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进退维谷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 朱元璋驾崩。 二十二岁的朱允炆继皇帝位,是为建文帝。 燕王朱棣得知消息后,大怒,以吊丧为名,兴兵十万,杀奔京师而来,在京师北城门外五十里安营扎寨。 建文帝得报后,大惊失色,吓得六神无主,手足无措,赶紧召集文武百官商量退敌之策。 众文武俱摇头叹息。 建文帝急得满头是汗:“朕刚刚继位,便遭此大难,难道说,就没有一人来替朕分忧吗?” 建文帝连问了三声,无人应答。 建文帝大哭,用手点指:“你们世受皇恩,就是这样报答朝廷的吗?” 此时,刘三吾出班奏道:“老臣保举一人,可退敌军!” “爱卿,你要保举谁?快快讲来!” “老臣以项上人头保举吴王朱允熥!”刘三吾八十多岁了,须发皆白,颤颤巍巍地说道。 “这——。” …… “轱辘辘,轱辘辘……。” 一辆马车缓缓地行驶在古道上。 朱允熥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穿孝服,坐在一辆马车里,由于道路不平,那马车左右摇晃,颠簸得厉害。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位绝色美女,正脉脉含情地看着他。 只见那女人握住了他的手,柔声道:“你终于醒了,可把我吓坏了。” “你是?”朱允熥把手撤了回来。 “我是你的未婚妻赵宁儿啊,你睡懵啦?”赵宁儿说着用手指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戳了一下。 “那么,我是谁?” “你是吴王朱允熥啊。”赵宁儿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心想他今天是怎么了。 “我成了王爷?” “是啊,我还以为你因为你皇爷爷去世悲伤过度,抑或是被那建文帝贬到巴蜀而难过呢。” “皇爷爷已经驾崩了?” “是的,他于三日前突然去世的。” “朱允炆已经称帝了?” “那可不,他早就急不可耐了。 他的心可真够狠的,刚一继位,就把你废为平民,从京师给贬了出去! 按理说,这皇位本来应该是你的,不承想,却被他捡了个便宜……!” 什么鬼,难道说穿越了? 朱允熥手抚着额头,捋了捋了思绪,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经成了大明的王爷。 不过,他穿越得不是时候,刚穿越过来,疼爱他的皇爷爷驾崩了,朱允炆十分忌惮他,把他给废了,贬往巴蜀那片不毛之地。 通往巴蜀的道路崎岖不平,瘴气也多,而且一路上常有豺狼虎豹出没,这和杀了他也没啥区别,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而已。 当年刘长就是死在流放巴蜀的途中的。 他融合了记忆,神情悲痛:“皇爷爷死得惨啊!” 赵宁儿劝解道:“你不必难过,他老人家也活了七十多岁了,也算是高寿了。” 他们俩正在马车里聊着,有一骑从后面追了上来,口中喊道:“吴王接旨!” 朱允熥挑开帘子一看,原来是一名传旨官,手里托着圣旨。 朱允熥和赵宁儿赶紧从马车上下来,跪伏于地。 只见那名传旨官把圣旨打开,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吴王谦恭仁孝,智谋过人,勇猛果敢,朕听信了小人谗言,将你贬往巴蜀,现在追悔不已,特召你立即返回京师,官复原职,共襄大计!钦此!” “臣谢主隆恩!”朱允熥接过圣旨,也真是晕了,心想建文帝刚把自己贬了出来,为何这么快又要把自己召回京师呢? 他和赵宁儿对看了一眼,二人均猜不透其中的缘由。 但是,既然圣旨已下,只好掉转马头往回走。 京师,西城门外十里。 朱允熥发现建文帝率领文武百官亲自前来迎接自己。 建文帝拉着朱允熥的手说:“朕错怪你了,你才是朕的亲人啊。” 朱允熥见朱允炆一反常态,就问:“陛下,你为何朝令夕改啊?” “呃——,”朱允炆叹息了一声,“实不相瞒,燕王兴兵十万前来吊丧,在北城门外五十里安营扎寨。 你说,他这是来吊丧啊,还是来问罪啊? 朕是尊奉了皇爷爷的遗诏继了位的,何罪之有啊?” 朱允熥一听,明白了,心想怪不得把我召回来呢,原来你后院起火了,无法扑灭,这才想到了我。 不过,他心里这样,嘴上不能这么说:“你为何不在沿途之上设防呢?竟然让燕王的十万大军如此顺利地就到达了这里。” 建文帝叹息了一声:“这事儿也怪朕,朕是觉得天下已经太平了,疏于防范。而且,燕王是咱们的皇叔,我们是一家人,朕又怎么可以和他兵戎相见呢?” 朱允熥一听,心想这位可真够迂腐透顶的了,人家是要来造反,要来夺你的皇位,你还和他讲那些。 “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让你想法退敌啊。” 闻言,朱允熥暗忖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谁不知道燕王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兵强马壮,想要击退燕王谈何容易? “陛下,满朝文武,难道无人能使燕王退兵吗?” 建文帝摇了摇头,叹息道:“那些文官武将太让朕失望了,平时,一个个趾高气扬,自吹自擂,如今,大兵压境,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朕分忧啊。” “曹国公李景隆不是很厉害吗?”朱允熥反问道。 “他的武艺是不错,可是,缺少实战经验。” “长兴侯耿炳文呢?他是一员老将,作战经验丰富。” 建文帝又摇了摇头:“他年纪大了,而且,他只是善于防守,我们总不能被动挨打吧。” “武定侯郭英呢?” “他有病在身,也不是燕王的对手啊,”建文帝说,“你就不要推脱了,这事儿,非你莫属啊。” 朱允熥见推辞不过,只好答应下来:“既然如此,那么,微臣就勉力一试吧。” 朱允炆见他已经答应了下来,脸色稍缓,问道:“你需要多少人马前去退敌?” 朱允熥沉思了片刻,道:“陛下,把所有的军队用于防守京师,微臣一人赶赴燕王的军营,劝说他退兵。” “啊?那怎么能行呢?倘若燕王对你不利,又怎么办呢?”朱允炆假意关心地问道。 “请陛下放心,微臣定会安然无恙的。” “那就有劳你走一趟了,朕静候你的佳音。” 第2章 朱允熥:四叔,难道你敢抗旨不遵?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一颗脑袋被砍了下来,随即,挂在了辕门之上。 张玉大声喊道:“此人乃朝廷派来的使者,胆敢劝说燕王退兵,燕王有令,已将其斩杀,以示警戒!” 朱允熥刚来到燕王的军中,便遇到了这样的事儿。 他心中也是一凛,心想都说燕王狠辣,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 他抬头看了看那颗人头,鲜血依旧在随风洒落。 他稳了稳心神,昂首挺胸,继续向前走。 辕门内,左右站满了盔甲武士,虽然此时正值五月,热得要命,但是,那些军士全副武装,排列整齐,手握长枪,面无表情,那脸上的汗顺着腮帮子不停地向下滴落着,也纹丝不动。 时间不长,张玉领着朱允熥来到了朱棣的大帐:“燕王,朱允熥来了。” “知道了。” 燕王居中而坐,摆了摆了手。 张玉躬身退了出去。 朱允熥施礼:“侄儿拜见四叔。” 朱棣阴沉着脸:“你来见本王,莫非来替朱允炆那小子做说客的?” “正是。” “又是一个不怕死的,”朱棣用鼻子冷哼了一声,“你且说说看, 如果你说得没理,看见没辕门上挂着的那颗脑袋没,那便是你的下场。” “皇叔,皇爷爷不幸驾崩,你我的心情都很悲痛。 但是,陛下有旨,所有藩王在原地驻守待命,不得进京吊丧。 而你前来,岂不是抗旨不遵?”朱允熥声音朗朗。 “陛下?谁是陛下? 朱允炆那小子伙同齐泰、黄子澄,效仿当年胡亥、李斯和赵高矫诏继承了皇位,经过本王同意了吗?他算什么皇帝?”朱棣勃然大怒。 “皇叔所言差矣,皇兄和秦二世截然不同,皇兄早已被立为皇太孙,天下人无人不知。 皇爷爷驾崩之时,立有遗诏,明确指出让他继位,托孤于驸马梅殷,并且交给了他四十万大军,怎么能说皇兄是矫诏继位呢?”朱允熥说话铿锵有力。 朱棣一听,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没想到父皇临死之时,已经做了妥善的安排:“你是在吓唬本王吗?” “侄儿不敢,侄儿不过是实话实说。” “就算朱允炆是奉旨继承皇位,可是,他凭什么不允许藩王前来吊丧? 这样一来,人伦之情何在? 难道他是想削我等的藩吗?” 闻言,朱允熥已经感觉到朱棣已经有所退让:“并非陛下不讲人伦之情,只是如今内有盗贼,外有北元伺机进犯中原,形势所逼,不得不如此。 如果诸王都来到京师吊丧,万一出了差错,谁又能吃罪得起?” 听了朱允熥所说的话,朱棣手捻须髯,眼睛转了转,好像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朱允熥进而说道:“皇叔若是前来吊丧,为什么要带这么多的兵马前来呢?” “这——,”朱棣一时为之语塞,“本王正在追击北元的一股残余势力,恰闻父皇驾崩,所以,就赶了过来。” 虽然朱棣嘴上这么说,但是,大家心知肚明,只是心照不宣罢了:“原来如此,另外,侄儿要提醒皇叔,你的三个儿子朱高炽、朱高煦和朱高燧还在京师之中,你放心,皇上对他们照顾有加,他们都生活得很好。” 朱棣听了之后,心中更是一惊。 因为朱允熥说这样的话,表面上是在说朱允炆和他的三个儿子之间兄弟情深,实则,是在暗指,如果你敢攻打的说京师的话,首先就要拿你的三个儿子开刀。 对于这件事,朱棣的心中也有顾虑,可是,他手下的头号大谋士姚广孝却说朱高炽聪明过人,朱高煦有项羽之勇,如果此时突然起兵,可以里应外合,打朱允炆一个措手不及。 话虽如此,万一三个儿子出了事儿,又该怎么办呢? 他的第四子朱高燨已经早夭了,这让他痛心不已,他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儿子了。 看来,那个贼和尚出的是馊主意啊。 他事先已经与姚广孝商量好的,已经在帐外埋伏了上百名的刀斧手,只要姚广孝进帐,摸起他手上的指环,朱棣就立即下令斩杀朱允熥。 “你确定他们安然无恙?”朱棣的心中犹有顾忌。 “侄儿可以保证他们三人都平安无事。”朱允熥神情自若。 此时,朱允熥用眼角的余光已经发现帐外人影攒动,知道他们事先已经埋伏了刀斧手。 他的内心也有几许慌乱,但是,他知道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必须得沉住气。 朱棣低头不语,正在思考着是杀还是不杀朱允熥。 只听朱允熥接着说道:“皇叔可能有所不知,此次,皇爷爷驾崩,陛下为确保京师安全,已经把铁弦调了回来。” “什么!铁弦来了?”朱棣惊问道。 “是的。” 朱棣之所以敢起兵,是因为他算定朝中已无将可用了。 他最惧怕的人有两位,一个是蓝玉,另一个便是铁弦。 蓝玉因为自己居功自傲,不守法度,已被老朱所杀。 耿炳文已老,郭英身体欠佳,李景隆徒有其表,俱不在话下。 唯有那个铁弦,让朱棣十分头疼。 在起兵之前,他就问:“铁弦何在?” 姚广孝就对他说铁弦在济南,没想到铁弦已经到了京师。 梅殷拥兵四十万,再加上铁弦的军队,自己这十万人马如何能是人家的对手呢? 幸亏自己没有贸然行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看来,这臭和尚真是害人不浅啊。 “皇叔,既然你已经到了京师那么,请你随侄儿一同进入城祭拜皇爷爷吧。”朱允熥神色从容。 “本王若是进城,陛下不会害本王吗?” “咱们都是一家人,请皇叔放心,陛下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朱棣仔细观看朱允熥,始终没有看出什么破绽来。 其实,张玉在辕门外斩杀的那个人也并非什么朝廷的使者,而是他们抓获的一名元兵, 朱棣之所以这样安排,也是有意试探朱允熥的胆量,没想到这小子真是条汉子。 这让朱棣觉得,朝廷之中有像朱允熥这样的人支持朱允炆,此时兴兵,是有点草率了。 就在这时,姚广孝端着一壶茶从外面走了进来,两只三角眼迸射出两道寒光来,让人望而生畏。 “大王,请喝茶!” 姚广孝说着摸起了他手上的那个硕大的指环。 第3章 朱棣诉苦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朱棣自然是看见了道衍的动作,也明白他的意思,是在催自己下定决心斩杀朱允熥。 可是,他却装作没看见。 因为此刻朱棣心里想的是,都是你这贼和尚出的馊主意,本王觉得时期尚未成熟,你偏偏说什么已经到时候了。 朱允熥说的不是没有道理,那朱允炆要是把父皇的遗诏取出,向文武百官展示的话,那么一来,本王就成了乱臣贼子。 名不正,则言不顺。 再说了,那几位大将都是十分厉害,尤其是那铁弦,本王曾经和他交手过数次,都吃了他的亏啊。 朱棣还剑入鞘,笑道:“侄儿言之有理,就按你说的办,让张玉领军返回北平,本王与你一起进城吊丧。” “皇叔英明!”朱允熥说道。 道衍和尚一听,气得把袍袖一甩,走出了大帐。 京师。 朱允熥领着朱棣一起来到了灵堂前,二人跪伏于地。 朱允熥放声大哭,直哭得嗓子沙哑,眼中带血。 文武百官看了,也为之落泪。 朱棣也在那干号,老朱死了,不能说他不悲痛, 但是,他考虑更多的是自己的处境问题。 朱允炆见朱允熥出去忽悠了一趟,张玉果然率领大军撤走了,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但是,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朱允熥太过厉害了,对朱允熥更是忌惮。 他现在也很后悔听了刘三吾的话,让朱允熥官复原职了,但是,圣旨以下,难以更改。 此事,只好等以后再说吧,等有了合适的机会,再把朱允熥的官职拿掉,贬到巴蜀去。 “皇叔,你要节哀啊。”朱允炆在旁边劝说道。 朱棣站起身来问道:“我父皇临终之时,可曾受到什么痛苦?” “那倒没有,只是睡了一觉就没了,倒也安详。” 不知为什么,朱允炆每次看到他这位皇叔心里就会十分紧张,后背发凉。 “那么,他老人家有没有说把黄河以北的区域都划给本王呢?”朱棣倒背着双手,昂起头,语气咄咄逼人。 “这——。”朱允炆听他皇叔这么一问,心里更慌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此时,朱允熥走了过来,道:“皇叔,像这样的事情是你可以过问的吗? 如果说有此遗诏,那么,我想皇兄肯定会公布于众的, 如果没有,你又何必问? 皇兄现在已经是皇帝了,你当向他行跪拜礼啊!” “呃——。”一席话把朱棣说得哑口无言。 朱棣想想也是啊,自己光顾着吊丧了,还没有向朱允炆行君臣之礼,若行了君臣之礼,则表明朱棣承认朱允炆继承皇位是合法的了。 礼是天下至关重要的。 三国时期,孙策不幸夭亡,立孙权为继承人,就是周瑜带头行君臣之礼的。 朱棣的一双眼睛盯着朱允熥。 朱允熥眼神犀利,并没有回避。 朱棣沉默了半晌,终于拜伏在朱允炆的面前:“微臣参见陛下。” 刘三吾等朝中老臣看了,神情舒展。 朱允炆用双手把朱棣搀扶了起来:“皇叔,不必多礼,咱们都是一家人啊,朕还年轻,今后还要仰仗着皇叔守卫漠北啊。” “那是自然,那些元鞑子,微臣与他们久打交道,对于他们极为熟悉,有本王驻守北平,万无一失。”朱棣胸有成竹。 对于这一点,众人都表示相信,因为自从朱棣驻守北平以来,元军想向南前进一步,都十分困难。 朱棣又问:“听说你要削五王的藩,你削别人,微臣不管,但是,你打算如何处置微臣呢? 请陛下给一个明确的答复。” 这又是一个十分尖锐的问题。 “这——。”朱允炆的舌头在嘴里紧打转,急得额头上也冒了汗了。 朱允熥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皇叔,今日是前来吊丧的,并非议论国事的,而且只要皇叔恪守臣子之礼,我想陛下也不会为难你的。” 朱棣这才微微点了点头:“并非本王自夸,想当年北疆是什么样子,那些元鞑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侵犯我们大明的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地方官员也拿他们没办法。 父皇虽然让微臣驻守北平,却只给了微臣数千的老弱残兵,这让微臣如何守得住? 但是,微臣没有气馁,微臣想法设法与之周旋。 经过短短数年的积累,你们再看,我们拥有雄兵十万,所向披靡,无坚不摧啊!” 谁都能听得出,朱棣此话有恫吓之意,言下之意,朱允炆你要是敢削本王的藩,咱俩就试试。 朱允炆唯唯诺诺。 朱允熥朗声说道:“皇叔,你治军有方,咱们大家有目共睹。 侄儿也很佩服,不过,当初,大明刚刚建立,经过与陈友谅、张士诚以及元军等血拼,兵员损失较多,所以,当时,皇爷爷能给你数千军士也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身为皇爷爷的儿子,你守卫边疆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皇爷爷也已经封你为燕王,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燕王顿时噎住,他心想朱允熥好一张利嘴啊。 朱允熥整了整衣襟,接着说道:“皇爷爷戎马一生,开疆拓土,打下了这大明江山,实属不易啊。 人们常说,堡垒总是容易从内部被攻破。 如今,皇爷爷刚刚过世,尸骨未寒,我们作为他的子孙应当精诚团结,一致对外,切不可互相攻伐,自相残杀啊。” 朱棣看着老朱的灵位:“漠北风沙较多,天气严寒,空气干燥, 本王刚到那里之时,也是一位帅气的小伙, 可是,如今你们看看本王,皮肤黝黑,满脸的褶子,不到四十岁,人家却以为本王有五十多岁了。 本王的付出,你们哪里知道呢? 本王听说,皇上刚一继位,就要削藩。 本王立下了那么多的汗马功劳,朝廷不封赏也就罢了,却要削本王的藩,本王何罪之有啊?” 朱允炆闻听此言,心想这事儿都是那黄子澄教朕这么做的。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皇叔,你驻守在北平,抵挡元军,缉捕盗贼,的确是功不可没啊。 你放心,朕不会削你的藩,你仍然是燕王。 非但如此,增加你的食邑两千户。” 朱允熥听了,也是一皱眉,心想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人家刚刚要来夺你的城池和皇位,你忘了吗? 第4章 朱高煦:朱允熥,且吃我一枪!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晚上。 吴王府。 月光皎洁。 朱允熥想起这两天所发生的事情,心中十分郁闷。 按理说有功者赏,有罪者罚。 朱棣兴兵来犯,差点攻下京师,夺了朱允炆的皇位, 可是,朱允炆非但没有治朱棣的罪,还增加了他两千户的食邑。 朱允熥想了想,觉得这事儿也不奇怪。 朱棣英明神武,抗击北元,立下了不朽的功勋,如今,人家兵强马壮,另有三个儿子替他撑腰! 从小到大,朱允炆都十分惧怕朱棣,每次见到朱棣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 归根结底一句话,还是实力问题。 就在这时,赵宁儿跑来对朱允熥说:“朱高炽,朱高煦和朱高燧兄弟三人来了!” “哦,他们兄弟三人怎么来了?”朱允熥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们人在何处?” “已到院中!”赵宁儿用手一指门外。 “待我亲自迎接。” 朱允熥从屋内出来,降阶相迎。 只见那兄弟三人披麻戴孝。 朱高炽和朱高燧跪在地上哭泣。 朱允熥赶紧也跪在了地上:“兄长,二位贤弟,你们怎么来了?” 朱高炽与朱允熥同岁,但是,朱高炽大月份,所以朱允熥呼之为兄。 朱高炽身体肥胖,行动不便。 他哭着说:“皇爷爷突然驾崩,我等兄弟十分悲痛啊。 我们兄弟三人在此之前,接到了皇爷爷的旨意,来到了京师, 不承想遇到此事。” 朱高炽说到这里又大哭了起来。 朱允熥眼含泪水:“一直以来,皇爷爷的身体都很康健,几乎没有得过什么风寒。 可是,这一次却走得很突然。 人说七十古来稀,皇爷爷也算是高寿了。” 朱高炽拉着朱允熥的手说:“我们兄弟三人一直在北平,说实话,也没尽过什么孝心。 有那么一句话,叫做子欲孝而亲不待,皇爷爷突然走了,我现在总算能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了。” “素闻兄长是个大孝之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 此时,但见朱高煦眼神犀利地看向朱允熥:“姓朱的,我有一句话,要问你!” 按理说,朱允熥长他两岁,他应该称朱允熥为兄长。 但是,朱高煦从来没这么叫过,一直都是直呼其名。 朱允熥也不和他计较:“高煦,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是不是你到我父王的军中劝说他退兵的?” 朱允熥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问自己这么尖锐的问题。 “不错,我本已经被废,正在赶往巴蜀的途中,突然,接到圣旨,陛下让我回来商量退兵之策。 后来,朝廷就派我到皇叔的军中,经过我的一番劝说,皇叔果然让大将张玉率兵返回北平去了。” 谁也没有想到,朱高煦突然把手中的霸王枪一顺:“朱允熥,你是想逞英雄,在军中立棍,是吧?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次把我父王劝退了回去,将来父王如果再要南下的话,得多死多少人? 朱允炆那昏君,和一个傻子差不多少,他能坐得稳江山吗? 来来来,今天小太爷陪你走几招!” 朱高煦是火爆子脾气,说翻脸就翻脸。 朱高炽在旁边一看,心想这像话吗? 他赶紧劝说:“高煦,你这是干什么?” 朱高煦连朱高炽的话也不听:“大哥,你别管,你且闪退一盘,看我对付他!” 朱高煦说着一抖手中的霸王枪,一枪刺向朱允熥的胸口。 朱允熥借助月光观看,发现那霸王枪有一丈多长,那枪尖闪闪发着寒光。 他赶紧向后一纵身,退出去一丈多远,才把这一枪躲过。 紧接着,朱高煦又跟了过来了,一枪扎向朱允熥的咽喉。 朱允熥也十分恼火,心想咱们是兄弟,可是你却招招不离我的致命之处, 难道说我和你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朱允熥素知朱高煦武艺高强,而且十分无赖,根本就不讲理。 朱允熥向左边一闪,又把他这一枪给躲开了。 朱高煦见朱允熥躲过了自己两枪,更是恼火。 他又使了一招“横扫千军”,用霸王枪的枪头扫向了朱允熥的腰部。 霸王枪八十一斤重,这一下如果被他扫上的话,也是骨断筋折。 这一次,朱允熥伸出右手,一下子牢牢地抓住了霸王枪的枪杆。 朱高煦想把大枪收回来,却没有收动。 朱高煦眼神愤恨地看着朱允熥,他也没有想到朱允熥的手臂之上,竟有如此大的力量。 朱高煦在燕王的军中,目空一切,除了大将张玉之外,他谁也不放在眼里。 今天,没想到朱允熥的功夫也不次。 此时,朱高炽和朱高燧兄弟二人赶紧过来劝说。 这一次,朱高炽也发火了:“高煦,你再要胡闹的话,我回去可要对父王说了。” 毕竟朱高炽还是比较顾全大局的。 他说:“皇爷爷尸骨未寒,咱们兄弟在此动手,成何体统? 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了,难道不寒心吗?” 朱高煦在朱高炽和朱高燧的劝说之下,只好作罢:“今日放了朱允熥,将来必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此时,朱允熥也松开了手。 朱高煦气呼呼地走了。 朱高炽再三向朱允熥赔礼:“他就是这个活驴脾气,你不要计较他。” 朱允熥苦笑了一声:“大家都是兄弟,切磋技艺,也算不得什么。” “你说的也是!”朱高炽和朱高燧说完,出了府门,去追朱高煦了。 虽然朱允熥避开了朱高煦的三枪,但是,他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心想朱高煦果然有两下子,都说朱高煦,有项羽之勇,并非空穴来风。 赵宁儿来到了朱允熥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问道:“你没受伤吧?” “没有。” “朱高煦怎么也不讲理?以后你再要遇着他,要小心点儿。” “我知道。” 此刻,忽见刘三吾颤颤巍巍地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慌张:“吴王,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还不快逃跑?” 朱允熥惊问道:“老人家,发生了什么事儿?”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带着数十名锦衣卫来抓你来了。” “什么?他们凭什么抓我?” 话音未落,但见纪纲带着数十名锦衣卫,已经闯了进来。 “吴王,末将奉旨特来抓捕于你!” 第5章 力斗锦衣卫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赵宁儿见那些锦衣卫来势汹汹,显得有点儿紧张。 她紧紧地抓住了朱允熥的胳膊:“允熥,怎么办?” 朱允熥神情自若,轻轻地拍了拍了她的手背:“宁儿,你站到本王的身后即可。” 纪纲趾高气扬,颐指气使,对手下那些锦衣卫说道:“给我把吴王拿下!” “诺!” 有十名锦衣卫答应道,一拥而上。 那些锦衣卫对纪纲唯命是从,哪里管那些? 纪纲原本以为,十打一,朱允熥就是再厉害,也能将他制服。 可是,令纪纲没有想到的是,朱允熥身形灵活,使出了一种特殊的拳法,不到片刻功夫,把那十名锦衣卫,全部打倒在地,一个个哭爹喊娘。 “打得好!”赵宁儿一看,高兴了起来,“把他们的狗腿全部打断才好呢!” 纪纲大吃了一惊,就连他也没有看清朱允熥到底使的是什么拳法:“你敢拒捕?” 朱允熥打完了之后,双臂抱于胸前,斜视着纪纲和他手下的那些锦衣卫,道:“你们锦衣卫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了吗?传扬出去,岂不是把我们锦衣卫的脸都丢光了?”“你敢藐视我们锦衣卫?都我退下,看我的!” 纪纲大怒,一伸手,把腰里的佩刀给拔了出来,寒光闪闪,厅堂里就像是打了一道闪电。 朱允熥却是赤手空拳的,这么一来,吃着亏。 他小心应对,因为他也知道,纪纲之所以能当上锦衣卫的统领,那也不是吃素的,的确有两把刷子。 纪纲横劈竖砍,频频发动进攻! 朱允熥左躲右闪,蹿蹦跳跃!一退再退。 此时,朱允熥背靠在一根庭柱之上,已经是退无可退了。 纪纲举起佩刀,一刀劈向朱允熥的脑袋。 直把赵宁儿吓得连声尖叫:“允熥,小心啊!” 朱允熥的双脚一用力,拔地而起,一下子跳起来两米多高。 纪纲那一刀没有砍中朱允熥,却一下子砍中了那根庭柱, 由于他用力过猛,只听“咔嚓”一声响,庭柱折了,房上的砖瓦都掉了下来,灰尘四溅! 纪纲随着惯性,身体向前倾。 此时,朱允熥已经跳到了他的身后,给纪纲来了一记直拳,正好打在了纪纲的后背上。 纪纲向前踉跄了几步,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感觉到自己在众人的面前出丑了。 他也从来没有听说朱允熥会什么武功,而且,朱允熥所用的拳法,他也从来没见过。 他站起身来,恼羞成怒:“你们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一起上!” “诺!”众锦衣卫答应道。 其实,他们心里也很委屈,一个个心想,刚才,不是你叫我们退下的吗? “且慢!” 此时,刘三吾咳嗽了两声,骂道:“纪纲,你个臭小子,你可真是个白眼狼啊。 难道你忘了吗? 数年前,你刚到应天之时,流落街头,没有饭吃,你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是吴王收留了你,安排你做了一名锦衣卫。 从那以后,你才有饭吃,有衣穿,过上了安定的生活。 要说在锦衣卫里面,比你本事大的人,也不是没有,可是,为什么你能上位呢? 那也是吴王拽着你的小辫儿把你一步一步提拔上来的啊。 你想一想,如果没有吴王帮你,你能升迁得这么快吗?” “我——。”纪纲顿时为之语塞。 刘三吾那么大的年纪了,在朝中资历最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满朝文武,谁敢不敬重他? “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吴王是你的大恩人,你就是这样对待他的吗?” 纪纲低头不语。 赵宁儿过来,握住朱允熥的手,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 “刚才都把我给吓死了。” “他们想抓我也没那么容易。” 只见朱允熥摆了摆手:“老人家,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都已经忘记了,你还提那些做什么?” 刘三吾用手点指:“他们这帮小子,爬上了高位,就觉得不可一世了,我最是看不惯! 要知道宦海浮沉,今天你是锦衣卫的指挥使,说不定,明天你就是阶下囚。” 纪纲道:“陛下有旨,我也是上命难违。” 朱允熥自忖,自己一个人想要对付他们这么多人,恐怕还是很难讨到便宜的,光棍不吃眼前亏,不如见好就收,于是,他朗声说道:“他们也是奉旨办事,本身也没有错,我跟他们走便是。” 赵宁儿抓住了朱允熥的手,摇了摇头:“你不能跟他们去。” 因为她也听说过锦衣卫的手段,一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那折磨人的方法少说也有上百种。 人如果到了那里,那可就熟了。 朱允熥看着赵宁儿说:“你放心,本王不会有事儿的。你在外面好好的,千万不要乱来。” 奉天殿。 朱允炆倒背着双手,低着头,在厅堂里来回直溜。 黄子澄侍立在一旁。 这几天,老朱死了,朱允炆忙着继位,又忙着发丧,又要处理削藩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儿,真是焦头烂额。 虽然说他现在已经把朱允熥给抓了起来,可是,他却觉得朱允熥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至于到底该怎样处置朱允熥,他尚且没有想好。 朱允炆忽然停下脚步,看着黄子澄问道:“你建议朕把朱允熥给抓起来,这事儿做得妥当吗?” 黄子澄赶紧施礼:“陛下,这也是无奈之举啊,不如此,如何能平息五王的怒火的呢? 再说了,陛下有旨,不准藩王前来吊丧,吴王也来吊丧了,也是违背的了圣是旨,抓他也是有理的。” “你说的也是。” “陛下真乃仁慈之君啊。 但是,你也不要忘了吴王的身份,他对你的威胁也是极大的。 吴王是你的弟弟,也是藩王, 他与朱雄英乃一母所生,朱雄英死了,按理说,他才是嫡皇孙。 他原本是最有机会继承皇位的。 所以,你不如趁此机会把他打入死囚牢,让他永不得翻身。”黄子澄知道朱允熥最是瞧不上他,担心朱允熥将来掌权,没有他的好日子过,因此,趁机谏言。 “此事容朕三思。” 就在此时,有侍卫进来,禀报说:“陛下,刘三吾求见。” 朱允炆一听,顿时觉得脑袋疼:“哦,那个老糟头子又来了,他来,肯定没什么好事儿。 不见!你就和他说朕不在。” “诺!” 那名侍卫转身就往外走。 “等一下。”黄子澄一听,心想这像话吗? 那名侍卫又停下了脚步,转过脸来,看向朱允炆。 “爱卿,你有何话说?” “陛下,依微臣之见,你还是见见的好。先听听他说些什么。” 第6章 刘三吾:昏君,老臣今天和你拼了!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并非微臣惧怕于他,只是,我不在现场,你们君臣二人说话方便些。”黄子澄说。 “你说的也是,那好吧,你请自便吧。”朱允炆听了,摆了摆手。 黄子澄如释重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赶紧从角门出去了。 时间不长,刘三吾从外面走了进来,跪伏于地,口称:“陛下!” 朱允炆赶紧过来,用双手把他给搀扶了起来,笑道:“老爱卿,不必多礼。赐坐!” 太监王钺搬来了一把椅子。 刘三吾也没客气,便坐下了。 “上茶!”朱允炆又说。 王钺又给刘三吾倒了一杯热茶。 “谢陛下!” “老爱卿,这么晚了,你来见朕有什么事儿吗?”虽然朱允炆心里烦他,可是,表面上还算过得去。 “陛下,你可不要嫌微臣烦,微臣前来,要和你说道说道。”刘三吾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朱允炆听他这么一说,脑袋瓜子也是嗡嗡直响:“哦,不知老爱卿要和朕说些什么。” “昨日,燕王率领兵十万前来攻城,满朝文武无计可施,于是,老臣以全家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担保,保举吴王前去退敌。 怎么样,吴王没有让你失望吧? 若不是吴王挺身而出,你还能在这里坐得安稳吗?” “这——。”朱允炆为之语塞。 “老臣真是想不明白,吴王立下了那么大的功劳,你不奖赏他也就算了,你竟然还让锦衣卫去把他抓了起来,投入大牢,你这样做,岂不是让那些有功之臣寒心吗? 你们可是兄弟啊。”刘三吾振振有词。 朱允炆沉吟了片刻:“老爱卿,朕之所以这么做,也有难言之隐啊。” “哦,你有什么为难之处?” 于是,朱允炆便把那五王有意见,来逼问他的事讲述了一遍。 刘三吾听了之后,冷笑了一声:“陛下,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可不对吧?” “哪里不对?” “据老臣所知,燕王,你不是也没削他的藩吗? 那你为什么不把燕王也削了呢? 噢,吴王是王,燕王难道不是王吗?”刘三吾的语气咄咄逼人。 “呃——。”朱允炆顿时噎住。 “陛下,你刚刚继位,你一碗水要端平了,不是吗?” 朱允炆叹息了一声:“老爱卿,你说得对,是应该一碗水端平,可是,燕王和别的王不一样,情况特殊。” 刘三吾听了,心想你就是柿子捡软的捏,还偏偏要给自己找理由:“陛下,那么,请你说说燕王哪里特殊了?” “首先,北部边疆并不太平,元的残余势力依然存在,他们并不死心,企图卷土重来,因此,急需要有人在那里镇守; 其次,燕王手下的那些人,像什么姚广孝、张玉等都不是省油的灯,除了燕王,谁能驾驭得了? 再次,燕王已经退兵了,朕又怎么能削他的藩呢? 那样一来,岂不是激起兵变了吗?” 刘三吾一听,心想你还挺能摆活的,昨日在灵堂之上,见着燕王,你怎么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的呢? 说来说去,你说你惧怕燕王就拉倒了呗。 当然,刘三吾心里这样想,嘴上不能这么说:“陛下,你先是把吴王给贬了,后来,你召他回来,他也没说别的,只身前往燕王的军营,成功地劝说燕王退了兵。 吴王心胸宽广,功劳巨大,陛下却将他投进牢房之中,实属不妥啊。 请陛下降旨将吴王释放。” “老爱卿,别的事,朕都可以答应你,但是这件事,实难从命。”朱允炆把门封得很死。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朕不能把吴王给放了。” “你这无道的昏君!”刘三吾豁然站起,拿起龙头拐杖要打朱允炆。 朱允炆吓得不轻,紧向后躲闪。 因为刘三吾的拐杖乃朱元璋所赐,上打昏君,下打谗臣,别说是朱允炆,就是老朱在世之时,也惧他三分。 刘三吾也不是好脾气,说打就闹。 朱允炆也没想到刘三吾今天发了这么大的火,他一边躲闪,一边说:“老爱卿,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似你这般赏罚不明,胡作非为,大明的江山能长得了吗? 不如老臣,今天就用这先帝所赐的龙头拐杖,把你打死就得了。”刘三吾气得胡子撅着,提起拐杖跟在朱允炆的身后就撵。 朱允炆吓得围着龙案转悠。 太监王钺在一旁看了,心中暗笑。 “王钺,你还在愣着干什么?你还不快把老爱卿给拉住了?”朱允炆惊魂未定,急得满头大汗。 “诺!” 王钺答应了一声,赶紧过来把刘三吾给拉住了。 刘三吾已经是八十多岁的人了,他哪里能打得着朱允炆,无非做样子罢了。 就这样,他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昏君,你今日不把吴王给放了,老臣和你没完!” “老人家,你快消消气,别把身体给气坏了。”王钺只好在一旁劝说。 朱允炆今日也是吓得不轻,他万万没有想到刘三吾的脾气这么暴烈,怪不得黄子澄溜了呢。 想必他早已领教过刘三吾的厉害。 按理说,朱允炆是君,刘三吾是臣,君为臣纲,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是,朱允炆刚刚继位,不能树敌太多,他也知道刘三吾对朝廷赤胆忠心,在朝中德高望重,并无什么过错,怎么能说杀就杀呢? 朱允炆的脾气也倔强,他心想自己刚把朱允熥投入大牢,噢,你刘三吾来说一通,朕就把他给释放了?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呢? 如果真要是那么做的话,朕的颜面何在? 他觉得作为一名帝王,权威是至关重要的,否则,以后,谁还会怕他? 因此,无论刘三吾怎么说,他就是不松口。 “昏君啊!老臣今天和你拼了。”刘三吾说着要拿脑袋碰殿内的庭柱。 幸亏王钺把他给抱住了。 即便如此,刘三吾也撞得头破血流。 这一下,可把朱允炆给吓坏了,如果说,自己刚一继位,就把刘三吾给逼死了,那么,满朝文武将会怎样看待自己呢? 第7章 朱允熥:舅舅,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锦衣卫牢房。 这座牢房可以容得下上万名犯人,里面阴暗潮湿,蚊子、蟑螂也多。 空气中,夹杂着一种腥臊、恶臭味,着实让人受不了。 不时地传来了“啊啊”的惨叫声,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这里几乎每天都会处决一些犯人,杀人就和杀猪宰狗差不多少。 到了这里,能活着出去的,几乎没有几个。 那些锦衣卫看上去一个个面无表情,和冷血动物似的。 朱允熥坐在草褥上,神情淡定。 他脖子上带着枷锁,脚上带着镣铐。 有一名身材高大的老狱卒提着饭桶走了过来。 他把牢房的门打开了,恭敬地说道:“吴王,该吃午饭了。” 朱允熥笑道:“老人家,多谢你了。” “不用客气,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你不但没罪,相反,你还是功臣。”老狱卒说着,从饭桶里端出来四个菜,外加一壶酒。 “你们牢房之中的伙食这样好吗?”朱允熥感到很意外。 他觉得这位老者看上去挺老,可是,声音却略带沙哑,好像没有那么老。 而且,他发现那老者的太阳穴鼓鼓着,一双眼睛明亮有神。 老狱卒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那倒不是,只是我敬重你是一条汉子,所以,给你开了小灶,你快吃吧。” 朱允熥一听明白了,这是遇到贵人了。 他也确实是饿了。 于是,他也不客气,便吃喝了起来。 老狱卒看了,竖起了大拇指:“吴王,真英雄也!这世上的人,谁到了这里不是被吓得尿了裤子? 只有吴王你谈笑风生,好像是回到了自己家里似的。” 朱允熥如同风卷残云一般,吃了个沟满壕平。 老狱卒又递了支牙签给他。 朱允熥接在手中,一边剔牙,一边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来之,则安之。 愁又有什么用? 该吃吃,该喝喝!” “吴王你说得太对了。 可是,有很多人一旦到了这里,吃不下,喝不下,没多久就死了。” “老人家你叫什么名字?” 只听那老狱卒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吴王,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朱允熥盯着那老狱卒仔细观看,发现面部好像没什么表情,原来脸上有一层面具。 那名老狱卒把面皮撕开了一半,露出了一半的面目。 “你是舅舅常……,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是怎么混进来的?”朱允熥也是吃了一惊。 “嘘!”那人把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手势。 原来这位老狱卒非是旁人,正是无敌大将常茂! 都说他数年前就已经死了,不承想,今日在此相见。 常茂又把那面具戴好了:“吴王,你果然是好样的,如果你是个怂包,我就不救你了。” 朱允熥一笑:“舅舅,你可真了不起啊,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我来,一是来看看你是否值得我出手相救; 二是,如果你还是块料,我打算和他们纪纲他们拼了,把你救出去。” “什么?硬拼?”朱允熥连忙摇头,“不行,他们人太多,一个人怎么能行?” “怕什么?我在百万军中,取对方上将的人头,都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儿,何况是他们?” “那不一样。” 朱允熥沉吟了片刻,“不过,你可以如此这般。” “好吧,就依你,真是麻烦!” 晚上。 一轮明月挂在天下,微微有点儿风。 赵思礼府上。 赵思礼正在庭院之中练习大枪。 梨花大枪在他手里都使神了,向前一探,如同金鸡乱点头; 向后一收,好似怪蟒翻身; 向左一扫,虎虎生威; 向右一挑,鬼神皆惊; 据说那杆梨花大枪乃当年李广所用,传了一千多年,辗转无数,终于,传到了他的手上。 赵思礼作为兵马指挥使,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来没有把功夫撂下。 “爹,你快想办法救救允熥吧。” 赵宁儿哭着来找她爹。 赵思礼把大枪收住,气不长出,面不更色。 他用手把额头上的汗擦了擦,看着赵宁儿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于是,赵宁儿便把朱允熥被锦衣卫抓去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有这样的事?”赵思礼听了,也很吃惊。 锦衣卫的权力太大,谁人不怕? “是啊,爹,那锦衣卫的大牢是人呆的地方吗? 万一允熥在里面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呢?”赵宁儿十分焦虑。 “你先别哭,容爹想想办法。” 此时,一只猫头鹰展翅飞来,落在了庭院中的一棵枣树上,发出了“喵喵”的叫声。 赵思礼抬头望月,叹息了一声:“当初,先帝十分喜欢朱标,认为他身上有一种仁厚的品质,先帝把他立为太子,十分满意。 可是,没想到的是朱标出去转了一圈,感染了风寒,年纪轻轻竟然死了。 这让先帝悲痛不已。 朱标有五个儿子:长次朱雄英,次子朱允炆,三次朱允熥,四子朱允熞,五子朱允熙。 其中,朱雄英和朱允熥为常氏所生,其余三子为吕氏所生,只是朱雄英早夭,八岁那年因病去世了。 按理说,先帝就应当立朱允熥为太子,可是,先帝没有这样做。” “那是为什么呢?既然朱雄英死了,那么,朱允熥不就是嫡长孙了吗?他理应做太子的啊。”赵宁儿把脸上的泪痕擦去。 “是这么个理,可是,在常氏死了之后,吕氏被扶正了,朱允炆也就成了嫡长孙。 最重要的是,在朱允熥的身后还有常氏家族和蓝氏家族支持他,这让先帝很不放心。 先帝担心朱允熥将来无法左右外戚的势力,皇权旁落。 朱允炆继承了他父亲的优良品质,十分仁孝,据说,在他十四岁那年,他爹生病了,他小心翼翼地服侍着,衣不解带,昼夜不离。 先帝得知了这件事之后,对他十分赞许。” “作为皇子,仁爱、孝顺自然是美德,但是,他会不会像扶苏、刘盈和刘协那样,太过于软弱,守不住大明江山呢?” “这个很难说,他刚刚继位,便在齐泰、黄子澄的建议下进行削藩。 这样一来很容易激起兵变。 尤其是燕王朱棣,手握兵权,实力雄厚。 朱棣的性格、作风、权谋和手段颇有乃父之风。 如果朱棣做了皇帝,他也肯定容不得朱允熥。”赵思礼神情忧虑。 “爹,那又是为什么呢?” “归根结底,是因为朱允熥的身后,有两大外戚势力支持他。 所以,无论是谁做皇帝,都会对他十分忌惮。” 赵宁儿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可是,现在允熥在牢房之中,你得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赵思礼想了想,道:“容为父更衣,马上去面见皇上。” “你去见皇上管用吗?” “就算不管用,也得试一试。 你在家里等为父的消息,哪也不许去。” “知道了,那你快去快回。” 第8章 这鹿血怎么不顶用啊?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赵宁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等候着她爹的消息。 突然,门开了,从外面闪过一条人影来。 赵宁儿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人问道:“你……你是人是鬼?” 原来,来的这个人非是旁人,正是常茂。 常茂一乐:“丫头,难道你连舅舅都不认识了吗?” 如今,赵宁儿和朱允熥已经订了亲,所以,赵宁儿随朱允熥喊常茂为舅舅,其实,常茂并非她的亲舅舅。 赵宁儿仔细一看,果然是常茂,笑道:“舅舅,你怎么又活过来了?” 常茂走到桌子边上给自己倒了一碗茶,一仰脖子喝干了。 他用手一抹嘴,哈哈大笑:“你忘了舅舅的绰号叫什么了吗?” “那谁不知道,你不是叫无敌大将吗?”赵宁儿嘴角上扬。 “对喽,既然你知道舅舅是无敌将,又怎么会轻易死呢?” “舅舅,原来你是诈死,可不是我说你,我可是听说了,听说你状告了你的岳父冯胜,你这事儿做得可不地道啊。 哪有女婿状告老泰山的呢?”赵宁儿半真半假地说道。 常茂听了,脸上一红:“那完全是一场误会,我现在一时半会儿和你也说不清楚。” “是吗?那你今天晚上来见我,有什么事儿?” “我已经在锦衣卫的监牢里见着朱允熥了。” “哦,他现在怎么样?纪纲他们有没有对他用刑? 他在里面有没有受到什么委屈?”赵宁儿抓住了常茂的胳膊,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那倒没有,不过,他的确有些胆气,我给他送去四个菜一壶酒,都被他吃光了。” 赵宁儿听他这么一说,这才把常茂的胳膊松开:“这么一说,他在狱中安好?” 常茂的胳膊竟被她掐红了。 常茂用手捂着胳膊:“丫头,数年不见,你这力气见长哈。” 赵宁儿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点儿不太好意思:“舅舅,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那你可有办法把允熥给救出来?” “允熥说了,让我来找你。他说你肯定有办法,让我听你指挥。” 赵宁儿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办法嘛,我倒是有一个,只是,不知行也不行。” “什么办法?你快说给我听听。” 赵宁儿便把自己的想法讲述了一遍。 常茂听了,眼前也是为之一亮:“丫头,真就没看出来,你的鬼点子还挺多。” “那咱们就走吧。” 赵宁儿刚一出门,发现廊下有一名婢女胭脂正在那里看着她。 “你爹连走时说了,不让你出去,让你在家里好好呆着。”胭脂伸展了双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赵宁儿把眼一瞪:“还反了你了,我爹回来,你就和他说,我肚子疼,要去找郎中。快闪开!” 尚未等到胭脂同意,赵宁儿和常茂已经出了府门。 黄子澄府上。 他们家的房子有数百间,雕梁画栋,红墙绿瓦。 赵宁儿踩着常茂的肩头,攀上了墙头。 随后,常茂也纵身跃了上去。 二人俯下身来,向院内观看。 只见有一间大房子里亮着灯。 他们俩飘然落在了院中,蹑手蹑脚地来到了那间房间的窗户外面,用手捅破窗户纸向里面观看。 只见黄子澄穿着一身睡衣,来到了桌子边上,口中说道:“真是奇怪,这鹿血好像也没啥用。” 他说着,端起一杯鹿血喝了下去。 榻上躺着一位年轻而又妖媚的女人,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只听那女人娇滴滴地说道:“老爷,你快点过来啊。” 黄子澄冲着那女人一乐:“宝贝儿,我这就来了,看把你急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榻边走去。 他坐在了榻上,伸手要来搂抱那个女人,不承想却被那女人给推开了。 他也是一怔:“荷花,你这是何意?” “我且问你,我听说吴王府上有一颗夜明珠,非常漂亮和贵重,你弄到手了吗?”那女人狐媚地看着他。 黄子澄听了也是一皱眉,叹息了一声:“本来这事儿差不多了,吴王已经被贬到蜀地去了,可是,没想到,刘三吾那个老不死的,又奏请皇上让朱允熥官复原职了。 所以,这事儿有点儿难办。” 赵宁儿在外面一听,心想没想到这个女人长得不错,却是如此不要脸,竟然惦记上允熥府上的那颗夜明珠了。 那夜明珠乃吴王送给自己的定情之物,怎么能给她呢? “不是听说,吴王已经被锦衣卫纪纲抓了去,已经下了大牢了吗?” “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那你和纪纲打个招呼,把吴王废在大牢里,这事儿不就完了吗? 只要吴王一死,你可以说去抄他的家,趁机把那颗夜明珠给我弄来,不就行了吗? 凭什么要便宜那个赵宁儿? 难道我长得没有她好看吗?”荷花建议道。 闻言,赵宁儿心中暗骂,你个死女人还挺歹毒的。 黄子澄听了,摇了摇头:“若是别人,这事儿也不太难办,可是,你要知道吴王是朱标和常氏的儿子。 说句实话,这大明的天下本来应该是他的。 他的身份如此尊贵,而且,这一次,他以一人之力,劝退了朱棣十万军队,立下了大功,怎么能轻易杀了呢?” 谁知那女人听了,却不以为然:“话虽如此,可是,如今的大明不是朱允炆在做皇帝吗? 而朱允炆又最听你的话,像削藩那么大的事儿,也是说削就削。 所以,你就相当于太上皇,弄一颗珠子有那么难吗?” “这——,话可不能乱说,”黄子澄顿了顿,“削藩一事乃皇上的本意,我只不过顺着他说而已。 就算我不说,他也还是会削藩的,只不过可能会缓上那么几天罢了。 这事儿和那事儿是两码事儿。” “那我可不管,如果你把夜明珠给我弄来,你休想再来碰我。”荷花说着把他推下了榻。 “不是,刚才我已经把鹿血喝了下去,你现在却说这样的话,你不是有意要我的老命吗?”黄子澄苦瓜着脸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老皇上刚刚驾崩,按照朝廷的制度,文武百官在丧期内,不可与夫人同房。 如果你有需要,你就去逛妓院,老娘也不管。” 第10章陛下,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也比不了你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朱允炆听了赵思礼的话,十分不悦。 他铁青着脸,怒问道:“你是在教训朕吗?” “微臣不敢!”赵思礼赶紧叩头。 “朕若是不把吴王放了呢?” “要是那样的话,微臣就叩死在这里!”赵思礼一边说着,一边重重地磕头,发出“咚咚”的声音。 朱允炆也没有制止他。 他就这样一直磕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思礼却听不见一点儿动静了。 他也不知自己已经磕了多少个响头,直把他磕得额头出血,脑袋发晕。 此时,王钺过来:“赵大人,你就别磕了,陛下,早都走了,你磕给谁看?” “嗯?”赵思礼把头抬了起来,这才发现,朱允炆早已不知去向,他把额头上的血迹擦了擦,“王公公,陛下人呢?” “你呀,这样硬逼着他,也是没有用的。时辰已经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赵思礼无奈,不住地摇头叹息,只好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自己的府中。 朱允炆回到自己的书房,是越想越气。 他心想,原以为自己当上了皇帝,便可以君临天下,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可是,没想到的是,谁都可以威胁自己,朱棣、刘三吾、赵思礼无不如此。 而且,这些人都说自己是大大的忠臣。 忠臣就可以对自己不敬,就可以对自己颐指气使,强迫自己做事了吗? 他正在恼火之际,黄子澄从外面走了进来,趴在地上磕头:“微臣叩见陛下。” 不知为什么,朱允炆每次见到黄子澄,心情都会很舒畅,气也就消了一半。 他用双手把黄子澄给搀扶了起来:“爱卿,此间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谢陛下。” 朱允炆便把刘三吾和赵思礼来找自己麻烦的事,向黄子澄讲述了一遍。 “朕万万没有想到,朕只不过把朱允熥给关了起来,也没有向他用刑,可是,刘三吾竟然大骂朕是昏君,难道说朕还不如秦二世吗?”朱允炆感到十分委屈。 “陛下乃仁爱之君,也是百年不遇的明君,就算是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也不能和你相比。”黄子澄的表情十分认真。 朱允炆听着,虽然觉得他说得有点儿夸张,但是,心里还算受用。 “爱卿,你言过其实了,朕岂敢和那些帝王相比呢?” “陛下,微臣所言不过是一句实话,并没有言过其实。 秦始皇虽然统一了六国,建立了大秦,但是,他焚书坑儒,此为不智; 他耗费了巨大的民力、国力、财力修建万里长城,企图把匈奴挡在长城外面,难道不是太愚蠢了吗? 他看错了赵高和李斯,此为识人不明; 秦只传了两代,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啊。” “那倒也是。” 黄子澄摇头晃脑,接着说道:“虽然说汉武帝抗击匈奴,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可是,他好大喜功,穷兵黩武,把天下的百姓都害苦了; 再者,他随意地诛杀和残害大臣,朝廷内外,人心惶惶。 别的不说,司马迁犯了什么错, 司马迁不过是为李陵说两句公道话罢了。 他为什么要杀司马迁? 司马迁家里没钱,无法拿出钱来,赎死罪,最后,逼得司马迁接受了宫刑。 司马迁忍辱负重,终于完成了伟大的著作《史记》,汉武帝这样对等我们这些儒生,是要受到历史谴责的。 到了汉武帝晚年,他宠幸小人江充,认为江充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到最后,掀起了巫蛊之乱,导致父子相残,死了数万人,也逼得刘据自杀了。 虽然他后来醒悟过来了,可是,太子已经死了,又有什么用呢?” 朱允炆每每读到这段历史,也是唏嘘不已。 黄子澄咳嗽了两声:“虽然唐太宗以最快的速度削平了天下,开创了贞观之治,可是,他却容不得自己的兄弟。 他发动了玄武门之变,把自己的兄长李建成和弟弟李元吉给杀了。 非但如此,他还把李建成的五个儿子和李元吉的五个儿子也杀了。 就算李建成和李元吉有过错,可是,他们的儿子又有什么错呢? 为什么一定要斩尽杀绝呢? 李世民还逼着李渊退位,从自己父亲的手里把皇位给抢来了, 还有,他还抢占了李元吉的妃子杨妃。” 对于这一段历史,朱允炆也十分熟悉,有时,他也真是想不明白,李世民那样英明,为什么要做那些荒唐事。 “宋太祖,就有点太过分了,他是个恩将仇报的人,没有周世宗的提拔,他赵匡胤只是个无名之辈,是周世宗把他给一手提拔上来的,可是,柴荣一死,他就欺负人家孤儿寡母,把人家的江山给夺了过来。 而且,在他有生之年,他也没有实现天下一统。 另外,他不明不白地死去,皇位被弟弟赵匡义给夺了去,留下了一个‘烛影斧声’的传说,难道不悲哀吗? 因此,微臣说他们几位都比不了你啊。” 朱允炆听到这里,心中也是一凛,问道:“你说朕该如何处置朱允熥?是放还是不放?” 黄子澄听了,心想小荷花还在赵宁儿的手上,不知道那丫头要怎样折磨她呢,那小荷花可是自己的心头肉。 再说了,自己把持不住,和小荷花有了亲密的行为,虽然说,自己还没有上榻,可是,这事儿,谁又能说得清楚? 他想到此处,于是,说道:“陛下,依微臣之意,还是把朱允熥给放了吧。” “嗯?之前你不是说不能放吗? 你还说,他就好比是刘武,对朕的威胁很大吗?”朱允炆皱起了眉头。 “微臣是说过这样的话,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啊,刘三吾八十多岁了,听说他的心脏还不太好, 如果你把他给逼死了,朝廷上下恐怕会乱成一片,关键是,如果是那样的话,会对陛下的名声有染; 另外,赵思礼身为兵马指挥使,手握实权,如果把他给逼急了的话,很难预料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儿。 如今,陛下的主要精力用于削藩,也不适合树敌过多。” 朱允炆点了点头:“爱卿说得有道理。” 黄子澄摇头晃脑,手捻须髯:“既然陛下已经下旨将吴王官复原职了,那就暂时不要撤他的职了,就让他当个吴王好了。 不过,吴王虽然是王,可以把他软禁在府上,不许他与外人接触。 给他俸禄,却不给他权力,就这样养着他。 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 就好像隋朝的太子杨勇,不也被软禁起来了吗? 这样一来,可以免使陛下背上杀弟的恶名。 虽然汉文帝是一代明君,可是,他逼死了自己的弟弟刘长; 唐太宗李世民也是千古一帝,可是,他在玄武门之变中,杀死了自己的兄长李建成和弟弟李元吉,从而,把他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陛下千万不要学他们俩啊。” 朱允炆觉得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他心想还是老师高明,自己怎么就想不到呢? “好,就依你这个主意。” 第11章 徐辉祖受刑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晚上。 锦衣卫监牢。 这里每天都要审讯犯人,严刑拷打,然后,到了晚上,用小车子把那些尸体拉出去掩埋。 