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见陈四娘 - 小小庶女竟作妖 - 雅兰轻音 “三娘子,六娘子,咱们到了,可得仔细着脚,别踩空了。”秋菊一手扶着三娘子,一边仔细叮嘱着正要跳下车的张六娘。 王文琳穿着件松花色斗篷,站在张家侧门前,看到张老太太一行人,急忙下台阶,紧步迎上来。 “姨母可算是回来了,鲁国公府的陈夫人已经等候多时,大嫂正陪着她们在荣萱院。” 张老太太刚刚还笑语嫣然的脸顿时跨了下来。 “今年又来了?”张三娘不悦的问道。 这个又字,可见不是头一回了,堂堂鲁国公府的夫人竟穷到四处打秋风,也不嫌寒碜! 张六娘安静的站在张三娘的身后不语。 “瞧三娘子这话问的,都是亲戚,常来常往才显得亲,是不。” 陈夫人是张老太太出了三服堂姐的女儿,算起来,也是张老太太的侄女。同样身为侄女甚至还带着儿子住在张家的寡妇,王文琳却不好回答张三娘的话。 “都有谁来了?三娘子,四娘子?”张三娘颇有些不耐的问道。 “今年三娘子倒是没来,说是在家赶嫁妆,来不了,来的是四娘子,随陈夫人来给姨母请安!” 赶嫁妆?也是,陈家穷成那样,哪还有银子养绣娘,三娘子这门亲又定的急,只怕连嫁衣还没备制齐全。 陈夫人急着到府,怕是来催添妆的吧,张老太太心里明镜似的,没有言语。 罢了,罢了,之前的陈家大娘子,二娘子已经开了先例,三娘子,四娘子也都不能拉下,就当做善事,好在陈家只有四位娘子,已经嫁出去了二位,余下的二位小娘子,张家也不差那点银子。 “四娘子?!她可比土匪还土匪,早知道在寺里多逛逛,或是住上一宿。”张三娘抱怨道。 “行了,都是亲戚,四娘子好歹是官家小姐,三娘子箴言!” 张三娘一脸不悦,嘀咕了句“她算哪门子官家小姐。”紧跟着张老太太身后进了府。 张六娘十分淡定跟在后面,还是像前世那样,鲁国公府的陈夫人上了门,可这次,陈夫人可不仅仅是来打秋风的,最最要紧是为了四娘子的婚事,顺便打个秋风。 陈夫人倒是想把几个女儿嫁到高门旺族,可抬头嫁女,低头娶媳,鲁国公府除了那个皇家赐的牌匾金晃晃的挂着,内外剩一个穷字!别说儿女嫁妆、聘礼,就是日常的嚼头,还需陈夫人东拼西凑。 没嫁妆依恃,谁家会低头娶门穷媳妇! 陈夫人只能降低择婿要求,仕农工商,世家子弟最好,大地主也不差,那怕是商户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出得起聘礼,又不要求太多嫁妆,这亲事也就是烧了高香。 特别是张家,商贾,还是皇商,能把女儿嫁到张家,算得上烧了高香,一辈子享不完的福,最要紧的还有油水补贴娘家。 陈夫人早就瞧中了张家二房老二张珉,几次试探,张二太太可就是迟迟不点头。 张老太太进了垂花门,荣萱院的付嬷嬷忙往前几步,一边走一边笑道:“午初前,袁府老夫人打发人送了两匣子点心,并一匣子宫花过来。说是宫里娘娘赏给两匣子府里姑娘戴着玩,袁老夫人惦记着咱们三娘子,就派人送了一匣子过来。” 张老太太看了张三娘红彤彤的脸,叹了一息,袁家七哥要貌有貌,要才有才,虽是荫恩入仕,李氏怕是愿意的,只是这袁家人口复杂,袁夫人又是极宠孩子的,七哥房一房子的丫头,听说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袁夫人瞧中三娘子,只怕更中意三娘的陪嫁,袁七郎虽是嫡出却非长子,他的媳妇不用做宗妇,娶一户富贵千金对他更有利。 袁夫人精明一世,可却将七郎养成了纨绔子弟,偏偏三娘子也是娇养长大的,岂容得下那一群莺莺燕燕,这那是结亲,是结仇! “袁老夫人抬爱,回头备一份回礼,可不能让别人轻看了去,这宫花虽是稀奇,可咱家玲珑阁娟花做工和造诣在整个江南也是顶尖的。” 