大修,暂停更新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大修完毕,恢复双更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楔子 关于牛郎和织女的对话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充满节日气氛的大街上,一名身穿公主裙的5岁小女孩牵着年轻妈妈的手,充满稚嫩的声音问道:“妈妈,什么是七夕节呀。”     “七夕就是每年的农历七月初七,这一天,银河两边的牛郎和织女会通过鹊桥相会。”妈妈微笑着,耐心解释道。     “织女是谁啊?”     “织女是仙女,是玉皇大帝的女儿。”     “哦,那牛郎呢?”     “是生活在地面上的帅气小伙。”     “他们为什么在七夕相会呀?”     “因为他们之间隔着银河,只有七夕的时候,才有鹊桥架通。”     “他们相会了,还会分开吗?”     “嗯?不会了吧。”妈妈做主把故事改了。     “妈妈,仙女漂亮吗?”     “当然漂亮,像我们的小澜澜一样漂亮。”     “我也要做仙女,和牛郎相会。”     “好,我们的小澜澜也做仙女,和牛郎相会,然后永远在一起幸福地生活。”妈妈点点小澜澜的鼻子,笑着逗她。     那一年,苏澜五岁,最后一次跟妈妈过七夕节,几个月后,妈妈和爸爸同时失踪,苏澜成了孤儿。           第一章 穿越倒计时第五天(上)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天刚蒙蒙亮,老人就睁开了眼睛,翻了几次身,心知自己是睡不着了,低语一句开灯,四面墙壁上的光源隐隐开始发光,柔和的光线缓缓增亮,并不刺眼。     这些天,老人睡得不太好,醒得总是比平时早一些,但这并不妨碍老人重复两年来每天早上必然会做的事情。     按下床头的遥控器,眼前凭空出现了一个三维立体影像。     影像中的女人穿着一身淡雅宽松的棉质睡衣,跪坐在沙发前的白色长绒地毯上,齐肩的黑发柔顺地垂下,一缕发丝俏皮地挡在白皙而精致小脸前。     在女人面前的暗红色梨木茶几上,摊着一本被打开的、崭新的日记。     女人的身边盘膝坐着一位高大帅气的男人,右手执笔停留在日记本上,温柔而宠溺的目光却看向女人。     女人嘟着嘴,微蹙着眉头,白皙的手臂松松地揽在男人的腰上,目光落在日记本上回忆着说道:“就从倒数第五天开始写好了,我记得那天是周六,2102年5月6日。”     男人望向女人的目光中似乎有水光一闪,忙掩饰地转头将目光落在日记本上,边写边故作轻松地发着感慨:“感觉很怪异,今天是2036年9月13日,却要写六十六年后发生的事情,如是让外人看到了,会不会觉得我们疯了呢?”     “不会,以为我们在写小说。”女人侧头看向男人,姣好的脸庞上一双漆黑的大眼睛中充满了狡黠的笑意。     我真希望只是小说。男人心道。     “为什么从那一天写起,在这之前28年的每一天,除去最初的八年,我都想知道。”男人放下笔,长臂一揽,将女人完全抱入怀中,在女人看不见的地方,红了眼圈。     “别闹,不是你说要记录下我们的每一片记忆,我的,你的,我们的,你看看你,这么半天了,才写个日期。”女人用纤细修长的手指搓着男人的胸口娇嗔。     “等你睡了我再写吧,你醒着,我就想这么抱着你。”男人紧了紧手臂,低头在女人裸露的白皙脖颈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眷恋的吻。     女人低低地叹了口气,小脸蹭了蹭男人只穿着棉质衬衫的厚实胸膛,在她的心中,何尝不想就这么靠在男人怀里,感受着男人温暖的体温,嗅着男人清新的味道,直到地老天荒。     可是,只剩十多天了呀。     不愿意让压抑的情绪笼罩着男人,女人轻微挣扎了了一下,果然感觉到男人松开了手。     “不要,你抱着我写好了,我要看着你写,免得你偷懒。”女人在男人的怀里转个了身,背靠在男人的怀中。     男人明白女人的想法,勉强收起深深的哀伤,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揉揉女人脑袋道:“这样写出的字会很丑的。”     “又不给别人看,你怕托马斯说你的字丑吗?”女人微笑着,仰起头用挑衅的目光看着男人。     男人果然上当了,脸一沉,拿起笔道:“他敢!”     “哈哈哈。”女人开心地笑着,有些过分白皙的小手抚摸着男人拿着笔的、骨节分明而修长的大手。     男人长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放下了笔道:“不行,我写不下去,你先说吧,我保证在你睡觉的时候都写下来,等你醒了检查,不过你先解释一下,为什么要从倒数第五天开始写起?”     女人也不再强求,将男人的手臂收进自己的怀里,微微眯上眼睛回忆道:“因为那天,我看到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     男人闻言低下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女人苍白尖削的小下巴,女人吃痛,轻呼了一声。     男人松口,看到女人下巴上清晰的齿痕,有些心疼地舔了舔,不满道:“我才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第二章 穿越倒计时第五天(下)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女人愉悦地笑了,举起纤瘦的双臂,揽着男人脖颈让男人垂下头,仰起头一下一下亲吻男人的嘴唇,亲一下,深情地说一句:“你是我生命中最最重要的男人,最最最重要的男人,最最最……”     男人忽然反客为主,双手捧着女人的头狠狠地亲吻着,像是要把女人吞进腹中,直到女人的小脸涨得通红,男人才像似害怕了似地猛地抬起头,却又用双臂用力将女人紧紧的搂在怀中,粗重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身躯,显示着男人极力压抑着的激动情绪。     女人虽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安慰让她心爱、心疼的男人,但却很清楚此刻最不能做什么。     拼命压抑着涌到眼眶的泪水,女人默默地做着深呼吸,等到感觉自己的声音平稳了,才用轻快的声音继续说道:“那一天,我和我的好友去接另一个好友,晚上一起参加了一个晚会,那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呢,真帅啊!”     “我不帅吗?”男人的声音中还带着无法忽略的鼻音。     “你更帅啊,当时我就是这么觉得的。”女人带着一脸的骄傲,肯定地点点头。     男人对女人的这个回答很满意,轻软地吻了一下女人的额头。     “你猜猜我的那两个最好的朋友是什么人的后代?”女人诚心把气氛往欢快的地方带,男人也很配合,想了一下,低头在女人的耳边说了两个名字。     女人立刻露出惊讶的神情,瞪圆了漂亮的眼睛崇拜地惊叹道:“你怎么猜到的?!”     男人得意地笑了。     女人却由一脸的崇拜变成了一脸的坏笑:“不过,你猜错了,没关系,你明天还有机会的。”女人说着话,大度地拍拍男人的手臂。     男人一愣,张口又要咬女人,吓得女人将小脸藏进了男人的怀里。     男人愤愤地揉乱了女人的头发,放弃这个话题沉声说道:“之后,你就看到你另一个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了?”     “是,他带我去见的,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紧张。”女人从男人的怀中抬起头来,陷入回忆中,笑容十分温暖。     “我知道,这一段你讲过好几遍了,今天就到这吧,你该休息了。”男人用下巴摩挲这女人的发顶,柔声说道。     女人不满地抗议:“不要,才讲了一点呢。”     “乖哦,你不能累着,我们还有时间,我抱着你睡好不好?”男人担心而宠溺地劝着。     “一直抱着。”望着男人微微发红的眼睛,女人心软了。     “嗯。”     “睡着了也不放开。”     “好。”     “那你怎么写日记?”     “抱着你写。”     “不怕字丑了?”     “不怕。”     “我爱你。”     “我知道。”     男人抱着女人走出了画面,画面切换到打开着,才写了一行字的日记本以及男人与女人声音渐渐远去的对话声。     老人再次按了一下遥控器,在空中呈现的三维立体画面渐渐凭空消失。而在老人的手中,拿的正是画面中的那本简洁大方的硬壳日记本。     日记本打开着,不再是一行字,而是满满的一页字,字体俊逸洒脱,苍劲有力,如同画面中的男人给人的印象。     从日记的磨损程度和纸张的颜色来看,应该是很多年前的日记了,虽然保存得很仔细,但已被磨损的边角和微微发亮的硬皮,表明这本日记曾经被人经常翻阅。     老人有些苍老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日记,像是抚摸着珍爱的宝贝,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的天空,带着伤感自言自语:“还是到了今天,这个时间,她该被叫起来了吧,只剩下五天了。”           第三章 2102年5月的一个周六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十七城hvn003号小区某间公寓。     “人渣,起床!人渣,快起床!”     对于苏澜来说,人生最悲催的,莫过于休息日的大清早被庸人打扰清梦。     苏澜闭着眼睛,郁闷地伸手拽着被子,蒙在头上。     “人渣,快点起床!”闪耀着紫色光芒的,胸针般的手机里,略带着沙哑的娇嗔陡然提高了八度。     无奈地钻出脑袋,苏澜闭着眼睛,迷蒙的嗓音低低嘟囔道:“时间。”     立刻有一个好听的女声用音量适中的甜美嗓音报道:“公元2102年5月6日,周六,001城时间,上午六点正,温度......”     “停。”随着苏澜的命令,女声随之消失。然而手机却仍欢乐地叫着:“人渣,快起床!”     苏澜气愤地叹了口气,提高声音喊道:“joey,把手机扔掉。”随之再次把脑袋缩回了被子里。     房门无声地被推开了,一个高大帅气的身影走到苏澜的床边,拿起仍在闪烁的手机。     挡着暗红色窗帘的房间,光线比较昏暗,唯有手机淡紫色的光芒闪亮着,照亮了joey轮廓分明的面孔,菲薄嘴唇,此刻含着一丝温柔而宠溺的笑容。     仿佛能看到joey的魔手拿起了手机,高八度的声音瞬间降了下来,变得嗲声嗲气:“澜澜,月的飞机十点到,你知道的,这一次我一定不能输给她,帮我一次了,求你了。”     苏澜一动不动,无视着手机里黏人的声音。     “joey,不许把手机拿走!澜澜,人渣,求你了,我请你吃好东西。”黏人的声音继续中。     苏澜终于按耐不住,发出一声悲惨的哀嚎,从joey的手中抢过手机,接通叫道:“丫的你还行不行了?!才六点!!!”     “澜澜,天已经亮了,六点不早了!”接通的手机发出一束光,在空中形成一个全息图像,裹着一身红妆的乔娅嘟着嘴,忽闪的大眼睛流露着楚楚动人的哀求,精致的小脸上带着十分的小心翼翼。那副我见犹怜的表情,相信任何一个男人都会马上答应她的要求。可惜,苏澜第一不是男人,第二,乔娅这幅表情,苏澜已见过了n次,早已免疫了。     “你丫真是彻底的极品人渣,你不睡觉也不让别人睡,我昨晚三点才睡。在等半个小时!”苏澜强制性地嘟囔了一句,将手机扔给joey,再次缩进了被窝。     全息图中的乔娅得意地一笑,十几年的朋友了,早知道苏澜会这么说,所以特意提前半个小时叫苏澜。     “喂,joey。”乔娅的目光转向joey,压低声音唤道。     joey帮苏澜整理了一下被子,拿着手机悄悄退出了卧室。     “joey,”乔娅低声吩咐着,joey毫无表情地摇摇头,但最终在乔娅的软磨硬泡下,最终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全息图像里,乔娅翘起迷人的红唇,对着joey送了个飞吻。     苏澜实在是困了,被乔娅骚扰了半天,仍然很快又睡着了。     半个小时后,joey再次推开了卧室的门,静静地看了一会仍在熟睡的苏澜,俯身掀开被子,将苏澜轻轻抱起。           第四章 沐浴更衣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joey……”看到抱自己的是joey,苏澜底喃着在他的怀里蹭了蹭,半睡半醒地低声道:“抱我进去就好,我自己洗。”     joey没做声,抱着苏澜走进连通卧室的浴室,浴缸中的水温已调到适合身体的温度,joey熟练地将苏澜的睡衣脱下,将她放入充满芳香浴泡的温水中。     舒服的水温,人性化设计的坡形浴缸,让苏澜舒服地又睡着了,joey微微一笑,卷起袖子,熟练地拿起一旁带着薰衣草味道的浴巾,沾湿温水,轻柔地擦洗着苏澜匀称修长而细腻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带着暗花的玻璃,照在joey俊朗的脸上,让女人都羡慕的长长的睫毛微微弯曲着,在小麦色健康的皮肤上留下了淡淡的阴影,高挺的鼻梁下是冷峻的嘴唇,轮廓分明的脸庞,分明告诉世人他有着欧洲人的血统,但不算高的眉骨和柔和的面颊,又有着东方人的阳刚,一米八七的身高,匀称的不带一丝赘肉的身材,用乔娅的话说,joey就是一枚超帅的帅哥,没有一丝瑕疵的完美帅哥。     温热的水使得苏澜白皙的皮肤微微透着粉红,浅浅的呼吸说明她仍然在睡梦中,微张的红唇,安静的面容,无一不透着致命的诱惑。     joey一只手托着苏澜,另一只手带着泡沫丰富的浴球,滑过白如凝乳,吹弹欲破的**,单纯而专注的神情好像在清洗一个质地剔透的白瓷碗,或是一只价格昂贵的茶壶,他洗得非常仔细,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褶皱,却手不抖,气不喘,平静的脸上看不到一丝**。     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正常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这份淡定。     joey能做到,不是因为他不正常,也不是因为他不是男人,而是因为,他不是人。     确切地说joey不是真人,它是一个高智能高仿真机器人。     “人渣呀人渣,设计joey的人绝对是个极品人渣,一个机器人,没事把它设计得这么帅干嘛?!”     joey被苏澜刚带回来的那几天,乔娅每次见到joey,都会义愤填膺的发一番感慨,然后誓言旦旦地也要赢回来一个像joey一样帅的机器人。     joey是萧谷集团给苏澜的奖励。     一份让苏澜感到非常意外的奖励。因为这份奖励,让苏澜这个公司的新人一下成为公司的新闻人物,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各样的八卦,一个刚从学校出来的毕业生,虽然是博士学历,但公司各个研究室的工作人员有博士学位的占80%,何况,人长得漂亮,听说还是孤儿……     众多特点让人不得不猜疑……     但舆论很快地被压了下来,故而当事人苏澜并没有听到多少。可是同在一个公司的乔娅就不同了。     “有joey这样的高仿真机器人在身边,男人就更入不了我的法眼了,算了,不要帅哥了,有joey就够了,我想它了,就过来看看。”说着话,乔娅的咸猪爪必然会摸一把joey丝滑的,带有弹性的皮肤。     “那是人造的。”苏澜心底一笑,却没说出声,算了,让乔娅继续她的花痴吧。           第五章 高智能仿真机器人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萧谷集团是研制生产的机器人的龙头企业,居世界领先地位。     在机器人产业,机器人统一分为a、b、c、d、e五种类型。     简单地说,a型机器人设计最复杂,造价最高,也与人类最相似,一般非专业人员,不容易辨别是机器人还是人类。这类机器人主要运用在科研、医疗等尖端科技上,协助人类工作。当然,价格也非常的高。     b型机器人和c类机器人外型与人类也完全相同,但动作呆板,神情比较单一,比起a类机器人,他们比较容易被分辨出来。使用的程序也较a型机器人简单得多,所能从事的工作比较简单,因而造价相对低一些。     b型机器人外形一般比较健壮,多用于危险工作,如军队、警察、救援队等。     c型机器人是人们最常见的机器人,设计上也更接近普通人类,像人一样行走,有着和人类一样的体温,有弹性的皮肤,能与人类对话,会使用电器。并且按照人们的习惯,设计的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胖有瘦,皮肤的颜色也不尽相同。人们可以像买电器一样,到专门出售机器人的地方选购自己喜欢的类型,这类机器人主要从事服务工作,例如医院护士,家政服务,餐厅,宾馆等公共场所的服务生等。     对于家庭来说,他们是最好的保姆。对于公司来说,他们是最好的员工。     d型与e型虽然也叫机器人,但造型各异,确切地说,它们是带有微型电脑的智能机器,有庞大的像一间房子,也有微小的肉眼看不见。他们的用途比较单一,d型机器人用于工厂,医院等,如自动探测仪。e类机器人用于家庭服务,如自动控温除霜冰箱,自动按摩护肤美容器等。     每个机器人身上都有一个唯一的编码,标识着他们的身份。     萧谷集团主要生产a、b、c三种型号机器人,其中以c的生产量最大。d、e型机器人只做少量研发。     苏澜第一眼看到joey时,以为joey属于a型机器人,因为与常见的c型机器人相比,joey太精致了,皮肤使用的材料也非常高档,连a型机器人都很少使用。     但joey的程序设计却是属于c型机器人的。     机器人的类型划分,以它所使用的程序为准。     从苏澜把joey带回来,快两年了。虽然没有乔娅表现得那么夸张,苏澜也是很喜欢joey的,长得帅气是一个方面,更多是因为joey的学习程序设计得非常合理,能记忆苏澜的生活习惯,相处不到一个月,已经把苏澜的生活规律掌握的一清二楚,把苏澜照顾得很舒服。     很快,苏澜就发现自己的生活越来越依赖joey,甚至洗澡这么**的事情,都有joey参与了。第一次让joey帮着洗澡,是因为苏澜发高烧,晕倒在浴室中。     按照人类的正常思维,都晕倒了,肯定不会再被扔进浴缸里。但机器人不这么认为,他们被设计的程序就是帮助人们做他们想做的事情。     苏澜晕倒在浴室中,还没有洗澡,说明苏澜想做的事情是洗澡,于是joey看到苏澜晕倒后,很自然地帮助苏澜洗澡,苏澜自己不动,joey动手。     虽然joey是个机器人,但他的外表可是标准的帅哥,苏澜清醒后,发现自己被“帅哥”抱着洗澡,也臊得满脸通红,无奈身体无力,只能闭着眼睛任joey“上下其手”。     虽然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不那么尴尬了,但苏澜还是很少让joey进浴室,joey实在太帅了,苏澜倒不是在意joey,她是担心自己......           第六章 普通的早间服务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苏博士,醒醒。”洗完澡,joey将苏澜抱在长椅上,一边吹着她的长发,一面轻轻地唤着她。     “你帮我洗好了?”苏澜睁开迷蒙的双眼,歉意地笑了一下。很多时候,苏澜对着joey,就像对着一个普通人类一样,会感激,会抱歉,可惜,这些表情对于joey来说,没有意义。     “苏博士,六点四十八分了,早餐您想吃中餐还是西餐?”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容,一如既往磁性的声音,也一如既往地递上一杯直饮矿泉水,和两小瓶的保健品。     和机器人一起生活,你的生活一定会非常固定化,非常规律。     苏澜坐起身,看了joey一会,彻底清醒了过来。     哎,虽然日复一日的重复,但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帅哥,依旧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不管重复多少遍也不会腻。至于帅哥真假问题,苏澜自动忽略。     接过joey递过来的保健品,扔进嘴里,喝了大半杯矿泉水:“中餐吧,我想吃小米粥,煮鸡蛋和馒头。”     “开窗。”joey的磁性男中音,一点没有机器人的生冷感觉。     窗帘自动打开,柔和的音乐随之响起,接着,通风口送入清新的空气,随着空气流入的,还有淡淡的花香。     “joey,今天有什么新闻吗?”苏澜穿着柔软的棉质浴衣,走进美容间,舒服地躺在美容床上,床头升起一个头罩,缓缓地罩在苏澜的脸上。     头罩里,雾气缭绕,富含大量氧原子和营养元素的含水气体滋润着苏澜的面部皮肤,五分钟后,面罩移开,一双柔软的机器手开始为苏澜洗脸,按摩,护肤,化妆,与此同时,joey利用全息播放器播放着苏澜感兴趣的新闻。     十五分钟后,苏澜一脸精致的妆容,走进服装间。站在房间中央的圆台上,清新的女声随之响起:“今天室外最高气温24摄氏度,适合搭配的服装十八套。”     一张张新出炉的全息照片陆续形成,环绕着苏澜依次旋转着。     这些全息照片是电脑将筛选出来的十八套衣服,模拟穿在苏澜的身上,形成的全息图。     每张图片,旋转360度后,缓慢向后移去,苏澜相中那一套,可以用手指轻触全息图片,电脑接受到信息,报出衣服的质地和存放衣服的衣柜编号等。     “joey,你说我穿哪一套?”苏澜抱着臂膀随口叫道。     “8号。”joey根本没看,却肯定地回答着。     8号是一套淡紫色的半袖衬衫,镶钻深紫色小皮裙,与衬衫同色的帽子,整套活泼,富有朝气。     “joey,你看了吗就说。”苏澜拿着8号衣服往身上穿着。     “苏博士,你穿哪一套都漂亮。”joey将早餐摆在餐桌上,头也不会地说道。     苏澜得意地笑了,这话虽然带着很明显地恭维,但的确是事实,电脑选出来的衣服,充分考虑了苏澜的身材特点,确实每一套都很合身,很漂亮。     “到萧谷中心大厦,需要多长时间?”苏澜随口问道。     透过餐厅的玻璃墙,苏澜望着外面来来往往的小飞碟,坐在餐桌旁优雅地早餐。     “十分三十二秒。乔女士发来信息,她七点半到,还有二十一分十五秒。”     “你怎么不精确到十分之一秒。”苏澜郁闷地看了joey一眼。     “还有二十一分钟七秒五。”     “咳咳咳。”苏澜正在喝小米粥,闻言立马呛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joey赶紧轻轻地敲敲苏澜的后背,并利索地倒了一杯水递给苏澜。     “joey,我记得跟你说过,秒可以忽略不计。”苏澜喝一口水,止住咳嗽,白了joey一眼。     十分钟后,joey预约的城市交通用小飞碟直接停靠在的开放平台上。           第七章 离开地球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苏澜到达萧谷集团中心大大厦十五层平台的同时,正巧看到了从不远处刚刚走下飞碟的乔娅。     “人渣,你真准时。”看到苏澜,乔娅跑过来,八寸的高跟鞋在光可照人的仿大理石地面上敲打着动听的乐章。     “说吧,你今天又准备怎么折磨我?”苏澜故意拿出没睡醒的样子,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地看着乔娅。     “澜澜,别这么说哦,我就是想让你用那套你最新发明的美容仪,给我做做美容,你知道的,月那臭丫头皮肤太好了,上次就把我憋屈得够呛,这次我一定要比过她。”乔娅一要求苏澜做什么,就会腻腻地叫澜澜,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苏澜被吃了这么多年,仍然无法拒绝她。     叹气,再叹气,苏澜望着乔娅一副讨好的笑容,无语地摇摇头,领先走向电梯口。     美容仪是苏澜三个月前研发的,跟市面上的美容仪差别不是很大,关键是里面使用了一些古老的美容配方。     乔娅天生皮肤不是很好,如今肌肤赛雪,细腻光滑,可以说苏澜绝对功不可没。     “走吧。”苏澜打了一个哈气,对乔娅那么早骚扰无声抗议。     “人渣,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乔娅自动忽略,快走几步,赶上苏澜,伸手揽住苏澜在肩膀,在苏澜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喂。”苏澜装出不耐烦的样子,推开她道,“你擦口红了没有?”     乔娅认真地看着苏澜的脸颊,眼睛陡然睁大:“呀,真的弄上去了。”     苏澜白了乔娅一眼,伸手去擦,乔娅笑着拽住苏澜的手:“逗你呢,明知来找你做美容,怎么会化妆。”     “真的没有?”苏澜当然看得出没有,却对着电梯里的镜子仔细看着。     “我还会骗你呀?!切。”乔娅一脸的不满。     “你骗我的次数还少啊。”无视乔娅的不满,苏澜继续对着镜子,用纸巾擦着根本不存在的口红印。     电梯的门叮的一声开了,乔娅气哼哼地率先冲了出去。     苏澜在乔娅的背后无声地笑了,人免不了有些恶趣味,苏澜的恶趣就是逗身边的好朋友,看着她们生气的模样,苏澜总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遇到不愉快的事情,气气乔娅,心情一下就会变好。     当然,这种事苏澜死也不能跟乔娅说。     一个小时后,焕然一新的乔娅意气风发地同苏澜并肩走入飞机场。     虽然还是叫机场,但起落的早已不是飞机,而是大型飞碟,比概念上飞机的速度高几十倍。     苏澜和乔娅没等多久,十月款款地走了出来,刚开始的几步还十分淑女,瞥见苏澜和乔娅的身影,立刻飞奔过来,早把淑女形象扔到了脑后。     “澜澜,乔乔,我想死你们了。”张开双臂,十月将苏澜和乔娅拥进怀中。     “喂喂喂,没那么夸张吧,我们才分开一年哦。”乔娅推开十月,故意淡淡地说道。     “一年?才一年吗?我觉得过了一辈子了,你们不知道那个鬼地方,快憋死我了,我要是再不回来,你们就得过去给我收尸了。”十月放开苏澜和乔娅,愤慨地抱怨着。     “还说,你到底去哪里了,连个电话都没有,打你的电话也打不通。”乔娅埋怨道。     苏澜也一脸好奇的望着她。     “你们猜?”十月闪着灵动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不会是,离开地球了?”乔娅猜测道。虽然就算离开了地球,太阳系内的空间站也是可以通信的,到底不是很方便。     十月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仅离开地球了,我离开太阳系了。”     苏澜和乔娅一起瞪大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第八章 裸装不是新意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详细情况回头再告诉你们。哇,乔乔,你的皮肤太好了,怎么做的?澜澜,是不是你的新美容仪实验成功了?我要用我要用!哇,这皮肤,太嫩了,让我吃一口吧,就吃一口。”十月说着一张嘴就凑了上去,吓得乔娅撒腿就跑,两个靓丽女人的笑声,旁若无人地响彻在博大的候机厅里。     一直到坐在四人小飞碟上,十月的兴奋劲仍然没过:“晚上家里为迎接我凯旋,举办个宴会,澜澜、乔乔,你们一定要来,澜澜,你的美容仪送给我好不好?你看看我的皮肤,快见不得人了,一会儿让你家的joey送过来好吗?对了,我刚刚在飞船上见到一个帅哥,跟你家joey有几分相像,一枚超级大帅哥,绝对跟你家joey有的一拼。”     “你别告诉我也是个机器人。”有了joey的前车之鉴,乔娅对超级帅气的男人都比较慎重。     “不是吧。”被乔娅一问,十月不敢肯定了,想了一会摇摇头道,“应该不是。不过你们知道我的,我一向很糊涂,别说a型机器人,偶尔我能被b型和c型机器人骗了,这方面你们两个是专家。”     “别算我,我算什么专家,我只是在萧谷集团做管理。澜澜才是专家。”没见到joey之前,乔娅一直自称自己是专家,萧谷集团是机器人生产行业的龙头老大,萧谷的高级管里人员,怎么能连是不是机器人都分辨不出来。     但joey的出现彻底粉碎了乔娅的自信,直到苏澜再三强调joey是个机器人,乔娅还是不愿意相信。     实在是因为,joey太完美了。     看着帅哥不能动,那感觉,还不如不看。     为十月接风的晚宴在石家老宅举行。     几百年来的宴会正装,几乎都千篇一律。男人一如既往的西装,女人一如既往的晚礼服,原本还有些款式的变化,可这几年,连样款的变化都很少了,早在21世纪初,晚礼服能露的地方都已经露的差不多了,所以这十几年来,服装只是在面料上不断更新,款式上没多小创意。     “小月儿,你这件衣服看上去很古老哦。”     十月的皮肤经过苏澜美容仪的修复,洗去了旅途的劳累,又焕发出水嫩的光彩,与缀着水钻银色晚礼服交相辉映,显得整个人高雅而华贵。看得乔娅差点流出口水。     “我奶奶的。”十月做了一个优美的原地旋转,“我试了十几件,还是我奶奶的这套最漂亮。”     “现在都讲究复古,什么复古,就是没创意了。”乔娅不屑地叹道。     苏澜魅惑的目光色迷迷地望着乔娅:“你若是什么都不穿,还是很有创意的。”     “创意你个头。”乔娅狠狠地剜了苏澜一眼:“裸装不是什么新创意好不好,我要有你们俩的身材,我也裸。”     “你的身材不好吗?”苏澜大感惊讶的盯着高耸的胸部,盈盈一握的细腰,手肘撞撞身边的十月,“她的身材不好吗?”     十月摇头叹道:“不是不好,是太好。”说着话,扬头认真地打量起四周。     苏澜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配合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看看哪里人少,看看出口在哪,她要真裸了,咱俩好跑,不然一定被那帮“砖头们”(gentleman)压死。”     乔娅磨牙道:“你们两个欺负我?找削呢?”说着话,攥起粉拳在,夸张在苏澜和十月面前比划。     苏澜忍着笑,腹黑地劝道:“淑女,淑女形象,砖头们都在看呢。”           第九章 帅哥不是机器人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乔娅的人生目标是嫁一个又帅,又有钱,还很体贴的老公,所以像这种香风鬓影的晚宴,乔娅经常参加,也认识了一些富家子弟,但不是不够帅,就是不够体贴,要不然不够有钱,反正挑挑选选,七八个年头过去了,苏澜也没见到乔娅选到合适了,但乔娅依然一如既往的坚持着。     苏澜对乔娅的人生目标赞同却没有参兴趣与,在她的心中仍然在期待着一份让自己心动的感情。认为这种宴会是世上最无聊的事情之一。除非实在推不掉,苏澜很少参加。     正想找个角落玩玩手机打发无聊的时光,站在身边的十月忽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猛拽苏澜和乔娅压低声音叫道:“喂喂,看那!看那!”     苏澜和乔娅顺着十月的目光望去,门口处,一道俊朗的身影走了进来,微微深陷的双目,坚挺的鼻梁,菲薄的嘴唇,配在刀削般轮廓鲜明的脸庞上。     “joey!”     “joey!”     苏澜和乔娅同时轻呼。     “像吧,超像,澜澜,你好好看看,他是不是机器人?”十月兴奋地低声叫道。     “真像joey。”苏澜的目光追随者那人。     “哇,太帅了,真有这么帅的人!上帝保佑千万不要是机器人啊!”乔娅控制不住一副花痴的样子,就差没有流口水了。     “他就是我在飞船上见到的,澜澜,他到底是不是机器人啊。”十月难得的动心,拽着苏澜的衣服有些激动。     “太远了,看不清楚。”苏澜低声说道。     “那过去啊,我们过去。”乔娅说着话往前走去,十月与苏澜并肩跟在乔娅的后面。     不知道是三个人的目光太热烈了,还是十月作为本场晚宴主角,本就惹人注意,三人才走出几步,那人的目光已转了过来,微微一笑,向三个人走过来。     不约而同地,三个美女同时停下了脚步。     “苏澜?”苏澜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叫出来居然这么好听,她更没有想到,那人走到三人面前,首先叫出的居然是她的名字。     “是苏澜小姐吗?”那人见苏澜愣在那里没有回答,又微笑着重复了一遍。     “是,她是苏澜,我叫乔娅,这位是启明集团的大小姐十月,今天晚宴的女主人。”乔娅第一个惊醒过来,忙狗腿地介绍道。     “很荣幸认识今天晚宴上最美丽三位小姐,我叫欧文.萧”欧文富有磁性的,温文尔雅的声音,听在三位美女的耳中,像刮起了九级风暴。     “欧文!”     “欧文!”     “欧文!”     不受控制的声音,让周围的几个人纷纷侧目,还好舞池的音乐声比较大,没有让全场的人都向这边行注目礼。     “三位小姐,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欧文依然一幅泰然的样子,丝毫没有受苏澜三人陡然高八度的声音影响。     三位美女的惊叹声也把彼此吓了一跳,三人互相望着,乔娅低声说道:“他是我们一直没有见过面的萧谷集团总裁。”     十月也低声说道:“过去一年里,我一直在跟这个没见过面的人抢生意。”     欧文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出场对三位美女带来的震撼,笑吟吟地望着低声说话,完全把他忘在一边的三个人,轻咳了一声:“美女们。”     “哦,萧总裁,萧总裁的经营手腕真让我万分钦佩。”十月首先转过身,扬起妩媚的笑脸,用在商场上练就的毫无瑕疵的声音与语气,恰到好处地恭维道。     欧文的略带磁性的声音透着诚恳:“我对十月小姐睿智的头脑和干练的手段也十分折服。”     “萧总裁客气。”十月继续恭维的话尚未出口,被欧文微笑着打断,“三位美女可以叫我欧文吗?”           第十章 莫名的邀请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明明在跟十月说话,欧文却话锋一转,迷人的目光也同时在苏澜和乔娅的身上转了一圈。     乔娅岂能放过这样大好的机会,立刻拿出最妩媚的笑容,樱唇微张:“真没想到萧总裁这么年轻,这么帅气,还这么风趣幽默,温文尔雅。”     苏澜低笑,真是难为乔娅了,这么多年,很少听乔娅说成语。     “我们公司能请来乔小姐和苏小姐,也是公司的荣幸。”     欧文真的很善把握气氛,也很善言谈,几句话的功夫,已把乔娅和十月逗得花枝烂灿,娇笑连连,称呼也从萧总裁变成了欧文。     “早知道十月小姐是这么漂亮的一位美女,那几份合同我就不会那么卖力拿了。”欧文毫不掩饰自己目光中的欣赏。     “早知道跟我竞争的是这样一位帅哥,我就直接送了。”十月不甘示弱地接道。     “哈哈哈,你们两个,这可叫英雄识英雄,惺惺相惜。”乔娅示意一旁的招待过来,拿了四杯酒递给大家,“为两位商界精英,干一杯。”     “为我们相识。”欧文插言,目光再次从很少说话的苏澜身上扫过,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微笑。     “总裁。”一个年轻人看到欧文,匆匆走过来,在欧文的耳边低语着。欧文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重。     “不好意思,家里有些事,我必须离开。”欧文说着将手中的酒杯放在走过的机器人服务生手中的托盘里,冲着三位美女点点头,转身疾步离开,方走到门口,那位年轻人有说了句什么,见欧文犹豫片刻,又转了回来。     “苏澜小姐,你能同我一起走吗?”欧文态度诚恳地请求道。     苏澜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十月和乔娅,两个人的表情也十分诧异。     “我需要你的帮助。”欧文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     苏澜点点头,别说欧文是她的顶头上司,就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一个帅锅这样一副求助的表情,苏澜也很难拒绝。     这就是长得帅的优势。     当然,前提是此行安全。肖雅不认为欧文・萧会欺骗自己,自己也没有什么可让欧文图谋的。     虽然城里的交通是免费的,但大财团和一些有钱人,仍然拥有自己的飞碟。     萧家的飞碟外观上与普通飞碟没有太大区别,但里面的设施非常豪华,而且十分宽敞,原本四个人的飞碟,被改装成了两人。     直到飞碟起飞,苏澜才问了一句:“我们去哪里?”     “萧家。不好意思,苏澜小姐,打断了你的晚宴,我父亲病了,却不肯去医院,我想你是医生,他会听你的。”欧文一脸歉意。     “董事长病了?那里不舒服?”苏澜关心地问道。     欧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脸上却仍然一副平和的表情,微微摇头道:“具体的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苏澜小姐,实在抱歉。”     “没关系,叫我苏澜吧。”苏澜随意说着,目光转向船外,担忧的神色自然流露在脸上。     欧文在苏澜看不见处,一脸冷然。           第十一章 勇当炮灰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萧家在半山的独立别墅区,占地面积很广,飞碟的停落处,是萧家的主楼前。     “一点小病,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我不去。”     还没走进主楼,一声愤怒的吼声破门而来,随之,是茶杯打翻的声音。     苏澜愕然地看向欧文,印象中,萧董事长是一位很慈祥的老人,从不发脾气。     欧文紧蹙眉头,几步走进大厅,苏澜不敢迟疑,紧随其后。     大厅里的装潢一眼望去,谈不上富丽堂皇,肃静的冷色调,按部就班的设计,给人的感觉多少有些守旧,但细看,随处能看出低调的奢华:纯真皮意大利手工沙发和沙发前随意铺在地板上的、雪白的纤长羊毛地毯,仅此两样,就抵得上苏澜家里全部家具的价格。     “父亲。”欧文两步走到坐在沙发上的董事长面前,微微弯下腰,丝毫不在意自己的那双皮鞋踩在了纯白的地毯上。     “你回来了,是他们叫你回来的?”董事长并没有望向欧文,眼眉下垂有些疲倦地靠在沙发上,口气虽然平和了一些,但明显还压着怒火。     “父亲,您身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不过是有点感冒,这些人大惊小怪。”董事长不难烦地挥挥手说道。     “董事长,您这半个月经常低烧,这绝不是简单的感冒,您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站在一旁,刚被董事长训斥了半天的张锡铭医生,不怕死地又劝说道。     苏澜与张锡铭因为工作上的关系见过几次面,知道张锡铭家与董事长家是世交,张家几代都担任着萧家的家庭医生。     此刻听到张锡铭提到董事长这半个月来经常低烧,眉头不由得轻轻皱了起来,虽然没做医生,到底读了六年医大,苏澜很清楚,长时间低烧绝不是好事,多数是体内出现了炎症,董事长这种情况,必须去医院彻底检查。     “曾伯,送客。”董事长眼睛都没抬,直接吐出了两个字。     身为世界百强企业总裁,机器人产业的龙头老大,苏澜终于明白所谓和蔼,所谓慈祥,绝对是假象。     明知道这句话并不是对自己说的,苏澜还是有些感觉不自在,望了一眼同样感到尴尬的张锡铭,不知道该走还是留下。     抬头向欧文看去,欧文求助的目光也正好飘了过来。在飞碟上欧文已说明了此行目的,虽然到最后苏澜也不明白为什么欧文要拉自己来当说客。     在苏澜与董事长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中,董事长给她的印象都非常随和,但很明显,董事长这人并不好劝,这么多人都没有劝动,苏澜开口,必然也会被拒绝。     但此刻在欧文求助的目光下,明知没戏,苏澜还是屈服了。     为什么对欧文求助目光一点抵抗力没有,对于这一点,苏澜甚至有些鄙视自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天天跟乔娅这个腐女在一起,对于帅哥确实没有抵抗力了。     唉,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苏澜啊q地自我安慰道。     向前走了两步,苏澜垂头低声说道:“董事长,总裁很担心您的身体,您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总裁也放心了。”     说罢,轻轻嘘口气,等待董事长冷声斥责。           第十二章 痴迷的目光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低着头等了一会,四周仍然很安静。     苏澜无声地笑了,自己这么个小人物,董事长恐怕都不记得了,说的话当然会被忽略掉了,连反驳都不屑。     不过,好歹算是完成任务了。     欧文,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人微言轻,没有这个能力。     苏澜这样想着,抬起头想向欧文告辞,却诧然发现,似乎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最痴迷的目光,却是属于董事长的。     欧文和张锡铭表情奇怪,目光在董事长和苏澜之间闪动。大厅的另一边,一直站着的一位中年男人,大概是萧家的管家,目光带着好奇。     “苏...苏小姐。”看到苏澜望着自己,董事长开口唤道。     仍是苏澜熟悉的笑容,那副慈祥的面孔,用慈祥似乎不是很贴切,苏澜不知道如何形容那笑容像什么。     欧文微微蹙了蹙眉头,脸上的不悦更加明显,却一闪而逝。     “苏小姐,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董事长坐直了身体,热切地看着苏澜,“别站着,过来坐。”     欧文一直在董事长面前站着,董事长也没有说一句坐,张锡铭更是惹了董事长不高兴,已经开始赶人了,而此刻面对苏澜,却热情的像个孩子,张罗着让座。     那副神情,连做了三十多年管家的曾伯,也已经很久没有在董事长的脸上看到过了。     张锡铭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欧文厌恶的表情再也掩饰不住。     苏澜的注意力则完全放在了董事长身上。     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每次董事长对她露出笑容,她都有一种难以言诉的感觉。绝对不是讨厌,而是,喜爱?     苏澜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她很清楚自己绝对不是爱上了只见过几面的老人,更没有攀附这位老人的意思。     “董事长,我是跟总裁一起过来的,总裁很担心您的身体,让我劝劝您去医院检查检查身体。”苏澜没有坐下,而是微笑着礼貌地回答。     虽然目光一直在董事长身上,但周围气压的变化,苏澜还是很清楚地感受到了。     “苏小姐,你也劝我住院吗?我不要住院。”有些糖腻的声音,带着年龄的沧桑,是那么不和谐,又是那么的和谐。     如果不是亲身感受,苏澜实在难以想象,同一个人,竟然能在前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声音变化这么大。哪里还有一分叱咤商海的豪气,简直就像一个……     老顽童!     “听话。”软软地,带着宠溺的两个字一冒出来,苏澜立刻被自己雷到了,吓得面无人色,妆容精致的小脸瞬间通红,一双慌乱的眼睛四处乱扫,恨不得立刻找到一个地缝钻进去。     欧文和张锡铭更是如五雷轰顶,震得外焦里嫩,目瞪口呆。     听话。这分明是在哄小孩子,而面前这个人,虽然看上去五十多岁,而实际上已经七十岁了,最重要的,那可是蜚声海外的萧谷集团董事长,三十多岁就担任萧谷集团的执行总裁,萧谷集团,更是从他接手后,跻身至世界百强。     同样被雷到的还有站在不远处的管家曾伯。     对这样的一个强人说这种话,众人集体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           第十三章 都是Joey的错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董事长闻言也明显怔住了,然而很快,那抹让苏澜熟悉而又有些颤栗的笑荣又布满董事长的脸庞:“如果我同意去医院,苏小姐可以做我的主治医师么?”     这神情,这口气,这声调,苏澜通体一阵发寒,通红的脸色瞬间刷白。     这还是董事长吗?!     “那个,董事长,您可能记错了,我不是医生,只是研究室的一名研究员。”苏澜勉强控制自己有些发颤的声调,镇静地说道。     “你是医大毕业,就是医生。”董事长语气肯定,一脸坚持。     欧文眼神异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这名小小的研究员,究竟是何方人物,让父亲这么关注她。     苏澜则在严重怀疑,董事长持续低烧,一定是大脑某个地方的炎症引起的,而且已经影响到了董事长的智商。     在董事长恳求和不容反对的两种相斥又相融的目光下,苏澜心知此时反驳毫无意义,也不忍心反驳,况且,她今天的任务,就是劝董事长去医院。只好无奈地点点头,并再次深深地鄙视自己。     到底是父子,董事长跟欧文长相有七分相像,年轻的时候绝对也是帅哥一枚,就是现在,也可以称得上老帅哥,自己对帅哥确实抵抗力太差。     不对,不是对所有的帅哥抵抗力都差,跟十月、乔娅参加了那么多次宴会,见到的帅哥也不少了,苏澜没觉得自己对哪个帅哥感兴趣,为什么偏偏对董事长父子没有抵抗力?     因为他们都和joey有些相像?     对,一定是这个原因,都是joey害的。     苏澜暗暗地磨着后牙床,计划着回去好好收拾收拾joey,都是因为他,害得自己这么丢人。     几个家用机器人麻利地帮助董事长更换衣服,收拾随身物品,没人注意到欧文看向苏澜的目光带着厌恶,脸色也降到了冰点,而张锡铭却是一副若有所思,想笑而不敢笑的古怪样子。     萧谷集团下属的萧谷医院是一家大型综合医院,颇有些名气,该医院的38到42层,是专门为萧家人预留的。     飞碟直接停在了40层开放平台上。     萧谷医院30层以上,不对外开放,只有萧家人和萧谷集团高级职员才能出入,苏澜进萧谷集团工作两年,这个地方就来过一次,那一次,她从32层领走了joey。     将董事长劝来住院,苏澜的任务应该就算完成了,下了飞碟,苏澜的脚步有些迟疑,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远远不够踏足这里的资格。     看到早已做好迎接准备的几个机器人医护将董事长推进楼里,张锡铭医生也跟了进去,苏澜叫住走得稍微落后一些的欧文:“总裁,我……”     苏澜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推到电梯口的董事长没有看到苏澜,扬声问身边的张锡铭:“苏小姐呢?”     欧文用冷漠而鄙视的目光看了苏澜一眼,低声喝道:“跟上。”     苏澜郁闷地叹口气,不愤地回敬了欧文一眼,董事长今天的一系列举动是很反常,但欧文你也用不着用那种眼光看我呀,你总不会认为董事长对我……     想得也太龌蹉了吧。     “**。”腹诽一句,苏澜暗自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           第十四章 在哪里都能睡着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萧谷医院的检查设备非常齐全,也非常先进,但整个检查过程仍然用了一个多小时。欧文・萧,张锡铭,苏澜三人全程陪同。     欧文的脸越来越阴,不是因为父亲不配合,恰恰相反,只要苏澜开口,董事长听话得像个讨好父母的孩子,苏澜只好直接无视欧文,只有张锡铭最开心,免费看戏。     董事长身体还是很虚弱,全部检查完后,没说几句话就睡着了,三人离开董事长布置得像卧室一样舒适的病房,来到外间的客厅。     晚宴几乎没吃什么,又忙活了半天,苏澜早都饿了,好不容易脱身,苏澜对张锡铭点头打了个招呼,继续无视欧文,开门要走,欧文冷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等等。”     “总裁,还有什么事吗?”苏澜转过身,不卑不亢地望向欧文。     欧文想说什么,终是没说,转身走到控制台,按了一个按钮吩咐道:“送三份宵夜上来。外加两份咖啡,一份牛奶。”     说完,像是忘了苏澜还站在门口,回头跟张锡铭闲话着。     苏澜嘴角一翘,笑了一下,走回客厅的单人沙发前坐下。     这个单人沙发是萧谷公司最新研发的e型机器人,可根据每一位坐在沙发上的人的体型,自动调节沙发曲线弧度,并伴有无声按摩。     苏澜私底下叫这个沙发“梦公。”     沙发的表面用的是一种苏澜参与研发的新型合成材料,能调整表面触感,冬天可以调成毛茸茸的感觉,夏天可以调成润滑微凉感。     内部设计更为精巧。半躺在沙发上,由于身体与沙发的每一个贴贴合部位既受力又好像不受力,因而一个姿势坐多久都不觉得累,加之舒服的触觉和轻重适度的按摩,让人特别容易入睡。     苏澜自己家里的客厅就有一个这样的沙发,有时累了,常常看着电视就在沙发上睡着了,半夜再被joey抱到床上。     没有想到,在医院的沙发上,苏澜也能睡着。     宵夜没多久送了上来,看到那么快睡觉了的苏澜,欧文冷了一个晚上的脸,终于有了些细微地融化。     “苏小姐,苏澜,醒醒。”     在苏澜面前弯下腰,欧文轻轻摇动着苏澜。     苏澜睁开眼睛,睡眼迷蒙地一笑:“joey,抱我。”     欧文一愣,随即露出一个玩弄的笑容:“苏小姐若不介意,我很乐意效劳。”     苏澜一下子清醒了,眼睛瞬间睁大,倏地站了起来,有些慌乱地道歉:“对不起,总裁。”     欧文也收起笑容,站直身体:“过去吃点东西,一会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苏澜拂了一下有一点细小压痕的衣服,走到餐桌前拿过欧文特意为她点的牛奶,喝了一口,牛奶是温的,喝到胃里很舒服。     “joey服务的不错?”     听到欧文突然的一句话,苏澜怔了半天,方点点头:“很好,很贴心。总裁知道joey?”     欧文扬起头,衔着一丝张扬的笑容望向苏澜:“joey的很多部分,是我亲手制作的。”     苏澜手里拿着糕点正放进嘴里,听到欧文的话瞬间石化了。           第十五章 总裁的矛盾心理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糕点的粉末很细,随着苏澜的呼吸,一部分粉末糊在苏澜的气管,苏澜的脸一下子憋红了,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着。     “你这个笨女人。”欧文低咒了一句,冷着脸两步走到苏澜的身后,拍向苏澜后背的手却很轻,同时接过张锡铭递过来的水杯。     “忍一下,喝口水……好一些没有?”连欧文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句话的温柔口气与保持了一个晚上的、冰冷而唾弃的面容截然相反。     苏澜这一下呛得不轻,连眼泪都呛了出来,喝了好几口水,呼吸才终于慢慢稳定。抬起头望向欧文,红彤彤的、挂着眼泪的小脸讷讷地道谢。     “我以为你知道,joey是我制作的。”拿了张纸巾递给苏澜,欧文蹙蹙眉头说道。     苏澜诧异地摇摇头,解释道:“joey只是c型机器人,怎么会……”     c型机器人几乎是批量生产,虽然为了使每个机器人都有自己的“长相”,脸部都是手工绘制的,但也仅仅是由设计机器人的工程师画好图纸,由d型机器人完成制作。     由工程师亲自动手制造的机器人,几乎都是a型的,苏澜也亲自为两个a型机器人制作过面部,由工程师亲自做面部的机器人,表情很更细腻一些,更贴近于人类,但造价相对也就高了很多。因而,仅用于a型机器人的制造。     joey的表情是很细腻,但内置程序是c型的,因而苏澜真没想到会是欧文亲自制作的。     怪不得joey与欧文有七分想像,欧文不是照着自己的脸做的吧。     不可否认,欧文很帅气,但将机器人做的很像自己,欧文也够自恋的了。     “抱歉打扰了,总裁,有一名叫joey的家用机器人想见苏澜博士。”     苏澜动着小心思,房间的扬声器忽然响起。     欧文看了苏澜一眼,沉声道:“让它进来。”     片刻,房门被推开,穿着一身帅气白色休闲服的joey,臂弯上搭了一件浅色的风衣,微笑地站在门口。     望望门口的joey,再回头看了一眼欧文,苏澜偏心地认为,joey显然比欧文帅气。     虽然这么认为,似乎对欧文不是很公平。     joey看到房间中的欧文和张锡铭,熟络地点头打招呼:“总裁好,张博士好。”随后信步走到苏澜面前,微微低头小声问道,“可以回家了吗?”     那姿势,那神情,不知道内情的人,绝对会认为是男朋友接女孩子下班。     joey熟络地问好,让苏澜不得不承认,欧文没说谎,joey确实出自他的手笔。     因为joey认识张锡铭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机器人的记忆力是无可比拟的,只要见过一次就不会忘。     joey本来就是苏澜从这栋楼里接出去的,而且,joey被设计的程序是,只要苏澜晚上十二点没有回家,joey就会去接。     这一年多joey到研究室接过苏澜好多次,有时苏澜工作没有忙完,joey就在外面等着,遇到张锡铭极有可能。     但欧文这些年不在地球,连苏澜都是第一次见到欧文,joey没有理由认识。     “joey,你认得萧总裁?”苏澜明显多余地问道。     “是的,是萧总裁亲自将我制作出来的。”     已经知道了答案,但由joey平淡地说出来,苏澜还是被镇住了。     停了半晌,苏澜放有些气愤地问joey:“为什么你以前没说过?”     joey貌似无辜地转头望向苏澜:“因为你从来没有问过我。”     “靠,机器人就是机器人,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主动汇报。”苏澜腹诽。     “萧总裁,若没有什么事情我先走了。”恢复一贯端庄的笑容,苏澜请示道。     见欧文点头同意后,苏澜和joey肩并肩往外走,到房门口时,joey绅士地快走一步,为苏澜打开门,并将搭在臂弯上的风衣披在苏澜的身上,苏澜仰头对joey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挽着joey的臂弯走了出去。     这一幕落在欧文的眼中,竟有些刺目,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亲手制作的机器人对苏澜比对自己更亲密,还是因为在苏澜眼神中,自己远不如一个机器人。           第十六章 倒计时第四天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天刚蒙蒙亮,老人又醒了,习惯地摸索床头的遥控器,却摸了个空,才想起自己换了地方。     这两年,不管走到哪里,老人总是随身携带一个精致的小箱子,箱子本身的材质很轻,却因为装满了日记和光盘,变得很有些分量。     老人极为熟悉的打开小箱子,手指一搭,拿出一张光盘和一本日记本。     空中再次出现三维立体影像。     还是前一天一男一女两个人,还是同一个地方,客厅的沙发前。     女人趴在茶几上问身边的男人:“写日记是不是应该写上天气呀。”     男人宠溺地一笑:“你上学老师没教你吗?”     女人顽皮地伸伸舌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忘了呢。”     “写上吧。”男人在日记上写上日期,问道:“那天是什么天气。”     “像今天一样,是个晴天。”女人看着窗外,午后的阳光不是那么强烈,却感觉更加温暖。     男人写道:晴。继续问道:“那天,你知道了托马斯的病情?”     女人点点头:“我当时有些担心呢。”     “为什么,那时你并不知道你和托马斯的关系。”男人好奇地问。     女人蹙着好看的秀眉,微微摇头道:“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和他之间有一种很特殊的感情,我当时也被这份奇怪感情弄得很困惑呢。”     男人赞成地点点头:“有些感觉就是很奇妙,说不出原因,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你。”     “你第一次见到我怎么了?”女人睁大眼睛,闪亮的黑眸清晰地印着男人的倒影。     男人得意而狷狂地一笑,用了一个很贴切的词:“心心念念。”     “切,谁知道你心心念念些什么。”女人撅起小嘴,一脸不屑。     男人坦然说道:“我不否认,从身到心。”     “非人类有色雄性。”女人像看着无可救药的人似地看着他摇头叹息。     男人嘿嘿笑了:“用两个字能说清楚的话,你干嘛用那么多字?”     为了让你笑啊,傻瓜。你总是这样忧伤,让我怎么走得安心。女人微笑着,口中却故作糊涂问:“用了很多字吗?”     “七个。”男人语气肯定。     “好吧,色狼。”女人点点头,从善入流。     男人再次笑了,笑声带动胸腔震动,让靠在他身上的女人觉得很幸福。     你知道吗?我爱的就是你这只色狼。     靠着男人,女人继续回忆着:“他坚持让我做他的主治医生,是因为知道了我的身份吧。”     “我想,他在送你joey的时候,就知道了。”男人回答道。     “对,一定是这样的,可惜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的印象很模糊了,只觉得,他对我很温和。”女人的语气中不无遗憾,那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呵,可那时她却不知道,六十多年后的第一次重逢,她甚至都没有仔细看清他,后来更是把他忘在了脑后,直到他生病,她才开始关注他,他一定很失望吧。     男人却想不到那么多,语气不善地说道:“他敢对你不温和!”     他不想承认他嫉妒他,嫉妒他能看到那个时代的她。     女人叹口气:“我还是很担心他。”     “现在的,还是六十六年后的?”男人怀抱着女人问道。     “都有。”女人望着通透的玻璃窗说道,窗外是一片修剪的很整齐的草地,一个四岁左右的孩童在保姆的看护下,开心地玩水。     “六十六年后能见到他,就不用担心现在,六十六年后的他也不用担心,你不是说,治愈率很高吗?”男人抱着她轻轻摇动她的身体,语气轻松地安慰她。     “对,他们一定能治好他。”女人坚信地点点头。他们一定能找到最适合的肝源,治好他。     “你呢?”男人不是不担心他,但更担心自己的女人。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女人转过头,冲着男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虽然她并不能十分肯定,却想给男人十足的信心。     “我也不会让你担心的。”男人读出了女人的心事,微笑着做保证。     “呀,今天又只是写个时间呢。”女人看着摊开的日记本,嬉笑道。     “昨天我写的,你满意吗?”男人问道。     女人用力地点点头:“非常满意。”     “今天也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更加认真。”男人保证。     女人笑着,用能让男人一头溺死在里头黝黑目光,深情地注视着男人,男人温柔地低头,吻着女人的额头,女人的眼睛,女人的樱唇。     “我相信你。”女人呢喃。     影像渐渐消失,老人翻开日记的第二页,慢慢读着,日记中的内容比影像翔实了许多,是男人加进去的。           第十七章 父子相同的对策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周日一早,苏澜正犹豫着去哪里,接到研究室的电话,通知她被借调到萧谷医院,让她今天就去医院直接找张锡铭院长报道。     原以为只是董事长只是一句戏言,没想到真要自己做他的主治医师。     苏澜虽然是医学博士,但一直从事研究工作,几乎没做过临床医生,萧谷医院人才济济,能当上主治医师的人,只是少数的一部分。苏澜无论是资历还是工作经验,都是排不上号的。     一下子被借调到萧谷医院,还做了董事长的主治医师,听到消息的人免不了议论,除非是苏澜有其他特长,比如说:美女特长。     于是不过一上午的时间,流言在不经意间不仅传遍了整个医院,也传到了萧谷总部的中心大厦。     “都以什么方式在传?”欧文・萧坐在宽大而舒适的真皮椅子里,面向着单面玻璃墙。墙外,时不时地有一、两个飞碟瞬间划过。     “多数都在网络上,职员之间也在传。”陈希是董事长的首席秘书,也是昨晚建议他让苏澜劝董事长住院的人。     董事长秘书室有六名秘书,其余五名秘书,两个是a型机器人,三个是c型机器人。     “通知技术部十分钟内打扫干净网络,告诉各部门主管,不想干的可以随时走人。”不管欧文自己怎么想,别人是不能乱说的,特别是还牵涉到自己的董事长老爹。     “是,总裁。”陈希点头,转身离开。     “嗯...”     虽然欧文仍然望着墙外,陈希依旧停下了脚步,等待欧文的进一步指示。     “是董事长在一年前亲自把joey送给苏澜博士的?”欧文用一只镶着碎钻的水性笔,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自己的太阳穴。     “是的。”陈希毫无起伏的声音比机器人还像机器人,好在欧文对他够熟悉,知道站在他房间的不是机器人替身。     “什么理由?”欧文转过身,犀利的目光望向陈希。     “苏澜博士主持的一个课题获得了成功,为公司赢得了一个亿的合同。”陈希继续像机器人一样一丝不差地汇报着。     放下水性笔,欧文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轮廓分明的脸上,眉峰深锁:“对公司做出贡献,奖励并不为过,不过,这份奖励是不是大了一些。”     一个亿的合同不是小数目,但对于萧谷集团来说,这样的合同一年怎么也有三五个,也不见别人拿到这种奖励。当然,像joey这样的机器人,这个世界上也仅此一个,欧文虽然没有想过将它留下,却也不想将它送给陌生人。     “公司员工对董事长的这份奖励有什么说辞吗?”停了一下,欧文敏感地问道。     “同今天的情况有些类似。”     “哦?”欧文抬头望着陈希,“之后呢?”     陈希的扑克脸终于有所变化,嘴角一翘道:“董事长采取了跟您相同的方法。”     不愧为父子俩,解决问题的方法一模一样,连给的时间都一样。陈希清楚地记得,当年也是十分钟之内,所有有关苏澜的话题全部被删除。     “去忙吧。”欧文低声吩咐一句,身体一转,面向玻璃墙陷入沉思。           第十八章 推销苹果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当天下午,董事长的身体检查报告陆续都出来了,张锡铭宽大的办公室里,苏澜,欧文和张锡铭三人分别坐在沙发上。     检查结果显示董事长的病情很严重,但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看不出凝重。     “看,这块有阴影,虽然还有几个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但基本上可以肯定,是原发性肝癌。”张锡铭指着空中呈现的,如有实感的全息立体片,解释道。     这张全息片上午苏澜已经与张锡铭研究过,病理结果一天后出,但两个人都这样认为。     其实并不一定非要确定是不是肝癌,苏澜和张锡铭发现董事长肝区病变后,绝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在确定董事长的其他脏器有没有病变。     “培植肝细胞组织,换肝。已经交代下去了,下午采样。”苏澜接着说道。     利用本体原细胞,就能培养出新的脏器组织。这个技术在三年前已经成熟,所以只要其他的脏器不出问题,或者退一步说,不是所有的脏器同时出现大问题,单个脏器病变,只要重新培养一个新的脏器组织换上,之后会在药物作用下,就可以渐渐修复损伤、病变的脏器。     “培植需要几天?”欧文问道。     “两周,两周以后,将培植的健康活细胞组织移植到肝脏上,将病变的部位切除,新的肝细胞组织会修复损伤的部位。”张锡铭解释得很简单。     其实这种病现在治疗起来也很简单,如同早先的阑尾炎,手术成功率非常高。     欧文点点头,站起身:“我去看看老爷子,苏小姐,一起吗?”     苏澜稍微怔了一下,随之站起身。本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心态,即便不参与诊治,经常去看看病人也是应该的。     对于自己这个主治医师身份,苏澜没有任何压力,董事长的身体上有张锡铭院长把关,下有专家团会诊,自己不过是充充数。何况本来就是学医的,这些年虽然没有上临床,做的工作离本行并不太远,至少开个会诊会,苏澜能听得懂,偶尔也能发个言。     当然,只要没有人故意刁难,也不需要她发言。     走进董事长的专门病房,一名女秘书正坐在床边削苹果,苏澜一打眼,认出是一个c型机器人。     “董事长,感觉身体怎么样?”苏澜拿出医生的范儿,微笑着问道。     “苏医生啊,过来吃块苹果,是新品种,我吃着有荔枝的味道,你尝尝。”董事长完全忽略了苏澜的问话,甚至忽略了同苏澜一起进来的欧文,一副欣喜的样子推销着女秘书码得整整齐齐的苹果块。     苏澜也不客气,拿起小叉子尝了一块,点点头道:“是有一股荔枝的香甜味。”     “喜欢吗?那还有一箱,一会让秘书给你送家里去。”完美地推销出一块,董事长再接再厉,力求将一箱都推销出去。     苏澜忙晃晃手道:“不用不用,董事长,张院长跟您说了吧,恐怕您需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动一个小手术。”知道只是推脱肯定无效,苏澜赶紧转移话题。           第十九章 肝癌是小病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董事长却不领这个情,吩咐女秘书道:“通知小陈,一会过来把那箱苹果给苏医生送回去,另外,上午他们送来的两盒血燕窝,据说适合女士进补,一块也给苏医生送回去。”     “不用不用,董事长,我不能收。”苏澜吓了一跳,连忙拒绝。     若说苹果,非要送苏澜也就收了,图个董事长开心,这雪燕窝可是纯天然补品,非常珍贵,苏澜哪里敢要。     一直被忽略的欧文更是来气,那两盒血燕窝是他特意买来给董事长补身体的,居然被他随手送给了女人。     紧绷着的俊颜散发的冷气连身为机器人的女秘书似乎都感受到了,悄悄从欧文的身边走到对面。     董事长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沉下脸,话是对苏澜说的,但明显是说给欧文听的:“我想送,你有什么不能收的?别说两盒血燕窝,就是……”说了一半却停住了话头。     “照董事长的吩咐做。”欧文自然明白自己父亲的意思,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女秘书吩咐道。     女秘书赶紧点点头出门打电话,苏澜相信女秘书若不是机器人,一定能吓瘫了。     乖乖地闭上嘴,这个时候就是送她座金山银山,苏澜也不敢立刻推辞。先收下吧,反正董事长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她可以让joey把血燕窝炖好送来。     “父亲,要不要通知母亲回来。”微微收敛一些冷气,欧文沉声问道。     因为嫁到国外的姐姐生第二个宝宝,母亲半年前去国外照顾姐姐。     董事长摆摆手,似乎很讨厌欧文打断他和苏澜的交谈:“一点小病叫她回来干嘛?啰啰嗦嗦。苏医生,你说是吧。”     原发性肝癌也算小病,什么是大病?好吧,现在是治疗很容易了,但医生有句常识性的说法,术前谁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因为医生不是上帝,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何况,手术成功与否,与病人的身体素质有直接的关系。     董事长怎么说也是七十岁的人了,肝区置换又是一个创面比较大的手术。     “董事长,虽然张院长对于治愈您的疾病有很大的把握,但这毕竟不是个小手术,我觉得还是请夫人回来的好。”苏澜劝慰道。     无论是站在医生的立场,还是对面冷气足得明明是盛夏却让人有身处寒冬感觉的欧文,苏澜都觉得还是顺从欧文的意见好。     遗憾的是,董事长这一次没有再给苏澜面子:“不用叫,她一回来就管这管那的,烦!”     说罢脸色一沉,指着欧文冷声道:“不许告诉你母亲,听到没有。”只一句话,董事长的气势隐隐发散,威压的力度连欧文也不敢反驳。     苏澜第二次感受到这位30岁就成为世界百强企业老总的威压,那是一种融入骨髓的上位者的气势,让气势不如他的人不自觉地听从他的命令。     那一刻,病房中的气氛几乎掉到了冰点。     “是,父亲。”     欧文回应后,苏澜明显觉得呼吸都通畅了一点。不禁联想到董事长的秘书怪不得几乎都是机器人,正常人在他身边工作,肯定得减寿十年,那名唯一的秘书绝对是个怪胎。           第二十章 雷声滚滚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有董事长这样一位威严的父亲,欧文小的时候也一定蛮可怜的,不怪长大了,也是一副冰山男的标本。     这样想着,苏澜的目光随着思绪瞟了一眼站在董事长另一侧的欧文,却正巧与欧文唾弃的目光相遇,苏澜一愣,随即明白欧文目光中的含义,心中再骂一句:我真是贱,会同情你这样思想龌蹉的人。     “苏医生,三天后是你的生日吧,想要什么生日礼物?”董事长温和的声音此刻在苏澜听来,比一只猫突然开口说话还令她震惊。     有些僵硬地转过头,苏澜看到董事长一脸笑容的望着她,而她对面站着的欧文脸色绝对媲美包公。     上帝,你不带这么玩我的,一位男董事长问一位普通女员工想要什么生日礼物,这事若是发生在别人身上,苏澜也一定会怀疑他们之间有奸情。枉我刚刚还在腹诽欧文龌蹉,这不是在给他的龌蹉想法制造证据嘛。     眨眨眼睛,苏澜催眠自己道:幻听,绝对是幻听,若不然就是今天起床不对。     对着董事长微微一点头,苏澜道:“董事长您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说罢落荒而逃。     走出房门的前一刻,一只咸猪爪抓住了她的手臂,欧文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上砸下:“等等,父亲在叫你。”     苏澜这才听到,董事长确实在连声喊她。     无奈,苏澜只好重新返回床前,恭敬地问道:“董事长,您还有什么吩咐。”心里一边暗骂,没事把病房修这么大干嘛,居然没跑出去。     “苏医生,我只是想问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生日礼物。”董事长明显觉得自己问的是一句很普通的话,就像在问明天晴天还是阴天。     苏澜深吸了一口,微笑着说道:“董事长,您工作繁忙,一定是记错了,我的生日早就过完了。”     那个甜腻的表情再次出现在董事长已经有着明显皱纹的脸上,有些得意的声音再次响起:“苏...苏医生说谎,两天后是你的生日,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忘过。”     没有最雷人,只有更雷人。     已经不是外焦里嫩了。苏澜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忘在滚热的油锅中的鸡翅,里外全焦,就差没冒烟了。     这么多年?董事长,我到贵公司上班才刚满两年好不好,在这之前,我也不认识您老啊。     欧文则震惊后是鄙夷,鄙夷后是疑惑。     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欧文觉得自己还是比较了解的。父亲年轻时固然英俊潇洒,帅气逼人,但私生活非常检点,偶尔有绯闻传出,不是他人故意炒作,就是出于公司利益,与母亲结婚后,这么多年来就算谈不上恩爱,也从没像其他豪门公子那样养过女人,身边的两个贴身女秘书,还是机器人。     欧文很难想象,父亲对比她小四十多岁的苏澜会有什么想法。     要说苏澜倒挂,从这两天观察来看,似乎也不像。     真有什么隐情吗?父亲为什么对苏澜这么特殊。     “苏医生?”见苏澜愣愣地不说话,董事长再次出声叫道。     苏澜回过神,尴尬地笑笑,一咬牙说道:“董事长,我真没想到咱们萧谷公司这么多人,您居然能记住每一个员工的生日,您真是让我从心里钦佩。不仅如此,您还能记得每一个员工喜欢吃什么,您看,我还没说,您就把我最喜欢吃的苹果送给了我,太感谢您了,这厢苹果就算我的生日礼物好吗?我还从来没有收到过像您这么有威望的人送的生日礼物,真是太高兴了。那个,我在实验室还有点工作没有收尾,必须回去一趟,我先走了,您好好休息,再次感谢您的生日礼物!谢谢您了。”     苏澜一口气说完,对着董事长深一鞠躬,逃一样离开病房,这回不管什么人叫她她也绝不回来了,咸猪爪来了也坚决斩断。     董事长父子俩一起看着苏澜一阵风似地刮出了病房,难得的露出同出一辙的呆愣表情。           第二十一章 倒计时第三天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还是那个位置,女人换了一套稍微厚一点的珊瑚绒睡衣,睡衣稍嫌肥大,好像不是她的,苍白的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她在轻轻地咳嗽。     “行吗,不要太勉强,明天在写吧。”男人穿着挺括的浅蓝色衬衫,浅色的休闲长裤,端着一杯牛奶走进画面。     “没事,都已经躺了两天了,感觉好多了。”女人扬起脸看着男人,消瘦的脸庞还带着明显的病容。     “你总是这么不听话。”男人怜惜的声音中带着无奈,盘膝在女人身边坐下,将温热的牛奶递给女人。     仍然是那本简约而精致的硬壳日记本,女人一手端着牛奶,一手打开日记本慢慢地看着,边看边时不时地用略带夸张的崇拜眼神看向男人,口中不吝赞叹地夸奖道:“写得很好,比我讲诉的精彩多了,这些都是我告诉你的吗?什么时候说的,你都记着呢,你可以去改行当作家了。”     “我就是当作家,写书也只给你一个人看。”男人笑笑,没有说这两篇每篇不足千字的日记,他每一篇都足足花了10多个小时,每写一行,要回忆十分钟,甚至更长。     “写得真好,给个是奖励。”女人坐直身体,在男人的左右脸颊上各亲了一下,“以后,你还能这样坚持写下去吗?”     男人含笑点点头:“我会让你了解我生活的每一点一滴。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     “傻瓜,我当然不会忘记的。”女人妩媚地笑着,伸出素手抚摸着男人俊逸的脸庞,“这么帅气,我怎么会忘记你。”     男人一偏头,咬住女人的手指,含了一会说道:“只记住我帅气的样子吧,回到那个时代,照我这么帅气的样子,再找一个,我不会嫉妒的。”     “真的?”女人眯起笑眼,逗趣地问。     “真的。”男人神色认真地点点头。     “好。”女人也点点头,将水性笔放入男人的手中,把日记本翻到空白处说道,“2102年5月8日,周一。”     男人顺从地写下。     女人双手捧着牛奶杯,慢慢喝了一口,沉思道:“我那天做了什么?”     男人没说话,女人用手肘碰碰男人:“帮我想想。”     女人对男人的提议不仅没有反对,还很痛快地答应了,让男人很是郁闷,闻言生气道:“我怎么知道,那时候我已经……”     女人立刻抬起苍白的小手握住了男人的嘴,惊恐的大眼睛瞬间蒙上了雨雾,接着大滴大滴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落下。     男人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这一段时间,他们之间有几个字是绝对的忌讳,谁都不能提,可自己却因为吃莫须有的干醋,失言差点说出来,男人懊恼极了,又是道歉又是哄劝,平时那么灵巧的大手,此刻却显得那么的笨拙,怎么擦也不干净女人的泪水。     “对不起,我错了,不要哭,求你别哭了。”     女人也不想哭,不想让男担心着急,可眼泪就是不受她的控制,如开了闸的洪水,止也止不住。     知道男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她无声垂泪,他曾说过看到她无声的泪水,心口疼得像被刀尖剜动。从那以后她很少在他面前掉眼泪。     既然无法止住泪水,女人索性扑进男人的怀里痛哭,将自己压抑了许久的不安、委屈、担心和不舍,通通变成哭声发泄了出来,男人胸前的衣襟很快就被打湿了一片,仿佛女人身体中的水全都化成眼泪。     男人吓坏了,女人的身体原本就不好,这样哭显然更伤身子,用语言劝不住,男人只好不住地亲吻女人,用嘴唇,用牙齿,用手指,安抚女人每一条忧伤的神经。     女人终于不哭了,却说了一句让男人哭笑不得的话:“继续。”     男人竟也有些尴尬地红了脸,抱起女人走了,画面中的日记本同前两天一样,只留下了一行时间。     关掉影像,老人习惯地打开第三天日记,上面的内容也比前两天少了很多。     自从两年前得到这个小箱子,里面的日记和碟片老人已经看过了很多遍,很多内容能闭着眼睛一字不差地重复下来,可每一天早上,老人还是看得很仔细,很认真,好像第一次看。           第二十二章 男人对女人的感情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人渣,玫瑰茶雾,十分钟,我和月等。”     在医院陪伴老人一天后,苏澜方走出医院,别在手包上的葫芦形手机收到短信,并发出提示。     医院是公共场合,附近停靠了十多辆小飞碟等待客人使用。苏澜上了一辆双人飞碟,输入目的地。     “这里。”乔娅看到苏澜,立刻站起身挥挥手,“三分钟,人渣,今天过来得真快。”     “正好要回家,直接过来了。”苏澜将面前特意为给她点的橙汁一口气喝掉了一大半。     “慢点喝。你抢劫去了?!”十月看着苏澜狼狈的样子笑道。     “不是抢劫,是被抢了!”苏澜放下水杯,顺手洒脱地抹了一下嘴角,为自己这几天的经历做了个不太恰当的概括。     董事长是不会抢自己什么,可这几天的过分热情,真让自己有一种被抢劫的感觉,时刻处于紧张状态,随着准备拒绝董事长把在别人眼中明显的特殊关照,当成普通的好意。     其实看到董事长被拒绝后似乎有些受伤的眼神,苏澜心中也很矛盾。     “什么!”乔娅和十月一起惊讶得大叫。     “小声小声,别那么大惊小怪的,逗你们呢。”被两个好友一叫,苏澜被蹂躏了两天的心情像是被放风似地,豁然开朗,一转身,苏澜顺应自己的心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左一右在两个好友的面颊上各盖了一个章。     “死丫头,找削呢!”     “人渣,皮痒是不是!”     有得到必然有牺牲。嘿嘿。     虽然是花拳绣腿中的花拳绣腿,苏澜还是被欺负得喘不上气来了,还不敢用力反抗,毕竟是公共场合啊。虽然茶厅里的客人不是很多。     “停停停!我错了!好人!美女!姐姐!饶了我吧。”     断断续续的求饶声中,乔娅和十月终于装成多么大度似地放过了苏澜。     十月抽了张纸巾仔细地为苏澜擦掉脸上蹭上的妆痕,乔娅拔了根发卡,沾着清水为苏澜梳理弄乱了的头发。     “说吧,怎么回事?打你的电话手机关机,打给joey,说你到萧谷医院上班了。”十月问道。     乔娅接着道:“昨天去公司,听到一些关于你的流言,中心的网络上也有不少,不过很快都被删除了。”     苏澜整理了一下思路,将前天晚离开宴会后直到刚刚在医院发生的所有事情,既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地讲给两位好友,只是省略了董事长的具体病情。     终于讲完后,苏澜将剩下的小半杯橙汁一口气喝完,看看两位好友:“你们怎么看?”     两人沉默了一会,乔娅蹙着秀眉率先说道:“估计董事长是看上你了。”     十月附和地点点头:“大有可能。”     苏澜缓缓摇摇头:“不会吧,董事长对我的态度是太特别了,可是,我从他的眼睛里没有看到男人对女人的感情。”     “切,你又没有谈过恋爱,哪里知道什么是男人对女人的感情?!”乔娅不屑道。     “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啊,小说电视看得多了。”苏澜不服气地反驳。苏澜这种城里长大的人,能看到猪跑倒是稀奇了。     “你观察过董事长的眼神?”十月一脸严肃地反问。     乔娅立刻心有灵犀地附和:“是啊,你看到董事长的眼神了吗?我见到董事长时连头都不敢抬。”     苏澜点点头:“董事长待人很温和的。”除了董事长训斥人的那两次,她不觉得董事长的眼神凌厉,更谈不到不敢对视。     乔娅和十月闻言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苏澜,半晌,两人互望一眼,一起说道:“果然有问题。”           第二十三章 亲人?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乔娅作为管理人员,经常能见到总董事长。石家跟萧家虽然是世家,从小就见过董事长,谈判桌和酒席上也总是见面,但十月从不认为董事长为人随和,容易亲近。做为机器人生产厂家的龙头老大,叱咤商海数十年的萧谷集团董事长,温和这个形容词显然不可能用在董事长身上。     苏澜居然说董事长很温和。     “董事长虽然对我很亲切,很热情,但是,真不像你们想的那样。”苏澜继续辩解道。     乔娅看着苏澜,慢慢说道:“澜澜,你不会也喜欢董事长吧。”     “瞎说什么!”苏澜脸一红,立刻斥道。     “可是,你觉得董事长温和、亲切、还热情。”     乔娅一边说,十月一边附和地点头。     “你觉得,你的这些形容词放在正常的萧谷集团董事长身上,可能吗?”乔娅继续说道。     苏澜蹙着眉摇摇头:“的确有些怪异哦,可是……”     “可是什么?”十月问。     苏澜一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半晌摇摇头道:“我也说不好,董事长给我的感觉,好像……好像亲人。”     “亲人?!”十月更诧异了。     “你完了,你真的喜欢上董事长了。”乔娅摇头叹气,“虽然董事长年轻的时候很帅气,现在也算得上一位老帅哥,也很有钱,对你,就像你说的,很温和,很亲切,还把joey奖励给你,完全附和我寻老公三大条件,可是,但可是,可但是!!他七十岁了,外孙子都好快十岁了。你不觉得他年纪太大了吗?”     “乔乔,我说了,我对他没有那种想法!”苏澜生气地强调。     “那你对他是什么想法?”乔娅追问。     “不知道!”苏澜生气地抢过十月面前的咖啡,拿起搅拌勺使劲地搅,玻璃器皿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一时间,尴尬沉默的气氛弥漫在三人之间。     良久,十月降低声调缓缓地问道:“澜澜,你想想,董事长现在生病了,你会担心吗?”     “会。不过他的病不严重。”苏澜立刻回答。     十月和乔娅同时抬起头,隔着苏澜互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两个字:完了。     见两个好友不说话,苏澜郑重声明:“你们别瞎想,我对董事长真不是那种感情。”     十月和乔娅再次长叹一声,连感情两个字都说出来了。不要说苏澜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就是恋爱经验丰富的人,有时也分不清楚自己对对方是什么类型的感情。     “你们不相信我?”苏澜狐疑地左右看看。     “现在的问题是,你准备怎么做?”十月聪明地没有接苏澜的问题,而是换了一个更为重要的话题。     十月和乔娅相不相信苏澜,并不需要确定。     “什么怎么做?”苏澜不明白十月想问什么。     乔娅瘪瘪嘴,接着十月的话问道:“如果董事长喜欢你,你准备怎么做?”     苏澜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炸起毛叫道:“都说了好几遍了,董事长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是。”     “你说你不是。”乔娅强调。     “董事长也不是!”苏澜继续炸毛。     “好好好,不是,我们这不是说万一嘛。”十月见苏澜真的火了,连忙安抚道。     乔娅叹了口气,知道今晚这个问题是不能再谈下去了,起身道:“澜澜,别生气,饿了没有?去点些吃的,我去一下洗手间。”     十月也伸出手臂揽着苏澜的肩膀:“想吃什么,前天晚宴没吃好,今晚我补偿你。”     苏澜心里也很清楚,两个朋友这么说是担心她,她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太激动了,遂从善如流地起身道:“我去点,你想吃什么?”     “嗯……来一份加奶昔的黑森林,很久没吃了,不用管乔乔,她回来自己点。”     看着苏澜走向服务台,十月打开纽扣手机,最前面是乔娅刚发来的短信:怎么办。           第二十四章 卖出地球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十月用手机回到:随机应变。     乔娅问:若董事长纠缠不清呢?     十月发了个愤怒地表情:一拍两散。     乔娅:我们可没有地方去。     十月:放心,有我。     乔娅发过来一个拥抱加亲亲的表情。     “有事?”苏澜走回来,看到十月忙着问。     十月摇摇头,收起手机:“没事,点好餐了?”     苏澜点点头:“乔乔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掉马桶里了吧。”     十月笑着用手指戳戳苏澜的脑门:“你这张臭嘴!乔乔那么说是关心你,怕你吃亏。”     苏澜笑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不过,我和董事长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能记住你生日,还要送你生日礼物?我很怀疑他儿子的生日他还记不记得。     “对了,后天下班,直接到星动娱乐城,请你吃大餐,看电影,泡温泉。”十月拿出一张招待卷,递给苏澜。     苏澜眉开眼笑地接过,凑上前亲亲十月的面颊道:“又让你破费了,真不好意思。”     十月夸张地躲了一下,笑道:“那你好意思一次,我生日时你破费破费。”     “破费不起啊,你这位大小姐每次过生日都请上千人,就是把我卖了也不够你那一餐的费用。”苏澜嘻嘻笑道。     “卖了你肯定够了,还能有剩余,对了,卖到地球不值钱,卖到我待了一年的蓝星上去吧。”十月打趣道。     苏澜笑着摇摇头:“我没有乔乔值钱,卖乔乔。”     “笑什么呢,谁要买我?”乔娅端着餐盘回来,一打岔,两人笑得更厉害了。     “别笑了,挪一下,小心洒衣服上。瞧你们两人笑得那么暧昧,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是坦白从宽还是抗拒从严?”乔娅将餐盘放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澜和十月。     “坦白坦白,快点坐下,澜澜说,你比她值钱,卖你比卖她合适。”十月拉拉乔娅的衣襟笑。     “嗯。”乔娅高傲地点点头,“这话说得有水平。”     “切,说你胖你就喘,我怎么就没有你值钱了?”苏澜嘟着嘴抗议道。     乔娅用x光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苏澜一番:“你没有我妖孽。”     “哈哈哈!”苏澜大笑着拍拍乔娅的肩膀,“这点我承认,你认妖孽第二,没有人敢认妖孽第一。”     “想学吗?看在你后天过生日的份上,给你九九折。”乔娅拿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推销。     “丫的,你怎么不直接打十折?”苏澜笑骂。     “你和小月月一起学,我可以给你打十折。”乔娅打蛇随棍上。     笑做一团的三个女孩,怎么也想不到,这是她们最后一次这样肆无忌惮地挥洒快乐。更想不到,两天后仍然有人迟到了,且迟到了很久很久……     夜幕低垂,闪烁的繁星如散落在黑色金丝绒上的钻石,引人追逐。     欧文站在卧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漫天的繁星,慢慢地品味着手中新磨的咖啡。     他知道,在地球上是看不到他居住了三年的蓝星。     三年前,28岁的欧文主动请缨,前往银河系的奥加星系的蓝星,三年的时间,欧文将萧谷集团生产的机器人推广到蓝星的每一个角落,占领了蓝星五分之一的市场份额,萧谷集团在蓝星的工作也步上了轨道,即使没有收到董事长生病的消息,欧文也打算近期回到地球。     没想到刚一回到地球,就遇上了这么一个让他尴尬的局面。           第二十五章 倒计时第二天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图像中的女人似乎又消瘦了很多,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像是挂在衣架上。     男人也明显地清减了,俊朗的脸庞轮廓更加得清晰,如刀削斧刻一般。     看到男人走过来,女人指着日记本说道:“今天是倒数第二天了,你猜到了我的两个好朋友是谁的后代了吗?”     男人习惯地盘膝坐下,想了一会,在女人的耳边说了两个名字。     女人笑了:“这回猜对了,我也是最近才想到的。”     “没想到不是他的孩子。”男人摇摇头,叹息了一声。     “是啊,他不是来信说,结婚了,生活很美满了,怎么……”女人也有些不可思议。     “他没有留下后代吗?”男人问。     “我那个时候不知道他,所以也不关心,听说好像是这样的。”女人回忆着说道。     “你现在很关心他吗?”男人故作平淡地问道。     女人好笑地侧过头,强迫男人也看着他:“你这么问是在吃醋吗?”     “是。”男人竟然也不避讳,瓮声翁气地承认了。     “我关心他,但是我爱你,关心他用这儿。”女人指指头,“爱你用这儿。”女人又指指心窝。     “我可以要求你不关心他吗?”男人一副试探表情。他没有说谎,他真的吃醋,他夸张地想拥有女人的一切,从头发丝到脚趾尖,从娇美秀丽的容颜到心灵的最深处。只是他也知道,他的这种近乎疯狂的想法是不现实的,她只是最最爱他,却不是只爱他,更不是只关心他。     果然,女人立刻否决了:“不能!而且,我走后你还要继续关心他,我离开的事情也绝不能告诉他。”     男人作出一副受伤的样子,扭过头别扭地说道:“你对他比我对好。”     女人宽容而宠爱地笑了,跪直了身体一下一下亲吻男人的面颊,亲一下问一句:“现在呢?”     男人绷不住了,一把抱过女人,将她压倒在地毯上亲吻着。     女人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说道:“还没写日记呢。”     “好,你说。”男人怕压着女人,翻了个身让女人躺在他的身上。     “嗯,那一天跟托马斯呆了一天,走的时候托马斯很舍不得,我却觉得很不理解。”女人慢慢地说道。     “想托马斯了?”男人仿佛能读懂女人的心。     “只是觉得很对不起他。”女人点点头。他才四岁她就离开了他,六十多年后再见面,她因为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也没有在意过他,好不容易照顾了他几天,又一声不响地走掉了,这次再回去,不知道距离上次离开,又是多少年。     “你就要看到他了,以后会有很多时间补偿他。”男人抱着女人坐起身,安慰道。     女人点点头,却没有说出自己一直以来的担心,她怕回去后发现,一回头已是百年身。     窗外孩子的笑声隐隐传来,女人的手指描绘着男人清晰的轮廓,带着哀求的语气说道:“今晚,让托马斯跟我们一起睡吧,他要求好几天了,我也觉得这两天身体好了很多。”     “好。”男人答应着,揽在女人腰上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瘦得明显突出的腰椎骨,心知必须让女人走了。     关掉影像,老人也长叹一声,已然不在清明的双眼中,流下了两行泪水。     日记本打开着,老人喃喃出声,目光虽没有落在日记本上,却一字不拉地背下了整篇日记。     她是爱他的。即使在不知道他是谁的时候,也是那么的关心他。           第二十六章 偷窥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由于不在同一个星系,消息传送的不是那么全面,欧文只是听说父亲对公司的一名叫苏澜的女员工比较关心,却没想到关心到了这个程度,这几天的事情,确实大大超出欧文的心理接受能力。     一向洁身自好的父亲,难道真的迷上了一位比她小四十多岁,几乎可以做他孙女的女人?     处理完事务,欧文让自己的机器人女秘书送来一杯现磨的咖啡,坐在总裁办公室旁边的休息室边喝咖啡边看着经济网上感兴趣的新闻。     欧文喜欢喝新磨的咖啡。蓝星也有咖啡,据同样从地球上来的人说,蓝星上的咖啡同地球上的咖啡味道差不多,但欧文执着地认为,蓝星上的咖啡没有地球的好喝。     当年去蓝星的时候,也带了不少咖啡豆,却还是喝不出地球的味道,也许咖啡是一样的,水不一样吧。     伸个懒腰,欧文正准备回去继续工作时,忽然看到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     萧谷集团中心大厦内部总体构造如同一个巨大的立体铜钱,南北两面房间的中间是一个直通上下的天井,为了让视线通透,没有压抑感,各房间面向天井的一侧都采用的玻璃墙。     十五层和二十层的南面,还修建了一个大平台,平台是开放式的,可以停靠小型飞碟。     二十层以上面对大厦内部的中央天井一侧,用通透的玻璃封闭,辟为休息室。以下则逢五有一个开放式公共大型休息室。     董事长和总裁办公事都在二十层。     从休息室向下看,正好可以看到对面十五层的那个开放式公共大型休息室,以及萧谷集团的三个研究室的工作室和实验室。     欧文看到的就是苏澜通过休息室进入工作室。由于工作室的内侧的墙壁都是玻璃的,还可以隐约看到苏澜在工作室忙绿的身影。     欧文看了一会叫道:“让陈秘书来一趟。”     片刻,陈希走了进来:“总裁,你找我。”     欧文正站在玻璃墙前,看着十五层坐在实验桌前收拾东西的苏澜,半天才问道:“董事长经常在这里休息吗?”     陈希身为董事长的第一秘书,即使不在董事长身边,对董事长的事情也了解得非常清楚,董事长这两天反常的举动陈希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听到欧文让他去休息室,陈希已然想到欧文发现了什么,沉吟了一下道:“是。”     “每天在这里待多长时间?”     “半天左右。”     “半天?除了会议和其他的事情,他在办公室也就能待半天。”欧文似乎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火气。     “董事长每天在这里办公。”陈希的语气依然平淡,仿佛董事长在这里办公再正常不过。     “呵呵。”欧文气笑了。指着玻璃墙问道,“她今天怎么没去医院?”     “去了,刚回来。”     欧文这么问,只是给自己的火气找一个缓冲时间,并没指望陈希回答。因为他知道,从早上上班起,陈希就在自己的总裁办公室外面处理事务,一直没有离开。     因而陈希迅速的回答让欧文颇为意外。           第二十七章 普通关系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做了董事长十多年的第一秘书,陈希很能揣测上司的心理,见欧文蹙起眉头,接着解释道:“董事长刚来了电话,让苏澜处理完工作后返回医院,我已经跟苏澜的主任打过招呼了。”     果然没多久,苏澜抱着一个纸箱,匆匆离开工作室。     “董事长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办公的?”欧文蹙着眉头问道。     “两年前。”     “苏澜进公司的时候?”欧文的声调不自觉地加大。     陈希丝毫不受影响,想了一下回答:“应该是苏博士进公司一个月左右。”     “董事长和苏澜到底什么关系?”欧文问得有些气急败坏,他真不愿意往那个方面想,可是时时处处都让他不得不往那个方面想。     “董事长和员工的关系。”本以为会听到一个虽然不想听但料定是事实的答案,不料陈希以仍然平淡的语气,给出了一个非常平淡的答案。     欧文的怒火忽地一下涌起,什么时候起陈希也开始对自己说假话了?!缓缓转过身,施压地望向陈希。     陈希却神情坦然地地与他平静对视。     欧文忍不住心中一阵苦笑,陈希啊陈希,你终究还是不顾我们的友情,站在了董事长一边。     “砰”,欧文将手里的咖啡杯狠狠地扔在地上,可惜由于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并没有听到清脆的碎裂声,可怜的咖啡杯滚了两滚,安然无恙。残留的咖啡将草绿色的地毯污染了一小块,并不醒目的深绿色弱弱地显示着明显没有什么效果的怒气。     陈希不言不动,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恍如一名机器人。     如果真是面对一名机器人,欧文也不会这么生气。     “都这样了,你还有什么好欺瞒我的。”欧文紧握着拳头,愤愤然转身。     估计是因为长期带着五名机器人秘书,陈希貌似练成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超人能力。欧文已然气得冒烟,陈希这边仍然平平淡淡,波澜不惊:“我没有隐瞒什么,董事长和苏博士确实只是普通上下级关系。”     “你!”欧文仰起头缓了一口气,仍然背对着陈希冷冷地问道,“我问你,董事长为什么在这里办公?”     “个人喜好问题,您也可以在这里办公,这个休息室只有您和董事长有权使用。别人不会来打扰。”陈希一板一眼地回答。     “他在这里办公明明是为了方便看到苏澜。”欧文愤然转身,怒视陈希手臂却反方向地指着玻璃墙喊道。     “总裁,十五层有三个研究室,四十五名员工,苏博士所在的研究室,也有十二名员工,从这里看下去,基本上都能看到。”     欧文被陈希噎得半天没说出话,陈希话是说得到没错,可欧文可以肯定,他的父亲坐在这里办公绝对不是为了看别人。     “那这些呢?”欧文带着怒气翻出几份文件,“啪”的一声摔在楠木茶几上,“董事长似乎对苏澜提交的研发项目非常大度,这两年光研究经费就批了一个多亿,这是怎么回事?!”           第二十八章 眼光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陈希推推纯粹装饰用的无框眼镜,淡淡地解释道:“确切地说,是一亿两千万。不过,仅苏博士一个研发成果,就给集团带来了一个亿的经济效益,说明董事长将经费投资在苏博士身上,是很有眼光的。”     “既然这么有眼光,为什么不让苏澜继续她的研发,而将她调到并不适合她的医院,当自己的主治医生,这件事情,你怎么用普通关系来解释?!”欧文根本不任何陈希的解释,吼道。     “我不否认董事长对苏博士有特殊的好感,董事长患病,希望自己有好感的员工陪在身边,虽然特殊,但也不算过分,何况,苏博士本身就是医学院毕业,也许到医院工作这一段时间,会触发她的灵感,研发出新的e型机器人。”陈希的语音神态一如既往的平静,丝毫不受欧文暴躁情绪的影响。     欧文磨着后牙床,用仿佛能将人刺透的目光定定地看着陈希,陈希不动不避,就那么让欧这么看着。渐渐地,欧文垂下双肩,疲倦地挥了挥手,示意陈希离开。     人就是这么矛盾。明明不想要a结果,看到所有的证据都指向a结果时,心里仍然希望a结果不是真的。可一旦别人告诉你a结果确实不是真的时,又开始怀疑那人欺骗你,非要那人说a结果是真的。     欧文现在就是这样,从他的内心深处不希望自己最崇敬父亲置自己的婚姻不顾,喜欢一个比自己小了40多岁的女人。可当陈希说根本没那么回事时,他又不相信,不是找证据证明父亲的清白,而是想证明自己不想要的那个结果。     陈希的一番解释,看似合理,可是欧文知道,他相信陈希也知道,董事长和苏澜之间绝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颓然坐在沙发上,听到陈希开门的声音时,又闷声问道:“苏澜来公司之前,董事长认识苏澜吗?”     陈希关上门回身:“据我所知,不认识。”     “方便的话,我想要苏澜详细资料。”     “是。”     “下午我去医院,下班时间自己走吧,不用等我。”     “是。”陈希见欧文没有什么要交代的,方转身离开。     陈希是欧文在高中的同学,好朋友,铁哥们,陈希大学毕业后,是欧文介绍他到萧谷集团工作,一步步逐渐成为董事长最倚重的助手。     陈希性格沉稳,办事老练,做事不带主观情绪。欧文知道,也可能陈希有跟自己一样的想法,但董事长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之前,陈希会说,苏澜和董事长之间很正常。     不过,跟陈希交谈后,欧文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是不是自己真的误会父亲了。同苏澜一样,欧文也觉得自己没有在父亲看苏澜的眼神中,看到的不是男人对女人的目光,是什么样的感觉,欧文也说不好,总之有些奇怪。     肝细胞培植进行得并不顺利,从董事长身体里提取的健康肝细胞,在培养基中繁殖的非常慢,照这样的速度繁殖下去,手术的时间必然会延期,而等待的这段时间里,董事长的病情很可能恶化。     下午,接到张锡铭的电话,欧文提前处理完公事,来到张锡铭的办公室。     “你有什么计划?”欧文看着培养基数据报告问道。           第二十九章 治疗有变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我想先做一个肝细胞匹配,利用他人的肝细胞培养一个健康肝脏组织,先给董事长换上,等两年以后他养好身体,再换上自己肝细胞培养的肝脏组织。”张锡铭解释道。     欧文抬起头不解地问:“为什么两年后还需要再换一次?”     张锡铭若有所思地说道:“也可以不换,不过非本体脏器在十年以后有很大的可能性会产生排他病变,当然这个病变不是百分之百会发生,如果是年轻人,可以在发生病变后再做手术。董事长今年七十了,十年后八十,若那时需要做手术,对于身体将是一个很大的负担。”     欧文理解地点点头:“找到匹配的肝细胞了吗?”     张锡铭微微抿着嘴摇头道:“原本你和令姊应该最合适,你们是与董事长血缘最近的亲属,但遗憾的是你和令姊的血型与董事长不一样,如果用你们的肝细胞,出现排斥的可能性比较大,当然也有办法解决,不过,如果能找到更合适的,我不建议用你们姐弟的。”     “嗯,医学上的事情你是专家,你做主好了,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尽管对我说。”欧文点点头,放下手中的报告,“我父亲今天情况怎样?”     “还好,体温正常了,不过肝区痛感明显,我给他用了一些止痛的药物,这个时间应该在睡觉,苏医生在病房守着呢。”     “苏澜?”欧文不自觉地提高声音。     张锡铭点点头:“可能人上了年纪都有点返老还童,特别是身体不舒服的时候。”     “嗯?”欧文愣了。没想到张锡铭这么说。     “董事长今天很黏苏医生。”张锡铭笑了一下,解释道。     欧文苦笑着摇摇头:“你不用掩饰什么,他们之间关系恐怕不太正常。”     “你想说董事长喜欢上了苏医生?”张锡铭扬眉问道。     欧文暗哼了一声。     “不,你误会了,董事长就是喜欢苏医生,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喜欢。”     “不是那种,是哪种?”欧文不屑。     张锡铭皱皱眉,微微摇头道:“说不清楚,但肯定不是男女那种喜欢,你相信我,我这些年一直跟在董事长身边,又比你年长几岁,不会看错的。”     “不管是那种喜欢,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他的病治好。”欧文心烦地敷衍了一句,站起身。     他现在心里矛盾得很,别人说他父亲和苏澜有暧昧关系,他不愿意听,也不愿意相信,别人说没有暧昧关系,他也不愿意听,不愿意相信。     “你放心,我一定尽力。”张锡铭看出欧文纠结的心情,放弃了那个话题。     “我去看看父亲,之后还要返回公司,有任何需要给我打电话。”欧文说罢,同张锡铭握握手离开。     苏澜在医院待了一天,回到家已经快七点了。     joey早先给苏澜发过短信,根据苏澜的要求,做好了晚饭热在恒温锅里。     苏澜进屋习惯地将外衣丢给joey,洗洗手走进餐厅。     “joey,你的手艺又长进了。”吃着可口的饭菜,苏澜毫不吝啬的表扬自己最贴心的管家。           第三十章 机器人好养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能坐下来陪我吃一点吗?”苏澜指指身边的椅子。     机器人当然不需要吃东西,给它们提供能量的是一块隐藏在体内的电池,利用太阳能充电。所以机器人非常好养,晒晒太阳就饱了。     不过,为了更接近人类,a型和c型机器人的身体里都设计了进食和排泄功能,可以少量进食,只要你不认为是浪费粮食。     joey经常陪苏澜吃饭。他的舌头上设计有味蕾,多数的时候是为了品尝味道,以便于更能准确地把握苏澜的口味,因而joey做的饭菜虽然比不上正真的大厨,却更让苏澜满意。     当然也有为了照顾苏澜的情绪纯粹浪费粮食的时候,例如现在。     “今天啊……”苏澜喜欢跟joey唠叨一天做的事情,虽然通常情况下,joey不会给出什么意见,不过joey却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听众。     在医院里陪伴董事长,明显不是什么体力活,苏澜还是觉得身体很疲乏,恐怕是因为精神太紧张的缘故。相处了两、三天,苏澜不觉得董事长有什么可怕的,但经常出现的欧文,给她的压力着实不小。     吃完饭懒在沙发上,用声控搜索着网络新闻,又去星空网店转了一圈,joey催了她好几遍,才磨磨蹭蹭地起身去洗澡。     “joey,明天我生日,要去一趟星海研究院,晚上和乔乔、十月过生日,会回来很晚,你不用去接我了。”苏澜舒服地躺在大浴缸里,大声说道。     “是,苏博士。”浴室门外传来虽然比较刻板,但极富磁性的声音。     “joey,你的生日也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不如我在星空网再给你买套衣服?我刚才看到了一套很适合你的。”将joey领回来的那一天,被苏澜定为joey的生日。     “我已经有39套衣服了。”joey平稳的声音回答。     “才39套,凑够40套吧,joey,你有什么愿望呢?”     “苏博士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哈哈哈,虽然所有的c型机器人都会这么回答,我听了还是很高兴。我有什么愿望呢,我的愿望就是找一个像joey一样又帅,有温柔体贴的男朋友,然后把他变成老公。”苏澜玩着水,哈哈笑道。     “苏博士可以考虑一下我的制作人欧文・萧先生。”     “总裁?帅气倒是符合了,温柔体贴他可差远了,动不动就释放冷空气,我可不想站在他的身边变成冰雕,不合格。”苏澜像嫌弃一个有着明显伤痕的水果,带着一脸不屑说道。     “苏博士和萧先生接触太少,多了解了解,你会发现萧先生其实很温柔。”joey继续推销他的制作人。     “还是算了,他那个人,敬谢不敏。不过joey,你说董事长是不是真的有点喜欢我?”     同往常一样,这种情感上的问题,joey的程序里没有设计过,所以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当然苏澜也没有指望他回答。     “要是他真喜欢我怎么办?我虽然不讨厌他,但也绝对不是那种喜欢。”苏澜继续自言自语。     “苏博士,你已经泡了30分钟,该出来了。”     头顶忽然有一片阴影压过来,苏澜条件反射地迅速缩进了水里,只剩下一张小脸露出水面:“joey,你怎么又进来了。”           第三十一章 艰难的姿势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浴缸前,穿戴整齐的joey双手搭着一条印有一支百合花图案的大浴巾,看着苏澜隐约可见的、微微发红的修长而完美的酮体,神情比女人还坦然,但目光中,却带着一份珍惜。     苏澜对于他来说,不仅是主人,更是一件精致的艺术品,不容一丝损坏。     当然,这并不是joey自发的想法,而是最初的设计人赋予他的指令。     “需要我抱您出去吗?”如此暧昧的话,从joey的口中说出来,跟说今天天气很好一般平淡。     “嗯?”苏澜犹豫了片刻,伸手按动浴缸上自动出水和排水装置,在冲掉身上的浴液的同时,浴缸里的水也迅速流出,随着浴缸中的水位下降,美丽的酮体毫无遮掩地显露在joey的面前,苏澜看着毫不动容的joey,戏谑地说道,“好吧,给你一个献殷勤地机会。”     弯下腰,joey用大浴巾将苏澜温柔地包裹上,轻松抱了起来。     苏澜被热水泡的微红的小脸蹭了蹭joey胸前的真丝衬衫,完全仿真人的设计让joey的身体有着跟人类一样的恒温,透过薄薄的衬衫,苏澜能就感觉到joey温热而厚实的胸膛,仔细听,还能听到心跳声。     那当然不是真的心跳声,而是机器人胸腔内的电子表,机器人的一举一动都离不开计时,电子表停了,机器人也就不会动了。     “joey,干脆我就跟你过一辈子吧,不找什么男朋友了,也不结婚了,谁也没有你对我好,还这么长得帅气。”苏澜说着话,纤细的手臂伸出浴巾,摩挲的joey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庞。一点没想到joey不应该用“长得”形容,而应该用“设计”形容。     joey任苏澜随意摩挲,丝毫不影响他走路,就像感觉不到一样,步伐迅速而又稳定地抱着苏澜走向卧室。     事实上,joey确实感觉不到,他那一身高仿真皮肤不是为它自己设计的,而是为了使用它的人类设计的。对于苏澜轻轻地触碰,设计上没有任何对应程序。     苏澜的问话也超出了他能够理解的范围,根据程序,超出理解范围的问题听而不闻,不需要记忆,也不需要回答。     这一设计,是针对c型家用机器人的,人们可以放心的在家用c型机器人面前随意说话,即使c型家用机器人落入他人手中,也不用担心泄露**。     说不上为什么,苏澜觉得自己今晚特别的感性,有一种小女儿的心态,也许是受白天董事长的传染,苏澜也想黏人,没有人,机器人也可了。     joey将苏澜放在柔软而舒适的大床上,苏澜却抓着joey的衣领不肯让joey离开,看着joey一如惯常的笑脸,遗憾地说道:“可惜啊,joey,你不会亲我,不过没有关系,我可以亲你,joey,低下头。”说着话,手臂微微用力,拉着joey低下头,亲了一下joey的嘴唇。     凉凉的,没什么感觉。     “嗯……joey,你说我是不是应该修改程序,让你学会接吻呢?”苏澜躺在大床上,一只手臂仍然揽着joey的脖颈,微微抬起下巴想象着,“不过,就算修改了也绝对不能让乔乔知道,否则她一定会抱着你亲个没完,对了,可以在程序上加上,拒绝跟乔乔接吻。”苏澜一边yy着,一边傻傻地笑了起来,忘了joey仍然被她拽着以90度弯腰的姿势站在床边。           第三十二章 读书催眠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幸亏joey是个机器人,若换成正常人类,以这种艰巨的姿势坚持5分钟,腰恐怕会断掉。     机器人被设计的程序是,只要没有下一个命令,暂时保持前一个动作。     等苏澜终于发现joey的古怪姿势,松开手臂,已经是五分钟之后,当然,苏澜对此没有感到一点歉疚,拍拍身边的位置道,露出一个撒娇的表情:“joey,我不是很困,要不然你也躺下,给我念本书?”     joey说话时语气并不呆板,但读书时却是一个语调下来,不懂得起伏,所以听joey读书,是很好的催眠曲。何况,还有附赠一个一动不动的,带体温的帅哥人形抱枕。     所以,苏澜经常让joey给他读书。因为当催眠曲用,书的内容忽略不计,随便什么都好。joey认识几乎所有的汉字,以及英语、日语、法语等五六种言语,大多数的书都难不倒他,当然,不能指望他看得懂。     joey终于听到一个他可以执行的命令,按照平时的惯例,随便取来一本书,脱鞋躺在苏澜的身边。     依偎在joey温暖的胸前,听着joey念经一样的声音,苏澜很快进入了梦乡。     其实,苏澜有时真的想,就这样跟joey过一辈子也没有什么不好,而且,她也不缺钱花。因为失踪的父母给她留下了一笔足够她花一辈子的信托基金。     第一次领取基金是苏澜七岁生日的时候。当时父母已经失踪了大半年,研究院的库伯律师告诉她,他父母给她存了一笔钱做为基金,如果他们超过半年没有消息,基金将被启动,每年在她的生日那一天,将基金一年的利息支付给她,到她30岁生日时,可以选择动用本金。     苏澜每年都要去一趟星海研究院领取信托基金的利息,顺便打听一下父母的消息。原本,苏澜对父母的消息早已死心,五年前去星海研究院时,无意中知道原来父母一直从事的是时空领域的研究,苏澜知道的太阳系与奥加星系之间的虫洞,就有星海研究院的功劳。     父母当年失踪时,正在从事这方面的实验。苏澜有个猜想,也许父母是被他们自己研制的仪器送到了哪个时空中,例如某一时间的地球,或者另一个星系,另一个空间,说不定哪一天又回来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猜想与事实十分接近,她父母确实因此而失踪。     抱着这个渺茫的希望,苏澜每一年都很积极地去一趟星海研究院。     除了信托基金,苏澜的父母还为她准备了很多生日礼物,请库伯律师每年送她一个,只是库伯律师始终不肯告诉她,父母一共有多少件礼物。苏澜一直有一个小小的梦想,如果父母准备的所有礼物都送完了,是不是就该回来了。     应该说,苏澜确实是个聪明的孩子,所料非远,只是,她猜对了结果,却没有猜对原因。     前一天离开医院时,苏澜已经跟董事长打过招呼,同张锡铭也请假了,早起吃过早餐,joey依照惯例,为苏澜穿上小风衣,将她送到开放平台,苏澜坐上joey为她叫来的小型飞碟,去长途飞碟中转站。     苏澜走后,joey回到房间打开属于自己的笔记本,利用无线信号将通过眼睛录下的全息录像输入电脑,熟练地剪辑,十多分钟后,将剪辑好的全息录像存入编有日期的文件夹,将全部文件夹拷贝在一个微小的芯片中。     苏澜从来不知道,两年来,joey每天都会做这件事情,编辑的全息录像虽然有长有短,芯片的容量也不小,却也差不多装满了。     按照事先输入的程序,joey将今天的内容剪辑完成后,把芯片封存到指定的地方,joey也会在几个小时后,自动切断电源,等待下一位主人重新开启。           第三十三章 倒计时最后一天(上)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影像中,男人写下日期问道:“是这一天吗?”     “对。”女人点点头,“2102年5月10日,周三,我28岁生日。”     “可我见到你那一天,是2031年8月27日。不过星期相同,也是周三。”男人有些难以置信地摇摇头,若不是遇到了女人,爱上了女人,换做任何一个人告诉他这件事情,他都会当小说听。就是女人第一次跟他说的时候,他也没当真。     “你今年二十几了?”男人的嘴角上噙着笑,欣赏地看着自己的美丽的小妻子,可惜女人那无法掩饰的病态,让他的心狠狠地疼着。     几乎所有女人都爱听这样的话,也都是明明心里喜欢,却总是嘴硬地否认,女人也一样,眨着眼睛道:“还二十几,你说二十几?”     男人宠溺地看着女人:“在我眼里,你永远二十。”     “你这是嫌我老了。”女人嘟起嘴,不满地嘀咕。     “你误会了,我是觉得,你永远不老。”男人的爱意仿佛能中眼中流淌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手指温柔地触摸女人的面颊,虽然消瘦,仍然滑不溜手。     女人笑了,很妩媚很娇美,伸手握拳打了一下男人的胸口,微微含羞道:“你就这张嘴甜。”     “我哪里不甜?”男人一把搂过女人,俯身低下头咬着女人的耳朵问道。     女人本就异常白皙的脸庞飞上一层红晕,很快连脖颈都红了,啐道:“非人类……”     “直接说色狼,省事,我也爱听。”不等女人说完,男人笑着直接打断女人的话。结婚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么容易害羞,真让他爱到了骨子里。     听着男人得意的呵呵笑声,女人回应男人的是又一记粉拳。     男人让女人像挠痒痒一样打了几下,笑了更开心了。     两人笑闹了一会,女人有些气喘吁吁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指着翻开的日记本,拿出女王的派头道:“继续写,那天,我先去看了库伯叔叔。”说道这里,女人忽然想到了什么,指了指卧室道,“我才想明白,从小库伯叔叔就照顾我,是你安排的吧。”     在卧室的保险柜里,放着男人送给女人的一条蓝色钻石项链。     “我怎么知道,那是三十多年以后的事情。”男人嘴上没承认,心里却想,一定是我做的,我怎么舍得让她吃一点点苦。     女人转过身对着男人,玉手一点点抚摸着男人的脸颊,一往情深地看着他道:“你什么都为我想到了,什么都为我安排好了,我却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过了四十多年,真对不起。”     男人大手盖在女人抚摸自己脸颊的小手上,温和地笑着摇摇头:“我不孤单,你一直在我身边呢,一万三千九百七十一个日夜后,看着你出生,看着你长大,我想我会很幸福的。”     “可那时的你一直没有告诉我。”女人回忆道。     “是吗?”男人看着女人的目光愈发的温柔,“我怕把你吓坏吧。”     女人爱恋的望着他,忽然感兴趣地问道:“你不想听听你未来的事情吗?”           第三十四章 倒计时最后一天(下)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男人想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笑了:“关于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呢?”     女人微微歪着脑袋,灵动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在消瘦而白皙的脸庞上,愈发显得明显。想了一会,女人不好意思地摇摇头:“真不知道多少,你那时是那么高高在上的人,是传说中的人物,我离你太遥远了,只是知道,你似乎一直没有再婚。”     “怎么叫似乎。”男人玩味地问。     “就是表面上没有啊,谁知道你私下有没有。”女人扑闪着眼睛,做出一副小女人的吃醋状。     “小丫头皮痒是不是。”男人故意绷起脸,一把拽过女人,伸手就打屁股。     女人哇哇大叫:“不是不是,饶了我……”     男人作势还要打:“还胡说不?”     “不了不了,好人,甜心,亲爱的,饶了我。”女人一边笑,一边讨饶,却笑着笑着咳嗽了起来,男人忙该打屁股为拍背。     女人的咳嗽声渐渐停下,却仍然趴在男人身上不动。     男人心头一颤,忙把女人翻过来,见女人闭着眼睛,惊得声音都变了:“澜,澜澜!”     “没事,别紧张。”女人仍然闭着眼睛轻声回应道。     “澜。”男人把女人紧紧地贴在胸口,似乎只有感受到女人微弱的心脏跳动,才能稍稍地有一丝心安。     女人平静了良久,方幽幽说道:“逸,虽然我真的不愿意看到你跟别的女人好,可是一想到以后四十多年的岁月,只有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我知道你一直在我身边,你只是跟我不在一个时间里,澜,我不会找别人的,我会一直守着你,永远守着你。”男人打断女人的话,发自肺腑地深情表白。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拥有过女人,其他的女人再也入不了男人的心。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揽在男人腰上的手臂紧了紧,她真是很矛盾,既心疼男人孤独一人渡过漫长的岁月,又不愿意看到男人的爱给了别的女人。     “真好,能听到你的心跳声,这么有力。”女人的小脸靠近男人的胸口,有些疲倦却很幸福地说着。     两人静静地拥抱着,过了很长时间,怀中的女人动了动。     “澜?”男人试探地唤道。     “我睡着了吗?”女人睁开眼睛问。     “……没有。”男人迟疑了一下。     女人知道男人没有说实话,最近这些天,她的精神越来越不济,说着说话都会睡着,女人知道自己进入了倒计时,既没有时间拖延,也没有条件选择了。     “我实在不想离开你。”明知道不能在男人面前哭,女人还是哀哀地哭了,抓紧男人的衣服,女人用力地靠近男人,她舍不得男人。非常舍不得。     泪水晕湿了男人的衬衣,烫得男人胸口像被烧红的烙铁烙着。     男人忍着难耐的心痛,担心娇弱的女人呼吸不畅,将女人拉开一些,亲吻着女人的眼泪安慰道:“你不会离开我的,我保证。”     “可是,走了就再也看不到你了,不,我不要走了。”女人满脸泪痕地摇着头。     男人强装笑脸,温和的声音仿佛能熨慰女人受伤的心:“傻瓜,这不是你说了算的,你若真的不走,我会彻底失去你,你舍得让我彻底失去你吗?”     女人泪眼朦胧地望着男人,缓缓摇摇头。     “我就知道澜最心疼我,不会让我永远见不到你。”男人望着女人的目光,像是要把女人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男人也知道,她就要走了,也许是今晚,也许是明天,她放不下他,他又何尝放得下她。     “你忘了,你还有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在等你呢。”男人宽慰女人道。     “可我想要最最重要的那个。”女人握着男人的手,握得紧紧的,指甲盖都掐出了白色,如果有可能,她真想把他带走。     男人心疼地掰开女人的手,安抚地拍拍女人:“你等一下,我给你看样东西。”     没多久,男人拿着平板走回来坐下。     “这是……joey?”女人看着平板上的画面,难以置信地问道。     天天看着真人版的男人,她几乎把joey忘了。     男人点点头:“虽然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将它做出来,但我知道我将来一定能把它做出来,因为你得到了它,并让它照顾了你两年。”     “原来是你做的,怪不得跟你一模一样。”女人带着泪痕的脸露出难以言表的感激笑容。原来joey是他送给她的礼物,原来他真的一直陪伴着她,即使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你回去后,它还会陪在你的身边。”男人肯定地说道。他相信女人不在的这段时间,另外两个男人会很精心地照顾它。     “逸。”女人深情地呼唤,像是要把一生的情,一世的爱,都融在这一声呼唤中,在男人每一次想起时,感觉自己还在他的身边。     我会一直守护你的,只是跟你不在一个时间里。     “澜,我爱你,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它会替我照顾你,爱你。”男人同样深情地说道。     影像放完很久了,老人才按下遥控器关掉。     这是男人和女人最后一次在一起的影像,在男人的日记里,写着女人在第二天傍晚离开了他。     女人也要离开他了,就在今天。老人心里也很舍不得,却不能做什么,他不知道女人什么时候回来,但知道当她回来的时候,一定清楚跟自己的关系了,所以,他要好好保重自己,等她回来。           第三十五章 库伯叔叔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星海研究院占据了西部整个一个面积巨大的大峡谷,距离苏澜居住的17城有两千多公里,乘坐长途飞碟需要飞行两个多小时。     研究院主建筑群如同一个巨大的航空母舰,沿着大峡谷的走向而建,主研究楼,主设计楼等井然有序地排列着;生活区则像一群围绕在航母周围的小渔船。秩序中带点杂乱,建筑风格也不拘一格。     下了长途飞碟,苏澜一眼就看到了前来接她的库伯律师。     库伯律师今年有五十多岁了,一直没有成家,对待苏澜就像自己的女儿一样。     同每年一样,库伯律师开着自己的小飞碟,接上苏澜,去食品街吃东西,坐在包房里聊一聊两人各自的生活。     苏澜毫无顾忌地将这些天董事长的怪异举动告诉了库伯。     “澜澜不必为这件事困扰,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就好。”库伯听完说道。     “顺着心意去做?”苏澜扬起秀眉,含着疑惑的灵动目光望着库伯。     库伯微笑着用肯定的眼神回应。     “那别人……”想到那些无法忽略的目光,苏澜一脸沮丧。     “不要让无关紧要的人影响了你的生活。”库伯含着笑,智慧地说道。     苏澜双眼一亮,一脸云开雾散的笑容,诚心地道谢:“谢谢你,uncle。”     这些年,但凡遇到什么想不通的事情,库伯叔叔总是能帮她解决,在苏澜心中,库伯叔叔就是心理辅导大师,连上大学时什么人追求她,她喜欢什么人了,苏澜都会告诉库伯。     苏澜也常常感叹自己很幸运,遇到了一位非常有智慧的好人。     “臭丫头,吃饱了吗?先去取钱,然后去uncle家取你的生日礼物。”库伯擦擦嘴,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     “今年是什么礼物。”苏澜起身拿起衣服。     “你知道规矩的。”库伯笑着说道。     “提前透露一下嘛。”     “透露了就没有惊喜了。”     “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惊喜了。”     “长大了还破坏规矩。”     “uncle……”     “你知道我是什么职业。”     “律师嘛。”     “你见过律师不遵守原则的吗?”     “没有……”     “所以,我也不会让你看到。”     “啊啊啊……”     “那么想知道,就走快点。”     “不是我在走,是它在飞呀!”     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苏澜从小说到大,二十多年了,内容大同小异,毫无新意,却乐此不彼。     “哇!是项链,钻石的,好漂亮!好古董!好华贵!”站在库伯家的简朴但宽敞的大客厅里,苏澜打开库伯递给她父母留下的28岁生日礼物,不由得两眼冒光,控制不住地惊叹着大叫。     那是一条由11颗按大小顺序镶嵌在铂金细链上的蓝色钻石项链,最中间的一颗钻石足有大拇指的指甲盖大小,排在最后的最小两颗钻石,也有黄豆粒大小。整条钻石项链躺在铺着深蓝色金丝绒的首饰盒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父母居然有这么贵重的东西。”苏澜难以置信地摇头叹息着。     “可能是你父母的家传之宝吧。”库伯笑着猜测道。     苏澜想了想,点点头。她依稀记得,母亲家里似乎很有钱,当年为了和普通家庭出身的父亲在一起,才离开家族的。     这条项链,估计是母亲离开家时带出来的唯一东西。           第三十六章 紧急电话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贴身带着吧,回去再摘下来。”库伯说着话,将项链拿出来帮着苏澜带在脖颈上。     “真漂亮!”看着镜子里的苏澜,库伯赞叹道。     “我若这样走出去,会不会被人打劫啊?!”苏澜抚摸着项链开玩笑道。     “大有可能,劫你可是财色双收。”库伯对着镜子似模似样地点点头。     “uncle!”苏澜绷起小脸,抗议地叫道。     “呵呵,穿上外套遮住好了,晚上和你的朋友一起过吗?”库伯拿过苏澜的外套递给她。     “嗯,十月定好地方了。”     苏澜身边几个要好的朋友,库伯都认识,闻言点点头,最近这些年,苏澜都是跟两个好友一起过生日。     接过外套穿上,苏澜伸出手歪着头道,“uncle,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呢?”     库伯笑着打了一下苏澜的手掌:“就不能忘记一次。”     “怎么可能?!你应该知道我的记性这么好!”苏澜毫不谦虚地自夸。     “别在你的外套上了。”库伯指了指着穿在苏澜身上的外套。     “哦?!是什么?胸针?”苏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接着转身将目光投向面前的镜子,惊叹道,“啊,是最新款的手机。”     苏澜的外套左胸前,别着一枚金色的,跳芭蕾舞的女孩。特别的眼睛和有着浮点设计的双脚,显示着它是一个有着通话功能的手机。     “太精巧了,谢谢uncle,我很喜欢。”苏澜撅起小嘴,一转身在库伯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同钻石项链相比,这款手机显然便宜很多,但带给苏澜的惊喜和快乐是一样的。     看着兴奋雀跃的苏澜,库伯满足地笑了,只是笑容到眼底时,化成了一份心痛。     从库伯家出来,两人主楼去看苏澜父母的旧同事。     走进主楼休息区,父母的两位旧同事已在休息区等着他们了。     四人闲话一会,苏澜看看时间,歉意地起身去卫生间。一会就要回去了,路上需要2个多小时,她可不想在去飞碟上的卫生间。     “还没有找到苏澜的父母吗?”看着苏澜走出视线,库伯低声问道。     两位同事中姓贾的男同事摇摇头道:“这些年我们也收到过一些信息,但没有他们的,二十多年了,找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只是不忍心跟孩子说实话。”     另一名姓张的女同事接着说道:“这么多年,澜澜也怪可怜的,没有父母的疼爱。多亏有你一直在生活上关心她,经济上支助她,她还不知道吧,还以为是她父母留给她的钱?”     “我也是受人所托,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告诉澜澜。”库伯态度诚恳地请求。     “当然。”两位旧同事一起点头。     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萧谷集团中心大厦,正在开高层管理人员会议的欧文接过秘书递过来的张锡铭的电话。     疾步走出会议室,欧文接通电话问道:“出什么事情?我父亲怎么了?”他很清楚若不是张锡铭坚持让他听电话,秘书不会把电话拿进会议室。     “不是,你别着急,董事长身体状况很稳定,不过,有一件别的事情,需要你最好马上过来一下。”张锡铭解释道。     “什么事情?”欧文诧异地问。     “先过来吧,电话里不太方便说。”张锡铭说完,居然主动先挂了电话。           第三十七章 私生女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欧文犹豫了片刻,回到会议室说了声散会,随即通知秘书准备飞碟。     十分钟后,欧文坐在了张锡铭办公室里宽大的沙发上。     “说吧,急忙把我叫过来,到底什么事?电话里还不方便说?”顾不上喝助理医生送上来的咖啡,欧文率先开口问道。     张锡铭拿着一叠文件,走过来坐在欧文的对面,斟酌着说道:“这两天,我让他们为董事长的肝细胞查寻可匹配健康细胞源。”     “嗯,这件事你告诉过我了。有结果了?”欧文扬声问。     张锡铭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有结果是好事,你那算是什么表情?这么急把我从会议室叫出来,是因为那人身份很特殊,不同意捐献?”欧文蹙起眉头猜测着,“是什么人?”     如果像父亲这样位高权重的人,不同意捐献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但按照常理,父亲这样身份的人,身体信息情况张锡铭是查不到。就像别的医院查不到父亲的资料一样,连欧文的信息也不是随便就能查到的。因而位高权重身份特殊的人,不会出现在筛查的数据库中。     “身份是很特殊。”张锡铭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欧文。     欧文看了两页,诧异地抬起头望向张锡铭:“苏澜?!她谈不上特殊吧。是她不同意捐献?”     张锡铭摇摇头道:“你继续往下看。”     欧文疑惑地看了张锡铭一眼,拿着文件继续向后翻,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抬起头看向张锡铭,一脸的难以置信。     张锡铭迎着欧文的目光,面容凝重地微微点头。     “不,这不可能。”欧文慌乱地摇头道。     “我也不相信,所以让他们重新做了一遍,这是结果。”张锡铭又拿出另外一份文件,递给欧文。     虽然明知道那份文件上写的什么,欧文还是拿过来看了一遍。     “确定?”     张锡铭点点头:“不可能错了。”     欧文撒手将文件扔在茶几上,颓然向后一靠,半天长叹一声道:“靠,居然是这种关系,我还怀疑……我应该叫她什么?妹妹?”     “她比你小三岁,今天是她的生日。”     半晌,欧文看着天花板说道:“我是不是应该准备一份生日礼物?”     同一时间,星海研究院3号主楼休息区。     同苏澜父母的两位旧同事聊了半天,还不见苏澜回来,库伯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请求姓张同事去卫生间找一下。     片刻,张同事慌慌张张地走了回来。     “怎么了,苏澜呢?”库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急忙问道。     张同事摇摇头:“卫生间没有。”     库伯蹙蹙眉头,父母的同事在这里,苏澜没有理由不打招呼就走的,况且,她的手包还在椅子上。     贾同事安慰道:“有可能去别处了,别着急。”回过头低声问张同事,“怎么了?急急忙忙的?”     “你没有收到信息吗?出事了,组里让我们立刻回去。”张同事面露焦急地说道。     “我没带手机出来,出了什么事?”贾同事心中一惊,忙问。     “刚才组里发来信息,说是三组的一台自动时空检测仪突然启动,几分钟前,检测到楼内曾经出现过一个时空口,不过具体方位还在查找中。”     “你说什么,出现了时空口?”库伯闻言一脸紧张地抓住张同事的手问道。           第三十八章 出现了时空口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张同事点头道:“只是时空监测仪监测到了,是不是真的出现了还不是很确定,组里让我们立刻回去。”     “你方才去卫生间,确定苏澜不在?”库伯追问。     “嗯,我里外都看了,没有人。”张同事答道。     “这层楼只有一处卫生间吗?”     “不,还有一处,不过离这里比较远。”贾同事指着另一侧说道。     他们都看到苏澜是往这一侧去的。     库伯拿起苏澜放在座位上的小手包,边走边打电话联系,却听到苏澜的手机音乐声在小包里响起,急得低骂了一句,收起手机疾步向卫生间走去。     贾同事和张同事互看一眼,虽然组里通知他们回去,但找不到苏澜他们也不放心,犹豫了一下两人一同跟了过去。     没有顾虑是女士卫生间,库伯敲敲门,不等回应就推开门就要进去,正巧一位穿着低胸短裙,妆扮精巧的女人迎面走出来。     “干什么!这是女卫生间。”女人神情厌恶地提醒道。     库伯忙道歉:“啊,对不起,里面还有人吗?”     “我怎么知道,好像没有了。”女人不耐烦地应了一句,转身离去。     库伯走进女卫生间,扬声喊了一声,见无人回应,开始一间一间地认真检查,在检查到倒数第二个小门时,赫然看见了一串项链。     一串本应挂在苏澜项间的蓝色钻石项链。     一直站在卫生间外面的两名同事小声地讨论着什么,忽然,贾同事捅了捅还在说话的张同事,冲着一名匆匆走过来的年轻人打招呼道:“主任。”     年轻人身高足有一米八十多,合体的西服穿在身上,看上去比三个保安还强壮,如果不是冷硬的面孔上带了一副眼镜,十足像个高级保镖。     “怎么回事?组里通知集合,你们没有收到信息吗?怎么没回去?”看到两名年纪可以做自己父母的前辈,年轻人并没有给面子,声音像金属撞击在石头上,又冷又硬。     “苏博士的女儿苏澜失踪了。”贾同事似乎习惯了自己上级说话的语气,毫不在意地低声解释道。     “失踪了?在这里?”年轻人看向女卫生间问。     贾同事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年轻人低声骂了一句。     库伯见到年轻人,走上前拿出一张名片道:“你好,我是库伯律师,这是我的名片,苏澜未成年前,我是她的监护人。”     年轻人接过名片点点头:“有什么事情?”     “原谅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我认为我有权知道苏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库伯拿出律师的一贯态度,温和却不失强势地说道。     由于苏澜每年都会来一趟,年轻人对她的事情大概了解,也知道库伯这个人。     略微考虑了片刻,年轻人也递出了一张名片:“我叫南方,这里谈话不方便,请到我的办公室坐一坐。”     几分钟后,库伯坐在南方的办公室里。     “这么说,方才在女卫生间里确实出现了一个时空口?”库伯沉声问道。     “根据仪器检测出的方位,是在那里。”南方点头。     “那么,苏澜可能掉入了时空口?”     “我们的安全部门已经申请通过人体芯片调查苏澜所在位置的权利,结果很快会出来,如果找不到她,是这样。”     “你们有什么办法?”库伯不客气地问。           第三十九章 踏入同一条河流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我们会尽力找到她,再想办法把她接回来。”南方保证道。     “估计你听说过,二十多年前她的父母……”     “是的,我知道,她的父母是我们组里的前辈,当年出了那样的事故我也很遗憾,更让人遗憾的是苏澜竟然也……”南方停顿一下继续道,“不过现在不同于二十年前,我们的时空研究已经有了长足的发展,我很有信心把她找回来。”最后两句话,南方说得语气坚定。     “我能问一下,你能确定她是掉进了时间里?还是空间里?”库伯毕竟是研究院的律师,虽然没有从事科学研究,他的工作多多少少也令他了解一些知识。     据研究院的人员推测,通俗地说,时间不是单向的,空间也不是单一的。     逆着时间是回到同一空间的过去时间,跳跃空间是去另一个空间,研究人员称其为平行空间。     在这两个概念的前提下,又有了多维空间的说法。     “苏澜掉进的时空口开的是时间通道,这个我能确定,她应该在过去的某一个时间。”南方肯定道。     “不会是未来的时间吗?”库伯问。     “不可能,因为我们的研究还远远不够那么先进。”南方十分遗憾地说道。     如果能利用时空机器去未来,再将未来的知识带回来……     南方只是想一想,就会热血沸腾,可惜现在的技术,离这个目标太遥远了。     “她离开时空口后,如果恰逢危险,你还能找到她吗?”库伯显然对南方过于自信的态度很不满意。可以看出,南方对于苏澜的失踪并不着急,反而有些兴奋,似乎是抓住了一个难得的实验机会。     南方显然不是一味从事科学研究,不懂得人情事故的人,库伯不善的语气让他立刻警醒,重新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心态,诚恳地说道:“库伯先生,我很理解您的担心,也不是质疑您的看法,但是您看,不要说任何一项科学实验都存在着一定的风险,就是我们平时的生活,也存在着风险,不然就不需要你们律师了,您说对吧。”     “苏澜并不是你们实验室的人。”库伯冷声道。     “是的,所以我会尽我的可能早一天将她找回来,库伯先生,您还希望我做些什么呢?”南方摊开双手问道。     “她的父母已经为这项事业牺牲了,苏澜从六岁起就成了孤儿,我不希望她走上她父母的路。”     “我只能说,这件事发生在苏澜小姐身上我很遗憾,如果可能,我希望我能够代替苏澜小姐。”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库伯知道再谈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好十分无奈地起身告辞:“希望你一有消息,就能给我打电话。”     “当然,如果有苏澜小姐的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南方同库伯握握手,十分客气的将他送到门外。     关上门,南方恢复一贯的冷漠,若不是知道库伯身份特殊,他才没有时间跟他聊这么半天,现在他最急于去的地方就是实验室。他没有对库伯说谎,就是库伯不着急,他也会想进办法尽快将苏澜找回来,倒不是担心苏澜在另一个时间里会遇到什么危险或不幸,而是一旦把她找回来,他们的研究课题将会出现一个质的突破。           第四十章 终于完成了他的任务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库伯神情沮丧地走出3号主楼,直到坐进自己飞碟,一直压抑的泪水才如涌泉般滑落,从最初的低声哽咽,到最后的失声痛哭。     从张同事说没有看到苏澜,并提到出现时空口,库伯就已经预感到苏澜离开了。     是的,这个结果他早在二十多年前,还没见到苏澜时就知道了。只是他没有想到,做了二十多年的准备,自己还是会这么难过。     从见到七岁的苏澜那一天起,库伯就告诉自己不要投入过多的感情,但感情的多少真不是人为能控制的,这些年来,库伯一步步深陷,到今天,苏澜甚至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他知道苏澜会回来,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也许三五年,也许,在他有生之年,都等不到她了。     拿出苏澜仅仅带了几个小时的钻石项链,库伯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从今天起,他要整理和苏澜在一起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连同项链一起,按约定交给一个人,他希望能在那个人活着的时候交给他,他希望能在看他一眼,跟他说说话,谢谢他这么多年为他准备的一切,告诉他他终于完成了他交给他的任务。     但他也知道,这也可能是个奢望……     千里之外,萧谷医院40层萧家专用病房外面。     从张锡铭的办公室出来,欧文已经在这里转了很多圈了,他一直在回忆父亲究竟什么时候在外面有了女人,记忆中父亲虽然早出晚归,但从没有听说过这方面的事情,若不是事实俱在,欧文实在难以相信父亲会有一个苏澜这么大的私生女。     让陈希查的资料也调过来了,苏澜是个不幸的孩子,六岁就成了孤儿,以欧文的观察,苏澜并不知道自己跟父亲的关系,父亲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么多年有没有暗中找过她?资料显示苏澜一直依靠一笔信托基金生活,这笔信托基金会不会是父亲找人办理的?     苏澜进入萧谷集团工作,会不会也是父亲安排的呢?     父亲对苏澜的态度这么反常,是不是因为自己身体不好,想认回她了?苏澜呢,会认父亲吗?     坦率地说,父亲这些年也不容易,当年父母结合是家族联姻,父母相处和谐,却谈不上恩爱,再说苏澜的母亲也离开这么多年了,父亲如果想认回苏澜,就认回来吧,多个妹妹也没什么不好的,何况这个妹妹还长得很漂亮。     欧文想到这里,忽然发觉这些天只想着看着苏澜不顺眼,忽略了苏澜的容貌,如今仔细想想,苏澜长得真有几分像父亲。     推开病房门,董事长正靠在床头看财经杂志。从欧文的角度看去,掩藏在两鬓下的白发,在阳光下异常醒目。     父亲也老了。     萧谷集团虽然是爷爷创立的,却是在父亲手里发展壮大,成为世界百强企业,机器人生产厂家的龙头老大。     “父亲。”欧文唤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     “嗯,来了。”董事长哼了一声,目光并没有离开正在看的杂志。     “父亲,肝细胞配对结果出来了,与您肝细胞最相近的,是苏医生的。”欧文一口气说道。     “哦。”董事长又哼一声,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欧文沉默了一会,下决心道:“父亲,如果您想将苏澜认回来,就认回来吧。”     董事长诧异地抬起头,看着欧文问道:“你说什么?”           第四十一章 她是我母亲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为了给您进行肝细胞配对,张院长在肝细胞资料库中进行检索,最后检索到苏澜的肝细胞,数据库在提供肝细胞数据的同时,也提供了一份基因鉴定报告,鉴定结果,苏澜的基因与您的相似度99%,说明你们是亲生父女。”欧文没想到自己在说这些的时候,情绪能如此平静,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董事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我忽略了肝细胞配对的时候,会调出基因鉴定。”     “父亲,您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苏澜,您是打算维持现状,还是想认回来?”     “认什么?女儿吗?苏澜不是我女儿。”董事长摇摇头说道。     “父亲!”欧文不理解了,基因鉴定都已经确定是父女关系了,父亲这么说什么意思,是不打算认?不打算认这几天的怪异行为算什么?     “董事长。”张锡铭走进病房,打断了欧文的话题。     “张医生啊,有什么事?”董事长问道。     “刚刚接到星海研究院时空研究组南方主任的电话。”张锡铭说道。     “星海研究院?哦,苏医生的父母在那里工作过,苏医生昨天是说过今天要去那边吧,他来电话什么事?”董事长对于苏澜的消息,显然比其他事情感兴趣多了。     张锡铭沉默了一会,终于说道:“苏澜失踪了。”     “失踪了?失踪了什么意思?”欧文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比父亲还紧张。     每个自然人,在出生的第一时间,身体内会被植入一枚小小的芯片,芯片记载着自然人的基本信息,相当于自然人的身份证明。芯片可以在被触发后发送信号,通过特殊装置接收。也就是说,自然人只要在太阳系范围内,都能查到其具体位置,所以通常情况下不存在失踪这个说法。     “南方主任解释说,研究院时空楼因为出现了一个小故障,产生了一个时空口,苏澜正巧掉进了时空口。”张锡铭继续说道。     虽然这个时代时空概念已经非常普遍,虫洞将人类带到更遥远的星空,外星人也不是什么想象中的名词,但时空口对人们来说还是比较陌生的,人们可以自由地穿越宇宙,却不能自由地穿越时空,到达另一个时间或平行空间。     这些年来,时空研究虽然取得了可喜的成就,但一切还都在研究的初级阶段。换句话说,苏澜掉进了时空口,不知道会去哪里,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啪”财经杂志从董事长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震惊了病房中的陷入沉思的欧文和张锡铭。     “父亲!”     “董事长!”     两人惊呼。     董事长摇摇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即疲惫地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顺着眼角滑下。     欧文和张锡铭心中都以为老人是伤心女儿失去联系,甚至生死不知,互相看了一眼,均不知该怎么劝慰。     半晌,董事长缓缓转过头,望着欧文说道:“你不是让我认回来吗?我要认回来的不是女儿,是母亲,苏澜是我的母亲,她去找父亲了。”           第四十二章 天上掉下来个软妹子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萧逸在喝下那杯酒之前,就知道酒里加了料,但也知道不喝下这杯酒,龙四少是不会轻易让他离开酒桌的。     在合同上利用自己的智慧和巧舌如簧的言辞为己方利益做了个备胎,龙四少嘴上认了,心里肯定憋气,必然会在今天的酒桌上找回来。     这一点萧逸很清楚,不让龙四少找点心里平衡,这个合同谈不下来,这也算商场上的潜规则。     勉强维持着自己仅余的一丝理智,让自己看起来还算正常地跟众人告辞走出包间,萧逸已尽了最大的努力,幸亏他早就想到必然会有此一劫,让自己的贴身助理金桐守在外面,萧逸一出来,金桐立刻走上前,扶着萧逸上了电梯。     包间里,龙四少傲慢地看着萧逸消失的背影,吐了口烟问道:“怎么样?”     站在龙四少身后的一个人立刻狗腿地上前躬身回答:“四少放心,这是小的找到的最好的药,普通的解药根本解不了,必须……”那人双手在空中画了两个圆弧。     旁边站着的两个小弟了然一笑。     “嗯。”龙四少懒洋洋地哼了一声。     “四少,要不要送一个我们的人上去?”那人讨好地问道。     “不用,我还不想把事情搞僵,不过,若是他自己找到我们的人……”     “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安排。”那人再鞠一躬,推开门离开。     龙四少对萧逸的爱好早有所了解,不过今天晚上……     金桐一早就在酒店的十二楼预定了一个包间,果然以萧逸目前这个状况,根本坚持不到回公寓。     “逸哥,你感觉怎么样?”电梯里,金桐用力支撑着萧逸的身体问道。     “难受。”萧逸闭着眼睛,脸色发红,身体冒着虚汗。     “解药我已经准备好了,但看你的样子,恐怕效果不会太明显,要不,我给你找一个人来?”金桐提议道。     “嗯?”萧逸的思维明显跟不上了,半天又道,“不用,我能挺过去。”萧逸不是洁身自好,不沾女人,他只是比较挑剔,能近得了他的身的女人不多。     “逸哥,小心点,我们到了。”金桐费力地将萧逸扶进房间,倒在大床上,倒了杯水拿出解药道,“萧哥,把解药吃了。”     扶着萧逸吃了药,帮他脱了外衣睡下,金桐不放心地又问道:“逸哥,行吗?不然叫个人来。”     萧逸不耐烦地挥挥手。     金桐继续说道:“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过来接你。你要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萧逸没理他,闭着眼睛陷入半昏睡状态。     金桐看了他一会,悄悄地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一项警醒的金桐并没有发现,正对着大床的一副油画上,画中人物的眼睛似乎有些特殊。     萧逸睡得并不踏实,体内的燥热啃食着他的神经,叫嚣着想要找到一个出口,不安分的小弟时不时地抖动一下,宣泄着它的寂寞和渴望,似睡似醒的梦中,萧逸走在爆晒的沙漠里,看着不远处清凉的水潭,却怎么也走不到。     正在萧逸烦躁得快要发疯时,水潭忽然近了,接着有淡淡的、非常好闻的清香味道飘来。     萧逸兴奋地快跑两步,一个纵身跳入水潭。     水潭似乎很深,半天也够不着底,明显的失重感觉让萧逸猛地醒了过来。     虽然没有窗帘,房间里的光线依然很暗。     萧逸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睛,看了半天,才反映过来自己突然醒来,是因为大床被一个突然跳上来的女人砸得弹了弹,淡淡的清香味道是女人身上穿过来的。     人虽然醒了,却因药物的作用,大脑还处在当即状态,萧逸的身体明显支配着大脑,手臂不由自主地伸向微凉的酮体,入手果然冰润细滑。身体内强压的药性一瞬间“砰”地被点燃了,一股燥热从身体窜出,猛地向全身扩散,大脑还未来得及思考,伸出的手臂已经一个用力,将冰凉的女人捞进怀里。     高贵而优雅的香气更浓郁了。           第四十四章 极品佳人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直到窗外露出了丝丝曙光,萧逸才意犹未尽地完成他第n次攻城战,虽然还想进行n+1次攻城战,但萧逸毕竟是人,不是神,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一脸餍足地长舒一口气,破天荒第一次,萧逸搂着不认识的女人进入了梦乡。     在这之前,女人早已经坚持不住,昏睡了过去。     金桐一手拿着萧逸的西服,一手拿着电话,在坚持不懈地打了十多个电话,敲了五分多钟的门后,才终于把萧逸叫醒。     打开门,用身体堵在门口,萧逸仍然有些迷迷糊糊地问道:“几点了?”     “十点零三分,萧总,十点半你一个十分重要的会议。”金桐一脸严肃地答道。     “嗯,衣服给我,你到楼下大厅等我。”萧逸接过金桐手中的衣服,在金桐愕然的目光下关上了门。     女人仍然熟睡着。     萧逸没想到跟自己翻云覆雨了一夜的女人竟然长得这么美丽。像一个精致而完美得像个瓷娃娃,却胜在比瓷娃娃多了分人气。     一头乌黑而又柔顺的长发凌乱地洒在雪白的被单上,水嫩的皮肤仿佛亲一口就能吸出水来,眼睑很长,睫毛也很长,在白皙的脸庞上留下清晰的小阴影,小巧的鼻子又直又挺,嘴唇水润润的微微有些肿,萧逸知道那是自己劳动的成果。     最让萧逸得意的是那修长而白皙的酮体上,凡是露在外面的地方都布满了草莓,而掩盖在被子下面的,相信只会比外面多,不会比外面少。     这些年在商场上打拼,萧逸虽然不好玩女人,但这种逢场作戏的事情也经历过不少次,而昨夜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美好了,完全可以认定为萧逸三十年来最美好的一次。     动作迅速地冲了个澡,将自己收拾整齐,萧逸从旧的西装兜里掏出一张支票,想了想填了一个数,放在自己睡过的枕头上。刚要转身,忽然看到了什么,定住了。     女人身下的床单上,居然落着点点血迹。     萧逸犹豫了片刻,轻轻掀开了盖在女人身上的被子。     除了满身的红印,在女人大腿处,蹭着颜色发暗的血痕。     “处女?!”萧逸低语着,凝神看向女人的面庞。     虽然很年轻,但绝对没有未成年,看样子应该有二十三、四。     也是,金桐怎么也不会给他送一个未成年的女人进来。     似乎觉得冷了,女人皱皱眉头,双腿蜷了起来。     萧逸赶紧将被子盖好,悄悄下了床,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掏出一张名片,回到大床边,同那张支票放在了一起。     苏澜是被一阵激烈的吵闹声惊醒。     按着一跳一跳疼得发胀的脑袋,听到门外有人在不停地喊:“小姐,请开开门,小姐!”     伴随着喊声,还有足以把门卸掉的敲门声。     吵闹的声音让苏澜的头更疼。     “joey。”苏澜叫了一声,才感觉自己的嗓子也疼得厉害,声音像破锣一样,而且不仅嗓子疼,浑身上下没有不疼的地方。     “joey。”苏澜坐起身,立刻又呻吟着躺了下去,才发现还有一个地方更疼,身体最隐秘的地方。     昨夜断断续续的片段渐渐回忆起来,苏澜蹙着眉凝思,昨夜,她似乎跟joey做了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     可是,机器人也会做那种事吗?!           第四十五章 女服务生是自然人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小姐,小姐请开开门!”外面的人不屈不挠地叫着。     “joey。”苏澜再喊一声,仍然没有听到joey回应。     看着快被拆了的门,苏澜咬牙起身,随手拽了一条床单裹在身上,下地去开门。     刚走两步,苏澜神色一怔,随即打开被单看着自己的下身,脸倏地红了。     还以为是月月上门的亲戚来了,没想到流出来的颜色不是红的,而是白的。     “小姐,你起来了没有?”门外仍然再叫着。     苏澜没有时间细想,裹着床单跑去打开门。     门外站了两个女人,穿着好像服务生的制服,苏澜很诧异地发现两个女人不是机器人,而是自然人。     苏澜眨眨眼睛,再仔细看看,确实是自然人。     “小姐,这间客房的住宿费交到上午12点,现在已经过时间了,如果你还需要住宿,请到一楼服务台办理入住手续,并缴纳押金。”其中一位类似女服务生的人说道。     声音虽然呆板但带有口音,表情虽然单一却是一副鄙视的态度,这两样绝不可能出现在c型服务用机器人身上,所以她们确实是真人。     苏澜理智地判断。     “小姐。”     见苏澜没有反映,另一名女服务生态度生硬地唤了一句。     “嗯?你说什么?”苏澜回过神问道。     “问你还住不住?”第一个服务生恶声恶气地说道。     “我一会再告诉你。”苏澜说罢,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小姐!小姐!”两名女服务生气得又是一阵乱敲。     “别敲了,半个小时后告诉你。”苏澜捂着耳朵喊道。     两个人似乎也敲累了,终于放弃离开。     苏澜这才有心情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间套房,里面是一间大卧室,外面的客厅带有浴室,客厅内的摆设很简单,一对沙发,一张茶几和一台古老的电脑。     走进卧室,见醒目的大床乱糟糟地,雪白的床单上还有点点血迹,自己的衣服随意地扔在床边的地毯上。     苏澜想起来了,她同库伯叔叔一起去主楼看望父母的旧同事,期间去了趟卫生间,然后……     苏澜晃晃脑袋,然后发生什么她不记得了,接下来的记忆就是跟joey……,不,不是joey,joey是机器人,不可能做那个,更不可能在自己的体内留下那种东西,那么昨晚肯定是被一个雄性自然人xxoo了,那个雄性是谁,这里又是哪里?她又是怎么到这里的?     身体黏黏得很不舒服,体内虽然再没什么流出来,还是觉得很别扭,苏澜边咒骂着边走向浴室。然而一进浴室,苏澜又傻了,浴室里的电器她似乎在书上见过,从来没有见过实物,这些东西也太古老了。     折腾了半天,苏澜终于弄出了热水把自己彻彻底底洗了好几遍,看到自己浑身上下布满了草莓,苏澜的火更大了,自己珍藏了28年的第一次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没了,还在自己的身上印了这么多章,那个雄性家一定是刻图章的。     裹着浴巾回到卧室,苏澜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上,那个雄性绝对是个非人类,好好的衣服被他撕破了好几处,幸亏外套还完整,整套衣服穿起来勉勉强强不走光。           第四十六章 换了时空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看到外衣左胸前金色跳芭蕾舞女孩的手机,苏澜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钻石项链。     那条非常昂贵,非常精美的钻石项链,在苏澜最后的记忆中,它还带在自己的脖子上。     十多分钟后,苏澜不仅把卧室翻了个遍,把客厅也翻了个遍,却仍然没有找到钻石项链,原本以为被非人类雄性拿走了,但在看到一张纸做的古老纸质名片和一张老式支票后,苏澜否定了这个猜测。     没有偷走了别人的钻石项链还留名片的道理。     当然,苏澜会这么想也是因为她很单纯,偷了人家东西还留下自己的标识,自古非常自恋的大盗都干过,像一枝梅了,一枝花了,等等。     苏澜打开胸针手机,才想起库伯说过还没有充电。不过没电到不怕,手机用的是太阳能,晒晒太阳就行了,但经过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苏澜开始怀疑自己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小姐,半个小时到了,你是继续住,还是退房?”     门外又传来扰人的敲门声。     苏澜起身走到门口,正准备开门,忽然想到什么,又转身回到卧室,将那张纸制的名片放进兜里,拿起老式支票,刚想撕了,犹豫了一下也放进兜里。     这种老式支票苏澜以前虽然没有见过实物,但拜乔娅所赐见过图片,乔娅做萧谷的管理人员,经常跟财务打交道,无聊的时候给苏澜讲过,苏澜知道这种东西可以到银行换钱。     她当然不会拿它换钱,她的第一次不是拿来换钱的。但她还是留下了支票,如今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许不得已的时候,真需要它。     “小姐,小……”     女服务生正要继续敲的时候,苏澜忽然把门打开了,两个服务生差点扑进门来。     “退房。”     即使没有地方住,苏澜也绝不会住在这间被非人类雄性糟蹋过的房间里。     乘坐电梯到一楼,走出酒店大门,看着满大街跑得大大小小汽车,苏澜的樱桃小嘴半天没有合拢。     她已经能确定自己在什么地方了。     服务生和周围的人说的都是汉语或英语,长相也是她熟悉的东方或西方面孔。     天空很高,飘着如薄薄的棉絮状的白云,太阳虽然还很大,但街边的大树下已经有零星的落叶,吹过来的风偶尔夹着几丝凉气。应该是夏末秋初,苏澜最喜欢的季节。     一切都说明她没有离开地球,恐怕离她居住的城市也不远。古老的电器,电脑,汽车,名片,甚至那张支票,说明这里应该距离自己的那个时代倒退70年左右。     苏澜回忆了半天,也没有想出70多年前地球是什么样的,不禁汗颜自己历史学得太差,不过她现在最首要的事情,是肚子饿了。     身上除了那张支票,一分钱也没有,苏澜沿着马路慢慢走着,琢磨着怎么能挣点钱,这对她来说确实是一件高难度挑战,从小到大,她从没有尝试过主动挣钱。     不论是乔乔还是十月,她们一定都比我强,我该怎么办?苏澜仰天叹气,乔乔和十月找不到自己,一定会很伤心吧,还有库伯叔叔,那么漂亮、名贵的项链,刚带了几个小时,就让自己给弄丢了,库伯叔叔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不过,我到底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苏澜边走边想,忽然闻到一阵很诱人的香气,是十月最喜欢的黑森林蛋糕,苏澜的肚子非常应景地使劲叫了两声。     顺着香气抬头,看到了一家门头设计得很别致的咖啡店,大门是纯木质的,清晰的年轮被完好的保留着,两边的门框是突兀不平的正方形石料,大门两侧的窗户装饰着木质的窗格,里面摆放着开着小花的花盆,窗上是仿古的雨搭。门楣上方巨大的木质匾额上,分别用中文和英文写着:年代咖啡。     苏澜原本就没有感觉的双腿此刻似乎一步都走不动了,刚起床时的那种酸痛感瞬间又回到了身体里,如果现在有一张床,苏澜立刻就能躺上去,当然,躺上去之前能先把肚子填饱最好。     她觉得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饿、这么累过。     实在抵挡不住香气的诱惑,咬咬牙,苏澜鼓足勇气,推开了时代咖啡店大门。           第四十七章 自荐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咖啡店里的客人不多,不知放在哪里的音响播放着缓慢的英文歌曲,苏澜点了一杯摩卡咖啡,一份黑森林蛋糕。端着托盘特意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坐在收银台右侧西窗下的咖啡座,咖啡店的老板正打开电脑忙碌着。     即使用乔娅那种挑剔的目光来看,这位年轻的老板也算得上帅哥一枚,高大而匀称的身材,峰眉,黑眸,挺削的鼻梁,微厚而性感的嘴唇,线条柔和的脸庞,组合在一起,不是那么张扬,却柔和中不失阳刚。     在没有见到joey之前,苏澜一直很欣赏这一类的帅哥。     咖啡还是苏澜熟悉的味道,但黑森林的味道似乎稍逊了一点,不过对于此刻的苏澜,是再美味不过了。     然而就算再怎样细嚼慢咽,一个小时以后,苏澜也吃完了最后一点蛋糕,至于咖啡,早都见底了。     看看站在收银台后时不时望向自己的服务生,再看看还在忙碌的年轻老板,苏澜知道自己就算是再做一天的心理建设,走不出去那一步还是白搭。     咖啡店通常都是先付款后用餐的,苏澜自然知道这个规矩,她在一个小时前点餐的时候,请求服务生等她用完餐后再收费,服务生没有同意,但当时站在他身后的年轻老板却同意了。     苏澜进来前就想好了用打工付餐费,担心老板不需要雇佣店员,所以请求先用餐后付费,让老板不得不雇佣她,不然只能让她白吃一顿。     不过现在,苏澜不仅想用打工付这一顿的饭钱,还希望长期打工,先有个落脚的地方。     再次给自己打打气,苏澜鼓起勇气走到年轻帅气的老板面前,鞠了个躬,直截了当地说道:“老板您好,我叫苏澜,想在贵店打工,请收留我。”     苏澜不是没有想过委婉一点,迂回一些,先套套关系,再提出请求,可打了一个小时的腹稿,到了老板面前还是紧张得一个字没用上,直接把目的说了。     老板和一直观察他的服务生都愣住了。     半晌,服务生先道:“我就知道她没钱。”     老板看了小服务生一眼,回过头面带微笑地望着苏澜问道:“你想在我这里打工,是因为没有钱付餐费吗?”     苏澜点点头道:“对不起。”     “没关系,如果你没有钱付餐费,这一餐算是我请你。”小老板微笑着说道。     苏澜感激地看着老板,又鞠了一躬道:“谢谢您,但我还是希望能为您打工。”     老板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可是,我这里不缺人手。”     苏澜知道,如果今天不能把这个小老板拿下,明天她还需要再用一次这种方法,求众人不如求一人,况且,苏澜觉得小老板很和气,比较好说话。     “对不起老板,我知道我的要求对您来说很过分,但我真的很希望为您打工,我不需要工钱,只要您管我三餐即可,不,两餐也行。”苏澜伸出两个手指,降低身段,降低要求,恳切地说道。     小老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看了苏澜一会说道:“你没有地方去吗?”     苏澜赶紧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我可以找地方睡觉,只要您管我两餐。”先解决吃饭问题,至于住的问题,先看看再说。苏澜不敢一次提出那么多要求。           