朱允熥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渐渐地习惯了。 上一次,常茂伪装成一名老狱卒来看望朱允熥,说是要把他给救出去。 朱允熥担心,那样会打草惊蛇,不但救不了自己,还有可能把常茂也搭进来,因此,没有同意。 他让常茂出去找赵宁儿想办法,可是,事到如今,仍然没有任何消息。 天气这么热,这么多天,朱允熥也没有洗澡,身上那个味儿就甭提了。 “进去!老实点儿!” 此时,有两名狱卒过来,把朱允熥的牢房门打开了,同时,把一名囚犯塞了进来。 然后,“咔吧”一声又把牢房的门给锁上了。 那两名狱卒便走了。 朱允熥低头一看,只见地上躺着一条大汉,身高在八尺五寸左右,已经被打得昏死了过去,蓬头垢面,遍体鳞伤,脖子上戴着二十五斤重的枷锁,脚上带着镣铐,那人都被打得变形了。 脸上也横一道,竖一道的,全是口子。 朱允熥也没认出他是谁来。 不得不佩服锦衣卫整人的手段实在是太多了。 朱永熥把他抱在怀里,喊道:“喂,你醒醒!” 过了一会儿,只听那人有气无力地说道:“水!” 朱允熥的身边还有半壶水,他赶紧把半壶水都给他灌了下去。 那人喝完了水之后,神志慢慢地清醒了过来。 只见他缓缓睁开双眼看着朱允熥,道:“你……你不是吴王吗?” 朱允熥听他这么一说,也是吃了一惊,问道:“你是哪位?怎么会认得我?” 那人坐直了身子,背靠在牢房的墙壁上,苦笑了一声:“允熥,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你再好好瞧瞧。” 朱允熥接着微弱的灯光仔细观看,这才发现,这条大汉非是旁人,正是魏国公,太子太傅徐辉祖。 朱允熥也是大吃了一惊,心想徐辉祖那可是一个难得的文武全才,风流人物,长得英姿勃发,比起当年的周瑜也是不差,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罪,怎么会被打成这个样子。 在朱允熥的心目中,徐辉祖可是大明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 他也没听说徐辉祖犯了什么重罪,为什么朱允熥会如此对待他。 这不是在自毁长城吗? 就好像战国时期的赵国的赵王把李牧收监是一样的道理呀。 “魏国公,你身份尊贵,怎么会被他们给抓起来的?” 徐辉祖叹息了一声:“别提了,此事说来话长。 因为我得罪了黄子澄。” “你又是怎么得罪他的呢?”朱允熥席地而坐,坐在他的对面。 “其一,黄子澄说我原名徐允恭,触犯了陛下的名讳,这是对陛下的大不敬,其罪一也。” 朱允熥也听了,也是无语。 “此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你本来就叫徐允恭嘛,陛下尚未出生,你已经叫这个名字了,后来,你不是已经改了名字叫徐辉祖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唐朝有一名将名叫徐世勣, 因为他功勋卓著,李世民赐他姓李, 他为了避开李世民的名讳,改名叫李勣,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话虽如此,可是到了黄子澄的嘴里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其二,不知黄子澄得到了燕王多少好处,他向陛下建议要把朱高炽、朱高煦和朱高燧释放回北平。 我得知了此事之后,便向陛下建议说, 虽然他们三人是我的外甥,但是,我既然食大明的俸禄,作为一名臣子,不得不实言相告,朱高煦此人十分勇猛和无赖, 他将来不但不会忠于朝廷,也不会忠于他的父亲,必将会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请陛下一定不要把他给释放回去。” 朱允熥一听,心想这徐辉祖不愧是一个忠臣啊。 “那陛下又是怎么做的呢?” 陛下犹豫未决。 后来,他召见了我的弟弟徐增寿、驸马王宁和黄子澄,这三个人已经得到了燕王的好处,所以加以包庇。 陛下果然听从了他们三人的建议,把高朱高炽、朱高煦和朱高燧释放回去。 有人向我报告了这件事,我立即赶赴奉天殿拜见陛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终于,陛下醒悟过来。命我务必把朱高煦给追回来, 我领命而去。 可是,等我回到府上,来到马厩里时,却发现我的宝马千里一盏灯被朱高煦给偷了去。” “啊?”朱允熥一听,也是大跌眼镜,“真没想到朱高煦那小子竟然会偷你的马,这是他那个身份应该干的事儿吗? 不过,这事也不奇怪,古已有之,当年匈奴的太子冒顿在月氏做人质, 后来,他的父亲头曼单于想让他的小儿子做太子, 并发兵攻打月氏,想借月之国王的手杀死冒顿。 冒顿不就是偷了一匹良马逃回匈奴的吗?” “是的,可是,你想一想我没了宝马,普通的马如何能追得上千里一盏灯? 我追了一程,最终还是让朱高煦给跑了。 于是,我回来向陛下禀明情况。 没想到这一次陛下大怒,说我有意放回朱高煦。 因为这件事,陛下便把我的官职一撸到底,让纪纲把我给抓了起来,关到了这里。” 朱允熥一听,心里真不是滋味,有那么一句话叫做,龙眼无恩,看来真是如此啊。 别的不说,就凭徐达为大明开国第一功臣,徐辉祖是他的长子,朱允炆怎么可以因为这件事如此对待徐辉祖呢? 那不是太过分了吗? 朱允熥只好安慰他说:“魏国公,你不必担心,我想这只是陛下一时之气,等他醒悟过来,定会将你释放,官复原职的。” 徐辉祖黯然神伤:“我真没有想到陛下刚刚继位便把你关到了这里。 不久前,你只身到燕王的军中,劝说燕王退兵,真是让我十分佩服啊。 你功劳如此之大,而且你还是陛下的兄弟,陛下又怎么忍心把你关到这里来呢? 陛下还是当初那个仁孝的太子嘛? 天呐!难道说咱们大明真的要完了吗?” 徐辉祖说到这里竟然流下了眼泪,痛哭了起来。 朱允熥能够感受到徐辉祖的忠诚,还有他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朱允熥的心里也是好一阵难过,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安慰他:“你放心,有朝一日如果我能出去的话,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 徐辉祖止住了悲声:“在此,我先谢过了。我知道你很了不起,我也知道这个皇位本来应该是你的, 如果有一天我能出去的话,你若想夺取皇位,我愿意祝你一臂之力。” “徐将军,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皇兄已经做了皇帝,这是没法更改的事实。” 谁知徐辉祖却摇了摇头:“不,我觉得他这个皇帝做不长久的。” 两个人在这牢房之中彻夜长谈。 听了徐辉祖的一番话,让朱允熥感到充满了力量。 因为朱允熥最担心的事情是没有人脉,老朱驾崩了,马皇后死了,父亲朱标去世了,自己的哥哥朱雄英也夭亡了,常玉春、蓝玉都死了,所以,他感到很无助。 可是,常茂和徐辉祖的出现,又让他看到了希望。 没几日,朱允熥被释放了出去,回到了吴王府上,但是,却被软禁在里面。 吴王府周边的院墙,全部加高加宽。 陛下又调来三百名羽林卫轮换班看守着吴王府。 那羽林卫的头领便是纪纲的弟弟纪昌。 吴王府里的任何人不准出去,外面任何人也不准进来。 朱允熥完全失去了自由,他就是想和赵宁儿见上一面,也不可能。 第12章赵宁儿:允熥,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赵宁儿见吴王府门前的羽林卫守把得甚严,不让自己进去,心中闷闷不乐。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琢磨着对策。 她心想如果硬闯的话,肯定是不行的,人家那么多人,自己如何能是人家的对手? 那么,要怎样才能见到允熥呢? 于是,她把胭脂喊了过来。 “主子,请问你有什么吩咐?”胭脂笑问道。 “你到集市上去给我买几根上好的青竹竿,买几张大大的油皮纸,一定要那种质量好的,一瓶浆糊,再买一些绳子过来。”赵宁儿说道。 “你买那些东西做什么?”胭脂不解地问道。 “叫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是,主子,我这就去办。” 胭脂向来做事让赵宁儿放心,总是能合赵宁儿的心意。 果然,时间不长,胭脂把那些东西全买回来了。 赵宁儿看了之后,也很满意。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进来。” “知道了。” 胭脂答应了一声,离开了赵宁儿的房间,顺手把门关上了。 赵宁儿一个人在房间里折腾了起来。 到了晚上,外面起了风。 朱允熥正在庭院之中训练拳击。 他练了有一个时辰左右,有些乏了。 他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端起茶碗猛灌了几口。 他抬头看天,只见一轮明月挂在天上,没有几颗星星。 忽然间,他看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在天上盘旋。 朱允熥心中一凛,心想这是什么,难道是传说中的飞碟? 他揉了揉眼睛,仔细观看,原来是一个大风筝,那风筝的造型像是一尾鱼,前面是三角形的,后面越来越宽。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在那个大风筝的下面,还有一个人。 “允熥,快,快拉住绳子,往下拉,要不然,我下不来。” 那人非是旁人,正是赵宁儿。 “哦,你的胆子挺大的啊,也不怕从天上掉下来。”朱允熥拽住了绳子,轻轻地往下拉。 时间不长,赵宁儿总算是落了地。 她一下子扑在了朱允熥的怀中:“允熥,我总算是见着你了。外面那帮浑蛋都不让我进来。” 朱允熥一边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一边说:“这风筝是你做的?” “是啊。” “你很能干啊,这么好的点子,都能想得到。” “今天晚上的风大,只是,还不能完全掌握平衡。” “你已经相当厉害了。” 两个人一起进了房间,关上门。 朱允熥把赵宁儿抱在了怀中,一双手不经意间,碰到了赵宁儿胸前的一对大白兔。 赵宁儿脸上一红,羞涩地低下了头。 正所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 “我们分开才几天,你冒这么大的风险进来找我做什么?”朱允熥说。 “才几天吗?我怎么感觉有很长时间了呢?像是有好几年没见了似的。 你知道吗?我每天晚上都会很想你,都睡不着觉。”赵宁儿喃喃地说道。 朱允熥看着她笑道:“有那么夸张吗?” 赵宁儿的一双美眸看向朱允熥:“你和我说实话,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和你府上的春兰、秋菊在一起厮混,她们有没有陪你就寝?” 朱允熥听了,也是无语:“你在瞎说些什么呢?” “那两个丫头妖媚得很,要说她们俩对你没有想法,打死我都不信。 你们做王爷的,不是有这个传统嘛,看着不错的婢女,就笑纳了,做了小妾。” “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咱们大明的王爷,没有那个传统。” “得了吧,你们男人都是吃着碗里的,扒着锅里的,你当我不知道是吧,没有一块好饼!”赵宁儿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美眸看向了朱允熥,眼里净是柔情。 朱允熥闻到了她的发香:“你这头发是真美啊,就像那瀑布似的。” “是吗?那么,你觉得我有那位卫子夫好看吗?” “我觉得你比她还要胜强许多,你更加勇敢,别的不说,让她去制造一个风筝飞过来,她恐怕是不可能做到的。” 听朱允熥这么一说,赵宁儿用手掐了他一下:“你是在笑话我,是不是?” “哪有?在这方面,你比她强多了。” “可是,人家当了皇后。” “怎么,你也想过一把皇后的瘾吗?” “那谁不想?只是你能当上皇帝吗?” 朱允熥一听,苦笑了一声:“我现在就是想出这道门都很困难,你觉得可能吗?” “我觉得你有可能,本来嘛,你才是嫡皇孙。朱允炆不是嫡出。” “像这样的话,以后,千万不能乱说,传到皇上的耳朵里,那就是不得了的事了。” “哼,我才不怕他呢。”赵宁儿说到这里,用鼻子哼了一声,“你刚帮他解了围,他却这样对你,难道他做得不过分吗? 我和你说啊,如果以后,他要是再遇上什么事儿,你就不要买他的账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赵宁儿站起身来,把衣衫整理好,用手轻抚了一下自己的鬓发,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呢?难道就这样呆在府上吗? 如果说皇上要把你软禁几十年,你也就这样呆在府上几十年吗? 我这个风筝是特大号的,可以载得动两三个人,不如,你跟我一起飞出吴王府吧。” 朱允熥摇了摇头:“那可不行。我在这府上呆着,纪昌他们还得保护我,如果我出去了,谁都可以收拾咱们了。 再说了,没有陛下的旨意,我私自出去,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那样一来,我岂不是成了抗旨不遵了?” “抗旨不遵?你不是已经干这过这样的事了吗?” “有吗?” “你忘了,老朱死了,陛下有旨,所有的藩王不得来吊丧,可是,你却在灵堂前哭得死去活来,你这不是抗旨不遵,又是什么?” 听赵宁儿这么一说,朱允熥也感觉到问题有点严重,他把这茬儿给忘了。 “那件事,我已经做了,后悔也没用了,不过,皇爷爷驾崩了,我去灵堂祭拜,也是应当的。就算陛下要治我的罪,我也认了。 你在外面,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可乱来,知道吗?” 朱允熥说到这里,还是有点儿不放心,因为他是知道赵宁儿的性情的,虽然说是个女孩儿,却没有她不敢干的事儿。 “你就放心吧,我绝对不会给你添乱的。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赵宁儿声音轻柔。 第13章 若能被吴王纳为妾,就是福气了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朱允炆听了纪纲的汇报,沉吟了片刻:“朱永熥在府上写那些书做什么?” “陛下,卑职不太清楚,可能是他太孤独、寂寞了吧,也可能是他的兴趣爱好。”纪纲也猜不透朱允熥的真正用意。 “那你找他要一本,拿过来给朕看看。” “诺!”纪纲答应了一声,“不知陛下要看哪一本书。” “他不是写了什么四大名著吗? 其中有一本叫《红楼梦》。 你就把那本书拿过来,让朕瞧瞧。 自古以来,都有文字狱。 因为文字狱不知死了多少人。 如果说这本书中有什么含沙射影的地方,朕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治他的罪!” 纪纲一听,顿时肃然起敬:“陛下圣明,陛下的智慧真是令卑职钦佩至极呀!” 吴王府上。 朱允熥坐在文案内,而春兰正在旁边为他磨墨。 朱允通接着写《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已经写到了对立统一的辩证关系原理。 春兰忍不住地问道:“吴王,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什么叫做矛盾对立统一关系?” “好的,”朱允熥一听,把手中的毛笔放下了,笑道,“矛盾的对立统一关系主要是指事物和事物、事物与事物内部之间存在着矛盾对立统一的关系。 对立表现为事物与事物之间相互排斥、相互斗争的关系; 而统一是指事物双方互相依存、又互为条件的关系。” 春兰听了,如坠入云雾之中,一知半解。 她用手摸着自己的脑袋:“你说的这些话也太深奥了吧。 我也听不懂。” 朱允熥微微一笑:“这样吧,我给你打个比方,就好像本王和陛下之间的关系,咱们俩是兄弟,也是最亲的人,所以,是统一的。 如果有外敌入侵的话,比如说,这一次朱棣率领十万军队前来攻城,咱们兄弟就要统一起来,一致对外。 这就是矛盾的统一关系。 如今,大军退去,陛下又要对本王下手了,这就是本王和陛下之间的矛盾对立关系。”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是明白了一点,也就是说矛盾的双方是相互依存、相互转化的,对立和统一又是同时存在的。” 朱允熥点了点头,道:“你这么说,也不能说不对。” “那我能不能再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问吧。” “男人离不开女人,女人也离不开男人。 那么,男人和女人是不是矛盾对立统一关系?” 吴王听了,也是一怔,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春兰会问他这样的问题。 他笑道:“男人和女人是相互依存,相互依赖的关系,这就像两口子,为了共同的目标组建了家庭。 他们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使这个家庭过得更加幸福。 但是,男人和女人之间有时也会发生矛盾和冲突。” 春关一听,笑了:“吴王,这个我懂,就好像牙齿和舌头一样,有时也会打架。” 朱允熥站起身来,双手抱在胸前,笑道:“你这丫头倒也开窍了。” “我觉得你读的书太多了,而且和那些四书五经完全不一样。 像你和我们说的什么《红与黑》《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等,我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等你的书读得足够多时,你渐渐地就会明白了一些道理。” “我一个姑娘家,读那些书有什么用? 我只想在这府上服侍你一辈子。” “那怎么能行? 你们早晚都是要嫁人的。” “嫁人?我们自从来到了吴王府上,就没想过要离开,还嫁什么人? 如果有哪位姑娘长得好看,运气好的话被吴王你看上了,纳为小妾,那就是她的造化和福分了。” 朱允熥一听,把脸沉下来:“谁和你说本王要纳小妾的?” 春兰脸上一红,道:“做王爷的不都是这样吗? 哪个王爷不是三妻四妾?” “本王就要革除这种陋习,本王觉得一夫一妻制挺好。 既然本王与赵宁儿已经定了亲,这辈子就娶她一个女人就够了?” “什么,一夫一妻制?”春兰听了之后,都觉得新鲜,她睁大了眼睛瞪着朱允熥,“王爷,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这辈子就守着赵宁儿一个女人? 我们可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王爷。” 就在这时,纪纲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所以,在见到朱允熥之后,跪拜于地:“卑职叩见吴王。” 朱允熥转过身来,低头看了看他:“纪纲,你起来吧!” “谢吴王!”纪纲这才站起身来,侍立在一旁。 因为在纪纲看来,朱允熥的身上自带着一种贵族的气息。 每次见到朱允熥都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朱允熥摆了摆手,春兰退了出去。 朱允熥眼神犀利地看向纪纲:“你到本王这里来做什么?” “卑职到此,是来看望吴王,向吴王问安的。”纪纲的态度,从表面上看,还算恭敬。 “哦,数日不见,你好像懂事了很多。 本王身体很好,吃得饱,睡得香,精神着呢。” “吴王身体康健,乃大明的福气呀。”纪纲说。 朱允熥看了看他,问道:“陛下身体好吗?” “陛下龙体十分结实,只是,最近他事情太多,操劳过度,显得有些疲惫。” “等你回去之后,代本王问候他,让他多多保重身体。” “卑职一定把吴王的话带到。” 朱允熥神情自若:“此间没有外人,只有你我二人,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必兜圈子。” 纪纲双手一抱拳:“吴王,你果然快言快语。 那我可就直说了,吾弟纪昌在此处负责保卫吴王的安全。 听说,吴王闲来无事,撰写了不少书籍,不知可有此事?” 朱允熥一听,心想怪不得皇上把纪昌安排在这里,原来,纪昌就是皇上的眼线,只要纪昌一旦掌握了什么消息,就会向纪刚汇报。 纪纲再转告给陛下。 “是的,本王是写了一些书。” “可否让卑职看一看?” “哦,没想到你们锦衣卫的头领也会对本王所写的书感兴趣。” 纪纲回答道:“虽然我只是一介武夫。 但是,我也很向往那些读书人能够把酒问月,吟诗作赋,何其潇洒? 而不像我们这些人,每天在刀尖上混日子,说不定哪一天就把自己的脑袋混丢了。” “你能有此等见识,说明你已经进步了很多。 本王这里的书有很多,你可以随便挑,随便看。” 纪纲拿过几本,像什么《封神演义》《儒林外史》《三国演义》《西游记》等名著。 “卑职冒昧地问一下,吴王是不是写了一本《红楼梦》?” “哦,原来你也听说过这本书?” 第14章 老朱说话不算数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纪纲回答道:“正是! 听说这本书是一本百科全书,只要读懂了这本书,便看透了这人世间。” “嗯,也有你这么一说,”朱允熥顿了顿,从文案的抽屉里取出两卷,“这本书目前本王正在写,还没有写完,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本王可以把第一卷和第二卷拿给你看。” “如此甚好!”纪纲把两卷书接在手中。 赵思礼府上。 赵思礼为了替朱允熥求情,给朱允炆磕头,直把自己的脑袋磕得头破血流。 医官把赵思礼的额头消了炎,又缠上了纱布,然后,嘱咐了一番,离去了。 这时,赵思礼摸着自己的脑袋,不住地摇头叹息。 此时,赵宁儿从外面走了进来,关心地问道:“爹,你额头上的伤好了点吗?” “哦,医官刚才说了,没什么大碍。” “你也真是的,给陛下磕头,用得着这样拼命吗?人家都走了,你还在那里磕。 你是想把自己给磕死呀!” 赵思礼听了之后,苦笑了一声:“我们赵家世代忠良,对于陛下,我们只能苦苦地哀求。” 赵灵儿听了,眼神愤恨:“爹,依我看,这朱允炆乃无道的昏君,还不如让朱棣把京城给打下来,把他赶下台呢。” “胡说,这种话以后休要再提,要是传到陛下的耳朵里,那可是掉头之罪!” 赵宁儿听了,面泛愁容:“爹,你说允熥现在被囚禁在府上,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就连一只鸟都飞不出来,这样下去,如何是好呀?” 赵思礼心里也很着急。 他听到这里,站起身来,倒背着双手,在厅堂里来回走动,缓缓道:“如今的局势确实不太好办。 倘若先帝和马皇后没有去世,或者常玉春与蓝玉还健在的话,他们都能庇护允熥, 再或者朱雄英活着的话,他们兄弟俩,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朱雄英和朱允熥小的时候,兄弟俩的感情就很好。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这些人都已经不在了,所以,他只能靠他自己了。” “老朱也真是的,为什么要把蓝玉给杀了? 蓝玉是允熥的舅祖父,如果蓝玉在世的话,肯定会保护他的呀。 而且,朱棣也不敢兴兵来犯,谅那朱棣怎么能是蓝玉的对手?” “蓝玉之死的原因有很多。 当年,蓝玉是出了名的悍将,性格也很骄横。 据说,他的干儿子有上千人之多。 他手下的将士唯他唯命是从。 就算先帝颁发旨意,都不当一回事儿。 先帝在世之时,十分忌惮外戚的势力。 想当年,汉高祖刘邦死了之后,吕后当权,重用吕氏家族的人,差点颠覆了刘姓江山。 等到后来,王政君提拔王氏家族的人,后来,导致王莽篡汉。 这些都是在历史上发生过的事,所以,先帝十分重视打压外戚力量。 这也是先帝之所以立朱允炆为继承人的一个主要原因。 就是因为朱允熥的身后有蓝氏家族和常氏家族的支持,先帝担心朱允熥将来驾驭不了他们啊。 而朱允炆就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赵宁儿双手抱在胸前,低头想了想,道:“老朱不是在《皇明祖训》上面说,要立嫡立长吗? 按理说,朱雄英死了,朱允熥就是嫡长子。 而朱允炆为吕氏所生,乃庶子,怎么能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呢?” “吕氏作为侧妃,后来不是被扶正了吗?” “即便如此,那也不行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吕氏春秋》上曾经记载,殷寿、微子和微仲乃一母所生,可是,当微子和微仲出生的时候,他们的母亲并不是王后, 直到帝辛出生时,他们的母亲才被立为王后,所以,帝辛是嫡子。 微子和微仲只能算是庶子,这个身份是没法改变的。 所以,后来,帝辛继承了王位,也就是商纣王。 如果按照《吕氏春秋》来算的话,朱允炆在出生的时候,他的母亲吕氏乃侧妃,那么,也就是说,朱允炆只是庶子,这个身份怎么能改变呢? 即使他的母亲后来被扶正了,那也不行。”赵宁儿引经据典,说得有理有据。 赵思礼沉默了片刻:“按理说,应该是这么回事儿,但是,先帝在世之时,他偏偏就这样做了,又有谁能够阻挡得了呢?” “老朱自己立下的规矩,却说话不算数,那他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吗?” 赵宁儿的一席话,把赵思礼问得哑口无言。 “所以说,老朱说话也不靠谱,如果马皇后在世的话,肯定要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说允熥不够英明神武吗? 凭什么立庶不立嫡?” 赵思礼叹息了一声:“现在说那些都没有用了,朱允炆已经做了皇帝,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如今,朝廷内外形势很复杂: 朱棣驻守北平,虎视眈眈。 虽然他这一次退兵了,但是,我想这只是暂时的。 他终究还是要杀过来的。 朱棣的三个儿子也很了不起,尤其是他的次子朱高煦,力大如牛,善于骑射,有项羽之勇,带兵打仗,那是一员虎将。 陛下宠幸齐泰和黄子澄,这二人强烈建议陛下削藩。 齐泰主张直接削燕王的藩,黄子澄却主张先削五王的藩,尤其是周王朱橚。 朱橚是朱棣的亲弟弟,占据中原,实力雄厚。 所以,黄子澄说削周王的藩,就等于断去燕王的左膀右臂。 说起来,朱橚也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人。 他读了很多书,同时,先帝在世之时,对他十分器重,格外加以培养,曾经把他留在凤阳,进行军事训练三年。 先帝曾多次当众称赞他是诸王的楷模。 所以,此人也不容小觑,也正因为他在中间挑头,所以,陛下才被迫将朱允熥关入锦衣卫的大牢之中。” 闻言,赵宁儿双眉挑动:“虽然朱橚文武双全,但是,他骄横跋扈,太过张扬,做了许多不法之事,像这样的人没什么好可怕的。 倒是那个朱高煦,听说他十分厉害。” 第15章 常茂复活之谜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赵宁儿倒了一碗茶,用双手递给了赵思礼。 赵思礼接在手中,呷了一口:“如今,外部元靼子的残余势力依然存在。 他们试图颠覆大明王朝,东山再起。 还有一些盗贼,聚众作乱,这些都是不稳定因素。 朝堂之上,文官和武勋互相瞧不上。 武勋认为如果没有我们在疆场之上浴血奋战,怎么会有大明的今天? 文官集团却认为那些武将都是匹夫之勇,马上可以打天下,难道能在马上治天下吗? 很显然,陛下是亲近文官的,因此,陛下对齐泰、黄子澄等人言听计从。 所以说,整个朝廷内外,内忧外患,矛盾重重。” “爹,其他的我都不想管,我只想问要怎样才能把允熥给救出来。 如果他一直被软禁下去的话,那么,他岂不是废了吗?”赵宁儿神情忧虑。 赵思礼听了之后,摇了摇头:“现在我们只能忍,但愿,允熥不会再出什么差错。” “忍?那要忍到什么时候呢?”赵宁儿双眉紧皱。 “这不好说。” “爹,有一个人不知道你是否认识。” “你说的是哪位?” “无敌大将常茂。” 赵思礼听了,也感到很吃惊,不禁问道:“常茂?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没有。他那只不过是诈死。 他现在活得很好。” “是吗?他现在人在何处?” “就在外面。” “你不早说,快请他进来!” “好的,爹。” 赵宁儿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时间不长,常茂跟在她的身后进来了。 常茂躬身施礼:“常茂见过赵将军!” 赵思礼仔细观看,果然是常茂,大喜。 赵思礼上前握住了他的手:“郑国公,真的是你呀,我以为你早死了呢。” 常茂一乐:“托你的福,我到鬼门关转了一圈,可是,阎王爷不收我。” “快请坐。” 赵思礼吩咐厨房,摆酒设宴招待常茂。 赵宁儿在一旁作陪。 赵宁儿给他们俩每人满了三杯酒。 赵思礼擎杯在手,十分感叹:“常将军,我莫不是在梦中吗?” “赵将军,一别多年,今日相见,不胜欢喜!先干为敬!”常茂说着一仰脖子把酒都喝了。 赵思礼也把三杯酒喝干了:“你这几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常茂叹息了一声:“小孩没娘,说起来话长。” 常茂便把自己的所遭所遇讲述了一遍。 原来常茂英勇善战,曾经为大明立下了汗马功劳。 有一次,他与岳父冯胜一起去招降元太尉纳哈出。 纳哈出向蓝玉投降。 蓝玉设宴款待纳哈出,常茂也在坐。 席间,纳哈出和他的部将交头接耳,在议论着什么。 常茂手下有一懂得蒙古语的部将对常茂说:“纳哈出要逃跑。” 常茂也没有多想,便扑了上去。 纳哈出仓忙出逃,骑上马,就要逃跑。 结果,却被常茂追上了,砍伤了他的臂膀。 因为这件事,纳哈出的部将都逃离了。 冯胜大怒,认为常茂这件事做得太过鲁莽了,耽误了大事。 于是,他把常茂绑赴京师,请求老朱处置。 按照朝廷的律法,常茂理当问斩,老朱念其功勋,不忍心伤其性命,于是,便把他发配到了龙州。 常茂到了龙州之后,龙州的土官赵贴坚的妻子黄氏相中了常茂。 于是,黄氏便把自己的女儿送给长茂为妾。 后来,赵贴坚死了,他没有儿子,按理说,他的侄子宗寿应当继承他的爵位。 但是,黄氏却不这么认为。 宗寿与黄氏两个人相互争夺龙州官印。 这件事又闹到了老朱那里,老朱大怒,要杀常茂。 常茂装死。 老朱派人去查,以为常茂真的死了。 实际上,常茂没死,他吓得逃跑了,隐姓埋名,再也不敢露面。 最近,听说老朱死了,他这才敢露面。 赵思礼听了之后,惊叹不已:“想当年,谁不知道你无敌大将常茂的厉害,你是个常胜将军,几乎没有打过败仗,颇有乃父之风啊。” 常茂手扶着桌子,说:“如果拿我和我爹相比的话,那还是有差距的。 但是,对付那些碌碌之辈,不在话下。” “你那两个兄弟常升和常森还好吗?” “他们一切安好。” “那就好,你可知道你外甥朱允熥现在的状况?” “我也听说了,所以我来找你谈一谈这件事。” 赵宁儿听到这里,神情紧张:“舅舅,不管你们用什么样的方法,你们一定要把允熥给救出来。 如果他一直被困在府里,如何是好呀?” 常茂听到这里,十分愤怒:“实在不行的话,我就闯进吴王府,把允熥给救出来。” 赵思礼一听,赶紧摇了摇头:“不行,这样太冒失了,你这样做,岂不是和皇上公开闹翻了吗? 而且,把允熥陷于何地呀? 所以,你切不可鲁莽!” 常茂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喝干了:“不能强攻,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允熥在府里受罪吗?”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 如今,陛下宠幸齐泰和黄子澄。 对他们二人言听计从。 咱们得想办法联系一些大臣,一起把允熥给救出来。” “赵将军所言极是。” 赵宁儿略带幽怨地说道:“我现在只想见允熥一面,哪怕只是说上那么一句话,我的心也安了。” 吴王府上。 朱允熥正在后花园里为葡萄浇水。 春兰手扶着葡萄架问道:“吴王,咱们这后花园这么大,种植了这么多的葡萄,将来能有多少收入呢?” 朱允熥一边浇水,一边说:“你们不要小看这些葡萄。 葡萄属于经济作物。 我们所种植的葡萄是从西域传过来的,属于稀有品种。 这种葡萄产量很高。 你看我们搭一个葡萄架,将来就有可能产出上千斤的葡萄,能卖出一百两左右的银子, 那么,咱们搭一百个葡萄架就能卖出一万两左右的银子。” “是吗?吴王,照你这么说,这收入挺可观的呀。 咱们的月例也就是两三两银子,而且,已经有三个月没发了。” 第16章 朱允熥:皇嫂,我亲的就是你!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晚上。 皇家客栈。 这家客栈,在京师之中,是最大最高档的客栈了,一共有两层楼,上百间的房屋。 常茂暂时住在这里。 他所有的花销都算在赵宁儿的头上。 赵宁儿把家中珍藏的杜康美酒挖出来一坛,送到了皇家客栈。 她来到常茂的门前,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了常茂警惕的声音。 “舅舅,是我。” 常茂一听,是赵宁儿,赶紧把门打开了。 等到赵宁儿进了房间之后,常茂探头左右看了看无人,然后,把房门关上了:“丫头,这么晚了,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舅舅,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常茂一看是杜康美酒,顿时高兴了起来,那可是他的最爱呀。 “丫头,你太了解舅舅了,你可真孝心啊!” 赵宁儿又点了很多好吃的,像什么红烧排骨、红烧鸡、扒鸭子、清蒸鱼和牛肉等应有尽有。 常茂也不客气,甩开腮帮子,颠起大槽牙吃了起来。 赵宁儿给他满上了三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三杯水。 他端起茶杯说:“舅舅,我以茶代酒敬你。” “好,真是个好孩子。”常茂把酒都喝了。 赵宁儿又给他碗里夹了很多菜:“舅舅,要说你长得黑不溜秋的,可是,你却娶了冯胜之女和赵贴坚之女,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常茂裂开大嘴一乐:“我的法宝就是脸皮厚,死缠烂打。 想当年,我在追求冯胜之女时,那可真是下了苦功夫了。 哎呀,那时我什么都没有,长得又不行,你想想看,冯大将军的女儿还愁嫁吗? 何况她长得那么好看,追求她的王公贵族子弟多了去了。” “是啊,我也很纳闷啊,那你是怎么把她追到手的?”赵宁儿也觉得很好奇。 常茂也是心情高兴,打开话匣子,说自己怎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怎么样天天给人家送礼物,送吃的,送喝的,帮她们家干活儿等,添油加醋,把自己那一段风流情史讲述了一遍。 赵宁儿听了,拍掌称赞:“舅舅,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呀! 允熥要有你那本事就好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常茂把酒杯放下了:“你就别和舅舅兜圈子了,你今天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事儿要求我?” 赵宁儿嫣然一笑:“舅舅,你可真聪明啊,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你说吧。” “听说你曾经到锦衣卫的大牢里去看望朱允熥,你却用易容之术化妆成一个老狱卒,大摇大摆地进去了,不知可有此事?” 常茂哈哈一笑:“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若是没有这个易容术,当年我如何骗得了朝廷的使者? 他们就真的以为我死了。” “舅舅,你太了不起了!” 常茂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打住,说重点!” “我是想求你能不能把这个易容之术传授给我? 你这绝活不能失传呀。” 常茂一听,用手点指:“你这个丫头,心眼儿贼多,你一来,我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儿。” 赵宁儿拽住他的胳膊,不停地摇晃:“舅舅,你就教教我嘛。” “行行行,不要再摇晃了,再摇,舅舅就散了架子了。” 就在这客栈的房间里,常茂把易容的奥妙对赵宁儿讲述了数遍。 赵宁儿冰雪聪明,一点就通。 虽然她的手法没有常茂那么熟练,但是,也可以变换容颜了。 常茂收了这么一个徒弟,也很开心:“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姑娘,但是,此种易容之术,你不可以随意地显摆。” “你就放心吧,我知道了。” 吴王府。 纪昌正带领着羽林卫在府门前巡逻。 突然门前停下了一顶轿子,从轿子上面走下来一个女人,穿着华丽,举止端庄。 纪昌一看,原来是马氏。 这位马氏便是光禄少卿马全之女,也就是朱允炆的正妃,只是此时尚未被册封为皇后。 但是,和皇后也差不多少。 纪昌吓坏了,赶紧带领手下人跪伏在地上:“卑职拜见皇妃。” 只见马氏把手轻轻一抬:“免礼,都起来吧。 我今天晚上打此路过,想到吴王那儿去讨杯茶喝,可以吗?” “这——。”纪昌犯难了,这是让她进,还是不让进? 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进入吴王府,可是,马氏是个例外呀。 如果自己冲撞了马氏,将来马氏做了皇后,那还有自己好果子吃吗? 此时,他有手下一名羽林卫在纪昌的耳边低声说道:“头儿,你还是让他进去吧。” 纪昌想了想,道:“皇妃要进吴王府,当然可以。” 于是,众人向二面一闪,马氏迈步进了吴王府。 朱允熥此时正在房间里撰写《红楼梦》,突然眼前一亮,一道亮丽的身影从外面闪了进来。 他抬头一看,原来是马氏。 他赶紧起身离座,施礼:“允熥拜见皇嫂。” 马氏听了,眼里亮着光,神情显得很是激动,随即,又平静了下来:“我今天晚上闲来无事,顺便来看看你。” “多谢皇嫂挂念。”朱允熥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态度十分恭敬。 “听说你这次为朝廷立了大功,你皇兄这样对待你,我也觉得不太妥当,你受委屈了。” “这算不得一回事儿。” “你府上吃喝用度可有什么短缺?”马氏的一双美眸看向朱允熥,把朱允熥看得有点不太自然。 朱允熥只觉得马氏的一双大眼灵动有神,眼神之中似乎流露着俏皮。 “府上一切都有,并不曾缺少什么。” “那就好,如果你缺什么少什么,你也可以直接和我说,我一定满足你的要求。” “多谢皇嫂关心,我记下了。” 此时,朱允熥闻到了一种熟悉的体香的味道。 马氏在桌子边上坐下了,朱允熥亲自为她倒了一杯茶。 马氏轻启朱唇呷了一口。 朱允熥发现她的牙齿你长得特别整齐,而且看着那么眼熟。 只听马氏接着说:“我今天来,另外,还要和你商量一件事儿。” “你什么事?皇嫂请吩咐。” “我知道你有一个已经定了亲的妃子赵宁儿,我还有一个堂妹,长得容貌端庄,美若天仙,今年年方二八,尚未婚配。 我给你带来了一张她的画像,请你过目。” “皇嫂,我不用看。” “你就是看看,又要什么紧?” 马氏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画像,展开一看,那是画上的姑娘,果然长得倾国倾城,国色天香。 “你看,就是这位姑娘,我想把她许配给你,你可愿意?” “万万不可,因为我和赵宁儿已经有了婚约,怎么可以再娶你的妹妹呢?” “你不必拘于常理,赵宁儿的身份是很高贵,她的父亲是兵马指挥使赵思礼,对不对? 但是,如果你娶了我的堂妹,咱们姊妹俩嫁给你们兄弟俩,这样亲上加亲,不是更好吗? 将来我少不了会在陛下的面前替你美言,不但把你释放出去,官复原职,而且,还要重用你,你看怎么样?” “皇嫂在上,此事恕我万难从命。 虽然你说的也很有道理,但是我不能抛弃赵宁儿,请你原谅。” “哦,如果你不愿意娶我的妹妹做正妻的话,让她做你的小妾,你看如何?” 朱允熥发现马氏在说话的时候,表情似乎有些僵硬:“那也绝对不行,我和赵宁儿说过,这辈子只娶她一个人。” “男人嘛,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多一个小妾又算得了什么呢?” 谁知这一次,朱允熥径直走到了马氏的身边一下子把马氏抱在怀里亲了一口。 “朱允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无礼!” “皇嫂,我亲的就是你!” 第17章 打赌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来的这位姑娘非是旁人,正是赵宁儿。 纪昌心里很是奇怪,他想不出这么晚了,赵宁儿怎么会来找他。 赵宁儿因为上次给朱允熥送饭,纪昌不让进,心里憋着一口气。 今天晚上,闲来无事,她便又来到了纪昌的帐中。 “纪将军,你辛苦了。”赵宁儿笑道。 “吴王妃,你到我的帐中,所谓何事?”纪昌提高了警惕。 因为他也听他哥纪纲说了,赵宁儿可不是一般的姑娘,鬼点子贼多,一不小心就会着了她的道儿。 赵宁儿微微一笑:“你不要那么紧张,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赵宁儿说着便径直来到了纪昌的面前坐下了。 “你要和我谈交易?”纪昌听了,也是懵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正是。”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麻烦你说清楚点儿。” 赵宁儿一双眼睛盯着纪昌问道:“纪将军,我听说当初你和你哥纪纲刚到京城之时,流落街头,连睡觉的地儿都没有,是也不是?” “是的。”纪昌听赵宁儿提起那一段伤心的往事,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我还听说,后来,是吴王把你们兄弟俩慢慢提拔起来的,不知可有此事?” 纪昌听了,脸上一红,因为人都是怕揭短的,当初他和纪纲一起来到京城之时,的确是没有饭吃,没有衣穿。 因为纪纲的功夫不错,被吴王看中了,不久,朱允熥便把纪纲安排在了锦衣卫,从那以后,他们兄弟二人才算是有了稳定的收入。 直到后来,纪纲做了锦衣卫的统领,他便推荐纪昌做了羽林卫的头目。 “不错,当初,吴王对咱们兄弟俩的确很好。” “听你这么一说,你还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啊。 既然如此,陛下派你在这里保护吴王,那你可得尽心尽力啊。” “那是自然。” “我再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可以吗?” “什么问题?”纪昌不禁问道。 “你有媳妇儿了吗?你知道女人是啥滋味吗?” “我——,”纪昌没想到赵宁儿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不过,他顿了顿,还是如实地回答了,“到目前为止,我就一个人,哪来的媳妇儿?” 赵宁儿听了,嫣然一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想给你保个媒,不知你可愿意呀?” 听赵宁儿这么一说,纪昌的眼里亮了光,说实话,他做梦都想娶一个漂亮的媳妇儿。 他心想如果赵宁儿真的能给自己保媒的话,那个姑娘肯定错不了。 “吴王妃,你莫非和我开玩笑?” “怎么?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赵宁儿的态度很认真。 “不知吴王妃想保哪家的姑娘?”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说的那位姑娘是?” “吴王府上有一名婢女名叫秋菊,你见过没有?” 纪昌一听秋菊,顿时来了劲头儿。 他来到吴王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自然是见过秋菊的,在他的心目中,那秋菊长得如花似玉,美得不可方物。 “我见过呀?” “那么,你觉得那姑娘长得怎么样?”赵宁儿看着纪昌问道。 “秋菊的人样子当然是没的说。” “如果说,我把秋菊许配给你,你可乐意?” 纪昌一听这话,激动得心都快要跳到了嗓子眼。 他“扑通”一声给赵宁儿跪下了:“吴王妃,如果你能玉成此事的话,我就算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你快别这样,快起来!让别人看见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赵宁儿也没有想到,纪昌竟然激动成这个样子。 “是是是,失礼了。”纪昌听赵灵儿这么一说,从地上站了起来。 “如果你同意了,这事儿咱们就算是说定了,不过呢,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吴王妃请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你的条件。” 赵宁儿一笑:“这件事对于你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儿。” “到底什么事?你快说吧。” “就是我偶尔会到吴王府上来看望吴王,希望你能从中行个方便。” “这——。”纪昌一听是这个要求,犯难了,因为陛下有旨,把朱允熥软禁在吴王府上,不许他与外人接触,里面的人不准出来,外面的人也不准进去。 非但如此,就连一个物件都不允许从外面带进去,或者是从里面带出来,何况是一个大活人要进去呢? “怎么,你有什么难处吗?” “吴王妃,并非我不想给你提供方便,只是职责所在,我恐怕做不到呀。 万一陛下怪罪下来,就算我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呐。” 赵宁儿听到这里,微微一笑:“你严重了,你哥纪纲现在是锦衣卫统领,深得陛下的信任和倚重,陛下看在你哥的面上又怎么可能轻易地杀你呢? 再说了,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外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可是,你一个姑娘家这样大摇大摆地进去,太过招摇了,怎么合适呢?”纪昌依然摇头。 赵宁儿诡秘地一笑:“你真的以为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就没有办法进去了吗?” 说实话,到目前为止,纪昌并没有发现赵宁儿什么时候进过吴王府。 “你应该是没有进去过,如果你进吴王府的话,我手下那些人应该会向我禀报的。”对于这一点,纪昌还是很自信的。 “那你就当我没进去过好了。 这样吧,你让我进去和秋菊打个招呼,安排你们俩见个面。 如果说秋菊也没有意见的话,这事儿就算是成了。” “那可不行,你还是不能进去。” 应该说,此时纪昌的脑袋还是清醒的。 “看来,你还挺认真负责的。” “这样吧,我派一名羽林卫进去把秋菊叫出来,你们俩先谈谈。”纪昌提议说。 赵宁儿想了想,道:“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于是,纪昌叫过来一名羽林卫,让他进入吴王府把秋菊给找来。 时间不长,秋菊果然来了。 纪昌见秋菊果然来了,心头怦怦直跳。 他咽了咽口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秋菊。 此时,赵宁儿把秋菊拽到了一边,向她耳语了一番。 秋菊听了之后,眼瞅着纪昌直乐,频频点头。 秋菊倒是觉得这事儿挺好玩的。 因为她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惩治男人的法子,少说也有上百种。 第18章 意外的惊喜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朱允熥的书房。 朱允熥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力在继续书写《红楼梦》。 此时,已经到了夜里三更。 他觉得有些乏了,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头往椅子上一靠,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隋朝的太子杨勇就曾经被软禁过,从那以后,杨勇就失去了自由。 最后,杨广登基称帝以后,便把他给杀了。 难道说自己也要走杨勇的老路吗? 就在朱允熥胡思乱想之际,春兰和秋菊两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并且架着一个人。 那人的手臂都被捆绑了起来。 “跪下!”秋菊说着让那人跪在了地上,那人却没有意识。 朱允熥低头一看,跪着的那个人非是旁人,正是纪昌。 朱允熥便问秋菊:“这是怎么回事?” 秋菊一乐,便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朱允熥笑道:“你们挺厉害的嘛,竟然把纪昌给抓住了。” 此时,春兰已经端来了一盆凉水,一下子泼在了纪昌的头上。 纪昌被冷水泼头,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 他睁开双眼,看见了朱允熥,赶紧磕头:“吴王,这不关我的事呀,我也是上命难违,在此保护你们。” 闻言,朱允熥笑道:“纪昌,你们羽林卫是在保护本王呀,还是在监视本王?” “那自然是保护王爷了。” “是吗?如此说来,本王还得感谢你们了。 如果说没有你们的保护,本王可能就要惨遭横祸了,是也不是?” 纪昌再次磕头:“吴王,小人只是遵守上峰的命令,尽最大可能保护吴王的安全。” “是吗?如果本王说,在这府上呆得有些烦闷了,想到街上溜达溜达,行不行呢?”朱允熥端起茶碗呷了一口。 “那不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内,我可做不了主呀。”纪昌面露难色。 朱允熥站起身来,倒背着双手,在书房里来回走动。 “纪昌,纪纲是你堂兄,对吗?” “正是。” 朱允熥听了,点了点头:“如此说来,你们纪家人才辈出啊。” 纪昌听了,脸上一红:“吴王,我也听说了,我哥纪纲之所以有今天,也是吴王栽培的结果。 如果没有吴王提携的话,恐怕他到目前为止,还只是一名普通的锦衣卫。” “本王之所以和你说这些,并不是说让你和你哥感激本王。 本王理解,你也是职责所在。 陛下让你看守本府,外面的人不准进来,里面的人也不让出去,也不准传递任何物品,是也不是?” 纪昌一听,心想这吴王是个明白人啊,什么事都清楚。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也就不必瞒着了:“吴王,是这么回事儿。 因为,陛下要削五王的藩,而吴王你却官复原职,所以,他们五王心中不服,认为是你在从中捣鬼。 所以,他们五王联合起来,逼着陛下将你收监。 后来,刘三吾、赵思礼和黄子澄前去向皇上求情,皇上网开一面,这才把你从锦衣卫的监牢之中释放出来。 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是要限制你的自由, 当然,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朱允熥停下了脚步,转过脸来看着纪昌:“哦,黄子澄也去向陛下为本王求情了? 他有那么好心?” “正是。 这一次,刘大人为了救你,差点儿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可是,皇上不听; 赵思礼将军为了救你,不停地给皇上磕头,结果把脑袋磕得头破血流,陛下仍然不理; 最后,还是黄子澄亲自去劝说陛下,陛下才把你从锦衣卫的牢房之中释放出来。” “那可就奇了,黄子澄不是向陛下主张将本王削藩的嘛,他现在却变得如此好心了?” “纪昌,那你和本王说说,黄子澄这一次为什么要这么做?” 纪昌便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朱允熥听了之后,这才知道原来是常茂和赵宁儿胁迫黄子澄把自己从锦衣卫的监牢之中救了出来。 他也觉得常茂和赵宁儿这事儿做得太冒失了点儿。 黄子澄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啊。 将来,若是黄子澄在皇上的面前说坏话的话,这事儿也够常茂喝一壶的。 不过,黄子澄敢在丧期内与小妾荷花亲近,也着实大胆。 这可是灭门之罪,真应了那么一句话,色胆包天啊! 朱允熥把脸沉下了:“黄子澄在皇爷爷的丧期内与小妾荷花同房,大逆不道,论罪当诛他的九族, 而你纪昌知道了这件事,却不向朝廷举报,那你就等于犯了包庇罪,论罪也当灭门!” 纪昌听朱允熥这么一说,额头上顿时冒了汗。 他赶紧磕头:“吴王,这事儿也不关我的事儿啊。 黄子澄现在位高权重,而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羽林卫的头目,我如何敢和他对抗啊? 那我不是自找倒霉吗?” 朱允熥也知道黄子澄现在炙手可热,在朱允炆的面前说一不二,像削藩这样的大事,朱允炆也是听黄子澄的。 朱允熥想到这里,用双手把纪昌给搀扶了起来,同时,把他的绑绳给解开了。 “纪将军,你也不容易,我也理解你的难处,你放心,我不出去便是。” “吴王,你可真是个好人啊。” “不要再叫我吴王了,我现在只是一名寻常百姓罢了。” 纪昌想了想,道:“我也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只要你不出这道门,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你提供一点方便,也是可以的。” 朱允熥听他这么一说,面带微笑:“你能给我们提供什么方便呢?” “比如说,上峰有规定,里面的人不准出去,外面的人不准进来。 倘若太子妃想进这道门的话,等到深夜,没人的时候,我可以,悄悄地把她放进来,在天亮之前,再出去。” 朱允熥一听,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只要自己和外界的联系,没有完全切断,那就还有机会。 朱允熥拿出一大包银子塞给了纪昌:“这么热的天,蚊虫也多,兄弟们都挺不容易的,你且拿去给他们每人买双鞋穿。” “吴王,这怎么好意思呢?平时也没少花你的钱。” “你且拿着吧。”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纪昌接在手中沉甸甸的,他原以为今天被抓进来,肯定要倒霉,没想到却是意外的惊喜。 第19章 小别重逢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朱允熥听纪昌那么一说,微微一笑:“如今,黄子澄炙手可热,在皇上的面前说一不二,你的确不是他的对手,这也怪不得你。” 纪昌再次磕头:“吴王英明!” 朱允熥双臂抱于胸前,看了看纪昌:“你也不容易,本王也不想为难你,不过本王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行也不行。” “吴王请说。” “本王打算如此这般。” 纪昌听了之后,苦瓜着脸说:“吴王,此事万万不可呀。 如果这件事被皇上知道了,我非掉脑袋不可。” 此时,秋菊拿过一个扫把来到纪昌的近前,高高地举起:“我看你是拿棍上茅房,搅屎(找死)啊!” 纪昌见这婆娘比老虎还要凶,心想火烧眉毛,先顾眼前吧。 他只好点头同意。 第二天晚上。 三更时分。 朱允熥正在庭院之中练习拳击。 前世的他也是一名拳击爱好者。 他尤其喜欢拳王泰森。 他把泰森的每一场比赛录像都看了,并且进行深入研究。 不得不佩服,泰森自从出战以来,几乎没有败绩,经常在几秒内一拳ko对手,而他的对手往往都是重量级的拳王。 泰森的身高只有1米78,对于一名拳击运动员来说,只能算个小矮个子。 可是,他超越了身高和体能的极限,统一了三大拳坛达四年之久。 泰森刻苦训练拳击的精神值得人们学习。 今天,朱允熥主要练习的是右勾拳。 他发现泰森虽然个头矮了一点,但是,身形却很灵活,体质特别棒,据说他一拳打出,有800磅的力量,直接可以打死一头牛。 他出色的拳法和脚下的滑步相结合,U型进攻和闪躲,往往能给对方以致命一击。 而对方想要击中他,却没那么容易。 朱允熥深深地感觉到穿越到大明,没有很好的拳脚功夫,将来很难立足,谁都可以欺负你。 因此,他除了读书,写作之外,加强练习拳击。 他也发现右勾拳看似简单,其实里面蕴含着无数的变数。 就在这时,从外面走进一名羽林卫。 朱允熥并未在意,而是,接着练习拳击。 “允熥,是我啊!” 此时,朱允熥听见了一个熟悉而又温柔的声音。 他收住了招式,定睛观看,原来来的这名羽林卫非是旁人,正是赵宁儿。 “宁儿,真的是你?”朱允熥的心里也有些激动。 赵宁儿一下子扑在了朱允熥的怀中,哭了起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朱允熥把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傻丫头,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这段时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每天都吃不好、睡不好,特别想你、担心你。”赵宁儿声音温柔。 朱允熥轻轻地把她推开了,赵宁儿梨花带雨的样子,真是楚楚动人。 朱允熥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把赵宁儿的眼泪擦了擦:“不过是分别几天而已,有什么好想的?” 赵宁儿在他的胸前捶了几下:“你可真是个没良心的,是不是你府上的春兰和秋菊等婢女把你迷得神魂颠倒,把我给忘了?”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本王现在被软禁在这里,哪有心思想那些?” “那可不一定哦,我看你府上的这几名婢女一个比一个好看,狐媚得不得了。 