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帝重生了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九幽山,断情崖。 噗呲—— 一把冰冷、涂有剧毒的匕首狠狠插进东峰宗大弟子楚怀沙的胸膛。 楚怀沙闷哼一声,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流出。 这把匕首,是他送给妖族女帝云莫离的定情信物。 现在看来,真是讽刺、可笑。 “痛吗?”匕首插进楚怀沙胸膛的那一刻,云莫离的嘴角勾起一抹刺骨的寒意。 “为什么?”楚怀沙竭力忍住这硬生生一刀带来的剧痛,他颤抖的手轻轻覆在云莫离紧握刀柄的手上,眼里充满了悲伤与不解,还有一丝愤恨。 “你的肮脏,不配!”云莫离冷笑着,猛地拔出匕首,甩开了楚怀沙。 鲜血顿时从伤口涌了出来,滚烫的血染红了楚怀沙纯白的长衣,也飞溅了云莫离一脸。 楚怀沙向后踉跄几步,左手持剑,剑尖抵在地上,勉强稳住身体。 咣当—— 云莫离的手轻轻一松,匕首掉到了地上。 她狠狠把匕首踩在脚下,连同所有的过往,踩在地上碾成两半。 她,云莫离,高高在上的妖族女帝,居然爱上了一个人类。 而更荒唐又愚蠢是,自己竟不惜背叛整个妖族,决定利用七魂妖珠的力量变成人类,和眼前这个满口谎言的男人长相思守、白头偕老。 “云莫离,停下吧,他们是无辜的!”楚怀沙,这个淡定优雅、面如冠玉的男人此刻却因剧毒在其身体里的迅速扩散,脸色苍白、声音嘶哑。 云莫离轻“哼”一声,随即冷冷道:“他们都该死,还有你,也该死!” “找到了,在这里!”不知何人高喊一声,仙门百家个个手握利器疾速围攻上来。 “讨伐妖女,为我仙门报仇!”众生高喊。 但他们不敢靠得太近,一来是忌惮妖族女帝的洪荒之力和七魂妖珠,二来是惧怕不慎跌入这崖下做了野鬼。 “妖女,休要伤害我师兄!”楚怀沙的师弟贾义仁从人群里冲了出来,起身一跃,长剑直指云莫离。 与此同时,云莫离突然瞳孔紧缩,变成了赤红色,无比强大的妖气瞬间释放,向贾义仁反击过去。 贾义仁修为有限,毫无悬念被一击打倒在地,动弹不得,长剑滚落到一边。 云莫离的洪荒之力引起了山体震荡,碎石纷纷落入崖底。 在场的仙门百家也被震得东倒西歪、一盘散沙。 地上的长剑在妖力的驱使下,悬空而起,剑尖指向贾义仁。 “师弟,小心!”楚怀沙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把挡在贾义仁身前,忽而剑锋一转,长剑反向刺进了云莫离的心口。 一袭红衣,跌入悬崖。 “楚怀沙,你此生定万劫不复。” 云莫离的声音响彻整个山崖。 这一幕,惊呆了众人。 “莫离!”楚怀沙似觉天崩地裂,胸口血气一阵上涌,一大口鲜血吐出,而后昏倒在地。 这一年,妖族女帝云莫离落崖身陨,仙门百家子弟楷模楚怀沙自废修为。 关于此事种种,众说纷纭,却没人知道其中真正的原委。 就这样又过了十年,东峰宗宗主东风客因年迈主动让贤,楚怀沙接任宗主之位,贾义仁为副宗主。 “师妹,师妹!” “小师妹不会醒不过来了吧?” “呸,你个乌鸦嘴!” 迷迷糊糊中,云莫离感觉身边吵吵闹闹,心中甚是不悦:何人如此聒噪?竟敢打扰本女帝的清休! 她强撑着睁了睁眼,朦朦胧胧地看到几个仙门子弟打扮的人正围在自己身边,于是不由一惊、瞬间清醒:他们想干什么? “大胆!”云莫离“倏”地一下从床榻上立了起来,手指着这几个仙门子弟大声呵斥道。 一声呵斥,榻下鸦雀无声。 几个人惊得是面面相觑、目瞪口呆:这、这还是他们之前那个温顺乖巧的小师妹吗? “师、师妹,你怎、怎么了?”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人结结巴巴道,并伸出手想去摸摸云莫离的额头。 “放肆,谁是你师妹!”云莫离又是一声呵斥,紧接着狠狠甩了对方一个巴掌。 由于这一巴掌力度太大,对方“哎呦”一声直接倒在地上。 云莫离怔了怔。 等等,这巴掌怎么扇得这么真实?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瞪圆了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己刚才用来打人的那只手。 而这只手,分明看着就是活人才该有的手的样子。 难道自己没有死? 而且不光没有死,还变成了个“人”? 云莫离简直不敢相信,她不顾一切地跳下床榻,赤着脚冲出了屋子。 阳光毫不吝啬地把温暖洒在她的脸上、身上,清风也撩起了她的发梢。 这一切是那么的真实,是那么的触手可及。 她自己居然真的死而复生了。 可是—— 九幽山下万骨枯,红尘一笑无死魂。 只要是掉下九幽山,就没有投胎转世的可能,哪怕是天上的神仙,都束手无策。 除非——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招魂术》是禁术且已失传许久,如果就算真的存在,那到底是什么人竟能如此大费周折、冒死也要复活自己?还有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总不能是为了再杀自己一回吧? 虽然云莫离的心中有很多疑问,但既然现在活都活了,她决定还是先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身为东峰宗弟子,衣衫不整,成何体统?”这时,一道苍老却有劲的训斥声传来。 云莫离似觉耳熟,顺着声音扭头看去,一眼便认出这位仙风道骨的老者不是别人,正是东风客。 奇怪的是,东风客好像并未认出自己,莫非是自己的样子也发生了变化?还有,刚才那帮小崽子一口一个“师妹”叫着,难道说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东峰宗的弟子? 想到这,云莫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宗门也配骑在我妖族女帝的头上?哼,笑话! 她打算给东风客一点儿颜色瞧瞧。 但当她发动妖力的时候却发现现在的这个身体根本没有妖力,完完全全就是个普通的人类,而且已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即便如此,这并不影响云莫离与生俱来的妖族女帝的气势,就在东风客准备再张口训斥时,她直接怼了回去:“你个老儿,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第二章 相逢不相认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东风客的脸色接连变了好几轮,“我想想,你是那个——” “我是你祖宗!”云莫离双手叉腰,扬着头怒怼道。 “你——”东风客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老宗主,老宗主,您消消气,消消气!” 屋里的几个人见状,急忙跑了出来,围住东风客。 “莫离师妹最近受了点儿刺激,您别在意!” “是啊,老宗主,回头我们一定让她给您道歉!” 但云莫离才不会道歉呢,她早已大摇大摆地走远了。 路过一个小潭,云莫离蹲了下来,对着潭水,左看看右看看,一张丑得出奇的面孔出现在水中,自太阳穴蜿蜒而下、足有十厘米长的疤痕在左脸脸上格外显眼。 她赶紧洗了几把脸,惊奇地发现,疤痕遇水却掉了下来。 所幸,这张脸并不是真的疢头怪脑,只是明明模样还不错,居然扮丑,还扮得如此的丑,云莫离实在是不能忍。 突然,一阵剧烈头痛袭来,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的残留记忆正在融合。 身体原本的主人叫莫离,今年十六岁,温顺乖巧、从不惹事,是现任东峰宗宗主楚怀沙十年前从九幽山里捡来的,作为他的关门弟子,一直好吃好喝地养着,但从未学习过任何法术或者武功,所以啥都不会,并且这副丑相就是楚怀沙让扮的。 楚怀沙这个畜生! 云莫离一拳打在水中,她紧紧咬着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当年楚怀沙一剑将自己刺入崖下,此仇不报,她便不是妖族女帝! 况且自己凭现在的身份,想必接近楚怀沙也是易如反掌,何不借此机会一举灭了整个宗门呢! 云莫离眉头向上一挑,脸上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诶,贾师兄,听说你最近和莫离师妹走得很近呀?” “就她那丑样,倒贴我都不稀罕!” “嘿嘿,也对!” 这时,贾墨和宋判嘻嘻哈哈地从云莫离身边经过。 “站住!”云莫离起身,叫住了这两个人。 “你、你是莫离师妹?你的疤怎么没了?”宋判诧异道。 “你,”云莫离向宋判勾了勾手指头,“过来!” 宋判先是迟疑了一下,随即上前一步,可还没等后脚跟儿着地,云莫离便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死死不放,痛得宋判“哎呦哎呦”直叫。 “看你还敢不敢在背后嚼人舌根子!”云莫离道。 “错了错了,”宋判连连求饶,“贾师兄,你快救救我呀!” “莫离,你要干什么?快放开他,否则小心我对你不客气!”贾墨毫不客气道。 “贾师兄是吧?要不你也过来试试?”云莫离轻蔑道,接着又用另一只手向贾墨勾了勾手指头。 “你不过就是宗门捡回来的一条狗,别给脸不要脸!”贾墨威胁道。 “哼,看来是我给你们的脸太多了。”话音刚落,只见云莫离把手里的宋判直接甩向贾墨,贾墨来不及躲闪,便与宋判撞在一起。 扑通! 两人同时倒地。 贾墨气得咬牙切齿,一把将身上的宋判推到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大骂“废物”二字。 “要是再敢惹你们姑奶奶我,就见一次打一次!”云莫离警告二人道。 贾墨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乃是堂堂东峰宗副宗主贾义仁之子,平时就骄纵傲慢惯了,私下里更是常常变本加厉地差使云莫离现在这个身体的老实巴交的原主人干这干那的,大家虽看在眼里,但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云莫离可不吃这套,哪怕贾墨是上神的儿子,她都不怕。 “看我不教训教训你!”贾墨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抗彻底激怒,他一拳快速打出,直击云莫离面部。 云莫离此刻镇定自若、丝毫没有要躲开的意思,就在拳头距离她的鼻尖还有一指长度的时候,突然迅速伸出手去,一把牢牢扣住了贾墨出拳的手腕。 贾墨见状,刚想抡起另一只拳头,可不曾想下一秒云莫离竟拽着他的手腕瞬间绕到他的背后,将他一把擒住。 “可恶,放手!”贾墨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来,他拼命地摇晃身体,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放手可以,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云莫离一字一顿道。 “想得美,你吃错药了吧,也不好好看看我是谁!”贾墨道。 云莫离冷笑了一下,道:“那你说说你是谁?” “贾墨,狗东西明知故问,还不快放手!”贾墨愤愤道。 “贾墨,”云莫离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划过贾墨的脖子,带着威胁的口吻问道,“那你知道你骂的人是谁吗?” “你、你要干什么?我可警告你不要乱来啊!”贾墨感到莫名的压迫感,额头已渗出冷汗,刚才的威风劲儿早已没了踪影。 这时突然一道剑气袭来,云莫离瞬间察觉,一脚便把贾墨踹倒在地,然后身体向后一闪,巧妙躲开。 这剑气,是玄刹剑! 楚怀沙! 云莫离的脸上立马掠过一丝杀意。 她的内心早已没有任何波澜,反倒更加平静,因为她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 “宗规第一百零一条严禁私斗,你们两个都当耳旁风了吗?” 此刻出现在云莫离眼前的是一个身着黑裳、面戴银色面具的冷若冰山的男人,即使这样,她还是一眼便确信面具下的就是他——楚怀沙。 “楚怀沙啊楚怀沙,你以为你戴着个面具,我就认不出你来了吗?”云莫离在心里鄙夷地嗤笑道。 “师傅,是她先动手的!”贾墨见楚怀沙来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指着云莫离告状道。 “对,师傅,贾师兄说的没错,你看她把我的耳朵都拧红了!”宋判赶紧附声道,并转头把已充血的耳朵证明给楚怀沙看。 楚怀沙冷眸环顾四下,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云莫离身上,而正巧两人四目交汇,云莫离随即轻“哼”一声,扭过头去,她把拳头藏进袖口,紧紧握着,“咯吱”直响,窒息般的刺痛感也随即涌上心头,一如当年。 第三章 月色下的路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之所以忍住,是因为直觉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毕竟换了一副模样,所以又有谁能轻易认得出自己就是当年的妖族女帝。 楚怀沙眉尖微动,瞳孔紧缩,胸口突如其来的阵痛似乎旨在提醒着他一件事情,那就是—— 她,似乎,回来了! 楚怀沙心如明镜,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十年前从九幽山捡回的野孩子究竟是谁。 但他不想拆穿,他宁可一辈子糊涂,他只愿她今生平安喜乐。 于是,他只道:“贾墨、宋判罚抄宗规一百遍,至于你——”说罢看向云莫离,停顿了一下,“明日自行找我领罚!” 说罢,楚怀沙拂袖而去。 云莫离斜眼盯着楚怀沙逐渐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你们宗门的好日子快到头儿了! “哼,都怪你,害我白白受罚!”贾墨揉了揉生疼的胳膊,狠狠瞪了云莫离一眼。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再敢瞪一眼姑奶奶我试试?”云莫离说着,毫不客气地扬起了手。 “停,好男不跟女斗,我走了,你给我等着!”贾墨说完便拉着宋判一溜烟似地跑没影了。 云莫离自知宗门人多势众,自己现在凡胎肉体,根本无力与之抗衡,于是决定先下山找一些小妖来帮忙。 “宗主有命,无令牌者严禁随意出入宗门。”守门弟子直接挡住了云莫离的去路。 “这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拦住我的去路!” 云莫离当即就把脸沉了下来,可转念又一想,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东峰宗弟子,而不是妖族女帝,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适当遵守下这里的规矩也不为过。 “各位师兄,这都是误会、误会,今天出来得匆忙而忘记带了,还请各位师兄行个方便!”云莫离拱了拱手,笑着说道。 “不行就是不行,宗主定的规矩,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守门弟子又一口回绝了云莫离。 云莫离听后,心里自是更加的不爽:“呵,这犟驴,真不愧是楚怀沙教出来的好弟子。” “哎,你看那边,楚宗主在和别人打架诶!”云莫离突然手指远方一处。 守门弟子忙扭头看去:“什么,你说哪里?” “去你的吧!” 云莫离趁着守门弟子转身的功夫,迅速抬腿就是一脚,守门弟子“哎呦”一声直接倒地,顺便还啃了一大口黄土,而等守门弟子好不容易爬起来刚想大声斥责云莫离的时候,却发现云莫离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此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诡异的风阵阵吹过,鹧鸪的啼叫时不时从山林深处传来。 要想离开东峰宗等各宗门都需要走一段水路。 黑夜漆漆,远处渔火,格外显眼。 云莫离定了定神,加快了脚步。 河边有一小船,船上立有一人,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手握船桨低着个头。 “船家,现在能走吗?”云莫离招呼道。 此人没有回应,依旧低着个头。 云莫离又连问两遍,但此人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云莫离皱了皱眉头:这人可真不识抬举,难道还想被教训一番不成? 于是,她走上前去,伸出手拍了拍此人的肩膀。 碰! 此人竟直勾勾地倒在地上,原来他断气了! 第四章 怪异的符咒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此人倒下后,云莫离这才注意到船上还躺着几个男男女女,衣衫不整,不知是死是活。 云莫离瞳孔紧缩,屏住呼吸,登上小船挨个查看了一番后发现这几个人都早已魂归西天。 云莫离不以为然,在她眼里,人类的生命就是这般脆弱且不堪一击。 她开始拖拽尸体,准备把这些尸体扔下船后划船离开。 突然,她的手停下了,停下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害怕这些尸体,而是她发觉这些死人很奇怪。 他们的身体没有一丝腐烂的迹象,和活人并无两样,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唯有脸上都被利器划了相同的图案。 至于这图案究竟是什么符咒,抑或是什么记号,云莫离在短时间内还弄不清楚,不过转念一想这貌似和自己也没多大关系后又接着开始拖拽尸体。 “好啊,莫离,你竟然杀人!” 突然,一个黑影从灌木丛中跳了出来,大喝道。 云莫离并未受到惊吓,只见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将黑影反手按在身下。 身下的人奋力挣脱却发现无济于事:“放开我,你这个母夜叉,快放开我!” 云莫离只觉声音耳熟,借着月光,低头定睛一看,发现身下按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另自己十分倒胃口的贾墨。 云莫离一把推开贾墨,强忍下怒气,厌恶道:“你来干什么?” 贾墨踉跄几步,稳住后回头狠狠瞪了云莫离一眼,道:“你说我来干什么?” “我看你是来找茬的!”云莫离一字一顿道。 话音刚落,只见她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揪住了贾墨的衣襟。 贾墨自知打不过云莫离,但依旧狐假虎威道:“我可警告你啊,不许动我,看我爹怎么收拾你!” 云莫离“哼”笑一声,眼里露出寒光,道:“你爹?那个贾小儿吗?” 贾墨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但嘴上依旧硬道:“你、你竟敢侮辱我爹!” “侮辱?我还想打他呢!”云莫离道。 “你——”贾墨一时语塞,他怎么也想不到如此这般大逆不道的话竟能从眼前的这个人嘴里跑出来。 云莫离刚想再给贾墨点儿苦头尝尝,突然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结果一个没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而且全都吐在了贾墨的身上。 贾墨始料未及,被吐得一脸懵圈,惊得张着个大嘴巴,半天讲不出一句话来。 云莫离不得已松开贾墨的衣襟,紧接着天旋地转般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整个人摇摇晃晃,彷佛置身于云端之上。 “你、你怎么了?大晚上的可别吓我啊!”贾墨倒吸一口凉气,心道:“这莫离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云莫离也不知这究竟是怎么了,她猜想大概是还不太适应人类的身体吧。 忽然,一双强有力的手从后面及时扶住了她。 云莫离好像找到了依靠,她脚跟一软,便结结实实地倒在了这个人的怀里。 嗯,好软! 云莫离顿时觉得舒服极了,就好像倒在了柔软的塌上一样。 楚怀沙看着怀里的小人儿,皱了皱眉,眼里倒是温柔了许多。 “师傅!” “都怪我们无能,让黑衣人跑了!” “这、这船上的怎么回事?” 宋判带着几个师弟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一切后大惊失色。 第五章 相思黑满天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什么?师傅? 楚、怀、沙、来、了?! 云莫离突然神经绷紧,就像根弹簧似的,“腾”地一下子从楚怀沙怀里直直弹了出去。 “你怎么来了!”云莫离冷冷道。 短短的五个字令在场的众人目瞪口呆,这可是宗主啊,他们还没见过哪个人敢和宗主这个语气说话。 楚怀沙并未理会,而是立刻收起眼里的温柔,冷眸扫过船上的尸体,言辞俱历道:“贪嗜利者,下品之下,船上的先带回去。” 说罢,拂袖转身。 可算走了! 云莫离白了一眼楚怀沙的背影。 这时,楚怀沙回过头来,看向云莫离道:“莫离擅自夜游,殴打同门,明日一起领罚!” “是——”云莫离故意拖着长声,没好气儿地回道。 “贾师兄,你怎么也在这里,你的衣裳怎么了?”宋判回过神儿后诧异道,并连忙将自己外衣脱下给贾墨披上。 贾墨一只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指了指云莫离,厌恶道:“哼,你去问那个母夜叉!” “你说谁呢!”云莫离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你们没完没了了吗?都给我回去面壁思过!”楚怀沙冷斥道。 云莫离自是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子上暴露自己,于是便跟着众人回了东峰宗。 为了不被发现真实身份,云莫离于翌日一大清早便来到楚怀沙的住所——清月居领罚。 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当上一宗之主的楚怀沙居然还窝在这里,对于云莫离来说倒是件新奇事。 院里,一株黑花树吸引了云莫离的注意,她一眼就认出这是当年同楚怀沙一起亲手种下的相思树。 相思黑满天,此间已断情。 相思树的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其有树魂,而这树魂是由两个相爱之人注入灵力的一滴血凝聚而成,倘若其中一人身亡、心死或是变心,此树就会绽开黑花。 起初,云莫离全当是楚怀沙想哄骗她一起种树而现编的爱情话本罢了,不过现在看来倒确有此事。 但真也好、假也罢,这一切对云莫离来讲都再无意义,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复仇。 “师傅,弟子莫离前来领罚!”云莫离在楚怀沙的屋门外大声道。 无人答应。 “师傅,弟子莫离前来领罚!”云莫离一步上前,敲了敲门,重复道。 依旧无人答应。 难道不在? 云莫离轻试着推了推门,门没锁。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偷偷向屋里望去。 干净整洁的屋子里没有一丝杂物,陈设还如当年一样,仿佛这里的时光不曾流逝,多了的只是桌子上的几瓶酒酿。 “他什么时候喝上酒了。”云莫离有些疑惑。 接着,她又望见纯白色的帐幔下躺着一个身形欣长的人,银色面具依旧戴在脸上。 云莫离想知道楚怀沙在这张银色面具下面究竟藏了什么鬼,于是见四下无人便迅速闪进屋内。 她屏住呼吸,踮起脚尖,缓缓向楚怀沙的塌前移去。 终于到了塌前,云莫离看准时机,迅速将手伸进帐幔,就在她的手距离银色面具还有一指尖距离的时候,突然一只强有力的手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下一秒便将她拽向帐幔里面。 云莫离来不及挣脱,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被楚怀沙压于身下。 第六章 帐幔下的人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你竟敢——,呜呜——” 云莫离怒目嗔视,刚想开口斥责,却不料被楚怀沙一手捂住了嘴。 无论云莫离上辈子多么的神通广大、只手遮天,但这辈子的她因为被困在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身体里,自然也是毫无还手之力,就像那只能听天由命、待宰的小羔羊似的。 “你现在的胆子真大!”楚怀沙的喉结微微动了动,声音低沉、略带一丝沙哑。 他不确定眼前的这个人现在到底是不是她,所以他选择还是把她当作那个关门徒弟莫离对待。 而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彷佛被施展了什么魅术似的,云莫离听后微微一怔,竟一时之间忘记了挣扎。 此时此刻,除了这个,云莫离还觉自己的眼睛无处安放。 若向上看,就会对上男人深邃的黑眸,威严冷漠,还有那难以掩盖的恨不得要马上把她看穿似的炽热。 可若向下看,就会很自然地窥探到男人因衣带松开而露出的饱满胸肌。 云莫离的脸颊微微发烫,她把视线撇到了一旁:该死! 楚怀沙似乎也觉察到了此刻略有暧昧的别扭,随即皱了下眉头。 “出去!”他淡淡一句,随即发动内力,轻轻一推,只见云莫离便“嗖”地一下从床榻直接飞到了屋外,重重摔了一个屁股蹲儿。 “自去云经阁领罚十日。”屋内传来楚怀沙冷冷的声音。 这凡胎肉体可不禁摔,痛得云莫离咬牙切齿:这楚怀沙难道平时都这么对待徒弟的吗,连怜香惜玉都不懂。 她捡起石头想砸楚怀沙屋子的窗,可拿着石头的手到了半空中突然又停下了:如果现在这么冲动,岂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这一幕,恰好被路过此地的邬诛看得一清二楚,他的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异样的目光。 “师妹,你举着个石头干什么呐?”邬诛皱了皱眉头,几步上前问道。 云莫离见有人来便赶紧丢掉手中的石头,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后警觉地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你二师兄邬诛呀!师妹,你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邬诛见云莫离没吭声,便又用手指着一侧的脸道:“你前两天还甩了我一个大巴掌呢,难道也忘了?” 云莫离听后想了想,好像确有这么回事儿,怪不得见他有点儿眼熟。 于是,云莫离笑道:“我怎么能把师兄你给忘了呢,巴掌这事儿还请师兄莫怪。” “不怪不怪,师妹也甭放在心上。”邬诛连忙摆手道,似乎有点儿害羞。 “邬诛,带着莫离去云经阁领罚!”屋内再次传来楚怀沙冷冷的声音。 “是,师傅!”邬诛毕恭毕敬拱手道。 接着,他扭头对云莫离道:“师妹,那我们走吧!” 云莫离懒得吭声,便只点了下头表示同意,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朝楚怀沙的屋子狠狠瞪上一眼。 就这样,邬诛带着云莫离两个人过巷道儿——一前一后地走着。 邬诛几次回头想找云莫离搭讪,但每每看到云莫离自始自终都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时,又不自觉地把到嘴边的话给生生咽了回去。 最后这一路,俩人谁都没开口说话,一直默默走到了云经阁。 邬诛道:“就是这里了,跟我进来吧。” 第七章 发现可疑人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上一世并未来过这里,所以今天这是第一次,所以她在谨慎地四下打量了一番并确认无异常后才跟了进去。 邬诛介绍道,云经阁地处东峰宗东南角的位置,足足盖了能有五层楼那么高,这里除了有很多典藏书籍,还有不少名贵字画。 “师妹,你这几天在这里干点儿打扫的工作就行了,师傅那边你大可放心。”邬诛把笤帚递给云莫离后又不放心地叮嘱道,“打扫时千万小心,不要把书画弄坏了。” “好的,师兄。”云莫离表面笑呵呵道,心里却道,“好的个屁,你谁啊你,竟敢教我做事。” 邬诛虽感觉不太放心,但无奈手头有事,加之也不能一直看着云莫离,而且这打扫算不上什么高难度的活,于是便忙去了。 云莫离拿着笤帚,左扫扫右翻翻,右扫扫左翻翻,好不无聊。 忽然,一大摞《东峰宗纪年》映入她的眼帘。 纪年是一种以年月顺序为中心编写历史的方法。那么,《东峰宗纪年》里面记载的便是东峰宗自开创之日起所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 云莫离想看看东峰宗这帮狗东西是如何记载当年之事的,于是便开始翻找起来,可翻找了半天,就只找到这么一行字“妖女云莫离相貌丑陋,但善蛊人心,楚怀沙斩杀此妖,为民除害”。 这写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云莫离立马不乐意了。 哪个小厮如此会写? 她怎么就相貌丑陋、善蛊人心了? 楚怀沙不过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还为民除害?哼,真是个笑话! 云莫离直接抓起桌上的毛笔,心里冷笑道:看来这《纪年》上的“错误”该改上一改了。 她刚要下笔,突然传来一个冷漠低沉的声音:“你这是要戳个怎样的洞?” “戳什么戳,我是要改——”云莫离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看到底是谁在搭讪,可结果已到嘴边的话立止于看到了那张她最不想看到的银色面具。 是楚怀沙!他什么时候来的? 云莫离显然毫无防备。 咚! 她下意识地手一松,毛笔就掉到了地上。 毛笔在地上咕噜了好几圈,一直咕噜到那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银色面具的脚下。 楚怀沙一把将册子从云莫离手中夺走,轻“哼”一声,拂袖而去。 云莫离望着楚怀沙离去的背影,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弯下腰,捡起那支刚才掉在地上的毛笔,轻轻一用力便将毛笔断成两截。 时间如白驹过隙,太阳好似一眨眼的功夫就溜走了。 云莫离离开云经阁的时候已是天黑,因为对东峰宗的条条小路并不是很熟,所以只能凭借身体原主人留下的零星记忆往回走,而且她认为有这点儿零星记忆就足够了。 可这一走,问题可就来了。 东峰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反正云莫离在绕了几圈之后最终迷了路,不小心误入了后山的一大片树林里。 这里的树枝繁叶茂,无一旁斜横出,个饱个挺拔得狠,一看就是平时日照充足,而且没少给上肥料。 “看不出这东峰宗对这些树还挺上心。”云莫离心里暗想。 正当她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一大片碍眼的树林沦为平地的时候,突然看到有几个人影在不远处来回晃动。 第八章 难道是诈尸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原本只是打算上前问个路,可因见这帮人鬼鬼祟祟、实在可疑,于是便悄悄走近、躲到了一棵树的后面,想一探究竟。 他们一共有六个人,看穿着,应该也是东峰宗的弟子,不过因为天黑,加之有一定距离的缘故,云莫离并没有完全看清楚他们的长相。 只见这几个人正急急忙忙拿着铁锹、镐头刨坑,他们的身边停着一辆板车,板车上叠着几个人,貌似是死人。 “赶紧挖吧,真晦气!” “这事儿宗主知道嘛?” “你管那么多干啥,宗主常年闭关,这宗里大大小小的事儿说穿了不还都是我们师傅说得算?” …… 这几个人东一句西一句,磨磨唧唧、没完没了,云莫离听了半天,也总算听明白了个大概。 他们虽是东峰宗的人,但不是楚怀沙的徒弟,而是副宗主贾义仁的徒弟。 贾义仁这个人,人如其名,假仁假义,嘴上一套,背里又是一套,因此上辈子的云莫离就对他没有半分好感。 而板车上叠着的正是昨晚在船上发现的尸体,可不知出何原因,贾义仁竟让他的几个徒弟将其偷偷埋掉,为此云莫离断定准没好事。 “小师妹真是好雅兴,居然一个人躲在这里偷看男人!” 突然,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搭在了云莫离的肩膀上。 云莫离心里一惊,直接向身后抡起拳头。 “哎呦,师妹,你怎么又打我?是我,邬诛师兄!”邬诛又白白挨了一拳,自是有苦说不出,赶紧报上家门道。 原来是邬诛这小子,云莫离快要气炸了,大晚上黑漆漆的出来捣乱,他怕不是脑子有病吧。 “什么人?” 两人的声音引起了贾义仁徒弟的注意。 他们在发现两人后以最快的速度围攻上来,并纷纷亮出腰间长剑。 “大家都是同门,有话好好说嘛!”邬诛见状,连忙解释道。 “打就打,还怕你们这几个小喽喽不成!”云莫离双手掐腰,不甘示弱道。 “师妹——”邬诛急得直跺脚,一则宗门内部禁止斗殴,二则如果小师妹受伤了,师傅铁定饶不了自己。 就在他刚想相劝云莫离“好汉不吃眼前亏”,“忍一时风平浪江,退一步海阔天空”,诸如此类的话时,突然对面的六个人像见了鬼似的,瞳孔紧缩,脸色大变,有的甚至还一屁股瘫坐到了地上,浑身不停地哆嗦着…… “怎么,这就怕了?”云莫离轻蔑道。 没想到他们这么胆小,自己还没动手呢,就直接被吓成这个样子,这一点云莫离倒是始料未及。 这时,邬诛用手捅了捅云莫离的胳膊,哆哆嗦嗦、一字一句道:“师妹,他们好像看的是我们身后。” ?????? 云莫离慢慢回头。 只见那是一张被划满符文的脸,此刻正站在自己身后、阴森森地死死盯着自己。 竟、是、那、尸、体?! “什么玩意儿!”云莫离大吼一声,一脚把尸体踹倒在地,拉起邬诛撒腿就想跑。 可是来不及了,不知什么时候板车上的尸体已将他们团团围住,这些尸体的动作机械,就如同被人操纵的傀儡一般。 “小师妹,我拖住他们,你赶快去找师傅!”邬诛哆哆嗦嗦抽出剑,将云莫离挡在身后。 第九章 还是师妹吗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抬眼瞅了瞅邬诛,心里道:“平时看这小子文文弱弱的,想不到关键时刻还挺仗义,但这胆子也未免太小了点儿吧,几个傀儡便吓成这样,可真是楚怀沙教出的好徒弟。” 想到这里,云莫离不由自主地轻蔑一笑:不知楚怀沙见到此情此景会作何感想,怕是到死也不会瞑目吧。 她一把拽住邬诛的胳膊道:“把剑给我,你去搬救兵!” “这怎么可以,师妹,你功法不行,快跑!”邬诛依旧装作嘴硬,可事实上连腿都快站不稳了。 “死鸭子嘴犟,快给我!”云莫离狠狠瞪了邬诛一眼。 “不给!”邬诛坚持道。 此时此刻,邬诛的心里既焦急又害怕。 焦急的是这小师妹也太不懂事了,功力法术样样不行,不跑先不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和他自己在这里开玩笑;害怕的是照目前这个形式来看,他估计哪怕搭上自己的性命,都不见得能打过这几个傀儡。 “啊,救命!” 这时,贾义仁的那几个徒弟们发出了惨叫,显然他们也不是这些傀儡的对手。 现如今这仙门百家的徒弟都这么废物了吗,个个上不了台面! 云莫离皱了皱眉头,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这样的话,对自己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起开!”云莫离一脸嫌弃道,并立刻伸出手去夺邬诛手中的剑。 “师妹,不可!”邬诛见状一惊,失声道,并试图阻止云莫离夺剑。 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云莫离迅速夺过剑,直接朝着正和贾义仁徒弟撕扯的傀儡冲了过去。 她抓准时机,一剑刺断其中一人的衣袖,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起剑锋,用剑柄直击傀儡的脖颈处,只听傀儡“嗷”的一声惨叫,便径直倒了下去。 云莫离的一番身手另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呆了,当然也包括邬珠在内。 邬诛咽了几口唾沫,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得好似能塞进去一头牛,他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飒爽英姿、身手敏捷的女修士就是他那个平平无奇、唯唯诺诺的小师妹。 云莫离突然回头,冲邬诛喊道:“小鬼,还不快跑!” “哦哦哦。”已经看呆的邬诛如梦方醒,慌忙答道,“师妹,你撑住,我这就去找人!” 突然,一傀儡狰狞着脸向邬诛扑来。 “啊!”邬诛惊叫,但想躲却来不及了,惊恐瞬间从他的眼里扩散到全身。 云莫离手疾眼快,将手中的剑即刻间飞了出去,剑柄又一次直击傀儡的颈部,毫无悬念,傀儡“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邬诛成功脱身,连忙尽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去搬救兵,此刻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师妹,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呀,老天保佑! 随即云莫离扭头白了眼早已被傀儡吓得屁滚尿流的贾义仁的徒弟们,低声冷冷道:“还不快滚!” “走走,快走!” 贾义仁的几个徒弟连滚带爬,在云莫离的掩护下也成功脱身,逃了出去。 其实,云莫离是打心底里不想救这帮宗门小辈,但如果让他们这样痛快去死,又觉得岂不太便宜他们了。 她要囚禁他们,让他们世世为奴,生不如死,即便是这样,也不能解除她心头全部的对楚怀沙的恨。 第十章 我多管闲事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就在此时,被云莫离打倒的傀儡再次重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云莫离发现这些傀儡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 很显然,他们是被什么人经炼化而制成的傀儡,凶残无比、嗜血成性。 如果真的如自己所想,那么在本质上,他们现在应该还都是活人,并没有死透,这也正是自己只是用剑柄击晕他们的原因。 但无论死活与否,既然他们能出现在这里,那绝非偶然,其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至于是什么阴谋,并没有时间去思索,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绝对不能轻视。 想到这里,云莫离的神情开始变得凝重起来,上一世自己轻轻一个响指便可制服这帮鬼东西,可现如今被困在这么个小小的、发育不良的身体里,就算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使不出啊。 看来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云莫离双眉紧皱,瞳孔紧缩,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几个傀儡,丝毫不敢有松懈。 她在寻找他们的破绽,准备抓准时机将他们一招制服。 与此同时,这几个傀儡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云莫离看,他们发出断断续续的嚎叫声,时而低沉,时而刺耳,唯独却不敢轻举妄动。 就这样,双方僵持着,一动不动,谁都不肯轻易发起进攻。 突然,面前的傀儡双手抱头,露出痛苦的表情,痛苦使他们的脸几乎扭曲。 就是现在! 云莫离断定这是傀儡本体的意识正在违抗其背后操纵者的指令。 她凝气举剑,瞄准傀儡,腾空而起。 然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就算云莫离是妖族女帝,也有判断失误的时候。 她完全没有料到这些傀儡刚才的举动都是装出来的,然而已经来不及收手了。 傀儡见云莫离上钩,立马换回狰狞的面孔,顷刻间蜂拥而上。 就在云莫离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突然一袭黑衣从天而降,直接将她拦腰抱住。 他的脚法快、准、狠,腾空横扫,瞬间将傀儡踢倒在地。 来者并不是别人,正是楚怀沙! 两人着地后,云莫离立马挣脱。 “小心!”楚怀沙一把又将云莫离揽回怀中。 云莫离正欲发火,只听身后“呲啦”一声,是衣服被撕破的声音,随即传来楚怀沙痛苦的闷哼声。 云莫离心中一惊,赶紧回头,原来楚怀沙替自己挨了一个不知从哪里又冒出来的傀儡的重重一击,鲜血从他的背部缓缓流出。 楚怀沙迅速反击,将偷袭的傀儡一掌击倒在地,随即一口鲜血吐出。 “楚怀沙,你——”云莫离欲言又止,身体不听使唤地下意识忙伸手扶住楚怀沙。 “我扶他干什么!” 此刻云莫离的心情瞬间五味杂陈,想怒但又怒不起来:楚怀沙啊楚怀沙,你以为你替我受伤,我就会从心底里原谅感激你吗? “不用你管,保护好自己。”楚怀沙一把又将云莫离从怀里推开,“玄刹!” 一道亮光闪过,是玄刹剑! “画地为牢,为我所缚,邪祟散尽,人间轻灵。”楚怀沙迅速念动咒语。 只见玄刹箭在一眨眼的功夫便分化出无数个剑身,这些剑身将傀儡们团团围住,并发出耀眼的光芒。 傀儡们被困于这法阵之中,想逃却逃不出,耀眼的光芒使他们发出阵阵嚎叫。 第十一章 旧情人的伤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一眼看出这是净化系的法阵,楚怀沙想救这些变成傀儡的人。 然而,这并不是普通的法阵,非灵力上乘者不可发动。 一旦发动,不仅会消耗施法者的灵力,还会消耗施法者的真气。 像楚怀沙这种的境界之大成者,发动这样的法阵,当然不在话下,但是他的伤口此刻还在流血,倘若换了一般的旁人,想必早就晕倒过去了,甚至更糟糕的是,还会被法阵反噬。 此时,楚怀沙的脖颈处早已渗出涔涔汗珠。 虽然隔着个人皮面具,但云莫离依旧能看出他此刻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非常人所不能忍受。 “他痛苦是他的事儿,他自己选的,与我何干。”云莫离皱了皱眉头,心里道。 她把头扭了过去,不想再看出楚怀沙,可没过几秒钟的时间,又忍不住地把头扭了回来:真是该死! 这个时候,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的是,她居然鬼使神差地给自己找了一个阻止楚怀沙继续施法的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是如果楚怀沙死了,她找谁报仇去,可不能这么便宜了楚怀沙。 想到这里,云莫离一步上前,拽住楚怀沙的胳膊,说道:“你难道不要命了吗?就为了那几个普通人,这么做值得吗?” 云莫离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但楚怀沙听后并没有停止施法,也没有做任何回应。 楚怀沙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只要是他决定了的事情,哪怕需要付出自己的生命,他也不会放弃,更何况这是在拯救无辜的生命,他更加义不容辞。 云莫离见楚怀沙非但没有停止施法,还不回应自己,便气不打一处来:“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不想找死的话,就快给我停下!” “拯救苍生,义不容辞。不要多管闲事,让开!” 楚怀沙一把甩开云莫离的手,紧接着他快速在自己的身上点了几处穴道,让血暂时止住,然后继续施法。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爱死爱活随你便,我还不管你了呢! 云莫离轻“哼”一声,愤愤扭过头去,开始在心中埋怨起自己来:真是脑袋被驴踢了,在意谁不好,非得在意他。 突然,一阵诡异的笛声响起,由远及近,二人立即警觉起来。 笛声断断续续,不成一调,而与此同时,法阵中的傀儡好似断了线,一个接着一个瘫倒在地上。 “莫离,小心!”楚怀沙突然一声。 “什么?!” 还没等云莫离反应过来,突然无数只透明的黑手从地下伸了出来,它们牢牢抓住了她,并且将她无情地向下拖拽。 云莫离奋力挣脱,可无论怎样,这些透明的黑手好像和自己长在了一起,以致于自己根本无法脱身,只能任由其往下拖拽。 “莫离,抓住我的手!”楚怀沙急忙向云莫离伸出手去。 “不用你救!”云莫离果断拒绝,并一边试图再次挣脱。 “快抓住我!”楚怀沙命令道。 “就是不抓!”云莫离又一口回绝。 楚怀沙见状,便迅速反手去抓云莫离的胳膊。 怎料,人还未抓住,地面上瞬间出现一个黑洞,并迅速扩大,云莫离和这些断了线的傀儡直接掉了进去。 “莫离!”楚怀沙大喊一声,顿时心急如焚,直接跟着跳了下去。 第十二章 狐狸精现身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莫离,莫离,快醒醒!” 好熟悉的声音,究竟是谁在叫我? “莫离,莫离,快醒醒,醒醒!” 云莫离皱着眉头,勉强睁开眼,就见楚怀沙被五花大绑绑在对面的石柱上,而自己也被绑在石柱上,浑身无力。 楚怀沙见云莫离醒来,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叫了云莫离一声,以便确认她是否真的清醒过来了。 此刻,云莫离的心情很不爽,头也有点儿晕晕的,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掉下来的时候,脑袋撞到了什么东西上。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和楚怀沙正身在一个很大的地宫里,这里的光线很暗,周围不见一个人影。 “这是什么鬼地方?”云莫离有气无力道。 “不知。”楚怀沙冷冷道,并闭目凝神运气。 云莫离更加不爽: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闲心坐在那里打坐。 “喂!”云莫离道,口气中充斥着不满。 “叫师傅!”楚怀沙道。 “你——”云莫离翻了翻白眼,心里道:“叫师傅就叫师傅,那又能怎么样,呸!” “师傅!”云莫离叫道。 然而,楚怀沙却没回应。 “哼,叫了还不搭理人,摆什么臭架子,等我踏平宗门那一天,可有你受的!”云莫离在心里不停骂道。 “你在心里说话,我能听到吗?”楚怀沙忽而睁开眼道,“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吞吞吐吐。” !!!!!! “我们在掉入黑洞的时候中了迷烟,所以会感到全身无力,血脉不通,进而无法施展术法。” 见云莫离没吭声,楚怀沙继续补充道。 “恩。”云莫离表面应付道,而此时她的心里却好似蓦地多出数个想上前痛扁楚怀沙一大顿的小人儿来:就你知道的多,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瞎显呗个啥!等出去了,新账旧账咱们一起算。 楚怀沙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继续运气。 此地不宜久留,他得赶紧打通血脉,带着云莫离逃出去。 云莫离肉体凡胎,而且这身体的主人不学无术,所以只能干被绑着,好不无聊,这时她的眼睛落在了楚怀沙的人皮面具上。 这人皮面具做工精致,但精致中又透露着些许诡异,面具上的那张画脸似笑非笑,很不讨喜,相反让人见了瘆得慌。 突然,云莫离觉得那张画脸好像冲她笑了笑,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连忙使劲儿眨了眨眼睛,又向面具看去。 “什么事?”楚怀沙似乎感觉到了云莫离的目光,开口问道。 “你面具上的画脸好像动了。”云莫离一字一顿道。 “胡说!”楚怀沙言辞俱厉道。 “哼。”云莫离把头转向一边:谁稀罕瞅你!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娇羞妩媚的笑声,一条紫色的人影从地宫中浮现。 “楚宗主,楚宗师,奴家已经等您很久了,今日一见,实属三生有幸呐。” 来者从头到脚罩着紫纱,声音风骚媚惑,云莫离一打眼便知这肯定是条活脱脱的狐狸精。 楚怀沙的目光立刻阴沉下来,冷冷道:“蛇蝎女?” 蛇蝎女? 云莫离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十分耳熟,但一时之间就是想不起来她究竟是谁。 “哎呦,原来楚宗主还记着奴家的名字呢!我还以为您早就把我忘记了呢!”蛇蝎女说着,伸手掀开自己的紫纱。 第十三章 宗主被逼婚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凹凸有致的身型,一尺有六的细腰,再配上一副风情万种的尊容,可谓是“男人见了着迷,女人见了妒忌”。 但蛇蝎女眼前的这两位可不是一般人,轻易不会被这扰乱心神。 云莫离不屑一顾,并把头扭到一边,而楚怀沙更是直接把眼睛闭上,继续运气。 “楚宗主,当年奴家还是一条小小的蛇蝎妖,尚未修炼成人型,自那次遇难被你救起,奴家便日夜思念,希望与你相遇,难道你就忍心不睁眼看看奴家吗?” 蛇蝎女将一双玉手轻轻搭在楚怀沙的肩上,并贴近他的耳边,娇羞道。 楚怀沙依旧坐怀不乱,而一旁的云莫离却差点儿因眼前的一幕鸡皮疙瘩掉一地,心里道:“要不是这个蛇蝎女自报家门,还真以为她就是个狐狸精,这楚怀沙什么时候救了个如此不要脸的东西!” “把你的手,拿开!还有,迷烟和傀儡,是不是你做的?”楚怀沙历声道,与此同时,他的双眸中燃起了两团火焰。 蛇蝎女听后连忙故作无辜状,嗲声嗲气道:“奴家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呀!” 楚怀沙忽而睁眼怒视蛇蝎女,冷笑道:“为了我?” “是呀,”蛇蝎女解释道,“你想,如果没有这迷烟,你就不会无法运气,那么你还会留在这里吗?” 楚怀沙问道:“留我做甚,你伤天害理,天理难容!” 蛇蝎女慢悠悠道:“世人皆传楚宗主乃当今修仙界第一人,倘若吃了你身上的一块肉,便可长生不老,永葆青春,然而我呢,心中一愿便是同楚宗主结为连理。” 这时,云莫离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蛇蝎女感觉受到了耻辱,狠狠地瞪着云莫离一眼道:“小丫头片子,你笑什么!” “这位姐姐,真不知该说你聪明还是傻,你若是嫁给了我师傅,那岂不当场就成了宗门的盘中餐。”云莫离冷笑道。 “你——”蛇蝎女显然被激怒,但突然好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所以很快又恢复到了之前娇羞的面孔。 她重新贴近楚怀沙,说道:“楚宗主,戴着个面具多热啊,来,让我帮你摘下。” 蛇蝎女说着,便迅速将手伸出,但当她的手指头刚刚触碰到楚怀沙人皮面具的时候,又“哎呀”一声,像触了火一样,将手迅速缩回。 她惊道:“原来传文都是真的,他们说,楚宗主脸上的面具非心爱之人不可摘下,然那个云莫离都已经死了这么久了,难不成你还指望着她能从土堆里蹦出来吗?即使妖族女帝有百年涅槃重生的能耐,可她掉下去的可是九幽山呀,根本就不可能活,而且你看,我哪一点儿比不上她!” 云莫离听到这里,立马不乐意了,心里道:“我是掉下九幽山了,但是我就活了,你这个小妖,也敢配与我女帝相提并论!” “给我们解药,然后束手就擒!”楚怀沙道。 “束手就擒是不可能了,不过解药,我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那就要看楚宗主的表现喽,你知道我想要什么。”蛇蝎女道。 忽然,她伸出舌头,蜻蜓点水般地轻啄了一下楚怀沙白皙脖颈上的血迹。 “放肆!” “大胆!” 楚怀沙和云莫离几乎是同时开了口。 第十四章 答应成婚了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楚怀沙怒目嗔视,白皙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而云莫离则是被自己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吓了一跳,心里抓狂道:“云莫离啊云莫离,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蛇蝎女怔了怔,将头转向云莫离,面露不悦,说道:“小丫头片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云莫离轻“哼”一声,不予回应。 蛇蝎女眯起眼,又略带挑衅道:“瞧你瘦得干巴巴的,我猜楚宗主可不喜欢你这样的。” “卑,贱!”云莫离毫不客气回怼道。 “什么?你竟敢说我卑贱?” 蛇蝎女瞬间被激怒,只见她窜上前去,一把掐住云莫离的脖子,恶狠狠道。 但当她对上云莫离那双仿佛能立刻杀死人的眸子时,又畏缩地下意识松了手。 这个眼神,虽已多年未见,但她仍历历在目,因为这个眼神让她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妖族女帝云莫离。 当然,她不会想到此刻在她眼前的正是妖族女帝云莫离本尊,如果她想到了,想必早就痛下杀手了,而不会是一直等到现在。 “小丫头片子,你父母是谁?”蛇蝎女稍稍收敛了一点儿脾气,问道。 云莫离刚想继续开口怼她,却被楚怀沙打断了。 楚怀沙神情笃定道:“她是我捡来的,无父无母,你不必为难她。还不快放开我们!” “哦?!”蛇蝎女其实并不完全相信,但因为她主要的目的并不是这个,所以便没有再继续追问。 这时,她露齿一笑,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只见她迅速一手从怀中掏出黑色药丸,另一手则掐开云莫离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 “咳,咳。” 云莫离一时之间难受极了,想呕却呕不出来。 她强忍难受道:“你干什么和我过不去?” 蛇蝎女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眼神很像一个人,而且这个人非常令我讨厌。” 云莫离问道:“这个人是谁?” 突然,蛇蝎女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云,莫,离!” “什么?”云莫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蛇蝎女”这个名字很熟,但根本不记得自己上一世和这个女人有什么过节。 “莫非是情敌?”云莫离心里暗想,但随即又将自己的这个想法推翻了:“我想这做甚!” “你给她到底吃了什么?”楚怀沙此刻已经愤怒到了极点,眼神中已透露杀意。 他决不容许任何人欺负他的云莫离。 只要一看楚怀沙,蛇蝎女便会立即换上另一副面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一个擅长变脸的妖怪呢! 她笑吟吟道:“楚宗主,你放心,奴家不过是给她吃了一颗蛇蝎散,七日内无事,只要你答应同奴家结为连理,成婚之后,奴家必会给她解药。” “你——” 楚怀沙立刻用力再次运气,他想强行打通因迷烟造成的灵力滞塞,结果并未成功。 随着他发出的闷哼一声,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流出。 蛇蝎女见状,故作心疼道:“哎呀,楚宗主,你这又是何必呢?奴家这迷烟可是专门为你研制了多年,哪能让你说破就破!” 楚怀沙的眼中掠过一丝不易让人觉察的黯淡,忽而开口淡淡道:“好,我答应与你成婚!” 第十五章 楚宗主娶妻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真的吗?”蛇蝎女听后,脸上立刻放出异样的光彩。 楚怀沙笃定且平淡地又重复道:“你没有听错,我答应与你成婚。” 然而,他的淡淡短短的一句话瞬间惊住了云莫离,她几乎是用吼的声音道:“楚怀沙,你疯了吗?你要娶她?” 楚怀沙冷漠地扫了一眼云莫离道:“为师此意已决,莫要再劝。” “什么决不决的?你——呜呜——” 云莫离的话刚说到一半儿,嘴便被蛇蝎女用布团给堵住了。 嘴虽然被堵上了,但依旧挡不住云莫离拼命发生的“呜呜”的抗议声。 “小丫头片子,你莫要挣扎,今晚成婚后,我可就是你的师母了,哈哈哈!”蛇蝎女满脸得意地炫耀道。 云莫离狠狠瞪着蛇蝎女,恨不得现在就将她撕成两半。 比起蛇蝎女的卑鄙,更让云莫离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楚怀沙竟然会为了救自己而甘愿去娶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鬼才相信!”云莫离心里道。 “我既已答应与你成婚,你现在立马放了她并给她解药。”楚怀沙道。 “楚宗主,奴家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但不是现在。”蛇蝎女摇摇头道。 “那你还要怎样?”楚怀沙问道。 蛇蝎女笑道:“楚宗主的大婚,你的徒弟哪有不参加的道理,等大婚之后,我一定给她解药并且放了她。” 蛇蝎女拍了拍玉手,喊道:“来人呐,服侍楚宗主换上喜服。” 话音刚落,只见两个手捧喜服的傀儡围了上来,开始七手八脚地往楚怀沙身上穿。 明眼的人都能看得出,这蛇蝎女是早有准备,而且是算准了楚怀沙会答应。 喜服很快换好,嵌宝金冠,红色锦袍白玉带,更是衬托出楚怀沙那说不出的英俊潇洒。 原来他穿上喜服这么好看! 云莫离眼前一亮,但很快又开始埋怨起自己来:不能再被楚怀沙的外表给蛊惑了。 与此同时,蛇蝎女也已换上了一身喜服,正忙里忙外地指挥傀儡们布置喜堂。 红红的大“囍”字格外显眼,可愈是显眼,云莫离就愈觉碍眼,说不出的别扭中还夹有丝丝妒忌。 她灵活地鼓了鼓嘴,吐出布团,问楚怀沙道:“你确定要与她拜堂?” 楚怀沙答非所问道:“能说话了?” 云莫离一听,立刻不乐意了:什么叫能说话了,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布团,还能难得倒我吗?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却回道:“恩。除了成婚,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楚怀沙淡淡反问道:“那你觉得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 事实上,他不是没有想过别的办法,只是现在云莫离急需的是蛇蝎散的解药,他不得不同意。 云莫离不想争辩,便转移话题道:“那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楚怀沙道:“不记得了。” 云莫离:“哈?” 算了,不问了,和自己没关系。 云莫离撇了撇嘴,她断定楚怀沙不是不记得,而是不想说。 既然不想说,那就没有必要追着问。 “相公,来,我们该拜堂了!”蛇蝎女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真不要脸! 云莫离觉得恶心至极,还没拜堂呢,就“相公相公”的叫着。 “你有件事还没回答我。”楚怀沙正襟危坐,突然道。 “哦?什么事?”蛇蝎女眉头向上轻轻一挑,问道。 楚怀沙:“你究竟是不是这些傀儡的幕后主使?” 第十六章 不乖喂傀儡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蛇蝎女听后,泯然一笑道:“楚宗主,今天可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提这个做什么?” 很显然,蛇蝎女是想避开这个话题,但她却选错了对象,只要是楚怀沙想问的,就一定要问出个结果来。 楚怀沙用犀敏的眼神注视着蛇蝎女,重复道:“我再问你第二遍,也是最后一遍,你到底是不是这些傀儡的幕后主使?” 虽然,他的声音不高也不凶,但却足以让蛇蝎女感到震慑。 蛇蝎女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她向后退了几步,闪烁其辞道:“我、我没想过要害他们,都是他们自愿的,他们喜欢我的美貌。我只是修炼的时候,需要汲取他们的真气罢了。” 见楚怀沙没回应,她连忙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接着解释道:“奴家是为了早日修成人形与你相见,所以才迫不得已这样做的呀。” 显而易见的是,蛇蝎女的这一番大费周折的解释,恐怕只有鬼才会相信。 这时,在一旁的云莫离终于听不下去了,她冷笑了一下,道:“这位姐姐,凡请你下一次编瞎话的时候,记得编得圆滑一些。制作和操纵傀儡这么繁重的任务,恐怕你一个人是完成不了的吧!”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看来是我让你活的太久了一点儿,你好像知道的太多了。”蛇蝎女顿时像一只不小心露出尾巴的狐狸,面色不悦,狠狠威胁道。 她没有想到是,这个小丫头片子居然如此聪慧,看来是自己之前大意了。 于是,杀意由心而生。 云莫离自然不会为此而感到畏惧,她硬气道:“那你想怎样,我还怕你不成?” 蛇蝎女回道:“我知道你不怕我,但是我不想让你说话。” 话音刚落,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蛇蝎女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利刃,直刺云莫离的胸口:“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我今天就要用你的血来做大婚的交杯酒!” “玄刹!” 一道寒光闪过。 只听蛇蝎女“啊”的一声,身中一剑,倒在地上。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的。” 蛇蝎女口吐鲜血,浑身颤抖,眼神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她不想相信,也不愿相信自己的计谋就这么被破灭了。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她终究是低估了楚怀沙的实力。 楚怀沙不但挣脱了束缚,而且在最短的时间内已经恢复了全部的灵力。 “你是困不住我的。”楚怀沙冷冷道。 “抓住他们,抓住他们!”蛇蝎女歇斯底里道。 今晚无论如何,她都要与楚怀沙成婚,哪怕是与楚怀沙的尸体成婚。 顷刻之间,无数的傀儡朝向楚怀沙和云莫离扑了过来,张牙舞爪,面目狰狞。 “快把我身上的绳子砍断。”云莫离见状,焦急道。 楚怀沙扫了一眼云莫离,迅速伸手,直接将她拎起。 他左手持剑,右手拎着云莫离,一边同傀儡搏斗,一边向地宫出口撤去。 “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云莫离不住地挣扎,上一世作为妖族女帝的她哪曾被人家像拎小猫一样拎过衣领子,而且还偏偏是被楚怀沙拎在手里,更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耻辱。 “闭嘴,否则把你扔去喂傀儡!”楚怀沙厉声道,攥着云莫离衣领子的手攥得更紧了。 第十七章 宗主流血了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楚怀沙身手敏捷,脚步极快,就好似飞起来了一样,早已把傀儡甩得甚远。 如果说他的步法在整个修仙界排名第二,那么就没有人敢称第一。 突然,一道石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而这并不是别的门,正是地宫的出口。 这个门被上了一把大锁,即使这样,也不难猜出,上这把大锁的人就是蛇蝎女,这架势,怕是准备要将楚怀沙囚禁于这地宫中一辈子。 但她却大错特错,就算这把大锁是施了什么高超的法术,那也绝不会挡住楚怀沙的去路。 楚怀沙见此,没有分毫犹豫,而是当即立断,挥起玄刹。 只见一道剑气放出,“碰”的一声,地宫的门瞬间断成两半。 与此同时,一起断了的还有云莫离身上的绳子。 云莫离一惊,怒道:“你不怕劈了人吗?” 楚怀沙淡淡道:“不会。” 云莫离轻“哼”一声,心里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劈我!” 不等云莫离反驳,楚怀沙一跃而起,御剑飞出了地宫。 傀儡并没有追出,他们在地宫的出口突然停下,除了嚎叫,没有半丁点儿想出来的意思,他们似乎是惧怕着地宫外面的什么东西。 而此刻,云莫离依旧被楚怀沙拎在手里,这让云莫离心里感到极其不爽:这楚怀沙拎人还拎上瘾了! 她刚想张口,突觉脸上有两滴凉意,她用手抹了一把,这才发现是两滴血。 她赶忙向上望去,原来是楚怀沙背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楚怀沙的手在微微颤抖,因为他在竭力忍住疼痛。 云莫离不以为然,她把视线转到一边,不再看他:叫你逞能,逞吧,既然这么不愿意放我下来,那我就倒要看看你这血牛究竟有多肥。 过了一会儿,她又感到有点儿于心不忍,于是故意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道:“喂,你流血了。” “知道。”楚怀沙冷冷道,但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包扎伤口的意思。 天啊,他还是楚怀沙吗?这究竟是个什么鬼,自己流血了都不管不顾。 云莫离白了楚怀沙几眼,又道:“我是想问你要不要把我放下来,先简单处理下伤口。” “不用。”楚怀沙依旧言简意赅,声音冷淡。 云莫离:“……” 云莫离当然不会想到,楚怀沙这么着急赶回东峰宗的原因,全都是为了她,楚怀沙要立刻赶回东峰宗去寻找蛇蝎散的解药来解她身上的毒。 哪怕是云莫离自己忘了身中蛇蝎散的这一码子事,楚怀沙也不会忘。 蛇蝎女现在生死未卜,地宫里还藏着一群傀儡,与其按原路杀回,逼着蛇蝎女交出解药,楚怀沙决定先回东峰宗。 这时,天空中下起了雾,而且愈下愈大,愈下愈浓,直至楚怀沙那张诡异的人皮面具消失在云莫离的视野中,然云莫离却没有放弃继续挣扎。 “别乱动,小心这雾有问题!” 浓重的雾气中传来楚怀沙提醒的声音。 “恩。”云莫离停下了挣扎,此时她也觉察到这雾不对劲儿。 这雾确实不对劲儿,因为当下时节是不会下起如此浓重的雾,除非—— 突然,云莫离只觉身体一偏,接着便像失去了重心一样开始极速下落,风在她的耳边“呼呼”响起。 “楚怀沙!”云莫离心里“咯噔”一下,惊道。 第十八章 难道不是他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并没有等来楚怀沙的回应,而且楚怀沙一直紧攥自己衣领的手也已消失不见,但自己的身体仍一刻不止地迅速下落。 这辈子是要摔死了吗? 可是,大仇未报,好不甘心。 蓦地云莫离眼前一黑,瞬间失去所有知觉,昏死过去。 好冷! 云莫离迷迷糊糊中打了一个寒战。 等等,我没死? 云莫离忽地睁开眼睛,此时大雾已经散去。 “这、这个地方是——” 云莫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居然掉在了九幽山断情崖。 她不会认错,纵使斗转星移、海枯石烂,她也绝不会认错,因为这正是她当年被楚怀沙一剑刺下山崖,就此魂飞魄散的地方。 雷填填雨冥冥,风飒飒木萧萧,亦如当年,一模一样。 怎么会到这个地方? 云莫离皱了皱眉头。 在每个人生命的长河中,总有那么几个不想再去的地方,对于云莫离来说,这九幽山断情崖就是其中的一个。 她环顾四周,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但她知道愈是看着没问题,就愈有问题。 难道是时光倒流? 不对。 难道是自己回到过去? 也不对。 云莫离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真真切切地痛觉立刻传来,看来也不是自己在做梦。 她站起身,于周遭打探了一番,却始终不见楚怀沙的身影。 “楚怀沙?”云莫离试图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又接连叫了两声,但还是没有回应。 奇怪,难道是楚怀沙故意把自己丢在这里的? 但转念又一想,楚怀沙平时那么爱护自己的这个小徒弟,怎么可能舍得在关键时刻半道儿丢弃。 除非只有一种可能。 想到这里,云莫离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这个可能就是楚怀沙已经认出了自己,想再杀自己一次! “妖女,休要伤害我师兄!” 熟悉的话,熟悉的声。 云莫离心中一惊,猛然回头,发现来者正是贾义仁这小斯! 只见贾义仁双目中泛着凶光,起身一跃,长剑直指云莫离。 云莫离本想躲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贾义仁的手中剑并没有刺穿云莫离,而是其与剑一起直直地穿过了云莫离的身体。 他怎么会? 云莫离瞳孔紧缩: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幻象? 这时,她才注意到虽然现在正下着雨,但身上的衣裳却一点儿也没有被打湿。 毋庸置疑,是幻象,这一切都是幻象! 云莫离双眉紧皱:如果这不是自己的记忆,那到底是谁的记忆呢? 楚怀沙! 云莫离感觉不可思议,而且满腹的匪夷所思,她的目光连忙紧跟着贾义仁望去。 果不其然,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再次重现,和当年一模一样。 只见上一世的自己将贾义仁一击打倒在地,楚怀沙为保护贾义仁,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把挡在其身前,忽而剑锋一转,那把本应指向贾义仁的剑就这样直直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等等—— 云莫离突然觉得不对劲儿,因为她发现冲上前保护贾义仁的楚怀沙根本没有发动内力来驱动长剑刺死自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明明记得当年是被楚怀沙亲手杀掉的,难道楚怀沙根本没有下手? 那如果不是他,那到底是谁对自己下的毒手? 第十九章 情迷意乱时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正当云莫离百思不得其解时,突然整个山崖开始崩塌。 不好! 云莫离心里一惊,她得赶紧找到幻象的出口逃出去,如若不然,肯定会死在这里。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忽而大雾骤起,掩盖住了周围的一切,云莫离也在一时之间失去了所有的方向,她唯一能清楚感受到的,就是这来自山崖崩塌的撼动。 忽然,云莫离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又开始极速向下掉落。 坠落中,她拼命地挣扎,想试图抓住点儿什么,但周围却什么都没有。 云莫离不想认命,依旧在极速坠落中不停挣扎。 只听“碰”的一声,所幸,云莫离掉在了一堆软趴趴的东西上。 居然没死。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原来是厚厚的落叶。 是这些厚厚的落叶救了她。 云莫离站起身来,拍了拍沾到衣裳上的灰土,决定先找到走出这大雾的出口,还有,顺道找下自己所谓的“师尊”。 不知走了有多久,走得连云莫离自己都感觉腰酸背痛,但还是没能成功走出这片大雾。 此刻,云莫离清醒地意识到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自己可能一直在这片大雾里兜兜圈圈地打转,从未离开过; 而第二件事情就是这雾气开始使自己变得有些古怪。 她渐渐感觉身体开始燥热,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随之被慢慢扩大的还有情绪。 突然,一双强有力的手从身后扶住了她。 “把口鼻捂住,不要吸入这里的雾气。” 云莫离在听到是楚怀沙的声音后,松了口气:“楚怀沙……” “别说话了,用这个捂住口鼻!” 一条纯白色的方巾递到云莫离的手中。 云莫离转过身,乖乖地将方巾戴好,捂住口鼻,但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楚怀沙脸上的人皮面具。 突然,她的眼前,好似出现了楚怀沙人皮面具下的那张号称修仙界第一美男子的脸,而且这张脸愈发得清晰。 “莫离,莫离,你清醒点儿!”楚怀沙双手晃动云莫离的肩膀,急促道。 此时,吸入大多雾气的云莫离已听不清楚怀沙说的话,她只觉那两片一张一合的薄唇愈发的棱角分明。 上一世居然还没有碰过! 忽然,她内心那本就被无限扩大的躁动另她无法抗拒。 她再也不想忍了! 虽说强扭的瓜不甜,但她今天偏要扭! 于是,她一把扯下捂住口鼻的方巾,踮起脚尖的同时双手紧紧扣住楚怀沙的脖子,迅速吻上了他的嘴唇。 楚怀沙完全没有料到,顿时僵愣在原地,直到云莫离咬破了他的嘴唇,这才反应过来。 他一把将云莫离从自己身上扯下,恼怒道:“你干什么,疯了是吗?” “你真香!” 一开口,迷离的声音把云莫离自己都吓了一跳。 自己究竟这是怎么了? 内心的躁动再次燃起,云莫离没有犹豫,直接再次一把搂住楚怀沙,轻轻咬住他白皙脖颈上的一小撮肉。 “孽徒,你找死!”楚怀沙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 扑通! 云莫离落入旁边的小溪中。 “咳咳——” 除此之外,还呛了几口水,然后瞬间清醒,也看清了楚怀沙那双已燃烧起熊熊怒火的眼睛。 他的衣裳有些微乱,嘴唇被咬破,还有那脖颈上的一小撮红色异常醒目。 第二十章 宗主爱抽风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惊愕地看了楚怀沙几秒钟,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上一世仇恨的记忆。 窒息般的刺痛感涌上心头,一如当年。 楚怀沙迅速整理衣裳,又恢复到了以往一丝不苟的样子。 他强忍怒火,竭力压低声音冷道:“这回清醒了?” 云莫离缓过神儿来,擦了擦脸上的水珠,道:“嗯,师傅。” 楚怀沙似乎还想继续教训云莫离,但他知道这雾气有问题,不应该怪罪到她身上,于是叹了口气,道:“上来吧,我们回去。” “哦。”云莫离随口答应了一声,上了岸。 虽然溪水很浅,但由于楚怀沙将云莫离甩出的力气过猛,故使云莫离结结实实地在小溪里间接沐了个浴,浑身都湿透了。 青色的衣裳紧紧贴在她的身上,人儿虽然很瘦,但依旧隐藏不住那曼妙的身材。 楚怀沙突然之间像意识到了什么,喉结微微动了动,忽而又怒斥道:“看你现在的样子,成何体统?” 话音刚落,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裳向云莫离扔去,将她罩住:“把这个批好!” “我的天,楚怀沙,你在这里抽什么风?我掉水里怎么了,不还是拜你所赐嘛。”云莫离心里道。 她气呼呼地将楚怀沙的外裳往身上胡乱地裹了裹,道:“批好了,走吧。” 这时,楚怀沙并没有动,而是像在检查宗门内部的犄角旮旯是否有灰尘一样,上下仔细地打量着云莫离,道:“不行,脱下来,好好穿!” 什么,这都要管? 云莫离不爽地撇了撇嘴,但为了不被识破真实身份,还是选择笨手笨脚地去解开那刚才已经打死的衣结。 但这衣结的死扣就好像在和自己做对似的,云莫离抠了半天,也没抠开。 “行了,别抠了,就这样吧。”楚怀沙不耐烦道,并且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来。 “哦。”云莫离回道,但心里却又是另外一个想法:“这怎么一出接一出的啊,我今儿倒要看看你还能折折出什么花样儿来!” “玄刹!” 楚怀沙召唤出了命剑。 “明者明,清者清,天地万物……” 他又开始念动咒语。 突然,玄刹剑放出万丈光芒,一时之间刺得云莫离睁不开眼睛来:这又是什么术法? 说也奇怪,这大雾没过多久的功夫便立刻散去。 大雾散去后,云莫离发现原来他们是在一处山涧之中。 山涧树木苍翠,溪水清澈见底,阳光照射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不知道的人,都会以为这里肯定是个游玩的好去处,但事实上危机重重,若稍有不慎,便会丢掉性命。 “这里离东峰宗不远,我们御剑回去。“楚怀沙清了清嗓子,停顿了下又道:“今日你可知错?” “错了错了,徒儿知错了,再不会对师傅有半分半毫地越矩行为,如若再犯——” 云莫离的话刚说到一半儿,便被楚怀沙一下子打断道:“什么,你还想有下一次?” “不不不,没有下一次了。”云莫离连忙道。 楚怀沙皱了下眉头道:“算了,回去吧。” 他不想再与云莫离探讨此事。 “真的没有下一次了。” 怎么可能还有下一次,如果还有,那么一定是云莫离自己疯了。 “下一次我一定要了你的狗命。”云莫离在心里冷笑道。 第二十一章 手不许放那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用眼睛偷偷白了楚怀沙几眼。 但说巧不巧,结果就对上了楚怀沙那一双怒气未消的眼睛。 看来楚怀沙刚才是真的生气了。 云莫离赶忙把视线收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虚道:“师傅,徒儿的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很干净。”楚怀沙回道,但他的目光仍然聚焦在云莫离的脸上。 没有东西他瞅啥? 而且,这句“很干净”明明应该是称赞或表扬的话,怎么一从他嘴里说出来就瞬间像变了味儿似的呢,总感觉话里有话、阴阳怪气。 云莫离在心里又是一顿抓狂,好似有无数匹小马驹在奔腾。 “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出来,不用憋在心里。”楚怀沙一字一句道。 “那——”云莫离稍稍犹豫了一下,她不知道下面的话该不该问出口。 但转念又一想,这可是楚怀沙他让自己直接问的,那可怪不得谁,于是直接道:“师傅,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楚怀沙的脸立刻阴下三分,道:“你不看我,你怎么知道我看你。” 云莫离:“……” 云莫离还是头一次听到如此胡搅蛮缠的回答。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果真说的不假,这哪有半点儿仙门百家之首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小憋三。 这时,楚怀沙开口道:“此次游历,你倒是长进了不少。” “恩?”云莫离满脸疑惑,但唯一肯定的是,他准没好话。 “以后收起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楚怀沙轻哼一声,拂袖转身跃上玄刹剑。 “哈?”云莫离嗤之以鼻。 在云莫离心里,除了复仇,哪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还有,关于强吻楚怀沙这件事,云莫离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呕”!就和搂着个臭鼬一样。 “上来,我们回去。”楚怀沙道。 “嗯嗯。”云莫离应道。 正欲跳上玄刹剑,她忽然听到有“啾啾啾”的叫声,紧接着一个不知是什么的小东西迅速在不远处晃过。 云莫离想一探究竟,但往前刚走几步便被楚怀沙不耐烦的声音叫住。 “你还回不回?如果不想和我一起,你大可自己走回。” “回回回,师傅莫要生气。”云莫离一改常态,突然露出讨好般的天真无邪的笑容,毕竟做戏还是要做全套的:咱们骑驴唱本——走着瞧! 云莫离刚跳上剑,脚跟还没站稳,楚怀沙就驱剑极速飞了起来。 由于惯性,云莫离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腰。 楚怀沙那原本已稍稍放松的身体忽而又开始紧绷起来,他皱着眉头,厉声斥道:“手拿开。” 因为玄刹剑的速度极快,云莫离担心会被甩出摔成肉泥儿,所以自是不愿把手拿开。 “你说拿开就拿开啊,我偏不!”云莫离心里道。 于是,她将两只小手悄悄地向上移了移,抓住了楚怀沙坚实胸膛处的外裳。 她的手就如同猫咪不安分的小爪,掏挠着楚怀沙的内心。 楚怀沙咬紧牙齿,一字一顿道:“上面也不行,还有,不许离我这么近。” “他是有毛病吧,这里也不行,那里也不行,难道让我揪着他的脚趾头吗?”云莫离在心里暗骂道。 她这样想着,随即慢慢蹲下了身子。 第二十二章 被当作禽兽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你蹲下做什么?”楚怀沙的余光扫到云莫离,强忍住心中的不悦道。 云莫离撇了撇嘴,细声细语、阴阳怪气道:“师傅不是让徒儿把手拿开嘛,徒儿就想着要不要……” “起来,拽着这个。”楚怀沙打断了云莫离的话,接着把自己的一只手伸向云莫离。 “哈?”云莫离顿时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居然让自己拉着他的手吗? 现如今孤傲清冷、堪称禁欲的楚宗主会让一个人随随便便地拉着他的手吗? 不会吧? 云莫离皱了下眉头,虽有些嫌弃,但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还是半信半疑地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就在她的一指尖刚刚触碰到楚怀沙的掌心时,楚怀沙反手就打了她的手一下,训道:“我让你抓的是我的衣袖,不是我的手!” “哦哦——”云莫离立即恍然大悟,连忙尴尬地抓住了楚怀沙的衣袖。 此时此刻的云莫离觉得又好气有好笑,自己当时怎么会想到去抓楚怀沙的手呢? 一定是他又蛊惑了自己。 对,肯定没错。 楚怀沙乃苗疆出身,善蛊人心。 “又在想什么?”楚怀沙突然扭头道。 “没、没想什么啊!”云莫离敷衍道,随即不停地四处张望,以逃避和楚怀沙四目对视。 楚怀沙叹了一口,转过头去,继续御剑飞行,没有再说一句话。 云莫离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因为她从头到尾、自始自终就根本不想搭理楚怀沙。 楚怀沙用灵力驱使的玄刹剑飞得很高,他们在云层中不停穿梭,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地面上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好不壮观。 这是云莫离作为“人”,第一次在空中这么“飞翔”,虽说一直以来很看不起人类,但今天真真切切以“人”的感官来感受到的大自然的一切还是着实令她惊撼许久。 暖暖的阳光也使云莫离的内心感觉舒服极了,不一会儿,她那因被甩进溪水中而湿透的衣裳全都变干了。 因为他们飞行的速度极快,就好似一眨眼的功夫便快到东峰宗了。 距离宗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楚怀沙突然俯冲,就在靠近地面不足半米,迅速收剑,着路。 而丝毫没有准备的云莫离则结结实实地坐了个屁股墩儿。 “你——”云莫离刚想发火,却又忍了下来。 “怎么,疼了?”楚怀沙问道。 “怎么会疼呢,师傅。”云莫离连忙笑着辩解道,心里却盘算着如何让他也尝尝这个滋味。 “衣服脱下来。”楚怀沙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云莫离道。 “什么?”云莫离一脸惊愕,下意识地叉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天啊,他要做什么,竟然让我当着他的面脱衣服,简直禽兽不如,他平时就是这么对待女弟子的吗? 是脱还是不脱啊? 云莫离“倏”地冒了一身冷汗,自己如今困在这么个没用的小小的身体里,若是和高出自己两头的楚怀沙硬拼,恐怕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算了,硬拼就硬拼吧,死就死吧,不脱就是不脱! 于是,她牙一咬,心一横,坚定道:“师傅,你就算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楚怀沙见状,瞬间恼道:“你——,孽徒,你又要做什么,我让你把我的外裳还我!” 第二十三章 戏精上身了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气氛瞬间尴尬至极。 楚怀沙连做梦都没想到,云莫离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把自己当成什么了,禽兽吗? 他憎恶地死死盯着云莫离,恨不得马上就撬开她的小脑袋瓜儿,来看看这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而此时此刻的云莫离满脸通红,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云莫离啊云莫离,你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呢,人家楚怀沙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他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怎么会对自己的女弟子做出如此龌龊不堪的事情来呢! 可是这又能怪自己么?要怪还不是应该怪在楚怀沙头上,谁让他总是说一些没头没尾的话,这不摆明着让人误会嘛! 事已至此,貌似亡羊补牢,还为时不晚。 为了尽快把这尴尬渡过,云莫离突然戏精上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把抱住楚怀沙的大腿,假装哭诉道:“师傅啊,徒儿刚刚好似被妖物上身,说了不该说的话,还请师傅原谅,徒儿真的好怕哦!” 说着,她还偷偷用手指沾了两滴唾沫抹在自己的眼角,假装眼泪。 楚怀沙:“你——” 他握紧双拳,指甲嵌进肉里,如果换作了别人如此大逆不道,估计早就被他痛扁一顿,赶出宗门了。 可是眼前的她不是别人,所以一定要忍住。 云莫离见状,以为楚怀沙要痛扁自己,赶紧双手握住他的拳头,继续假装哭诉道:“师傅,你要打就打我吧,只要你能解气!” “哼!”楚怀沙一把甩开云莫离的手:“算了,你只把我的外裳速速还我。” “这招居然管用,看来你也不是没有弱点嘛!”云莫离沾沾自喜,这是楚怀沙的弱点,她得赶紧记下来。 正所谓“知人知己,方可百战百胜”,上一世的自己就是因为不够了解他,所以才会落得个被利用、被算计致死的下场。 “你还在磨磨蹭蹭什么?”楚怀沙不耐烦道。 “嗯嗯,马上。”云莫离一面应到,一面又开始用手去抠已打死的衣结。 可抠了半天儿,愣是没抠开。 这系的什么破玩意儿! 这可怪不得别人,都是云莫离自己系的。 她有些急了,手上都出了一层细细小小的水气,然愈是着急,那死结就好似愈紧。 “你别抠了,我来。”楚怀沙拨开云莫离的手道。 他见过笨的,但还没见过这么笨的。 “这么笨,这一世,何时才能修成正果。”楚怀沙皱了皱眉头,心里道。 但他并不知道,这一世的云莫离压根就不想当什么仙人,只想找他复仇。 楚怀沙全神贯注地解着死结,这时云莫离的眼睛又开始止不住地上下打量着他,最后定格在了他那双同样白皙且修长的手指。 “你在看什么?”楚怀沙抬起头,紧盯云莫离道。 “没、没看什么。”云莫离迅速把头扭了过去。 “算了,不解了,直接回吧!”楚怀沙松开衣结,直起身子道。 “为什么,难道这外裳你不要了?”云莫离赶忙问道。 “恩,解不开,不解了。”楚怀沙淡淡回道。 “师傅,你答应过徒儿要帮徒儿解开的。”云莫离故意撒娇道,她想看看楚怀沙接下来要如何圆场。 突然,云莫离的双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死结瞬间被划断,外裳掉到了地上。 第二十四章 你才是蚊子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好了,已经解开了,回去吧!” 楚怀沙淡淡道,就好似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云莫离的后脊背一阵发凉,那可是玄刹剑啊,位列兵器谱排行第三。 虽说此剑算不上是什么上古神剑,但由于楚怀沙天资过人、灵力超群,已经达到和此剑近乎天人合一的境界,所以此剑自然也进了兵器谱前三名的位置。 他召出玄刹又从自己的面前划过,究竟有几个意思? 他是疯子吗? 还是明里暗里警告自己不要惹他? 云莫离双眉紧皱,面色凝重,死死地盯着那落在地上的衣裳,一动不动。 楚怀沙收起玄刹,向前走了几步,发现云莫离没有跟上来,便停下回头道:“莫离,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跟上来?” “哦,哦。”云莫离缓过神儿。 她跟了上去,但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那件被丢弃的外裳,小跑了回去,将外裳捡了回来。 “捡它作甚?”楚怀沙皱了下眉头道。 “徒儿将它缝好再交给师傅。”云莫离一本正经道。 她当然没有那么好心,此刻正在心里盘算着,有了这件衣裳,不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做掉楚怀沙的机会吗? “她会缝衣裳?”楚怀沙在心里暗揣道,“算了,由她去吧。” 想到这里,他淡淡道:“那也好。” 紧接着,又补充道:“缝完后记得洗好晾干,再送回我屋中。” “好的,师傅。” 云莫离表面毕恭毕敬,心里却暗骂:事儿怎么这么多? “师傅,师傅!” 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喊声,声音由远及近。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贾墨、宋判和邬诛三人。 自楚怀沙和云莫离二人突然消失不见后,整个宗门日夜寻找、人心惶惶,他们三个人更是连续几夜都没有合眼。 “师傅,都是徒儿的错,请师傅责罚!”邬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怪你,起来吧。”楚怀沙温声道,并一把将邬诛扶起。 “师傅——”邬诛瞬间红了眼眶,“我好害怕再也见不到你和小师妹了,我真的好怕。” 咦,好肉麻! 云莫离顿时觉得鸡皮疙瘩掉一地,可不可以不这么煽情! “不会有事的,这些日子你们受累了,我们快一起回去吧!”楚怀沙依旧温声道。 云莫离偷偷斜眼瞅着楚怀沙,这厚德载物的胸襟,配上机关算尽的薄情,着实令云莫离连连作呕。 “师傅,你的脖子——” 贾墨突然注意到楚怀沙脖子上那异常醒目的一小撮红色。 其余两人也齐刷刷地向楚怀沙的脖子上看去。 别看贾墨平时嚣张跋扈,有时候连自己的爹都不放在眼里,但对于楚怀沙这个师傅,从小到大、自始自终都毕恭毕敬、十分关切。 楚怀沙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但仍旧神情笃定道:“蚊子咬的而已,无碍。” “好呀,你个楚怀沙,居然敢说我是蚊子?你才是蚊子,你们全家都是蚊子。”云莫离心里道。 贾墨对这个答案似乎非常不满意,继续不依不饶追问道:“师傅,什么蚊子能把您咬成这样?还有,您的嘴唇都结痂了。” 楚怀沙听后,皱起了眉头,他总不能告诉徒弟们这是被某人啃的吧。 这时,云莫离偷着乐了起来,暗夸贾墨是个人才。 第二十五章 假装肚子疼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哎,师兄,贾师兄,”宋判一把拉过贾墨的胳膊,急忙打圆场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师傅肯定累了,我们先回去吧!” 别看宋判比贾墨小了三岁,却要明眼得多,打他自幼进宗门起,便知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师兄贾墨这随心所欲、口无遮拦的性子令他没少操心。 “可是——” 贾墨不肯,他不相信自己的师傅仅仅是被蚊子咬了那么简单,然刚说两个字便被楚怀沙直接打断。 “我们回去吧!” 楚怀沙想赶紧把这事搪塞过去,毕竟不是什么能上得了台面的事,如果传了出去,自己身败名裂倒无所谓,只是怕会再次伤害到她…… “是,师傅!”其余弟子异口同声道,除了贾墨。 此时的贾墨双拳紧握,一副“我非要刨根问底”的样子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楚怀沙稍感无奈,叹了口气,道:“贾墨,其他的事情等回去再说。” “走吧走吧,师兄,回去吃好吃的喽!”宋判一边嬉笑,一边转到贾墨的身后,推着他往回走。 “那好吧。”贾墨虽不情愿,但见楚怀沙现在并不想理自己,所以也只好先随同大家一起回去。 “我一定要弄清楚师傅究竟发生了什么。”贾墨在心里暗暗道。 夕阳的余晖斜斜打了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上,几个人各有各的心事,所以谁都没说话。 “这就完了?”没看成热闹的云莫离此刻心里好不无聊。 突然,她又听到“啾啾啾”的叫声。 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从那个地方一路跟来,究竟是什么东西? 好奇的小火苗再次燃起。 于是,云莫离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向四处张望起来。 “小师妹,快跟上。”邬诛发现云莫离落了后,好心提醒道。 这时,楚怀沙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云莫离,想知道她又怎么了。 云莫离灵光一现,急忙用手捂住肚子说道:“我肚子疼,内急,你们先走!” “还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贾墨在一旁翻了一个白眼,小声嘀咕道。 “师兄。”宋判用胳膊肘捅了捅贾墨,并冲他努了努嘴。 贾墨忽地好似记起了什么,连忙把嘴闭上,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他可不想招惹云莫离这个疯婆娘。 而楚怀沙一眼便看出云莫离这是装的,但想着,既然现在已到东峰宗的地界,那么自是不会有什么危险,于是放心道:“去吧。” “谢谢,师傅。”云莫离狡黠一笑。 “师傅你看,这附近也没什么人,小师妹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邬诛担心道。 “无妨,我们走吧。”楚怀沙淡淡道,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邬诛虽有点儿不放心,但也只得跟上。 云莫离目送这师徒四人离开后,便屏息凝神、专心致志地开始闻声寻找“啾啾啾”。 她只觉这叫声很耳熟,但不确定是否正如自己所猜想的那样。 突然,她的眼前再次闪过那个不知是什么小东西的影子。 “站住,别跑!”云莫离急忙追了上去,她这一次非要抓住这个小东西不可。 第二十六章 女人找上门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可谁知,那小东西伶俐的很,云莫离连根毛都没有抓住,反倒被溜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给我等着,等姑奶奶我抓到你,一定把你大卸八块,炖了吃肉。”云莫离气喘吁吁道。 啾——啾啾啾! 小东西发出嘲笑的声音,但就不见影子。 “好呀,居然敢嘲笑我,那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云莫离心生一计,突然倒地,假装晕厥。 而躲在灌木丛中的小东西见外面半天儿没有动静,便好奇地探出毛绒绒的脑袋,打量着躺在地上的云莫离。 在确定没有危险后,小东西大胆地跳了出来。 它由远及近、慢慢地靠近云莫离,见她还是一动一动,便凑上前去,用嘴巴碰撞她的脸。 只听“啾”地一声惨叫,小东西瞬间被云莫离抓在了手里。 “好啊,果然是你!”云莫离道。 她猜的没有错,这个小东西不是旁的,正是自己上一世的坐兽——造梦。 别看此时的造梦是一只小黑猫,但它的真身不知要比现在庞大多少倍。 造梦,上古灵兽,其真身似鸟非鸟,似兽非兽,声音奇特,生性野蛮。 云莫离上一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其收为坐兽。 啾——啾啾啾! 造梦兽在云莫离的手里拼命挣扎,试图逃脱,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造梦,你看我是谁?”云莫离立刻掐住造梦兽的脑袋,与其对视道。 造梦兽打了一个激灵,它认出了这个眼神,是主人! 然后立刻变乖,顺势躺在了云莫离的怀里,撒起娇来。 “想不到你还活着,真不知我不在的这些年,你都吃了什么苦头?” 云莫离轻轻抚摸着造梦兽,叹了口气。 默然,她意识到自己会进入楚怀沙的记忆,以及会对楚怀沙做出匪夷所思的举动,都是造梦兽搞的鬼。 它可以使人魂穿到任何一个人的记忆中,也可以喷吐迷雾,使人陷入无尽的欲望…… “差点儿就被你给害死了!”云莫离心里道。 说着,又用手象征似的拍了下造梦兽的小屁股,以示惩罚。 这时,天几乎快要黑了下来,因为暂无去处,云莫离便抱着造梦兽回了东峰宗。 “唉,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云莫离将造梦兽藏好于屋中后,便一屁股坐在床榻上,望着天花板,不禁感叹道。 早知如此,何不一开始就老老实实地呆在东峰宗,然后伺机报仇呢? 云莫离正打算休息,忽然听到外面吵吵闹闹。 “这谁啊,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云莫离顿觉烦躁,便想出去理论一番,可谁知刚一打开门,就看见宋判急急忙忙地从眼前跑过。 “师兄,”云莫离一把拽住宋判的胳膊,问道:“这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女人,是女人!”宋判上气不接下气道。 “什么女人,你慢慢说。”云莫离皱了下眉头:难道这小子是没见过女人吗?瞧一个女人就把他急成这样,真是没出息。 “是外面有个女人闹闹腾腾,非要找师傅!”宋判道。 “哈,你说什么?”云莫离一脸不可置信:居然还会有女人上门来找楚怀沙? 第二十七章 你当然没有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莫离师妹,我说的话千真万确,如果你不信,可以到大门那里自己看。不说了,我得赶紧去通知师傅。” 宋判没空儿给云莫离做太多解释,话刚说完,便又急急忙忙地跑去给楚怀沙通风报信了。 云莫离虽将信将疑,但毕竟是和楚怀沙有关的,“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这个热闹她凑定了。 “没准儿还能看到他当场身败名裂,嘿,楚怀沙啊楚怀沙,你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吧!”云莫离在心里哼笑道。 于是,她快步朝东峰宗的大门口走去:若是迟了,没准儿就散了! 离老远儿,云莫离便看见大门口围了一堆人。 而此时,人群中正站着一个前凸后翘的女人。 “呵,还真有女人,身材还不错。”云莫离的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冷笑:楚宗师啊楚宗师,我看你这次怎么办。 然而这个冷笑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她突然发觉这个女人看着好眼熟,像之前在哪里见过似的。 蛇蝎女! 不会吧,真的是她! 云莫离心中一惊:她不是应该死了吗?谁给她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来这里,她要做什么,不怕被活剥了吗? 但随即转念:来了正好,省得自己还需要花时间去找,既然如此,那她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云莫离的眼中蓦地闪过杀意,她箭步如飞,一把抽出围观同门的剑,冲向蛇蝎女:“拿命来!” 蛇蝎女先是一惊,然后身体向后跃起,成功躲开这突如其来的剑。 她定了定神,发现是云莫离后,笑道:“小丫头片子,原来是你呀,我还真没想到。” 云莫离冷冷道:“是我不错,但你想不到的事情还有很多。” 蛇蝎女道:“哦,比如呢?” “比如说,你就没有想到今天定会死在这里。”云莫离一字一顿道。 蛇蝎女听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大笑中还带着轻蔑与讽刺。 云莫离厉声问道:“你笑什么?” “我在笑是谁要杀我。”蛇蝎女的回道。 “是我!”云莫离话音刚落,随即举起手中的剑再次向蛇蝎女刺了过去。 一旁的同门们都暗暗替她捏了一大把汗,因为众所周知,莫离小师妹在所有宗门弟子当中资质是最差的,现如今上前逞强,恐怕要吃不少苦头。 “莫离,别打了,收手吧!” “小师妹,快停手!” “小心啊,师妹!” …… 此时的云莫离哪里能听得进去这些话,她今天定要取那蛇蝎女的性命,以解心头之恨! 但她终究还是肉体凡胎,并不是蛇蝎女的对手,已修炼数百年的蛇蝎女抬手轻轻一掌,便将她的剑打掉在地。 紧接着,蛇蝎女迅速打出第二掌,云莫离自知此刻已躲闪不及,只得被迫出掌。 即使没有胜算,她也要搏上一搏,不然妄为妖族女帝。 突然,在众人的一片惊呼声中,蛇蝎女被瞬间打倒在地。 这、这也太不堪一击了吧? 云莫离大惊,看着自己的手,自言自语道:“我居然这么厉害吗?” “你当然没有!”楚怀沙突然出现,一把将云莫离挡在身后。 第二十八章 看你惹的祸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是你,你怎么来了?” 云莫离不知怎的,突然冒出个这么一句话来。 说完,她马上又后悔了:自己这是说的什么话呀?楚怀沙怎么就不能出现在这里了,他是东峰宗的一宗之主,整个宗门都是他的,他还不是想来哪里就来哪里。 “这是在撵我走的意思吗?”楚怀沙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心里顿生莫名的火气。 随即轻“哼”一声,恼怒道:“我不来这里,难道要让我看着你白白送死吗?” 云莫离看得出楚怀沙在生气,可是他究竟在生什么气,云莫离猜不出,自己刚刚不过是无心的一句话,无论怎么想,至于让他生这么大的气吗? 但看在他刚才毕竟救了自己的份儿上,就姑且先不与他计较吧。 “不不,师傅,谢谢你来救我。”云莫离立马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楚怀沙强忍住怒气,在确认云莫离并未受到伤害后,他的目光迅速转移到蛇蝎女的身上,与此同时,他的眼中燃起熊熊怒火:“蛇蝎女,你来做什么?” 蛇蝎女眼泪汪汪地看着楚怀沙,就在刚刚,因为受到楚怀沙重重一掌,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气儿来。 她咳了两口血,有声无力道:“奴家并不是来找事儿的,而是来找你的。” 楚怀沙冷冷道:“来找我做什么,你既已没死,为何还来找我?” 蛇蝎女苦笑道:“奴家知道,那日你是故意刺偏,使得奴家这才保住一命。” “什么,楚怀沙是故意放过她,难道他们两个真的有一腿?”云莫离心里道,并鄙夷地斜眼看着楚怀沙。 楚怀沙听后,没有否认,但也没有肯定。 蛇蝎女见楚怀沙未回应,接着道:“之前是奴家太过偏执,奴家决定继续回山中修炼,早日修成正果。” “你想怎么做,那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不用说与我听。如果你没事,那就请速速离开吧。”楚怀沙的态度依旧十分冷淡。 “不,奴家有事。”蛇蝎女急忙道。 “那请你快说。”楚怀沙道。 “但这件事,奴家只想与你单独说。”蛇蝎女又绕起了弯子。 这时,一旁的宗门子弟们开始切切私语。 “宗主和这女的是什么关系呀?” “他们想说啥,还要背着我们?” “现在什么情况啊?” …… 楚怀沙怒目扫过,道:“你们,不许围在这里!” 宗门子弟们见状,吐了吐舌头,赶紧溜之大吉。 “快走,快走!” “宗主生气了!” “好可怕!” …… 待人群散去后,楚怀沙对蛇蝎女道:“你随我来。” 而此时,云莫离就偷偷跟在他们身后,但随即被楚怀沙发现。 “你跟来做什么?”楚怀沙斥道。 “我、我来保护师傅呀!”云莫离强词夺理道。 “不用你保护,都是你惹的祸。”楚怀沙说完,命令云莫离立刻离开。 “诶,什么人这是,怎么叫都是我惹的祸,这蛇蝎女喜欢人的是你,又不是我。”云莫离心里不爽道,并气呼呼地扭头就走。 但刚走几步,她又立刻停下,余光见楚怀沙带着蛇蝎女进了一个小偏屋,便又悄悄折返了回去:你不让我听,那我偏要听! 第二十九章 一对狗男女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小偏屋内,只有楚怀沙和蛇蝎女两个人。 蛇蝎女的眼里充满柔情,她贪婪地注视着楚怀沙那双眸,似乎想从中攫取到什么。 楚怀沙将视线转移到窗外,冷意已从他的眼眸扩散到全身。 “说吧!”楚怀沙言简意赅、开门见山道。 “楚郎。”蛇蝎女轻唤道,并伸出手想去捏住楚怀沙的袖角。 这个貌似不经意的近乎撒娇的动作,也许换作对别的男人尚可有效,但对楚怀沙行不通。 而这并不意味着楚怀沙不是男人,因为他不是人,不是一般的人。 在众生的心目中,他是神,是一个高高在上、完美无陷、性情清冷的神。 “你,快说。”楚怀沙拂袖转身,背对着蛇蝎女,避开了她的手。 她那伸出去的手在空气中停留了片刻后,五指握在一起,慢慢缩回。 “那些变成傀儡的人都已经恢复正常,奴家将他们都放了。”蛇蝎女咬了咬嘴唇道。 “嗯,知道了。”楚怀沙没有分毫惊讶,就好像这一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然对于此时正站在门外偷听的云莫离来说倒是意料之外。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不相信蛇蝎女会改邪归正,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 想到这里,她又把耳朵紧紧地贴在门上偷听。 “楚郎。”蛇蝎女又轻唤了一声,却欲言又止。 “真的是,这个蛇蝎女怎么回事,磨磨唧唧啥呢,还一口一个‘楚郎’叫着,真恶心。”云莫离在心中鄙薄道。 而令她更加鄙薄的是,楚怀沙居然没有对此称呼有不悦之举,看着好像还挺享受。 “真是一对狗男女。”她又忍不住暗骂道。 “你想说什么?”楚怀沙问道。 蛇蝎女犹豫了一下,她没有急于回答,而是缓缓绕到楚怀沙面前,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道:“楚郎,这个给你。” “这里是什么?”楚怀沙并未伸手接过。 “蛇蝎散的解药。”蛇蝎女回道。 门外的云莫里在听到“解药”二字时瞳孔紧缩:她能有这么好心,自愿交予解药?怕不再是毒药吧? 这时,楚怀沙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下后又立即关上,道:“好,谢谢你。” 完了完了,楚怀沙该不会被黄沙遮眼了吧,这他居然都能相信,而且还说了声‘谢谢’,他疯了吗? 云莫离直翻白眼,她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抽楚怀沙几个巴掌。 此刻,蛇蝎女又开口说话道:“楚郎,有一句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又要出啥幺蛾子?”云莫离把身子往门上紧了紧。 “嗯,你说。”楚怀沙道。 “奴家觉得那个女弟子不简单,楚郎还是早日远离的好。”蛇蝎女道。 “这个不用你操心。”楚怀沙当即果断道,语气中还夹带着一丝怒气。 “这蛇蝎女果然没安好心,差点儿坏了我的大事。”云莫离心中愤愤道,随即又担心起自己的真实身份会不会被拆穿。 突然,门被“哗啦”一下拽开。 云莫离毫无防备,原本紧贴于门上的身子在突然没有了支撑力的情况下,瞬间向前一倾,直接扑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第三十章 偷听被抓包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楚怀沙。 楚怀沙一下将云莫离推出怀里,斥道:“在门外鬼鬼祟祟做什么?” “我——路过路过。”云莫离急忙满脸堆笑,自辩道。 心里却道:“真晦气,居然被他发现了,还逮了个正着。” “你,路过?” 楚怀沙当然不会相信,这事搁谁也不会相信,毕竟哪个人能贴在门上走路呢,如果有,那一定不是人。 “哼,你是在监视为师吗?” “他有大病吧,意思意思得了呗,非得刨根问底。对,我就是偷听了,而且从头到尾听了一遍,你想咋滴吧!”云莫离此时的内心戏十足,如果可以,她想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但出于不想暴露真实身份,只得先暂时忍下。 于是,云莫离嘴上依旧笑嘻嘻道:“师傅,瞧您说的这是哪的话。” 这时,蛇蝎女插道:“楚郎,奴家想说的都说了,那奴家就走了。” 她的眼里依旧充满柔情,似乎在等待楚怀沙的挽留。 “嗯,以后莫要出来作乱。”楚怀沙的声音依旧冷漠。 “谁让你走了,你不许走!” 一大帮宗门子弟手握利器突然出现,围住了蛇蝎女。 然这些人并不是楚怀沙的徒弟,而是其师弟贾义仁的徒弟。 “你们——”蛇蝎女脸色大变,急忙看向楚怀沙:“楚郎,你为何要出尔反尔?” “哼,他的话还能信,真是笑话。”云莫离的心里反倒开始有点儿同情起蛇蝎女来。 “你们让开,让她走!”楚怀沙言辞俱厉道。 “回禀宗主,老宗主有命,命我们即刻拿下此妖。”领头的子弟道。 “我再说一遍,也是最后一遍,都给我让开。”楚怀沙怒道。 说罢,他一步接着一步慢慢走向这帮宗门子弟,宗门子弟并不敢僭越,故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直至让开了一条路。 “你走吧。”楚怀沙转头对蛇蝎女道。 “那楚郎,我们后会有期。”蛇蝎女道,并迅速离开。 “不会吧,楚怀沙居然放了她,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私情坐实?”云莫离瞪大了双眼,满腹不可置信。 “宗主,我们——”领头的子弟面露难色。 “你们回去吧,我自会向老宗主交代。”楚怀沙道。 “是,宗主,那弟子们就先告退了。”领头的子弟拱手回道。 “嗯,去吧。”楚怀沙挥了挥手。 随这帮宗门子弟离开了,还有云莫离。 她并没有回到住处,而是悄悄跟上了蛇蝎女。 蛇蝎女离去的速度极快,但云莫离的脚程也不慢。 出了东峰宗,到了一小片树林的时候,蛇蝎女突然停住脚步,道:“小丫头片子,出来吧,我知道是你。” 云莫离并未遮遮掩掩,而是大大方方地从一棵树后出来,道:“算你聪明。” 这时,蛇蝎女转过身来,笑着道:“你跟踪我,难道不怕我杀你?” “我既然跟踪了你,又怎会害怕?”云莫离同样笑道。 “你不相信我会杀了你?”蛇蝎女说着,勾起了兰花指。 云莫离听后,瞳孔紧缩,双拳紧握,轻哼道:“如果你想杀我,那还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第三十一章 共享楚郎吗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哈哈哈!”蛇蝎女突然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云莫离冷冷道,并皱起了眉头。 “我不杀你。”蛇蝎女道。 见云莫离没有回应,她接着幽幽地说道:“你是楚郎心爱的徒弟,我又怎会舍得下手?” “呸,你别一口一个‘楚郎’地叫着,恶不恶心?”云莫离厌恶道。 她当然不是没见过不要脸的,只是还没见过像蛇蝎女这样如此不要脸的女人。 “怎么,你不乐意?”蛇蝎女面露讥笑,还带着一丝挑衅的神情。 说完,她向云莫离径直走去。 “你想做什么?”云莫离警觉道,并做好了随时准备迎击的准备。 蛇蝎女没有丝毫要动手的意思,她只是围着云莫离转了一圈,并不时地用眼睛上下打量。 云莫离屏住呼吸,心里道:“她又要做什么?” 这时,蛇蝎女突然贴近云莫离的耳朵,低声道:“你是不是也喜欢楚郎?” 这般直接的发问令云莫离始料未及,但同时也激起了她心底的愤怒,她视她曾对楚怀沙的喜欢为这世上最可耻的事。 即便如此,云莫离的脸上依旧平静,她反问道:“喜不喜欢,与你何干?” “呀,”蛇蝎女故作惊讶,道:“当然有关。” “有什么关系?”云莫离非常讨厌蛇蝎女故弄玄虚的样子,在她看来这是极其做作的表现。 “我不介意与你共侍一夫,那你呢?”蛇蝎女笑吟吟道,还不忘向云莫离的耳廓轻轻吹了口气。 云莫离顿觉头皮发麻,怒气上涌,因为蛇蝎女的一番话彻底激怒了她。 于是,她迅速出手,想一把掐住蛇蝎女的咽喉。 蛇蝎女机敏躲开,正欲还手,突然一团黑色朝她扑了过去。 “造梦,”云莫离又喜又惊:“对,咬她,快咬她!” 造梦兽挥舞尖锐的爪子,在蛇蝎女身上又抓又咬,痛得蛇蝎女满地打滚、连连求饶。 云莫离并不想置她于死地,毕竟同是妖族,想着教训教训就罢了。 “造梦,回来!”云莫离冲造梦兽勾了勾手,示意道。 造梦兽听到主人云莫离的召唤后,便一下跳进了她的怀里,瞬间变得十分乖巧,刚才那股子凶猛的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不快滚,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云莫离厉声道。 “是,是,我这就走!”蛇蝎女说着,狼狈地从地上慢慢爬起。 可谁料,蛇蝎女突然从怀里不知掏出了什么东西并将其快速甩出,只见一大堆白色粉末向云莫里急速扩散。 “不好,是,毒粉,来不及了。”云莫里心里一惊。 就在她来不及躲闪、下意识赶忙护住怀里造梦兽的同时,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突然出现,将她直接揽入怀中,另一只手则护住了她的眼。 云莫离虽然看不到,但依旧能感受到一寒光闪过,紧接着就是蛇蝎女“啊”的一声惨叫,此后万籁俱寂,安静得都能听到叶子飘落到地面上的声音。 云莫离只觉后脊发凉:这、这是谁,蛇蝎女是死了吗? 她奋力从此人的怀中挣脱开来,抬头的瞬间与他的冷漠的眼神瞬间交汇。 是楚怀沙! 第三十二章 女帝被戏弄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你是要猫不要命吗?”楚怀沙厉声吼斥道。 云莫离没有急于回应,也没有多想,而是下意识地赶忙转头,她想看看蛇蝎女此时的状况。 然看到眼前的一幕,她怔住了。 因为蛇蝎女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不见一滴血,就好像从来没有在这个世上出现过。 “蛇蝎女究竟去了哪里,刚才明明听到她的一声惨叫,怎么这会儿就不见了?还是说楚怀沙的剑术已出神入化,可以直接灭物魂魄?如果是这样,那自己要想对付他,岂不又多了一道阻碍?”云莫离神情凝重,心里暗揣道。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了嘴。 “唔,疼——” 云莫离毫无防备,刚想反抗,紧接着一颗黑色的药丸被硬生生塞进她的嘴里。 “咳——咳——” 她被噎得两眼直冒金星。 待那只手松开后,急忙去抠嗓子,她想将那颗已吞下的药丸给呕出来。 “不许吐。”楚怀沙厉声道。 “你说不吐就不吐啊,鬼知道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云莫离在心里不住骂道。 “那是蛇蝎散的解药。”楚怀沙又道。 解药? 云莫离气得直翻白眼:是解药那为什么不早说,弄这一出给谁看呐,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谋财害命呢! 等等,不对。 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这解药是谁给的,不会是蛇蝎女给的那个吧,我的天,不会有毒吧? 想到这里,她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又开始呕了起来。 楚怀沙皱起了眉头:一个解药至于这样吗,还是她认为自己给的是毒药?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拍云莫离的后背。 忽然,云莫离一把抓住他的手,强忍难受道:“这解药是不是蛇蝎女给的?” “是——” 云莫离刚听到楚怀沙说的这第一个字时,顿觉天旋地转,想立刻杀了他的心都有:天煞的,你难道都不看是毒药还是解药吗,还是你已看有毒,故意给我吃的。 “我做的解药。”楚怀沙将话说完。 云莫离:“……” “没有毒,是解药,放心,我已经试过了。”楚怀沙见云莫离脸色极其难看,心中自是已猜到了八九分,于是继续补充道。 “你——”云莫离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把甩开楚怀沙的手,背过身去,心里炸开了花:我要诅咒你,不,是诅咒你全家,不得好死,居然敢戏弄我! 而此时,楚怀沙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被人觉察的笑。 “不能冲动,不能冲动,冲动是魔鬼。”云莫离在心中竭力克制自己,因为现在毕竟不是冲动的时候,若要对楚怀沙动手,还需要另找时机。 想到这里,她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转身对楚怀沙道:“劳烦师傅为徒儿费心了,徒儿真的好感动呀!” 这话虽听着别扭,但楚怀沙仍配合道:“徒儿能了解为师的苦心就好,为师已经心满意足了。” “了解个屁,我才不想了解呢!”云莫离心里道,与此同时她又在想,楚怀沙是不是之前也经常戏弄自己的徒弟:“他怎么现在这么变态。” “不过——”楚怀沙突然长声道。 这时,云莫离再次绷紧神经:他又要做什么,难道我露馅了? 第三十三章 打趣楚宗主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楚怀沙的眉头轻轻上挑,继续道:“你是怎么知道蛇蝎女给过解药的?” “这、这——,”云莫离只觉头冒虚汗,心里道:“该死,我当时怎么说走嘴了,笨死了!” “莫离,你是不打算向为师解释一下吗?”楚怀沙又道,说着他伸出白皙且修长的手指捋了捋云莫离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 “我说了吗,师傅?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云莫离突然灵光乍现,机敏地装傻道。 与此同时,心里偷乐道:“我就是一问三不知,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楚怀沙皱了皱眉头,他当然看得出云莫离在撒谎,而且他也知道云莫离在门外听到了自己与蛇蝎女的全部对话。 但好在当时的谈话并没有什么会引起云莫离怀疑的内容,他自是稍微地舒了口气,于是便决定不再追问云莫离。 想到这里,楚怀沙淡淡道:“回去吧。” “啊?”云莫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相信这件事情会这么简单过去,因为这太不符合楚宗主锱铢必较的传闻了。 云莫离开始怀疑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楚怀沙。 “怎么不走,是要为师夹着你吗?”楚怀沙发现云莫离没有跟上,便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不不不,来了来了。”云莫离缓过神儿来,抱着造梦兽,急忙跟了上去,心里忍不住吐槽道:“谁要你夹着走,哼。” 云莫离怕楚怀沙认出造梦兽,于是故意用衣袖遮住。 但终究是“掩耳盗铃”,她的这个小小的动作还是引起了楚怀沙的注意。 如果连楚怀沙这位境界大乘之人都没有认出造梦兽,那么就更没有人能轻易认得出了。 他之所以没有当场揭穿,是因为觉得既然自己不能时时刻刻守护在云莫离身边,那么留造梦兽护其左右也是好的,这样自己也能稍稍放心。 一路上,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没有任何交流。 云莫离虽已做好了应付楚怀沙随时刁钻提问的万全之策,但还是有点儿担心。 因为这几日相处下来,她发现楚怀沙神出鬼没,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而是有时太过咄咄逼人,于是心中不免感叹道:“唉,真是想不到这假徒弟也这么难当。” “有心事?”楚怀沙突然发问道。 “没、没有啊。”云莫离急忙回道。 “蛇蝎女已被我收入玄刹境中,她给的所谓的解药其实是毒药,至于那些变成傀儡的人,我已安排人将他们全部救出,并且现已恢复正常,用不了几日便可安全到家……” 楚怀沙平静述道,其实他本不想说,但又觉得应该让云莫离知道。 而云莫离,她根本不想听楚怀沙这几里哇啦的一大串话,但又没有办法,只得应道:“哦”。 突然,云莫离狡黠一笑,何不打趣下楚怀沙,于是问道:“师傅,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楚怀沙道:“嗯,问吧。” “那你可不许生气,也不许罚我。”云莫离要求道。 “嗯。”楚怀沙点了点头。 云莫离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师傅,说心里话,你喜欢蛇蝎女吗?” 说完,又忍不住一脸坏笑地看着楚怀沙。 第三十四章 过客千千结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楚怀沙听后一怔,他没有料到云莫离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云莫离,什么都没说,接着又把视线定格在远方。 对于蛇蝎女,他毫无任何感情可言,当初故意放她走,是因为识破了她的诡计而放长线钓大鱼。 虽想回答,但又害怕答了这句后云莫离接下来可能还会问的问题。 人虽本过客,但有千千结。 楚怀沙心中的结就是对云莫离那一份剪不断、理还乱的执爱。 云莫离在一旁期待了半天,但都没见楚怀沙回应,便开始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嘀咕起来:“他是犹豫了吗,怎么不说话了?难道这么不禁逗吗,不会生气了吧?” 于是,她试探性地揪了揪楚怀沙的衣角,小声问道:“师傅,你咋不说话了?” 楚怀沙没有回应她,更没有打眼看她,其视线依旧定格在远方,俨然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真的是,这么小心眼儿,如此就生气了?”云莫离撇了撇嘴,心里道。 随即转念又一想:“生气就生气呗,和我有什么关系,气死他才好呢,省得我自己亲自动手。” “不喜欢。”楚怀沙突然道。 “那你喜欢谁?”云莫离不假思索,顺嘴脱口而出。 此话刚说出口,她连忙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心里一阵抓狂:“我这是在干嘛呀,干嘛问他这个,想找死是吗?” 云莫离偷偷地用眼睛去瞄楚怀沙,想看看他究竟会有什么反映。 她本与楚怀沙已恩断义绝,但不知怎的,却又想知道自己在其心中的位置。 与此同时,这看似不经意间的一句问话,愣是狠狠撞击了楚怀沙内心深处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并没说什么,而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气在翻腾,一股冲动由心而生,他想爱。 但是他做不到,之前做不到,现在也做不到,未来更做不到。 他能做的,惟有以师傅的名义默默守护在她身边,如此就好,他必须克制住自己的贪心。 “没有。”他淡淡道,但是没人能知道这云淡风清的背后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哦,哦。”云莫离尴尬地回道,同时心底蓦然升出一种失落。 因为心不在焉,云莫离没注意脚下的路,故此一不小心踩进了一个小土坑。 “哎呦!” 云莫离吃痛,差点儿摔倒,但好在楚怀沙出手迅速,一把拽住了她的衣领。 “毛毛草草,何时能改?”楚怀沙皱起了眉头,心疼地斥道。 但云莫离并未感受到这份来自于他的心疼,而是正了正衣襟,心里不满道:“咋总拽人领子,我又不是小狗。” “你还能走吗?”楚怀沙见云莫离没吭声,继续道。 “能。”云莫离没好气儿地道,说完便一瘸一拐地走在楚怀沙的前面,边走边在心里吐槽道:“老娘就是爬,也不用你帮忙,哼!” “啊,你——” 云莫离突然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翻了半半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直接被楚怀沙结结实实地夹在了胳膊下。 “别乱动,乱动就把你扔出去。”楚怀沙的嘴角勾起一抹暗笑。 第三十五章 马屁没拍成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当然不会甘心就这样被楚怀沙夹着走。 因为在她看来,这哪里是关心,分明是戏谑。 “放开我,我自己能走。”云莫离反抗道,两只细细的小腿也在不停乱蹬。 只是这种反抗终归是徒劳,她越是乱蹬,楚怀沙就夹得越紧。 楚怀沙深知云莫离与生俱来倔强的性格,所以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楚怀沙都会一并忽略。 但此时云莫离不断的聒噪也令楚怀沙开始感到有点儿头疼。 突然他想起了云莫离怀中的造梦兽,故心生一计,道:“再乱动,就不让你把那只黑猫带回去。” 云莫离一听到“黑猫”二字时,便立即安分了许多,心虚道:“师傅,你是发现它了?” 她现在还不能暴露真实身份,所以必须要趁楚怀沙发现黑猫就是造梦兽之前先蒙混过关。 与此同时,楚怀沙一听到这话,顿觉哭笑不得,那么一圆坨的东西谁看不见啊,自己又不是瞎子,而且这造梦兽世上仅存一只,自己又怎会认不出。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故意道:“你是在怀疑为师的眼力吗?” “不不不,那哪能儿啊,师傅。”云莫离忙道。 见楚怀沙没说话,她又接着拍起了“马屁”,道:“师傅的眼力那可是天下第一,您若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虽然这“马屁”话,云莫离自己听着都觉得假,但毕竟俗话说得好,“夸死人不偿命“嘛。 这世上压根就没有几个不爱听“马屁”话的人,楚怀沙也是人,所以当然不例外。 楚怀沙叹了口气,并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云莫离的脑门,轻哼道:“小小年纪,倒学会了阿谀奉承,回去罚抄宗规一百遍。” “什么?”云莫离一脸不可置信,自己根本也没说啥呀,这可真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屁股”没拍到,倒是拍出了一百遍宗规来。 “怎么,想反驳?”楚怀沙又道。 “没——”云莫离故意拖着长声,并偷摸翻了楚怀沙几个白眼。 “你还敢瞪我?”楚怀沙皱起了眉头。 “怎么会,师傅,您一定是眼花了。”云莫离吐了吐舌头,乖巧道。 但她的心里却忍不住吐槽道:“真的是,什么情况,他是在我身上长了眼睛吗,怎么啥啥都能看到。” 云莫离当然不会想到,楚怀沙之所以能注意到她所有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只是因为太过在乎。 试想,如果一个人根本不在乎你,就算你到了死,也不会被这个人发现罢。 不知走了有多久,云莫离的上下两个眼皮子开始打起了架。在每一次快要合上的时候,她就立刻勉强打起精神迅速睁开。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现在她眼前能出现两个火柴棍儿,那么她势必会立刻将它们撑在自己的两个眼皮子上。 “云莫离,你不能睡,你现在在楚怀沙的手里,这里就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你千万不能睡,如若睡了,小心一命呜呼。”云莫离在心里不断给自己加戏。 楚怀沙低头看了看昏昏欲睡的云莫离,没说什么,而是轻轻挥了下衣袖。 云莫离好似突然闻到一股香香的味道,然后就再也坚持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三十六章 冲动与理智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楚怀沙将胳膊下的小人儿换了个姿势,不再夹着,而是抱在了怀里。 目光变得十分温柔,但这份温柔仅仅属于这眼前人。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眉、她的眼、还有她的脸庞,最后定格在了她的嘴唇。 粉嘟嘟的小嘴儿,一股冲动顷刻间爆发。 突然,楚怀沙立刻将手抽回,因为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他闭上眼,做了一个深深的呼吸后,抱着小人儿继续赶路。 其实,本可以御剑飞行,但楚怀沙舍不得仅属于两个人的时间。 而此刻的云莫离正睡得很沉,并不知道所发生的一切。 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她正甜蜜地依偎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男人的胸怀广阔而坚实,但无论怎么努力,她就是看不清男人的脸。 这时,男人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其手指蜻蜓点水般地抚摸着她的嘴唇。 