第四十八章 被幸运女神亲吻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你要是真没有地方去,就留在我这里打工吧,我可以为你提供一日三餐,另外,二楼有一个小库房,地方不大,但你可以先住下来,至于薪水,跟阿香和阿楠一样,每个月3500元,但需要扣三餐伙食费,暂时先扣1000元,下个月你若想自己在外面吃,伙食费可以不扣,住宿就不问你要钱了。阿香和阿楠两班倒,你上全班,早上十点到晚上六点,一个月休息两天,不固定,自己看着休。”小老板语气平淡而流利地说着条件,熟练地如同做了很多遍。     意思到自己不仅用雇佣了,还有地方住,苏澜感觉到天上掉下来一块大馅饼砸在了自己头上。不,不是馅饼,是黄金饼,直接把她拍晕了。     见苏澜没说话,小老板又问道:“有问题吗?”     “啊?没有,谢谢您,老板。”从幸运的红泡泡中回过神,苏澜兴奋地再鞠一躬。     “不要叫我老板,我叫石羽,你可以叫我石先生或者石羽。”石羽说道。     阿楠腹诽,不叫老板叫什么?我和阿香不都这样叫,从没见你更正过。     “石先生。”苏澜以为自己叫老板真叫错了,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只好从善如流地让叫什么叫什么。当然,直接称呼名字似乎不太妥当。     “你说你叫苏澜?”石羽微笑着问道。     服务生阿楠翘翘嘴角,果然美女占便宜,名字说一遍就记住了,自己和阿香名字,老板愣是一周没记住,最后只好一个阿楠,一个阿香应付了事。     还给她3500元薪金。自己当初刚来的时候,才2500元,三个月后才涨到3500元,而且,自己当初应聘,可是费了不少力气呢。     苏澜没在意小服务生看着自己嫉妒的目光,笑了笑答道:“我叫苏澜,谢谢你愿意收留我。”     “不用客气,你好好做就行,对了,你还有什么行李吗?我可以让阿楠陪你去拿。或者,你明天再搬过来?”石羽关心地问。     苏澜有些尴尬地摇摇头:“没有,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今晚就能住下。”     “什么都没有?”石羽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苏澜,问道。     “是。”     “可以,没有问题,你今晚就住下吧,不过小库房很久没有住人了,需要打扫一下。被褥倒是现成的。”     “没关系,我去打扫。”     “对了,你带身份证了吗?我需要登记一下。”石羽问道。     “身份证?”苏澜一愣,迅速在脑海中搜索有关身份证的信息,是了,这个时代是需要身份证的,可是在她哪有身份证啊,在她那个时代,自然人的身份标识是一出生就植入在身体里的细小芯片,身份信息,学历信息,经济信息等,只要你权限够,都可以查到。     “那个,我被小偷偷了,行李、钱包和身份证都丢了。”苏澜想了半天,忽然想到了曾经在小说中看到的桥段。     “哦?没有跟家里联系?”     苏澜摇摇头:“我父母去世了,我是孤儿。”     石羽包容地笑了,连站在不远处一边忙着招待顾客,一边留神苏澜石羽谈话的阿楠都笑了。     这话明显是说谎。     他们却没想到,头一句苏澜确实在说谎,后一句苏澜说的可是实话。     “身份证丢了可是有点麻烦,找个时间去补一个吧,今天先上去休息,我带你去。”石羽神色坦然地说着话,领着苏澜向二楼走去。           第四十九章 被误会逃家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要说苏澜的那点小伎俩,怎么可能瞒过石羽的眼睛。     其实从苏澜走进咖啡店的那一刻,石羽就注意到了她,漂亮,气质好,说话温和有涵养,这样的美女想不注意都难。何况石羽还是咖啡店的老板。     以石羽的眼光来看,苏澜绝对不是在一个经济比较困难的家庭长大的孩子,相反,她浑身上下都有一种大家族小姐的痕迹,咖啡店应该是她经常光顾的地方。因而苏澜希望先用餐后买单时,石羽立刻同意了。     之后观察她喝咖啡和吃蛋糕的神态,处处透着从容、优雅,更肯定了石羽的猜测,因而苏澜提出要为他打工,石羽着实有些吃惊,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到咖啡店打工。     听到苏澜的坚持后,石羽一瞬间想到了一个词,逃家。     苏澜恐怕是离家出走,或者根本就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问她要身份证,虽说也是该走的程序,不过石羽更多的是想知道苏澜是哪个大家族的人,他悄悄观察她半天了,按说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见过一次很难没有印象,可他怎么也想不出跟谁家有关。     苏澜谎称身份证被偷了,自己是孤儿,没有家人,石羽更肯定她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大小姐,哪个孤儿会像她这么水灵,没有钱的时候还进出咖啡店混吃喝,要知道苏澜刚刚那一份蓝山咖啡和一块黑森林蛋糕的价格,若换成普通的食物,足够她填饱三天的肚子。     若是苏澜真是这个年代的人,恐怕石羽的猜测很贴近实际,只是苏澜的实际情况实在太特殊了,至于石羽认为苏澜一举一动从容优雅,很有大家规范,实在是被苏澜的表面现象所迷惑,不过苏澜从小到大没有缺过钱倒是真的,很多钱堆出的习惯,往往会在一举一动中表现出来。就像第一次吃法国大餐的人会不自觉地有些紧张,从小就常去吃的人,她的紧张从何而来?     二楼是石羽的办公室,小库房其实是石羽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咖啡店刚开业的那段时间,石羽还住过一些日子。后来咖啡店走上正轨,石羽公司的事情忙,再有一些家里的原因,休息室便空了出来,慢慢地做了小库房。     房间内除了一张单人床和一张电脑桌外,还堆放了一些杂物,显得房间有些拥挤。好在隔壁就是卫生间,设备齐全,还有一个简易的电热水器,冲冲凉很方便。     “地方很小,也很简陋,你暂时先住着。”石羽面带歉意地说道。     “谢谢,已经很好了。”苏澜真心感谢。     虽然这个地方,嗯,确实小了一些,不过,有独立卫生间,这对苏澜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小库房不常用,落了些灰尘,苏澜从卫生间找到扫把和抹布,卷起袖子打扫卫生。     石羽抱臂站在门外看了几分钟,实在看不下去,找来拖把帮忙。     “石先生,我自己来就好了,实在不好意思让你动手。”苏澜连忙劝阻道。     石羽淡淡一笑,问道:“你做过家务吗?”     苏澜眨眨眼睛,家务都是joey和家用e型机器人做,哪里用得着她,嘿嘿笑了两声:“那个,也做。”           第五十章 刺目的红痕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石羽暗自摇头叹气:还说自己是孤儿,孤儿院的孩子们都不需要做家务吗?苏澜虽然舍得出力气,可明显不会干活,扫地太用力,弄得尘土飞扬,擦灰不是向一个方向擦,毫无规律乱擦,跟鬼画魂似地,东西拿起来随便乱放,这一会把自己绊了好几下了。     忽然,石羽的视线被什么刺激了一下,脸色一暗,两个大步走到苏澜面前。     苏澜正弯着腰擦一张椅子,阳光从窗户透过来,照亮了她侧面的脸颊,也照亮了她因为弯腰而露出的一小片白皙的脖颈和微微凸起的雪峰,以及双峰间更加幽深的暗影。     还有明显被撕破的领口以及,让石羽刺目的,雪白的胸前明显的两个红痕。     石羽是一名成年的男子,当然明白那撕破的衣服和两处痕迹是怎么来的,他只是不明白,自己在看到的那一瞬间,为什么心中犹如被滚油烫了一下似地疼痛,也不明白随之而来铺天盖地的怒火因何而来。     也许是因为觉得完美的东西被人弄脏了?     石羽实在不是一个容易生气的男人,用他做总裁的大哥话来说,像他这样心地好,性情好,脾气好的三好男人已经绝种了,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被灭绝的漏网之鱼。     “石先生?”感觉到身边的压力,苏澜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抬起头诧异地唤了一声。     石羽暗暗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苏澜没说什么,他当然也不能主动询问,这种事情吃亏的总是女孩子。苏澜肯定是不愿意说的。     “你还没有换洗衣服吧,跟我走。”说着话,石羽有些蛮横地牵起苏澜的手向外走。     苏澜楞了一下被动地跟着,刚才她还在发愁被撕破的衣服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一直穿着,当然以苏澜的思维,绝对没有想到衣服破了是可以缝上的。     不过,身上一分钱没有,当然买不了衣服,苏澜在想阿楠穿着制服,自己离开的那家酒店,两个女服务生也穿着制服。     既然已经被石先生雇佣了,是不是也应该给她也买一套制服,就算需要自己出钱,也可以先欠着,下月发薪水再扣吧,总不能明天穿着撕破的衣服上班。     本想跟石羽说说这事,但见石羽脸色阴沉,身上隐隐散发着怒气,苏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什么地方惹到他了,他开始可是说了不想雇人的。     看着自家老板将苏澜从楼上拽下来,阿楠不禁目瞪口呆,老板这个举动也太反常了,不用问,一定是那位叫苏澜的小姐惹到好脾气的老板了。     能让一向没脾气的老板生气,苏小姐也算有本事。不过,老板拉着苏小姐去哪里?不雇佣她了?虽然店里的生意自己一个人完全能照顾的过来,但多一个人干活当然更好,反正自己的薪水一分不少。看着老板强拉苏澜出门的背影,阿楠还是默默地希望老板不要把苏小姐赶走。     “上车。”苏澜还在考虑怎么跟石羽开口要制服,没注意到自己已被石羽强拉到路口,塞进了一辆出租车。           第五十一章 进历史博物馆了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去哪里?”坐在出租车上,苏澜小心翼翼地问道。     “去给你买套衣服。”石羽的语气带着些许的烦躁,对于他来说,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很是少见。     他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明明看着苏澜被撕破的领口心烦气躁,却忍不住总想看,越看还越生气。     苏澜当然不反对石羽带自己买衣服,即使石羽拿出一副苏澜似乎欠了她200两银子的表情。     苏澜自讨,自己确实欠了他不少钱,又吃又住,再买衣服,一会有可能的话,苏澜还想买点日常用品,至少需要买个牙刷,早上在酒店用的那个,忘了带出来了。     车开了没多久,到了一家大商场门口,石羽拉着苏澜下车,随手给了出租车司机一张纸币。     苏澜小小惊叹一下,她从没有用过纸币,所有的消费都是从网上划账。然后又后知后觉地想到,这种车也是第一次坐,比起小飞碟,好像更平稳一些,就是速度太慢。     东方商厦是一个大型购物广场。在苏澜生活的时代,90%以上的商品,人们都是从星空网站上购买,通过全息立体资料以及产品详细介绍挑选商品,通常付款后一个小时内由机器人送到指定收货地,退换货很方便,当然也可以收到商品后付款。     因而,像东方商厦这样大型的购物中心,在22世纪硕果仅存的不足十家。     很长时间没有逛商场,虽说逛商场累,但与在星空网站上买东西,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苏澜兴趣盎然地走进商场,刚开始还顾忌着身边的石羽,走几步还知道回头看看他,可惜没多久就被玲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完全忘了石羽的存在,眼花缭乱地四处乱转,不时地发出小小的惊呼声。     “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这个东西原本这么大嘛?”     “这是什么?哦,知道了。”     “啊,居然还有这样的,太可爱了。”     看着苏澜一脸好像小孩子发现有趣的玩具的兴奋模样,石羽烦躁了一路的心情不知不觉地好了起来,嘴角也不自觉地翘起,悠闲地跟在苏澜的身后,十足一副家长的派头,偶尔的凑近两步,低声解释几句,然后很有成就感的看到苏澜了然的神情。     真是大家族小姐,很多很普通的生活用品她都不认识。     “这边走。”看到苏澜似乎找不到路,石羽拉了她一把,苏澜这才把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想到他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感激地笑了。     “滚梯?!”被石羽带到滚梯前的苏澜迟疑了一下,之后带着探险的表情踏了上去。     “你不会连滚梯都没有做过吧。”石羽微笑着,一副洞彻千里的表情。     “啊?啊,呵呵。”苏澜打了个哈哈。     滚梯她当然做过,不过不是这样的,她做过的滚梯是可以坐着的,运行速度也比这快得多,但坐在上面感觉不出来。     直接把苏澜带到内衣部,石羽站在外面说道:“你自己进去挑几套。”他很想亲自为苏澜挑选,可是担心苏澜觉得不好意思事小,认为自己是登徒子事就大了。     苏澜进去转了一圈,很快挑了两套走了来。     “这么快。”石羽有些诧异。看方才苏澜四处乱转的样子,还以为需要多等一会。     “那个,我没有钱,你能不能先借我点。”苏澜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           第五十二章 自尊不及工作重要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没等石羽说话,一个因兴奋而尖锐的女高音从苏澜的身后传来:“二哥?!”     苏澜好奇地转身,见两名装扮时尚,妆容精致的女士,踩着足有十公分高的高跟鞋,趾高气扬地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身材略高一点的女人,冲着石羽露出一脸惊喜的笑容。     “十依,和朋友逛街?”石羽的表情与女子正好相反,淡淡地应道。     “是啊。二哥,你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你太好了,帮我付钱吧。”十依并不关心石羽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开心的是账单有人买了。将三、四张售货单往石羽的面前一送,十依的小脸笑得那叫一个甜。     “找萧逸付。”石羽含着笑却不接。     “萧逸下午出国了。”十依嘟着嘴,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仍然拿着售货单,执拗地伸在石羽的面前。     “把账单寄到他的公司。”石羽故意道。     “二哥……”知道石羽是在逗她,十依用嗲得发腻的声音哀求。     石羽无奈地一笑,伸手将售货单接了过来。     不管是自己还是大哥,只要在消费场合遇到十依,十之**会被她当成买单唯一人选,这半年虽然跟萧逸明里暗里地谈恋爱,偶尔会跟萧逸在一起,但十依还是习惯勒索自己的大哥二哥,石羽惯着她,也不在乎这两个钱。     苏澜最初听到萧逸两个字的时候,还以为石羽说的是joey,小心肝猛跳了几下,后来才听出是萧逸,不过萧逸这个名字,好像也听说过。     “把你的也给我。”石羽转身对苏澜说道。     苏澜十分不好意思地递上两张售货单。     十依这才注意到苏澜,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半天后问道:“你是谁?”     苏澜姣好的容貌以及从内而外散发的优雅气质,让十依有一种自惭形秽感觉,这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你好,我是石先生新雇佣的员工。”苏澜友好地笑笑,她对十依并不反感,反而觉得有一点眼熟。     十依原本担心是哪家的大小姐,虽说以她的脾气和她家在商界的地位,倒也不怕得罪什么人,但架不住父亲和大哥啰嗦。一听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员工,十依骄傲的小脑袋扬得更高了,似乎这样就能压住苏澜的气势。     “哦?是新员工啊。在那个部门啊?”十依的穿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身高才与苏澜相仿,想摆出俯视的姿态,只能后退两步,将目光停留在苏澜下巴的位置。     苏澜没在意十依轻蔑的态度,她虽然不是大家族出身,但这样的场面却不陌生,以往跟十月、乔娅参加宴会时,总能遇上自我感觉超好,容不下别人比她漂亮的傲慢女人。遇上这样的女人,苏澜通常的做法是视而不见。     但今天的场合,这个办法显然不能用,她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抓到的老板的妹妹,看到石羽习惯地为十依付款,说明兄妹两人关系不错。惹恼了十依,苏澜担心刚弄到手的工作会丢掉,对于现在苏澜来说,这份工作可比自尊重要多了。     “我是石先生咖啡店的雇员。”苏澜恭恭敬敬地回答。     不就是想压我一头吗?成全你好了。     “是个服务生啊,长得这么漂亮,当个服务生,真是屈才了,不如跟我走,我给你安排个更好的工作。”十依对苏澜谦逊的态度十分满意,一个服务生,长得再漂亮又能怎么样。     “谢谢石小姐好意,我这个人笨,能做好服务生已经知足了。”苏澜继续贬低自己。     “十依,你的。”石羽交完钱回来,将小票递给十依,转身微笑着对苏澜道,“再去挑两套。”     交钱时石羽才发现,苏澜买的两套内衣非常便宜,十依任意一套都够买她的十套。     苏澜摇摇头,需要买的东西太多了,她可不敢乱花钱,这个月的薪水去了伙食费只剩2500元,苏澜还担心自己一天班没上就透支一个月的薪水,是不是太过分了。     十依看到石羽与苏澜互动,诧异地问道:“二哥,你给谁买内衣?”           第五十三章 旧衣服是宝贝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苏澜忙抢着解释:“我的钱包被小偷偷了,石先生好心借我钱替我付账。”     十依这样的女人,占有欲十足,特别是让她有敌意的女人。若是让石羽开口说帮自己买,免不了一番麻烦。     虽然不知道两个女人刚才说了什么,但以石羽对十依的了解,必然不会是什么好话,石羽也不愿意被十依继续纠缠下去,接着苏澜的话说道:“十依,你们继续逛,我先送苏小姐回去。”说罢,不顾十依失望不满的眼神,带着苏澜离开了。     从内衣部出来,苏澜以为他们会离开商场,没想到石羽领着苏澜绕了个圈,上了四楼女装部。     “你不怕一会十依也上来。”苏澜坏心思地问道。石羽可是告诉十依说回去。     “所以这回我在里面等,你也机灵点,看到她过来我们就离开,这里这么大,不那么容易遇上。”石羽微笑着,认真地说道。     他是真怕这个妹妹,不是心疼钱,是受不了她那张嘴,时时刻刻都想征服身边所有的人。     “方才,十依没有别说什么过分的话吧。”石羽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担心地问了出来。     苏澜笑着摇摇头:“没有,就是问问我是谁。”     “你怎么说的?”     “你咖啡店的新员工。”苏澜歪着头答道。     “新员工,你现在可以去挑衣服了吗?”不知道为什么,石羽对你的新员工这三个字感觉非常好。     “是,石先生。”     苏澜其实也怕撞见十依,因而动作十分迅速地走到价位和款式都比较适合自己的区域,很快挑回了两套衣服。     常年在为她搭配衣服的e型机器人熏陶下,迅速为自己搭配两套适合自己身材品味的衣服,对苏澜来说小菜一碟。     “挑好了?换上,我看看。”石羽坐在收银台旁的沙发上,饶有兴趣的说道。     这些年一直觉得陪女人买衣服是一件非常无趣,今天才发现以前的观点真是错误到家了,陪女人买衣服这件事,要看陪同的对象是谁,陪堂妹十依和她的女伴们不仅无趣,还破费钱财,陪苏澜不仅有趣,而且兴趣盎然。     正值夏末秋初,早晚已然有了一些凉意。苏澜挑的两套都是秋装,一套是深蓝色半袖真丝衬衣和一条黑色瘦身裤子,另一套黑色高膝套裙外加一件米白色的戴帽风衣。两套都衣服简洁大方,很适合苏澜高挑的身材。     苏澜在试衣间里两套都试了一下,最后穿上真丝衬衣和瘦身长裤走了出来。     石羽欣赏地点点头:“再把那一套试试。”     “不用了,我已经试过了,很合适。”苏澜摇摇头,示意性地向远处看了一眼,石羽也明白,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不然一会运气不好,真碰上十依。     “售货单给我。”石羽道。     虽然不好意思,苏澜还是乖乖地递给了石羽。     石羽看了看金额,心道,这可能这位大小姐从小到大买的最便宜的衣服。     “就穿这套,旧的扔了吧。”交完款,石羽接过苏澜手中的两个购物袋,准备将苏澜换下了的那套被撕坏的衣服扔掉。     苏澜吓得赶紧抢了回来,叫道:“不能扔!”     这可是苏澜从生活了近三十年的地方带回来的唯一东西,怎么能扔了。     石羽脸瞬间黑了,沉声说道:“都破成这样了你还留着干嘛。”           第五十四章 没有说明书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苏澜这才知道石羽是因为看到她的衣服被撕破了,才带她来买衣服,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那个,遇到小偷时,跟他厮打弄破的。”     跟小偷厮打,那还是小偷吗,那是抢劫。     如此明显的逻辑错误,也就这种笨丫头能说出口。     石羽暗骂一句,一把又抢回购物袋,在苏澜还没有开口之前抢先说道:“不想扔我帮你拿着,走吧,去底层超市买些日用品。”说罢不愿意再看苏澜担心、祈求的目光,高大的身影一晃,率先走了。     真弄不懂那丫头干嘛那么紧张这件破衣服,不会是还惦念着那个撕坏她衣服的人吧。     苏澜心里嘀咕着,这人怎么这么爱生气呀,那衣服是她的,她不愿意扔,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个世界上说石羽爱生气的,恐怕只有苏澜一个人。     就像世人是被石羽温和的笑容所欺骗,不知道他其实是个十分情绪化的男人一样,石羽只是被苏澜气质高雅的外表所欺骗,实际上苏澜绝对是一个腹黑小女人。     超市购物跟星空网差不多,只是星空网看的是全息图片,这里看的是实物。     看到苏澜左挑右选拿不定注意,石羽干脆自己上手挑选,很快把需要的物品装了个七七八八。     不能怪苏澜拿不定注意,这里的商品虽然都是实物,能看得到摸得着,可是一没有商品详细介绍,二没有用户使用心得,苏澜都没有用过,哪里知道该选哪个。     石羽却没想到,自己选择的品牌,之所以被苏澜在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一直在用,因为这个原因。     坐在回程的出租车上,苏澜下了几次决心终于开口说道:“那个,今天买东西一共花了多少钱,麻烦你核算一下,在我这个月的薪水里扣,行吗?”     “嗯。”石羽哼了一声。     “那个,今天真是非常感谢你,本来我应该请你吃饭,可是……,下个月有薪水了一定请你吃饭答谢你。”苏澜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     唉,求人的日子真不好过,苏澜长着么大没这么求过人,特别是,苏澜一开始还觉得这个人很好说话,可现在动不动就沉着脸,好在冷气没那么强,若不然绝对可以和那个臭脾气的冰山男欧文相媲美。     想到欧文,苏澜不禁想起董事长,不知道董事长身体怎么样,找到与他相匹配的肝细胞没有,自己失踪了,董事长会难过吗?     会不会能怎么样,他们是有钱有势的人,自己这种小人物,没有必要为他们操心。     “喂!喂!”石羽碰了一下苏澜。     “嗯?”苏澜收回思绪回望石羽。     “到了,下车。”     “哦。”苏澜刚踏出一只脚,发现并不是时代咖啡店前,疑惑地转头问道,“要去哪里?”     “不饿吗?我带你去吃东西。”     “啊?”     “说好了,这一顿我请,下个月你有薪水了,请回来。”石羽看着苏澜谨慎的样子,忍着笑意说道。     苏澜赶紧点点头,有些雀跃地下车,其实石羽不绷脸,苏澜还是很愿意和他打交道的,石羽的笑容给人的感觉总是很温暖。     这一下午,又是打扫卫生,又是逛商场的,苏澜早就饿了,虽然回去还有蛋糕吃,但那种甜食总吃会腻的,再说,她也非常想尝尝这个时代的食物。           第五十五章 意外来客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啪”第五个上好的景德镇细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变成了齑粉。     “废物,一群废物,养你们就是让你们生产大粪的吗?找,就是刨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东西找出来。”龙四少明显处于发狂的边缘。     “四少,您消消气,喝口茶。”阿德是前一天晚上给四少出注意的那人,跟在四少身边不过三哥多月,却因为会迎合拍马,很得四少的赏识。     “你说,东西藏得那么隐秘,根本没几个人知道,怎么会丢了?”龙四少抄起刚换上的茶杯,“啪”扔在地上,第六个茶杯报销了。     而龙四少所谓的东西里涉及到的两个人,丝毫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     石羽带她去的是一家叫如家的中餐馆,餐馆门面不大,环境却很优雅,客人也很多。     带着苏澜熟门熟路地走进一间小包房坐下,石羽拿起菜单递给苏澜,果然看到她咿咿呀呀点不上来,索性不问苏澜爱吃什么,叫过服务员让她看着上。     “这家餐馆是我一个朋友开的,离年代很近,你尝尝口味,若是喜欢他们的饭菜,以后可以自己常来吃。”石羽为苏澜倒上一杯清茶介绍道。     “很近吗?”苏澜有些诧异地问。     转了这一圈,苏澜基本可以确定,这里不是离她居住的城市很近,而是根本就是她居住的城市,只是变化太大了,在七十年后,除了几条主要街道没有变,楼房几乎都重建了。就连苏澜刚刚去的东方商厦,也比现在大了不少,只是位置没变。     苏澜就是凭着几条没有改名字的主干道,认出这个城市。按照苏澜的记忆,在70年后,这一大片都是市中心生态园。     “嗯,吃完饭我们可以走路回去。”石羽确定地点点头。     “不用了,已经耽误你很长时间了,一会你告诉我怎么走,我自己回去就好。”苏澜忙推辞道。     “你确定你不会迷路?”石羽促狭地笑着,没提自己的车还停在年代咖啡店前,自己是一定要回去。     “啊……”苏澜没词了,会不会迷路,应该不会吧,在她那个时代,随时随地可以通过手机调出立体导航图,不存在迷路的问题,这里当然没有了。     菜上得很快,石羽知道苏澜不认识,上一道菜,石羽报一个菜名:“扒牛柳,夹心豆腐,秘制小羊肉,泡椒凤爪,水晶菠菜,浇汁姐妹花……”     “都很清淡,你试试口味。”石羽介绍完后,低声对服务员说了一句什么,不一会服务员送来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会喝酒吗?”石羽一边问,一边在两个高脚杯中都倒了些酒,将其中一杯递给苏澜。     酒色很纯正,苏澜对红酒没有研究,但总是听乔娅和十月谈酒,多少知道点。     看了看酒瓶上的标识,苏澜笑了,居然是法国的拉菲干红,是苏澜难得知道的少数几个品牌之一。     拿起酒杯,按照十月教的方法先晃一晃,再浅尝一口,酒味甘醇,细腻典雅。     “怎么样?”石羽欣赏地看着苏澜悠闲老练的品酒方式,颇为得意地问道。     这几瓶拉菲干红,可是石羽专门放在这里招待朋友的,等闲人喝不到。     “挺好喝。”苏澜给了个最直白的评价。     石羽笑了,拿起筷子夹了两道菜放在苏澜面前的小碟子里:“尝尝口味。”     应该说,这几十年,菜肴的口味和种类变化并不大,只是菜名变了不少,苏澜并不是一个很挑剔的人,虽然一直认为joey做的最好吃,别人做的也不错。     “不错,很好吃。”苏澜点头称赞。     “很好喝,很好吃,你倒是好养活。”石羽打趣道。     “确实很好吃。”苏澜睁大眼睛强调。跟她那个时代的菜肴比起来,味道稍逊了一些,不过更接近食材的本味,不像她那个时代,调料更丰富,菜肴口味更好,但常常会吃完一道菜,不知道主要食材是什么。     “石羽,你过来了。”包厢的门被敲了敲,不等房间里的人回应,已被推开,一位三十岁上下,妆容非常精致的女子走了进来。     苏澜不经意地转头望去,却在目光落在女人脸上的一刹那,如同被高手点了穴道似地定住了!           第五十六章 不是普通人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芯茹,这位是苏澜小姐。”石羽起身介绍道,“乔芯茹,这家中餐馆的老板。”     乔芯茹!     两人的容貌并不十分相像,但气质很接近,年龄相仿,苏澜第一眼望去,还以为看到了乔娅!     苏澜立刻送给乔芯茹一个大大的笑容:“你好,你们家的菜肴非常好吃。”     乔芯茹亦是眼前一亮,好一个精致的美人:“多谢赏识,我跟石羽认识十多年了,这家店当初还是在石羽的资助下开的,喜欢这里的口味,欢迎你常来,我会给你个特价的。”乔芯茹笑吟吟地推荐道。     与苏澜的笑容不同,虽然无可挑剔,却笑不达眼底。     文人相轻,美人更相轻。     乔芯茹看到比自己年轻漂亮的女子伴在石羽的身边,心中自然而然地敲起了警钟。     苏澜还在为见到一个跟乔娅相像的人感到兴奋,非常愉快地答应“好啊,石先生说这里离年代很近,我一定会经常来的。”。     “你经常去年代吗?我也常去,不过没见过你。”乔芯茹说着话,心里的防备更强了,歪头询问般地看向石羽。     “今天起经常去了,我在年代打工。”苏澜笑着解释道。     “哈哈,苏小姐真会开玩笑,石羽请得起你吗?”     就算苏澜再后知后觉,也听得出乔芯茹的语气不善了。     苏澜不是小孩子,她不在意人情世故不等于她不懂人情世故,况且,虽然不在同一个时代,女人之间的战争却永远是大同小异的。     “真的,从明天开始。”苏澜一笑答道。     乔芯茹毕竟不是乔娅,既然她不喜欢她,她也没有必要上赶子攀附。既然是石羽把她带来的,她当然应该依靠石羽,打发眼前这个美女。     苏澜一双笑眼带着求着目光望向石羽。石羽从善如流地冲乔芯茹点点头:“没错,这是我今天刚雇到的员工。”     乔芯茹爽朗地笑道:“哈哈哈,石羽你好运气,雇到这么漂亮的员工。”言罢又颇感兴趣地问,“苏小姐,石羽每月给你多少薪水,不如到我这里来吧,我给你翻倍。”     收起了真心,苏澜对应付这种场合并不陌生,看看乔芯茹,又看看石羽,眨眨眼睛:“这个,好像是可以考虑考虑哦。”     “不行,你还欠我工钱呢,还完之前不许走。”石羽故意绷着脸说道。     苏澜很配合地掉下小脸,撅撅嘴看向乔芯茹道:“好像我把自己卖给他了。”     “扑哧。”乔芯茹再次笑了,如果刚才那声爽朗的笑声还有活跃气氛的成份,这回可真是被苏澜逗笑了。     “石羽,你从哪里捡到的宝,我真想要过来了。”乔芯茹像做了千百次一样,熟练而随意地坐在了石羽的身边,自己动手用石羽的杯子倒了半杯红酒,晃着酒杯故作高深地望着苏澜问道,“这一餐,谁请客?”     “他说他请。”苏澜立刻用手指着石羽说道。     石羽一脸温馨的笑容,毫不在意地点点头。     乔芯茹心中一酸,一口将半杯红酒喝掉,起身道:“幸亏是他请,不然他真把你卖了,你猜这瓶红酒多少钱,以他店里服务员的薪水,你十年也还不清。”     苏澜睁大眼睛,故作惊讶道:“这么贵呀,我就喝了一点,下次回请的时候,不用算上吧。”     “呵呵,你愿意算也行。”石羽呵呵笑道。     苏澜立刻绷着脸摇头:“我不愿意。”     拉菲干红的价格有高有低,但这一瓶肯定价格不菲,苏澜早就猜到了,本来还打算装着不懂糊弄过去,乔芯茹这一句话,苏澜只好继续装白痴了。     “多吃点,说好我请,你请的时候我同意你量力而行。”石羽话中有话,苏澜却只理解字面意思,满意地点点头。     优雅地用餐巾擦擦嘴,石羽起身道:“我跟芯茹说几句话,你不要喝太多红酒,这酒后劲很足的。”     “知道了。不会都给你喝光了,小气。”苏澜垂下眼眸摆摆手说道。     石羽包容地一笑,同乔芯茹一起走了出去。     乔芯茹的办公室看上去不大但很有人气,房间内除了一组沙发和一套办公桌椅外,还摆放了两盆高大的,长势茂盛的绿色植物。     “长得越来越好了。”石羽走到两盆绿色植物前,摸摸墨绿而肥厚的叶子,夸张道。     “当然,你送来的,我敢不精心侍弄吗?”乔芯茹用玩笑的口吻说道。     这两盆植物是如家中餐馆开业的时候,石羽送来的,五、六年了,长得越来越茂盛。     石羽笑笑,示意乔芯茹坐下,自己也随意坐在沙发上,关心地问道:“楚明身体好一些没有?”     “好多了,多谢你了。”乔芯茹诚心道谢。     “客气什么,这么多年朋友了。”石羽温和地说道。     “这些年,多亏你照顾我们姐弟两个。”乔芯茹说着话,声调中多少有些伤感。     “别这样,我也没做什么,楚明再有半年就毕业了,如果他愿意,让他上我那去吧。”石羽赶紧岔过去。     “好,我会跟他说的。包间里那位苏澜小姐,真是你新招的员工?”乔芯茹瞥了眼房门。     “是。”石羽含笑点点头。     “她可不像普通的打工女孩。”乔芯茹神情严肃地提醒。     “你觉得她像什么人?”石羽感兴趣地问。     乔芯茹一边思考着措词,一边说:“像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你表看我这里门面小,她那样的漂亮、斯文又大气的大小姐我也见过几次,不说别的,就说那酒,她肯定认得,一般打工女孩就是认得,也不会想她那样淡然。”     “呵呵,你这么认为?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不肯说她的身份,我也只好装做相信她。”石羽脸上带着温和而又玩味的笑容。     “你小心别被骗了。”乔芯茹语气慎重。     “嗯?”石羽眉峰一挑,从心里散发出的喜悦让帅气的脸庞即使在房间并不十分明亮的灯光下,仍显得张扬而富有魅力,让乔芯茹的的心脏不自觉地漏跳一拍。     她从小就喜欢这位温文尔雅的弟弟,但是她的家庭她的地位让她知道跟他在一起有多么困难,而最重要的是,石羽对她虽然很照顾,却也止步于多年朋友之间的照顾,她清楚石羽并不喜欢她。     即便如此,只要石羽一天没有真正喜欢的女人,乔芯茹就可以一直安慰自己石羽总会有喜欢上她的一天。     这个餐馆石羽虽然常来,却没有带过女性朋友,今天居然把苏澜带来了,多年的朋友,乔芯茹不难看出,石羽对苏澜很有兴趣,他脸上的笑容不是常年来一贯的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这一点让乔芯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别忘了你是鑫铜企业的二公子,堂堂的研发部总监,当然是图你钱了。”乔芯茹讥讽道。     “你刚才也说了,她像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石羽刻意抓住了乔芯茹话语中的矛盾之处。     “只是说像了,也许是装的。”乔芯茹知道自己的话里漏洞百出,却不服气地嘴硬。     “呵呵,放心,我会注意的,不过,让个美女骗财骗色,倒也不算吃亏。”石羽三分玩笑,三分认真地说道。     “你!吃亏也没有人可怜你。”乔芯茹恨铁不成钢地咬牙。     生活中,往往有时一句玩笑话,却成了一句箴言。     不管对别人怎么样,乔芯茹对石羽真是一心一意地好,即使终其一生只能做石羽生命中的路人甲,看客。     若是能预知未来,乔芯茹此时必然会豁出多年朋友情分不要,甚至让石羽恨她一辈子,也会使出浑身的解数,尽心尽力地将苏澜彻底赶出石羽的生活。     然而遗憾的是,乔芯茹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而有些事情,也是注定要发生的。也许人力能改变的,只有各自的心态。     “那个,我找你,是有件事情还要麻烦你。”石羽笑笑,岔开话题说道。     “什么事,你尽管说。”乔芯茹立刻来了情绪,能为石羽办事,忙死也高兴。     “从明天起,每天中午送一份午餐到年代,这是预支一个月的费用。”石羽拿出一张签好了名的支票,放在茶几上。     “这哪里是你麻烦我,根本是照顾我生意嘛,我就不客气收下了,”乔芯茹拿起支票看了一眼说道,“只送中餐吗?”这张支票送晚餐也够了。     “是。”就算再好吃,天天只吃一家的东西,也会腻的。     “你又要住在年代了?不是我说你,放着你们家那么大的房间不住,住在年代二楼那个小地方,那地方有你们家厨房大吗?”乔芯茹不理解地摇摇头。     其实从石羽家到年代咖啡厅,开车不过半个多小时,石羽当初不愿意住在家里,并不是单纯嫌远,还有一些别得原因,石羽并没有跟乔芯茹说过。     “那就拜托你了。”达到目的,石羽说着话起身。     “说什么拜托,开餐馆送餐也是工作,你放心,保证天天按时送到。”乔芯茹爽快地说道。     如家中餐馆生意不错,通常不接送餐的工作。只有两年前石羽在年代咖啡店住的时候,乔芯茹为了让石羽能认真吃饭,给他送过一段时间外卖。     回到包房,石羽见苏澜不仅把饭菜吃掉了一半,还舒服地趴在桌子上,似乎睡着了。     “苏澜?”石羽轻轻推推她。     “嗯?谈完了?”苏澜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蒙。     “酒喝多了?”石羽看看酒瓶,少了一半。     “没有,这点酒算什么。”苏澜笑,柔和的灯光下,苏澜苏澜白皙的皮肤下透着桃红,如水晶果冻般的嘴唇水润润的,最让石羽错不开眼的,是苏澜那双迷蒙的双眼,黑黑的,弯弯的,眼里含着笑,让人一眼看进去,有种溺死的里面的想法。     石羽忽然觉得一股邪火自小腹部窜起。           第五十七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我真的没喝多少酒,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苏澜举起素白的小手,在石羽眼前晃晃。     石羽一个激灵,赶紧收起自己不堪的想法,率先拿起几个购物袋道:“吃好了就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     “嗯。”苏澜起身,跟在石羽身后出了餐馆。     夏末的晚上,气温宜人。街道两旁的人行道上,高大的乔木落下片片黄叶,踩在脚下有轻微的沙沙声,舒适而凉爽的晚风吹在身上,像玉肤冰肌的手指不带**的抚摸,愉悦而舒爽。     两人既像像是多年的朋友,又像难得一遇的知音,一路上很随意说着话,享受着惬意的晚风,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年代咖啡店前。     “上去吧,我还有点事,处理完直接走,不跟你打招呼了。”陪着苏澜走到楼梯口,石羽说道。     “好,谢谢石先生,再见。”苏澜冲着他感激地一笑,接过石羽手中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轻快地上楼。     “老板?”阿香石羽身后叫了第三声了,仍然没有回应。     这老板,目中无人到家了,就算在他进来的时候自己正忙着招待客人,可这会已经在他身后站了半天,也叫了他半天,他愣是没看到自己,站在那里傻傻得不知道想什么。     不得不承认,自家老板实在帅气,就在一副呆傻的样子,也超级迷人。     “老板!”阿香加大声音。     石羽终于听到了,转身冲她点点头,向自己习惯的西窗下咖啡座走去。     阿香知道老板的习惯,泡了一杯蓝山咖啡送过去。     “刚才那位姑娘是你新雇的员工?”阿香问道。     “啊,对了,她明天开始上班,你明早去给她买一套制服。”石羽说着从桌子上的便签盒里拿出一张便签,不假思索地写了几个数字,递给阿香,“这是她的尺寸。”     阿香翘翘嘴角,连衣服的尺码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阿香下午一过来接班,阿楠就开始唠唠叨叨地将苏澜怎么白吃,怎么恳求在咖啡店打工,怎么除了一身衣服什么都没有,老板怎么同意,给她了什么待遇等等,一五一十,仔仔细细地告诉了阿香,对阿香提出的所有问题不厌其烦、耐心解释,甚至不惜晚走了半个多小时,因而石羽和苏澜一进来,阿香就知道苏澜是谁了。     看到两人大大小小拎了好几个购物袋,阿香迅速得出,阿楠所谓的苏澜最后被老板拖出去,不是不想雇她了,而带她去买东西去了,而且苏澜身上淡淡的酒气,说明他们还吃了饭,喝了酒。     既然阿楠说苏澜分文没有,这一餐必然是老板请的客。     老板这个人虽然平时对他们并不苛刻,咖啡店效益好的时候,还有红包拿,可阿香在这里打了两年多工了,老板可从来没有请过她吃饭,那个苏澜一天班都没有上,就请吃饭,不就是身上没钱吗?阿香觉得是不是自己也可以试试一分钱不带,去白吃一顿,然后请求老板同意她打工,再请她吃饭。     想到这里,阿香浑身一激灵摇摇头,若是她真这么做,结果只有一个,被胖揍一顿后扔出大门。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做人最重要的是要知道自己值几个钱,很多事情,羡慕也罢,嫉妒也好,动动心思就可以了,千万不可以身尝试,否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阿香今年才二十岁,在a市上走读大学,自己不仅要挣伙食费,还要挣学费,却也混得比上不足,比下却有余,靠的就是自己这一套人生哲学。     走进小库房,苏澜将购物袋中的东西都倒在床上,才发现石羽真够心细的,她想到的他都买了,她没想到的他也买了,还给她买了一套卡通图案的棉质睡衣。     拿上睡衣,苏澜去卫生间冲了个凉,回来躺在算不上柔软却很舒服的床上,盖着很久不用,多多少少有点霉味的被子,苏澜几乎立刻就进入了梦乡。     坐在楼下咖啡店里的石羽却迟迟没走,处理完店里的工作后,石羽握着已经凉透了的咖啡,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动不动坐了很久。     “老板,该关门了,你不回去吗?”阿香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收拾完走到石羽身边问道。     阿香和阿楠两班倒,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一个班,下午四点到晚上十二点一个班,咖啡店一楼有一小间员工休息室,里面有一张上下铺,上铺是阿香的,下铺是阿楠的。晚上12点下班后,第二天接着上早上8点到下午4点的班,如果不愿意回去,可以住在咖啡店里。     阿香住得远,晚上回去太晚,经常在咖啡店里住。     “回去。”石羽回过神,整理了一下文件,走到门口后停下脚步嘱咐道:“关好大门。”     “放心吧老板,晚安,路上慢点开车。”阿香愉快地答应着,目送石羽出去后关上大门,撇撇嘴低声道,“以前怎么不见你嘱咐关好大门,哼。”     坐进自己停在路边的车里,石羽从副驾储物箱里拿出一盒放了很久的香烟,翻出火机点了一根。     烟有些受潮,微微呛人,石羽慢慢吸着,仰起头看着二楼黑灯的窗户,那是自己曾经住过的小屋,现在苏澜正睡在自己亲手挑选的床上,盖着自己曾经用过的被子,枕着当初按照自己习惯买的枕头,石羽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甜蜜感觉。     “大哥,还没睡。”接通石箴的电话,石羽通过可视看得出石箴仍然在书房。     “嗯。你在哪里?这么晚找我,有事?”石箴放松身体靠在老板椅上,举起手机问道。     “在外面,不想睡,大哥,我想麻烦你帮我查一个人。”石羽说着话,调出下午同苏澜一起买衣服时,偷拍的照片,那是一张苏澜的侧面照,照片中的苏澜上身穿着深蓝色的真丝半袖,下穿黑色修身长裤,齐肩的头发束成了马尾,正在同什么人说话。     商场的灯光显得苏澜的皮肤愈发的白皙剔透,如画的峨眉,又大又黑的眼睛,高挺而小巧的鼻梁,水润微张的红唇,微尖的下颌,简直是一张完美的靓女图。     石箴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毫不掩饰自己欣赏的感觉,问道:“你在哪里看到的如此绝色美女。”     “大哥认识吗?”石羽不答反问。     石箴在手机的画面里摸摸下巴,神情带着几分遗憾:“我真想说我认识。”     石羽点了发送,将苏澜的照片发给石箴,失望地叹息了一声:“连大哥都不认识,她可真够神秘的。”     “你想找她?”石箴一扫方才的疲惫,精神抖擞地问。     “不是。”石羽摇摇头,“我捡到了她,今天下午,她到我的咖啡店里,提出要给我打工。”     “如此绝色美女给你打工。”石箴惊讶地坐直了身体,随即媚笑道,“你既然捡到了,喜欢她上了就是,还让我查什么?”     “大哥!”石羽声音严肃地抗议。     “哈哈,要我查什么?”石箴开心地笑了,逗逗自己这个木讷的堂弟确实很有意思。     石羽想了一下,认真地说道:“我觉得她是某个大家族的小姐,离家出走。我想你帮我查查她的身份。”     “大小姐,还离家出走?你编小说呢。”石箴玩笑道。     石羽没在意石箴的态度,继续自己的话题:“她今天下午到我店里来的时候,除了身上穿的一身衣服,什么也没有,包括钱和身份证。”     “哦?”石箴有点兴趣了。     “我仔细观察过她,她吃东西很讲究,穿衣服很有品味,她穿来的那身衣服质地高档,做工精细,而且是专门订做的,她自我生活能力很差,我带她去商场,她见到什么都要看一会,但目光不是羡慕,而是好奇,她原来的生活一定很富裕,而且有很多仆人,我猜想她应该是那个大家族一直养在深闺中的女子,好奇外面的世界所以偷跑了出来。”     “越说越像小说了。”石箴虽然说着不信,却也在怀疑了。     绝色美女,还可能是逃家的大家族小姐,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大哥,你怀疑我的判断力?”石羽没注意到石箴开始认真的眼神,有些不满地嘀咕道。     “没有没有,行,我帮你查查,她叫什么名字?”石箴问。     “她说她叫苏澜,不过这有可能是个假名。”     “苏澜,没关系,先按这个名字查,我说小羽,你这么有兴趣,是不是真看上那女孩了?”好不容易抓住机会,石箴觉得自己不戏弄戏弄这个老实的堂弟都对不起自己。     “没有。”石羽果然有些恼怒,虽然手机传过来的图像很暗,石箴还是想象得出石羽微微涨红的脸色。     “难得哦,还以为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唐僧,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不过这么漂亮的女孩也少见,不怪你动心。”石箴不遗余力,继续打趣石羽。     “我没动心,只是对她很好奇,对了大哥,悄悄地查,不要惊动她的家庭。”石羽嘴硬地狡辩。     “知道,不用你嘱咐。”石箴腹黑地笑道。     “还有,大哥,我记得你在年代附近有一处公寓?”石羽又问道。     石箴点点头:“嗯,是有一处,怎么?”     “能不能借我用一段时间?”     “可以是可以,不过那处公寓空了好几年了,要用需要重新收拾一下。”石箴想了想说道。     “行,我明天去看看,早上我去你公司拿钥匙。很晚了,我挂了。”石羽说完,就想挂电话。     “等等,先别挂!”石箴在电话里赶紧叫道,“公寓可以借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第五十八章 不愧是总裁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什么条件?”石羽略有不满地问道。     “这么着急要公寓,你要干什么?不会是给那个女孩住吧。”石箴在电话里促狭地笑笑。     石羽沉默了片刻,决定说实话:“是,她现在住在年代二楼的小库房里。”说着话,眼神不有自主地瞟了一眼二楼黑着的窗户。     “呵呵呵,照你说的她若真是大家族的小姐,那个小库房真委屈她了,当年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住的。行,借给你,不过,我也有一件事,你主持的那个项目怎么样了?”石箴嘿嘿笑着,眼里闪过一道狡诈的光芒。     “按计划做着呢。”石羽回答。     “我要你尽快给我一份数据报告。”石箴的口气强硬,语气已经不是对自己的堂弟,而是对自己的下属。     石羽立刻哀嚎道:“大哥,那是一项半年的项目,最新的报告已经给你了。”     “半年太慢了,压缩到三个月。”石箴的语气不容置疑。     石羽不吃他那一套,沉下脸道:“你找别人干去。”     “你是我的研发部总监。”石箴也沉下脸。     “我是总监,不是上帝,不可能把预期半年的项目压缩到三个月干完。”虽然是上下级,到底还是兄弟,石羽并不是真怕石箴。     “你三个月干不完也行,但要你一周内把前期设计数据拿出来。”知道石羽的脾气,石箴让了一步。     “一周做不出来。”石羽口气很冲,丝毫不留回旋余地。     设计数据是要一个一个算出来的,不是随便拿几个数据搪塞的,石箴不是以为随便查查资料就能交差吧。     这些年,最让石羽反感的是不懂技术的人硬要指导他们,在公司里遇到这样的事情,石羽虽然也会不高兴,但顾忌大家的面子,一般都是私下里进行协商,别人也会考虑到他是研发部总监,又是二公子,不会过分坚持自己的意见,一人让一步,通常能达成协议。     但此刻对着自家大哥,又不在办公室中,石羽的好脾气彻底收了起来。     见石羽真生气了,石箴连忙讲条件:“你一周后把前期设计数据给我,我一周后将重新装修公寓给你,随便你住多久,怎么样?没有设计数据,没有公寓。”     “你这是威胁。”石羽虽然还嘴硬,但态度明显软了下来。     “我这是等价交换。”石箴嬉笑。跟自己这个堂弟绝不能来硬的,磨磨他,讲讲条件,还有答应的余地,若是强势下压,只会压力越强,反弹越强。     所以当石羽提出要公寓的时候,石箴看着书桌上的资料,忽然就想到了这是个难得的讲条件的机会。     “你真是个总裁。”石羽气得磨牙。     “我本来就是总裁,怎么样?成交不?”腹黑地笑笑,石箴暗道,总裁都是狼,属兔子的总裁是不存在的,还没生出来就被自然淘汰了。     “成交!”石羽不情愿地妥协。     “ok!我保证装修得让你满意。”石箴得意地笑了,过程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今晚这个电话打得好啊打得好,没有这个电话,他还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理由说服石羽加班加点赶数据。没有石羽的数据,石箴拿下桌子上的这份工程的可能性就小了50%。     那可是一个亿的合同。     苏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油盐不进的石羽肯为了她服软,石箴真的好奇了。     “别忘了让人查查苏澜的背景。”电话里石羽认真地嘱咐道。     “放心,我这就吩咐下去,尽快帮你查出来,如果真是大家族的未婚小姐,大哥帮你提亲去。”石箴装出一本正经地样子说道。     石羽磨磨牙,什么都没说直接挂了。     看着黑了的手机,石箴开心地笑了。随手又拨通一个电话,交代了几句后,把石羽给他的苏澜照片发了过去。     没多久,a市某一处住宅中的电脑邮箱里收到了一份邮件,电脑的主人点开邮件看到照片,不由得神情一禀,皱着眉头认认真真地看了半晌,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挂在半空中的月亮,在淡淡的云层中,时隐时现,穿过纱窗吹进室内的夜风,如同冷热适中的空调风,将室温调整的不高不低,最适合睡眠。     穿越到71年前的第二夜,苏澜睡得很踏实,一夜无梦,等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大亮。     “joey。”习惯地唤了一声后,苏澜才想起,这里已经不是她生活的28年的时代。     躺在床上,苏澜眯着眼睛打量一圈四周,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是时间!她需要10点上班,可是现在几点了?     上下左右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时钟,苏澜忽然想到什么,迅速下床,翻出装旧衣服的购物袋,取下金色的,跳芭蕾舞的小人,手指在小人脚尖处划了一下,一阵玄幻的光芒后,小金人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片刻,在空中出现了一个立体全息的图片,上面有时间,图片,视频,音乐,语言信箱,小说等等,是一个全息桌面。     苏澜点了一下时间,显示2100年1月1日00点00分18秒。     丫的,是系统原始时间,这个手机一直没有开机,又收不到星空网的自动时间校对,所以时间显示是错误的,不过,只要调整一下,它就是一块精确的手表。     新手机,里面几乎几空的,图片、音乐、视频都只有几个,手机自动接受全息无线信号,不用说,现在不可能有这样的信号,不知道以后自己能不能在电脑上制作一些三维图片。     音乐倒是可以播放,但需要跟音响无线连接,苏澜想了一下,把手机自动寻找蓝牙功能关闭,这个手机若是被这个时代的人发现,免不了会惹出麻烦。     看了一眼天色,估计时间不会太晚,苏澜抓紧时间洗簌,之后换上昨天新买的衣服,离开房间门下楼。     楼下,阿香在打扫卫生,石羽在喝第四杯咖啡。     时间倒回一个多小时之前……     阿香一大早打开店门,一眼看到店门外靠着车身站着的自家老板,吓了一大跳,老板显然也已经等待多时了,脚下积了一堆烟蒂。     阿香第一个动作就是看了一下手表,七点五十分,没有晚开门。     “老板,你,早……”阿香还没缓过神,结结巴巴地打招呼。心想,有多长时间没有看到老板抽烟了?!     “把这里处理一下。”石羽用脚尖点点脚下的烟蒂,侧着身从傻站着的阿香身边挤进了年代咖啡店。     阿香眨了半天眼睛,才慢慢转过头,看着有明显的黑眼圈和一身的烟味老板,让阿香不禁怀疑,老板不会一夜没回家吧。     石羽倒不是一夜没回家,却一夜没睡。     昨晚同石箴通完电话,石羽直接开车去了公司,把半年的工作压缩到三个月完成,石羽要做的准备工作是大量的,包括任务安排,人员分配,数据核实等等,为了今天上午能开始工作,石羽必须提前把这些工作做好。     在办公室忙到天色微亮,石羽才回家洗了个澡,然后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一部去年某厂家送给他的手机。     手机的款式虽然老气点,好在功能还比较新,之后又找一张未开通的手机卡,放进手机里开通,将自己的手机号输进去。     做完这一切,才七点多钟,本想睡一会,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开车来到了年代咖啡店。     站在门口抽了半个多小时的烟,店门才打开。     石羽走进咖啡店,习惯地向二楼走去,上了一半又停下了脚步,一转身进了楼下的卫生间。     用冷水洗了洗脸,觉得身上的烟味太重,出来对阿香说道:“你去楼上我的办公室替我取一件西服下来,轻点,别吵醒苏小姐。”     阿香点点头,不管腹诽什么,上楼的脚步却是非常轻盈,不一会取了一件西服下来。     “苏小姐醒了吗?”石羽接过西服换上。     “还没有。”     “给我泡杯咖啡,忙你的去吧。”     “是。”阿香应了一声,走过去打开咖啡机。     年代咖啡店从门外门面上看,是两层楼的装修,但只有一楼一层接待顾客。     咖啡店临西街,石羽常坐的咖啡座收银台侧面的西窗下。     苏澜从楼上下来,并没有注意到石羽,直接跟忙着打扫卫生的阿香打招呼。     “你是阿香吧,你好,我叫苏澜。”     “你好。”阿香停下手中的活计,笑着点点头。     “几点了,我没有下来迟吧,不好意思,我房间里没有时间。”苏澜一脸的歉意。     “那儿有时间。”阿香两只手都占着,只好用下巴指指收银台后墙上挂的时钟,“还不到九点,老板安排你十点上班吧。”     阿楠昨晚交班的时候,事无巨细,一字不落的都说了。     “哦,谢谢。”苏澜扭头看了一眼,转过头谦虚地问,“我已经下来了,现在就开始上班吧,该做什么?”     阿香多了个心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早已注意她们的石羽。           第五十九章 两个聪明人(加更,煮男出场鸟)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苏澜。早!”石羽很郁闷自己这么个大活人坐在这里,苏澜居然没看到。     阿香见石羽略带不满的郁闷表情,心中解气地道:让你无视我,你也被无视了吧。     其实真冤枉苏澜了,石羽可是苏澜的衣食父母,哪里敢无视他呀。     只能怪石羽坐的位置不好,在收银台左侧里面,苏澜站在楼梯口,右侧就是收银台,若不是特意看,真不看到,至于后来走进前厅也没有看到石羽,不是因为在跟阿香说话嘛。     主要原因,苏澜没想到石羽一大早就会坐在咖啡店里。     因而石羽跟她打招呼,她不禁小小吃了一惊。     “早,石先生,这么早就过来了,真是个勤劳的老板。”苏澜带着明媚的笑容走过去。     “来看一下,一会就走,不介意陪我喝杯咖啡吧,你还没上班呢。”石羽笑着用目光招呼她。     “当然,陪帅气的石先生喝咖啡是我的荣幸。”苏澜打趣道。     石羽呵呵笑笑,一夜疲劳在苏澜灿烂的笑容中,仿佛被风吹动的云,飘飘荡荡的转眼无影无踪。     “阿香,送两杯咖啡过来,给苏小姐一杯摩卡。”石羽抬头吩咐道。     阿香暗暗说道:“还喝,第五杯了,看来今晚也不想睡觉了。”     “西点师杰夫九点钟上班,不过等他来了再做蛋糕十点钟才能吃上,不如让阿香给你烤一块昨天做的,也很新鲜,口味不错。”石羽推荐道。     “啊,你吃早点了吗?我去烤吧,你想吃什么?”苏澜说着话起身。     “你会吗?”石羽促狭地看着苏澜。     苏澜的脸倏地红了,不得不承认,她不会。     “那个,我可以学。”苏澜不好意思地笑了。     “呵呵,让阿香烤吧,尝尝店里的起司蛋糕,口感不错。”石羽推荐。     “好。”苏澜点点头,起身对阿香道,“不好意思,麻烦你。”     “不用客气,我在上班,这是应该做的。”     阿香长了一个小圆脸,一双圆圆的眼睛,即使不笑,也会给人一副喜气的感觉,这样的长相最适合做服务员,因为只要不是沉着脸,笑不笑都给人笑得模样。     苏澜在自己的时代是做仿真皮肤研究的,经常为机器人设计面部结构,这种看上去喜气的面部结构是他们最常用的。     “谢谢。”看得出阿香不并不是很愿意,苏澜的谢意却是真诚的。     自己是新人,却让老人为自己服务,换成自己,也不会那么心甘的。     不消片刻,咖啡和糕点都送了上来,苏澜见石羽面前只有一杯原味的蓝山咖啡,没有糕点,便起身进吧台拿了一个干净的碟子和小叉子,将自己的起司蛋糕分了一半给石羽。     石羽笑笑道:“谢谢,不过我早上只喝咖啡。”     苏澜点点头:“看出来了。”     石羽愕然,没想到苏澜会这么说:“那你还……”     “你若不想吃,扔掉好了。”苏澜尝了一口起司蛋糕,满意地点点头。     石羽苦笑道:“你够浪费的。”     “我浪费的食物,你浪费的是身体,跟你比起来,我不算浪费。”苏澜笑着辩解。     石羽眯着眼睛看了苏澜一会,呵呵笑了,拿起小叉子,插起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感觉也挺好吃的。     吃了第一口,剩下的顺理成章地都吃完了。     “这样多好,你也不用说我浪费了。”苏澜说着话站起身。将自己和石羽的餐具都收了,端到收银台后面清洗。     石羽也跟了过来,站在苏澜身后说道:“我要忙一段时间,这一周估计不过来了。”     “你昨晚没睡觉吧。看出来你很忙,不好意思昨天耽误你时间了。”苏澜歉意地说道。     黑眼圈太明显了,想让人忽略都忽略不了,还有一身的烟味。苏澜觉得自己还是在几年前读博士的时候,大家一起做课题,几天几夜不睡,有两个男生拼命的抽烟,剩下他们几个就拼命地喝咖啡,早上谁都没有胃口吃早餐。     “本来也不忙,昨晚突然接到的任务。”石羽解释道。都是自家大哥那个吸血鬼,压榨员工血汗。     “昨天去的那家餐馆,中午会给你送午餐,你签收一下就好。”石羽继续交代道。     “嗯?”苏澜一愣,转身看着石羽。     “我说了包你三餐,当然不是让你三餐都吃西点。”石羽温和地笑。     苏澜知道自己无法推辞,她现在手里没有钱,想自己买吃的也买不了。     “谢谢了,我真是不好意思,多干点活吧,多上两个小时班?”苏澜笑道。     “行啊,两个小时不用,等我忙完这周,下周你陪我吃早餐就好。”     “这没问题,只要你不浪费。”苏澜点头。     “对了,这个给你。”石羽拿出早上找出来的手机,递给苏澜。     “这是什么?”苏澜问道。     石羽开玩笑道:“你不会不认识手机吧。这里面存了我的电话,有事给我打电话,另外,预支你一千元薪水。”石羽又掏出一千元现金,递给苏澜。     苏澜眨眨灵动的大眼睛,看看石羽:“你就不怕我拿着钱跑了?”     “所以我给你手机呀,你跑了我可以打电话找你。”石羽扬扬手中的手机,理所当然地说道。     苏澜忍着笑接过手机和钱,夸奖道:“是啊,你真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一向觉得我很聪明的,像我这么聪明又帅气的老板可不容易找,所以你不会跑吧。”石羽身体微微向前倾,一双笑眼真诚地看着苏澜。     苏澜点点头:“不会,我也很聪明,知道天上掉馅饼这种事情,一次就很万幸了,千万不要指望有第二次,否则连哭都找不到门。”     石羽满意地摆摆手:“我走了,有事打电话,没事,也可以打电话。”     苏澜将手机装进兜里,鞠躬道:“请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石羽笑着转身离开,不自觉上翘的嘴角明显地告诉世人他克制不住的愉悦的心情。     阿香眼看着自家老板带着一脸的疲倦,情绪低落地走进来,跟苏澜不过聊了几句话,就好像整个换了一个人似地,脚步生风,一脸的神采飞扬,像捡了什么宝贝似地。不得不佩服,苏澜不仅人漂亮,还很会说话做事。     照这样发展下去,阿香怀疑搞不好哪一天苏澜真就成了老板娘了,想羡慕嫉妒加恨,可惜自己都没有那个资本。     故而一整天,苏澜虽然什么都做得不好,却不仅没有被阿香责难,反而教得有很耐心。让阿香也感到欣慰的是,苏澜不仅谦虚,而且卖力,就算不是看在未来老板娘的面子上,阿香不好意思,也有些舍不得刁难苏澜。     还是那句话,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苏澜没有当过咖啡店的招待,却是经常泡咖啡店的人,因而到了下午的时候,多少有点上手了,只是泡摩卡等咖啡时,用鲜奶画图案的手法还是太菜。     阿香安慰她,她刚来的时候,整整练了一个星期,还经常被以前就做过咖啡店招待的阿楠笑话。     下午四点,阿楠按点接班,被阿香叫到一边叮嘱了半天。     阿香走后,阿楠对苏澜的态度不能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至少比昨天好了很多,特别是在苏澜主动推迟一个小时下班后。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苏澜忙忙碌碌地也过得非常充实,似乎真的融入了时代,成为这个时代的一员。     如家中餐馆天天送午餐过来,苏澜当然不会自己一个人吃,每次都是同当班的阿香或阿楠以及西点师杰夫一起分餐,平时前厅不忙了,苏澜还会跑到后厨,给杰夫当下手,顺便学两招。     石羽一直没有打过电话,只是发过几条短信,却都是半夜发的,可以想象他一定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很少。     石羽拿来的手机,苏澜研究了一个晚上就弄明白了,跟她那个时代的手机功能差不太多,只是三维全息的图片视频等都改成了二维图,因而手机也大得跟半本书一样。     规律、平静而有稳定的生活,让苏澜几乎忘了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夜遇到的那个非人类雄性。     萧逸却并没有忘了她,即使他并不知道她叫什么。     那天匆匆离开酒店后,萧逸按计划参加了一个十点半的会议,会议刚开完便接到作为中科实业董事长的父亲萧藤生的电话,说一个月前同h国汇通实业合作的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让他下午坐最早的班机去h国,最终事情虽然圆满解决,却用了一周的时间。     这一周虽然忙,但闲下来的时候,萧逸脑海里总是出现那天夜里的旖旎画面,一开始以为自己是春药的后遗症,不想看到h国的汇通实业按照常规给他安排的妙龄女子时,萧逸却提不起一点兴致,只觉得换一个人做那件事情,味同嚼蜡。     在h国的最后两天,萧逸居然破天荒地有些归心似箭。     贴身秘书金桐因为其他的业务,并没有陪着萧逸去h国,而是去了m国,比萧逸早回国一天。     下了飞机,萧逸没回家,直接去了公司,跟董事局介绍完h国的事情后,端了一杯咖啡进了金桐的办公室。     那天夜里的极品尤物是金桐找的吧,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萧逸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非常想再次见到她,甚至,非常想包养她。     “m国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萧逸抬起长腿,坐在金桐的办公桌桌角喝着咖啡问道。     “差不多了,这两天出结果,你那边呢?”金桐早已习惯萧逸绝非绅士的举动,身体靠在椅子背上答道。     “我是谁呀,当然一出马,所有人都趴下。”萧逸张扬地笑了一下。     “吹吧你。”按响桌铃,金桐被幽香的咖啡味引出了馋虫,让秘书给自己也送来一杯。     “两杯。”萧逸加了一句,“我说金少,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你们金家的公司?”萧逸慵懒地问道。           第六十章 神秘女人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金桐是金家大院的老幺,祖爷爷金老大曾经是a市响当当的黑道人物,到爷爷那一辈开始由黑转商,但并没有彻底脱离黑道生意,其实就是现在金家也不是跟黑道一点关系也没有。     萧逸算是金桐的学长,金桐少年时很叛逆,不上家里安排好的贵族学校,非要上普通学校,而萧逸也讨厌去贵族学校,两人正巧选了同一所中学,一个初中,一个高中。     连金桐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总之两年后萧逸毕业离开学校时,金桐已经成了萧逸的小尾巴。     萧逸在美国念麻省理工,金桐也跟了去,在附近的中学上学。之后萧逸因为金桐在美国读大学而多在美国留了几年。回国后,金桐非要做萧逸的秘书,算起来也有好几个年头了。     这两年金家掌权的老爷子总是催促金桐回金家企业上班,可金桐就像不知道一样,还赖在萧逸身边。     其实这么多年来,萧逸也习惯了金桐跟在身边,金桐真回去了,萧逸也会舍不得的,但金桐回金家企业肯定是早晚事情。     “对了,你那天送来的人真心不错,哪里找来的?”绕了半天,萧逸终于转到了主题上,端着秘书刚送了的咖啡,坐回沙发上,一脸陶醉地样子,不知道是在品味着咖啡,还是回味着那晚的味道。     金桐却被问愣了:“什么时候?”     “六天前,我被下药的那个晚上。”萧逸说道,这个时间他记得非常准确,这些天净在回忆中了。     金桐愕然:“我没找人啊,当然我问你需要找人吗?你说不需要,我就没找。”     “你没找?”萧逸惊讶地放下咖啡杯,坐直了身体,“不是你?那天的人是谁找来的?”     金桐也来了兴致,扬声问道:“你的意思,那天夜里,你房里有人?”     “废话。”萧逸不难烦地点点头,虽然那晚被下了药,有些迷迷糊糊的,但是真枪实弹地跟女人做了,还是梦中想象着跟女人做,他还是分得很清楚的。况且,“那天上午你来找我的时候,那女人还躺在我的床上。”     金桐暧昧地笑了,怪不得当时不让自己进房间,拿了衣服破天荒地让他在大厅等:“是酒店安排的吧。”那种酒店,有这样的服务不奇怪。     萧逸赞同地点点头:“大概是,那个女人,真心不错。”说罢再次回味地笑了,酒店居然给他安排了一个极品女人,重点是还是个处女。     “再找一次?”金桐看着萧逸满是色情的笑容,打趣地问了一句。     “嘿嘿。”萧逸虽然没有直接说好,但那表情已经十足是同意了。     金桐诧然了,他纯粹是开玩笑地盯了一句,没想到萧逸居然默认了,再想想萧逸一下飞机就来公司找他,不会是为了那个女人吧。     跟在萧逸身边十多年了,金桐深知萧逸对这方面的事情虽然不禁,但却非常挑剔,轻易看不上什么女人,每次出去应酬,十次怎么也推掉七八次,而且从未见他重复找过什么人。     绯闻倒是有一些,不过身为萧逸的贴身秘书,金桐最清楚那些绯闻是怎么回事,不说100%都是假的,至少95%是为了公司利益等原因,那些送去的鲜花礼物,都是金桐吩咐下去的,萧逸连问都没有问过。     这还是据金桐所知的,萧逸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这么感兴趣,弄得金桐也对那个女人好奇起来。     没等萧逸再说什么,金桐已转身拿起电话,接通了那天住的酒店,交谈了一会了,金桐神情古怪地挂上了电话,看着萧逸说道:“酒店说,没有安排任何人。”     萧逸诧异地蹙着眉头问道:“酒店说不是他们的人?”     金桐点点头,沉思道:“不是我找的,也不是他们安排的,难道是那女人自己找上门的?”这种事情在管理严格的酒店一般不会发生,但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可是,她是怎么进入我房间的?”萧逸奇怪地问,     他的房间可不是菜市场,什么人想进就能进来的,他的床更不是什么女人都能上的,若不是这个女人让萧逸非常满意,随便就有女人能进客房,酒店绝对需要负责任的。     “会不会是你开门让她进去的。”金桐猜测道。     萧逸眯起眼睛想了半天,那晚所有的印象都是粉色的,都是旖旎的,即使现在想起来,小腹仍然感觉阵阵地骚动,至于那女人是怎么上床的,他真记得不清楚了,摇摇头,萧逸不确定道,“可能吧,我不记得了。”     “酒店应该有监控录像,我打电话让他们查查。”金桐微微有些紧张。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上了总裁的床,这可是他的失职,讹钱事小,就怕有什么阴谋,特别是这段时间,正在跟龙四少谈生意。     龙家跟金家一样,都是黑道出身,不同的是龙家的老大,仍然掌控着a市的黑道生意,老二和老四明面上管理着白道上的生意,老三最神秘,有传说他失踪了,有传说他死了,也有传说被老大关起来了,具体什么情况没有人知道。     萧逸跟龙四少谈生意也是不得已,a市有一半的地皮都掌控在龙家手里,萧逸想建厂房,怎么也避不开龙家。     萧家的中科实业以生产电脑硬件,手机等为主要生产项目,这些年很是盈利。龙家一直想分一杯羹,因而一听到风声萧逸想建新厂房,知道机会来了。萧逸果然也找上了他们。     狼始终是改变不了贪婪的本性,龙家一心想在这次合作中多捞一点,萧逸哪里会轻易吃亏,因而才有了六天前给萧逸下药,萧逸明知道也要硬着头皮喝下去的事情。     金桐如今担心,下药只是第一步,床上的女人是第二步,至于日后,必然还有第三步,第四步……     金桐担心的事情萧逸也想到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警觉。     “我去一趟龙翼酒店。”金桐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就要往外走。     龙翼酒店是就是那一夜萧逸住的酒店,那天的饭局也在龙翼酒店的宴会厅。龙翼酒店虽然店名里有个“龙”,但跟龙家并没有直接关系,因而龙四少把饭局设在龙翼酒店时,金桐并没有反对。     萧逸摆摆手,回忆道:“等等,我记得临走的时候,给那个女人留了一张现金支票。”     金桐闻言立刻抄起电话,拨通了财务室,片刻挂上电话摇摇头:“财务那边回电话,近期没有人使用你的现金支票提出现金。”     这一结果,让两个人更加怀疑了,现金支票是有期限的,都一周了没有人提,再过几天就作废了。     不是为了钱,果然是龙四少布下的局吗?就算是龙四少布下的局,那个女人也不应该不拿钱啊。     “我还是走一趟吧。”金桐话音未落,人已经推门出去了。     做生意最担心出现自己根本不知道的情况,特别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把柄落在对方手里。而当对方是黑道时,这种事情更为令人担心。     萧逸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回到自己的总裁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稳,开着的办公室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萧逸,你果然在公司。”     一身水粉洋装的十依依然踩着十公分高的高跟鞋,步态优美地向萧逸走来。     萧逸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起身绕过老板桌,笑道:“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呗,走了一周,连个电话都没有。”十依嘟起小嘴抱怨。     想我?想我的钱了吧,我没有给你打电话,也没见你给我打电话。萧逸腹诽了一句,玩笑道:“忙哦,不挣钱,怎么满足像你这样大小姐的花销。”     “像我这样的大小姐,你有几个像我这样的大小姐?”十依立刻抓住萧逸的语病追问。     “有一个就够了,有几个还不被你们活吃了。”萧逸故意露出怕怕的神情,心中却道:我怎么把那个女人也归为了大小姐。难道……     那一夜,女人虽然主动,却很矜持,虽然火热,却不放荡,加上那样一副精致的容貌,说是大小姐,似乎也不为过。     “想什么呢?你不会真的还有一位大小姐吧。”十依不满的声调将萧逸神思拉回。     萧逸心中自嘲,真是想多了,那女人怎么会是大小姐,大小姐怎么会做那种事情。     “哪有,只是刚下飞机有些累,今天就不陪你逛街了,看中什么了,让他们把账单寄过来。”萧逸双手搭在十依的肩上,推着她往外走。     十依有些不好意地解释道:“萧逸,人家真是想你了,听说你回来才来看你的。”     “我知道,顺便逛街嘛,顺便买买东西嘛。”认识十依十多年了,十依又是个简单的女子,萧逸还能不知道她想什么。     “那我走了,你早点回家休息,放心,我不会乱花你的钱的。”十依转过身面对着萧逸,一张小脸很严肃地保证。     “乱花也没关系。”萧逸笑笑道。     “最喜欢你了。”十依在萧逸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转身踩着高跟鞋,迈着轻快的步伐地走了。     一个小时后,金桐打回电话:“我正在回来的路上。查到点东西,很有意思,你等我。”           第六十一章 天仙咖啡女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走进萧逸的总裁办公室,金桐直奔萧逸老板桌上的大电脑而去,轻车熟路地插上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挂了一串装饰链的u盘,点了几下问萧逸:“是这个女人吧。”     画面虽然是黑白的,但照得比较清晰,显然是特意调动镜头追拍的。     照片里的女人正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被架设在大门口上方的监控镜头抓个正着。     黝黑的大眼睛,微深眼眶上是两道舒展的修眉,挺直的鼻梁,微抿双唇,脸型小巧圆润,配上白皙的皮肤,高挑的身材,即使是像素很低的,简单的黑白截图,也能很明显的看出那是一位少见的美女。     金桐乍一看到这一段录像,也震惊了一下,心道不怪萧老大心心念念,这样的尤物是个男人都会惦记着。     “没错,就是她。”萧逸见到照片的一瞬间,面部表情立刻柔和了下来,照片比记忆中的面孔更加清晰,也更加美丽。     “这个女人离开酒店时,坐在监控室的保安惊为天人,手动录下来这一段,时间是五天前下午1点13分。”金桐解释道。     “她什么时候进我房间的?怎么进去的?”萧逸来回看着那这段录像问。     “奇怪就奇怪在这一点,我查了头一天整整一天的录像,酒店三个出口,大门,地下停车场和一处方便工作人员进出的入口,既没有看到这个女人进来,也没有看到可疑的人进来,还有,你看这里……”     金桐拿过鼠标点击几下,调出另一个画面,从角度看,是走廊里的监控镜头。     萧逸住的客房属于高档客房,仅在走廊两端的尽头架设了监控头,萧逸的房间在走廊三分之一处,从监控上能看到他的房门,但不是很清楚。     录像上可以看到金桐扶着萧逸进门,之后金桐快放,接着是金桐一个人出来,关上了门还推了一下。     萧逸笑了一下,金桐在这些方面还是很谨慎的,不愧为黑道家族出身的少爷。     金桐走后,走廊里一直没有人出现,金桐继续快放,出现了一个客人,进了距离萧逸房间至少三个房间的门。只后又有几个客人,分别走进自己的房间,萧逸房门前始终没有人。     接着银幕晃动了一下,出现了一些雪花,继续如同静止的画面,金桐点了暂停,画面上的时间是深夜1点26分。     金桐将录像继续快放,到早上7点的时候,走廊里开始有人活动,服务员也开始打扫卫生,但萧逸门前仍然没有人。     差两分钟十点,金桐出现在镜头中,走到萧逸门口开始敲门,打电话,五分钟后萧逸打开门。     十五分钟后萧逸穿戴整齐离开房间。     “完了?”萧逸问。     “后面还有一段,你一会可以自己看看,是那个女人跟两个楼层服务员交涉,之后离开房间,接着就是开始给你看的那段录像。”金桐解释道。     “嗯。”萧逸皱着眉摸着早起刮过的下巴,“就是说,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怎么进去的?”     金桐点点头,指着方才定格的画面道:“整个录像就这里缺了一点,我在监控室查了这个时间电梯,也没有看到这个女人。”     “技术很高啊,避开了所有的监控,避不开的,就弄坏它。”萧逸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老板桌面,沉思道。     金桐赞同地点点头,转而又道:“可是,她为什么第二天明目张胆地走出来呢。若是夜里悄悄出来,再干扰一次监控,我们就什么也查不到了。”     萧逸沉思了一下,暧昧地笑了:“那也要她有能力醒过来,并且能走出来。”     “嗯?”金桐不解地转头看向萧逸,见萧逸自傲的眼神,忽然想明白了,发出一声爆笑,“啊哈!确实如你所说。”     在自己身下辗转承欢一夜的女人,若还有能力那么快独自离开,萧逸不是佩服女人,得怀疑自己了。     何况,还是第一次承欢的女人。萧逸可不记得自己最初有多么温柔。再药力的作用下,没有给女人造成太大的伤害,就已经万幸了。     “重点关注一下那边的动静。”萧逸嘱咐道。     金桐了然地点点头,做得这么神秘,不得不让人怀疑龙四少动得手脚。     “虽然已经过了五天,不过……”萧逸话没说完,金桐接话道:“我在回来的路上已经三哥打了电话,让他找人悄悄地把那个房间清理一下。”     五天,若真是有什么所图,有什么阴谋,有什么录像,早就被清扫了,不过,万一百密一疏,留下了点什么呢。因而,再清理一下现场,绝对不是多余的。     萧逸赞赏拍拍金桐的肩膀,笑道:“这么知我心,我怎么舍得让你离开,可惜,你家老大送来请帖了,下个月金老太爷八十大寿,你必须回去。”     说着话,萧逸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大红烫金的请帖,放在桌上。     “再说。”金桐嘟囔道。     “再说?你大哥可是亲自打电话告诉我,让我押着你回去,不然唯我是问,就你大哥那身功夫,我可不是对手。”萧逸摇摇头,拿出一副怕怕的样子。     “我跟你回去可以,你还得负责把我带回来。”金桐认真道。     萧逸犹豫了片刻,点点头:“行,没问题。”     就算金家非让他回去,庆典那天也不会强留他,之后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了。     其实,虽然舍不得金桐走,但金桐如今也大了,跟了自己这些年,也锻炼的完全可以自己撑起一片天地。再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当秘书,也确实委屈了金桐,让他独自挑起一个部门,还不如让他回到金家,金家的企业可一点不比萧家小。     再说,金桐迟早也得担起金家的责任。趁着老太爷还健在,金桐大哥对金桐也不错,把产业分分清楚,也省得以后多费口舌。     金桐离开后,萧逸自己静静地打开了金桐提到的,女人离开前在房间门口录像,录像没有声音,距离也比较远,看不清什么,只觉得女人好像把服务员气得够呛,来来回回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后才离开。     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录像,没有什么新的发现,萧逸心思一动,将金桐一开始给他看的那张女人黑白截图打印了下来。拿着截图下到了一楼总台。     “我不在的这几天,这个女人找我过吗?”萧逸递上截图。     他记得那天不仅留了现金支票,还留下了名片,当时是觉得女人把第一次给了自己,若是以后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助的,只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可以尽量帮忙。萧逸倒不是有什么处女情节,不过自己是这么漂亮的女人的第一次,说一点不骄傲那是谎话。     前台接待员看了一眼就递给萧逸道:“没有,总裁。”     已猜到结果的萧逸却略感失望,神情严肃地说道:“你看仔细些,你没有见到,其他人也没有见到吗?”     接待员忙又收回手,更加仔细地看了一会道:“总裁,您出差这一段时间,我一直在上班,这个女人确实没有来过,不过……”接待员抬头看了一眼萧逸,有些迟疑。     “不过什么?”萧逸沉声问。     服务员拿出出自己手机,找了一会后,将手机小心翼翼地递给萧逸。     萧逸诧异地接过来,是一个微博中的照片,照片中的女子身穿咖啡店的制服,正在弯腰收拾餐具,由于脸部的光线比较强,照得比较模糊,但还是能看出照片中的女人同自己要找的女人十分相似。     微博的题目是:惊现天仙咖啡女,时间是三天前。     当天夜里,金家老三在自己的书房用锁在抽屉里的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数声后,才被接起。     “hello。”     金家老三金非木没有任何寒暄,直接用英语问道:“你做的?”     “是。”     “谢!”     “不必,她怎么样?”     “还活着。”     “你!”电话里的喘息声明显加重,显然对方很生气。     “你应该明白,她现在还活着,已经是奇迹。”金非木冷淡地说道。     电话里沉默了许久。金非木也很有耐心,拿着电话等着。     对方终于平静了情绪,问道:“他们还在找她吗?”     “你知道她做事的风格,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帮她找了一个替身。你搜一下网上,“天仙咖啡女”。”     “注意到了,确实有几分想象。”     “如果他们追到她的行踪,你知道怎么办。”     “嗯。网上的文章,限制一下。”     “明白,已经做了。”     生活中总有很一些事情,原本并不是那么渴望,却在知道得不到后,渴望的指数不仅没有下降,反而成倍地上涨。     这些事情可大可小,小到看到一件小摆设,心里喜欢当时却没买,等下决心去买的时候,发现卖完了,于是不仅没有放弃,反而满世去找。     大到一个职位,也许一开始并不是很在意,等慢慢在意的时候发现得不到,便不折手段也想要得到。     如今那个女人对于萧逸来说,就是这样。     天仙咖啡女的照片都是转载,既没有说明是哪家咖啡店,连原发博客都找不到了,之后也再没有与天仙咖啡女相关的文章。     萧逸只好一有时间就去泡咖啡店,当然一无所获。用金桐的话说,搞不好人根本不在a市。           第六十二章 敌不动我不动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石羽没日没夜地忙了一周,终于将一份沾满了自己和组员们血汗数据报告交给了他们吸血总裁石箴,如愿地从石箴手里拿到了公寓的钥匙。     回家洗了个澡,没睡觉,石羽就开车到了年代咖啡店,一周没看见苏澜,石羽不愿意承认自己有些想念,但至少十分惦记。     这些天只要一有时间,石羽就会给苏澜发个短信,只是每次发短信的时间都赶到了深夜,苏澜第二天看到短信再回时,他不是在忙,就是在挤时间睡觉,总是不能及时回复,好在两个人的短信都是“睡了吗?吃了吗?”等等可说可不说的话,能不能及时回复无关紧要。     只是相隔一个周,石羽推开年代咖啡店的大门时,差点怀疑自己走错了,还没到往常的高峰点,咖啡店里不仅坐满了人,连收银台前都排起了长队,石羽常坐的西窗下咖啡座自然也被占领了。     苏澜身穿咖啡色的短袖上衣,同色长裤,系着一个红色的围裙,头发盘了起来,带着一顶红色的贝雷帽,站在收银台后面忙碌着。当班的阿楠也在忙着收拾餐盘。     石羽冲着二人一点头,石羽直接进了后面的后厨找杰夫。杰夫不仅是年代咖啡点的西点师,也是副店长,年代咖啡店有他四分之一的股份,石羽公司忙起来顾不上这边的时候,杰夫就担起管理的工作。     “怎么生意突然这么好?”石羽看着忙碌的杰夫,诧异地问道。     杰夫三十多岁,是意大利人。金桐三年前知道石羽想开咖啡店时,介绍过来的。杰夫不仅西点做得好,还能说一口虽然不标准,但很流利的汉语,据杰夫自己说,他在中国已经住了十多年了,有一个中国老婆和两个孩子。     “你招了一名美女服务生,生意当然好了。”杰夫忙着将一大盘蛋挞推进烤箱。     石羽不知道杰夫说的是“招了”还是“找了”,不管那个,这生意应该是苏澜带来的。     “你不来我也想找你,照目前的情况,我建议再找一个西点师来帮忙,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晚上客人也多,不能没有西点师。”杰夫继续说道。     “可以,我会考虑,我能帮什么忙?”石羽看着忙得四脚朝天的杰夫问道。     “你是不是很累?”杰夫是个很心细的人,看出石羽很疲倦关心地问。     石羽摇摇头,他是很疲倦,但不到坚持不了的地步,况且看到这里的生意这么火热,他的倦意似乎也小了很多。     “你若是不累,去外面收银台把兰兰换进来。”再过一个小时人更多,杰夫必须提前准备好西点,不然到时候会卖断货。虽然看出石羽疲倦,但自己的生意,既然还能坚持,就辛苦一点。     石羽却倍感惊奇地问道:“苏澜会做西点吗?”     “不会。”杰夫摇摇头,“但她可以帮我打打下手,这几天她经常来帮我。”     “好,我出去让她进来。”石羽笑着走了出去,这丫头真够勤快的,杰夫虽然说脾气好,可让他欣赏一个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特别是杰夫一向认为后厨是他的私人领地,轻易不让人进去,更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他居然主动提出让苏澜当下手,苏澜才来了一周,他怎么不让阿楠帮他,阿楠都干了三年了。     看着穿着服务生制服的苏澜消失在后厨门后,石羽心中荡起一片涟漪。第一次觉得自己店里的制服这么好看。     “先生,麻烦两杯摩卡,两个葡式蛋挞。”顾客的声音将石羽的注意力拉回来,这台收银机刚买回来的时候石羽捣鼓了半天,现在用起来倒也轻车熟路。     “嘿,大老板,亲自站收银台啊。”金桐站在收银台前,含着戏谑的微笑打趣道。     “生意好啊,嫉妒吧。”石羽笑道,抬头前厅看了一眼,见萧逸坐在临窗的位置上向他挥挥手。     “今天可没时间招呼你们。”石羽熟练地泡了两杯蓝山咖啡,放在托盘里道。     “没关系,有时间请我们吃法国大餐就行。”金桐大度地说道。     “果然近墨者黑。”石羽笑道。     金桐端起托盘,反驳道:“是同流合污。”     将咖啡放在萧逸的面前,金桐道:“就你这种找法,把仙女姐姐找成仙女奶奶了,你也不见得能找到。”     萧逸喝着咖啡,不在意地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金桐苦笑一下,无奈地摇摇头。     下午还有日程,两人喝完咖啡后同石羽打个招呼,匆匆离开。     坐在萧逸后面咖啡座上的两个男人,在萧逸和金桐离开后,低声交谈:     “他们两人好像也在找天仙咖啡女。”     另一人点点头道:“会是他们的人吗?”     第一个人犹豫道:“不好说。”     “你确定她在这里上班?”     “问了几个人,应该是这里,估计今天没上班。”     “没想到那种情况下她还能活着。”     “也许只是长得像。”     “你和上面报告了?”     “没有,先确定再说,若不是必然又会被责难。”     “可怎么确定是不是,你手里的照片还是小姑娘呢。”     “唉……”那人低叹一声,“现在整容技术这么高,就是拿着现在的照片,也不能确定。”     “那怎么办?”     那人做了个手势,让另一个人靠近:“敌动我动,敌不动我不动。”     另一个人伸出大拇指,称赞道:“好主意!”     判断真伪事情,交给另一伙人好了。     忙碌了将近两个小时后,客人逐渐少了下来,苏澜也被杰夫打发出来。     “石先生,这是杰夫给你的近期账目,他让你上楼去看。”苏澜说着将一本账本递给石羽。     石羽接过说道:“帮我泡一杯咖啡送上来,可以吗?”     “当然。”苏澜笑着答应。     苏澜没想到,她比石羽最多晚上楼五分钟,石羽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可以想象这几天真把他累惨了。     轻手轻脚地进小库房找出一条毛毯,轻轻地盖在石羽身上,苏澜又把咖啡端了下去,石羽这一觉,短时间内估计不会醒,咖啡必然会放凉了。     “阿楠,喝咖啡吗?”苏澜将咖啡端到阿楠面前的桌子上。     “干嘛?贿赂我?”阿楠玩笑道。     阿楠也是走读的大学生,比阿香早来两个多月。在这个时代,大学一律是学分制,修够学分就可以毕业,不管你用多少年。     这一周和苏澜相处下来,阿楠觉得苏澜虽然细皮嫩肉得不像干过活的人,却很勤快,也舍得出力气,再加上阿香颇有远瞻性的推测和苏澜每天中午的免费加餐,阿楠和苏澜相处得也很融洽,时不时地同她开两句玩笑。     “是啊,一会你多做些,我歇会。”苏澜笑道。     “行,不过一会被老板看见,扣你工钱时别怪我。”阿楠打趣道。     “老板在楼上睡觉呢。”     “怪不得端下来给我喝。”     “不喝我喝。”苏澜伸手要抢。     “别,我喝,正渴着呢。”阿楠忙端起来,顾不上烫先喝了一口。     即使在咖啡店打工,也不是可以随便喝咖啡的,当然,阿楠也不是特别喜欢喝,没有到咖啡点打工之前,他喝咖啡的次数,五个手指都数得过来。     不过有免费咖啡喝,阿楠也来者不拒,常年在咖啡香气的熏陶下,阿楠觉得自己也开始喜欢喝咖啡了。何况,苏澜泡的咖啡,似乎比他和阿香泡的好喝。店里这一周生意这么火,当然与苏澜这个大美女站收银台有直接关系,很多顾客慕名而来,就是为了看一眼苏澜,但苏澜泡的咖啡好喝,也有一定关系。     苏澜没有想到,石羽这一觉睡到自己下班了还没醒。     阿香早已过来接班,店里现在客人不是很多,苏澜轻轻扭着疲惫的身体,慢慢走进二楼办公室,怕惊醒石羽,没有开灯,直接坐在办公桌后,打开了电脑。     自从得到石羽的允许,可以使用办公室的电脑后,苏澜每天晚上,都会上一会电脑。想了解一个时代,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通过各种媒体。咖啡店里没有电视,但不妨碍苏澜在网上找,这一周以来,苏澜已经将网络玩得很明白了。其实除了操作软件太古老,大体上跟她那个时代的星空网没有太大区别。     天色渐渐黑了,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只有电脑显示器发出淡淡的荧光。     忽然,“扑通”一声响,像是什么重物掉在地板上。     声音并不大,却在安静的房间中显得异常清晰。     苏澜吓了一跳,忙向声源处望去。昏暗的光线中,沙发前的地板上慢慢坐起一个人来。     差点叫出声前,苏澜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把石羽一直在沙发上睡觉的事情忘了。     拍拍自己吓得差点跳出口腔的小心脏,苏澜顺手打开了台灯,起身走过去,蹲在石羽的面前看着他。     石羽坐在地上,手肘撑在沙发上顶着头,眼睛仍然闭着,似乎还没有睡醒。     “石先生,你没事吧。”苏澜轻声问道。     石羽睁开眼睛看了面前的苏澜一会,露出了微笑问道:“你怎么在这?”     苏澜笑了:“因为你在这。”     这绝对是一句容易让人联想的话。     石羽玩味地看着苏澜。           第六十三章 吃霸王餐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苏澜一双清亮的大眼睛回望着石羽,目光带着戏谑,带着考察。     石羽眨了眨眼睛,四处看了一眼,笑了。     苏澜一向懒,说话掐头去尾,熟悉的人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不熟悉的人她也懒得解释。     这句话的完整说法是:因为你在我的地盘上,所以你看到了我。     石羽算不上苏澜熟悉的人,但他聪明,看到沙发后,也明白了苏澜的意思。     撑起手臂想起身,却哎哟一声又坐了回去。     “摔到哪里了吗?”苏澜的语气带着关心。     石羽有些尴尬地摇摇头:“不是,腿麻了,不吃力。”     “这里?”苏澜白皙的小手用力捏着石羽的腿,石羽觉得腿上像刺进数千根针一样,疼得不由地叫出了声。     “忍一下,一会就好。”苏澜继续回来用力捏着石羽的双腿。     因为一周都没有怎么睡觉,这一觉睡得太实时间又长,加上沙发不是床睡得不舒展,才会压得双腿血液不循环而麻痹,苏澜捏第一下的时候,石羽没有防备叫出了声。声音一出来,石羽自己的脸先红了,再听到苏澜的安慰,脸更红了。     好在苏澜只开了电脑桌上的台灯,光线很暗,苏澜又埋头帮她捏腿,石羽暗暗安慰自己,苏澜一定没有注意他脸红。     一个大男人在女人面前脸红,怎么想怎么丢人。     “好了,谢谢你。”觉得自己脸上的红潮褪尽,石羽抬起头道谢。     苏澜停下手,看着石羽试着坐在沙发上。     “想喝点什么?我给你泡杯咖啡上来?”苏澜问。     “不用,我饿了,一会我们去吃法国大餐吧,犒劳我这一周的辛苦工作。”石羽邀请道。     “先说好了,我现在可没有钱请你。”苏澜歪着头笑,一副像偷了腥的猫一样笑眯眯的。     石羽不由自主地有食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揶揄道:“小气鬼,我请你。”     “那就有劳了,等我,我去换件衣服。”苏澜的心早被法国大餐吸引了,没注意石羽暧昧的小动作,一阵风似得跑进她的小库房,找出上次买的黑色高膝套裙和一件米白色的戴帽风衣,将石羽借给他的钱、手机和现金支票都放进了风衣兜里。那张现金支票她看过了,萧逸很大方,开了一张一万的,不过就是十万,一百万又怎么样,她保持了28年的第一次,岂能这么便宜。     不是苏澜特别看重这个,只不过在苏澜的观念中,女人的第一次要么给自己的爱的人,要么给爱自己的人,最次也得找一个自己看得上的帅哥,或者,干脆保持到结婚的第一夜,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给了一个陌生人,当然怎么想怎么不值,若是收了他的钱,就更不值了。唯一还有一点可以安慰的,是那人跟joey长得太像,苏澜欺骗自己,就当第一夜给了joey了。     穿好衣服出来,石羽已经等在门口了。     苏澜这两天兜里虽然有了几个钱,但白天上班没有时间,晚上她也怕自己走远了迷路,因而只是在年代周围转了转,没有往远处走,石羽开车带她出去,她当然兴奋。     扒在车窗上,苏澜努力辨认着方向。     这一周,她在网络上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两天地图,终于把a市同自己居住了28年的城市结合了起来。     由于小飞碟的普遍使用,城市规模迅速扩大,70年后的a市,不过是苏澜所在城市两个区的面积。城市的名字也改了,为了便于星际运输时计算机使用,城市的正规称呼都改成了数字编号,苏澜所在的城市,数字编号是:tmy-tss-te-n0017,简称17城。     年代咖啡厅所在的位置,70年后变成了一个大型休闲公园,里面花草树木,飞鸟鱼虫,自成一个小型生态园,空气清新,环境怡人。     生态园北边大约二十公里左右,是苏澜工作的萧谷大厦。     而石羽现在开车的方向,是从年代咖啡厅往西走,苏澜穿越过来第一个晚上所在的龙翼酒店,就是这个方向,萧谷医院也在这个方向上。     “看什么呢?”石羽见苏澜一个劲向外看,笑着问道。     “街景啊,看看你走了那条路。”苏澜头也不回地答。     “放心,我不会把你扔了的。”石羽嘿嘿一笑。     “我不怕你把我扔了,我有你的电话。”苏澜拿出手机,显呗着。     石羽无声地笑了,跟苏澜在一起,总能被她不经意地逗笑。虽说石羽平时也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可那笑容不达眼底,跟苏澜在一起的笑,却是发自内心的。     西餐厅跟苏澜那个时代差不多,西餐的样式变化也不大,连菜名都没有怎么变,看到苏澜用法文熟练地点餐,石羽更加肯定了苏澜是哪个大家族离家出走的小姐。只是拖大哥石箴查了一周了,一点有用的资料都没有查回来。     这丫头还真是够神秘的。     因为石羽要开车,两人没有要红酒,石羽点了杯苏打水,苏澜点了杯柠檬茶,看到苏澜吃得差不多了,石羽起身去卫生间。     苏澜正百无聊赖地四处乱看,听到手机短信的叮咚声。     苏澜很诧异,她的手机上只有两个人的手机号,一个是石羽的,另一个是杰夫的,因为这些天客人多,杰夫偶尔会打电话让苏澜提前准备些食材。     拿出手机,打开信箱,苏澜看了一眼笑了。     “我的钱包不见了,怎么办?”     “我在这里等你,你回去取钱。”苏澜回道。     “我家太远了,来回两个多小时呢。”     “打电话给你朋友,让他们送钱过来。”     “我那帮朋友,肯定以为我开玩笑,不会来的。”     “你不会想让我留在这里打工,顶餐费吧。”苏澜回了冷汗的表情。     “你以为每个老板都像我这么好说话?”石羽也附带了一个酷的表情。     “那你留在这里顶债吧,凭着你那张帅气的面孔,我想这里的老板会给你面子的。”苏澜加了一个阴险的笑脸。     石羽回了一个“嘘”:“不行,你悄悄出来,我们走吧。”     苏澜发个“惊吓”:“你想吃霸王餐?!”     “偶尔一次没关系了,很刺激的。”石羽那边回得很快。     “不要,被抓住很丢人的。”     “放心,你装成上卫生间,他们不会注意你的。”     “真的?”苏澜手中发着短信,余光看得一个服务生向着他们的走来。     “快出来,我在车上等着你,若是等三分钟你不出来,我就进去救你。”     “你不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     “放心,保证不会。”     “好吧,三分钟,看不到我就来救我。”     “嗯,一定。”石羽发个带着绿色钢盔的“大兵”。     三分钟后,苏澜坐在石羽的副驾上。     “怎么样,很刺激吧。”石羽含着笑着问道,边发动了汽车。     “我觉得有两个服务生,一直用怪异的表情看着我,幸亏出门时没有伸手拦我,不然我一定会吓得叫出来。”苏澜伸手啪啪自己的胸口。     “哈哈哈。所以说,偶尔做点小坏事很刺激的。”石羽开心地大笑着。     “偶尔?你以前做过?你不会故意不带钱包吧。”苏澜狐疑地看着石羽。     “没有,第一次,我真的没找到钱包,不过可能睡觉的时候掉到沙发下面了。”石羽笑着解释。     苏澜侧头看着石羽,腹黑地说:“看你以后还怎么去那家西餐店。”     “怎么不能去,你以为那家店员能记住我吗?”石羽无所谓地摇摇头。     “别人不好说,但一位吃霸王餐的帅哥,肯定会被记住的。”苏澜振振有词道。     “不去就是了。”石羽敷衍。     “可是,他们家的西餐确实很好吃,环境也很好,不能去了,有些可惜哦。”苏澜用手支在车窗上,托着腮一脸遗憾地说道。     石羽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笑,停了一会问:“很想再去?”     苏澜夸张地叹口气地,重重地点点头。     “非常喜欢那里?”石羽又问。     “是啊,我在想,也许那里的老板肯雇佣我呢。”     “你还欠我钱呢。”     “我知道,总会还完的。”     “你就为了吃他们的东西给他们打工?”     “不然怎么样,你又不能去了。”     “我可以去。”     “你不怕丢人吗?他们一定会认出你的。”苏澜坐直了身体,一脸认真地警告道。     “你真以为我们吃了霸王餐?”说完这话,石羽满意地看到预料中的,苏澜瞬间变化万千的表情,哈哈大笑着很踩了一脚油门,汽车嚎叫着向前冲去。     苏澜的表情太精彩了,石羽觉得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为了苏澜,不说一周没怎么睡觉,一年不睡也行啊。当然,前提是能活着。     俗话说的好,乐极生悲,石羽没想到,他的快乐只延续了不到五分钟。     直到石羽不笑了,苏澜方沉着脸慢慢地说道:“你的意思,你骗我?”     “开个小玩笑吗,逗你乐一乐,不要生气。”石羽腾出一直手,笑嘻嘻地摸了摸苏澜的头发。     “哼!”苏澜一脸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你刚才出来的时候,是不是特紧张?特刺激?特怕别人把你拦住!”石羽一边开车,一边想象着问道。     “没有,一点不紧张,也刺激。”苏澜回答得很干脆。     “不说实话不是好孩子哦。”知道自己惹到苏澜了,石羽好心情地劝着。     “没说慌,我离开前,他们给了我这个。”苏澜拿出一张单据,直接送到石羽眼前。     “小心点,我在开车。”石羽宠溺地腾出一只手,拿过苏澜递到他眼前的单据,随意看了一眼后,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小心点,你在开车。”苏澜吓得大声叫道。           第六十四章 搬进新居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石羽干脆把汽车停在了路边。     苏澜递给他的那张单据,那分明就是他在刚刚那家西餐店结账的单据。     “那个服务生说,你走得太匆忙,忘了拿单据了,所以就给我送来了。”苏澜一脸促狭的笑容,神情坦然地解释道。     石羽慢慢转过头,眯着看着苏澜,脸上说不上是什么表情。     下午在咖啡店的办公室里睡觉时,钱包确实掉在沙发下面了,只是石羽出门前一向有个好习惯,会动手摸一摸手机和钱包在不在身上,感觉钱包不在,石羽眼睛一扫,看到了掉在沙发旁地毯上的钱包。     从西餐厅的卫生间出来,石羽看到苏澜无聊地四顾,突然冒出一个骗苏澜吃霸王餐的念头,于是悄悄结了账,出了西餐厅,坐在车里给苏澜发短信。本想逗逗苏澜,没想到最后反倒被苏澜逗了。     原来从一开始,苏澜就知道他已经付账了,还一直配合他装成吃了霸王餐的样子,用话一步步让他自己先交代,看着他洋洋得意的样子,再给他一个漂亮的绝地反击,让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女人,不仅漂亮,还聪明,还会演戏,刚才那一幕,他绝对没有看出来她是故意的。     看着石羽色彩缤纷的表情,苏澜不由地嘿嘿笑了,越笑越开心,等到石羽黑着脸气哼哼地重新发动汽车,苏澜笑声更大了。     原谅她的恶趣味吧,她已经很久没有整人了,再说了,是石羽先招惹她的。     苏澜没有注意到,石羽看着生气,眼里却写满了笑意。这个女人,若是跟她在一起生活,一定不会枯燥,而且还会很开心,很幸福。     将车开到一个小区的门口,石羽出示了一下通行证,把车开了进去。     夜色中,视线不是很清楚,只是感觉小区的楼房都很高,足有四、五十层,就是跟70年后相比,也不矮了,楼于楼之间的道路修得很宽,方便开车出入,整个小区给人的感觉很整洁,很高档。     “这是哪里?”苏澜扒着车窗向外看着。     石羽还在装着生气不吭声。     “别生气了,开个玩笑嘛。”苏澜回过头,晃晃石羽的手臂笑着劝道。     石羽还是不说话,直接将车开到一栋楼的地下停车场。打开车门下车。     苏澜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下车,看着石羽按动电梯,走进电梯间。     “喂。”苏澜叫了一声。     “进来啊。”石羽挡着电梯门叫道。     苏澜顺从地跟进去:“要去哪里?”     “到了就知道了。”石羽绷着脸说。     “不生气了?”苏澜仰着头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石羽回望苏澜,一脸诧异地问道,表情认真得不参一点假。     “你!”苏澜知道自己又被耍了,挪开视线嘟着脸嘀咕,“大男人,一点亏都不肯吃。”     “什么地方规定大男人一定要吃亏?”石羽揶揄地笑。     “不是有句老话说:吃亏是福嘛。”苏澜撇撇嘴。     “哦?那这福送给你。”石羽立刻回了一句。     若是这段对话被萧逸听到,一定会惊讶不已,石羽什么时候这么会对女人说话了。这话,平是可都出自他萧逸的口中的。     电梯停在二十七楼,石羽率先走出电梯,等苏澜出来后,掏出钥匙打开一间公寓的门。     这是一套两室两厅的公寓,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是新装修的,设计师出手不凡,整体设计简约大方,低调而奢华。     “你的家?”苏澜站在门口问道。     “进来,门口鞋柜有拖鞋,不是我的家,我朋友的,从今天起,你暂时住在这里。”石羽说着话,将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脸上露出淡淡地微笑,装修得不错,很合他心意。     “我?为什么?”苏澜换了鞋走进房间,诧异地问道。     “因为你需要帮我照看房子,我的那个朋友刚装修完,就突然有事出国了,估计两三年之内回不来,让我帮他看房子,我哪有时间,所以,只好你来照看,不过,水电费需要你自理,我最多请你每个月吃两顿饭,算是你看房子的报酬。”石羽早想好了理由。     苏澜走进房间,四处看了一遍,两个房间一间设计成卧室,一间书房,窗帘被褥都是崭新的,看上去一天都没有用过,各别地方还挂着标签。     “这些都是你朋友买的?”苏澜指指床上用品。     石羽摇摇头:“我买的,原本我真想替他看房子来的,不过若是你能帮忙,我就省心了。怎么样,同意吗?就是你上班要远一点,你若是会开车的话,我可以借你一辆车。”     “不用,我不开。”苏澜赶紧拒绝。她哪里会开车,飞碟都是无人驾驶的,不需要学。     “那么,苏小姐,你能帮我看房子吗?”石羽一脸认真态度极为诚恳地问道。     不管石羽出于什么理由让她住在这里,苏澜知道自己拒绝不了这个诱惑,那个小库房虽然可以容身,但确实太小了,关键是,卫生间在办公室里,苏澜用着不是很方便。这里只有苏澜一个人,就算上班远一些,但住着方便。     “好啊。”苏澜笑着点点头。     “是今天就住下来,还是明天再过来?我看今天就别走了,你也没有什么东西。洗簌用品我都买好了,你随便用。”石羽推开卫生间的门,指着摆满的瓶瓶罐罐说道。     大哥还不错,生活日用品按照他的吩咐准备得很充分,对得起他没日没夜地干了一周。     苏澜想到自己若要回年代咖啡店,还需要石羽送,不如今天就住下,也可以让石羽早点回去休息,看得出来,虽然下午睡了一觉,他还是很疲倦。     点点头,苏澜同意了石羽的提议。     “这把钥匙给你,另外这个门锁可以用密码锁,我已经帮你设好了一个密码,就是你来店里的那一天,这是使用说明书,日后你若想改照着这个改。”石羽将放在玄关鞋柜上的说明书递给苏澜。     趁着苏澜四处参观的时候,石羽已经把门锁的密码设定好了。其实石羽完全可以教苏澜怎么设密码,然后让苏澜自己设一个,他之所以自己动手设定,不过是希望苏澜嫌麻烦不更改密码,这样自己也可以随意进出这间公寓。     交代完一切,石羽并没有多做停留,跟苏澜道了晚安后离开,约好第二天早上接她来上班。     苏澜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再次住到这么大的房间,这房子比她在那个时代的房子小不了多少,只是自动化设施差得太远了,而且,最关键地,没有joey。     不知道自己离开后,joey怎么样了,欧文会收回去吗?     苏澜摇摇头,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自己很可能一辈子也回不去了。     怀着有些兴奋又有些好奇的心情,苏澜把公寓里里外外地仔仔细细巡视了一番,欣喜地发现,衣柜里居然还放了两套一次性的睡衣。     一夜好眠,第二天早起,石羽果然打来电话,高诉她为她买了早点,十分钟后到。     放下手机,苏澜对着镜子吐了吐舌头,得意地笑了。     乔娅常用夸张的嫉妒口吻说苏澜经常走狗屎运,苏澜则辩解说是自己rp高,被幸运女神眷顾。     从小到大,除了父母失踪是件不幸的事情以外,好运确实经常眷顾苏澜。小时遇到库伯叔叔,上大学结识乔娅和十依,刚毕业就被世界百强企业萧谷集团录用,不足一年获得一名c型机器人joey的奖励。     不幸穿越了70年,回到21世纪,正当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时,又幸运地遇到了好心的帅哥石羽。不仅给了她一份工作,还给了她一个问暖的小窝。     被糊里糊涂地xxoo了算是很不幸,却好在xxoo她的人长得很像joey,所以在那个迷迷糊糊的过程中,她不仅没有感觉到被侮辱,反而享受到了无法言语的快乐,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总之,苏澜认为自己是幸运的,她一直信奉着只要把幸运带给身边的人,她就能一直幸运下去。     新搬进的公寓其实距离年代咖啡店并不远,若开车的话不足二十分钟,而且,苏澜在石羽的指引下,发现了这个时代很多人普遍使用的交通工具,地铁。     出小区走不了多远,就是地铁口,到年代咖啡店只有三站地,而且出了地铁,不需要走多远就到咖啡店了,时间上也是二十分钟左右。     苏澜对这个发现很是兴奋。     石羽上交了数据报告,虽然不用不分昼夜地忙了,也没强多少,黑心总裁把时间压在那里,没有要求三个月完成,却也要求尽可能快地完成,因而石羽安排苏澜住进公寓后,除了第二天接她上班,又有好几天没去咖啡店,只是根据杰夫的要求,派来了一名叫由美子的女西点师来帮忙。     时间在忙碌中总是过得很快。     石羽忙项目,苏澜忙适应工作,萧逸忙与龙四少签订的项目:新厂房的建设,同时,还抽时间泡咖啡店,找“天仙咖啡女。”     三周后,石羽终于能喘口气,休息的这一天,事先给苏澜打了电话,说好晚上显摆一下自己的厨艺,准备亲自动手做几个菜,不去年代接她了,让她下班直接回公寓。     苏澜半信半疑,用十分怀疑的口吻连着追问了好几遍,使得石羽在百般保证后,在苏澜面前露一手厨艺的愿望更加迫切。     从超市买回了一大堆食材,石羽愉快地哼着小调“嘻唰唰”时,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萧逸。     芸芸众生的生命旅程中,往往很多命运的转折点不是轰轰烈烈的大事,不是难以忘却的记忆,而是某一件小事,某一个不经意的时刻,多年以后,当你溯本求源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从那一时刻起,命运的轨迹已经转弯了。     而那些小事,既发生得偶然,又命中注定。           第六十五章 曾经有一份……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石羽并不喜欢看喜剧。不过,很多事情不是你不喜欢就不用了解,甚至就算不喜欢,也要成为行内人,至少半个行内人。因为作为上流社会的一份子,酒会宴会寿宴晚会等等,不在代表着娱乐休闲,而是结交人脉,谈生意,交换信息的好地方,对于他们而言,参加这些活动远不仅仅是娱乐,更是工作的一部分。     涉猎广,知识丰富,举止优雅是参加这类活动必须具备的条件,不管他人谈到什么,至少要听得懂,插得上话。     当然,对于在豪门里长大孩子来说,这并不难,因为从小他们就在陆陆续续地接受这些方面的熏陶。     相对于几十年前轰动一时的周星驰拍摄的几部经典喜剧,石羽更喜欢最初的喜剧大师卓别林,以及之后的罗温・艾金森塑造的憨豆先生等等,但周星驰在《大话西游》中的那一段经典台词,在多年后石羽的回忆中,每每都能感到刻骨铭心的痛。     台词是这样说的: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放在我的面前,我没有好好的珍惜……     石羽不是没有好好珍惜,而是没有好好保守秘密。     曾经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秘密藏在我的心里,我没有好好保守,等到说出来时才感到万分后悔,如果老天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誓死保守那个秘密,如果非要为保密加个期限的话,我的决定是,一万年!     其实石羽也明白,那根本就不是他能保守的秘密。但总是想,也许萧逸晚知道几天,事情会有不同的发展也说不定。     当然,这是后话。     那天晚上的剧情是这样发展的:手机响,来电显示萧逸,石羽带上蓝牙接通电话,同萧逸聊了两句,告诉他没时间,自己正在陪美女。     电话那头的萧逸随口问了一句,哪里来的美女。     然后,石羽说了一句让他每次想起来都悔青了肠子的两个字:“捡的。”     仿佛是打开古墓的密码,萧逸的激情立刻被这两个字点燃了,知道直接问女人的问题,石羽一定害羞不好意思说,便跟石羽东拉西扯,看似没聊到中心,但没有几句话,就会被萧逸套出一些有用信息。     萧逸那张嘴,若是想从谁嘴里套话,除非你把嘴闭上说什么也不说,不然肯定会被套出。     石羽一边做菜,一边跟萧逸聊,三句两句把苏澜的大致情况都说了。     萧逸马上总结了三个关键处:     时间,苏澜出现在年代咖啡店的时间与离开龙翼酒店的时间吻合。     地点:天仙咖啡女在咖啡店,年代也是咖啡店。     人物:石羽口中的女人长得非常漂亮,能让石羽说漂亮的女人绝壁不是漂亮,是绝色。     结论:那一夜的女人就是天仙咖啡女就是石羽捡回来的苏澜。     于是萧逸澎湃了。     这三周萧逸不仅没有间断查找女人下落的工作,还加大了力度,萧逸自己也只要一有时间,就去泡咖啡店,三周来去咖啡店的次数超过了以往几个月甚至半年的总数。     然而至今没有消息,客房暗中打扫的结果也没有任何线索,那张现金支票一周前过期了,没有人去兑换。     这一点萧逸倒是误解苏澜了,她是没有想过去兑换,却也不知道现金支票会过期,仍然妥当地保存着。     龙四少那边,萧逸一直找人在暗中留意着,没有发现龙四少手里有什么自己的把柄。倒是龙二少找了个机会,侧面地对那天龙四少逼着他喝下了药的酒一事道歉,从表面上看,那件事好像就那么过去了,没有接下来的二三四步。     没等挂断石羽的电话,萧逸就有一种强烈地想去见一见那个女人的冲动,无论她是龙四少的第二三四步,还是她跟龙四少毫无关系。     他甚至想问问石羽现在的位置,立刻开车过去。在萧逸出生的三十年来,第一次这么强烈地想见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     然而没等他开口,石羽在电话那边轻快而愉悦地说了一句,她回来了,说罢挂上了电话。     萧逸忍着再打过去的冲动,摸索着点了一根烟。     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曾经收到石箴手下发出邮件的电脑前,一个人也点了一根烟,对着打开的邮件枯坐了半天,在回信中写下如下文字:     c市苏家老太爷三个多月前在美国病逝,苏家二公子上位,一个月后,苏家大公子的遗孤,23岁的独生女儿意外死亡。有消息称,大小姐死于谋杀,凶手受二公子收买,也有消息称,大小姐死里逃生,二公子仍然在买凶追杀。     随邮件附了一张不太清晰的照片,照片中的小女孩大约十岁,正在美国乡村的农场中迎风奔跑,虽然还没有长大,但俨然是个绝色小美女,容貌与苏澜有几分相像。     萧逸很久不抽烟了,或者说,萧逸始终有节制地抽烟,不让自己的烟瘾被培养出来。但此刻,萧逸躁动的神经迫切地需要尼古丁的安抚,他必须冷静下来,重新考虑一遍这件事情。     不得不承认,就算怀疑她跟龙四少有关时,萧逸也很想找到那个女人,甚至想过,哪怕那天晚上她对他做了什么,哪怕她受雇于龙四少,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都不会跟她计较,只要有可能,他很想得到她。     凭借自己的能力和财力,萧逸从不认为有什么女人是他得不到的。     唯一没有想到的是,石羽有可能已经看上了她。     萧逸和石羽从小就认识。石羽比萧逸早一年考上麻省,萧逸考过去后,石羽立刻以同胞,老乡,学长的三重身份,对萧逸多方照顾,热情款待。萧逸那时候看起来很有些雅皮士的风格,高傲,冷漠,恃才傲物。目中无人,但毕竟在商圈中长大,别人真心对他好,还是敷衍他,他心里很清楚,因而他并不排斥石羽向他伸出的橄榄枝。     这么多年来,萧逸对石羽的评价依然是,濒临灭绝的好人一枚。     当年在石羽好人的光环下,萧逸带着他的小尾巴金桐,石羽带着为了逃避父母的唠叨投奔美国堂哥的十依,四个人经常一起吃饭游玩,直到三年后,石羽毕业,带着堂妹回国。     之后萧逸和金桐也回到a市,四个人再次相见,虽然不像在美国那样经常在一起,但友情还在,有时间也会凑到一起聚一聚,特别是最近半年,十依不知道动了那根弦,忽然爱上了萧逸,扬言要嫁给他。萧家财力雄厚,萧藤生只有萧逸一个儿子,还是无论能力或长相都相当出色的儿子,因而石家也没有什么好反对的。     原本豪门之间的婚姻就是利益联姻,十依虽然大小姐脾气十足,但也不是什么坏女孩,萧逸娶谁都是娶,十依背后的鑫铜实业是实力很强的企业,生产大型机械,十依的亲哥哥石箴个人能力很强,接手企业后发展迅速,二哥石羽又是萧逸的好朋友,所以真娶了十依对萧逸,对萧家都不没有什么不好的。     只是萧逸至今没有明确表态。     萧逸不是反对这门亲事,他是觉得自己没有玩够。     萧家的家风比较严,结婚前有点绯闻,出点花边消息,只要不出格,不仅不妨碍萧逸的声誉,适当的曝光率还能提升中科实业的知名度。可一旦结婚就不能这么做了,当然也没有这么自由了。     萧逸的那点小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因而萧石两家虽然还没有成为真正的亲家,但经济来往、生意处理上,俨然已经以亲家自处。     有了这一层默认的关系,萧逸和石羽关系更近了一些,有事没事地通个电话,闲聊两句。萧逸知道石羽在女人方面洁身自好,不去色情场所,也从来不找女人上床,这么多年除了谈过一场不疼不痒的恋爱,最后被他老爸搅黄了之外,恐怕已经当了好几年和尚了。     萧逸作为好朋友,好哥们,也劝过两句,石羽听不进去也就算了,萧逸自己也不是很随便的人,石羽不过比他更固执一些罢了。     所以萧逸找石羽一起出去喝酒或泡吧,从来不叫小姐。     连续跑了十多天的工地,萧逸有些吃不消,索性给自己放个假,早早回到家里,美美地睡了一觉后,醒来无聊,给石羽打电话约他出去喝酒,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一个劲暴的消息。     萧逸心里很纠结,如果石羽喜欢那个女人,萧逸不可能从自己朋友手里抢,然而破天荒第一次,萧逸很不想放弃那个女人。     那一夜,萧逸甚至说不清自己到底睡着没睡着,脑海中反复出现那个女人的脸,妩媚的,凄迷的,惶恐的,平淡的,安静的,妖艳的……     从模糊到清晰,再从清晰到模糊……     他当然不会认为自己是爱上了,只是觉得这样的极品女人,真不舍得放弃。     “你好,欢迎光临!”阿香听到开门声,习惯地微微鞠躬说道。     萧逸目光一扫,已然看到了站在收银台后面的苏澜。     比起那张藏在钱夹中的黑白照片,阳光下的苏澜更灵动,更靓丽,更让人挪不开眼。     苏澜闻声望向门口,立刻惊喜地瞪大了眼睛:“joey?”           第六十六章 非人类雄性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门口站着的,绝对是joey,一模一样的长相,一模一样的身材,连含着一丝笑容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苏澜激动地跑上前,兴奋地叫道:“joey,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找到我的?我太想你了!”说着话,苏澜张开双臂一把将萧逸紧紧抱住。     萧逸扯动嘴角得意地笑了。     就知道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抵挡得住他萧逸的魅力。     只是这个女人表现得有点太假了吧,他不相信她会弄丢他的名片。     不过,既然美人主动了,萧逸当然不会拒绝,反手将苏澜报得更紧,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带着笑意说道:“这么想我,怎么不去找我?”     声音一样,可这语调?     苏澜诧异地抬起头,是joey没错,连看他的眼神都是一样的温柔,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苏澜低下头,拿起萧逸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张嘴咬了一口。     “啊!”萧逸下意识地一把将苏澜推开,使劲甩了甩被咬疼的手,手背上赫然出现一个明显的牙印。     “你干什么?”萧逸微微有些恼怒。     苏澜却痴痴看着萧逸,表情太丰富,太完美了,不是一个机器人能做到了,而且口感也不一样,比咬在机器人皮肤上感觉真实多了。     他不是机器人,他是一个长得像joey的自然人。     苏澜很快在心中下了结论。     离开那个时代不过一个多月,连机器人和自然人都分不清了,枉是机器人生产龙头企业萧谷集团的工程师,说出去得被人笑掉大牙。     苏澜自我唾弃一番。     见苏澜表情有些痴呆,萧逸玩味地走上前一步,暧昧用单臂环着苏澜问道:“这么什么表情,你不认识我了?刚才叫我的名字还叫得那么亲切。”     难道你也叫joey?苏澜心中暗道。     “萧逸,什么时候来的?”石羽推门进来,看到萧逸几乎将苏澜揽在怀里,心中一时不畅,开口说道。     “萧逸。”苏澜猛然想起面前的人是谁了,是那个非人类雄性,他的名片还躺在她的风衣兜里,苏澜看过,那上面写着,中科实业有限公司总裁萧逸     萧逸,joey,很相近的发音。     苏澜猛地挣脱萧逸的怀抱,后退了两步说道:“对不起先生,我认错人了。”     萧逸玩味地看着苏澜:“我没有认错你,那天晚上,给我留下的印象可是很深刻呀,这一个月来,我怎么也忘不了你。”     苏澜暗自磨磨牙,非人类雄性,得了便宜你还卖乖,深吸一口气平稳一下情绪,换上一张职业笑脸道:“对不起先生,我想你也认错人了,我并没有见过你。”     石羽插话道:“萧逸,怎么回事?”     萧逸没有理会石羽,取出钱包拿出里面的视频截图,打开递到苏澜面前:“你否认这是你吗?”     苏澜看了一眼,抬头微笑道:“这个女人真漂亮,是谁啊?你朋友?”     萧逸不怒反笑:“不是你吗?”     苏澜天真地点点头:“是很像我,不过没有我好看。”     萧逸彻底被逗乐了,握着空拳堵在嘴上呵呵笑了两声道:“麻烦,两杯蓝山,送到二楼办公室。”     “跟我上来。”对石羽点点头,萧逸率先走上二楼。     一进办公室,萧逸将方才给苏澜看的视频截图,递给石羽,石羽只看了一眼,便确定那张截图确实是苏澜。     视频截图上的苏澜还穿着当天来找工作时的衣服,胸前的金色胸针尤为醒目。     阿香目瞪口呆地看着几个人互动。     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太让人震撼,直到萧逸和石羽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阿香才回过神来。     做为自己老板的朋友,阿香和阿楠都认识萧逸,让她震惊的是苏澜一上来就抱住了萧逸。老板不是喜欢苏澜吗?虽然苏澜最后说自己认错人了,但不仅萧逸不相信,阿香也不相信。苏澜和萧逸之间明显有问题。     “阿香,你把咖啡送上去好吗?”苏澜端着托盘,上面放在了两杯冒着香气的蓝山咖啡。     喜欢八卦是女人的天性。阿香早就支起耳朵听着楼上的动静。她很好奇楼上的两个男人会说什么,更好奇他们会不会为了苏澜打起来,有一个送咖啡上去看看的机会,阿香当然不会拒绝。     礼貌地敲敲门,没等里面的人说请进,阿香已经将门推开。     两个男人虽然没有打起来,但气氛显然很沉重,阿香进去时,两个人一个站在窗前,一个站在电脑桌旁,谁都没有说话。     阿香一进来,两人的目光一起转向她。一个冰冷沉静,一个明显压抑着怒火。阿香快走两步,将咖啡放在电脑桌上,拿着托盘迅速离开,并细心地关好门。     好奇心再重,也抵不住房间里的低气压。阿香深恐城门失火,殃及自己这条池鱼,不禁有些后悔自己送咖啡进来。     虽然没说什么,但略微手重地将托盘放在苏澜面前。     苏澜一笑收了起来,她早预料到房间里的气氛不会好,谁去谁当炮灰。只是她若进去,会被炮灰得更彻底一些。     “那天是你?”石羽问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冷。     男人间有时说话会很简练,却不会产生曲解。     “是的。”萧逸没有否认,也没有想否认。     “为什么?”仍然是无头无尾很简单的三个字,萧逸却很明白石羽在问什么。于是将那一天龙四少怎么在酒里下药,怎么逼着他喝下去,他怎么半夜发现床上多了女人,女人又怎么来的神秘,事后怎么找人等等,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石羽。     “你昨天电话里说,托你大哥查苏澜的背景,一个多月了,没有任何线索,是这样吧。”萧逸最后说道。     石羽不情愿地点点头。     “苏澜来路不明,你不能毫无警觉地留这样的人在身边。”     萧逸这句话的意思,是怀疑苏澜是商业间谍。因为破坏监控器的手段太专业,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这是他想了一夜的结果。     苏澜如果不是龙四少的人,很有可能是商业间谍,跟他的那一夜,也许是个美丽的误会,目标并不是他。所以,他查不到什么,她也没有再来找过他。     今天早上那一幕,似乎更印证了这一误会。     她真正的目标,估计跟自己长得十分相像。     石羽虽然不是鑫铜实业的总裁,却是研发部总监,掌握着鑫铜实业最尖端的技术。她若真是商业间谍,即使石羽不是她最初的目标,也不能一点不防。     “我不认为苏澜是商业间谍。”石羽摇头否认道。     “是不是,直接叫过来问问。”萧逸沉声说道,他一向对自己盘问的手段很自信。     石羽犹豫着没说话。     “你是怕听到实话,还是怕听到假话?”萧逸故意用话将了他一军。     而事实是,苏澜没说假话,也没完全说实话,当然也不是真假参半,苏澜是真话与不说话参半。     问:你叫什么名字。     答:苏澜。     这没有什么好犹豫,也没有什么好隐瞒。     问:那年出生的。     没回答。     苏澜没法回答,现在的时间离她出生还有好几十年呢。     女人对自己的年龄一向都喜欢保密,我们换个问题,你父母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好回答,苏澜痛快地答了。     遗憾的是,不论萧逸还是石羽,脸上都写着不信任。     石羽还是认为苏澜是大家小姐,可她报的父母名字他根本没有听说过。     萧逸则冷冷一笑,苏澜父母的名字太普通了,若是在网上查,至少有近万人与他们重名。     萧逸继续问:他们从事什么工作?     他们是研究院的研究员,在我六岁的时候失踪了。     苏澜实话是说。     哪家研究院?     保密。不说星海研究院现在有没有,就算有,网上也没有,苏澜查过。只好说保密。     萧逸和石羽互看了一眼,这个答案虽然让他们极为郁闷,却没法在追问。     下一个问题,你家在哪里。     苏澜又沉默了。网络上显示星海研究院所在的大峡谷现在还只是一片农场,她在a市的家,现在是一处商场。     说实话,他们肯定认为她在欺骗他们,所以,苏澜没说话。     你是谁派来的。     没有人。     她至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对于那个时代的最后印象,应该是跟库伯一起去主楼。     那天夜里,你怎么进我房间的?这是萧逸最关注的问题。     苏澜磨磨牙,看着萧逸,一脸的愤怒,她知道这个时候在否认这一件事情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不知道。     她要是清楚,绝对不会让这个非人类雄性占了便宜。     谁把你送进去的?     不知道。     “那么,你那天晚上都做了什么,知不知道?”萧逸忽然凑近苏澜,一脸色情地问道。     苏澜绷着小脸,微眯着眼睛瞪着他,半晌道:“知道,被一个非人类雄性吃了。”     “哈哈哈,找你这个说法,你吃亏了?”萧逸讥讽地笑道。     苏澜冷言反驳道:“难道还是你吃亏了?!”     “不,我很享受,事实上,我直到现在回忆起来,还是很享受。”萧逸故意意犹未尽地笑道。     “无耻!”苏澜气愤得小脸通红。     石羽皱皱眉头,不满地看向萧逸。     “是你主动上我的床,我无耻?!”萧逸眉毛一扬,不屑地反驳道。     苏澜冷冷地看着他,恨不得将他那张跟joey一样的脸皮撕下来。           第六十七章 吐进医院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暗暗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苏澜不再理会萧逸,转向一直犹豫地看着她没有说话的石羽:“我知道你也怀疑我的目的,我离开好了。”说罢,将手机和九百元现金拿出来放在桌上,“钱我花了一点,剩下这些,加上这半个月的薪水,估计够还你了,谢谢你这一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状似洒脱地苏澜,其实心中十分慌乱,眼看就要走出门口了,苏澜心中暗道:怎么还不叫住我。出了这个门我可又一无所有了。真不应该把九百元都拿出来,留一百也好啊。难道还要将一个月前的伎俩再施展一次,人品再高得爆表,也难再遇上像石羽这样好心的老板。该死的非人类雄性!吃她不够还要害她!     “苏澜。”石羽终于坐不住了,一个箭步赶上,抓住苏澜的手臂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澜眼睛微闭,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将脸上的万幸藏起来,回过头极有诚意地望着石羽:“石先生,我到咖啡店真的只是打工,没有别的目的,我可以离开,但我不愿意让你误会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帮了我,我却利用你的好心欺骗了你。”     其实面对石羽,她是想说实话的,可她担心真说了实话,石羽更会认为她欺骗了他。     “我相信你没有恶意,你留下吧,不要走了,去忙吧。”石羽回身将手机和钱拿回来重新交给苏澜,“钱是给你零花的,用不着省着。”     看着苏澜出去关上办公室的门,萧逸不以为然道:“你就这样留下她了?!”     “她那副样子,你忍心赶她走?”石羽叹口气,重新坐下来沙发上。     “你别被她的外表蒙骗了,如果她是商业间谍,怎么会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可怜?”萧逸不屑地说道。     “万一她不是呢?”石羽不忍心地问。     萧逸端着咖啡,坐在石羽的斜对面。     昨天想了一夜,萧逸存了一个坏心思,如果能说服石羽让苏澜离开,萧逸当然不会让苏澜在大街上流浪,一定会施加手段,将她弄到自己的身边。     商业间谍并不是萧逸杜撰出来忽悠石羽的,他确实这么怀疑苏澜,不过他并不在乎,明了的商业间谍对他没有丝毫威胁。     “我会小心的,万一还是被她骗了,我认了。”石羽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摊摊手摇头。     “我说石羽,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她了吧。”萧逸眯起眼睛,一副探究的模样,心中却在掩饰自己的失望。     “不知道,别问我。”石羽略感烦躁地摇摇头。     喜欢吗?好像还没有到喜欢的份上,可刚才她要走的样子真吓坏了他,他显然不希望她走出他的生活。     “你玩玩可以,别动真格的,她到底来路不明,就算没有什么阴谋,谁知道她背后有什么。”萧逸腹黑地做最后的努力。     “行了,我有分寸,不过我提醒你,不许再打她的主意。”石羽不疑有他,极为认真地警告。     “安了,我找女人怎么也不会找到自家兄弟后院去。”阴谋流产,萧逸虽然有些郁闷,还是笑嘻嘻地打着保票。     上帝作证,萧逸这么说的时候,的确是真心的,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保票成了他这一生中做的最不靠谱的保证。     金桐当天知道天仙咖啡女在石羽的年代咖啡店后,二话不说扔下一切工作跑去观摩,并模范地当了一下午的义务服务生。     第二天,金桐再次去年代咖啡店时,特意把自己的小女朋友张小曼也带去了。     萧逸问他为什么,金桐答:没有小曼在身边,我怕自己把持不住。被萧逸呼了一个大嘴巴。     但张小曼却喜欢上了年代,喜欢上了苏澜,有事没事常去年代,很快和苏澜成了朋友。     日子又回到规律的轨道上,石羽和萧逸忙着各自的工作,经常连着好几天不出现。苏澜和石羽之间照旧时不时地发个短信,说着纯粹磨手指的话。     苏澜继续住在公寓里,天天坐地铁上班,萧逸虽然常去年代,但没有再找苏澜的麻烦,苏澜对待萧逸也好像普通顾客一样,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不卑不亢。     一切,就好像那天早上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似地。     苏澜却知道,她的身份就像一个不定时的炸弹,迟早要出现问题。     她一直在琢磨着,怎么说才能让石羽相信她的真实来历。至于萧逸,只要那个非人类雄性不来招惹她,她完全可以当他不存在。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身份已经悄悄地以另一个面孔形成了报告,躺在两个人的办公桌上,其中一人是石箴。     石箴在拿到了苏澜的身世调查报告后,十分犹豫该不该把报告交给石羽。     依照石箴的意思,苏澜做为苏家对外已经宣布死亡的大小姐,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当然不能任她留在石羽身边,但石箴也知道,石羽恐怕是对苏澜动了心思,如果告诉他苏澜的身份,肯定不会让苏澜离开,悄悄将苏澜弄走,以后万一被石羽知道,更不得了。     石箴只好暗中找人保护石羽,特别是石羽跟苏澜在一起的时候。     与此同时,萧逸也拿到了一份跟石箴手中报告相似的文件,看着照片中十岁的女孩,萧逸的嘴角浮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而一直监视着苏澜的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撤走了。     数日后,金家老三又拨通了锁在抽屉中的电话:“是你做的?”     电话那头的人半晌哼了一声。     “你太冲动了,他会警觉的。”     “逼得太近了。”     “那只是替身。”     “替身死了,还得再找一个替身。”     轮到金非木沉默。     “她还好吗?”电话中问。     “嗯,老样子。”     “照顾好她。”说完,电话挂断。     金家老太爷的寿辰,终于伴着初冬的第一场雪,揭开了大幕。     萧逸信守承诺,将金桐带到了寿宴上,同时也没有食言,又把金桐带走了,至于这中间萧逸和金家老大金散尽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就不是外人能知道的了。     金散尽比金桐大18岁,在八个兄弟姐妹中最疼他,另一个跟金桐关系好的,是金家老三金非木。     金桐最看不上的是老二和老四。     金家老太爷一生有多少女人没有人知道,只知道这些女人给他留下了五个儿子,三个女儿,金桐是老幺,和老四、三姐一个母亲。     他们的母亲也是金家老太爷的现任夫人。     也有传闻说,金桐是金家老太爷抱回来的。     萧逸在寿宴上喝得有些醉意,金桐以此为借口送萧逸回去,其实是萧逸开车,将真正有些醉意的金桐送回公寓后,回自己家。     很多年以后,萧逸想起金家老太爷寿宴的那个晚上,仍然唏嘘不矣,生命往往因为一个很小的事情而完全改变。     这件事小的可以是出门向左拐还是向右拐,也可以是错过一个路口,从另一个路口回家。     这些年来,从金桐公寓到自己公寓这条路,萧逸不知道开车走了多少遍,不能说闭着眼睛也走不错,至少不用费心考虑从哪里拐弯,到哪里直行。     然而那天晚上,他确实在该拐弯的地方没有拐弯,该直行的地方没有直行,结果是,他意外地看见了苏澜。     苏澜背对着马路,扶着一颗树微弯着腰,似乎不太正常。     路灯并不是很明亮,苏澜穿着深色的大衣,背影有些臃肿,按说萧逸开着车,不应该会注意到路边的人,可萧逸不仅注意到了,而且一眼就认出了苏澜。     将车停在路边,萧逸毫不迟疑地打开车门下车,脚步甚至有一丝匆忙。     下午苏澜就觉得肚子不舒服,绞着尽地疼,以为自己是吃坏肚子了,连着跑了几次厕所,硬挺到下班,想着回家休息一夜就能好,没想到一进地铁车厢,人多气味重,不仅肚子疼,还直恶心反胃,一共三站地,她只坐一站就下了,在卫生间吐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学了六年医,这个时候苏澜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吃坏肚子那么简单。     实在不想再进地铁车厢,可是以现在的体力,走回去实在太远了。     坐在地铁站台的长椅上,苏澜沮丧地看着自己从衣服兜里掏出的全部物品。     除了几个钢镚,只有那只金色的、跳芭蕾舞女孩的手机。     早上出门时,不小心刮翻了放在鞋柜上的花瓶,花瓶虽然没打碎,但里面的水洒了苏澜一身,不得已只好换了一件平时在家穿的棉衣,钱包和手机都忘在了脱下的大衣兜里。     休息了大半个小时,看着地铁车厢里的人少了不少,苏澜咬牙坚持上了地铁,虽然仍然头晕恶心,好在胃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吐了。     仅仅两站地十多分钟,苏澜觉得自己快虚脱了,浑身无力四肢冰凉,能走出地铁口已经到了她的极限。     “苏澜?你怎么了?”走得近了,萧逸才发现苏澜在呕吐,大概呕吐多次,只听到苏澜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却没见她吐出来什么。     “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萧逸伸出手臂搭在苏澜的肩上问道。     路灯下的苏澜脸色苍白得有些透明,虚弱得像一只易碎的娃娃,此情此景,让萧逸很容易想到两个字:怀孕。     萧逸心思一动,这孩子有可能是他的吗?           第六十八章 Joey怀抱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苏澜回过头,萧逸关切地俊脸在她的眼中变身为joey那张温暖的笑脸,苏澜嘴唇微动,一声joey含在口中,化在心间,强撑着的神经瞬间放松,眼睛一闭软软地倒下。     “苏澜!”萧逸一把将苏澜接住,这才注意到苏澜连呼吸都有些微弱,吓得心头一阵狂跳,迅速将苏澜抱上车,发动汽车立刻向医院冲去。     一个小时后,医生拿着化验报告走到萧逸面前:“是食物中毒,初步检查结果是河豚中毒,确切的数据要等12小时,幸亏送来的及时,若是再晚几十分钟,毒素进入脏腑严重了。”     “现在呢,她怎么样?会不会有后遗症?”萧逸焦急地问道。     “你是他什么人?”医生问。     萧逸犹豫了一下:“男朋友。”     “治疗的及时,不会有后遗症。今晚你最好留下陪她,虽然大部分毒素已经解了,但夜里还有可能出现抽搐,麻痹等症状,病人会觉得心脏难受,呼吸不畅,也可能出现身体疼痛,低烧。不过不会有大问题。”医生看着病例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     “晚上我值班,有事叫我。”     “那个。”见医生要走,萧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她怀孕了吗?”     “怀孕?”医生重新翻了一遍病例,“没有。”     “谢谢。”将医生送出病房,萧逸将外衣脱下,拽了一把椅子坐在苏澜的床边。     苏澜手上打着点滴,还在昏睡中。     这是一间双人病房,在萧逸特意安排下,病房中只有苏澜一位病人。     床头是一盏散发着暖光的白炽灯,柔和的光线下,苏澜的脸色仍然带着明显不健康的惨白,秀丽的眉峰微微蹙着,似乎在忍受着痛苦。裸露在外的手臂十分纤瘦,萧逸似乎觉得,苏澜清减了。     得知苏澜并没有怀孕,萧逸心中的感觉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落。     方才看到苏澜呕吐,萧逸一度以为苏澜怀孕了,而让他心惊的是,自己随之而来的想法居然是:结婚。     那一夜,他很清楚自己有多少次将种子留在了她的体内。     这么多年来,萧逸跟女人在一起时一向很注意,玩归玩,绝不会把种子留在外面,然而这个习惯,在苏澜身上不仅没有执行,似乎连想都没有想,萧逸觉得自己可能是被苏澜的美丽迷惑了,觉得如果是苏澜生的孩子,也不错。     但即便如此,想和苏澜结婚的想法还是吓到了他自己。     对于十依,萧逸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最起码十依人漂亮,家世好,学历也过得去,作为花瓶,十依很合格,也很附和萧逸对未来妻子的要求,因而这些年除了十依,萧逸真没有动和别人结婚的念头。     至于感情之类,感情都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萧逸相信,那些女人之所以很愿意上他的床,十依之所以愿意嫁给他,都建立在他是萧家的独子,中科实业总裁的基础上,若没有这个前提,那些女人见到他,绝对不会想蜜蜂见到花一样。     既然互利互惠,萧逸对那些跟她上过床的女人,自然也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不过……     萧逸看着苏澜,心里一个声音一直再说,她是不同的。她什么没有要那张支票,也许真像她说的,她也是被人设计,不清不楚地上了他的床。     她真是苏家对外公布已经死亡的大小姐吗?那张照片不仅不清晰,而且拍摄时间太早,根本不能作为判断真伪的依据。     收到那份文件后,萧逸特意观察了好几天,让他迷惑的是,苏澜身上没有一点大小姐的脾气,接人待物温和有度,和阿香等人相处的也十分融洽。在萧逸查到的不多的资料中,苏家大小姐是在十几个人的伺候下长大,真的一点大小姐脾气没有养成?     但若不是大小姐,在她周围隐隐约约出现的那些人又是怎么回事?     萧逸揉了揉眉头,郁闷地叹了口气。     挂完点滴,看到苏澜还在昏睡着,萧逸和衣躺在了旁边的床上。     虽然睡着了,但睡得很浅,耳朵一直注意着苏澜的动静。萧逸并没有意思到这是自己三十年来,第一次为一个女人操心,也没有想到,他完全可以找一个人代替自己照顾苏澜。     半夜,苏澜似乎醒了,翻来覆去睡得很不踏实,偶尔伴着一两声低低的呻吟。     萧逸闻声起来,走到苏澜床边低声问道:“很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     苏澜闭着眼睛,含糊地叫了一声:“joey。”     萧逸蹙蹙眉,他不理解苏澜平时对他的态度比对待陌生人还生硬,为什么此刻会叫他的名字。难道他想复杂了?没有什么商业间谍,也没有什么苏家大小姐,苏澜是他以前的女人,整了容以后回来找他,所以他不认识她了?     那么,平时的生硬态度也是装的?     萧逸仔细地凝视着苏澜病态的脸庞,干干净净的素容,没有任何化妆,也看不出动过刀子,完全是纯天然的容貌。萧逸完全可以肯定,自己不认识她。     “joey。”苏澜似乎很不舒服,紧皱着眉头低语着。     “我在这里。”鬼使神差地,萧逸温柔地应了一声。     “joey。”得到回应的苏澜主动地转向声源,似乎想从那里得到安慰。     苏澜的两声轻唤似乎搅动了萧逸心中最柔弱的地方,让他顾不上纠结躺在病床上虚弱的苏澜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这一刻,他只是想尽他的力量,让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身体不要那么难受。     “苏澜。”萧逸伸出手,轻轻抚摸这苏澜有些低烧的脸庞。     萧逸微凉的手让苏澜觉得很舒服,将头更靠近了一些,低喃着哀求道:“joey,抱抱我,抱抱我。”     几乎没有犹豫,萧逸就侧身躺在苏澜的身边,伸出手臂将苏澜轻轻揽在怀里。     这一刻,他可以向上帝发誓,真的一点龌蹉的想法都没有,甚至怕抱得太紧让苏澜本来就有些困难的呼吸更加不畅,萧逸只是环着他,手掌在苏澜后背轻轻拍着。     “joey,我不舒服。”苏澜烧得发红的小脸在萧逸的胸前来回地蹭着,口中述说自己的委屈和难过。     “我知道,睡一觉明天早上就好了,我抱着你,睡吧。”萧逸语气温柔地哄着。     苏澜像八爪鱼一样,四肢都缠在了萧逸的身上,却还是因为身体难受,不断地动来动去。     萧逸虽然特别安排了高级病房,但病床并不十分大,睡两个人已经有些拥挤了,苏澜如此不安分,使得萧逸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危险。     可是萧逸却任由苏澜在自己胸前像个孩子一样拱动,没有一点不耐烦,反而希望自己能代替苏澜难受。     “joey,读书好不好?”苏澜闭着眼睛请求。     “读什么?”     “什么都好。”     萧逸抬头看了一圈,能找到的读物只有一张报纸。     “躺好了,我去拿。”     “嗯。”     半个小时后,苏澜终于睡着了,读得口干舌燥的萧逸,看着又缠在自己身上的苏澜,终于还是忍着口渴,渐渐地也睡着了。     清晨的阳光穿过玻璃窗照进病房,在苏澜的脸上顽皮地跳动,直到将沉睡中的苏澜唤醒。     苏澜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俊脸,清晰得连脸上的毛孔都能看清楚。     轻微的呼吸让苏澜清楚,这张脸的主人是自然人萧逸,而不是她希望的机器人joey。因为鼻息下呼出的气是热的。     睡着的萧逸褪去了平日的精明与顽劣,清纯得像个未出大学校门的男生,没有一点非人类雄性的痕迹。     其实,仔细想想,萧逸没有说错,是自己主动上了萧逸的床,那晚的事情虽然至今也没有弄明白,但有一点苏澜心里清楚,那一夜,她也很兴奋,很,主动。     苏澜痴痴地看着萧逸,这样近距离的看,萧逸跟joey真是不差分毫,若硬要找差别,萧逸即使睡着了,那张脸也比joey生动得多,这毕竟是真的,那个是假的。     苏澜很想念joey,想她在那个时代的生活,她的朋友,她的事业,她的一切一切……她还可能回到那个时代吗?却没有意思到,她此刻正抱着萧逸,姿势暧昧。     任谁被炙热的目光近距离注视,都会感受到清晰的压力。睡着的人都会醒过来,何况苏澜一醒,萧逸就跟着醒了。他只是一直闭着眼睛装睡,可现在实在装不下去了。     轻微地动了一下,眼皮微微眨动,预示着自己将要醒来,苏澜果然闭上了眼睛开始装睡。     萧逸心中暗笑,轻轻地将苏澜在搭在他身上的手拿下来,替她盖好被子,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卫生间,做他半夜就想做,一直忍着没做的事情――交水费。     从卫生间出来,萧逸拿起自己的外套,打开门走了出去。     听到关门声,苏澜才睁开眼睛,想到跟萧逸相拥而卧睡了一夜,不禁羞红了脸庞。     萧逸离开后没有再回来,一个小时后,石羽匆忙的身影出现在病房外。           第六十九章 真实身份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石羽。”见石羽推门进来,苏澜坐起身展露了一个笑容。     “觉得怎么样?”石羽将手中特意绕道买来的早餐放下,伸手摸了摸苏澜的额头。     “没事了,对了,阿香怎么样?”昨天临走的时候,好像看到阿香也不太舒服。     “你们两个昨天到底吃什么了?”看着苏澜苍白而憔悴的脸色和微微下陷的双眼,石羽感觉一股压不住的怒火往外冒。     苏澜明显接收到他的怒气值,有些畏缩地低声道:“阿香朋友送她的河豚,超级好吃。”     石羽的脸色更黑了。     “那个,以后不吃了。”苏澜微微缩了一下脖子,乖乖认错。     “还敢吃?!”顿了一下,石羽态度缓了缓,“喜欢吃,以后我带你去吃,吃河豚非常讲究的,一不小心就会吃出问题。放心吧,阿香没你严重,昨晚挂了水,已经没事了。”     “你没凶她吧。”苏澜怯怯地问道。     昨天阿香来接班的时候,用快餐盒装了一份河豚,说是和她合居的女孩带回来的。女孩在饭店打工的,以前给她带回来过一次,觉得味道非常鲜美,这次特意拿来给苏澜尝尝。     当然也是因为这一段时间,苏澜每次吃午饭的时候都叫上她。如家餐馆做的盒饭,当然比外面的要好吃,量也大。乔芯茹恐怕一直都不知道,每天中午吃她送的盒饭的人,并不是她惦记在心的石羽。     占石羽的光,盒饭的菜式不仅样式多,味道好,量也大。不要说苏澜一个人根本吃不了,就是能吃了,她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吃,因而无论是阿楠、阿香,还是杰夫,这一段时间的午餐明显丰富了许多。     阿楠和阿香总吃苏澜的不好意思,时不时给苏澜带一些小玩意或小吃,没想到昨天吃出了问题。     “手机呢?昨天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你打电话也关机?”石羽避而不答,绕开话题生气地问道。     “忘记带了,可能没电了。”苏澜很小声回答。     这个时代的手机需要用电源充电,不像苏澜以前用的手机,利用太阳能充电,新手机一次充满电量后,只要带在身上,走在室外时可以随时随地充电,所以极少发生手机没电这种事情,因而苏澜没有给手机充电的习惯。     所幸苏澜平时很少用手机,没电也没有感觉不方便。     “给你手机,是让你用的,不是让你当玩具当摆设。”石羽恨得牙痒痒地低吼。     昨天晚上,阿香给石羽打电话说自己食物中毒了,正在医院挂水,想请一天假,并说苏澜恐怕也食物中毒了。     石羽撂下阿香的电话,就开始拨苏澜的手机,却一直在关机状态,到公寓找她也不在,担心了一夜,早上才接到萧逸的电话,知道苏澜不仅进了医院,还差点发生意外。     “对不起。”苏澜大眼睛带着一丝惶恐,诚意地道歉。     石羽无奈地叹口气:“喝点粥吧,我问过医生,说可以吃一点。”,来之前想着狠狠收拾收拾苏澜,可看到苏澜一脸的病容和略带惊吓的神情,一腔的怒火化成深深地叹息。     “你吃了吗?”苏澜讨好地问道。     “我不饿。”石羽还掉着一张脸。     “哦,可是,可以陪我吃点吗?我没什么胃口。”言下之意,我也不想吃。     “我陪你吃,你就有胃口了?”石羽好笑地问道。     “嗯,你若胃口好,会传染我的。”苏澜很认真地点点头。     石羽深吸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对于苏澜,他真是……     “一会,你能不能帮我办出院手续,我没事了。”吃着粥,苏澜低声道。     “不行,在观察一天,明天没事了在说。”石羽阴着脸一口否决。     当天下午,苏澜开始莫名低烧,并一直持续了三天。     “医生怎么说?什么原因一到下午就低烧?”病房外的走廊里,听到消息的萧逸又来到医院,跟石羽低声交谈。     其实这两天,萧逸也惦记着苏澜,只是公司事忙,况且,已经交给石羽了,也不好过分关心,但听说苏澜一直没出院,忍不住来看看。     “说是这一段时间精神压力过大,身体过于劳累,出现体力透支,造成抵抗力差,以至中毒较深,恢复得慢,好在年轻,很快能养回来。”石羽解释道。     “身体过于劳累,体力透支?她一天都做什么了?”萧逸诧异道。     “你都看到了,店里自从她来了以后是忙了一些,可也不能算很累吧。”     “她连这么大的工作量都接受不了?果然真是个大小姐。”萧逸苦笑道。     石羽一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萧逸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了石羽。     “c市的苏家?”石羽沉吟着。     苏家是数百年大家族,在c市根基雄厚,生意遍布全球。与苏家比起来,a市的萧家和石家连小弟弟都算不上。     苏家老太爷三个多月前去世后,苏家二公子苏伊士当上了家主。     “苏家大公子是十多年前意外丧生的,妻子没多久病逝。留下了一个女儿,一直生活在美国。大概两个多月前意外丧生。”萧逸继续说道。     “你的意思……”石羽略微惊讶地看向萧逸。     萧逸看着窗外,神情凝重的点点头:“十多年前苏家大公子就意外丧生,老爷子刚去世,大小姐又意外丧生。”     苏家子女们窝里斗的事情,世人也许不知道,他们这些圈里人又怎么会不知道。     “大哥那里怎么一点消息没有?”石羽语气中多少有些不满。     萧逸伸手在石羽的肩膀上拍了拍,沉声道:“你大哥恐怕比我知道的还早,还详细。”     石羽诧异地抬头看向他。     “你大哥是真心疼你,你没有发现这一段时间身边的保镖多了吗?”     石羽迷惑不解地点点头。半个月前,大哥忽然把自己身边保镖换成了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两人,理由是他现在负责的项目十分重要,不容有错。难道,这事跟苏澜有关?     “你想想,如果苏澜真是苏家大小姐,苏伊士能让她活着吗?”萧逸冷笑道。     这种豪门中为争夺财产,兄弟亲戚相残的事情,萧逸和石羽听得多也见得多了。     “能确定,苏澜就是苏家大小姐吗?”石羽有些迫切地问道。     萧逸拿出手机,调出那张十岁小女孩的照片,递给石羽:“这是我目前找到的唯一一张苏家大小姐照片。”     石羽接过手机看了一会道:“你说苏家大小姐今年23岁,这张照片至少是十多年前照的,乍一看与苏澜是有几分想象,但细看并不像。”     “女大十八变,你知道苏澜十多年前什么样?再说,不是你先怀疑苏澜是大家族逃家的小姐。”萧逸拿回手机笑道。     苏澜无论是举止言谈,还是容貌气度,甚至生活能力,都可以肯定不是普通家庭长大的,虽然说现在很多受过特殊训练的人,一举一动很有大家风范,但苏澜若是受过训练,没有理由身体连一个咖啡店的服务生这样的劳动强度都接受不了,更何况石羽没有给她任何压力,她何来精神过于紧张?     但如果说,她真是苏家的大小姐,这一切都容易解释了:出身大家族,一举一动自是从小养成的,日常生活有人照顾,故而自我生活能力差,谈吐优雅,知识丰富,从小受过良好的教育,孤儿,苏家大公子夫妇十多年前就去世了,不肯说家里的情况,若是从家里逃出来的,是不可能说。     而精神压力大这一点,更容易解释得通,任谁死里逃生,还时刻有被追杀的可能,都会精神压力大。     石羽同萧逸互看一眼,两人都认为,苏澜十之**就是苏家那位表面已经死亡的大小姐。     得出这样的结论,两个人不由自主的,对苏澜多了一份怜悯之心。     于是在有心人和无心人的推动下,苏澜所谓的真实身份浮出水面。     其实,连苏澜自己都不知道,她跟苏家确实有关系。     在医院住到第五天,苏澜的一切身体指标终于正常,人精神了很多,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苏澜再次提出要出院。     这次驳回她的不止石羽一人,萧逸也一脸阴沉地反对。     自从两天前因得知苏澜反复低烧,来医院探望苏澜起,这些天萧逸不理会石羽不满的眼神,天天下班后过来报道,或带一束花,或带些糕点,不多,但很精致。     苏澜诧异地发现,萧逸送的东西总是很合自己的心意。     夸张点说,萧逸算得上苏澜的救命恩人,又细心地照顾了她一夜,苏澜不经意中,已然对萧逸的态度有所改观,至少不再横眉冷对,偶尔也能温言相向,当然,对于萧逸带来的小礼物,苏澜当面总是表现得不冷不热,然而,送来的鲜花总是能留到萧逸下一次鲜花的到来,而带来的小点心到晚上睡觉前也总能被消灭了。     萧逸情场纵横多年,苏澜这点小心思他焉能看不到,心中不禁窃喜。他倒是没动追求苏澜的心思,毕竟石羽天天给他眼神看,不过,对这样的一个美女关心关心,仅仅是逗逗苏澜,看着她明明已经不讨厌自己,却还要表现出一副不屑的样子,也是一件乐事。     然而,这一点小小的,却是实质性的转变,刚刚萌芽了几天,又被萧逸亲手掐死在摇篮中。     萧逸想说他不是故意的,但不仅没有人相信他,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第七十章 胸针手机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事情的起因是那个伴随苏澜从70年后穿越到此地的“胸针”,正确的称呼,未来的手机。     萧逸对这个胸针印象十分深刻,第一次见到它,是那个甜蜜一夜之后的早上,萧逸回到卧室看着仍在熟睡的苏澜,床边的地上是他夜里随手替她扯下的衣服,当时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正好有一缕照在胸针上,金色的胸针反射着炫目的光芒,醒目得很。     第二次看到,是苏澜离开酒店时的监控录像上,虽然是黑白的,但闪亮的胸针很明显,即使不看苏澜那张精致的小脸,萧逸也能一眼认出胸针。     第三次就是昨天晚上,萧逸的小机器人往衣柜里挂从洗衣店拿回来的衣服,发现了这枚胸针,按照萧逸输入的程序,凡是机器人没有见过的东西,都会先拿给萧逸看,再根据萧逸的语音指示,进入下一步。     跟70年后22世纪的机器人相比,萧逸的机器人简陋得还不如一个功能最简单的e型机器人,虽然它是按照人的形体而设计的。     但在这个时代,即使它不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机器人,也必然名列前茅,最重要的,它是萧逸自己亲自动手设计制作的。     正确地说,萧逸的这台小机器人,应该算是c型机器人的雏形。虽然只是一个就算是一个两三岁的奶娃娃,也不会把它误认为人普通机器人,但已经具有行、说、做三大基本功能。     萧逸给他的小机器人起名叫铁蛋,铁疙瘩做的嘛。     接过胸针,萧逸问是哪里来的,铁蛋解释随着干洗的衣服一起送回来的。     萧逸想起那天晚上送苏澜去医院,是自己抱着她进去的,恐怕就是那个时候,胸针不知怎么掉进了他的西装口袋里。     想着再去医院看苏澜时将胸针还给她,萧逸随手将胸针放在了黑色仿大理石面的光无一物的茶几上,因为这样会比较醒目。     翌日一早,萧逸坐在餐厅吃小铁蛋给他准备的早餐,忽然听到一阵悦耳的音乐声,声音很好听却很陌生,萧逸循着声音走进客厅,看到在黑色仿大理石茶几上,那只金色的胸针通体闪着炫目的光彩,在轻轻地震动,而最让人萧逸吃惊的是,茶几的斜上方,凭空出现了一个时钟,时钟好像置身在皑皑的雪地中,纷纷扬扬的雪花慢慢悠悠地擦着时针和分针落下。     大约十多秒钟后,时钟消失,音乐也随之消失。     萧逸好奇地拿起胸针,仍然是那个金色的,跳着芭蕾舞的小女孩。     萧逸是麻省的高材生,又是专门研究精密仪器,机器人设计等,立刻明白,这不是一枚普通的胸针。     仔细看,发现小女孩的眼睛并不是普通画上去的,而是一个类似镜头的东西,而两只踮起的小脚,似乎是一个个设计精巧的按钮。     让萧逸颇为惊叹的是,当他的手指抚摸到小脚时,可以明显地感受到五个类似凸起的东西轻轻刺激着他的皮肤,让他可以轻易地在五个里面选一个按下去。     萧逸分别试了一下,遗憾的是没有任何反映,用些力气捏小脚,还是没有反映,换另一只脚,仍然是五个明显的凸起,但也没有任何反映。     萧逸来了犟劲,非要研究出个子午卯酉来,打了电话到公司将上午的安排全部取消了,拿着胸针进了他的实验室。     两个小时后,萧逸终于找到了一个功能,一个全息的时钟。     跟早上的时钟一样,一个悬浮雪景里的时钟,不同的是,时钟用甜美的女声报出时间,萧逸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很准。     知道自己就是再花20个小时,也不能有更多的发现,除非把这个胸针弄坏,萧逸穿上外衣,将胸针小心地贴身收好,直奔医院。     苏澜身边只有两件那个时代的物品,一个手机,一套被撕破的衣服。那是苏澜28年生活的一个凭证,因而,住进医院的第二天,苏澜发现手机不见了的时候懊恼得要命,她只记得在地铁站台里将胸针拿了出来,却不记得是否放回衣服兜里,事实上,那一夜孱弱的她,对所有事情的记忆都模模糊糊的,只记得在自己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看到了joey。     正确地说,看到了萧逸。     因而当看到萧逸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拿出金色的、跳芭蕾舞女孩的胸针时,苏澜从惊讶到兴奋再到开心。     那种贵重物品失而复得的心情,让苏澜恨不得亲吻一下萧逸。     “你从哪里找到的?谢谢你!”愉悦地说着,苏澜眯起笑眼伸手去拿。     然而萧逸摊开的手掌却倏地握了起来,并将手臂高高扬起,一脸痞笑道:“还给你可以,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从哪里得来的?”     苏澜的脸瞬间僵硬了。萧逸这么问,是发现什么了?     “朋友送的,快给我!”苏澜信口说了个答案,伸手去够萧逸高举的手臂。     “哪个朋友送你?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还给你。”这是萧逸早在车上就想好的对策。     “我没有理由告诉你。”苏澜够了半天够不着,不高兴地嘟着嘴道。     这个答案虽然令萧逸十分失望,却也他在的预料中。如果这枚胸针是萧逸的,也不会轻易告诉别人胸针的出处。     “你丢的,我捡的,你不说,我只好不还给你了。”萧逸痞笑一声,将金色小人放进自己的衣服兜里。     “你无赖。”苏澜恼了,气哼哼瞪着萧逸。     萧逸看着苏澜气鼓鼓的小脸,心知苏澜拿他没办法,更加得寸进尺地拿出一副欠揍的表情,嬉皮笑脸道:“对,我就无赖了,你不告诉从哪里得来的也行,告诉我这个东西怎么用。”     萧逸本是一个很自傲的人,当然他也有自傲的资格,唯有在科学研究上,他绝对不耻下问,哪怕对方是三岁的孩子,哪怕使用无赖的手段。     苏澜心中一阵紧张,萧逸果然起疑了,他肯定已经发现了胸针的秘密,如今只有装糊涂了:“没什么用,一个装饰品而已。”     到了这个时代,这个手机唯一的用处就是报时,虽然有手机,但苏澜总是忘了充电,所以早上叫醒的,仍然在用那枚胸针一样的后时代手机。     可即便是最普通的全息时钟功能,也不是这个时代所拥有的科技。     “你若不说,我就把它全卸开,我可不保正能原封不动装回去,不过你放心,作为装饰品,它还是完整的。”萧逸威胁道。     “这个东西在你们这里没有多少用处。”苏澜慌忙阻止。拆开别说萧逸装不上,苏澜也装不上。当然萧逸最后一句话也没错,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光剩一个外壳,当然可以用胶水粘上,变成普通的胸针。     萧逸听出了门道,立刻抓住苏澜话追问:“在哪里有用处?”     萧逸有个毛病,对他感兴趣的事情,不弄清楚,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干什么都没心思。     上学的时候,萧逸对数理化感兴趣,解不开的习题,做不出的实验,他可以几个小时不动,直到完成,设计制造小机器人铁蛋时,萧逸的最高记录是为了一个程序,整整一周没离开实验室,不吃饭,只喝水,睡着了还在想问题,所以几乎没怎么睡,结果一周后被送进医院,睡了两天两夜。     萧逸知道自己的这个毛病必须得改,因为随着他研究的深入,任何困住他的问题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如果解决不了就不吃饭不睡觉,他很快就会死的,所以给自己做了一个硬性规定,解决问题的时限为三天,三天还是解决不了,就放一放。     如果这个胸针是萧逸的,估计这三天萧逸将呆在实验室不会出来了,因为萧逸会把胸针拆零碎了,至少找出全息时钟是怎么形成的。     而此刻,萧逸只有找苏澜,不仅因为苏澜是胸针的主人,也是因为这么精巧的东西,萧逸也舍不得破坏它。     苏澜被萧逸逼得没招,含糊地答道:“我们那里。”     “你们那里是哪里?”萧逸感兴趣地追问道。     “我们那里就是我们那里。”苏澜回答不上来,只好也耍赖。     “你不说实话,我可要拆了。”萧逸再次吓唬道。     “我说的是实话。”苏澜怒瞪着萧逸,气愤地说道。     萧逸无赖地笑笑,将胸针拿在手里摆弄着,问道:“那你说说,你们那里是哪里?”     “说了你也不相信。”苏澜心道,告诉你这是70年后的科技,你可能相信吗?     “你说我就相信。”萧逸误会了,他以为苏澜说的我们那里是苏家自己的地方。萧逸可以确定,这枚胸针来历不凡,而设计制作胸针的人,实在让萧逸太有兴趣了,他非常渴望能与这样的奇人见一面。     苏家有数百年的历史,很古老也很神秘,若说有一个自己的科技实验室,从事各种高端电子仪器的研发,萧逸绝对相信。     “就是……哎呦。”苏澜脑筋迅速转着,忽然一起身,看似要抢萧逸手中的胸针,结果动作太大,手肘撞到了床的扶手上,疼得小脸都皱到了一起,哀嚎了一声。           第七十一章 海的眼泪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萧逸的心猛地一跳,急忙上前,焦急地俯身问道:“磕到哪里了?”     