要说他们对你没有意思,打死我都不相信。” 闻言,朱允熥把手一抬,打断了她的话:“好了,打住。 不要说那些没有影子的事儿。” “之前我来给你送吃的,纪昌死活都不让我进了,这一次,他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好,让我穿上羽林卫的服饰进来了?” 闻言,朱允话微微一笑,便把秋菊灌纪昌酒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赵宁儿听了之后,竖起了大拇指:“如此说来,这个秋菊姑娘可真是了不起呀。 听说纪昌的功夫还不错呢,没想到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真是应了那么一句话,英雄难过美人关呀。” 朱允熥点了点头,笑道:“秋菊那丫头确实挺机灵。” “那你也得离她远一点,小心着了她的道儿。”赵宁儿说这话的时候,透着一股酸味儿。 朱允熥听了,摇了摇头:“你又来了!” “你可得给我小心着点儿。”赵宁儿嗔道。 随即,两个人进了书房。 朱允熥洗了把脸:“说说吧,外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皇上已经把老朱的丧事处理完了,燕王朱棣返回了北平,同时,把他三个儿子也带走了。” “哦,有这样的事儿?”朱允熥听了,一皱眉,“陛下怎么能这么做呢? 朱棣的三个儿子朱高炽、朱高煦和朱高燧均为徐皇后所生。 四子朱高爔乃吴惠妃所生,只是他早夭,未满月就已经死了。 朱棣的三个儿子能在京师作为人质,这不是挺好吗? 这也是我上一次敢前去朱棣军营劝说他的退兵的原因之一。 陛下怎么能把他们放走呢?” 赵宁儿的双臂抱在胸前,右手托着下巴,低头沉思:“对于这件事,我也不是很理解,听说是黄子澄建议陛下把朱棣的三个儿子释放回去的,说什么这样可安朱棣的心。” 朱允熥摇了摇头:“这件事,陛下做得大错特错了。 若把朱棣的三个儿子扣押在京师,朱棣就不敢做得太过分,逼急了,陛下把朱棣的三个儿子推出来,要挟他,这样一来,主动权就掌握在陛下的手中。 战国时期,各国之间达成联盟,为了表示信任,国王便会把自己的儿子送到对方去做人质,秦异人不就在赵国做过质子吗? 而如今,陛下轻易地就把朱棣的三个儿子释放回去,那岂不是放虎归山吗? 别的不说,就拿那个朱高煦来说,有项羽之勇,若论打仗,谁是他的对手? 依我看,朝中的那些将军,像什么李景隆、郭英,包括徐辉祖在内,恐怕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啊,朱高旭有那么厉害吗?”赵宁儿感到很震惊。 “是啊,朱高煦年方十九,却力能扛鼎,善于骑射,勇猛异常啊。” 赵宁儿听了之后,不禁感叹地说道:“怪不得朱棣如此嚣张,原来,他有一个这么能干的儿子。” 朱允熥叹息了一声:“看来大明的江山就要毁在了黄子澄的手中了。 此人读书读得太多了,太过迂腐,居然说什么把朱棣的三个儿子释放回去,可安其心,这不是笑话吗?” “最可恨的是黄子澄说什么,陛下都听啊。” “事已至此,说别的都没有用了。 还有别的什么消息吗? 听说齐泰向陛下建议,直接削朱棣的藩。 黄子澄却认为朱棣已经成了气候,而且鞭长莫及,建议陛下先削五王的藩,尤其是削周王的藩。 因为周王朱橚与朱棣是亲兄弟,把周王的藩给削了,也就等于断去了朱棣的臂膀。 陛下已经降旨,将朱橚废为庶人。” 闻言,朱允熥唏嘘不已:“皇爷爷在世之时,曾经把朱橚列为众位王爷的楷模,重点加以培养,对他寄予了极大的期望,并且把他留在凤阳进行军事训练三年,努力把他培养成一位文武双全的人。 可是,没想到朱橚凭借着自己的身份胡作非为,干了许多不法之事。 他自以为做得很隐秘,别人不知道,其实,陛下了如指掌。 陛下抓住了他的把柄,将其废为庶人,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但是,这件事不单单是废朱橚一个人的事儿,必将会在朝廷内外引起非常大的连锁反应。” “此话怎讲?” 朱允熥端起茶碗,一口气喝干了:“想当年,汉高祖刘邦打下江山之后,封了七个异姓诸侯王。 齐王韩信打起仗来,天下无敌,刘邦对他十分忌惮。 于是,刘邦便找借口把他从齐王改封为楚王。” “那楚王不也是王吗?”赵宁儿不禁问道 “是王是不假,但是,齐王和楚王的差别很大。 韩信的根据地在齐地。 当初,韩信把齐地平定了之后,拥兵三十万。 而当时刘邦军队不到二十万,项羽军队十万,加在一起,也没有韩信一个人的兵力多。 所以,如果把韩信继续留在齐地的话,大有尾大不掉之势。” “原来如此。” “后来,刘邦又把韩信降为淮阴侯。 为此,韩信的心中郁郁不快。 再后来,刘邦在前方打仗,吕后与萧何合谋把韩信骗到了未央宫,将其诛杀。 这件事从表面上看是杀韩信一个人,其实不然,因为当时彭越、黥布等人与韩信的功劳相当。 朝廷拿韩信开刀,那些人内心也是惶恐不安。 最终,他们都起来造反。 刘邦没有办法,又率领朝廷的军队把他们逐个消灭。 最后,刘邦在攻打黥布的战斗中被流矢氏射中,回来后,不久便死了。 如今,朱橚被废,一定也会引起连锁反应,诸王心中必定会惶恐不安。 自古以来,朝廷如何对待藩王都是一个问题。 在汉高祖时期,七个异姓诸侯王到最后都反了。 到了汉景帝时期,掀起了‘七国之乱’,那些人都是刘氏宗亲。 到了晋朝,又发生了‘八王之乱’,所以说,历史如镜,这件事不得不认真对待。 然而,在这些人之中,做得比较高明的,还是汉武帝。 汉武帝采纳了主父偃的建议,颁布了推恩令。 之前藩王的爵位和封地都是由嫡长子来继承的。 这样一来,藩王的权力便会集中在嫡长子的手中,仍然具备对抗朝廷的实力。 而推行了推恩令之后,藩王就得把爵位、俸禄和地盘等平均地分给他的儿子们,建立侯国,而侯国又直属朝廷管辖。 然后,再由藩王的儿子们分给他们的孙子们,代代相传, 这样一来,藩王的实力就会被瓜分得越来越小,也就失去了和朝廷对抗的实力。 因此推恩令被称作是天下第一阳谋,那些藩王明知吃亏,又不得不接受。 如果他们拒绝执行朝廷的诏令,那便如同造反,汉武帝便可以立即兴兵攻打他们,名正言顺。 但是,这样做周期较长。 陛下采用一刀切的办法恐怕也是有点儿操之过急了。” 赵宁儿听了朱允熥的分析,算是明白一点儿了。 “朝廷太复杂,我觉得不适合我们在这里待,而且,你也不能一直就待在这吴王府里,不如,你跟我一起走吧。”赵宁儿的一双美眸看向朱允熥,眼睛之中流露出忧虑和关切之意。 朱允熥摇了摇头:“陛下没有下旨,我怎么可以私自离开王府呢? 我现在这里呆得挺好,闲暇之时,种一些瓜果蔬菜,阅读一些经典名著,再撰写一些书。” 赵宁儿听了,也感到很意外:“啥?你还会写书?” “也就是随意写一些吧。” 此时,赵宁儿低头看见了的文案上摆放着的《红楼梦》第三卷。 她把那一卷书拿了起来,捧在手上仔细地品读。 她一下子被书中的故事情节所吸引。 这第三卷写的正是林黛玉初次进大观园,宝黛初见。 赵宁儿不由得赞叹道:“允熥,这书写得太好了,这是你写的吗?” 朱允熥微微一笑:“此书并非我写的,而是一位名叫曹雪芹的老先生写的。” “曹雪芹?他人在何处?可否让我一见?” “他那个人行踪飘忽不定,喜欢云游四方,不在京师。” 赵宁儿听了感到有些失望:“如果曹先生下次来到京师的话,你一定让我见见他。 另外,我有好几个问题要问。” “什么问题?” “贾宝玉出生之时,口里真的是含着一块通灵宝玉吗? 贾宝玉真的是神瑛侍者入世吗? 林黛玉长得漂亮吗? 有我长得好看吗? 他们俩第一次是在哪里见面的? 他们俩初次见面时,贾宝玉为什么要摔玉呢? 贾宝玉长得到底帅不帅? ……” 朱允通一听,心想这丫头的问题是真多啊,本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可是,又架不住赵宁儿软磨硬泡。 朱允熥只好耐着性子一一作答。 赵宁儿听了,若有所思,问道:“贾宝玉说,天上掉下来一个林妹妹,如此说来,林黛玉是仙女下凡了?” “呃,你应该是吧!”朱允熥也不知该怎样回答他好了。 第20章 夜访刘三吾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晚上。 刘三吾的府上。 赵宁儿携带着重礼,前来拜访刘三吾。 两个人见面之后,分宾主落座,仆人献茶。 刘三吾手扶着拐杖,笑道:“吴王,你来就来,还带这么多的礼物干什么?” “老人家,这是我爹的一点心意,请您老人家一定笑纳。”赵宁儿态度十分恭敬。 “你爹真是个好人啊! 据老臣观察,满朝文武之中,就数赵将军最为忠诚。 听说,前几天,他去拜见陛下,为营救吴王,把脑袋都磕破了。” “这事儿你也听说了?” “这个无道的昏君!”刘三吾说到这里,气得胡子撅起老高。 “老人家,我也听说了,你也去见陛下替吴王求情了,你差点……差点儿撞在了柱子上。” 刘三吾叹息了一声:“武死战,文死谏,这是我们做臣子的本分。 昏君无道,忠言逆耳,他听不进去。 他偏偏要听那个小人黄子澄的话,你说可气不可气?” 刘三吾说到这里,气得脸红脖子粗,额头上青筋暴起。 赵宁儿看了,心中暗笑,心想这老头子这么大的年纪了,脾气还是如此暴烈:“不管怎么样,我代表允熥谢谢你。” 刘三吾摆了摆手:“不必客气,我一生阅人无数,我知道允熥是个忠臣,也是个重情义的人, 他把兄弟之间的手足之情看得特别重啊。 所以,燕王朱棣起十万大军来犯的时候,我以全家性命保举吴王,这孩子打小我就觉得他将来有出息。 如今,先帝已经驾崩了,我作为臣子,不应该说别的, 但是,有些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呀。 这个皇位应该是允熥的呀。 这一次,先帝自己违背了自己立下的《皇明祖训》,立朱允炆为皇太孙。 如果按照立嫡立长的原则,那么,朱雄英死了之后,朱允熥就是嫡皇孙,理应继承皇位,怎么能轮到朱允炆呢? 虽然说后来吕氏由侧妃扶正了,但是,那也不能改变朱允炆庶出的身份呀。 先帝也是一时糊涂啊。” 虽然赵宁儿知道刘三吾是一片好心,也是忠臣,但是不管在谁的面前说话,都要留有三分余地。 她想到这里,于是说道:“老人家,吴王根本没有觊觎皇位的想法呀。” 刘三吾咳嗽了两声:“吴王妃,这事儿我何尝不知啊? 我老头子今年八十多岁了,来日无多! 但是,我感觉到陛下是很难守得住这个江山的。 他的性格有点像历史上大秦的扶苏、汉惠帝刘盈、汉元帝刘奭和汉献帝刘协,性格太过软弱,又没有什么主见。 蓝玉若在世,朱棣肯定不敢来犯,因为仅蓝玉一人便足以对付他。 可是,蓝玉已经死了,朱棣无所顾忌。 虽然眼前他退了兵,但是有姚广孝和张玉那些人,朱棣随时都有可能兴兵南下。 到那时,朝廷用谁去抵挡朱棣? 我想来想去,除了吴王朱允熥,恐怕没有人能对付得了朱棣。 尤其是朱棣的那个次子朱高煦,骁勇善战,勇猛无敌。” 赵宁儿听了,不禁动容地问道:“老人家,你也知道朱高煦?” “是啊,听说他曾经一个人斗杀过一头猛虎,实在是太过厉害了呀。 其实,在老臣看来,真正厉害的还是世子朱高炽, 虽然他身体肥胖,行动有所不便,可是,他也学会了射箭。 此人遇事沉着冷静,锋芒内敛,不像朱高煦那么张扬。 朱棣为了培养朱高炽,为他特别挑选了几名大儒,杨士奇、杨荣、杨溥和黄淮都很了不起。” 赵宁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如此说来,燕王朱棣的福分不浅呐,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优秀!” “是啊,朱棣算是个有福的人了。” “虽然永熥已被陛下从锦衣卫的牢房之中释放了出来,但是,却被软禁在吴王府中,长此下去,又该怎么办呢?” 刘三吾听了之后,摇头叹息:“吴王凭一人之力退去了朱棣的十万大军,解了京师之围,陛下不加以封赏,却又把吴王给投进了锦衣卫的监牢。 朱棣借着吊丧之名,兴兵而来,气势汹汹,说什么以防盗贼,其实有夺取皇位的嫌疑, 陛下对朱棣不加以惩处,却反而加封了他两千户的食邑,这不是赏罚不明是什么? 这不是昏庸无道,又是什么? 可惜的是,老臣以死相谏,陛下都听不进去呀。 想当年,先帝创业何其艰难? 先帝出身贫苦,本是一个放牛的孩童,曾经做过皇觉寺的和尚。 后来,他又投奔了郭子兴。 先帝作战十分勇敢,郭子兴相中了他,把他招为女婿。 从那以后,先帝才逐渐站稳了脚跟。 经过多年的浴血奋战,终于,有了大明的天下。 太子朱标,我们都认为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接班人。 先帝对他十分满意,认为他十分贤明,觉得他的性格正好弥补了自己性格上的不足,将会成为一位非常出色的明君。 先帝为了培养朱标,花费了很多的心血,可是,没想到朱标得了伤寒病,一命呜呼。 太子之位悬而未决,老臣以为先帝会把皇位传给朱允熥,没想到他却把皇位传给了朱允炆。 先帝说话不算数,自己立下的规矩却不遵守。 可是,他是皇帝,谁又敢指责他呢?” 赵宁儿听到这里,若有所思,问道:“我听说先帝之所以立朱允炆为皇太孙,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在朱允熥的身后有常氏家族和蓝氏家族支持他。 先帝担心将来朱允熥无法驾驭那些外戚的势力,所以,他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是这样吗?” 闻言,刘三吾站起身来,拄着拐杖,在厅堂里来回走动,摇头晃脑地说道:“在老臣看来,先帝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他过分看中了常氏家族和蓝氏家族这些外戚的弊端,却忽略了他们的优势。 想当初,在汉武帝时期,大将军外卫青不是外戚吗? 霍去病不也是外戚吗? 可是,他们为大汉征伐匈奴立下了汗马功劳。 卫青七战七捷,霍去病饮马瀚海、封狼居胥,创造了后世的将军无法逾越的巅峰。 如果说常玉春和蓝玉有一个人在世的话,朱棣敢如此嚣张吗? 再说了,我看朱允熥不是那无能之辈,也不一定就驾驭不了他们。 你我看,先帝是放大了外戚力量的弊端,把他们想得太过于强大了。” “老人家所言极是啊。” “自古以来,宗室、外戚、宦官和权臣这四种力量相互交织,此起彼伏,此消彼长。 西汉初年,刘邦死后,吕后当权, 刘邦与众位大臣曾经杀白马立下了盟约: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 可是,吕后却不管这些,封吕禄、吕产为王,差点儿颠覆了刘姓江山。 后来,周勃、陈平等人联合刘姓宗室铲除了诸吕; 到了汉景帝时期,爆发了七国之乱,刘姓宗室勾结在一起,攻打长安。 汉景帝任命窦婴为大将军,周亚夫为太尉,联合梁王刘武,三个月平定了七国之乱; 汉武帝驾崩之后,刘弗陵继位,是为汉昭帝。 由于刘弗陵年幼,汉武帝留下了四位辅助大臣。 其中包括鼎鼎有名的霍光,霍光是历史上出了名的权臣,他曾经废掉皇帝刘贺,另立刘病已为汉宣帝。 到了东汉末年,宦官专权,十常侍十分猖獗。 皇上称张让为‘亚父’,对他言听计从。 十常侍联合起来,居然把大将军何进给杀了。 后来,袁绍发动了宫廷政变,把宦官斩尽诛绝。 这四种力量往往轮番登上历史舞台。 如果君主懦弱的话,便很难驾驭他们。 老臣认为当今陛下性格懦弱,无法驾驭悍将和外戚, 可是,朱允熥却不同, 从表面上看,他显得憨厚了一些,实际上英明神武,智谋过人。 倘若朱允熥做了皇帝,老臣认为他完全可以驾驭的。” 赵宁儿站起身来,恭敬地说道:“老人家,谢谢你对允熥的肯定。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允熥被软禁在吴王府上,你能有什么办法把他营救出来吗?” “吴王现在的状况怎么样?”刘三吾十分关心。 “他很好,他吃得饱,睡得香,昨天晚上,我们还见面了。” “哦,你们是怎么见面的? 听说陛下让纪昌率领三百羽林卫看守吴王府,不是说里面的人不让出来,外面的人不让进去的吗?”刘三吾感到很意外。 赵宁儿并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刘三吾听了之后,点头称赞:“还是吴王有办法呀,那纪昌仗着他哥哥纪纲的势力飞扬跋扈。 可是,他在吴王的面前,却啥也不是。 吴王让他跪着,他就不敢站着。 只要吴王身体健康,情绪稳定,状态良好,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 “允熥说了,没有陛下的旨意,他是不会出来的。” 刘三吾听了之后,微微一笑:“别着急,吴王是在等待时机啊。” “什么时机?” 刘三吾手捻须髯,缓缓道:“想当年,司马懿受了多少挫折? 蜀军一来,曹魏朝廷无将可用,便会起用司马懿做平西大都督,让他统兵前去迎敌, 一旦等到诸葛亮退兵了之后,曹魏朝廷又会找借囗把司马懿的官职一撸到底,甚至,把他贬回老家。 所有的这一切,司马懿都坦然接受。 可是,到最后怎么样呢? 正始十年,司马懿利用曹爽陪同皇帝曹芳离开洛阳,到高平陵扫墓的机会,发动了政变,控制了洛阳城防,罢黜了曹爽大将军的职位,并且诛其三族,从而夺取了曹魏的军政大权。 司马懿最值得称赞的地方,就是他性格坚韧,身体好,长寿啊。 看来吴王是要学司马懿呀。” “啊?司马懿长寿,难道说吴王会被困在吴王府中几十年吗?”赵宁儿吃惊地问道。 刘三吾哈哈一笑:“吴王妃,你不必过于紧张,依老臣看,要不了多久,陛下还会再去请吴王出来的。” “能吗?”赵宁儿双眉紧蹙,半信半疑。 “老臣觉得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奉天殿。 朱允炆坐在文案内,正在阅读《红楼梦》。 黄子澄垂手伺立在一旁。 朱允炆被那本书深深地吸引,看了很长时间,突然,拍案叫绝:“好!这本书写得真是太好了!” 黄子澄吓得一哆嗦,不知道陛下今天是哪根神经错乱了,不由地问道:“陛下,请问你读的是什么书? 竟然让你如此激动?” “爱卿,你可曾听说过《红楼梦》吗?” 黄子澄冥思苦想,道:“回陛下,虽然微臣读了不少书,但是,从来不曾听说过《红楼梦》啊。” 朱允炆把《红楼梦》第一卷和第二卷递给了黄子澄。 黄子澄看了之后,也是大呼:“妙哉! 陛下,此书颇有新意,从女娲补天所用的一颗顽石说起,随着神瑛侍者一起来到了人间,于是,贾宝玉出生时,口里便含着通灵宝玉,这不是太奇妙了吗?” “是的。” 黄子澄接着说:“贾雨村这个人物也刻画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当他作为一名穷书生的时候,很有志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不过,他这个人很会结交朋友,遇到了像甄士隐那样的好人,接济他。 他终于考中了进士,不久又升为知府。 不过,他这个人贪赃枉法,贪污徇私,被革了职,然后,到了林如海家,做了林黛玉的启蒙老师。” 朱允炆站起身来,倒背着双手,在厅堂里来回直溜:“你说朱允熥在吴王府上杜撰此书,是不是有什么含沙射影的意思在里面?” “呃,陛下的意思是?” “自古以来,就有文字狱。 在北宋神宗年间,就发生了‘乌台诗案’,苏轼在诗文中表达了对新政不满的情绪,被神宗下了狱。 如果说,朱允熥在此书之中有暗讽朝廷之意,朕便可以光明正大地治他的罪。” 黄子成一听,也是一皱眉:“到目前为止,微臣尚未发现书中所言有什么不妥之处。 而且,就目前来说,朱允熥在吴王府上闲来无事,种植一些瓜果蔬菜,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也没有与外界接触。 陛下刚刚继位,此时乃非常时期, 陛下不可树敌太多,怎么能治吴王的罪呢?” 黄子澄之所以说这样的话,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把柄攥在赵宁儿和常茂的手中。 第21章朱允炆:爱卿,还是你有办法啊!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朝廷内外反应如何?”朱允炆问道。 “陛下继位以来,雷厉风行,以铁腕措施废朱橚为庶人,把周王所处的中原地区收归朝廷,这样一来,咱们朝廷的实力大增,而朱棣却失去了一条臂膀。”黄子澄称赞道。 “爱卿,这多亏了你运筹帷幄呀。”朱允炆微微点头。 “陛下过奖了,微臣为朝廷效力,理所应当。” “还有别的吗?” 黄子澄顿了顿,道:“陛下胸怀宽广,把朱棣的三个儿子朱高炽、朱高煦和朱高燧都释放了回去,朱棣和他的三个儿子都已经返回了北平。 微臣料想朱棣必定会心生麻痹,同时,他也会对朝廷忠心耿耿,为朝廷镇守北疆。” 朱允炆听了之后,若有所思,问道:“朕废周王朱橚为庶人,朱棣是什么态度?” “燕王表示支持。 因为朱橚所做的不法之事实在太多了,而且,他的次子朱有爋告发他谋反。 陛下是依法治他的罪,燕王也挑不出什么理来。” “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朱有爋年方十岁, 他状告自己父亲谋反,朕便废朱橚为庶人,这合适吗?”朱允炆神情忧虑。 “朱有爋的年龄是小了点儿,但是,他毕竟是朱橚的亲儿子。 儿子状告父亲谋反,还是有一定的说服力的。” “齐王、湘王、代王和岷王有什么举动吗?” “目前正在打探之中,消息尚未传来。” “你说朕也要把那四王全部废为庶人吗?” 黄子澄再次施礼:“陛下,微臣以为,先帝的丧事是至关重要的。 陛下曾经下旨,各路藩王在原地驻守待命,不得进京吊丧,可是五王竟然敢不遵奉陛下的旨意,一起来到了京师。 陛下可以此为由削他们的藩。 汉武帝时期,曾经因为进贡朝廷的金子成色不足,汉武帝一口气拿掉了一百多个侯。 这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吗? 而且,他们抗旨不遵,也无话可说。”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朕所担心的是,如果朕再下一道旨意将他们全部废为庶人的话,会不会激起兵变?” “看来陛下比以前成熟了许多,陛下的考虑不是没有道理,还是暂缓一段时间,比较稳妥。 在诸王之中又以秦王朱樉、晋王朱棡与燕王朱棣的势力最大。 陛下可以下一道旨意给秦王和晋王,对他们进行褒奖,以安其心。 为了提防燕王谋反,咱们可派工部侍郎张昺为北平布政使,谢贵、张信为北平都指挥使。 这样一来,在重要的岗位上都是咱们自己的人。 然后,陛下再命都督宋忠屯兵驻开平,调走北平原属燕王管辖的军队。 咱们徐图进取,慢慢地削弱燕王的势力, 咱们这样布局,都是正常调动,燕王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朱允炆听了之后,显得有些兴奋:“爱卿,还是你足智多谋呀。 依朕看,你比三国时期的诸葛亮还要强上许多。” “陛下过誉了,微臣不过是根据当下的时局,就事论事罢了。” 朱允炆微微颔首:“那你说朕该如何处置朱允熥呢?” “陛下,吴王是你的兄弟,现在已经被软禁在吴王府上,与外界隔绝,对你不能产生任何影响。 陛下无非每个月给他一些俸禄罢了。 听说陛下已经停发了吴王府的俸禄,不知可有此事?” 闻言,朱允炆脸上有点儿抹不开:“是的,最近国库空虚,朕忙着登基大典,再加上皇爷爷驾崩要治丧,到处需要花钱。 朕就是拖欠他几个月的俸禄,也不算什么太过分的事儿吧。” “陛下此言差矣,陛下就是再困难,难道还差吴王的那一点俸禄吗? 你不给他发俸禄,他拿什么发府上那些婢女、婆子的月例呢? 这样一来,岂不是失了皇家的威仪? 陛下不如把拖欠他们的俸禄全部补齐,另外,再多给吴王一些钱。” “多给他钱?”朱允炆听了,一皱眉,“朕为什么要多给他钱呢?” 黄子澄诡秘地一笑:“陛下,在微臣看来,不但要给吴王钱,而且,要给他足够多的钱,另外,再送他十名绝色美女。” 闻言,朱允炆十分不解:“爱卿,你糊涂了吧?你要朕送美女给他,这是为何?” 黄子澄手捻须髯,缓缓道:“陛下熟读经史,应该知道三国时期孙权是怎样对待刘备的吧。 周瑜意识到刘备是个枭雄,坐镇荆州,将来必有所图。 于是,周瑜便向孙权献计,把孙权的妹妹孙尚香嫁给刘备,把刘备招到东吴来。 刘备与孙尚香成了亲之后,周瑜又向孙权建议给刘备足够多的钱,任由刘备挥霍。 果然刘备沉迷于酒色,真的就不想回荆州了,疏远了诸葛亮、关羽和张飞等人。” 朱允炆听到这里,像是有点儿明白了,用手点指:“爱卿,你的意思是用金钱和美女腐蚀朱允熥,让他失去斗志,是也不是?” 黄子澄徐徐说道:“陛下果然聪明呐,一点就通。 朱允熥也是人,难道他不贪图酒色吗?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如果陛下真的把他处死,岂不是背上了杀弟的恶名? 在这件事的处理上,陛下千万不要学汉文帝、隋炀帝和唐太宗。 陛下把吴王软禁起来,再给他提供金银财宝和美女,世人也无话可说。 朱允熥血气方刚,他与赵宁儿定亲不久,两个人分开时间长了,难道不互相思念吗? 这时候,陛下再把十名美女送进吴王府,微臣不相信朱允熥能控制得住。 难道说他真的是武圣人关羽吗? 当年曹操赏赐了十名美女给关羽,关羽又把那十名美女给送了回去。 世上能有几人像关羽那样不近女色啊? 再说了,这些又能花费多少钱呢? 这就叫软刀子杀人,不留痕迹。” 朱允炆听了,觉得黄子澄说得有道理:“只是朕刚从各地选入一批美女到后宫,因为是丧期,所以,还没来得及享用,朕如何能舍得让给他人?” “哎呀,陛下你有了江山,还怕没有女人吗? 孰轻孰重?陛下自己掂量掂量。” 朱允炆想了想,一咬牙,下定了决心:“好,此事就按你说的办!” 第22章 一下子来了十个大美妞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吴王府后花园。 朱允熥正在种植核桃。 秋菊跑了过来,口中喊道:“吴王,快去接圣旨。” “哦,有圣旨来了?”朱允熥一听,也感到很吃惊和意外。 “是啊。” “容本王更衣。” 朱允熥回到房间里,洗脸,洗手,换好了衣服,来到厅堂之中跪接圣旨。 前来宣读圣旨的是太监总管王钺。 只听他尖着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些天,燕王借着吊丧之名兴兵来犯,文武百官没有一人替朕分忧。 吴王只身一人前往朱棣的军营之中劝其退兵,功莫大焉。 为表其功,朕特赏赐吴王黄金五百斤,白银五万两,另送美女十名,钦此。” 朱允熥一听,也是懵了。 不是,陛下开窍了? 他心中疑惑,不过,从表面上看,却很平静。 “臣谢主隆恩!”朱允熥用双手接过圣旨。 王钺乐呵呵地说道:“吴王,恭贺你呀。” “王公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朱允熥站了起来。 “陛下赏赐给你的,你享用便是。” 这时,有数名小太监抬来几口大箱子,打开一看,果然有一箱是黄金,另外几箱是白银。 让人看着眼晕啊。 王钺摆了摆手,那几名小太监又退了出去。 朱允熥当即从中取出十斤黄金送给了王钺:“王公公,你辛苦了,拿去买包茶叶喝。” 十斤黄金得买多少茶叶?十辈子也喝不完啊。 王钺的眼里顿时亮了光,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好了:“吴王,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平时也没少花你的钱。” “不必客气,你也很辛苦!” “那奴才就收下了,多谢吴王。”王钺显得太过激动,眼泪都流下来了。 十斤黄金够他后半辈子花的了,谁能舍得给他这么多钱啊? “不用谢! 那你现在能和本王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了吗?” 王钺压低了声音:“这也是黄子澄的主意。” “哦,黄大人怎么突然对本王这么好了?” 王钺微微一笑:“吴王,你是个聪明人,其中的玄机,你就自己琢磨吧。 不过,吴王你放心,今后朝中有什么事情,只要是奴才知道的,会第一时间派人来告诉你。” “那就多谢了。” 朱允熥明白,王钺是陛下的贴身太监,知道很多大臣们都不知道的事儿。 随即,从外面走进来十名美女,一字排开。 那十名美女飘飘万福,一起向朱允熥行礼:“给吴王请安!” “免礼!” 朱允熥闪目观看,只见这十位姑娘长得貌美如花,美若天仙,一个比一个长得带劲儿,那脸蛋、身材真是没得挑。 不说万里挑一,也差不多少。 朱允熥把脸沉下来:“王公公,这些美女,本王能不能退回去?” 那十名美女听朱允熥说要退货,都紧张了起来,不知道做错了什么,都把目光投向了王钺。 因为如果朱允熥真的要把她们退回去的话,她们将会面临着什么样的结局,很难说,说不定会被打入冷宫。 王钺面泛难色:“吴王,这事儿陛下特别有交代,这些美女,无论如何你也得收下。” “陛下隆恩本王感激不尽,不过,我府上的丫鬟、婆子已经够用了,又送来这么多的美女作甚? 哪里有那么多的活儿让她们干呢?”朱允熥两手一摊。 王钺一笑:“吴王,你错了,她们不是来干活儿的,她们是专门来服侍你的,她们不但会唱歌、跳舞,还会陪你喝酒,是陪着你开心的。 当然,既然陛下把她们赏给了你,你有权利使用她们做任何事。” “我们府上用不着,都退还给陛下吧。”朱允熥坚持说道。 “这事儿你就不要为难奴才了,如果你一定要把她们退了回去的话,还是你自己去和皇上说吧。” 朱允熥一皱眉:“本府门外有三百名羽林卫在看守着本王, 本王就是上个茅房,他们都会跟着。 本王如何能见得着陛下?” 王钺听了,微微一笑:“听奴才一句劝,你就收下吧。 即使你见着陛下了,估计也没用。” 朱允熥听他这么一说,道:“那好吧,暂时让她们在本王的府上听用,等有了合适的机会,本王见着陛下了,再和他说。” “那你就慢慢享用吧,”王钺说到这里,转过脸来对那十名美女说,“你们一定要伺候好吴王,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十名美女回答道。 王钺交代完了之后,带着几名小太监走了。 朱允熥让春兰和秋菊把那些金银抬进了库房。 他倒背着双手,抬起头,围绕那十名美女转了三圈。 那十名美女,一个个局促不安,显得十分紧张。 朱允熥来到左边第一个姑娘的面前,问道:“姑娘,你姓字名谁?” 那位姑娘显得十分羞涩,脸上微微一红:“回吴王的话我叫张芷若!” 朱允熥点了点头:“嗯,好名字,你是哪里人?” “我来自北平。” “北平?”朱允熥听了,心里“咯登”了一下,“那你可知燕王?” “燕王鼎鼎有名,那谁不知道呀?” “你见过燕王吗?” “那倒没有,燕王贵为王爷,而我不过是一名寻常的女子,如何能见得着他?” 朱允熥点了点头:“那么,他们有没有和你们说清楚,让你们到本王的府上来做什么?” “他们说——。”张芷若说到这里,脸更红了,低下了头。 “他们是怎么说的,你就实话实说就行了。” “他们说,如果吴王喝酒觉得没有什么兴致的话,可以让我们几个为你唱歌、跳舞,以助酒兴!” 朱允熥听了,一乐:“这个主意倒还不错,还有别的吗?” “他们还说——。”赵芷若的头低得更低了。 此时,朱允熥走到桌子边上,端起茶碗,呷了一口。 “他们说,让我们好好地服侍你,晚上陪伴吴王就寝。” 朱允熥听到这里,“噗”的一声把嘴里的茶水全喷了出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她,问道:“他们真是这么说的?” 第23章 吴王府闹鬼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张芷若羞得粉面通红,点了点头,道:“这是王公公交代的,说如果我们能把吴王服侍得开心的话,那么,就说明我们尽心尽力了。” 此时,朱允熥把茶碗放下,眯缝着眼瞅着张芷若,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张芷若和别的姑娘不一样,身材比较干练,那小腿和别的姑娘小腿长得都不一样,更加的粗壮、结实和健康。 朱允熥是学过拳击的人,他知道像这种身材的人往往都有一定功夫,当然,不是说床上功夫。 但是,张芷若看上去媚眼如丝,也不像是个坏人。 “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睡,至于王公公给你们交代的那些事情就全免了, 我已让秋菊和春兰给你们每个人收拾了一个房间,每个人一张床,你们晚上好好睡觉,也别想别的哈,不要乱跑。” 张芷若皱起了眉头,问道:“吴王,这是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说你觉得我们长得不好看吗? 我们可是听说了,你有一个吴王妃长得特别漂亮。” “你们长得也都很美丽。” “如果不让我们晚上陪伴你,那你让我们做些什么呢?”张芷若说到这里,一双美眸看向了朱允熥,眼里尽是柔情。 “咱们后花园里面种植了许多瓜果蔬菜,你们有空的话,可以到里面去帮忙,将来有了收成和收益,咱们共同分享。” 那十个大美妞一听,都觉得挺好奇的。 张芷若一笑:“那些事情不是寻常百姓做的事吗?你堂堂王爷,怎么会做那些事?” 朱允熥倒背着双手,在他们的面前来回走动,缓缓道:“民以食为天,历史上的那些王爷很多人到最后都沦落为纨绔子弟,其中一个主要的原因是他们不了解民生疾苦,没有亲自到田间劳作。 咱们不能做那样的人啊。” “没想到舞王不但长得英俊潇洒,还是一个心系天下的人啊。” 就在这时,秋菊过来说:“开饭了,众人以为是什么好吃的,原来是面条。” 朱允熥向众人介绍说:“这个兰州拉面的烹饪之法是我从网上学来的,你们大家尝一尝。” “网上,什么网?是打鱼的网吗?” “咳咳,总之,这面……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这十位姑娘大多是一些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平时都是锦衣玉食惯了的。 今日偶尔吃一顿兰州拉面,倒是觉得味道还不错。 很多人说:“给我再来一碗。” 果然她们吃完了之后,到后花园里去搭葡萄架去了。 晚上。 朱允熥正在房间里撰写《红楼梦》。 突然,他听见外面传来了“啊”的一声尖叫声。 朱允熥赶紧把手里的笔放下,三步两步跳到了门外。 原来是秋菊,她手里端着的一碗燕窝掉在了地上,碗也碎了。 秋菊跌坐在地上。 她头皮发麻,浑身瘫软,心头咚咚直跳。 朱允熥赶紧把她搀扶了起来,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吴王,刚才我在厨房里给你做了一碗燕窝,准备端给你吃,可是,我刚才突然看见在你的窗户下面有一条黑色的人影,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真是把我给吓死了。”秋菊说着用手指着朱允熥房间的窗户。 朱允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过脸来观看,什么也没有。 “黑色的人影?你莫不是眼花了吧,这哪里有什么黑色的人影?” “有的,”秋菊,“难道我看见鬼了?” 朱允熥一笑:“这世上哪里有鬼?” 那十位姑娘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张芷若就问:“吴王,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朱允熥就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向众人讲述了一遍,众人听了都感到很诧异。 “吴王府闹鬼了?” “这怎么可能?” 众人窃窃思议。 张芷若看着秋菊说:“姑娘,你莫不是看错了吧。” “我认为我不会看错的。” 朱允熥问秋菊:“那你有没有看清那个黑影有多高,有多胖?” 秋菊不假思索,用手指着张芷若说:“就和她差不多少。” 张芷若一听,脸色腾地变了:“秋菊姑娘,咱俩无冤无仇,话可不能随便乱说话哦。” “我是说那个黑影和你长得差不多高,我又没说是你,你紧张什么?” 朱允熥说:“好了,没事了,大家都快回去休息吧。” 于是,众人纷纷返回自己的房间。 朱允熥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他让秋菊去把府门外的纪昌给找了过来。 纪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问秋菊。 秋菊白了他一眼,但是,还是把事情的经过对他讲述了一遍。 纪昌听了,也感到十分吃惊。 很快,纪昌便来到了朱允熥的房间,施礼道:“吴王,你找我?” 朱允熥点了点头:“秋菊已经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对你说过了吧?” “是的。” “你们这么多的羽林卫在门外守把着,有没有发现什么人从外面进来?” “回吴王的话,没有。 不要说有人进来,就是有一只鸟飞进来,我们也会知道的。”纪昌十分自信。 朱允熥倒背着双手,在房间里来回直溜。 “如此说来,这就奇了,在咱们的府上,哪里会有什么黑衣人呢? 既然没有外人进来,那就是我们府上的人了?” “吴王,敢问你们府上最近有没有新来的人员?”纪昌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们府上的人都被打发了出去,除了春兰,秋菊,还有几个婆子之外,再没有别的人了。 要说新来的人员,就是皇上赐给的十名美女。” 纪昌听了也是一皱眉:“既然是皇上赐给你的美女,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不过,能否把他们请出来,让我瞧瞧?” 朱允熥心想让纪昌看看也好,纪昌身为羽林卫的头领,往往能看出一些别人看不出来的东西。 于是,朱允熥让秋菊去把那十名姑娘又请了过来,在厅堂里依次排开。 纪昌左手扶着腰刀,在她们的面前来来回回地看了三四遍。 最后,纪昌停在了张芷若的面前,把她上一眼,下一眼打量了七十二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芷若。” “不对吧?你好像是姓云,咱俩好像见过。” 张芷若脸色稍变,随即微微一笑:“纪将军,你真会开玩笑。 我一弱女子,何时见过像你这么大的官?” “可能你不记得了,有一次,朱高煦请客,你也在场。” “朱高煦?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第24章 来,我们一起为吴王跳一支舞吧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晚上。 吴王府上。 那十名美女终于把葡萄架给搭建完了,一个个洗完了澡,换上了崭新的衣服,来到了厅堂。 厅堂里随风飘出菜香来。 原来,朱允熥已经吩咐厨房为她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朱允熥看着众人,一笑:“各位,你们辛苦了,请坐吧。” 朱允熥在她们每个人的面前摆了一张方桌,桌子上摆满了美味佳肴和茶水。 张芷若等十位姑娘分列两旁,纷纷就座。 朱允熥居中而坐。 他端起茶杯:“这是新采的绿茶,请大家品尝。 来,咱们以茶代酒,我敬大家。” 那十位姑娘感到有点意外,因为她们也没有想到吴王竟然如此没有架子,这么客气,亲自请他们吃饭、喝茶,一个个都愣住了。 还是张芷若反应快,她首先端起了茶杯:“各位姐妹,既然吴王如此盛情,那么,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咱们大家一起敬吴王。” 于是,众人端起酒杯一起向朱允熥敬茶。 朱允熥看向众人:“你们能够从全国各地来到京师,来到我的府上,我感到不胜荣幸。 其实,我早已不是什么王爷了,早已被废了!” “吴王不是已经官复原职了吗?”张芷若问道。 朱允熥苦笑了一声:“有名无实,徒有虚名罢了。 我已经被软禁在这里,毫无实权,也没有钱,就连丫鬟、婆子的月例都有好几个月没有支付了。 我就好像是一只被关在笼中的鸟。 你们见过像我这样的王爷吗?” 张芷若说:“陛下的旨意上说得很清楚,让我们一起来服侍你。 无论你有权没权,有钱没钱,我们都一样对待你。” 朱允熥放下茶杯:“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 不过,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和你们说清楚。” “不知吴王要说的是什么事儿?” “我已经定了亲,可能你们有的人也知道,和我定亲的那位姑娘便是赵思礼的女儿赵灵儿。 最近,因为朝中遭遇了一些变故,所以,我们还没有完婚。 否则,我们可能已经成亲了。” 此语一出,厅堂内顿时议论纷纷。 张芷若却说:“吴王,不要说你有一个妃子,你就是有两个妃子,我们也不介意。 本来嘛,我们被选进宫里,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后宫佳丽三千,像我们这样的,可能有的人一辈子都见不到陛下。 咱们有幸被送到了吴王府,你并没有把我们看外,而是开诚布公地和我们说了很多。 我觉得我们能来伺候吴王,是我们的荣幸啊。” “对呀,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这里比后宫好太多了,我们都不走了。 咱们就在这里服侍王。” 朱允熥看向众人,笑道:“不得不承认,你们长得都很好看,但是,我和赵宁儿已有婚约,而且,这辈子,我不会再娶第二个女人。” 那十名美女听朱允熥这么一说,都很失望。 张芷若就说:“吴王,你先别这么说,今天咱们能在这里重逢,也是一种缘分,姐妹们,我们一起为吴王跳一支舞吧。” “好啊,咱们说跳就跳!” 朱允熥赶紧说道:“不必了,皇爷爷刚刚过世,我的心里不胜悲痛。 我怎么能在府上莺歌燕舞呢?” “这要什么紧? 这里又没有外人。你不说,我们不说,外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朱允熥语气坚定。 张芷若听朱允熥这么一说,也就不好再勉强了。 就在这时,突然,从门外走进了一名羽林卫,身穿戎装,头戴盔甲。 朱允熥就是一皱眉,心想这纪昌做得也太过分了。 怎么没打招呼就让羽林卫闯了进来。 他仔细观看进来的这个人长得眉清目秀,不是赵宁儿却又是谁? 朱允熥赶紧站起身来,来到赵宁儿们面前:“宁儿,你怎么来了?” 此时,再看赵宁儿气得粉面通红,用手指着朱允熥:“好啊,我在外面每天都愁得睡不着觉,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样能把你营救出去,你倒好啊,和这些姑娘在一起喝酒取乐。 你把我都给忘了,是吧?” 那十位姑娘见外面闯进来一个羽林卫也是吓了一跳,可是,听她说话,原来是一个女的,正是赵宁儿。 张芷若站起身来,赶紧说道:“想必这位就是赵姑娘吧。” 赵宁儿正在气头上,铁青着脸,问道:“你是哪位?” “赵姑娘,我叫张芷若,我想你可能是误会吴王了。 吴王是正人君子呀,他对你可是一心一意。” “误会?我都亲眼看见了,怎么是误会呢? 我倒要问问,这两天晚上,你们中间哪位姑娘陪吴王就寝了?” 朱允熥一听,心想这像话吗:“宁儿,你在说什么呢?” “我难道不是吗?难道是我说错了吗? 你在这里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难道你是要效仿那秦二世胡亥把自己关在后宫之中,整日和一些女人在一起厮混吗?” 朱允熥摆了摆手,那十位姑娘都识趣地退了出去。 他用双手扶住了赵宁儿的肩头:“宁儿,这段时间,我不在你的身边,你受苦了,你都瘦了。” 赵宁儿听他这么一说,扑在朱允熥的怀里哭开了:“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也搬到你这里来住吧。” 朱允熥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傻丫头,那怎么能行呢? 我现在是在软禁期间,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进入吴王府。” “是吗?那么,那十位姑娘是怎么进来的?” 朱允熥便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赵宁儿静静地平静了下来。 朱允熥把赵灵儿脸上的眼泪擦了擦:“情况就是这样,你不要多想。” “你让我如何不多想,别的不说,就拿刚才那位张芷若来说吧,长得十分水灵,而且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妖媚,你能架得住她的诱惑吗? 如果哪一天,你在房间里睡觉,她一下子钻进了你的被窝,你能控制得住吗?” 朱允熥一听也是无语:“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赵宁儿神情忧虑:“你们男人都是这样,喜欢年轻貌美的女子。 当初,汉武帝不就是这样吗? 刚开始的时候,他喜欢陈阿娇,并且,留下了一个美丽的‘金屋藏娇’的故事; 后来,他在平阳公主的府上遇上了乌发美人卫子夫,便又喜欢上了卫子夫, 他把卫子夫带入宫中,不久,便废掉了陈阿娇,立卫子夫为皇后; 他爱屋及乌又提拔和重用了卫子夫的弟弟卫青; 等到后来,卫子夫年老色衰,他又喜欢上了年轻的李夫人; 于是,他又开始重用李夫人的哥哥李广利,让他领兵出征讨伐匈奴,打算等到李广利在匈奴建立了军功之后,封他为侯; 到了汉武帝晚年,他又遇上了钩弋夫人, 他十分宠爱钩弋夫人,又把以前的那些女人全忘了。 到最后,贵为皇后的卫子夫想见他一面都十分困难。” 第25章 生财有道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听了赵宁儿的话,朱允熥一笑:“宁儿,你放心,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人,绝对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你说的是真心话吗?”赵灵儿的一双美眸看向朱允熥,眼神之中带着几分疑惑。 “你若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朱允熥说着便要举手发誓。 赵宁儿听朱允熥这么一说,赶紧用手堵住了他的嘴巴:“发誓就不用了,多不吉利呀。 我相信你便是。 不过,我要提醒你,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十位姑娘来自五湖四海,你知道人家是什么底细,是好人,还是坏人? 别的不说,就拿那个张芷若来说,她和我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我总觉得她似乎有点问题。” 朱允熥一听,明白赵宁儿是在吃醋:“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在我的府上,她们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吗?” “那可不一定哦,小心驶得万年船!” 朱允熥不想就这个话题和她纠缠下去,于是,转移了话题:“外面现在都发生了哪些事?你和我说说吧。” 赵宁儿听他这么一说,皱起了眉头:“我预感到,天下将要大乱了。” 闻言,朱允熥也是吃了一惊,问道:“你何出此言啊?” 赵宁儿并把自己所打听到的消息对朱允熥通讲述了一遍。 朱允熥听了之后,也是眉头深锁。 他倒背着双臂在厅堂里来回走动:“如此说来,陛下犯了很多的过错呀。” “此话怎讲?” “陛下要削藩,这本没有错,纵观历史,如果藩王的势力太大的话,往往就会尾大不掉,不听朝廷的命令和调动。 当初,皇爷爷之所以封了那些藩王,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为了保卫京师。 如果有权臣在京城作乱,皇上便可下一道旨意,各地的藩王就可以来勤王; 反过来,如果有藩王在外面对抗朝廷的话,皇上又可以利用权臣去镇压。 也就是说,外地的藩王和朝中的大臣相互制约,相互牵制,维持一个平衡。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皇爷爷的良苦用心。 但是,如今的情况却事与愿违,藩王势力过大,大有和朝廷分庭抗礼之势。 所以,陛下要削藩,也不能说没有一定的道理。 但是,他削藩削得太急了,采取一刀切的手段,一下子削五王的藩,哪能这么干事儿呢? 而且,从削藩的措施上来看,齐泰提出的首先削燕王的藩也不是没有道理。 燕王的势力最为强大,如果能出其不意,顺利地把燕王削了的话,那么,其他诸王便会被震慑住,必定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好了,皇上首先把周王的藩给削了,这么一来,燕王能不提高警惕吗?” “黄子澄已经向陛下建议,派心腹之人到北平去占据重要的职位。” 朱允熥一听,冷笑了一声:“这恐怕只是黄子澄的一厢情愿。 朱棣、姚广孝和张玉等那些人谁是省油的灯啊? 朱棣能轻易地把权力交给陛下派去的那些人吗? 依我看,不太可能。 何况陛下已经把朱棣的三个儿子朱高炽、朱高煦和朱高燧释放了回去。 要知道朱棣的这三个儿子也不好惹,一个比一个厉害。 黄子澄的如意算盘,将来恐怕要落空。” 赵宁儿用手轻抚了一下自己的鬓发:“还有一件事,陛下封赏了秦王和晋王。” “哦,有这样的事儿?” “是啊,我也觉得纳闷。” 朱允熥端起茶碗,轻轻地吹拂着漂浮在上面的茶叶,缓缓道:“黄子澄的这一招稳军计,倒还算高明。 在诸王之中,秦王、晋王和燕王,三王的实力最强, 采用此种安抚的办法,或许能够暂时把他们稳住。 但是,他们也很狡猾,他们肯定也知道朝廷的用意,他们会在暗中观察时局,看看朝廷到底如何处置燕王。” 听了朱允熥的分析,赵宁儿的神情变得忧虑了起来:“允熥,朝廷内外的形势如此复杂多变,让人听了心惊肉跳。 其他的事,我都不想管,我只想让你重获自由,做一个真正的王爷。 你被困在这吴王府上,也不是长久之计呀。” 朱允熥点了点头,双手抱于胸前:“你说得没错,是这么回事儿。 但是,事情都是辩证统一的,有弊就有利。 如今的我待在这王府之中,与世隔绝,朝廷内外的事都与我无关。 他们也扯不到我的头上。 上一次,我之所以被关押在锦衣卫的大牢之中,不正是因为我还在外面吗? 所以,其他人便会趁此机会造谣生事。 诸如削藩之事,那五王便以为是我在背后捣鬼。 如今,朝廷内外都知道我是一个没有自由的人。 他们就是想栽赃陷害我,也找不出理由来。” 赵宁儿握住了朱允熥的手:“那你总得有所谋划吧,总不能这样稀里糊涂地过日子吧。” 此时,朱允熥从文案的抽屉里拿出了几卷书,递给了赵宁儿:“你把这些书拿出去找人抄写,每本抄写一万册。” 赵宁儿把那些书接在手中,看了看,有金庸、古龙的武侠小说,琼瑶的言情小说,还有古典名著和外国名著等。 这些都是赵灵儿从来都没有读过的书。 赵灵儿诧异地问道:“这些都是你写的吗?” “是的。” “你怎么会写这么多的书? 而且这些书和那些四书五经完全不一样。” 朱允熥一笑:“这些你就不用管了,你先找人抄写,抄写完了之后,堆放到库房里,暂时不要对外销售。 有朝一日,等我出去了之后,咱们便可以开一个大超市。” “大超市?”赵宁儿睁大了眼睛问道,“那是做什么的?” “所谓超市就是相当于一个大型的杂货铺,里面可以销售各种货物,我们可以腾出一块地方来,专门卖书。 如果说一本好书能卖出一两银子的话,一万本便能卖一万两银子。” “这书也能卖这么多钱啊?”赵宁儿听他这么一说,眼里闪着光,显得有些兴奋,“真要是那样的话,那咱们岂不是发财了?” 第26章 朱棣的心思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我之所以被困在这府上,出不去,根本原因是因为我底子太薄了, 如果咱们手里有足够多的钱,又何至于此? 三国时期,曹操收编了三十万的青州军,可是,这支军队的开销从哪里来? 于是,曹操命令他的青州军一边屯田,一边练兵。 战时,青州军就可以打仗,闲时,就忙于屯田,这样一来,曹操的军队粮草充足,不愁吃喝。 只有这样的军队,才有战斗力嘛。 而那时,像袁术和吕布等人的军队缺吃少喝,没有粮食,指望抢夺别人的粮食过日子。 你说,那样能行吗? 咱们将来若想成事的话,必须要组建一支完全听命于咱们自己的军队。 但是,要想组建军队,首先得有钱,无论是购买马匹、兵器、盔甲等,什么不要花钱? 如今,京师内外的人精神空虚,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知识的重要性,他们渴求知识,希望能读更多的书。 另外,我也在尝试种植一些经济作物,比如葡萄、核桃和石榴等,如果试验成功的话, 等我出去之后,并可以大面积地开荒种田。 指望朝廷的那点俸禄够干啥的?” 赵宁儿听了朱允熥的一番话,眼神之中流露出崇拜之色:“允熥,看来我是误会你了。 我原以为你每天和那些狐狸精在一起厮混,原来你还是一个有想法的人。 人们都说机会是为有准备的人准备着的,我相信你将来一定会有翻身的机会。” “不过,此事一定要做得隐秘,如果让皇上知道了,那可就麻烦了。”朱允熥有点不放心,嘱咐她说。 “我明白,这事儿你就交给我好了,”赵宁儿顿了顿,忍不住问道,“不是听说皇上赏赐你很多的金银吗? 那一笔钱你打算怎么花?是不是打算咱们成亲,给我买嫁妆呀?” 朱允熥听了也是一咧嘴:“皇上是给了我一笔钱,但是,这个钱不能动用,将来还是要还给他的。 有那么一句话,叫做无功受禄,寝食难安,别人的钱是好拿的吗?” 赵灵儿听了若有所思:“可是,咱们俩何时成亲?” 朱允熥又是一皱眉:“现在朝廷内外,乱哄哄的,如果不出意料的话,朱棣极有可能要举兵。 到时候,整个天下都会陷入战火之中。 而我现在被软禁在府上,还谈成亲之事啊?” 赵宁儿听他这么一说,只好作罢,道:“暂缓成亲也行,但是,你必须和那些姑娘保持距离。 要是哪一天让我知道你和那个姑娘暧昧不清的话,到时候我可饶不了你!” 闻言,朱允熥摇了摇头:“你就放心吧,我和她们之间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 你回去之后,和舅舅常茂说清楚,让他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他那个人性格鲁莽,以防他惹出什么事端来。” “这一点我知道,你不用太过担心。 而且,我觉得他诈死之后,现在变得精明得多了。” 朱允熥听了,想想也是,一个粗鲁的人会知道诈死吗?而且瞒过了朝廷的使臣。 北平。 燕王府。 十多年前,北平破败不堪,城墙毁坏,防御工事几乎没有。 这些年,经过燕王朱棣的精心治理,如今北平城防坚固,外有护城河环绕。 城内也十分繁华,买卖铺户应有尽有。 不得不说,燕王在治国和治军方面都有一套。 但是,现在燕王也很烦恼。 北边元靼子的残余势力从来就没有消停过,而且,他们仍然拥有很强大的力量,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 朱棣也没有想到朱允炆那小子看上去挺忠实的,却也狠着呢。 一道圣旨,便把周王朱橚给拿掉了,将其废为庶人,你把原本朱橚所占领的中原地区收归了朝廷。 这一招,不可谓不狠! 朱棣心想如果自己起兵的话,朱橚将会是自己最得力的外援,可以两路出兵,现在不行了。 最可恨的是那个侄儿朱有爋居然状告自己的父亲谋反,这让他有口难辩。 可是,皇上仅仅因为一个十岁孩童的话,就下此毒手,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 由此可见,朝廷对自己也是十分忌惮的,已经开始动自己的手。 朱棣又想到自己的这三个儿子也让自己很不省心。 三年前,他已经把朱高炽立为世子。 但是,朱高炽身体肥胖,行动迟缓,性格上似乎有些柔弱,这又让他担心将来朱高炽难堪大任。 倒是次子朱高煦英明神武,和自己颇为相像。 因此,朱棣对朱高煦疼爱有加,甚至有更换世子的念头。 可是,手下文官武将大多表示反对,说《皇明祖训》有立嫡立长的原则,朱高炽的这个世子也是老朱在世之时,亲自立的。 而且,朱高炽聪明、仁孝,有几次,还得到了老朱的赞许,并没有什么过错,不过,朱棣倒是很喜欢朱高炽的儿子朱瞻基,也就是自己的那个孙子, 那个小家伙虎头虎脑的,十分可爱,这让朱棣也很犹豫。 如果自己将来得了天下的话,想把这个皇位传给朱瞻基的话,那么,就必须要立朱高炽为皇太子,因为只有朱高炽做了皇帝,将来朱瞻基才有机会。 不过,现在想那些,还有点太遥远了。 朱棣召集众人开会,参加此次会议的有姚广孝、张玉、朱高炽和朱高煦。 那位高大而又瘦削的僧人姚广孝说:“大王,前些天,我们突然兴兵围攻京师,其实,有绝对的胜算。 咱们错过了一次绝好的机会呀。 贫僧事先和你说得很清楚,只要我一摸指环,你就动手把朱允熥给杀了,为什么你迟迟不肯下手?” 朱棣一听,解释道:“斯道,一方面朱允熥是本王的侄儿,另外一方面,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呀,如果朱允炆把先帝的遗诏向文武百官展示的话,那么,我们就成了众矢之的呀。 再说了,我们那么多人,朱允熥一个人来到咱们的军中,本王把他杀了,又算是怎么回事儿? 何况当时,高炽、高煦和高遂都在京城之中,万一有什么闪失,又当如何呢?” 此时,朱高煦站起身来说话:“父王,其实,你不必有所顾虑,谅那些鼠辈能奈我何? 我已在城中集结了一些人马,只要父王一攻城,我们便可以里应外合,拿下京师,把朱允炆和朱允熥兄弟俩给杀了,父王你就做了皇帝。 哪里要这么麻烦? 现在好了,咱们退了兵,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朝廷调兵遣将,加强了戒备,形势对咱们是极其不利,咱们再想攻打京师,谈何容易?” 第27章 简单任务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这一天,朱允熥正在后花园里种植核桃,突然接到圣旨。 朱允炆命他作为传旨官,到北平去宣读圣旨,同行的有张昺、谢贵和张信三人。 说实话,朱允熥本不想去,但是,如果不去的话,岂不是抗旨不遵? 这样又会落下口舌,到时候朱允炆想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他。 他自然知道此去北平凶险万分,但是,他想不去也不行,因为朱允炆已经把赵宁儿扣押在了宫中。 很显然,朱允炆是要以赵宁儿为人质。 朱允熥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可以出去透透气儿。 第二天。 朱允熥、张昺、谢贵和张信四个人骑上四匹快马,直奔北平。 数日后, 他们四人便来到了北平的南城门外。 无风,烈日当空。 朱允熥发现北平已今非昔比,被朱棣建设得颇具规模,城墙高大厚实,周边有护城河护着。 此时,城门紧闭,城墙之上站满了侍卫,好像是如临大敌。 朱允熥带住马的缰绳,冲城头上的军士喊道:“皇上有旨,快快开门!” 城头上有一名军士俯身看了看:“你们稍等,请允许我回去通报。” 那名军士说完了之后,下了城头,撒丫子汇报去了。 