张老太太虽是叮嘱付嬷嬷,最后一句却是看着张三娘说的。 张三娘思绪早已满天飞,根本就没注意到! “老太太说的是,今年暖房里墨菊开得甚是好,这都腊月了,还娇艳艳地,袁老夫人也是极爱花的,老奴这就去挑二盆送到袁府去。” 张六娘脚步稍慢了些,侧耳凝神听付嬷嬷说完话领了吩咐出去了。 那墨菊这个季节怕是价值千金,还这么贵重的礼,怕是张老太太没看上袁家。 张六娘盯着张三娘的背影看不到她脸,可她知道,前世大房被抄,女眷发卖为奴,张三娘却是被袁七郎买去做了妾,他的嫡妻不是别人,正是陈四娘。 也不知这世…… 张六娘迈着沉重的步子,踩在荣萱院漫地青砖上,眼下又是年里年外,最讲究喜庆吉祥的时候。 张府一如既往的喜庆,喜庆中又透着奢华,沿着游廊,各色茶梅,茶花错落有致,就连院中的古树上的枯枝,一朵朵大红丝绸扎的腊梅捆绑着,远远瞧去跟真的一样。 三人环抱的古树上,娟花少说也有上千朵,奢侈成这样,满京城的商户找不出第二家了吧! 张六娘叹了一息,佛家常说一切因果,自有定数,尽力而为吧! 左右不过再经历一次! 进了屋,一股暖香迎面,檀香上前替她解下斗篷,隔着屏风的那边吱吱喳喳传来陈四娘一惊一乍的惊呼声。 张六娘在屏风前顿步,只听陈四娘夸着宫花稀罕以及厚着脸皮讨要类的话。直着身子走了进去,笑道:“三姐姐走的真快,也不等等妹妹,哟,陈四姐姐也在呢……咦,这哪来的娟花,瞧着这做工不像是咱家玲珑阁的。三姐姐前个儿不是说要补妹妹生辰礼,我瞧着这匣子娟花就不错。” 张六娘说完,恶作剧般一把将匣子抱在怀里,一副小人得志,不给也得不给的姿态。 张三娘眨了眨眼,瞬间了然,对着陈四娘歉意道:“四娘子真是抱歉,之前已经答应了六妹妹,这娟花……” 这会子,老太太们都在暖房里,要不是看在亲戚的份上,张三娘才懒得应酬。 “你送给六妹妹,可就是六妹妹的东西了。”陈四娘见她点头,掉头就冲着张六娘笑道:“六妹妹真是乖巧听话,你瞧那两朵黄色才适合你戴,这两朵娟花玫红色,太艳了,你戴着不合适,不如给姐姐吧,下次姐姐给你带糖画。” 第2章 第一次默契 - 小小庶女竟作妖 - 雅兰轻音 说是一匣子,也就四朵,她张口就要讨一半去,脸怎么那么大! “陈四姐姐不好意思,姨娘不让我吃糖,坏牙。”张六娘却一脸天真的拒道。 陈四娘就是活生生的“土匪”德性,前世张三娘碍于面子,一匣子娟花全被陈四娘讨要去了,后来不知从哪传出闲话,说张府姑娘眼见高,连宫里的东西都瞧不上。 再后来,二太太为了谋夺家产,与张琤合谋,在晋王订的寿礼上动了手脚,,张菘免不了受刑罚,赔了一大笔银子才保住了玲珑阁。 张大太太因此动了胎气,俗话说活七不活八,张大太太又上了年纪,八个月大的肚子,又未足月,那经得起折腾,难产加血崩,一尸二命。 再之后,张府的闲言碎语更多! 那时张家日子极为艰难,二太太整日闹着分家,张老太太迫于无奈之下如了她的意,分了家。 张家从此一分为二,张琤联合外人打压下,张菘不得不投靠了安王才保住了玲珑阁。 谁成想,二年后,安王谋反失败,墙倒众人推,张家被抄,张菘判了斩立决,张家女眷一律发配为奴,玲珑阁却落到张二太太的手里。 陈四娘听她那句坏牙,气得想错牙,真真是应是那句话,越富有越小气,张家姑娘还稀罕几朵娟花?! 这张六娘摆明是跟她作对!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是陈四娘一贯的伎俩,再说小孩子得哄:“好妹妹,也不是姐姐非要跟你争,这娟花可是出自尚宫局,姐姐实在是瞧着稀罕,你看你想要什么,下次姐姐给你带。” “哎呀呀,陈四姐姐不说,我还不知道这娟花来自尚宫局,难怪做工如此精致,那我更不能轻易割爱与你。”