苏澜揉着手肘吸着冷气,趁着萧逸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伤处时,一把抢走萧逸手里的胸针。     “你!”明白自己上当了,萧逸张张嘴,随即无奈地翘起嘴角笑了,即使他对别人有再多的计策,面对苏澜宜喜宜嗔的面庞,萧逸也束手无策。     “你什么!这是我的东西,你捡了我的东西不还给我,是违法的。”苏澜洋洋得意地嘟起嘴哼了一声,振振有词地说道。     萧逸哂笑:“这么个小东西还没贵重到违法的程度吧。”     苏澜瞥了萧逸一眼,骄傲而不屑地回了一句:“那是你们不知道它真正的价值。”     这可是最新款的手机,至少值苏澜在萧谷研究室工作大半个月的薪水。     “它真正的价值是什么?”萧逸眼神一亮,露出他招牌的坏笑,勾引道,“你倒说说看。”     苏澜不上他的当,从另一侧下床,边走边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哼。”     “喂,你要去哪里?”萧逸急忙追上去。     虽然没有问出心中的疑惑,萧逸却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也没那么迫切地想知道了,倒是暗喜有了经常“骚扰”苏澜的理由,     住了整整一周的医院,苏澜终于在自己积极的努力下出院了。     然而,当翌日一早苏澜兴致勃勃地去年代咖啡店上班时,吃惊地发现,她的工作好像丢了。     年代咖啡店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小伙子,见苏澜推门进来,立刻带着一张阳光的笑脸跑了过来,对着苏澜微微一鞠躬道:“欢迎光临,女士,请问几位?”     苏澜诧异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当班的阿楠看见苏澜跑了过来:“苏澜姐,你出院了,身体好了吗?”     苏澜有些迟钝地点点头,看看陌生的小伙子,又看看阿楠。     阿楠很有眼力见,立刻说道:“他叫王岩声,我们叫他阿声,今天第三天上班,是老板新请的服务生。阿声,这是苏澜姐。”     “苏澜姐好。”阿声立刻热情地问好。     “你好。”苏澜微笑回应。     一大早看到一个光阳男生冲你微笑问好,本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可是苏澜开心不起来,任谁看到自己的工作被别人顶替了,估计都开心不起来。何况苏澜并不想换工作。     犹豫了片刻,苏澜掏出手机,准备给石羽打个电话问问清楚,若是石羽不雇佣她了,也只好离开。     电话很快接通了,但让苏澜奇怪的是,石羽的声音不仅从话筒中传出,好像也从身后传出。     转身,苏澜看着石羽拿着手机,一脸笑容地从楼梯口走出来。     “这么早就来上班?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收了手机,石羽温和地笑道。     苏澜看着他,一咬牙问道:“你是不是不准备雇佣我了?”     石羽诧然:“为什么这么说?”     苏澜看了一眼同阿楠一起打扫卫生的阿声。     石羽笑了,看着勤快地阿声解释道:“你不在这几天,他们忙不过来,所以又招了一名服务生,阿香介绍的,上班时间同你一样。”     “那我……”苏澜犹豫地问了一句。     年代咖啡店并不是很大,一般情况下,两个服务生足能接待所有顾客。     “你的工作我重新调整了一下,上班时间不变,上午10点半到12点半和下午2点半到4点半,两个高峰期你负责站收银台。这一段时间我比较忙,不能经常过来,其他时间你帮我记记账。行吗?”石羽询问道。     如何给苏澜安排工作费了石羽不少心思,以石羽对苏澜的了解,不让她工作显然行不通,却也不敢让她像以前那样一天做8个小时的服务生,所以想了一个高峰期的理由,让苏澜的工作量从8个小时变成4个小时,中间还有休息的时间,估计这样的工作量她的身体应该完全能承担。     至于记账,以前都是杰夫在记,每天咖啡店的流水账并没有多少,让苏澜记,杰夫审核一下就好,石羽更可以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看一次账。     其实开个咖啡店,是石羽少年时期的梦想,三年前把它付诸实施时,也是因为那段时间同家里有一些矛盾,石羽不愿意回家,公司当时事情又不多,石羽为了排遣郁闷才开的。如今家里的问题解决了,公司也比较忙,石羽来咖啡店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如果不是苏澜,恐怕石羽一个月都来不上一次。     开年代咖啡店,石羽并没有指望它能挣多少钱,只要不赔钱有点盈余就好,所以咖啡店里只有两个倒班的服务生和一名西点师,没想到苏澜来了以后,咖啡店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最开心的是杰夫,除了拿薪水,还能做为投资人分到红利,阿楠和阿香也忙得开心,因为有红包拿,石羽作为咖啡店的老板,当然也高兴,但这份高兴前提是不能让苏澜累着,所以又雇了一名服务生。     杰夫和阿楠、阿香多少有些微词,雇佣服务生,意味着增加成本,减少红利和红包,但三人都清楚,客源是被苏澜吸引来的,苏澜住院这些天,生意明显受到了影响,若是真的将苏澜累病了,或者不干了,他们的损失更大。     苏澜心知石羽是因为自己的身体才这样安排,感激地笑笑道:“当然可以。”阿声都来都来了,总不能因为自己一句我完全可以承担以前的工作而再让他走。     “你一会去找杰夫,他会告诉你怎么记账,我先走了,晚上下班过来接你,等我。”石羽嘱咐完,摆摆手转身离开。     苏澜换好衣服走进后厨,杰夫已经把今天的第一批糕点送进了烤箱。     新来的西点师叫由美子,是个日本女孩,长得十分妩媚,做的糕点也很好吃,并且很有创新精神。     苏澜原本就喜欢没事的时候往后厨跑,由美子来了以后,跑得更勤快了。     由美子上晚班,下午四点到晚上10点,苏澜有时下班不回家,躲进后厨跟由美子捣鼓新口味,经常能听到她们如下谈话:     “我觉得这个少放-一克,这个多放一克。”     “会不会味道很怪。”     “试试嘛。”     “好,对了,这一款我也想变变配方。”     “一起试。”     十几分钟后……     “果然口感不一样了,还是这样配着口感好。”     “嗯,做一碟让他们明天试试。”     于是第二天早上来上班的杰夫、阿声和阿香或阿楠,必然会收到小纸条,请他们品尝她们改进的西点,给出评价。     多数情况下杰夫等人认可他们的改变,于是咖啡店总是在推出新口味,当然也有苏澜和由美子觉得好吃,杰夫等人无法接受的口味,两个人倒不强求,反正她们的兴趣是不断实验新口味,不好吃的不做罢了。     张小曼随着金桐来过几次年代后,成了年代的常客,经常一个人跑过来,喝喝咖啡,尝尝西点,偶尔客串一下服务生,也常进后厨看苏澜和由美子捣鼓新口味。     后厨也不再是杰夫的禁地,杰夫不仅没有反对,反而十分欢迎,条件是,他晚来或早走时替他顶班。     杰夫这一段时间也确实有其他事情在忙,不仅人看上去有些疲惫,晚来早走的事情也时有发生。     按照石羽的时间安排,苏澜每天站四个小说的收银台,大概做半个多小时的账,剩下的时间或者去后厨帮忙,或者在前台帮忙。     想必石羽暗中交代过,不要让苏澜过于劳累,因而不管苏澜在哪里帮忙,大家都抢着干活,店小,大家有都很勤快,自然休息的时间也就多了,苏澜也渐渐适应了这个时代,身体也慢慢就养好了,脸色白里透着粉,两个大眼睛又亮又有神,笑容也更灿烂,吸引得附近众多小伙子趋之若鹜,更有很多顾客从远处闻名而来的。     虽然如此,苏澜并没有被骚扰,时间长了苏澜才知道,阿香阿楠阿声三个人,不知道何时被嘱咐过,有意无意地向顾客们透露苏澜已经名花有主了,是他们未来的老板娘。     苏澜知道后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解释什么,但也没有肯定。     石羽虽然不错,用乔娅选夫的三大标准:帅气、富有、对自己好来衡量,石羽完全符合要求,但苏澜目前并没有嫁给石羽的打算,在她的心里,明知回到她那个时代的可能性很小,还是希望能够回去的。     将来怎么办,苏澜不是没有想过,却没想出什么结果。     又下了一场雪,天气越来越冷了,离年底也越来越进了。     石羽还是一如既往地忙,虽然三五天必然来一趟咖啡店,却大多数都是踩着苏澜下班的时间来,接苏澜回家吃饭或在外面吃饭,在咖啡店停留的时间比顾客还短。     萧逸倒是经常来,坐在石羽经常坐的位置上,点一杯蓝山咖啡,打开他随身带着的智能笔记本,或上网查些资料,或写些什么,看到苏澜有时间,就跟苏澜闲聊几句。关于胸针的话题,也谈过几次,不过苏澜的嘴很严,没让萧逸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一年的最后十几天,最大的新闻莫过于c市苏家新上任的家主苏伊士,将在元旦那一天为自己的二儿子举办盛大婚礼。新娘是a市的金家三小姐。     网上嗮出了这场豪门婚礼的部分聘礼,其中最抢眼的,是一条名为“海的眼泪”的钻石项链。报道说这条项链是苏家的传家之宝,苏老爷子在苏闵修十八岁生日时,送给他的成人礼。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苏老爷子对自己这个孙子的重视。     而吸引苏澜注意的是,这条钻石项链,与28岁生日那天,库伯给自己的那条项链一模一样。           第七十二章 常识与高科技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金桐的亲三姐出嫁,金桐就算与三姐不是那么亲近,于情于理也回到金家帮忙,萧逸离开了金桐这个最贴心的助手,又是年关繁忙的阶段,到年代咖啡店的次数明显少了。     石羽手中的项目接近尾声,这一段日子也在忙。     因而苏澜到这个时代的第一个圣诞节和元旦,石羽因为走不开而没有安排什么活动,苏澜自己没觉得什么,石羽却觉得很抱歉,许诺这个项目结束后,带苏澜出国玩。     元旦前一天,石羽意外地出现在年代咖啡店。跟还在忙着的苏澜打了个招呼,上了二楼他自己的办公室。     苏澜忙完快一点了,送咖啡上楼,看到石羽正对着窗外发呆。     研发项目马上就要做完了,却遇到一个小问题,石羽考虑了两天,还是没有找出问题的结症,所以今天放自己半天假,放松放松脑子。     可惜,心里想放松,脑袋却放松不了,坐在咖啡店的办公室,石羽还在想着他的问题。     “吃饭了吗?”苏澜放下咖啡问道。     “没有,你呢?”     “午餐还在楼下热着,我去拿上来。”苏澜说着话下楼,片刻端着午餐上来。     四个多月来,石羽这还是第一次吃到乔芯茹特意准备的爱心午餐。     乔芯茹很了解石羽的口味,石羽又是一早就到了公司,此刻看着苏澜淡淡的笑容,吃着可口的饭菜,胃口大开,平时够三个人吃的量,苏澜没有吃多少,都让石羽吃了不说,好像还有些意犹未尽。     “你不会饿了好几天了吧。”苏澜看着石羽的吃相笑话道。     “没有,早上吃饭了,就是觉得特别好吃。”石羽吃得很快,却不失优雅,还不耽误说话,果然修炼有术。     “如家的盒饭做得就是好吃。”苏澜点头同意。     “如家?”经苏澜一提,石羽才想起自己在如家订中餐的事情。自从那一次以后,石羽一直没再去如家,空闲时间都用来陪伴苏澜了。     “做得这么可口,过两天陪我去如家谢谢老板。”石羽笑道。     “是谢谢乔芯茹吧,她恐怕一直以为天天给你送盒饭。”苏澜边收拾边说道。     石羽没说话,却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苏澜。     苏澜被看得不自在了,嗔道:“干什么这么看我?”     “我怎么觉得有人吃醋了。”     苏澜扑哧一声笑了,自己那句话好像是有点嫉妒的意思。撇撇嘴道:“你不会不知道,乔芯茹喜欢你吧。”     “可是我不喜欢她,我只是把她当朋友,相信她也明白。”石羽回答得很快。     “哦。”对于石羽如此迫切地撇清和乔芯茹的关系,苏澜心里还是很舒服的,没有哪一个女人喜欢男人对自己有意思的同时,还惦记着另一个女人。     虽然苏澜还没把石羽当成自己的男朋友,但这么长时间以来,石羽对于苏澜出自真心的关爱和照顾,说苏澜无动于衷,显然是假话。     “放着吧,你去睡一会。”石羽拿过苏澜手中的垃圾袋放下,推着苏澜走向小库房。     “我不困。”苏澜拒绝道。     “不困也躺一会,你可是我店里的宝贝,累坏了进医院事小,影响营业额事大。”石羽微微用力,将苏澜按在小床上。     “喂!”苏澜眨动着大眼睛抗议道,“我这么一个大活人还没有你的营业额重要?!”     “有,所以让你休息,别想偷跑,我就在外面。”石羽笑着走出去,关上了门。     若是嫁给这么一个心疼自己的老公,会很幸福吧。     苏澜舒心地长叹一口气,躺在床上抓起一本书,没想到看着看着还真睡着了。     醒来时还不到2点半,这一周高峰期似乎有些向后推迟,下午3点钟客流才能逐渐多起来。     走出小库房,看到石羽睡在沙发上,苏澜返身取了一条毛毯,轻轻盖在石羽的身上,之后随手将石羽掉在地上的几份材料捡了起来。     “苏澜。”石羽轻唤。     “醒了。”苏澜应道。     “没睡着,就是休息一会,你睡着了吗?”     “嗯,你再休息会,我下去了。”苏澜说着话,拿着材料准备放在电脑桌上,却因为随便瞥了一眼而咦了一声。     也是巧了,苏澜拿的那页,正是一张集成电路构架图,这种东西在苏澜时代工作中见的多了,不由得有一份莫名的亲切感。     很多已经在一个时代是常识性的知识,在几十或几百年前曾经是科学的顶端,例如哥白尼太阳中心学说,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等等。     20世纪初刚有电路图时,能看懂它的只有少数的工程师,五、六十年后,电路图进入了初中课本。     苏澜手里拿着的集成电路构架图也是如此。     虽然这样复杂的构架图即使对于苏澜那个时代的人来说,也只有少数人才能看得懂,但对于苏澜这位工作在世界排名第一的生产机器人企业研究室的研究员,这个东西确实见得太多了。     看到苏澜对构架图感兴趣,石羽非常诧异,起身走到苏澜身后问道:“你能看得懂这个?”     “这是大型机器的遥控器设计图?”苏澜虽然用的疑问句,却是很肯定的语气。     石羽更吃惊了。     “我觉得,这里,少了点东西,应该加一个电阻。”苏澜指着一处说道。     遥控器的集成电路框架图苏澜最熟悉,他们研究室设计的产品,几乎都需要附带遥控器,当然构架图不需要他们做,但他们会提要求,并在试用后提出修改意见,因而看懂图纸是必须的。     就像基础电路图出现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初中课本上,基础的集成电路构架图也出现在22世纪苏澜那个时代的初中课本上,懂得原理后,看懂更深更复杂的构架图,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石羽顺着苏澜手指的地方看去,用心想了一下加入一个小电阻后起到的作用,诧然发现困扰了他两天的问题居然就这么解决了。     “你是学工的?也是麻省的吗?”石羽惊讶地问道。     苏澜摇摇头:“不是,我是学医的。”     如果石羽的眼睛没有眼皮挡着,他的眼球一定会掉出来,如果此刻飞来一个鸡蛋,正好落进石羽的嘴里,那么一定会毫不停留地再掉出去。     石羽不是在惊叹,而是震惊万分。     你说一个学医的美女,比他学工的帅哥还厉害,他真是无颜再见麻省父老了。     半晌,石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语言:“你真是学医的,你是医生?”     苏澜犹豫了,在穿越过来之前,她确实是医生,还是主治医生,但她很清楚,她不过顶了个主治医生的名头而已。     “不,我的博士专业是研究仿真皮肤的。”     没有最震惊,只有更震惊,石羽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他一直猜测苏澜的学历应该不低,可没想到居然是博士。     雇佣一名博士当咖啡店的服务生?什么时候起博士像大白菜一样不值钱了。     其实苏澜真没有把自己的博士头衔当成什么事,因而说出来的时候也非常随意。     就像20世纪八、九十年代,高中学历是很普通的学历,到21世纪一、二十年代,大学学历变得很普通了,而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研究生学并不稀罕,大学学历更是几乎成了基础学历,阿香、阿楠和阿声三个人,都是在读的大学生。     因而在苏澜所处的22世纪,博士学历已经很普遍了,人们看重的早已不仅仅是学历,而是有什么重要论文,重要科研成果,或者特殊的研发项目。     也许是被苏澜的博士学位惊到了,也许是被苏澜的才华惊到了,总之当天晚上,说不上出于什么心理,石羽拨通了萧逸的电话,将苏澜是医学博士,并且很轻易地找出他折腾了两天也没有找到的集成电路构架图缺陷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萧逸。     萧逸好长时间没说话,长到石羽以为电话掉线了,喂了两声后,萧逸低沉的声音才传过来:“保护好她。”     苏家大小姐的身份已经让她身处危险之中,而这份学识,即使撇开大小姐身份,若被有心人知道,足够禁锢她,威逼她的。     苏澜自己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虽然她对自己的来历仍然守口如瓶,但她明显不懂得保护自己。     石羽心中一禀,终于明白自己打电话的原因,商圈里长大的人,对各类危险的嗅觉还是很敏感的,下意识里,他感觉到危险了。     “让她继续给你当雇员吧,目前看来,你那里还是很安全的。”停了一会,萧逸继续说道。     石羽应了一声挂上了电话。琢磨着是让大哥派两名保镖暗中保护苏澜,还是自己保护她,想着自己的计划,石羽露出幸福的笑容,让别人保护,哪有自己随身保护那么妥当。     困扰他的问题一解决,这个项目也可以完结了,是时候对苏澜表明自己的心意了,不过首先要做的,应该先给她弄个普通身份。     萧逸和石羽都意识到了苏澜头脑中知识的重要性,却万万没想到,他们所了解的那一点,不过是苏澜这个未来人所掌握的知识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在日后的岁月中,更大,更难以置信的惊喜还在等待着他们。     然而,惊喜很少单独上路,如影随形的,是危险。           第七十三章 愚蠢的试探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元旦第二天,石羽终于完成了腹黑总裁石箴强求在三个月内完成的项目。虽然延迟了二十多天,石箴还是相当满意,大手一挥,放石羽大假。     想到很长时间没去如家了,石羽当天晚上带苏澜再次来到如家中餐厅。     吃了人家四个多月的盒饭,苏澜对点餐熟门熟路,甚至还能提出自己的意见,俨然是个老顾客,把包间的服务员弄得一愣,自己怎么对这样漂亮的美女顾客没什么印象。     幸亏对石羽还是熟悉的。     拿着点好的菜单,服务员到后厨嘱咐过后,径直来到老板的办公室。只要石羽过来用餐,一定要通知老板,这是规矩。     几个包间的服务员都知道老板对石先生有意思,可是看到石先生今天带来的美女,老板的想法恐怕要落空了,就算偏心说老板比那个女人漂亮,但石先生对那个女人温和宠溺的态度,那份发自内心的笑容,自家老板也不像有戏的样子。     乔芯茹听说石羽来了,心中一阵欢喜,虽然昨天是元旦没来,但今天来了,也是一样的。     忙对着镜子认真打扮了一番,又匆匆换了一件似露非露,既性感又端庄的裙装,敲开了包间的门。     石羽虽然不常来如家,但像这样人在a市却四个多月不来一次的时候也少,好在乔芯茹安慰自己,人虽然没来,但天天在吃她精心准备的午餐。     乔芯茹没有想到,包厢里不仅有石羽,还有她并不是很想见到的苏澜。     服务员怎么没告诉自己?乔芯茹不满的脸色一闪而逝,换上一张无可挑剔的笑容说道:“苏小姐,好长时间没来了,是不是不喜欢我这里的口味呀?”     女人对女人情绪的捕捉,一向是敏感的,特别当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有敌意的时候。     虽然乔芯茹热情地打招呼,开着适度的玩笑,但苏澜还是感受到了乔芯茹藏在眼底的厌恶,苏澜不想惹麻烦,因而很聪明地没有说人虽然没来,却吃了你们店里四个多月的盒饭。     “哪里,乔老板的如家餐厅,做出的饭菜口味超赞,我这不是巴巴地赶来了。”换上一张这几个月练就的职业笑容,苏澜也笑着附和。     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苏澜跟乔娅十月关系那么好,总在一旁看着,多少也学会了一些场面上的话,苏澜就是不爱说而已,不过今天看在石羽的面子上,不爱说也得说,再说了,好歹吃了人家四个月盒饭呢。     “苏小姐不光人甜,这嘴也甜,叫什么乔老板,我年纪比你大,叫我芯茹姐吧,我也不称呼你苏小姐了,叫你苏澜可好?”乔芯茹仍然熟络地坐在石羽的身边,并故意习惯地拿起石羽的酒杯,对苏澜道,“来,我们姐妹喝一杯,今天虽然二号了,还可以当新年庆祝。”     乔芯茹本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只是聪明的女人在面对感情问题时,也常会犯愚蠢而幼稚的错误。     乔芯茹用石羽的酒杯跟苏澜碰杯,不仅乔芯茹自己注意到了,苏澜也注意到了,石羽的脸上明显露出一丝不满。     脸上的神情虽然未变,乔芯茹的心里却清晰地咯噔了一声。     以前石羽带朋友来如家吃饭,乔芯茹也是用石羽的酒杯敬大家酒,石羽从未表现过不快,甚至有几次乔芯茹故意让服务员送一个新酒杯过来,石羽还拦着,说用他的就好。     乔芯茹一直把这一举动当成石羽对自己的特殊情谊。虽然没有上升到爱情,至少也在友情之上。     在乔芯茹的心里,一直期望着跟石羽的感情有上升的空间。     今天用石羽的酒杯向苏澜敬酒,乔芯茹放了很多用意在里面,一来向苏澜示威自己与石羽的感情特殊,二来也是想试试石羽对自己的感情在什么位置。第三想知道石羽对苏澜的感情有多重。     因而乔芯茹虽然面对着苏澜在说话,却用余光时时观察着石羽,石羽厌恶的表情自然落在了她的眼底。     乔芯茹正想欺骗自己也许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时,石羽下一个动作让乔芯茹的心彻底凉了。     石羽站起身,打开包间们对服务员喊了一声:“送个酒杯进来。”     回来后,没有回到自己原来的座位上,而是坐在了苏澜的身边。     感情这个东西,最是不能测试,除非你有勇气承担最坏的结果。     饭菜还是一如既往的可口,但气氛却有些压抑,尽管三人依旧面带笑容,保持着翩翩风度,边吃边不时地交谈。     幸亏吃到一半,来了其他客人,乔芯茹被叫走了,不然这一顿饭吃下来,肯定胃疼。     好在乔芯茹到底不傻,没有因为自己冲动而耽误弟弟的工作,答应石羽让弟弟乔楚明第二天去公司找他。     石羽也没有因为乔芯茹愚蠢的试探而对乔楚明心存隔阂,仍然按原计划,将为苏澜弄个普通身份的任务交给了他。     假身份证好做,难的是要真有这么一个人,姓名一样,年龄还要相仿,最好已经失踪了,或者在某个很小的地方,重要的是,即便有人查,也轻易查不出来。     将乔楚明安排好后,接下来的一周,石羽过得相当滋润。     公司不用去了,早上石羽开车把苏澜接到咖啡店,之后自己在二楼办公室里或看看书,或上网查查菜谱,如家的盒饭在苏澜的暗示下,第二天就不再订了,石羽自己在后厨弄了两个小炉灶,每天中午都兴致勃勃地为苏澜做午饭。     苏澜虽然对做饭不在行,但喜欢烤小点心,于是中午苏澜在前厅忙完,便上楼吃石羽做的午餐,之后苏澜在小库房,石羽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两人或是看会书,或是小睡一会,醒来后苏澜先下楼烤小点心,之后去前厅站收银台,下班带着小点心,石羽开车送苏澜回公寓,晚餐有时吃点小点心,有时到外面吃,偶尔看个电影,逛个街。     大概十点多钟,石羽告辞回家。第二天再来接苏澜上班。     这样的生活虽然平淡,却很甜蜜。     石羽的举动俨然将苏澜当成了自己的女朋友,苏澜也慎重考虑过,虽说跟石羽在一起没有想象中的心跳,但感觉很舒服,很安心,既然回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在这个举目无亲的时代,跟着石羽也许是最明智的决定。     苏澜想,如果石羽真的求婚,她应该会答应的。     石羽也正是因为想求婚,才让乔楚明尽快为苏澜做一个新的身份。     乔楚明没有辜负石羽的期望,一周后,苏澜拿到全新的身份。     用通俗的话说,乔楚明就是一黑客,通过重重关卡,潜入公安系统的户籍管理系统,找到了一个也叫苏澜的女子,出生在某省的一个偏远小县城,14岁父母双亡,只身离开县城外出打工,之后再没有任何信息。     石羽让萧逸找门路暗中调查了这个苏澜,得到的资料是女子在16岁的时候,可能偷渡到了美国。     于是萧逸和石羽决定就用这个身份,之后的所有背景资料都是他们伪造的。14岁被一对美国夫妻收养,之后在美国上大学,毕业后在美国工作了两年,收养她的美国夫妻双双去世后,苏澜回到中国,目前在a市生活。     身份证是通过渠道到公安局户籍科补办的,照片改成了苏澜,生日是原来的,根据身份证,苏澜今年24周岁。     就是说,苏澜那个顶替了出生在小县城的苏澜,而那个苏澜,最大的可能性,恐怕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不说偷渡有多危险,就算偷渡过去了,在美国也是没有户籍的黑户,一个女孩子,还是一个不受美国法律保护的黑户,在那样一个国家,结果可想而知。     苏澜也知道自己要在这个时代长期生活下去,没有身份证是寸步难行的,因而萧逸和石羽为她做身份证时,她积极配合。     看到身份证上的年龄比自己的实际年龄小了四岁,苏澜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原本自己已经28岁了,不过如按照出生日期算,这身份证上的年龄,比苏澜的实际年龄整整大了67岁。     还有一个多月就是春节了,对于咖啡店这一类的服务行业来说,节假日一向是他们最忙的时候,年代咖啡店开业三年,除了大年三十和初一会提前关门以外,其他时间一律正常营业,因而,石羽要求大家想回家过年的提前回家,初二回来,因为今年的2月14日情人节,正好在春节期间。     2032年1月9日,苏澜穿越到这个时代4个月零13天,如果这一天不是年代咖啡店的三年店庆,本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     石羽早早宣布,店庆这一天,停业一天,晚上七点到店里聚餐庆祝,缺席者没有红包,其实石羽不说最后一句话,也不会有缺席者。     因为店庆之后,除了家在a市的阿楠,以及苏澜,杰夫三人外,家在外地阿香、阿声和由美子就要回家了。因而石羽的这一决定得到了所有人的大力支持,提前好几天就开始筹备,坚决要在店庆那天不醉不归。     而石羽也在悄悄筹划着他的人生大计。           第七十四章 红包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店庆这一天,石羽给所有人都放了假,咖啡店由他找人布置,说要给大家一个惊喜,谁都不许提前去。     下午六点多,石羽打来电话,让苏澜在公寓等,他开车去接。     再有一个月就过年了,天黑得很早,街灯早已亮了起来。     刚拐过街角,苏澜就看到年代咖啡店的大门上,一左一右挂了两个大红灯笼,异常得醒目。灯笼两侧的大玻璃窗上,是一闪一闪的七色彩灯。     “啊,布置得好喜庆。”苏澜将小脸贴在车窗上称赞道。     石羽但笑不语,将车停在年代咖啡店的门前,非常绅士地下车帮苏澜打开了车门。     苏澜有些疑惑地望了一眼石羽,点头道谢。     石羽今晚穿得很正式,深色手工西装,袖扣上的钻石熠熠闪光,领带也是精挑细选的真丝质地限量版,暗红色的光芒很衬剪裁合体的西服,显得石羽的身材更加修长挺拔。     虽然是店庆,也不用这么正式吧,毕竟,年代咖啡店相对于鑫铜实业来说,太小了。     推开咖啡店的大门,前厅也被装饰一新,到处挂满了彩带和气球,喜庆的气氛非常浓郁。     阿楠等三人已经到了,正忙着将摆放在各处的咖啡桌拼在中心地带。     让苏澜诧异地是,萧逸也来了,正坐在西窗下石羽常坐的位置上喝着咖啡,金桐则同阿楠三人一起忙碌着。     “你们怎么来了?”     没等苏澜开口,石羽抢先问道。     “你的店庆,我们能不来吗?”金桐搬了把椅子放在中心拼成的长桌旁,笑嘻嘻地说道。     “小曼呢?”苏澜四处张望了一圈。     “我在这儿呢。苏澜姐。”张小曼和由美子一人端了一大盘西点,从后厨走出来。     张小曼是张炫佐的远方堂妹,在张炫佐开的私人诊所里当护士。     金桐这些年虽然一直跟着萧逸,但跟他的三哥金非木时常有来往。金非木负责金家的信息搜集,监督控制等,手下有一帮兄弟,难免也会有一些磕磕碰碰,张炫佐的私人诊所是金家人常去的几个私人诊所之一。     一年前,金非木手下的一员大将在执行任务中马失前蹄,受了点伤,金非木正巧不在国内,于是拜托金桐照顾一下,金桐到了张炫佐的私人诊所后,看到张小曼正在给受伤的人包扎。     有些时候,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的缘分就在一瞬间。     金桐在那一瞬间,就被张小曼圣洁的光环强烈地吸引了。     张小曼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脸也小小的,小鼻子小眼睛小嘴,笑起来却很甜,一打眼,就给人一种很淳朴的感觉。     金桐第一次把张小曼带到年代咖啡屋,苏澜就喜欢上她了。     张小曼和由美子将手中的大托盘放在摆在中间的桌子上,刚要同苏澜说话,听到“叮铃铃”一阵清脆的风铃声。     阿楠等三人抬眼望去,戏谑地同声说道:“欢迎光临。”     送披萨的男生一愣。苏澜离门口最近,笑着走过去接过披萨,冲着石羽叫道:“老板,付钱。”     众人哄笑,听到门铃声走出来的杰夫拿钱递给送货的男生,转身啪啪手道:“阿楠,到酒柜里拿瓶红酒出来。”     “得令!”阿楠滑稽地敬个礼,跑进后厨。     “人都到齐了?都坐下,下面进行第一项,发红包。”石羽站在拼出来的长条桌的一头,拿出数个红包,扫了众人一眼笑呵呵地说道。     虽然一共不足十个人,仍然掌声雷动!     这掌声绝对是三真牌的,真诚、真实、真心。     大家的手都拍红了。     石羽也很痛快,伴着掌声直接把红包发给了众人,掌声并没有因为接红包而停下来,反而声音更大了。     “不用我说,大家也知道,今年的红包必然比去年要厚一点,这不仅跟大家的努力工作有关,更是因为我们的福星苏澜,给我们年代咖啡店带来了财运,我们一起敬苏澜一杯。”石羽举起酒杯,众人积极响应。     “等一下。”坐在苏澜身边的萧逸起身说道。     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萧逸从西装兜里拿出三个红包,分别递给金桐、张小曼和苏澜。     “拿着。”萧逸将红包递到苏澜的面前。     苏澜诧异地看看萧逸,又看了看石羽。     萧逸一笑,抽出苏澜手中石羽刚给她的红包,将两个红包折在一起,重新递给苏澜。     苏澜只好接了过来。     萧逸不理会苏澜仍然呆愣的表情,冲着石羽说道:“现在可以敬酒了。”     “请原谅在下愚笨,不能理解你此举高深的含义。”石羽有些不高兴地问。     萧逸给金桐、张小曼发红包随便发,给苏澜是什么意思?     萧逸呵呵笑道:“金桐跟着我忙一年了,小曼支持金桐工作,苏澜帮我泡咖啡,给他们发红包,不过是表达我的一点谢意,哪有什么高深含义。”     “你到咖啡店消费,苏澜给你泡咖啡是她的工作。”石羽冷着脸解释道。     萧逸虽然是他的好朋友,但若觊觎苏澜,就别怨他不顾十多年的朋友情谊。     “你不觉得苏澜泡的咖啡跟别人的不同,味道更香更浓郁吗?对于这样优质的服务,是应该适当给小费的,这是一个绅士应该具备的良好习惯,所以,这是我答谢好咖啡的小费。”萧逸说罢,优雅地拿起酒杯,手腕轻晃,红色的液体在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中拉出完美的弧线,冲着石羽微微举杯,痞笑道,“大家都等着呢。”     石羽瞪了他半天,郁闷地叹了口气。     跟萧逸的那张嘴辩论,石羽一向不是对手。     杰夫打破尴尬的气氛,将酒杯伸到长桌中间,用意大利语说道:“干杯!”     阿楠、金桐等人纷纷响应,苏澜也把手臂伸得直直的,手中的酒杯与众人清脆相碰。     既然是给小费,不要白不要。苏澜现在手里可没什么钱,长这么大,头一次过得么紧张。     见大家的酒杯都撞在了一起,石羽无奈,只好拿着酒杯跟众人相碰。     不是萧逸存心让石羽不自在,萧逸也说不清楚自己倒地是怎么了,特别想给苏澜送点什么东西。金桐解释说,苏澜住院那几天送习惯了。     萧逸笑,据说一个好习惯养成,至少需要21天,苏澜一共住了7天院,萧逸从第三天才开始每天下午带礼品去看苏澜,满打满算也就送了四次,谈什么习惯,只是,不送确实手痒。     有石羽的警告放着,无缘无故的萧逸也不能随意送苏澜什么,苏澜也不会收,就是圣诞节也不能送贵重礼物,只是买了一条虽然精致,但价格不贵的项链送给她。可惜,并没有收到苏澜的回礼。     其实这一点可是冤枉苏澜了,苏澜准备回礼了,交给石羽请他转交,却被石羽扣下来了。     女人对情敌敏感,男人不仅同样如此,甚至更甚。     在雄性的世界里,领地和配偶是不容其他雄性觊觎的。觊觎的后果,必然是战争。     然而,雄性是不怕挑起战争的,因为战争才能体现出他们存在的价值。     萧逸知道每逢店庆,石羽会给员工发红包,因而心思一动,正好也借此机会给苏澜发一个红包。当然不能只给苏澜一个人,所以叫上了金桐和张小曼。     明知此举可能惹怒石羽,萧逸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做了。也许在他的潜意思里,也想发动一场战争。     第一杯酒下肚,大家的情绪立刻放开了,吃着杰夫、由美子特意为大家烤的各式西点,阿香、阿楠等人准备果盘,以及石羽订的披萨,众人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反正咖啡店和酒吧一样,储存了很多红酒,因为做西点要用到红酒。     去年和前年二次店庆,只是放假发了红包,并没有聚餐。因而这还是年代咖啡店全体人员第一次聚餐,大家喝得都很high。     石羽似乎有什么心思,酒喝得很少,还经常替苏澜拦下敬酒,时不时地挑一些她喜欢的西点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八点多钟,由美子烤的大蛋糕出炉。     蛋糕分上中下三层,插满了水果和用奶油装饰的小花,由美子亲自上手,将蛋糕分成十多块,每个人盘子里放了大大的一块。     蛋糕美轮美奂,看得大家都舍不得吃了。     其实大家不是舍不得吃,而是不敢吃。     蛋糕是由美子烤的,又是专门为店庆给大家烤的,大家都猜到蛋糕必然不会只是好看,里面说不定会藏着些什么,因而由美子把蛋糕分给大家的时候,都彼此带着询问的目光互相打量,谁都没有先吃。     萧逸和金桐、张小曼三人不了解内里乾坤,闻着新出炉的、香气扑鼻的蛋糕,张小曼第一个忍不住先尝了一口。     “软软的,糯糯的,还不甜腻,真好吃,是我吃到的最好吃的蛋糕了。”张小曼眯起本来就不大的小眼睛,一副陶醉的样子夸奖道。     “好吃吧。”由美子得意地笑笑,转身笑盈盈地看着萧逸和金桐道,“萧总裁,金桐,你们不尝尝,不吃可不要后悔哦。”     其他人故作轻松地用叉子也叉了一小块蛋糕,装模作样地要往嘴里送,其实目光都悄悄集中在了萧逸和金桐的脸上。           第七十五章 加料蛋糕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萧总裁,味道怎么样?”看到萧逸吃了一口,由美子立刻问道。     萧逸微微蹙蹙眉头,停了一会道:“还好,麻烦递我一杯水。”     混迹商场多年,察言观色已经成了萧逸的基本功,在他低头要吃的一瞬间,猛然发现众人只是在摆弄手中的蛋糕,而且目光都集中在了他和金桐脸上,那目光中似乎有探寻,也有期待。     萧逸反映很快,下口的一刻,由一大口变成一小口,幸亏是一小口,若是一大口,萧逸这么多年辛苦保持的形象就算彻底毁了。     由美子分给萧逸的蛋糕里,藏了芥末。     金桐虽然也算是商场老手了,但跟萧逸比起来还差了一截,若是在其他任何一个宴会上,金桐都不会这么实在地咬上一大口。     “啊!这是什么呀!”那边听萧逸说还好,顺便要一杯水,这边金桐已经大叫一声,跳起来向卫生间跑。     “怎么了?”张小曼一脸疑惑地问。     “他吃到什么味的了?”     “尝尝。”     众人见萧逸没什么特别反映,而金桐反映强烈,不关心金桐有什么感受,倒是很关心金桐吃到的蛋糕什么味道。     “有点酸。”阿楠尝了一点道。     “不是有点酸,我放的是醋精,估计金桐一口把醋精全吃了。”由美子瞥了萧逸一眼,坏笑道。     “醋精,由美子你太坏了!还放什么了?”苏澜看着自己的蛋糕,更不敢下口了。     “不能说,要你们去开发。”由美子立刻笑着摇摇头。     “这样不公平,由美子知道都放什么了,放在了什么位置,还是她给我们分的蛋糕,她自己一定吃不到,换换换。我们大家换一换,看看大家运气。”阿香像是拿了一个炸弹似地,立刻将自己的蛋糕放在桌子上提议道。     “这个意见好,换换,苏澜姐,我先跟你换。”阿楠以实际行动赞同,将自己的蛋糕递给苏澜,将苏澜的拿了过来。     “这样不行,把蛋糕都放在一起,弄乱了随便跳,这样最好玩。”阿香反对。     由美子跟苏澜一向关系好,苏澜的蛋糕应该没有问题,可是阿香也不好意思将自己很可能有料的蛋糕给苏澜,所以想到了把所有的蛋糕都放在一起打乱。     阿声积极响应,他来的最晚,不好意思跟别人换蛋糕,却也不敢吃自己的蛋糕,这样打乱了随便拿最好。     大家都想试试自己的运气,连萧逸和石羽也跃跃欲试。     萧逸的蛋糕咬了一小口,被由美子收了回去,又放两块新的,保证连由美子一起,人手一块。     “所有人,把身体转过去,不许偷看,杰夫,你先来打乱顺序。”金桐从卫生间吐完回来,听说这个提议立刻叫好,他既然已经吃亏了,绝对不能只是自己吃亏,俗话说的好,有福自己享,有难共同当。     大家很听指挥,一起背靠着桌子站好,只有杰夫动作迅速地将所有的蛋糕盘挪了一遍。     “下一个,阿楠,你来。”金桐继续指挥。     接着阿香和阿声都挪了一遍。     “还有谁想在挪一遍?没有人?该挑选了,我建议,按年龄大小,年纪小的先挑,不过,由美子不能挑。”金桐道。     “同意,我们三个阿声最小,我最大。”阿楠道。     “小曼比阿声小,小曼,你先挑。”金桐道。     直到金桐吐完回来,张小曼才弄明白不是所有的蛋糕都像她吃的那块一样好吃,多数蛋糕都是加了料的。     张小曼有点紧张,她知道方才吃到的好吃蛋糕,并不是她运气好,而是由美子特意为她选的。     “放心拿,有我呢。”金桐在张小曼身边鼓励。     张小曼犹豫了一下,选了一块带小绿花的。     “先别吃,一会一起吃。”阿楠提醒了一句,之后示意阿声,“阿声,该你了。”     阿声也觉得,原本属于苏澜的蛋糕估计没有加料,但苏澜的蛋糕除了有一朵小粉花,没有别的特点,而带小粉花的蛋糕有好几块。     犹豫了一下,阿声在几块小粉花的的蛋糕中,挑了一块看着最顺眼的。     阿声之后是阿香,阿楠,金桐,苏澜。     萧逸看了石羽一眼,理所当然地先挑了一块。     长桌上就剩下三块蛋糕了。     石羽对杰夫道:“你先挑。”     杰夫摇摇头:“你先。”     先挑未必就运气好,石羽也不再想让,随意拿了一块。     杰夫看着由美子:“要不,你先挑。”     由美子狡黠地笑了:“杰夫,是不是我挑哪块你要哪块,你就不担心我骗你?”     杰夫被说中心事,呵呵嘴硬地说道:“我是看在你是女子的份上,让你先挑,你既然不领情,那我挑。”说着拿起一个,偷眼看到由美子在笑,想了想又换了一个。     由美子笑得更开心了。其实到这个份上,由美子也不知道哪一块蛋糕加了料。     “我提议,不许只尝一小口,至少要吃掉三分之一,违规者,嘿嘿。”金桐恐吓地嘿嘿笑了两声。     原本他还纳闷,由美子没理由只给自己加料的,不给萧逸加料的,刚刚问了小曼,又偷偷尝了尝萧逸的那块,才知道萧逸的那块更狠,只是萧逸贼得很,才没有被人看笑话。     若是平时,金桐肯定无理由力保萧逸,可今晚一来自己吃了亏,不拉上几个心里不平衡,二来萧逸居然没有提醒自己,所以就算萧逸也可能吃亏,也要一碗水端平,一个都不能少。     金桐的提议全票通过,大家都想看别人吃到加料蛋糕的表情,都相信自己的人品好到爆表,不会吃到加料蛋糕。     最支持的莫过于由美子,她可是琢磨了一整天,才想到这个注意,当然希望每一块加料的蛋糕都被实实在在地吃下去,然后看到预想中,甚至超出预想的效果。     “三分之一,大家准备好了,我说开始,大家一起吃。”金桐用叉子将自己的蛋糕分成三份,插起一份看着大家。     众人学他的样子,将蛋糕分成三份,也插起了一份。     “等等,我先替你尝尝。”金桐一手拿着自己的蛋糕,另一只手拿过张小曼插起的三分之一蛋糕。     张小曼一脸感动地看着金桐。     其实就算吃到芥末,张小曼也不是不能接受,但她更喜欢看到金桐这样处处维护她。     “哇,好温馨好浪漫哦!”阿香羡慕道,“阿楠,你也帮我尝尝呗。”     阿楠假笑了一下,将自己的蛋糕举到阿香眼前:“我不介意你帮我尝尝。”     阿香绷着俏脸冷哼了一声。     另一边,石羽低声问苏澜:“需要我帮你尝尝吗?”     苏澜摇摇头:“没关系,我自己来,倒是你哦,吃的芥末不要哭哦。”     石羽宠溺地笑笑:“真吃到了我也控制不了,你准备好手绢了吗?我若哭了,你可要给我擦眼泪。”     苏澜嘿嘿笑着点头:“这个没有问题。”     在金桐提出帮张小曼尝尝的之前,萧逸就想替苏澜尝尝,却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说,更怕苏澜不买账,此时听到苏澜与石羽的对话,又开始后悔方才吃得太少,保住面子算什么,若是一大口咬下去,眼泪必然会不受控制地流出来,苏澜会不会也拿出手绢替他擦一擦呢。     “都准备好了吗?开始!”金桐一声令下,大家决绝地一口将自己的蛋糕吃下。     “啊!辣死了!”     “太咸了,由美子你放了多少盐啊!”     “这是什么味啊!快让开!谁也不许跟我抢卫生间!”     “水,哪里有水!”     “酸死了,不是拿走一块了,怎么又来了一块,谁放进来的!”     一时间,哭的、笑的、叫的、闹的,众人乱成了一团,装着清水的杯子最受欢迎,几大杯水转眼就没有了,抢不到水的人,也顾不上是不是别人用过的杯子,随便拿一个空杯倒上水,对着嘴灌下去。     苏澜运气算是好的,吃到了夹了一块柠檬的蛋糕,虽然很酸,却还可以接受。     萧逸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好到爆表还是差到爆表,居然又摊上一块夹着芥末的蛋糕。     芥末本身味道比较冲,萧逸咬下去之前已经闻到了,却决绝地一点不剩地塞进口中,不出预料地,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萧逸不是个会后悔的人,从小他就知道,后悔是最无用的情感,有后悔的时间,不如事先多考虑考虑,想得周详一些,一旦决定,就接受所有可能的结果,     然而这一段时间,萧逸感觉自己屡屡后悔,为什么会对石羽做出那个承诺,为什么总是要考虑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再进一步,为什么?为什么?     太多的后悔,让萧逸的心情很压抑,此时正好借着芥末的刺激,让眼泪流个痛快。     萧逸手中还拿着叉子,手微微握空拳,挡在嘴前轻轻咳嗽着,流下的眼泪既没有掩饰,也没有擦掉,就那么明显的挂在脸上,连眼圈都是红的。     苏澜一转身,正巧看到这一幕,那一刹那,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吃到芥末了?”扯出几张纸巾,苏澜走近萧逸,踮起脚轻轻地为他擦拭泪水。     “嗯,咳咳,没事。”萧逸咳嗽着说道。     “我去帮你拿杯水去。”苏澜说着话,将手中干净的纸巾递给萧逸,转身走向饮水机。     萧逸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想将苏澜紧紧地抱在怀中。他相信自己没有看错,苏澜看到他的泪水时,眼中明显地露出怜悯和心疼。           第七十六章 会说话的机器人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石羽恐怕是所有人里面运气最好的,蛋糕里裹得是一小块蜂蜜,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一样,甜得快溢了出来。     不过,甜过劲了是酸,当他时刻锁定苏澜的目光看到苏澜给萧逸擦眼泪时,明显感觉到了酸。因而苏澜拿着空杯子走向饮水机,石羽也跟了过去,低声跟苏澜说着什么。     再过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9点零九分,今天又是1月9日,三个九,不是长长久久,而是长长久久久,石羽要在那个时刻,当着咖啡店所有成员的面,向苏澜求婚。     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那个充满寓意的时刻到来。     水是石羽送回来的,苏澜半路被由美子拽跑了。     看到石羽带着戏谑与兴奋的笑容,萧逸忽然觉得有点紧张,好像有什么不希望的事情会发生。     距离九点越来越近,石羽也渐渐地感到紧张起来。     今晚知道他准备求婚的,只有杰夫一人,杰夫早已为他准备了一块精心制作的蛋糕,鲜花和戒指也准备好了,刚才杰夫还借机离开,给鲜花重新喷了喷水,让它更娇艳欲滴。     苏澜彻底被阿楠等人围住了,众人在兴高采烈地议论着方才谁吃到了什么,什么举动,什么表情,阿楠运气不错,吃到了放榴莲的蛋糕,榴莲这种水果,吃的人没什么异样感觉,闻的人比较厌恶。     阿香比较倒霉,吃到带辣椒的。金桐吃到了咸盐,杰夫吃到了酸辣咸混合体,阿声也吃到了醋精,由美子也没逃掉,吃到了纯纯的黑咖啡,超苦。     张小曼绝对是今晚运气最好的人,吃到了一枚钱币,那是由美子听了苏澜讲中国过春节包饺子放钱币的传统,放进蛋糕里的唯一一枚钱币。     阿楠极为夸张地模仿者阿香、阿声吃到加料蛋糕的举动,引得大家哈哈大笑,因而石羽的手机响了半天他才听到。     “大哥?你等一下,我这里很吵。”石羽拿着手机上了二楼。     “大哥,什么事?”     “你在咖啡店吗?”     “对,今天店庆。”     “c项目出了点问题,对方要求我们派人去解决一下,你准备准备,车马上去接你。”     “现在?”     “对,40分钟后飞机。”     “大哥,我现在有事,不能离开。”石羽急了,看看时间,8点40分,还有半个小时。     “有什么事情回来再说。”     “不行,我不能走。”石羽的语气很坚决。     “你是研发部总监,必须去。”石箴的态度也不容反驳。     “我明早去好了。”     “我问过机场了,今晚暴雪,明后两天的班机都有可能停飞,要走只有今晚最后一班走。”     “大哥!”     “小羽,什么急事也不差这一两天啊,顺利的话,三天就回来了,最多一周也回来了,你有什么事,回来再说,c项目可是三个多月没日没夜干出来的,你忍心让你三个多月的心血白流?”石箴知道石羽一向吃软不吃硬,苦口婆心劝道。     “大哥!”石羽还在拒绝。     “好了,车马上到了,算哥哥求你了,我在机场等你。”石箴不再给石羽犹豫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石羽烦躁地叹口气,一脸不快地下楼。     “怎么了?”看到石羽脸色不好,苏澜关心地问。     “项目出了点问题,我必须去一趟。”石羽没有精神地说道。     “现在去?问题严重吗?”苏澜追问。     “不知道,不过我相信问题不大,车已经来接我了,40分钟后的飞机,大概三天能回来。”石羽说道。     “哦,放心去,不用惦记店里。”苏澜拍拍石羽的手臂笑笑。     “杰夫。”石羽拉着杰夫走进后厨。     “别一副哭丧着脸,今天不行换个时间好了。”杰夫安慰道。     “一切都准备好了。”石羽非常遗憾。     “有什么关系,再准备,这一段时间好日子很多,情人节怎么样,在等一个多月而已。”杰夫开解地说。     石羽郁闷地点点头,虽然可以立刻求婚,但求婚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不想匆忙地做:“也只能在定日子了,若不是预报今晚有大雪,我就明天再去。”     “去吧,早去早回。”     “店里拜托你了,别玩太晚了,注意安全。”     “知道,一会我就让她们散了。”     “老板,有人找你。”阿楠的声音传进来。     杰夫明显有些喝多了,跟金桐絮絮叨叨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苏澜留意了一下,发现他们居然汉语、英语、意大利语混着说,耸耸肩端着点心凑到阿楠阿香集团。挤在由美子的身边坐下。     由美子汉语说得不太灵光,但英语很流利,阿楠他们跟由美子交流时,说不清楚就用英语,阿楠等人的英语算不上流利,但与由美子的汉语比起来强多了。     最后,金桐开石羽的车,送杰夫、由美子和张小曼回家,阿楠三人打车走,苏澜也想打车,被萧逸强拉上了他的车。     “这边好像不是回我家的路。”苏澜看着车外的街景说道。     别的地方不认识,自己家到咖啡店这一段路,苏澜还是很熟悉的。     “回我家的路。”萧逸故意说道。     苏澜扭头看着他,见萧逸的眼睛明显含着笑意:“为什么去你家?”     “一男一女,你说呢?”萧逸嘴角衔着一丝戏谑。     苏澜打开自己随身带的包包,翻了一会,又打开副驾前的杂物箱,弯腰找里面的东西。     萧逸看了一会,实在忍住不好奇问道:“你在找什么?”     “防狼工具。”苏澜头也没抬地答道。     “什么?”萧逸没听清。     “防狼工具,防色狼的。”苏澜加大了声音。     萧逸愣了三秒钟,接着发出一阵爆笑:“哈哈哈……”     苏澜没理他,翻过杂物箱,又开始翻两个座椅之间的工具箱。     萧逸忍着笑问道:“找到什么没有?”     “嗯,找到一支水性笔。”     萧逸闻言再笑:“我若想强上你,你就是拿一把刀也没有用。”     “别人也许会这样,但对你不会。”苏澜只是找了一遍,什么也没拿出来。     “哦,为什么这么说?”萧逸感兴趣地问。     “因为你这种人不屑强上女人,所以我只要随便拿个东西,做做样子就行。”苏澜笑道。     “我现在就想强上你。”这话萧逸当然没有说出来。     “我这种人?我是那种人?”萧逸问。     “有的是女人主动投怀送抱的人。”     “呵呵,石羽呢?他也是我这种人吗?”     “石羽是洁身自好的人。”苏澜说道。     “难道你认为我没有洁身自好?”萧逸委屈地叫道。     苏澜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虽然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是你离洁身自好差的太远了,若真是洁身自好,我们两人之间的那一次怎么解释。     萧逸看了一眼苏澜,竟也想到了那一夜,两人都沉默了。     坦白地说,对于那一夜,苏澜并没有感到屈辱,反而有一点,想念。     苏澜一直认为自己对于**不仅没有什么兴趣,反而有些过于冷淡,因而这么多年也没有男朋友,苏澜不知道的是,没有男朋友与库伯保护的好有极大的关系。     但与萧逸有了那一夜后,苏澜食髓知味,好像偷尝了禁果的夏娃,竟然对性有了一丝渴望。     若苏澜是个男人,这一丝渴望完全可能让他继续去探险,但女人没有那么大的**,所以这个世界上,女性服务远远多于男性。     萧逸哪里知道苏澜在想什么,见苏澜不说话,还以为苏澜对真的害怕跟他回家,诚恳地解释道:“金桐明天一早要出差,需要带走的一份文件在我家里,我先回家取上,再送你回家,最后在给金桐送去,这样走不用走回头路。”     车开进一个很普通的高层小区,看上去并不是很高档,苏澜没有想到堂堂中科实业的总裁住在这里。     停好车,萧逸很绅士地问道:“能请你上去坐坐吗?”     “我平时喜欢住在这里,这儿离公司比较近。”萧逸边走边解释。     跟着萧逸走进电梯,来到公寓门前,萧逸按下密码打开门,让苏澜大为吃惊的是,迎接他们的居然是一个机器人。     “它叫铁蛋。”萧逸说道,“铁蛋,这是苏澜小姐,很重要的客人。”     “你好。”铁蛋礼貌地问好。     苏澜惊喜地叫道:“它还会说话。”     “会一些简单的日常对话,铁蛋,给苏小姐倒杯果汁。”萧逸吩咐道。     “是。”铁蛋一步步走开,苏澜注意到,它的脚落地时并不沉重,脚步声很轻。     苏澜的目光始终好奇地追随着铁蛋。     通常来说,女人对机器类的用品并不是很感兴趣,会使用罢了,维修不会,喜欢更是谈不上。     但当机器做成动物形状,便大受女性的喜爱,例如机器狗,机器人。     苏澜看着机器人铁蛋喜欢得不得了,不住地指使它做这做那:倒水,再倒一杯,放在桌上,递给我,接过去,杯垫掉了捡起来,钱掉了捡起来,不是我的是萧逸的,往左走,继续走,你走错了……     萧逸看着铁蛋被苏澜不停下达的命令指挥得动作有些不协调,但还是很好地完成了,得意地嘿嘿笑着,但渐渐的,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不住地用吃惊、诧异的目光看向仍然“玩”得兴致勃勃的苏澜。           第七十七章 蝴蝶效应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若是换一个人,一定以为苏澜真是在跟小铁蛋玩,但在萧逸这个设计铁蛋人的眼里,苏澜分明是在测试,而且还是十分懂行的人在测试。     果然,一系列命令之后,苏澜指着萧逸,笑着对铁蛋说:“把杯子里的水倒在他身上。”     铁蛋计算了一番,没有执行。     苏澜沉下脸:“倒你自己身上。”     铁蛋仍旧没有动。     苏澜继续说:“那倒我身上好了。”     铁蛋终于动了,端起水杯,对着苏澜犹豫着。     萧逸此刻就像自己辛苦带大的孩子进考场一样,比铁蛋还紧张,他给铁蛋设计的程序是不得违背主人的意愿,但不能攻击主人,所以铁蛋不会攻击他。铁蛋本身有自我保护功能,不会做损坏自己的事情,没有主人的命令不会攻击他人,但会不会应他人要求攻击他人,萧逸也没有把握了。     铁蛋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将杯子放下。     “铁蛋,我让你倒我身上,为什么不倒?”苏澜问。     “主人没有同意。”     “哈哈哈!”萧逸发出一串得意的笑声。铁蛋找不到可执行命令的时候,会询问主人。     苏澜知道机器人曾经有过三大定律,第一: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或坐视人类受到伤害;第二:除非违背第一法则,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类的命令;第三在不违背第一及第二法则下,机器人必须保护自己。     这三大定律听着很有道理,实际上并没有人遵守,包括最不具有攻击性的c型机器人,在主人受到外来攻击时,c型机器人的内定程序也是首先保护主人,其次保护自己。     “做的好!”苏澜夸奖道。     “你见过别的机器人。”萧逸伸手将水杯拿起喝了一口,以掩饰问话的随意。     铁蛋是他亲自研发,亲手制作的,萧逸相信,铁蛋是目前世界上最具智能化的机器人。     中科实业目前主要生产电脑硬件,手机等,萧逸接手后,有心想向智能机器人发展,不仅因为萧逸喜欢,也是因为中科实业这两年发展处于瓶颈状态,电脑硬件,手机都是高科技产品,若不能持续不断地推陈出新,就有可能在激烈的竞争中被淘汰,而智能机器人方兴未艾,因而萧逸一直在同父亲探讨,让中科转型。     铁蛋就是转型的实验品。     铁蛋的研发成功,使得萧逸想将机器人批量生产的想法已经开始一步步实施,新建厂房就是他的第一步。     而苏澜对机器人熟练的测试,让萧逸大为震惊。高科技这种行业,谁拥有最先进的科技,谁能占领最大份额的市场,如果苏澜见过的机器人比铁蛋要先进,对于萧逸的宏伟计划无疑的是个不小的打击。     苏澜的注意力还在铁蛋身上,这可是她穿越70年后,见到的第一个智能机器人,虽然太简陋了,但基本功能都合格,已经让她十分惊喜了。     听到萧逸的问话,苏澜没过脑子,开口就要答是,忽然被铁蛋机械化的声音一惊,别扭地说道:“是……不可能的,我第一次见到会说话,还会走路的机器人。”     话一出口,苏澜自己都觉得问题了,这话显然是说: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的机器人经常见。     事实上,在苏澜过去28年岁月中,会说话和不会说话的机器人都经常见。     “那个,铁蛋,给我榨杯果汁。”苏澜赶紧用别的话来掩饰出自己的失误。     可连苏澜自己都明白,明显掩饰不了。     萧逸望向苏澜的眼神带着几分考究,拥有功能奇特的胸针,能看得懂集成电路构架图,医学博士学历,如今对智能机器人不仅不陌生,反而觉得十分专业,她到底在苏家处于什么位置?苏家的研究机构已经这样先进了吗?苏家现任家主苏伊士知不知道苏澜懂这么多呢?如果这些资料外泄……     萧逸觉得自己的心脏一紧,苏伊士恐怕就是因为这一点才杀苏澜,若知道苏澜还活着,必然会继续下杀手。     “可以走了吗?”苏澜喝完果汁,问道。     “啊,可以。”萧逸收回思绪,走进书房拿了一份文件,同苏澜一起走出公寓。     将苏澜送到公寓楼前,看着苏澜进了公寓楼门,等了一会,直到看到苏澜公寓的灯亮了,萧逸方离开。     由于天气原因,石羽一周后才回来。     石羽不在的一周,萧逸坚持接送苏澜上下班,态度强硬,手段多少有些暴力,因为他开始几次都是把苏澜拖上车的。     最初的两天,怕苏澜提前走,萧逸天不亮就守在小区门口,有一次苏澜提前了一个小时出门,仍然被萧逸截住了。     “我说萧大总裁,你每天都很闲吗?我自己可以上班,你听不懂吗?”被劫了四天后,苏澜彻底火了,“中国话听不懂是吧,你能听懂什么话?英语、法语、意大利语、还是日语?”     “我不过送你上个班,让你这么难受吗?”萧逸开着车,一脸轻松的表情,丝毫不为苏澜的火气所影响。     “我不需要!你知不知道强求别人做事情是很不道德。”苏澜怒道。     “我只知道,如果有人无偿接送我上下班,我是很愿意接受的。”萧逸嬉笑道。     “哼。”苏澜冷哼一声,心道,“哪是无偿,谁知道你什么目的,就是你什么目的都没有,我也不能白搭你这份情。”     萧逸似乎听到了苏澜的心声,说道:“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不如帮我做件事情。”     苏澜没说话。     萧逸继续道:“因为快过年了,我的一位会日语的秘书昨天跟我请假,说家里有点事,提前回去了,本来也没什么,结果她刚走,金桐今天早上来电话说前些天跟日本人谈的一个项目,老总明天过来,我日语根本不过关,所以想请你帮帮忙。”     “你怎么知道我会日语?”苏澜诧异地望向萧逸,她似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你刚刚说的?”萧逸转头看了苏澜一眼,痞痞地一笑。     “刚刚?”苏澜诧异,刚说什么了?片刻想起上车的时候讽刺萧逸听不动中国话,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语言,好像有日语。     苏澜嗤笑一声,将头靠在车窗上,讽刺道:“我不过随便说说,你也信。”     “当然相信了,不会日语的人,房间里不会有日文小说。”     “你什么时候进过我房间了?”苏澜炸毛了。她一向觉得自己是个脾气好的人,为什么跟萧逸在一起,总会被惹得炸毛,     萧逸确实不是个好人,与她八字不和。还是石羽好,总是温温和和的。     “你房间里真有日文小说?”萧逸含着笑问。     “你!”苏澜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人居然诈她。     “别,火气大的女人容易老。”萧逸欺负苏澜,真是不遗余力,谁让苏澜生气的时候,更加秀色可餐。     “好了,别生气了,逗你的,你的房间我没进去过,不过在石羽的办公室里见过几本日文小说,我知道石羽是不会看的,估计是你在看,所以……”见苏澜被他气得快跳车了,萧逸拉回话头解释道。     苏澜这才想起,自己是有几本日文小说,放在了石羽的办公室。     出院后,石羽要求她中午必须休息一会,闲的没事,便在网上买了一些言情小说,中文、日文、英文的都有。     学日文还是大学二年级时候的事情,那时有个日本帅哥在追她,她对那个帅哥也有好感,正好学校要求学习第二外语,苏澜就选了日文。     其实库伯有意大利血统,意大利语算是库伯的母语。苏澜很小就跟库伯学过意大利语,只是说得多,读得少,上大学后才开始学习阅读。     如果不是认识了日本帅哥,苏澜地第二外语一定会选意大利语。因为这件事,那年过生日回星海研究院,苏澜还特意为库伯准备了礼物。     跟日本帅哥在一起前后有一年多的时间,日本帅哥属于交流大学生,两年后回日本,本想邀请苏澜一同回去,苏澜最初也动了这个心思,可惜学校不同意,她和日本帅哥的事情最后也算无疾而终。但日语却一直坚持了下来,因为在医学研究方面,日本一直比较先进,很多文献是用日文写的。     “怎么样?同意吗?只有明天上午。”萧逸将车停在年代咖啡店前,劝道,“你帮我当半天翻译,我接送你上下班,劳务互偿,好不好?”     “好吧。”苏澜勉强答应。     世上很多事情,发生的时候其实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一个无所谓的决定,却好像蝴蝶效应一样,在亚马逊雨林的一只蝴蝶偶尔振振翅膀,也许两周后就会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苏澜的这个小小决定,不仅对她个人,对向她发出邀请的萧逸,而是对一个时代,对整个人类,日后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这样说,并没有丝毫的夸张。           第七十八章 合同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苏澜被萧逸天天接送上下班,年代咖啡店的人当然不可能无动于衷,怎么说,苏澜已经被他们看成是未来的老板娘,老板出差不在家,保护老板娘的重任自然落在了他们身上。     商量了两天,阿楠等人决定对萧逸摊牌,不让他再来接送苏澜,若是不听,武力解决。     可惜,萧逸送苏澜上下班,只是把车停在咖啡店门口,人从来都没有进去。阿楠他们根本没机会同萧逸摊牌,无奈,只好找老板告状。     其实不用他们担心,杰夫在萧逸第一天接送苏澜时,就跟石羽汇     报了这个情况。虽然他是金桐介绍来的,但跟石羽合作三年,从感情上来说,还是偏向石羽的。况且,杰夫还知道石羽对苏澜动了真心,若不是石箴突然叫走石羽,说不定现在苏澜已经是石羽的未婚妻了。     所以,萧逸对苏澜的积极举动,自然要告诉石羽。     石羽一听就急了,若是换了别人接送苏澜,他一定买礼物谢谢人家,但萧逸不行,这么多年朋友,他可十分清楚萧逸对苏澜怀着什么样的心态,若不是看在多年朋友的份上,萧逸早就动手追了。     在国外的事情没办完,天气也不给力,石羽干着急回不来,只好给萧逸打电话,警告他遵守诺言,离苏澜远一点,结果萧逸说了一句话,石羽考虑了半天,权衡利弊,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默认了萧逸的行为。     苏澜答应给萧逸当半天翻译,找杰夫请假,杰夫请示石羽,石羽只说了一个字:嗯。杰夫拿着电话想了半天,挥挥手让苏澜走了。     日本老总是一家精密仪器供应商。萧逸想要开拓智能机器人市场,自然要跟精密仪器打交道。但这次见面,并不在双方计划内,因而也只是初步接触,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内容。     苏澜的翻译当得很轻松,因为多数时间都是日常用语,涉及到专业词汇很少,不过这次交谈,让苏澜动起了心思,振动了一下她的蝴蝶翅膀。     苏澜的皮肤很好,用肤若凝脂,白嫩如霜,冰肌玉骨,吹弹欲破等等来形容,毫不夸张。苏澜的皮肤自然天生底子就好,但后天保养更不可忽略。可以说,先天占七分,后天占三分。     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保养越来越重要。     苏澜觉得自己的皮肤明显不如以前好了。刚穿越过来时,身无分文,只能用一些最基础的护肤品,之后渐渐手里有了钱,苏澜也用了几个品牌,但效果都不是很理想。     当然,若是跟自己当初使用的清洁护肤仪器相比,效果就差得太远了。     饱暖思淫欲,那是对男人来说的。     女人嘛,吃饱了,喝足了,有稳定的收入,容身的小窝,下一个问题,一定会开始关心自己的容貌,天性。     因而弄一个简单的美容仪这件事情,苏澜已经琢磨了很长时间,既然回不去了,日子还是要过的,苏澜可不想看到自己的皮肤有朝一日成为橘子皮。     这一段时间,她也没少自己动手做一些保养皮肤的面膜,也在网上买了一台家用美容仪,但效果明显满足不了她这个专业人士,可自己动手设计,她倒是能画出图纸,但找谁做是个大问题。     苏澜知道石羽所在的鑫铜实业是生产大型机械的,而萧逸的中科是生产手机和电脑的,没有想过他们工厂能帮上自己的忙。     所以当萧逸带着她和日本来的老总参观自己属下的一间规模不大的精密仪器制造厂时,苏澜忽然心动了,这间厂子和她在70年后的精密仪器制造厂有些相似。     在萧谷工作的两年,苏澜也曾因为研发美容仪,跑过一段时间制造厂,知道怎么跟设计员和技师们沟通,因而苏澜相信他们一定能将自己的图纸变成实物。     从精密仪器厂回来后,苏澜一直再想这个问题,跟萧逸开不开口,怎么开口。     从私心里说,苏澜并不排斥求助于萧逸,但理智上,苏澜做为一个女人,当然能感觉到萧逸对自己有那种心思,既然从心理上,甚至从行动上都认可自己同石羽的关系了,苏澜当然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能跟萧逸来往过密。     犹犹豫豫中,萧逸又接送了苏澜三天。     有石羽的默许,杰夫也没有阻拦,而苏澜一直再想着怎么能用上萧逸的精密仪器厂,又能不欠他的人情,换言之,怎样公平交换。     爱美的女人和漂亮的女人,遇上可以让自己更美丽的东西,向来是没有抵抗力的,就像好色的男人看到漂亮而妖娆的女人一样。     因而这三天,苏澜虽然也不是很愿意让萧逸接送,但态度没那么冷漠了,只要拒绝不成上了车,苏澜渐渐地有说有笑,并时不时地侧面打听她去参观过的那家精密仪器厂。     萧逸是一个很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又很会套话,没两天时间,大致明白苏澜是想自己做一个小物件,需要用到那间精密仪器厂。也听明白了,苏澜不想欠自己的人情。     于是,第三天早上,苏澜一走出小区的大门,如往常一样看到萧逸的车在大门旁停着。     苏澜犹豫了一下,主动上了车。     反正她若不上车,萧逸必然会下车拉着她上车,或者不顾影响地大声鸣笛。     见苏澜打开车门坐进来,萧逸魅惑地一笑,从后座拿过一份文件递给她。     “是什么?”苏澜问。     “我接送你上下班到今天正好一周,这是我的报酬。”萧逸笑着发动了汽车。     苏澜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打开文件,越看表情越诧异,全部看完后,惊疑地看向吹着口哨,喜滋滋开车的萧逸,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大小姐,我不相信以你的学历,看不懂这份文件。”萧逸开玩笑道。     “你要和我合作?”苏澜表情狐疑,她从来没有正面跟萧逸谈过这个问题。     萧逸肯定地点点头:“我对你说的小物件很感兴趣,也希望看到成品。简单地说,我提供技术人员和厂房,你提供研发资料,如果成功了,你若是有生产的意向,我作为你研发产品专利的第一购买人和合作伙伴,如果失败,所有损失由我承担。”     “这个条件似乎很具有诱惑力。”苏澜妩媚地笑道。     “那么,你同意了?”萧逸斜睨了她一眼,继续开车。     “我需要考虑考虑。”苏澜合上文件。     “为什么?难道我开的条件还不够优惠吗?”     “恰恰相反,就是太优惠了,所以我要考虑考虑。”苏澜望着车窗外流逝的街景,注意力却集中在车窗上萧逸朦胧的身影,她心里很清楚,萧逸这份合约,只是为了满足她小小的制作愿望,至于后面所说的生产上市,苏澜相信萧逸只是那么一说,他不会认为自己研发的小东西真能挣钱。     嘿嘿,我就让你看看,我的东西是怎么挣钱的。     苏澜腹黑地一笑,回头道:“晚上来接我,我会跟你好好研究研究这份合约。”     “没问题,乐意之至。”萧逸愉快地答应了。     于是,在公元2032年1月16日,萧逸这只蝴蝶也轻轻振动了一下翅膀,他在说乐意之至的时候,已经想好了不管苏澜如何更改条约,他都会同意,却绝对没有想到,他的好心和他的好奇心,给他带来了巨大利益。     石羽当天下午终于飞回来了,没回家,去公司汇报后,直接到了咖啡店。     苏澜正在用他的电脑重新打同萧逸的合同,石羽带着一身冷气,张扬而帅气的站在她的面前。     他很想说:想我了吗?开口却是:“做什么呢?”     苏澜正兴奋于自己的计划中,看到石羽进来,露出一个开心而妩媚的笑容,起身将打出来的合同递给石羽道:“我在做这个。”说着转身下楼。     等她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回来,石羽已将合同反反复复看了两遍,望向苏澜的目光略有些不解:“这是什么?”     “美容仪。”苏澜示意石羽脱下大衣,接过衣服递上咖啡,继续道,“我想跟萧逸合作研发一个美容仪,这是我拟的合同,你帮我看看。”     “大致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你为什么不跟我合作呢?”石羽接过咖啡,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下,一股苏澜独有的咖啡香味立刻冲散了他一身的疲倦,在国外的七天,石羽除了工作,剩下的时间几乎都用来思念苏澜,思念她甜美的声音,她纯纯的笑,思念带着她味道的咖啡。     苏澜挑起秀眉,惊疑地问道:“你们企业不是生产大型器械的吗?”     “我可以专门为你成立一个精密仪器场。”石羽这句话,绝对不是信口开河,若是苏澜需要,大的做不到,小的,他还是完全有能力做到的。     苏澜笑了,回了一句石羽没有想到的话:“也许,真可以哦。”     以石羽对苏澜的了解,专门为她投资办一个小工厂,他当然不会舍得不钱,但苏澜不会同意,她不是不知深浅,爱慕虚荣的女人,因而苏澜虽然说可以,石羽也只是当苏澜一句玩笑。     却没想到,苏澜将这句玩笑话,一直放在了心上。           第七十九章 潜在的危险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离苏澜下班还有三十分钟时,萧逸推开了年代咖啡店的大门。     石羽一下飞机就拨通了萧逸的电话,因为萧逸欠他一个让他心心念念了整整七天的解释。     苏澜还在前听收银台忙碌,萧逸打了个招呼,直接上二楼找石羽。     两人一见面,没有寒暄,石羽干脆地问道:“为什么?”     萧逸知道自己接送苏澜的事让石羽很恼火,给他的理由却是电话里不能说,一定要等他回来见面谈,因而石羽的那句为什么,萧逸很清楚他在问什么。     “苏澜在忙,你去替她一会,让她给我冲杯咖啡上来。”萧逸却不着急,慢悠悠地脱下大衣,舒服地往沙发上一坐,指使着石羽。     石羽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     “我忙了一整天,连口水都没喝,就为了能早过来一会,你不会连杯咖啡都舍不得招待吧。”萧逸带着一副无赖笑容,欠揍地说道。     石羽却拿他没办法,不给他倒咖啡,他真能什么都不说,就在那里跟你死耗着。     看着石羽不情愿地下楼,萧逸冲着石羽的背影喊了一句:“不要你泡的,你泡的我能喝出来。”     石羽气得一个踉跄,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但他也知道,萧逸确实能喝出来,不仅萧逸能喝出来,连常来年代咖啡店的熟客都能喝出来,石羽也看过苏澜一步步研磨咖啡豆,冲泡咖啡,觉得跟自己做的没有什么区别,却就是跟自己磨出来的咖啡味道不一样。似乎更加纯正,更加浓醇香溢。     十多分钟后,石羽端了两杯咖啡上楼,放在萧逸面前的茶几上,自己也在他身边坐下,端起一杯喝了一口,舒服地长叹一口气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萧逸也不再卖关子了,一口气将石羽走的那天晚上,自己带苏澜回家去文件,苏澜对机器人表现出来的熟络以及他因此而得出的推测一字不拉地说了一遍,最后道:“不知道苏澜当初是如何从苏家逃出来的,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如果我是苏伊士……”     萧逸没有把话说完,石羽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同是这类家族长大的孩子,当然明白这里隐藏的残酷与血腥。     就算苏伊士并不想杀她,也绝不容她带着苏家如此先进的技术脱离苏家的掌控。因而一旦被苏家发现苏澜的行踪,结果只能是不死不休的追杀。     退一万步说,就算苏澜并不是苏家的大小姐,她掌握的这份知识,若是被有心人知道,对于她而言也是非常危险的。     萧逸地贴身保护绝对不是多余。     苏澜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超时代的知识会给自己带来的危险,因而在萧逸和石羽面前除了隐瞒了自己的来历,并没有隐瞒自己的知识,她真是运气好,遇到石羽这么没有功利心的人,又遇到萧逸这只小狐狸。     若没有他们的保护,一旦被利欲熏心的人知道,这个世界上让人说话的办法有的是,例如迷幻药,吐真剂,甚至酷刑……     当然,结果肯定是得到想要的东西,人却必然会废了。     这一点,直到很多年以后,苏澜才领悟到。     同萧逸签订了合同后,苏澜兴致勃勃地着手研发她想了很久的美容仪。     在萧谷的时候,苏澜的新款美容仪已经通过检验,即将上市,所以苏澜再设计一个美容仪,本应该轻车熟路,手到擒来。但有句话说得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代的技术跟70之后相比,有着不小的差距,因而美容仪的智能化必然要大打折扣,工艺也要简单一些,苏澜参观过厂房后,把这些都记在了自己的小本本里。     三天后,苏澜拿着设计好的图纸,在萧逸的带领下,第一次以专家的身份走进精密仪器制造厂。     萧逸提前安排了一名工程师,两名高级技工,三个人协助苏澜工作。     三人都是男性,工程师叫汤彬,看上去有三十多岁,文质彬彬的,一看就是从事科学研究的。两个高级技工都有四十多岁了,一个姓李,一个姓方。     应该说,他们三人在厂子里,都是排得上号的技术能手,汤彬虽然上新产品研发方面差一些,但一手设计工艺图画的非常漂亮,比印刷的还整洁标准。     萧逸大概看过苏澜的设计图纸,作为研发人员,苏澜的图纸很合格,但拿到工厂里,她的图纸就是废纸一张了,苏澜也知道,他们的图纸拿下去,都会有工程师根据他们的图纸和意见,重新画成附和加工要求的标准图纸。     老李和老方都是厂里的老人,进厂近二十年,无论是用机械还是手工,活都做得非常漂亮。他们的手指常年在机床上工作,自然比不上石羽或萧逸的手指修长匀称,但就是看上去像棒槌一样的手,能做出比绣花针还精细的零件。     三个人最初接到上面的安排,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任务,让他们三人组队,可称得上是强强联合了,没想到等来的专家,竟然是一位年轻的姑娘,虽然这位姑娘长得很漂亮,跟她在一起工作至少很养眼,但漂亮和知识似乎不能划等号吧,甚至很多时候,漂亮往往代表了无知。     因而三人跟苏澜初次见面时,虽然表面上都很热情,心里多少还有些看不上的,特别是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家心都有些散,而苏澜拿来的图纸,又是制作美容仪。     女人的东西是好卖了,但女人用的东西跟精密仪器似乎有些不搭,看到苏澜那么漂亮,他们的大老板萧逸又跟前跟后照顾周到,三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不过是他们的大老板讨好苏澜的手段而已,就像有些老板自掏腰包给喜欢的小明星投资拍片。     苏澜不在意三人到底想什么,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她希望在年前能看到试验品。因而与三人互相认识后,立刻进入了正题。     不是第一次跟工厂打交道,因而苏澜很清楚怎样分工合作才能最有效率。三个小时后,苏澜离开时,三个人对苏澜的看法已经有所改观,至少三人一直认为,来的不是外行。     萧逸虽然没有全程陪同,但最后一个小时一直陪着,对于苏澜熟络的表现非常惊讶,说实话,一开始,他真有汤斌三人的想法,拿钱让苏澜玩玩,没想到苏澜玩得有模有样。     萧逸不由地想起他跟苏澜签的那份合同,那份合同萧逸只是大概看了一眼,什么内容他并不是很在乎,如今在想起来,却觉得那份合同拟得非常规范化,合同的主要内容是规定利益分配,前两年利益对分,各占50%,第三年厂家占总利润的70%,第四年厂家占90%,第五年起,占100%。     这样的利益分配,看上去似乎厂家非常占便宜,其实高科技产品新研发的也就上市的前两年挣钱,因为很快会被模仿。而研发单位需要做的就是尽快升级换代,一个高科技产品,一年做不到升级一次,很快就会被淘汰。     萧逸想当然的以为苏澜是借鉴网上的合同拟的利益分配,直到几个月后金桐看到这份合同时的惊讶,才知道这样的利益分配苏澜是第一个提出来的。     其实苏澜参考的是70年后萧谷集团在这一方面的合同。     而这一份合同日后居然成了萧谷集团众多的合同范本之一。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借鉴了谁。     连着跑了三天工厂后,苏澜的意图也基本上说清楚了,标准的图纸也出来了,接着来苏澜没有什么事情可做的,只能等着第一个试验品出炉。     石羽也利用这几天,将工作集中在一起做完,又开始天天泡年代咖啡店。     接近年关,咖啡店的客人明显少了,石羽给阿香、阿声和由美子三人放了假,让阿楠天天上夜班,白天只有苏澜和杰夫。为了不让苏澜太累,石羽便自发地充当帅哥收银员。     其实帅哥收银员对于石羽来说,不是工作是享受,顾客不多,石羽有大把的时间看着苏澜工作的身影,看她忙不过来时,还可以伸手帮一把,一个转身,一个微笑,一个不经意的身体接触,都让石羽的心情比冬天的阳光还灿烂,一天到晚嘴角始终上翘着,造成的结果就是,年代咖啡店不仅吸引了大批的男士,也吸引了大批的女士,在人们都利用休息的时间集中办年货的时候,年代咖啡店的顾客们仍然悠闲地喝着咖啡,享受着养眼的帅哥美女为他们服务。     十天后,作为试验品的第一台美容仪终于面世。     苏澜坐在萧逸的车上,心中竟然有些忐忑不安,研发新产品对于苏澜来说早已不是第一次了,刚进萧谷工作几个月时,苏澜就因为一项新产品的研发成功,获得了萧谷集团的奖励,奖品就是joey。     只是那个时候,苏澜在研究室工作,虽然有几个项目研发项目是她主持的,但一起工作的可不止她一个人,而且在她上面,还有把关的组长,可这一次,就她一个人。           第八十章 70年后的厂房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昨天他们给我打电话了,说是出乎预料的好。”萧逸看出苏澜紧张,笑着宽慰道。     “当然,我还指着它挣钱呢。”苏澜也试着放松自己,顺杆往上爬。     “哦,看来我那50%可以期待了。”萧逸笑道。     “我有点后悔了,你既然这么没有看好它,我应该给你30%才对。”苏澜也笑着说道。     “谁说我没有看好它,你这可是冤枉我,我若没有看好它,能给你指派那么优秀的小组吗?”萧逸夸张地叫屈。     “所以,还是很谢谢你,汤彬和老李老方确实非常优秀,我相信最终一定能完全达到我设计的标准。”苏澜认真地道谢。她知道萧逸明明并不看好,却还是给她指派了最好的组员。     “你说,我能不能指望你这台美容仪,给我的员工发红包呢?”萧逸装模作样地思量道。     “今年有些难度,年前只能出试验品了,明天过年估计差不多。”苏澜毫不谦虚地说。     “好啊,那明年就指着你的美容仪发红包了,不过,今年能不能提前预支一点?”萧逸扭头看了她一眼,说道。     “怎么预支?”     “去完工厂,陪我去新建的厂房看看,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萧逸道。     “当然没问题了。”苏澜痛快地答应,哪里是萧逸耽误她的时间,明明是萧逸挤出时间来陪她。     不过,萧逸也确实存了点坏心思,原本他应该一早去新厂房看看,之后接苏澜去工厂,送苏澜回去后可以顺路去公司开会,结果为了同苏澜在一起长一些,萧逸临时决定先开会,再接苏澜去工厂,之后同苏澜一起去看新厂房。     所有,人不可以存坏心思,因为萧逸的一点小小私心,他背后的小蝴蝶翅膀有轻轻地振动了几下,结果让多个人的命运从此改变。     试验品果然如萧逸所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好,汤彬三人更是来了情绪,看苏澜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三人都是行家,知道这台美容仪绝对是世上最具智能化的一台。     苏澜也很满意,不过比起汤彬三人冷静多了,毕竟,只要达到了她的设计理念,就应该有这个效果。     测试了一些关键的指标后,苏澜提出了修改计划,三个人看向苏澜的目光更加钦佩了,感觉当初自家的大老板说来的是一位专家,并没有一点夸张。     由于还有十天就过年了,年前只能做最后一次修改,苏澜计划一周后再过来看看。     从工厂出来,萧逸带着苏澜,驱车去新厂房。     新厂房坐落在a市的远郊,西面接着一片丘陵地带,东面与a市相连,北面大约一公里外,是环绕a市而过的一条大河,a市的人称它为母亲河。     南面是新建的别墅区,也是龙家开发的。     说起来,这一片新厂房跟苏澜还有些渊源。     这片新厂房,就是近半年前萧逸和龙四少签下的合作开发项目,为了这个项目,萧逸在宴请龙四少时,不得不喝下了明知加料的酒,也就是那个晚上,苏澜穿越到萧逸的床上,把自己保存了28年的处女情怀,稀里糊涂地给了萧逸。     一路上,萧逸边开着车,边不自主地回忆着那个晚上的一切,不是很清晰,却正是由于不那么清晰,越发变得美好得无法言语,如今美人就在身边,耳边又播放着抒情的歌曲,萧逸的情绪不免有几分悸动。     苏澜并不知道这片新厂房还有这么个小插曲,但望着车窗外景色,同样悸动不矣,因为她认出了这个地方,她来过这里,虽然环境比现在整洁多了,厂房也比现在漂亮多了,但地方一定没错,她记着厂房后面那一片矮小的丛林,和站在这里能看到的远处蜿蜒的河流。     她肯定来过,还不止一次,不过,不是在这个时代,而是在她的时代。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停在了新厂房主建筑楼前。     这一片新厂区计划修建三个建筑面积在五千坪以上的大厂房,十多个小厂房,以及一些相关的配套设施。     根据合同,土建工程部分由龙家负责,但在完成60%的时候,需要中科一方的人员检查工程质量,以决定工程是否附和要求,若不附和要求,按合同规定,中科方有权要求重建,且所有损失由龙家负责。     当初就是因为这一点,龙四少对萧逸非常不满意,但萧逸坚持要这么做,否则只是购买土地使用权,不让龙家插手土建工程。     萧逸这么做也是有苦衷的,若不是龙家下属的建筑公司口碑太差,萧逸也不想招惹龙四少。     龙四少虽然不高兴,但龙家自己也想把形象扭转过来,龙家虽然还干着黑道,大面上也得有一两个实业,建筑业是最适合龙家做的。     然而,让萧逸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前一段时间,由中科实业聘请的验收组进驻新厂房,明面上没有查出什么,但这些人都是老油条了,又都是金桐托他大哥找来的人,收了中科的红包,当然要查得仔细一点,认真一查,还是查出了异常,萧逸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因为过年,施工早在半个月前就停了,新厂房除了在大门处有个留守的人以外,没有什么人。     萧逸让苏澜在车里等他,自己下车跟早已等在厂房前的四、五个人一起向百米外的厂房走去。     苏澜看着似曾相识的建筑,不由地打开了车门走下车。     70年后,这里萧谷集团生产c型机器人的主要生产厂房,苏澜刚到萧谷集团工作时,就被带到这里参观,此后,她陆续来过十多次,因为c型机器人的面部,都是由苏澜这样刚加入集团的研究员绘制后,再交给d型机器人,制成一张张c型机器人的面孔。     一张绘制图,能复制出十几张,甚至几十张面孔,当然这几十张面孔不能一模一样,所以必须由研究员过来,配合程序员调整d型机器人的命令程序,让他们做细小的修改。     主楼的整体结构跟苏澜记忆中的差不多,只是一些细节有变化,估计是萧谷集团收购了厂房以后重新改建的,只是不知道未来出于什么原因,萧逸会将这里卖出去。     从主楼从洞开的窗户看出去,是她最熟悉的二号车间。     看了一眼萧逸离开的方向,并没有人回来,苏澜按照记忆中的路,找到了主楼通向二号车间的小门,穿过小门,是空旷的大厂房。     在70年后,这里是c型机器人的组装流水线,苏澜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明明做好了思想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     各种肤色的躯干和四肢从流水线的一头,随着传送带的移动,被安置在两侧的十数个d型机器人精确地装配着,当流水线走到头时,一个无头的c型机器人就装配完成了。     c型机器人的面部虽然是d型机器人绘出来的,但头和身体的安装是由人工手工操作的,因为安装时需要进行调试,这种工作也许a型机器人可以承担,但产生的费用要远远高于普通人工。     这也是22世纪一个让人十分尴尬的现象,不要说一个普通人工的费用,就是像苏澜这样拥有博士学位的研究员,一个小时的薪金也比一个a型机器人一个小时的费用要低得多。     用乔娅的话说,雇佣三个我的价钱,都不够雇佣一个机器人,机器人比人值钱多了。     十月当时甩她的话是,你当然不如机器人值钱,一个a型机器人,价值过千万,你卖得了一千万吗?     苏澜更黑,直接说了一句,一个c型机器人也卖一百多万,还不用管饭。     乔娅当时就抓狂了:你们两个什么意思啊,我还不如机器人呗。     从某种意义上说,人真不如机器人值钱。     只是这种让人无语,让人愤怒的现象,并不是智能机器人出现后才有的。有一句话,视人命如草芥。任何一个时代,都有人不如物的现象。     苏澜边走边慢慢地回忆着,这间厂房让苏澜第一次找到了一种类似根的感觉,就像漂流在外的孩子,看到了来自家乡的东西,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     萧逸同验收小组的人谈完,返回车旁,看到苏澜不在,蹙了蹙眉头,冬天天黑得早,4点刚过,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     验收小组的人打了招呼,率先开车走了,萧逸拿出手机,拨打苏澜的电话。     电话接通,音乐声却从车内传出,萧逸探头一看,苏澜的手包还放在副驾座位上。     “苏澜!”萧逸大喊一声。     四周空旷旷的,没有人回应。     “苏澜!”萧逸一边喊着,一边绕过主楼,向楼后走去。     苏澜在偌大厂房中走到一多半的时候,才恍然感觉到天快黑了,记得前面有一个小门,可通外面,苏澜于是没有返身回去,而是加快步伐向记忆中的小门走去。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萧逸在喊她。     “萧逸,我在这里!”苏澜大声回应着,找到记忆中的小门,用力推着。     萧逸分明听到了苏澜的声音,却看不到人,正四处张望,恍惚中,似乎有一个人影一晃而过。     “苏澜!”萧逸正想追着人影过去,却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巨响。     回身一看,萧逸被吓得魂飞魄散。           第八十一章 生死一线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一块半个桌面大的水泥板悬在苏澜的头顶上,在寒风中微微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坠下。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快多了,萧逸一个箭步冲向苏澜。     苏澜也被自己弄出的巨大声响吓了一跳,那个小门太紧了,她用尽吃奶的力气,才把小门推开,没想到,推是推开了,却整个推到了,接着,就看到萧逸飞奔而来。     苏澜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萧逸不会是因为自己把他新厂房的门弄坏了而生气了吧,不过,这真不能都怪她,她虽然不应该到这里来,虽然不应该用那么大的力气,但那扇门也太不结实了吧。     苏澜还没有暗暗地为自己辩解完,萧逸已经冲到眼前,抱着她就地一滚,接着苏澜觉得有什么重物挟着骇人的冷风擦着脊背刮过,接着轰轰隆隆、稀里哗啦响了一阵,而萧逸始终紧紧抱着她,一直滚到了墙边。     半晌,萧逸小心翼翼的声音从苏澜的头顶上传来:“苏澜,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苏澜惊魂未定,在萧逸的怀里摇了摇头。     萧逸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没受伤就好。”     方才看到那道可疑的人影,萧逸本想追上去,却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巨响,转过身震惊地看到苏澜的头顶上随时随地都可能掉下来水泥板,当时感到自己的心脏一定不跳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像被谁猛推了一把似地,冲向苏澜,在抱住苏澜翻到的一瞬间,明显地感觉到那块水泥板掉下来了。     若不是平时经常锻炼,爆发力和四肢协调能力还算不错,若他在晚一秒钟看到苏澜,不是眼睁睁地看着苏澜被砸死,就是同苏澜一起被砸死。     心里紧绷着的一根弦一松,萧逸才感觉到左边的大腿钻心的疼,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苏澜也慢慢回过神来,闻道了空气中明显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苏澜慌张推开他,焦急地问道。     “没事,别着急。”萧逸忍着疼,语气尽量平稳地说道。     “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     在苏澜的记忆中,这道小门是一个紧急出口,由于距离研究员的休息室近,苏澜走过几次。     这个小门连着一个宽大约两米左右,长大约三米左右的门洞,萧逸和苏澜眼前就在这个门洞里。     因为厂房的举架高,在安全门这一侧的研究员休息室,工作室等,都是上下两层,门洞的上面也有一层,萧逸看到的,就是那一层的隔板因为房门被硬性推开而掉了下来。     二层空间里放了一些建筑材料,隔板掉下来后,连带的不少建筑材料也掉了下来,包括角钢,铁板、水泥袋,塑钢等等,不仅将门洞通往小门的通路上堆满了建筑材料,路门洞通往车间的门也被一根长长的角钢顶死了,幸亏水泥板只是门口的一块掉下来了,里面的还好好的,萧逸和苏澜所处的地方还很安全,不然他们今天就要葬生建筑材料中了。     但是,门洞的空间一共就那么大,建筑材料堆起来,占了一大半,给萧逸和苏澜留下的空间,也就只能站起来,动动身体而已。     萧逸的伤看样子是被掉下来的角钢划伤,在左侧大腿处,有一个长约十厘米,深可见骨的口子,幸亏没碰到主动脉。     苏澜一把拽下萧逸的领带,当成止血带,系在萧逸左腿的大腿根处,撕开裤子,将带在自己脖子上的金黄色的纯羊毛大围巾解下来,先将血迹大概擦干净,再将自己贴身穿的纯棉衬衣脱下来,撕下整个下摆将伤口包扎上,最后用柔软的大围巾包上取暖。     整个过程动作麻利,程序景然,苏澜做得脸不红气不喘,有条不紊,就连当着萧逸的面脱得只剩下贴身小背心,也没露出一丝羞怯,若不是一双手白的没有血色,微微还有些发抖,萧逸根本看不出苏澜心里在害怕,绝对认为苏澜是一名战地医生,并且刚从战场上回来。     “很疼吗?”苏澜没当过临床医生,这是她第一次动手包扎这么大的伤口,心里紧张得要命,系上最后一个扣,苏澜都不敢抬头地问,生怕自己做得不好,更怕萧逸因为自己的莽撞生气。     萧逸把手温柔地放在苏澜的肩上,声音平和地安慰道:“别担心,没事,一点皮外伤而已。你包扎得很好,已经不怎么疼了。”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苏澜心虚地道歉。     “应该是我对不起你,带你过来,让你受此惊吓。”萧逸摇摇头道。     一听到这点,苏澜小脾气也上来了,抬起头红着脸叫道:“什么破门嘛,就算我用了点力气,它也不应该直接倒下去呀。”苏澜还在纠结这那个门呢。     萧逸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是应该查查这是什么工程质量,开个门能发生七级地震。”     “是啊,什么人盖得房子,这不是坑人吗?”苏澜发了一顿牢骚,觉得自己已经让萧逸认识到,门倒了并不是她的责任,于是自己没压力了,才想到应该打电话找人救他们回去。     掏了半天兜,没找到手机,才想起来手机在手包里,放在车上没拿下来,遂向萧逸伸出手:“手机拿来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萧逸无奈地笑了一下,他早就想打电话了:“手机在那里。”说着话,目光看向门边的一堆建筑材料下面。     苏澜顺着萧逸的目光看过去,可怜的手机已经四分五裂了,不要说从这个角度够不着手机,就算够着了,也不能用了。     “那怎么办?”苏澜担心地问。     “等吧。金桐和石羽很可能会来找我们的。车还在外面,他们看到车,就知道我们没走。”萧逸安慰她道。     苏澜点点头,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两边门都堵得死死地,苏澜方才试了一下,那钢板重的跟长在地上一样,别说萧逸腿受伤帮不上忙,就是两人都没有受伤,想逃出去也不容易。     石羽习惯晚上给她打电话的,若是一直没人接,说不定会利用gps查查她在哪里,自从上次苏澜食物中毒住院,石羽担心了一个晚上后,就在苏澜的手机中装了gps定位,只要苏澜手机有电,石羽就能找到她的手机位置。     想到这里,苏澜不由得怀念她那个时代的手机,例如那个小巧的胸针,以及以前她常用的,别在包包上的小葫芦,好吧,就算别在包包上,也会忘记拿,萧逸的手机不至于坏吧,男士的手机大多设计成领带夹,袖扣等,既不容易丢,也不容易坏。哪里像现在的手机,这么大一个,必须放在包里。     把贴身的衬衫脱了给萧逸包扎,暖暖的、纯羊绒的围脖包在萧逸的腿上,苏澜靠墙坐着,虽然裹紧了大衣,还是冷得发抖,虽然人出不去,可风却能肆意地刮进来。还有十天就是春节了,正是冷的时候,晚上的温度能降到零下十多度。     “你冷吗?”萧逸问道。     “……还好。”     “冷就过来,两人靠在一起暖和点。”萧逸继续说道。     苏澜抬头看向萧逸,天色已经很暗了,看不清楚什么,但萧逸的脸色在阴暗的光线下,愈发显得苍白,苏澜知道,因为失血,萧逸也会很冷。     没有犹豫,苏澜起身走到萧逸的身边坐下,靠在萧逸的怀中,用自己的大衣从前面将两个人都裹起来。     “这样暖和多了。”萧逸笑道。     “我只是不想让你冻死。”苏澜呛了他一句。萧逸承认是工程质量问题后,苏澜立刻觉得自己没错了,对萧逸也不再愧疚了。     “是,我没想别的。”萧逸感觉到苏澜的尴尬,笑着解释道。     “想也白想。”苏澜头也不会地继续呛他。     “其实想想也不错。”萧逸嬉笑着,故意逗她。     知道萧逸恶趣,自己越生气他就越高兴,话说,这种恶趣味跟自己好像有些类似。     苏澜郁闷地叹口气,不再接话,伸手去摸萧逸受伤的腿,伤口不流血了,但整条腿冷冷的像块冰似地,苏澜知道是因为血液不流通造成的,如果放开系在大腿根部的领带,又担心伤口流血,不放开,这么冷的温度,恐怕会冻伤。苏澜权衡了一下利弊,决定稍微放开一些,哪怕流点血。     “我松开的时候,你会感觉到疼,忍一下。”苏澜说着,松开了领带,明显感到萧逸抽搐了一下,伤口随之溢出血来。     苏澜再次将领带系上,但系松了一些。     “再忍一下。”苏澜一手扶着伤口,一手将萧逸受伤的腿支了起来。     让伤口抬高,有利于止血,而苏澜的主要目的,是想将苏澜的伤腿抱在自己的怀里。     这两次移动,让萧逸疼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苏澜摆了一个新的姿势,自己背对着萧逸,坐在萧逸的两腿之间,萧逸受伤的腿,被她裹着大衣抱在怀里。     萧逸忍过那阵疼,又开始油嘴滑舌:“我怎么觉得,我这个人的待遇还没有我的一条腿的待遇高?”     “因为我是医生,你的腿的病号,你人不是。”苏澜的理由很充分。     萧逸故作认真地想了一下,问道:“腿是谁的呢?”     “这个并不重要。”     萧逸很气馁,好像跟苏澜的交锋中,自己经常处于下风。     氏族大家的小姐思维果然同一般人不一样。     他不知道苏澜虽然不是氏族出身的大家小姐,可也不是他这个时代的人。     “苏澜,说说你小时候的生活好不好?”萧逸请求道。           第八十二章 坦白的后果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苏澜看看外面的天色,离开了手表手机之类能看时间的东西,光凭看天色,苏澜也不知道几点了,冬天天黑得早,这个时间若是平时,恐怕刚下班吧。     “我六岁的时候,父母就失踪了。”     还以为苏澜不会的说的,没想到苏澜毫无顾忌地缓缓道来:“我从小是在寄宿学校长大的,父母只是给我留下了一笔信托资金,托给一个叫库伯的律师,库伯叔叔对我很好,经常抽时间来看我。”     “你六岁时,父母就失踪了?”萧逸诧异地问,根据资料,苏家大公子是意外死亡,一年后妻子病故。那个时候,苏澜估计有十岁了。怎么说父母失踪呢?     苏澜不知道萧逸想什么,继续她的回忆道:“他们在工作时,出了事故。”     “你跟c市的苏家什么关系?”萧逸干脆直接问道。     “c市苏家?我从来没有去过c市。”苏澜奇怪地回过头,看向萧逸。     苏澜在c市读得博士,不仅去过c市,还在那里住了近5年,不过,那是她28岁之前的事情,跟这个时代没有关系。     “你不是苏家的大小姐吗?”萧逸接着问道。     “为什么你认为我是苏家的大小姐?”苏澜也奇怪了。     “那你是从哪里来的?”     苏澜犹豫了半天,幽幽说道:“如果我说,我是从未来来的,你信吗?”     “未来?那个省的城市?”     “未来世界,七十年后。”     萧逸扑哧笑了:“你若是从七十年后来的,我倒是有很多事请想问问你,比如说,哪个时候我是什么样子的?”     “我就算是从七十年后来的,也不知道你是谁啊。”苏澜也笑了,这种话说出来,任谁听了也以为是一句玩笑。     “如果七十年后你不知道我是谁,只能说明我还不够出名。”萧逸笑着解释。     苏澜想了想,萧逸确实不够出名,因为他根本没有听说过他。     不过,七十年前的人,除了政界要人和经济大鳄,在或者学科领头人或演艺界名人,一般名气差一点的人,苏澜也不会知道。     她哪里想到,萧逸可不是名气差一点的人,更不是苏澜不知道的人。     萧逸却因为苏澜的实话,不仅没有相信她来自未来,反而因为苏澜讲了很多寄宿学校的事情,更坚信她是苏家的大小姐。     因为根据萧逸掌握的消息,苏家大小姐也是寄宿学校长大的。而且,也是六岁进的寄宿学校。只是离开寄宿学校后行踪没有查到。     “说说你小时候吧。”讲了一些自己的故事后,苏澜提议道。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父母就我一个孩子,比你幸运的是,他们都健在,跟你一样的是,小时候他们忙工作,不怎么管我,比你不幸的是,现在他们没事了,开始管我了。”     苏澜被萧逸抱怨的口吻逗笑了,指责道:“有父母在还那么多废话,真是嚼性,身在福中不知福。”     两个人东拉西扯,说着各自的糗事和趣闻,倒也不觉得无聊,反而有些敞开心扉,聊得很投机的感觉,如果是在夏夜的星空下,躺在柔软的,散发着青草气息的草坪上,一定很完美了。     可惜他们不仅不在夏夜,还在严冬。     尽管两人都不去想有多冷,身体却忠实地报告着这件事情。午夜是温度最低的时候,萧逸和苏澜都很清楚不能睡,睡着了会冻伤,甚至冻死,可两人聊天的声音明显低了,且时断时续。     他们一直期待的援兵始终没来。     也是赶巧了,石羽和金桐两人都回家了,只是一个是自愿的,一个是被迫的。     石羽一大早就接到了石箴的电话,让他晚上回老宅一趟。     石羽的父亲是老二,比石家老大,石箴的父亲小了近十岁,石家老太爷去世后,石羽的父亲搬出了老宅。     父辈之间的关系也许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融洽,三个小字辈的关系却非常好,也许是因为少了的利益冲突。     石家有个规矩,年前总会小聚一次,讨论过年的安排,因为一年难得有休假的时间,不会再像传统那样,守在家里过年,通常,大年初一,大家都飞往世界各地了。     石羽原本计划向苏澜求婚后,带着苏澜去瑞士滑雪,现在婚没有求成,瑞士之行却不想更改,只是想把回程更改一下,让2月14日那天正好在浪漫的巴黎。     石箴也有自己的计划,一年到头难得有时间带老婆孩子出去玩,当然过年也就三十那天能在家。     十依更不会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了,她早就计划好了,先跟闺蜜们去欧洲扫扫奢侈品,然后在巴黎等萧逸去跟她汇合,一起过情人节。     萧家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给孩子们发红包,虽然石箴、石羽早都不需要红包了,但十依需要啊,而且两个哥哥的红包,最后总能让她磨到手中,虽然平时手里不是没钱,但有些奢侈品实在太贵,她这个鑫桐实业的大小姐,也不是想买就能买的。     额外而来的红包就不同了,花起来不心疼。     石家四位老人倒是不反对,因为他们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安排的,只是,石羽想求婚的事情,并没有告诉石家任何人,他担心因为苏澜是苏家大小姐的身份太危险,家里不会同意,用现在身份证上普通身份,家里就更不会同意了。     他的父母似乎已经想好了,过了年一定要他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成亲。     只有石箴对石羽的事情多少知道一些,对于自己从小就喜欢的弟弟,石箴早已打定主意站在石羽这一边。     石家的聚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多,石羽同父母回到自己的家,已经十一点了,给苏澜发了两个短信,见她没有回,以为她已经睡了,就没在打电话。     哪里会想到,苏澜的手机在车里挨冻呢,而苏澜比她的手机还惨,被困的地方,连个门都没有,深夜的寒风直接吹了进来,冻得她快没知觉了。     金桐虽然是被迫回了老宅,最后的结果也算不错,金桐答应老爷子,过完年尽快将萧逸那边的工作交接一下,回金家企业上班。     这也是萧逸跟金桐商量好的,想让张小曼嫁进金家,金桐在金家必须要有实力,要有一定的话语权,总是躲着不回去,一来不会长久,二来对张小曼也不公平。     可惜结果虽然不错,金桐却被要求必须搬回金家住,并且从当天晚上开始。     所以当天晚上,金桐就住在了金家老宅,回到早已为他收拾好的卧室,金桐惦记着张小曼,开始跟张小曼煲电话粥。     石羽给苏澜打电话,是因为惦记,金桐给萧逸打电话,是因为无聊。通常晚上临睡前,两人在电话里臭屁两句,偶尔聊聊第二天的工作安排。今晚金桐挂了张小曼的电话,想着需要做出怎样的成绩,才能说服金老爷子,把小曼娶进门,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根本没想给萧逸打个电话。当然也想不到,萧逸在瑟瑟的寒风中,带着伤可怜巴巴地等着他去援救。     伤口根本感觉不到疼了,萧逸的眼皮越来越重,浑身冷的跟一块冰一样,萧逸觉得自己如果不动一下,大概会就这么死了。     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苏澜说话了,萧逸拼命集中精神,抱着苏澜的手臂紧了紧说道:“做做运动吧,不然会冻死的。”     苏澜也很清楚绝对不能睡着了,特别是不能让萧逸睡着了,萧逸那条腿血脉不通,若是睡着了,腿被冻伤的可能性非常大,严重的话会坏死。而若是松开领带恢复血脉流通,萧逸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冻死。     可是她确实太困了,又冷又饿又困,浑身僵硬得不像自己的,稍不留神,眼皮就想合上,苏澜明白她这中状态不是正常的困乏,昏睡是体温过低的前兆,如果真睡着了,恐怕也会出危险,因而听到萧逸的话,挣扎着硬是让自己动了一下,立刻觉得精神了一些。     “做什么运动,原地跳?”苏澜嘀咕了一句。     这个地方能让她做的运动,除了原地跳也就原地跑了,好在顶棚够高,原地跳不会撞到脑袋。     说做就做,苏澜的身体再不想动,心里也强迫自己站起来,把大衣盖在萧逸的身上,自己像兔子一样,咚咚咚咚蹦了一气,果然暖和了一些,可是更饿了。     此时两个人谁都不再提援兵,都这个时间了,若是想找他们,早就来了,肯定是没有发现他们失踪了,这一夜,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苏澜蹦了一会,实在累得蹦不下去了,又靠近萧逸的怀里,将萧逸的伤腿抱在怀中,上下摩挲着,试图让它热一点。     萧逸虽然没起来折腾,但苏澜这一折腾,让他也精神了不少,一直噙着笑容看着苏澜跳,光线很暗,只能模糊地看到人影,可萧逸却好像能看到苏澜的每一丝表情。     跳累了的苏澜靠着他的胸口坐着。让萧逸不禁觉得有些微微口干。           第八十三章 不是意外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苏澜的大衣下面,原本只是穿了一件棉质衬衫,一件贴身小背心,如今棉质的衬衫被撕去了一大半,成了半腰长袖衫,若不是还有两个袖子能保点温,苏澜都不会再穿上。     萧逸穿的和苏澜一样,大衣里面也是一件棉质衬衫,再下面是贴身的背心,只是在胸部,少了女人才有的一层保护。     为了保暖,萧逸靠在墙壁坐着,大衣解开扣子从后面包裹着二人,苏澜的大衣从前面裹着苏澜和萧逸受伤的腿。     两人身体相贴的地方,仅仅隔着两层棉质衬衫,一层还被撕掉了一半。     萧逸抱着苏澜坐了一个晚上了,直到之前都没有任何别的想法,但因为运动而微微发热的身体再一次贴近的时候,萧逸忽然就兴奋了,冻得有些僵硬的物件居然一阵发热,缓缓有抬起的势头,抱着苏澜的手臂不由自主地紧了。     苏澜以为他冷,又向他微微靠了靠,建议道:“要不,你也起来动一动,我扶着你。”     萧逸闷声回答:“不用。”天知道他多么想苏澜再靠近一些,可是带着苏澜体香的热源靠近,让萧逸更控制不住有想法了,虽然萧逸身后就是墙,他还是向后让了一下。     幅度实在太小,苏澜根本没有感觉到,继续自己的话题说道:“你不站起来,怎么运动?”     “原始运动。”萧逸正想着怎么样不让苏澜发现他的异动,话不过脑地就把心中所想说了出去,说完他自己也被吓到了。     不可否认,萧逸对苏澜一直有那种念头,他并不认为臆想和某人怎么样有什么羞耻,更没有什么罪恶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只是yy一下,有利于身体健康。     萧逸也不是没想过重温那日的美好,甚至在苏澜食物中毒进医院,他误以为她怀孕时,还动过娶她的想法,应该说,若不是答应了石羽不动拥有苏澜的心思,萧逸绝对会追苏澜的。当初做出承诺,也是看在同石羽多年朋友的份上,若是换一个人,萧逸估计也不会答应。     可随着跟苏澜越来越多的接触,萧逸也越来了越后悔当初对石羽的承诺,做生意的人,诚信是经商之道,但现在,萧逸非常想毁约。     苏澜背靠着萧逸坐着,裹着大衣将头轻轻放在萧逸受伤的腿上,手在伤腿上来回揉按着,缓解这伤腿的寒冷,没看到萧逸有些尴尬的表情,也没听懂萧逸的意思,不在意地追问道:“什么原始运动?”     以萧逸平时敏捷的思维,就算说漏嘴了,也能找出看似合理的理由,把漏洞补上,可此刻,不知道是因为思维被冻住了,还是精虫上脑,把思维囚禁了,反正萧逸不仅没有开口解释,反而喘息有了一丝加重。     苏澜的常用语,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苏澜长这么大,只跟萧逸在半年前有过一次情事,但不等于她不懂,没有实际经验,还有理论基础呢,小说电视不是白看的,她只是一时没有想到,什么是原始运动。     萧逸明显感觉到苏澜的身体忽然僵硬了,一直在揉捏他伤腿的手也停止了动作,接着,苏澜微不可查地向前挪了挪。     原本紧贴在一起的身体忽然有了缝隙,冷风毫不留情地灌了进来,萧逸觉得胸口像忽然被剜去了一大块,冷得发疼,苏澜也觉得后背失去了温暖的靠山,空落落冷飕飕的,像是忽然走进了空无一人的冰原。     然而苏澜固执地没有去填补那一份空隙,也没有再揉捏萧逸受伤的腿。     穿越过来的第一夜对于苏澜来说是矛盾的,任何一个女人,就算再没有什么处女情节,也不愿意自己的初夜就那么糊里糊涂的给了出去,虽然后来她也知道了,那个晚上,萧逸中了春药,自己刚穿越过来,身体和思维还都处在混乱中,这件事情不能全怪萧逸,但是到后来,快天亮的时候,萧逸还在缠着她索要个不停,那个时候的萧逸,绝对是清醒的,故意的。     不能否认那一夜的美好,但也不能原谅萧逸的禽兽行为。     苏澜僵硬的身体抱着萧逸的伤腿慢慢睡着了,萧逸也清楚自己的话惹恼了苏澜,靠这墙不敢再动,很快也睡着了。     距离新厂房大约二十多公里左右的一间小旅馆的房间里,一高一矮两个人正围坐茶几两侧喝酒,其中个子矮的人似乎刚刚回来不久,冻得冰冷的耳朵在温暖的房间里红的发紫,阵阵发热发痒,那人时不时地摸一下。     “靠,这天真够冷的。”矮个子低骂。     “得手了?”高个子人给矮个子人倒上白酒。     “没有,只是困住了,一个长得挺帅气的小伙子救了她,不过,恐怕会受伤。”矮个人一口喝掉半杯白酒,舒服地哈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么冷的天,若真受伤了,估计也活不了。”     “他们没有打电话求助?”高个问。     “没有,我守了两个小时,没有看到有任何车辆过去。”矮个道。     “这次任务难度太大了,杀个人还非要弄出个意外事故,意外事故是那么容易弄出来的。”高个子抱怨。     矮个子赞同地点点头,随即问道:“咱哥俩守了快一个月了,才找到这么一个机会,本以为能成功,没想到遇到两个打酱油的,差点撞破了咱们的好事,你查出那两个人是什么人了吗?”     高个子郁闷地将自己杯子里的酒一口喝下,生气道:“跟丢了。两个人鬼得很,不过,那两人应该不是那边的人,只是想甩掉我,并没有跟我动手。”     “会不会是龙家的仇人吗?”矮个子分析。     “龙家?”     “我听说,这处工程是龙家人承包的,面上看不出问题,但内里大有乾坤,不是专业人士根本查不出来。过个十年八载的,有个风吹草动就会坍塌。”矮个说道。     “你都快成专家了,还在想当年的事情?”     矮个苦笑了一下,自己倒杯酒干了,感叹道:“作孽啊,早晚有一天,别人也会来找我报仇的。”     “你那时也是不得已,没有的选择,来,别再想以前的事情了,干。”高个举起自己的酒杯,跟矮个撞了一下。     “我真是不想干了。”矮个低沉地说道。     高个没说话。     矮个忽然察觉到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高个,高个苦笑了一下道:“兄弟,我也是不得已。”说着话,忽然拿起沙发上的靠垫捂在矮个的口鼻上,矮个挣扎了片刻,不动了。     高个松开靠垫,见矮个瞪大着眼睛,已经死了。迅速而老练地将自己存在的痕迹擦除,高个神情坦然地离开了房间。     明天,估计报纸上会有一个小篇幅的报道,某家旅馆一名客人因酒后心脏病突发而死亡。     那杯酒里放了特殊的药物,除非是特别有经验的验尸官验尸,否则查不出真正的死因。     高个走出旅馆后,拿出电话拨了一个号:“老大。”     “办好了?”     “是。”     “我给你准备的东西放在了老地方。”     “谢谢老大。”     电话那边只听到沉重的呼吸声,没有说话,也没有撂电话。     “老大,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电话被挂断。     高个默默收起手机,伸手打了一辆车。     苏澜是被冻醒的,怀里是块冰,背后也是块冰,身上一点热乎气都没有。难受地动了一下,才恍然反应到自己居然大意地睡着了,幸亏似乎没睡多长时间。     想着方才萧逸的话,若站在医生的角度,若想保命,那确实是在目前的条件下唯一可行的运动。若是两个求生欲强的动物,恐怕早就身体力行了。     苏澜学医出身,又是在22世纪长大的女人,人类都跨越星系,到别的星球上生活了,对于**的问题,也不再那么呆板,不得不为之的时候,苏澜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心里障碍,何况,萧逸长得跟joey是那么的像,与他发生点什么事情,至少在苏澜的心里上是不排斥的。     想通了这一层,苏澜的身体向后靠了靠,低声道:“萧逸,你睡了吗?”     萧逸不仅没有动作,反而因为苏澜的移动,一直揽着苏澜腰身的手臂滑了下去。     苏澜心里一惊,忙回身查看。     萧逸的身体冰冷,体温明显偏低,他不仅睡着了,而且处于昏睡状态,苏澜看看外面黑漆漆的天空,估计到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若是不唤醒他,很可能出事。     “萧逸,醒醒,萧逸。”苏澜摇晃这萧逸的身体,拍打的萧逸的脸颊,半晌,终于听到萧逸迷糊而低沉的回应。     “萧逸。”苏澜抱着萧逸,双手摩擦着他寒冷而僵硬的后背,微凉的嘴唇贴上了萧逸更为冰冷的嘴唇。     理论和实践毕竟是有距离的,苏澜只是看到过别人接吻,轮到自己,真不知道从哪个地方下嘴。     做不好咱还做不坏吗?反正范围知道,工具也知道,苏澜贴着萧逸的嘴唇,先轻轻地添,再轻轻地咬,咬完了再添,添完了再咬,忽然觉得,这项运动也不错,软软的,有一些水嫩,只是有点冰,不太适合现在这个季节。     苏澜笨拙地亲吻终于把萧逸的神经唤醒了,感受这苏澜细细的撕咬,萧逸感到一阵酥麻缓缓地从后脊椎升起,趁着苏澜舔弄的瞬间,张开嘴轻轻咬了一下苏澜的舌头,有些迷蒙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苏澜的回答很给力:“原始运动。”           第八十四章 证据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刺激一个人**的感官,并不一定是视觉和触觉,听觉也占在很重要部分。     苏澜轻轻说出的原始运动四个字,将萧逸的欲火腾地挑了起来,萧逸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用力收紧了双臂,将苏澜紧紧抱在怀里,反客为主的亲吻如暴雨一般落下,苏澜终于亲身体会到了什么是法式舌吻。     “呼吸,小笨蛋,呼吸。”感到自己怀里的苏澜快窒息了,萧逸忙放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你第一次接吻吗?”     苏澜被萧逸吻得似乎浑身都热了起来,不得不承认原始运动确实能制造热量。听到萧逸的问话,苏澜瞥了他一样,色厉内荏地接了一句:“不可以吗?”     萧逸呵呵笑着,因为发自内心,而引起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棉质内衣,苏澜也能感受到他的喜悦。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男人再怎么游戏花丛,对生涩都女人也会有一种别样的情怀,更何况这个女人是自己喜欢的。     “不过,我记得,那个晚上,我好像吻过你。”萧逸暧昧地说道。     那个晚上,他自然吻过苏澜,还不止一次,不过,苏澜有什么反映,他还真记不得了,只记得那时候的吻非常甜蜜,吻也吻不够,今日重温,果然记忆没有骗他。     “不许提那个晚上。”苏澜绷起小脸轻斥。     “不提不提。”不提就不提,不提你的第一次也是我的,一想到这一点,萧逸的心更柔软了,而与软相反的地方,也更硬了。     “苏澜,你真想跟我做原始运动吗?”萧逸亲着苏澜的耳垂魅惑地问道。     “你别想那么多,我只是怕你冻死。”苏澜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抓着萧逸后背的手不由得握紧,却努力保持着声音的平稳。     “可我就想多想,苏澜,嫁给我吧。”萧逸吻着美好的肌肤,动情地说道。     苏澜的脑子瞬间有些空白,她无法明确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难以置信?不可思议?兴奋?激动?还是遗憾?无语?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她的第一次被求婚,会是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环境,而第一个求婚的人,会是萧逸。     “那个,如果你觉得发生了性关系,就一定要结婚的话,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苏澜冷静地说道。     “不,不是的,苏澜,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萧逸急忙解释道。     如果没有最后一句话,苏澜也许会被感动,可最后一句话,明显说明了一件事情:“你是喜欢我的身体吧。”     萧逸真想给自己一巴掌,他这个风流大少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一定是因为天气太冷了,怀中的苏澜又太美好,太温暖,让萧逸不自觉地把实话都说出来了。     不过,有一点作为女人可能不太理解,男人可能会因为爱你的身体而爱你,但绝不对会爱你却不爱你的身体。     换言之,如果他不爱你的身体,就百分之百不会爱你。     萧逸喜欢苏澜,无疑是先喜欢苏澜的身体,但这一段时间以来,萧逸不得不承认,他越来越被苏澜吸引,他对苏澜的喜欢,早已不局限于身体,至于爱,萧逸认为,喜欢和爱,没有区别吧。     “苏澜,我承认我喜欢你的身体,但我也喜欢你,嫁给我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我发誓。”萧逸使出浑身解数,熟练而灵活的手指配合温柔的亲吻,在苏澜身上四处点火,用以努力转移苏澜的注意力,既然说错话,只好用行动去弥补。     苏澜的喘息声明显加重了,迷糊地回答道:“你先活下来再说。”     “我当然会好好活着,我活着,你就嫁给我,好不好?”萧逸喘息着,突然的幸运让他有些忙乱,却也更加兴奋,触摸在如凝脂般细腻肌肤上的手指,多少有些粗暴。     苏澜双手搂着萧逸的脖颈,放松身体,顺应着感觉配合着,扭动着,挣扎着,喘息着:“不好。”     萧逸没有问为什么不好,而是说:“不许说不好。”     苏澜也没有问为什么,而是强调:“不好就是不好。”     “那这样好不好?”萧逸明显故意曲解了苏澜的意思,随着苏澜的一声惊呼,终于与苏澜合二为一。     那一刻,寒冷的风似乎停了,春的气息环绕在他们周围,彼此的心顺着连接在一起的身体碰撞着,感觉美好。     我真的不仅不讨厌这种感觉,还很喜欢,也很期待。苏澜对自己说道。     隔着衬衫,苏澜抬起身在萧逸的肩头咬了一口,不轻不重,却是个明确的信号。     萧逸魅惑地一笑,既没有让苏澜等待,更没有让她失望……     穿越的那个晚上,苏澜虽然在身体找回了感觉后,品尝到了禁果的美好,但她以为她是在梦中,那种感觉是不真实的,是虚幻的,是不受她控制的。而今晚,苏澜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份难以言喻的飘忽,那种难以描绘倦怠。     她没有压抑自己感觉,也没有隐晦自己的要求,在她的鼓励和称赞下,萧逸发挥出十二分潜力,将寒冷而黑暗的门洞,变成了温柔而柔软的天堂。     天色微微露出曙光时,萧逸才恋恋不舍地咬牙起身,收拾两人折腾了一夜制造的痕迹。     苏澜实在控制不住疲倦,蜷缩在萧逸的大衣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那是萧逸第数次将她送到巅峰后,流下的委屈的泪水。     说不上原因,萧逸只知道自己在那一刻很理解苏澜的心情,那是在自己相信的人面前放下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袒露自己的柔弱,发泄自己的委屈。     那一刻,萧逸深刻体会到了一句话:你哭得我心痛。     他吻着她的泪水,吻着他的樱唇,在她的体内,留下了他的种子。     “嫁给我吧,苏澜。”     苏澜没回答他,却在他的呢喃中,安心地睡着了。     大致收拾好,萧逸重新靠着墙坐下,原始运动了一夜,好处是真没冻着,坏处是他也累得睁不开眼睛了,将苏澜抱进怀里,用两人的大衣严严实实地遮住两人的身体,萧逸也靠这墙睡了。     他知道太阳出来后,气温会渐渐回升,更重要的是,金桐一到公司,找不到他一定会打他的电话,然后会找到这里。     以金桐的办事效率,最多再有四个小时,他就会躺在医院里。     这四个小时,睡着了也没什么大事,特别是,他已经到了极限,身体已经不受他控制了。     再次检查了盖在身上的大衣,萧逸放任自己进入了梦乡。     萧逸再次醒来,果然在医院里,不过时间好像不对。     动了动身体,萧逸感觉腿上一跳一跳的疼。     “你醒了。”身边传来金桐的声音。     “几点了?”     “嗯,八点半。”金桐看了一眼手表说道。     “才八点半吗?你这么快找到我了?”萧逸的目光找到守在床边的金桐,诧异地说道。     “你睡了整整一天,我是昨天找到你的,不过,刚好也是昨天这个时间。”金桐伸手试了一下萧逸的体温,随即站起身,将萧逸的床摇高。     萧逸称赞道:“比我预想的要快,你上班够早的。是不是应该给你多发一份红包。”     金桐倒了一杯水递给萧逸:“不是我上班早,是我刚出家门就接到了石羽哥的电话,说苏澜失踪了,我知道你们在一起,所以,调出你电话的最后位置,找到了你。”     “我们当时……”萧逸犹豫地问了半句。     金桐别有深意地一笑,揶揄道:“抱在一起,够暧昧的,石羽哥的脸当时就黑了。”     “苏澜怎么样?”萧逸状似随意地问,其实一睁开眼睛,最想问的就是这句话。     金桐接过萧逸的水杯,放回床边小柜上:“苏澜姐没事,昨天下午就醒了,石羽哥接她回家了。”     “我的腿……”萧逸皱皱眉头,腿沉得很,不会出问题吧。     金桐帮萧逸整理了一下被子:“医生说紧急处理得非常好,昨天给你缝了针,养一周就能下地了”说着话,突然整理被子的手掐了一下萧逸的伤腿,“疼不疼?”     “啊疼!”萧逸被掐得大叫。     “疼就没事了,医生还说,受这么重的伤,在那么寒冷的夜里,居然没有冻伤,真是个奇迹。”     萧逸揉着伤腿,故作不在意地点点头:“嗯。”     “逸哥,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金桐那张帅气的脸突然在萧逸眼前放大。     萧逸伸手一推道:“我饿了。”     “哦,再过五分钟,会有人送早餐来,逸哥,你和苏澜姐是不是做什么了?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和石羽哥说。”金桐又把脑袋凑到萧逸的眼前。     “瞎猜什么?”萧逸低声斥道。     “我不是瞎猜,我有证据。”金桐眨眨眼睛,诡异地笑了。     萧逸瞪了他一眼。     “围巾,苏澜姐那条围巾,上面不仅有红色的血迹,还有……”     萧逸一巴掌打在金桐头上:“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哈哈哈……”金桐大笑着跑开了。     那条围巾上确实沾满了证据,因为只有那条围巾够柔软,为苏澜擦拭的时候,不会伤到她吹弹欲破的肌肤,不过围巾最后让萧逸专门费力塞进那一堆建筑物下面了,金桐怎么看到的。           第八十五章 不如他爱我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金桐说得轻松,其实那天为了把他们救出来,着实费了一番周折。     石羽和金桐确定二人在新厂房后,心情瞬间沉重了下来,两人都自责前一个晚上为什么没有打电话找他们。     从市区到新厂区一个多小时的路,金桐开了不到四十分钟就到了。离开市区前,石羽打电话叫了救护车,金桐也叫了公司的十几名保安。半路又给他三哥打电话报备。     金桐清楚萧逸这几天在验收龙家四少属下的建筑公司盖的厂房,也知道新厂房在建筑上偷工减料,萧逸正在找证据,一旦证据成立,根据合约,所有的损失将由龙家独自承担。     因而,若是萧逸和苏澜在新厂房出事,金桐非常担心是龙四少动的手脚。石羽则担心苏家是不是找来了。     两人在前往新厂房的路上,不约而同地在心中祈祷,无论如何一定要活着,不然他们死都不会原谅自己。     到了新厂房,一眼就看到萧逸的车孤零零地停在主建筑前,车上既没有人,也没有搏斗的痕迹。     在石羽和萧逸两人四处寻找的时候,从公司调派的十几名保安和救护车也陆续到了。     一名保安率先发现了坍塌的门洞,接着发现了萧逸和苏澜。     石羽当时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向里闯,金桐担心石羽再碰掉什么砸到萧逸两人,让人硬拦住了石羽。     不过当时的情景让金桐的心也凉了半截,他们这帮人在外面这么大声的喊,里面相拥的两个人连动都不动,夜里这么冷的天,真担心他们已经……     金桐让两个有经验的保安小心地将建筑材料挪出了一半,才整理出了一条勉强能过去一个人的通道,石羽第一个钻进去,走到两人面前却呆立着不敢动,还是第二个钻进去的金桐下决心探了探两人的鼻息,长舒了一口气道:“都活着。”     石羽这才一把抱起苏澜。     苏澜的身体冷得像冰块,石羽脱下自己的大衣,用大衣裹着苏澜抱了出去。     金桐也想照做,可惜萧逸不仅比苏澜重多了,身材也高大多了,因而金桐只能脱下了大衣裹在萧逸身上,叫两个人进来把萧逸抬了出去。临走时,金桐捡起萧逸和苏澜的大衣,发现地上还有一条金黄色的纯羊毛大围巾,想必是苏澜的。     金桐本以为围巾是苏澜躲避时不慎掉落,被压在了建筑材料下面,没想到一抽就抽出来了,而且,围巾上还有很多血迹。     给萧逸裹大衣的时候,金桐已经看到萧逸受伤了,这围巾显然包扎过伤口,为什么被扔了出去,金桐一皱眉,又发现了别的颜色,于是,真相了……     事实上,当天下午石羽接苏澜出院,是苏澜坚持要求的,硬说自己什么事都没有,没有必要住院。     苏澜是害怕,她怕萧逸醒了,自己无法面对他,因而在听说萧逸没什么事之后,坚持要回家。     然而吹了一夜的寒风,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没有,苏澜一回到公寓后就开始出现感冒的症状,头疼,鼻塞,咳嗽,打喷嚏,全来了,到了晚上开始发烧,一度烧到39度多。     石羽想把苏澜送回医院,苏澜坚持不去,说小感冒,吃点药就能好。石羽扭不过苏澜,只好让张炫佐过来给苏澜做了简单的检查后,在家里挂上了点滴,石羽一直在昏睡的苏澜床边守到了后半夜。     翌日一早,苏澜睁开眼睛,觉得嗓子疼得厉害,穿着睡衣下地倒水喝,却不小心撞翻了椅子,刚把椅子扶起来,听到门响,一抬头就看到石羽站在卧室的门口。     “你怎么在这?”苏澜愣了一下,恍然想到自己衣衫不整,匆忙跳回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     石羽正在厨房做稀粥和小菜,听到卧室发出声响,推开门刚好看到苏澜狼狈的样子。     忍着笑着走到床边,伸手摸摸苏澜的额头,已经凉冰冰的没什么热度了:“好些了吗?还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你昨晚没回去?睡在哪里了?”看着石羽疲倦而担心的目光,苏澜七分感动,三分歉然。若不是自己坚持不去医院,石羽也不必这么辛苦。     石羽忽然露出一丝坏笑,指了指苏澜的大床。     苏澜的脸倏地红了。     石羽呵呵笑笑,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用手指戳戳苏澜的额头,笑道:“骗你的,在客厅睡的。”     苏澜悄悄松了口气。     这一段时间,苏澜已经接受了作为石羽女朋友的身份,前天夜里与萧逸的**,虽说是形式所迫,但心里仍然觉得很对不起石羽,想着前一天晚上跟萧逸在一起,第二天晚上就跟石羽在一起,苏澜的心再大,再怎么思想开放,也接受不了。     其实苏澜不但无法面对萧逸,同样也不想面对石羽,只是在医院一睁开眼睛,看到石羽守在自己的床边,一向整洁的他,头发凌乱,面容憔悴,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看自己眼神紧张中带着欣慰,欣慰中带着担心,苏澜想让他回去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石羽是爱上她了。虽然苏澜自己并没有爱过什么人,甚至到现在为止,对石羽也只是喜欢,谈不到苏澜所理解的爱,但苏澜很确定这一点。     如果自己能像石羽爱她那样爱石羽,那天夜里,会不会宁愿冻死,也不会跟萧逸做那件事?     答案是,不知道。     如果对方不是萧逸,如果自己真的很爱石羽,也许吧。     和石羽一起吃过早饭,苏澜好说歹说,总算把石羽劝回去休息。苏澜抱着被子重新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发呆。     十依听说萧逸受了伤,十分积极地拿了一大堆营养品去医院看他。     “伤得重不重?是不是很疼啊?让我看看。”十依一边说,一边伸手想掀开萧逸的被子看伤口。     萧逸眼疾手快地压住被子道:“没事,一点小伤。”为了方便换药,被子下面**着,什么都没穿。别说伤口在大腿处不方便看,就是伤在别处,萧逸也不想让十依看。若是换成苏澜……     萧逸暗笑一下,当然没什么不愿意,这伤最初就是苏澜包扎的,不知道苏澜身体有没有事,昨天为什么那么匆忙就出院了。     十依没注意到萧逸在走神,提起自己最关心的话题:“你还能不能去法国了?”     之前十依曾经兴致勃勃地跟萧逸讲过她过年这几天的计划,萧逸虽然没说同意,却也没有反对。     眉头微皱,萧逸装出一副非常遗憾的表情,心中却暗暗欣喜:“恐怕去不了了,医生说至少一个月之内尽量少走动。”     渐渐喜欢上苏澜后,明知道跟苏澜不会有什么发展,萧逸却越来越不想跟十依在一起,更不想跟她过什么情人节,本打算过几天找个借口推脱,没想到这一受伤,借口现成的了,而且还跟苏澜……     萧逸想起那一夜的美妙,心底的笑不由自主地从嘴边溢了出来。     冬日的阳光照进病房,不刺眼,却很明亮。     萧逸的笑容在阳光下盛开,使得本就帅气的脸庞更加魅惑,更加迷人。     这一幕不仅让十依不禁看呆了,连刚刚推门进来的金桐也看呆了,暗骂骂了一句:“丫的太妖孽了。”     十依眼冒桃花,一副小鸟依人地样子,趴在萧逸的床边道:“你去不了,我也不去了,在家陪你好不好?”     萧逸猛然有一种从天堂掉入地狱的感觉,吓得差点犯心脏病。若是被十依天天陪着,他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想想就恐怖。     知道十依的性格是越不让做的事情越要做,萧逸不敢硬推脱,只好感激地笑笑,点头道:“好是好,不过我现在哪里也去不了,你天天陪着我会不会很无聊?”     十依不同于她二哥石羽,是个宅不住的人,欧洲之行她计划了快半年了,方才也是受萧逸的魅惑,一时冲动说不去了,话一出口,心里也有一些后悔,可又不好意思改口。     萧逸看出了十依犹豫,再加一把火道:“我只是不方便走动,过几天还是要去公司上班的,你要陪我去公司吗?”     去公司比会更无聊。十依终于反悔了,不好意思地问道:“你都受伤了,我还出去玩,会不会对你太不关心了?”     萧逸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怎么会呢,一点小伤而已,倒是我觉得不能陪你很遗憾。”     “真的不需要我留下?”十依认真地问道。     萧逸含笑点点头,心道你不留下才是对我好。     “那我给你带礼物回来。”十依是真的放不下欧洲之行。     萧逸再点点头:“记得给你自己也买一份,算我送你的。”     “萧逸,你对我太好了。”十依兴奋地在萧逸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摆摆小手道,“我先走了,明天再过来看你。”     萧逸也笑着摆摆手。看着十依出了病房门,长舒一口气。     一旁的金桐拨开一个桔子递给萧逸道:“逸哥,你还打算跟依依结婚吗?”     萧逸接过桔子瞥了金桐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我觉得你最近总是找借口打发依依走。”     “结婚跟这些有关系吗?”萧逸面无表情地说道。     金桐还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莫名的,萧逸的心也跟着手机铃声剧烈地跳了几下。           第八十六章 如果能放弃,早放弃了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是我,萧逸怎么样了?”     “他早就醒了,我把电话給他。”萧逸的手机坏了,金桐以为苏澜打自己的电话是找萧逸,便说话边向萧逸走去。     “不,等等,别给他。我就是问问。”苏澜赶紧叫道,至少眼下,她不想见到萧逸,也不想跟萧逸说话。     果然是苏澜的电话,已经有这么强的心里感应了吗?萧逸暗暗苦笑。     虽然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桔子,注意力却集中在了金桐身上。     不仅苏澜不知道怎么面对萧逸,萧逸也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苏澜。一边是自己承诺过的好友,一边是自己三十年来第一次如此明确感觉到喜欢、真心想跟她过一辈子的女人,萧逸也很矛盾。     如果苏澜选择跟他,他宁愿被石羽骂。但要置石羽不顾,主动追求苏澜,他却做不到。可是让他什么都不做,远离苏澜,他同样也做不到。     三十年没动过心,动一次心却这么麻烦。这是萧逸醒来后,最强烈的感受。     “你若关心他,直接问他不是更方便。”金桐停下脚步,目光望向着萧逸同苏澜聊着。     萧逸终于吃完了桔子,抬起头看向金桐,表情虽关注,却没有示意金桐将电话给他。     “我感冒了。”电话中的苏澜突然说道。     “嗯?”金桐还在分析着萧逸的表情,闻言微微一愣,很快反映过来,苏澜的声音是有些呐呐的,这样说是想博取萧逸的关心吧。     可苏澜下一句话,完全推翻了金桐的推测。     “我感冒了,会传染他。”苏澜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金桐不解了,试探着问:“打电话也会传染?”     “会。”苏澜说得很肯定,就像金桐在问她,你会不会吃饭。     金桐无语了,丫的你找借口,也不用找一个这么烂的吧。     “那个,你就不怕传染我?”十分怀疑的口吻,金桐知道自己不能期待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复。     果然,苏澜很轻松地说道:“你没有受伤。”     这是理由吗?谁来告诉他,也算理由吗?     金桐安慰自己,他的小曼一定不会这么说。     恶狠狠地瞪了还在关注他的萧逸一眼,金桐挤出一丝微笑道:“你对我真好。”     苏澜立刻回应:“应该的。”     金桐恍然觉得医院的屋顶没有了,蔚蓝的天空上飘来了一大片浮云。姐弟情谊什么的,都是浮云啊浮云。     收回仰望45度的视线,金桐恶狠狠地说道:“我没有理由帮你。”     目光扫过萧逸时,看到萧逸明显皱起了眉头,一副不满意地样子,金桐硬气地瞪了回去,丫的,你们可是在求爷,这是求爷的态度吗?     苏澜显然没有这份自觉,继续虽然用带着鼻音,但不得不承认还是很好听的声音,很平淡地说道:“我感冒了。”     “你说过了。”金桐一句呛了回去。     苏澜不为所动,继续平缓地说道:“小曼今天会来给我挂点滴。”     “……”金桐明智地没有接话。     苏澜继续道:“前天晚上,萧逸给我讲了很多你们在美国求学时有趣的事情。”     “……”金桐立刻恶狠狠地瞪向萧逸,若那目光可以杀人,萧逸已经被凌迟了。     “还有你当小痞子的事情。”苏澜担心火候不够,又加了一句。     金桐看着萧逸开始磨牙,你等着,等你伤好了我让你重新进来!     萧逸看着金桐怒火冲天的目光,疑惑苏澜说了什么招惹金桐的话,但片刻后,萧逸想到了,于是很欠扁地笑了。     金桐的怒火越盛,萧逸的笑容越发得开心。     愤然转身,不看萧逸无耻的笑脸,金桐压低声音,拿出黑道公子的气势,冷冷地说:“你在威胁我?”     “没有,我觉得你小时候非常可爱,小曼也会喜欢的。”苏澜的声调中一点听不出来害怕,反而像是小孩子用极为认真的态度,说了什么可笑的话,大人为了保护小孩的自尊心,强忍着不笑。     金桐彻底被打击到了。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从不沾花惹草的石羽哥和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逸哥都会喜欢上苏澜。     如果自己不是先认识并爱上了小曼,会不会也喜欢上苏澜?     “好吧,你想知道什么。”金桐泄气道。     “我只是想知道他的情况。”苏澜也不嚼性,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能吃,能睡,还能单腿蹦。”金桐转身看着萧逸,言简意赅。     “我感冒了。”虽然这句话苏澜第三次说了,但金桐已经很清楚,必然还有下文。     “然后?”金桐也不猜了,干脆地问。     “咳嗽,流鼻涕,还头昏,所以,不能出门。”     不能出门,这句话是重点。     “这几天小曼都会过来,给我挂点滴。我不会说多余的话。”打了半个小时电话了,金桐终于听到了一句让自己舒心的话。     “谢谢你。”苏澜继续道。     明显的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丫的谁说过,恶魔都披着天使的外衣!     太精辟了!     知道金桐不高兴,苏澜也没指望金桐会客气一句,继续说道:“那个,再见。”     金桐本着最后一丝绅士风度,哼了一声。     萧逸没有听到苏澜都说了什么,但从金桐丰富的表情来看,显然是吃了一个小亏,这个世界上,能让金桐吃亏的人可不多。     萧逸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女子了,漂亮,聪明,智慧,还有点小坏,而且那方面……     酒店的那一夜,萧逸多少有些不太清醒,前夜的每一丝感觉,都那么得清晰,那么得动情,那么得让人沉醉。     “喂,傻了?”金桐走近萧逸,在他的眼前夸张地晃晃手掌。     萧逸恣睢地一笑,邪魅的声音问道:“苏澜说什么了?”     金桐冷着脸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不等萧逸回答,又抢着说道,“不许威胁我说。”     萧逸包容到点点头:“苏澜威胁你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金桐没好气地回道。     萧逸嘿嘿嘿地笑了,声音低沉而优雅地说道:“用你小时候的事?!”     金桐灵光一闪,正色道:“你那个时候也干了不少傻事。”     萧逸转过头,目光散落在空茫处,回忆着前一晚的温馨说道:“我都跟她说了,我们大概说了七、八个小时的话,也许时间更长。一直再说,几乎没有冷场过。”     金桐坐在萧逸的床头,看着萧逸沉溺的表情,有些担心地问:“逸哥,你喜欢她?”语调微微抬起,语气确实肯定的。     “是。”萧逸很坦然的承认了,对于金桐,他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石羽哥也喜欢她。”金桐语气平淡地陈述一个不容忽略的事实。     “嗯。”萧逸缓缓地点点头,低沉的应了一声。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同样也无法否认。     “石羽哥先喜欢她的。”金桐的话如同地用一把掉了齿的钝刀子,慢慢地刺入萧逸的胸口。     “也许吧。”萧逸明显感到疼了,闭上眼睛疲惫地靠在床头。     “所以你不能喜欢她。”金桐不依不饶地又加了一句。     “……”萧逸无言。     安静了一会,金桐再次问道:“她喜欢你吗?”     萧逸回忆的苏澜的笑,苏澜的每一句话,最终颓然地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     不能说苏澜喜欢他,即便在那个时候,他一遍一遍地说,嫁给我吧,她也没有一点回应。     但苏澜不喜欢他吗?她那么主动,那么热情,她在叫他的名字的时候,声音能化在骨血里,他绝不相信,她只是为了不让他冻死,他绝不相信他和她之间只有性,没有情。     “她喜欢石羽哥?”     “……”萧逸没回答,不知道,也许喜欢吧,石羽一开始就对她那么照顾,而自己见到她的第一面,却骗走了她的第一次。如果自己一开始也像石羽一样温柔体贴地对待她,也许她会更喜欢自己一些,不过,若不是那样美好的初识,自己会注意到她吗?会喜欢上她吗?     答案同样是不确定的。     “所以你还是放弃吧。”金桐狠心地将钝刀子一点一点地又从萧逸的胸口里拔了出来。     “……”萧逸仍然没有说话,却把手挡在了眼睛上。     “你听见我说的没有?!”金桐急了,低吼了一声。     感情中最忌讳的就是三人行,很容易让人受伤,明智的做法,就是趁着陷得不深,赶紧退出来。     萧逸的手一直挡着眼睛,像是在假寐,很长时间没说话,当金桐以外萧逸不会再说什么时,萧逸突然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力:“如果能放弃,我早就放弃了。”     “逸哥!”金桐心疼了,跟在萧逸身边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他这样的颓废,这样的无助,当年从美国回来,刚接手中科实业的时候,内忧外患,萧逸的最高记录是整整一周没有离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即使累得站着都能睡着的条件下,萧逸仍然是信心百倍,斗志昂扬,眼睛熬得通红,咖啡喝得都能从鼻子里溢出来了,他的声音依然是洪亮的,声调依然是调侃的。     金桐喜欢跟着他,也是因为他是永远打不垮的。     可现在呢,金桐不愿意去确认,萧逸用手掌挡住眼睛的时候,那里曾经有液体流出。     萧逸明显已经陷进去了。是他提醒的晚了吗?可是萧逸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那不是他应该触摸的感情。     如果时间能倒流,金桐那个晚上一定不会让萧逸留在龙翼酒店,就算不得不留下,也一定不顾萧逸的反对,塞一个普通的女人进去。     “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的,最多偶尔去看看她。”萧逸恢复了一贯的神态,平静地说道。     金桐却清楚地看到,那份平静下面压抑的汹涌的波涛。     金非木在接一个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人的电话:“你回来了?”     “嗯。”冷淡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金非木却不由得内心震撼:“三天,你又破纪录了。”     电话里没有声音。     “受伤了?”金非木试探地问?     “没。”仍然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那你打电话?”那人绝不是会打电话跟他闲聊的人。     “她怎么样?”虽然语音还是很平淡,金非木却听出了一丝紧张。           第八十七章 价值百万的红酒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金非木一转念,说道:“一个不是很好,一个只是冻病了,你问谁?”     电话里却能明显能听出松了一口气,显然更关心金非木说的后一个。     “你的计划估计要改了。对了,早上报纸上报道一家旅馆死了一个人,跟你有关?”     “没有。”     金非木拿着电话呵呵笑了,他都没说怎么死的就否认了,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不会心软了吧。”     对方没说话,直接把电话撂了。     苏澜的感冒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五天才算好,石羽只好取消了去瑞士滑雪的计划,同苏澜商量着要不要去温暖的马尔代夫玩两天。     苏澜本不想去,但见石羽忙前忙后得兴致很高,又不忍心反对,没想到刚要订机票,唯一没有休假的服务生阿楠得了重感冒病倒了,苏澜知道后心中这个高兴,立刻以店里没人为由,磨着石羽取消度假陪她去年代上班。     虽说与萧逸的两次,第一次是被动的,第二次是被迫的,但苏澜心里并不排斥,可一想到跟石羽度假,石羽会不会……     苏澜先害怕了。     还有三、四天就过年了,咖啡店里没多少客人,石羽负责收银,苏澜负责清理。虽没有度假来的清闲,倒也别有情趣。     当然,前提是客人不是萧逸和金桐。     苏澜出院后,一直没有去医院看过萧逸,五、六天了,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苏澜仍然觉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打了招呼抓金桐替她当服务生,自己以为他们烤西点为借口,躲进了后厨。     “今天几号了?”苏澜看着杰夫将一些心型的巧克力模具找出来擦洗干净,心思一动问道。     “2月7日,你们中国人过年,把日期都忘了。”杰夫道。     “是,中国人在春节前后,喜欢说阴历,不说阳历,你若问我今天腊月二十几,我立马告诉你。杰夫,不要说你不是中国人,你有中国老婆,中国孩子,中国工作,中国朋友,你除了不是中国国籍,哪里不是中国人。”苏澜一边说着废话一边小心地做着提拉米苏。     苏澜到年代这半年,杰夫已被苏澜时不时发表的歪理邪说灌输得丧失了原本正确的立场,把以国籍区分哪个国家的人这一标准的方法抛之脑后,居然对苏澜的理论大为赞同,兴奋地夸奖道:“我早就跟我老婆说了,我是中国人,她不信,等我回家把你的话告诉她,她一定相信。”     苏澜笑着不说话,估计也只有杰夫认为,苏澜独家出产的苏氏理论是正确的。     “用这瓶酒。”见苏澜在酒柜里找酒,杰夫从自己的秘密仓库翻出一瓶酒,递给苏澜。     苏澜接过来一看,瞬间嘟起嘴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藏起的来的?”     “店庆的时候,萧公子送来的。”杰夫头也不会地说道。     “萧逸!石羽前几天还抱怨,萧逸带着金桐小曼参加店庆,就知道白吃,连个礼物都不送。”     这一瓶可是1982年的拉菲,这世上恐怕没有多少瓶了。70年后,82年的拉菲更是传说中的红酒。苏澜只是听说过根本无缘见到,这瓶拉菲比石羽在如家中餐馆珍藏的几瓶拉菲贵了十好几倍。     “这酒本来就不是送给店里的,是萧公子送给我做西点的。”     苏澜无语了,送给你做西点不是送给店里的吗?苏澜终于悲惨地看到了自己歪理邪说下培养出来的优秀学生,明白了什么叫自己造的孽自己受。     既然杰夫已经拿出来了,苏澜当然不会不要。提拉米苏的主要食材是由马斯卡邦尼奶酪、意式咖啡、手指饼干、咖啡酒或朗姆酒。苏澜喜欢再加一点红酒。     提拉米苏是别具风味的西点之一,上品提拉米苏口味多变,甜味中带着微苦,牛奶的纯香中带着酒的芬芳,色彩也很丰富,吃到嘴里香、滑、甜、腻,柔。     有人说,不同的人吃相同的提拉米苏,味道是不一样的,同一个人不同的时间吃相同的提拉米苏,味道也不一样。     甚至,与不同的人一起吃提拉米苏,味道也是不同的。     苏澜学着做提拉米苏已经有两个多月了,用她自己的话说,每一次做出来,味道都不同。     把新做好的提拉米苏放入冰箱冷藏,取出前一天做的,装饰上刚刚烤好的手指饼,摆出一个漂亮造型,苏澜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经过半年多练习,至少能烤出一些像模像样的小西点了。     拿过一个托盘,中间放上提拉米苏,旁边放了三个酒杯,杯中各倒了少半杯82年拉菲干红,不是苏澜舍不得多倒,杰夫的眼睛在她背后盯着呢。     过几天就是情人节了,用好的红酒做出来的巧克力和蛋糕,口味就是不同。     苏澜很期待,加了82年拉菲的提拉米苏是什么样的口味,当然更期待,加了82年拉菲的巧克力和蛋糕,会有什么特殊。     可惜,提拉米苏明天才能吃上,剩下的82年拉菲杰夫一定是用来做情人节那天的巧克力和蛋糕。     不过,昨天做提拉米苏用的红酒也是很贵的。杰夫也只是随她用,若是由美子,估计早把酒锁起来了。     端着托盘走出后厨,见前厅只有三四个客人,苏澜轻轻敲了敲收银台引起金桐的注意,见站在收银台里面的金桐抬起头,苏澜冲着西窗下的萧逸和石羽努努嘴,用手指了指托盘。     “干嘛?自己送过去好了。”金桐正在研究收银机,嘀咕了一句又低下头。     苏澜凑近收银台,笑得一脸狐狸样:“我可是请你了,你不过来别后悔。”     “我不……”金桐刚想说不后悔,忽然注意到托盘里放了三个酒杯,每个杯中有小半杯红酒,心中一动,忙打住前面的话,舌头一转问道,“这是……”     苏澜点点头:“我可醒了半个多小时了,你不想尝尝?”     金桐的眼睛果然变大了,看看苏澜再看看红酒,用手激动地指着酒杯,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并不是所有的红酒都需要醒酒,年份少的可以直接喝,年份越长,醒酒的时间越长,通常情况下,醒25分钟已经算时间长了,也就是说,红酒的年份已经够长了,而苏澜醒了半个多小时。     金桐当然知道,店庆那天,萧逸可是带来了一瓶82的拉菲。     看苏澜那幅得瑟的小样子,明显杯中的红酒就是82年的拉菲。     金桐不是没有喝过,但82年的拉菲啊,一瓶拍卖价100多万,这一小杯就得几千,当然不能错过。     “给我吧。”金桐立刻殷勤地接过托盘,向萧逸和石羽的咖啡坐走去。     苏澜笑笑从收银台后面拿出三个小碟子和三套刀叉,放在另一个托盘上也跟了过去。     萧逸和石羽不知道在谈什么,见两人过来停止谈话,一起看着他们。     金桐自动坐在萧逸身旁,这才注意到苏澜并没有坐下的打算。     熟练地为三人放好碟子刀叉,摆好酒,将提拉米苏放在三人中间,带着标准的微笑微微一躬身道:“请慢用。”     “苏澜姐,你不要试试吗?”金桐抬头问道。     苏澜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店里的客人,摇了摇头。她还穿着店里的制服,店里一个服务生都没有,她当然不能坐下。     “没关系,坐一会。”石羽用目光示意身边的空位,微笑道。     苏澜犹豫了一下,迅速拿起石羽面前的叉子,叉了一小块提拉米苏尝了尝,又端起石羽的红酒杯,小小地抿了一口,回味一下,笑着点点头:“不错,你们尝尝。”说罢迎着正要离开的两位顾客,快步走到大门前,微微躬身道:“慢走,欢迎再次光临。”     萧逸看着苏澜离开,开玩笑地说道:“她在做什么,怕我们怀疑这里下毒?”     金桐迫不及待地端起酒杯,慢慢晃了两圈,优雅地押了一口,半晌道:“下毒也要喝,82年的拉菲果然味道不同,好几千元一口,毒死也值了。”     萧逸和石羽同时一惊,一起看向金桐。     萧逸道:“82年的拉菲?”     石羽道:“哪里来的。”     金桐用刀切下一块提拉米苏放在自己的小碟子里,又取了两个手指饼,便蘸着提拉米苏边说道:“三年店庆那天,逸哥拿来的。”     “你拿来的?我怎么不知道?”石羽更惊诧。     “是我拿来的,给杰夫了,你不知道关我什么事?”萧逸早已恢复了一贯慵懒的神态,跟金桐一样,拿起面前的酒杯先晃一晃,再细细的品味。     虽然这瓶拉菲是他送给石羽的,但不代表他自己经常喝,事实上,他喝82年拉菲的次数也是很有限的,价格是其一,本身82年拉菲的数量也没有那么多。     石羽听到萧逸说给了杰夫,立刻无语了。     跟杰夫合作三年多,他很清楚对于杰夫来说,好的红酒是用来做巧克力和西点的,直接喝了太浪费,因而只要好的红酒落入杰夫手中,石羽就别指望喝了。     不过,即便杰夫像护食一样护着高档的红酒,但从来没有收到或买了高档的红酒不告诉石羽的时候,怎么说石羽是这家咖啡店的大投资方,杰夫的账目一向是很清楚的。这么贵重的红酒不告诉石羽就私下留起来,绝对不是杰夫以往的作风。     石羽当然想不到,杰夫压根不认为这瓶红酒是给店里的,当然不用告诉石羽。     也就是杰夫喜欢苏澜,苏澜还能当着杰夫的面偷点红酒给他们喝。其换成他人,包括换成石羽亲自进去要,杰夫估计都不会给。     “别光喝酒,西点也很好吃。”金桐看到萧逸一点没动西点,好心地提醒道。     萧逸摇摇头:“你知道我不喜欢吃这种甜腻的东西。”     金桐一脸惋惜地说道:“我打保票你若是不尝尝,出了这个店门你会后悔一辈子,不对,两辈子。”     “为什么,这里放钻石了?”萧逸不信邪地笑了。           第八十八章 提拉米苏的含义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石羽看了萧逸一眼没说话,继续用餐刀切下一块西点,放进自己的碟子里。     他以前也不喜欢吃这些甜腻的东西,年代咖啡店开了三年,直到半年前,石羽还只是仅仅喝过自己咖啡店包括蓝山咖啡在内两三种纯咖啡咖啡,吃过十几种西点中的一两种西点。     吃西点是在苏澜来了以后慢慢开始的。     石羽清楚的记得,苏澜来的第二天早上,将自己的起司蛋糕分给了他一半,并阐述了一番“浪费蛋糕与浪费身体”的理论,让石羽第一次在一夜未眠,毫无食欲的情况下,不仅吃下了半块蛋糕,而且还觉得蛋糕也挺好吃的。     渐渐地若是没吃早餐,石羽到店里一般都会和苏澜一起吃一块西点,有时下午饿了,也会吃一块西点。由美子来了以后,常和苏澜一起躲在后厨尝试各种口味的西点,开始她们两人只是抓阿香、阿楠和阿声三个人品尝她们的试验品,后来把石羽和杰夫也算上了,到最后,如果连续几天没有吃到口味怪异的西点,大家居然有点想得慌。     这一段时间苏澜练习做提拉米苏,石羽当然更没少吃,事实上,石羽觉得苏澜做的提拉米苏真的很好吃,特别是她最近这一段时间喜欢放红酒以后。     金桐到底是向着萧逸的,见萧逸仍然满不在乎地说笑,只好亲自动手为萧逸切了一大块西点,放进萧逸面前的碟子里。     那块西点的个头,大得让石羽递过来了不满的目光。     金桐切走那块后,盘子里西点只剩下不足四分之一,他家苏澜还没有吃呢。     没等萧逸说什么,金桐抢先道:“既没有放钻石也没有放82年拉菲,但第一,这款西点叫提拉米苏,第二,这块提拉米苏是苏澜姐做的。”     萧逸诧然看向金桐,反映了不足三秒。     石羽也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     两人同时举起手中的小叉子,叉向中央盘中剩下的提拉米苏,然而金桐早有准备,自己的话音一落,立刻盘子拽到自己面前,随后端起盘子起身走了,留下两人愤然地瞪了金桐一眼后,不自然地收回了没有抢到西点的叉子。     苏澜正站在收银台后面埋头整理着单据,没有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金桐将提拉米苏的盘子放在收银台上,学着苏澜方才的做法敲敲台面引得苏澜抬起头来:“帮你抢来的。”     “抢?”苏澜诧异地重复了一句,扭头看向西窗咖啡座上的萧逸石羽两人。     萧逸正在品尝金桐给自己盛过来的西点,石羽则将最后一口红酒倒进口中。两人虽然没有交谈,苏澜却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妥。     “怎么?”苏澜回过头诧异地看着金桐,不理解金桐话中的意思。     金桐蹙起眉头,用一副你做都做了,还不故意装糊涂的神情看着苏澜,见苏澜莫名地回望着他,又莫名地看看自己,用手摸摸脸,拽拽衣服,以为自己脸上蹭上了什么脏东西,或是衣服穿得不整齐。     检查一番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后,苏澜绷起小脸问道:“到底什么事?我做错什么了?”     “你是不是忘了提拉米苏的寓意。”金桐卸下严肃的面孔,露出了一副我就知道你忘了的表情。     苏澜猛地一拍额头,咬着嘴唇郁闷地转身。听到金桐在身后幸灾乐祸地笑了。     提拉米苏的寓意是“带我走。”相传是一位姑娘为自己即将上前线的恋人匆忙而做的,因为做的仓促,姑娘将各种食材都混在了一起,     没想到阴错阳差,成就了一份经典的西点美味。     因而提拉米苏还有一层寓意是“爱”和“不要忘记我”,是西点中情侣们最喜欢点的甜品。     苏澜原本是因为它的寓意,也是因为它是西点中的经典,才学习做的。     金桐一开始也没有注意到苏澜端上来的西点是提拉米苏,正确地说金桐对提拉米苏也不熟悉,经常同萧逸、石羽这样的人在一起,金桐也养成了不喜欢吃甜食的习惯。     张小曼经常来时代咖啡店后,对西点知识了解了不少,偶尔跟金桐出去吃西餐也会点西点,提拉米苏就是金桐跟张小曼在一起的时候吃的,提拉米苏的典故也是张小曼告诉金桐的。     提拉米苏的口味不同于其他西点,口味比较多变,金桐在吃了一小块后立刻就想起来了。     像金桐这样世家长大的孩子,提拉米苏的典故当然不会没听过,只不过以前听就听了,从来没放在心上,与张小曼一起吃过一次后,印象才清晰起来。     他知道萧逸必然也是听过这个典故的,只是恐怕只知道有提拉米苏,并没有吃过,或者吃过也没有印象。     金桐说的那两句话,萧逸若是再没有反映,那也不是萧逸了。     至于石羽,大概也忽略这件事情,或者心里知道,故意装作不知道。     金桐出言提点,一来怎么说也是萧逸的贴身秘书,随时随地提醒萧逸忽略的事情是他的职责,二来也不排除金桐想看热闹的腹黑心理。     只是他没想到,苏澜竟然也忽略了提拉米苏的含义,只是当普通西点端给两个人的,或者更确切地说,是端给石羽吃的,因为她也知道,萧逸不喜欢吃甜食。     苏澜真的不是故意上的,这两个月来了,她做了二十多块提拉米苏了,给石羽和萧逸端上去,绝对只是因为昨天做好的还没有吃,完全没有一点特殊的意义。     “怎么办?”苏澜有些不之所措地问道。     “什么怎么办?”见苏澜没心情吃,金桐重新拿了一个叉子,一点一点继续吃着提拉米苏,别说,小曼说得对,不同时间吃同一块提拉米苏,味道的确有细微的不同,好像苦味更小一些,甜味更重一些。     显而易见,金桐现在明显是幸灾乐祸的心情。     “我真的忽略了提拉米苏的寓意。”苏澜懊恼地搓着手道。     “忽略就忽略了呗。”金桐仍然不痛不痒地答着。     “可是……”     “可是什么?你不想给逸哥吃?”金桐停下手,抬头看着苏澜。     “我?”苏澜的心情十分混乱,刚才看到萧逸吃着她亲手做的提拉米苏,心里十分高兴,有一种像对喜欢的人显摆自己的手艺的感觉。苏澜知道萧逸不喜欢吃甜食,如果单独面对萧逸一个人,苏澜也许会动员一下,但有石羽在场,苏澜自然不好说什么。     “还是你不想当着石羽哥的面,做给逸哥吃?”金桐声音忽然冷了下来,语气中对了几分不满。     “小桐!”苏澜十分冤枉地唤了一声,她不是那个意思,真的。     “你到底对逸哥怎么想的?”金桐认真地问。     “还能怎么想,萧逸只是朋友。”苏澜垂下眼眸,淡淡地回答。     金桐忽然长叹一声,他明白了,苏澜的回答中也装满了无奈。     逸哥,感情是要将缘分的,你在错误的时间里,就算遇到了对的人,也是无缘的。     “算了,你和逸哥的事情我懒得管,我们过来是想提醒你,后天早上10点过来接你去工厂。”金桐说道。     其实萧逸今天刚刚拆了线出院,金桐本打算直接将萧逸送回公寓,萧逸则说要顺路去一趟年代提醒苏澜去工厂的事情,明明是想见见苏澜,提醒一声打个电话就行了,还用专门跑一趟吗?根本不顺路。     “好。”苏澜点点头。     “那我们走了。”金桐说罢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其实也不用太为难自己。”     “我没有。”苏澜明白金桐的意思,赶紧摇摇头,她虽然也放不下萧逸,但石羽对她那么好,她不会让石羽伤心的。     “有没有你比我清楚,不是我偏向逸哥或者石羽哥,我只是希望最好大家都不要受到伤害。”金桐也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希望苏澜离开石羽跟萧逸,还是不离开,他是不愿意看到萧逸低沉,可他也不愿意看到石羽受到伤害。     萧逸已经等在门口了,金桐把最后一小块提拉米米苏塞进嘴里,快步向门口走去,扶着萧逸离开。     坐在车上,萧逸问道:“那天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金桐郁闷地摇摇头:“没有多少进展,新厂区监控镜头很少,没有找到你看到的人影,道路监控系统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倒是检查组的人说,他们之所以那么快地找到问题,是有人暗中给他们指了路。”     “那天纯属意外?”     “目前看,是这样。”金桐郁闷地叹了口气。     石羽目送萧逸走后,起身进了后厨。     苏澜则走到西窗下,默默收拾餐具。     萧逸临走前并没有跟她说话,只是对她点头示意了一下,石羽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也是如此。     他们是误会什么了吗?因为那块提拉米苏?     苏澜知道自己不能找他们解释,很多事情,越解释越不清楚,否认,往往比肯定更让人记忆深刻,装糊涂反而是最明智的做法。     三个人碟子里的提拉米苏吃得都非常干净,当然一杯价值几万元的82年拉菲也没有浪费,苏澜此时倒是希望他们都剩一点。     她宁愿两个人都不选择她,也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因为得不到她而受到伤害,可是,伤害似乎已经注定了。     “杰夫,我有点等不及了。”石羽一走进后厨,立刻说道。     “嗯?”杰夫正忙着融化可可脂,做巧克力。     “我想立刻向苏澜求婚。”石羽紧张地微微攥紧了拳头,“不,立刻结婚。”           第八十九章 心中的刺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发生了什么事?”杰夫停下手中的工作,站直腰问道,“怎么突然这么说?”     石羽烦躁地摇摇头,在并不宽敞的后厨走来走去。     “哦,提拉米苏,兰兰刚才给你们送去是提拉米苏?”杰夫懊恼地一拍脑门,光顾着跟苏澜说话了,杰夫也忽略了,“我相信兰兰不是故意的。”杰夫解释道。     石羽摆摆手:“不是因为这个,我知道澜澜这些天一直在做,她是无心的。”     “不是提拉米苏是因为什么?”杰夫不解地问。     “不知道,我的心乱的很,总是担心再拖下去苏澜就不会嫁给我了。”石羽气闷地揉揉眉头,颓然坐在后处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     杰夫放下手中的工作认真地问道:“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兰兰没信心?”     “我自己。”这一点石羽很清楚,回答的也很干脆。他知道苏澜是不会轻易离开他的。     “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杰夫不明白了,跟石羽相处三年多,当然看得出,石羽对苏澜是真上心了,既然他对苏澜有信心,那还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石羽摇摇头,他也不明白自己担心什么,明知道苏澜不会主动离开,可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会让苏澜不得不离开,似乎只有把她牢牢地抓在手里才能安心。     “……”杰夫摇摇头无语了,躬下身继续他的工作。人家都是结婚前有人会得婚前忧郁症,难道求婚也会得婚前忧郁症?     石羽两眼无神地落在虚空中。不说话也不动。他知道除非带着苏澜私奔,变成事实婚姻,不然在短时间里结婚是不可能,父母那一关就过不去,可是私奔太对不起苏澜了。     他不想出去,不想让自己烦躁的情绪被苏澜看到。     “你是在担心萧先生把兰兰抢走吧。”明知道自己这么说会刺痛石羽,杰夫语气却轻忽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吧。     石羽像是被打了强心针一样,猛然抬头看向杰夫。     是的,这正是他担心烦躁的根源,他一直知道,却也一直在回避,那天是他亲手将苏澜从垮塌的门洞中抱出来,之后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直到她醒来,医生给她检查身体时并没有避讳他,虽然大家都没说什么,但从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红印上,石羽怎么可能不知道夜里发生了什么,何况他不是第一次从苏澜的身上看到这样的红印,而那一次的红印制造者,也是萧逸。     他找到他们时,苏澜安稳地睡在萧逸的怀中,而萧逸脸上的表情是满足而幸福的。     石羽只能告诉自己,苏澜这么做是为了救命,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不停地问自己,如果让他选择,是希望苏澜为了他坚守节操,最终冻死?还是在事有权宜的情况下,救命为首要?石羽的选择很明确,当然是救命。     