可是,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不也不见有人出来。 那太阳都能把人给烤糊了。 朱允熥和另外三人急得满头大汗。 四个人耐着性子,又等了半个多时辰。 终于,城门开放,只见有一人骑着高头大马从里面冲了出来,身后带着上千名甲士。 朱允熥闪目观看,见来的这个人非是旁人,正是朱高煦。 朱允熥施礼,问道:“高煦,皇叔何在?” 谁知朱高煦并未还礼,而是用鼻子哼了一声:“朱允熥,你休要问我父王在哪? 听说你最近功夫渐长,在京师之时,咱俩一直没有机会切磋, 今日在此相遇,正好比试一番。” 朱允熥听了就是一皱眉:“高煦,我今日前来,不是来与你比武的,是来传达圣旨的。” “什么圣旨?朱允炆颁布的也叫圣旨?”朱高煦怒目而视,“你少要和我说那些没用的,如果你能赢得了我,我自然让你进去传达圣旨; 如果你赢不了我,你们几人立即给我滚!” 朱允熥一听这话,那火腾得一下子就撞到了脑门子上,心想怪不得徐辉祖在狱中对自己说朱高煦武艺高强且无赖,今日看来,果然不假。 如果自己不敢应战的话,好像显得自己太过胆怯了。 朱允熥想到这里,提高了嗓音:“高煦,既然你想切磋一下,也无妨。 你想在哪里切磋?” “就在此处。” “好吧,那你想切磋什么?” “先咱俩先比试射箭,再比兵器。” “好,就按你说的办!” 此时,朱高煦让一名小兵跑到对面站好,然后,在头上顶着一个苹果。 朱高煦翻身下马,介绍说:“你们看,我站在这里,用箭射他头上的苹果。 射中为赢,射不中为输。” 朱允熥一看,从朱高煦所站的位置到那名小兵之间的距离,至少有两百步开外。 想当年,吕布辕门射戟,距离也不过是一百五十步。 只见那名小兵站到了指定的位置上,颤抖着双手把苹果放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此时,朱高煦站好之后,挽弓搭箭,瞄向那名小兵。 只听那名小兵喊道:“二公子,你的手千万不要抖,你可要射准了。 你要是射偏了一点,我的小命可就交代了。” 它说完了之后,吓得把眼睛给闭上了。 只见朱高煦前把推泰山,后把掖弓弦,那弓被他拉得“咯吱吱”响,然后,一箭射去。 那剑不偏不倚,正好射中了那名小兵头顶上的苹果。 众军士欢呼不已。 那名小兵吓得把眼睛给睁开了,裤裆处已湿了一片。 朱高煦把弓箭递给了朱允熥:“轮到你了。” 朱允熥把那个了接在手中,沉甸甸的,看了看,问道:“难道这是当年李广所用的大黄弓?” “算你有眼力!” 朱允熥心想没想到此弓辗转千年,竟然落到了朱高煦的手上。 此弓为三石弓。 手臂之上没有五百斤的力量,也拉不开它。 因此,不要说是射箭了,想把这个弓拉开,也绝非易事。 恰巧此时,天上飞过来两只孤雁,一前一后,由北向南飞去。 朱允熥拈弓搭箭射向那两只大雁。 好像他不费力气,又好似根本就没有瞄准,然而,随着两声尖叫,那两只大雁一下子落在了地上。 谢贵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跑过去把那两只大雁捡起来,发现那一箭射中了第一只大雁的脖子,又穿透了第二只大雁的腹部,可谓一箭双雕。 “射中了,射中了!” 朱高煦一看,也是脸色大变。 他万万没有想到朱允熥的箭法竟然如此神通。 朱允熥把弓还给了朱高煦。 朱高煦说:“第一局,咱俩算是平手。”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朱允熥要胜过朱高煦。 但是,朱允熥也不愿点破。 只听朱高煦说:“咱俩再接着比试兵器。” 两个人翻身上马。 朱高煦所使用的兵器乃霸王枪,一丈三尺七寸长,八十一斤重,金光闪闪,霸气十足! 朱允熥看在眼里,也是暗挑大指称赞,人们都说朱高煦有项羽之勇,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朱允熥说:“我来时匆忙,并没有带兵器。” 谢贵说:“看我赢他!” 说着,他拍马舞刀直奔朱高煦。 朱高煦一看,大怒:“我与朱允熥比武,与你何干?” “我看你太过猖狂,教训教训你!” “就凭你?” 两个人当场动手。 谁知不到三个回合,谢贵手中的大刀被朱高煦给磕飞了,恰巧被朱允熥握在手中。 朱高煦心里也明白,刚刚射箭,自己并没有讨到便宜,所以,他决心在兵器上赢回一局。 否则,在众军士的面前,自己的脸面往哪搁? 只见朱高煦一催胯下的千里一盏灯,刹那间,便来到了朱允熥的面前。 他举起手中的霸王枪,一下子砸向了朱允熥的头顶。 朱允熥心中也十分恼火,心想你我是兄弟,干嘛一上来就下死手? 于是,他把手中的大刀横起,向上一架。 耳廓中,只听“咣当”一声响,两件兵器便碰在了一起,火星子四溅。 朱允熥感觉到双臂发麻,虎口就像被震裂了似的。 再看朱高煦胯下的战马向后倒退了几步,手中的霸王枪差点撒了手。 朱高煦也万万没有想到朱允熥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 两个人便在两军的阵前打斗了起来,真是好一场厮杀,众军士也看得呆了。 两个人打斗了三十个回合,未分胜负。 “快住手,不要打了。” 此时,从城门里面跑出来一匹战马,马背上端坐着一人,少说也有三百多斤。 朱允熥闪目观看,见来的这个人非是旁人,正是朱高炽。 朱高炽在马上施礼:“允熥,各位,高炽这厢有礼了。” 高高炽与朱允熥同岁,但是,朱高炽大月份。 朱允熥把手里的大刀还给了谢贵,然后,在马上施礼道:“兄长,别来无恙!” “好,快到城内说话!” 于是,朱允熥、张昺、谢贵和张信四人便跟在朱高炽和朱高煦的身后,进了北平城。 他们径直来到了朱棣的住处。 他们刚进入院中,却发现院中有一人蓬头垢面,敞胸露怀,一只脚上穿着布鞋,另外一只脚却没有穿鞋,一只裤管卷起半尺多高。 只听那人口中念念有词:“我乃玉皇大帝的弟弟,皇母娘娘是我的嫂子,玉皇大帝派我来取尔等的性命,阎王、小鬼儿、左右判官,你们还不快快出来?” 这不是一个疯子吗? 朱允熥仔细观看,发现那疯子,非是旁人,正是朱棣。 这一下,朱允熥也是闹愣了,他不知道北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朱棣怎么突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朱允熥向朱棣施礼:“皇叔,侄儿这厢有礼了。” 谁知朱棣突然从地上抓起一块砖头,放在嘴里就咬,然后就吃了。 朱高煦赶忙过去,从朱棣的嘴里把那石头掏出来。 即便如此,那石头也被朱棣吃下去一部分。 众人一看,大惊失色。 朱允熥便问朱高炽:“兄长,四叔这是怎么了?” 朱高炽神色黯然,叹息了一声:“自从皇爷爷去世之后,父王心中万分悲痛,从京师回到北平之后,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没找医官看吗?” “找了很多医官,也治不好他的病。” 朱允熥只好安慰了几句,然后,当场宣读了圣旨,大致的意思是让张昺做北平布政史,谢贵和张信做北平都指挥使。 同时,宋忠驻兵开平,要调检北平护卫军。 朱高炽当场表态:“谨遵陛下旨意。” 朱高炽设宴款待朱允熥等四人。 第二天,双方交割了手续,朱允熥把事情办完了之后,返回京师复命。 朱允炆听说朱棣疯了,非常高兴,他心想只要朱棣一疯,他的那三个儿子便失去了主心骨,那就好对付得多了。 他夸赞朱允熥这事儿办得好,便把赵宁儿释放了出来。 赵宁儿见了朱允熥,一下子扑在了他的怀里,哭了起来:“允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着你了呢。” 朱允熥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我不过是去宣读了一下圣旨,顺便和朱高煦切磋了一下武艺罢了。” “什么?你和朱高煦打架了?” “也算不上是打架吧,就是比画比画!” “朱高煦顶不是东西了,你要是输了,他觉得有面子,还好点儿,可是,你却一箭双雕,这一下你可捅了大娄子了!” “……” 朱允熥又被关进了吴王府。 第28章 朱允熥遇刺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晚上三更。 朱允熥府上。 一只白色的信鸽飘落在了吴王府上。 朱允熥忙碌了一天,也有些累了。 他躺在榻上,很快,便鼾声如雷。 由于是夏天,他觉得室内有点闷热,便把前后窗户都打开了,这样一来前后通风。 此时,突然,有一条黑影从窗户外面跃了进来。 那人身法敏捷,两只脚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蒙着面,只有一双大眼露在外面。 那人盯着床上的朱允熥,看了看之后,一伸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来。 那匕首的刀苗子有七寸多长,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那人见榻上的朱允熥已经睡着了,便悄悄地向他的身边靠近。 当他来到床榻边时,恰巧朱允熥翻了一个身,脸朝里,侧身而卧。 那人以为朱允熥已经醒了,也是吃了一惊。 随即,他发现朱允熥只是翻了个身,并没有醒来,依旧打着呼噜。 于是,他把右手高高地举起,握紧了那柄匕首,然后,猛地扎向了朱允熥的头部。 如果说这一下被他扎中的话,那么,朱允熥是非死不可。 就在这时,朱允熥突然从榻上弹起,飞起一脚,把那黑衣蒙面人手里的匕首踢飞, 那匕首正好扎在了墙壁之上,整个刀刃都扎了进去。 必须由于用力过猛,匕首的尾部还在不停地颤抖着。 那名黑衣人疼得手不停地发抖,然后,他握起了左拳,一拳打向朱永熥的面门。 朱允熥顿时想起了泰森的U型步伐,进行闪躲。 那名黑衣人接连打出去数拳,居然都没有击中朱允熥。 而且,朱允熥的拳法和步法,他完全没有见过。 他也是懵了,他以为朱允熥只是一个书生,没想到还会拳法。 而且,朱允熥所使用的拳法和少林拳、太极拳等完全不同。 两个人在房间中交战了数合。 那名黑人感觉到自己不是朱允熥的对手,又从窗户又跳了出去。 不过,他的身法特别快,三晃两晃就没影了。 朱允熥在后面追了一程,竟然都没有追上。 他们这么一折腾,闹出了动静,府门外,纪昌带着数十名羽林卫赶紧跑了进来。 “吴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纪昌的心里也很紧张,因为皇上给他的任务是,在这里保护吴王。 而且,吴王若有什么闪失,皇上怪罪下来,他如何能吃罪得起? “哦,没什么,来了一个小毛贼而已。”朱允熥轻描淡写地说道。 “一个小毛贼?咱们府门外有三百名羽林卫,我们怎么没有发现?” “这个毛贼和别的毛贼还真不一样。”朱允熥来到那把匕首的近前,一伸手,把那匕首从墙壁之上拔了下来。 还别说,这把匕首挺精致的,刀柄上面还镶有两颗宝石,朱允熥借着灯光仔细观看,发现在匕首的尾部刻有一个“云”字。 朱允熥和众人都想不出这个“云”字有什么含义。 朱允熥摆了摆手:“大家都散了吧。” 纪昌又领着众羽林卫退出了吴王府。 即便如此,纪昌的额头上也冒了汗。 他心里奇怪的是什么人能够避开他的防线,进入吴王府中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冲着众人说道:“都打起精神来,小心点儿!” “诺!”众羽林卫答应道。 第二天早上。 朱允熥把那十位姑娘集合在院中。 那十位姑娘就像是站操似的,一字排开。 还没等到朱允熥说话,就听那些姑娘叽叽喳喳地议论开了。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晚上府上来了一个毛贼。” “是啊,听说那人黑衣蒙着面,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的功夫还挺高呢,差点儿伤着咱们吴王。” “吴王没事儿,真是谢天谢地。” “吴王,你不是睡着了吗?你怎么会发现的呢?” “你要是真的睡着了,那岂不是完了?” “是啊,这事儿真是太危险了。” 朱允熥看着他们:“你们都说一说,昨天晚上你们都干嘛去了?” “我们能干嘛?在房间里睡觉啊。” “是啊,我们想去陪你,你又不让去。” “难道说,你怀疑我们中间有人会害你吗?” “这怎么可能呢?我们爱你还爱不过来呢。” 朱允熥一挥手,打断了她们的话,然后,把那一把匕首取了出来,递给她们:“你们看看,谁认识这把匕首?” 朱允熥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盯着张芷若。 张芷若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朱允熥的眼睛,似乎手脚都没有地方放了。 众人看了看那匕首,都说不知道这是谁用的。 朱允熥手里拿着那把匕首来到了张芷若的面前,问道:“张姑娘,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你昨天晚上三更时分在干嘛?” “我……我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呀?”张芷若神色慌张。 “是吗?那你是否认识这柄匕首?” 张芷若看了看那把匕首,然后摇了摇头,道:“吴王,我不认识,我一个姑娘家,怎么会认识这些东西呢?” 就在这时,朱允熥突然抓住了她的右手腕,原来张芷若的右手腕上一片青紫,而且有些浮肿。 “你的手腕怎么了?在哪里受的伤?” 张芷若心头一阵乱跳:“昨天,我们搭葡萄架的时候,我不小心跌倒了,正好碰在了手腕上。” “是吗?这么巧!” “是的,就是这么个情况。” 朱允熥把那把匕首插在腰上,微微一笑:“张姑娘,各位,你们能够到我的府上来,我表示欢迎,同时,我也感到很荣幸。 如果说,你们觉得我有哪里做得不到的地方或者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你们尽管和我说,只要你们的建议和要求是合理的,我一定会去改正。 但是,请你们一定不要和我玩心眼儿。” 张芷若挤出一丝笑容:“吴王,想必你想多了。 我们能够来到吴王府上,吴王平易近人,并没有没有把我们当做下人看待, 我们感到受宠若惊,同时,也很珍惜。 我们想报答吴王的恩情都来不及,怎么会心生邪念呢?” 朱允熥点了点头:“你说得很好,希望你们心口如一。 今天休息一天,大家都不用干活了,解散!” “太好了,不用干活了,可以睡大觉了。” 第29章 煦:行刺失败,请指示!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晚上三更时分。 吴王府上。 有一只信鸽从吴王府飞了出去,可是,它刚飞起几丈高,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一支利箭,恰好射中了它。 那只信鸽一下子跌落在院中。 朱允熥左手拿着弓,腰里悬着箭壶,箭壶里插着箭。 他环视周围,发现张芷若的房间里刚才还亮着灯,此时已经熄灭。 他弯腰把那只信鸽捡起,只见在信鸽的右腿上绑着一个纸条。 他把那个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煦:行刺失败!云。” 朱允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坐在了椅子上,低头沉思,这个煦是谁?云又是谁? 就在此时,赵宁儿身着羽林卫的服饰从外面走了进来,满脸的关切之情,问道:“允熥,听说府上来了刺客,你受伤了没有?” 朱允熥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谢天谢地,把我给吓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允熥便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赵宁儿听了之后,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谁这么狠毒,竟然要对你下毒手?” 朱允熥又把那个信鸽和那张纸条递给了赵宁儿。 赵宁儿看过了之后,右手托着下巴,左手托着右手的肘部,在厅堂里来回走动,缓缓道:“如此说来,这个刺客就待在你们府上啊。” “极有可能。” “这个人能是谁呢?” “现在很难下结论。” “在你们府门外,有三百名羽林卫,纪昌是羽林卫的头目。 他们这些人一是看管你,二是保护你,是不可能干这种事儿的。 府里除了春兰和秋菊之外,还有哪些人?” “还有几个婆子,专门负责洗衣、做饭之类的事情。” 赵宁儿又摇了摇头:“那些人都是知根知底的,也不可能! 还有呢?” “还有,就是那十位姑娘。” 赵宁儿一听,眼睛里迸射出两道亮光来:“上一次,我就和你说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 是不是那个张芷若干的?” 朱允熥想了想,道:“今天早上,我把他们集合了起来,发现张芷若的右手腕上有一片青紫,有可能是她在行刺我的时候,我一脚踢出,正好击中了她的手腕,留下的印迹。 她却不承认,她说是在搭葡萄架的时候,不小心跌倒了碰的。” “照你这么说,十有八九都是她干的。 谁干了坏事,自己也不会承认的。 她人呢?” “刚才我在院中的时候,看见她房间里亮着灯,然后,突然熄灭了。” “那咱们过去看看。” 于是,朱允彤和赵灵儿一起来到了那个房间。 他们把门打开,点上了灯,房间里空空如也,哪里有张芷若的影子? 他们却在榻上发现了一个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黑色夜行衣。 他们俩又来到了其他姑娘的房间里,一询问,大家都说没看见张芷若。 众人把府里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张芷若。 秋菊把纪昌叫来了。 朱允熥看着纪昌问道:“刚才,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姑娘从这里出去了?” “没有啊。赵宁儿进来,我们是知道的,除此而外,没有任何人出来过。” “你确定没有人出去过?” “确定没有!”纪昌语气十分肯定。 “好吧,你们辛苦了。” “如果有什么事说一声,我们一定会确保吴王的安全。” “多谢了。” “不必客气,这是我们分内之事。” 纪昌说完,转身出去了。 朱允熥把另外九位姑娘都召集在厅堂之内,众人一字排开站好。 朱允熥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们,问道:“你们有谁知道张芷若的底细?” 有一位叫采莲的姑娘说:“其实,我们和她也不太熟悉。 有一天晚上,我和她在一起睡觉,她睡着了,只听她在说梦话,口中喃喃地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谁的名字?” “朱高煦。” 闻言,朱允熥和赵宁儿对看了一眼。 赵宁儿说:“难道说,张芷若是朱高煦的女人? 怪不得那纸条上面的第一个字便是‘煦’字。 可是,朱高煦的女人又怎么会被选入宫里来?” 朱允熥想了想,道:“这件事也不难理解,前一段时间,朱高煦也在京师。” “难道朱高煦想要杀你? 而那个女人并不是叫什么张芷若,她本姓云。” 对于赵宁儿的推断,朱允熥并没有否认。 朱允熥暗自神伤:“看来我躲在这吴王府上还是躲不掉呀。” 赵宁儿气得杏眼圆翻,柳眉倒竖:“朱高煦为什么要对你下毒手? 难道这是朱棣的意思吗?” 朱允熥摇了摇头:“要说四叔要杀我的话,估计不太可能。 如果他想杀我,上一次我到他的军营之中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我给杀了。 但是,他不杀我,不代表姚广孝不想杀我呀。” “难道说是姚广孝让朱高煦想办法来杀你的?” 朱允熥心里好一阵难过,低头不语。 因为他和朱高煦也很亲啊,朱高煦是自己的堂弟。 可是,身在帝王家,大家眼里只有权力和利益,亲情就淡泊了。 “不是说朱高煦英雄盖世吗? 没想到他心胸狭窄,肯定是因为你和他比武,没有让着他,所以,他记恨于心。 他才会使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指望一个女人来对付你,这要是传扬出去,难道不令天下人耻笑吗?”赵宁儿眼神愤恨。 “如果说,你把朱高煦看成一个头脑简单的武夫,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他不但武艺高强,而且颇有心计。” “如此说来,看来,张芷若对他也是死心塌地,否则,她怎么会为了朱高煦,冒着生命的危险来刺杀你呢!” “是啊,她也是一个可怜的人啊。” “依我之见,把这些姑娘全部都打发出去吧,不要在你府上待着了,府上的人越少越安全。” 那九位姑娘听赵宁儿这么一说,都跪下了,哀求道:“吴王,吴王妃,我们可都是好人呐。 我们和张芷若没有任何关系,此前,我们并不认识。 请吴王把我们留下吧。 我们已经来到了这里,你们要把我们赶到哪里去呀?” 朱允熥把目光投向了赵宁儿。 赵宁儿把脸沉下了:“若把你们留下,谁能保证吴王的安全? 你们每个人都说自己是好人,可是,坏人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坏人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你们都清理出去!” 朱允熥自然明白赵宁儿是为了自己安全考虑。 采莲说:“如果此时把我们赶出去的话,那么,就等于是退货了。 王公公临来的时候,说得很清楚,如果出现这样的结局,我们轻则被打入冷宫,重则甚至掉脑袋。 恳求吴王、吴王妃把我们留下吧,我们都是好人啊。” 朱允熥看他们可怜,就对赵灵儿说:“算了吧,还是让他们留下吧。 我看她们都很面善,不像是坏人。” 赵宁儿瞪了他一眼:“你看谁都是好人,那个张芷若,上次我和你说有问题,你还不信。” “还是你慧眼识人啊。” 赵宁儿眼神犀利地看向众人:“如果你们真的想留下来照顾吴王的话,也可以,但是,我和你们约法三章。” “吴王妃请说。” “第一,你们中间任何人不许打吴王的主意; 第二,你们的房间里不能有任何凶器; 第三,你们在这府上安安稳稳地不要惹出什么事端来。 如果再要生事的话,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众人一看,这吴王妃可不好惹呀,皆唯唯诺诺。 第30章齐泰:陛下,臣请旨斩杀朱允熥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奉天殿。 朱允炆倒背着双手,在厅堂内来回直溜。 他现在心乱如麻,刚刚继位,一大堆烂摊子的事,把他搞得焦头烂额。 目前,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削藩的事。 他下了一道圣旨,把周王朱橚的藩给削了,目前来看,好像是风平浪静。 但是,他内心隐隐地感到不安。 他感觉到,就像是山洪要爆发了,只是暂时的平静。 更让他头疼的是,北平的燕王,实力雄厚。 论辈分,朱棣是自己的亲叔叔,难道说,自己将来要和自己的叔叔开兵见仗吗? 另外,这一次,他派张昺、谢贵和张信他们去了北平,朱棣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他也不得而知,因此,心中十分焦虑。 就在这时,有一名侍卫走了进来,向他禀报说:“兵部尚书齐泰求见!” “哦,齐大人回来了?快请他进来。” “诺!”那名侍卫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时间不长,齐泰迈大步,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跪伏于地,口称:“万岁!” 朱允炆赶紧用双手把他搀扶了起来,口中说道:“爱卿,你辛苦了。” “微臣不辛苦!” “赐座!” 王钺给齐泰搬来了一把椅子,齐泰便坐下了。 “献茶!” 王钺又为齐泰倒了一杯绿茶,用双手递给了他。 齐泰接过茶杯,一口气喝干了。 “爱卿,你此次去北平是个什么情况呀?” “陛下容禀!” 于是,齐泰便把到北平去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朱允炆一听,大喜,如此说来,咱们的计划都得到了顺利的实施。 “是的,张昺已经就任北平布政使,谢贵和张信为都指挥使。” “这一次,燕王怎么会如此慷慨呢?” “还是陛下运筹帷幄,给他来了一个措手不及,还没等到他反应过来,咱们已经把人安排过去,这些调动,都是合理的调动。 另外,都督宋忠驻军开平,从他燕王府调检护卫军士,咱们说是要抗击北元,他能说不同意吗? 另外,微臣又让徐凯、耿瓛屯兵临清、山海关一带,并调检燕府护卫军士,加强防范措施。” “爱卿,还是你考虑得周到呀。”朱允炆称赞道。 因为这样一来,不但在北平的重要岗位上安排了自己的人,而且调走了燕王府的军队,削弱了阎王的力量。 齐泰也不是等闲之辈,原名德,字尚礼。 他曾经是应天乡试第一,次年又中了进士。 老朱在世之时,对他十分倚重。 有一次,老朱去祭奠祖庙,要找一个九年没有犯过过错的臣子一同前往。 老朱遍察百官,只有齐泰符合这个条件。 所以,齐泰就陪着老朱一起祭祀祖庙,老朱赐其名为“泰”。 老朱临死之时,把齐泰叫到了自己的榻前,托孤于他,让他好好辅佐朱允炆。 因此,朱允炆刚刚继位,就拜齐泰为兵部尚书,掌管军事。 此时,齐泰的神情变得忧虑了起来,接着说道:“陛下,微臣也有几点顾虑呀。” “哦,你顾虑什么?说来听听。” “之前,微臣向陛下建议,直接削燕王的藩,陛下不听,却先削了周王的藩,从表面上看,好像是平安无事,实际上,却打草惊蛇。 这样一来,燕王必定会有所准备,再想削他的藩就难了。 另外,秦王和晋王实力雄厚,也要防止他们暗中勾结在一起。” 其实,对于这件事,朱允炆也很为难,齐泰是力主直接削燕王藩的,但是,黄子澄却要削五王的藩,而且,力主先拿周王开刀。 他们两个人的意见不统一。 “爱卿,事已至此,如之奈何呢?” 齐泰叹息了一声:“陛下任命张信为北平都指挥使,此举是否得当?” “此话怎讲?” “陛下,你忘了,张信乃朱棣的旧部啊,此人将来能否对朝廷忠心耿耿,很难说呀。” 朱允炆一听,手抚着额头,神情变得忧虑了起来:“难道说张信背叛朝廷?” “目前来说,他应该不会,但是将来怎样就很难说了。 所以,微臣建议陛下把张信给撤换了。” 朱允炆摇了摇头:“朕的旨意已下,怎么可以朝令夕改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岂不是更加引起朱棣的疑心!” 齐泰见朱允炆不愿意下旨撤换张信,也没办法,他接着说道:“陛下,不应该听黄子澄的建议,把朱棣的三个儿子朱高炽、朱高煦和朱高燧释放回北平啊。 黄子澄说什么这样可安朱棣的心,那不是笑话嘛? 如果说朱棣的三个儿子在咱们手上,朱棣就是有异心,他也要掂量掂量,现在好了,他那三个儿子被释放了回去,而且,他们兄弟三人都不是等闲之辈呀。 朱高炽虽然身体肥胖,行动迟缓,但是,城府极深。 先帝在世之时,曾经多次夸赞于他。 朱高煦有项羽之勇,勇猛无敌,咱们朝中能征惯战的大将已经不多了,除了老将耿炳文和郭英之外,还有谁呢? 谁能是朱高煦的对手呢?” “黄子澄曾经向朕建议说李文忠之子李景隆可堪大任。” 齐泰一听,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陛下,依臣观看,李景隆华而不实,徒有虚名,和当年的纸上谈兵的赵括没有什么区别,你若把军队交到他的手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爱卿,你说这话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了? 李景隆十分骁勇啊,人们常说虎父无犬子。 他身材高大,武艺出众,怎么能是赵括之流呢? 朕拿他好有一比,他好像是赵国的李牧,刘邦手下的韩信啊。” 齐泰听了再次摇头:“你要这么认为的话,那么,咱们大明就危险了。 据微臣观察,咱们和燕王之间,早晚有一战,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谁做大将,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人们常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陛下在选贤任能的时候,千万要谨慎啊。” 朱允炆听了齐泰的话,心中不悦。 这不等于说自己不识人才嘛! “陛下,吴王朱允熥现在何处啊?” 朱允炆不明白齐泰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个问题,回答道:“朕已经把他软禁在吴王府上。” 齐泰听了又摇了摇头:“陛下此举不妥呀。” “为何?” 朱允炆一听皱起了眉头,心想这又是黄子澄的主意,怎么又不妥当了? “陛下请想,吴王是什么身份? 他是你的父亲和常氏所生,身份尊贵呀。 朱雄英去世之后,按照朝廷的礼制来说,他就是嫡皇孙了,你把他留在身边,将来对你的皇权岂不是有极大的威胁?” “那么,依你的之见呢?” “无毒不狠不丈夫,不如把他杀了,以绝后患!” 第31章 借刀杀人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朱允炆听了之后,一皱眉:“爱卿,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吗?” 齐泰朗声说道:“陛下,微臣绝对不是一个嗜杀的人。 但是,有些人必须要杀,不杀不行。 汉文帝继位后,还有一个兄弟叫刘长。 汉文帝是一个老谋深算的皇帝,他有意纵容刘长,这样一来,刘长的胆子便越来越大,终于,走上了造反的道路。 大臣们数次请求诛杀淮南厉王刘长,汉文帝假意不答应,却把刘长流放巴蜀,最终,把刘长逼死在途中。 汉文帝为什么一定要杀刘长呢? 道理很简单,因为刘长是他潜在的对手,可能会给他带来巨大的危胁。 唐太宗李世民,为了争夺皇位,发动了玄武门之变,杀死了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 如果他不把李建成和李元吉给杀了,他能当上皇帝吗? 他们二人虽然杀了自己的兄弟,但是,他们开创了文景之治和贞观之治,给天下的百姓带来了福祉。 老百姓也不会因为他们杀了自己的兄弟,就唾骂他们。 所以,你要趁那些潜在的对手羽翼没有丰满之前,把他们全部铲除掉。” “朕已经废了吴王,把他软禁在吴王府上,真的有必要这么做吗?”朱允炆听他这么一说,犹豫了起来。 “陛下,斩草必要除根,决不能心慈手软,朱允熥是非杀不可。” “此事容朕三思。” 晚上。 吴王府上。 朱允熥正在自己的书房里写书。 他写了一个多时辰之后,觉得有些乏累了,把手中的毛笔放下了。 他开始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他原本以为此次穿越成大明的王爷,可以衣食无忧,做一个逍遥王爷。 没想到自己刚一穿越,适逢老朱驾崩,自己便被朱允炆给废掉,流放到巴蜀去了。 他心想如果真的能到巴蜀做一个寻常百姓,倒也不错,然而,没想到朱棣兴兵来犯,刘三吾保举自己前去退敌。 按理说,朱允炆那样对待自己,自己可以以死相拒, 但是,朝廷有难,他又不忍心看着不管,因此,只好只身赴险,好在运气还不错,终于,使朱棣退了兵。 可是,没想到这么一来,却引起了五王的误会,你认为自己在皇上的面前捣他们的鬼。 那些人竟然联合起来,要陛下处置自己。 朱允炆也真够狠的,丝毫不念手足之情,也不念自己的功劳,立即派锦衣卫把自己抓起来,关押到锦衣卫的大牢之中。 好在赵宁儿聪明过人,抓住了黄子澄的把柄,然后,才把自己从锦衣卫的大牢之中释放出来,软禁在吴王府上。 自己就好像是一个羔羊,任人宰割。 可是,由于自己帮着朝廷退敌,无形之中得罪了朱高煦。 朱高煦竟然派杀手来杀自己,这让自己的心何其痛哉。 无论是朱允炆,还是朱高煦都是自己的兄弟。 他们对自己能下得了手,而自己对他们却下不了手啊。 如果可能的话,他倒是希望自己能真的能到巴蜀那里去,或者再穿越回去。 很显然,这些都是不可能得到实现的。 其实,自己原本是一个功名利禄看得很淡的人,可是,没想到如今,却沦落到任人摆布的地步。 就在这时,秋菊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报告:“吴王不好了。” “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锦衣卫的统领纪纲带着一帮锦衣卫来了。” “他们要来做什么?”朱允熥感到意外。 “不知道呀。” 话音未落,纪纲和众锦衣卫已经闯了进来。 朱允熥倒背着双手,瞪大了眼睛看着纪纲,问道:“你带这些人闯进我的府中,可有什么事吗?” 这一次,纪纲的态度还不错。 只见他施礼道:“吴王,陛下请你过去一趟。” “哦,陛下叫我过去?” “正是。” 朱允熥听了,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他想不出朱允炆叫自己去干什么,难道说朱棣又兴兵来犯了,还是朱允炆想要杀自己? 他不由地问道:“陛下叫我去做什么?” “卑职不知!” “你去了就知道了。” “好吧,我这就随你们前去。” 当然了,陛下有旨,想不去也不行。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奉天殿。 朱允炆坐在龙椅之上,文武分列两旁。 朱允熥双膝跪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 “谢陛下。” 朱允熥说罢,站起身来。 朱允炆把手一挥,纪纲和文武大臣都闪退在两旁。 他走下台阶,来到朱允熥的面前,拉住朱允熥的手:“允熥啊,最近在府上过得怎么样呀?” “多谢陛下挂念,臣弟生活得很好。” “那就好啊,如果缺什么,少什么, 需要用些什么的话,你和朕说,朕一定满足你的需要。” “弟记下了!” “今天把你请过来,是有想和你共同欣赏你一个西域贡品。” “哦,什么贡品?”朱允熥一听,感到意外,每年西域各国给陛下进贡的贡品就太多了,皇上用得着和自己一起欣赏贡品吗? 这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此时,朱允炆回到了皇帝的宝座上,轻轻地击了一下双掌。 时间不长,只见由二十四名侍卫从外面推进来辆大车,车上装载着一个约四丈长,两丈宽,两丈高的大铁笼子, 在铁笼子的上面蒙着一块黑布,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那些侍卫来到大殿的中央之后,缓缓地把那个铁笼子卸了下来。 此时,只见有一人,身穿奇装异服,头上戴着帽子,在帽顶的中间还插着一只二尺来长的白色羽毛。 那人留着胡须,胡须微卷,每只耳朵上戴着一个硕大的耳环。 只听那人说道:“尊敬的陛下,我是吐鲁番汗国的使者阿凡亚,为了增进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我们国王特地让我送来了一只瑞兽。” 朱允炆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很好!你们国王有心了!” “大明乃万乘大国,我们吐鲁番汗国是大明的附属国,我们给大明天子进贡,是理所应当的。” 阿凡亚说着,把那个大铁笼子上面的黑布揭去。 第32章 朱允炆:谁认识这是什么怪兽?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众人闪目观看,都吃了一惊,原来那铁笼子里面装的是一只怪兽。 那怪兽体形庞大,和一头狮子差不多少,额头上长着一只锋利的角,约有一尺多长,两只眼睛像灯笼似的,忽闪忽闪的,露着凶光,嘴巴两侧獠牙裸露在外,有半尺多长! 那怪兽有四只蹄子,那腿和大象的腿差不多少,一条尾巴拖在地上。 它浑身上下长着棕色的毛,看上去十分凶恶。 那怪兽见了光之后,显得十分兴奋,在铁笼子里面蹿蹦跳跃,发出了“嗷呜”的吼叫声,那声音尖锐而又刺耳,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只听阿凡亚接着说道:“不知大明的官员有谁认识这只瑞兽?” 阿凡亚说这样的话,其实就是在考问众人。 如果众人回答不上来的话,那就等于是丢了大明的面子,失了皇家的尊严。 文武百官你看我,我看你,议论纷纷: “好像是大象吧?” “胡扯!大象头上还长角?” “难道是麒麟?” “麒麟长得有这么丑吗?” “难道是狮子?” “别瞎说,狮子大家谁不知道?” “这是个什么四不像玩意儿?” “……” 众人议论了半天,没有人能认出这是什么怪兽。 阿凡亚见大家认不出这个瑞兽来,显得更加傲慢了:“陛下,都说大明人才济济,难道说就没有人能认出这是什么瑞兽吗?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真是让我感到十分失望呀。” 朱允炆看了之后,也不认识,心里十分着急,因为他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怪兽。 于是,他问道:“众位爱卿,你们有哪位知道这是什么瑞兽啊?” 无人回答。 朱允炆一看,额头上也冒了汗了。 此时,只听朱允熥朗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独角兽,又名獬豸。 獬豸最为聪明和忠诚,能分辨出忠奸善恶。 如果做臣子的是奸臣,它一眼便能看出来,与此同时,向君主发出警示。” 文武百官听朱允熥这么一说,吓得向后直躲。 其中,有一大部分人吓得向后直躲,生怕被那獬豸识别出自己的内心来。 阿凡亚一听,竖起了大拇指:“尊敬的王爷,看来你非常博学呀,居然能认得我们汗国的瑞兽。 不错,它正是独角兽,也是我们国家的图腾。 不过,既然你能认识此瑞兽的话,可否有胆量进入笼中和它较量一番呢?” 阿凡亚此话不可谓不恶毒,想那独角兽体形高大,十分凶恶,人若是跳下去和他搏斗的话,那定然是凶多吉少啊。 文武百官都能看得出阿凡亚是包藏祸心,都认为不可进入铁笼与那独角兽搏斗。 朱允熥心想如果此时自己怯阵的话,不仅丢了自己的脸面,也失了大明的威仪,定会让吐鲁番汗国的人小看。 于是,他把胸脯一拍,朗声说道:“我愿意进入了铁笼之中,和那瑞兽较量一番。” 阿凡亚一听,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如果你进入铁笼之中,身上可不能带任何兵器,因为那独角兽是没有兵器的。” 众人听了,都觉得阿凡亚不讲理。 独角兽毕竟是个畜生,带什么兵器? 朱允熥微微一笑:“可以!” 于是,阿凡亚过来,把朱允熥浑身上下搜了一遍,把朱允熥腰上的那柄匕首搜了下去,放在了一边。 因为朱允熥发现那一柄刻有“云”的匕首是一柄宝刃,于是,他就把那匕首带在了身上。 阿凡亚搜过朱允熥之后,点头道:“你真是个勇士,但是,咱们小话说在先, 你进入笼中与独角兽搏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可怪不得我。” “知道了,”朱允熥说,“如果我不是独角兽的对手的话,那么,只怪我命短,与你无关。” “好,咱们一言为定!” 此时,朱允炆假意地关心道:“允熥,你要不要再想一想? 朕看这独角兽十分凶恶呀。” 闻言,朱允熥心想,你又何必在众人的面前装好人? 我若是死了,岂不是遂了你的心愿吗? “多谢陛下关心,料也无妨!” 在那个大铁笼子的上方,有一个盖子。 把那个盖子掀开,人便可以跳下去。 朱允熥把外衣脱掉,腰带紧了紧,伸胳膊抬腿没有半点崩挂之处。 他来到了铁笼的近前,一纵身,跃到了铁笼的顶上。 阿凡亚也上去了,把那个铁笼的盖子打开,道:“吴王,请吧!” 朱允熥看了看他,然后,从那个洞口跳了进去。 他的双脚刚一落地,并听见头顶上传来了“咔吧”一声响,原来阿凡亚已经把上面的盖子上了锁。 朱允熥便问:“你要干什么?” 阿凡亚根本就不理会,从铁笼子上面跳了下去,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还没等到朱允熥反应过来,那只独角兽已经对他发起了攻击。 好像在那独角兽的心目中认为这个铁笼子就是它的地盘,如果有其他人进来的话,它是无法容忍的。 它怒吼了一声,一头撞向了朱允熥。 独角兽头上的那只角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刺朱允熥的腹部。 朱允熥也是大吃了一惊,他也没想到这只独角兽竟然如此凶恶。 他赶紧向左边闪身,只听“咣当”一声响,那独角兽一头撞在了铁笼子上。 独角兽没撞着朱允熥也很愤怒,把原来垂直于地面的尾巴突然伸直了起来,在屁股后面一剪。 独角兽的尾巴就像是铁鞭一样,如果被他扫中了,那也是骨断筋折。 朱允熥身形灵活,向后面退出去一丈多远,把这一剪躲过。 那独角兽见又没扫中朱允熥,转过身来,抬起前面的两只蹄子踢向朱允熥。 众人一看,那独角兽站起身来,几乎快要够着铁笼子的顶了。 那两只蹄子和大象的蹄子差不多,要是被他踢中了,那还得了? 朱允熥是左躲右闪,那独角兽跟在后面就追。 情急之下,朱允熥纵身一跃,抓住了头顶上的铁笼子的顶,他双臂一使劲,把整个身体吸附在铁笼的顶上。 那独角兽在下面,怎么也够不着朱允熥,急得嗷嗷直叫! 第33章 朱允熥:我得回去给葡萄浇水了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那独角兽抬头看向朱允熥,见够不着他,也是泄气。 朱允熥趁机向下一跃,一下子骑到了那独角兽的背上。 独角兽可不干了,在铁笼子里面蹦跳了起来,试图把朱允熥从它的背上甩下来。 可是,朱允熥伏在他的背上,双手牢牢地抓住它身上的毛,任凭那独角兽怎么蹦,怎么跳,也甩不下朱允熥来。 独角兽见甩不下来朱允熥,整个身体忽然向左侧倒了下去。 这样一来,朱允熥就是想不下来也不行了,因为他的腿如果被那独角兽压在身体下面的话,非把他的腿压折了不可。 朱允熥没有办法,一纵身跃了下来。 那独角兽从地上站起来之后,转过身来,一头又撞向了朱允熥。 眼看那独角兽额头上的角就要撞着朱允熥了,在场的众人看了,也是吓了一跳。 “吴王,小心啊!”刘三吾喊了一嗓子。 再看朱允熥向右闪身,独角兽额头上的角一下子夹在了铁笼子铁条与铁条的缝隙中间。 朱允熥一看机会来了,他转过身来,用左臂的腋下牢牢地夹住那独角兽的脖子。 独角兽动弹不得,然后,他伸出右手抓住了独角兽的角,奋力一掰。 这下好了,一下子把独角兽额头上的角给掰了下来。 朱允熥把那只角对准了独角兽右边的眼睛猛地刺了下去。 这一下,几乎全扎进去了,不但独角兽眼睛被扎瞎了,花红脑子撒了一地。 “轰”的一声,独角兽躺在了地上,挣扎了几下,不动弹了。 文武百官高兴地叫了起来。 再看朱允熥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坐在了地上,呼呼喘着粗气,心头咚咚直跳。 此时,但听那吐鲁番汗国的使者阿凡亚说道:“朱允熥,你竟然敢把我们的图腾给杀了,你太过分了!” 刘三吾说道:“阿凡亚,你快把铁笼打开,让吴王从里面出来。” 阿凡亚只好再次跳上了铁笼,把那个盖子的锁打开了。 朱允熥从里面跃了出来。 阿凡亚抓住了朱允熥的衣袖:“你赔,你得赔!要不然,今天我和你没完!” “你要做什么?” 朱允炆一看,这怎么办,现在吐鲁番汗国的实力也很强大,地处西域,如果把他们给得罪了,他们联合北元一起攻打大明的话,也不好对付啊。 只听刘三吾咳嗽了一声:“阿凡亚,咱们得讲理呀。 你也看到了,自从吴王进了那个铁笼之后,那个独角兽就像是疯了似的,东一头西一头地撞向吴王, 那也就是吴王身手敏捷,换做别人早死多时了。 而且,你说了,不准吴王带兵器,吴王也照办了,但是,独角兽额头上的角是不是它的兵器呢? 吴王用你们的兵器杀死了你们的独角兽,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难道说吴王只能站在那里等着挨他扎吗? 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一席话说得吐鲁番汗国的使者阿凡亚无言以对。 “好!你们仗着人多,欺负咱们, 既然如此,你们等着,告辞了!”阿凡亚气得一甩袖子离开了奉天殿。 此时,朱允熥的心就像明镜一样,心想怪不得陛下这一次把他从吴王府里给放了出来,原来是想借吐鲁番汗国使者之手杀死自己。 朱允熥想到这里,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皇兄,你也好狠的心啊。 我与你之间到底何仇何恨?你要这样对待我? 记得三国时期,曹丕和曹植兄弟之间为了争夺储位,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而后快。 有一次,曹丕把曹植叫到了朝堂之上,命他在七步之内作出一首诗。 主旨讲的是兄弟情义,但是,不允许在诗词中间出现“兄弟”二字,如果说曹植回答不上来,就把他给杀了。 曹植果然才思敏捷,当场作了一首《七步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朱允熥每每读到这段历史的时候,都不禁潸然泪下。 大家是兄弟呀,又何必如此苦苦相逼呢? “允熥,你受伤了没有?”朱允炆假意地关心朱允熥。 朱允熥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谢陛下关心,弟并未受伤。” “那就好,朕听说你在吴王府上种植瓜果蔬菜什么的,可有什么需要的呀? 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和朕说,朕一定满足你的要求。” 朱允熥一听,心想你怎么不说把我给释放了呢,还不是把我给关进去? “臣弟那里什么都不缺。” 朱允炆提高了嗓音:“朕赐予你的金银和美女,你都收到了吗?” 朱允炆之所以说这样的话,也是在向文武百官们彰显自己并不是一个小气而又忘恩的人。 “感谢陛下,臣弟都收到了,那些金银和美女还是退还给陛下吧。” “这是为何?” “弟在府上有吃有喝的,这些也用不着,而且,府上还有几名丫鬟、婆子,人手也够用了,所以,用不着那么许多人。” 此时,朱允炆看了一眼黄子澄。 黄子澄摇了摇头,朱允炆会意。 “不久前,你为朕劝退了燕王十万大军,朕心中十分感激。 这些只是聊表一下朕的心意,你就不必客气了。” 朱允熥心里明白,朱允炆不就是想让自己腐化堕落吗? “臣谢主隆恩。” “朕听说你府上来了刺客,有没有伤着你呀?” “没有。” “那刺客是谁?抓到了吗?” 朱允熥听他这么一问,其实,他心里想把那个叫张芷若的女子说出来的,但是,他转念一想,不管怎么说,那名女子也是朱允炆赐给自己的, 如果这么说的话,岂不是等于说陛下要杀自己? 这样似乎也不太妥当。 “目前尚未查清,也没有抓到。” 朱允炆点了点头,问道:“什么样的人有如此神通,竟然能够避开羽林卫的防线,进入府中刺杀于你? 难道纪昌和他手下的那些羽林卫都是饭桶? 来人啊,把他们全部抓起来杀了!” 朱允熥一听,赶紧说道:“陛下请息怒,此事和他们没有关系。” “留着他们有什么用?这还了得,那我们京师和皇宫还能安全吗?” “陛下不必太过惊慌,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意外,也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好吧,看在你替他们求情的份上,这一次就饶过他们。” 此时,齐泰频频向朱允炆示意,那意思是让他趁此机会把朱允熥抓起来给杀了! 朱允炆看见了齐泰,也明白他的意思。 但是,朱允炆心里想的是,这一次朱允熥大难不死,能够徒手斗杀独角兽,看来,也是天意。 不管怎么说,他为大明争了光, 如果此时把他给杀了的话,好像也交代不过去。 另外,朱允熥和自己的距离并不远,如果逼急了,他对自己下手怎么办? 那些侍卫能否拦得住他,恐怕还是个未知数。 朱允炆想了想,笑道:“允熥,既然你已经来了,就留下一起用膳吧。” 朱允熥朗声说道:“陛下,不用了,后花园的葡萄该浇水了,我还得回去给葡萄浇水。” 朱允炆见他不愿意留下,也就不必勉强了:“好吧,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去吧。” 朱允熥来到了刘三吾的面前,给他鞠了一个躬:“刘大人,请保重身体。” “吴王也要注意身体啊。”刘三吾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朱允熥又看了看黄子澄和齐泰:“二位尽心尽力辅佐皇兄,出谋划策,辛苦了。” “这——。”黄子澄和齐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也能听得出朱允熥话中的含义。 随后,朱允熥昂首阔步,离开了奉天殿。 第34章 真香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朱允熥在纪纲和众锦衣卫的“护送”下,回到了吴王府。 纪纲见到纪昌,把他拉到了一边,低声问道:“有没有人进出吴王府?” “回哥的话,没有。”纪昌语气肯定。 “那就好,吴王的府上已经出现了刺客,万一发生了什么事,你吃不了兜着走!打起精神来!” “是!” 纪纲又叮嘱了一番,走了。 朱允熥来到自己的房间里,发现赵宁儿已在那等着他呢。 “宁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也是刚到。” 赵宁儿见朱允熥浑身是血,吓得赶紧站起身来,问道:“允熥,你这是怎么了?有没有受伤啊?” “这是那独角兽身上的血,我并没有受伤。”朱允熥一边说着,一边把身上的污衣给脱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你快说给我听。” 朱允熥便把事情的经过向赵宁儿讲述了一遍。 赵宁儿一听,气得杏眼圆翻,柳眉倒竖:“好个朱允炆,他的心可真够狠的! 怪不得他把你叫去,原来他想借着西域吐鲁番汗国使者之手把你给杀了呀。” 朱允彤听了之后,沉默不语。 赵宁儿上前握住了朱允熥的手:“我们还是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齐泰、朱高煦、朱允文,几乎这里所有的人都想杀你,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难道等着挨刀啊?” 朱允熥苦笑了一声:“不,我绝不能走,我就要在这里立着,我想看看他们到底能把我怎么样。” 赵宁儿一听,皱起了双眉:“允熥,你又何必如此固执呢? 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我怎么办呢? 我这后半生将依靠何人?” 此时,秋菊已经给朱允熥打来了一盆热水倒在了大木桶里。 赵宁儿对秋菊说:“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秋菊笑着跑开了。 朱允熥瞪大了眼睛看着赵宁儿:“我现在要洗澡,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你洗澡,我给你擦背呀。”赵宁儿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条白色的毛巾缠在了右手上。 “啥,你在这里,我怎么洗澡?”朱允熥也很无语。 “你真是的,咱俩都已经定了亲,还用得着这么害羞吗?” “那也不行。” 朱允熥说着把帷帐给拉了起来,然后跳进了大木桶里。 此时,赵宁儿转过身来,从帷帐外面走了进来,这一下,可把朱允熥吓了一跳:“你……你要干什么?” “我是吴王妃,我服侍你洗澡不是应该的吗?”赵宁儿嫣然一笑。 “不行,咱俩还没成亲呢。” “你就来吧。” 赵宁儿说着,左手按住了朱允熥的左肩头,右手开始为他擦起背来。 赵宁儿手上的力道刚刚好。 “我真没看出来你的功夫有这么厉害,你竟然能够徒手搏杀一头独角兽。”赵宁儿称赞道。 “你听说过武松打虎的故事吗?” “哦,那是一个怎样的故事?你说给我听听。” “可以。” 朱允熥把头枕在木桶的边缘上,闭上眼,开始讲述武松打虎的故事。 赵宁儿也是听得出了神,道:“那只是个故事,可是,你斗杀独角兽,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呀。 吐鲁番汗国的人也真够狠的。” 由于赵宁儿离自己太近,朱允熥闻到了她的体香,沁人心脾,也是真香啊。 “是啊,在我们大明的西部有东察合台汗国,吐鲁番汗国和叶尔羌汗国,还有一些小国家,尤其是那三个国家,现在实力非常雄厚。 倘若他们和北元联合起来攻打我们大明的话,那么,我们大明就危险了。” “你现在被困在这里,你还操那些闲心干什么? 说实话,有时候,我倒是希望有外族的力量把朱允炆给打败了,我看他到时候又能用谁为将? 现在朝廷上下,能拿得出手的将军还有几人?” 朱允熥听到这里,默然不语。 其实,这也是他比较担心的一个问题。 老朱在世的时候,担心朱允炆将来驾驭不了那些宿将,导致皇权旁落。 于是,便借着胡惟庸和蓝玉两大案件,一下子杀死了五万多人,几乎把朝中的能打的将军诛杀殆尽。 如果朱棣兴兵来犯,谁能抵挡得了呀? 朱棣手下的大将张玉有万夫不当之勇,朱高煦更是勇猛无敌。 遍观朝廷内外,除了老将耿炳文,郭英,徐辉祖和铁弦等少数几个人外,几乎无将可用。 但是,耿炳文已经老了,郭英年年征战,身体多处受伤,现在身体也大不如前了。 剩下的只有徐辉祖和铁弦了,但是,铁弦还要镇守济南,徐辉祖一人独木难支,至于那个李景隆,恐怕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想当年,秦始皇之所以能够统一六国,那是因为他手下有名将王翦和王贲父子,还有蒙毅,蒙恬兄弟助阵; 汉高祖刘邦之所以能和项羽争夺天下,那是因为他手下有大将韩信; 汉武帝能够一次又一次的发动与匈奴之间的大规模的战争,那是因为大汉王朝有卫青、霍去病、李广、程不识和公孙敖等名将; 唐太宗李世民之所以能够在七年的时间里,削平天下,那是因为他手下有李靖、李勣、程咬金、秦琼、尉迟恭、侯君集和李大亮等名将。 可是,再反观大明,现在还有几员大将可用? 朱允熥想到这里,神情变得忧虑了起来。 赵宁儿对朱允熥说:“我告诉你,我把我制作的那个风筝又进行了改进,现在可以飞得更高、更远了。 咱俩架着那个风筝,就可以从吴王府里飞出去。 咱们飞得远远的,从此不再过问这些朝堂中的事情,你说如何呀?” 朱允熥也知道赵宁儿是担心自己的安全,为了他好。 可是,他摇了摇头:“不行啊,天下虽大,无不是大明的天下。 我这个身份到哪里都是非常招摇的。 皇兄若容不得我,我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没有用。 当年,隋炀帝杨广一共有五个兄弟,他们都是独孤皇后所生, 曾经有一次隋文帝杨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自信地说,过去的那些皇子之所以会争夺储位,是因为他们是同父异母,而我这五个儿子却是同父同母,所以,绝对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 可是,后来,太子杨勇被囚禁在东宫,不久,被赐死, 除了杨勇之外,还有杨俊,杨秀和杨谅,最终,全部被赐死。 他们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尚且如此,何况我和皇兄啊?” “朱允炆作为你的兄长,我觉得他做事做得太过分了。 这个皇位原本就是你的,他走了狗屎运当上了皇帝。 他也不想一想,你当初犯了什么错? 他凭什么把你给废了呀? 这根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 你的吴王被废了就废了吧,咱们踏上了去巴蜀的征途。 恰逢朱棣兵来犯,他没有咒念了,又把你召了回来,要是依我的脾气,就不帮他,谁有本事退兵谁去。 而你不计前嫌,只身进入朱棣的军营,冒着生命的危险好不容易把敌军给劝退了, 他倒好,不封赏你也就罢了,又平白无故地把你关押到锦衣卫的牢中。 他朝令夕改,赏罚不明,亲疏不分,怪不得刘三吾老人家骂他是昏君。 此次吐鲁番汗国的使者送来一头独角兽,他怕丢面子,失了皇家的威严,又把你叫去了。 他这不是借刀杀人吗? 如果你真的被那独角兽给撞死了,又怎么办呢? 那岂不是白死了?” 朱允熥听了之后,摆了摆手:“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还提它干什么?” “不是,他这个人就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过河拆桥啊。 用到你的时候,就把你叫过去了; 不用你的时候,又把你给关起来了。 历史上的皇帝都是像他这么干事的吗?” 此时,朱允熥已经洗完了澡,赵宁儿又给他找来衣服换上了。 朱允熥双臂抱于胸前,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缓缓道:“陛下派张昺、谢贵和张信到北平去,这件事,从表面上看,做得很漂亮,但是风险极大。 照这样操作的话,我感觉到,用不了多久,朱棣就要起兵。 如果朱棣率兵打过来,形势不容乐观呀。” “让他们把朱允炆从皇帝的宝座上赶下去才好呢!”赵宁儿没好气地说。 “无论是朱允炆,还是朱棣当皇帝,都是个厉害的角色,所以,咱们得提前有所准备。” “你要怎么做呢?” “天下的争夺,说到底就是人才的争夺。 咱们得先想办法把徐辉祖从锦衣卫地牢中给救出来。” “你想营救徐辉祖?” “是的。” 赵宁儿听了,一皱眉:“这事儿说得挺简单的,可是,想从锦衣卫的牢房之中救人,谈何容易? 难道说,让常茂带人去把他救出来?” “那可不行,那得死多少人?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算把徐辉祖救出来了,也无济于事, 他也无职无权,而且成了朝廷的要犯,咱们不但要把他救出来,还得使他官复原职才行。” 赵宁儿听了,更是叹气:“这不是太难了吗?” 第35章 赵宁儿: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晚上。 锦衣卫牢房。 纪纲正在巡视。 有一名狱吏跑过来向他汇报:“纪大人,一切正常。” 纪纲微微点了点头,问道:“徐辉祖的状况怎么样?” “他目前的状态还好,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纪纲点了点头:“徐辉祖是朝廷的要犯,你们千万要把他给看守好了,万一让他给逃了出去,皇帝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诺!请大人放心!