张六娘笑眯眯的把匣子抱在怀里,促狭补了一句:“我可不象陈四姐姐常有机会进宫得赏,这娟花我得留着念想!” 张三娘顿时想起前年皇后六十大寿,陈四娘作为是国公府的姑娘,自是有机会进宫贺寿,不过她也就去过那么一次。虽只有一次,可也足够她四处炫耀,至少没少在张家姐妹面前得瑟,张三娘想想就觉得恶心。 张六娘借次机会怼得陈四娘回不了嘴,这让张三娘十分高兴。 张三娘突然笑了起来:“行了,行了,不过几朵娟花,看把你馋的,你陈四姐姐不过是逗你玩,你还当了真。” 陈四娘呆站着,心里五位杂陈,三姐不是常说张家姐妹不合,最好应付,怎得这两姐妹什么时候关系怎么要好。 这会儿却遇上死心眼的张六娘,她都好话说尽,张六娘一步都不肯让,真真的气死个人。 张六娘笑着,看了看娇容灿烂的张三娘,又看了看扁嘴恼怒的陈四娘,将匣子交给了檀香,心情极为愉快。 这次总不会再有损张家姑娘的闲话传到宫里去了吧。 陈四娘既然是出了名的“土匪”,可见脸皮厚实,见张六娘那里无望,又把主意打到张三娘的身上。 张家姐妹俩一大早去了大相国寺,身上的首饰极为简洁,回到府还没来得及回院,就跟着去了荣萱院,张三娘头上的唯一一个比较值钱的金镶玉钗晃入了陈四娘的眼。 “姐姐头上玉钗可真好看,我三姐嫁妆里正好缺一根玉钗,姐姐不如当作添妆礼送给我三姐。” 张六娘眼皮向上一抬,这脸皮可真是够厚,连她亲姐姐都利用上了。 张三娘抬着胳膊摸了摸头上玉钗,呵呵笑了两声,“这根玉钗是我外太婆今年刚送的及笄礼,若是送给旁人只怕寒了她老人的一片心!” 此时的陈四娘脸上终于挂不住了,撇了撇嘴,“真是羡慕三姐姐,若是我外太婆还在,估计也会送这样的及笄礼。” 这是想博人同情?! 张老太太就是看在陈夫人幼年丧母的份上,才对陈夫人额外照顾,却不曾想惯得陈夫人登鼻子上脸,胃口越来越大。 可这次任由陈四娘如何的博情,张三娘和张六娘也没大发善心。 晚饭后,陈夫人绷着一张红脸将四娘子带走了,以及一箱子张老太太给陈三娘的添妆。 这是陈四娘第一次在张三娘那里没讨到半分便宜,张三娘十分高兴,第一次主动牵着张六娘的手进了暖房。 “阿娘累不累?弟弟今个儿没闹腾吧?” 张三娘边说边欠身福了福,张六娘却不感象她那样随意,欠身做了福礼,远她半步站在其身后。 张大太太李氏点了点头,瞧着女儿一脸的娇容,却对着她身后的张六娘招了招手,意示她上前,“好孩子,听说你特意替我求了一道平安符,让我瞧瞧。” 张六娘迎着脸,低低嗯了一声,接过檀香递过来的锦盒,双手供了上去。 “三姐姐替母亲祈福,不仅点了长寿灯,还供了一套《地藏经》。女儿不极三姐姐想的周全,但常听姨娘说女人产子如同走了一着鬼门关,便想着母亲平安最重要。 母亲瞧,这是庙里得道高僧亲手制的平安符并开了光,最灵验不过了。 女儿学着三姐,抄了一本《地藏经》,本想供在地藏菩萨面前,只是字有些丑,拿不出手,不过三姐姐说最总要的是心诚,女儿才敢将经书供到菩萨面前。” 张六娘腆着脸,先点出三姐姐的孝心,又不露了痕迹帮姨娘表了忠心,最后才轮到个儿身上。 李氏接过平安符看了一眼,瞧着确实不错,高兴的随手递给丫环翠儿,“我们家六姐儿真真是长大了,又懂事又有孝心,这平安符就挂到我屋里的床幔上吧。” 这话是讲给身后的曹姨娘听的。 张六娘这份体贴让李氏身后的曹姨娘鼻子一酸,这孩子可真真的难得,聪明又不失本份,事事不愿意拔尖,可惜没能托身到太太肚子里。 “三姐儿、六姐儿都是个好孩子,两人都该赏,曹姨娘教导六姐儿有功,也该赏。 冯嬷嬷,去库房里挑几样首饰,给三姐儿、六姐儿还有曹姨娘带着玩吧。” 姐友妹恭,这是张老太太最喜闻乐见的事,李氏乐得把面子做足。 “谢母亲的赏!” “谢大太太的赏!” 张三娘没想到自己还占了六姐儿的光,得了母亲的赏,又想起刚刚六姐儿刚刚帮着自己怼陈四娘的事,趁母亲高兴,心血来潮主动提及王家邀请的事。 第3章 敲打 - 小小庶女竟作妖 - 雅兰轻音 “太婆,阿娘,后日珂姐儿生辰,邀我过府赏梅,孙女想着六姐儿翻年也十一了,也该出去见识见识,不如让六姐儿随我一同去王府做客。” 张六娘心里一震,前世可没这么一出,王珂是户部左侍郎之女,李氏的族妹是王侍郎的继妻,名下就王珂这么一宝贝千金。 “六姐儿确实也不小了,出去见见面世也好。”张老太太想都没想,十分利索的答应下来。 李氏皱了皱眉头,想拒绝,可老太太都同意了,她没理由当那个恶人。 “六姐儿可头一次去王府作客,该备哪儿些衣服首饰,哪些话该说那些话不该说,你作姐姐可得多教教,六姐儿也好好学学,别犯了忌讳,丢了张家的脸面!” 既然是女儿自愿提携,李氏也没有回驳理由,再加上心情不错,可就算答应,也不妨碍敲打一番。 这屋子里可不止大房的姑娘,张老太太想了想,对着张三娘道:“你四妹妹,五妹妹也正闲着,王府的梅林园在京里可算得上首屈一指,你作姐姐的可不能厚此薄彼,让她俩也跟着去见识见识。” “我倒没什么,只怕四妹妹和五妹妹不……”张三娘不乐意的朝着李氏求助。 张老太太却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李氏,冲着小四、小五招了招手,“你俩还愣着干嘛,赶紧给你三姐姐答谢,去王府要听你三姐姐的话,别给你三姐姐添乱。 张四娘和张五娘对视一眼,乖巧地朝着张三娘答谢。 “行了,也累了一天,李氏留下陪我说说话,其他人都回房歇着吧。” 张三娘乐呵呵的应下。 张六娘赶紧福身,紧跟张三娘退了出去。 随后,张老太太遣退里屋里伺候的下人,屋里只留下李氏一人。 “快过年了,这忙里忙外的,老二媳妇又是第一次操持家务,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你是大嫂,有什么事你得帮着多拿主意才是。” “母亲……”李氏急转头向安老太太,想解释一二,可又不知该说什么。 “今日之事你可知错?别跟我打马虎眼,蓉芳什么样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你将鲁国公府的小姐塞给岷哥,你让蓉芳如何作想!” 李氏本想反驳一二,可听着张老太太的语气很是不满,忙陪着笑脸道:“母亲教训的是,是媳妇想偏了,光想着陈四娘子长得乖巧,若是能亲上加亲……母亲勿怪!” “行了,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三娘子的亲事吧,三娘子也十五了,她的亲事,你怎么想?”张老太太提到袁老夫人今日派人送宫花一事。 老太太亲自过问三姐儿的亲事,李氏不敢大意,打起十二分精神,笑道:“都说好女百家求,三姐儿的亲事,自然由母亲作主,我是个眼拙的,袁家也好,刘家、宁家也小郎君虽都不错,可最要紧的还是得看两孩子有没有缘分……” 李氏话还没说完,就被张老太太打断,“刘夫人教子甚严,听闻刘家三哥儿开年准备下场,此时议亲,刘夫人的意思是怕三哥儿分心,想缓上一段日子过了春闱再上门提亲,我虽没回话,可刘家这门亲,我却觉得甚好。 至于袁家还是算了吧,袁夫人是极宠孩子的,七哥又是她幼子,比三娘子还要娇惯,再加上他房里的莺莺燕燕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三姐儿的性子,你也知道,从小娇养,性子直爽,要她将来面对一大群莺莺燕燕,以及妯娌间的你争我斗,她可应付不过来。” 