当然上帝知道,石羽多么希望那天夜里的人是他而不是萧逸,多么后悔那天为什么没有坚持打苏澜的电话,如果打了,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见石羽不说话,表情忽明忽暗,杰夫知道自己说中石羽的要害了。     中国有句古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你觉得兰兰会离开你,跟萧先生吗?”杰夫慢悠悠地说着,手中的工作不停,已经将调好的巧克力原浆注入模具中,放进冰箱的冷藏。     石羽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没说话。     “兰兰不会的。”杰夫语气肯定。     “杰夫。”石羽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他急需别人肯定他的想法。     “相信我,兰兰是个好女孩,不会离开你的。”杰夫拍拍石羽的肩膀,说道。     “我只是害怕。”石羽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像是为自己的不冷静找个借口。其实他已经完全放下心来了,是啊,就像杰夫说的那样,苏澜是不会离开自己的。     而那件事情,事出有因,他实在没有什么好介意的。以前他只是不敢想,不敢碰这个问题,没想到这样避讳反而成了心里的一根刺,如今正视了,不过疼一下,滴两滴血,刺却被拔了出来,人也舒服了。     “别想那么多了,一切都准备好了,你就等着一周后的情人节向兰兰求婚吧。”见石羽的脸色放晴,杰夫知道他想通了,笑着指了指冰箱的一处说道。     “谢谢,杰夫。”石羽伸手拍拍杰夫的手臂,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杰夫默契的反拍了他一下。     “下班吧,今天早点关门吧,我想带苏澜去看场电影。”石羽轻松地说道。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杰夫笑着点点头。     两天后,苏澜和石羽刚到店里,金桐一个人开着车过来了。     苏澜见车里没有萧逸,心里多少有点失落。     金桐不知道是解释给石羽听,还是特意告诉苏澜:“逸哥前天运动量大了点,伤口肿了,医生嘱咐不能在走路,必须卧床静养。”     “他干什么去了?”石羽在苏澜的事情上防备萧逸是真,但这么多年的朋友,关心萧逸的身体也是真。听到萧逸伤口肿了,语气中明显带着不满。     “耍派,半夜不睡觉站在窗口抽烟。”金桐同样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石羽皱皱眉头:“他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就这两天。”金桐说着话,拉开车门让石羽和苏澜上车。     前天萧逸从年代咖啡店回去后,半夜开着窗户站在窗口抽烟,抽到天蒙蒙亮,当初那么长的伤口,又冻了一夜,也没见他发烧,在窗口抽了一夜烟,第二天下午就烧到了39度多,不肯住院,金桐只好把张炫佐和张小曼带去了,在家里换的药,挂的点滴。     张炫佐说,高烧是因为伤口发炎加上受了风寒。问题倒不大,养几天就能好。只是那条腿暂时不能吃力,必须卧床。不然伤口会反复。     萧逸虽然在高烧,精神到很好,一点不像生病的人。金桐知道他是在折腾自己,问他为什么,他倒是坦然,直接说不想见苏澜。     “不想见就不见呗,用得着这样吗?!苏澜姐又没有哭着闹着在你家门口求着见你。是你巴巴地赶去见她。”金桐火了,冲着萧逸吼道。     “所以病了也就死心了,想见也没条件了。”萧逸愉快地长叹一口气,对着金桐笑了笑。终于不用再纠结要不要同苏澜一起去工厂。     虽然石羽没有正式通知萧逸,但萧逸也猜到了,石羽近期会向苏澜求婚,最可能的日子是几天后的2月14日,情人节。     萧逸知道苏澜一定会同意石羽的求婚,最后也会嫁给他,他也知道自己应该祝福他们,而不是去打扰他们,但,心里很乱,他很清楚那一夜他对苏澜说的话是他掏心窝子的话,他想娶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想娶一个女人,遗憾的是,这个女人是他好朋友的。     “你就折腾吧,不把自己折腾个好歹,我看你不会舒服。”     金桐说这句话的时候,绝对只是一句气话,他真没想到,那么理智的一个人,竟然会按照他说的,去做那么幼稚的事情。     金桐没有把萧逸发高烧的事情告诉石羽和苏澜,即便萧逸不嘱咐他,他也不会说的。     苏澜和萧逸合作的美容仪研发项目已经近一个月,石羽出差回来后忙了两天,经常在公司,苏澜和萧逸去工厂的时间跟他总是碰不上,因而一次也没有去过,结果上一次去,出了那么一档子事。     因而知道苏澜今天要去工厂,石羽早早把感冒刚好的阿楠弄回来上班,自己陪着苏澜一起去。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汤彬和老李、老方还是兴冲冲地一早就到了工厂,这一段时间他们对美容仪的研发比苏澜还积极,按照苏澜的要求做了更改后,一心盼着苏澜再次验收,年前虽然没有时间再改进了,但还是希望听到苏澜提出新的修改意见。     美容仪研发的事情金桐一开始就知道,却一直没有放在心上,同萧逸最初的想法一样,金桐也觉得不过是让苏澜有个东西玩玩,虽然也想到可能会有一定的经济价值,但也就是个女人用的小东西,不可能太精密。     因而当金桐看到美容仪的第二代试验品时,眼睛瞪得比灯泡还大,若没有眼眶拦着,眼球肯定会掉下来。     石羽虽然见过图纸,但实物也是第一次见到。     图纸和实物到底是不一样的,石羽以为很大,结果却很小巧玲珑。     美容仪像一个头盔,人平躺在椅子上后,把美容仪带在头上,打开仪器,头盔里会伸出一些柔软的突起,按照人体穴位按摩,同时喷雾打开,对面部进行清洁,之后洗脸,按摩,保养等等,一切都用微电脑控制,还有一个遥控器,可以自行调节力度和时间。     金桐试用了以后,大叫着成品出来后,一定要先给他一个,他可以想象如果小曼看到这个美容仪,会把眼睛瞪多大,恐怕还能赚一个主动的亲吻。这样的美容仪还愁销路,一上市就会被人抢光。     事实上,金桐已经猜到,第一批美容仪根本不会上市。           第九十章 心病难医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石羽也没有想到苏澜折腾了一个月,居然弄折腾出了这么先进的东西,看向苏澜的目光多了更多的欣赏和宠溺。心中暗自得意,自己看上的女人,果然不仅漂亮,内涵更强大。     这台美容仪不仅女人会疯抢,男人也会喜欢,因为头部按摩的太舒服了,顺便还洗了脸。     “苏澜,我觉得你可以在里面设计一个自动剃须的装置。”石羽摆弄着美容仪建议道。     “有啊,还在调试中,没有装上。”苏澜笑着回答。     “真有?”石羽微微吃惊,剃须讲究角度和力度,他提出这个建议后,也觉得难度有些大,没想到苏澜早已设计进去了。     “当然有,我的美容仪不仅仅面向女人。你们男人往往出手比女人更大方。”苏澜眯起眼睛,狡猾地一笑。     男人买东西看功效,对于价钱不是太重视,因而苏澜在设计时,注重功效和质量,当然,价格也相对高一些。     “男人也能用?我要两个,不,我要三个。”还要送给三哥一个。金桐立刻预购。     苏澜扑哧笑了:“小桐,这是你们家的工厂,你想要几个,还用跟我说吗?”     “当然要跟你说,第一批出厂的产品肯定不够分。”金桐十分肯定地说道。     虽然他没有跟萧逸就这个问题探讨过,但凭着他在萧逸身边这么多年的经验,萧逸既然知道这产品这么好,第一批产品肯定都被他订出去了。不过萧逸一定会给苏澜留下一些,所以只能找苏澜要。     “金桐说得对,给我也预留两台。”石羽笑看着苏澜说道。     他一直知道苏澜绝不可小觑,却也没有想到,苏澜第一次研发产品,就放了这么大的一颗卫星。     可以想象,这一款美容仪一上市,将会对市场造成多么大的冲击。     他甚至有些懊恼,鑫铜为什么没有一个精密仪器厂,凭着苏澜跟自己的熟络,这款产品一定不会落在萧逸手里,若是由他们研发,那天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他并不是计较苏澜跟萧逸做了那样的事情,而是总觉得那件事情还有后续,而后续绝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人的第六感有时真准确得令人恐怖,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墨菲定律。     苏澜试用过以后,对美容仪的细节继续进行调整,约好年后一周后过来,下一次会有两个不同的美容仪,一个男用,一个女用。功能会更精确,更完美。     冬天天黑得早,金桐等人驱车回到a市,天色已经十分昏暗,街边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把石羽和苏澜送回年代咖啡店,金桐直接开车去了萧逸的公寓。本想向萧逸发泄一下今天的兴奋心情,顺便抱怨两句,他的确没有关注苏澜的美容仪,可萧逸一直在关注,这样重要的事情怎么一直没告诉他呢。     到了萧逸的公寓,居然发现本应该躺在床上静养的人竟然不在家,金桐打了电话,知道萧逸去了公司。     “你在干什么?”金桐紧皱着眉头。厌恶地用手掌扇了扇。整个总裁办公室烟雾迷蒙,不知道的以为着火了呢。     大大的老板桌上摊满了文件,萧逸坐在轮椅上,一手拿着点燃的香烟,一手翻阅着文件。     金桐先让大门开着,接着打开了一小扇窗户,再不换换空气,绝对能憋死人。     “我在看龙家这些年开发的楼盘。”无视金桐进来后的一系列动作,萧逸的注意力仍然在手中的文件上,随口说道。     “你找这么东西做什么?”金桐走近老板桌,随手翻了几分文件问道。     “准备跟龙家摊牌,新厂房不仅要让他们赔偿损失,以后的工程也不能让他们再干下去了。”萧逸继续看着材料,头也没抬地说道。     金桐同意的点点头:“我也这么想,不过龙家恐怕不会轻易同意。”     “所以要准备充分一些,让他们不得不同意。”萧逸抬头冲金桐一笑,斗志十足。     金桐早上走后,秘书把那天事发现场的照片连同事故调查报告送到萧逸的公寓,萧逸翻看着照片,心中一阵阵后怕,那天若不是他找到二号厂房,若是苏澜早两分钟推开那扇门,或者他动作在慢一些,后果都不是他所能接受的。     调查报告清晰地写明了施工质量,并没有人为的痕迹。萧逸看完后,直接叫车到了公司。     “逸哥,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又发烧了?”金桐快步走到萧逸的身边,伸手一探他的额头,果然有些热。     “医生不是让你在床上静养吗?你怎么……”金桐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狠狠瞪了萧逸一眼,拿出手机给张炫佐打电话。     萧逸无所谓地耸耸肩:“发烧了吗?我没什么感觉啊。”     挂了电话,金桐一把抢过萧逸刚点着的香烟,在烟灰缸里熄灭,烟灰缸已经积满了烟头,金桐知道秘书临走的时候,一定清理过烟灰缸,这些烟头都是秘书下班后萧逸抽的,今天一整天还不知道他抽了多少。     “中午吃饭了没有?”金桐没好态度地问。虽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但金桐可以肯定晚上萧逸绝对没有吃饭,就是不知道他中午吃了没有。     “嗯?吃饭?”萧逸机械地重复了两个字后,抬起头看看金桐,皱皱眉,“好像忘记了。”     他一点都感觉不到饿,所以不吃饭也很正常。     “别看了,回去吃饭,律师不早就约好了,明天就过来?!”金桐动手收拾铺了一桌子的文件。     “好,回家,你帮我把这些都带回来,我晚上在看看。”萧逸指指文件说道。     “逸哥!”金桐停下手里的动作,生气地看着他。     “怎么?”     “什么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病人,应该休息。”金桐气哼哼地说道。     “不就是有点发烧嘛?我自己都没什么感觉,什么病人,好了,不用都拿回去了,随便拿两份好了。”见金桐真的动了气,萧逸让步道。     “一份也不拿,你回去吃饭睡觉。”金桐口气强硬地坚持道。     “你知道我睡不着。”萧逸低声应了一句,又掏出一根烟点上。     金桐带着怒气瞪了萧逸半天,想说什么终于还是化成了一声长叹。     从那天晚上开着窗户吹风开始,三天来萧逸几乎没怎么睡觉,发着高烧精神依然亢奋,就是睡不着,张炫佐在点滴了加了安定的成份,萧逸只是睡一个多小时就醒了。     金桐知道,萧逸不睡觉跟他不停地抽烟有关系,可不让他抽烟他就发火,不顾伤腿自己去买烟,金桐实在拿他没办法。     二十多分钟后,张炫佐拿着医药箱走了进来。给萧逸量了体温,又为腿上的伤口换了药。     趁着萧逸去卫生间的时候,张炫佐低声跟金桐说道:“体温不是很高,就不在这里挂点滴了,晚一些小曼让去萧总的公寓给他挂。他的腿上的伤口原本恢复得很好,因为这两天活动量太大才造成伤口发炎,今天肯定也走了不少路,这几天你看着点他,别让他走路,炎症不消下去,总是这么反反复复的持续发烧,我担心会影响到他身体其他脏器。”     金桐点点头:“好,我看着他。”     他们都没有用“劝”字,知道萧逸要是听他们的劝,根本不至于这样。     “逸哥这两天睡不着觉,你给他开点安定之类的药。”金桐又加了一句。     “他一天抽好几盒烟,没把他抽死已经很幸运了,这样抽下去,我就是给他开一瓶安眠药也没有用。”张炫佐说归说,还是从随身带着的药箱里,拿出了小半瓶安定,“一次最多两片,睡不着也不能多吃。”     “我知道了。”金桐接过来点点头。     “小桐,这话也许我不该问,但我是医生,萧总是我的病人,萧总这病,心理上比身体上严重得多,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张炫佐斟酌地问道。     金桐摇摇头,叹口气道:“一言难尽,总之,让你费心了。”     “你这是说什么话,这些年你和你三哥一直照顾我的小诊所,我给萧总看病也不是不收医疗费,说什么费心。应该的,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但心病还是需要心药医。”张炫佐感慨地说道。     “我知道。”金桐点点头。明天大年三十,自己必须回金家老宅,不过萧逸也得回他父母那里过年,有他父母在,萧逸会收敛点,但后天起,他父母要出国度假。     “萧总,你感觉怎么样?”看到萧逸出来,张炫佐上前问道。     “没什么,都是小桐大惊小怪,还让你跑一趟。”萧逸随和地笑笑。     “能为萧总看病是萧总对我的信任,只要萧总身体好,我多跑几趟没什么,萧总你还是要多注意休息,晚上如果实在睡不着,就吃两片安定,还有,烟尽量少抽一点。”张炫佐明知道自己的话没有多少作用,还是尽职尽责地说道。     “好,谢谢张医生。”     “萧总客气,那我先走了,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不要挺着,给我打电话。”     “谢谢,小桐,你送一下张医生。”萧逸回头嘱咐道。     看着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外,萧逸摸索着又点上了一根烟,明天就大年三十了,石羽肯定不能将苏澜带回家,苏澜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孤单……           第九十一章 欲语还休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萧逸二人刚回到公寓,张小曼就到了,还带来了晚餐,不是从外面买的,是张小曼亲手做的。     金桐高兴得眼睛都快找不到了,直夸张小曼厨艺好,萧逸嫉妒地绷着个脸,想当年在美国给他做那么多年饭,也不见他夸自己厨艺好。     “萧大哥,你不喜欢我做的吗?”张小曼见萧逸吃的很慢,有些紧张地问道。     “不是,很好吃,我就是一想到吃完饭还要打针,有些没胃口。”萧逸赶紧否认。别说确实很好吃,就是不好吃,为了自己日后着想,也不能当着金桐的面表现出来。     “我哥说先挂三天,如果不发烧就不用挂了。明天年三十,你晚上要回家吧,我上午来帮你挂。”张小曼微笑着安慰道。这么大公司的总裁还怕打针?!张小曼心中暗笑。     送走张小曼,金桐从卧室的柜子中拿出一条毯子。     “你干什么,我不冷。”萧逸看着他说。     “不是给你的,我今晚不走了,你睡吧。”金桐边说边向门口走去。     “为什么不走了?”萧逸抬起上身问。     “懒,不想回去,我去客厅看碟,不会影响你的。”说罢,金桐关上卧室的灯,接着关上了门。     萧逸苦笑了一下,他知道金桐是不放心他。     金桐并没有看碟,而是拿着平板跟刚到家的张小曼聊了一会天,随便在网上转了转,临睡前轻手轻脚地打开卧室门,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萧逸似乎睡着了,才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裹着毯子,金桐窝在沙发上很快也睡了。     因为心里惦记着萧逸,加上沙发上睡得也不舒服,金桐睡得很不踏实,不知道睡了多久,金桐似乎听到轻微的,却是不和谐地脚步声。     悄悄起身打开萧逸卧室的房门,果然看到萧逸又打开了窗户,站在窗边抽烟,方才的脚步声,估计是烟抽完了找烟。     听到房门被打开,萧逸转身看到金桐,立刻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吵醒你了?”     “逸哥,你!”金桐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睡不着,只好起来抽烟,怕烟味太大……”萧逸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金桐凶狠的目光中,越解释声音越小。     金桐“砰”的一声使劲地关上门走了。     萧逸抱歉而又无奈地耸耸肩,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烟熄了,关上窗户走回床边,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     就算是睡不着浑身难受,他也不敢再起来了。     他很清楚如果易地而处,他的脾气绝对要比金桐大得多。     躺在床上长吁短叹了半天,门又被砰的一声推开了,金桐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绷着脸走了进来。     “看碟吧。”     “什么?”萧逸没听清。     “看碟吧,你不是睡不着吗?”金桐重复道,“不过我不能保证看到一半我是不是会睡着。”     “呵呵,好。”萧逸很痛快地起身。     金桐推来了轮椅,让萧逸做好,将咖啡放进他的手中:“别抽烟了,喝咖啡吧,都一样。”     什么都一样?咖啡和抽烟能一样吗?     不过金桐已经让了一步了,萧逸也不敢再提抽烟,嗓子又干又疼,喝咖啡也不错。     萧逸低头喝了一口,这咖啡泡得真不如苏澜泡的好喝。     苦笑了一下,又想到苏澜了,似乎很容易就能想到她,今天克制了半天,一直没问苏澜的美容仪做得怎么样了,就是不想让自己再想她,可是,怎么也避不开。     金桐找了好多碟,也不问萧逸想看什么,自作主张地先放了一张好莱坞灾难大片。     沙发的前面金桐事先摆好了两个沙发凳,让萧逸能把伤腿放平,将毛毯搭在他的身上,把冰箱里的啤酒、水果、小吃,能吃的都搬了来,不管怎么说,只要不让萧逸抽烟就行,短短三天,萧逸已经抽了两条烟了。     金桐果然看到一半的时候就睡着了,等他再醒过来,看到萧逸还在看,但目光却有些呆愣,不知道看没看进去。     周围散落着五六个空啤酒听,小吃要少了一大半,好在没有看到烟头。     “你醒了?时间还早,去床上躺一会吧。”萧逸听到动静,回过头说道。     “你呢?”金桐揉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依然很黑的天色,问道。     “我在沙发上躺着。”萧逸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说道。     “一起进屋吧,你的床够大。”金桐起身,将脚下的啤酒听踢到一旁,清出一条路来。     “呵呵,你不是从来不跟我一张床吗?”萧逸眯着眼睛笑了,神情像一只捉弄了别人的猫。     金桐的脸微微红了,在美国的时候年龄小,很多事情明明似懂非懂,却认为自己很明白,美国同性恋比较常见,人们看到金桐总是跟在萧逸的后面,长得又清纯可爱,说他和萧逸是同儿,是萧逸的小情儿,而那一段时间,两人刚到美国,住得恰好是只有一间卧室的房子,因而两人也睡在一张大床上。     金桐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两个男人睡一张大床没什么奇怪的,可听到那些传言后,忽然觉得很别扭,于是坚持要自己睡一张床,萧逸没办法,只好把床让给金桐,自己睡沙发。     后来知道金桐闹别扭的原因,足足笑话他一年,没事就逗他,做出要拥抱他的样子说,魅笑着说:“要不,做我的情儿吧。”     金桐从开始一逗就满脸燥红,恶声恶气地将萧逸推开,到最后反而混若无骨地投怀送抱,反而把萧逸吓得落荒而逃,这件事才渐渐被两人忘了到脑后。     不过,自那以后,萧逸和金桐还真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因为没多久他们换了一间大一些的房子,卧室多了,两人一人一间,回国后,两人各有自己的公寓,像这样一起过夜的时候都很少。     金桐没提自己丢人那茬儿,扯出一个陈芝麻烂谷子的理由:“那是因为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把我踹下来过。”     萧逸撇着嘴笑:“现在不怕我踹了?”跟金桐一起睡的时候,做噩梦,确实把金桐踹下去过。     那段时间萧逸精神比较紧张,时不时做噩梦,可能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即使开始找到的房子只有一间卧室也住了下来,潜意识希望有个人在身边陪伴自己。     “你想踹我,也得有条件。”金桐瞥了一眼萧逸仍然肿着的大腿,语气轻蔑地说。     “呵呵,走吧。”萧逸费力地将腿搬下来,长时间的不动,使得伤腿突然改变体位,使劲的疼了一下,萧逸的脸孔瞬间变得惨白,鬓角冒出了冷汗。     金桐早已把轮椅推了过来:“坐在轮椅上。”     疼劲过去,萧逸不耐烦地摆摆手:“就两步路。”     “不行。”金桐看着萧逸仍然苍白的脸色,语气坚决。     萧逸知道金桐若认了死理,根本劝不动,他也从来没有硬拗着金桐做过什么,在萧逸的心里,金桐就是他的亲弟弟,恐怕真有一个亲弟弟,也不如金桐亲。     尽量不让伤腿吃力,萧逸将身体挪到轮椅上,抱怨道:“你现在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金桐推着萧逸,语气不善地回道:“我还不想变成老女人呢,你让我省点心行不?”     萧逸被逗乐了,嘿嘿笑道:“得,还成了我的错了。”     金桐得理不饶人,一副占着便宜还卖乖的神态,傲气地说道:“难不成还是我的错?”     两人折腾到大床上睡下,萧逸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刚过。     金桐很快又睡着了。     萧逸躺了半天,终于还是克制住自己没有起来抽烟,一来他知道若是他在起来抽烟,金桐非跟他发飙不可,二来,他也是不是真的要诚心糟蹋自己的身体,只是心里烦躁,抽烟能让他安静下来,可是抽烟也让他嗓子疼的厉害,不仅一点食欲也没有,还病态的兴奋。     想了一会,萧逸从床头拿出平板,上网查看相关法律条文。     既然是工程质量问题,就依据合约让龙家不仅全额赔偿,还要拿出延误工程的损失,总之这口气不能憋着,找不到其他人,只能全发在龙家身上。     第二天,大年三十,同事先安排的一样,各回各的家,各找个的妈。     萧逸努力不让自己想独自一人过年的苏澜,却把手机随时随地的放在贴身的衣服兜里。     晚上八点多,苏澜发来了短信,只有三个字,一个标点符号:过年好!     萧逸回得更简单,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好!     萧逸很想再发一条:你一个人吗?写好了又删除了。     就算苏澜回答是,萧逸又能怎样,过去陪着她?他当然想,可是他也很清楚,石羽即使现在不在,一会也会过去的。他怎么办,走?留?     大过年的,他不想招石羽不痛快,也不想感受自己离开,把时间留给二人的痛苦。     苏澜也看着手机,不知再说些什么,想问问腿伤好了没有,却不愿意让萧逸误会她惦记着他,虽然那并不是误会。     最终一整晚,两个人只交换了最初的两条信息,一条三个字一个标点符号,一条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     如萧逸所料,石羽在石家吃了团圆饭后,找了个借口去了苏澜的公寓,重新洗手做羹汤,给苏澜做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而苏澜拿出跟杰夫学来的手艺,烤了好几种西点。听完农历新年的钟声后,石羽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初一,正常人都开开心心地放假,跟家里人团圆,萧逸这种非正常的人还抓着中科实业的律师,研究龙家合约赔偿的事宜,准备春节一过,就跟龙家正式摊牌。     石羽这种正常人虽然也没有放假,但做的却不仅是正常事,而且是人生大事,紧锣密鼓地准备在三天后情人节求婚。           第九十二章 再次接到电话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大年初四,恰逢2月14日,传统的西方情人节。     阿香、阿生和由美子早在两天前都回来了,年代咖啡店被装饰一新,到处挂满了代表了浪漫的粉色彩带和心形气球。     由美子和杰夫做了很多形状各异的巧克力和加了巧克力的各式蛋糕,苏澜也兴致勃勃地做了好几块具有苏澜风味的,加了红酒的提拉米苏。     各别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巧克力蛋糕和苏澜做的提拉米苏价签标得高得吓人,旁边却既没有宣传噱头,也没有文字说明,只是立了一个空酒瓶。而空酒杯子出了标签很完整以外,也没有文字说明。纯粹是货卖识货人。     摆出来时,阿楠等人还说这么高的价位还没有说明,根本卖不出去。然而还不到下午,那些贵得离谱的巧克力、巧克力蛋糕以及苏澜做的提拉米苏全都卖光了。     识货的人真不少,即使巧克力等都卖完了,空酒瓶仍然招来不少人的目光,很多顾客找服务生询问。     年代咖啡店这几年的信誉非常好,既然在巧克力等西点旁边放置了82年的拉菲空酒瓶,大家相信这些巧克力等制作时一定加入了82年的拉菲干红,出于对味道的好奇而买来品尝的人,不知道是真的尝出了不同,还是心理作用,一致认为用一百万一瓶的干红做出来的巧克力和蛋糕等,就是和普通的不是一个味,这个价钱超级划算。     再说了,就算是年代咖啡店,这样的巧克力、蛋糕、提拉米苏,估计以后也不可能再有了,空前绝后呀。     这可是限量版中的限量版。     苏澜做的提拉米苏一共五块,每个大碗口大小,别的如此大小的提拉米苏一百多元,苏澜做的每个标价8599元,取带我走和长长久久双重含义。     上午没过完,五块提拉米苏全部售空。闻风而来却没有买上的人十分遗憾,纷纷要求苏澜多制作一些。     苏澜指着拉菲的空瓶子笑着解释道:“就这一瓶酒,做了这些巧克力和西点,都用完了。”     于是买到的人更加洋洋得意,没买到的更加遗憾。     到了下午,网上关于年代咖啡店用82年拉菲红酒制作巧克力和巧克力蛋糕,以及一改古老配方,在提拉米苏里加红酒,还加的是82年拉菲干红的消息,被点击转载了十余万次,更有买到的人拍照片上传,最得意的人莫过于抢到五块提拉米苏的顾客。     其实若不是苏澜坚持,那五块提拉米苏根本不会面向顾客,早就被石羽扣下了。     一位抢到提拉米苏的顾客爆料,自己本打算用这笔钱请女朋友吃西餐而后求婚,因为出门早,偶然去了年代咖啡店,没想到女朋友看到特制的提拉米苏后,流露出渴望的目光,男士一咬牙,一跺脚,掏钱买了下来,把女孩感动的泪流满面,没去吃西餐,两人回到家自己做了顿烛光晚餐,之后求婚顺利。     另外四个人也纷纷跟帖,说女朋友多么多么感动,当然也有人含糊地提到晚上怎么主动。     一人发帖说8599元一块提拉米苏几口就吃完了,还不是大口,确实很贵。但比这更贵的礼物也给女朋友买过,却都没有这一小块提拉米苏让女朋友开心,感动。     买到特制巧克力和蛋糕的人,也不甘寂寞,纷纷跟帖发感慨,贴照片,总之那一夜,年代咖啡点和它的加了82年拉菲干红的西点被炒得直升所有搜索排行榜第一,几个相关贴的楼层都爆到顶棚,不少人打不开帖子,只好开新帖加入讨论。     从巧克力到情人节,从提拉米苏到爱情,开始还在正楼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类似找女朋友多花钱了,现在的女孩子多势力了,教你怎么不花钱泡妞了等等。几乎每栋楼最后都盖歪了,有人将苏澜的照片也嗮到了网上,说年代咖啡店惊现美女服务生。更有人挖出了苏澜最早在网上那张天仙咖啡女的帖子,于是楼盖得更歪了。     但这并不妨碍年代咖啡店仍然是各大搜索引擎的第一。     当然也有人指责年代咖啡店太奢侈,用一百万的酒做西点,就算把做出来的西点都买出去,才能收回几个钱。     更有人说,所谓加了82年的拉菲干红,根本是假的,哪有人那么傻,用一百万元的红酒做西点。     不过这些声音很快被买到西点人的帖子狠狠砸了下去。一来买西点的人相信年代咖啡店的口碑,二来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当了大头上了当,当然会说那些人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有人质疑82年拉菲红酒的真假,就有人将石羽的照片晒出来,爆料年代咖啡点的老板是鑫桐实业的二公子,鑫桐实业研发部的总监,一瓶82年的拉菲红酒算什么,在他们家就是普通的红酒。     于是人们恍然大悟,怪不得年代咖啡店能用82年的拉菲干红做西点的调制酒。有人开始畅想,年代咖啡店还会不会再制作加料的巧克力和提拉米苏。有知情人跟帖,82年拉菲干红全世界一共也没有多少,石羽家里再有钱,也不可能把82年的拉菲干红当普通红酒喝。     没有买的到人再次遗憾,买到的人再次洋洋得意。     总之一句话,无心插柳柳成荫。     杰夫和苏澜用82年拉菲红酒做西点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会引发这样一波轰轰烈烈的网上炒热潮,给年代咖啡店做了免费的宣传。     当然这一切苏澜等人都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但萧逸在当天无意中看到这则消息后,却一直在刷屏关注,看到有些帖子不顺眼,还注册了一个号上去打口水战,玩得忘乎所以,众多高楼里绝对有萧逸的一份力量。特别是提到天仙咖啡女的那张帖子。     可惜萧逸的精神十足,身体却不给力。在众多的水军中,只有个别人注意到了曾经有一位水军的帖子言辞犀利,有章有据,明显是知情人,遗憾是的这位水军勇士忽然就不见了。     晚上九点,年代咖啡店提前打烊,石羽一挥手,让大家过节去。众人雀跃着一哄而散。     石羽开车带着苏澜,再次去了半年前那家闹出所谓“霸王餐”的西餐厅。     因为是情人节,西餐厅里坐满了客人。石羽提前预定了上一次他们坐过的位置,二楼,靠着栏杆。     西餐厅也装饰了一番,到处都感觉有粉红色的泡泡在冒出来。     看到石羽将自己带到这里来,苏澜心思一动,石羽今天不会想做点什么吧,比如,求婚。     然而两人在西餐厅吃了快一个小时了,石羽或温柔地笑,或开朗地笑,或腹黑地笑,或狡黠地笑,苏澜明显能感到石羽很开心,但他就是不提其他事情。     难道自己猜错了。     来这里之前,苏澜的心情很矛盾,既有些渴望被求婚,又有些害怕被求婚。     不得不承认,苏澜被萧逸吸引着。没有哪个女人第一次听到“嫁给我”三个字时不动容的,苏澜那一夜那么顺从,那么主动,是因为她很感动。她甚至差点说:好。     然后,她想到了石羽。     石羽是爱她的,而且爱得很深,这一点她很确定,她也是喜欢石羽的,因而看不得石羽伤心难过。     她知道这么多年来,她是石羽唯一爱上的女人。     而萧逸,就算真的对她动心了,恐怕也是一时的。     所以真求婚了,她的心也安定下来了,以后再不会想东想西。     但不得不承认,彻底割舍掉萧逸,会有那么一点点疼。     喝着虽然不是拉菲,却也同样是名品的波尔多红酒,两人说着闲话,忽然,石羽掏出了手机,对着苏澜歉意地一笑,接通电话。     听着听着,石羽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不住地说:“不行。”“没商量。”“不,不去。”“没时间。”     苏澜忽然想起一个多月前年代三周年店庆那一天,石羽也接到了这样一个电话,之后不得不离开去了国外,一走就是一周。     也因为那一周,苏澜跟萧逸有了近一步的接触。更因为那一夜,苏澜的内心对萧逸多了一份牵挂。     看到石羽阴着脸挂了电话不说话,苏澜关心地问道:“有事?”     石羽犹豫了半天道:“苏澜,真对不起,我必须马上走,没有时间送你回去了。”     苏澜笑着摇摇头:“没关系,我一会自己回去,你要出远门吗?”     “不,只是有点事情必须得走,你回去的时候自己小心。”石羽歉意地嘱咐道。     “放心吧,没事。”苏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让石羽安心离开。     石羽起身走到总台,掏出钱夹跟总台的服务生说了些什么,接着望向苏澜,冲着她挥挥手,转身下楼。     苏澜含笑回应,知道石羽已经付了账,想起半年前石羽自编自演的那一出“霸王餐。”苏澜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跟石羽在一起的很多时光都是美好的,虽然没有那么澎湃,却如甘泉慢慢滋润着心田。     慢慢地喝着柠檬汁,苏澜望着楼下一对一对的情侣,没有预期的求婚,苏澜发现自己既没有失望,也没有庆幸,而是很平静。           第九十三章 意外的求婚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独自坐了一会,苏澜起身向外走。没想到刚要下楼,两个服务生走过来拦住了她。     其中一个帅气而稚嫩的男服务生用礼貌不失郑重的声音说道:“小姐,不好意思,麻烦您离开前先把账结了。”     苏澜愕然地看着他,方才石羽临走前到过服务台,难道没有结账?!今天是情人节不是愚人节吧。帅气的小服务生没理由骗她。     苏澜尴尬地笑了一下,向服务台走去。     询问了半天,终于弄明白,石羽到服务台前,只是跟服务生要求苏澜这台愿意坐多久就坐多久,并且付了台位费,因为今晚的情人节,客人比较多,才收台位费,平时是不收的。     “**!”苏澜低骂了一句,石羽你这头猪,知道付台位费居然不知道结账,今晚消费的食物虽然没有多少,可点了一瓶红酒,光那瓶酒就两万多,她身上只有两千多元,连个零头都不够。     “那个,我只是活动一下。”苏澜强装自然地笑了笑,走回自己的座位。     既然愿意坐到几点就坐到几点,那就先坐着吧,也不能干坐,反正已经欠了两万多元了,也不差多欠几十元,苏澜叫过服务生,点了一盘水果沙拉,拿出手机给石羽打电话。     被石羽训斥了多次以后,苏澜终于记住了给手机充电,如果此时手机没电,苏澜一定会郁闷而死的。     然而,苏澜的手机虽然有电,架不住石羽的手机没电了。     也不是没电了,估计是信号不好或者是其他的原因,苏澜明明看着石羽接了一个电话后不得不走的。     但她无论怎么拨,回音都是甜美却很机械的声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十分钟后,苏澜报销了一半水果沙拉,开始给手机上的另一个号码,杰夫打电话。     苏澜不是没想过真的逃单一次,吃一回霸王餐,等石羽回来再把账还上,但今晚虽然客人多,服务生的精神也更加集中,再说楼上就这些客人,自己又已经被截回来一次了,根本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溜走。     只好打电话跟杰夫求助了。     “杰夫,我是澜澜,我在某某西餐厅,石羽有事情先走了,我没有带钱。拜托你来一趟,帮我结账。”苏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点紧张和羞愧。     本来嘛,有什么好羞愧的,该不好意思的应该是石羽,不结账就一个人走了,虽然苏澜早就答应请石羽吃顿饭,但没说是今天好不好,再说,她一个小小的服务生,这里她也消费不起,这一餐,可是她小一年的薪水。     “兰兰啊,别着急,我这就过去。”杰夫倒是很爽快,一听就答应了,没等苏澜说自己在餐厅的什么位置就挂了电话,苏澜也没再拨回去,反正杰夫到了找不到她,自然还会打电话给她。     虽然搞得有些尴尬,但事情到底也算解决了,苏澜放下心事,安心地享用她的水果沙拉。     “兰兰。”     杰夫那声极为特殊的呼唤把苏澜吓了一跳,这也太快了吧,她才刚收起手机。     “苏澜姐。”阿楠、阿香、阿声三个人也冒了出来,看着苏澜笑得鲜花烂漫。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苏澜诧异地问道。     “还有我们。”由美子揽着张小曼的肩膀,慢悠悠从后面挤了进来,苏澜闻声抬头一看,两人后面还跟着带着一脸笑容的张炫佐。     苏澜纳闷了,好像她认识的人都在这里了。     “你们……”     “我们一直在楼下那边坐着。”阿楠伸着脖子跟着围栏张望了一下,“从这个角度看不到,我们都要走了,杰夫接到了你的电话。”     阿楠没往下说,可苏澜的脸还是红了。     杰夫跟他们在一起,他们当然知道苏澜打电话给杰夫的目的。     **,出来吃饭,没钱结账,是够糗的。     苏澜再次在心里磨牙骂石羽这头猪,等再见到他怎么收拾他。     “你们也在这里吃饭哦。”苏澜纯属没话找话,心说杰夫赶紧去结账我们好走啊。     “是啊,老板请我们吃西餐。”     阿香一句话,让苏澜牙痒痒得恨不得现在就上去咬石羽一口,你请他们吃西餐知道结账,怎么不先把我们的账结了。     “那个,杰夫,你能先帮我把账结了吗?”看到杰夫还没有去结账的意识,苏澜只好硬着头皮把话说了出来。     “哦,你看看我,看见你一高兴地就把正事忘了。”杰夫一拍脑袋,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递给苏澜道,“这是石给你的,他走的时候忘记了,本来想亲自送上来给你,正好遇到我去卫生间,我跟他说不用他上来了,我拿给你就好了。结果从卫生间回来遇到张医生兄妹,一说话忘了给你送上来了。你先看看是什么。”     杰夫罗里吧嗦说了半天,之后一脸好奇地看着苏澜手中精致的首饰盒,直将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都被吸引了过来。     苏澜绝对怀疑杰夫是故意,却也只好当着大家的面,打开首饰盒。     “哇哦!”     众人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呼。     首饰盒里,是一枚白金的托,镶着蓝色水钻的戒指,戒指放在深蓝的金丝绒上,在西餐厅多个光源下,发出炫目的光彩。     没等苏澜同样的因为惊叹而张大的樱唇合上,一声低沉而温暖的,磁性而富有魅力的,让苏澜倍感熟悉而感动的男声震撼在苏澜的耳旁:“澜澜,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澜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阿香等人向两边散开,本应该接了电话匆匆而去的石羽,捧着一大捧娇艳欲滴的鲜红玫瑰,站在苏澜的面前。     石羽换了一身优雅的白色西装,头发也略作打理,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澜澜。”石羽单膝跪下,将玫瑰花举到苏澜的面前,“我会一辈子爱你,疼你,呵护你,一辈子为你遮风挡雨,为你当车夫,为你洗手做羹汤,让你一辈子幸福,一辈子快乐,直到你生命的最后一天。澜澜,嫁给我吧。”     “哇哦,太浪漫了!”这是阿香。     “太感人了!”这是由美子。     “我都要哭了!”这是张小曼。     于是,苏澜真得哭了。     以前无论看小说,还是看电视剧,常看到男主向女主求婚时,女主总是哭得稀里哗啦的,苏澜一直认为那不过是导演要求的,被求婚是开心的事情,怎么会哭呢。她跟乔娅说,乔娅也说,那是小说电视,现实中不可能,既然两人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都有思想准备的,就算不知道他那一刻会求婚,也知道他会求婚,怎么会那么感动。     可苏澜就是控制不知自己的眼泪,就是哭得稀里哗啦的,她说不清是因为石羽先前骗了她,现在求婚让她很意外才哭,还是石羽真的感动了她,让她这一刻愿意把自己的一生交付给石羽而哭。     石羽是第一次向女人求婚,虽然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了,见到苏澜不说话只掉眼泪也慌了,膝行一步拉着苏澜的手道:“澜澜,你别哭啊,如果你不同意,就……”     就什么,就摇摇头,还是就当你没说过。皇帝不急太监急,杰夫在石羽的身边干着急使不上力气,伸出脚踢了石羽一下。     石羽收到启示,再次鼓起勇气问道:“澜澜,嫁给我好吗?”     苏澜摇了摇头,马上点了点头。     这一下把大家都弄懵了,这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苏澜也意识地自己回答错了,忙又重重地点点头。     她摇头是石羽说如果不同意,她没有不同意,不过这话已经问了好长时间了,她的反射弧有些太慢了。     杰夫看石羽还是不按事先排练好的剧本走,又踢了他一脚,这一脚可比前一脚重多了。     **,你再不把戒指套在苏澜的手指上,爷替你套。     石羽忍着疼,终于回到剧本上,将手里的鲜花递给苏澜,伸手轻轻抽出苏澜手中首饰盒,拿出戒指,缓缓地为苏澜带上,然后深情地吻了苏澜的白皙而修长的手背。     杰夫立刻带头鼓起掌来。     感谢上帝,终于进行到这一步了     “吻她!吻她!吻她!”阿楠带头起哄。     苏澜梨花带雨的小脸立刻布上了一层娇艳的红晕。     石羽站起身,拥着苏澜,先是轻轻地,接着忘我地吻了下去。     周围掌声、欢呼声雷动。     今晚在西餐厅求婚的,不止石羽一人,大家听到欢呼声,都明白是在求婚,纷纷露出祝福的微笑。     苏澜跟石羽相识半年多了,察觉石羽的想法也有几个月了,石羽还是第一次亲吻苏澜,在石羽的嘴唇碰到苏澜樱唇的片刻,苏澜的眼前竟恍然出现了萧逸的笑脸。     苏澜一惊,忙闭上眼睛,将萧逸的形象摒出脑海,专心地感受石羽带给她的温柔。     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亲吻在一起的一双情侣身上,谁也没有注意一直看着一对恋人微笑着的张炫佐接了一个电话后,脸色一沉,小声跟张小曼说了几句话后,匆匆离开。           第九十四章 有你的只有你的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出了西餐厅,张炫佐伸手拦了一辆出租,直奔萧逸的公寓。     电话是金桐打来的,只说了一句话,萧逸晕倒了,情况不太好。     不知为什么,张炫佐忽然想到了红楼梦中宝玉与宝钗结婚的一幕。     在西餐厅跟阿楠阿香等人一起用餐,等着剧情向下发展的时候,金桐抽空给萧逸拨了一个电话,结果电话响了半天一直没有人接,金桐不放心,跟张小曼约好石羽这边结束后来接她去看午夜场,便开车去了萧逸的公寓。     敲了一会门没有人应,金桐自己输入密码开门进去,看到萧逸晕倒在客厅里,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一身凉冰冰的冷汗,吓得他立刻给张炫佐打了电话。     张炫佐赶到时,萧逸已经醒了,只是脸色仍然很难看,看到张炫佐进来,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从初一到今天,萧逸忙了三天多,直到上午才算将与龙家谈判所需要的资料都准备齐了,就等着初七跟龙家正式摊牌。     两个律师走后,金桐说跟张小曼有约,也走了,萧逸忽然觉得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烦躁,点了一根烟随意地浏览网页,却看了到如同坐了火箭一般搜索排名忽忽往前上的那篇关于巧克力和拉菲的帖子。     萧逸立刻来了精神,仿佛发现了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又回了到多年前泡网站的学生时代,看了几个帖子以后,立刻兴匆匆地注册了一个马甲,开始或捧或贬,或扬或抑,言辞幽默而犀利。很快有不少人针对他的回帖而回帖,萧逸一律来者不拒,大有一夫当关的架势。     大概有七、八个小时,萧逸没动地方没喝水,边抽烟边刷帖回帖,他不知道自己回了多少个帖子,也不知道什么感到不舒服时候晕倒的。     张炫佐检查了一番后,得出的结论是身体过于疲劳,出现暂时性的眩晕和脱水症状,补充水分,好好休息休息即可。     买了药,在卧室里给萧逸挂上了点滴,萧逸对金桐挥挥手道:“小曼还在等你吧,你去吧,我没事。”     “逸哥。”金桐很不放心地看向萧逸。     “你走吧,我留在这里陪着萧总。”张炫佐调整好点滴的流速,拿了份报纸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说道。     有张炫佐在,金桐放心多了,对张炫佐感激地一笑:“大哥,逸哥就拜托你了,我和小曼看完电影,送她回家后就回来。”     “没事,你们俩人慢慢玩,一夜不回来也可以。”张炫佐宽容地笑笑。     “一夜不回来?大哥,你可真开放。”金桐坏笑道。     张炫佐故意板起脸道:“我是让你们在外面玩一夜,不是让你们在床上玩一夜。”     金桐哈哈一笑:“都一样。”     “什么一样?”张炫佐起身抬起腿作势要踢,金桐身体灵活的一躲跑了。     “点完液体你也回去吧,我没什么事。”萧逸闭着眼睛低声说道。     “好。”出乎预料的,张炫佐并没有反驳。     萧逸没再说话,房间里静静地,只有张炫佐偶尔翻报纸的声音。     萧逸此刻身体非常难受,头疼,恶心,浑身酸痛,原本下午已经不烦躁的心情又开始烦躁了起来,而且比下午还严重,萧逸有种恨不得挖出来使劲揉搓的冲动。却咬着牙拼命忍着,保持僵硬的身体一动不动。只是脸色越来越差,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期盼的点滴早点打完,张炫佐早点回去,他也好起身抽抽烟,遛达遛达,再去上网看看把几张帖子,也许身体会舒服一些。     跟张炫佐毕竟不是很熟,他不愿意在外人前面露出他的虚弱。     忽然,萧逸觉得自己的头被温暖有力的手指握住,接着手指开始在萧逸的头部轻重不一地揉按着穴位,一个低沉声音在萧逸的头顶问道:“很疼吗?”     “还好。”萧逸模模糊糊地答道。     “这样能缓解一些吗?”     “嗯。”     “你有多少天没有好好睡觉了。”     “不知道,一周了吧。”     “每天能睡多长时间?”     “一两个小时,两三个小时不等。”     “睡不着?”     “嗯。”     “我给你留得药吃了吗?”     “吃了,没用。”     “你要尝试放松精神。”     “嗯。”     “我跟你说说话吧,你听着就好,不用去想,也不用回答我,若是觉得困了,就放心地睡。”     “好。”     “呵呵,你不用回答我的。我小时候生活很清苦,父亲身体不好,很早就去世了,是母亲靠给人家打零工把我养大的。我小时候想,若是父亲身体好,我们家是不是会很幸福。所以我从小的理想是学医,长大后考上了医学院,却在还没有学有所成的时候,母亲也生病去世了,那个时候我觉得,学医也是没有用的,父亲母亲我都救不了。”     “你在听吗?”     萧逸想回答的,但迟疑了一下没说话。     “很好,就这样,听也好,不听也好,都不必回答我。”     萧逸心中暗笑,多数人都有向他人倾诉的渴望,倾诉并不是单方面的,都希望得到他人的回应,张医生倒有趣,听不听都可,还不用回答。     不过,张医生的手指真是有魔力,按这一会头真不是很疼了,恶心的感觉也好了很多。似乎还有了一些困意。     张炫佐平稳而低沉的声音继续着:“就在我想弃医从商的时候,我的一位远房叔叔找到了我,让我给从未见过面的婶婶看病。”     “婶婶的病是慢性病,叔叔家在乡村,跑城里的医院花钱不说,还很不方便,叔叔是我父亲去世时,唯一向母亲和我伸出援手的人,虽然叔叔家并不富裕,也拿不出多少钱来帮我们,但当时母亲和我都非常感激叔叔,因而叔叔上门求助我也不好推辞,就利用周末和节假日,来回坐三个小时的车,走一个小时的路,给婶婶看病,一直看了三年。”     “三年后,我终于从医学院毕业,婶婶的病也终于好了,叔叔很感激我,觉得我很厉害,非要让自己的小女儿跟着我,就是小曼。”     “后来我自己开诊所,见到不少病人,也听他们讲他们的故事,大概是三年前,有一个病人……”     张炫佐慢慢地讲着他遇到的病人的故事,萧逸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觉得很放松,真的快睡着了,张炫佐又开始讲下一件事情。     “今天我和小曼参加了石羽先生的求婚。”     一句话,萧逸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听着张炫佐讲石羽怎么骗了苏澜后,又怎么峰回路转地求婚,苏澜怎么感动得泪流满面。     之后张炫佐话题一转,又开始说起红学:“我还是上中学的时候读过红楼梦,里面很多情节都忘了,不过有一句话我一直记忆犹深,是宝钏对宝玉说的话,金簪子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有你的。”     “前两年我还遇到一位病人……”     张炫佐果然是随便聊天,话题的跳跃性非常强,想到哪里说道哪里,不过萧逸已经完全没有继续听张炫佐在说什么了,他脑子里一直在回想那句话:金簪子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有你的。心情忽然就被打开了,烦躁的感觉不知不觉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困意也一下上来了,张炫佐没有起伏的声音更如同催眠曲一样,萧逸的眼皮越来越重,很快进入了梦乡。     金桐回来时,张炫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平板浏览着网页。     “他睡了?”金桐轻声问道。     张炫佐点点头:“年代今天可出名了。”     金桐瞥了一眼张炫佐手中的网页:“我知道了,看个电影被阿香他们骚扰了好几次。逸哥睡了多长时间了?”     张炫佐看看时间:“两个多小时。”     “你给他用药了。”     “没有,只是给他讲了几个故事。”     “辛苦大哥了,你回去吧,这里我守着。”     “估计他这一觉能睡到明天下午,你若不放心,留下也好,不过不用守在这里,去隔壁房间睡觉就行。”张炫佐用下巴指了指隔壁的房间。     “睡到明天下午?逸哥这些天,一觉睡三个小时都算多的。”金桐摇摇头,不相信地反问。     “今晚能睡好,我可以保证。你放心吧。”张炫佐信心十足地说着,动手将带来的医疗箱整理好。     “明晚呢?”见张炫佐这么有信心,金桐也抱起了希望。     实在是萧逸这一段时间睡眠质量太差了,吃药都不管用。     “要看他能不能调整过来了,只要戒了烟,我相信他能调整好。”张炫佐语气平淡地说着,向门口走去。     “大哥果然医术高明。”金桐露出一脸笑容称赞道。萧逸不睡觉,把他也折磨惨了。     “自家人,别吹嘘了,我走了。”张炫佐呵呵笑了两声。     “我送你。”金桐打开大门。     张炫佐将要走出去前,忽然回过身问道:“你觉得苏澜和石先生两人会结婚吗?”     金桐一愣,不解地问:“为什么不会?”     张炫佐呵呵一笑:“我就是随意说说,其实我觉得,苏澜跟萧总更合适一些。”     金桐心知张炫佐是看出什么了,苦笑了一下:“合不合适只有当事人知道。”           第九十五章 问非所答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不知道是杰夫在蛋糕和巧克力中红酒放多了,还是苏澜觉得太幸福了,总之直到第二天早上,苏澜还觉得像做梦一样。     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居住了半年多的卧房,听着厨房隐隐传来的声响,苏澜记起来了,不是杰夫在蛋糕中酒放得太多,跟本就是昨天喝了太多的红酒,石羽把自己送回来后没走,应该是睡在客厅了吧。     这个男人,总是那么温文尔雅,谦逊而又包容,君子如玉用他身上,绝对恰如其分,被他爱着,呵护着的感觉很好,虽然苏澜觉得自己对石羽爱远不及石羽对她的,但她相信,她一定会越来越爱石羽的。     这么好的男人,怎么会不爱呢。     这样想着,萧逸那张邪魅的笑脸从脑海中一闪而过,苏澜忙晃晃头,起身出了卧室。     石羽准备好早餐一转身,就看到苏澜坐在餐桌旁,秋水般的简曈满含笑意望着他,那一瞬间,石羽脑海中闪过五个字:有妻万事足。     “醒了,饿了吗?”将两盘早餐端到餐桌上,石羽温和地问道。     苏澜乖巧地一笑,joey为她准备早餐的身影一瞬间跟石羽重合,苏澜赶紧再晃晃头。     “怎么了?”石羽的脸上清楚地写着关心。     “没事。”苏澜笑笑。     石羽走到苏澜身后,温暖而修长的手指落在苏澜的头上,手指微微用力为她揉着头上的穴位:“是昨晚酒喝多了,头疼了吧。”     昨晚最后又开了两瓶红酒,全部都喝光了。     苏澜和石羽被敬了好几杯,以石羽的酒量,那些红酒不算什么,可苏澜明显是喝多了。     苏澜闭上闭上眼睛享受着,低声唤道:“石羽。”     “嗯。”     “你对我真好。”     “傻瓜,不对你好对谁好。”石羽宠溺地一笑,若是一辈子都这样跟苏澜在一起,他真是夫复何求。     “澜澜,我们结婚吧。”石羽衷心道。     苏澜一愣,转过头看着石羽,大眼睛眨呀眨的,昨晚才求婚,今天就说要结婚,好吧,求婚也是为了结婚了,可是,是不是太快了。苏澜觉得自己答应石羽求婚没什么压力,可是结婚……     苏澜有些凌乱了,求婚和结婚本来就是连在一起的,都已经答应求婚了,当然会结婚的。     **!苏澜在心中低骂一句,今天脑中怎么总是闪过萧逸那张臭脸。     难道,萧逸出什么事了。     这想法一出,立刻根深蒂固,苏澜的脸色瞬间变了变。     石羽以为自己提出结婚吓到苏澜了,忙道:“当然不会马上结婚,这几天我安排一下,先带你去去见见我的父母,然后筹备婚礼,我想最快也需要三个多月。”     “见父母?”苏澜自己没有父母,石羽在她面前也很少提起他的父母,苏澜居然忽略了石羽有父母这件事。     看到苏澜有些紧张的神色,石羽温柔地将苏澜揽进怀中,抚摸着苏澜柔顺的长发安慰道:“放心,我父母一定会喜欢你的。”     其实父母对此事可能的态度,石羽至少能猜出九成。父母都是比较势力的人,一直要求石羽娶一个门当户对的,所以石羽一直没有跟父母提起过苏澜。     怕暴露苏澜的身份,不敢说她是苏家的大小姐,说她是普通人家的女儿,父母更不会同意。     但石羽心意已决,即使父母反对,此生也非苏澜不娶,最坏的打算是带着苏澜离开石家,避到国外去。石羽相信以自己能力,没有石家这个靠山,一样能和苏澜幸福地生活。     当然,如果能得到石家认可更好。石羽知道自己第一个要找的同盟军就是大哥石箴,除了凭着多年的兄弟情谊,石羽还有一张足矣让大哥感兴趣的底牌,苏澜研发的美容仪。     美容仪的生产许可虽然已经属于萧家的中科实业,但苏澜跟自己结婚后,再有什么研发产品,肯定不会再用中科的精密仪器厂,所以石羽想着,等苏澜的第一批美容仪出厂,一定要送大哥两台,然后跟大哥商量建一个鑫铜实业自己的精密仪器厂。     石羽毕竟在商圈世家长大的,虽然对经商没有什么兴趣,但不等于看不懂商机,见到苏澜研发的美容仪,第一个想法不是美容仪将会在市场中刮起几级风暴,而是苏澜是一位多么珍贵的人才。     只是,这位人才他可舍不得让她累着,更不能让她有一点危险,因而除了大哥,他不准备跟他父母多说什么,他很清楚一旦说多了,他的父母会怎么做。     年代咖啡店今天正常营业,而初一带着一家出国游玩的大哥,昨晚也回来了,石羽将苏澜送到咖啡店后,开车去鑫铜实业总公司,虽然美容仪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出厂,石羽想先跟自己的大哥大声招呼,求婚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做的事情,很有可能过几天,大哥,甚至父母都会通过他人知道这事。     石羽走后,苏澜犹豫再三,还是给金桐打了电话。     金桐已经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了。     张炫佐果然没说错,直到金桐早上离开,萧逸还睡得很踏实,恐怕真能睡到下午。     手机响起时,金桐正忙着找各家建筑公司。     一旦跟龙家摊牌,新厂房就需要重新招标找建筑公司,这事看着容易,其实很难,龙家很可能暗中操作,让各个建筑公司不敢接萧家的新厂房建设。     金桐用肩膀夹着手机边聊边继续查资料,电话里苏澜信口胡扯了半天,一会问电影好不好看,一会问几点钟送小曼回家的等等,五分钟后,金桐脖子都酸了,按捺不住地问道:“苏澜姐,你到底想问什么?”他可还一摊事情要做呢。     “没什么,就是聊聊天。”苏澜嘿嘿笑着掩饰。     “哦,没事我挂了。”用手拿下手机。     “等等。”苏澜立刻叫道。     “还有什么事?”金桐问。     “那个,萧逸的伤好一些没有?”苏澜讷讷地问。     “苏澜姐,逸哥的伤已经好了。”金桐的语气明显带着无奈。     “哦。”苏澜却像没听出来一样放下心来。     “没事我挂了。”     “哦,哎,等等。”苏澜再次喊停。     “还有什么事?”金桐耐着性子。     “初八去工厂,你别忘了。”其实苏澜想问,初八去工厂萧逸会不会去。她也说不上自己是想见萧逸还是不想见萧逸。     “放心,忘不了。”金桐道。     “那好吧,再见。”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踏实,但苏澜也不好再问什么。     “再见。”金桐很干脆,直接挂了电话。     其实苏澜打电话的目的他很明白,可是他能说什么,既不能把萧逸的身体情况如实告诉苏澜,也不能告诉萧逸苏澜打电话关心他。     他只能相信,时间会解决一切。     从初七开始,萧逸带着律师和一群相关人员,同龙家打了三天口水仗。金桐除了陪同苏澜、石羽去了一趟工厂外,也跟着萧逸同龙家大战三天。     在大量详实的材料,无可辩驳的证据和相关法律条文的支持下,萧逸敏捷的思维和律师娴熟辩论技巧相辅相成,龙家终于认可了对全部经济损失进行赔偿,并且不再继续参与新厂房的建设。     与此同时,因为延误了工期,新厂房建成后的持股比例,也退还给了中科实业两个百分点。     总之,虽然过程十分艰难,但萧逸方大获全胜。没有白费萧逸几天几夜不睡觉收集的资料。     临走时,萧逸拍拍有些硬的沙发,随意地说道:“坐了一天,腰酸背痛,这沙发要是有按摩功能就好了。我记得你们龙家好像生产过按摩椅。”     龙家当家的老大龙盛天微微皱了皱眉,不理解萧逸为什么突然说了一句无关主题的话,但还是打着哈哈说道:“连累萧老弟受伤,我们真是很抱歉,坐在这么硬的沙发上谈了一天,我们都觉得很累,何况萧老弟又身体有伤。龙家以前倒是生产过按摩椅,不过销量不太,萧老弟想用,我派人去库房找找,兴许还能找到几把像样的。”     萧逸坐上金桐推过来的轮椅,摆摆手道:“龙总误会了,我就是那么一说,千万不要让兄弟们去找,我家里有好几个。”     龙四少脸色阴得不是下雨,而是要下冰雹了,当初是他代表龙家同萧逸谈的合同,虽然谈成了,但在萧逸的坚持下附加了一个条款,若是出现明显的建筑质量问题,不但要拆除重建,而且全部损失由龙家单方承担。为此,龙四少逼着萧逸喝下了加料的酒。     可以说,龙家今天的一切损失,都是龙四少办事不利造成的,龙四少当然恨极了萧逸,萧逸这句张狂的话,龙四少的脸色能好到哪里去。     冷冷一笑,龙四少挖苦道:“我们天天在工地跑,一个个皮糙肉厚的,萧总裁坐办公室,身骄肉贵,当然坐不惯这样的沙发,若是萧总裁早些提出来,我一定给会萧总裁安排两个真皮美女沙发。又香又柔软,保准萧总裁满意。”     萧逸哈哈笑道:“龙四少的盛情太火爆了,萧某身单体薄,还真承受不起。”     龙四少脸色一变,知道萧逸说的是酒中加料的事情,还想说什么,被龙二少拽住了手臂。     金桐知道萧逸不是占了便宜还卖乖的人,不明白萧逸为何最后要挑起龙家兄弟的不满,皱皱眉,略有防备地看了龙家三兄弟一眼,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萧逸在众人陪同下向外走去。     其实萧逸的腿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走这么短的路完全没有问题,萧逸却为了增加无声的筹码,硬是坐了三天轮椅。     龙氏企业大厦外,金非木站在清一色五辆黑色奔驰的第一辆车门旁,正在用一把精致的小刀修指甲。看见龙盛天送萧逸等人出来,没上前,却微笑着挥手打了个招呼。     龙盛天也面带笑容的回应,心中却暗骂:这是给老子上眼药呢。           第九十六章 找碴儿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龙家三兄弟回到龙盛天办公室,龙四少首先发飙,连着砸了三个茶杯,恶声恶气地骂道:“什么玩应,还按摩椅,我亲自给他按摩,不把他按摩废了我不姓龙。”     龙老大龙盛天嗤笑一声:“这种黄口小儿,毛还没长齐呢,小胜一次就觉得自己怎么了不起了,不用太在意,早晚把这次吃得亏找回来。我还有闲工夫给你找按摩椅?!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唯独龙家老二微微皱着眉头,沉思地说道:“大哥,我觉得萧总裁不会随便说这句话的,会不会有什么含义?”     “有个屁含义,他就是个公子哥,坐了一天受不了了,我真后悔那一次给他下了药没有亲自去干他一炮,就他长得那俊俏的样子,被干的哭爹喊娘一定别有情调。”龙四少说着话,猥亵地舔了舔嘴唇。     龙二少立刻沉下脸斥责道:“老四,你千万不要动萧总裁的脑筋,否则我饶不了你。”     龙老大也警告道:“不许瞎胡闹,萧家不是你能玩得起的。”     龙四少嘿嘿一笑:“放心,大哥二哥,我心里有数,就是那么一说。”     话虽这么说,龙四少以前真没有动过这方面心思,今天这么一提,心中还真觉得痒痒的,这次受伤,让萧逸清减许多,看上去确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想到萧逸,自然也想到了萧逸身边的金桐,金桐那个样子,干起来一定更**,不过,龙四少是不敢动金桐的,因为金家在黑道拥有和龙家一样的实力,甚至更强。     车开出去一段路后,金桐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临走时为什么在龙家小会议说那句话。”     萧逸正在想别的问题,闻言一愣道:“什么话?”     “按摩椅。”金桐道。     金非木接口问:“什么按摩椅?”     金桐将事情大概说了一下,金非木暗道,我说龙盛天那藏在微笑下的目光怎么那么想杀人,原来不仅仅是我带人来示威。     “我也很好奇呢。”金非木闲散地说道。萧逸那一句话很有挑衅的味道。     “苏澜研发的美容仪小桐跟你说过吧。”萧逸问。     金非木点点头:“小桐赞不绝口,弄得我也非常好奇。”     “你觉得那个东西,应该配点什么?”萧逸又问金桐。     “按摩椅?”     萧逸点点头:“美容仪上市后,按摩椅很快就会火起来,躺在按摩椅上使用美容仪,想想那份感觉。”     “你为什么提醒龙家。”金桐皱眉。     萧逸换了一个让自己放松的姿势,缓缓说道:“龙家最近几年越来越有些把自己当个人物看,什么事情都占点便宜。但万事都得有个度,捞过界就惹人烦了。只是怎么说龙家也三、四代人过百年历史,有了一定的根基,若是提点一下,能知情趣,我们也犯不着跟他们翻脸。”     金桐嗤笑一声:“你就说了一句,别说他们不见得能听得懂,就是听懂了,也不见得领你的情。”     “听得懂听不懂就是他们的事了,领不领情也在于他们,他们若放低姿态,回归自己的位置,a市这么大,不是任何一家能独吞的,有钱大家挣,若是冥顽不灵,有句老话,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金桐诧然看着萧逸,又看看自家三哥,见三哥也淡然地笑着,微微点头,明白萧逸这是跟大哥金散尽谈好了,龙家若是再不识相,无疑自掘坟墓。     龙家还真有聪明人。连续三天,龙二少总在琢磨萧逸最后说的那句话,终于还是去了一趟曾经生产过按摩椅的工厂,工厂目前只接一些零星小活,濒临倒闭。说不上什么理由,好像仅仅是第六感,龙二少一冲动,用自己的私房钱跟龙盛天将工厂买了下来,重新开始生产按摩椅。     当时龙二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工厂最终救了他们一家人的性命。     两周后,第一批共计五十台美容仪出厂。     但正像金桐预料的那样,萧逸拿走了30台,给苏澜留下了20台,而那30台里,果然没有金桐的份。     苏澜手里的20台也很快被瓜分一空。最终苏澜手里只剩下两台,一台自己使用,另一台还没有开封。     石羽拿走了十台。     虽然苏澜是自己的未婚妻了,但一下子要走十台,石羽也有些不好开口。     苏澜倒没有什么想法。本来她自己就想留两台,一台备用,萧逸一下子给了她二十台,她都不知道怎么处理。所以石羽犹豫半天开口时,苏澜除了留给自己和答应金桐的,剩下十五台都给了他,石羽心知十五台都拿走也是不够分的,还是按当初跟大哥说好的计划,拿走了十台,但没两天,剩下八台又被金桐和石羽联手瓜分了。     即使有了后世的经验,到底是自己的第一款研发产品,要说不紧张不担心是假的。如今美容仪终于正式投入生产,工厂那边也就基本上没有苏澜什么事情了,心情一放松,苏澜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娇气起来,睡不好觉,身体乏力,胃口还不好,似乎这个项目耗空了她的全部体力。     石羽这一段时间也很忙。     将十台美容仪拿进石箴的总裁办公室后,正如石羽所料的那样,引起了石箴极大的兴趣,比石羽想的更远的是,石箴想到了美容仪的二代,三代的开发。当时就拍板兴建精密仪器厂,让石羽全权负责。     因而这些天,石羽正在着手筹备精密仪器厂事宜,他跟大哥谈好了,这个厂建成后,作为聘礼送给苏澜,当然,日后厂里研发的所有新产品,鑫铜拥有第一参股权。     除了打打电话,石羽和苏澜二人也有两、三天没见面了。石羽也一直没有再提带苏澜回家见父母的事情。     苏澜隐约觉得,她和石羽的婚事在石羽父母那里估计触礁了。     说不上是焦急,是遗憾,是失望,还是放松,苏澜仍然按部就班地在年代上班,只是去后厨的次数明显减少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有点受不了后厨那浓浓的鲜奶味,总觉得有股膻味,很反胃。     石羽在西餐厅当众求婚的事情,第二天开始就在小圈子里传的沸沸扬扬,不仅因为石羽是鑫铜实业的二公子,也是因为在小圈子里,石羽高大帅气,脾气温和,早已被诸多大家小姐看上,没想到花落别人家。     石羽的父母果然强烈反对,石羽态度坚决,双方闹得很僵,石羽一怒之下又搬到了咖啡店住。     当然,这些苏澜并不知道。为了不让苏澜担心,石羽故意错开了苏澜上下班的时间。     十依按原计划春节购物游,玩了近一个月,一回来就听说了石羽求婚的事情。     自上次在东方商厦见到的苏澜后,十依后来又去了几次年代咖啡店,依照自认为漂亮的女人见不得比自己的漂亮女人之定理,十依很讨厌苏澜,去年代本想找找碴让二哥把苏澜炒了,结果去了几次都没有达成心愿。     没想到出国一个月,苏澜居然成了她二哥的未婚妻。     十依恨得牙痒痒的,后悔自己当初没下重手,硬把她弄走。     虽然现在想这些没有用了,但十依自己心里郁闷,也不想让苏澜舒服。可惜在石羽面前刚开口贬了苏澜几句,就被石羽冷言冷语挡了回来,完全不在是这些年宠她的二哥形象,十依更加气愤了!     打电话在自己的闺蜜圈里发着牢骚,十依忽然想到了乔芯茹。     乔芯茹这些年的小心思,十依很清楚,但乔芯茹既然没有明说,十依也装作不知道,跟乔芯茹的关系表面上也过得去,时不时地带着自己小姐妹们去苏家中餐馆照顾一下乔芯茹的生意。     当下,十依就约了几个闺蜜,杀向如家,席间有意无意地,将石羽求婚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就好像十依当时在场亲眼所见一般。     评论他人的事情,十依做得多了,捧场逗哏,同一帮闺蜜们嘻嘻哈哈说得十分开心,当然说的都不是什么好话。     十依的目的很明确,这口恶气一定要出。哪怕是看看乔芯茹嫉妒憎恨的表情也好,如果乔芯茹能去找苏澜的晦气,那就再好不过了。     因而话里话外,十依故意暗示苏澜除了长得漂亮,是个狐狸精,用一身骚气迷惑了石羽之外,一无所长,还连累石羽跟家里闹翻了,中心意思,苏澜跟乔芯茹比差远了。     乔芯茹之前也风闻石羽求婚的事情。石羽最后一次到如家来,乔芯茹也真真切切的看出石羽确实很在乎苏澜,原本只是憋闷,被十依一扇风,乔芯茹说不上自己到底处于什么心态,总之两天后,推开了年代咖啡店的大门。     苏澜虽然感觉到身体不舒服,但没有难受到不能上班的地步。     乔芯茹一进来,看到阿香和阿声正在忙碌,苏澜站在收银台后面。     门铃声引起三人的注意,见是乔芯茹,苏澜从收银台后面走了出来。     “乔小姐,你来了,欢迎欢迎。”虽然乔芯茹说过让苏澜叫她芯茹姐,但苏澜知道乔芯茹心里一定不愿意听这个称呼,她也不想给她找别扭。     但别扭不是她不想找,乔芯茹也不找的。     虽然苏澜穿着咖啡店里的制服,但人漂亮身材好,确实穿什么都好看,况且,咖啡色的制服更映衬出苏澜皮肤白皙。     加上这两天苏澜胃口不好,身体不太舒服,人看上去有些清瘦,更是羸羸弱弱,我见犹怜。     乔芯茹看到的却不是“犹怜”,而是更加的嫉恨。           第九十七章 怀孕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果然如十依所说,不过就是一名小小的服务生,凭着一股子狐媚子气,迷惑石羽。     嫉妒绝对能迷惑人的双眼,乔芯茹此时早把怀疑苏澜是大家闺秀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眼中只有凭着几分姿色抢了她男朋友的小女人。     无视苏澜的问好,乔芯茹沉着一张脸,找了个空位坐下。     苏澜见乔芯茹情绪不好,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了她的对面,试探地问道:“乔小姐,有事?是找石羽吗?”     “我找不找他,跟你有关系吗?还是找他,一定要通知你?”乔芯茹冷冷地说道。     苏澜脸色一变,心知这是来找自己碴儿的,勉强笑了一下道:“乔小姐说哪里话,你是石羽的老朋友,找他打个电话就好。”     说罢,苏澜站起身:“乔小姐坐坐,我去给你倒杯咖啡。”     咖啡是苏澜示意阿声端过去的,苏澜自然不会再去触乔芯茹的霉头。     然而没过几分钟,就听“啪”的一声脆响,乔芯茹失手将咖啡杯打翻,咖啡也有一些洒在了她的身上。     乔芯茹一只手捂着另一只手手背,似乎被咖啡烫到了。     阿香正忙着招呼顾客,只有阿声听到声音赶忙过去一边小声问着一边收拾残局,苏澜犹豫了一下,拿了盒纸巾也走过去。     “烫到了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苏澜拿着纸巾为乔芯茹擦拭衣服上的咖啡渍,关心地问道。     乔芯茹冰冷地看着苏澜,恶声恶语说道:“你是诚心的吧,故意拿了一个没洗干净的咖啡杯,杯把上还有残余的奶油,让我拿不住烫我。”     正在擦地板的阿声愣住了,他在咖啡店干了三、四个月了,还头一次遇到这样不讲理的顾客。     阿声不认识乔芯茹,当下替苏澜辩解道:“这位小姐你误会了,我们的咖啡杯都是洗得很干净的。”     “洗干净不能再特意涂上一点吗?没有奶油为什么我拿起来那么滑,难道我是故意烫自己的?!”乔芯茹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将咖啡店很多顾客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对不起,是我们的错,我马上给你重新换一杯咖啡,做为赔偿,店里免费送你一份西点,请问你想要什么口味的?”苏澜想息事宁人,上前道歉。     可惜乔芯茹没玩够:“你的意思,我诬陷你?”乔芯茹蔑视地问道。     “乔小姐。”苏澜很无奈的唤了一声,不是诬陷是什么。     阿香自然是认识乔芯茹的,原本看到乔芯茹有苏澜接待了,自己就没过去,当然也没有听到乔芯茹对苏澜挑衅的话。     此刻见乔芯茹明显针对苏澜,赶紧走了过来。     “乔小姐,烫到没有,让我看看。”阿香稍微用力掰开乔芯茹捂在手背上的手,看到细嫩的手背有一点红,不严重。     “哎呀,都烫红了,你跟我到洗手间先用冷水冲冲。”阿香拉着乔芯茹,就想往外带。     乔芯茹却不动如山,冷声说道:“不用,一点小伤,我不像有些人,娇娇滴滴的,成天介拿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勾引男人。”     这话说得更直白也够狠,苏澜真想脱下鞋,用鞋底抽她大耳光,因为用手打手疼,力量还不够。     不过这个想法苏澜也只能在肚子里yy一下,既不可能做出来,也做不出来。     宽慰自己就当听到犬吠,苏澜转身就走。     乔芯茹却仍然不放过她,一把拽着她的手臂道:“这件事你不想有个交代吗?”     苏澜怒极反笑,娇声娇气地说道:“芯茹姐,羽说过,若是我在外面闯了祸,都由他帮我解决,你若是想要个交代,找羽要好了。”     这小话,这小语气,别说把阿香阿声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就是苏澜也被自己的话恶心得浑身发寒,可以想象天天这么说话的人,绝对是异种。     乔芯茹算另一种异种,不仅没听出鸡皮疙瘩来,反而听出了一腔妒火,看到苏澜已转过身,不管不顾地用力一推。     苏澜这两天本来就身体发虚,再加上背对着乔芯茹没有一点防备,这一推将她直接推得摔出一两米远,头撞到了收银台上。     由于距离远,撞到收银台时力道已经小了很多,因而撞得并不重,但因为体位突然改变,苏澜一直不舒服的胃趁势爆发,强烈的呕吐感让苏澜几乎在身体刚落地的同时又爬了起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洗手间,门都来不及关就吐得翻天覆地,恐怖的呕吐声连前厅都听的很清晰。     乔芯茹没有想到苏澜身体那么瘦弱,会被自己推得摔出那么远,也怕苏澜摔个好歹,然而看到苏澜一摔倒就爬了起来,而且跑进洗手间大吐特吐,脸上的担心变成了厌恶、嫌弃的冷笑:“怪不得订婚了,原来已经爬上了男人的床,怀了种。”     苏澜吐得昏呼呼的,然而“怀了种”这三个字,还是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阿香在乔芯茹推倒苏澜的一刻也吓坏了,赶紧跑向苏澜,却没有苏澜快,没等伸手扶她,又跟着她跑进卫生间,看着她吐得辛苦,在她身边帮她拍背,直到听见乔芯茹的话才反应过来,赶紧把卫生间的门关上。     苏澜吐得感觉连苦胆都吐出来了,才歇了口气。     阿香用力扶着苏澜虚弱的身体,焦急地问道:“你怎么样?要不要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苏澜摇摇头,低声道:“我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     “我先扶你上楼。”阿香努力支撑着苏澜,打开卫生间的门之后向阿声递了一个眼色,阿声急忙跑过来,跟阿香一起将苏澜扶上了楼。     杰夫在后厨忙碌着,直到苏澜呕吐的声音过大,而前厅又有些乱,才感觉不对走了出来,阿声看到后走过去低声解释了几句。     “乔小姐,兰兰也是看在石的面子上对你以礼相待,你这么做太过分了。”杰夫冷着脸指责道。     乔芯茹也知道自己动手不对,想辩解什么却也无从辩解。     “这件事情我会跟石说明的,乔小姐先请回吧。”杰夫的语气一点也不客气,他不过是通过石羽认识乔芯茹的,平时也没有什么交往,但苏澜可是他欣赏的女孩子,于情于理他都对乔芯茹很不满意。     乔芯茹也知道自己坐不下去了,冷哼了一声拿起包要走。     “等等,请把咖啡钱付了。”杰夫伸手拦了一下乔芯茹道。     乔芯茹气哼哼地从包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往桌子上用力一拍,狠声道:“不用找了。”     杰夫神情平淡地拿起钞票,冲着阿声道:“打一杯咖啡小票,剩下的是你的小费。”     阿声不客气的接过钱,不一会拿了张小票递给乔芯茹:“小姐请拿好,慢走不送。”     乔芯茹一股妒火不仅没发出去,反而惹了一肚子怨气,还把年代咖啡店的所有人都得罪光了,愈发憎恨苏澜。     乔芯茹前脚走,杰夫后脚就给石羽打了电话,告诉他苏澜病了,让他立刻回店里。     石羽正在公司召集相关人员开会,接到电话就说了两个字:“散会。”冲下楼跳上车,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咖啡店。     “澜澜呢。”一推开年代咖啡店的大门,石羽焦急地问。     阿声正在门口的咖啡座上收拾餐具,闻言指指楼上,石羽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苏澜狂吐了一番后,身体反而轻松了很多,头也不晕了,胃也不那么难受了,脸色也不像方才那么苍白,精神头也有了,只是浑身无力,人还很虚弱。     石羽走进办公室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苏澜,没有想象得那么糟,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怎么了?”蹲在沙发前,石羽伸手撩开挡在苏澜脸上的发丝,柔声问道。     苏澜淡淡地一笑:“没什么事,让你担心了。”     “杰夫给我打电话,说你病了,真把我吓坏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好不好?”石羽商量道。     “不用吧。”苏澜也有些拿不准,现在的感觉,除了无力,确实哪里也不难受了。     “你先躺一会,我给你倒杯水去。”石羽微微起身吻了一下苏澜的额头,脱下外衣盖在她的身上,转身下楼。     先找杰夫问了情况,又找阿香阿声问了过程,石羽的脸色越来越黑,双手握拳微微颤抖,怎么也想不到乔芯茹能做出这种事情,这妒火烧得也有点太莫名其妙了,他石羽找什么人,跟她乔芯茹有什么关系?!     “石,你还是带兰兰去医院看看,她吐得那么厉害,会不会撞到脑袋,轻微脑震荡。”杰夫不安地猜测道。     阿香看看石羽,想说什么,终究没说。     石羽点点头,拿了杯水返身上楼。     苏澜似乎睡着了,这些天睡眠质量不高,特别容易困,身体总是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澜澜。”石羽轻轻摇动苏澜,见她睁开眼睛,微笑道,“先喝口水,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苏澜起身接过水杯,喝了大半杯道:“我没事。”     “没事也要去检查一下,不然我不放心。”石羽坚持。     苏澜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两个小时后,石羽拿着一叠各种检查报告,陪着苏澜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医生拿着检查报告看了一会道:“没什么问题,不过你们拿着报告再去一趟妇产科。”     石羽接过报告疑惑地问:“去妇产科做什么?”     医生扶扶眼镜笑笑反问道:“你们结婚了吗?”     石羽看了一眼苏澜,疑惑地摇摇头。     “哦,那快点结婚吧,她怀孕了,大概40多天,具体你们到妇产科问问。”医生微笑道。           第九十八章 大打出手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石羽傻了,愣愣地看着医生似乎听不懂他说了什么,直到苏澜把懵懂的石羽拉出医生办公室。     “你怀孕了?”走到没有人的走廊,石羽难以置信地问道。     和苏澜认识到现在,石羽只有求婚的那个晚上激动地吻了苏澜,其余时间只是亲亲面颊,拉拉小手,拥抱一下,根本没有做过限制级的事情,纯洁得不能再纯洁了。     石羽也了解苏澜,除非他陪伴,根本哪里也不去,也不接触外人,怎么会怀孕了?!     苏澜被石羽一问,羞得满脸通红,但还是点点头。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石羽突然停住了话头,他想起了那个晚上,春节前,苏澜和萧逸在新厂区门洞的那一夜……     那一天距离现在,正是四十多天。     “是,萧逸的?”石羽的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似乎一口气就能吹走。     苏澜红着脸再点点头,只可能是他的,因为除了他,苏澜没有跟任何人亲密接触过:“对不起。”     “不,不要说对不起,这不怪你,都是萧逸那个畜生。”石羽一把将苏澜抱进怀里。他很奇怪自己首先感到的居然不是愤怒,而是从心底蔓延而出的一种莫须有恐惧。     抱着苏澜的手臂渐渐地收紧,只有这么样才能抵御心中的不安。     苏澜此时的心情也糟透了,她能很清楚地感觉到石羽微微颤抖的身躯,她很难过,觉得很对不起石羽。     两人静静地相拥了一会,直到石羽慢慢平静下来,低声道:“我们去妇产科看看。”     “不用了,回去吧,我有些累了。”苏澜抱着石羽没动。     才40多天,去了也不过是说一些注意事项,没什么好检查的。     “好,我送你回家。”石羽应道。即使平静下了来,这件事情对石羽的震撼也太大了,石羽倒是没有什么处女情节,因而知道苏澜跟萧逸有过那种事并不在意,但有那种事和怀孕,可绝不是一个等量级的。     石羽也需要时间,好好地考虑一下。     萧逸自从听着张炫佐的故事睡了一个好觉后,睡眠较之前改善了一些,但还是睡得极少,一天勉强能到五个小时,胃口也不好,虽然精神不错,但人眼见着消瘦下来。     金桐劝他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张炫佐也建议他检查检查,萧逸总是以自己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为理由,一次次推脱,直到金桐绷着脸,二话不说把他绑到了医院。     楼上楼下检查了一圈,果然如萧逸自己所说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植物神经紊乱,造成睡眠不好,胃口欠佳,让他放松精神,最好休个长假,颐养心神。     萧逸现在自然是没有时间休假,金桐答应金家老太爷,春节过后回金家企业上班,这都过完春节快一个月了,金家催了好几次,金桐放心不下萧逸,一直瞒着没说,直到金家大哥在老太爷的威逼之下,直接找到了萧逸,萧逸给金桐两周的时间交接工作。     金桐一走,萧逸的压力明显加大,更没有时间休假了。     拿着体检报告,萧逸和金桐走出电梯,正要向大门走去,见对面的电梯门也打开了,石羽和苏澜从电梯里走出来。     自提拉米苏风波后,萧逸和苏澜第一次见面,竟是这样的不经意和措手不及。     萧逸瘦了太多,脸部轮廓更加深邃起来,原本合体的西服,看上去竟有点咣当,看在苏澜的眼里,说不出的担心和心疼,     苏澜也明显瘦了。原本以为石羽求婚后,苏澜会过得很充实,很快乐,因而看到苏澜苍白而消瘦样子,萧逸埋怨的目光立刻投向了石羽。     石羽正想找萧逸出气呢,看到萧逸居然认为是他没照顾好苏澜,他也不想想苏澜吃这份苦是谁造成的。     四个人一见面都愣了一瞬,接着石羽毫无预警地冲上前,一拳就把萧逸打到在地,若不是金桐反映迅速,石羽的脚也踹上去了。     “石羽哥,你干什么?”金桐紧紧抱着石羽,吃惊地问道。     认识石羽这么多年,第一次见石羽打手打人,而且他刚才看着萧逸的眼神,不仅想打他,而是恨不得想杀了他。     萧逸到底做了什么罪孽深重不可饶恕的事情,让石羽这么恨他?     “干什么?!你问他,他做了什么好事!”石羽用力挣扎着,气呼呼地叫道。     “石羽,别动手,消消气,这里人多。”苏澜虽然非常想过去看看被石羽一拳把嘴角打出了血的萧逸,想扶他起来,但知道自己若是那么做,石羽一定会更生气。     电梯口,进进出出的人很多,这一会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石羽和萧逸都是名人,若是被人认出拍下照片发出去,事情就闹大了。     因而苏澜硬着心肠没理会萧逸,紧紧抱住石羽。     萧逸却没有看出苏澜的矛盾,只是见她抱着石羽好言好语地相劝,心里酸酸得很不是滋味。     见石羽不挣扎了,金桐松开手跑去看萧逸。     那一拳石羽一定用了全力,萧逸感觉自己的半边脸都快没知觉了,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他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让石羽下手这么重。     “逸哥,你觉得怎么样?”看到萧逸的脸色很难看,金桐担心地问。     萧逸借着金桐的搀扶站了起来,却因为头昏略微晃了一下。     “逸哥?”     “没事。”     “石羽哥,你为什么打逸哥?”看到萧逸的样子,金桐也火了。为了石羽的幸福,萧逸把自己折磨得够惨了,石羽竟然还下得去这么重的手。     “我打他?!我想杀了他!”石羽看着萧逸就来气,还想上去揍萧逸,被苏澜紧紧抱住。     “石羽!”     萧逸挨了揍,看向石羽的目光却没有什么不满,反倒金桐两眼冒火地看向石羽,如果石羽再敢上来打萧逸,金桐肯定出手打石羽。     石羽仍然恶狠狠地盯着萧逸,根本无视金桐仇恨的目光。     苏澜知道自己再不做点什么,战争一定会爆发,而拖得时间越长,越有可能暴露他们的身份。     “石羽,我们去那边咖啡厅坐坐。”苏澜拉着石羽说道。     石羽仿佛没听见一样,还在瞪着萧逸,而萧逸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苏澜的身上。     “石羽。”见石羽不动,苏澜用力拉他,同时求助的目光投向金桐。     金桐虽然很生气,但还比较理智,推动着萧逸率先向咖啡厅走去。     见萧逸走了,石羽黑着一张脸,在苏澜的拉动下也跟着走过去。     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苏澜和金桐不敢离开二人,也没有去端咖啡,四人只好干坐着。     “石羽哥,逸哥什么地方得罪你了,让你这么生气?”金桐走了一路冷静了下来,虽然生气石羽打伤了萧逸,但也很清楚,必然是萧逸做了什么事情,不然石羽根本不是动手。     萧逸也很好奇,没等石羽回答也跟着问道:“我也很想知道我到底什么地方做错了。”     “你还有脸问?!”石羽压了半天的火又被萧逸一句话挑了起来,忽地站了起来,隔着桌子一把就拽住了萧逸的领子,拎拳就要打,吓得苏澜和金桐忙起身拦着。     “石羽!”金桐真火了,大喊了一声。     “我怀孕了,孩子是萧逸的。”     苏澜这句让人毫无准备的话瞬间让三个人全定格了。     苏澜知道金桐和萧逸再问下去,石羽只会更生气,却说不出口,只能自己说,只是没想到这种话说出来,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难。     硬将石羽拽着萧逸衣领的手指掰开,按着石羽坐在座位上,萧逸和金桐才从石化中解脱出来,两人一起看向苏澜,金桐的目光先是惊诧,之后是了然,那晚的事情萧逸虽然没承认,金桐却看到了物证。     萧逸的目光则深邃得想将苏澜吸进去。     他不惜为难自己想躲开的女人,居然有了他的孩子。     石羽则像忽然被人抽干了所有体力一样,靠在沙发椅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手却紧紧地握着苏澜的手。     一时间,四个人都没有说话。     这个消息,对于萧逸和金桐来说,实在太震惊了,即使对于已经知道了半个小时的石羽,仍然难以消化。     苏澜自己也很矛盾,虽然跟三个男人比起来,她知道得更早,早在咖啡店,听到乔芯茹的那一句话,她就怀疑自己是怀孕了。学了六年医,知道这一段时间身体的症状明显是怀孕,以前只是没往这方面想。医院做检查,只是更加确定。     可这个孩子,来的实在不是时候。刚接受了石羽的求婚,却怀上萧逸的孩子,这算怎么回事!     还有,萧逸为什么来医院,瘦了这么多,是生病了吗?     苏澜虽然很担心,但知道现在不是问问题的好时机,既然已经把原因说了,苏澜起身拽着石羽道:“我们先走了。”     “等等。”萧逸心中一慌,一把拉住了苏澜的手臂。     苏澜看着他,缓缓地将手臂抽出来问:“萧先生还有什么事?”     萧逸心里狠狠地一痛,她居然叫他萧先生,连萧逸都不肯叫了:“你,打算怎么办?”萧逸声音很低,问得很没有底气。           第九十九章 转机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萧逸此刻心里也很乱,一个声音由弱小到强大地叫着,这是个好机会,把她抢回来。     另一个声音有强大变得弱小,不能强人所难,不能破坏别人的幸福。     苏澜垂下眼眸,避开萧逸渴望而迫切目光:“我不知道,但这是我的孩子,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是我们的孩子。”萧逸焦急地说道,听到苏澜想与他撇清关系,他的心像是被挖了一个洞,空落落的。     “你说什么?!”石羽气愤地瞪着萧逸低吼,“澜澜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我不管别人怎样想,我要和澜澜马上结婚。”     “石羽。”苏澜惊讶地看向石羽。     “我们走!”不再理会仍然处在惊愕中的金桐和一脸颓丧表情萧逸,石羽拉着苏澜走出咖啡厅。     坐在车上,石羽边开车边说道:“澜澜,你别担心,我们尽快结婚,我想一个月的时间用来筹备婚礼够了。”     “石羽。”苏澜犹豫地唤了一声。     石羽深怕苏澜多想,打断苏澜继续说道:“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一定会视他为亲生,你相信我。”     “石羽,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这个孩子。”苏澜终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石羽一惊,忙把车停在路边问道:“为什么不要,打掉他会很痛苦的,对你的身体损害也大。”     苏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低声强调:“我真的没想好。”     其实她也舍不得,有生以来她第一次知道有一个小生命在她的腹中生长,她可以想象以后的岁月他和她将会是一种多么亲密的关系。     可是,带着他人的孩子嫁给石羽,就算石羽大度不在意,苏澜也觉得很对不起石羽。孩子终究有一天会成为她和石羽之间的心病。     “其实,做流产是个很简单的小手术,不会对身体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顿了顿,苏澜继续说道。     “你怕我不喜欢这个孩子,你怕我因此会对你不好?”石羽急切地追问。     “不是,我……”苏澜忙摇摇头。     “那就什么都别想,一切都交给我,放心,我会安排的妥妥当当,一个月后,把你娶回来。”石羽在苏澜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宠溺地说道,“澜澜,我爱你,爱你所有的一切。”说着话,石羽温暖的大手慢慢滑落在苏澜的小腹部。     苏澜感动了,揽着石羽的脖颈主动献上了自己的樱唇。     这个男人在她困难的时候总是那样宽厚地包容她,帮助她,处处为她所想,她有怎么舍得让他受到伤害。     石羽和苏澜离开后,萧逸仿佛变成了一座雕像,一动不动。     “逸哥。”金桐唤道。     “嗯?”萧逸迟缓地转过头,动作慢得像是在失重状态下的太空舱里。     “你有什么打算?”金桐问。     “什么打算?”萧逸迟钝地重复,脑子里还在不停地重播那一幕:“萧先生,这是我的孩子,与你无关。”     金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你喜欢的女人怀了你的孩子,要跟别人结婚了,你说你应该有什么打算?!”     “我喜欢的女人怀了我的孩子。可是她不喜欢我。”萧逸神情萎靡地叹口气,那句萧先生像一把刀,剜得他心口隐隐作痛。     “苏澜姐喜不喜欢你我不知道,但她看你的眼神写满了关心,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金桐愤愤地说道。     萧逸的眼神忽然亮了,像两个探照灯照着金桐:“你说她看我的目光中都是关心,她真的很关心我?不是我想象出来的?”     萧逸当然看出来了,但他总觉得是自己幻想出来的,自始至终,苏澜都拦着石羽,拉着他的手,却没有向自己伸出手。     天知道他被石羽一拳打到在地的时候,多希望苏澜能过来看他一眼,将他拉起来。     金桐肯定地点点头。别说他确实看到苏澜眼中的担心,苏澜隔三差五不明不白的电话,他也知道苏澜关心着萧逸。     只是那些电话他从未在萧逸面前提起过。     如果不是苏澜意外怀上了萧逸的孩子,这件事金桐恐怕永远不会说出来。     萧逸嘿嘿地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越笑越开心,笑得金桐竟有一些感动。     一开始金桐以为萧逸对苏澜只是比对其他女人更感兴趣一些,更喜欢一些。得不到郁闷两天也就过去了,而石羽明显对苏澜动了真感情,当然向着石羽。     可这些天看着萧逸眼见着消瘦,金桐知道自己判断错误,萧逸不是有一点感兴趣,有一点喜欢,他是完全陷进去了,恐怕他连自己都不知道,他是真的爱上了苏澜。     但苏澜已经接受石羽的求婚了,就算萧逸怎么喜欢怎么爱,都晚了。     可是,苏澜的意外怀孕,让事情发生了转机,金桐此时如果还不鼓励萧逸把苏澜抢回来,枉做了他这么多年的小跟班,知心朋友。     “逸哥,我可提醒你,千万不能用强,苏澜姐就算是喜欢你,那份喜欢与她对石羽的感情相比还是差了很多,你若是伤害了石羽或强迫苏澜姐,你可就彻底失去她了。”见萧逸过分激动,金桐警告道。     “你小子,不用操这份心,我知道。”萧逸笑呵呵地给了金桐一拳。     此时此刻,萧逸的心情一扫往日的阴霾,比九月的晴空还要晴朗,以为毫无希望的事情忽然有了转机,让他怎么能不激动。     “你刚才说,苏澜对石羽的感情,苏澜喜欢石羽吗?”萧逸忽然想到金桐话中的提醒。     “我哪里知道。”金桐没好气道,不就是看到点曙光吗?不用这么兴奋吧。     一个女人哎,你萧逸以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洒脱哪里去了,看把自己折磨的那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得了什么大病呢。     萧逸仍然沉浸在兴奋中,丝毫不在意金桐的态度,继续问道:“你说苏澜是喜欢我,还是喜欢石羽?”     金桐没脾气了,严重怀疑眼前的这个人,除了壳子还是萧逸,瓤子一定被偷换了。     “不知道,不过苏澜姐对你的感情和对石羽哥的感情不一样。”     “不一样?怎么不一样?”萧逸赶紧问道。     金桐摇摇头,他哪里知道,这个结论又不是他得出来的,是张小曼告诉他的。     把苏澜送到公寓后,石羽下厨做了一顿清淡的晚餐,吃过饭,在苏澜的坚持要求下,石羽还是回去了。     苏澜觉得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问提了,晚饭吃得虽然不多,但还算好,关键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苏澜觉得两个人都应该互相冷静一下,这不是一件小事,处理不好,关系到两个人的一辈子。     也是苏澜至今都不知道,石羽并不是回家,而是回年代咖啡店上面的小仓房。若是知道,也许,人生会向另一个方向发展。     萧逸和金桐从医院出来后,先去大吃了一顿,席间虽然还保持着动作优雅,但吃饭的速度绝对是以前的两倍甚至更多,就好像几百年没吃饱饭似的。饭量也赶上了过去这几天的两三天之和。     金桐像个操心的老妈子,到最后居然上手抢下萧逸的碗筷。     “不吃就不吃,真是的,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呀,还会撑着?!”萧逸无语地摇摇头,反正他也吃饱了。     这一段时间一直没有胃口,吃饭也不过是应付差事,如今心病一去,胃口大开,金桐还不让他吃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将金桐推进副驾驶,萧逸坐上了司机的位置。     自年前受伤后,萧逸第一次开车,开始几天是腿伤不能开,后来是没心情开,金桐也不放心他开。     “你要去哪里?”金桐坐在副驾上,操心地问道。     “丢不了,你要再这么唐僧,会老十岁的。”萧逸笑着答道。     “我已经老十岁了,你赔偿吧。”金桐这一段时间真是觉得自己太操心了,不仅公司的事情,更多是操心萧逸的身体。看到萧逸终于恢复了生机,终于松了口气。     “公司的股份你要不要?”萧逸道。     金桐看着他:“你敢给我有什么不敢要的。”     萧逸嘿嘿笑了。     送金桐回家后,萧逸开车来到了苏澜居住的小区。     年前天天来接苏澜上班,萧逸已经同小区的保安混熟了,摇开车窗挥挥手,保安就放他进小区。     萧逸将车停在苏澜公寓楼下,坐在车里一直等到石羽开车离去,又等了一会,见苏澜窗户的灯光熄灭了,方下车上楼。     苏澜的公寓他从未进去过,但知道是哪一间,出了电梯,萧逸在门前犹豫了一会,终于打开密码锁的保护盖,动手按了一串密码。     门“叮”的一声开了,萧逸得意地一笑,轻手轻脚进屋。     房间并不是很暗,影影绰绰能看清家具的摆放。     轻轻地打开卧室的门,苏澜果然已经睡下了,卧室挂着窗帘,光线比客厅暗一些,看不清什么。萧逸没往里走,慢慢关上门退回客厅。     他并不想打扰苏澜,只是想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守着她。     和衣躺在沙发上,萧逸睡得迷迷糊糊时,似乎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呻吟。仔细听,声音像是从卧室传出来的。           第一百章 摊牌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萧逸从卧室退出时,特意并没有把门关严,声音从门缝中传出。很小,很飘忽,似有似无。     若是平时萧逸睡着了,别说这么小的声音,再大的声音他也听不到,今天不仅听到了,还能让他从梦中惊醒,萧逸自己也觉得奇怪。     轻轻推开卧室的门,萧逸走到苏澜的床边,光线实在太暗,看不到什么,只好拉开了一些窗帘。     月光洒进房间,照在苏澜白皙的脸庞上,萧逸才看出苏澜并没有醒,只是睡得很不踏实,秀眉深深地蹙着,偶尔的呻吟声从她嘴边溢出。     “苏澜,醒醒。”萧逸站在床头俯下身,轻轻晃动苏澜。     苏澜本就睡得很轻,一晃之下醒了,看到萧逸,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joey。”     萧逸的醋劲“呼”地一下就上来了,声音略微大一些说道:“看清楚了,我是萧逸。”     苏澜看了他一会,彻底醒了,腾地坐了起来,诧异地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萧逸避开这个话题不答,关心地问:“你哪里不舒服吗?”说着话,伸手去摸苏澜的额头。     苏澜忙侧身躲开,同时伸手打掉萧逸的手。     可惜萧逸手快,已经摸到了苏澜的额头,触手是冷冰冰的汗水。     “怎么流了这么多汗,我给你放点热水,你去泡个澡吧,或者我拿条干毛巾过来,你自己擦一下?”萧逸问。     “我在问你,你怎么来了?”苏澜不理会萧逸顾左右而言她,坚持问自己的问题。     “我不放心你,所以来了。”     “你怎么进来的?”     “商业秘密,你该知道中科有精密仪器厂,你这种密码锁,中科也生产过。”萧逸傲气地说道。     “我没事,你可以走了。”苏澜伸手指着门口。     “苏澜,我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不放心你才来看你。明天一早给你准备好早点,我就会走的。”萧逸放低语气,柔声解释。     “没有必要,我不吃早点。”     “那是以前,现在你的身体不一样了,不能不吃早点。”     “没什么不一样。”苏澜的语气很冲。     萧逸无奈地唤了一声:“苏澜。”     虽然萧逸的那一声呼唤让苏澜有些心软,但还是呛声道:“你若是因为我有了孩子才关心我,大可不必,这孩子和你没关系。”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你也不能拿你自己的身体赌气。”     “萧先生,你太自以为是了,我很注意我身体,并没有拿自己的身体赌气。”苏澜白了萧逸一眼,傲然说道。     “你出了一身的冷汗,去泡个澡好吗?”知道说服不了她,萧逸转移了话题。     “你先出去。”苏澜皱着眉头,小脸冷冷地看着萧逸。本来胃里就不舒服,这会与萧逸折腾了半天,胃里更不舒服了。     “我帮你放洗澡水。”萧逸想直接跳过协商阶段,进入行动阶段。     “我让你先出去。”苏澜仍然不让步。     “苏澜,你……”     没等萧逸再说什么,苏澜忽然掀开被子赤着脚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一顿狂吐。     萧逸立刻跟了进去,温暖的大手在苏澜的后背上一下一下的拍着,等苏澜吐得差不多时,一杯温水递到苏澜面前。     苏澜吐得梨花带雨,眼睛鼻子都红了,浑身像背抽干了力气,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全靠萧逸支撑着。     萧逸索性一手扶着苏澜,一手将水杯递到她的唇边,看着她草草地漱了口。     “感觉怎样?”萧逸心疼地问道。     “难受。”苏澜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小脸无力垂在地萧逸的胸口,冷汗将头发打湿了,凌乱地粘在脸上。     萧逸小心地将苏澜的头发顺了顺,柔声问道:“哪里难受?”     “哪里都难受。”苏澜闭着眼睛,隐隐有泪水流下,一副委屈十足的样子。     萧逸将苏澜打横抱起,略带急促地说道:“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要。”苏澜闭着眼睛,伸手抓住萧逸的衣襟拒绝。     见苏澜只穿着睡衣,秀发凌乱,确实也没法出门,萧逸商量道:“先去床上躺会?”     “嗯。”     抱着苏澜回到卧室,萧逸将她放在大床上,刚想起身为苏澜找两件衣服,却发现苏澜拽着萧逸衣服的手并没有松开。     “萧逸。”苏澜迷迷糊糊地低声唤道。     “嗯?”萧逸俯下身,贴近她的嘴唇,想听听她要做什么。     “难受。”苏澜说着话,闭着的眼睛,眼泪却一滴一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苏澜自己也很奇怪,在另一个的时代,只有在joey面前容易褪去一身的坚强,露出内心的柔弱,而在这个时代,也仅仅在萧逸面前才会卸下坚强的伪装。就是在石羽面前,苏澜也不会轻易掉眼泪,轻易说自己难受,不舒服。     “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萧逸再次起身,看到苏澜难受得哭,他心里发慌。     “不要。”苏澜拽着萧逸的衣服仍然不松手。     “苏澜。”萧逸哄道,“松开手,我去给你找件衣服换上。”     “躺一会就好了。”苏澜摇摇头。她知道自己这是妊娠反映,去了医院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还得受一路折腾,她现在连小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萧逸犹豫了片刻,脱鞋上床,将苏澜轻轻抱进怀中,见苏澜没有反抗,手臂加重了力道。     苏澜不是不想反抗,是没有力量反抗,不仅身体没有力量,连说话的力量都没有,还有一个让苏澜不想承认的理由是,萧逸的怀抱太熟悉太温暖了,就像另一个时代joey的怀抱,连身体的温度和心跳声都是一样。     在另一个时代,每次苏澜生病,joey都会这样抱着她一夜,也只有在joey的怀抱中,苏澜才会觉得身体不那么难受。     “苏澜,嫁给我好吗?”萧逸在苏澜的耳边轻轻地说道。     等了半晌,见苏澜根本没有回应,萧逸微微起身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苏澜已经睡着了,而他轻轻的移动,却让苏澜更靠近他的胸膛。     萧逸嘴角一翘舒心地笑了,不管苏澜有多嘴硬,心里还是如此依恋着他。     第二天一早,石羽带着早餐打开房门,愕然看到萧逸只穿着衬衫长裤,在开放式厨房里做早点。     “你是怎么进来的?”     不愧是未婚夫妻,第一个句话说的一个字不差,只是口气天差地别,苏澜只是诧异,并不带恼怒和恶意。石羽更多地是愤怒,以及隐藏在愤怒下的不安和嫉妒。     萧逸把手指放在嘴上,做了一个轻声的动作,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道:“你若是不想将苏澜吵醒,先把早餐放下,我们出去说。”     “我问你是怎么进来的?”石羽的声音明显小了,但怒气却是压抑不住的。     萧逸当然不能再用一句“商业机密”像打发苏澜一下打发石羽,低声回道:“那一天对你对我同样重要。”     石羽设置的门锁密码是见到苏澜的那一天,而那一天也确实是萧逸见到苏澜的时间,只是萧逸见到苏澜的时间比石羽早十多个小时。     萧逸只是蒙了一下,没想到一下就蒙对了。     石羽暗自责怪自己大意,这种用特殊的日子当密码是他们这些人的习惯。     “你想谈什么?”石羽低声道。     “我们出去谈。”萧逸接过石羽手中的早餐放进厨房,顺手把火关了,拿了外衣跟石羽走出去。     两人并没有走远,在街对面一家很整洁的早餐店里坐了下来。     “说罢,一会澜澜该醒了。”石羽冷声道。     萧逸思量了片刻,问道:“你爱苏澜吗?”     石羽白了他一眼没说话,那意思你问的不是废话吗?!     萧逸继续问道:“你希望她幸福吗?”     石羽冷哼一声。     “你觉得她跟你在一起肯定会幸福吗?”萧逸无视石羽的冷漠,继续推动他想了一夜的对话。     “这一点,不用你操心。”石羽终于开口。     “如果我不喜欢她,确实不需要我操心。”萧逸点头道。     “她不喜欢你,你喜欢她也没有用。”石羽无情地冷笑了一下。     “她喜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但她现在怀了我的孩子。”萧逸丝毫不为所动,冷静地陈述事实。     石羽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萧逸熟悉的笑容:“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澜澜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就算看在你我过去友情的份上,我也会把他当成我亲生的。”     “你这样想,我真的很感谢你。”萧逸的态度很诚恳,也很坚决,“可是,我自己的孩子,我还是想负起责任来。”     石羽皱眉:“你想怎样,孩子生下来你带走?”摇摇头继续道,“不,澜澜不会同意的,我也不会同意。”     “不,你误会了。”萧逸苦笑了一下,目光坚定,“我想娶苏澜。”     “你想干嘛?”石羽瞪大了眼睛,一副要把萧逸撕碎的愤怒。     “我想跟苏澜结婚。”萧逸平静而坦然地回望石羽。     “你妄想!”石羽气得眼睛都红了,豁然站起身。心跳如鼓,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下一秒钟就会出手狠狠地揍萧逸。           第一百零一章 谈判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萧逸无惧石羽的愤怒,也站起身拉着石羽的手臂恳求道:“是不是妄想,请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验证一下好吗?”     石羽用力掰开萧逸的手,怒极反笑:“就是给你一年的时间,澜澜也不会跟你的,所以就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一个月后,我会正式迎娶苏澜。”说罢转身想离开。     “在你们家族反对的情况下吗?”萧逸冷硬的声音在石羽的背后响起。     石羽转身望着他:“即使我的家族反对,我也非苏澜不娶,澜澜不是贪图荣华富贵的人,她要的是我这个人,就算离开石家,我一个麻理毕业生,还怕养活不了自己的老婆孩子?”     “你既然这么肯定苏澜会跟着你,为什么不敢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保证,一个月以后,如果苏澜还是选择你,我绝对会安安静静地退出。”萧逸一脸正色地说道。     “这是你的事情,跟我们无关。”石羽不愿意再同萧逸谈什么,转身离开。     “你是怕苏澜不选择你吗?”     “我只是不想无谓地浪费时间。”     “其实我只是通知你一声,从今天起,我要开始全力追求苏澜,就算你不同意,她现在也没有嫁给你,我仍然有权利追求她,跟你说这么多,只是不希望你把婚礼安排得这么仓促,不希望苏澜被你逼迫着嫁给你。”萧逸话没有说完,怎么能让石羽离开,立刻神情淡然地摊出最后的底牌。     石羽果然沉不住气了,再次转身面对这萧逸厉声道:“澜澜嫁给我是自愿的,怎么叫逼迫?”     萧逸反而坐了下来,平静地问:“苏澜同意一个月后结婚了吗?”     石羽犹豫了一下,嘴硬道:“同意了。”     萧逸抬起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石羽,娓娓说道:“石羽,苏澜是一个心肠很软的女孩子,因为你对她好,你照顾她,你喜欢她,你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了她,所以她不忍心拒绝你,我希望你不要利用她心软,逼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好好想想,你是希望她幸福,还是仅仅想让她带给你幸福,而不顾她的感受。”     顿了一顿,萧逸又补充道:“如果你真爱她,她若不幸福,你也不会幸福。”     “……”石羽的表情很僵硬,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萧逸趁势起身,将石羽重新拉回座位上。     石羽回到公寓时,苏澜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厨房,看着基本上都做好了的早餐发呆。     “澜澜。”石羽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含笑唤道。     苏澜闻声扬起脸,冲着石羽一笑:“石羽。”     那份明媚的笑容,瞬间融化了石羽心中的阴霾,即便只是为留住这份笑容,石羽也愿意用一切来换。     走到厨房,看着厨房里做了一多半的早餐,石羽神情坦然地说道:“萧逸做的,我来的时候,他有事刚走,让我接着做完。”     “石羽。”苏澜声音小小地唤了一声,大眼睛瞟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都答应嫁给石羽了,昨晚竟然还……     看着苏澜尴尬的样子,石羽心里立刻踏实了,谁说苏澜不喜欢他。     上前环住苏澜,低声道:“我知道,他昨晚自己打开门进来的。”     “对不起。”苏澜诚心道歉。     石羽吻了吻苏澜的发丝,柔声道:“傻瓜,有什么对不起的。”     “我昨晚没有将他赶出去。”苏澜对自己昨晚的孱弱表现很是愤懑。     石羽将苏澜的身体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心疼地问道:“我听萧逸说了,你昨晚吐得很厉害,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澜应着他温柔的目光摇摇头:“没事了。”     石羽用力抱了一下她后将她轻轻推出怀:“去进去洗簌吧,马上就能吃饭。”     “好。”苏澜一笑,转身走了。     “澜澜。”石羽叫道。     “嗯?”苏澜扬眉转身。     “一个月后我们结婚好不好?”石羽有些心怀忐忑地问。     苏澜迟疑了一会,小心翼翼地说:“……石羽,在等等行吗?”     果然是这个答案,石羽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沮丧地问:“你不想嫁给我?”     “不是,不是。”苏澜赶紧摇头,“我……还没准备好。”     “好,我不催你,我会一直等着你答应嫁给我的那一天。”石羽扬起他一贯的笑容。     “谢谢!”微笑回应。     “傻瓜,你我之间不用说谢。”     吃过早餐,石羽当着苏澜的面,把门锁的密码换了,嘱咐苏澜在家好好休息一天,等他晚上回来。     “我今天实在有些事情要做,不然中午应该回来陪你吃饭。”石羽站在门口歉意地说道。     “我知道,你放心,中午我叫外卖。”苏澜笑着拍拍他的手臂。     “晚上我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嗯。”     石羽微微倾斜上身,想和苏澜来来个告别吻,好巧不巧地苏澜正好低了一下头,石羽只是吻到了苏澜的发丝,身体瞬间一僵。     苏澜似乎也觉得有些遗憾,踮起脚,轻轻吻了石羽一下,却不是嘴唇,而是脸颊。     之后学着日本女人的样子,双手规矩地放在两膝上,鞠躬道:“请您慢走。”     石羽扑哧笑了,揉了揉苏澜的脑袋,转身出门。     站在电梯里,石羽的笑容垮了下来,他一直在刻意回避的问题执着地盘踞在脑海中,清晰而尖锐。     苏澜对他只有感激,没有男女之爱。     若喜欢他(她)的身体,不一定会喜欢他(她)这个人。     但喜欢他(她)的人,一定会喜欢他(她)的身体。     这是萧逸的理论,石羽曾经嗤之以鼻,心里却很清楚,这话说得没错。     苏澜跟他在一起,除了简单地拉拉手,抱一抱,连正式的亲吻都只有求婚那个晚上那唯一的一次,不是石羽不想做,石羽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拥有她,恨不得将苏澜狠狠地压在身下,完全占有她,可是每当他有所动作的时候,看到她畏惧担心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躲避,听着她目光闪烁着故左右而言其他的借口,石羽告诉自己,不要着急,不要强求苏澜,早晚她会接受自己的。     是的,接受,在他把心挖出来放在她的面前的时候,还在祈求她能接受他。他一直都知道她并没有爱上他。     石羽脸色一整,心中决然:只要她在他的身边,他坚信,她一定会爱上他的,他们的生活一定会很幸福。     所以,他不会放手的。     与此同时,送走石羽的苏澜也颓然坐在沙发上,懊恼地怨恨自己,都已经决定嫁给石羽了,为什么连个最普通的告别吻都要避开。     她那一低头当然是故意的,她知道石羽一定也看出来了,虽然她事后做了那么多补偿。     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有些不正常,跟石羽认识半年多,接受他的求婚也一个多月了,还是不愿意跟他有更亲密的接触,连接吻都不愿意。     石羽对我可以说掏心掏肺了,我在这样对待他真不是人了,晚上,等他回来,主动亲吻他吧。     苏澜暗自下了决心,起身去书房打开电脑。     这些天没事,她在琢磨做几个三围立体图片,下一步,她在考虑,能不能研发一款简单的,能播放立体图片的手机。     快十二点时,门铃响了。     苏澜以为石羽抽时间回来了,急忙跑去开门,却在门镜中看到了萧逸的那张俊脸。想要开门的手颓然放了下来。     昨晚的一幕清晰地浮现在苏澜的脑海中。虽然她确实没有力气推开萧逸,却不得不承认,她也非常贪恋萧逸的怀抱,甚至觉得,即使石羽的怀抱,没有萧逸的怀抱温暖。     昨晚那一觉,是苏澜这一段时间睡得最好,最踏实的一觉,甚至早上起来,看到萧逸走了,竟有一份难以言喻的失落。而刚刚看到萧逸出现在门镜中时,却有一份欣喜。     她知道不能在这样纵容自己,这样做,不仅对不起石羽,也会害了萧逸。     敲门声停了,正当苏澜轻轻舒口气时,门外传来萧逸的声音:“我知道你在家,开门。”     苏澜吓得一哆嗦,后退了两步,好像做了什么坏事,被别人发现了。     “苏澜?”萧逸又敲了两下门。     苏澜咬着下嘴唇,坚持当自己不在家。     萧逸不敲了,苏澜听到萧逸在按密码锁。     可惜,密码换了。苏澜心道。     果然,门外传来机械的女声:“很抱歉,您输入的密码有误,请核对后重新输入。”     苏澜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听着萧逸不服输地重新输入。     密码换了,又不是你输错了,再输多少遍也没有……。     苏澜暗自低语的话还没说完,只听“盯”的一声,门开了,萧逸一脸得意地站在门口。     看着苏澜呆愣愣地望着他,萧逸心中一笑:苏澜果然是站在门口的。     “你,你,你……怎么知道密码的?”苏澜吃惊得话都说不完整了,她真没想到,萧逸只输入了两次,又进来了。     萧逸双手各提了一个购物袋,自顾自地换鞋进屋道:“跟你说过了,这是商业机密。”心中却暗笑,石羽真是个简单的孩子,密码换的是他求婚那天的日期,他不知道那一天对他同样也很重要吗。     “就算你能破解密码,也不能随便进别人家啊。”苏澜反映过来,急忙追进了厨房。           第一百零二章 相似的味道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萧逸打开带来的两大袋食材,便往外拿便说道:“我敲过门了。”     “可是我没有给你开门。”苏澜撅着小嘴生气。     “所以我自己开门进来。”萧逸说得理直气壮。     “你来干什么?”苏澜不再追究怎么进来的问题,她知道跟萧逸这种人根本说不清楚。     萧逸将部分食材放进冰箱:“给你做午饭。”     “我不需要,把你的东西拿走。”苏澜抢过萧逸的购物袋,将拿出来的食材往里装。     “别闹,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不吃饭,孩子也要吃饭啊。”萧逸从苏澜的背后抱住她,控制住她的双臂。     “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苏澜拼命挣扎,然而她那点力道,对萧逸来说轻而易举地就能控制住。     “别那么用力,你听我说,我就给你做顿饭,做完了我就走,不影响你,你可以当我不存在,或者,当我是请来给你做饭的。”萧逸将苏澜箍在自己的怀里细声解释道。     “我不需要!”苏澜动不了,气愤地叫道。     “嘘,别生气,我知道你不需要,当我给孩子做的,好不好?”萧逸语气柔和地哄劝。     “都说过了,孩子跟你无关。”苏澜沉下了脸。     萧逸呵呵笑了:“你当你是圣母玛利亚,孩子跟我无关,难道跟上帝有关?”     “你……你做什么我都不会领你的情。”     “不用你领情,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先回房间好吗?我做好了会叫你的。”萧逸慢慢松开苏澜,顺手将购物袋拿到一边。     “萧逸,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让我很为难。”苏澜沮丧地叹口气,看着萧逸说道。     “没什么好为难的,我不是给你做饭,只是给我的孩子做饭。”萧逸看了一眼苏澜的腹部,笑着说道。     苏澜垂下眼眸,右手自然地放在小腹:“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留下他。”     “没关系,你做出什么样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如果没有孩子,你是不是不会给我做饭了?”苏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但她确实很想知道。     萧逸沉默了一会道:“苏澜,我说过我想娶你,如果我能给你做一辈子饭,将是我最大的幸福。”     “我不会嫁给你的。”苏澜迅速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现在给我的孩子做饭。”萧逸说着话,麻利地将需要用的食材都拿了出来,见苏澜还在站在一边,走过去推着她的肩膀往外走:“你先回房间,这里油烟大,别一会我做完了,你吃不下了。”     “你真不是给我做的?”苏澜仰头问。     苏澜一米七十多,在女人中算高个,平时同别人说话,平视或微微俯视的时候多,但萧逸身高一米八七,比石羽还高几公分,站得近了,苏澜不得不抬头看他。     萧逸暗暗咬咬牙道:“是,真不是给你做的,所以你吃不进去,孩子就一点也吃不着了。”     萧逸知道苏澜这么问,是想在心理上跟他撇清关系,虽然萧逸一点不希望苏澜这么想,但眼下能接近苏澜已经是一大步了,把苏澜追回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绝不能操之过急。     半个多小时后,清清淡淡,颜色清亮,少而精的四菜一汤摆在了饭桌上。     敲敲书房的门,萧逸推开门说道:“饭做好了,趁热快点吃,我走了。”     “你不吃吗?”苏澜说完就后悔了。原谅她不是有心的,只是人之常情顺口一说。     萧逸原本听到苏澜的邀请心里一喜,但紧接着看到苏澜羞红了脸低下了头,脸上明显充满悔意,心中又是一凉,安慰自己,这本就在自己的预料中,苏澜若是得了别人一点好就摇摆不定,自己也不会那么在意她。     “不吃了,我不饿。”话音未落,萧逸的肚子很宏亮地响了一声。     萧逸真想亲一下自己的肚子,响的太是时候了,饭都做好了,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肯随意放弃。但直接留下吃饭,也太刻意了。     他了解苏澜心软,他给她做了饭,不可能让他饿着肚子走。     不过他的肚子叫得也不蹊跷,从昨天下午那顿饭到现在,他不仅滴米未进,根本滴水未进,早上没做完早餐石羽就来了,同石羽分手后直接去了公司,为了中午能为苏澜做顿饭,他确实忙得连水都顾不上喝。     虽然猜到苏澜今天在家休息的面大,为了确认,萧逸还跑了一趟咖啡店,之后,买食材,做饭,闻了半天香味,一口没吃到,肚子不叫才怪了。     不过,这声音也有点太大了。     萧逸有些不好意思,苏澜更是捂着嘴笑了起来。     “你做的够多吗?”苏澜问。     萧逸愣了一下,连忙点点头。     “一起吃吧。”苏澜擦着萧逸的身边,走进餐厅。     萧逸目的达到,心里美滋滋地紧随其后。     一碟清蒸糯米小排,一碟油焖大虾,一碟素炒芸豆,一盘凉拌腐竹花生米,一汤碗莲蓉玉米羹。     苏澜走到餐桌前,眼睛差点掉出来。     不仅是每一道菜的卖相都很好,香气十足,更重要的是,都是苏澜爱吃的,而且是苏澜在另一个时代最常吃的几道菜。     “怎么样,手艺还行吧,坐下来尝尝。”萧逸见苏澜站在餐桌前发愣,以为她怀疑他的厨艺,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坐在她的身边,拿了小蝶每道菜都尝了一口,不错,发挥出了自己平时的最好水平。     “不敢吃么?我没有下毒。”萧逸把每一样菜都往苏澜的小蝶里夹了一点,打趣道。     饭后,苏澜很没面子地承认,她吃撑了。     跟joey做得口味太像了,如果不是苏澜确定joey不在这个时代,一定怀疑是joey做的。     “好吃吗?”萧逸笑着问。     苏澜使劲点点头,能不好吃嘛,所有的菜盘全都空了,连米饭都让苏澜吃光了,苏澜怀疑萧逸有没有吃饱。     “你喜欢吃,我天天过来给你做。”萧逸也没想到苏澜会这么喜欢吃自己做的饭菜,超有成就感,心里比签了一个过亿的合同还高兴。     “我走了,你一会去睡一觉。”萧逸起身走向门口。     苏澜也站起身来。     “不用送,客气什么。”萧逸说完话,身体却猛地一晃,一只手不得不撑住了门口的墙。     “萧逸。”苏澜吓坏了,两步跑到萧逸面前,伸手扶着他,焦急地问道,“你怎么了。”     萧逸顺势将身体靠在苏澜的身上,停了一会道:“没事,你别担心,我只是没休息好。”     “昨晚没睡好?”苏澜试探着问。     “嗯,担心你不舒服,没敢睡。”萧逸低声道。其实,昨晚是他一个多月来,睡得最好的一夜。暖香在怀,被挖空的心填的严严实实的,一觉到天明。     “对不起。”苏澜低声道。昨晚是自己拽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吧。唉……     “傻丫头,道什么歉,你身体不舒服,还不是因为我,我守你一夜算什么。”萧逸笑笑。     “你公司事忙,以后就不要再……”     萧逸打断苏澜的话道:“不忙,下午不用去公司,我可以回家休息一会。”     “萧逸,你瘦了很多,是不是前一段时间生病了。”昨天看到萧逸,被他消瘦的样子狠狠疼了心,这一句话早就想问,一直忍着,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嗯。”萧逸仍然靠在苏澜的身上,嗯应了一声。     “什么病,好了没有?”苏澜语带急切地问。     “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萧逸略带磁性的嗓音低声道。     “废话。”苏澜笑骂。     “相思病,想你想得睡不着觉,胃口也不好。”     “滚!赶紧走!”就不该问,苏澜气得用力推靠在自己身上的萧逸。     萧逸也不再装了,开心地大笑着关上门走了。     他看得很清楚,苏澜果然是关心他的,向他飞奔过来的那一刻,眼中的焦急和心疼,写得再清楚不过。     萧逸的笑容从心里绽放出来,追妻的路虽然漫长,却是充满希望。     下午,萧逸确实没有去公司,也确实回家了,却不是为了休息。     他将父母和十依约到家里,说要谈一谈结婚的事情。     十依非常高兴,特意做了皮肤护理,在试了十几套衣服后,选了一套红黑相间的连衣裙,把自己修长的双腿衬托了出来。     萧逸到家时,十依已经坐在客厅中,以一副小女人的样子,乖巧地跟萧父萧母聊天。     “父亲,妈。”萧逸进屋,跟父母打招呼。     “萧逸,你怎么才回来,人家都等了你半天了。”十依迎上去,双手抱着萧逸的手臂。     萧逸轻轻拍拍十依的手背,带着十依走到沙发前:“依依,先坐。”随着十依坐下,萧逸趁势抽出自己的手臂,坐在十依侧面的沙发上。     “萧逸,你电话里说想谈谈婚事?”萧藤生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沉声问道。     萧逸点点头:“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想娶她。”     这话像在一潭平静的池水中投进了一块石头,在每个人的心头都泛起了涟漪。           第一百零三章 祸患的种子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喜欢上一个女孩是什么意思,是十依嘛?萧父萧母都了解自己的儿子,萧逸对十依,好像谈不上喜欢。     “萧逸,你是说,你喜欢我?”巨大的喜悦让十依有些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求证。     果然,萧逸转瞬间无情地打碎了她的美梦:“抱歉,十依,不是你。”。     十依又羞又怒,立刻像炸了毛的猫,淑女形象也顾不上了,跳起来指着萧逸叫道:“不是我?!你喜欢上谁了?想跟谁结婚?你不是答应娶我的吗?”     萧藤生被十依尖锐的女高音震得脑仁发疼,烦躁地皱了皱眉头,沉下脸喝道:“十依,你先坐下,萧逸,你胡闹什么,婚姻是儿戏吗?想结就结,不想结就不结?”     “父亲,就是因为婚姻不是儿戏,我才慎重决定,不同依依结婚。我一直把依依当成妹妹,对她没有那种感情。”萧逸神态镇定地说道。     “混账东西,你今天才把十依当妹妹吗?你们两人的婚姻,一年前就有想法了,你那个时候怎么不说?把十依当妹妹?!”萧藤生冷着脸怒斥。     “对不起,我承认这是我的错。”萧逸先跟父亲认错,接着站起身,对着十依鞠了一躬道,“依依,对不起,是我的错。”     十依已然被萧逸的话弄得六神无主,带着哭声喊:“我不要你认错,我要你娶我。”     一直没有说话的萧母起身坐在十依身边,拍拍十依的后背道:“依依不哭,伯母替你说他,小逸,谁家的女子能比咱们依依好,依依又漂亮,又贤惠,你怎么能舍弃依依,娶别的女子?!”     “我没有说十依不好,只是我对十依没有那种感情,我喜欢那个女子,而且,她怀了我的孩子。”     如果说萧逸一开始是向平静的水潭里扔了一块石头,这一次无疑扔的是一颗tnt炸弹。     第三代一向是老人们的软肋,萧藤生一直沉着的脸,果然有了一丝松动,萧母则正好相反,松动后是更加紧张:“那个女人用孩子威胁你结婚?”     萧逸虽然不像圈子里其他人家的公子哥那么花,但也不是吃素的和尚,萧母知道萧逸一直很注意,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就怕被别人算计了。     “妈,你想多了,没的事。”萧逸赶紧说道。     “哪家的女子?叫什么名字?”萧藤生问道。     萧逸今年三十岁了,早该有个孩子了,萧逸不着急,但萧逸父母可着急。     “苏澜,普通人家的女孩,不过,你见过她研发的新产品。”萧逸道。     这句话,揭示了三条信息,听在三个人的耳朵里,产生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效果。     萧母注意的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即便萧母不像有些人那么势力,一定要儿子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但这“普通人家”是不是也太说不过去了,放着鑫铜实业的大小姐不娶,找个普通人家的,这样的媳妇也拿不出手,在自己一帮朋友圈里会很没有面子的。     十依听到的是“苏澜”两个字。苏澜如今在石家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二哥为了同苏澜结婚,跟二叔二婶差点断绝父子母子关系,如今一个人住在咖啡店楼上。     萧逸怎么说要跟苏澜结婚?     萧藤生被最后几个字吸引了注意力,“研发的新产品”。中科最近研发了几款的新产品,但有一款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研发的产品,却大大震惊了他的神经,以他从商多年的经验,那已经不是一款产品,而是一颗摇钱树。     “不行!”     “你说谁?”     “什么产品?”     三个声音同时说道。     萧藤生冷哼一声,久居高位而形成的威压瞬间弥漫在众人的周围,除了萧逸早已习惯,没有什么感觉外,萧母和十依都感到心中一惊,讷讷地不敢再说话。     “你说她研发了什么新产品?”萧藤生沉声重复道。     “美容仪。”萧逸轻轻突出了三个字。     “美容仪?!”     因为实在太震惊了,萧母和十依忘记了萧藤生发散出来的冷气压,还是一个女高音,一个女中音惊叫了出来。     第一批五十台美容仪,萧逸拿走了三十台,原本给萧母留了一个,结果萧母刚用了两天,就被萧藤生用了一件价值过百万的珠宝换走了。     即使价值百万的珠宝,萧母也不想换的,无奈男人的事业重要,萧母只好忍痛割爱。萧逸答应母亲,第二批产品一出厂,一定给她留十台,让她长长面子送朋友。     美容仪问世到现在,不过短短地两周多,比预想到的台风刮得还强劲,上流社交圈里已经传疯了,能拥有一台美容仪,不仅是财富的象征,更是地位的象征,连自己家工厂子生产的美容仪,萧母都没有拿到,可见美容仪的紧俏程度。     十依就更没得到了。等她知道自己大哥手里有十台的时候,那十台早已被他大哥送出去了,后来二哥又弄来四台,十依好求歹求,还是一台没捞着。     这么抢手的美容仪,居然是苏澜研发的。     萧腾生想到了可能是美容仪,但萧逸说出来,他还是吃了一惊。     “你说,苏澜怀了你的孩子?”萧藤生慢慢地说道。     “是。”萧逸点点头。     萧藤生沉默了一会,起身道:“你也三十岁了,中科交到你手中也有五、六年了,婚姻毕竟是你自己的终身大事,自己看着办吧。”     “老萧。”萧母听出萧藤生是答应了这门婚事,不敢当面反驳,只好唤了一声后,跟在萧藤生身后离开。     “依依,我送你回去吧。”萧逸起身对十依道。     “你真的要跟苏澜结婚?”十依大眼睛蒙着一层泪水,可怜兮兮地望着萧逸问道。     萧逸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即使他最终娶不到苏澜,也绝不可能再同十依结婚了。     “那我二哥怎么办?他为了苏澜都跟家里闹翻了。”虽然十依一直不希望石羽娶苏澜,但更不希望萧逸不娶自己,而要跟苏澜结婚。     “我对不起你二哥。”这一句道歉的话,萧逸是真心实意地,当初答应不招惹苏澜的话犹在耳边,如今却食言而肥,跟石羽争夺他心爱的女人。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啊,她是我二哥的未婚妻,你不能横刀夺爱。”十依义愤填膺地指责道。     “她怀了我的孩子,我不能不管她。”孩子俨然已经成了萧逸最得力的借口。     “所以她要你娶她?!她想嫁给我二哥,又怀了你的孩子,她想脚踩几条船啊?还是不是人啊?!”十依说服不了萧逸,把矛头指向了苏澜。     “十依,我不许你这么说吧,她怀上我的孩子都是我的错。”萧逸语调严肃地说道。     十依却更加委屈了,哭着喊道:“她长得那么狐媚,根本就是个狐狸精,一定是她诱惑你的,一定是,她诱惑了我二哥,又来诱惑你?!她是个荡妇!婊子!”     “闭嘴!”伴随着萧逸怒喝,“啪!”的一声,一个清脆的耳光响起。     十依惊愕地捂着被打疼的脸,愤怒而厌恶地看着萧逸:“你打我?我父母都没打过我,你为了一个婊子打我?!”     “你在敢再说出那两个字,我还打你!”萧逸磨着牙,恶狠狠地盯着十依道。     十依被萧逸凶狠的目光吓怕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萧逸好不买账,冷冷地说道:“十依,我从来没有答应过跟你的婚约,我跟谁结婚,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若是再出口侮辱我的女人,别怪我不讲多年情分,对你不客气!”     “萧逸,你是畜生!”十依扬起满脸泪痕的小脸,不敢再骂苏澜,转而大骂萧逸。     萧母追着萧藤生上楼,听着萧腾生为她简单地分析了利弊后,倒也不再反对这桩婚事,事实上,萧逸一旦决定做什么事情,萧母的反对也没有多少力度。     因为不好意思再见十依,萧母原本不想下楼,让萧逸把十依送回去就好,结果在楼上听到十依又哭又骂,不好再躲着,只好下来。     “依依,怎么了依依?”萧母拥抱着十依劝道,看到白皙的小脸上明显的掌印,萧母脸色一沉,喝道,“萧逸,你打她了?!”     “对不起。”萧逸认真地道歉。     虽然那一巴掌打得并不后悔,但不管怎么样,动手打女人总是不对,只是听到十依侮辱苏澜,实在是火大。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没轻没重的畜生,滚!”萧母喝骂。     萧逸知道,母亲明着是呵斥自己,实际上是护着自己,再次道歉后,转身离去。     十依在楼下骂的那些难听的话,萧母都听到了,不怪自己儿子生气。     不过萧家和石家都是世家,特别是大家彼此有结儿女亲家的想法后,关系近了很多,石家的女儿在自己家被儿子打了,不管谁对谁错,萧母只能责骂自己的儿子。     连哄带劝了半天,十依终于不哭了,却求着萧母为自己做主,不愿意取消婚约,萧母虽然知道这场婚事已然无望,但也不好马上推却,只好说再劝劝萧逸,同时说十依是个漂亮女孩子,家世又好,萧逸不跟她结婚是萧逸的损失等等。     这一番交锋,应该说,萧逸利用孩子和美容仪,完美地搞定了自己的父母,但他显然还是年轻经验少,办事考虑得不周详,这件事处理得并不完美,明显为日后留下了祸患的种子。           第一百零四章 婚变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终于把十依劝走后,萧藤生从楼上下来。     “老萧,你真的打算同意萧逸的婚事?”萧母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苏澜那个女孩子嫁入石家,会是什么结果?”萧藤生反问道。     “什么结果?石家不是不同意吗?”圈子一共就那么大,石家的事情,萧母也所有耳闻。     “那是石家老二没眼光,或者,还不知道苏澜是美容仪的研发者。”萧藤生嗤笑道。     “你是说……”     萧藤生慎重地点点头:“苏澜这个女孩子是个宝,我们可以不用她,但不能让别人用她。”     萧母理解地点点头,只是美容仪已经刮起这么大的一场风暴,好在这风暴的源头是萧家,别人只有看着萧家挣钱的份,若是苏澜嫁到了石家,再研发出什么来,那只有萧家只有看着别人挣钱的份了。     “这么说,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苏澜那孩子,毕竟,她已经有了我们萧家的骨肉。”萧母问道。     既然打算同意这门亲事,萧母马上想到了抱孙子的事情。     “嗯,你跟萧逸提一提,让他安排安排。”萧藤生应道。     苏澜绝对没有想到,想要见她的父母不是石羽的,而是萧逸的。     金非木悠闲地坐在他宽大的工作室里,从锁着抽屉里拿出电话,最近,他越来越喜欢打这个电话,逗逗电话里的那个家伙。总是感觉,那家伙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     金非木拨通了神秘的号码。     “喂。”电话很快被接通。     “收到有一个很奇怪的消息。”     “什么?”     “他们弄到了你选的替身的血液,做了血缘鉴定。”     “穿帮了?”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似乎不是沮丧,而是,放松?     “恰恰相反,血缘鉴定确定了她是苏家的人。”金非木的话显然并没有按电话里人的意愿走。     “我找的替身是苏家的人?这不可能。谁暗中帮了我们替换了样本?”电话里的人显然吃惊。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苏家大少夫人在苏意之前还生过一个孩子,因为早产,出生不到一个月就夭折了。”     “是,你怀疑……不过我记得那孩子是个男孩。”     “也许是女孩呢。”     “oh,mygod。”电话中的人叹息了一声,不会这么巧,找来找去,又找个苏家人。     “你打算怎么办?”金非木慢悠悠地问。     “你在查一查吧,我会小心保护她的,还有,她怀孕了。”     金非木停顿了一会,缓缓说道:“她快不行了。”     这两个她显然不是一个人。     “……”电话里的人呼吸陡然加重了一些。     “我认为,应该把苏家的注意力再引回来。”金非木建议的。     “你想放弃她?”电话中的声音很冷,似乎有一股杀气透过电话直扑金非木。     金非木叹了口气:“不是我放弃她,是上帝放弃了她。你也说她怀孕了,你还敢让她处在危险中吗?况且……”况且她很可能是苏意姐姐。     一声长叹后,电话被无声地挂断。     金非木坐了一会,拿起另一部电话,沉着脸吩咐了几句。     忙了一天,石羽心里惦记着苏澜,一下班就开车直奔苏澜的公寓。     买了两大袋食材上楼,打开门见苏澜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平板上网。     “买了这么多吃的?”苏澜起身接过石羽手中的购物袋,同石羽一起走进厨房。     “饿了吧,晚上我给你露一手。”石羽说着话,从购物袋中拿出暂时用不上的食材往冰箱里放,却发现冰箱有不少新放进去的食材。     “萧逸中午来过了,我没给他开门,可是他又把密码破解了。”苏澜嘟着嘴告状。     石羽身体僵硬了一下,又恢复笑容问道:“中午饭萧逸做的?”     “嗯。”苏澜点点头,拉着石羽的衣襟道,“对不起。”     石羽转过身望着苏澜,诧异地问:“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不应该让萧逸进来,不过我真没有给他开门,是他自己进来的。”苏澜辩解道。     “萧逸是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有什么不可以让他进来的。”石羽揉揉苏澜的头发,随意地说着。     “你不生气吗?”苏澜试探着问。     “你会嫁给萧逸吗?”石羽认真地望着苏澜。     苏澜赶紧摇摇头。     石羽笑了:“那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他愿意来给你做饭,还省的我担心你没饭吃。”     “石羽,你是不是这一段时间都住在咖啡店里?”下午洗澡的时候,苏澜忽然想起前两天在办公室使用卫生间时,发现卫生间里用具齐全,当时身体不舒服,看到了也没想到什么,如今再次想起,才想到石羽一定是住在那里。     “只是想清静一下。”石羽不在乎地一笑。     “我们的婚事你们家里不同意?”苏澜继续追问。     “这一点你别担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石羽双手按在苏澜的肩膀上,目光坚定地郑重承诺。     苏澜从没想过要嫁进豪门,自己又没有父母,所以也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婚姻会受到父母的阻扰。     反正她现在也不急于结婚,因而石羽父母的反对对她并没有多大影响,反而她现在比较关心的事情石羽的生活。     “书房也有床,不如,你这两天暂时住在书房?”苏澜征求地问道。     石羽心中一喜,他当然希望住进来,别说住书房,睡客厅也行啊,只是他不好自己先提出来。     苏澜是觉得石羽将房子让给了自己,他去住小房子不好意思,若是自己住店里让石羽住公寓,石羽一定不会同意,想到一直以来,自己确实对他不像个女朋友的样子,所以邀请石羽搬进来住,反正自己早晚会嫁给他的,也不用在乎什么。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石羽终究还是没能搬进来。     晚饭都没吃完,石羽就接到石箴的电话,让他立刻回石家老宅,说要商议他的婚事。     “我估计晚上不回来了,别等我早点睡,明天若是觉得身体没问题,在家无聊就去店里就去,我大概下午能到店里去,接你下班回家。”石羽边穿衣服边说道。他不想承认自己多了个小心思,若是苏澜一个人在家,萧逸一定还会过来。     “好,知道了。”苏澜应着。     石羽在苏澜额头上吻了一下:“锁好门。”     “放心。”     石羽回到石家老宅,见石家的主要人员都到全了。     见他进来,先说话的不是父亲,而是一向严厉的大伯,鑫铜实业的董事长,石箴、十依的父亲石战天。     “小羽,过来坐。”     石箴的电话里没做过多的交代,只是让他放心过来,但石羽一进门,明显感到气氛十分凝重,让他奇怪的是,一向在老宅见不到的十依,不仅在,还窝在大伯母的怀里小声哭泣,眼睛都哭肿了,不是说谈自己的亲事吗?跟十依有什么关系?难道说……     虽然跟自己的父母闹得很僵,但该有的礼貌一样不少。石羽跟长辈们打过招呼后,做到石箴的身边。     这些人中,真正对他好的,也只有石箴。     “小羽,听说你喜欢上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想要娶她为妻?”石战天低沉的声音,率先问道。     “是,伯父。”石羽坦然地点点头。     “你也到该婚配的年龄,虽然你父母希望你找一个家世好的,但你若真的喜欢她,伯父也不反对。”     这话太出乎石羽的预料了,石羽看向自己父母,见父亲低头喝茶,母亲的目光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垂着眸也没说反对的话,惊喜之中竟有几分不安,闹得这么多天,这么严重的事情,就这么简单收场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答应了,就是好事。     石羽站起身,对着石战天感激地鞠了一躬道:“谢谢大伯父成全。”     石战天招招手:“你先坐下。谢什么,都是一家人,你父母以前不同意,也是为你好,怕你心软吃亏,你不要责怪你父母。”     “是。”石羽点头受教。     “那个女孩子叫苏澜吧,听说是孤儿,什么学校毕业的?”石战天问。     “她出身一个小县城,十岁被骗到国外,后学有所成回国,不是什么名校。”石羽按照给苏澜编造的身份说道。     石母听罢冷哼一声。石父仍然在慢慢地喝茶,没说什么话。     十依已经不哭了,大眼睛肿得水汪汪的,看着到让人有几分心痛。     “听你大哥说,他手中的美容仪,是苏澜研发的?”石战天继续问道。     石羽侧头看了石箴一眼,见石箴微微点头。     “是的。”     “这女孩子很厉害啊,没上过什么名校,研发的产品可不是普通人能做的,真是她研发的?”石战天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双目如炬,牢牢地锁着石羽每一丝表情。     石羽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神情坦然地点点头:“是她独立研发的。”     见石战天仍然不是很相信,石箴插了一句话:“父亲,小羽说得没错。”     石战天看了石箴一会,知道石箴还隐瞒了别的事情,但研发的事情,却是真的。     “这样有才华的女子,配你倒也不委屈你,安排个时间,让她来见见我们。”石战天说罢,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沙发上,似乎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今晚的家庭聚会,也可以结束了。     石羽心中一阵欢喜,轻轻撞撞坐在身边的石箴对他的支持表示感谢。再次起身道:“谢谢大伯父,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回去了。”     真没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石箴收到石羽的感激心中却是苦笑。     “等等。”     见石羽要走,石父带着压制的怒气开口叫道。     石羽一点不意外,至始至终父亲还没说话呢,不过大局已定,他也不怕父亲再说什么。     可惜,他想得太简单了。           第一百零五章 孩子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听说那个叫苏澜的女子怀孕了,孩子不是你的?”石父冷冷地问道。     石羽一愣,回过头看着父亲认真地说道:“不,是我的。”     “明明是萧逸的,他都亲口承认了,还要跟我悔婚,娶苏澜那个臭婊子。”十依再也按捺不住了,一边哭一边骂。     “十依,怎么说话呢!”石战天低吼。     “石羽,是这么回事吗?”石母也忍不住开口。本来她就不同意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加入她的家门,如今还怀着别人的孩子,这样的女人,她更不能要。     石羽心中苦笑了一下,闹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是自己想的太天真了。     重新坐在沙发上,石羽沉声道:“孩子是我的,跟别人无关,苏澜我娶定了,你们同意最好,不同意,我带着苏澜离开石家,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人。”     “你这个不孝子!”石父操起茶几上的茶杯冲着石羽扔过去,由于距离太近,石羽躲了一下没有完全躲过,茶杯打在了石羽的额角上,微热的茶水洒了他一脸一身。     石箴忙查看石羽的伤处,虽然没破,却肿起很大一个包。     “怎么样?”石箴低声问。     “没事。”石羽回道。     石箴起身走出客厅,不一会用手帕抱了几块冰块走回来。     石羽的父亲是个眼高手低的人,一直觉得自己生不逢时,因为是老二,当初没有当上总裁,现在没有当上董事长。     石羽小的时候因为性格软弱,很不得石父喜欢,加之平时很少在家,故而跟石羽的关系一直很冷淡。     石母是个爱慕虚荣的人,嫁给石父是冲着石家的财势,与石父并没有多少感情,对石羽也不冷不热。     因而从小最关心石羽的,倒是比他大了八岁的堂哥石箴。     “二叔,你这是干什么,孩子不听话要慢慢说,怎么能动手呢,打伤了你不心疼吗?”大伯母赶紧劝慰,冲着听到声音过来收拾的佣人道,“给二叔换一杯热茶。”     石箴微微皱眉,若是再扔一次茶杯,盛满热茶的茶杯可不仅仅是砸到的问题。     “小羽啊,不管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你和苏小姐不还没结婚呢嘛,这没结婚就有了孩子,对苏小姐的名声可不好,听伯母的话,这孩子不能要,等你们结了婚,想要几个不都随你们心愿。”大伯母言辞恳切地劝道。     “孩子是我的,我和苏澜马上就要结婚,为什么还要把孩子打掉?”石羽态度强硬地回道。     “你瞎说,如果孩子是你的,萧逸为什么说是他的?”十依不相信地喊道。     “你怎么不说萧逸在瞎说?”石羽反唇相讥。     十依怔住了,如果真是萧逸不想同自己结婚,编出来的呢。     “总之,不管是谁的孩子,都得打掉,不然就不要结婚。”石父的态度也很强硬。     “婚要结,孩子也要留,至于我,你们不想要我,我可以走。”石羽冷冷地撩了一句话,起身就往外走。     “站住!”石战天喝道。     石羽脚步停顿了一下后,继续向外走。     “拦住他。”石战天对着站在门外的两个保镖命令道。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拦住石羽道:“对不起,二少。”     “送二公子回他自己的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离开老宅。”石战天冷着脸吩咐。     “是。”两名保镖回应。     “石羽,你回房间好好想想清楚。石箴,你跟我上来。”石战天沉声说完,率先上楼。     石箴看了石羽一眼,跟着上楼。     半个小时候,石箴拿着药箱敲开石羽卧室的房门。     “坐过来,我给你上点药。”石箴示意石羽坐在沙发上。     “没事了。”石羽推辞道,见石箴手里拿着药膏,执着的看着他,只好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会有些疼,你忍着点。”石箴将药膏涂在自己的掌心,贴在石羽的额角后,微微用力揉开。     石羽疼得直往后躲。     “别动,再坚持会,不然明天肿得更厉害,你就没法见人了。”石箴用另一只手将石羽拉回来说道。     “我已经出不去了。”石羽赌气地回应。     “小羽,你告诉我实话,那孩子是不是你的?”石箴只是比石羽早到几分钟,之前石战天只是电话里简单地提了一句。     “是。”石羽一点没犹豫地肯定。     “小羽?!”石箴明显不相信的唤了一声。     “澜澜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石羽语气坚定地解释道。     “你不要跟我玩文字游戏,我了解萧逸,不是他的孩子他不会瞎说,我就是想不明白,听你说苏澜是个非常稳重的女子,怎么会跟……”     “你还记得春节前几天,苏澜和萧逸在中科新盖的厂房里受伤,被困了一夜。”     “是那个晚上?”     石羽没说话。     “我还奇怪萧逸命大,在那么寒冷的夜里,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什么事都没有,原来……呵呵,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苏澜也是被逼无奈。”     “原来如此。”石箴感慨道。     两人都没有留意,石箴没有关严的房门外,站在只比石箴晚来一两分钟的十依。     十依并不是故意来偷听的。     石羽被带进自己卧室,石箴跟父亲一起上楼后,石羽的父母便离开了。十依跟母亲说了一会话,回房将一张哭了妆容残败的小脸洗干净,觉得饿了,下楼找吃的,走过石羽的房间,正巧听到石箴问石羽孩子到底是谁的。     十依虽然觉得萧逸不可能说谎,但心中好奇便停下了脚步,没想到孩子是这么来的。     “不过,虽然情有可原,但这孩子真留不得。”石箴感慨一声说道。     石羽露出神情留恋道:“澜澜舍不得,我也舍不得。”这一天一夜,石羽真想清楚了,他要这孩子,他真有了一种要当父亲的兴奋。     “你们还没有结婚,就有了别人的孩子,将来这孩子会影响到你们之间的感情的。”石箴反对道。     “不会。”石羽摇摇头,“我肯定会把他当成我自己的亲生骨肉,如果没有必要,他也不会知道他真正的父亲是谁。”     “可是,二叔二婶是肯定不会同意的,我父亲那关也很难过,别人的孩子还有一点可能,萧逸的孩子绝不能留下,你知道萧逸今天特意将依依叫过去,告诉她取消婚约的事情吗?”     “正想问你。”     “萧逸跟他父母说,他要娶苏澜。”果然是这样,萧逸动作真快,早上跟自己摊牌,下午就跟家里人摊牌了,那么中午见到苏澜,必然也说了类似的话,苏澜见到自己时,神情坦然,定然是没有答应萧逸。     石羽心中一暖,随口问道:“他父母同意了?”     “是,一来估计是孩子的原因,但更重要的,应该是因为萧藤生知道了苏澜是美容仪的研发者。”石箴推测道。     石羽一怔,抬头望向石箴:“大伯也是因为这一点,同意我和苏澜结婚?”疑问句,却是肯定的口吻。怪不得大伯父一开始答应的那么痛快。     “对,另外,刚才把我叫到书房,问我苏澜的真是来历,我瞒不过去,说了苏澜可能是苏家被追杀的大小姐的事情。”石箴继续道。     石羽担心地眉头一紧:“你这样说会不会被苏家知道,给苏澜带来危险?”     “放心,父亲有分寸。”石箴把握十足地拍拍石羽的手臂,父亲从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的轻重。     “萧逸想娶苏澜,比你多个优势就是孩子,如果把孩子打掉,萧逸估计争不过你。”石箴冷静地分析道。     偷听的十依心中一亮,顾不得再听下去,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     她要好好计划一下,怎么让苏澜主动打掉肚子里的孽种,没有了这个孽种,二哥就能娶苏澜,萧逸也不会跟自己解除婚约了。     “不,大哥,你错了,如果我坚持让苏澜打掉孩子,就真的失去苏澜了。”石羽了解苏澜,她虽然也在犹豫要不要这个孩子,但若被他人强迫打胎,她一定会反抗。况且,留下这个孩子,苏澜心中一定会对石羽有所愧疚,更不会主动离开石羽。     石箴也想到了后面这一点,虽然他还没见过苏澜,但自从石羽告诉自己想同苏澜结婚时,石箴就派人详细调查了苏澜,知道石羽的判断没错。     点点头,石箴沉思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你先在老宅住几天,表现一点悔过的意思,我想办法尽快安排你和苏澜出国,等孩子生下来你们再回来。”     “好。”石羽点头同意,这样安排最安全,孩子生下来后,他们再没有理由阻止他和苏澜结婚,万一还是不同意,那真像之前计划的那样,带着苏澜和孩子在国外生活。     苏澜在公寓中一边做立体图,一边等石羽,十一点过了,石羽仍然没回来,打电话关机,苏澜估计石羽晚上不回来,看着自己辛苦了一下午为石羽在书房准备的床铺,心中竟然有悄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暗骂自己一句没良心,苏澜自嘲地笑了。           第一百零六章 不得不打掉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石羽确实对自己很好,特别是知道自己腹中有了别人的孩子后,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温柔,而这个孩子,她该留还是是该留?     苏澜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那里面居然有一个小生命,真的很神奇。知道他的存在后,苏澜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他,甚至期待他的出世。     可是,这样做确实很对不起石羽,即使石羽表现得一点也不在意。     试问哪一个男人会真的对这种事情不在意?     算了,这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自己也既然已经答应了萧逸的求婚,也不该跟萧逸再有什么牵扯,还是打掉吧。     苏澜这样想着的时候,心中隐隐的疼,但想到石羽温柔的笑,又咬牙摇了摇头。     不能仗着石羽对自己的疼爱就毫无顾忌的伤害他。明天就跟石羽说打掉这个孩子,不过,能不能求求石羽,让这孩子再陪自己几天呢?     苏澜这样想的时候,萧逸那张魅惑的笑脸却出现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你看着我也没有用,我跟你无缘就是无缘。     苏澜心中狠狠地说了一句,关上书房门回卧室睡觉。     路过客厅时,目光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萧逸坐在楼下的车里,看着石羽匆匆离去,看着苏澜房间的灯熄了,又等了近一个小时,才轻手轻脚地上楼进了公寓。     轻轻推开苏澜卧室房间的门,没挂窗帘,月色下,朦胧看到苏澜睡得很安稳。     脱了外衣盖在身上,萧逸在客厅的沙发上也很快睡着了。     悄悄守在苏澜的门外,不仅因为萧逸不放心苏澜,也是因为在靠近苏澜的地方,萧逸睡得特别踏实,特别甜。     因为睡不好觉被折磨了一个月的萧逸,对能睡一个好觉渴望强过任何人。     清晨六点多,萧逸习惯地睁开了眼睛。一夜好眠让萧逸浑身都充满了活力,小心翼翼地打开卧室门,看到苏澜仍然熟睡,走到厨房轻手轻脚为苏澜准备早点。     苏澜早起走进厨房,见餐桌上摆着罩在餐具罩下的早餐,以为石羽半夜回来了,忙敲响书房的门。     半天没有回应,苏澜打开门,见书房跟昨夜自己离开时一样,不像有人睡过,拨打石羽的电话,还是关机。     重新走到餐桌前,打开餐具罩,两碟颜色搭配的十分协调的小菜,一盘自己前一天做的西点,一张便签。     便签上写着:小笼包在蒸锅里,小米粥在饭煲里。小心烫。     ps:西点很好吃,我吃了好多,就剩这几块了。     下面画了一个简笔小机器人。     苏澜没有意识到,她此刻的笑容有多么的甜美,多么的幸福。     让苏澜再次惊叹的是,萧逸做的早点仍然跟joey做的极为相似,让苏澜真有一种回到了生活了28年的那个时代的错觉。     吃过早餐,苏澜听从石羽的劝告,若是去咖啡店,就打车去,坐地铁太挤,对于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有些危险。     苏澜现在可算得上是个小富婆了,按照合同,第一批美容仪萧逸往她的卡里打了不少钱,而属于她的二十台美容仪,也给她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     不过苏澜虽然手里有钱了,却没有离开咖啡店的想法。     十依带着自己的两个闺蜜走进咖啡店时,苏澜刚同阿楠刚吃过午餐,等着阿声吃完后,替她站收银台,自己上楼休息会。     站了一上午,苏澜还是觉得有些累了。     十依目光一扫,看到正在收拾餐具的苏澜。走上前二话没说,拿起还剩了一半的冷咖啡,扬手泼在苏澜的脸上。     苏澜顿时懵了。     “臭婊子!荡妇!勾完一个又一个,真不要脸!”十依破口骂道。     阿楠见状赶紧走了过来,拦着十依道:“十依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快消消气,我给你倒杯果汁。”     “放开我!怎么了!为我二哥出气!”十依手臂用力一甩,挣脱阿楠的阻拦,上去就想打苏澜的耳光,被饭吃了一半就匆忙赶过来的阿声拦住,一叠声地劝道:“十依小姐,您消消气,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苏澜在咖啡店这半年,跟大家相处的都非常好,阿楠阿声自然都帮着她。     “误会?!她肚子里怀着别人的孩子,却想嫁给我二哥,这是误会了?害得我二哥被我二叔打,被我父亲关,这也是误会?!”十依指着苏澜气哼哼地说道。     跟十依一起来的两个女伴,当然不会放错过如此精彩的场面,站在一旁添油加醋,摇旗呐喊。     “怀着着别人的孩子嫁人,也不嫌丢人。”     “是啊,坏了孽种不悄悄打掉,还恬不知耻的想让自己未来老公收养。”     “她这分明是想脚踏两条船,两家的好处都想要。”     “堂而皇之地给自己的未来老公带绿帽子,她也算是极品了。”     “若我是他的未婚夫,早就不要她了。”     “先把她的孩子打掉,再把她赶出去,让她想回到另一个男人身边也回不去。”     “这样的女人,在过去是要浸猪笼的。”     “荡妇,婊子,妓女都比她有节操。”     苏澜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地,三个女人的话她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加了牛奶和糖的咖啡粘粘地糊在脸上,紧绷绷地很不舒服,胃里一阵阵翻腾了,连着小腹都在隐隐作痛。     “臭婊子,你说话啊,哑巴了,做都做了,敢做不敢说吗?”十依不怎么摆脱了阿楠和阿生的阻拦,用手指点着苏澜的肩窝,耀武扬威地喊道。     苏澜忽然抬起眼睛看向十依,声音十分清冷:“你想要我说什么?”     “你还有脸问我?!勾引别的男人,怀着孽种还跟我二哥在一起,荡妇都比你要脸面,你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看什么看?!赶紧把那个孽种打掉,不要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四处勾引男人。”十依恶声恶语地骂道。     “好!”苏澜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十依微微一愣,没想到苏澜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答应最好,不答应她也有的是办法让他答应,掏出一张名片向苏澜胸前一拍,道“算你还识相,这是医院的名片,给你一天的时间,如果明天你还没有打掉这个孽种,别怪我亲自动手!”     阿楠见拦不住十依,让阿声到后厨把杰夫叫了出来。     “十依,你什么?”杰夫快步上前,一把拉开苏澜,站在十依的面前。     “没什么,帮我二哥清理门户。”十依看着眼前高大的杰夫,仍然理智气壮。     “你二哥的事情不用你插手。”杰夫冷着脸沉声道。     十依没料到一向对她很友好的杰夫也会沉下脸训斥她,脸色一变,口不择言地说道:“你们一个个都护着这个荡妇,不会你们都跟她有一腿吧,她肚子里的孽种不会是你们其中一人的吧。”     “十依,不要信口雌黄,你再乱说一句,以后年代咖啡店禁止你踏入。”杰夫真动怒了,威严的气势让周围的都不自觉地畏缩。     十依也害怕了,却因心里不服气而嘴硬,仗着胆子叫:“我乱说?事实俱在,我乱说什么了?!”     杰夫冷冷地瞪了十依一眼,回头对身后的苏澜道:“苏澜,你先上楼洗洗。”     看到苏澜上楼的背影,十依想着此行的目的,不顾身边杰夫发出的低气压,大声说道:“苏澜,别忘了,明天的这个时候,你若还没有把那个孽种打掉,我不介意亲自动手,只是恐怕到时你要遭点罪。”     “够了,你给我出去。”杰夫不再顾忌十依是石羽的妹妹,又是个女孩子,大手一把钳住十依单薄的手臂,拖着她向外走。     见杰夫动手了,阿楠和阿声也开始推搡跟着十依来的两个女人,很快将骂骂咧咧的三个女人赶出了年代咖啡店。     回到店里,杰夫冲着店里的顾客一抱拳道:“抱歉,来了三条疯狗,影响大家用餐了,一会服务生会免费赠送大家一些小西点,给大家压压惊,至于今天的事情,相信大家都是明白人,不会乱说。”说道最后几个字,杰夫的目光一冷,从众人脸上看过去,那感觉哪里是厨师,分明是黑道老大。     苏澜刚走到楼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立刻几步冲进洗手间,不仅将中午饭全部吐了出去,连早饭也一点没剩,吐到最后吐不出来了。还是一阵阵的难受,冷汗几乎在瞬间就湿透了衣服。     强撑着身体漱了口,将脸上粘粘糊糊的咖啡洗掉,换了一件衣服,苏澜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十依和那两个女人说的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苏澜知道自己太任性了,仗着石羽宠着自己,真的让石羽难堪了,反正昨晚也想好了,这个孩子不能留,过两天拿掉和今天拿掉,并没有什么区别。     攥紧手中十依塞给她的名片,苏澜勉强走到沙发前躺下,她需要恢复些体力,不然不要说下不了手术台,恐怕上都上不去。           第一百零七章 生死攸关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杰夫上来看苏澜时,苏澜正躺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     杰夫拿了条毛毯给她盖上,悄悄退了出去。     石羽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杰夫联系不上石羽心里虽然有些焦急,但见苏澜没事,也没有再想别的方法。     