我们这里守备森严,万无一失。” 纪纲又询问了一番之后,亲自进入牢房里巡查。 时间不长,那名狱吏又跑过来向他禀报:“纪大人,马氏已经到了牢房门外。” “马氏来了?”纪纲一听,觉得奇怪,他想不出马氏为何会到锦衣卫的大牢里来。 “正是。” “待我亲自迎接。” 纪纲挎着腰刀,从锦衣卫的大牢里走了出来。 当他来到牢房门外,借着月光观看,正是马氏。 那马氏也是个美人胚子,年轻貌美,左手里提着一个饭桶,右手里握着一壶酒。 纪纲赶紧施礼:“末将拜见皇妃。” 因为此时马氏还没有被立为皇后,所以,如此称呼。 马氏嫣然一笑:“纪将军辛苦了!” “末将不辛苦!” “听说徐辉祖被关押在这里。” “是的。” “他是太子太傅,教导文奎的学业,我来给他送一点吃喝,请纪将军行个方便。” “这——。” “怎么?纪将军有什么为难之处吗?” “只因徐辉祖乃陛下钦定的要犯,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他。” 马氏的一双眼睛看向纪纲,进而问道:“那么,陛下所说的任何人,包括我在内吗?” 纪纲顿时噎住,他心想马氏要来看望徐辉祖,如果自己硬生生地给拦下了,将来马氏要是在皇上的面前说自己的坏话,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就算让她进去给徐辉祖送点吃喝,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即便陛下问起这件事儿,自己也有话回答。 纪纲想到此处,一笑道:“那倒没有,既然皇妃要去看望徐辉祖,那就请吧。” 纪纲让那名狱吏领着马氏来到了徐辉祖所在的牢房。 马氏进了这牢房之后,发现此处阴暗潮湿,还有一股刺鼻的味道,旁边还时不时地会传来“啊啊”的惨叫声。 马氏听了,毛骨悚然。 那名狱吏把牢房的门打开了之后,就走了。 马氏低头走了进去。 只见徐辉祖双膝盘坐在地上,似乎在想着什么心思。 他见马氏来了,也觉得很奇怪和意外,赶紧起身施礼:“原来是皇妃,卑职这厢有礼了。” 马氏微微一笑,问道:“魏国公,你在这里生活得习惯吗?” “刚一进来的时候,不太习惯,现在慢慢地有一些适应了。” “那就好,我这里给你带了一些酒菜,请你慢用。” 马氏说着从饭桶里端出四个菜,外加一壶酒。 徐辉祖看了之后,心想皇上是要拿自己开刀问斩了吗? 这吃的是断头饭吗? 不过他心里这样想,嘴上没有这么说:“卑职不过一臣子,何劳皇妃亲临至此?” “你身为太子太傅,教导文奎十分辛苦,我这里略微表示一下心意,你就不必客气了。” 徐辉祖很久没吃到这么香甜可口的饭菜了,听马氏这么一说,他也就不客气了。 马氏亲自为他倒了一杯酒,徐辉祖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喝干了。 马氏看着他,问道:“魏国公,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 闻言,马氏笑了:“那你就多吃点!” 徐辉祖吃东西,喝酒,都十分文雅,可不像那些没有素质的武夫。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他也吃得差不多了。 此时,马氏回过头来,看了看,见左右无人。 她压低了声音对徐辉祖说:“魏国公,我是来救你出去的,你可乐意?” 徐辉祖一听这话,就是一愣,他心想马氏怎么可能救自己出去呢? 此时,但见马氏把脸上的面皮先去一角,低声地问道:“魏国公,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徐辉祖借着灯光,仔细观看,惊道:“你……你不是吴王妃吗?” 马氏正是赵宁儿易容装扮的。 赵宁儿一乐:“对,被你猜对了,我学会了易容术。 装扮成马氏,来把你救出去。” 徐辉祖听了之后,感叹道:“你这丫头,好大的胆子,这要是被纪纲他们给发现了,还得了? 我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此时,我们根本就出不去,这里面的锦衣卫少说也有上百人,如何能突破他们的防线? 另外,如果这件事被陛下知道了,那我如何洗脱自己的罪名? 可能我本来的罪名没有那么重,但是,如果从此处逃了出去,性质就不一样了。 所以,我不能出去,你们快走吧!” “魏国公,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呢? 管那么多干嘛,先逃出去再说。 在这里待时间长了,岂不是把你的身体搞垮了。” 徐辉祖仍然不愿意出去。 就在他犹豫之际,或听外面有人大声喊道:“失火了,大家快来救火!” 原来就在锦衣卫东边的厨房燃起了熊熊大火,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纪纲一听,也慌乱了起来,赶紧指挥手下的锦衣卫前去救火。 监牢里的锦衣卫也都跟着去了。 此时,赵宁儿低声对徐辉祖说:“你快跟我逃出去吧。机会难得。” 此时,常茂手里提着禹王神槊从外面闯了进来:“我刚才在外面放了一把火,你们好了没有?赶快随我杀出去!” “吴王妃,常将军,谢谢你们的好意,你们快走吧,没有陛下的旨意,我是不会出去的。” 赵宁儿和常茂一看,这可怎么办? 常茂性情急躁:“魏国公,你先随我出去再说,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不不,我决不能走。” 无论常茂和赵宁儿怎样劝说,徐辉祖就是不走。 此刻,厨房的大火已经被扑灭,锦衣卫的狱卒陆续返了回来,常茂一看,赶紧先撤了。 朱允炆的书房。 朱允炆正在批阅奏章,黄子澄侍立在一旁。 朱允炆抬眼看向黄子澄,问道:“齐泰请旨斩杀朱允熥,你意下如何?” 第36章 朱允炆的忧虑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黄子澄没想到朱允炆又问了他这么尖锐的问题。 他倒不是同情朱允熥,但是,他的把柄被赵宁儿抓在手上。 如果朱允熥死了,自己恐怕也活不了。 黄子澄想到此处,清了清嗓音:“陛下,不是微臣说一句迷信的话,此次,陛下把朱允熥叫出来,让他对付独角兽, 按理说,朱允熥是非死不可。 可是,谁能想到那么凶猛的野兽居然被朱允熥给杀死了。 由此可见,这是天意呀。 也就是说,此时,朱允熥命不该绝,如果陛下一定要逆天而行的话,恐怕不太吉利。 而且留着朱允烟的性命也并非一无是处。 倘若朱棣兴兵来犯,陛下还可以随时起用他去退敌。 不管怎么说,他是陛下的兄弟,到那时,他还得以大局为重。 再说了,《红楼梦》刚刚开始写,后面的内容你还没看呢,难道你不想再往后看一看了吗? 齐泰所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他也有一点危言耸听了。 朱允熥现在已被废为庶民,又被关押在吴王府上,他还能有什么作为呢? 不要说是他,当初杨勇还是太子呢,后来,被软禁在东宫之中,不也无力回天嘛? 陛下,现在想杀死朱允熥可能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儿,但是,这样却会使陛下背上杀弟的恶名,天下人将会怎样看待陛下? 咱们大明以仁孝治天下,并非一句空话。 在《红楼梦》中,贾宝玉和贾环是兄弟,人家兄友弟恭传为一段佳话。” 朱永炆听了黄子澄的话,眼睛眨了眨:“爱卿说得没错,朕必须要树立一个仁孝的形象。 另外,齐泰建议把张信撤换回来,你觉得呢?” “为什么?” 黄子澄听了之后,感到很意外。 张信和他的关系也不错,曾经给黄子澄送了不少礼,所以,这一次,黄子澄把他推荐到北平那边去。 “他说张信是朱棣的旧部,担心他将来会反叛朝廷。” “陛下,齐泰此言差矣。 不错,张信当初是朱棣的旧部,但是,他归顺朝廷已久,一直以来,对朝廷忠心耿耿。 我们不能因为他的出身而怀疑他的忠贞啊。 当初,魏征不也是太子李建成的人吗? 他投降了李世民之后,对李世民忠心耿耿,薛万彻也是如此。 张信人品端正,就算他比不了魏征,难道还比不了薛万彻吗? 陛下当用人不疑。 再说了,陛下刚下的旨,又怎么可以把它撤了呢? 那岂不是朝令夕改了吗? 这样一来,岂不是让文武百官无所适从吗?” 朱允炆点了点头,因为他也觉得自己的圣旨刚刚颁发,不能轻易撤回:“你觉得朱棣还有能力和咱们对抗吗?” “陛下放心,咱们这一套组合拳已经把他给打蒙了。 你想一想张昺是北平布政使,谢贵和张信为都指挥使,宋忠等人又调走了朱棣的护卫军, 他哪里还有力量和咱们对抗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不是自取灭亡吗?” 听了黄子澄的分析,朱允炆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心情也变得爽朗了起来。 就在这时,有一名侍卫从外面走了进来,施礼:“陛下,刘三吾大人求见。” 朱允炆一听,刘三吾又来了,脑仁都疼。 因为他知道那个老糟头子一来,准没好事。 黄子澄心中惧怕刘三吾:“刘大人来了,我且躲到屏风后面,他若问你什么事情,你暂时不要答应,回头咱们商量了之后,再做决定。” 朱允炆答应了。 时间不长,只见刘三吾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跪伏于地:“老臣叩见陛下!” 朱允炆赶紧从文案的后面转出来,走到他的面前,用双手把他搀扶了起来:“爱卿,不必多礼,请坐吧!” 刘三吾也不客气,就在椅子上坐下了。 “赐茶!” 有小太监给泡了一杯热茶端了过来。 “爱卿,这么晚了,你来见朕有什么事吗?” “咳,”刘三吾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陛下,听说你把魏国公,太子太傅徐辉祖给关了起来,不知可有此事啊?” 闻言,朱允炆就是一皱眉,他心想这件事满朝文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不错,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敢问陛下,徐辉祖犯了什么重罪?陛下要如此对待他?” 朱允炆耐着性子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陛下就因为朱高煦这一件事,就把徐辉祖的官职一撸到底,然后,关押起来了吗?” “正是。难道说这理由还不充分吗?”朱允炆心中不服,心想朕怎样处置朝中的文武大臣,难道还要经过你同意吗? “陛下,这只不过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何必大动肝火呢? 这件事本来就是黄子澄的过错,怎么能怪到徐辉祖的头上呢? 黄子成不是一贯主张要把朱高炽、朱高煦和朱高燧释放回北平的吗? 听说,徐辉祖曾和你说过,让你不要把朱高煦释放回去,你不听。 后来,你又反悔了,派徐辉祖去把朱高煦给抓回来。 可是,毕竟朱高煦是徐辉祖的外甥,他出入徐辉祖的府上也比较方便。 他趁机把徐辉祖的宝马千里一盏灯给偷走了, 那你倒是赏赐他一批天马呀。 你不给人家好马,又要人家去追,那如何能追得上呢? 这不是乱弹琴吗?” 听了刘三吾的话,朱允炆的脸上是一阵红,一阵白。 他心想这个老糟头子说话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留啊,训自己就像训小孩子似的。 他真想把文案一拍,把刘三吾狠狠地骂一顿。 但是,刘三吾那么大的年纪了,在朝中德高望重,所以,也不便和他争论。 只听刘三吾手捻须髯,摇晃着脑袋,缓缓道:“徐辉祖是大大的忠臣啊。 虽然说朱高炽、朱高煦和朱高燧是他的外甥,但是,他为了忠于朝廷,不徇私情,劝你不要把他们兄弟三人释放回去,这是对陛下忠心的表现。 他和徐增寿完全不同,徐增寿只是一个只知道顾念私情的小人。 他哪里懂得什么君臣大义呢? 像他这种思想会害死陛下的。 当年,项羽和刘邦争夺天下之时,刘邦率先进入咸阳。 按照楚怀王之约,‘先入关中者,王之。’ 也就是刘邦当为关中王。” 第37章 陛下,你让徐辉祖去喂马?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刘三吾继续说道:“刘邦当为关中王。 但是,刘邦实力不如项羽,因此,樊哙和张良劝他退出荥阳,驻守在霸上。 当时,刘邦有十万军队。 项羽驻军鸿,手握四十万重兵。 刘邦手下有一名奸细曹无伤向项羽报告了刘邦的野心和所作所为,范增建议项羽第二天拂晓时分发兵攻打刘邦。 如果依范增之计而行的话,那么,刘邦必败无疑,天下就是项羽的了。 可是,坏事就坏在项伯的身上。 项伯是项羽的叔叔,张良曾经救过他的命, 当时张良正在刘邦的军中。 项伯担心双方一旦开战,张良也很难全身而退,于是,项伯连夜骑快马来到了刘邦的军营,把这天大的军事机密告诉了张良,让张良和他一起逃走。 但是,张良那个人是一个顾全大局又讲感情的人啊,他又怎么能丢下刘邦,自己一个人逃跑呢? 于是,他向刘邦引见了项伯,把这件天大的军事机密告诉了刘邦。 那刘邦是一个混混出身,多会来事儿当场与项伯约为儿女亲家这其实就是一个幌子,刘邦又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儿女嫁给项伯家的孩子呢? 他又送了项伯许多财物。 项伯被人家耍了都不知道,回去劝说项羽。 项羽居然没有治项伯通敌之罪,而是取消了这个军事计划。 第二天,在鸿门设宴招待刘邦。 刘邦鬼话连篇,甜言蜜语,哄骗了项羽。 你想一想,项伯是不是一个糊涂虫呢? 在他的心目中,只有一个‘义’字。 如果项羽不放走刘邦的话,怎么会把自己逼死在乌江呢? 徐增寿就是项伯那样的人啊。 他顾念亲情,劝你把朱高炽、朱高煦和朱高燧兄弟三人释放回去,那岂不是放虎归山吗?” 朱允炆静静地听着,他听了刘三吾的这一番话,也认为他说得有道理。 朱允炆叹息了一声:“爱卿,事已至此,你要朕怎么办呢?” “你赶紧把徐辉祖给释放出来,陛下,请你想一想,朝廷内外,能征善战的将军还有几人啊? 耿炳文老了,郭英身体欠佳,铁弦要驻守济南,李景隆华而不实。 假如朱棣再兴兵来犯,你派何人去抵挡? 难道说你要像你皇爷爷那样,御驾亲征吗?” 朱允炆一听,用袍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朕怎敢与皇爷爷相比? 只是朱棣不是已经疯了吗?” 谁知刘三吾听了之后,摇了摇头:“依老臣看,未必! 不久前,他来吊丧之时,神志还清醒得很,怎么突然就疯了呢? 如果老臣猜得没错的话,其中必有蹊跷。” “你是说朱棣装疯?”朱允炆心中疑惑不定。 “不排除这种可能啊,换句话说,就算朱棣疯了,他还有三个儿子,朱高炽、朱高煦和朱高燧。 朱高炽城府极深,朱高煦勇猛无敌,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呀。 陛下,请听老臣的劝,把吴王从府中释放出来,把徐辉祖从锦衣卫的监牢里也释放出来, 让他们二人官复原职,共同辅佐你,可保大明万无一失。 如果你执迷不悟,听齐泰和黄子澄的话,要斩杀吴王,囚禁徐辉祖的话,你的大祸就不远了。 你不要以为你派了张昺、谢贵和张信等人到了北平就没事了。 尤其是朱棣的那个长子朱高炽,心机极深啊! 在老臣看来,在你们这些兄弟之中,就数朱高炽城府最深, 先帝在世之时,曾经多次夸赞于他,你别看他身体胖,行动不便,但是人家可以弯弓射箭,你能做得到吗? 朕刚刚把吴王软禁在吴王府上,把徐辉祖关押到锦衣卫的监牢之中, 如果朕再把他们释放出来,那朕岂不是成了朝令夕改的昏君了吗? 那么,朕的威信何在?” 刘三吾一听,心想你可不就是昏君吗? 但是,他心里这么想,嘴上不能这么说:“陛下,老臣是看着你长大的。 先帝临终之前,曾经拉着老臣的手,嘱咐老臣好好地辅佐于你。 你说老臣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图的是什么呀? 还不是希望咱们大明能够千秋万代地传承下去吗?” 朱允炆听刘三吾说话,总是把先帝挂在嘴上,让他听了很烦,心想你总是说先帝怎么样,先帝如何,那么朕呢,朕如何? 朱允炆把心头的怒火压了压:“老爱卿,你的忠心,朕从来没有怀疑过。” “可是,自从你继位以来,你做的这些事情实在是出乎老臣的意料啊,你削藩,老臣并不反对。 确实,现在的藩王大有尾大不掉之势,尤其是燕王、秦王和晋王三王的势力最强,还有另外五王虎视眈眈。 但是,这种事情不可以操之过急呀,你想一刀切,一定会严重损害到他们自身的利益,他们定会群起而攻之。 最冤的就是吴王,他有什么过错? 你刚继位便拿他开刀,把他废为庶人,赶往巴蜀。 后来,朱棣兴兵来犯,满朝文武束手无策,无人可以退敌, 于是,老臣保举朱允熥前去退敌, 他二话没说,只身进入朱棣的军营,好不容易把朱棣的军队退去了, 你又把吴王给抓了起来,关押在锦衣卫的牢房之中。 你这样做,有失妥当呀,岂不是寒了吴王的心? 假如以后,再有强敌兴兵来犯,你又指望谁呢?” “老爱卿,朕也有难言之隐,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朕也不想这么做,可是没办法。” “陛下,先别说那么多了,你先把徐辉祖从锦衣卫的监牢里释放出来,那里不是人待的地方,铁打的汉子在那里待时间长了,也会生病的。 再说了,人家有什么过错呀? 不就是没追上朱高煦吗? 你本来就是要释放朱高煦的,这不正遂了你的心愿吗?” 朱允炆也是被刘三吾逼得没办法,道:“老爱卿,你能保证徐辉祖对朝廷是忠心的嘛?你别忘了,他的妹妹嫁给了朱棣。” 刘三吾听朱允炆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明白了:“陛下,照你这么说,你是有意打压徐辉祖了?” “那倒没有,朕处置他也是就事论事。” “在老臣看来,徐辉祖是难得的忠臣,虽然他的妹妹嫁给了朱棣,他也会忠于朝廷,否则,他就不会向陛下建议把他三个外甥给扣押了起来。” “朕可以把徐辉祖释放出来,但是,得把他送到南军的马厩棚里去喂马?” “你让魏国公去喂马?” “正是。” “陛下,亏你能想得出来呀!”刘三吾没好气地说。 但是,刘三吾转念一想,既然陛下已经做出了让步,也不好再逼迫他了,只要人不待在那个监牢里就行,以后再慢慢想办法吧。 第38章 吴王,你再不成全我,我就要死了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朱允熥得知徐辉祖已经被送到牧场喂马,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不管怎么样,徐辉祖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 朱允熥又把那把上面刻有“云”字的匕首拿了出来,仔细观看。 他想不明白张芷若看上去温柔美丽,怎么却成了一个刺客? 竟然要对自己下毒手,这让朱允熥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难道真如赵宁儿所说的那样,张芷若的真名并不姓张,而是姓云? 难道她爱朱高煦,已经爱到骨子里了,愿意为朱高煦做一切事? 不是听说朱高煦已经有了一个女人,叫韦氏吗? 朱允熥想得头疼。 此时,秋菊慌慌张张地跑来对朱允熥说:“吴王,出事儿了!” 朱允熥现在每天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听她这么一说,脑袋瓜子嗡嗡直响,不由地问道:“出了什么事儿?那个叫采莲的姑娘昏死了过去,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昏死过去了?” “是的。”秋菊如实地回答道。 朱允熥真是想不明白这采莲怎么会昏死过去的? 他赶紧来到了采莲姑娘的房间。 另外八位姑娘也在旁边看着。 “采莲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呀,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就这样昏死了过去。” “难道是中了邪了?” “有可能。” “哎呀,这吴王府也不太平啊,三天两头出事儿。” “可不是嘛。” “……” 众人正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众人见朱允熥来了,都闪退在两旁。 朱允熥来到榻前,只见采莲姑娘仰面朝天,躺在床上看,双眼紧闭,面色苍白,看她的表情十分痛苦。 “采莲,采莲,你快醒醒!” 可是,朱允熥呼唤了半天,采莲却毫无意识和知觉。 朱允熥的前身多多少少懂得一点医术。 朱允熥翻了翻采莲姑娘的眼皮,看了看她的舌头,又搭了一下她的脉搏,脉象忽强忽弱,或快或慢。 “可以断言,采莲是中毒导致的。 而且,这种毒很特别,难道是传说中的阴阳媾和散?”朱允熥神情忧虑。 秋菊在旁边就问:“阴阳媾和散?什么意思?” “就是说,如果女人中了这种毒之后,必须要和男人同房,才能将体内的阴毒排放出去,否则,毒气攻心,否则,便有性命之忧啊?” 众人一听,顿时沸腾了起来。 “什么要和男人行房?” “世上还有这种毒药,真是奇怪。” “可是,我们府上只有吴王你一个男人呀。” “难道你们俩要在一起行房?” “那凭什么?凭什么便宜采莲?” “那我们几个呢?” “不行,这不公平,不能让采莲和吴王在一起睡觉。” “对,不能同意。” “……” 朱允熥一听,也是无语:“你……你们都在胡说些什么呢? 这都哪儿跟哪儿呀?” 秋菊说:“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必须男女在一起同房吗? 这吴王府可不就只有你一个男人吗?” 春兰就说:“外面还有三百名羽林卫呢?” 秋菊白了她一眼:“你胡扯吧,采莲姑娘和一朵花似的,还能和那些腌臜在一起同房吗?” 春兰一听,伸了伸舌头。 众人也是一筹莫展。 朱允熥说:“快去把纪昌喊来。” “诺!” 秋菊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时间不长,纪昌赶过来了,施礼:“吴王,有何吩咐?” 朱允熥便把采莲中毒的事对他讲述了一遍。 纪昌一听,也是大惊失色。 因为他也知道这十位姑娘是皇上赐予吴王的,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他也有逃脱不了的责任。 “吴王,你不要着急,请允许我去向陛下禀报,找太医来医治。” “那你快去!” “好!” 纪昌飞奔而出。 此时,众位姑娘也退出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朱允熥和采莲两个人。 朱允熥觉得这十位姑娘除了那个张芷若之外,另外九人都很善良、可爱, 如果说在自己的府上出了事儿,对不起人家呀。 朱允熥急得在房间里来回直溜。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只见采莲慢慢地把眼睛睁开了。 “采莲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我——,”采莲面红耳赤,呼吸急促,“我感到浑身燥热难当,口渴难耐。” 朱允熥看得出,采莲姑娘的神志还不十分清醒。 朱允熥赶紧把她扶坐了起来,然后,拿一个枕头放在她的背后倚着。 然后,又倒来了一杯热茶,递给了她。 采莲一口气喝干了。 “王爷,我感到浑身上下躁动不安,好像有一股热流在浑身上下流动,又好似岩浆要喷发出来似的。” 朱允熥明白她这是药性发作了。 谁知此时采莲说到这里,顾不得羞耻,一下子抱住了朱允熥,喃喃地说道:“吴王,我想……” 这一下,可把朱允熥吓得不轻,打算把采莲推开。 可是,还没等把采莲给推开,采莲反而抱他抱得更紧了。 “吴王,我感觉我快要死了。 我好难受,我感觉到浑身上下热血膨胀,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采莲说到这里,把朱允熥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内衣里。 朱允熥赶紧把手抽了出来,向后倒退了两步。 “采莲姑娘,你已经中毒了,中的是阴阳媾和散。 你一定要坚持住,我已经让纪昌去请太医了,很快就回来了,你再坚持一下。 咱俩不可以做那种苟且之事。” “实不相瞒,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深深地喜欢上你了。 但是,我感觉到你好像是对张芷若有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长得不够好看,吸引不了你的眼球?” “采莲姑娘,你想多了,我早已经和你们说得很清楚,我的心里只有赵宁儿一人。” “我愿意做妾,行吗?” “打住,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朱允熥把手一挥,“不过,你可以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样中这个毒的?” “我平时爱喝蜂蜜,蜂蜜养颜健胃,今天我回到房间里时,看见桌子上有一瓶新鲜的蜂蜜,香气扑鼻, 于是,我忍不住用开水冲了一杯,喝了下去,然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采莲说到这里,用手一指桌子上的葫芦瓶。 朱允熥把那瓶拿在手里,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来。 此时,朱允熥转过脸来发现采莲又昏死了过去。 朱允熥赶紧把她抱在怀里,呼唤着她的名字。 过了好半天,采莲再次睁开了双眼,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再不成全我,我真的要死在你的面前了。” 第39章 赵宁儿:你们怎么搞到榻上去了?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朱允熥一看,急得头上冒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朱允熥心想难道说自己真的要和采莲发生那种事情吗? 如果不答应她的话,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吗? “采莲姑娘,你快醒醒!” 朱允熥把采莲抱在怀中,摇晃着她。 就在这时,从门外闪进一人来。 朱允熥闪目观看,见来的这个人,不是赵宁儿却又是谁? 朱允熥心想坏了,赵宁儿早不来晚不来,正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来了。 赵宁儿瞪大了眼睛看着朱允熥和采莲,问道:“朱允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怎么都搞到榻上去了? 你还说你对那十位姑娘不感兴趣,你要怎样才叫感兴趣?” 朱允熥赶紧把采莲姑娘放下,站起身来:“宁儿,你别误会,情况是这样的。” 于是,朱允熥便向她解释了一遍。 可是,赵宁儿正在气头上,哪里能听得进去? “阴阳媾和散? 亏你能想得出来,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世上还有这种药? 你是不是在胡扯?” “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你不信,那桌子上的蜂蜜就是。”朱允熥说到这里用手一指。 赵宁儿自然是不会相信的,她把那个装有蜂蜜的瓶拿在手中,看了又看。 “这和普通的蜂蜜有什么区别? 我且吃一口尝尝,看看有没有你所说的那种功效。” 赵宁儿说着便把那蜂蜜往自己的嘴里倒。 这一下,可把朱允熥给吓坏了。 “你疯了?”朱允熥赶紧把那瓶蜂蜜用手打掉落在了地上。 那个屏也跌碎了,蜂蜜流淌了出来。 地板上,顿时冒起了一股青烟。 赵宁儿一看,也是吓了一大跳。 朱允熥就说:“你啊,就不要在这里添乱了,好不好?你看到没有?这和正常的蜂蜜是一样的吗?” “我——,赵宁儿冷静了冷静,脸上一红,“好吧,允熥,刚才是我错怪你了。 如何才能救得了采莲姑娘?” 就在这时,太医院使戴思恭赶到了。 戴思恭可不是寻常之辈,可以说是大明朝第一神医。 他曾经医治好晋王和燕王的病,也治愈过朱元璋的病。 老朱在世之时,戴思恭深得老朱的信任。 彼此见过礼之后,朱允熥说:“孙太医,你快替他看看吧。” 孙太医望闻问切了一番:“此女子中的阴阳媾和散呀。 要解此毒,此女得和男人同房才行。” 赵宁儿一听,也着急了:“这里哪有男人?” 戴思恭也是一皱眉:“此女有没有夫家?” “这是皇上赏给吴王的,哪里有什么夫家? 难道真的要允熥和她圆房吗?” 朱允熥一听,苦笑了一声,心想这都哪儿跟哪儿呀? 戴太医沉思了片刻:“这样吧,我这里给她配一副药试试吧。” 戴太医把药配好了,朱允熥赶紧命秋菊拿去煎药。 煎好了之后,拿来给采莲灌了下去。 朱允熥把戴思恭请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就问:“这种药产自哪里?什么样的人会有这样的药?” “此药来自西域,中原地区没有这种药。”戴思恭说完便离开了。 闻言,朱允熥心想吐鲁番汗国的人怎么要害采莲姑娘? 赵宁儿双手抱在胸前,一只手托着下巴,低头沉思了片刻,问道:“是不是彩莲姑娘在你的面前说过张芷若什么坏话?” 朱允熥听了,忽然想起:“不错,采莲姑娘说过,她曾经和张芷若住在一个房间里, 张芷若晚上说梦话,口中念着朱高煦的名字。” “难道说朱高煦和西域诸国还有勾结?” “朱高煦勾结西域诸国这件事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我们不能妄加猜测。” 赵宁儿眼神愤恨:“反正朱高煦不是什么好人,你上次到北平去宣读圣旨之时,与他比试射箭和兵器, 他没有占着便宜,他可能会觉得自己在众人的面前失了颜面,所以,怀恨在心。 另外,你劝退了朱棣的十万大军,他肯定会认为你帮着朝廷镇压他们,将来定是他的劲敌, 所以,他派张芷若来刺杀你。 而张芷若又因为采莲姑娘透露了她的消息,所以,又想害死采莲姑娘。” 不得不说,赵宁儿的逻辑思维很强,善于推理。 对于赵宁儿的推断,朱允熥也没有否认:“不管怎么样,先把采莲姑娘身上的毒解了再说。” 上午。 京师南门外,五十里。 这里是南军马厩。 这个马厩里面饲养着上千匹战马。 徐辉祖正抱着苜蓿正在喂马。 他现在的装扮和一名普通的马夫也没什么区别, 谁也不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魏国公、太子太傅徐辉祖。 在朝廷之中,应该说,徐辉祖算是一个忠臣了。 虽然他身份高贵,曾经也立下许多战功,可是,皇上把他派到这里来,他并没有什么怨言。 相反,他倒是觉得这里比锦衣卫的大牢要好太多了,阳光明媚,空气新鲜,那锦衣卫大牢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有时会想,如果说自己生在一个平常人的家庭里,过着普通百姓的生活也不错。 可是,他是徐达的长子,这个事实是没法改变的。 徐达征战一生,为大明立下了无数的汗马功劳。 徐达曾经和常遇春联手,打了无数的胜仗。 可是,如今徐达、常遇春、蓝玉都已经故去了,放眼朝廷内外,能征善战的将军已经为数不多了。 对于目前的形势,徐辉祖也感到忧虑。 朱允炆听从齐泰和黄子澄的建议,大力削藩,侵犯了那些藩王的既得利益。 如今,朝廷已经削了周王的藩,其他诸王的藩也在紧锣密鼓地削着。 可是,这样一来,朱棣能束手就擒吗? 因为朱棣是自己的姐夫,他对朱棣还是有所了解的。 再说了,他那三个外甥也不是等闲之辈呀。 他时刻没有忘记自己是徐达的长子魏国公,必须忠于朝廷。 “魏国公,可需要帮忙?”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身后有一个嘹亮的声音传来。 徐辉祖心想这会是谁呢? 他扭过头来观看,也感到十分意外。 第40章 赵宁儿:将军,你可真是个忠臣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徐辉祖闪目观看,见来的这个人非是旁人,正是赵宁儿。 只见赵宁儿笑嘻嘻地看着他。 徐辉祖把手里的苜蓿放进了马厩里,笑道:“这不是吴王妃吗?” 赵宁儿双手放于腹前,嫣然一笑:“魏国公,你好眼力呀。” 此时,徐辉祖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虽然徐辉祖已是人到中年,但是,依旧相貌堂堂,身上散发着将军的气质。 “你今天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受吴王之托,让我来看看你。” “原来如此,感谢吴王的挂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吴王和你们一起想办法把我从锦衣卫的大牢里营救出来的吧。” 赵灵儿笑道:“这也算不得什么,我去找刘三吾老人家帮忙的。” 徐辉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刘大人是朝中的元老,也是咱们大明的忠臣和中流砥柱呀。 在这朝中,他是我最敬重的大臣。” “是啊,他老人家对于朝廷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忠心耿耿。” “是的。” “你在这里过得还习惯吗?” “还好,在这里最起码能看到阳光,空气也新鲜。比在锦衣卫的大牢里强太多了。” “你先干着,别着急。 回头我再让我爹和陛下说说,看能不能让你官复原职。” 其实,徐辉祖并不怎么期望自己官复原职,因为如果自己官复原职,倘若朱棣再兴兵来犯,自己就得和朱棣在战场上相见了。 “不着急,我现在已经渐渐地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还不错。” 赵宁儿一听,笑了:“难道你国公和将军不当,却要在这里做一个普通的养马的人吗?” “如果真的能让我在这里一直养马下去的话,倒也不错。” “看来,你这个人的心挺大的呀。 听说你这个官司有点冤呀。 陛下让你去追朱高煦回来,你没有把朱高煦给追回来,陛下并责罚你,是也不是?” “是啊,有人在皇上的面前说我是故意放走朱高煦的,其实,我哪有那样做呢?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有罪的。” “不管怎么说,你们徐家一门忠烈啊。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陛下之所以惩罚你,是因为你的姐姐嫁给了朱棣呢? 他担心你将来会站在朱棣那一边,所以找借口惩罚于你。” 徐辉祖听了之后,微微颔首,同时,他对赵宁儿也有了新的认识。 在此之前,在他的心目中,赵宁儿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哪里懂得什么军国大事呢? 看来,是自己想错了,赵宁儿是一个很有政治嗅觉的人。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 但是,我身为人臣,也读过《春秋》,略知春秋大义,此次朱棣借吊丧之名兴兵而来,我十分不赞成。 我的一颗心始终忠于朝廷。” “那么,我想问一下魏国公,倘若朱棣再次兴兵来犯,陛下让你出战,你会出战吗?” “我觉得这不太可能,不是说朱棣已经疯了吗?” “我是说假如!” “他若兴兵来犯,便是乱臣贼子,不敢因私废公!” 赵宁儿挑大指称赞:“看来,你真是一个忠臣啊,那么,你觉得当今的皇上是一个明君吗?” 徐辉祖没想到赵灵儿会问他这么尖锐的问题。 其实,他心里觉得朱允炆太过于听从齐泰和黄子澄的意见了。 诸葛亮在《出师表》中劝谏刘禅,要亲贤臣,远小人,但是,很显然,朱允炆好像不是这样的君主。 不过,徐辉祖心里这么想,嘴上没有这么说:“不管怎么样,陛下是先帝亲自立的,我作为一名臣子,所能做的就是忠于朝廷。” 赵宁儿听了之后,点了点头:“那么,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倘若将来吴王和陛下闹翻了,你帮谁?” 徐辉祖用手拨弄着马厩里的草料,叹息了一声道:“我知道吴王英明神武,才智过人。 吴王也是嫡皇孙。 先帝在世之时,曾经立下了《皇明祖训》确定了立嫡立长的原则。 朱雄英八岁时死了,那么,朱允熥就是嫡皇孙了, 按理说,这个皇位应该是他的,可是,最终,先帝立了朱允炆为皇太孙。 先帝这样做,确实是有违《皇明祖训》的。 旁观者清。 我也知道,吴王受了很多的冤屈,平白无故,就被废为庶人,然后,被流放去巴蜀。 凡是流放到巴蜀去的人,有几个人能活着到达巴蜀的,在途中就死了。 后来,恰逢朱棣兴兵来犯,朝中文武百官束手无策。 老臣刘三吾保举了吴王,朱允熥挺身而出, 只身前往朱棣的军营,劝说朱棣退了兵,实乃有功之臣。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陛下竟然把吴王关进了锦衣卫的监牢之中。 后来,又把他软禁在吴王府上。 这些事,我都清楚。 论理是陛下没理。” 赵宁儿又问:“有一个人,不知道你是否认识?” “你说的是哪位?” “无敌大将常茂。” “常茂?”徐辉祖听了,也是吃了一惊,“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没有,他那是装死。 他学会了易容术,装死装得就跟真的似的。” 徐辉祖听了之后,哈哈大笑:“没想到常茂看上去十分粗鲁,还有这个本事,真是让我小看了他。 他可是吴王的舅舅呀。” “不但常茂没死,他还有两个兄弟常升和常森也活得好好的。” 徐辉祖手捻须髯:“如此说来,倘若天下有变,吴王振臂一呼,他们肯定会积极响应的,到那时,吴王有无敌大将兄弟三人支持他,肯定能够成就一番事业。” 赵宁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其实,允熥对你也十分敬重的。 他说,你是咱们大明,少有的文武双全的将军,可比当年的周瑜呀。” 闻言,徐辉祖的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我没想到吴王这样看得起我。 有那么一首诗是怎样夸赞周瑜的:‘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当年,周瑜在赤壁大败曹操,是何等的潇洒自如啊。 我怎么敢比周瑜呢?” “魏国公,你也不必太过谦虚,好我相信允熥的眼光,他是不会轻易地夸赞人的。” 第41章 张芷若:允熥,我真正爱的人是你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晚上。 吴王府。 朱允熥正坐在文案内沉思。 因为最近发生了许多事,他得静下心来把这些事情捋一捋。 就拿采莲姑娘中毒的事来说吧,发生的有些蹊跷,到底是何人所为? 好在戴思恭的医术精湛,把采莲姑娘给救了过来,如果采莲姑娘出了什么意外,自己如何向皇上交代? 可是,是什么人要来害采莲姑娘呢? 戴神医说了,此药并非中原所有,而是来自西域。 朱允熥觉得这事儿更加的复杂了。 他又从文案的抽屉里取出那把匕首。 在灯光的照耀下,那把匕首闪闪发着寒光。 难道说这两件事有联系吗? 如果说按照现代的技术可以查验指纹,可是身处大明哪有这样的仪器和设备? 就在朱允熥胡思乱想之际,突然从外面闪进来一条黑影。 只见那黑影一抖右手, 紧跟着,朱允熥看到一点寒星直奔自己的面门而来。 他赶紧把头向左边一闪,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一下子夹住了那点寒星。 他定睛观看,原来是一个三寸来长的绣花镖。 “什么人?” 朱允熥腾地站起身来,左手持匕首刺向那条黑影,速度快如闪电,这倒是那个黑衣人没有想到的。 黑衣人来不及躲闪,眼看那匕首就要扎中黑衣人了。 朱允熥借着灯光观看,见来的这个人不是张芷若,却又是谁? 朱允熥硬生生地把匕首撤了回来。 “真的是你?” “别来无恙?” 朱允熥的表情变得冷峻了起来:“我且问你,上一次是不是你来刺杀我的?” “既然吴王已经猜到了,又何必问?”张芷若声音平静。 “我很是不解,我觉得自从你们到了我们府上之后,我对你们还算不错,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对我下此毒手?”朱允熥眼神灼灼。 “实不相瞒,是朱高煦要杀你。” “果然是他,那么,你是朱高煦什么人?他是你的心上人吗?” 谁知张芷若苦笑了一声:“朱高煦并非我的心上人,相反,他是我的仇人。” “什么?”朱允熥一听,也感到意外,“你们之间有什么仇恨?” 张芷若叹息了一声,双手放于腹前,缓缓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实话对你说了吧,其实,我是元人。” 朱允熥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既然你是元人,怎么会到这里?” “我叫宝塔失里,帖木儿便是我的祖父。” 朱允熥一听,心想怪不得他觉得这个张芷若的身上有一种寻常女子没有的贵族气质呢。 “你们有一个官员叫傅安,你认识吗?” “认识,他长得十分英俊,能说会道,专门负责外交事务。”朱允熥不知道她提傅安做什么。 “正是。 傅安曾经多次到我们那里去出使,于是,我便爱上了他。 我们两个人海誓山盟,他非我不娶,我非他不嫁。 可是,后来,有一次,燕王的军队和我们的军队相遇了, 双方展开了厮杀, 最后,朱高煦打败了我们,把我和傅安都掳了去。 朱高煦见我有几分姿色,想要霸占我,可是,我誓死不从, 他也无计可施。 后来,他说如果我能替他做一件事的话,他就会放了我和傅安,成全我们。 我就问他是什么事,他说让我来刺杀你。 适逢皇上要赐你美女,他便把我安排了进来。” 朱允熥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了,怪不得傅安到现在不知所踪,原来被朱高煦抓了起来。 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眼前的张芷若竟然是帖木儿的孙女。 不过,这也不奇怪,元人无论男女都精于骑射,功夫出众。 女子随军征战,也属于正常。 “可是,当我来到吴王府,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爱上了你。”张芷若轻抚了一下自己的鬓发一双美眸看向了朱允熥。 “打住!”朱允熥把手一挥,“你刚才不是说,你和傅安海誓山盟,你爱他爱得很深吗?” “是,在没有见到你之前,我是一直深爱着他。 可是见到你之后,我发现他和你实在是没法比。” 朱允熥听了之后,也是无语:“难道说你们那里的女子都这么开放吗?” “也并非如此,我们元人奉行的宗旨是适者生存,优胜劣汰。 当一个女人遇上更优秀的男人时,她便会抛弃以前的男人,这属于正常现象,并不是什么很羞耻的事情。” “好吧,”朱允熥点了点头,“你接着说。” “可是,我数次向你暗示,你都不为所动,你说什么,你心里只有赵宁儿一人。 我的心里很不平衡。 我觉得你是在敷衍我,因为据我所知,像你们大明的王爷,谁不是三妻四妾? 哪里有一个王爷只娶一个女人的? 你分明就是不喜欢我,看不上我。 我奉行的原则是,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不要想得到,我就要亲手毁了他。”张芷若眼神愤恨。 朱允熥听她这么一说,觉得后背发凉,心想这女人吃起醋来,也挺可怕的。 “于是,我又恨上了你。 后来,朱高煦飞鸽传书,催促我下手,我便于那天晚上,趁你熟睡之际,手持匕首摸进了你的房间, 没想到你并没有睡着。” “可是,你这把匕首上面刻着一个‘云’字,又是什么意思?” “哎呀,你们汉字真是麻烦,这明明就是一个‘元’字嘛,怎么可能是‘云’字呢? 我看都是一样的。” 朱允熥一听,想想也是,那“元”字和“云”字本来区别就不大,刻字的人书写得再潦草一些,就以为是“云”字了。 “采莲姑娘中毒一事,是不是你所为?” “不错,她身上的毒是我下的,因为,我发现在这十名姑娘之中,只有她长得最为美丽,是我的竞争对手。 我心想如果能把她给除去了,我就有了机会,所以,我在她身上下了那种阴阳媾和散, 当然,我也知道她喜欢喝蜂蜜。 任何一个女子只要中了这种毒,必须要和男人同房,否则,便会毒发身亡而死! 我看你怎么解决? 能否能架得住她的诱惑。 如果你真的和她上了榻,我就是拼了性命,也要将你二人杀死! 没想到你意志坚定,在那种情况下,都能忍得住。 我甚至直接怀疑你那方面是不是有问题?” “咳,咳,”朱允熥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心想你们北元的女子说话果然泼辣, “那你今天晚上怎么又回来了?” “其一,我想你了,我想回来看看你; 其二,朱高煦又飞鸽传书,催我动手,不管怎么样,我和傅安曾经相爱过,我也不希望他死。” “那你的意思是希望我死了?” “我也不想这么做,这都是你们逼的。”张芷若看向朱允熥,眼里尽是柔情。 “傅安现在人在何处?” 第42章 力斗大力士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朱允熥和张芷若正在说话之间。 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朱允熥透过窗户的缝隙观看,原来是纪纲带着一队锦衣卫来了。 朱允熥心想坏了,张芷若岂不是要被他们发现了? 可是,当他转过脸来一看,发现张芷若向他打了个手势,然后,使用土遁之法离开了这个房间。 朱允熥也觉得很奇怪,他仔细观看,发现土遁之术真的是非常神奇。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进来!” 纪纲把门推开,走了进来,施礼:“吴王,纪纲有礼了。” 朱允熥倒背着双手,看了看他,问道:“这么晚了,你到我这里来,有什么事吗?” “回吴王的话,陛下有请。” 朱允熥一听,心里就是一愣:“你可知道陛下叫我去做什么吗?” “卑职不知,你去了就知道了。” 朱允熥一看,不去也是不行了。 于是说道:“好吧,我跟你们去便是!”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奉天殿。 只见奉天殿里灯火通明,朱允炆居中而坐,文武百官事列在两旁。 朱允熥见众人神色慌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向前走了两步,跪在地上,口称:“万岁!” 朱允炆站起身来,从台阶上走了下来,来到朱允熥的面前,用双手把他搀扶了起来:“允熥,突然遇到点急事儿,所以,就把你给请来了。” “陛下,发生了什么事?” “你还记得,上次吐鲁番汗国的那位使者阿凡亚吗?” “臣弟记得。” “他又回来了。” “哦,他人在何处?” 就在此时,阿凡亚脊柱人群,来到了朱允熥的面前,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朱允熥:“尊敬的吴王,咱们又见面了。” 朱允熥便问:“陛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就让阿凡亚和你说吧。”朱允炆说完,又回到了自己的皇帝宝座之上坐下了。 只听阿凡亚说:“上一次,你徒手摔死了我们一只独角兽,我快马加鞭赶回去,把这件事向我们的国王做了禀报。 我们的国王非常痛心啊,同时,他也不相信大明会有这样的高手。 于是,他又让我把我们吐鲁番汗国的第一勇士哈密带来了,准备和你们大明的高手切磋一番。” 阿凡亚说到这里,拍了一下双掌。 只见从店门外走进一人,身高过丈,膀大腰圆,光着脑袋,锃明瓦亮,两只耳朵上坠着硕大的耳环。 哈密来到近前,趾高气扬,目中无人。 他看了看朱允熥,问道:“小子,就是你摔死我们的图腾独角兽的吗?” 哈密声如巨钟! 朱允熥点了点头:“不错,是我摔死的!” “你太放肆了!看我今天把你给摔死!” 这家伙就是这么无礼,根本不把大殿里的那些武将放在眼里。 此时,恼火一人,此人非别,正是大名鼎鼎的李景隆。 李景隆心想自己的父亲李文忠那是大家公认的名将,但是,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自己是一个纨绔子弟,并没有真才实学。 这让他心里很不服气, 今日,正好是一个极好的表现的机会,他要让众人明白自己并不只是长得眉清目秀,而且有真本领。 他今天要借此机会在这里立威,为自己将来征战沙场,打下基础。 李景隆想到这里,迈一大步来到了哈密的面前,怒道:“哈密,休要猖狂,我来会会你!” 哈密十分恼火:“我要会的是朱允熥,你是哪颗葱?” 李景隆一听,感觉到脸上有点挂不住:“对付像你这样的货色,我李景隆就足够了。” 朱允熥一听,让他们俩先交手也好,这样一来,自己可以在旁边观察,看看那哈密使的到底是什么路数。 哈密怒道:“你找死!” 阿凡亚当即提高了嗓音:“尊敬的大明天子,今日哈密与李景隆比武,须签下生死状,意思是,如果不幸被对方打死、打伤了,算他倒霉,对方可以不负任何责任。” 闻言,朱允熥心想,这哪里是比武,分明就是玩命。 朱允炆的目光看向李景隆:“你敢签生死状吗?” 李景隆把胸脯一拔:“有何不敢?” “你勇气可嘉啊!”朱允炆一看,事到如今,也只好让李景隆与那哈密比试一番了,否则,大明的脸面往哪搁? 于是,哈密与李景隆都签了生死状。 众人向二面一闪,闪出了中间的空地。 李景隆与哈密面对面地站着。 李景隆的个儿也不小,大约九尺左右,小伙子长得油光水滑,貌赛潘安。 但见哈密把上衣脱了,光着膀子,那身上的肌肉都一块一块的,和铁疙瘩相似, 他下身穿着一条白色的宽松长裤,腰里扎着红色的腰带,赤着双脚,好似一头猛兽差不多少。 李景隆把外衣脱了,露出里面短衣襟小打扮,伸胳膊抬腿,没有半点崩挂之处。 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哈密深深地懂得这个道理。 只见他把身体向下一矮,然后,猛地向前一扑,两个人便搂抱在了一起,他们的双手搭在对方的肩上,哈着腰,头顶在对方的肩头上,双方同时用力,都想把对方摔倒。 等到交上手,李景隆大吃了一惊,因为对方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双臂之上,不说有千斤之力,也差不多少。 李景隆试了几次,可是,对方纹丝没动。 李景隆心中暗叫不好。 他心想自己今天要吃亏。 就在这时,哈密冷笑了一声,左手抓住了李景隆的衣领,右手抓住了他的腰带,双臂一较力,一下子把李景隆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哈密在原地转了三圈,然后,把李景隆狠狠地往下一摔。 这一下,要是被他给摔实了,李景隆就是不死,也是骨断筋折。 眼看着李景隆的脑袋就要落地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有一人,用手抓住了他的腰带,顺势把他在原地上转了几圈,把他身上的力道卸了, 李景隆这才没有摔倒。 他心中迷糊,因为他尚没有看清,是谁救了自己。 他回过头来一看,原来是朱允熥站在他的身后。 朱允熥说:“九江,你没什么事吧?” “哦,我没事。”李景隆表情尴尬。 “你且下去休息吧,由我来对付他!” 李景隆脸上一红:“那你小心点儿,那家伙力气太大了。” “我知道!” 哈密气得嗷嗷直叫:“朱允熥,你终于上场了。 我真的很难以想象,你怎么能把独角兽给摔死的,我今天很想知道,你有没有本事把我给摔死!” “大明和吐鲁番汗国是友好的邻邦,咱们有必要签生死状吗?” “怎么?你怕了?非签不可!” 朱允熥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奉陪了!” 第43章 戏说贾雨村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晚上。 朱允炆的书房。 朱允炆正在阅读《红楼梦》,黄子澄垂手伺立在一旁。 半个时辰之后。 朱允炆把书放下了,抬眼看向黄子澄,问道:“爱卿,你说贾雨村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了?” “陛下圣明! 贾雨村何止是自作多情,他简直就是一厢情愿呀。” “你说贾雨村和娇杏之间是真正的爱情吗?” 黄子澄一听,笑了:“陛下,人家娇杏什么时候喜欢过贾雨村? 贾雨村是一个落魄的文人,娇杏是甄士隐家的丫鬟。 有一天,贾雨村到甄士隐家去做客,恰逢严大人来访,甄士隐便忙着去接待严大人了。 贾雨村一个人在房间里随手翻阅书籍,正好看到了窗外的娇杏,信手撷花。 他要上前和别人搭话,人家忙着就回避了。 娇杏哪里有表现出对贾雨村的心动和热情呢?” “可是书上说,娇杏两次回眸贾雨村。” “那是因为甄士隐经常在娇杏的面前提到贾雨村这个人,贾雨村突然出现了,所以,娇杏有点好奇,仅此而已, 并不能代表娇杏对贾雨村动心了。” 朱允炆听了之后,点了点头:“不过,这贾雨村倒是有几分才气。” “是的,他是有才气,但是,他是个忘恩负义的人,甄士隐好不容易给他凑齐了盘缠,他连招呼都不打,就进京赶考去了。 他做了知府之后,回来第一件事不是想着报答甄士隐,却是想着见娇杏,要娶她为妾。 其实,娇杏已经把他给忘记了。 一年内娇杏为他生了一个孩子,第二年,正妻死了,他又把娇杏扶正了。” “你说得没错,这个贾雨村确实有点意思, 娇杏无意的回眸,让贾雨村误认为娇杏对他有意思,给了他这个落魄的文人奋发上进的动力! 但是,你记住了,你切不可学他的忘恩负义和贪赃枉法。” “微臣岂敢呀?” “皇爷爷驾崩,大丧期间,有没有官员与夫人在一起同房啊?” 朱允炆对于这件事也是很在意的,如果发现有这种事情发生,也可以趁此机会对朝中的文武大臣进行打压。 黄子澄一听这话,心中也是一惊,额头上也冒了汗,他以为自己与小妾荷花同房的事儿已经捅到了朱永炆那里,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回陛下的话,此事尚未听说。 文武百官得知先帝驾崩了,无不心情悲痛,哪里有心思和自己的夫人同房呢?” “你说的也是啊,”朱允炆顿了顿,“北平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据哨探来报,北平那边安然无恙,张昺、谢贵、张信都可以正常行使自己的权力。” “如今,朱棣已疯,北平的军队交给谁呢?” “以微臣之见,就交给张信吧。” “张信?可是张信是朱棣的旧部呀,万一张信变了心,背叛朝廷怎么办呢?”朱允炆心里有点儿不托底。 “请陛下放心,张信绝不是那种人。 张信的忠贞之心可昭日月,可以堪比唐太宗时期的名臣魏征,他必定会忠于陛下,忠于朝廷的。” 朱允炆站起身来,倒背着双手,在书房里来回走动:“可是,如果朕让张信接管军队的话,朱高炽、朱高煦和朱高燧能答应吗? 陛下,你放心,谢贵和张信现在是北平都指挥使,宋忠借着抗击北平的名义,已经把北平的护卫军调走了许多,他们已经无力反抗了。” “好吧,那就让张信接管北平的军队。”朱允炆做出了决断。 “陛下圣明!” “最近,吴王府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儿?” “没有发生什么事儿,一切正常。” “那就好呀,朱允熥那边如果缺什么少什么,尽量满足他。 只要他不和外界联系就行。” “纪纲的弟弟纪昌率领三百羽林卫把吴王府围得水泄不通,就算一只鸟儿也飞不出去,又怎么可能和外界有联系呢?”黄子澄拍着胸脯说。 “嗯,你说的也是,那么,你所建议的用金钱和美女之计腐蚀吴王,起到效果了吗?” 朱允炆也惦记着那十名美女和那些金银珠宝,心想这些付出总不能打水漂吧。 “听说吴王经常在府上夜夜笙歌,通宵达旦呀,他这不是腐化堕落,是什么呢?” “哦,”朱允炆听了之后哈哈大笑,“那很好呀,看来朱允熥还是比不了关羽呀。 就让他去折腾,折腾得越凶越好,如果钱不够用的话,再赏他十万贯也行。” “只要朱允熥沉浸在温柔乡之中,那么,陛下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你觉得徐辉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回陛下的话,徐辉祖这个人六亲不认。” “何以见得?”朱允炆皱起了眉头。 “他的姐姐徐妙云嫁给了朱棣,他却奏请陛下扣留朱高煦,这是违背人性的呀。 一个不念亲情的人,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此人,切不可重用啊。” “你说得不对吧?徐辉祖这样做,叫大义灭亲,忠于朝廷,怎么能说他不念亲情呢? 而且,皇爷爷在世之时,曾经对他褒奖和重用,把全国五分之一的军队交给了他, 由此可见,皇爷爷对他十分倚重,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朱允炆也并非一个毫无见识的人,他也有自己的主张。 “启奏陛下,此一时,彼一时,当初先帝是被徐辉祖的表面现象蒙蔽了双眼,没有看清他的真面目。 就拿徐辉祖和他的弟弟徐增寿来说, 徐增寿劝陛下放走朱高炽、朱高煦和朱高燧三个外甥,这是符合人性的,毕竟徐增寿是他们的舅舅,哪有舅舅害外甥的呢? 徐辉祖与朱棣之间有姻亲关系,因此,将来倘若遇到什么战事,切不可重用徐辉祖。” 朱允炆听了之后,眨了眨眼睛:“好吧,好像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就在这时,纪纲从外面走了进来,跪伏于地,口称:“万岁!” 朱允炆低头看了看他,道:“起来吧!” “谢陛下!” 纪纲站起身来之后,禀报说:“奉陛下旨意,末将最近派锦衣卫密切注视着徐辉祖的一举一动。” “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现象?” “没有,徐辉祖每天任劳任怨,勤勤恳恳地喂马。” “不过——。”纪纲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吴王妃赵宁儿曾经去拜访过他,两个人有过谈话。” “哦,赵宁儿?”朱允炆一听,心中疑惑不定,看向了黄子澄,“你觉得赵宁儿去见徐辉祖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黄子澄一听是赵宁儿,脑袋瓜子嗡嗡直响,因为他的把柄就是被赵宁儿抓在手中的。 他也知道那丫头不好对付。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陛下,微臣认为一个小丫头去见徐辉祖,无非出于礼仪去看望他,能有什么事儿呢?” 