李氏心里一惊,袁家也就罢了,可宁家呢,那可是兵部侍郎府。老太太都没考虑就直接定了刘家,忙问道:“那宁家小郎君也极为不错……” 张老太太眼皮一抬,李氏倒底是见识短了些,作为将来的张家宗妇,这见识上还得多指点才行。 “半年前,宁家三娘子入了宫,现在已经册封为昭仪。” 李氏怔了半晌,没转过弯,笑着接道:“母亲也知道,半年前我刚怀上哥儿,精神不济,整日昏昏沉沉,宁家的事我还头一回听说。宁家三娘子快二十三了吧,她那一身才气,再加上她那样的花容月貌,能配得上的小郎君极少,进宫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张老太太眼皮都没抬一下,靠在后枕上,呵了一声:“好一个没办法的办法!别忘了,皇上也是上岁数的人,六位皇子,已经赐了五位封号在外开府别居,就连长孙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宁家又在兵部,这时候送人进宫,图什么?!” 李氏听了这话,细想着:是啊,宁家这是图什么?难道宁家也惦记上那个位子,也想博一博?! 事成,宁家也就熬出头了,皇家外戚说不出的风光; 事败,不过只折了一个姑娘! 李氏也不傻,只是有时候转不过弯,此时想通了,想透,倒吸了一口凉气,宁家此举怕是已经把六位皇子给得罪了! 此时,谁还敢轻意与宁家结亲。 难怪宁夫人托了娘家大嫂递话,张家有什么可图,无非就是银子! 李氏倒吸了一口凉气,尴尬笑了一笑,说道:“我就说我是个眼拙的,三姐儿的亲事儿还是母亲作主,母亲说刘家好,那自然就好的。我与大郎都没意见。” 婆媳俩正说着闲话,付嬷嬷进来禀报:“二太太来了,说是要与老太太商量关于往各府备制年货的事。” 这事原本是李氏常年管家做的事,如今她终于又怀有身孕,一门心思都扑在生个儿子这件头等大事上,实在没有太多精力管家,管家权自然愿意暂时交给张二太太。 李氏苦笑着退出荣萱院,刚回屋歇息,冯嬷嬷便上前事无巨细地回禀今日所发生的事,以及回来的路上六姑娘想吃烧鹅,三姑娘也同意的事。 “毕竟是孩子,寺里素斋,哪吃得惯,几只烧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管家去结银子便是。” 冯嬷嬷欲言又止,也不知该不该说,顺手端起丫鬟送过来的汤,递给李氏,想了想还是说道。“只是还有一事,奴婢觉得有些蹊跷。” 李氏接了汤,小心移移的喝着:“说吧,什么事。” “奴婢今个儿在醉满楼碰巧看见大少爷跟着喜财,奴婢当时想着既然大少爷也在,得赶紧过去请安才不失礼数。 可喜财却拦着不让,说是大少爷正在接待十分贵重的客人,不方便。 奴婢当时也没多想,转身离去后,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便又折了回去,正巧遇上大少爷拥着一位少妇走了出来,关系极为亲密。” “那女得长什么样?”李氏愕然,正色地问道:“你没看错吧?!” “奴婢虽是眼拙,但怎会错认大少爷。那女的带着面纱,奴婢没能看清相貌,但那女的身姿妙曼,举止优雅,想来容颜断不会差到哪去。 若说那女的是大少爷的相好,那大少爷可真舍得下血本,那女子身上穿着一件白貂皮,跟去年大少奶奶从娘家带来的一模一样。” 李氏原本凝重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微笑,“这事倒是要仔细查一查,快过年了,喜上加喜,府里只怕更是热闹了。” 冯嬷嬷瞬间明了,应下此事。 第4章 抛砖引玉 - 小小庶女竟作妖 - 雅兰轻音 张家二娘嫁去后,李氏为了不让二房的人说三道四,主动将六娘子安置在了张二娘住过的蔺兰院。