男人的脸逐渐向她靠近,她也顺势缓缓闭上眼睛。 而就在眼睛快要完全闭上的时候,突然男人的脸瞬间清晰。 与其说是一张脸,不如说是一张人皮面具。 这张人皮面具和楚怀沙的一模一样,隐约间又看到那人皮面具上的笑脸冲她笑了一下。 “什么鬼!” 云莫离大喝一声,“倏”地一下惊中坐起,猛然睁眼,发现原来竟是梦。 这梦做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她伸出手抹了抹脑门上的虚汗:这哪里是什么春梦,说到底压根就是个噩梦,还是个极其可笑、极其荒唐的噩梦。 云莫离松了口气,定了定神,发现自己正坐在屋子里的床塌上。 而造梦兽正在她的身旁睡得正香,还不时发出“啾啾”的声音,好似做了什么美梦。 奇怪,什么时候回的东峰宗?为什么自己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云莫离皱了皱眉,提上鞋,下了床。 她打开门,发现外面的天气极好,便决定出去转一转,顺便熟悉下东峰宗的地形。 云莫离漫无目的、好不无聊地闲逛着,稀里糊涂、不知不觉来到了楚怀沙的住所——清月居的院门前。 她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心里道:“既然来都来了,为什么不直接进屋找楚怀沙问个清楚呢,省得自己在这里瞎猜那时睡着后发生的事。” 但是她又犹豫了:“这么直接问的话,他未必能说实话,弄不好,还会反遭怀疑,必需要想个好法子来套套他的话。” 就在云莫离思忖不定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小师妹,你醒啦?”邬诛笑憨憨地朝云莫离跑了过来。 “邬诛师兄好。”云莫离象征性地打起了招呼,心里却道:“这家伙跑来做什么?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呗,乱我计划,真的是讨厌。” “哎,小师妹,直接叫师兄,前面加个名字多生分啊,你看我说的对不对?”邬诛槑头槑脑地套起了近乎。 “嗯嗯,师兄说的对。”云莫离随口应付道,并准备找理由先离开。 一来她不想与任何人交好,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的直觉告诉自己邬诛这个人并不像表面看着这么平常。 第三十七章 楚宗主受罚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师兄,我还有——”云莫离的话刚说到一半,便被邬诛打断。 “小师妹,你是来找师傅的对不对?”邬诛直截了当地问道。 “呃——我不是,我是路过。”云莫离搪塞道,她不想袒露自己的真实意图。 因为无论在熟人抑或是陌生人面前,轻易暴露出真实想法是最不明智的做法,甚者,极有可能会将自己推入深渊。 “哦哦,”邬诛点了点头,接着自顾自地道:“师傅不在,刚刚被老宗主叫走了。” “老宗主?东风客吗?”云莫离不假思索、直呼其名讳问道。 “嘘!”邬诛面露惊色,连忙堵住云莫离的嘴巴,小声道:“小师妹,不可直呼老宗主的名讳,小心隔墙有耳,惹祸上身。” 云莫离皱起了眉头,拨开邬诛的手,道:“知道了。” 而心里却满不在乎道:“这有什么好忌讳的,论岁数,你们的老宗主还得叫我一声祖宗呢,胆小鬼,真的是!” “小师妹,你知道老宗主叫师傅有啥事儿吗?” 云莫离翻了翻白眼,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顺风耳。” “哦——”邬诛回道,同时脸上露出了一副十分忧虑的神情。 云莫离看不出邬诛在忧虑什么,但如果没有猜错,那十有八九定是与楚怀沙有关。 她本不想问,但因见邬诛这般模样,便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我——”邬诛停顿了一下,支支吾吾道:“我见老宗主把师傅叫走的时候一脸怒气,所以有些担心师傅。” 见邬诛还是有些犹犹豫豫,云莫离不耐烦道:“师兄,要不你一口气把话说完?这半截半截地说,我听着难受啊!” 邬诛叹了口气,继续道:“我见师傅被叫走没多久,贾墨师兄也神态凝重地跟了过去,我怕——” 邬诛还没说完,云莫离立马拉起他的胳膊,道:“走,你带路,我们去看看。” “你真要去吗,小师妹?”邬诛一脸诧异,向云莫离确认道。 “去呀,干嘛不去!”云莫离肯定道。 因为在她看来,作为楚怀沙“头号迷徒”的贾墨都去了,那此事断定非同小可,必有猫腻。 就这样,邬诛带着云莫离七拐八拐地又来到了之前楚怀沙和蛇蝎女单独见面的小偏屋。 “真的是,小偏屋有什么好的。”云莫离撇了撇嘴,心里道。 “大师兄。” 顺着邬诛的声音,云莫离这才注意到贾墨正跪在小偏屋的门前。 “嘿,想不到小痞子也有今天。”云莫离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刚想上前调侃贾墨,却被邬诛抢先一步。 邬诛一把拉住贾墨的胳膊,焦急道:“大师兄,你这是干嘛呀,快起来。” 在邬诛眼里,贾墨的身份是何等的金贵,他不光是师傅楚怀沙的亲传大弟子,而且还是副宗主贾义仁和前任老宗主之女东婉儿所生的儿子,故此宗内无人不认为他就是下一任的东峰宗宗主。 贾墨一把甩开邬诛的胳膊,恼道:“你,别管!” 接着,贾墨又朝小偏屋大喊道:“外公,孙儿求您不要再责罚师傅了。如果您不答应,孙儿就在这儿跪着不起!” 什么,楚怀沙在受罚? 云莫离一怔。 第三十八章 幸亏是男的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当然不相信,鼎鼎大名的一宗之主楚怀沙怎么可能会受罚。如果受罚,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自愿受罚。 然究竟什么原因能让楚怀沙甘愿受罚呢?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云莫离就算是打破了头也姑且想不明白,这时她瞥见小偏屋的窗户露出了一条缝。 不如去看看,一探究竟。 于是,她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地向窗旁移去。 “小师妹,你要干啥?”邬诛一把拽住云莫离的胳膊,皱着眉头小声问道。 云莫离挣脱胳膊,做了一个要去偷看的手势。 邬诛见状,连忙又拽住她的胳膊:“小师妹,不可。” 云莫离哪能听得进这话,她狠狠瞪了邬诛一眼。 邬诛被吓得一激灵,“噌”地将手缩了回来,不再阻拦。 云莫离伏在窗下,慢慢将头伸向窗边,透过仅留的缝隙朝屋内望去。 昏暗的光线,昏暗的屋。 屋内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老宗主东风客,另一个就是楚怀沙。 东风客正坐在一把藤条椅子上,满脸怒气地看着楚怀沙,而楚怀沙则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 诡异的人皮面具遮住了楚怀沙的脸,没有谁能看得到他的喜、怒、哀与乐,包括云莫离在内。 就在云莫离使劲把耳朵凑到窗前,想听听里面会说什么话的时候,突然贾墨“腾”地一下从地上站起,冲到小偏屋门前,抬腿就是一脚。 咚! 门被瞬间踹开。 不知是屋门原本就不结实,还是贾墨的脚劲儿太大,反正这门现在是“吱吱嘎嘎”、摇摇欲坠。 一旁的邬诛目瞪口呆,是又惊又吓:全宗门上上下下也就大师兄贾墨敢这么干了。 而云莫离却不以为然,因为这倒也符合贾墨骄纵傲慢的性子。 这回可有好戏看喽! 云莫离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只见贾墨直接无视其外公东风客的存在,一步上前拉住楚怀沙的胳膊,道:“师傅,我们走!” “贾墨,你胡闹,你给我出去!”这东风客本来就在气头上,又见自己的孙儿贾墨如此这般忤逆,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我不走。要走,师傅和我一起走。”贾墨反抗道。 “你——,咳、咳咳,楚怀沙,楚宗主,你看看,你看看,”东风客手指着楚怀沙,怒道:“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楚怀沙将手轻轻放在贾墨的手上,温声道:“贾墨,你暂且回去,此事与你无关。” 云莫离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道:“楚怀沙对男弟子都是这么温柔的吗?” “不,我不走!”贾墨仍死死拉住楚怀沙的胳膊,道。 楚怀沙叹了口气,抬手一挥,一股强大的内力瞬间释放,将贾墨弹到屋外。 贾墨向后踉跄了几步,差点儿摔倒,幸好被邬诛扶住。 “师傅!”贾墨不肯放弃,还想上前。 “给我回去,不许上前!”楚怀沙厉声道。 扑通! 贾墨再次跪下,此刻的他已红了眼眶:“外公,孙儿知错了,求您放过师傅吧!” 云莫离见此情此景,直翻白眼:这贾墨怕不是假的吧,平时的不可一世哪去了?幸亏他是个男的,这要是个女的,还以为和楚怀沙私定终生了呢!真是服了他了。 第三十九章 女帝下跪了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扑通! 又是一声。 邬诛也跟着跪下了,恳求道:“老宗主,求您不要责罚师傅了!” 云莫离一看,这还得了,两个小崽子居然都跪了。那如果自己不跪,会不会“失宠”呀?可不能让他俩抢了自己风头,就算是装,也得是装得最像的那个。 为了完成自己的复仇大计,云莫离也是豁出去了。毕竟和复仇相比,小跪一下根本算上什么。 于是,她也“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使劲儿挤起了眼泪。 这眼泪挤的,虽算不上惊天动地,倒也算十分惨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哭丧呢,着实让人看不下去。 东风客见状,狠狠拍了下桌子,怒道:“楚怀沙,你看看你的徒弟都在干什么,是要造反吗?” 楚怀沙犀敏的凤眼迅速扫过,在看到云莫离这般模样时,微微皱了下眉尖。 “师傅,是怀沙教导无方,自愿受罚!”楚怀沙拱手下跪,跪在了东风客的面前。 什么,楚怀沙也会给人下跪? 仙门百家楷模,高高在上的楚怀沙楚宗师居然下跪了! 云莫离瞪大了双眼,简直不可置信,竟一时忘记了挤眼泪。 “你可有怨?”东风客的怒气稍稍平息,问道。 “怀沙无怨,甘愿领罚。”楚怀沙回道,声音平淡,平淡到甚至让人听不出其中一丝一毫的感情。 “那你可知自己错在哪里?”东风客又问道。 “怀沙知。”楚怀沙又回道。 东风客捋着胡须:“全部都说出来!” “是,”楚怀沙顿了顿,继续道:“怀沙不该未照师命行事,还有教导无方。” 东风客“哼”了一声道:“你虽将蛇蝎女已处置妥当,但你当时不应公然违抗我的命令,放走蛇蝎女,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会酿成大祸!” 原来是东风客这个老东西因为被驳了面子,正在秋后算账。 云莫离总算听明白了个大概,并忍不住在心里鄙薄道:“这老东西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怀沙知错,下不为例。”楚怀沙道。 “怎么,你还想有下次?”东风客突然又勃然大怒,手指着楚怀沙,道:“你知不知道,人妖殊途,只要是妖,就该杀。如果不是你,我的婉儿也不会——” 话到这里,蓦地停住了。 东风客长袖一甩:“哼,不提也罢!” 若不是云莫离现在还不能暴露自己,在听到东风客这一番话后,她恨不得立刻将其脑袋拧下。 她此刻双拳紧握,暗自强忍下来:迟早有一天,一定会将这些所谓的正人君子们碎尸万段,让他们全部都臣服于妖族。 云莫离余光睥睨,无意发现身旁的邬诛也握紧了拳头,而且面色凝重。 “他这又是几个意思,难道与他的娘亲东婉儿有关?”云莫离心中暗揣道。 “你自己动手吧!”东风客厉声道。 “不要,师傅!”邬诛大吼一声,制止道。 楚怀沙视若无睹,只见他用灵力在掌心化出一柄利刃,慢慢举向自己的胸口。 他要做什么? 云莫离瞳孔紧缩,因为她一眼认出那个地方正是自己当年将淬有剧毒的匕首插入的地方。 第四十章 难愈合的伤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利刃一点一点地划破楚怀沙胸前的衣衫,连同划破的,还有他胸前的血肉。 一滴,两滴,三滴…… 鲜血沿着刀尖,滴到地上,犹如绽开的赤梅。 十指连心,更何况这是心头上的肉。 若是换了旁的普通人,就算不死,也会被痛得死去活来、嗷嗷大叫。而即使是换了修仙之人,也同样难以承受此般痛苦。 但楚怀沙依旧脊背挺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痛楚的声音,只是他的身体时而微颤,白皙的脖颈已渗出涔涔汗珠。 没有人能看得到此时的人皮面具下是怎样的一张脸,也没有人能够猜得出他此刻是怎样的神情。 所有的一切,云莫离都看在眼里,然而这并不能博取她的任何同情抑或是怜悯。 相反,她的心在冷笑着。 “人在做,天在看”。 她认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楚怀沙咎由自取的结果,他要为他自己所做过的一切付出几千倍、甚至几万倍的代价。 就在这时,楚怀沙突然闷哼一声,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流出。 “师傅!”贾墨哽咽地叫了一声。 但他并没有再上前阻拦,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深知自己的师傅楚怀沙绝不会同意。 好一个师徒情深,我看你俩到底能演多久! 云莫离充满了鄙夷,她自与楚怀沙刀剑相向的那一刻起,便不再相信人间所谓的“真情”与“实意”。 “真情”与“实意”对现在的她而言,全都是笑话。 “无碍。”楚怀沙咳着血,淡淡道。 这时,东风客似乎于心不忍。 他拜了拜手,摇头叹气道:“停下吧。” 紧接着,就只见楚怀沙掌中的那用灵力化出的利刃瞬间消失不见,然不留一丁点儿的痕迹。 惩戒,结束。 贾墨见状,含着眼泪、连滚带爬赶忙冲进屋内,伸手想去搀扶楚怀沙。 “无碍。” 楚怀沙仍是这云淡风清的两个字,就好似一个旁观者,所有的都与他无关。 但不争的是,他的胸口还在滴血。 贾墨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他迟疑了一下,而又把手收回,眼里充满了担心与愤怒。 他担心的,是师傅楚怀沙难以愈合的伤口;他愤怒的,是外公东风客无休无止的惩罚。 “怀沙告退!”楚怀沙缓缓站起,向东风客拱手作揖,而后转身,朝着门口一步步走去。 他的步子缓慢而沉重,不再矫健而轻浅,因为他在强忍着胸口的剧痛。 “等一下。”东风客突然开口道。 “这老东西又要搞什么?”云莫离心中暗揣。 楚怀沙停住了脚步,再次转身。 东风客清了清嗓子:“为师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不想让你再重蹈覆辙。” “怀沙明白。”楚怀沙再次拱手作揖。 东风客意味深长地看着楚怀沙,道:“为师最后只想问你一句话,你是否还对那妖女存有半点儿情分?” 楚怀沙的嘴角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因为霎那间他犹豫了。 与此同时,云莫离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她知道东风客口中的“妖女”指的就是她自己。 她完全没料到老东西竟会问出这个问题。 简直就是个笑话,楚怀沙的心里怎么可能会有自己! 第四十一章 女帝主动了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屋内,死寂般的静。 所有人都在等着一个答案,当然也包括云莫离在内。 云莫离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楚怀沙,仿佛答案就在他的身上。 良久,楚怀沙仰起头,闭上双眼,而后缓缓睁开,只道出了四个字:“天道无情。” 他的呼吸微沉,声音低哑。 短短的四个字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正所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懂你的人,他始终会懂,而且不管何时何地都无需解释。 东风客摇了摇头,叹气道:“回去吧。” 说罢,他拂袖起身,离去。 楚怀沙看了看云莫离三人,淡淡道:“你们也都回去吧。” 话音刚落,只见他的身体突然前倾了一下,就好似要马上一头栽倒在地上。 一双纤嫩的小手下意识地赶忙扶住了他。 那是云莫离的手。 “你没事吧?” 紧接着,她的一句话又脱口而出。 霎那间,两人四目交汇,而且目与目的距离是那样的近。 就在此时,楚怀沙那因失血过多而黯淡的双眸突然亮了起来,他的眉宇在微动。 天啊,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云莫离感觉自己脑袋先是“轰”地一下,而后嗡嗡直响。 自己居然主动搀扶了楚怀沙! 然而,就在她想立刻松开楚怀沙的胳膊时,楚怀沙却开口道:“莫离,送为师回房。” 凭什么要我送他回房,难道他自己没长脚吗? 云莫离顿觉心里皱皱巴巴、十分不爽。 “你还愣着干啥,你不想,我来,一边去!”贾墨冲云莫离恼道,同时迅速搀起楚怀沙的另一条胳膊。 云莫离:“……” 贾墨这货,难道是楚怀沙的狗腿子吗,怎么哪哪都有他? 云莫离使劲儿翻了翻白眼。 她是打心眼儿里瞧不上贾墨,不单单因为他爹是谁,还因为他一见楚怀沙就判若两人的表现。 “那莫离,你先回去吧。”楚怀沙的喉结微微动了动,忽而改口道。 他的眼又重新黯淡了下来。 “哦。”云莫离应道,随即松开了手。 “那师傅,您小心脚下!”邬诛小心翼翼道,他生怕自己的师傅楚怀沙跌了、碰了、伤了。 “嗯,无碍。”楚怀沙回道。 云莫离看着贾墨扶着楚怀沙渐渐消失的背影,心中蓦地五味杂陈。 这种感觉,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试想,感情的事儿,究竟有多少人能理得清、剪得断? 说实话,这世上恐怕没有人能够做得到。 突然,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对自己暗骂道:“云莫离啊云莫离,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儿?你现在要做的是复仇,也只能是复仇,绝不可以拖泥带水、妇人之仁。” 一旁的邬诛拍了拍云莫离的肩膀,道:“小师妹,我们也跟上去吧,好给大师兄搭把手!” “我不去,也没让我去。”云莫离面无表情地拒绝道。 但实际上,她此刻正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内心。 “那、那小师妹,我去了。”邬诛说完,便赶紧朝着楚怀沙居所的方向跑去。 这时,云莫离忽然也想跟上去看看,但又不愿意挪动半步。 第四十二章 庸人自扰之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最终,云莫离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她洗了把脸,而后躺在床榻上,原本只是打算想好好睡上一觉,把今天的事儿都忘了。但不知怎的,翻来覆去了好久,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两个眼睛瞪得跟灯笼似的。 “啾,啾啾。” 这时,造梦兽从床榻的一角偷偷探出了毛绒绒的小脑袋瓜儿,它正用它那双黑溜溜的葡萄粒大小的眼睛暗暗地瞄着自己的主人云莫离。 “真调皮。” 云莫离微微一笑,便伸手将造梦兽揽入怀中。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造梦兽,好不喜欢。 忽然,她的眼前迅速闪过今日楚怀沙受罚的一幕幕。 云莫离突然觉得有些烦躁,这好端端的,自己无缘无故想他作甚。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云莫离皱了皱眉,停下手,翻了个身,闭上眼,努力掏空自己的大脑。 身边的造梦兽还没有享受尽兴主人的爱抚,便又“啾”地一声连忙钻入她的怀里。可无论怎样讨好,云莫离都置若罔闻。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一百只楚怀沙…… 等等,一百只什么?楚怀沙?! 云莫离“腾”地一下从榻上坐了起来,吓得造梦兽“啾啾”直叫。 她实在搞不明白,自己今晚究竟这是怎么了,为何无论做什么,都会想起楚怀沙,但不争的是—— 上一世的相濡以沫、海誓山盟,早已成为前尘过往,烟消云散。而现如今,没有爱,只有恨。她不过是顶着个楚怀沙徒弟的躯壳,等自己大仇报了,此生便与他再无瓜葛。 突然,云莫离的脑袋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她今晚要杀了楚怀沙! 主意已决,云莫离立刻起身,并将一把匕首藏于怀中。而就在手指触碰到匕首的时候,她的脑海中又蓦然浮现上一世与楚怀沙刀剑相向的种种,随即涌上心头的还有窒息般的刺痛感,一如当年。 呵,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此时夜色正浓,月亮已爬得老高,却不见一颗星星。 东峰宗向来有禁宵的规定,所以不见一个人影。 云莫离才不管什么禁不禁,她提着灯,正朝清月居走去。她的手里多了一盒点心,这是早早就准备好了的,里面掺有相念子。 相念子有毒且极为罕见,故鲜有人知。云莫离将此子反复研磨,直至确认能完全混入到馅料当中,所以她断定楚怀沙不会察觉,而就算察觉,也为时已晚,来不及了。 “楚怀沙这个时辰一定还没睡,多半是在换药包扎,抑或是运气疗伤。”云莫离暗揣道。 果然,到了清月居外,她一眼就看到楚怀沙屋内还跳烁着昏暗的烛光。 窗上,隐隐约约映出楚怀沙欣长挺拔的身形。 当看到这个身影的时候,云莫离又有点儿犹豫了,她在犹豫今晚是动手还是不动手。若是动手,觉太过冲动;若是不动手,更觉错失良机。 晚风轻轻拂动相思花瓣,浓郁的夜色中弥漫着相思花香。 两个人虽只隔了一道薄窗,却犹如相隔天涯。 【注】此章节中的“相念子”纯属虚构。 第四十三章 难道被发现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许久,屋内烛光燃尽,映在窗上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现在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云莫离摸了摸怀中的匕首,定了定神。她屏住呼吸,踮起脚尖,一步一步地暗暗向屋子移去。 就在手指尖刚刚触碰到屋门的时候,她蓦地停住了,忽而转身,径直离去。 毫无悬念,她没有动手。 这一次,她并没有拿诸如“不能让楚怀沙死得太容易”之类的理由来搪塞自己,不是她一时没能想起,而是她根本不想找理由,仅此而已。 但她不知道的是,楚怀沙刚刚就站在屋门的另一边。 楚怀沙打开屋门,凝视着云莫离逐渐消失的背影,深邃的眼神中突然掠过一丝忧伤。 他早已料到云莫离会来,也早已料到云莫离要做什么,可无论怎样,只要是云莫离想要的,他都会给她,哪怕是自己的性命,也绝对不会犹豫。 次日,云莫离无精打采地坐在小潭旁,对于自己昨日种种古怪的举动,她近乎是快要想破了脑袋,也没弄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嗨,小师妹,你怎么有空在这儿呢?”这时,邬诛恰巧路过此地,“嘿嘿”地冲云莫离热情打起了招呼。 怎么又是他?阴魂不散吗? 云莫离皱了皱眉头,要知道之前只要是遇到邬诛,就保不齐会发生什么糟心的事儿。 忽然一股莫名的烦躁由心而生,但即便如此,她仍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师兄好。” 她原本以为邬诛只是路过,所以打个招呼应付应付就得了。 可谁知,邬诛竟一屁股坐到了云莫离的旁边,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是每次非得和我尬聊几句才成吗?这有啥可聊的,该干啥干啥去。”云莫离在心里吐槽道。 见云莫离没吭声,邬诛便继续没话找话道:“小师妹,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吧。”云莫离漫不经心地回道,她的眼始终盯着小潭潭底形状各异、颜色不一的鹅卵石。 “那日之后,你又去看过师傅吗?”邬诛问道。 这一句硬生生把云莫离的视线从鹅卵石上拉了回来,她在心里暗揣道:“邬诛问这话是几个意思,什么叫‘我又去看过师傅吗’?难道昨晚去清月居的事儿被他发现了?” 想到这里,云莫离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一丝凶气闪过她的脸。 她试探性地反问道:“师兄,那你昨晚又去了?” 邬诛摇摇头,道:“没去,我可不想因为违反宗规而受罚。” “那师兄,你的意思是说——”云莫离接道。 “我的意思当然就是昨晚禁宵之后我没出屋啊!”邬诛皱起了眉头,接着他又疑惑地看了一眼云莫离,道:“小师妹,你到底是怎么了?自你上次晕倒醒来后,我觉得有时候都快不认识你了。” 云莫离一听,心中惊起,她现在还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于是赶忙装作委屈,道:“怎么会呢,师兄,我还是你的那个小师妹莫离呀!” 第四十四章 你是小母鸡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邬诛突然看到云莫离这个样子,“扑哧”一声被逗笑了。 他趁云莫离不注意,伸手刮了一下她小巧玲珑的鼻子,道:“好,好,我知道了,你是我的莫离小师妹。” 云莫离皱了皱眉头,面部瞬间僵硬:这臭小子也太不识抬举了,居然敢刮本女帝的鼻子。 “小不忍则乱大谋”。虽然她心里对此极其不满,但最终还是选择暂且忍下。 云莫离勉强挤出笑容,问道:“师兄,你昨晚真的没去看师傅吗?” 她必须问个清楚、明白,如果邬诛真的看到自己昨晚在楚怀沙屋门外徘徊,那可就得另当别论了。 “真的啊,我骗你干啥?”邬诛笑道,“怎么,你去了?” “怎么会,不是禁宵嘛。”云莫离同样笑道,她的表情依旧僵硬,并用余光观察着邬诛的眼睛。 毕竟,人的眼睛是永远不会说谎的。而他的眼睛丝毫没有谎言的痕迹。 邬诛点点头,随即叹气道:“小师妹,我觉得你应该去探望下师傅,师傅伤得挺重的,他平日里待你最好了。” 哪里最好?他们都被楚怀沙灌迷魂汤了吗,简直是人畜不分! 云莫离在心里一阵暗骂。 “小师妹,你怎么了?”邬诛见云莫离没回应,以为她又哪里不舒服,连忙关切道。 “没,没。”云莫离连忙回道,“我会去看师傅的,师兄,你放心吧。” “那好,”邬诛说着,站了起来:“小师妹,我还有事,就先去了。” 云莫离:“好,师兄慢走。” 她死死盯着邬诛走远的背影,心里道:“看你也不像撒谎,否则,我会杀了你,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云莫离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回了屋,她才不会去探望什么楚怀沙。 “造梦,造梦?”云莫离轻声唤道,却没有回应。 她将整个屋子里里外外地找了个遍,都未见造梦兽的影子。 它到底去哪了?难道被宗门捉去了? 云莫离双眉紧皱,脸上掠过一丝焦急的神情。 如果造梦兽突然现出真身,那么宗门一定不会放过它,到时候想藏都藏不住了。而且自己现在力量有限,断不能保其平安无事。 想到这里,云莫离赶忙冲出了屋子,她要尽快找到造梦兽。 “啾,啾啾。” 她模仿着造梦兽的叫声,到处寻找。 怪异的模仿声使路过的宗门子弟不禁频频回头,他们都以为这个小师妹又着了什么道。 “看什么看,没看过姑奶奶我啊!”云莫离瞪着眼睛,斥道。 宗门子弟们连忙互相递了个眼色:“快走,快走!” 当然,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不怕事大的人,而东峰宗就有一个。 “呦,这是谁呀?我还以为是只小母鸡呢!”路过的贾墨终是管不住嘴,上前找茬嘲笑道。 “师兄,师兄。”身旁的宋判连忙捅了捅贾墨的胳膊,想提醒他不要招惹云莫离。 贾墨也原本不想再招惹云莫离,但因为认为师傅受罚与她脱不了干系,所以今日一遇,这气儿便不打一处来,就决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于是道:“怕她干什么!” 说完,又扬起头,阴阳怪气地冲云莫离道:“我就说你是只小母鸡,怎么地吧?” 第四十五章 理亏与心虚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狠狠地瞪了贾墨一眼,这如果要换作平时,她早就一步上前,将贾墨拍倒在地。 但现在,她可没这个工夫。因为将造梦兽尽快找到才是当务之急。等回头再来教训贾墨也为时不晚。 于是,她转身就想走。 贾墨一看,心里急了:“呵,莫离啊莫离,你可真是好大的架势,我今儿就偏不放过你。” 他迅速伸手,一把拽住云莫离的胳膊,狠狠道:“哪里去?不许走!” 云莫离毫不客气地回道:“放肆!我去哪里与你何干?快放手,不然老娘今儿就让你好看!” 贾墨听后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拽得更紧了:“我就不放手!我看你能奈我何?” 两个人僵持不下,火药味儿十足。在一旁的宋判都急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我说两位,咱们有话好好说呗,大家都是同门,伤了和气多不好呀!”宋判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掰开两人。 “一边去!” 云莫离和贾墨几乎是异口同声,随后两人又互相狠狠地瞪了彼此一眼。 宋判无奈,只得先放手,他是谁都惹不起。 “莫离,你今天必须得向我道歉!”贾墨横道。 “我凭什么向你道歉,我把你怎么地了吗?就算我把你怎么地了,我也绝不会向你道歉。”云莫离回怼道。 与此同时,她在心里不停骂道:“这狗腿子今天抽的是什么风?难道是楚怀沙派他来的?不,不可能。” “小爷我说你必须向我道歉,就得道歉!”贾墨开始强词夺理起来。 有的时候,一个人往往就是这样。当他愈觉理亏的时候,就愈心虚,而为了虚张声势,不被别人看出,便会采取蛮横无理的方式。 “我看你就是没事找事,皮子痒痒了!”云莫离的眼里立刻燃烧起两团火焰。 “你——”贾墨顿时被气得没了词儿,但他仍死死拽着云莫离的胳膊。 突然,一团黑色的、毛茸茸的小东西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直直扑向贾墨的脸。 “哎哟!”贾墨大叫一声,松开了拽着云莫离胳膊的手。 “造梦兽!”云莫离差点儿叫出声来,她下意识地赶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太好了,造梦兽没事! 云莫离心里长舒一口,因为无论造梦兽被抓抑或是暴走,其后果都将不堪设想。 只见造梦兽挥动锋利的小爪,狠狠在贾墨的脸上挠了一下,紧接着跳到地上,一双黑溜溜的圆眼睛看着云莫离,仿佛在说:“主人,你看还是我好吧?我可是救了您呢!” “什么鬼东西?”贾墨立刻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他赶紧顺着方向朝地上看去。 居然是只猫!他还以为是什么妖物!真是白白害他刚才丢人现眼。 贾墨冲造梦兽吼道:“死猫,快滚开!” 而造梦兽丝毫没有要走开的意思,它不停摆动着尾巴,似乎在向贾墨发出挑衅。 贾墨气急了,他伸手去抓,但扑了个空。 造梦兽轻轻一跃,跳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站住,别跑!”云莫离赶紧追了过去。 就在她与贾墨擦肩而过的时候,还不忘狠狠故意撞了贾墨一下。 贾墨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还好有宋判及时扶住:“莫离,你给我等着!” 第四十六章 我绝没偷看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造梦兽跑得飞快,不停在灌木丛中穿梭,而云莫离一直紧追其后,紧紧不放。 “造梦,你给我回来!”云莫离焦急大喊道,她本以为造梦兽听到命令后会停下,可是她想错了。 造梦兽非但没有停下来,而且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它还不时地回头瞄瞄云莫离,就好似在玩躲猫猫的游戏。 它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云莫离双眉紧皱,面色凝重。 向来听话的造梦兽如此反常,她一时之间想不到原因,更何况也没空去想,只能先将造梦兽找回再慢慢研究。 天渐渐暗了下来,夜色中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不知不觉,云莫离被造梦兽带到了后山的假山群当中。 假山群,正如其名,是由很多大大小小的假山堆聚而成,布局堪比迷宫,故此这一带鲜有人来。 云莫离不小心误入,但为了找到出口,她只得在里面兜兜转转,可无论怎么兜转,都最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真是个鬼地方,该不会真有鬼吧? 云莫离皱起了眉头,她屏息凝神,目不转睛观察着周遭的情况,不敢有丝毫怠懈。她并不是怕,而是坚信“小心驶得万年船”。 突然,一个黑色的毛绒绒的影子在她眼前闪过,而后落在了一处假山上。 云莫离定了定神,望去。 是造梦兽! 这次一定要抓住它! 云莫离瞄准目标,脚尖轻轻点地,整个人便像小燕子一样腾空跃起。 就在还有一指尖距离的时候,造梦兽又突然跳起,云莫离始料未及,结果又扑了个空。但由于落脚不稳,直接滑下了假山的另一侧。 扑通! 落水声。 此时此刻,云莫离这才知道假山之中还藏有一个池子,但所知甚晚,自己已然成了一只落汤鸡。 真的是倒霉! 云莫离抹了抹脸上的水,正欲上岸,突觉背后似有两把刀光正死死盯着自己。 难道是仇家? 她立刻机警起来,因为就算没有人能认出自己,但也不排除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不会得罪别人。 到底该怎么做? 她深知正面硬抗未必能讨到便宜,对方显然要比自己高大,要比自己强壮,从感觉上是个男人,所以只能智取,要速战速决,不能恋战。 就这样,背后人不动,云莫离也不动,与其僵持着。 “你打算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 背后人突然厉声问道。 等等,这个声音是—— 云莫离心里一惊,倒吸一口凉气。 楚怀沙! 他怎么在这儿? 云莫离不可置信,猛然回头。 但还没看到个所以然来,一件黑色外裳突然飞来,盖住了她的脑袋。 “什么玩意儿?”云莫离伸手就想扯开。 “不许拿掉,不许看!”楚怀沙斥道,声音里夹带着一丝恼气。 而云莫离可不是什么听话的主儿,她心里不满道:“你不让拿掉,我就不拿掉?你不让我看,我就不看?那不可能,我偏要拿掉,倒要看看有啥不可看的!” 于是,她伸手去扯盖在脑袋上的黑裳。 但还没等扯下来,一只强有力的手掐住了她的手腕。 第四十七章 宗主掌中娇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放开我,快放开我!” 云莫离使劲儿挣脱,但无济于事。楚怀沙一只手便将她的两个纤细腕膊牢牢扣在其背后。 “别乱动!”楚怀沙压低了声音。 “那你快放开我——唔——” 云莫离的话还没说完,便一下被楚怀沙捂住了嘴,随即又被其揽入怀中。 俗话说得好,“哪个少女不怀春”。被号称修仙界第一美男子的楚怀沙抱在怀里,可以说是现世所有女子的梦,甚至还包括男的。 但是,他们都没有这个机会。虽其中也不乏硬来者,可结局当然可想而知,自是被教训得惨不忍睹,故此楚怀沙在其无数爱慕者的眼中竖起了“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冷美人”的形象。 然而就是这样的举动,使云莫离蓦地激怒。 他有什么理由禁锢自己? 他不配! 就在云莫离刚要反抗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是谁? 她立刻屏住呼吸,机警起来,一时间也忘记了自己正被楚怀沙抱在怀里的事。 “师傅?!”来者显然也很惊讶。 “是贾墨,他居然追到这里来了!”云莫离心里“咯噔”一下,因为她也知道即便自己现在盖着个黑裳,但姿势怕是极其的不雅正。 “嗯。”楚怀沙波澜不惊,淡淡道。 他背对着贾墨,其高大的身躯将云莫离完全掩住。而云莫离俨然已猜出是这样,如若不然,她估计贾墨那个狗腿子早就惊叫起来了,而且楚怀沙这个伪君子又怎会让自己曝出丑闻呢! “师傅,您在——”贾墨刚说到一半,便被楚怀沙打断。 “疗伤。”楚怀沙依旧背对贾墨。 “疗伤?他的伤有那么重吗?”云莫离暗自揣道。 “师傅,有什么需要我的吗?”贾墨担心道,并紧着上前一步。 “不用,你回吧!”楚怀沙道,并立刻表现出一副拒绝贾墨再靠近的样子。 楚怀沙自是无需帮助,他从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与帮助,纵使是受了极其严重的伤,他也会像野兽一样独自躲起来舔舐伤口。而且,他的怀里正藏着一个小人儿。 贾墨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他总觉得师傅楚怀沙哪里不对劲儿,但又不敢说,也不敢问,生怕使其恼火。 于是,他只得拱手,失望道:“师傅,那弟子就先告退了!” 说完,转身即离去。 “这个墨迹狗腿子可算走了。”云莫离心里长舒一口气。 “师傅,”贾墨没走几步,重新折了回来,满脸担忧道:“您确定真的没事?” “啊啊啊,怎么又回来了,他干脆把楚怀沙娶回家得了,从早到晚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云莫离在心里大骂贾墨起来。 “无事,你快回吧!”楚怀沙皱了下眉宇,语气中似有不耐烦之意。 贾墨微微叹口气,这次什么都没说,就走掉了。 他此时的心里十分别愣,自觉师傅楚怀沙变了,开始变得和之前不大一样,但经仔细想想,又觉得没变,反正就是说不清楚。 “应该是想多了。”贾墨苦苦一笑,摇了摇头,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待贾墨离去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云莫离紧绷的一根筋才稍稍放下。 “这回总算是真走了。”云莫离自语道。 “都听清楚了?” 楚怀沙低沉、略带一丝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不同的是,这次伴着的,还有若隐若现、并不均匀的呼吸声。 第四十八章 宗主动了情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微微凉意,温泉水的池子中腾起薄雾,弥散开来,使周遭的一切都显得朦朦胧胧,充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昧暧。 云莫离的衣衫早已被完全浸湿,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凸显出曼妙的身材。 楚怀沙那似施魅术般的一句话使她突然记起自己还正被身后的这个男人牢牢禁锢。 “唔——唔——” 她再次开始使劲儿挣脱,但和楚怀沙相比,她的身体太过娇小,挣脱的举动对于楚怀沙而言无异于一只调皮的小猫在主人怀里放肆打滚。 “别乱动!”楚怀沙喉结微动,嗓子有些发干。他本想推开云莫离,然后迅速穿好亵衣,却不知突然着了什么道儿,反而将其抱得更紧了。 云莫离忽觉背后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炽热,但是她分不清这股炽热究竟是来源于池水,还是这个正禁锢她的男人。 唯一她能感觉到的,就是楚怀沙无比坚实胸膛的棱角。 倏! 她的脸已然红到耳根深处。 此时,薄雾渐渐浓郁,慢慢地几近是伸手不见五指,加之假山群的布局宛若迷宫,所以在这里无论做什么都不易被发现。 突然,原本盖住云莫离的黑裳被掀开,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方绢丝手帕轻轻覆住了她的双眼。 而就在男人冰冷的指尖碾过她的嘴角时,云莫离的脑袋“轰”地一下炸开了。 他要做什么?他要做什么? 畜生! 她的头“嗡嗡”直响,但此时却无力反抗,因为她被施了咒术,喊也不得,动也不得。 男人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然就在下一秒,蓦地停住。 紧接着,云莫离被一股巨大的灵力弹出了池子,落到岸边。就在她发觉能动,赶忙起身怒视楚怀沙之时,发现楚怀沙已穿戴整齐,在池子的另一边岸上正襟危坐,闭着眼,其嘴里还一刻不停地念动着咒语。 虽然云莫离听不清楚怀沙念的是什么咒语,但是从他的口型上能大致判断得出这是清心咒。 他、他居然念起了清心咒,难、难道他——动情了? 云莫离一怔。 这时,楚怀沙闷哼一声,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流出,紧接着他用手捂住了胸口,赤红瞬间从他修长白皙的指缝间滴落,而他的身体也在止不住地颤抖。 云莫离瞳孔紧缩,完全呆住。 楚怀沙刚才真的是在池子里运气疗伤! 随即,她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打断了楚怀沙运功,使其差点儿走火入魔。 杀了他,就现在! 念头迅速在云莫离脑中闪过。 她摸了摸藏于怀中的匕首,屏住呼吸,极力放轻、放缓脚步,移向楚怀沙。 一步,两步,三步……到了,马上就要到了。 忽然,楚怀沙一把将近身的云莫离揽入怀中,紧紧抱着,喃喃自语道:“不要走,不要走!” 什么情况?他、他怎么了? 云莫离心中一惊。 不等她反应过来,楚怀沙随即软倒,倒在了她的怀里。 “喂,喂,楚怀沙,你这是死了吗?”云莫离拼命地晃动着楚怀沙的肩膀。 而此时,已经失去意识的楚怀沙嘴唇发白,其身体冷若寒山,没有一丝温度。 第四十九章 宗主快挂了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嗯,还有呼吸,没死透。 云莫离赶紧摸了摸楚怀沙的脉搏,发觉他仍一息尚存,但看样子也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你的命可真硬,那就让我再送你一程吧! 她的嘴角随即勾起一抹冷笑。手刃楚怀沙,这一刻,她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 她迅速掏出怀里的匕首向楚怀沙胸膛刺去,而就在刀尖没入皮肉的一刹那,忽而停住。 啊——,啊—— 这时,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几只乌鸦落在了池子的一旁,它们似乎已然确定今晚的大餐。 云莫离看了看乌鸦,又看了看半死不活的楚怀沙,突然改变了主意。 世人皆知乌鸦食腐,而楚怀沙向来重名声、好雅正,倘若他是被乌鸦蚕食致死,岂不更大快人心! 想到这里,她收回匕首,将怀里的楚怀沙狠狠摔到地上,随即扭头冲着乌鸦道:“这人就送给你们了,请便吧!” 诶,什么玩意儿? 就在云莫离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突觉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拽住,目光寻去,发现是楚怀沙的一只手。即使现在的他已完全失去意识,但这只手仍死死攥着云莫离的袖角不放。 真的是! 云莫离皱起了眉头,伸出小手,试图去掰开楚怀沙那紧攥的大手,但经过好几次努力都失败了。 他这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吗? 嘶—— 云莫离果决用匕首划断了衣袖。 啪! 楚怀沙那只手也重重摔到了地上,但那只手仍死死攥着被划断的袖角。 该死! 云莫离眼里冒着寒光,舔舐着刀尖上残有的血迹,可不知为什么她的心蓦然痛了一下。 自己的目的终于达到了,却仍欢喜不起,相反,一颗心更加沉重。 啊——,啊—— 池子一旁的乌鸦们再次兴奋叫起,它们的声音此起彼伏,俨然急不可待。 其中一只胆大的飞落到楚怀沙身上,试探性刀啄他的衣衫,同时用一对黑眼珠提防着云莫离。 显而易见,这种提防是多余的。 云莫离一动不动,冷眼看着满身鲜血、奄奄一息的楚怀沙。在她看来,楚怀沙怕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最终会落到这个下场吧,但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 两只,三只,四只……越来越多的乌鸦挤了过来。乌鸦争食,丑态倍出,可无论哪一只,都不想放弃这难得的饱餐美味的机会。 啊——,啊—— 乌鸦们忽地惊中飞起,乌泱泱地一片,黑毛也跟着掉落一地。 因为此刻冲进来了一个人,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云莫离。 “滚,都给我滚开!” 她突然像发疯了一样,冲上前,挥动手中的匕首,赶走了所有的乌鸦。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大概是真的疯了吧,居然出手救了这个她痛恨了两世的男人——楚怀沙。 “楚怀沙,我命令你,你现在不许死!”云莫离拼命晃动着楚怀沙的肩膀,吼道。 她凭着前世的记忆,迅速点了其身上止血的穴道,且来不及多看,火急火燎、半架半拖地费了好大劲儿把楚怀沙弄回了清月居。 但好在夜深无人,加之清月居本就建在整个东峰宗最僻静之地,所以他们并未被任何人发现。 第五十章 女帝发善心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清月居,屋子内,只有云莫离和楚怀沙两个人,一个在塌边,另一个在塌上。 云莫离伸手点燃了最旁的一盏烛灯,借着昏暗的烛光,她终于看清了楚怀沙胸口处的累累伤痕。 一道,两道,三道……新旧伤痕重重叠加,已然数不清个数。 若不是想要给他处理伤口,才迫不得已解开他的上衣裳,云莫离恐怕打死也不会相信外表向来端庄雅正的他竟会伤得如此严重。 他是自虐狂吗? 云莫离皱起了眉头,若不是自虐狂的话,又怎会反复划伤自己的胸口;而退一步讲,就算是受罚,但凡一个正常人又怎会同意这非人的折磨。 她开始觉得有点儿看不懂楚怀沙了,他好像变了,有时候他不是他。 “咳——” 这时,昏迷中的楚怀沙又吐出一大口血,青色的被褥瞬间被染上了赤红色。 药,细布,麻布…… 云莫离见状,赶忙在楚怀沙的屋子里翻找起来。 而就在打开一四方大柜的时候,只听“哗啦”一声,从里面瞬间掉出了一大堆东西,差点儿砸到了云莫离。 什么玩意儿?暗器吗?真的是! 云莫离气不打一处来,待定睛一看,什么书啊,衣服啊,瓶瓶罐罐啊……乱七八糟的,把整个大柜塞得满满当当。 好家伙,怪不得屋里这么干净,合计都塞这儿来了。 云莫离直翻白眼,果然人“不可貌相”,倘若他的那些爱慕者知道了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想必怕是要失望了。 当然,她现在可没工夫想这些,得赶快找到包扎用的东西才行,于是又开始翻找那大柜起来。 细布,麻布…… 这个药不是,那个药也不是…… 诶,这么多瓶瓶罐罐,到底哪个才是止血的药呀,难道他平时都不分个类吗? 云莫离心里抓狂,此时她的额头已急出涔涔汗珠。 “啾,啾啾。” 就在这时,造梦兽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它的嘴里还叼着一个小瓶子。它将药放在云莫离跟前,并示意其看看。 云莫离拿起小瓶子,顿时喜出望外,因为这正是她要找的止血药——金疮药。 “干的好,造梦!”云莫离摸了摸造梦兽的脑袋,随即她的脸又沉了下来:“不许跑,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造梦兽太不听话了,如果不是因为追它,能有现在这么一大堆的事儿? 云莫离叹了口气,连忙开始给楚怀沙处理伤口。 她打来一盆热水,先擦拭掉楚怀沙胸前的血污,然后将金疮药仔仔细细地上到楚怀沙裂开的伤口上。 也许是因为药物作用,楚怀沙断断续续发出痛苦的闷哼声,但依旧昏迷不醒。 云莫离皱了皱眉头:“叫什么叫,本女帝大发善心这才救了你,如果你再叫,就把你扔回喂乌鸦。” 接着,云莫离又拿起细布和麻布结结实实地给楚怀沙包扎了好几圈,最后还不忘打出一个“讽刺”的蝴蝶结。 她一边满意地瞧着自己的“杰作”,一边在脑海里不停想象楚怀沙在看到蝴蝶结后气到蓝绿的脸。 正想着,她的目光忽而聚焦在楚怀沙那张人皮面具上。 他为什么要终日戴着这人皮面具?还有,这张人皮面具下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鬼使神差,云莫离的手慢慢伸向人皮面具。 第五十一章 宗主害我羞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本以为她的手在触碰到人皮面具的时候,也会和蛇蝎女一样,像触了火似的被弹回来。 但事实上并没有,她的手指成功触碰到了那张诡异的人皮面具,这完全在意料之外。 她突然心中一惊,原本想去直接掀开楚怀沙那人皮面具的手也突然不受控制地下意识停住,并半悬着,就好似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不动了。 为什么自己能够轻而易举地触碰到这张人皮面具,并且毫无阻拦? 难道说——? 这时,她蓦地想到蛇蝎女之前提过的一句话,那就是“面具非心爱之人不可摘下”。 换句话通俗地讲,就是只有楚怀沙真心实意深爱着的人,才能够将他脸上这张诡异的人皮面具亲手摘下。 此时此刻,云莫离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有些莫名的恍惚,但好在很快就重新稳住了情绪,她随即否定这不可能是真的,并马上嘲讽自己道:“我怎么可能是他的心爱之人?简直就是个笑话!” 于是,她猜想蛇蝎女之所以没有成功取下这个人皮面具,大概是因为触动了面具上的某个术法抑或是某个结界,而并非如蛇蝎女口中说的那样。 还有就是,自己堂堂的妖族女帝,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天下还有这种面具,想来不过是又从什么民间话本里传出来的吧。 云莫离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那既然如此,自己到底是摘还是不摘? 不知怎的,云莫离竟反倒开始有些犹豫起来。 现在的楚怀沙昏迷不醒,要摘掉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无异于探囊取物、易如反掌;可是如果真的摘下来了,想必又会忍不住去想这个传言。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云莫离咬紧了嘴唇,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随即陷入了沉思。 而就在她万分纠结、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是谁,这么晚了还来敲门? 云莫离立刻机警起来,她屏住呼吸,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师傅您睡了吗?我是贾墨。”门外的声音小心翼翼、毕恭毕敬。 居然是他? 这么晚了,这个狗腿子来这儿干什么? 莫非是被他发现了? 不,不会的,绝不可能! 自己在架着楚怀沙回来的路上,非常小心谨慎,并没有发现半个人影,所以贾墨又怎会发现,难道他还长了千里眼不成? 贾墨见屋里没有任何回应,继续道:“师傅,今晚轮到我寻夜,因见您屋里还亮着,所以不免担心,就过来问问。” 诶,还没完没了了,见没人吱声就赶紧走呗,居然还在这里墨迹,真是服了! 云莫离在心里骂道。 得赶紧想个办法,不能让他在这里没完没了,万一他破门而入怎么办?还有,如若被他撞见所谓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指不定又会搞出什么是非来呢。 想到这里,云莫离撇了撇嘴,并迅速熄灭了蜡烛,整个屋子立即黑了下来。 贾墨见状,只好道:“那师傅,徒儿就先告退了。” 他心里虽极其失望,但却竭力安慰自己道:“屋子里的烛光灭了,应该是蜡烛燃尽了吧,想必师傅已早早睡下了。” 就这样,贾墨两步三步一回头的,带着复杂的神情离开了清月居。 当然了,他做梦也不会想到师傅楚怀沙的屋子里还有个云莫离。 云莫离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将耳朵贴到门上,在确认贾墨真的走了以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这狗腿子总算是走了,怎么哪哪都有他,真是触霉头。 “造梦,我们回去吧。”云莫离扭头小声道,并琢磨着回去该怎么收拾它。 “啾,啾啾。”不知何时又跳到楚怀沙塌上的造梦兽发出了叫声,似不肯走。 这是怎么了?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云莫离已然无语,只好顺着声音重新回到楚怀沙的榻前,她发现造梦兽正用嘴叼着被褥往楚怀沙的身上盖。 居然敢情是怕楚怀沙着凉! 好啊,真是个胳膊肘向外拐的小东西,到底谁是你的主人呀? 云莫离心里一万个不满,而当她的眼睛随之一瞟时,这才注意到楚怀沙那正袒露着的棱角分明的胸膛。 与此同时,在池子中被楚怀沙紧紧抱在怀里的感觉蓦然由心而生。 倏! 云莫离的脸再次红到耳根深处。 第五十二章 枕边竟是她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该死,我在想什么呢! 该想的想,不该想的别想! 云莫离伸手狠狠掐了自己的脸一下,但紧接着又忍不住地朝楚怀超袒露的胸膛瞟去。 天啊,我为什么又要看! 还要点儿脸吗? 这有什么可看的! 此时的云莫离大脑一片混乱,她恨不得立马抽自己几个大巴掌好赶紧清醒过来。 诶,真的是! 云莫离迫于无奈,只得半眯着眼,随手将被子胡乱盖在了楚怀沙身上。 “楚怀沙你不要太得意,今儿算你走运,本女帝就先放过你。”云莫离心里道,并抱起造梦兽准备离开。 而当她走到屋门口的时候,却不知怎的,突然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她回头望了望床榻上的楚怀沙,只见他衣衫不整,被褥凌乱,好不雅正。 故此可想而知,如果他第二天早上看到自己这般模样,依性子,其代价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会找出这个使他受辱之人。 而这个使他受辱之人的“锅”十有八九会扣在云莫离她自己头上。 诶,真烦人! 云莫离只得重新走到榻边,又半眯着眼,别别愣愣地把楚怀沙那半敞的上衣裳系好,并将被子于这回整整齐齐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但当云莫离再次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的余光又无意间扫到了从四方柜中掉出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啊,真的是,怎么这么烦人! 云莫离心里骂道。 同样道理,倘若楚怀沙第二天早上看到自己的屋里如此糟乱,到时候肯定会怀疑清月居遭贼了吧! 于是,云莫离强忍下火气,又开始拾掇起这些东西来,并把四方柜里的东西码得立立整整。 收拾完,云莫离在心里没好气儿道:“诶,得赶紧走,要不没完没了了。” 想到这里,她便心一横,抱着造梦兽,开门就走,可结果还没走出多远,她又停了下来。 楚怀沙伤得如此的严重,如果夜里没个人照顾,会不会半道儿死了呀? 他的修为那么高,哪里那么容易死!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他若死了,自己一定脱不了干系,小不忍则乱大谋! …… 此时此刻,云莫离的脑袋里似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各自据理力争,互不相让。 真是要疯了! 云莫离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里正有数万只小羊驼在奔腾,与此同时,怒气的小火苗“噌噌”直窜。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她还是强压下火气,极其不情愿地转身往回走。 楚怀沙,我上辈子真是欠你的! 云莫离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离老远儿,她便看到楚怀沙屋子的窗子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 冻死你才好! 云莫离进了屋,关好窗子,一屁股坐在了楚怀沙的榻边上。 她暗暗嘲讽自己道:“云莫离啊云莫离,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但随后又很快给自己找了两个开脱的理由:一则,报仇不想乘人之危;二则,之前楚怀沙救过自己,这次就全当扯平了。 云莫离原本打算干瞪一宿,可结果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而且非常自然地倒在榻上。 但她睡得并不踏实,迷迷糊糊中,似总能听到楚怀沙痛苦的低喘声。 她下意识地握住楚怀沙的手,呓语道:“不要怕,不要怕。” 紧接着,她感觉自己被揽入了一个怀抱,虽冰冷但亲切。 她没有拒绝,相反,也同样紧紧地抱住了对方。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楚怀沙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因为他已是大乘之境,所以恢复得很快。 他那惺忪的凤眼,在朦朦胧胧看到云莫离那娇小脸庞的霎那间,猛然一惊,瞬间清醒,而且差点儿吼斥起来。 现在两人的关系可是师徒啊,怎么可以睡到一张榻上来,更何况男女有别!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道说——不会吧? 楚怀沙眉宇紧皱,呼吸急促,迅速扫过自己和云莫离的衣裳。 还好,都在。 在确定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后,楚怀沙稍稍松口气儿。 可这气儿还没松到一半,他的神经又立刻绷紧起来。 自己明明记得昨天是在池子里,可现如今醒来却在屋子里,而且衣裳还穿得这么整整齐齐。 难道都是她做的? 她到底趁着自己意识不清时做了多少事! “诶,别吵,还让不让人睡了。”云莫离翻了翻身,但没睁眼,双手再次环住楚怀沙的胳膊。 显而易见的是,楚怀沙把云莫离给吵醒了。 第五十三章 宗主被亲了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楚怀沙一时之间慌了神。 清修数载的他本以为自己已绝情绝念,可到头来万万没有预料的,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破。 倘若是只要见了姑娘,心中便会荡起涟漪的话,那还好说,大可编个尘心未泯之类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敷衍自己。 然而事实上,却只是单单因为一人。 相思成疾,贪恋尽髓,早已入了心魔。 而此时,这个小人儿就在他的榻上,他的身边,他的眼前。 蓦地,他冒出一个念想,那就是将眼前的小人儿紧紧抱在怀中,袒露所有。 但是他不会这样做,也不能这样做。 他心存侥幸,那就是眼前的小人儿这一生都不会恢复前世的记忆,而他刚好能恰如其分地以师尊的身份伴其左右。 然现实总是残酷的,他清楚地知道这些不过是自己过分的奢念、妄想。 眼前儿小人儿的一颦一蹙、一举一动越来越像她,楚怀沙慌了,是真的慌了。 可是,他却无法确认云莫离是否真的回来了,还有,他也不想去确认。 每个人的一生都有不想直面的东西,纵使是大罗神仙,也不例外。而这个东西可以是事,可以是物,也可以是人。对楚宗师来说,这个便是云莫离。 楚怀沙竭力稳住呼吸的同时赶忙闭上眼,重新躺好,假装自己还在睡梦当中,不曾醒来。 此时此刻,云莫离悠悠醒来,但并未睁眼,因为她想着既然无事,便打算稍稍赖会儿床。 她伸了个懒腰,却不料伸出的手杵到了一“面”坚实的“墙壁”。 嗯? 怎么还有堵墙? 她不安分地又乱摸、乱按了几下。 呵,这“墙”还挺暖和。 紧接着,她的小手继续向上摸去,感觉毛绒绒的。 嘿,原来是造梦啊! 云莫离想没多想,直接搂上去就啵了一口。 与此同时,她忽觉怀里猛然一颤,便连忙睁开惺忪睡眼察看情况。 而就在这一霎那间,她瞪圆了双眼,瞳孔紧缩,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自己正搂着的哪里是造梦兽,分明是楚怀沙的脑袋! 刚才摸的那“墙”,那“毛绒绒”就是他的胸膛和头发。 摸也就算了,居然还亲了他那诡异的人皮面具。 云莫离“倏”地惊中坐起,迅速退到榻角边。 自己昨天怎么就睡着了呢! 此时的云莫离恨不得一巴掌呼死自己。 她竭力稳住呼吸,定了定神,发现楚怀沙还在睡着,于是便抚了抚胸脯,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道:“幸好他没醒,如若不然,一定会召来玄刹戳我几个大窟窿。” 想到这,云莫离赶紧轻轻下了榻,又伸手替楚怀沙掖了掖被角。 她目光迅速扫过屋内四周,在确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抱起仍呼呼大睡的造梦兽,蹑手蹑脚、开门匆匆离去。毕竟这种事儿上不了台面。 而就在云莫离将屋门关上的一刹那,楚怀沙忽地从榻上立了起来,其额头与脖颈已沁出涔涔汗珠。 他紧闭双眼,再次念起清心咒语,可这一次,就好似连清心咒也失去了效果。 此刻的他心乱如麻,脑中不断地重复着一个问题——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往往就是这样,越是拼命地想,就越是想不出。 第五十四章 渴望的温存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上一世你为我用绢丝手帕包扎,自此我便时时将一方绢丝手帕藏于怀中。——写在章前) 楚怀沙的胸口猛然痛了一下,这时他才记起自己胸口的伤。 他解开上衣裳,一个歪歪扭扭、不能再丑的蝴蝶结映入眼帘。 这…… 楚怀沙眉尖微动,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让人觉察的笑容。 想不到她还这么孩子气。 恍惚间,他的眼前似又出现云莫离那可人的脸庞和纤细的小手。 “楚哥哥,你受伤了。”云莫离紧紧握住楚怀沙那被划伤的手,焦急道。 “只是一点儿小伤而已,不碍的。”楚怀沙温柔道。 “又是你师弟贾义仁弄的,对吧?为什么每次练剑,他总要弄伤你!我去教训教训他。”云莫离恼道,说罢起身便要走。 “莫离,”楚怀沙一把将云莫离揽入怀中,“练剑不小心受伤很常见,师弟也非故意,以后我小心就是。” 接着,他又捧起云莫离那因恼羞而更显可人的脸,“噗嗤”一笑,道:“你瞧你,又老了几分不是?” 云莫离嘟起小嘴:“楚哥哥你真坏,又在笑我。” 爱情总是能让人倍感甜蜜,变得如孩童一般,而且它不分男女老少、不分高低贵贱。即使是震慑一方、高高在上的妖族女帝也不例外。 楚怀沙:“不生气了?” “当然生气。”云莫离轻轻挣脱出楚怀沙的怀抱,随即从袖中抽出一方绢丝手帕覆在楚怀沙受伤的手上:“别动,我给你包上。” 楚怀沙微笑着点了点头。 云莫离细细包扎,包到最后还不忘打了一个丑丑的蝴蝶结,而且歪歪扭扭。 楚怀沙自然也是头一次见,不过他觉得很可爱,竟一时出了神。 “怎么,还有别的姑娘为你包扎过?”云莫离歪着脑袋问道,并迅速轻拍了下楚怀沙的手。 “我——”楚怀沙还没来得及张口,胸口又蓦地痛了一下。 然而,就是这一下又将他猛然拉回现实当中。 很快,苦涩盖过了温甜,欢愉总是短暂的。 楚怀沙早已猜到是云莫离替自己处理了伤口,并且照顾了一整夜。 故此,他的内心十分复杂,可究竟是怎么个复杂,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极其渴望与她亲近、温存,可是他又不得不逼着自己与她时刻保持距离,并不断提醒着自己这一世与她的关系。 人一旦有了贪恋,是很可怕的,拥有了这个,便想拥有那个。 他害怕,害怕自己的贪恋会再次伤了云莫离,所以他不能进,只能驻足抑或是后退。 唉—— 楚怀沙长叹了一口气,紧接着他举起酒酿,一饮而尽。 另一边,云莫离正抱着造梦兽往自己的住所回走,不料半道儿却遇上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正是被她私下里起了外号“贾狗腿”的贾墨。 至于为什么叫“贾狗腿”,是因为贾墨一见到楚怀沙就恨不得跪舔的样子让她觉得十分鄙薄、厌恶。 云莫离不想搭理贾墨,所以便故意装作没看见。她双眼目视前方,径直向前走去。 贾墨当然不是省油的灯,上次的事儿还没了,他怎能善罢甘休。 他一把拦住了云莫离的去路,并不带任何客套地傲慢道:“莫离,你哪里去?” 第五十五章 难道是断袖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没吭声,继续无视贾墨,并直接掉头,打算从别的路走。 贾墨对此极其不满,要知道在整个修仙界谁还不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地称自己一声“贾公子”,故此云莫离的无视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 “莫离,你给我站住!”贾墨一声呵斥,紧接着几步迅速上前,并伸手一把扣住云莫离左侧肩膀。 云莫离自当仁不让,右手回手按住贾墨扣住其肩膀的胳膊,左肘顺势向上猛力挑击贾墨下颌。 贾墨毫无防备,赶忙松手,并连连向后跳了几步,险些被击中。 他狠狠瞪着云莫离,道:“你吃错药了吧?” 他当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早已不是那个低眉顺眼的废柴了。 “你才吃错药了。”云莫离回怼道。 贾墨:“你——” 云莫离:“你什么你?不服就来比试比试!” 贾墨自知讨不到便宜,加之本意并不是要和云莫离一较武力高下的,于是强压火气,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只问你一句话,你为什么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我怎么就不能出现在这里了?刻你名字了吗?”云莫离没好气儿道。 贾墨的脸瞬间更沉了,云莫离走哪条路,他自然是管不着,但谁让她走的这条路偏偏是通往自己师傅楚怀沙住所清月居的路呢。 贾墨:“你绝对有问题!” “有问题?难道他知道些什么了?”云莫离瞳孔紧缩,心里道,并在霎那间动起了杀意。 但随即转念一想:“应该不会的,也许他是另有所指。” 于是,云莫离眉头一挑,试探道:“哦,有问题?那你说说看!” “这条路,”贾墨用手指了指,接着道:“你知道这是哪条路吧?” “不知道。”云莫离嗤之以鼻,与此同时在心里鄙视道:“什么哪条路?走的路呗,真是服了!” 贾墨:“这是去清月居的路!” 云莫离:“……” 贾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如果说你是去清月居,那么也未免太早了;如果说你是刚从清月居出来,那么也未免太晚了。你说你居心何在?鬼鬼祟祟在清月居做了什么手脚?” “我捅了你师傅一刀,又在你师傅的床上睡了一宿,这样的答案,你可满意?”云莫离在心里嘲讽道。 当然,她自是不能这么说,倘若说了,想必这贾狗腿十有八九当场就会和自己同归于尽。 “清月居,我可没去,也不想去,但我就愿意在这个时间在这里散步。”云莫离冷笑道。 “不可能,你在撒谎!”贾墨握紧了双拳,其情绪开始失控。 这狗腿子,怎么只要和楚怀沙有关的事儿,就这么激动? 云莫离在心里骂道。 随即脱口而出:“贾墨,我说你是有大病吧?你这么关心你师傅,咋不去问他,没完没了问我作甚?” 云莫离说完,顿觉话不解气,又紧接着来了一句:“难道你喜欢楚怀沙啊?” 这句话一出口,连云莫离自己都有点儿后悔,这问的是什么鬼话,话里话外分明是在指贾墨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啊。 云莫离刚想开口解释,把说出的话再圆回来,可这时才发现,贾墨的整张脸已涨得通红。 云莫离倒吸一口凉气。 不会吧? 难道真让自己给说中了? 第五十六章 我也喜欢他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自是话赶话地那么随口一说,她也完全没有料到贾墨听后居然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真可谓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云莫离动了动嘴角,但却什么都没说,并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倘若真的被自己给说中了,那么这种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不光上不了台面,而且非同小可,说其欺师灭祖、违背伦常也不为过。 云莫离清了清嗓子,试图缓解尴尬的境地,一边观察着贾墨的神情,一边不忘笑道:“我刚才只是——” 可这话刚说到一半,便被贾墨毫不客气地直接打断。 “你别瞎说!”贾墨死死地咬着嘴唇,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并狠狠瞪了云莫离几眼。 此刻,他的脸比之前更加涨红,就好像整个人马上要原地爆炸似的。 云莫离自始至终都不想和贾墨打上一架,所以此时此刻更是没有要打架的想法,而且她自己也不愿意一直和贾墨这么僵持下去。 “趁现在,天还没大亮,得赶紧找个借口离他远远的。”云莫离看了眼天色,在心里盘算着。 她这样想,自是有她的道理。倘若一会儿天色大亮,那么一定会有起床干这干那的宗门其他子弟路过这里,到时候想必都会围观上来,好奇自己和贾墨到底在因为何事而僵持。 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歪”,但如果被哪个有心之人胡编乱造、添油加醋传出去了什么不好的言论,那么谁都不好过。 因为贾墨一向骄纵傲慢,所以云莫离事实上是打心底儿想看他出洋相,但此一时彼一时,若是将自己也牵扯进去,就显得非常不明智。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还不是能够暴露自己真实身份的时候。 “贾墨,”云莫离脑中突然灵光一现,一字一顿道:“其实我也挺喜欢师傅的。” 与此同时,心里道:“这么说,贾墨应该就不会误解我的意思了吧?” “你放屁!”贾墨气得连连跺脚,恶狠狠地甩出三个字后便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他跑走的速度极快,就连风都在他的耳边呼呼作响。 他此刻几近疯狂,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云莫离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能激起自己如此强烈的反应。 打他记事起,由于母亲生病,父亲繁忙,大部分时间都是师傅一人细心照料自己,故此他极其尊爱自己的师傅楚怀沙。 “我放屁?”云莫离望着贾墨跑远的背影,撇了撇嘴,心里随即冷笑道:“喜欢楚怀沙这句,当然是放屁了。” 但嘲讽归嘲讽,云莫离还是皱起了眉头:这贾狗腿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当然,云莫离终究不是贾墨肚子里的蛔虫,所以既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也猜不出他对楚怀沙的感情。 呸! 云莫离狠狠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 这儿想的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算了,贾墨爱咋咋地吧,只要不给自己找麻烦就行! 第五十七章 梦中的柔情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啾,啾啾。”造梦兽发生了叫声,并翻了个身。 云莫离看了看怀里抱着的它,突然眉头舒展,打趣道:“怎么,小家伙,你睡醒了?” “啾,啾啾。”造梦兽愉快地回应着,两个可爱的小眼珠瞧着云莫离,滴溜溜直转,好不讨喜。 云莫离舒了口气,紧接着又打了个哈欠:还是回去好好补个觉吧,昨晚都没怎么睡。 回到屋里的云莫离躺在自己的床榻上,却不知怎地,愣是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因为,只要她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楚怀沙那诡异的面具、白皙的脖颈、坚实的胸膛、还有欣长的身型。 真的是,我想他做什么? 云莫离赌气似的在被子下缩成一团,蓦地又想到和楚怀沙同枕共眠的情景,“倏”地一下不自觉红了耳根。 哼,他的身子有什么好馋的,白给我都不稀罕! 云莫离使劲儿翻了一个身,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道:“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啊,真是要被他烦死了! 云莫离“腾”地从床榻上坐起,这时的她只觉抓心挠肝、浑身不自在,但这种感觉她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简直是分分钟都能将人给逼疯。 “啾,啾啾。”这时,造梦兽探出自己的小脑袋瓜儿来。 它轻轻一跃,跳上了床榻,摇头摆尾,冲云莫离撒着娇。 “边去。”云莫离自是现在没有心情,一把又将自己蒙在被子里。 “啾,啾啾。”造梦兽失落极了,耷拉着脑袋,退到了床榻的一角边。 云莫离呼吸凌乱,紧紧咬着嘴唇,被单都好似快要被她抓破。 她的大脑正飞速地想着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怎么会睡到楚怀沙的床榻上! 这样的状态不知持续了有多久,云莫离竟然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梦里。 云莫离惊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青草地上,当她正想起身时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但准确地来说,她不是不能动,而是她只能随着这具身体动,换言之,这具身体里只有她的意识。 这时走过来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楚怀沙。 楚怀沙在云莫离的身边停住脚步,然后慢慢俯下身去,眼里充满了无尽的柔情与爱意。 他想做什么,他要做什么? 云莫离想开口大骂,却发现自己根本也说不出话,她只能在心里不停骂道:“楚怀沙,我警告你,你不许靠近我!” 眼前的这个楚怀沙好似根本没有听到,他轻轻抚摸着云莫离柔软的长发。 与此同时,他的吻小心翼翼地落在了云莫离的发丝上、额头上、还有鼻尖上,动作温柔,不带一丝一毫的粗鲁。 你不可以不这样,不可以这样。 云莫离虽抵触与抗拒,但心中却早已荡起层层涟漪。 蓦地,她突然之间特别渴望得到一个吻。 楚怀沙伸出手轻抚着云莫离诱人小嘴的轮廓,还有,他的呼吸也在一点一点地靠近。 “你们在什么?!” 突然,一声大吼,这吼声中还充斥着歇斯底里的愤怒。 第五十八章 可耻的疑心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贾墨?! 他、他怎么在这儿? 云莫离顿觉天旋地转,忽然眼前一黑。 啊! 她惊中坐起,睁开眼,发现仍在自己的床榻上,身边没有楚怀沙,更没有半路杀出来的贾墨。 原来是一场梦。 云莫离抚着额头,叹了口气:不知自己是着了哪门子的道儿,竟会梦到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十有八九就是那楚怀沙给自己下了什么咒。”云莫离在心里暗揣道,并不自觉有些脸红。 随后又开始埋怨自己起来:“该死,这是在想什么呢!” 虽然只是个梦,但梦里楚怀沙柔情的举动令她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太过真实了。 于是,云莫离便竭力劝自己,就全当被一条大臭虫咬几下罢了。 都是睡到楚怀沙床榻上惹的祸! 云莫离心中愤愤不平,如果没有这档子事儿,自己现在也不会满脑子都是他。 等再见楚怀沙的时候,他不会问起那晚的事吧? 云莫离立刻绷紧了神经。 但转念又一想,楚怀沙如此好面子的一个人,就算猜到了什么,也压根不会提起,毕竟“和自己徒弟睡到一张榻上”这种事是何等的不光彩! 阿嚏。 这时,云莫离不小心打了一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皱起眉头,心里道:“是哪个小人在背着自己说坏话?” 她瞬间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贾墨贾狗腿,并猜测这贾墨十有八九跑去找楚怀沙告状去了。 云莫离猜的没有错,此时此刻贾墨就在楚怀沙的清月居。 “师傅。”贾墨欲言又止。 正在擦拭玄刹剑的楚怀沙突然停下手,抬起头,看着贾墨,温声问道:“怎么了?” 贾墨咬了咬嘴唇:“您昨晚——” 贾墨的话刚说到一半儿,便直接被楚怀沙打断:“为师昨晚在假山群池子里疗伤,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楚怀沙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擦拭玄刹剑,不再看贾墨。 他当然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且他自己本身还是当事人之一。 楚怀沙见贾墨既没有吭声,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于是淡淡道:“怎么,还有事?” “嗯,”贾墨回道:“师傅,昨晚我巡夜的时候,看到您屋子里的烛灯还亮着,我便敲了敲门,问您需不需要什么帮助来着。” 贾墨虽说的吞吞吐吐,但意思已经表达得不能再清楚明了了。 “你,进屋了?”楚怀沙再次抬起头,眉宇微微抖动,难道贾墨撞见了她? “没有,后来我看您屋子里的烛光灭了,我便猜应是蜡烛燃尽了。”贾墨说着,瞟了一眼烛台,却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因为蜡烛根本没有燃尽。 楚怀沙清了清嗓子,道:“这是为师今早新换上的,之前用完的已经丢掉了。” “哦,哦。”贾墨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怎么,不信?”楚怀沙问道。 “没,没。”贾墨赶忙摇头摆手,一瞬间他为自己的疑心感到可耻。 楚怀沙收起玄刹剑,站起身来,拍了拍贾墨的肩膀,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就先回吧!” 第五十九章 怀疑同门吗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楚怀沙决定还是让贾墨先离开,因为他不知道眼前这个莽撞的年轻人下一秒还会问出什么样的话来,以及自己又该如何回答。 他蓦地想起一句话,“如果你说了一句谎言,那么就需要用另一句谎言来圆”。 他顿觉有些疲惫,因为他已说过太多的谎话了,但是为了她,他别无选择。 楚怀沙见贾墨一动不动,便重复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就先回吧!” “不,师傅,我还有话要和您说。”贾墨面露焦急的神情。 楚怀沙点了点头,又重新坐了回去,道:“好,那你接着说吧!” “师傅,那如果我说了,您可千万不要生气。”贾墨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楚怀沙听后,叹了口气,如果换做是他自己,要说的话会引起对方不适,那么他就不会选择说出。 但他又深知,人与人怎么会相同呢,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用自己来衡量别人。 “师傅,师傅,您怎么了?”贾墨似看出楚怀沙不悦,小声问道。 楚怀沙回过神来,道:“无事,你说吧!” “哦,哦。”贾墨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但他还是说了:“今天一大早,我看见莫离在往来清月居的路上。” “莫离?”楚怀沙在听到这两个字后,其神经不由自主地绷紧。 难道贾墨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还是贾墨与她在半路上发生了冲突? 这些种种,楚怀沙都不得而知。 他皱起眉头,看着贾墨,一言不发。 贾墨看着比平时还要沉默寡言的楚怀沙,内心一阵慌乱,他连忙解释道:“师傅,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 突然,他顿了顿,又停住了。 “你想说什么,那就接着说。”楚怀沙道。 他猜不出贾墨这究竟是怎么了,为何变得如此吞吞吐吐。 “我、我怀疑莫离昨晚到清月居做了什么手脚。”贾墨一口气出完,他顿觉如释重负,因为自己想说的话终于说出来了。 “你这是在怀疑同门?”楚怀沙道,语气忽而冷了几分。 “不是,师傅,我只是怕她对你做了什么。”贾墨慌道。 楚怀沙挥了挥手,不耐烦道:“对我做什么?你想多了,回去吧!” 他自然是知道云莫离对自己做了什么,所以无需贾墨在这里推测和提醒自己。 “师傅,我……”此时的贾墨觉得异常委屈,因为不知从何时起,他觉得自己的师傅变了,变得不再只对自己一个人好。 都怨莫离! 贾墨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在心中愤愤道。 贾墨的一举一动,楚怀沙都看在眼里,自己刚才在听到她的名字后确实有些冲动,于是便耐下性子,道:“为师不是在生你的气,而是想告诫你不要随随便便就怀疑同门师兄妹,你可懂?” 贾墨低下头,忖思了一会儿,又抬起头道:“师傅,我懂,我错了。”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我只是担心师傅的安全。” 楚怀沙笑道:“莫离她没有来过,为师很安全。” 贾墨见楚怀沙笑了,其悬着的心也随即放了下来,并露出了憨憨的笑容,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师傅又回来了。 楚怀沙送走贾墨后,独自一人坐于屋中,眼神幽幽,还有些空洞,此时的他在想着一个人,那就是云莫离。 第六十章 秘密的花园(1)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楚怀沙觉得自己开始变得不像自己,抑或是从第一天认识云莫离起,便开始自己已不是自己了。 他所有的情绪时时刻刻都会被云莫离所牵动。她笑,他也会跟着笑,她悲伤,他也会跟着悲伤。 他也曾试图逃脱,但到头来,终归是徒劳,因为自己已经陷得太深太深了。 这时,他叹了口气,随即回到榻上,闭上眼,贪婪地呼吸着她留下的气息、留下的味道。 如果自己没有这道身份的枷锁,那该有多好。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但他深知,只有自己是这道身份,才能够护得住她。 可是这又能护得了多久呢,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不愿去想,也不敢想云莫离完全恢复前世记忆的那一天究竟会是个怎样的场景。 倘若到那时,她还记恨着自己,那么就再把自己的性命给她好了。 想到这里,楚怀沙苦涩地笑了下。 突然,一丝倦意席卷而来,楚怀沙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又梦到了很久很久前九幽溪旁的青青草地,那个地方是他内心深处的秘密花园。 “别出声,”一个面若桃花、身着红衣的姑娘突然从天而降,迅速捂住了楚怀沙的嘴。 楚怀沙先是一惊,随后点了点头。 只见那姑娘脚尖轻轻一点地,便又像一头桀骜不驯的小马驹迅速飞到了树上。 还没等楚怀沙弄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从远处就跑来了两个提着大刀的毛脸汉子。 “小子,我问你,看没看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的。”其中一个汉子抬手便将大刀架在了楚怀沙的脖子上。 楚怀沙瞬间明白了,原来树上红衣裳的姑娘正在被这两个毛脸汉子追杀。 “没看到。”楚怀沙毫无畏惧,一字一顿淡定道,他生平最憎恶欺凌弱小之人。 汉子目露凶光,恶狠狠道:“小子,我看你没说实话。” “大哥,还跟这小白脸废话干啥,他不说,我们就杀了他。”另外一个汉子补充道。 “你到底说不说?”被叫“大哥”的汉子握刀的手加了把劲儿,楚怀沙白皙的脖颈上立马出现一道血痕。 楚怀沙面不改色,再次一字一顿,道:“没看到。” “你们放了他,我在这儿!”树上的红衣姑娘高喊了一声。 而就在她刚要跳下树,两个汉子目光转移之际,楚怀沙迅速出掌,下一秒这两个汉子便痛苦倒地。 “我不杀你们!”楚怀沙冷冷道。 “大哥,大哥。” “我们走。臭小子,下次别让我们看见你。” 两个汉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仓皇而逃。 “打得好,想不到你这小鬼还挺厉害的。”红衣姑娘从树上跳了下来,拍着手,笑盈盈道。 楚怀沙皱了皱眉头,但并未说话。 他向来很少说话,也很少笑。 眼前的这位姑娘看着岁数也不大,但为什么张口就叫自己“小鬼”。 红衣姑娘将手背到身后,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楚怀沙,并围其转了一圈后,笑道:“你长得真好看,但就是板着个脸,你叫什么名字?” 第六十一章 秘密的花园(2)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公子怀沙,世无双。——写在章前) 好看? 楚怀沙怔了怔,他竟是头一次听说男子还可以用“好看”两个字来形容。 “哎,问你话呢,怎么不说话,难道哑巴了不成?”红衣姑娘伸出手就要拍楚怀沙的肩膀。 楚怀沙见状,立刻向后退了一步,拱手道:“男女有别,请姑娘自重。” 楚怀沙向来不近女色,加之修仙本就该心无旁骛、六根清净,故此更是和同门的女修都时刻保持远远的距离。 “哈哈哈,你可真是有趣!”红衣姑娘发出一串铜铃般悦耳的笑声。 她又向楚怀沙靠近了一步,道:“看你的穿衣打扮,像是个修仙之人,敢问是哪门哪派呀?” 楚怀沙犹豫了一下,他看得出眼前的这位红衣姑娘也绝非等闲之辈,若是将自己的真实姓名告知,会不会招致无端灾祸? “怎么,不能说?还是说你怕我知道你的名字后,会直接将你掳走来做我的夫君?”红衣姑娘目不转睛盯着楚怀沙那张俊美的脸,打趣起来。 “请姑娘注意分寸,在下还有事,告辞!”楚怀沙转身就要走。 “哎,你别走!”红衣姑娘一把拽住了楚怀沙的胳膊。 而就在一刹那,楚怀沙像触了电一样,瞬间觉察到了红衣姑娘身上被隐藏起来的气息。 玄刹! 突然,寒光闪过,玄刹剑直接抵在了红衣姑娘的脖颈处。 “你,是妖!”楚怀沙瞳孔紧缩,厉声喝道。 只见红衣姑娘既未躲闪,也未反抗,依旧笑盈盈道:“难道是妖就该杀吗?” “我不杀你,你走吧!”楚怀沙收起玄刹,冷着面道。 他不喜杀戮,虽人妖殊途,但始终认为可以找到和谐共处的办法来。 “那你总该告诉我你是谁吧?”红衣姑娘道。 “东峰宗,楚怀沙。”楚怀沙回道。 “楚、怀、沙。”红衣姑娘突然眼前一亮:“‘公子怀沙,世无双’,说的就是你吧!” 楚怀沙皱起眉头,但没说话。 他猜不透眼前这位胆大的妖女究竟想干什么,于是便决定尽快离开:“你若害人,我定饶不了你。” 说完,绕过红衣姑娘径直走开。 “哎,等等。”红衣姑娘伸开胳膊,一把挡住了楚怀沙的去路。 “你想怎样?”楚怀沙言语冷淡。 “难道你都不想知道我是谁?”红衣姑娘问道。 楚怀沙:“不想。” 红衣姑娘:“为什么?” 楚怀沙:“……” 红衣姑娘:“你不问,我就不让你走。” 楚怀沙:“你若再纠缠,我便收了你这个小妖。” 楚怀沙说着,与此同时又握紧了手中的玄刹剑,他自是不想动手,但如有必要,他也绝不会手软。 红衣姑娘“噗嗤”一声,笑道:“我不知要大上你多少岁数,可不是什么小妖。” 见楚怀沙没说话,红衣姑娘便继续道:“我的名字你可听好了,我只说一遍,我叫云莫离。” 云莫离! 楚怀沙猛然惊醒,原来是梦,随即叹了口气。 第六十二章 情定凤翎谕(1)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九幽山下九幽溪,莫离执此难怀沙。——写在章前) 如果那天没有去九幽溪畔,也许就不会遇见她了罢,还有就不会发生后来的这么多事了罢。 蓦地,楚怀沙苦笑了笑。 人这一辈子,后悔的事多得就像那天上的雪片儿,数都数不清。 楚怀沙也是人,所以亦是如此。 他所后悔的并不是遇见她,而是当年的九幽山一战自己没在站到她的身边。 倘若上天能再给自己一次选择的机会,这一次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她的身边,纵使结局是粉身碎骨,他也无怨无悔。 但这个世上没有倘若,过去了的就是过去了。 楚怀沙将手伸向床榻的被褥下面,从中摸出了一方不知裹了多少层的东西。 只见他慢慢地层层打开,里面包裹着的原来是一把已断成两截的匕首。 而这把匕首,正是他当年送给云莫离的定情信物。 九幽山一战,就是这把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胸膛,紧接着这把匕首又被云莫离亲手断成两截。 爱有多甜,就有多虐,二者往往是相对的。 楚怀沙对着匕首竟望得出神,忽而过往的一幕又浮现在他的眼前。 这一日,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七巧节的前三天,也是九幽山一战的前三天。 “楚哥哥,我听说再过几日就是你们那里的七巧节了?”云莫离偎依在楚怀沙的怀里问道。 “嗯,对。”楚怀沙回道,他的声音极其温柔。 云莫离忽而眼前一亮,兴道:“那你们的七巧节能许愿吗?” “许愿?”楚怀沙笑了笑,他还是头一次听说七巧节是许愿的节日。 但他不愿打断云莫离,故道:“那你想许什么愿望?” 云莫离趁机卖起了关子:“你猜?” 楚怀沙摇了摇头,道:“不猜。” 云莫离嘟起了小嘴儿,假装生气道:“如果你不猜,那我就不理你了。” 楚怀沙自是知道云莫离的生气是假装的,但依旧哄道:“莫离,我若送你一样东西,是否可交换你的愿望?” 云莫离一听,惊喜道:“什么东西?你可不许和我卖关子哦!” “不卖不卖。”楚怀沙一边笑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 匕首精致无比,嵌满了金丝和宝石。 “这是——”云莫离完全不可置信:“凤翎谕。” 楚怀沙点点头,并将匕首放在了云莫离的手上。 “你是说你要将凤翎谕送给我?”云莫离看着楚怀沙的眼睛,再次确认道。 凤翎谕,上古神器,苗疆楚氏代代相传,可杀人,也可救人。 “莫离,”楚怀沙的神情忽然严肃下来,“倘若有一天我变心了,你就用这把匕首——” “不要说。”云莫离迅速捂住了楚怀沙的嘴,道:“你不会变心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楚怀沙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忧伤。 自己只是一个凡人,生命终有尽头,可是云莫离不一样,她不老不死,不生不灭,自己又该如何能够与她长相厮守、执此永生永世? 第六十三章 情定凤翎谕(2)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世间何为不渝耶,情真意切凤翎谕——写在章前) “楚哥哥,你怎么了?”云莫离眨了眨眼,问道。 “没有。”楚怀沙回过神来,其内心有些埋怨自己刚刚的胡思乱想。 云莫离的嘴角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她看出了楚怀沙的忧虑,无论楚怀沙的表情是何其的细微,她都看出来了,于是叹了口气,缓缓道:“世人皆慕我妖族女帝每百年涅槃重生,可谁又知这不过就是一个空架子罢了。数千年来,我早已厌倦。” 说着,她眼前突然一亮:“我想做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可以和你白头偕老的女人。” 楚怀沙听后,其心头猛然一颤,他似乎已预料到云莫离要做什么,他的神情开始变得紧张起来:“不,莫离,你不可以这样做,太危险了。” “我主意已定,三天后七巧节。你休要劝我。”云莫离背过身去,不再看楚怀沙。 “莫离——”楚怀沙还想再劝,但被云莫离直直打断。 “我说了,你不要劝我。难道你反悔了?”云莫离的情绪忽然异常激动起来,愤愤离去。 楚怀沙又怎会反悔,他之所以极力阻止云莫离的做法,只是因为太害怕失去了。 云莫离要做的就是借助七魂妖珠的力量变成人,然而若是失败,便会强遭反噬、魂飞魄散,且永生永世不入轮回。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楚怀沙的思绪。 接着,外面传来贾墨的声音:“师傅,该吃饭了。您今天是到饭堂,还是我给您送饭?” “饭堂。”楚怀沙回道。 他迅速将匕首层层包好,又重新放到床榻的被褥下面。 如果当时拉住她,不让她离开,或许就不会有九幽山一战了。 楚怀沙叹了口气,眼里掠过一丝悲伤与自责。 “师傅,您好了吗?”贾墨在门外问道。 他见楚怀沙这屋门是虚掩着的,并未锁好,本想直接推门进去看看楚怀沙是否需要什么帮助,但又觉得这样不好,于是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再等我下。”楚怀沙道,并下了床榻。 “好的,师傅,我就在门外等您。”贾墨应道。 “嗯,好。”楚怀沙伸手打开四方大柜,竟发现里面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她把这里也替我收拾过了。 楚怀沙怔了一怔。 他下意识地把手伸向白色外裳,但突然停住,又转向黑色外裳。 自九幽山一战,他不再是从前那个鲜衣怒马的白衣少年,自此世间也再无“公子怀沙”。 他不仅生生扯断自己的一条肋骨,动用了《招魂》禁术,而且还与天魔完成了契易。 他明明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但最终所有的,他都做了。 所以现在是什么,究竟是人还是魔,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楚怀沙叹了口气,穿戴好之后扶了扶脸上的人皮面具,便推门而出。 “我们走吧。”楚怀沙温声道。 “好,师傅。”贾墨笑了笑。 第六十四章 完全是多余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此时正值东峰宗午饭时分,饭堂里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 “兄弟,我要红烧肉,多给我来点儿,不许手抖。” “哎,我说你都这么胖了,还想着吃肉呀!” “你们打完了饭就赶紧走啊,后面还排着人呢!” …… 饭堂里好不热闹,突然这热闹声戛然而止。 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齐刷刷转向饭堂门口。 “师傅,我去打饭,您先找地方坐。”贾墨道。 “嗯,好。”楚怀沙点了点头。 “宗主好。” “宗主,您到这边坐吧。” “宗主,您想吃啥?” …… 宗门子弟纷纷上前。 “你们吃吧,不用管我。”楚怀沙温声道,并径直走到饭堂里最不起眼儿的一角处坐下。 楚怀沙的出现,着实引起不小的骚动,人人不禁窃窃私语。 “宗主居然来饭堂了?!” “宗主大人好帅呀!” “我们要不要上前请宗主指点一二?” …… 楚怀沙眉尖微动,但置若罔闻,他那一双凤眼不时扫过人群,他在找一个人,那就是云莫离。 她怎么没来,难道不吃饭了? 楚怀沙心里道。 “师傅,饭来了,都是您爱吃的菜。”贾墨手里端着饭菜回来了。 还真别看贾墨打小娇生惯养,但凡只要细心起来,比姑娘家家都要强上一百倍。楚怀沙的喜恶,他记得门儿清。 “师傅,您尝尝这个,还有这个,可新鲜、可好吃了。”贾墨不停往楚怀沙饭碗里夹菜。 见楚怀沙并没动筷,他皱了皱眉头,问道:“师傅,您怎么不吃啊?您在找什么呢?” “嗯,没有。”楚怀沙拿起筷子的同时又扫了一遍人群,但还是没见到云莫离的影子。 难不成她照顾自己一宿而累倒了? 楚怀沙的脸上闪过一丝忧虑。 那呆会儿要不要找个借口给她送些饭菜? 可若是亲自送了,会不会不太好? 算了,叫别人送,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来。但自己送,见了面又该如何去说? …… 此刻的楚怀沙内心极其纠结。 但接下来的一幕,就完全证明他的这些忧虑和纠结都是多余的。 “邬诛师兄,这可是你说的今天有好菜。” “一定有,一定有。” “真的没骗我?” “哪能,哪能!” …… 一阵嘻嘻哈哈钻进了楚怀沙的耳朵,是云莫离和邬诛两人到了饭堂。 云莫离原本不打算来饭堂,但因肚子实在是饿,于是便估摸着就算楚怀沙到饭堂吃饭,这个时间也该早吃完走了,所以就来了。 至于邬诛,也是她恰巧在半路儿上遇到的,两个人压根就没提前约好。 当然,楚怀沙并不知情。 她和邬诛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怎么能够做到同个没事儿人一样呢? 可那晚明明…… 楚怀沙越想,其心里就越是复杂。 哼! 他不自觉地停下了手里的筷子。 “师傅,你怎么了?怎么不吃了?难道不和胃口?”贾墨见状,连忙问道,并顺着楚怀沙的目光望去。 怎么又是莫离?之前的帐儿,还没算清呢! 贾墨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但一想到这里毕竟是饭堂,是公共场合,于是贾墨又松开了拳头,故意道:“师傅,您看什么呐?” 第六十五章 宗主被扣饭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嗯,没有。”楚怀沙动了动手里的筷子,但目光依旧聚焦在云莫离的身上: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换做是从前,楚怀沙一定会直接冲上去抓住云莫离的手问个明白。 但现如今他不能,他只是云莫离的师尊,而并无旁的关系。 且“伦理纲常、天地君亲师”,他时刻铭记于心,又怎能不顾一切去逾越这条红线。 所以,他只能远远地看着。 邬诛:“小师妹,你饭菜打好了没?” 云莫离:“嗯,好啦。” 邬诛用手指了指饭堂门口的空位置:“我们去那边坐吧!” 云莫离点点头:“好。” 他们朝这边走来了。 楚怀沙迅速收回目光,似乎不想被云莫离看到自己也在这里。 突然,邬诛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兴奋道:“小师妹,你快看,是师傅,在那儿,和大师兄一起。” 云莫离抬眼一看:该死,还真的是楚怀沙! 都这个时间了,他怎么还在饭堂了。 云莫离皱起了眉头。 算了,就装作没看见好了,省得见了面还尴尬。 邬诛:“小师妹,那我们去和师傅他们坐到一起吧。” 坐坐坐,坐你个头坐,你愿意去你去,我可不去。 云莫离在心里叽叽歪歪。 但这叽叽歪歪的话哪能说出口,倘若说出口,装了这么久的“小师妹”人设不还得立马崩塌了吗? 于是,云莫离故作痛苦状,道:“师兄,我突然感觉有些不舒服,我就把饭拿回去吃了。” “小师妹,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看看?”邬诛跟撒豆子似的发出了一连串灵魂般的拷问,关切道。 我哪哪都不舒服行了吧! 怎么就你这么多废话? 云莫离在心里一顿抓狂,然表面依旧装作楚楚可怜,道:“师兄,我真的没大事,回去休息一小下就好了。” 云莫离说着,便转身打算飞速离去。 哪料,脚底一滑,整个人身子就一斜。 不好,要倒了! 云莫离闭上了眼,只得认栽。 说时迟那时快,一双大手稳稳接住了她。 云莫离因此免于一摔,但接住她的人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因为她手里刚刚端着的饭菜直接扣在了那个人的身上。 饭堂里顿时爆出一阵惊叫。 “是宗主!” “天呐,宗主太厉害啦!” “宗主没事儿吧?” …… 什么?宗主?不会吧? 云莫离赶紧睁眼定睛一看,一口老血差点儿没吐了出来。 眼前这张明晃晃的人皮面具已经说明了一切,接住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楚怀沙! 他刚刚不还在那边的角落里吗?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是怎么办到的? 云莫离瞪圆了双眼。 楚怀沙皱了下眉头,“为师的胳膊还舒服吗?” “啊?哦,哦。”云莫离回过神儿,赶紧站好。 这时,她才注意到楚怀沙身上满是她刚才飞出去的饭菜。 完了,惨了,死翘翘了! 他这么好面子,这回可丢人丢大发了! 诶,挨骂就挨骂吧! 云莫离使劲儿挤出了尴尬的一笑:“师傅,我——” “莫离,你怎么回事?你是故意的吧?” 贾墨跟着冲了上来,直直打断了云莫离要说的话。 第六十六章 宗主男友力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话音刚落,贾墨立刻朝云莫离扬起了手。 “大师兄,不可,小师妹不是故意的。”邬诛急忙伸手去抓贾墨扬起手的胳膊。 贾墨回手便将邬诛狠狠推开,恼道:“起开,轮不到你插手!” 云莫离刚想出手,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这身体的原主人是东峰宗出了名的废柴小师妹。如果自己一旦出手,不就等于暴露身份了吗?所以绝不能暴露真实身份! 想到这儿,她迅速弯腰,躲过了贾墨扬起的手,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惊得众人差点儿掉了下巴。 只见云莫离“嗖”地一下死死抱住了楚怀沙的大腿,故作可怜,假装哭喊道:“师傅,救我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场面,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 “莫离你竟敢——”贾墨赶紧收回了手,忙向楚怀沙解释道:“师傅,我压根没想把她怎么样。” 楚怀沙没说话,他先是看了看贾墨,又低头向正挂在自己大腿上的云莫离看去。 此刻的云莫离活像只小小的八爪鱼,看样子是想甩都甩不掉。 楚怀沙的眉宇紧紧拧成了一个八字形,冷斥道:“松手,成何体统!” “我不松!”云莫离抱得更死,哭得更凶了。 “你——”楚怀沙刚想发火,但瞬间又忍了下来,因为这是她,不管怎样,都不能发火。 随即,他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被觉察的笑容:“那也行。” 什么?他刚才说的是什么? 云莫离光顾着卖惨了,没听清。 就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刹那间,楚怀沙直接一只手将她拦腰抱起。 他要干什么?他怎么能这么做! 云莫离直接傻了眼,并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的脸瞬间一直红到耳根。 “宗主生气了吗?” “我的天啊,没看错吧?” “这是什么情况?” …… 饭堂里又爆出一阵骚乱。 “都不许看,吃饭!”楚怀沙那犀敏的凤眼冷冷扫过。 饭堂里立刻变得鸦雀无声,宗门子弟被吓得急忙规规矩矩地坐好吃饭,没有一个人敢再抬头看。 “师傅——”贾墨刚张口,但随即被楚怀沙打断。 “你也回去好好吃饭。还有,向邬诛道歉。”楚怀沙道。 “什么,道歉?!”贾墨张大了嘴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师傅居然让自己向别人道歉。 “怎么,有意见?”楚怀沙略显不耐烦。 “没,没。”贾墨生生把话憋了回去,与此同时显得十分委屈。 他紧攥双拳,咬着牙齿,把头转向邬诛,道:“邬诛师弟,刚才对不住了。” 邬诛受宠若惊,要知道他们大师兄的身份可是何等的金贵,于是忙道:“没事的,大师兄,真的没事。” 楚怀沙看此事已了,便直接夹着云莫离走出了饭堂。 他后脚刚一迈出饭堂,饭堂里就立刻炸开了锅。 “那就是传说中的莫离小师妹?” “人家也好想被我们宗主大人夹着走。” “花痴!” …… 吃瓜群众们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贾墨在一旁终是忍无可忍,吼道:“你们到底有完没完,说够了没有!” 说罢,便夺门而出。 “大师兄,大师兄,你等等我!”邬诛赶紧追了出去。 “这贾师兄今天是怎么了?” “天之骄子被训了能不难受吗?” “你可长点儿心,少说两句吧,小心传到人爹耳朵里。” …… 吃瓜群众依旧你一句我一句,喋喋不休。 第六十七章 我要面子的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大师兄,你别、别生气了,我替小师妹向你道、道歉。”邬诛在贾墨身后追得是上气不接下气。 而贾墨一路不停狂奔,直奔到小潭边上才停了下来。 他抓起地上的石头,猛烈向潭水里乱砸,但这些都好似无法泄去他心中的愤怒与委屈。 邬诛追了上来,满脸愁容,他一把抓住贾墨的胳膊,气喘吁吁道:“大师兄,你别这样,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别管我,我的事不用你瞎操心,假惺惺。”贾墨一把甩开了邬诛的手。 邬诛向后踉跄几步,所幸被闻讯匆匆赶来的宋判从身后及时扶住,这才没有摔倒。 “宋师弟,你来了,你快劝劝大师兄吧!”邬诛顿时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 “嗯,好。”宋判急忙点了点头。 “事情是这样的,刚才——”邬诛刚开口,宋判便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师兄不必多言,我已听说此事。”宋判拍了拍邬诛的肩膀,接着道:“师兄且先放心回去,让我来劝劝大师兄。” “可以吗?你自己一个人能行吗?”邬诛担心道。 要知道,他们的大师兄贾墨若是发起脾气,亲爹来了都不好使。 “无妨,平日里我与大师兄走得最近,相信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宋判温声道。 “好吧。”邬诛叹了口气,道:“那大师兄就交给你了。如果有事,一定要来找我。” “好的,师兄。师兄慢走。”宋判道。 待邬诛走远,宋判便凑到贾墨身边,打趣道:“呦,让我看看这是谁家的小娘子生气啦?” “滚!”贾墨回手将石头撇向宋判。 宋判灵活躲开,接着道:“小娘子,你这是在谋杀亲夫啊!” “你能不能正经点儿?!”贾墨吼道,紧接着却“噗嗤”一声笑了。 宋判见状,借机问道:“怎么?不生气了?” “生气。”贾墨一屁股坐到小潭边上:“你说我到底那一点比不上莫离?” “大师兄呢,哪哪都好,小师妹自是比不上。”宋判笑着回道。 “那师傅凭什么那么向着她?”贾墨没好气儿道。 “大师兄,你呀也先别着急生气,耐下性子听我把话说完。”宋判劝道:“大家都知道这莫离小师妹打小就脑袋不灵光,而且笨手笨脚的。现如今这么大了,武功和法术还是样样学不会。但说到底,她终归是师傅的徒弟,师傅稍稍多些关照也是正常的,她哪有师兄这么省心。” 贾墨听后想了想,觉得宋判说的有一定道理,于是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儿,脸上的表情也随之缓和了很多。 宋判见此话奏效,连忙转移话题,道:“大师兄,我近来得了一个好玩意儿,你要不要到我屋里看看去?” 贾墨把头一扭,执拗道:“不去,我还在生气。” “诶,生气做什么,多不值个儿。快跟我瞧瞧去,真是好东西,不骗你。”宋判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贾墨拉了起来:“走吧,走吧。” 贾墨拗不过宋判,于是一脸无奈相:“行了行了,别拽我,去就去。” “好嘞,小娘子,这边请!”宋判坏笑道。 “去你的。”贾墨轻轻在宋判胸前给了一记空拳。 另一边,楚怀沙就这么夹着云莫离走了一路,全然不顾旁人的眼光。 云莫离只觉自己的脸一阵阵发烫,这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就算楚怀沙不要面,自己也还是要面子的啊,不然以后怎么混下去。 于是,云莫离硬着头皮,尴尬道:“师傅,您能把我放下来了吗?” (Di g~人物小百科:男主楚怀沙一共收了四个徒弟,大徒弟贾墨,二徒弟邬诛,三徒弟宋判,四徒弟莫离也就是女主云莫离现在用的身份。) 第六十八章 宗主让打饭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楚怀沙并未理会,就好似没听到一样。 他、他居然还装聋。 云莫离对此嗤之以鼻。 她不安分地乱动起来,但还没等再开口,突觉身下一空,整个人就“啪”地落到了地上。 天煞的楚怀沙! 云莫离一边揉着摔疼的屁股,一边抬头向楚怀沙狠狠瞪去。 好巧不巧,刹那间撞上了楚怀沙那深邃的凤眼。 不好! 云莫离赶紧将目光收回。 他该不会看到我瞪他了吧? 云莫离内心有点儿小慌张,但随即转念一想:慌什么慌,我这不叫瞪他,我这叫眼睛大。 云莫离立刻换上一张笑脸,道:“师傅——” “你刚才的眼神很好看,再来一次。”楚怀沙直接打断了云莫离的话。 “哈?”云莫离的面部表情瞬间僵住,心里不停抓狂:什么?他让我把刚才的眼神再来一次?这不明摆着要打击报复吗? 忽然灵光一现,云莫离直接仰头冲楚怀沙飞了个眼儿,假装卖萌道:“师傅,你说的是这个吗?” “哼!”楚怀沙拂袖而去,并扔下一句话:“你去小厨房打些饭菜送到清月居来。” “你去小厨房打些饭菜送到清月居来。”云莫离待楚怀沙走远便像模像样地学了一遍,紧接着作呕吐状:还清月居,拽什么拽,说白了不就是给你送饭菜嘛,老娘肚子里还空着呢! 虽然云莫离是打心底儿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是这装还得继续装下去,所以没办法,她只得忍着“咕咕”直叫的肚子向小厨房走去。 做人真的是烦躁!每天都是早上吃啥呀,中午吃啥呀,晚上吃啥呀……除了干饭就是干饭! 云莫离在心里抱怨道。 好在小厨房距离云莫离不远,她走了没多会儿就到了。 “厨房重地,闲人免进”。这门上贴的八个大字赫然显目。 呵,整得还挺像回事儿。 云莫离驻足欣赏了几分钟。 “小仙姑,这是要给哪位长老打饭吗?”小厨房里一个看着能有四十多岁、满脸络腮胡子的厨子老哥热情招呼道。 “嗯,给宗主打饭。”云莫离简单道,她并不想多说废话,毕竟言多必失。 这时,她觉得有些口渴,于是便抄起手旁的舀子满了一瓢水。 “宗主啊,好嘞,马上就好,小仙姑稍安勿躁。”厨子老哥手脚非常麻利地打饭装盒起来,与此同时他的嘴也不闲着,絮絮叨叨道:“小仙姑,今天怎么换你来了,我看平时都是贾公子啊?” 呵,真没看出来像贾狗腿这种眼睛长到头顶上的人还会干伺候人的活。也难怪,谁让要伺候的主儿是他的好师傅楚怀沙。 云莫离翻了翻白眼儿,在心里吐槽道。 见云莫离没吭声,厨子老哥又接着碎碎道:“小仙姑模样长得真俊,这贾公子也是一表人才,你们两人配得很啊!” 噗——,咳咳—— 云莫离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就直接喷了出来,而且呛得够呛。 这老哥们怕不是眼神儿有问题吧?贾狗腿一表人才?说他是一肚子坏水还差不多!还有,他哪里配得上自己! 云莫离在心里骂道,但表面只能解释道:“我和贾墨没关系!” 厨子老哥立马意识到因为自己嘴欠说错了话,于是忙改口道:“小仙姑别介意,老哥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嘿!” 说着,连忙把装好饭菜的盒子递给了云莫离:“小仙姑,你拿好,慢走哈!” “嗯。”云莫离皱了下眉,见这厨子老哥态度超好,便自是没再多说什么。她接过盒子就直接离开了小厨房。 云莫离拎着饭盒向清月居走去,而且这饭香还不停地从盒子里飘出来,弄得她心里直痒痒。 我倒要看看这饭盒里究竟都装了什么。 云莫离想着,便伸手掀开了饭盒。 第六十九章 饭菜加点料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顿时瞪圆了双眼,她完全不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 饭盒里面怎么只有稀粥和青菜?像楚怀沙这么大个一宗之主的饭菜竟会如此寒碜吗?不对不对,一定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想到这里,云莫离立马把饭盒的盖子扣好,搓了搓手,再次重新打开。 而当她再次打开时,看到里面仍是稀粥和青菜。 难道他每顿都吃这么素吗?如果是的话,不应该早就长成皮包骨了吗?那他胸膛又为何如此坚实? 呸,呸呸呸!我在想什么呢! 云莫离赶紧轻拍了几下自己的脸,以警示自己不能有事没事就胡思乱想。 楚怀沙爱吃啥吃啥,压根和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突然,云莫离似乎想到了什么,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 这光吃青菜怕是滋味儿也不大好吧,那本女帝就来给他加点儿佐料,哼。 于是,她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个佐料瓶。这个佐料瓶正是她从小厨房里顺手牵出来的,里面装的是盐巴。 她往菜里狠狠加了盐巴,加了很多很多的盐巴。待确认盐巴完全溶尽,并且看不出任何痕迹之后才满意地把饭盒的盖子给扣上,继续向清月居走去。 不一会儿的工夫,便到了清月居。云莫离冲四下瞅了瞅,只觉那相思树上的黑花依旧异常刺眼。 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砍掉。 云莫离心里道。 她见楚怀沙的屋门是虚掩着的,又想到楚怀沙本就知道自己会来,于是便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可下一秒,云莫离惊得连忙用空出的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并结结巴巴解释道:“师、师傅,我、我没看到,我什么都、都没看到。” 天呐,我这是脑袋锈到了吗?为什么不先敲敲门呀?再说这怪我吗,谁能想到他是在屋里换衣服啊! 云莫离心里一顿抓狂,与此同时涨红了脸。 “你——”此刻的楚怀沙不知该说什么,他迅速穿好上衣裳,且在“滚出去”和“进来吧”之间纠结了好几个来回后,叹气道:“无事,你进来吧,把饭菜放在桌子上。” “师傅,要不您自己把饭菜拿过去?”云莫离的手依旧紧紧捂着自己的眼。 楚怀沙皱了皱眉宇,从帐幔中走出,坐到椅子上。他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几下,道:“手拿下来,饭菜放这里。” 诶,真的是! 云莫离不情愿地慢慢分开手指缝,从指缝中,她看到了正正襟危坐在桌子前的楚怀沙,于是连忙把手放下,笑嘻嘻道:“哎,好嘞,师傅,来啦来啦!” 云莫离麻溜地将饭菜摆好:“师傅,您请慢用,徒儿先行告退。” 与此同时,心里乐开了花:让你尝尝今天的美味佳肴,哈哈!我就不信咸不死你! 而就在她转身之际,楚怀沙突然道:“你坐下。” “啊?”云莫离脱口而出诧异道,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坐下。”楚怀沙重复道。 “哦。“云莫离只得应道,并规规矩矩地坐到了楚怀沙对面的椅子上:难道他要兴师问罪?不就是把饭菜扣他身上了吗,至于这么小心眼儿? 楚怀沙伸出手将饭菜推到了云莫离的面前:“你吃。” “我吃?!“云莫离心里“咯噔”一下。 他让我打的饭菜,他自己不吃,居然让我吃,难道他发现我往菜里加盐了?不能啊! “师傅,我不饿,您吃吧。”云莫离笑容僵硬,推脱道。 “你把饭菜都扣在了为师的身上,怎会不饿?”楚怀沙说着,便将筷子递给云莫离。 这怎么办?吃还是不吃? 云莫离硬着头皮接过筷子,死死盯着桌上的菜。 这菜得多咸多难吃啊!唉,早知道是这样,就不加那么盐了,简直是自讨苦吃! 她十分后悔,但后悔也没有用。 这时,她那不争气的肚子又被饿得“咕咕”叫了几下。 真会赶时候! 云莫离的嘴角抽动了几下。 楚怀沙:“你看你还说不饿。” 云莫离:“师傅,呵呵,我——” 楚怀沙:“快吃,都吃了!” 天啊,还要都吃完,谁来救救我! 云莫离欲哭无泪。 第七十章 宗主想知道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那就只吃饭,不吃菜! 想到这儿,云莫离立马扒起饭来,她想速战速决,早吃完早完事。 楚怀沙皱了下眉,道:“慢点儿,吃菜!” 云莫离僵笑道:“菜留给师傅吃,我吃饭就行。” “不行,吃菜!”楚怀沙的语气明显厉了几分。 “啊,这——”云莫离一时语塞。 楚怀沙:怎么,菜有问题?” “没有没有。”云莫离赶紧道,她估摸着这要是被楚怀沙发现了,肯定会被打个皮开肉绽、吃不了兜着走。 算了,咸死就咸死吧,也总比被他发现的好! 于是,云莫离牙一咬、心一横,机械地夹起一根儿菜塞进嘴里。 诶,好咸! 她下意识一脸痛苦状。 楚怀沙:“难道不好吃?” 云莫离连忙掩饰道:“好吃,好吃。” 说完,她憋足了气,又连往嘴里塞了好几根儿,且一下子全都咽进了肚里。 楚怀沙看着坐在对面的云莫离,心里顿觉宽慰了几分,因为之前还一直惦记着她没有吃饭。 当然,楚怀沙自是不知道他看到的云莫离吃得正“香”的样子完全是装出来的。 云莫离到底加了多少盐巴,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她此刻是有苦说不出,只得“炼狱”。 眼看胜利在望,云莫离加紧了扒饭速度,可就在这时,楚怀沙忽然开口道:“那晚,是你替我处理的伤口?” “咳,咳咳。”云莫离狠狠呛了一下。 与此同时,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楚怀沙突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发现自己那晚在他屋里了?不,不可能啊,他这一定是在钓鱼,指不上憋着什么坏呢!就算被他发现了,打死也不能承认。 想到这里,云莫离故作不解状,问道:“没有啊,师傅。难道您受伤了?” “我——”楚怀沙顿了顿,接着道:“没事,你吃饭吧。” 事实上,楚怀沙心如明镜,知道是云莫离做的,但不知怎的,就突然之间很想让她自己亲口承认。 这又问又不问,欲言又止的样子,明摆着是在钓鱼。你当我傻啊,我才不会承认哩! 云莫离在心中鄙薄道。 赶紧吃完好走,不晓得他过会儿又能问出什么话来。 云莫离赶紧低头扒饭,一言不发,省得尴尬,还有她怕言多必失。 看着眼前的云莫离,楚怀沙蓦地想起她和邬诛在饭堂里打饭有说有笑的样子,不言而喻的复杂心情顿由心声。 他动了动嘴角,却没说什么。他想知道云莫离和邬诛现在两人是什么关系,可又问不开口。虽说师傅询问徒弟们的状况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但这种问题又该如何问。 楚怀沙将自己脑中所有词汇整整扫了一遍后,语气极其严肃地问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嗯,什么? 云莫离心头儿猛然一颤:他怎么又突然问我这种话?倘若是闲聊,语气也未免太严肃了吧,简直像是在审讯小偷儿!还是说,他发现这身体的原主人有喜欢的人,然后借此机会刨根问底? 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这身体的主人,自己说了算,于是坚定道:“没有。” 第七十一章 难过美人关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嗯。”楚怀沙淡淡一个字,他把目光转向窗外。 “师傅,那你觉得我喜欢谁?”云莫离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该死,我问这干什么,让话题直接过去不好吗? 云莫离对自己的行径很是无语。 她偷偷用余光去瞄楚怀沙,见楚怀沙并没有要应的意思,便松了口气:看样子他也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那正合我意。 就在云莫离将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想着赶紧开溜的时候,楚怀沙突然开口:“你喜欢邬诛?” 噗!咳咳—— 这最后一口饭顷刻间喷到了楚怀沙那人皮面具上。 云莫离也是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来用袖子去擦。 自己造的这是什么孽啊,喷谁不好,可偏偏喷了楚怀沙。他那么爱干净,平时衣裳和鞋子都一尘不染,还隐隐约约带着檀木的香气。这今天接二连三地被自己从头到脚喷遍了饭菜,不还得气死! “出去!”楚怀沙厉声道,从声音可以听出他这是压了气儿的。 “哦,哦。”云莫离转身就往外走,她可不想再多呆一秒钟的时间。 “站住!”楚怀沙叫住了她。 又叫我做什么? 云莫离一时间汗颜,但也只能扭头强笑道:“师傅,您还有何吩咐?” “午后到我这里把被喷的衣裳拿去洗干净。”楚怀沙一字一顿道。 “好的,师傅。”云莫离应道,紧接着快速溜走。 回去路上,云莫离蓦地偷笑了一下,因为她想象了下楚怀沙一本正经擦拭饭菜的样子。 随后她又撇了撇嘴,她不知道楚怀沙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会认为自己喜欢邬诛,虽说这邬诛小模样长得倒不错,人也还算老实,但总归是八竿子打不着。 啊欠。 另一边的楚怀沙突觉鼻子痒痒,不小心打了个喷嚏。 难道她在笑我? 楚怀沙皱了下眉头,接着拿起一旁的洗脸巾擦拭起被喷饭菜的面具来。 他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今天会问出如此愚蠢、如此不合乎身份的问题。 这般样子,他觉得自己都不像是一个好师尊,反倒像极了在吃醋的小夫君。 吃醋?夫君? 楚怀沙惊愕于自己竟会突然想到这两个词儿来。 关于“吃醋”,他迷茫,自己是在吃二徒弟邬诛的醋吗?倘若邬诛对她来说是个好归宿,何尝不是件好事呢。 而关于“夫君”,他痛苦,因为深知自己不配,他不能给她幸福,同时又发现自己也不配做一个好师尊。 他苦笑了笑,随即端起桌上的酒酿一饮而尽。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他醉了,他乏了,便肆意一头栽倒在床榻上。 他知道自己再一次失态,但不要紧,因为这个清冷的屋子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一眨眼就到了午后,云莫离极其不情愿地又来到了清月居。 她吸取上次的教训,这回敲了敲屋门,却无人应答:难道不在? 云莫离试着推了推门,门开了一条缝隙。 “师傅?”云莫离轻声唤道。 但还是无人应答。 于是,云莫离便“噌”地闪了进去。 他这不是在吗? 云莫离赶紧屏住呼吸。 他在榻上做什么呢?难道睡着了? 第七十二章 酒醉的宗主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一斜眼便看到要洗的衣裳便放在屋门口。 切,这准备的倒挺积极。 云莫离撇了撇嘴,心里道。 但她并没有直接拿了衣裳就走,因为她想瞧瞧楚怀沙究竟在做什么。 云莫离放轻、放慢脚步,小心翼翼移到其床榻边上。 她瞥见楚怀沙身边放着一个酒酿瓶:呵,原来是喝酒了,还真没想到他居然会喝酒。 “师傅?”云莫离轻轻叫了两声,与此同时她的眼睛紧紧盯着楚怀沙。 发现楚怀沙没动,她又状着胆子,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捅了捅楚怀沙的胳膊:“师傅,我莫离,来了。” 但楚怀沙依旧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看来是喝醉了,不过—— 云莫离皱了皱眉头:如此一小瓶的酒酿就醉成这样,那也太废了。 于是,云莫离放下心来,大大方方一屁股坐到床榻上,学着楚怀沙的口吻道:“放肆,你这个孽徒,竟敢偷偷喝酒,玄刹伺候!” 紧接着,她又用手指在楚怀沙的胸膛上戳了几下。 “师傅,徒儿知道错了,请您饶了我吧!” “不可,你生性玩劣,必须重罚。” …… 云莫离兴致勃勃地自导自演。 说完,她“嘿嘿”笑了起来。 不料,楚怀沙忽而翻了个身,云莫离一下屏住了呼吸,忙道:“师傅,我是来取您要换洗的衣裳的。” 过了半晌儿,云莫离发现楚怀沙仅仅是翻了一个身,并未醒来,于是又开始琢磨怎么小施惩罚一下他。 突然,楚怀沙的嘴角动了动,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俗话说得好,“酒后吐真言”,那让我来听听你说的究竟是不是真话。 随即云莫离勾起一抹冷笑。 她将耳朵凑到楚怀沙嘴边的同时狡黠道:“你再说一次,我刚才没听清。” “别吵我。”楚怀沙呓语道,并挥了挥手。 诶,这可真是醉得一塌糊涂啊! 云莫离看着楚怀沙,摇了摇头。 不过—— 云莫离歪着头想了想,不如看看能从他的嘴里探出什么东西来吧。 于是,她接过话:“我不吵你,咱俩聊聊天呀。” 楚怀沙没回应。 “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哈。”云莫离清了清嗓子,接着道:“你的弱点在哪里?” 楚怀沙:“嘿,不告诉你。” 云莫离狠狠瞪了楚怀沙一眼:这喝醉了,说话还这么谨慎,可见这城府得有多深。 看来得换个问法。 云莫离想着,于是道:“那你和我说说你能告诉我的。” 我看你这回怎么说。 云莫离心里道。 楚怀沙:“你问什么,我就说什么。” 这是什么鬼话?刚才问他,他都不说,换个问法,他又放出这句。逗我玩呢,是不? 云莫离在心里抓狂道,此时的她恨不得直接抽楚怀沙几个大巴掌。 算了,不和你玩了,醉死你这个酒鬼。 云莫离翻了翻白眼儿,起身准备拿上要洗的衣裳离开。 突然,一只大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楚怀沙:“不要走!” 云莫离一下僵住,没敢回头:这是被他发现了?不要呀! 第七十三章 酒醉荒唐话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慢慢回头,对上了楚怀沙的眼:“师傅,您还有什么吩咐?” 而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楚怀沙的眼神发 直,还有些空洞,就好似不认识了她一样。 难道醉游了? 她伸出手在楚怀沙眼前来回晃了几下:“师傅,我是谁?” “莫离。”楚怀沙道出后笑了笑。 这真的是醉游啊! 云莫离哭笑不得,因为如果换作平日里的他哪能露出如此憨憨的傻笑。 她小心翼翼试图掰开楚怀沙的手指,生怕把楚怀沙给吵醒。 一根,两根,三根……还有一根,眼看就要胜利在望了。 突然,楚怀沙又瞬间牢牢地拽住了云莫离的胳膊:“你不许走,我不让你走。” 云莫离:“……” “莫离,”楚怀沙压低了声音,微微嘶哑道:“我,喜欢你。” 什么? 云莫离整个身子猛然一颤:他、他说喜欢我?!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他喝醉了,在胡言乱语。 云莫离极力稳住自己,但愈是想稳住,就愈是慌乱。 然就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时,楚怀沙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楚怀沙的力气非常大,就好似要立刻将云莫离塞进他的身体里一样。 云莫离只觉骨头生疼,她狠狠向楚怀沙的手臂咬去。 血渗了出来,隐隐约约。 楚怀沙稍一松劲儿,云莫离便使出浑身力气推开了他,紧接着下一秒冲出了清月居。 风在她的耳边呼呼作响,但这并不能令她神识清醒,因为她早已脑乱如麻,与此同时,乱了的,还有她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明明对楚怀沙恨之入骨,却又因他这莫名的酒醉之话瞬间掀起情感的巨浪。 云莫离她奔跑着,不停地奔跑着,且全然不顾身边路过的人的异常眼光,她想通过这狂跑来忘记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不知跑了多久,她累了,也乏了,慢慢地她停下了脚步。 这时,气喘吁吁的她突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跑进了一片盛开的桃花林。 桃花团团锦簇,清香怡人,美不胜收。 看不出东峰宗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云莫离一边心里想着,一边坐到了一棵桃花树下,渐渐地她的心开始平复起来。 忽然,一阵断断续续、哀怨的琴声传来。 云莫离不由一惊:这是什么人在弹琴?为什么这人的琴声听着如此忧伤? 她怀着好奇,站起身来,闻声寻去。 在穿过这大片桃林之后,云莫离发现了一处雅素但精致的小别院。 而琴声正是从这个小别院中传出来的。 蓦地,琴声戛然而止。 接着,里面传来一个女人柔弱的声音:“既是客人,为何不进来坐坐,尝尝这里的桃香茶。” 云莫离眉宇一挑:究竟是友还是敌? 