纪纲却说:“恐怕未必,那一次,末将把徐辉祖抓了起来,关押在锦衣卫的大牢里, 事后才得知,手下的狱卒由于牢房不够用,又匆忙,没注意,竟然把徐辉祖和朱允熥关在了一间牢房里,这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朱允炆一听,怒骂道:“饭桶,废物! 你们为什么要把这两个人关在一起? 难道你们是想给他们制造机会密谈吗?” 纪纲一听,吓得“扑通”一声跪伏在地上:“那一段时间,末将忙着抓捕其他臣子,没顾得上,一时大意了,请陛下治罪。” 黄子澄赶紧过来劝说:“陛下,依微臣看,这事儿就算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朱允炆对黄子澄向来是言听计从。 听他这么一说,也放宽了心。 朱允炆接着问道:“徐辉祖有没有什么怨言?” “回陛下的话,没有,从未听说他说过一句对朝廷不满的话。” “朕治他的罪,他心中不记恨朕吗?” “到目前为止,我们尚未发现徐辉祖有任何不满的情绪。” “好吧,你们继续密切注视着他,时刻不能放松。 如果发现什么异常现象,立即回来向朕报告。” “诺!” 第44章 老朱来了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晚上。 吴王府。 朱允熥见采莲姑娘体内的毒还没有解掉,很是担心,派人去把戴思贡请来。 戴思恭再次为采莲诊治,又重新开了药。 采莲姑娘才慢慢苏醒了过来。 朱允熥吩咐春兰照看采莲姑娘。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后,对秋菊说:“你去把纪昌给我叫来。” “诺!”秋菊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时间不长,纪昌来了。 朱允熥看着他笑道:“纪将军,你这一段时间辛苦了。” “吴王,末将不辛苦!”纪昌施礼。 “你手下那些羽林卫在外面站岗放哨,蚊子多吗?” “是有一点多!” 朱允熥从文案的抽屉里拿出来一盒蚊香:“这是蚊香,你拿去让兄弟们驱逐蚊子。” 纪昌把那一盒蚊香接在手里,左看右看,实在是没见过:“吴王,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用的? 是吃的吗? 是不是人吃了此物之后,便百毒不侵了?” 朱允熥听了之后,也是无语。 “我和你说清楚,这个东西不是吃的,用火点燃即可以起到驱逐蚊虫的效果。” “多谢吴王!” “不必客气,不过,我和你商量一件事。” “吴王请吩咐!” 朱允熥站起身来,倒背着双手,来到了纪昌的面前:“这段时间,我在这里待得太过烦闷了些,我想出去溜达溜达。” “这可不行!” 纪昌一口拒绝了,“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进入吴王府,吴王府里面的任何人也不能出去,尤其是吴王你呀,请不要为难末将。” 朱允熥一听,心想这小子真是不开面啊,但是,人家职责所在,也在情理之中:“嗯,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就不为难你了。” “多谢吴王理解!” 纪昌说完,躬身退了出去。 夜里三更时分。 皇家客栈。 常茂正在房间里呼呼大睡,此时,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似乎有人进了他的房间。 他赶紧一骨碌身从榻上爬了起来,闪目观看,原来房间里果然有一人。 常茂揉了揉惺忪的双眼,仔细观看,见来的这个人不是朱允熥却又是谁? “舅舅!” “允熥?” 朱允熥笑着走到桌子边上,给自己倒了一碗茶,一仰脖子,把茶水都喝了。 “你是怎么出来的?”常茂疑惑不解。 “舅舅,我学会了一种新的功夫。” “哦,什么功夫?” “土遁!” “什么!你会土遁?那不是蒙古人的功夫吗? 你从哪里学来?” “我是跟贴木儿的孙女宝塔失里学的。” “你可真够能耐的,这功夫可不好学呀。” “舅舅,好像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吧。” “还是你小子脑袋瓜好使!” “听说齐泰向陛下请旨,要斩杀于我,不知可有此事?” 常茂眨了眨大眼睛:“我也听说了这件事儿。” 朱允熥听了之后,十分恼火:“我与齐泰何仇何恨,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齐泰和黄子澄还有一点不一样。 你皇爷爷在世之时,对他十分看重,赐名泰, 你皇爷爷临死之前,曾经托孤于他,因此,齐泰对于朝廷还是比较忠心的, 他之所以建议朱允炆杀你,是因为他担心你将来夺了朱允炆的皇位呀。” 朱允熥眼神暗淡:“即使如此,我已经被软禁在吴王府上,他们还不满意,非得把我逼上绝路吗?” “确实,他们这样做,是有点过分了,”常茂顿了顿,“我听说吐鲁番汗国向陛下献了一头独角兽,而你进了铁笼子与独角兽搏斗,徒手把他给摔死了,是也不是?” “是啊,这事儿你也听说了?” “你可真厉害,就算我进了那铁笼子,也不一定有把握把独角兽给摔死呀。” “舅舅你太谦虚了,不要说是一头独角兽,就是一头雄狮,也不是你的对手啊。” 常茂赶紧摇了摇手:“不不不,好汉不提当年勇,那是以前的事了,舅舅现在已经老了。” “你哪里老?你正当年呀!” “舅舅,你晚上闲来无事,陪我一起溜达一圈。” “你要到哪里去?” 齐泰的府上。 书房里点着灯。 他正在阅读《太公兵法》,读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疲倦了,把书放到了一边,后背靠在椅子上,闭目沉思。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同时也为朝廷担忧。 他发现朱允炆并非像他想象的那么文弱,没有主见,相反朱允炆是一个很有思想的帝王。 齐泰发现自己每次向皇上建议,黄子成总是占于上风。 就拿削藩一事来说,他向朱允炆建议直接削燕王的藩, 可是,黄子澄却不赞成。 黄子澄认为燕王势力过大,而且,抗击北元,没有什么过错, 所以,黄子澄建议先削五王的藩, 因为五王做了许多不法之事,要削他们的藩理由充分。 在齐泰看来,这是迂腐之见,明显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如果说能出其不意,把燕王的藩给削了,那么,就能起到一种震慑的作用。 其他藩王不攻自破,束手就擒,再也没有人敢轻举妄动了。 如今,削了周王的藩,你从表面上看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反而起到了打草惊蛇的作用。 各路藩王纷纷戒备了起来,想要削藩,难度更进一步地加大了, 尤其是燕王、秦王和晋王实力雄厚。 如果这些藩王联合起来对抗朝廷,朝廷能是他们的对手吗? 在用人方面,齐泰建议朱允炆撤换张信,因为张信是朱棣的旧部,立场不牢靠, 倘若张信背叛了朝廷,后果将不堪设想。 再说了,关于如何处置朱允熥一事,他建议立即斩杀朱允熥,以绝后患, 但是皇上犹犹豫豫,优柔寡断,始终下不了决心,这怎么能行呢? 作为帝王,最重要的素质便是决断明快, 最可怕的便是犹豫不决。 身在皇家,哪里还能讲什么亲情呢? 这不是太幼稚了吗? 李世民与李建成、李元吉是一奶同胞的兄弟,尚且自相残杀, 何况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呢? 可是,没想到自己一片良苦用心,屡次在皇上的面前建议, 皇上并不予以采纳。 这让他很是恼火,却也很无奈。 齐泰不禁摇了摇头,他感觉到朱允炆好像是扶不起来的阿斗, 但是自己身负老朱的重托,又怎么能弃他而去呢? 如今最让他担心的事便是北平那边,虽然朱棣已疯,但是,他三个儿子仍然不可小觑。 就在齐泰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啊!” 齐泰仔细观看,此人不是朱元璋,却又是谁? 齐泰尖叫了一声,吓得魂飞天外,“扑通”一声跪在老朱的面前,口称:“万岁!你到底是人是鬼?” “你睁大眼睛瞅瞅,”老朱把手挥了挥,“起来吧!” 老朱的声音是那么熟悉。 齐泰颤抖着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以为自己是见着鬼了,可是他仔细观看,见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正是老朱, 这身材、相貌、举止动作,他太熟悉了。 老朱径直来到他刚才坐的那个椅子上坐下了。 齐泰为老朱倒了一杯热茶。 老朱缓缓道:“朕又活了过来,你是不是觉得有点意外?” 第45章 老朱布局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陛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臣都糊涂死了。”齐泰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朱端起茶碗,轻轻地吹拂着漂浮在上面的茶叶,叹了一口气:“只有到了生死关头,才能看出谁忠谁奸啊,朕并没有死, 朕就是想看看那些藩王和朝中的文武大臣,谁是忠于大明的。 朕不过是设了一个骗局。” 齐泰一听,大呼:“妙哉,陛下,你可真是神人啊!” 老朱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微微颔首:“看来朕并没有看错你,你对朝廷忠心耿耿,对此,朕很欣慰啊。” “陛下,你临终之时,不不不,你病重在榻上之时,拉着微臣的手,向微臣交代,要全力以赴服,辅佐朱允炆, 微臣受陛下如此重托,敢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吗?” “好一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堪比诸葛亮啊!” 齐泰赶紧谦虚地说道:“陛下,怎么敢和诸葛亮相比呢?” “微臣但求不辜负陛下对微臣的期望呀。” 老朱目光灼灼,问道:“有没有人说朕违背了《皇明祖训》,立朱允炆为大明继承人,而没有立朱允熥为皇位继承人呢?” “这——。”齐泰一听,这个问题教他怎么回答? “你不必顾虑太多,实话实说就行。” “回陛下的话,朝中确实有这种言论,说陛下自己立的《皇明祖训》上说,立皇位继承人必须遵循立嫡立长原则。 朱雄英是嫡皇孙,他夭亡之后,就应该立朱允熥为皇太孙呀。” “迂腐之见! 那你可知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陛下,对于这件事,微臣是这么看的,因为朱允熥的背后有常氏家族和兰氏家族两大家族支持他, 而这两个外戚势力太大,将来朱允熥极有可能皇权旁落。 到那时,咱们大明的天下就不姓朱了,可能姓常,也有可能姓兰。 因此,陛下痛下杀手铲除了蓝玉一党。 而在朱允炆的身后,就没有这些外戚势力,也就不存在那种隐患。” 老朱听了之后,哈哈大笑:“看来,你不枉朕栽培你一番,你说对了一半。” “哦,那么另一半是什么?” “不过,朕之所以杀蓝玉也不完全是因为他是外戚, 而是因为他居功自傲,甚至不把朕放在眼里。 他是为朝廷立下了许多的汗马功劳,可是,朕也没有亏待他,封他为凉国公,执掌咱们大明天下兵马。 难道朕对他还不够意思吗? 可是,你知道吗? 有一次,他带四名部将来见朕,朕对他的四名部将说,你们可以退下了。 可是,朕在前面走了一程,转身一看,那四名战将还跟在蓝的身后。 还是蓝玉发火了,那四名部将才退了下去。 你想一想,朕的圣旨都不如蓝玉的将令了。 像这样的将军难道不可怕吗? 据说蓝玉收的干儿子多达上千人,他这不是结党营私,是什么? 在蓝玉那些部将的眼里只有蓝玉,哪里还有朕? 这还了得? 从那一刻起,朕就下定了决心,非杀蓝玉不可!” “陛下圣明啊!” 老朱长叹了一声:“世人都认为朕是一个嗜杀的人,其实,他们都看错了朕。 朕并不喜欢杀人,更不想杀那些有功之臣。 朕也想学宋太祖杯酒释兵权,可是,后来,朕发现这只是朕的一厢情愿,没有人愿意交出兵权。 有时,朕也是迫不得已啊。” “微臣完全理解陛下的心情。” “朱棣那小子有没有说什么? 他有没有怪朕没把皇位传给他呀?” “陛下,此事微臣不得而知,但是,在陛下的丧事期间,他确实率领十万军队来到了京师城下。” “哦,朕不是下旨不准藩王前来吊丧吗?” “是的,朝廷旨意已下,但是,燕王却说他正在追击北元的残余势力,途经此处, 他并不知道朝廷已经颁布了藩王不准进京吊丧的旨意。 因此,前来吊丧。” “胡说!北元在什么地方? 北元的势力怎么可能会到达京师呢?” “陛下言之有理啊!” 老朱手扶着文案:“朕之所以立朱允炆为皇位继承人,还一个很主要的原因就是,北边得有人抗击北元。” “陛下考虑得周全。” “有一件事,朕要问你。” “什么事?请陛下明示!” “你是不是请旨斩杀朱允熥了?”老朱眼神犀利。 齐泰一听这话,额头上也冒汗了,脊背发凉,因为他也摸不清老朱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哪有爷爷不疼爱自己孙子的呢? 如果说自己要斩杀老朱的爱孙,老朱能答应吗? 因此,他的舌头在嘴里打了几个滚儿,愣没说出话来。 老朱看向齐泰,不怒而自威。 齐泰目光躲闪,不敢直视老朱的目光。 “说呀,你到底是说了,还是没说?” 齐泰用袍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陛下的话,微臣不曾说过这样的话。” 到了此时,齐泰也不敢承认。 他生怕老朱会找他算账。 “你没说过这样的话就好呀,我那个孙子也挺可怜的,他刚一出生,他的母亲就死了。 一个孩子没了娘,你想一想是多么的悲惨啊。 朕也知道这个皇位本该是他的,可是,朕也有难处啊。 朕要全盘考虑。 朕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就算朱棣和朱允炆打了起来,不管谁输谁赢,江山仍然是咱们朱家的。 但是,朕如果把皇位传给了朱允熥,那结果就不一样了。” “陛下所言极是!” “听说朱允炆已经把朱允熥软禁在吴王府上。 既然他已经被软禁起来了,失去了自由,你们就不要再赶尽杀绝了。” “微臣记下了。” “朱允炆削藩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回陛下的话,目前来看,还算顺利。” 老朱随手翻阅着桌上的《太公兵法》:“真的顺利吗?” “是的,目前陛下已经把周王的藩削去了,将他贬为庶人。 目前,其他藩王并没有什么激烈的反抗。” 老朱听了,冷笑了一声:“朱允炆那小子为什么不能学学汉武帝呢? 施行推恩令,难道不是更好吗? 为什么要操之过急? 难道他唯恐天下不乱吗?” 齐泰诚惶诚恐:“陛下,朱允炆虽然继承了皇位,但是,他还太年轻,哪里有陛下当年丰富的治国和作战经验呢? 他也没有上过战场,还需要进一步的磨炼呀。” “当初,朱标生病之时,朱允炆衣不解带地服侍他的父亲,朕看在眼里,也十分欣慰。 咱们大明以孝治天下,朱允炆能做到这一点,实属难得。 一个大孝的人,不会把国家治理得差到哪里去。 可是,这小子手段有点毒辣了些。 刚刚继位,就拿他的兄弟和叔叔们开刀。 丝毫不念骨肉亲情,这怎么能行呢? 当初胡亥之所以失了天下,难道不是因为他把自己的兄弟斩尽诛绝了吗? 如果他留下一些兄弟,并加以重用的话,项羽和刘邦又怎么可能攻进咸阳啊? 藩王和权臣之间是一个相互制衡的关系,他还是不能体会朕的良苦用心啊。 朕之所以布这样的局,把藩王放在外面,就是唯恐朝廷内的群臣作乱。 藩王可以率兵前来勤王,同时,也是为了防止藩王在外面以下犯上, 如果他们敢这样做的话,朝中的那些文武大臣并可以联合起来削平那些作乱的藩王。 如今,藩王遵纪守法,平安无事,怎么可以一刀切呢?” 齐泰听了之后,赞叹道:“陛下深谋远虑,令微臣佩服之至啊。” 老朱眼神转动:“朕此次复活,你千万不可对外声张。” “陛下,微臣明白。”齐泰躬身施礼。 “朕以后会不定期地来和你交流。 你要把朝廷内外所发生的事情如实地向朕汇报。” “微臣明白。” “对了,朕交给驸马梅殷四十万兵马,他现在都干嘛去了?” “梅殷正在城外日夜操练兵马。” “好啊,朕没有看错他呀。 那四十万军队是咱们大明的命根子。 他一定要把这支军队训练好了。 咱们有了这支军队,谁也不怕。 听说朱永炆那小子因为一点小事情,把徐辉祖给抓了起来,竟然让徐辉祖去马厩喂马,不知可有此事啊?” “陛下,确实有这回事儿。” “徐辉组是徐达的长子,袭封魏国公、太子太傅。 朱允炆这样折辱于他,合适吗? 何况人家犯了什么重罪呀? 人家根本就没有罪,这就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徐辉祖是朕留给他的战将,堪比战国时期赵国的李牧。 朱允炆这样做,不是自毁长城吗? 回头你去和朱允炆说,让徐辉祖官复原职,不要在马厩喂马了。” “这——。”齐泰面犯难色。 “怎么,你有什么为难之处吗? 你现在身为兵部尚书,任谁为将,这不是你说了算吗?”老朱把脸沉下了。 齐泰赶紧解释道:“陛下,并非微臣信不过徐辉祖,也并非微臣不想帮他的忙。 只是新君不怎么听微臣的话呀。” “你且去劝说朱允炆那小子,他要是胆敢不听,你再和朕说。” “诺!” “还有,朱棣那小子到底是疯了还是没疯,难道说因为朕的缘故,他悲伤过度? 朕看他好像并不是那么孝心的人呐。” “回陛下的话,朱棣确实疯了。”齐泰如实奏道。 老朱用鼻子哼了一声:“朕看他是没有当上皇帝,急疯了。 他现在应该看清形势,守卫好北平,剿灭北元的残余势力,这才是他应该做的事。 可他的脑子里却整天想着皇位。 朕之所以不把皇位传给他,那也是全盘考虑的。 如果他到南京来继承皇位,谁替咱们守卫北平? 他与北元周旋多年,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只有他能够降得住北元,其他藩王了到了北元也是白扯,到那时,黄河以北就不属于咱们大明的了。 为什么他不能体会朕的良苦用心呢? 另外,他这个人生性好斗,如果他做了皇帝肯定会对外扩张。 到那时,咱们大明本来底子就薄,将会被他折腾得不成样子。 隋炀帝为什么会亡国? 还不是因为他喜欢折腾吗? 隋文帝善于理财,给他留下了一片大好河山,可是,咱们连年征战,国库空虚,朕怎么敢和隋文帝相比呢? 朕的家底没有隋文帝当年殷实啊, 可是,朱棣比杨广更喜欢折腾,穷兵黩武,到那时,各地必定会爆发农民起义,盗贼猖獗。 咱们大明还能守得住吗? 朕也知道朱允炆亲善文官,所以,立他为帝,因为他绝不会像朱棣那样穷兵黩武的。 咱们大明只要不折腾,不说千秋万代,传承几百年是不成问题的。” “是是是,陛下真是自古以来少有的圣君啊!” 老朱把手一挥:“你不用拍朕的马屁,你要尽心尽力地辅佐好朱允炆,你与黄子澄也要相互配合,不要老是闹矛盾。 还记得当初晁错是怎么死的吗?” 齐泰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了一下。 当年汉景帝刘启作为太子之时,就奉晁错为老师。 后来,又爆发了七国之乱。 吴王刘濞等人打出了“清君侧,诛晁错”的旗号。 七国联军一起攻打长安。 汉景帝急得没办法,在袁盎的建议下,竟然真的把晁错给腰斩了。 希望七国联军能够退兵! 但是,很显然,汉景帝的算盘落空了。 因为七国联军的根本目的就是要攻进长安,推倒大汉,晁错就这样白白地冤死了。 而如今,老朱提起晁错,怎么能让他不心惊呢? 老朱接着说:“历史如镜,我们不得不小心谨慎。 你和黄子澄就好比当年的晁错和袁盎不能相互争斗。 朕知道你刚正不阿,对朝廷忠心耿耿,可是,当年的晁错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最终,却死在了汉景帝的屠刀之下。 你千万要好自为之啊。” “多谢陛下提醒,微臣一定紧记陛下的话,做一个臣子应该做的事儿。” “你这样想,就对了。 今天,朕也有一些乏了,咱们改日再谈。”老朱说完,人影一闪,离开了房间。 等到老朱走了之后,齐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瘫软。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衣衫,已经尽湿。 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场梦,难道说陛下真的没有死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说老朱是在装死,考验群臣? 好在自己好像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儿,也没有什么不轨的行为, 否则,让老朱知道了,那还得了? 哎呀,真是吓死人了。 第46张 香,我很喜欢!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赵思礼的府上。 赵宁儿正在缝制一个香囊。 此香囊用特制的药物制作而成。 据说,可以起到一种驱蚊、安神的作用。 她心里想着把这个香囊做好了之后,送给朱允熥,这样一来,朱允熥每天就能睡得很安稳。 她一边缝制那个香囊,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 她不清楚朱允熥要被软禁多久,什么时候才能被释放出来。 她去看望了徐辉祖。 她感觉到徐辉祖是一个难得的忠臣。 她回来之后,便让自己的父亲赵思礼去拜访陛下,请求陛下把徐辉祖从马厩之中释放出来,官复原职。 可是,赵思礼去见了陛下之后又碰了一鼻子灰回来了。 赵宁儿心想自己的爹也真够实在的。 上次为了求陛下释放朱允熥竟然把额头都磕破了,现在是新伤连着旧伤,额头上缠的纱布就像那受伤的将士。 赵宁儿心中暗骂朱允炆,好小子这当了皇帝,果然是不一样,都找不着北了,便不把这些朝中的大臣放在眼里了。 就在赵宁儿胡思乱想之际,从外面走进一个人来,赵宁儿闪目观看,见此人不是朱允熥,却又是谁? 赵宁儿站起身来,一下子扑进了朱允熥的怀中,紧紧地抱着他:“允熥,真的是你吗? 我莫不是在做梦呢?” 朱允熥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微微一笑:“我活生生地站在你的面前,怎么可能会是梦?” 赵宁儿拉着朱允熥的手坐下了:“允熥,那你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出来的?” 朱允熥双手抱于胸前,脸上露出了笑容:“既然你有本事进去,难道我就没有本事出来吗?” 赵宁儿嗔道:“我知道你自然是有本事的。 但是,我真的想不出,你是怎么出来的。” 于是,朱允熥便把自己从张芷若那里偷学了土遁的功夫向赵宁儿讲述了一遍。 赵宁儿听了之后,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朱允熥:“你可真了不起,一学就会! 真没想到那张芷若却是贴木儿的孙女宝塔失里。 我原以为朱高煦是她的心上人,没想到她的心上人却是傅安,看来这傅安艳福不浅呐。 朱允熥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傅安身为咱们大明的外交使臣,为我们大明立下了汗马功劳。 如果没有他来回奔走于北元和西域的话,还不知道要发生多少战争,要死多少人。 因此,对于傅安的功绩,我们要给予肯定。” 赵宁儿嫣然一笑,把手里的香囊递给了朱允熥:“你看,我为你做的香囊,喜欢吗?” 朱允熥接过那个香囊,仔细地看了看,做工十分精致。 然后,他又把那个香囊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香气扑鼻:“真香,我很喜欢,让你费心了。” “你说什么呢?咱俩谁跟谁呀? 我想搬到吴王府里,和你一起住。” “那可不行,其一,我现在是被朝廷软禁在吴王府上,还是戴罪之身; 其二,咱俩尚未成亲,怎么可以住在一起呢?” 赵宁儿一听这话,气道:“朱允文那小子真是不知好歹,你对他那么好,把他当兄弟,他却把你当做仇人,处处提防你。 你立下了功劳,他不封赏你,却要把你关进锦衣卫的大牢。 朱棣兴兵来犯,要夺他的城池和皇位,他不处置朱棣,却增加他的食邑。 你说他是不是疯了?” “因为我有可能争夺他的皇位,是他潜在的竞争对手,对他来说是一种威胁。 从他的角度来说,他不杀我,就已经是客气的了。” 赵宁儿白了朱允熥一眼:“你真会替他人着想啊,你也不想一想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赵宁儿依偎在朱允熥的怀中,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宁儿,你去拜访徐辉祖了吗?” “去了呀,他在马厩里老老实实地喂马呢。” “看来,徐辉祖真是一个难得的忠臣啊,换做旁人,陛下这样折辱他,肯定是受不了。”朱允熥十分感叹。 “是啊,陛下做得也太过分了。 徐辉祖的身份那么高贵,身为魏国公、太子太傅,陛下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呢? 何况人家并没有过错。 我感觉到徐辉祖将来会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朱允熥一听,笑了:“此话怎讲?” 此时,赵宁儿站起身来,双手放于腹前,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缓缓道:“自古以来,要想成就一番事业,人才是最重要的。 而你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才。 想当年,秦国在秦孝公时期,积贫积弱,后来,嬴渠梁重用了商鞅,实行商鞅变法,使秦国富强了起来。 这也是秦国最终能够统一六国的根本原因之一,如果没有商鞅变法的话,又怎么可能会有后来秦国的强大呢? 等到了秦始皇时期,秦始皇重用李斯、名将王翦。 六国有五国都是王翦和王贲父子消灭的。 再说汉高祖刘邦之所以能够夺取天下,是因为他重用了大将军韩信。 刘邦的天下几乎都是韩信打下来的。 如果你想争夺天下的话,那么,徐辉祖便是你帐下的王翦和韩信啊。” 朱允熥听了赵灵儿的话,笑道:“看来你越来越有见识了。”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你说得没错,如果蓝玉在世的话,蓝氏家族将是我们强大的后盾。 可是,蓝玉和蓝氏家族的人都被皇爷爷给杀死了。 皇爷爷非但杀光了蓝氏家族,还把蓝玉的党羽全部斩尽诛绝。 因此,我感到自己非常的孤单和无助。 直到我看到了舅舅常茂和徐辉祖时,我的心中又升腾起了希望。” “不是还有开国公常升和常森吗? 他们不也是你的舅舅吗?” “是的。 但是,我现在所想的不是夺取天下,而是自保。 目前,朝廷内外的形势非常复杂,外面有外患:北元和西域诸国, 内部有盗贼,朝廷与藩王之间的矛盾,日渐白热化,将来朱棣和朱允炆到底谁胜谁负,还很难预料。” “朱棣不是已经疯了吗?”赵宁儿不禁问道。 “朱棣是疯了,但是,他不是还有三个儿子吗?” “你觉得朱高炽、朱高煦和朱高燧很厉害吗?” 朱允熥的双臂抱于胸前,目光灼灼:“朱高炽有些肥胖,行动不太方便。 我上一次到北平去时,他接待了我。 他的态度和朱高煦完全不同,非常热情、客气, 当然,这些只是表面现象,说不定他的心里面也想杀了我,只是他觉得时机尚未成熟罢了, 朱高煦之勇堪比项羽,放眼咱们朝廷内外,能是他对手的寥寥无几。 这也是朱棣为什么能够击败北元的一个主要原因。 另外,朱棣手下有谋臣姚广孝和大将张玉等人,也不是等闲之辈。 张玉也有万夫不当之勇。 朱高燧虽然年轻,却也很勇猛,听说他曾经徒手斗杀过一头猛虎。 只不过,他不像朱高煦的野心那么大!” “你徒手杀死了一头独角兽,他杀死了一头猛虎,那你们俩岂不是差不多?” 朱允熥苦笑了一声:“我哪里能比得上他呢? 我之所以能够杀死独角兽,那纯粹是偶然。 因为独角兽额头上的角正好卡在了铁笼子上面的铁条和铁条之间的缝隙中间, 它拔不出来了,我趁机把他额头上的角给掰了下来,刺杀了他。 否则,我怎么能是独角兽的对手呢?” “这不正说明了你的勇敢和机智吗? 其实,我倒不是在乎你将来能不能做皇帝,因为一旦你做了皇帝之后,那岂不是后宫佳丽三千? 哪里还有我的位置?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就行。 晋朝的陶渊明不是说有世外桃源吗? 咱们要是能到达那个世外桃源,就在那里生活,与世隔绝,不也挺好吗? 咱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然后,生一堆娃。 白天,你扛着锄头去种田,我在家里教孩子们读书、写字,从此,远离朝堂,与世无争多好呀!” 朱允熥听了之后,哈哈一笑:“这世上哪里有什么世外桃源呢? 那不过是陶渊明杜撰出来的罢了。 我的身份注定了我不可能过上平常百姓的生活,不要忘了我是朱标的儿子。 从我出生的那天开始,就注定了我和常人不一样。” “那么,你此次从吴王府里出来,你不想去看看你那位皇兄吗?” 后宫, 马氏的寝宫。 马氏正在教儿子朱文奎写字。 朱文奎跟个小大人似的,端正姿势,一笔一划地写着。 朱允炆从外面走了进来。 马氏见朱允炆来了,赶紧起身离座,帮着把朱允炆的外衣脱了,挂在衣架上。 朱允炆看着儿子问道:“文奎,你长大了想做皇帝吗?” “回父皇的话,我不想做皇帝,我只想一辈子孝顺父皇。”朱文奎声音稚嫩。 朱允炆听了之后,哈哈大笑:“可真是个乖儿子,快去睡觉吧。” “是!” 朱文奎把手中的毛笔放下了,跟在一名宫女的身后,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马氏察言观色,发现朱允炆看上去面容憔悴,忧心忡忡,关心地问道:“陛下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看上去如此疲惫?” 朱允炆手扶着额头,缓缓道:“在朕小的时候,以为将来父亲做了皇帝, 那么,朱雄英就是太子了,朕便做个逍遥王爷,就挺好了。” 朕从没想过要做什么皇帝。 没想到皇爷爷去世之时命我奉诏继位,朕推辞了三次,也没有推辞掉。” “陛下,天下人谁不想做皇帝啊? 人家为了这个位子争得头破血流,你怎么还能往外推呢?”马氏说着给朱允炆倒了一杯热茶。 “朕做这个皇帝纯属偶然,并非朕想当这个皇帝,而是朕就这样被别人推到了皇位上来。 自从继位以来,朕要处理皇爷爷的丧事,紧接着齐泰和黄子澄强烈建议削藩。 你说那些藩王不是朕的叔叔就是朕的兄弟,叫朕如何能下得了手啊? 可是他们说了,不削不行。 “可是朕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从哪里开始削呢? 朕很头疼。” 马氏就问:“齐泰和黄子澄是怎么说的? 齐泰建议直接削燕王的藩。 他说只要把燕王的藩给削掉了,其他的藩王不在话下。 黄子澄却说,燕王为朝廷抗击北元,功莫大焉,而且没有什么过错,怎么能削他的藩呢? 因此,他建议我削五王的藩,因为那五王犯有不法之事,削他们的藩理由充分。” 马氏听了之后,想了想:“还是齐泰说得对呀,你应该先拿燕王开刀,那么,你又是怎么做的呢?” “朕先从自己的弟弟吴王朱永熥下手,哎呀,真是帮我搞得焦头烂额。” “你皇爷爷在世之时,曾经立下规矩,女人不准参与军国大事。 我是一个女人,对于国家都是大事,也不太懂。 不过,我总觉得不可以操之过急,有那么一句话叫做欲速则不达。 别的不说,就拿朱允熥来说吧,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你心里也清楚,他是嫡皇孙。 虽然说你的母亲吕氏后来被扶正了,但是,若按照春秋礼法上面来说的话,人家毕竟是正统。 就算你娘被扶着了,你也还是个庶子呀。 当年,商朝的商纣王上面有两个哥哥,他们是一母所生。 但是,帝辛的母亲生微子启和微仲衍时,是侧室的身份,并非王后, 帝辛的母亲被扶正了,成为王后之后,才生下了帝辛。 所以,帝辛被立为太子,继承了王位。 何况你皇爷爷立下了《皇明祖训》,上面说得很清楚,皇位继承人必须遵循立嫡立长的原则。 如果按照这一条来说的话,你岂不是夺了朱允熥的皇位?” 朱永炆听马氏这么一说,脸色变得很难看:“你以为朕想做这个皇帝吗? 朕想推辞也推辞不掉呀。” “陛下,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但是,臣妾觉得你那样对待朱允熥有所不妥。” “哪里不妥? 你可知道齐泰请旨斩杀朱允熥,朕不杀他,是念及兄弟之情。” 马氏听他这么一说,一皱眉:“天下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兄弟相残。 只有兄弟和睦,外人才不敢欺负!” 第47章 小子,朕是你爷爷!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你不要听信那些人所说的话,他们那些人都是为自己的乌纱帽着想。 能有几个人对你是真心的呀?” 朱允炆听了马氏所说的话也感到很心烦:“朕今天来,不是和你讨论这些事情的, 朕打算封你为皇后,封文奎为太子,你可愿意?” 谁知马氏闻听此言,“扑通”一声跪下了:“陛下,臣妾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德行,难堪皇后大任, 陛下可从其他妃嫔之中另选他人做皇后。” “什么?你不愿意当皇后?”朱允炆感到很意外,他原本以为自己对马氏这么一说,马氏肯定感激涕零,没想到马氏还不乐意。 “并非臣妾不愿意,实在是臣妾没有那个德行与才能,管理不了这庞大的后宫, 何况咱们的儿子文奎还小,啥也不懂,他如何能做得太子?” 马氏熟读经史,深知这皇后和太子不好当。 想当年,刘邦宠幸戚夫人,打算改立戚夫人所生的儿子刘如意为太子。 吕后为了保住刘盈的太子之位,费尽了心机,但是,后来怎么样呢? 刘盈做了几年皇帝就死了。 吕后为了大汉的江山也操碎了心,到最后,吕氏家族被灭族,你说这图的是啥? 再说汉景帝时期的栗姬和太子刘荣母子,刘荣是皇长子,也是太子, 可是,后来,刘荣平白无故被废了,被逼死在狱中,栗姬也因此抑郁而终; 卫子夫和太子刘据母子的结局也很悲惨, 从表面上看,卫子夫从一名歌女成为皇后,享尽了人间的荣华富贵,自己的儿子刘据也做了太子,可谓富贵至极, 但是,没多久爆发了巫蛊之乱,太子刘据兵败,自杀而亡,卫子夫悲愤交加,也上吊死了; 再说长孙皇后和李承乾母子,李承乾是嫡长子,也被立为太子。 长孙皇后也算是富贵之极。 可是,后来怎么样呢? 长孙皇后因为操劳过度,三十多岁便死去了。 李承乾被废了,流放到黔州,不久便死了。 由此可见,母亲为皇后,儿子为太子,结局往往都很悲惨, 所以,马氏不愿意做皇后,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做太子。 朱允炆叹息了一声:“这事儿日后再议吧。” 马氏给朱允炆倒了一杯热茶,接着说:“听说你削藩,不但削了吴王的藩,还削了周王的藩。” “是的。” “可是,周王不是等闲之辈呀,他是燕王的弟弟,这么一来,燕王能不提高警惕吗? 虽然燕王已经疯了,可是燕王还有三个儿子,朱高炽,朱高煦和朱高燧, 他这三个儿子在京城之时,就表现得非常英明果决,朱高炽城府极深,大智若愚,朱高煦锋芒外露,勇猛无比,力能扛鼎,有当年的项羽之勇,万一他们要造反的话,谁能抵挡得了? 既然你打算削燕王的藩,为什么要把他三个儿子释放回摆平呢? 把他们扣押在京师之中,难道不是很好吗?”马氏的一双美眸看向朱允炆。 其实,对于这件事,朱允炆的心里已经有些后悔,但是,自己毕竟是皇帝,就算后悔了,也不能表现出来。 否则,岂不是威信扫地? 朱永炆低头不语。 “你把朱允熥软禁在吴王府上,又把徐辉祖送到马厩里去喂马,羞辱他, 他们将来还能对朝廷忠心吗?” 朱允炆端起茶碗,浅尝了一口:“徐辉祖的姐姐徐妙云嫁给了朱棣, 他们有了这种姻亲的关系,你觉得徐辉祖还会忠于朝廷吗?” “不,陛下,臣妾不这么看,臣妾觉得徐辉祖是一个忠臣。 他心中有大义,公与私他分得很清楚,他是徐达的长子,魏国公、太子太傅,因此,他考虑问题,首先想到的是朝廷,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向你建议,把朱高煦给扣押下来。 徐增寿和他截然不同,从这件事上,我们就可以看出他们兄弟二人的区别,徐辉祖大公无私,而徐增寿徇私枉法。” “或许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朕已经不敢再涉险了。 倘若朕把军权交给他的话,一旦他倒向朱棣的怀抱,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马氏还想接着劝说。 朱允炆把手一挥,打断了马氏的话:“你不要再说下去了,朕有些乏累了,朕打算回宫休息了。” 马氏听他这么一说,问道:“你不在这里休息吗? 臣妾服侍你。” “不必了。”朱允炆说着便离开了马氏的寝宫。 朱允炆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怔怔地出神。 他没有想到马氏会拒绝当皇后。 据他观察,马氏是真的不愿意做皇后呀。 那么,他还要不要立马氏做皇后,立朱文奎做太子呢? 他感到很心烦。 就在这时,门口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有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乐呵呵地看着他。 朱允炆定睛观看,瞳孔逐渐缩小,这不是自己的皇爷爷,却又是谁? 他的头皮一阵发麻,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哎呦,疼!” 他可以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你是?” “小子,朕是你爷爷!” 对方的音容笑貌,言行举止和皇爷爷一般无二。 朱允炆赶紧跪伏于地:“皇爷爷,真的是你吗?” “爷爷与你分开也没多久,难道你就不认识了吗?” 朱允炆一看果然是皇爷爷,一下子抱住了老朱的双腿,痛哭失声。 “小子,你这是怎么了?”老朱表现得十分慈祥。 “皇爷爷,我不要做什么皇帝了,还是你来当吧,”朱允炆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孙儿太累了。” 老朱把朱允炆扶了起来:“傻孩子,你净说傻话,朕已经把皇位传给了你,怎么能再收回来呢? 江山社稷岂是儿戏?” 朱允炆用袍袖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看着老朱,问道:“皇爷爷,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又活过来了?” “这——,”老朱的眼睛转了转,随即哈哈一笑,坐在了桌子边上,“皇爷爷本来就没有死,还想多陪你们几年。” 听老朱这么一说,朱允炆眉头舒展:“皇爷爷,你这玩笑开大了,孙儿这段时间真是焦头烂额。” 朱允炆说着为老朱倒了一碗热茶,然后,把房门关上,两个人在房间里密谈。 “咳,咳,”老朱轻轻地咳嗽了两声,“说说吧,你这段时间都做了哪些事情?” 朱允炆长叹了一声,便把自己最近所做的那些事情一五一十地向老朱做了汇报。 老朱眯缝着眼睛听着,不住地摇头:“皇爷爷,你说孙儿哪件事情做错了?” “你呀,都错了!” 听老朱这么一说,朱允炆也是懵了。 “孙儿几乎每次在做决断之前,都会和齐泰、黄子澄商量,怎么就错了呢?”朱允炆很不服气。 “黄子澄谗言佞语,你要远离他呀。 虽然他曾经中了进士,但是他的骨子里却没有文人的那种骨气。” “皇爷爷,那么,孙儿该听谁的话?” “朱允熥是你的兄弟,你要多亲多近,另外,还有徐辉组,那个人十分忠贞,文武双全,你应该要把这两个人加以重用呀。”老朱语重心长。 朱允炆听了之后,就是一皱眉:“皇爷爷,难道你不知道徐辉祖的姐姐嫁给了朱棣吗? 在你病重之时,曾经嘱咐孙儿,为确保大局稳定,不准藩王前来吊丧,可是,燕王借着攻打北元的借口,率兵十万来到了京师城下,差点儿把京城给夺了去,其心昭然若揭。 而徐辉祖和他之间有姻亲关系,孙儿若是把兵权交给徐辉祖,万一有什么变化,怎么办呢?” “据皇爷爷观察,徐辉祖不是那样的人。 朕不是把四十万军队交给了驸马梅殷吗? 梅殷对朝廷忠心耿耿,有梅殷、徐辉祖和铁弦在,谁敢作乱,咱也不怕呀。” 朱允炆听了老朱的一番话,心里就是一动。 他心想,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皇爷爷,那么,下一步孙儿该怎么做呢?” 老朱端起桌子上的茶碗,轻轻地呷了一口:“皇爷爷和你说,问题你要拎得清轻重缓急。 咱们和北元、西域之间的矛盾属于外部矛盾, 而和诸藩王之间的矛盾属于内部矛盾。 你要深刻理解皇爷爷的良苦用心,当初为什么要如此布局, 有燕王在北边,他可以替咱们朝廷抵挡北元的势力。 如今,北元的势力仍然相当雄厚呀,有几十万的兵马,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除了燕王谁能对付得了啊? 还有西域诸国,也是虎视眈眈,蠢蠢欲动,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这是外患。 盗贼经常聚众作乱,这一块也要引起你的重视,比如巨匪方国珍、陈祖义,梁道明,无不拥兵数万,甚至数十万,十分猖獗,任用谁去镇压那些盗贼? 所以,你要全盘考虑,对于那些藩王要恩威并用,如果你把藩王都废了,朝中有大臣作乱,你又怎么办呢? 用谁来对付那些乱臣贼子? 在历史上的权臣作乱例子还少吗? 王莽是怎么串汉的? 董卓又是怎样祸乱京城的。 如果有各路藩王在外面镇着,是不是要好很多?” 朱允炆听了老朱的话,似有所悟:“皇爷爷,你能不能回来?孙儿要把皇位还给你啊, 孙儿只想做一个逍遥王爷,这帝王的担子太重了,孙儿挑不起来呀。” “咳,咳,”老朱轻轻地咳嗽了两声,“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再说这种孩子气的话了。 皇爷爷今天到你这里来,属于机密,你千万不可对外宣扬。” “孙儿明白,那你好自珍重,皇爷爷走了,有空还会来看你的。” 朱允炆跪伏在地上:“恭送皇爷爷。” 老朱迈大步离开了朱允炆的寝宫,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奉天殿。 早朝。 朱允炆头戴金冠,身穿盘领窄袖黄袍,腰束金带,端坐在龙椅之上, 文武百官跪伏于地,口里说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位爱卿平身!” “谢陛下!” 文武百官站起身来之后,分列两旁。 太监王钺高声喊道:“有事早奏,无事卷帘退朝!” 话音刚落,齐泰出班奏道:“陛下,臣有本奏。” “爱卿,你有何事?” “陛下,徐辉祖乃徐达长子,袭封魏国公,太子太傅,只因陛下派他去追朱高煦,而朱高煦盗取了徐辉祖的宝马千里一盏灯, 因此,徐辉祖无法将其追回,此事惹得陛下大怒,将其关押在锦衣卫的大牢之中, 后来,又把他放出来到南军马厩之中去喂马。 微臣以为此事极为不妥。 徐辉祖一门忠烈。 其父徐达为大明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徐辉祖身居高位,却受此大辱, 恳请陛下将其召回,官复原职。” 朱允炆一听这话,脑袋都疼。 因为这段时间,刘三吾、马氏都在他的面前提到了徐辉祖,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皇爷爷也这么说。 他们都说自己错了,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 黄子澄奏道:“陛下,齐大人所说差矣。 徐辉祖的姐姐嫁给了朱棣,而且,此人行为怪异,所作所为不符合常理, 他竟然向陛下奏请将朱高煦扣留下来,朱高煦乃他的外甥,他是朱高煦的亲舅舅,试问一个连自己的外甥都不顾的人,将来能是一个忠臣吗? 微臣以为,陛下仁慈! 陛下把他从锦衣卫的大牢之中释放出来,让他去喂马,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而有些人却奏请陛下让徐辉祖官复原职,微臣在想,莫非他与徐辉祖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齐泰一听更是恼火,他心想这个黄子澄真是可恶,不懂军国大事,却在瞎指挥,更可气的是,朱允炆还就喜欢听他的话。 齐泰的一双眼睛瞪着黄子澄:“你在说谁呢?” 朱允炆一看二人要争吵起来,赶紧在中间打哈哈:“二位爱卿,不要再争了,你们说的各有各的道理。” 此时,朱允炆看着侍立在一旁的徐增寿,问道:“徐爱卿,对于此事,你有何看法?” 第48章 朱棣:张信,你看本王疯没疯?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文武百官刷地一下,把目光都投向了徐增寿。 因为徐增寿和徐辉祖是兄弟,所以,徐增寿的态度就显得格外重要。 徐增寿赶紧跪伏在地上,口中说道:“陛下,虽然微臣的姐姐嫁给了朱棣,但是,微臣一心忠于朝廷,请陛下明察!” 闻言,朱允炆低头看了看他:“徐爱卿,你不必过于紧张,你是你,你哥是你哥,朕也知道你对朝廷忠心耿耿。” “陛下圣明! 微臣以为徐辉祖犯下了巨大的过错,理应得到惩处, 陛下对他十分宽容,他应当感恩戴德才是。” 朱允炆听了之后,点了点头:“魏国公的爵位不能一直悬着,否则,朕就对不起你的父亲了。” 徐增寿一听,心中一动,再次磕头:“陛下,如果陛下能把父亲的爵位让给微臣, 微臣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这——。”朱允炆也感到很意外,他也没有想到徐增寿居然向自己讨要魏国公的爵位。 刘三吾怒斥了一声:“陛下,万万不可。 自古以来,就有定制,长子继承爵位,徐辉祖是徐达的长子,由他袭封魏国公,理所应当。 如今,徐辉祖并没有任何过错,无端地被削去爵位和官职,实属不妥。 世人谁不知道徐辉祖文武双全? 臣请陛下将其官复原职,继续袭封魏国公和太子太傅。” 朱允炆想起老朱和自己所说的话。 他眨了眨眼睛,看向黄子澄。 黄子澄奴颜婢膝:“陛下,如果一定要把徐辉祖调回来的话,就让他继续做太子太傅,教导太子的学业吧。 至于他的爵位和其他职务都不要给他。” 众人一听都很明白,黄子澄的意思,是让徐辉祖做一个教书匠,手里没有任何实权。 朱允炆想了想,道:“好吧,就按黄爱卿所说的办吧。” “陛下圣明!” 此时,刘三吾提高了嗓音:“陛下,臣还有本奏。” 朱允炆就知道这老头子一开口,准没什么好话。 他耐着性子:“老爱卿,你还有何事要走?” “陛下还记得吗? 不久前,朱棣兴兵来犯,文武百官束手无策,老臣保举朱允熥前去退敌,朱允熥不负众望,把燕王的十万大军劝退了。 可是,陛下却把朱允熥抓起来关押到锦衣卫的大牢之中。 如今又把他软禁在吴王府上。 难道说,陛下就是这样对待有功之臣的吗? 老臣奏请陛下把朱允熥门前的三百名羽林卫撤去,还其自由,同时,恢复朱允熥的王位和权力,此乃大明之幸也。” 黄子澄连忙摇头:“陛下,此事极为不妥。 微臣以为,朱棣之所以退兵,也不完全是朱允熥一个人的功劳,那是陛下洪福齐天,运筹帷幄,再加上咱们京师城防坚固。 朱棣就是想打,也未必能打得进来。 何况梅殷率领四十万的军队在旁边虎视眈眈,朱棣心里也不能说没有考虑。 因此,退敌之功不能全记在朱允熥一个人的头上呀。 他不过是到了朱棣的军中顺势利导而已。” 刘三吾气得脸色铁青:“黄子澄,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既然你说得这么简单,为什么你不去燕王的军营退敌呢?” 黄子澄听了,脸上一红,继续说道:“陛下,你不要忘了他的身份,他也是藩王,也在被削的藩王名单之列,更何况他的身份不同,他乃常氏所生,背后有着蓝氏家族和常氏家族支持他。 换句话说,他将会成为陛下的竞争对手, 陛下只要将吴王官复原者,便会有很多人转投到他的门下,甚至将来与陛下分庭抗礼。 因此,微臣坚决反对将其官复原职。” 齐泰也说:“陛下,咱们就事论事。 李世民当初为什么要杀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实在是不杀不行啊。 今日臣恳请陛下斩杀朱允熥!” 满朝文武一听此话顿时议论纷纷。 谁知齐泰的话音未落,刘三吾一下子挥动手中的拐杖打了过去:“奸臣!吴王何错之有呀? 为什么你们要落井下石,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呢? 倘若将来,朱棣再次兴兵来犯,你们谁去退敌?” 齐泰也没有想到这老头子的脾气竟然如此暴躁。 “朱棣已经疯了,怎么可能再次兴兵?”他吓得躲在了一边,“陛下,快救微臣!“ 朱允炆一看,这像话吗? 在这朝堂之上,竟然干起仗来了。 他赶紧让王钺拉住了刘三吾。 刘三吾气得胡子撅着,浑身发抖,用拐杖敲击着地面,发出咚咚的响声:“陛下的身边都是一些小人和佞臣啊。 倘若先帝在世,老臣必将向他禀报,将他们全部斩尽诛绝。” 王钺只好在旁边劝说:“刘大人请息怒,身体要紧呀。” 朱允炆一看,这早朝还怎么进行下去,他站起身来,把袍袖一甩走了。 晚上。 北平。 朱高炽在府上设宴款待张信。 二十名红衣少女在厅堂的中央翩翩起舞。 那些姑娘一个比一个长的水灵,好像是仙女下凡似的,直把张信的眼睛都看直了。 朱高炽看在眼里,微微一笑,然后,端起酒杯:“张将军,我敬你!” 可是,朱高炽连喊了两声,张信居然都没有听见。 朱高炽只好再次提高了嗓音:“张将军,我且敬你三杯!” 这一次,张信总算是听见了,这才转过脸来,端起酒杯:“世子,我敬你!” 两个人把酒都喝了,又有丫鬟把张信的酒杯满上。 朱高炽就问:“张将军,北平气候干燥,风沙较多,你到这里还算习惯吗?” “还好,只是觉得皮肤稍微有一点干燥。” “这样吧,我送一些美容养颜的药物给你,同时,再赠送你一些鹿鞭,可以增强男人的功能。” 话音未落,有人拿过两个锦盒放在了张信的桌子上,打开一看,其中一盒是美容保健用品,另外一盒,正是鹿鞭。 张信心领神会:“多谢世子。” “张将军,不必客气!”朱高炽把酒杯放下了,“你觉得这二十名美女如何呀?” “好!”张信挑起了大指,“哎呀,真没有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如此精美绝伦的舞蹈,舞美人更美呀!” “如果张将军喜欢的话,你可以从她们中间任意挑选两名美女服侍将军,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嗯? 张信一听,心里乐开了花:“世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张将军为国事操劳,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张信发现这些姑娘,身材窈窕,舞姿曼妙,早就看中了其中两名美女,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真是垂涎三尺,没想到朱高炽竟然舍得把如此绝色美女献给自己,真是心花怒放。 “若是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张将军不必客气,现在就可以挑选。” 张信一看那些个姑娘们一个个面如桃花,面带微笑,秋波荡漾,他便用手点指了其中两名领舞。 那两位姑娘粉面通红,羞得低下了头。 朱高炽把手一挥,那些红衣少女都退了下去。 此刻,厅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朱高炽眼看着张信:“想当年,你和我父王在一起共事,父王对你十分器重呀。 但是,后来由于种种原因,你被调到京师为官,此次,咱们能在北平重逢,真是缘分呐。” 张信也不是傻子,他一听,便明白了朱高炽话中的含义。 他赶紧说道:“世子,当年燕王对我有提携之恩,若没有燕王的关照,我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小兵罢了,怎么会有今天呢? 虽然我读书不多,但是我也听说过饮水思源,我时刻没有忘记燕王的恩德呀。” 朱高炽笑道:“如此说来,张将军是个性情中人啊,和那些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朝中大臣截然不同。” 张信手扶着桌子:“此次,陛下调我到北平来担任都指挥使,我深感肩头上的责任重大,同时,也感到力不从心, 在抗击北元这一块,还是燕王和你作战经验丰富,我还得向你们多多学习呀。” “张将军不必过谦,你之所以能够得到朝廷的信任和重用,说明你必定有过人之处。” 言还未尽,朱高炽又拍了拍双掌, 只见有四名军士从外面抬进来一口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黄金,少说也有五百斤。 张信一看这么多的黄金,眼里放着光,问道:“世子,这……这是何意?” 那四名军士退出去之后,朱高炽说:“这些都是送给将军的。” “送给我的?此话当真?”张信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那是自然!” “世子如此慷慨仁义,真是让人没有想到呀。” “张将军,不必客气,这些只是见面礼,如果张将军能与我们同心协力,共同抗击北元的话,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世子,你的意思是……?” 张信自然也明白,朱高炽说抗击北元,那只是一个幌子。 朱高炽眼看着南方:“如今,朝廷无道,朱允炆那个昏君继位之后,胡作非为。 他在小人齐泰、黄子澄的建议下,平白无故疯狂的削藩,已经把我的叔叔周王的藩给削了。 想我父王当初到达北平之时,手里不过数千老弱残兵,整个北平破壁残垣,破败不堪。 我父王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努力发展生产,积蓄力量,招兵买马,逐步扩大力量,千方百计与元人周旋。 曾经无数次打退北元的进攻,为朝廷守住了黄河以北的大面积土地,若不是我父王,黄河以北的国土恐怕要沦丧于北元之手了。 可是,朱允炆听信齐泰和黄子澄的建议,丝毫不念骨肉亲情,将苗头指向了我父王。 你说朝廷这样做,难道不是过河拆桥吗? 实在是太令人寒心了呀。” 张信听了之后,频频点头:“我也听说燕王为了抗击北元,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也老去了许多。 只是不知燕王为何会疯掉呀?” 朱高炽听了之后,面带笑容:“难道说你真的以为我父王疯了吗?” 听朱高炽这么一说,张信也是傻了:“世子,此话何意?难道说燕王是装疯不成吗?” 就在这时,有一人从屏风的后面转了出来。 张信仔细打量那人不是朱棣,却又是谁? 只见朱棣身着燕王的服饰,精神抖擞,乐呵呵地看着他:“张将军,辛苦了!” 张信一看,果然是朱棣,哪里有半点疯掉的模样? 他赶紧起身离座,跪伏于地:“末将拜见燕王!” 朱棣走到他的面前,伸双手把他搀扶了起来:“张将军,我们又见面了,本王心里很高兴啊。” “燕王,原来你没疯。”张信也是愣了。 朱棣哈哈一笑:“本王那是做给他们看的。” 随即,朱棣居中而坐,朱高炽站起身来,站在朱棣的身后。 朱棣双手扶着桌案叹息了一声:“本王也有难言之隐啊。” 张信不解地问道:“燕王何故装疯,有什么苦衷啊?” “朝廷下旨让张昺来担任北平布政使,让谢贵和将军你来担任都指挥使,同时,让宋忠驻军开平调检北平的护卫军士,这不是摆明了拿本王开刀吗? 本王若举兵造反,可是,父皇刚刚过世,尸骨未寒,本王与那朱允炆乃叔侄关系,本王于心何忍? 但是,本王为了麻痹朱允熥和朝廷中的那些人,只好装疯卖傻,希望朝廷能够从此放松对本王的警惕,我们好争取时间和机会做一些事情。 今日幸得将军念及旧情,让本王十分感动啊。” 张信一听恍然大悟:“原来燕王采用的是韬光养晦之计呀,令末将佩服。 不过你装得也真像,末将都被你给骗了。” 朱棣哈哈大笑。 “虽然我现在是朝廷的人,但是,你是我的恩人,想当初没有你的提携,怎么会有末将的今天啊? 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是末将能做到的,二话没得说。” 朱棣听张信这么一说,高兴了:“张将军,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人呐,不瞒你说,本王欲举兵救万民于水火。 朱允炆那小子纯粹是在胡闹,照他这样折腾下去,咱们大明就完了。 不知将军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张信一听,心想朱棣这是要造反啊! 第49章 张芷若:允熥,我就是这样奔放!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呃——。”张信稍微迟愣了一下。 朱棣的目光注视着张信:“张将军,难道你不愿意助本王一臂之力吗?” 说实话,张信的心里有点犹豫,因为造反是灭族之罪。 自己现在乃朝廷的将军,名正言顺,衣食无忧。 如果走上造反这条路的话,成功了还好, 要是失败了,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就在这时,朱高煦手持霸王枪,肩上背着大黄弓,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蛋沉沉着,好似凶神恶煞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那一次,朱允熥和朱高煦在北平南城门外比武,张信也在现场。 他深知朱高煦之勇不次于当年的项羽,手中的一杆霸王枪横勇无敌, 朱高煦的箭法也是一流,指哪打哪。 张信心想,如果此时自己再说个“不”字,只要朱棣嘴角一歪歪,自己的脑袋就要搬家。 他现在有点后悔了,不应该来参加朱高炽的宴席,但是,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 只见张信正了正衣冠:“燕王,我感谢燕王对我的信任,敢不效犬马之劳!” 朱棣一听这话,哈哈大笑:“好啊,只要你跟着本王好好干,将来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倘若本王得了天下,那么,你便是开国元勋。” “多谢大王看得起卑职。” 朱棣便问张信:“张将军,有何良策教本王?” 