此院位于后花院的西南角,六娘子为了尊重张二娘,空着原来的主屋不住,自觉地退避到东屋书房,这份懂事体贴让李氏十分满意。 可最近张六娘烦心事自然很多。 檀香瞧自家姑娘望着首饰盒里发呆,还当她是为了送礼之事发愁,忙劝说道:“姑娘,这些首饰都有数的,可不能再动了,不然大太太那里可就不好交代了。” 张六娘苦笑,可有些事却只能自己知晓,如今李氏与张二太太之间,在别人看来也只是是西风暂时压倒东风,待李氏有了儿子,这东风又会压倒西风。 可张六娘却知道,再过不久,这府里只有西风……只有她张二太太。 也不知冯嬷嬷会不会发现大哥私养外室的事? 这事也不能单靠李氏,为了万全,大嫂那里也得漏漏口径才行。 张六娘脑子飞快地转着,又将前世府里发生的事都梳理了一遍。 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道理,若不打草惊蛇,她的话,李氏是不会相信的。 “三姐儿邀我后日去王府赴宴,太婆却又点了四姐和五姐同去,你现在就去翠薇院问问,三姐儿当日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戴什么样的首饰。 芙蓉院那边也记得问一声,别到时候和几位姐姐冲突了。 另把今个儿三姐送的宫花挑三朵一并送去,问问后日咱姐妹四个可否一人一朵戴去。”张六娘细细地吩咐着。 檀香一怔,怎会冲突? 六娘子的衣服首饰,哪次不是紧着几位姐姐先挑,剩下的不是颜色差,就是款式老旧。檀香想替她辩驳几句,可迎着张六娘一脸谨慎的神情,还是应下。 “我头一次去王府作客,又是阿珂姐姐的生辰,这生辰礼现买是来不及了。你把我前几日做的花笺找出来,各挑六张寻个锦盒装好,剩下的那些,你亲自送到翠薇院,顺便问三姐姐,我这花笺能不能送礼。” “姑娘,这是……咱们还指望着它换银子使。” 檀香都替她心疼,那花笺可是姑娘花了二个多月亲自制的,就得那三十来纸,姑娘本是打算用来换银子,赎回之前当的首饰,现在一股脑全送出去了,这得值多少银子啊! 再制,也得一二个多月之后了! 檀香心疼不过一瞬间,只听见张六娘挥着手,说道:“去吧,不过一些小玩意,第一次做,经验不足,花得时间自然多;往后肯定越做越顺手,说不定十天半月就能完成。” 不是知张六娘是在安慰檀香,还是安慰自己,反正这事就这么定了。 檀香捧着一匣子花笺去了翠薇院。 不久后,檀香反倒领着张三娘回来了。 “你这丫头还真能藏拙,若不是檀香口口声声保证亲眼瞧着你做的,我还当那花笺是你从云楼阁买的。” 再一次让张三娘刮目相看的张六娘,又恢复了童真,腆着脸,拉着张三娘的袖子撒娇道:“三姐姐大晚上的不休息,过来笑话我?谁不知道云楼阁的花笺十分紧俏,每次还没上市就已经被人预定了,那么一叠就值十来两银子,我就学着胡乱捣鼓,没想到还真的做成了。 三姐姐你是不知道,瞧瞧我这手,都快起老茧了,就为了捣鼓这花笺,可没少吃苦头。 不过,好在努力没白费,总算制成了,三姐若要学,我教你!” 张三娘望着她那磨破的手掌,就知她没说谎,这花笺刚上市不足半年,云楼阁的紧俏货,一般人可买不起。 “行啊,等后日回来,我让秋菊跟你学,不过你没往那边送吧!” 张三娘向着芙蓉院方向嘟了嘟嘴。 张六娘一下紧张起来,苦着脸:“好三姐儿,好姐姐,我花了一个多月就做了三十纸,除了给你送去的,剩下的我都准备作生辰礼送给阿珂姐姐,你可别现在就说出去。” 张三娘一听,家中姐妹,六娘子只送了她一人,心里不由的得意起来。 “算你识相,她们若想要,你甭搭理,二婶娘可不缺银子,让她们掏银子去买,别跟以前傻乎乎别人张张嘴,你还毕恭毕敬的拱手送去。”