但转念又想,“既来之,则安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于是,她不再犹豫,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与此时同,她的神经是时刻紧绷着的,因为“小心驶得万年船”,她不知这里是否会有陷阱。 “好生俊俏的小姑娘,来,这边坐,让我仔细瞧瞧。”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云莫离顺着声音,扭头看去,只见院角边落的一棵桃花树下正坐着一个面容娇好的女人,她的身前正放着一把古琴。 云莫离走过去,坐到了女人的身边。 她迅速细扫了眼身旁的这个女人,女人看起来约摸能有三十七八岁,且风韵犹存,再看穿戴,想必一定非富即贵。 女人伸出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盏茶,柔声道:“来,尝尝。” 这茶会不会有毒? 云莫离看着女人端到自己面前的茶,心中下意识地一惊。 【注:关于“桃香茶”,此茶名纯属虚构。】 第七十四章 宗主断片了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怎么不喝?这茶还是很好喝的。”女人笑了笑,问道。 云莫离决定先按兵不动,她想看看这个女人究竟在盘算着什么,于是道:“夫人,谢谢您的好意,我还不渴。” “哦?真的是这样吗?”女人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被人觉察的光。 云莫离并未开口回应,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而她的目光始终聚焦在这个女人的身上。 “难道你怕这茶水中有毒不成?”女人的情绪似乎有一些波动。 就在云莫离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女人便一把夺过云莫离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接着,女人空了空茶杯,以示这茶水已然进了她的肚子。除此之外,女人更想证明的是这茶水没有毒。 这一次,云莫离抢在女人之前道:“夫人,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小姑娘,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女人摆了摆手接着道:“这回你应该放心了吧?那么现在就来尝一尝我这桃香茶吧,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 女人说完,又重新给云莫离满了一杯茶,并将茶水放在云莫离的面前。 “那恭敬不如从命,先谢过夫人了。”云莫离说完,便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虽然只是抿了一小口,但那桃花的清香立刻充盈了她的整个味蕾。 即使如此好喝,她也不敢多喝,因为毕竟江湖人心险恶,这女人喝的那杯没有毒,可并不代表女人重新给自己倒的这杯没有毒。 “小姑娘,这桃香茶的味道如何?”女人急忙问道。 真的很好喝。云莫离笑着回道。 女人的神情即刻兴奋起来,她双手轻拍道:“我就说我做的桃香茶最好喝了,待大师兄练剑回来,我一定要好好泡杯给他尝尝。” “你的大师兄?”云莫离一字一顿疑问道。 因为当她听到“大师兄”这三个字的时候,便马上想起了贾墨贾狗腿。 但是仔细想想贾墨的岁数,再看看眼前女人的年纪,应该也没有这种可能性吧,即女人口中提到的“大师兄”就是贾墨。 “对,我的大师兄。我的大师兄是这个世上最英俊、最勇敢的男子。”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开心地笑着。 此刻,她弯弯的笑眼,就如同那夜空中美丽的新月。 云莫离皱了下眉头,因为她看出了眼前的这个女人想必也是一个痴情人。同时不知怎的,她竟开始有一点儿同情这个女人来。 但愿她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云莫离叹了口气。 “我,喜欢你。” 这时,楚怀沙酒醉时说的话蓦然浮现在云莫离的脑海里,云莫离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在心中鄙视自己道:我在想什么呢?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想起他的话?他那不过是喝醉后的胡言乱语,荒唐话又何必在意。 想到这儿,云莫离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天灰蒙蒙的,似乎要下雨,而且她对“女人的大师兄究竟是谁”压根提不起兴趣,因为这和她没有半点儿关系,故此道:“夫人,看这天马上就要下雨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云莫离说着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去,突然女人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道:“小姑娘,天若下雨,你大可躲到我的屋子里去,你陪我多坐会儿吧,我很久没有和人聊天了。” “很久没人陪你聊天?”云莫离诧异道。 这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这么说?不是刚才还说她的大师兄要来看她的吗…… 一连串的疑问瞬间挤满了云莫离的脑袋,她觉得这个女人可能不简单。于是又坐了回去,她想看看这个女人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或许会从她身上发现什么惊天秘密也说不定。 另一边,楚怀沙从酒醉中缓缓醒来,他抚了抚发痛的额头,蓦地瞥见床褥上一抹鲜红的血迹。 这、这是什么血? 喝醉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 楚怀沙猛然清醒,但当他飞速搜寻了记忆之后却发觉自己断片了,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 第七十五章 前世的情敌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楚怀沙突然想起自己让云莫离在午后来取换洗衣裳的事儿。 难道这血是她的? 楚怀沙心头儿猛然一颤:莫不是自己在醉酒后做了什么荒唐事儿? 一想这里,他急忙朝门口放衣裳的地方看去,见衣裳还在,故稍稍松了口气。 楚怀沙挽起衣袖,打算将床褥上的血渍尽快洗掉,以免引来旁的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就在挽起袖子的一瞬间,手臂上那异常显眼的咬痕蓦然出现于眼前,且已结了痂。 这—— 楚怀沙皱了皱眉,紧接着无奈笑笑,因为他意识到这血迹应该是他自己的。 他也不知道刚刚为何会有那种想法。 良久,他默默卷起了床褥…… 另一边,云莫离仍留于神秘女人的小别院里,而中途并未离开过。 此时的女人在兴奋过后似乎变得又不大想与人说话,且情绪低落。 云莫离试探性地问了一两句,见女人闭口不言就没再说话,但她始终偷盯着女人的一举一动,以防对自己使坏。 而就在这时,女人突然又自顾自地兴奋起来,她对云莫离说道:“我喜欢一个人,而且已经喜欢很久很久了。” 女人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使云莫离先是怔了怔。 云莫离低下头,思忖了片刻后接道:“这人是谁?” 她本不关心女人喜欢谁,但是她发现只有自己顺着女人说话,女人才愿意开口。 “我大师兄。”女人笑道,与此同时她的眼里充满了无尽的爱慕之意。 云莫离皱了下眉:还真是喜欢大师兄。看来女人口中的“大师兄”想必就是揭开其所有秘密的一个重要突破口。 于是,云莫离询问女人道:“那夫人,您的大师兄是哪一位呢?” “那小姑娘,你猜?”女人的一只玉手托起了下巴,学着云莫离的口气,卖起了关子。 真的是,生平最讨厌猜谜了,而且还讨厌别人学我的口气说话。 云莫离在心里嘀咕道。 但为了对话可以进行下去,她便随口道:“楚怀沙。” 这当然是她瞎说的,只因为楚怀沙的名字在她的脑袋里挥之不去、不停闪现。 突然,女人一把抓住了云莫离的手,面露惊色,道:“你认识他?” 云莫离同时一惊:她的反应为何如此惊讶?难道我猜对了?她是楚怀沙的师妹?那她是——? 蓦地,云莫离注意到女人的耳垂下有一颗非常明显的红痣,这颗红痣的的确确让她隐隐约约记起来一个人,那就是东峰宗老宗主东风客的女儿东婉儿。 虽前世只有一面之缘,而且还是相隔了有一定距离,但这颗红痣一直深深地印在了她云莫离的脑海中。 除此之外,使她印象深刻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上一世她便知东风客曾有意将东婉儿许配给楚怀沙,但被楚怀沙给拒绝了。 于是,她眉头向上一挑,连忙反问道:“你是东婉儿?” “你居然认得我?”东婉儿一瞬间放大了惊讶的神情。 果然是她! 云莫离立刻绷紧了神经,并连忙掩饰道:“不,不认识,我只是听别人说起过夫人您。”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不想让东婉儿认出自己来。 如果东婉儿认出了自己,那么自己一定会立刻杀了她。 东婉儿听后,神情稍稍有些缓和道:“我想你也不认识我。” 紧接着,她叹了口气,继续道:“大师兄已经好久都没来看我了,倘若你见到了他,能帮忙转达一声我的思念吗?” 这—— 云莫离皱了皱眉头:这让自己怎么转达?难不成直接告诉楚怀沙“他的师妹喜欢他”?简直疯了吧! 只是—— 云莫离突然回想起了从进门到现在的整个经过,她蓦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东婉儿甚是有些古怪,但自己却说不上来究竟哪里古怪。 第七十六章 不如求求我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我不——”云莫离正想着拒绝,可刚开口说出两个字,一个既熟悉又讨厌的声音传来,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贾墨径直冲了上来,一把分开两人的手,并将东婉儿护于身后,警觉道:“你怎么在这儿?你是如何找到这个地方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面对这一连串的发问,云莫离至若惘然。 贾墨气愤道:“我问你话呢,你为什么不回答?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云莫离嗤之以鼻:“你问那么多,我是先回答哪个?” “你——”贾墨刚想动手,却被身后的东婉儿一下子拽住了胳膊:“墨儿,不要对母亲的小客人动手。” “客人?”贾墨不由一脸吃惊。 他吃惊的是自己母亲一直居于桃花林深处的小别院,且很长时间内都不见人,所以又怎会有客人。 “母亲,你不要害怕,如果她欺负你了,就告诉我,我一定不会放过她!”贾墨双拳紧攥,愤愤道。 “哎,你说话注意点儿,什么叫我欺负你母亲了?”云莫离毫不客气反驳道。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贾墨狠狠道。 …… “墨儿,够了,别无理取闹了。她没有欺负我,她就是我的客人。”东婉儿松开拽着贾墨胳膊的手,站起身来,绕到两人中间。 “今天就先放过你。”贾墨冲云莫离又狠狠瞪了一眼,道。 接着,他立刻换上一副温柔的面孔,将东婉儿拉到一旁道:“母亲,不早了,我扶你回房。” “不,我还想和我的这位小客人再说会儿话呢!”东婉儿摇了摇头,轻声拒绝道。 贾墨皱了皱眉,随即他立刻凑到云莫离耳边,低声道:“配合我,让我母亲回房休息,之前的账儿我们就一笔勾销。” 云莫离轻哼了下,同样轻声道:“账?什么账?我凭什么帮你?” 贾墨:“你——” 云莫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如你求我,我再考虑看看。” 贾墨咬着牙,一字一顿道:“莫离,我可告诉你,别得寸进尺,给脸不要脸。” 云莫离当然不吃贾墨这套,她将头扭向一边,不再看贾墨。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会怎么办? 云莫离的心里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因为她拿捏贾墨一定会向她低头。 果然不出她所料,贾墨真的照做了。 只见贾墨咬了咬嘴唇,再次降低了声音,一口气从牙缝中挤出了三个字“我,求,你”。 而此时的云莫离听后却无动于衷,她想再抻悠贾墨一会儿,好让这个骄纵傲慢的贾狗腿继续难受难受。 贾墨:“你——耍我?” 然而就在贾墨的暴脾气又要爆发时,云莫离突然冲着东婉儿开口笑道:“夫人,天色不早了,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情要做,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来陪您。” 东婉儿听后,一副失落的神情,道:“小姑娘,那你一定要记得改天再来呀!” “嗯,好。”云莫离点了点头。 “母亲,我扶你回房。”贾墨赶紧趁机插话道。 而就在云莫离转身刚要离开时,却一下子又被东婉儿叫住。 东婉儿:“小姑娘,我能问下你的名字吗?” 第七十七章 失踪的女人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一惊,她自是不能让东婉儿知道自己的名字。 倘若自己现在的名字让东婉儿突然联想到“云莫离”三个字,那岂不是暴露了? 而就当她想开口随便胡编一个名字的时候,贾墨抢道:“莫离。母亲,她叫莫离。” 真的是,怎么这么欠儿! 云莫离直接白了贾墨一眼。 “莫离?”东婉儿轻声重复道。 “嗯,对。母亲,那我扶您回去休息吧。”贾墨一边说着,一边搀起了东婉儿的胳膊。 但东婉儿却一动不动,没有要回房的意思。 “母亲,你怎么了?”贾墨紧张起来。 此时的东婉儿眼神发直,面部神情十分复杂,复杂到几近扭曲。 她、她这是怎么了? 云莫离皱起眉头,绷紧神经,她忽然产生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然就在下一秒,东婉儿像变了个人似的,使劲儿甩开贾墨的胳膊,冲到云莫离面前。 她疯狂摇晃着云莫离的肩膀,苦苦哀求道:“我求你,求你把我的大师兄还给我好不?。 云莫离毫无防备,她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但她很清楚东婉儿口中的“大师兄”指的就是楚怀沙。 紧接着,她迅速意识到一种可能,那就是东婉儿认出了自己是云莫离。 杀了她!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 不,不可以! 随即她又把念头否定,因为贾墨还在这里,如果自己杀了东婉儿,还得再多杀个贾墨。 “母亲,快松手,她不是云莫离!”贾墨赶紧上前,一把拉住精神瞬间崩溃的东婉儿。 东婉儿瞪圆了双眼,紧缩瞳孔,苦痛道:“不,不,她就是云莫离,她就是抢走大师兄的人!” “快来人,快把我母亲扶回去!”贾墨喊道。 这时,从屋里匆匆跑出来两个老嬷嬷,她们使足了浑身力气,将东婉儿以最快的速度揽回屋内。 一场短暂的闹剧也截此收尾。 这屋里居然还有人! 云莫离心里道,她庆幸自己刚刚没有轻易动手,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但是云莫离对此充满了不解与疑惑,她不知道东婉儿究竟经历了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还有,她和楚怀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她的目光聚焦在了贾墨的身上。 看来目前只能从贾墨口中探探缘由了。 云莫离暗自揣道。 “贾墨。”云莫离叫了一声。 贾墨没有回应,只见他正神情凝重地看向屋子。 贾狗腿在想什么呢? 想到这里,云莫离一步上前,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重复道:“贾墨,我叫你呢!” “干什么,别碰我!”贾墨恼道。 呵,好小子。 云莫离刚想发火,但又忍了下来,因为如果和贾墨吵起来,非旦探不到有用的信息,还会加大暴露自己真实身份的风险。 “贾墨,我有话问你。”云莫离耐着性子,道。 “我不会回答你的,你快走吧!”贾墨下了逐客令。 “问完我就走。”云莫离道。 “快走,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贾墨吼道。 走就走,像谁爱搭理你似的,本女帝自有办法知道一切,哼。 云莫离在心里不屑道。 而就当她的前脚还没踏出小别院的院门时,屋里突然发出一声尖叫:“不好,夫人不见啦!” “什么!”贾墨立刻冲进屋子里。 与此同时,云莫离也跟着冲进了屋子。 只见两个老嬷嬷神情惶恐至极,瘫坐在地上,嘴里还不停地叨念着:“夫人不见了,夫人不见了!” “我母亲到底去哪里了?”贾墨失控吼道。 云莫离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 “不知道,不知道。” “刚才我们一转身的工夫,就发现夫人不见了。” …… 两个老嬷嬷哭哭唧唧,不断推卸责任道。 “废物,都是废物!还不快去找!”贾墨说着,即刻奔出了屋。 两个老嬷嬷也赶紧跟出去找了,当然也包括云莫离在内。 她想知道的事情还没弄清楚,倘若东婉儿真的就此失踪了,那么就相当于断了一条十分有价值的线索,所以东婉儿必须要找到。 可是东婉儿在这一眨眼的工夫会跑去哪里呢?现在又藏身于何处呢? 云莫离暗暗揣测。 与此同时,她断定东婉儿一定还没走远,且仍在附近。 第七十八章 得了失心疯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找到啦,找到啦,夫人在树上!” 从不远处传来一个老嬷嬷的大叫声。 云莫离来不及思考,闻声赶紧奔了过去。 到了目的地,果然,东婉儿正坐在一棵树上,自然下垂的双腿来回晃动。而她所在的那个枝干则摇摇欲坠,十分危险。 她是怎么爬上那么高的树的?她想做什么?难道不想活了? 云莫离皱了皱眉头,在心里暗揣道。 “夫人,夫人,你快下来啊!” “母亲,我是您的墨儿啊。有什么话,我们下来说。” “夫人,您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呀!” …… 树下的贾墨和老嬷嬷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他们的架势,恨不得此时此刻天上就能降下个大罗神仙来帮帮他们。 老嬷嬷们带着哭腔:“公子,您快上树把夫人带下来吧!” “你们不许上来。你们若是上来,我就立刻从这里跳下去!”东婉儿威胁道,并摆出了要跳下来的姿势。 “母亲,不要!”贾墨急得都快崩溃了:“好好好,我们不上去。那母亲,您自己下来可以吗?” “不要。”东婉儿笑了笑,接着道:“我要在这里等一个人来。” 见此状,其中一个老嬷嬷用手抹着眼泪,问道:“公子,这可怎么办才好啊?夫人又疯了!” 贾墨一听,随即怒道:“你说谁疯了?我母亲没有疯。你若再说,我就找我外公将你赶出去!” 老嬷嬷吓得赶紧将嘴闭上,生怕祸从口出。 虽即便如此,这话还是被云莫离听了去:这话里话外什么意思?难不成东婉儿得了失心疯? 想到这里,云莫离抬起头看了看树上的东婉儿,见其的的确确和正常人不一样后便猜测也八九不离十了。 “母亲,您先下来。我们一起回屋里等,好吗?”贾墨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不,我不走。大师兄不来,我就不下去。”东婉儿固执道,一边说还一边不停地晃动枝干。 “母亲,小心!”贾墨失声道,他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怎么又是楚怀沙?这还没完没了了。 云莫离在心里嘀咕道。她实在想不明白这楚怀沙究竟把东婉儿怎么了,才使其变得如此不正常。 “公子,要不您把宗主找来吧,万一夫人要是出了什么事儿,那可咋办呀?” “是呀,公子,我们可担不起责任啊!” …… 老嬷嬷们轮番劝道。 “滚,不想干就全都给我滚开!”贾墨大吼道。 只见他双拳紧握,额头已沁出层层汗珠。但他并没有火速去找楚怀沙,而且也没有派任何人去找。 这真是奇怪了,这贾狗腿平日里“师傅长师傅短”的,怎么到了真格时候,反倒就不去找他的师傅了呢? 云莫离感到莫名其妙、匪夷所思。 这时,树上的东婉儿忽道:“让我下来可以,但是她需要上来,我想与她简单说说几句话。” 东婉儿的话音刚落,贾墨和老嬷嬷们立刻“刷”地一下看向了云莫离。 云莫离怔了怔,她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东婉儿手指的方向上就只有她一个人。 难道是在叫我上去? 云莫离一脸不可置信,心里道。 “对,就是你。”东婉儿重复道,且一点儿都不含糊。 云莫离走近,皱了皱眉头,道:“夫人,你叫我上去做什么?” “想和你说说话。”东婉儿神秘一笑。可谁也不知道她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云莫离自是不想上去,谁想和一个得了失心疯的人说话呢,而且还得爬到那么高的树上。 “你别废话,快上去,把我母亲弄下来!”贾墨命令道。 他突然间就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云莫离狠狠瞪了贾墨一眼,道:“你凭什么命令我?” 她可不是随意听别人摆布的主儿。 “你——”贾墨强压下火气,因为他知道现在无论是什么,都没有自己母亲安危重要,于是道:“莫离,请你帮我把母亲劝下来,然后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云莫离当然不稀罕贾墨的人情,但她也不想看到东婉儿出事,毕竟东婉儿对自己来说还有可利用价值,若是出事死了就怪可惜的。 于是,她道:“行,我上去。” 第七十九章 宗主救美时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挽起衣袖,并抬起头用目光丈量了下树的高度后,便开始徒手向上攀爬。 “这小姑娘会不会摔下来呀?” “太危险了!” …… 老嬷嬷们不禁担心起来。 “别说话,乌鸦嘴!”贾墨狠狠瞪了她们一眼。 虽说贾墨平日里处处找茬云莫离,但此刻的他在心里也不由自主地替云莫离担心起来。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东婉儿和云莫离的一举一动,并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事件的准备。 另一边,正攀爬的云莫离在用余光无意瞥见贾墨那严肃和担忧矫揉到扭曲的脸时,顿觉十分好笑。 于是,她忍不住打趣道:“呦,贾公子,瞧你这表情——” 可还没等她说完,贾墨立马道:“不许笑!” 云莫离并未与贾墨争辩,她只是接着笑了一下,然后又神情严肃地继续向上攀爬。 她慢慢地向东婉儿靠近,一边靠近,一边谨慎道:“夫人,我来了,您千万不要动。” 她对东婉儿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认真思考过的。正是因为东婉儿情况特殊、不同常人,所以说话更要小心谨慎,若反之,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见东婉儿没有回应,于是重复道:“夫人,我来了。” 这时,东婉儿眼神闪烁,迟回道:“我不动,我就在这里等你。” 紧接着,她又补充道:“有些话,我只想告诉你一个人。” 云莫离听后,皱了皱眉头,心里道:“她到底要和我说什么话?” 而就是在这一瞬间,云莫离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与此同时,她还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不想再继续攀爬,而是想原路返回。 可转念一想到东婉儿的身上也许还藏着自己不知道的惊天秘密时,便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五步的距离,四步的距离,三步的距离……云莫离终于到了东婉儿身边,故道:“夫人,您有话便直说吧!” 然此时东婉儿却慢悠悠地卖起了关子,笑道:“你凑近点儿,我就说。” 于是,云莫离往东婉儿身边又凑了凑,道:“夫人,这回您总可以说了吧?” “你再近点儿,我就说。来,耳朵贴近我的嘴边。”东婉儿再次要求道。 云莫离皱起了眉头,心中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虽说极不情愿,但云莫离还是身子前倾,将自己的耳朵凑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东婉儿突然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并未过多防备的云莫离的脖子,哀怨道:“如果没有你,我大师兄喜欢的人就会是我!” “咳,咳咳,你认错人了。”云莫离几乎快要窒息了。 她只能这样说,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你撒谎!”东婉儿大喊道,此时的她已几近失控。 突然,伴随着树下一阵惊叫,云莫离还未反应过来,东婉儿便一把又将她狠狠推了下去。 糟了,大意了! 云莫离心中一惊。 而就在她以为自己肯定要摔成肉泥的时候,突然一双温柔的大手接住了她,两人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之后稳稳落地。 好悬! 云莫离松了口气。 她刚想道谢,可抬头的瞬间,一下子怔住了,因为接住她的人正是楚怀沙! 第八十章 宗主天煞的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 为什么每次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他都会及时出现? …… 一连串的疑问就像放电影一样在云莫离的脑海中帧帧闪过。而正因如此,她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还正在楚怀沙的怀里。 楚怀沙望着眼前这呆呆看着自己的小人儿,皱了皱眉头,厉声道:“还不下来?” “哈?”云莫离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她感觉身下一空,便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个屁股墩儿。 “哎呦!” 云莫离吃痛地叫了一声,下意识朝楚怀沙瞪了过去,不想正好与其对了视,又忙把目光收了回来。 他瞅着我干啥呀? 云莫离不知怎的,竟有些心虚。 突然,楚怀沙那句“我喜欢你”在她的耳边蓦然响起,且回响不停。 该死,我在想什么! 云莫离心里鄙薄道,但与此同时,脸已微微泛红。 她迅速用手挡住脸,以免被楚怀沙看到。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楚怀沙早就注意到了她那张微微泛红的小脸儿。 “你——”楚怀沙欲言又止,他似乎也在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 “母亲!”贾墨大叫一声,伴随着的还有老嬷嬷们一阵阵尖叫。 东婉儿! 云莫离忽地想到东婉儿还在树上。 她赶忙抬头,只见东婉儿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处境十分危险。 她忙又瞟了楚怀沙一眼,却发现楚怀沙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目光也在注视着东婉儿,但从他的眼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感情来。 云莫离在心里不禁冷笑道:“这才是楚怀沙真正丑恶嘴脸的模样,哼。” 于是,她站起身,准备再次上树把东婉儿给弄下来。 云莫离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玩的游戏:那就是利用东婉儿来揭露楚怀沙人皮面具下的丑恶嘴脸。 可她刚走两步,便被楚怀沙一把拉住:“怎么,还想去送死?” 云莫离撇了撇嘴,道:“放心,师傅,我死不了。” “那也不准去。”楚怀沙说着,便将云莫离挡在自己身后。 云莫离眉宇一挑,心里道:“这是何意?难道瞧不起我?” 她刚想绕过去,楚怀沙突然压低了声音:“别乱动。” 紧接着云莫离便感觉自己一动也不能动,也不能开口说话。 很显然,她被楚怀沙下了咒术。 楚怀沙,你个天煞的! 云莫离在心里抓狂道。 “师兄,你终于来了!”东婉儿凄凄道。 “你有什么话,下来说。”楚怀沙淡淡道。 “师傅,我母亲——”贾墨话语间竟有些哽咽。 “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她有事的。”楚怀沙伸出手拍了拍贾墨的肩膀。 “嗯。”贾墨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他又抬起头对东婉儿再道:“母亲,我求求您,下来吧!” “不,我说过了,我不下去,你们也别想上来。”东婉儿执拗道,与此同时飘忽不定的目光落在了贾墨身上。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楚怀沙借机腾空而起,一跃冲上树干,并迅速伸手点了东婉儿的穴位。 东婉儿直接晕倒,但好在楚怀沙将她一把接住并安全地交给了贾墨。 第八十一章 师兄弟的谜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老嬷嬷们立马上前,七手八脚地急忙把东婉儿给抬回屋子里去了,丝毫不敢有任何怠慢。 贾墨在匆匆与楚怀沙低声交谈了几句话后跟了过去,他得确保自己的母亲相安无事。 而就在贾墨刚刚离开没多久,东风客和贾义仁闻讯火速赶了过来。 呵,这一家人齐了! 云莫离此刻虽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但还是可以看热闹的。 东风客在听闻自己的女儿出事后显得异常愤怒,他用手指着楚怀沙,狠狠斥道:“哼,看你干的好事!” 说罢,拂袖转身,又火速赶往东婉儿住的小别院。 但贾义仁并未着急离开,只见他丝毫没有愤怒抑或是忧心的神情,相反非常淡然,淡然到就好似出事的根本不是他的妻子,而是旁的人。 他一言不发,与楚怀沙在树下对视着。 贾义仁反常的行为立刻引起了云莫离的注意,云莫离不由暗揣道:”难道这里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掌门师兄不过去看看?“良久,贾义仁突然开口打破了两人对视的沉默。 这话乍一听,倒也说得没什么毛病,东婉儿是楚怀沙的师妹,是楚怀沙师傅的女儿,是楚怀沙师弟的妻子,也是楚怀沙大弟子的母亲,所以楚怀沙去看看没有什么不合理的。 但问题是,贾义仁这说话的语气反倒是阴阳怪气、话里有话,但凡任何一个人听了去,都会觉得甚恶。 云莫离也不例外,觉得贾义仁这话听着非常刺耳,她倒是要看看楚怀沙究竟如何回复。 ”不了,她是师弟的妻子,有师弟照顾足矣。“楚怀沙拒绝道,与此同时转身迈开步子,准备离开。 ”师兄!“贾义仁叫了一声。 楚怀沙停住,但没有回头:”师弟,何事?“ ”凭什么?“贾义仁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 他见楚怀沙没有回应,继续道:”为何你要处处强于我?“ ”师弟,“楚怀沙低沉的声音中透露着些许无奈:”我并没有与你争什么。“ 说罢,直接离去。 而贾义仁则双拳紧攥,他望着楚怀沙逐渐远去的背影,眼里蓦然升出一股说不出的复杂的光。 这一切都被云莫离看得一清二楚。 贾义仁忽而瞥见还被咒术定在原地的云莫离,便狠狠瞪了一眼后就直接转身走开。 现在这里就剩下云莫离一个人了。 她翻了翻白眼,心里不停骂道:”好你个楚怀沙,到底要把我定到什么时候!“ 突然,云莫离的手指动了下,她随后意识到这是能动了! 她舒活了舒活酸痛的筋骨,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为什么自己在心里刚刚骂完楚怀沙以后就能动了?难道他没有走,而是在暗中监视自己? 想到这里,云莫离不禁皱了下眉头,心里嘀咕道:”这楚怀沙该不会真的这么变态吧?“ 随后,她立刻朝四下望了望,但没有寻见楚怀沙的半点儿身影。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云莫离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并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而是前往了东婉儿的小别院,她非要弄个清楚明白不可。 而就在云莫离走远后,从一棵大树后面缓缓走出一个人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楚怀沙! 第八十二章 一切会好的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楚怀沙没有直接离开,他恰恰只是做了一个离开的假象,这假象完全是做给贾义仁看的。 他与贾义仁身为同门师兄弟已经多年,贾义仁什么性子,他自是了然于心。 他们虽不是亲兄弟,但曾经的深厚情谊要远远胜于亲兄弟,以至于在得知贾义仁当年对自己做过什么事后都毫无半点儿愤怒与埋怨,他甚至对此只字不提,全将会造成这种结果的责任归咎到自己身上。 一直以来,他不愿与贾义仁发生任何正面冲突,所以每每遇其激动抑或是质问之时,他都会选择忍让抑或是退让,而这一次亦是如此。 不过,云莫离还在那里,楚怀沙有所担心,所以只能从小路绕回,在暗处以确保云莫离不受危险。 然而,他所做的一切包括逆天改命,云莫离都不知情。 另一边,云莫离按着记忆重新回了东婉儿住的小别院,但是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藏了起来,直至东风客等人离开后才机敏地闪进院内。 她轻手轻脚来到窗下,听到里面的两个老嬷嬷正在窃窃私语,可由于声音过小,她并没有听清老嬷嬷们的谈话内容。 因为屋里有人,所以她不便从屋子的正门偷偷溜进去察看情况,于是她决定绕到屋子的后面去看看。 而没有料到的是,贾墨正坐在后院的一块儿大石头上,他的目光直直注视着不远处的那一大片桃林,一动不动,背影极其失落。 他怎么在这儿? 云莫离皱了皱眉头,掉头就走,她可不想被贾狗腿发现自己来了。 “你站住!”一个身影突然稳稳落在了她的面前:“你又来做什么?” 云莫离先是一怔,发现是贾墨后撇了撇嘴,不屑道:“走错了,打扰打扰!”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贾墨咬着牙,没好气儿道。 “我看你笑话?”云莫离轻蔑地笑了一下:“我刚刚可是为了救你母亲,差点儿丢了性命的!” 这时,贾墨低下头,思忖了一会儿后,面露严肃,抬头道:“你救我的母亲,我很感谢你。但无论你今天出于什么目的,我家的事情就不用你再瞎操心了。” 听到贾墨这一番话,云莫离倒是蓦然有点儿吃惊,因为她还是头一次见过如此这般模样的贾墨。 霎那间,她竟动了一丝丝的恻隐之心。 因为细细想来,贾墨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可谁又能看出被众人捧成天之骄子的他竟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 “贾墨,”云莫离下意识伸出手拍了拍贾墨的肩旁,安慰道:“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完,便绕过贾墨径直走出了小别院。 真的是,我刚才在干嘛?为什么要安慰贾狗腿?疯了吗? 云莫离一边自语埋怨自己,一边轻敲了两下自己的脑袋。 而此时的贾墨,愣在原地,傻傻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知怎的,刚才那一下轻拍和那一句话似乎瞬间击穿了他内心深处的壁垒,随即慢慢地,他红了自己的眼眶。 【Di g~剧情小贴士:此章为贾墨对云莫离的感情转折点,啾咪~】 第八十三章 善意的谎言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这么多年以来,只有贾墨自己知道自己夹在父亲、母亲和师傅三个人之间有多难。 上辈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他自是不懂,但他又不傻,从所有人的只言片语间还是能够感受到的。 父亲的时而亲近、时而疏远,令他常常不禁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父亲亲生的孩子。 母亲的时而慈爱、时而疯癫,令他常常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面对。 师傅和父亲母亲的关系更是让他的内心苦不堪言,每当这三个人相遇到一起,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又该向着谁以及为谁说话。 可唯有一点他是知道的,就是发生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那就是当年的妖族女帝云莫离。 如果没有她,自己的母亲就不会变成像现在这般模样,而自己的父亲也就不会如此冷落母亲,而师傅自然就不会刻意躲避相见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了。 当然,贾墨不知道云莫离还活着,而且还是被自己最最敬爱的师傅使用禁术复活的,倘若真相大白那天,殊不知他会有何反应。 “公子,公子,夫人醒了!” 这时,屋里的老嬷嬷大叫起来。 贾墨一听,赶忙重新整理情绪后进了屋。 “母亲,您终于醒了,孩儿可担心死了!”贾墨一把握住东婉儿的手说道。 “墨儿,我刚刚这是——"东婉儿支起身坐起,缓缓问道,就好似刚刚的所作所为她完全不记得了。 “母亲莫要担心,您刚才只是不小心晕过去了。”贾墨慌忙掩饰道,他知道母亲的这个病症状之一就是发病时做过的事情、说过的话都会不记得。 “墨儿,”东婉儿叹了口气,道:“母亲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看来是愈发的严重了。” “怎么会呢,母亲?您没有病,身体好着呢,您还要看我娶妻生子呐!”贾墨努力地露出笑容,不想让东婉儿担心。 “嗯。”东婉儿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贾墨的头:“好孩子。” “母亲,让孩儿留下来陪您吃晚饭吧。”贾墨道。 “好。”东婉儿点了点头,接着道:“那晚饭都做好了吗?” “回夫人,公子,饭菜都已经摆好在桌子上了。”老嬷嬷毕恭毕敬道。 虽然老嬷嬷们都很惧怕东婉儿发疯,但她们还是打心底里尊敬东婉儿的,因为东婉儿在平日里不发疯的时候待她们极好,她们很是感激。 “好,那我们上桌用饭吧!”东婉儿温声道。 “好的,母亲。”贾墨一边说着,一边将东婉儿搀扶到桌子边坐下。 “墨儿,”东婉儿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光:“我隐约记得好像有个小姑娘陪我聊了好久,她走了吗,不如叫来一起与我们用饭。” “母亲,哪有什么小姑娘,我来的时候并未看到呀。”贾墨立刻回道,并做出一副确实不知情的样子来。 他当然知道东婉儿口中提到的小姑娘是谁,但他只能用善意的谎言来遮掩,以免东婉儿因再次听到“莫离”两个字后激动而发病。 东婉儿沉思了一下后道:“嗯,那大概是我记错了,赶紧用饭吧,免得菜凉了。” “嗯,母亲。”贾墨一边回应,一边给东婉儿夹菜,道:“来,母亲,尝尝这个,特别好吃。” “嗯,好。”东婉儿笑道。 另一边,”啊嚏!“正往住处回走的云莫离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她用手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后,心里无语道:”这是谁又在背后叨念我了?真是吃撑了闲的。“ 咚! 紧接着,一不留神,她不偏不倚地恰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云莫离下意识连忙道。 而就在抬头的霎那间,她一下子看清了这个刚刚撞上的人,正是楚怀沙。 “师、师傅。”云莫离不由脱口而出。 “嗯。”楚怀沙皱了皱眉头。 “师傅,那我先走了。”云莫离说完掉头就走,与此同时心里还嘀咕道:“真倒霉,怎么又碰上他了?” “你等等。”楚怀沙突然开口道。 “啊?”云莫离只得停下,转过身,硬着头皮问道:“师傅,您有什么事呀?” “要洗的衣裳,明早过来取了。”楚怀沙一字一顿道。 第八十四章 监督洗衣裳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哈?”云莫离不自觉脱口而出。 她突然纳闷这是哪门子的事情,怎么连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呢? “怎么,有意见?”楚怀沙冷然问道。 与此同时,他那一双深邃的凤眼正紧紧盯着云莫离看,让云莫离一时之间觉得浑身好不自在。 蓦地,云莫离似乎想起了什么:“哦哦,不不不,我肯定去。” 云莫离这才反应过来,她早已把要给楚怀沙洗衣裳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嗯。”楚怀沙拂袖转身离去,没多说一句话。 云莫离瞧着楚怀沙逐渐远去的背影,翻了翻白眼,心里道:“真的是,自己有手不会洗啊?敢情你是专程来催我洗衣裳的,救我也只是顺路,哼,什么人呐!” 当然,不乐意终归不乐意,戏还是得继续演下去的。 于是,第二日一大清早,云莫离便来到了楚怀沙的清月居。 在来之前,她本想着这次一定要敲门并且看好情况再进屋,以免又遇“酒鬼”。 可谁知,她离老远儿的时候就看到清月居门口正站着一个人,这个人的身边还放着一个桶,毋庸置疑,是楚怀沙,他已经在门口等着云莫离了。 真的是,他有大病吧?叫人洗个衣裳,难道还要监督不成? 云莫离在心里抓狂道。 可现在想溜也来不及了,因为楚怀沙一眼就看到了云莫离,所以云莫离只得硬着头皮快步走了上前。 ”师傅早!“云莫离皮笑肉不笑道。 对着这么一张说不上是什么表情且极其诡异的人皮面具,她可真笑不出来,更何况,这人皮面具下是楚怀沙。 ”嗯,来了?”楚怀沙淡淡道。 什么玩意儿,他这回的是什么话?我个大活人就在他眼前,他还问“来了”? 云莫离在心里无语道。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嘴上只能应道:“嗯,师傅,我来了!” “好,洗吧!”楚怀沙说着,伸出修长且白皙的手指了指身边的木桶。 “哦。”云莫离道。 说着,她提起了木桶。 然刚想走,却被楚怀沙忽然叫住:“你去哪?“ ”我去洗衣裳呀,师傅。“云莫离回道。 ”不用走,就在这洗。“楚怀沙用目光示意了一下。 ”这里?清月居?”云莫离怔了怔。 随即反应过来,接着在心里骂道:“好你个楚怀沙,还真要监督别人洗衣裳啊?” “这、这不太好吧,师傅?在清月居洗,也太打扰您了!我还是出去洗吧!”云莫离忙找借口道。 她原以为这个借口已经足够充分,却不料—— “无妨,水缸在那里。”楚怀沙又伸手指向院内的另一个方向。 云莫离顺着楚怀沙手指的方向一看,嘴角立即微微抽动了几下,心里道:“还真是来监督我洗衣裳的,连水缸都给我准备好了,这楚大宗师还真是'贴心'啊!” 而此时一旁的楚怀沙在捕捉到了云莫离这细微的表情后,其嘴角不自主地勾起一丝不易被人觉察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莫离,看见了吗?” “嗯,看见了。”云莫离偷偷撇了撇嘴后提着木桶走了过去。 舀水,坐下,她开始洗起衣裳来。 忽而一阵风吹过,几片相思花瓣飘落至云莫离的木桶里。 不知怎的,云莫离的心头蓦然一颤。 她赶忙稳了稳神儿,随即将花瓣撇到桶外。 而就在她撇开花瓣的一瞬间,余光扫见了楚怀沙。 只见楚怀沙正站在相思树下,仰头凝望着,一动不动,仿佛就像是一座高大而消瘦的人物雕像。 没有人看得见他此时的表情,也没有人能猜得出他此时在想什么,包括云莫离在内。 “装什么深情,对着树诅咒我呢吧?”云莫离在心里不屑道。 正想着,楚怀沙突然转身向云莫离这边走来。 遭了,他过来了。 云莫离赶紧低下头,继续搓起衣裳,并时不时地偷偷用眼睛去瞄楚怀沙的一举一动。 楚怀沙踱着步,缓缓走来,最后在云莫离身边停下。 而后他又缓缓弯下身子,将被云莫离撇到地上的相思花瓣一片片拾起,并放于手掌心中。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就好像他拾起的是这个世上最珍奇的宝贝。 第八十五章 相思回忆录(1)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玄华六十年,正值修仙界难能一遇的“仙物盛典”。 此盛典为期三个月,在这三个月内,任何人都可以把自己的宝贝拿上来展示抑或是卖掉,当然也可以购买自己心仪之物。 但为什么说这盛典是难能一遇的呢? 这还得从一个传说讲起。 相传那时候,妖魔猖獗,人族的百姓们民不聊生,每天都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虽当时也有修仙门派,但实力却与现在相差了能有十万八千里。 这可怎么办呢? 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修仙门派也因此束手无策。 突然有一天,他们之中站出来了一个人,至于这个人具体叫什么,无人知晓,但只知道他姓”邬“。 这个邬姓之人站出来只说了一句话,就立刻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他说了什么呢? 他说大家也都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好宝贝都拿出来吧,看看有什么能用上。 大家一听,对啊,这都什么时候了,倘若再不团结一心,人族恐怕就要遭灭顶之灾了。 于是,大家纷纷亮出了自己的宝贝。 什么束魔绳啊,伏妖袋啊……那可真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正当在场的人都惊叹不止,大饱眼福之时,其中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 大家见状,忙问道:老人家,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叹气呀?” 老者连连摇头,道:“这些宝贝虽好,但是哪个都对付不了那些妖魔鬼怪啊!” 众人听后,瞬间沉默,因为这老者说的一点儿也没有错,这些所谓的宝贝虽看着好像是那么回事,而一旦到了与那妖魔打斗的时候,也基本派不上什么用场。 这下子可把大家给愁坏了。 “这可如何是好?” “难道我们就只能等死吗?” “和他们拼了吧!” …… 大家议论纷纷,虽激烈,但这其中没有一个好法子来。 “在下有一个好宝贝,可赠予你们降妖除魔。” 这时,人群中响起一个洋洋盈耳的声音。 众人闻声寻去,见是一位身材高大、面相俊朗的白衣男子。 人们纷纷自觉让开了一条路,只见白衣男子不慌不乱、稳稳走到老者面前,道:“老人家,我见您德高望重,是一个大可值得托付信任的人。今日我便将这宝贝交到您的手上。” 白衣男子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了一颗珠子。 “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宝贝呢,原来是一颗破珠子。” “喂,我说,你个臭小子是来捣乱的吧?” “快点儿走开,这里没你的事儿,别给我们添乱。” …… 众人对白衣男子下起了逐客令,且态度极其恶劣。 而白衣男子却置若罔闻,依旧优雅淡定。 老者并未和其他众人一样的态度,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位年轻男子眉宇间不同凡人的气势,于是捋了捋胡须,笑着问道:”年轻人,那你讲讲这颗珠子该怎么用?“ ”七星正位之夜,此珠沐浴素辉,即可退却妖魔,人间方能安定。“白衣男子将珠子覆于老者掌中,而后一眨眼的工夫便消失不见了。 ”这什么情况?“ ”他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去哪儿了?“ ”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而此时的老者捋着胡须,面不改色,其目光正紧紧盯着这颗白衣男子留下来的珠子。 【Di g~剧情小贴士:此章中的”邬姓之人、白衣男子、珠子”都是重要线索哦,没有无缘无故的牵绊,预谋早已在先,后续更精彩,敬请期待哦!】 【备注:本文为历史架空文,如“玄华六十年”等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八十六章 相思回忆录(2)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突然,老者眼前一亮,因为他认出这不是一颗普通的珠子,但究竟是什么,他一时之间也不敢肯定,而唯一敢肯定的是,白衣男子的的确确是来帮助他们的。 “老人家,您怎么看刚才那年轻人说的话?” “我看那小子满口胡言,不可信!” “快把那珠子扔了吧,万一是什么祸害呢!” …… 众人又团团围住老者,喋喋不休起来,你一句他一言,说什么的都有。 而老者置若罔闻,仍全神贯注地紧紧盯着手掌中的珠子。 良久,老者微微一笑,似乎有了答案。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收起珠子,轻咳两声道:“大家安静,就按那年轻人说的办。” “什么?”众人惊得个个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 他们非常不解,这位在他们心中如此德高望重的老者为何会平白无故就相信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白脸的话,更何况这个小白脸是人是妖、是友是敌都还弄不清楚,难道就凭一个土不拉几的珠子? “老人家,不要啊!” “对啊,我们可不想被连累。” “我们不同意!” …… 众人纷纷发出抗议的声音。 “老朽一人去做,后果也由老朽一人承担!”老者挥了挥衣袖,紧接着转身离去。 “老人家这是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啊!” “他不会是和那小白脸一伙要害我们的吧?” …… 留下的众人有的懵脸,有的怀疑,有的愤怒…… 懵脸的是搞不懂老者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怀疑的是老者可能居心叵测,愤怒的则是老者有所隐瞒…… 但这其中唯有一人不同,他什么话都没说,而是在老者前脚离开后后脚悄悄追了出去,此人正是邬姓之人,一开始提出让大家把宝贝分享出来的那个人。 “老人家,老人家,请留步!”邬姓之人追上了老者。 老者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问道:“年轻人,叫住老朽所为何事呀?” “老人家,可否借一步说话?”邬姓之人彬彬有礼道。 “年轻人,老朽今日多有不便,请多包涵。”老者说完便匆匆转身准备离去。 “七魄天珠。”邬姓之人一字一顿道,而且只说了这四个字。 老者听后,猛然转身,一把抓住这邬姓之人的胳膊,急忙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七魄天珠。”邬姓之人一字一顿道,又把刚才的四个字重复了一遍。 老者赶紧用手捂住了邬姓之人的嘴巴,压低声音道:“你随我来。” 邬姓之人点了点头。 老者见邬姓之人没有任何反抗之意,便将手拿了下来,并摆了摆手,示意邬姓之人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几条坊间小路七拐八拐后进了一处僻静小宅。 “来,快进屋!”老者打开一间屋门小声道。 邬姓之人迅速闪进。 而老者则在确定无人跟踪后也赶紧闪进了屋里。 【Di g~感谢baby们长期以来的支持与包容,小可这段时间以来忙于考试复习了,1月9号起就开始恢复正常更新数量啦!】 第八十七章 相思回忆录(3)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昏暗的光线,昏暗的屋,一切都是乌蒙蒙的。 而屋内此刻只有两个人,老者和邬姓之人。 老者面色凝重,端视眼前的邬姓之人许久后才慢慢道:“你是何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邬姓之人拱了拱手,故作无辜状,道:”不知老人家指的是哪一件事?“ ”哼,“老者突怒起:”现在怎么又装起糊涂来了?刚才不是还挺明白的!“ ”哦——”邬姓之人拖起长声,接着笑笑道:“您是指——” ”不许把那三个字说出来。“老者急忙打断了邬姓之人要说的话。 说话间,老者掀开窗子向外望了望,再次确认没有别人后关好窗子,转身道:”你只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晚生只是猜测而已。“邬姓之人回。 ”猜测?“老者眉头向上一挑,一字一顿道:”你没说实话!“ ”可是我说了实话,您又不信啊!“邬姓之人玩起了绕口令。 老者见状,自觉与此人不可再继续纠缠下去,于是快刀斩乱麻道:”你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人家,暂请息怒。“邬姓之人解释道:”晚辈不过是想助老人家一臂之力,顺道为自己讨个好英名。“ ”你走吧,我不要你的任何帮助。“老者立刻回绝。 ”不,你一定会需要我帮助的。“邬姓之人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且一副十分自信满满的样子,就好像他已算到老者定不会拒绝自己,还有他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似的。 ”为什么非要你帮助不可?有什么一定需要的理由吗?“老者愤愤道。 ”据晚辈所知,几场妖魔大战下来,您座下的弟子已所剩无几,而且您现在急需找一个接班人。“邬姓之人说的有理有据,好似真的一样。 ”哼,真是一派胡言!“老者拂袖转身,不再看邬姓之人:”你走吧!“ ”那晚辈就先告辞了,无主境主,请多保重!“邬姓之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作揖转身,准备离去。 然就当他的手触到屋门把手的一瞬间—— ”等等——“老者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邬姓之人转过身来,一脸笑意看着老者。 老者走到邬姓之人面前,捋着胡须,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蓦地笑道:“真看不出你小子还有几分能耐。嗯,根骨也还算不错,是个人才。” ”多谢师傅夸奖,请受徒儿一拜!“邬姓之人随即给老者鞠了个拜师礼。 ”你——“老者一惊:”我何时说要收你为徒了?“ ”这不是显而易见嘛,师傅?“邬姓之人毕恭毕敬道,说着为老者捶起了肩膀。 老者这次没有拒绝,面露和悦之色,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邬姓之人:”徒弟邬诛!“ 【Di g~剧情小贴士:《相思回忆录》系列发生时间为一千年前,“邬诛”和楚怀沙的二徒弟“邬诛”为同一人,邬诛在杀害前无主之境境主后得“七魄天珠”力量而以长生不老,一千年后伪装身份拜入楚怀沙门下。】 第八十八章 相思回忆录(4)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Di g~前情回顾:相思回忆录(3)中老者(一千年前的无主之境境主何不为)与邬姓之人(一千年前的邬诛)彼此袒露身份。故接下来的此系列章节将采用名字叙述。】 何不为也不藏着掖着了,大大方方地从怀里掏出了白衣男子交给他的珠子。 “师傅,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七魄天珠'?”邬诛眼前突然一亮,道。 “为师到现在也还不能够确定这到底是不是 '七魄天珠'。”何不为捋着胡须,慢慢道。 “怎么呢,师傅,为什么还不能确定?”邬诛十分不解。 他见何不为没有回应,又继续道:“我曾在一本古籍中读到过,'七魄天珠,浑圆剔透,内纹七星'。师傅,我猜肯定是它,没错了。而且那白衣男子也说了同古籍中类似的话……” 邬诛越说越兴奋,到最后几乎是激动起来了。 而一旁的何不为则显得十分淡定,脸上还挂着些许疑云。 他挥了挥手,道:“那你可知这'七魄天珠'早已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多年?” “什么?”邬诛听后,一脸不可置信,仿佛被顷刻间泼了一盆凉水,立刻蔫了下来:“师傅,那您的意思是说这颗珠子还有可能是假的?” 何不为点了点头:“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那师傅可知那白衣男子的来历?”邬诛赶紧问道。 “不知,”何不为摇了摇头,紧接着他眉头突然向上一挑,面色极其严肃,道:“但他肯定不是人。” “不是人?”邬诛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师傅,既是如此,您为什么不当场将他拿下?” “拿下?”何不为顿了顿:“你以为他的功力在我之下吗?” “难道他的功力在您之上?”邬诛惊讶道:”现如今的修仙门派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要属无主之境的武功和术法天下第一,倘若师傅您称第二,那还有谁敢称第一?“ “哈哈哈!”何不为听后忽然大笑起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那点儿功夫和术法,又算得上是什么呢。” “那师傅,您就没有猜过他可能会是谁吗?”邬诛问道。 何不为没有急于回答,只见他双眉紧皱,过了半晌儿,才缓缓道:“白面帝君——楚仙师。” “白面帝君?楚仙师?不可能,他不是早就死了吗?“邬诛惊得是目瞪口呆。 “但现在想想,那位白衣男子与白面帝君长得实在是太像太像了。”何不为感叹道。 “也许就是像呢,师傅?按照书上记载的白面帝君仙逝的时间,怕是现在连骨头渣子都寻不到了,而且我看书上写的是他和妖族女帝——”邬诛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何不为直直打断。 何不为:“那你认为书上记得都是真的吗?” 邬诛下意识点了点头,又连忙摇了摇头,道:“其实我也不太相信书上所写的。” “哦,那你说说看?”何不为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 邬诛见状,忙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端到何不为面前道:”师傅,你先喝口茶,润润嗓。“ “嗯。”何不为点点头,满意地接过茶杯。 邬诛连忙凑到何不为耳边说:“想想白面帝君是什么人,他怎会爱上妖族女帝,又怎会为她殉情?您看我说的有道理没,师傅?” “可当年白面帝君亲手用'七魄天珠’为妖族女帝打造出 '七魂妖珠’可是不争的事实啊!”何不为的胡子动了动。 “师傅,依徒儿看,也未必是真。这两颗珠子也不见得有什么联系,或许就是巧合也说不定。”邬诛推测道。 “哼,若不是妖族有了 '七魂妖珠’,又怎么如此猖獗!”何不为勃然大怒,狠狠拍了下桌子。 【Di g~剧情小贴士:《相思回忆录》系列中的“白面帝君——楚仙师”是楚怀沙在千年前的一世身份,后经万千次轮回他早已忘却,直至重生为东峰宗大弟子楚怀沙,在为复活妖族女帝云莫离而逆天改命后才逐渐恢复了所有的前世记忆。】 第八十九章 相思回忆录(5)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何不为这么一拍桌子,吓了邬诛一大跳,从中能看得出这何不为的心里是得有多恨啊。 邬诛忙问道:“那师傅,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呀?” “为师且要去试上一试这珠子究竟灵不灵。”何不为一边端详着手里的珠子,一边说道。 “什么?”邬诛吃了一惊:“您的意思是说您要按照他说的去试一试?” “对,没错。”何不为斩钉截铁道。 “师傅,难道您就不怕这里面有诈?您刚才不也还怀疑这个珠子有可能是假的吗?师傅,请三思而后行啊!”邬诛劝阻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不去试试,又怎会知道这颗珠子到底是不是‘七魄天珠’?”何不为振振有词道:“更何况,为师这么做,也是为了解救天下苍生,还我人族一个安宁啊!” 邬诛:“可是师傅,您的安危——” 何不为一下子打断道:“在大是大非面前,生死有那么重要吗?难不成你是个贪生怕死之人?” “不,请师傅允许徒儿助师傅一臂之力!”邬诛“扑通”一声跪拜在地上。 要说邬诛这个人,真是做啥像啥样,一点儿都不含糊,只是他千算万算最终还是没算过何不为这只老狐狸。 “好,不愧是我的好徒儿!”何不为一把扶起了邬诛,大赞道。 他拍着邬诛的肩膀:“那为师就命你打头阵。” “什么?”邬诛自是没有料到何不为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本来只是打算沾沾无主之境这么大个修仙门派的光,好不再让别人瞧不起自己的出身,可万万没想到还要搭上小命,这回他可知道为什么这无主之境的弟子死得如此惨烈了。 “嗯,你有意见?”何不为眼睛一瞪,口气中似带有一丝丝威胁之意。 “不敢不敢。”邬诛忙道。 他现在只能先这么硬着头皮答应下来,等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三日后便是'七星正位'之夜,你着手准备去吧!”何不为立即命令道。 “遵命,师傅,徒儿就先告退!”邬诛拱手,急忙离去。 邬诛出了宅院,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心里盘算道:“好你个老狐狸,等‘七魄天珠’到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与此同时,宅子里的何不为也在盘算着邬诛,盘算着如何在利用完了之后就甩掉。 他自是知道此次行动有多危险,所以他必须得找个心甘情愿的替死鬼,显然邬诛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说不准还会反捅自己一刀,可眼下一时之间又找不到会同意去的人,自己的弟子也所剩无几了,所以只好先顺水推舟。 一晃就到了三日后的'七星正位'之夜,何不为带着邬诛早早便来到了“地界”,等待'七星正位'。 所谓的“地界”,就是人、妖、魔三族在很早很早前订立的界限,各自需在划定的范围内活动,不许越界,但后来都被打破了。 而所谓的'七星正位',则是百年一遇的七颗天星连成一条线的异像。 所以可以看出,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巧合。 【Di g~剧情小贴士:江湖,永远是个人心叵测的地方。邬诛与何不为两人到底会如何算计对方,以及宗主楚怀沙、女帝云莫离、邬诛三人究竟在千年前有何纠葛,后续更精彩,敬请关注!】 第九十章 相思回忆录(6)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何不为一把将珠子塞进邬诛的手里,细细叮嘱道:“一会儿等‘七星正位’,你就冲着月亮高高举起这珠子哈。” 邬诛立刻“唰”地冒了一身冷汗,他哆哆嗦嗦地拿着珠子,急忙磕磕巴巴道:“那、那师、师傅您呢?您不在、在这里呆、呆着了吗?” “说啥呢,臭小子。”何不为把脸一沉,直接给了邬诛一脑瓢:“为师是那么贪生怕死的人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师傅。”邬诛慌忙改口道:“那、那师傅您——” “我就在那块儿大石头后面保护你。”何不为说着,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儿大石头。 这石头非常大,大到足可以遮挡住两个成年壮男。 邬诛倒吸一口凉气,他看出这何不为是真的想拿自己当替死鬼了。 “怎么,害怕了?想跑?”何不为似乎看穿了邬诛的心思。 “怎么会呢,师傅。”邬诛硬挤笑容。 倒也不怨邬诛笑不出,都快死到临头了,又有几个人能够笑得出呢! 可事已至此,跑是不可能的了,邬诛想着还不如赌上性命搏上一搏,没准儿要是活下来了,还能给自己立个名,看谁以后还敢瞧不起自己。 “行,那你在这儿站好了。好好表现,千万不要让为师失望啊!”何不为说着,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又拍了拍邬诛的肩膀后快步移至大石头后面躲了起来。 与此同时,何不为已将一枚银针紧紧握于手中,一旦邬诛逃跑,他就会立即射出银针将邬诛刺死。 而此时的邬诛,一个人被留在原地。他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生怕何不为起了疑心,将自己杀掉。 突然,一阵诡异的寒风刮起,七颗天星瞬间在乌黑的夜空中显现出来,它们在慢慢地并成一条直线。 “快啊,快举起来!还愣着干什么!”何不为打着手势催促道。 邬诛紧紧攥着珠子,就好像突然被定在了那里一样,动弹不得,这可急坏了大石头背后的何不为。 眼看着七颗天星就要并成一条直线了,若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何不为可不想又等个一百年什么的。 于是,他“嗖”地一下射出银针,直直射中了邬诛攥着珠子的手腕。 邬诛的手一下松开了珠子,珠子随即滚落到地上,恰好停在了“地界”的中心。 突然,“地界”迸出万道金光屏障,直接将三族属地分化开来。 邬诛被吓得“啊”地一声瘫坐在了地上,而此时的何不为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这颗珠子真的是传说中的“七魄天珠”! 然“地界”的异像很快便惊动了妖魔两族,同时他们嗅到这是人族在搞鬼,于是面目狰狞、黑压压地一片接着一片向“地界”不断涌来。 “师——”邬诛赶忙回头想求助何不为,然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何不为早就已经溜没影儿了。 这可真谓是应了那句话,“师徒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邬诛这时候也想跑啊,但无论怎么努力,两条腿就是不听使唤,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第九十一章 相思回忆录(7)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人族的小子,是你在搞鬼吗?胆子可不小啊,居然还想借机灭了我们!”妖魔已然到了邬诛的面前,他们挥着利爪,张着血盆大口恐吓邬诛道。 “不、不是,我、我——”邬诛吓得脸色煞白,舌头都打起了结,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其中一个妖魔眼尖,立刻便发现了滚落到“地界”线处的七魄天珠。 “七魂妖珠?!”妖魔们的贪婪与妄念顷刻间暴露无遗。他们并不认得七魄天珠,还都以为这就是妖族女帝手中的那颗七魂妖珠。 霎那间,只见妖魔们全部扑向了七魄天珠,他们都想得到这世上无比强大的力量。 而这时,邬诛的眼里立刻燃起了两团火焰,他也想得到七魄天珠,他不能让任何家伙得逞。 在强烈欲望的驱使下,刚刚还被吓成一滩烂泥的邬诛也全然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然说时迟那时快,七魄天珠中突然迸出一道白光,这白光耀眼到让人一瞬间都近乎失去了视觉。 而邬诛反应还算快,下意识来了个急“刹车”,他一下子抱头扑倒在地上,使自己免遭变成个瞎子的风险。 下一秒,他只听见身边不断传来妖魔们惨痛的哀号,吓得他一动都不敢动。 接着不知过了有多久,才感觉身边渐渐安静下来,但是他不敢放下手抬头看,他害怕倘若看了,自己的小命也会没有。 “喂,起来了,无主之境的弟子。”爽朗的声音传来。 “是他?那个白衣男子?”邬诛先是一怔,后赶紧抬起头来。 只见皎洁的素辉下,眼前的男子,高大俊美,白衣飘飘,显得格外光彩夺目。 这一刻,给年少邬诛的心里烙印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乃至千年之后都令他念念不忘。 “怎么,无主之境的弟子这是被吓傻了?刚才不还挺勇敢的吗?”白衣男子笑了笑,接着他优雅地蹲下身,伸出修长且白皙的手指在邬诛的眼前晃了晃。 “哦,哦。”邬诛这才如梦方醒,连忙拱手道:“谢谢仙师刚才出手相救,邬诛感激不尽,无以回报。” “哈哈哈!”白衣男子突然大笑起来:“在下可不是什么仙师,承蒙这位小兄弟高看了。” “不,我不会认错的。您和册子上画的一模一样,您就是白面帝君!”邬诛的眼里立刻闪现出兴奋喜悦的光:“我就知道您没有死。” “小兄弟,这普天之下,长相极为相似的人可不占少数,你认错啦!”白衣男子笑道,说完优雅起身,踏着素辉,逐渐远去。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生即是死,死即是活……” 白衣男子的声音袅袅回旋。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生即是死,死即是活……”邬诛望着白衣男子逐渐消失的背影,喃喃自语,重复道。 突然,他使劲儿向白衣男子挥起胳膊,大喊道:“我一定会报答您的!我叫邬诛!” 【Di g~剧情小贴士:千年前,楚怀沙的前世白面帝君救了邬诛一命,邬诛一心报恩,故产生了一定要让白面帝君和妖族女帝在一起的偏执念想,无论怎么轮回,邬诛下定决心都要完成。】 第九十二章 相思回忆录(8)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白衣男子直至消失不见,也没有回头。在他看来,这天地间的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有多少人会记住自己,而自己又会记住多少人。 现在的自己不过是尚存于天地之间的一缕魂魄,所有的一切对于自己来说都毫无意义,包括爱情。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纵使是白面帝君又能如何,还不是要乖乖妥协于命运的安排。 “他说他叫邬诛。”白衣男子淡淡一笑,喃喃自语道,但并未放在心上。 而就在下一秒金辉升起的刹那间,他的最后一缕魂魄也随之消逝了。 白面帝君已逝,世间也再无白面帝君。 而就在此时,天生异象,十色虹带贯空横出,朗朗晴日,电闪雷鸣,风雨骤起,似愤怒,又似哀嚎。 “他死了,他死了!”跪在这滂沱大雨中的邬诛顿时崩溃,他的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就好像成了个傻子。 “邬诛,邬诛。”这时何不为跑了回来,身后还带了一群人。 当他们看到满地妖魔尸体的时候,都大吃一惊,连嘴巴都合不上了。 良久,人群里爆出一阵阵惊呼。 “太好了,太好了,看这妖魔下次还敢进犯我人族不!” “何境主,您的徒弟实在是太厉害了,敬佩敬佩!” “我也要加入无主之境,以后为您马首是瞻!” …… 何不为听着这些话,自是早已乐开了花,他赶紧拍了拍邬诛的肩膀,笑道:“邬诛,还跪着干什么呢,快来和大家认识认识。” 然此时的邬诛就好似没听见这些话,他呆呆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神滞纳,直直地仍望向白面帝君消失的远方。 当然,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里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什么都不想讲。 何不为略有些尴尬,他朝众人拱手道:“还请各位见谅,我这徒弟生性害羞。我们先别耽搁了,尽快处理好这些妖魔的尸体吧!” “好!”众人异口同声道。 说完,大家便立刻行动了起来。 何不为眼尖手快,趁大家不注意,一把将地上的七魄天珠揣进了怀里。 然这一切,都被邬诛看得一清二楚。 “他,竟然真的死了。那这世间还有什么意思呢?我活得也够久了。” 妖族大殿顷刻间燃起了汹汹妖火,一袭红色静静坐于火海之中。 “愿来世不再记得你,白面帝君楚仙师。” “妖殿走水啦,妖殿走水啦,快来人!” “女帝还在里面!” “火太大了,根本进不进去啊!” …… 大大小小的妖们顿时乱作了一团。 就这样,同年妖族女帝自葬于火海之中,随其一同消失的还有七魂妖珠。 妖族因此元气大伤、溃不成军,于是他们躲藏了起来,在无尽的黑暗中忍受着千百万倍的煎熬,只为等待妖族女帝百年涅槃重生的时刻。 与此同时,由于人族拥有了七魄天珠的力量,魔族也不敢轻举妄动。 后来,人间相安无事,一片祥和,长此以往。 再后来,这一段事情就被写成了话本,且越传越神,直至成为了一段民坊传说。 无主之境也终得没落,七魄天珠也慢慢变成了传说中的一部分。 没有什么是永久的,但人们为了纪念拥有七魄天珠而得以击退妖魔的日子,创立了“仙物盛典”。 【Di g~剧情小贴士:我们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精彩预告:玄华六十年的“仙物盛典”,因得到七魄天珠力量而长生不老的埋名于世的邬诛故意邂逅再次轮回转世的白面帝君。Baby们,记得要看哦,啾咪~】 第九十三章 相思回忆录(9)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Di g~剧情小贴士:本章节将以邬诛视角进行讲述,感谢Baby们追更哦!】 邬诛视角: 我叫邬诛,我已经记不起自己的爹娘长什么样子了,打小我便跟着一个老乞丐四处流浪、四处讨饭。 有一天,老乞丐他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我跑遍了所有的药铺,但最终都被赶了出来。 在我拿着因挨了一顿毒打而得到的一个馒头、一瘸一拐跑回我们藏身的破庙时,老乞丐他已没了呼吸。 我守着老乞丐的尸体整整哭了三天三夜后将他埋在了破庙旁,从那一刻起,我发誓我一定要成为人上人。 接着我到处流浪,因为年幼,受尽了欺凌与辱骂,后来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我快要被冻死的时候,一双温暖的大手将我抱起。 他把我交给了一对好心的老夫妇来收养,几乎失去意识的我勉强睁开眼睛,模模糊糊中只看到了一袭白衣。 老夫妇待我极好,视如己出,他们时常教我一些武功和术法,让我做防身之用,而一直以来,他们都对送我来的人只字不提。 可好景不长,突然有一天,妖魔四起,杀进了整个村子,老夫妇为了保护我,全都没了,那一年我刚满十二岁。 我凭借着老夫妇交给我的武功和术法,加入了降妖除魔的散修队伍。 即便我非常努力,但散修终是被那些所谓的正统修仙门派瞧不起,于是我下定决心要寻得一切机会加入正统的修仙门派,再不让别人瞧不起。 然期盼的机会,在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我搭上了无主之境境主何不为这条老狐狸,本想借光得一英名,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让我去做他的替死鬼。 当我手拿七魄天珠,站在“地界”上时,我害怕极了,但是我没有其他任何选择。倘若我临阵逃跑,何不为这只老狐狸一定会将自己杀掉。 “七星正位”,老狐狸何不为直接弃我于不顾,面对不断涌来的妖魔,我突然变得不再害怕,刹那间我只有一个念想,就是不能让七魄天珠落到他们手上。 而就在我准备用自己的性命拼死一搏的时候,他,出现了! 他不光除掉了所有的妖魔,还救了我的性命。 皎洁的素辉下,他高大俊美,白衣飘飘,显得格外光彩夺目。 我不禁又想起了多年以前大雪纷飞的夜晚,那个救了我的一袭白衣的男子,或许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虽然他矢口否认自己就是白面帝君楚仙师,但我知道就是他,因为他和册子上画的简直一模一样。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生即是死,死即是活……” 他的声音袅袅回旋。 而就在下一秒金辉升起的刹那间,天生异象,十色虹带贯空横出,朗朗晴日,电闪雷鸣,风雨骤起,似愤怒,又似哀嚎。 我知道他最后一缕的魂魄消逝了。 这时候,老狐狸何不为带着一群人假模假样地找回来了,然而他们说的所有的话我都听不进去。 此时此刻的我只有一个念想:我叫邬诛,我一定会报答帝君您的! 第九十四章 相思回忆录(10)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Di g~剧情小贴士:本章开始恢复第三人称继续讲述,感谢追更呦!】 借助七魄天珠的力量而得以永生的邬诛一直在苦苦寻求白面帝君轮回的踪迹,终皇天不负有心人,被他给找到了。 此时的白面帝君已轮回成为了这一世的“赏金猎手”。 赏金猎手,顾名思义,是指靠猎取妖魔而获取金钱的人。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居无定所、出生入死,一方面为民除害,另一方面填补温饱。 这一世的白面帝君冷血无情、杀伐果断,同行称之为“恶狼”,久而久之,人们便忘记了他真实的名字“楚子芳”,就连他自己也快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玄华六十年,正值修仙界难能一遇的“仙物盛典”。 楚子芳恰好路经此地,欲置换些有用的东西。 仙物盛典上,人山人海,物品琳琅满目,让人看了眼花缭乱。 楚子芳不喜热闹,这里让他顿觉心生厌恶,而正准备离开之时,突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这位侠士,请留步!” 楚子芳闻声回头,发现是一个约摸十六七岁的少年,而他不知道的,这个少年正是一心报恩的邬诛。 虽然眼前的只是一个看似纯良无害的小少年,但历经战场杀戮以及尔虞我诈的楚子芳还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立即警觉厉声问道:“你是谁,什么事?” “我叫邬诛,有一物想赠予侠士。”邬诛毕恭毕敬拱手道。 见少年并无恶意,楚子芳稍稍松了松手中的长剑,但仍警觉道:“在下与小仙士素不相识,又为何赠物?” “只因一个‘缘’字。”邬诛笑道。 “缘分?”楚子芳“哈哈”大笑起来:“看不出你小小的年纪,说起话来倒还头头是道儿,但是——”楚子芳突然停住,顿了顿。 “但是什么?”邬诛急忙问道。 楚子芳爽朗地一笑:“在下并不相信什么缘分,小仙士,告辞!” 说罢,转身离去。 邬诛望着楚子芳逐渐远去的背影,蓦然一怔。 这景象犹如当年,他甚至不由自主地感到有些神情恍惚。 “哎呀,不好意思啊,你没事吧?” 突然一个路人不小心撞了邬诛一下。 邬诛这才回过神儿来,他一句话都没说,便急急忙忙向楚子芳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楚子芳脚力飞快,已经走出了一大截的路,然邬诛纵使轻功不错,也不敢轻易显露,因为他怕引起楚子芳的怀疑,于是只能选择拼了力气地狂跑。 他跑得气喘吁吁,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待他追到一片林子里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跟丢了楚子芳。 “哎!”他懊悔地拍着大腿,不住地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有当场就留住楚子芳。 而就在这时,周遭响起了狼嚎。 邬诛心里一惊,自己这是跑进狼窝来了! 他皱起双眉,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周遭的一切,因为他需要尽快预判出狼首先会从哪个方向发起进攻。 即便现在的他拥有七魄天珠的力量,但也不敢随意使出。他怕万一楚子芳正在暗处观察着自己,一旦显露了实力,那可就是真的露陷了。 第九十五章 相思回忆录(11)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狼嚎的声音渐渐逼近,但周遭茂密的灌木丛完好地遮住了它们的身子。口水早已顺着这帮野兽的獠牙流淌出来,它们虎视眈眈、正死死盯着眼前的这块儿“肥肉”。 看样子,它们有的是耐心,而且它们势在必得,它们要耗尽眼前这块“肥肉”的意志与体力。 与此同时,邬诛一刻都不敢放松绷紧的神经,他知道狼群随时都有可能发起进攻。可就在他正盘算着要如何巧妙应对这帮野兽时,突然四下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嗷嗷”哀嚎声。 这是——? 邬诛下意识一愣。 然而就在他猜到有人已经将野兽杀掉的同时,一把冒着寒光且十分冰冷的长剑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跟踪我?” 邬诛听到这是楚子芳的声音后,非但没有害怕,反倒很是兴奋、激动:“侠士,真是太好了,我们有缘又见面了!” 他没有猜错,楚子芳果然就在自己身边,而且这一次楚子芳又出手救了自己。 “听着,不要和我套近乎。”楚子芳立了立长剑,厉声呵斥道:“快说,你到底是谁?我的这把剑可不长眼睛。” “我叫邬诛,我真的没有恶意,请您相信我,我是真心有东西要送给您的。”邬诛竭力解释道,无论怎么,他都要使楚子芳相信自己,好报答楚子芳在百年前对自己的恩情。 楚子芳上下打量了几番邬诛,突觉眼前的这位少年倒是有几分乐趣,毕竟他还从没见过上赶子要给别人东西的人。就算少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也要瞧瞧这个少年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有话快说,你到底要送我什么东西?”楚子芳收起了长剑,耐下性子问道。 邬诛连忙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纸包递给楚子芳,笑道:“这里面就是我要赠予侠士您的东西。” 楚子芳皱了皱眉头,一个纸包里能装下什么好东西。 但他还是接了过来,并打开纸包,发现里面包着的竟是几粒黑色的种子。 “这是什么?难不成小仙士是要劝我回去做个农夫?”楚子芳轻哼道。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您不要误会。”邬诛连连摆手,道:“这是相思花树的种子。” “相思?花树?种子?”楚子芳搞不懂这眼前的少年究竟想做什么。 他已游历多年,听说过很多传闻,当然也包括这相思花树在内。 相思花树,其有树魂,而这树魂是由两个相爱之人注入灵力的一滴血凝聚而成,倘若其中一人身亡、心死或是变心,此树就会绽开黑花。 但传闻终归是传闻,不可当真,因为根本没有人见过真正的相思花树以及它的种子。 “嗯,这的的确确就是相思花树的种子。”邬诛一边说着,一边使劲儿地点头。 楚子芳顿觉既好气又好笑,他不知该说这少年是真的天真,还是真的傻。于是他将种子一把塞回了邬诛的手里,笑道:“小仙士,在下并无心爱之人,好意就心领了,东西还给你。还有,记住,不要再跟着我了。” 说罢转身,准备离去。 “您深爱着妖族女帝,您不是没有喜欢的人!”邬诛突然大喊道。 “你再说一遍!” 楚子芳勃然大怒,回手一把又将长剑重新架在了邬诛的脖颈上。 第九十六章 相思回忆录(12)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Di g~剧情小贴士:赏金猎手“恶狼”楚子芳是楚怀沙在千年前继白面帝君后的又一次轮回转世,因命运纠葛再次爱上涅槃重生的妖族女帝,因双方处于敌对位置,即便妖族女帝不断真心示爱,但楚子芳仍心怀猜忌。邬诛将一切看在眼里,决定借此机会报恩。】 “您深爱着妖族女帝,您不是没有喜欢的人!”邬诛面不改色,看着楚子芳,笑着一字一顿重复道。 邬诛所说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在漫长的轮回岁月中,邬诛一直苦苦追寻着,无论是前世的白面帝君,还是这一世的楚子芳,只要是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是所死所想,他都看在眼里。 “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这一切都与你无关。”楚子芳轻声哼道,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曾经的楚子芳对爱情是那样的坚定不移,但人妖终归殊途,敌对就是敌对,无论如何,都没有法子能够改变,所以现在的他不再相信爱情,爱情在他的眼里,就是个笑话,而自己就是这个笑话中的小丑。 “这相思花树的种子可以帮到您想知道的一切。”邬诛继续道,紧接着又将相思花树的种子递到楚子芳的面前。 邬诛的眼神里充满了真诚与期待,真诚的是他说的都是真的,这是真的相思花树的种子,期待的是他希望楚子芳可以接受自己的一片心意。 “哦?”楚子芳眉头一挑,饶有兴趣道:“那你说说看,我想知道什么?若说对了,我今天就放了你。” “您已经知道了我想说的是什么。”邬诛回道。 “小仙士什么都还没说,怎么就敢肯定我已经知道了呢?”楚怀沙立了立手中的长剑:“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说吧。” “我还是之前的答案,没有改变,答案您是知道的。”邬诛笑了笑。 “哈哈哈!”楚子芳突然大笑起来,他收起了手中的长剑,道:“我不杀你,你走吧!” “那种子,您收下吧,它真的能帮助您知道答案。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向您撒谎。”邬诛着急道。 “不用了,谢谢你。”楚子芳苦笑了下:“爱抑或是不爱,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说罢,楚子芳拂袖转身离去,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余晖的尽头。 邬诛还呆呆地立于原地,他喃喃自语道:“难道自己这次做错了吗?” 忽而邬诛眼睛一亮:“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邬诛是这样决定的,他也是这样做的。 于是在以后的日子中,楚子芳走到哪里,邬诛就跟到哪里。 渐渐地,楚子芳由起初的反感变为默许,时不时地还会照顾下邬诛,只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肯接受相思花树的种子。 再后来,楚子芳老了,同时也厌倦了漂泊不定的生活。 有一天,他来到了苗疆,他一眼便喜欢上了这里。 这次,他真的累了,他背靠着一棵大树缓缓坐了下来,邬诛也跟着坐了下来。 良久,他只道:“如果有来世,我想出生在这里。” 说完,他看了一眼夕阳,便合上了双眼,而再没有睁开过。 邬诛紧紧攥着相思花树的种子,落下了一行眼泪。 而就在这时,一袭红衣从天而降,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妖族女帝,她看了眼邬诛,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紧紧抱着楚子芳,一起消失在了苗疆的余晖中。 【Di g~剧情小贴士:剧情预告强势来袭,接下来要讲述的就是苗疆少年楚怀沙(白面帝君的又一轮回转世,也就是本小说主线故事的男主角东峰宗宗主楚怀沙)喽,我们的《相思回忆录》系列也快接近尾声啦,感谢Baby们的追更,么么哒!】 第九十七章 相思回忆录(终篇)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Di g~剧情小贴士:本章为《相思回忆录》系列终篇,将分别采用邬诛、妖族女帝和楚怀沙的视角进行讲述,三人视角内容紧密联系、环环相扣,在整篇故事中起到承上启下以及补充说明的作用。】 邬诛视角: 我叫邬诛。我一直在苦苦追寻着轮回转世的白面帝君,我想报答他对我的救命之恩,而且这个决定从未改变甚至从未动摇过。 终于,我寻到了转世为“楚子芳”的百面帝君,这一世的他已不知历经了多少磨难与困苦,我真的很心痛。 当我又得知这一世的他仍爱而不得的时候,更是感到撕心裂肺的痛。 这一世,我陪他走了很多路,最终我们来到了苗疆。 他说如果有来世,他想出生在这里,然后他便安静地睡去了,而再没有醒来过。 他的这一生,都没有接受我的相思花树的种子。 直至生命走到了尽头,他都没有接受。 当妖族女帝出现的那一刻,我便知道这一世的他又赢了,只是每一世的他都不得而知。 他走后,我没有离开苗疆,而是选择在这里安定了下来,只因美丽的苗疆是他生前最喜欢的地方,我要等待来世轮回为苗疆少年的他。 我要报答他对我的恩情,还要将相思花树的种子亲手交给他。 妖族女帝视角: 我叫云莫离,我是妖族女帝。妖族女帝,不老不死,不生不灭,每百年涅槃重生一次,每重生一次,她都有一个相同的名字——云莫离。 而我,对这一切早已厌倦,如果可以,我想逃离这妖族女帝身份带给我的沉重枷锁。 我无法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也无法好好去爱一个人。 白面帝君,是我深爱的男人,但我终究负了他。于是在得知他的最后一缕魂魄消逝后,我也选择了葬身于火海。 我本以为自己可以逃离这枷锁,永远地沉睡,但是在百年之后我又一次重生,再度成为妖族女帝,这不是我想要的。 偶在一日的余晖中,我遇上了一个和白面帝君极为相似的男人,他叫楚子芳。 但最终,我们还是错过了彼此。 楚怀沙视角: 我叫楚怀沙,我生于美丽的苗疆,我爱我的家乡。 六岁那年,我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他和我打赌,说如果我赢了便会给我一样好东西。 而游戏很简单,我轻松地赢过了他。 于是他给了我一个纸包,说里面是相思花树的种子,并给我讲了很多关于这种子的传说。 那时的我虽将信将疑,但因为是自己的战利品,所以还是小心翼翼地珍藏了起来。 后来,我拜入东峰宗门下,成为了东峰宗宗主东风客的亲传大弟子。 在一次下山历练中,我对一个姑娘一见钟情,后来我知道了她就是妖族的女帝——云莫离,但我不在乎,因为我爱她。 有一天,我想起了小时候遇到的那个怪人给我的相思花种,于是我和她种下了那种子。 【Di g~剧情小贴士:接下来的第九十八章将承接第八十四章的内容,《相思回忆录》系列可看作东峰宗宗主楚怀沙拾起相思花瓣时触景生情而闪过的前世记忆。这一世的他又会与重生成人类的妖族女帝发生什么事情呢,接下来的剧情更精彩,尽请追更哦!】 第九十八章 宗主只恋旧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Di g~剧情小贴士:前期主线剧情讲述到重生为人类的妖族女帝云莫离被轮回转世成为东峰宗宗主楚怀沙叫去洗衣裳,楚怀沙因见相思花瓣飘落而触景生情,随之涌上的还有前世种种记忆。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楚怀沙本无前世记忆,逐渐恢复前世记忆的时间节点是其动用《招魂》禁术、与魔交易而逆天改命使云莫离重生,至此也埋下了楚怀沙在后来遭受禁术反噬,终堕成魔的伏笔。】 “师傅,师傅?”云莫离见身边的楚怀沙对着掌心中的相思花瓣出神许久,便小心翼翼地试探轻声叫了两下。 然这两声并没能将楚怀沙从他自己千年记忆的潮水中拉回现实。 云莫离皱了皱眉头,心里很是纳闷:“他这心里面到底在盘算着什么呢?难不成是被这相思花瓣摄取了魂魄,只剩下了躯壳?” 这些不过是云莫离瞎猜的,她可不认为这相思花瓣还会有如此的能耐,除非早已修炼成了精。 于是,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捅了捅楚怀沙的胳膊,又小声叫道:“师傅,师傅,您怎么了?” “嗯?”楚怀沙蓦地回神,猛然扭头。 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而脸与脸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指尖。 云莫离的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其身体下意识迅速向后让去,却不料摔了个屁蹲儿。 “哎呦。”云莫离吃痛。 楚怀沙在刚才的一瞬间也感受到了这暧昧气氛的尴尬,他的心头微颤,但人皮面具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所有的面部表情。 他极力克制那份来自于心底的渴望与悸动,稳了下神,清了清嗓子后冷冷道:“嗯,怎么了?” 而与此同时,他那炽热的眼神一刻都不曾从云莫离身上离开。 “没、没怎么。”云莫离迅速将自己眼睛看向别处,竟有点儿结巴道。 她的脸还是有些微微发烫。 “真的是,瞅什么瞅啊,又不是八百年没见过你的徒弟。”云莫离在心里嘀咕起来。 楚怀沙自是天天能看见徒弟“莫离”,但他看的并不是自己的徒弟,而是徒弟皮囊之下的爱人“云莫离”。 对楚怀沙来说,“爱人”这个词用得并不恰当,因为云莫离已是旧人。 她是旧人,可楚怀沙偏偏恋旧,而且一恋就是上千年。 无论他是白面帝君楚仙师,还是赏金猎手“恶狼”楚子芳,又或是现在的东峰宗宗主楚怀沙,都自始至终爱着同一个人——妖族女帝云莫离。 但他又很清醒,现在的云莫离并不是完整的云莫离,自己只是重塑了她的肉身,而并不知道她何时会记起所有的事情。 他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同时又恐惧这一天的到来。 所有的一切都令他感到恍如隔世、患得患失。 良久,他叹了口气,拂袖转身,缓缓走进屋里,只留下了云莫离一人在庭院之中。 “可算走了。”云莫离连忙站起身来,拍了拍灰土,同时还不忘朝楚怀沙的屋子狠狠瞪去。 “衣裳都洗完。” 这时,从屋内传来楚怀沙冷冷的声音。 “啊,知——道——啦——”云莫离撇了撇嘴,拖着长声回道。 搓搓搓,搓死你。 云莫离气不打一处来,然后全部撒到了楚怀沙的衣裳上。 楚怀沙透过窗缝看着如此模样的云莫离,其嘴角微微向上扬了扬。 第九十九章 宗主给剑谱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日落时分,云莫离按照楚怀沙的要求又来到清月居收理晾干的衣裳。云莫离自是一百个不愿意,可不愿意又能怎样呢? 这俗话说的好,“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说穿了,云莫离现在还是在楚怀沙徒弟的身体里,所以楚怀沙说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云莫离磨磨蹭蹭地进了院子,一进院便发现楚怀沙在练剑。 余晖下,楚怀沙手握玄刹,长剑锋芒,如行云流水般气贯长虹,他已是大乘之境,整个修仙界都望尘莫及。 前世的云莫离是看过楚怀沙舞剑的,那个时候的楚怀沙还是东峰宗的弟子,虽说剑法已很厉害,但远远不及现在。自古以来,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人剑合一,但楚怀沙他做到了,真真正正地做到了。 云莫离的眉头微微皱起,因为这对于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楚怀沙的武力越高,她对付起来就越是困难。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云莫离目不转睛,紧紧盯着楚怀沙的一招一式,她丝毫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了什么。她要找出楚怀沙的致命弱点,然后亲手杀掉他以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莫离,你愣在这里做什么?”楚怀沙突然收势,皱起了眉头。 “哦哦,没什么,师傅。”云莫离先是一怔,然后赶紧搪塞道。 “快把衣裳收起来。”楚怀沙伸出修长且白皙的手指指了指。 “好,好,马上。”云莫离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她连忙开始收理衣裳。 “你想学?”楚怀沙突然开口道。 “啊?”云莫离一时没反应过来:“师傅,你说啥?” 楚怀沙清了下嗓子:“嗯,没什么。” 他暗暗松了口气,并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脑袋抽风了,竟会问云莫离是不是想学东峰宗的剑法。 切,真的是,他到底想说什么啊,一会儿说,一会儿又不说的。 云莫离对此十分不满,在心里嘀咕道。 气氛瞬间有点儿尴尬,云莫离为了缓解一下气氛,有意无意道了句:“师傅,您的剑法真厉害,我要是能有您的千分之一就好了。” 楚怀沙听后,眉间微微动了动,因为云莫离的一句话又把话题重新绕了回来。 云莫离的肉身本就是楚怀沙动用《招魂》禁术以及利用自己的一根肋骨重塑的,塑来便有缺陷,故此为了好好保护这肉身,他一直未曾教授任何武功抑或是术法。 随着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肉身的状况愈来愈稳定,楚怀沙时常便会萌生出想教授一些可以用来防身的技能。 想到这里,楚怀沙顺着转回刚才的话:“你想学?” “啊不不不,师傅的剑法如此高超,徒弟资质愚钝,怎么能够学得来呢!”云莫离连忙摆手,心里却嗤之以鼻道:“谁想学你那宗门的破剑法。这身体的原主人当了你那么多年的徒弟,你都没有教她个一招半势,现在又问这个做什么?安的是什么心?” “这是剑谱,回去好好练。”楚怀沙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剑谱,放在了云莫离的手里。 说完,转身回屋。 真的是,这什么情况?他、他居然给了我剑谱,该不是练了就会走火入魔的剑谱吧? 云莫离一脸不可置信,她搞不懂楚怀沙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第一百章 衣裳扯坏了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思忖着,如果楚怀沙这是好心,那练练这剑谱也无妨,除了能帮助这啥啥都不会的身体原主人增长点儿技能,还能顺道研究研究他们东峰宗的剑谱究竟有什么破绽,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但—— 她转念又一想,倘若这里面有诈,那自己是练还是不练呢? 云莫离顿时觉得有点儿骑虎难下,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可任凭她怎么搜索这身体原主人留下来的记忆,都找不到与楚怀沙有过过节的痕迹。 “衣裳收理好就拿进来。”屋内楚怀沙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哦,好的,师傅。这就送进来。”云莫离急忙回道,同时心里不满道:“催什么催,急什么急,赶着投胎啊?着急自己不收理,还让别人弄,哼!” 因为手里还拿着本书,云莫离一时之间有点儿捣不开手,结果“啪”地一声,衣裳掉到了地上,地上的灰土立马沾满了衣裳。 云莫离看到后,立刻直翻白眼,这不是白洗了嘛!真的是越不喜欢啥,就越来啥! 没办法,她只得又重新打水,蹲在地上再次洗了起来,一边洗,一边还不时用手“小抽”这楚怀沙的衣裳几下。 此时此刻,云莫离的心里甭提有多烦躁了,她都恨不得把衣裳撕成两半儿。 楚怀沙见过了好半天,云莫离也没有把衣裳拿进来,便觉得很是奇怪,于是推门而出察看情况。 当他看到云莫离又在“唰唰”地拿自己衣裳“杀气”时,心里也猜到了八九分。紧接着他又瞥到了云莫离那因碰凉水而寒得通红的小手。 楚怀沙顿觉心疼,他皱起眉头,一把夺过云莫离手里自己的衣裳,清了下嗓子道:“不用你,你走吧!” 云莫离一看,心想这楚怀沙八成是生气了,于是忙扯过衣裳,赔着笑脸道:“师傅,我真的是不小心才把衣裳弄掉的,我给您重新洗洗。” “不用,为师自己洗。”楚怀沙又把衣裳夺了过来。 “师傅,我洗。您千万别生气。”云莫离扯住衣裳不放。 楚怀沙:“没生气,放手。” 云莫离:“不不不,师傅,您还是让我洗吧。” …… 突然,只听“嘶啦”一声,衣裳在两个人的不停拉扯下,断成了两截。 云莫离的小嘴立马张成了一个“O”字形,她居然把楚怀沙的衣裳扯坏了! 与此同时,楚怀沙的脸上立刻阴出了三道黑线,斥道:“起开!” 云莫离连忙松手:“师傅,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给您缝缝吧,保证缝完可结实了。” 虽然她与楚怀沙隔着一层人皮面具,但依旧可以感受到楚怀沙那一副想抽人的脸。 “不用,起开。”楚怀沙手拿着被扯坏的衣裳,拂袖转身进屋,并重重地关上了门。 云莫离撇了撇嘴,小声切道:“瞧你那衣裳,什么破质量。不用我拉倒,回去睡觉喽!” 说完,她拿起剑谱,头一扬,哼着小曲离开了楚怀沙的清月居。 云莫离是在心里偷笑着的,冲她了解到的楚怀沙的脾气,这衣裳被扯坏了,楚怀沙现在在屋里指不定怎么生气呢! 但事实,可能并不像云莫离想象的那样。 屋子里的楚怀沙,看着手里被扯坏的衣裳,又想了想刚才与云莫离拉扯衣裳的情形,竟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第一百零一章 这不是影子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从清月居离开后哪里都没有去,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啾,啾啾。”造梦兽一见是主人回来了,高兴的不得了,一下扑进了云莫离的怀里。 云莫离先是逗了会儿造梦兽,然后因觉得有些乏了,便一头倒在床榻上。 她本想着要好好睡一觉,却不知怎的,翻了好几个身都没能够睡着。 她把双手枕到脑后,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觉得好是无聊,没什么事儿可做。 突然她眼前一亮,她想起了楚怀沙给她的那本剑谱。 想到这里,云莫离一骨碌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一把拿起剑谱翻看了起来。 这剑谱里记录的是东峰宗的各种剑法,讲解的十分细致,上面还有很多用毛笔写下的圈注,看样子楚怀沙已把这些剑谱研究得相当明白,也足以可见他给的并不是什么假的剑谱。 云莫离认真地研读着,并抄起榻边的一根鸡毛掸子学着比划起来。 云莫离的前世拥有无比强大的妖力,根本不用学习武功,即便没有什么根基,但因她天资聪慧,所以不一会儿的工夫,这剑谱上的剑法,她便掌握了一二,但有几个地方她还是弄不太懂。 月亮悄悄爬上了枝头,此时夜已深。 云莫离打了个哈欠,又晃动了几下酸痛的脖子,合上剑谱,倒在了枕头上,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好似有人在叫自己。 她猛然睁眼,发现自己竟立身于一方明净的湖水之上。 “云莫离,云莫离。” 声音再次响起,云莫离确信自己刚刚没有听错,确实有人在叫自己。 云莫离急忙环顾四周,却发现周遭没有一人,她觉得十分奇怪,到底是谁在叫自己呢? 而就在她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湖面上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而这个影子,此时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就如同自己看着它一样。 云莫离立刻警觉起来,因为直觉告诉她自己,这影子并不简单。准确来说,这不是自己的影子。 “你是谁?”云莫离攥紧双拳,厉声问道。 “我是谁?”影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紧接着自问自答道:“我就是你呀!” “不,你不是我,你到底是谁?”云莫离立刻反驳道。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影子突然勃然大怒。 下一秒,湖水开始变得混浊起来,影子也随之变得无影无踪。 云莫离想赶紧逃离这里,却发现自己的脚根本无法挪动。 “该死,快点儿动起来!”云莫离咬牙切齿。 而就在这时,突然从湖里窜出一把剑,长剑直指自己。 云莫离一眼便认出这正是楚怀沙的玄刹剑。 “啊!” 云莫离一惊,再次睁眼,却发现自己仍在床榻上,这里没有湖水,没有影子,更没有楚怀沙的玄刹剑。 原来刚刚不是真的,只是一个梦! 云莫离伸出手擦了擦脑门上沁出的层层汗珠。 怎么会做这么诡异的梦? 难道是这剑谱搞的鬼? 云莫离赶忙拿起剑谱翻了翻,发现里面并没有什么问题,于是又烦躁地把剑谱扔到了地上。 【Di g~剧情小贴士:本章为云莫离的肉身开始发生反噬的节点,正是前文第99章提到的楚怀沙因逆天改命而重塑的带有“缺陷”的肉身。】 第一百零二章 一起去饭堂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随着剑谱“碰”地一声落地,把原本还在熟睡中的造梦兽吓得“噌”地一下跳了起来,两只黑溜溜的圆眼睛惊恐地看着云莫离,“啾啾”直叫。 云莫离皱了皱眉头,心里感到有点儿愧疚,于是冲造梦兽伸出手勾了勾:“来,过来。” 造梦兽轻身一跃,顺势钻进了云莫离的怀里,并用毛绒绒的小脸不停刮蹭着云莫离的胳膊来寻求抚摸。 云莫离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你呀你,真是拿你没办法。”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开始轻轻抚摸起造梦兽毛绒绒的脑袋。 “造梦,你说楚怀沙给我那本剑谱到底是几个意思呢?”云莫离喃喃自语道,并低头看向怀里的造梦兽。 而此时的造梦兽在主人温柔的抚摸下再次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云莫离小心翼翼地将造梦兽放在了床榻上,而自己则轻轻下了榻,走到了窗前。 此时的天,刚蒙蒙亮,但只要仔细听,还是会听到宗门子弟们闻鸡起舞的声音。 云莫离回过头来,瞅了瞅被扔在地上的剑谱,紧接着走了过去,将它捡起来放在了手上。 她双眉紧皱,思忖过后决定今日要找个合适的时间向楚怀沙问问关于这剑谱的事。 经这么一折腾,云莫离已全无睡意,于是她梳洗了一番过后向饭堂走去,她打算先吃个饭,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一顿饿得慌”。 “小师妹,小师妹!” 似有人在叫。 但云莫离没在意,以为是幻觉,而且东峰宗上上下下那么多女弟子,也不一定就是在叫自己。 “小师妹,莫离小师妹,你可等等我啊!” 突然一只手从云莫离身后勾住了她的肩膀。 云莫离一惊,以为又是贾墨那个没事找事的狗腿子,于是迅速回手,一把紧紧攥住勾住她肩膀的手,紧接着又狠狠用力向下一掰。 “哎呦哎呦,小师妹,是我啊,你邬诛师兄。快放手,疼死啦!”此时的邬诛痛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道。 他本是想让云莫离等等自己,可没料到云莫离会来这么一招。 云莫离皱了皱眉头,心里嘀咕道:“怎么是他?” 于是赶紧放开了邬诛的手,假装心疼的样子,问道:“天呐,邬诛师兄,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呀!” 邬诛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谁让他是自作自受呢。 他只得揉了揉那只疼痛的手,道:“啊,没事没事,小师妹不必在意。” “那师兄,我先走了。”云莫离见邬诛也没什么事,便说完转身,准备离去。 “哎,小师妹。”邬诛见云莫离着急走,赶忙又叫住了她。 云莫离只得又转回身子,尴尬而不失礼节地笑道:“师兄,还有什么事吗?” 同时,她的心里不住地嘀咕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耽误本女帝吃饭!” 邬诛挠了挠后脑勺,笑了笑:“小师妹,你这是要去饭堂吗?” “嗯。”云莫离点了点头。 “那正好,我也要去饭堂,一起吧!”邬诛向云莫离发出了邀请。 “啊,行。” 人家都邀请了,云莫离也不好拒绝,于是便一口答应了。 两个人肩并肩地走着,邬诛总是想着法子找聊天的话题,而云莫离却无心与之聊天,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着。 此时此刻,她的脑袋里还惦记着剑谱那事。 第一百零三章 东峰宗剑法(1)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邬诛觉察到云莫离似有心事,于是一脸关切地问道:“小师妹,你怎么了?是最近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没事,没什么事。”云莫离淡淡应道。 见云莫离不想说,邬诛也不再继续追问。 不一会儿工夫,两人便到了饭堂。 饭桌上,云莫离依旧心不在焉地吃着,邬诛张了张嘴,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突然,云莫离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忙问道:“师兄,你对我们宗门的剑法了解多少?” “嗯?”邬诛一脸疑惑:“小师妹怎么问起剑法的事了?” 邬诛感到奇怪也很正常,他们的这个小师妹是从来不学习任何武功或是术法的啊,更别说是向别人请教了。 云莫离立刻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道:“没事,就问问,好奇。如果师兄不愿意说,就算了。” “没没,没不愿意说。”邬诛连忙赔笑解释道:“小师妹想学习剑法,那是件好事啊!” “哦?”云莫离听后,眉头向上一挑。 邬诛笑着继续道:“我们东峰宗向来以剑法最为高超,而师傅的剑法更是高深莫测,所有的修仙门派是望尘莫及。” 云莫离听到邬诛这么夸楚怀沙,心里便不由自主地哼笑了两下,故意装作特别惊讶、特别崇拜的表情问道:“我们的师傅原来这么厉害啊!” “那肯定的呀!”邬诛说着,直接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比划道:“我们的师傅可是大乘之境,所以——” 邬诛托起了长声。 “所以什么?”云莫离忙问道。 “小师妹应该学习剑法啊,不然东峰宗的弟子出去了不会剑法,那岂不是要被人笑话了。”邬诛道。 云莫离翻了翻白眼,心里道:“东峰宗的剑法有什么可稀罕的,就算跪谢求我学,我还不乐意学呢!” 虽然云莫离的心里是这样想的,其嘴上却打趣道:“怎么,难道师兄这是要笑话我了?” “不敢不敢。”邬诛连连摆手,道:“这俗话说的好‘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相信小师妹一定有其他的过人之处。” 云莫离觉得这话虽假,但听着舒服,于是道:“邬诛师兄,你真是好眼力。” “那是。”邬诛笑道:“但我觉得小师妹学学剑法还是极好的,可以不精,但可作防身之用啊。你看我说的对不?” “嗯,对。”云莫离点点头,同样笑着回应道:“那师兄,你的剑法怎么样啊?” 云莫离把话题又拽了回来,她还想着从邬诛的嘴里套话呢。 邬诛见有人问自己的剑法练的如何,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我的剑法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差。我喜欢读书,还有研习术法。” “哦哦。”云莫离道:“那师兄在练习剑法的时候,可发现有什么古怪之处?” “古怪?”邬诛疑惑地问道:“小师妹,你指的是什么古怪啊?走火入魔吗?” 可还没等云莫离开口,邬诛又连忙否定道:“我们宗门的剑法可不会让人走火入魔的。小师妹你看,我们大家现在不都好好的嘛!” 云莫离发现和邬诛也说不明白,于是决定不再追问。她想着邬诛只不过是东峰宗一个小小的弟子,又怎会知道那么多事情呢,看来还得去问楚怀沙。 “小师妹,你可以问问大师兄。”邬诛见自己没帮上什么忙,突然改口道。 “大师兄?你说贾墨?”云莫离一脸不相信。 第一百零四章 东峰宗剑法(2)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自是不信,关于这剑法上不懂的问题,难道还可以问贾墨? 在她眼里,贾墨不过就是个仗着自己有个好爹的纨绔子弟,是不学无术的,而且每次两人发生争执,贾墨都打不过自己。 邬诛看出了云莫离的些许疑惑,于是一脸认真地重复道:“小师妹,我没有骗你。关于剑法,你若有不懂,真的可以去问大师兄哦。” 云莫离看着邬诛一脸认真的样子,感觉他不像在欺骗自己,于是问道:“那大师兄的剑法是很厉害嘛?” “大师兄几乎很少用剑。”邬诛说着,其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遗憾的表情:“我记得大师兄小的时候很喜欢练剑呢,可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一天他便开始不再碰剑。” “哦?”云莫离对此突然来了兴致,她也很好奇:“那师兄,你没问过大师兄不再碰剑的原因吗?” “问过。”邬诛叹了口气,道:“但大师兄始终不想说,而且你也是知道大师兄的脾气的,他不想说的事情,我也不好再问。” “那你感觉大师兄的剑法怎么样?”云莫离继续追问道,她想确认贾墨之前那么弱是不是都是装出来的。 “我觉得,应该不差的。”邬诛回道,接着贴近云莫离的耳边小声道:“他可是我们的大师兄啊,是要接管整个东峰宗的人呀!” 邬诛的这话,如同一语惊醒梦中人。 云莫离一拍脑门,对呀,她怎么把这茬子事儿给忘了。 贾墨是谁?他可是东峰宗老宗主东风客的亲外孙,东峰宗副宗主贾义仁的亲儿子,现任东峰宗宗主楚怀沙的亲传大弟子呀!无论什么事,就算别人不知道,他肯定能知道一二啊! “谢了,师兄。”云莫离笑着,一巴掌拍向邬诛的肩膀,随后立即起身就要走,她要去会会贾墨。 “诶,小师妹,你这是着急要去哪里呀?饭还没吃完呢!”邬诛见状,急忙问道。 “找大师兄去。”云莫离回道。 “啊?大师兄不在,你去了也是白去。”邬诛一把拉住了云莫离的胳膊。 “什么?他不在?去哪了?”云莫离忙问道。 这贾墨要是不在,看来只能去问楚怀沙了。 邬诛面露疑惑,反问道:“大师兄去干什么了,难道小师妹一点儿都不知道?” 邬诛的表情就好像是云莫离应该知道似的。 云莫离有点儿不乐意,贾狗腿又不是自己的什么人,他去哪里抑或是去做什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那他去哪里了?”云莫离撇了撇嘴,道。 “大师兄陪同师傅进后山闭关修炼去了。”邬诛一五一十道。 “修炼?你是说师傅也不在?”云莫离惊讶道。 “对啊,师傅也不在呀。小师妹,看来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邬诛这才确信云莫离是真不知道这件事,他原本以为师傅或者大师兄会告诉她。 云莫离点了点头,但没说话。 邬诛继续道:“师傅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到后山闭关修行,大师兄不放心师傅,所以每次都会陪同。” “他们在后山什么位置,我能去吗?”云莫离当然要去看看,万一能发现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后山假山群附近的寒洞,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因为那里不让我们进。”邬诛解释道。 “不让我们进?”云莫离把这几个字重复道。 邬诛突然瞪大了双眼,急忙叮嘱道:“小师妹,你可千万不要因为好奇而去那里啊!” “不去不去,肯定不去,还请师兄放一百个心。”云莫离拍着胸脯,向邬诛承诺道。 邬诛似有些不放心,因为自打小师妹上次晕倒后,就很是不正常,与其说不正常,不如说是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但他又说不清。 于是他又道:“小师妹,那里我们真的不能进。受罚倒是小事,可如果遇到危险,那就麻烦了,得不偿失……” 邬诛絮絮叨叨,和竹筒倒豆子一般,没完没了,云莫离听得有些不耐烦了。 “师兄,你放心吧,我肯定不去。”云莫离趁邬诛不注意,扔下这一句话后便一溜烟似的跑走了。 “小师妹,小师妹!唉——”邬诛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一百零五章 楚宗主闭关(1)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才不管它三七二十一,越是不让她去的地方,她就偏要去,她倒想看看楚怀沙和贾墨这两个大男人在后山假山群附近的寒洞里到底在做什么,竟搞得如此神神秘秘的,还不让人去。 “想必定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云莫离暗暗揣测道,随即她的嘴角处勾起一抹不易让人觉察的笑容。 于是,云莫离决定等天色稍稍暗了下来之后再前往后山,因为毕竟白天人多嘴杂,不方便行动,且更容易引人注意与怀疑。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寒洞里。 “噗!” 鲜血从楚怀沙的嘴中一口喷出。 “师傅!” 贾墨心疼得要命,立马伸手想要去扶楚怀沙。 “你,别过来!” 楚怀沙艰难地吐出四个字,其胳膊强撑着地面,好不让自己倒下。 他竭力把头扭向一边,尽可能不让贾墨看到自己这幅狼狈的样子。 虽然他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事,但因蚀骨锥心的痛苦而止不住微颤的身体还是出卖了他。 “师傅,我求求您,求求您告诉我怎么才能将您治好?”邬诛近乎是哀求的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的师傅究竟是怎么了,闭关的次数越来越多,而且每次发病的程度也越来越严重。可无论他怎么问,师傅就是不说,只道无事,让他安心。 楚怀沙自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是他不愿说,也不能说,因为一旦这个秘密不再是秘密,就很有可能给整个东峰宗带来灭顶之灾。 而这来自于动用《招魂》禁术,与魔交易,逆天改命的反噬必须由他自己承担,而且只能由他一个人来承担。 “无碍,你且安心。”楚怀沙终是又说出了贾墨最不想听到的这一句话。 而此时此刻的贾墨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直接扑向楚怀沙,一把抱住了他,哽咽道:“师傅,墨儿不想您出事。” “真是傻孩子,为师怎么会出事呢。”楚怀沙苦笑着轻轻安抚道。 “师傅,您不要再骗我了。”贾墨不再是小孩子了,所以楚怀沙所说的话,他根本不信。 “为师怎么会骗你呢。”楚怀沙艰难地抬起一只手轻轻抚着贾墨的后背,温声安慰道。 “师傅——”贾墨红了眼圈,将楚怀沙抱得更紧了。 而就在这时,只听“扑通”一声,一个人影划过,掉落了下来。 “是谁?” 楚怀沙和贾墨立刻分开,警觉起来。 掉落的小人儿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楚怀沙和贾墨定了定神,发现竟是云莫离! 她怎么来的? 她什么时候来的? 她都看到、听到什么了? 楚怀沙全身的神经立刻紧绷。 云莫离当然不是故意掉下来的,要不是因为不小心脚下踩空,也不会这样。试想,本来就是偷看偷听,又有谁想被发现呢? “诶,真水逆!”云莫离在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紧接着,她尴尬地冲楚怀沙和贾墨笑道:“我只是路过,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她转身就想跑。 “站住!”楚怀沙皱起眉头,厉声斥道。 真该死! 云莫离的脸瞬间尴尬到扭曲。 第一百零六章 楚宗主闭关(2)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没有立刻转身,她根本不想转身,也不愿转身。若是转身了,说啥呀?难道说看见他们两个人抱在一起吗? 此刻的楚怀沙在发现自己偷看偷听掉下来后指不定怎么想着法要教训自己呢,倘若真的这么说了,那不还得用玄刹直接给自己来个痛快啊? “师傅,您还有事?”云莫离故作镇静,若无其事道,她觉得现在还是装傻比较好。 “你,转过来。”楚怀沙眉间微动,一字一顿道。 “师傅,您有事儿就直说吧,我还是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云莫离感觉自己都快编不下去了,但说实话,又该说什么、怎么说,她也不知道。 “莫离,你说什么呐,你什么意思?”贾墨顿时暴怒。 突然寒光乍现,一柄长剑直接架在了云莫离的脖颈上。 他绝不允许任何一人诬蔑自己的师傅,如果有,他一定会要了这个人的狗命。 什么情况? 贾墨居然亮出了命剑! 不是说他不再用剑了吗,果然他有所隐藏。 云莫离双眉紧皱,瞳孔紧缩,她随即握起了拳头,准备与贾墨斗上一斗。 “贾墨,收起你的命剑!”楚怀沙见状,连忙制止道。 “师傅,您总袒护她做什么?她无法无天,擅闯寒洞,我今天必须要替您教训她!”贾墨话语一出,直接动手。 却不料下一秒竟使不动命剑。 然而就在此时,鲜血却顺着剑尖一滴一滴地流到地上。 “师傅!”贾墨突然惊叫道,其满眼的不解、愤怒与恐惧立刻交织在一起。 “你怎么——”云莫离顿时也瞪大了双眼,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她无论如何都没能想到楚怀沙竟然用手直接握住了贾墨的命剑。 碰! 长剑掉落到地上。 楚怀沙的身体微颤了下,云莫离下意识刚想伸手去扶,然贾墨抢先一步。 贾墨一步上前,扶住了楚怀沙,内心无比地心疼、懊悔与自责道:“师傅,您没事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不要生气。” 自己的师傅已经伤得够严重了,所以不能再受伤了,然这一次却是因为自己的莽撞而一手造成的,此时的贾墨恨不得刺自己一剑。 “无碍,为师不怨你,都是为师不好。”楚怀沙强忍反噬带给他的蚀骨锥心之痛,仍温声安慰贾墨道。 “师傅,我给你包扎。”贾墨焦急道。 “嗯。”楚怀沙点了点头。 “需要我帮忙吗?”云莫离此刻的心情也极其复杂。 她说的话是真的,她想帮助也是真的。 “不用你,你走吧!只要有你在,师傅就会受伤!”贾墨扭头斥道,并狠狠地瞪了云莫离一眼。 “我是真的——”云莫离的话刚说到一半,直接被楚怀沙打断。 “莫离,你先回去吧。”楚怀沙的声音已显得很是虚弱。 “我——”云莫离欲言又止,她的嘴唇已被自己咬出了血印,双拳也愈攥愈紧,指甲也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楚怀沙没有再理,而是对贾墨说道:“我们去内室吧!” “嗯。”贾墨忙应道。 说完,贾墨赶紧扶着楚怀沙进了寒洞内室,只留下了云莫离独自一人还站在原地。 云莫离此时此刻的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好似唯有她是这个世界上的多余之人。 她呆呆伫立了良久后才离开。 第一百零七章 上部完结篇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回到住处,失魂落魄地坐在床榻上,这一路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 她缓缓抬起头,透过窗子,望着天上的圆月,深深陷入了沉思。而一同望着圆月的,还有身在寒洞中的楚怀沙。 自此,楚怀沙开始了他的长达三年的闭关之久。【上部完结】《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第一百零七章 上部完结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八章 中部前言篇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中部)将于明日(2022年01月18日)正式开更。 接下来的故事中随着女主妖族女帝云莫离的不断深入调查,七魂妖珠、当年真正的死因还有幕后主使逐渐浮出水面。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新的主要剧情人物加入,如西峰宗千金西月怜,妖族女帝孙辈凌飞……新的人物的出现,使友情、爱情以及亲情更加错综复杂。 而当男主东峰宗宗主楚怀沙失去所有的记忆之时,女主妖族女帝云莫离又该做出怎样的抉择? 到底谁才是这场《招魂》游戏最后的真正赢家?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一起继续走进这部小说里来一探究竟吧!《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第一百零八章 中部前言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九章 苗疆之行篇(1)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春去秋来,花落花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间就如同白驹过隙,一眨眼三年已过。 自三年前的那一日起,楚怀沙闭关直至今日,不曾踏出那寒洞半步。而贾墨也自愿请命下山,游历三年至今未归。 云莫离在这三年的时间里,长高了些许,而且愈发美得如水出芙蓉一般,加之武功和术法不断精进,可谓是才貌双全,为此引来无数宗门子弟们的爱慕之情。 但她并无心于这些情情爱爱,三年前那一日所发生的事情,让她一直耿耿于怀。还有,她要做的仍是抓准时机杀掉楚怀沙,踏平整个宗门。 近几年来天象异动,人间灾难频频发生,妖魔也随之有不断猖獗起来苗头。很多宗门的子弟都被派出去斩妖除魔,而云莫离因为资质尚浅且年纪又小,故一直未被派出。 而她一直寻求着被外派的机会,她想借机探查现如今妖魔两族的状况,好为自己的计划早做绸缪。 突然有一天,这个机会来了! 修仙界各大宗门以及门派纷纷收到了来自妖族故意散出的消息,他们说是看上了苗疆之地,将于本月初十大举进攻,攻克后会把苗疆之地作为他们的驻扎领地。 然而此时此刻,各大宗门以及门派的绝大部分弟子都已派往各地,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用来留守,于是派谁去苗疆之地先行抵抗妖族就成了一个大大的难题。 东峰宗作为修仙界各大宗门以及门派之首,必当起表率作用。迫于压力,代管东峰宗的贾义仁经与长老们商量,决定先派出三十名弟子与其他宗门以及门派的人汇合。 于是,他们将宗内的弟子召集起来开始挑选,云莫离、邬诛和宋判此次也在被挑选的范围内。 可选来选去,仍差了一个人。而就在这时云莫离高举手臂,自告奋勇道:“让我去!” 她已记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久没见到妖族的同胞们了,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不可错过! 邬诛见状,一把拉下云莫离的胳膊,焦急小声道:“小师妹,快把手放下,说什么傻话呢,此次由我和你宋判师兄去就够了。你留在这里等师傅出关。” “你别管,我就要去。”云莫离一把甩开邬诛的手,再次大声请命道:”东峰宗弟子莫离恳请副宗主同意我前去苗疆支援。” “小师妹,听话!”邬诛急得快火上房了,但是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好,真是太好了!”贾义仁一拍大腿,连连称赞道:“你们不愧是宗主的好徒儿,大敌当前,你们无畏无惧,东峰宗上下为你们感到骄傲与自豪。” 千万别看贾义仁嘴上这么说,事实上他是藏着私心的。他巴不得楚怀沙的这三个徒弟再也回不来了,这样的话就没有什么能阻碍自己的儿子贾墨在未来继承宗主之位了。 “被选上的人,都快回去准备准备吧,明日一早你们即刻便出发!还有,你们的这次行动由宋判全权负责。”贾义仁命道。 “是!” 众弟子皆散去。 “宋判,你等等。”贾义仁叫住了宋判:“我还有话要单独叮嘱你。” “是,副宗主。”宋判回道,并留了下来。 云莫离顿时生疑,于是便磨磨蹭蹭来回打转,她要看看贾义仁想干什么,然却被邬诛一把给拉走了。 第一百一十章 苗疆之行篇(2)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你干什么呀?别拉我!”云莫离被邬诛一把拉走后,心里十分不满。 “小师妹,我这可都是为了你着想呀!”乌诛忙辩解道。 “为了我好?哪里为我好了?”云莫离撇了撇嘴,道。 她还真没看出来乌诛这么做是为了她好,相反她感觉邬诛是在给自己捣乱。 “你想啊,小师妹。”邬诛顿了顿,接着道:“副宗主找的是宋判说话,你不走还留在那里要做什么呀?难不成还想让副宗主把你赶出来吗?” 云莫离没吭声,转身直接就走,不想又被邬诛一把拉住。 “小师妹,你这是要去哪里啊?难不成你想去偷听?”邬诛这么问可不是毫无根据的,经过这么多年他对云莫离秉性的了解,你越不让她干什么,她就偏要干什么,弄不好还指不定弄出什么乱子来。 “听什么听?我是回去想收拾收拾东西。”云莫离一本正经地回怼道。 邬诛有点儿不放心:“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吧!