张信沉思了片刻:“如今谢贵作为都指挥使,掌握着一部分军队。 大王可以谎称北元有军队来犯,调集谢贵的军队前去迎敌,然后,在半道上伏击于他,并可将谢贵生擒活拿。 闻言,朱棣和朱高炽对看了一眼,朱高炽点了点头。 朱棣说:“张将军此计甚妙,既然如此,就依张将军所言,这个伏击计划就交给你去实施吧。 大王请放心,末将一定完成任务。” 晚上三更。 吴王府。 自从朱允熥拿到了赵宁儿给他制作的那个香囊之后,每天晚上睡觉,都睡得特别安稳。 此刻,他正在房中熟睡,隐隐约约听到“吱呀”一声响,紧跟着,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吴王!” 朱允熥坐起身来,闪目观看,见来的这个女子不是张芷若,却又是谁? 朱允熥就是一皱眉:“你怎么又来了?” 谁知张芷若倒背着双手,嫣然一笑:“吴王,我想了,来看看你,不行吗?” “不是,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用的自然是土遁之法,好像你把我这绝技偷学了去,是也不是? 真没想到,我只是在你的面前展示了一下,你竟然能够领会其中的奥妙,如此说来,吴王可真是一个天才。 咱们俩是不是也有了师徒的名分?你见到我,是不是得喊一声师父?” 朱允熥被她这么一说,也觉得不好意思了起来。 朱永熥下了榻,倒背着双手,在房间里来回直溜,心想这个女子真是阴魂不散,三天两头往这跑,还拿她没办法。 “那么,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我来,是向你透露几个消息。” “什么消息?” “北平那边发生了重大变故。” “哦,你说给我听听。”听她这么一说,朱允熥便预感到,情况不妙。 “朱棣并没有疯,他很正常。” “是吗?” 上一次,朱允熥在北平见朱棣疯疯癫癫的,就觉得不太真实。 “朱棣的疯都是装的,看来,他是个老狐狸呀。 他这么一装疯,很多人就对他放松了警惕,包括皇帝在内,认为只要朱棣一疯,北平便不足为虑了。” 朱允熥也觉得朱棣这一招十分高明。 张芷若双手放在腹前:“朱棣装疯,那也是姚广孝给他出的计策。 还记得三国时期的司马懿吗? 在他没有得势之前,为了麻痹曹爽,他不也装傻充愣吗? 可是,一旦被他抓住了机会,并将曹爽置于死地,一下子便把朝中的大权夺到了自己的手上。” 朱允熥听了,觉得也是啊,看来,真正聪明的人都会装疯卖傻,隐藏自己的实力。 “第二件事,张信已经投降了朱棣。” 闻言,朱允熥也是吃了一惊。 他站起身来,倒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直溜。 他知道张信本来就是朱棣的旧部,对朱棣有着深厚的感情。 朱允熥不禁问道:“张信为什么要投降朱棣?” “你还记得朱棣的那个长子朱高炽吗?” “当然,他是我的兄长。” “那个人可不简单,他先是送了张信鹿鞭。” “鹿鞭?”朱允熥听了都觉得新鲜。 “对,听说男人吃了此物,便会变得精力充沛。 然后,送他两位绝色美女,紧跟着,又送了五百斤的黄金,你想想看,什么样的男人能够架得住他这样诱惑? 金钱和美女都有了。” 朱允熥点了点头:“真没有想到朱高炽有如此手段。” “非但如此,他还让朱高煦手里握着霸王枪,在厅堂里看着。 你说张信不投降朱棣能行吗? 张信一个人怎么能是朱棣、朱高炽和朱高煦父子三人的对手?” “你说得没错,张信原本就是朱棣的旧部,再加上金钱美女的诱惑,他的防线很快就崩溃了。” “另外,他们设计活捉了谢贵。” 朱允熥闻听此言,更是吃惊。 因为谢贵在北平也是都指挥使的身份,举足轻重。 如果说谢贵也被朱棣制服了,那么,朝廷派去的两位都指挥使就已经失去意义了。 而张昺只是布政使,怎么可能是朱棣的对手?” “另外,他们还把宋忠调检的护卫军士又调了回去,理由是,他们要抗击北元。” 朱允熥听了张芷若所说的话,可以断定,朱棣是非反不可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根本就不得自由,还操那些闲心干什么。 “你把这些消息透露给我,我表示感谢,但是,我现在是一个被废了的王爷,又没有自由,你和我说这些,也没有用啊。” 张芷若嫣然一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已经学会了易容术?” 听张芷若这么一说,朱允熥更是觉得意外,笑问道:“难道你一直跟踪我不成?” “那倒也不是。 但是,当一个女人喜欢上一个男人的时候,便会关注他的一切。 不过,我发现你真是个天才,你学东西极快呀。 土遁之法,你看了一眼就会了,易容术你也运用得十分自如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可以使用金蝉脱壳之计。” 朱允熥听了之后,一皱眉,疑惑地问道:“此话怎讲?” “那便是你可以找一个身形和你比较相近的人,让他穿上你的服饰,你再给他化化妆,扮做你的模样,那么,吴王府上就有了一个王爷。 你再使用土遁之法,不就可以出去做你想做的事儿了吗?” “没想到你这脑子里装的东西还挺多。” “王爷,我也是被逼的呀。 朱高煦把傅安抓起来,扔进了大牢里,他对你恨得要命,让我来刺杀你。 我若不来,他就要把傅安给杀了。 可是,没想到你也不是那么好刺杀的。 再说了,若是在以前,我或许能下得了手,可是,如今的我怎么还能对你下得了手呢?” 朱允熥摇了摇头:“虽然你的主意还不错,但是,我哪儿也不去。 外面的形势太过复杂。 纵然朱棣和朱允炆打得天翻地覆,那又怎么样,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张芷若的一双美眸看向朱允熥,眼里尽是柔情:“吴王,难道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难道你就想这样束手就擒,坐以待毙吗? 朱棣对皇位有觊觎之心,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要做皇帝吗? 如果你有想法的话,我倒是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我可以带你去见见我爷爷,说不定你们有合作的机会, 如果我爷爷保着你,将来你也不是没有机会做皇帝。 等你做了皇帝之后,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你可以立赵宁儿为皇后,立我为皇贵妃……。” 张芷若还想接着往下说。 朱允熥一挥手打断了她的话:“打住,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首先,我要向你说明一点,我并没有做皇帝的野心; 其次,就算我想做皇帝,也用不着你爷爷帮忙, 你们北元是我们的敌对势力,我们怎么可能有合作呢? 难道你是想让我勾结蒙古人来打咱们汉人吗? 还有,就算我做了皇帝,这辈子也只有赵宁儿一个女人,不会再有别的女人了。” 谁知张芷若一听这话,笑弯了腰:“吴王,你可真会开玩笑。 虽然我是一个塞外的女子,但是,我也听说了你们中原的风俗,哪个王爷不是三妻四妾? 哪位帝王不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后宫佳丽三千? 现在你这么想,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你就不这么想了。 人都是走到哪一步,说哪一步话。” “谢谢你的好意,你还是想办法把傅安给救出来吧。” 张芷若一只手托着下巴,眉头深锁:“若是在以前,我倒是很想把他救出来,因为那时的我,心里只有他一人,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的心都被你占据。 所以,有时我反而不希望他出来了。 如果他从监牢里出来的话,我该如何面对他呢?” 朱允熥听她这么一说,也是哭笑不得:“那么,按照你的意思是说,将来你再遇到一个比我更英俊、优秀的男人,你也会转投到他的怀抱了?” 张芷若一听,咯咯地笑了:“那应该是不会了。 这样的男人估计也不会出现了。” “难道你们蒙古女子都是这样的吗?” “我们蒙古女子性情开朗,热情奔放,可不像你们中原的女子,扭扭捏捏的,明明心里爱得死去活来,嘴上却不敢承认,不敢去主动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在我们蒙古女子看来,是无法理解的。 既然遇到了自己心爱的男人,为什么不能主动追求呢? 非得等男人来追求自己,如果那个男人不主动,岂不是错过了终身的幸福? 所以说,男女之间是平等的,女子主动也不算丢人的事儿。 在我们那里,有多种表达爱的方式,比如互唱情歌,互相泼水,都是喜爱的表现。 我们蒙古的女子喜欢强壮的男人,像那种摔跤很厉害的,有力量的,年轻力壮的,都很受我们蒙古姑娘的欢迎。 当然,像你这样的更让姑娘们着迷。” 闻言,朱允熥苦笑了一声:“你说错了,当一个男人没有了权势、地位,失去了自由时,空有一副皮囊,又有什么用?” 张芷若眼神流转,秋波荡漾:“不,你说错了。 并非所有的女子都酷爱有权有势的男人,心灵相通,情投意合,才是最重要的。” 两个人正在说话之间,突然,赵宁儿从外面闯了进来。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朱允熥和张芷若,问道:“允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这个女子不是刺杀你的那个人吗? 为什么还要和她啰嗦? 把她抓起来,不就得了?” 张芷若一看是赵宁儿来了,毕竟是做了亏心事儿,心里有几分胆怯。 她使用土遁之法,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赵宁儿来到了朱允熥的面前,握住了他的手:“允熥,你没受伤吧? 那女子是不是又要来害你?” “那倒没有。” “这女人胆子真够大的,上次刺杀你未遂,又来投毒,现在又来缠着你,真是阴魂不散呀, 她到底想怎么样呢?” 朱允熥便把张芷若到这里来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赵宁儿听了之后,也感到很吃惊:“如此说来,北平那边形势危机,朱棣那个老狐狸竟然没疯?” “是啊,朝廷的形势不容乐观。” 赵宁儿一只手拖着腮帮子,想了想,道:“这样也好,让朱棣把朱允炆赶下台才好呢! 让他这样对待你,我看朱棣再兴犯来犯,他如何抵挡?” 朱允熥听了之后,神情忧虑:“朱棣是我的皇叔,朱允炆是我的兄长,原本都是一家人,无论他们俩谁胜谁负,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倒霉的还是老百姓呀。” 第50章 齐泰:陛下,请息怒!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荆州。 湘王府。 湘王朱柏正在收拾行囊。 他的妃子吴氏从外面走了进来,问道:“王爷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打算去武当山拜访张三丰,听说他已得道成仙。” 此时的湘王自称“紫虚子”,也一心悟道。 “啥?”吴氏一听,也是懵了,“武当山上哪里有什么张三丰啊?那不过是个传说。” “不不不,我认为张三丰是确实存在的,而且,他已修成正果,我要向他好好请教。” 吴氏听了,也很无语:“你是大明的王爷,占据荆州,身负重任,你不在荆州处理政务,却要跑到武当山去,这能合适吗?” “合适,如今形势有变,我若待在荆州,像以前那样习文练武,那才叫不合适。” 湘王乃老朱的第十二子,比朱棣小十一岁。 自古以来,荆州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三国时期,刘表占据荆州,带甲数十万。 曹操、刘备和孙权三家为了争夺荆州,打得头破血流。 后来,孙权采用了陆逊之计,趁着关羽在前方与曹军作战,偷偷渡江,奇袭了荆州。 由此可见,荆州的重要性。 当然,朱柏心里也很清楚,自己享受着一万石的岁禄。 享受同等待遇的还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楚王朱桢、蜀王朱椿。 其他的藩王俸禄只有一千石或者是五百石, 因为这个原因,朱柏也感觉到自己被朝廷列入了黑名单。 何况朝廷已经开始动手削了吴王和周王的藩,这让他内心惊惧不安。 他自称“紫虚子”,终日求仙问道。 吴氏一边帮着他收拾行囊,一边问道:“你可知道朱棣已经疯了?” “我知道,同时,我也知道他不会真的疯了。” 吴氏一听,紧皱双眉:“你说此话是何意呀?” 朱柏叹息了一声:“想当年父皇册封朱允炆为皇太孙之时,单独让燕王和我前去,参加那个盛大的典礼。 你可知道父皇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为什么他不让别的藩王去参加,却让我和四哥去呢?” “那你父皇是什么意思呢? 莫非他对你们俩不放心?” “荆州是天下之腹,鱼米之乡,十分富庶,北平是我们大明北边的门户,肩负着抗击北元的重任,只要我们两个人忠于朝廷的话,朝廷就不会有什么大的风浪。 换句话说,如果我们两个人与朝廷对抗,大明就岌岌可危了。” 吴氏听到这里,似有所悟:“如此说来,你父皇是个深谋远虑的人啊。” “当然,父皇也知道四哥很能干,很能打。 周王是朱棣的亲弟弟,如今已经被废。 朱允炆刚刚继位不久,听信齐泰和黄子澄的建议,不念骨肉亲情大力削藩。 他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呀。” 吴氏听了之后,神情变得忧虑了起来:“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先别说那么多了,陪我一起去武当山吧,等我见到张三丰之后,我再向他请教。” 吴氏见朱柏说得很肯定,心中也是疑惑不定,既然湘王说要去武当山,那就随他去吧。 朱允炆的书房。 他坐在文案内沉思,他最近也很心烦。 马氏不愿意做皇后,也不愿意立朱文奎为太子, 但是,黄子澄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太子是国之根本,皇后早晚也是要立的,何况自己和马氏之间可以算得上是患难夫妻,不立她又能立谁呢? 北元和西域诸国对大明虎视眈眈,蠢蠢欲动,随时都有可能兴兵来犯, 内部盗贼四起,聚众作乱,再加上削藩,他真是焦头烂额。 就在这时,齐泰从外面走了进来,跪伏于地,口称:“万岁!” 朱允炆低头看了看他:“爱卿,免礼平身!” “谢陛下!” 齐泰从地上站了起来。 朱允炆问道:“朕让你派人去打探湘王朱柏的消息怎么样了?” “回陛下的话,湘王和他的夫人吴氏一同前往武当山拜访张真人去了。” “是吗?有这等事。 他最近的表现怎么样?” “朱柏自称紫虚子,终日求仙问道,还说要炼什么仙丹,求取长生不老。” “他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对于长生不老之术,朱允炆早就听说了。 历史上,比较有名的像秦始皇、汉武帝都追求长生,但是,很显然,并没有什么效果。 齐泰沉思了片刻,对朱允炆说:“陛下,你可不要被湘王的表面现象所迷惑。” “此话怎讲?” “据微臣所知,湘王是难得的文武全才的人,不但文章写得好,而且武艺出众,他怎么就会求仙问道呢? 微臣以为其中必有蹊跷。” 朱允炆听了,也是一皱眉:“你的意思是湘王在故弄玄虚。” “很有这种可能,”齐泰顿了顿,“陛下,另外有一个情况,微臣不得不向你禀报。” “什么事?” “北平那边出现了重大变故。” 朱允炆一听,就是一惊:“啊,出现了什么变故?” “朱棣并没有疯,张信已经投靠了朱棣,并且设计抓捕了谢贵,缴了他的兵权。 换句话说,我们派去的人已经不起作用了。” “什么?”朱允炆听齐泰这么一说,再也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来,倒背着双手,在厅堂里来回直溜:“怎么会这样啊?” “陛下,微臣可不是事后诸葛亮,当初,微臣就和你说过,张信此人靠不住,他是一个贪财好色之辈,而且与朱棣有旧。 在朱高炽的威逼利诱之下,他便降了朱棣,并且献计捉拿了谢贵!” 朱允炆一听,十分恼火:“你立即传朕的旨意,将张信一家老小斩尽诛绝!” “陛下,已经迟了,张信已经将他的家人全部转移到北平去了。” “可恶!”朱允炆以拳击案,“朕要立即起兵五十万攻打朱棣。” “陛下请息怒,怒而兴师乃兵家大忌,切不可鲁莽呀。” “朱棣敢做出这种行为,和造反有什么区别? 难道朕要等到他羽毛丰满之时再兴兵攻打他吗?”朱允炆眼神愤恨。 “微臣以为,攘外必先安内,虽然说周王已经被废了,但是,朱柏和朱棣的关系也非常密切。 你还记得吗? 当初你皇爷爷册封你为皇太孙之时,专门邀请了朱棣和朱柏参加了那个盛典,你可知你皇爷爷的用意吗?” 朱允炆听到这里,想了想,道:“你是说荆州至关重要。” “是啊,荆州乃天下之腹,荆州如果不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将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倘若朱柏和朱棣联合起来,那将是非常麻烦的事呀。” “那你说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呢?” 第51章 齐泰的阴谋,拜访张三丰!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陛下,你不用着急,也不是没有办法,咱们可以先派人去摸摸朱柏的底,看看朱柏到底是什么态度。”齐泰建议说。 “如果朕下一道旨意,就像削周王的藩那样,把湘王也削了,行吗?”朱允炆试探着问道。 齐泰听了之后,一皱眉:“陛下,微臣以为不妥呀。” “为何?” “当初,你削周王的藩之所以很顺利,是因为周王罪大恶极,做的不法之事实在是太多了,满朝文武,各路藩王也无话可说, 但是,湘王和他不一样, 湘王为人处世,向来小心谨慎,并没有犯什么过错, 镇守荆州,立有大功,你以什么理由把他给削了呢? 另外,湘王文武兼备,治军有方,荆州水师,所向披靡,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搞不好,万一激起兵变,他和朱棣联手对抗朝廷,岂不是更加麻烦? 这也是当初为什么微臣建议陛下先削燕王的藩的原因,如果出其不意把燕王的藩给削了,湘王便会孤掌难鸣。” 闻言,朱允炆急得满头是汗:“难道说,就没有办法对付湘王了吗?” “办法也不是没有。” “爱卿,你有什么好办法?说来听听。” 齐泰沉思了片刻:“陛下,可以把赵思礼关押起来,然后,令朱允熥去对付湘王, 这有什么好处呢? 如果朱允熥顺利地完成了此次的任务,还则罢了; 如果他没有能完成任务,陛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治他的罪。 再说了,吴王也好,湘王也罢,都是藩王,终究都是要削去的。 他们两个人,如果有一方受到伤害,对于朝廷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朱允炆听了之后,微微点头:“你这个法子倒还不错,可是,以什么理由抓捕赵思礼呢?” 齐泰听了,冷笑了一声:“那还不简单? 赵思礼不是兵马指挥使吗?” “是啊,那一次朱棣兴兵来犯,他作为兵马指挥使,却束手无策,难道没有失职之罪吗?” 朱允炆一听,连忙道:“对对对,爱卿,你说得太对了,告诉你太失职了,太让人失望了, 朕这就下旨,把他的官职一撸到底,让纪纲前去捉拿于他!” 第二天早上。 纪纲带着数十名锦衣卫闯进了赵思礼的府上。 若论功夫,纪纲恐怕未必是赵思礼的对手。 但是,赵思礼是朝廷的忠臣,他不愿意反抗。 因此,赵思礼被纪刚给抓了起来,关进了锦衣卫的大牢之中。 吴王府。 朱允熥正在庭院之中,练习拳击。 赵宁儿哭着来了。 朱允熥吃了一惊,问道:“宁儿,发生什么事了?” “陛下,平白无故把我爹给抓了起来,投进了锦衣卫的大牢之中。” “陛下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知道呀,我爹向来对朝廷忠心耿耿,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不法之事, 可是,朝廷居然以莫须有的罪名把我爹的官职一撸到底,并且,把他老人家给关押了起来, 说什么,上次朱棣兴兵来犯,我爹作为兵马指挥使却没能退敌,罪莫大焉。 你说,这叫什么理由?” “那朝中文武大臣多了去了,不都没有办法退敌吗? 齐泰不是兵部尚书吗?他退敌了吗? 怎么不抓那些人,却把我爹给抓了去,这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吗? 你说,他们下一步想怎样,难道说要对我爹下毒手吗?呜呜……。”赵宁儿说到这里,哭得更伤心了。 朱允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地把她的眼泪擦去,安慰道:“你别着急,事情还有转机,我想纪纲也不会把你爹怎么样的。” “你说朱允炆是不是疯了? 只要是朝廷的忠臣,他都要关押,甚至杀害,却重用和亲近那些奸佞小人。” “你别着急,我们再想办法把你爹救出来。” 就在这时,只听门外有人高声喊道:“圣旨到!” 赵宁儿赶紧躲到了屏风后面。 朱允熥迈大步,前来迎接圣旨。 前来宣读圣旨的非是旁人,正是太监王钺。 朱允熥跪伏在地上:“罪臣迎接圣旨。” 只见王钺把圣旨取出,展开,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湘王朱柏整日求仙问道,行为诡异,似乎对朝廷不满,特命朱允熥前往荆州观察,若发现湘王有什么不轨之处,务必将其抓捕回来,钦此!” “罪臣领旨!” 朱允熥双手接过圣旨。 朱允熥站起身来,就问:“王公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现在已经是一个被废了的王爷,怎么朝廷有什么事情,还让我去干?” 因为上一次,王钺拿了朱允熥的钱,因此,心里对朱允熥的印象是极好的。 王钺笑道:“吴王,所谓能者多劳嘛,这正说明吴王是一个有才华的人呐,不为别的,陛下是想削藩,但是,因为,刚刚才把周王给削了,听说北平那边不太平,如果突然削湘王的藩,又怕激起兵变,派别人去又不放心。 陛下知道吴王做事稳妥,因此,派你前去呀。 不过,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如果说你将来表现好的话,或许能够重获自由啊。” 朱允熥苦笑了一声:“不瞒王公公,我在府上已经呆习惯了,哪都不想去。 现在外面,太过闹腾了。 一件事处理不好,便会惹火上身啊。” “吴王你放心,朝中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向你禀报的。 有老奴在,在皇上的面前,多多少少能给你提供一些方便。” 朱允熥一听,心里明白王钺这话说得并不过分。 王钺现在很得朱允炆的宠幸啊,就算是朝中的大臣,也没有王钺在皇上的面前说话顶用。 朱允熥就问:“这次是不是齐泰的意见建议?” “嗯,”王钺顿了顿,“实不相瞒,确实是他的意思啊。” “齐泰好像和我过不去,他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呀。 像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齐泰是想让我去做恶人, 如果我处理不好, 回来就要治我的罪,是也不是?” “吴王真是洞若观火呀,不管怎么说,吴王此去,千万小心,湘王文武兼备,并非等闲之辈,可不太好对付,尽量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朱允熥双臂抱于胸前,紧皱双眉:“湘王占据着荆州,荆州乃天下之腹,富庶之地,荆州水师也十分骁勇,天下无敌,朝廷对他不放心啊。” “吴王明白就好。 奴才相信吴王一定有办法处理好这件事的,就此别过了。” “王公公,你慢走。” 等到王钺走了之后,赵宁儿又从屏风的后面转了出来。 “允熥,这一次,我要和你一起去。” “此去诸多风险,你就不必去了。” “这一次关系到我爹的生命安全,如果出了什么差错,我爹就活不了,我非去不可呀。”赵宁儿神情忧虑。 “不行,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朱允熥语气坚决。 上午。 武当山。 烈日当空,无风! 朱柏和吴氏带着一些随从,携带着重礼,来到了武当山的脚下。 朱柏抬眼看着这座山,郁郁葱葱,山峦叠翠,云山雾海,怪石嶙峋,真是好不壮观呀。 众人顺着台阶向上攀爬,大约爬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来到了玉虚宫。 朱柏发现,此宫殿巍峨壮观,气势恢宏,矗立在山腰之上。 有小道童过来迎接,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要找谁?” 朱柏十分客气:“仙童,我们要找仙长张三丰,请问他可在观中?” “哦,你们来得挺巧,师父昨天云游刚回来,此刻正在休息。” “那太好了。”朱柏一听,十分高兴。 “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会儿,请允许我进去通报。” 此刻,朱柏隔着帘子,看见堂上的榻上有一人正在休息,赶紧拉住了小道童,用手只是指着那个正在睡觉的人,低声问道:“那人便是仙长吗?” “正是!” “请勿打扰他老人家休息,我们在这里稍等一会儿。” “施主请自便。”那名小道童听朱柏这么一说,也就忙去了。 朱柏和吴氏在门前等了一个多时辰,可是,张三丰还没有醒。 朱柏和吴氏热得满头大汗。 那些随从都躲到了树荫下面,拿着蒲扇不停地扇着。 这天气实在热得受不了,吴氏显得有些不耐烦,也躲到了一棵树下面乘凉去了。 过了一会儿,张三丰翻了个身,背部朝外,面部朝里。 朱柏垫着脚,伸长了脖子,看得真切,心头一喜,以为张三丰醒了, 可是,张三丰翻了一个身之后,接着睡。 朱柏就这样在门前又站了很长时间,一直站到日头偏西。 终于,张三丰醒了,他问小道童:“有俗客来访否?” “有一个自称朱柏的人前来拜访,从上午一直侍立到现在。”小道童回答道。 “哦,你为何不早说?” “师父,弟子是想通知你的,但是,那位施主不让通报。” “容为师更衣。” 时间不长,张三丰换了身太极八卦道服,乐呵呵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朱柏闪目观看,只见张三丰身材高大、瘦削,须发皆白,飘散于胸前,看不出有多大年纪,好似有八九十岁了,又好似有一百多岁,二目如电,两边的太阳穴鼓鼓着,齿白唇红,精神矍铄,仙风道骨,飘飘然好似神仙! 朱柏赶紧上前施礼:“弟子朱柏拜见张真人!” 张三丰看了之后,微微点了点头:“昨日,贫道和几位道友在一起游玩,有些乏累了,今天睡了一天,总算是歇过乏来了,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仙长,无妨。弟子冒昧前来拜访,能够得见仙长,真是三生有幸啊。” 随即,朱柏命人把礼物献上,黄金五百斤,白银一万两。 “施主,何故带这么重的礼?” “略表寸心,不成敬意。 听说山上要修建紫霄宫,弟子也是尽一点绵薄之力。” “贫道不能收,请施主把这些礼物带回去吧。” “仙长,这只是弟子的一点心意,请仙长一定笑纳!” 张三丰见推辞不过,便让小道童把礼物收下了。 有那么一句话,叫做出家人不贪财,越多越好。 朱柏让吴氏在门外等候,自己一个人进了玉虚宫殿。 朱柏发现这玉虚宫高大雄伟,宽敞明亮,通风效果极好,心想自己将来有朝一日,如果能像张三丰这样,在这山上有一个道观,与世无争,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张三丰与朱柏面对面,席地而坐。 小童子奉茶,然后,退了出去。 厅堂里,只有张三丰和朱柏两个人。 朱柏缓缓说道:“素闻张真人已得道成仙,今日特来拜会。” 张三丰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那些都是江湖传闻,做不得数的。” “听说,当初,仙长和弟子的父皇有过一段渊源。” “是啊,曾经我们打过交道。” “有一种说法,说咱们大明的江山本来是仙长你的,后来,你不愿意接手这个江山,便让给了我的父皇,不知可有此事?” 闻言,张三丰哈哈一笑:“不不不,你父皇是了不起的英雄,这大明的江山是他打下来的,和贫道没有任何关系。” “仙掌,如今父皇已经驾崩了,可是,陛下下旨,藩王不得进京吊丧,弟子连父皇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着,心情十分悲痛啊。”朱柏说到这里,放声痛哭了起来。 “你不必如此悲伤,生老病死,自古以来,谁也逃脱不了这个自然规律,你父皇也算是高寿了,他的一生从一个贫苦的孩子、放牛娃,到皇觉寺的和尚, 后来投军,最后,凭着自己的努力,终于成了大明的帝王,他的一生波澜壮阔,什么都经历过了,死而无憾了。” “仙长,你有所不知,如今,我那侄儿朱允炆继位称帝,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他这个人,外表忠厚,内心狠着呢,刚一继位便忙着削藩。 前段时间,他已经把周王的藩给削了。 如今,燕王已经被逼疯了。” 张三丰听到这里,微微一笑:“哦,燕王是真的疯了吗?” “反正现在都这么说, 如果弟子所料不错的话,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拿弟子开刀, 弟子从来没有任何野心,只想做一个普通的王爷。 可是,即便如此,朝廷也不会饶过我的。 求仙长教我脱身之计呀。” 张三丰静静地听着,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地哪了一口:“你的心情贫道能够理解,但是,贫道实在是无能为力呀。 贫道已不问红尘中事了。 何况这是你们的家事。” “恳请张真人收我为弟子,我愿意出家为道,在这里服侍仙长。 恳请仙长收留。” 朱柏说到这里,跪伏于地,痛苦失声。 张三丰看着他,叹了一口气:“并非贫道不收留你,贫道实在帮不了你什么忙啊。 何况你的夫人还在外面等着你。” “难道说,仙长就要眼睁睁地看着弟子遭难吗?” 张三丰站起身来,眼睛看着窗外,手捻须髯:“贫道倒有一个法子,或许能够救你于危难。” 朱柏一听,眼前为之一亮:“请仙长明示!” 第52章 叔侄重逢,父女定计!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荆州。 湘王府。 朱允熥骑着一匹白龙驹,来到了这里。 他先是找地方把马拴好,然后,来到了府门前。 只见门口有数名侍卫在站岗。 其中有一名高个子侍卫拦住了他,问道:“你是何人?要找谁?” 朱允熥施礼道:“在下朱允熥,前来拜访湘王。” “什么?你是吴王?” “正是。” “你不是被软禁在吴府上吗?怎么会到这里? 莫非你是冒充的?” 朱允熥听了之后,苦笑了一声:“在下如假包换。” “那好吧,你在这里等着,容我进去通报!” “麻烦了。” 时间不长,只见湘王朱柏身穿便装从里面迎了出来。 他一下子拉住了朱允熥的手:“允熥,我的好侄儿,这是哪阵香风把你给吹来了?” “十二叔,允熥这厢有礼了。”朱允熥说着就要以大礼参拜。 朱柏赶紧拦住了他:“自家人不必多礼,快随我进厅堂。” 朱允熥也没有想到湘王对自己会如此客气,这比上一次到北平,朱高煦横眉立目强太多了。 两个人进了厅堂之后,朱柏吩咐了一声,设宴招待朱允熥。 朱柏居中而坐,面前摆放着一张文案,上面摆放着各种佳肴。 朱允熥在侧座相陪,在他的面前也摆着一张方桌,桌子上摆着酒肉和各种山珍海味,还有一壶杜康酒。 朱允熥把酒满上,双手捧杯:“侄儿给十二叔敬酒!” 朱柏却倒了一杯茶:“我已经求仙问道,道号紫虚子,不再饮酒了,请允许我以茶代酒吧。” 朱允熥听他这么一说,也不便勉强:“十二叔,请随意!” 朱允熥把酒喝下了之后,发现在厅堂里摆着一些香炉,还有一些道人炼丹之物。 朱允熥指着那些东西问道:“十二叔,这些都是干什么用的?” “不瞒你说,十二叔现在每日炼丹,不再顾问荆州诸事,以寻求长生不老之术。” 朱允熥听了,也觉得很好奇:“十二叔,我听说你治军有方,荆州水师天下无敌,怎么,你现在不练兵了,改炼丹了?” 朱柏苦笑了一声,摆了摆手:“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若说十二叔看破红尘,恐怕为时过早。 但是,十二叔对那些俗事,确实不太感兴趣了,都交给手下的将士操练去了。 目前荆州地界,还算太平,很少有什么盗贼。” 朱允熥一听,称赞道:“十二叔,还是你善于治理地方呀?” “谈不上,”朱柏摇了摇头,“咱们爷俩很长时间没见面了,还是谈一谈炼丹和寻求神仙之事吧。” 朱允熥把酒杯放下,一笑道:“行啊,侄儿洗耳恭听。” 朱柏手扶着桌案,缓缓道:“想当年,秦始皇十分迷恋求仙问道之事,他派徐福带着三千名童男童女到海上去寻找神仙, 寻找蓬莱、方丈和瀛州三座神山, 据说有神仙在上面居住。 但是,终究,徐福也没有找到神仙。 为此,秦始皇十分恼火,他感觉到自己上当受骗了。 到了汉武帝时期,有三位有名的方士分别是李少君、栾大和公孙卿。 李少君年岁已高,据他自己说已经几百岁了, 却生得像是一个年轻人。 他对汉武帝说,他已经得到了长生不老的方法,但是,最终,李少君还是病死了。 即使他已经死了,汉武帝都不认为他死了。 栾大善于说好听的话,智谋过人,后来被封为‘五利将军’,汉武帝甚至把自己的女儿都嫁给了他。 但是,后来,他的说法屡屡不灵验,最终,被汉武帝以‘诈骗欺罔’之罪判处腰斩。 再说公孙卿,他在汉武帝祭天的时候提出了宝鼎之说,而深受汉武帝的宠幸, 汉武帝任命他为郎官,让他在太室山等候神仙的降临。 他经常在汉武帝的面前吹嘘神仙之说,甚至劝说汉武帝亲自驾船到海上去寻找神仙,后来,他的这个建议被东方朔等人给否了。 时间久了,汉武帝发现公孙卿也是在欺骗他,便要治他的罪。 公孙卿在卫青等人的求情下,才免于一死。 到了唐朝,又有袁天罡和李淳风等人,炼制仙丹,寻求长生不老之法,但是,都没有灵验。” 朱允熥听了,心想这十二叔心里还挺明白的:“十二叔,既然你已经知道求仙问道,大多为虚妄之说,你又何必执迷于此呢?” 朱柏摇了摇头:“以前我的确认为求仙问道,长生不老是不可能的事,但是,自从我见过张三丰之后,我的想法就改变了。” “什么?你见过张三丰?” “正是,在我看来,张三丰至少也有一百多岁了,鹤发童颜,仙风道骨,飘飘然好似神仙。 因此,我对于世间的功名利禄都不太感兴趣,我只想像张三丰那样,在武当山上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道观, 那武当山景色优美,云山雾海,郁郁葱葱,真是颐养天年的好地方呀。” 朱允熥听了之后,笑道:“十二叔,你今年也不到三十岁呀,你现在考虑这些,是不是为时过早?” “不,我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只想遁入道门,倘若张三丰真的能收我为弟子,我愿意放弃一切。 什么功名利禄,在我看来,都是过眼云烟。” 朱允熥正襟危坐,仔细地听着,然后说道:“都说十二叔文武双全,是藩王之中的佼佼者,没想到如今却大有改变。”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要说如今在这些藩王之中,还是你最为优秀啊。 如今的十二叔只想求仙问道,寻求长生不老之法。” “十二叔,你过誉了。”朱允熥谦道。 朱柏把目光投向了朱允熥:“好侄儿,你和十二叔说,你此行到荆州来的目的是什么? 是不是陛下让你来削我的藩?” 朱允熥一听,心想这十二叔果然并不糊涂啊。 “十二叔,想必你已经知道我不是吴王了。 已经被废,只因四叔兴十万大军来到京师城外,陛下惶恐不安,文武百官束手无策,老臣刘三吾向陛下举荐了我,这才把我从流放巴蜀的途中叫了回来,派我到四叔的军营前去劝说四叔退兵。 我侥幸说动了四叔,他果然退了兵。” 朱柏微微颔首:“这件事你干得漂亮啊,放眼朝廷内外,恐怕只有你能胜任此项重任啊。 不是听说你被软禁在吴王府上吗? 怎么又会来到我这里?” “是的,陛下可能有他的想法,因此,派我到荆州这里来看看。” “当初,朱允炆被册立为皇太孙之时,父皇单独把我和四哥叫去参加了那个盛大的典礼,当时,我就感觉到父皇对我和四哥不放心啊。 这也难怪,荆州乃天下之腹,鱼米之乡,而且荆州的水师确实让朝廷惦记。 既然你已经来了,我把剑印交给你,还于陛下。” 朱柏说着从文案的抽屉里,拿出了皇上御赐的纯钧剑和大印,用托盘托着,来到了朱允熥的面前。 朱允熥也深感意外,因为他没有想到十二叔事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倘若十二叔真的辞官不做的话,朝廷会不会放他一马呢?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朱允熥有一点措手不及。 朱允熥心想如果说自己突然把十二叔的剑印收下了,自己能不能出这个荆州城,恐怕是个未知数。 因为他可是听说了,吴氏乃靖海侯吴祯之女,不是等闲之辈。 朱允熥想到此处,微微一笑:“十二叔,你想多了,侄儿此次前来,无非与十二叔叙叙家常,哪里能谈得上收缴你的剑印呢?” 朱允熥再三推辞,拒收剑印。 朱柏见朱允熥不愿意收下剑印,只好把剑印又收了回去。 然而,这一切都被躲在门外的吴氏看得一清二楚。 晚上。 吴祯的住处。 吴祯正坐在文案内沉思。 他感觉到湘王朱柏性情大变。 原本朱柏是个文武双全的人,现在却几乎变成了一个求仙问道的道士,还号称什么“紫虚子”,难道说他打算出家做一名道士不成? 如果说他做了道士,那么自己的女儿吴氏又怎么办? 由于朱柏不怎么过问军事上的事情,已经把荆州的水师都交给了吴祯统领。 此时,吴氏哭着从门外走了进来。 吴祯就是一皱眉:“丫头,你这是干什么呢?哭什么?” “爹,出事了!” 吴祯听女儿这么一说,也是吃了一惊,问道:“出了什么事儿?” “你可知那被废了的吴王朱允熥已经来到了荆州。” “不曾听说。” “今天他和湘王见面了,你知道他们在谈论些什么吗?” “哦,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于是,吴氏便把偷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对吴祯讲述了一遍。 吴祯听了之后,感到心惊肉跳。 他站起身来,倒背着双手在厅堂里来回直溜:“如此说来,陛下准备动湘王的手了。 朱允炆表面憨厚,内心狠毒,他把他的这些叔叔们都当做仇人一样看待,忘记了他们曾经为大明江山立下的汗马功劳。 北元,他不去抵抗,西域他不去防范,还有,那么多的盗贼,他也不去镇压,却听信齐泰和黄子澄两个小人所说的话,把主要的精力集中在削藩之上。 朱允熥能作为朝廷的使者,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爹,这一点,我也想不太明白,明明朱允熥已经被废了,按理说,他应该站在朝廷的对立面, 可是,朱允熥和别人不一样,他似乎走到了藩王的对立面去了。 今日,幸亏朱允熥没有接湘王的剑印,倘若他把剑印接下了,那么,咱们荆州岂不是完了?” 吴祯手捻须髯,低头沉思:“你说的没错,朝廷的使者自然是向着朝廷了。” “朱柏现在一心求仙问道,他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和我同房了。”吴氏说到这里,又伤心地哭了起来。 “哦,有这等事?” 吴祯听到这里,叹息了一声:“这湘王真是疯了,好好的王爷不做,却要去做什么道士,白白地把那些金银送给了张三丰,拿这些钱训练水师,难道不是更好吗?” “爹,那你说到底该怎么办呢?”吴氏神情忧虑。 “丫头,你也不要太过担心,如今,依我看,只有一条道可以走了。” “哪条路可走?” “周王的藩已经被削了,如果我们不采取任何行动的话,将会走周王的老路,等于是束手就擒,现在,我们应该联合燕王、秦王和晋王,共同对抗朝廷,尤其是北平的燕王。” 吴氏听了,就是一皱眉:“爹,那燕王已经疯了,怎么还能与他合作呢?” 吴祯听了之后,眼睛转了转,道:“燕王疯了,恐怕未必是真的, 话又说回来,就算燕王真的疯了,他还有三个儿子,朱高炽,朱高煦和朱高燧, 他那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优秀,一个比一个强啊。 何况朱棣手下还有大将张玉,谋士姚广孝等都不是等闲之辈。” “爹,你说得对,现在指望湘王的话,咱们是死路一条。” 吴祯停下脚步,转过脸来,看向吴氏,问道:“朱允熥现在何处?” “他正在馆驿中休息。” “好个朱允熥,胆子还不小,到了荆州,还敢这样目中无人! 看我今天不收拾他!” 吴祯说到这里,眼神愤恨! “爹,听说朱允熥武艺出众,你可要小心。” 吴祯听了之后,不以为然,哈哈一笑:“是龙到了荆州,他得盘着; 是虎,他得卧着,在咱们这一亩三分地上,为父说了算。” “爹,你打算怎样对待朱允熥呢?” 吴祯沉思了片刻,突然,以拳击案,下定了决心:“所谓无毒不狠不丈夫,我打算如此这般。” 吴氏听了之后,吃了一惊:“爹,这样做妥当吗?倘若被湘王知道了,怎么办?” “咱就给他来个先斩后奏,既然湘王把荆州的水师交给了为父,那么,就是为父说了算,就算为父把荆州搅个天翻地覆,湘王又能把为父怎么样呢?” 是无真说到这里目露凶光 第53章 朱允熥马陷檀溪,拜师学艺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荆州馆驿。 朱允熥正坐在椅子上,右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一边喝茶,一边想着心事。 他此次到荆州来,见到了湘王朱柏感慨许多。 他感觉到湘王身上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问世间,能有几人把功名利禄看开的,但是,再多的金银已经不能动其心,再漂亮的女人也不能使他心猿意马。 从朱柏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好像上次五王联合起来逼迫朱允炆下旨关押自己,好像与他没有关系。 通过此次的接触,朱允熥相信十二叔并没有害自己的心。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拜见了张三丰。 张三丰名气太大,是武当派的掌门人。 听说他已经得道成仙,关于他有很多的传说,比如说,有人说他的武功盖世,也有人说他长命百岁,还有人说他会排兵布阵,总之,他是一个传奇式的人物。 就在朱允熥胡思乱想之际,有一名小兵,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握着一柄长刀。 朱允熥感到很意外:“你有什么事吗?” 只见那名小兵进来之后,转身看看门外左右无人,然后,把门给关上了,来到了朱允熥的近前,把面皮揭去了:“允熥,你看我是谁?” 朱允熥仔细一看,原来是赵宁儿:“你……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我不乔装改扮,如何能混得进来?” “我不是不让你来吗?” “我不来,我能放心吗?”赵宁儿说到这里神情紧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很危险了。” 朱允熥听他这么一说,也是吃了一惊:“发生了什么事?” “你知道吴氏吗?” “你是说十二叔的妻子?” “不是她,还有谁?” “她怎么了?” “她已经偷听了你和湘王之间的谈话,她已经把你们之间的谈话告诉了她的父亲吴祯。 吴祯坏的流油,在荆州执掌水师,说一不二,他现在正带领人马赶来抓捕你。” “吴祯?我与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朱允熥不禁问道。 “因为你是朝廷的使者,人家认为你是朱允炆的心腹,此次前来必定是削湘王的藩。 人家怎么能不紧张呢?” 朱允熥一听,想想也是,我这就是齐泰的阴招。 齐泰让皇上下旨把赵思礼关押在锦衣卫的大牢之中,自己就得顺着他们的意思办,否则,赵思礼九死一生。 虽然自己来到荆州,只是想看望一下十二叔,并没有削他的藩的意思,可是谁又会相信呢? 现在朝廷大力削藩,搞得人心惶惶,所有的藩王人人自危。 就在这时,忽听外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喊道:“围起来!” 朱允熥透过窗户观看,那些荆州军士骑着马,手里举着火把,不知来了多少军队:“别让朱允熥那小子跑了!” 赵宁儿十分紧张:“他们已经来了,咱们快从后窗户逃跑吧。” 朱允熥一想,也只好如此了。 于是,他们逃了出去,骑上了那匹白龙驹。 赵宁儿坐在前面,朱允熥坐在他的身后。 朱允熥一提马的缰绳,那马快速地向前奔去。 有军士发现了他们。赶紧向吴祯禀报:“将军,朱允熥跑了!” “什么?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追!” 吴祯率领着五百骑兵在后面紧追不舍。 “朱允熥站住!本将军有话和你说!” 他们一边说,一边在后面放箭。 朱允熥哪里肯听他的?用手里的长刀不断地拨打那些箭支。 由于他们对荆州的地形不熟,一直往西跑。 跑着跑着,却发现前面有一条溪流拦路,在小溪的对面是高达数丈的山峦。 朱允熥抬头观看,心想坏了,难道说,自己和赵宁儿要被他们生擒活拿不成吗? 此时,赵宁儿也看见了那条小溪,神色慌张:“允熥,我们如何能过得去呀?” 朱允熥见状也是无计可施啊。 他回头观看,见吴祯带着数百名的甲士已经到了他们的身后,可以清晰地看清楚他们的五官。 可恶的是,在那些人还在不断地弯弓射箭。 朱允熥很是发愁,因为他是个旱鸭子,此时,也被逼得没办法。 他一提马的缰绳:“驾,驾!” 那白龙驹便陷入檀溪,越陷越深。 好在赵宁儿会水,她一边凫水一边托着朱允熥。 此时,吴祯率领手下的甲士已经到了檀溪的边上。 他哈哈大笑,用手点指:“朱允熥,本将军问你,你到荆州来干什么来了? 是不是朝廷让你来削湘王的藩?” 那溪水已经淹到了朱允熥的脖子,他连忙解释:“你们误会了,我来,只是看看十二叔。” “你说这样的话,只能骗那无知之人,你能骗得了我吗? 上一次,朱棣兴兵攻打京师,不也是你去退兵的吗? 由此可见,你是朱允炆的爪牙,今日,你们落在我的手上,休怪我无情。 来呀,弓箭伺候!” 两百名弓箭手往前踏了一步,一字排开,抬弓搭箭,瞄准了水里的朱允熥和赵宁儿。 朱允熥一看完了,彻底完了。 看来,自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算来算去,自己还是没有玩过齐泰和朱允炆,想一想自己死得多冤呐, 可能这就是自己的宿命吧。 最可怜的是赵宁儿,她又犯了什么错? 朱允炆想到这里,高声喊道:“吴祯,你想杀我可以,但是,请把我的未婚妻赵宁儿给放了,她是无辜的。” “不,允熥要死,咱俩死一块儿,你要是死了,我绝不独活!”赵宁儿说道。 “留着她将来你报仇吗? 你想的倒挺美! 全部射杀,放箭!” “诺!” 众弓箭手答应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檀溪对面的山上,有人喊道:“接着!” 紧接着,只见一根绳索从那山上扔了下来。 朱允熥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把那根绳子牢牢地抓在手里。 他把赵宁儿抱在怀中,只听山顶上那人喊道:“起!” 那人一拉绳索,便把朱允熥和赵宁儿从檀溪之中一下子拉了上去。 等到朱允熥和赵宁儿到了檀溪对面的山上,发现面前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身材高大,二目如电,精神矍铄。 来的这个人非是旁人,正是张三丰。 朱允熥尚未来得及拜谢,只听吴祯在下面喊道:“朱允熥,你别走啊,你先下来,湘王找你有事相商。” 朱允熥抹了一把脸上的溪水:“吴祯,你好样的。我与你无冤无仇,没想到今日你要这样对待我,回头,我会去拜访十二叔的,就此告辞。” 吴祯气得下令:“放箭,快放箭!” 张三丰带着朱允熥和赵宁儿飘然而去。 时间不长,他们来到了山上的一个草堂前。 那草堂约有四五间房子,前面带着一个院落。 朱允熥环视四周,发现这里山峦叠翠,郁郁葱葱,空气新鲜,景色优美,真是一个好去处。 他长出了一口气,然后与赵宁儿一起拜倒在张三丰的面前:“仙长救命之恩,不敢言谢!请受我一拜。” 张三丰乐呵呵地把他们俩搀扶了起来。 朱允熥不禁问道:“老人家,你是哪位?” “贫道张三丰。” 朱允熥听了,又惊又喜:“原来,你就是张真人,今日在此相见,深感荣幸啊!” 张三丰手捻须髯,看着朱允熥,点了点头道:“像,太像了!“ 赵宁儿不禁问道:“老人家,你说永熥像谁呀?” “他和他的皇爷爷太像了,这身材和言行举止都很像。” “当然了,他比皇爷爷长得英俊得多。” 三个人分宾主落座。 朱允熥就问:“老人家,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张三丰长叹了一口气:“不瞒你说,前段时间,湘王到贫道那里去,带了不少礼物, 人们常说,无功受禄,寝食难安啊。 不过,他的这些钱财帮我们武当山上解决了不少问题,我们正在修建宫殿, 贫道掐指一算,荆州可能不太平。 贫道便来到此处,搭建了一个草堂,以观时局。 今日,我正在檀溪上面的山峦练习太极八卦拳,碰巧遇上了你们,便顺手管了一档子闲事。” 朱允熥一看人家超凡脱俗,怪不得十二叔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果然是仙风道骨,好似神仙呐。 所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朱允熥便把自己到荆州来的前后经过,向张三丰讲述了一遍。 张三丰听了之后,也十分感慨:“贫道是个出家的道人,已经不问红尘中事。 不过,听你这么一说,贫道也替你感到冤屈。” “仙长,我原本无意于功名,也不曾想要争夺什么天下。 可是,如今,宁儿她爹被皇上关押在锦衣卫的大牢之中,我若不能完成此次的使命,回去之后,无法向陛下交代。” 张三丰微微颔首:“不久前,湘王到武当山去,曾经求贫道收他为弟子, 看来,他是无意于功名啊,陛下,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是的,”赵宁儿就说,“仙长,你有所不知,如今的荆州,是吴祯在执掌大权,其麾下数万水师十分了得, 而且,他擅长训练水师,对于水师的排兵布阵无所不精。 如今,他已经把荆州看成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不容他人染指。” 张三丰端起茶碗,轻轻地呷了一口,然后又摇了摇头:“吴祯这样做,恐怕会害了湘王的。 虽然贫道一直待在武当山上,但是也听说朝廷削藩的力度较大, 周王占据中原,也颇具实力,但是,陛下说削就削了,丝毫不留情面。” 朱允熥皱起了双眉:“仙长,看来吴祯和吴氏父女对我误会挺深啊, 十二叔要把剑印交给我,可是,我不忍心这么做。” 张三丰面带慈祥地看着朱允熥:“你的心肠太过仁慈了。 如果说湘王真的能把荆州交出去,或许还能保全自己的性命。” 朱允熥也觉得张三丰说得有一定的道理。 “仙长,听说你们武当的太极八卦拳十分厉害,仙长能不能教教我?” 张三丰一听,乐了:“你一王爷难道想学这些吗?” “技多不压身,何况我这王爷是已经被废了的,恳请仙长传授于我。” 朱允熥说到这里,再次行礼。 张三丰手捻须髯,看着朱允熥,点了点头:“你这身体倒是个练武的材料,明天早上,你在后山坡等我, 我们到那里去练。” 朱允熥一听大喜,给张三丰献茶。 第二天早上。 天刚亮。 朱允熥起来之后,洗漱完毕,便来到了那个山坡前,谁知张三丰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张三丰把脸沉下了:“你怎么到现在才来啊?” 朱允熥脸上一红,只好说:“睡觉睡过了头。” “今日不算,明日再来!”张三丰说完,拿着一根鱼竿到檀溪钓鱼去了。 “呃——。” 转眼间,又到了第三天早上, 这一次,朱允熥长心了,天还没亮,他就已经到了那个山坡。 可是,等他到了山坡之后,发现张三丰又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张三丰摇了摇头:“你想学功夫,却不能起早,这怎么能行呢? 你且回去,明日再来。” 朱允熥心想这位老人家难道晚上不睡觉吗? 他觉得心里有些憋屈,但是也没办法,只好回去。 赵宁儿见着他,问道:“这两天,你功夫学得怎么样?” 朱允熥叹了一口气,道:“什么也没学着啊。” “那是怎么回事儿?”赵灵儿疑惑不解。 朱允熥便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赵宁儿一听,双臂抱于胸前,右手托着下巴:“如此说来,这位张真人可真是一位怪人,那你就别学了吧。 你学那玩意儿有什么用啊?” “不,我好不容易有此机会能跟随他老人家学点功夫,怎么能放弃呢? 今天晚上,你睡你的吧,我就不睡觉了,吃过晚饭,我就去, 我看他还能不能比我再早点儿。” 赵宁儿嗔道:“你这人也真是的,你又何必和他怄气呢? 再说了,这山上有狼啊,倘若狼来了怎么办? 你放心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吗?” 第54章 赵宁儿:允熥,难道你要自投罗网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赵宁儿也知道朱允熥是个倔脾气,听他这么一说,也就随他去了。 果然朱允熥吃过晚饭就来到后山坡上, 他在那里,一边练习拳击,一边等着张三丰。 大约在凌晨,天光刚刚渐亮, 张三丰来到了后山坡,他一看,朱允熥已经在这里等他了,微微颔首:“允熥,看来你是个有心人啊。” “仙长,早!”朱允熥收住了招式,施礼。 “你刚才练的,那叫什么拳法?” “我练的西洋拳击。” “啥?天下武林八十一门,几乎每一门的拳法贫道都很了解,却从未见过你这种拳法。”张三丰皱了皱眉头。 朱允熥微微一笑,心想我学的是泰森的拳击,你当然是没有见过了。 不过,他也没有必要向张三丰解释那么多,只是微微一笑:“仙长,还是请您老人家传授我太极八卦拳吧。” “好吧,那咱这就开始,太极八卦拳是武当的独门拳法, 融合了太极和八卦,精妙绝伦,博大精深, 其中,最主要的一种功夫就是借力打力,换句话说,当敌人攻击咱们的力量越大,敌人受的伤就越重。 贫道这就示范给你看。” “明白了。” 然而,令张三丰没有想到的是,朱允熥只是学了一个早上,便掌握了其中的精髓。 张三丰手捻须髯,笑道:“孺子可教也,贫道一生阅人无数,还没见过慧根像你这么深的弟子。” “仙长过誉了,”朱允熥说,“等我将来把事情处理好,就到武当山上去找你,拜你老人家为师。” 张三丰哈哈一笑,看着东方天际的鱼肚白:“咱们有这一段机缘也是天意。 但是,你千万不要和任何人说贫道传授过你功夫,贫道不收弟子已经很多年了。 倘若贫道收了你,那些徒子徒孙们辈分都乱了。” 朱允熥不禁好奇地问道:“想当年,有一位大名鼎鼎的明教教主张无忌,是你的徒孙吗?” “谁?谁是张无忌?” 朱允熥一听,心想这老人家恐怕也是老糊涂了,徒孙众多,也记不清楚了:“不就是张翠山的儿子吗? 他的义父便是金毛狮王谢逊呀!手使一口屠龙宝刀!” 张三丰摇了摇头:“你所说的这些人,贫道从来都不曾听说过。” “好吧。” 朱允熥心想可能传说的有误差。 他登高远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他很喜欢这种回到大自然的感觉。 他对张三丰说道:“当年,元靼子肆虐中原,我皇爷爷见汉人被蒙古人欺负,投到了郭子兴的麾下。 不曾想经过数十年的拼杀,终于,建立了大明帝国。 按照皇爷爷当初的设想,原本他是要把这个大明帝国传给我的父亲朱标的,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我的父亲出去转悠了一趟,得了伤寒病,死了。 这让皇爷爷十分痛心啊,经过几个月的深思熟虑,皇爷爷决定把皇位传给了朱允炆, 朱允炆继位之后,在齐泰和黄子澄的建议下,大力削藩,我也在被削的范围之内, 首先,他便拿我开刀,把我废了之后,流放到巴蜀去, 恰逢朱棣兴兵来犯,无人敢去退敌,在老臣刘三吾的建议下,他又把我从流放的途中调了回来,让我到朱棣的军营中去,劝其退兵。” “没看出来,你胆识过人啊,”张三丰听到这里,手扶着一块巨石,摇了摇头,“你这位皇兄可真够狠的,无论是流放巴蜀,还是到朱棣的军营中去,都是九死一生啊。 看来,你福大,命大,造化大啊。 人世间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兄弟相残。” “仙长,如今我被困在吴王府上,宁儿他爹被关押在锦衣卫的大牢之中,我是左右为难。 在咱们大明北边有北元,西边有西域诸国, 内有盗贼锋起,而我身为朱家子孙,又能做些什么呢?” 张三丰手捻须髯,眼望着北方:“北元的残余势力虽然败了,却仍然有强大的实力,不容小觑,他们随时都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西域诸国也在虎视眈眈,蠢蠢欲动,随时都有可能发兵东向, 而那些盗贼巨匪从来就是杀不尽的。 你现在就好比当年的刘备, 他是中山靖王之后,世人称之为刘皇叔,可是,他打拼了半生,也没有半点根基,直到遇到诸葛亮之后,他才有了自己的发展方向,取荆州为根据地, 你不妨效仿刘备,广纳人才,想办法占领荆州, 其实,湘王把剑印送给你,你应该收下的,那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如果你占据了荆州和巴蜀,将来大有可为啊。” 闻言,朱允熥觉得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多谢仙长指点迷津。” 张三丰又叹了一口气:“如果说你想占据荆州,此时,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但是你占了荆州之后,就回不得京师了。 那么一来,你也就救不了赵思礼一家人了。” 朱允熥听到这里,神情黯然:“仙长,无论如何,我也要把宁儿她爹救出来,否则,我就是占了荆州,也毫无意义。” “自古以来,忠孝难以两全,如果你返回京师,后果很严重,齐泰便会以此为由,治你的罪。” “仙长,谢谢你好意的提醒,但是,我必须得回去。 