苏澜知道杰夫进来又走了,自己迷迷糊糊的,说不好睡着了还是没睡着,但体力恢复了不少,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简单收拾了一下,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离开了年代咖啡店。     等杰夫发现苏澜不在楼上,也不在年代咖啡店时,已经两点多了,根本不知道苏澜离开多久。     石羽的电话仍然关机,杰夫关了店门,带着阿楠阿声找了一段时间后,只好拨通了金桐的电话。     金桐正跟着萧逸开会。     这次会议估计是他跟着萧逸,在中科开的最后一次会议,按计划,下周一金桐将正式进入金家企业上班。     做秘书的习惯,即使是重要的会议,手机也不会关机,只是调成震动。     因为是最后一次会议,萧逸身边的秘书早都安排好了,基本上找萧逸的电话不会再打到他的手机上,因而直到手机震动了三次,金桐才偷空拿出来看。     来电显示是杰夫。     几乎没有犹豫地,金桐就边接电话边走了出去。而萧逸此刻正在做批示。     杰夫很少给金桐打电话,即使打电话也很少持续不断地打,但凡出现这样的状况,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发生。     自从金桐看电话,萧逸虽然没有停止发言,注意力却放在了金桐身上,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金桐出去的快,回来更快,推开会议室的门对着萧逸只说了三个字:“出事了!”回身就跑。     走廊里清晰地传来金桐快速奔跑的脚步声。     萧逸几乎是撞开桌子跑出去的。     金桐虽然才二十六岁,但连金家老太爷都说金桐遇事沉稳,也正是如此,金家老太爷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让金桐回到金家企业上班。     萧逸第一次见到金桐这么慌张,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赶到电梯口,看到电梯上来了,金桐却不在,不用说,金桐一定是跑下楼去的。     二十三层楼,金桐走楼梯几乎与萧逸同时到一楼大厅。与此同时,金桐还给一楼的保安打了电话,让他们立刻准备一辆车。黑道家庭出身的少爷果然身手不凡。     跳上车,萧逸才有时间问道:“出了什么事,我们去哪里?”     “十依去年代大闹,逼着苏澜姐打胎,苏澜姐失踪了,没带手机。杰夫和阿楠阿声找遍了周围的医院都没有找到。杰夫说,似乎看到十依给苏澜一张医院名片,猜测苏澜姐可能去了十依名片上的医院,让我们找十依问问是那家医院,他们继续找其他医院。”金桐一口气说完,汽车已经嚎叫着冲过了好几条街区,向石家老宅开去。     萧逸只觉得自己像是毫无防备地被扔进了寒冰水里,浑身一瞬间就被冻僵了,只有心脏在固执地跳动,每跳一下,生疼生疼的。     “你别着急,杰夫说苏澜姐一点的时候还在咖啡店。”金桐瞥见萧逸脸色都不对了,安慰道。     可是这句安慰的话更让萧逸心焦。     现在四点半了,整整三个半小时过去了,如果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一切都结束了?     风驰电掣般冲到石家老宅,关键时刻金桐还是沉得住气,客气地跟守在大门的保安说石羽的电话打不通,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石羽。     保安接到命令,不能让二少爷离开老宅,但没说不让二少爷见客,因而礼貌地问了几句话后,将两人放了进去。     守在石羽身边的保安已经接到了门口保安的通知,告诉石羽有两个客人过来找他。     石羽从窗口望出去,一眼看到步履匆忙的萧逸、金桐二人。     “你们怎么来了?”石羽下楼,迎进二人低声问道。     “十依在家吗?”萧逸问。     “十依?好像没回来。”石羽一边说,一边转向站在不远处的佣人。     “大小姐上午就出去了,还没有回来了。”佣人答道。     “出了什么事情了?”石羽见两人神情严肃,不禁紧张起来。     路上,金桐和萧逸已经商量好,如果十依不在,由萧逸打电话把她骗回来。     萧逸走到一旁打电话,金桐低声将事情经过简单地告诉了石羽。     石羽的脸色瞬间变得惊恐,一手抓住金桐的衣服低吼:“澜澜现在不能打胎。”     “你什么意思?”萧逸已收了电话,听到石羽紧张得变了声,两步走过来问道。     石羽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能说出话来:“昨天我抽了个时间,拿着澜澜的病例去找了妇科医生,原本只是想了解一下澜澜怀孕需要注意什么,结果医生说,澜澜的子宫壁稍微有些畸形,正常孕育孩子没有什么问题,但如果想堕胎,至少需要再等一个月,现在堕胎很容易引起大出血,危及生命。”     萧逸闻言,高大的身躯猛地晃动了一下。     “逸哥。”金桐忙扶着萧逸,“你先别急。”     “三个半小时了,她能在哪里?”萧逸颓然坐在沙发上,从小到大,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助和害怕。     石羽也是一副面无人色,白皙而修长的手指此刻紧紧地握着沙发的扶手,指甲因过分用力而苍白。     唯有金桐还能保持镇定,问萧逸道:“依依怎么说的?”     萧逸也知道,此时此刻绝对不能慌,一定要尽快找到苏澜,如果她已经……已经……     如果苏澜和腹中的孩子真出点什么事,萧逸不敢想自己会怎样,因为只要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就觉得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地疼。     半晌后,萧逸缓缓答道:“她说半个小时后到家。”     金桐此刻坐在石羽身边,跟萧逸比起来,石羽的脸色更难看,冷汗不住地渗出,似乎全凭着一口气,在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他们都知道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可能一切都晚了。等待他们的,很可能是他们无法接受的事实。     较之萧逸的担心,石羽还多了一分自责,十依毕竟是自己的妹妹,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没有想到给杰夫打个电话让他有些防备,更怨恨自己,手机被父亲拿走了,为什么没有用别人的手机给苏澜打个电话。     苏澜知道他的处境,一定非常自责,才会谁也不告诉,悄悄去打胎。     金桐知道,如果苏澜真出了事,一定能要了石羽的命。     算算时间十依快回来了,金桐知道十依的脾气,直接问她肯定不说,吓唬她,甚至打骂都不好用,只能想办法骗她说出来。     让她上圈套,首先就不能让她有防备。     石羽目前的这个状态,傻子都能看出不正常。     “石羽哥,我先扶你上楼吧。”金桐拉拉石羽的手臂说道。     “不,我在这里等十依。”石羽摇摇头,抽出手臂。     金桐看看门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石羽哥,依依软硬不吃,只能骗她说出来,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让依依看出来我们的目的……”     “我知道,给我点时间,我会调整好的。”石羽闭上眼睛说道。     金桐看着石羽的样子很不忍心,劝道:“石羽哥,苏澜姐姐是好人,会逢凶化吉的,你不要那么担心。”     石羽没说话,只是微不可查地点点头。心中暗道:“澜澜,你如果敢离开,上天入地我也要找到你。”     大门外传来一阵车声和说话声,萧逸和金桐对视一眼,知道十依回来了。     石羽也睁开了眼睛,眼里古井无波,一片淡然。     “萧逸!”     人未到,声先道,一声高亢的加糖女高音,破门而入。     萧逸焦虑的神情一变,恢复以往的邪魅捐狂,慵懒地沾了起来,迎着直奔进来的十依露出一个招牌微笑。     “萧逸,你真的在这里。”十依显然是一路跑进来的,看到萧逸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差点没刹住车,撞到萧逸身上。     萧逸很自然地伸手扶了一下,口中道:“小心。”     很温和的一句话,却让十依红了眼睛,扬起小脸委屈地看着萧逸抱怨道:“昨天为什么那么对我,你知不知道我会很伤心很伤心。”     萧逸扶着十依的手臂道:“先坐下。”     “萧逸,你昨天是不是故意骗我的,试探我对你的感情,我对你是真心的。”十依举起小手发誓道。     萧逸皱了皱眉头。     “萧逸,你是不是因为苏澜怀了你的孩子,才会对我说那些话?”十依自以为聪明地问道。     萧逸故作为难地点点头。     “你放心,这事我帮你解决了,我已经让她去打胎了。”十依高兴地邀功。     萧逸放在沙发下面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脸上却笑容不变,略为赞赏地问道:“你真有本事,我劝了她好几次都没有用。”     “对付这种臭……”看了一眼一脸平静喝着茶的石羽,十依硬生生地将臭婊子三个字咽了回去,“女人,只能气势上压着她,好言好语相劝是没有用的。”     萧逸和石羽都明白所谓气势上压着她是什么意思,他们可都见过十依比泼妇骂的还难听。           第一百零八章 又见打架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萧逸的拳头握得更紧了,指甲掌心的肉中,缕缕血丝蔓延出了拳缝,看得金桐眼神一暗,却知道此刻什么都不能说。     石羽的手却在控制不住的颤抖,甚至已拿不稳茶杯,只好放下茶杯,静静地垂着头弓腰坐着,他不敢坐直,怕自己控制不住的颤抖被十依看出来。     好一会,才听到萧逸用平静地语气问道:“她听了你的劝了吗?”     “当然。”十依得意地一扬头,虽然劝苏澜打胎比想象中的容易多了,十依还是十分骄傲,她不仅为萧逸解决了麻烦事,也保住了自己二哥的名声,当然,最重要的,萧逸不用对那个女人负责,又可以跟自己结婚了。     她根本不认为萧逸会对那个女人有什么真感情,她知道萧逸对任何女人都没有真感情,包括对她也一样,不过她并不在意,只要萧逸肯娶她就行了。     所以苏澜的事情一解决,十依立刻跟两个女伴一起上街狂消费,犒劳自己。若不是萧逸打电话,她还不会回来。     “在哪家医院?”终于问到点上了,虽然面上都不显,但萧逸、石羽、金桐三人心中都十分紧张。     十依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摇摇头道:“我忘记了。”     萧逸恨不得上去将十依撕碎了,用力握拳,被指甲刺破的手心已不是流出一缕缕血丝,而是鲜血一滴一滴的落下,将脚下的地毯已晕湿了一圈。     石羽手抖得更厉害,脸色也更苍白。     “你连医院都没记住,不怕她骗你?”萧逸仍然声音沉稳地问道。     “不怕,那家医院是我朋友的哥哥开的,明天让我朋友打个电话问问就行。”十依丝毫没有感觉到气氛的不对,轻松地说道。     “现在就打电话,问问是哪家医院。”萧逸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十依道。     “干什么这么着急呀?”十依没接萧逸的电话,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等了一会道,“她的手机不通,明天在告诉你好了。”     “好好想想,到底是那家医院?”萧逸的耐心终于耗光了,一把抓住十依的手臂,厉声问。     “干什么?!你抓疼我了!”十依还没有认清形式,冲着萧逸吼道,同时拼命地想挣脱他。     别说萧逸正在气头上,就是平时,十依的那点力道也没被萧逸看在眼里,抓着十依的手臂更加用力,萧逸低声喝道:“你不说,我不介意再用些力。”     十依疼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哭道:“你干什么,我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了,你干嘛非要问在那个医院,心疼了,还要去看她?”     萧逸没说话,只是冷着脸,手上更加用力。     十依像杀猪似地叫,把保安和下人全给惊动了,但看着石羽仍然坐在客厅里不说话,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想先上去一步。     金桐心中暗暗着急,虽然石家其他人都不在,但都这个时间了,大家随时都有可能回来,不管谁回来,事情知会更不好办。     十依的个性他知道,越逼她越不说,也不能过分硬来,到底保安下人都看着呢。     灵机一动,金桐说道:“依依,为了孩子的事,逸哥和石羽哥打起来了,你就把医院的名字告诉逸哥,让他去医院看看,也好死了这份心。”     十依仰起挂着泪痕的脸问萧逸:“是这样吗?”     萧逸咬着牙点点头。     “可是我真忘了医院的名字,只记得好像有个“安”字,在华西路附近。”十依沉思这说道。     萧逸迅速看了金桐一眼,只见金桐已经接通电话,在跟什么人说着。     松开十依的手臂,萧逸大步向门外走去。     金桐打着电话紧跟其后,石羽也跟着二人走出门外。     “对不起,二少爷,您不能出去。”保安放萧逸金桐走后,拦住了石羽。     石羽二话不说,提拳对着拦他的保镖就是一拳。     保镖毕竟是接受过专门的训练,石羽的拳头在他面前就跟小孩在大人面前胡闹一样,轻轻一侧身避了过去,同时为了不让石羽出去,出掌在石羽胸口轻轻按了一下。     他可以想上帝发誓,他绝对没有用力,只是比推小孩子的力道稍微大一点。     然而他这一掌推出去,石羽却一口血喷了出来,把所有的人都吓傻了。     他们的责任是看着二少爷不让他出去,可不是打伤二少爷。     出手的那个人更吓得魂都飞了。     石羽穿着的套头的白色毛衣,这一口血虽然多数都喷到地毯上,但也有不少飘落在白色毛衣上,看得人触目惊心。     “石羽哥。”金桐立刻扑到石羽身边,焦急唤道。     石羽摇摇头:“没事。”一口血吐出去,他倒是舒服了很多。     金桐从小习武,知道石羽确实不是被打伤,而是急火攻心,那一掌不但没伤他,反而对他有好处。     “打他。”石羽指着打他的保安道。     金桐二话没说,上去对着那个保安就是一拳。     保安哪里敢还手,硬接了下来。金桐这一拳用了十乘十的力量,生生打在保安的胸口,众人分明听到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保安被大飞了两三米,摔在地上后嘴角立刻溢出了鲜血。     众下人和其他保安一动不动地看着,谁也不敢上前搀扶。     萧逸走得快,石羽被打到在地上时,萧逸才发现这边出了乱子,赶紧跑回来。     金桐打完保安,晃晃手腕,看到萧逸将石羽扶上车后座,自己坐进驾驶的位置,忙跑了两步,打开副驾的门跳了上去。     没等金桐坐稳,车已经冲出石家老宅。     金桐教训了一个保安,其他保安也不敢再拦着石羽,只能眼看着他乘车而去。     金桐那一拳虽然打得够重,却变相救了那名保安一命,不然以他打伤二少爷这一条,那名保安丢了工作不说,石家也不会轻易饶过他。     保安也是聪明人,很快想通了这一点。     金桐与某人的通话始终没挂断,车开出去十多分钟后,金桐道:“找到了,长青路46号,安新妇幼保健医院。”     萧逸脚下微微用力,汽车更快地向前冲去。     金桐转身见石羽脸色白的不像话,汗水连头发都打湿了,软趴趴地贴在额头上,仍然不住有冷汗在渗出,担心地问道:“石羽哥,你怎么样?”     石羽摇摇头:“我没事。”     其是他现在每呼吸一下,胸口就像被刀子划一下一样,生辣辣的疼。     金桐知道石羽目前的状态应该立刻去医院,可没找到苏澜之前,石羽肯定不会去的,而且现在找苏澜要紧,也没有时间送石羽上医院。     好在妇幼保健医院也是医院,希望那里的医生不要业务太单一。     闯了两个红灯后,萧逸一个疯狂的甩尾,将车停在安新医院门口,顾不上锁车,萧逸已经冲了出去。     “石羽哥。”金桐看着强撑着下车的石羽。     石羽一摆手:“不用管我。”     金桐点点头转身跑进医院。     他知道他现在要救的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人,甚至四个人。     如果苏澜和孩子救不下来,石羽很可能也救不下来,就算人救回来了,心也死了。而萧逸真不好说,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萧逸对苏澜的爱,不输于石羽。     苏澜对于这个城市还是很不熟悉,拿着名片出了年代咖啡店后,凭着感觉上了一辆公交车,接着又凭着感觉下车,下了车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苏澜随便找了一个街边长凳,慢慢地坐了下来。     坐了这么长时间车,她累了,但更多的是,她想多几分钟跟肚子里的宝宝在一起的时间,越是决定不要这个孩子,苏澜就越舍不得这个孩子。     直到夕阳西斜,苏澜方起身打了一辆出租车,将名片交给司机。     苏澜知道凭着她自己,是根本找不到这所医院的。     医院规模不小,似乎还有住院部。     苏澜如同一个会走路的玩偶,挂号,一步步检查,最后,坐在候诊大厅里等候医生叫号。     因为是妇幼保健医院,女人似乎特别多,从有丈夫陪同,一脸甜蜜,根本看不出显怀的刚怀孕的妇女,到肚子像是扣了一个盆,走路需要一只手扶着腰,丈夫在一边小心翼翼伺候的临盆准妈妈,再到抱着刚出生不久婴儿,母亲的身材还十分臃肿,脸上已然带着母爱光环的新升职妈妈,以及孩子已经蹒跚学步,牙牙学语,母亲或已恢复体形,或依然臃肿的母亲。     苏澜看着她们,心中燃起浓浓的羡慕。     她的宝宝就要离开她,她已经没有机会再体会她们的经历。     “妈妈,呜呜呜,妈妈……”     忽然,一声孩子的哭声吸引了苏澜的注意力,苏澜循声一看,一个看上去两岁左右的小女孩,摔倒在地上,正扬起小脸,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求助,周围并没有大人。     苏澜心思未动,两条腿已经不自觉地把她带到小女孩的身边,弯下腰把女孩扶了起来。     “宝宝不哭,摔疼了吗?妈妈呢?”           第一百零九章 后悔的事情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小孩子重心低,摔一下并不是很疼,那哭声90%是为了吸引大人的注意力,而不是因为疼痛。     小女孩见一个漂亮阿姨把自己扶起来,也就不哭了,扬着还带着泪痕的小脸四处找妈妈。     “妈妈去哪里了?找不到妈妈了吗?”苏澜索性把小女孩抱了起来,让她看得更清楚。     “妈妈!妈妈!”     果然站得高看得远,小女孩冲着一个似乎也在找孩子的孕妇叫道。     候诊大厅人很多,光大大小小的孩子就有七八个,每个孩子都在宣布着自己的存在感,或哭或闹,或一张小嘴不住地问这问那,没一个安分的,小女孩虽然用力在喊,声音并没有多大,在乱哄哄的候诊大厅里,如一朵浪花,瞬间被大浪淹没。     然而苏澜分明看到站在远处的母亲,听到了女儿的呼唤,目光立刻投向这边,找到女儿后,急急忙忙走了过来。     “怎么能让阿姨抱呢,来,妈妈抱,跑到哪里去了,妈妈不是告诉你,哪里也不能去,等着吗?”母亲显然已经有了五、六个月的身孕,但接过小女孩仍然很灵分,就像根本没怀孕一样。可见她是经常这样抱小女孩。     “谢谢啊,真不好意思,让你受累了。”母亲真诚地道谢。     “没关系,小女孩很可爱。”苏澜温和地笑着,慈爱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白皙精致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发。     “看你这么喜欢孩子,将来一定是个好母亲。”那位母亲说笑着说道。     苏澜摇摇头,遗憾地说道:“不,我是个坏母亲,我是来打掉孩子的。”     那位母亲有些惊愕地看着苏澜,指指身边的椅子让苏澜坐下,自己也做在苏澜的身边道:“你别怪我多嘴啊,我看你今年也有25、6了吧,长得有这么漂亮,将来孩子也一定非常漂亮,你怎么舍得打掉他呢,你看着囡囡现在这么可爱,当初我要了三年才要上她,怀她的时候,整整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床都不敢下,就是因为年轻的时候,我打掉过两个孩子,这个孩子也差点也保不住,医生当时说,若是囡囡保不住,以后再有孩子还会保不住,我一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     看到苏澜听得动容,那位母亲继续道:“囡囡这孩子早产,生下来身体就不好,从小吃了很多苦,都是因为我那些年年轻不懂事,把身体弄坏了,让囡囡先天就不足,可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打针吃药不哭不闹,还是我的福星,又给我带来一个孩子,我怀这个孩子一点罪没遭,医生说,是个大胖小子。”     “妈妈,我想上厕所。”囡囡拽拽母亲的衣襟,小声说道。     “好,妈妈带你去。”母亲起身,又对苏澜说了一句,“你再好好想想,千万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妈妈,我刚才就想上厕所,所以才走开的,你不生气吧。”囡囡小声小气地说道。     “不生气,你见到妈妈的时候怎么没说呢。”母亲和气地问道。     “因为妈妈在和漂亮阿姨说话。”     “现在怎么说了。”     “我憋不住了。”     “妈妈抱着你快走好不好?”     “好。”     母女二人的声音远去了,苏澜望着她们和美的背影,再次陷入沉思。     “246号,萧楠。萧楠在不在,246号。”护士拿着病历本叫道。     苏澜傻傻地看了护士一会,才想起萧楠是在叫自己。忙应了一声,起身向护士走去。     挂号的时候,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填写了萧楠这个名字。     “你是萧楠?”护士看看病例,又看看苏澜问道。     苏澜点点头。     “跟我进来吧。”     护士拿着病历本带着苏澜向手术室走去。     她们前脚刚进去,后脚萧逸找了过来,一路喊着:“苏澜,苏澜。”     苏澜恍惚听到有人叫她,却摇摇头以为是幻听,这个地方苏澜也是第一次来,而且没有告诉任何人,怎么会有人叫她的名字。     萧逸快要找疯了。     在挂号的地方好磨歹磨,终于磨得负责挂号的护士将今天下午所有的病患姓名都调了出来,然而仔仔细细找了三遍,也没有苏澜的名字。     “会不会根本没来?”赶过来的金桐问道。     掏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片刻后金桐收了电话摇摇头,“杰夫他们也没有找到她。”     “你怎么看?”萧逸看站在金桐身后的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的石羽,露出关切的目光,“要不你先去找医生看看。”     “不用,我没事,在这里找找吧,苏澜是个路痴,大概自己都找不到医院。”石羽沉吟了一下说道。     “分头找?”萧逸征求地问道。     金桐和石羽一起点点头。     萧逸看了一下楼层标牌,一共七层楼,“金桐,七、六层,石羽一二层,剩下我去找。”     因为是妇幼保健医院,很多房间不让男人进,萧逸三人只好一遍一遍地来回找,萧逸把自己负责的三层楼翻了三遍了,也没有找到苏澜,石羽担心苏澜走楼梯错过,咬着牙一层二层跑楼梯跑了两趟。金桐脚快,七楼六楼这么一会跑了五、六遍,他相信,两个楼层大多数人他至少见过一遍,但却不敢离开,因为电梯里不听地有人上下。     找了快二十分钟了,仍然没有结果,金桐有些着急了,给萧逸打电话:“逸哥,怎么办?”     “你确定是这家医院?”萧逸问。     “如果十依没说谎的话。”金桐道。     苏澜只是可能到这家医院来,并不是一定会到这家医院来,可是不在这里,苏澜又会在哪里?正如石羽所说,苏澜根本不会自己找医院,除非路上遇到。     其实苏澜所在的候诊大厅,萧逸过了三遍,第一遍苏澜正在哄啼哭的囡囡,苏澜背对着萧逸路过的方向蹲着,萧逸也没有想到苏澜会跟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在一起,而且旁边还没有其他大人,因而匆匆扫了一眼就跑过去了。第二遍如果萧逸眼神快一点,最多能看到苏澜的一片衣角。而接到金桐电话时,萧逸第三次回到了候诊大厅。     他也很犹豫,是留下继续找,还是到附近医院找。     医院里人这么多,他们见过的人不足三分之一,苏澜很可能在剩下的三分之二里,但反之也说得过去,三分之一的人他们都见过了,还没有找到苏澜,苏澜可能根本不在这家医院。     “再找十分钟,如果还是找不到,就到附近的医院找。”萧逸道。     “好。”金桐回应。     距离萧逸不足二十米远的3号诊室里,医生拿着苏澜的一叠检查报告,看了一会问道:“决定做掉吗?”     苏澜低着头,咬着嘴唇不吭声。     医生似乎经常遇到苏澜这样的病例,理解地叹了口气,指着里面的手术床道:“把衣服脱了,换上手术服,躺在上面,不用害怕,很快就结束。”     到底是小医院,检查做得不仔细,医生并没有注意到苏澜子宫壁一处不容易察觉的畸形。     苏澜慢慢站起身,走进里面换上手术服,躺在硬绷绷的、冰冷的手术台上。     几分钟后,医生和两名护士换好无菌手术服走了进来。     看着医生那双带着医用胶皮手套的、高高举在胸前的双手,苏澜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看向医生的双眼充满了恐惧。     医生早已习惯了这种手术,示意护士将手术器具推过来,同时命令苏澜屈起双腿,将一块白布支在她面前。     “放松,不要紧张,不会很疼的。”医生说道。     苏澜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冰冷的卫生棉球刚一接触到皮肤,苏澜浑身激烈地颤抖起来,耳边似乎听到了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那一瞬间,苏澜觉得是自己腹中的孩子在哭。     “不,我不做了。”苏澜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白布,护士正弯着腰,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消毒,苏澜猛然坐起,护士躲闪不急,镊子的尖头在苏澜白皙的大腿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血槽,鲜血立刻涌出。     “你不要乱动啊。”划伤患者,护士也有些害怕了,口气不善的训斥道,按着苏澜的腿,想看看她的伤口。     苏澜却以为还要给她做手术,拼命挣扎,一脚将护士踹翻在地,自己跳下床,打开门就要往外跑。     护士倒下时下意识地伸手乱抓,一把抓住了手术床旁的装着手术器具的推车,推车不仅没有扶住她,反而被她带着倾倒,一应手术器具都掉在她的身上。     “等等。”看到苏澜就要跑出手术室,医生和另一名护士急忙拦住。     苏澜光着脚,身上只穿了一件手术服,鲜血顺着大腿往下流,医生自然不能让她出去。     苏澜的脑子乱哄哄地,一心向往外跑,力气大得惊人,不过片刻,手术室被四个人砸得一片狼藉。     手术室本就在诊室的里面,隔着一道门。巨大的响声惊动了外面的医生,立刻有医生进来帮忙。苏澜却像疯了一样,抱着双臂靠着房间的墙角蹲着,不让任何人靠近自己。     萧逸第四次经过候诊大厅时,已经又过了十分钟,萧逸边走给金桐打电话,让他下来,按照事先的计划,他们准备放弃在安新医院的寻找,到附近其他医院找找看。           第一百一十章 谁也放不下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里面出什么事情了?”负责叫名的护士抱着一叠病例本,好奇地看着里面的3号诊室问道。     “听说一个本来准备打胎的孕妇忽然不想打胎了。”另一个护士说道。     “不想打就不打呗,怎么弄出那么大动静?”叫名护士撇撇嘴。     另一名护士指指自己的脑袋,低声道:“她这里似乎有问题,哭叫着不让任何人靠近她。”     叫名护士咂咂嘴,摇头道:“可怜,大概被男朋友抛弃,受刺激了。”嘴上说着可怜,神情中却并没有可怜的意思,想是这种事情看得多了,麻木了。     萧逸无意中听到这一段对话,心思一动,对着还没有挂断的手机说道:“在一楼大厅等我。”     快步上前,萧逸一把抓住想要离开的另一名护士的手臂问道:“麻烦你,那个不愿意做手术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那名护士被陌生人抓住手臂,本来十分气愤,但回头一看是被一名帅哥抓住的,倒也不生气了,眨眨眼睛问道:“哪一个女人?”     “正在里面闹的女人。”     “你是那个女人的什么人?”护士问。     “我首先要知道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才能知道我是她什么人。”萧逸道。     护士一笑,心想也对:“那个女人叫……”护士翻了翻登记簿,“叫萧楠。”     萧楠,萧楠,萧逸重复了两遍,一掌推开护士往里跑。     边跑边暗骂自己,怎么这么笨,萧楠,自己的姓,加上苏澜的谐音,早在一楼挂号处的时候,萧逸就看到了萧楠这个名字,当时只是想有人跟自己一个姓,却没有想到跟自己一个姓的是苏澜。     “喂,你站住,这里面不让男人进来。”被推到一边的护士边追萧逸边喊道。     “苏澜!你在哪里?”萧逸高声喊着,一间间诊室找过去。     护士趁机追上萧逸,一把抓住他道:“你乱跑什么,这里不让男人进,你到底要找谁啊?”     “苏澜,不是萧楠。”     “萧楠是你的什么人?”     “老婆。”     护士怔住了,这么帅气的男人居然有老婆了,她虽然没指望自己能跟他怎么样,但只要没有老婆,yy一下也可以呀。     萧逸见护士不说话,没心情等她发春梦,继续推开诊室的门喊苏澜,被骚扰的医生和患者纷纷侧目。     萧逸动作很快,推开门喊一声见不是,立刻推开下一道门。     “喂,你不要乱闯,萧楠在3号诊室。”护士从春梦中醒来,冲着萧逸喊道。     看这个男人这么着急,估计对老婆不错,大概因为误会,女的跑来打胎,又后悔了,男的得了信,立刻追了过来。     在这里工作的护士恐怕已经习惯脑补了。     萧逸听到身后护士的喊声,直接推开了3号诊室,闯进里间,屋里五、六个人,萧逸的目光只是一瞬间就锁定了苏澜。     苏澜仍然穿着手术服,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墙角,低着头,凌乱的头发几乎将整张小脸都挡住了。     一米七十多的身高,此时看过去,像一个不足身量的小女孩,微微颤抖的身体充满恐惧和无助。     “苏澜。”萧逸轻轻地唤了一声。感觉苏澜就像一个受惊过度的孩子,萧逸甚至觉得声音大一点都会吓到她,因而声音非常低沉而温柔。     苏澜迅速抬起头来,看清眼前的萧逸时,豆大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苏澜。”萧逸两步抢上前,一把抱住苏澜。     苏澜仍然在哭,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眼泪流得很凶,很快萧逸就感觉到自己的肩头湿了一大片。     萧逸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使劲拧了一把,疼了他差点呻吟出声。     “这位先生,你是病患什么人。”医生看到终于有自己插话的机会,走上前问道。     “我是她老公。”萧逸坦然答道。     “小夫妻吵吵闹闹是正常的,但不能吵到医院来,拿孩子出气,这要真打掉了,你们得有多后悔。”医生态度严肃地训斥道。     “是。”萧逸点点头,并没有辩解,“麻烦医生了,我可以带她走了吗?”     “她受伤了,最好处理一下再走。”医生说道。     萧逸这才发现苏澜的一条腿上沾满了血迹,脸色瞬间白了,结结巴巴道:“孩子……”     “不是跟你说了吗,没打掉,是她的大腿划伤了。”医生瞪了萧逸一眼,解释道。     听到两个护士的对话,萧逸已经知道苏澜没有打胎,但刚才看到血迹,还是吓了一跳。     松了口气,萧逸轻轻掀起苏澜穿在身上的手术服,见苏澜大腿内侧有一道血槽,虽然长,但不深,伤口已经自动凝固了,只是样子还是很吓人。     抱起苏澜走到手术床前,萧逸想要把苏澜放在手术床上,却发现苏澜紧紧抓着萧逸的衣服不肯松手。     “苏澜,让医生给你上点药。”萧逸低声劝道。     苏澜摇摇头,干脆将小脸埋在萧逸的胸前。     见劝不动,萧逸冲着医生尴尬地笑笑道:“我抱着她上药吧。”     医生也没有办法,只好同护士两人别手别脚地给苏澜的伤口消了毒,缠了一层纱布。     趁这个时间,萧逸给金桐打了电话。     金桐接了电话,和石羽立刻赶到五楼的候诊大厅,却没有萧逸的好运,被护士挡在外面,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进。     好在已经得知苏澜没事,他们也放心了。     十多分钟后,萧逸扶着换好衣服的苏澜走了出来。     “澜澜,没事吧,怎么这么傻?你差点急死我。”石羽匆忙走上前,一把抓住苏澜的手,看着苏澜苍白的面孔心疼地说道。     苏澜没有看到自己脸色有多不好,倒是看出了石羽脸色极差,话没出口眼泪先掉了出来:“石羽,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想把孩子打掉的,可是最后一刻我却舍不得。”     “澜澜,说什么傻话呢,那也是我的孩子,我怎么舍得让你打掉他。”石羽温柔地说道,温暖的手指轻轻地擦拭她的眼泪。     “可是……”     “没有可是。”石羽摇摇头打断苏澜的话,“澜澜,别管别人怎么说,我要这个孩子,我要你,这就足够了,对吗?走吧,我们回家。”     苏澜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跟在苏澜身后的萧逸听得心头很不是滋味,却没法说什么。     电梯上得很慢,几个人在电梯前等了一会。     金桐见石羽明显在硬撑着,悄悄站在石羽的身边,伸出手扶着他,石羽冲着金桐感激地一笑。     苏澜一直以为石羽脸色苍白是被他父亲打的,心中更是内疚,关心地问:“是不是伤得很重,我们先去医院吧。”     石羽笑笑道:“没事,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走出一楼大厅,因为萧逸来的时候着急,直接把车仍在了医院大门口,连车钥匙都没有拔。     医院大门口偶尔会发生送病号送得急,不拔车钥匙的事情,因而医院的保安也习惯了,遇到这样事情,都会帮忙把车开到停车位。     萧逸从保安出拿到钥匙后,让大家等他,他去把车开过来,其实他是看不下去苏澜对石羽关怀备至,找了个借口离开。     石羽一直拉着苏澜的手,电梯上,大门口,两人的手一直没松开,直到萧逸去取车,苏澜才不知不觉地挣脱了石羽的手,望着萧逸的背影向前走了两步。     萧逸离开的背影异常落寞,苏澜也觉得自己做得很过分,几分钟前还抱着人家不松手,一转眼又对另一个男人嘘寒问暖,可是让她从此不再理会石羽,她真狠不下心来。     难道自己真像十依骂的那样,是个婊子,脚踏两条船,对谁也放不下,结果无外是伤人伤己。     石羽手中一空,看到苏澜似乎忘了他似地慢慢向前走,心中一阵苦笑。     他越来越清楚苏澜对他只有感激和亏欠,对萧逸才是真正的爱,但石羽心地再好,再是绝种的好人一枚,也毕竟不是神,清楚是一回事,能做到却是另一回事。明知道自己应该放手,却就是放不下。     回收目光,石羽觉得心口一阵阵绞痛,呼吸也一下疼似一下,却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晕倒,只能调动全身的力量,强打精神。     金桐看出石羽的状态很不好,注意力都放在了石羽身上,扶着他的手臂更加用力。     几个人各想各的心思,谁都没有注意到,一辆轿车正向医院大门口高速开过来。     为了方便患者,医院的大门连着暂停车道,车道左右两面是坡度,可以把汽车直接开上来。正前方是台阶。萧逸的车就被保安停在大门口对面的停车场上。     萧逸走到汽车前,开车门的同时向苏澜等人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眼看得萧逸龇目欲裂,发了疯似地向苏澜跑去。     “苏澜,小心呀!”     一辆轿车正快速开上暂停道。开车的是丈夫,因为临产的妻子叫声凄惨而心急,见到了医院门口,回头安慰妻子,居然错把油门当成了刹车。     随着萧逸竭尽全力的一声大喊,苏澜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暂停道中间,而一辆小车向她飞驰而来,她想躲却躲不开,眼看着汽车就要撞到她的身体上。     一刹那间,苏澜心情竟然非常平静,如果自己死了,会不会像小说写得那样,回到自己熟悉的那个年代?萧逸和石羽也会恢复他们以往平静的生活,不再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只是腹中的孩子,终究还是无缘见到这个世界。     面向汽车,苏澜面带微笑地闭上了眼睛。           第一百一十一章 悔婚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萧逸那这一声狂喊不仅同时惊动了石羽和金桐,也提醒了坐在驾驶室的丈夫。     丈夫回过头,猛然看到车前竟然站了一个女人,惊得心脏都停止了跳动,不明白踩了刹车为什么车还冲的那么快,只能下意识地狂打方向盘,汽车狠狠地撞上了暂行道外侧支撑雨打的石头门柱。     人类的潜能是无穷。     从停车场到暂停车道,至少50米以上,还有一段大约二十多蹬台阶,萧逸用时绝对不超过四秒,在汽车撞上苏澜的前零点几秒,抱住了苏澜,并借势向侧前方翻滚,可惜汽车还是撞到了他们。     苏澜明显感到身体在被汽车撞到前的一瞬,一股巨大的力量包裹着自己,接着又被更大的力量撞了一下,却没感觉到疼,不过一瞬间之后,巨大的疼痛裹挟着黑暗淹没了她。     石羽听到萧逸撕心裂肺的喊声后,尚未有任何动作,汽车已经撞上了萧逸和苏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如破败的洋娃娃一般,被撞上了天,又被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一阵刺痛,一口血猛然喷射出来,接着眼前一黑晕倒了。     听到萧逸的喊声,石羽未来得及动,金桐动了,然而也没来得及,反而被突然转向的车尾撞了一下。     一楼大厅里的人听到惊呼声,巨大的撞击声伴随的剧烈的震动,还以为地震了,医务人员,患者及家属乱成了一团。     金桐爬起来后,第一个冲到萧逸和苏澜身边。     一直到摔倒在地上,萧逸的双手仍然紧紧抱着苏澜,金桐不敢轻易移动他们两个,深吸了几个口,拼命让自己镇静下来,颤抖的手指拨通他三哥的电话。     放下电话回过头,才发现大门口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根本看不到石羽。     幸亏医院的保安比较镇静,很快稳定了秩序,医院所有领导出动,疏散地疏散,救人的救人。     三天后,苏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三个人中,萧逸伤势最重,但无关性命,清醒得也最早。苏澜伤势最轻,却随时有性命之忧,直到三天后才清醒过来,而并没有受伤的石羽,却在第二天夜里被报了病危。     金桐自己也受伤了,但他那点伤,在三个人面前,只能当自己是个健康人。     苏澜转动眼球,盯着金桐看了一会,展开一个笑容问道:“怎么会看到你了呢?”     金桐略带疲惫的面孔在苏澜的眼前放大,眼中的血丝清清楚楚地看在苏澜的眼中,苏澜皱了皱眉头,试探地唤道:“小桐?”     金桐笑了,回身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说:“这回是真醒了,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死吗?我就说,天堂里怎么会看到你。”苏澜摇摇头,慢慢地说道。     金桐这才明白苏澜开口第一句话的意思,夸张地叫道:“我怎么就不能上天堂了?”     “因为你没死啊。”苏澜用一副这你都不懂的神情回答他。     金桐被噎得半天接不出下文。     虽然那话的原意思是你不是好人,上不了天堂,可苏澜的解释却无懈可击。     “孩子?”苏澜刚想把手放在自己的腹部,感受一下里面的小生命。却感到手沉重得很,不仅动不了,还钻心地疼。     “别动这只手。”金桐忙压住苏澜受伤的手“放心,孩子很好,你的手腕骨折了。”     “你也受伤了?”苏澜看着金桐吊着的手臂,关心地问道。     金桐感动得痛哭流涕,立刻忘了苏澜一分钟之前还在调侃他。     三天了,苏澜是第一个对他说这句话的人,就连金家老爷子和自己的大哥来医院看萧逸,见到他都没有问过一句。     虽说他只是肩关节脱臼,打绑带只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肩关节。     那也是在胸前掉着一个手臂好不好。     这么明显的伤,居然没有人问。     “是你救我的吗?”苏澜一脸感激地问道。     虽然这伤确实是因为苏澜,但贪功的事金桐可不敢做,也做不了。     “不是,是萧逸。”     只一句话,金桐明显看到苏澜一脸的血色瞬间褪去,连嘴唇都没有一滴血色,忙说道:“萧逸没事。就是受了点伤。”     “他在哪里?”苏澜一把抓住金桐的放在床边的手,手指的力量超乎金桐的想象。     “就在隔壁,你不要紧张,来,放松呼吸,我向你保证萧逸没事,只是伤得比较重,得在床上躺几天。”金桐站起身,一边轻轻拍着苏澜的手臂让她放松,一边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我去看看他。”苏澜说着话要起来。     “好,先让医生看看你,我再陪你去看他。”金桐答应着。     医生很快来了,对苏澜进行了简单的检查,在金桐将医生送出病房时,低声嘱咐道:“还需要特别小心,一周后再看。”     金桐慎重地点点头。     “小桐。”苏澜轻唤。     “嗯?”金桐快步走回床前,“这么着急去看逸哥?”     苏澜缓缓起身却道:“石羽呢?”     金桐怔了一下,微笑道:“不去看逸哥了?”     “石羽呢?”苏澜坚持问道。     醒来这么长时间了,连医生都来过了,为什么石羽没来?况且,守在自己身边的为什么是金桐?     “石羽哥情况不是很好,不过你放心,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金桐见瞒不过去,只好说道。     “他的伤很重?”苏澜担心地问。     金桐点点头。     “他父亲怎么能下那么重的手。”苏澜愤愤地说道。     “他父亲?”金桐诧然。     “石羽的伤不是他父亲打得吗?”苏澜问。     “不是,石羽哥只是急怒攻心,伤了心肺。”一度失去了求生的**。这话金桐当然没敢跟苏澜说。     “他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苏澜起身下床。     “等等,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走路。”金桐说着话,推过来一辆轮椅。     苏澜有些不解地看向金桐,除了手腕有些疼,她没觉得自己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手腕疼不影响走路吧。     “宝宝不太稳定,所以你必须静养。”金桐解释道。他没说如果孩子保不住,恐怕苏澜的性命也保不住。     当时送进医院的三人中,苏澜虽然只是手腕骨折,却有先兆性流产,医生在给苏澜输入的液体中加入了安定的成分,不让苏澜醒过来,就是怕她任何轻微的活动都有可能造成流产。     但长期使用镇定的药物,对大脑有十分明显的伤害,三天是个底线,好在三天后孩子终于稳定了,医生才把药撤了,苏澜也因此昏睡了三天才醒。     苏澜一听,乖乖地坐进轮椅,让金桐推着她。经过生死一线后,苏澜对孩子更加小心。     石羽半靠着床头坐着,脸色比盖在身上的被单还白,看到苏澜被推进来,无神的眼中立刻有了光泽,一丝笑容浮上脸颊,柔声唤道:“澜澜。”     “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你呢?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对不起,你为了我生了这么重的病。我真是不懂事,竟给你找麻烦。”苏澜一脸的心疼和内疚。     “傻瓜,怎么这么说,我没事的,休息两天就好了。”石羽说得很轻松,而事实是,前天夜里,他差一点就彻休息了。     他很鄙视自己,虽然不想承认,可事情确如萧逸说的那样,他为了自己的幸福,不顾苏澜的感受,硬把她困在自己的身边,结果看到苏澜痛苦,他比她更痛苦。     在身体非常疼痛的那一刻,他真想离开,真想放弃,他觉得活着太累了。放手心疼,不放手心还疼。     不如彻底离开,看不见,感受不到,心就不疼了吧。他走后,萧逸一定会对苏澜好的,他们会过得很幸福。     他就是一个多余的人,从小父母不受疼爱,成年后好不容易爱上一个女人,却不仅给不了女人幸福,还阻碍了女人的幸福。     可是那一夜,金桐不停地在他耳边说:“你若离开,苏澜姐会内疚一辈子的,她一辈子也放下你,一辈子不会嫁给任何人,也一辈子不会幸福,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不,他离开,是希望苏澜不再为难,希望苏澜幸福。     “你快些好起来,看到你这样虚弱,我很难过。”苏澜大眼睛溢满了泪水,睫毛轻轻一动,眼泪如珍珠般滚落。     “别哭,乖。”金桐是对的,苏澜对他虽然没有爱,但这份真情却是任何感情都代替不了的。他若真的离开,苏澜一定会受不了的,就如同他接受不了苏澜的逝去。     即使心中微微发疼,石羽仍然能感觉到幸福,一种给予别人后的幸福,他活得好好的,他最爱的苏澜才能活得好好的,去追求自己的真爱。     石羽温和地笑着,抬起手轻轻擦掉苏澜的泪水,点点头:“你放心,我会很快好起来的。”     “石羽。”苏澜犹豫了一会,还是缓缓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枚戒指,一枚白金的托,镶着蓝色水钻,正是石羽求婚时,给苏澜带上的那枚蓝色钻石戒指。     把戒指放在石羽的手中,苏澜满脸的歉意和不忍,低声道:“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了,因为我实在舍不得打掉腹中的孩子。”     石羽合上手掌,让钻石刺痛自己的掌心,他以为需要他先开口,虽然他昨天醒过来后已经决定要放苏澜自由,可是原谅他的贪婪与懦弱,他还想再留苏澜几天,没想到,苏澜一醒来就先开口了,她是怨恨自己了吗?在她最虚弱无助,最需要他支持的时候,他不在她的身边。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有情无情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澜澜,我说过这孩子是我的,我不会让你打掉他。”话一出口,石羽真想给自己一个耳光,他为什么还要挽留苏澜,不是决定了不让她为难,让她离开吗?!     苏澜看着石羽懊恼而痛苦的表情,心里跟被捅了一刀一样的疼,她也许能狠下心无视萧逸的痛苦,因为她爱他,萧逸有多痛,她有多痛。可她却看不得石羽痛苦,因为她对石羽的回报,远远不及石羽对她的。     她真不能再优柔寡断,害人害己了,再不断开,她成了婊子,荡妇,不知廉耻的女人是她的事,是她自作孽。可石羽和萧逸是无辜的,她也不能再用爱萧逸做为理由,无视萧逸的痛。更不能因为石羽爱她,而伤害石羽。     “对不起。石羽,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太欠考虑,孩子事情。求你原谅我,但是,我真不能在……”苏澜哽咽着,热泪滚滚而下。     “澜澜,这不怪你。”石羽抓着苏澜的手,很紧,很紧。他真不想放手,即使下了几百次,几千次决心,事到临头,他还是做不到。     “对不起!”苏澜狠下心,慢慢地将手抽了出来。她想得很清楚,要孩子就不能要石羽,她无法放弃孩子,就不能再伤害石羽,而带着孩子嫁给石羽,伤害的不仅是石羽,还有萧逸、未出世的孩子,和她自己。     石羽收回空荡荡的手,终于明白,一直都是苏澜在他身边,而不是他在苏澜的身边,苏澜要离开,他是留不住的。     见苏澜要走,石羽缓缓地问道:“你会嫁给萧逸吗?”     苏澜一愣,扬起挂着泪珠的小脸,用力摇摇头,迅速答道:“不,不会。”     这个答案,不仅出乎石羽的预料,也让一直陪在一旁的金桐十分不满。     “为什么?”金桐忍不住问道。     萧逸为她做的还不够多吗?为了她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样,好吧,那是萧逸自找的,怪不到苏澜头上,可是萧逸两次冒着生命危险救了苏澜,萧逸没死那是他命大。苏澜既然已经下决心离开石羽了,不嫁给萧逸,难道要嫁给别人?     还是担心嫁给萧逸会令石羽伤心吗?萧逸就没有心吗?     其实,石羽的病情刚刚有些好转,金桐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让石羽感到难过,他没想到苏澜刚醒来提出这个问题。但既然已经开了头,这件事情早晚都要说清楚,让石羽彻底断了这个念头也好。     经过这一次劫难,金桐也觉得苏澜不会再跟石羽在一起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苏澜虽然拒绝嫁给石羽,却也同时拒绝嫁给萧逸。     苏澜淡淡地笑笑,看着金桐说道:“因为石羽会伤心。”     石羽闻言心中一喜,接着又一酸。苏澜一直都在乎他的感受的,可也正因为如此,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并不是因为爱自己。     金桐却愤愤地暗骂一句,果然还是这个原因。     “你就不怕萧逸伤心?”金桐不满地小声嘀咕一句,他知道这句话不该说的,至少不该当着石羽的面说,可却没忍住。     苏澜低下头,将没有受伤的手放在小腹上,缓缓地说道。“这个孩子是那个晚上,上帝送给我们的,没有这个孩子,萧逸那个晚上可能会死,而这个孩子的到来,又伤害了石羽,就算他们扯平了吧。”     所以,她会带着上帝送她的礼物一个人生活,这样石羽不会太难过,她也不会因为总是忘不了萧逸而伤害石羽,至于萧逸,若他对自己的感情是一时的,时间长了他自然也就淡了,若是长久的,结不结婚也没关系吧。     对于苏澜的回答,石羽是惊愕后苦笑,金桐是惊愕后无语。     在多次领教过苏澜独有的思维方式后,他们还是被震了一下。     同上一次一样,苏澜没有去看萧逸,从石羽的病房中出来后直接回到了自己的病房,而且随后几天也没有去。     萧逸承受了被汽车撞击的大部分力量,抱着苏澜的左肩直接被汽车撞上,造成粉粹性骨折,同时,三根肋骨骨折,落地时,萧逸的身体先着地,苏澜手腕挫了一下骨折,而萧逸髋骨骨折,并震伤了内脏。     看上去都很严重,但幸运的是没有致命的伤。     一周后,萧逸终于被允许坐几分钟,就坚持要坐轮椅去看苏澜,被金桐坚决制止。     “她不来看我我去看她总可以吧,我是她救命恩人啊,两次。”萧逸伸出两跟手指头,冲着金桐气哼哼地喊。     “你不可能不知道,苏澜姐每天晚上等你睡着后,在你的门外守两个小时。”金桐冷冷地答道。     “那又怎么样?能在外面守着,就不能进来看一眼,跟我说句话会死啊,天天跑到石羽的病房,跟他卿卿我我。”萧逸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我宁愿澜澜天天到你的病房跟你卿卿我我,晚上在我的病房外守两个小时。”石羽慢慢走进来。他的脸色好多了,有了一些红润,只是整个人看上去还很虚弱。     萧逸心知石羽说得没错,苏澜对自己看似无情,却更有情,也正式如此,萧逸才着急去看苏澜。     “你怎么样了?好了就出院,不要再在这里霸着苏澜。”萧逸冷哼一声说道。     “我倒是可以出院了,不过我出了院,苏澜也会跟着出院,就没法每天晚上守着你了。”石羽居高临下地看着萧逸,淡淡地一笑。     “你就算准了你出院苏澜也会出院?”萧逸不屑地讥讽。     石羽肯定地点点头:“要不要我试一试?”     萧逸还真没有把握,虽然不服气,却不吭声了。     石羽在床边坐下道:“把心放开些,好好养伤,我把老婆都让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苏澜没同意嫁给我。”萧逸不满地嘀咕了一句。那天苏澜在石羽床边说的话,金桐一字不差地都告诉了萧逸。     “短时间内不会,时间长了,看到我放下她了,除非你不娶了,不然她不嫁给你嫁给谁。”石羽垂下眼眸说道。     “我当然会娶她,多长时间我都会等她的。但是,你能放下她吗?”     石羽望着萧逸,缓缓而坚定地摇摇头:“不会,一辈子都放不下。”话语一顿,石羽的目光投向窗外接着说道,“不过她不会知道的。”     三个人都再没有提出院的事情,安安静静地住着,真快把医院当成家了。而萧逸和石羽在家的基础上,又多了办公室的功能,公司的业务也都拿到病房中处理。     苏澜没有再拒绝和萧逸见面,但每次进萧逸的病房都是跟石羽一起。     萧逸尊重苏澜的决定,除非必要,很少去苏澜病房找她,但活动自如一些后,每天早上会早起一个小时,守在苏澜的病房外。     两人这出掩耳盗铃的戏唱得挺过瘾,看戏的石羽金桐以及vip病房的医生护士也不戳破,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一个多月。     十依不仅没逼着苏澜打掉孩子,反而被大哥训斥,二哥责备,萧逸更是避而不见,让金桐带话给十依,说见到她怕控制不住自己对她动手。     金桐传话时语气也冷冷地,像是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不就是婊子肚子里的孽种吗。     十依始终没有反映过来,她口中所谓的孽种是萧逸的亲骨肉。     在她的意识里,只要不是她和萧逸的孩子,都是孽种。     连着在医院吃了两次闭门羹,十依心中十分愤懑,独自一人踏进了魅火酒吧。     十依不是第一次去魅火酒吧,但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去。     吧台的服务生认识十依,见她一个人似乎心情不好,喝了很多酒,悄悄给自家的后台老板打了电话。     没多久,龙四少出现在魅火酒吧,目光一扫,晃晃悠悠地坐在了十依的身边。     十依喝得微微有些头昏,但思维还很清晰,感觉到身边坐了人,转头看了一眼。     “龙四少,很巧啊。”十依举杯跟龙四少碰了一下,嬉笑着说道。     “依依小姐不知道这间酒吧是我的吗?”龙四少眉毛一挑,傲气十足地说。     十依晃着酒杯喝了一口道:“我想知道的是,哪间酒吧不是你的。”     “哈哈哈。”龙四少开心地大笑,“依依小姐这话的意思,是觉得四少我的酒吧太少了?”龙四少故意说反话。     “怎么会,是说你的酒吧多,随便走进哪一间,老板都是你。”十依十分给面子,眯着猫一样的眼睛,扫了龙四少一眼。     龙四少立刻被勾走了一半的魂。对服务生打了个指向道:“给依依小姐再到一杯,依依小姐今晚的消费全免。”     十依笑了,摇头道:“怎么好让龙四少请?”     “应该说,有机会请依依小姐喝酒,是四少我的荣幸。”龙四少魅惑地笑道。     十依虚荣地笑着,萧逸算什么,竟敢不喜欢她!他知不知道,她十依有的是人喜欢。     翌日,十依在酒店豪华客房的大床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浑身**,身边还躺了一个同样**的男人,看都不看,十依气愤地一脚将男人踹下了床。     龙四少比十依醒得早,被十依踹下去也没说什么,赤身**的进了卫生间,等他洗簌完毕出来时,十依已经走了。     龙四少阴险地一笑,从床头上方的壁画上取下了一个微型摄像机。     三天后,十依收到了一份快件,里面是几张照片。     十依抽出照片一看,脸色刷得一下白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计谋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第一百一十三章计谋     随馨咖啡屋,十依目光一扫,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龙四少。     冷着一张小脸,十依拉开龙四少对面的椅子,侧身坐下。     龙四少打了个指响,示意服务生送来一杯饮料。     “你想怎样?!”十依气愤地问道。     龙四少耸耸肩,悠闲地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道:“听说你跟萧逸解除婚约了?”     十依蹙着秀眉不屑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听说我们订婚了?”     龙四少拿起身边椅子上的文件袋,抽出一张照片端详了一会,摇摇头咂咂嘴说道:“若是把这张照片寄给萧逸,他一定会跟你订婚的,太诱惑了。”     十依起身就抢,龙四少早有防备,手一扬身体已然站了起来,警告道:“若是我不小心手一松,这里可有很多人都能欣赏到依依小姐迷人的娇躯。”     十依吓了不敢再抢,气哼哼地坐下,拿起饮料一口气喝掉半杯,“砰”的一声重重地放回桌子上,压抑着自己愤恨的情绪冷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龙四少也懒洋洋地坐了回去,重新装好照片,并拍了拍:“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想让你把苏澜那个丫头约出来。”     “你找她干什么?!”十依谨慎地问道。     龙四少色迷迷地笑了:“一个男人找一个女人,还能干什么?!”     “自己约!”     “我若是能把她约出来,还需要找你吗?哟,你不是吃醋了吧,那小妞虽然比你漂亮,可玩起来一定没有你够劲。”     十依伸手想扇龙四少耳光,龙四少手一抬,稳稳地握住了十依举起的手腕,借机吻了一下。     十依倏地抽回手,愤愤骂道:“你流氓!”     “我不流氓,你也不会坐在这里跟我说话。”龙四少无所谓地笑笑,似乎十依不是在骂他,而是在夸他。     “把照片还我!”     “可以,只要你把她约出来。”龙四少说着话,居然真的将文件袋交给了十依。     十依一把抢过,起身就要走。     龙四少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慢慢欣赏,我那里还有很多。”     “龙四少!”十依气得恨不得把龙四少撕碎了吃掉。     “我听说萧逸就是因为那个女人才不跟你结婚,若是萧逸也收到那个女人的香艳照片,你说他会跟你结婚,还是跟她结婚?”龙四少眯着眼睛看着十依手中的文件袋,老神在在地问道。     十依犹豫了一会,重新坐回龙四少对面:“我和苏澜关系不好,约不出来她。”     “动动脑筋,她可是差点成了你的二嫂。”     十依一愣,抬头看着龙四少。     “别那么大惊小怪的,你二哥当众求婚,动静可不小,我又不是聋子。”     见十依不说话,龙四少继续加一把火:“她不仅毁了你的婚姻,还害了你二哥,你有什么好护着她的,再说了,没有她,也许萧逸还会娶你。”     十依咬咬牙:“把她约到哪里?”     “这就对了,等我电话。”龙四少邪肆地一笑,起身要走。     “等等,那些照片……”十依忙问道。     “看到人,我就把u盘给你,放心,绝不留底,这点信誉我龙四少还是有的。”     在医院住了四十多天后,三个人终于不再厚脸皮地住下去,同时办了出院手续。     苏澜离开医院,没有再去年代咖啡店上班,毕竟已经跟石羽分手了,再回去不仅她觉得不自在,石羽也会觉得不自在。两个人的关系从朋友可以到恋人,可从恋人是回不到朋友的,要么是陌路,更严重些仇敌,要么是放在心里的亲人,但不管是什么,都不宜常见面。     石羽也不经常来,但会经常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说些可说可不说的闲嗑。     萧逸倒是经常来,每次来都带来很多食材,萧逸的手艺也越发好了,坐车饭菜的味道越来越像joey。     苏澜的怀孕反映轻了很多,每天吃得好睡得好,脸色也红润起来,萧逸见苏澜无聊,问他要不要去他的公司做开发部的总工,苏澜真动心了,总工不想做,做个工程师倒不错。不过,暂时还只能呆在家里,因为医生嘱咐五个月以前还是尽量少活动。     但等过了五个月就会显怀的,苏澜估计自己又会不好意思上班了。     第二批美容仪已经开始生产,按计划一个多月后出厂,苏澜待在公寓没事,一方面继续制作三维图片和视频,一方面考虑对美容仪二代更新。     “十依?有什么事?”从门镜里看到穿着很清凉的十依,苏澜十分诧异,不明白十依怎么会来了,但还是打开了房门。     “这就是我二哥给你买的房子?你脸皮真够厚的,跟我二哥都分手了,还赖在他的房子里不走。”十依鞋都没换,直接踩着高跟鞋进了屋,像女王巡视贫民窟一样,不屑地四处看着。     苏澜闻言一愣:“这是你二哥的房子?”接着心中一阵苦笑,她怎么那么就轻易相信了石羽的话,认为这套公寓真是他朋友的。     “你不知道?呵呵,二哥对你真是好啊,可惜,好心喂了狗了。”十依津着小鼻子,连讽刺,带惋惜。     “这是我跟你二哥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若没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走了。”苏澜心里很不舒服,脸色一沉可是赶人。     “我就是来看看,把我二哥害得那么惨的女人,怎样恬不知耻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走了,可怜我二哥出了车祸,还躺在床上动不了。”十依也不留,扔下一句风凉话,趾高气扬地向外走。     苏澜的心脏陡然一紧,拽住十依的手臂焦急地问道:“你二哥出了车祸?!”     “他一定没告诉你吧,世界上像我二哥那么傻的人,也就剩他一个了,你知不知道,欺骗好人有罪。”十依猛地挣脱自己的手臂,嫌弃地用手弹一弹看不到皱褶的衣袖,冷言冷语地挖苦道。     苏澜已经顾不上十依什么语气了,焦急地问:“他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你还关心他吗?关心他还护着这个孽种?!”十依用蔑视的眼光,瞄了一眼苏澜已经微微有些显怀的小腹。     苏澜懒得在跟她做口舌计较,拿出手机,拨打石羽的电话。     “你觉得我二哥会告诉你实话?”十依不屑地问。     电话很快接通了,石羽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澜澜。”     “石羽,你在哪里?”苏澜的声调很焦急。     石羽明显迟疑了一下,道:“在公司,怎么了?有事吗?”     “你有好几长没来了。”苏澜显然听出了石羽的犹豫,再次试探道。     “哦,最近有点忙。怎么,澜澜想我了。”话筒里传来石羽压抑的咳嗽声。     “你病了?”     “有点小感冒,怕传染你。”     “你,身体还好吧。”苏澜到底没说出车祸两个字。     “没事,一点小病而已,放心,过两天就好了。”石羽赶紧说道。     “我去看看你。”     “不用,千万别来,传染你就不好了,等我好了去看你,就这样,我还要去开一个会,先挂了。”     电话被仓促地挂断了,十依得意地看了苏澜一眼,那眼神分明是,我说什么来的,他根本不会告诉你实话。     “他伤得很严重?”苏澜现在满心想着都是石羽,虽然分手了,她对他的牵挂却一点没少。     “你听到他的声音了,像健康人吗?”十依避开了这个问题,冷哼了一声说道。     “他在哪家医院?”     “不在医院,在我们家的一处别墅里。”     “我想去看看他。”苏澜抓着十依的衣袖哀求道。     十依故意犹豫了一会,假模假样地放缓声音说道:“也好,也许我二哥看到你,伤会好得快一些。”     “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苏澜从石羽的声音中真的听出了不妥,再想想这一段时间石羽跟她都是短信来往,很少打电话,即使苏澜打过去,也是说几句话就匆匆挂断。     苏澜埋怨自己太粗心了,这段时间萧逸常来常往地,苏澜俨然忘了在医院说过的话,跟萧逸走得太近了。抬手啪的一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就算再想跟萧逸在一起,也不能这么快,这样做,石羽的脸面何存。     想到这里,苏澜换衣服的手停了下来,也许,石羽不告诉自己,是不希望自己去看他,已经跟他分手了,不应该在卷进他的生活,他不是说的很清楚,不要自己去看他吗?     苏澜慢慢地,将脱了一半的衣服又穿了回去。     即使再惦记他又能怎么样,她不可能回到他的身边的,去看他,只能让他更放不下自己,更不能去寻找属于他一个人的幸福。     十依趁着苏澜进屋里换衣服,将苏澜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拿了起来,将里面的手机卡换成自己包里事先准备好的空卡,把取出来手机卡扔在了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苏澜正好走出来。     “怎么没换衣服。”十依看着苏澜还穿着原来的衣服,诧异地问道。     苏澜摇摇头:“我还是不去了,你二哥不一定相见我。”     十依一阵失望,面上却冷笑一声:“真是个好借口,你是怕去看我二哥被萧逸知道了不好交代吧。”     苏澜微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面色沉静地说道:“对不起。”她和萧逸,石羽之间的感情,不需要向十依解释。     “不去算了,你别后悔就行。”十依一副真的只是来报信的样子,话说完了任务也完成了,去不去苏澜自己决定。     “等等。”苏澜却再次犹豫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枪林弹雨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十依站在门口道:“看你多少有点良心,最后告诉你一句,我二哥伤了腿,恐怕要截肢。”     “什么!”苏澜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如果真的被截肢,大概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你了。”十依一咬牙说道。     “他……”截肢是多么痛苦的事情,苏澜想想都浑身颤栗,这个时候,石羽希望她在他的身边吧,一定是的。     “等我两分钟,我跟你去。”苏澜转身就往回跑,被十依一把拉住,“你再耽误时间,我二叔若回来了一定不会让你见二哥。”     十依可不希望她换件衣服再改变主意。     “我……”苏澜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走吧,你什么样子我二哥没见过。”十依拽着苏澜的手,直接将她拉出了公寓。     苏澜也没再坚持,跟着十依上了车。     十依没带司机,自己开了一辆红色的奔驰小跑。车开出去没多久,十依拿起一瓶饮料递给苏澜:“喝口水吧,看在我二哥的份上,不想虐待你。”     苏澜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来,看到饮料已经开封,只是拿着没说话。     “刚打开,没人动过。”十依加了一句。     “不渴。”苏澜道。     车渐渐离开了市区,苏澜虽然没有走过这条路,却认识这里,这里同去新工厂正好是围着山丘的两条路,沿着这个方向走是丘林的南面,山不高,树木比较茂盛,很多年前,这里就被开发为别墅区。     “怎么不喝?”十依看着苏澜始终拿着饮料瓶问道。     “不想喝。”苏澜看着车窗外答。     “你不会嫌弃什么吧。”十依语气不善地问。     苏澜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心里还在想着石羽的腿到底伤成了什么样。     “你以为里面加了药?”出了城,十依也放松了,语气中不禁带着得意,今天这出戏演得真好啊,她自己都佩服得要命。     苏澜的心中不由得警觉起来,冷冷地看着她。     十依无所谓地开着车继续道:“你猜对了,确实加了药,本来你乖乖地喝了,我已经安排好医生,你也不会遭什么罪,既然你不肯喝,只好硬来了,我上次就跟你说过,我不介意亲自动手,只是你会难受点。”边说着话,边慢慢踩下了油门,汽车渐渐加速。     “你骗我?!”苏澜厉喝。     “也不完全是,我二哥确实出了车祸,只是没伤到人,不过他也确实病了,肺结核,所以不让你去看他。”十依很随意地解释道。     苏澜听到前半句,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只要石羽没事,她宁可十依骗她,可听到后半句,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得了肺结核?!”     十依用鄙视的目光回头瞥了苏澜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你既然还是这么关心他,就把孩子打掉,重新回到他身边。”     “你停车!你想干什么?!”苏澜命令道。     “帮你打掉孩子呀?我还能干什么?”十依一副很理所当然的态度。     苏澜蹙眉:“你就这么容不下他?”     “我容下他?!”十依的声调也高了起来,“因为他萧逸取消了和我的婚约,因为他我被大哥二哥骂,因为他我……”十依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冷言道,“今天打不打都由不得你了。”     “十依,你停车,我不会跟你二哥结婚的,这孩子跟你们家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就是把孩子打掉,萧逸也不会再娶你。”苏澜继续试图说服她。     “这可不好说,如果我有了萧逸的孩子呢?”萧逸两个字明显戳到了十依的痛处,让十依下意识地反驳。     苏澜不为所动,冷声说道:“那你嫁给萧逸好了,我会带着孩子走得远远的,一辈子不见你们。”     “你是要走得远远的,不过不是你带着孩子,而是你自己。”十依轻蔑地回头瞥了苏澜一眼。     “无论如何,你也要打掉这个孩子?”苏澜边说边打量着四周,心中想着对策。     十依看着前方,胜券在握地点点头:“答对了!”     “那大家一起死好了。”苏澜突然伸手抓住方向盘。汽车开始在道上蛇形。     十依吓坏了,一边拼命稳住方向盘,一边尖叫:“你疯了!松手!”     “你停车!”苏澜的手仍然控制着方向盘。     “啊!你这个疯子!臭婊子!荡妇!”十依紧张得破口大骂。     苏澜却很冷静地看着她:“你不踩刹车,我们同归于尽!”     “你松手!”十依不得已,终于一脚踩在刹车上。     吱……,难听的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后,忽然出现一声很不协调的声音:“砰!”。     十依手中的方向盘突然失控,汽车冲下了公路。     好在车速已经降了下来,路基与路面高度相差不大,汽车冲出去十多米后停了下来,十依惊魂未定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苏澜也疑惑地摇摇头:“好像是,枪声?!”     十依其实也听出是枪声,却不敢认定,被苏澜一说,立刻慌了,“臭婊子你招惹了什么人?!怎么会有枪声?!”     “是你招惹了什么人!”苏澜反唇相讥。     砰,哗啦,前后车窗都碎了。十依吓得猛踩油门,却因为车胎已经被打抱了一个,慌不择路地冲到一处土包后被迫停住。     “真是枪声,快下车!”在车上目标大,苏澜弯下腰打开车门,招呼十依下车。     两人下车后,奋力向前方稀疏树林跑去,十依穿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没跑几步就摔倒了。     苏澜返身跑回来,抓起十依的手继续跑。     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一处低洼处,苏澜一拉十依,躲了起来。     “为什么救我?”半晌,十依终于喘匀了气,问道。     苏澜白了她一眼,淡淡地回答:“我救得不是你,是石羽的妹妹。”边说话,苏澜拿出手机,想给萧逸打电话,却发现手机上一个号码都没有,凭着记忆拨出手机号,听到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的手机号码尚未开通,请开通后再使用。”     苏澜诧然地看着手机,听到十依在身边做了坏事后歉疚地低声道:“那个,我给你换了手机卡。”     苏澜气得狠狠地瞪了十依一眼,手一伸道:“拿来。”     十依浑身上下连个兜都没有,慌忙下车也没拿包,听到苏澜向她要手机,头低得更低了,讷讷道:“我的手机在车上。”     仍然时不时能听到一声枪响,似乎有两组人在互相射击。从这里到车上是百余米的空旷地,苏澜显然不能冒险跑回去。     “你出门的时候,身后跟着保镖了吗?”若是没有判断错,两组枪声中有一组似乎是保护他们的。     “我不知道。”十依此刻完全慌了,长着么大,她头一次跟死亡距离这么近。     “先躲一会吧。”苏澜边说边向四周查看,这个低洼处太浅了,只要有人稍微走近一点就能发现他们,若是帮着他们的那一组人不敌,他们很快就能成为枪靶子。     向后跑大概五十米左右,有一个废弃的水泥制下水管道,藏两个人没有问题,至少能挡住冷枪,苏澜现在只能祈祷,萧逸或金桐能发现她的电话打不通,出来找她,不过,他们可能找到这里吗?     到底什么人在追杀她?     “看到那个水泥管子了吗?我拉着你的手说跑,咱俩一起跑过去。”苏澜指着水泥管子对十依说道。     十依拼命地摇摇头:“我不走,我哪也不去。”     “这里太危险了,他们的冷枪能打过来。”像是应证苏澜的话,一发子弹碰地落在她们前面不足两米处。     十依吓得哇哇大叫道:“你快走,离开我,他们是冲你来的,你走了我就安全了!快走!快走!”     苏澜一怔,沉着脸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那些人一定是龙四少的人,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找到了这里,但让我约你出来是龙四少的主意,我只是,我只是……”     “你只是想先把我腹中的孩子打掉,再把我交给龙四少。”苏澜沉着脸,冷冷地替她说完。     “我以为龙四少只是垂涎你的美色,我没想到龙四少会杀你。”十依心虚地辩解。     “垂涎我的美色?你先把我腹中的孩子打掉,再让龙四少糟蹋我,这样萧逸就不会要我了,就会跟你结婚了,你计划得真好。”苏澜冷笑着讽刺。     “我也没有办法,龙四少拿着我的照片威胁我。”十依委屈地撇撇嘴。     “照片?”苏澜不解地扬扬眉。     十依咬咬牙,低声解释道:“就是,那种照片。”     苏澜愕然地看着十依:“他怎么会有你那种照片?”     十依立刻找到了指责苏澜的理由,而自己这么做都是苏澜的错:“还不是因为你!我到医院去看萧逸,萧逸根本不见我,连我二哥和金桐也对我冷冷的,我做什么了,不就是想打掉你腹中的孽种吗?你差点出车祸又不是我的错。”     苏澜冷哼一声:“你口中的孽种是萧逸的亲骨肉。”     十依强词夺理:“萧逸只能跟我有孩子,同他人的孩子都是孽种。”     苏澜嗤笑着摇摇头,不屑道:“不可理喻。你以为萧逸有多爱你。”     “如果没有你,他爱不爱我都会与我结婚。”十依直着小脖子强辩。     “和一个既不爱你也不在乎你的人结婚,你觉得会幸福?”苏澜难以理解地说道。     十依回答得底气十足:“大家都是这样的,为什么我不会幸福?”     豪门婚姻确实大多如此,苏澜彻底无语了。     “你不愿意离开就在这里躲好了,我走了。”苏澜懒得再跟十依说什么,瞧准目标,猫腰迅速跑了过去,然而枪声随之响起。     苏澜本不想理会枪声,但身后的十依却叫得很厉害,苏澜回头一看,见十依已经吓得离开了低洼处,在空地上跳来跳去,有两发子弹甚至擦着她的身体飞过。     “**!”苏澜低骂一句,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水泥管子,一咬牙转身跑向十依。     “弯下腰,跟我走。”一把拽住十依,苏澜再次转身向水泥管子跑去。     忽然,苏澜觉得自己的左肩像是被谁狠狠地打了一下,身体向前一个趔趄。耳边听到十依的惊呼:“苏澜!”           第一百一十五章 嫁给我吧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苏澜此刻顾不上别的,借着前冲的力道,一把将十依拽过去,塞进水泥管子里,自己也连滚带爬地躲了进去。     靠在水泥管壁上,苏澜才感觉到左肩疼得都木了,一动不能动。     “苏澜。”十依吓哭了,望着苏澜被鲜血染红的半个身子,不知所错。     “闭嘴!”苏澜疼得快晕了,十依的哭声让她异常心烦。     “怎么办?怎么办?”十依甚至忘了她们还在危险中,也听不到苏澜的呵斥,看着苏澜不停涌出鲜血的伤口,手足无措。     苏澜也知道不能让血这么流下去,可自己疼得一点力气也没有,看着哭得妆全花了,跟一只小花猫似地十依,叹口气,虚弱地说道:“先止血。”     “止血,哦,怎么,怎么止血?”十依语无伦次地问。     “衣服脱下来,压在伤口上。”苏澜无奈地说道。     “衣服,衣服……”十依穿的是皮衣套装,上身一件暗红色细羊羔皮朋克外衣,里面是贴身白色真丝带亮片和黄金挂链的套头小衫,下身一条紧紧裹着臀部的皮裙。一身衣服没有一件能起到止血的作用。     十依对着自己身上看了半天,迅速脱掉外衣,没有脱小衫,而是一把将自己的胸罩拽了下来,左右对折,压在苏澜左后肩的伤口上。     苏澜疼得呻吟了一声。     十依压得很用力,为防止苏澜身体前倾,十依的另一只手撑着苏澜肩膀的前面,只是一会功夫,十依的两条手臂都开始发酸发麻,她却硬挺着不敢松手。     其实十依真像萧逸说的那样,本质不是个坏孩子,只是被惯坏了,心里只有自己,没有别人。看到苏澜不顾生命危险救了她,自己还受了伤,她是真的着急。     “你得想办法帮我包扎上。”血几乎止住了,苏澜也有了点力气,慢慢说道。     “怎么包扎?”十依的双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就算咬牙坚持,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把我的衣服撕开。”     时值五月下旬,中午已经能感到微微的暑气,苏澜被十依拉出来也没换衣服,还穿着家居服,纯棉质的衬衣和长裤,只是出门时在门口拿了一件半大小风衣。     十依知道,苏澜的意思是让她把她的纯棉衬衣脱下来撕开,为她包扎伤口。     两人忙活四、五分钟,苏澜疼出了好几身冷汗,才终于将苏澜身上的两件衣服都脱了下来,上身只剩一对乳罩。     十依的目光在微微有些隆起的腹部停留了片刻,比划着一半都染上的鲜血的棉质衬衫,找到被子弹打破的那个洞,双手一用力,撕拉一声将衬衣撕成了两半。     肩部的伤口不同于腿上或手臂,就是让专业人士包扎也不容易,何况是从未给人包扎过的十依。     可以说,十依将自己从小到大的聪明才智全部用来研究怎么包扎了,终于在苏澜喊出:不要包了,让我流血而死之前,虽然难看,但好歹是包扎上了。     不仅苏澜疼了快虚脱了,十依连紧张再忙活,也出了好几身汗。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枪声早已经停了。     “喂,苏澜,你别睡,现在怎么办?”十依知道,苏澜现在若是睡着了,恐怕再也醒不了了,只要看到苏澜闭上眼睛,十依就拼命摇她。     她恨苏澜抢了萧逸,她可以打她骂她,逼着她打掉胎儿,甚至将她送上龙四少的床,但十依不想看到苏澜死,特别是不想看到苏澜死在自己的面前。     “用手机打电话。”苏澜断断续续地说道。     “手机打不了电话。”十依此时非常后悔将苏澜的手机卡换掉。     “打110,估计没问题。”手机里即使没有电话卡,也能拨通110。这是苏澜被折腾得死去活来时想到的。     十依也知道这个常识,只是一紧张起来早都忘了。     从苏澜的风衣兜里翻出电话,十依手指颤抖着拨了两次,终于拨通了110。     “110报警中心电话,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温和的女声从听筒中响起,十依哇地一声哭了。     “小姐,小姐请你冷静一下,告诉你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在……”十依花了将近三分钟的时间,终于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小姐您别急,我马上给你接刑警大队,请保持通话,不要挂断电话。”     在十依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中,电话不断被转接,之后一个厚重的男声穿了过来:“小姐您好,我是特种部队大队长欧阳,我已经到了你的附近,告诉我你的确切位置。”     没等十依回答,电话里突然传出萧逸的声音:“依依,是你吗?你在哪里?苏澜跟你在一起吗?”     十依一听到萧逸的声音,好不容易止住的哭声像是被重新打开的水龙头,哇哇地随着无线电波传出,哭声中夹杂着萧逸你快来,苏澜快死了等语句。     听筒里似乎传来了打斗声,接着电话又回到男人的手中。     “小姐,请控制一下你的情绪,告诉我你具体的位置。”     “小姐。”     两声温和的呼唤不好用后,电话里传来一声历喝:“闭嘴!”     十依的哭声立刻停住了。     “请告诉我你具体的位置。”     “我在……”     三分钟后,十依听到车声,没有挂断的手机里,男人厚重的声音传来:“我们到了,你出来。”     十依拿着手机钻出来水泥管子,看到公路上停了很多警车,一群人向他们跑过来,跑在最前面的是萧逸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依依,苏澜呢?”萧逸跑上前,焦急地问道。     十依指指水泥管子:“在那里。”     萧逸忙走近,弯腰一看,身躯猛地一晃,差点晕倒。     苏澜浑身是血靠着管壁坐着,双眼紧闭,苍白的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没有一丝生气。     欧阳有力的臂膀扶住了萧逸,低声道:“我来。”     “不,我来。”     萧逸深吸一口气,伸出颤抖的手臂轻轻抱起了苏澜,慢慢将她抱了出来,当苏澜的身体脱离水泥管子的一刻,萧逸的双臂猛地一收,将苏澜紧紧搂紧怀里,浑身颤抖个不停。     “萧逸。”苏澜并没有晕过去,只是意识有些不太清楚,萧逸熟悉的怀抱和颤抖的身躯让她努力恢复了神志。     萧逸闻声忙低头看苏澜。     “我没事。”苏澜充满柔情的眼睛望着萧逸,慢慢地说道。     萧逸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接着一滴、两滴、数滴热泪落在苏澜的脸上,索性埋下头,和着泪水轻轻地轻吻苏澜的脸,苏澜的唇瓣。     到了医院萧逸才看清楚,浑身是血是因为用来包扎的棉布衬衫上全是血,枪伤在左后肩,子弹还留在身体里。     医生拆开十依费了半天力气弄得包扎,看到紧贴在伤口处竟是一对乳罩时,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在急救室简单处理完,要往手术室推的时候,苏澜用没有受伤的手拉住了萧逸。     “苏澜,不用怕。”萧逸俯下身安慰道。     “不进手术室。”苏澜道。     “还有一颗子弹在你的身体里,必须拿出来。”     “在这里拿。”     “这里不行,进手术室更安全。”     “你陪着我,在这里拿。”苏澜坚持。     “我在手术室外面守着你,听话。”     “在这里拿!在这里拿!”苏澜低声喊道。     “苏澜,这不是任性的事情,听话,我就在外面等你,哪里也不去。“萧逸急得汗都出来了,可苏澜就是抓着他的手不放,他还不敢用力掰开。     “有孩子,不能全麻,抱着我,就在这里拿。”苏澜终于把话说完全了。     萧逸听罢再控制不住,眼圈再次红了。     “她有身孕?”站在一旁的急救室医生,开始还以为苏澜耍大小姐脾气,听到最后也动容了。     萧逸沉默地点点头。     “几个月了?”     “快四个月了。”     “不足四个月的胎儿,大脑发育尚不完全,全麻确实有可能对胎儿造成不良影响。”医生转向苏澜说道,“子弹估计镶嵌在肩胛骨上,局部麻醉手术时仍然会很疼,你能坚持吗?”     “可以,我可以。”苏澜微微点头。     “苏澜!”萧逸握紧苏澜的手,目光焦虑。     “不能让宝宝冒险。”苏澜对着萧逸虚弱地笑笑,“抱着我,我可以做到。”     医生望向萧逸,萧逸犹豫半晌,勉强点了点头。     二十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萧逸患上了消毒服坐在椅子上,苏澜趴在他的肩上,伤口处已经打上了麻药。     “疼吗?”医生用针扎着伤口周围问道。     “不疼。”苏澜摇头。     “我们开始了,疼你就说。”     “好。”     五分钟后,萧逸明显感觉到苏澜身体僵硬,抱着自己的未受伤的手臂在用力。     “疼吗?”萧逸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缩紧。     半晌,苏澜轻声道:“不。”     “你不用问她,她肯定疼,局部麻药只是对肌肉的疼痛感有效,对骨头的作用很小。”医生用钦佩的目光看了一眼苏澜说道。     “澜。”萧逸抱紧苏澜,用头轻轻摩擦苏澜趴在自己肩上的小脸,“疼就咬我,咬我你就不疼了。”     “好。”苏澜果然张开嘴,咬住萧逸的肩膀,萧逸刚感觉到疼,忽然觉得苏澜这个人都没有了力气。     “她晕过去了。”萧逸焦急地叫道。     “没事,马上就好。”医生说着话,手下一用力,将子弹拿了出来,当的一声落进旁边洁白的医用搪瓷盘里。     由于苏澜有孕在身,不能卧着,平躺又会压倒后肩的伤口,只能侧躺着,时间长了难免会将手臂压麻,因而萧逸守在床前,隔上十多分钟二十分钟,就为苏澜轻轻按摩一下手臂和侧面的身体,如此一夜,倒也让苏澜一觉睡到了天亮。     阳光爬上苏澜的枕头时,苏澜也睁开了眼睛。     “萧逸。”睁开眼睛就看到守在床边的萧逸在温柔地看着他,苏澜笑了笑。     “澜。”萧逸轻轻地呼唤。     “手麻了。”苏澜皱皱眉道。     萧逸起身坐在床上,将苏澜抱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双手熟练地为她按摩压了一夜的手臂。     “澜。”     “嗯?”     “嫁给我吧。”     “……”     “嫁给我吧,嫁给我吧,嫁给我吧,……”萧逸边说边用力抱着苏澜,甚至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第一百一十六章 没有嘉宾的婚礼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萧逸先生,你愿意娶苏澜小姐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结为一体,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她,直到离开世界?”神父用低沉而厚重的,明显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问道。     “是的,我愿意。”萧逸深情地望着苏澜,没有用英语回答,而是用字正腔圆的汉语。     “苏澜小姐,你是否愿意嫁萧逸先生为妻……”虽然是相同的内容,神父却念得一丝不苟。     “是的,我愿意。”苏澜柔情似水地回望着萧逸,轻柔地,却是坚定地回答。     “新郎,你可以吻你的新娘了。”神父说了一句憋足的汉语。     萧逸笑了,捧起苏澜的小脸,轻轻地吻了一下,趁苏澜微笑着回吻,萧逸的舌头灵巧地伸进苏澜的樱唇,来了一个长长的法式舌吻,直到吻得苏澜忘记了呼吸,直到站在他们身边的神父不得不出声打断他们。     “根据神圣经给我们权柄,我宣布你们为夫妇。神所配合的,人不可分开。”神父终于使用他的母语德语宣布二人结为合法夫妻。     没有掌声,没有鲜花,没有嘉宾,没有亲朋好友,甚至没有礼服,没有婚纱,萧逸穿着普通的白衬衫,深色长裤,苏澜穿了一件白色短裙,头上带着一个鲜花编成的花环。     这里是瑞士的小镇施泰因的圣约翰教堂。     一个月前,萧逸联系了一架私人飞机,将仅仅在医院住了两天的苏澜悄悄接了出来,几经周折来到了这座小镇。     向神父道了谢,萧逸美滋滋地牵着苏澜的小手,走出教堂。     施泰因号称瑞士最美的小镇,从建在小镇对面山坡上的圣约翰教堂走出来,可以居高临下地俯瞰隔着莱茵河的施泰因老城区,莱茵河水在阳光下闪烁着蓝绿色的光芒,小镇背山面水,白墙红瓦,宛如一张静谧的油画。     踩着山间的石子小路,迎着清凉的山风,萧逸一手揽着苏澜微微发福的腰身,另一只手将几丝顽皮的秀发别在苏澜的耳后,深邃的目光笼罩着她:“苏澜。”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轻唤。     “嗯?”苏澜微微仰头,迎向萧逸望着自己那宠溺的眼神。     “澜。”萧逸再唤。     苏澜笑了,举起未受伤的手,抚摸了一下萧逸的脸颊:“嗯?”     “夫人,娘子,老婆,亲爱的……”萧逸停下脚步,叫一声,亲一下,亲得苏澜咯咯笑着直躲,却因为被萧逸揽住了腰身,躲也躲不掉。     “你真的嫁给我了吗?”萧逸似乎不敢相信地叹息着。     苏澜点点头,踮起脚,伸手揽着萧逸的脖颈,主动亲了他一下。     萧逸再问:“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嗯。”苏澜望着萧逸的目光中写满了甜蜜。     “我爱你!”萧逸低喃着,揽着苏澜的双手收紧,深情地吻着她。     苏澜轻轻拍打萧逸的后背,等萧逸好不容易放开她的时候说道:“小心孩子。”     “我注意着呢。”萧逸说着话,忽然将苏澜拦腰抱起。     苏澜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还有很长的路,我抱你回去。”     “我现在可发福了,你能抱动吗?”苏澜十分怀疑。     “小看你老公是不是。”萧逸迈开大步向前走,这点重量,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你别半路把我扔了。”苏澜双臂紧紧环着萧逸的脖颈。     萧逸往上一使劲,让苏澜身体向上串了串,保证道:“扔了我自己也不会扔了你。”     “哦?我倒很想看看,你怎么扔了自己不扔我。”苏澜笑。     “欺负我是不是。”     “哪里有?”     “真想看?”     “真想看……啊!你说不扔我的。”萧逸刚作势要扔,苏澜已经吓得哇哇大叫。     “你我都是夫妻了,当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萧逸说得理所当然。     然而最终,萧逸还是没有坚持把苏澜抱回家,因为苏澜总在担心萧逸会把她扔了,已经有五月身孕的她,被萧逸抱起来,萧逸根本看不到脚下的路。     别墅是萧逸从一个朋友那里借来的,在老城对面的山坡上,面积不大,但环境非常优美,自带一个小花园,与施泰因小镇隔着莱茵河相望。     据萧逸得到的可靠信息,a市的龙家已经投靠了c市的苏家,苏澜遭遇的枪击一案,就是苏家在龙家的帮助下做的,目的是除掉苏澜。     苏家一次不成,必然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指望警局保护是靠不住的。像他们苏家,甚至龙家这样的家族,这种案件警局是不可能一查到底的,而那天的现场除了几滩血迹和一些子弹壳以外,一无所获。     若不是有人暗中保护苏澜,金桐又突然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告诉他苏澜的位置并让他带着警察去,后果真不敢想象。     因而萧逸和金桐商议后,偷偷将苏澜带出了国。这里的地址,除了萧藤生和金桐,没有人知道。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但萧逸每次回想起苏澜浑身是血那一幕,仍然感到全部的血液似乎都被冻住了,他无法想象如果苏澜真出了什么事,他将如何面对。     “手臂还疼吗?”从教堂回来,萧逸扶着苏澜在沙发上坐下,熟练地为她按摩受伤肩膀,连带活动着手臂。     “好多了,啊!轻轻轻……”苏澜吸着冷气,一连串地说道。     肩胛骨受伤,连着整条手臂都动不了,医生说必须慢慢活动,不然时间长了真会长死,萧逸每天一早一晚从不间断地为苏澜按摩。     “先生,晚餐需要准备什么?”铁蛋走进来问道。     萧逸觉得雇人不方便,让金桐将铁蛋拆分托运了过来。     “晚餐我做,你去把我几道拿手菜的食材准备好。”萧逸吩咐道。     今天是他和苏澜结婚的重要日子,当然要亲自下厨。     “你去准备晚餐吧。”苏澜推推萧逸说道。     “不行,还差两分钟。”萧逸继续帮苏澜活动着。     “疼啊。”苏澜的小脸皱到了一起。     萧逸立刻露出一副苦瓜脸,心疼地看着苏澜,似乎疼的不是苏澜,是他。     “不疼不疼不疼。”苏澜立刻换上一副大大的笑容。最受不了萧逸这幅表情,一个大男人没有一点硬汉的样子。     “自己活动活动,我去给你和宝宝做好吃的。”萧逸知道苏澜最吃他这一套,只要他眉头一皱,眼角一耷拉,苦哈哈地看着她,她什么事情都答应。     他也是真心疼苏澜,可再心疼按摩的事情也要坚持,不然受苦的还是苏澜。     苏澜慢慢活动着手臂上了一会网,觉得无聊蹭进了厨房。     “澜,晚上我帮你洗澡吧。”萧逸一边炒着菜,一边用色迷迷的眼光看着苏澜说道。     “不要,让铁蛋帮我。”苏澜早已习惯由机器人服侍,现在洗澡穿衣都由铁蛋帮忙,倒是有一种回到以前生活的感觉。     “澜,我已经是你的老公了,这种事情当然不再需要外人帮忙了。”萧逸甜腻腻地抗议道。     “铁蛋又不是外人。”苏澜撅嘴。     “它是不是外人,它不是人。”萧逸笑道,“铁蛋哪有我这个人,服侍得周到。”     “可是……”苏澜有些动摇了,铁蛋和joey比起来,是差了很多,关键是,铁蛋的身体不够柔软,动作也不够温柔,总是弄疼她。     “别可是了,今晚我帮你洗澡,之后洞房。”看到苏澜犹豫,萧逸立刻得寸进尺。     “我手疼。”苏澜拒绝道。     “我不碰你的手。”     “有宝宝呢。”     “我会小心的,医生说过,宝宝这么大,完全可以那个,嘿嘿。”     “不要。”     “我们晚餐喝点红酒吧。”     “不行。”     “这房间有点潮,要不我把壁炉生上,我们在壁炉前?”萧逸根本不接苏澜的话,自顾自说着。     “萧逸!”苏澜怒了,撅着嘴,乌黑的大眼睛瞪着萧逸。     “澜,我想要你。”萧逸又拿出一副苦瓜脸哀求道。     这一个月,苏澜身体弱,萧逸只能看不能吃,可是憋坏了。     “今晚可是我们洞房花烛夜。”萧逸放下手里的厨具,顺手关了火,走近苏澜温柔地抱着她,一点一点地亲吻,只把苏澜吻得气喘吁吁,忘了反抗,被萧逸直接抱着进了卧室。     先吃苏澜,之后在苏澜的抗议下再吃晚餐。餐后运动继续吃苏澜,可惜没有给苏澜准备夜宵,当苏澜再次抗议的时候,萧逸笑嘻嘻地说:“你吃我吧。”     第二天天光大亮时,苏澜羞赧地发现,他们竟然真的睡在了壁炉前。     壁炉的火虽然熄了,但明显能看出刚刚用过的痕迹。     萧逸什么时候弄的?苏澜记得前一天晚上,他们是在床上来的。     “醒了。”萧逸带着一脸餍足的笑,侧头轻轻吻了吻苏澜。     “我们什么时候跑这里来了?”苏澜边说边坐了起来,赫然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穿,又以更快地速度躺下。     然而这一起一伏,苏澜裸露的娇躯,魅惑的背部曲线以及因为怀孕而鼓起的小腹,已勾得萧逸眸色明显一暗,长臂一伸将苏澜圈进怀里,苏澜一声惊呼,被单下面的萧逸也不着寸缕,而且他那个,那个……     “澜……”萧逸这一声叫得,可谓百转柔情。           第一百一十七章 再度分开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等萧逸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苏澜活动活动酸痛的腰身,看着清淡可口的早餐,胃口大开。吃到一多半,肚子里有底了,苏澜重拾早上问题:“你说,我怎么跑到壁炉前面来了?”     萧逸不以为然地笑笑说道:“当然是我抱你过来的。”     “为什么?”其实苏澜想说的是,自己睡得那么死吗?被抱着挪了地方都不知道。     苏澜完全忘了,他们昨晚大战的战场可不仅仅是卧室。     别墅是纯木质结构,因为依山傍水,稍微有些潮湿,因而到处都铺着厚厚的地毯。     萧逸来的第一天,就感到这里是打野战的最佳场所。昨天夜里终于实践了一下,果然让人非常满意。     “因为我想试试……”萧逸不安分的又目光在苏澜的身上缓缓移动。他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春药,怎么昨天吃了一夜,今早又重温了一遍,现在又开始想了?     但任凭自己怎么想,他也不敢再折腾苏澜了,看她问得那话就知道她已经很累了,虽然昨夜每次苏澜意乱情迷的时候,萧逸就抱着她挪一个地方,从卧室挪到客厅,最终挪到壁炉前。苏澜也像猫儿一样闭着眼睛跟蜷在他的怀里认他摆弄,但不可能一点不知道,除非每次那个时候,她都累得昏睡了过去。     苏澜白了他一眼,还以为早上是突发事件,没想到萧逸早有预谋,看到他那种目光又开始像x射线一样对她的身体进行扫描,苏澜嗔道:“讨厌。”     萧逸一笑收回色迷迷的目光,殷勤地为苏澜添碗饭,递到她的面前委婉地问道:“累不累?”     “你说呢。”苏澜没好气。     萧逸嘿嘿笑了笑,提议道:“咱们今天去划船吧。”     “你还有力气划船?”苏澜故意气他,她可记得,最后一次把她折腾醒,外面的天都蒙蒙亮了。不对,那个时候好像就在壁炉前。不是早有预谋,而是早已实施了。     看着苏澜不知道想到什么,带着怒气小脸微微有些泛红,使得本就娇美的脸庞更加妖娆,想到衣服下面那诱人的风光,萧逸瞄了瞄自己早已不安分的小弟:“你的意思是,继续?”     苏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啐道:“非人类有色雄性。”     萧逸故作一脸无辜:“是你先问的。”     苏澜立刻举手投降:“划船去。”     莱茵河上有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游船,刚到施泰因小镇时,萧逸就买下一条类似独木舟的游船,没有机械装置,坐在船上需要自己一点一点地划。     萧逸和苏澜经常坐在游船上,徜徉在莱茵河里,随波逐流。     “真安逸呀。”靠在萧逸的怀里,苏澜发着感慨。     “一辈子住在这里好不好?”萧逸抚摸着苏澜的秀发,低声问道。     “好啊,不走了。”苏澜闭上眼睛,感受着有些西斜的太阳并不强烈的光线。     “嗯,就在这里划划船,种种花,悠闲到老。”     “你不会腻吗?”     “有你在我身边,怎么会呢?”     “公司怎么办?”苏澜懒洋洋地问。     “卖了。”萧逸回答得那叫一个轻松。     “哈哈哈,你老爸会剥了你的皮的,再说,公司卖了,将来儿子怎么办?”苏澜抚摸着明显突起的小腹笑道。     “那就老爸管完了儿子管,反正我是要守着你,一步也不离开。”萧逸低头亲亲苏澜的面颊。     “萧逸。”     “嗯?”     “我也不想离开你,一步也不离开。”苏澜低声道。     萧逸回答苏澜的,是一个忘我的长吻。     虽然来瑞士一个多月了,虽然两个人天天带在一起,虽然就算没有嘉宾,两人也在上帝面前举行了婚礼,但两人心里都没有安全感和归属感,仿佛这一段美好而甜蜜的日子是偷来的,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失去。     也许就是因为这一点,当萧逸在苏澜的耳边第一千加n次说嫁给我吧的时候,苏澜忽然站了起来,打开衣柜挑了一条白色的短裙,拉着萧逸的手说:“走吧,去教堂结婚。”     萧逸只是愣了一刹那,随即同意了苏澜的疯狂举动。     教堂是就近选的,神父是临时找的,那个带在苏澜头上的花环,是萧逸边走边在山上采的,只有戒指,是萧逸很早以前就准备好的。     虽说从决定结婚,到真的结了婚,只有几个小时,但在萧逸和苏澜的心中,这场婚礼是神圣而庄重的,他们已然了神的面前结成了夫妻。     施泰因的夜晚,寂静得如同世外桃源,听不到任何机械的声音,只有潺潺流水声和夏虫的鸣叫声。夜空很晴朗,没有月亮,满天的繁星如洒在黑幕上的钻石,熠熠闪亮。     萧逸静静地站在书房的窗边,手中的烟头如同窗外的点点繁星一样忽明忽暗。     一双温热而柔软的手臂从背后伸出来,松松地揽在萧逸的腰上,熟悉的淡淡清香飘入鼻端。     萧逸立刻将手中尚未抽完的烟头顺着窗户扔了出去,缓缓地转身将身后的苏澜抱在怀里:“怎么醒了,宝宝又折腾你了?”     “是翻身没有找到你。”苏澜不满地抱怨。     萧逸呵呵笑了,震动的胸腔隔着薄薄的衣服传到苏澜的耳畔,让苏澜揽着萧逸的双臂不由地紧了紧。     “还早,再去睡一会。”萧逸吻了一下苏澜的额角,环绕着她走向卧室。     “萧逸。”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苏澜问。     萧逸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父亲在国内出了车祸。”     苏澜吓了一跳,脚步猛地停下了。     “别紧张,不严重,只是我必须回去。”萧逸语音平缓地安慰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什么时候走?”苏澜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昨天,我估计明、后天就得走,金桐会过来。”     “萧逸,我想跟你……”     “我知道。”萧逸环抱着苏澜,低头亲吻她,“我也不想跟你分开,我也很想带你回去,但你现在的身体……”     在萧逸的精心照顾下,苏澜的手臂恢复得差不多了,已经六个多月身孕,让苏澜纤细的身材变得很圆润,脸色也白里透红,像熟透的水蜜桃,让人总是想咬一口。     若是普通的飞行,自然没有问题,萧逸担心的是苏澜回去后的安全问题。     枪击的事件萧逸虽然没有跟苏澜多解释什么,但在医院只住了两天就被萧逸带到了这里,显然不仅仅为了更好地养伤。苏澜也知道,枪击可不是普通案件,也知道跟萧逸打交道的龙家原来是黑道上的人。     只是不知道,那一天追杀她的,实际上是苏家派出的杀手。     金桐第二天下午就到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张炫佐和张小曼兄妹。     “苏澜姐,让我看看你,哇,肚子这么大了,我能摸摸吗?”张小曼看到苏澜,一脸的惊喜,顾不上路途劳累,一颗心都在苏澜明显的肚子上。     正是七月流火,施泰因虽然依山傍水,气温不高,但还是能感到明显的暑气,苏澜就穿了一件及膝的长裙,滚圆的身材明显地显露了出来。     “会是男孩呢还是女孩呢?”张小曼拉着苏澜坐在沙发上,好奇的将耳朵贴在苏澜的肚子上,似乎听一听,就能听出男孩还是女孩。     忽然,张小曼猛地躲了一下,接着十分惊讶地说道:“他踢我。”     “哈哈哈。”一句话说得屋里的人都笑了。     铁蛋勤快地给众人送上冰镇的饮料,张小曼第一次看到铁蛋,兴趣立刻又被铁蛋吸引走了。     张炫佐本就是个全科医生,来之前恶补了两天妇产科,如今对苏澜询问起来,倒是头头是道。     萧逸坐在一旁听了一会,拉着金桐进了书房。     “我父亲怎么样?”     “你放心,已经脱离危险了。”金桐疲惫地坐在沙发上说道。     萧藤生的伤势并不像萧逸对苏澜说的那样不严重,事实上出事后,医院一度报了病危,但金桐一直压着这个消息没有告诉萧逸,只是让他做回来的准备,同时找最好的医生全力抢救。因为就算告诉他,最快也需要十多个小时才能赶回来。     临上飞机前,金桐到医院看望萧藤生,萧藤生刚刚清醒过来。金桐也是那个时间,才跟萧逸说了实话。     “怎么发生的?”萧逸泡了杯咖啡,递给金桐。     “在高速上被一辆违章的大货撞上了,查了两天,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从表面上看是意外。”金桐道。     “老刘呢?”     老刘是萧家的司机,在萧家开了快二十年车了,车技很好。     “他很不幸,当场死亡。”     萧逸叹息一声,拍拍金桐的肩膀:“辛苦你了。”     金桐冲着萧逸一笑:“自家兄弟,用得着说这话吗?”说完从西服兜里拿出一张机票,“晚上10点的。”     萧逸默默接过来。     施泰因小镇并没有机场,需要到苏黎世乘坐班机,也就意味着,萧逸最迟再过两个多小时就必须走了。     父亲这一次身体受到这么大的伤害,即使很快康复,萧逸也不忍心再将公司丢给父亲。因而在施泰因近两个月悠闲、甜蜜而幸福的生活,也将就此结束。     回到国内第三天,萧逸在自己的总裁办公室见到了一位既熟悉,又意外的人。           第一百一十八章 杀手之王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来人是杰夫。     换下厨师服,穿上西服的杰夫,给萧逸一种陌生的感觉。     示意杰夫在沙发上坐下,萧逸按铃让秘书送进来两杯咖啡。     “匿名电话是你打的?”看到杰夫进来,萧逸忽然就想通了这个问题,沉声问。     杰夫淡淡地笑了一下,喝了口咖啡后微微摇了摇头:“比起兰兰泡的差远了。”     “你到底什么来历?”萧逸不理会杰夫扯开话题,冷着脸继续追问道。     “我曾经有一个中国名字,龙盛宏。”     萧逸神情一暗:“你是龙家那个神秘的老三?”     “十五年前是。”杰夫放下咖啡,从兜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谈我的身世的,你可以先看看这个,我向上帝发誓,我没有看过,也没有任何人看过,我一拿到手就一直锁在保险柜里,今天你看完了,就是你的了,你怎么处理,由你决定。”     萧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拿起u盘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插在电脑上。     画面一出来,萧逸的脸顿时黑了,看了不到两分钟,“拍”地关上了电脑。     “看来,拍得很清楚?”杰夫戏谑地问道。     “你怎么弄来的?”萧逸压着火气问。     “无意中听到了点不该听的东西,顺手拿走了。”杰夫耸耸肩,不在意地说道。     “你还有一个名字。”萧逸沉着脸,重新走到杰夫的侧面沙发上坐下,目光阴沉地看着他。     杰夫感兴趣地扬了扬眉,一摆手道:“说说看。”     “king。”     king这个名字对于萧逸来说可能就是个传奇,但对于杀手界的人来说,就是一座叹为仰止的高山,难以逾越。     萧逸猜到杰夫是king,是因为金非木告诉过他,那天果然有录影,但拿走录影的是king,随后他又让他放心,king不会做任何对他不利的事情。     “那不是我的名字。”杰夫摇摇头,话音一转又道,“是道上的朋友送我的外号。”     “所以,你果然是那天给小桐打电话的人。”萧逸肯定道。     “不错,电话是我打的。”杰夫微微点头。     “你受伤了?”萧逸关心地问道。即然是杰夫打的电话,杰夫那天肯定也在现场,血迹不只一处,说明双方都有人受伤。     “还好,他们没占到便宜。”杰夫得意地笑笑。     萧逸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如果道上传闻不虚,这句话应该理解为,对方至少有一个人死了。     “真是苏家雇的杀手?”虽然已经确认了,萧逸不嫌多余地又问了一遍。心里其实还是希望不要惹上苏家这个大麻烦。     然而杰夫并没有如萧逸的心愿否认,反而点点头:“这也是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     “你跟苏家到底是什么关系。”萧逸非常怀疑地问道。虽然非常感激杰夫救了苏澜,但杰夫怎么会知道苏家要杀苏澜?     杰夫又端起咖啡,却没喝,只是用两手握着,垂下眼眸看着咖啡里漂浮的丝丝奶色痕迹,半晌方道:“简单地说,我喜欢苏意。非常喜欢。”     “你喜欢苏澜?”萧逸诧异地差点跳起来。     杰夫白了他一眼,沉声道:“苏澜不是苏意。”     萧逸更不解了:“苏意是苏家大小姐,苏澜不是苏意,也就是说,苏澜不是苏家大小姐?那么苏家为什么要追杀她?”     萧逸并没有执着于苏澜是谁,而是执着于谁要杀她。     “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复杂,一开始,是我故意放出消息,让苏家的人以为苏澜就是苏意。”     “是你?!”萧逸震惊得突然提高了声调,气愤地说道,“苏澜屡屡遇险是因为你?我刚刚还在想怎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你引起的。”     “我很遗憾。”杰夫放下咖啡揉了揉眉头,诚恳地道歉。     “你可以走了。”萧逸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门口说道。     若不是看在杰夫拼着自己受伤救苏澜的份上,萧逸早都不客气了,即使明知自己根本打不过杰夫。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杰夫似乎没看出萧逸压着怒火。     “我不想听了。”萧逸的语气非常冲。     “如果我现在就走了,苏澜的危险并没有解除。”杰夫望向萧逸坚持说道。     萧逸冷着脸:“这个不用你操心。”     “你想让她躲一辈子?”     “苏澜不是苏家大小姐,他们弄清楚了,自然不会再追杀她。”     “他们就是弄清楚了,这次才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下杀手的。苏澜虽然不是苏意,却可能是苏意的亲姐姐,真正的苏家大小姐。”杰夫又抛出一个炸弹。     “你说什么?”萧逸皱着眉头看着他。     杰夫从皮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你可以看看这个。”     萧逸不得已又走回到沙发前坐下,拿起文件:“这是什么?”     “血缘分析报告,这上面显示,苏澜是苏家的血脉,既然不是苏伊士的女儿,就只能是苏伊士哥哥的,那个早已被宣布夭折的孩子。”杰夫解释道。     萧逸大概看了一遍,冷冷地望着杰夫说道:“你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出手保护苏澜的?”     杰夫摇摇头:“不,苏澜是我给苏意找的替身,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她。”     萧逸冷笑着讥讽:“先把她至于危险之中,再保护她,你说的真好听。”     “我很抱歉。”杰夫生性冷漠,除了一直喜欢苏意,对其他人的感情都是淡淡地。连娶老婆,生孩子,最初也是为了掩饰身份,说到感情,真没有多少,可在与苏澜接触的半年期间,对苏澜居然渐渐有了感情。甚至为了救苏澜,不惜让自己重伤。     萧逸将文件装好推到杰夫面前:“杰夫,我该叫你杰夫还是叫你king,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苏澜的事情了,到此为止吧,不管苏澜是不是苏家的人,我都会好好保护她的,不劳你操心了。”     “苏澜的事情我可以不操心,但我今天来找你,是希望你跟我联手对付苏家。”杰夫不理会萧逸拒人千里的态度,诚恳地说道。     萧逸冷冷一笑:“对不起,我没有兴趣。”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不是杰夫,苏澜也不会被追杀。     “苏伊士不死,苏澜永远没有安宁日子。”杰夫继续努力着。     “我说了,苏澜不用你操心,你还是操心你的苏意大小姐吧。”萧逸很脑火,     杰夫眼神一暗,低哑的嗓音说道:“她已经去世了。”     “什么?!”萧逸追问了一句。     “苏意,她昨晚已经去世了,才22岁。”     萧逸很明显地感受到了杰夫此刻笼罩了全身的痛苦和悲哀,低低叹了气道:“我很抱歉。”     杰夫将脸埋在自己的一双大手里,很久才说道:“其实,苏意自一年前被救上来,就一直没有醒过,我一直希望有奇迹出现,可是……”     萧逸无语地拍拍杰夫的肩膀。     “我没有保护好苏意,不能让苏澜再受到伤害,我要让苏伊士血债血偿。”杰夫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     “杰夫,我很理解你,但很遗憾我不能和你合作,苏家几百年的世家,在c市根基不是我们萧家能搬倒的,如果我有什么事情,苏澜会担心的。”萧逸推脱道。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有了老婆和孩子,做事不能那么冲动。     “如果不是苏家先瞄上了你们,我也不会来找你。”     萧逸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父亲的车祸,我找人查了一下,这是肇事司机的照片。”杰夫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指着其中一张说道。     萧逸看了一眼,点点头。     “这张照片,你能认出来是哪里吗?”     照片估计是一家商店之类门口的监控镜头截图,萧逸拿起来看了一会,忽然说道:“这是安新妇幼保健医院大门口。”萧逸认出了被撞坏的门柱。     “这一张是比你看的那一张早十多分钟。”杰夫指着另一张照片说道。     那张照片很模糊,明显是监控镜头的截图被放大。照片中有一辆客货两用车。     萧逸看了一会,没发现什么异常,看向杰夫,见杰夫虽然没说话,但显然这张照片还是有问题。     萧逸又认真地看了一会,浑然浑身一震,忙把杰夫给他看得第一张照片拿了起来,看了一眼震惊地说道:“是一个人?”     被放大的客货两用车司机虽然照得很不清楚,但仔细看,还是不难看出,与撞上萧藤生车的肇事卡车司机是同一个人。     很明显,萧藤生的车祸,并不是意外。     “那一天,你们在安新妇幼保健医院门口出了意外是幸运,不然的话……”杰夫没有说的话,萧逸很清楚是什么。     那场意外苏澜只是手腕受伤,还差点出危险,若是……萧逸不敢想象后果。     “这事,跟我父亲有什么关系?”萧逸狠声说道。     “他们找不到你和苏澜,只好通过伤害你父亲,让你和苏澜出现。”杰夫分析道。     萧逸闭上眼睛平静了一会,这帮畜生,没想到因为自己连累了父亲。     虽然气得恨不得立刻就让苏伊士倾家荡产,但冷静下来,萧逸知道,即使跟杰夫联手,即使杰夫已经做了一年多的准备,想撼动苏家这颗几百年的老树,仍然是蚍蜉撼树,根本不可能。     但他们可以先从a市下手,从龙家开始。     金桐没有跟萧逸一起走,在施泰因陪着苏澜和张小曼上山下河,摘花摸鱼,疯玩了一周后,被萧逸一天三个电话,催回了国。     看完萧逸的计划书,金桐露出一脸兴奋的笑容:“玩的这么大?我喜欢!”           第一百一十九章 破产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你喜欢没用,要你大哥喜欢才行。”萧逸面带不屑地笑笑。     “我大哥看到这份计划书,绝对高兴得找不到北了。”金桐拍拍计划书,十分肯定地说道。     “这么有把握?”萧逸微笑着抬头瞟了他一眼。     “当然。你放心,就算他有一丝一毫的不同意,我也能让他全盘接受。”金桐大打包票。     萧逸淡然一笑,他的这份计划书,对金家没坏处,就算不看金桐的面子,金散尽也不会有什么异议,但由金桐去谈,效果会更好。     但对萧家来说,却足够冒险了。     “杰夫就是king的事情,你怎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正事谈完,萧逸脸色一沉,严肃地问道。     金桐抬头望着萧逸嘻嘻一笑:“我不相信你一点不知道。”     萧逸冷哼了一声,他只有怀疑,但没有去确定。因为他一直认为杰夫什么身份跟自己无关,却没有想到,杰夫居然会将苏澜至于险境。     见萧逸明显不满意了,金桐赶紧解释道:“我也是最近逼问我三哥才知道的。新厂房事件之后,三哥才知道杰夫找的所谓替身是苏澜姐,他没跟我说,但派了人暗中保护苏澜姐,而且那次以后,杰夫将苏家派来的杀手都处理了,还连续暗杀了苏伊士三次,吓得苏伊士大门都不敢出,三哥以为苏伊士暂时不会再派杀手,没想到找上了龙家帮忙。”     金桐接到杰夫电话的时候正在离a市三百多里的g县,一边打电话给他三哥和萧逸,一边迅速往回赶,结果被拍了n个超速罚单。     暗叹口气,萧逸转了个话题问道:“苏澜怎么样?”     金桐笑:“你不是天天打电话吗?”     “她身体还好吧。”     “放心,有张哥呢,张哥可是全科医生。”     “这个计划一旦实施,恐怕我很长时间不能去看她,也许她生孩子的时候我都过不去。”萧逸一脸郁闷。     “现在生孩子也没有什么危险,你不用担心。”金桐安慰道。     萧逸揉揉眉头,起身坐回老板桌后:“尽快跟你大哥说一下,这个方案越快启动越好。”     “好,我这就去找我大哥,安排在明天下午怎么样?杰夫看过计划书吗?”     “我没答应他。”萧逸轻飘飘地说道。     “你没答应他?!”金桐诧异地叫道。计划书他都看完了,明明杰夫那部分占了很大的比重。     “让他着急几天,谁让他把祸水引到了苏澜身上。”萧逸愤愤然。     金桐无语地笑笑,他从金非木那里知道杰夫找替身的事情以后,就知道萧逸必然不会轻易放过杰夫。     将敌方的目标引到他人身上,是他们这些人一惯的做法。金桐真没法指责杰夫什么,但萧逸不是他们道上的人,怨恨杰夫在正常不过。     萧逸走后,苏澜每天早起的第一件事,是等萧逸的电话。     施泰因与a市有七个小时的时差,萧逸固定每天下午三点左右,一定会跟苏澜通视频电话,偶尔,苏澜临睡前也能接到萧逸的电话,不过苏澜不希望萧逸在那个时间给她打电话,因为施泰因的晚上十点,是a市的早上五点,萧逸不是一夜没睡,就是起得太早。     看得出萧逸很忙,也很疲倦,但苏澜始终没有问什么,总是兴高采烈地和萧逸唠叨着自己身边发生的各种有趣的小事,例如小曼怎么把点心烤糊了,莱茵河里的公鸭子怎么上岸追她们了,什么花开了等等。     怀孕八个月了,胎儿虽然发育得很好,苏澜自己的身体也养得不错,但怀孕后期的现象也渐渐出现了,双腿浮肿,晚上睡不好觉,翻个身都很困难,苏澜多么希望萧逸能在自己的身边,可她知道,不仅她这样希望,萧逸也这么希望,之所有没过来,也没有把她接回去,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因而苏澜也从未开口提过这件事情。     正如萧逸所预料的那样,方案启动之后,萧逸越来越忙,这些天更是二十四小时待命。     对付苏家,萧逸和杰夫想到的最佳方案,也是最普通的方案,收购。但收购一个百年家族企业谈何容易,虽然杰夫在海外准备了让萧逸咋舌的巨额资金。     收购的前期是暗中收购,这个阶段时间越长,收购的百分比越高,对萧逸等人越有利,但苏伊士不仅心狠手黑,在商场上也是个老狐狸,在萧逸等人收购不足百分之十的时候,苏伊士已经有所察觉,幸好数百年世家企业的招牌放在那里,多少年来都是苏家欺负他人,他人见到苏家绕道走还来不及,哪里敢撸老虎的胡须,因而苏伊士没当回事,还以为自己过分紧张。     百分之十二股权已经十分接近了暗中收购的节点,因为拥有百分之十以上股份的股东,是苏企的大股东之一,好在萧逸最初就把股票分摊了,中科实业占了百分之六,杰夫在海外注册的公司和萧逸前些年给自己注册一个叫萧谷实业小公司各占百分之三。     萧逸借给苏澜研发美容仪使用的精密仪器厂,就是萧谷实业名下的工厂。     按照计划书,萧谷实业完全脱离了中科实业,已经转在金桐的名下。     萧逸之前跟父亲探讨过这份计划书。萧藤生一开始因为风险太大而强烈反对,这种收购只要有一点点小差错,葬送的不仅是整个中科实业,还会背上一身债务。但萧逸坚持,并将自己的底牌亮了出来,萧藤生考虑三天后终于同意了。毕竟中科实业最终也是要交给萧逸的,实在要败,萧藤生也只好由他去了。     得到父亲的默认,萧逸在收购到百分之十二以后,知道苏伊士很快就会有对策,将中科实业抛了出来,从暗转明又大肆收购了百分之三,这样萧逸等人掌握的股份已经高达百分之十五。     据金非木提供给萧逸的情报,苏伊士手中的股份估计是百分之二十五,两个儿子均有百分之八,女儿百分之五,大股东和散户手里有百分之四十九,另有百分之五的股份下落不明。     在收购最后的百分之三时,萧逸整整一周没离开过他的总裁办公室,m国和国内的股市分别在白天和夜里开市,开市是战场,闭市做策划和总结,为几个小时后的下一次开始做准备,萧逸根本没有时间睡觉,也没有心思睡觉。     金桐很长时间没有跟着萧逸打这样的商战了,这一仗打得虽然累,但过瘾极了,一切都像是萧逸算计好了,虽惊险,还是一步步地达到了他们的目的。     杰夫这些天也泡在萧逸的办公室,收购上他是外行,却也能看得出,萧逸不仅是高手,而且是神手,同样的钱让杰夫去收购,恐怕一半都收不回来。     当初找萧逸合作,真是再英明不过的决定。杰夫的心中暗暗感激一直跟他暗中联系,并给他出主意的金家老三金非木。     “下面怎么做?”金桐端了几杯咖啡进来,递给萧逸时问道。     “想办法再收购百分之三。”萧逸揉了揉眉头,“几点了?”     “快5点了。”     “先给苏澜打个电话。”萧逸说着话起身去拿放在老板桌上的手机。     “等等。”金桐忙叫住他,指了指他的脸。     “哦。”萧逸疲倦地一笑,走进卫生间,片刻后,头发有些微湿地走了出来。     和苏澜视频时,萧逸每次都会提前洗洗脸,收拾一下,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点,但细心的苏澜怎么能发现不了。苏澜每次问起公司是不是遇到了问题,萧逸总是笑着说没有,苏澜心中怀疑,让小曼问金桐,但金桐是个小油条,焉能问出来。     夏天慢慢悠悠地过去,秋天也走过一半,满山的树叶从浅黄到金黄到红色,异常漂亮。     苏澜已在施泰因住了近半年,眼看里预产期越来越近了,而国内公司的形式也越来越严峻。     站在风头浪尖的中科实业在收购战这个大擂台上,如同初生牛犊,挑战实力雄厚的非洲狮子,前半场勉强打了个平手,后半场在实力明显不足的情况下,出现了大批的逃兵,因而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这场收购站告诉人们一个真理,仅仅有勇气是不够的,商场如战场,实力才是决定胜负的基础。     早在一个月前,中科实业高调对上苏家,打出收购方案时,大股东们就炸了锅,在与萧逸谈不拢的情况下,纷纷抛售中科实业的股票,萧逸则做出一副死鸭子嘴硬的姿态,你卖我就买,逼到最后不得不抛售收购来的苏家股份,而实际上,抛售的苏家股份全部被萧谷集团接盘。     中科实业在业内知名度很高,它旗下工厂生产的电脑硬件和手机销量一直在处于领先地位,忽然爆出以蛇吞象,盲目收购苏氏百年老企业,称赞的人少,看笑话的人多,落井下石,想借此机会分一杯羹,占点便宜的人也不少,龙家就是这样的人。     金散尽等的正式这个时机。     龙家一动,金散尽立刻动了。     金家虽然退出了黑道,不等于让黑道的人欺负到自己头上来,这些年龙家在a市不自觉地以老大自居,金散尽早就想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这一次不是给颜色那么简单,金散尽的计划比萧逸更进了一步,他要将整个龙家赶出a市,重新扶植一个懂事的黑道。     十月,秋风送爽,黄金满地,对很多人来说,是丰收的季节。而中科实业在风光了一个月后,终于面临破产清算。           第一百二十章 一个亿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石羽没有想到,他不过是没注意淋了一场雨,居然得了肺结核。     “肺结核不是必须有传染源才会被传染上的吗?”石羽纳闷地问医生,得到的回复是,“通常人们不会被传染上,是因为身体抵抗力强,而不是没有传染源。”     苏澜给他打电话时,是石羽被诊断为肺结核的第三天,持续的高烧让他很没精神,况且肺结核初期传染性很强,石羽哪里敢让怀孕的苏澜来看他,怕她担心,也没有告诉她实话。     没想到,自己的这份好心居然被十依利用,将苏澜了骗出去,害得苏澜差点丧命。     三天后,石羽的病情稳定下来,给苏澜打电话,诧然发现苏澜的电话居然打不通,打萧逸的也没人接,直到金桐接了电话,才知道三天前出的那件枪击案,而金桐只说苏澜没事,具体人在哪里他也不知道。     直到一周后,金桐再次转告石羽,他们一切都好,萧逸还额外有一句话带给他:他嫉妒他。     石羽心中苦笑,十依拿他受伤的事情轻易就将苏澜骗出来,他又感动又心疼,感动苏澜将他放在心里,心疼她为他受了伤。     石羽的父亲在知道苏澜被追杀的事情后,说不上是后悔还是庆幸,苏家大小姐,可不是籍籍无名之辈,不过却是被追杀的大小姐。怕惹祸上身,石羽的父亲以让石羽静养为名,将石羽关在了石家的一坐偏远的别墅里。     石羽这一次也很听话,苏澜不在a市,他也没有必要非得出去,在别墅中一住就是半年,除了时不时给金桐打个电话问问苏澜的情况,其他时间看看书,偶尔上上网,日子虽然无聊,倒也悠闲,就是心中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若不是突然得知这一段时间最大的新闻是萧逸不自量力,收购苏家不成被反收购,萧家面临破产。石羽还在别墅里过着他与世隔绝的日子。     “出了什么事?”萧逸的总裁办公里,修养了半年的石羽还是略显消瘦。     “你看到了,我要破产了。”萧逸很随意地笑笑,走过来陪着石羽坐在他侧面的沙发上,“咖啡还是茶?”     “咖啡吧,很久没喝了。”石羽应了一声,随即不满地问道,“发生了这么大事情,怎么也不告诉我,若不是从网上看到,我还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萧逸耸耸肩:“没什么,技不如人。”     好几个亿赔进去了,没什么?石羽狐疑地看着他:“苏澜知道吗?”     萧逸摇摇头:“苏澜跟我在一起,又不是冲着我是中科的总裁。”     “我不是这个意思。”石羽恼怒。他都这么着急,若是苏澜肯定更着急。     萧逸故意曲解石羽的意思:“你若是怕我破产了会养不起苏澜母子,大可不必担心,没有了中科,我也不会饿着她们娘俩。”     “你是有什么后招吧。”石羽眯起眼睛,他了解萧逸,萧逸不是冲动的人,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嘘。”萧逸神秘地把手指放在嘴上轻轻地嘘了一声。     石羽嗤笑一声,拿出一张支票,放在茶几上推到萧逸面前:“我不管你有没有后招,这是我能帮你的。”     萧逸拿起一看,瞪大眼睛吹了声口哨:“石羽,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有钱。”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石羽白了他一眼。     “中科已经跨了,你这钱就是全扔进去,也救不了中科,恐怕连响声都听不到。”萧逸神情认真地说道。     “听不到就听不到吧,不管怎样我也不能看着你垮掉,这件事情本来就与我有关,若不是我澜澜也不会……”石羽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也不能不管不顾地跟苏家对上,这钱本来也应该扔进去的,若是我早点知道,早点把钱拿出来,也许……”石羽说罢,叹息一声。     “你这是什么话,中科倒闭是我技不如人,跟你有什么关系,钱你还是收回去吧。”萧逸将支票放在茶几上,又推给石羽。     石羽摇摇头,起身道:“你收起来吧,是用它杯水车薪救一救中科,还是拿着这些钱东山再起,亦或用这些钱跟苏澜好好生活,都随你。”拍拍萧逸的肩膀,石羽向外走去。     “石羽。”萧逸追了上去,“苏澜挺好的。”     “我相信,你一定能照顾好她。”石羽笑笑说道。     “虽然我不想告诉你,但她很惦记你,这是她的电话号码。”萧逸说着话,拿出自己的名片,写了一个电话号码递给石羽。     石羽接过来看了一眼道:“我能去看看她吗?”     萧逸看着他,问:“我能说不行吗?”     石羽笑了:“不能。”     萧逸摇摇头,低骂一句:“**,我真害怕她跟你走了,你知道我现在可是破产了。”     石羽给了他一拳道:“正是因为你破产了,她更不会跟我走了,再说,我的全部财产都在你那里,我比你还穷。”     萧逸看了一眼仍然放在茶几上的支票:“你真不怕这些钱扔进去都打水漂了?”     石羽淡淡地说道:“我不能在我还有点能力的时候看着你为难。”     萧逸忽然给石羽一个熊抱,吓得石羽夸张地大叫道:“我喜欢女人。”     萧逸松手道:“我也不喜欢你这种**的男人。”     “不喜欢我你还抱我。”     “感受一下嘛,有对比才有结论。”     “滚!”     “看到苏澜,告诉她我一切都好,让她别担心。”     “嗯。如果没有变化,我会陪着她直到孩子出生。”     “我能说我嫉妒你嘛?”     “不能!”石羽得意地说完,摆摆手潇洒地走了。     半个小时后,金桐拿着一堆文件走进来,看萧逸拿着一张支票发呆。     “谁送来的。”金桐从萧逸手中抽出支票,看了一眼后夸张地大叫一声,“石羽哥的?”     萧逸点点头。     “你告诉他了?”     萧逸摇摇头。     “你什么都没说,他就给你送来一张一个亿的支票?!我听说他把自己在鑫铜的全部股份都转让给他大哥了。”金桐震惊地大叫道。     萧逸再点点头。     “**!”金桐狠狠地发了一句感慨。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对不起他,他如此待我,他唯一喜欢的女人被却我抢走了?”萧逸闷闷地说道。     “老实说,你是很草蛋。”金桐小声嘀咕道。     “如果苏澜爱的不是我,我决不会插到他们中间去。”萧逸靠在椅子上,疲惫地闭上眼睛说道。     金桐伸手拍拍萧逸的肩膀,宽慰道:“缘分这个东西很难说的。”     “石羽刚才走的时候,我差一点想把苏澜托付给他。”     “逸哥!”金桐吃惊地唤了一声。     “别看我总是成竹在胸的样子,其实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即使有了石羽这一个亿,也可能还是会失败。所以这一个亿不能都用了,万一……”萧逸揉揉眉头,神情带着几分沉重。     “我明白,放心,剩下钱我来筹。”     “小桐。”萧逸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积了多少德,这辈子不仅有心爱的女人苏澜,还有如此信任他,帮助他的兄弟石羽和金桐。     “逸哥,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苏澜姐已经问了我很多次了,你现在这副样子,就是化妆,也瞒不过苏澜姐的眼睛。”     “我知道,我去睡一会,到点叫我。”萧逸起身摆摆手,走向沙发。     几天后,施泰因,苏澜住的别墅。     苏澜挺个大肚子坐在前院的躺椅子看着张小曼在花园里摘花,张炫佐一早开车出门了,说是去苏黎世办点事情,估计下午回来。     “苏澜姐,晚上吃鱼吧,我去买一条回来。”张小曼走回来接着水管洗手,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红的脸上,看上去不仅没有晒伤的痕迹,反而水水的,嫩嫩的,像饱满的西红柿。     苏澜知道那是美容仪的功劳。     张小曼并没有随身携带多少行李,却把美容仪完好的背到了施泰因。倒是苏澜走的匆忙,没有带来。     这一段时间没事,苏澜正着手研发美容仪二代。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美容仪一代至今还没有上市。     “好,顺便买点水果回来。”苏澜冲着张小曼点点头。     “你想吃什么?”张小曼扬声问道。     施泰因当地出产的水果并不多,最常见的是浆果类,如蓝莓、草莓等,由于种植在大棚中,四季都有。     苏澜忽然想到石羽最喜欢吃蛋糕里的蓝莓,说道:“买点蓝莓吧,晚上我们做蓝莓蛋糕。”     “好。”张小曼答应着走了。     苏澜无神地望着张小曼远去的背影,暗暗叹口气。     这一个月来,关于中科实业面临破产的事情,在网上炒得很凶,而每天跟萧逸视频,很明显看到萧逸一天天瘦了下去,苏澜心里很着急却帮不上忙。网上说萧逸胆大妄为,企图收购c市的百年巨贾苏氏,问萧逸原因,萧逸说商场上的利益争夺,苏澜知道,萧逸一直以为自己是苏家人。收购苏家,恐怕跟自己有关。     新厂房那一夜,苏澜跟萧逸说过自己是未来的人,但萧逸并不相信,苏澜也不知道自己还拿出什么样证据,才能证明自己确实与未来人。     “苏澜。”     一声熟悉的呼叫传入耳畔,苏澜一愣,回过头怔怔地看着来人。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失联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怎么这个表情,不认识了?”石羽温和地笑道。     “石羽。石羽!”苏澜猛地站起来,扑进石羽的怀里。     如今的苏澜不比当年,带球的身材吨位明显增加,石羽大病初愈,被苏澜扑得后退了两步,方稳住身体。     “这么热情,萧逸给你气受了?正好,我带你走吧。”石羽笑呵呵地打趣说道。     苏澜也对自己过分激动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她没有爱上石羽,却一直当石羽亲人一样,到瑞士后,出于安全考虑,苏澜一直没有给石羽打过电话,两人相互近况都是金桐代为传递的     “身体彻底好了吗?你瘦了很多,快点进来,累不累,我帮你倒杯水。”苏澜絮絮叨叨地说道。     “别忙,让铁蛋去。”石羽拉住苏澜,将她按回躺椅上,“我不累。身体都好了。”     “你怎么找来的?”     “金桐给我画了地图。”     “他们,都好吗?”     石羽点点头:“你放心。”     “我看网上说,中科实业要破产了?”苏澜压不住心中的疑问,问道。     “你没有问萧逸吗?”     “他说没事。”苏澜担忧地回答。     “他说没事就没事,你担心也没有用。”     “我也知道,可是……”     “石羽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张小曼一进门看见石羽,兴奋地叫道。     “刚到一会,你哥哥呢?”     “去苏黎世了,估计该回来了,你来得太巧了,刚刚苏澜姐还说晚上做你最喜欢吃的蓝莓蛋糕,让我买些蓝莓回来了,苏澜姐,你有预感吧。”张小曼将手里的购物袋交给走过来的铁蛋,笑着打趣道。     石羽看向苏澜,意味深长的笑一笑。     苏澜走到张小曼身边,咬着牙掐掐张小曼能掐出水的皮肤:“是啊,我有预感,我还知道你也喜欢吃蓝莓蛋糕。”     “啊?这你也知道,我还以为你只想着石羽哥,不想着我呢。”张小曼夸张地笑着,躲避苏澜的狼爪。     “我敢吗?!”苏澜笑骂。     几个人正笑闹着,张炫佐也回来,还带了不少吃的,看到石羽吃了一惊,道:“还以为你明天到呢。”     石羽咧开嘴笑笑。     一决定来看苏澜,石羽用归心似箭形容一点也不夸张,为了防止他人查出他最终的目的地,石羽先飞到了德国,从德国开车到奥地利,从奥地利飞到瑞士的苏黎世,最后从苏黎世到施泰因,石羽居然坐大巴来的。一路上马不停蹄,一夜都没有在酒店停留。     当晚,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着铁蛋烹饪的晚餐,石羽觉得一直空落落的心终于有了着落。     翌日石羽醒来,居然已经是下午,多天的旅途劳累固然是原因之一,但这一夜,无疑是石羽半年多睡得在安稳,最踏实的一夜。     石羽在心中暗暗嘲笑了自己,根本放不下。     施泰因算是半个山区,冷得早,石羽来到半个多月后,早晚天气已经很冷了,而国内的形式也十分严峻,中科实业终于破产清算,连带下属几个厂家倒闭的倒闭,并购的并购。     中科实业打造的几个品牌也都成了历史,连中科大厦也在破产清算中抵押给了银行。     萧逸仍然每天一个视频电话,电话中看不出萧逸情绪低落,当苏澜问公司的事情时,萧逸痞笑道:“我没钱了,你还跟我吗?”     苏澜气得挂了电话。     “我想回去一趟。”     与萧逸例行通完电话后,苏澜坐在餐桌上,神情严肃地说道。     石羽,张炫佐和张小曼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张小曼说道:“苏澜姐,你就要生了,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坐飞机。”     “离预产期还有二十多天呢,我回去看看萧逸就回来。”苏澜道。     “我不同意,太危险了。”石羽率先反对。     “张医生,你对我的身体状况最了解,你说我现在可以做飞机吗?”苏澜望着张炫佐问道。     “我觉得……”     “张医生,请你站在医生的立场上,而不是朋友的立场上。”不等张炫佐说完,苏澜打断张炫佐的话说道。     “苏澜……”张炫佐苦笑。     “你知道我也学了六年医。”苏澜再次强调。     “好吧,可以坐,但有一定危险性。”张炫佐只好无奈地说道。     “任何阶段的孕妇做飞机,都有一定的危险性,但不是说,孕妇不能做飞机。”苏澜加了一句。     “澜澜,你不要任性,你回去也帮不上任何忙,反而给萧逸添乱。”石羽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我没想帮忙,我只是想去看看他,待几天就回来,至于添乱,我是他老婆,添乱他也得受着。我们已经结婚了,萧逸跟你们说了吗?”苏澜说着话,伸出右手,在无名指上,带着一个小巧的钻石戒指。     “你们结婚了?!”石羽微微惊讶。     “是,就在山上那座圣约翰教堂里,虽然没有嘉宾见证,但上帝做了见证。”苏澜抚摸着戒指,甜甜地笑了一下。     石羽暗暗在心里嘲弄自己左选一个日子,右选一个日子,寓意都不错,可惜……如果当时不去考虑什么寓意,直接求婚,苏澜会不会现在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     “就这么定了吧,谁都不许告诉萧逸,张医生,麻烦买明天的机票。”苏澜最后说道。     “澜澜,你一定要回去?”石羽语气不善地问道。     “是,不回去亲眼看看他,我睡不着觉。”苏澜语气也很坚决。     “好吧,明天都走,我一会去订票,小曼,你把铁蛋的电断了,安顿好它。”张炫佐决定道。     “苏澜姐。”张小曼轻轻唤道。     “放心,我的身体我有把握。”苏澜微微一笑,又望向石羽歉意道,“对不起。”     石羽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怕你对不起我,我怕你对不起你自己。”     “我保证没有逞强。”苏澜开心地一笑。     “我去给你收拾行李。”石羽放下餐具站起身。     苏澜对自己是亲情,对萧逸是爱情,石羽早就知道,可是每被证明一次,石羽心中就狠狠地疼一次。     苏澜平时很少主动给萧逸打电话,但今天再有半个小时就要登机了,担心萧逸打不通电话会着急,苏澜主动把电话拨了过去。     没想到萧逸还是着急了。     难得没有多少事情,虽然苏澜打过电话了,萧逸还是把电话又拨了过去,结果,苏澜手机关机。     萧逸楞了一下,苏澜已经习惯给手机充电了,怎么会关机?好在跟苏澜住在一起的人很多。     可是三分钟后,萧逸的脸色阴得比暴雨前的天还黑。     四个人的电话,居然全部关机。     “金桐!”     金桐闻声进来:“逸哥。”     “你一个小时前给小曼打电话了没有?”     一个小时前是施泰因的早上八点多,萧逸和金桐都习惯那个时间跟施泰因的爱人联系。     “没打,早起打过,怎么了?”金桐道。     昨夜没睡,早起临睡时,给张小曼打了个电话,正好互道晚安。     “苏澜电话关机,小曼的也是。”萧逸看着手机焦急地说道。     “石羽哥呢?”     萧逸没说话,却用你傻还是我傻的眼神看了金桐一眼。     金桐看到萧逸的表情也是一惊:“都关机?!”说着话不信邪似地拿出手机,先拨张小曼的号,接着挨个拨了一遍,果然全部关机。     “别着急,是不是苏澜姐要生了,他们去医院了,你知道医院有些地方没有信号。”金桐安慰道。     “我不知道,我现在很乱。”萧逸颓然摇摇头。     “放心,不会出什么事情的,苏澜姐什么时候给你打过电话?”     萧逸看了一眼手表:“两个小时前。”     “没说什么吧。”     萧逸摇摇头。     “小曼也没说什么,如果有事,肯定会打电话的。”     “小桐,给你三哥打电话,让他找人去看看,我不放心。”萧逸有些六神无主。     “好。”金桐说着话,拨通了金非木的电话,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了。     一个小时后,四个人的电话仍然全部关机,金非木那边也没有消息回来。     萧逸坐不住了,打电话订了一张第二天飞往苏黎世的机票。     金桐明知萧逸眼下根本不能离开,但眼看着萧逸订票却没有阻止,如果苏澜出点什么事情,萧逸根本没有心情做别的事情。     好在中科刚刚宣布破产清算,苏家以为这场收购战已经结束,这两天放松了警惕,本计划正好让紧张了好几个月的萧逸休息一下,下一场决战,才是决定生死的大战。     没想到苏澜那边,居然失去了联系。     难道苏家找过去了。     金桐也很紧张,不停地在拨打电话,但回答他的始终是机械的女声。     忽然,金桐想起了一早打电话时,张小曼的一句玩笑话:“不许拈花惹草哦,我会随时查岗的。”     金桐当时笑话她:“你离我那么远,怎么查。”     “打电话查,或者,亲自查。”     小曼说了一句“亲自查”,他们不会回来了吧。     金桐想到这里,立刻拨通了三哥金非木的手机,想了想,拿着手机走到外面讲话。     十多分钟后,金桐端了一杯咖啡进来:“逸哥,三哥来电话,虽然没有连续上苏澜姐他们,但据那边的人说,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你喝杯咖啡休息会吧,别着急,估计晚上电话就能打通了。”     萧逸看着一桌子的文件,实在没有心情处理,接过咖啡走到沙发边坐下,告诫自己等到明早,如果还打不通电话就直飞过去。     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睡着了还是没睡着,听到金桐再叫他:“逸哥,醒醒。”     萧逸一个激灵翻身坐了起来:“什么事情,苏澜来电话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苏澜回国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还没有。”金桐递给萧逸一杯热茶,“清醒一下,陪我去趟机场接人。”     “几点了,去机场?”萧逸看了一眼漆黑的窗外,诧异道。     “凌晨2点。”金桐将萧逸的西装外套扔给他。     “接什么人啊?从哪里过来的?”萧逸手一抬,接过来随手放在一边,继续喝着茶。醒来这一回功夫,萧逸又挨个按了一遍电话,仍然都在关机中,苏澜没有消息,他心里乱得很。     金桐动作迅速地收拾着被萧逸扔了一地的文件,答道:“欧洲,很重要的人。”     “我不想去,你三哥那边还没有消息吗?”萧逸将茶杯放在茶几上,重新躺下。     金桐找出车钥匙,一回头见萧逸又躺下了,上前用力将萧逸拽了起来,催促道:“快起来,一会时间来不及了。”     “一定要我去?你白天怎么没说?”萧逸一脸的不高兴。他现在对公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突然接到的电话,快走吧。”金桐奋力将萧逸推出了房门。     夜里马路上没什么车,金桐把车开得飞快。赶到机场时,正好有一架飞机降落。     金桐和萧逸逆着人流往里走,慢慢地人越来越少,等人都走光了,也没有见金桐接到谁。     “你接几点的班机?”萧逸看着空荡荡的大厅问道。     金桐仍然望着出站口,闻言没过大脑地摇摇头:“不知道。”话一出口,感觉背后两道冰冷的视线刺的他浑身不自在,一转身,果然看到了萧逸快吃了他的目光,赶忙又说道:“是私人飞机。”     “私人飞机从欧洲飞过来?!”萧逸语气不善,明显的不相信。     私人飞机很少做超过十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还是在夜里。     “从欧洲飞到c市,再坐私人飞机从c市飞过来。”金桐解释道。     “c市才有多远,干嘛大半夜的从c市飞过来,什么事情那么着急,不能明天飞。”萧逸不满地抱怨道。     金桐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是怕你明天走嘛。”     萧逸冷哼一声,明天早上再打不通电话,他也不怕会不会暴露苏澜的行踪,真会飞到苏澜的身边。不看到她一切安好,他什么事情也做不下去。     金桐没在说什么,而萧逸却开始琢磨金桐的话:从欧洲飞到c市,再大半夜地从c市飞过来,难道是……     “苏澜?!你是说苏澜回来了?!”萧逸忽然叫道。     “那个,我不敢肯定,只查到了小曼的名字。”金桐退后了一步,小心翼翼地说道。     萧逸果然追着金桐抬腿就踢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下午。”金桐边躲边说道。     “下午就知道了你现在才告诉我。”萧逸更气愤。     “逸哥别打,大家都看着呢,我这不是不确定,怕你失望嘛。”金桐忍着疼挨了萧逸两脚,哭丧着脸说道。     萧逸看了一眼四周,没有什么旅客,显得站在四处的保安更加明显,看到他两大闹,大家把目光都集中过来,萧逸又不解气地踢了两下,看到金桐躲了过去也没追,喘着气问道:“他们什么时候到?”     “不知道,张哥很谨慎,只有小曼用了真实的护照,到c市用的也还是几个月前三哥留给我的人,一个小时前传回消息,他们已经进了机场。”     “几个人?”     “只看到了张哥带着小曼。”     “张炫佐和小曼都回来了,而且事先不打电话,一定是苏澜回来了,这笔帐先记下,早晚跟你讨回来。”萧逸瞪着金桐,恶狠狠地说道。     金桐拿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眨眨眼睛看着萧逸。他确实没有得到苏澜回来的确切消息好不好,不过,一查到张小曼的名字,金桐已然得出了跟萧逸一样的结论,所以,也算不上绝对无辜。     两个人等了似乎是生命中最漫长的一个小时后,终于听到了有飞机降落的广播,接着,萧逸看到了大腹便便的苏澜。     苏澜绝对没有想到萧逸会在凌晨三点半站在候机大厅里接她,因而看到萧逸的一瞬间,苏澜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就停下了,盯着萧逸消瘦的面庞看了半天,直到萧逸不顾保安的劝阻跳过了横杆跑过去,站在她的面前唤了一声:“澜。”     苏澜豆大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噼里啪啦掉了下来。那一副死咬着嘴唇,忧伤的大眼睛里无声的溢出泪水,一张小脸满是委屈的模样,看得萧逸心都揪了起来,一把将苏澜搂紧怀里,一叠声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苏澜的小脸埋在萧逸熟悉而温暖的胸前,越哭越委屈,萧逸怎么劝也劝不好,心思一动,低下头吻上了苏澜沾满泪水的樱唇。     张炫佐看到金桐并不意外。     从苏黎世上飞机到现在十多个小时,他终于安安全全地把苏澜交到萧逸的手中,长长地松了口气。     石羽看到苏澜满是泪痕的样子,心里也酸酸的。见金桐和张小曼在一边嘀嘀咕咕,苏澜和萧逸深情相拥,有些伤感地苦笑了一下,和同样是孤家寡人的张炫佐推着所有的行李,率先向门外走去。     萧藤生伤好出院时,正是萧逸对战苏家的紧张时期,为了安全起见,让萧母陪着父亲到海外休养,萧家老宅因而空了下来。     萧逸一行人直接住进了萧宅。     坐在车上,萧逸低声跟金桐交代了几件事,金桐随后打了个电话。     苏澜回来了,安全自然是第一位的。萧逸一行人刚到老宅,金散尽派来的十多名保镖也赶到了。     第一次进萧家老宅,苏澜没想到自己会如此狼狈。     几乎坐了一整天的飞机,虽然是商务舱,空间也很有限。坐在车上靠在萧逸的怀中,苏澜精神一放松,几乎快睡着了,下车更是在萧逸的搀扶下,勉强才走进了房间。幸好萧逸的父母都不在,不然更丢人。     其他人也累了,安排大家住下,萧逸跟金桐以及金散尽派来的保镖领队商量过老宅的安保布局后,心情激动地上楼推开了自己卧室的房门,那感觉,竟然有点像新婚的初夜。     怎么也想不到,苏澜居然挺个大肚子飞回来了。     轻手轻脚地上床,萧逸将苏澜轻轻地搂在怀中,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苏澜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24个小时还拐弯。     萧逸晚上从公司回来,看到苏澜还在睡,心中有些不安,特意找张炫佐过来看了看,张炫佐见苏澜呼吸脉搏都正常,脸色也很红润,告诉萧逸她是在倒时差,另外,苏澜最近一个多月睡眠质量都很差,她现在的身体正是应该多睡的时候,但每天只能睡五、六个小时。     萧逸心疼了,本不想让苏澜跟着操心,却让苏澜更担心。     回头看了看同样一脸担忧的石羽以及用关切的目光看着他的众人,萧逸的心中十分感动,决定等苏澜醒来后把自己的所有计划都告诉大家。     “所以,金桐现在是萧谷实业的董事长?”     吃完早餐,萧逸招呼大家坐在客厅里,将自己的计划原原本本地都说了,金桐时不时地做了些补充。     张小曼听完,第一个反映是用异样的目光看着金桐,问出了那句话。     金桐得意地点点头:“是的,你现在可以叫我金董事长。”     “可是我怎么看你都不像啊。”这才是张小曼想要说的。     金桐的脸立刻跨掉了,别说张小曼说他不像,他自己也觉得不像。     “根据法律规定,三年内我不能拥有任何公司,所以,金桐至少要当三年的董事长,以后就算不是董事长了,他也是萧谷的大股东,另一个大股东是石羽。”萧逸道。     石羽淡淡地笑了一下,他猜到了萧逸会有后招,却没想到后招这么强大,当初拿出那一个亿,可没想过再收回来。     “下周日,萧谷实业的首款产品美容仪将横空出世,等着商界发生大地震吧。”金桐说起美容仪,按捺不住的兴奋,声音都有些颤抖。     萧逸的工作重点收购与反收购,金桐则一直忙着美容仪的生产和宣传,为了得到一个更震撼的效果,金桐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按照大家商量的计划,宣传片和产品将同一时间推出。     “美容仪要上市了?我岂不是不能独霸了。”张小曼嘟起小嘴摸摸越来越让自己骄傲的脸,这样好的产品不让大家使用,确实太自私了,可是,心里多少有些舍不得,忽然眼睛一亮,“没关系,苏澜姐已经在研发第二代了。”     “苏澜姐,你开始研发第二代了?”金桐兴奋地问道。比起当萧谷的董事长,金桐更关注自己一手推出的新产品美容仪。     苏澜却走神了,没听到金桐的问话。     事实上,萧逸从开始讲自己的计划起,就发现苏澜在走神。     “苏澜,怎么了?”坐在萧逸握着苏澜的手,一脸关切地问道。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因为自己一直瞒着她,让她不高兴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来是名人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我没事。”苏澜回过神,冲着萧逸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轻轻捏了捏萧逸的手。     “小桐你在跟我说话吗?不好意思我没注意。”见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苏澜想起方才好像是金桐在说话。     听了金桐的问题,苏澜道,“已经有了初步方案,不过还有不少问题需要解决。”     “这个不着急,等苏澜姐你生完孩子再说。”第一代还没有上市,第二代就算可以投产了也要押后,不然会影响第一代销售,不过,有了苏澜的这句话,金桐心里更有底了,相信第二代炮轰出击,第二代能掀起比第一代更狂暴的热潮。     金桐都有些急不可耐了。     “萧谷实业未来的发展方向是生产机器人和高智能家用电器,原本将中科实业转产有不少麻烦,所以趁此机会让它破产,也不失为是一个办法,同时还能把苏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中科身上,从眼下看,计划正在一步步实施,但真正的硬仗刚刚开始,金桐的董事长和石羽的董事都还是暂时的,收购苏家势在必行,一旦失败,我们可真的一无所有了。”见大家议论地差不多了,萧逸神情严肃地说道。     虽然到目前为止每一步都在按照他的预期发展,但失败的风险仍然很大。     “我相信你会成功。”苏澜没顾忌在场还有很多人,微微欠动笨拙的身体在萧逸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萧逸的脸像春光下的冰雪,迅速融化,笑逐颜开地回眸,双手搂着苏澜回吻一下道:“这么有信心?”     苏澜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非常有信心。”     萧逸呵呵笑了,望着苏澜的目光充满了宠溺:“有你这句话,我什么都不怕。”     “喂喂喂,你们两个注意点,我们这里还有未成年呢。”金桐怪叫。     苏澜脸一红,低下了头。     萧逸不满地瞥了一眼金桐:“谁未成年?!”     “她。”金桐抓着身边张小曼的手臂高高举起,随后自己也举起了手,“还有我。”     “你们未成年?十年前吧。”萧逸笑斥。然而看到石羽虽然面带笑容,眼中却藏着深深伤痛的神情,笑容一敛,心中责怪自己,他是过分了,怎么可以不顾石羽的感受。     “那个,金桐,你通知杰夫,从今天起办公室搬到萧宅。”萧逸转移话题说道。     “萧逸,我住两天还是回去,你不用这么折腾。”苏澜说道。     “回都回来了还回去干什么,你不想我,金桐还想小曼呢,对吧金桐。”萧逸戏谑地看着金桐。     金桐很想说没关系,小曼不回去就行,却没有这个胆,只好乖乖地附和道:“当然,能不想嘛,苏澜姐,不要走了,你现在的身体,逸哥也不放心你再坐十多个小时的飞机。”     萧逸将自己拉下水,金桐当然不能让萧逸一身清爽地在岸上站着。     “苏澜的身体状况,确实不能在短期内再飞行。”张炫佐作为医生,一锤定音。     “金桐,你找个时间跑一趟,把施泰因那边处理处理。”萧逸道。     “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很忙吗?哪有时间啊。”金桐不满地抗议,跑一趟施泰因,只是路途也需要三天,他现在忙于美容仪上市,确实没有时间。     “我去吧,正好我的护照上,人还在欧洲。”石羽道。     这一趟回来,除了张小曼用的自己护照,其他人用的都是假护照。     “金桐!”萧逸脸色一沉,声音威严地低喝一声。     “我去我去。”金桐立刻举起手说道。     “石羽,你暂时在这里住下吧,让张医生好好调理一下你的身体。”萧逸看着石羽,语气中难掩担忧。     大家都倒了一天的时差,连苏澜的精神都恢复了过来,整个人神采奕奕的,石羽的脸上却仍然挂着疲倦。     与一年前相比,石羽的身体差多了,萧逸知道那一次急怒攻心而吐血,对石羽身体伤害太大,之后又得了肺结核,肺病养比治重要,养病期间的心情也很重要,石羽在石家别墅养病期间,不用说心情一定不好,病虽然好了,身体却没有养回来。     让他跟苏澜在一起,萧逸难免有些醋意,但跟石羽的身体比起来,自己的这份醋意也只能忍着。     见萧逸坚持,石羽也不想远离苏澜,点头答应。     回到卧室,苏澜拉着萧逸的手问道:“萧逸,你的英文名字叫什么?”     “怎么突然问这个?”萧逸很是诧异。     “没有吗?”     “xavier。(泽维尔)”     “xavier・萧?”苏澜再问。     萧逸点点头。     “为什么你给我的名片上没有。”     萧逸作为中科实业的总裁,名片上当然应该用中英文写,英文名字也不会漏掉。     “我给你的名片?我什么时候给你的名片?”萧逸被问糊涂了。     “就是,我们两个第一次,你留在酒店的名片。”苏澜瞪了萧逸一眼,有些尴尬地说道。     萧逸嘿嘿笑了:“那一张啊,你一直留着呢?”     苏澜咬着嘴唇打了他一拳。     萧逸握着苏澜的小拳头亲了一下,道:“那是我的私人名片,上面有我的私人电话,我平时用的是这样的名片,上面的电话是打到秘书那里,再转过来的。”萧逸说着话,从怀中又掏出一张名片。     苏澜接过来看了看,这张名片比萧逸留给她的精美多了,两面分别用中英文写着姓名,职务,电话等等。在姓名下面,中文写着萧逸,英文写着xavier・xiao。     “萧逸。”苏澜依偎在萧逸的怀里叹息般的唤了一声。     方才在客厅中听着萧逸讲述他的计划,苏澜越听越心惊,别说苏澜在萧谷集团工作了三年,就是刚加入萧谷的员工,也会接受企业发展史培训,萧谷集团的发展史苏澜都听过很多遍了,第一任董事长是tong・金,第二任董事长兼总裁是xavier・萧,第三任董事长是xavier・萧的儿子,thomas・萧。     托马斯・萧出生于公元2032年11月。30岁接任萧谷集团总裁,历经十年,一手将萧谷推上了世界机器人生产商龙头老大的位置。     现在就是2032年11月,那么自己的腹中的孩儿,就应该是托马斯・萧。     苏澜最初听到金桐自报姓名的时候,还以为跟萧谷集团第一任董事长重名,没想到,居然是同一个人。     好像还说过萧逸不是个名人,所以她并没有听说过他,没想到他居然是萧谷集团的创始人。     苏澜真是被自己弄得苦笑不得,跟萧逸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还在瑞士住了一个多月,怎么就没想过问问萧逸的英文名字。     “怎么了?”萧逸抚摸着苏澜的秀发,柔声问道。     苏澜的小脸在萧逸的胸前蹭了蹭,将自己澎湃的心情压下去,半晌问道:“你想好给孩子起什么名字了吗?”     “想了几个,你呢?”     “英文名还是中文名?”     “当然是中文名字。”     “中文名字你起,英文名字我起。”苏澜想了想,真不知道托马斯的中文名字叫什么,就像不知道泽维尔的中文名字是萧逸一样,萧谷集团作为世界知名企业,那些资料都是用英文写的。     “萧恒之。你觉得怎么样?”萧逸选了一个自己最满意的。     苏澜点点头:“英文名字叫托马斯・萧。”     萧逸笑了:“这个名字太普通了吧。”     “你不喜欢再起一个。”心中却道,肯定不会改的,不过,这个名字到底算不算是我起的?     萧逸戏谑地笑笑:“不改了,就叫托马斯,你的学历可比我高多了,博士哦。”     苏澜上去对着萧逸的脸咬了一口,萧逸一生没有去拿博士学位,却被后人冠以机器人之父之称。     “我还有一个更普通的名字。”苏澜撅起小嘴不忿道。     “说来听听。”     “球球。”     萧逸再也按捺不住,哈哈大笑。     苏澜再次扒着萧逸的肩膀咬他的脸,萧逸顾忌苏澜笨拙的身体,不敢反抗,被苏澜咬得满脸都是口水和牙印,却笑得更开心了。     “还笑还笑!”苏澜气得一口咬住萧逸震动的喉结。     “唉,疼疼疼。你这个小妖精。有收拾你的时候。”     “不许笑了。”     “好,不笑了。”萧逸忍着笑道。     “叫球球。”     “叫球球。”     “托马斯也不许改!”     “不改!”     “萧逸,我太幸福了,幸福地可以死掉了。”苏澜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不小心成了机器人之父的妻子,世界百强之首,商界天才托马斯的母亲。     “啊,疼!”沉浸在自己yy中的苏澜忽然感到小耳朵钻心地一疼,才发现被萧逸狠狠咬了一下,眼泪都被咬出来了,扬起小脸控诉地看着萧逸,她刚才咬他的时候可没有用这么大力气。     萧逸的眼睛居然有些微红,神情严肃地说道:“把那句话收回去!”     “什么话?”苏澜愣了。     萧逸眼神一历,明显不想在重复。     苏澜恍然想起,她最后说幸福得可以死掉了,原来萧逸这么在意这句话。     “好了,收回去。”苏澜伸出白皙的小手摸摸萧逸的脸颊,欠起身体又想上去咬,被萧逸按在自己的怀中。     苏澜想起萧谷集团的创业史,在萧逸看不到的地方神情渐渐地暗淡了下来。     杰夫动作很快,当天下午就跟金桐一起,将萧逸总裁办公室能办的东西都搬到了萧宅的书房。     收购的事情杰夫懂得不多,海外的公司虽然是杰夫的名字,但做决定的一直是萧逸,如今海外公司已经拥有苏氏百分之十的股权,而萧逸将中科拥有的苏氏股权低调卖给到萧谷实业后,加上最近一段时下一步,萧逸将故技重施,将杰夫海外的公司抛出去,在明面上跟苏氏再打一次收购战,而这一次将决定着整个计划的成败。           第一百二十四章 同时问世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收购的事情杰夫不在行,安保工作杰夫可是内行中的内行。     将总裁办公室搬过来后,杰夫找到保镖领队,重新就苏宅的安保事项做了新的调配。     当保镖领队知道跟自己说话的人就是传说中的king时,望向杰夫的目光简直与看见上帝一样。     苏澜回来的事情早晚会被苏家和龙家知道,而萧逸又已经着手准备对苏家的最后一击,为了防止苏家和龙家狗急跳墙,萧宅的安保工作非常重要。     忙了三天,一切终于都上了轨道。     萧宅中除了金桐每天进进出出跑美容仪上市的事情外,其他人几乎都不怎么出去。     萧逸多数时间在特别装修过的书房看股市,找下手的时机,余下的时间自然是腻在苏澜的身边,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白天夜里都要关注股市,精神状态却好多了。     两边股市开市时间其实加起来只有十个小时,而且以萧逸的能力,并不需要每时每刻都盯着。以前即使不开市,甚至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萧逸也睡不着,烟抽多了嗓子说不出话,怕被苏澜发现,萧逸就拼命地喝咖啡。     现在只要偎在苏澜的身边,不过几分钟就睡着了,醒来后精神特好,不仅不耽误看市场,效率还高了不少,让金桐不住地后悔,早把苏澜接回来好了,也免得让两个人两地相思。     当然,如果时间重来一次,苏澜还得远走施泰因,相思事小,安全事大。     石羽回国的事情除了私下里告诉了石箴,也没有告诉其他人。本来石羽就是一个比较宅的帅哥,这一次更有理由不离开萧宅。闲来无事,石羽对苏澜正在研发的美容仪二代越来越有兴趣,白天跟苏澜聊聊设计理念,晚上或者看着苏澜和张小曼捣鼓西点,或者上上网查查资料,苏澜跟在萧逸身边,心情好笑声也多,听着石羽心情也跟着晴朗起来,加上张炫佐费心费力找来的中医调养方子,石羽的身体真有很明显的改善。     张小曼是闲不住的人,利用几天时间对萧宅全面发掘后,俨然以管家身份自居,安排众人的一应食宿,铁蛋不在,苏澜自然成了张小曼的重点照顾对象,萧逸忙起来的时候,苏澜一应事情由张小曼一手承包。     杰夫也不怎么出门,每天检查两、三遍监控系统,在杰夫看来,他的工作是最重要的。如果被苏家或是龙家伤了人,就算把整个苏家都吃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张炫佐的重点是苏澜和石羽二人,而这两人又是大家的重点,因此不管张炫佐在吃穿用上提出什么要求,都会被立刻满足。     张炫佐的胃口也被养得越来越大,这一天在早餐桌上,张炫佐居然提出要一套最先进的手术设备。     “哥,你这是要在家里开医院?”张小曼眨眨眼睛问道。     “是,我要在家里做手术。”张炫佐不理会张小曼的调侃,认真地说道。     “给谁做手术?”萧逸同样神情认真地问道。     “苏澜。”     “我?!”苏澜怔住了,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张炫佐点点头解释道:“苏澜的胎儿太大,子宫内膜有一处畸形,自然生产风险大,需要刨宫产,我跟杰夫商量过了,去医院生不如在家生,安全方面更能保靠,之后也方便照顾。”     坐了一桌子人,苏澜虽然学医,但这样毫无顾忌地谈论自己生产的事情,还是让苏澜羞红了脸,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好,你列单子,我立刻让他们办。”萧逸毫不迟疑地点头道。     几千万啊,就这么轻易同意了,这是一个刚破产的人该说的话吗?     “那个,不用这么麻烦吧。”苏澜小声反驳了一句。     “不麻烦,你的安全最重要,再说这些设备也不是用过一次就不要了,是该给张医生开家医院了。”萧逸这话的语气,就像再说是该请张炫佐吃顿饭一样简单。     张炫佐愣了,仪器用过一次后再卖出去,虽然价格只有原来的六七成,但若是让苏澜到医院生,所有的人都会离开安保措施做得最好的萧宅,在这个敏感时刻确实不是明智之举。张炫佐不是黑道上的人,但跟黑道人打了十多年交道,这一点利弊还是看得很清楚,因而才提出了这个建议,可没想到萧逸接下来的话,居然要给他开医院。     金桐倒是非常赞成,立刻附和道:“是个好主意,我们这么多人,该有一家自己的医院。”     “不过,要等我拿下苏家。”萧逸笑笑说道。拿不下苏家,这一切只能是空谈。     张炫佐回过神,感激地说道:“谢谢,开医院一直是我的梦想,我相信你一定能帮我实现这个梦想。”     “来来来,不管大家杯子里是牛奶、果汁还是咖啡,都当成酒了,预祝我们自己的医院今早落城。”金桐端起自己的果汁,伸长手臂凑到餐桌中央。     大家积极响应,一时间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说是预祝医院落城,其实大家心里祝福的,都是即将,或者说已经悄悄开始的硬仗。     除了已知未来结果的苏澜,其他人对于这一回硬仗多少都有一些担心。     “还有,我找人查了黄历,下周三是个好日子。”张炫佐继续说道。     “当然,我也找人查过,其实周三比周日好,但推出新产品还是周日人气高。”金桐兴致勃勃地说道,现在他满心所想的,都是他的新产品,倒是苏澜这个研发者没有那么兴奋。     张小曼对这件事情也没有金桐那么关注,闻言并没有往新产品上想,听着金桐啰嗦倒是给了他一拳,望着自家大哥道:“你想让苏澜姐下周三生宝宝?”     除了金桐和当事人苏澜,张炫佐说到好日子时,大家想到的都是生宝宝好日子。     苏澜这几天虽然辛苦,可一听还有几天就要让孩子出来,还是被吓了一下。     萧逸察觉到,忙握着苏澜的手安慰:“别怕,有我呢,我会一直陪着你。”     张炫佐点点头:“到下周三还有六天,如果这六天苏澜没有什么异动,就定在下周三,所以……”     “所以下周一之前我一定会让你看到一个崭新的手术室。”萧逸接着说道。     