帮你收拾收拾。” “不劳烦师兄了,师兄你不是还要收拾呢吗?“云莫离一口回绝。 见云莫离拒绝得这么干脆,邬诛觉得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皱了皱眉头,道:“那小师妹回去收拾完之后就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去叫你,顺道帮你拿东西。” “哦,好。”云莫离这次没有拒绝。 当然了,有人帮你背东西,岂不是件好事,省得自己那么累了。 之前,云莫离对邬诛一直有所怀疑与提防,认为乌诛这个人肯定有问题。然这三年的时间过去了,邬诛并没有什么异动,而且在很多的事情上都帮了自己的大忙。当然,这些所谓的“大忙”都是云莫离恰到好处地利用邬诛替自己打掩护。 “事实胜于雄辩”。云莫离在与邬诛告别后,自是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住处,而是悄悄又潜入了原处,并偷偷躲了起来。 大概是由于距离较远的缘故,她并没有听清贾义仁和宋判究竟在谈论什么。只是隐隐约约看到宋判的表情凝重且极不情愿。而再看贾义仁,他的脸上则尽是不满和愤怒。 看样子,应该是宋判做了什么事情,惹得贾义仁不高兴;又或者贾义仁要求宋判做什么事情,而宋判没有答应。 突然下一秒,只见宋判迅速拜别贾义仁,且飞也似的头也不回地离去。 而就在这时,贾义仁蓦地朝云莫离这边看了一眼。 云莫离赶紧缩了缩身子,好不被发现。 紧接着,脚步声慢慢逼近,是贾义仁正朝这边一步一步走来。 此时的云莫离心里直接“咯噔”一下:“不好!难道是被他发现了?” 然就在贾义仁距离云莫离还有三五步距离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 “副宗主,弟子邬诛有事求见。” 是邬诛!来得正好! 云莫离心里不禁窃喜。 贾义仁停住脚步,调转身子,又走了回去,他清了清嗓子,问道:“邬诛,你所谓何事呀? “弟子近日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物件,斗胆想请副宗主您移步至我的住处看看。” “奇怪的物件?”贾义仁眼前一亮:“好,你带路吧!” 贾义仁自是不肯错过,倘若万一真是个宝贝呢。 于是,两人速速离开了这里,而正躲在角落里的云莫离长松了一口气。 第一百一十一章 苗疆之行篇(3)前世的男人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这一次,邬诛又恰到好处地帮云莫离做了掩护。 其实说句心里话,云莫离有的时候都怀疑邬诛是故意帮自己的,但如果说他是故意帮自己的,可每次都是如此的恰到好处,按常理也说不通。 除非,他在自己的身上施了“暗眼”之类的东西(备注:“暗眼”是一种密术,施加此法术后可随时监视被施加者的一举一动)。 想到这里,云莫离不由自主地“倏”地冒了一身冷汗。她连忙开始检查自己的衣裳,从上到下看了个遍,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管他的呢! 云莫离想了想,决定先不追究此事,毕竟到目前为止,邬诛毫无想要加害自己的意思,还是做明天出发去苗疆的准备要紧。 想到这里,云莫离迅速起身,往自己的住处赶回,当然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住处离这里并不是很远,所以云莫离很快就到了。 “不知道造梦兽正在屋里干什么呐。”云莫离心里想着。 她刚一推门而进,造梦兽便“噌”地一下钻进了她的怀里,“啾啾”地叫着,想要云莫离爱的摸摸。 这时候,云莫离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若去了苗疆,这造梦兽该怎么办? 放在东峰宗吧,又没有人管,也没有值得信任的人来托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可带着一起去苗疆吧,这个小东西又该藏在哪里呢? 就在云莫离一筹莫展之时,她的余光突然瞥见了屋内墙角处的一个小背篓。 她看了看这个小背篓,又看了看怀里的造梦兽。 对呀! 云莫离眼前一亮。 直接把造梦兽放在这个小背篓里,然后自己背着不就完了嘛! 于是,她指着一角的小背篓对造梦兽说道:“造梦,明个儿我们出发去苗疆。你就呆在这个小背篓里不许乱动,知道吗?” “啾啾。”造梦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云莫离就当全它是懂了。 至于其它的东西,云莫离就是简单地十收拾了一下。她本来也没打算带什么东西,毕竟路途遥远,带多了也是累赘。 收拾完了,云莫离也乏了,便倒榻沉沉地睡了过去。 “莫离,莫离!” 似有人在轻唤,那声音极其的温柔、好听,而且还有一点儿熟悉的感觉。 云莫离睁开朦朦胧胧的双眼,而下一秒她那双眼睛便瞪得跟两个大大的车厘子似的。 因为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三个男人,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而且这还不算什么,更要命的是他们竟还都有着楚怀沙一样的脸。 这怎么回事? 到底什么情况呀? 怎么可能会有三个长得如此相像的人,也没听说过楚怀沙有什么同胞兄弟啊! 云莫离瞬间蒙圈,而且这圈蒙得还不小。试想,无论换哪个人遇到这样的场景,又怎会不蒙圈呢? “你们是谁?” 云莫离双眉紧皱,即刻警觉地问道,并摆出了一副随时要与他们战斗的模样。 第一个男人:“白面帝君楚仙师。” 第二个男人:“赏金猎手‘恶狼’楚子芳。” 第三个男人:“东峰宗宗主楚怀沙。” 紧接着,他们三个异口同声道:“莫离,难道你不认识我了吗?” 这下子云莫离更蒙圈了,这楚怀沙她肯定知道,就算化成了灰,她也认得。可这白面帝君和这赏金猎人又是怎么个一回事儿?难道自己也该认得他们吗? 【Di g~剧情小贴士:白面帝君楚仙师、赏金猎手“恶狼”楚子芳和东峰宗宗主楚怀沙为每一世的轮回,都是同一个人。无论哪一世,他们都是妖族女帝云莫离的男人。目前设定为云莫离还未恢复对白面帝君和赏金猎手的前世记忆呦!】 第一百一十二章 苗疆之行篇(4)前世的男人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弄不懂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可刚要开口道,却不料眼前的这三个一模一样的男人居然在互相看了一眼之后抢先发生了口辩。 白面帝君楚仙师:“放肆!我乃白面帝君楚仙师。你们两个既见到本仙君,那为何还不下快快跪?” 赏金猎手“恶狼”楚子芳:“什么白面帝君,我可没听说过。想让我下跪?先把你的头颅拿来!” 东峰宗宗主楚怀沙:“你们两个究竟是何妖物?为何与我长得一模一样!” …… 这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相辩个不休,云莫离听都头都快炸了,可是她想插句话也插不进去。 突然,只听楚子芳大喊一声:“我不管你们两个是谁,反正云莫离是我的!” 说完,便一步向前,迅速拉起云莫离的胳膊道:“莫离,快和我走!” 云莫离哪能和他走,一来她没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二来她都不知道这三个男人究竟是人还是鬼。 “放手,快放手!” 她使劲儿挣脱,但因男人的力气好大,无济于事。 “放肆,快放手!你一届凡夫俗子居然敢抢本仙君的女人!”白面帝君乃堂堂仙君,哪肯示弱,他迅速一把拉住了云莫离的另外一条胳膊。 而楚怀沙呢,则单手直接将云莫离拦腰抱起,厉声斥道:“你们两个都快放手!” 说话间,楚怀沙的玄刹剑腾空而起,并分化出多个剑身,对准了对面的这两个男人——白面帝君与楚子芳。 “不放!”白面帝君与楚子芳异口同声道。 而此时的云莫离活像个被人争来抢去的玩物,被拉扯的生疼。她顿时怒道:“你们都给我放手!我什么时候成你们的女人了!“ “莫离,莫离,小师妹!”这时突然又伸过来一双手。 “滚开!”云莫离又是大吼一声,紧接着猛然睁眼,却发现眼前只有邬诛一人。 邬诛可被吓了一大跳,他自是不知云莫离究竟做了哪门子的邪梦,于是忙担心地问道:“小师妹,你怎么啦?看你的额头上都出了这么多虚汗。难道做噩梦了……” 邬诛这一连续的发问就跟竹筒倒豆子一般,叨叨个不停。然他的问题,云莫离一个都不想回答。 云莫离伸出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又看了一眼窗外,此时天亮了,原来刚刚做了一个所谓的青天白日大梦。 可这梦对于云莫离来说,真是够离谱的了。自己不光看见了三个一模一样的“楚怀沙”,而且还被这三个“楚怀沙”当成个物件一样抢来抢去。他们居然个个口口声声称自己是他们的女人,这是何等的笑话! “小师妹,小师妹。”邬诛又连叫了两声。 “嗯。”云莫离这才回过神儿来。 “小师妹,你刚才到底是怎么了?我本来是在门外等你的,可听到你突然大叫,这才急忙进屋。”邬诛再次关切道。 “没什么。“云莫离一口道,此时的心里仍有余悸。 “小师妹,如果有事,可一定要和我说呀,我是你师兄,不是旁的人。”邬诛又开始了他的絮絮叨叨。 “知道了,师兄,谢谢你。可我真的没事。”云莫离稳稳神儿,笑了笑。 她倒是想把这梦与人说说了,让别人帮忙解解梦。可是这梦没法描述啊,若让人听了去,一定会笑掉大牙。知道自己的人,会以为是太过思念闭关好几年的师傅楚怀沙,而不知道自己的人,肯定以为犯了花痴,且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第一百一十三章 苗疆之行篇(5)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小师妹,那你赶紧收拾一下吧,我们快要集合出发了!我就在外面等你。” 说着,邬诛顺手拿起云莫离昨晚打好的包袱,又道:“你要带的东西,我先拿出去了。” “恩,好,谢谢师兄。”云莫离应道。 邬诛离开后,云莫离急忙下了床榻。她迅速拾掇了下自己,然后背起小背篓,向躲在桌脚下的造梦兽示意道:“造梦,来,快进这小背篓里来。” 造梦兽在听到主人的要求后,便“噌”地一下跳进了小背篓里。 云莫离将盖子盖好,并确定没有落下的东西后便推门而出。 “诶,小师妹,你怎么还背着个小背篓啊?”邬诛一脸不解。 “嗯。”云莫离随口应了一声,并不想做过多解释。 “这沉不沉啊?我帮你背吧。”邬诛说话间,便向云莫离后背上的小背篓伸出手去。 “不用,师兄,这个我还是自己背着吧!”云莫离连忙退后一步。 邬诛伸出的手半悬了好一阵儿,才后缩了回去,皱了皱眉头,问道:“小师妹,那你不沉吗?” “不沉,师兄你看,背着这个多有安全感啊!”云莫离“嘿嘿”搪塞道,并扭了几下身子,作给邬诛看。 邬诛甩了甩头,他自是头一次听说身背东西居然会产生安全感,但也没再多问什么。 云莫离与邬诛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了山下汇合的地点。 这里早已集聚了修仙界各大宗门及门派选出的前去支援苗疆的弟子们。 云莫离与邬诛两个人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终于找到了宋判等人。 “师兄,师妹,你们可来了。”宋判急忙道,这时才松了一口气。 “宋师弟,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路上有事耽搁了一小会儿。”邬诛忙解释道。 “无事,你们到了就好。”宋判道。 这时,云莫离偷偷斜眼瞅着邬诛,心里嘀咕道:“这邬诛什么时候会编瞎话了?” “宋师弟,是马上就要出发了吗?”邬诛紧补了一句,问道。 “嗯,对。”宋判点了点头。 宋判说完,便走上了山下面的这一高台处。 “师兄,宋判他去那上面干什么呀?”云莫离问道。 “师妹,你不知道吗?”邬诛没回答,直接反问道。 “知道什么呀?”云莫离一头雾水。 “是这样的,我们东峰宗作为修仙界各大宗门及门派之首,所以这一次由我们宗带领仙门子弟出发前去支援苗疆,并且带领的人就是你宋判师兄。”邬诛一五一十耐心地讲解道。 “哦——”云莫离恍然大悟。 接着,她抬起头看向高台处的宋判。 云莫离和宋判平日里接触得极少,所以两人并没有什么交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私下里见不到什么面,现如今看宋判,竟发现他在这三年中倒是长高了不少,眉目也愈发的清秀了,尤其是那皮肤,雪白圆润得就如同羊脂玉一般。不知道的,说他是个女子也不为过。 “各位,现在请安静一下,我有话要说!”此时,站在高台处的宋判开口道,其神情十分庄重严肃。 与此同时,高台下的人也渐渐安静了下来,但偶尔还是会传来几个极为不和谐的声音。 “诶,这是谁呀?” “难道他就是带队的?” “好像是东峰宗的那个宋判,据说未来可能会接任副宗主的职位。” …… 这些声音虽不大,而云莫离却听得一清二楚。 宋判与贾墨的关系极为密切,都恨不得穿一条裤子。贾墨是东峰宗未来继任宗主之位的最佳候选人,所以与他最为要好的宋判当个副宗主,这事儿倒也说得通。 故此,云莫离便不足为奇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苗疆之行篇(6)共骑一匹马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各位兄弟,在下宋判。”宋判拱手致理,接着道:“各位都是宗门选派出来的英雄好汉,我宋某人不才,但愿尽微薄之力同大家一起击退妖族大军,保我苗疆之地百姓平安!” “好,好!” 高台下呼声一片,但唯有一人嗤之以鼻。 “诶,师兄,我印象里这宋判之前是个与世无争的人,怎么这几年变得这么功利了?”云莫离捅了捅邬诛的胳膊,近其耳边小声嘀咕道。 “小师妹。”邬诛皱了皱眉头,一脸无奈像,道:“宋师弟好歹是你的师兄,你怎么可以这么诋毁他呢?” 云莫离撇了撇嘴,一笑而过,没有再说什么。 在她看来,邬诛倒是几乎没怎么变,依旧中规中矩、絮絮叨叨,就连样貌都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吃了长生不老药呢。 “那各位在领好自己的马匹后就出发吧!”宋判发了号令。 众人纷纷拥到高台处的另一边领取马匹,苗疆之地路途遥远,所以大家都想挤到最前头挑一匹好马。 可云莫离并不着急,而是一把拽住刚要随人流挤上前的邬诛,问道:“师兄,若想离开宗门,不是都要走一段水路的吗?怎么这就把马给骑上了?” “小师妹这是有所不知,离开这里又不止只有那条水路。”邬诛回头道。 “那走哪条路?”云莫离急忙问道。她在东峰宗呆了这么些年,竟不知还有别的路可走。 邬诛着急挑马,也顾不上解释:“小师妹啊,我回头再跟你解释。” 说完,就赶紧一头扎进了人群里,过了好半天,他才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手里还牵着两匹马。 “小师妹,看这马怎么样?我挑的!”邬诛王婆卖瓜——自卖自夸道。 云莫离绕着这两匹马转了一圈,道:“嗯,不错,还算你有眼光!” 云莫离几乎很少夸人,但说句心里话,邬诛挑的这两匹马确实不错,长鬃剽悍赤红色,没有一根杂毛,一看就是好马! 而就在他们准备上马之时,人群里突然传出接连不断的道歉声。 “宋师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明明点好了马数,可不知为什么忽然就少了一匹……” 云莫离挤过人群,只见东峰宗的一个小弟子正羞愧地低着个头,越说越语无伦次,感觉都快哭了。 再看他对面的宋判,正双眉紧皱,嘴唇紧闭,其脸色是真心很难看。 “少了一匹马?难道宋判没马了?”云莫离暗暗在心里揣测道,突然她眼前一亮,计由心生,这可是个套取宋判话的好机会。 于是,云莫离一步上前,半带撒娇似的拉住宋判的胳膊,笑着说道:“宋判师兄,你就不要埋怨他了,他又不是故意的嘛。我也不太会骑马,正好我俩可以骑一匹马呀!师兄顺道可以教教我。” 这数丢一匹马的小弟子看到有人替自己解围,双眼立刻冒出了光,并抬起头、用乞求的眼神看向宋判。 见宋判没回应,云莫离估摸着是使的力气不够,于是又加了一把劲儿,继续撒娇道:“师兄,好不好嘛?” 甜美的声音,再配上云莫离这副如水出芙蓉般的脸蛋,换做任何人,怕是也难以抵抗得住。 宋判倒是沉得住气,可这旁的人就沉不住气了。 “莫离师妹,你和我一起吧!” “师姐,你骑我的马吧!” “骑我的,骑我的,我超会驭马!” …… 而这一次,同样跟着挤过来的邬诛倒没说话,因为他正琢磨着一个问题:“小师妹明明驭马驭得极好,可这会儿又说自己不太会骑马,她想做什么?” 第一百一十五章 苗疆之行篇(7)共骑一匹马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邬诛见几人半天僵持不下,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而就在他刚要开口,想让云莫离同他骑一匹马时,没成想宋判倒是抢先开口了:“嗯,行,就这样。” 一听宋判这么说,把马数丢的小弟子顿时如释重负,可刚松了口气,又听宋判道:“你——” 而接下来的话还没说,这小弟子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儿。 “宋判师兄,你就不要为难他了。还是出发去苗疆要紧,时间可不等人呐!” 云莫离的话说得十分在理,宋判也晓得此刻时间迫在眉睫。原本他也没想多说什么,只是想让这个小弟子回去好好反思一下,于是他改口只向这个小弟子道了三个字:“你先回去吧!” 说完,又扭头对云莫离说道:“莫离师妹,我们上马吧!” “好的,师兄。”云莫离笑着回道。 云莫离向前走了几步,下意识回头发现这个犯错的小弟子还傻傻站在原地,于是便冲他递了个眼色:“小鬼,还愣在这里做什么?难道要等着挨罚吗?” “谢谢师姐,谢谢师姐。”小弟子涨红了脸,向云莫离道谢后便去收拾留下来的东西了。 “莫离师妹,你还不快过来上马吗?”此时的宋判已上了马。 “师兄,我来了,来了。”说话间,只见云莫离脚尖一点地,身子轻盈一跃,眨眼之间就稳稳落在了马背上。 众人见已没有热闹可看,便也纷纷散去并上了马,准备出发。 而将一切看在眼里的邬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想着反正云莫离也没犯什么错,由着她去吧!就算自己想管,怕是她也不会听。 “各位,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宋判作为领头,他和云莫离共骑的马匹自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们穿过了山下茂密的一片树林,来到了一处悬崖峭壁下,而这里显然没有什么能走的路。 “莫非这次是要穿墙而过?可也没听说哪门哪派会穿墙之术啊。”云莫离不禁在心里暗自揣测道。但她没有说话,只是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看着宋判下一步的举动。 只见宋判双眼合十,其嘴一张一合的,似乎在念着什么咒语。 因为宋判并没有发出声音,所以云莫离也不知道他念的到底是什么。 随即,突然只听“咔”的一声,峭壁上瞬间打开了一道石门。 所有的人在看到后都惊讶不已,也包括云莫离在内。 她瞪圆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这里居然还有另一道出口。想想自己当初若是知道还有这么一道出口,也不至于被楚怀沙又逮了回去,确实悔不当初啊。 “各位,我们就从这里通过,前去苗疆!”宋判大声道,向众人传递着讯息。 “宋师兄,你确定我们要从这里通过吗?” “喂,东峰宗的,莫不是你们想要加害我们这帮外宗人吧?” “对呀对呀,你今儿得把话说明白。这能随便进吗?万一有点儿啥事可咋整?” 人群里立即爆出了异声。 云莫离不以为然,她倒想看看这遂洞中到底有什么。即便是有危险,自己也能应付。 “各位,请相信我。这是通往苗疆最近的一条路了,如果大家不信,大可去走别的路!”宋判对于这些异声,不想解释太多。毕竟懂你的人无需解释,不懂你的人解释再多也没有用。 他说完,便驭着马,带着云莫离走进了这几乎没有什么光线的隧洞中。 而留在洞外的人,此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回也不是,进也不是。 “各位兄弟,且听我邬某一言,我东峰宗自立宗以来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作为仙门及门派之首,定不会加害于大家的,还请各位放心!”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邬诛开口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苗疆之行篇(8)套话泡汤了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行吧,就姑且相信你们,量你们东峰宗也不敢做什么手脚。” 不知何人突然高喊一声。 “行吧,行吧!” “走吧,快走吧!” “对啊,走吧!若是耽误了行程,这个锅谁也担待不起。” …… 众人纷纷妥协后,便一个接着一个地进了遂洞。 大家小心翼翼地在这几乎不见任何光线的遂洞中慢慢前行,生怕里面有什么古怪,抑或是会要了自己的命。 但结果却出乎人的意料,就连云莫离也猜错了。 原来直至大家走出了这个隧洞,都未见发生什么危险。事实证明,这真的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密道。 就在最后一个人出了这遂洞后,这一边的石门“咔”地一声关上了,且他们出来的这一边悬崖峭壁也迅速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根本看不出这里会有一道石门。 “真是绝了,这东峰宗居然把这个秘密掩藏得这么深,看来里面定有古怪,而绝不是像眼前看到的这样普通。”云莫离在心里暗暗道。 她决定一定要想办法套出开启这隧洞石门的咒语。但她并不着急,因为要想到达苗疆之地,还有很长的一段路。 而这一路,她会与宋判共同骑着一匹马,所以有的是时间与他“促膝谈心”,来套取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说穿了,隧洞的咒语倒不是什么火急火燎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她想知道,贾义仁究竟和宋判说了什么,导致两个人最终是不欢而散。 如果和自己没有关系,那便是最好;但如果他们两个人合谋想要暗地里除掉自己和其他人,那么自己就一定要想办法先下手为强,赶在他们两个人动手之前要了他们俩的狗命。 这俗话说的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小心驶得万年船”……所以,云莫离从一开始与宋判接触时就格外的谨慎。 此刻,他们途径的地方风景极好,云莫离在欣赏了一会儿风景后,向宋判近了近身,像桃花一般地含笑低声道:“师兄,对于这次任务,贾副宗主还有什么要叮嘱我们的吗?”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要问宋判那天被留下来后,贾义仁和他到底说了什么。 但云莫离也不能张口直接问,这万一要是打草惊蛇了怎么办?这煮蛤蟆还得温水煮呢! 而宋判就好似没听到,啥都没回应,但将自己的身子稍稍远了远,看样子是不想云莫挨着太近。 可两人毕竟骑的是同一匹马,想离得远远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云莫离哪能轻易放弃,于是又近了近身,而这一次将小手轻轻攀在了宋判的腰际上:“师兄,我其实就是不想给我们宗门丢脸的嘛,所以想把贾副宗主嘱咐的话都牢记在心,还有我看那天师兄好像又留了下来是不?” 这双小手放的地方倒是没什么毛病,可随着这马儿不停地奔跑,这双小手给宋判带来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在调皮地轻挠着自己。 东峰宗向来讲究的是清修,而这宋判现如今也是正值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哪能受得了这儿? 他的身体突然绷紧,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紧接着,他一拉缰绳,随即一声马叫,停了下来。 “莫离师妹,你自己注意安全。”宋判说完便一下子跃身跳到了邬诛骑的马背上。 邬诛:“……” 云莫离:“……” 云莫离翻了翻白眼,心里估摸着这宋判是不是有毛病?自己根本还没做什么呐,他怎么就跑了?但看样子,自己说的话也不像引起了他的怀疑。 于是,云莫离对此下了两个结论,要么就是宋判因这东峰宗百年以来主张的清修而不解风情;而要么就是宋判不喜欢女人。当然了,后一个结论是云莫离自己瞎想的,实属有些荒唐。 第一百一十七章 苗疆之行篇(9)楚宗主出关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这时候,同行的人中有几个见此情景便打趣起来。 “哟,宋判师兄,你怎么把莫离师姐一个人丢在马上了呢?” “小师妹,不如我带你。” “诶,选我选我,别选他们。他们驭马的技术不行,我这特舒服。” …… 云莫离自然不想搭理这帮无聊的人,于是她牵起缰绳,扬着头,“驾”的一声,驭马跑到了最前面。 而宋判则很狠瞪了一眼这帮打趣的人,这几个人见到宋判摆着一张臭脸,便立刻把嘴都给统统闭上了。 这支支援苗疆之地的队伍为了赶时间,已经长途跋涉了整整一天一夜,现在不论是人还是马匹,都快到达了体力的极限。 “宋师弟,我觉得我们还是最好稍微休息一下吧!如果再继续这样赶路下去,我怕大家真的会吃不消。”邬诛一脸担忧道,此刻的他也早已疲倦不堪。 宋判环顾四下,看了看大家,点点头应道:“嗯,好。” 接着,他向大家发出了信号:“各位,我们现在原地休息整装片刻!” “太好了,终于休息了,我都快累死了!” “这苗疆什么时候才能到啊?我好后悔来呀!” “真倒霉,凭什么偏偏选上我!” …… 这时,人群里不停发出阵阵抱怨声。 事实上,宋判也非常疲惫。但这次任务紧急,实在没有时间可以用来磨蹭下去,故此他的心里十分着急,那可是关乎到苗疆所有百姓性命的事啊。 与此同时,长时间的行程,让大家十分疲惫,他全都看在眼里,且十分心疼,可又能怎么办呢? 宋判自知被委以负责这个队伍的重任,所以他不能辜负宗门以及各大修仙门派对自己的信任与期望,还有,他更不能让师兄贾墨对自己感到失望。 为了保证整个队伍在接下来的安全行进,他决定亲自到附近巡逻一下,看看是否有什么异常。 “宋师弟,你要去哪里?”邬诛见宋判要走,便急忙叫住了他。 “我去周围看看有什么异常没有。”宋判回道。 邬诛勉强撑了撑精神,道:“我陪你一起去吧!两个人去的话,彼此还有个照应。” “嗯。”宋判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毕竟,倘若真发现什么危险的话,肯定需要有一个人先跑回来报信。 即便他想让邬诛好好休息一下,但事实和道理就摆在眼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两位师兄,你们不好好在这儿休息,要去哪里呀?”这时候,云莫离笑吟吟地走过来,问道。 “诶,我说莫离师妹,你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啊?怎么感觉你一点儿都不累呢?”旁边的一个弟子见云莫离走了过来,插了个嘴儿。 这弟子说的倒也不假,此刻的云莫离精神极好,且毫无疲倦之色。 云莫离没有理会,而是继续问道:“那要不要我也跟着你们一起去?” 她想看看这两个人究竟准备做什么,会不会已经狼狈为奸了。 “不用。” 没等邬诛开口,宋判直接拒绝了。 经过刚才在马背上的一事,宋判决定离云莫离远远的。 “切,小气。”云莫离撇了撇嘴,在心里嘀咕道:“不去就不去,我还嫌累呢。” 此刻的她愈发觉得三年后的宋判还真没有三年前友好呢,完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于是,云莫离直接坐在了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邬诛也不好说些什么,于是从包袱里掏出水袋递给云莫离,温声安慰道:“小师妹,我和你宋师兄就到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一会儿就能回来。你呢就在这里歇着,渴了就喝口水。” “哦。”云莫离伸出手刚要接过水袋,然而就在这时,地面的石子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什么情况? 所有人立刻警觉起来。 “宋师弟!”邬诛连忙看向宋判。 “嗯。”宋判的神情极其凝重,同时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看样子,是来了不少啊!”云莫离双眉紧皱,一字一顿道。 与此同时另一边,东峰宗寒洞内,一团黑气闪了进去。 紧接着,一道金光直插云霄,整座山都跟着震了三震。 “宗主出关啦!” 这个消息立刻响彻了整个东峰宗上下。 第一百一十八章 苗疆之行篇(10)妖族鲛人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地上石子的跳动愈演愈烈,不远处的天空黑压压一片,而这片黑暗正向云莫离他们极速驶来。 “好强的妖气!”邬诛惊道。 “大约多少?”宋判极力让自己镇静下来,以免失去正确的判断方向。 “五百?不,应该更多。”邬诛咬着牙道。 “各位,准备战斗!” 喊话间,宋判手持长剑,一跃冲到了整个队伍最前面,邬诛也紧随其后。 仙门子弟们纷纷亮出了自己的武器,并按照之前演练过的作战队形迅速排列起来。 每个人心如明镜,搞不好这就是他们要对付的企图侵略苗疆之地的妖族大军,所以他们的眼睛里都或多或少地带有恐惧。 然云莫离却毫无恐惧之色,隔了这么久,她倒是想瞧瞧以前的部下究竟长进了多少。 她迅速上到最前排,同宋判、邬诛站到了一起。 “小师妹,你怎么上来了?快到队伍的中间去!”邬诛急忙道。 倘若是小打小闹,邬诛也就随着云莫离的性子来了,可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是妖族大军,稍有不慎便会丢掉自己的小命,且自己作为师兄,理当保护好师弟师妹们。 “不去,我要和你们一起!”云莫离果断回绝道。 “你可知道一会儿有多危险吗?听话!”邬诛急得都快吐血了。 “你们两个都退后!”宋判直接挡在了邬诛和云莫离的前面。 “宋师弟,你——” 邬诛的话刚说到一半,突然掀起了一阵狂风,吹得所有人东倒西歪,狂风里还卷带着沙子,眯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坚持住,不要乱!”宋判大声喊道。 而就在这时,妖嚎声也由远及近,云莫离强睁开眼睛,看到了漫天黄沙中出现的妖族大军的身影,这对于她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狂风渐渐停息,人妖两方终于看清了彼此。 然这时,云莫离一眼就注意到了妖族大军中的一个长相与其他妖极为“不和谐”家伙。 居然是个鲛人! 云莫离诧异道,鲛人怎么会出现在妖族的队伍里。 这些年里,几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很显然,对方也同时一眼注意到了云莫离。 在他看来,云莫离与他见过的所有人族的凡夫俗子相比起来,确实与众不同,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在吸引着他。 鲛人向身后的妖族大军挥手示意了一下后只身一人一步步地向云莫离他们走来。 “大家小心,这个鲛人不简单!”宋判叮嘱道。 说完,他也朝鲛人走去。 两个人在还有两米距离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他们对视着,虽没有任何话语,但事实上,都在暗暗估量彼此的实力。 此刻的气氛让人不禁感到窒息,就好像一个眼神就会使大战一触即发。 然这种窒息感却在下一秒被这个鲛人的“哈哈”大笑所打破。 鲛人凌飞:“在下妖族副统领凌飞,你这个小道士,若识像的话,就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开,否则——” “否则怎样?”宋判长剑一挥,剑尖直指凌飞。 他恨不得立马将这该死的鲛人送上西天,省得鲛人在这里故弄玄虚。 “否则嘛——”凌飞轻蔑一笑:“你们刚好能够我的部下们塞个牙缝。不过——” “不过什么?”宋判眉头向上一挑,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小爷我今儿心情好,就不大开杀戒,放你们一条生路,但是她必须得留下!”凌飞说着,一手直指向云莫离。 【Di g~剧情小贴士:鲛人凌飞上线啦,男主楚怀沙的情敌之一,精彩剧情,尽请期待!】 第一百一十九章 苗疆之行篇(11)岂有此话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凌飞的这一句话瞬间惊愕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就连云莫离本尊也被当场吓了一大跳。 宋判即刻激怒:“你个鲛人,休要在这里一派胡言,今天你一个人都别想带走。” 话罢,举剑就朝凌飞刺去。 可不料,一个轻盈的身姿从他身边眨眼间闪过,抢先于他。 是云莫离! 只见她手持软剑,直逼凌飞。 凌飞见状,立刻脚尖点地,腾空而起,向后退去。他看准时机,身子绕了半圈,并迅速伸出两根手指掐住了云莫离的软剑剑刃,打趣道:“小娘子漂是漂亮,但这性子倒是野了些,不过我喜欢。” “呸,狗东西,谁用你喜欢!”云莫离极速抽回软剑,回手又向凌飞刺去。 凌飞迅速歪头,躲过这一剑,依旧打趣道:“你和我回去,做我妖族的夫人,每日吃香喝辣,岂不快哉?” “做你妖族的夫人?”云莫离冷冷一笑,自己可是妖族的女帝,谁稀罕做这破夫人,真是个自不量力、有眼无珠的东西。 凌飞愈看愈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族女子不光人长得美,而且很是有趣:“你若答应,我现在就可以放了你的那些同伴。” 云莫离嗤之以鼻:“答应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凌飞洋洋自信道:“你说吧,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让我送你下地狱!”话音刚落,云莫离直接腾空而起,下一秒直接出现在凌飞背后:“去死吧!” 凌飞猛然一惊,他万万没有料到云莫离的武功竟如此厉害。 纵使他反应迅速并竭力躲开,但还是没能来得及,只见云莫离的软剑“撕拉”一声划伤了他的肩膀。 “打得好,打得好!” 仙门弟子们爆出一阵阵欢呼,就连宋判与邬诛当即都对云莫离夸目相看,他们谁都没预料到自己的小师妹现在居然如此厉害。 可另一边的妖族大军此刻开始按捺不住了。 凌飞抓准空隙,闪到一边,赶紧回头示意妖们先安静下来。 他伸出手摸了下肩上的伤口,又把沾有鲜血的手指放在嘴边,伸出舌头舔了舔,笑道:“小娘子真是好生厉害,夫君刚刚被吓了一跳呢!” 云莫离:“谁是你娘子,若不快滚,下一剑就刺穿你的心脏。” 说话间,她再次举起手中的软剑,并瞄准了凌飞的心脏处。 凌飞倒是不慌不忙:“小娘子真是不听话,不听话可是要接受惩罚的。” 说完,下一秒,凌飞突然消失不见。 “小师妹,小心!”邬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是—— 不等云莫离反应,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自己的身后,与此同时并牢牢抱住了自己。 “那就惩罚小娘子与我生一堆小鲛人吧,我们的宝宝一定很好看。”凌飞贴近云莫离的耳根轻声挑逗道,还不时地往耳朵最敏感的地方吹着热气。 “你——”云莫离使劲儿挣脱:“快放开我!” 她顿时感觉这个鲛人真是太不要脸了,说的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可愈是挣扎,凌飞就抱得愈紧:“我还没有化生,你若喜欢男人,我就化成一个男人,你若喜欢女人,那我也可以——” 凌飞的告白可谓够直接的了,然他的话并未说完,便被生生打断了。 “你快放开她,不然我们对你就不客气了!” 宋判与邬诛见状,立刻持剑围攻上来,他们怎能忍下这个鲛人如此轻薄自己的小师妹。 “别着急啊,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凌飞抬起头,笑了笑。 “那就当作是你的遗言吧!” 突然,天空中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 紧接着,寒光闪过,下一秒,凌飞的另一个肩膀也被刺伤了。 第一百二十章 苗疆之行篇(12)情敌之相见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凌飞吃痛,只得松开手,而就在下一秒,云莫离直接又被另一只大手揽入怀中。 高大欣长的身型,宽阔的臂膀,坚实的胸膛,还有独属于这个男人的极易让人醉心的熟悉气息。 是楚怀沙! 是三年之久未见的楚怀沙! 他出关了! 云莫离抬头的瞬间,呆住了。 “是师傅!” “师傅!” 宋判与邬诛顿时激动起来,自楚怀沙闭关以来,他们也再没见过他。 “快看,楚宗主来了!” “太好了,我们终于有救了!” “我们这回就不怕了!” …… 众修仙门派的弟子们大喜,这可是他们的大救星啊。 楚怀沙一手紧紧抱着云莫离,一手持握玄刹剑直指凌飞,冷冷道:“你是鲛人,所以这一次我不杀你,还不速速离开?” 凌飞捂着受伤的伤口,哼笑道:“你是谁?快放开我的小娘子!” 事实上,他在强撑,楚怀沙的这一剑又快又狠,致使他的这一边胳膊在眨眼之间就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但他也看出楚怀沙的这一剑是故意刺偏的,楚怀沙并不想要自己的命。 可是就这么走了,哪能挂得住面子,所以他自己死撑也得撑下去。 “你的小娘子?”楚怀沙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让人觉察的冷笑。 他低下头,凤眼深邃,一刻都不曾离开地注视着云莫离那双眼,意味深长地一字一顿道:“你是要他为你化生?” “我——”云莫离刚刚回过神儿来,张了张嘴,却又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不喜欢你,你走吧!”楚怀沙抬起头,对凌飞厉声冷道,此刻他的眼神变得着实让人见了害怕。 自己的人,怎么可以被别人夺走?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怎么就知她不喜欢我,难道她喜欢你不成?”凌飞开始胡搅蛮缠起来,摆出一副“死鸭子就是嘴犟”的样子。 “你个小小鲛人,大胆,竟敢这样与我师傅说话!” 顷刻间,飞尘四起,伴随着一声扬长的马叫声,一翩翩少年郎手持长剑,突然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 这不是别人,正是在外游历多年的贾墨,原来他在得知师傅楚怀沙出关并奔赴苗疆的讯息后,便日夜兼程从江南一带驰骋而来,中间已不知累死了多少匹马。 贾墨从马背上纵身一跃,直击凌飞,凌飞也二话不说,变出兵器长戟便与之打斗起来。 二人势均力敌,不相上下,且就在兵器交汇的一瞬间,产生了惊人的气波。 而这气波瞬间将两人弹开,他们各自向后退了几步,并竭力借助手里的兵器快速稳住自己的脚步。 两人对视着,眼中都燃起了火焰,就在他们准备再次向对方发起进攻时,突然一只乌鸦飞来,落在了凌飞的肩膀上,且似乎正在和他说些什么。 凌飞先是双眉紧皱,而后点了点头,并向楚怀沙拱手开口道:“楚宗主,在下凌飞,刚才多有得罪。” 他这演的又是哪一出?前后差别也太大了吧? 云莫离在心里暗暗揣测道。 “师傅,你别和他废话,直接让我将他拿下!”贾墨愤愤道。 “无妨,让他接着说。”楚怀沙冷冷道。 “我太爷爷说了,想请您到我们妖界坐上一坐,喝喝茶,叙叙旧。”凌飞倒不含糊,大大方方,一副东道主的模样。 “你们妖族安的究竟是什么心?”贾墨一剑举起,呵斥道。 凌飞并未理会,继续道:“我听说楚宗主您是苗疆人,所以您也不愿意看到自己家乡的百姓们受苦吧?” 这不明摆着就是赤裸裸的要挟吗? 云莫离眉头向上一挑。 第一百二十一章 苗疆之行篇(13)宗主吃醋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师傅,您别听他的,我这儿就将他拿下!”然邬诛刚要冲上去,不料楚怀沙却道:“好,我答应你,时间、地点?” “师傅,您——”邬诛此刻焦急成火,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师傅往火坑里跳呢?这很显然就是妖族的计谋,他们想要加害于师傅。 “我决意已定,你莫要再劝。”楚怀沙一字一顿道。 “好,楚宗主不愧是人中龙凤、修仙界豪杰,就是爽快!十日后初阳际,苗疆寨一线天,到时候我们的人会去接您。”凌飞笑道。 “好,我楚某人定会赴约。”楚怀沙冷冷扫过凌飞及其妖族部下:“那你们还不快速速离开!” 凌飞笑了笑,拱手道:“那楚宗主,我们十日后再见喽!” 说罢,他回手将长戟随意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然后转身向他的妖族部下挥手示意道:“走啦,回去吃晚饭了!” 这他的部下倒也是出奇的听话,在听到其命令后便立刻转身向来时的方向飞奔起来,竟没有一只妖站出来反对的。 就这样,黑压压地一片朝云莫离他们渐渐远去,逐渐消失。 然就在云莫离刚想松下一口气时,天际中突然又传来了凌飞的回音:“小娘子,夫君这就先回去了,等改日再来与你相会,互诉思念,哈哈哈!” 这一句气得云莫离是直翻白眼,凌飞简直是不要脸中绝绝子、天花板、战斗机! 她暗暗下定决心,如果有机会再让他抓住这鲛人小子,一定让他化成个珠子。 而就在云莫离对凌飞咬牙切齿之时,只听楚怀沙轻哼了一声后直接将她一把推出怀里,紧接着那双凤眼就死死地盯着云莫离不放。 本来嘛,这算什么事儿呐,自己爱了千年的女人,居然会在自己的怀中时被人表达了爱慕之意,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岂有此理! 与此同时,楚怀沙握着玄刹剑的那只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据此可见,他是得有多恨啊! 云莫离这才回过神儿来,此刻她与楚怀沙之间虽然隔了层人皮面具,但她依旧能感受得到楚怀沙的那张“大阴脸”。 大概是觉得我给东峰宗丢脸了吧!他这么好面子的一个人,现在一定都快被气死了吧? 云莫离暗暗揣测道。这事想来倒也荒唐得很,区区一个尚未分化的乳臭未干的小鲛人,竟在看了自己一眼之后便说喜欢自己、要为自己化生,还有要和自己生宝宝之类的压根不着边际的巴拉巴拉一大堆废话,真是可笑! 她稳了稳神儿,撒娇似地尬尴一笑道:“师傅,您出关了,我真的好想您啊!” 最后这一句话说的是极其的肉麻,连她自己都想立刻“哇哇”大吐。 楚怀沙皱了下眉头:“好好说话!” “师傅,您别听她胡说八道。”贾墨沉不住气了,说话间狠狠朝云莫离瞪去。 云莫离则“哼”地一声,将头扭了过去。 然就是三年后的这一眼,彻底改变了贾墨和云莫离往后之间的关系。 她,现在好美! 贾墨微微一怔。 她真的是云莫离吗? 蓦地,贾墨的脸微微泛起红来,为了避免尴尬,他赶紧转过头来,一步跨到楚怀沙的面前:“师傅,您刚才没有受伤吧?” 楚怀沙伸出手拍了拍贾墨的肩膀,温声道:“无事,你成长了。” 贾墨以为自己刚才瞬间出格的表情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但事实上,这一细小的表情最终还是让从刚才就一直在默默关注他的师弟宋判捕捉到了。 “大师兄竟直到现在还没有注意到我。”宋判突觉此刻的心里全然不是滋味。 【Di g~剧情小贴士:以男女主感情为主线的错综复杂的感情疑云就此拉开帷幕,到底谁才是谁的真爱呢?后续剧情更精彩,尽请期待!】 第一百二十二章 苗疆之行篇(14)心不在这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邬诛发觉气氛不对,故赶紧上前:“师傅,徒儿认为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 “嗯。”楚怀沙点了点头,接着他转过头看向宋判,道:“告诉大家,准备出发,向苗疆继续前进!” “好的,师傅。”宋判怀着复杂的心情去安排了。 “师傅,我骑的这一马匹给您,然后我和别人骑一匹。”贾墨眼尖,这时突然注意到马匹的数量好像不够。 “哎,我可不和你骑一匹啊!”云莫离抢先道,她可不想贾墨这一路都在她跟前儿晃来晃去。 贾墨这一次没有和云莫离打嘴架,他只是将头微微扭到一边,什么都没说。 大概这三年以来的人间游历,让他在某些方面改变了许多。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任性以及轻易冲动,成熟与稳重男子的气息已经开始在其身上显现出来。 “那我和你一匹。”楚怀沙一字一顿道。 “啊?”云莫离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楚怀沙居然要和自己同骑一匹马,他想做什么? “怎么?”多年未见,楚怀沙依旧惜字如金,始终不肯多说一个字。 “啊,没有没有。”云莫离连连摆手:“只是徒儿驭马驭得不好,怕摔到师傅,所以——” “所以我来驭马。”楚怀沙直直打断云莫离,其嘴角勾起一丝不易被觉察的笑容。 说罢,楚怀沙侧身优雅上马,然后向云莫离伸出自己的手,温声道了两个字:“上来。” 云莫离没办法,既然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马。 她坐在前面,楚怀沙坐在后面,楚怀沙的双手环过她的腰际,握住缰绳,伴随着“驾”地一声,开启了接下来的形成。 众人也纷纷上了马,就这样,由于马匹数量不够,宋判坐到了贾墨的马上。 多年未见,宋判再见到贾墨是何等的兴奋与激动,他试图和贾墨找话题来聊,但贾墨却无心回答,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因为贾墨此刻的双眼正聚焦于走在他们前面的云莫离身上。 原来的贾墨只要一见到云莫离就觉得十分讨厌,可现如今不知怎的,即使自己如何努力讨厌,都讨厌不起来,刹那间他猜测大概是自己病了。 宋判看在眼里,于是拍了拍贾墨的肩膀,说道:“莫离师妹是越长越漂亮了。” 贾墨听到这句话后,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连忙将眼神收回,只是含糊不清地“嗯”声应了一句。 随后大概也发觉到了自己刚才一直都太过敷衍,于是又忙开口道:“师弟,你这几年过得可好?” 宋判先是微微一怔,紧接着喜逐颜开起来,却只因一个很小很小的理由,那就是自己的师兄贾墨关心问候自己了。 “嗯嗯,有劳大师兄挂念。大师兄一切可都好?”宋判的眼神中显露出无限的期许,他太想知道贾墨在这三年里到底都经历了哪些事,又或者遇上了哪些人。只要是贾墨讲的,无论有趣抑或是无趣,他都迫切地想知道。 然事实上,贾墨并没有像宋判期许的那样对自己这三年来所发生的事侃侃而谈,他只是微笑地“嗯”道,并点了点头。 也许是由于贾墨日夜兼程地赶来而太过疲惫,又也许是由于贾墨在这三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可无论哪一个原因,归根于结果,就是贾墨没有再说任何话。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太过疲倦不想说话,经历太多也不想说话。 此刻的贾墨目朝远方,稳稳地驾着马前行。 而宋判只好也跟着沉默了下来,不再强找话题,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了贾墨的心不在这里。 第一百二十三章 苗疆之行篇(15)窒息的梦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终归是凡人的身子,长途的跋涉使此刻的她昏昏欲睡,楚怀沙默默地将身体向前近了近,迷迷糊糊的云莫离则顺势轻轻靠了过来,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猫似的,不一会儿便睡着了,还不时地把自己的小脑袋瓜儿在楚怀沙的胸膛上蹭上一蹭。 楚怀沙看着自己怀里熟睡的小人儿,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他将马速稍稍降了下来,以免颠簸吵醒小人儿。三年了,整整三年未见,他虽身在寒洞闭关,但没有一日不对她魂牵梦绕,她是他心上的尖尖,也是最后的温柔。 云莫里的这一觉睡得很沉, 连续的日夜兼程,使他们所有人都没能好好合眼,因为他们必须要赶在妖族大军之前到达苗疆之地,做好防御准备,使苗疆百姓们免于遭殃。 睡梦中的云莫离突然感到一阵窒息,她猛然睁眼,发现自己正身在海水之中,她开始拼命挣扎,但海水就好像要将她吞噬一般,不住地将她往海底深处拉,此刻她的体力已全然耗尽,其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双手突然出现,将她拉起,与此同时并覆上了她的唇,为她渡气。 是谁? 云莫离勉强睁开眼睛,却看不清此人的相貌,而隐隐约约中似见一条闪闪发光的鱼尾。 不等她看清,压迫般的窒息感再次传来,对方立刻觉察到了她的痛苦,连忙伸手将她的腰身压近自己,加深了渡气。而她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双手顺势紧紧环住了对方的脖颈。 两个人的嘴唇就这样,紧紧缠绕在一起。 紧接着,蓦然一颤,瞬间将云莫离拉回了现实。 她“忽悠”一下,猛地睁眼,发现自己的双手正紧紧环绕在楚怀沙的脖颈处,而楚怀沙正用那双充斥着不可言喻神情的凤眼死死盯着自己的脸。 然两人嘴唇的距离只有一指尖。 云莫离的脸不自觉“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赶紧将自己的头偏到一处,竭力避开楚怀沙那炽热的目光。 “手还不拿下来?”楚怀沙一字字道。 “哦、哦哦。”云莫离赶紧将手拿了下来,一时之间竟觉自己的手无处安放。 该死,刚才做的都是什么梦呐? 这要如何向楚怀沙解释呢? 他不能误会自己对他图谋不轨吧? “师傅,我刚刚只是——”云莫离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驾!” 楚怀沙没有理会,同时加快了马速。 另一边,云莫离由于这一突然加速,毫无防备,下意识迅速伸手并紧紧抱住了楚怀沙。 “师傅,我——”云莫离感觉自己这下子是想解释也解释不清了。 “别说话,坐好!”楚怀沙突然贴近云莫离的耳边,轻声道。 说罢,下一秒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快速地驭马驰骋 然此刻的云莫离可受不了了,她“倏”地一下绷紧了全身。 这时,远处的天空中传来“隆隆”的雷声,云层也越来越黑,越来越重。 天,要下雨了!看样子,还是一场不小的雨。 但广阔的平原之上,并没有可以让他们用来躲雨的地方,所以他们只能选择加快前进的速度。 风卷着沙粒,放肆地跳起了平原之舞,就好像在进行着一场盛大的祈雨仪式。 而下一秒,豆大、冰冷的雨水便“劈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大雨使他们的行进速度开始变得缓慢起来,渐渐地,人与人之间也彼此看不清了。 “所有人,当心!”楚怀沙大声道,他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发生不测,待苗疆之事解决,他要让所有人都安安全全地回来。 随即他低下头,发现云莫离早已蜷缩成了一小团,还有,她在发抖。 第一百二十四章 苗疆之行篇(16)到达苗疆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楚怀沙二话不说,伸手便将自己身上的致密披风扯下,直接盖住了云莫离,且盖得严严实实的。 “呜——”云莫离乱动起来。 “别乱动。”楚怀沙迅速把云莫离按在自己怀里,这样能让她少受些罪。 大概是因为楚怀沙按得太紧,又或者是因为云莫离实在太冷了,她便一动也不动地紧紧贴在楚怀沙的胸口。 宽阔而坚实的胸膛一起一伏,偶尔还能听见楚怀沙那低沉的喘息声。 雨愈下愈大,而队伍还在这大雨中继续艰难地前行。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抽打在每个人的身上,渐渐地,云莫离感觉这紧靠的胸口没了温度。 楚怀沙,已经到了人体的极限。 他竟然—— 云莫离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他之所以对自己这么好,无非因为这身体的原主人是他的徒弟,而倘若有一天,他发现是自己占据了他徒弟的身体,又会如何对待呢? 怕是会直接一剑要了自己的命。 故此,自己一定要在被他发现之前尽早抓住时机杀了他,然此时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这茫茫的大雨会掩饰住所有的一切。 但不知怎的,她又一时之间下不去手。 她纠结着、怨恨着,而就在这时,突然听见有人高声喊道:“快看,前面有光,看到光啦!” 云莫离赶紧掀开披风的一角。 对,没有错,是光! 他们终于到了苗疆寨! “再坚持下。”楚怀沙低声说道。 “哦。”云莫离点了点头,此时她的余光瞥见了楚怀沙那已被冻泡得苍白的手,忽而心头猛然一颤。 苗疆寨的寨主努哈达非常激动,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并相应安排了住处与吃食,而这时,外面的大雨也渐渐停了下来。 云莫离的房间就安排在楚怀沙的隔壁,且他们床榻的位置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墙壁。 “楚宗主!” 隔壁响起了声音,云莫离忙把耳朵贴到墙壁上,来人正是苗疆寨寨主努哈达。 努哈达五十左右岁,为人正直坦荡,深受苗疆百姓们的爱戴。 “寨主,”楚怀沙回礼道:“快请坐!” “楚宗主,你们能来可真是太好了,老夫代表这苗疆寨数万百姓感激你们!”努哈达说的是情真意切,其声音中还夹杂着一丝丝哽咽。 “还请寨主如实相告。”楚怀沙道。 “唉——”努哈达长叹一口气:“老夫这都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您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必避讳。”楚怀沙温声安慰道。 “这十恶不赦的妖族非说他们的女帝已带着七魂妖珠重生在了我们苗疆,逼着我们交人。我们哪有什么女帝交给他们啊?于是他们就强行掳人,直到现在已不知掳走了多少人。得寸进尺的是,他们居然还要来占领这里……”努哈达说着说着,便潸然泪下。 云莫离听到此话,心里大吃一惊,瞬间产生了很多疑云:“妖族正在找我?难道他们已经知道我重生了?可偏偏为什么就盯上了苗疆……” 她双眉紧皱,思忖着,并很快意识到这件事情并不像表面上看着这么简单,其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楚怀沙当然也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么些年来,他一直苦苦隐瞒着妖族女帝云莫离已重生的事实,所以他不能让自己的努力毁于一旦。 他分析,从妖族目前所有的行径来看,他们不见得知道云莫离真的已经重生的事情,大概率只是拿这个事情做一个幌子,而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得到七魂妖珠,换言之,他们知道自己是苗疆人,断然不会弃苗疆于不顾,苗疆只是一个诱饵,所以他们最终的目标是自己,他们认为七魂妖珠就在自己的身上! 第一百二十五章 苗疆之行篇(17)鹧鸪鹧鸪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接着又把自己的耳朵贴了上去,她想知道努哈达接下来又会和楚怀沙说些什么。 她暂且分辨不出努哈达所说过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即便都是假的,她也要先全部听来。 可接下来,他们之间的谈话似乎偏离了主题,努哈达一个劲儿诉苦,楚怀沙则在一旁温声安慰,并没有什么关键的、实质性的内容。 这时,云莫离突然注意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通过努哈达与楚怀沙的交谈,她发觉两人好像并不熟悉,可楚怀沙自幼生长在苗疆,且现如今身份如此高贵,努哈达没有不认识的道理啊! 除非—— 云莫离转念一想,除非努哈达根本不知道楚怀沙的真实身份,且楚怀沙自离乡之后从未向家乡人透露过他究竟这些年在外都做了什么。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又为什么要隐瞒呢?还有,他到底隐瞒了多少事情? 所有的问题此刻在云莫离的脑中交织成一个大大的谜团,答案她无从知晓,光靠猜是不够了,而知道这唯一答案的人,就只有楚怀沙一个人。 渐渐地,楚怀沙和努哈达的谈话声小了下来,再后来云莫离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而这时,她的眼睛也开始不争气的打架,不知不觉地,竟昏昏睡了过去。 但她睡得并不沉,隐隐约约中感觉有一人向她缓缓走来,替她撵好了被角,又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摸了摸后才缓缓离去。这个人的脚步很轻,似生怕吵醒了自己,但自己实在是太累太困了,所以没能睁眼看清此人究竟是谁,又或者根本没有人,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而如果说这次是梦,却又那么的真实,因为抚摸自己额头的手是如此的温暖。 事实上,这真的不是梦,是楚怀沙。他在送走努哈达以后不放心云莫离,怕云莫离因为淋雨而受风寒,所以过来看看。 他的脚步很轻,生怕吵醒了这个小人儿,在看到云莫离的状态还算可以时,这才选择悄悄地离去。 楚怀沙回到自己的房里,脱去外裳,躺在榻上,却久久不能入睡。他伸出修长且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眼前的薄薄的墙壁,他知道,这薄薄墙壁的另一边,躺着的就是他深爱到骨子里的小人儿。 这份爱是那样的沉重,那样的悲凉,他不知要如何去表达这份爱,这份爱是见不得光的,倘若一旦见了光,那么可能又会夺走掉很多无辜人的性命。 此时,月亮已爬得老高,夜已经很深了,这夜空算得上是很晴朗,却不见一颗星星。 外面也静得出奇,偶尔才能听到两声鹧鸪的啼叫。 而这鹧鸪的啼叫在楚怀沙看来可不是什么好的兆头,尽管他不迷信,但想想很多诗词中对“鹧鸪”的描写,还是会心生反感。 “鹧鸪鹧鸪,一离别,二悲情,三爱情,四相思……”楚怀沙喃喃自语道。 当然,今晚失眠的不止楚怀沙一人。 就在他走后不久,云莫离突然从梦中惊醒,而后再无睡意,此时她也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指,轻轻抚摸着这薄薄地墙壁。 与此同时,贾墨也在失眠,宋判也在失眠,另外同样情况的还有邬诛。 贾墨的脑子里一会儿浮现的是师傅楚怀沙那慈爱的身影,一会儿又浮现的是云莫离那桃花一样的脸庞,弄得他心乱如麻,他觉得定是自己抽了风,得了大病。 而宋判失眠的原因则很简单,那就是自再见后大师兄贾墨对自己的忽略,于是他竭力归因于是自己太过敏感、太过在乎。 至于邬诛,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因为什么而失眠,他神秘到让人不禁感到恐惧。 总之,这是一个漫长的夜,师徒五人,无一睡好。 第一百二十六章 苗疆之行篇(18)他在戏弄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所幸,就算是再漫长的夜也终有过去的时候,在苦苦煎熬了一晚后,天亮了。 云莫离穿戴整齐、简单梳洗了一番后推开门,这时苗疆特有的早晨清新的空气扑鼻而来,气息是那样的纯粹,让人顿觉神清气爽。 然只听“咯吱”一声,正巧楚怀沙也推门而出,云莫离眼疾手快,迅速关上了自己的门,躲回了屋子里,她自是不想与楚怀沙这一大清早地就撞了面,免得尴尬。 她将耳朵紧紧地贴在屋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想等楚怀沙离开后再出去。 云莫离以为自己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天衣无缝,然事实上,已被楚怀沙看得一清二楚。 楚怀沙微微皱了下眉头,一时不明云莫离为何会有如此举动,自己又不是吃人的老虎,躲避显然多此一举。 他踱着方步,缓缓走到云莫离的屋门前,伸出手想敲门,但伸出的手忽而停住了,半悬小会儿后又收了回来。 “楚宗主好,寨主请您过去用饭。”这时,寨主家的小厮走了过来,毕恭毕敬道。 “嗯,好。我这就过去。”楚怀沙点点头。 他可算要走了。 云莫离在心里窃喜道。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门外没什么声音,便估摸着楚怀沙已经走了,于是就“碰”地一声推开了门。 紧接着,一个高大欣长的身影立在了自己面前,没错,就是楚怀沙,他并没有走。 啊这—— 云莫离顿时有点儿蒙圈,他怎么还在这儿?难道是专门来堵自己的吗? 可是呢,现在关门也来不及了。 “师傅早。”云莫离此刻感到十分尴尬。 楚怀沙一眼扫过云莫离那大大的黑眼圈:“你是昨夜没睡好?” “啊,不不不,徒儿昨夜睡得极好。”云莫离连连摆手,可心里却相反,她在心里嘀咕道:“哼,有你在,能睡得着吗?” 楚怀沙没回应,突然伸出手,云莫离不知他要做什么,下意识向后躲了一下。 楚怀沙皱起眉头,略带责备的口吻,问道:“你躲什么?” 云莫离也不懂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躲,于是只得忙辩解道:“怎么会躲呢,师傅,您一定是看花了眼。” 这个理由显而易见,很牵强。楚怀沙又不是瞎子,云莫离躲了还是没躲,他一目了然。 “过来。”楚怀沙勾了勾两根修长且白皙的手指。 这因昨天长时间冻泡而苍白的手,现如今已又恢复倒了原来的样子。 云莫离稍稍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向楚怀沙走近了一步。 “再靠近点儿。”楚怀沙又道。 于是,云莫离又近了一步。 就在她十分纳闷楚怀沙究竟要做什么的时候,却只见楚怀沙拂袖转身,清了清嗓子:“用饭去吧!” 说罢,楚怀沙就踱着方步离开了,什么都没有做。 云莫离撇了撇,顿时气儿不打一处来,合着他刚刚在戏弄自己。 “小师妹,早。” 是邬诛,同行的还有贾墨、宋判。 “莫离师妹早。”宋判笑了笑。 “早,师兄。”云莫离同样笑道。 可唯独贾墨没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扫了云莫离一眼,便径直从其身边走开。 切,摆什么臭架子,有本女帝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云莫离在心中嗤之以鼻,反正她也不想打理贾墨,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亦是如此。 经过一晚上的休整,众人基本都缓了过来,毕竟是修仙的体质,所以大家恢复得都很快。 因时间迫在眉睫,所以在所有人用过饭后,楚怀沙便开始进行操练并安排众人做起防御工事。 毕竟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妖族势力不容小觑,如果他们再与魔族勾结,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第一百二十七章 苗疆之行篇(19)钢铁直男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一日,大家在周边树林里布置结界,一宗门弟子手拿一枝山菊花,向云莫离靠了过来,笑着讨好道:“小师妹,累不累?要不师兄帮你干呀?” 云莫离没吱声,转身就换到另一边接着干,她对这种殷勤向来是不予理会的,因为没有用。她的目的是报复楚怀沙,踏平整个修仙界,可不是在宗门内找个夫君。 其他的弟子们看到这位同门吃了闭门羹,不禁捂着嘴儿偷偷笑起来。这位吃闭门羹的弟子自是觉得脸上挂不住光,所以更是不依不饶,想把这面子赚回来。 于是,他又快步靠向云莫离,继续嬉皮笑脸道:“小师妹,你不要害怕。倘若这妖族打过来了,我肯定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这一次,云莫离扭过头,假笑了下:“呵呵,谢谢你。” 她不想搭理这膈应精,所以这五个字的言外之意就是“烦死了,快走开”。 然这话到了这位仁兄的耳朵里,可让他理解成了云莫离给自己发的信号——“我们有戏”,故此他放开了胆子,把手里的山菊花直接递到了云莫离的面前:“来,莫离小师妹,这枝美丽的小花儿送给你。你看它像不像你?” 这时,旁的弟子们又捂着嘴儿发出了偷笑声,但此刻已丝毫不会影响到这位正在猛烈展开追爱的仁兄。都说“爱情会迷了人的眼睛”,这话一点儿也不假,猛烈追爱的仁兄是压根一点儿也没看出来云莫离的脸上已拉出了三条长长的黑线,但云莫离又不好发作,事实上是懒得搭理。 这位宗门弟子见云莫离又不吱声了,以为云莫离在害羞,于是决定“乘胜追击”,加了把“油”,道:“小师妹,那你觉得我咋样?” 什么什么咋样?不咋样! 云莫离在心里嗤之以鼻。 突然,只听“嗖”地一声,不知什么飞了过来,那枝山菊花在眨眼之间就直接断成了两截,根儿还留在这位弟子的手里,而花头则滚落到了地上,孤零零的。 “这儿谁呀?干啥呢?”宗门弟子见自己的强烈追爱被莫名地打断了,气儿就不打一处来,立马变了脸,大声嚷嚷道。 “我,是我!”贾墨赫然出现,夹在了云莫离和这位弟子的中间。 三年的在外游历,使贾墨原本就英俊的脸上更是增添了几分成熟,其个子已经超过了云莫离的一头半儿。 他不是在树林的那一边吗?怎么这会儿又跑这里来了? 云莫离在心里嘀咕道。 “大、大师兄啊!失礼,失礼。”这位弟子刚才的气焰立刻消失不见了,竟开始有点儿结巴起来,刚才猛烈追爱的的热情劲儿瞬间化成了脑门上、手心里的涔涔虚汗。 “好好干活去!”贾墨明显不悦。 他确实不悦,尤其是在看到云莫离和其他弟子勾勾搭搭,更加不悦。 哦,合计这贾墨是来监督人干活的。 云莫离撇了撇嘴。 “好,好,大师兄,我这就去。”弟子说话间,“噌”地一下就溜得无影无踪了,只留下了那地上可怜的花根儿和花头儿。 紧接着,贾墨又瞪了一眼旁边的吃瓜群众们:“你们,还看?” 吃瓜群众们连忙低下头,他们可不敢没事闲的去招惹这位身份尊贵的天之骄子啊!也不看看人家亲爹是谁! 云莫离可不怕,她若无其事地自顾自忙起手里的活儿来。 “你,一旁呆着去,这里的活儿我来干。”贾墨道。 本来是关心的话,可一从这钢铁直男的嘴里说了出来,就变了味儿,让人听着怪不舒服的。 “不用,你去别的地方干。”云莫离瞅都没瞅贾墨,一口回绝道。 贾墨并没像之前那样斗嘴,直接二话不说打断了云莫离的施法,自己布起这里的结界来。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云莫离自是不知贾墨到底何意,反正两人向来不对付,她便没放在心上,当然也不会联想到贾墨这么做是对自己有意。 因为她的活儿被贾墨承包了,所以也就没什么事儿可干了,于是她甩了甩头,便径直走开了。这是贾墨乐意干的,自己可不领情。 然等我们的钢铁大直男——贾墨在布好了这里的结界回头一看,却不见了云莫离的踪影,顿觉自己这是“费力不讨好”,“热脸贴冷屁股”。 第一百二十八章 苗疆之行篇(20)河边相遇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这一切,都被在一旁的宋判看在眼里,他知道贾墨此刻的心里一定很不舒服,于是走了过去。 “大师兄。”宋判温声道,说着,一只手搭在了贾墨的肩膀上。 “嗯,怎么了?”贾墨回过神儿来,问道。 “只怕你表达的方式不对。”宋判话有所指,安慰道。 虽然他的心里不好受,但如果这是大师兄喜欢的人,自己也心甘情愿相助。 “什么表达方式不对?”贾墨皱了皱眉头,立刻装出一副嫌弃的样子,道:“我只是看不上莫离布的结界,她这结界,肯定连只小妖都挡不住。” 他这借口,也就能糊弄糊弄别人,但是他可瞒不了宋判。云莫离的能力,宋判是见过了的,所以这结界是难不倒云莫离的,也就更没有贾墨这关于“云莫离做的不好”一说。很明显,他在为自己找借口。 “大师兄——”宋判又道,可话没说完,就被贾墨直直打断。 “我那边的结界还得再加固一下,我先去了。”贾墨不想自己的心思被戳穿,还有他现在还没搞清楚自己对云莫离的感情。。 “大师兄,那我陪你过去吧!刚好协助你。”宋判他一时之间很焦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说错话了,便忙改口道。 他不想大师兄贾墨这么快就走,自己还有很多的话想对大师兄说。 “嗯,不用了,你先把你手头的干好就行。”贾墨不假思索地拒绝道。 说罢,就径直离开了,留下了宋判一个人还呆呆地站在原地。 宋判想不明白大师兄贾墨这究竟是怎么了,原来的自己和大师兄可谓是形影不离、无话不说,可这三年未见,自己好像与大师兄疏远了,而且疏远得不止一点点。 他心里很难受,确实,这种事情倘若发生,的确会让人很难受,如果不难受,那么这个人的心一定是石做的、铁打的。 他突然想找一处无人的地方,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想到了附近的一处小河边。 与此同时另一边,云莫离在离开后没有回到住的屋子,而是四处瞎溜达,巧碰巧地来到了小河边。 太阳照得火辣,她顿觉有点儿口渴,于是蹲下,双手捧起了一小撮水,喝了一口。 很解凉,好像还夹杂着一点儿甜! 云莫离忍不住又连喝了几小口,还顺道洗了洗脸。 这时,几个女人从沿河那边的小路有说有笑地走来,是这里的村民。她们端着水盆,里面还有衣裳、方巾、皂角……除此以外,云莫离还注意到她们的头发是湿湿的,貌似刚刚洗过。 云莫离觉得好奇,便上前一步,礼貌问道:“姐姐们好,请问你们刚刚去哪里了呀?” 女人们互相看了看,在确定眼前的姑娘并无恶意后笑着说道:“我们呐,刚刚去那边的温泉水里洗了洗。” “哦哦,原来这里还有温泉呀!”云莫离也想去试试。这里空气那么清新,水那么清澈,她估摸着这里的温泉也一定是极好的。 “小妹呀,如果你想去,可一定要结伴,小心有采花贼哦!”女人们好心提醒道,接着又互相嬉笑着离开了。 采花贼? 云莫离看着她们逐渐远去的背影,不禁笑了笑,她想着如果真有采花贼,那么自己一定会当场挖了这采花贼的双眼,正好为民除害了。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莫离师妹?”是宋判,一脸十分诧异的表情,很显然他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碰上云莫离,他原本以为这里无人。 云莫离猛然转身:“宋师兄?” 显然,她也很诧异,这宋判怎么来了?不过她知道宋判肯定不是来抓自己干活的,这一点大可放心。但即便这样,她也不想同宋判呆于一处,因为宋判毕竟和贾墨关系极好,如果自己不小心说走嘴了什么话,一定会通过宋判的嘴巴传到贾墨的耳朵里的,如此一来,就等于自己没事找事,给自己挖坑、埋雷。 “宋师兄,如果没有别的事儿,那我就先走了。”云莫离说完,转身就要走。 “莫离师妹,等等。”宋判突然开口叫住了云莫离。 他果然有事。难道是贾墨派来的? 云莫离在心里暗暗揣测道。 接着,她转过身,笑道:“宋师兄请说。” 宋判低头思忖了一下,而后极像是鼓足自己所有勇气似的,问道:“莫离师妹,你觉得大师兄这个人怎么样?” 第一百二十九章 苗疆之行篇(21)需要刺激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即使宋判问出这话时已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可他的声音还是很小。 是啊,这样的问题本来就很难问出口。依稀可见的是,他的脸已微微泛红,这丢丢的红色使他原本就俊俏的脸庞凸显得更加俊俏,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娇羞的女子。 虽然云莫离很欣赏宋判的这种雌雄莫辨的美,甚至有点儿妒忌,但她不是男子,所以并不会为之而心动。然宋判刚才问的每一个字她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怎么会问出这话?他问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要给自己和贾墨做媒? 一连串的问题瞬间塞满了云莫离的整个脑子,她微微皱了下双眉,质疑道:“宋师兄何出此言?” 本来是宋判问云莫离,可这一下子又变成了云莫离问宋判,宋判的脸“唰”地一下更红了。 远远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宋判在向云墨离表达爱慕之意呢! 其实这种问题本身没有什么,云莫离生得如水出芙蓉一般,这三年的时间里最不缺的就是爱慕者的告白,还有暗恋者旁敲侧击的心意询问,所以她自是能游刃有余的应对。 可现如今,被宋判这种根本不在预料之内的反应倒弄得怪不好意思、怪尴尬的。 一时之间,场面陷入了僵局,安静到能够清清楚楚地听见微风轻轻拂动柳叶的声音,小河之下游鱼浮出水面吐泡泡的声音…… “师兄?宋师兄?”云莫离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呆,于是首先打破了这个僵局。 “啊?”宋判刚刚游离了,这才回过神儿来。 “宋师兄何出此言?”云莫离毫无避讳,再次一字字重复道。 宋判突然叹了口气:“无事,我就随口一问。莫离师妹若觉得有被冒犯到了,是师兄的不对。” “这话——”云莫离顿了顿,接着问道:“是大师兄托你来问的吗?” 她的性子就是这样,一旦有事情和自己有关,就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弄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哦,不不不。”宋判连忙摆手,道:“是我随口问的,和大师兄没有关系。大师兄不知道此事,莫离师妹大可放心。” 和贾墨没关?不是贾墨让问的?那他问这话—— 云莫离在心里暗暗揣测道,突然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 难道宋判认为自己喜欢贾墨?还是宋判喜欢自己? 不不不,绝不可能。 云莫离连忙将自己的这个想法否定。自己和贾墨一向不对付,这已经闹得是人尽皆知,不再是什么秘密了,而且她已经习惯了。可要是认为自己喜欢贾墨,就有点儿过分了,“打是亲,骂是爱”这种事情可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且是绝不会的。 想到这里,云莫离就随便编了一个来应付宋判:“大师兄啊,挺好的呀!” 她可不会傻到在宋判面前说贾墨的坏话,如果非要吐槽,她宁可冲着茅坑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宋判听了这话,心里不自觉感到酸溜溜的。 “那宋师兄,要是没有别的事情了的话,我就先走了。”云莫离说着,连忙转身。 “诶,师妹,等等——”宋判突然着急起来,而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了云莫离的手。 “宋师兄。”云莫离连忙将手抽了回来。 她是妖族女帝,自己的手怎么可以让旁的人随便来牵。 “抱歉,师妹。”宋判连忙道歉,并将手迅速收回。 男女有别,这手可不是随便拉的、牵的,弄不好,是要负责一辈子的。 然这一切,却被同样来小河边的贾墨看得一清二楚。 宋判喜欢莫离? 贾墨不由震了一下,这件事他怎么从来没有听宋判讲起过。 自己与宋判自幼一起长大,虽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无话不说、无话不谈,难道这就要瞒着自己吗? 贾墨攥紧了拳头,径直走了过去:“你们在干什么?” 他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在看到宋判拉住云莫离手的一霎那间,背叛、妒忌、爱恨……顷刻间交织在一起,由心而生,最后就连眼睛中都充斥了这种感情。 讲真的,当一个男人在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一个女人时,那就需要有另外一个男人来刺激一下,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真正了解自己的心意,尤其是像贾墨这种钢铁大直男,更是需要这样的刺激。 第一百三十章 苗疆之行篇(22)彼此的误解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宋判反应极大,突然之间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他的手指在袖口下不停地搓捻:“没、没什么,大师兄。” 贾墨皱起眉,似乎早已看穿了一切,心里默默道:“看来他真的在隐瞒一些事情。” “大师兄,真的没什么。那你们先聊着,我就先走了。”云莫里忙道。 贾墨自是不信,他觉得宋判和云莫离的话还不如说给鬼去听,他可是什么都看到了。 但此时的他因为一时之间的冲动,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就是“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不一定为虚”。 “莫离,你等等——”贾墨突然一步上前,直接挡在云莫离的面前。 云莫离的眉头微微抖动,她以为贾墨“狗改不了吃屎”,又来找自己的麻烦。 但她今天并不想与贾墨发生冲突,于是笑着说道:“大师兄,找我有事吗?” “有——”贾墨刚吐出一个字后蓦然停住,顿了顿后改口道:“无事。” 他不是真的没事,而是有些话他问不出口。其实,问不出口的话倒不必问,因为问了,对方也不一定会乐意回答。 “原来你们都在这里,我说怎么找不到你们呢!” 是邬诛! 贾墨、宋判、云莫离三人“唰”地一齐看向邬诛。邬诛本来就不知道这三人是什么情况,结果再被这六只眼睛齐刷刷地一看,竟觉有点儿不好意思。 “大家这是怎么了?表情怎么都那么严肃呀?”邬诛笑了笑,试图缓解下此时此刻尴尬的气氛。 “没什么。”三人居然异口同声。 几乎没有哪几个人能够做到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异口同声,即便是孪生兄弟,也不一定能做得到。 于是接下来就轮到这四双八只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了。 一只小小的好看的蝴蝶儿不知从什么地方飞了过来,它在四人的眼前来回转了好几圈,转了半会儿,大概是飞累了,于是轮番落在四人的身上,它大概把这四个一动不动的人儿当成了木头桩子。 小河边还时不时地有村民路过,村民们都向这四个行为看着有点儿古怪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当然这里面也有不怕惹事的毛二愣子。 这位山村毛二愣子活活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吹着口哨,打趣吆喝道:“喂,你们三个大老爷们,想争女人就打一架啊!” 紧接着,他又冲云莫离撩闲,道:“小妹不如跟了哥哥,哥哥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说完,就“嘿了嘿了”一阵坏笑。 真的是道德败坏的家伙,看来一定要给他点儿颜色瞧瞧。 云莫离握紧了双拳,然就在她刚想出招的时候,突然只听这毛二愣子“哎呦”一声重重跪在了地上,而且还啃了一嘴泥。 “还不快滚!”贾墨厉声斥道,他的眼神就好像两把尖刀,让人见了着实可怕。 “滚滚滚,我这就滚。”毛二愣子被吓得连滚带爬、一溜烟似地跑走了。 “哈哈哈,大师兄教训得极好!”邬诛拍手道。 “大师兄,你没事吧?”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宋判总是第一时间关心贾墨。 贾墨没有回应,因为他此刻根本不想理会宋判,于是掠过宋判,问邬诛道:“对了,师弟,你来找我们有什么事?” 邬诛一拍脑门,如梦方醒:“哎呀,对哦,正经事差点儿给忘记了。师傅叫我们四个人去他的房间里,说有要事嘱咐我们。” “嗯,那我们赶紧去吧!”贾墨说完,直接迈开了腿。 他走在最前面,没有和谁并着排,而宋判则走在最后面。 贾墨和宋判两个人,他们今天好奇怪。 云莫里在心里暗暗道。 这俗话说的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此时的她还并未意识到这两个曾亲如兄弟的人,只因她一人的缘故而对彼此产生了误解。 误解很好产生,但是若想消除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可这要解的“铃”及“系铃人”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拎得清、讲得明的。 “小师妹,你在想什么呐,想得那么出神?”邬诛笑着问道。 “哦,没什么。”云莫里撇了撇嘴。 这时,她的余光发现贾墨正在偷偷看着自己。 而贾墨似乎觉察到云莫离发现了自己正在偷看,于是连忙又将目光收了回来。 真是奇怪,有什么好看的?美女没见过吗? 云莫离在心里不满地嘀咕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 苗疆之行篇(23)明知故问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哎,你们快看,师傅正在屋门口等我们呢!”邬诛突然兴奋道。 “嗯,那我们快走几步。”贾墨道。 云莫离定睛一看,呵,还真是楚怀沙,他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师傅。” “徒儿见过师傅。” “师傅好。” …… “嗯,快进去吧!”楚怀沙温声道。 云莫离从楚怀沙面前走过,并偷偷瞄了一眼他。 “站住。”楚怀沙突然开口。 诶,真的是! 云莫离咬着嘴唇,扭头微笑道:“师傅好呀!” “嗯。”楚怀沙清了清嗓子,拂袖转身进屋:“最后进来的,把门带上。” 不用说,这云莫离显然就是最后一个才进来的人,她甚至怀疑楚怀沙是故意针对自己的。 云莫离撇了撇嘴,在关好屋门之后便随便找个地方,挨着邬诛坐了下来。 “墨儿,你们树林那边的结界布置得怎么样了?”楚怀沙询问道。 “回师傅,树林那边已经基本完成了,我过会儿再去检查一下。”贾墨回答道。 “嗯,做得好!”楚怀沙赞许道。 他很少赞许一个人,所以倘若他赞许了,那就一定毫无半点儿虚假。 而云莫离的心里对此则充满了不屑:贾狗腿就是贾狗腿,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那大师兄,一会儿我陪你去检查吧!”宋判小心翼翼地请求道。 他想找个机会把刚刚在小河边与云莫离发生的事情向大师兄贾墨澄清清楚,他不想与大师兄彼此之间产生误会。 “不必了,我一个人去就行。”贾墨直接拒绝,其脸色很是难看。 他现在根本不想见到宋判这个人。 天呐,天呐,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三年后反目成仇了? 云莫离既惊讶又好奇。 “大师兄——”宋判欲言又止,接着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看得出,大师兄贾墨的的确确是对自己产生了误会,而且这误会貌似不浅。 “大师兄,你平时不是和宋师兄关系最好了嘛,这今儿唱的又是哪一出呀?”云莫离眉头向上一挑,故意笑着问道。 她这种表现,明摆着是怕事情小了不可。 “小师妹。”邬诛忙用胳膊肘捅了下云莫离,还不停地使劲儿递着眼神。 云莫离当然知道邬诛是什么意思,但她偏要装作没听懂,于是故作惊讶地表情道:“呀,邬诛师兄,你是眼睛难受吗?” “够了,不许胡闹!”楚怀沙皱了皱眉头,厉声斥道。 云莫离吐了吐舌头,又甩了甩头,立刻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莫离,你和贾墨去。”楚怀沙道。 “啊?我和他去?”云莫离嘟起了小嘴。 “怎么?”楚怀沙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 “啊,没有没有,我去我去。”云莫离连忙应道。 嘴上是答应下来了,而实际上,她却在心里不停盘算着得找个什么理由才能把这费力不讨好的活儿推掉,她可不想和贾墨单独相处。 “好了,说正事。”楚怀沙清了下嗓子。 “在去妖族之前,为师要先离开这里几日,所有事宜由贾墨全权负责。”楚怀沙一字字道。 楚怀沙要出去? 云莫离顿时生疑。 第一百三十二章 苗疆之行篇(24)又肚子痛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他是要去做什么事,还是要去见什么人? 云莫离不得而知,这个答案只有楚怀沙自己知道。 但无论是去做什么事,还是去见什么人,她唯一敢肯定的就是此事或者此人定是对楚怀沙极其重要。 若不是这样,他又怎会偏偏选择在这个人妖大战可能随时一触即发的时间节点上离开。 还有一点,云莫离不明的是对于楚怀沙来说,究竟什么样的事才算是极其重要的事,什么样的人才算是极其重要的人? 她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但见其余三人并未开口发问,便只得放弃了这个想法。 “还有什么不明的吗?”楚怀沙问道,他想安排好在自己离开后的一切事宜。 但事实上,百分之百的完美是不存在,哪怕是神也做不到,所以楚怀沙只能尽可能安排好一切。 然这个时候,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是沉默着的,确切来说,是当他们听到楚怀沙的安排时就开始沉默了,所有的人正游离在自己的神识中。 半晌儿,贾墨突然开口道:“师傅,徒儿认为不可去妖族冒险。” 再看他的脸,已写满了担心与忧虑。 “是啊,师傅,实在太危险了。” “师傅,您再考虑考虑吧!” …… 宋判与邬诛连忙呼应道。 但此时有一个人并未发声,那就是云莫离。 “小师妹,你赶紧劝劝师傅。师傅平时最疼你了。”邬诛拽了拽云莫离的衣袖。 云莫离知道楚怀沙这个人一旦认准了什么事,就轻易不会改变,也绝不会改变,所以哪怕是天皇老子来了劝他也没有用。 再者,楚怀沙危不危险,她根本不关心,倘若能借旁人之手干掉楚怀沙,何乐而不为呢! 但云莫离哪能这么说,所以她只好学着大家的样子,道:“师傅,要不您——”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楚怀沙直直打断。 “此事为师已决,莫要再劝。”楚怀沙一字字道。 “师傅——”贾墨显然已坐不住了。 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师傅往火坑里跳,这妖族明摆着就是在给他们下套。 “散了吧!”楚怀沙挥了下长袖。 贾墨见状,急忙道:“师傅,要不你带着我一起去妖族吧!” “我也去!” “还有我!” 宋判与邬诛也急了。 一听要去妖族,云莫离顿时来了精神头儿,这事怎么能少得了自己:“也带上我!” “胡闹!”楚怀沙皱起眉头,厉声呵斥道:“还不快去检查树林结界。没事的人就回去休息。” “是——”众人无奈道。 这时,云莫离才想起还有要和贾墨一起去检查树林结界的事,可她一点儿都不想去。 突然,灵光一现,一个鬼点子从她的脑中就冒了出来。 她连忙捂住肚子,故作痛苦状:“哎呦,哎呦,我这肚子突然间好疼呀!” 说话间,还不时偷偷地瞄向楚怀沙,想看看他的反应。 而楚怀沙没有任何反应,大概是多半儿已经猜到云莫离这次的肚子疼又是在假装。 “小师妹,你不打紧吧?要不我们立刻去找个大夫看一看?”邬诛急忙担心道。 他知道这剧烈的肚子疼也有可能是会随时要了人命的啊! 第一百三十三章 苗疆之行篇(25)多喝热水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啊,不不不。”云莫离连忙摆手。这装的肚子疼,若是去看了大夫,准保露陷,自己才没傻到那种程度呢! “小师妹,听话。不要讳疾忌医,这生病就是要看大夫的。”邬诛继续劝道。说着,拉起了云莫离的胳膊:“要不我背你去?” “师兄,真不用,我歇歇就好了。”云莫离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是检查那树林结界——” “我一个人去就行,你歇着吧。”贾墨突然道。他见云莫离这般痛苦的样子,心里自是有点儿心疼。 说完,就拜别楚怀沙等人离开了。 “哎,大师兄,等等我,我陪你去。”宋判似刚反应过味儿来,急忙喊道。接着他又赶紧扭头看向楚怀沙:“师傅,那徒儿先去了?” “嗯,去吧!”楚怀沙点点头。 宋判在征得了楚怀沙的同意后便去追贾墨了。他已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跟贾墨澄清所有的误会。 云莫离见自己不用去检查树林结界了,心里不禁暗自窃喜,于是忙道:“师傅,那徒儿就先回去了。” 毕竟,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小师妹,我送你。”邬诛仍一脸担心状。 “邬诛,你先回去。为师替莫离把把脉。”楚怀沙突然开口道。 什么? 云莫离的心里直接“咯噔”一下:好家伙,怪不得一直不说话,原来在这儿憋着坏呢!他给我把脉,那不就马上要露馅了吗? 不行,不可以,绝对不能让他给自己把脉。 “师傅,不用这么麻烦。徒儿回去多喝热水就能好。”云莫离赶紧辩解道。 “小师妹,这热水又不是包治百病。你就让师傅给你看看吧,师傅的医术超厉害……”邬诛在一旁耐心劝道。 真的是! 云莫离顿时自觉是有苦说不出。 可谓“不怕虎狼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想想平日里,这邬诛替自己打了多少掩护,怎么今儿就看不出自己是在装病呢! “师兄——”云莫离赶紧冲邬诛递上眼神,希望他能明白。 然最终,邬诛并没有领会云莫离的意思,他以为云莫离是在害怕,于是安慰道:“小师妹,生病就得治,治好了才能活蹦乱跳的,不要害怕。” 说完,他又与楚怀沙拱手拜别:“那师傅,徒儿也先走了。” 随着屋门再一次被打开、关上时,屋里就只剩下云莫离和楚怀沙两个人了。 云莫离是万万没有想到躲过了与贾墨的单独相处,又与楚怀沙单独相处了,那还不如选贾墨呢! “把手伸过来。”楚怀沙温声道,并用眼神示意云莫离坐到他的身边。 云莫离“嗖”地一下赶紧把两只手背了过去,尴尬一笑:“师傅,徒儿这会儿觉得好多了,没那么疼了,所以就不麻烦师傅了。” “不麻烦,过来。”楚怀沙道:“难道是要为师过去?” “不用不用。”云莫离连忙摆手,道。 没办法,她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在楚怀沙身边坐了下来。 “手。”楚怀沙伸出修长且白皙的手指在木桌上轻敲了两下。 “师傅——”云莫离一脸乞求:“真不用。” “难道装的?”楚怀沙微笑着,一字一顿地问道。 第一百三十四章 苗疆之行篇(26)危险女人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可云莫离就算被打死也不能承认自己是装的呀,倘若被发现,像楚怀沙这种眼里容不得半点儿沙子的人指不定会怎么教训自己呢! 一想到这里,云莫离连忙又假装出痛苦的样子,可怜巴巴地说道:“师傅,徒儿是真的肚子疼呢!” “那不正好,快把手伸出来,为师给你瞧瞧。”楚怀沙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被人觉察的笑容。 诶,这自己怎么又把话题绕回来了呢?真的是,活该! 云莫离咬了咬嘴唇,看样子今天是想躲也躲不过去了。于是,她只得极不情愿地将一只小手慢慢伸出。 楚怀沙伸出修长而白皙的两根手指,搭在了云莫离的脉搏上,同时闭上了眼睛。 此刻的屋子里十分安静,安静得都能听见一起一伏的呼吸声。 云莫离从自己的手看到楚怀沙的手,又从楚怀沙的手看到楚怀沙的脖颈,她咽了咽,突觉这屋子里有点儿热。 “另一只手。”楚怀沙突然开口道。 云莫离只得老老实实地又伸出另外一只小手。 楚怀沙把脉把得极其细致,而且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生怕弄疼了云莫离。 他知道云莫离的肚子疼是假装的,所以他给云莫离把脉的真实目的是要检查这重塑的肉身近来可否有什么异样。 然楚怀沙的这番良苦用心,云莫离并不知情。相反,云莫离一直认为楚怀沙是在处处找自己别扭。 而这一次不同是,云莫离望着眼前这个近乎完美的男人,其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更要命的是,这个念头竟把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刚才的一刹那,她在想假如没有那件事,或许他们两个人现在会生活得很幸福。 这个念头对于云莫离来说,简直太可怕了,甚至会再次使自己陷入万劫不复。 此刻,她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就连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楚怀沙觉察到异样,连忙睁开眼睛。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 眼前云莫离的脸已然红到了耳根,就好似盛夏甜蜜夜晚里一朵娇艳欲滴的花儿,而且还是那朵最漂亮、最诱人的花儿。 如果把女人比作花儿,有的馨香却少了些美丽,有的美丽却少了些馨香,只有这种既美丽又馨香,浑身还带着刺儿的花儿才更能激起赏花人的欲望。 而云莫离恰恰就是这美丽馨香、还长满刺儿的花儿。然这种女人也是最致命的,她甚至可以让男人为了她而心甘情愿去死。 苗疆的天气炎热,云莫离穿的并不是很多,所以她那美好的身形也在这轻罗之下若隐若现。 突然,楚怀沙觉得自己的喉咙很干,腹部也好似瞬间燃起了一团火。 他是个男人,但是个极其可怕的男人。而这极其可怕之处就在于即便有了欲望的冲动,他也能克制。 有的时候,克制也是一种爱。 楚怀沙迅速收手,站了起来,拂袖转身,背对着云莫离,冷淡道:“你走吧!” 云莫离自然搞不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但这也正好遂了自己的意,于是飞速离开了。 她真的需要透口气儿,否则整个人都快起火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苗疆之行篇(27)心烦意乱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为了避免与楚怀沙碰面,云莫离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本以为回了屋子,就会让自己很快平静下来,而事实上更不平静了。 此刻的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时之间都不知该做什么好了。 但好在,这世上心烦意乱的人并不只有云莫离一个。 与此时同,树林的那一边,还有两个正心烦意乱的人。 “大师兄,你慢点儿走,我都快跟不上你了。”宋判紧追在贾墨身后,上气不接下气道。 贾墨没有回应,因为他根本不想搭理宋判。但这并不能使宋判知难而退。 宋判早已猜到贾墨因为什么而生气,所以他更要尽一切办法及一切努力在最短的时间内澄清这里面所有的误会。 他这么做,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因为有些误会,不是搁置起来、不去面对就可以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消失不见;相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不断加深,甚至还有可能激发新的误会。 宋判是个明白人,这些道理他都懂,所以他断不会白白浪费这次机会。 “大师兄,你听我解释。”宋判鼓足了自己全部的勇气,一把拉住贾墨的胳膊。 “你想做什么?”贾墨一把甩开宋判的手,此刻他的脸色很难看。 “我——”气喘吁吁的宋判刚道出一个字,就被贾墨直直打断。 “这里不需要你,起开!”贾墨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大师兄,这片林子大,我帮你,检查得就能快一些。”宋判赶忙道。 事情还没解决,他怎么能走! “不用你帮,还不快起开!”贾墨的脸色更加难看。 事实上,使他脸色更加难看的原因并不是宋判要帮自己的忙,而是他现在只要见了宋判的脸,就会不自觉想起宋判和云莫离拉手的场景。 “不,我不起开。”宋判一字字坚定道:“除非大师兄听我把话说完。” 他已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哪怕贾墨会暴揍自己一顿,自己也绝不会起开。 但事实证明他完全想多了,现如今的贾墨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冲动、易怒的少年,三年的在外游历使他懂得了如何克制。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话可说的。”贾墨冷冷道,就好似陌生人一般。 说罢,向另一个方向转了身。 这下子,可急坏了宋判:“大师兄,我和莫离师妹真的没什么。” 突然听到这话,贾墨已迈出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 不知怎的,当他听到这话时,心里竟不自觉偷偷有些暗喜。 但矛盾的是,他并不完全相信。 他的这种自相矛盾不属于另类,因为只要活在这个世上的人,就都会有属于自己的自相矛盾。 贾墨慢慢转过身,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宋判的眼睛,严肃道:“提她做什么?” “我只是不想让大师兄误会——”宋判的声音突然弱了下来,说到一处又停住。 “误会什么?”贾墨皱起眉头。 其实,他已猜到宋判接下来会说什么,但是他偏偏就想让这话从宋判的口中说出。 宋判深呼吸了一口气:“误会、误会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当这后半句话说出之后,他顿觉如释重负。 第一百三十六章 苗疆之行篇(28)有些秘密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你与莫离是否两情相悦,我管不着,也不必向我提起。”贾墨仍板着脸道。 没等宋判开口,贾墨接着又道:“但倘若你想让我帮忙,我也绝不会帮的。” “大师兄,你是真的误会了。”宋判极其坦承道:“我在小河边遇到莫离师妹纯属偶然,于是我便想借机帮大师兄你探探莫离师妹对你是否有意。” “那师弟还真是为师兄我操碎了心啊。”贾墨轻哼道:“这忙帮的倒是替人把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 贾墨说的这话言外之意就是你问可以,但总不至于问到两人拉手吧。 宋判长长叹了一口气:“请大师兄一定要相信我。” 贾墨没有回应,但有的时候,不回应不见得代表不相信。贾墨一直注视着宋判的眼睛,因为眼睛是绝对不会说谎的,所以他肯定的是宋判没有骗自己。 他转过身,淡淡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以后不必再提。” 当宋判听到这话时,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喜悦:“大师兄,你这是原谅我了?” 而贾墨还是没有正面回应,他只道:“还有,我不喜欢莫离。” 很显然,他的这话并不是真心话。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不想让自己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不再是秘密。有的秘密是可以用来与自己的亲人、朋友分享的;可还有的秘密就是永远都不可以拿来分享的,即使想要分享的对象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也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从这不难看出,贾墨对这份感情是惶恐的,因为他从来没有过恋爱经验。他不懂得该如何去表达,也不知道若是被拒绝又该如何收场。所以在一切还没有完美的答案时,他宁愿将这份感情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宋判领悟到了贾墨的意思,所以再没接着解释什么。只见他垂下眼帘,而后又抬起,轻轻笑了下:“那大师兄,我们继续检查树林的结界吧!” “嗯。”贾墨点点头。 就这样,一场情感的危机貌似已经解除,但究竟还会不会重新来过,就无人知晓了。 然另一边,“啊嚏,啊嚏”,云莫离的小喷嚏自刚才回屋起就止不住地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中了什么怪病。 真的是,谁这么讨厌,在背后骂我? 云莫离在心里暗暗戳道。 如果让自己抓到这个人,一定要让他好看! 过了老半天儿,云莫离这小喷嚏这才安静下来。她揉着有点儿酸痛的小鼻子,扭头望了望窗外,此时的天已渐渐暗了下来,路上的行人也开始少了起来。 现在去温泉,八成也没什么人了。 云莫离估摸着,她可不愿和一大帮人挤在一起,即便都是女人,可想想也很尴尬。 于是,她悄悄收拾好东西,开门而出。 她的开门、关门声音很轻很轻,生怕惊动了隔壁的楚怀沙。 因为用鼻孔想,都能想到的是,倘若被楚怀沙发现,计划肯定泡汤,他准保儿会找一大堆烂七八糟的事情让你干一宿,且还得看着你干,直到干完为止。 就在云莫离得意于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时,一双深邃的凤眼正在暗处默默注视着她。 第一百三十七章 苗疆之行篇(29)被人盯上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温泉在树林的那一边,云莫离按着打听到的路线,很快就找到了这里。 下一秒,她便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这里简直太美了,自己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温泉! 她早就听闻,苗疆的温泉是天然形成的,毫无半点儿人工修饰,雾气缭绕,宛若人间仙境一般。 今儿得而一见,果真不虚此行。 云莫离选了一处大石头后面,这里的位置相对隐蔽,加上雾气,很难被旁人发现。 她慢慢衬去身上的轻罗,还有鞋袜后,试探性地将小巧玲珑的玉足伸进泉水里,在感受到温度刚刚好时,紧接着又将她的整个身子浸到其中。 汩汩流动着的泉水轻轻拂过她的身子,就好似在给这浸在其中的人儿做着这世上最舒服的按摩。 此刻的云莫离觉得十分惬意,彷佛好久都没有如此惬意过了。 如果可以,她想与这泉水融为一体。 而就在云莫离泡得正起劲儿时,突然传来了不规则的脚步声。脚步声很重,所以她推断应该是男人,且还不止一个男人。 难道真的有采花贼? 云莫离心中一惊,然更让她惊到的还在后面,自己的衣裳居然不翼而飞了! 这可如何是好? 云莫离连连环顾四周,而四周并没有什么可以用来遮住身子的东西。 这时,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不时传来男人龌龊的讥诮声。 “你不是刚说看见一个女的进来了吗?” “是啊,就她自己,绝对没错。” “你眼瞎了吧?我们都找了多半天了。” …… 云莫离暗自叫苦,这还真让人给盯上了。可事情既已发生,后悔也来不及了。 情急之下,云莫离迅速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温泉水里。而她却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的水性其实并不好。 此刻的她倍感煎熬,可是她又不能浮出水面,因为这几个心怀不轨的男人已经到了她所在的这块儿大石头处。 “真扫兴,啥都没有。” “你说她会不会躲到水下面了?” “我看你是傻了吧?这水这么热,谁能在下面憋多久?” …… 是的,第三个发话男人的观点没有错。就算是水性再厉害的人,也绝不可能在水下憋气一辈子,刚何况眼下这还是带有温度的水。 水下的云莫离现已涨得满脸通红,其脑部的急速缺氧使她的意识开始慢慢模糊起来。 突然,她呛了一口,小腿也在瞬间抽起了筋。 她想大声呼救,想拼命挣扎,可是她又不能这样做,因为一旦这样做了,就会被岸上的那几个男人发现,而且她十分清楚此时虚弱的自己未必能敌得过这几个男人,所以她宁愿被活活淹死。 而就在她近乎绝望之时,一双大手突然出现,紧紧地拉住了自己,下一秒唇就被对方覆上,与此同时,身子还被裹上了一件外裳。 霎那间,云莫离的脑袋里“轰隆”一下,瞬间空白。 她瞪圆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是他,楚怀沙! 他居然给自己在渡气! 而云莫离却看不到楚怀沙此时此刻的眼神,因为楚怀沙已用绸布将自己的眼睛蒙上。 云莫离宁愿这一切只是一个梦,但这偏偏不是梦! 第一百三十八章 苗疆之行篇(30)小鹿乱撞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在恢复了些许意识后,狠狠咬下楚怀沙的唇,她想让他赶紧放开自己。 可这反抗并没有奏效,相反,楚怀沙又将更多的气渡给了云莫离,伴随着的还有丝丝血腥味,那是楚怀沙的血。 云莫离只觉身子越来越软,不知何时,她已环住了楚怀沙。 “走吧,走吧,无聊死了。” “可不嘛,赶紧走,省得被这里的人发现。” “今天可真是扫兴,白来了。” …… 这几个心怀不轨的男人在一无所获后悻悻离开,从他们的谈话中可以得知,他们并不是本地人,但是惯犯。 楚怀沙迅速将云莫离从水下拉出,可还没等云莫离反应过来,他直接冷厉地丢下一句“胡闹”,便拂袖而去,样子十分恼怒。 他对云莫离自然不是真的恼怒,而是极其的心疼,倘若自己晚来一步,两人可能就会自此再次阴阳两隔。所以真正令他愤怒的是那几个心怀不轨的男人,他自己也是个男人,自是知道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楚怀沙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杀意,今晚他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另一边,还留于原地的云莫离在发呆了好久后这才好不容易回过神儿来。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只小手紧紧捂住胸口,清晰得不能再清晰地感到心里似有小鹿在乱撞。 不不不,刚才一定都是幻觉。 发生的事情都已经那么真实了,她还不忘执着地再欺骗自己一下。 有的时候,自欺欺人也不是什么不可用的办法,但倘若无效,那便是多此一举罢了,譬如我们的女帝云莫离。 云莫离眼见四下无人,便趁着月色朦胧,逃荒似地飞速回了自己屋里。 她原本以为回到屋子后就能很快平静下来,但事实却相反,她的心跳得比刚才更厉害了,因为楚怀沙就住在她的隔壁,且两个人的房间仅仅就相隔了一道薄薄的墙壁。 他是不是已经回屋了?那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云莫离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了许多关于楚怀沙这那的问题。 然下一秒,她又狠狠掐了自己的胳膊。 瞎想什么呢?他可是你的仇人! 接下来,云莫离在屋子里的每一个举动都很小心翼翼,她生怕发出什么大动静又招来了楚怀沙,在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楚怀沙时,她一定要尽量避免与楚怀沙碰面。 而结果就是,云莫离现在所做的这些完全是多余的,哪怕她把屋顶捅个窟窿,也够呛能招来楚怀沙,因为此时此刻楚怀沙并没有回到屋内。 树林深处。 “大侠,大侠,饶命啊!” “求你放过我们吧!” “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 几个男人正跪在地上,连连求饶道,他们眼中的恐惧已然扩满了全身。 而他们正是刚刚那几个要对云莫离图谋不轨的男人。 “下次?”楚怀沙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的手里正死死握着玄刹剑。 寒冷的月,寒冷的剑,寒冷到可以让人瞬间毛骨悚然、血液凝固。 “大侠,大侠,我错了,我错了。”其中一个男人开始狠狠抽起了自己的嘴巴子。 其他的几个男人见状,也跟着抽了起来:“我们该死,我们该死!” 第一百三十九章 苗疆之行篇(31)恶有恶报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你们确实该死。”楚怀沙一字一顿,冷冷道。 几个男人听到这话,脸色更加惨白。 “大侠,大侠,求你放过我们吧!” “大侠,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儿,我可就不能这么死了啊!” “大侠,你行行好吧,大侠!” …… 俗话说得好,“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行坏事的人总是这样,非要每每死到临头,才有可能会幡然醒悟、悔不当初。 而这种人,楚怀沙见得多了,他的嘴角随即又勾起一抹冷笑:“我不杀你们。” “真的吗?谢谢大侠,谢谢大侠!” 几个男人立马跪地磕起头来,他们的架势是恨不得把这地给磕穿了。 “但你们要去一个地方。”楚怀沙轻哼道。 而就在此话间,他迅速念动咒语,打开时空传送,紧接着下一秒,这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男人就被时空传送“嗖”地一下吸了进去。 时空传送的大门立刻关闭,就好似这几个男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至于他们到底去了哪里,答案自然只有楚怀沙一个人知道。 楚怀沙没有杀掉他们,而是把他们送到了他们应该去的地方。 县衙门口。 被五花大绑的几个男人重重掉到了地上,痛得“哎呦”直叫。 “什么人?” 他们的叫声立马引来了衙差。 衙差在仔细看清他们所有人的脸后大吃一惊,这不正是被通缉的逃犯吗? “大哥,衙差大哥,你们肯定认错人了。”其中一个不停狡辩道。 “认没认错,公堂上见!”捕头厉声斥道。 此时,逃犯们终于意识到再无逃脱的可能,于是一个接着一个懊悔地低下了头。 就这样,此事告于段落,行坏事的人最终受到了应得的惩罚。 而楚怀沙所做的这一切,云莫离并不知晓,此刻的她还正烦心于要怎么面对楚怀沙。 “师傅,您好呀!谢谢您昨天救了我……”云莫离在屋里自导自演起来。 不对,不能这么说。 云莫离立刻否定,倘若这么说,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欠他人情了吗? “师傅,昨天的事,您就当没有发生过。” 不对不对,也不能这么说。 云莫离又立刻否定,倘若这么说,不就等于提醒自己和他在水下的那个事儿吗? …… 啊,真的是,要疯了! 云莫离抱着脑袋,一头栽到床榻上,此刻的她已没了主意。 而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一件事,自打她回来后直到现在,隔壁也就是楚怀沙的屋子里好像没有一点儿动静。 难道楚怀沙一直没回来? 云莫离在心里暗暗揣测。 她把耳朵贴在墙壁上。 没有声音。 她又换了另一只耳朵贴在墙壁上。 还是没有声音。 难道他真的没回来? 云莫离微微皱了皱眉。 那他这个时间能去哪儿呢? 不知怎的,鬼使神差,云莫离居然悄悄到了楚怀沙的屋门前。 她把耳朵紧紧贴在屋门上,想确定楚怀沙到底有没有回来。 然就在这时,云莫离的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既冷厉又熟悉的声音。 “听见什么了?” 云莫离不由心里一惊,背后“嗖嗖”直冒凉风。 是楚怀沙! 第一百四十章 苗疆之行篇(32)被逮个正着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故意轻咳两声,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尴尬笑道:“我、我没听什么呀!” “转过来,看着我。”楚怀沙一字字道。 诶,真的是! 云莫离顿觉脑瓜仁儿疼,没办法,既然都被逮了个正着儿,所以还能咋办呢?只能接着演呗! 于是,她慢慢转过身来,而此时其脸上的表情已不知是哭还是笑:“师傅,您、您好呀!” 云莫离不敢看楚怀沙的眼睛,因为只要看到这双眼睛,她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刚刚两个人在温泉水下面做过的亲密举动。虽然那时楚怀沙是为了救自己,但每每回想起楚怀沙那温热而又略带霸道的唇,就会面红耳赤。 所以,现在她的脸,再次已然红到了耳根。 楚怀沙的眉间微微抖动,似乎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不舒服?” “哦,不不不,没有,师傅。”云莫离连连摆手,与此同时心里却道:“舒服就怪了。你倒好,占了便宜还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突然,楚怀沙的手向云莫离伸来,云莫离心里一惊,下意识迅速向后躲闪,却不料“咚”地一声,整个人的身子直接抵在了屋门上。 诶,遭了,忘了后面是门了。 云莫离瞬间觉得脑瓜仁儿更疼了。 “躲什么?”楚怀沙皱了皱眉头。 “没、没躲呀!”云莫离慌忙辩解道:“师、师傅,时间不早了,那徒儿就先回去了。” “那别动。”楚怀沙的语气忽而温柔了下来,说话间,他的一只手握住云莫离的一个肩膀,接着慢慢俯下身去。 他、他这是要干什么呀? 云莫离的心里蓦地又开始小鹿乱撞,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她紧张得赶紧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这时,她只觉有两根手指在自己的额头上摸了摸,随后便传来楚怀沙的声音。 “不烧。”楚怀沙温声道,说着松开了云莫离的肩膀。 就、就这儿? 云莫离瞬间瞪圆了双眼。 他居然又在戏弄我。 云莫离心里骂道。 “那你还堵着为师做什么?”楚怀沙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被人觉察的笑容,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儿此时实在是太可人了。 “啊?”云莫离一时没反应过来。 楚怀沙没有开口,而是伸出修长且白皙的手指指了指被云莫离抵在身后的门。 “哦,哦。”云莫离这才反应过味儿来,连忙一脸尴尬地让开身子:“师傅快请进,请进。” 楚怀沙打开门,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又转头看了一眼还傻站在一旁的云莫离,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怎么?想让为师请你进屋?” “啊不,我、我这儿就回。”云莫离说完,就迅速闪进了自己的屋里。 而此时,目睹一切的楚怀沙,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 回到屋子里的云墨离,其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下来。想想刚才的事儿,她就觉得好气,这到底哪儿跟哪儿啊! 可恶的楚怀沙! 云莫离气得狠狠捶了下床榻。 “啾,啾啾。”这时从榻下钻出了一个毛绒绒的小黑脑袋瓜儿。 “造梦?你怎么跑床榻下面了呀?”云莫离伸手就要去抱造梦兽。 而造梦兽又“刺溜”一下钻回去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苗疆之行篇(33)衣裳找到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哎,你钻回去干嘛?快出来!”云莫离皱了皱眉头,这小家伙怎么躲着自己呢?自己是它的主人,又不是怪物。 “啾,啾啾。”造梦兽依旧躲在床榻下,不肯出来。 “我数一二三,看你还出不出来?”云莫离给造梦兽下了通牒。 “一——” 没出来。 “二——” 没出来。 “三——” 还是没出来。 诶,真是奇了怪了,这造梦兽平日里明明很听自己的话,可为什么今天这么反常呢? 云莫离在心里暗暗琢磨着,突然她的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莫非这榻下有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云莫离连忙蹲下身,趴在地上往榻底下使劲儿瞅,果不其然,这榻下是有一团东西。 由于榻下没有什么光线,所以云莫离看不清那一团究竟是什么,于是她便把胳膊伸了进去,开始往外拽。 而就在这时,里面的造梦兽死死咬着那团东西不放,就好像不想让云莫离发现似的。 “造梦,松口,快松口,听到没有!”云莫离嘟起小嘴,批评道。 可这造梦兽似乎吃了大秤砣,就是咬住,死死不放。即使这样,正处于小小形态下的它,力气也终归大不过的云莫离。 云莫离憋足了气儿,接着使劲儿往外这么一拽。下一秒,只听“嗖”地一下,她不光成功地拽出了那团东西,还把咬着那团东西死死不放的造梦兽也给一同拽了出来。 再看手里拽出的那团东西,云莫离的眼睛差点儿没掉出来,这不正是自己在温泉那里丢了的衣裳吗? 这一下,云莫离顿时全明白了,感情是这造梦兽偷偷跟着自己去了温泉,然后它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自己衣裳叼回了屋。它之所以躲在塌下不肯出来,且不想让自己发现这衣裳,大概就是因为意识到做错事了而怕受罚。 造梦兽发现此事已被主人云莫离发现,便又讨好似的立刻钻进了云莫离怀里,求抱抱、求摸摸,不停地撒娇。 看到这样的造梦兽,云莫离顿时觉得既好气又好笑,她伸出一根手指,点着造梦兽的小脑门,故意板着脸,一字字道:“你以为你这样做,就可以逃脱得掉我的惩罚吗?你说你,给我整出了多少麻烦事儿?所以,要——” 云莫离“嘿嘿”笑了两声,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造梦兽突然“嗖”地一下跳到了床榻上,也许造梦兽已经预料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做什么。 “哎,你真是长本事了奥。”云莫离迅速站起身:“小家伙,今天我一定要逮住你,再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长点儿记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了。” “啾,啾啾,啾啾啾。”造梦兽接连叫了几声,好像在说:“你快来抓我呀!但你是抓不到我的。” 你是我养的,我就不信抓不住你。 云莫离撇了撇嘴,这造梦兽现在是越来越不听话了,看来需要严加管束才行,如若不然,指不定往后还会给自己惹出什么祸端来呢! 而就在云莫离与造梦兽正较劲儿较得火热时,突然传来了几下极有规律的敲门声。 “咚咚咚!” 第一百四十二章 苗疆之行篇(34)宗主送物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自是不想理,但又不得不理,于是一边心里骂着“真讨厌,这么晚了还来敲门”,一边嘴上冲敲门人不耐烦喊道:“谁呀这是?” “是我。”门外传来楚怀沙那极富磁性的声音。 云莫离一下怔住,怎么是他?他怎么来了? “开门。”楚怀沙又道。 “哦,来了,来了。”云莫离这才回过神儿来,连忙把门打开:“师傅,这么晚了,您——” 云莫离的话刚说到一半儿,突然她瞥见了楚怀沙手里的两样东西,又是一怔,而接下来的话也忘记了说。 他怎么一手端着碗姜水,一手拿着本册子啊? 云莫离皱了皱眉头,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也就是他能想得出。 “拿着。”说话间,楚怀沙直接将手里的两样东西塞进云莫离怀里。 “哦,哦。”云莫离慌忙接住,差点儿撒了这碗里的姜水。云莫离仍一头雾水:“师傅,您这是——?” “姜水驱寒,册子助眠。”楚怀沙的话还是那么言简意赅。 说罢,拂袖而去,回了屋。 云莫离:“……” 云莫离把盛有姜水的碗放在桌子上,随手又翻开楚怀沙给的小册子,扉页处三个赫然醒目的毛笔字直接映入她的眼帘——清心咒。 他、他怎么可以这样! 云莫离气儿不打一出来,直接“啪”地一下把册子丢到地上,自己可用不上什么清心咒,该用的是他吧! 而就在这时,突然又传来了几下极有规律的敲门声。 “咚咚咚!” 这次不用问,云莫离都知道是谁了。 她赶紧捡起被自己刚才丢到地上的《清心咒》,摆好假笑,并迅速打开了门。 “师傅,我正在读呢!”云莫离晃了晃手里的册子:“这书简直太好了,谢谢师傅。” 这话说的,连云莫离本尊都觉得太假了。 “嗯。”楚怀沙点点头,接着道:“这次外出,有你陪同。” “啊,什么?我也要去?”云莫离故作不情愿道。而事实上,她并不是真的不想去,她早就做好了计划,倘若楚怀沙不带上自己,自己也会偷偷跟在后面,因为一定要弄清楚怀沙究竟去做什么。 “明早寅时出发。”话罢,楚怀沙拂袖转身回屋。 切! 云莫离撇了撇嘴,关上了门。下一秒,无辜的《清心咒》又再次被云莫离十分嫌弃地丢到了地上。 鉴于明日出发得时间极早,此时的云莫离并没有直接睡下,而是开始收拾需要随身携带的东西。 “啾,啾啾。”这时,造梦兽伸出小小的爪子,轻碰着云莫离的裤脚。 云莫离皱了皱眉头,自己不在的这几日,造梦兽谁来看呢?若是把造梦兽独自留下来,肯定不行,那—— 云莫离冥思苦想好一阵儿,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邬诛。 可以告诉邬诛这是自己收留的小黑猫,他那么信任自己,肯定不会有所怀疑。 对,就这么办! 想到这儿,云莫离立马抱起造梦兽出了门,而且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和她预想得简直一模一样,邬诛非但没有怀疑,还很热情。 就这样,云莫离成功地把造梦兽托付给了邬诛来照顾几日。 第一百四十三章 苗疆之行篇(35)面具之下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为了不被楚怀沙批评“懒惰”之类的话,于是次日大清早不到寅时就推门而出,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早的了,却不曾想楚怀沙比她更早。 这个身材高大且欣长的男人,此时正背对着云莫离、面朝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而站,这时云莫离惊讶地发现他居然换了衣裳,取代那之前从头到脚黑色的是寻常百姓男子家穿的浅青色长衫,再看他的发髻,发髻居然也梳成了普通百姓的样子。 云莫离张张小嘴,一时间竟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 “都收拾好了?”楚怀沙知道云莫离此时就站在自己身后。 “嗯,嗯。”云莫离这才回过神儿来,连忙点头。 “那出发吧。玄刹!”楚怀沙随即召出玄刹剑,并一跃而上,接着对云莫离道:“上来。” “师傅,”云莫离迟疑了一下:“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楚怀沙没有告诉云莫离他们要去的地方,而是只道了两个字:“跟上。” 弄得还挺神秘。 云莫离偷偷地撇了撇嘴,接着脚尖点地,轻身跃到玄刹剑上。 在飞行了有好一段时间后,楚怀沙突然在一片竹林处停了下来。 “师傅,我们到竹林里来做什么啊?”云莫离一头雾水。 楚怀沙没有回应,可下一秒他的举动瞬间惊住了云莫离。 他伸出手,缓缓摘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那雕刻般俊美的脸一寸寸展现出来,这张俊美到让人窒息的脸却丝毫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 云莫离惊得瞪圆了双眼,张大了嘴巴,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这个男人就是让自己已恨到了深髓的楚怀沙。 “接下来步行。”楚怀沙突然开口道。 云莫离没有反应。 “接下来步行。”楚怀沙重复道。 云莫离还是没有反应,她已完全被惊住了。在此之前,她千方百计想看看楚怀沙那人皮面具下究竟藏着什么,但无一成功;现如今在她终于看到那张人皮面具下的脸霎那间,却又开始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楚怀沙。 虽然她知道这仙门百家的术法中有一独门秘术,名唤驻颜术,倘若修炼成功,方可永葆青春、延年益寿,但楚怀沙的样子根本就不像修炼了此秘术。如果他真的是楚怀沙,那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所有的所有,云莫离都不得而知,若想知道这其中的真相,就只能从楚怀沙身上来寻找答案,而别无他法。 对于云莫离的反应,楚怀沙虽早有预料,但这已远远超过了楚怀沙的预期。他微微皱了下眉头,故意轻咳两声,道:“莫离,还傻站着做什么?” 云莫离这才稍稍回过点神儿来,可一开口,竟有点儿结结巴巴:“师、师傅,您、您说什么?” “步行,跟上我。”楚怀沙一字字道。 说罢,楚怀沙便头也不回地迈开了腿,云莫离见状,急忙跟上。 竹林中,云莫离不时地用眼睛偷偷瞄着楚怀沙,只见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就好像那林子深处的清潭。阳光斜射下来,使他的整个人闪闪发光、耀眼夺目。 “你在看什么?”楚怀沙突然回头,开口问道。 第一百四十四章 苗疆之行篇(36)其他身份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见自己被发现,忙把视线瞥到一旁,搪塞道:“没、没看什么。” 她真怀疑这楚怀沙是不是全身上下都长了眼睛,而且还在自己身上也放了眼睛。 咚! 下一秒,云莫离撞上了一堵“高墙”,结果抬头发现是楚怀沙。 “怎么不看路?”楚怀沙皱了皱眉头。 “哎呦,哎呦。”云莫离不知如何回答,就连忙用手捂着了自己的小脑门儿,装起痛来。 楚怀沙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被人觉察的笑容,他早已看出云莫离的痛是假装的。看到如此可爱的小人儿,他又怎会忍心责备! “抬手,我看看。”楚怀沙温声道,说话间,慢慢俯下身体。 云莫离的脸“腾”地一下子红了,她连连向后退去,慌忙道:“不用,不用。我没事了,师傅。” 却不料,被脚下的石头绊到,于是整个人直接仰了过去,而就在下一秒,一只大手稳稳托住了她。 霎那间,她的眼睛对上了楚怀沙深邃而又炽热的凤眼,脸与脸之间的距离是那样的近,近到能够依稀听见彼此微微凌乱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静止,世界都好像在一眨眼的工夫就安静了下来。 可美好往往是极其短暂的,云莫离忽而心头一颤,瞬间清醒,她迅速闪到一边,红着脸:“师、师傅,谢谢您。” 她的手指不停摆弄着衣角,心里面的小鹿又开始乱撞起来。 难道自己对他再次动了心? 云莫离的心里满是惊愕。他是她恨到深髓的男人,所以她不能动心,绝对不能。她竭力暗示着自己,这只不过是楚怀沙常常用来施展雄性魅力、蛊惑人心的伎俩罢了,她不可以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可事实证明,自我暗示并非每次都有用,云莫离的心非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跳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楚怀沙看着眼前小人儿那越来越红的脸,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清咳两声,同时将身体背了过去:“下次走路注意些便是。” 他必须时刻提醒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乱了分寸。她的前世记忆并没有恢复,所以现在的她就只是自己的徒弟莫离,至于旁的关系,他绝不可以想,也绝不能想。 但有时候,人在很多事情上是自相矛盾的。越是告诫自己不能去打破的事,就越是偏偏固执地想去打破。 楚怀沙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竹林的尽头,接着道:“一会儿过了这竹林,我们就到了。你记住,从现在开始我的身份是一名商人,而你是我的朋友。” 突然听到这话的云莫离怔了怔,一时间似乎忘掉了刚刚那还在令自己脸红心跳的事儿:“商人?朋友?那师傅——” “不要再叫我师傅,记住,从现在开始我叫楚桀达朗。”楚怀沙一字字道。 “哦,哦。”云莫离连忙点点头,却满腹疑惑,不过好在她也因此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楚怀沙果真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这是自己从来都不知道的事情。 “那你重复一遍。”楚怀沙要求道。 什么,还得重复一遍? 云莫离不禁在心里吐槽道,难道这楚怀沙当自己是白痴吗? 