张三娘因为李氏的缘故,多少对二房的人有些敌意。 想着六娘刚给二房送去的宫花,张三娘恨得错牙,点着她额头训道:“二叔管着江南大小田产,四姐儿跟五姐儿还稀罕你那小小的宫花,你怎么这般没出息,也不想想平日她们都是怎么欺负你的,以后再得好东西,你就自个儿留着。” 张六娘听着脸色绯红,喃喃地道:“那怎么一样,毕竟我是家中最小的女孩子,他日三姐姐嫁人,就留我一人在家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过几朵宫花……将来留姨娘一人在府,我也不放心。” 张三娘听着更是恨铁不成钢,“瞧你那点出息,曹姨娘是父亲的妾室,好歹也算她们的长辈,论赡养,还论不到她们的头上。你是张府的六姑娘,就不能硬气点。就算他日我嫁人了,又不是不回来了,她们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三姐待我真好!”张六娘心里五味杂陈,这话是不是太过委婉,让三姐曲解了她的意思。 此事不急,得慢慢来。 “三姐赴宴的衣服首饰定是早早备好了,可我却很为难,这是我头一次跟三姐去赴宴,怕到时候乱了方寸,还望三姐多指点指点我才是。” “我正想为这事来的,你瞧瞧你头上首饰,也太素了,檀香,把你家姑娘的妆盒拿过来,我瞧瞧。 你就这些首饰?这都是啥,你就打算戴这些去?你不嫌寒碜,我还怕丢人!”张三娘说完,顿时觉得刚刚的话十分不妥,六娘毕竟是张家长房之女,传出去只会打母亲的脸。 “那怎么办?不如三姐姐明日陪我去金铺将这些首饰融了重做。” “即使现在融了另新做也来不及了,临近年关,各家的铺子正是最忙的时候,你想融金重铸没个二三日根本做不出来。 你的脸面也是张家的脸面,你若太过寒碜,也是给张家丢脸。算了,算了,秋菊,你跑一起翠薇院,把我那套珍珠首饰拿来。 等忙完珂姐的生辰宴,我再陪你去金铺吧。” 张三娘挑了一对极为简单的银丝绒球珠花,在她头比划,想着母亲平日时对六娘的态度,倒颇有些尴尬。 第5章 拉她入局 - 小小庶女竟作妖 - 雅兰轻音 见她娇憨的小脸,反倒更让她下定决心,“这对绒球珠花不错,加配上那套珍珠,也算齐整了。 这事你得听我的,回头我就去禀阿娘,过几日咱们去金隆楼,你再好好挑选一些首饰,算了,就你那眼光,到时,还是我亲自替你把关。 至于你这些老旧首饰要么融了重新打新首饰,要么留着赏人,总之是不能再戴了。 对了,还有你的衣服。 檀香,将你家姑娘出门会客的衣服都拿出来,我要亲自替你家姑娘挑选。” 张三娘吧啦吧啦的说着,指使起檀香也一点都不客气,张六娘笑眯眯地望着她这位刀子嘴豆腐心的三姐,任由她摆布,仿佛前世种种只是一场梦。 好在檀香极有眼力,将六娘子冬衣一件件挂了出来。 “就这些?”张三娘蹙了蹙眉,指着桁架,斜头问道。 “六娘子这两年长极快,好在去年做衣服时特意叮嘱绣娘多留了袖边,今年放一放,还能穿。”檀香忙解释道。 张三娘知道李氏偏心,可没想到偏心到如此地步,什么时候张家的姑娘还需在吃穿上算计,可那毕竟是自己的生母,歉意之际,突然想起一事。 “前些日子,太婆不是赏了咱们二匹新料子,你没送去制成衣服?” 提及此事,檀香有些拿不定主意的,看了看六娘子,见她神色依旧,禀道:“三娘子有所不知,那日大少爷跟前的喜财突然到蔺兰院,说是山东客商看上了咱们府上内订的新料子,大少爷为了拉拢客商,作主送与了客商,事后才知道这是老太太许诺给府上小姐的份例,让喜财过来赔个不是,等明年新料子从江南运过来,回头再补给六娘子。” “哼,算盘珠子都没见他打得这么响,也就咱们小六好糊弄,换成小四试试,非得将他的琪轩院给拆了。” 