我必须把宁儿他爹救出来。” “荆州你今日不取,将来必为他人所取呀,你好自为之吧。”张三丰说完飘然而去。 朱允熥来到了张三丰刚才所站立的那个地方,手扶在那块巨石上,看着张三丰离去的背影。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刚刚张三丰用手抚摸过的那块巨石已经碎裂成多半, 他用手轻轻地在上面一摸,那块巨石轰然倒塌。 朱允熥大吃一惊。 湘王府上。 朱柏正在专心致志地炼丹。 吴氏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夫君,你整日练这些丹有用吗?” 朱柏把手里的活计放下了,看着她,问道:“你爹是不是带领军队去捉拿朱允熥了?” 吴氏听了之后,心里一惊,心想这事儿如此隐秘,他是怎么知道的? 但是,既然他已经知道了,也就没必要瞒着了,吴氏涨红了脸,道:“夫君,你醒醒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朱允熥和朱允炆是兄弟,他们是一伙儿的。 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要削你的藩,将你废为庶人。 朱允熥包藏祸心啊!” 朱柏顿时把脸沉下了,把手一挥,打断了吴氏的话:“你不要再说下去了,我且问你,没有我的命令,谁让你爹调动荆州军队的? 谁给了他这样大的权力?” 吴氏听了,心中更是吃惊,因为朱柏从来没向她说过这样的话。 一直以来,朱柏都非常的温和。 “夫君,你不是把荆州的军队全部交给我父亲在训练吗?” “是,我是把军队交给他训练了, 但是,并不代表,我把军队交给他统一指挥了, 若有任何军事行动,必须要经过我同意,方可执行,难道我没和他说过这样的话吗? 他这是明知故犯,先斩后奏。 朱允熥是我的侄儿,他心地善良,十分仁孝,而你们却定下了毒计,要把他们射杀, 你们父女这样做,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 你们经过我同意了吗?” “夫君,既然你已经知道朝廷在大力削藩,那么,你就要有应对之策, 否则,就会像周王那样被废为庶人。 到那时,你也只好任人宰割了。” “即使如此,那也是我的宿命。 我再次警告你们,如果你们再敢对朱允熥不利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 吴氏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好像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自己的夫君似的。 “夫君,你不是求仙问道糊涂了吧,朱允熥是朝廷的人啊, 你为什么还要护着他?” 朱柏一只手扶着文案:“你说错了,朱允熥不是朝廷的人,他只是我的侄儿,我相信将来有一天, 他会扭转乾坤的。” 吴氏冷笑了一声道:“依我看,不是燕王疯了,而是你疯了,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他一个被废了的王爷,还能干些什么?” 朱柏不以为然:“你们这就叫迂腐之见,这就好比当年曹操煮酒论英雄, 那时,袁绍、袁术、吕布等人的势力都很强大, 但是,曹操却不认为他们是英雄, 刘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落魄之人, 曹操却独具慧眼,认为刘备是英雄。 后来的事实证明,曹操是正确的。 如今,也是一样。 虽然朱允熥现在很落魄,但是,我认为他中非池中之物, 在不久的将来,便会成为名动天下的英雄。 这大明的江山到底会落到谁的手上?还不一定。” 吴氏听了,只当做他在说一些疯话。” 朱允熥在山上练完剑之后,回到了草堂之内。 此时,赵灵儿已经端上了一碗兰州拉面。 此种拉面的制作方法,也是朱允熥教她的。 “允熥,你饿了吧?快把这碗面吃了吧。” 朱允熥也着实是饿了,他洗了把脸,便坐下了。 只是片刻的功夫,他便把那一碗面给吃了。 赵宁儿的一双美眸看向朱允熥,满怀期待地问道:“味道怎么样?” 朱允熥微微点了点头,道:“还不错!” 闻言,赵宁儿的脸上尽是满足。 其实,那一碗面做得也是真难吃,不但咸得要命,而且味道怪怪的,好像有一股焦糊的味道。 他知道这碗面是赵宁儿亲手做的,他不想伤赵宁儿的心。 所以,她咬着牙把那一碗面给吃了。 赵宁儿把碗收起来之后,问道:“张真人呢?” “他已经走了。” “什么,他就这样走了呀? 那你学会太极八卦拳了吗?” “学了一点儿,还不很熟练,还得加强练习。” “这位张真人可真是个怪人,来无影去无踪。”朱允通笑道,这才是真正的高人。 那么,他有没有和你说些什么?” 朱允熥便把张三丰所说的话对赵宁儿讲述了一遍。 赵宁儿一听,一只手托着腮帮子,沉思了一会儿:“张真人说得有道理呀,如果你占据了荆州和巴蜀,网络人才,将来便可以夺取天下。” 听了赵宁儿所说的话,朱允熥微微一笑:“你不是说,如果我做了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你就不怕我把你给忘了吗?” 赵宁儿扬起脸来,嘴角上扬:“如果说,我的夫君将来能够成为皇帝, 那我不就是皇后了吗? 咱们的儿子不就成了太子了吗? 这好像也不错。” 朱允熥摇头苦笑:“你想的也太多了,咱们尚未成亲,哪来的儿子?” 赵宁儿的一双美眸注视着朱允熥,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允熥,其实,我一直向往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在这山上有一个属于我们的草堂, 我觉得这草堂比京城里的宫殿好,太多了,冬暖夏凉。 咱们在这里,与世无争,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多好呀! 若我们能够长期在这里定居,就好了。” “我们若不回去,你爹怎么办?” 赵宁儿听朱允熥提到了他爹,神情变得忧虑了起来:“是啊,不知道我爹在锦衣卫的大牢里有没有受刑。 纪纲那些人简直就是冷血动物。” “你不必太过担心,我想纪纲不会那么做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大丈夫来去明白,我打算和十二叔再见上一面。” 赵宁儿一听,神色顿时紧张了起来:“那可不行,吴祯现在到处在抓你,你现在下山,进了荆州城,他能饶得了你吗?” “这一次,我会很小心,不会有事儿的。” “你还是不要去了吧。” “没事的,你放心好了。” “不过,你这个十二叔和别人好像不太一样,似乎对你还不错。” 朱允通听了,叹息了一声道:“是啊,他和周王不一样, 朱橚是朱棣的亲弟弟, 另外,他坏事干得太多了, 而十二叔可算得上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人呐。 虽然他们都是皇爷爷的儿子,但是,性情却大不相同。” 第55章 惊天的秘密,夜闹荆州城!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荆州。 吴祯府上。 在吴祯的后花园里有一个巨大的密室。 这个密室里主要分做两块,其中一块是铸造货币,另外一块是打造兵器和盔甲,然而,这些事朱柏并不知道。 吴祯顺着密室的台阶走了下去。 他先是查看了铸造货币的地方,那些金银堆积如山,一箱一箱的,排列整齐。 吴祯心想不管做任何事,都离不开钱。 汉代的吴王、淮南王之所以有那么多的军队,还不是因为他们私自铸钱? 隋朝晋王杨广和唐朝秦王李世民,他们都拥有铸造货币的权力,这也是他们后来能够角逐天下的根本原因。 因此,吴祯十分重视铸造货币一事。 随即,吴祯又来到了打造兵器的地方。 由于天气太热,那些工匠们,脱着光膀子,正在热火朝天地干活。 他们见吴祯来了,纷纷施礼:“吴将军好!” 因为他们都知道,吴祯现在是荆州的实际掌权人。 吴祯一一点头:“大家辛苦了! 你们忙你们的,我随便看看。” 吴祯走到了兵器架前,随手拽出一把大枪。 那大枪在灯光的照耀之下,锃明瓦亮。 有工匠在旁边向他介绍说:“此种大枪是仿造罗成的五钩神飞亮银枪打造的,锋利无比,可以穿透敌人的铠甲!” “很好!”吴祯看了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又来到堆放强弩、弓箭的地方。 那名工匠又递给他了一张弓, 那弓铁背铜胎,和当年李广所使的大黄弓极为相近。 吴祯用手挽了挽,那弓弦得有两百石的力量方能拉开。 那名工匠又向吴祯介绍说:“此弓射程可达两百步开外。” 想当年,吕布辕门射戟也不过是一百五十步,弓的射程能够达到两百步,那就相当可以了。 对于这些弓的制作工艺,吴祯也表示满意。 同时,他让那些工匠打造十万支箭, 因为水师作战,弓箭为先。 当年周瑜与曹操在赤壁对峙的时候, 周瑜不是让诸葛亮想办法弄来了十万支箭吗? 最后,吴祯又来到了盾牌和强弩的近前。 那盾牌有长盾,有短盾,相当坚固,再锋利的矛也刺不穿。 最让吴祯感到满意的是弩。 因为弩比弓的威力要大很多,射程更远,穿透力、杀伤力更强。 那名工匠向吴祯介绍说:“此弩是在秦弩的基础上加以改进的,但是,比秦弩更加轻便,精度更高,并且在上面安装了瞄准器。” 当年汉武帝让李陵率领五千步兵与匈奴的军队作战,匈奴的三万骑兵被人家五千步兵打得落花流水, 其中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李陵携带了一种特制的弩。 吴祯巡视了一遍之后,顺着台阶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心里盘算着,如果朱允炆敢下旨削湘王的藩,那也就是等于是剥夺了他手里的权力。 他立马就反了。 他也预感到这一天用不了多久就会到来。 因此,他以湘王的名义去联络燕王,秦王,晋王还有其他几位藩王,联起手来对抗朝廷。 可是,他却听说燕王朱棣疯了,对于这件事,他心中也很忧虑。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从外面走进一人。 他闪目观看,那人非是旁人,正是朱允熥。 吴祯吃了一惊,心想他是怎么进来的? 吴祯的心里一阵慌乱,随即又镇定了下来。 他两只眼睛看向朱允熥,问道:“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朱允熥双臂抱于胸前,微微一笑:“吴将军,那一天在檀溪之中,你不是说十二叔找我有事儿相商吗? 因此,我就回来看一看。” 吴祯听到这里,用鼻子哼了一声:“朱永熥,你用不着在我的面前装模作样。 你十二叔现在疯疯癫癫的,一天到晚求仙问道,他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了。 荆州事务都是我说了算。” “是吗?听说你训练水师有一套,想必你的功夫不错,我此次回来就是想领教一下。” 吴祯冷笑道:“小子,你的意思是想和我比武?” “也可以这么说,我很想知道,我哪里对不起你,为什么那一次你带着那么多的甲士用弓箭射我和宁儿?” “你就不该来,你来了就该死! 因为你是朱允炆的爪牙,难道我不知道吗? 你还想接荆州的剑印,是也不是? 可见你居心何其毒也。” 朱允熥听他这么一说,也十分恼火:“我此次前来是想搭救十二叔,为什么你会这样想呢?” “你自己都已经被废了,你还说这样的大话,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你休要在本将军的面前巧舌如簧,拿命来!” 吴祯的功夫可不简单,曾经得到高人的传授,名人的指点。 他的拿手绝活是虎爪手。 只见他把外衣脱掉,露出里面短衣襟,小打扮, 摆出了老虎扑食的造型,两只手握成了虎爪的样子。 朱允熥看在眼里,瞳孔逐渐变小,因为他也曾经听说过有一种独门的功夫叫虎爪手。 朱允熥紧握双拳,他要用泰森的拳击和他搏斗。 吴祯瞅准了一个机会,向前一扑,探右手来抓朱允熥的面门。 朱允熥感觉到吴祯身形灵活,动作矫捷。 吴祯的右手带着风就到了。 朱允熥向右闪身,同时,给他来了一记右直拳。 朱允熥以“U”步伐和拳法相结合,发起攻击。 吴祯看在眼里,也觉得十分好奇,问道:“你这是什么拳法?” “你甭管是什么拳法,只要能打赢你,就是好拳。” “小子猖狂!” 吴祯求胜心切,心想我若能抓得住你,那便立下了大功一件。 他发起了猛烈的攻击,逼得朱允熥频频后退。 后来,朱允熥退到了一根庭柱的前面,背靠在柱子上,已经无法再退。 吴祯的左手握成虎爪,抓向了朱允熥的咽喉。 朱允熥一低头,他那“虎爪”一下子抓住了那个庭柱,竟然把庭柱上的石块都抓了下来。 朱允熥吃了一惊,心想这到底是人手,还是铁手? 朱允熥不敢大意,于是,他变换了拳法,改用新学的太极八卦拳。 那八卦拳打起来,看上去好像柔弱无骨,身子软绵绵的, 吴祯一看,觉得有点奇怪。 他用右手来抓朱允熥的左肩头, 朱允熥向右边一闪身,顺势抓住他的胳膊, 然后,再向前一送,这下好了,再看吴祯一下子飞出去一丈多远,踉跄了好几步,差点跌坐在地上。 朱允熥一看,心中高兴,看来这个太极八卦拳还是有点儿威力的。 他脚下踏着八卦的步伐,扭动腰身, 吴祯更是不服,转过身来,发出了“嗷呜”的一声怒吼,再次扑向了朱允熥。 朱允熥先是将他的力道卸去,然后借力打力,用右肩头向前一递,吴祯的身体直接飞出去两丈多远,“轰”的一声跌落在地上。 朱允熥继续太极八卦拳。 吴祯“哼哧”了半天,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问道:“小子,你打的这是什么拳?” “太极八卦拳。” “什么?太极八卦拳?那不是张三丰的绝学吗?你怎么会?” 朱允熥一听,心想坏了,这家伙居然知道这太极八卦拳是张三丰的绝学, 可是,张三丰曾经说过,不准在外人的面前提到他的名字。 于是,朱允熥便说:“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学会了这一套拳法!” “你唬人,哪有做梦能学到什么拳法的? 纯粹是胡说八道!” “谁说的,大唐朝有一位名将,叫程咬金,他的绝学三斧子半,便是在梦中学会的。” “好小子,我不和你抬杠! 你今天想怎么样?” 朱允熥倒背着双手,看着他:“你现在趴在地上给我磕三个响头,同时,把你手里的兵符交出来,这事儿就算完了。” “你想得美!还说你不想得荆州的兵权,那你要兵符干什么?” “我要把兵符,拿回去交给十二叔。” “那也没有!” 吴祯很不服气,他从地上爬了起来,两个人又打斗在了一起。 朱允熥的太极八卦拳打得越来越顺了。 吴祯终究不是朱允熥的对手。 就在这时,他们的打斗声惊动了侍卫。 有数百名侍卫把吴祯的府上给包围了起来。 “抓刺客,别让刺客跑了!” 话音未落,突然,从外面闯进来上百名的侍卫,一下子把朱允熥困在了中央。 吴祯又神气了起来:“弓箭手准备!” 此时,有数十名弓箭手弯弓搭箭,瞄准了厅堂里的朱允熥。 朱允熥一看,情况不妙,所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微微一笑,抬起左脚在地上跺了两下。 只见地面上,突然裂开一个了缝隙。 朱允熥便钻了下去。 “咦,人呢?” 众人都觉得奇怪。 再看朱允熥,踪迹不见。 “妖人!这是个妖人!”吴祯怒道。 可是他也不知道朱允熥到哪里去了。 朱允熥本想使用土遁之法回到山上,和赵宁儿见面,可是,由于他这个土遁学得还不是很熟练, 这一下子,竟然坠入吴祯的秘室。 他刚刚坠入那个密室之时,头昏脑涨,眼前一片漆黑,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稳了稳心神,过了一会儿,视力慢慢地适应了。 他环视四周,见到那些工匠正在打造兵器。 朱允熥心里也是吃了一惊,心想自己这是到了哪里? 怎么会有人在此处打造兵器? 他回想了半天,算是明白了,此处应该是吴祯的后花园下面。 朱允熥看在眼里,心想吴祯是要造反呀! 第56章 朱允熥斗雄狮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朱允熥站起身来,昂首阔步,在密室里来回走动,四处看看。 那些工匠也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是干啥的, 见他穿着华丽,还以为他是吴祯派来视察的。 朱允熥发现了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和各种兵器,盾牌,盔甲,弓箭,心中就是“咯噔”了一下。 他心想难道说十二叔已经积极备战,准备造反了吗? 还是吴祯私自令人铸造这些东西的? 这时那名做介绍的工匠壮着胆子来到了他的面前,态度谦恭:“请问你是哪位?” “咳,咳,”朱允熥咳嗽了两声,拿起一个弩把玩了一番,然后,背在了自己的肩上,又取了三支弩箭,插在箭壶里,也背在了肩上,“吴将军,让我过来看看。” “哦,吴将军不是刚刚来过吗?” 吴允熥一听,心想糟糕,这是要穿帮啊。 “啊,他是来过,但是,他说他的佩剑丢在这里,让我来取。” “没有啊,哪里有他的佩剑?” “你们仔细找一找,吴将军应该是不会记错的,另外,湘王说了,要把这些金银运送出去。” “你搞错了吧?这些都是吴将军叫我们铸造的,湘王并不知情啊。” 朱允熥一听,心里顿时明白了,原来这些都是吴祯的主意, 看来,这吴祯和吴氏父女野心勃勃呀。 可是,这不正如张三丰所说的那样,害了湘王吗? 众人找了半天,也没有找着什么佩剑。 此时,吴祯带着手下的侍卫从台阶上下来了。 那名做介绍的工匠赶紧迎了上去:“吴将军,你怎么又回来了?” 吴祯扫视了一圈,问道:“刚才,你们是否见到一位年轻帅气的男子进来?” “见着了,刚才是有一个人来了。” “哦,他人在何处?” “就在里面!” 吴祯一听,吩咐手下的侍卫:“赶紧把他给我抓起来!别让他跑了!” 可是,等那些侍卫来到里面一看,哪里还有朱允熥的影子? 众人也觉得很奇怪,想不出这朱允熥是从哪里出去的。 后来,他们在地上发现了一个洞。 吴祯把脚一跺,叹息了一声:“又让这小子给跑了,下次如果让我再抓住他,非把他碎尸万段不可!” 那名工匠大着胆子问道:“吴将军,他是谁呀?” “此人便是被废了的吴王朱允熥。” “啊?”众人听了都是吃了一惊。 众人吓得跪在地上请罪。 吴祯把手一挥:“此事不关你们的事,只因那小子会有一种特殊的功夫,叫土遁,传说这种功夫是蒙古人的绝技,不知道他是怎么会的。” 朱允熥又回到了那个草堂。 他先是围着草堂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埋伏。 然后,他进了草堂,口中喊道:“宁儿,我回来了。” 可是,奇怪的是,他喊了半天也没有看见赵宁儿。 朱允熥的神经顿时绷紧了,他便预感到情况不妙呀。 他又重新把每个房间都找遍了,也没有看见赵宁儿的影子。 “宁儿,你在哪?” 他出了草堂,口中不停地呼喊着赵宁儿的名字。 在那山坡之上,有一棵大桑树,枝叶茂盛。 此时,从那棵树的枝叶之中传来了赵宁儿的声音:“允熥,我在这儿呢!” 朱允熥也觉得奇怪,心想赵宁儿怎么跑到树上去了? 朱允熥迈大步向那棵桑树走去。 忽然,他听见赵宁儿喊道:“允熥,你千万别过来!你看看那是什么?” 朱允熥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警惕了起来。 他躲在三百步开外的一块大石头的后面,偷眼观看, 原来在那棵桑树下面有一头身材高大的雄狮。 朱允熥一看,也是心惊肉跳。 他没想到在这个山上竟然会有野兽出没。 只见那狮子有一丈来长,一米多高, 那眼睛像灯笼似的,那狮子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脖颈上的狮毛都立了起来,一只长长的尾巴拖在屁股后面。 那雄狮正围绕着那棵大树转来转去,昂起头向上观看,时不时地向前一冲,顺着那树干向上攀爬。 有几次,只差那么一点点便咬着赵宁儿的脚了,直把赵宁儿吓哭了,尖叫了起来。 “宁儿,再往上爬,爬高一点儿。”朱允熥喊道。 赵宁儿继续向树梢上攀爬,但是,已经没法再往上爬了。 朱允熥见那狮子太过凶残,他心想如果不能把那狮子给打发了,赵宁儿便有生命的危险。 朱允熥想到此处,一下子从那块大石头的后面跳了出来,站到了石头的前面。 他冲着那头狮子喊道:“我在这里,有本事你来咬我!” 赵宁儿在树上一看,吓得魂飞天外,连忙喊道:“允熥,你疯了!” 那头狮子也十分警觉,它听到身后来人了, 它回过头来张望,一下子看到了朱允熥。 那狮子果然放弃了赵宁儿,快速地奔向朱允熥。 “允熥,你小心啊!” 朱允熥沉着冷静,迅速地从肩头上取下弩,搭上了一支箭。 只听“嗖”的一声响,那支箭划破空气,带着哨声一下子射中了那头雄狮的额头,射穿颅骨,整支箭几乎全部没了进去。 那头雄狮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挣扎了几下,不动弹了。 朱允熥一看这弩箭是真好使呀。 他走到那头雄狮的面前,把那支箭拔了出来,插入箭壶。 然后,他用脚在那头狮子的身上踢了踢,确定那狮子确实死了。 朱允熥这才来到那棵桑树下面,抬起头来看向赵宁儿,笑道:“宁儿,你这爬树的功夫不错嘛。 你是怎么上去的?” 赵宁儿都吓哭了:“我哪里会爬树呢? 我在草堂里左等你没回来,右等你还是不见你的人影,心中着急,便出来找你。 不曾想遇到了那头狮子,它尾随在我的身后。 我心想如果我回到草堂里,那破房子如何能挡得住那头狮子。 于是,我便快速地奔向了这里,然后,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来的。 只是被那狮子追得没办法,平时不会爬树,竟然也爬上来了。” 闻言,朱允熥竖起了大拇指:“你可真厉害,快跳下来吧,我在下面接你。” “你能接得住吗?我可沉啊。” “你放心,保证你平安无事。” “好吧!”果然赵宁儿把眼一闭,从大树上跳了下来。 朱允熥把弩箭背在肩上,伸展双臂,把赵宁儿抱在怀中。 赵宁儿的双手紧紧地搂住朱允熥的脖子,一双美眸看向了他,眼神荡漾。 只见赵宁儿的胸前一片雪白饱满,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着。 赵宁儿等待着朱允熥去亲她, 可是,朱允熥好似不懂风情,把她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赵宁儿的心头有几许失落。 随即,她就问:“你从哪得到这弩箭的,你的箭法可真准呐。” 朱允熥便把他进入吴祯府上的经过,向赵宁儿讲述了一遍。 赵宁儿听了也感到很吃惊:“照你这么一说,吴祯岂不是要蓄意谋反。” 朱允熥双臂抱于胸前,举目看向荆州城:“只是十二叔并不知情呀, 但是,这事儿发生在荆州,谁又能说得清楚? 谁又能给十二叔作证呢,就算我回去向皇上禀报,皇上能信得过我吗?” “这是个问题,”赵宁儿顿了顿,“对了,张三丰呢?” “张真人就好像神仙似的,来无影,去无踪,可能他已经回武当山了。” “那咱们想办法把这头狮子带到草堂里去吧,我要用这张狮子的皮替你做一件衣服,这头狮子的皮相当的皮实,刀枪不入。” 第57章 初试云雨,兄弟重逢!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晚上。 京城。 朱允炆的书房。 朱允炆坐在文案内,正在阅读《红楼梦》,黄子澄垂手伺立在一旁。 朱允炆看了一会儿,把书放下了。 他抬眼看向黄子澄,问道:“你说这贾宝玉是不是一个风流人物?” 黄子澄笑道:“贾宝玉身边都是女人,而且,他长得面如冠玉,英俊潇洒。 他想不风流,恐怕也难。” “那你说说看,贾宝玉第一次,是和谁上了榻的?” “那便是袭人,那丫头长得也有几分姿色, 贾宝玉的身边一共有十八个丫鬟, 其中,袭人、晴雯、麝月等为大丫头,专门负责贾宝玉的饮食起居,穿衣洗澡之类的事儿。 那时,贾宝玉只有十三岁就是个雏儿,啥也不懂。” 朱允炆听到这里,微微一笑:“你说袭人不过是一个丫鬟,她如何能和贾宝玉搞到一起去呢?” 黄子澄手捻须髯,笑道:“袭人虽然只是一名丫鬟,但是,她和一般的丫鬟不一样,胆大心细。 她每次给贾宝玉穿衣服,系裤带的时候, 有意无意把她的一双纤纤玉手伸到贾宝玉的大腿处。 袭人的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和暗示。 每次贾宝玉都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贾宝玉还对袭人说:好姐姐,千万不要告诉他人。 袭人富有冒险精神,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贾宝玉悬殊太多, 但是,她也忍不住,大胆地追求自己的幸福。 有一次,贾宝玉做了春梦。 他在梦中梦见了秦可卿,和人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等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裤子湿了一片。 贾宝玉也很紧张,声音颤抖,神情闪烁说是那里流出来的那些脏东西。 袭人用手指着他的裤裆,问他是怎么回事。 他难以启齿,不知该怎样回答。 袭人并没有嫌弃他,而是慢慢地开导他。 终于,有一天,两个人情不自禁,把衣服脱了,滚到了榻上,初试云雨。” 朱允炆听到这里,微微一笑:“如此说来,袭人的胆子够大的, 那么,贾宝玉和袭人之间的感情是爱情吗?” 黄子澄摇了摇头:“他们之间算不得爱情。 我们得相信贾宝玉和袭人之间是有真实感情的, 但是,并非爱情,他们之间的感情超越了主仆关系。 那时候,贾宝玉十三岁,袭人比他大几岁,一直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时间长了,耳鬓厮磨,两个人难免会日久生情。 贾宝玉到了发育的年龄,懵懵懂懂,而袭人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一直陪伴着他,让贾宝玉对她产生了一种依赖。” 朱允炆站起身来,又问:“贾宝玉和别的丫鬟有没有这种关系呢?” “没有,贾宝玉曾经试探着和晴雯讨论有关方面的话题,但是,晴雯回避了。 晴雯那丫头是很有原则的,她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可惜的是,袭人和贾宝玉的身份悬殊太大,他们之间有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因此,也就注定他们俩是不会有结果的。 倘若袭人是一个千金小姐,与贾宝玉他们家门当户对的话,或许能撮合在一起。” “门当户对是必须的,就拿朕和马氏来说,她若是一个普通的百姓,朕能娶她吗?” “陛下所言极是。” 想到马氏,朱允炆又皱起了眉头。 他倒背着双手在厅堂里来回走动:“爱卿,上一次,你劝朕立马氏为皇后,立朱文奎为太子, 可是,朕因为这件事去和马氏商量,她却拒绝做皇后,也拒绝文奎做太子, 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黄子澄听了之后,感到十分吃惊和不解:“陛下,你说的是真的吗?” “这还能有假?” 黄子澄手捻须髯:“如此看来,马氏真是一个不简单的女子啊。 陛下,你还记得吗? 当年,武则天为了坐上皇后的位置,费尽了心机。 她为了能在后宫之中站稳脚跟,甚至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女儿,嫁祸给王皇后。 最终,她把竞争对手王皇后和萧淑妃全部整死了, 想一想,武则天能够当上皇后是多么的不容易呀, 没想到马氏居然不愿意做皇后。” “是啊,朕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做皇后, 她还说让朕从其他的妃嫔之中选出贤者做皇后。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黄子澄沉思了片刻:“换别人做皇后,肯定是不妥当的, 微臣建议陛下可召马氏的父亲入宫,与他商量这件事, 再由马氏的父亲去做马氏的工作。 可能马氏一时想不通不愿意做皇后,但是,微臣认为他的父亲绝对不会这样想的。” 朱允炆一听,眼前为之一亮:“这倒是个法子。” “陛下还是宜早立皇后和太子,昭告天下。太子是国之根本呐。” 朱允炆点了点头:“赵思礼在锦衣卫的大牢之中,可有什么怨言?” “回避下的话,没有。” “他饮食还正常吗?” “每顿二斤肉,一壶酒,一碗米饭。” “那还行。” 黄子澄因为自己的把柄被赵宁儿抓在手上,所以,他也不敢把赵思礼怎么样,他怕赵宁儿把他和小妾荷花在一起同房的事告诉朱允炆,要是那样的话,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此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侍卫,施礼:“陛下,朱允熥求见。” “哦,”朱允炆感到很意外,他也没想到朱允熥会回来得这么快,“快叫他进来!” “诺!”那名侍卫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黄子澄便对朱允炆说:“陛下,你们兄弟先聊,微臣先回避一下。” 朱允炆点头。 黄子澄便躲到了屏风的后面。 朱允熥昂首阔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跪伏于地,口称:“陛下!” 朱允炆赶紧用双手把他搀扶了起来:“允熥啊,你一路辛苦了,快快请起!” “谢陛下!”朱允熥说着便站起身来。 朱允炆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此去荆州,是否已把湘王的剑印给收缴了回来?” 朱允熥一听,心中一凛,随即他的心又恢复了平静:“回陛下的话,没有!” 朱允炆就是一皱眉,脸色变得很难看:“那么,到底是什么情况?” 朱允熥便把此次前往荆州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当然,他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 比如说他巧遇了张三丰,学会了太极八卦拳,这些他只字未提。 朱允炆倒背着双手,低着头沉吟了片刻:“你的意思是说朱柏每天在家中炼丹,不问世事?” “是的。” “这就有点奇怪了,据朕所知,朱柏原本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人,为何现在变得如此颓废?” “人各有志,不可勉强。他还给自己起了一个道号,叫紫虚子。” “紫虚子?” “是的。” 闻言,朱允炆冷笑了一声,难道说:“他是准备要出家当道士吗?” “听说他亲自前往武当山,拜访张真人,恳请张真人收他为弟子,但是,张真人不收。” “那么,他把荆州的水师都交给谁去训练了?” “交给了他的岳父吴祯。” “哦,吴祯又是个怎样的人呢?” “吴祯训练水师很有一套,排兵布阵,没得话说。” “你此次前往荆州,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现象?” 朱允熥心想如果对朱允炆说,在吴祯的后花园下面有一个地下密室,专门铸造货币和兵器的话, 那么,十二叔是非死不可。 即使朱柏不知情,也逃脱不了干系。 朱允熥想到这里,道:“没有!” 朱允炆手扶着文案看向朱允熥,问道:那么,你觉得湘王的藩是削好呢,还是不削好呢?” 这是一个尖锐的问题。 朱云熥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心想如果自己说要削,将来,如果激起了兵变,荆州那边出了什么岔子,自己就难逃干系; 如果说不削,朱允炆肯定会认为自己和那些藩王是一伙儿的,甚至会怀疑自己和那些藩王联起手来对抗朝廷。 再说了,如果不削藩的话,将来,如果荆州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谁能承担起责任? 所以,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无论回答削还是不削,都不行。 “陛下圣明,此事还请陛下自己裁决。” 朱允熥又把球给踢了回去。 “好吧,这件事朕会慎重考虑的。” “皇兄,请你把赵宁儿的父亲从锦衣卫的大牢里释放出来吧。 他老人家并没有犯什么过错,当初,朱棣来犯,文武百官都没有什么好办法,这怎么能怪他一个人呢?” 对于朱允熥此次前往荆州的表现,朱允炆并不满意。 按照齐泰的说法,希望朱允熥到了荆州,能把湘王的剑、印和兵符收缴回来,把湘王废为庶人。 可是,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虽然说朱允炆也听说湘王现在整日求仙问道,似乎对名利和权力不怎么感兴趣,但是,这些仍然让朱允炆觉得不托底。 朱允炆沉吟了片刻:“你且回到府上去,赵思礼那边,朕会考虑的。” 朱允熥听朱允炆这么一说,也不便再说下去了。 “好,既然如此,臣弟告退。” 等到朱允熥走了之后,黄子澄又从屏风的后面转了出来。 “爱卿,对于朱允熥此次前往荆州的表现,你可有什么看法?” “呃——,”黄子澄因为自己的把柄被赵宁儿抓在手上,所以,他不敢说朱允熥的坏话,“吴王已经被废,他能为陛下前往荆州探听虚实,也算是不错了。 千山万水,路途遥远,也实属不易呀。” 朱允炆听黄子晨这么一说,脸色稍缓:“那你说,赵思礼要不要释放出来?” “陛下,既然朱允通已经回来了,那就把赵思礼放了吧。” “好吧,这事儿就按你说的办。” 第58章 赵宁儿:允熥,你们俩怎么亲上了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吴王府。 朱允熥回到自己的府上,刚准备休息一下,婢女秋菊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向他禀报:“吴王,大事不好了。” 朱允熥见秋菊神色慌张,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发生了什么事?” “启禀吴王,陛下上次赏赐给你的黄金和白银,以及仓库里的东西都不翼而飞了。 咱们的库房被人家洗劫一空。” “什么?”朱允熥一听,脑袋瓜子嗡嗡直响,额头上也冒了汗。 他倒不是很在乎金银财宝,但是,那些是陛下赏赐给他的, 他打算有朝一日把那些东西如数地再还给陛下。 有那么一句话,无功受禄,寝食难安! 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 再换句话说,就算陛下不收那些金银,自己将来若想创一番事业,怎么能离开钱呢? 朱允熥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夜里,我们熟睡之时, 后来,我隐隐约约地听到仓库那边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我和春兰穿好衣服,便打算过去看看。 可是,等到我们到了仓库时,却发现仓库的门是开着的,里面的金银珠宝被一扫而空。” “现场可留下什么线索?” “尚未发现。” “带我前去观看。” “诺!” 秋菊和春兰两个人打着灯笼在前面开路,朱允熥跟在他们的身后。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库房。 库房的门是开着的,朱允熥提着灯笼进了库房,却发现库房里除了皇上赏赐的那些黄金和白银不翼而飞外, 自己的那点家底儿也全都没了。 朱允熥额头上也冒了汗,他心想这能是谁干的呢? 不过,在仓库的门前发现了几个脚印。 那脚印并不大,像是女人的脚印,而且,印迹十分明显。 “快去把纪昌给我叫来!” “诺!”秋菊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朱允熥打着灯笼,又照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别的可疑的事情。 时间不长,纪昌来了。 “吴王,你找我?” “纪将军,这几日,你是不是一直守把在门前?” “是啊,我和三百名弟兄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我可以保证没有一个人离开过吴王府, 也没有一个人从外面进入吴王府,就是一只鸟儿也飞不进来。”纪昌语气坚定。 “那你看看这仓库是怎么回事? 皇上赏赐的那些黄金和白银到哪里去了?” “这——,”纪昌进入库房一看,也是懵了,“这……这不可能啊。就算我一个人大意了,还有三百名弟兄呢, 他们怎么可能没看见呢?” 朱允熥冷笑了一声:“没有人进来,难道说,难道煮熟的鸭子自己飞了不成?” 此时,秋菊插了一句:“纪昌,我看你平时贼眉鼠眼的,这仓库里的好东西,八成都是被你给偷了去!” 纪昌听了,一咧嘴:“秋菊姑娘,话可不能乱说呀。 我们奉了陛下的旨意,在这里保护吴王的安全。 我们怎么可能偷吴王府上的东西呢?” 秋菊反问道:“不是你们偷的,难道是我和春兰偷的吗?” “秋菊姑娘,你别误会,我可没说这样的话。 你们府上不是还有一些婆子,九位姑娘吗?” 一句话点醒了朱允熥。 他转过脸来对春兰说:“快去把那几位婆子和九位姑娘都请来。” 时间不长,几位府上打杂的婆子和九位姑娘一起来到了现场。 朱允熥便把仓库被盗的情形向众人讲述了一遍。 那九位姑娘听了之后,窃窃私语: “吴王府的仓库居然被盗了!” “这是谁干的呀?” “谁的胆子有这么大?” “门口那三百名羽林卫都是吃干饭的嘛? 有盗贼进来,他们居然都没有发现。” “指望他们有什么用啊,每天只会盯着美女看,恨不得往肉里看!” “可不是嘛!” “那咱们在这里待着,还有安全感吗?” “那些羽林卫一个个就是饭桶!” “何止是饭桶,简直就是废物!” “……” 纪昌听了之后,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瞪着眼睛看着那些姑娘们,向朱允熥建议说:“吴王,末将倒是有一个建议。” “哦,什么建议?” “吴王请看,这地上不是有脚印吗? 把她们所有人的鞋子脱下来,和那个脚印进行比对, 如果能合上的话,那么,这个问题就很明显了。 朱允熥听了,觉得他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 众位姑娘一听,问道:“纪昌,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你怀疑是我们偷的吗?” 纪昌赶紧解释:“我可没说这话,我只是说谁脚上的鞋子与这个脚印能合得上,说明这事就是谁干的。” 那九位姑娘一起说:“那你也得把鞋子脱下来,比对一下。” “当然可以。” 纪昌首先把自己脚上的鞋子脱下来,和那几个脚印一比对。 他的脚上的鞋子太大,那个脚印却很小,很明显比对不上。 纪昌又把鞋子穿到了脚上:“你们大伙都看到了,这脚印和我的鞋子完全不是一般大小。” 此时,秋菊和春兰也把自己脚上的鞋子脱了, 和那脚印进行比对,她们俩长期干一些粗笨的活儿,脚也长得很大,和男人的脚差不多少。 和那脚印也对不上。 府上的几位婆子和那九位姑娘都把自己脚上的鞋子脱了, 一一进行比对。 比对来,比对去,到最后,众人发现采莲姑娘脚上的鞋子和那脚印完全吻合,丝毫不差。 众人把目光都投向了采莲姑娘。 纪昌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你就是偷取金银珠宝的人。” 采莲姑娘一看,吓哭了:“吴王,我可没干过这件事儿啊。 你们说,如果是我干的,我如何能把这些金银珠宝运送出去?” 众位姑娘又议论开了。 因为她们对采莲姑娘的美貌羡慕嫉妒恨。 于是,那八位姑娘说:“肯定就是你干的,如果不是你干的,为什么你脚上的鞋子和人家的这个脚印完全吻合呢? 咱们府上就这些人,不是你干的,还能有谁?” “就是!” “还想抵赖?” “上一次你假装中毒,还想把咱们吴王骗进你的被窝呢!”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啊!” 众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采莲有口难辩:“吴王,这事儿真不是我干的,请你为我做主呀。” 朱允熥对纪昌说:“你先把他的手松开。” 纪昌抓住采莲的手,半天没放, 确实,采莲姑娘的纤纤玉手,宛若柔荑。 纪昌听朱允熥这么一说,把采莲的手松开了。 朱允熥看着众人:“我相信,事情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我们绝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把她交给大理寺审理吧。”纪昌说。 采莲一听,吓得浑身瘫软,眼神迫切地看着朱允熥:“吴王,我不想去大理寺。” 谁都知道大理寺的手段,到了那里,说你有罪就有罪,说你无罪就无罪。 朱允熥说:“不必了,你们羽林卫在外面看守好就行了。” 纪昌见朱允熥发话了,只好照办:“那还得找找看,看那些金银珠宝,是不是被藏在了府上的某个角落?” 朱允熥点头同意。 于是,纪昌又调过来二十名羽林卫,帮着一起搜查,包括他们每个人住的房间。 搜查来,搜查去,结果,在采莲姑娘的床底下,发现了几个箱子。 纪昌命手下的羽林卫把那几个箱子抬了出来,打开一看, 其中一个箱子里装的是黄金,另一个箱子里面装的是白银,还有一个箱子里面装的正是朱允熥库房里的各种金银珠宝。 整个吴王府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那八位姑娘用手指着采莲的鼻子说:“看你长得挺不错的,原来你是个贼!” “还说不是你干的,不是你干的,这些好东西怎么会在你的床榻下面?” 到了此时,采莲也懵了,因为她也不知道这几个箱子怎么会到了自己的床底下。 她实在是难以辩解,只好哭着对朱允熥说:“吴王,这事儿真不是我干的,我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些东西塞到了我的床底下的。” 纪昌说:“吴王,铁证如山,赃物俱在, 看来这采莲姑娘就是那个盗贼呀。” 彩莲急得不知道该怎样向众人解释,一口气没有喘息过来,一下子背过气去,昏死了过去。 朱允熥一看,大惊失色,赶紧把采莲姑娘抱到了榻上,拍打她的前心,捶打她的后背,又掐人中。 可是忙活了老半天,采莲始终没有缓过这口气来。 朱允熥作为一名穿越者,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必须要做人工呼吸。 否则,采莲就会有性命之忧。 此时,救人要紧,毕竟这采莲也是皇上赐给他的,如果在吴王府上出了什么差错,他也得承担责任, 朱允熥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赶紧俯下身来,嘴唇贴着嘴唇,为采莲姑娘做人工呼吸,那八位姑娘看着眼馋啊。 “这不是亲上了吗?” “早知如此,我也昏过去一回, 让吴王和我亲嘴儿。” “是啊,这采莲是因祸得福啊,占了这么大便宜!” “如果能被吴王亲一下,我就是死了也甘心了。” “……” 然而,就在此时,谁也没有想到,从外面闪进一条人影,来者非别,正是赵宁儿。 只见赵宁儿气得粉面通红,用手指着朱允熥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第59章 张芷若:为什么你对我如此冷漠?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朱允熥正在为采莲做人工呼吸,恰巧赵宁儿赶到了。 采莲苏醒过来,恢复了意识,她也明白朱允熥对她做了些什么,羞得粉面通红,用手捂着嘴。 其他人等,见赵宁儿来了,知道她很厉害,都吓跑了。 赵宁儿醋意大发:“上次我来的时候,你们俩就搞到床上去了,可是,你们都说没有什么。 今天又是怎么回事?竟然都亲上了!” 朱允熥赶紧站起身来,向她解释说:“宁儿,你误会了,刚才采莲昏过去了,我为了抢救她,在给她做人工呼吸?” “啥?人工呼吸?”赵宁儿瞪大了眼睛,因为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儿,都觉得新鲜,“我看你们俩分明就是在亲嘴儿。” 朱允熥只好耐着性子向她解释:“宁儿,不是像你所想的那样。 人工呼吸是一种当患者处于昏迷或者心跳停止的状态下,采用徒手方法使其呼吸道畅通、恢复意识的急救措施。” 赵宁儿听了,也是一知半解,便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允熥便把我府上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赵宁儿听了,也觉得很奇怪。 朱允熥命春兰和秋菊,还有几个婆子一起把那些金银珠宝又抬回库房里。 赵宁儿来到了朱允熥的房间里。 赵宁儿问道:“允熥,你觉得这些金银珠宝能是采莲姑娘偷的吗?” “不会。” “如果不是采莲姑娘偷的,为什么她的脚印和库房门前的脚印一致呢? 为什么那些金银珠宝会在她的床下呢?” 朱允熥双臂抱于胸前,右手托着下巴:“如果这件事真是采莲姑娘干的,她应该尽快想办法把那些金银珠宝运送出去,而不是放在自己的床底下。 再说了,她是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搬得动?” 赵宁儿听了,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可是,不是采莲姑娘所为? 又是谁干的? 不至于那些金银珠宝自己飞过去的吧?” “此事尚且不好说,再慢慢调查吧。” 赵宁儿紧蹙双眉:“我发现自从你们府上来了这十位姑娘,就没安静过。 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 朱允熥手扶着文案,看向窗外,问道:“皇上把你爹从锦衣卫的大牢里释放出来了吗?” “还没有啊,我正打算和你商量这件事。” 朱允熥神情变得凝重了起来:“我已经和皇上说过这件事了,他说需要考虑。” “朱允炆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你前往荆州已经回来了,该办的事都办了,他还把我爹关在锦衣卫的大牢里是何居心?”赵宁儿眼神愤恨。 朱允熥劝说:“你别着急,可能皇上刚刚下旨把你爹关到了锦衣卫的大牢里,时间不长,又要把他放出来,这好像对外界不太好交代。 皇上最听黄子澄的话,黄子澄不是有把柄被你们抓在手里吗? 你可以去找黄子澄谈一谈。 然后,由黄子澄在皇上的面前劝说,想必到那时,皇上便会把你爹给释放了。” 赵宁儿一听,觉得这倒是个方法:“事不宜迟,那我这就去找黄子澄。” “那你让舅舅常茂陪你一起去吧。” “我知道了。” 赵宁儿说着便离开了吴王府。 朱允熥看着赵灵儿离去的背影,感慨许多,应该说赵宁儿是个孝女。 可是,因为自己的事情却连累了赵宁儿的父亲赵思礼。 他老人家对朝廷忠心耿耿,有什么过错呀?却要在锦衣卫的大牢里受苦。 看来,是自己对不起人家呀。 朱允熥很是自责。 然而,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紧接着一道靓丽的身影从门外闪了进来:“吴王,你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在想我啊?” 朱允熥抬起头来,定睛观看,见来的这个人不是张芷若,却又是谁? 朱允熥心想这女人真是阴魂不散呀。 而且,人家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来无影,去无踪。 门前的那些羽林卫根本就挡不了他。 朱允熥不由地一皱眉:“你又来做什么?” 张芷若把门关上了,转过身来,一双美眸看着朱允熥:“我现在才发现你这个人呢,心真够狠的。 我看你每次见到赵宁儿都是喜笑颜开,笑脸相迎,而每次看到我,却如此冷漠,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说我没有她长得好看吗?” “这和好看不好看,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又是为什么呢?难道因为我对你不好吗?” 朱允熥一听这话,把脸沉下了。 他把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请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你不是和傅安相亲相爱吗? 你当尽快想办法把他救出来才是。” “你这人真是的,我来是谈咱们的事情,你为何要提到他呢?” “我和你之间好像没什么好谈的。” “真的没有吗? 我想请问你,你们府上最近是不是发生了点什么事儿?” 朱允熥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就是“咯噔”了一下,不由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此时,但见张芷若倒背着双手,昂起头,嘴角上扬,咯咯地笑了:“实不相瞒,你们那仓库里面的东西都是我偷的。 偷完了之后,我又趁众人没注意,把那些东西塞到了采莲的床底下。” 朱允熥一听,十分恼火:“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我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让采莲吃苦头。 我料想你怎么也得把她送到大理寺吧,让她尝尝大理寺里的滋味。 不曾想你居然没这么做。” 朱允熥一听,十分生气:“这么一说,你可真够狠的。” 张芷若用鼻子哼了一声:“难道你以为我没看出来吗? 采莲姑娘故意在你的面前卖弄风骚,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就是想勾引你上她的床。 我就是气不过,所以才要整她。” “那么,仓库门前的脚印是怎么回事?” “那还不简单?把她的鞋子拿过去,再沾上一点灰,我穿在脚上,不就可以了吗?” “没想到你这丫头手段倒挺多。” “这又算得了什么? 我对她已经是客气的了。” 朱允熥心想这蒙古女人果然和中原地区的女子不一样,手段多种多样,层出不穷。 “人家不过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 你又何必为难人家?” “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心疼她了不成?” 朱允熥板着脸:“如果你再说这样的话,就请你离开!” 张芷若眼瞅着朱允熥笑道:“你这人真是的,说翻脸就翻脸啊。” “好吧,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北平那边又出事儿了。” 朱允熥也是吃了一惊:“那边出了什么事儿?” 第60章 齐泰:陛下,贴木儿兴大兵来了 - 家兄朱允炆,请陛下赴死! - 相遇依旧 十几天前。 晚上。 朱允炆的书房。 朱允炆正在和齐泰讨论当前的形势。 有一名侍卫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陛下,紧急战报。” “哦,拿给朕看!” 那名侍卫用双手把那份战报递给了朱允炆,然后,转身出去了。 朱允炆把那份战报打开一看,原来是朱高炽写给他的, 信上大致的意思是说,北元贴木儿兴二十万大军前来攻打北平。 情况十分紧急,请求朝廷增兵,运送粮草。 朱允炆看完了之后,容颜更变,额头上也冒了汗。 齐泰察言观色,发现朱允炆的神情不对:“陛下,发生了什么事?” 朱允炆顺手把那份战报递给了齐泰。 齐泰仔细观看,低头不语。 “爱卿,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朕若不派兵支援他,倘若北平有失,怎么办? 如果北平丢了,咱们黄河以北可就保不住了。 可是,朕若给他增兵,岂不是增加了北平的力量? 又岂不是将给咱们削藩带来难度?” “陛下,不必过于忧虑。 首先,这信中所说的事是真是假,我们尚且不得而知,倘若北元并没有兴兵来犯, 我们贸然地给他们增兵,那岂不是养肥了燕王他们? 因此,依微臣之见,不如派哨探前去打探。 如果北元确实兴兵来犯,再飞鸽传书,到那时,我们再做定夺。” “只是这么一耽搁,拖延时日,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陛下,不必过于紧张,北平城池坚固,就算贴木儿兴兵来犯,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打下来的。 再说了,就算让他们双方消耗一定的实力,也并非坏事。” “好吧,那这事儿就按你所说的办吧。” 于是,齐泰派出数名哨探前往北平方向打探敌情。 果然贴木儿兴大兵前来攻打北平。 齐泰接到了飞鸽传书之后,又来见朱允炆。 朱允炆一看,贴木儿果然真的来了,问道:“咱们如之奈何?” “陛下,北平的形势现在很复杂,都说燕王已经疯了。 张信又投降了燕王,并且抓捕了谢贵。 燕王的反心昭然如揭,在这种情况下,咱们还怎么能派兵支援燕王呢? 那不是养虎为患吗? 就让燕王和贴木儿去打好了,等到他们两败俱伤之时,我们再来收拾残局。” 朱允炆听了之后,摇了摇头:“不不不,不能像你这么干。 张信是否已经真的投降燕王了,恐怕是个未知数,他仍然定期向朝廷禀明那边的情况; 另外,燕王会不会真的和朝廷决裂,恐怕也不一定。 但是,北元却是实实在在地打过来了。 如果在这时,我们不支援北平的话,北平就有可能支撑不住。 如果北平真的被贴木儿占据了,咱们再想收回来,谈何容易? 所以,现在还是要一致对外,内部矛盾等打完这一仗之后再说。” 齐泰和朱允炆的意见不一致,两个人争执不下。 最后,齐泰说:“陛下,如果你一定要支援北平的话,切不可调集精锐的军队前去。 当初都督宋忠、徐凯、耿瓛屯兵开平、临清、山海关一带,并调检燕府护卫军士, 其中,最弱的是徐凯, 那就从徐凯的军中调集三千老弱支援摆平, 然后,再给他三千石的粮食。” “这是不是少了点儿?” “已经不少了。” “好吧,就依你所说的办吧。” 于是,齐泰飞鸽传书命徐凯支援北平。 等到徐凯到达北平的时候,燕王的军队与贴木儿的军队刚刚血战过一场,双方各死伤了一万多人马。 北平城外,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徐凯进城之后,燕王在燕王府召见了他。 在座的还有张玉、姚广孝、邓庸、张信、朱高炽、朱高煦和朱高燧。 徐凯见朱棣精神抖擞,两眼倍儿亮,哪里像是疯了的样子? 他赶紧施礼:“末将拜见燕王。” 朱棣把手一挥,沉着脸说:“徐将军,不必多礼,敢问徐将军,怎么到现在才来?” “只因道路崎岖难行,行走不便,故而耽误了一些时日。” “你带来了多少兵马?” “三千。” 朱棣听了就是一皱眉:“闹了半天,朝廷就给了我们三千人马,你不觉得太少了点儿吗? 本王刚刚听说,你所带来的这三千人马都是老弱病残,而且,所骑的战马均为羸马,这是怎么回事?” “这——,”徐凯见朱棣咄咄逼人,心中也有几许慌乱, 他稳了稳心神,“我们那里水草并不肥美,所以,马匹大都为羸马。 因为前一段时间,我军也受到了北元的袭扰,因此,还有一些伤号并没有完全康复。” “那你把这些老弱残兵拉过来凑数,有什么用,他们能战吗?” “实在抱歉,我们的军队本来就不多,还要留下一些人留守临清,能抽调三千人马过来,已经是尽了我们的全力了。” “本王再问你,带来了多少粮食?” “三千石。” “什么?三千石?” “我十万大军,日费粮饷多少?三千石顶个屁用?”燕王声色俱厉。 徐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燕王,我们那里不但水草不美,而且,土地也不肥沃, 因此,粮食减产严重,朝廷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发我们的粮饷了, 我们都是自给自足的, 现在能凑齐三千石的粮食,已经很不容易了。” 谁知朱棣豁然站起,把桌子一拍:“难道说,朱允炆和齐泰没有接到我们的求援信吗? 他们这是打发要饭的呀。 我军在前方与贴木儿的军队浴血奋战,朝廷却坐山观虎斗,其心何其毒也? 朝廷既想让我们守卫边疆,却又不愿意增兵派粮,致使我军孤军奋战,结果,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 此时,但听朱高煦朗声说道:“爹,原本,我们对朱允炆都抱了很大的期望,所以,爹才把我们哥仨送到了京师,以此表明忠心。 可是,朱允炆那小子自从当上皇帝之后,听信小人齐泰和黄子澄的建议,疯狂削藩,胡乱折腾。 你看这天下已经被他们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对于外敌入侵,他们并不在意,一天到晚忙着削藩,对付那些叔叔们。 现在,朝廷已经把五叔给废了,贬为庶人,将中原地区收归朝廷。 那么,我就不明白了,中原地区地大物博,土地肥沃,盛产粮食,怎么能说没有粮食呢? 他这分明就不愿意支援咱们。 因此,依我之计,咱们不如派使者到贴木儿的军营之中,与贴木儿和谈, 如果双方谈好了之后,我们共同率兵杀往京师,把朱永炆那小子赶下台。” 朱高燧也说:“二哥说得对,就这么干! 朱允炆就是一个无道的昏君,里外不分,咱们还给他卖命干什么?” 徐凯在旁边一听,心中也在发颤。 他心想这兄弟俩是要干嘛,这分明就是要造反啊,皇上的名字是你们能喊的吗? 这是大不敬啊,就凭这一条,就可以治你们的罪。 就在这时,有一名军士从外面跑了进来,禀报说:“大王,北平布政使张炳昺拒不给我军发放钱粮!” “什么?岂有此理!”朱棣一听就火了,冲着门外喊道,“来人啊!” 此时,从外面又走进四名盔甲武士:“大王,请吩咐!” “立即去把张昺给本王抓来,本王倒要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诺!”那四名盔甲武士答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且慢!” 姚广孝拦住了他们,“大王,请息怒!” 朱棣看了看姚广孝,问道:“你有何话说?” 虽然姚广孝是一名僧人,但是,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和尚,腹有良谋,颇有韬略。 朱棣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实力,大抵上都是姚广孝替他谋划的。 因此,姚广孝在朱棣的面前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