第一百四十五章 苗疆之行篇(37)他的母亲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没办法,毕竟人家是师傅,自己是徒弟,所以这戏既然没完,就得接着演下去。 “您的名字叫楚桀达朗,是名商人,我是您的朋友。”虽然名字很拗口,但云莫离还是一字不差地给记了下来。 “嗯,不错,走吧。”楚怀沙点点头,说话间,向前方迈开了腿,云莫离也赶紧跟了上去。 没走多久,他们就穿过了这片竹林,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袅袅炊烟的小房。 小房不大,但盖的巧妙,再加上这别致的小院,不难看出这房子的主人必是一位十分懂得生活并热爱生活的人。 就在云莫离猜想这小房主人的模样时,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从小房里缓缓走了出来。女人的头发虽已有些花白,但依旧遮不住那保养得极好的面容,所以无论是谁,只要见了,都会情不自禁在脑海中勾勒出女人年轻时的美丽与惊艳。 难道楚怀沙是来见这个女人的?这女人莫不是他的老相好?如果是见老相好,带着自己做什么? 云莫离皱了皱眉头,而就在她正琢磨要如何开口询问的时候,身边的楚怀沙突然向这个女人奔跑过去,并且一把紧紧抱住了她。 “阿娘,孩儿回来看您了!” 他的声音激动而颤抖。 女人同样激动起来,也紧紧抱住了楚怀沙,满眼噙着泪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旁的云莫离看到此情此景,瞬间惊愕地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竟是楚怀沙的母亲,还有,楚怀沙居然是带自己来见他的母亲! 过了好一阵儿,楚母这才注意到一旁的云莫离,她看了看自己儿子楚怀沙,又看了看云莫离,似乎一瞬间猜到了什么,满脸尽是喜悦,她赶紧上前,一把拉住云莫离的手:“这姑娘好生俊俏,和我家达朗真是天生一对儿。” 云莫离一听这话,脸“腾”地一下红了,感情楚母这是把自己当成了她未来的儿媳妇。 云莫离刚想开口解释,却被楚怀沙抢先:“阿娘,她只是我的一个朋友,叫莫离。” “朋友?”楚母迟疑了一下,而后又若有所悟地笑道:“朋友,朋友好,朋友好。姑娘,快屋里坐!” 楚母十分热情,热情到云莫离都有点儿觉得不好意思。而且从进门到现在,楚母的手一直拉着云莫离的手不放,就好像只要一旦松开,云莫离便会像那春日里的风筝眨眼间飞走了似的。 “莫离姑娘今年多大了呀?” “莫离姑娘家住哪里,父母可好?” “莫离姑娘和我家达朗是怎么认识的啊,认识多久了?” …… 楚母一连串的问题让云莫离一时间不知所措,此刻她的脸涨得通红,比那秋日里熟透的苹果还要红。 幸好,楚怀沙及时解了围:“阿娘,我想吃您做的饭了。” “哦,哦——”楚母笑了笑:“你们看我这记性,真是老了。等着啊,一会儿饭就好。” 说着,她站了起来,走到楚怀沙身边,拉起楚怀沙的手,并轻拍了两下,递着眼色示意道:“好好陪着莫离姑娘,不许给阿娘丢脸。” 第一百四十六章 苗疆之行篇(38)鱼儿上钩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楚母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让自己的儿子必须要把这姑娘给拿下了。 楚母看着身边的亲戚、邻居都一个个抱上了孙子,嘴上不说,心里却是羡慕得很。她有的时候就在想呀,自己的儿子哪哪就好,这么多年了,怎么就给自己带不回一个儿媳妇呢?这可算带回来了一个,还非说是朋友。 楚母暗暗下定主意,既然儿子面小不愿开口,那就让她这个老母亲帮儿子敲定这事儿吧! 楚怀沙自然知道自己母亲是什么意思,可他不想让母亲难过,于是找借口道:“阿娘,我来帮你吧!” “诶,用不着你帮啊,陪好莫离姑娘才最要紧。”楚母笑道。 说完,就进了灶间,还不时偷偷瞧着两人的进展情况。 而楚怀沙就只是和云莫离默默地坐着,没有说一句话,这可急坏了楚母。 “饭菜好喽!”楚母上来就给云莫离盛了一大碗饭。 云莫离不好拒绝,只得接了过来:“谢谢大娘。” 紧接着,楚母又开始往云莫离的碗里不停、使劲儿夹菜:“别客气,别客气。姑娘,多吃点儿,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哈!” “嗯,嗯。”云莫离连连点头,她吃了一口,不禁赞道:“大娘,您做的太好吃了!” 云莫离说的确实是真心话,东峰宗的饭菜向来太过清淡,而这儿才算得上是人间美味。 “好,好。姑娘啊,好吃的话,你就给大娘做儿媳妇,这样大娘就能天天做给你吃。”楚母直接把话题拐到了重点上来。 “咳,咳——”云莫离突然呛了一下,满脸又涨得通红。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饭菜好吃,就要给人家当媳妇吗?楚怀沙啊楚怀沙,你是在故意整我呢吗? 云莫离在心里暗暗叫苦道。 “阿娘,这吃饭时说话不好。”楚怀沙忙解围道,其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勾起一丝不易被人觉察的笑容。 “好好好,不说啦,吃饭吃饭。”楚母瞟了楚怀沙一眼,语气中略带嫌弃:“我看你已经吃好了吧?院子里面有柴火,快去劈了。” 楚怀沙自是拗不过楚母,只好放下碗筷,到院里劈起了柴火,于是屋子里又剩下楚母和云莫离两个人。 云莫离赶紧假装埋头吃饭,不给楚母任何提问题的机会。但俗话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这可不由云莫离了。 楚母见成功支走了楚怀沙,连忙又一把拉住云莫离的手,笑道:“姑娘啊,你觉得我家达朗怎么样?” 楚怀沙?不怎么样! 虽这么想,云莫离却不能这么说,于是她只能笑笑,随便搪塞道:“他,很好呀!” “哎呀,姑娘,你真是这么想的吗?”楚母刚刚还在担心云莫离是不是不喜欢自己的儿子,但一听云莫离这么说,脸上顿时就露出了喜悦之色。 云莫离一看,坏喽,自己刚才不经意的随便一句话,肯定是又引起了楚母什么误会!这下恐怕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吧? 还是先找个借口脱身吧! 云莫离暗暗道。 而就在这时,楚母却拉着云莫离的小手,开始讲起关于楚怀沙的一些事儿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苗疆之行篇(39)天下父母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楚母缓缓道:“达朗是个命苦的孩子,在我还怀着他的时候,他阿爹就在一次外出做生意中失去了音讯。” 云莫离一怔:“那大娘,您后来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楚母摇摇头,突然露出一丝苦笑:“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那与他同行的人呢?”云莫离感到十分诧异,忙问道。 楚母接着摇摇头:“他们也不知道。” “为什么?”云莫离瞪大了双眼,她不相信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会凭空消失。 “因为——”楚母的眼神忽而黯淡下来:“他们也同样失去了音讯。” “都失踪了?”云莫离惊道。 “嗯。”楚母点了点头,眼神更加黯淡。 云莫离皱了皱眉头,她觉得此事实在太过蹊跷,而且楚氏曾在这一带颇负盛名,现如今却如此落魄不堪,想必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于是,云莫离决定继续听下去,她想看看楚母接下来还会说些什么。 楚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次外出,基本都是我们楚氏的男人,而且人数是最多的一次,可谁又能想到他们在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自此我们家族开始一点一点走向败落,直至今日。” 她说话时候的语气很平静,就好像早已看透这人世间的悲欢离合,还有大起大落。 云莫离看着眼前这位慈爱的母亲,心头不由触动。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下,却什么都没说。她本想说些安慰的话,可一时间又不知该如何去说。 突然,楚母略带歉意地笑了一下:“你看我这个老婆子,说点儿什么不好,非说这个。莫离姑娘,你千万别介意啊!” “没有没有,大娘。”云莫离赶忙摇头:“大娘,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回来的。您要保重自己的身体,等着他们回来!” “好,好,谢谢莫离姑娘。”楚母重新露出了笑容。 “幸好,老天给了我这么一个好儿子。”楚母又紧紧拉住云莫离的手:“别人家孩子七八岁的时候,还在和父母撒娇,而我家的达朗已经离家拜师学做生意去了,且总是隔三岔五地托人给我带好东西回来。” 原来楚怀沙真的没有告诉他母亲自己究竟是做什么的,可他到底为什么要隐瞒呢? 难道怕因自己没有子承父业而惹母亲不高兴,还是怕因自己的真实身份而给母亲带来危险? 云莫离在心里暗暗揣测道。 “但是——”楚母欲言又止。 “大娘,您说。”云莫离有些疑惑。 楚母忽然将声音压低了下来:“可我一直都知道达朗在外面做的不是生意。” “大娘——”云莫离竭力压住自己的惊讶。 “莫离姑娘,你能不能告诉我,达朗这些年在外面究竟做了什么?”楚母的语气中带着丝丝恳求。 “可怜天下父母心”,试问哪一个做父母的不期盼自己的孩子能健健康康、安安全全?答案是没有。 楚氏世世代代经商,楚怀沙是否做了生意,楚母又怎会瞧不出。这么多年来,她之所以没拆穿儿子的话,是因为她知道儿子定是有自己说不出的苦衷,否则是不会这样做的。可她唯一想确定的就是自己儿子现在做的事情是安全的吗。 第一百四十八章 苗疆之行篇(40)女帝情敌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大娘,”云莫离顿了顿:“您的儿子确实是在外面做生意,买办之类的生意,没有危险,很安全,所以他没有骗您。” 她并未把实情相告,一来是遵守已答应楚怀沙的事,二来是不忍害眼前这位慈爱的母亲担心。 这不是欺骗,而是善意的谎言。有些时候,有的事情,是无需真相的。 “你说的是真的吗?”楚母一字字道。 “嗯。”云莫离使劲儿点了点头:“而且他现在做得极好。” 这大概是她重生后第一次在旁人面前发自肺腑地说楚怀沙的好话。 楚母笑了笑,便不再追问,而是改口道:“那是不是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呀?” “额——”这问题瞬间难倒了云莫离,她不知之前那个一口一个“楚郎”亲热叫着的蛇蝎女算不算。 当然,楚母把云莫离这一声“额”字听成了肯定的回答,虽心里高兴,却又很是担心。她高兴的是自己儿子竟如此优秀,而担心的是怕自己儿子花心。 楚母见云莫离一时沉默,便以为云莫离吃了醋,于是忙安慰道:“莫离姑娘,大娘一见你就甚是喜欢。如果达朗他欺负你,你就告诉大娘,大娘肯定不会轻饶了他。” 听到此话的云莫离,顿觉哭笑不得,这分明就像是夫君的娘亲在给自己儿媳吃定心丸,话题确实扯得有点儿远,而且不着边际。 而就在云莫离想着要如何结束与楚母的对话时,一个女子激动的声音突然从屋外传来。 “达朗哥哥,你回来啦!” 云莫离忙扭头透过窗子望去,只见一个妙龄女子笑吟吟地轻轻环住了楚怀沙的胳膊,与此同时楚怀沙并没有拒绝。 这个女子是谁?看样子像是本地人。还有,她和楚怀沙是什么关系,为何样子如此亲密?要知道楚怀沙一向是“冰山挡桃花”,可这次为何任由旁的女子环着胳膊? 云莫离不禁皱了皱眉头,不知怎的,心里面竟有点儿酸溜溜。 然她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事实上楚怀沙和女子是背对着她的,所以她并没有看到楚怀沙此刻已写满拒绝的脸。楚怀沙之所以没有直接甩开女子,只因他要在自己母亲面前扮好那个从前的“楚桀达朗”。 “莫离姑娘,她叫阿芳。”楚母把所有尽看眼里,她一边在心底不住地埋怨儿子,一边又操心地替儿子向云莫离解释:“她是个孤儿,就住在附近的叔叔婶婶家,打小同我们达朗认识,而达朗就把她当作亲妹妹一样对待。她的叔叔婶婶对她很不好,说起来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无论是谁,但凡听了楚母的叙述,都会立刻同情这个叫阿芳的女子,可云莫离却不这么认为,毕竟“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至于什么“亲妹妹不亲妹妹”的一说,云莫离压根不信,先是“妹妹”后“娘子”,这种男女之间的昧暧早已烂透了大街。 云莫离突觉这个叫阿芳的女子甚是碍眼,于是决定去会会她:“大娘,我先出去一下。” 说话间,她便推门而出。 “哎,莫离姑娘——”楚母没叫住,只好摇摇头,叹了口气。 “你是谁?”阿芳眼尖,当她一见到推门而出的云莫离,就立刻警觉地问道。 “那你又是谁?”云莫离故意走到楚怀沙的身边,并轻轻环住了他的另外一条胳膊,笑着问道。 第一百四十九章 苗疆之行篇(41)女人战争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楚怀沙皱起眉头,迅速抽回两条胳膊,清了清嗓子:“别闹了。” 说完,抱着劈好的柴火去了后院,留下云莫离和阿芳两人在前院。 阿芳双手交叉在胸前,歪着脑袋,傲娇的口气道:“我叫阿芳,是达朗哥哥的青梅竹马,而且我们快要订婚了。” “青梅?竹马?”云莫离“噗嗤”一声笑了,这口气没谁了。 “你笑什么?”阿芳不悦。 “没笑呀。”云莫离说完,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明明笑了,而且还笑了两次。”阿芳竖起两条眉毛,更加不悦。 “你想知道?”云莫离饶有兴趣地卖起了关子。 她本来没想和阿芳说这么多,但因见阿芳脸皮居然如此的厚,于是就打算教训教训阿芳。 “快说,绕什么弯子。我还要陪我的达朗哥哥呢,可没空跟你在这儿耗。”阿芳说这话时把“我的达朗哥哥”六个字咬得特别重,毫无疑问是故意的,她的这种做法明摆着在向云莫离宣誓自己的“主权”,而且并不稀奇。 自古以来,女人总是会对突然出现在自己心仪男人面前的女人产生敌意,而这种敌意是与生俱来的,其程度有时候可堪比火山喷发,当然如果突然出现的女人越是漂亮,程度就会越高。 所以对于阿芳来讲,云莫离就是那突然出现的女人,而且还是那种非常漂亮的女人,可相反的是,云莫离压根就没把这一切放在眼里。 她笑着走到阿芳面前,一字字道:“我笑你‘上杆子不是买卖’。” “你——”阿芳顿时气得涨红了脸:“你才是‘上杆子不是买卖’,死乞白赖地贴在我达朗哥哥家不走。” “诶,非也非也。”云莫离故作炫耀姿态:“你怎么不去问问你达朗哥哥是不是他亲自请我来的呢?” “你——”阿芳气得直跺脚。 “天色不早了,阿芳,你该回去了。”楚怀沙突然出现。 “哎呀,达朗哥哥,人家还想再陪你一会儿嘛!”阿芳换脸换得还挺快,立马在楚怀沙面前扭捏起来。 切! 云莫离在一旁撇了撇嘴。 “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楚怀沙道。 阿芳见楚怀沙态度坚决,只得失望回道:“哦,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就往院门口走去,可她刚走了两三步,突然又停住,并迅速回头看向云莫离:“你怎么还不走?” 没等云莫离张嘴,楚怀沙便抢先开口替她做了回答:“她住我家。” “什么?你说她住这里。”阿芳的脸上瞬间写满惊讶,自己的达朗哥哥居然带着别的女人回了家。 “有什么问题嘛?”云莫离一边笑着,一边环住了楚怀沙的胳膊:“今晚我的确是要住在这里呀!” “你——哼——”阿芳连连躲了两下脚,气得跑走了。 “哎呀,达朗哥哥,你的阿芳妹妹走了,你该不会生我的气吧?”云莫离扬起脸看向楚怀沙,也嗲声嗲气道。 不知怎的,云莫离突然很想看看楚怀沙脸上出现N道黑线的表情。 “不会,你做的很好。”楚怀沙笑了,一字字道。 说话间,他的一只手迅速紧紧握住了云莫离的小手。 第一百五十章 苗疆之行篇(42)共处一室了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想连忙抽开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已被楚怀沙握得死死的。 “别动,就这样。”楚怀沙突然俯到云莫离耳边轻声说道。 他、他要做什么? 云莫离的心里此刻小鹿乱撞。 事实上,楚怀沙只是做给自己的母亲看,至于其他的,并没有什么。 屋子里的楚母,见到两人如此甜蜜的样子,她的心里甭提有多开心、多喜悦,自己的儿子终于开窍了,她决定要再给儿子加把火儿。 “达朗,莫离姑娘,这外面多冷呀,快进屋吧!”楚母笑着推门而出。 “嗯,好。”楚怀沙笑着回道,故意松了松手。 与此同时,云莫离赶紧借机将手抽回,并迅速背到身后:“好的,大娘。” 说话间,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屋里,而她的脸却更红了。 刚一进屋,楚母就一把拉住云莫离的手,亲切道:“来,莫离姑娘,你跟大娘来。” “哦,好。”云莫离点点头,于是就任凭楚母拉着,走进了里屋。 “莫离姑娘,今晚你就睡在这儿。”楚母轻轻拍了拍云莫离的手。 “那你们住——”云莫离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楚母打断。 “大娘住对面的屋,达朗也有自己的屋,姑娘你就安心住下便是。”楚母笑道。 “你住下便是。”这时,楚怀沙也进了屋。 “哦。”云莫离迅速将目光瞥到一处,刻意躲开楚怀沙的目光,而心里却装作满不在乎道:“住就住,我还能怕你把我吃了不成!” 楚母看在眼里,她估摸着这两人是因为自己在而始终放不开,于是赶紧一把将楚怀沙拉进里屋,笑道:“达朗,这大晚上外面的风很凉,你就陪莫离姑娘在这屋里好好说说话。” 楚母一边说,一边抬脚离开。 “阿娘,我还是多陪陪您说说话吧!”楚怀沙跟了出去,他已记不清具体有多久没有回家探望母亲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回来。 “你这孩子,阿娘不需要你陪,阿娘要去睡觉了。”楚母说着,一把又将楚怀沙推进了里屋,并且迅速关上了门。 现在的屋里,只剩下楚怀沙和云莫离两个人。 空气突然有些莫名的安静。 “师、师傅,要不你也去睡吧!”云莫离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可她却不想和楚怀沙在这屋子里大眼瞪小眼。 “嗯,那你睡吧。” 楚怀沙伸手开门,却不料—— 吱——,吱—— 屋门竟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楚怀沙皱了皱眉头,不用说,这一定是自己的母亲做的。 这时,云莫离也走了过来,她琢磨着楚怀沙这么一个大男人不会连小小的屋门都打不开吧。 她伸手试了下,结果—— 吱—— 门没开。 她又试了下,结果还是—— 吱—— 门没开。 云莫离瞬间明白了,这八成是楚母有意为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想不发生点儿什么都难呀! “这门好像是坏了。”云莫离扭过头,看着楚怀沙,尴尬地笑道:“不过师傅您放心,我一会儿就能把它给打开。” “不必了,明早自会打开。”楚怀沙一字字道。 “那师傅,您今晚该不会也要睡在这里吧?”云莫离又是尴尬地一笑。 第一百五十一章 苗疆之行篇(43)做俯卧撑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就算被打死,也不想和楚怀沙共处一室。倘若真的这么呆上一晚上,自己铁定会发疯。 突然,她瞥见了窗子。 对呀,云莫离一拍脑门,门虽出不去了,但可以从窗子出去呀。 想到这儿,她连忙去开窗子,结果—— 吱——,吱—— 窗子居然也被从外面锁住了,真是不给人留任何机会啊! 此刻的云莫离顿觉哭笑不得,可又能怎么办呢,自己总不能指着楚怀沙的鼻子尖大骂吧! 云莫离皱了皱眉头,看来只能用术法强行破开了。 而就在云莫离刚做出要发动术法的手势时,楚怀沙突然开口道:“你难道要在我家里捅个窟窿?” 云莫离连忙放下手,故作无辜状道:“师傅,徒儿怎么敢在您家里捅个窟窿呢?就算借徒儿十个胆儿也不敢呀!” “那这么说,你已经想过了?”楚怀沙一字一顿道。 诶,真的是! 云莫离直翻白眼。 楚怀沙,我求你好好做个人吧! 对,你说的没错,我除了想把你家捅个窟窿,还想给你也来几个大窟窿。 但想归想,云莫离却不能这么说,她只得继续装作非常无辜的样子道:“师傅,您这么说,可就冤枉徒儿了。” 楚怀沙看了云莫离一眼,但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坐到了床榻上。 见楚怀沙没回应,云莫离连忙凑近、假模假样地给他轻敲起后背来:“师傅,徒儿怕您在这儿睡不惯,要不您把这门或是窗打开?” “我的家,有何不惯?”楚怀沙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被人觉察的笑容。 “额——”云莫离一时语塞。 而就在这时,楚怀沙突然抬手熄灭榻边烛灯。 “师傅,你——” 云莫离心里一惊,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紧接着下一秒,就直接被楚怀沙牢牢压于身下。 高大的男人,柔软的榻,此时的云莫离却惊得瞪圆了双眼。她想挣扎,可双手已被楚怀沙的一只大手紧紧扣于头顶;她想大喊,可小嘴已被楚怀沙的另一只大手紧紧捂住…… “别动。”楚怀沙的声音低沉而又略带嘶哑。 他、他想做什么?难道他要—— 云莫离的双眼瞪得更圆、更大了。 而就在下一秒,楚怀沙做起了俯、卧、撑。 他这是—— 云莫离突然发现楚怀沙一直用余光盯着窗子,这时一个人影飘过,云莫离瞬间明白了,他这是在给自己的母亲做样子。 “你睡吧。”楚怀沙见窗外的楚母已走,就迅速起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刚刚慌得一批的云莫离也连忙坐起身来,此时她的脸已绯红,可当她偷偷向楚怀沙看去的时候,竟发现楚怀沙居然在闭目打坐! 诶,真的是,难道他就不想对刚才的举动解释一下吗? 云莫离顿时气儿不打一处来,她抓起身边的被子,就往头上一蒙,又倒了回去。 谁稀罕他的解释!让他和他的解释都见鬼去吧! 正当云莫离咒骂得起劲儿时,突然一个念头从她的脑袋中闪过,让她一下子惊中又坐起。 楚怀沙不会真的喜欢他这个关门徒弟吧? 想到这儿,云莫离不由“倏”地冒了一身冷汗。 第一百五十二章 苗疆之行篇(44)放线钓鱼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迅速把从自己重生到这具身体里开始的所有记忆都完完整整地回忆了一遍,每每遇到危险,楚怀沙总能及时出现,而且他的关心只怕已远远超出了师徒间该有的界限,这次又带着回来见了自己的母亲……如果这还不叫喜欢,那又该叫什么? 可云莫离不解的是,在自己的印象中,应该并没有做出什么会使楚怀沙产生情愫的事啊,难道还是说楚怀沙在自己重生到这具身体前就已经喜欢这身体的原主人了,只是碍于师徒关系才一直拖着?那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身体的原主人到底喜不喜欢楚怀沙呢? 云莫离实在匪夷所思,可她又不能直接问,这万一要是弄巧成拙了怎么办!难不成自己还真要替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嫁给楚怀沙嘛! 那该如何才能旁敲侧击地探出结果来呢? 云莫离不由皱起了眉头。 “你,失眠了?”楚怀沙突然睁眼开口道。 “啊,什么?”云莫离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为师陪你一起静练清心咒。”楚怀沙一字字道。 “清心咒?”云莫离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道:“不不不,师傅,我这就睡,这就睡。” 说罢,云莫离赶紧又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他还真是啥啥都能想到清心咒,真是佩服、佩服! 云莫离在心里不停吐槽道。 虽说是躺下了,而云莫离却始终睡不着,可她又不敢来回翻身,这万一要是被楚怀沙发现自己还没睡,肯定又会叫自己同他一起打坐,还有静练那个什么破清心咒。 此时云莫离的心里那才叫一个“苦”呢!她侧着身,面朝墙壁,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突然一个报复的妙计顿由心生。 楚怀沙是否真的喜欢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都和自己没关系。倘若先想办法使他爱上这具身体,然后再让这具身体背叛他、杀掉他,岂不比直接杀掉他更大快人心! 想到这儿,云莫离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她的痛苦,一定要让楚怀沙千倍、万倍地偿还。 突然,传来楚怀沙起身的声音。 他居然还没睡! 云莫离赶紧将眼睛闭上,假装成自己已睡得很熟的样子。 楚怀沙缓缓走到云莫离榻边,伸手替她捻了捻被角,而后又坐回了椅子上。 这时,云莫离似乎终于理解了“坐怀不乱”这四个字的含义,此刻在楚怀沙身上可以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看来还是需要自己抓准时机、主动一点儿才是。 云莫离在心里暗暗道。 大概是老天爷不想帮助云莫离,云莫离瞪了一夜的眼珠子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忽然,她听见了门外摘掉锁头的声音,便立马跳下床榻,伸手想去开门,却不料被楚怀沙一把拉住。 “等下。”楚怀沙轻声道,说完,他松开云莫离的手,向床榻走去。 他要做什么? 云莫离一头雾水,并偷偷朝床榻的方向看去。 只见楚怀沙迅速在自己的拇指肚处划开一道口,接着在榻上印出点点血迹。 云莫离“唰”地一下红了脸,她连忙把头偏到一处,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第一百五十三章 苗疆之行篇(45)楚母赠物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楚母一早上都笑得合不拢嘴,她还给云莫离做了很多滋补身子的饭菜。 云莫离自是知道楚母的用意,而楚怀沙就坐在旁边,所以又不好拒绝,只得红着脸、埋头吃起。 “达朗啊,这次会不会多住上几日?”楚母突然开口问道。 “阿娘,我们今天午后走。”楚怀沙温声回道。 楚母的脸上顿露失望之色:“达朗,这次就不能再多留几日吗?” 楚怀沙轻轻握住楚母的手,安慰道:“阿娘,生意忙,所以不得不赶回去。我还会再回来看您的。” 楚母长长地叹了口气:“孩子大了,做娘的不绊着。那达朗,你可要照顾好人家莫离姑娘啊!” “放心吧,阿娘。”楚怀沙说着,看了云莫离一眼,接着道:“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阿娘相信你不会辜负人家姑娘的。”楚母点点头。 突然她眼前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只见她一把握住云莫离的手,紧接着就把自己戴着的玉镯戴在了云莫离的手腕上。 “大娘,这个我不能要。”云莫离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摘,想立刻还给楚母。 “莫离姑娘。”楚母紧紧按住云莫离的手:“大娘没有什么好东西能送给你,这玉镯是大娘嫁给达朗他阿爹时,达朗的祖母送给大娘的,现在大娘送给你。” 云莫离一听,那这玉镯就更不能要了,如果接受,不就等于默认自己已是楚家的儿媳了吗!自己的计划可不是嫁给楚怀沙,而是让楚怀沙先爱上自己,然后自己再报复啊! 然就在云莫离绞尽脑汁想拒绝楚母这玉镯的时候,楚怀沙突然开口道:“莫离,你戴上吧!” 什么,我没听错吧?他居然让我不要拒绝! 云莫离瞪圆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 难道现在不用自己主动出击了?楚怀沙已经爱上这具身体了? 不,应该不可能。 云莫离随即否定,紧接着,她又把楚怀沙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举动归因于只是想让自己配合好好演完这出戏。 既然如此,云莫离在心里哼笑了下,那自己就索性奉陪到底、演上一演。 想到这儿,云莫离便不再拒绝,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不知怎的,她突然不忍看到楚母失望的表情。 早饭过后。 “莫离,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楚怀沙温声道。 他又要带我去哪里? 云莫离虽满是疑惑,但还是跟着去了。 他们穿过一片小小的树林,到了一处小潭边。 小潭的水很清,清到可以一眼见底,潭里长有稀稀疏疏的水草,漂亮的小鱼儿正在其间互相追逐嬉戏,青苔慵懒地攀在小潭边的岩石上,看样子这里鲜有人来。 楚怀沙没有说话,而是找了一块儿石阶,坐了下来,他伸出手指了指身旁的位置,示意云莫离也坐下来。 云莫离没有拒绝,也没有迟疑,她坐了下来,坐到了楚怀沙的身旁,因为她想看看楚怀沙带自己来这个地方究竟想做什么。 可过了半晌儿,楚怀沙都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默默地看着这里的潭水,这里的小鱼,还有这里的青苔……包括这里所有的一切。 第一百五十四章 苗疆之行篇(46)感情试探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此刻的楚怀沙十分安静,他安静的样子,像极了一尊巧夺天工、无比俊美的雕塑。 云莫离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楚怀沙,他的安静,除了能让人感到浑然天成的美,还能让人隐隐约约感到淡淡的忧伤、丝丝的脆弱。 一个男人是轻易不会把自己的忧伤、自己的脆弱展现给任何人,尤其是展现给女人。倘若一个女人看见了这个男人的忧伤、这个男人的脆弱,那么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女人一定是这个男人的最爱。 可这一点儿,并不是每个女人都会懂、都能懂,而这些不懂的女人中就有云莫离一个。 此刻的云莫离正在心里盘算着要如何才能让楚怀沙爱上“自己”,当然这个“自己”并不是真的“自己”,而是她重生到的这具身体。现在的这具身体和楚怀沙是师徒关系,要想让楚怀沙心甘情愿地打破这层关系,想必并不是件极其容易的事儿。 然云莫离却总是可以隐隐约约感到楚怀沙其实是喜欢这身体原主人的,可要怎么试探,她没有头绪。突然,她的余光无意间瞥到了手腕上的玉镯,楚母送的那个玉镯。于是眼前一亮,计由心生。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玉镯,轻声道:“师傅,这个还给您。” 她要看看楚怀沙会是个什么反应。 “一会儿还要回去,戴上吧。”楚怀沙道,他的语气虽听上去很淡,然很温柔。 云莫离没有动,故作执意的样子,道:“师傅,这个镯子很贵重,而且我知道它有很重要的意义,所以我还是把它还给您吧。”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男人通常不会对太顺从的女人产生兴趣,他们通常都喜欢一些小挑战、甚至是一些小波折,只有这样才能激发他们作为男人与生俱来的征服欲望。她想楚怀沙也是男人,而且是个正常、健康的男人,所以决定试上一试。 楚怀沙没有说话,过了良久,他还是没有说话,而另一边的云莫离也没有说话,因为她在赌,在赌一个结果。 突然,楚怀沙伸出手接过了玉镯,然就在云莫离发觉自己赌错之际,下一秒,楚怀沙迅速拉住云莫离的手腕,将玉镯戴了回去,为防止云莫离再次摘下,与此同时他又紧紧握住了云莫离的手。 “不许摘下,一会儿还要回去。”楚怀沙重复着刚才的理由,这无非也是最合适不过的理由。 楚怀沙的手宽大而又温软,云莫离差点儿又被带偏,她赶紧稳住神儿,吸了一口气,伺机问道:“那阿芳姑娘如果见了,不会生气吗,师傅?” “不会,我们之间没什么。”楚怀沙的回答干脆而利落,就好像他早已洞悉云莫离要问什么。 楚怀沙回答的确实是真话,而在云莫离看来这不过是男人们最常用的、也是最敷衍的一句话。试想,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换作哪个男人,都会这样说。倘若这个男人没有这样说,那无非就只有两种原因,一是他根本不喜欢眼前的这个女人,二是他是个彻彻底底的大傻冒。 “师傅,那您有没有喜欢的人。”云莫离脱口又问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 苗疆之行篇(47)难以表达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楚怀沙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他随即松开了云莫离的手,又重新把视线转到这里的潭水,这里的小鱼,还有这里的青苔……包括这里所有的一切,除了云莫离。 他果然不想回答。 云莫离在心里一字一顿道。 这个结果,她早有预料,因为在她看来,楚怀沙从来没有真正地爱过谁,所以根本无法回答。 然这一次,云莫离却猜错了,的的确确地猜错了。楚怀沙真正地爱过,而且直至今日仍深深地爱着,无论海枯石烂还是斗转星移,他深爱着的都是同一个人——云莫离。 他深爱着的人虽此时此刻就在自己面前,却不能表达出来,也不可以表达出来,他不能逾越今世的师徒关系。 一时间,空气又突然安静下来。 云莫离看着自己腕子上的玉镯,不知怎的,心里突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除此之外,竟还有一点儿酸溜溜的。 下一秒,云莫离又开始埋怨自己起来,埋怨自己为什么要在意这玉镯是戴在自己重生到的身体的手腕上这件事。 而就在这时,楚怀沙忽然开口道:“莫离,为师这样做——” “师傅是想完成母亲的心愿,徒儿懂,都懂。”云莫离直接打断了楚怀沙。 楚怀沙再次沉默,半晌儿:“莫离,如果——” 他忽而停住,欲言又止。 莫离,如果我喜欢你,你会接受我吗? 这句话,楚怀沙他说不出口,也无法说出口。 有的时候,最易的告白往往正是这世上最难的告白,它可以使对方在一瞬之间就沦陷,相反也可以使对方在一瞬之间就讨厌。 他想说什么? 云莫离突然很想知道,与此同时她的心里又开始小鹿乱撞起来。 她似乎已经猜到了楚怀沙想要说的话。 此时的气氛忽而又变得很微妙。 云莫离突然又不想楚怀沙说出,虽然她知道一旦楚怀沙说出,自己的目的就相当于达成了一大半儿,可又担心自己到那时真的应付不来。 然就在这时,楚怀沙忽地一声“当心”。 “啊?” 云莫离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就被楚怀沙直接扑倒在地、揽进怀里。 下一秒,只见一截枝干硬生生地砸在楚怀沙背上,随即传来的是他痛苦的闷哼声。 他、他居然又救了我! 云莫离的心头猛然一颤,她连忙道:“师傅,您、您没事吧?” “无妨。”楚怀沙强忍痛苦道。 虽然他这么说,但云莫离还是看出了他的痛苦,如此粗大的一截枝干,在他毫无运功的情况下这么硬生生地砸在背上,岂能不痛? “我看看。”情急之下,云莫离想伸手去看。 “不用。”楚怀沙一把将云莫离的手握住,接着他的声音又弱下去,一字字道:“真的不用。” 而后,时间似又静止,好像除了两人彼此急促的呼吸声,所有的一切也跟着静止了。 “莫离。”楚怀沙竟有些失神地叫了一声,与此同时他的手轻轻抚上了云莫离的脸颊。 他不知自己会为何这样做,但此时此刻他固执地偏偏想这样做。 云莫离的心头再次猛然一颤,脸颊也瞬间红到了耳根。 很快,她的眼神也醉了,两只小手已不知何时轻攀在了楚怀沙的脖颈处。 第一百五十六章 苗疆之行篇(48)无情有情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两人急促的呼吸正在慢慢地彼此接近,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恰到好处。 恰到好处,总是无需刻意营造、刻意做作,它是一种氛围的情真意切,是一种情感的水到渠成。 而就在这时,云莫离的瞳孔突然紧缩,似乎在一刹那间看到了极其可怕、极其震惊的事情:“那是——” 楚怀沙猛然一惊,他迅速起身,顺着云莫离看去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冒着浓烟,还有火光。 那里不是别的地方,正是楚怀沙的家。 他的家起火了! “阿娘!” 此时的楚怀沙已顾不得那么多,他瞬间像发了疯似的御剑向家直冲过去。 “师傅!”云莫离大喊,并赶紧跟了上去。 但楚怀沙的速度实在太快,云莫离根本就跟不上,等云莫离赶到时,楚怀沙早已只身冲进了火海。 她也想冲进去,可熊熊大火已经吞噬了所有,她根本找不到可以冲进去的地方。 他、他不会真的死在里面了吧? 云莫离双拳紧攥,指甲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楚怀沙!楚怀沙!咳咳——”云莫离被浓烟呛得直咳,几乎喘不过气来。 火越来越大,烟也越来越浓,生还的希望却越来越渺茫。 原本无时无刻都想将楚怀沙置于死地的云莫离,突然在这一刻,却无比希望楚怀沙能活着出来。 楚怀沙你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云莫离几乎失控。 人有时候就是如此的自相矛盾,当他极其希望某件事情发生的同时又极其希望这件事不发生。 突然,从火海里飞出了一个人,其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是楚怀沙,他没死!楚母也成功救出来了。 云莫离赶紧冲了上去:“师傅!” “快去找些清水来。”楚怀沙急促道,与此同时他迅速将楚母放靠在树下并向楚母灌输真气。 “我马上回来。”云莫离急忙去找水。 “阿娘,阿娘。”楚怀沙一边向楚母不断输入真气,一边不停试图唤醒楚母。 “咳,咳咳。”楚母恢复了一丝丝意识,但其脉搏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达朗。”楚母虚弱地张了张嘴,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阿娘,你先不要说话。”楚怀沙加大了灌输真气的力度,随即只听他闷哼一声,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流出。 “师傅,水来了。”云莫离赶紧把清水递了过去,下一秒惊道:“你、你吐血了。” “无妨。”楚怀沙用另一只手迅速接过清水,小心翼翼地喂给楚母。 “那我也来。”说话间,云莫离也迅速向楚母输入真气。她知道,如果楚怀沙再继续这样下去,定会因真气暴失而亡。 “不用你。”楚怀沙立刻打断了云莫离的施法。 “可是——”云莫离双眉紧皱。 “走开!”楚怀沙突然厉声斥道,下一秒他发动术法即令云莫离无法动弹,也无法说话。 这时,远处传来“隆隆”的雷声,天也瞬间暗压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 雨无情地砸落,和这突发的大火一样无情。 楚怀沙迅速念动咒语,刹那间结界四起,将他们保护了起来。 “阿娘,阿娘,您看看我,我是达朗。”楚怀沙仍在给楚母输入真气,但楚母的呼吸和脉搏比刚才更虚弱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苗疆之行篇(49)相拜天地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他难道不想要命了? 云莫离试图冲破术法,但楚怀沙的力量远远比她想象得要强大,她根本无法冲破。 云莫离闭上了眼,她不忍去看这场即将到来的生离死别。 “达朗。”楚母再次强撑起眼,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阿娘。”楚怀沙连忙握住楚母的手。 “孩子,阿娘早就想去见你阿爹了,阿娘已经活得够久了,你要好好的。”楚母的眼里噙满泪水,其身体已经极度虚弱。 “阿娘,我不会让你走的,不会。”楚怀沙此刻心如刀绞。 他怎会料到,这一次回家竟成了永远的别离。他好恨,真的好恨,他恨自己为什么不一直陪在阿娘的身边。 “达朗,阿娘一直知道你在外没有做生意。无论你做什么,阿娘都不会反对,但你要记住,千万不要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楚母说着,已潸然泪下,紧接着咳出了两口血。 “阿娘,阿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定好好学做生意。求您,求您不要离开我。”楚怀沙的眼圈已然发红。 “达朗,阿娘还有一个心愿。”楚母艰难地把目光定在了云莫离的身上,又咳了两口血:“阿娘想看到你和莫离姑娘成婚,只可惜阿娘看不到了。” “阿娘,你会看到的。”楚怀沙一字字道。 会看到?会看到是什么意思? 云莫离心头一惊。所有的话,她自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难道楚怀沙打算和自己拜天地? 突然,云莫离竟发现自己的手指居然可以动了。 是楚怀沙,他解开了刚刚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术法。 他不会要来真的吧? 云莫离顿觉心里七上八下、五味杂陈。 而就在这时,楚怀沙站起身、走到云莫离面前,一把紧紧握住她手的同时:“为师,求你。” 他、他居然求我?他也会求人? 云莫离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 此时此刻的他,声音悲伤而又嘶哑,而且面色苍白,双眼已布满了血丝。 “求你。”楚怀沙握着云莫离的手握得更紧了。 这一刻,云莫离竟然呆住了,而下一秒她的整个人在一瞬间开始变得恍惚起来。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一句话,因为她已不必再说任何话。 她任由楚怀沙拉着,走到楚母面前,没有不满、也没有反抗。 紧接着,响起楚怀沙悲伤而又嘶哑的声音。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而就在他们转身拜完的一刹那,楚母永远地合上了她的眼睛。 “阿娘。”楚怀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紧紧将楚母抱在怀里:“阿娘,您不要走!” 云莫离呆呆地站在旁边,突然很想上前安慰,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但她知道楚怀沙此时此刻的心里一定很痛苦。 她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抚着楚怀沙的背脊,就像母亲在安慰自己的孩子一样。 而就在霎那间,这个一直强忍着剧烈悲痛的男人终于落下了两行眼泪,然下一秒,惊住的却是云莫离。 楚怀沙的眼泪,居然化为了珍珠! 眼泣成珠,难道他是鲛人? 不,不可能,绝不可能。 云莫离实在难以置信,如果楚怀沙是鲛人,那为什么前世的自己竟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出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苗疆之行篇(50)融化的心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雷声渐渐远去,雨停了,火灭了,留下的是无尽的废墟、灰烬,还有悲凉。 楚怀沙抱起楚母,没有任何面部与言语的表达,只是缓缓地、缓缓地向树林深处走去。 他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 云莫离来不及多想,赶紧跟了上去。 他们再次穿过之前穿过的树林,再次到了这个鲜有人来的小潭边。 楚怀沙将楚母安葬好后就一直跪在碑前,他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曾眨下,而云莫也一直守在旁边。 夜幕降临,残月当空,不见一颗星星。 这时,云莫离隐隐约约感到有一丝不对劲儿,她连忙看向楚怀沙,蓦地发现其身上竟有黑气不断散出。 这是—— 魔气! 云莫离顿时大惊,她赶忙上前:“师傅,师傅,您没事吧?” 然下一秒,云莫离并没有等来楚怀沙的那一句“无妨”,而是直接被楚怀沙死死掐住脖子并高举到了半空中。 “师傅,是我——”云莫离艰难地吐出四个字,她的双脚在拼命蹬踹,双手也在拼命去掰开那已死死扼住她咽喉的大手,但都无济于事,因为此世重生成人类的云莫离与楚怀沙相比,实在是太过娇小、太过柔弱。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楚怀沙发出冷冷的笑,此刻的云莫离仿佛就是他的猎物。 楚怀沙的眼睛开始变得猩红,眉间的红色印记也开始若隐若现。 他、他堕魔了? 怎么会这样? 云莫离的意识渐渐模糊,瞳孔也在逐渐扩大,可是她不能死,决不能死。 她艰难地吐出最后四个字:“我是莫离。” 莫离! 楚怀沙突然一怔,随即袭来一阵剧烈的头痛,他猛然松手。 啪! 云莫离重重摔到了地上。 “咳,咳咳——”云莫离死里逃生。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与此同时并用手去摸刚才被死死扼住的咽喉处。 待刚刚缓过一丝神儿来,她又连忙抬头去寻楚怀沙,然却发现楚怀沙此时正用双手抱着脑袋,痛苦地蜷曲在一棵树下。 “师傅!”云莫离赶紧上前扶住楚怀沙:“您不要紧吧?”。 “别过来!”楚怀沙几乎是在吼,并一把狠狠地推开了云莫离,与此同时他的心在滴血。 他不想让云莫离看到他魔性发作、狼狈不堪的模样,也不想让云莫离知道自己为什么堕魔。 他之所以常常闭关,就是为了抑制魔性的发作,可这一次却提前了,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师傅!”云莫离不顾疼痛,再次上前。 “走,你走,我不是你师傅。”楚怀沙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此刻,他的满眼已是猩红,眉间红色印记也已清晰可见,他知道他距离堕成真魔的日子也许不远了。 云莫离就站在楚怀沙身后,她双拳紧紧握着,指甲已深深陷进了肉里。 她知道,若想要杀掉楚怀沙,现在无非是最好的时机。 但不知怎的,她此刻竟下不去手。 “你怎么还没走,你——” 楚怀沙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双温暖的小手就从他的身后紧紧抱住了他。 而就在这一刻,楚怀沙的心也在瞬间开始融化,下一秒他不顾一切地转身直接将云莫离紧紧揽入怀中,两个人的唇也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第一百五十九章 苗疆之行篇(51)我会负责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枝枝桠桠斜射下来,楚怀沙特意侧了侧身子,生怕斜射下来的光晃到还在自己怀中熟睡着的云莫离。 她熟睡的模样,在楚怀沙眼里,就好像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儿。 她的脸颊还泛着红晕,宛若初夏里熟了的樱桃,让人见了就忍不住想上前轻嘬一口。 这时,云莫离那长长的睫毛微微动了动,其小手也在楚怀沙胸膛上不安分地轻挠了两下。 她醒了! 当云莫离睁开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正偎依在楚怀沙的怀里时,她的脸在眨眼间变得更红了。 “师傅,我——” 云莫离想赶紧从楚怀沙怀中闪离。 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楚怀沙迅速覆上了她的唇。 如果说昨晚的是不清醒、不由衷的,那么今天的就一定是绝对清醒、绝对由衷的。 云莫离无处可躲,与此同时楚怀沙再次将云莫离的腰身压近自己。 …… 阳光将温暖无私地洒向大地,小潭的清水也泛起粼粼波光。 楚怀沙伸出修长且白皙的手指替云莫离理了理额前微微凌乱的发丝的同时温声道:“我们回去吧。” 说完,他走到楚母的碑前,跪地磕头拜别。 所有事情的进展似乎都在按照云莫离的原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可不知怎的,云莫离此刻的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始终高兴不起来。 她突然很想知道自己和楚怀沙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师徒,恋人,还是连理? 但她又问不出口,她也没法问出口,因为这种问题,如果一个男人他没有主动说,那就无须再问。而且这种问题本就无须一个答案,云莫离的计划就是先让楚怀沙爱上自己,然后再背叛他、杀掉他,所以无论是什么关系根本不重要。 “莫离,我们走吧!” 楚怀沙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到云莫离身边,温柔地牵起了她的手。 而云莫离还沉浸在刚刚的思绪里:“啊?” 随即,她又赶紧点了点头:“好。” 楚怀沙的眉宇微微抖动,他似乎已看出了云莫离的心思,表情忽而变得严肃起来,他一字一顿道:“莫离,我会对你负责。” 云莫离的心头猛然一颤,她咬了咬嘴唇,红着脸,只轻轻“嗯”了一声。 与此同时,莫名复杂的心情再次如洪水猛兽般将自己吞噬。楚怀沙承诺要负责的对象事实上根本不是自己,而是自己重生到的这具身体,命运还真是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然云莫离却不知道楚怀沙承诺要负责的对象就是她自己,自始至终,从未改变。 因妖族一事还尚未成功解决,且迫在眉睫,楚怀沙御剑带着云莫离飞速向他们在苗疆的驻扎地赶回。 就在他们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楚怀沙收起了玄刹剑。下一秒只见他手一挥,又瞬间重新换回了之前的黑裳,之前的发髻,还有那诡异的人皮面具同样也一丝不苟地重新戴在了他的脸上。 他到底在隐藏着什么秘密? 云莫离双眉紧皱,心里暗暗揣测。 “快看,是师傅,还有小师妹,他们终于回来啦!” 不远处传来激动而又熟悉的声音。 云莫离赶紧闻声望去,只见贾墨、宋判和邬诛三人正向他们奔来。 第一百六十章 苗疆之行篇(52)心里特别扭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师傅!” 贾墨、邬诛、宋判三人同时向楚怀沙行拱手拜礼道。 “嗯,”楚怀沙点点头:“走吧!” 回走的路上,楚怀沙向三人询问着近几日来这里的布防情况还有妖族的动向等,三人也是一五一十地如实汇报,接着楚怀沙又开始布置新的任务。 期间,只有云莫离一人一直一声不吭。 “小师妹,从你回来到现在都没说一句话,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注意到的邬诛不免有些担心。 “我看小师妹面色红润,倒不像是生了病。”宋判端详道。 “我没事,师兄。”说话间,云莫离偷瞄了眼楚怀沙,脸上竟开始泛起丝丝红晕。 她连忙用手挡住自己的脸:“师傅,师兄,那我先回屋了。” 说完,捂着脸就跑开了。 “奇怪,小师妹不会真有什么事吧?”邬诛无奈地摇了摇头。 宋判回头看了看贾墨,只见贾墨正皱着眉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云莫离跑走的方向。 他看的出贾墨虽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于是,宋判伸出手拍了拍贾墨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道:“大师兄,不用担心,我刚才见小师妹的面相,不像身体有什么问题。” “我没有担心。”贾墨仍把自己的小秘密埋得很深:“我才不担心她。” 宋判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大家辛苦了,都先回去休息吧。”楚怀沙清了清嗓子。 说罢,拂袖转身离开。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邬诛又道。 “哪里奇怪?”贾墨问道。 “难道你们没发现师傅和小师妹自打回来后都很奇怪吗?”邬诛说着,托起了下巴。 “这么一想,好像是哦。”宋判也似乎突然发现了什么,他若有所思道:“如果是放在以前,小师妹只要和师傅在一起,必会有事没事地顶上几句嘴,可这一次小师妹竟莫名其妙地脸红跑走了。” “够了,”贾墨不想再听下去:“回去吧!” 说罢,转身离开,此刻他的心里很是烦躁。 “大师兄,大师兄,我也回去,你等等我。”宋判赶紧追了上去。 见大家都走了,邬诛耸了耸肩,也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楚怀沙在快要到达住所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云莫离正被一群仙门子弟们围着示好,他皱了皱眉头,快步走上前去,轻咳了两声。 仙门子弟们见状,立刻收敛,赶紧各干各的去了,人群也就忽地一下散开了。这谁都知道,倘若激怒了楚宗主,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云莫离咬着嘴唇,不停摆弄着衣角,不知怎的,自打回来起,她就觉得心里极其别扭,尤其是楚怀沙也在的情况下。 她赶紧低下头,想迅速闪进屋里,可不料楚怀沙却一步抢先挡在屋门的前面。 “你在躲我?”楚怀沙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道。 “没、没有。”云莫离仍把视线瞥到一处,没有看楚怀沙。 “那抬头,看着我。”楚怀沙的喉结动了动。 而就在这时,突然不远处响起一个声音。 “楚宗主,我可终于把您给盼回来了。” 来者正是苗疆寨寨主努哈达。 楚怀沙的眉尖微微动了动:“等我回来。” 说罢,向努哈达快步走了过去。 而云莫离则迅速闪进了屋。 第一百六十一章 苗疆之行篇(53)让他死心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咚咚咚! 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云莫离没有吭声,因为她不想给楚怀沙开门。 但她忽略了一点,如果真的是楚怀沙,就算她不开门,楚怀沙也有办法进来,所以敲门的人不是楚怀沙。 “小师妹,是我,你邬诛师兄。” 是邬诛?他来做什么? 云莫离带着疑问,开了门。 “啾,啾啾。” 门刚一打开,一个毛绒绒的小家伙就一下子跳进了云莫离的怀里。 “呀,我差点儿把你给忘了。”云莫离紧紧抱住造梦兽,连亲了两口。 接着,她又抬头笑着对邬诛说道:“太谢谢你了,师兄,真不好意思,还麻烦你跑一趟送它回来。” “没事,没事,都是举手之劳。”邬诛同样笑道,然后又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师兄,你是有话要问我吗?”云莫离看了出来。 “嗯。”邬诛点点头,表情忽而变得有点儿严肃起来。 “那你说吧。”云莫离道,她想知道邬诛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才如此吞吞吐吐。 “我——”邬诛张了张嘴,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改口道:“我忘记了。哦,对了,小师妹,师兄还有事,就先走了。” 话音刚落,便匆匆离去。 云莫离看着邬诛逐渐远去的背影,撇了撇嘴,竟觉得他有些莫名反常。 “啾,啾啾。”这时,造梦兽叫了两声。 “造梦,你是不是饿了呀?”云莫离说着,随手关上了门:“让我看看我们还有什么好吃的。” 就在云莫离给造梦兽翻找吃食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而云莫离这次连想都没想就开了门,她以为是邬诛又回来同她讲事情。 可不料,这次敲门的人竟是楚怀沙。 云莫离见状,赶紧关门,可已经来不及了,楚怀沙迅速用手挡住门框,侧身闪进屋里。 下一秒,云莫离就直接被楚怀沙死死抵在门上。 “为什么躲着我?”楚怀沙一字一顿道。 “师、师傅,我没有。”云莫离咬紧了嘴唇。 “师傅?”楚怀沙突然冷笑了一下,随即他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失落。 “难道这辈子你只想要我做你的师傅吗?”楚怀沙喃喃自语道,与此同时他松开了云莫离。 他原本想着待妖族一事解决之后,就抛下一切带着云莫离远走高飞,而且他不会再犹豫,可自打回来以后,云莫离种种疏远自己的表现,让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这次是否真的做对了。 而此刻云莫离也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现在的她觉得与其让楚怀沙先爱上自己,还不如直接一刀解决了他来得痛快。如果再这样下去,她害怕自己会再次沦陷,所以她要做的是让楚怀沙死心。 “师傅,徒儿只是东峰宗一个平平无奇的弟子,您是一宗之主,仙门百家之首,徒儿自知配不上师傅。承蒙师傅厚爱,徒儿打心底里真的很感激,还望师傅不要责备。”云莫离一口气把话都给说了出来。 而这些话,就像无数把利刃一样瞬间直直插进楚怀沙的心脏,此刻他的心在滴血。 “那如果我只是我呢?”楚怀沙苦笑了一下。 云莫离深深吸了一口气,行拱手拜师礼道:“师傅已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整个修仙界可以没有徒儿,但不能没有师傅。” 第一百六十二章 苗疆之行篇(54)药必须吃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可我不能没有你。 纵使我有拯救天下苍生之力又如何,可还是害了上一世的你。 这些话,楚怀沙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仰起头,合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罢了。” 下一秒,拂袖离去,没有留下任何话。 云莫离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倚靠着门,此刻她早已心乱如麻,一手好牌竟让自己打得稀巴烂。 翌日清晨早饭时分,楚怀沙却未见云莫离。 邬诛连忙解释道:“师傅,莫离师妹说她身体不舒服,就不用等她了。” 紧接着,邬诛又补充道:“师傅莫要担心,我早上煎了药,已送到了她的房里。” “嗯。”楚怀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宋判看了贾墨一眼,心里想着贾墨一定很担心,但肯定又不好意思主动询问小师妹的情况,于是他便向邬诛询问道:“那师兄,小师妹的病情严重吗?” “早上我去看她的时候,看样子并无什么大碍,我想大概是累到或是受了风寒吧。”邬诛如实道。 “唉,小师妹真是可怜,可我今天还有任务在身,不能去照顾小师妹了。”宋判说着,朝贾墨看了看,他这话是故意说给贾墨听的。 “我也有事,不用看我。”贾墨言不由衷。 “所有布防,今日必须完成。”楚怀沙说罢离去。 “你们说师傅和小师妹这一趟出去后是不是有了什么矛盾呀?”邬诛俨然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怎么会?师傅平时最疼小师妹了,师兄怕是想多了。”宋判笑道。 “难道你没发现当师傅听到小师妹生病时竟毫无反应?”邬诛皱了皱眉头。 “别说了,吃饭。”贾墨面露不悦。 邬诛与宋判怔了怔,话题也随之戛然而止。 另一边,云莫离的屋门被轻轻打开,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楚怀沙。 “谁?”床榻上的云莫离感觉有人进来,强撑着有气无力道。 此时,她的脸很苍白,手也很苍白,就连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 “怎么弄的?”楚怀沙坐到云莫离身边,伸出手指搭在了她的脉搏上,语气中带着心疼,还有自责。 是他!他怎么来了? 云莫离心头猛然一颤,随即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么严重,还不吃药。”楚怀沙瞥见了榻旁邬诛煎好的汤药。 “我不吃,我没事。”云莫离吃力地翻了一个身,不再看楚怀沙。 楚怀沙的眉间微微抖动,他伸出手、端起药喝了一口,下一秒直接、迅速覆上云莫离的唇。 “呜——,呜——” 云莫离在抗拒,但楚怀沙这次不容她的任何抗拒,今天她必须把这药喝下去。 一口,两口,三口……直至碗里的汤药见了底,而他们的唇又缠绕到了一起。 …… 云莫离熟睡后,楚怀沙轻抚着她的脸颊,喃喃道:“此去妖族,想必危险重重,但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 说罢,离去。 而楚怀沙从云莫离屋里出来的这一幕,恰巧被想暗暗给云莫离送些吃食的贾墨看见。贾墨一下怔在原地,似乎隐隐约约感到了些什么。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吃食,又转身离去。 这时,宋判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大师兄,原来你在这里啊,我都找你找了好半天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苗疆之行篇(55)他不能去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没等贾墨开口,宋判一眼就看到了他手里的吃食,连忙好奇道:“大师兄,你这吃食——” “没、没什么。”贾墨一把将吃食塞进宋判怀里:“你吃吧!” “啊,给我的?”宋判一时受宠若惊。 贾墨没好气儿地瞪了宋判一眼后转身就走。 “哎,大师兄,你别走,还有事找你呢!”宋判一拍脑袋,自己怎么差点儿把正事给忘了。 “什么事,快说。”贾墨停下脚步,又转过身来。 “午后时分,师傅让我们到寨主努哈达那里集合,说有要事交代。”宋判道。 “好,知道了。”贾墨点点头。回罢,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哎,大师兄,你要去哪里?我也去。还有你这吃食是真的送给我的吗?”宋判赶紧追了过去,与此同时,他又回头朝着贾墨方才走的方向瞟了一眼,那正是小师妹暂住处的方向,于是心里也就自然明白了一二。 看来大师兄确实对莫离师妹有意。 宋判在心里暗暗说道。 蓦地,不知怎的,他的心里竟有一丝妒忌。 午后时分,寨主努哈达处。 “师傅,你不能去!” “对啊,师傅。你不去,我们也能照样消灭他们妖族。” “师傅,这绝对是陷阱。” …… 此刻,努哈达处正爆出一声声反对。 “为师去意已决,今日即刻出发,你们莫要再劝。” 话罢,楚怀沙拂袖转身,毅然决然地御剑而去,赴妖族之约。 “师傅!”贾墨直接冲了出去。 “大师兄!”宋判一把拽住贾墨:“师傅交代的,你都忘了吗?” “可是——”贾墨双拳紧握,指甲也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大师兄,大局为重啊!”宋判苦劝道:“师傅一定会没事的。” “是啊,大师兄,我们不能让师傅再为我们担心。” “楚宗主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邬诛和努哈达同在苦劝。 “我,知道了。”贾墨的内心此刻极其痛苦,倘若师傅有个三长两短,他该怎么办。 可是,他现在又无能为力,所以只能乞求上天一定要保佑师傅平安无事回来。 午后晚时,邬诛来给云莫离送饭。 “师兄,师傅在干什么,你知道吗?”云莫离因醒来发现楚怀沙不在,心里感到有些隐隐约约的不安。 “师傅,他——”邬诛犹豫了,因为楚怀沙在临走之前特意嘱咐过不要将他赴妖族之约的事情告诉云莫离。 “怎么了?”云莫离已觉察到一丝不对劲儿,她瞬间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今天是何日?” “今天是——”邬诛欲言又止。 “难道师傅去妖族了?”云莫离大吃一惊,下一秒她直接跳下了床榻,夺门而出。 这明摆着就是妖族的阴谋,楚怀沙也绝对不可能看不出来,他一个人去,简直就是送死! 此时,云莫离的脑袋嗡嗡作响,不行,他不能死,绝不能死,一定要把他给追回来才行。 “小师妹,小师妹,你回来,你不能去!”邬诛也慌忙冲了出去,但为时已晚,云莫离早已没了踪影。 “诶,这可如何是好!”邬诛急得直跺脚,紧接着他边跑边喊:“大师兄、三师弟,不好啦,小师妹追师傅去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苗疆之行篇(56)你是混蛋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为了能追让楚怀沙,抄了一条鲜有人知的小路。当她追到一片树林里时,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楚怀沙! 她正欲追上去,蓦地看见楚怀沙面前还有一团黑气,而且他们好像还在说话。 什么情况?那黑气怎么回事? 为了弄清楚,云莫离悄悄走近并躲藏起来,在暗中观察着楚怀沙和那团黑气的情况。 此时的楚怀沙正与黑气对峙着。 “不知好歹,来做什么?”楚怀沙手持玄刹剑,剑尖直指黑气。 “属下自是来看自己未来的主子呀!”黑气居然开了口,且眨眼间化成了一个人形。 竟是魔族! 云莫离瞪圆了双眼。 还有,他口中未来的“主子”是指楚怀沙? 云莫离推断此事定不简单,她只知道楚怀沙已有堕魔迹象,可完全没有预料到楚怀沙竟与魔族还真有瓜葛、联系。 “主子?”楚怀沙冷笑道:“我想你认错了。” “怎么可能认错。”黑气哈哈大笑起来:“您那眉间的魔尊印记,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楚宗主,您就是下一任的魔尊,我们的主子。” 魔尊?楚怀沙是下一任魔尊? 云莫离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堂堂的东峰宗宗主,仙门百家之首的楚怀沙怎么可能是魔尊! “还不快滚!”楚怀沙厉声斥道,这也是最后的通牒、警告。 “那属下这就告退了。”黑气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出来吧!”楚怀沙一字一顿道。 云莫离没有动,这个时候出现显然不合适。 “我知道你在这里。”楚怀沙再次一字一顿道。 “师、师傅。”云莫离硬着头皮,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心里想着死就死吧,既被发现,躲肯定是躲不掉的了:“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师傅。” “你——”楚怀沙随即收起玄刹剑,一步上前,心疼道:“快回去!” 在看到云莫离的一霎那,他早就将要质问云莫离看见、听见什么这一事抛之脑后了,此时此刻他唯一担心的就是云莫离的安危。 云莫离非凡没听,反而一把拉住楚怀沙的胳膊:“一起回去,这妖族之约不能去。” “我去意已决。莫离,你回去。”楚怀沙一字字道。 倘若这一去能解决所有的问题,那么他就一定会去。所以妖族之约,他一定要去,而且只能是他一个人去。 “单挑整个妖族,不可能做到,你会死的。”云莫离拉起楚怀沙就往回走:“我们回去,从长计议。” 然下一秒,楚怀沙直接将云莫离揽入怀中:“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所以我不会死的。” 说话间,他迅速封住云莫离的穴道:“半个时辰后自会解封。记住,要回去。” 话罢,御剑而去。 楚怀沙,你个大混蛋! 云莫离只得眼睁睁看着楚怀沙的背影消失在这片树林之中。 苗疆寨一线天。 “楚宗主,你可算来了!”凌飞一下子从一块儿大岩石上跳了下来,他的嘴里正叼着一根儿狗尾巴草。 “带路吧!”楚怀沙冷冷道。 凌飞却又好像一点儿也不着急的样子,东张西望道:“就你一个人儿?” “就我一个。”楚怀沙一字一顿道。 “哦,好吧。”凌飞面露失望之色:“我还以为她会来呢!” 这个“她”不用说,当然指的就是云莫离。 第一百六十五章 苗疆之行篇(57)男人对话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凌飞随即笑了一下:“楚宗主,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不要讲。”楚怀沙一字字道。 “哈哈哈,有意思,那我就偏要讲。”凌飞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故意清了清嗓子,忽而又变得很严肃道:“我不知道莫离姑娘对您是什么心意,但我只想奉劝楚宗主一句,您和她不合适。” “想不到妖族少主还真是用心良苦。”楚怀沙冷笑了下。 凌飞的脸色突然变了又变,但随即又笑了一下:“早就听闻楚宗主甚是厉害,今日得儿一见,果真什么都瞒不了您,所以想必您也已对我有所了解。” 凌飞说着,绕楚怀沙走了一圈,待重新回到他面前后接着道:“或许旁人看不出,可我一眼就看出楚宗主您对莫离姑娘,也就是您的徒儿有意。” 凌飞把“您的徒儿”这四个字咬得特别重,似在有意无意提醒楚怀沙不要乱了师徒关系。 楚怀沙轻哼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楚宗主,您说这话可就没意思了。”凌飞道。 “哦?”楚怀沙眉头向上一挑。 “说到底呢,我们都是男人,男人喜欢女人没什么不对,可如果都像楚宗主一样遮遮掩掩,那做您的女人确实没什么安全感。”凌飞背手转身,不再看楚怀沙。 “可惜呀可惜。”楚怀沙轻轻摇了摇头。 “可惜什么?”凌飞忽地转过身来:“楚宗主不妨把话说明。” “只可惜你还不是个男人。”楚怀沙一字一顿道。 “你——”凌飞显然被这句话激怒。 而事实上,楚怀沙这句话说得并没有错。凌飞现在确实不是男人,当然也不是女人,他还只是个尚未化生的小鲛人。 “看来我楚某人想必今日是赴不了妖族之约了。”楚怀沙又道。 凌飞强压下怒火:“跟我走吧!” 话罢,凌飞纵身一跃,直接跳下一线天,楚怀沙紧随其后,御剑而下,毫无犹豫、畏惧之色。 一线天深不可测,无人敢来,而正因如此,妖族才暂选一线天的深渊作为自己的大本营。 他们在一乱石处降落,这里尸骸遍野,到处都弥漫着恶人的尸臭味儿。 凌飞早已习惯,他用手指了指前方的不远处,说道:“楚宗主,我们进了前面的洞口就到了,我太爷爷正在大殿里面等着您。” 楚怀沙随凌飞进了洞,这里同样深不可测。 而当楚怀沙第一步踏入洞口时,妖物的嚎叫声、讥谑声顿时四起。 “呦,快看快看,这是哪个可怜的家伙来了?” “我听说,吃上他的一块肉,就可成仙。” “他的眼睛刚好可以用来做装饰,你们谁都不要和我抢” …… “你们这帮老不死的,还不快滚,若再不走开,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凌飞打小就很是讨厌他太爷爷手下的这帮老怪物。 “快走快走,少主生气了。” 妖物们自是害怕凌飞告他们的状,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半个时辰已到,云莫离被楚怀沙封住的穴道自动解开了。 楚怀沙,你个大混蛋。 这句话,云莫离已不知在心里骂过多少遍。 她稳下神儿,在仔细辨别了下方向后继续追赶楚怀沙。 第一百六十六章 苗疆之行篇(58)赴约妖族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妖族大殿内。 “楚贤侄,哦不,楚宗主,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云疤正高高坐于整个大殿之上,他是个已修炼了上千年的老妖怪,左眼处一道长长的疤痕赫然显目。 凌飞忽而来了兴致,他起身一跃,跳到云疤的身边:“太爷爷,您刚才叫啥?楚贤侄?难不成这楚宗主还是我们家的亲戚?” 云疤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缓缓道:“你太爷爷我当然很想和楚宗主做亲戚,可就是不知楚宗主还愿不愿意认老夫这个老亲戚。” “云疤,我楚某人既已赴约,不妨直说。”楚怀沙冷冷道。 “飞儿,快请楚宗主上座,既是贵客,又岂能怠慢!”云疤伸手捋了捋胡须。 “好的,太爷爷。”凌飞说着,又一跃而下,跳到楚怀沙面前:“请吧,楚宗主,我们家的亲戚。” 他把“亲戚”两个字故意咬得特别重,还带着讥诮之意。 楚怀沙坐下后,仍冷冷看着云疤。 “楚宗主,老夫对自己侄女的事,深感抱歉。老夫这次请您来呢,是想与您敞开心扉、冰释前嫌。”云疤笑着缓缓道。 楚怀沙并未开口,可一旁的凌飞按捺不住了,他急忙好奇问道:“太爷爷,您口中的‘侄女’莫不是女帝云莫离,而这楚宗主就是传说中她的情郎?” “飞儿,不能妄加猜测!”云疤故作严肃状,随后他看了楚怀沙一眼,讥诮道:“那也得看楚宗主认不认了,老夫可是对楚宗主当年的‘惊天壮举’略有耳闻呢。” “云疤,何必绕弯?”楚怀沙冷笑了下。 “好,楚宗主就是爽快!”云疤鼓起掌来:“那老夫不妨直说了。” 云疤故意顿了顿,接着道:“请楚宗主将七魂妖珠物归原主。” “可它并不在我楚某人手上。”楚怀沙一字字道。 云疤倒是耐下性子:“楚宗主可是老夫侄女生前唯一的蓝颜知己,又怎会不知七魂妖珠的下落呢?” “可它并不在我楚某人手上。”楚怀沙又一字字地重复了一遍。 “那在哪儿?”云疤显然有些沉不住气了。 “不知。”楚怀沙冷笑道。 “楚宗主,”云疤强压下怒气:“您贵为下一任魔尊,且妖魔本就同盟,您又何必在乎一颗小小的七魂妖珠呢?” “魔尊?太爷爷,你说他就是魔尊?魔族不是很久都没有魔尊了吗?”凌飞瞪圆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 “云疤,有些话可不能乱讲。”楚怀沙警告道。 “哈哈哈!”云疤大笑起来:“楚宗主,说句实话,老夫真的很欣赏您!倘若你我联手,必能成就一番宏图伟业,而且——” 云疤故意压低了声音,一脸意味深长,继续道:“我妖族的女人,您想要多少都可以。” 楚怀沙没有回应,但他此刻的双眼中已然竖起无数把冷厉的寒剑。 “哼,想不到楚宗主还真是好体力!”凌飞讥诮道,接着他转向云疤,开起了玩笑:“太爷爷,要按您这么说,我们妖族的男人岂不个个都要成了光棍儿!” 云疤瞬间被逗乐,他拉过凌飞的手,象征式地打了两下道:“臭小子,你放心,太爷爷亏不了你。” “那我先谢过太爷爷啦!”凌飞笑道:“只不过——” 凌飞话锋一转,忽而又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 苗疆之行篇(59)妖族礼物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怎么了?”云疤关切道。 凌飞接着道:“太爷爷,我已有意中人,可就是不知您会不会喜欢。” “你喜欢,太爷爷就喜欢,哪天儿领回来给太爷爷瞧瞧!”云疤笑得自是合不拢嘴,当然他压根没想到凌飞口中的意中人正是重生到楚怀沙徒弟身上的他的亲侄女云莫离。 “云疤,想必我们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楚怀沙起身,冷冷道。 “楚宗主,请留步!”云疤随即站起身,走到楚怀沙身边:“楚宗主既然来了,老夫有一件礼物想送给您。” “不必。”楚怀沙当即回绝。 “楚宗主,”云疤又道:“您不看,又怎知不会喜欢?老夫可是按照您的口味儿准备的呀!” 楚怀沙轻哼道:“何须废话。” 云疤哈哈大笑,他击了两下手掌:“来人呐,把要送给楚宗主的礼物呈上来。” 吱嘎! 大殿门开。 两个妖兵立刻抬进了一名昏迷中的女子。 楚怀沙的眼里立刻燃起两团火焰,因为这被抬进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云莫离。 不知何时她已被换掉了之前的衣裳,而现在只有一件红色罗衣裹身,修长的颈部、清晰的锁骨、美人的溜肩一一显露出来,除此之外,还有那若隐若现的雪白玉腿也格外诱人。 下一秒,楚怀沙直接召出玄刹,剑尖直指云疤,厉声怒道:“放了她。” 云疤毫无服软之意,因为他已早早布好埋伏,就等着楚怀沙上钩,只是抓到这楚怀沙的徒弟纯属意料之外。 只见云疤稍稍勾了勾小指头,大殿内瞬间出现无数妖兵,他们的利器全部都指向了楚怀沙。 “你想怎样?”楚怀沙一字一顿道。 云疤不慌不忙,讥诮道:“楚宗主,老夫可不敢把您怎样,这礼物您可还喜欢?老夫是真没想到楚宗主还会金屋藏娇,藏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徒弟。” 凌飞见状,立刻急了:“太爷爷,求您不要伤害那个女孩儿,求您放了她吧!” 云疤眉头一皱:“你认识她?” 凌飞忙又道:“她就是我刚才和您提到的那个女孩儿。” “什么?”云疤胡子一翘:“你喜欢的是一个人族女子?” “对!”凌飞斩钉截铁道。 “哼,爱上人类,能有什么好下场!”云疤勃然大怒:“来人,给我将少主监禁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 “诺!” 几个妖兵立刻把凌飞给押了下去。 “太爷爷,太爷爷,您不能伤她,求您放了她吧!”凌飞的声音不停回荡,但很快就消失了。 “楚宗主,这本是老夫的家务事,让您见笑了。”云疤阴笑道。 “我再说一遍,放了她!”楚怀沙手持玄刹,剑尖仍直指云疤。 而就在这时,云莫离恢复意识,她忽觉身上丝丝凉意,而后猛然清醒。可就在她清醒的霎那间,直接又被妖兵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快放开我!”云莫离拼命挣脱,但仍无济于事。因为药效未过,她浑身还是使不出什么力气来。 不一会儿,她雪白的胳膊上就出现了一道道惊目的红痕。 “楚宗主,您这个女弟子想来还是个烈性子。”云疤讥诮道。 这声音,是云疤叔父! 还有,楚怀沙也在! 云莫离心中大惊,随即抬头向大殿高台上看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苗疆之行篇(60)种下情蠱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果然不错,大殿高台上站着的两个人正是楚怀沙与云疤叔父。 此时此刻,楚怀沙剑尖直指云疤叔父,而大殿内妖兵的利器全部指向楚怀沙。 云莫离顿觉情况不妙,再一看自己,竟穿得如此“不成体统”! “你到底想怎样?”楚怀沙一字一顿道。 “我想楚宗主是明白人,知道老夫想要什么。”云疤威胁道:“只要楚宗主交出七魂妖珠,您的小徒弟,老夫双手奉还。” 七魂妖珠?难道云疤叔父怀疑七魂妖珠在楚怀沙身上,想拿我作为威胁逼他交出? 云莫离在心里暗暗揣测道。 “你敢动她试试!”楚怀沙此刻的眼神已经十分骇人。 “楚宗主,别动怒啊!”云疤道:“老夫自是不敢把她怎样,至于这些妖兵们就说不准了,还有这些刀啊、矛啊、箭啊什么的,它们可没长眼睛,若是万一不小心在您的宝贝徒弟身上戳几个大窟窿,那该怎么办呀!” 听到这话的云莫离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位就是自己的叔父云疤,她不曾想到自己的叔父竟是这样的人。 “你先放了她。”楚怀沙道。 “那我们不妨一手交物,一手交人如何?”云疤讨价还价道。 “你先放了她。”楚怀沙重复道。 “楚宗主如此紧张自己的爱徒,莫不是她有何与众不同之处?”云疤阴笑道,随即又勾了勾小指头。 霎那间,只听“刺啦”一声,云莫离的长裙直接被撕掉了一大截,雪白的小腿显露出来。 “你这个老不死的!”云莫离顿觉极其屈辱。 想想自己堂堂妖族女帝,此世重生竟成了妖族的阶下囚,还要饱受折辱。 此刻她最想做的就是把这帮妖们的眼珠子都挖出来喂狗吃。 “我,答应你。”楚怀沙缓缓放下玄刹剑。 “师傅,不可以。”云莫离摇着头。 因为她已看出,即便楚怀沙妥协,他们也绝不可能放了自己。 “好一个师徒情深,老夫很是感动。”云疤击起掌来:“楚宗主,只是老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楚怀沙紧握着的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云疤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缓缓道:“请楚宗主种下这只情蠱。” 情蠱?云疤要让楚怀沙种下情蠱? 不,不可以,绝不可以。 云莫离的脑中顿时嗡嗡作响。 “师傅,不可以,不可以。”云莫离又开始拼命挣脱。 “老实点儿!”妖兵随即将利刃抵在云莫离的咽喉处。 “小姑娘,不要担心,只要你师傅不动真情,就死不了。”云疤说完又转向楚怀沙:“楚宗主,你看老夫说的对不对?” 云疤说的当然对,而且不用他解释,云莫离和楚怀沙都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西域情蠱,又名六瓣情,种下者,每动情一次,胸前便会出现一片花瓣印记,而六瓣齐者,亡。 云疤将小木盒递到楚怀沙面前:“楚宗主,您应该不会拒绝吧?如果楚宗主已另觅新欢,老夫也不强求,只是可怜老夫那侄女呀!” “师傅,你别听这个老不死的胡说八道。”云莫离愤怒至极。 “小姑娘,你这么激动,难不成你和你的师傅——”云疤眉头向上一挑。 “我种!” 说话间,楚怀沙迅速挑开盒盖儿,下一秒直接用真气将情蠱强行种入体内,随即他闷哼一声,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流出。 第一百六十九章 苗疆之行篇(61)深渊之爱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师傅!”云莫离瞬间失控,两滴泪下。 “好,楚宗主爽快!”云疤做了一个手势:“把人带上来。” “走,快走!”妖兵押着云莫离走上高台去。 “呸,别碰我。”云莫离又是一阵挣脱。 妖族大殿高台上。 “楚宗主,人可在这里了,那——”云疤伸出手掌:“七魂妖珠。” “在我这里。”楚怀沙强忍伤痛,一字一顿道。 说着,他将手慢慢地伸进怀中,而就在他将手抽出的一霎那,寒光闪现,与此同时无比强大的剑气瞬间释放。 下一秒,大殿之内哀嚎四起,鲜血飞溅。 楚怀沙一手持剑,一手抱着云莫离,从中杀了出来,而他自己,也在流血。 “你在流血,快把我扔下,我会拖累你的。”此刻云莫离的身体还是软弱无力,根本使不出任何力量。 “我不会丢下你,除非我死。”楚怀沙将云莫离抱得更紧了。 这里是妖族的大本营,所以这里有成千上万只妖物,而它们此时正向楚怀沙和云莫离不断猛扑过来。 突然,一只手拽住了楚怀沙的胳膊:“是我,跟我来。” 黑衣人露出半边脸,是凌飞。 楚怀沙和云莫离眼神对视后紧紧跟上,凌飞带着他们躲进了一条地道里面。 “沿着这条地道便可出洞,你们快走!”凌飞急促道。 “那你——”楚怀沙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楚宗主,我敬你是条汉子。我是少主,他们不能把我怎样,你看这监禁不是也关不住我!”凌飞又看了云莫离一眼,接着道:“好好照顾她。” 说罢,又冲了回去,再次将妖物引开。 而就在这时,楚怀沙再次一口鲜血直接吐出。 “这可怎么办?”云莫离忙伸手去擦楚怀沙嘴角边残留的血。 “没事。”楚怀沙抱起云莫离,直奔地道出口。 在将要到达出口之时,楚怀沙直接御剑而起,飞了出去。 雾,是雾,很大很大的雾,大到楚怀沙和云莫离都快看不到彼此,而这雾气中还弥漫着恶人的尸臭味。 突然,他们身后传来“嗖嗖嗖”的声音。 是箭,无数的箭,此时正朝他们猛射过来。 楚怀沙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将自己身上的披风一把扯下,迅速裹在云莫离身上,而就在这时,一只淬有瘴气的箭瞬间刺入了他后背靠近心脏的地方。 噗! 楚怀沙又是一口鲜血吐出,但此刻他仍强忍剧痛,并迅速强行打开结界来挡住向他们射来的箭。 “楚怀沙,把我扔下吧!”云莫离的眼里已满是泪水,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楚怀沙的身体已变得十分冰冷。 “我不会让你死。”楚怀沙艰难地吐出六个字。 而就在下一秒,楚怀沙身体一斜,连剑带人直接掉入了一个满是瘴气的深洞之中。 “楚怀沙,你醒醒,快醒醒。”云莫离拼命地摇晃着楚怀沙肩膀:“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楚怀沙缓缓睁开眼睛,而就在他恢复意识的霎那间,他又迅速抬手封住了云莫离的几处穴道,不让瘴气入侵体内,而他自己的身体已多处断裂、且瘴气已深入体内。 “傻瓜,我怎么舍得死呢?” 楚怀沙笑了,随即他一把将云莫离紧紧揽入怀中,此刻的他已极度虚弱:“莫离,如果真相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还会喜欢我吗?” 第一百七十章 苗疆之行篇(62)血盟与魔尊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心头猛然一颤,而下一秒她整个人直接被楚怀沙推上了玄刹剑。 “玄刹,带她走,不要回头。”楚怀沙几乎是用颤抖的声音喊道,随即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楚怀沙!”云莫离想直接跳下,可玄刹的剑气此时已将她牢牢固住。 紧接着,一道光冲出了层层瘴气,还有这吃人的深渊。 楚怀沙含着笑,闭上了双眼。 “真是个没用的家伙。”黑暗中,随即传来一阵邪魅的笑。 “你是谁?”恍然间,楚怀沙已也置身于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楚宗主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黑暗中突起漩涡,从中慢慢地走出一个人影,人影由远及近,逐渐清晰,竟与楚怀沙长得一模一样,惟眉间多出一道红色印记。 “是你,魔尊。”楚怀沙一字一顿道。 “不错,是本座。”魔尊又是邪魅地一笑:“本座喜欢你的模样,可没想到你这个身体这么没用,要不让本座来帮你吧?” “你休想取代我。”楚怀沙道。 “哎呀哎呀,楚宗主,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魔尊缓缓走近楚怀沙,伸出手指托起了他的下颌:“你别忘了,你我现在本就一体,当初可是立下血盟的哦。怎么,想反悔?” 楚怀沙一把打掉魔尊的手:“别碰我。” “唉——”魔尊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楚宗主的忘恩负义还真是令本座心寒呀,难道你同意本座的神识与你共用一个身体,仅仅是为了救那个女人吗?” 楚怀沙没有说话,可他的眼中已立起无数把寒剑。 魔尊蓦地哼声笑出:“楚宗主,别动怒啊,反正你现在想赶也赶不走本座。还有啊——” 说着,他绕到楚怀沙身后,俯身压低了声音:“想想几千年来,本座原本对妖族女帝云莫离那个女人并不感兴趣,可在楚宗主的身体里久了,这一来二去的,觉得她还不错。” “你——”楚怀沙愤怒反身,直接一把扼住魔尊的咽喉。 魔尊没有反击,只是邪魅地笑着:“本座猜你不敢杀我。” “同归于尽又如何。”楚怀沙冷笑道。 “那试试?”魔尊瞬间化成一团黑气,下一秒直接穿进楚怀沙体内。 噗! 楚怀沙一口鲜血吐出,他强睁开眼,发现自己已不在深洞之中。 突然,他站了起来,双眼变得猩红,眉间印记赫然显现,黑气也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散出。 紧接着,一把十六米黑色大刀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上,下一秒,他直接提着大刀闪向妖族老巢。 与此同时另一边,苗疆寨。 “你们快看,那正朝这边飞过来的是什么?”邬诛手指着天空,惊道。 “是剑吗?上面好像是——”宋判眯起双眼。 贾墨则一跃而起,等他再落地的时候,怀里正抱着昏迷的云莫离。 “小师妹!” 邬诛和宋判又惊又喜,忙围了上去。 “小师妹,小师妹,你醒醒!” “小师妹,你怎么了?” …… 但此时的云莫离仍在昏迷当中。 “是师傅的披风,还有剑,大师兄?”邬诛双眉紧皱。 “师傅该不会——”宋判不敢往下想。 “你们两个,迅速安排所有人随时准备应战。”贾墨瞬间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大师兄!” 邬诛和宋判迅速离去。 师傅,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贾墨的一颗心紧紧绷起。 第一百七十一章 苗疆之行篇(63)爱恨情仇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屋子里,云莫离仍在榻上昏迷,贾墨坐在一旁静静地守着。 此刻,贾墨双眉紧皱,他不知道师傅楚怀沙和师妹云莫离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能够清楚地感到这一定是极其可怕的事、 玄刹是师傅的命剑,倘若不到万不得已,断不会舍剑,让剑只带着衣衫凌乱、陷入昏迷的师妹回来。 贾墨的双拳紧紧攥起,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的牙也同样是咬着的,如果不是玄刹带回师傅的“死守”二字命令,那么他一定会带人直接杀入妖族的老巢去援救师傅。 这时,云莫离缓缓睁开了双眼,朦朦胧胧中她好似看到楚怀沙正坐在自己的榻边。 “师傅!”云莫离虚弱地叫了一声。 贾墨见云莫离醒来,连忙道:“莫离,莫离,你醒了?” 云莫离听声音不对,她赶紧揉了揉眼睛,发现榻边的不是楚怀沙,而是贾墨。 大概是因为贾墨打小跟楚怀沙学习,久而久之有了几分神似,加上云莫离脑袋里装的都是楚怀沙,所以也难怪她一时间会把贾墨错看成了楚怀沙。 “是你。”云莫离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突然,她一把拉住贾墨的胳膊,惊慌失措道:“师傅,快去救师傅,他在一个深洞里,他受了好严重的伤,他快要死了……” 云莫离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直到哽咽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也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竟会变得如此脆弱不堪,而就在楚怀沙将她推上玄刹剑的霎那间,她再也不想什么复仇了,她只要楚怀沙能活着。 爱情的力量就是如此伟大,它可以化解所有的仇恨,也可以让人为爱赴死。 “莫离,你听我说,师傅他肯定会没事的。带你回来的玄刹剑上有师傅留下的讯息,他要我们守在这里。”贾墨赶紧劝道。 此刻,他的心在作痛、在颤抖。 男人向来见不得女人落泪,更何况是自己喜欢的女人落泪,那么这个男人一定会心疼得要死。 贾墨伸出手想替云莫离擦拭掉眼角的泪珠,可是伸出的手突然又停住,收了回来,因为他怕云莫离会因此讨厌自己、反感自己。 三年前,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小伙,处处向云莫离找茬,处处和云莫离作对,可经历了三年的在外游历,他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这喜欢抑或是爱是有区别于亲情、师徒情和友情的。 “那他说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云莫离看着贾墨的眼,问道。 贾墨摇了摇头:“但我相信师傅很快就会回来。” “不,我要去找他。”云莫离一把推开贾墨,跳下榻去。 碰! 下一秒她重重跌倒地上,原来她的脚踝受了伤。 “莫离,你没事吧。”贾墨赶忙将云莫离抱回榻上,又忙去检查她的脚踝有没有再次受伤。 而云莫离则强忍着自己的泪水,一声不吭。 良久,待云莫离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贾墨端来了一碗汤药:“莫离,赶紧把药喝了,好的快。” 云莫离默默接过药,然就在这时,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已被人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裳。 贾墨发现云莫离正盯着衣裳看,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解释道:"你的衣裳,是寨主夫人帮忙换的,不是我。" 于此同时,他的脸已微微泛红。 第一百七十二章 苗疆之行篇(64)月照心头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一天,两天,三天……时间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苗疆寨并未受到什么攻击,云莫离的身体也在渐渐转好,可还是没有楚怀沙的半点儿消息,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就这样,又过了十天,根据情报,妖族元气大伤,已经放弃攻打苗疆寨的念头,可仍是没有楚怀沙的任何消息。 “不行,我等不了了,我要带人去找师傅。” 屋子里,贾墨“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我也去。”云莫离也站了起来。 “莫离,你留在这里,你的伤——” 贾墨的话刚说到一半,这时外面响起一阵阵惊呼声。 “楚宗主回来了!” “真的是楚宗主!” “真是太好啦!” …… 贾墨、邬诛、宋判、云莫离四人赶紧冲出屋去。 没错,是楚怀沙,他回来了,他活着回来了! 他,此刻遍体鳞伤,血早已将他的长衫重新翻洗一遍,但脸上,仍挂着笑容。 “师傅!”云莫离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楚怀沙伸出苍白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都,结束了。” 下一秒,他直接倒进了云莫离的怀里,昏死过去。 “师傅!” “楚宗主!” …… 顿时,惊叫四起,一时间,乱作了一团。 楚怀沙这一倒便是整整十日,云莫离也寸步不离、衣带不解地照顾了楚怀沙整整十日。 屋子里,楚怀沙缓缓睁开眼睛,他睁开的第一眼就看到云莫离正伏在他的身上睡着。 楚怀沙想给云莫离披上一件衣裳,而就在这时,云莫离醒了。 “你醒了!”云莫离直接扑进他的怀里:“真是太好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楚怀沙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温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紧接着,他小心翼翼捧起云莫离的脸颊,深深地覆上了她的唇,而后缓缓抬起,看着她的眼睛,一字字道:"再不会让你担心了。" 突然,楚怀沙的心痛了一下,他随即察觉一丝不对,他谎道:“莫离,我饿了。” “嗯,那我这就给你去拿吃的。”云莫离说着,起身离开去找些吃食。 待屋门关上之时,楚怀沙忙扯开自己衣襟,一片朱砂色花瓣印记赫然显现在他的胸前。 是情蠱,在瘴气深洞中已经发作了一次。 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她。 楚怀沙连忙将衣襟系紧。 月亮透过窗子,将凄柔的银光洒进屋里,与此同时,也照在了楚怀沙的心头之上。 待休整数日之后,楚怀沙决定翌日返程。临行的前一天,云莫离陪同楚怀沙再次来到楚母的墓前。 在拜别楚母之后,两人又来到了那片被烧毁的房子废墟处,这时他们看见了一个人,是阿芳。 阿芳正跪在废墟前不住哭泣,当她看到楚怀沙的时候,便一下子扑了过去:“达朗哥哥,你去哪里了?楚大娘也找不到了。我好怕,真的好怕,我不想再回那个家了。求你,求你带我走吧……” 楚怀沙双眉紧皱,他扶起阿芳:“慢慢说,怎么了?” “叔叔好赌,欠了别人很多钱,债主要我嫁过去给他做小,而且他都已经六十多岁了,他的几个孩子比我年纪都大……”阿芳边哭边说道,模样惨得可怜。 第一百七十三章 苗疆之行篇(65)带回阿芳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待阿芳的情绪稍稍平稳下来,又过了半晌儿,楚怀沙才开口缓缓道:“债我会替你叔叔还上。还有,如果你想好了,可以跟我走。” 云莫离听后,心里一惊,她瞪圆了双眼,难道楚怀沙要带阿芳回东峰宗? “达朗哥哥,我想好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阿芳擦干了眼泪,忙道。 “好,那你需要答应我一个要求。”楚怀沙道。 “一百个要求我都答应,达朗哥哥,只要你带我走。”阿芳迫不及待道。 “我姓楚名怀沙,不要再叫我楚桀达朗,我的身份是现任东峰宗宗主。还有,关于我在苗疆的一切事情,不许向旁人提起。记住了吗?”楚怀沙一字字道。 “额——”阿芳一时惊住,随即连连点头:“记住了,我都记住了。” “那她是——”阿芳把头转向云莫离。 “我的徒弟莫离。”未等云莫离开口,楚怀沙直道。 “哦,哦。”阿芳的脸上瞬间露出笑容,她之前还以为云莫离是楚怀沙的未婚妻,看来自己还有机会。 一旁的云莫离虽从头到尾没说什么,可心里却十分别扭得很,她实在想不透楚怀沙为什么要带上阿芳回东峰宗,难不成他还喜欢阿芳吗? 云莫离的气儿顿时不打一处来,可是又不好发作。 楚怀沙,你真是个混蛋! 云莫离在心里骂道。 就这样,楚怀沙将阿芳带回了东峰宗。 但这事儿远没有结束,阿芳又“嘤嘤嘤”地主动提出想和云莫离住得近一些,云莫离虽不情愿,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云莫离想着只要自己不去搭理阿芳,想必阿芳也不会找自己什么麻烦,当然,如果阿芳没事找事,自己定不会轻饶了她。 阿芳不光人长得好看,而且爱笑。俗话说的好“爱笑的女孩很可人”,所以阿芳在来东峰宗并没多久后就和这里的人打成了一片,男弟子们也常常围着她转,帮她干这干那的,毕竟和云莫离这个“冷美人”相比,男人自是更愿意选择极有可能给自己回应的女人。 而阿芳却始终和这些男弟子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还时常向他们打听关于楚怀沙的事情,想当初阿芳刚到东峰宗的时候,众人就纷纷在暗地里猜测她与宗主楚怀沙的关系,所以这么一来,众人就更觉得阿芳和宗主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一日,云莫离从外回来,发现阿芳正站在自己的屋门口,云莫离本就不想搭理她,于是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可谁料就在云莫离关门时,阿芳厚着脸皮、笑吟吟地挤了进来:“莫离姐姐,我来看看你,想与你说说话。” “我还有事,改天吧。还有,我可不是你姐姐。”云莫离可不想和她说话,直接下了逐客令。 “别呀,莫离姑娘。”阿芳一把拉住云莫离的手:“我想问你个事儿。” 见云莫离没说话,阿芳忙又道:“这不是快到七巧节了嘛,你知道楚哥哥喜欢什么花式图案吗,我想给他绣个荷包。” “你楚哥哥喜欢什么样的,我还真不知道,可是你别的哥哥喜欢什么样的,我倒可以帮你问问。”云莫离毫不客气回怼道。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阿芳俨然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 说罢,推门离去。 云莫离气走了阿芳,独自坐下来发呆。自从回到东峰宗以后,楚怀沙就好像一直在忙,自己几乎都没怎么见过他。 第一百七十四章 咄咄的相逼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对女人来说,自己在意的男人倘若总是在忙,时间久了,难免会引起怀疑和猜忌,而男人所谓的“忙”,往往大部分无非就两种情况,一则他是真的在忙,二则他是故意躲着这个女人。 至于楚怀沙到底是哪种情况,云莫离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所以她索性就认为楚怀沙是真的在忙,这倒真应了那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楚怀沙不来主动找云莫离,云莫离也不想拉下面子去主动找他,但细心的她还是发现近来贾义仁时常出入清月居。 贾义仁,假仁假义,他可不是什么专做好事、善事的主儿,关于这一点,云莫离早有耳闻,所以她断定贾义仁这次也准没好事,于是她想看看贾义仁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云莫离算准了日子,早早徘徊在清月居附近,果不其然,贾义仁又来清月居找楚怀沙了。 她悄悄地跟在其身后,并迅速藏进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这样她就能清楚地听到楚怀沙和贾义仁的谈话了。 “义仁见过掌门师兄。”贾义仁拱手道。 “我已经告诉过你很多次了,它不在我这里,请回吧。”楚怀沙一字字道。 “它”?“它”是什么? 云莫离竖起了耳朵,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竟会让贾义仁这条狗三番五次地来找楚怀沙。 “掌门师兄,你可知道现在外面都说我们东峰宗什么吗?”贾义仁上前一步,接着又道:“说我们东峰宗忘恩负义,想独吞七魂妖珠。” 七魂妖珠?又是七魂妖珠。 为什么现在无论哪一族,都认为七魂妖珠一定就是在楚怀沙的手上呢? 云莫离在心里暗暗揣测,她想着难道自己身殒后的“遗物”真就全被楚怀沙给收着了? “可它并不在我手上。”楚怀沙淡淡道。 “掌门师兄,您当年可是和那云莫离——” 贾义仁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楚怀沙直接打断。 “关于七魂妖珠在我手上这件事,不过是你们的妄加猜测。” “掌门师兄,”贾义仁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咄咄逼人起来:“你不要忘了,当年你和那妖女的丑事可是师傅替你压了下来,并且保住了你,如果这次再因七魂妖珠一事将你当年的丑事一并拖出,恐怕这回连师傅也保不住你了。” 这贾义仁还真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都能给你挖出来,这一口一个“妖女”的,就好像他自己有多么高尚、多么伟大似的。 云莫离在心里鄙薄道,与此同时她也隐隐约约感到当年的真相可能真就没有那么简单。 “师傅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但是这七魂妖珠,我确实没有。”楚怀沙一字一顿道。 “掌门师兄啊掌门师兄,”贾义仁笑了笑,但这笑绝非好意,他伸出手拍了拍楚怀沙的肩膀,接着道:“其实师弟我也很好奇,这云莫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竟能让掌门师兄如此着迷,想当年还甘愿为她受尽废修为之刑。” 说完,又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声离去。 他当年为我废过修为? 云莫离的心头猛然一颤,但她根本来不及多想,因偷听怕被发现,于是她又迅速悄悄地离去了。 清月居再次恢复平静,楚怀沙默默地抬起头,望着那棵相思树,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第一百七十五章 真会挑时候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回到屋子里的云莫离久久不能平静,她现在无心于任何事情,就连造梦兽都被冷落到了一边,她的脑中此刻很乱很乱,她开始有些分辨不出哪些她看到的是真的,哪些她看到的是假的,还有哪些她听到的是真的,哪些她听到的是假的。 世上本就纷繁复杂,人心更是居于叵测,而更多的则是“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 云莫离想着自己在东峰宗上潜伏了已有数年,加上自己起初本就怀疑七魂妖珠就在这东峰宗内,所以在她潜伏的这数年之间早已探遍了东峰宗内大大小小可能会藏着七魂妖珠的地方,可最终都一无所获,然现在看来,自己倒是漏掉了一个地方,那就是楚怀沙的住所——清月居。 她认为既然狠不下心来杀掉楚怀沙,那么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也是理所当然的,于是她决定今晚就要到楚怀沙的清月居探查一番,当然绝不能让楚怀沙知道。 月亮一声不吭地爬上了枝头,星星也在默默地眨着眼睛,而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人影轻身一跃,翻上了楚怀沙清月居的屋顶。 这人,正是云莫离。 她小心翼翼地拿开一块儿瓦片,迅速向屋内探去,却惊奇地发现屋内好像没什么人。 这大晚上的,楚怀沙能去哪里呢? 云莫离正想着,突觉脚底一滑,身下一空,竟不知是这屋顶不够结实,还是她自己长胖了不少,反正“嗖”地一声直接掉了下去,然这并不算什么,哪承想她竟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落入了楚怀沙沐浴的澡桶之中。 紧接着下一秒,她就对上了楚怀沙那怔惊的凤眼。 云莫离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眼,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道:“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她一边说着,一边想跳出澡桶,可不料脚底又是一滑,这回直接对楚怀沙来了个“投怀送抱”。 “你——”楚怀沙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正门明明摆在那里,可她怎么非要从屋顶上进来,还偏偏挑在这个时候。 云莫离羞得仿佛触了电一般,从楚怀沙身上迅速弹开。她扶在澡桶边缘,不敢回头看,可此时她的脸却更红了,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你、你把衣裳穿好。”云莫离支支吾吾,最后吐出了这么几个字。毕竟她与楚怀沙两人之间还没到“那一步”。 楚怀沙一把扯过衣裳:“你现在可以回头了。” “你、你确定你穿好了?”云莫离还是不肯回头。 楚怀沙伸过一条手臂:“那你摸摸。” 云莫离伸手去摸,是胳膊,是带着长袖的胳膊,于是她这才放下心,慢慢转过身来。 云莫离一脸尴笑道:“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可就在她起身要走之时,楚怀沙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紧紧将她揽入怀中,温声道:“你走了,我屋顶的大窟窿怎么办?” 不知是水温太高,还是楚怀沙的呼吸炽热,云莫离竟开始觉得这屋顶开了个窟窿的屋里还是很热。 “那你还不去补,小心再掉下来一个人。”云莫离小声道。 楚怀沙笑了一下:“就算再掉下来一个人,那也只能还是你。” 第一百七十六章 情蠱入心髓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小嘴一撇,嘤嘤道:“你是在笑我吗?” “怎么会。”楚怀沙温柔地捧起云莫离的脸颊。 云莫离忙伸出手指挡住了楚怀沙的唇:“屋顶有个窟窿,你就不怕有人看吗?” “他们怕是没有这个眼福。”楚怀沙笑道,说话间,只见他长袖一挥,屋顶眨眼间就恢复到了原来的形状,毫无半点儿破损的样子。 下一秒,楚怀沙直接将云莫离抵在了澡桶的内壁上。 而且,此时的水温也刚刚好。 男人的眼神柔情、炽热,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还要柔情、炽热,就仿佛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好久、好久,而且这一次他势在必得。 而云莫离却在这一刻彻底慌了神儿,她知道接下来大概会发生什么,可这毕竟不是自己的身体啊,所以她无法这样做,也不能这样做。 她连忙用手抵住楚怀沙的胸膛,红着脸小声道:“我、我还没准备好。” 楚怀沙先是一怔,随即笑了,而后他松开云莫离,靠在一侧,缓缓道:“我会辞去这宗主之位。” “你不要当宗主了?”云莫离吃惊道,她似乎已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瞬间抛掷脑后。 她曾以为楚怀沙是把这宗主之位、百家之首的名声看得比任何一切都重要。 楚怀沙点点头。 “那你要去哪儿?”云莫离接着问道。 “不知道,还没想好。”楚怀沙轻轻拉起云莫离的手:“到那时你愿意跟我走吗?” 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云莫离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然楚怀沙似乎根本没想让云莫离回答,因为他话音刚落的同时直接就覆上了云莫离的柔唇。 云莫离没有拒绝,同样回应着。 如果语言可以骗人,那么身体就一定不会骗人。 不知何时,楚怀沙的衣襟散开,而就在这时,云莫离一眼看到他胸膛前赫然显现的一片朱砂色花瓣印记。 这、这是情蠱! 云莫离整个人瞬间惊住,她本以为凭楚怀沙的能力完全可以将种下的情蠱逼出体外,可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 她一把推开楚怀沙,而且几乎是用喊的声音:“楚怀沙,你不要命了吗?” 下一秒,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死寂。 楚怀沙沉默了。 有的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因为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问题都需要用使用语言。 “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把情蠱逼出体外,为什么,你说啊!”云莫离又紧紧地将楚怀抱住。 良久,良久,楚怀沙缓缓开口道:“蠱入心髓,我办不到。” 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悲伤而无力。 男人在女人面前,“办不到”这三个字几乎很少说,甚至不会说。他们为了能向女人展现自己成功男士的魅力,往往会夸下海口、隆重包装,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更有可能赢获女人的崇拜、信任还有芳心。 所以说,“办不到”这三个字,对于一个男人来言,是个多么刺痛的字眼,且极易被女人打上“笨蛋、软弱、无能”的标签。而大概正因如此,这世上喜好吹牛、谎话连篇的男人也就变多了。 楚怀沙也是个男人,而且是个既正常又健康的男人,他也想说谎,但与此同时他又不想说谎,也无法说谎。 第一百七十七章 发现凤翎谕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蠱入心髓,而接下来的路,只有死路。 “你早就知道,可为什么不告诉我,而是躲着我。”云莫离的声音渐渐缓和下来,她刚刚也不是在愤怒,而是在心疼。 楚怀沙又沉默了。 良久,良久,云莫离突然咬紧嘴唇,猛地再次将楚怀沙推开,速而转身。 “莫离,不要走!”楚怀沙一把从云莫离身后将她紧紧抱住:“不要走!” “我该走了。”云莫离感觉自己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如此清醒。 她必须离开,从此刻起必须离开,彻彻底底地离开。 如果她不狠心离开,他就会死。 “我不会死,所以你不要走。”楚怀沙将云莫离抱得更紧了。 “你怎么可能不会死,除非你不喜欢我。”云莫离一字字道。 “我若不喜欢你,也许还会喜欢上别人,可我偏偏就想为你而死。”楚怀沙缓缓道。他活了这么久,几乎从不说很长的话,而且是那种很长、听上去还很肉麻的话,可是他愿意破例,只为云莫离一个人破例。 “可我不想你死,我想你活着。”云莫离垂下眼帘,黯然道:“所以,今天我必须走。” “莫离,你看着我。”楚怀沙反手将云莫离从正面紧紧揽入怀中:“我答应你,我不会死,所以你也不要离开我。” 这一句,在云莫离看来,显然是谎话。 她缓缓抬起头,默默地看着楚怀沙,突然她吻了上去,而下一秒直接将楚怀沙奋力推开。 她,还是走了。 可她并不是走,而是跑,像发了疯一样地跑,她努力地抬起头,强忍着,不让眼里的泪珠滚落下来。 而楚怀沙,这一次,也没有追出。 同一片星空,同一个夜,而今夜,注定是个无眠的夜。 小榻上的云莫离将自己抱紧,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就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感到些许温暖、些许安慰。 曾几何时的她,是多么盼着楚怀沙可以早点儿去死,可现如今,她只想让楚怀沙可以活得更久、更长。 突然,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七魂妖珠。 对,没错,就是七魂妖珠。倘若能找到七魂妖珠,就一定可以救楚怀沙的命。所以,云莫离决定要再次偷偷潜入楚怀沙的清月居去寻找七魂妖珠。 翌日,她摸准了楚怀沙不在的时间,偷偷潜了进去。 她小心翼翼地在屋里翻找,生怕弄乱了位置再被楚怀沙有所察觉。 忽然,她摸到楚怀沙床榻的被褥下面是硬硬的,她连忙掀起被褥,发现是一方用布不知裹了多少层的东西。 这是什么? 云莫离隔着厚厚的布,没有摸出来,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慢慢层层打开。 这是—— 云莫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这不是别的,正是上一世楚怀沙送给自己的定情信物——凤翎谕。 九幽山一战,自己就是用这把匕首刺进了楚怀沙的胸膛,紧接着又亲手将这把匕首断成两截。 他、他为什么还留着,而且还放在了床榻下面? 云莫离的心顿时乱成一团,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不好,有人来了。 云莫离连忙将凤翎谕包好、重新放了回去,紧接着她又赶忙躲到了床榻下面。 第一百七十八章 深陷玄刹境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屋门从外面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与此同时传来了几个人的低语声。 “快点儿,快点儿,一会儿宗主就回来了。” “我在外面守着,你们两个进去。” “如果被发现记得统一口径啊,我们是副宗主派来给宗主打扫屋子的。” …… 云莫离屏住呼吸,从榻底看上去,进入屋子里的两个人正在鬼鬼祟祟地翻找东西。她认得这两个人,他们正是贾义仁的徒弟。 “哎,我说你找到没有啊?再不快点儿,一会儿宗主都回来了。” “我这不找着呢吗?鬼知道这七魂妖珠长什么样子。” …… 贾义仁这条狗果然贼心不死,竟趁楚怀沙不在的时候,派徒弟偷偷潜入这里翻找七魂妖珠。 云莫离在心里暗暗道。 “我看这里的地方差不多都翻遍了,也没见师傅说的那个东西啊。” “榻底还没看,会不会藏在床榻下面?” “不知道呀,快去快去。” …… 不好! 云莫离握紧了双拳。 脚步正在逼近,而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声口哨,两人听到后慌忙转身,紧接着就听见楚怀沙的声音。 “你们来做什么?”楚怀沙冷冷道。 “见过宗主,我们、我们是副宗主派来给您打扫屋子的,副宗主说——” 楚怀沙长袖一挥,打断了他们的话:“不许再来。” “是是是,宗主,那我们告退。” 三人慌忙离去。 哎呀,我得想个办法出去! 云莫离皱了皱眉头。 而就在她冥思苦想之时,突然寒光一闪,瞬间产生一股极大的吸力。 云莫离还没看清这是怎么个一回事儿,就“嗖”地一下被吸了进去。 咣当! 玄刹剑掉到了地上。 楚怀沙听到屋里有动静,迅速进屋一看,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立刻默念出一串咒语,下一秒,只见玄刹剑凌空而起,随着剑锋一转,空间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洞,一个漆黑、不见底的深洞。 可这并不是洞,而是玄刹境的入口。 楚怀沙连想都没想,直接纵身跃了进去。他不能想,也不可以想,时间紧迫,若稍有不慎,云莫离怕是连骨头渣儿都不剩了。 玄刹境内,没有树,没有花,甚至没有阳光,这里死寂一般的可怕。 而这里本就是死寂的,这里是妖魔的火葬场,妖魔的骨灰堆。之前被楚怀沙锁入这里的蛇蝎女,早已化成了这里的灰,融进了这片死寂当中。 然并不是所有的剑都能打开玄刹境,这世上只有楚怀沙的命剑玄刹剑才能打开。所以玄刹剑是天选之剑,楚怀沙是天选之人,这也是妖魔们都很畏惧他的原因之一。 “天黑黑,地黑黑,一入玄刹不轮回。” 这声音在境中不停回荡,似鬼哭,又似狼嚎。 但楚怀沙知道这绝对不是人的声音,因为这里根本没有人,没有活物。 他迅速合上眼,屏气凝神,让自己的神识飞速扫遍整个玄刹境内,突然他的神识在一处境内崖洞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云莫离! 下一秒,只见楚怀沙脚尖点地,一跃而起,眨眼间就已跃出方圆百里。 “人间若似轻飞燕,朝内暮海楚郎君。”说的就是楚怀沙,所以如果他的轻功排第二,这世上就没有人敢称第一。 第一百七十九章 境中忆之妖族女帝与白面帝君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崖洞很黑,也很潮湿,同样死寂一般的可怕。 黑暗的角落里,云莫离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她在发抖。她的双眼是紧闭着的,因为她已被困在死寂一般的记忆里。 在玄刹境中死去的,又岂止是简简单单地饿死、渴死,它会让你深陷梦境、迷失自我,不断地折磨你,最后让你死在自己最痛苦、最凄惨的记忆里。 而云莫离正在经历着这一切,很多记忆她本不会想起,纵使她是每百年涅槃重生的妖族女帝,也绝不会带有任何前世的记忆,可偏偏在这玄刹境中,这千百年来所有的记忆好似瞬间化为无数把冰寒的利刃,直插云莫离的脑中,而且插得很深很深。 她记起了所有所有的事情,包括和楚怀沙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男人——白面帝君楚仙师和赏金猎手“恶狼”楚子芳,他们都是楚怀沙的前世。 她就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的却是自己的故事。 第一幕,她看到了自己和白面帝君楚仙师的那一世。 千年之前,仙妖大战,白面帝君与妖族女帝不分昼夜,大战六百回合都未见胜负,他们从天上打到地上,又从地上打回天上。当他们打到一片海上之时,突发海啸,直吞海边渔村,原本还在打斗中的两人似在一瞬间突有默契,暂放恩怨,联手用法力共抗天灾。而就在海啸退去,妖族女帝却不慎跌落海中,白面帝君毫不犹豫跳入海中救出了妖族女帝,同时妖族女帝看到了白面帝君的真身——七彩鲛人。 岸边,两人静静地坐着,看着日落余晖,看着海鸟归巢,他们此刻既不想打斗,也不想说话,就想这么静静地坐着。 就这样,两人静静地在这里坐了十天十夜。 良久,良久,白面帝君起身。 “帝君这是要回去了?”妖族女帝突然叫住了他。 “冤冤相报何时了。”白面帝君一字一顿道,此时他的眼波依旧眺望着海天交界的地方。 “帝君乃七彩鲛人。”妖族女帝亦站起,缓缓走到白面帝君的面前:“本座曾听闻七彩鲛人一脉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习俗。” “哦?”白面帝君眉头向上一挑,同时收回了远眺的眼波。 “七彩鲛人成年后,会与第一个看到他们真身的人成为夫妻,所以——” “所以你我二人永结连理,共诺世间安定。”白面帝君微笑着,向妖族女帝坚定地伸出了手。 在这美丽海边日落的余晖中,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白面帝君回到天界后,亲手用'七魄天珠’为妖族女帝打造'七魂妖珠’下聘,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帝君与女帝的大婚之日。 原来、原来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七魂妖珠原来是他送给我的。 云莫离喃喃自语道,但她的眼睛仍是紧闭着的,因为她并没有从记忆中醒来。 忽然,画面一转。 天界大殿,一片狼藉,红烛摔落一地。 “为什么?”白面帝君的神形正在慢慢俱灭,他的眼里充满了悲伤与不解,还有一丝愤恨。 就在刚刚一瞬间,妖族女帝利用七魂妖珠的力量在白面帝君完全卸下警备之时给了其致命一击。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你根本没有打算娶我,而是想借大婚之日一举剿灭我妖族。”妖族女帝冷笑着,一字一顿道。 第一百八十章 境中忆之妖族女帝与恶狼(1)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是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 云莫离此刻的身体已冷得像冰块儿一样。 画面又一转。 妖族大殿内。 “废物,连个人族都打不过吗?”妖族女帝厉声斥道。 “女帝饶命,女帝饶命!那个、那个叫楚子芳的赏金猎手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们真的打不过。”妖兵求饶道。 “哦,楚子芳?”妖族女帝眉头向上一挑。 “是是是,楚子芳,他们都叫他‘恶狼’。”妖兵吓得要死,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知道了,下去吧。”妖族女帝手一挥。 “谢谢女帝,谢谢女帝,饶小的不死。”妖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去的,他已经害怕得站不起来了。 妖族女帝随即勾起一抹冷笑,下一秒,立刻消失不见了踪影,她化身成一名人族女子,走进了一家小酒馆,今晚她要会会这个传说中的‘恶狼’楚子芳。 这家小酒馆的位置靠近人妖地界处,所以它的常客就是赏金猎手。赏金猎手捉了妖魔便会拿到赏金,而拿到赏金后他们就喜欢到这里喝酒买乐。他们中的绝大部分居无定所,既没妻子,也没儿女,他们有的甚至连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家乡以及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了,加之日日刀口舔血的生活,无疑让这个小酒馆成为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慰藉与温暖。 而这个小酒馆也有一个乍一听上去很奇怪,但只要稍稍动动脑子想想就会觉得非常贴切的名字——“酒忘忧”。 人,高兴的时候会喝酒,伤心的时候也会喝酒。就好像无论怎样,只要喝酒,喝醉了,就可以忘掉一切的忧愁、一切的不快乐,可真的是这样吗?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只怕早已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 夜更浓了,小酒馆中的酒意也更浓了。 而就在化成人族女子的妖族女帝走进的那一刻,所有的人都清醒了,而且都是在那一刻瞬间清醒,因为她实在太过漂亮、太过动人。 众人在惊叹她美丽的同时,又很好奇,他们好奇的是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竟敢在这无人的夜半下闯入这家几乎都是男人的小酒馆里,而且又是为了什么。 妖族女帝选了一处空位置坐下,她不喝酒,对前来殷勤者也不予理会。 她在等一个人,一条‘恶狼’。 她知道他今晚一定会来,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人妖地界处的气候总是变幻莫测,时而晴空万里,时而倾盆大雨,时而又秋风瑟瑟,而此刻,外面飘起了鹅毛大雪。 “碰”地一声,小酒馆的门不知被什么突然撞开。 下一秒,飞进来了一头狼,一头死狼,它嘴角的血还很鲜亮,显然是不久前才断了气儿。 门“呼啦哗啦”地一开一合,外面的寒风与大雪随即一同卷进。然此时,小酒馆里却已安静得没有一点儿声音,而且也无人起身去关门,因为他们在等着一个人进来。 “老掌柜,这头狼就给你抵酒钱了。” 人未到,声先到,声音虽年轻,但十分有力。 就在老掌柜急忙到门口迎接的时候,人也到了。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赏金猎手——‘恶狼’楚子芳。 第一百八十一章 境中忆妖族女帝与恶狼(2)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楚子芳冷厉的凤眼迅速扫过,发现这里就只剩下了一处空位,而这处空位就在妖族女帝的对面。 他随即勾起一抹不易让人觉察的笑,紧接着快步走了过去并在妖族女帝的对面坐下。 “子芳,你爱喝的酒,你爱吃的肉!”老掌柜热情地给楚子芳拿了酒,还有肉。 “嗯,有劳了。”楚子芳点点头。 下一秒,小酒馆里又重新恢复了刚才的喧嚣与热闹。 楚子芳一口酒、一口肉地吃着,吃得不快,但也不慢。他很专注,很专注于手里的酒和手里的肉,但与此同时,他的余光以及他的耳朵也在高度集中,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他是赏金猎手,妖魔和同行早已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若稍有不慎,那么死的就不是他人,而是自己。 他已看过这里所有的人,所有的男人包括他自己,但他并没有去看今晚这里唯一的女人,就是坐在他对面的妖族女帝。 而妖族女帝则伸出细嫩白皙的手轻轻托住下颌,笑吟吟地打量着眼前的楚子芳。 楚子芳很年轻,看着大约二十一二岁的年纪,穿着和普通猎户并无两样,可就是这最最普通不过猎户的土衣穿在他高大魁梧的身上却仿佛一瞬间变成了这世上最最耀眼的华服。 他常年漂泊在外、风餐露宿,可就算再多的疲倦依旧挡不住他与生俱来的清秀与俊朗,若非知其者,真的很难能把他和“冷血无情、杀伐果断”这八个字联想到一起。 酒快见底,肉快见底,良久,楚子芳缓缓道:“不知姑娘为何一直看着在下?” 妖族女帝嫣然笑道:“公子若不看小女子,又怎知小女子在看公子?” “姑娘好一副伶牙俐齿。”楚子芳也笑了笑,但是很冷。 他说着,倒了倒酒壶,酒已光。而就在他刚要抬手招呼老掌柜再给上一壶新酒时,妖族女帝迅速地轻轻按住了他的手,柔声道:“公子,何必深夜买醉?” “那在下不如请姑娘共饮一杯?”楚子芳反手将妖族女帝的手按住。 妖族女帝嫣然一笑,点点头。 “姑娘不怕在下是坏人?”楚子芳追问道。 “不怕。”妖族女帝仍是笑吟吟的。 “为什么?”楚子芳眉头向上一挑。 “因为,公子很特别。”妖族女帝贴近楚子芳的耳边柔声道。 “在下也觉得姑娘很特别,却不知姑娘是人还是妖。”楚子芳一字一顿道。 “公子,这里嘈杂得很,不如我们换个安静点儿的地方?”妖族女帝的笑也突然变得很冷。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楚子芳拱手道。 话音刚落,只见妖族女帝直接起身,甩给老掌柜一锭银子,道:“老头儿,天字号房今晚就是本姑娘的了。” 说完,直接向楼上走去,楚子芳也紧随其后。 这时,小酒馆里打起了口哨:“呦,想不到‘恶狼’你艳福不浅呐!” 楚子芳没有理会,因为这些人本就没有必要去理会,他跟在妖族女帝后面,直接进了天字号房。 屋里只点燃了一根蜡烛,所以光线很暗很暗。 妖族女帝轻倚着床榻,面带微笑,其身体优美的线条在这跳动的烛光中若隐若现。 而楚子芳并没有靠近,他站在门口的位置一动不动。 第一百八十二章 境中忆妖族女帝与恶狼(3)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屋里的光线还是很暗很暗,就好像有些事只适合在光线很暗的时候来做。 妖族女帝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公子莫不是已成了那河床上的大石头?” 楚子芳还是一动不动,过了半晌儿,他突然开口道:“姑娘将这屋子里弄得这么暗,是在考验在下的眼神吗?” “那公子何不走近些看呢?”妖族女帝嫣然笑道,说话间,一条雪白无瑕的小腿也跳动在了这烛光之中。 楚子芳没有过女人,所以他也没见过女人的身体,但他是猎手,有着鹰一般的敏锐直觉,而直觉告诉他这已然是人间极品。即使如此,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之后便不再去看,可他的心境却在此时发生了一点儿微妙的变化。 楚子芳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凝视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缓缓道:“姑娘倘若不曾害人,在下即刻便放了姑娘,同时也想奉劝姑娘一句今后也莫要作恶,可倘若——” 他的话刚说道一半儿,妖族女帝直接打断道:“可倘若小女子害过人或是即将要害人,公子就要杀掉小女子吗?” 