周日,美容仪产品和宣传片如期推出,十几个销售点连同网络,一天的时间共销售了五千余台。     其实美容仪虽然一直没有做过宣传,但有了那四十台试销产品后,商圈里的贵妇、小姐们一个个盼着美容仪上市盼得望眼欲穿,金桐只是在周六稍微透露了一下第二天美容仪上市,预购电话就被打爆了,到晚上已经预购出去了一千多台。     这样火爆的销售量,即在众人的预料之中,又在众人的预料之外,美容仪果然造成了商界的一场地震,而且震级不好估量。     周一,萧逸如约在萧宅打造了一间符合国际标准的手术室。     周三上午九点五十八分,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划破了百年萧宅沉寂的上空。     如张炫佐所料,婴儿足有九斤八两,一脱离母腹哭声嘹亮,是个非常漂亮,非常健康的男婴。     萧逸全程陪同在苏澜身边,同苏澜一起迎接继承者他们两人血脉的新生命。     张小曼作为护士也跟进了手术室,不过孩子一出生,她就把苏澜扔给了他哥哥,抱着孩子美滋滋地出去了。     手术室外面,石羽,金桐和杰夫都在守候。     “这长相,跟萧逸太像了,想认错都不行。”金桐口无遮拦地说道,被张小曼暗中踢了一脚,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能抱抱吗?”石羽根本没听金桐说什么,一双眼睛几乎黏在孩子身上了,在石羽看来,这孩子像苏澜的地方非常多。     张小曼小心翼翼地婴儿放在石羽的双臂上。     “他怎么不哭?”杰夫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但自己的孩子这么小的时候,他也就见过一两次,根本没什么印象。     “他为什么要哭?”张小曼不满地说道。     话音未落,婴儿“哇”地一声哭了,把几个人吓了一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么半才好。     “他是不是饿了?”石羽问道。     “可能是尿了。”金桐肯定道。     “打开看看?”杰夫提议。     谁也不敢动手,这么小的小孩,软软的,生怕碰坏了什么地方。石羽更是像托着珍贵的瓷器一样托着,好在婴儿哭的声音虽大,动得不算厉害,石羽不用担心他会掉下去。     “我们,好像雇了月嫂。”金桐忽然想起。     几个人立刻抱着孩子冲向月嫂的房间。     月嫂听到孩子的哭声,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不到十分钟,奶瓶喂上了,尿布也换好了,婴孩吸着奶瓶,漆黑的大眼睛滴溜溜地在众人的脸上转着。     “他看着我呢,他一定喜欢我。”金桐得意地说道。     “小少爷现在还看不清楚东西,要一个月后才能看清。”月嫂轻轻一句话,将金桐的自恋打得粉碎。     “我可以喂他吗?”石羽看着婴儿躺在月嫂的怀中吸着奶瓶,跃跃欲试。     月嫂有些不理解这么帅气的男人怎么对一个奶娃娃这么感兴趣,方才就是他抱过来的。     “石先生小心点。”月嫂将孩子放进石羽的臂弯。     月嫂也是周一过来的,在萧宅住了两天,把萧宅里的人认了个七七八八。     石羽在月嫂的指导下,让吃饱的婴儿打个嗝,舒舒服服地躺在石羽的臂弯中睡着了,石羽一脸满足的笑容。     另一边,苏澜缝好刀口被送回卧室,也在萧逸的怀抱里进入了梦乡。     只是婴儿睡得很香甜,苏澜却睡得很不踏实……           第一百二十五章 噩梦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似乎是下了一场非常大的雾,苏澜走在迷茫的雾气中,四周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到。只觉得在迷雾中,貌似有一个声音在呼唤她。     苏澜顺着声音试探地向前走着。     “苏澜。”声音更清晰了一些,苏澜却没有听出来是谁的声音,好像很陌生。     “苏澜。”声音更大了一些,苏澜认准方向,向前跑去。     渐渐地,似乎看到远方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应该是那个人影在呼唤她。     “苏澜。”人影也看到苏澜,向苏澜靠近。是个非常高大的年轻人,很帅气,也很陌生。     苏澜停下了脚步。     “苏澜?”年轻人走到苏澜面前,试探地叫了一声。     苏澜点点头。     虽然仍然雾气腾腾,看不清楚年轻人的表情,但苏澜能感觉到年轻人很兴奋。     “终于找到你了,跟我回去吧。”年轻人高兴地说道。     “回去?”苏澜蹙眉,“回哪里去?”     “回你自己的时代啊!啊,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忘了做自我介绍,我叫南方,星海研究院时空研究组的组长。”南方略带歉意地解释道。     “星海研究院?时空研究组?”苏澜诧异地重复了一句。     多么熟悉又陌生的名词,苏澜以为自己一辈子不会再听到这两个名词,不会再接触那个时代的任何事情,她已经完全将自己当成了这个时代的人,当成了萧逸石羽眼中的苏家人。     “是的,我们找了你半年,终于找到你了,当然,接你回去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们要准备一下,不过你放心,时间不会太长的。”南方兴奋地说道。     “接我回去?”     “苏澜小姐,由于我们工作中的问题,造成您不慎掉入时空口,我们很抱歉,等您回来后,我们会和您的律师商量,赔偿给您造成的伤害。”南方真诚地道歉。     回去?回到70年后,回到没有萧逸,没有孩子的时代,不,苏澜摇摇头,她不想回去,她在这里过得好好的,有爱她,她也深深爱着的萧逸,还有刚出生的孩子,她还没有来得及抱他,她不能回去。     苏澜一边想着,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对不起,我不想回去。”说罢,苏澜转身就跑。     “苏澜小姐。”南方显然没有想到苏澜会这么说,一愣叫道。     苏澜根本不理会南方的呼唤,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重复,我不回去。     “苏澜小姐。”南方似乎在身后追她。     苏澜跑得更快了。周围仍然雾气蒙蒙,什么都看不到,苏澜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又跑向哪里,只是拼命向前跑着。     她觉得胸口要炸开了,心脏得像要从嘴里蹦出来,吸进来的氧气根本不够用,她却不敢停下脚步,生怕一停下来,南方就会追上,将她带回她渡过了28年岁月的时代。     “澜,苏澜。”又有一个声音在呼唤她。     苏澜吓得腿都发软了,却仍然咬紧牙向前炮,她觉得自己再跑下去一定会跑死的,可宁愿跑死,她也不想回去。     “澜,苏澜,你醒醒。”声音带着焦急和不安,同时苏澜似乎看到空中伸出一个巨大的手,抓向她。     “啊!”苏澜吓得大叫一声,大手和雾气瞬间消散,眼前是萧逸焦急的面孔。     “怎么了?做噩梦了?”萧逸心疼地擦擦苏澜额角冒出的冷汗,柔声问道。     苏澜猛地扑向萧逸,拼命地抱紧他,无声的泪水如开闸的春水,只是一会功夫竟然将萧逸肩头的衣服都打湿了。     “澜,不怕不怕,我在这里,不怕哦。”萧逸明显感受到了苏澜的恐惧,抱紧自己的娇躯一直在微微发抖。     “做什么噩梦了,把你吓成这个样子?”萧逸轻轻拍打着苏澜的后背。     苏澜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摇摇头。     萧逸以为苏澜不敢回忆,也不再问,安慰道:“不管做了什么噩梦,都是只是梦,不是真的,不怕哦。”好一会,才感觉到苏澜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了。     “萧逸。”苏澜明显带着鼻音的声音低唤。     “嗯,我在这里。”萧逸仍然抚摸着苏澜的后背回应。     “我不要离开你。”苏澜低语。     “好,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永远跟你在一起。”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一直都在你身边,永远不离开。”虽然只是安慰的话,萧逸说得十分认真。     苏澜再次用力抱紧萧逸。相同的动作,却让萧逸放下心来。     方才的拥抱是紧张和害怕,现在拥抱是爱恋。     “饿了吗?我做了小米粥和你喜欢吃的小花卷。”     被萧逸一问,苏澜感到自己不仅是饿了,而且饿得前心贴后心,她想起来了,昨天从手术室出来后很快就睡着了,根本没吃过什么。连孩子也是在手术室里看过一眼后,再没有看过。     “球球呢?”苏澜忙从萧逸怀中坐直身体问道。     “球球刚吃饱睡了,你先吃饭,一会我把球球抱过来。”萧逸笑笑。在苏澜的坚持下,萧逸只好认可了球球这个小名。     球球被抱过来的时候还在睡着。     很多婴儿出了满月刚过十斤,球球一生下来就将近十斤,因而小脸圆乎乎、水润润的,非常好看。     苏澜慈爱地抱在怀里,看看带着宠溺的笑容看着球球的萧逸,再看看孩子,笑道:“长得很像你。”     萧逸得意地点点头:“我的遗传基因比较强大。”     苏澜嗤笑一声:“我的也不弱哦,你看他的鼻子和嘴。”     “所以,他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萧逸低头轻轻亲了一下宝宝,一转头,又亲了一下宝宝他妈。幸福两个字就那么张扬地写在他的脸上。     入夜,将球球送回婴儿室,萧逸带着一身刚刚沐浴完的清新,一脸色笑挨着苏澜坐下。     “你干什么?”苏澜防备地问道。     萧逸伸长脖子亲了一下苏澜的脸颊,魅惑而富有磁性的的声音在苏澜的耳边响起:“吃你。”     苏澜吓得向后躲去。     萧逸长臂一伸,揽住苏澜的腰身不让苏澜躲避,问道:“不给?”     “那个……”昨天才生完孩子,今天就……     萧逸看着苏澜惊恐的表情,低笑着亲亲苏澜的嘴唇:“看把你吓得,我是禽兽吗?”     “非人类,雄性!”苏澜磕磕巴巴地说道。     萧逸拥着她,呵呵地笑了。     隔着薄薄的浴衣,震动的胸腔让苏澜觉得很温暖,很安逸。     “张医生说,你的……,让我吸吸。”萧逸在苏澜的耳边轻声道。     苏澜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继续结巴道:“你……你……你……”     “你什么?舍不得?”萧逸故意逗她。     苏澜无语了,虽然说生产后三天内下奶都正常,可她一点感觉都没有,恐怕要归于无奶产妇一类,不过,才第二天,下这样结论太早,张医生找了一些方子和办法,让张小曼讲给苏澜听,由丈夫帮忙啯**,就是方法之一。     这个忙,萧逸非常愿意帮。     凡事有得必有失,萧逸帮了二十多分钟忙后,在卫生间至少也待了二十分钟。     回到房间,苏澜还没睡,看着他笑得像只小狐狸,萧逸气得磨牙,恶狠狠地扑上去,咬着苏澜的耳垂道:“等过段时间,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澜笑得更开心了。     哼,叫你得意,苏澜故意发出声音制造气氛,让萧逸看得到吃不到,馋死他。     “张医生说,如果养得好的,一个月就可以……”萧逸在苏澜耳边说道。     “嗯。”苏澜忙将萧逸推开,认真道,“网上说至少两个月。”     “网上又不是你的私人医生。”萧逸长臂一用力,又把苏澜揽进怀里。     苏澜吧嗒吧嗒眼睛,一个月么,其实,她也有一点点想了。     “萧逸,若是我一直没奶怎么办?”     “没奶又饿不着球球,有什么怎么办的?”萧逸无所谓地说道。     “可是我很想亲自喂他。”苏澜皱着小脸。     “那我就继续帮忙呗。”萧逸一脸坏笑道。     “去,说正经的。”     “我说的很正经啊。”萧逸赶紧声明,就差没有把手举起来发誓了。     “你,方才,有没有……”苏澜问得一字一顿。     “什么有没有?”萧逸明知故问。     “讨厌,你说什么。”苏澜脸一红,嗔道。     萧逸呵呵笑了,点点头:“有。”     “真的?”     “真的。”     “那个,什么味道?”苏澜问得声音很小,几乎含在喉咙,她知道这么问很让人羞怯,但真的很好奇。     萧逸看着苏澜的小样子又忍不住笑了,想了想道:“很香,很甜,回味无穷。”     苏澜的小脑袋正靠在萧逸的胸口上,闻言咬了他一口道:“竟瞎说,网上说味道很淡,不好喝。”     “那是别人,我们澜的当然不一样。”     苏澜又咬了他一下,心里却非常甜蜜。     “苏澜,苏澜。”     又是浓浓的迷雾,又是低沉而清冷的呼唤声。如今那声音听在苏澜的耳朵里,仿佛地域黑白无常索魂的声音,苏澜不辨方向,抬腿就跑,直跑得心跳如鼓,喘不上气来,声音不仅没小,反而更近的,似乎就在耳边。     苏澜吓得大叫一声。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没有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澜。”睁开眼睛,是萧逸焦急的面孔。     苏澜放心地长舒一口气。     “怎么了,又做恶梦了?”萧逸担心地问道。     苏澜无力地点点头,感觉心脏还在蹦蹦地乱跳着。     “出了一身的汗,我去给你那条毛巾擦一擦。”萧逸说下起身下床。     苏澜拍拍自己胸口,又梦到了,一次可以说仅仅是一个梦,两次是什么意思,难道真是自己那个时代的人来找她?     “澜,没事吧?”萧逸看着发呆的苏澜,不安地问。     苏澜摇摇头,接过萧逸手中的热毛巾擦擦脸:“你睡吧,我没事。”     “我帮你擦擦身上。”萧逸拿起另一条毛巾道。     “好。”     换了一套干爽的睡衣重新躺下,苏澜却有点不敢睡,两次的梦境虽然记得不完全,但基本内容还记得,南方,苏澜想了一会,时空组的新组长好像是叫南方,只是她从来没有见过。     如果真是那个时代的人接她回去,她若不同意,他们也不可能强迫她吧。     苏澜这样想着,放任自己重新进入梦境。     果然没多久,又四周又开始慢慢被浓雾弥漫,苏澜漫无目的地走着,渐渐的,一个呼唤她的声音由远而近,越来越清晰,只是同第一次不同,这一次只有声音,没有人影。     “我不想回去,你们别来找我了。”不等声音说什么,苏澜率先说道。     “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必须跟我回去。”声音起来很强势,很冷硬。     “不,我不会回去的。”苏澜也很坚决。     “这由不得你!”声音忽然大了一些,似乎近在耳旁。     苏澜吓得后退了一步,摇摇头道:“求你放过我,我不想回去。”     “不想回也得回!”声音似乎变得有了实质,让苏澜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苏澜心里恐慌,转身就跑。     “你跑不出去的。”声音在后面如影随形地跟着。     苏澜拼了命地跑,胸腔那种要炸了的熟悉感觉又来了,在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跑断气的时候,又被萧逸摇醒了。     连着做两次噩梦,苏澜的脸色非常难看,即使醒了也觉得浑身无力,心脏还是碰碰地乱跳。     萧逸的脸色也变了,这么频繁地做噩梦,很可能是身体出了问题。     起身拿来了毛巾和一杯温水,将水杯递给苏澜,看着她慢慢喝完道:“天亮后,我带你去医院,彻底检查一下。”     苏澜摇摇头:“不用,我没事。”     “别跟我说没事,检查一下,若真没事,我也放心。”萧逸一脸严肃地坚持道。     苏澜知道自己让萧逸担心了,顺从地点点头:“好吧,才五点,你再睡一会吧。”     自己这一夜没睡好,必然搅得萧逸也没睡好。     “好。”萧逸将毛巾和水杯放在床头的小柜上,伸手想揽着苏澜躺下。     苏澜避开摇摇头:“我不睡了。”     “我抱着你。”萧逸张开手臂道。     “不,你睡吧,我起来活动活动。”苏澜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起身下床。     看着苏澜轻轻地关上了卧室的门,萧逸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苏澜刚生完孩子,又连续两个晚上做噩梦,身体很虚,卧室到婴儿房不过十多米,苏澜却走了一身汗,像刚跑完百米一样。     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苏澜推开婴儿室的房门,愣住了。     婴儿床旁,石羽仅穿着套头毛衫和休闲长裤,一脸专注地看着还在睡觉的球球。     听到开门声,石羽抬头见是苏澜,忙走了过去来:“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苏澜弱弱地笑了一下,石羽却看出了不正常,立刻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出了这么多汗,脸色也不好。”     苏澜摇摇头:“没事,就是太虚了,走几步路都觉得累。”     “那就在床上休息,起来做什么?”石羽语调里明显带着责备,双手却用力揽着苏澜的腰身,扶着她走到婴儿床旁边。     苏澜探头看过去的时候,球球正巧在梦中笑了。     “他会做梦。”苏澜开心地说。     石羽点点头:“将来一定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     “才刚过五点,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苏澜问。     “比你早来几分钟,睡不着,起来没事做,过来看看孩子。”石羽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孩子身上,仿佛睡梦中的孩子是一副非常有趣的画面。     “总是醒得这么早吗?”苏澜蹙蹙眉头问。     石羽点点头:“大概是晚上睡得早吧。”其实很长时间以来,无论他晚上几点睡,早上四五点都会醒,原本醒来在自己的卧室里看看书,上上网,等大家都起来以后再出来,这两天醒了特别想看看孩子,所以跑到婴儿房。     “总是醒得这么早,是肺功能太差了,那一次生病,对你身体伤害太严重,你还年轻,一定要注意保养。”苏澜担忧地嘱咐道。     “我没事,倒是你,没见别人生完孩子,虚成你这个样子。”石羽也不放心地看着苏澜。     “我估计是没睡好觉。”苏澜揉揉眉头。不仅没睡好,还在梦里拼命地跑。     “苏澜,昨夜又做噩梦了?”张炫佐说着话走了进来。     苏澜应了一声,随后对紧张的看向她的石羽宽慰地笑了一下:“只是做噩梦而已。”     “良好的睡眠对人的身体非常重要,特别是你现在身体正处于恢复的时期,今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吧,石先生,你也去检查一下吧。”张炫佐说道。     “我好好的,检查什么。”石羽抗议。     “你肺部阴影非常严重,检查检查我的治疗结果,看阴影小了没有。”张炫佐淡笑道。     “去查查吧,张医生也给你调养两个多月了,验收一下他的治疗成果,没有效果我们立刻换医生。”苏澜打趣道。     “哎,你们怎么都在这里。”金桐打着哈欠走了进来,“让我看看我的大侄子。”     “球球。”苏澜道。     “什么?”金桐没听清,追问了一句。     “他叫球球。”苏澜指着孩子说道。     石羽、金桐、张炫佐三个大男人愣了一下,想笑又不敢笑,憋着有很难受,金桐终于先憋不住了,哈哈笑道:“球球,这个名字好啊,好名字。”     “有什么好笑的,难道你们小时候没有小名吗?”苏澜不满意地问道。     三个大男人互看一眼,一起摇摇头。     “孩子有一个容易记又容易叫的小名,聪明。”苏澜白了三个人一眼,抖了一句科普知识。     给孩子起一个小名,是方便喜欢孩子的人经常叫他,被经常指名叫到的孩子,就像被经常被人类教养的小动物一样,大脑皮层总处于活跃状态,确实比没有人关注的孩子聪明。     但这只是指普通家庭而言。     世家出生的孩子,身边总是跟着几个照顾他的人,不存在没有人关注的问题,再者,认为小名太普通,没有威严,所以很少给孩子起小名。     “那他大名叫什么?”石羽问道。     “中文名叫萧恒之,英文名叫托马斯。”     “萧恒之是逸哥起得吧。”金桐问。     苏澜白了他一眼:“我起得不好吗?”     金桐忙摇摇手:“不不,挺好,就是不太像逸哥的风格。”     几个人说话,开始还压低声音,说着说着就忘了,终于把房间的主人吵醒了。     球球眼睛都没有睁,就开始放声大哭。     石羽像听到冲锋号一样,立刻冲上前弯下腰把球球抱了起来。     但球球一点都不给面子,继续哭,石羽只好交给苏澜。     球球的哭声停了片刻,发现苏澜只是抱着他,并没有做应该做的事情,立刻用哭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石羽着急道:“他饿了,喂喂他。”     苏澜也被球球哭得心焦,完全没注意周围站了三个大男人,石羽的话有什么不妥,直接懊恼地说道:“我没有。”     听到孩子哭声的张小曼推开门问道:“没有什么?”     众人一愣神,才反映过来,哄的一声全笑了。     月嫂早起已经冲好了奶粉,见房间里人多一直没进来,这会听到孩子哭,匆忙热了一下奶粉,跟在张小曼身后走了进来。     奶嘴一伸进小嘴里,球球的哭声戛然而止,鼓起小嘴咕咚咕咚喝得那叫一个香。     苏澜不免有些失落,真像萧逸说的那样,没有奶也饿不着孩子。     “你说他哭了半天,居然一滴眼泪也没有。”金桐看着球球,忽然说道。     “男儿有泪不轻弹嘛。”萧逸在门外接了一句。     “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会议室啊,走了走了,吃饭去。”张小曼才想起来了,她上来是叫大家吃饭的。     苏澜一早离开卧室后,萧逸分别给张炫佐和杰夫打了电话,安排了医院和随行保安,检查进行地很快,结果也让人很安慰,苏澜除了身体比较虚以外,没查出别的问题,石羽肺部的阴影还是很大,但比两个月前明显小了,所以苏澜打趣道不用换医生了。     晚上,苏澜看着床有些发怵,她真害怕继续做那个梦。     萧逸看出她紧张,脱了衣服躺在床上道:“来我怀里,我抱着你睡,不用怕。”     那一夜,苏澜虽然没有做噩梦,却仍然睡得不踏实,仿佛给自己下了心里暗示,只要快睡沉了,马上就醒了。     第二天夜里,苏澜熬不住睡沉了,结果又发噩梦,被萧逸摇醒,连着一周都是如此,要么不敢睡,要么做噩梦,而梦境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清晰,甚至有两次被叫醒的苏澜自己都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只记得因为害怕,在不停地跑。           第一百二十七章 来自未来的呼唤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睡不好觉,苏澜迅速瘦了下来,本身生完孩子就自然减重,苏澜生孩子前后体重一周的时间相差了五十多斤,本来就大的眼睛在瘦的快没了的小脸上显得尤为突兀,别说萧逸和石羽两个深爱他的男人,就是金桐他们看着苏澜的巨大变化也觉得心疼。     所有的人都认为苏澜肯定是病了,但萧逸带着苏澜又跑了两家a市最权威的医院,找了数位专家后,仍然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得出的结论都是一样,产后虚弱,静养。     张小曼甚至在一次晚餐后,很严肃地提出了鬼神论,苏澜笑笑没说话,她知道问题还是出在她曾经生活过的二十二世纪。     睡不好觉折磨得苏澜一点精神也没有,更别提有奶了,为了能让她多睡会,萧逸只好看着她睡,只要她一皱眉就把她叫醒。     这个办法倒是不错,让苏澜零敲碎打地睡了几个小时,可这样一来萧逸就没办法睡觉了。     对苏家的收购案在苏澜生产的前后停了几天,但不能总停,生产后第三天萧逸已经重新开始慢慢收购,这几天正是紧要关头,看到萧逸熬红的眼睛,苏澜也心疼。     “萧逸,你工作的时候我睡觉好了。”苏澜说道。     “没事,我看着你睡。”萧逸摇摇头,他工作的时候注意力集中,可能会忽略身边的苏澜。     苏澜摇摇头:“不要,你都瘦了。”     萧逸笑了:“跟你比起来,我这叫减肥。”     “你这样熬着,我也睡不着,还有两个小时开市,我跟你去书房,只要靠在你身边就行,我不怕。”     “苏澜。”萧逸叹口气     苏澜没再说什么,但看向萧逸的目光却不容拒绝。     萧逸知道苏澜虽然好说话,可一旦认准什么,很难被动摇。只好答应她,他知道也苏澜说的是实话,自己不睡觉,她真睡不着。     书房里不止萧逸一个人,还有两个助手,萧逸让人把自己的椅子撤了,搬来一张超大的太师椅,坐进去两个人富富有余。     开市前半个多小时,萧逸就进入了工作状态,苏澜依偎着他,靠在太师椅上,带个眼罩睡觉。     开始萧逸还分分心,时不时看苏澜一眼,股市一开,萧逸渐渐地进入了忘我的工作状态,完全忽略了身边的苏澜。直到开市半个多小时后,股价趋于平稳,萧逸才松口气,恍然想起靠着他睡觉的苏澜,心中一惊,忙转过头。     平时苏澜只能睡半个小时后左右就要被叫醒一次,因为超过半个小时后会渐渐进入深度睡眠,会发恶梦,而今天,萧逸看了一眼时间,一个多小时了,苏澜还睡得还很平稳,靠着自己的小脸微微泛着红润。     萧逸轻轻地亲了一下,继续他的工作。     六个小时后休市,苏澜仍然没醒,也没有做噩梦的迹象。     萧逸心中暗喜,才凌晨四点刚过,苏澜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萧逸不敢移动她,示意两个助理搬来两个长椅,萧逸拥着苏澜就睡在了太师椅上。     这一周多的时间,苏澜睡不好觉,萧逸同样跟着睡不好,因而即使睡在椅子上,两人也睡得很香。     这一觉,两人一直睡到了早上八点多。     从那天起,苏澜连续在书房太师椅上做了三天窝,虽然睡得不是很舒服,却一直没有做噩梦,只是连累萧逸也在椅子上窝着,苏澜让他收市后会房间睡,萧逸不放心苏澜,不肯回去。     觉睡好了,苏澜的精神头明显上来了,脸色也好看了,于是第四天,苏澜雄心勃勃地回卧室睡。     结果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又是一脸惊恐地跑回了书房。     翌日,萧逸令人将书房重新布置一下,圈出了一个地方放了一张虽然远不如卧室的床大,但足能睡下两个人的床,床边放了一个活动靠背,前面是萧逸的办公桌。一道精美的屏风将大床遮了起来。     睡了四天的太师椅,萧逸是坚决不能在睡了,因为他睡落枕了。     一米八七的大个子睡在太师椅上,实在是太委屈他了。     睡眠绝对是人生大事,苏澜的睡眠问题一解决,不但苏澜自己精力旺盛,身体一天好过一天,情绪也高了,萧逸的睡眠质量也提高了,整个萧家老宅的气氛都跟着活跃起来。     萧逸故技重施,将杰夫在海外的公司抛到明面上后,苏伊士的注意力果然被引了过去,萧逸连打了几个漂亮的狙击战,将海外公司收购的苏家股份,全部转移到了萧谷实业,目前萧逸手中的苏家股份已经达到了26%,与第一大股东苏伊士27%的持股比例只差了1%,只可惜萧逸已经到了收购的极限,散股和小股东手里的股份几乎都收来了,在想进一步扩大持股比例,只能从大股东手里购买。     球球也快满月了,萧逸有心想等孩子满月后,去一趟c市,可又不放心苏澜。     “你有没有想过,苏澜为什么只有在书房睡觉时才不做噩梦?”石羽在婴儿房抱着球球熟练地喂奶,问坐在一旁看着的萧逸。     这段时间,石羽快成半个保姆了。     苏澜最初一段时间睡不好觉,别说抱孩子了,自己走路都打晃。萧逸一边担心着苏澜,一边还要操心收购,也没有心思管孩子,只有石羽经常泡在婴儿房,开始只是给孩子喂奶,后来连给孩子换尿不湿都很熟练,月嫂有什么事情都找他,好像他才是孩子的亲爹。     “为什么?”萧逸看着球球舒服地躺在石羽怀里,多少有些嫉妒,方才自己抱他的时候,怎么那么不老实,一直动来动去的。     “我想了好几天,才想到了书房跟别的房间不同的地方。”石羽接着说道。     “不同?”萧逸皱眉。书房跟别的房间有什么不同?只是布置成书房而已。     “在书房里,手机没信号。”     萧逸一愣,有些恍然了。     老宅的书房原本没有什么特殊,萧逸将总裁办公室搬过来后,为了信息保密,在四面墙上加了一层无线信号屏蔽装置,因为在收购的时候,会发出很多命令,这些命令一旦被窃听,后果不堪设想。     因而书房里的电话都是有线的,电脑、笔记本等,也需要使用网线。     “你的意思,苏澜做噩梦,是受了无线信号的干扰?”这也太悬了吧,再说,怎么只干扰苏澜一个人,其他人都没事?     “是不是受无线信号干扰不能肯定,但你的书房里,所有的信号一律被屏蔽,包括宇宙射线以及其他我们未知的射线。”石羽把握十足的解释道。     萧逸想了想,认可地点点头。     “其实,验证这个想法是否正确很简单,还有一间跟书房一样屏蔽信号的房间。”     “手术室。”萧逸和石羽一起说道。     “在手术室试一夜?”石羽试探地提了一下,“只是那个地方……”     萧逸点点头:“我跟苏澜说说。”     苏澜对手术室倒没有什么害怕,在医学院,别说手术室,对着脏器标本一夜一夜的啃书的事情她一样做过。     结果果然证实了石羽的想法,苏澜安稳地睡了一夜。     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下面的事情也容易多了,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卧室就被装上了一层性能最好的屏蔽设施,苏澜终于可以在大床上舒舒服服地睡觉了。     同一个地球,同一个城市,同一片空间,却是71年后。     “组长!”一向稳重的钟浩祥连门都没敲,碰的一声撞开门冲了进来,斯文而略有些苍白的脸兴奋得通红。     南方皱了一下眉,对着正在讲的电话说了一句:“有点事,回头在联系你。”说着话,挂了手机。     钟浩祥根本无视南方那张冰冷得能冻死人的脸,将手中的几张写满数据的资料按在南方的办公桌上喊道:“找到她了!找到她了!”     南方一瞬间也动容了,紧张地站了起来,拿起资料匆匆看了一遍,又认认真真地看了好几遍,才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数据?”     “我今早发现的,估计是昨夜收到的。”钟浩祥仍然处于激动中,声音有些颤抖。     南方拿着那几张数据资料,大步走出房间,从他的脚步中,不难看出他同样激动。     机房里,三个参与这一项目的研究员都得到了消息,站在机房外面虽然声音小,却难掩饰兴奋地议论着,看到了南方走过来,打招呼的声音都充满了喜悦。     南方尽量保持自己一贯的冷漠,沉声道:“回到各自的位置上,核实数据。”     “是。”这一声回答齐刷刷的,也透着心甘情愿。     苏澜不慎坠入时空口后,时空组当天成立了由组长带头包括四名组员的02510小组,02510是出事那天的日期,2102年5月10日。     半年过去了,今天终于看到了返回的信息。     虽然信息还需要核实,但却是半年中最大的成果。     一个月后,星海研究院一家环境优雅的茶座,宽敞的包间里,围坐了七、八个人。     萧谷集团董事长,刚刚出院的托马斯・萧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左边坐着他的儿子,萧谷集团总裁欧文・萧,欧文身边是萧谷集团营销部部长乔娅。     托马斯的右边是星海研究院特约律师库伯,旁边坐着启明集团销售部长十月。     这并不是一次商业会谈,虽然在最近的几个月,萧谷集团向星海研究院某研究小组捐赠了一大笔研究经费,而这一大笔经费经十月的手后,变成了价格最便宜却是最先进的设备。     这只是一次私人聚会,因为主角并不是萧谷集团或启明集团,而是与托马斯相对而坐的,星海研究院时空组组长南方和他的助理钟浩祥。           第一百二十八章 必然的隐患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具体情况就是这些,这是详细报告。”讲述了半个小时后,南方示意钟浩祥将报告分发给在坐的每一个人。     “就是说,只联系上了五次,现在又失去了联系?”欧文看着报告问道。     南方点点头:“是。”     “还能再联系上吗?”欧文问道。     南方点点头:“理论上是可以的,我们已经掌握了苏澜小姐的脑部芯片发出的脉冲信号频率,只要按着这一频率不段地发送信号,她总是会接收到,如果她愿意联系我们,我们就能收到返回的信号。”     “必须她主动联系吗?”托马斯问道。     南方皱起眉头,犹豫了片刻说道:“坦率地说,我们不是很清楚,还在研究中。”     “那么她发回来的这些信息有什么含意?”乔娅大着胆子,忽然问了一句。     南方并不在意是谁提问,他今天过来的目的,就是介绍情况的。摇摇头,南方遗憾地说道:“我们正在试着破解,但目前还没有明确的结果。”     “能确定苏澜所处的时间,距离我们有多少年吗?”欧文问道。     “70年前,这一点我们能确定。”终于问道了钟浩祥的主持的课题,不禁有些兴奋地抢答道。回答完了,才想到自己有些冒失了,紧张地看了看身边的南方,见南方没有不满的表情,其他人也没什么异样,才悄悄放下心来。     托马斯慢慢点点头,70年,自己今年70岁,是自己出生那一年,也许,已经出生了。     “如果,如果苏澜不想回来,你们会强迫她回来吗?”托马斯沉思了一会,问道。     南方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当然不会,虽然我们很希望能将苏澜小姐接回来,但如果收到确定的信息,苏澜小姐自己不愿意回来,我们当然不会勉强,不过……”     “不过什么?”托马斯立刻追问。     “我们现在只是怀疑,时空口对人体造血功能可能会造成伤害。”南方斟酌着用词说道。     “造血?”一直没有说话的库伯眼神一厉,盯着南方重复了一句。     其他人也明显神情不善看着南方,尤其托马斯父子俩人。     钟浩祥暗自叹息一声,这是他们最初几月的研究成果,却也没有一定,来之前说好了不提这件事情,怎么组长还是说了出来。     南方用无畏的目光回视众人:“我很抱歉。是否会有影响,会有多少影响,目前我们都拿不出一个准确的数据,之所以我今天将并不确定的推论通报给你们,是因为我知道你们大家对苏澜小姐都很关心,我本人也很关心她,我们都知道,即使造血功能受到损害,以我们现在的医疗水平是完全可以治愈,但二十年前,甚至十年前,我们还没有这个把握。”     众人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消化南方话中的含义。     欧文首先问道:“如果苏澜的造血功能真的受损,就必须回来?”     南方郑重地点点头。     造血功能受损,通俗的叫法,血癌,如果不及时治愈,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     托马斯微微闭上了眼睛,对于儿时母亲的印象他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母亲很美丽,经常陪着他玩,后来父亲说母亲生病了,去了很远的地方治病,再后来,他渐渐长大,一直认为母亲是去世了,直到三年前,打开了父亲留下的密室,拿到了一箱子的日记和影像。     父亲在日记里一直没说母亲得的是什么病,今天终于明白了。     托马斯摆摆手,站在他身后的a型智能机器人,托马斯的贴身秘书走上前,托马斯在机器人秘书耳边低语几句,秘书拿出支票簿,写上一个数字后递给托马斯,托马斯看了一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机器人秘书拿起支票,走到南方面前,递给他。     “你仍然可以通过十月小姐购买设备,另外,萧谷集团出产的a型机器人可以按出厂价格出售给你们两台,具体事宜你跟我的秘书商谈,我的要求很简单,如果苏澜小姐需要回来,请你务必保证她的安全。”托马斯声音威严地嘱咐道。     “谢谢董事长,请董事长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保证苏澜小姐的安全。”南方起身对托马斯鞠躬道谢。     托马斯摆摆手:“我们先走了,有什么进展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是,请您慢走。”     众人离开后,钟浩祥好奇地问道:“董事长这一次又捐赠了多少钱?”     南方也有一些克制不住的兴奋,拿支票的手居然有些微微颤抖,他做梦也没想到董事长居然开出了一张这么大面额的支票,刚接过支票时,他居然有一种像女人一样数零的冲动。     事实证明,绝不是南方一个人有数零的冲动,钟浩祥拿过支票后,第一个动作就是数零,而且不是数了一遍,数了三遍。     然后他双眼转着金灿灿的美元,虚弱地问:“我能晕倒吗?”     南方难得露出一个痴呆的表情:“可以。”     十个亿,别说钟浩祥这样没有多少社会经验的白面书生,就是南方这样做过数个大项目的研究组组长,也被砸晕了。     南方最后一段话确实是有目的的,因为到目前为止,将被时空口送到其他时空的人接回来,还只是理论上可行,实际上从未操作过,南方当然愿意做此研究项目的先驱,所以,说出了一个对研究院不利的可能。他的本意是希望引起托马斯等人的兴趣,最好能捐赠一些研究经费。     但南方完全想不到,托马斯根本没有追问什么,就捐赠了这么一大笔钱,还许诺以出厂价卖给他们两台a型机器人。     出厂价可比市场价格便宜了三分之一。     若不是打过多次交到的十月小姐私下提醒,南方真以为跟在董事长身后的秘书是自然人。太难以辨认了。果然比常见的c机器人精致多了。     “想不到萧谷的董事长对儿子的未婚妻这么大方,第一次捐了两个亿,这一次捐了十个亿,关键是,这人还不一定回不回来呢。”钟浩祥羡慕地说道。     “你确定收到的信息是不愿意回来?”南方问。     “不确定,不过可能性很大,你说,这边有这么帅气,又这么舍得为她花钱的未婚夫,她干嘛不回来。”钟浩祥不解地问。     “你也没有确定她不想回来。”     “那倒是。”钟浩祥点点头,“组长,下一步怎么做?”     “继续联系她,同时开始准备接她回来的一切设备,小钟,回去跟韩博士探讨一下,列一个购买设备清单给我。”     “是。”     托马斯一行人离开星海研究院后,坐上了萧谷集团自己的飞碟。坐在后排的乔娅兴奋地说道:“太好了,终于有澜澜的消息了,你说澜澜会回来吗?什么时候能回来?”     十月对待乔娅的态度并不像苏澜在的时候那么友好,表情冷淡地说道:“不知道。”     乔娅似乎并不在意,转身十分熟络地问坐在前排的欧文:“欧文,你觉得呢?”     苏澜走后,欧文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忽然对苏澜一切事情都非常感兴趣,知道乔娅是苏澜的好朋友,时不时地约乔娅出去吃个饭,聊聊天。虽然绝大多数话题都围绕着苏澜,但时间长了,欧文与乔娅的关系也近了。欧文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有钱,帅气,对乔娅应该说也非常温柔,绝对附和乔娅寻夫三大条件,因而乔娅难免动了小心思,十月也因此跟乔娅有了隔阂。     因为对外,欧文是顶了苏澜未婚夫的名义,对苏澜失踪一事非常关注,并捐赠研究经费的。     十月虽然不相信欧文和苏澜才认识了几天,两人就成了未婚夫妻,但欧文关心是真,萧谷大笔大笔的捐赠研究经费也是真,就算另有内情,也要等到苏澜回来再说吧,至少,过两年再说吧,哪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撬自己好朋友的未婚夫。     而苏澜与萧家的关系,只有托马斯父子、张锡铭以及一直照顾苏澜的库伯知道。     “我觉得,她早晚会回来的。”欧文语气十分肯定地回答。     当然会回来的,爷爷说,奶奶在父亲很小的时候就走了。小的时候,父亲工作忙,爷爷经常抱着自己讲奶奶的故事,万没有想到,苏澜居然是自己的奶奶,一个比自己年龄还小的亲奶奶。     苏澜,欧文想着与苏澜的几次交锋,不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a市,萧家老宅。     球球的满月酒办的低调而奢华。     说低调,为了安全起见,连爷爷奶奶都没有让回来,只有平时住在萧家老宅的这些人,满月酒的两个大主厨是萧逸和石羽,这也是他们离开美国后,这么多年第一次再度联手做晚餐,不过享用的人多了好几倍。蛋糕是杰夫亲手烤的,估计也是离开年代后第一次动手烤蛋糕。     说奢华,就得说说球球正式认的两个干爹。           第一百二十九章 刚满月的董事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原本苏澜见石羽非常喜欢球球,球球也特别粘石羽,跟萧逸商量后,想让石羽做球球的干爹。但不知怎么这件事被金桐知道了,非常不满意,找苏澜抗议厚此薄彼,结果当然是也捞了个干爹当,球球一下有了三个爸爸,老爸萧逸,二爸石羽,三爸金桐。     苏澜让球球在满月的时候正式认干爹,其实就那么一说,球球才一个月懂什么,两个干爹却较真了,不约而同地做了同样的一件事情,将自己在萧谷实业的百分之五十股票作为见面礼送给了球球,虽然都附加了一句,25岁以后才拥有使用权和支配权。     萧逸愣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是相信我呢,还是不相信我呢?”     金桐道:“我有不相信你的时候吗?”     石羽道:“让你做事更认真一些。”     萧逸将两个人的转让文件分别退了回去:“解释解释吧。”     金桐就一句话:“权利集中。”金桐目前是萧谷的董事长,也是第一大股东,金桐当然清楚这里面的股金多数是萧逸的,只是这件事既没有法律文件,也不能对外人说,因为萧氏的中科集团已经进行破产清算。金桐担心三年后将萧谷实业归还萧逸的时候,金家会有人提出异议。     石羽说得更简单,当初那份钱就是给你的,没打算拿回来。     “礼太大,不能收。”萧逸摇头。     石羽淡淡地一笑:“你好像没弄清楚,股份并不是转给你的,你不过暂时管理,其实……”     “其实你就是个打工的。”金桐说得更直白。     “你们这是想让我给我儿子打工?”萧逸不忿地叫道。     石羽和金桐的各自百分之五十股份转给球球,正式地说,转给萧恒之后,萧恒之将成为萧谷的第一大股东。股份占有比例远远超过他这个当爹的,所以金桐的话一点没错。     “他也是我们的儿子。”石羽仍是一副温温和和的态度。     金桐附和地点点头:“没错。”     “当爹的把股份给自己的儿子,有问题吗?”     金桐很配合地摇摇头:“没有。”     “你若是想给,你也可以给啊,不过你的股份没有多少。”石羽摇摇头,一副不屑的样子。     萧逸磨牙,再磨牙,拉开书房门叫道:“苏澜,把你儿子抱进来。”     苏澜笑呵呵地抱着球球进来,看着三个人道:“三国吗?谁和谁联合了?”     金桐指着自己:“周瑜。”指着石羽,“刘备。”     不用说,白脸曹操就是萧逸了。     萧逸没理会金桐故意孤立自己,指着桌子上的两份转让文件道:“石羽和金桐把自己在萧谷的百分之五十股份都转到球球名下了。”     苏澜眨眨眼睛看向二人:“你们的意思,让球球当董事,他还不会说话呢。”     “不是现在,球球25岁以后。”金桐解释道。     苏澜点点头,很轻松地说道:“那就收下吧。”     这回轮到三个人有些发愣了,他们怎么感觉苏澜说话的语气,似乎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就也就值千八百块钱。     “澜,这些股份,即使用现在的市值估算,也有两个多亿。”萧逸轻轻地解释道。     “哇,那么值钱。”苏澜含着笑低头亲了一下怀中的孩子,“球球,你现在成小富翁了。”     苏澜嘴上虽然说很值钱,可不在乎的语气,仍然给人没多少钱的感觉。     “澜,这些股份我们不能收。”萧逸叫苏澜进来是希望她能帮他说服石羽和金桐的,没想到苏澜居然是这么一个态度。     以萧逸对苏澜的了解,她绝不是一个贪财的人。     苏澜再次出乎萧逸预料地扬起头问道:“为什么不能收,不是说球球25岁之前,这些股份由你管理吗?”     “是,可是……”苏澜出乎预料的态度,让萧逸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苏澜继续道:“石羽和小桐把股份转让给你,不过是为了让你做决策的时候不缩手缩脚,等跟苏家的事情了了,萧谷实业也站稳市场了,你想转让给谁再转给谁好了,手续很麻烦吗?”     三个男人再次愣住了,他们都将股份看成了金钱,只有苏澜将股份看成了几张纸,看成了方便决策的工具。     这才是真正的看淡金钱。     “哈哈,哈哈哈。”萧逸第一个大笑起来,捧着苏澜的脸狠狠地亲了一下,又狠狠地亲了一下球球。     球球很不给面子,立刻大哭起来。     石羽赶忙上前从苏澜的怀里抱过球球,连哄带晃,没几分钟又把球球逗笑了。     萧逸笑骂一句:“这小兔崽子,谁是你爹。”     石羽瞥了萧逸一眼:“干爹不是爹嘛?”     萧逸无语,反正球球被石羽抱走也正合了他的意,没有球球碍事,正好将苏澜再次紧紧地搂在怀里,又亲了一下。他真是越来越爱她,爱得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石羽抱着球球,心里多少有些泛酸,这么好的女人,终究不是自己的。     金桐倒是很现实,苏澜是个非常大气的人,不是他能养得起的,还是他的小曼好,虽然说出不这么大气的话,但他就是喜欢她小家家的样子。     “饭好了,都等你们呢,两位大厨,菜做了一半怎么都跑了?”     金桐正想着张小曼,张小曼的脑袋就从开了一半的门缝里伸了进来。     “既然是大厨,当然是主菜由我们,副菜还需要我们动手吗?”萧逸拥着苏澜,边说边走出来。     餐厅长长的餐桌前已经坐满了人,连很少露面的杰夫也在。     自从知道杰夫的另一层身份后,苏澜和石羽见到杰夫,表情总是很不自然,对于苏澜来说,因为杰夫,她好几次死里逃生,虽然不是杰夫动的手,却是杰夫把危险引到了她的身边,但也是杰夫一直在她身边保护着她,最后更是救了她。     苏澜对杰夫的感情真的很矛盾,是因为他用杰夫的身份欺骗了她,还是因为他是既伤害他又救了他的人,苏澜也说不清楚。     石羽对杰夫的感情就简单多了,厌恶。     欺骗了他三年的感情,厌恶,伤害了他最爱的女人,厌恶,害得他终究没有的到自己的爱人,更厌恶!     若是杰夫没有将危险引导苏澜身边,苏澜现在也许已经跟自己结婚了。     萧家老宅也大,两个人虽然都在萧家老宅住着,却也能做到很少见面,见面石羽也不跟杰夫说话。     杰夫很理解苏澜和石羽对他的憎恨,若是以前,作为一名最优秀杀手,他从不在乎别人对自己有什么样的感情,但年代咖啡店的三年,杰夫几乎远离了杀手的世界,过了三年非常舒心的生活,过了多年刀口舔血的日子后,这样平淡的生活让他很眷恋,也很感激带给他这份生活的石羽,以及对他影响很大的苏澜。     他不指望能得到他们的原谅,但很希望当着众人的面很正式地向他们道歉。     所以,借着球球的满月宴,杰夫主动做了一个大蛋糕,并毅然决然地坐在了餐桌旁。     石羽走过来看到他,明显皱了皱眉头,特意找了晨哥远离他的座位坐下。苏澜倒没有那么大反映,对杰夫笑了笑,跟着萧逸坐到了主位。     没有长辈在场,所以也没有什么啰嗦话,苏澜自从能睡好觉以后,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好了,石羽在张炫佐的精心调理下,脸上也有了肉。大家几杯酒下肚,气氛就上来了,金桐居然叫号,要跟萧逸划拳。结果可想而知,幸亏金桐这些年一直跟在萧逸的身边参加了不少酒会,酒量练得不还不错。     杰夫跟张炫佐、张小曼两人虽然也在说笑,但一直惦记着自己的目的,放得不开,酒喝到一半的时候,杰夫终于下定决心,端着酒杯走到苏澜的面前,非常真诚地说道:“对不起,我对我做的所有伤害你的事情向你道歉。”     苏澜忙起身道:“杰夫,我若说我不在乎那是骗你,但我也很能理解你的立场,萧逸跟我说了你的故事,虽然即使将一个陌生人拉近你们的恩怨也是犯罪,但你不是一直在保护我吗,最后还救了我的命。所以,我接受你的道歉,你还是我认识的杰夫。”     苏澜说罢,端起一杯酒一口干了。     杰夫眼睛微微发红,也一口将自己杯子里的酒干了,颤抖的声音叫了一声:“兰兰。”     苏澜微笑着点点头,回了一句:“杰夫。”     杰夫又倒满了一杯酒,望着石羽道:“石,对不起!”     石羽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算了,澜澜都原谅你了,我还能说什么,这边的事情结束后,你若还想回年代就回去吧,这一段时间年代由大哥找的人照看着,估计快入不敷出了。”     杰夫重重地点点头:“只要你不嫌弃。”     “我嫌弃什么,是你能不能放下你那波澜壮阔的生活。”石羽的话语里,多少带了些讥讽。     杰夫苦笑这摇摇头:“那样的生活我早都过腻了,我过的最幸福的日子,就是在年代当西点师的三年。”     “既然大家都把话说开了,我们一起干一杯,祝我们明天去c市一切顺利。”萧逸举杯道。     众人轰然答应。           第一百三十章 故人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一周前,c市,苏家老宅。     苏伊士的书房中,气氛沉重。     苏伊士拿着一叠文件,狠狠地摔在苏闵修的脸上,吼道:“这就是十足的把握!”     苏闵修不敢躲避,硬撑着让文件锋利的边角划伤自己的面庞,低声道:“对不起,是我太大意了。”     “大意?!仅仅是大意吗?!我提醒了你多少次,让你不要轻视对手,你怎么做的?!”     苏闵修的脸上被文件划出的血槽渗出了鲜血,配合他此刻愤怒的神情,显得异常得狰狞。     站在一旁的苏闵轩道:“这件事不能全怪大哥,我也有责任。”     “你当然有责任!你三叔的股份是怎么回事?”苏伊士的怒火又烧到了老二苏闵轩的头上。     苏闵轩看了自家大哥一眼,垂头道:“对不起。”     “一个小丫头片子,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给我们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你们两个,给我好好反思反思,怎么办事的!”苏伊士冲着两个儿子吼完,气哼哼地坐在沙发上。     苏闵修想辩解什么,被苏闵轩不着痕迹地拉了一把,虽然不想领情,苏闵修也知道这个时候辩解什么都被被老头子继续骂。     “闵修,继续给我找人暗杀,不要搞什么事故了,明着干,一个小丫头片子,你杀了她两年了,居然不仅还让她活着,还生了个孩子,查出前一段时间那个杀手的背景了没有?”     苏闵修略过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开始明着派杀手暗杀,却暗杀不成反而损失一名杀手的事情,直接回答最后一句:“正要向您汇报。那个杀手叫king,是一名王牌杀手。”     苏伊士显然知道king的大名,闻言身体明显一僵,半年多前的两个月中,连续被三次暗杀,虽然没伤到他,却打死了他的两个保镖,吓得他不仅不敢出门,连觉都睡不踏实,直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派人查了半年了,一直没有消息,原来杀手之王king做的。如果这个消息是属实,king显然是不想要他的命,不然死得就不是保镖了。     “谁雇佣的?”苏伊士阴冷地追问。比别的也许有他没有,比钱谁还能比他多,查出雇佣king的人,定要让他尝尝被一个月杀三次,不,杀六次的感觉。     “有消息说,是萧逸。”苏闵修低声说道。其实早在半年前,苏闵修就知道救下苏澜的人和暗杀他父亲的人都可能是king,而随后的半年一直找不到苏澜,估计也是king从中做了手脚,但一直查不到雇佣king的人,最近有消息说,king跟萧逸在一起,当上了萧逸的保镖,苏闵修却有些不敢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父亲。     苏伊士果然操起面前茶几上烟灰缸,抬手砸向苏闵修,吼道:“你瞒了我什么?!”     苏闵修吓不敢说话。     萧逸用萧氏中科实业收购苏氏的时候,苏伊士特意让苏闵修去查了萧逸的底子,得出的结论是年轻气盛,好大喜功。他没敢说萧逸跟他的堂妹,苏家大小姐苏意在一起,也没敢说,萧逸估计是因为知道了他为了引他出来以便找到苏意,雇人撞伤了他的父亲,才逼得萧逸跟苏家开战。     “说!”     苏闵修只好将苏意似乎嫁给了萧逸,目前住在苏家老宅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是说,苏意的孩子是萧逸的?”苏伊士吃惊地问道。     苏闵修不情愿地点点头。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瞒着我!”烟灰缸没有了,文件也早让他扔了,苏伊士找不到可以用来当飞镖的东西,灵机一动,脱下了一只鞋,砸向苏闵修。     苏闵修闭上眼睛等了半天,鞋并没有砸在他的脸上,诧异地睁开眼睛,看到那只鞋在苏闵轩的手里,正在往苏伊士的脚上套。     “父亲,萧逸跟苏意在一起,也是半年前的事情。”苏闵轩为他把拖鞋穿上,边为大哥辩解道。     “半年?!半年连孩子都生下来了?!”苏伊士低吼。     “听说怀孕是个意外,苏意原本要嫁的人是石家二公子。”苏闵轩解释道。     “这么说,你很了解这件事情?”苏伊士望着苏闵轩冷冷地问道。     苏闵修冷哼一声,他既不感激苏闵轩为他拦下了拖鞋,也不屑他为自己解围。如果没有他这个私生子,老爷子也不会对他那么严厉,他更不可能仅仅拥有同苏闵修相同的苏家股份,而未来老爷子会将苏家交给他们兄弟中的谁,还是个未知数。     “是金莹了解。”     金莹是苏闵轩的新婚妻子,金家三小姐,也是金桐的亲姐姐。     “那你说说看,king怎么会被萧逸雇佣了?”苏伊士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脸色仍然阴沉着。     在苏闵轩长到12岁时,才被苏伊士认回苏家。从心里说,苏伊士很喜欢自己的这个私生子,他与苏闵修虽然相差不到一岁,但为人处事比苏闵修老成稳重得多,如果不是私生子身份,苏家必然会传给他。而私生子这个身份,最多也只能比普通苏家人多分到一点股份。     苏闵轩心里也很清楚这一点,却甘心被父亲利用自己来刺激苏闵修上进,连婚姻也是按照父亲的暗示,没有娶c市的豪门,而娶了远离c市的,在金家也不是很受重视的三小姐。应该说,苏闵轩把依赖妻子娘家的路已经斩断了。     “我觉得,king不是被萧逸雇佣,他们是合作关系,king一直住在a市,他还有一个平时常用的名字,杰夫。”苏闵轩继续说道。     “杰夫?他是意大利人?”苏伊士吃惊地问道。     苏闵轩想了想,点了点头。     苏伊士颓然靠在沙发后背上,闭上了眼睛。     原来king是杰夫,杰夫就是king。     “父亲认识杰夫?”苏闵修问道。     “你也认识,你小时候在德国的时候,跟他们家住邻居。”     “你说那个小杰夫?!”苏闵修诧异地叫道。     印象中的杰夫又瘦又小,表情总是冷冷的,即使被他带着一帮孩子欺负了,也从来不哭。     听说她的母亲曾经是意大利黑手党教父的养女,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被驱逐了。     “杰夫为什么……”苏闵修说了一半想起来了,杰夫从小就喜欢自己的堂妹苏意,听说后来还上门跟爷爷提过亲,被爷爷拒绝了。     这么说,父亲被暗杀,苏氏企业被收购,都是杰夫在报复?苏意不是跟萧逸在一起了,难道他还喜欢她?     苏闵轩也终于明白,杰夫怎么会同萧逸合作。     苏伊士疲惫地挥挥手,示意两个儿子出去。他需要静一静,杰夫居然是king,这个消息对他的震动太大了,估计杰夫还不知道,十五年前他母亲不得不带着他离开龙家,是因为他的原因。     那一年,他为了让龙家出手杀害他大哥,不得不同意当时龙家老太爷的要求,设计让杰夫的母亲上了他的床,并被杰夫的父亲当场捉奸。     不知道是出于亏欠心里,还是怕事情败露后被杰夫母亲的三哥,当时黑手党的三少爷报复,苏伊士把杰夫和他的母亲接到了德国,安置在苏家在德国公寓的隔壁。     想不到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一环套一环,若当年不将她们母子安排到隔壁,杰夫也不会认识并爱上一直住在苏家德国公寓中的苏意。     球球满月的第二天,一大早,萧逸和金桐、杰夫等带着十多个助手和保镖,准备出发去c市。     c市之行是实施了近一年收购计划的收尾,成败在此一举。     毕竟是百年历史的老世家,大股东多是世代相传,让他们背叛苏家,将自己手中的股票转让给萧逸很难,走之前,萧逸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可以说,这份工作他已经做了好几个月。     树大必然会有枯枝,百年以上的世家更是如此。萧逸准备使用的方法最古老,却也最有效,八个字:各个击破,金钱诱惑。     用萧逸的话说,忠诚和背叛都是有价格的,这个价格不是狭隘的金钱,可能是名誉、地位、女人,等等。     资料准备得虽然很充分,美容仪上市后,也换回了大量的资金,但所有的人都知道,胜负仍然只有五五之数。     苏澜没有送出机场,甚至没有送出大门,只是在客厅的门口跟萧逸吻别。     “天天给我打电话哦,一天都不许落下。”苏澜如此说道,完全不在乎身后众人嬉笑的声音。     “好。”萧逸宠溺地看着她,点头。     “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好。”     “给苏家留点面子,毕竟人家是百年世家。”     萧逸不淡定了,这是什么意思,和着他带人上门欺负人去了:“你说得好像我有十足的把握。”     苏澜肯定点点点头:“当然了,他们那么老了,哪里是你的对手,但你也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力壮,就不老人家留退路。”     萧逸扑哧笑了,亲了一下苏澜的脸颊道:“知道了,老婆大人。”什么压力,什么紧张,被苏澜简单的一两句话打得无影无踪。萧逸带着一身的轻松上路,心情慵懒得好像去度假。     金桐和杰夫明显感觉到了萧逸好心情,互望一眼,苏澜的魔力他们都领教过,但每次一看她施展魔力,都会从心底发出感慨,这样的女人,一旦爱上,真是一生也戒不掉。     心情好思路也敏捷,萧逸一行到c市仅仅几天,已然有了一点成效,但大家都没有想到,第三天来找他们的两名访客,使整个收购战突然就接近了尾声。           第一百三十一章 隐藏的身份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萧逸一行人在c市一家五星级的酒店包了整整一层楼。两名访客一上电梯,萧逸等人就知道了。     可以说,萧逸和金桐在c市最不想见,却不得不见的人,就是两名访客之一,站在他们面前的金莹,金桐的亲三姐,苏伊士二儿子苏闵轩新婚一年的妻子。     虽然是同父同母,但金桐跟自己的三姐并不亲近,即使在众多哥哥姐姐中,金莹年龄跟他最近的,只差四岁。     金莹性格孤僻,金桐记事起,金莹就常年在德国读书,一年回来一两次,回来也不跟任何人说话,自己一个人躲在没人的房间里不知道干什么,金莹回国时,金桐已经跟着萧逸去了美国,再见面,两人更没话了。     在金桐的印象中,两人说话最多的,还是去年年底金莹出嫁前那几天。     同金莹一起来的,当然还有苏闵轩。     “三姐,三姐夫,请进。”金桐率先招呼二人进来,简单地介绍道:“萧逸,杰夫。三姐金莹,三姐夫苏闵轩。”     既然众人没有见过面,彼此的大名身世早已心知肚明,金桐也不多啰嗦。     苏闵轩有意无意地多看了杰夫几眼,杰夫虽然身材高大,看上去却不是很粗壮,而是很结实、很匀称的人,平日里杰夫喜欢留半长的头发,配上一副简单的眼镜,给人的感觉很温和,一点不像一个杀手,更不用说杀手之王。     “请坐。”金桐带着他们在总统套房宽敞的大客厅中坐下,萧逸、杰夫对望一眼,陪坐在一旁。     “喝茶还是喝咖啡,我三姐喜欢喝茶,三姐夫呢?”金桐问道。     “跟你三姐一样吧。”苏闵轩温和地说道。     毕竟是敌对的立场,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片刻,金桐用托盘端过来两杯茶,三杯咖啡。     知道萧逸不好开口,,金桐打破沉默问道:“三姐夫今天来,是有事?还是单纯地看看我这个内弟?”     金莹微笑着嗔道:“你到c市好几天了,也不知道主动看看我和你三姐夫。”     金桐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不是忙嘛。”     苏闵轩没在意金桐明显敷衍的借口,淡然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萧逸面前:“我今天来的目的,是给你送这份文件。”     萧逸满脸狐疑地看苏闵轩一眼,拿起文件看着,越看表情越严肃,让坐在他对面的金桐不禁担心起来。     萧谷实业对苏家的收购势在必行,绝对不可能因为金莹而放弃收购。再者说,萧谷已经走到明面上,就算萧谷放弃,苏家也不会放过萧谷。     萧逸看完,没问苏闵轩的意见,直接将文件递给了杰夫。     杰夫的表情跟萧逸完全不一样,越看越激动,让金桐更迷惑了。     不等杰夫给他,金桐一把抢过文件。     看了几行后,金桐吃惊地抬起头看看苏闵轩,又低下头继续看,看了几行再抬头看看苏闵轩,终于看完后诧异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闵轩淡然地喝着茶,丝毫不在乎自己这份文件给三个人带来的巨大震撼,慢慢地说道:“就是字面的意思。”     苏闵轩带来的文件其实是两份,只是夹在了一起,第一份文件是一张英文书写的、陈旧的出生证明。第二份文件是股份授权证书,但只是个意向文件,并没有签字。     “你不是苏伊士的儿子?你的父亲是苏伊方?”金桐看着出生证明问道。     苏闵轩点点头。     “不是说,大夫人的第一个孩子夭折了?”杰夫疑惑地问道。     “这份出生证明,你们可以找人核实。”苏闵轩坦然说道。     “就算出生证明是真的,怎么证明这是你的出生证明?”萧逸犀利的目光注视着苏闵轩,沉声问道。     “不必证明,你们信也罢,不信也罢,我只是告诉你们这个事实,我是长子嫡孙,被苏伊士害得险些夭折,虽然最后活了下来,但这副身体想长寿是不可能了,我父母都被苏伊士害死了,唯一的妹妹还在被苏伊士追杀,这个仇我不能不报,我活着,就是要看到他不得好死。”     苏闵轩说这一番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表情也很平淡,就像小学生在念课文,但所有的人都能感觉到苏闵轩的恨意,那份恨意早已不是停留在表面,而是侵进了骨子里。     众人沉默了一会,苏闵轩望着萧逸道:“我应该称呼你一声妹夫吗?你跟我妹妹结婚了吧,我妹妹好吗?”     萧逸看了看杰夫,见杰夫没说话,点点头道:“她很好。”     苏澜当然不是苏意。但杰夫既然没有否认,萧逸也不会说什么。     “我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个妹妹,你带着她的照片了吗?”苏闵轩关心地问道。     萧逸掏出钱夹,拿出苏澜的照片递给苏闵轩,是莱茵河的船上照的,景美,人更美。     “她很漂亮。”苏闵轩看着照片感叹道。     “是的。”     “谢谢你一直保护她。”可以听出苏闵轩语气中的诚意。     萧逸淡笑道:“那是我的荣幸。”     “也非常谢谢你。”苏闵轩冲着杰夫说道。     杰夫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     “这份文件上你并没有签字,有什么要求?”萧逸指着股权受益证书问。     “我希望事后能从你手中买回15%的股份,当然,高于市价两个百分点买。”     “你想对苏家有控股权?”     “对,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的。”苏闵轩答道。     萧逸微微眯起了眼睛。     苏闵轩继续道:“不用怀疑,我爷爷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即使你们不动手,两年以后我也会动手,只是与你们合作,风险要小一些,也更容易达成我的目的,我不要苏伊士死,我要他身败名裂,衣食无靠。”     仍旧是平淡的语气,没有起伏的语调,金桐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我们需要考虑一下。”萧逸站起身说道。     “当然,我明白。”苏闵轩微微颔首,接着对金莹说道:“小莹,你留下跟你弟弟说说话,我先回去了,晚一点派人来接你。”     “文件没拿。”看到苏闵轩空手向外走,萧逸提醒道。     “先放你这里吧,这个东西,对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重要,我就是我,做我要做的事情。”苏闵轩摆摆手,跟金莹拥抱一下,带着在走廊里等他的随行人员进了电梯。     金桐和自己的三姐平时难得说上几句话,今天却有一肚子问题要问她,送走苏闵轩,金桐和金莹进了一间无人的房间。     杰夫拉着萧逸进了另一个房间。     “苏闵轩的话你怎么看?”杰夫问。     “我认为他并没有说谎。”萧逸道。     “很抱歉!”     萧逸一愣:“你有什么好抱歉的?”     “我真的以为,苏澜是苏伊方的女儿,才把你拉了进来,我也认为苏闵轩并没有说谎,不是凭感觉,而是这一年多来,我总是能收到透露苏家人计划内情的邮件,我查过,应该就是苏家内部人发给我的,今天看来,这个内部人就是苏闵轩。”杰夫说道。     “我知道,你没有必要道歉。”萧逸拍拍杰夫的肩膀点点头,打开门向外走。     “萧总。”杰夫叫道。     萧逸回过头。     “苏澜如果不是……”     萧逸打断他的话道:“对我来说,苏澜就是苏澜,是不是苏伊方的女儿并不重要,而苏伊士屡次三番伤害苏澜,伤害我父亲,这个仇,我必然要报。”     杰夫感激地一笑,心中释然。     苏闵轩虽然说不需要核实,但萧逸和杰夫怎么可能不做核实。     吃过晚餐,苏闵轩派人将金莹接了回去,萧逸等三人坐在总统套房里交换调查来的资料。     杰夫:“苏闵轩是苏伊士众所周知的私生子,12岁才被接回苏家。”     萧逸:“出声证明是真的,按照出生证明,苏闵轩今年应该28岁,但按苏家的资料显示,苏闵轩今年26岁。”     金桐:“我三姐是在德国学习时候认识的苏闵轩,在一起有四、五年的时间,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被接回苏家,也没有中文名字,被一对德国老夫妻收养,那对老夫妻还收养了一个女孩,是我姐姐同学,我姐姐说,记得那个时候,苏闵轩跟他们不是同一所学校但是同一年级,也就是说,苏闵轩应该跟我姐姐同岁,28岁。”     “你姐姐跟苏闵轩一直有联系吗?”萧逸问。     “没有,他们结婚前半年,苏闵轩忽然联系上了我姐姐。”     “联系半年就结婚了。”萧逸皱着眉头说了一句,抬头问道,“他们相爱吗?”     金桐嘿嘿一笑耸耸肩:“不知道,好像我姐姐挺喜欢他的。”     金莹结婚一年多,也就是说苏闵轩是一年半以前联系上她的,苏闵轩娶金莹也是他复仇的一步吗?金莹在金家并不受重视,他搭上金家这条线,是冲着金家,还是……     萧逸看了一眼金桐,难道自己也被他算计进去了?     就算一年半之前并没有这种想法,现在肯定有了。只看着苏闵轩很平淡地讲述自己的遭遇,就能看出他是个心机很深的人。     他提出的合作确实很诱惑人,而且看不出对萧逸不利的地方。     三个人探讨到了半夜,决定接受苏闵轩的条件,不过稍作了少许的更改。     翌日,苏闵轩看到萧逸修改的内容时,露出一脸的诧异。           第一百三十二章 因为她喜欢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想买我们苏家传家之宝,海的眼泪?”苏闵轩看着萧逸修改过的文件,诧异地问道。     萧逸坦然地点点头。     作为交换,萧逸不仅将15%的股权转让价按照当时的市场价交易,而且愿意再加2%的股权购买,这就意味着,事后苏闵轩将成为苏氏的最大股东。     萧逸冒着巨大的风险,费尽心机将苏氏企业裹入囊中,一转手又以极为优惠的价格让出了第一大股东的位置,既意味着,苏氏再次回到苏家人手中,只不过由原来的苏伊士,变成了现在的苏闵轩。     这一举动实在让苏闵轩很是费解。     “为什么?”苏闵轩沉思了片刻,直接问道。     萧逸放下咖啡杯,很随意地靠在沙发上说道:“我觉得我妻子会喜欢的,况且,她是你妹妹,有资格拥有苏家的祖传之物。”     萧逸很少见苏澜对什么首饰上心,但她曾经对网上那张海的眼泪的图片看了很久,还问过他那条项链的来历。     况且,结婚这么久,还没有给她买过一件像样的礼物。萧逸觉得,这条项链非常配她。     苏闵轩暗暗皱了皱眉头,心中想道:只是为了妻子喜欢?别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吧。     展颜一笑,苏闵轩道:“我妹妹果然有眼光,找了一个这么疼爱她的妹夫,既然是妹妹喜欢,我这个做哥哥的其实送给她也是应该的。”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既然她现在是我的妻子了,这笔钱我当然应该出。”萧逸十分诚恳地说道。     别说苏闵轩只是说说场面话,就算真打算给,萧逸也不会收,苏澜可不是你苏闵轩的什么人。     “只是,”苏闵轩面露为难地说道“海的眼泪已经作为聘礼送给我的妻子了,若转让,必须征求她的同意。”你装好老公,我也不能逊色,这个托词既显得我把老婆放在了心上,又为自己争取了时间,苏闵轩需要把文件拿回去好好想一想,萧逸到底打的什么注意。     “当然,不过,我非常希望尊夫人能将它转让给我。”萧逸诚恳的说道。     “其他的条款我暂时没有什么意见,那么,我们电话联系。”苏闵轩点点头起身。     送走苏闵轩,金桐回来说道:“他显然不相信你的理由,以为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除了我们,你觉得谁会相信?”杰夫笑了笑。昨夜萧逸刚提出来的时候,杰夫也很吃惊。     海的眼泪虽然是苏家的传家之宝,价格昂贵,但萧逸让出的可是未来苏氏企业的控股权。只是一句苏澜喜欢,萧逸下的本钱也太大了。     “逸哥,苏澜姐什么时候说过喜欢海的眼泪?”金桐当然相信萧逸愿意以任何代价讨苏澜开心,但他对这件事却没有一点印象。     “没说过。”萧逸摇摇头,“我猜的。”     杰夫无语地笑笑,他相信为了苏澜,萧逸什么疯狂的事情都能做出来。     “你们两个对苏闵轩这个人的印象怎么样?”萧逸忽然问道。     金桐立刻说道:“忍辱负重,心机深沉。”     杰夫接上:“隐忍,稳重,冷静。”     金桐继续形容:“卧薪尝胆,十年磨一剑。”     杰夫同意地说:“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嗯。”萧逸手指敲着水晶茶几面,认可地点点头,懒散地问道,“你们说,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杰夫:“让苏伊士生不如死。”     金桐:“坐上苏氏最高掌权人的位置。”     萧逸啪地打了个指响:“yes!这两个目的可以合二为一,苏闵轩的最终目的是掌控苏氏集团,玩死苏伊士,如果没有我们,我相信三、五年后,苏闵轩一样会将苏伊士赶下台。”     “所以,如果我们不让出苏氏的第一控股权,未来被赶下台的就是我们?”金桐不满地问道。     “就算他暂时虽然没有这个能力,以后也未必有这个能力,但总是这么防着一个觊觎自己权利的人太累,况且,c市距离a市虽然不远,我们也不能经常总在这边,与其这么样,还不如……”     “还不如换个项链回来讨苏澜姐欢心。”金桐接道。     萧逸扬手啪地打了金桐脑袋一下:“我是真想把那条海的眼泪买回来送给苏澜,没有这个机会我会想别的办法,既然有了,为什么不用。”     “你是随意用了,苏闵轩却要想破脑袋。”金桐一脸幸灾乐祸地笑道。     萧逸不在乎地摇摇头:“他不愿意相信我,愿意多想,关我何事。”     杰夫感慨道:“你们这些商人太精明了,做一步,想三步。”     金桐拍拍杰夫的肩膀:“你们更厉害,事情还没实施,计划已经周全了。”     “我最佩服他们的,是时时应变能力,总是能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利益。”萧逸也感慨道。     杰夫淡然地笑了笑,没有说拥有这份敏捷的判断力,曾经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杰夫,事情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事情已经胜券在握,金桐也感到非常的轻松,笑嘻嘻地问道。     “如果石不嫌弃我,我还想回年代做西点师。”杰夫回道。     萧逸正色道:“龙家这段时间被我们逼得很紧,你觉得你大哥会放过你吗?”     “十五年前,我早就不是龙家人了,他们的死活跟我无关。”杰夫冷冷的回应。     萧逸微微摇头:“你这么想,他们不一定也这么想,很有可能找到你,你这段时间小心点。”     杰夫知道萧逸是关心他,点点头。     “我们回去后,暂时还是住在萧家老宅吧。”萧逸不放心地继续说道。     金桐喜欢凑热闹,自然是没有异议,杰夫想了想也同意了,住在萧家也许没有回自己家那么自在,却有一份难以言喻的温馨气氛。杰夫考虑,这边的事情结束后,把老婆和两个孩子从娘家接回来,好好跟老婆过日子。     萧逸这边放松心情,做着以后的打算,苏闵轩却果然如金桐预料的那样,不相信萧逸只是因为妻子喜欢就大手笔买下海的眼泪,费尽心思琢磨萧逸的真实试图,却在不眠不休的研究了两天之后,不的不想出一个最无奈的方法,边走边看。     萧逸给出的诱惑太大,苏闵轩根本抵抗不了,终于打电话通知萧逸,同意条约上的全部条款。     至此,加上萧逸等人这些天的游说和手中掌握的股份,萧逸可运用的股权已经达到了48%,这样的成绩比他们预想要高出很多。     因而,萧逸以大股东的身份,提出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主要议题,更换董事长及总裁人选。     大会定在一周后召开。     萧逸待不住,留下杰夫和金桐飞回了a市。     虽然和苏澜一天至少一个电话,但思念依旧如雪,细细密密地环绕在二人的周围,下了飞机,在出站口看到前来接机的苏澜,萧逸几步走上前,一把抱住苏澜,不顾周围人来人往的旅客,深深地吻上了苏澜的樱唇,直把苏澜吻得差点喘不上气来。     “想我吗?”萧逸低沉而诱惑的嗓音在苏澜的耳边响起。     苏澜不怕死地又转头亲吻萧逸薄而性感的嘴唇。     “**!”再一次长吻过后,萧逸低骂了一句,拽着苏澜不出站反而向贵宾休息室走去。把几个跟在身后的保镖一个个搞得莫名其妙。     不过,十分钟后,莫名其妙的表情变成了意味深长。     萧逸虽然只离开了一个多星期,可前前后后苏澜待产生产,他可是憋了很久了,第一个深吻已然跳起了萧逸的**,苏澜不怕死地再挑起一个,萧逸还能控制得住,就不是人是神了。     保镖们在贵宾室外守到2个小时后,一个个表情都有些异样,这是贵宾休息室,不是家里,你们不会打算在里面待一天吧。     不能说萧逸没有保镖们想象的那么勇猛,不过此刻他正一身整齐地坐在沙发上陪着苏澜说话。     苏澜还是有些体虚,加上一开始两人都没有克制自己,几个回合下来,萧逸仍然生龙活虎,苏澜已经软成一滩泥了,为了不让苏澜最终不得不被自己抱出去,萧逸强迫自己停了下来。     苏澜非常感激萧逸的体贴,真被抱回去很丢人的。     “逸。”苏澜水润润的眼睛里还含着春色。     “嗯……”萧逸这一声应得也是百转绵长。     “我爱你。”苏澜眼中的爱恋,比说出的三个字更让萧逸感动。     “小妖精,我更爱你,但你现在不能说,不然我真抱你回去。”萧逸眼中的柔情,更是将苏澜溺死在其中。     石羽对她的爱,像冬日的阳光,温暖而舒服。     萧逸对她的爱,像熊熊的烈火,炫目而危险。     苏澜却最终投身在烈火中,即使被烧为灰烬,也甘之如饴。     两个半小时后,萧逸虽然挽着苏澜走出来的,但此后的三天,苏澜连楼都没下,三餐都是萧逸端到房中。     三天后,萧逸再次飞往c市,同行的还有张小曼。     萧逸放了三天假,金桐和杰夫可没有闲着,简单的说,巩固和发展胜利果实,一天没开董事会,一天没有站在董事长的位置上,都不能放松。     金桐和杰夫不仅没有放松,还给了萧逸一个特大惊喜。     而张小曼的意外到来,使得这份特大惊喜虽然没有按原本的剧本走,却走出了更加戏剧的效果。           第一百三十三章 肆意勾引的恶果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金桐去接机的时候,真没想到张小曼跟在萧逸身后走了出来,一兴奋,接着张小曼直接走了,很干脆地将萧逸连同张小曼的行李一起丢给了杰夫。     同时扔给杰夫的,还有几分需要萧逸尽快看的文件。     坐在车上,杰夫开车,萧逸坐在后座看着文件,汽车刚驶上高速,就听到萧逸在后座发出了一声狼嚎。     杰夫惊得一踩刹车,盯着后视镜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萧逸冲着他摆手道:“停车停车,靠边停车!”     刚把车开到维修带停下来,一份文件伸到杰夫眼前:“这是怎么回事?”     杰夫扫了一眼才知道,金桐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一份文件混在了一堆文件里。或者说,金桐是故意,却因为忽然见到了张小曼,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当然也因此错过了萧逸精彩的反映。     “你走后第二天,金非木给我寄来一个盒子,说是整理苏意遗物时发现了一把银行保险箱钥匙,里面的东西写明是留给我的。”杰夫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悲伤。     他爱了苏意十五年,最近才理解苏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你对我的感情不是爱,是征服,我答应你的那一天,也是你离开我的那一天,所以我不会答应你。”     见证了萧逸和苏澜的爱情,石羽对苏澜的爱情,他终于明白,苏意心中的爱是什么,看到留给他的信,他知道苏意爱他,远胜于他爱苏意。     “这份文件……”这是一份5%股权转让文件,就是下落不明的的那5%股份。     杰夫抹了一把脸,收起悲伤道:“信上说,是苏意的爷爷在苏意十六岁生日时,给她的礼物。”     “苏家老爷子算得到精,可惜……”萧逸摇摇头感慨道。     “可惜他没有想到,他的二儿子连他也敢杀。”杰夫接过话题,阴冷地说道。     苏意说的没错,他一直放不下苏意,是因为苏意的爷爷一直看不上他,反对苏意和他来往。可即便他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爱苏意,也决不允许有人伤害苏意,苏伊士敢做,就要付出双倍的代价。     萧逸微微吃惊地抬起头看向杰夫:“苏家老爷子不是病逝?”再狠也不能弑父阿,苏伊士的做法可大大超出了萧逸的想象。     杰夫摇摇头,重新发动了汽车:“苏家老爷子的确是得了重病,可若不是苏伊士趁机下手,怎么也还能再活个四、五年。”     再活四、五年,苏闵轩的翅膀也硬了,老爷子可能直接把苏家传给苏闵轩。     若真是这样,苏伊士会不会已经怀疑苏闵轩的身世了?     “估计还没有,这两天我和金桐一直在盯着,没发现苏伊士有什么异动,他的注意力和我们一样,还是在那些大股东身上。”杰夫答道。     萧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了这5%的股权,他们可以说稳操胜券。     三天后,股东大会如期举行。     萧逸还是第一次见到苏伊士,见面的那一刻,不仅他愣了一下,跟在他身边的金桐也楞了一下。     苏伊士已有五十多岁,看上去却很年轻,不得不承认,苏伊士长得非常帅气,而且,跟苏澜非常像。     若是苏伊士跟苏澜在一起,肯定多数人都认为他们是父女。     苏澜拥有苏家的血缘,不是真是苏伊士的私生女吧。萧逸和金桐对望一眼,不由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与此同时,杰夫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杰夫当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苏伊士,只是一来以往几次都没有往这方面想,二来,苏澜与苏意长得很像,知道苏澜有苏家血缘后,一度以为是苏意的姐姐,如今想一想,比起父亲,苏意更像她的二叔,可惜,最终还是死在自己亲叔叔手里。     苏伊士淡定地看了一眼跟自己斗了一年的年轻人,傲然地一笑,坐在了主位上。     两儿一女苏闵修、苏闵轩和苏闵姝坐在他的身边。     萧逸、金桐和杰夫坐在苏家兄妹的对面,名义上,金桐和杰夫是持股的股东,萧逸名下并没有股份,可大家心里都知道,真正做决定是萧逸。     股东们都到齐了,对每一个股东来说,今天的会议都非常重要。     几乎所有的股东大会都是冗长而无聊的,萧逸和金桐早已习惯了,杰夫却觉得坐得腰酸背痛,比他伏击目标,一守数个小时还累。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议题,更换董事长及总裁人选。     目前的董事长和总裁都是苏伊士。     股东大会投票,不是按人头,而是按股权,萧逸为了掌握主动,率先发难,苏伊士显然没有想到,自己儿子和女儿的股权居然都被萧逸掌握着。     女儿苏敏姝露出跟自己一样先吃惊后震怒的目光,而二儿子苏敏轩表情坦然。     股东大会的结果对于萧逸等人来说没有一点悬念,以超过百分之五十的绝对控股引领了大部分股东的意志。     第二天,不仅财经报,几个所有的大报社都用头版大篇幅报道了苏家易主的新闻,新任董事长是突然撅起的萧谷实业董事长金桐,总裁是已倒闭的萧氏中科实业原总裁萧逸,副总裁是苏家二公子苏闵轩。     三人的照片也随之刊登了出来,一个比一个帅气,女人们顿时沸腾了,这是总裁吗?不会是电影明星演绎豪门恩怨的剧照吧。     网上总是比报纸杂志信息更快更全,一时间三个人搜索排名直冲云霄。     说什么的都有,看热闹的议论议论三个男人的家事生平,想钻营投机的自然对中科倒闭和苏家易主感兴趣。     中科的律师当然不是吃素的,法律上面做得滴水不漏。     金散尽也配合萧逸,开始明着收缴龙家的地盘。     龙家兄弟终于明白,他们搭错了车上错了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主儿。     苏氏集团面临重组,萧逸忙得脱开不身,和苏澜的电话从一个小时缩短成一两分钟,苏澜心疼他,开始给他长篇大论地发短信,将球球和自己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向他汇报,至少让他不用惦记自己,惦记家。     而苏澜自己也渐渐忙了起来。     石羽是萧谷实业的大股东,萧逸和金桐不在,石羽只好勉为其难,坐镇萧谷,当初将一个亿放在萧逸面前的时候,石羽绝对没有想到,换来的是一份苦差。     不过这份苦差没干多长时间就变成了美差,因为苏澜也开始去萧谷上班。     美容仪二代已开始研发,另外,苏澜住在萧家老宅这一段时间,跟石羽一起捣鼓出了第一代智能三维手机。     手机设计方面虽然还有不少小问题,但主要框架已经出来了,石羽相信,这款手机上市,带来的震撼将远远大于美容仪。     两个月后,一直坐镇c市的萧逸和苏闵轩联手终于将苏伊士彻底赶出了董事会,苏氏集团的重组接近尾声。萧逸抚摸着用两成的股份买到手的海的眼泪,心里想着和苏澜也分开两个月了,真想立刻回到苏澜的身边。     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通常这个时候,萧逸再忙,也会打个电话过来道个晚安,当然安心睡觉的是苏澜,萧逸至少还要再工作两个多小时。     今晚萧逸的电话迟迟没来,苏澜也不敢打电话打扰他,只能靠在床头,一边看书一边等。     快十二点的时候,电话终于响了。     “澜,睡了吗?”     “嗯。”     “骗我。”     “没骗你,等你等得睡着了。”     “这声音可不像睡着了。”     “这样呢?”苏澜故意发出带着鼻音的糯糯嗓音。     萧逸的呼吸一下就急促了:“澜,我想你。”     “我也想你,非常非常想。”     “想我做什么?”萧逸这句话,明显带着暗示。     苏澜当然听懂了,却故意点火,反正也烧不着她:“想你,那个,嗯……”     萧逸咽口水的声音太大了,苏澜隔着话筒都听得清清楚楚,咕咕笑了,笑声妩媚。     “小妖精,这可是你自找的。”萧逸开始磨牙。     苏澜深恐火烧得不够大,居然添了一桶汽油:“人家说的是真的啦,想你嘛,逸~~~~”这一声逸唤得,酥进了骨子里,苏澜看到手机突然断开了连接,呵呵呵笑了起来,恐怕萧逸此刻是冲进卫生间洗凉水澡了。     哼,让你两个月不回来。     明知道萧逸是工作忙回不来,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埋怨。     刚想关灯睡觉,听到楼梯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石羽早就搬到了自己住过的那间公寓,张炫佐忙着新建医院的事情,也搬出去了,只有张小曼还住在老宅,但这两个月在c市a市来回跑,前两天又去c市,若不是球球和工作,加上不能换地方睡觉,萧逸禁止她来c市,苏澜也想来回跑。     如今老宅除了苏澜和球球,只有保镖和月嫂,保姆等,都这个时间了,怎么会有人上楼。     苏澜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首先想到的是睡在婴儿房里的球球。     匆忙跑到门口,一开门,与从外面进来的人撞了一个满怀。     苏澜的惊呼声还没有出口,嘴被另一张冰凉的嘴唇吻住,刚要挣扎,苏澜立刻有放软了身体,是她熟悉而渴望的味道,萧逸。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终于缓了一口气的苏澜惊喜地问道。     “你不是想我了吗?小妖精。”萧逸挂着一脸得意而邪肆的笑容,一把将苏澜打横抱起,快步走向大床……           第一百三十四章 坦白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石羽处理完案头工作后,习惯地走到苏澜的办公室,却没有看到苏澜的身影,问秘书,说苏澜生病了请假。     石羽眉头一皱,立刻拨通了苏澜的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正当石羽焦急地想去萧家老宅看看时,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喂。”     石羽一愣,看了看手机号没拨错,试探地问道:“萧逸?”     “嗯。”声音更加慵懒了。     “澜澜……”     “她还在睡。”     “哦。”石羽放下心来,同时,一股酸苦的味道从心口冒出,正要挂电话,听到萧逸继续说道,“澜明天和后天也不去上班,大后天再说。”     石羽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晴朗的心情一下子变得乌云密布。     “石羽哥。”     石羽回过身,看到金桐笑嘻嘻地走过来。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石羽诧然问道。     “昨晚,逸哥非要晚上回来。”金桐看着众人工作有序,笑道,“辛苦了,石羽哥。”     石羽苦笑着打趣:“果然是大老板了,口气都不一样。”     金桐立刻垮下一张俊脸,抱怨道:“你也笑话我。”     石羽拍着金桐的肩膀:“哪里敢,你回来得正好,有些文件需要你签……”     龙氏大厦,萧逸曾经去过的小会议室,此时一地狼藉。     龙盛天推门进来时,龙四少正狠狠地将一个茶杯砸到地上,溅起的碎碴险些伤到龙盛天。     “你发什么疯呢?”龙盛天低吼。     “TNND金家昨天晚上一连踢了我十家酒吧,那些酒吧的经理眼睛都吃屎了,谁也不报告,乖乖地就姓了金,MD我这些年白养他们了!”龙四少狠狠地骂道。     “我知道了,这是龙家给他们开的薪水。”龙盛天将一份文件摔在龙四少面前的桌子上。     龙四少拿起来看了一眼继续骂道:“TNND这薪水开得比我挣得都多,我TMD哪有那么多钱养TMD一群废物!”     “目前的形式对我们很不利,越拿不出来钱的结果就是越没钱,那一批货什么时候到?”龙盛天低声问道。     “两天后。可是,我们现在手里的资金不够。”     “不够就不给。”     龙四少眼神一亮,做了一个“抢”的口型。     龙盛天微不可查地点点头:“你二哥呢?”     “又滚去他那个破厂子了。”龙四少不屑地说道。     龙家老二从大哥龙盛天手中买回那家曾经生产按摩椅的厂子后,没几天就不耐烦管理了,怕兄弟们笑话他又不好不管,灵机一动,当成礼物送给了自己的老婆。     龙二少的岳父曾经是帮会里的人,多年前争地盘时为了护着龙二少受了重伤,有个女儿叫阿妹,从小就喜欢龙二少。龙二少为了报恩娶了阿妹后,阿妹简直把龙二少放在了心尖上,将他服侍得舒舒服服的。     龙二少对女人本身就没有多少兴趣,对阿妹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差,阿妹却十分知足,对于龙二少随手送她的工厂精心得不得了,虽然一开始没有多少销量,但随着美容仪的推出,销量暴涨,工厂24小时加班加点地干还经常脱销,利润就不用说了。     龙二少原本在龙氏企业中跟大哥和老四的经常意见不同,见工厂开始挣钱后,龙二少渐渐地又将工厂的管理权要了回去,阿妹不仅没有意见,反而非常高兴,仿佛是自己的亲手带大的孩子被龙二少认可。     龙家开始被金家处处打压后,龙二少更是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工厂上。     “接货的事情不要告诉你二哥。”龙盛天嘱咐道。     “大哥!”龙四少略有不满地叫了一声。     龙盛天拍拍他的肩膀,走了出去。     “MD!”龙四少又抓起一个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表面上大哥似乎总是在顺着自己,其实对老二比对自己好多了,这些年,危险的活,累活都是自己在干,老二早就不怎么管黑道上这些事情了。     这次空手套白狼,明摆着风险极大,老大又不让叫上老二。     不过……     龙四少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     同一天,晚上,金散尽的总裁办公室。     挂断手机,金散尽冲着懒散地坐在沙发上的金非木点点头:“找到地方了。”     “哪里?”     “三号。”     “Shit!”金非木骂了一句。     三号码头是绰号铁拐李的地盘,铁拐李过去曾经是金家帮派的人,跟过金家老爷子,如今,这块地盘由他的养子管理,别说这次扫荡龙家的行动中,他们出人出力,帮了不少忙,只凭往日的交情,金家也不会看着不管。     金散尽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光洁的桌面,问金非木:“你觉得龙家还有买货的资金吗?”     金非木眼睛一亮:“充其量能拿出三分之一。”     “龙盛天会怎么做?”     金非木看着自家大哥,同金散尽一起说道:“抢!”     “想办法让卖家知道。”     “瞧好吧。”金非木站起身,一脸兴奋地走了。     同一个时间,萧家老宅。     苏澜深深体会到了什么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她这把火点的,把萧逸是越烧越精神,她自己可是离灰烬不远了。     整整一夜,萧逸愣是没让她合眼。苏澜严重怀疑,萧逸吃了那个什么了。     “澜,还没睡够?”     苏澜翻个身,不理他。     萧逸笑了,贴着苏澜身边坐下道:“都到晚上了,你不饿吗?”     “不饿。”     “我饿了。”     “你饿你去吃啊。”苏澜嘟囔道。其实她也饿了,只是实在不爱起来,原以为萧逸会像以前一样将晚餐端上来,没想到萧逸空手进来的。苏澜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我想吃你怎么办?”萧逸显然没看出苏澜有些不高兴,低头在她耳边色色地说道。     苏澜伸手抓着被头,用力一拉将自己完全缩进被子下面。     “你这是邀请吗?”萧逸笑着,双手伸进被子里,不老实地乱摸。苏澜有些南耐烦地躲避,却怎么也躲不过萧逸两只大手的骚绕,正想发脾气,忽然摸到硬硬凉凉的东西,像是石头。     苏澜好奇地掀开被子,诧然发现自己手里居然攥了一条钻石项链,一条蓝色的钻石项链。     “这个,是……”     “苏家的传家之宝,海的眼泪。”     “你,你……”     “我从苏闵轩手里买的。”     “我,我……”     “你喜欢嘛?”     苏澜看着萧逸,用力点点头。     这是她28岁的生日礼物,她父母留给她的,她却只带了几个小时就丢了,一年前在网上看到这条项链的照片,苏澜还感慨了良久,没想到能再次拥有它。     “真的喜欢?”     “嗯。”     “那我有没有荣幸,请我美丽的妻子和我共进晚餐?”     “逸。”苏澜望着萧逸的眼里溢满了感激。     萧逸心中暗喜,女人果然还是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     “给你十五分钟时间换衣服,我在楼下餐厅等你,把项链带上哦。”萧逸亲吻了一下苏澜的额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苏澜穿上萧逸早已准备好的晚礼服,带上闪烁着熠熠蓝光的钻石项链,穿上很久不穿的高跟鞋,将头发高高绾起,摇曳着迷人的身姿款款下楼。     萧逸也换了一身带着钻石袖扣的西装,略长的头发仔细打理过,显得成熟而英俊,极富魅力。     绅士地抬起手,萧逸牵着苏澜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让苏澜坐下,自己坐在苏澜的对面。     “今天什么日子,搞得这么隆重,其他人呢?”苏澜左右看了看,除了铁蛋,连佣人都不见一个。     “我给她们都放假了。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苏澜蹙眉想了一下,摇摇头:“不是你的生日,也不是我的生日。”     “是我们的日子,小傻瓜,今天是情人节。”     “啊,我彻底忘了。”苏澜恍然大悟地叫道。     晚餐是萧逸一手烹制的,苏澜很没出息地又吃撑了。     回到卧室,苏澜换下衣服,将项链也摘了下来,抚摸了半晌,忽然对萧逸说道:“逸,你相信我吗?”     萧逸一愣,通常这句话后面,会有一个很沉重的秘密。     感觉到苏澜神情很沉重,萧逸挨着苏澜坐下,揽着她的腰吻了一下她耳边的发丝:“傻瓜,我不相信你相信谁?”     “有一件事情,我很早以前就想跟你说了。”苏澜抓着萧逸温暖的大手,微微用力。     “你说,天塌下来,有你老公我替你担着。”萧逸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萧逸,我要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你一定要相信。”苏澜神情严肃地强调道。     萧逸的心底忽然冒出一丝恐惧,让他竟有些害怕听到苏澜将要说出的话。     苏闵轩忽然成了苏伊方另一个子女后,苏澜的身份一下子变得神秘了,但无论是杰夫,还是萧逸、金桐,都故意避而不谈这个问题。然而在三个人的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将苏澜定位成了苏伊士的私生女,那个跟苏闵轩互换身份的,苏伊士不知道的私生女。     也因为这一层潜意思,萧逸等人没有插手苏闵轩对苏家人的处理,走到这一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当然不可能对苏伊士手软,可三个人都不想最后对苏澜无法交代。     苏澜这么严肃地说要告诉他一件很早就想说的事,萧逸第一个反映就是,她真的是苏伊士的私生女,而我已经将她的父亲逼得走头无路。     “澜,你要说什么?”即使真是这样的结果,萧逸知道自己也必须承担,但抱着苏澜的手臂却紧了紧。     萧逸觉得自己完全做好准备了,可苏澜的第一句话还是把她吓到了。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 女鬼?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什么意思?难道是……”萧逸的心中不禁打个寒颤,聊斋的故事自然而然地出现在脑海中。     “是什么?”苏澜明显感到萧逸身体僵硬了,故意逗他。     “是,女鬼?”虽是怀疑,可说出来的时候,萧逸已经不害怕了,这暖香在怀,怎么也不像是个死人啊。     苏澜扑哧笑了,转过头用纤纤细指点了点萧逸的额头,吓唬他道:“对,我就是一个女鬼,你害怕了吗?”     萧逸更加用力抱紧苏澜,一口叼住她的手指,含糊道:“女鬼我也不离开你。”     苏澜趁势在萧逸脸颊上亲了一下:“女鬼你也不怕?”     “不怕!”萧逸很坚定地摇摇头。     “我不是女鬼,我是人,不过,我是未来人。”苏澜正色说道。     “未来人?”女鬼萧逸还容易理解些,未来人让萧逸更难理解了。     “我出生在公元2074年5月10日。”     萧逸眨眨眼睛,今天是情人节,2033年的情人节:“然后……”     “然后,在我28岁生日那天,我突然……”     萧逸的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说道:“穿越?”     苏澜一怔,接着笑嘻嘻地凑上去又亲了一口,夸奖道:“真聪明!”     萧逸自己却不相信了:“真有穿越?”     苏澜点点头:“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但笼统地说,应该是,那天……”     苏澜将自己在另一个时代的最后一天大致讲了一遍。     “所以,你也不知道你怎么会穿越?”     “嗯,然后睁开眼,你正在……”苏澜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当时还以为是joey。”     “joey是谁?”这个问题萧逸憋了很久了,终于散发着浓浓的醋味问了出来。     “joey是……”苏澜看着他,故意拉长声慢慢说道:“长得跟你一模一样的帅哥。”     “你们那个时代有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你的男朋友?还是……”萧逸想起跟苏澜的第一夜,把老公两个字省略了,心中炫耀地想到,就算是男朋友又怎样,澜的第一次还不是给我了。     苏澜满意地看着萧逸那张清清楚楚写着吃醋的俊脸,扑哧笑了,摇摇头道:“不是男朋友,而且,它也不是人。”     萧逸一愣,等着她的下文。     “它是我的机器人管家。”     “机器人?做得跟真人一样的机器人?”说到萧逸敏感的话题,萧逸的眼睛都瞪大了。     苏澜简单解释了一番后,萧逸感叹道:“能设计出这么智能而精细的机器人,真是神人。”     苏澜呵呵笑着附和着,又亲了萧逸一下道:“是啊,真是神人,想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吗?”     “他叫什么?”     “泽维尔・萧,别一副跟你同名的样子,不是同名,就是你,我居然一直不知道,你就是泽维尔。”     苏澜亲吻的这几下,已经完全将萧逸压在床上了,萧逸呵呵笑着,难以置信地问道:“我设计的?”     “是,就是你设计的,你的萧谷实业,在我的那个时代,叫萧谷集团,专门生产各种类型机器人。”苏澜说得那叫一个得意,那叫一个自豪。她虽然不是机器人之父,可机器人之父是她最爱的人,她的老公。     萧逸的脑筋却已经从未来世界转移到压在自己身上的火热的娇躯上,一边变被动为主动,亲吻着苏澜,一边得意地说道:“你说你怎么穿越穿到了我的大床上,而且偏偏赶上了那天,你真是上帝给我的礼物,天,我修了几辈子,送我一个这么大的惊喜。”说一句,亲一下,亲得两人浑身燥热,萧逸一个翻身,将苏澜压在了身下,“等一下再说你的故事好不好?”     苏澜再一次品尝到了自己得意忘形之下种的“恶果”,被亲的晕晕乎乎的脑子怎么也想不通讲自己在未来的故事,怎么能将两个人讲到床上去了。而更为严重的是,一周后苏澜深刻地认识到,这个头明显没有开好。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苏澜都没有上班。萧逸也只是偶尔冒了一下头,石羽气得要罢工了,给萧逸打电话:“你再不让苏澜上班,我不干了。”     萧逸一句话把石羽的火浇灭了:“苏澜下周一上班,你给她当助手。”     让一个麻理的高材生给名不见经传的女人当助手,换了别人不仅难以置信,更不可能干。     但石羽不但愿意干,而且打心底里开心,给苏澜别说当助手,助理、司机也行啊。     他真没想到萧逸这么做,既没有一点没有辱没他的意思,当然更不是照顾他喜欢苏澜的情分,而仅仅是因为这份工作,也只有石羽能胜任。给一名来自高科技时代的未来人当助手,换了其他人,你也得听得懂苏澜在说什么。     这些天,萧逸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听苏澜将讲几十年后的事情,只是既然没有开好头,让这个本来很严肃的谈话经常被几个激情的吻挑起的后果打断,一番缠绵后,苏澜总是累得不想动,萧逸便起来为她做几个小菜,趁着她睡觉去看看儿子,顺便去一趟公司,把需要处理的文件带回来,等苏澜醒了,继续聊天,重复以上事情。     虽然每天聊得内容不是很多,架不住时间长,一周后,苏澜将自己在另一个时代的生活描述了七七八八,也包括几个月前,苏澜做的奇怪的噩梦。     “你觉得他们是在找你?”萧逸紧张地问道。     苏澜点点头:“我跟你说过的,我一出生,大脑里就安装了一个芯片,我估计他们是根据这个找到我的。”     “那你是不是还需要回去?”这才是萧逸最紧张的问题。     苏澜笑着摇摇头:“当然不会,这里有你,有球球,我怎么会回去。”     “如果他们坚持要你回去呢?”     “不会有这种事情,他们会征求我的意见,再说,我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但若是回去,必须要我自己配合吧,不是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能随便穿越的。”苏澜拍拍萧逸的手,安慰道。     “你真的不回去了。”     “真的,谁让我回去我也不回去,我怎么舍得下你呢?”     “澜……”一声缠绵的呼唤之后,继续限制级……     周一,石羽满心期盼地早早到了公司,萧逸和苏澜果然踩着上班的点到了,将石羽叫进了自己的总裁办公室,萧逸同苏澜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将苏澜的来历说了个七七八八,只是苏澜被呼唤的事情瞒下没说,随后重新安排了工作,明面上,石羽以萧谷副总裁的身份兼任产品开发部部长,实际上如萧逸电话中说的,给苏澜当助手,两人一起研究有什么未来的产品能够拿到现在来开发。     之后的一整天,石羽真成了助手,只是这个助手有些呆傻,只会做一件事,跟在苏澜身后。     这个消息实在太让人震惊了。萧逸花了一个星期消化它,怎么能指望石羽一听到就能接受。     不过石羽的神经还是相当强悍的,第二天上班,除了眼睛里有些许的红血丝外,又恢复了他温文尔雅一贯的神态。     和苏澜讨论后,两人一致认为,虽然可开发的产品很多,但一口吃不出个胖子来,还是继续这一段时间的工作,继续研发美容仪第二代和第一代的三维手机。     石羽在鑫铜实业时一手创办的精密仪器厂,石箴早已转到石羽的名下,如今也是萧谷实业名下的一个工厂,石羽将乔芯茹的弟弟乔楚明也调了过来,虽然对乔芯茹很有意见,但石羽向来公司分明,乔楚明这一年工作很有成效,又是个电脑方面的天才,石羽计划培养他。     杰夫回到a市后,石羽将年代直接转到了他的名下,自己和苏澜虽然不去上班了,却经常过去坐坐,杰夫当上老板后,店里的生意跟苏澜在的时候比起来差了一些,但与前一段时间比,还是强了很多。     对于萧逸等人来说,日子很平静地流淌着,一代美容仪生产了三批后,宣布二代即将上市,将比第一代更先进,更智能化。     但对于龙家三兄弟来说,日子却越来越艰难了。     那一晚,不仅没有抢到货,双方还开了火,龙二少为了救龙盛天,至今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而且最后若不是龙二少的老丈人带了几个老弟兄来救他们,恐怕躺在医院就仅仅是龙二少,躺的地方估计也要改到殡仪馆了。     龙盛天异常愤怒,与他们交易的对方太警觉了,平时很容易过关的地方,这一回却坚持反复检查,终于被查出了漏洞,而且一发现跟不说话,直接开火,明显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而更让龙盛天震怒的是,明明嘱咐相关人员,不许告诉二少,龙二少还是去了。事后龙盛天追问老四,老四坚决否认自己告诉过二少。而实际上,他也确实没有告诉二少,只是假装不知道龙二少站在附近,自编自演打了一个包含时间地点的电话。     货没有抢回来,又伤了不少人,对于龙家兄弟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龙盛天不得已,只好去找他曾经的三弟,龙家的老三杰夫。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最后的午餐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不知道杰夫是预先得到了消息,还是碰巧了,龙盛天去年代那天,杰夫正好陪着萧逸飞往c市。     萧逸大部分的时间在a市的萧谷实业,每隔一周或十天在金桐或杰夫的陪同下飞一趟c市,去一趟也总要停留两三天。     不是萧逸不能一个人去,是金桐和杰夫不放心。     苏闵轩下了狠手,以偷税漏税之名将苏闵修送进了监狱,苏伊士气得半身不遂住进医院,估计活不了多长时间了,苏闵轩故意将带着小蜜躲到国外去的,苏闵姝老公的行踪透露给了她,苏闵姝果然找去了。     苏家表面上看没有什么能力了,但毕竟是有百余年历史世家,谁知道苏伊士这条老狐狸还有什么潜藏的力量,萧逸等人不得不防着他不顾一切的临死一击。     龙家吃了败仗,金家自然是大获全胜,趁机将龙家的势力全部赶出了a市,对于销量仍然火爆的按摩椅厂,金散尽衡量再三,还是给龙家留下了。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既然暂时不能将龙家兄弟赶尽杀绝,总要给他们留一条活路,免得逼着他们做出玉石俱焚的危险事情。     但金散尽也清楚,对在黑道上混的人不能以常理推测,慎重起见,金散尽特意打电话让萧逸来自己的办公室一趟。因为除了龙二少在医院里以外,龙盛天和龙四少下落不明,金散尽估计,他们没有离开a市。     金老爷子在宽限了金桐一年之后,终于把他抓回了金家企业,下的最后通牒是,不回来就别指望同意他的婚事。     反过来说,回金家就同意婚事。     金桐绝对是个见色忘义的人,一个星期不到,已经坐在金家大厦里上班了。     金老爷子一点不心疼他,上来给他一个副总裁兼市场部经理,最累人的活,好在金桐这些年跟着萧逸,人脉挣下不少,何况他在顶着萧谷实业董事长和苏氏企业董事长两个吓唬人的大名头。虽然他在金家企业的名片上并没有标注这两个名头,但知道的人都会买他面子,不知道的人,金桐可以先拿这两个身份吓唬吓唬人家,再让下面的人出面谈。     故而,金桐在金家企业上了一个月的班,业绩好得像坐上了火箭。金老爷子自然高兴得合不拢嘴,大度地兑现自己的承诺,将金桐和张小曼的婚事提上了日程,计划安排在金色的十月。     萧逸故意跟金散尽面前抱怨道:“老爷子也太精明了,把我们全算计进去了。”     金散尽嘿嘿笑笑,不知道他是黑道大哥的,多数人都感觉金散尽很厚道,很好说话,其实在公司里的金散尽同在黑道弟兄面前的人完全不同。用金散尽自己的话说,不懂得收敛戾气的人,必然也不懂得怎么做大哥。     “龙家兄弟的几个场子我都派人接收了,但龙盛天和龙四少估计还在a市,你出入要小心点,多带几个保镖,要不要我再给你派去几个人?”说完闲话,金散尽进入正题。     “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打电话让我来一趟?电话里明说不就得了?”萧逸不在乎的说道。     “我就是怕你这种随意的态度,才叫你来一趟。”金散尽神情严肃地说道。     “ok,我知道了,不用派人,我的人手够,多注意点金桐,他总喜欢摆脱保镖,一个人往外跑。”萧逸态度认真,语气仍然很随意。他们这些人,对这样的事情只会小心,却不会紧张,因为早已习惯。     “放心,我找了个影子跟着他。”金散尽很清楚自家小弟的毛病,专门花大价钱雇了两个影子保镖,跟在他最在乎的两个弟弟身边,老三和老幺。     金散尽等人都认为,无论金家还是苏家,最可能对付的人,首当其冲的是萧逸,其次是金桐和杰夫。     当然,苏澜、张小曼身边,也安排了几名保镖。     龙四少很不痛快。     已经过惯了随意花钱的生活,如今二嫂每周送来的生活费,还不够他一天消费的,即便这样,二嫂还告诉他,他二哥醒了,已确定那颗子弹伤到了他的脊椎神经,估计余生只能在床上渡过了。     现在唯一的收入就是那家生产按摩椅的工厂,她必须为他将来的生活打算。     二嫂没说别的,但龙盛天和龙四少都明白,她以后不会再给他们送钱,至少不会再给他们送这么多钱。     龙盛天没说什么,如果不是龙二少,他的墓地估计已经长草了。     龙四少也没说什么,二嫂送来的钱太少了,远远不够他花的,因而送与不送意义不大。     他当然也不会让自己饿死。落到今天这一步,都是金家和萧逸害的,他过得不舒服,当然也不能让萧逸他们舒服地过日子。     绑架是龙四少唯一能想到,且来钱最快的事情。带了这么多年小弟,绑架的事情可没少干,可惜蹲了一个星期的坑,不论是萧逸还是金桐,都没有下手的机会,萧家老宅更是防守得如同碉堡,绑架萧逸的小儿子是不可能的,龙四少很干脆地转移了目标,开始盯苏澜和张小曼。     在龙四少的眼中,女人是最不值钱的,特别是还没结婚的女人。男人为了面子,也许会舍得钱将自己的老婆赎回来,但对没有名分的女人就不一样了。他自己还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龙四少时,跟着他的女人十个手指头数不过来,若是她们被绑架,龙四少顶多奉上一句:“请慢用。”     知道萧逸只有苏澜一个女人,虽然没结婚,却给他生了孩子,而金桐也计划跟张小曼结婚,在找不到更合适目标的情况下,龙四少只能勉为其难决定绑架她们两个,不能只绑一个,因为一个换不来多少赎金。     分开绑架会令萧逸等人警醒,再想绑另一个就不容易了。在两地同时进行不仅没有那么多人手,时间也不容易凑上,因而龙四少决定先将两人骗到一起。     干别的事情也许不行,绑架这件事,至少在a市,龙四少认老二,没有人敢认老大。     分别跟了两个人十多天,终于发现苏澜和张小曼不定时地去年代咖啡店。年代咖啡店在热闹的正街上,门前不方便停车,苏澜、张小曼等人总是习惯将车停在咖啡店西边的小路上,而那条小路行人相对很少。     城外一间荒废的别墅里,龙四少同几个仍然跟着他的小弟围在一张残破的桌子旁,几个一次性纸杯被摆在特殊的位置上。     “明天,我会约她们到年代咖啡店见面后去购物,之后……都清楚了吗?”龙四少沉声问道。     “四少,如果石家公子跟着怎么办?”一个小弟问道。     龙四少抬手对小弟的脑门弹了很响的爆栗,低吗道:“你是猪啊,当然不能带回来,打晕了扔在车里。”     “四少,石家也很有钱。”另一个小弟不解地提醒道。     龙四少嘿嘿冷笑一声:“有些人身体很麻烦。”     苏澜收到张小曼的短信时,正在萧谷实业总公司的员工餐厅里,跟萧逸、金桐和石羽一起吃午餐。     张小曼问她下午有没有时间陪她去买些结婚用品,苏澜下午虽已有安排,还是回短信同意了,片刻,又收到张小曼的一条短信,下午一点,在年代见面,我带车。苏澜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我要同小曼出去,这些资料放着明天再看吧。”苏澜用下巴示意石羽带过来的一摞资料。     “你们要去哪里?”坐在苏澜身边的萧逸问。     “小曼说要去买些东西。”苏澜道。     “怎么早上没听她提起。”金桐嘀咕。     “临时决定的吧,小桐,你们到底想好了在哪里举行婚礼没有?”苏澜望向金桐问道。     “别问我,问小曼,她三天换个地方。”金桐郁闷地抱怨。     苏澜扑哧笑了,“是你拿了十多个地方让她选好不好,若是你只给她两个地方选择,她早就定下来了。”     “可是,这十多个地方,每个地方都很有意义。”金桐嘀咕。     苏澜望向萧逸说道:“听到没有,问题还是在他身上。”     萧逸道:“每个地方都办一遍好了。”     金桐一口饭差点呛了出去,咳嗽了半天,坐在他身边的石羽好笑地拍着他的后背,让服务员送过来一杯水。     萧逸无视他造成的恶果,又对苏澜说道:“澜,我们也补办一场婚礼吧。”     苏澜摇摇头:“哪有结两次婚的道理。”     “怎么是结两次婚呢,是补办仪式。我们怎么也要收回点礼金吧,他们可谁都没有送我们礼金。”萧逸指指坐在对面的石羽和金桐。     苏澜眨眨眼睛,问道:“你补办婚礼的目的,就是想收回点礼金?”     “当然,这两个家伙都没结婚呢,他们结婚肯定会刮走我们一大笔礼金,我们不想办法收回来点,到时肯定会肉疼得觉都会睡不着的。”萧逸神色相当认真地说道。     石羽假装咳嗽一声,拿出手帕擦嘴,金桐本就趴在桌子上,现在更不敢抬头了,苏澜用牙齿咬着嘴唇,伸手在桌子地下使劲掐萧逸的大腿。     公共场合,谁也不敢放声的大笑,一个个都忍得极为辛苦。特别是金桐,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又被萧逸的话逗得笑到肚子疼。     唯有祸端制造者萧逸一脸平静地继续吃他的午餐,尽量忽略大腿处传来的疼痛。其实萧逸是真心想补办一场婚礼,施泰因的婚礼太简陋了,感觉很对不起苏澜。     谁也不会想到,这一次很随意的小聚,是他们四人最后一次坐在一起吃饭,危险如同一头猛兽,正张开大嘴等着他们。           第一百三十七章 被绑架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终于忍住了笑,金桐抬起充血的脸,愤懑地瞪了萧逸一眼:“我好不容易出来见你们一面,你就这样整我,下午我还得回去给老爷子卖命。”     萧逸笑着回他:“你知足吧,听你大哥说,老爷子给了你三个多月的婚假,让你从结婚一直玩到新年。”萧逸顿了一下,露出一个魅惑表情,压低声音继续道:“很明显这是给你们安排了造人任务。”     金桐得意地接过话题:“那是,你们也别找我哦。”     萧逸大度地点点头:“放心,没事不找你。”     “逸哥,你能不能把没字换成有字,有事也不找我。”金桐打蛇随棍上,顺杆往上爬。     “好啊。”萧逸很痛快地答应了,微微转头对苏澜道:“你没事多去骚扰骚扰他。”     “别,逸哥,我错了,有事你找我,保证好使。”金桐立刻放下态度哀求。     萧逸擦擦嘴站起身:“晚了!”俯身在苏澜的面颊吻了一下,“下午有会,我先上去了,晚上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苏澜回吻一下:“知道了。”     “我也得走了,老爷子今天在公司。”金桐也站起身,忽然又问道,“苏澜姐,你不会按逸哥说的做吧。”     苏澜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保证道:“当然不会。”     没等金桐说感激的话,苏澜继续道:“我会经常骚扰小曼。”     石羽呵呵笑了。     金桐露出一张苦瓜脸,苦笑着感慨:“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苏澜姐你多好一个人,完全被逸哥带坏了。”     苏澜惊讶道:“是萧逸把我带坏了吗?我一直以为是我把萧逸带坏了,不然萧逸怎么没把你带坏?”     金桐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一跺脚走了。     石羽坐在一旁嘿嘿低声笑个没完,金桐很少在别人面前吃瘪,可是在苏澜面前,几乎每战必败,金桐却不长记性,还跟苏澜斗嘴。     “我不上去了,跟小曼约了一点见,时间快到了。”苏澜擦擦嘴,起身拿起手包。     “等等,我送你去。”石羽也站起身。     “不用你送。”苏澜拒绝道。     “走吧,我也好长时间没见到杰夫了。”石羽抱着资料示意苏澜。     苏澜不再拒绝,他知道石羽的习惯,喜欢在年代一边喝咖啡一边看资料,可能是这些年开咖啡店养成的习惯,如今咖啡店虽然没有石羽的股份了,但仍然时常过去坐坐。     两人到得稍微有些早,张小曼还没有到,苏澜陪着石羽坐在石羽习惯的老位子,西窗下的咖啡坐上。     苏澜受伤离开后,年代咖啡店这两年变化比较大,阿香和阿楠相继不做了,阿声成了老人,带着一个小男生,由美子也走了,换了一个年纪大的女西点师,做的西点中规中矩,不像当初由美子和苏澜那般胡闹。     杰夫经常在店里,但不常做西点,只是石羽、苏澜等人过来,才会露上一手。     和杰夫说了一会话,见张小曼匆匆进来。     “对不起,我迟到了。”张小曼喘着气,歉意地说道。     “我们也才到,先坐下喝杯水。”苏澜拉着张小曼坐在自己的身边。     “石羽哥也跟我们一起去吗?”缓了口气,张小曼问。     石羽笑了:“你们需要提东西的人吗?”     张小曼点点头,笑道:“需要,但不敢用你啊。”     “有什么不敢,我现在可是苏澜的私人助理。”石羽笑道。     苏澜起身道:“不带他,带男人逛街着急。”即便男人什么话都不说,也表现得很有耐心,但不看不逛,找个地方坐着一等,逛的人心里也着急。     张小曼深有感触地点点头,同苏澜一起走出咖啡店。     杰夫也起身道:“你先做会儿,我给你们做点西点去。等苏澜小曼回来正好能吃上。球球那个小东西也爱吃我做的。”     石羽点点头。     杰夫自己有两个孩子,小儿子也有七、八岁了,杰夫却很少提起,倒是经常念叨苏澜的儿子球球,每次苏澜来,必然会让苏澜给球球带回去的糕点。没事也常借口检查萧家老宅的安全设施等,去看球球。     球球半岁多了,不会说话却认人。     萧逸的父母回来后,对球球喜欢的不得了。球球不知道是遗传苏澜,还是遗传萧逸,喜欢啃他喜欢的人,见到奶奶第一面,就啃了一口,把奶奶高兴的,不仅打心眼里疼孙子,连孙子他妈也喜欢上了。     球球最喜欢啃的人是石羽,其次才是他亲妈苏澜。他亲爹只能屈居第三,好在还排在金桐的前面,没有憋屈地拿豆腐撞死。     杰夫喜欢球球,也是因为杰夫偶尔喂球球吃蛋糕,换来了球球的啃。     虽然被啃了一脸口水,杰夫这个号称杀手之王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从那以后,为了换取球球的“啃”,杰夫煞费心思。功夫不负有心人,现在杰夫不用蛋糕诱惑,球球见到他,也会啃他一口。     石羽悠闲地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资料,忽然发现资料下面压着个东西,翻开一看,是苏澜的手机,想起了苏澜刚才好像用手机查过什么,随手将手机放在桌上,结果被资料盖住了。     犹豫了一下,石羽还是拿着手机追了出去。     张小曼来的时候,街边已经停满了车,所以她的车停得比较靠后,两人边说边走,没有在意迎面过来的几个人将她们两人隔开了,接着,苏澜问道一股刺鼻的味道,乙醚。     苏澜最后的印象,是石羽焦急地跑向她。     石羽一拐过楼角,就看到几个男人正在往车里推人,而那人似乎是苏澜。     “你们干什么?!”石羽心中一惊,边跑边喊。     周围的人不多,却也有几个行人,站在车边的男人很镇定对石羽说道:“没什么,我朋友喝多了。”     “朋友,让我看看是谁。”石羽手抓住车门厉声道。     “真是我朋友,你大概看错人了。”那人一脸笑容地并没有反对,很轻易地让开了车门,让石羽查看。     石羽不信任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已然响起了警钟,然而还是克制不住将头探进了车里,紧接着就觉得后脑剧痛,石羽唯一做的事情,就是紧紧地抓住了苏澜的手腕。     男人打晕石羽后,想把他拖下来,可石羽的手抓得太紧了,怎么拽也拽不开,他们在这里已经耽误了几分钟,有好几个路人好奇地向这边看过来,男人当机立断,把石羽也弄进车里,开车就走。     十分钟后,到达计划中的换车地点,龙四少正站在车边等着。     “怎么样?”     “都带来了,只是还附带了一个。”男人低声在龙四少耳边说了几个字。     龙四少回手打了男人一个耳光:“猪呀,不是不让你带他吗?”     “他抓得太紧了,掰不开。”     “掰,断,它。”龙四少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着牙说道。     “是。”男人转身要走。     “等等。”龙四少忽然想到了什么,吩咐道:“把他的衣服都拔了,一件不留,把人带走。”     “是,那两个女人扒不扒?”男人色迷迷地问道。     龙四少照着男人猛踢一脚。     苏澜醒过来,发现周围十分昏暗,什么也看不清。想起最后看到石羽想他跑过来的印象,试着低喊了一句:“石羽。”     没想到不远的角落里真传回了石羽的回应:“澜澜,你醒了。”     苏澜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双手被绑在背后,双脚也被绑着:“石羽,你怎么样,受伤了没有?小曼呢?”     “我没事,小曼估计离你不远。”     “知道这是哪里吗?我们这是被绑架了?”苏澜一边说着话,一边试着挣脱绑在手上的绳子。     “估计是个地窖吧,你身后上方,估计是个气窗。”     苏澜仰起头,果然看到一小块透亮的地方,但透进来的光线很暗。看样子天快黑了,现在是五月份,他们出门的时候才一点多,晕过去的时间真够长的。     “小曼,小曼?”苏澜试着唤着,并缓缓地向旁边爬动。     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苏澜都少能看清楚一些,张小曼果然躺在离她一米左右的地方。     “小曼?”苏澜爬过去,碰碰张小曼,见张小曼毫无反映,苏澜又叫道,“石羽,你在什么地方。”     “别过来。”石羽急促地说道。     “你怎么了?”苏澜担心地问。     此刻她才想到,石羽竟然没有像自己一样爬过来看她,他不可能不担心自己,难道受伤了?     “让你别过来!”石羽感觉到苏澜在向自己靠近,语调严厉地呵斥。     苏澜更不放心了。     眼见苏澜一点点地接近自己,石羽见严厉不好用,换成了哀求的语调:“求你了,澜澜,不要过来。”     可惜苏澜软硬不吃,虽然挪得比乌龟还慢,到底还是挪到了石羽的面前:“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没有,我没事,你回去吧,去看看小曼。”石羽尽量向墙角靠靠,拉开与苏澜的距离。     “到底怎么了?”苏澜又往前凑凑。     石羽避无可避,忽然震怒了,吼道:“让你回去,听不懂吗?滚!”     苏澜被吓到了,虽然看不清石羽的表情,却从石羽的声音中听出了害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尊严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石羽?”苏澜的声线非常的温柔,手也慢慢地向前摸索着,接着,苏澜震惊地听到,石羽似乎哽咽了。     不顾一切地再往前挪一点,当苏澜触摸到石羽的肌肤时,顿时明白了,石羽没穿衣服,他,全裸着。     暗暗地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苏澜转过身,背对着石羽道:“想办法帮我松一松,我手腕疼得厉害。”     苏澜的手腕是很疼,像要断了似地,但她此刻这么说,主要目的是想分散石羽的注意力。     停了一会,苏澜感到石羽俯下身体,用牙齿帮她解手腕上的绳子。     苏澜个子虽高,骨架并不大,豁出来磨出血,苏澜在石羽帮助下,硬是将手腕挣脱了出来。     双手一解放,苏澜立刻将自己的脚也解放了。     “你转过去,我帮你把手上的绳子解开。”苏澜重新靠近石羽说道。     光线更暗了,即使苏澜与石羽近在咫尺,也只是能看到彼此模糊的影子。     “我手上不是绳子,是手铐。”石羽沮丧地说道。     “**!”苏澜低骂一句,摸索着站起来,说道:“闭上眼睛,不许睁开。”     石羽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心中苦笑,该闭眼睛的是苏澜吧,不过,他也愿意把眼睛闭上,自己看不见,可以当别人也看不见。     怪不得有人会掩耳盗铃。     忽然,石羽感到一双柔软却冰凉的小手在解自己双脚上的绳子,好不容易解开后,更让石羽震惊的是,居然有一条带着体温的裤子。正在往自己的身上套。     “澜澜。”石羽的声音颤抖了。     此刻这一条带着苏澜体温的裤子带给石羽的感动,是世界上任何事物所不能及的,因为苏澜不仅仅是帮他穿上一条裤子,而是帮他重建了尊严。     “站起来,小心点。”苏澜站起身,拉住石羽手臂。     石羽借力也站了起来。     “这裤子是宽松型的,你穿应该没问题。”苏澜神情坦然地替石羽提上裤子。     果然肥瘦正好。这条裤子是苏澜去年这个时候买的,那时宝宝已经有点显怀,必须穿宽松的衣裤,苏澜个子高,这条裤子比平时的腰围大了两码,但穿起来很漂亮,苏澜很庆幸自己今天不仅没有裙子,还是穿这条裤子出来,若是像张小曼一样穿裙子,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你把裤子给我了,你呢?”石羽担心地问。如果因为他苏澜没有的穿,那他宁愿裸着。     “你可以睁开眼睛了。”苏澜俏皮地说道。     石羽睁开眼睛,只能感觉到苏澜就在他面前,却什么也看不到。     “放心,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不过上身可没什么给你穿的了。”苏澜遗憾地说道。     “这样就很好了。”石羽尽量让自己的眼睛尽快适应黑暗的环境,渐渐的,他模模糊糊看到了,苏澜似乎把外衣脱下来系在了腰上。     “你这样会冷的。”石羽担心地说道。     快到六月,外面已经很暖和了,但地窖里又阴冷又潮湿,石羽醒来时,觉得自己都冻木了,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又吓出一身冷汗。幸亏苏澜不断靠近,让石羽觉得又紧张又尴尬,被冻得麻木的身体才渐渐缓解。     “你冷吗?”苏澜问道。     石羽摇摇头:“不冷。”     苏澜打趣道:“我还想着若你说冷,我们就挤在一起互相取暖。”     石羽忽然无语了,不知道是承认自己说谎了,还是硬撑着不反悔。     “小曼该醒了,我们过去看看。”苏澜边说边摸索着向记忆中张小曼的方向走去。     虽然已经很小心了,但苏澜还是拌在了张小曼的腿上,随着石羽小心二字,苏澜已经摔倒在张小曼的身上。     这一砸,也把张小曼砸醒了。     “哎呦。”     “小曼,你怎么样?”苏澜忙从张小曼的身上爬起来。当初她费了半天力气,才挪到石羽的面前,觉得这个地窖挺大的,怎么回来没走几步就到头了。     “苏澜姐。”张小曼睁开眼睛什么也看不到,又叫了一声,“苏澜姐。”这一声明显带着哭音。     “小曼别怕,我在这里,你有没有哪里受伤?”苏澜摸着张小曼的身体问道。     “好像没有,手绑着呢,脚也绑着呢。”张小曼略微动了一下,含着哭音。她虽然是乡村长大的孩子,可在父母跟前是宝贝,跟着堂哥张炫佐来到a市,张炫佐也非常照顾她,认识金桐后,更是过上了富人的生活,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惊吓。     “别急,我这就给你解开。”苏澜摸到张小曼的背后,暗暗松了口气,幸好张小曼的双手也是用绳子系的,而不是用手铐。     解开手上、脚上的绳子时,张小曼才知道石羽也被绑来了,而且手还被手铐扣住了。     “小曼,你头上有没有发卡之类的东西?”苏澜想起小说电视里,发卡是能打开手铐的。     张小曼还真从头上摸出一个发卡,苏澜跃跃欲试地接过发卡,开始捅咕手铐,然而事实证明,小说电视里能用发卡开手铐的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苏澜捅咕了半天,除了把自己折腾得不冷了,没有任何结果。     然而她却发现石羽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张小曼也担心地问道:“石羽哥,你怎么了,出了这么多冷汗?”     “没,没什么。”     “怎么了?哪里疼吗?”苏澜问。     “手指,断了。”     苏澜开手铐的时候,虽然动作不大,却一直在碰断了的手指,石羽疼得快虚脱了。     “你怎么不早说?!”苏澜又气又心疼,又暗骂自己太粗心。石羽是用牙帮自己解开的绳子,其实双手即使铐着,用手也比用牙灵活。     轻轻摸了摸,苏澜才发现,石羽的左手手指不仅断了,而且食指中指断了两根,手肿得像个馒头。     石羽一直用右手盖着左手,光线暗苏澜什么也看不见,才一直没有发现。     “疼吗?”苏澜摸着石羽的两个断指问道。     石羽吸了一口凉气,咬牙道:“还好。”     十指连心,苏澜当然知道,不过石羽既然说还好,苏澜摸着石羽两根断指的手使劲一用力,石羽啊地惨叫了一声。     “石羽哥!苏澜姐!”张小曼急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把丝袜脱下来。”苏澜无视石羽的惨叫,对张小曼道。     张小曼一时没理解,诧异地问道:“什么?”     “丝袜,把你的丝袜子脱下来。”苏澜重复道。     张小曼毕竟跟着张炫佐做了近三年的护士,当即明白了苏澜的目的,迅速脱下了丝袜子递给苏澜。     没有夹板,苏澜只好用石羽自己的手指当夹板,用丝袜套上,将四根手指头都固定在了一起。     苏澜从来没有做过接骨,那一下虽然是咬紧牙用力接的,但她自己也紧张得不行,估计没有接正,但好歹比以前强多了。     用自己的衣袖给石羽擦擦汗,苏澜轻声问道:“好一些吗?”     石羽嗯了一声,那一下疼过之后,剩下的疼都不叫疼了,只是石羽现在觉得浑身无力,还一阵阵发冷,似乎一身的元气随着那一声惨叫都流走了。     “小曼,把外衣脱下来给石羽披上,他好像有些发烧。”     “我没事,不用。”石羽低声拒绝。     “现在可不是逞强的时候,再说了,衣服虽然穿在你的身上,但我们会靠着你取暖,你可以左拥右抱,有福了。”苏澜笑着说道。     石羽也呵呵惨笑两声,这份福气付出的代价够惨重的,可他真不想说,他不要。     苏澜果然让石羽披着衣服靠墙坐下后,跟张小曼两人一边一个紧挨着他坐下。     虽然都是被迷晕的,也算是昏睡了好几个小时,三个人都睡不着,有一句没一句说着话,说着说着,说到了今天的事情上。     “其实不是苏澜姐约我,我计划去看婚纱的。”张小曼说道。     “约你,不是你约我的吗?”苏澜诧异道。     “我什么时候约的你?”张小曼也吃惊了。     “发短信。中午12点左右。”     “我没给你发过短信。”张小曼说得很肯定。     “我什么时候约你的?也是短信?”苏澜问。     “对,也是12点左右,你说下午没事,陪我去买买结婚用的东西。”     三人沉默了一会,石羽丧气地说道:“我们掉圈套里了。”     “到底是什么人绑架了我们?”张小曼郁闷地抱怨。     这个问题他们已经讨论一会了,再次提出来,石羽和苏澜仍然没有答案。     “刚才石羽哥叫那么大声,绑我们的人也不过来看看,是不是都走了?”张小曼说道。     石羽闻言微微有些脸红,他真不是故意叫地,实在是苏澜做的太突然了,也太疼了。     “我去看看。”苏澜起身慢慢摸索着向前走。若是根本能出去而他们还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也太让人笑话了。     半个小时后,苏澜又摸索着回来了,不用说,奇迹没有出现。     但有一点张小曼没有猜错,人确实都走了,只是别说他们三个人,就是换成三个石箴手下最得力的保镖,也未必能出得去。     到了后半夜,三个人终于挤在一起睡着了。     而萧逸、金桐等人,却都坐到了天亮。           第一百三十九章 短信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到底是什么人干的?为什么不打电话?”金桐看着窗外微微露出的曙光,揉了揉有些发疼的眼睛,看着老板桌上一溜摆着的七八部手机和一个固定电话。     萧逸和石箴一个坐在沙发上沉着脸,紧锁的眉头,一个望着窗外淡淡的曙光。     昨天下午还是阿声先发现出了事情。     石羽追出去给苏澜送手机,自己的手机、文件资料等都还放在西窗下的咖啡座上。阿声招呼完顾客,想跟石羽打个招呼,却发现石羽仍然没有回来,回忆了一下,石羽出去估计有半个小时了。于是告诉了杰夫。     杰夫一听扔下手里的东西就跑了出去,两分钟不到已经断定三个人都出事了,因为三个人的保镖和张小曼带来的司机都被迷晕塞进了车里。     杰夫一边给萧逸打电话一边跑回店里调看监控录像。     十多分钟后萧逸和金桐分别赶到时,杰夫已经基本确定了绑架车辆的行驶路线,结果三个人只看到了绑架用的车和石羽的一身衣服。以及接到消息直接过来的金非木,石箴等人。     “他们估计认为石羽哥身上带了跟踪器,但为什么还是把石羽哥带走了?”金桐翻着石羽的衣服,不解地说道。     现在的跟踪设备非常先进,可以植入皮肤,世家子弟很多都这么做,好处时一旦被绑架知道人在哪里,坏处是若是被绑匪知道很可能被撕票。尽管如此,在很大程度上也保护了世家子弟,绑匪大多都是图钱,杀人和绑架可是两个概念。因而绑匪们都很谨慎。     但女人很少用,毕竟要在身体里安装,女人总是感觉不舒服,再者,相对于男人,女人被绑架的也少。     “估计他们用了反跟踪器。”金非木拿出一个类似手铐的东西,指着一个凹陷说道,“这里面装了一个干扰芯片,方园三米的信号都会被干扰。”     “石羽哥装跟踪器了吗?”金桐问道。     石箴摇摇头:“他不同意装,我也没有强求。”     “绑匪很专业,这里是这一片唯一没有监控的地方,而出后去是个十字路口,换个车,可以去任何方向。”杰夫观察着绑匪留下的痕迹分析道。     “现在怎么办?”金桐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萧逸。     萧逸自从接到杰夫的电话,就一直在沉着脸,一路查过来,脸色越来越阴,如杰夫所说,不是普通绑匪干的:“三哥,你先让道上的朋友查一查吧,这么专业的手法,应该为数不多。”     金非木点点头,走到一旁打电话。     “杰夫,你那条线也查一查,特别是苏家和龙家。”萧逸吩咐道。     “好。”     “我们做什么?”事情发生在自己未婚妻身上,一向冷静的金桐也没主意了。     萧逸叹了口气:“回去,等电话。”     按常理,若真是绑架,绑匪一定会打电话来的。     可是萧逸等人一直等了三十多个小时,到第二天天都黑了,也没有接到绑匪的电话。     萧逸也坐不住了。     当天早上。     天光大亮后,苏澜三人终于将关押他们的地方看清楚了。果然如石羽推测的,是个地窖,面积大约十多坪米,四面墙和地面都用砖铺砌。估计曾经是酒窖,如今只剩下里面的角落里散落的几块破败的木板。     地窖很高,估计4米左右,石羽认为的天窗是地窖的唯一出口,然而应该从出口垂下来的梯子却不见了。光滑的墙面,别说四米,两米也上不去。     “有人吗?救命!”苏澜冲着出口大喊。张小曼也帮忙喊,半个小时后,两人的嗓子已经喊不出声音,外面仍然寂静无声。     “我怎么感到不是绑架,是谋杀。”张小曼声音颤抖地说道。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没有人来,只能认为外面根本没有人,包括绑匪在内。     “别担心,肯定是绑架,若是谋杀我们早死了。”苏澜安慰道。一夜过去了,萧逸肯定急疯了。     石羽仍然发着低烧,人一点精神没有,两只被拷起来的手臂完全没有知觉了,只有手指还在一跳一跳地疼。     苏澜看着自己手腕上清晰的淤痕,终于明白石羽的手指怎么会短的,心疼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里环境潮湿阴冷,对于石羽来说最容易引发他的肺炎,何况昨天又冻了好几个小时。     “石羽,我扶你起来活动活动。”苏澜道。     石羽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他是一点也不想动,但他知道不动情况会更糟。     “你怎么那么傻。”苏澜低声道。     “嗯?”石羽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要跟着来。”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落入那些人的手中。”     “石羽。”     “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萧逸他们肯定在用尽一起办法找我们,很快我们就会得救的。”石羽安慰道。     “手还疼吗?”     石羽犹豫了片刻,道:“疼。”     “我在帮你重新包扎一下?”     石羽立刻上前一步摇头道:“不用不用。”     苏澜笑了,柔声道:“知道你疼,我就是看看。”     张小曼昨晚已经大概知道石羽被拔得一丝不挂,白天才看清楚,苏澜的裤子穿在石羽身上,大小还合适,自己的外套披在石羽的身上就太小了,就能勉强不掉。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套上了苏澜的袜子,双手被拷在背后。     地窖里的光线并不明亮,但仍然能看出石羽脸色灰败,没有精神。     走了两圈后,苏澜让石羽坐在相对明亮地方,拿着发卡继续她的开锁大业。     两个小时后,换上了另一员大将张小曼。     三人都没有提吃饭的事情,虽然都隐隐听到了自己和对方的肚子在叫,也不再交谈。     已经是下午了,没有人来,更没有人给他们送饭,最坏的可能是,根本不会有人给他们送饭,因而眼下最重要的是保持体力。     天渐渐黑了,两员大将轮番上场,但手铐仍然没有被打开,苏澜低声抱怨:“要是有萧逸的本事就好了,他总是能轻易打开密码锁。”     石羽心中苦笑,萧逸哪里是打开的,他直接输入密码。     昨夜,是苏澜第一次离开她那间装有屏蔽设备的房间在外面睡觉,她说不清楚自己梦到了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梦到,只觉得觉睡得很零散,很累。也许仅仅是因为环境造成的,靠在**的墙上,吹着冷风,石羽和张小曼也明显没有睡好。     白天苏澜和张小曼利用唯一可以用得上的破板子搭了一个多少能挡点风的小窝,天黑后,三个人都挤在了那里。     “四少,人抓来一天一夜了,你准备怎么办?”说话的人叫阿祥,     跟在龙四少身边有四五年了,很受龙四少赏识,就是他带着人将苏澜三人绑了回来,最终关押的地方,也只有他和龙四少两个人知道。     “这次好像玩大了,没想到萧逸和金桐对两个女人这么上心,”龙四少皱着眉头说道。     “四少,需不需要给他们送点食物?”阿祥问道。一天一夜了,连口水都没送过,听说那些豪门的女人一个个弱不禁风,别给玩死了。     “不送,查得太紧了,你我都不能露面,让别人送我不放心。”龙四少摇摇头。     龙家散了以后,只有十多个没什么出路的人还跟在龙四少身边,但龙四少对他们的信任度大打折扣,就是眼前的阿祥,他也不完全信任。     一天一夜而已,还死不了人。     “你去弄几张电话卡来,干净点。”龙四少吩咐道。     萧逸的总裁办公室。     从昨天进来,萧逸、石箴和金桐三个人就没有出过这个房间,秘书送来的盒饭堆在一旁的茶几上,几乎没怎么动,咖啡倒是被他们喝掉了不少。     “逸哥,你说会不会因为我们查得太紧了,所以绑匪没有动作?”金桐推测着说道。     萧逸心神一动,抬头望向石箴,见石箴也微微动容地点了点头。     拿起电话,萧逸将金桐的想法告诉杰夫和金非木,让他们把手下全部撤回来。     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决定起作用了,还是绑匪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萧逸放下电话后半个多小时,与金桐、石箴三人同时收到了一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三个字,一千万。     萧逸立刻把电话拨了回去,结果对方关机。     “怎么办?”金桐问。     “先把钱准备好。”萧逸说道。绑匪很会抓人心理,如果昨晚发这样的短信,估计萧逸等人还会跟绑匪讨价还价,提点要求,在忐忑不安中等了三十多个小时后,别说要一千万,就是把一个亿,十个亿,萧逸也会答应。     “我记得小羽手下有个孩子,叫乔什么?”石箴忽然说道。     金桐想了一会,答道:“乔楚明。”     “让他过来。”石箴道。     金桐没问原因,直接打了个电话。     一个小时后,三大箱钞票和乔楚明先后到了。     “怎么这么慢?”金桐看着乔楚明皱眉。     “对不起,董事长,我今天有事去了n地区。”乔楚明还稍微有些气喘。     金桐摆摆手,没有继续问他,指着石箴介绍道:“这位是石羽的大哥,鑫铜实业总裁。”     “石总裁。”乔楚明鞠躬问好。     石箴点点头,指着老板桌上的三部手机说道:“有一部手机会同时给这三部手机发短信,你能不能查到发短信手机的位置。”     乔楚明想了一会,说道:“我可以试试。”     “需要什么找他要。”石箴指了指金桐。     晚上十一点半,三部手机又同时收到了一条短信:12点整,将一千万打到指定帐号上。           第一百四十章 赎金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石箴看向将萧逸外面的秘书室改成自己工作室乔楚明,见乔楚明郁闷地摇摇头。     石箴并没有说什么,仅用一条发完了就关机的短信查短信来源,确实很难。     十一点五五分,三个手机同时收到一个帐号。     石箴立刻对早已做好准备的工作人员低喝:“查这个帐号。”     萧逸摇摇头阻止道:“不必了,这是我建的帐号。”     金桐继续解释道:“这是以前中科的对外帐号,中科申请破产后,这个帐号已经废弃了。”     居然让他们把钱打到自己帐号上,什么意思,玩他们?     不管心里嘴里骂什么,三个人还是吩咐秘书将钱打了进去。     乔楚明忽然叫道:“找到了,在a市东面。”     东面虽然很大,但找到第一次就有可能找到第二次,这可是两天来唯一的好消息。     这一夜,三个人加上乔楚明等一直守在办公室。     萧逸等人已经三十多个小时合眼,虽然都不想睡,但难抵身体的疲倦,靠在沙发上似睡半睡地休息着。     萧逸梦到苏澜困在一个阴暗的空间里,似乎在向他求助,腾地惊醒了。     天还没亮,乔楚明仍在三个电脑前忙碌着。     萧逸走进盥洗室,将冷水泼在脸上让自己清醒清醒,想一想下一步怎么办,是继续查还是继续等,查怕绑匪不再有动作,等也不知道会等来什么。     “萧总,绑匪在破解帐号密码。”乔楚明忽然叫道。     石箴和金桐本就睡得很轻,这一嗓子也把他们两人叫醒了。三人聚在乔楚明的电脑旁。     “萧总,怎么办。”乔楚明看着出来的程序运行进度条问道。     萧逸看看石箴,石箴道:“让他破解,跟住他了。”     “是。”停顿了一下看向金桐歉意地说道,“董事长,能麻烦金三爷一起跟吗?我怕我一个人跟丢了。”     乔楚明弄好他的临时工作室后,金非木来过一趟。     干黑客这一行,没有人不知道金非木的,金非木在黑客这一行中的地位,就像杰夫用king称号在杀手界的地位。乔楚明能看到真人,自然激动了一把。     金非木对乔楚明也有些耳闻,这个耳闻不是从金桐或石羽哪里听到了,而是乔楚明在黑客行里闯出了的地位,因而颇为赏识地称赞两句,让乔楚明更开心了,只是碍于萧逸等人沉重的气氛,拼命忍着没表现出来。     金桐当即拿起另一个电话,接通了他三哥,刚说了个头,金非木在电话里道:“不用你说,一直盯着呢。”     几分钟后,密码被破译,接着,款项分三次转到了国外,乔楚明跟踪的结果,被转到了瑞士一家银行,帐号拥有人查不出来。     “**!”萧逸狠狠地骂了一句。     拿起手机无用地拼命拨打发短信的号码,拨不通再拨,渐渐地,几乎成了机械的运动,但萧逸还是不停地拨着。     金桐和石箴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劝什么,这个时候,也许拨打电话是唯一办法,绑匪发短信总是要开机的,只要一开机就有可能拨通,拨通一次,乔楚明那边恐怕就能抓住信号源,找到绑匪。     然而绑匪的手段显然比他们估计的还高,就在萧逸拨了两个小时电话,还在继续拨打的时候,一条短信挤了进来。     金桐和石箴的手机也同时收到了短信,短信短得让人骂娘:谢谢,五千万。     发短信的号码已经不是前一个了。     萧逸此刻若是能找到这个人,绝对能把他生吃了。     不等萧逸气愤地拨回去,金桐已经拨了回去,出乎所有人的意外,手机竟然通了,一个明显装饰过的机械男声传了出来。     “一千万只是试试你们的诚意,很好,我很满意,五千万才是赎金,帐号仍然是晚上12点之前发给你们。”     萧逸一把抢过电话,吼道:“他们怎么样,我要听听他们的声音。”     “萧先生,不要着急,我没对他们做任何事情,只是没给他们水和食物,才两天两夜。应该活着。”变调声音戏谑地说道。     “现在就把他们放了,我立刻给你打钱。”萧逸喊道。     “很抱歉,我还没准备好。”电话说完被挂断。     萧逸再拨过去,电话关机。气得他抓着电话就想扔出去,让金桐一把抢了下来。     不是金桐心疼手机,他还要靠这个手机跟绑匪联系。     石箴明显比萧逸冷静一些,问乔楚明:“追到了吗?”     因为重新换了一个号码,通话时间不足一分钟,乔楚明一切都要重做,因而还是追踪到了a市的东区。     只能继续等绑匪的短信,也许下一个短信,能把范围再缩小一点。     杰夫打来电话,查到龙家兄弟和苏家人为位置,苏伊士仍在住医院,估计快不行了,苏闵修在狱中,苏敏姝的丈夫带着小蜜在欧洲,苏敏姝追去了,但似乎没有找到他。     龙家老二出院了,在一家疗养院里,龙盛天和龙四少在城东龙盛天多年前给自己的小蜜买的别墅里。平时不怎么出门。     “龙四少也在城东?”萧逸看着金桐递给他的信息问道,“会不会是龙四少干的?”     石箴和金桐对望一眼同时点点头,太有可能了。     “龙盛天那座别墅的地址在哪里?”萧逸穿上衣服就想要走。     金桐一把拽住他说道:“你要干什么?直接找他问?他肯定不会承认。”     “也许人就藏在他的别墅里。”萧逸道。     “万一不在呢,就算在,万一我们找不到人呢,龙老四很可能……”     很可能撕票,金桐没出说的话,萧逸和石箴都明白。     “那怎么办?”萧逸似乎已经垮了。     石箴拍拍萧逸的肩膀,沉声道:“等五千万转到账上,估计绑匪能给我们地址,目前不宜打草惊蛇,还不到三天,你要相信他们。”     人一般情况下三天不喝水,将出现脱水昏迷症状,若不能及时抢救,会死亡。     苏澜等人被绑架至今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正常情况下,即使没水没有食物,也应该还活着。     苏澜确实还活着,只是一直在昏迷中。     早上快天亮的时候,石羽就感到苏澜不对劲,搭在他身上的手臂不仅无力,而且沉重,石羽轻微一动,手臂果然就滑了下来。     “澜澜,醒醒,怎么了?”     然而无论石羽和张小曼怎么叫,苏澜都没有再挣开眼睛。     相同的空间,不同的时间,22世纪的星海研究院时空组。     南方一进自己的办公室,钟浩祥就拿着一叠资料追了进来:“组长,昨晚又受到了苏澜的信息。”说着话,将资料递给南方。     “重新找到她了?”南方边看边问。自从三个多月前找到她后,再也没有联系上,南方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有结果,只好将准备接苏澜回来的事情暂停,因为很多设备更新得很快,若是一是用不上,置办好了也是浪费,日后若需要还得更新。     “这一次好像她主动联系我们的。”钟浩祥指着最后一张资料说道。     “还在联系吗?”     “时断时续。”     “去看看。”南方率先向仪器室走去。     小组的成员都到了,重新联系上苏澜,让大家都很兴奋。     “组长,苏澜似乎在发送同一条信息。”章博士指着虚拟电脑显示屏说道。     章博士负责信息破译,半夜接到值班的曲博士电话,立刻就来了。     “尽快破译,她还在发吗?”南方问。     守在仪器前的韩博士道:“她应该是在不停地发,因为时空曲度的损耗,我们收到的信息是断断续续不完整的。”     “曲博士,把26个英文字母发给她,不停地重复发。”南方命令道。     曲博士昨晚值了一夜的班,正常应该回家休息,他却对萧逸的命令没有一点不满,很兴奋地应了一声。     苏澜睡到半夜,又开始做那个熟悉的、一望无际白色迷雾的梦的时候,心中习惯地恐惧起来,呼唤她的声音再次响起,然而这一回苏澜没有转身就跑,而是说了一句,救我。     这两个字一出口,苏澜忽然想到这是她唯一求救的办法,虽然她求救的对象远在70年后。     慢慢压制住心中的恐惧以后,因为不再抵抗,苏澜第一次完整地听那个声音说的话,那个声音在反复重复一句话:“你好,你是苏澜吗?我是时空组的组长南方,我来带你回家。”     这一段话,苏澜听了七八遍,终于一个字不差的听明白了。     这应该是用机器循环播送的信息,至于自己以前噩梦中出现的对话,估计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她并没有做到与70年后对话的地步。     可是今天,她要与70年后对话,她不知道成功率有多少,却没有别的选择,于是苏澜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脑部的芯片上,拼命地想着,然后一遍一遍地说:“help!”     70年后发过来的信号,是经过电脑处理放大,穿过时空曲度的时候,虽然也会损失一些,但多听几遍,苏澜就能接收到完整的信息,而苏澜只是靠脑内的芯片发出信息,穿越时空曲度后,即使用的是最先进的精密仪器,接受到的信息也只是非常少的一部分,且全部变形,成为有规律的乱码。     曲博士发送了几百遍26个英文字母后,苏澜终于收到了,看了几遍后,忽然明白了那边的意思,也开始发送英文字母,慢慢地,数着心跳,以匀速一遍一遍地发。           第一百四十一章 跨越七十年时空的救援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曲博士发了四个多小时,章博士忽然兴奋地大叫:“苏澜真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收到了,在重复地发26个字母。”     南方也很兴奋,这是全球第一次跟穿越到另一个时空的人对话。     一个小时后,曲博士又喊道:“26个字母收完整了。”他今天太兴奋,每次开口都用喊。     南方已然恢复了他一贯的冷漠,平静地下命令,告诉她收到。     字数越少,明显准确率越高。     果然,一个小时后,苏澜的信息到了,四个字母。     曲博士兴致勃勃的翻译完毕,不仅不兴奋,而且脸色非常难看,见众人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舔了一下嘴唇说道:“help,h-e-l-p。”     “求救?!她在求救?!她遇到什么事情了?”时空组的另一名成员韩博士,也是众人中最感性的一个中年男人,惊讶地叫道。     他们当然可以问发生了什么事,虽然需要一些时间,但最终苏澜一定能收到,但苏澜的回复他们不一定能收到,况且,苏澜目前恐怕处在危险中,急需他们的帮助,发送长语句是需要耗时的。     “问她,怎么做。”南方下的命令简单明确。     现在不是问苏澜发生了时候事,而是应该问需要他们做什么。     这一个小时的等待,仿佛比一天还长,曲博士不停地在发“怎么做。”而章博士仍然在断断续续地收着苏澜发的help。     终于,收到内容发生了变化,章博士的注意力一下子紧张起来,一直注视着他的众人也跟着紧张起来,渐渐地,章博士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字母,然后似乎隔了几个,又写下一个,终于写完后,章博士将纸递给了南方。     五个字母:place。     “地点?这是什么意思,她问什么地点?”钟浩祥不解地问道。     “她先求救,然后问地点,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韩博士又回到他的问题上。     南方这回不在避开这个问题了,目光扫向众人道:“大家推测一下,她可能遇到了什么事情?”     曲博士先说道:“事故?塌方?”     “车祸?”钟浩祥说道。现在虽然没有车祸了,但70年前有。     “地震?”章博士道,“70年前,哪里发生地震了?”     “枪战,绑架。”钟浩祥全部搬用小说上看来的东西。     “重说。”南方忽然开口道。     “重说什么?”钟浩祥被吓了一跳,问道。     “绑架!”曲博士重复钟浩祥的最后一个词。     南方点点头:“你们说的所有事情,都跟地点有关,而这个地点,很可能是苏澜所在的地点,不管她遇到了什么事情,估计是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她要我们查查她在什么地方?”曲博士总结道。     众人一致点点头,应该是这个意思了。     可是怎么查?     南方站起身,边走边说道:“告诉苏澜,收到。”他们是用机器发信息,苏澜是用大脑发信息,不停地说会将她累死的。     查苏澜在70年前的什么位置,这已经不是时空组一个小组能承担的课题,南方拿着厚厚的一叠材料,去找星海研究院主管研究课题的副院长。     苏澜一直用全部的精神和注意力跟70年后的时空组联系,完全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其实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当终于听到收到两个字,苏澜精神一放松,瞬间进入了昏睡。     如果石羽和张小曼这个时候叫醒苏澜,也许受损的脑细胞会少一些。     然而苏澜此刻看起来跟七、八个小时前没有什么不同,石羽和张小曼只是尽量地靠近她,以保持她的体温,并没有试图叫醒她。     不仅苏澜没有想到长时间超负荷用脑会损害脑细胞,南方毕竟没有学过医,也只是考虑到苏澜可能会累。     苏澜睡得迷迷糊糊的,又被南方闯入梦中。当然不是真的南方,只是模拟南方的长相。     南方一遍一遍,慢慢地,在说一组数字。38.9735,117.4470。     苏澜重复了几遍,确定自己记下来后,发了两个单词:thank,bye。     不得不说南方的说服力很强,星海研究院的行动力很强。在南方拿着一叠资料走进副院长办公室二十分钟后,整个星海研究院相关部门全都行动起来,一场跨越七十年时空的救援展开,主要的两个协助组,地标组依据苏澜发回来的信息,反复推算她可能在的位置,脑芯片组则根据信息,推算信号穿过时空曲度后的衰减模式和衰减度。     可以说,这么难得的资料让所有的人都兴奋了,精力,想象力,敏捷度,百分之二百的超长发挥,终于在五个小时后,交给南方一组数据。     之后,各组都派了一名代表留在了时空组,等着结果。     可以想象,当章博士将苏澜发回的两个单词告诉给大家时,是怎样的一片欢呼声。连南方雕像般的俊脸也浮出了一丝笑容。     然而,脑芯片组的组长房泽函却悄悄将南方拉到一个角落,低声对他说了几句话。     南方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抬起头难以相信地望向对方,见对方迎着他的目光,肯定地点点头。     南方疲惫地闭了一下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苏澜收到数据后,知道下面一件事情全靠她自己了,没有任何人能帮上她,而且能不能成功,她完全不知道,可以说,没有一点把握。     但却是现在唯一能自救的方法。     这个时候,距离苏澜等人被绑架,已经是第三天的黄昏。苏澜等人也近六十个没水没有食物。三个人一直在做的唯一事情,就是靠在一起取暖保持体力。     几个小时前,龙四少跟萧逸通完电话后,从手机上卸下变音器,舒服地靠在沙发上。     他没想到这么容易地就收到了三千万,而且,还有一亿五千万在向他招手,他们龙家没有被金家逼得破产之前,不过也就这个家底。     真是干什么都不如干黑道容易,来钱快。     利用自己多个护照,龙四少买了好几张明早第一班班机的机票,今晚拿到钱,只要一转过去,他就会永远离开a市,带着他近两个亿的资产去世界各地游玩,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至于苏澜等人,等他上了飞机,自然会把地址发给他们,能不能救活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整整一天,萧逸等人没有接到绑匪的任何信息,快进黄昏时,杰夫来了,带来消息说,估计龙四少买了翌日一早飞往南非的机票。     萧逸几乎可以肯定,绑架苏澜三人的就是龙四少,可是杰夫查了龙四少家附近的道路监控录像,龙四少最近几天根本没有离开过别墅。     “不能确定他绝对没有离开,但至少这三天没有离开。”杰夫道,最近三天,不是靠监控,是有人在盯着。     “人质在别墅的可能性有几成?”萧逸无助地问道。     谁都没有说话,这一点真的很难猜。     “再等等吧,等12点把钱汇过去,应该会把地址发过来。”半晌,金桐艰难地说道。     石箴点点头:“虽然我们都怀疑是龙老四做的,但也不能百分之的肯定,我的意见也是再等等。”     萧逸并没有坚持,他更害怕不能第一时间救出苏澜,会被撕票。     夜里11点55分,三个手机同时收到一个帐号,虽然绑匪用换了一个手机号,但乔楚明吃过一次亏了,利用十几个小时写了一个小程序,只要这个号码的发出地与前两个相同,立刻使用前两个的信息资源,因而在乔楚明的电脑里,绑匪换不换手机号是没有效果的。     这一次的短信,让乔楚明将范围画得更小。     “我还需要至少一次短信。”乔楚明将数据递给众人后说道。     “金桐,12点整你先打五千万。”石箴沉声吩咐道。     金桐明白石箴的想法,点点头。     果然,快一点的时候又来一条短信:“还差一亿。”     乔楚明道:“很接近目标了,可以确定是龙盛天那座公寓周围。”     石箴道:“再打五千万。”     半个小时后,又来一条短信:“希望我撕票吗?”     乔楚明喊道:“是别墅。”     石箴冷冷下令:“再打五千万。”说着话拿起衣服就往外走,萧逸已经率先走了出去。     确定龙四少就是绑匪,萧逸等人即使暂时不敢冲进龙四少的别墅,至少也要在附近监视他。     龙四少看着账上漂漂亮亮的一亿五千万,笑得只见牙不见眼,五千万确实不同于一千万,居然分了三次打,这么不痛快,不过好在都打了。一会瑞士银行人工监控下班,这笔钱就可以分几次悄悄转进去,就是自己的钱了。太tmd好挣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分三次转款是为了让他发的短信,更想不到一条短信居然暴露他的位置。     龙四少心情愉快地收拾随身物品,准备开始他的新生活。     天蒙蒙亮的时候,别墅的大门悄悄打开,龙四少一个人开着车出来。     刚刚拐过一个弯,斜着开出来的一辆汽车挡在了龙四少的车前。           第一百四十二章 算计与被算计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龙四少猛踩刹车,在拦路的车前堪堪停住,骂骂咧咧地走出来。     “开车不长眼啊!”     “哎呦,龙四少!这么早去哪里啊?”     开车是金桐,下车说话的却是金非木,车上还坐着萧逸和石箴。     龙四少立刻想到自己的事情露陷了。却不露声色地看了车上三人一眼,冷笑一声:“我去哪里,需要跟金三爷报备吗?”     “本来是不需要的,不过龙四少拿了我们金家的宝贝不还,还想悄悄跑路,就不能不问问了。”金非木神情悠然。     “我什么时候拿你们金家东西了?”龙四少沉着脸地问道。     “拿没拿你心里最清楚,我劝你还是毫发无伤地还给我,不然,她少了什么,你双倍奉还。”最后几个字,金非木的声调忽然冷了下来,一股黑道大哥气势腾然而生。     龙四少的心不由自主地紧缩了一下,故作镇静道:“说我拿了你们金家的东西,拿出证据来,不然,别挡我的路。”     金非木冷笑一声:“你这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既然你不肯承认,我就直说了,你把人藏哪里了,好好地把人交出来,我也不为难你,不然,哼哼!”     “什么人?不懂你说什么,让开,不要以为龙家散了就没人了。”龙四少色厉内荏。     “我还真就欺负你们龙家没人了。”金非木后退一步,两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保镖一左一右将龙四少架住,金非木悠闲上前,两手飞快地将龙四少从上到下搜了个遍,一小堆搜出来的东西被他仍在脚下。     金桐三人早就下车站在一旁看着,此时金桐上前一步,将两个手机捡了起来,开始后分别往自己手机上打了电话,其中一个果然是发短信的手机号。     金桐将显示出来的手机号举到龙四少面前问道:“你还想怎么狡辩?”     龙四少张扬而无赖地看了金桐一眼,不在乎地说道:“我到了国外,自然会把地址给你。”     金桐冷冷地蔑视道:“我能相信你吗?”     龙四少眉头一扬,挑衅道:“你没有选择。”     “我就让你给我点选择。”金桐上前一步,忽然握住龙四少的手用力一捏,龙四少疼得冷汗哗地下来了。     同样是黑道家族的老幺,金桐在任何一个方面都比龙四少出色得多的多。     萧逸等人在别墅外整出这么大动静,早惊动了别墅中的龙盛天。龙盛天居然就穿着睡衣,手里明晃晃地拿着一把手枪走了出来。     “这是干什么呢?”往那里一站,龙盛天多年黑道大哥不是白当的,气势摄人。     可惜对面那几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金非木一拱手,面带笑容道:“抱歉,打扰龙老大休息了,你家四弟绑了我弟妹,我来找他要人。”     这话说得轻巧,就好像龙四少拿了金桐一瓶酱油,金非木想要回去。     龙盛天也是非常人,真当酱油听了:“真不好意思,小弟年轻不懂事,绑谁家的人也不能绑你们金家的呀,老四,有这么回事吗?赶紧把人放了!”     龙四少绑架的事情从来没有告诉过龙盛天,但龙盛天什么人,这么多年老大可不是龙四少能比得了的,他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龙四少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自己一个人是吞不下这块肥肉了,也想把龙盛天扯进来,使劲挣脱两个保镖的箝制,走到龙盛天面前道:“大哥,人不是我一个人绑的,不在我手里。”     “打电话,让他们快点放人。”龙盛天喝道。     “大哥,我也不想为难他们,只是怕他们为难我。”龙四少一时没看明白龙盛天的意思,边说着废话边观察着龙盛天。     “堂堂金三爷怎么会为难你这个无名小卒,赶紧打电话放人,电话呢?”龙盛天一眼认出金非木脚边一小堆东西,都是龙四少的,骂道,“蠢啊你!在金三爷面前动手脚,自找亏吃,用我的。”说着话,拿出手机上前一步,塞进龙四少手里的却不是手机,而是手枪,“杀出去。”     龙四少平时听大哥的话习惯了,根本没过大脑,拿起手枪抬手就一枪。     随着砰砰两处几乎同时响起枪声,爆出了两处血花,一处在龙四少的额头上,一处在萧逸的手臂上。     而龙盛天像是被龙四少抢了手枪又推了一把似地,踉踉跄跄向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上。     从龙盛天拿着手枪出门时起,埋伏在四处的狙击手就将枪口瞄准了龙盛天,龙四少靠近龙盛天,部分枪手的枪口又瞄上了龙四少,也是龙四少出枪太快,不然他那一发子弹都不一定能打出去。     龙四少的那一枪是冲着金非木去的,他知道伤了金非木他有逃出去的可能。     萧逸正好站在金非木的身边,下意识就将金非木推了出去,子弹擦着他的手臂飞过。     “老四!”龙盛天仓促地爬了回来,抱着龙四少的尸体大哭,“你怎么能干这种傻事。”     应该说,龙盛天不是走回来而是爬回来,演得够逼真,也够卖力了,可看戏的人丝毫不给面子,就算没看清龙四少那把手枪是抢过来的,还是龙盛天给他的,龙四少的死跟龙盛天都脱不了关系。     龙四少有一点没猜错,龙盛天确实喜欢龙二少多于他,龙二少为了救他受伤而高位截瘫,尽管龙四少否认跟他有关,龙盛天并不相信他,心中对龙四少多少有些怨恨。但这点怨恨远远够不上让龙盛天下杀手。龙盛天借刀杀人是因为一个最普通的原因,钱。     龙四少到死也不知道的是,他存在瑞士银行的帐号,龙盛天知道密码,再过24个小时,那笔钱就会不翼而飞。龙四少就算不死,也将身无分文,但他死了更好,不仅所有的黑锅他一个人背,而且,以后也省了很多麻烦。     金非木走上前,躬下身把手放在龙盛天的肩头,低声安慰道:“龙老大,节哀顺变吧,我们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龙盛天没说话,金非木不但不介意,反而想很理解似地靠得更近了。忽然,金非木惊呼道:“龙老大,你这是做什么?”接着又两声枪响。     这次的两声枪响一前一后,龙盛天被一枪爆头,金非木腹部中枪。     “三哥!”金桐惊叫着冲了过去。     金非木对抱着他惊慌失措的金桐微微一笑:“别着急,我没事。”说完晕了过去。     不到十分钟,龙盛天龙四少兄弟两人死了,金非木重伤,萧逸轻伤。听到枪声的保镖纷纷跑了出来,金家别墅前乱成一圈。     萧逸让人立刻把金非木送往医院,金桐也被石箴塞进了汽车,萧逸、石箴带着十多个人往里硬闯,这么乱的情况下,找到苏澜的人最重要。     别墅内外的保镖几乎没怎么抵抗,龙家两个兄弟都死了,头上又有狙击枪瞄着,谁还会卖命。可是萧逸等人将别墅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苏澜等人。     石箴和萧逸将别墅的里人分别关起来审问,虽然找到两个参与绑架的人,但两人都说,把车开到别墅附近后,他们都回到别墅,龙四少和一个叫阿祥的人把人质带走了,带到哪里去了他们也不知道。     阿祥下午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过了一会,杰夫进来了,冲着萧逸和石箴摇了摇头。     杰夫负责外围监控和狙击,除了载着金桐和金非木的车开出去以外,再没有任何车、任何人进出,也就是说,苏澜等人要么还在别墅的某个角落,要么根本没进过别墅。     萧逸拿出那个叫阿祥照片,递给杰夫道:“找到这个人。”     杰夫看了一眼,摇摇头:“不用找了,他死了,早上在山边发现他的尸体了。”萧逸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萧总!”