突然,寒光一闪,一把长剑抵在了妖族女帝那同样雪白无瑕的天鹅颈处。 “到现在姑娘还不肯告知在下自己的真实身份吗?”楚子芳一字一顿道。 “公子又怎知小女子与那些寻常女子有何不同?”妖族女帝还是面带微笑,说话间,她缓缓伸出两根纤巧的手指夹住剑锋,接着又缓缓将长剑从自己的天鹅颈处移开。 “首先,这里离人妖地界近得很,再者,这里又是我们男人的天堂,所以寻常百姓家的女子是绝对不会到这种地方来的,而且还是一个人。”楚子芳仍紧紧将长剑握于手中。 “公子只说对了一半。”妖族女帝眨眼间绕到楚子芳身后,从后面轻轻环住了楚子芳的腰身:“如果一个弱女子是为了特意见一个人,那么她就会来。” “只可惜在下没有那个福分,来的无非也是想要在下的项上人头。” 刹那间,寒光再次闪现,可下一秒就只听“咣当”一声,楚子芳手中的长剑滚落到了一边。 他死死捂住胸口,咬紧牙关,一字一顿道:“你个妖女,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此刻的他毫无运气之力,整个身体仿佛瞬间僵住了一样。 “公子放心,只是一个小小把戏,不会要了公子性命的。”妖族女帝再次贴近楚子芳的耳边柔声道。 “你——”楚子芳瞬间明白,就在刚刚楼下妖族女帝贴近自己耳边的时候,自己就已中了她的妖术,而这个妖术最特别之处就是它会在你第二次运气后才发作,好一步算计,果真是自己大意了。 “那公子,您就先睡一小下吧。” 妖族女帝迅速轻点楚子芳的眉心一下,紧接着楚子芳就昏昏沉沉地倒下了。 等楚子芳再次醒来之时,他已不在了小酒馆,而是到了妖族宫殿,女帝的床榻之上,而妖族女帝此刻正侧卧在他的身边、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你——”楚子芳发现自己还是僵硬着的,根本动弹不得。 “公子这么紧张做什么,小女子只是在单纯地欣赏公子的美貌而已。”妖族女帝轻轻抚上了楚子芳的脸。 与此同时,楚子芳也终于看到了妖族女帝的真实面貌,他猜的没错,那个之前在小酒馆里化身成寻常百姓家女子的果然就是妖族女帝。 她很美,真的很美,然此刻的楚子芳却不愿意多看她一眼,因为身体动弹不得的缘故,所以他也只能咬紧了牙,闭上了眼。 而他的身体,却蓦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难受到整个人都想立刻原地爆炸。 第一百八十三章 境中忆妖族女帝与恶狼(4)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妖族女帝忽而坐起身,道:“他们不敢看本座,是因为怕本座挖了他们的眼睛,而公子却不愿看本座。” 楚子芳当然不愿意看,因为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身体爆炸。 妖族女帝伸出纤巧的手指轻轻抚着楚子芳剑一般的眉毛,羽尾般的凤眼,还有高挺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嘴唇,蓦地嫣然笑道:“公子生得如此俊俏,杀掉真是怪可惜的。” 她俯身贴近楚子芳的耳边又轻声道:“那公子不如做小女子的第一个男人如何?” 楚子芳依旧没有睁眼,可他却能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血管正在不受控制地喷张。 妖族女帝收回自己纤巧的手指,重新侧卧在楚子芳身边,静静地看着楚子芳,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就这样,又过了整整一天一夜,楚子芳还是没有睁眼,但内心与身体却是无比的煎熬,因为他的脑海中总是不断浮现妖族女帝那婀娜多姿的身形、倾国倾城的脸,还有那雪白无瑕的天鹅颈和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腿,他觉得这比死都难受。 而就在这时,妖族女帝突然开口道:“公子真是无趣,本座原本打算只要公子再多看一眼,就立刻将公子杀掉,却不曾想公子是铁了心地不懂怜香惜玉呀。” 紧接着,她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公子现在可以走了,小把戏就玩到这里吧。” 而就在下一秒,楚子芳直接将妖族女帝揽入怀中,压于身下,此时此刻他只把她当作一个女人。 床榻的幔帘落了下来…… 我、我竟然和他有过—— 云莫离的双眼依旧紧闭,她无法醒来,因为她已被困在这死寂一般的记忆里。 下一秒,又回到了小酒馆,此刻小酒馆里再无往日里的喧嚣与热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还有鲜血。 “为什么?” 血从楚子芳的嘴角缓缓流出,他的眼里充满了悲伤与不解,还有一丝愤恨。 此刻,一把长剑已直直插入他的胸膛,这把长剑正是他自己的剑,而持剑的人是妖族女帝。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妖族女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和那帮猎手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你利用我对你的爱,想猎获我们整个妖族,然后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楚子芳,你不愧是‘恶狼’,你连我们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 “你、你说什么,孩子?”楚子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的胸膛上还插着自己的长剑。 “对,但是他已经没了。”妖族女帝一把揪住楚子芳的衣襟:“可我不会就这么让你死去,我要让你活着,一辈子都痛苦地活着。” 紧接着,妖族女帝覆上了楚子芳的唇,然后又迅速离开,拂袖而去。 “楚子芳,我已将我的一半心给了你,从此以后,我痛,你就会痛,我死,你就会死。” 妖族女帝的声音不断回荡。 楚子芳胸口血气一阵上涌,一大口鲜血吐出,而后昏倒在地。 妖族女帝的话还有后半句,但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出口,那后半句就是“楚子芳死,她也会死”。 不,不是这样的!怎么可能! 被记忆困住的云莫离已几近崩溃,她又想起了很多很多,上一世,也是她亲手将定情信物凤翎谕插进楚怀沙的胸膛的。 可无论怎样轮回,那刀剑相向时的场景都是如此相似,他的眼神还有他的那一句“为什么”都不曾变过。 而就在这时,那个曾几何时听到过的声音再次在云莫离脑中响起。 “云莫离,这回你是不是全都记起来了,他眼里只有自己,所以他该死。无论他是谁,楚仙师、楚子芳还是楚怀沙,他们统统都该死!” “啊!” 云莫离突然双目睁起,瞳孔紧缩,变成了赤红色,她的妖气已然觉醒。 第一百八十四章 难逃的背叛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莫离!”一双大手突然从云莫离身后紧紧抱住了她:“你醒醒,快醒醒!” 是楚怀沙。 “云莫离,你还在犹豫什么?我们的仇人就在眼前呀,快,快杀了他!”云莫离的脑袋里再次响起那个声音。 霎那间,寒光一闪,一柄软剑已直直刺入楚怀沙的胸膛,而将剑刺入楚怀沙胸膛的不是别人,正是云莫离。 楚怀沙闷哼一声,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流出。 “莫离——”楚怀沙竭力忍住这硬生生一剑带来的剧痛,下一秒他立刻发动法阵,迅速将云莫离已觉醒的妖气再次封住。 他绝不能让云莫离的妖气在这个时候觉醒,因为一旦觉醒,被人发现,那么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云莫离眼里的赤红色渐渐褪去,接着昏死在了楚怀沙怀里。 楚怀沙看着怀里的云莫离,眼神中蓦地多了几分悲哀,他喃喃自语道:“不论我是谁,我从没想过要背叛你,也——” 他忽而停住,眼神中又充满了自责:“也没有想过要伤害我们的孩子。” 楚怀沙抱起云莫离,默默地走出了玄刹之境。 而就在这霎那间,他的胸前又多了一片朱砂色花瓣印记。 是情蠱,又发作了。 等云莫离再醒来的时候,已不知是第几日的黄昏,她缓缓睁开眼,发现楚怀沙正守在她的身边。 “莫离,你醒了。”楚怀沙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嗯,我——”云莫离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忽而又改口说道:“谢谢。” 此刻,她的脸很苍白,眼神也很黯淡。她不断告诉自己,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在玄刹境到底看到了什么,包括楚怀沙在内。这一世,他只是楚怀沙,不过是人族中芸芸众生的一个,又怎会记起千百年前的他自己。 而楚怀沙此时也并不知道云莫离已恢复了前世所有的记忆。 他只是简单地笑了一下,端起熬好的汤药,温声道:“为什么要说‘谢谢’呢?你以后不要乱跑就是了。” 他的话风轻云淡,毫无半点儿责备之意,就好像云莫离刚刚不过是因为调皮打碎了一个花瓶而已。 然就在楚怀沙将药匙送到云莫离嘴边时,云莫离突然像一匹受了惊的小鹿,迅速蜷缩进榻角里。 她本不想这样,可在她记起了所有的事后,只要楚怀沙一靠近自己,身体就仿佛不受控制似地迅速躲开。 她无法接受眼前的这个每一世都口口声声称爱自己但又在暗地里不断背叛自己、杀害亲生骨肉的男人。 楚怀沙没有强迫,也没有追问,似乎是早有预料,他先是叹了口气,而后又简单地笑了一下:“这样也好,我先走了,你记得喝药。” 他的这话仿佛也是在安慰自己。 说话间,他已开门,缓缓离去。 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云莫离都不曾再见到过楚怀沙,而楚怀沙却安排好了邬诛每天来给云莫离送药和吃食,天气若是变了,还会让邬诛送来几件新做的衣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然每每云莫离向邬诛打听楚怀沙的情况时,邬诛也总是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因为没有人知道楚怀沙究竟在做什么,就连贾墨也不知道。 第一百八十五章 悲苦的女人(1)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一日,邬诛照例给云莫离来送药,贾墨也跟着来了。可当他们前脚到时,一个老嬷嬷神色慌张、急匆匆地后脚来找贾墨,不知她低声向贾墨说了什么,贾墨又急匆匆地、连招呼都没打就和老嬷嬷走了。 云莫离自觉这里面肯定有事,因为她一眼便认出来找贾墨的老嬷嬷正是服侍贾墨母亲东婉儿的老嬷嬷,于是她不顾邬诛劝阻、连忙跳下榻想追过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一出门才发现贾墨和老嬷嬷已不知去了哪里。 正当云莫离琢磨着要不要直接去东婉儿的住处瞧瞧时,刚才来找贾墨的老嬷嬷又出现了,但这次和老嬷嬷同行的人已不是贾墨,而是一个郎中,他们正往桃林的那个方向匆匆地赶去。 云莫离疾步向前,一把拉住老嬷嬷的胳膊,问道:“老嬷嬷,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老嬷嬷一见有人拉着自己打听,神色就更加慌张、更加害怕了,且还支支吾吾的,而她在说了几句根本不着边际的搪塞话后又赶紧拽着郎中一头扎进这桃林之中,直至不见了身影。 但云莫离知道,这老嬷嬷一定是带着郎中回了东婉儿的住处,因为穿过这一大片桃林就是东婉儿的住处。 云莫离双眉微微皱起,凝望着东婉儿住处的方向,思忖再三后决定今晚就要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当然她不是正大光明地去看,而是偷偷地去看,因为像东峰宗这种名门正派,家丑岂会轻易外扬,所以她也只能偷偷去看。 月亮打了个哈欠,高高地挂在空中,而此时夜已深,只见一个身手敏捷的人影悄无声息地闪进了桃林。 正是云莫离。 她的脚步轻而快,虽比不上楚怀沙那样的出神入化,但也算是佼佼者了。而若和身体的原主人相比,那已是不知要厉害上多少倍了。云莫离本就天资聪颖过人,所以这做人练习武功和术法也自然要是练得最好、最出色的。 穿过桃林,便是东婉儿的住处。 云莫离抓准时机,乘人不备,直接神不知鬼不觉、“嗖”地一下翻进了东婉儿的屋子里。 此时的东婉儿正在榻上熟睡,可与其说是熟睡,云莫离看着更像是在昏迷,因为借着月光,她一眼就看到了东婉儿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有的地方甚至已结了血痂。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东婉儿的身份在东峰宗是何其的尊贵!可为何现如今她伤得这么严重,整个东峰宗上下却连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就连贾墨都没有任何动静,难道还是说贾墨根本不知此事? 可到底是谁做的呢? 云莫离此刻神情凝重、双眉紧皱,到底是谁竟如此心狠手辣? 既有本事、还最有可能想瞒住此事,而且又和东婉儿关系极其紧密的人,云莫离只能推断出一人,那就是贾义仁。 为了验证自己的推测,云莫离一连几个晚上都蹲守在东婉儿小院外的一棵树上。这棵树又高又大且枝干茂密,所以极易隐藏,除此之外,从这个方向刚好能够将里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就在一个下着滂沱大雨的深夜,一个人冲进了东婉儿的屋里,而这个人正是贾义仁。 第一百八十六章 悲苦的女人(2)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只见贾义仁怒气冲冲、一脚踢开东婉儿的屋门,下一秒他直接揪起东婉儿的头发,狠狠将其拖至地上,紧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他的嘴里还不停地骂着“贱人,贱人,你给我去死”之类的话。 这一幕惊得云莫离是目瞪口呆,她不曾料到东婉儿竟会遭受如此虐待。 雨渐渐地小了,可屋子里女人的哀求、痛哭,还有男人的殴打、谩骂仍在继续。这里实在太过偏僻,以至于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不会被人轻易发现,当然就算再隐蔽的事情还是会有人发现,毕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里所发生的事,现在除了当事人和云莫离之外,还有两个人知道,而且这两个人早就知道,那就是服侍东婉儿的两个老嬷嬷。可她们并没有勇气去阻止这里正在发生的暴行,此刻的她们正蜷缩在小院的一角里瑟瑟发抖,她们也同样被贾义仁威胁、恐吓了。 畜生、人渣! 云莫离紧握双拳、咬紧牙关,她真想立刻冲进去取了贾义仁的狗命。 而就在这时,贾义仁似乎突然觉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监视自己,下一秒他冲出了屋,云莫离见状,迅速轻身一跃,跑走了。 翌日清晨,等她再次来到东婉儿的住处时,却发现东婉儿和两个老嬷嬷已不在这里,她立刻上前,一把拽住正在这里打扫的弟子,忙问道:“这位师兄,你知道之前一直住在这里的夫人去了哪里吗?” “贾夫人啊,”被临时派来打扫的弟子停下手里的活,迅速环视一周,发现四下再无其他人后,贴近云莫离的耳边,小声说道:“我听说副宗主在征得老宗主同意后,将夫人送到外面养病去了。” “送去哪里了?”云莫离皱起眉头。 “这个就不知道了,反正好像当时走得挺急的,什么东西都没带。”弟子说着,同时用手偷偷向屋里指了指:“谁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两个老嬷嬷也一起跟着走了。” “哦——”云莫离点点头,与此同时,她自心底瞬间生出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那就是东婉儿和老嬷嬷们三人恐怕现已是凶多吉少了。 “这位师妹,”弟子连忙拽住云莫离的袖角:“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 “好,麻烦师兄了。”云莫离手一拱,告别了这位弟子。 在回去的路上,云莫离内心万分懊悔,她懊悔昨晚自己为什么不直接冲进去救下东婉儿,向众人揭发贾义仁的丑恶嘴脸,还非要等什么所有证据确凿、万事俱备再去揭发。 贾义仁表面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实则背地里心狠手辣,未达目的是无所不用其极。他如此折磨东婉儿,想必一定是东婉儿违背了他的想法或是坚决不肯替贾义仁做什么事情,可到底是什么事情呢,还有,东婉儿和老嬷嬷们三个人到底被送去哪里了呢? 这些问题一直萦绕在云莫离的心头,她知道要想弄清这些问题还需要时间,但她又知道,时间迫在眉睫,也许晚了一秒,东婉儿和老嬷嬷们三人就会即刻失掉性命。然贾义仁位高权重、诡计多端,而自己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东峰宗一个籍籍无名的弟子,所以要想和他斗一定要万分小心、谨慎才是。 还有,因贾义仁一直觊觎七魂妖珠,故此云莫离推测当年自己的死因也一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第一百八十七章 狡诈的胁迫(1)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另一边,贾义仁并未因多次从楚怀沙嘴里套话失败而善罢甘休,他自始至终都认为楚怀沙一定知道妖族女帝云莫离的七魂妖珠所在之处。 贾义仁知道楚怀沙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儿,所以想要撬开楚怀沙的嘴,还须用点儿非常手段。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楚怀沙从苗疆带回来的女人阿芳。 他本以为这阿芳是楚怀沙一直养在外面的女人,这次带回来是打算明媒正娶的,可谁知带回来了这么久,也没个什么动静,这么看来好像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回事儿。虽即便如此,然贾义仁还是在无意间听到过宗内弟子们私下的闲聊,说什么“阿芳有意于宗主”之类的话。 想到这里,贾义仁阴险一笑,与此同时一肚子狡诈坏水不断向外冒出。他不管楚怀沙是否喜欢阿芳,只要阿芳喜欢楚怀沙就够了,他要利用这个女人从楚怀沙口中探出七魂妖珠的下落,因为很多时候,女人才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武器。 贾义仁为了稳妥起见,迅速派人找来了宋判打算询问此事,除此以外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他需要一个帮手。 此时此刻,屋子里只有贾义仁和宋判两人。 “宋判,近来和贾墨相处得如何呀?”贾义仁自是不能开门见山提要求,要想说服这个宋判替自己做事,还须费上点儿口舌,毕竟楚怀沙才是宋判的师傅。 宋判拱手道:“回副宗主,一切都好。如果副宗主没有别的事——” “宋判啊!”贾义仁直接打断了宋判的话,笑道:“你才貌双全,平日里又与贾墨亲如兄弟,所以我非常看好你,可是——” 贾义仁忽而收起笑容:“你总是躲着我,所为何意呀?” “弟子、弟子不敢躲着副宗主。”宋判神经紧绷。 “宋判,你不要紧张,放松——”贾义仁忽而又笑道,他站起身,拍拍宋判的肩膀:“我找你来,只是想问你一点儿小问题。” “副宗主请讲。”宋判道,此时他的手心里已全是冷汗。 “你师傅带回来的那个阿芳姑娘是否对你师傅有意呀?”贾义仁死死盯着宋判双眼不放。 而宋判则死死咬紧嘴唇,半天没说一个字。 “宋判,这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说说无妨。”贾义仁继续道。 可宋判依旧死死咬紧嘴唇,什么都不说。 下一秒,贾义仁的目光突然变得凶狠、可怕起来,他威胁道:“宋判,你可千万不要忘了你之前还想借苗疆之行趁机杀掉你的师傅还有师兄师妹呢!” “我没有!”宋判蓦地几近失控:“那是您——” “我怎么?”贾义仁桀桀大笑道,接着他俯近宋判耳边,故意压低声音道:“难道你还打算揭露我设计残害同门不成?我承认是我逼你做的,可最终你有按照我的意思去做吗!” “我不能做,也不可以做。师傅对我恩重如山,我不可能做对不起师傅的事。”宋判紧握双拳,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可屋子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说他们是相信我说的话,还是相信你说的话呢?”贾义仁猛然托起宋判的下颌,狠狠道。 第一百八十八章 狡诈的胁迫(2)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我不做!”宋判艰难地从牙缝中吐出这三个字,此刻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屈。 “很好,就是这个眼神,很好!”说话间,贾义仁迅速封住宋判穴位,让其动弹不得:“你知道,我若想把你赶出宗门,那可是轻而易举的事。” 接着,他击了两下手掌:“现在你可以出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屏风后面走出了一个女人。女人不算漂亮,但前凸后翘、风韵十足,她笑吟吟走到宋判面前,突然一把将自己肩角的衣裳扯坏,而下一秒便直接扑进贾义仁怀里,竟装模作样地流起眼泪:“副宗主,求您一定要给小女子做主啊!小女子还是清白之身,可如今却遭您宗门弟子轻薄,小女子不想活了……” 见到此情此景的宋判,终于认命一般合上了双眼:“我做。” 这短短的两个字中有无奈、有悲哀、有愧疚、还有愤怒……“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身上的污浊怕是这辈子都洗不清了。 贾义仁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后又桀桀大笑起来,他捏了一把怀里女人的脸:“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女人走后,贾义仁这才重新换上一副轻松愉悦、和蔼可亲的面容,缓缓走到宋判身边,一字字道:“我需要你做的不多,只有一件事,就是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们要让阿芳嫁给你师傅,然后再通过阿芳毁了他,其余的你都不用管、也不用问,听话便是。” 而此刻,宋判依旧合着眼,但眼角含泪,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 贾义仁继续道:“事成之后,下一任副宗主的位置就是你的,而我的儿子便是下一任宗主。你可要一定好好辅佐你的师兄啊,不能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大师兄若是知道此事,一定会痛不欲生。”宋判忽地睁开眼,愤恨道。 “可是我不会说,你也不会说,所以又有谁会知道呢?”贾义仁哼道:“宋判啊宋判,你还是太年轻。有的时候,若真的想往上爬,就一定要踩着别人的脑袋才能爬上去。当然——” 贾义仁语气有所缓和:“我自己的儿子,我最了解,他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大师兄根本不屑名利,你这么做,只是为了你自己。”宋判咬紧了牙齿。 “哈哈哈!”贾义仁突然大笑道:“我若当上了宗主,那么我的儿子自然就是下一任宗主,这有什么问题吗?” 随即,他又拍了拍宋判的肩膀道:“你不是也一直希望贾墨能当上下一任宗主吗?毕竟他已经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可是你不要忘了,这东峰宗上下有那么多弟子,所以谁都有可能是下一任宗主。” 他突然伸手解开宋判的穴道,恶狠狠道:“记住,别跟我玩什么花样儿,我可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你自己就在这里好好想想吧,我十分看好你,你可千万别做一条养不熟的狗!” 说罢,贾义仁桀桀笑着,离开了屋子。 扑通! 宋判直接跪倒在地…… 他知道有些事一旦开始,便无法回头,而有些事一旦做了,便一辈子就要活在无边的黑暗之中,永无光明之日,终是那地狱中的亡魂。 第一百八十九章 可怕的诡计(1)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宋判终是屈服于贾义仁,于是他按照贾义仁的意思在一日登门拜访了阿芳。 阿芳见宋判登门拜访,虽有些惊讶但事实上心里十分高兴,她想着宋判既是楚怀沙的徒弟,所以一定能从宋判的口中了解到一些关于楚怀沙的事情。 “宋公子,快请坐。”阿芳虽是苗疆人,但也学着中原的称呼习俗,非常热情地招待宋判:“宋公子,请喝茶,还有尝尝我亲手做的点心。” “阿芳姑娘,谢谢,你直接叫我宋判就好。”宋判竟有些于心不忍。 然就在宋判内心十分纠结的时候,阿芳突然问道:“宋公子,你知道你师傅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吗?” “师傅,他——”宋判欲言又止,因为在他看来,像阿芳这样的好姑娘实在不应该沦为被利用的工具。 阿芳见宋判面露为难之色,连忙又解释道:“宋公子可千万不要误会,我只是随便问问的。你也知道我和你师傅——” “没事的,阿芳姑娘。只是师傅他做的事情,我们做徒弟的也不好过问,但我记得师傅好像每月十八晚上都会到假山群后面的温泉那边。”宋判牙一咬、心一横,按照贾义仁的意思,把该说的话一股脑儿全给说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捏了一把冷汗,心里道:“阿芳姑娘,到时候你可千万不要怨我,这可是你要我说的。” 阿芳听完这话,先是一怔,而后喜笑颜开道:“哦哦,原来是这样呀!” 见阿芳完全深信不疑的样子,宋判忙站起身来:“阿芳姑娘,我突然想起师傅还有事要交给我去办,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拱手道别并迅速离去,他还要去办贾义仁交给他的另外一件事情。 阿芳并没有对宋判的一举一动以及一言一行有所怀疑,因为此刻的她正沉浸在如何与楚怀沙温泉完美相遇的想象中,于是她决心一定要好好筹划一番。倘若这次成功,那么她就是宗主夫人了,自是以后便会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总要比回去被叔叔婶婶卖给那些糟老头子们强上千倍万倍。 阿芳为了此事,这整日是煞费了苦心,她为保万无一失,还特意从一个宗门弟子手里买来一种特殊的香水,说是可以涂抹在身体上,男人闻了便会产生幻觉,然后很多事就可以水到渠成了。 但阿芳不知道的是这香水乃宋判按照贾义仁的意思,于私下收买了一个平日里和阿芳聊得不错的弟子,让他故意卖给阿芳的。 终于到了阴月十八的晚上,阿芳在仔仔细细梳妆打扮后出了门,她按照前几日打听到的路线,经慢慢摸索,终于到了假山群后面的那个温泉。 果然,温泉里有个人。 然阿芳并没有直接上前,而是小心翼翼地透过假山缝隙瞧了半天儿。在她终于确定那个温泉里正背对着自己的人就是楚怀沙后,便迅速小跑过去,紧接着在马上到达楚怀沙身边的时候故意摔倒,而下一秒就直直跌倒在了楚怀沙的怀里,与此同时,她还尽力将喷了很多香水的头发往楚怀沙鼻子上贴去,企图使楚怀沙尽快陷入幻觉。 可百密一疏,纵使阿芳认为自己已“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但她还是远远低估了楚怀沙的实力与定力。 “你——”楚怀沙先是一怔,而后迅速将阿芳从怀里一把推出。 第一百九十章 可怕的诡计(2终)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阿芳纵是没有料到楚怀沙会一把将自己推开,她内心的委屈随之瞬间涌了上来。 “达朗哥,不,楚哥哥,我、我——”阿芳此刻的脸涨得通红,她咬了咬嘴唇,下一秒似豁出去了一般,突然又向楚怀沙抱过去:“我真的很喜欢你!” 可谁知,说时迟那时快,楚怀沙一把握住阿芳的胳膊,顺势直接将她甩到了岸上。紧接着,楚怀沙背对着阿芳,冷冷道:“阿芳,我念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因见你身世可怜,这才将你带入宗内。倘若你执意要这样做,就不留要在这里了,我会马上派人给你另寻住处。” 岸上的阿芳听完这话是又羞又恨,她一个女孩子家,都心甘情愿上杆子做到这种地步了,可楚怀沙为什么连看都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呢?而且还对自己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阿芳浑身颤抖,情绪激动:“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呢?” “你走吧。”楚怀沙的声音依旧很冷,冷得就像是一座冰山。 而此时此刻的阿芳已经决定不论用什么样的方法,今日一定要将楚怀沙拿下,为了自己以后的荣华富贵和幸福生活,她今日要赌上自己的所有。 “楚哥哥,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说话间,她便开始动手去解自己的衣带:“我愿意现在就把自己交给你!” 而就在这时,楚怀沙迅速两指一挥,下一秒阿芳的双手便再也无法动弹。 “阿芳,你是个女孩子,要懂得自尊自爱。还有,我已有心上之人。”此话刚落,楚怀沙单手轻轻一挥,阿芳即刻腾空而起,紧接着被楚怀沙的法术送出了假山群。 阿芳待双脚刚一落地,便像发了疯似的向住处跑去,此时她早已泪流满面。她明明都已经做足了准备,可为什么到头来竟是这种结果。她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由于她跑得实在太快,也没看路,不料在下一个拐角处直接与云莫离撞了个满杯。 阿芳“哎呀”一声,瞬间摔倒在地。 云莫离则皱起眉头,幸好自己是个练家子,所以只是向后退了几步而又稳住,不至于摔相那么难看。 云莫离想着,冲阿芳的性子,这肯定要免不了与自己纠缠一番,索性她决定要先发制人。 可当云莫离一眼看到阿芳的脸时就一下子怔住了,她不解这阿芳为何哭得如此惨烈。 “你,怎么了?”云莫离有点儿心软。 而就在阿芳抬起头看向云莫离的时候,她的眼神先是由悲愤变为惊愕,再由惊愕变成愤怒,还有妒忌。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什么话都没说,而是恶狠狠地瞪了云莫离一眼后就跑走了。 她、她是有病吧! 云莫离一头雾水,自己本是好意想关心她一下,又没招她惹她,她干嘛要摆出一副仇人见面的样子。 随即,云莫离又摇了摇头,随她去吧,她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找自己的麻烦就行。 夜已深,可阿芳并没有回到住处,而是一个人躲在一处墙角里哭泣。 与此同时,她也终于知道原来楚怀沙口中的心上之人就是云莫离,因为在她与云莫离相撞后,她一眼就看到了戴在云莫离手腕上的玉镯,那是楚怀沙母亲一直戴着的玉镯。 她妒忌,她愤恨,妒忌得要发疯,愤恨得也要发疯,她真的好想当面质问他们为什么要如此折磨自己。 第一百九十一章 得逞的诡计(1)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是谁?”阿芳突然听到有脚步声正在向自己靠近。 “是阿芳姑娘吗?不要怕,是我。”来者慢慢蹲下。 借着月光,阿芳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国字方脸,两撇小胡,两只眼睛炯炯有神,此刻他身着深蓝色对襟长衫,玉冠束发,玉带加腰,一种年长成熟男人的气息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您是——副宗主?”阿芳先是一惊,随后赶紧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在这里,不是有意要打扰您的,我、我这就走。” 而就在阿芳刚想起身,准备迅速离开之时,贾义仁突然开口道:“阿芳姑娘,你为什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哭啊?不妨说说,说出来可能会好受一些。” “没、没什么,副宗主。”阿芳此时又有点儿哽咽。 “阿芳姑娘,这里没有别人,所以就不要叫副宗主啦,我年长于你,你叫我贾叔吧!”贾义仁故作亲切:“有什么心事,如果憋着难受的话,就哭出来,或是和贾叔说说,贾叔愿意做你的倾听者,没准儿贾叔还能帮到你的忙。” “贾叔——”阿芳再次失声痛哭起来:“他不喜欢我,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乖,好姑娘,别难过,慢慢说。”贾义仁顺势搂住阿芳的肩:“阿芳姑娘,这里风大,容易着凉,我们换个地方说好不好?” 与此同时,贾义仁勾起一丝不易被人觉察的阴笑,她,阿芳,上钩了。 “嗯。”阿芳点点头。 于是就这样,贾义仁半搂着阿芳走进了桃林深处,来到了原来东婉儿住的小屋里。 贾义仁并未将所有烛台点燃,所以屋子里显得有些昏暗。他拿出了酒还有酒杯:“阿芳姑娘可以小饮一些暖暖身子。” “我、我不喝酒的。”阿芳小声拘谨道,她此刻虽已不哭,可眼角还残挂着点点泪痕。 “没事儿的,这酒啊不醉人,真的。你就小小喝上一口,暖暖身子。”贾义仁说着,将酒杯递到阿芳面前:“来,阿芳姑娘,快尝尝,这可是贾叔我亲手酿做的呢!” 阿芳犹豫了,可下一秒,当悲愤、怨恨还有妒忌再次迎上心头之时,她一把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一杯,两杯,三杯…… 阿芳醉了,她抱着贾义仁,不停哭诉着楚怀沙对自己是如何如何的无情,以及自己对楚怀沙的怨恨。 “贾叔,你知道楚哥哥喜欢谁吗?”此刻已不知阿芳是在哭,还是在笑。 “是谁?”贾义仁听后一惊,忙问道。 因为据他所观察和所得到的可靠消息,自妖女云莫离身殒后,楚怀沙就一直不近女色,而且他也不曾听说楚怀沙又有意于哪个女人,难道是那个妖女又活过来了? “来来来,我偷偷告诉你,但是你不能告诉别人。”阿芳贴到贾义仁耳边,小声道:“楚哥哥喜欢莫离,他的那个徒弟。” 说完,阿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贾叔,你说这可笑不可笑,他居然喜欢自己的徒弟,师傅喜欢徒弟,师傅怎么可以喜欢自己的徒弟……” 阿芳说着说着,忽地扑进贾义仁怀里又呜呜大哭起来。 贾义仁听完,着实吃了一惊,自己怎么就没算计到楚怀沙会喜欢上自己的徒弟呢? 随即贾义仁又阴险地笑了一下,因为他终于又抓住了楚怀沙的软肋。 第一百九十二章 得逞的诡计(2)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但贾义仁并没有因此而觉得万事俱备,他清楚地知道,要想阿芳彻彻底底听自己的话,光做到这个程度是远远不够的,自己还得再加把火儿。 想到这里,贾义仁又立刻换上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一边故作心疼地抚着阿芳背部,一边向阿芳讲着楚怀沙如何打压自己,还有自己与夫人感情如何不好之类的他自己编的瞎话。 这时,阿芳抬起头,痴痴地看向贾义仁,此刻她已因吸入之前喷过的香水散发的气味而产生幻觉,一时间把贾义仁当作了楚怀沙。 “楚哥哥!”她立刻伸出双臂,紧紧搂住贾义仁的脖子,与此同时直接吻了上去。 这虽有点儿超出了贾义仁的计划范围,但既然美味的猎物自己乖乖送上了门,贾义仁也自是不会拒绝。他一把抱起阿芳,将其直接压倒在床上…… 桃林深处静悄悄,无论这里发出什么样的声音,都不会传到任何人的耳朵里去,因为这里的位置实在太过偏僻,鲜有人来。 而此时此刻,这里竟站着一个人,他远远望着那映在窗纸上两人交叠在一起的烛影,双拳紧握,牙关咬紧,喃喃自语道:“阿芳姑娘,你可千万不要怪我,这都是你自己选的。” 说罢,转身离去,没错,这人就是宋判。 与此同时另一边,楚怀沙虽在阿芳身上发觉致幻香水的气味,但终究还是吸入一些,加之旧伤未愈,竟开始产生了幻觉。 朦朦胧胧的视线中,他好像看到了云莫离的一颦一蹙、一嗔一笑,随之而来的,还有身体里那股难以忍耐的燥热。 楚怀沙咬紧牙,迅速伸出右手两根手指在左臂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血,流了出来,池水红了。 楚怀沙随即闷哼一声,倚靠在了一块儿岸石上,合上了眼睛。 这一夜,悄悄地发生了很多事情。 而云莫离的这一夜也不安稳,她的右眼皮总是在跳,心里也总觉得惶惶不安,这种感觉,就好像马上要发生什么大事似的。 可无论已经发生什么事情或是即将要发生什么事情,第二天的太阳照样会从东边升起。 而就在翌日清晨的太阳升起的时候,桃林深处的小屋里传来了女人的哭泣声。 “别哭了,又不是第一次。”贾义仁翻了个身,很显然女人的哭泣声吵了他的美梦。 可女人并没有顺了他的意,相反哭得更厉害了,还一边伸手捶向贾义仁:“你这个骗子,你这个大骗子……” 贾义仁突然眼一睁,立刻压下心中不满,毕竟自己苦心设计的一切不能折在一个女人手里。 想到这儿,他重新换上一副笑脸,翻过身并一把抱紧阿芳,哄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小祖宗,你别生气了,以后你就住在这桃林的大房子里。我呢,还会送给你很多很多漂亮的衣裳和首饰。来,笑一个!” 阿芳一听,哭泣声也渐渐小了。 “事已至此,如果能做上个副宗主夫人,想想也不错。”阿芳在心里暗暗想道。 于是,她故意装作还在生气的样子,说道:“那我想要个名分。” “好说,好说。”贾义仁拍了拍阿芳的手:“只要你听我的话,帮我从楚怀沙口中探到七魂妖珠的下落,那么当我接任宗主之位时,你就是宗主夫人。” 阿芳听后,吃了一惊:“你、你的意思是要除掉楚怀沙?” “只是想让他让位而已。”贾义仁试图打消阿芳的顾虑:“你想他这么对你,我们给他这个教训也不算过分吧?” 阿芳低头思忖了一下,而后抬起头,也笑了:“还有那个莫离,也要让她吃点儿苦头。” “好,没问题。”贾义仁说着,再次将阿芳压于身下…… 第一百九十三章 道侣的人选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再见楚怀沙,已是东峰宗每年一度的宗庆晚宴农历元月初八这一天。东峰宗为庆祝宗门成立的日子每年都会大摆筵席,因今年是开宗立派的第一千年,所以格外隆重,此次还特邀修仙界各大宗门及门派前来参加。 云莫离知道这么重大的日子楚怀沙一定会来,所以她为了避开楚怀沙,便悄悄溜到了一个角落里坐下。而就在她屁股刚一着座的时候,楚怀沙就走了进来。她连忙把头低下,待楚怀沙从前方过去,才抬起头来。她望着楚怀沙消瘦的背影,心里竟不自觉又开始莫名地堵了起来。她本以为时间会释怀一切,而当她今日再见楚怀沙的时候,那种窒息、痛苦、悲愤的感觉瞬间再次涌上心头。 宗庆晚宴上,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突然,云莫离感觉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盯着自己,其目光深邃而又炽热。 没错,正是楚怀沙的眼睛。 云莫离赶紧往角落里躲了躲,尽量不让楚怀沙的目光射到自己身上,因为楚怀沙的目光只会使自己更加痛苦、难受。 而就在她打算一会儿要悄悄溜走的时候,邬诛忽地一下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笑道:“小师妹,原来你一直躲在这里呀。快来,师傅让我们都坐到他边上去。” “我就不过去了吧,师兄,我这儿都准备走了。”云莫离连忙找理由拒绝。 “小师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师傅平时那么照顾你,今天这么大个日子,你难道连酒都不想敬师傅一杯吗?”邬诛说着,一把拉起云莫离的胳膊就往楚怀沙那边走去:“来吧,师傅在等我们呢!” 邬诛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云莫离此刻就算再痛苦、再难受也得硬着头皮往上冲,因为她并没有忘记自己还是楚怀沙徒弟的这个身份,所以这戏她演也得演,不演也得演。 “师傅,莫离来了。”邬诛一把将云莫离送到楚怀沙面前。 “师、师傅。”云莫离咬了咬嘴唇。 楚怀沙的喉结微微动了动,此刻一股冲动正由心而生,他想立刻将云莫离紧紧揽入怀中,他还想知道云莫离近来是否一切安好,可是他不能这样做,也无法这样做。 于是,他的千言万语终汇成了两个字:“坐吧!” “是,师傅。”云莫离坐到了楚怀沙身后的位置上。 而就在这时,贾义仁突然开口笑道:“掌门师兄,想必这就是您唯一的女弟子莫离吧?” 现在可是个绝佳的时机,贾义仁当然不能错过,他必是要好好探探楚怀沙到底是不是真的像阿芳所说的那样喜欢这个徒弟。 这贾义仁又想搞什么名堂? 云莫离迅速警惕起来。 “是。”楚怀沙淡淡道。 贾义仁端起酒杯,小酌了一口,接着笑道:“掌门师兄的这位女弟子果真天生丽质,然不知掌门师兄是否已为她挑选到合适的道侣呢?” 畜生! 云莫离在心里骂道,因为此刻的她又想起了贾义仁对东婉儿所做的那些事。 与此同时,坐在旁边的贾墨听到自己的父亲贾义仁向师傅楚怀沙询问起关于云莫离是否有合适道侣人选时,竟不由自主地开始紧张起来,他竟有一丝丝希望自己就是那个云莫离的最合适道侣人选。 第一百九十四章 老宗主保媒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楚怀沙笑了一下,而后一字字道:“莫离她还小,就不劳师弟记挂了。” “师兄啊师兄,”贾义仁笑着摇了摇头:“这女孩子家家总是得需要有个爱她的人来照顾嘛,难不成师兄还能照顾她一辈子呀?” 贾义仁明显话里有话,他想看看楚怀沙究竟会有什么反应。 而就在这时,老宗主东风客捋着胡须,突然若有所思道:“义仁啊,你这倒是提醒了为师。想想怀沙的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考虑娶一房妻室了。” 接着,他又把头转向楚怀沙,温声笑道:“怀沙啊,你说师傅说的对不对?”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云莫离不由皱起眉头。 而一旁的贾墨更是一颗心蓦地揪起,他想着外公和父亲不会是要撮合师傅楚怀沙和师妹莫离在一起吧。 “师傅,徒儿已决此生一心向道,再无其他。”楚怀沙一字一顿道。 东风客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依旧面带笑容。他只是点点头,没再说一个字。 然贾义仁自是不会放弃这个可以借题发挥的极好时机:“掌门师兄,您说这话就不怕伤了您的青梅竹马阿芳姑娘的心?” “阿芳姑娘?”东风客先是眉头向上一挑,而后又捋捋胡须,俨然一副发现了新大陆的样子:“想起来了,就是怀沙从苗疆带回来的那个姑娘。那她今日来了没有?” “师傅,在这里,徒儿身后。”贾义仁回身指了指正坐在他身后的阿芳。 阿芳连忙起身行礼,嫣然道:“阿芳见过老宗主!” “哦哦,好,好,快请座,阿芳姑娘。”东风客眼前一亮,他一边上下打量着阿芳,一边赞不绝口:“阿芳姑娘果真和我徒儿怀沙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呀!” 贾义仁这条狗原来在这憋着坏呢,看阿芳的样子好像和他很熟,难道阿芳已经—— 这时,云莫离又想起了那个撞见泪流满面阿芳的晚上。 贾义仁和阿芳两人之间肯定有事,而且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云莫离在心里暗暗揣测道。 “阿芳姑娘啊,”东风客继续开口道:“你觉得我徒儿怀沙怎么样呀?” “楚哥哥他——”阿芳故作害羞,低下了头,轻声道:“非常好。” “那如果老夫借着这宗庆之日为你们二人牵媒,不知阿芳姑娘愿不愿意呀?”东风客捋着胡须,已笑得合不拢嘴了。 “小女子全凭老宗主做主。”阿芳立刻作出比之前还要害羞的样子。 这时,坐在楚怀沙身后的云莫离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本就心里十分堵得慌,再加上眼前这几人一唱一和,她便更加堵得慌。 楚怀沙从刚才到现在一直一句话都不说,难道是已经默认要娶阿芳了吗?他、他怎么可以这样! 云莫离攥紧双拳,咬了咬嘴唇,强稳下神后悄悄地离开了这里,这里她一刻都不想多呆,因为这里让她觉得极其的虚伪、恶心。 而事实上,就算再悄悄的离开,也还是会有人发现,比如发现云莫离离开的人就有楚怀沙、贾墨、邬诛、贾义仁还有阿芳。 “宋判,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回来。”贾墨在发现云莫离走了以后便再也坐不住了。 宋判点点头,没说什么,因为他大概可以猜到大师兄贾墨应该是要去找莫离师妹。 第一百九十五章 西峰宗千金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在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到住处,因为心里堵得慌,所以便想随处走走。可走着走着,她竟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小潭边,她还依稀记得自己重生后就是用这个小潭里的水洗去楚怀沙让身体原主人糊在脸上的假疤痕的。 想不到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 云莫离苦笑了笑,随后在小潭边的一块儿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这时,一个人从云莫离身后缓缓走来,在这块儿大石头上的另一边也坐了下来。 是贾墨。 云莫离没有说话,她只是简单地朝贾墨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把视线转回小潭。而贾墨也以同样的方式微笑着向云莫离点了点头,但不同的是他的视线再没从这月下美丽的小人儿身上离开,此刻他已被深深吸引。 他忽地记起一些事,而后温声笑道:“莫离,你还记得我们在这里发生过的事吗?” “记得。”云莫离忽地也笑了,她怎会不记得,这里可是自己重生后第一次与贾墨相遇的地方:“那时候我们还打了起来。” “是啊,我当时就在想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可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连我都敢打,而且出手还那么狠。”此刻的贾墨眼神灵动,嘴角忍不住上扬:“说实话,打那以后我还真有点儿怵你。后来我就时常在想你这么凶,看将来谁敢把你娶回家。” 云莫离撇了撇嘴,顺手给了贾墨一记空拳:“你再胡说,小心被揍。” 却不料,贾墨直接顺势一把握住了云莫离小小的手。 “莫离——”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温柔,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你——”云莫离被贾墨突如其来的这个举动瞬间怔住,一时间连手都忘记了抽回。 然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了女子愤怒尖叫的声音。 “不要脸,竟敢勾引我的未婚夫!” 云莫离猛然将手收回,迅速站起转身,发现竟是一个长得小巧玲珑的女子正冲着自己怒目嗔视。她外披淡粉纱衣,身裹天蓝华服,乌黑的头发上簪着一支珠花流苏玉簪,所以一看便知定是哪门哪派的千金大小姐。 云莫离自是懒得和这般胡搅蛮缠的大小姐理论,于是转身就走。 “等等,你去哪儿?”女子一步上前,直接挡在云莫离前面。 云莫离皱了皱眉头,但没说话,她右脚向斜上一迈,准备绕开女子。 可谁料,女子竟不依不饶,再次挡住了云莫离的去路:“你难道不知我是谁吗?还不快快行礼!” “不认识,也不想认识。”云莫离一字字道,她本就够烦的了,怎会还想认识如此胡搅蛮缠的大小姐。 “你,记住了。”女子清了清嗓子,又把脖子扬得高高的,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大声道:“我的名字是西月怜,西峰宗宗主便是我爹爹,而他——”女子伸手一指贾墨:“他,就是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贾墨居然还有一个未婚妻! 云莫离着实吃了一惊,她怎么从没听任何人提起过贾墨竟还有这样一桩婚事。 “西月怜,我再次警告你,不许胡说!”贾墨一把将云莫离挡在身后,从他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此刻非常生气。 第一百九十六章 气跑西月怜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可奇怪的是,西月怜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一张脸瞬间变得笑盈盈的,她一把搂住贾墨的胳膊,嘤嘤道:“墨儿哥哥,你为什么总是不愿向外人提起我是你的未婚妻呢?难道,难道你怕我给你丢人吗?” 这场面,如果搁在以前,云莫离铁定会立刻笑掉大牙,自然还会奉上两句风凉话来埋汰埋汰贾墨。可此刻的她,却一点儿都不想笑,一来是被宗庆宴上楚怀沙的态度搞得心烦意乱,二来就是眼前的这场风波卷进了自己。 “我不是你未婚夫。”贾墨一把甩开西月怜的手。 照理说,西月怜见贾墨如此对待自己,理应生气才是,可更奇怪的是,西月怜的脸上仍是笑盈盈的:“墨儿哥哥,你怎会不是我的未婚夫呢?我们两个可是指腹为婚的哦!” 云莫离一听,就明白了,原来两人是这么回事儿。这么看来,贾墨是东峰宗副宗主家的儿子,也是未来最有可能继任宗主的人选,若再配上西峰宗宗主家的千金,可真谓是家族联姻,强强联合呀! “这是家里人定的,我不同意。”贾墨强压下恼气,冷冷道。 “为什么,墨儿哥哥?”西月怜突然瞪大了眼睛,表情瞬间僵硬了下来:“我俩从小一起长大,难道你对我连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 “西月怜,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我,贾墨,不喜欢你,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贾墨一字一顿道。 “你——”西月怜当即涨红了脸,自己可是堂堂西峰宗千金呀,想向自己提亲的人怕是连整座山都装不下,又怎可受此般羞辱。 她一把指向云莫离,咬着牙,愤愤道:“墨儿哥哥,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云莫离一瞧,这算哪门子事儿啊,她刚想开口解释解释,好别把自己牵涉进去,可谁料贾墨竟抢先开了口。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喜欢她!”贾墨此刻的表情既十分坦诚又十分认真。 “你、你说,她哪里好?”西月怜这下子急了,自己高大帅气的未婚夫怎可被一个籍籍无名的平平小弟子抢走呢!倘若传了出去,自己还不得瞬间沦为整个修仙界的笑柄呐! “她哪哪都好!”贾墨一字字道。 “她、她不过就是长得漂亮!”西月怜气得连连跺脚。 “西月怜,我贾墨今日就一次性把话和你讲清楚。”贾墨说着,回身一把拉住云莫离的胳膊:“就算她是个丑八怪,我也喜欢她!” “贾墨,你不要太过分!”西月怜此刻已气到了极点,说话间她的手已朝云莫离的脸狠狠挥去。 “西月怜,你才不要太过分!”贾墨迅速出手,一把死死握住西月怜的手腕,随后将其胳膊甩向一边。 西月怜也因此差点儿摔了个趔趄,她使劲儿咬了咬嘴唇,虽已然红了眼圈,但仍冲云莫离狠狠瞪去:“你,给我等着!” 说罢,哭着跑开了。 全程下来,云莫离是一句话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因为她本就不想参与这场闹剧。现在看来,贾墨前前后后弄这一出无非就是想反抗这指腹为婚的家族联姻罢了。 所以见西月怜已被气跑,云莫离这才撇了撇嘴,说道:“大师兄,这戏陪你演完了,那我也该走喽!” 第一百九十七章 撕咬般的痛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而就在这一刻,贾墨突然捧起云莫离的脸颊,直接吻了下去。 与此同时霎那间,云莫离瞪圆了双眼,下一秒,她狠狠推开贾墨,又回手甩了他一个耳光。 “在这里,给我教训她!”西月怜突然再次出现,几个西峰宗的弟子紧随其后,显然他们是来教训云莫离的。 “你们,住手!” 竟是楚怀沙! 西月怜自是认得楚怀沙的,见东峰宗宗主来了,赶忙收敛了几分,可脸上依旧写满了“恼火”二字。 他、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还是说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看见了? 云莫离不由攥紧了袖角。 “月怜姑娘,东峰宗管束弟子不严,是东峰宗有错在先,还请姑娘莫要生气。待此事查明真相,定会给姑娘一个合理的交代。请回吧!”楚怀沙一字字道。 西月怜咬了咬嘴唇,她知道今天是东峰宗的宗庆之事,修仙界各大宗门及门派有名望的人现在都在这里,倘若自己闹出了洋相,必会给爹爹丢脸,也会给西峰宗丢脸,这人她可实在是丢不起。 想到这儿,她清了清嗓子,说道:“那月怜就全凭楚宗主主持公道了。” 说罢,带着西峰宗的弟子迅速离开了。 楚怀沙目送西月怜等人走远后,立刻拂袖转身,冲贾墨和云莫离厉声斥道:“胡闹!” “师傅,此事全因我而起,不怪——”贾墨的话刚说到一半儿,就被楚怀沙直接打断。 “贾墨,你面壁思过。”楚怀沙说完,又转向云莫离:“你,跟我走!” 说罢,拂袖转身,迅速向前迈开了步子。 而此刻的云莫离只得揣着极其复杂的心情,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就这样,楚怀沙在前,云莫离在后,他们一前一后地穿过了闹热的宴庭,又走过了弯弯曲曲的小路,而且愈走愈快。 “师、师傅,我们要去哪儿?”云莫离咬着嘴唇问道。 但楚怀沙并没有回答,突然他回身一把拽住了云莫离的胳膊,而且力气极大。 “快、快放手,你弄疼我了!”云莫离试图抽回自己的胳膊。 可她愈是想抽回,就愈是抽不回。 而楚怀沙就好似没有听到她在喊疼,仍紧紧拽着云莫离的胳膊继续向前走去,而且脚步比之前还要快。 这时,云莫离发现他们竟然来到了假山群。 突然,楚怀沙一把将云莫离抵在假山壁上,而下一秒,又一拳狠狠向云莫离耳边的壁上砸去。 壁,霎那间裂开了一条缝。 楚怀沙咬紧牙,闭上眼,一字一顿道:“为什么?” 此刻他已极力强忍住自己所有的情绪,极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可即便如此,依旧掩盖不住他莫大的悲伤、不解、还有愤怒。 云莫离没有说话,她不知该说什么,因为她的担心已经得到证实——楚怀沙看到了自己和贾墨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 楚怀沙缓缓睁开眼睛:“你到底想要我怎样做?” 可云莫离又能要求楚怀沙为自己做什么呢,两人之间本就已是伤痕累累,她现在只求可以放过彼此。 她咬了咬嘴唇,狠心道:“你不是已经和阿芳——” “我没有答应,而且我也绝对不会娶她为妻!” 下一秒,楚怀沙狠狠吻了下去。 此刻云莫离已再感受不到楚怀沙先前的温柔与宠溺,今晚取而代之的是撕咬般的痛。 第一百九十八章 情字怎奈何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用尽全力捶打楚怀沙的胸膛,可这一切只是徒劳,在楚怀沙那猛烈而又几乎令人窒息的不断索吻下,她原本僵硬着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直至整个人都已倒在楚怀沙的怀里,而指尖也早已透过楚怀沙的衣裳深深陷进肉里。 云莫离几乎透不过气,意识也因缺氧开始变得迷迷糊糊起来,可楚怀沙并没有打算放开云莫离,相反,他的索吻更加深入,更加令人窒息,直至云莫离因几乎窒息发出“呜呜”痛苦的声音,他这才猛然松开云莫离的唇,但双手仍紧紧将云莫离禁锢在怀中,好似立刻要将这怀中的小人儿捏碎。 然就在楚怀沙滚烫的薄唇落在云莫离锁骨上的霎那,云莫离整个身子不由猛地一颤,瞬间恢复了些许意识,下一秒,她咬紧嘴唇,拼尽全身所剩的全部力气,一把推开了楚怀沙,与此同时又抬起几乎是颤抖着的手,狠狠甩了楚怀沙一记耳光。 “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云莫离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美好记忆中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楚怀沙。 说话间,她一步步地向后退去,已然红了眼圈。 “莫离——”楚怀沙似猛然清醒,他向云莫离缓缓伸出了手。 “不要碰我!”云莫离痛苦地摇着头,忽而猛地转身,风也似地逃走了。 夜已深,假山群又重新恢复到了平日里的安静,可有的时候,安静也是一种悲伤。 云莫离的背影正一点点消失在夜幕当中,而楚怀沙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没有追去。然就在这背影消失不见的霎那,他“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他从不曾像今日如此发疯、如此失控过,他觉得自己今日已不再像是一个人,反而更像是一头发了情的野兽,那一刻,他只想占有她的全部。 纵使他是一宗之主、百家之首,受万人瞩目、受万世景仰,可他终究是一个人,一个正常而又健康的男人,所以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其他男人给夺走,然偏偏最可笑的是,这个所谓的“其他男人”竟是和自己最亲近的人。 “我也不想这样。”楚怀沙痛苦地沉吟道。 他缓缓合上双眼,一动不动地倚靠在假山,此刻,他仿佛就是一个死人。一个人的心若死了,即使他还活着,那也是个死人,而且会比死人更像死人。 这时,夜幕中下起了雾,很大很大的雾,大到伸手不见五指。 而就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中,一个小小的人儿还在风也似地跑着。她早已气喘吁吁,却始终不敢停下,就仿佛有一只吃人的野兽正在其身后紧紧追赶。 当她好不容易跑回住处,不料竟有一个人影正徘徊在她的屋子门前。 “莫离!” 云莫离来不及躲开,被人影一把拉住。 是贾墨! “我、我只是担心你,你没事吧?”贾墨自知不该来这里,可他却又忍不住不来。 说话间,他缩回了手。 “没事。”云莫离咬了咬嘴唇,迅速躲进屋去。 贾墨一个人怔怔地站在门口,过了许久,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她怎会没事,就在她开门的一瞬间,他看到了她已沾满泪痕的眼角。 第一百九十九章 贾墨欲退婚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雾愈下愈大,夜幕也好似变得更加漫长,所以这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 桃林深处。 “副宗主,副宗主,不好啦!”一宗门弟子正在院门口大声呼喊:“公子,公子他出事儿啦!” 他不敢直接进去,害怕冲撞了里面的贾义仁,所以只能焦急地等在外面。 而屋里的贾义仁此刻正把自己所有的怒气与不满,包括刚刚在宗庆会上从楚怀沙那里吃到的瘪,全部发泄在阿芳身上。之前的火气本就未消,现在再加上门外突如其来的大呼小叫,贾义仁就更火了。 但一听是自己儿子出事了,他又赶紧起身下榻。 这时阿芳轻轻环住了他的腰,柔声道:“你就不能再多陪人家一会儿吗?” 然下一秒,只听“啪”地一声,紧接着就传来了啼啼哭泣。 此时阿芳正用手捂着自己的右脸,而她的右脸上正赫然显现着五条红红大大的手指印儿。 “年轻漂亮的姑娘固然讨喜,但——”贾义仁突然恶狠狠道:“如果她想支配男人,就太愚蠢了。” 说罢,穿好衣裳,推门而出,只留下阿芳一人在屋子里失声痛哭。 雾渐渐散去,再漫长的夜也终究会有过去的时候。 翌日天不亮,东峰宗宗殿内就有了人,三个坐着,两个站着。坐着的分别是楚怀沙、贾义仁、西风烈(西风烈:西峰宗宗主,西月怜父亲),而站着的则是昨晚东窗事发的两个当事人——云莫离和贾墨。 西风烈因女儿遭受莫大的委屈与羞辱,此刻正瞪着眼,整整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子:“哼,你们东峰宗今日必须得给本宗主一个合理的解释!” “西宗主何必动怒呢?来,先喝口茶!”贾义仁笑道:“你我二人将来可是要结为亲家的啊!” “贾副宗主这话可能说得有些未免太早了,您怎么不问问你这个宝贝儿子都干了哪些‘好事’呀?”西风烈哼道。 “贾墨——”贾义仁板起脸:“快点儿给你未来的岳父大人道歉!” “孩儿没错,无歉可道。”贾墨态度坚决,一字字道。 “哼!”西风烈一拍大腿,指着贾墨和云莫离,恼道:“楚宗主,您看看,这就是你们东峰宗教导出来的好弟子?你们明知贾墨与月怜有指腹为婚的婚约,还放任自己宗内弟子如此不守规矩!” 此刻,云莫离也正憋着一肚子火,自己怎么就成了那个“不守规矩的人”! 而就在她想开口反驳之时,贾墨竟抢先开口道:“整件事情与莫离师妹无关。” 说话间,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云莫离一眼后接着道:“是我先喜欢她的,可她并不喜欢我,是我强迫她的。” 他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他强迫我的”?简直是愈抹愈黑! 云莫离迅速皱起眉头:“还请大师兄不要乱说,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莫离,你怎么能这么说?” 贾墨此话刚落,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字字道:“贾墨恳请父亲与西宗主同意取消我与西月怜的婚约。我与她(她:指云莫离)已吕(吕:接吻的意思)之行,所以我定要娶她为妻,对她负责。” “什么!” 贾义仁和西风烈不可置信,恼得瞬间差点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第二百章 千金的缓兵之计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贾墨,你——”云莫离一时之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她从未料到贾墨会真的喜欢自己,也从未料到贾墨竟会如此执着。 “西宗主,”楚怀沙突然站起身,一字字道:“我楚某人相信自己的徒弟断不会做出越矩之事,待真相查明,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哼!”西风烈拂袖起身:“那就有劳楚宗主了。” 说罢,怒然离去。 回去后的西风烈刚一进门,西月怜就连忙上前,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撒娇道:“爹爹,事情怎么样了?墨儿哥哥是不是向您服软了?” “唉——”西风烈长叹一口气,他拉起西月怜的手,语重心长道:“女儿呀,要不你听爹爹一句劝,就不要嫁给那小子了。” “为什么呀,爹爹?”西月怜的脸上瞬间没有了笑容。 “月怜呐,至于为什么,爹爹不想再提。这回你就听爹爹的,咱们先把这婚事退了,然后爹爹再给你找个比他要好上千倍万倍的。” “不嘛,爹爹!”西月怜急得躲了两下小脚,嘤嘤道:“月怜就要墨儿哥哥,月怜就要墨儿哥哥!” “月怜啊!”西风烈因妻子早逝,所以格外宠溺这个女儿,自是一直拿这个女儿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贾家那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呀?” “爹爹,爹爹!”西月怜连连摇着西风烈的胳膊:“求您,求您一定要帮我,我可是您的女儿啊!” “月怜!”西风烈拉了拉脸:“听话!” “哼!”西月怜松开西风烈的胳膊,背了过去,嘟起嘴来:“爹爹若是不同意女儿嫁给墨儿哥哥,那女儿宁愿这辈子都不嫁。” “哎呀!”西风烈一拍大腿,心疼道:“月怜呐,爹爹实话和你讲,你若是嫁了过去,怕是要吃亏呀!” 西月怜听后,小眼珠滴流一转,突然开口道:“爹爹,是墨儿哥哥喜欢那个姑娘吗?” “唉——”西风烈又长长地叹了口气,缓缓道:“有些话爹爹实在不忍说出口,那贾家的混小子居然要迎娶他那个叫莫离的师妹为妻,还口口声声说他这是在负责。” “爹爹,”西月怜突然环住西风烈的胳膊,柔声道:“倘若墨儿哥哥真的喜欢那位叫莫离姑娘,女儿就同意他将其纳为妾室,还请爹爹成全。女儿心意已决,此生非墨儿哥哥不嫁!” 西风烈苦笑着摇了摇头,事已至此,他还能怎么办,只得应了下来,此刻他的脸上已早已布满了忧虑的阴云。 西月怜见到自己的父亲竟如此担心,连忙安慰道:“爹爹莫要担心。” “爹爹怎能忍心看你嫁过去受苦呢?”西风烈轻轻抚摸着西月怜的头,爱怜道。 这时,西月怜莞尔一笑:“爹爹,这只是女儿的‘缓兵之计’,女儿一定会让墨儿哥哥看到女儿的好的。” 西风烈听后,稍稍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对自己的女儿非常有信心。 于是就这样,西风烈给贾义仁写了一封信,信中表示同意贾墨另娶妾室,但前提是自己的女儿必须是正室。 写好后,西风烈又派人快马加鞭把信送去了东峰宗,他已迫不及待想看看东峰宗这回还敢找什么理由来搪塞自己。 第二百零一章 女帝的选择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东峰宗议事室内,此刻只有楚怀沙、贾义仁、云莫离和贾墨四个人。 “掌门师兄,今日我便开门见山地说。”贾义仁面带微笑道:“考虑到莫离是您的徒儿,所以有关她的这件事理应由您来做主。” 到底是什么事还需要楚怀沙来做决定? 云莫离在心里暗暗揣测。 这时,楚怀沙点了点头,但没说一句话。 “掌门师兄,您是知道的,东西联姻,可谓强强联合,可——”贾墨顿了顿:“现在唯一的问题就出在莫离身上,西宗主来信说只要让他的千金做正室,那么便同意我儿贾墨娶莫离为妾。” 他的这一句瞬间怔住了在场的所有人,但除了一个人——楚怀沙。 “我不同意。”楚怀沙立刻脱口、一字一顿道,此刻他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复杂起来,甚至还有一丝的愤怒。 贾义仁见楚怀沙又是这个态度,心里自是恨得咬牙切齿。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阿芳曾说过这个女弟子莫离便是楚怀沙心上之人的这件事。贾义仁根据楚怀沙的反应推断此事定已八九不离十了,于是乎勾起一丝不易被觉察的阴笑,极力压下所有的不满与杀意,故意放低了一些姿态道:“掌门师兄,师兄,您也知道师弟我是有多么看好这桩婚事啊!要不——” 贾义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贾墨突然直直打断:“我也不同意。父亲,我是不会娶西月怜的,而且我也绝不纳妾,我不想和父亲一样。” 此刻他双拳紧握,态度坚决。 “逆子!”贾义仁向桌子狠狠拍去,只听“啪”地一声,桌子上的茶杯眨眼间就碎成了好几片儿。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云莫离突然开口,而且只说了三个足以令人震惊的字:“我愿意。” “莫离,你——”贾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也根本无法相信莫离会为了能和自己在一起而甘愿做妾。 此刻的楚怀沙再已忍无可忍,他一步上前,直接拽起云莫离的胳膊就往外走。 他的气力仍旧很大,拽得云莫离生疼,而云莫离这次则咬紧嘴唇,一声不吭。 东峰宗清月居。 碰! 屋门重重地被关上。 下一秒,楚怀沙死死拎起云莫离的手腕,几乎是用颤抖着的声音一字字道:“告诉我,为什么?” 此刻,他的眼里早已充满了悲伤与不解,甚至还有一丝愤恨。 “这一切与师傅无关。”云莫离冷冷道。 “师傅?”楚怀沙突然痛苦地哼笑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的样子十分可笑?我说过请你再多给我一点儿时间,我一定会处理好一切,到那时我们就可以一起远走高飞,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生活,可你竟然——” “这是你想要的,而不是我想要的。”云莫离一字一顿道,她的声音还是很冷,而且眼神更冷。 “不,你不喜欢他,你也不想做妾。如果你只是想单纯地逃避我,根本不必这样做。”说话间,楚怀沙突然死死看向云莫离的手腕:“如果你的心里没有我,又怎会将这玉镯一直戴在身上?” 而就在下一秒,云莫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她几乎是用喊的声音:“楚怀沙,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儿,你不可以爱我,爱我你会没命的!” 第二百零二章 爱恨离别时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可我答应过你,我绝对不会死。”楚怀沙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声音也开始嘶哑,就好似在喃喃自语。 缓缓地,他松开了云莫离的手腕。 此刻的他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撒了一个弥天大谎,无论是谁,不过只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又怎会没有死亡的那一天呢! 夜幕一点点降临,屋子里的光线也随之一点一点地暗了下来,而悲伤却在一点一滴地无限放大。 “楚怀沙,”云莫离慢慢地将手伸向楚怀沙的脸,轻抚着。 他们之间的距离虽相隔着人皮面具,但云莫离依旧能够深切地感受到楚怀沙此刻脸上所有的神情以及内心所有的情绪。 良久,良久,她缓缓开口道:“你现在已是大乘之境,寿元可达万年,倘若渡劫成功便可飞升上仙,而我却只是一个普通人,所以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你飞升,我出嫁,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她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很轻,也很淡,然她的内心此时正在强忍着巨大的痛苦以及深深的不舍。 出嫁?她又怎会真的出嫁?这不过都是想让楚怀沙对自己死心、彻底放下自己的荒唐理由罢了。 至于明天会发生什么,她无法知道,也不必知道,她只需要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而且这一次倘若要做,就一定要做得够快、够绝、够狠。 楚怀沙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云莫离,此时他的眼神更加黯淡、更加悲伤了。 云莫离慢慢地将手收回,此刻她刚刚还是张开着的手现如今已变成了紧握的拳。 她狠狠咬下自己的唇,好似在与楚怀沙做着最后的告别。 而就在她下定决心要转身离开的瞬间,楚怀沙突然一把将她紧紧地揽入了怀中。 “莫离,我不要什么寿元万年,也不要什么飞升上仙,倘若连你都不在了,那我活在这世上的意义又是什么。”楚怀沙缓缓合上双眼,将头埋进了云莫离的脖颈间,声音低沉而又沙哑:“三书六礼,十里红妆,凤冠霞帔,统统许你。求你,留下。” 云莫离的心头猛然一颤,眼泪几乎是要夺眶而出,但她知道她不能答应,也无法答应,因为片刻情爱的贪恋,必会随时要了楚怀沙的性命。 于是,她咬了咬嘴唇,强压下自己所有的情绪:“你身中情蠱,又怎么能够——” “我能——” 下一秒,楚怀沙直接覆上了云莫离的唇,急切而又用力,深入而又激烈。 突然,一丝咸味滑落到楚怀沙的舌尖,那是云莫离的眼泪。 此刻,云莫离心里的那道防线终于彻底坍塌,她的双手紧紧攀在了楚怀沙坚阔的臂膀之上。 “莫离,我可以吗?” 楚怀沙的声音再次在云莫离的耳边响起,低沉而又沙哑,是请求,更似乞求。 而不等云莫离回答,楚怀沙又再次迅速覆上了云莫离的唇,与此同时他的手滑向了云莫离的衣带…… 他已不想再等待,而且此刻的他也已无法再停止…… 这一夜,短暂而又漫长,痛苦而又欢愉。 明天会发生什么,已不再重要,此时此刻他们只属于彼此…… 第二百零三章 楚宗主退位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楚怀沙缓缓睁开了朦朦胧胧的双眼,这一夜他睡得极好,就好像千年以来都不曾睡过如此这一夜的好觉,此刻他觉得这世界突然仿佛在一夜之间就变得极其的美妙,而此刻他的心情也是既轻松又愉悦。 然这种既轻松又愉悦的心情却在下一秒钟的时间即刻坍塌,瞬间化为乌有。 此刻,他的枕边已空空荡荡,甚至没有一丝温度,留下的只是被褥上的一抹鲜红,还有两人曾定情的玉镯。 “莫离——” 霎那间,楚怀沙全都明白了,她终究还是选择离开自己。 噗! 楚怀沙胸口血气一阵上涌,一大口鲜血直接吐出,悲伤、不解、愤恨也在顷刻间迸上心头。 楚怀沙缓缓伸出几乎是颤抖着的手,将定情的玉镯紧紧攥起,接着他缓缓合上了双眼,喃喃自语道:“这一次,我听你的。” 阳光不再明媚,也不再温暖,可并不是真的不明媚、不温暖,一个人的心若冷了、死了,那么他的世界里就不会再有明媚和温暖。 从那天起,云莫离就再没见过楚怀沙,而楚怀沙也再没见过云莫离。 直至地玄八十年,一个足以震惊整个修仙界的大事件突然曝出,再次让云莫离原本已稍稍平静的内心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这一天又阴又冷,天空中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宗殿内挤满了全宗上下所有的弟子。 “哎,你们说这突然把我们全都召集到这里为什么事呀?” “谁知道啊,莫不是妖魔要来打我们东峰宗了?” “啊呸,你个乌鸦嘴!” ……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这究竟是为何,包括云莫离在内。 邬诛用胳膊肘捅了捅云莫离,小声道:“小师妹,难道你就不好奇一会儿要宣布什么事儿吗?” 云莫离摇摇头,没有说话,她在样子似在游离。 邬诛不由皱了皱眉头,其脸上随即露出了担忧的神情,不知从何时起,他觉得眼前的小师妹就好像换了一个人,原来不管发生什么事,小师妹都会围着自己好奇地问上一问,而现在不光不问了,而且还沉默寡言,仿佛有什么心事似的。 “小师妹,你最近没什么事吧?”邬诛关切道。 “啊?”云莫离突然回过神儿来:“啊,没事。” 然后,又沉默了。 见云莫离这个样子,邬诛的心里自更是担忧,可就在他刚想再此关切的时候,宗殿内响起了贾义仁的声音。 “各位东峰宗弟子,安静,安静!” 立刻,宗殿内变得鸦雀无声,无一人再在私下随意发表言论。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刷”地一下看向宗殿内的殿台。 高高的殿台上,贾义仁正立于中央的位置,他的身边还站了一个人,这个人便是贾墨。 贾义仁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而贾墨则双眉紧皱,满面肃状。 “各东峰宗弟子现在听令!”贾义仁清了清嗓子,随即从怀中掏出一纸宗令:“楚宗主令,贾墨文武双全、卓尔不群,故任命贾墨即日起继任东峰宗第二十八代宗主之位,结!” 台下的所有人均先是一怔,而后立刻炸开了锅。 “楚宗主这就退位了,那人呐?” “为什么啊?” “贾公子果然就是下一任宗主!” …… 第二百零四章 红妆作嫁妆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她的心也连同被一起揪了起来。 他、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此刻,她感到十分不安、十分惶恐。 云莫离攥起双拳,咬紧嘴唇,下一秒,转身跑出了宗殿。 “小师妹!”邬诛吓了一大跳。 他转身就想去追,不料却被宋判一把拉住。 “师兄,我们不能全走。继任之际,我们若是都走了,大师兄会被人质疑的。”宋判压低了声音,一字字道,他的表情非常严肃。 邬诛看看云莫离跑走的方向,又看看殿台上的贾墨,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回过身来。 云莫离的一举一动,殿台上的贾墨看得是一清二楚,见到云莫离这个样子,贾墨顿时心急如焚。 然就在他想转身迅速下台的时候,贾义仁一把按住了贾墨的肩:“下面有请东峰宗第二十八代宗主贾宗主讲话!” “父亲!”贾墨从牙缝里使劲儿挤出两个字。 贾义仁置若罔闻,他面带微笑,迅速贴近贾墨的耳边,小声警告道:“臭小子,别以为为父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现在必须把话讲完,如若不然,你休想娶莫离那个小丫头过门。” “是。”贾墨强压下所有的情绪,点点头,走到了殿台的正中央……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好似在沉吟着一首悲恫的歌谣。 雨中,云莫离在风也似的奔跑,她的柔发、脸颊、衣裳都早已被雨水打湿,可她仍在风也似的奔跑。 她全然不顾路人向她投来的惊异眼神,因为她此刻的心中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她一定要找到楚怀沙,向楚怀沙问个清楚、明白。 然当她冲进清月居的时候,却发现这里早已空无一人。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已积满了厚厚的灰尘,看样子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他、他难道? 云莫离不敢再往下想,她不愿意相信楚怀沙就真的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突然,她瞥见桌子上放着一个红木雕盒,她失魂般地走了过去,缓缓地打开盒子。就在打开盒子的瞬间,她已然红了眼圈。 盒子里放了三样东西,书信、红柬、还有他们定情的玉镯。 云莫离用几乎是颤抖着的手,打开了那封书信,上面正是楚怀沙的字迹,而这封书信恰恰就是楚怀沙写给自己的。云莫离伸出手指,一字字读道——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悲欢离合,恨古难全。十里红妆,便是嫁妆。” 而就在这一瞬间,云莫离瘫坐到了地上,她的双手紧紧握着与楚怀沙定情的玉镯,与此同时,她的眼里已早已噙满泪珠。 “小师妹,你没事吧?”赶来的邬诛连忙上前,将云莫离扶起。 “他、他要走的时候,你们一定知道,你、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云莫离突然死死攥住邬诛的胳膊,几乎颤抖的声音道。 “师傅他——”邬诛的眼神忽地黯淡下来,欲言又止。 “你为什么不敢说?你们到底在瞒我什么?”云莫离咬着嘴唇,一字字道。 “师傅他不让我们告诉你!”邬诛双拳紧握,一口气说出了所有。 “为什么,为什么……”云莫离喃喃自语道,她的瞳孔在渐渐收缩,慢慢地变成了死灰色。而她的面部也毫无任何表情,与此同时呼吸也似已停顿。 她缓缓松开了邬诛的胳膊,抱起红木雕盒,一步一步地朝门口走去。 第二百零五章 沉重的告白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小师妹,”邬诛想叫住云莫离,可立刻伸出的手又突然在半空中悬住。 这时,云莫离停住了脚步,但是没有回头。 “师傅他没事,只是——”邬诛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收回手:“他把自己封在了寒洞之内,恐怕是此生再不能相见。” 云莫离没有说话,她迈开步子,缓缓地走出了清月居。 寒洞外。 云莫离缓缓伸出手,轻抚着封住寒洞的冰门,而后慢慢地倚靠冰门坐下,合上了眼睛。 冰门的另一边,楚怀沙也同样缓缓伸出手,隔着冰门,轻抚着云莫离的脸,下一秒,覆上了一个深深地吻。 他看得见云莫离,可是云莫离却看不见他。 突然,楚怀沙闷哼一声,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流出。 而就在这霎那间,他的胸前赫然显现了第三片朱砂色花瓣印记。 情蠱,发作了。 雨渐渐地停了,空气中却依旧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而正是这潮湿的气息在将所有的悲伤不断扩大、再扩大。 这时,云莫离站起身来,缓缓离去,再没回头,而此时冰门之内的楚怀沙正向着寒洞深处缓缓走去,同样再没回头。 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终会走,比如夜幕,此时降临了。 云莫离独自走在潮湿的小路上,突然她看见不远处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夜幕中徘徊。 是贾墨! 贾墨也同样看到了云莫离,与其说他看到了云莫离,不如说他一直守在这里,正急切张望着云莫离的影子。 “莫离!”贾墨快步上前,担心道:“你,没事吧?我——” “恭喜大师兄继任宗主之位,我没事——” 话音刚落,云莫离突然失去意识,昏倒在了贾墨的怀里。 “莫离,莫离,你醒醒,快醒醒!” 贾墨连忙伸手察看云莫离的脉象,在发现并无大碍后,这才稍稍地松了口气。 翌日,贾墨房内。 云莫离缓缓地睁开眼睛。 “ 莫离,你醒了?”一直守在榻边的贾墨连忙再次伸手察看云莫离的脉象。 而此时的云莫离却突然心里一惊,“倏”地一下抽回了手,下一秒又赶紧察看自己的衣裳,因为她发现这里并不是她自己的房间。 “我昨天是伏在桌子上睡的。”贾墨似忽地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解释道:“你昨天昏倒了,所以把你带回来的。” 此刻,他的脸竟偷偷地泛起了微红。 云莫离咬了咬嘴唇,内心顿觉五味杂陈:“贾宗主就这么把我带回了您的房里,怕是要被人说闲话的。” “怎么会?谁若是敢说闲话,我就罚他去云经阁抄书十日。”贾墨的声音极其温柔,眼神里也充满了宠溺:“莫离,你不必叫我宗主,还叫我大师兄,或是直接叫我的名字都好。你相信我,没有人会说我们的闲话,等再过一段时间我们——” 云莫离:“大师兄,我们还是——” 突然,贾墨一把将云莫离揽入怀中,打断了云莫离还未说完的话:“求你,不要说。倘若你喜欢师傅那样的人,那么我也成为师傅那样的人。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无论你发生过什么事情,我都不在乎,真的不在乎。你可以不爱我,但我此生只愿护你周全。” 第二百零六章 心痛的秘密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心头猛然一颤,现在的她并不讨厌贾墨,可也不爱贾墨。纵使从贾墨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能隐隐约约看得到楚怀沙的影子,可贾墨终究不是楚怀沙,而自己又怎能将贾墨当作楚怀沙的替代品。 “大师兄——” 云莫离伸手想推开贾墨,然贾墨却将她抱得更紧了。 “莫离,你当我是谁都可以,为了你,我愿意成为任何人。”贾墨温声细语道,与此同时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贾墨为了云莫离,心甘情愿成为任何人,可他唯独偏偏忘记了做自己。 云莫离咬紧了嘴唇,她已经把自己的身心毫无保留地交给了楚怀沙,所以又怎能再嫁与他人。 她不忍伤害贾墨,可有些话还不能不说。良久,良久,她垂下了眼帘,黯然道:“大师兄,我已非完璧之身,所以——” “莫离——”贾墨缓缓松开手,怔怔地看着云莫离,他此刻的眼神十分复杂,复杂到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突然,他迅速伸出手指封住了云莫离的穴道。 “大师兄,你——”云莫离此时已无法动弹、也无法说话,但她的瞳孔正在不断收缩。 “莫离,请你原谅我的自私。”贾墨喃喃自语道。 他将云莫离舒适地放倒在榻上,替云莫离盖好被子,接着他伸出了手,轻抚着云莫离的脸颊,温声道:“睡吧。” 不等话音落下,他又迅速伸出手指,击向云莫离脖颈的一处穴位。 下一秒,云莫离昏睡了过去…… 等云莫离再次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还是一个早上,于是她意识到自己又在贾墨的屋子里待了一天一夜。 贾墨? 云莫离突然心里一惊,瞬间清醒,她连忙低头去察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只见衣裳仍完好无损、整整齐齐地穿在自己身上,与此同时,她还发现自己被封住的穴道不知什么时候已被贾墨给解开。 而当她抬起头时,又发现贾墨正伏在桌子上熟睡着。 他、他既然什么都没做,可为什么要把自己击晕? 云莫离不想再往下想,她要赶紧离开这里。 而就在她打开屋门的一霎那,贾墨忽然醒了。 “莫离,你等等——”贾墨赶紧起身,快步走到门口,他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红木雕盒:“你的东西,别忘了。” 这个怎么会在他那儿,难道他已经全都知道了? 云莫离先是一怔,而后迅速接过楚怀沙唯一留给自己的红木雕盒,并将其紧紧抱于怀中,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欲言又止。 “那晚你晕倒的时候,盒子就掉到了地上,我、我没有打开。”贾墨已看出云莫离的意思,所以赶忙解释道。 “哦,谢谢大师兄。”云莫离咬了咬嘴唇,点点头,接着转身离去,没再说什么。 贾墨望着云莫离逐渐消失的背影,眼神忽然黯淡下来,因为他刚刚撒了一个慌,这个谎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弥天大谎,他的确没有打开红木雕盒来看,但当那晚红木雕盒掉落到地上的时候,其盖子却被摔开了,而且里面的东西也跟着掉了出来,所以他还是看到了,同时他之前所有的猜测也全部都在这一刹那之间得到了证实——莫离真的深爱着师傅,而师傅也同样深爱着莫离。 贾墨的心在痛,但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痛。 第二百零七章 好事不出门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一个人失神地走在回去的路上,突然在一个拐角处无意听见了几个宗门弟子的窃窃私语。 “大瓜,惊天大瓜,我们的贾宗主这才走马上任没几天,就直接修书一封,取消了他和西峰宗千金大小姐的婚约。” “啊?西峰宗和贾副宗主那边不还得气死?这么一来的话,未来的宗主夫人不就是——” “对啊,可不就是莫离师妹了。我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呀,可不许告诉别人,有人说亲眼看到贾宗主抱着莫离师妹回了自己的住处,而且还说这两天只看到贾宗主从屋子里进进出出,压根就没看到莫离师妹出来。” …… 云莫离重重地叹了口气,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呐。 而就在这时,她的身后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莫离,你给我站住!” 是西月怜! 云莫离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住脚步,因为她知道西月怜肯定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西月怜见云莫离没有理会自己,便更加生气,她轻身向前一跃,直接用手勾住了云莫离的肩膀。 而就在下一秒,早有准备的云莫离迅速一个反手,拽着西月怜的手腕瞬间绕到她背后,并一把将她擒住。 “放开我,快放开我!”西月怜拼命地摇晃身体,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她是做梦也没想到云莫离的武功居然这么好。 “那你发誓,以后绝不再来找我的麻烦!”云莫离冷冷道。 “凭什么?是你不要脸,抢走我的墨儿哥哥!”西月怜胡搅蛮缠起来。 “胡说!”云莫离厉声斥道。 “我没有胡说,如果不是你,墨儿哥哥怎会和我解除婚约,他的心里原本只有我一个人的!”西月怜仍旧在胡搅蛮缠中。 …… 这时,刚才还在拐角处偷偷八卦的宗门弟子们一见“说曹操,曹操到”,就赶紧躲了起来,他们虽然很想看热闹,但知道云莫离和西月怜都不是好惹的主儿,自是得罪不起,所以为避免惹祸上身,便立刻躲得远远的了。 “你到底发不发誓?”云莫离一字一顿道。 西月怜见自己根本没有脱身之法,只得假装服软道:“我发,我发,我以后再也不来找你的麻烦了。” 云莫离虽已看到西月怜那张毫无诚意的脸,但心里懒得与她计较,于是就松开了她的手腕。 然就在云莫离松手之时,西月怜突然向云莫离的脸飞出一把小刀。 云莫离自是已经来不及躲闪,可就在小刀距离云莫离的脸还有一指间的时候,一双大手忽地出现,一把将云莫离揽入怀中,至于这把小刀,眨眼间就在此人的肩膀处硬生生地划开了一道口子。 云莫离蓦地有些神情恍惚,她仿佛觉得来救自己的人就是楚怀沙,但当她仰起头,却发现映入眼帘的是贾墨的脸。 她心里一惊,连忙推开了贾墨。 “莫离,我——”贾墨刚想解释。 可就在这时,“墨儿哥哥,你没事吧?”西月怜在发现误伤了贾墨后,赶紧上前,迅速伸手,想要检查贾墨的伤势。 “我没事。”贾墨皱起眉头,冷冷道,并一把将西月怜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开。 他受伤了。 云莫离这才注意到。 第二百零八章 深深的沉迷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贾墨,你怎么能为了她,这样对我呢!”西月怜气得直跺脚,大声质问道。 “西小姐,我已与你解除婚约,那么就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贾墨一字字道,他的态度依旧很冷。 说罢,他转身拉起云莫离的胳膊,温声道:“莫离,我们走。” 此时,受了如此冷遇的西月怜已经气到了极点,下一秒,她似豁了出去,突然冲贾墨大喊道:“贾墨,她的心里根本没有你,你会后悔的!” 这句话,瞬间就如同一把利刃直刺贾墨心底,他蓦地停住脚步,紧握双拳,咬紧牙齿,脸上虽毫无波澜,可那种无法形容的复杂眼神却再次显现。 而这句话也同样深深刺入了云莫离的心底,西月怜说的没有错,她是对的,所以自己也无法反驳。 但贾墨下一秒的表现却出乎了当场所有人的意料,他突然笑了笑,而且笑得是那么的云淡风清,那么的心满意足,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慢慢地牵起了云莫离的手,接着缓缓离去。 “贾墨,你是个混蛋,是个负心汉,你不会有好下场的……”西月怜望着贾墨和云莫离逐渐远去的背影,霎那间情绪崩溃,嚎啕大哭起来。 云莫离与贾墨一直并肩走着,贾墨的脸上虽依旧毫无波澜,但云莫离此刻却能强烈地感受到贾墨心中的沉重与痛苦,因为他此刻的手已变得十分冰冷,还微微颤抖。 云莫离咬了咬嘴唇,但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因为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她的心情也同样沉重,同样痛苦。 就这样,两人一路上都是沉默着的,直到云莫离住处。 “你进去吧,我回去了。”贾墨温声道。 说罢,松开了云莫离的手,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云莫离一把拉住贾墨的胳膊。 贾墨先是一怔,而后愣愣地看着云莫离抓着自己胳膊的小手,同时,他的眉间在微微抖动。 云莫离似乎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又连忙松开手:“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这时,贾墨似突然才记起自己刚刚受了伤,他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肩膀上的伤:“哦,这点伤没事。” “伤口那么深,怎会没事,本来这一刀——”云莫离顿了顿:“因我而起。” “不、不是的。”贾墨急忙道,他的情绪似突然有些激动,但马上又缓和下来:“那,麻烦你了。” 于是,贾墨跟着云莫离进了屋。 贾墨坐在椅子上,解开上衣裳,将带伤的一侧肩膀露了出来。他那覆盖着一层坚实肌肉的宽阔肩膀,让云莫离瞬间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现如今已经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而不再是当年那个不懂事、处处与自己作对的男孩。 云莫离咬了咬嘴唇,找来细布和金疮药给贾墨包扎伤口。 “可能会有点儿疼。”云莫离轻声道。 “嗯。”贾墨点点头。 此时,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以及云莫离包扎时发出的细微声音。 贾墨静静地看着云莫离,从她细嫩纤巧的小手看到她雪白无瑕的颈部,又从她雪白无瑕的颈部看到她秀色可餐的脸庞,这时的贾墨已又陷入了深深的沉迷。 第二百零九章 我不能不管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与此同时,贾墨又清醒地意识到这种沉迷即是一种罪恶,他不该对眼前的人产生爱慕之意,但此刻他已经停止不下这份爱慕,纵使深知这份爱慕就是水中月、镜之花,爱到最后终将一无所有,那他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他要守护她一辈子。 “莫离——”贾墨的喉结动了动,欲言又止。 云莫离此刻正在专心地给贾墨上药,并没有注意到贾墨的神情,只是随口“嗯”地应了一声。 半晌儿,见贾墨没说话,她这才抬起头,问道:“大师兄,怎么了?” “我和西月怜已经解除婚约了。”贾墨一字字道,他的态度很严肃,严肃中又透露着些许小心翼翼。 “嗯,我知道。”云莫离回道,接着再没说什么,又低下头专心地给贾墨上药。 她此时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就好似她只是一个默默的听众,听的都是别人的故事,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贾墨:“莫离,我——” 贾墨的话还没说完,云莫离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你不该解除婚约,那样的话,贾副宗主和西峰宗宗主他们都会不高兴的,也许——”云莫离顿了顿:“像今天这样的麻烦可能还会有,也许还会是更大的麻烦。”云莫离是这样想的,所以也是这样说的,她的语气很平和,没有生气,没有埋怨,更没有责备。 而这样态度的云莫离却使得贾墨的内心更加不安。 “莫离——”贾墨突然双手紧紧握住云莫离的双肩,一字字道:“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有伤害你的机会。” 云莫离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她将贾墨的手臂推开,然后默默地接着上药、包扎。 “包好了。”云莫离开始收拾东西。 而就在这时,她似突然之间下了很大的决心,转向贾墨,凝视着贾墨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大师兄,我不会嫁给你,因为我打算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贾墨一下从椅子上立了起来,吃惊道:“你、你要去哪儿?你能去哪儿?” 他从没有想过她会选择离开。 “没有想好。”云莫离笑了笑,顿觉口中苦涩:“大概会云游四海吧。” 此时的云莫离确实没有想好自己要去哪儿,自己能去哪儿,只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一定是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莫离——”贾墨紧紧拉住云莫离的胳膊,他的情绪蓦地激动起来:“你,不能走!” 云莫离:“大师兄,我们本就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真的不必这样。” 云莫离试图拿开贾墨的手,然贾墨的手握得更紧了。 与此同时,贾墨的眼神又开始变得复杂起来,掩盖不住的还有他脸上露出的痛苦之色,他动了动嘴角,想说什么,但又活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突然,他一把将云莫离紧紧揽入怀中,云莫离先是一惊,下一秒开始使劲儿挣脱,但由于他的力气实在太大,终是无济于事。 “贾墨,你疯了!”云莫离仍在使劲挣脱。 “我没有疯,你和你的孩子,我不能不管!”贾墨瞬间失控。 “什么,孩子?”云莫离瞬间忘记了挣脱,同时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她简直无法相信地向自己小腹伸出手去。 第二百一十章 愿许你红妆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不、这不是真的。”云莫离一边用手抚着自己的小腹,一边用几乎是颤抖着的声音说道。 她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小腹中已经有了楚怀沙的孩子,霎那间,千年前一世失去孩子的蚀骨般痛楚再次凶猛吞噬而来。 “莫离,莫离,你冷静点儿,你听我说——”贾墨此刻内心的惶恐与不安已到了极点。 可此刻的云莫离已听不进去任何话,她的精神已近乎崩溃边缘。 “这孩子不能要,不能要!”她狠狠一把推开贾墨,迅速抬起手就要朝自己的小腹击去。 “莫离,你干什么!”贾墨一把死死拽住云莫离的手腕,吼道:“做什么傻事,孩子是无辜的!” “可是他不该来这个世上。”云莫离紧攥双拳,咬紧嘴唇,一字一顿道。 她慢慢将头转向贾墨,而她此时的眼神,贾墨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愤恨、绝望,还有一丝不舍与无奈。 良久,良久,云莫离垂下眼帘,黯然道:“大师兄,你回去吧,我累了。” 说罢,她将自己手腕从贾墨手中抽出,缓缓走到榻边,蜷缩在了床榻的一角。 看到这般模样的云莫离,贾墨又怎会不心疼、不痛惜,所以在这种时候他又怎能忍心离开。 他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而后一步步走到榻边,将自己的手轻轻覆在云莫离手上,缓缓道:“孩子是无辜的,所以我就是孩子的父亲。” 云莫离心头猛然一颤,贾墨怎会是孩子的父亲,于是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为什么贾墨要强留自己一晚于其房间中,原来自己已有了身孕这件事,贾墨早就知道了。 云莫离慢慢抬起头,咬了咬嘴唇:“你早就知道了?” 此时的她已然红了眼眶。 贾墨点点头:“在你晕倒的时候,我把了脉象才发现的。” “所以你才——”云莫离欲言又止,又咬了咬嘴唇。 “嗯,”贾墨又点点头:“别人就只会认为这孩子是我的。” “可是——”云莫离顿了顿:“他不是你的孩子。” “这就是我们的孩子,绝不会有人怀疑的。”贾墨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因为他的心在痛,在滴血。 “你为什么不问我,这孩子究竟是谁的?”云莫离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一句。 “这孩子就是我的。”贾墨根本无须问,也不必问,因为所有的一切他都知道了。 他缓缓伸出手,轻抚着云莫离的脸颊,而云莫离此刻也没有拒绝。 贾墨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身体里也似有一股冲突将要迸发,他缓缓俯下,慢慢靠近云莫离的脸,而就在两人的唇还有一指间距离的时候,云莫离突然将自己的脑袋偏向了一侧。 她微微动了动嘴唇:“大师兄,你该走了。” 贾墨瞬间微微一怔,苦笑了一下,而后在云莫离耳边轻声说道:“莫离,你要好好保重身子,我会在下月七月初七之前赶回,七月初七便是我娶你过门的日子。” 说罢,转身离去,他的脚步沉重而又缓慢,因为他的心依旧在痛,依旧在滴血。 今日的夜幕如约而至,悄悄降临,屋子里没有点灯,所以很暗。 而云莫离仍蜷缩在床榻一角,此刻她的心里比这屋子里的黑暗还要黯淡…… 第二百一十一章 神秘的黑影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这注定又是漫长的一夜。 另一边,西月怜一回到西峰宗就直接把自己关进了屋子里,任凭其爹爹西风烈怎么哄都不肯出来。西风烈甚是心疼女儿,可就算他的权力、财力再大,在感情这种事上却无能为力,根本帮不上女儿任何忙,所以他也只能摇摇头、叹着气先离开了。 莫离,你现在不要太得意,早晚有一天,我会将你从我墨儿哥哥身边赶走的。 此刻的西月怜已心生怨恨到了极点,突然一个黑影在她屋中闪过。 “是谁?谁在那里?”西月怜心里一惊,立刻警觉起来。毕竟因为身份的缘故,她打小也是跟着自己爹爹见过大世面的人,所以并没有像其他大多数的女孩子那样立刻大惊失色。 “月怜小姐不愧是一宗之主的女儿,居然还能如此镇静,在下实在是敬佩,敬佩。”只闻声,不见人。 “那你到底是谁?”西月怜仍不肯放松警惕,与此同时她的眼睛连一下都不敢转动。她虽然现在还无法辨别出这黑影到底是人还是鬼,但是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黑影的实力一定在自己之上。 “月怜小姐不需要知道在下是谁。”黑影再次闪过。 “可你却知道我是谁,你到底来做什么?”西月怜发现这个黑影貌似并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否则,自己恐怕早就命丧这黑影之手了。 “在下?”黑影诡异地笑了一下,接着道:“在下自是听见了月怜小姐的心声,特意前来帮助月怜小姐的呀!” “我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帮忙,你快走!”西月怜厉声斥道:“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怎么样呢?”黑影讥诮道。 与此同时,西月怜感觉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划过了自己的脸颊,于是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声音沉默了,半晌儿,黑影长长地叹了口气,缓缓道:“在下是个人,是个已经活了很久很久的人。” 西月怜瞪大双眼,壮了壮胆子:“那、那你敢不敢出来,让我看看。” “在下不敢出来,也不必出来。”黑影又诡异地笑了一下:“怕是月怜小姐也不想认识在下这个人。” “为什么?”西月怜追问道。 “因为在下要帮助月怜小姐除掉一个人,那么在下就一定不能是月怜小姐的熟人。”黑影没等西月怜开口,又继续道:“若在下是月怜小姐的熟人,那事成之后,想必月怜小姐一定会找人杀了在下,毕竟只有这样做,月怜小姐才是最安全的。” “你准备要替我除掉谁?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你?”西月怜眉头向上一挑。 “莫离。”黑影一字一顿道:“因为现在只有在下能想得出除掉她的妙计,而且在下知道月怜小姐现在很是着急,所以月怜小姐也只能够相信我。” 西月怜低下头,思忖了一下后又起抬头,与此同时她的眼睛一亮:“那好,你需要我做什么?” “月怜小姐不需要亲自动手除掉她,您只要照在下说的去做就可以了。”黑影痴痴地笑道:“在下届时定会告诉月怜小姐的,告辞!” 话音刚落,“嗖”地一下,一个黑影在眨眼之间就飞出了窗外。 西月怜见状,连忙跳下榻,“碰”地一声将窗子紧紧关住,她虽此刻仍心有余悸,但嘴角还是向上微微勾起。 第二百一十二章 秘密被发现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与此同时另一边,桃林深处。 碰! 小屋的门被怒气冲冲地一下子推开,进来的是贾义仁。 阿芳见状,连忙迎了上去,嘤嘤埋怨道:“瞧你,有多久没来我这儿了,一进来就摆着张臭脸。” 贾义仁余怒未尽,一把掐起阿芳的下颌,一字字道:“你难道不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了?年轻漂亮的姑娘固然讨喜,但如果她想支配男人,就太愚蠢了。” 阿芳的眼里立刻露出惊惧之色,连连点头。 贾义仁这才放开阿芳,直接倒在了榻上,而阿芳也连忙轻伏在贾义仁的胸膛之上,嘤嘤讨好道:“你别生气了嘛,人家知道错了,人家真的好想你。” 贾义仁一把搂住阿芳的肩膀,拍了拍,而后又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道:“东婉儿死了。” “什么,她死了?”阿芳瞬间瞪大眼睛,极其惊讶的表情中掩盖不住地是窃喜之色,因为她知道,只要东婉儿一死,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副宗主夫人了,这一天她已经等得太久了。 但她自是不能把这种想法表现得太裸露,于是故作怜惜状道:“她还那么年轻,真是太可惜了。那准备什么时候料理她的后事?” “不办。”贾义仁道。 “为什么?”阿芳的眼睛比之前瞪得还要大。 “因为此事目前只有四人知道,而且只能是这四人知道。”贾义仁的语气中似带些威胁之意。 阿芳没有说话,因为此刻她已连大气儿都不敢出,她隐隐约约感到可能大事不妙。 贾义仁继续道:“知道这事的人只有你、我、还有服侍东婉儿的两个老嬷嬷,所以你也绝不能走漏半点儿风声。” “我、我肯定不说。”阿芳连连点头,接着她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就能保证那两个老嬷嬷就不会将此事说出吗?” “能!”贾义仁道。 “那、那你把她们——”阿芳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手心也开始冒起冷汗。 贾义仁突然哼笑一声:“她们,她们当然已经睡在了一个长长的盒子里,而且我保证她们永远不会醒来。” “你、你把她们都杀了?”阿芳的后背已全是冷汗。 “所以——”贾义仁掐起阿芳的下颌:“你的小嘴儿也要乖乖听话,而且一定要比她们还要听话。” 说罢,贾义仁一个翻身,将阿芳紧紧压于身下。 而就当他刚想快活一下的时候,突然只听“嗖”地一声,一只长箭直接破窗而入,“咚”地狠狠插进了贾义仁的榻头之上。 “啊!”阿芳尖叫一声,而后瑟瑟发抖。 而贾义仁同样是吓了一大跳,他一下从榻上跳起,并冲出屋子,但又因未找到这射箭之人而悻悻回屋。 这时,阿芳摇着手里的字条,冲贾义仁道:“你快看,这箭上有个字条。” 贾义仁一把夺过字条,打开一看,发现上面竟然密密麻麻地写了几行小字:东婉儿之死,贾副宗主难辞其咎。破解之法,可托西月怜与莫离同行,假借探望之意,实则嫁祸莫离,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贾义仁看后,大惊,他连忙将字条烧掉,而后目露凶光,看向阿芳:“这字条上的字,你已经全看过了?” “不不不,我没有,我没有看。”阿芳吓得是连连摆手。 “哼,你好自为之。”说话间,贾义仁“碰”地一声摔门而去。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两人被设套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贾义仁自是一时猜不出写这字条的人是谁,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人一定是熟人,而且极有可能就是自己身边的人。可那晚他记得十分清楚,自己将东婉儿失手打死的时候,在场的除那两个已经进了棺材的老嬷嬷,就没有别人了。 于是,贾义仁又开始怀疑是不是当时遗漏掉了什么,倘若真的没有其他人在场,那么这字条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还有,写这字条的人还给自己想了一个一举两得的办法,其目的又是何在。 贾义仁当然不是极易受裹挟的主儿,但他经思来想去,发现这字条上的办法确实是一个一举两得的极好办法,一来可以让莫离那个丫头片子替自己背锅,二来只要这丫头片子背了锅,那么自己的儿子就不可能会娶她,细想谁会娶一个杀害自己母亲的凶手为妻呢,这样一来自己未来的儿媳仍会是西峰宗千金西月怜。 可这写字条的人又为什么会特意指定要西月怜与莫离那丫头片子同去呢?莫不是西峰宗那边参与了此事? 关于这一点,贾义仁是整整想了一个晚上,差点儿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贾义仁由于害怕失手打死东婉儿的事情暴露,加上近几日一直派人暗中调查关于这字条之事没什么眉目,因此他决定要冒险试上一试,按照这字条上写的内容去做。 于是次日的时候,贾义仁特意命人备好礼物后亲自登门拜访西峰宗宗主西风烈一家人。 贾义仁明确表示自己非常希望这月怜小姐能够做自己的儿媳妇,此话一出,西风烈和西月怜父女两人听了自是非常高兴,他们还热情摆宴招待了贾义仁。 宴桌上,贾义仁提出想请西月怜帮忙给正在外养病的妻子东婉儿置办些换季的衣裳,东婉儿当场一口应了下来,她想着如果自己以后嫁给了贾墨,那么东婉儿便是自己的婆婆,所以从现在开始,搞好与婆婆的关系是理所应当的。 而当贾义仁提出第二个请求时,西月怜不禁皱起了眉头,就连西风烈的脸上都立刻露出了不悦之色。 这第二个请求到底是什么呢?原来贾义仁正是按照字条上写的内容所做,请西月怜带着莫离一起去。 这儿谁能乐意呀? 而就在西风烈刚想开口替女儿西月怜拒绝时,西月怜却突然抢先开口也应了下来,这可瞬间同时惊住了西风烈和贾义仁。 西风烈惊的是这女儿西月怜可是最讨厌莫离的了,正是因为莫离的出现,才破坏了她与贾墨之间的婚约,可如今却愿意带上莫离一起去,实在是太过反常了。 另一边,贾义仁惊的是这西月怜居然真的会答应,他本想着要怎样才能十分隐晦地向西月怜表示自己的用意呢,可谁能料到竟会如此顺利。这又让贾义仁不得不怀疑到底是写字条的人料事如神,还是暗中联系自己的神秘人就是西风烈和西月怜父女两人或者其中的一人。 但事实上,这些原因都不是,西月怜之所以会答应,是因为当贾义仁提出让自己带着莫离一起去的霎那间,她突然想起了那晚出现在自己房间里并声称要帮助自己除掉莫离的黑影,因为黑影说过还会来找自己的,于是她便推测贾义仁就是那个黑影。 于是,贾义仁和西月怜两人就这样弄巧成拙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强加的罪名(1)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当云莫离收到贾义仁要派自己同西月怜一起给东婉儿置办换季衣裳安排的时候,虽心中立刻起疑,但最终还是决定前往,她倒要看看这么久以来贾义仁到底把东婉儿藏到什么地方去了,还有她准备借这次探望东婉儿的机会来说服东婉儿一起揭发贾义仁的丑陋行径。 于是三日后的一大清早,云莫离便同西月怜一起带着置办好的换季衣裳向九幽城出发。因为这座小城毗邻九幽山,故此得名九幽城,它距离东峰宗并不远,只要从东峰宗下山之后走一小段水路就可以到了。 很快,两人就到了九幽城,一路上,两人基本没说一句话。而就在距离东婉儿暂时养病住处还有两千多米的时候,西月怜突然停下弯腰,手捂起肚子,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哎呦哎呦”的声音,看样子像是十分痛苦。 云莫离皱了皱眉头,心里想着这西月怜又要搞什么鬼。 不等云莫离开头,西月怜抢先故作虚弱道:“莫离,我肚子忽然疼得要命,我得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东西要紧,所以你先过去吧!” 云莫离自是不知西月怜此时此刻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可她并不想知道,她现在只想尽快赶到东婉儿那里去,加之考虑到如果西月怜也在场的话,势必会给自己说服东婉儿一事上增添阻碍,所以云莫离决定先行一步,先不管西月怜。 而就在云莫离走远的时候,西月怜这才敢直起身子来,她当然不是真的肚子痛,而是按照那个黑影所交代给自己的事情做的。 “莫离啊莫离,很快墨儿哥哥就是我的了,你休想嫁给他,他的妻子只能是我。”西月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下一步要做的就是等待,静静等待,在一壶茶的工夫后,直接赶到东婉儿的住处见机行事就行。 云莫离按照地图很快就找到了东婉儿在九幽城养病的住处,这是一个看着不大但也不算太小的独院小房,坐落在巷子最里面的位置。她还发现这条巷子居然静得出奇,好似从没有人住过抑或是经过过。 该不会贾义仁在这里设下了什么圈套吧? 云莫离屏息凝视,双拳紧握,暗暗揣测道。 但东婉儿的住处就在眼前,所以云莫离还是决定冒险进去看看。 她握住门环叩门三声,发现里面无人应答后又叩了三声,可里面依旧无人应答。 于是,云莫离试着用手推了一下大门,门居然开了。 云莫离迅速闪了进去,发现院子里尽是灰尘和落叶,看样子已经好久没有人来打扫了。 情况不妙! 霎那间,云莫离突然自心底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东婉儿! 下一秒,她一把丢掉手里的东西,冲进了正房。 而正房的门一被打开,一股灰尘的刺鼻味道就迎面向云莫离扑来,除此之外,里面还夹杂着死人的恶臭味。 云莫离下意识赶紧用衣袖捂住口鼻,胃里却一瞬间翻江倒海,她强忍住恶心,迅速抬眼一看,只见榻上躺着一个女人。 不错,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东婉儿。 只见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榻之上,身体僵硬,皮肤已变得发黑发紫,并已长了尸斑,还有足以令人呕吐的虫子也正在她的身上爬来爬去。 第二百一十五章 强加的罪名(2)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想立刻呕吐,但是又忍住了。云莫离一步步艰难地走到榻前,发现东婉儿的面部表情比其身体看着还要僵硬,而且表情已然扭曲变形严重,她的嘴张得大大的,两个眼球也已凸在外面,所以云莫离断定东婉儿死前一定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因为只有在痛苦中死去的人才会是这个样子,而下此毒手的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就是贾义仁。 贾义仁! 云莫离突然心里一惊:不好,这一定是个陷阱,一个只等着自己入瓮的早有预谋的天大陷阱! 而就在云莫离想要迅速离开这里之时,屋门口突然响起了西月怜的尖叫声。 “不好啦,快来人啊,有人杀了贾夫人!” “西月怜,你——”云莫离迅速起身,但为时已晚。 眨眼间,一大群宗门弟子手持长剑,蜂拥至屋内,将云莫离立刻团团围住。 “大胆莫离,你竟敢谋害贾夫人!”为首的弟子大声呵道:“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跟我们回去谢罪!” “我没有杀人!”云莫离双眼瞪起,声色俱厉,与此同时,她一把抽出了腰间的软剑。 这时,在场的弟子都下意识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一步,因为他们心知肚明的是倘若要真动起手来,都未必是莫离的对手。 “你胡说,就是你杀了贾夫人,我全都看见了!”西月怜此刻再次落井下石,与此同时心里想着莫离你这次必死无疑了。 “莫离,你若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就休怪我们不顾同门情谊,对你不客气了!”为首的弟子壮了壮胆子,再次大声呵道。 云莫离的眼里立刻生出两团火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定要与你们奉陪到底!” “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大家一起上!”为首的弟子长剑一挥。 而就在这时。 “住手!” 宗门弟子们回头一看,竟是贾墨,他们的新任宗主贾宗主,于是他们连忙停下手,给贾墨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贾宗主,莫离她、她杀了您的母亲。”为首的弟子低头拱手道,并不时用余光偷偷瞄向贾墨。 “墨儿哥哥,你终于来了,贾、贾夫人她——”西月怜一把拉住贾墨的胳膊,故作哭哭啼啼道。 贾墨一把将西月怜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开,什么话都没有说。 此刻他双眉紧皱,面无表情,而眼睛却死死盯着自己母亲东婉儿的尸首。 突然,他的瞳孔开始急速紧缩,瞬间变成了死灰色,与此同时,痛苦、不解、愤恨矫揉在一起,丝乱成麻。 他缓缓张开双臂,一步一步走向东婉儿的尸首,他的步子沉重而缓慢,因为他此刻的心比其步子还要沉重千百万倍。 他经过了云莫离,却连一眼也没有看云莫离,而云莫离此时此刻也没有向他解释,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凝视着贾墨。 贾墨走缓缓到榻前,下一秒,他一把将东婉儿的尸首紧抱于怀中,并将自己的脸紧紧贴在东婉儿那已经开始有些腐烂的脸上。 此刻,屋子里死寂一般的静,就好似这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是死人,而没有一个活人。 良久,良久,他突然用几乎颤抖着的声音低沉沙哑道:“母亲,孩儿来看您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九幽山坠崖(1)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这时,西月怜见状,又急不可待地栽赃道:“莫离,你真的好狠心呐,你为何要将自己未婚夫的母亲残忍杀害,这天理难容呀!” 她可不想放弃这么好的一个除掉云莫离的机会,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重新得到贾墨的心,并顺理成章地嫁给贾墨,成为其的妻子。 西月怜的这一话音刚落,宗门弟子们立刻应和道:“对,对,绝不能轻绕了她!” 说话间,他们再次纷纷冲云莫离亮起长剑。 “住手!”贾墨突然大吼道:“我说了,让你们全部住手!” “可是宗主,她——”为首的弟子急忙道。 “让她走,谁都不许伤害她!”贾墨缓缓合上双眼,一字一顿道。 “可是——”为首的弟子死死握住手里的长剑。 “如果想杀她,就先杀了我!”贾墨突然怒目而视。 在场弟子见状,立刻纷纷再次让出了一条路,而此时的西月怜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狠狠地瞪着云莫离。 云莫离简直不敢相信贾墨居然会放自己走:“大师兄——” “你走吧。”贾墨顿了顿,依旧没有看云莫离:“保重!” 云莫离咬了咬嘴唇,直接冲了出去,她一路风也似的奔跑着,连一下都没有回头。 她不敢回头,也不必再回头,刚才所有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还有她知道,从她踏出屋门的那一霎那,便再也回不去了。 此刻,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在隐隐作痛,于是她渐渐慢了下来。这时候的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跑出了九幽城,跑到了九幽山的山脚下。 与此同时她的一颗心也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因为这里正是她当年坠崖身陨的地方。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的巧合,而这一切又不禁让人发自内心的苦笑,真是造化弄人啊! 云莫离咬了咬嘴唇,毅然决然地走进了九幽山。 这里长年阴冷潮湿,终日不见什么阳光,可这里的草木却长得异常茂盛,而此刻,这里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云莫离缓缓坐到一棵树下,并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身体,此时的她又冷又饿,又累又疲倦,可这一切却远远不及她此时内心的痛苦、绝望与愤恨。 突然,她的全身开始止不住地发抖,脸也开始变得惨白,额头和手心早已沁出层层冷汗。 她的小腹在痛,比之前还要痛,而且是剧烈的疼痛。 血,缓缓地从她身底下流出。 孩子,孩子…… 这时,云莫离已经意识到她与楚怀沙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搜,快给我搜,一定不能让莫离给跑了!” “可、可是宗主他说——” “宗主说的话能算数吗?贾副宗主可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不远处传来宗门弟子们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贾义仁这是要赶尽杀绝。 云莫离咬紧牙齿,手扶着树,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自己绝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血还在一滴一滴顺着云莫离的腿流在地上,现在的她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但是她不敢停下,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一旦停下,就一定会落到他们手里。 雨愈下愈大,此刻她已然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哪些是血…… 第二百一十七章 九幽山坠崖(2)中部完结篇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莫离,我们看你还想往哪跑!” 宗门弟子们已团团将云莫离围攻于九幽山的断崖之上,而这正是云莫离当年坠崖身陨的断情崖。 “你们——”此刻,云莫离已浑身是血,她强忍着所有的痛,所有的悲,所有的愤,还有所有的恨。 她手中紧握软剑,准备拼死一战。 “你们,你们不许动她!” 突然,人群中跃出一人,一把将云莫离挡在身后,是邬诛。 “师兄——”云莫离没有想到邬诛竟会赶过来救自己。 “小师妹,不要怕,我会救你出去的。”邬诛双眉紧皱,神情十分凝重。 “邬诛,莫离杀了宗主的母亲,你为什么要如此护着她,难不成你们两个是一伙儿的!”为首的宗门弟子大声呵道。 “她没有!”邬诛厉声道:“真相还未水落石出,你们难道就这么急不可待地要残杀同门吗?” “真相?”为首的宗门弟子哼笑道:“真相就是她杀了人,在场的每一位师兄弟都看到了!” “这不是真相,你们这是要置她于死地!”邬诛的眼睛里立刻燃起两团火焰,与此同时他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 “师兄,这怎么办?邬诛他挡在莫离前面不走。”为首宗门弟子身旁的一个弟子小声道。 “怎么办?”为首的宗门弟子再次哼笑:“我们出来的时候,副宗主可说了,若有违抗者,格杀勿论。” “师兄,你快走,他们要杀的是我。”云莫离一步挡在邬诛身前。 可邬诛又怎会扔下浑身是血的云莫离:“小师妹,你说什么傻话?记住,一会儿我顶在前面,你紧跟在我身后。” “邬诛,我看你是执迷不悟,那么就休要怪我们不客气了!”为首的宗门弟子挥起手中长剑:“给我上!” 然下一秒,只听“啊”地一声,为首的宗门弟子当场中箭,倒地身亡。 在场的所有人顿时大惊,因为谁都没有看清这支箭到底是从哪个方向射过来的。 但箭并不会等人,紧接着,无数支箭就从四面八方如狂风骤雨般猛烈射来。 眨眼间,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山崖。 人在不停地倒下,而血已快流成了小河。 云莫离与邬诛死命挥剑,打掉猛射过来的箭,可这射过来的箭却好似愈来愈多,愈来愈猛。 就在这个时候,云莫离突然意识到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幕后真正的主使是想将自己和派来杀自己的人全部除掉,不留下一丝一毫的证据,而这幕后真正的主使,云莫离除了想到是贾义仁外,就再无其他人了,因为只有贾义仁才会如此心狠手辣。 而此刻,云莫离与邬诛的体力已近乎到达了人体极限。 突然,云莫离小腹一阵痉挛,下一秒,她直接“扑通”一声半跪在地,而箭却仍在猛射过来。 “莫离,小心!” 邬诛立刻扑向云莫离,他将云莫离紧紧抱在怀里,两人一直滚到了山崖边。 可谁料,崖体就在此刻间突然断裂,下一秒,云莫离的身子便一下沉了下去。 “莫离!”邬诛一把死死拽住云莫离的手,而此刻他自己的身上已插满了箭,鲜血正顺着邬诛的手一滴一滴地滴到云莫离的脸上。 “师兄,你放手!”云莫离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两人都会没命。 “不,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邬诛用尽全身力气,想把云莫离给拉上来。 突然,云莫离的瞳孔急速紧缩:“师兄,小心!” 可这已经太迟了,云莫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把长剑硬生生地从邬诛背部直直插入他的心脏。 随即,一个蒙面黑衣人出现在了云莫离的瞳孔中。 邬诛缓缓地闭上了双眼,手也在缓缓松开。 而云莫离,再次从九幽山断情崖坠落。 楚怀沙,我爱你! 云莫离带着微笑,含着眼泪,合上了双眼。 蒙面黑衣人缓缓摘下面具,此刻已泪流满面,他喃喃自语道:“邬诛师兄,莫离师妹,你们就安息吧。为了大师兄,我也是身不由己,若有来世,我愿意给你们做牛做马。” 此人正是宋判! 与此同时另一边,东峰宗寒洞内,楚怀沙正倒在血泊之中。 魔尊:“楚宗主,想必您已快到大限,何不将自己的身体趁早交给我呢?” 楚怀沙:“你休想!” 说罢,只听“碰”地一声,寒洞炸裂,整个东峰宗顷刻间天摇地动。 “楚宗主仙逝了!” 东峰宗顿时乱成了一片。 第二百一十八章 被凌飞救下(1)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莫离,莫离——” 云莫离迷迷糊糊中好似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是谁?是谁在叫我?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云莫离强睁开眼,朦朦胧胧中看到一个人影正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 “莫离,莫离,你醒啦,可真是太好了!”模模糊糊的人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是地狱吗?”云莫离顿觉自己的脑袋和身体都极其的不适。 “地狱?”人影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云莫离缓缓抽出手,揉了揉眼睛,视线渐渐地清晰开来,她吃了一惊:“凌飞?是你?” 她猛然惊醒,忽地一下从榻上坐了起来,下一秒,她感到身体撕裂般的痛。 “哎,你身体还没好呢,可千万别乱动!”凌飞连忙伸手扶云莫离重新躺下。 “我没死?”云莫离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还活着。 “可不嘛,你从崖上摔下来,直接就砸在了我身上。哎,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呀?”凌飞这么说无外乎是想逗云莫离开心,因为就在他接住浑身是血的云莫离的一霎那,就立刻意识到在云莫离的身上一定发生了极其可怕的事情。 但事实证明,凌飞说出的这话一点儿都不好笑。 突然,云莫离似想起了什么,迅速用手摸向自己的小腹。 “他没事。”凌飞知道云莫离是在担心腹中的孩子。 云莫离吃惊地扭头看向凌飞:“你知道了?” “嗯。”凌飞点点头,眼神突然黯淡下来:“我找医婆婆来救的你,所以就知道了。” 云莫离自然知道医婆婆是谁,医婆婆是一只树妖,擅长医术,和蔼可亲,所以大家都非常喜欢和尊敬她老人家。 真是太好了,原来她还活在这个世上。 云莫离的心里稍稍感到一丝慰藉。 而就在这时,屋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进来了一个人。 “我说小飞呀,你怎么总忘锁门呢?这多不安全呀!”进来的正是医婆婆,她手里还拿着几包药,关切道:“那姑娘醒了没有呀?” 不等凌飞回答,医婆婆一眼就看到了醒来的云莫离,紧接着,她一把拉起云莫离的手,笑道:“好,好,醒来就好。” “婆婆!”云莫离瞬间湿了眼角。 “呦,姑娘,你怎么啦,怎么还哭啦?”她用另一只手一把拉住凌飞的胳膊:“小飞,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怎么会呢,医婆婆。”凌飞笑道。 医婆婆皱了皱眉头,松开凌飞,又轻拍了云莫离的两下手,安慰道:“姑娘,婆婆知道你受罪了。小飞这小子向来粗心大意,竟不知你已有了身孕。好在姑娘福大命大,这孩子总算保住了。” 接着,医婆婆又转向凌飞,带着责备的口吻道:“小飞,你这也是要当爹爹的人了,以后可不能这么粗心,人族女子的身体和我们妖族女子想比,可是要弱得多。” “婆婆,我——”云莫离这才意识到原来医婆婆以为自己腹中的孩子是凌飞的。 “姑娘啊!”医婆婆直接打断云莫离的话,又变回了之前和蔼可亲的口吻:“你是不知道,这小子当时抱着浑身是血的你,跑来找我的时候,就连我都被吓了一大跳。当他得知你腹中还有孩子的时候,都恨不得直接给我这个老婆子下跪,求我一定要保你们母子平安呐!所以啊——”医婆婆顿了顿:“所以你就不要生他的气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被凌飞救下(2)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婆婆,我和他——”云莫离自是要解释清楚,不能让医婆婆误会。 “哎,医婆婆,你不是还有事情没办呢嘛?来,让小飞我送您出去!”凌飞一把搀起医婆婆就往外走。 “哎,我说小飞,你这小子……”医婆婆苦笑不得地被凌飞送出了屋门。 凌飞见医婆婆总算走了,连忙“碰”地一声关上屋门,还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是否已经锁好。 “嘿,这下就没人打扰我们了”凌飞轻拍了两下手掌,笑呵呵地回到云莫离榻边坐下:“莫离,你肚子饿没饿?” 云莫离摇摇头:“凌飞,这孩子——” “那莫离,你渴不渴?”凌飞直接打断,因为他知道云莫离想说什么,可是他根本不想听。 “凌飞,这孩子不是你的。”云莫离一口气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凌飞听后,沉默了。良久,良久,他黯淡道:“我知道。” “那你还——”云莫离双眉紧皱。 “哎呀,那不是情况紧急嘛!”凌飞突然故作撒娇的样子,试图避开这话题:“再说,事情都已经这样了,难道你还要让我挨个去解释一遍这孩子不是我的吗?” “什么?挨个解释?”云莫离立刻抄起手边的枕头,朝凌飞砸了过去:“知道的到底有多少!” “也不多。”凌飞一手接住枕头,另一手又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脸,转转眼珠,有些害羞地笑道:“起码我这边的部下都知道了。” “你——,唉——”云莫离虽生气是真,但同时她又很感激凌飞救了自己,所以只能把火气强忍下来。 “其实——”凌飞将枕头好好放在云莫离的脑袋下面,表情也突然变得十分严肃起来,在重重地叹了口气后一字字道:“我已经猜到孩子是他的。” 云莫离一下子怔住,但没有说话。 凌飞继续道:“无论是鲛人还是半鲛,只要他心爱的女子怀了他的骨肉,那么这个女子的小臂内侧便会隐隐约约出现类似鱼尾的印记,而且我第一次遇到你和楚宗主时,我就已经看出他很喜欢你,所以——” 凌飞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所以我想你腹中的孩子应该是楚宗主的。” 云莫离连忙看向自己的小臂内侧,果然在她自己的左边小臂内侧,她发现了一个隐隐约约、泛着天蓝色荧光的形状类似鱼尾的印记。 “那这么说,他真的是——”云莫离喃喃自语道。 “难道你不知道楚宗主是半鲛?”凌飞的脸上突然露出惊讶的神情。 云莫离摇摇头,同样也很吃惊:“他是半鲛?” 她虽然发现了楚怀沙落泪成珠的秘密,可因为从楚怀沙身上看不出任何鲛人的迹象,所以她一直始终不敢相信楚怀沙这一世也是鲛人,除此以外,也更不会想到楚怀沙竟是半鲛。 “我刚开始也没看出楚宗主是半鲛,所以我还纳闷他当初为什么会说因为我是鲛人,所以不杀我这话,直到前不久他主动找到我,我这才知道原来我们是同类。” “你说他之前主动找过你?难道你也是半鲛?”云莫离瞪圆了眼睛。 “诶,我是全的,不是半的。”凌飞撇了撇嘴:“无论鲛人还是半鲛,我们都是同类,我们呢有一种特殊的心灵感应交流方式,说白了就是能互相联系的方法,不用面对面。讲真的,他那天主动联系我,还真的吓了我一大跳。” 第二百二十章 楚宗主的托付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那、那他和你说什么了?”云莫离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起来,因为自楚怀沙闭关于寒洞以来,她就再也没有关于楚怀沙的任何消息了。 “他、他说——”凌飞的表情瞬间又严肃起来,他看向云莫离,缓缓道:“倘若有一天我遇到你,他叫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当时我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说,但依现在看来,他应该是早有预料罢。” 云莫离听后先是一怔,而后苦笑:“他这说的是什么话。” 她翻了个身,合上双眼,背对着凌飞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莫离——”凌飞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和云莫离说这些事,他本不想让云莫离心里难过的。 云莫离没有说话,仍紧紧闭着双眼。 凌飞叹了口气,微微动动嘴角,却欲言又止,突然他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一字字道:“莫离,接下来我想说的话,你可能不信,但这确实是我的真心话。就算没有楚宗主的托付,我也心甘情愿照顾你一生一世,因为我喜欢你,为了你,我选择成为男鲛。” 说罢,他默默地替云莫离掖好被角,轻声走出了房间。 被子下的云莫离蜷缩成一小团,并将自己紧紧抱紧,她此刻复杂的心情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而支撑着她的却是一个无比坚定的信念,那就是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她都要为了自己腹中的孩子好好活下去。 突然,一阵强烈的疲惫与困意袭来,云莫离竟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了过去。 然不知过了多久,“莫离,莫离!”有人在轻拍她的手臂。 云莫离缓缓睁眼一眼,是凌飞。她睡得实在是太沉了,以至于凌飞进了屋子,她都不知道。 “莫离,起来吃点儿东西吧。就算你不想吃,他也总得多少吃点儿吧。”凌飞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指了指云莫离的小腹,轻咬着嘴唇笑道,与此同时,他的脸上稍稍带了点儿绯红色。 这一霎那,云莫离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因为云莫离还清楚地记得当初两人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凌飞不光当众满口的虎狼之词,而且还想将自己掳走,做他的小娘子,而现如今轮到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他居然还会时不时地害羞起来,关于这一点云莫离可是真的没有想到。 凌飞见云莫离终于露出笑容,于是连忙将饭菜端了过来:“快尝尝合不合口味儿,这是我特意差人按你们人族的习惯做的。” 饭菜做得可口诱人,但云莫离还没来得及咽下,便突觉胃里一阵恶心,下一秒开始不停干呕。 凌飞赶紧将饭菜放到一边,连连轻抚云莫离的背部,担心道:“莫离,莫离,你坚持住,我这就去叫医婆婆过来。” 凌飞说完,立刻起身。 “哎,凌飞,不用。”云莫离一把拉住凌飞的胳膊,强忍住恶心道:“我真的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凌飞害怕如果自己执意要去找医婆婆,云莫离会生气,所以只得又坐了回来,但其脸上担心的神情速增不减:“莫离,那你如果真的挺不住,就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云莫离点点头,而后又伸出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 第二百二十一章 暗中的调查(1)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就这样,云莫离见凌飞对自己毫无恶意与越规之举,便安心暂且在他这里住了下来。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云莫离的身体逐渐有所好转,情绪也跟着渐渐平复下来,于是她决定再过些日子就与凌飞道别,因为她在这里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弄清楚。 一日晚饭时分,云莫离一边给凌飞夹菜,一边开口问道:“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九幽山的山崖下面呢?” 凌飞一看云莫离给自己夹菜,自是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了,要知道,在凌飞的眼中,这可是云莫离第一次如此关心自己。 “我前一晚呢,做了一个梦,梦里说只要我那天在九幽山的山崖下面转上三圈,天上就能给我掉下个小娘子来。”凌飞绘声绘色地说道,还不停用手比划。 云莫离撇撇嘴,向凌飞白了一眼,她知道凌飞这小子又犯起“虎狼之词”的病了。 凌飞见云莫离的脸已沉下半分,忙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说正经的,我那天就是日常在山崖下巡查而已,没有别的,我又不是神仙,哪儿能算到你会从那上面掉下来。” 凌飞顿了顿,突然生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继续道:“你幸亏那天遇上我了。如果你真的摔下去,怕是想投胎都不可能了。” 关于这一点,云莫离当然知道,上一世自己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所以这一世居然还能重生到别人的身体上确实是个奇迹,但这也同时成了云莫离长久以来的一块儿心病,她不知道到底是谁复活自己的,还有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可是,莫离——”凌飞似忽地想起了什么:“你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你真的一直不打算告诉我吗?或许我能帮上你的忙。” 云莫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吃饭。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所以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凌飞叹了口气,只得端起了自己的饭碗。 而就在这时,云莫离又突然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到山崖下去巡查?” 凌飞先是一怔,接着迅速放下碗筷,在确定四下无人之后忙俯近云莫离的耳边,小声道:“那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这是我太爷爷,也就是妖族赫赫有名的长老云疤大人秘密派给我一个人的任务,他一直不相信女帝带着七魂妖珠就这么坠崖死了。” “你确定,没骗我?”云莫离听后,皱了皱眉头。 “我凌飞,冲天发誓,如有一字一句骗你,我就立刻变成女鲛。”凌飞一本正经、像模像样地发起誓来,然下一秒,又嘿嘿笑道:“我怎么可能会欺骗我的小娘子呢!” “你——” 云莫离狠狠踩了凌飞一下脚,痛得凌飞当场龇牙咧嘴、哭笑不得。 晚饭过后,云莫离一个人静静坐在榻上思忖,她想着如果凌飞说的所有话是真的,那么自己当年的死因就一定和自己叔父云疤脱不了干系。 可是自己的叔父为什么要害自己,难道仅仅是为了得到自己手中的七魂妖珠吗? 关于这一点,云莫离始终想不通,而且越想越觉得此事根本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于是她决定先不着急离开,毕竟自己现在于世人而言也算是个“死人”,她要利用凌飞这一层关系暗中调查云疤,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然后再离开这里去解决东峰宗那帮人诬陷自己杀人之事。 第二百二十二章 暗中的调查(2)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莫离,你在想什么呢啊?”凌飞因为不放心云莫离,所以在收拾了碗筷之后决定再过来看一眼,说话间,他已坐到云莫离身旁。 “啊?”云莫离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事儿。”凌飞连忙改口道,他也怕自己问多了,云莫离会不高兴。 云莫离皱了皱眉头,不知凌飞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哦,对了,莫离,这个给你。”凌飞说着,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个小香囊:“你记着,如果出门,就一定要把这个戴在身上。” 云莫离接过这个样式还挺好看的小香囊,好奇地上下打量着:“为什么出门要戴着?” “这个啊,可以帮助你掩盖身上人族的气息。”凌飞立刻露出一副跪求表扬的模样:“还有,我已经在上面略微施法,只要你戴上这个香囊,我保证别人一定看不出你真实的模样。” “真的假的啊?”云莫离半信半疑,于是想动手拆开小香囊:“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哎,你可千万别拆,拆了可就不灵了。”凌飞一把握住了云莫离的手。 而就在这时,气氛突然变得十分微妙,脸与脸之间的距离是那样的近。 然只听“呕——”地一声,云莫离又开始止不住干呕起来,一下子把凌飞重新拉回现实。 “莫离,莫离,你还好吧,快,喝口水压压!”凌飞连忙给云莫离倒了一杯水,并不停轻抚云莫离的背部。 过了好一阵儿,云莫离才稍稍缓了过来,她向凌飞略带歉意地笑了笑:“都怪这腹中的孩子太不听话了,我——” “莫离——”凌飞直接打断了云莫离的话,与此同时表情变得十分严肃,他一字字道:“我虽是妖族收养的鲛人,但真正的身份是妖族少主,如果再没有女帝的下落,那么我就会成为整个妖界第一位妖皇,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做我的妖后吗?” “我——,你——”在听完凌飞这极其严肃的陈述性表白后,云莫离瞬间惊住。 自己明明就是妖族女帝,凭什么要做他人妖后,再者,先不论这凌飞到底是不是收养的,按辈分,他可算是自己的孙辈,如果自己嫁给他,那这儿成什么事了?不行,绝对不行! 还有,云疤竟如此想新立妖皇来推翻自己,到底居心何在? 而关于这一系列问题的答案,云莫离自是知道还得从云疤身上才能得知真正的答案。 “莫离,莫离。”凌飞见云莫离半天儿没反应,以为她是又难受了,于是赶紧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担心道:“你、你没事儿吧?” “哦——”云莫离并未完全回过神儿来,她此刻的心里正在想着应该要如何拒绝凌飞,而又不会伤害到凌飞的方式。 听到云莫离“哦”地一声,凌飞顿时喜出望外,他没有想到云莫离真的会答应嫁给自己,他一把握住云莫离的手,兴奋道:“莫离,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今后我们还要生一大堆的鲛人小宝宝。” “啊?”云莫离这才完全反应过来,与此同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口误的一个字,竟让凌飞误会自己已经同意了。 “凌飞,我——”云莫离想连忙解释。 可凌飞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莫离,我先走了,我要把这个好消息亲自告诉我的弟兄们!” 说罢,凌飞飞速离开了屋子,只留下云莫离一人在屋子里苦笑不得。 算了,等有机会再向他解释吧,毕竟自己还要通过他这一层关系来暗中调查云疤。 云莫离在心里暗暗给自己吃宽心丸道。 第二百二十三章 暗中的调查(3)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于是就这样,云莫离凭借着和凌飞的这一层关系以及凌飞送给她的能帮助掩饰自己真实身份的小香囊在妖族统辖的范围之内畅通无阻、行走自如,但多日下来并没有什么收获。 一日,正当云莫离坐在外面的石阶上一筹莫展时,突然一个自己非常熟悉但又令自己非常讨厌的身影在不远处一下子闪过,虽然速度极快且穿戴极为严密,但云莫离还是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那未达目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东峰宗副宗主贾义仁,也就是企图杀掉自己、对自己毁尸灭迹的龌龊败类。 贾义仁这条狗怎么会来妖族?他只身一人如此隐秘地来这里到底有何目的?难不成他与妖族暗地里早有勾结? 云莫离一边在心里暗揣,一边悄悄地跟了上去,这一次她一定要抓住贾义仁的罪证。 她跟踪贾义仁进了一片树林,这里的草木长得极为茂盛,加之此时已黑天,还下起了大雾,所以就使得这片树林变得更加隐蔽。 云莫离虽已看得不是很清,但她凭借着自己同样十分灵敏的听觉,依旧可以又快又准地辨别出贾义仁脚步的方向。 突然,贾义仁的脚步停住,云莫离也赶紧跟着停住并迅速躲进了一个灌木丛中。 而就在这时,树林里刮起一阵大风,大风卷沙,吹得云莫离一时都睁不开眼。 随即空旷的树林中又传来桀桀大笑:“贾副宗主,别来无恙啊!” 是他! 云莫离立刻辨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叔父云疤,与此同时她也终于证实了自己的推测,贾义仁和云疤果真在暗地里早有勾结。 “云疤,你不好好呆在你的妖洞里,约本座来这里做甚?”贾义仁厉声斥道。 “贾副宗主现如今好大的口气呀,果然这扳倒了楚宗主就是不一样。”云疤现形,直立于贾义仁面前:“老夫是专程前来提醒贾副宗主可不要贵人多忘事呀!” 贾义仁哼道:“本座没忘,不用你专程提醒。” “那老夫敢问贾副宗主,您那边到底要多久才能把七魂妖珠交给老夫呢?” “本座都已经告诉你很多次了,找到了自会给你。”贾义仁恼道:“你既不肯告知本座楚怀沙到底去了哪里,还何必一直催促本座去找那七魂妖珠!” 楚怀沙不是一直闭关于寒洞中吗?难道他—— 云莫离不敢再往下想。 “楚宗主?楚宗主不是因闭关修炼走火入魔而真气破体自爆了吗!”云疤勾起一抹不易让人觉察的阴笑。 楚怀沙,他、他死了? 云莫离立刻捂住了嘴,一颗心像是要突然炸裂了一样。 “自古以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寒洞炸裂后除了一堆碎石和碎冰块以外,什么都没有!”贾义仁一字字道。 “怎么?难道说贾副宗主是怀疑老夫将楚宗主和七魂妖珠一并藏了起来不成?”云疤眼睛一瞪:“老夫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吗?” “不然呢?”贾义仁瞬间抽出长剑,剑尖直指云疤:“我们可是有约在先,你帮我利用女帝除掉楚怀沙,助我登上宗主之位,可现如今是什么样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云疤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缓缓道:“贾副宗主啊贾副宗主,‘贪心不足蛇吞象’,这句话想必您也是听过的吧?” 第二百二十四章 悲愤地离去(1)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贾义仁没说话,云疤继续道:“您那得了失心疯的结发妻子已然过世,还有您的儿子也登上了东峰宗的宗主之位,不日将迎娶西峰宗的千金,所以老夫想问问贾副宗主,您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你——”贾义仁咬牙切齿道。 “哦,老夫懂了。”云疤捋着胡须,桀桀笑道:“原来是贾副宗主自己想当宗主呀!” 下一秒,云疤立刻露出凶像,快速道:“但是你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楚怀沙会提前将宗主之位传给你的儿子,就如同当年你没有算到楚怀沙他不会死。‘虎毒不食子’,难不成你还要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杀掉吗?” “云疤,你废话少说!”贾义仁在被揭开老底之后怒不可遏:“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帮不帮本座找到楚怀沙?” “那贾副宗主到底帮不帮老夫找到七魂妖珠呢?还有您之前送过来的九幽山上的那些死人可真不怎么样!”说话间,云疤也释放出了妖气,同样威胁道。 而就在这时,藏于灌木丛中、听得已然几近崩溃的云莫离突然小腹一阵剧痛,由于脚跟不稳便一下跌到地上,发出了声响。 “是谁?” “有人在偷听!” 贾义仁和云疤眨眼间同时朝云莫离这边冲来。 云莫离强忍剧痛,迅速起身就跑,但因腹中还有个孩子,显然很是吃力。 眼看就快要被追上之时,突然黑暗中伸出一只大手,一把将云莫离拽进一个地洞,不等云莫离反应过来,对方又一把将她的嘴紧紧捂住。 “莫离,是我,别出声!” 云莫离不再挣脱,因为她已听出来人正是凌飞。 嗖!嗖! 两条黑影从地洞上方飞了过去,是贾义仁和云疤。 良久,良久,见地洞外面半天没什么动静,凌飞这才稍稍松一口气,同时松开了怀里的云莫离。 凌飞一跃出洞,接着一边拉云莫离上来的同时,一边心有余悸道:“刚才多危险啊,你差点儿就没命了。” 而云莫离却一言不发,在被凌飞拉上来之后,转身就走。 凌飞皱皱眉头,但一时又想不出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云莫离不开心了,于是急忙追上去:“莫离,你怎么啦?这也不是回去的路啊!” 云莫离还是不说话,这时,凌飞借着月光才看到云莫离脸上表情的不对劲儿。 他一把拉住云莫离的胳膊,担心道:“莫离,你先别走,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云莫离一把甩开凌飞的胳膊,强压住自己所有的悲恫与愤怒,冷冷道:“放手,不用你管!” “那你总得告诉我,你要去哪儿吧?”凌飞紧追不放。 “离开这里。”云莫离停下脚步,转向凌飞,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为什么?”凌飞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不是说好你要做我的妖后吗?” 云莫离:“我没有,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云莫离的话瞬间像无数把利刃,直插凌飞的心底。 “那你总要告诉我一个原因吧,好让我死心。”凌飞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沉,同时也很沙哑,因为他的内心此刻正在遭受莫大的痛苦与折磨。 第二百二十五章 悲愤地离去(2)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他现在生死未卜,你知不知道?云疤和贾义仁已暗里勾结多年,你知不知道?九幽山崖上那些宗门弟子的尸体里就有我邬诛师兄的尸体,你又怎会不知,他为了救我,活生生地死在我眼前,而你们又拿他们的尸体到底去做了什么?”云莫离咬着牙,一字字道。 凌飞慢慢地垂下头,良久,良久,沙哑道:“我不能说。” “那我们之间就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因为你和他们一样,都是凶手。”云莫离说罢,愤愤转身,她不想再看到凌飞这张令人作呕、虚伪无比的脸。 “莫离——”凌飞似突然下了很大决心,一把挡在云莫离面前,痛苦道:“楚宗主的事是我不对,我只是怕你伤心,所以才封锁了他的消息,不让你知道。但我太爷爷云疤和贾副宗主勾结之事,还有九幽山崖上的那些尸体去向,我、我真的不能告诉你。” 下一秒,凌飞双手立刻紧紧握住云莫离的双肩,用几乎是颤抖着的声音道:“但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参与其中,更没有杀害楚宗主和你的邬诛师兄。” “即使你知道的很多,但是你仍旧不会告诉我所有的真相。”云莫离一把推开凌飞:“所以你就算不是凶手,那也是帮凶。” 紧接着,云莫离冷笑道:“你不告诉我,没关系,我能理解。但我会用自己的方法找出所有的真相,然后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云莫离带着悲恫与愤怒,径直绕过凌飞,离去。 而凌飞,再没有去追,因为他知道无论自己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已经太晚太迟了。他面无表情,一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云莫离逐渐消失的背影,喃喃自语道:“我不是帮凶,我不是帮凶……” 云莫离在离开妖族后,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潜回东峰宗一探究竟,看看有没有什么遗留下的可疑的蛛丝马迹,而后再从长计议。 因现在的云莫离本人对整个东峰宗上下来说,已然是个死人,所以既是死人,当然就不能直接从东峰宗的正门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于是为了掩人耳目,她从后山树林那边一跃高墙而进。 可她还没走几步,便发现不远处有两个宗门弟子在一棵树下窃窃私语,样子很懒散,所以她一看就知这两货多半是不好好夜半巡逻而在这里偷懒的人。 但她仍不会放下丝毫警惕,她悄悄地走过去并躲在临近的一棵大树后面,想要听听这两货到底在说些什么。 “哎,你说,贾宗主现在都病成这个样子了,我们过阵子该不会又换宗主吧?” “不能吧?不是说贾宗主还要娶那个什么西峰宗的千金大小姐吗?” “哈哈,那你说这西峰宗的千金大小姐要是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岂不会沦为修仙界的第一大笑话!” …… 贾墨病了,难道贾义仁已经对他下手了? 云莫离不敢再往下想,继续侧耳听去。 …… “要我说,还是莫离师妹和贾宗主般配得很,可惜呀,这谁能想到莫离师妹竟然会杀害贾宗主的母亲。” “可不嘛,未婚妻子在杀害自己母亲后跳崖自尽,这事儿无论发生在谁的身上,谁都受不了了。” “唉,造化弄人啊,那你说莫离师妹为什么要杀害贾宗主的母亲呢?” “是呀,为什么呢?”云莫离突然从树后笑着缓缓走了出来。 第二百二十六章 潜入东峰宗(1)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这、这不是莫离吗?”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两个东峰宗的弟子顿时吓得大惊失色、脸色煞白。 “没错,我是死了,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们呀!”云莫离又是一笑。 “啊,快跑,妖怪!” 两个东峰宗的弟子转身撒腿就跑。 “看你们,哪里跑!”云莫离迅速向他们飞出刚才从地上捡起的两块石头。 下一秒,只听“啊啊”两声,这两个东峰宗的弟子就被一击击晕,倒在地上。 “哼,叫你们跑,这下知道本女帝的厉害了吧?”云莫离拍了拍手上的灰。 接着,她走上前去,扒掉其中一个人的外裳,套在自己身上,又把自己头发拧成男弟子的样式,最后用藤条将这两个弟子紧紧捆在一起,并拖至一个极为隐蔽的灌木丛中,除此以外,她还不忘拿从他们衣裳上撕下来的布条堵住他们嘴巴。 一切搞定后,云莫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脸,哼笑道:“你们今晚就好好在这里睡上一觉吧。” 说罢,云莫离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树林。她在树林出口的岔道突然停住,思忖片刻后,决定先去看看贾墨的情况。 此时此刻,已扮成东峰宗男弟子模样的云莫离自是畅通无阻,直至贾墨的住处,也没有人将她认出。 这时,正巧一个弟子来给贾墨送汤药,云莫离一步上前,三言两语便从这个弟子手中接过了送汤药的活儿。 她轻轻地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人回应。 接着她又轻轻地敲了敲门。 里面依旧没有人回应。 于是,云莫离腾出一只手,试图轻轻推推门,门竟然开了,原来一直是虚掩着的。 她端着汤药,进了屋子,发现贾墨正躺在床榻之上。 他的脸很白,手很白,嘴唇是干裂着的,也没有一丝血色。 他已经病得太重、太久了 云莫离将汤药轻轻放在榻边,她看着眼前如此病重中的贾墨,内心顿觉五味杂陈,她想为贾墨做点儿什么,可现在的她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她咬了咬嘴唇:“大师兄,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害你的母亲,还有,我一定会让这一切都结束的,保重。” 说罢,转身准备离开。 而就在这时,云莫离的身后响起了贾墨的声音。 “莫离,是你吗?”他的声音虚弱而又沙哑。 云莫离没有回头,更没有说话,她背对着贾墨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莫离,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所以我一直都没有锁门。”贾墨强撑着身体,从榻上坐起:“我现在非常后悔,也非常自责,当初为什么没有站到你的那一边保护你,最终害了你和邬诛师弟,还有那么多宗门弟子命丧九幽山崖,我愧对师傅,我愧对你和邬诛师弟,我愧对所有的人。” “大师兄,这不怪你。”云莫离慢慢转过身来。 而就在这一霎那,贾墨那原本早已变成死灰色的瞳孔突然闪过一丝光,苍白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缓缓伸出几乎是颤抖着的手,轻抚着云莫离脸颊:“莫离,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可我现在该走了,大师兄。”云莫离苦笑了下:“我现在还是继续当个‘死人’比较好。” 第二百二十七章 潜入东峰宗(2)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贾墨脸上仅有的一丝笑容瞬间消失,他缓缓垂下手,用尽全身所剩的全部气力,紧紧抓握云莫离的胳膊,恳切道:“莫离,留下,不要走,我发誓从今以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还有,我坚信你不是杀害我母亲的真正凶手。” “可你还是怀疑过。”云莫离叹了口气,黯淡道。 贾墨慢慢垂下眼帘,原本紧握着云莫离胳膊的手也一点一点松开、收回。 他不能否认,也无法否认,因为当自己看到母亲尸身的时候,当在场的所有人都指认云莫离的时候,他在霎那间就真的相信了。 突然,云莫离咬了咬嘴唇,坚定道:“大师兄,我一定要为自己洗清罪名。” “我帮你。”贾墨急忙道,似又看到一丝希望。 这确实是他的真心话,他想找到杀害自己母亲真正的凶手,还有他想让云莫离能留在自己身边。 “大师兄,你保重身体,我走了。”云莫离道别,转身就走。 “莫离,你不要走!我有东西要给你!”贾墨想立刻追上,却不料,脚刚一着地,整个人就因体力不支而“扑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大师兄,你——”云莫离迅速将贾墨扶回榻上,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贾墨不顾疼痛,将榻角放着的一个小木箱拿了过来,缓缓道:“那时,我以为你和师傅都没了,所以在给你们收拾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你们被褥下的东西,我想这应该是你们最珍视的东西,所以就将它们一起放进了这个小木箱里。现在你回来了,所以我要将它们物归原主。” 云莫离接过小木箱,缓缓打开箱盖,下一秒她的心头猛然一颤,小木箱里装着的两样东西正是凤翎谕和红木雕盒。 云莫离将这两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揣进自己怀里:“谢谢你,大师兄。” “莫离——”贾墨苦笑了下:“你真的要执意离开这里吗?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心里装着的那个人便是师傅,所以你无需将我装入心里,我只希望你能同意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 云莫离咬了咬嘴唇,经历了这么多,她想自己也应该和贾墨做一个感情上的彻底了断了:“大师兄,我明白你对我的心意,但是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办法让自己再去接受任何人的感情了,所以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说罢,云莫离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 而贾墨也没有再去挽留,因为此刻的他已经明白有些人注定是自己无法挽留的人,但他不后悔,因为很值得。 想到这里,他端起汤药,一饮而尽,为了云莫离,他决定要让自己快点儿好起来,并且要好好活下去。 云莫离在离开贾墨后,就向假山群那边的寒洞方向急急忙忙地赶去。 如果动作再不快点儿话,恐怕就要天亮了,在天亮之前,她一定要到达那里寻找现场留下来的蛛丝马迹,因为她不相信楚怀沙真的会死。 而当云莫离到了炸裂寒洞的现场时,一下子就被惊住了。 这里已然成了一片废墟,满地的碎石,满地的碎冰,还有满地的稀泥,一片狼藉。 它们的上面还有斑斑血迹,云莫离知道,这一定就是楚怀沙的血。 第二百二十八章 潜入东峰宗(3)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楚怀沙,难道你真的死了吗? 云莫离咬紧嘴唇,攥紧双拳,她不相信楚怀沙就这么死了,因为楚怀沙答应过自己一定不会死。 下一秒,云莫离冲向废墟,用双手不断掘起碎石、碎冰还有泥巴,她迫切地想要找到楚怀沙留下的所有踪迹,可直到她的双手沾满泥垢,早已变得伤痕累累,也没有找到关于楚怀沙的任何踪迹,就好像楚怀沙彻底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楚怀沙,如果你还活着,能不能告诉我该怎么才能找到你呢?”云莫离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 “楚宗主现在指不上正在哪儿逍遥快活呢,还有空告诉你,咳咳咳——”突然废墟下面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 “谁?谁在说话?”云莫离立刻警觉起来,她迅速扫过四下,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云莫离不禁皱了皱眉头,难道是自己幻听了? “喂,看哪儿呢,看哪儿呢?”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响起:“寻着我的声,往下看,快把我挖出来,我都快憋死了!” 这时,云莫离终于确定不是自己幻听,在这废墟的碎石下面确实有一个东西在叫自己。她寻着声,找到了大致位置后便开始用手挖掘。 这是—— 云莫离在看到东西露出的一角后又赶紧加快了挖掘速度。 不会错,绝对不会错! 与此同时,她的一颗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是的,没有错,是楚怀沙的人皮面具! 云莫离紧紧将它抱在怀里,其样子好像生怕下一秒就会被别人给抢走似的。 等等! 云莫离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她拿起人皮面具开始怔怔地端详,刚才阴阳怪气的声音该不会是这人皮面具发出来的吧? “看啥儿呢!”人皮面具突然一动。 下一秒,只听“啪”地一声,云莫离一把将人皮面具死死按在地上,厉声问道:“快说,你到底是什么妖怪!” “小丫头,你才是妖怪呢,我可是魔介、魔介呀!”人皮面具用着几乎快要被压到变形的声音说道。 “魔介?”云莫离先是一怔,然后缓缓松开手。 云莫离当然知道“魔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所谓“魔介”,就是魔族以外的族群在与魔族完成契约关系后的见证与纽带。而简单通俗来讲,就相当于是媒婆。 “那这么说的话,楚怀沙他真的没有死?”云莫离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光。因为她还知道完成契约关系的双方,如果有一方死去,那么魔介也会跟着消失。 “嗯,对,小丫头推理的不错!”人皮面具连忙应和道。 “可我之前为什么没有发现你是魔介?”云莫离开始怀疑起来。 “这楚宗主为了不被别人发现他与天魔做了交易,愣是在自己身上下了八八六十四道封印,哎呦,这个疼啊,所以要我说这天上地下第一狠人,还真非楚宗主莫属……” “你等等,你说什么?你说楚怀沙和天魔做的交易?”云莫离顿时瞪圆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啊,这——”人皮面具突觉自己好像泄露了天机,忽而立刻改口道:“你一定是听错了。” “不,我没有听错!”云莫离又一把将人皮面具死死按在地上,厉声斥道:“你今天必须把话全部讲清!” 第二百二十九章 寻人路漫漫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亮起一道道火把:“快,快给我搜!这擅闯宗门之人一定还没走远!” 糟糕,被发现了! 云莫离已顾不上质问人皮面具,而是迅速将它别入腰间,起身就跑。 “在那里,别跑!”一道道火把朝云莫离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哼,想追上我,你们还嫩了点儿。 云莫离在心里哼笑道,因她轻功了得,所以轻而易举就甩掉了这帮宗门弟子。 可就在她一跃出墙,刚一着地之时,突然寒光一闪,一把长剑直直架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我宗门境地,还敢绑架我宗门子弟?”持剑之人厉声斥道。 “宋判师兄。”云莫离毫无惊惧之色,背对着宋判,叫出了他的名字。 宋判瞬间呆若木鸡,手中的长剑也“咣当”一声滚落到地上,半晌儿,他用几乎是颤抖着的声音小声问道:“你、你是莫离师妹?” 此时此刻的宋判打死也不会相信云莫离居然还活着,他可是亲眼看着云莫离跌入九幽山崖下的呀! “师兄,是我。”云莫离缓缓转过身来。 宋判一把握住云莫离的手,突然激动起来:“对,有温度。莫离,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下一秒,他立刻拉起云莫离的手就往回走:“走,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大师兄。我相信只要他一见到你,他的病就一定会好的。” “宋师兄,我已经见过大师兄了。”云莫离迅速将手抽回,并停住了脚步。 宋判先是一怔,而后转身,缓缓问道:“那你这是要走?” 云莫离点点头,没有说话。 宋判的眼神忽地黯淡下来:“莫离师妹,你就不能留在大师兄身边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语气中带着真切的恳求,他真心想为大师兄贾墨做些什么。 云莫离摇摇头,还是没有说话。 宋判:“莫离师妹,那你可知大师兄对你的——” “宋师兄,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大师兄是个好人,但我绝非他的良配。”云莫离打断了宋判的话。 宋判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大师兄已经知道了吗?” 云莫离点了下头。 “那,莫离师妹——”宋判顿了顿,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剑:“你保重,我们就此别过了。” 说罢,转过身子,缓缓离开。 “宋师兄!”云莫离突然叫住了宋判。 宋判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停住了脚步。 “请你一定要照顾好大师兄,我担心会有人趁机害他性命。而你,也要多多保重。”云莫离微笑着,一字字道。 这时,背对着云莫离的宋判也微笑了下,他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向云莫离挥了挥,接着缓缓消失在了这茫茫的夜色之中。 云莫离没再停留,她迅速下山,并乘上了一艘小船。 这时,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天,微微亮了。 而此时此刻,云莫离的一颗心也跟着亮了起来,未来的路还很长,也许还有很多困难正在前方等着自己,可无论怎样,云莫离已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楚怀沙。 她的这次旅途并不孤独,因为还有楚怀沙的人皮面具陪着自己,她与它将一起踏上寻找楚怀沙的漫漫长路。 第二百三十章 红笑坊篇(1)再到九幽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九幽山一带,河流众多,所以这里的水路很是发达,人们可以通过乘坐小船到达这一带的任何一座自己想去的小城。 此刻,云莫离正坐于小船的船尾处,因为这里几乎不会有什么人来,所以她可以在这里静静思考自己下一步先要到哪里去寻找楚怀沙。 “小丫头,你确定不用我帮忙?”人皮面具突然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云莫离吓了一跳,她迅速用衣袖遮住人皮面具,紧接着又朝小船的另一边扫去,在发现没有人注意后,这才稍稍地松了口气。 她小声责备道:“你能不能老实点儿,别说话?你见过谁家的面具自己会张口说话?” “哼,真是小题大做,没见过世面。”人皮面具不屑道,然下一秒,它忽地提高了一个八度,大喊道:“你们谁听见我说话啦?” 云莫离一下跳了起来,抓起人皮面具,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而就在这时,小船里其他人异样的目光纷纷投向了云莫离。 “诶,你说这个小姑娘,长的好看是好看的了,怎么偏偏感觉脑子不太正常呀?” “就是呀就是,你们看她大白天的冲一个面具发什么火?” “哎呦,不要看的啦,万一人家跑过来对你又打又骂,怎么办哩?” …… 小船上的人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还有的妇人捂住了怀里孩子的眼睛。 这一刻,云莫离蓦地意识到原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人皮面具说的话,没办法,她只好强压下恼气,狠狠瞪了人皮面具几眼,又重新坐了下来。 她为了避免再被人当成傻子,于是用衣袖挡住自己的嘴,黑着脸,对人皮面具低声道:“这下子,你满意了吧?” 人皮面具没说话,只是痴痴地笑。 突然,云莫离似想起了什么,忙问道:“你说刚才要帮我?帮我什么?” “当然是帮你嗅嗅楚宗主大致在什么地方喽。”人皮面具道。 云莫离撇撇嘴,自己又不是狗,嗅个毛线。 当然,她不想在这无关紧要的字眼儿上跟人皮面具掰扯,于是耐下性子道:“那你找到了?” “没——有——”人皮面具拉着长声道。 云莫离此刻直翻白眼儿。 “因为我还需要一样东西。”人皮面具继续道。 好家伙,这说话还带大喘气的。 云莫离在心里暗暗骂道,而嘴上却问道:“需要什么?” 人皮面具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道:“楚宗主的东西——凤翎谕!” 凤翎谕?它怎么知道凤翎谕的? 云莫离顿时瞪圆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别看了,你可别告诉我凤翎谕不在你身上!”人皮面具接着解释道:“你千万别误会,我只是想借助它的力量来感知一下楚宗主的大致方位,用完肯定还你喽!” “你什么都知道?”云莫离突然皱起眉头。 “哎,你们的事儿,我什么不知道,我可是天天都戴在楚宗主身上的呀……”人皮面具开始眉飞色舞起来。 “你——”云莫离的脸已然红到了耳根,因为她想起了自己与楚怀沙做过的不可描述的事情。这一刻她是又气又恼,她恨不得立刻将这人皮面具撕成两半,直接扔进河里喂大鱼。 第二百三十一章 红笑坊篇(2)再到九幽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而事实上,云莫离和人皮面具并没有在同一条频道上,人皮面具口中所谓的“什么都知道”是指楚怀沙与云莫离上一世的爱恨情仇,所以它也知道凤翎谕的存在,而就在楚怀沙与天魔完成契约后,楚怀沙给自己的身体下了八八六十四道封印那一刻起,人皮面具便陷入了永久的沉睡当中,直到它脱离了楚怀沙,这才苏醒过来。 但这一切,云莫离并不知情。 气氛突然凝固到了极点。 当人皮面具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时,也为时已晚,因为此刻云莫离的脸黑得比木炭还要黑。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事儿都知道。”人皮面具的求生欲望顿时暴涨,它想着还是要尽量补救一下:“我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打瞌睡,这一点,楚宗主可以证明。” 良久,良久,云莫离这才勉强把这口气咽下,接着,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了凤翎谕。 这时,人皮面具与凤翎谕同时发出了微弱的光,半晌儿,人皮面具缓缓开口道:“楚宗主现在应该就在九幽城。” 九幽城? 云莫离皱了皱眉头,九幽城距离东峰宗本就不远,如果楚怀沙真的在九幽城,那他为什么迟迟不回东峰宗呢? 云莫离半信半疑,但又想到其实先去哪里都一样,而且若是去了九幽城,还可以同时调查东婉儿真正的死因,于是她点点头,同意了。 紧接着,云莫离连忙起身举手,招呼船家道:“船家,我要在九幽城下船。” 船家先是一愣,而后似带责备的口气道:“哎呦,我说你这个小姑娘,刚才你冲面具发火的时候你不下,现在倒想起下了。等我划回来的吧,这都已经划出九幽城好远了哩!” 云莫离能说什么呢,只好生生咽下几口唾沫,白了人皮面具几眼,再次坐了回来。 于是就这样,等云莫离和人皮面具到了九幽城的时候都已经过了晌午。 九幽城热闹的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看得云莫离是眼花缭乱,而此刻人皮面具竟打起了瞌睡,还是叫都叫不醒的那种,所以云莫离只好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寻找起楚怀沙来。 而就在这时,云莫离突然看见不远处围了一大群人正指指点点,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所以她也跟着围了上去。 只见三个富家公子哥模样打扮的人正拦在一辆装饰十分考究的马车前面不肯走,而车夫正一脸为难与着急的模样。 “大娘,能问下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云莫离礼貌地向身旁的一位大娘询问道。 “这还用问嘛,他们三个是九幽城出了名的小霸王,这不明摆着是看上了马车里的姑娘嘛!”大娘愤愤道。 “那为什么没有人去阻止?”云莫离追问道。 “我们都是老百姓,管了是会遭殃的哩。唉,要怪只能怪这马车里的姑娘命苦,居然碰上了他们三个,今天怕是要躲不过去了哩。”大娘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走掉了。 想不到这“天下乌鸦竟是一般黑”,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如此欺人太甚的人。 云莫离咬紧牙齿,紧攥双拳,下一秒,她直接冲到了三个富家公子哥的面前,厉声斥道:“你们,快放这位小姐的马车速速离去!” 第二百三十二章 红笑坊篇(3)见义勇为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三个富家公子哥先是一愣,而后定睛发现原来冲到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其中一个还嘲笑道:“哪里来的野丫头片子,竟敢坏本小爷的好事,还是说——” 他顿了顿,接着又开始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起云莫离来:“小美人也想让小爷我好好疼疼呀?” 而就在他的手伸向云莫离时,云莫离直接“啪”地一下甩了他一个大巴掌。 “哎呦呵,你这个小贱胚子——”富家公子哥擦了一把鼻血,撸起袖子,威胁道:“小爷我今天不给你点儿颜色瞧瞧,你都不知道这九幽城的大门开在哪边儿了。” “公子公子,息怒息怒!”车夫急忙拦住富家公子哥:“女娃子不懂事哩,小人替她赔个不是,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她吧!” “她不懂事,哼!”富家公子哥一脚把车夫踹倒在地:“今天,这小妮子和你家马车里的小姐,小爷我今天要定了!” “哼,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们!”云莫离伸出手臂,勾了勾手指,一字一顿道:“你们三个,可以一起上!” “呵,大哥你看,这小妮子口气倒不小,看来是不知道我们三个的厉害呢!”另一个富家公子哥煽风点火道。 “那我们还客气什么呢?”为首的富家公子哥伸出肥大的舌头在自己厚厚的嘴唇上舔了一圈:“这种小妮子我见多了,等一会儿到了我们手里,看她求不求饶!” 只见话音刚落,三个富家公子哥直接就朝云莫离扑去。 下一秒,人群里爆出一阵惊呼,紧接着传来三个富家公子哥“哎呦哎呦”倒地的痛苦叫声。 云莫离轻拍了两下掌心的灰,扬起头,厉声斥道:“你们还敢不敢了?” “哎呦,小姑奶奶,我们下次不敢了,不敢了。”三个富家公子哥跪地连连求饶。 “哦?”云莫离眉头向上一挑,双手交叉于胸前:“你们下次还想呀?” “没有下次了,没有下次了!”三个富家公子哥连忙改口道。 “那还不快滚!下次别让我再看见你们!”云莫离示意地晃了两下拳头。 “好,好,我们这就滚,这就滚!”三个富家公子哥早已被吓得屁滚尿流,腿都快站不直了,最终连滚带爬地跑了。 “好,打得好,早该有人站出来教训他们了!” “我们早就看不惯他们了!” “他们活该,该打!” …… 看到这九幽城的小霸王被教训了,人人心里都出了一口恶气,对云莫离是赞不绝口。 云莫离转向马车,对车里的人安慰道:“小姐莫怕,坏人已经被我给打跑了,想必他们肯定不敢再拦截小姐的马车了。” 可就在这时,令云莫离感到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马车里虽坐着个人,而此人既未撩起车帘,也未向云莫离开口致谢。 难道是车里的小姐害羞了,还是她压根不会说话? 云莫离皱了皱眉头,在心里暗暗揣测道。 而就在她刚要再次开口,车夫立马迎了上来,关切地问道:“哎呀,小姑娘,今天真是太谢谢你哩!你没有受伤吧?” 第二百三十三章 红笑坊篇(4)发现不对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我没事,老伯,不用担心。‘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何足挂齿!”云莫离赶紧回道,可眼睛依旧不停瞟向马车里坐着的人。 “小姑娘,你叫我赵伯就好,我就住在前面那个离这儿不远的‘红笑坊’,我是那里的车夫。小姑娘有空可以来‘红笑坊’坐坐喝杯茶,也好让我们以表谢意。”赵伯是打心底儿里喜欢眼前这位见义勇为的小姑娘。 “咳——,咳——”这时,马车里传来轻咳声。 赵伯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忙道:“那小姑娘,有缘再见喽!” 说罢,驾车离去。 而就在这时,天空中吹起了微微的风,马车的幔帘也随之轻轻飘起,露出了车里之人那半张精致、俊美的侧脸。 她真的好美啊!但怎么感觉有一点儿眼熟呢? 云莫离挠挠头,可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四五六来。 装饰考究的马车在九幽城热闹的大街上继续欢快地行驶,赵伯也情不自禁哼起了欢快的小曲。 这时,马车里传出一个声音。 “赵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交朋友了?” 声音磁性、温柔,足以令人瞬间沉醉于其中。 赵伯笑了:“坊主,像这种有勇有谋的姑娘可不多见了,难道您不喜欢吗?” 马车里的人突然沉默,而后又轻咳两声,缓缓道:“以后在外面,记得称我为‘公子’。” “好的,赵伯我记住了。那楚公子,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呢?”赵伯问道。 “你先送我回坊间,然后你再替我去办一件事情。”马车的人一字字道。 “好!”赵伯调转了马头,向红笑坊驶去。 与此同时,云莫离一边在路上走着,一边在心里合计着刚才马车里那位不说话小姐的半张侧脸为什么如此眼熟。 突然,她瞪圆了双眼,心头猛地一颤,因为她的脑袋中下意识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马车里坐着的可能根本不是什么小姐,而正是楚怀沙。 楚怀沙的脸,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而当她将看到的马车里那半张侧脸与自己所有认识的人比对时,竟发现它与楚怀沙的脸契合度是那样高。 可如果马车里坐着的真是楚怀沙,那他又为何要装作不认识自己? 想到这儿,云莫离立刻叫醒了还在呼呼大睡的人皮面具。 “嗯嗯?怎么啦?发生什么事儿了?”人皮面具吓了一大跳。 “你说楚怀沙会不会变成了一个女子?或者他失忆了?”云莫离忙问道。 “啊这——”人皮面具似瞬间停止思考,下一秒,它又似突然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反问道:“你刚才遇到了谁?你身上现在残有楚宗主的气息。” “我身上现在有他的气息?”云莫离此刻十分惊讶。 “嗯,对!”人皮面具连连点头:“你赶紧想想你刚才都遇到了什么人?” 那这么说—— 云莫离不再往下想,而是撒腿就往回跑,她要追上那辆马车,如果人皮面具感知的没有错的话,那马车里坐着的极有可能就是楚怀沙! 然已经太晚了,马车早就走没影了,这时她又想起了那辆马车的车夫赵伯提到的‘红笑坊’。 “哎,我说我们现在要去哪儿?”人皮面具被云莫离弄得是一头雾水。 “红笑坊。”云莫离一字一顿道,同时她的嘴角露出了微笑。 第二百三十四章 红笑坊篇(5)点石成金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带着人皮面具经一路打听找到了红笑坊,此刻已然晚上,而这正是坊间一天中最热闹、最喧嚣的时候。红笑坊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男男女女,穿金带银,丝竹声、嬉笑声声声入耳,就好像只要你有钱,就可以在这里买到一切你想要的快乐。 云莫离看了一眼停在门外的马车,确认没错后便往里走,却不料—— “哎哎哎,哪里来的小丫头,出去出去!”红笑坊的伙计一把将云莫离挡在门外,不客气地斥道:“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云莫离皱皱眉,又抬起头看了看“红笑坊”的大牌子,疑惑道:“这里不是‘红笑坊’?” “看到了,你还往里进?我还以为你不识字呢!”伙计仍一脸嫌弃地又像撵小狗似的冲云莫离摆摆手:“快走,快走,别挡在这儿碍眼,我还得招呼客人呢!” “我找赵伯。”云莫离指着门前的马车,继续道。 “赵伯?”伙计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儿道:“我还钱伯孙伯李伯呢?赵伯现在不在,快走吧!” “那你帮我问下这马车的主人在不在也行。”云莫离自是不肯放弃,她一定要见到今天这马车里坐着的人。 “你知道这马车的主人是谁吗你就要见。”伙计轻哼道。 云莫离:“我今天替他们解了围,你只要提今天在街上有个小姑娘——” 云莫离的话还没说完,伙计便又开始向外撵人:“得嘞,小姑娘,像你这样的人,我可见多了。赫赫有名的‘坊间一枝花’,谁不想见?你去问问,这十里八方来的达官贵人,有哪个不是慕名而来?” 这时,又有穿金带银的男男女女陆陆续续往里进。 “老爷,夫人,少爷,小姐,里面请,快请进!”伙计的变脸堪称史诗级。 这还真是哪哪都有“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的家伙”啊! 云莫离在心里暗暗鄙薄道。 突然,云莫离眼珠“咕噜”一转,生出了一个鬼点子来。 她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儿碎石子,轻轻冲它吹了口气,下一秒,碎石子立刻变成了闪闪发光的金子。 云莫离用大拇指和食指掐起闪闪发光的金子在伙计眼前晃了三晃,笑道:“如果你让我进去,这金子现在就是你的。” 伙计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张得大大的,他生生咽了几下口水,一脸不可置信道:“小姑娘,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嗯,是真的。”云莫离点点头:“像这种金子,我家里有的是呢。” 像这样的金子,云莫离确实有的是,只要她使使法术,无论是什么东西,都能在眨眼之间变成金子。 “哎呦,都怪小的没长眼,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伙计假装扇了自己一个巴掌:“小姐您别介意,千万别跟小的计较,快请进,快请进!” 云莫离扬着头,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红笑坊的大门,接着她将用碎石变成的金子随手向后一抛:“嗯,好。这个就赏你了!” “哎,谢谢小姐,谢谢小姐,有需要就叫小的啊!”伙计连忙接住金子,并放在嘴里用牙咬了一下,下一秒他又快速将金子藏进了衣袖,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发财了,发财了,这下发大财了!” 哼,狗东西! 云莫离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第二百三十五章 红笑坊篇(6)窗前男人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成功混进红笑坊后,用手指偷偷戳了戳人皮面具,小声道:“你快看看,他现在在哪儿?” “臭丫头,我又不是汪汪,这里那么多人,一时半会儿我哪能分得清。”人皮面具抱怨的。 “你——”云莫离想了想:“算了,还是我自己找吧。” 这时,人群中爆出一阵阵喝彩声,云莫离寻着声音向台子上望去,只见台子上的幔帘后面,一个身形欣长的人抱着一方古琴,缓缓下了台子。 这正是云莫离再熟悉不过的身形了。 楚怀沙吗? 云莫离顾不得多想,赶紧挤上前去,可惜已不见了那个人的影子。 云莫离迅速环顾四周,又发现那个影子已上了二楼,她急忙再次追上,但当她这次到了二楼的时候,发现又不见了。 难道是我看花眼了? 云莫离皱了皱眉头。 而就在这时,楼下响起了一阵极为不和谐的嘈杂的人声。 “你们几个去那边找,剩下的跟我上楼,我就不信了,逮不到这个小丫头片子,竟敢拿石子糊弄老子!” 是刚才在门口收了云莫离用碎石变成金子的伙计,所以,他带着人正是来抓云莫离的。 糟糕! 云莫离迅速左右看看,发现只有最里面的那个房间没有亮灯,加之门没有锁,云莫离赶紧躲了进去。 这“点石成金”的法术真是不好用,居然只能坚持这么短时间。 云莫离在心里不住吐槽道。 “这里这里,有吗有吗?” “好像没有诶!” “我们再去那边看看!” …… 云莫离屏气凝神,待这几个抓她的人路过屋子没进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而就在她心中窃喜,正想悄悄推门离开时,屋子里的烛灯突然亮了。 “你在找我?” 下一秒,响起一个声音,声音温柔,足以令人沉醉。 云莫离吓了一跳,迅速转身,背靠着屋门,连忙解释道:“这位姐姐,打扰了,我马上就走。” 屋子里点亮的蜡烛不多,所以光线很暗,云莫离也没有看清,并以为倚在窗前赏月的是个美人。 窗前人轻声笑了一下,缓缓道:“姐姐这个称呼,我还是头一次听到。” 说话间,窗前人慢慢转过身来。 这是—— 云莫离顿时瞪圆了双眼。 “楚怀沙?!”下一秒,云莫离失魂地脱口而出。 可随即她又清醒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真的是楚怀沙吗? 云莫离犹豫了,眼前的这个人虽然与楚怀沙长得简直一模一样,但真的楚怀沙会涂脂抹粉、打扮的花枝招展吗? 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咚咚咚”地敲门声。 “公子,有一个用假金子的丫头混了进来,小的们怕您有危险,所以想进来看看。” 是四处在抓云莫离的那个伙计。 真是触霉头,他该不会直接把我交出去吧? 云莫离咬了咬嘴唇,与此同时她想着要不要直接破窗而出? 窗前人:“过来。” 一只温柔的大手紧紧握住了云莫离的胳膊。 云莫离:“啊?” 未等云莫离反应过来,下一秒,她直接被眼前的这个男人压在了床榻之上。 幔帘落下。 云莫离:“你,呜呜——” 男人立刻捂住了云莫离的小嘴,俯近她的耳边,轻声道:“听话,不然他们就会把你捉走。” 第二百三十六章 红笑坊篇(7)到底是谁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这种情况之下,云莫离哪能听话,却怎奈何无论她怎样扭动身体、试图挣脱,都依然抵抗不过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云莫离本想狠狠朝这个男人瞪去,或者狠狠咬上这个男人一口,但男人这张与楚怀沙简直一模一样的脸,以及似曾相识的深邃眼眸、炽热呼吸,都已然让云莫离的双颊瞬间度上了红晕。 而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伙计急促的敲门声。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您就让小的进去检查检查吧!要不出了事儿,小的的饭碗就不保了!” 伙计的架势明摆着是抓不到云莫离的话,绝不死心。 他、他不能真让外面的人进来吧? 云莫离此刻瞪圆了双眼,毕竟现在的这个姿势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下一秒,男人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被人发现的笑容。 “门没锁,进来吧。”男人一字字道。 他、他是认真的吗? 云莫离瞬间惊愕的同时,再次使劲儿扭动自己的身体、试图挣脱,她可不想让其他任何人看到此时此景。 “听话,别乱动。”男人将云莫离压得更紧,呼吸也更加炽热。 吱嘎! 门被推开。 “对不起,对不起,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冲撞了公子……”伙计顿时惊慌失措,连忙从房里退了出来。 他当然不知道里面是这事儿,如果知道,他就算被活活打死,也不敢进来呀,此可才真谓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现在,房间里又只剩下云莫离和她眼前的这个男人了,而此刻的气氛却开始有些微妙起来。 云莫离突然觉得很热,但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身体更热。 她的眼神也开始迷离,恍恍惚惚中,她竟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楚怀沙。 下一秒,她失魂地再次脱口而出:“楚怀沙。” “楚怀沙?”男人的眉宇微微抖动。 他先是一怔,而后微微一笑:“你为什么要叫我两次‘楚怀沙’?” “啊?”云莫离似还在游离,不过很快她又重新清醒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一定就是楚怀沙。 她刚想解释,可就在小嘴微微张开的同时,男人迅速伸出一根修长且白皙的手指轻轻放在她的丹唇之上,示意她不要说话。 而此刻的男人继续微笑道:“你很聪明,但只猜对了一半,我姓楚,叫先知,不叫怀沙。” 云莫离听后,其眼睛瞪得比之前还要圆、还要大,她不相信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他身上有楚怀沙的气息,你赶紧再想办法验证验证。”云莫离腰间别着的人皮面具突然开口兴奋道,当然它是在用意识与云莫离交流,其他人是听不到的。 还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办法? 云莫离不由皱起眉头,咬紧嘴唇。 “你那是什么表情?”楚先知轻轻抬起云莫离的下颌。 这时,云莫离突然想起楚怀沙身中西域情蠱,他的胸膛上有朱砂色花瓣印记。 想到这儿,云莫离牙一咬、心一横,迅速伸出小手,想扯开楚先知胸膛前的衣襟。 却不料,楚先知一把捉住了她的小手,并将她的小手紧紧按在自己的胸膛之上,温声细语道:“夜还很长,我们慢慢来。” 第二百三十七章 红笑坊篇(8)漫漫长夜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慢慢来你个毛线球儿!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这都是什么登徒浪子? 真的是白白顶了一张楚怀沙的脸,做的这叫人事儿吗? 云莫离在心里暗暗骂道,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朝楚先知迅速挥出。 却不料,又被楚先知一把捉住。 楚先知轻声一笑:“小美人的身手确实不错,不过——”他俯近云莫离的耳侧,轻轻吹气:“我可不像之前堵我马车的那三个男人如此没用。” “你——”云莫离此刻又羞又气,恨不得立刻活剥了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快、快放开我,不然——” “不然怎样?”楚先知极其配合地露出一丝惊恐之色:“难道你现在就要吃了我不成?” 云莫离瞪着楚先知,死死咬住嘴唇:“我再说一遍,你快放开我!” 楚先知叹了口气,下一秒一把将云莫离拽起,紧紧揽入怀中,轻声哼笑道:“小美人,你是在和我玩‘欲擒故纵’吗?” “你无赖,你无耻!”云莫离使劲儿挣脱。 “我不无赖,我也不无耻。世人皆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可只要是我楚先知做过的事,事后就绝对认账,所以小美人,既然你都主动来找我了,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楚先知一边说,一边饶有兴致、从上至下打量着云莫离。 突然,他眉头皱起,先是一怔,而后迅速松开云莫离,与此同时他的脸开始变得严肃起来,还露出吃惊和蒙圈的神情:“你,有身孕?” 云莫离下意识赶紧捂住自己的小腹,咬了咬嘴唇,但没有说话。 “你有孕在身,还来这里做这里?”楚先知错愕道,似忽地想起了什么:“你,你该不会是到这里来找你腹中孩子的父亲吧?” 云莫离点点头,眼睛死死盯着楚先知。 “你不会是来找我的吧?”楚先知只觉自己后脊“嗖嗖”直冒凉风,可他并不记得自己曾几何时欠下过这样一笔“风流债”,于是又连忙为自己开脱道:“还是你觉得我和那个人长得很像很像。” 云莫离又点点头,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楚先知。 而此时此刻的楚先知更蒙圈了,他认为自己需要时间来冷静地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他一下子跳下床榻,并伸手指指床榻,尴尬道:“这、这件事,我们明早再说。今晚你睡床榻,我睡椅子。” 说罢,径直走到椅子前,接着合上双眼,正襟危坐于其上,没有再看云莫离,也没有再与云莫离说话。 而此刻,云莫离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但转念想到“既来之,则安之”,而且她还蓦地发现这个叫楚先知的男人好像并不是什么坏人,除此之外,看样子也不可能再对自己做什么坏事,所以出于眼下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云莫离只好选择在重重地叹息后躺了下来,可她却仍旧不敢卸下一丝一毫的警惕。 这个夜,似乎很漫长,不知不觉中,云莫离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而楚先知失眠了。 翌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使得整个屋子都显得暖洋洋的,这时云莫离缓缓睁开了她朦朦胧胧的双眼。 而就在她刚想舒舒服服伸个懒腰之时,突然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这不是自己的房间、自己的榻! 第二百三十八章 红笑坊篇(9)互相试探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心头猛然一惊,瞬间清醒,“倏”地一下从榻上坐了起来。她迅速向椅子看去,没人。紧接着她迅速扫过四下,还是没人。 他、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云莫离在心里暗暗揣测道,最后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完好无损。 而就在这时,门“吱嘎”一声打开了,是楚先知。 云莫离立即又警惕起来。 “别紧张,来,吃点儿早饭。”楚先知将手中的饭菜放在桌子上,温声道。 说话间,他也坐了下来。想了一个晚上,他决定要和云莫离好好聊一聊,如果这事儿确实与自己无关,就打算好言相劝让云莫离尽快离开;可如果与自己有关,那自是不会不认。 他、他这是“鸿门宴”吗? 云莫离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选择走到桌子前坐了下来,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筷。 楚先知笑了笑:“你莫不是怕我在饭菜里面做了手脚?” 云莫离微微动动嘴唇:“我,只是不饿。” 她并不是真的不饿,而是一来怕饭菜里面被人偷偷做了手脚,二来她此时没有任何胃口,她的心思完全都在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楚怀沙的问题上。 下一秒,她似下了很大的决心,可刚要开口,却不料被楚先知给打断了。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楚先知突然开口问道。 “莫离,很远的地方。”云莫离咬了咬嘴唇。 毕竟她的身上还正背负着杀人的莫须有罪名,而且她现在依然是坠崖的“死人”,所以她自然不能说出自己是东峰宗弟子的这件事来。 “很远的地方。”楚先知若有所思,一字字重复道,但是他并没有打算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而继续问下去。 他修长而白皙的手指在桌子上轻敲了两下,缓缓道:“你说你要找到人叫‘楚怀沙’?” “嗯。”云莫离点点头,继续补充道:“你和他真的很像。” “像到什么程度?”楚先知急忙追问道。 他已迫不及待想确定自己真的就很像那个人吗。 “就像是同一人。”云莫离咬紧嘴唇。 突然,楚先知似想起什么,与此同时皱起眉头:“你说的‘楚怀沙’,该不会是离这九幽城不远的东峰宗宗主楚怀沙吧?” 随即他又立刻露出错愕的表情:“难道你腹中的孩子是——” “不是——”云莫离慌忙掩饰道:“只、只是恰巧重名而已。” 她不想透露真实信息,因为人在江湖,不得不防,眼前这个叫楚先知的男人还不值得自己有一丝一毫的信任。 如果他真的是楚怀沙,又为何不与自己坦承相认,而是故作陌生人的样子?所以原因只有三种可能:一是他根本不是楚怀沙,只是长相极为相似而已;二是他失忆了,所有的事都已经不再记得;三是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必须要装作不认识自己。但显而易见的,绝不可能是第三种原因。 “只是重名吗?”楚先知长长地叹了口气。 紧接着,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良久,良久,楚先知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严肃道:“姑娘,我不是楚怀沙,你认错人了,所以还是请姑娘速速离开这里吧!” “可是你们——”云莫离还没有验证楚先知是否有身中情蠱的印记,所以自是不肯离开。 第二百三十九章 红笑坊篇(10)将她赶走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那你说,你还想知道些什么?”楚先知愈发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如果再继续留在这里,迟早必会是个大麻烦。 而他,并不想给自己添上像如此这样的一个大麻烦。 “如果你真是楚怀沙的话,那么你的胸膛上应该会有花瓣印记。”云莫离坚定地一字字道。 楚先知微微皱起眉头,下一秒他直接将自己胸膛前的衣襟扯开。 云莫离顿时瞪圆了双眼,与此同时她清楚地看到楚先知那胸膛上并没有什么身中情蠱而留下来的印记。 这么说,难道他根本不是楚怀沙?! 云莫离原本满怀期望,却在眨眼之间被现实无情破灭,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瞳孔也在渐渐开始变成死灰色。 而就在这时,屋门一下子从外面被人仓促推开。 “公、公子,不好啦,楼下有大急事儿!” 是那个伙计。 “对、对不起公子!”可怜的伙计又无意撞见和昨晚差不多的场景。 “那还站在这里做甚!”楚先知一把松开衣襟,冷冷斥道。 “小的这就走,这就走!”伙计又一次慌慌张张地从屋里急忙退了出来。 “那打扰了。”云莫离失魂地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屋门口走去。 此刻,她深知自己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 “等等——”楚先知突然叫住云莫离,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你腰间别着的面具,能否借我看下?” 云莫离迟疑了一小下,但最终还是默默将人皮面具递向楚先知。 而就在楚先知的指尖刚一触碰到人皮面具的刹那,剧烈般的疼痛猛然向他的大脑挤压过来,紧接着他的脑海里又像演皮影戏一般,快速闪过许许多多不知该不该属于他自己的记忆画面。 楚先知迅速将手收回,厉声斥道:“什么歪门邪术,一并带走!” 云莫离咬了咬嘴唇,一句话都没说。她一手紧攥拳头,另一手紧攥人皮面具,失魂落魄地缓缓走出了红笑坊。 或许他真的不是楚怀沙吧? 可是他们两人竟为何长得如此相像? 云莫离心里道,一定,一定还可以有别的办法能证明他到底是不是楚怀沙。 此刻,楚先知正立于窗前,深沉地望着云莫离逐渐远去的背影,可没人知道他正在思考着什么。 突然他开口道:“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吧!”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一个年近四十岁的女人从屏风后面笑盈盈地走了出来。 大家都管她叫苏娘,是红笑坊名义上的老板。 苏娘虽已年近四十,但皮肤保养得极好,胸脯很坚挺,小腹也很平坦,所以她依旧很美,依旧风韵犹存。 她没有说话,只是笑盈盈地走到楚先知身旁,同楚先知一起望着云莫离逐渐远去的背影。 “你怎么看?”楚先知一字一顿道。 “依奴家来看,这莫离姑娘倒不像是有什么可疑之处,相反还蛮有趣的。”苏娘嫣然道:“而且奴家看得出,坊主对这莫离姑娘有几分喜欢,那为何又要将她执意赶走呢?” 楚先知没有回答,他从来不会回答自己不想回答的任何问题。 “安排人暗中紧紧盯着她。”楚先知的眼睛仍旧没有从云莫离的背影上离开。 “难道她就是坊主常常在梦中梦到的姑娘?”苏娘蓦然诧异。 但她并没有继续再追问,因为她已经发现这也是个楚先知不想回答的问题,所以自己也没有必要再问。 “说说另一件事吧,查的怎么样了?“楚先知忽而转身,走回到椅子上坐了下来,一字字问道。 第二百四十章 红笑坊篇(11)坊间秘密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果真不出坊主所料,经我们的人仔仔细细探查一番过后发现这三家虽富的流油,但所来钱财均为不义之财。”苏娘也突然严肃了几分,接着道:“那坊主,这次您打算派谁去完成这次任务?” “这一次,我自己动手。”楚先知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字一顿道。 “这次任务,坊主您要亲自动手?”苏娘掩饰不住自己诧异的神情。 倒不是说她没有见过楚先知亲自带队执行任务,只是像处理这种无名小卒,楚先知会亲自出马,还是头一次见。 “是,没错。”楚先知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被人觉察的冷笑:“他们冲撞了本坊主的马车,本坊主自然要去当面会会他们。” “等等——”楚怀沙顿了顿,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坊间的那个伙计——” “奴家自当好生处理,还有刚刚楼下所谓的急事,奴家也早已派人处理好了,请坊主大可放心。”苏娘总是会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嗯。”楚先知点点头:“记住,我们表面是一家供人休闲娱乐的坊间,所以绝对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看出任何端倪。” “好,知道啦,知道啦!”苏娘的那双玉手不知何时已攀上了楚先知的肩膀,而且她每次揉肩的力度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一分不多又一分不少,总能让人的身心得到最大限度的放松与舒适。 她一边轻揉着,一边嫣然道:“坊主您看呐,不知道的还以为奴家就是这坊间的大老板呢!” “这里马上就会是你的了。”楚先知蓦地开口道。 “什么?”苏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话。 楚先知笑了笑:“等过段时间,房契和地契修改好,这里以后就全是你的了。” “其实奴家——”苏娘突然有点儿着急起来,她似乎已经猜到楚先知为什么要这么做。 其实,她根本不在乎什么房产和地产,因为一个人只要到了她这个年纪,对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就再清楚不过了。 “苏娘——”楚先知轻声打断了苏娘的话,接着他轻抚住苏娘的手,缓缓道:“你曾救过我的性命,我无以为报,所以只能将这里送给你,让你将来有一个非常好的保障。” 他是这样想、这样说的,同时也是这样做的。苏娘至今尚未婚配,加之年岁愈来愈大,所以富足的物质对苏娘来说无疑就是最好的保障。 “可是你明明知道——”苏娘欲言又止。 这话她已经憋在心里太久太久了,可话每每到了嘴边,都又被自己生生咽了回去。她怕这话一旦说出口,就会永远地失去楚先知。 “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大姐。”楚先知站起身来就往外走,再没回头看向苏娘。 他不能再喜欢别人,也无法再喜欢别人。因为在他每晚的梦中,他都会梦到同一个女子,虽然看不清脸,但他知道这个女子一定就是他此生的挚爱。 “先知——”苏娘并没有令楚先停住脚步。 “赵伯,备好马车,我现在要出去一趟。”楚先知已然下楼,他的脸上云淡风轻,就好似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先知果真不懂苏娘的心意。”苏娘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道。 第二百四十一章 红笑坊篇(12)禁止进入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与此同时另一边,从红笑坊出来的云莫离心里是愈想愈不是滋味儿。虽然楚先知的胸膛上并没有身中情蠱留下来的印记,可她冥冥之中的强烈感觉告诉自己,这个楚先知极有可能就是楚怀沙。 “我觉得这个楚先知一定有问题。”人皮面具突然开口说道:“刚才他碰到我的时候,我觉得他就是楚怀沙。” 人皮面具这无意中的一句话,猛然间点醒了云莫离,她也蓦地想起当楚先知手指尖触碰到人皮面具的时候,其脸上迅速闪过的那丝极不容易被任何人发现的异样神情。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走了,一定要弄清这楚先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还有他到底是不是楚怀沙? 想到这里,云莫离连忙掉头,向红笑坊回走。 红笑坊大门口。 “哎哎哎,小姑娘,你不许进,不许进!” 两个看着就像是新来的伙计一把将云莫离挡拦在门外。 “为什么不让我进?我不久之前还是从里面出来的。”云莫离顿觉不满,立即反问道,与此同时心里想着难道这又是“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的人。 “小姑娘,刚才是刚才,刚才可以让你进,但现在以及往后你就不可以进。”其中一个伙计一板一眼地说道,虽面无笑容,但说话的语气也还算客气。 “我是来找楚先知的,找完我立刻就走。”云莫离本就是来找楚先知的,所以她压根也不想与伙计翻脸。 “小姑娘,巧了,这就对不住了,这特意交代不让你进的人正是我们红笑坊的楚先知楚公子。”伙计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画了画像的纸,递给云莫离。 云莫离打开一看,上面画的正是自己的画像。 他画的可真好啊! 云莫离不禁在心里暗暗赞叹道,可随即又立刻反应过来:我在这儿瞎想什么呢?他画的好不好看关自己什么事! 伙计见云莫离画像也看了,于是忙补充道:“姑娘,这下你总该明白了吧?楚公子为了让我们能在第一时间认出你,特意给我们画了你的画像,还说只要这画上的姑娘来了红笑坊,就不许让她进来。你看,小姑娘,我们就是个伙计,我们也没办法呀!” 他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还有,他是个人吗,还特意画了自己的画像以防自己会偷偷溜进去!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云莫离觉得楚先知愈是这样,就愈是证明他肯定有问题。 换言之,这红笑坊本身就是一个开门做生意的地方,有什么理由不让任何一个客人进去?可楚先知就偏偏不让自己进去,所以云莫离断定楚先知必是有意躲着自己。 “那我在门口等他,总行了吧?他总不会从来不出门吧!”云莫离说着,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大门旁边的石阶上。 “小姑娘,你怎么这么轴啊?楚公子若是不想见你,就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所以你非要缠着他做什么呀?” 云莫离在大门口的石阶上这一坐,自是有点儿挡了进进出出的客人,故此伙计开始有点儿着急了。 “我没有缠着他,我只是还有些问题想向他当面问个清楚。”云莫离一字字道,没有一丝想走的意思。 第二百四十二章 红笑坊篇(13)坊间一花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这个不见到楚先知就不走的架势着实是让伙计连连挠头,半晌儿,伙计叹了口气,蹲下身子,与云莫离商量道:“小姑娘,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纸和笔,你把想对楚公子说的话写在这纸上面,然后我帮你转交给他。” 云莫离听完,皱了皱眉头:“不行,我一定要和他当面讲。” 云莫离自己的这事情可是大事情,所以她怎么可能会让其他人帮忙转达呢,万一中间出了纰漏,该怎么办? “小姑娘,你听我说。” 伙计依旧耐着性子接着道:“这想和楚公子见面的姑娘呢,怕是都要排到这九幽城外了,所以我们这红笑坊有个不成文的特例,就是姑娘们可以把想对楚公子说的话写在纸上,由我们转交,等楚公子得空时,他自会给姑娘们回信的。” “哈?”云莫离这才反应过来。她想着怪不得伙计要给自己拿纸笔呢,原来是把自己当作那些爱慕楚先知的姑娘们中的一个了。 “我和她们不一样,而且我的事必须要当面同楚先知讲。”云莫离已经懒得向伙计解释了。 这时,伙计重重地叹了口气:“小姑娘,我和你实话实说吧,楚公子呢,刚刚已经出去了,他现在不在坊间,我们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 “所以我就更应该在这儿等了。你们不让我进,所以如果我还不在外面等的话,那不就更见不到他了吗?”云莫离礼貌性地假笑了笑。 她才不管楚先知是真的不在,还是假的不在,反正自己已经决定在这里守株待兔了。 “啊这——”伙计黔驴技穷,此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所以他为了能保住自己的饭碗,只得一直寸步不离地在云莫离身旁紧紧盯着,不让云莫离有丝毫可乘之机进入到红笑坊。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大半天儿也不见楚先知回来,云莫离觉得甚是无聊,于是便有意无意地主动和正紧紧盯着自己的伙计叨起磕来,她想借机从伙计的口中打听到一些关于楚先知的信息。 “这位大哥,我想请问你们的楚公子是红笑坊的老板吗?”云莫离笑着问道。 “公子呀,他不是这儿的老板,但是他与这儿的老板关系极好。”伙计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接着道:“而且我偷偷和你讲,我们私下感觉老板有的时候都敬公子三分。” 伙计大概也觉得干盯着云莫离很是无聊,加之几乎没有人能够拒绝与美人说话,所以他极其热情地回应着。 “那他在这里是做——”云莫离并不知道楚先知在这里究竟是做什么的。 “姑娘这是不知?”伙计显然有点儿惊讶、疑惑,因为他看云莫离如此坚定地要找楚先知,就不可能不知道楚先知在这里是做什么呀。 云莫离此刻也觉察出自己好像问错了话,于是忙改口道:“是这样,我与你们公子是老乡。我这不刚到九幽城来嘛,所以不知道他在这里做什么。” 她的话果然很奏效,瞬间就打消了伙计的疑虑。 “哦,原来是同乡呀。”伙计恍然大悟道:“公子呢,是我们这里的琴师,他弹得那叫一个美妙呀,故此得一雅号,名叫‘坊间一支花’,很多很多的达官贵人们都是慕名前来,只为听他弹上一曲。” “坊间一枝花。”云莫离听后,饶有兴致地在嘴里重复道,之前她还认为这楚先知只是徒有其表呢。 第二百四十三章 红笑坊篇(14)拒之门外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同时,云莫离也回过味儿来,之前那个“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的伙计口中提到过的“坊间一枝花”,原来指的就是楚先知呀。 下一秒,她忍不住竟“扑哧”一下不小心笑出了声,因为她又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楚先知时楚先知那涂脂抹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样子。 仔细想来,这雅号和他倒还蛮配的。 云莫离在心里暗暗想道。 “那你们这个坊为什么叫做‘红笑坊’?”云莫离接着手指大门上方挂着的红字棕底的牌匾问道。 “这坊间的名字呀,我听这里的老人说,是楚公子起的,他说了一句什么什么话来着——”伙计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下意识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呀,小姑娘,我没什么文化,所以没记住。反正大概的意思就是说来到红尘怎么怎么样,短暂也还得笑一笑什么什么的……哎呀,反正我觉得这名字就是起的好呀!” 而此时的云莫离已再无心思去听伙计后来所说的话,因为她的脑袋里正反反复复重复着一句话,那就是“九幽山下万骨枯,红尘一笑无死魂”。 难道他的“红尘”二字,是取自这句话吗? 云莫离的一颗心突然感到莫名的剧烈刺痛。 而就在这时,行驶的马车声由远及近。 云莫离与伙计同时迅速抬头,寻声望去,正是楚先知的马车,楚先知回来了。 就在楚先知下车的一刹那,云莫离直接冲到他的面前,张开双臂,一把挡住了他:楚先知,我有话想对你说。” 楚先知先是一怔,因为就在云莫离冲到面前的刹那间,他突觉云莫离的身影与他常在梦中梦到的那个女子真的好像好像。 他的内心顿时掀起一丝波澜,但下一秒,他又立刻稳住了自己的心神。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楚先知冷冷道。 他已暗暗下定决心,在弄清梦中女子与云莫离关系之前,绝不会再与云莫离有任何接触。 “那我们就不能再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云莫离自是不肯放弃。 “不能。”楚先知果断拒绝。 说罢,径直绕过云莫离,往里走。 “不许走,我们必须得谈谈!”云莫离一把扯住楚先知的衣袖。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一旁的伙计和赵伯都暗地里替云莫离捏了一把汗。 “放手!”楚先知对云莫离发出厉声警告。 他不想对女人动手,同时他也从来不对女人动手。 “不放,除非你答应和我谈谈!”云莫离仍旧死死拽住楚先知的衣袖不放。 “哼!”楚先知用力向后一甩,直接将云莫离的小手甩开。 云莫离并未站稳,连连向后踉跄几步,但好在赵伯及时扶住了她,而此刻的楚先知却早已进了红笑坊的大门。 “莫离姑娘,你没事吧?”赵伯心疼地关切问道。 “没事,谢谢赵伯。”云莫离赶紧伸手摸摸小腹,她生怕腹中的孩子受到惊吓。 “莫离姑娘,你要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和我讲,我帮你转达给公子。公子今天大概是累了,所以请莫离姑娘千万不要介怀,也千万不要生我家公子的气,我家公子其实对姑娘没有任何恶意。”赵伯也是万般无奈。 而云莫离,此刻便再没说话,她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楚先知逐渐消失的背影,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正在静静思考着什么。 第二百四十四章 红笑坊篇(15)她的底细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不死心,便日日蹲坐在红笑坊的大门口,等着楚先知主动来找自己,而楚先知每次经过大门口时都对云莫离不予理会。 我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 云莫离在心里暗暗与楚先知叫着劲儿。 但她不知道的是,每每当她蹲坐在大门口的时候,总有一双深邃的眼眸透过窗子一角远远注视着她,而这远远注视着她的人正是楚先知。 一日从早上起,天空中就布满了厚重的乌云,看样子是有一场暴雨将要袭来。 大街上的人渐渐稀少起来,可云莫离依旧一如既往地蹲坐在红笑坊的大门口,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大门口的伙计好心上前相劝,想让云莫离趁雨还没下赶紧回去,在多次相劝失败后,伙计重重地叹口气,摇摇头走掉了,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肯定是没救了。 红笑坊二楼屋子内。 “坊主,您确定不再见一见莫离姑娘?她一个姑娘家都守在我们红笑坊门口好多天了。”苏娘开始有些于心不忍。 楚先知眉尖微动,正襟坐于椅上,没有说话。良久,他突然开口缓缓道:“她的底细,你查的怎么样了?” “查到了,查到了。”苏娘坐下来,伸出玉手给楚先知斟了一杯茶,嫣然道:“今日一早探子刚刚来报的,正想和坊主您说呢!” “嗯。”楚先知点点头,示意苏娘继续说下去。 “坊主,这莫离姑娘可大有来头,真谓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苏娘顿了顿,面色突然严肃起来:“她本是东峰宗前任宗主楚怀沙的关门弟子,后来背上了一起命案。” “命案?”楚先知微微皱了下眉头。 苏娘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根据我们探子来报,她杀的是现任宗主贾墨的亲生母亲,而且她与贾墨当时还有婚约在身。” 楚先知轻声哼笑了下:“有点儿意思。” 苏娘:“但奇怪的是,东峰宗的人都说她已经畏罪跳崖自杀了,可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身边的这一位莫离姑娘到底是谁呢?所以——” “所以,这其中一定有人说谎了。”楚先知一字一顿道。 苏娘点点头。 楚先知的推断并无道理,假如云莫离真的死了,那么出现在他们身边的这一位极有可能就是个冒牌货,可谁又会没事找事去假扮一个背负命案的人呢?又假如云莫离没有死,那么东峰宗的人为何要偏偏一口咬定她已经死了呢,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对了,坊主,还有另外一件事——”苏娘突然道:“我们派去跟踪她的人还发现她经常出没一处空宅,而这个空宅据说就是她实施凶案的地方。” “嗯,我知道了。”楚先知点点头。 “那接下来我们——”苏娘追问道。 “你们就查到这里,任何人接下来不许再插手此事,也绝不能走漏风声。”楚先知一字字道。 “是。”苏娘立刻道,她从来都不会问为什么,因为楚先知的每一次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过的,所以根本没有什么为什么。 轰隆——,轰隆—— 雷声由远及近,闪电也在乌云中撒泼似的翻滚。 下一秒,只听“哗啦”一声,倾盆大雨自九霄一泄而下。 “呀,她怎么还傻站在那里!”起身关窗的苏娘突然惊叫。 第二百四十五章 红笑坊篇(16)竟会担心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楚先知快步走到窗前,只见一个小小弱弱的身影在茫茫大雨中一动不动。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下这么大的雨都不知道躲吗? 楚先知此刻双眉紧皱,窗子的木栏也被他那强有力的大手攥得“咯咯”直响。 突然,大雨中的小人儿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楚先知直接跃窗而出,冲进雨里,将晕倒的云莫离抱了进来:“赵伯,快去请郎中,要快!” 楚先知又立刻转向底下的人:“你去烧热水,你去拿衣裳,还有你……” “坊主,”这时,苏娘轻轻覆住楚先知的手背,温柔道:“男女有别,还是让奴家来吧,您也赶快去换身衣裳吧,省得着凉!” “无妨!”楚先知此刻面色凝重,他在担心,非常非常的担心。 他不曾想到自己竟会对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女人如此担心,就在这个女人倒下的霎那间,他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而又当他紧紧将女人抱在怀里的时候,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想,就是他不要她死,她绝不能死。 屋子里。 “楚公子莫要担心,您的夫人及其腹中胎儿暂无性命之忧,此次晕倒是身感风寒、过渡劳累所致,老夫这就给夫人开几副方子。”老郎中捋着胡须说道。 “嗯?”楚先知在得知云莫离无事后一口气还没舒完,眉头又立刻皱了起来。 老郎中突然意识到自己貌似说错了话,连忙又略带歉意的补救道:“老夫口误,口误,老夫懂,都懂。” 事实上,老郎中他什么都不懂,他以为楚先知是不想公开娶妻有子这件事呢。 而这时,楚先知的脸更黑了,却没再说什么,只是速速派店里的伙计跟着老郎中去抓药了。 老郎中走后,苏娘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楚先知则满脸阴云地将视线转向窗外。 苏娘走到楚先知身旁,轻声嫣然道:“坊主,您千万莫要生气。奴家看这莫离姑娘人还不错,您说她一个人带着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得有多不容易呀?”她顿了顿,又瞄了瞄楚先知的反应,见楚先知没有丝毫反感之意后,继续道:“坊主若是看着喜欢,就干脆将她收入房中吧!” 楚先知:“苏娘,你今天的话——” 而就在楚先知的话还未说完,床榻上传来了虚弱无力的声音。 “这、这里是——?”云莫离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竟躺在一张既舒适又温暖的榻上,同时自己也换上了一身干净、很香的衣裳。 “哎呀,莫离姑娘,你可算醒了。”苏娘连忙上前,扶云莫离坐好:“现在感觉如何,我们家公子可担心死了……” 这时,楚先知轻咳两下,苏娘立刻收起了这个话题。 云莫离寻着轻咳声扭头看去,是楚先知。 难道是他救的我? 云莫离心头猛然一颤,她原本以为楚先知讨厌自己讨厌得要命,根本没有想到楚先知会救自己。 云莫离:“谢——” 云莫离的由衷道谢之话刚说出一个字,就被楚先知直接打断。 楚先知:“不必。” 说罢,拂袖离去。 当真是他救了我吗?他既是救了我,又为何要对我冷若冰霜? 云莫离蓦地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百四十六章 红笑坊篇(17)被探底细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苏娘见状,忙安慰云莫离道:“莫离姑娘,你可千万不要生我们公子的气,他这个人呀,平时看起来就是冷冰冰的。” 苏娘除了办事稳妥以外,还是个十分擅长察言观色的女人,也许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够留在楚先知身边这么久。 云莫离咬了咬嘴唇,点点头:“谢谢这位姐姐,那你是——” 讲真的,她问出这话时的心里还是有点儿紧张的,当她见到苏娘与楚先知很是亲密的样子时,第一反应就是他们会不会早已互相暗许芳心。 “我是这红笑坊的老板,苏娘。”苏娘笑道。 “苏姐姐好,谢谢你们救了我。”云莫离强忍着身子不适,也笑了笑。 她的笑中包含了自嘲,也对,有哪个人会在自我介绍的时候顺道再坦诚一下自己与某人在背地里的关系,尤其是像他们这种坊间里的人,只怕大都都是那话本讲里所讲到的无情戏子,所以又何来深情一说。 “没事,妹妹,你就先在姐姐这里安心养病,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苏娘轻拍了两下云莫离的手。 云莫离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他——” “公子他不会介意的,更何况姐姐才是这儿的老板。”苏娘顿了顿,下一秒其脸上多了一丝歉意之色:“妹妹,姐姐有一事不知当问还是不当问?” 云莫离低头思忖了一下后又抬起头:“苏姐姐,那你请问吧。” “那妹妹别介意,姐姐可就直接问了,姐姐见你到九幽城应该也有些时日了,怎么都没见过你腹中孩子的父亲呢?”苏娘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云莫离的面部神情。 她问这个做什么,还是说她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云莫离虽见苏娘面相平易和善、为人热心爽朗,但她仍旧没有放下一丝甚至一毫的警惕。 苏娘看云莫离不想说,为避免尬尴,忙又笑着改口道:“哎呦,妹妹你瞧姐姐这是问的什么话,好了好了,妹妹还是先躺下来好好休息吧,姐姐等会儿再来看你。” 说完,她扶着云莫离重新躺好后就匆匆离开了。 外面的雨由大变小,由小变停,红笑坊二楼最里面屋子的窗前仍伫立着一个欣长高大的身影。 咚咚咚! 三声过后,苏娘推门而进:“坊主,奴家来晚了。” 楚先知缓缓转过身来,一字字道:“为什么将她留下?” “那坊主是要奴家现在立刻将她赶出红笑坊吗?”苏娘嫣然道。 楚先知微微皱下眉头,沉声道:“算了,你把她看好便是。” “问出什么了?”楚先知继续道。 苏娘的面色瞬间严肃几分:“奴家还尚未取得莫娘姑娘信任,所以并未问出什么,还请坊主——” “这不怪你。”楚先知叹了口气,打断了苏娘的话。 “奴家认为——”苏娘顿了顿:“只怕有些话,莫离姑娘只想同坊主讲。” 见楚先知没回应,苏娘补充道:“而且奴家还发现莫离姑娘似乎很不愿意提及自己腹中孩子的父亲,还是说莫离姑娘根本不知腹中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苏娘,你的话有些过了。”楚先知突然冷厉道,与此同时他的心中生出一股无名大火。 第二百四十七章 红笑坊篇(18)永远偏爱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苏娘瞬间错愕,自她跟随楚先知以来,就从没见过像今天这样如此失态的楚先知,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女人来指责自己,紧接着她下意识又想起楚先知将云莫离抱回时,其脸上那种难以掩饰的心疼、急切以及自责的神情,内心顿觉五味杂陈,萌生的醋意中还夹带着一丝妒忌。 可是她只能选择忍下,她不能做什么,也无法做什么,因为她深谙爱情游戏的残酷法则,那就是先动情的一方永远乃被动的输家,而她恰恰就是那个被动的输家。 虽然她永远无法猜透楚先知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但唯有一点,她早已看穿,这一点就是楚先知已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叫莫离的女子所深深吸引,而且这一点可能连楚先知本人都还没有意识到。 她是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女人,她知道自己既非楚先知的爱人,也非楚先知的情人,所以她根本没有资格去闹。倘若一旦闹了,就会无法再留在楚先知的身边,因为楚先知从来不给任何人第二次机会。 想到这儿,苏娘咬了咬嘴唇,依旧故作微笑状道:“谨遵坊主教诲,奴家会注意。那奴家就先告退了。” 说罢,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楚先知突然叫住了苏娘。 苏娘一听,眼里立刻闪过一丝窃喜的光,她忙转过身来:“坊主请讲。” 楚先知清了清嗓子,背过身去,一字字道:“这几日安排小厨房给她多做些补食吧!” “是,坊主。”苏娘的眼神立刻黯淡下来……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永远有恃无恐”,另一边云莫离那里。 “莫离姑娘,莫离姑娘,起来吃晚饭了。”赵伯在敲门得到允许后走进屋来,他的身后还跟了六个端饭菜的伙计:“都摆桌子上吧,然后你们就可以出去了。” “是,赵伯。”六个伙计手脚非常麻利,迅速摆好后就立刻出去了。 他们虽然都很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姑娘竟能得到如此优厚的待遇,可事实上却连一眼也不敢看,不因别的,只因这是他们红笑坊的楚公子抱回的女人。 而此时的云莫离经过近一整天的榻上静养,精神着实恢复了不少,还有肚子也感觉饿了。 可就当她看到满满一大桌菜时,眼珠都差点儿瞪了出来:“赵伯,这是要给我一个人吃的吗?” “啊,是这样的,莫离姑娘。”赵伯赶紧笑着解释道:“我们公子说姑娘需要营养,但考虑到不知姑娘喜欢哪种口味,所以便多做了一两道,想请姑娘尝尝。” 天呐,这真的只是多做了一两道吗?肉眼可见,这怕不是把几大菜系都做了一遍吧? 好家伙,美名其曰补营养,肉眼可见,这分明就是在圈养明年过年的大肉猪! 云莫离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她想着这楚先知不是脑子进水,就是另有所图。 “莫离姑娘,莫离姑娘,快尝尝呀,凉了就不好吃了。”赵伯满脸兴奋地样子说道。 云莫离尴尬地一笑,接着坐下来并拿起了筷子:“赵伯,你们公子平时也这么吃吗?” “我们公子一向节俭。”赵伯回道,紧接着又若有所思,接着道:“而我也是头一次看到我们公子竟对一个姑娘如此贴心照顾。” 第二百四十八章 红笑坊篇(19)无法验证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噗”! “咳咳——”云莫离一口饭菜刚咽到一半,就直接呛了出来。 赵伯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想告诉我楚先知还是个尚未开化的纯情男儿郎吗? 云莫离在心里不住抓狂道。 “莫离姑娘,你没事吧?”赵伯连忙递给云莫离一杯水。 “没事没事,谢谢赵伯。”云莫离小嘬几口,接着一边用手轻抚胸前顺气,一边尬尴地笑道:“这楚公子照顾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呀!” “特别?”就在这时,响起冷厉的声音:“那真是多谢莫离姑娘夸奖了。” 这是—— 云莫离迅速抬起头,正是楚先知,可真谓是“说曹操,曹操到”呀! “公子!”赵伯立刻行礼。 “赵伯,你先下去吧!”楚先知一字字道,接着看向云莫离:“我有话要同莫离姑娘单独讲。” “是,公子。”赵伯快步离开,并关好了屋门。 现在,屋子里就只剩楚先知与云莫离两个人了。 他、他今天这么主动,究竟要同我单独谈什么? 云莫离“倏”地一下全身紧绷起来。 “莫离姑娘不是有话想同我说吗?”楚先知在云莫离对面坐了下来。 他这是准备坦诚相待,还是别有其意? 云莫离皱起眉头,紧紧咬住嘴唇。 楚先知见云莫离迟迟不说,于是他开口一字字道:“我的名字不是楚怀沙,而是楚先知,所以莫离姑娘还有其他想问的问题吗?” 可事实上,楚先知并没有留给云莫离向自己提出问题的机会,紧接着下一秒,他继续道:“我现在有一个问题想当面问问莫离姑娘。” 真的是,原来是他自己想问,怪不得今天这么主动,除此之外还差人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 云莫离这才恍然大悟,同时在心里暗暗吐槽。 她自是不想、也不愿回答楚先知的问题,可转念又想到楚先知毕竟救过自己一命时,于是便点点头、同意了。 “你腹中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楚先知直奔主题,没有任何前期铺垫。 于是下一秒,又“噗”地一声,云莫离口中的水还未下咽,就直接呛了出来:“咳咳——” 而这一次,似乎比上一次还要严重,因为她直接将这口水瞬间喷到了楚先知的身上。 “对、对不住了。”云莫离惊得一下子站起身来,并迅速伸出小手,想用自己的袖角替楚先知擦擦身上的水。 然就在这一刹那,楚先知一把紧紧握住云莫离纤细的手腕,重复问道:“你腹中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他的眼神是冷厉的,他的声音也是冷厉的,而除了冷厉,还有正不断压抑着的愤怒,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感到如此愤怒。 云莫离纤细的手腕被拽得生疼,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不断质问自己的男人,心中也随即生出一股无名的恼怨,她咬紧嘴唇,一字一顿讥诮道:“你是在害怕我说是你的吗?” 云莫离的这一句无疑是将这本就凝固的气氛霎那间推到了极点,两人就这样对峙着。 良久,良久,楚先知缓缓松开云莫离的手,拂袖转身离开,却在屋门口时突然停住,背对着云莫离,一字字道:“如果真是我的,那也请你拿出证据。” 说罢,离去。 我又何尝不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楚怀沙呢? 云莫离重重长叹一口,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面对这丰盛的晚餐,她已全无了胃口…… 第二百四十九章 红笑坊篇(20)背后秘密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自那天之后,丰盛可口的饭菜每日依旧,楚先知却再没有主动来找过云莫离,而云莫离也暂时打消了与楚先知好好谈谈的念头,因为她当务之急是想将身子尽快养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云莫离的身子也逐渐好转,她开始下地四处散心转转,偶尔也会帮帮苏娘做做活。慢慢地,她与红笑坊的人都熟了起来,其日子过得总体上来讲也还算舒心快活。 可唯有一件事一直堵在云莫离的心口窝,那就是楚先知。现在的楚先知虽然没有半分想赶云莫离离开这里的意思,却始终作出一副对云莫离视而不见、不理不睬的样子,所以即使是无意间碰面,楚先知也最多只是用他那深邃的凤眼冷冷扫过云莫离,而不说一个字。 他如此这般对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云莫离想不到,也猜不透,于是她决定要先摸清这里的情况。 经过一段时间下来,云莫离发现红笑坊好像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她推断在这钟鸣鼎食、纸醉金迷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巨大秘密。 首先,来这里的人大都非富即贵,可如果细心观察,就会发现这里又好似从不拒绝其他任何有需要到这里的人。 其次,这里虽有很多伙计,但云莫离依旧可以感觉得到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肯定都是练家子。 最后,其实也是最重要、最令云莫离奇怪的一点,那就是红笑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关店歇业几天,而就在这几天,楚先知便会将自己整日关在房里,绝不踏出房门半步,没有人知道他在里面究竟做些什么,但每个人的脸上又都凝固着无法掩盖的惊惧之色。 此刻唯一能出入楚先知房间的就只有苏娘一人,但苏娘对此事也从来只字不提。 可偏偏有次,苏娘恰好不在。 暴风雨的前夜,云莫离本想早早回房休息,可就在这时,楚先知突然从外面直直冲进了房间,并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而跟着回来的赵伯则一脸担心、惊惧之色:“快,快关门歇业,快!” 伙计们听后脸色立刻大变,下一秒手忙脚乱起来。 紧接着,赵伯冲向了二楼楚先知的房间,云莫离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但此刻楚先知的屋门已从里面被锁住,显然他不想让任何人进来。 “公子,公子,你快开开门,开开门!”赵伯急得连连拍打屋门。 “不、不需要,你、你们走。”里面传来楚先知断断续续、几近颤抖的声音。 紧接着里面又传来瓷具摔碎的声音,还有类于病痛折磨的声音…… “哎呀,这可怎么办呀,苏娘一时半刻也赶不回来!”赵伯直跺脚。 “赵伯,他到底怎么了?”云莫离双眉紧皱,感觉事情不妙。 “莫离姑娘,这与你无关,快回房休息吧!”说完,赵伯赶忙又向楼下的伙计喊道:“快,快把苏娘叫回来!” 云莫离看出赵伯并不想告诉自己实情,于是选择离开回房,但回到房间的她并没有躺下休息,而是直接从自己屋里的窗子一跃而上,跃进了楚先知的房间。 “楚先知,你在做什么?”云莫离霎那间似被雷劈一样的震惊。 下一秒她直接冲了上去,一把夺走楚先知手中的刀。 第二百五十章 红笑坊篇(21)难道失忆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下一秒,她对上的是楚先知满眼的猩红:“楚先知,你——” 这满眼的猩红,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也无法忘记。苗疆寨、深潭处、那一晚,与楚怀沙魔气发作时的猩红眼神一模一样。 “刀给我!”楚先知歇斯底里,一把握住了刀锋。 血,一滴一滴顺着刀尖滴到地上。 这时,楚先知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就好像只有流血才能使他稳住仅存的理智与人性。 “你走,不用你管!”楚先知一把推开了云莫离。 紧接着,他双手抱起脑袋,在地上痛苦地蜷缩。 他的头在痛,身体在痛,还有心也在痛,除此以外,他的脑中正不停闪现那个常常梦到的女子的身影,他拼命想看清这女子的脸,拼命想从这女子身上找到一切他想要知道的答案,可无论怎样努力,他都无法看清。 “楚先知,你没事吧?”被推倒在地的云莫离不顾疼痛,连忙爬起去察看楚先知的情况。 而就在云莫离的手刚一触碰到楚先知胳膊时,楚先知脑海中女子的脸突然清晰起来,他终于看清了,是云莫离的脸。 于是下一秒,他不顾一切张开双臂,一把将云莫离紧紧揽入怀中。 云莫离始料不及,但这个怀抱又令她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怀念:“楚先知,你——”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那我是谁,你快告诉我,我到底是谁……”楚先知用着几乎是颤抖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他、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吗?难道他真的是楚怀沙? 云莫离一下子怔住,此时此刻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接受楚先知就是失去所有记忆的楚怀沙。 她怨、她恨、也极其痛苦:“如果你真的是他,那为什么连我都忘记了……,呜——,呜——” 此刻,云莫离的唇已被楚先知死死覆住…… “呜——,呜——”云莫离使劲儿挣脱,在弄清楚先知到底是不是楚怀沙之前,自己绝不能与楚先知有半丝越矩行为,她不想做对不起楚怀沙的事情。 可楚先知却早已无法停止,他一手紧紧扣住云莫离的后脑勺,另一手用力将云莫离腰身压近自己…… 与此同时,同样激烈的,还有外面正席卷而来的暴风雨…… 暴风雨在翌日的清晨渐渐远去。 这是—— 楚先知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他怀中熟睡着的云莫离。 他的眉间微微抖动,下一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没有动,因为他怕一不小心就会吵醒怀中的小人儿,直到—— 云莫离:“啊——” 云莫离“倏”地一下从楚先知怀里迅速退到角落:“你——,我——” 她使劲儿咬了咬嘴唇,起身想立刻从这里离开。 “莫离——”楚先知一把拉住云莫离的胳膊:“我会对你负责,然后你——”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真诚与恳切:“能不能和我讲讲关于楚怀沙的事情,因为我不确定——” “我们昨晚什么也没发生过,所以请你现在马上放手!”此时云莫离的脑子里已乱成了一锅粥,她一把甩开楚先知的手,夺门而出。 然就在屋门被推开的一霎那,正要破门而入的两人——苏娘与赵伯瞬间惊住了,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云莫离今早竟是从他们楚公子的房间里出来的。 第二百五十一章 红笑坊篇(22)真就是真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莫离妹妹——” “莫离姑娘——” 苏娘与赵伯几乎同时叫出声来。 而云莫离此时不顾一切地跑回了房间,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等他们再看向屋中正着单衣的楚先知时,一切都已了然于胸。 “先知,你怎么可以——”苏娘的心在一瞬间被刺痛,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楚先知喜欢谁抑或是和谁在一起,是他的权利与自由,自己无权干涉,也无权评判,只是这一切来得实在太突然,打了个自己措手不及。 楚先知重重叹了口气,缓缓道:“赵伯,你先去忙吧,我同苏娘有话要讲。” “好,公子。”赵伯也重重叹口气,摇着头,下了楼。他开始不住埋怨自己,如果自己昨晚果断地破门而入,想必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屋门被关上,现在屋里只有楚先知与苏娘两人。 良久,楚怀沙才开口道:“苏娘——” “坊主,您的手受伤了,奴家帮您包扎。”苏娘似乎知道楚先知要问自己什么,于是连忙转移了话题。楚先知已饱受太多不知是何病痛的折磨,所以她不想再让楚先知饱受失忆痛苦的折磨。 “苏娘——”楚先知一把紧紧握住苏娘的小臂,一字字道:“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坊主,有些事情如果想不起来,就不要再想了。您看现在的日子,不是过得很好吗?”苏娘强忍心中的刺痛,柔声劝道。她早已暗暗下定决心,无论楚先知在失忆之前究竟是什么人,她都愿意陪在楚先知身边一辈子。 “可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楚先知慢慢松开苏娘的小臂,缓缓走到窗前:“这种心情你能理解吗?” 苏娘没有说话,因为她此刻的心情也很沉重,她真的很想问问楚先知,当你喜欢的人喜欢别人时,这种心情,是否也同样能理解。 “如果我不是她要找的人,该怎么办?”楚先知喃喃自语道。 苏娘:“坊主——” “苏娘,”楚先知突然转过身来,严肃道:“你现在立刻派人去搜集东峰宗前任宗主楚怀沙的所有信息,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愈详细愈好,愈快愈好!” “坊主,您要做什么?”苏娘蓦地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无须过问,去吧。”楚先知一字一顿道,接着又将视线重新转向窗外。 苏娘咬了咬嘴唇:“是,坊主。” 可就当她走到屋门处时,脚步突然停住,沉吟道:“先知,你若真的不是他,想必也瞒不了莫离姑娘。” 说罢,推门离开。 楚先知重重地叹了口气,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绝对真不了,这个道理,他又何尝不知道呢。 微微的清风将雨过天晴后的新鲜空气送入房中,可无论空气再怎么新鲜,也无法拂去楚先知此刻心中的阴霾。 推门离开的苏娘直奔自己的房间,在她踏入屋门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全部感情,开始失声大哭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由大哭变为啜泣,又由啜泣变为沉默,突然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可怕的光:莫离,是你抢走了先知,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如果你不在了,先知就会是我一个人的。 第二百五十二章 红笑坊篇(23)惨遭中计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于是,苏娘动了杀念,她要想尽一切办法除掉云莫离,而且要让云莫离就死在楚先知的面前。 这时,她忽地想起楚先知于十日后会亲自去执行一项任务,故此计由心生。 莫离,不要怪姐姐心狠,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太不安分。 苏娘在心里暗暗想道,嘴角下意识勾起一抹冷笑。 她找了一个最合适不过的时机,假借扯家常的幌子,有意无意地将楚先知十日后的行踪透露给云莫离。 云莫离对苏娘一反常态的举动很是怀疑,但经过前前后后几天的思量,她决定要跟踪楚先知,看看楚先知到底要做什么事情。 除此以外,还有另一层原因,那就是自打那晚之后,她虽然很恨楚先知,并且已经多次明确拒绝同楚先知见面,可心里却没有一天不记挂、不担心楚先知的,而在听到楚先知要去执行一项非常危险的任务时,她自是更放心不下了,所以一定要跟去。 十日很快就到,云莫离按照先前的计划,偷偷跟在楚先知一行六人的后面。 楚先知一行六人在出了九幽城后迅速埋伏在一条早已做好标记的山路两旁的山坡灌木丛中。 这段山路两旁的灌木丛又大又密,藏个百十来号壮汉都不成问题,所以楚先知一行六人在这里隐蔽的空间是绰绰有余。 云莫离也迅速躲进与他们不近不远的灌木丛中,她不敢距离他们太近,因为怕被发现;相反,她又不敢距离他们太远,因为怕来不及支援。 不一会儿,一阵马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是一条长长的马车队。 匹匹马的身上都套着一辆平板车,辆辆平板车的上面都放着一个大箱子。云莫离经前期打听,得知这条山路属于商路,所以她推断这个个大箱子里面装的肯定都是些特别值钱的东西。 难道楚先知他们是劫匪? 云莫离顿时瞪圆了双眼,关于这个结论,就算被打死,云莫离都无法相信。 而就在马车队行驶到楚先知一行六人隐蔽的位置时,突然只听“碰”地一声,烟雾四起,下一秒楚先知一行六人一跃而出,冲向马车队。 可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在楚先知一行六人一跃而出之际,无数只羽箭从四面八方朝他们顷刻射来,紧接着其中五人身中乱箭,当场倒地身亡,只有楚先知活了下来,但此刻羽箭还在不停地朝他疯狂射去。 不好,他这是中埋伏了! 云莫离心头一惊。 “楚先知,你小心!”云莫离手持软剑,眨眼间跃到楚先知身边,与他一起抵抗羽箭。 “你怎么来了?”楚先知厉声斥道,无论如何,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云莫离竟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来救你,你中计了!”云莫离急切道。 “胡闹!”楚先知长剑一挥,一剑刺断了套马的缰绳。 下一秒,他一把拉住云莫离胳膊,跃到马上,策马而去,但羽箭似长了眼睛,仍紧随其后。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九幽的山路上正上演着一场生与死的时速较量。 突然,楚先知闷哼一声,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流出。 “楚先知,你中箭了!”云莫离大惊:“这箭有毒!” 第二百五十三章 红笑坊篇(24)山洞一夜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我知道,别说话,抱紧我!”说话间,楚先知一把将云莫离拦腰紧紧搂住。 下一秒,两人从马上一跃而下,跳下山路,迅速躲进了一个坡下的山洞里。 “楚先知,你的伤——”云莫离伸手就要察看楚先知身上的伤势。 “别动,有人来了!”楚先知突然按住云莫离的手,低声道。 坡下山洞上方。 “这一男一女肯定跑不远,那男的身上还中了毒箭。” “这里离城不远,他们会不会虚晃一下,往回跑了?” “快走,赶紧掉头,不要让他们进城。” …… 马蹄声远去。 “他们走了。”楚怀沙的身体倾斜了一下。 “楚先知。”云莫离赶紧伸手扶住了楚先知,着急道:“你中毒了,得赶紧把箭取出来!” 云莫离说着,伸手就要替楚先知拔去背部的箭。 “我自己来。”楚先知一把握住背部的箭杆,随即只听“撕拉”一声,箭镞连同模糊的血肉一起被拔了出来。 “噗——” 楚先知一口鲜血吐出,与此同时他中箭的伤口也开始流血。 “楚先知,我帮你把毒吸出来。”云莫离知道倘若现在不处理,那么就来不及了。 “不用你。”楚先知连连退后几步。 紧接着,他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刀,迅速朝自己背部伤口处的血肉剜去,而后伴随他痛苦的闷哼一声,一大块因毒发黑的血肉直接被生生剜了下来。 扑通—— 下一秒,他跪倒在地上。 “楚先知——”云莫离一步上前,抱住了楚先知,痛苦道:“你为什么要如此糟践自己?” “男女本就授受不亲,更何况——”此刻楚先知的脸上已没有一丝血色,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头沁出、滴落:“我之前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现在一定很讨厌我吧?” 话音刚落,楚先知便因失血过多昏倒在了云莫离怀里。 “楚先知,楚先知,你醒醒!”云莫离此刻已顾不得那么多了,她迅速将自己的外裳脱下、撕成几块,给楚先知包扎伤口。 夜幕降临,天渐渐冷了下来,云莫离因担心踪迹暴露,未敢生火,她知道那帮要杀他们的人是不会就这么轻易善罢甘休的。 “冷——,冷——”昏迷中的楚先知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此刻,他的脸很冰冷,手很冰冷,就连身体也冷得跟冰块儿一样。 “楚先知,你不能死,你要坚持住,听到没?”云莫离的声音几近颤抖,她将楚先知紧紧抱住,用自己的身子给他取暖。 待楚先知慢慢恢复了温度,云莫离也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的阳光照射进山洞,一切又开始重新变得温暖起来。 当苏醒过来的楚先知看到正紧紧抱着自己的云莫离时,一颗冰冷的心瞬间融化,他伸出双臂,将云莫离紧紧揽入了怀中。 “楚先知——”云莫离突然醒来,连忙想从楚先知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别动,就让我这么静静地抱着你一会儿,好吗?”楚先知的声音低沉而又嘶哑,还有一丝乞求。 云莫离心头猛然一颤,不知怎的,她便没有再动,只是静静地躺在楚先知怀中,呼吸着他的气息与温度。 这一切对她而言,是那样的熟悉,又是那样的陌生。 第二百五十四章 红笑坊篇(25)不能替代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经过云莫离几日以来的悉心照料,楚先知渐渐好转,同时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至于两人仍一直留于山洞里未走的原因,则是楚先知因伤未愈而不便行动,但已过半月还不见好,云莫离虽嘴上不说,但心里也觉得好生奇怪,没办法,她只得继续悉心照料楚先知。 一日,云莫离采摘水果回来,不料却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就在她快要跌倒的一霎那,楚先知突然出现,并稳稳地接住了她。 “楚先知,你——”云莫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出去的时候楚先知还不能动,怎么这会儿工夫不见,楚先知就“动若脱兔”了?