杰夫一把接住萧逸晕倒的身躯。     石箴赶忙过来,查看了一会说道:“他好几天没睡了,晕过去了,先让他休息一会,我们再把别墅找一遍。”     石箴不敢说他的心也凉了一半。     知情的人都死了,a市这么大,上哪里去找他们,况且,马上就要三整天了,如果真像龙四少说的,没有给他们送过水和食物,再找不到他们,他们就有生命危险了。     “还有。”石箴叫住准备向外走的杰夫,“查一下附近的道路监控录像,也许能找到线索。”既然回到过这里的附近,也许在监控录像上能找到车。     剩下的人,石箴带着又把别墅认认真真地翻了一遍。结果,不但他们一无所获,去查监控录像的杰夫也一脸沮丧地回来了。     三天前,附近几个道路的摄像头全部被破坏了,昨天才重新装上,没有任何记录。     石箴的一颗心也凉到了底,难道真的救不了他们了?     “萧逸,萧逸!”     萧逸说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四周似乎很空旷,又好像被困在什么地方,感觉不出边缘。苏澜的呼唤声却忽大忽小,似乎就在前方。     “苏澜。”萧逸叫了一声。     “萧逸,萧逸。”     萧逸努力辨认着方向,终于觉得声音越来越近了。     “萧逸,回答我,萧逸!”苏澜的声音似乎很急切。     “苏澜,我在这里,苏澜!”     终于,萧逸看到前方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萧逸,我终于找到你了。”苏澜似乎很虚弱,身影像是幻象一样在渐渐地变淡。     “苏澜。”萧逸一把抓住苏澜的手,一份难言的恐惧从心底里涌出。           第一百四十三章 苏澜走了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萧逸,记住这个坐标,北纬38.9735,东经117.4470,到这个地方找我,北纬38.9735,东经117.4470,北纬38.9735,东经117.4470……”苏澜一边不断重复着,身影一边变淡,终于化为虚无。     “苏澜!”萧逸惊恐地大叫一声。     “萧逸,醒醒,萧逸!”坐在萧逸对面等消息的石箴起身晃着萧逸的肩膀叫道。     萧逸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人,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石箴关心地问道。     “没事。”萧逸摇摇头,“做了个噩梦。”     “梦到苏澜了?”石箴问道。     萧逸沉重地点点头。     “我听到你在梦里喊她的名字。”     萧逸将头埋在双手中,半天说道:“她就在我的眼前消失了。”     石箴拍拍萧逸的肩膀安慰道:“你太紧张了。放松点,我们一定能找到他们。”     萧逸点点头,忽然想到那个梦,苏澜说:到这个地方找我,然后说了一串数字,东经,北纬,多少来的。     萧逸闭上了眼睛,努力回忆着。     “拿张纸来。”萧逸突然说道。     石箴没听明白,嗯了一声。     “拿张纸来!”萧逸吼道。     语气虽然不好,但石箴此刻自然不会跟他计较。     纸和笔很快被送了过来。     萧逸拿着笔,闭上眼睛拼命在回忆那组数字,东经117.4,北纬38.9,还是39.8?     渐渐地,纸上被萧逸写满了数字。     坐在旁边的石箴越看越心惊,这明明写的是经纬度,也就是地点。     半个小时后,萧逸终于确定了一组数字,他不敢保证跟梦中的一样,但至少是最接近的了。     “查查这个位置在哪里,另外……”萧逸的话没说完,石箴打断道:“已经在查了,另外,也让人将生命探测仪送了过来。”     “石大哥,你……”萧逸不禁有些吃惊。     石箴拿着写满数字的纸张边向外走边说道:“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坐标,只要有方向就好。我已经让人查了,那一片人烟稀少,所以调了生命探测仪,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路上说。”     马上三天三夜了,现在的时间可真的就是生命。     萧逸原本也是想调几台生命探测仪,在别墅找人,已经把他找得心急火燎。     坐在车上,石箴见萧逸还在不停地更改最后两位数字,劝慰道:“不要太为难自己的,有个范围就好,我们人多。”     石箴真调来了不少人。     经纬度精确到小数点后面六位数时,理论上误差在十米左右,萧逸给出的坐标,小数点后面精确到了三位,第四位在不停的更改,意味着他们要在方圆一公里,甚至更大的范围内寻找,但就像石箴说的那样,有个范围就好,虽然谁也不知道,苏澜等人在这个范围里的可能性有多大。     那是一片丘陵地带,零星地建了一些别墅,因为几年前一场泥石流,基本上所有的别墅都被荒废了。     石箴给众人的集合地址是处在山坡下的一座比较大的、保留比较完整的别墅。     别墅虽然没有倒塌,但因无人照管,四处长满了荒草。     石箴的力度足够大,与萧逸到达时,别墅前已经停了二十多辆车,包括三辆救护车。     不到十分钟,石箴安排完毕,除了救护车,所有的人都散开了。杰夫坐不住,跟着其中一个搜查小组走了。萧逸则被石箴硬留了下来。     金桐将金非木送到张炫佐新开的,挂靠在萧谷实业的萧谷医院时,张炫佐也从机场匆匆赶到。张小曼被绑架的事情金桐开始时瞒着没告诉张炫佐,一来他在国外的事情很紧急,二来他回来也帮不上多少忙,但直到第二天傍晚还没有将张小曼救回来,金桐也沉不住气了,给张炫佐打了电话,却没想到张炫佐所在的城市下暴雨,耽误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一下飞机,张炫佐给金桐打电话,得知张小曼还没有消息,金非木受伤送到了医院,便直接到了医院。     “别担心,不是有事的。”虽然自己很担心张小曼,张炫佐还是一脸镇静地换了衣服,跟着进了手术室。     半个小时后,张炫佐率先出来,望着金桐疲惫地一笑:“没事,没伤到要害。”     金桐终于松了口气,抓着张炫佐的手说:“我们走。”     张炫佐心中一喜:“找到了?”     “还没有,只是有个范围。”     金桐接到石箴的电话,想过去又担心金非木的伤势,其实他心里也清楚,金非木肯定会避开自己的要害。     就像大家都知道龙四少的死跟龙盛天脱不了关系一样,金非木受伤明显是自找的,目的无非是让金盛天死。     萧逸知道石箴留下自己是看出自己的体力快接近负值了,但在车里坐了十多分后还是坐不住,干脆打开车门,走进那座已经荒废的别墅。     别墅很有古典欧洲的建筑风格,建得很大气,很有气魄。     萧逸没指望苏澜等人会在这里,因为拿着生命探测仪的人,首先把这里方圆几百米的地方都探查过了。     萧逸只是必须让自己做点事情,哪怕只是走走路。     金桐和张炫佐赶到时,正看到萧逸正在闲逛。     不了解萧逸的人看到萧逸的这幅神情,一定以为人已经知道了,而跟在萧逸身边十多年的金桐却知道,萧逸这是太紧张了,紧张得几乎超过了他的极限,若事情不顺,必然会导致他大病一场。     这种事情还是七、八年前在美国时遇到过一次,那是萧逸至今在生意场上败得最惨的一次,事后,萧逸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可那一次的惨痛教训,却让萧逸终生受益。     “逸哥。”     “萧总。”     金桐和张炫佐走上前。     张炫佐虽然不了解萧逸,但他是医生,观察了一会,就看出了萧逸不正常。     萧逸虽然看上去神情平静,但双目和脸颊赤红,十指微微颤抖,整个人停不下来,显然处在精神过度亢奋状态,像是体内有一把火在燃烧,结果只能造成身体严重亏空。只要紧绷这弦一松,人就会倒下。     但不要说张炫佐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张炫佐自己的心也悬着,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的妹妹,怎么可能不担心。     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仍然没有任何一个小组回报找到人。     萧逸一直在别墅前慢慢地踱步,金桐想让他停下来坐在车里休息休息,却被张炫佐阻止了。他知道此刻的萧逸是坐不住的,只能看着他慢慢走到极限。     石箴一直在车上跟各个搜查小组联络,下达命令,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搜查已经进行了三分之二,石箴的心情竟开始有些矛盾,他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他们的搜查速度再快一点,还是慢一些。     他不知道,如果全部搜查完了,还是没有找到人,他该怎么办?扩大搜索范围,还是重新再搜查一遍?     他找来的人不仅都是专业人士,而且还发出了找到人的小组每人三万元奖金的高额悬赏。他相信就算为了钱,大家也会非常认真。     让这么多人来搜查这片地区,石箴也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不去想萧逸给出的坐标是从哪里的来的,也不想这个坐标的准确度到底有多高,只要有个范围让他查,只要他还在继续为寻找石羽努力着,至少心里踏实一些。     石羽被绑架后他才知道,自己对石羽的感情远远超过了对自己的亲妹妹十依。     “找到了!”     当石箴面前通讯仪上传出一个搜索组员兴奋的声音时,石箴居然没有任何反映,反而一直坐在车里的司机闻声立刻发动了汽车。     听到汽车马达的转动声,石箴才回过神,拉开车门冲着外面喊了一声:“萧逸!”声音竟有些颤抖。     萧逸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运动员,闻声迅速跑向石箴,金桐和张炫佐也扑向另一台车,于此同时,三辆救护车也收到了通知,只一瞬间,停在别墅前的五辆车都消失了,比大卫・科波菲尔变魔术还快,残败的别墅前只留下凌乱的车胎印和渐渐远去的马达轰鸣声。     萧逸等人赶到时,救护队已经将状态最好的张小曼救了上来。     看到金桐和自己大哥张炫佐,张小曼委屈地哭了,泪水流过满是灰尘的小脸,和如龟裂的土地般流着丝丝鲜血的樱唇。     金桐的眼睛也红了,轻轻地抱了一下她,接着让开地方,让跟过来医生的为她检查。     第二个上来的是昏迷中的苏澜。     比起张小曼,苏澜虽然昏迷着,但看上去似乎强很多,脸色还有些微微的红润,脸上也没有那么脏,不像是昏迷,像是睡着了。     萧逸摸着苏澜温暖的手臂,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石羽的情况很糟,救护人员并没有将他的手铐打开,救到地面上后,医护人员先用绷带将石羽的双手仍然绑上,才让专业人士开手铐。     持续拷了三天,石羽手臂的肌肉已经严重拉伤,立刻松开会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若是苏澜此刻清醒着,一定会说小说电视并没有欺骗她,她用了一天一夜也没有打开的手铐,专业人士仍然是用了一个类似发卡的东西,一两分钟就给捅开了。     救上来时石羽虽然昏迷着,但松开双臂后血脉流通的巨大疼痛让他又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到石箴,动了动嘴想说话,石箴温暖的手指挡在石羽的唇边,温和地说道:“嘘,不要说话,你放心,都活着。”     石羽明显放松了精神,放任自己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     三辆救护车拉响警笛,风驰电掣般向萧谷医院开去。     张炫佐在给苏澜三人分别做了初步检查后,没有上妹妹张小曼的救护车,也没有上看上去状态很不好的石羽的车,而是上了苏澜的救护车。     车上,张炫佐坐在角落里不停地在打电话,萧逸隐约听到张炫佐似乎在请专家到医院会诊,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另一辆救护车,心中暗暗担心,石羽的情况很不好吗?张炫佐似乎打了好几个电话。     他一点没有想到,张炫佐若是为石羽请专家,不应该在苏澜的救护车上打电话。     救护车一到医院,苏澜被早已等在门口的医护人员立刻送进了急救室,几分钟后,陆续有专家的车也到了,专家们一个个沉着脸,步履匆匆地走进急救室,一时间把急救室外面的气氛搞得十分紧张。     萧逸、石箴、金桐、杰夫等守在急救室外面,谁也没有心情说话。     半个多小时后,张小曼首先被推了出来。     救治了一番的张小曼看上去好多了,正安稳地睡着,跟出来的医生上前低声说着情况:“过度饥饿和严重脱水,她醒后只能先吃流食,让胃部慢慢适应。”     金桐点点头,跟着张小曼进了病房。     又过去一个多小时,石羽也被推了进来,却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石羽肺部的旧疾终于还是被引发了,肺部积水,呼吸困难,还没有脱离危险。     石箴跟到重症监护室的门口,因为非医务人员不让进,停留了片刻后又返回急救室外。     看见最后进入急救室的一名专家后,石箴心中隐约感觉到不好,那名专家他认识,是国家级的脑外科权威。     石羽的脑部并没有受伤,张小曼也没事,只有苏澜是昏迷着被救上来的。     萧逸心中也隐隐不安,不明白为什么苏澜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却这么长时间还不出来,而且,石羽出来后,又进去了两名专家。     一直等到黄昏,距离苏澜等人被救上来已有将近八个小时后,专家们陆续出来了,看到守在外面的三个人,目光沉重而充满歉意。     萧逸已经意识到出事了,却不敢开口核实,只是漠然地看着五、六个专家冲着他们遗憾地点点头后,一个个从面前走过。     石箴和杰夫也十分惊恐地看着众人,这种神情,难道是……     张炫佐终于出来,眼睛红红的,满脸的疲惫,走到萧逸面前,居然张开双臂将萧逸抱住了。半天没有说话。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杰夫再也按捺不住,上前拽下张炫佐焦急地问道。     张炫佐闭上眼睛,好一会才说道:“苏澜走了。一个小时前。”           第一百四十四章 自欺欺人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石箴和杰夫都看着张炫佐说出不话来,已经感觉到不好了,可是当这个感觉被证实,他们还是无法接受。     萧逸却笑了,一脸轻松地说道:“做医生用这种话吓唬人可不厚道,苏澜怎么会走呢,她答应我哪里也不去的。”     “萧总,对不起。”张炫佐的眼中含满了热泪,对着萧逸深深鞠躬。     萧逸火了,一把抓住张炫佐的后衣领,将他硬拉了起来:“你干什么?!开玩笑也要有个度,这种玩笑是随便开的吗?!”     被拉得站直了身体的张炫佐紧闭着眼睛,堂堂七尺男儿任两行热泪流过脸庞。     萧逸抬手就是一拳,重重地打在张炫佐的脸颊上,冰凉的眼泪烫的他心中剧痛,怒吼道:“苏澜在哪里?你把她藏在哪了?!”     萧逸动作太突然,石箴和杰夫都没来得及阻拦,萧逸的拳头已经打了出去。     “萧总!”杰夫大喊一声,一把抱住还想继续上去打张炫佐的萧逸。     张炫佐一点没躲,硬生生地接了这一拳,拳头打在牙床上,口腔里都被打破了,顺着嘴角流出了鲜血。     “怎么回事?”石箴将张炫佐扶了起来,终于问出了一直想回避的问题。     “脑死亡,查不出什么原因。”张炫佐的声音不大,四个人却都听到了。     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苏澜躺在移动床上,连同一堆仪器一起被罩在一个大的玻璃罩里,由护士门推了出来。     萧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仪器都没有撤,说明苏澜还活着。     两步抢到玻璃罩前,隔着玻璃,看到苏澜的脸上带着吸氧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露出的部分仍然粉里透红,神情也非常安然,真的跟睡着了一样。     萧逸没好气地瞪了张炫佐一眼说道:“活该你挨打,什么玩笑都敢乱开。”     将苏澜推出了的护士也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张炫佐,张炫佐哀伤地叹口气,沉声道:“一号。”     萧逸带着按捺不住的笑容跟着罩着玻璃罩的移动床进了电梯,石箴和杰夫没跟着走,而是一起望向张炫佐。     张炫佐颓然坐在椅子上,弯下腰用两只大手蒙着自己的脸,半天才低声说道:“我看着她去的,用尽了办法也挽留不住她。”     “可是……”杰夫说了一半,但很明显张炫佐和石箴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石箴也在等着张炫佐的回答。     “那些仪器一撤,她的肌体会立刻死亡,我下不去手。”张炫佐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明显哽咽。     作为医生,他很清楚脑死亡和肌体死亡一样,都是死亡,可人们习惯地认为,人只要有呼吸,有脉跳,有体温,就觉得人还活着。     “她,这算是植物人?”杰夫试探地问道。     张炫佐绝望地摇摇头:“植物人能自主呼吸,也有苏醒的可能。”     其实杰夫只是抱着一分希望,问之前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要有一线可能,张炫佐不会放弃治疗。     “暂时先不要告诉石羽。”石箴说完这句话,起身走了。他觉得这里太压抑了,实在坐不下去。虽然他跟苏澜几见过几次面,没有多深的交情,但他很清楚,苏澜对萧逸有多重要,更清楚苏澜对石羽有多重要。     石羽还没有脱离危险,一旦知道这一消息,必然会放弃生机。这种事请,两年前他已经做过一次了。     护士们将苏澜送进一号病房后,并没有把玻璃罩撤下来,也没说什么,静悄悄全都地离开了病房。     萧逸的心情是复杂的,他既感激张炫佐开的那个过分的玩笑,若是没有那个玩笑,他一定接受不了苏澜身上带着这么多仪器躺在玻璃罩里,而现在,只要苏澜还活着。只是会很疼吧,那些仪器,好像都插进了苏澜的体内。     “澜。”萧逸把脸贴在玻璃罩上,默默地留下了热泪。     萧逸贴着玻璃罩坐了一夜,石箴,金桐,杰夫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夜。     石羽、金非木和张小曼病房都在这层楼,这一层楼也是张炫佐专门留给萧谷的vip病房。     金桐快傍晚的时候才知道这个消息,在苏澜的病房外流连很久,却始终没有进去,他自己都无法接受,拿什么话来劝萧逸。     石羽夜里出现了一次反复,好在扛过去了,石箴也不敢离开,给二叔二婶早就打过电话,他们却借口在国外没买上飞机票一直没回来,石箴的心彻底凉了,这样的父母,难怪石羽一年多了,话都不跟他们说。     张小曼一直很稳定,估计再有四五天就能彻底恢复了。     金非木早都醒了,非要坚持下床过来看一眼,结果跟金桐一样,在门外犹豫半天,到底没进去。     张炫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遍一遍地重复看着苏澜自从上了救护车起到最终死亡所有数据报告。     苏澜的肌体就像漏了一个小洞水杯,生命如同被子中的水,匀速地,却不间断地流逝,最终消失无踪。     张炫佐和众位专家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没能堵上那个小孔。     同萧逸一样,第一眼看到苏澜,张炫佐也觉得苏澜不过是昏迷,身体没有外伤,也不像有内伤,应该没有大问题。     然而送到救护车上血压心跳监控器后,张炫佐惊恐地发现苏澜的心跳很缓慢,血压也偏低,并持续下滑。张炫佐这几天出差到国外医院,正巧遇到一名从重度昏迷到脑死亡的患者,死亡前夕就是这种症状。     张炫佐不敢声张,他怕自己判断错误,也希望自己判断错误,但打了好几个电话,把他知道了在a市的脑外科专家都请了过来。     送进急救室后,对脑部做了详详细细的ct,核磁等检查,专家们都愣了,苏澜的大脑非常干净,什么异状都没有,然而,结果却是深度昏迷向死亡发展的症状。而苏澜也确实顺着这个方向发展的。     最终,张炫佐毅然决定,开胸做体外循环,因为一旦脑死,肌体会迅速死亡,张炫佐明知这么做除了让苏澜多遭罪,一点意义都没有,可张炫佐抱着一丝的希望,脑死48小时才确认死亡,也许会有奇迹呢?绝对不能让肌体先衰竭。     也许抛去医生的身份,张炫佐也觉得只要有呼吸有心跳,人就活着。     夜在压抑的气氛中终于慢慢流过,然而初升的朝阳没有带走石箴等人脸上的阴霾,连续几天没有吃好睡好,使得大家的脸色都很难看,唯一的好消息是,张小曼醒了。     吃了点流食,打上营养液,张小曼发现大家虽然都在跟她说着话,但情绪并不高,敏感的小曼忽然问道:“是不是苏澜姐出事了。”     大家一愣,彼此互看一样,她问的不是看上去情况最糟糕的石羽,而是不像有大事的苏澜。     “为什么这么问?”金桐问道。     “苏澜姐昏迷两天了,她醒了吗?”     “昏迷两天了?她什么时候开始昏迷的?因为什么会昏迷?”张炫佐紧张地抓住张小曼地手腕问道。     “大哥。”张小曼疼得一皱眉。     张炫佐连忙松开。     金桐不满地瞪了张炫佐一眼,伸手拉过张小曼被捏疼的手腕,一边轻轻揉着一边说道:“小曼,别着急,慢慢把这些天的事情都说一遍。”     张小曼巴拉巴拉说了一气。     “你是说,苏澜没有任何先兆就昏迷了。”张炫佐问。     张小曼点点头:“是石羽哥发现的,我们怎么叫都叫不醒。”     张炫佐暗叹一口气,还是找不到苏澜死亡的原因。     “苏澜姐,没事吧。”张小曼小心翼翼地问。     众人都将目光移开,谁都不愿意回答,最后还是金桐说道:“没事,就是还没有醒。”     “哦。”张小曼放心了,“石羽哥呢?”     “石羽也没事,只是引发了他的肺病,需要调养一段时间。”石箴道。     既然金桐把苏澜的事情都瞒下来了,他也没有必要跟张小曼说实话,徒然让她担心。     张小曼是个简单的女孩子,别人说什么她都相信了,因而看到苏澜十分夸张地躺在玻璃罩里的时候,只是觉得苏澜病得很严重,没有想到别的。还安慰了萧逸几句。     萧逸也完全接受了苏澜只是生病了,暂时醒不过来的事实,把张炫佐最初跟他说的话忘得一点不剩,神情坦然地跟张小曼说着话。看得石箴、张炫佐等人心酸不矣。     但大家也知道,若是强求萧逸接受现实,很可能人会垮掉。     从苏澜的病房出来,张炫佐分别向石箴和金桐做了个暗示。     几分钟后,石箴和金桐先后进了张炫佐的办公室。     张炫佐已经泡好咖啡等他们了。     “你们什么意见?”张炫佐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石箴和金桐却都很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维持现状。”石箴说道,不仅现在撤除仪器萧逸无法接受,石箴存了个私心,一旦石羽醒来看不到苏澜,他也无法接受的。     金桐点点头。萧逸现在的状态虽然不正常,总比垮掉要强。           第一百四十五章 她真正的能力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现在维持苏澜肌体生命的主要设备,是体外循环泵,昨天事情紧急,我给她用的是最简单,手术室最常用的循环泵,这种循环泵体积大,功能简单,最长使用时间为48个小时,超过这个时间很容易造成肌体感染,因为肌体本身没有抵抗力,所以会很快死亡。”张炫佐解释道。     石箴点点头:“你有什么想法?”     “我知道一种高端的体外循环泵,整体设计很小巧,可以固定在身上,连续使用一个月。但价格昂贵。”张炫佐继续道。     “一个月之后呢?”金桐问。     张炫佐用异样的目光看了金桐一眼,金桐也知道自己这句话问得很有问题,苏澜不是还活着的植物人,而是……     但哪怕苏澜一直躺在床上,他也不愿意再也看不到她。     张炫佐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说道:“一个月以后若继续使用,需要清洗一次。体外循环泵接在心脏两侧的血管上,代替心脏工作,需要在这里插两根这么粗的管子,她是感觉不到疼,我替她疼。”     张炫佐用手比了比粗细,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金桐的脸刷地白了,好像自己的心脏也疼了起来。     石箴也黯然了,他们只是想到了石羽,萧逸,却没有想强留住苏澜,让苏澜遭了多大的罪。     “我不是反对你们现在留下她,我只是希望一个月后……”一个月后,不要让苏澜再遭一次罪。     “你联系设备,尽快买回来。”石箴道。     张炫佐早已准备好,拿出一份材料道:“我今早打过电话询问了,如果我们要,最迟明天上午能送到,但是要得这么急,价格要比正常一周到货贵一倍。”     石箴接过来看了一眼,递给金桐道:“让他们尽快送过来,资金方面,我负责一半,萧谷若是不方便,我也可以都负责。”     金桐接过石箴递过来的价格表,抬起头微微吃惊地叫道:“石大哥!”     正常价格一亿五千万,翻一倍就是三个亿,萧谷一下子拿出三个亿来,确实很有压力,但石箴开口就出一亿五千万,也真够大手笔了。     “不要用这种眼光看着我,你们跟苏澜都比我熟,却不见得真的了解她的能力,美容仪你们都知道了,正在研发的手机小羽也拿给我看过了,仅仅这两样东西,留给你们的财富就不是你们能估计的,但这些都不是让我震撼的理由。”石箴说着话,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正是昨天萧逸交给他的,写满了坐标的那张纸。     石箴指着其中一组数字说道:“这是萧逸写得坐标,这个坐标,和昨天找到石羽他们的坐标完全相同,只是不够精确,我相信这不是萧逸凭空想出来的,也不是他做个梦,上帝告诉他的,而是苏澜给他传的信息,我无法想象苏澜是怎么做到的,但代价是,她现在躺在那里……”     石箴说不下去了,昨夜守在石羽的病房外,给找到石羽的搜索小组组长打电话,落实了奖金后,顺便问了一句石羽他们具体的坐标。萧逸给他的坐标他看了很多遍,一听就知道跟萧逸给出的其中一个坐标完全一样。     金桐还没顾得上详细询问这件事情,闻言诧异地看向石箴,神情激动地问:“石大哥的意思,苏澜姐用自己命救了石羽哥和小曼?”     石箴点点头,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答案。苏澜远远不是他们所了解的那么简单。     石羽没有告诉石箴苏澜来自未来,若是知道,他必然更坚信自己的推论。     石箴的推测确实很接近事实了,唯一的出入是,苏澜没有想到自己会死,甚至她已经死了,她也没有意思到自己死了。     南方被脑芯片组组长拽过去说了几句话之后,心情很是沉重,因为对方说,苏澜很可能动用脑芯片的一个特殊功能,造梦。     脑芯片只是一个称呼,其实跟通常意义上的芯片无关,它是一项高科技,由仿真细胞构成,普通的仪器是查不出来的。     脑芯片是苏澜那个时代的一个划时代创新,伴随每一个地球人从出生到死亡整个人生旅程,脑芯片是唯一的,不可能有人拥有两个脑芯片,因而也不可能拥有两个以上的身份。     通过脑芯片可以轻易地查到某个人的行踪,所以玩失踪也是不可能的,除非不花钱,不上网,不坐飞碟,总之,用到脑芯片的一切事情都不要做,估计能躲一段时间,即使如此,你的家人,或朋友也可能会找你到。     这就是脑芯片的附加功能,也是个特殊功能,造梦。     拥有脑芯片的两个人,只要一方彻底放松,有意识地接收另一方的信息,双方就建立了彼此脑芯片联系,也就是储存了对方的频率,双方都可以给对方造梦,也就是在对方的梦中出现。     不过现在人很少用这个功能,一来很费力,给对方造一个梦,比一天不睡觉还累。没有特殊情况不会这么做,二来,大家都觉得每个人的梦是比较**的事情,因为在梦里,人的思想放松,会表现出很多本能的东西,即使在别人造的梦里。     因而进入别人的梦,如同窥探别人的**。所以不是特别的关系,不会轻易建立脑芯片联系。     脑芯片不仅能造梦,也能防御不明脑电波侵袭。防御,才是脑芯片最重要的功能。宇宙开放了,外星人可以造访地球了,防御不仅需要建立在外太空,更需要建立在每个地球人的大脑里。     储存对方的脑芯片频率,在一定范围呢,只要付出辛苦,就可以给对方造梦。     萧逸根本没有脑芯片,好处是,即使与他没有建立联系,闯进去也容易,坏处是,想找到他不容易。     苏澜只是在普及脑芯片知识时,知道脑芯片有造梦的功能,却从来没有试过,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闯进别人大脑造梦,更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萧逸,一切只能试试。     石羽恐怕一辈子都不会跟任何人说,他做过一个缠绵旖旎的美梦,他也永远不会知道,那是苏澜造的第一个梦,但梦中的他却流露了最真实地想法。     苏澜也在那个梦里,看到了石羽有多么的爱她,更坚定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石羽救出去。     那一夜,苏澜不知道自己造了多少个梦,若是所有梦到她的人都记得,恐怕有近百个人都会这样说。     苏澜一边不断地想着萧逸,一边不停地造梦,她没有感觉到累,进入没有脑芯片的人的大脑,虽然偶尔也遇到抵触,但相对来说比较容易,但当她自己早已记不得造了多少个梦的时候,才恍然发现自己在别人梦境中时间越来越短,梦境也越来越不清晰,苏澜才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精疲力竭了。     虽然还没有找到萧逸,苏澜却总感觉跟萧逸越来越接近了。     其实,苏澜没有找到萧逸,是因为萧逸根本没有睡觉,如果萧逸早早睡觉,也许苏澜早就找到他了。因为苏澜一直在围绕着萧逸的频率在转,与萧逸相爱,彼此的频率就会互相吸引,苏澜没有什么感觉,但她的脑芯片有记忆。     在苏澜发出造梦指令,而对象是萧逸的时候,脑芯片自然就会寻找平时记录的频率,就像苏澜造的第一个梦,对象是石羽。     不仅因为石羽就在她身边,频率清晰而强大,也是因为,苏澜的脑芯片,自然而然地记录了石羽。     苏澜并不知道这一点,造的第一个梦就是石羽,还以为是巧合。再发指令造梦萧逸的时候,因为萧逸并没有睡觉,因而脑芯片进入了与萧逸频率相近的人。     应该感谢萧逸晕过去了,晕过去比睡着了更容易闯入,苏澜在萧逸晕过去后没多久就闯入的萧逸的灵台,只是晕过去的人思维迟缓,苏澜叫醒他,跟他说话,耗费了她全部的力量,退出后陷入深度昏迷,脑细胞疲劳过度得不到外力修复,大面积死亡,最终脑死。     脑芯片组长房泽函推测,苏澜会利用造梦功能求助,而且在长时间跟他们联系后,不休息几天连续运用造梦功能,这样做的结果必然会令大脑皮层细胞受损,严重的,可能会成为植物人。却没有想到苏澜比他预料的最差情况还要差。     不等兴奋的众人散去,南方已经开始冷着脸赶人了,研究院的人都了解南方的脾气,虽然多少有点不痛快,但也没说什么。     “钟浩祥,跟十月小姐联系,我们要尽快建一个把苏澜接回来的时空装置。”南方命令道。     大家很诧异,怎么突然提到这件事情。     南方简单地解释一句:“苏澜可能会受伤,需要把她接回来治疗。”     大家不约而同地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不能等苏澜小姐需要回来,他们这边的装置还没有建好。     第二天,托马斯、欧文等一行人接到南方的邀请,再次来到星海研究院。           第一百四十六章 生与死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南方将这两天的事情做了详细地汇报,并提出立刻兴建时空装置。托马斯一直皱着眉头听,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     “你们接收到苏澜位置的时间,是哪一年?”欧文问道,他做过星际旅行,知道时间这个概念,只要离开固定的环境,就与众人通常的理解不一样了。     南方骄傲地笑了笑,十分肯定地说道:“我们的推侧是公元2033年5月28日。”这个结论,是星海研究院五、六个小组一起,花了四个小时的时间确定下来的。虽然只是一个时间,但推测的过程绝对可以写一篇超重量级的论文。     “你们上次推算,苏澜在2032年,这才2个多月,就2033年五月了?”十月十分不解地问道。     “理论上,我们可以接收到她在任何一个时间发回来的信息,只是未免遗漏,我们是沿着时间轨道搜索的,举个例子,就像看视频,可以快放,也可以直接跳到结尾。”南方解释道。     33年5月,托马斯心算了一下,那时自己才半岁多,自然不记得。父亲的日记里也没有提到过,母亲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澜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她感觉不到身体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让人不舒服。是一种空洞的,无根的感觉。看不到,也听不到,但周围也不是黑暗。     渐渐的,苏澜感到了深深的恐惧,一种空虚的恐惧。     她不知道这种虚无的感觉会持续多久,会不会永远的持续下去,她会怎么样?她现在是什么?     很多年以后,苏澜将自己当时的情况讲给房泽函,才明白她当时是什么,她当时的状态,是一缕储存在脑芯片里的个人信息,因为肌体还在运转,所以脑芯片还在运转。     “如果肌体不死亡,我是不是永远处于那种状态?”     “是的,不过,肌体完全依靠外界条件存活,即使是现在的医学,时间也是有限的。”房泽函如是解释。     苏澜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恐惧和焦躁中渡过了多长时间,然后听到了那个曾经令她四处逃避,而此刻却欣喜若狂的呼唤。     是南方。     确切地说,是南方的形象。     苏澜暗骂自己,真傻,怎么忘了找南方。     南方终于问了他一直想问的话,出了什么事情?     苏澜想回答的,却惊恐地发现,她跟本回答不了,她感觉不到信息发出去了,或者说,她现在没有任何感觉,包括力量。     南方在联系苏澜一周无果的情况下,再次找到了脑芯片组的组长房泽函。     房泽函考虑了半天,说道:“三个可能,一是她根本收不到,二是已经成了植物人,且没有能力回应,三是她已经不在任何一个时空里了。”     南方相信,苏澜至少会跟他联系一次,一次都不联系,特别是在那样一种高强度的联系之后,他很担心苏澜大脑皮层细胞已经受损,三个可能中,后两个的可能性更大。     他最不希望是第三个可能,虽然素不相识,虽然仅仅联系过几次,他也不想苏澜从此消失在天地间。     “假如是植物人或者脑死情况下肌体还在,有没有办法帮她?”南方问道。     “脑死?你怀疑她脑死?”房泽函诧异地问道。     南方沉重地点点头。     “脑死也是死亡,如果真像你预料的,那是第三种情况。”房泽函道。     “假设肌体还活着呢?”     房泽函看着南方摇摇头,人们很难接受脑死也是死亡,想了一会说道:“倒是有一个方法可以尝试,但从来没有在人体上实验过,有没有效果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也不知道。”     “什么方法?”南方问道。没有把握的办法,也比没办法强,已经有了一定的成果,他当然不想放弃苏澜这个个案。即使有一线的希望,他也要试一试。     “告诉你没问题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房泽函狡黠地笑了笑。     南方眉头一皱,冷冷地问道:“什么条件?”     “让我们小组参与你们的课题。”这么难得的研究对象,房泽函当然想参与。     南方一点没犹豫,点头道:“可以。”若是有治疗方法,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他不能总是跑过来问,再说,帮一次两次可以,哪有长期帮忙的,房泽函提出的要求很合理。一起合作,才能把这个课题做的更深更大。     苏澜很无聊,害怕是暂时的,恐惧也是暂时的,无聊却是长期的。     南方在呼叫了她几次后,不再呼叫了,苏澜觉得全世界,不,全宇宙都放弃了她,可是她现在算什么,为什么不死?     她很想萧逸,非常非常地想,却不敢想象萧逸看到她死了以后会怎样。还有石羽,小曼。萧逸最后把他们救出去了吗?他那么聪明,一定听懂了她的意思,把他们救出去了,不然她应该死了,而她现在这个状态估计是没死吧,虽然她也不知道死了以后是什么状态。     不仅苏澜认为她自己没死,萧逸也认为她没死。     安装了三个亿的体外循环泵后,大玻璃罩摘掉了,呼吸器也换成了高档而精致的,当然价格也不菲。至少,苏澜现在看上去像个人了,而不是插着管子的机器人。     只是,苏澜一切功能全部丧失,没有吞咽能力,连鼻饲都不能用,每天只能输点营养液,还不能输多了,因为会造成体外循环泵的压力,因而不过十多天,已经能很明显地看到苏澜瘦了下去。     同样瘦下去的还有萧逸。     萧逸现在每天的作息很正常,白天上班,下了班就到医院来,陪苏澜说说话,看看没有处理完的文件,晚上睡在苏澜床边的另一张床上,虽然他很想抱着苏澜睡觉,但苏澜现在太脆弱的,呼吸机和体外循环泵稍微出点问题,肌体的生机就会随之而去。连拉拉手,都要小心翼翼。     但不管怎么说,萧逸执着地认为,苏澜还活着,她只是睡一个长觉,会醒的,就算她要永远地睡下去,也会渐渐地摆脱这些仪器,安安稳稳地在他的怀里睡。     他知道这些仪器让苏澜很疼,那天护士换药的时候他闯了进来,看到那个仪器果然插在她的身体里,那么粗的管子,两根,都插在心脏附近。     他受不了,躲在卫生间一个多小时没出来,他宁愿那些管子插在他的身上。     张小曼早就出院了,但经常回来看苏澜和石羽。石羽能下床走动了,每天都过来看一会苏澜,和张小曼一样,他们以为苏澜成了植物人,张炫佐正在积极治疗,也许过些天就能醒过来。     至于苏澜成为植物人的原因,张炫佐解释为不明原因,石箴的推理他是认可的,自己妹妹和石羽的命是苏澜用自己的命换回来的,但这个结论不能跟任何人说,特别是萧逸和石羽,他们受不了。跟其他人说,也不会有人相信。     苏澜没有时间概念,不知道过了一天,还是只过了几分钟,总之,无聊之后再无聊后,南方又出现了。     这一次,南方说了很多话,苏澜不知道自己听了多少遍,终于听明白了以后,南方继续是说了很多遍。     苏澜知道这不能怪南方,因为南方不知道她听到了没有。而且她很愿意听南方不停地重复,因为这种重复,比什么都听不到的无聊强太多了。     直到苏澜跟着南方一个字一个字背熟后,南方终于换了一个内容。     其实南方第一段话的内容很简单,两层意识,第一:南方怀疑苏澜成了植物人,第二,南方要求苏澜配合他治疗,时间是两个月,如果两个月后仍然收不到苏澜的回音,南方会放弃。     自己植物人吗?苏澜暗自点头,有思维却没有感觉,应该是植物人。不过,在苏澜的记忆中,植物人是有感觉的,也许只是生理反射,自己是没有感觉的?     治疗其实是接收南方发过来的特殊电磁波,刺激大脑皮层细胞再生,南方发射的波段很强大,苏澜自然没有什么疼痛感,却感觉到异常烦躁,而这种烦躁就是治疗带来的副作用。     南方要求苏澜尽量控制自己的烦躁,以使得治疗更有效果。     三四次后,苏澜真的要抓狂了,她不仅想杀人,更想杀了自己,她真的受不了,想告诉南方停止治疗,让她继续无聊吧,她现在觉得,无聊也是件幸福的事情。     可惜,南方仍然按时按点地发送强大的电磁波,苏澜相信,自己已经成魔了,不要让她出去,让她出去,她能把地球毁了。     现在,她连静下心来想一想萧逸都做不到。     苏澜不知道,南方发送的这么强大的电磁波,若是对着一个正常的人,那人只需几天就疯了。     南方也一点把握都没有,他不知道苏澜能收到的,到底是多大的强度,但他却没有选择,除非苏澜能主动联系她,否则他无法将苏澜接回来。     苏澜虽然时时刻刻地受着折磨,但表面上是看不出来,只是一天比一天消瘦,萧逸趴在床边看着苏澜,本来就不大的脸,变得比巴掌还小,眼睛微微下沉了,可以看出明显而突出的眼眶,睫毛却显得更加的长,皮肤白皙得能看到血管里的血在静静地流淌。     “澜,你还要睡多久?总是这么躺着累不累,我知道你很累,可是我不能抱你,你快点好起来,我很想抱抱你,非常想,非常想。”萧逸轻轻拿起苏澜的素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第一百四十七章 生死相随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病房外,石箴和金桐沉着脸看着镶着一条玻璃的房门,通过玻璃,能看到萧逸趴在苏澜的床头窃窃私语。     “还有一周就一个月了,怎么办?”金桐问。     石箴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不仅萧逸,医生吩咐要卧床静养的石羽,刚能走动,就天天去苏澜的病房,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告诉石羽苏澜已经死了,他真没这个胆子。     他只能自欺欺人地想,也许一周以后他就知道怎么办了。     石箴真押对了,一周以后事情果然发生了变化,石羽意外地知道了真像。     一个月的期限不仅石箴、金桐、张炫佐等人记着,负责苏澜病房的几个护士也记得很清楚。     最后这一天,两个护士一边忙着手头的工作,一边悄悄地说话:“一号病房的呼吸机和体外循环泵今天都是最后一天了吧。”     “嗯,真是可怜,那么年轻,又那么漂亮。老公对她又那么好。”     “唉,不仅她的老公对她好,你看出来了吗?三号病房的那位帅哥明显也很喜欢她。”     “能看不出来吗?一坐坐一上午,自己身体还不好,看得我都心疼。”     “你心疼什么?他又不喜欢你。”     “喜欢她也没有用啊,她都死了。”     “唉,也就是有钱人啊,死了一个月了,拿钱供着留一口气,可是再有钱有什么用,到了明天,还是尘归尘,土归土。”     “这几个月,花了过亿了吧?”     “过亿?!我听说,光那个循环泵,这个数?”     “三千万?”     “三亿!”     “天啊,给一个死人花这么多钱,真是钱多烧的。”     “你小声点,上面说,三号病房的帅哥不知道她已经死了,以为她是植物人。她的老公也不愿意承认,其实他们都傻,植物人若是需要体外循环泵,估计全都死了,谁花得起这么多钱供着啊。”     “是啊。”护士附和地点点头,一转身,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石羽就站在她们身后,幽幽的目光看着她们。     护士忙伸手拽了拽另一个护士。那名护士回头一看,也吓得掉了半条魂。两人像螃蟹一样,悄悄横着挪动身体想慢慢离开。     石羽伸手一把抓住其中一个护士的手臂,慢慢地问道:“你说谁死了?”     护士连忙摇摇手:“你听错了,没有谁死了。”     “你说,一号病房的患者死了?”     “没有,没有死。”     “你说,植物人不需要体外循环泵。”     “那个,病人不同,需要的设备也不同。”     “不,你没有说谎,植物人不需要体外循环泵,也不需要呼吸机。”石羽慢慢地说完,转过身向自己的病房走去。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这点,却一直欺骗自己,也许苏澜病的重,跟别人不一样。     两个护士没想到石羽这容易就放过了她们,拍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然而那口气还没出完,就见刚走了两、三步的石羽轰然倒下。     再睁开眼睛,石羽对上了石箴关注的目光。     “你觉得怎么样?胸口很疼吗?”石箴关心地问道。     石羽没有回答,而是转过头将悲伤、怨恨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侧。     “小羽,我知道你埋怨我一直瞒着你,但我相信苏澜也希望我这么做,因为我们关心你。”石箴动情地解释道。     石羽没有回头,默默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半晌才低声问道:“她真的走了吗?”     石箴犹豫了一会,终于道:“是。”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个月前。”     石羽眼中难以抑制地缓缓地流下了两行热泪,却没有用手去擦,沙哑的嗓子又问道:“为什么?”     石箴没有回答,他不知道石羽是问为什么要强留苏澜,还是要问为什么明天要撤掉循环泵,但不管问哪个为什么,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为了我吗?”石羽似乎在问第一个为什么。     “不全是,也为了萧逸。”也为了他们自己,一个月前,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下不了狠心结束苏澜肌体的生机,可是明天,他们就下得了狠心了吗?     “萧逸也不知道?”     “他知道,他不愿意接受。”     “所以你们让她遭罪,遭了一个月的罪。”石羽声音忽然拔高,带着哭腔喊道。     “小羽!”石箴心中痛苦,不知该作何解释。     “为什么要救活我,为什么不让我陪着她,她活着你们不让我陪她,她死了你们也不让我陪她,她都走了一个月了,我上哪里去找她,上哪里去找她?!”石羽一边喊着一边咳嗽,说道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不仅声嘶力竭,还咳出了血,滴在雪白的被单上,触目惊心。     石箴吓坏了,一边按下床头的呼叫铃,一边抱着激动的石羽道:“小羽,你冷静点,你不能激动的,深呼吸,喘气。”     石羽已经咳得喘不上气来,憋得满脸通红,石箴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     医生很快来了,推来了呼吸机,药水也准备好了,石羽却突然发力,推开众人跳下床,吼道:“都出去!我不需要治疗,出去!”     “小羽!”石箴生气地叫道。     “你也出去!出去!”说着话,石羽再次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伴着咳嗽声,透过他掩着口的手指,洒落在地板上。     医生焦急地向前走了一步,石羽立刻退后一步叫道:“不要靠近我!都出去!出去!让我清静清静!”     “石先生,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必须接受治疗。”医生又上前一步劝道。     石羽再次后退,低吼:“滚!”     可惜他平生很少说的脏话,几乎全部淹没在他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中,而这一次,他不是在咳血,而是在吐血。     身体也因为过于激动而摇摇欲坠,令石羽不得不伸手扶住了墙。     医生非常着急,还想再劝,石箴拦住他道:“你们先出去。”     “石总。”医生很不放心地坚持道。     “出去!”石箴这两个字,声音并不高,可带出来的威严比石羽喊出来的要强大地多。     医生无奈地摇摇头,只要带着护士走了。     “小羽。”     “你也出去吧,哥。”还是小的时候,石羽经常叫石箴“哥”,长大后石羽都恭敬地叫他大哥,在公司里叫他总裁。     石羽这一声哥,真是把石箴的心叫软了,连眼眶都红了。     “小羽,你告诉哥哥,你不想活了是吗?”     “哥,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石箴喊了一句!眼泪终于流了下来,看着石羽哽咽喝道,“你对不起的是苏澜!她拿自己的命换来你的命,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石羽抬起头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盯着石箴问道:“你说什么?!”     石箴任自己的热泪滚滚而下,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平缓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你以为我们是怎么找到你的,你以为苏澜怎么会脑死亡,她是为了救你和小曼,生生累死的。”     石箴掏出一直贴身收着的那张坐标纸,对着石羽微微摇晃一下道:“我不知道苏澜怎么弄到了这份坐标,也不知道苏澜怎么告诉的萧逸,我只是知道,没有这份坐标,你们都得死。”     将坐标纸放在病床上,石箴又从他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还有,这份合同,是苏澜瞒着你跟我签的,把你一手创建的那个精密仪器厂又转让给了我,包括正在研究开发的新手机项目,它能带来多少利润你比我清楚。”     将合同也放在床上,石箴接着说:“苏澜没能嫁给你,一直觉得对你很愧疚,总想在各方面补偿你,她希望你幸福,你快乐,希望你过得好,她这份心,我都看得出来,难道你不懂?!”     说完,石箴转身捡起自己的外套,几步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说道:“你想去找她就去吧,只要你还有脸见她。”说罢,也不等石羽说什么,打开门走了出去,又重重地把门关上。     一抬头,金桐和张炫佐都站在走廊上看着他,     石箴抹了一把脸,颓然叹了口气道:“我尽力了。”     “到我办公室休息一会吧,萧逸要晚一些才能过来。”张炫佐道。     石箴心中苦笑:萧逸那一关更不好过。他要想办法安抚萧逸,可是他心里也疼,谁来安慰他?!     苏澜那个女子,来到他们中间的时间不长,却赢得了所有人的心。     石箴走后,石羽背靠着墙慢慢地滑坐在地上,石箴也许不能肯定,但石羽知道,确实是苏澜把坐标送出去的,为此搭上了自己性命。正如石箴说道,他的确没有脸面去找苏澜,苏澜并不欠他什么,而他却经常做一些让苏澜为难,让萧逸生气的事情,看到萧逸憋气他很开心,却没有想过,苏澜会心疼萧逸,只是为了顾忌自己的情绪,忍耐自己的胡闹。     “当你自己身体好啊,穿这么少坐在地上?!”张炫佐走进病房,对靠在墙角坐着的石羽语气不善地说道。     石羽微微皱眉,怎么今天大家对他的态度都这么不友好。     拉着张炫佐伸向他的手,石羽借力站了起来,默默地走到病床边。     “石先生,有些话我本不想说,你以为去年只有我在帮你调养身体吗?你知道有多少药膳配方是苏澜查了多少资料找出来的?你知道为了帮你找齐配方里的中草药,你大哥和萧逸花了多少心血?”     石羽站着没动,也没说话。     张炫佐上前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说:“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你若是想,就再去看看苏澜。”     石羽的身体忽然颤抖起来,张炫佐叹口气,微微用力,推着石羽走出房门,将他送到苏澜的病房外,看着石羽走进去后,轻轻关上了房门。     走廊里,金桐目光忧郁地望着窗外。     张锡铭走到他的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第一百四十八章 我签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石羽走进这一个月来最为熟悉的房间,苏澜同往常一样,静静地躺在一堆仪器中间,石羽忽然觉得这么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他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梦醒了,苏澜还是扑闪着大眼睛,微笑着叫他一声石羽。     眼泪毫无防备地流了下来,石羽在泪眼朦胧中走向苏澜,没有同以往一样坐在床边,而是躺在了她的身侧,将手臂轻轻搭在了苏澜的身上。     “小桐,估计再有半个小时萧逸就该来了,你到一楼大厅等着他,没有我的短信尽量别让他上来。”     金桐临下楼前,张炫佐在金桐耳边低声说的话。     “不让石羽把情绪发泄出来,就算人活着,心也死了。”张炫佐当时看着苏澜的病房门说道。     在一楼大厅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果然看到萧逸步履匆匆地走进来。     “逸哥。”金桐迎了上去。     “怎么在这里?”萧逸看到金桐脚步没停,边着说话边向电梯走去。     “逸哥,我有点事想跟你说。”金桐叫住他。     “什么事?你说。”萧逸停下脚步。     “上周跟鸿翔公司……”     金桐说了近十分钟时,被萧逸打断:“不是什么大事,放手让他们去处理吧。”说着就要走。     金桐又叫住了他:“还有一份合同……”     五分钟后,萧逸皱皱眉:“下周综合会议上再说。”     “那个……”     没等金桐继续,萧逸道:“小桐,我现在下班了,这些都不是急事。”     金桐苦着脸抱怨道:“逸哥,我这不是被老爷子抓苦力,不能经常去萧谷嘛,在这里跟你说方便。”     “那等苏澜睡了我再去找你。”萧逸扔下一句话还想走。     金桐心中一痛,后退一步拦住想绕过他的萧逸。     萧逸皱眉道:“你什么都不要说,我不想听。”     金桐无奈地叹口气道:“好,我不说,公司的事情……”     “到公司说。”萧逸截住金桐的话题。     “我和小曼的事……”看到萧逸脸色微变,金桐后悔地想抽自己耳光,怎么偏往萧逸的痛脚上踩。偷偷地看了一眼手机,张大哥怎么还不发短信,我快拦不住了。     萧逸再次想绕过金桐,发现金桐又挡在了自己的面前。萧逸如再看不出来金桐是故意的,也不是萧逸了。     “说吧,到底什么事?”萧逸盯着金桐问道。     金桐悄悄逃开了萧逸的目光:“那个……”公司的事不能说了,自己的事情不敢说了,还有什么事情好说呢?     “我问你,到底为什么不让我上去,不是苏澜出什么事了吧?”萧逸忽然紧张道。     “不是不是,苏澜姐没事。”金桐赶紧又摆手又晃头,心中苦叹,苏澜姐人都走了,还能出什么事。     “那是什么事?”萧逸放下心问道。     “那个……”金桐编不上理由,四处乱看,忽然灵机一动道,“逸哥,我们走楼梯上去吧,边走边说。”     十五层楼,怎么也得走几分钟,张大哥,我实在拦不住他了。     萧逸犹豫了片刻,点点头:“好。”     低层走楼梯的人很多,走到七层,宽敞的楼梯上只有金桐和萧逸两个人。     “说吧。”萧逸道。     “没事,就是想跟你走走楼梯。”金桐嘿嘿一笑,想糊弄过去。     萧逸丢过来一个凌厉的目光。     金桐编不下去了,只好实话实说:“石羽哥在苏澜姐的病房里。”     萧逸哼了一声,他哪天不在苏澜的病房里,冷冷问道:“然后……”     金桐一咬牙:“石羽哥知道了。”     萧逸诧然:“知道什么?”     知道苏澜姐早就走了。可是这话他不敢说,     萧逸似乎也想到了答案,脚步变得沉重起来。     金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轻手轻脚地跟在后面。然而,等得金桐心焦的短信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了,虽然金桐早已将手机调整成了震动,但嗡嗡声在安静的楼梯间异常得清晰。     金桐只好拿出手机打开,见果然是张炫佐的短信,只有三个字:可以了。     萧逸还是警觉的,转过身问道:“你跟张医生在玩什么?”     金桐一眼看到楼梯牌,从来没有感到十五这个数字写在这里有这么的好看,忙加快脚步赶上萧逸的前面推开楼梯间的门道:“逸哥,到了。”     萧逸惦记着苏澜,也不再追问,快步走向苏澜的病房。     同每天一样,萧逸进了病房后洗干净手,一边熟练的为苏澜轻轻按摩着身体,一边说着话。     “等急了吧,今天公司的事情多,回来的有点晚,又被小桐拦着说了会话,也不知道这家伙搞什么,回头再拷问他……”     金桐看着萧逸走进病房,自己拐进了张炫佐的办公室。     石箴坐在沙发上默默地喝着茶,看到金桐进来没说话,起身为他泡了一杯咖啡。     这一个月来,二个人快把张炫佐办公室当成自己的办公室了。     不一会,张炫佐推门进来,对上石箴疑问的目光,张炫佐道:“已经睡了,我让护士加了安定的药,估计至少能睡十多个小时,等他醒了,一切都结束了。”     石箴叹口气:“希望如此。”     张炫佐也知道,石羽想不开只是为难自己,萧逸想不开,为难的是他们所有人。     “他刚进去,再等一个小时吧。”张炫佐提议道。     石箴和金桐一起点点头。如果有可能,他们愿意无限期等下去。一想到萧逸必然的反映,他们每一个都发怵。     然而该面对的早晚得面对,当张炫佐把萧逸请到自己的办公室,拿出文件让他签的时候,三个人都紧张得要命。     萧逸的反映却出乎他们的预料,既没有发脾气,也没有歇斯底里,看完协议,很淡定地说道:“不。”     三个人互望一眼,这种反映比他们预料的还难解决。     “明天就一个月了,不撤除,就必须清洗。”张炫佐道。     “那就清洗。”萧逸说完站了起来,很明显打算结束谈话。     “你到底想把苏澜留到什么时候?”石箴语气生硬地沉声问道。     萧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永远。”     “你知道那不可能。”张炫佐说道。     “怎么不可能?”萧逸很平静地望向张炫佐。张炫佐却明显地感到了寒意。想说就算活人的身体也不禁这么折腾,何况苏澜已经……可这话已经在他的嘴边了,迎着萧逸的平淡目光就是说不出来。     “逸哥,你让苏澜姐走吧。”见石箴和张炫佐都败下阵了,金桐只好应着头皮上。     萧逸一扬眉:“让她去哪里?这是她的家,她的老公,她的孩子都在这里。”萧逸说完,扔下三个人,转身走向门口,“以后这样的协议不要拿来让我签。我不会签的。”     “逸哥。”金桐颤抖的声音让萧逸的手停在了门把手上。     “逸哥,求你了,让苏澜姐走吧,别再让苏澜姐遭罪了,苏澜姐这一月瘦得都……”金桐说不下去了。     萧逸握着门把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终于还是说道:“不。”     “萧总,手术是我做的,我知道开胸手术病人有痛苦,苏澜已经做了两次,你还要让她做第三次,第四次?”张炫佐知道萧逸最受不了什么,却火上加油,他不是不在乎萧逸,却不得不这么做。     萧逸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带动着门把手都咯咯作响,最终,一声如受伤野兽般的嘶喊动荡在三人的耳边:“不!!!”     死一般寂静后,萧逸猛地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小羽说,他为了自己的幸福,不顾苏澜的感受,强将苏澜留在身边。他说这句话是你告诉他的。”石箴在萧逸拉开办公室门的同时,缓缓地说道。     他知道这句话可能将萧逸推进地狱,但这也是他们三个人之前商议的结果,今晚无论如何也要让萧逸签了协议,这么做不仅是为了苏澜,也是为了萧逸和石羽。     萧逸确实被推进了地狱,他用这话说石羽的时候振振有词,如今用到了自己的身上,才知道比凌迟还疼,他天天睡在她的身边,怎么不知道她瘦了多少,天天为她擦拭身体,怎么不知道那两根又粗又长的管子插在她的身体里,怎么不知道正常人一周就能长好的刀口,她整整流了三周的黄水,才好了一周,明天他又要让她在经历一次这样的磨难。     她的皮肤渐渐松弛,她的秀发失去了光泽,一根根脱落,连她曾经圆润指甲都脆得一碰就断,让他不得不经常小心翼翼地替她修剪,她就像一只被打碎后粘起来的瓷娃娃,似乎一股风,都能让她再次破碎,他真的想一直留到她再也粘不起来的那一天吗?     他那么爱苏澜,却真的只想到了自己,只是因为自己无法接受失去她的事实,强将她留下。     “逸哥。”金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萧逸的身后,将手放在了萧逸的肩上。     萧逸缓缓转过身,双眼通红地看这金桐,忧伤而沙哑的声音慢慢地说道:“我是不是很自私?”     金桐使劲摇摇头。     “你说得对,我不该让苏澜再遭罪了。”     “逸哥!”     “我签。”           第一百四十九章 梦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三人的目的终于达到了,心情不仅没有轻松,反而更加沉重,在他们的心中,何尝愿意下这个决心。     萧逸缓缓地走回沙发前坐下,重新拿起协议慢慢地看着。     苏澜虽然已经诊断为脑死,但这一个月,苏澜的病案上写的是植物人,如今要撤掉所有维持生命的辅助设备,医院必须同病患家属签一个协议,在家属同意下才能撤除。     萧谷医院虽然算是萧逸控股医院,也必须有这个法律程序。     萧逸在“家属已被告知,呼吸机,体外循环泵等一系列辅助治疗设备撤除后,病患苏澜即刻死亡。”一行字上反复地看着。     他知道张锡铭只能这么写,知道苏澜的生死并不是他决定的,可他仍然有一种苏澜的生死掌握在他手上的强烈感觉。萧逸的眼睛渐渐被泪水模糊了,拿着签字笔的手也抖个不停,他签不下去,可他很清楚,就算是为了苏澜,他也必须签。     看到萧逸微微颤抖的身躯和越来越苍白的脸色,金桐有些担心了,求助的目光望向张炫佐,却赫然发现张炫佐也在紧张地看着萧逸,脸色阴晴不定。     “不要签……”张炫佐“签”字刚出口,萧逸的嘴边已溢出鲜血,开始是一小口,然后是一大口,接着就像魔术师在嘴里藏了很多血囊似地,一口接着一口地往外吐。     张炫佐早已扑到萧逸身边,扶着他无力的身体侧躺在沙发上,同时动手撕开了他的领带和衬衣。     “让急救室准备!”张炫佐对着紧张地看着萧逸的金桐叫道。     金桐转身就跑,石箴赶紧拿来毛巾擦拭萧逸粘上了血迹的脸颊。     几分钟后,萧逸不再吐血了,但人也陷入了昏迷,张炫佐知道问题不会太严重,还是将萧逸推进了急救室,做了一番细致的检查。     把萧逸送进苏澜的病房,三个人再次坐在张炫佐的办公室,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仍然放在茶几上的协议沾满了萧逸的血迹,几乎看不到几个字了。     “我们逼得太很了。”石箴闭上眼睛自责道。     “怪我,我应该提前一周就跟萧总谈这件事,而不应该在最后一天。”张炫佐也非常后悔。     “一周前我们就讨论过,都开不了口,这事不能怪你一个人。”金桐叹息道。如果今天不是最后一天,他们还不会开口的,不仅难开口,也不愿意开口。     “怎么办?”石箴问了一句大家都想问的话。     没有人回答,因为大家都回答不了。     最终,张炫佐道:“等。”     只有等,就像一周前没有办法只有等一样,一周后的今天,还是只能等。     就算不用担心负法律责任,他们也不能避开萧逸私下决定,而若是萧逸不同意,也不敢再逼迫他了,再逼迫,真可能出大事。     苏澜在狂燥中,根本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只觉得自己有时恨不得撕碎一切,有时能稍微好一些,而此刻,她突然非常想萧逸,发狂地想。这是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后,第一次如此强烈地相见萧逸。然后,苏澜发现自己能造梦了,因为她已经在萧逸的脑海里早了一个梦。     她看见萧逸拿着一杯红酒,站在窗边,静静地仰望星空。     萧逸曾经说道,苏澜在施泰因的时候,他就经常这样看着星空,想念远方的苏澜。     “萧逸。”苏澜慢慢走近。     萧逸身躯一震,迅速回身,脸上满是惊喜的神色,不相信地眯起了眼睛,接着慢慢地伸出了手,有些胆怯地轻轻触摸苏澜的脸颊。     苏澜温暖地笑了,身体前倾,用脸颊去碰触萧逸伸过来的手指。一接触上,萧逸的手指像被火烧了似的瞬间缩了回去。     苏澜却微笑着在上前一步,伸手抓住萧逸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苏,澜。”萧逸不确定地叫道     “我在,萧逸,我在。”苏澜柔柔地回应。     “澜。”萧逸再唤。     “逸。”     萧逸的手指颤抖着在苏澜的脸上摩挲着,渐渐加重了力量。忽然,手臂一伸,将苏澜拽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着。     苏澜也用力回抱他。     “澜,是你吗?你回来了,你回来了是吗?他们告诉我你走了,我不相信,我知道你答应不会离开我的。澜,我想你,我很想你!”萧逸的双手越抱越用力,似乎想把苏澜融进自己的身体里,这样就能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     “逸,我也想你,非常非常想。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也没有好好睡觉?”苏澜也用力抱着他,在萧逸的怀抱中,她觉得非常的舒服,非常的安心,折磨了她很久的烦躁一点都感觉不到了。     “你躺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萧逸像个孩子似地,委屈地说述。     “只要你不放弃我,我永远不会放弃你。”     “不会,我不会,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你走了,我会死。”     “逸!”     “答应我,澜,你答应我!”萧逸焦急地索要承诺。     “逸,这不是真实的我,我在你的梦里。”苏澜不忍地说道。     “不!”萧逸绝望地低吼。     “逸,你听我说,我会努力回来的,但我不能保证,你给我时间,也许半年,也许一年,也许更长,你愿意等吗?”     “愿意,我愿意,我愿意等你一辈子。”萧逸赶紧说道。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给你造的梦吗,那个告诉你我位置的梦,造梦很费力气,所以为了尽快恢复,很长一段时间我不能再来看你。”苏澜尽量用萧逸能听懂的话解释道。     “你因为为我造梦,所以……”萧逸紧张地问。     苏澜点点头:“是,那是我第一次造梦,为了找你,我造了好多梦,结果……”     “造梦很伤身?”     “是。”     萧逸又用力拥抱一下苏澜,狠心放开道:“你走吧。”     “你要多保重身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回来若是看到你瘦了,会心疼而死的。”     “不会,我保证把自己养得胖胖的。”萧逸举起了手,发誓道。     苏澜也举起了手:“我也保证,我会想尽办法回来的,不管多难。”     “我等着你,多久都等。”     苏澜的身影渐渐淡去,那种烦躁的感觉又渐渐上来了,她忽然很想用刀将自己心脏挖出来。     “萧逸,我暂时不会来看你了,如果你再梦到我,那是你想象出来的,不要相信。”苏澜说完这句话,彻底消失了。     萧逸心头剧痛,大喊一声:“苏澜!”     “逸哥!”金桐在萧逸床边的躺椅上假寐,听到声音忙坐了起来。     “苏澜呢?苏澜!”萧逸光着脚下地,扑到苏澜的床边。     苏澜仍然静静地睡着,同昨天,昨天的昨天,昨天的昨天的昨天,一样。     萧逸拿起苏澜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苏澜的手是温暖的,同梦中的一样,只是不会主动抓他的手。     “逸哥。”金桐站在萧逸的身旁担忧地唤道。     萧逸转头看向金桐,展颜一笑:“我没事。”     张炫佐在办公室里,三人帮多了一个人,萧逸正将自己的梦详详细细地讲述给三人听,又将一个月前那个梦到坐标的梦也讲了一遍,最后定睛看向张炫佐。     他知道仅凭一个梦无法让他人相信什么,但他相信!他相信苏澜答应他回来,就一定能回来,因而这个时候,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签下放弃她的协议。     张炫佐无奈地点点头,坐标的那个梦石箴提到过多次,加上萧逸的印证,张炫佐就算仍然无法相信一个脑死的人怎么可能活过来,但内心里,怎么可能不希望苏澜活过来。     但是,梦中的苏澜也说过,这个过程是漫长的。     “萧总,以苏澜现在的肌体状况,最多还能再拖两个月。”张炫佐郑重地说道。     萧逸立刻流露出焦急的神情,两个月哪里够,两年都不好说够不够,萧逸虽然一直在心里不肯承认苏澜已经死亡,在理智上是知道,将一个已经脑死的人救回来,就算萧逸相信苏澜这个未来人能创造奇迹,这份奇迹也不是两个月就能创造出来的。     “你有什么办法?”     石箴和金桐也一脸期待地望着张炫佐。这种医学上的问题,张炫佐才是专家。     张炫佐沉吟了片刻道:“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     “什么办法?”萧逸焦急地问道。     “鼻饲。”     萧逸难过得闭闭眼睛,他知道鼻饲很痛苦,需要用一根很长的管子从鼻腔直接下到胃里。     “她胃部功能基本丧失,能吸收多少不好估计,但吸收就有排泄,她的排泄功能完全丧失,所以,还需要做一个肠造口。”     “叭”萧逸手中的笔断了。     他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只有一个月清洗一次体外循环泵是很痛苦的事情,没想到还要这么多……     “我们只是以最好的情况估计,如果她一点不消化或消化的很差,即使我们做了这些事情,最多能延长一到两个月,还有……”     “够了!”萧逸厉声打断张炫佐的讲解。     张炫佐顿了顿,不怕死地继续道:“我只是把这些话说在前面,让你知道……”     “我知道了又怎么样?!”萧逸再次打断张炫佐的话,“苏澜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活过来,我能亲手断送吗?!”           第一百五十章 虐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萧逸说罢猛地站起身,在茶几、沙发、房门等一阵乱响后,脚步急匆匆的萧逸已经到了苏澜的病房前,打开苏澜病房门的动作却非常轻柔。     “澜。”萧逸握着苏澜的手,昨夜梦中看到鲜活的苏澜没哭,今天反而无法控制泪水,眼泪从一滴一滴,到一串一串,萧逸不断重复着,“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从无声哽咽,到失声痛哭。     石箴三人追着萧逸出来后,守在了病房外面,听到萧逸无助而痛苦的哭声,三哥大男人的眼眶都红了。     张炫佐待了不去了,抹了一把脸后说道:“我去准备手术。”     金桐扔下一句,我去看看石羽哥,也走了。     石箴没走,转身望着窗外,像一座雕像。     他以前从来不相信世上有这种爱得刻骨铭心,生死相随的爱情,如今却看到了两个,他们两人也许经历了比别人多得多的痛苦,可他们的生活,也更有滋有味。石箴说不清自己是羡慕还是庆幸,只是长叹了一声。     星海研究院,时空组。     和脑芯片组合作一个月了,按房泽函的估计,这几天应该能收到苏澜的回应,可大家瞪大眼睛盼了几天了,将收到的所有信息,包括轻易就能看出不是苏澜发出的讯息都分析了又分析,依然一无所获。     南方从事研究工作多年,早已习惯这种枯燥而漫长的等待,然而这一次说不上什么理由,等得异常心焦,不住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房泽函敲敲门进来:“我建议加大功率。”     南方皱眉:“我们发送的功率已经够大了,就算去掉双倍曲度衰减,苏澜接受到的强度也能使一个正常人三天发狂。”     “我知道,可是按照我的估计,三天前就应该有回信,没信,只能说明两个问题,一是没收到,二是强度不够,不管是那个原因,加大功率都没有错。”房泽函分析道。     “不会有第三种可能吗?”     “比如说?”     南方答不上来,每隔一两天,他都会发送一句:“接到信息请回应。”苏澜若是接到了,有能力回应,确实没有不回应的理由。     多年后,当南方自己陷入情网,才知道,当然会有第三个可能。苏澜首先联系的不是他们,而是心心念念的爱人。     沉吟片刻,南方点点头。     房泽函立刻回去召开研讨会。他也心急,苏澜这个实验对象,对于脑芯片领域的人来说,是比国宝还国宝,他怎能不紧紧抓住。     苏澜不是觉得自己快疯了,而是已经疯了,已经成魔了。她已经压制不住狂躁的感觉,甚至已经陷入狂躁中,感觉不到狂躁,只是在不停地想着怎样杀人,怎样吃人,怎样施暴,最后发现折磨别人不过瘾,于是开始想怎么虐待自己,她的记忆中不知何时储存着古代中西方各种酷刑,她便一一地加注在自己的身上。     终于,她体验到了狂躁之外的另一种感觉,痛,这种感觉却让她趋之若鹜,于是更加残忍地自虐,可是当疼痛到一定程度会麻木,随之的狂躁感觉又上来了,她只能不住的想象更痛苦的刑罚,拼命地折磨自己。     石羽清醒后,两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许久后,终于下决心问:“她离开了吗?”     “没有。”站在窗边的石箴回答。     石羽的眼中立刻闪耀出了光泽,掀开被子起身下地,却在双脚站在地上的一瞬间晃动了一下。     石箴一直在注意着他,知道他醒了,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他问什么,也看到了他身体虚弱站不稳身躯,却始终没动。     他终与明白,他们三人之间的感情,外人再怎么理解,也触摸不到他们的那份深度。     苏澜一如既往地静静躺着,连表情都没有一丝的变化,安静而唯美,像睡着了的孩子,如果无视她身上有多出来了几条管子的话。     石羽激动的心情再看到那几条管子后,变得疼痛万分,他舍不得她走,但也同样舍不得她遭罪。然而两点之间却存在着无可调和的矛盾。     两周后     “小林,今天你值班啊。”快下班的小护士同另一名刚上班不久的小护士打招呼。     小林一脸郁闷状:“是啊,真倒霉,轮到今天值班。”     小护士微微诧异:“哪天值班不一样?”     “今天需要给一号病房的患者更换鼻饲、清理肠造口和导尿管。”小林撇撇嘴说道。     小护士笑了,宽慰道:“你嫌脏啊,其实没什么的,她用的是最高档营养液和流食,都是很贵的营养品,她又吸收不了多少,没什么异味。”     小林摇摇头:“我不是嫌脏,我是怕疼。”     “嗯?”小护士更不解了。     “这是第三次给她换鼻饲了,那么长的胃管下进去……”小林想象着,打了个冷颤,接着道“导尿管下了一个多月了,会阴处全都水肿了,还有肠造口,要把……”小林说不下去了,抱着双臂缩缩肩。     小护士叹口气:“她已经……不知道疼的。”     小林点点头:“是啊,她都已经……我也知道她感觉不到疼,可我替她疼,一想到要为她做这些,我都疼了浑身打颤。”     “真要都用到你身上,你就不是疼得浑身打颤了,一定叫得杀猪还惨。”小护士打趣道。     “所以若是我死了,你一定不能让我的家人在我的身上做这些。”     “放心吧,你家没那么多闲钱,你一位一号病房一天的开销是多少,这个数!”     “天,这么多。”     “这还是常规,你知道她身上的体外循环泵多少钱,清洗一次又需要多少钱?”     萧逸没有再往下听,他甚至不知道怎么是怎么走进苏澜病房的,又在苏澜的病床边坐了多长时间,等他回过神时,才恍然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病房里那盏到了晚上自动亮起的光感应灯散发着柔和地光线。     萧逸觉得自己的眼睛酸酸胀胀的,必然是流了很长时间的累。忽然他想到什么,连忙仔细查看苏澜白皙的手腕,看了一遍不放心,又起身打开大灯,回身再次仔细看了一边,皮肤虽然有些松弛,但依旧光滑如上好的羊脂玉器,终于放下心来。     方才自己一直握着苏澜的手,萧逸生怕自己不知觉地用力过度,掐出指痕,苏澜肌体自我修护很慢,却很容易出现伤痕,萧逸这么小心,苏澜还是生褥疮了,且反反复复地不好。     收拾心情,萧逸打来温水替苏澜擦拭身体,虽然护士说过,白天可以帮她擦,却被萧逸拒绝了,他能为苏澜做的,也只有这点事情了。     擦到小腹和胸口,萧逸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他天天看着,怎不会不知道她身上的每一个创面都出现了水肿,不用想也知道很疼很疼。     “澜,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你告诉我,澜。”     萧逸走在古老而颓败的城堡中,四处阴森恐怖,偶尔有几只蝙蝠突然从身边飞过,带起一阵灰尘。     破碎的,看不出什么动物的尸体随处可见,有些还流着鲜血,有些已**,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的味道,令人作呕。     萧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似乎被什么吸引着,不停地在寻找,却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血腥味越来越重,似乎有微弱的呻吟从不远处传来。     萧逸不由地心脏紧缩,加快了脚步,那呻吟声是他所熟悉的。     果然,走进一件布满刑具的房间,萧逸一眼看到了浑身是血的苏澜。     苏澜**着身体,两根生锈的铁钩穿过她的肩胛骨,将她吊在房间的中央。两条腿的膝盖骨被挖掉了,露出狰狞的血洞,连芊芊细指的十个指甲也被拔掉了,十指肿的像小萝卜,紫红紫红的,似乎轻轻一碰,就会有鲜血迸出。     而最让萧逸心胆具裂的,是插在胸口下方的、仍然在滴血的一把剑上,挂着的胎儿。     胎儿只有脑袋和刚刚分化的四肢,跟苏澜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做检查,医生给他们的b超照片上的胎儿一样。     而如今,胎儿用脐带缠在剑柄上,脐带的另一端仍然连在苏澜腹腔的子宫里,苏澜的小腹被开了一个手腕粗细的血洞,血已经不流了,脐带如同肠子一样从血洞里伸出来。     萧逸如同木偶一样僵硬地走到苏澜的面前,他发不出声音,甚至连手臂也抬不起来,只能用心痛到死的绝望目光看着苏澜。     苏澜姣好的面容是唯一没有伤痕的地方,却苍白得如同冬天的雪,曾经黑亮的眼睛暗淡无光。     感觉到萧逸的注视,苏澜慢慢抬起头来,看着萧逸默默地流下了眼泪,慢慢地说道:“杀了我吧,我受不了,求你,杀了我,求求你。”     萧逸说不出话,喘不上来气,连呼吸都十分困难,他想把苏澜救下来,却不知从哪里下手,感觉不管碰她哪里,都会让她受到极大的痛苦。萧逸浑身颤抖着,颤抖着,忽然发出了一声哀嚎。     苏澜在哀嚎声音中渐渐消失,只留下浓重的血型味和似乎似无的呻吟。           第一百五十一章 她需要什么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苏澜!苏澜!”萧逸焦急地抬起手臂向正在变淡的幻影抓去,却什么也没有抓到,再看时,不仅没有了苏澜,整个房间都是空荡荡的。     萧逸立刻冲出,沿着走廊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发疯地寻找,但随着他的脚步,周围的景物越来越淡,终究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萧逸猛地打了一个寒颤,睁开了眼睛。     近在咫尺的苏澜仍然安静地躺着,萧逸意识到自己坐在苏澜的床边睡着了。病房里一直保持着恒温,萧逸却到了蚀骨的冷,没有丝毫犹豫地,萧逸脱了外衣掀开苏澜的被子,侧身躺在苏澜的身边,并伸手将苏澜轻轻揽进怀里。     因为怕碰掉苏澜身上各种插管,萧逸从来不敢抱着她睡,而此刻,萧逸什么都不顾了,他只想抱着她,一直一直抱着。     苏澜听到萧逸发出的哀嚎,才意识到自己又为萧逸造梦了,而这次梦境,都是苏澜这一段时间折磨自己的场景。     萧逸一定被吓坏了,苏澜却不敢解释什么,越解释,萧逸会越担心,因而在苏澜感觉到后,立刻收了梦境。     梦虽然是苏澜造的,但梦境中萧逸的一举一动是受他自己控制的,而且是发自他内心最真实的反映。     想到萧逸那痛苦而绝望的目光,苏澜若是有手,此刻一定会狠狠打自己几个耳光。上一次造梦后,再没有力量跟南方联系,好不容易积攒了些力量,又造了一个梦,还是一个不该让萧逸知道的梦,不仅伤害了萧逸,跟南方联系的时间又得向后推。     苏澜虽然不知道时间,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南方的呼唤,南方呼唤一次,苏澜当成一天,算起来也有很多很多天了。     也许快两个月了吧。     一大清早,石箴接到张炫佐的电话,萧逸要求签协议。     赶到萧谷医院张炫佐的办公室时,萧逸、金桐、石羽、张炫佐都在。     萧逸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脸色十分灰败,石箴知道,这半个多月来萧逸的压力非常大。就像一头驼满重物的骆驼,再有一根稻草,就能把他压垮。看来,他遇到了那根稻草。     目光扫了一圈,萧逸的梦境张炫佐在电话中简单告诉了石箴,石箴还是当自己不了解一样,望着萧逸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张炫佐看到萧逸没有开口的打算,替他说道:“他梦到苏澜了,苏澜求他……”张炫佐顿了顿,“杀了她。”     最后三个字声音非常小,却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感到心中一颤。     “苏澜的情况不好?”石箴问道。     早上萧逸跟张炫佐将自己的梦境时,几次哽咽,尽管如此,张炫佐也听出了萧逸只讲了大概。     萧逸仍然没有回答,他只要稍微回忆一下梦境,心脏就会疼得喘不上气。     其实大家都明白,石箴问的是梦中的苏澜,但张炫佐故意曲解道:“同每天一样,没有异常。”     “我不同意。”石箴直接说道。     萧逸终于诧异地睁开眼睛,一直以来,都是他不同意,而石箴等三个人在努力地做他的工作,怎么他终于同意了,石箴又不同意了?     萧逸和石羽是当事人,金桐跟三个人的关系都太近,在苏澜的事情上很难保持冷静,因而这一段时间以来,张炫佐跟石箴商议的时候更多。包括张炫佐怀疑苏澜最近的潜意识里似乎有了疼痛感。这意味着苏澜正向植物人转化。     但这毕竟只是张炫佐的怀疑。     没有人注意到,张炫佐每天都在更换苏澜病房监控器上的优盘。每天晚上,张炫佐都会把苏澜一昼夜的指标记录仔细看几遍,而在最近一周的各别时间,张炫佐发现有几项指标出现了微小的变化,这种变化可能因为大脑开始有微小的活动,也可能因为长期卧床造成的植物神经痉挛。     张炫佐没敢告诉萧逸或者石羽,怕是第二种可能,最终是白欢喜一场,让他们经历希望后的失望,对他们来说是致命的。连金桐也没告诉,怕金桐说漏嘴,只是跟石箴提起过。     萧逸说,他梦见苏澜浑身是伤,因疼痛而呻吟。这个梦境似乎印证了张炫佐的判断。因而萧逸提出签约后,张炫佐立刻打电话找石箴商量。     “不一直是你们劝我签协议的吗?”萧逸冷着一张脸,沉声问道。     一路上,石箴想了很多,微微皱眉整理了一下思路,石箴说道:“萧逸,你想没有想过,你三次梦到苏澜,都是在什么情况下。”     萧逸一愣,他真没想过。     “第一次,你得知唯一知道苏澜关押地点的人被灭了口,晕了过去,梦到苏澜,得到了坐标。第二次,你不忍签下协议,吐血昏迷,再次梦到苏澜,苏澜让你等她。昨晚梦到苏澜,是不是也发生什么事情?”     对于石箴的分析,众人纷纷点头,一起看向萧逸。     萧逸长叹一口气,声音沉重地说道:“昨晚听到护士在议论,说苏澜很可怜,自己死后一定不会让家人这么做。”     张炫佐听后皱眉,上次因为护士私下聊患者,让石羽知道了苏澜的实情,张炫佐已经将那个护士调离了这层楼,这次又发生这种事。     “逸哥。”金桐伸手握住萧逸的手。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你这三次梦到苏澜,都是你情绪波动最厉害的时候,我猜测,苏澜能感觉到你。”     石箴的这句话,让萧逸和石羽惊讶地同时坐直了身体,金桐和张炫佐也诧异地看向他。     “你的意思,澜澜还活着?”石羽激动地问道。     石箴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道:“我说不好,不过我觉得,苏澜应该以某种形式存在着,例如,能量。”     “能量?”金桐更诧异了。     “不是能量,是信息。”萧逸忽然明白了,苏澜说过她身体有一个脑芯片,如果说她以某种形式存在,估计以信息的形式存在脑芯片里,而她能够接受到未来的信息,也是依靠脑芯片。     金桐还是不明白,转而又望向萧逸,萧逸皱眉道:“很难解释清楚,我也是猜测。”     石箴继续道:“不管以什么形式存在,她能感受到萧逸的情绪,也许,也能感受到我们所有人的情绪,因而我有一个想法,不要让我们低落的情绪影响到苏澜。特别是你,萧逸,我记得你说过,造梦是很消耗力量的,她上次说,不会再给你造梦了。”     萧逸神情一禀,慎重地点点头。上次那个梦中苏澜确实这么说的。还说过暂时不会在造梦,那么昨晚那个梦,不是苏澜造的?     张炫佐也很认真地说道:“我的意见跟石总一样,距离下一次清洗体外循环泵还有十天的时间,至少再坚持十天。萧总,我希望这十天,你看苏澜的时候多笑一笑,至少,不要让她再担心你了。”     萧逸虚心受教:“对不起,是我的错。”     石箴转向石羽道:“小羽,你也是,你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今天就给你办出院,你可以天天来看苏澜,但不能再在她的病房坐那么长时间。”     “我……”石羽刚要抗议,石箴打断道:“我们现在能为苏澜做的事情很少,开开心心地面对生活,一定是她最希望看到的,特别是你和萧逸。如果你还在乎苏澜,就听我的,至少让她走也走得安心。”     最后一句话,石箴说得有些沉重,石羽却为了掩饰他瞬间红了的眼眶,不得不垂下了头。     张炫佐故意清了清嗓子,让大家从沉重的气氛中脱离出来,看向萧逸问道:“你昨夜睡在苏澜身边了?”     萧逸不清楚张炫佐怎么知道的,却也不想追究,歉意地说道:“对不起,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恰恰相反,我希望你以后都能陪着苏澜睡,我今天会更仔细地固定苏澜身上的仪器,当然你也要千万小心,我们以前都一直在考虑苏澜的身体,现在我觉得,苏澜更需要的,是我们精神上的帮助。”张炫佐语气坚定地说道。虽然他不敢告诉萧逸等人他的发现,但他真心觉得,苏澜正在好的方面发展,在身体保障之下,精神上的支持更为重要。     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萧逸觉得石箴和张炫佐分析的都有道理,其实他最了解苏澜,他应该最先想到这一点,却不仅没有想到,反而拖累她了。     “好!”萧逸精神一振,沉声应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从出事到现在一个半月了,他们被压得喘不上气来,苏澜若有感觉,也一定被压得喘不上气来,而她现在最需要的,恰恰是乐观、积极的氛围。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一周后,萧逸欣喜地发现,苏澜似乎胖了一点,张炫佐虽然没有对此肯定,却给出了一个让人欣喜的数据,苏澜的自身吸收能力在提升。     又到了一个月一次的体外循环泵清洗时间,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但关键的一点张炫佐没对任何人说明,这一个月,也将是苏澜使用体外循环泵的最后一个月。     星海研究院时空组。     按照原定计划,发出两个月的治疗信息后,若是仍然没有回音,苏澜将被放弃。     然而已经两个月了,南方等人仍然没有收到任何来自苏澜的只言片语。     房泽函坐在南方的办公室里沉着脸喝咖啡。他真不愿意就这么承认失败,就这样放弃如此难得的实验对象,但他也必须要考虑经费问题。     “要不,再坚持十天?最后十天?”房泽函建议道,这项研究虽然烧钱,但十天的经费还是出的起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发誓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南方没说话,在他的心里,更不想放弃苏澜。半年多的寻找,两个月前跨越时空的援救,南方不知何时,已将苏澜视为朋友,而不仅仅是实验对象。     “你倒是说话啊。”房泽函心急地说道。     “再延长一个月吧,经费我们时空组出。”南方沉声道。     “不用不用,对半承担好了。”房泽函兴奋地边说边起身向外走。他早就想再延长一个月,只是担心南方不同意。一个月的费用可不小,让他们一个组承担,若是有结果自然没有问题,若是仍然没有结果,压力还是很大的。     “砰!”房泽函尚未伸手开门,房门被从外面猛地撞开,幸亏房泽函反映快,迅速后退一步,不然肯定被撞倒。     南方看着冲进来的人皱皱眉头,什么时候开始一向谨慎稳重的钟浩祥用撞门代替敲门了?!     “收到了!收到了!!”钟浩祥没看到南方不满的神情,将手中的资料放在南方的桌子上,兴奋地大叫。     南方也动容了,迅速拿起资料翻看,刚刚避开危险的房泽函更是忘了不愉快,两步凑了过来。     资料是从接收机里直接打出来的,虽然类似乱码一样看不懂,但很明显能看出有两个乱码在不断地重复,章博士在最后写了两个大大的字母:ok!     南方一瞬间居然感到心情澎湃,将资料递给着急要看的房泽函后,转过身看向窗外。     终于联系上了,她还活着!     “告诉她。收到。”     南方尽量在控制自己的声调了,但钟浩祥和房泽函还是明显听出了他的声音在颤抖。只是这一刻,大家都很激动,谁也没有在意。     苏澜自从无意中又给萧逸造了一个梦后,更加努力的压制自己的狂躁情绪,深怕自己一放松,又会闯入萧逸的梦中。南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呼叫她一次,若是再没有能力跟南方联系,恐怕南方真要放弃她了,后果不言而喻。     也许是自己的努力,也许治疗的效果渐渐明显了,总之,苏澜觉得自己不是那么狂躁了,只是痛感也在增强,人总是不知足的,当苏澜不需要利用痛感压制狂躁的时候,也开始讨厌虽然附骨,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疼痛。     她开始怀念萧逸的怀抱,那温暖而熟悉的怀抱,总是能缓解她大部分的病痛,每次生病或是受伤,都能让她更快地好起来。     这样想着,似乎真在萧逸的怀抱中,疼痛也似乎真的减轻了。     苏澜确实在萧逸的怀抱中。     萧逸几乎以医院为家了,下班就到医院,即使必须去c市,通常也是早上去,晚上回来。     自张炫佐同意后,萧逸每晚都会抱着苏澜睡,而他也习惯了一整夜几乎都不动一下。     说来也怪,按说一夜不动,一定会睡得不舒服,萧逸不仅没有这种感觉,反而睡得很踏实,一觉到天亮。     石羽几乎每天都来医院看苏澜,或一个人来,或接上球球来,或同石箴、金桐、张小曼、杰夫等人来。     时间匆匆而逝,苏澜的状况越来越好,已经很明显的能看出胖了一点,大家的心情也跟着越来越好,唯有张炫佐在众人离开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苏澜的病例发呆。     终于,距离苏澜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清洗体外循环泵还有一周时,张炫佐再一次将大家请到自己的办公室。     “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张炫佐没有按通常习惯采用的方法问你们想先听哪个,直接说道:“好消息是,昨天将苏澜最新的各项指标数据送给多个专家会诊,得出的结论是,苏澜大多指标附和植物人标准。”     “你的意思是说,苏澜姐,活了?”金桐试探地问道。     张炫佐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yes!”金桐忽地蹦了起来,直接压在了萧逸的身上,双手捧着萧逸的脸颊狠狠亲了一口。     萧逸夸张地大叫:“你小子又长肥了!刷牙了没有?!”     石羽也转身握住了石箴的手,非常用力。     石箴含笑地拍拍石羽的手背。看到张炫佐仍然很严肃的脸,石箴知道,事情远没有那么乐观,还有一个坏消息张炫佐没说。     金桐蹂躏了一会萧逸,又回过身蹂躏石羽,萧逸开心地含着笑,看着被金桐吓得左躲右避的石羽,像一个宽容的父亲,在看着两个顽皮的孩子,慢慢地红了眼眶,掩饰般低下了头。     金桐将石羽闹得喘不上气来,才大度地放过他,望向张炫佐不在乎地问:“坏消息是什么。”     在金桐看来,只要苏澜活了,再坏的消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萧逸和石羽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还有什么消息能抵得过这一条。     “坏消息是,体外循环泵只能再用一周,一周后必须撤掉。”张炫佐说的很快,金桐一问他就说了,就像将一件非常不愿意做的事情,很潦草地做完了。     萧逸、石羽和金桐三人显然没有反映过来张炫佐话中的含义,彼此不解地互望着,而石箴闻言,神情倏地一冷。     “为什么必须撤掉。”萧逸想了一会,终于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一周后,苏澜的心脏将已经停止工作三个整月,将近一百天,在医学上,一百天是人体脏器的底线,超过这个时间,即使仍然有血液营养供应,脏器也会逐渐衰竭,最终死亡。”张炫佐沉声解释道。     “不能一直用体外循环泵吗?”金桐想都没想地问道。     张炫佐看了金桐一眼,没有回答,金桐也反映过来,自己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即便苏澜最好的状况是成为植物人,一个月一次清洗体外循环泵也是很痛苦的事情,况且,带着这个设备迟早是隐患。     “你想怎么做?”萧逸慢慢地问道。     “撤掉。”     张炫佐这两字,就像是在数九寒天,又给众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将刚刚得到的喜悦不仅砸得干干净净,而且更冷了。     “她的心脏如果……”     石羽只说了几个字,张炫佐却点了点头。苏澜的心脏如果不能自主跳动,体外循环泵一撤,人也就……     “不,不能这样。”石羽说着起身,迅速走了出去,似乎只要离开这个房间,离开张炫佐,就可以回避这个事实。     萧逸坐了一会也站起身,淡淡地笑了一下:“我去看苏澜。”     同以往一样,萧逸回到病房,习惯地边同同苏澜说话,边为她擦洗,最后抱着她安然入睡,就像没发生任何事情一样。这段时间,萧逸想得很清楚,苏澜在一天,让她开心一天,她如要离开,也要安安心心地离开。即使她感觉不到。     一周后,苏澜的病房外,石羽、金桐、石箴、张小曼、杰夫、阿楠、阿香、阿声,以及从外地赶来的由美子等,除了没有让萧逸的父母和球球来,苏澜认识的人几乎都到齐了。     萧逸一身崭新而笔挺的咖啡色西装,带着耀眼的钻石袖扣,面带笑容地将苏澜推了出来,同等在门外的张炫佐一起,将苏澜一直送到手术室门口。     众目睽睽下,萧逸单膝下跪,一只手握着苏澜的手,一只手举起,发誓道:“苏澜,我等你回来,万一,你不能回来,我发誓,我会好好地生活,抚养大我们的孩子。如违此誓,让我生生世世再也见不到你,再也得不到幸福。你安心进去吧。”说罢,起身在苏澜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众人都没有想到萧逸会说出这番话来,张小曼眼圈一红,一转身投进了金桐的怀里。     石羽深吸了几口气,也走上前,单膝跪下道:“澜澜,我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好好保重身体,开开心心地生活,认认真真当球球的干爹,如违此誓一下世仍然得不到你。”     萧逸淡淡一笑:“你注定得不到她,下一世,下下一世,下下下一世,她都是我的。”     石羽傲然一笑:“那可不一定。”     金桐也走上前道:“苏澜姐,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球球被他爹和他另一个干爹欺负的。”     萧逸不干了:“你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欺负我儿子了?”     石羽也道:“我疼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他?!”     金桐一仰脸,傲然道:“我又没有说现在。”     萧逸和石羽同时不屑冷哼。     苏澜被推了进去,手术室门上面的红灯终于亮起,手术中三个字异常醒目。     “我今天要去c市,已经订好了机票,我先走了。”萧逸冲众人点点头,转身向电梯口走去。     金桐叫道:“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拍拍张小曼的手,金桐紧跑两步追上萧逸。     “恐怕没机票了吧。”萧逸看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走。     “问问就知道。”金桐说着话,开始打电话。     石羽迟疑一下也快走几步,追上两个人:“我跟你们一起走。”     金桐打趣道:“估计没那么多机票。”     石羽白了他一眼:“要机票做什么,我去工厂,只是跟你们一起出去。”     三人边说边上了电梯。     阿楠等人被弄得有些糊涂,萧逸他们不用等在手术室外面吗?怎么一个个都走了。     众人将疑惑目光都投向了一言不发石箴。           第一百五十三章 放手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石箴淡淡地笑笑道:“大家也都回去吧,苏澜最大的心愿,是希望大家永远记得她的微笑,不愿意大家因为她而伤心难过。我还有个会议,先走了。”     “石大哥。”张小曼有些不知所措地上前两步,这几个人的行为实在是让他们费解。     石箴没在解释什么,而是像普通聚会结束时那样轻松地邀请道:“小曼,一起走吗?”     张小曼略一犹豫,摇摇头:“谢谢,我跟由美子她们一起走。”     “也好。”石箴微一点头,也上了电梯离开。     剩下人几乎都曾经是年代咖啡店的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一起看向杰夫,他们并不知道杰夫另一个让人震惊的身份。     杰夫接收到众人的目光后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着,有了消息,给你们打电话。”     众人点头后一起离开。     宽敞的休息室,转眼就剩下了杰夫一人。     虽然只买到了经济舱的机票,金桐还是跟萧逸一起飞往c市。     石羽也在工厂忙碌了一天。     反倒是石箴,说是要去开会,不到一个小时又回来了,跟杰夫两人一直等到天黑。     手术室的灯已经亮了十多个小时了,他们不知道是希望它灭,还是希望它继续亮下去。     十多个小时了,手术一定不顺利,但灯还亮着,至少医生们还没有放弃。     术前张炫佐私下跟石箴说过,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他相信即使张炫佐没有跟萧逸和石羽说,他们也很清楚,因此都避了出去,一来不给苏澜压力,二来,也是不给张炫佐压力。     手术确实很不顺利,张炫佐亲自做了一个半小时的心脏按摩,放开手后,心脏跳了不到十分钟又不跳了,张炫佐只能继续做按摩,如此断断续续,直到九个多小时后,心脏才开始不规律的微微跳动。     手术室外面多了一个等待的人,金桐。     萧逸和石羽也早就回来了,却一个在苏澜的病房,一个在张炫佐的办公室。不管面上表现得多么轻松,内心的焦急是骗不了自己的。萧逸和石羽不约而同地发疯工作了一天,就是为了让自己不去想手术结果,但人走了,心却留下了。     手术结束时,已经夜里十一点了,手术室的灯一灭,金桐三人立刻拥到手术室门口。片刻后,一身疲惫的张炫佐走了出来,看着三个轻轻地说了三个字:“还活着。”     金桐一把抱住了身边的杰夫。杰夫也动情地用力回抱。     石箴也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张炫佐的手,接着手臂一用力,给张炫佐一个激动拥抱:“辛苦了。谢谢。”     张炫佐确实累坏了,十三、四个小时,他一直处于高度紧张中,苏澜的病情反反复复,一直不稳定,直到最后一个多小时,才算稍微稳定一些。     苏澜又被罩在最初的玻璃罩里,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未来的三天至关重要,而未来24小时则最危险。     苏澜感觉自己有了第三种感觉,空白,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同很久以前感觉到的虚无不同,空白的感觉让她有一种舒适,有一种放松。     出现了几次后,苏澜想到了一个词,死亡。     终于要死了吗?在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磨难后。     苏澜说不出自己是欣慰,还是遗憾,曾几何时,她是那么渴望死亡,而现在,遗憾多一些吧,虽然疼痛和狂躁仍然折磨着她,她还是想活着。     随着空白的出现,记忆和两种感觉一起缓缓流逝,空白的时间越来越长,苏澜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挣脱了所有的束缚,在天地中发散,似乎没有经过思考,她机械地持续发送着同一个单词:dead。     星海研究院时空组南方办公室。     门被砰的一声撞开,南方面无表情地看了钟浩祥一眼,他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敲门方式。     “出事了,她死了。”钟浩祥一脸焦急地叫道。     “说清楚,谁死了?”南方冷静地问道。     “苏澜!”钟浩祥将数据放在南方的桌上。     南方震惊地看了钟浩祥一眼,一把抓起数据表,看到章博士最后的翻译:dead。     砰地站起身,南方失去了一贯的冷静,边匆匆向外走边问:“通知房组长了吗?”     “通知了,估计该到了。”     南方走进机房,果然看到比他早进来不到一分钟的房泽函。     “将这些编在信息里,加大功率发送出去。”房泽函将一叠资料交给曲博士。     “能接她回来吗?”南方问道。     为了以防万一,连接时空口的设备已经安装完毕,随时可以使用。只是到目前为止,这项技术还没有真正用过。     房泽函摇摇头:“她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时空口的压力,你最多能接回来一具尸体。”     “你有什么办法吗?”南方问。     “只是加大了刺激频率,希望能增强她的求生意志,剩下的只能靠她自己。”     “据你估计,如果这次她能活下来,大概什么时候她的身体能承受时空口的压力?”南方问。他还是想把她接回来,七十年前的医疗水平和现在没法比。     “至少需要两个月。”房泽函计算了一会答道。     “如果这次还能活下来,接她回来。”南方下决心道。     “如果她不同意呢?”钟浩祥小声道。     南方瞪了他一眼:“说服她同意。”     听到钟浩祥说苏澜死了时,南方的心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难过,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无论如何也要把她接回来,哪怕接回来一具尸体。     他告诉自己是为了实验数据完整,但他同时也清楚,实验只是他的借口而已。     苏澜放任自己享受那一片空白,之后空白中慢慢幻化出萧逸,球球,石羽,金桐,张小曼,张炫佐,石箴,杰夫,以及阿香他们,萧逸父母,甚至还有十依,机器人铁蛋。     似乎苏澜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所有人都出现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和她挥手再见,包括萧逸和石羽。     苏澜也挥挥手回应,似乎感到身体在慢慢升高,而众人在慢慢变小。忽然,苏澜的心中充满了眷恋。她努力控制自己来到萧逸的面前,问道:“你不要我了吗?”     萧逸微笑着摇摇头:“怎么会,无论你在不在我身边,我都爱你,只要你开心就好,留不留下没有关系。”     苏澜又问石羽:“你放下我了吗?”     石羽也微笑着摇摇头:“怎么会,不管你身在哪里,不管你和谁在一起,你永远在我心底。”     “你们不要我留下吗?”     萧逸和石羽一起答道:“留不留下,你说了算。”     苏澜笑了,她同样也舍不得萧逸,放下不石羽,还有她的孩子,她的朋友们。     天亮后,萧逸和石羽被张炫佐强行赶出了医院。     这一夜,是张炫佐从医以来最惊险的一夜,苏澜连报五次病危,平均一个多小时一次,每一次,他们都觉得救不回来了,苏澜却奇迹般地活了,然而还没等他们松口气,心脏再次停跳。     张炫佐做为医生,都快被这种大起大落折磨死了,何况萧逸和石羽,再不把他们赶出去,估计下一次抢救的就是他们两个。     24个小时终于过去了,然而事情并没有按张炫佐预计的发展,苏澜还在大起大落地折腾着,唯一的好消息是,间隔长了,拉到了三到四个小时一次。     36个小时后,多少稳定了一些。     三天后,张炫佐将快将医院拆了的萧逸和石羽放了进来。     张炫佐扔下一句“不是很乐观,你们要有心里准备。”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三天三夜几乎没合眼,已经到了张炫佐的极限,他必须睡一会,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要冲到最前线。     苏澜很照顾张炫佐,让他足足睡了十个小时。     “怎么样?”张炫佐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问值班医生。     “四个小时前停跳了一次,不到三分钟。”     张炫佐点点头,这个数据听上去很不错了,但实际上是,只要这种情况仍然出现,有一次不能重新跳动起来,一切都等于零。     “他们两人呢?”     “石总把他们又赶出去了。”值班医生道。     张炫佐苦笑了一下。     术后第五天,苏澜渡过了第一个心脏自主跳动24小时无间歇。     术后第八天,苏澜离开重症监护室,回到了住了3个月的一号病房,同时回来的,还是被赶出去住了七天的萧逸。     这一夜,萧逸抱着苏澜,睡了八天来第一个安稳觉。     石羽也赖着没走,张炫佐只好将自己的休息室让给他,自己八天来第一次离开医院回家。     第十五天,张炫佐将苏澜身上的所有的插管陆续撤除完毕。     第十六天,萧逸亲自给苏澜喂了小半碗雪燕粥。尽管全程半个多小时,尽管身边站了张炫佐,石羽、金桐、石箴等众人,看到苏澜缓缓的吞咽动作,萧逸还是不小心把眼泪掉进了雪燕粥里。     第十八天早上,萧逸第一次闻到了苏澜身上传来的异味,惊喜地发现苏澜自主排便了,亲自为苏澜清理完毕后,萧逸在卫生间里待了近一个小时。出来时,眼睛肿成了一条缝,只好找了个墨境带上。           第一百五十四章 醒了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术后一个半月,张炫佐下了“最后通牒”,限萧逸三天之内将苏澜接回家,理由是,占用医院资源时间过长,附加条件是,两名护士和他自己要一起搬进萧逸家,以补偿萧逸在医院白住了四个多月,一分钱住宿费没交的亏空。时间长短视张炫佐的心情而定。     萧逸大概也觉得自己理亏,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将萧宅里他和苏澜的卧室装饰一新,石箴特意打电话嘱咐他,一定要将四面墙上的屏蔽设施拆除。他们心里都清楚,苏澜虽然只是作为植物人活了过来,张炫佐等人的功劳占三分之一,另外的三分之二,是苏澜原来那个时代的人做的。     萧逸西装革履地抱着一身素白的苏澜从医院走出来,如同抱着自己的新娘,脸上的那份得意和幸福,看了都让人嫉妒。     张炫佐以驱逐者的姿态,带个两名护士高傲地跟在他们的身后,接着以入侵者的身份住进了萧家老宅,且受到了国宾级待遇。     另外三名入侵者没那么好运了。     萧藤生虽然从未说过心疼自己的儿子的话,却接过了萧谷实业的大部分管理工作,天天去萧谷上班。     萧母抱着小孙子球球接待了他们,球球十个多月大了,非常招人喜欢,两个干爹一见面,把球球拐走了,石箴只好一个人陪着萧母说了会闲话,见萧母似乎还没别的安排,只好起身告辞。     而此刻的苏澜,正在跟南方争吵。     只是争吵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两个字母:no。     连着五、六次,南方发来信息,要接她回去,跟她说只有回去才能治好她,苏澜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她好不容易多多少少能感觉到萧逸,怎么可能跟他回去。她能想象,若是自己活不过来也就算了,刚给萧逸等人一点希望,现在突然消失,萧逸、石羽绝对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南方还在劝她,并且将接她回去的时间都订下来了,苏澜气愤了,循环发了两个单词:stay和dead。     让我留下,或接我的尸体回去。     房泽函看到这两个单词笑了,真是个有个性的女子,通过这一段时间沟通治疗,他越来越关注她。而关注的角度,似乎从一个实验对象,慢慢向朋友转移。     苏澜当然留下了,南方不可能强求她回去。在萧宅的日子过得温馨而有规律,苏澜的气色渐渐好了起来,体重也开始有所增加,萧逸抱在手臂上,不再像从医院抱出来时那样,轻得像一片落叶。     自从苏澜回到萧宅后,萧逸上午经常不去公司,因为张炫佐说过,适当的户外活动有利于苏澜的身体恢复。     只要上午的天气好,温度适合,萧逸就会抱着苏澜在萧家老宅中四处转转,或抱着她看球球玩耍。     球球还不懂得母亲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父母坐在一旁看着他,会玩得更开心。     如果忽略苏澜紧闭着的双眼和呆板的表情,这真是十分温馨的一幕。     萧母开始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总是很伤感,但时间长了也好了。     就像萧逸说的,苏澜毕竟还活着,而且,萧逸一直坚信苏澜会清醒过来,因为她答应过他。     2033年最后一天,苏澜和石羽联合设计的三维手机上市。     与美容仪不同,石箴为新手机上市做了三个多月的铺垫,在完全挑起了众人的购买**,望眼欲穿的时候上市,掀动的浪潮果然强过了美容仪,一周内第一批一万台手机售卖一空,而订单如雪片一样飞来。     与此同时,石箴与无线运营商协作开发的三维图片,音乐,视频等同时在网站推出,收益火爆。     苏澜虽然将工厂转让给了石箴,但仍然握有研发权,根据合同,第一年的收益研发方萧谷占有一半利润。     尽管如此,石箴已经不知道怎么该感激苏澜了,苏澜等于将全部的利润分给了石箴一半。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中,苏澜第一次睁开了眼睛,第一次发出声音,第一次肌肉抽动……每一次,萧逸都激动得无以复加,每一次,张炫佐不论人在哪里,都会飞车过来,但每一次,都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虽然有失望,虽然苏澜并没有醒过来,大家还是非常的开心,因为苏澜明显在康复的道路上快速前进,所有人都坚信,苏澜肯定会醒过来。     只是“狼来了”的次数用多了,虽然萧逸对于苏澜的每一滴进步仍然高兴,却不至于像最初那么兴奋。     2034年3月25日,一个普通的晴朗日子。     萧逸睁开眼睛,看到初升的朝阳已然预示着今天的天气很好,计划着今天开车带苏澜去公园走走,开春后,萧逸已经带着苏澜去过两次公园,苏家老宅自己的花园虽然精致,到底地方还是太小了。     低下头看躺在怀中的苏澜,见苏澜正睁着眼睛看着他,遂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吻了一下苏澜的额头。     最近这一个多月,萧逸经常发现醒来后看到苏澜睁开眼睛,他知道苏澜虽然看着他,但目中空无一物,她只是睁开了眼睛,但尽管如此,萧逸已经很感激上帝了。虽然他知道,上帝并没有做什么。     “今天去公园好不好?”萧逸习惯地问道。     不管做什么,他都会征求苏澜的意见,尽管苏澜从不回应他。     然而今天,苏澜轻轻应了一声,遗憾的是,萧逸并没有听到。     “起来吧,小懒虫。让我想想今天帮你穿什么衣服呢?穿前天石羽送来的那套吧,你说一个大男人,老送你衣服干什么。”萧逸说着话起身,从衣柜中拿出一套淡蓝色的衣裤,衣裤看上去就感觉很柔软,像是纯棉的。     这套衣服的布料是石羽花了近半年的时间专门为苏澜研发的,以纯棉为主要原料,加入了一些比头发丝还细的纤维,这些纤维能吸收光能,产生热量,衣服穿在身上,既柔软,又轻薄透气,最重要的,只要有阳光,衣服就会自动吸热,什么时候摸摸衣服,都是暖暖的。     只是为了不破坏纤维,衣服是套头的,对于现在的苏澜来说,穿起来有些麻烦。     “疼。”萧逸在帮苏澜穿第二个手臂的时候,稍微用了一点力气,苏澜立刻抱怨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弄疼你了,是这里吗?我帮你揉揉。”萧逸立刻停下手,轻轻揉着苏澜的手肘,揉了一会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着苏澜试探地叫道,“澜。”     苏澜的目光缓缓地转向他,笑了一下。     苏澜不是第一次笑,甚至还哭过,但据张炫佐解释,那些是无意识的肌肉抽动,只是她大脑皮层细胞修复的反映。     萧逸却终于敏感地察觉今天的苏澜有些不同。     “澜。”萧逸再叫。     等了很久,等得萧逸不禁苦笑叹息的时候,苏澜又嗯了一声。     萧逸仍然不敢相信,压制着激动的心情,问道:“你醒了吗?知道我是谁吗?”     这次似乎回答得很快,不等萧逸失望,苏澜发出了一个虽然模糊,但听在萧逸的耳中却异常清晰的回答:“逸。”     “再叫一声。”萧逸的声音克制不住地颤抖。     “逸。”苏澜没有让萧逸等太久,而且这一声呼唤比上一声,明显更清晰了。     “你醒了对不对,你终于醒了对不对,你看能见我,能听到我对吗?点点头好嘛?就点一下。”萧逸话说得又急又快,有些语无伦次,但苏澜听懂了,缓慢地,却是明显地点了点头。     萧逸看着苏澜,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猛地将苏澜紧紧抱进怀中,呜呜地哭了。     张炫佐从医院带过来的两个两名护士,每天早上七点半会敲敲门,进来帮苏澜梳洗打理,今天护士走到门口,尚未敲门,听到萧逸压抑的哭声,吓了一跳,慌忙跑去找张炫佐。     张炫佐一直住在苏家老宅,此刻正在一楼餐厅同萧父萧母吃早餐,这一段时间,张炫佐快成了萧家的第二个儿子了,陪萧父萧母吃饭的次数比萧逸还多,萧父萧母也非常喜欢张炫佐。     护士只说了一句似乎听到萧总在房间里哭,张炫佐已经跳起来向二楼狂奔。苏澜的身体他最清楚,一直向康复方向发展的是她的大脑皮层细胞,她的身体已经被折磨的很差,特别是她的心脏。稍微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导致她突然死亡。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张炫佐冲进萧逸的卧室,果然见萧逸抱着苏澜在痛哭,一颗心沉到了底,上前一把拉开了萧逸,毫无顾忌地将苏澜的衣服掀开,将耳朵贴在了苏澜仍然带着伤疤的胸口。     虽然跳动得不是那么有力,却一下一下规律地跳动着,扑通,扑通,演奏着世界上最美妙的乐章。     张炫佐抬起头,对上苏澜的眼睛,竟然感到苏澜的目光中含着羞怯和笑意。     萧逸被张炫佐推到一边时也有些懵,此刻回过神来,又将苏澜抢了回来,抱在怀中整理好她的衣服,很平淡地说道:“她醒了。”     张炫佐猛然看向萧逸。     冲着张炫佐一笑,萧逸兴奋地大声重复:“她醒了!”     “苏澜?”张炫佐迫切的目光望向苏澜。     苏澜翕动了半天嘴角,终于发出了一个音:“张。”     “对不起。”张炫佐夺门而出,仿佛苏澜不是说“张”,而是说“杀”。     萧逸没有介意张炫佐出门时带动的巨大声响,因为他看到了张炫佐控制不住的泪水。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个月换一年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苏澜被宣布脑死至今,整整十个月,张炫佐付出了多少心血,萧逸都难以想象。     十五分钟后,收拾好心情的张炫佐带着两名护士再次走进卧室,给苏澜做了全面的检查,结论是,苏澜真的清醒了。不过张炫佐走后,苏澜又睡着了,只是这一次是睡觉,而不是昏睡。     苏澜清醒了的消息很快被金桐、石箴等人知道到了,独独瞒着石羽,因为张炫佐说,今天不宜让苏澜太激动。     大家一接到消息,纷纷赶到萧家老宅,连萧藤生也是急忙处理完紧要事情,早早回到了萧宅。     萧逸根本没出卧室,看着张炫佐给苏澜检查,看着苏澜的目光总是追随着她,看着苏澜疲惫地睡去,之后拿了一本书,坐在床头,也不知道是看书,还是看苏澜,苏澜睡了十个小时,萧逸也守了十个小时。     一楼客厅里,金桐、石箴等人也等了近十个小时。     当苏澜再次睁开眼睛时,萧逸那张放大的笑脸就在她的眼前。     苏澜想抬起手臂,却只是动了动手指,萧逸却理解了,拿着苏澜素白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来回摩挲着。     “逸。”这一次,叫得非常清晰。     “醒了,睡好了吗?你睡得可是够长的了,爸妈和金桐、石箴他们已经在楼下等了你很长时间了,我们下去看看他们好不好,没有告诉石羽,张医生说,你今天不易过于激动,让石羽明天晚上过来看你,你放心,石羽的身体恢复得很好。”     萧逸絮絮叨叨地说着,帮苏澜穿好衣服,擦了擦脸,抱着她下楼。     萧逸父母,石箴,金桐,张小曼,张炫佐,杰夫,七八个人坐满了客厅,一边逗着已经到处乱跑,能说简单句子的球球,一边低声交谈着,像是在开一个小型party。     萧逸抱着苏澜出现在楼梯口,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爸爸。”球球清脆地叫道。     “看看爸爸把谁带来了。”萧逸笑着回应,低头对苏澜道,“球球会走路了,也会说话了。”     苏澜的目光中露出兴奋,慢慢转过头。     “妈妈。”球球咚咚咚跑上来,迎上下楼的萧逸。     “慢点跑,小心下楼,表现好,妈妈会抱你。”萧逸叮嘱道。     让妈妈抱是球球最大的心愿,萧逸总是对他说,表现好妈妈就会抱。球球记住了,非常听话,萧逸的奖励是连妈妈带球球一起抱,不过球球希望的妈妈抱并不是这样的。     球球找奶奶告状,奶奶只好说,球球的表现再好一点,妈妈就会抱的。     球球更加听话了。     第二天傍晚,萧逸打电话让石羽过来,并没有告诉他苏澜醒了,只是说工厂有些事情要跟他说。     石羽带过来的工厂虽然又转让给了石箴,但石羽仍然担当着萧谷实业研发部的总经理,两个工厂都是他在管理。     走进萧家老宅的大厅,石羽一眼看到苏澜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萧逸扶着她坐在她的身边。     同萧逸最初一样,这样的场景石羽见过多次,并没有多想什么,走到萧逸对面坐下,见苏澜穿着自己设计的衣服,得意地笑了笑。     浅蓝色非常衬苏澜的肤色,经过半年的调养,苏澜白皙的脸上有了淡淡的红晕,若不是一双大眼睛总是空洞无神,根本看不出苏澜有什么问题。     等等,今天的眼神……     石羽再次对上苏澜的目光,明显看出那目光柔和地望着他,里面含着笑,随后是一声很轻,但听在石羽耳朵里如同炸雷的呼唤:“石,羽。”     石羽忽然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声音也跟着颤抖:“澜澜,你醒了?”     “石,羽。”     仿佛没看到萧逸就坐在苏澜的身边,石羽一把将苏澜抱进怀里,像一个受了多大委屈的孩子,从小声呜咽到失声痛哭。     萧逸虽然看得很不舒服,却也非常理解石羽的心情。     必须承认,在对苏澜的爱上,石羽跟自己不相上下。而自己非常幸运地得到了苏澜的爱。     看在这一点上,萧逸容忍了石羽抱自己的老婆。     苏澜还做不了什么动作,听到石羽哭得这么伤心,费力地用目光示意萧逸。     萧逸苦笑一下,拿起苏澜的手,轻轻拍着石羽的后背。     半晌,石羽终于平复了情绪,却提出了一个让萧逸异常愤怒的要求。     他要让苏澜陪他一夜。     “你做梦!”萧逸冷言道。     然而看到苏澜请求的目光,萧逸只好恨恨地看着石羽像捧着易碎的瓷器一样,小心翼翼地抱着苏澜进了曾经属于他客房。     这一夜,石羽并没有睡,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无论苏澜醒着,还是最后在他的臂弯中睡着了。     萧逸也没睡,自己的老婆在别的男人怀中,他怎么可能睡得着,虽然他知道他们不会做任何事情。何况,怀中没有苏澜,他根本已经睡不着了。     也正是如此,石羽才会提出这个荒诞的要求,不仅是因为他确实很想很想苏澜,也是想到这是他这辈子唯一可以将苏澜抱在怀中安睡一夜的机会。     苏澜恢复的速度可以用神速来形容,清醒后一个月,已经能慢慢地行走了,而萧逸这一月忙得只是每天回来睡个觉,而且睡觉的时间也被他尽量在压缩,常常是苏澜睡了,萧逸还没有回来,等她醒了,萧逸早已经走了。     一个月以后,萧逸宣布,要带着苏澜去旅游,至少一年的时间。     用一个月换一年,所有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萧逸,萧逸却很坦然,这一个月他已经将一年的计划都做好了,虽然在执行时必须随时监督调整,但他确实可以离开了。     日本的群马县,是萧逸带苏澜出游的第一站。因为这里的温泉最适合苏澜的身体恢复。     “啊,轻轻轻,疼。”苏澜较弱的声音。     “这样呢。”萧逸低声问着。     “嗯,好,再前点,对,就是那里,重点,再重点。啊。”     “舒服吗?”     “嗯。别停。”     “澜,这里还疼吗?”     苏澜微微摇头。     刚清醒的时候,苏澜觉得浑身没有不疼的地方,特别是受过枪伤的左肩胛骨和整条左臂。     张炫佐找了一个专业按摩师,一天两遍为苏澜按摩。苏澜能迅速恢复行走,跟按摩有很大关系。     萧逸带苏澜出来后,一天两遍的按摩工作自然成了萧逸的事情,虽然萧逸临走前恶补了两天,但手法显然是不能和按摩师相比的,可苏澜更喜欢萧逸为她按摩,不仅因为是她的萧逸,还因为萧逸给她按摩的时候她可以乱叫。     当初按摩师为她按摩的时候,再疼她也只能咬牙挺着,萧逸的按摩轻多了,每次泡完温泉,再被萧逸按摩一番,总是一开始乱叫,渐渐地就睡着了。     “啊,你做什么?”苏澜尖叫。     按摩不是用手吗?怎么嘴也上来了。     “澜,今天给我好不好?”     为苏澜按摩半个多月了,萧逸的忍耐已达到了极限。     “嗯。”苏澜这一声听似拒绝的嗯,比直接说好还让萧逸澎湃,亲在伤处的嘴唇轻轻一咬,在苏澜还没有叫出声的时候,已吻上了她的樱唇。     “澜,等下继续指挥好不好?”萧逸附在苏澜的耳畔,暧昧地低语。     苏澜回忆自己方才的叫声,倏地红了脸。     一夜春光旖旎。     在群马住的这两星期,每天的安排几乎都是泡温泉,按摩、散步,吃日本特色小吃。     不过苏澜肠胃功能恢复得不是很好,只能吃极为清淡的东西,很多好吃的只能看,不能动,让苏澜极为郁闷。     萧逸倒也有办法,自己动手做,虽然味道千差万别,好歹主材是一样的,多少让苏澜解解馋。     苏澜的身体也很给面子,渐渐丰盈起来,萧逸为她按摩的时候,感觉手下多少有些肉了。     已经习惯每天早上睁开眼睛,都在萧逸的怀抱中,看着萧逸俊逸脸庞,苏澜的目光如同一台精密的立体扫描仪,一个像素一个像素地扫过去。     萧逸总是说她太瘦了,要好好把她养回来。其实这一年,他何尝不是瘦了太多,连眼角都有了明显的皱纹。     昏睡的那一段时间,苏澜对外界几乎感应不到什么,却能感觉到萧逸的气息,正是这种气息,让她留恋,让她毅然决然地拒绝南方的多次邀请,留在这个时代。     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跟南方联系了,苏澜请求南方,她不找他的时候,请他尽量不要来打扰他。苏澜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很过分,他们将她救了回来,而她明显是用完了就扔。     南方却很爽快地答应了她。     她既然坚决不回去,确实没有必要总去打扰她。     “醒了。”萧逸用清晨还有些沙哑的声音问。苏澜盯着他的一处已经看了很久了,明显是在想什么。萧逸很不满苏澜对着自己这张帅气的脸想别的事情。     “在想什么?”见苏澜没有回答他,萧逸的声音微微大了一些,努力在苏澜的耳朵里刷存在感。     苏澜其实听到了第一句,她只是故意不动不回答,想看萧逸生闷气。她喜欢看到萧逸非常在乎她。     苏澜的目光终于和萧逸对上了,粲然一笑,说了两个字:“南方。”     萧逸果然一口咬在了苏澜小巧的鼻子上。           第一百五十六章 幸福的时光总是很快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苏澜跟他说过南方是谁,事实上,在苏澜昏睡的十个月,从某种意义上说,苏澜一直跟南方在一起,跟他交谈,向他求助,甚至跟他耍脾气。她也告诉过萧逸,她看到的南方多么高大帅气,于是南方很不幸成了萧逸的假想敌。     “逸!逸!不要,别……”苏澜拼命躲着,然而萧逸的臂弯就那么大,就算萧逸只是松松地禁锢着她,她又能躲到哪里去。     “啊……疼!”     果然一喊疼,萧逸停了下来,问道:“哪里疼?”     “那个,那个。”苏澜一边说,一边脱离了萧逸的禁锢,靠近床边时,突然说道,“骗你的。”说罢迅速下床,却在双腿一接触地面时,软软地倒了下去。     萧逸早看出了苏澜的那份小心思,故意放开她,却一直在留意她,见她双膝一弯,有力的臂膀已一把抱住了她的腰身,双手一用力,又把她抱回床上。     “逸。”居然腰膝酸软,苏澜的大眼睛中含满委屈向萧逸控诉。     “我抱你去洗簌,一会就好了,乖。”明显是那个什么的后遗症,萧逸虽然有些歉疚,心里却甜透了。     他的澜,一如既往的美好,甚至比以前更美好。     萧逸下决心一定要尽快将苏澜的身体养回来,那可关系到自己最大的福利。     在日本住了一个多月后,萧逸带着苏澜飞往夏威夷,六月正是夏威夷最好的季节,既不是雨季,也不会太热,适合在沙滩上漫步,也适合在温暖的海水中游泳。     苏澜的皮肤过于白皙,萧逸这一年多也失去他健康诱人的小麦色,因而一道夏威夷,两人几乎天天都会躺在沙滩椅上做两个小时的日光浴。     游泳,冲浪,是萧逸的拿手运动,那矫健在身姿在蔚蓝色的大海里穿梭,每每总能引起沙滩上美女们的尖叫,萧逸对此引以为傲,遗憾的是从来没有在苏澜面前表演过,此番一尝所愿,非常得意,当然,对于苏澜惊叹而赞赏的目光更是得意,于是没熬到天黑,又把苏澜吃了个干净。     萧逸对自己饲养方法很满意,苏澜眼见着一天天结实起来,而他的福利也从两周一次到一周一次,到现在,虽然还做不到随心所欲,但偶尔放纵一下,还是没有问题的。     唯一有些不满地的是,苏澜的容貌太出色了,再怎么晒,皮肤只是更健康了,却还是那么白皙,加上那张天使的面孔和高挑的身材,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甜美的花蜜,招来了无数的蜜蜂和蝴蝶。     萧逸气得给苏澜带了一个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墨境,穿上长达脚面的长裙,但那妖娆的身姿仍然不住地引来成片的口哨,终于,在夏威夷住了一个月后,萧逸带着苏澜仓皇逃离。     下一站是加拿大的落基山脉附近的小镇。     天气一点点热了,那里早晚都是很凉爽的,即使正午,也不是很热,空气好,景色怡人,关键是,人少了,不像在夏威夷,走到哪里都是人。     萧逸不用再紧张他的美女被别人觊觎,虽然冲着他吹口哨的美女也少了很多。     苏澜很喜欢这里的生活,有些像几年前的施泰因。     这几个月,苏澜每隔几天,都会给石羽电邮一些风景照片,不是二维的,是苏澜自己照完做成三维的,偶尔也有一两张是萧逸照的,与苏澜不同,萧逸的风景中必然是有人物的,当然这个人物也必然是苏澜。     用萧逸的话说,苏澜是360度无死角,怎么照怎么漂亮。     同石羽一样,萧逸看着苏澜,也常常感慨有妻万事足。真不想再操心公司的事情。但金桐当然不会这么想,因为苏澜,他的婚礼既没有原来想象的浪漫,也没有拿到计划中的几个月大假,如今萧逸倒是两手一甩带着苏澜旅游去了,金桐当然不忿,隔三差五的打电话骚扰萧逸,c市苏家企业总裁的位置,萧逸早已让了出去,只留了董事身份。但萧谷实业的总裁让不出去,也没理由让出去,金桐现在兼任着他的工作,怎么会不骚扰他。     萧逸的生日是8月25日,十天前,他们从飞到澳洲,8月的澳洲,不冷不热,正是避暑的好去处。     苏澜准备在萧逸的生日时,送给他一个非常特别的礼物。     萧逸也很期待苏澜的礼物,今年苏澜的生日时,萧逸把自己打扮成礼物,送给了苏澜,他期待着苏澜也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他,萧逸最初就迷恋苏澜的身体,深深地看上苏澜后,这份迷恋更加变本加厉,特别是重新拥有苏澜后,萧逸简直有种深入其中不能自拔的感觉。     若不是他拼命节制自己,苏澜可以不用下床了。     苏澜当然知道萧逸最想要的生日礼物是什么,不过,她还准备了一份更特殊的。     “澜,苏澜?”与苏澜缠绵一夜,萧逸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只是这份陌生中,似乎还透着几分熟悉。     “先生,你醒了。”一个跟萧逸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走进来,客气地问候。     萧逸吓了一跳,腾地跳下床,指着那人叫道:“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我叫joey,是机器人管家,这里是苏澜博士的公寓。”joey客气地回答着,对着窗帘轻轻拍手,窗帘缓缓拉开,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     “你就是joey?你是机器人?”萧逸感兴趣地围着joey看着,啧啧称赞,360度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出他是机器人。     “是的,先生。”joey很坦然地任他摸摸他的脸,捏捏他的手,并且为了方便他看,很主动地将手抬起来。     萧逸看了一会问道:“苏澜呢?”     “苏博士在沐浴,她说你若是有兴趣,可以让我带你过去。”     “有。”萧逸立刻道。     早餐是joey准备的,看到萧逸诧异的神情,苏澜笑道:“跟你做的味道很相近吧,不过比你做的好吃。”     萧逸不屑道:“没我做的好吃。”     早餐后,joey叫来了飞碟,在带着萧逸观光以a市为基础兴建的十七城,看了一场全息电影,在旋转餐厅吃了一顿中西结合的午餐,之后带着萧逸参观了苏澜工作的地方――萧谷大厦。     晚上,吃完joey和苏澜联合烹制的晚餐,躺在苏澜公寓中的大床上,与苏澜相拥而卧,抵死缠绵,感觉居然前所未有的好。     再次睁开眼睛,又回到了澳洲他们下榻的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中。苏澜睡在自己的臂弯中,睡姿安静而美好。     萧逸轻轻吁了口气,他知道未来的一切虽然真实的跟亲身经历过一样,但其实是他的梦,苏澜为他造的梦,他终于见到了一度引为情敌的joey,见到了苏澜曾经生活的地方。     苏澜不是整整睡了一天,而是整整睡了一昼夜,只是傍晚的时候,萧逸见苏澜还不醒,有些着急了,强行将她唤醒,苏澜迷迷糊糊地跟萧逸说了几句话,又睡了。     造梦对她来说,还是多少有些勉强。     在苏澜的提议下,游玩了半年的萧逸和苏澜飞回国,倒不是准备结束旅游,而是让萧逸处理几天公司事务后,带上球球继续旅行。     萧逸当然不能让苏澜独自一人全程照顾球球,别说苏澜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单是苏澜的时间和注意力被球球引走,也是萧逸不愿意看到的,因而球球的身边还跟了一位保姆。     希腊的爱琴海,法国的普罗旺斯,意大利的威尼斯,南太平洋的塔西提岛,印尼的巴厘岛……最后一站,是马尔代夫。     萧逸真的带着苏澜旅游了一年,在每一个地方都停留了一个月左右,在这期间,萧逸偶尔会飞回国内处理一些公司的紧急事务,大部分时间,都是悠闲地守在妻子和儿子身边。     闲暇时,苏澜拍了大量的照片,制作成精美的三维立体图,发给石羽后,被石羽挑选了一部分发在萧谷实业的网站上,结果引起疯狂的下载。     石羽索性让乔楚明专门做了一个起名为“谷维资料库”的网站,将所有三维图片,三维视频,三维音乐画面,以及跟苏澜最初从22世纪带过来的胸针手机中类似的三维时钟画面,都放在网站中,多数免费下载,少数收费。     苏澜知道后又被吓了一跳,“谷维资料库”网站是22世纪最大的三维资料下载网站,也是包括她在内众多人经常光顾的网站,早就知道该网站历史悠久,没想到居然是……     萧逸旅行的这一年,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而是做了一件日后让世界震惊的事情,研发机器人。     不同于以前的每一次研发,这一次,萧逸是以休闲为主,研发为辅,大量的时间都用来陪伴苏澜,尽管如此,却丝毫没有耽误研发的进度,其实研发新产品,重要的不是时间,而是灵感。           第一百五十七章 如此旅游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对于机器人的研发,萧逸不仅有心得,也有试验品铁蛋,而且这件事情在他的心中已经反复思考了多年,而陪伴苏澜各处游览期间,萧逸同苏澜就机器人问题进行的多次探讨,无疑也给了他更多的灵感。     2035年的春节,是被幸福包裹得最紧密的一个春节。     旅游了一年,萧逸果然把苏澜养得非常滋润,完全恢复了当年的青春与活力,萧逸自己则更显沉着稳重,也更富有魅力。     变化最大的是球球,两岁半的球球不仅什么都会说,而且俨然开始渐渐表现出他非凡的才智,长得也更帅气了,冷眼看去,像萧逸的地方多,但仔细看,处处有着苏澜的痕迹。     爷爷奶奶自然是喜欢得不得了,球球离开他们不过半年多,一回来就被他们抢走了,球球也很给力,小嘴叭叭叭,不停地说旅游中让他觉得好玩的事情,听得爷爷奶奶哈哈大笑。     年后一个月,所以人瞠目结舌地看到了什么是萧家夫妇的旅游。     萧逸不仅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拿出了一份详细的计划书,而且将所有的人员、设备全部调配到位。     苏澜则在一个月内,连续推出了三维手机二代和美容仪三代。     这是旅游一年吗?上班一年也没有这么高的效率。     半年后,二代手机率先上市,再次打破了所有商品上市第一天销售量和销售额的两项记录。随后推出的美容仪三代虽然及不上手机,但比当年让商界地震一下的一代美容仪销量高了十多个百分点。     经过这几年,美容仪几乎已经成了每一个人女人和大多数男人的生活必备品,与之相配备的按摩椅也花样百出,销量最好的无疑是石箴的鑫铜实业生产的按摩椅。     八个月后,铁蛋的兄弟姐妹问世,造成的轰动无法用语言和笔墨形容。     当月,萧谷实业更名为萧谷集团,主营机器人制造。     对外界造成了巨大影响和震动的萧逸和苏澜,每天却规律得不能再规律,按点上班,按点下班,萧逸没有加过一次班,也很少在书房流连很晚,机器人的研发过程中当然会遇到种种问题,萧逸也不可能很快解决,但解决不了的,想不通的都放下,陪老婆是第一位的,只是偶尔会跟苏澜唠叨几句。     苏澜虽然在22世纪的萧谷集团工作了三年,而且对机器人非常熟悉,但那只是会用,让苏澜给机器人挑毛病,提要求没问题,解决问题就不是她的长项了,不过苏澜22世纪的知识,还是帮了萧逸不少忙。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年的时光倏然过去,2036年的春节前,发生了两件事情,一件是好事,苏澜又怀孕了,另一件事也算好事,石羽在一次国际学术研讨会上,结识了一名法国的女孩,在网上交往两个多月后,决定去女孩所在城市,靠近巴黎的一个小城定居,过完春节就走。     石羽有了自己的感情归宿,苏澜自然高兴,可是要走那么远,总有些舍不得。     “我们可以经常在网上联系,就像你旅游的那一年,闲下来,你也可以去看我,或者我回来看你。”石羽如此安慰苏澜。     而实际上,石羽离开一个月后就断了联系,留言说学萧逸和苏澜,陪同爱人环绕地球旅行,而且爱人喜欢去人烟稀少的地区,因而可能会有一段时间没有办法给苏澜发电邮。     苏澜在萧逸面前发了两句牢骚后,就把这件事放下了,因为这半个多月她有些自顾不暇。     怀孕两个多月了,开始苏澜还以为这次怀孕比上一次反映小多了,几乎没有怎么孕吐,但多了一个眩晕的症状,开始比较轻,不影响苏澜生活,这半个月渐渐严重起来,苏澜在办公室晕倒过一次后,萧逸坚决禁止她再去公司上班,而他自己也只上半天班,中午就回来陪苏澜。     春节后,萧逸的父母在球球的强烈要求下,带着球球出国旅游了,球球的理由是,爸爸妈妈旅游了一年,球球才旅游了半年。     “澜,又不舒服了?”从公司匆匆回来的萧逸一进门,就看到苏澜靠在沙发上,手臂支撑着头坐着。     苏澜没说话。     萧逸匆忙放下公文包,坐在苏澜的身边,伸手一摸,竟是一手的冷汗。     “澜。”萧逸焦急地唤了一声。     “没事,就是晕得厉害。”苏澜低声道。     “我抱你回房间?”     “不要,我刚出来,坐一会就好了。”苏澜拒绝。     “澜,要不再去检查一下?”萧逸很不放心。     “一周前才检查过。”苏澜多少有些不耐烦。她知道萧逸是担心她,可只是最近半个月就已经查了三遍,除了说有些贫血,体虚,没有别的问题,而这些问题在一般怀孕中虽然不常见,却也不是特例。     “若是再这样难受下去,不如不要这个孩子,反正我们已经有一个球球了。”萧逸说道。     苏澜猛地抬头看向萧逸,却因为抬头过猛而晕得更厉害,身体向后倒去,被萧逸一把抱住。苏澜没说话,闭着眼睛泪水却流了出来。     萧逸慌了,忙道歉:“对不起,是我瞎说,你别哭。乖,别哭。”     苏澜却无声地哭个没完,眩晕劲一上来,是难受得很,可是怎么能不要孩子。     “别哭了,再哭我也哭了。”萧逸吓唬道。     苏澜扑哧一声,带着泪花笑了。     萧逸也笑道:“我不是看着你难受嘛,我保证,以后再不说这种话了。”     “再说,我就离开你,一个人去生孩子。”苏澜生气道。     “保证不说了,你觉得好一些没有?”     “好多了。”     “早上吃什么了吗?中午想吃什么?”早上萧逸走的时候,苏澜还在睡。     “刚起来一会,想不到吃什么。”苏澜懒懒地将小脸贴在萧逸的胸口,闭着眼睛听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总是能让她感到特别踏实,特别幸福。     萧逸也喜欢抱着苏澜温暖柔软的娇躯,这样抱着她,心里填得慢慢的,像是抱着整个世界。     两人静静地相拥着,渐渐地,苏澜似乎又睡着了。     这一段时间,苏澜胃口不佳,明显有些消瘦,精神也不是很好,萧逸没有说出来的担心,是苏澜受过伤的大脑,因为苏澜虽然有些贫血,但不应该会造成这么严重的眩晕。     张炫佐和他私下谈过很多次了,也对苏澜的大脑做了详细的检查,但同苏澜脑死亡那一次一样,那一次是找不到任何创伤,这一次也一样,没有发现任何病变的地方。     萧逸是真的不想让苏澜继续妊娠,但很明显,苏澜根本不会同意。     苏澜这一胎怀孕的时间比上次早了一个多月,五月份的时候已经微微有些显怀。也是苏澜瘦了,显得小腹更加明显。     胎儿发育很正常,只是苏澜仍然会偶尔头晕,但比起最严重的时候好了很多。     张炫佐说,还这一胎还是男孩,让萧逸多少有些郁闷。他很想要一个像苏澜一样漂亮、安静的女儿,球球太淘气了。     球球回来半个月了,虽然没有爸爸妈妈旅行的时间长,但去的地方多了很多,让他很是炫耀一番。     跑野了的球球在家里是待不住的,这一天天气非常晴朗,球球磨着苏澜要去游乐园玩,苏澜也好久没有出门了,欣然同意,按照萧逸霸道的规定,出门一定要向他汇报。     萧逸也理解苏澜是待不住了,便对秘书匆匆交代了几句,开车回家,苏澜出行,他自然是要陪同的,尽管苏澜一再强调不需要他。     背靠着大树,苏澜惬意地坐在游乐园临近湖边的草坪上,看着球球跟家里最新的成员,铁蛋的妹妹甜甜在玩闹。     甜甜是萧逸专门为球球设计的机器人,虽然一眼就能看出是个机器人,但身高,外形和说话神态都是以五、六岁的小女孩为依据设计的,而且知识量已然达到了一个小型图书馆,因为球球已经开始成为十万个为什么孩子,萧逸被问烦了,直接弄了一个机器人给他。     球球非常喜欢甜甜,除了睡觉吃饭还缠着苏澜外,大部分时间都在保姆的看护下跟甜甜玩,而甜甜无尽的知识量加上百问不烦,有问必答的耐心,也让球球的知识面迅速大幅扩展,萧逸为此感到十分满意,决定批量生产这种陪玩小儿机器人。相信即便价格昂贵,市场也会十分巨大。     “妈妈,我什么时候能像甜甜一样聪明。”一向觉得自己很聪明的球球在甜甜面前第一次有了挫折感。     “球球一直比甜甜聪明。”苏澜拿出手帕,擦擦球球玩出的一头汗水,慈爱地笑道。     “可是,我问的问题,甜甜都知道,我不知道。”球球童声童气地说。     “甜甜只是会背书,她说的答案虽然正确,却不是她思考得来的,球球会思考,所以比甜甜聪明。”苏澜微笑着解释道。     “什么叫思考?”球球问。     苏澜笑着对甜甜说道:“甜甜解释一下。”     “想,考虑,动脑筋。”甜甜道。     “甜甜会想,也会动脑筋。”球球大声说道。     “甜甜不是想,是搜索,你看着,甜甜,思,容也。心之所虑,无不包也。考,敲打,金石有声,不考不鸣。思考,就是敲打自己的心,引申为想,考虑,动脑筋。对吗?甜甜。”苏澜笑呵呵地问道。     甜甜眨眨眼睛不说话,过了一会摇摇头。     “妈妈说的不对?”球球很奇怪。     甜甜又摇摇头:“不是,是甜甜查不到,不知道对不对。”     苏澜呵呵笑了,萧逸再变态,也不会把康熙词典装到甜甜的数据库里:“妈妈说的解释是一本很古老的书中记载的,甜甜的数据库中没有,所以查不到。”     球球明白了,只要问甜甜数据库中没有的问题,甜甜就不会回答。     “所以甜甜不会思考?”球球继续问道。     苏澜肯定地点点头,虽然在22世界,最高端的a型机器人已经会模拟思考,但跟自然人的思考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而且其他类型的机器人是做不到的。     想了一会,球球问道:“甜甜会听笑话吗?”     苏澜摸摸球球的脑袋,夸奖道:“球球真聪明,问了一个非常好的问题,球球可以讲一个笑话试试。”     球球扬起稚嫩的小脸,想了半天,讲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笑话。     苏澜笑得花枝乱颤,甜甜却是一脸木讷的表情。     球球找回自信了,高兴地说:“它不会思考,听不懂笑话。”     萧逸买了一些食品饮料回来,见苏澜笑得快喘不上气了,好奇地问道:“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苏澜指着球球,忍着笑道:“球球再给爸爸讲一遍。”     球球非常有兴致地又给萧逸讲了一遍,萧逸听完也嘿嘿笑了。等球球带着甜甜走远,萧逸低声问苏澜:“很好笑吗?我怎么不觉得?”     苏澜笑道:“不好笑你笑什么。”     萧逸撇撇嘴:“那不是给你儿子面子。”     苏澜捏捏他的鼻子,嗔道:“你真是没有观察力,你儿子讲的笑话本身是没有什么好笑的,可是他讲笑话时那语气,那神态,那种自己想笑又不敢笑的小样子,真是笑死我了,你小时也这样吧,他很多动作都有你的影子哎,太可爱了。”     萧逸低下头吻她:“你想说我可爱吗?”     “没有没有,饶命啊,这是外面啊。”苏澜边躲边求饶。     “外面怎么样,又没有人。”萧逸还在按着她乱吻。     “别别别,求你了,晚上,晚上好不好?”     “晚上?”萧逸放过她,色色地问。     “嗯。”苏澜害羞地点点头。     萧逸凑近苏澜的耳旁:“晚上你指挥我。”     苏澜脸倏地红了,啐道:“非人类雄性有色动物。”     萧逸得意地哈哈大笑。     其实苏澜在情事上还是很放得开的,萧逸对苏澜的这一点也爱到了骨子里。     “饿了吗?吃点什么?”萧逸将买来的食物打开,边翻边问道。     “萧逸。”苏澜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唤道。     “嗯?”萧逸回头。     “我想喝热可可。”     天气挺热的,萧逸买的都是冷饮,可苏澜看了一圈,就是想喝杯热的东西,她觉得小腹很凉,还坠坠地疼,像是以前来亲戚时的感觉。     “好,我去买,你等着。”萧逸毫不迟疑地起身。老婆的要求就是命令,何况这种命令他很愿意执行。     萧逸走出去没多远,苏澜觉得自己的小腹使劲一疼,接着一股非常熟悉的暖流直冲而下。苏澜的脸倏地红了,暗道,坏了,真的来亲戚了,她穿的可是裙子,这可怎么办?     那股熟悉的流动一下接着一下,当第三股流动冲下的时候,苏澜的脸又刷地白了,她已然想到,她已经怀孕近五个月了,怎么可能来亲戚,这种感觉应该是:     流产!           第一百五十八章 血癌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苏澜一动不敢动,双手放在冰凉的小腹上,感觉小腹也开始越来越疼,苏澜知道事情很不妙,慢慢地伸手够到身边的小包,拿出手机。     她没有先给萧逸打电话,而是给坐在不远处乘凉的保姆打了电话,让她先带球球回去。     萧逸买了热可可,很快返了回来,见苏澜的脸色很差,担心地问她怎么了?     苏澜已经疼得快说不出话来,紧紧抓着萧逸的手勉强道:“叫救护车。”     萧逸这才看到苏澜身下的裙子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慌得声音都变了,惊恐地喊道:“澜!”     苏澜看着正向她跑来的球球,勉强说道:“别叫,别吓到球球。”     萧逸也不敢移动苏澜,只好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先打了电话叫救护车,之后给张炫佐打了电话。     球球还没跑到苏澜身边,就被接到萧逸指示的保姆拦了下来,不知道保姆许下了什么诱惑,球球犹豫了一会,不太情愿地向苏澜摆摆手,跟着保姆和保镖走了。     苏澜松了一口气,虚弱地靠在萧逸的身上。     金桐得到消息时,正用平板翻看苏澜旅游时拍的照片,犹豫着是按照萧逸和苏澜走过的路线走,还是再创一条路线。     他和张小曼的孩子已经半岁了,虎头虎脑的非常可爱,长得不像金桐和张小曼,倒是很像金桐的三哥金非木,因而也最得金非木的宠爱,只是因为是男孩,没有办法跟苏澜结亲家,让金桐郁闷了两天,本来听到苏澜怀孕的消息,金桐又动了结亲家的心思,可惜苏澜这一胎又是男孩,金桐只好鼓励张小曼再生个女孩,两人计划好了,要补过蜜月,不,蜜年,像萧逸和苏澜一样旅游一年,顺便造人。     和张小曼一起赶到医院时。萧逸正在手术室外不安地来回踱步。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血居然有那么多,救护车到时,萧逸感觉到苏澜几乎坐在血坑里。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金桐安慰地拍拍萧逸的手臂,硬拉着他坐在长椅上。     一个多小时后,一位医生走了出来。     萧逸和金桐、张小曼立刻迎上前。     “很抱歉,萧总,孩子没有保住。”医生歉意地说道。     “大人呢。”萧逸焦急地问。     “血止住了,一会就能出来。”医生交代完,返身又进了手术室。     “苏澜姐没事就好。”金桐安慰道。     张小曼立刻同意地点点头。     萧逸也放下心来,孩子没有了固然心疼,但萧逸最关心的还是苏澜。     果然没有多久,苏澜就被推了出来,跟着苏澜一起出来的还有张炫佐。     萧逸想跟着苏澜进病房,被张炫佐叫住了。     院长办公室里,张炫佐首先倒了杯茶递给萧逸:“很抱歉,没保住孩子。”     “没关系。”萧逸不在乎地摇摇头。     对于这个孩子他总有一丝下意识的排斥,总怕为了孕育这个孩子让苏澜的身体受到什么伤害,真的留不住了,萧逸也惋惜,但也有一分放心。     张炫佐知道萧逸的心思,因为萧逸不止一次地问他,如果停止妊娠,苏澜眩晕的症状会不会消失。言下之意,如果会,可以考虑不要这个孩子。     “萧总,有一件事情我一直不敢肯定,所以也一直没有告诉你,一个月前,我就怀疑苏澜的眩晕症状,可能是因为造血系统出了问题,现在基本上可以肯定,苏澜得了白血病,俗称血癌。”     经历过苏澜的事情后,张炫佐养成了一个毛病,凡是他不喜欢,被他排斥,又不得不说的事情,他都是以最快的速度讲完,就像医生做肌肉注射,迅速地扎进去,快速推完液体,再毫不迟疑地拔出来。     至于是不是很疼,用张炫佐的说法,慢慢的打一样疼,动作快些,至少操作的人不用煎熬。     只是在苏澜的事情上,张炫佐不仅是操作者,也是承受者。     张炫佐的话说完后,萧逸仍然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根本没听到。     张炫佐也没有再说什么,他最初怀疑苏澜得了白血病的时候,也不能接受,总觉得自己的结论是错误的,曾经拿着苏澜的病例询问过好几个专家,有80%得出了跟他相同的结论,但他却宁肯相信那20%的人,只是那20%的人说,如果真是白血病,不可能顺利孕育胎儿,因为胎儿越大,需要从母亲那里获取的养分越多,病症就会越明显,最终导致流产或小产。     苏澜真到了这一步。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金桐一脸悲伤地站在门口。     张炫佐把萧逸叫走,他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和张小曼一起陪着苏澜回到病房后,留下张小曼守着苏澜,他自己来到张炫佐办公室,没等敲门,听到张炫佐说苏澜得了白血病,当时就傻了。     苏澜的命也太苦了,好日子才过了两年,怎么就……     萧逸命更苦,苏澜若真有什么,他怎么受得了。     萧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苏澜病房的。     苏澜还在睡着,萧逸很自然地躺在她的身边,将她搂进怀里。     连着三天,萧逸一直都显得精神恍惚,总是忘东忘西,常常看着苏澜发呆,苏澜忍不住了,看着萧逸道:“对不起,我没有留住他。”     萧逸看着苏澜好一会,才明白苏澜说什么,摇摇头道:“不要道歉,这不怪你。”     “逸,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孩子没保住,苏澜最心疼,但看到萧逸神魂不守舍的样子,只能反过来安慰他。     萧逸点点头:“当然。还会有的。”     “那你开心点。”苏澜戳戳萧逸的脸颊道。     萧逸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这三天,张炫佐对苏澜再一次做了全身检查,结果十分确定:白血病晚期,最乐观的估计,还有半年。     张小曼得知以后,痛哭了一场,不敢再到医院看苏澜。     金桐看到苏澜,目光也怯怯的。总担心被苏澜看出什么。     大家还都瞒着苏澜,刚刚失去孩子,再得知自己只剩下半年的寿命,任谁也受不了。     一周后,萧逸将苏澜接回了家。     白血病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法,最常用的方法是化疗,但化疗不仅让病人痛苦,而且效果并不明显,张炫佐与萧逸,金桐商量后,认为只能再一次求助未来,求助苏澜曾经生活的那个时代。     但是怎么跟苏澜开口,大家都犯难了。最后还是决定由萧逸告诉苏澜。     球球一周没看到苏澜,跟苏澜亲得很,苏澜刚失去一个孩子,对球球也异常亲热,两人玩到晚上十点多,球球困得都睁不开眼睛了,才被保姆抱走。     “逸。”苏澜回过身,爬到一直看着他们玩闹的萧逸身边,靠在他的肩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瞒你什么了?”萧逸手臂一伸,将苏澜揽进怀里。     “我若是知道,还叫你瞒着我吗?”苏澜不满地撅嘴。     萧逸想了想,问道:“澜,你跟南方还有联系吗?”     “上一次联系,大概有一年多了。”苏澜道。     “你还能联系上他吗?”萧逸问。     苏澜点点头:“可以,有什么事情?”     萧逸抱着苏澜的手臂紧了紧,终于说道:“澜,你眩晕,你小产,都是因为你得了血癌。”     苏澜在萧逸怀中的身体一僵。     她是学医的,她知道血癌直到60年后才被攻克。在这之前,死亡率高达95%,而且从发病到死亡,通常在一年左右。     “澜。”萧逸的声音颤抖了,苏澜感到一滴热泪落在她的脖颈,接着两滴,三滴。     苏澜慌了,忙抬起头,素手胡乱擦着怎么也擦不干净的眼泪,手足无措的安慰道:“没事没事,不哭不哭。”     萧逸抱紧苏澜,哭声呜咽。压抑了一周的情绪终于再也按捺不住。     “逸,没事,白血病可以治愈,你别着急。”苏澜轻轻拍拍萧逸的后背。     “张炫佐说,没有办法。”萧逸带着很重的鼻音说道。     “我没有骗你,真的可以治愈,不过,是我们那个时代。”苏澜解释道。其实病在她自己身上,这两天她多少已经有点怀疑了。     “真的?”萧逸松开苏澜,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嗯。”苏澜肯定地点点头,看着萧逸哭得发红的眼睛,隐隐心疼。     “需要怎么治疗?”     苏澜摇摇头:“不知道,一会我联系南方问问,如果需要我回去,逸,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去吗?”     “回去?回你那个时代?”萧逸好奇地问。     “你还记得去年在澳洲的时候,我帮你造过梦。那就是我生活的时代。”     “我记得,我跟你回去。”萧逸十分肯定地点点头。     “跟我回去,你可一无所有了。”苏澜打趣道。     “谁说的,我有你呢,你就是我的全世界。”萧逸说罢神情一禀,严肃道,“你可不能不要我。”     苏澜扑哧笑了,双手捧着萧逸的脸端详了半天,摇摇头叹气道:“有点老了,不好说呢。”     “死丫头,说谁老呢?!”萧逸将苏澜按进怀里一顿狂亲,敢说他老,今天他一定要立立夫威。     苏澜被亲得喘不上气,别说求绕了。心里却很甜,总算把萧逸又逗笑了,她现在忽然很理解自己在萧逸面前掉眼泪时萧逸的心情,真比出自己哭还难受。     不过,是不是真能把萧逸带回自己的时代,她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           第一百五十九章 返回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星海研究院时空组。     “砰。”南方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南方非常淡然地抬头看了一眼,果然是冒冒失失的钟浩祥。     “组长。”     “嗯,这个月从你的薪金里把换门的费用扣出来。”南方冷冷地说道。     “对不起,组长,有苏澜的消息。”钟浩祥擦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将一叠数据放在南方的办公桌上。     时空组的每一扇门都价值不菲,真让他赔,可是要损失一笔钱了,不过……     钟浩祥回头看看门,那个门很结实的,轻易撞不坏,再说,他也没有使劲撞。     “白血病?!苏澜得了白血病?”南方看着数据诧异地问道。     钟浩祥点点头:“我们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看来时空口的确会破坏人身的造血系统。”     “是不是因为时空口的原因还不能确定,不过白血病70年前是无法治愈的。”南方思虑着说道。     “67年前。”钟浩祥更正道。     “什么?”南方没听清。     “67年前,我们收到的是67年前苏澜的求助。”钟浩祥解释道。     他们寻找跟踪苏澜,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按照时间轨,与苏澜不联系的时间,都会类似快放一样将时间压缩,最后一次联系,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个月前,而对苏澜来说,已经一年多了。     “67年前,就是说,苏澜已经在那边度过了五年。”南方缓缓说道,“她有什么要求?”     “她的意思,如果必须回来才能接受治疗,想带她的爱人一起回来。”钟浩祥道。     “带一个人回来?67年前的人?”南方有些诧异地问。     “是。”     苏澜用了差不多一夜的时间,才终于把这些意思交代明白。     南方颇感兴趣地点点头,问道:“时空传送仪调试好了吗?”     “已经调试好了,随时可以使用。”钟浩祥点头。     “确定苏澜的坐标后,联系她。”南方道。     “另一个人……”     苏澜好找,她身上有脑芯片,但另一个67年前的人,可不好找了。     “让那个人跟苏澜在一起,试试吧。”     然而,两个月后,他们终于非常遗憾地通知苏澜,尽管两人在一起,坐标也相同,但这边的仪器还是无法锁定另一人的信息,不能锁定,在穿越时光曲度的时候,就有很大的可能性会被其他的能量吸引,不知道会被传送到哪里。     结论是,只能接苏澜一个人回来。     苏澜这两个月病情恶化得很快,白血病的症状越来越明显,头晕,恶心,虚弱乏力,原因不明地反复发烧等等,人也迅速消瘦下来。     萧逸很着急,苏澜总是安慰他,南方一定在想办法,只要接她回去,这病真不算什么。如今告诉她只能一个人回去,她回去了萧逸怎么办?可若是不回去,她很清楚地知道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不论是否回去,她都不得不与萧逸分开,回去,治好了病,说不定还能再回来。     “逸,南方回消息了。”苏澜选在晚餐后,跟萧逸摊牌。     “怎么说,我们什么时候过去?”萧逸眼神一亮问道。     苏澜摇摇头:“还没有定下来。”     “为什么,你没有说你没有时间等?”萧逸焦急的问道。这些天看到苏澜越来越没有精神,萧逸焦急万分,恨不得马上就跟苏澜去她那个时代,治好她的病。     “出了一点问题。”苏澜缓缓说道。     “出了问题?什么问题,你回不去了?”萧逸紧张地抓住苏澜的手臂问。     “没有没有,你别着急。”苏澜赶紧说道,“没说我不能回去,只是你不能跟我一起回去。”     萧逸目光一下子暗淡了,半晌说道:“你必须离开我吗?”     “我回去后,治好病,一定想办法再回来。”苏澜保证道。     “嗯。”萧逸点点头,抱紧苏澜,“我等你。”     “万一,回不来怎么办?”     “回不来我也等你。”     “逸。”     “澜,你放心回去治好病,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因为你的心留在我这里,我把我的心放在你这。”萧逸从胸口捧出一颗心,按进苏澜的胸口。苏澜也学着萧逸的样子,把自己的心留在萧逸的胸腔里。     晚上,苏澜联系南方时,请他接走2036年11月份的自己。因为她想尽可能多的时间陪在萧逸的身边。11月,估计是她生命的底线了。     这个决定她并没有告诉萧逸,只是跟萧逸说,他们会尽快将出自己接回去,只是为了保证安全,还需要在等一段时间。     到了10月中旬,苏澜的身体已经非常弱了,连续的高烧不退,让她经常连续几天处于昏睡中。     他们没有住在萧家老宅,而是住进了萧家的另一处别墅,这里距离城市更远,更容易让苏澜与南方联系。     张炫佐也跟着搬了进来,24小时不敢离开。     “逸。”苏澜睁开眼睛,看到坐在窗边看书的萧逸,低低地唤了一句。     萧逸放下书,起身走过来,摸摸她的额头,不是很烫,轻轻吁了口气,虽然明显还在发烧,但这一个多月以来,只要苏澜的体温在38度以下,就是最好的状况了。     “醒了。”萧逸坐在床边低声道。语气神态轻松的像每一个普通早上的问候,而不是在昏睡了三天后短暂的清醒。     “我饿了。”苏澜眨眨眼睛,撅了撅小嘴。似乎她被而饿着了是萧逸的责任。     不约而同的,两人都将悲痛藏在自己的心底,像平时一样说话打闹。     萧逸笑了,炫耀道:“知道你是只小猪,醒了就要吃,早给你准备好了,我去拿。”     “不要,抱我去。”苏澜一副耍赖的孩子样。只要睁开眼睛,她尽量不让萧逸走出自己的视线。     “好。”萧逸宠溺地撩开苏澜挡在脸颊上的柔发,将苏澜轻轻抱起,手上的感觉又变得如同一片落叶,像几年前萧逸从医院把毫无知觉的苏澜抱回家。     只是那个时候心中是充满希望的,而现在……     苏澜并没有什么食欲,可她没次醒过来,都会很努力吃东西,只有这样,她才能让自己清醒的时间尽量长一些。     “逸,你写日记吗?”苏澜边努力下咽,边随意地问道。     “很久以前写过,怎么?”萧逸向苏澜面前的小碟中夹容易消化的蔬菜,答道。     “你继续写日记好不好,我想知道,我离开后你都做了什么,等我回来看你的日记,就不会遗漏你的每一天。”苏澜很认真地看向萧逸。跟南方的几次交谈,她已经知道自己回来的可能性很迷茫,而且在她的记忆中,逍谷集团董事长泽维尔・萧妻子早逝,并未再娶。但苏澜不想让萧逸断了希望。     萧逸沉思地点点头:“好,不过,我也想知道你离开我后,每天都做了什么。”     “我也会写的,回来的时候,带给你看。”苏澜应承地点点头。     “澜,我们现在就开始写好不好,先写回忆录,把我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片段都写下来。”萧逸提议道。     苏澜的心有些疼,萧逸这么说,是猜出她不会回来了吗?不过,她也愿意跟萧逸一起回忆他们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等萧逸陪着苏澜洗簌完毕走进客厅,秘书已经将十多种款式不同的笔记本放在茶几上。     苏澜挑了一本古朴大方的递给萧逸:“用这个。”     萧逸的钢笔字很漂亮,让苏澜想起石羽的钢笔字也很漂亮。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石羽的消息了,上一次打电话回来,说是在南非。     苏澜怕石羽追问她的近况,也不敢过多说什么,两人只是交谈了几句,就匆匆挂了电话。     石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她真的很替他开心。     之后的日子,只要苏澜精神好,他们一直在写日记,只是日记的内容在萧逸的要求下,渐渐变成了苏澜的回忆录,执笔的还是萧逸,用苏澜的话说,我的字太丑了。     萧逸也由着她,他当然不是觉得苏澜的字丑,而是怕苏澜写得累。     2036年11月6日,距离托马斯的四周岁生日还有三天,苏澜却无论如何也等不到了。     “逸。”苏澜紧紧拥抱着萧逸,直到无力的手臂再也坚持不住。     “你出去吧。”凝望着萧逸,苏澜的眼中满是眷恋。     “不。”萧逸坚决地摇头。     “求你,出去吧。”苏澜的大眼睛渐渐溢满了泪,虽然她一千次一万次地告诫自己不要哭,她流泪萧逸会更难受,可泪水还是控制不住地流下。     “澜。”萧逸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圈红红的。     “出去吧。把门关好,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进来,明天早上再进来,好吗?”     “让我陪着你,我要看着你离开。”萧逸不肯放手。     “求你了,逸,求求你,出去吧。”苏澜不停地哀求他,她不敢让他留下,却也不敢告诉他理由。这是第一次异时空穿越,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更担心如果萧逸留下,会对萧逸造成伤害。     “逸,我爱你!永远!”     “我也爱你!永远!”     没有任何响动,甚至连光都没有,萧逸一动不动地守在卧室的外面,整整守了一夜。     在他的身边,还有张炫佐、金桐和张小曼。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众人的脸上,萧逸动了一下,接着慢慢地走到卧室门口,打开了房门。     一切如故,唯有,苏澜已经不在了。           第一百六十章 选择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苏澜很郁闷地又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有过一次经验,她显然镇定多了,很清楚自己并没有死亡,但处于深度昏迷中。     不知道这一次又会怎么样折磨她。     苏澜安静地等待着,是生是死她都很淡然了,因为她的心中不再有牵挂。     但这种了无牵挂的心境没有多久就被打破了。     先是突然感觉到痛,一种在她感觉到身体的同时,迅速蔓延全身的痛,痛得她失声大叫。     她觉得自己真的叫得很大声,但对于守在她身边的周围人来说,声音弱小得只是一不留神溢出的呻吟。     接着,苏澜听到了很多人在说话。     “她醒了。”     “还没有完全醒过来,唤醒她。”     “苏澜,苏澜,能听到吗?”     “苏澜,努力睁开眼睛,动动你手指。”     “苏澜,醒醒,快醒醒。”     “苏澜,你若再醒不过来,腹中的胎儿就保不住了。”     “苏澜,动动手指,再动一下。”     “她的手指动了,她恢复意识了。”     “苏澜,左手,动动你的左手手指。”     苏澜大骂:你丫的那只手是左手?哦,这边吧,手指动起来怎么这么难,他们用什么固定了吗?**,动啊,看到了没有啊,我再动,他们说什么胎儿呢,难道我又怀孕了,萧逸的孩子跟我回来了?     “她在动左手的手指,苏澜,你若听的见我说话,就再动一下……很好,她恢复了意识了,送手术室。”     送手术室干什么呀,他们不是要打掉孩子吧。     苏澜急得又大叫了一声,接着听到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苏博士,你安全了,不要担心。”     是joey的声音。苏澜心中一叹,再次晕了过去。     手术室外面坐了一群人。托马斯坐在机器人秘书专门拿来的高背靠椅上,身边站在曾经是他的首席秘书,现在是萧谷集团的副总裁陈希。     