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楚先知先是一怔,而后立刻扶住云莫离的肩膀,故作痛苦状道:“哎呀,好疼……” 云莫离这下全都明白了,感情楚先知早就好了,原来是一直在装呢! “楚先知!”云莫离随即握起空拳,向楚先知的胸膛假装捶去,矫装怒容道:“你竟敢骗我!” 下一秒,楚先知则顺势将云莫离紧紧揽入怀中,俯近她的耳边:“骗你是我的不对,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多待些时日。”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嘶哑,但一字一句真真切切。 云莫离心头猛然一颤,可与此同时她又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此刻必须要冷静下来。 “我们该回去了。”云莫离伸出手,试图推开楚先知。 “不,莫离,有些话我今天一定要说!”楚先知将云莫离抱得更紧了,一字字道:“我失去了一段记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原来叫什么名字,所以我更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楚怀沙,但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有时候我很怕,害怕如果我不是楚怀沙,你就会离我而去。” “我们该回去了。”云莫离垂下眼帘,黯淡道。此时除了这一句话,她已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莫离,你看着我——”楚先知缓缓捧起云莫离的脸颊:“如果我不是楚怀沙,你也不要拒绝我,好吗?你说过,我和他长得很像,所以你也可以直接将我当作他。” “你这是什么话?”云莫离突然冷笑了一下:“难道你是将我当作你梦里的那个‘她’了吗?” 楚先知先是一怔,而后缓缓松开云莫离,接着他沉默了。 云莫离咬了咬嘴唇:“回去吧。”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山洞。 楚先知则默默地跟在后面。 这一路很短,又似乎很长,但无论是什么样的路,也终有尽头。 傍晚时分,云莫离与楚先知两人重新回到了红笑坊。 “楚公子!” “公子和莫离姑娘回来了!” “公子,我们可担心死你们了!你们这些日子到底去哪儿了?” …… 众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关切道。 “先知,你没事吧?”苏娘激动得一下冲进人群,握住了楚先知的手。 自打楚先知失踪后,苏娘终日寝食难安,对自己当初偏激、鲁莽的报复计划,止不住地自责、懊悔。 “我没事。”楚先知迅速将手抽回,又连忙看了一眼身旁的云莫离。 此时,苏娘这才注意到云莫离竟跟着楚先知安然无恙地回来了,看到云莫离还没有死,她的心中又立刻生出了不甘之意。 第二百五十五章 红笑坊篇(26)再次设计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自打回来以后,彷佛又回到了当初,楚先知也没有再提及过此事,如此,时间一长,云莫离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一日,云莫离外出采买,可谁料刚一踏出红笑坊的大门,就被一便衣男子牢牢抓住了手臂。 “你是谁?快放开我!”云莫离厉声斥道,并用力甩开便衣男子的手。 “你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你,你是莫离,你竟没有死!”便衣男子死死盯着云莫离,一字字道,而他的脸此刻早已错愕到扭曲。 他是谁?怎么认识我?难道也是东峰宗的弟子? 云莫离心头一惊,但她仍旧做出十分淡定的样子,厉声道:“我不是莫离,你认错人了。” 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便衣男子一步上前,挡住了云莫离的去路。 紧接着,他不等云莫离开口,便一拳朝云莫离迅速飞去。 云莫离故作惊叫,并连连向后退去。 这时,便衣男子的拳头突然停住,他立刻收回手,歉意道:“不好意思,姑娘,我认错人了。” 说罢,转身离开。 望着便衣男子离开的背影,云莫离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被人觉察的冷笑,心里道:想试探我?门都没有! 其实,云莫离早有预判,她料到便衣男子并不会真的将拳头打向自己,这只是一个试探而已,便衣男子真正的目的是想试探出自己到底是不是莫离,如果是的话,便衣男子认为自己就一定会用东峰宗的招式进行反击。 难道他们是因为没有找到我的尸体,便怀疑我还活着吗? 云莫离在心里暗暗揣测道,随即她又马上意识到这里可能已经不安全了,所以要想办法尽快确认楚先知到底是不是楚怀沙。 而云莫离不知道的是,她与便衣男子的这一幕,恰好被苏娘看得一清二楚,而苏娘自然不会放弃任何可以除掉云莫离的机会,于是她悄悄跟上了便衣男子,并趁便衣男子独自拐进小巷里时上前搭讪。 “这位公子,请留步。”苏娘嫣然道。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便衣男子警觉道。 “公子不要误会,奴家是你刚才路过的红笑坊的老板,因见公子在大门口时拉住了我们坊里的一个姑娘,所以便想追上来问问公子,是我们的姑娘之前得罪过公子吗?”苏娘故作狐疑状,问道。 “没有,大概是我看错了,她只是长得很像一个人而已。”便衣男子回道。 “哎呦,真是没有想到这天底下竟还有与我们如此美貌的莫离姑娘长得相像之人啊!”苏娘故意将“莫离”两个字咬得很重。 “什么?你说什么?她叫莫离?”便衣男子顿时一脸错愕,并一把抓住苏娘的胳膊:“她真叫莫离?” “是呀,公子。你弄疼奴家啦!”苏娘嘤嘤道,并迅速做出无辜、可怜的样子。 “哦,对不住,对不住。”便衣男子连忙松手,拱手以表歉意,继续道:“我是东峰宗副宗主贾义仁座下的弟子,您口中的‘莫离’很有可能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人,我马上回去速速禀告,另外也请您在这段时间里看好这位姑娘,感谢!” 苏娘一看有戏,又连忙故作担惊受怕的样子,明知故问小声道:“公子,奴家能否问下我们坊里的这位姑娘是牵涉到贵宗什么事情了吗?她前不久才刚到我们坊里,而且她很不愿意提起之前的事情。” “命案,所以请您看好她的同时也请注意安全。”便衣男子说罢,火速赶回东峰宗。 望着便衣男子逐渐消失在巷口的背影,苏娘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莫离妹妹,我看你这回还有什么本事,你休想抢走我的先知! 第二百五十六章 红笑坊篇(27)我来解决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除此以外,苏娘还给东峰宗和九幽城的官府匿名写了举报信,说坊里有个姑娘极有可能是前不久一场命案的凶手。 果不其然,就在三日后官府的衙差和东峰宗派来的人在同一时间突袭了红笑坊,当场直接按住了正在大堂里的云莫离。 下一秒,大堂里的所有人都惊住了,谁也不知道这云莫离究竟犯了何罪。 “放开我,你们快放开我!”云莫离使劲儿挣脱,并狠狠向按住她的两个东峰宗弟子瞪去。 “莫离师妹,既被捉到,何不乖乖同我们回去谢罪?”其中一个弟子大声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根本没有杀人!”云莫离恼道,与此同时她的眼中立刻燃起两团火焰。 “杀人?” “难道她就是前段时间杀人的那个女凶手?据说手段非常残忍啊!” “太可怕了,快点把她抓走吧!” …… 众人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都生怕眼前的这个“杀人魔”下一个杀了自己。 “你到底杀没杀人,难道仅能凭你一人之词!”衙差当即拿出枷锁,想要给云莫离戴上。 而就在这时,突然响起冷厉的声音。 “官爷这是要拿我的人吗?” 是楚先知。 “这是楚宗主?” “您、您还活着?” …… 在场所有的东峰宗弟子顿时大惊失色,就连按着云莫离的两个弟子都立刻哆哆嗦嗦地松开了手。 他、他是要来救我的还是要来给我落井下石的? 云莫离猜不出,此刻的她已心乱如麻。 “哦,楚宗主?”楚先知冷笑道:“可能在下的确与楚宗主长得有那么几分相似,但在下并不是你们的楚宗主,而是这红笑坊真正的主人楚先知。” 什么?他才是这儿的主人? 云莫离吃惊不小。 同样吃惊不小的还有在场的所有东峰宗弟子,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人不是他们已失踪很久的前任宗主楚怀沙。 “见过楚公子!”衙差毕恭毕敬拱手道。 “原来是王衙差呀,失敬失敬。”楚先知回礼道。 “楚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王衙差道。 “无妨,您公事公办,所以就在这里说吧。”楚先知一字字道。 “这——”王衙差面露为难之色,半晌儿,又似下了很大的决心,直接一口气道出:“楚公子,这位莫离姑娘极有可能就是前不久杀害东峰宗贾副宗主夫人的真正凶手,所以我们现在要将她带回衙门审问。” “我没有杀人!”云莫离当即道。 “莫离——”楚先知轻轻按住云莫离的肩膀,柔声道:“不要害怕,我来解决。” 不要怕,我来解决。 这八个字,就好似一束黑暗中的阳光瞬间穿进云莫离的心底。 霎那间,云莫离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楚怀沙。 “王衙差,你确定她就是真凶吗?”楚先知看着王衙差的眼睛,一字一顿问道。 “这——”王衙差一时语塞。 “他们东峰宗的人可以指正。”跟王衙差一起来的一个衙差一手指向东峰宗的弟子。 “你们确定?”冷厉的声音,冷厉的眼神,楚先知又将视线转向东峰宗的弟子们。 这个时候,东峰宗的弟子们个个低下了头,不敢吱声,他们也没有确切的证据。 第二百五十七章 红笑坊篇(28)护人心切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那既然你们都没有证据,又为何要拿下我的人呢?”楚先知突然眉头向上一挑,一字字道。 “楚公子,莫离姑娘于这桩命案确实有很大的嫌疑。如果您不让我们将她带走,我们也不好回去交差呀。”王衙差为难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这件事情牵扯到了修仙界第一大门派——东峰宗,所以此事非同小可。” “是啊是啊,我们也不好回去交代呀!”东峰宗的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道。 “哦,原来是想抓真凶呀,这有何难!”说话间,楚先知轻轻拉起云莫离的手,宠溺道:“走,我们现在就去抓真凶。” “啊?”云莫离先是一怔,随即皱起眉头。 她想着这楚先知在说什么胡话,自己当时就在现场,都没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而他一个根本没在现场的人,怎么可能会抓到真凶,而且这件事本就与他无关,他又为何偏偏要卷进来帮助自己。 “怎么,不相信我?”楚先知轻笑道。 云莫离近到楚先知身边,小声道:“这与你无关,小心惹祸上身。” “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我这个人呀就见不得自己的女人被欺负。”楚先知俯近云莫离耳边轻声道。 “你——”云莫离连连向后退了几步,她的脸已然红到了耳根。 在场的人此刻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因为只有傻子才看不出这楚先知与云莫离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尤其再看到云莫离那已微微隆起的小腹,也就更加不言而喻了。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先知,你不能去。”苏娘一把拉住楚先知的胳膊,苦苦相劝道:“此去必定危险重重,不要去,不要把自己卷入这场风波。” 她怎么也没有料到当楚先知得知云莫离是杀人凶手时,竟还会不顾一切地选择去想办法帮助云莫离洗清罪名。 “苏娘,我意已决,莫要再劝。”楚先知拿开了苏娘拉住自己胳膊的手。 “先知,你就不能听我一句劝吗?她——”苏娘一手指向云莫离,霎那间近乎失控道:“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值得你这样做吗?” 她终于一口气说出了这句话,这句已经憋了很久很久的话。 “苏娘,”楚先知突然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道:“你这次为什么要擅自做主呢?” 他的语气夹杂着失望、责备,甚至绝情,没有一丝温度。 楚先知的一句话令在场的所有人瞬间狐疑,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能猜得出楚先知的这句话究竟在暗指什么,包括云莫离在内。 难道是苏娘揭发我的? 云莫离在心里暗暗揣测道,随即她又想起了之前苏娘透漏给云莫离关于楚先知行踪的那件事。 虽细思极恐,让人不禁后脊发凉,但云莫离知道无论怎样,这也只是自己的猜测,至于真正的答案,想必只有楚先知与苏娘两人知道了。 而这时的苏娘缓缓低下了头,其眼神也在一瞬之间黯淡下来。随即她的嘴角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最终什么都没说。 “让各位见笑了,现在我们可以去东峰宗寻找真凶了。”楚先知一字字道,语气坚决而肯定。 “什么?真凶在东峰宗?” 在场的所有人再次惊住。 第二百五十八章 红笑坊篇(29)马车之中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王衙差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错愕道:“楚公子,那依您的意思是凶手是东峰宗的人,他在行凶后是故意嫁祸给莫离姑娘的?” “王衙差,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东峰宗一向最注重清誉,又怎会做出陷害同门这种可耻之事!”为首的东峰宗弟子立刻怒怼王衙差。 “对呀对呀,你们休要血口喷人!”其他的东峰宗弟子也立即附声反击道。 “你们竟敢对官府无礼!”跟随王衙差一同来的几个人此刻欲将东峰宗弟子们当场拿下。 “住手!”王衙差及时制止:“是真是假,我们去东峰宗查一查就知道了。” 接着,他转向楚先知,拱手继续道:“那就有劳楚公子了。” “无妨,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楚先知沉声道:“赵伯,备马车。” 于是就这样,楚先知、云莫离、王衙差以及他的两个下属跟随东峰宗弟子们即刻返回东峰宗。楚先知与云莫离坐于马车,其他人骑马。 马车里。 云莫离与楚先知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但云莫离还是会时不时地瞟上楚先知一眼,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实在太令人无法捉摸。 “你在想我?”楚先知突然轻声笑道。 “没有。”云莫离连忙将视线转向窗外,半晌儿,一字一顿问道:“你真的有把握抓到真凶?” “莫离啊,”说话间,楚先知坐到云莫离身边,两根修长且白皙的手指轻轻托起自己下颌,饶有兴致地紧紧盯着云莫离,缓缓道:“此刻提及凶手一事,岂不大煞风景?所以你不如同我讲讲这东峰宗有什么好吃的,有什么好玩的?” “无趣。”云莫离迅速将身子往旁边移了移,尽量避免楚先知挨着自己。 “你躲着我做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楚先知又向云莫离移了移。 “你——”云莫离的脸颊微微泛红。 他这现在唱的又是哪出儿?简直像个登徒子! 云莫离索性不想再与楚先知争论,于是起身要坐到车里的另一边。 这时,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云莫离毫无防备,直接跌进了楚先知怀中,而楚先知则顺势紧紧扣住了云莫离的腰身,温声细语道:“莫离,倘若摔到孩子,可就不好了。” “你——”云莫离的脸已然红到了耳根:“不要脸。” 而就在这时,车外忽然传来两声咳嗽。 趁楚先知神分手松之时,云莫离迅速从他怀中抽离,坐到对面,并连忙顺了顺自己的衣裳和发髻。 “对不住,对不住,楚公子,在下实属不知您正与——”王衙差无意撞见,连连道歉。 “无妨。”楚先知立刻收起刚才的柔情:“王衙差这是有事?” “楚公子曾有恩于在下一家老小,故此全家上下一直铭记于心,可如今这事——”王衙差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王衙差是否相信我楚某人呢?”楚先知勾起一丝不易让人觉察的笑容。 “在下当然信,但——”王衙差都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 “如果我的人确实是凶手,那王衙差大可秉公执法,我楚某人绝不会阻拦。”楚先知一字字道。 “今有楚公子这一句话,在下就放心了。”说完,王衙差驾马走到了马车前方。 “你与王衙差之间发生过什么?”这时,云莫离突然开口问道。 第二百五十九章 红笑坊篇(30)试图改变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楚先知并没有急于回答云莫离的问题,他微笑着,在上下打量云莫离几个来回之后,一字字道:“你终于对我感兴趣了?” “没有,不问了。”云莫离撇撇嘴,再次将视线移至窗外,她感觉自己都快不认识楚先知了,猜不透楚先知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抽什么风。 “哎,别呀。”楚先知忙道:“是这样的,王衙差的家里之前出过一些事情,我资助了他一些钱财,就这么简单。” “钱财?”云莫离转过头来,顿觉好奇:“多少?” “一百两。”楚先知脱口而出。 “一百两?”云莫离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接着尬笑道:“你真有钱。” “怎么?”楚先知轻声一笑,又坐到云莫离身边,打趣道:“你是在探我的家底吗?怎么,难道还怕我担不起你的聘礼吗?” 云莫离的脸瞬间往下拉了拉,侧过身面向楚先知,一字一顿道:“楚公子,请你以后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我不知道你为何突然间像变了个人似的,但是我——,呜呜——” 云莫离的话还没有说完,楚先知迅速覆上了云莫离的丹唇。 云莫离一把推开楚先知:“楚先知,你混——,呜呜——” 下一秒,楚先知再次覆上云莫离的丹唇,而这一次,他没有给云莫离任何可能挣脱自己的机会…… 直至云莫离因缺氧而发出微微痛苦的声音,楚先知这才恋恋不舍松开云莫离的唇。 他将云莫离紧紧揽入怀中,柔声细语、缓缓道:“莫离,你说我变了,其实我还是我,从未改变。只是我在想也许你不喜欢冷冰冰的我,所以我想试着去改变与你的相处方式。我喜欢你,是真的,我这次想帮你,也是真的,还有——” 楚先知轻轻捧起云莫离的脸颊,其神情忽地严肃下来:“我想借这次去东峰宗,看看能不能找回我丢失的记忆,或许我真的就是楚怀沙呢。” 云莫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伏在楚先知宽阔而又坚实的胸膛之上,此时此刻,她已停止了思考…… 而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住。 “公子,我们到渡口了!”赵伯跳下马车。 云莫离一听,猛然推开楚先知,红着脸迅速下了马车,楚先知则跟在云莫离身后。 “公子,莫离姑娘这是——?”赵伯自是不知两人在马车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她没事。赵伯,你回去吧。”楚先知安排道。 “公子,此次您一走,不知要多少天才能回来,老朽我真的是放心不下呀!要不您也让我一同跟去吧!”赵伯恳求道。 “放心,赵伯,我不会有事的。红笑坊事情多,我担心——”楚先知顿了顿,而后压低声音,接着道:“苏娘一个人应付不来。” 赵伯见楚先知态度坚决,于是在道别后驾着马车回去了。 紧接着,所有人上了船。 王衙差同他的两个下属坐于船头,时不时地还向船夫打听东峰宗这一带附近的情况。 而东峰宗的弟子们则规规矩矩坐于船中间的位置,偶尔会有几个胆大地去偷瞄楚先知几眼,他们之所以偷瞄,是因为楚先知实在与楚怀沙长得太像了,令他们不得不怀疑他们的前任宗主是不是诈尸了。 第二百六十章 红笑坊篇(31)全都震惊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向来不喜人多,所以依旧选择坐于船尾,静静望着沿途的风景。 “莫离,你在看什么?”楚先知笑道,同时在云莫离身边坐了下来。 “风景。”云莫离扭头看向楚怀沙,笑了笑,而后又将视线重新移至沿途的风景。 “这里的确山清水秀,令人心旷神怡。”楚先知赞许道,接着他俯近云莫离的耳边,轻声道:“你若喜欢,我便将这里全部买下,送给你,好不好?” “不好!”云莫离皱了皱眉头,心里想着这楚先知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莫离,你什么总是要拒绝我的好意呢?”楚先知的语气突然黯淡下来:“我对你好,还不好吗?不要每次都急着拒绝我,好吗?” 云莫离的心里又顿觉五味杂陈,如果楚先知不是楚怀沙,那么她真的没有办法接受楚先知的心意,因为这样对楚先知来说是不公平的:“楚先知,我们——”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船夫靠岸的吆喝声就响了起来。 东峰宗,到了! 东峰宗大门处。 “各位,请容我先去禀告,然后再来接大家进去。”为首的东峰宗弟子拱手后离开。 这里果然还是没有多大变化。 云莫离重回故地,昔日的一幕幕又在脑海中不住闪现,内心本就五味杂陈的感觉更加浓重。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楚先知,只见楚先知正双眉紧锁、面色凝重,一动不动注目着东峰宗的大门。 他究竟在做什么呢? 云莫离想不到、也猜不透。 “东峰宗宗主、副宗主到!”先行在前的宗门弟子报到。 而下一秒,整个东峰宗都惊住了。 贾墨:“师、师傅?” 贾义仁:“师兄?” 东峰宗弟子“楚宗主?” 因为楚怀沙在整个修仙界已为“仙逝”之人,如今突然现身,能不令人惊住吗! 除此之外,令人惊住的还有云莫离,除贾墨和宋判外,大家都以为她已经畏罪跳崖身亡了,谁都没有料到她会同前任宗主一起归来,而且还有了身孕。 楚先知没有急于表露自己的身份,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每一张脸,他在观察谁到底才是真凶,他几乎认得在场所有与楚怀沙有着极为密切关系的人,因为他在来这里之前,已做足了“功课”。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在场的所有人都好似在眨眼之间变成了一座座雕像。 良久,楚先知行拱手礼,打破了这静止:“在下九幽城人士楚先知。” “师傅,您怎么改名了?”贾墨不可置信,着急道。 “见过贾宗主,在下的的确确姓楚名先知,而并非您的师傅。” “怎么会?”贾墨的情绪开始波动。 “大师兄,他确实不是我们师傅。”云莫离一步上前,赶紧解释道,她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道楚先知失去了一段记忆。 “莫离,如果他真的不是我们师傅,那你又为何与他在一起?”贾墨反问道。贾墨就算被打死,也不愿相信云莫离会选择和一个只是与师傅长得相像之人在一起。 云莫离:“不是,大师兄,他是来——” “在下是来帮助追查杀害宗主您母亲的真凶的。”楚先知直接打断云莫离的话,一边说,一边走到王衙差的身边,继续道:“这是九幽城官府派来负责查案的人,他们可以证明我是谁。” 第二百六十一章 红笑坊篇(32)谁是凶手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王衙差拱手道:“贾宗主好,在下乃九幽城官府衙差,免贵姓王。这位公子的名字确实是楚先知,在下可以保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贾墨连连摇头,他自始至终都不相信自己的楚怀沙已经不在了。 “贾宗主,”贾义仁伸手按住贾墨的肩膀,一字字道:“楚宗主已经仙逝,此人只是相像而已,快快请他们入殿吧!” 贾义仁自是也不相信楚先知就只是楚先知,但碍于官府的面子,他又不得不先以退为进,而且他在大惊过后早已开始在心中盘算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楚先知与云莫离。 “可——”贾墨紧攥双拳,紧咬牙关,似瞬间下了很大的决心,一字一顿道:“请进吧!” 他之所以突然改变主意而选择暂时放弃追问,是因为清楚地意识到一直干耗在外面也终归不是什么办法。 于是就这样,大家进入了东峰宗的大殿。 “各位,我贾某人已在之前了解到你们此行的目的,可现在杀害我夫人的所有证据均指向我东峰宗弟子莫离,所以此事已水落石出,就不必麻烦各位了,各位请回吧!”未等贾墨开口,贾义仁抢先开始了他那“假仁假义”的发言。 他必须要先将他们弄走,这样才能找到机会在半路对他们下手,还有,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的是如果此事一旦被翻盘,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我没有杀人。”云莫离当即反驳,并狠狠向贾义仁瞪去。 “莫离!”贾义仁怒斥道:“我念你曾为我掌门师兄最喜爱的弟子,也念及你曾为我儿子的未婚妻,本想饶你一命,可你若再这样死不认罪,那就休要怪我不念及旧情了。” 说罢,贾义仁伸手一挥:“来人,将这个不孝门徒立刻拿下,宗法处置!” “住手!” 楚先知与贾墨几乎是异口同声,随即两人互相默契地对视了一下。 “贾副宗主,莫离并非真正的凶手。”楚先知一字字道。 “是的,父亲。母亲的死疑点重重,我也认为凶手另有其人。”贾墨立即补充道。 “贾墨!”贾义仁知道目前拿楚先知自是没有什么办法,所以便将矛头直接指向自己的儿子贾墨:“难道你忘了她杀的是谁了吗?她杀的可是你的母亲,我的妻子,死不瞑目啊!” “我没忘。”贾墨已决心这一次一定要站在云莫离这边:“但我相信莫离她一定不是凶手。” “你是不是还想着她?”贾义仁一手指向云莫离的小腹:“就算你现在告诉我,她腹中的孩子是你的,那我也坚决不会同意让她这么一个杀人魔进我贾家的大门!” 说罢,拂袖而去。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又瞬间被惊住。尤其是王衙差以及他的下属,他们本以为这莫离姑娘是楚先知的人,可未料她竟与东峰宗的现任宗主还有牵涉。 这时的气氛,已凝固到了极点,云莫离和贾墨的脸色都非常不好,而楚先知则相反,他平静到令人不禁感到害怕。 突然,楚怀沙轻声笑了一下,而后伸出手臂轻轻揽住云莫离的肩膀,温声安慰道:“莫离,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有我在,不要怕。” 第二百六十二章 红笑坊篇(33)谁是凶手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说完,楚先知转向贾墨道:“贾宗主,依在下来看,今日就先到这里吧,打扰了。” “嗯,好。”贾墨顿了顿,极力压抑自己内心早已掀起的惊涛骇浪:“我会派人一会儿安排各位的住处,所以请各位先在这里稍事休息。” 贾墨说完,拂袖离去,可当他走到宗殿门口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云莫离一眼后,这才缓缓离开。 “楚公子,那我们——?”王衙差面色凝重,问道。很显然,他已看出事情并非像之前想得那么简单。 “看来我们要多在这里留上几日了。”楚先知一字字道。 “嗯。”王衙差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各位,打扰了!客房已经为各位打扫出来了,请随我来。”这时,一个东峰宗的弟子走进宗殿,向楚先知一行人毕恭毕敬拱手道。 不等楚先知一行人开口,他直接看向云莫离,继续道:“莫离师姐,宗主说让你还住在你之前的屋子里。” “这——”云莫离顿时面露难色,她似乎已猜到贾墨这么做的目的。 “莫离,你去吧,毕竟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楚先知轻轻拍了拍云莫离的肩膀。 接着,他看向东峰宗的弟子道:“那就请这位小仙君给我们带路吧!” “好,各位请随我来。”东峰宗弟子道。 于是就这样,楚先知以及王衙差等人跟着这个东峰宗弟子去了客房,而云莫离则回到了自己当年在东峰宗的住处。 果真,物是人已非。 站在屋门口的云莫离重重叹了口气。 当推开屋门的刹那间,她突然又想起了自己的造梦兽,当年自己出事的时候并没有来得及带走造梦兽,而现如今早已没了造梦兽的消息。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云莫离没有开门,也没有说话,因为她已猜到门外是谁。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云莫离仍旧没有开门,也没有说话。 半晌儿,门外传来一个低沉而又嘶哑的声音:“莫离,我知道你在里面,请你开开门,好吗?” 是贾墨,云莫离猜的没有错,他故意让自己住回原来的屋子里,目的就是为了同自己单独见上一面。 云莫离咬了咬嘴唇,贴近屋门道:“大师兄,你如果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我在听。” “莫离,你开开门,好吗?”贾墨再次恳求道。 是开,还是不开? 此刻的云莫离心里乱成了一团,当想到开门的话,很可能会被人看见以及不知又会引来什么样的麻烦。 于是她下狠心道:“大师兄,我不想再被人误会,再被人说闲话。而且我的身上正背负着杀人的罪名,与你单独见面,倘若被人看到,很可能会连累你的,除此以外我也不想对你造成困扰。所以如果你有想说的话,就站在门外说吧,如果没有,那就请回吧。” “莫离,你真的要这么狠心对我吗?”悲伤蓦地自贾墨心底生出:“你明明知道我会来,可你为什么又偏偏不开门?我之所以能来找你,不仅仅因为我相信你不是杀害我母亲的凶手,还因为我真的担心你,而且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可是——”云莫离黯淡道:“我在乎。” 第二百六十三章 红笑坊篇(34)谁是凶手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莫离,”贾墨的语气沉重而又痛苦,蓦地他的情绪激动起来:“你喜欢那个和师傅长得很像的人对不对?但他究竟是谁,是好人还是坏人,之前做过什么,你都了解吗?如果他不是师傅,你认为他会对你和你腹中的孩子好吗?还有,如果你和他在一起,想没想过你这样做对得起师傅吗?” “我会,我一定会对她和她腹中的孩子好。”楚先知突然出现在贾墨身后,一字字道:“贾宗主,无论之前发生什么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您又何苦执着于此呢?” “你——”贾墨猛然转身,他本想教训一下楚先知,可当他看到楚先知那张和自己师傅极为相似的脸时,他瞬间又怔住,刚才所有的情绪好似在眨眼之间就被掏空,他何尝不无时无刻想念着师傅,想念着过去美好的时光。 半晌儿,贾墨紧紧盯着楚先知的眼睛,缓缓问道:“我想知道你到底谁?到底叫什么名字?” “在下姓楚名先知,九幽城人士。”楚先知一字字道,他的回答和先前一模一样。 “我不信。”贾墨仍紧紧盯着楚先知的眼睛。 “可有些事,你不得不相信,对吗?”楚先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贾墨的肩膀。 贾墨垂下眼帘,眼神也跟着黯淡下来。 是的,楚先知的话没有错,这个道理,贾墨也懂。 在短暂而又漫长的人生中,总会有一些事情是你不想相信、不想接受,同时而又不得不相信、不得不接受的,或许一个人的成长就是要不停被迫接受现实中发生的所有事情,比如痛失亲人、分手爱人抑或是坎坷失败、生老病死等等。 贾墨重重地叹了口气,抬起头:“楚公子,明日巳时宗殿内,案子就拜托你们了,我贾某定当全力支持。” 说罢,离去,他的脚步沉重而缓慢,因为此刻他的心情更加沉痛。 这时,楚先知轻轻敲了敲云莫离的屋门,温声道:“他走了。” 吱嘎,门开了。 云莫离站在屋门口,凝望着贾墨逐渐远去的背影。 “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也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楚先知也同样凝望着贾墨逐渐远去的背影。 云莫离没有说话,她不想说话,也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 直至贾墨的背影消失不见,云莫离这才缓缓转身,想要回屋。 而就在她要将屋门关上的霎那间,楚先知突然伸手抵住了门框:“莫离,你等等,我有话想对你说。” “明日再说吧,我乏了。”云莫离黯淡道,她似乎已经猜到楚先知想对自己说些什么。 楚先知微微动动嘴角,却没再说什么,他缓缓收回了刚才抵在门框上的手。 碰,屋门被关上。 良久,良久,楚先知又缓缓伸出手,轻抚着屋门,沉声道:“你和他的对话,我都听见了,如果你选择——” 这时,话突然停住,不知怎的,他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于是叹息改口道:“莫离,你好好休息吧!” 说罢,缓缓离开。 我到底该怎么做?楚怀沙,你到底在哪里呀? 云莫离背靠着屋门,失魂地坐下,慢慢合上了眼睛,她实在太累了,她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第二百六十四章 红笑坊篇(35)谁是凶手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次日巳时东峰宗宗殿内,楚先知、云莫离、贾墨、王衙差及其下属,还有与这个案子相关联的人。 “楚公子,王衙差,所有能到场的人今天都来了,这是名单,请过目。”贾墨将写有名字的纸张递了过去。 “贾宗主,敢问在这名单上的人,有谁未来?”楚先知接过名单,问道。 “一共三人,西峰宗宗主的女儿西月怜,还有曾经服侍过我母亲的两个老嬷嬷,只是——”贾墨顿了顿,接着道:“自从我母亲出事后,我就已经派人寻找了她们许久,可一直都没有消息,恐怕现在是凶多吉少。” “她们也可能是被真正的凶手收买后隐姓埋名了。”王衙差皱起眉头。 “这种可能性是有,但我觉得不大——”贾墨道:“两个老嬷嬷为人忠厚老实,加之已服侍我母亲多年,应该不可能被轻易收买,除非——” “除非她们被要挟了。” 贾墨和王衙差几乎是异口同声道,说完又面面相觑。 “而且凶手一定是个熟人。”云莫离突然开口。 她本想说出贾义仁的名字,但由于证据不足,她只得先忍下。 贾墨面色凝重:“母亲外出养病,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很多人都会有嫌疑。” “那如果凶手是个在修仙界位高权重的人呢?”楚先知一字字道。 “这——”贾墨的脸色蓦然间更加凝重。 “好,好,好!”宗殿内忽地响起击掌声:“楚公子的推论着实令我贾某人刮目相看!” 众人转身看去,是贾义仁。 贾义仁踱着方步,走到楚先知面前,讥诮道:“那按楚公子的推论,既是熟人,又是位高权重,那么我贾某人也成嫌疑人了?” “父亲!”贾墨赶忙上前制止,他知道自己的父亲贾义仁是绝对不会同意他们查案的。 “哼,臭小子,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贾义仁大声斥责道:“连你父亲我的话都不想听了是不是?” “父亲教诲,孩儿永记于心,时刻感恩,不曾忘记。只是——”贾墨的语气很坚定,眼神也同样坚定:“母亲的死因疑点重重,而且我不想让无辜之人蒙受不白之冤,所以这个案子我一定要查下去,让母亲的在天之灵得到真正的安息。” “你——”贾义仁没料到贾墨这次居然真的会跟自己对着干。 “贾副宗主,”楚先知打断了贾家父子的对话:“如果您不介意的话,那也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这时,气氛突然凝固,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因为他们都在等待着贾义仁的回答。 而就在这时,贾义仁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而这笑声已足以令在场的绝大部分人倒吸一口凉气。 “楚公子,那就有劳了。”说罢,贾义仁双手背到身后,踱着方步,离开了宗殿。 他这个举动,无疑令刚才倒吸一口凉气的人又接连倒吸了几口。 “楚公子,您没事吧?”贾墨自是非常了解自己的父亲,他知道父亲倘若不达目的,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无妨。”楚先知温声道:“那就开始吧,每一个人要到单独的屋子里与我们谈话。” “哎,有人跑了!”不知何人突然大叫一声。 紧接着,一个人影闪了出去。 第二百六十五章 红笑坊篇(36)谁是凶手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快,快抓住他!”贾墨一声令下。 眨眼间,东峰宗的弟子立刻冲出门去,不会儿便将这逃跑的宗门弟子给抓了回来。 “说,为什么要跑!”贾墨厉声审问道。 “我、我——”该宗门弟子哆哆嗦嗦,结巴起来。 是他! 云莫离一眼就认出该宗门弟子正是当初在九幽城当场诬陷自己是凶手的带队的为首弟子,她立刻怒斥道:“你为何要诬陷我?” “我、我没有,那、那天我带着人一进屋就、就看见你在尸体旁、旁边。”该宗门弟子哆嗦、结巴得更厉害了。 “你心里若没有鬼,为何如此害怕?”云莫离自是不能饶过他。 “我、我——”豆大的冷汗顺着该宗门弟子的额头直流,突然他好似被恶狗附体,一口咬死道:“莫离,你就是凶手,我们那天都看见了,你就在尸体旁边!” “放肆,按住他!”贾墨厉声喝道。 下一秒,几个宗门弟子便死死将人按住。 “你胡说,明明是你们算好了时间,就等着我恰好出现。”云莫离立刻驳道。 “莫离,”楚先知轻轻按住云莫离的肩膀,温声道:“让我来。” 云莫离点点头。 楚先知面向该宗门弟子,一字字道:“我问你,你怎么知道莫离就是凶手?” “我们进去的时候,就看见莫离在那里。”该宗门弟子仍一口咬死:“所以杀害贾夫人的凶手一定是莫离。” “那杀人的凶器呢?”楚先知追问道。 “凶器——”该宗门弟子突然梗住,脸色变了又变,随即开始结巴起来:“我、我没看到。” “放肆,那你胡说什么!”贾墨怒目嗔视:“你若再不老实回答,宗法处置。” 该宗门弟子立刻面露惊惧之色,求饶道:“宗主饶命,宗主饶命,我、我只是认为莫离习武,想、想必杀人也不用凶器。” “你还胡说!”贾墨厉声斥道。 “贾宗主,请容在下插上一句。”王衙差上前一步。 贾墨点点头,表示应允。 王衙差严肃道:“我们官府经查发现贾夫人并非死于武力的暴力一击,夫人的身上有很多伤痕,说明夫人在生前就常常遭受非人的折磨,而真正的死因是胸痹。” “你是说我母亲因病死的?”贾墨双眉紧紧皱起。 “这并不能排除贾夫人是他杀,但足可以证明莫离不是凶手。”楚先知一字字道。 “正是!”王衙差继续补充道:“而且我们推算出了夫人死亡的真正时间。” “什么时候?”贾墨急问道。 “莫离姑娘在到达之日的五日前。”王衙差如实道。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事情,我一点儿都不知道……”贾墨喃喃自责道:“那个时候,我就不该应邀离宗……” 下一秒,贾墨直接抽出长剑,抵住了该宗门弟子的喉咙,他一字一顿道:“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宗主,宗主,饶命啊,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该宗门弟子当即吓尿了裤子,且涕泗横流,连连哀求道:“我们那队人本就是派去暗中保护夫人的,可谁能料到,我们刚进屋门就发现夫人已经死了,莫离也在。”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贾墨哼笑道。 第二百六十六章 红笑坊篇(37)谁是凶手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宗主,大师兄,大师兄,您就看在我是您父亲徒弟的份儿上,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该宗门弟子已然惊惧得不成样子了。 “来人!”剑入鞘,贾墨厉声道:“将他押下去,看他什么时候肯说实话!” “是,宗主。”两个宗门弟子立即上前,将人押了下去。 “宗主,大师兄,我冤枉啊,冤枉……”该宗门弟子的声音渐渐消失。 这时,贾墨转向其他宗门弟子,一字字道:“不说实话者,必宗法处置。” “是,宗主!”其他宗门弟子此刻人人自危。 接着,贾墨对楚先知与王衙差说道:“楚公子、王衙差,我们可以开始了。” 楚先知与王衙差点点头。 于是就这样,长达一天一夜的盘查开始了…… 另一边,东峰宗禁闭室里。 “宋师兄,宋师兄,求你帮我向师傅求求情,求师傅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啊!”被关进来的宗门弟子此时正抱着宋判的大腿,苦苦哀求道。 “我只负责贾副宗主交代的事情,还有你弄脏我的衣裳了。”宋判面无表情,冷冷道。 “我、我这就给你擦干净。”该宗门弟子连忙起开,并用自己的衣袖使劲儿去擦宋判的衣裳:“宋师兄,宋师兄,你现在可是师傅面前的大红人,你、你就帮我给师傅捎两句话就行。” 宋判没有说话,仍是冷眼看着眼前这个“哈巴狗”一样的人。 该宗门弟子见宋判无反应,又赶紧道:“宋师兄,你、你就帮我告诉师傅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承认,求他老人家看在师徒的情分上救救我。” “好,你做得很好,贾副宗主听后一定会十分欣慰的。”宋判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该宗门弟子的脸,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那这么说,师傅一定能来救我,对不对?”该宗门弟子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你说呢?”宋判从怀中掏出一粒黑色药丸:“贾副宗主安排我送你去一个好地方。” “啊——”该宗门弟子一下瘫坐在地,瞳孔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他颤抖地伸出手,接过药丸,涕息道:“宋判,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说罢,将药丸一口吞下,而后倒地。 “来人,”宋判叫来了一直守在外面的两个宗门弟子,道:“此人因病暴毙,弄出去吧,然后今晚没有任何人来过。” 这两个宗门弟子互相对视了一秒后异口同声道:“是,宋师兄。” 此刻,夜已深,宋判缓缓走出禁闭室,突然他觉得这天气冰冷得可怕。 但就算再冰冷的夜,也终有迎来温暖阳光的时候。 天,亮了。 而楚先知等人直至天亮才盘查结束。 “按名单,还差一个西月怜。”王衙差说道。 “西峰宗那边说她生了重病,所以我之前派去的人都被拒之门外了。”贾墨回道。 “根据其他人回忆,她当时也在场,所以她也有很大嫌疑,还有她这生病的时间也未免太巧合了。”王衙差拿起毛笔,在她的名字上重重圈了两下。 “嗯,”贾墨点点头:“我会再派人去西峰宗了解情况。” “昨天那个被押走的人关在哪里了?”一直沉默着的楚先知突然开口道。 第二百六十七章 红笑坊篇(38)谁是凶手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禁闭室,怎么了?”贾墨狐疑道,但下一秒他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惊道:“糟糕!” 而就在他刚想立刻派人去禁闭室察看情况的时候,一个宗门弟子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宗主,不好了,禁闭室的师兄昨夜没了。” “什么?”贾墨差点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那尸体呢?尸体还在禁闭室吗?” “说是什么因病暴毙,已经连夜抬出去给埋了。”宗门弟子此刻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负责看守的人呢,昨晚有谁去了禁闭室?”贾墨连忙追问道。 “贾副宗主怕他们也被传染,所以让他们下山回老家先待一段时间。”宗门弟子的声音愈来愈小:“但、但是我问了,昨晚没有人去过禁闭室。” “你们——”贾墨此刻已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又是一条无辜的生命被残害了。 “宗主饶命,宗主饶命,我真的是一听到消息,就第一时间赶来向您报告的。”宗门弟子面露惊惧之色。 贾墨挥了挥手,强忍住怒气:“你,先回去吧。还有,要好好安葬他。” “是,宗主。”宗门弟子迅速退下。 “楚公子,您怎么看?”王衙差皱起眉头,问道。 “看来凶手已经按捺不住了。”楚先知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被人觉察的笑容。 “都怪我,以为将他放在禁闭室,就不会出什么问题。”贾墨自责道。 “大师兄,这不怪你。”云莫离轻轻扶住贾墨的肩膀,安慰道。 “大家从现在开始,都要注意安全。”楚先知一字字道。 王衙差面色突然凝重:“楚公子的意思是——” “凶手一定还会动手,而且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就是我们。”云莫离也同样面色凝重。 “莫离,你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我亲自送你们下山。”贾墨急切道。 “大师兄,恐怕我们现在想走,也来不及了。”云莫离说着,看了楚先知一眼。 “莫离说的没有错。”楚先知严肃道:“我们就留在这里,因为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们在明,凶手在暗,恐怕这次凶多吉少。”王衙差摇头叹息道。 他倒不是害怕,而是不曾料到这享有盛名的东峰宗也会暗藏杀机、危险重重。 “你们放心,我定会加派人手,保证大家的安全。”贾墨一字一顿道。 “这些人,你信得过吗?”楚先知紧紧盯着贾墨的眼睛。 “嗯,”贾墨点点头:“楚公子放心,我对天发誓,绝对不会让你们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谢谢你,”说话间,楚先知将目光定格在云莫离身上几秒后,又转向贾墨道:“请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她。”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不用担心。”云莫离急忙道,她不想被特殊照顾。 “莫离,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楚先知担心道。 这时,云莫离默默低下头,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小腹,眼里充满了温柔与爱意。这是她与楚怀沙的孩子,所以她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与这个孩子一起等待楚怀沙回来。 “放心,我会的。”贾墨承诺道,与此同时他的心又在刺痛,因为他直到现在都始终无法放下自己对云莫离的爱。 第二百六十八章 红笑坊篇(39)谁是凶手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东峰宗副宗主贾义仁屋内。 “宋判啊,本座交给你的事情都办的怎么样了?”此刻,贾义仁正洋洋得意地坐在藤条椅上,一边小口品着西域贡茶,一边傲慢道,阴险、狡诈、小人的嘴脸暴露无遗。 “副宗主,按照您的吩咐,事情已全部办妥。”宋判的脸上仍旧不带一丝表情。 “好,非常好。”贾义仁放下茶杯,连连击掌道:“本座果然没有看错你,只可惜——” 贾义仁缓缓站起,在上下打量了宋判几个来回之后,继续道:“只可惜你是本座师兄的徒弟,但如今师兄已逝,你不如改投到本座的门下,如何?” 然贾义仁并没有给宋判任何思考、回答的机会,他此话刚落,又紧接道:“本座认为你一定会同意,因为本座会给出一个你永远无法拒绝的理由。” 下一秒,只听“扑通”一声,宋判直直跪在了地上,叩首行礼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宋判一拜。” 对于贾义仁提出的要求,宋判不能拒绝,也无法拒绝。因为他的手上已沾了太多人的鲜血,以至于他没有办法再回头重新来过。 而一个人倘若走到这个地步,那么他的结局无非就只有两个,那就是要么继续杀人,要么等待被杀。 事实上,他早已厌倦了这一切,无数个日日夜夜,他都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痛惜、自责与悔恨。他也曾经想过要平静地接受命运的被杀,但当他又想起自己的大师兄贾墨还正处于水深火热、危机四伏的况遇时,他就告诉自己只能选择继续走下去。 “乖,我的好徒儿。”贾义仁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宋判的肩膀:“只要你乖乖听的话,我保证你最敬爱的大师兄一定会稳稳地坐在宗主的位置上,而且绝不会受到任何威胁与伤害。还有——” 贾义仁立刻面露凶光:“收起你的小聪明,不要以为你背着本座做的那些事情,本座不知道。” “可大师兄是你的亲生儿子。”宋判的语气中带着悲愤之意:“‘虎毒不食子’,你怎么可以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呢?” 啪! 一个重重的巴掌。 啪啪! 贾义仁觉得不解恨,又是两下重重的巴掌。 瞬间,那如羊脂玉般的脸上出现了几道醒目的红痕。 “凡挡本座路者,皆杀。一个儿子算什么,只要本座想要,多少个儿子本座都能有。” 贾义仁一把掐起宋判的下颌,恶狠狠道:“倘若不是你之前偷偷换掉本座给贾墨准备的汤药,还怎会有那帮人在这里盘查的机会。像这种专与自己父亲作对的儿子,留着只会是个祸害。” “不,之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对,求您,求您放大师兄一条生路。副宗主,不,师傅,您让徒儿做什么,徒儿就做什么!”宋判苦苦哀求道,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大师兄出事。 “好,这就对了。”贾义仁掐住宋判下颌的手更加用力:“记住,按本座说的,三天之内将这几个来盘查的人除掉,本座不管他们到底是谁,尤其是那个和楚怀沙长得一模一样的楚先知,本座只要死无对证。” “是,师傅。”宋判的声音几近颤抖。 “唉,多漂亮的脸蛋呀,只可惜是个男的——”贾义仁的目光突然变得贪婪起来,讥诮道:“知道该怎么做吧?不要让本座觉得不舒服。” “嗯。”宋判绝望地点了点头,现在的他已然比“死人”还要麻木,因为早没有了回头之路。 第二百六十九章 红笑坊篇(40)谁是凶手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夜,又深又静。 突然,东峰宗的一处燃起剧烈的火光,这火光几近照亮了大半个东峰宗。 “不好啦,客房那边,走水啦,走水啦!”众人顿时乱作了一团,也不管是什么桶啊、盆啊、瓢啊之类的,能用的都用上了。 云莫离、贾墨在自己的房中发现火光后,火速赶来,当他们火速赶到之时,王衙差及他的两个下属刚从火海里逃了出来。 他们的脸被熏得发黑,头发、衣裳已被烧焦了部分,同时因吸入浓烟还“咳咳”不停。 “楚先知,楚先知人呢?”云莫离急促道,她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楚公子,楚公子他还没出来吗?”王衙差面露惊色。 “他、他没和你们在一起?”云莫离追问道。 “没有,我们回来后就各回各的房间了。”王衙差的一个下属大喘气儿道。 “可是外面没有他——”云莫离喃喃自语道。 而下一秒,她冲向了火海。 “莫离,你要干什么?”贾墨一把将云莫离拦腰抱住。 “贾墨,你快放开我,他还在里面,我要去救他!”云莫离使劲儿挣脱。 “你疯了吗?火这么大,你冲进去,非但救不了他,还会害了你自己!”贾墨大喊道,他的手仍紧紧抱着云莫离,不敢松开半毫。 “我死了也不用你管,我就是要去救他!”云莫离狠狠向贾墨的小臂咬去。 血腥,立刻在云莫离口中弥散。 “莫离——”贾墨痛苦地闷哼一声,声音几乎颤抖:“你想想你腹中的孩子,那是师傅的孩子,难道你要带着他一块儿寻死吗?” 云莫离瞬间怔住,不再挣脱,也不再说话,她的脸上渐渐没有了表情,瞳孔也在渐渐变成死灰色,而那通天的火光同时在她的视线中慢慢模糊起来。 是的,她还有孩子,她不能让自己还未出生的孩子跟着自己去寻死。 良久,良久,她突然瘫坐在地上。 “莫离,你没事吧?”贾墨的手仍不敢松开。 “你说过,你会保证我们的安全的。”云莫离一字一顿冷笑道。 与此同时,她那冰冷的眼神,仿佛要将贾墨的心脏刺穿。 “我,对不起你们。”贾墨的声音低沉而又嘶哑。他尽力了,真的尽力了,且毫无保留,但每一次事情又发生的那么突然,那么令人猝不及防。 火愈燃愈大,而生的希望也愈来愈渺茫。 直至天亮,这场大火才被扑灭,但所有的一切早已被烧成了废墟与灰烬。 这世上,只要是发生了的悲剧,都永远无法挽回。每个人都在摇头叹息,而他们摇头叹息的同时也只能被迫接受,于是他们开始动手清理。 云莫离不想动,一动都不想动,她不相信楚先知就这么死掉了。 “莫离,回去吧。”贾墨此刻已不知该如何安慰,因为他的内心也同样沉重、痛苦。 “不,我不走。他没有死,我要在这儿等着他回来。”云莫离面无表情,一字一顿道。 “莫离——”贾墨的嘴角微微颤动,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一直守在旁边的王衙差及他的下属此刻也已不知该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他们的身后突然想起了一个极其熟悉、极其亲切的声音。 “你们是在等我吗?” 第二百七十章 红笑坊篇(41)谁是凶手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众人连忙回头看去,竟是楚先知,原来他还活着,并没有死。 “楚先知!”云莫离直奔过去,扑进了楚先知的怀里:“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楚先知伸出手,轻轻抚着云莫离柔软的长发,温声细语道:“莫离,你还没有嫁给我,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 “你,休要再胡说。”云莫离的脸蓦地涨得通红,说话间她轻轻推开了楚怀沙。 众人在看到楚先知没死,云莫离又露出笑容的时候,都长长松了一口气,并为他们感到高兴。可唯有一个人——贾墨在看到眼前这一幕后,内心更加五味杂陈,此刻他终于明白在这场爱情的博弈中,是自己输掉了。 “楚公子,您真是吉人自有天相!”王衙差大喜,急忙上前道。 “对呀,楚公子。这老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我们可担心死您了,这莫离姑娘一心想要冲进火里救您,我们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她给拦住。” 王衙差的下属连连附声道。 “我没事,让各位替我担心了。”楚先知笑道。 接着,他俯近云莫离耳边,轻声道:“莫离,可见你心中有我。” “你——”云莫离的脸顿时比之前更红了。 这时,贾墨拱手歉意道:“楚公子,都是我的责任,因为我没能遵守承诺,所以才害您——” “贾宗主,莫要自责,您也是受害者之一。”楚先知温声道,下一秒他双眉皱起,面色严肃:“看来凶手已经等不及要除掉我们了。” “那这该如何是好?”王衙差刚刚脸上的喜色在眨眼之间消失不见,神情开始凝重起来。 “对呀对呀,难道我们只能坐以待毙,在这儿等死吗?”王衙差的下属同样面色凝重。 “莫慌,用不了多久他就一定会出现在这里,主动来找我们。”楚先知一字一顿道。 “是谁?”众人惊愕。 “真凶!”楚先知道。 “什么?”众人再次惊愕。 而就在这时,响起了一个声音。 “宗内昨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怎么现在才禀告?” 是贾义仁,他正在怒斥宗门的弟子们。 当他走近并看到楚先知等人仍完好无损地站在眼前时,其脸上迅速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 他连忙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急急关切道:“是在下管理不周,让各位受惊了,关于各位的损失,在下定会加倍赔偿,请各位一定要原谅在下呀!” 接着,他一把拉住贾墨的胳膊,催促道:“墨儿,愣着作甚,还不赶快带大家去别的地方休息?” “父亲,难道是您——”贾墨欲言又止,他突然非常害怕自己的猜想是真的,同时这个结果是自己无法接受的。 而此时,在场的其他人心中也已有了答案。 “哦,大家放心,这次事故的原因,在下一定会追查到底,好好给大家一个交代。”贾义仁仍继续故作正人君子的模样:“在下忽然想起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 他当然有很重要的事,而这所谓“重要的事”便是回去要好好质问宋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人还活着而没有死。 然在她转身刚想离开的时候,楚先知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贾副宗主,请留步。” 第二百七十一章 红笑坊篇(42)谁是凶手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贾义仁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缓缓道:“楚公子突然叫住在下,所为何事?” 楚先知笑道:“我楚某人不过是想请贾副宗主讲讲这场火灾发生的原因。” 贾义仁这才转过身来,一字字道:“在下刚才不是说等查清之后定会给各位一个好好的交代吗?楚公子这是贵人多忘事呀!” “非也非也,”楚先知立刻驳道:“我楚某人不才,略通卦术。刚才经小算一卦,得知贾副宗主心中早已对火灾发生的原因了如指掌。” “楚公子既出此言,究是何意呀?”贾义仁的语气中似带威胁之意。 “是贾副宗主多虑了,我楚某人只是想问一问原因罢了。”楚先知仍旧笑道。 “可无论怎么听,在下都认为楚公子的意思是想说这火是在下放的。”贾义仁忽面露愠色:“倘若楚公子再如此执意这般胡言乱语,那就请现在立刻离开东峰宗吧!” 贾义仁此话一出,众人都替楚先知捏了一把汗。 “我楚某人现在立刻离开这里,当然可以,不过——”楚先知顿了顿,随即眉头向上一挑,厉声道:“在我楚某人离开之前,还想请贾副宗主讲讲您夫人的真正死因。” “你——”贾义仁勃然大怒:“来人,将他给押下去!” “慢,你们谁敢动他?”贾墨一把挡在楚先知前面。 原本已经冲上来的宗门弟子又赶紧退了下去,一边是宗主,另一边是副宗主,他们可是谁都惹不起啊。 “贾墨,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正在帮的是什么人?”贾义仁怒斥贾墨道。 “父亲,停手吧!”贾墨用几乎颤抖着的声音恳求道:“已经有太多无辜的人失去生命了。” “贾墨,你这个逆子,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也同这些外人一样认为是我、你的父亲放的火、杀的人吗?”贾义仁伸手指着贾墨的鼻尖:“你可真是太令为父失望、心寒了!” 此时的贾义仁开始打起了感情牌,却不料—— “你就是那个杀人凶手,难道你还想抵赖不成?”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西峰宗千金西月怜,同时她的父亲西峰宗宗主西风烈也来了,父女俩都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什么?贾副宗主就是杀人凶手?” “怎么会这样?” “我就说莫离师妹不可能杀人吧。” …… 在场的宗门众人开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起来,他们早就看不惯贾义仁那假仁假义、伪君子的做派了。 “你们,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联合诬陷起本座来了。”贾义仁此时已是怒不可遏。 “哼,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休想拉我下水!”西月怜有她父亲在场,自是不怕,她双手掐腰,接着道:“你先故意扮作黑影到我房中,假借除掉莫离名义来博取我的信任,后又请我带莫离去探望你的夫人,这前前后后连起来,你不过是想让我成为你的一个诬陷莫离的棋子。” “满口谎言的丫头!什么黑影,什么诬陷,本座当初真是瞎了眼,竟要选你做儿媳妇!”贾义仁不留余地,一顿对西月怜斥道。 “你——呜呜,爹爹!”西月怜擦起了眼泪。 “贾副宗主,”西风烈同样勃然大怒,他的宝贝女儿怎么可以受一点儿委屈:“你不要忘记她是谁的女儿。你信不信,如果你再敢辱没我西峰宗的名誉,我就立刻派人踏平你们东峰宗!” 第二百七十二章 红笑坊篇(43)谁是凶手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哈哈哈!”贾义仁突然大笑起来,随即他眉头向上一挑,意味深长道:“这些不过就是你们的猜想。比如月怜小姐,想必你一定没有看清黑影的样貌,所以仅凭我在他之后登门拜访,又怎能断定我就是那个黑影呢?更何况西峰宗欲取代我东峰宗成为修仙界百家之首,现如今既不是什么秘密,也不是什么一天两天的事情了。那按如此说来,你们因见联姻不成而导致阴谋破灭,这才狗急跳墙、精心布局想要来设计、陷害我,对不对?” “你,贾义仁,简直是血口喷人,竟敢诬陷我西峰宗。”西风烈的头发气得都直竖了起来。 “西宗主,请您息怒,如果我们两宗交战,必会沦为整个修仙界的笑柄。”贾墨站出制止道。 “‘上梁不正,下梁歪‘,想必你爹也没把你生成什么好东西。”西风烈怒哼道,接而又伸手指向云莫离:“你因为这么一个丫头,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女儿,这笔账本座还没跟你算呢!” 这西风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云莫离在心里暗暗骂道。 “西宗主,我敬您是我长辈,但您说话也不要太过分。”贾墨紧攥的双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各位,各位,请息怒,能否先听我楚某人一言?”楚先知突然开口,一字一顿道。 “哼!”西风烈瞬间将怒气又转向楚先知:“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和楚怀沙那个大冰坨长得像就罢了,怎么连说话的口气也这么像,今天真是触霉头!” “在下姓楚名先知,九幽城人士,我身边这位是九幽官府的王衙差,我们是专程来查关于东峰宗贾夫人一案的。”楚先知介绍道。 “西宗主好,在下是九幽城官府的衙差,免贵姓王,是特意奉命前来调查此案的。”王衙差拱手行礼道。 “官府的人?”西风烈眼珠一转,怒气倒是下压不少,他可不想本该属于仙门的事情闹到官府,于是道:“行,你说吧!” “其实所有的谜团,只要在找到真凶后就都会迎刃而解,而那知道真凶是谁的证人已经来了。”楚先知一字字道。 “什么?证人是谁?”众人惊愕不已。 “是她!”楚先知转身指向身后的一个宗门弟子:“你过来吧。” 只见宗门弟子慢慢走了过来,在停住后又缓缓摘下束发木簪。 下一秒,大家直接怔住了,这人竟是阿芳。 而就在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阿芳身上的时候,贾义仁偷偷将手伸进了衣袖。 “你怎么会认识阿芳?”云莫离赶紧拽了拽楚先知的衣角,小声问道。 楚先知轻声一笑:“这个故事可就要从昨晚我遇到正在桃林深处烧纸钱的阿芳姑娘讲起了。” 接着,他看向阿芳,问道:“阿芳姑娘,你能不能讲讲昨晚你究竟在给谁烧纸钱啊?” “我、我昨晚在给死去的贾、贾夫人烧纸钱。”阿芳此刻脸色苍白,说话颤颤抖抖,可见已害怕得不行。 “你为什么要给贾夫人烧纸钱?难道你心里有鬼?”王衙差质问道。 “不不不,我没有杀贾夫人。”阿芳忙道。 “可是你想要取代贾夫人,不是吗?这可是你亲口说的。”楚先知紧紧盯着阿芳的眼睛。 “我、我——”阿芳的脸色更苍白,说话也更颤抖,突然她的情绪激动起来:“我是想取代她,想要一个名分,可是我真的没有杀她。” “那凶手是谁?”现在证人就在眼前,王衙差已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答案。 第二百七十三章 红笑坊篇(44)谁是凶手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凶手是——”阿方颤颤地抬眼看向贾义仁所在的方向。 而就在她的手颤颤举起,众人随之看去的时候。 突然一掌隔空打出,下一秒,“碰”地一声,阿芳直接倒地,血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流出。 众人大惊,王衙差连忙上前查看情况,随后他向楚先知摇了摇头,叹气道:“死了。” “贾副宗主,您这是何意?”楚先知双眉紧皱,一字一顿厉声问道。 何意?这贾义仁明摆着是想杀人灭口、死无对证。 云莫离在心里暗暗揣测道。 “肯定是这个贱人杀了我贾某的夫人,我贾某这是在为夫人报仇。”贾义仁旦旦道。 “父亲,您怎么可以不等她把话说完?”贾墨愤愤道。 “贾墨,你现在还没有这个资格教训为父,为父替你母亲报仇有什么错?”贾义仁怒斥道。 “可她已经说了她不是凶手,而且我也调查过了,自她入宗后就再没出去过。”贾墨毫无退缩之意:“而且她与您——” “放肆!”贾义仁直接甩了贾墨一个巴掌:“你这宗主当得可真是出息了,竟敢调查为父?” 贾墨紧攥双拳,咬紧牙关,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贾义仁是他的亲生父亲,所以他不能还口,也同样不能还手。 “贾副宗主,您这是杀鸡给猴看呢呀?”西风烈在一旁说起了风凉话,讥诮道:“可惜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了,竟落得如此下场。” 说着,他又转向自己的女儿西月怜,意味深长道:“女儿呀,这以后嫁人可要看准喽。” “是,父亲。”西月怜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儿来,她的一双眼睛仍死死盯着阿芳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气氛已凝固到了极点。 贾义仁并没有理会西风烈的话,他清了清两下嗓子,立刻重新恢复到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一字字道:“各位,这本该是我贾某人的家事,让各位见笑、见丑了。这个叫阿芳的女人不是什么好女人,她先是勾引我师兄楚怀沙不成,后又用计将我灌醉,竟以一夜之事相挟,见我不从,便设计杀我夫人并意图栽赃陷害莫离。那现在既然凶手已死,大家就请回吧!来人,将尸体埋了!” 不行,得赶紧想个办法,绝不能让贾义仁有任何可乘之机。 云莫离咬紧嘴唇,突然她想到了一件事情。 “贾副宗主,请问您知道您夫人身上的伤是怎么弄的吗?”云莫离直接问出,不给贾义仁留任何回转余地。 “莫离,不要。”贾墨本想制止,但为时已晚。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又怎能收回。 他下意识往云莫离前面挡了挡,以防自己的父亲贾义仁对云莫离下手。 但出人意料的是,贾义仁并没有动怒,他叹了口气,缓缓道:“这件事,我贾某人本不该说的,但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好隐瞒、好顾及颜面的了。我贾某人的夫人不幸得了失心疯,有时不但不认识自己,还有自残倾向,所以她的身上总是伤痕累累,而我贾某人又何尝不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呢?” 此话一出,众人唏嘘不已。 贾义仁这条狗真是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东婉儿身上的伤明明都是被他殴打所致。 云莫离在心里恨恨道。 第二百七十四章 红笑坊篇(45)谁是凶手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但是贾副宗主,您可知有一个人却不这么认为。”楚先知突然开口一字字道。 贾义仁听后哼笑道:“楚公子,您可不要自以为与我贾某人那已仙逝的师兄长得有几分相似,就可以为所欲为。这里,是我东峰宗的地盘,可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话音刚落,只见寒光一闪,一把长剑直接抵在了楚先知的喉咙处。 “楚先知!” “楚公子!” 云莫离、贾墨及王衙差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不要过来,我没事。”楚先知淡定道,他的声音很平静,脸色也很平静,就仿佛这把长剑正抵在别人的脖子上。 “贾义仁,你快放了他!”云莫离已握紧腰间软剑,准备与贾义仁拼死一博。 “莫离啊莫离,你现在难道连我一声‘副宗主’都不想叫了吗?而我好歹也算是你的师叔吧?”贾义仁冷笑道。 “你不配!”云莫离从牙缝里狠狠挤出这几个字。 “我不配?”贾义仁轻哼道:“可我还要以师叔的身份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我师兄楚怀沙从来都没有真真正正地爱过你,你不过就是一个替代品,不过——” 贾义仁死死盯着楚先知的那张脸,继续道:“你现在也找到了我师兄的替代品,现在你们也算是扯平了。” “你胡说!”云莫离早已将自己的嘴唇咬出血印,她不想再听下去,一句都不想再听。 “父亲,请您放了楚公子,这个案子就到此结束吧!”贾墨不想再看到更多无辜的人失去生命,除此以外他也不想再让云莫离继续受到父亲言语上的侮辱。 “墨儿,我的好儿子,你看到了吧,你伤心吗?你最敬爱的师傅和你最喜欢的师妹在一起了,而你却像一个大傻瓜一样,居然还想替他们养孩子,真是可笑至极!我堂堂贾义仁怎么就偏偏生出你这个窝囊废来?”贾义仁此刻就像是一条疯狗一样。 “来人,将我父亲送回房中。”贾义仁的声音在颤抖,身体也在颤抖。 “谁敢动?小心我一剑割破他的喉咙!”贾义仁的手轻轻一转,眨眼间,楚先知那白皙的脖颈上立刻出现了两道血痕。 “楚公子,您现在还有什么遗言吗?”贾义仁讥诮道,这时他的眼中已全是凶光,仿佛已不再害怕会被楚先知看出自己就是凶手。 是啊,楚先知马上就是剑下亡魂了,又有谁会害怕一个永远闭嘴的死人呢,更何况刚刚死去的阿芳已成功代替自己成为了真凶。 “我的朋友来了。”楚先知突然勾起一抹冷笑。 “什么?”贾义仁听清了,但没有听懂。 然下一秒,无数个小纸人闪现,向贾义仁呼了过去。 “啊!”贾义仁毫无防备,长剑直接滚落在地,他觉得浑身就好似霎那间叮满了黄蜂,痛得哇哇大叫。 楚先知抓住时机,随即念动咒语,小纸人又立刻变成一根纸绳,并将贾义仁牢牢捆住。 “楚先知,你这什么破东西,还不快放开本座!”贾义仁怒斥道。 “东西破不破,我楚人倒是不知,不过既能捆住你,那便是好东西。”楚先知冷笑道。 “你们怎么不拿下这楚先知,还愣着做什么?”贾义仁向宗门弟子们怒吼道。 但此刻却没有一个人动。 “贾墨,你还不快点把楚先知给杀了?”贾义仁立刻又转向贾墨。 “父亲,我们只是想让您见一个人。”贾墨对贾义仁一字字道。 “见一个人?”贾义仁桀桀大笑起来:“好呀,好呀,我的儿子终于长大了,竟知道如何联合外人来算计自己的亲爹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红笑坊篇(46)谁是凶手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楚先知转向王衙差,问道:“他们到了吗?” 王衙差看了看天:“现在应该到了。” 于是,他安排下属道:“你去宗门口看看人来了没有,来了的话就赶紧带进来。” “是。”下属听命,匆匆离去。 不一会儿,他的身后多了两个衙役,而这两个衙役正搀扶着一个人,等走近后,大家更是吃了一惊,因为这被搀扶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失踪已久的服侍东婉儿的两个老嬷嬷中的一个。 “老嬷嬷!”贾墨脱口而出,赶紧上前:“太好了,您还活着。” 老嬷嬷话没说出,两行老泪先流了下来,她哽咽道:“公子啊,老妪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 紧接着,老嬷嬷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指向贾义仁,道:“就是他,他就是凶手。那晚,他又来殴打、辱骂夫人,直到夫人断了气,他还迟迟不肯停手,然后他要杀我们灭口。好在老天待我不薄,我从棺材、死人堆里爬出来了,再后来被楚公子给救了。大家说,他的心怎么就这么黑、这么狠呐……” 老嬷嬷说着说着,便再也说不下去了,只剩下了哭泣。 此刻,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良久,良久,楚先知开口,一字一顿道“贾副宗主,您现在还有什么话想说?” 贾义仁哼笑道:“你们以为找个人来冒名顶替,我贾某就会怕吗?” “父亲,您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贾墨试图规劝。 “贾墨,你是准备要和老子玩‘大义灭亲’吗?”贾义仁讥诮道:“老子说的话,你一句也听不进去,反倒是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老子这么多年算是白养你了,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问问,如果不是老子,你能在这宗主的位置上坐得这么稳当吗?老子就算是养条狗,养时间长了还能摇摇尾巴、叫上两声,可你呢,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狗,比狗还不如!” “如果这一切是用别人性命换来的,那这个宗主的位置不坐也罢!还有,也请您扪心自问一下,这么多年来,您有尽过一丝一毫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吗?”贾墨紧攥的双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贾副宗主,老妪我最后再叫您一声。”这时,老泪纵横的老嬷嬷颤颤巍巍说道:“老妪我真的想要好好问问你,夫人到底是哪里对不住你,竟要没日没夜遭受你无端、非人的殴打和辱骂?她可是你的结发妻子呀……” 而就在这时,不等老嬷嬷话落,突然一小小寒光闪过,下一秒,一枚银针不偏不倚地扎在了迅速挡在老嬷嬷面前的小纸人上面。 “父亲,你为什么又要杀人?”贾墨一把将老嬷嬷护在身后。 “贾义仁,你不配做人!”这时,一个苍劲有力的浑厚声音响起。 众人赶忙让出一条路,竟是东峰宗的老宗主东风客,他如今已因过度悲伤而下肢中风瘫痪,只得坐于轮椅之上。 轮椅缓缓行进到贾义仁面前,下一秒,东风客愤怒地向贾义仁脑盖拍去。 众人惊呼,而就在这时,贾墨突然冲了上来,一把挡在贾义仁面前,东风客大惊,急忙收手,这致命的一掌险些打在贾墨身上。 “墨儿,你要做甚?难道你还要护着他吗?”东风客怒斥道:“你起开!” “外公,母亲的死,已无法挽回,就算他再十恶不赦,也请您不要杀他,他、他——”贾墨哽咽起来:“终归是您孙儿的亲生父亲啊。” “你——”东风客强忍住怒气,半晌儿,沉声道:“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杀他,但我一定要废去他的武功。” 贾墨听后,垂下眼帘,而后慢慢从贾义仁面前移开。 “贾墨,墨儿,我的好儿子,你、你别走啊!你走了,你外公可是要杀了我的!”贾义仁的神志已开始不清。 “父亲,做一个普通人,或许对您更好。您生了我,而您又杀了我母亲,所以今天我替您向外公求情,以后我们两个就再不互欠。”贾墨说完,便不再看贾义仁一眼。 “哈哈哈!”贾义仁突然大笑起来:“好,好一个互不相欠啊!” “贾义仁,你居然还笑得出来!”东风客一字一顿愤怒道,他的眼里早已燃起了两团火焰:“你的良知都去哪了?” “我的良知?”贾义仁又哈哈大笑起来,接着恶狠狠道:“那你们又是怎么对我的?” 第二百七十六章 红笑坊篇(47)谁是凶手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我们怎么对你的?”东风客怒斥道:“我把我的宝贝女儿嫁你为妻,后又扶植你坐上副宗主之位,你扪心自问,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那师傅,徒儿今天就不怕这天下人耻笑,敢问您一句,您做的这些心甘吗、情愿吗?” “你——,咳咳——”东风客被气得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外公!” “师傅!” 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让他说,让他说,老夫我倒要看看,他今天到底想说什么?”东风客也早已压抑了许久。 “你们,所有的人,眼里只有大师兄楚怀沙,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你们就永远看不到我,连婉儿也是一样。自入宗那天起,我不曾有一日偷懒,我非常非常努力地练功、学习,可为什么你们仍是认为我样样都不如楚怀沙呢?你们说,我到底是哪一点儿不如他?” “咳咳——”贾义仁猛咳两下,继续道:“所以,我只能通过我自己的方式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而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你可以努力,但我从来没教过你杀人!”东风客手握着的轮椅扶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哈哈哈!”贾义仁突然大笑起来:“师傅,这一点我承认,我没有楚怀沙听话,而有些事情想必您至今还不知道吧?当年楚怀沙并没有勾结妖族,您被遇刺一事完全是我精心布局,但你们这些老顽固偏偏就信了呀,信的原因也很简单,只因那时的楚怀沙早已与妖族女帝云莫离私定终身。还有,我是真没想到楚怀沙与云莫离两人居然也是大傻瓜,一个放着大好前程不要,非要去归隐什么破山林,另一个放着宝座不要,非要用七魂妖珠变成人,你们说可笑不可笑?结果你们猜怎么啦,他们最后竟轻易地上了我的当,我伙同妖族就做了那么小小的一个梗,他们就互杀起来了。” “勾结妖族的人原来是你!” 咔呲! 轮椅的一侧扶手瞬间被东风客掐断。 “哦,对了,师傅,忘了告诉您,当年将云莫离刺入山崖的那一剑是我做的,可是你们好像都不知道呢。说到底,楚怀沙还得感谢我呢,不然的话,可能师傅就不会单单只是罚他自废修为这么简单了。”贾义仁讥诮道。 果然,果然当年的事都是他做的! 此刻,云莫离已攥紧双拳,而这时,一只温柔的大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是楚先知。 楚先知向云莫离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动,而后又面色凝重地看向贾义仁。 “您看呀,师傅,他当年可是勾结妖族的大罪啊,您到最后不还是顶住外界所有压力,保住了他,并让他顺利坐上了宗主之位吗?可见,您对他是多么的偏心呀!”贾义仁继续讥诮道。 “那你又是因为什么竟如此这般对待我的女儿!”轮椅的另一侧扶手被东风客掐断。 “婉儿?我是真的爱婉儿啊,她是那样的美丽善良、纯洁无瑕,可是——”贾义仁突然恶狠狠道:“她一点儿都不爱我,她的眼里只有那个已经无情拒绝过她多次的楚怀沙。”接着,他的声音又低沉了下来:“不知有多少个夜里,我都能在她的窗下听见她的哭泣。” “那她最后不是也嫁给了你吗?”此刻东风客愤怒的声音几近颤抖。 “那是因为她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您为了顾及颜面而不得不将她下嫁于我!”贾义仁吼道。 此话一出,众人惊住。 扑通! 贾墨一下子跪在地上,喃喃自语道:“难道、难道你不是我亲生父亲?” “我当然是你的亲生父亲,不然我早就杀了你了。”贾义仁痴痴笑道,接着他看向东风客,一字字道:“师傅,您同样没想到吧,当年婉儿出事也是您的好徒儿我一手策划的。” “你,畜生!畜生!” 说话间,东风客直接一掌击出,贾义仁瞬间倒地,抽搐起来。 众人惊呼。 待贾义仁不再抽搐,鲜血便从他的嘴角缓缓流出,他现在是个废人了,东风客已将他的武功与修为全部废去。 贾义仁口吐着鲜血,双眼直勾勾地盯向楚先知,痴痴笑道:“楚公子,其实你就是楚怀沙吧,事情远没有结束,你永远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第二百七十七章 红笑坊篇(48)后会有期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来人,把他带下去吧。”东风客挥了挥手,此刻他已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力交瘁:“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他出来。” “是,老宗主。”几个东峰宗的弟子立刻上前,将贾义仁给抬了起来。 “我是宗主啦,师傅终于同意让我当宗主啦,嘿嘿,嘿嘿……”贾义仁痴痴地笑着,疯疯癫癫。 待贾义仁等人走远,轮椅上的东风客这才俯下身体,伸手将贾墨扶了起来,缓缓道:“墨儿,我的好外孙,事情都过去了,你要尽快重新振作起来,外公把东峰宗的未来全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外公,我没事,您放心。”贾墨强忍内心的剧烈悲恫道。 东风客点点头,又转向西风烈,道:“风烈老弟,好久不见啊!” “见过老哥。”西风烈拱手行礼道,他打心底一直十分敬重东风客。 “今日让风烈老弟见笑了,希望老弟回去好好睡上一觉,都忘了吧。”东风客自知这次颜面尽失。 “一定,一定,老哥放心。今日之事,我是绝对不会说出的。”西风烈承认道:“只是——” “谢谢你们父女两人能来这里作证。至于两家的婚事——”东风客顿了顿,又回头看了眼贾墨后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强扭的瓜不甜,他们的婚事,依我看就算了吧。” “老哥说的对,我也正有此意。”西风烈稍稍松下口气。 “爹爹,你怎么能这样?”西月怜拉着西风烈的衣袖,嘤嘤道,满脸的不高兴。 “月怜,听话,别闹!”西风烈压低声音,小训道。 “哼,坏爹爹!”西月怜撅了撅小嘴。 “那老哥,我就先告辞了!”西风烈拱手道。 “嗯,后会有期!”东风客回礼道。 “等等,我还没说话呢!”西月怜突然开口道。 “月怜,不许胡闹,跟爹爹回家去!”西风烈担心女儿西月怜又想没事找事。 “爹爹,我不是胡闹,我要和对面的墨儿哥哥讲几句话。”说完,西月怜走到贾墨面前,开始上下打量起贾墨来。 “你又要做什么?”贾墨不耐烦道。 西月怜“噗嗤”一声笑了:“墨儿哥哥,你看你现在那是什么表情,你为什么一见到我,就不开心呢?你长得那么好看,应该多笑笑才是呀!” “说完了吗?”贾墨担心西月怜一会儿又闹腾起来。 “墨儿哥哥,你别着急呀。”西月怜的表情忽而严肃起来,她看了云莫离一眼后继续道:“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和莫离师姐的事,还害得你们两人到最后也没能走到一起。我知道错了,我回去一定会好好面壁思过。我想说的就只有这些,现在我要走了,如果在我走后你追了上来,那我们的婚约还是有效的。” 贾墨:“月怜,我们——” 西月怜迅速伸出小手,轻轻捂住了贾墨的唇:“墨儿哥哥,我只想一会儿知道答案。” 说完,西月怜转身离开,挽起了她父亲西风烈的手臂,笑盈盈道:“爹爹,我们走吧!” 西风烈点点头,眼里充满了心疼。 于是,西风烈父女离开了东峰宗,而直至他们的背影消失,贾墨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时,从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女孩的哭啼声,是的,西月怜知道了答案,同样,在场的每一个人也都知道了贾墨给出西月怜的答案。 东风客摇了摇头,而后将视线定格在云莫离的身上,良久,良久,仿佛看出了什么,又彷佛什么都没有看出。 “外公。”贾墨直接挡在云莫离身前。 “墨儿,你紧张什么?”东风客笑了笑,接着又重重叹了口气:“你师傅当年从九幽山捡回来的孩子,现在居然都长这么大了,孽缘啊孽缘……” 难道这老头儿已经发现我的真实身份了? 云莫离双眉皱起,心里暗暗揣测道。 没有人知道东风客说出的话是什么意思,同时也猜不到。 “外公,我叫人送您回去休息吧?”贾墨轻声道。 “好,好。”东风客点点头。 而就在两个宗门弟子推着轮椅经过楚先知身边的时候,东风客叫了停,他慢慢看向楚先知。 突然下一秒,他的眼睛在放大,瞳孔在紧缩,脸上的表情竟不知是喜还是悲。 良久,良久,东风客这才缓缓道:“像,真的是太像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红笑坊篇(49)后会有期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楚先知爽朗一笑:“见过老宗主,在下姓楚名先知,九幽城人士。老宗主总不能因为长得像就打算强迫在下留这儿当个小道士吧?” “哈哈哈!”东风客捋着胡须,大笑起来,而后他向推轮椅的两个宗门弟子挥了挥手:“走吧,我们走。” 而就在轮椅开始向前移动的时候,东风客又笑着摇头叹息道:“他怎么会是他呢,不像,不像……” 这时,王衙差上前,对楚先知说道:“楚公子,既然此案已结,在下就先行一步,回去复命了。” “好,此事多谢王衙差了。”楚先知感谢道。 “您太客气了,楚公子,要是没有您协助我们调查,此案又怎会破得如此快?哦,对了,楚公子——”王衙差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此信是在下下属从九幽城带来的,是苏娘托我们转交给您的信。” “好,谢谢。”楚先知接过信,并没有直接打开,而是塞进了衣袖里。 “告辞,楚公子,告辞,各位!”王衙差拱手道。 “告辞!”楚先知及众人拱手回应道。 说完,王衙差带着他的下属离开了东峰宗。 与此同时,有一个苍老、年迈的身影也正悄悄离去。 “老嬷嬷,请留步!”贾墨一步上前,轻轻拉住了老嬷嬷的胳膊。 “贾公子?”老嬷嬷诧异道。 “老嬷嬷,您年岁已高,且膝下无儿无女,所以就留在东峰宗吧,我会派人好好照顾您的。”贾墨温声道。 “公子,这怎么行呢?这也不合适呀!”老嬷嬷受宠若惊,赶忙推辞道。 “老嬷嬷,您就答应我吧,如果我母亲还在世,想必她也会这么做的。”贾墨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真真切切。 “哎,好,谢谢公子。”老嬷嬷的眼角湿润了。 “你们几个,负责将老嬷嬷安顿好。”贾墨向身边的几个宗门弟子安排道。 “是,宗主!”这几个宗门弟子立刻回道。 接着,他们将老嬷嬷搀扶了下去。 待老嬷嬷身影消失,贾墨再次将目光转到地上死去的阿芳身上。 “贾宗主,也将她好好安葬吧!”这时,楚先知开口,一字字道。 贾墨点点头:“我会的,叶落归根,我会将她好好安葬在她的故乡苗疆,想必师傅也会这样做的。” “想必你的师傅一定是个老好人喽!”楚先知笑道。 “那楚公子,您接下来——”贾墨欲言又止。 “此事已结,我楚某自然是要与贾宗主告辞了。”楚先知拱手道。 “大师兄,那我也要走了。”云莫离站到楚先知身旁。 “莫离,连你也——”贾墨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半晌儿,他笑了笑,又改口道:“那保重。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就让我送送你们吧!” 楚先知与云莫离同时点了点头。 于是,三人向东峰宗的大门走去。楚先知故意走在了最前面,他知道他需要给云莫离与贾墨单独相处的空间。 “莫离,你真的信得过他吗?如果他不是师傅,怎么办?”贾墨仍旧很担心。 “如果我遇到了困难,就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投奔大师兄,到那时你可不要拒绝我哦!”云莫离笑道,忽而她严肃了几分,望着走在前面的楚先知,缓缓道:“我相信他一定就是我们的师傅,楚怀沙。” 不知不觉,三人已到了东峰宗的大门。 “我再送送你们吧!”贾墨不舍道。 “大师兄,就送到这里吧!”云莫离微笑着。 “贾宗主,在下可否近身与您说一句话。”楚先知问道。 贾墨点点头。 于是,楚先知贴近贾墨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而贾墨瞬间怔住。 这时,楚先知向贾墨拱手、笑道:“贾宗主,告辞!” 说罢,转身离去。 “哎,楚先知,你怎么走这么快!”云莫离撇了撇嘴,她连忙向贾墨也拱了拱手:“大师兄,那我们后会有期喽!” 话音刚落,她赶紧追了上去。 望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贾墨突然释怀地笑了,他向楚先知的背影,躬身作揖,行了一个大大的拜师礼。 而就在贾墨转身的霎那间,楚先知刚刚在他耳边轻声说过的话再次响起,下一秒,他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狂奔起来。 第二百七十九章 红笑坊篇(50)后会有期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贾宗主为什么会突然一路狂奔,当然,也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贾墨毫不理会来自其他任何人的异样目光,因为他现在要急于去见一个人,一个人正与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渐行渐远的人。 宋判,你不要走,一定要等我! 贾墨在内心不停呐喊,脑海中也不停浮现两人昔日的点点滴滴。 他不知从何时起,宋判开始慢慢淡出了自己的视野,直至今日的刚刚,楚先知那句“十分在意你的人很想和你道别”霎那点醒了自己,而那个“十分在意自己的人”就是宋判! “宋判!”贾墨一把推开了宋判的屋门。 但此时,屋里已空无一人,一切都整整齐齐,一切又都干干净净,只有桌子上留着一封书信。 贾墨慢慢打开书信,上面是宋判的笔迹: 大师兄,好!等你看见这封书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东峰宗。我是个该死的罪人,我做了太多太多的错事,引诱阿芳误入歧途、设计陷害莫离师妹种种之事我都参与其中,而我的手上更是沾满了邬诛师兄和其他同门的鲜血。我每日都会把自己浸泡在水桶之中,拼命清洗全身,可我知道,无论我怎样拼命清洗,这满身的罪恶与污秽都是永远无法清洗干净的。 我不乞求能被原谅,因为我根本不值得被任何人原谅! 我听说,跨过九幽,有一神寺,可助人悔过、重新做人,我不知是真是假,但一定要去看看,我要在那里虔诚地忏悔,为大师兄求得健康平安、求得富贵美满。 “宋判,我不怪你,一点儿都不怪你。我知道你所做的这些事都不是出自你善良的本心,是我那贪婪自私的父亲以我作为要挟,逼迫你这么做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傻,不来告诉我,反倒要一个人默默地承受……”贾墨喃喃自语、苦笑道,已然红了眼圈。 而这个时候的另一边,云莫离与楚先知已经走到了半山腰。 “楚公子,小女子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云莫离十分好奇这楚先知为了给自己洗清罪名,究竟在背后做了多少事。 “嗯,在下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楚先知痛快道,看得出他现在的心情很不错。另外他同时放慢了脚步。 “起火的那天夜里,你是怎么跑出来的?”云莫离问道。 楚先知笑了笑:“我那晚根本没在房里。” 云莫离诧异道:“什么,你没在房里,那你去哪里了?” “西峰宗,不然你认为西月怜会主动出来作证吗?”楚先知反问道。 “据我对她的了解,应该不会。”云莫离皱了皱眉头,突然面露醋意:“那你三更半夜跑去对她做什么了?” “那你——”楚先知停住脚步,轻轻掐起云莫离的下颌,打趣道:“先告诉我,你是不是吃醋了?” “讨厌,我不听了。”云莫离赌气似的转过身子。 “莫离,你看——”楚先知手指一摇,一个小纸人就飞到了云莫离面前,并手舞足蹈起来。 云莫离看着看着,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还会法术,可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纸人,怎么会说服西月怜呢?” “古言有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将纸人分别幻化成你和贾夫人的模样,她心里有亏,自然就得乖乖听话了。” “还化成我的模样?你说你是不是故意把我的样子弄得可丑了?”云莫离当即回身,给了楚先知一记空拳。 “大概比你本人还要漂亮。”说话间,楚先知顺势将云莫离紧紧揽入了怀中:“莫离,其实在他们来坊间捉你之前我就知道了你背负命案的事情,于是开始暗中调查,并与官府的人保持密切联系,所有的一切早已在计划之中,但考虑到你的安全,所以独独对你做了隐瞒。你可以打我骂我,但不可以不理会我,好吗?” 他的声音磁性温柔,字句真真切切,不断撩动着云莫离的内心深处,所以她不会打他,也不会骂他,更不会不理睬他。 但她也要给他一个小小的惩罚,于是她故意推开了他,并假装做出生气、不理睬的样子。 而就在这时,一封书信从楚先知的衣袖里掉了出来,是苏娘写给楚先知的信。 第二百八十章 红笑坊篇(51)凌飞出现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云莫离先是怔了一下,而后抢先迅速捡起掉在地上的书信,她虽然很想知道信的内容,可还是忍住了,将信递给楚先知。 楚先知的表情忽而严肃了几分,他接过信,慢慢打开,上面确实是苏娘的笔迹: 先知,奴家走了。对莫离姑娘做过的那些错事,奴家深感愧疚,并请求原谅。在你走后的这几天里,奴家终于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爱不能强求,所以奴家选择放手,并真心地祝你们永远幸福。 楚先知看后,眉间微微抖动,接着,他使用法术将书信一点一点地燃成了灰烬,而灰烬直接随风飘散,不知要去哪里。 良久,他慢慢转过身,向云莫离温声问道:“莫离,你为什么没有问我书信的内容?” “我不想知道。”云莫离的话中明显带着醋意。 这时,楚先知再次将云莫离紧紧揽入怀中,接着他又将自己的头深深埋进云莫离的脖颈,低声细语道:“苏娘离开九幽城了。” “苏娘走了?”云莫离诧异道。 “嗯。”楚先知顿了顿,忽而问道:“那你可不可以也回答我一个问题?” 不等云莫离表态,楚先知紧接着道:“贾宗主送行的路上,你和他都说什么悄悄话了?” “告诉你也行。”云莫离卖起了关子:“那你得先告诉我,你在他耳边都说了什么?” 楚先知“噗嗤”一声笑了,他抬起头,伸出手,轻轻捧起云莫离的脸颊,轻声道:“那我们两个就都保密吧!” 但实际上,楚先知早就知道了云莫离与贾墨的悄悄话,而这都要归功于他的小纸人。 “楚先知,你突然一副‘贱贱’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偷听了?”云莫离似突然想到了什么,说罢举起小手,又想给楚先知一记空拳。 楚先知这次并没有留给云莫离捶自己胸口的机会,而是直接捉住云莫离的小手,并按在自己的胸膛处。 “你、你不承认也就罢了,为什么还抓着我的手不放?你若是想问什么,问就便是了。”云莫离已然红到了耳根。 “想想你生得如此美丽,竟没做成宗主夫人,真是可惜,可惜呀!”楚先知故意打趣道。 “哼,不理你了,放手!”云莫离撅了撅小嘴。 而就在她想立刻抽离之时,楚先知突然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手直接将她的腰身压近自己,下一秒两人的唇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此刻,一切是那么美好,一切又是那么恰到好处,但偶尔还是会出现一点小小插曲的可能。 “你是哪来的登徒子,快放开她!” 先是一声,再是一拳。 但好在楚先知反应极快,他一把将云莫离护在怀里,紧接着身体向后一倾,迅速躲过了这一拳。 “你还不放开她!” 就在第二拳刚要挥来的时候,却一下被云莫离给叫停了。 “凌飞,你在做什么?”云莫离压根没有想到凌飞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凌飞赶紧一把拉过云莫离,一边上下仔细检查,一边急切地问道:“莫离,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有的话,快告诉我!” “凌飞,你不要闹,我好得很,没有受伤。”云莫离顿觉苦笑不得。 “怎么会没事?我刚才明明看到他、他——”凌飞本立刻想要痛斥楚先知,可就在他扭头看到楚先知的时候,却一下子怔住了。 半晌儿,他才结结巴巴道:“他、他不是楚宗主吗?楚、楚宗主,您还活着?” 云莫离:“他是——” 云莫离刚想介绍,楚先知直接打断,抢先拱手道:“在下姓楚名先知,九幽城人士,敢问这位兄台是——?” “不会吧,这脸皮是真的?不是楚宗主,骗人的吧……”凌飞直接一步上前,并迅速伸手,扯起楚先知脸上的一块肉。 “凌飞,你快放手,你做什么呐?”云莫离估摸着楚先知一定是第一次被人如此这般扯脸吧,她真不敢想象楚先知一会儿要准备怎么收拾凌飞。 “诶,别急,我看看他这张脸皮是不是后粘上去的。万一是个骗子,可怎么办?”凌飞仍在不停又摸又扯楚先知的脸。 唉,真是没事给自己找事的家伙! 云莫离已对眼前的一幕不忍直视。 但令云莫离诧异的是,看楚先知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有生气。 第二百八十一章 红笑坊篇(52)危机重重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突然,楚先知一把握住凌飞的小臂,一字字道:“这位兄台,在下已心有所属,就不必麻烦兄台为在下化为女鲛了。” “你、你看出我是鲛人了?”凌飞一下把手抽回,并迅速将云莫离拉到一边,小声问道:“你在哪里找到的他?他真不是楚宗主?” “这说来话长,反正他是楚先知,不是楚怀沙。”云莫离故意隐瞒道。 她并不是喜欢隐瞒,而是凌飞毕竟属于妖族那边,虽然知道凌飞和其他的妖族不一样,但还是不得不防。 她担心妖族那边一旦跟踪凌飞而认定楚先知就是失忆后的楚怀沙,就必会想尽一切办法来追杀楚先知的。 “啊?”凌飞一脸狐疑状。 可他没有继续再问,而是又走上前去,开始上下打量起楚先知来,一边打量,一边警告楚先知道:“我叫凌飞,我会一直盯着你的,你不许对莫离动什么歪心眼儿。” “哦?”楚先知眉头向上一挑,随即嘴角勾起一笑:“那也请兄台不要对在下动什么歪心眼儿。” “哎,我说你这人说话怎么这样?”凌飞顿想扳回一局。 男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愈是在漂亮女人面前,就愈是不想有失颜面,尤其是在自己中意的漂亮女人面前,更不想有损自己男人独有的雄姿与威风。 虽然凌飞作为鲛人尚未化生,但他早已完全做好了当一个男人的觉悟。 “莫离,我们走了。”楚先知一把拉过云莫离的胳膊,向山下继续走去,而且速度极快。 “哎,你们等等我。”凌飞赶紧追了上去。 他不仅跟着云莫离与楚先知二人下了山,而且还跟着坐上了船。 船尾处。 “凌飞,你这是打算要一直跟着我们?”云莫离当然不想凌飞这个“专门打扰别人好事的讨厌鬼”一直跟着自己。 凌飞立刻点点头:“嗯,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为什么?”云莫离诧异道。 她当然诧异,凌飞好好的妖族少主不当,专门跑到这里跟着自己做什么? 突然她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妖族出了变故? 而就在这时,水面突然掀起巨浪,小船也跟着剧烈摇晃起来,众人顿时惊慌失措,立刻乱作了一团。 这是—— 云莫离瞬间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莫离,小心!” 楚先知话音刚落,就见无数只水妖窜出水面,张牙舞爪地向他们猛扑过来。 “他们肯定是冲我来的,你保护好莫离,我收拾他们!”凌飞大喊道。 而就在他刚要冲上去对付水妖时,无数个小纸人直接飞了过去,死死呼在水妖的身上一动不动。 下一秒,只听楚先知开口一声“破”,这些水妖眨眼间就化成了灰烬。至于其他的水妖,在看到是这种下场后,便选择默默潜回了水底,水面再次恢复平静。 “仙君下凡!” “活菩萨转世!” “谢谢你救了我们!” —— 船上的人劫后余生,不停朝楚先知作揖感谢。 这时,凌飞迅速将云莫离拉到一旁,小声问道:“这楚先知到底是什么人?不会是楚宗主转世投胎吧?一口气秒杀这么多水妖,怕是没几个人能做得到吧?” 云莫离没有回答,此刻她的面色极其凝重,眼睛正死死盯着水下。 “莫离,你怎么了?”凌飞感觉不妙,缓缓顺着云莫离的目光朝水下望去。 “这是——”凌飞的瞳孔瞬间紧缩,嘴巴也长得大大的。 “啊,水下有尸体!” “是尸体,怎么办?” “我要回家,仙君,请你快救救我们!” …… 惊叫声,哭喊声,祈祷声,船上再次乱作了一团。 同时,更糟糕的还有就是他们所乘坐的小船此刻已驶入一片大雾中,连船夫都失去了方向。 “莫离,小心,这些尸体不简单。”楚先知紧紧握住了云莫离的小臂。 “嗯。”云莫离点点头。 她当然也已看出这水里面的尸体不简单,因为他们的脸上被利器划了相同的图案,而这个图案和云莫离当年遇到的活人傀儡脸上的图案一模一样,所以这些很有可能不是死人,而是活人。 与此同时,她这才清楚地意识到蛇蝎女并不是真正的活人傀儡的幕后主使,她只是一枚棋子,而真正的幕后主使则另有其人。 “不不不,我要回家!”船上的一个男人已然精神崩溃,直接跳入水里。 “不好!”云莫离大喊一声。 第二百八十二章 红笑坊篇(53)危机重重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但为时已晚,已经来不及了,就在云莫离喊出声音的霎那,男人直接被突然活过来的尸体拖去水中,再没出现过。 惊叫声、哭喊声再次响起,而且比之前还要大、还要惨。 果然是活人傀儡。 云莫离在推测得到证实后连忙冲船上的其他人大喊:“大家不要慌,快聚到船中间来!” 紧接着,她又转向楚先知和凌飞道:“你们保护好他们!” “莫离,那你——”凌飞不放心道。 “快去!”云莫离使劲儿推了凌飞一把:“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楚怀沙之前是用什么法术驱散他们的了? 云莫离此刻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她的额头已沁出涔涔冷汗。 而就在这时,傀儡猛然从水里竖起,眨眼间将小船团团围住。 “莫离,我来——”楚先知的小纸人已夹于两指之间。 “不要,他们是——”云莫离一下拉住楚先知的手腕。 “他们是活人,我知道。”楚先知一字字道。 说话间,楚先知腾空而起,他划破自己的手指,将血点于四个小纸人之上并迅速将它们分别抛向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待他下一秒脚尖着船之时,发动咒语:“东苍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天地之大,四方之合,开!” 霎那间,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闪现一道金光,大雾瞬间散去,金色的阳光直照下来。 这时,傀儡发出一声声惨叫,并迅速钻回水里,重新变成一具“尸体”。 他们暂时安全了。 扑通! 楚先知突然半跪在地上,手捂着胸口,样子十分痛苦。 “楚先知,你没事吧?”云莫离连忙扶住楚先知。 “无妨,”楚先知刚吐出两个字,紧接着又闷哼一声,只见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流出。 “楚先知,你让我看看。”云莫离伸手就去拉楚先知胸膛前的衣襟。 “不用!”楚先知连忙躲开,并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边上的血迹:“这里太危险,我们还是尽快赶回九幽城吧。” “嗯。”云莫离只得收回手,点点头道。 这里危险,那九幽城就会安全吗?答案是否定的。 因为此刻船上的所有人都已发现这水里的尸体正漂向九幽及其下游的一带。 所幸,他们最终成功返回了九幽城,但此刻九幽城的大街上已空无一人,死寂一片。 云莫离等人在妥善安置了船上的众人后迅速赶回了红笑坊,发现这里也早已空无一人。 “站住,别过来!”他们三人的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赵伯。”楚先知猛然转身。 “公子!”赵伯立刻扔掉手里的菜刀,一把紧紧握住楚先知的手,顿时老泪纵横:“公子啊,我老匹夫终于把您给盼回来了呀!太吓人了,实在是太惨了……” 待赵伯的情绪稳定,楚先知这才向他开口了解截至目前所有的情况。 原来就在几日前,九幽城开始流传“夜里人吃人”的事情,但因当地官府辟了谣,所以谁都没当回事儿。就在前天晚上,一大堆不知是死人还是活人的东西直接涌入城内,一夜间哀嚎四起、血流成河,有的人竟在被咬后也成了那东西的同类。而红笑坊的那帮弟兄们,为保护家园都战斗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赵伯说着说着,老泪不禁又纵横,他缓缓挽起裤腿,露出了一大块儿早已发黑的咬伤,痛苦道:“托公子的福,我老匹夫这才能活到今日,我不想变成那种东西,恳请公子现在就给我个痛快吧!” 楚先知没有说话,他缓缓将赵伯抱进怀里,下一秒,赵伯不再哭泣,合上了双眼,但脸上依然带着幸福的微笑。 “楚先知,你——”云莫离的话突然哽住,因为她已无需再说、无需再问,楚先知那渐渐变成死灰色的瞳孔里已表明了一切。 赵伯,没了。 楚先知抱起赵伯,慢慢起身,一步一步地向后院走去。 他的脚步沉重而又缓慢,因为他的心更加沉重、悲痛。 赵伯说过红笑坊就是他的家,所以楚先知要将他好好安葬在这里。同样要好好安葬的,还有红笑坊那帮生死之交的弟兄们。 这时,又阴又冷的天下起了灰蒙蒙的大雨,街上仍是一片死寂。 云莫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在楚先知身边…… 凌飞也没有说话,他重重叹了口气,悲恫地合上了双眼…… 第二百八十三章 红笑坊篇(54)危机重重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外面的大雨仍在下着,楚先知、云莫离和凌飞三人围坐在桌前,谁都没有点燃烛灯,因为他们不能让傀儡发现这里有活人。 漆黑屋子里唯一出现的隐隐约约的亮就只有那斑斑驳驳的月光了。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同时他们脸上的神情都十分凝重。 良久,良久,楚先知突然打破这死寂一般的气氛,紧紧盯着凌飞的眼睛,缓缓开口道:“凌飞,有些事情你现在该说了吧?” “凌飞,你说实话,你一直跟着我们,不回妖族,究竟要做什么?”云莫离同样紧紧盯着凌飞的眼睛。 “我——”凌飞欲言又止,突然他咬紧嘴唇、攥紧双拳,似下了很大决心,又开口道:“唉,现如今想瞒也瞒不住了,我和你们说实话吧。莫离——”凌飞说着,看向云莫离:“在你离开以后,我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错了,于是我开始暗中调查我太爷爷的秘密,结果发现他不但与东峰宗的贾义仁有勾结,而且还真的在炼制傀儡。他企图建立一支傀儡大军,做人、妖、天、魔四界的王。我曾多次试图阻止太爷爷的计划,但都失败了。” “所以,你成了妖族的叛徒?”楚先知一字字道。 凌飞点点头:“莫离,我本想尽快通知你的,但这期间发生了许多变故,尤其是我没有想到太爷爷会提前放出这些傀儡,他这么做是因为——” “他怕贾义仁暴露后,自己的事情也会跟着暴露。”楚先知又道。 凌飞又点点头。 这时,楚先知与云莫离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下,他们终于明白贾义仁口中的那句“事情远没有结束”到底是什么意思。 突然,云莫离似想到了什么,忙问道:“凌飞,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东峰宗的?” “啊这——”凌飞伸出手指,挠了挠脸,略有尴尬地小声道:“我在送给你的那个小香囊里放了鲛人族特有的追踪粉末。” “什么?你竟然——”云莫离此刻已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这不重要,对吧,先知兄?眼下,我们还是赶紧想想要怎样对付傀儡吧!”凌飞为避免尴尬,迅速将话题转回重点上来。 “嗯,对。”楚先知点点头:“而且单凭我们三人的力量是绝对不行的。” “那我这就给贾墨飞鸽传书,详细说明情况,并请他火速联合各修仙门派同我们一起对抗这场阴谋。”云莫离忙道,此刻她也顾不上和凌飞掰扯这香囊的事情了。 “好。”楚先知和凌飞同时点点头。 大雨整整下了一夜,云莫离为第一时间收到贾墨的回信,整夜都没怎么合眼。 就在他们以为至少要等上一两天的时间时,午后竟收到了贾墨的火速回信,可内容却不尽如人意。 原来修仙界各宗各派都已遭到傀儡大大小小的数次攻击,现如今大家都只想自保,加之贾墨新人继位,根本没有什么号召力,所以目前想要联合一事极其困难。 就在云莫离和凌飞一筹莫展之时,楚先知突然开口道:“莫离,你速速告诉贾墨,让他以楚宗主的名义号令各宗各派联合。” “这——”云莫离顿了顿,因眼下实无再好的法子,所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好,我这儿就去。” “楚先知,你疯了吗?你竟要假扮楚宗主?”凌飞顿时瞪圆了双眼。 “难道我不像吗?”楚先知突然冷冷道。 凌飞立马打了个寒战,僵笑道:“像,实在是太像了,呵呵,呵呵。” 事实证明,以楚宗主的名义做幌,果真好用,三日后修仙界各宗各派就都在九幽城集结了。他们本就不完全相信楚宗主会仙逝,所以在接到楚宗主的口谕后,都第一时间快马加鞭从各处赶来。 而下一步才是能否成功联合的关键,那就是楚先知要上台假扮楚宗主楚怀沙讲话,为了以假乱真,贾墨还特意带来了师傅楚怀沙生前的衣裳。 台下,云莫离替楚先知整理衣襟,她虽已极力稳神,但脸上仍掩盖不住忧虑之色。 “莫离,”楚先知突然将云莫离一把紧紧揽入怀中,柔声道:“没事的,不用担心。” 说罢,他松开了云莫离,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到台上。 “楚宗主,楚宗主来了!” “还真是楚宗主,我就说楚宗主哪有那么容易仙逝!” “嘘,小声,别让楚宗主听到!” …… 台下各宗各派的弟子们立刻炸开了锅。 第二百八十四章 红笑坊篇(55)背水一战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诸位——” 楚先知两字自口中一出,台下立刻鸦雀无声,而就在这时,台下却发出了一个不屑的声音。 “台上的,你以为你说自己是我们仙门百家之首的仙主楚怀沙,本座就会信吗?一个仙逝的人怎么可能活过来,你是假扮的吧?”说话的正是北峰宗宗主北风狄。 北风狄,为人心狠手辣、妒忌心强,因多年前以一票之差败给楚怀沙而未坐上这仙主之位,所以一直记恨于心。关于这一点,楚先知早有耳闻。 楚先知冷笑了下:“那依北宗主的意思是——” “证明你就是楚怀沙!”北风狄讥诮道:“谁让这年头不太平呢,这念头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弄个脸皮、换个衣裳装成人五人六的。” “北宗主,请您注意措辞!”贾墨一字一顿道。 “呦,贾宗主,本座这是在帮你呢。你年纪小,不懂事,万一认个假师傅,怎么办?”北风狄继续讥诮道。 “北宗主,请您不要欺人太甚!”贾墨此刻已攥紧双拳。 “好,本仙主今日就证明给北宗主看看!可如果北宗主您输了呢?”楚先知哼笑道。 “那本座就把自己家的地盘分给你东峰宗一半,如何呀?”北风狄得意洋洋道。 “好,一言为定。”说话间,楚先知缓缓戴上了人皮面具,而就在此刻他的眼神利如鹰眼,彷佛要把北风狄刺穿似的。 楚先知,你要做什么? 云莫离的一颗心已经揪到了嗓子眼儿,同时她这才发现自己别在腰间的面具被楚先知拥抱自己的那一下时给拿走了。 就在大家都替楚先知捏了一把冷汗后,突然北风狄开口笑道:“楚仙主何必如此较真呢?本座只是因许久未见,想和您开个玩笑罢了。” “那北宗主真是有心了,多谢!”楚先知声色俱厉道。 北风狄并不想真的输掉自己一半的地盘,所以只得悻悻把嘴闭上。 而此时,台下也再没质疑、反对的声音了。 于是紧接着,楚先知首先对目前形势做了概述与分析,其次对灭傀计划做了部署与安排,最后造势号令修仙界各宗各派,从而成功完成联盟。 大战前夜,又是个雨夜。 云莫离于榻上辗转反侧,突然一双大手从她的身后将她紧紧抱住。 是楚先知。 “莫离——”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语气悲伤而又不舍:“明日一战,恐怕我——” “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们都会没事的。”云莫离连忙翻过身去,伸出手指,轻轻捂住楚先知的唇。 楚先知:“嗯,我们会没事的。” 下一秒,两人的唇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永远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唯有当下,这雨夜中片刻的温存,才是真真正正属于两个人的…… 大战之日。 “仙主,仙主,不好了,不好了。北宗主带着他的人全都跑了!”一宗门弟子气喘吁吁来报。 “什么!”云莫离和凌飞同时大惊道。 “本来说好左右佯攻,他这临阵脱逃,那其他人就一定会有危险的。”云莫离此刻心急如焚:“而大师兄贾墨这儿也肯定赶不回来支援。” “凌飞,你在这里守好莫离,我去!”说罢,楚先知不顾一切地奔了出去。 云莫离大喊道:“楚先知,你回来,你一个人去能有什么用?” 她刚想追出去,却被凌飞一把拉住:“莫离,你疯了?他让你留在这里!” “凌飞,你放手!”云莫离直接抽出腰间软剑,剑尖直指凌飞:“对不起,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去。” “莫离——”凌飞顿时傻眼,不由松开了手。 下一秒,云莫离直奔而出。 “莫离,你等等我,我也去!”凌飞立马回过神儿来,他自是放心不下云莫离,也赶紧追了上去。 云莫里与凌飞一路与傀儡搏斗,一路奔到九幽山,他们知道楚先知一定就在九幽山内,因为他们的原计划就是将所有傀儡引至九幽山,然后施法净化、拯救他们。 “莫离,你说这楚先知到底去哪儿了啊?该不会被吃了吧?”凌飞一脚蹬晕两个傀儡。 “闭上你的乌鸦嘴,他不会有事。”云莫离也用剑柄击晕两个傀儡。 “这傀儡怎么越打越多?”凌飞气喘吁吁道。 而就在这时,傀儡突然停住,面朝崖顶,与此同时霎那间,崖顶处忽现一金光直冲云霄。 “那是——”凌飞一怔。 此刻,大批的傀儡顷刻间朝崖顶冲去。 第二百八十五章 红笑坊篇(56)无主之境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楚先知,不要!”云莫离瞬间意识到楚先知到底想做什么。 她不顾一切地奔向崖顶,想要赶在楚先知真正施法前制止,但一切太晚了,已经来不及了。 霎那间,金光急速扩大,直至包围整座九幽山,傀儡们被困于这耀眼的金光之中,想逃却逃不出,顿时哀嚎四起。 这时,奇迹出现了,他们面目上的傀儡印记正在渐渐消失,直至不见,他们终于得救了。 而待金光消失,一个人从空中重重摔到了地上。 “楚先知!”云莫离直奔过去,一把将楚先知紧紧抱在怀里:“楚先知,你醒醒,快醒醒!” 楚先知强撑身体,缓缓睁开了眼,此刻他满身的鲜血、极度虚弱:“莫离,太好了,都结束了。” “楚先知,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用自己作引发动法阵……”云莫离强忍着泪水,哽咽道。 “莫离,你为什么要哭啊?”楚先知缓缓将颤抖着的手伸向云莫离,轻抚她的脸颊:“在东峰宗的时候,我去了楚怀沙的清月居,那里有一棵树,和我常常梦到的那棵树一模一样,只是我梦里的那棵树不是黑花,而是彩色的花,非常好看……咳咳——” 楚先知一口鲜血吐出。 “楚先知,你别说了,我带你回家。”云莫离的情绪已几近崩溃,她紧紧握住了楚先知那冰冷的手。 “莫离,好可惜,到最后我也没记起自己究竟是不是你一直要找的人,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他,而他也一定在某处等着你。”楚先知说完,缓缓合上了双眼。 “楚先知,你不要走!”云莫离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无论你叫什么名字,你都是我一直要找的人,我爱你,求你,不要走!” 这时,凌飞终于找到这里,当他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时,默默低下了头。 良久,良久,不知何时,一只灵蝶突然出现,围着楚先知的身体不停打转。 云莫离好似突然想起什么,她擦了擦眼泪,向灵蝶问道:“你是有办法能救他,对吗?” 灵蝶自然不会说话,它停在楚先知身上,扇动了两下翅膀,下一秒,云莫离面前瞬间撕开一道空间裂隙,这是通往另一个地方的空间裂隙。 “想救他吗?那就进来吧!”一个令云莫离熟悉的声音响起。 云莫离没有丝毫犹豫,她背起楚先知直接踏进了空间裂隙,而自知无法劝阻云莫离的凌飞因担心还是跟着一块儿进去了。 “好久不见,欢迎来到无主之境!”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阵强光过后,云莫离和凌飞好不容易睁开眼睛,下一秒却怔住了。 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九幽山崖上为救云莫离、惨死于宋判剑下的邬诛! “邬诛师兄,你还活着?”云莫离顿时又惊又喜。 “我当然还活着,我一直都活着,而且已经活了上千年了,而你也应该知道‘无主之境’吧,女帝云莫离。”邬诛露出了邪魅的笑。 “什么,女帝云莫离?”凌飞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看向云莫离:“莫离,你、你是妖族女帝?” 凌飞当然没有料到云莫离就是他们的妖族的女帝,按辈分,她可是自己的老祖宗。 霎那间,云莫离全都明白了,原来邬诛早就知道自己是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邬诛才是那个真正站在背后,操控一切的人。 无主之境,无主,邬诛,她为什么就一直没有想到呢,邬诛便是那早已绝迹的无主之境的境主。 “救他,什么条件?”云莫离也不再掩饰身份,她知道无主之境的规则从来都是等价交换。 “爽快,不愧是女帝。”邬诛笑得更邪魅了:“条件是你。” “你好歹堂堂一个境主,居然趁火打劫,可耻!莫离,不,女帝,你不能答应他!”凌飞一步上前,将云莫离挡在身后。 “我答应你。”云莫离一字一顿冷冷道。 “什么,你答应他要留在这里?”凌飞怔怔将头转向云莫离。 “哈哈哈!”邬诛兴奋地大笑起来:“我答应你,我会救他,还会恢复他的记忆,待他醒来之后就是完完整整的楚怀沙了,同时他会彻彻底底地忘记你。这个结果,女帝,您可还喜欢?” 云莫离在深深地看了楚怀沙最后一眼后,点了点头。 第二百八十六章 完结篇(上)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邬诛兑现了他所有的承诺,并送给凌飞一辆马车,让凌飞载着昏迷中的楚怀沙离开无主之境,而相应地,云莫离将永远留在这里。 “女帝,您这么做,值得吗?”凌飞在和云莫离做最后的道别。 云莫离笑了笑,什么都没说,接着她从衣袖中掏出了凌飞送给她的小香囊,温声道:“这个还给你,它值得更好的人。” 凌飞也笑了,他接过香囊:“那后会有期!驾——” 马儿长嘶一声,带着马车,奔向远方。 “其实你就是我心中那个更好的人。”凌飞深深看了一眼香囊中的逆鳞,那是他的逆鳞,而后又小心翼翼地将香囊揣进怀中。他知道他曾真心以付,但无论怎样,现在也是该放下的时候了。 马儿跑得很快,好似霎那间就将马车带出了无主之境,而云莫离还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 “你为什么不再见他最后一眼?”邬诛突然出现在云莫离身边。 “见与不见,他都在我心中。”云莫离喃喃自语道。 “我以为你会一剑捅死我。”邬诛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相反,‘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千年前,无主之境是何等的气派,现如今可怕得如‘人间炼狱’一般。”说话间,云莫离的双眼正死死盯着刻有“无主之境”四个大字的石碑上挂着的一具骷髅。 “那是何不为,我亲手杀的。”邬诛把这句话说得很轻松,就好像他只是踩死了一只蝼蚁。 “何不为是你的师傅,你居然对自己的师傅下手,还将他挂在这里。”云莫离一字字道。 “他不是我的师傅,他又何尝将我当作他的徒弟,他不过是想让我去当他的替死鬼,还有他拿了本不该属于他自己的东西。”邬诛冷冷道。 “他拿了什么?”云莫离追问道,而且她好似已经猜到。 “七魄天珠。”邬珠忽而紧紧盯住云莫离的脸,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而我刚刚终于将它还给了我的恩人。” 云莫离顿时瞪圆了双眼:“什么,那你——” 扑通! 邬诛直接倒在了地上,开始不停口吐鲜血。 “邬诛,邬诛!”云莫离赶紧将邬诛扶起。 “我真的好想再回到东峰宗那段美好的时光啊,我是你的师兄,你是我的师妹。我靠着七魄天珠的力量活了上千年,我想报白面帝君对我的救命之恩,我想让你们两人终成眷属,可一世,我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的是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你,爱是自私的,我突然又不想让你们在一起了。但当我看到你为了他而甘愿付出一切的时候,我知道我一定是输了。我没有删除他对你的记忆,等他醒了,就会立刻来找你,我祝福你们。” 说罢,邬诛垂下了手臂,永远地合上了双眼。 “邬诛,邬诛!”云莫离已不想看到再多的人离去。 而就在之时,“咔擦”一声,狂风骤起、地动山摇,天空中瞬间黑压压的一片,不知是什么东西,下一秒,妖气、真气混合,直接横扫过来,云莫离来不及躲闪,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与此同时另一边,飞奔的马车里。 “莫离!”楚怀沙猛然惊醒。 “楚宗主,你醒了?”凌飞连忙停下马车,撩开车帘,关切道。 “莫离,莫离,去哪了?”楚怀沙一把握住凌飞的胳膊。 “楚宗主,你还记着她?”凌飞诧异道。 “告诉我,她现在在哪?”楚怀沙急切道。 “无、无主之境。”凌飞一咬牙,如实告诉了楚怀沙。 楚怀沙听后,立刻跳下了马车,却被凌飞一把拉住:“楚宗主,还有一件事,莫离她其实是——” “我知道,我都知道。玄刹——”楚怀沙召出玄刹,御剑而去。 莫离,你一定要等我。 楚怀沙恨不得马上就能见到云莫离。 但当楚怀沙重新赶到无主之境的时候,这里早已被沦为了平地,乌鸦横行、寸草不生。 怎、怎么会这样? 楚怀沙似觉天崩地裂,胸口血气一阵上涌,随即一大口鲜血吐出。 “天为上,地为下,方间万物,转瞬即逝,以吾之命,回!”楚怀沙强忍剧痛,用法术强开时空影像,他必须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妖族伙同北峰宗突袭了这里,目的是要得到七魄天珠。 第二百八十七章 完结篇(下)大结局 - 宗主他每天都在找虐 - 御宅仙儿 噗! 楚怀沙在看到云莫离倒下的那一刻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扑通! 他倒在了地上,影像消失。 他不相信云莫离就这么离开了自己,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他开始大口大口吐着鲜血,同时他的胸口也开始剧烈阵痛。 西域情蠱,又名六瓣情,种下者,每动情一次,胸前便会出现一片花瓣印记,而六瓣齐者,亡。 楚怀沙的视线开始逐渐模糊,突然他好似又看到了云莫离的脸庞,他颤抖地伸出手,含着微笑,缓缓合上了双眼。 夜幕降临,今晚的月色猩红得吓人。 空旷的乱石地上,秃鹫正试探拨啄楚怀沙的身体。 突然,秃鹫倒地,一双猩红的眼睛立于这夜幕之下。 就在这一夜,妖族、北峰宗被血洗一空。 自此,杀戮四起,四界苦不堪言。 这世上,再无仙门百家之首楚仙主,而多了一个嗜血成性的楚魔头。 天界战神殿。 “我,这是在哪里?难道我还活着?”云莫离缓缓睁开了双眼。 “云莫离。”一个声音响起。 “谁,是谁在说话?”云莫离惊中坐起,瞬间清醒。 “你被天界所救、破格飞升成为战神。楚怀沙不惜动用《招魂》禁术、借用天魔之力,逆天改命、自断肋骨为你重塑肉身,心头之血、温养妖珠为你重塑心脏,现终自食恶果,遭禁术反噬、一堕成魔。‘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天帝,派你带十万天兵速速前去将他镇压。此外,将你的神兽造梦归还于你,必可助你一臂之力!” “是,天帝,战神云莫离领命!”云莫离一字一顿道。 九幽山,断情崖。 “楚怀沙。”云莫离缓缓走到楚怀沙身后。 “莫离,你终于来了,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楚怀沙缓缓转过身来:“还是说,我现在应该称您一声‘战神将军’?” “楚怀沙,停手吧!”云莫离不想再与楚怀沙刀剑相向。 “停手?”楚怀沙勾起一抹冷笑:“你现在是来杀我还是杀我呢?” “楚怀沙!”云莫离直接召出战神之剑,直刺楚怀沙的胸膛。 碰! 强大的气波瞬间释放。 楚怀沙手持魔剑,抵住了云莫离一击。 “莫离,我给你的身体,还有我亲手为你创造的世界,你还喜欢吗?”楚怀沙哼笑道。 “楚怀沙,我们一定要这样吗?”云莫离突然红了眼眶。 楚怀沙怔住了,他的内心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人性:“莫离,我——” 咣当! 他松开手中的魔剑,下一秒将云莫离紧紧揽入怀中。 随即他闷哼一声,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流出。 “为什么?”楚怀沙竭力忍住这硬生生一刀带来的剧痛,他颤抖的手轻轻覆在云莫离紧握刀柄的手上,眼里充满了悲伤与不解,还有一丝愤恨。 这又一次插入楚怀沙胸膛的匕首,仍是当年那把他们的定情信物——凤翎谕,只不过这一次是半截的匕首。 凤翎谕,上古神器,可杀人,也可救人。 上一次是恨杀,而这一次则是救赎。 “因为我爱你。”云莫离覆上楚怀沙的唇,将七魂妖珠渡给了他。 云莫离缓缓离开楚怀沙的唇,轻抚着他的脸庞,微笑道:“一定要忘记我呀。” 下一秒,云莫离神形俱灭,瞬间化为空中的飞絮,随风飘散。 “不,莫离——”楚怀沙一口鲜血吐出,“扑通”一声跪在了这断崖之上…… 后来,楚怀沙恢复了神智,在一统魔、妖两界后回到了魔界,自此,四界太平、相安无事。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九幽山下的一处温馨小屋。 “爹爹,爹爹,我还想听妖族女帝和楚宗师的故事。”一个七八岁、扎着羊角辫子的小女孩正缠着她的父亲讲故事。 “宋判!”有人在叫小女孩的父亲。 “大师兄,你来啦,快请坐!”宋判热情地招呼贾墨道。 “贾伯父好!”小女孩礼貌道。 贾墨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笑道:“莫离真乖,玩去吧!” “玩去喽!”小女孩欢快地跑了出去。 她跑到九幽溪边的时候,突然停住脚步,她看见了一个人,便好奇地走了过去,仰着脸问道:“这位好看的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楚怀沙。”楚怀沙俯下身体,轻轻捏了捏小女孩可爱的脸蛋儿,笑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扮了一个鬼脸:“云莫离不告诉大哥哥我叫什么名字。” 【全文,终】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