欧文坐在离托马斯不远处的长椅上,与坐在身边的库伯在低声交谈。乔娅和十月安静地坐在欧文的另一侧,南方、钟浩祥,房泽函等人坐在另一边。     joey同托马斯带来的两个机器人秘书一起站在窗边。     一个月前,南方再一次将众人约到星海研究院,把苏澜的情况做了详细的汇报,并提出,将在一个月后把苏澜接回来。     托马斯和欧文等人提前两天就到,并在南方的要求下,带来了苏澜最熟悉joey。     早上八点,欧文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启动了接收装置,三十多分钟后,苏澜忽然出现在时空传送仪预制的透明罩中,众人一阵欢呼。     早已准备就绪的专家们立刻对苏澜的身体进行了详细的检查,检查的结果令人很糟心,但值得兴奋的是,苏澜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他们就有治好她的把握。     专家小组共有五个人,三人是星海研究院推荐的,另外两人是托马斯请来的,每一个人都很兴奋,因为这样的病例一生罕见。     专家们没有让众人等太长的时间,一个多小时后,苏澜被推了出来,除了带着吸氧机,打着点滴外,苏澜看上去似乎还不错。     钟浩祥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苏澜的移动病床消失在电梯口,感慨道:“原来她长得这么美丽,不怪萧谷的总裁花这么多钱救她。     南方没说话,他曾经见过苏澜的照片,但显然真人比照片还漂亮,虽然消瘦得厉害,却更像一个误闯凡间的精灵。     从苏澜失踪到今天,一年零七个多月。南方在不知不觉中,将苏澜在自己心中的身份从实验对象,渐渐变成了朋友,准备接她回来的前两天,他激动得睡不着觉,不仅是对即将进行的实验感到紧张,也担心时空传送仪会对苏澜造成伤害,更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在一年半多的时间,苏澜这个名字时刻萦绕在他的心中,就要见到真人,却有几分胆怯。     众人跟到特护病房外,然而除了托马斯和欧文,其他人都被拦住了。     “病人身体很虚弱,至少一周后方能接受诸位的探视,诸位请回吧。”专家组的一位姓蓝的专家说道。     “她有生命危险吗?”十月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诸位放心,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只是她的身体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修养。”     “会有什么后遗症吗?”乔娅问。     蓝专家沉思一会:“不能确定,要看她未来的恢复情况。”     病房的门被推开,托马斯走了出来,看到大家询问的目光,淡淡说道:“专家说,她至少还将沉睡24个小时,大家先回去吧。”     苏澜再次睁开眼睛,看到joey英俊的面庞,淡淡地笑了,发出了一个低不可闻声音:“逸。”     “你醒了。”     joey的俊脸被拉走,换上一张同样英俊,但与萧逸明显不同的、兴奋的脸。     苏澜蹙蹙眉头。     “我是欧文,你还记得我吗?”     苏澜看了他一会,目光渐渐暗淡,她想起来了,她回来了,离开了她的逸。     “苏澜,是不是哪里疼?你忍一下,我马上叫医生。”欧文见苏澜的脸上挂了几分苦楚,慌忙说道。     专家们像一片云一样忽地一下飘了进来,苏澜再怎么移动目光,也找不到joey的身影。     刚有感觉时做的测试又开始了,动动左手指,很好……     苏澜其实不想配合,但还是很配合地做了。好在专家们并没有过多的要求她,做了一番检查后离开了,只留下了一个人。     “苏澜,还记得我吗?”     苏澜看着眼前的人,两张虽然相似,但并不相同的面孔在她的眼前交错出现,苏澜慢慢地开口:“张医生。”     “是我。”张锡铭笑了。     苏澜也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张锡铭是张炫佐的孙子吧,其实长得还是挺像的,她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到呢。     “你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闭上眼睛再睡一会,等有精神了,我们再讨论你的治疗方案,你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张锡铭含着笑,缓缓地说道。     “joey。”苏澜低唤。     “joey会守在你的身边的。”张锡铭说着话,身体微微一侧,苏澜看到joey如同萧逸一样目光中的带着宠溺,深情地注视着她。     苏澜微微抬手,joey伸出手,握住苏澜微凉的小手。     苏澜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手上温暖而宽厚的感觉一如萧逸,真好,虽然不是萧逸,却是专门为她留下来的。     被冷落了半天的欧文带着微微地不满挤上前,俊朗的面庞再次占满了苏澜的整个视野。     “苏澜,不认识我了吗?”     跟joey说话他忍了,毕竟苏澜对joey最熟,何况joey只是个机器人,但苏澜也跟张锡铭说话了,为什么不跟他说话。     “欧文。”苏澜望着欧文,目光中满是慈爱,这是她的孙子,好奇妙的感觉。在她的记忆里,托马斯才四岁,而欧文好像三十多了。     努力抬起重余千斤的手臂,苏澜想抚摸欧文的面庞,却仅仅抬了一小半,便无力的垂下,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臂,接着,带着自己的手臂摸到了那张俊脸上。     苏澜淡淡地笑了,这张脸的皮肤比萧逸细嫩多了,光滑得看不到一丝皱纹,幽深的眼睛明显带着萧逸的影子,鼻子比托马斯更像萧逸,嘴似乎没有萧逸的好看。苏澜心里暗暗嘲笑自己,是她认为萧逸的嘴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嘴吧,至少对自己最有诱惑力。     他还好吗?离开了自己,他会好好吃饭睡觉吗?     苏澜的目光黯然了。     欧文以为苏澜累了,缓缓放下她的手臂,帮她盖好被子,轻声说道:“睡一会吧,我们都在这里守着你。”     苏澜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张锡铭将点滴的流速稍微调慢了一些,看着苏澜进入了梦乡。     三天后,苏澜渐渐恢复了生机。     病房里,苏澜靠在摇起一半的床上,托马斯坐在床头,欧文站在床尾,张锡铭站在床的另一侧,拿着病例跟她详细讲解着。     “已确诊你患的确实是白血病,而且血液被污染,在重造你的造血功能同时,需要全身换血。治疗方案有三个,你从中选一个。第一,一次性全身换血,好处是对你很安全,也不会太痛苦。坏处是,你腹中孕育了两周的胎儿85%以上的可能性会死亡。第二,将两周的胎儿拿出体外后,一次进行换血。再将胎儿送回子宫。但胎儿太小,这样做也可能会受到伤害。第三,分十到十五次进行换血,这样做对胎儿比较安全,但你会很痛苦,而且很可能使身体留下一些隐患。”     “我真的怀孕了?”苏澜垂下头,看着自己放在小腹部的手说道。     “是,你这样的身体能怀孕,而且胎儿能安全通过时空接收仪回来,真是个奇迹。”张锡铭感叹道。     “他怎么样?”苏澜问。     “很好,很正常,很有生命力。”张锡铭一连用了三个很,表达出他对这个胎儿真是感到不可思议。     “他这么坚强,我也要对得起他,我选第三个方案。”其实不管怎样,苏澜都会毫不犹豫地选地选第三个方案,这个孩子,是萧逸留给她的,是萧逸生命的延续。他一定是个男孩,跟萧逸长得一样的男孩。     “苏,澜。”     “苏澜。”     两声不赞同的呼唤,一声苍老,一声深沉。           第一百六十一章 重逢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苏澜抬头看着她生命中两个重要的人,一个七十多岁的儿子,一个年过三十的孙子,而她自己,按她的生日算,还不到30岁。很滑稽,很难以想象,却是事实。     “托马斯。”这一声唤得有些生硬,但就算她抛弃托马斯响当当的身份,也不能管已经70多岁的人再叫她习惯的称呼:球球。     “……”托马斯张张嘴,这两天围在苏澜身边的人多,苏澜又总是在休息,托马斯没有与苏澜单独相处或像现在只有知情人在场的机会,有外人在,托马斯自然只能称呼苏澜全名,但现在,他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叫妈妈有些叫不出来,叫苏澜又觉得有些不尊重。     托马斯虽然在世界上都是屈指可数的企业家,富豪,但从小受到的教育是纯中式的。欧文则不同,更接受西方人的习惯,对称呼自己长辈的名字很自然。     “叫我苏澜吧,托尼。”苏澜慈爱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她熟悉的,那个四岁孩子的影子。     但近七十年无情的岁月,把那点稚嫩的影子磨得无影无踪,反而很多地方,跟萧逸很像。萧逸年老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吗?     苏澜的素指缓缓摩挲着托马斯的脸庞,这张脸的皮肤可比欧文粗糙多了,到处都是抹不掉的皱纹。     托马斯看着苏澜,越来越激动,最终一把将苏澜抱在怀中。这是他的母亲,儿时的记忆本已经很模糊了,特别是等他渐渐懂事的时候,发现家中居然找不到一张母亲的照片,也没有母亲的影像,直到三年前,他打开了父亲留下的密室。     那里的四面墙上,满满地全都是母亲的照片,墙角精巧的箱子里,是整整一箱的日记和母亲最后一段时间的影像。     眼前的母亲跟影像中一样,那么消瘦,那么美丽。     “托尼,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苦了。”苏澜抚摸着托马斯消瘦的后背说道。     他也很消瘦,是那次生病的原因吧,对于苏澜来说,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但对于托马斯等人,时间才过了一年半多。     托马斯老泪纵横,三年前得知苏澜的身份,他就想这样将她抱在怀中,向他诉说她离开这么多年,他有多么想她,可是他不能,父亲的日记中写得很清楚,在苏澜不知道自己与他的关系之前,绝不能打扰她的生活,他坚持了两年,却在她穿越前的最后几天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那个时候,他知道她会回来,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等她回来,他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     他压制不住自己的渴望,借着自己生病为理由,违背了父亲的意思,把她调到了自己身边。     欧文上前将父亲扶回椅子上。父亲的手术虽然很成功,但毕竟上了年纪,还需要修养一段时间,而且不宜过于激动。     “苏澜,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怀孕,我的意见是采用第一条方案。”欧文直接说道。     他问过专家们,如果要孕育胎儿,在治疗上很多药物不能用,不仅会影响治疗进度,还可能使得苏澜的部分脏器因长期不能恢复而永久性受损,最终将直接影响到她的寿命。     “不,我要这个孩子。”苏澜态度坚决地望着欧文说道。     与对托马斯的感情不同,欧文虽然在血缘上是苏澜的孙子,但苏澜在欧文的身上根本找不到孙子的感觉,而更有一种亲人的感觉。     很明显欧文对苏澜也是这种感情。     “苏澜,你以后恢复了,还会再有孩子的。”托马斯也劝慰道。     “托尼,他是你的弟弟或者妹妹,唯一的。”苏澜望着托马斯流下了眼泪。就算以后再有孩子,也不是萧逸的,况且,苏澜不认为自己还会跟什么人结婚,她会守着对萧逸的回忆度过余生。     “苏澜,你别哭,别哭。”托马斯已然衰老的手指慌乱地为苏澜擦着眼泪,泪水却越擦越多,托马斯终于说道,“别哭了,我们会尽力留下这个孩子,你别哭。”     欧文郁闷地长叹一口气,压抑着怒火转身而去。张锡铭摇摇头,招呼joey和两个机器人秘书也跟着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苏澜和托马斯。     托马斯重新坐在床边,将苏澜拥在怀里,低声的唤了一声:“妈妈。”     苏澜用力抱了抱托马斯,小声应了一句:“球球。”     托马斯浑身一颤,更用力的抱紧苏澜,深情唤道:“妈妈。”妈妈走后,爸爸也不叫他球球了,而是叫他英文昵称托尼,只有干妈还叫过他几次球球,在他的记忆中,随着母亲的离开,他美好的童年生活也结束了,没过多久父亲就将他送到寄宿学校读书,一年才把他接回家一次,最喜欢他的石羽干爹也……     苏澜在托马斯的怀中哭着哭着睡着了,托马斯的怀抱虽然不像萧逸那样熟悉而迷恋,却一样让苏澜觉得踏实、安心。     “她怎么能这么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她知不知道两周的胎儿说好听到是胎儿,说难听点就是个受精卵,她居然用自己一生的健康换一个远未成型的生命,值得吗?”欧文一脚踢开医院临时为张锡铭安排的办公室,对跟在身后进来的张锡铭抱怨道。     “问题不在于胎儿有多大,在于那是萧逸留下的孩子,欧文,你看过你爷爷留下的日记,应该多少了解他们相爱有多深,对于苏澜来说,她跟萧逸才刚刚分开不到一周,爱屋及乌,她当然会很珍惜这个孩子。”张锡铭动手泡了一杯咖啡,递到欧文手上劝慰道。     欧文当然明白张锡铭说得都对,他也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当他听到苏澜的选择后会那么生气。默默地喝了口咖啡,欧文道:“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能保住胎儿,又能尽量不让苏澜的身体受损?”     “我已经在想办法了。”苏澜的选择并不让张锡铭意外,事实上,张锡铭第一眼看到方案,就料到苏澜最可能选第三个。     两天后,苏澜接受第一次骨髓再植与换血。     苏澜觉得自己是疼醒的,她宁愿自己没醒过来,因为清醒过来的一刹那,苏澜仍然只有一个字的感受:疼。     似乎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疼,苏澜低低地呻吟着,终于熬不住,流着泪叫道:“逸,我疼,抱抱我。”     迷迷糊糊中,听到床边有人说:“她太疼了,怎么办。”     “第一次换血必然会产生排斥,只能让她自己慢慢适应,确实会很疼的,硬汉都受不了,好在时间不会太长。”     “已经半个小时了。”     “是她身体虚弱得缘故,可是也没有什么办法减轻疼痛。”     “抱着她会舒服点吗?”     “只是心里作用。”     苏澜觉得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身上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一些,她尽量将身体蜷曲在温暖源里,接着,一只宽厚的大手轻轻地拍打她的后背,渐渐地,疼痛减轻,疲倦涌了上来。     “醒了吗?身体还疼吗?要不要喝点水?”     一睁开眼睛,苏澜就看到欧文那张放大的笑脸。     “你怎么在这里?”苏澜眨眨眼睛问道。     欧文脸色一垮,抱怨道:“不用这么无情吧,我一直在这里啊,昨夜你还紧紧地抱着我,哭着不让我走呢。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我,我,你……”苏澜一脸尴尬地说不上话了。身体现在虽然不疼了,但昨日的疼痛记忆犹新,她也清楚地记得,她一整夜都是抱着一个人睡得,那个人一直在轻轻地拍着她,减轻她的疼痛。     看到苏澜脸色都变了,欧文笑道:“逗你的,我刚来一会,昨夜是joey陪着你。它去帮你做早餐了,我叫它进来帮你洗漱。”     苏澜气愤地瞪了他一眼,悄悄松了口气。     欧文一笑转身出去,手指不由自主地抚摸着自己的肩膀,哪里是苏澜夜里疼得哭泣时留下的痕迹。     “澜澜!”清脆的,带着兴奋的女高音在门外响起,紧接着一张溢满笑容的精致小脸出现在苏澜的视线中。     “乔乔。”苏澜开心地笑了。     “还有我!”十月满是笑容的脸也挤进苏澜的视野。     “十月。”苏澜伸出双手,一手一个拉住她最好的两个朋友。     “你觉得怎么样?”乔娅关心地问道。     “好多了,十月,你还欠我一场生日party呢。”苏澜一脸怀念地笑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不知道那天晚上,我们两个找你都快找疯了,最后还是乔娅壮着胆子打了欧文的电话,欧文当时说,派你出差了。”十月撅起小嘴抱怨。     “后来呢?你们怎么知道的?”     乔娅接过话题:“你走了一个多月后,欧文把我们两个找到一起,跟我们说了你掉进时空口的事情,我们当时真是难以置信,还以为欧文跟我们开玩笑。”     “乔乔当时可厉害了,指着欧文质问他把你藏在哪里了,若再不把你交出来,就怎么怎么样。”十月边说边笑。     乔娅红着脸辩解道:“你不是一样着急,还在旁边帮腔。”     苏澜呵呵笑道:“你们两个胆子真大,敢跟欧文叫板,乔乔,你忘了他是你的老板。”     “老板也不能把你藏起来呀,不过澜澜,欧文这个人其实也挺好的,我跟他叫板他也没把我炒掉。”乔娅有些扭捏地解释道。     十月目光异样的看了她一眼。     “澜澜,你还想再回去吗?”乔娅忽然很认真地问。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还想回去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当然,等我身体恢复了,就跟南方商议。”苏澜肯定地点点头。     “回什么回,回哪里去?就你的身体,再使用一次时空口,有没有命出来都两说。”欧文冷着一张脸,语气生硬地呵斥。     苏澜不满地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还没走?!”     欧文拿起沙发上自己的外套,冲着两名美女说道:“你们怎么进来的?不是告诉你们一周后才能探视吗?跟我出去。”     “欧文!”苏澜生气地叫道。     “我在外面等你们,十分钟。”欧文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苏澜冲着欧文的背影挥挥小拳头,气哼哼道:“凶什么凶!”     乔娅冲着苏澜吐吐舌头:“别介意哦,他也是为了你好。”     苏澜微微一怔,不解地皱皱眉,看向十月。     十月双手一摊,耸了耸肩:“澜澜,我们还是改天再来看你吧,你好好休息。”     苏澜无奈地点点头,拉着十月的手紧了一下:“我很想你们。”     “我也是。”十月俯下身,轻轻抱了抱苏澜。     “澜澜,我也想你哦,快些好。”乔娅也俯下身抱了抱苏澜。     两人离开苏澜的病房走进电梯,十月一改病房中的笑逐颜开,沉着脸冷冷地说道:“澜澜的身体很差,你不要鼓励她再回去。”     “我没有,我只是随意问一句。”乔娅有些心虚地辩解道。     “还有,澜澜回来了,我希望你跟欧文保持距离。注意你说话的语气。”     “我……”乔娅刚想否认,想起自己方才为欧文解释的那一句,确实很不妥,脸一红,低声道,“十月,你真的觉得澜澜和欧文是那种关系?”     “不管是不是,对外他们仍然是。”     乔娅还想辩解什么,电梯门打开,欧文和南方正站在门外说话。     十月扶着电梯门问道:“你要上去吗?”     南方摇摇头:“不,我在这附近办事,顺便过来问问苏澜的情况。她怎么样?”     苏澜一回来,南方就迫切地想同苏澜谈谈,问问她通过脑芯片与他交流的情况。     若不是有专家的规定,七天后才能探视,南方早就来了,虽然还差两天,南方却怎么也等不急了,终于下决心过来看苏澜,没想到刚走进医院,先遇到了欧文,又遇到十月和乔娅。再怎么着急,他也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公然违背专家的规定。     好在人虽然没有见到,但听了欧文的讲述,知道苏澜身体恢复得很快。     南方没意识到,他固然非常想同苏澜谈谈跨时空联系的事情,但更在意的是苏澜身体的恢复情况,因而虽然没有见到人,南方仍然很欣慰地回去了。     苏澜每隔五天接受一次换血,果然像专家们预料的那样,第一次最疼,第二次差一些,到第五次,第六次,苏澜已经完全可以忍受了,不知道是真的越来越不疼了,还是苏澜已经疼习惯了,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每次换完血,苏澜浑身疼痛的时候,joey都会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哄她入睡,苏澜不知道的是,睡着的时候是joey,到了后半夜便换成了欧文。     欧文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要这么做,每次苏澜换完血,疼得辗转反侧,欧文就想起苏澜闭着眼睛哭着说:“逸,我疼,抱抱我。”     接受完第六次换血后,苏澜已经在星海研究院的直属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这一段时间,来的最勤的自然是托马斯和库伯。     苏澜回来后,托马斯直接住进了库伯在星海研究院的公寓,每天必然会同库伯一起到医院同苏澜聊聊天,之后一起吃午餐或晚餐。     其次是欧文和南方。     欧文要回十七城管理公司,但苏澜换血的日子必然会回来,因而苏澜每次换完血的翌日早上,都能看到欧文的笑脸。     南方成了苏澜的常客。三天不来,五天早早的。     苏澜第一次看到南方,就一眼把他认了出来。不仅南方同苏澜梦中见到的一样,连说话的声音都相同。因而虽然是刚认识,但在苏澜的感觉中,南方已然是老朋友。     十月、乔娅,以及项目组的成员:钟浩祥和房泽函等人,也经常到医院看望苏澜,若不是专家组的人严令苏澜每天会客的时间不能超过4个小时,苏澜完全可以天天在病房开小型party。     然而,即使白天再热闹,即使有再多的朋友络绎不绝地来看她,苏澜还是发疯地想萧逸,她不知道她离开后萧逸怎样了,能不能从和她分开的悲伤中走出来。     “南方,我还想回去。”苏澜望着为她削水果皮的南方说道。     今天南方来的晚,没有遇上刚刚离开的托马斯和库伯,苏澜正好趁此机会问问南方。     南方似乎早就想到苏澜会向他提出这个要求,一点没有惊讶,继续削着他的水果皮说道:“你回不去了。”     “为什么?”苏澜失望地问。     “你之所以得血癌是因为时空口的辐射造成的,就算你治愈了再穿越时空口还是会得,而且再一次得上,你的身体就会彻底垮掉,即使马上回来也治不好了。”南方很平淡地说完,将削好的水果递给苏澜。     苏澜机械地接过,其实欧文的回答她已经猜到了,因为在她有精力上网的时候,就已经很仔细查阅了萧逸的生平资料。     资料显示,直到自己离开十年后,萧逸才对外宣布妻子亡故,并一直没有再娶妻。但在最初的十年里,萧逸也很少在媒体面前露面,甚至累计缺席了五次股东大会,苏澜生出一个想法,也许那十年,是自己回去了,因为身体不好,所以萧逸一直陪着自己,没有在大众面前露面。     她也知道这个想法漏洞太多,因为即使在自己成为植物人和同萧逸一起在国外旅游的时候,萧逸也没有缺席过董事会。最大的可能是苏澜不愿意去想的原因,萧逸病了,自己走后,萧逸断断续续病了十年,严重到无法出席董事会。     也正是因为潜意识里已经想到这一点,苏澜更加迫切地想回去。     “没有,别的办法吗?”苏澜无助地问。     南方摇摇头:“目前没有,不过科技发展得很快,也许十几年,或几十年之后会有。”     “十几年么?”苏澜低声重复了一句,抬头望向南方,“你说,历史会被改写吗?”     南方愣了一下,才明白苏澜的意思,沉声道:“理论上,发生过的事情,就像刻在唱片的上的轨迹,不能涂改。”     苏澜失望地点点头。     离开苏澜的病房,南方拿出手机拨通:“她果然很想回去。”     “你跟她说了?”欧文问。     “是,按你嘱咐的。”     “谢谢!”     “不用客气,虽然你的推测还没有被证实,但有极大的可能性会发生。我也是实话实说。”     “可是我这样告诉她她不会相信的。”欧文长叹了一口气。     在星海研究院的直属医院住了一个半月后,苏澜身体各项指标都达到正常值,换句话说,苏澜痊愈了。     张锡铭同专家组讨论后决定,剩下的每周一次,五次换血可以在十七城的萧谷医院进行。     虽然只是转院,但毕竟是回到自己熟悉的十七城,熟悉的萧谷医院,苏澜还是很兴奋的。     病虽然好了,人还是很消瘦,用乔娅和十月话说,快成谪仙了。     苏澜抚摸着小腹,笑着保证,为了腹中孩子,也一定会让自己胖起来的。     乔娅和十月闻言,表情都有几分怪异。     苏澜回来这段时间她们看得清清楚楚,欧文对苏澜关心有加,俨然一副未婚夫的模样,苏澜却不顾自己的身体,强留从那个时代带回来的胎儿,只能说明苏澜非常在乎留在那个时代的恋人。     欧文怎么办,他们两人是真的未婚夫妻,还是只是做戏?     乔娅暗暗欣喜,如果他们只是做戏,自己还有希望。     十月却暗暗着急,旁观者清,十月渐渐看出,欧文是真的喜欢上了苏澜,但这孩子无疑是他们间的障碍,当然,更大的障碍是苏澜不肯忘记那个时代的恋人。     “你们都在这里,可以走了。”欧文推开门进来说道。     今天是苏澜出院的日子,但因为每周一次,还需要再换四次到五次血。所以离开星海研究院的直属医院后,苏澜还将在十七城的萧谷医院住一段时间。     “等身体好了,有时间就回来看看我们。”南方说道。     走廊里站满了项目组成员,钟浩祥、房泽函、章博士、韩博士等七八个人,苏澜跟他们一一拥抱。     “我会的,我会经常回来,这里是我的娘家。”苏澜动情地说着。     不仅父母家在这里,跨越时空救援、从脑死硬是让她重生,在她濒临死亡的一刻,将她接回来……确切地说,她的生命也是他们给的。     “日后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给我们打电话。”站在走廊另一端的蓝专家说道。     专家组从今天起也要解散了,专家们也纷纷走上前跟苏澜拥抱,同项目组的成员一样,苏澜的病症虽然花费了他们大量的心血,却也是他们一生都难以遇到的病例。     库伯和陈希则只能站在电梯口等着苏澜。     库伯已经加入萧谷集团,成了萧谷集团的专用律师,今天起跟苏澜一起搬到十七城居住。     早在托马斯打开了父亲留下的密室时,就跟库伯联系上了,父亲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其实是跟库伯一起度过的,托马斯没有赶上看父亲最后一眼,一直引为终身遗憾,打开密室后才知道,父亲的离开另有玄机。           第一百六十三章 谁的情人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萧谷医院当然不会是七十年前的那座,却也建了二十多年了。除了还保留了最初的名字,连地理位置都变了,但苏澜住进去,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间病房是老董事长去世之前住过的。”张锡铭的话让苏澜怔了一下,随后反映过来,他口中的老董事长是萧逸。     “你看还需要什么,告诉我。”     苏澜摇摇头:“不用,让joey跟进来就好。”自从离开星海研究院,苏澜就一直没有见到joey。自从回来后,苏澜还没有过这么长时间看不到joey。     “对不起。joey被送去检修了。”张锡铭表情为难地说道。     “检修?”苏澜不解,她离开五年了,就算按照他们的说法,她也一年半不在,joey需要检修早应该检修完了。     “让欧文过来一趟。”苏澜立刻沉下了脸,不高兴地吩咐。     “找我?才几个小时不见就想我了?!”欧文嬉笑的脸出现在门口。     苏澜神情严肃地瞪了他一眼,欧文现在跟她说话,越来越不把她当长辈,虽然她也没指望他把她当成长辈,好歹也不能这么随便吧。     “怎么,怪我没跟你坐同一艘飞碟,我实在不习惯坐慢悠悠的飞碟,你的身体又坐不了速度太快的,不过,你一到我不就过来了。”欧文故意曲解苏澜的不满,走过来解释道。     “joey呢?”苏澜冷着一张小脸问道。在原来的印象中,欧文是个冰山派,怎么这次回来像变了一个人,成天对她嬉皮笑脸的。     “张院长跟你说了吧,joey送去检修了。”欧文说着话,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拿起果盘里的苹果咬了一口。     苏澜上前一把将苹果抢下来,厉声喝道:“我问你joey呢?”     欧文也火了,起身瞪着她道:“不是告诉你……”     不知是因为苏澜的身份到底是欧文的奶奶,还是欧文自己底气不足,在苏澜冷冷地注视下,欧文的气势忽然就弱了下来,话说了一半不说了,气哼哼地拿起一个苹果喀嚓一声重重地咬了一口,重新坐下。     苏澜再次抢过来狠狠地扔在地上,喊道:“欧文!”     欧文腾地站起身,冷着脸冲着苏澜狠心说道:“不要再在joey身上找寄托了,你回不去了!爷爷直到去世也没有等到你回去,他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而你还不到三十岁,你以后的路还有很长。应该学会放下。”     “我怎么做不用你管!你把joey还给我!”苏澜吼了回去。     “休想!”欧文大喝一声,见苏澜受伤的眼神,忽然就心软了,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诚恳地劝道:“苏澜,joey是机器人不是萧逸!你不能总是半夜抱着joey哭!我把joey带走是为你好。”     苏澜吃惊地看着他,她抱着joey哭的事情他怎么知道的?可不管怎么样,那是她的事情,她不需要他来管。她当然不知道,好几次她抱着的不是joey,是欧文。     “把joey还给我,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苏澜根本不听他的,冷冷地威胁道。     欧文忽然冷笑一声,放松身体再次坐下:“我倒很想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     苏澜不屑地看着他一眼,转身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拨通托马斯的电话:“托尼,你在哪里?”     “有点事情耽误了,就快到了。”下了飞碟后,托马斯先去了一趟公司,原本苏澜跟他说,不用再去医院了,托马斯却坚持要去医院看一眼。     “托尼,欧文把joey带走了,你让他还给我。”苏澜哀求道。     欧文暗笑,告状吗,他事先打过招呼了,这件事虽然是他出的主意,却得到了父亲和张锡铭的同意。     “苏澜,joey暂时不能陪你了,我再给你送去一个机器人好不好,我的几个秘书都跟了我很长时间了,用起来很顺手,你看看喜欢那个,或者再去工厂挑一个。”托马斯慢慢地劝道。     “托尼,我就要joey,把joey还给我。”苏澜的大眼睛慢慢溢满了泪水,可怜巴巴地看着电话视频中的托马斯,接着眼睛慢慢闭上,身体向后倒去。     托马斯吓得大叫一声:“苏澜!”     欧文动作更快,藤地蹿起来一把接住了苏澜。     “她怎么样?”欧文看着张锡铭检查完后紧张地问道。     “没事,身体虚弱,过于生气,休息一会就好了。”张锡铭为苏澜盖好被子说道。     苏澜当然没有真的晕倒,她也知道欧文这么做是为了她好,可她也真离不开joey,既然硬要要不回来,只能用苦肉计。     “我觉得你这样硬来也不是办法,不如先让joey再留一段时间,慢慢再说。”张锡铭对着欧文说道。     欧文摇摇头:“留的时间越长,她越离不开。”     苏澜听着两人轻声对话,心中暗暗着急,托马斯怎么还没到,她很清楚只有求助托马斯,才能把joey要回来。     “那你也不能把她气得晕倒。”托马斯的终于声音从门外传来。苏澜把眼睛偷偷睁开一条小缝,看到他身后跟着的joey,得意地笑了。     “父亲,你怎么……”欧文看到joey,略有不满地说道。     托马斯叹口气,拍拍欧文的肩膀道:“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爷爷和苏澜的感情,你是不懂的,你这么做,真会让她病倒,我不该同意你。”     “父亲。”欧文不服气地抗议一声。     “好了,先让joey留在这里,这件事情慢慢再说。”托马斯说罢,走到苏澜的床边,苏澜也没有必要装下去了,睁开眼睛有些委屈地叫了一声:“托尼。”     儿子是董事长,感觉还是满不错的。     “我把joey给你带回来了,你不要怪欧文,他也是担心你。”     “我知道,我不怪他,可是我离不开joey。”苏澜轻声说道。在托马斯看不到的地方,冲着欧文做了一个鬼脸。     欧文气得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他就知道她是装的,可是他也确实害怕她真急出病来,苏澜的身体看起来是康复了,但损伤得太严重,稍有风吹草动,都可能大病一场。     苏澜在萧谷医院踏踏实实地住了下来,每周接受一次换血,是习惯了也好,是身体康复也好,总之苏澜基本上感觉不到疼了。     这对苏澜自然是好事,对欧文来说却有些郁闷。因为欧文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偷梁换柱了。     每次换血的夜里,欧文只能以不放心为由,睡在苏澜的外间沙发上。     萧谷大厦,欧文的总裁办公室。     明天又是苏澜换血的日子,也将是最后一次。     欧文端着杯咖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弥漫着各色霓虹灯的城市夜景,时不时的,有几架小飞碟从窗外飞过。     陈希敲敲门进来:“总裁,还不下班吗?”     欧文转过身瞟了陈希一眼:“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又只有我们两个人,叫什么总裁。”     “ok,欧文,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陈希走到咖啡机旁,为自己也泡杯咖啡。     欧文坐到沙发上,端着咖啡杯愣了半天神道:“我觉得,我爱上了一个人。”     陈希立刻来了兴趣,赶紧坐在欧文的身边:“继续。”     欧文苦恼地摇摇头:“但是她不爱我。”     “她有自己的爱人了?”陈希试探地问。     欧文点点头:“不过,她的爱人已经去世了。”     陈希鼓励道:“那你还有机会。”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她一直沉浸在过去的爱人中难以自拔。”欧文叹息道。     “我可以问一问,谁家的姑娘被我们风流倜傥的欧文大总裁看上了?”陈希一改工作时的扑克脸,笑着调侃。     “你认识的,苏澜。”     “苏澜!”陈希十分惊讶的重复了一遍。     欧文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有这么让你震惊吗?!”     陈希不说话,端起咖啡慢慢地喝着,斟酌很久方道:“欧文,原谅我多嘴,你和董事长的家务事我本是不该问的,苏澜,到底是你和董事长谁的情人?”     “噗!”欧文含在口中的咖啡全喷了出去,好在陈希坐在他的侧面,反映及时,没有殃及池鱼。     欧文没好气地看着陈希,这丫半天不说话,忽然说话了,竟说了这么一句。     陈希赶紧起身拿出纸巾大致收拾了一下,看到欧文生气地看着自己,陈希暗暗后悔。     自苏澜落入时空口后,董事长一开始就捐给项目组两个亿,没多久又捐了十亿,理由是苏澜是欧文的未婚妻,而欧文也很配合地非常愿意听他人讲述有关苏澜的往事,搞得苏澜真是他的未婚妻一样。     其实陈希很清楚,苏澜和欧文相识不过五天。他一直觉得,欧文这么做是董事长的意思。     现在怎么又说他喜欢上了苏澜?这是要跟董事长抢情人吗?若真是这样,一边是自己跟随了近十年,对自己恩同再造的董事长;一边是自己十多年的好友,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欧文,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陈希纠结了,也后悔了,他不该问的。     虽然欧文父子两人对自己都很好,但终究还是外人,这种涉及家族**的事情,他问了,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让自己更为难。     “对不起。”陈希低声道歉。     欧文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都不是,是我爷爷的爱人。”     正在收拾残局的陈希闻言手一颤,刚刚幸免遇难的西服裤子被手中半杯咖啡浇了个透,位置还绝对尴尬,陈希却像没感觉到似地,傻傻地看着欧文。     没有最震惊,只有更震惊!           第一百六十四章 萧逸苏醒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欧文抓起纸巾盒,直接扔在陈希腿上:“休息室有西服,你去换一套。”     陈希这才感觉到,咖啡的糖渍已经黏到大腿上了。     边起身换衣服,边心中暗骂,不用这么整人吧,不就是问了一句是你的还是董事长的情人,你也不用把已经去世二十多年的老董事长扯进来啊。     换好衣服,将自己的脏衣服装在纸袋里,陈希也不想再留下了,跟欧文告别道:“我先回去了。”     欧文却没打算让他走,现在的他迫切需要一个倾诉的人,而陈希是唯一的可倾诉的对象。     “过来坐下。”     陈希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虽然董事长的家事不好知道太多,但他也不忍心拒绝欧文的邀请。而且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好奇的。     “你是我们萧谷的老人了,你应该知道我爷爷,萧谷上一任董事长的夫人叫什么名字。”欧文道。     “lan・su。”陈希迅速回答道。     公司发展史是用英文写的,老董事长夫人的名字也就出现了一次,很多人都忽略了,陈希如不是经常带新人,估计也记不住。     很得意自己没有被欧文考住,陈希抬头望了欧文一眼,却发现欧文看着自己的目光意味深长。     陈希眉头一皱,暗道,是叫lan・su,没记错啊,忽然眼睛一亮,lan・su,用中文说,就是:“苏澜?!”陈希惊讶地叫道。     英文书写上和中文叫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不过脑子,根本反映不过来是一个名字。     “苏澜和老董事长的夫人名字一样?”陈希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因为相同的名字,所以董事长和欧文都她都……     欧文点点头:“不是名字一样,而是同一个人。”     陈希很庆幸自己打算离开,所以没有再泡一杯咖啡,不然这一次就不只是弄脏裤子那么简单了。     欧文话匣子一打开,也顾不上不陈希的心脏能承受多少,将苏澜怎么掉进时空口,怎么跟自己的爷爷结婚有了父亲,又怎么得病不得不回来的事情讲了一遍。     陈希一直没有打断他,不仅是多年秘书生活养成的良好聆听习惯,也是欧文讲述的事情太另类,远远超出了陈希的想象,如果不是这一年半看到董事长和欧文多次飞往星海研究院,知道苏澜确实于一年半之前失踪,而一个多月前又回来了,陈希绝对会认为欧文讲的是一本小说。     欧文最后说道:“我跟你说过吧,我心中女子是什么样的。”     陈希机械的点点头,十多年前,他们还是学生的时候,情窦初开,欧文确实说道。     “你知道,我小时候是跟在爷爷身边长大的,爷爷经常跟我讲奶奶的事情,我那时候就想,以后找老婆,也找一个像奶奶一样的女子,又美丽,又聪慧,还有点小坏,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寻找这样的女人,然而真像爷爷说的那样,奶奶那样的女子,天地间真的只有一个。”     欧文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望向陈希的目光变得火热:“现在她回来了,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美丽、坚强而又脆弱、孤单,像一只被折翼的天使,让我生出无限的爱和保护**,每当我将她拥入怀中的时候,真的觉得人生都圆满了。”     欧文闭上眼睛,满足的叹息。     “你,抱她了?”陈希试探地问道。如果已经到了这一步,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欧文得意地点点头,又遗憾地说道:“不过她不知道,她以为抱她的是机器人joey。你说我妒忌一个机器人,是不是太逊了。”欧文懊恼地一挥手,将自己摔在沙发背上。     陈希总算弄明白了,却觉得问题更复杂了。苏澜年纪跟欧文相仿没错,可苏澜事实上是欧文的亲奶奶,他自己怎么可以喜欢自己的亲奶奶。     “我该怎么办?”欧文疲惫地问道。     “什么?”陈希的大脑还处在高速运转当中,有点塞车。     “苏澜一直爱着我爷爷,把joey当成了我爷爷,白天跟它说话,晚上偎在它的怀里睡觉,我把joey弄走了,她找我父亲告状,装晕倒。”欧文抱怨道。     “欧文,苏澜跟你有血缘关系,是你的亲奶奶,你不能喜欢她的。”陈希劝道。     “那又怎么样。别人也不知道,再说,她已经怀孕了,我若跟她结婚,也不打算再要孩子。”欧文无所谓地说。     “怀孕了?!你的?!”陈希吃惊道。     欧文睁开眼睛,鄙视地扫了他一眼:“想什么呢,我爷爷的。”     “你爷爷的?”陈希更震惊了,还不如是欧文的更容易接受。     “苏澜穿越回来的时候已经怀孕了。”     陈希的扑克脸彻底被打碎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真是豪门,发生的事情都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     “对外,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苏澜又有了身孕,若是我和她结合,一定是幸福的一对,可她就是抓着joey和对我爷爷的回忆不放手,我爷爷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她还不到三十岁……”     “欧文,说句你不爱听的,我劝你放弃吧。”陈希真切地说道。     欧文立刻坐直了身体,瞪着陈希语气不善地问道:“为什么?!”     陈希叹了口气道:“我这是为你好,别说苏澜现在忘不了你爷爷,就是有一天苏澜再次嫁人,也不会嫁给你,她毕竟是你的奶奶。”     “我都说了,我不在乎这一点。”     “你不在乎,她也不在乎吗?你不在乎因为你爱她,可她并不爱你。”     “我跟你说是让你帮我出主意的,不是让你泼凉水的。”欧文不高兴地站起身,拿起西服外套走了出去。     陈希摇摇头,明知这么说欧文一定会不高兴,可他怎么能看着他在错误的感情上越陷越深。     欧文回到萧家老宅,诧异地看到客厅里坐了好几个人。     “父亲。”欧文打招呼道。     “回来了,坐下吧。”     欧文向库伯和张锡铭点头示意。     托马斯继续欧文回来前的话题:“研究院那边给了多少时间?”     “一个月。”库伯道。     “一个月后,苏澜的身体能恢复到什么状态。”托马斯问张锡铭。     张锡铭微微摇摇头:“估计比现在的身体状况强不了多少,如果妊娠反映严重,只会更差。”     “你的意见呢?”托马斯转向库伯。     库伯沉思了片刻道:“老董事长当初说过,如果苏澜能放下他,就不要让她知道。”     众人沉默了,苏澜的状态大家都看在眼里,哪有一丝放下的意思,可她的身体状况,见面风险也太大。     “你们,在说什么事情。”欧文听得一头雾水,终于忍不住问道。     见库伯和托马斯都没有开口解释的打算,张锡铭道:“老董事长并没有死。”     “什么?!”欧文惊讶地不有自主叫了出来。     托马斯接着说道:“父亲在二十四年前接受了冰眠,我也是看了父亲留下的日记才知道。”     “由于当时的冰眠还处于实验阶段,前天研究院通知我,老董事长的情况有些不好,如果不在一个月内唤醒,会在冰眠的状态下死亡。”库伯继续道。     “如果唤醒呢?”欧文立刻问道。     “老董事长接受冰眠的时候身体已经很差,如果唤醒,现在的医术还无法治疗,大概能活一周左右。”库伯回答。     “就是不管怎样……”欧文没说完,大家都心知肚明地点点头。     对于老董事长必然去世,大家虽然难过,但毕竟在二十多年前已经经历过一次。现在大家最担心的是苏澜,告诉她还是不告诉她,让不让她同老董事长见面。     “不见面,她总是抱着一份不现实的幻想,见面,对她打击虽大,但能让她认清事实,她今后还有很长的是路要走。我的意见是见面。”欧文率先说道。只有让苏澜清楚地认识到萧逸已经是过去式,不可能在陪伴她走完未来的日子,她才会放下萧逸,也才有可能接受自己。     “父亲即使醒过来,也只能再活一周,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离世,苏澜会受不了的,我觉得还是不见面,我去见见,陪着父亲走完最后的时光。”没能守在父亲的身边送别父亲,一直是托马斯最大的遗憾,如今有机会弥补,托马斯当然不会放过,但让苏澜再经历一次生离死别,他很是担心。     欧文悄悄地捅了捅坐在自己身边的张锡铭,张锡铭无奈地说道:“不让老董事长跟苏澜见面,如果将来有一天苏澜知道了……”     说到一半,托马斯凌厉的目光如利刀一样扫向他,随即扫向欧文,威严的声音响起:“她怎么会知道?!”     张锡铭苦笑着向后缩了缩,他可不敢惹董事长。     欧文不想放弃,却找不到援军,只要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跟自己并不熟悉的库伯。     库伯不知道看到还是没看到,一直没有说话。     “就这么决定了,跟研究院那边联系一下,看父亲的身体情况解冻,一旦决定,我会立刻飞过去。”托马斯拍板道。           第一百六十五章 相见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那个,我的意见。”忽然出声的库伯将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我觉得老董事长见不见苏澜,等他清醒后自己决定,如果他一直清醒不了,苏澜看到也徒增伤痛,就按董事长的意见,永远瞒着她。”     “我同意你的意见。”张锡铭赞成道,并碰碰欧文。     欧文也赶紧说道:“我也同意。”这样至少还有让苏澜见到的可能。     “也好。”托马斯终于也点点头。虽然在他的一生中,父亲跟他聚少离多,对他也并不是很严厉,但托马斯还是多少有些惧怕父亲,如果父亲清醒了提出要见苏澜,他当然不可能不同意。     “既然大家都同意,我觉得唤醒老董事长的时间还要看苏澜的身体状况,做好让他们见面的准备,苏澜的身体状况张院长最了解,这个时间张院长定吧。”库伯望向张锡铭说道。     张锡铭沉思了片刻,道:“一周后吧,估计会成为她未来一个月身体状态最佳的时间,况且……”     张锡铭的话只说了一半,大家却都明白了。按原计划,苏澜明天做最后一次换血,在医院观察一周后出院,托马斯打算把她接回萧家老宅修养,若是苏澜回来了,大家却都去了星海研究院,必然瞒不过苏澜。     唯一的办法是让苏澜推迟一周再出院,多住一周苏澜估计不会起疑,若是时间再延长,怕也瞒不住。     众人点头同意。     一周后,托马斯、欧文、库伯和锡铭,一大早就到了星海研究院直属医院。     这一次来的专家比上一次还多,对这些专家来说,今年称得上是最有收获的一年。     托马斯一行人到了后,被接到医院的最高楼层,那里解冻工作已经开始。     托马斯等人连同前来观摩的人紧张地通过巨大的玻璃窗,注视着下方工作台上被罩在一堆仪器中的萧逸。镶嵌在玻璃窗里的三维显示屏,显示着萧逸的各项生理指标,体温、血压、心跳等等,可以看到体温的指标在逐渐恢复。     体温到达正常时后,令人窒息的三分钟开始倒计时,如果萧逸的心跳不能在三分钟内恢复,要么直接死亡,要么大脑严重受损后在昏迷中死亡。     托马斯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接着,感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握住。欧文的手。     在接到父亲欣慰的目光后,欧文对父亲露出了一个笑容。他也很紧张,应该说,他在某种意义上,他对爷爷的感情更胜于对父亲的感情。     两分半钟后,虽然听不到,但明显看到下面医生们兴奋的神情,镶嵌在玻璃窗的三维立体图上也显示萧逸的心脏开始恢复跳动,欧文兴奋地跟托马斯拥抱在一起。     翌日早上,生命停留在79岁的萧逸在时隔24年后,再次睁开了眼睛……     苏澜的心情很烦躁,因为她的joey被欧文硬性借走两天了。     自上次joey被送回来后,欧文答应她不再抢走joey,条件是除了换血,平时夜里不许缩在joey的怀中睡觉。     欧文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嫉妒一个机器人,因而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理由,苏澜虽然不愿意,也知道如果不答应欧文,欧文还会想办法弄走joey。只能先答应他,以后出了院,欧文也管不着了。     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床上睡觉真不习惯啊!苏澜辗转反侧了一周,连换血的那一天都没有让joey陪着,终于一个人睡得着觉了,刚刚消停一个月,欧文居然又用一大堆借口把joey借走了,苏澜严重怀疑欧文是故意有借无还。     给欧文打电话关机,苏澜只好故技重施,给托马斯打电话,没想到托马斯这次不仅不帮她,而且人也不在十七城。     向库伯发牢骚,库伯竟然也说有些事情要处理,最近一周不能去看她。     苏澜收起电话蹙起了眉头,以往每天一上班都会来看看她的张锡铭,这两天也没有来,护士说他出差了。     怎么会这么巧,所有的人这几天都不在十七城,还带走了她的joey。     上一次这些人全员出动,是自己从那个时代回来。     难道又有什么人回来了?会不会是萧逸,他们把萧逸接回来了?     苏澜想到这里非常激动,他们瞒着她大概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可她更想在第一时间见到萧逸。     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苏澜想好措辞后拨通了曾经给自己治疗的蓝专家的电话。     如果萧逸穿越回来,蓝专家等人会再次被请去吧,毕竟他们已经有过一次经验。     十分后,苏澜一脸疑惑地缓缓放下电话,过了一会,又拨通了陈希的电话。     虽然蓝专家说并不知道有什么人穿越回来,但三天前,星海研究院唤醒一名冰眠了24年的志愿者。     24年,萧逸正好去世了24年。     真是傻了。萧逸若是回来了,又怎么会在24年前去世。     冰眠24年的人会不会是萧逸?不管是不是,苏澜都要亲眼看看。     使了一个小计谋,苏澜逼着陈希,连夜送她送到了星海研究院直属医院,一上飞碟,苏澜开始逼问陈希欧文是不是在星海研究院。     当了十多年的秘书,如今又是萧谷的副总裁,陈希当然不会轻易泄露欧文的行踪,很干脆地否认了。苏澜也不追问,直接打电话给蓝专家,提出要见一见苏醒的冰眠者,在病房外看一眼就行。     陈希长叹一口气,苏澜这一招狠,只要欧文等任何一个人陪在病房里,苏澜就会猜中一切。     欧文等人自然在萧逸的病房里。     冰冻虽然保持了萧逸最后的样貌体态,但自解冻的那一刻开始,萧逸身体的所有肌肉迅速萎缩,仅仅一昼夜的时间,萧逸全身肌肉萎缩得似乎只剩下骨头了,全身能动的只有眼睛,虽然专家解释这属于正常退化现象,而且自然退化已经到了底线,只要坚持做物理治疗就会一天天恢复,但需要时间。     而萧逸最缺的就是时间。     24年前,萧逸因严重心衰濒临死亡,而今天,以他的目前身体状况,仍然无法治疗,一周左右他将再次面对死亡。     萧逸很清楚自己的病症,自苏澜离开后,这个病一直伴随着他,几次生死关头,萧逸想着自己答应过苏澜好好活着,想着苏澜终有一天会看到他的日记,甚至想到也许苏澜会不顾一切回来找他,还有答应她的机器人joey还没有完成,一次次从阎王哪里又爬了回来。     能坚持活到79岁,不仅医生没有想到,萧逸自己也没有想到。     在萧逸78岁那年,得知星海研究院正在寻找冰眠自愿者,便报了名,一年后在自己濒临死亡之际接受了冰眠。当时就知道,冰眠的时间是20年到30年,唤醒后心衰恐怕仍然无法治疗。萧逸只是希望,能在这世界上多活一天,就能多陪苏澜一天,不管她在哪里,不管她知不知道。     陈希最终还是给欧文打了电话。     与其在众人毫无准备之下让苏澜闯进去,不如对苏澜坦白一切,再给欧文报个信。     欧文接到陈希在医院一楼大厅打上来的电话,问他在哪里时,还笑话陈希是没断奶的孩子,堂堂副总裁有什么问题不能独立解决,要追到医院,然后就听到电话里传来苏澜愤怒的女高音:“欧文你给我等着!”     苏澜与欧文相处的方式很奇怪,应该说他们彼此都没有把对方当成奶奶或者孙子,欧文总是在口头上占苏澜的便宜,而苏澜回敬他的不是挖苦就是讽刺,说不过就发脾气,欧文不仅不让着她,还跟她对着干,用张锡铭的话说,看他们两人斗嘴,就像看两个还在读书的学生。     欧文却乐此不疲,苏澜也不生厌,吵吵闹闹地病房倒是不缺生气。     “怎么了?”托马斯轻轻地为萧逸擦擦嘴,回头看到欧文看着手机发呆,皱了一下眉头问道。     “苏澜来了。”     “什么?!”库伯诧异地追问。     欧文咽了口吐沫重复道:“苏澜连夜来了,已经到了一楼大厅。”     萧逸苏醒后,托马斯将他们的想法婉转地转达给了萧逸,萧逸明确地表示不见,他不愿意让苏澜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只是要求把joey带过来。     欧文也改变了自己的想法,萧逸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确实让人很心酸,似乎一阵风都被把他吹走,苏澜见了必然会受不了的,因而瞒着苏澜只是带来了joey,没想到仅仅三天,苏澜就找来了。     苏澜很激动,得知欧文确实在星海研究院时,她几乎已经能确定,冰眠苏醒的自愿者就是萧逸。她不知道自己将会看到什么样的萧逸,但有一点,她肯定不会看到她熟悉的那个萧逸,因为萧逸被冰冻的时候已经79岁。     病房里的众人也很紧张,张锡铭看到萧逸的脸色不好,不得不无视他愤怒的眼神,为他带上了呼吸机。     苏澜在门外站了一会,之后敲门与开门的动作几乎同时进行,推开病房的门,房间里站了四、五个人,苏澜却只看到了萧逸。           第一百六十六章 求婚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即使做了最坏的打算,在看到萧逸的第一眼,苏澜还是心疼的无以复加。     也许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不能一眼认出萧逸。萧逸变化太大了,两眼深陷,两颊突起,皮肤松弛,头发稀疏而花白,整张脸几乎没有一点年轻时的影子。     但苏澜却一眼认出了那双刻入她骨血的双眸,那双曾经溢满爱的、宠溺的、微笑的、关心的、无数个让苏澜不用闭上眼睛就能清晰浮现的眼眸,如今虽然不再清澈,却深情依旧。     “逸。”苏澜凝视着萧逸,任泪水模糊了自己的视线。     萧逸的目光一直锁定着她,他怎么能不想见她,他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为了再次见到她,那么决绝地说不见,只是怕她见到自己后伤心,怕她会心疼自己,怕她会在自己离开后受不了。     可她还是来了,如同以往无数个梦中一样,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澜。”萧逸有些艰难地唤道。     她还是那么年轻,那么美丽,同她离开自己时一样,然而气色却好了很多。     看到她健康的样子,他安心了,思念了四十多年,孤独四十多年,感伤了四十多年,在这一刻全都得到了补偿,他庆幸把她送了回来。     “逸。”苏澜终于走到萧逸的床前,俯下身,轻轻地吻上他的唇。     她很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唇在颤抖,她轻轻地含着,慢慢地将自己的舌尖探进他的口腔,一点点品尝他的舌尖,渐渐地,她感觉到了他的回应。     泪水顺着脸庞流进了嘴里,在两人的舌尖上散发着咸涩,苏澜却觉得份外甘甜。     “逸,我爱你,谢谢你来看我。”苏澜哽咽着低喃。     “我,也,爱,你。永,远。”萧逸笨拙地回应苏澜的吻,一字一字的回答。     托马斯、欧文等人悄悄退了出去,虽然他们知道,即使他们一直待在房间里,萧逸和苏澜也看不到他们。     那一刻,欧文清晰体会到了萧逸和苏澜之间无以言表的爱。     五天后,萧逸终究还是带着对苏澜深深的眷恋离开了。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苏澜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悲伤。很平静地跟众人回到十七城。     五月,阳光很明媚地照耀着大地。     萧逸已经离开了一个多月,他的骨灰葬在了他24年前的墓地里。今天,苏澜又去了萧逸的墓地,在墓碑前种了一些花。     从星海研究院回来后,苏澜虽然很想住在自己原来的公寓,但最终还是在托马斯和欧文的强烈要求下,住进了萧家老宅。     萧家老宅历时百年,外部变化不是很大,但内部全都重新装修过,苏澜的房间装修得跟她的公寓很相似。     欧文回到老宅,看到苏澜双膝跪在花园的地上,脸色一沉,走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明显得语气不善。     “你看不到吗?我在种花。”苏澜抬头瞪了他一眼,答道。     “那些机器人都坏掉了吗?这么冷的天你跪在地上种花?!”欧文一把拽起苏澜,冲着她吼道。     苏澜毫不在意地弹弹粘在膝盖上的尘土,淡然地对joey说道:“告诉他。”     “空气温度,摄氏22度,地表温度,摄氏15度,人体跪在地上不超过30分钟,不会造成任何伤害。”joey虽然好听但有些呆板的声音。     欧文冷哼一声:“那又怎样?!你现在是孕妇,不是普通人,你不冷,你腹中的胎儿还冷呢。”     苏澜温柔地抚摸着已经明显突起的小腹,一脸慈爱的笑容:“宝宝也想亲手为他的父亲种花。”     “苏澜!”欧文吼道。     苏澜一脸不满地白了他一眼:“这么大声做什么?吓到宝宝。”     “苏澜,你不能总沉浸在过去里,跟我结婚吧。”欧文恳求道。     苏澜面无表情地耸耸肩,向屋内走去。     第一次听到欧文这样说的时候,苏澜真的被震惊了,接着苦口婆心地劝了他两个多小时,甚至欧文第二次、第三次,乃至第五、六次说的时候,苏澜仍然在劝他,从她自己的自身条件,到他们两人的关系,从他的美好未来,到她不会长寿的身体,能说的她都说了,不能说的她也说了,欧文倒是听得认真,但听完了,还是说:和我结婚吧。     欧文在这一点上真得很像他的爷爷萧逸,萧逸不知道在苏澜耳边说了多少次嫁给我吧,那时苏澜心里有牵挂的人,没有深爱的人,最终答应了萧逸的求婚。     但现在,苏澜心里虽然没有牵挂着的人,却有爱入骨髓的人。     “苏澜。”欧文快走两步,轻轻扶起苏澜的手臂。     “欧文,我觉得这个问题,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同意的。”苏澜停下脚步,一脸正色地说道。     “苏澜,你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你腹中的孩子想,你希望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吗?我们结婚,孩子自然就姓萧,你总不能对外人说,这孩子是我爷爷的吧。”欧文劝道。     “孩子姓苏,我记得你手里应该有苏家股份,若是你愿意,让这孩子以后饿不着就行了。”     “苏澜,我求求你了,我真的喜欢你!真的爱你!”欧文拦在苏澜的面前。     “可我不爱你。”苏澜想绕过他。     “你会爱上我的,我相信。”欧文眼睛微红,语气坚定。     苏澜摇摇头,叹息道:“我听说乔娅很喜欢你,她是个好女孩。”     “苏澜,你什么意思,你是责怪我跟乔娅走得太近了?”欧文焦急地一把抓住苏澜的手臂。     “欧文,若是我没有穿越,没有遇上你爷爷,也许会嫁给你,可是现在,我这里装着你爷爷,没有容纳你的地方了。”     “我爷爷已经去世了,他不在了。”     “不,他在这里,在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在我的心里。”     “好,我等你,等你放下我爷爷,等你在心里留一个位置给我,我不用多大,一个角落就好,多少年我都等。”欧文说完,大步离开,     苏澜叹息一声,欧文真的很像萧逸,不仅长得像,性格也很像,连对感情的执着上,也那么相似。     “苏澜。”     “托尼。”苏澜对着走过来的托马斯淡淡一笑。     “欧文又来烦你了。”     “他是个好孩子。”苏澜微笑道。     “是父亲教育的好,我在他身边的时间并不长。”     “托尼,我最对不起的人是你。”苏澜拉起托马斯已经不再年轻的手,心疼的说道,“你父亲到最后说话也很困难,但他始终在跟我说,让你那么小就去寄宿,一住就近二十年,他很对不起你。”     “母亲。”托马斯低低地唤了一声。少年时,他确实怨恨过父亲,甚至逃离过学校,直到有一年圣诞节,父亲说好了去看他,结果只有金桐干爹一个人去的,他当着金桐干爹的面摔了父亲送他的礼物,金桐干爹对他说,他父亲不是不想他,而是因为他越来越像他的母亲,每次他从家里返回学校后,父亲都会因为思念母亲而病一场。     这一次没来,也是因为生病了。     直到二十多年后,他接管了萧谷集团,才知道父亲将他送到寄宿学校是因为自己得了心衰,几次在死亡线上挣扎,一直过了十年,身体才渐渐好了一些,而他最初几年每次回家,对父亲都是一场生死考验。     父亲早年得心衰的事情,并没有写在日记中,估计这次见面,父亲也不会对母亲说。     “父亲非常疼爱我。”托马斯真心地说道。     苏澜拍拍他的手,轻声道:“欧文对我的感情,让你觉得困扰了吧。”     “不,没有。”与欧文不同,托马斯与苏澜之间的感情真的是母子,如果不看二人的年龄,绝对是母子之间的对话。     “你放心,虽然我做不到像奶奶那样爱他,但他也是我最亲近的人,却不会是爱人。”     “母亲,你不用顾忌我,如果你觉得……”     “嘘。”苏澜伸出手指压在托马斯的嘴唇上,打断他的话:“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不会再爱上除了你父亲之外的任何人,也不会同任何人结婚。”     苏澜知道欧文对自己的感情伤害了托马斯,她注意到托马斯第一次听到欧文想要跟苏澜结婚时,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愤怒,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带着一脸的落寞悄悄离开。没有一个孩子愿意看到自己的母亲嫁给别人的男人,何况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的儿子。     即使外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却是很清楚的。     可与苏澜的幸福相比,他受到伤害不重要,只要欧文真能一心一意对待苏澜,他至少口头上是不会说什么的。     “母亲,我真的不介意的。”托马斯坚持道。     苏澜摇摇头,缓缓说道:“不仅考虑到你,还有你未出世的弟弟,以及欧文。我不能看到你不开心,也不能伤害他们,等他懂事后,我会将他的身世告诉他,欧文值得有一个比我更好的女人,一心一意爱他的人,就像我爱你父亲一样,我跟你父亲不是一生一世,我们是生生世世,我常想,我们上辈子,上上辈子一定都是恋人,所以这辈子,我能跨越七十年,回去找他,而他在冰冷的世界沉睡24年,就为了回来看我一眼,你觉得还有什么力量能将我们分开吗?”     “母亲,你这样做太辛苦自己了。”托马斯心疼地看着苏澜。     “不,我不觉得辛苦。我觉得你父亲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在它的身体里活着。”苏澜用下巴示意了一下不远处仍然在种花的joey。           第一百六十七章 他还活着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母亲。”托马斯闻言一惊。     苏澜微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我没有,我真有这种感觉,你父亲被称做机器人之父,joey是他亲手为我设计的,不要小看它,退一步说,就当这只是我的错觉,我这一辈子,也打算跟joey过下去了。”     托马斯没想到苏澜居然有这种打算,心疼地唤道:“母亲!”     苏澜拍拍托马斯的手:“不要担心我,欧文那里,我会找机会跟他谈清楚。”     然而让苏澜没有想到的是,不等她找欧文,欧文率先找上了她,并甩给她一份文件。     “是什么?”苏澜诧异地打开,看了片刻,脸色倏然变了,冲着欧文吼道,“你怎么能干这种事情!”     欧文无所谓地耸耸肩,步履轻松走到沙发前坐下:“能不能干已经干了,我做了绝育,以后再不可能有孩子了,你若是坚持让你腹中的孩子姓苏,就让萧家绝后。”     苏澜啪的一声将文件摔在欧文的脸上,冷声道:“这孩子不管姓什么,都是萧家的人,你将来要不要孩子是你的事情,萧家不会因为你而绝后。”说罢,苏澜头也不会地上楼。     随后进来的托马斯脸色阴沉地低斥:“胡闹!”不放心苏澜也跟上了楼。     欧文冲着苏澜的背影喊道:“我只是不希望让你跟我结婚有压力。”     苏澜停住脚步,平静了一下心中的怒气,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嫁猫嫁狗也不会嫁给你!”     晚上,苏澜照常下楼吃晚餐,欧文不在,苏澜跟托马斯低声闲聊,有说有笑,像没发生任何事情一样。     然而睡到半夜,苏澜感觉胃里翻腾得厉害,呕吐感加上那种熟悉的眩晕感以加倍的趋势再次袭来,苏澜刚离开床就摔倒在地上,joey闻声进来,苏澜却坚持不住了,吐了joey一身加一地,胃里的东西都吐出去了,症状仍然没有减轻,不住地干呕,joey只好半夜把张锡铭请了过来。     欧文半夜回来,刚进门就察觉到家里出事了,吓得酒醒了一半,冲进苏澜的房间时,苏澜已经重新睡下了,托马斯和张锡铭在外间小声说着话。     “父亲,怎么了?”欧文焦急地问道。     托马斯见他走上前,一句话没说扬手打了他一个耳光。     在欧文的记忆中,父亲似乎从来没有打过他,欧文被打愣了,然而下一刻强烈的恐惧像一只大手狠狠地拧住他的心脏,欧文的脸瞬间白了,被托马斯打的掌印在白皙的脸上尤为明显。     “苏,苏澜出,出什么事了?”欧文嘴唇哆嗦地问道。     “没事,苏澜没事,你别着急。”张锡铭赶紧说道。     欧文不由地闭上了眼睛,觉得一口气终于喘了上来。     “这次没事,不等于下次没事,你要再这么胡闹,别怪我把你赶出去!”托马斯冷冷地说道。     “董事长,您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您要是病倒了,苏澜会担心的。”张锡铭劝道。     托马斯瞪了欧文一样,轻轻打开苏澜卧室的房门,见joey守在床边,苏澜睡得很安稳,缓缓退了出去。     “她怎么样?”欧文低声问道。     “估计是精神紧张引起的眩晕,你知道她的身体底子很差,稍有些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她大病一场,我听你父亲说了,你今天做的事情确实太冲动了。”张锡铭比欧文大了四、五岁,父亲并没有接爷爷的班学医,反倒是他从小就对学医有浓厚的兴趣,跟欧文一样,张锡铭也是跟在爷爷身边长大的,而他爷爷张炫佐是萧逸的私人医生,因而张锡铭从小跟欧文的关系就非常好,说话也像兄弟一样。     “我只是想把我和她之间的障碍清除掉,不就是不能要孩子嘛,我做了绝育,不是一切问题都解决了。谁想到她反映这么强烈。”欧文懊恼的说道。     “你真的喜欢苏澜?”张锡铭问。     “不是喜欢,我爱她。”欧文更正道。     “那你懂不懂,爱一个人是希望她幸福,不是强求她带着你幸福。”     欧文诧然抬头看着他。     张锡铭拍拍欧文的肩膀,继续道:“有一种爱叫放手。”     “你也因为她是我所谓的奶奶,不赞成我们结婚?”欧文愤然道。     张锡铭摇摇头:“不是我赞成不赞成,而是苏澜她现在根本不会接受你,你这么逼她,你也看到结果了。”     “为什么,我爷爷已经去世了。”欧文不解道。     “对于苏澜来说,你爷爷才去世几个月。”     “我懂了,是我太操之过急了。其实我早都告诫过自己不要着急,可一看到苏澜对我拒之千里,就忍不住……”欧文沮丧地说道。     苏澜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欧文那张英俊的笑脸,一如几个月前在医院时一样,让苏澜有一种还在医院的感觉,随后,昨夜的一切记忆清晰再现。     欧文见苏澜脸色一变,不等她开口抢先说道:“对不起,昨天都是我的错,打我骂我都随你,你别生气,头还晕吗?”     苏澜眨着眼睛看着他,半天不说话。     欧文只好继续说道:“你想吃点什么吗?厨房准备了你喜欢吃的稀粥,我去给你端上来?”     “欧文。”     “我在。”     “我爱你!”     欧文怔住了,他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可苏澜真的说出来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该做何反映。     苏澜拉着他的手继续说道:“我爱你,看到你伤害自己我心疼,可也仅此而已。我对你的爱是亲人的爱,我对你的确没有祖孙的感情,可是有血脉相连的感情,比亲兄妹更浓厚。而我对萧逸的爱,不仅在心里,也在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在血液里,在骨髓里,除非我死了,不然这爱是不会停止的,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苏澜!”欧文反手紧紧握着苏澜的手。     “你再这样伤害你自己,我只有远远地避开你,让你永远也找不到我。”     “苏澜!”     “我明白,放弃一份爱有多么的难,但不放弃你会更痛苦的,我想过了,暂时我们不要见面了,我搬回公寓去住。”     “你若坚持离开,还是我走吧。”欧文叹口气说道,“你现在的身体,离开这里父亲会不放心的,正好我也应该去蓝星看看。”     欧文动作很快,三天后就离开了地球,而苏澜却整整在床上躺了一周。     这一周又恢复了最初在医院时一样,joey必须将她抱在怀里,她才能够安睡。     8月27日,是苏澜穿越71年,第一次见到萧逸的日子,虽然离预产期还有一周,苏澜还是以剖宫产的方式生下一名男婴,取名毛毛,与球球相比,这个孩子要小得多。     欧文本计划在苏澜生产前回来,没想到苏澜居然提前了一周,等他赶到医院,苏澜和孩子早已送回了病房。     在欧文的坚持下,孩子父亲一栏还是写上了欧文・萧。用欧文的话说,不管这个孩子什么身世,我都不能让他受委屈,这是你让我放下你的唯一条件。     三年后。十七城的c区卫星城。     “苏澜,回来了。”joey接过苏澜手中的小包和外套,挂在门厅的衣柜里。     苏澜走进餐厅,禁着小鼻子像小狗一样闻了闻,伸手捡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问道:“毛毛呢?”     毛毛的大名萧恒哲,英文名,david・xiao(大卫)。两年前,苏澜与joey带着毛毛搬到了这座卫星城,毛毛送进了附近的幼儿园,joey每天接送,照顾苏澜母子,苏澜在萧谷集团下属的一家研究所担任总工程师,干的是她的老本行,仿真皮肤研究。     “董事长下午派人过来接走了,让我们过两天也回去。”     下周是毛毛的生日,托马斯总是提前几天把毛毛接回去,让毛毛跟自己多住几天。     毛毛是托马斯名义上的孙子,而实际上,托马斯对毛毛比亲孙子还疼。毛毛也很喜欢名义上的爷爷,实际上的老哥哥。     “joey,我累了。”苏澜伸了个懒腰,坐在椅子上,享受joey轻重适度的专人按摩,苏澜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不要睡哦,要先吃饭。”joey提醒道。     苏澜的身体非常容易疲劳,joey的按摩又太舒服,总是按着按着,苏澜就睡着了,就是被joey叫醒,她也懒得再吃饭,直接回房间睡觉,被欧文知道后,特意嘱咐joey,一定要让苏澜吃过饭再睡觉。     joey对这种命令向来执行地一丝不苟。     “joey,你喂我好不好?”     毛毛不在家,苏澜懒得连手指都不愿意抬。机器人就是好,若是对着萧逸,即使苏澜想耍赖,也会心疼萧逸太辛苦。     这些年,苏澜不知不觉的,将joey和萧逸合二为一,既把它当成机器人,毫无顾忌地指使它走来走去,又把它当成萧逸,依偎在它怀里睡觉,对它耍赖,向它述说衷情,唯一遗憾的是,它只会按设计好的程序回应,例如现在:     “苏澜,我可以喂你,但你必须坐好,你这个姿势吃东西,不利于消化。”不机械,却呆板。     苏澜知道如果自己说不,它还会不停重复直到达到它的目的,所以苏澜只好暗叹一口气,悲哀地把自己降身为幼儿园的小朋友,乖乖坐好自己吃饭。           第一百六十八章 野游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在joey的监督下,苏澜这两年身体总算恢复得还不错。苏澜却不领情,常对着joey暗自感叹,怎么能修改修改它的程序呢?让它能不再一板一眼地管着自己。     事实上,joey的核心程序是萧逸耗费十多年的是时间亲自设计的,连欧文都修改不了,苏澜早就知道,想修改joey的程序只是做梦,想一想而已。     “joey,我明天要去一趟明霞山谷,晚上在明霞山谷宿营,后天回来。”苏澜边吃饭边说。     “好,我跟你一起去。”joey给苏澜面前的小碟子中添菜。     “别添了,我不想吃。”苏澜阻止道,随即微微提高声调抗议“joey,我是去工作。”     “需要我喂你吗?”joey态度温和地问道。     “好了好了我自己吃。”苏澜郁闷地将小蝶中的蔬菜吃掉。     “明霞山谷距离这里358公里,超过了你与我的最大距离,所以,我跟你一起去。”joey平静地解释道。     “你与我的最大距离?多少公里?”苏澜诧异地问。     “三十公里。我十分钟能到达的地方,是你与我的最大距离。”     苏澜一愣,这一点她怎么不知道:“谁规定的?”     “欧文先生。”     “**!他把你的程序改动了多少?”苏澜愤愤地骂了一句。     “都是在允许改动范围内,泽维尔先生给了他权限。”     苏澜脸色一紧,问道:“什么时候给的?”萧逸离开的时候,欧文年龄还很小,难道是这次?     果然,joey道:“三年五个月零十天前。”     苏澜神色黯然,萧逸最后那几天,自己一直陪在他身边,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欧文谈过,估计也只有自己睡觉的时候。     机器人一旦执行什么命令,想让它下来只有两个办法,一、命令它停下来,条件是你的命令高于它正在执行的命令。二、弄坏它。     显然苏澜两点都做不到,在joey的命令级别中,萧逸的命令是最高级别,其次是欧文的,苏澜的命令只能屈居第三。     苏澜十分不满地瞪了joey一眼,却毫无办法,幸亏joey这两年同多年前一样,一旦苏澜下班晚了,就会去研究所接她,几次以后,大家也都认识joey,明天带它去,不至于太突兀。     明霞山谷如同它的名字一样,非常的美。     正值夏末秋初,漫山遍野的绿中,偶尔点缀着一片红或一片黄,更多的还是深浅不一的绿,深绿色的针叶林,颜色稍淡一些的阔叶林,再淡一些是各种灌木及年份少的乔木,从空中看,虽不规则,却很明显。更让人惊喜的是,明霞山谷南面有一处缓坡,是一大片草地,开满了各种各样的野花。     飞碟停在明霞山谷的宿营地,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坡上。     苏澜的两位同事,活泼可爱的小姑娘陈丽和斯文帅气的大男孩姚洪伟也刚刚到,同他们一起到的还有组里的一个a型机器人,因为设计的比较高大雄伟,苏澜他们戏称它山姆大叔,两个c型机器人,看上去是女性的叫小米,男性的叫大森。     其实机器人出厂时是没有名字的,只有编号,名字都是使用者起的,但修改机器人程序时,使用的还是编号。     陈丽还把自己的c型机器人管家带来了,是个黑人帅小伙,陈丽称它贝塔。     看到苏澜身后跟着joey,陈丽冲着姚洪伟说道:“看吧,我就说苏姐肯定也会带上的她的机器人管家。”     苏澜呵呵笑笑。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们出发吧。”苏澜年龄最大,临时当个小组指挥。     有机器人跟着,当然不需要苏澜他们拿什么,每个人身上除了带了一瓶水,就是一人一根既结实,又轻便的手杖。     虽说城市中空气质量一直控制得不错,但置身于原始森林中,感觉仍然大不一样,氧气的含量也许远不如氧吧里提供的氧气浓度高,但重在清新,空气中带着淡淡的青草芳香。     苏澜等三人一个个像出笼的小鸟,兴致极高,陈丽更是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哪里是来工作,分明是来野游。     在明霞山谷原始森林的深处是一座山峰,生长着一种苏澜他们戏称为“琥珀”的植物,它的汁液是制作人造皮肤的主要材料之一,苏澜他们所在的研究所负责每年一次,观察这种植物的生存环境有没有变化,并亲自采集部分样本回来。     从宿营地到那种琥珀生长的地区,徒步行走需要四到五个小时,采集工作需要两到三个小时,因而夜里需要在那里留宿一夜。     由于是个常年采伐区,那里有机器人留守,住宿设施也很健全,因而每年一次的样本采集工作,对研究所的人来说,确实就是一趟野游。     “累不累?”走在苏澜身边的joey低声问道。     走了一个多小时后,众人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平时都是坐办公室搞研究的人,即使经常去健身房做运动,也很少有这么大的运动量。     “休息一会吧。”陈丽率先叫道。     “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再走20分钟左右,能达到我们在飞碟上看到的那一片草坪,我们可以到那里休息,吃午餐。”山姆大叔说道。     一听到大草坪,陈丽立刻来了精神,也不觉得累了,大声叫道:“我们快点走,到那里休息。”     苏澜也很渴望看看那一大片草地,看到姚洪伟已经走到前面去了,淡淡一笑。     众人加快脚步,果然不到二十分钟,已经明显感觉到树林渐渐的变得稀疏,陈丽已经高兴地跑了起来。     “到了!你们快点来,好漂亮啊!”远处传来陈丽兴奋的大叫声。     从空中俯瞰,这片草地相当大了,但真正置身其中,觉得它更大,很有草原的气势。     只是草地并不像看空中看到的那样如绿茵茵的地毯,而是深浅不一,高低不齐,有些杂草非常硬,真要躺上去恐怕会划伤皮肤。     带着山姆大叔最大的好处就是,它不仅什么都知道,而且记忆精确。这场大片草地有七八个草质非常好的地方,山姆大叔迅速地达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处,打开随身带着的野餐用具,十多分钟后,一个临时的野营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啊。舒服。”苏澜放松四肢躺在山姆铺好的防潮垫上,joey体贴地拿出一个充气枕头,放在苏澜的头下,一把阳伞遮在她的头顶上。     “哇哦!joey服侍的好贴心,贝塔,你带了没有?”陈丽羡慕地问道。     “很抱歉,陈丽小姐。”黑人帅小伙歉意而生硬地说道。     “你个笨蛋。”陈丽躲着脚抱怨。     “joey,还有吗?”苏澜知道,joey有带双份东西的习惯,一份出她的,另一份说是备用,其实是joey的。因为苏澜经常要求joey跟她一样,一个机器人当然不需要这些东西,但苏澜要求了,joey通常都会照做。     joey果然又拿出一个充气枕,一把遮阳伞。     片刻,食物的香气飘了过来,闻着就知道是小米的手艺,小米是所里人公认的烹调大师,只要去野外必然带着她,做出的野餐味道一流。     大家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后重新上路。     然而虽然做了一个多小时的修整,走不到一个小时后,大家又都累了。     “还有多远啊。”陈丽叫苦。     “以现在的速度,还需要走两个小时左右。”山姆大叔答道。     “啊,还有那么远,走不动了,贝塔,你背我。”     “才走了这么短路就不走了?苏姐还没有让人背呢。”姚洪伟奚落道。     “苏姐,你不累吗?让你家joey背着你吧。”陈丽立刻向苏澜哀求。     苏澜刚想说我不累,joey抢先道:“苏博士,我背你吧。”说着话,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折叠的小包裹,砰的一声打开后,居然是一个带安全带的椅子。     人坐在椅子上,扣上安全带,与背的人背靠背,像背篓一样背在身上。背的人轻松,坐的人也很舒服,还非常安全。     “哗!这东西也太科学了!joey,你还有吗?借我一个。”陈丽看着折叠椅羡慕地说道。     joey像变魔术似地,又拿出来两个。     “你居然带了这么多。”陈丽立刻拿起来一个,碰的一声打开,冲着大森叫道:“大森,把你的东西交给山姆和小米,你来背姚洪伟。”     姚洪伟摇摇头拒绝:“我不需要,我能自己走。”     “你真决定要自己走?接下来可要爬山,机器人走起来比你快多了,即使它们背着我们。”陈丽不屑道。     姚洪伟衡量了一下自己的体能,还有两个小时的路程,要跟上几个机器人的速度确实很难,与其半路走不动让被陈丽笑话,还不如现在乖乖服软。     被joey背着,苏澜悠闲地看着风景,忽然问跟在身边的山姆:“以前来考察的研究员,是自己一路走过去的,还是像我们一样被你们背过去的?”     山姆呵呵笑道:“我们来了三个机器人。”     苏澜也笑了,她方才忽然想到,即使他们靠机器人背着走,也并没有比计划的时间提前到达营地,若是真靠他们自己走,这么短的时间肯定走不到。     暮色下的琥珀采集地,苏澜等人的到来让这里充满了生气。     大森早已点起篝火,明亮的火光更增添了野营的味道。     被机器人背上山,当然不累了,苏澜等人早已轻松地完成工作,舒舒服服地坐在躺椅上,一起边聊天,边等着小米为他们做晚餐。     “苏姐,你说这森林里有没有大型食肉动物?”看着远处变得越来越暗,陈丽忍不住有些担心。           第一百六十九章 掉下山崖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山姆大叔。”苏澜笑着说道。     这里有三个留守的b型机器人,一个个身材高大而强壮,对付一两个野兽绝对不是问题。     “山姆?”陈丽果然还是小女孩心态,不放心地跑去问了。     “以前有过,现在都不敢过来了。”山姆解释道。     “为什么?”     山姆指指不远处的三个留守b型机器人道:“野兽也是很聪明的,吃过几次亏,就不敢再来了。”     “你是说,它们打不过b型机器人?”陈丽惊讶地说道。     “当然,你是没有见过b型机器人的攻击力,一般的野兽哪里是它们的对手。”山姆肯定地说道。     “山姆,你每年都会过来一趟吗?”姚洪伟走过来,大声问道。     “差不多,我在研究所工作了十年,来过七、八次。”     “山姆,会不会经常有人把你当成自然人而不是机器人?”姚洪伟好奇地问。     姚洪伟进研究所的时间比苏澜晚,第一次见到山姆的时候,真没有认出它是机器人。     “呵呵,那是我的荣幸。”山姆憨厚地笑笑。     很多a型机器人都有个梦想,希望成为自然人。当然不是指生理上,而是思维逻辑上,能像自然人一样思考。     这里是常年的琥珀采集地,因为每年各个月份都有不同的研究所派人过来考察,因而宿营地设施比较完善,三套连在一起的活动房屋和一个库房,每套活动房屋包括一间配有基本家具的卧室和一间配有整体浴室的卫生间。     那么远的路,虽然不都是靠自己走的,到底还是累了。众人说了一会话后,便一人一套活动房屋,进屋休息。除了苏澜,陈丽和姚洪伟都没有让机器人跟进卧室。     有这么多机器人正好做他们的守卫,陈丽也很安心地回去睡觉。     这本是一个非常祥和的夜晚,夜风穿过森林发出沙沙的响声,和着夏虫的低鸣,演奏着大自然的小夜曲。     苏澜习惯地躺在joey的臂弯中,静静聆听着,渐渐进入了梦乡。     半夜,地面忽然轻微晃动了一下。敏感的三个b型机器人和山姆、joey立刻察觉到了。     山姆当时正靠近姚洪伟的活动房屋站着,察觉到地面在摇晃,山姆第一个反映是山体滑坡,警觉地一把抓住了姚洪伟的房门,准备冲进屋保护姚洪伟,同时出声让三个c型机器人去保护陈丽。     三个b型机器人则以为是什么大型动物来袭,迅速分散开,打算做防御准备。     躺在苏澜身边的joey敏锐地睁开了眼睛,轻轻摇动苏澜:“苏澜,醒醒,好像是地震了。”     然而山姆、joey和三个b型机器人的判断都错了,山姆还没来得及打开门,三个c型机器人也刚要跑向陈丽的房门,三个b机器人也才跑了两步,一股超级强大的气流瞬间袭来。     三个c型机器人身体最轻,又是在移动中,瞬间就被气流吹到了空中,转眼不见了。而苏澜等人住的三个活动房屋,则如同飓风中的空纸盒箱子,被吹了起来后,开始在空中翻滚。     山姆幸亏抓住了姚洪伟的房门把手,没有被吹跑,但跟着活动房屋一起翻滚。     三个b型机器人身体最沉重,却也没有幸免遇难,只是没有被吹到空中,在地面上如皮球一样不有自主地翻滚。     joey在活动房屋被吹动的一瞬间,一只手臂紧紧地将苏澜护在了怀中,另一只手抓住了床头上将活动房屋和大床固定在一起的固定环。     一分多钟后,翻滚终于停止了。房屋却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倾斜地厉害,四周一片漆黑。     大床是用的是合金材料,结实却很轻便,翻滚中并没有脱离固定环,因而苏澜也始终被joey固定在自己和大床中间,没有受伤。     只是如今,大床随着活动房屋一起,也倾斜的厉害,苏澜几乎是挂在了joey的身上。     “出了什么事情,地震?”苏澜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被惊醒,惊魂未定地问道。     “似乎是爆炸。”joey道。     “爆炸?!什么爆炸?”苏澜一脸难以置信。     “不知道。外面有人吗?”joey回答了苏澜一句后,放声大喊。     “有人吗?”苏澜也跟着大喊,她不知道这座活动房屋挂在什么地方,不敢轻易乱动。     喊了半天,终于听到有声音从外面传来:“苏博士,你在里面吗?”     “我在,救我出去。”     “苏博士你别着急,我们这就来救你,千万不要乱动啊。”外面似乎是山姆的声音。     琥珀采集地在峰顶上,东面就是峭壁悬崖,     虽然他们的活动房屋离悬崖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苏澜怀疑,刚才那一阵气流,将他们吹到悬崖边上来了,此刻,他们很有可能挂在悬崖上。     因为床与门窗相对,因而此刻活动房屋窗户和门都应该在脚下那一侧。     十多分钟后,苏澜感到活动房屋被用力拽动,几次之后,脚下果然出现了星光,山姆憨厚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苏博士,跳下来,我接着你。”     “抓住我的手,慢慢松开我的身体,我会把你送到尽可能低的地方。”joey也温和地说道。     苏澜应了一声,感觉joey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抓着自己,直到两个人的手臂都伸直了,joey道:“我要放手了。”     “放吧,我接着呢。”山姆在下方应着。     接住了苏澜,山姆迅速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挂在了苏澜身上,对joey喊:“我先送苏博士上去,一会再来接你。”     joey尚未回应,听到外面有人焦急地大喊:“快出来,房屋要掉下去了。”     山姆毫不犹豫地一掌将套着安全带的苏澜推了出去。     头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活动房屋迅速下落。     山姆为了接苏澜,双脚都站在活动房屋的门边上,将苏澜推出去后,自己已经来不及在跳出去,被活动房屋压着向下掉,而它手中抓着的绳子,根本禁不起活动房屋的力量,很快就断了。好在山姆借着绳子最后那一刹那的力量,摆脱了房屋,但却没法控制自己下坠的趋势。     苏澜被猛然推开后,眼见着joey还困在活动房屋里一起下坠,惊叫一声joey,居然松开了安全带,跟着跳了下去。     站在悬崖上实施救护的三个b型机器人和姚洪伟眼睁睁地看着苏澜掉了下去,一片惊呼声。     明霞山谷是几万年前地壳运动形成的,悬崖陡峭得如刀削斧砍。     joey下坠的瞬间,听到了苏澜的叫声和众人的惊呼声,心中一惊,知道苏澜肯定也掉下来了,着急地用双臂猛拽活动房屋上的固定环。     固定环一直承受着大床和苏澜、joey的重量,已经有些松动,被joey拼命拽了几下,居然拽出一个豁口,透过豁口看出去,星空下果然有一个跟它一起下坠的身影,急吼一声:“苏澜。”     很快听到山姆的回答:“我在。”     joey多少安心一些,比苏澜先掉下来的山姆不知怎么做到的,已经抱住了苏澜,虽然两个人仍在下坠,但joey相信山姆会想办法保护苏澜。     joey紧紧拽着固定环,用力全部力气,以固定环为支点左右摇荡,希望活动房屋能挂在峭壁生长出来的树杈上,晃了半天,活动房屋还真被挂上了。     门早被山姆打开了,joey能清楚地看到门下横了一根很粗的树干。     不管是否稳定,joey立刻松开手,跳到树干上,他现在急于跟苏澜汇合。     苏澜和山姆的下降的速度自然比活动房屋慢得多,但也不过相差两三秒的时间,看到活动房屋挂上了,山姆一个翻身,让自己的后背朝下,紧抱着苏澜摔在活动房屋上,苏澜虽然被护在山姆的怀里,还是被震得晕了过去。     活动房屋猛地晃动了一下,晃晃悠悠地似乎随时会掉下去。     joey早已爬了出来,贴着岩壁慢慢地爬到活动房屋的顶端。     山姆这一下摔得非常重,将活动房屋砸出了个人形,而它自己的四肢全部摔散了,穿在衣服里,明显长出一大截,显得很诡异。     苏澜趴在它身上,一动不动。     “你还能动吗?”joey问山姆。     山姆努力了一下,回道:“不能。”     “怎么办?”     “你跑过来,最多我们跟着活动房屋一起往下掉。”     joey点点头,一点一点爬过去不如迅速跑过去,只要他能抱住苏澜,就有办法护着她。     活动房屋一点没给面子,joey刚跑了两步,房屋已压断树干,继续下落,而joey也一个前扑,抱住苏澜,同时一把抓住了山姆的断臂。     “用牙齿咬住我的衣服。”joey命令道。     “干嘛?”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山姆想说机器人还没有什么死不死的,但没法说了。在咬住joey衣服的同时,被joey一直拉着的手臂彻底离开了它的身体,而joey也没有必要在抓着一条机器手,腾出的手却抓住了活动房屋的一个突起。     这一次活动房屋没有下落多久再次被卡住。     苏澜睁开眼睛,看看四周,再看着身边的joey,说道:“joey,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到我们掉下山崖了。”           第一百七十章 龙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joey淡淡一笑道:“不是做梦,我们确实掉下山崖了。”     苏澜诧异地“啊”了一声,随之起身,却又立刻疼得叫出了声。     “别用力,小心,你断了两根肋骨。”joey连忙抱住苏澜,扶着她慢慢坐起来。     苏澜这才注意到,虽然还在活动房屋里,周围的环境却大变样:“我们真掉下来了?这是哪里?”     “谷底,你昏迷了一天一夜了,有哪里不舒服吗?”joey关心地问道。     苏澜活动活动四肢,摇摇头:“没有。”     “饿了吧,我去给你找点食物。”joey说着话起身。     “你没事吧。”苏澜想起了最后那一幕,忽然一把拉住joey,紧张地从上看到下。     “我当然没事,你怎么掉下来的?山姆说它为你系好了安全带。”     这个问题joey和山姆争论一天了,joey质问山姆为什么会让苏澜也掉下来,山姆坚持说自己帮苏澜系好了安全带,并把她推了出去,活动房屋碰不到她,不应该掉下来。     除非苏澜自己解开安全带跳下来。     山姆对自己这个推论根本不相信,人类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机器人涉险,joey却冷着脸没说话。     “我?那个,我不知道。”苏澜侧过头,避开joey的目光。看到joey下坠的一瞬间,苏澜肝胆俱裂,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死也不能失去joey。joey不仅是她的机器人管家,它是萧逸,是苏澜感情的唯一寄托。     “你果然是自己松开了安全带。”joey从未用这么冰冷的口气跟苏澜说过话,苏澜知道自己理亏,不敢反驳。     “唉……”一边的山姆发出一声难以理解的感叹。     “山姆?”苏澜闻声叫道。她记得下坠的过程中,曾经被山姆抱在怀中。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只是断了两个肋骨,一定是山姆救了她。     joey的大手却捂住了苏澜的眼睛,沉声道:“山姆损坏得很严重,只剩下头颅了,你要有心理准备,看到它不要害怕。”     苏澜吃惊道:“只剩下头颅了?”     joey点点头:“残损的躯干和四肢会给提高头颅的耗电量,反正不能用了,我都把它们都拆掉了。”     苏澜知道,机器人主要能量来源是装在胸腔的一块能吸收太阳能的电池,另外在大脑中还装了一块充电电池,以防止机器人在断电的情况下瘫痪。充电电池的电量大概能维持全身72小时活动。     “山姆。”苏澜推开joey挡在她眼睛上的大手,转头寻找山姆,当看到一只头颅被放在床头柜上的时候,还是被吓到了。     joey早有准备,在感到苏澜身体微微后缩的同时,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山姆,你是因为救我才……”苏澜舔舔嘴唇,歉意地说道。     刚到萧谷的时候,苏澜经常去机器人装配工厂,其实只有头的机器人她见得多了,只是一瞬间有些害怕而已。     “我救你是应该的,因为我是机器人,我们被编写的第一条命令就是,当人类遇到危险的时候,要救护他们。我只是不理解你怎么能松开安全带,你跳下来也救不了joey。再说joey也是机器人,若真的摔得修不好,或找不到,你再换一个机器人管家就是了。”山姆的声音仍然醇厚而温和,一如以前。     苏澜转头望向joey淡淡一笑:“对我来说,joey不是机器人,是我的亲人,是天地间唯一的,我看到joey掉下去,只想跟它在一起,没想别的,只是真的很抱歉,连累你……”     山姆习惯地想挥挥手,但他现在连头都动不了,只好继续使用它唯一能表达意识的方法,语言,打断苏澜的话:“你不用向一个机器人道歉。”     “谢谢你救了我。”苏澜改为道谢。     “其实你也不用对机器人……”山姆说了一半停了下来,苏澜到研究所也有两年多了,山姆虽然平时很少跟苏澜打交道,但几次交往,苏澜对它都很客气,似乎从来没有把它当成机器人。     “你的想法真特殊。”山姆只能这么说。     “你们两个慢慢聊,我出去找点食物。”joey用被子弄了个靠背,让苏澜舒服地靠着,把水放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山姆淡淡一笑,joey对苏澜的照顾的确无微不至,仅这一点,已经不是个简单的c型机器人能做到的。     joey出去的时候很谨慎,观察了一会才离开,但仍然不敢走远,前一天寻找跟着活动房屋落下来的家具时,joey已经把附近的环境探查了个大概,这次出来首先直奔几处长野果的地方去,采了一些野果后,joey忽然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腥臭味。     活动房屋里,苏澜靠在床上,同一只脑袋继续闲聊。这情景若是不知情的人突然闯进来,绝对以为在演鬼片。     “你的电力还能坚持多久?”苏澜问道。     “没有身体的消耗,十多天半个月没有问题。”     “那个,昨天夜里,”苏澜想了一下重新说道,“前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澜边问边打量着四周。     还是她住的那间活动房屋,多少有些变形。门被山姆拽开过,估计最后彻底掉了,如今房门的地方除了有一扇扭曲的门,还挡了一个变了形的衣柜。好在窗户用的是透明硅胶产品,虽然通透性能远远赶不上玻璃,但不易碎,从悬崖上掉下来,只是裂开了一个纹。     在窗户旁边,是只剩下外壳的整体浴室。除此之外,房间里放满了被摔得七扭八歪的家具以及一些,大石头。     “估计是一艘装有核动力的巨型飞船,在我们附近坠毁并爆炸了。”山姆答道。     “核动力?那这一带不是都会被污染了?”苏澜收回诧异的目光,震惊转头望向山姆道。     “肯定会,我们受到的是强大的冲击波,只有附近发生核爆炸,才会造成。”山姆肯定地回答。     “陈丽和姚洪伟怎么样?”苏澜焦急地问道。     “发生冲击波时,陈丽的活动房屋被吹得与你和姚洪伟的房屋断开,陈丽没有一点保护随着活动房屋翻滚,我们找到她时她已经死亡。姚洪伟的活动房屋与你的一直连在一起,他抓住了床头没有被甩出去,只是受了伤。贝塔和小米、大森被吹得无影无踪,不知道怎么样了,三个b型机器人基本上没有损坏。我当时抓住了姚洪伟的房门,只是中途没抓稳摔了下来。”     “陈丽她……”苏澜难过地闭上了眼睛。陈丽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接到这趟出差任务后非常高兴,谁知竟然遇上横祸。     幸亏joey护着出自己,不然也一定同陈丽一样。     “姚洪伟伤得重吗?”停了一会,苏澜接着问道。     “我没来得及检查,不过,他是自己走出来的,估计问题不大。”山姆说道。     “三十多个小时了,不知道救援队有没有来?”苏澜有些焦急,姚洪伟就算伤得不重,可是如果真有辐射……     山姆没有接话,明霞山谷如同百慕大三角洲一样,具有强大的磁力,飞碟必须按规定的航线飞,若是偏离航线,很容易坠毁,而琥珀采集地就是禁飞区之一,因而要救援只能从地面上来。若是它推测的没错,真的是核动力巨型飞船坠毁,这一带必然会被隔离。机器人虽然不怕核污染,但容易将污染带出去。     苏澜话一出口想到救援队一定没有消息,不然joey也不会出去找食物,估计是核污染问题耽误了救援:“joey怎么把石头都搬进来了?”     “joey发现山谷有大型食肉动物的粪便,因而joey想办法将活动房屋重新利用了起来。”山姆解释道。     “大型食肉动物?”苏澜一惊问道,“是什么?”     “没看到,也许只是路过的动物。”     粪便比较新鲜,joey让山姆也看了,最多不超过一周,joey当机立断,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终于将活动房屋弄到地面固定好,并将附近能找到的东西都找了回来。     原本以为最多一天的时间,救援的人员就能到,joey只是做好了安全防护,可是快30个小时了,并没有看到救援的人员,没有手机,也没法跟外界联系,山峰陡峭,若是他一个人还有可能爬上去,但苏澜肋骨骨折,不能背着她爬山。     两人正聊着,门外忽然传来急促地脚步声,同时明显能感到大地在震动,像是巨型动物在奔跑。接着门被猛地推开了,joey一身狼狈地跑了进来,迅速转身将变形的门关上,又用衣柜挡住,随后将一块巨大的石头搬进衣柜里。     刚做完这一切,活动房屋被猛地晃动了一下,接着又是一下。     放在床头柜上的山姆的头颅被晃得滚动起来,被苏澜一把抓住,只是这一下牵动了她的伤口,疼得直咧嘴。     “joey,窗户。”山姆喊道。     joey赶紧跑到窗口,一个巨大的身影已挡住了窗户,joey忙把整体浴室移到窗户前,把所有能搬动的东西都装在整体浴室里加重重量,最后把苏澜抱在怀里,一手拽着山姆的头发,躲到了离门和窗最远的角落。     “外面是什么东西?”山姆问道。     “龙!”           第一百七十一章 你是人类?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龙?!”苏澜惊叫。     “嘘,小声,它能听到我们说话,一头很像霸王龙的动物,体积比霸王龙还大,我们这个活动房屋,最多是它的一半大小。”     “这么大?”苏澜压低声音惊呼,此时,她才闻到joey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心中一惊,忙边察看边焦急地问道,“joey,你受伤了,让我看看伤到哪里了?”     “苏澜,别急,没事,你忘了我是机器人,没事。”joey微微用力,控制住苏澜乱摸的手,苏澜也终于发现,joey的右臂衣服已经被鲜血侵透了,只是西服是深色的,不注意看不出来。     用力挣脱joey的箝制,苏澜小心翼翼地脱下joey的衣服,见整个小臂外侧的肌肉全都没有了,露出合金做的骨头。     “我现在终于相信你是c型机器人了,还弄点血在上面。不嫌麻烦。”山姆讥讽道。     五种类型的机器人,只有c型机器人为了仿真,在人造皮肤内埋有人造血,跟血液的颜色,味道完全一样。因为c型机器人从事的是服务行业,这样设计,是为了不让人类随意伤害c型机器人。     “joey,会不会觉得疼?”苏澜轻轻触摸伤口,心疼地问道。     “怎么会,什么都不影响。”joey重新穿上衣服,盖住受伤的地方。却在穿衣服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房屋外的敲打晃动终于停止了,苏澜屏住呼吸,紧张地听着,半晌后,沉重的脚步声渐渐离开。     “它走了。”joey松了口气。     “你怎么把它招惹来的?”山姆问道。     “我追一只兔子,忽然兔子不跑了,我正感到奇怪,抬头就看到了它。太厉害了,一下就把我抓起来了,若不是我反映快,肯定被它吃了。”joey比划着说道。     “它先会被你电到,接着会消化不良而死。”山姆笑着打趣。     “可惜那只兔子没来得及带回来。”joey无比遗憾。     “joey,你安全回来就好,还管什么兔子,不要再出去了,太危险了。”苏澜紧紧抓着joey的手,惊魂未定地说道。     “别害怕,没事的,它的大脑只有身体的几百分之一,根据进化论原理,它是个很笨的家伙,我只是不知道它的存在才吃了亏,下次出去小心不去招惹它好了。”     joey说着话从身上解下一个袋子,倒出来六七个水果:“兔子没带回来,好在水果带回来了,先垫垫吧,我都尝过了,可以吃。”     “你还能吃东西?”山姆又发现了新大陆。     “我告诉过你,我是c型机器人。”joey不屑地瞥了山姆一眼。     “你果然是如苏博士说的,是唯一的,既拥有我们a型机器人所有的功能,也拥有c型机器人的一切特长。”     “你符合a型机器人的条件?”苏澜对此也十分诧异。     joey微微一笑:“别管我是什么型的,我是你的。”     一天的时间从容而过,joey下午又出去转了一圈,却没有那么好运再遇到兔子,当然也没有遇到龙,仍然只是带了一些水果回来。     入夜,四周十分寂静,只有睡在joey臂弯中的苏澜发出微微粗重的呼吸声。     “她睡实了吗?”山姆轻声问。     “嗯。”joey知道山姆一定是有话要说,又不想让苏澜知道。低低地应了一声。     “她对你真好,完全不像对一个机器人。”山姆感叹道。     joey没说话。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     “没有收到救援信号?”     “没有。”     “我们两个好说,十天半个月没有问题,苏博士受了伤会坚持不下去的,光食物就是问题,你得想想办法。”山姆道。     “我在想,你脑子又没坏,你也想啊。”joey不满地说道。     “我什么都看不到,闭门造车啊?!”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山姆同joey之间说话随便多了。     “明天我带你出去看看。”joey想了一下说道。     翌日一早,苏澜还睡着,joey带着山姆走出了活动房屋。     四周走了一圈,采了些新鲜的水果,收集一些露水,joey边往回走边问抱在怀里的山姆:“有什么想法吗?”     山姆看向峭壁:“也许可以做一个简易升降梯。”     joey点点头:“我也有这个想法,可以利用整体浴室。”     “那边的山藤非常结实,可以当作缆绳。你的手臂没有问题吧。”山姆问道。     joey活动了一下手指:“没有问题。”顿了顿,问道,“你感觉过疼吗?”     山姆嗤笑了一声:“怎么可能,那是生物才具有的感受,你我都是非生物。”     “我觉得手臂疼。”     “你什么?”山姆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道。     “我真觉得手臂疼,一开始不疼,苏澜问的时候就开始疼了。”     “你那是什么程序?c型机器人也不该编入这样的程序吧。”山姆不解地问。     “不知道,你等我一下,我把程序改一改。”joey将山姆放在一块大石头上。     “等等,等等。”山姆吃惊地大叫,“你能修改自己的程序?”     “不是所有的,只有一小部分。”     “一小部分也不允许呀,机器人本身没有修改自己程序的权限。”山姆肯定地说道。     “我的制造者给了我权限,让我可以根据自己的心意适当修改。”     “你的,心意?”山姆怪声问道。     “大概一年前,我觉得我好像有了另一种感觉,比如苏澜生病我会着急,她回来晚了我会担心,她不爱吃饭,我会花心思哄她,为了适应这些变化,我需要经常地调整一下我的程序。”joey缓了一下继续说道:“她这次受伤我感觉到了心疼,知道她为了我跳下来,我明白了什么是感动。”     山姆完全听傻了,半晌才问道:“你喜欢这些异样的感觉吗?”     joey沉吟了一下:“喜欢,我很享受。”     “你以前感觉过疼痛吗?”     joey摇摇头:“没有,以前我也没有受过伤。”     “你现在还觉得疼吗?”     joey摸着受伤的地方:“有点疼。”     “如果人类受你这样的伤,会非常疼。”     “是这样的。”     “所以你不是人类。”     joey呵呵笑了:“我当然不是人类。”     “可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差点以为你是人类。”山姆认真地说道。     欧文得到苏澜被困在明霞山谷的消息时,距离爆炸已经过去了三天。     消息还是陈希无意中得知的。     山姆判断的没错,的确有一艘核动力巨型飞船在明霞山谷坠落,也的确因为核污染将明霞山谷封锁了起来,但没有救援人员并不是因为核泄漏,而是因为根本没有知道苏澜三人在明霞山谷。     坠落的飞船是蓝星的运输飞船,从蓝星到地球的途中遭遇到了星际海盗的袭击,本以为飞船损伤并不严重,没想到接近地球时突然失控,只好将它引向没有人烟的明霞山谷。     但损失还是超出了当初的估计,首先是所有的通信被干扰,其次是核辐射的范围比估计的大,为了安全起见,明霞山谷周围方圆五百公里所有的人都不得出门,由机器人挨家挨户送防辐射服。     苏澜所在的c区卫星城正好在这个范围内。     知道苏澜等三人去明霞山谷的研究所副所长是放射化学领域的专家,一出事就被专车接走了,临走前只知道明霞山谷出事了,具体什么事情什么方位都不清楚,想到苏澜等人在明霞山谷,匆忙给所长发了短信,请他查一下苏澜等人的下落。     可惜,他的短信明明发出去了,但因为信号干扰,所长并没有收到。接下来三天,他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当然早把苏澜的事情忘在了脑后,也没有找所长再确认一下。     因而,直到三天后,相关部门解除戒严,生活秩恢复正常,研究所的所长才发现苏澜等三人没有来上班,去家里找也没有人,因为非常时期不放心,通讯还没有恢复,只好直接去a市找副所长询问。     陈希正好担任副所长所在的紧急事故处理小组的行政人员,无意中听他们谈到苏澜的名字,多问了几句,才知道苏澜那个时间居然正好在出事的地方。     陈希当即将正副所长押上了小飞碟,直奔萧谷大厦。普通的卫星通讯都停了,但欧文等人使用的特殊卫星通讯还能联系上,陈希在小飞碟上已经把事情大概经过告诉了欧文,小飞碟直接停靠在欧文平时进出公司用的二十层大平台上。     欧文已经等在那里了。     两位所长以下飞碟,欧文劈头骂道:“出了这么大事情怎么才知道?!”     两位所长以前只是知道苏澜是总公司调过来的,在飞碟上才知道居然是多年前跟欧文总裁分手的那位神秘未婚妻,而苏澜身边的孩子,居然是欧文总裁的儿子。     看到欧文比暴风雨的深夜还黑的脸色,都知道这位前未婚妻在欧文心中的地位仍然不低,有传闻说欧文总裁这么多年一直不结婚,就是在等这位前未婚妻。     欧文根本没有往办公室走,直接在大平台上问了几句,确定苏澜确实是三天前去的明霞山谷,而且至今没有回来,直接吩咐下去,准备相关救援物质,半个小时后飞往明霞山谷。     “明霞山谷污染严重,我去找吧,你不要去了。”把众人都打发走后,陈希拦着欧文说道。     欧文定定地看了他一会,道:“你觉得可能吗?倒是你,不要跟我去了。”     陈希淡淡道:“你觉得可能吗?”     欧文拍拍陈希的肩膀,道:“不要告诉我父亲。”           第一百七十二章 战龙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joey一整天都在为简易升降梯做准备工作。先是用山藤做了大量的缆绳,其次砍伐了大量的圆木,准备在山崖上每隔二十米做一个结实的缓步台。     从谷底到峰顶估计有一千余米,joey计划两天攀到峰顶,那么就需要在半山腰休息一个晚上,joey探查过路线,在距离山谷五百多米的地方,正好有一个洞穴,不深,但足够容身。     谷底树木繁多,正好用来做缓步台。整体浴室自身重量不足五十公斤,加上苏澜同样不足五十公斤的体重,joey将她们通过缆绳拽上去轻而易举,但也是因为重量太轻,缆绳过长的话,整体浴室容易被山风吹动,发生危险。     joey忙前忙后,山姆被安置在高高的位置上指挥,躺了两天的苏澜一个人在活动房屋中实在无聊,也慢慢走了出来。     天近黄昏时,joey已经安装了三个缓步台,整体浴室也搬了出来,固定好了缆绳,被joey上上下下拉了好几遍,确保不会出现问题。按joey的进度,再准备一天,后天就能离开谷底。     “joey,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会?”苏澜冲着joey喊道。     离joey不远处的山姆小声道:“她又把你当成人了,我说,你直接把机器战甲穿上得了,免得她总是弄错。”     “我弄好这里就过去。”joey大声回道,随后小声道,“她不是怕我累,是无聊了。”     “哈,你说的没错。”山姆笑道。     “我若说她想我了呢?”joey语气一转。     “你懂什么叫想吗?”山姆不屑。     “你问我名词解释?”joey用力将伐下来的树干锯成两段,用山藤固定。     “你知道我问什么。”山姆看着joey干活有些着急,恨不能自己干,可惜它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把那半截翻个个。”     “想,我现在就有些想她。”joey没听山姆的,直接捆结实后站起身,“你要觉得我做得不好,可以自己做。”     “你!!!”山姆气得说不出话,眼睁睁地看着joey向苏澜走去。     迎着阳光走过来的joey,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出来的萧逸,阳光在他的周身镀了一层光圈,恍若神祗。     苏澜的双眼一瞬间被泪水模糊了,嘴唇轻轻颤抖着,低声唤道:“逸。”     joey走近她,看到她的泪水,眉头一皱问道:“怎么了?累了?伤口疼了?”     苏澜晃晃脑袋,扑进joey的怀抱,泪水很快打湿了joey的衣服。     joey知道,苏澜必然是又在想萧逸了,这些年,它已经习惯了苏澜经常地在自己的怀里无声地哭泣,只是这一次,它觉得心里很难受,这种不应该有的感觉在最近的一年里,从偶尔到经常,怪异地出现。     苏澜哭了一会,心里舒服多了。她发现自己每次遇到点事情,都会发疯地想萧逸,放任自己在joey的怀中痛哭一次,似乎能将膨胀到要爆的思念释放一些,这几年,若没有joey相伴,她大概早已思念而亡。     “累不累?”苏澜重拾她最初的话题。     “不会累,你饿不饿,我应该想办法,给你弄些肉回来。”     “不要,太危险了,又不是一定要吃。”苏澜抓着它的手臂摇头。     “蛋白质能够助你快速修复伤口……”     “停,说人话。”苏澜打断它。     joey呵呵笑了。     山姆远远看着苏澜和joey聊天,苏澜的表情非常生动,而joey也总是时不时笑两声,真像一对情侣。不禁有些纳闷地想到:joey真是机器人吗?虽然它自己也会笑,它也经常被第一次见面的人误认为人,但它的笑是根据程序来的,与它谈话超过一个小时的人,绝对认得出它是机器人。     山姆这些天一直在观察joey,觉得joey的很多反映,像人的时候更多于像机器人,比如现在,它正拿着手帕,为苏澜轻轻擦拭嘴角流出的水果汁液。山姆觉得自己遇到这种情况,只会递上纸巾。当然,人类也不喜欢机器人随意接触他们的皮肤。     忽然,山姆敏感地察觉到地面在震动,几秒钟后,山姆冲着joey大喊:“joey快跑,龙来了!”     山姆喊的同时,joey也感觉到了,一把抱起苏澜,飞快地跑向山姆。     山姆继续大喊:“不要管我,回活动房屋去!”     joey不理会山姆大喊大叫,一把抓住山姆的头发。     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大地似乎都在跟着晃动,joey知道龙离他们不远了,回活动房屋倒是来得及,但来不及将门窗都档好,何况档窗户的整体浴室还在悬崖下。索性抱着苏澜和山姆,跑向悬崖下的整体浴室。     将苏澜放进整体浴室,山姆塞进她的手中,joey迅速关好整体浴室的门。     苏澜急了,拍着浴室透明的门叫道:“joey,你快进来的啊!很危险的。”     “别担心我,我马上来。”joey边喊边迅速奔向几米外的缆绳处,用力将整体浴室拉了起来。     不远处,已经能看到奔跑过来的龙巨大的身躯。     很像霸王龙,虽然与苏澜在博物馆中见到的明显不一样,但给人那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却是相同的。     苏澜的心砰砰乱跳,紧张地看着joey快速地将她们拉了起来,将缆绳固定在预先准备好的石桩上,接着如壁虎一般,迅速攀爬到缓步台上,用力将整体浴室拉到缓步台。     “joey,快进来!”苏澜碰碰拍着门,透明的门从外面一打开,苏澜一把将joey拽了进来。     “别紧张,没事,没事。”joey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龙明显看到了悬在它头顶上的食物,疯狂地撞着悬崖壁,苏澜似乎感觉到山体都被它撞动了。     joey在自己身边,龙就算直立起来,也够不到缓步台,苏澜没什么好担心的,放松心情看那头傻龙发疯,笑着叫道:“用力啊,再用力些,使劲撞,最好把你自己撞死。”     joey和山姆也呵呵笑着,这个位置不错,可以居高临下看清龙的每一个动作。     苏澜遗憾道:“可惜没有相机。”忽然想起什么,看向joey和山姆说道:“差点忘了,你们两个都有这个功能,录下来录下来,我怀疑它不是地球上的物种,回去查查它是怎么来的。”     山姆笑道:“我是有这个功能啊,已经在录了,joey是c型机器人,恐怕没有吧。”     c型机器人不具有自动拍照和录像功能,因为它们参与被服务者的私密生活。谁也不希望自己不雅的动作表情被录下来。     joey没说话,仍然注视着脚下的龙,面色却变得有些凝重。     苏澜渐渐地也笑不出来了,因为那条龙撞不动山崖,开始转向joey堆积在一起准备搭建缓步台的圆木,将码得很整齐的圆木被踩踏的到处都是,大多数都把它连咬带踩弄废了。     苏澜握着joey的手,小声宽慰道:“没事,谷底圆木很多,它疯累了就会走的。”     然而那条龙并没有按照苏澜的希望离开,捣毁了木料,居然对joey固定在山体上的缆绳发起了进攻。     虽然就算缆绳被咬断了,整体浴室也不会掉下去,但没有了缆绳,苏澜想下去就要靠joey背着爬山了。苏澜没有长好的肋骨很可能会错位。     缓步台到地面20余米,对于机器人来说,跳下去没有问题,但对于人类来说,即使被抱着跳下去,也还是太高了,很容易受伤,何况苏澜带着伤。     “我出去杀了它。”joey说着打开门。     “不!”苏澜紧紧地抓住joey的手不放,拼命摇头,“不,不能去,太危险了。不能去!”     “我会小心的。”     “不!不行!!不行!!”     “我不杀了它,它还会来,我们永远准备不好。”     “不,不准备了,我们就在这里,等待救援。”苏澜一脸惶恐地摇头道,无论如何,她也不能放joey出去。     “苏澜……”     “不不不不!!!”     joey犹豫了一下,收回迈出去的脚步,做了一个自己从未主动做过的事情,吻了苏澜。     苏澜一下子没反映过来,直到浑身麻酥酥地发软,紧紧抓着joey的手也松开了,才明白joey在吻她的时候,放了小计量的电。而joey也趁机离开,将门反锁上。     “joey!”     苏澜撕心裂肺的喊声让joey的胸口狠狠地疼了一下。joey眉头微皱,身体已经跳下20米的缓步台,落在了龙的背后。     尽管joey落地的声音不大,仍然惊动了龙,龙猛地转过身,脸盆大的眼睛瞪着在它眼中十分渺小的东西。     joey落地后一个翻滚,抓起早已看好的一根金属棍子,足尖一点向龙攻去。     在joey的程序中,不曾编入过任何武打动作,joey不是人类,也谈不上什么本能,那两下招式是joey平时陪着苏澜去健身馆,看武术教练打过,或者陪苏澜看电视时,在电视上看到的,看起来好看,其实一点不管用,打了半天,joey的衣服全破了,身上到处是血道,龙皮糙肉厚,一点事没有。     “joey,别打了,快回来,回来!”苏澜流着泪,拍着透明门喊道。     但此刻joey想走也走不了了,开始是joey缠着龙打,现在是龙追着它咬。龙的身躯庞大,后肢健壮,joey跑出去十多步,龙一步就追上了,前肢一挥,joey就像一个布娃娃一样被抛起,苏澜吓得好几次都闭上了眼睛。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复活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龙虽然是皮糙肉厚,joey也是钢筋铁骨,摔几下没事,但joey心里清楚,关节是身体上最脆弱的部分,再摔下去关节会摔断的,如果被龙抓到,它可真成了龙难以消化的食物了。     忽然,joey想起山姆说的前面一句,先被电到,电。     与此同时,在整体浴室中的山姆也大喊:“电它!”     山姆才观战了十多分钟,在这之前它都是后脑勺冲着外面,因为苏澜在与joey拉拉扯扯的过程中,不小心踢到了它,让它转了一个个,之后苏澜的心一直悬在joey的身上,无论山姆怎么叫都听不见,直到山姆不停地重复我能帮它,苏澜才突然听到似地,将山姆转了过来,而那个时候,joey已经处于被挨打的份儿了。     山姆早都想到用电,但那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不到迫不得已不能用电。     而现在不得不用了,山姆也算出,joey再被摔几次,手臂或大腿就会断开,一旦四肢不受指挥,joey的下场必然被吃掉。而救援人员不能尽快赶到的话,被困在这里的苏澜也只能等死。     joey继续跟龙打着,但动作似乎迟缓了很多,好几次险些被龙咬道。苏澜吓得哭都不敢哭了,只是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它。在joey第n次险险地将头避开龙锋利的牙齿后,双腿却再也避不开了,被龙一口咬住。     苏澜看得清楚,发出:“啊!”的一声惊叫。叫声未落,另一声巨大的哀嚎响彻天空。     苏澜睁开吓得闭上了双眼,见龙如果吞了一个火团,嘴里往外冒着烟,身体在拼命地跳动,大地被它踩得砰砰巨响,接着,轰的一声,龙的身体开始燃烧,龙停止了跳动,带着火团迅速地跑掉了。     浓烟过后,苏澜才看到在地上正在爬的joey。     joey从腹腔往下都不见了,双臂却仍然有力,一下一下爬到了固定缆绳的地方。     缆绳系得有点高,joey一次次尝试着用并不平整的胸腔支撑起身体,去够缆绳,终于,手指尖抓住了缆绳,joey仅凭手指的力量,将半截身体拉了上去,解开了缆绳。     将自己同一块巨大的石头绑在了一起,做好一切后,joey冲着上方喊道:“苏澜,让整体浴室倾斜下来,不要怕,我拉着你。”     苏澜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恨不得立刻跑到joey身边,闻言哪里还担心自身的危险,拼命晃动整体浴室,没几下整体浴室就倾斜,苏澜干脆爬到倾斜面上,joey在山下慢慢放着缆绳,整体浴室很快被苏澜折腾掉下了缓步台。     终于落到地面上,苏澜蹲下身体噙着泪看着joey一步步爬向她,joey爬得很慢,似乎每爬一步都再也爬不下去了,但仍然坚持着爬向整体浴室。     终于打开浴室的门后,joey闭上眼睛彻底不动了。     “joey!joey你醒醒!joey!”苏澜抱着joey的残躯,发疯地叫道。     “苏博士你别激动,joey只是电量耗尽了,它胸腔里的电池还在,晒晒太阳就会好的,它是机器人,不会死的,你放心。”山姆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说最后一句话,好像在它的想法中,也在强调joey是机器人这一理念,事实上,在山姆的想法中,真不知道该将joey定义成什么。     苏澜擦干眼泪,点点头道:“对,对,它是机器人,不会死的,我要带它去晒太阳,joey,不怕,我抱你过去。”     苏澜站起身,将joey两条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双臂环绕在joey背后,腰部一使劲,苏澜闷哼一声,不仅没站起来,反而双膝跪倒,嘴角流出来鲜血。     “苏博士,别抱它,你抱不动的。”山姆惊叫道。     苏澜慢慢地舒了一口气,让胸腔撕裂的疼痛缓了缓,摇头道:“我抱得动,太阳快下山了,我抱他到有太阳的地方晒一会。”     “苏博士,你身上有伤,逞强会让伤势严重的。这里也能吸收到太阳能,等明天早上,太阳也会照到这里。”山姆继续劝道。     苏澜没说话,深吸一口气,使劲将joey抱起来,嘴角又溢出了鲜血,她却咬牙没有将joey放下。     “苏博士,快放下它!”山姆大叫。     苏澜憋足了气,一步一步向有阳光的地方挪。     “苏博士,你把它放下拖着走,这样你会省力一些。”山姆继续叫道。     苏澜怎么舍得拖着joey走,可她也没有想到joey会这么沉。     正常机器人的分量,比相同身材的人类重40%左右,因为重量太轻,会造成机器人动作不协调。     没有了双腿的joey,体重仍然比苏澜自身的重量重多了,若不是抱joey,换成任何相同分量的东西,苏澜说什么也抱不动。     终于一步步挪到有阳光的地方,苏澜没有将joey扔下,而是硬撑着胸口的疼痛将慢慢弯下腰,最终支持不住双膝跪地,也没有让joey再摔一下。     山谷里阳光退得早,不到一个小时,太阳已彻底沉没在树林背后。     苏澜计算着从这里到活动房屋的距离,方才那一段路,已经达到了她身体的极限,并且她很清楚刚刚长上的两个肋骨肯定又裂开了,很有可能其中一根刺破了她的肺部,她现在不仅呼吸很疼,而且口腔里腥甜,总有血溢出。     不把joey抱回去,她自己一个人回去,留下joey在野外不放心,跟他一起留下,虽然是夏季,山谷的夜里还是很冷,吹一夜的风以她现在的身体必然会发烧,后果很严重。     再说,龙虽然死了,但不排除有其他动物出没,晚上在野外总是不安全的。     考虑一会,苏澜决定做一个简易的滚车,缆绳、圆木都是现成的,她只需要找一块板子来。     山姆看着苏澜不停地在忙活,感概地叹口气,不怪joey看起来不像机器人,就是人类夫妻之间、情侣之间,就是父母子女之间,能做到这个份上的也很少。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天都黑透了,苏澜终于将joey连同山姆一起弄进活动房屋。     一向爱说话山姆整个过程一句话没说,像是在考虑什么难题,苏澜忙着前后搬运滚木,没时间也没有精力跟它说话。直到苏澜关好了门窗,要关灯的时候,山姆道:“留着吧,虽然作用不大,但joey多少也能吸收点。”     活动房屋中的灯利用的也是太阳能充电,只是下坠过程中,充电设施被摔坏了,因而这两天,房间里的灯尽量省着用。     苏澜犹豫了下,还是听从了山姆的建议,她很担心自己明天没有力气再将joey搬出去,如果灯光能让joey恢复些能量,也许明早joey有能力自己出去。     苏澜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睡到半夜,她觉得自己难受得厉害,耳边听到山姆在叫自己,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连手指都动不了。     山姆急坏了,苏澜的呼吸越来越弱,脸色也越来越发黑,鬓角边全是冷汗,苏澜在忙活时候,看到她总是在擦嘴角边的血迹,就担心她夜里会出现血胸,果然还是出现了,如果不及时抢救,恐怕都坚持不到天亮。     “joey!苏博士!”山姆轮番大叫着,不论叫醒谁,都有救。     终于,joey动了一下。     “joey,joey,醒来,苏博士快死了,你快点起来!”山姆若是有手,绝对会上去打两拳,当然,若是它真有手,也不需要joey这个笨蛋。非要逞能杀龙,龙倒是死了,苏博士也快死了。     “joey!joey!!”山姆大喊。     joey忽然睁开了眼睛。     “joey,快起来,苏博士快死了。”     joey砰的一下坐了起来,却因为重心不稳又咕咚一声倒下。     苏澜没有力气将joey搬到床上,只是将垫着枕木的平板拉到了床边。joey摔这一下,没有躺在平板上,直接躺在地上了。     “joey。”山姆焦急地叫道,好不容易把joey叫醒了,可别摔一跤又没电了。     “我在。”joey再次爬起来,并用力爬到了床上,看到苏澜的第一眼,joey也傻了,苏澜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快停止了。     “别傻看着,把急救包拿来。”山姆再次生出踢人的冲动,平时挺伶俐的一个机器人,怎么关键时候这么傻。     “急救包,在哪里?”joey慌乱地问道。     “那边墙角的柜子里。”山姆已经开始用吼了。     joey这次动作够快,片刻拿了回来。     “怎么办?”     “把针管拿出来,做胸腔穿刺。”     “在这里做?会感染。”     “你不做她很快会死,你看看她的脸色,她的呼吸已经很困难了。”     “她会很疼的。”     “赶紧做!”山姆发誓,等它装上新的躯体,一定要胖揍joey两百次!     掀开苏澜的衣服,露出她雪白胸膛,joey忽然道:“你把眼睛闭上。”     “闭嘴!”山姆喝道。     joey一咬牙,将一跟又粗又长的穿刺针缓缓插入苏澜的肺部,昏迷中的苏澜仍然疼了呻吟了一声。     joey的手一颤,山姆又喝道:“稳住,再进去一点。”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胶管流了出来,苏澜的呼吸渐渐通畅了,胸口剧痛却让她幽幽转醒,睁开眼睛看到joey焦急的面孔,低声换了一句:“逸。”     joey的脑子轰的一声,无数的回忆拥进大脑中,joey觉得眼前一黑,一声“澜”不有自主地叫出口。           第一百七十四章 坚信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苏澜疼得迷迷糊糊的,却被那一声思念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澜”唤回神志,睁开一双迷蒙,激动,难以置信的双眸凝视着joey,试探地又唤了一声:“逸。”     “我在,我回来了,澜,我回来了。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让你受苦了。”joey,不,萧逸深情地凝望着苏澜。     苏澜盯着萧逸看了一会,忽然笑了,她想起萧逸离开时已经79岁,一定是做梦呵。可是能梦到也好啊,这么多年,苏澜梦到萧逸的次数屈指可数。萧逸在天有灵一定是心疼她,知道她每一次梦到他,都会大病一场。     可是,她宁愿大病一场。     “真好,我又梦到你了。”苏澜低喃。     “不,你不是做梦,我真的回来了,你的逸回来了。”萧逸轻轻地抚摸着苏澜的面颊,眼中柔情似水。他也很激动,虽然做了几十年的努力,可他知道成功的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没想到居然真成功了,他真的能通过joey的眼睛看到他的最爱,通过joey的手抚摸他的澜。     “不是做梦?”苏澜疑惑地反问,刚一开口就感到胸口剧痛,梦里怎么也这么疼?不呼吸疼,呼吸更疼。     “很疼吗?”看到苏澜疼得直皱眉头,泪水溢满了眼眶,萧逸焦急地问。     “逸,很疼,很疼。”苏澜其实很怕疼的,在她清醒的时候靠毅力克制着。如今她根本弄不清楚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事实上,她也不想弄清楚,只要萧逸在自己的身边,不管是不是一个梦,她都不愿意醒来。     苏澜流着泪一声声叫疼,叫得萧逸心都颤了,身体也微微抖动起来。     joey本身只剩下半截身体,“坐”在床上平衡性很差,此时一只手抚摸着苏澜,一只手扶着引流管,手一抖身体也跟着抖,若是一个不稳压在苏澜身上,苏澜立刻就能被压死。     山姆看得心惊胆战,大喝一声:“稳住了!”     萧逸一震,感觉灵台一片清明,像是夸父那一斧子,将混沌劈开。望向苏澜的目光随之变了,变得宠溺,变得心疼,也变得镇定,变得理智。     “澜,再坚持一下,就好了。”萧逸的手随着苏澜急促的呼吸,轻轻挤压残余的废血,标准的如同一名机器人。     “逸,逸。”虽然每一声呼唤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苏澜却不断地呼唤着,似乎只有不断地呼唤,她的逸才不会在她的眼前消失。     “嘘,不要说话,我在这里,闭上眼睛休息一会。”萧逸见流出的血色变淡,迅速拔出穿刺软管。     “啊!”苏澜控制不住地惨叫了一声,那一下抽离疼得苏澜身体一颤,两只手不顾疼痛伸向萧逸,带着哭腔求助:“逸。”     “我在。”萧逸轻轻移动,避免苏澜的手摸到他残缺身体,迅速处理好创口后合拢苏澜的衣服,躺在她的身边,将她揽入怀中。     “逸,逸。”那一下剧痛似乎把所有的疼痛都带走了,却也把疲倦带来了,苏澜闭着眼睛,却还在喃喃地叫着。     “澜,睡一会,我抱着你。”萧逸微微用力抚摸着苏澜的后背。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动作,熟悉的声音,苏澜虽然舍不得睡,还是很快睡着了。     “你是谁?”山姆低声问道。     萧逸看了它一眼:“怎么这么问?”     “你不是原来的joey。”     “你很敏感。”     “你还是机器人吗?”     “是,也不是,机器人的躯体,人类的思维。”     “你的意思,你活了?”     萧逸斟酌了一会,点头道“是。”     a型机器人在人类中生活一段时间后,都会渐渐生出变成人的梦想。既像自然人一样有喜怒哀乐,像自然人一样思维。     就像人类会向往成神。     “你是,怎么做到的?”山姆羡慕地问道。     萧逸神情地望着臂弯中的苏澜,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秀发:“因为她的爱,她一直在用她的爱呼唤我,牵引着我,回到她的身边。”     “你的意思,你曾经是她的恋人?”     “是的。”     “你,死了?”山姆斟酌着词汇。     萧逸轻轻笑了:“作为人,是的。”     “你怎么又……”山姆不知道改如何形容它,诈尸?闹鬼?虽然这些词它只是从人类的口中听到过,却从不认为那是客观存在的,而眼前joey的变化彻底颠覆了它以前的观念。     “我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萧逸皱皱眉头,思考着,“作为自然人,我最后的记忆是死亡,是的,我很清楚我死了,之后……”     之后的记忆的是模糊的,断断续续的,他似乎能感受到外界,又似乎那只是他的想象。     “我无法准确描述之后的感觉,像梦又不是梦,然后,我忽然看到了澜。”萧逸再次低头凝视怀中的爱人,他能真切的看到她,能真实地触摸到她光滑的皮肤,能嗅到她淡淡地体香,一度,他也以为,他在梦中。     山姆凝视了他很长时间,轻声问道:“你认识我吗?”     “是的。”萧逸抬起头,“我认识你,谢谢你救了苏澜。”     “你……”山姆再次露出不解的神情。     “不必疑惑,对你的记忆不是我的,是joey的,我和joey的记忆合二为一了,我们的思维也合二为一了。”萧逸自己也很混乱,跟山姆交谈无疑是理顺自己思路的一个好办法。     山姆一向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人类就不用说了,在a型机器人中,他也是出类拔萃的,因为他善于观察和学习,可此刻,山姆真觉得自己的大脑不够用了,joey的这种“活”显然跟自己理解的是不一样的。     在joey的大脑中枢里,居住了另外一个灵魂,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     山姆不会因此认为joey死了,事实上,他觉得,应该理解为,眼前这个人赋予了joey崭新的生命。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山姆觉得自己这么问有些奇怪,它似乎在问他一直认为并不存在的灵魂的名字。     “泽维尔・萧。”萧逸并没有对它隐瞒。     山姆震惊地看着萧逸,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你,你是机器人之父?”     如果说也许某些地球上的自然人不知道泽维尔・萧是谁,但a型机器人没有不知道的,为了纪念这位伟人,所有a型机器人最高指令人都是泽维尔・萧。     “世人谬赞。”萧逸淡淡一笑。     “我,那个,我可以求证吗?”山姆有些不好意思地请求道。     泽维尔・萧已经去世近30年了,山姆对萧逸是否真能命令自己很好奇。     萧逸问道:“你的编号。”     “hm……”     “……”     “口令正确,请下令。”山姆不由自主地说完,自己也愣了,居然真的好用。     “对今天的事情保密,不许对任何人提起。”萧逸淡淡道,他不希望这件事情给自己和苏澜带来困扰。如果他们能活着离开这里的话。     “是。”山姆神情严肃地保证道。     萧逸点点头,机器人的保证不同于自然人,绝对不会失信。     “萧,萧老董事长,您能不能指点我,我,我也想活。”山姆结结巴巴地说道,“当然不是像您那样,我希望,希望……”     山姆真想给自己一个耳光,怎么一句话也说不利索。     萧逸却笑了,作为一个机器人,是不懂得敬畏或畏惧的,这个山姆有点意思:“可以。”     “谢谢谢董事长。”山姆没想到萧逸这么简单就答应了,兴奋得又结巴了。     “你相信机器人能活吗?”萧逸问。     “是的,我相信。”山姆肯定地回答。     “很好,记住你说的话。”萧逸说完闭上了眼睛,他现在需要保持体力,等待黎明的第一束阳光。     山姆等了半天,见萧逸不说了,小心翼翼地问道:“还有吗?”     “没有。”     山姆沮丧地暗暗叹口气,这算什么指导,自从听说有a型机器人“活”了之后,它也一直希望自己能活,可是希望了这么多年,它还不是这样吗?还不够坚信吗?     山姆想到这里,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么多年来,它虽然一直想活,可也一直半信半疑,根本谈不上坚信。     原来是这样。     “谢谢董事长指点。”山姆兴奋地道谢。     萧逸却嘘了一声,低声道:“不要吵醒她。”     山姆发现,苏澜的脸色又开始渐渐变得青紫,呼吸也渐渐弱了下来。     “董事长!”山姆紧张地唤了一声。不明白萧逸为什么看着不救她。     萧逸望着苏澜,眼中是深深的爱恋:“我没有电,动不了。我相信澜会坚持住的,她等了我这么久,我终于回来了,她不会丢下我自己走的。”     山姆看了一眼漆黑的夜色,距离第一缕阳光照进来估计还有两个小时,而屋里的灯光已经十分昏暗了,最多再有十分钟就会彻底熄灭,机器人的电量只有依靠太阳能充满。苏博士还能在坚持两个小时,甚至两个半小时吗?     萧逸语气肯定,实在是给自己打气,他的心中同样焦急万分,苏澜就躺在他的臂弯里,他能清楚地感到她的生命在一点点地流逝,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如果他真的挽留不住她,无论上天入地,他都会陪着她的,再不会跟她分开。     太阳在各种不同的期待中,缓缓爬上了地平线。     黎明十分,不顾众人强烈反对,连夜爬下高逾千米悬崖的欧文终于找到活动房屋,撞开门进来的时,看到只剩下半截残躯的joey,和躺在它的臂弯里,似乎已经停止了呼吸的苏澜。           第一百七十五章 希望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三天后,萧谷医院四十二层专属病房。     托马斯正要敲门,萧逸打开门走了出来,托马斯下意识地问道:“她醒了吗?”     萧逸摇摇头:“昨晚太兴奋了,睡得有些晚,不过也该醒了。”     “那个,我……”托马斯问完,才察觉自己有些唐突。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机器人,而是他的父亲。     托马斯虽然很尊敬自己的父亲,但少年时期的隔阂和一生的聚少离多,让他同父亲的关系一直不是特别亲近,如今萧逸在joey身上复活,托马斯虽然毫不怀疑,却有些不知道如何跟萧逸相处。     面对自己优秀的,但已年逾七旬的儿子,萧逸同样也不是很适应,淡淡地笑了笑,侧身让开了门:“进去吧。”     快步走到张锡铭的办公室,萧逸推门进去时,欧文和张锡铭正在等他。     “爷爷。”欧文站起身。同一张面孔,欧文却明显地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势。     “老董事长。”张锡铭也起身礼貌地打招呼。     萧逸摆摆手:“都坐下,还是叫我joey吧。这件事情除了我们这几个人,我不希望别人知道。”     “是。”欧文两人同时应道。     萧逸点点头,走到沙发的另一侧坐下,却不小心撞上了沙发腿。抱歉地一笑:“我对这具身体控制得不是很好。欧文,joey的身体修复需要多长时间?”     “修复需要两个月左右,我的意见重新做一个,也就两个多月。”     joey的身体损坏太严重了,修复几乎等于重做一个。     “修复,两个月时间太长了,一个月修复好。”萧逸沉声吩咐道。     “爷爷,那个joey……”欧文有些转不过弯,这几年,在他们萧家发生的异事太多了,他就是神经再大条,也有些混乱。     萧逸神情严肃地打断他:“就一个月,我知道时间有些紧,不过……”萧逸停顿了一下,声音放缓,“苏澜心理上很排斥这具身体,拒绝我靠近她。”     欧文了然地点点头,他很清楚苏澜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只有在joey的怀抱中才能睡得踏实。     有些心虚地看了萧逸一眼,萧逸说过他融合了joey的全部记忆,那一定也知道自己对苏澜的心意,会不会对自己很生气?     萧逸没注意欧文的小心思,他的一颗心现在都悬在苏澜的身上,苏澜虽然被救了回来,但这一次,肺部的损伤太严重了,让他不免想起了多年前的石羽。     “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吧,她身体怎么样?”萧逸问到今天的主题。     张锡铭偷偷看了一眼欧文。同欧文一样,他很容易就接受了萧逸在joey身上复活的事实,儿时萧逸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如今的joey举手投足、说话神态,十足是他们儿时记忆中的萧逸。     在他的记忆中,萧逸既是慈爱的,也是威严的,而他将要说的话,很可能激起萧逸的怒火。     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欧文,苏澜大多数的检查结果昨天下午就出来了,张锡铭也在昨晚跟欧文详细说了,他希望由欧文跟他的爷爷说,但欧文明显在回避张锡铭投向他的目光。     沉默了片刻,张锡铭不得不应着头皮说道:“不好,检查报告显示,不仅肺部伤势严重,她所有的脏器都在衰竭。”     在医术先进的22世纪,单个脏器病变已不再是不治之症,但人仍然会衰老死亡,因为总会有一天,所有的脏器都开始衰竭。     苏澜的身体经过几次严重的损伤后,身体各项功能都如同百余岁的老人,衰竭已经不可抑止地发生着。     “啪”的一声轻响,萧逸坐着的沙发扶手碎成了几块。     “不好意思,还是掌握不好力道。”萧逸抱歉地说了一句,之后望向张锡铭道:“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案?”     张锡铭沉重地摇摇头:“目前只能靠她自己慢慢愈合。”     “会很疼吗?”     “疼痛只是暂时的,但日后痊愈了,也会很容易生病。”     萧逸难过地闭上了眼睛,半晌,沙哑的嗓子问道:“她还能活多久?”     张锡铭一狠心,坦言相告:“休养得好,十年左右。”     “没有别的办法了?”     “暂时没有,也许几年后会有。”     萧逸点点头起身:“一个月,把joey的身体送过来。”言罢站起身,走了两步停下道,“不要告诉托马斯。”     直到房间的门重新被关上,张锡铭才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轻轻地吁了口气。     透过门上单向玻璃,欧文望着萧逸远去的背影,明知道那只是个机器人的身躯,却清晰地看出了落寞和萧瑟。昨晚得知苏澜的检查报告,欧文难过得一夜没睡,萧逸好不容易重新活过,就面临这样的结局,一定比他更加难以接受,长长叹了口气道:“你胆子真大,都告诉他了。”     张锡铭拍拍自己的胸口,似乎想让自己乱跳的心脏消停一会,脸上仍然残留着几分怯懦:“我敢不说嘛,他早晚会知道,你要知道,他现在不仅是你爷爷,还是比a型机器人还高档的机器人,查看我电脑里的资料,比说话还容易。”     “苏澜的身体真没办法了吗?”     张锡铭一副废话的表情,有办法他能不想吗?     欧文沮丧地垂下了头。     起身走到欧文面前,张锡铭拍拍他的肩膀道:“你也别太难过,不是还有十年嘛,我说过几年可能后会有办法,不是安慰你们,现在各门学科发展的都这么快,你爷爷能冰眠24年,三年后在机器人的身体上活过来,苏澜的病也许几年后真有办法治好。”     欧文抬起头看着他,张锡铭迎着他的目光,肯定地点点头。     欧文忽然豪爽地一笑,起身道:“你说得对,我们还有十年,还有希望,不能现在就放弃。”     萧逸走到苏澜病房门前,听到房间里传出愉快的笑声,有他熟悉的苏澜的,也有他不太熟悉的托马斯的。犹豫了一会,萧逸终究没有进去,而是出了医院,叫了一辆飞碟向萧宅方向飞去。     与长子之间的隔阂,虽然无心造成的,但已很难打破,好在他还有小儿子。     毛毛已经三岁了,之前一直跟joey很亲近,小孩子与机器人之间,似乎更容易建立起感情。     他记得托马斯第一次跟他大哭大闹,就是因为托马斯想将甜甜带到寄宿学校而他没有同意。托马斯每次从学校回来,跟甜甜都特别亲热,说的话比跟他说的多多了,直到托马斯十多岁了,才渐渐地遗忘了甜甜。     如今他在joey身体里复活,跟毛毛自然很好,只是不知道毛毛长大后,会不会也怨恨他不能亲口告诉他真相。     同苏澜相识到现在,近一个世纪的光阴,而真正在一起的时光,屈指可数。从今往后,他一步也不会离开她。十年后,无论上天还是入地,他都会陪在苏澜身边。     对于儿子们,只有亏欠了。     在萧谷医院住了一个多月,苏澜基本上恢复了健康,joey的身体也修复好了。     苏澜也认为自己太矫情,萧逸虽然回来了,但他依托的是机器人身体,既然只是依托,哪个机器人身体不行,可她就是不习惯不是joey的身体,哪怕睡之前一遍遍告诉自己就是萧逸,睡着后还是不自觉地将他推开,那时身体有伤,一使劲疼了一身冷汗,吃了不小的亏,连续两次后,萧逸也不敢再抱着她睡了。     整整一个月,萧逸都是坐在床边,只要看到苏澜眉头一皱,就轻轻拍着她说:“我在这里,澜,我在这里。”     这一招到很好用,苏澜感觉自己仍然在萧逸的怀抱中,睡得很踏实,身体恢复得也很快,但就算萧逸现在是机器人身体,天天夜里这么守着,苏澜还是心疼了。因而当苏澜看到那具熟悉的身体又回来后,兴奋地扑了上去。     “出院,我要出院。”苏澜开心地叫着,她十分渴望回到她熟悉的家,熟悉的卧室,在她那king大床上,好好躺在萧逸的怀中睡一觉。或者还可以……     苏澜的目光偷偷向下瞄了一眼,脸微微红了。     “你在想什么?”萧逸狡黠地问道。     苏澜立刻无辜地摇摇头:“没有,没想什么。”只是她不知道,这个动作看在萧逸的眼里,就像把脑中想的事情清楚地写在脸上。     微微低头,萧逸在苏澜的耳边小声说了几个字。     苏澜的脸立刻红透了,捏起粉拳使劲打了萧逸一下,嗔道:“胡说,没有。”     “真的没有?”萧逸一脸的坏笑。     “没有就是没有。”苏澜很坚决的否认。     萧逸又低头在苏澜的耳边说了几个字。     苏澜一脸诧异:“真的?!”     萧逸肯定地点点头。     苏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了。     萧逸笑道:“试试你就知道了,不满意我还可以再调整,保准让你……”     “萧逸!”苏澜的脸红得都快滴出血,大声打断萧逸。     萧逸呵呵呵地笑着,他老婆的性福他怎么会不考虑到,尽管他可能感受不到,不过,也许……     萧逸也开始有一分渴望……           第一百七十六章 嫁给机器人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三个月后,苏澜和萧逸带着毛毛再次回到了c区卫星城他们自己的家。苏澜也仍旧回到研究所上班。     依着张锡铭和欧文的意见,苏澜的身体并不适合工作,但萧逸却不这么认为,只要苏澜愿意,做什么都行,他并不希望苏澜只是待在家里,小心翼翼地什么都不做,那样的苏澜就不是苏澜了,不仅活得没有生气,也没有意义。     还能活多少时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活着的时候苏澜会不会开心。     研究所除了两位所长知道苏澜是欧文的所谓前神秘情人外,其他人并不了解苏澜的背景。苏澜大难不死回去上班,受到了所里人的隆重欢迎,同时欢迎回来上班的,还有跟苏澜一起逃出生天的姚洪伟。     姚洪伟虽然伤得不重,但受到了辐射,因而也治疗观察了三个多月才上班,跟苏澜像约好了似地,前后没差几天。只可惜陈丽再也回不来了。     山姆也换了新的身体,重新回到研究所。     一切好像都恢复了原样,只是苏澜每天都能从梦里笑醒,因为她的萧逸真的回来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那种不属于机器人的感觉的。”看着在厨房忙碌地为她准备午餐的萧逸,苏澜随意问道。     虽然重新上班了,但苏澜只上半天班,她最初试过上一天班,但身体确实有些吃不消,回到家累得连饭都不想吃,倒头就睡。没时间陪孩子和萧逸。     研究工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苏澜当然更不缺那笔薪金,因而改成了半天班,中午回家吃萧逸做的午餐,之后睡一觉,下午同萧逸一起去幼儿园接毛毛回来,晚上也有精力陪毛毛玩一会。这样的安排无疑是最合理的。     “大概有一年了吧。”萧逸关了炉火,随手按了一下煲汤的锅。     “都是什么感觉?”苏澜好奇地问。     萧逸将做好的菜端到桌子上,顺便亲了苏澜一下说道:“想你的感觉。”     苏澜笑着啐道:“油嘴滑舌,果然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萧逸笑:“改了,你还认我是萧逸吗?”     苏澜耸耸肩,好像是有这个问题:“所有的事情你都记得吗?”     “你可以随便考我。”     “给我讲讲我离开后你的生活。”     “想你。”     “还有呢?”     “研制joey。”     “这么简单?”     萧逸笑:“就这么简单。”     “a、b、c、d、e五类机器人呢?怎么来的?”     “研制时的副产品。”     苏澜扑哧笑了:“你的意思,它们都是joey的子孙?”     萧逸点点头:“也可以这么理解。”     “资料上说,我离开后十年内,你累计缺席了五次董事会,也没有在公众面前露面,是病了吗?”苏澜关心的问道。     萧逸揽着苏澜的小蛮腰,探身吻了她一下:“是,不过后来好了。”     “什么病?”     “别紧张。”感觉到苏澜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萧逸揽着苏澜的手臂紧了一下,微笑道,“都过去了,是心衰。”     苏澜心疼地看着萧逸,原来自己一离开,他就得了心衰,那一句想你,真不是字面上那么简单。     “后来呢?”     “你离开后第十年,南方为我造了一个梦。”     “南方?”     萧逸点点头:“他在我的梦里说了很多,告诉我你非常想回来,可你的身体不允许,告诉我你将joey当成了我。”     “所以在我离开的第十年你宣布我病逝?”     “我当时想断了你回来的念头,同时开始投入更大的精力研发机器人,那个时候我就希望,陪伴你的不能仅仅是joey,还应该有我。”     “逸,谢谢你回来。”苏澜动情地拥抱萧逸,虽然她一直坚持认为萧逸在joey身上活着,却从未想过,萧逸真的能回来。     “也谢谢你对我不离不弃执着的爱,让我总能感觉到你在呼唤我。”萧逸回抱苏澜,低头寻找她的樱唇,由浅入深地吻着她。     经过三个多月的练习,萧逸已经能很熟练地掌握接吻地技巧,能轻易挑动起苏澜的欲火。     “逸,逸。”苏澜一声声地魅惑低唤,素手灵巧地揭开了萧逸的外衣。     “小妖精,现在不行。”萧逸将苏澜禁锢在怀中,禁止她在他身上点火。     “逸。”苏澜哀求。     不知道是觉得太幸福,苏澜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想抓住点什么,还是常言说的,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自从出院后第一次品尝了禁忌了四年多的禁果后,用索求无度太夸张,但苏澜确实经常红着脸攀附在萧逸身上索要,最初几次作为机器人身躯的萧逸当然是感受不到什么,但渐渐地,萧逸居然也食髓知味,找到了人的感觉。确切地说,萧逸将意念和实质结合起来了,并越来越完美。     苏澜很敏感,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原本的一点不好意思变成了理所应当。     “澜,先吃饭,加了叁片的乌鸡汤是我昨晚煲的,喝一点。”     “一会再吃。”     “一会你就睡了。”     苏澜的心再怎么野,身体底子在那,非常容易疲倦。     “好吧。”苏澜不情愿地应道。她知道在这种事情上想说服萧逸是不可能的,再者,虽然张锡铭从未跟自己说过什么,但苏澜到底是学医的,自己的身体什么样,怎么能不知道。     吃完萧逸做的可口饭菜,胃里的饱食感让苏澜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却没忘同萧逸温存,张开双臂甜腻腻地唤了一声:“逸。”     萧逸宠溺地笑着,将苏澜抱在怀里,向卧室走去。     苏澜聆听着萧逸有力的心跳声,满意地叹息:“我太幸福了,逸,你就这样一直抱着我,直到我死了也不要放手,好不好?”     萧逸眼神一暗,声音微冷:“苏澜,我能在这具身体里复活,也能放弃这具身体,你若是死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瞎说的。”苏澜慌忙伸手握住萧逸的嘴。     “我是认真的,苏澜,上天入地我跟你,什么也不能把我们分开。”萧逸微微侧头,避开苏澜的小手,神情严肃地说道。     “逸。”苏澜知道萧逸必然会说到做到。     “所以,你要好好保养身体,在我们能把控的时空里多活几年,以后,即使站在奈何桥边,我也会跟你手拉着手,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逸,娶我吧,我们结婚吧。”苏澜抓着萧逸的手臂,兴奋地说道。     “澜,我……”对外我可是个机器人啊。     苏澜打断萧逸的话,继续兴奋地说道:“我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你是我的逸,我们结婚吧。”     “不是别人怎么看我,是怎么看你?”萧逸不同意,苏澜嫁给他,在外人眼里就是嫁给了一个机器人。     “怎么看我有什么关系,我要嫁给你,我要做你的新娘。”苏澜一脸的执着。     “不行,这对你的名声不好,我们就这样生活不好吗?什么都不用改变。”萧逸摇摇头。     “不好,我就要嫁给你。”苏澜大声反驳了一句后,声音低了下来,郁闷地说道,“不过你考虑得也对,我的名声倒无所谓,就怕会连累欧文的名声,总公司有不少人知道我曾经是他的未婚妻。”     不嫁给堂堂萧谷集团公司总裁,嫁给一个机器人,人们在笑话苏澜的同时,免不了也会为欧文叹息一声,连一个机器人都比不上。     苏澜被萧逸轻轻放在大床上,却忽然坐起身,一把抓住萧逸的手臂激动地叫道:“我们私奔吧。”     看着萧逸苦笑不得地看着她,苏澜瞪大眼睛说道:“我们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别人不会看出来你是机器人的,不对,你本来就不是机器人,只是地球人都有脑芯片……”苏澜眼睛一亮,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去蓝星,我听欧文说过,他们会给外星人发放身份证明,我们可以作为萧谷的员工到蓝星生活。”     “苏澜。”萧逸无奈地唤了一声。     “就这么定了,我们结婚,之后去蓝星定居,毛毛那里我去谈,你放心,毛毛很喜欢你,他不会反对我嫁给你的。”     “苏澜,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远距离太空航行。”     “可以,我可以承受,你这样推三阻四,是不是不愿意娶我?”苏澜撅起小嘴瞪着萧逸。     “澜,结婚只是个仪式,我们心都在一起了,还需要那个仪式吗?”     “需要,我要在我的里里外外,都刻上萧逸的名字。”     萧逸动容了,却仍然冷静地说道:“就算我跟你结婚,也只能用joey这个名字。”     “joey,中文就是萧逸。”     “澜。”萧逸真被苏澜逼得无语了。     “婚我是结定了,蓝星我也去定了,你若不同意,给我权限,我要修改你的程序。”     “澜,你知道我现在不需要程序。”     “你既然不是我的机器人,为什么不跟我结婚?你不喜欢我了吗?你不要我了吗?你觉得你会长生不老而我总有一天会死吗?”     “苏澜!”萧逸冷着脸一把捂住了苏澜的嘴。     苏澜的大眼睛看着他,慢慢地溢满了眼泪。     “澜。”萧逸放下手,心酸地看着她。     “娶我。”苏澜一眨眼睛,滚圆的泪珠无声地落下。     “澜!”     “娶我!娶我!娶我!”     萧逸心疼地将满脸泪痕地苏澜拥进怀里,无奈地答应:“好,娶你!”     “去蓝星!”苏澜继续要求。     萧逸长叹一声:“去蓝星!”     苏澜得意地笑了,她就知道,他最怕的,还是她无声的眼泪。     全文完。           番外:石羽 - 它,替我爱你 - 夜雨寒妗 “喂,你站住,你不能进去!” “苏澜!你出来!苏澜,石羽快死了,你出来!”乔芯茹推开保镖,边喊边往里闯。 “你喊什么?”金桐一脸阴沉地迎了出来。 “金桐,不,金董事长,你让我见见苏澜,石羽快死了,他非常想苏澜,你行行好,让苏澜去看看石羽吧。”乔芯茹放弃挣扎,任两名保镖一左一右地架着她,哀求道。 “苏澜姐不会去的,你回去吧。”金桐冷冷地说道。 乔芯茹猛地挣脱保镖的箝制,砰的一声双膝跪下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该来打扰苏澜和萧总裁的生活,可是求你可怜可怜石羽,他为了瞒着苏澜,病成那样都不敢回国,现在想回都回不来了,你就给让我见见苏澜,苏澜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她会去看石羽最后一眼的。” “你既然知道自己不该来,就赶紧走吧,石羽哥这么辛苦地瞒着苏澜姐,也是不希望苏澜姐知道。”金桐说罢冲着保镖摆摆手。 两名保镖让一个女人闯了进来,本来就担心金桐会怪罪,这个看上去高高帅帅毫无杀伤力的男人,真动起手来,他们中身手最好的保镖都不是个儿。况且,所有保镖都清楚,这里虽然是萧家别墅,但他们这些人,最终都是归金散尽管理的。 金散尽是谁,a市黑道真正的老大。 看到金桐的手势,两名保镖再也顾不上乔芯茹是个女人,会不会伤到她,双手一用力,将跪在地上的乔芯茹拉起来往外拖。 乔芯茹能闯进来,也是保镖怕误伤,此时手下不再留情,乔芯茹哪里挣脱得了,眼看就要被拉出萧家别墅大门,乔芯茹哀求无果,转而破口大骂:“苏澜,你个没良心的女人!你落魄时石羽对你百般照顾,你都忘了!成了石羽的未婚妻,居然怀上了别人的孩子,石羽是怎么包容你的,如今你小日子过的甜甜美美的,就把石羽一脚踢到脑后,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咒你……”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乔芯茹的咒骂。金桐气得两眼冒火,手指着乔芯茹喝道:“看在你弟弟的面子上,我饶过你这一次,立刻给我滚!让我再听到你侮辱苏澜,我让你后悔活着!” 言罢转向两名保镖,眯着眼睛威胁道:“这个泼妇说的话,你们若是传出去半个字,想想金字怎么写。” 两名保镖“啪”的一个立正,整齐地大声道:“报告董事长,我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把这个女人给我拖出去,禁止她靠近别墅三百米范围,我要是再看到她……” “我们以死谢罪!”两名保镖齐声道。 金桐冷冷一笑:“我不会杀你们的,我会把你们还给我大哥!” “董事长放心,我们保证不会让你失望。”两名保镖立刻抓起乔芯茹向外走。他们很清楚,交给金桐的大哥,还不如杀了他们。 乔芯茹被金桐一巴掌打得半天没缓过神来,好容易回过神刚想在喊,发现一名保镖冷冷地瞪着她,那感觉似乎只要她一出声,保镖就能立刻把她掐死。 乔芯茹毕竟是个聪明人,知道眼下不是硬来的时候,只好乖乖闭上了嘴,任两名保镖将自己拉出去。 金桐一直看着保镖将乔芯茹拉远了,才回到大厅。 “她走了?”在客厅里焦急地转来转去的张小曼看到金桐进来,忙迎上前。 金桐懊恼地点点头,这里是萧家城外的小别墅,知道的人并不多,他们没有想到乔芯茹会找到这里来。 “逸哥醒了吗?”金桐抬头看了一眼楼上。 “我大哥在楼上呢,不知道醒了没有,不过那个女人喊得这么大声,估计没醒也被吵醒了。”张小曼沮丧地道。 “我上去看看。”金桐说着话上楼。 张小曼犹豫了一下,进了厨房。萧逸的身体由她大哥操心,她操心的是他的饮食。 “大哥,逸哥他……”金桐问正在配药的张炫佐。 “他都听到了,你进去跟他谈谈吧。”张炫佐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手里的工作。 今天的事情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若不是保镖组长给他们打电话时,他们正巧快到了,让萧逸出面处理这件事情,必然会加重他的病情。 即便如此,今天事情对他的震撼也不小,真不能再让他一个人住在这么远的地方了。 金桐推开卧室的门,见萧逸靠坐在床上,一双眼睛无神地望着前方。 “逸哥。”金桐轻轻唤了一声。 萧逸的目光慢慢移到他的脸上,半晌,嗓音沙哑地问道:“你已经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周前,石羽哥连石大哥都瞒着,一周前法国的圣彼得皇家医院联系上了石大哥。” “躲到法国去了?什么病?” “肺癌。”金桐低声道。 “还有多长时间?” “医院说,就这几天。” 萧逸难过地闭上了眼睛,眼角的泪水顺着脸庞流下。他们一直担心石羽的肺部会出问题,最终还是出了问题。 金桐想宽慰两句,话未出口,发现自己已哽咽,忙背过身。 半晌,萧逸吁了口气吩咐道:“订飞机票,我去看看他。” “逸哥,你现在的身体根本坐不了飞机。”金桐焦急地相劝。 “有什么坐不了的。”萧逸语气坚决,“订明天的机票。” “逸哥!” 萧逸皱着眉头等待疼痛而令人烦躁的心跳稳定下来,他知道金桐说的是事实,但他怎么可能不去:“不订直达的,中途休息一天。” “逸哥!”金桐还想再劝,飞到法国近十个小时,就算中间休息,萧逸的心脏也承受不了。 “不去看看他我不心安,澜也不会心安的。”萧逸拍拍金桐的肩膀,“就这样定了,你放心,我的身体我清楚,不会出问题的。” “大哥。”金桐求助的目光望向听到他们谈话进来的张炫佐。 张炫佐道:“我可以同意你去,但你一切行程都需要听我的,另外,回来不能再住在这里了,或者去你的公寓,或者去萧家老宅。” “张院长,你……”萧逸皱皱眉头。 张炫佐很干脆地打断萧逸的话:“她走前给我留下的权利,你不想违背吧。” 萧逸右手按着自己的心脏,半晌点了点头。 张炫佐悄悄松了口气,提到她真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可不搬出她来,萧逸不会离开这里。离开她和萧逸最后生活的地方。 法国巴黎郊区圣彼得皇家医院。 石羽已经在这里断断续续住了近一年。 去年圣诞节前夕,石羽代表萧谷集团来法国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那几天天气异常阴冷,石羽不慎患上了感冒,高烧39度多,只好住进了医院,没想到一番检查下来,居然发现他得了肺癌。 石羽瞒下了整件事情,研讨会结束后以想在法国游玩几天的借口跟萧逸告了假,在法国朋友的引荐下,认识了专门研究癌症治疗的年轻漂亮女博士艾玛,艾玛介绍石羽住进了自己工作的圣约翰皇家医院。 经过详细的检查,石羽确实患上了肺癌,艾玛建议石羽立刻住院治疗,石羽却坚持春节过后回来。于是所有人都被告知,石羽爱上了一个法国女孩,决定定居法国,接着,环球旅行去了。 这一年来,石羽接受了几次传统的化疗,都是最初一段时间效果不错,过不了多久病情又反复,石羽几次想等病情稳定后回国看看,却一直没有成行,直到最近一个月病情迅速恶化,化疗一点作用没有,只好改为介入性治疗,但仍然没有遏制住癌细胞的扩散,医院不顾石羽的反对,坚持联系了他的家人。 “石,今天感觉怎样?”艾玛边看病例边问道。 “还好。”石羽淡淡一笑。 “你总是这么说,石,很抱歉,我没能治好你。”艾玛放下病例,歉意地说道。 石羽瘦得已经有些脱像了,多次化疗让他的头发也几乎掉光了,带了一顶有些滑稽的帽子,再不是一年前艾玛第一次见到时的那个帅小伙,却多了几分让人心疼的感觉。 法国人都很浪漫,特别是艾玛这样漂亮的姑娘见到石羽这么帅气的小伙,为了治疗石羽的病,艾玛尽心尽力,不惜拿着石羽的病例跑遍五大洲质询她能找到的所有专家,结果也只是延长了石羽半年寿命。 “艾玛,你已经很有成绩了,你当初可对我说过,大多数人只能活半年左右,我已经活了快一年了。” 艾玛暗暗叹口气,换了个话题问道:“你不怪我把你家人的联系方式告诉院方吧?” 石羽微微摇头:“不会,我也很想见我哥哥。” 石箴一接到医院的通知,立刻放下一切飞了过来。瞒了石箴这么久,石羽以为大哥一定会训斥他,没想到大哥一句训斥的话没说,还像早就知道他生病的事情一样,除了安慰他,就是问他想吃点什么。 石羽是不知道自己这一月变化多大,任谁见了他也不忍心再呵斥他。 “你的那位未婚妻呢?”艾玛装模作样地看了一圈四周。 自从一个月前一位自称石羽未婚妻的女子找到医院并大哭一场后,艾玛每次过来,都能看到那位乔小姐围着石羽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只是石羽的态度似乎有些不耐烦。 “跟你说过了,她不是我的未婚妻。”石羽摇摇头,“我不知道她去哪里了,走了好几天了。” “你有未婚妻或者女朋友吗?” “我只有心爱的女人,但她不是我的未婚妻,她已经嫁给别人了。”石羽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说道。 “哦?你真浪漫,还爱着她?” “是。”石羽点点头。 “她会来看你吗?” “我没有告诉她,我不希望她担心我。”石羽淡笑着摇摇头。 “她也不希望你担心她。”门外一个人接话道。 “萧逸!”石羽吃惊地坐直了身体。 萧逸、金桐、张炫佐三人在石箴的陪伴下走了进来。 石羽目光转了一圈,没看到苏澜,焦急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苏澜呢?” “苏澜没来,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瞒着我们?”萧逸望着石羽,眼圈微微红了。 “我没事,倒是你,怎么瘦得厉害,生病了吗?” 金桐苦笑,这一对难兄难弟。 众人互做介绍后说了会儿话,见石羽始终心神不定,金桐示意张炫佐、石箴艾玛等人离开,病房里只剩下萧逸和石羽。 “出什么事了?苏澜怎么了?”众人一走,石羽立刻问道。 “她走了。” 石羽的脸色倏然变了,声音颤抖地问:“走了?什么意思?” “她回到了她的时代,走之前嘱咐我,不要告诉你。”萧逸低声道。 “为什么?她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要走?” “二十一天前……”萧逸和石羽一直慢慢聊到天近黄昏。 与此同时,金桐、石箴、和张炫佐则在艾玛的办公室,听艾玛介绍石羽的病情,以及石羽这一年来的治疗情况。 “他好像一直在等什么人,我想是等你们吧。”艾玛最后说道。 金桐与张炫佐互望一眼,面露苦笑。 晚上,石羽坚持同大家一起到医院的小餐厅里用餐,虽然没有吃多少,但自始至终面带微笑,同大家侃侃而谈,若是忽略他过分消瘦,真看不是他是重病在身的人。 当天夜里,石羽高烧后陷入昏迷,三天后离开了人世……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