张六娘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总算引到正点上。 “瞧三姐说的,大哥是办大事的人,以前常听下人们说,张家是否能飞黄腾达,还得依仗大哥,妹妹想着这等小事就算闹到荣萱院,咱们张府中断没人敢说个不字。” “呸,咱家成皇商的那会儿,他还在穿裤衩呢,几时依靠过他二房的人?!旁人乱嚼舍根也就罢了,六妹怎得也当了真? 记住!咱们张家能有今日欣荣,一靠先祖积德,二靠咱爹爹努力奋斗。” 张三娘从前从不过问这个妹妹的事,一是六娘一直由曹姨娘抚养;二是六娘还小,两人说不到一块去;三是大娘子和二娘子还未出嫁,张三娘可不缺伴。 最主要是张三娘受李氏的影响,一嫡一庶,嫡庶有别! 可随着大娘子、二娘子相继嫁人,张三娘也逐渐长大,很多事已经有了自己的看法。相比二房的姐妹,六娘比她们乖巧多。 张六娘早在檀香去送花笺,就已经算准她会亲自到蔺兰院,可接下来,怎么引导她入局却成了非常为难的事。 听见她突然问及新料子,等檀香说完,张六娘脸上的笑容早已失色,反倒神色惶恐,不安道:“话虽这样说,可父亲总有一天会老去,妹妹可听说,族中长辈多次要求太婆立大哥为下一任宗主,太婆已经同意,只等清明祭祀后公布。大哥最听二太太的话,二太太心眼极小……我姨娘曾经得罪过二太太,我现在哪还敢得罪大哥,只求将来大哥能给姨娘一个容身之处。”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张三娘不可能听不懂,上一代的恩怨,在这张府就不是什么秘密。 曹姨娘原是李氏身边的婢女,因李氏迟迟未能生下儿子,张老太太欲要纳二太太的表妹为妾。李氏迫于无奈,主动给身边的婢女开了脸,也就是现在的许姨娘和曹姨娘。 可生孩子这种事全靠老天赏脸。 几年后,二太太将表妹刘氏接入张家小住,又重提旧事,欲将表妹刘氏嫁入张家,可这时,曹姨娘突然有孕。 刘氏阴也差阳错成了张二爷的小妾,也就是张五娘的生母。 二太太也因此记恨上了曹姨娘。 在一切看似完美的结局后,曹姨娘的孩子却没能保住,是个男孩。 大宅院里那有那么的巧合,一切完美的巧合都不过是有人精心设计的结果。 若张琤真的成了下任宗主,别说张六娘的担忧极有可能成为现实,就连大房的其他人也不一定会有好日子过。 张三娘心里更是愤愤不平。不由想到年前府里的传闻,越想越来气,心里翻江倒海似地,竟然隐隐有了怨怼。 张家能有今天,全靠张菘努力经营,张琤,张菘的侄子,不过占了一个长孙的明衔,还没继承张家家主之位,就明目张胆敢克扣大房庶妹,可见并非良善之人……若是真让他名正言顺继承张家家主之位,还会将张家长房之人放在眼里?! 张六娘本是不想拉她入局,可无奈自己势单力薄,想逆天改命,拯救家人,唯有出此下策。 一切种种的根源,就是张家大郎张琤和张二太太贪婪之心,争权夺位开始……既如此,那不如早些掀开他们虚伪的面具,让张菘醒悟,趁早分家,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前世,不知何故,张家莫名其妙得罪了贵人,李氏也因此受刺激难产而亡,大房又没儿子,二太太自然挺直了身板,扬眉吐气等着接管张家,没想到张老太太却让侄女王文琳给张菘当继室。 外面,月已挂上树梢,张六娘才送走了张三娘,望着天清云净,不由透一口气。 次日清晨,张府后花园的竹林里,冯嬷嬷和万氏身边的滨菊有说有笑,小声说着话。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滨菊的脸上由惊讶瞬间羞涩起来。张六娘的眼睛不微微地眯了起来,嘴角上翘,看来大嫂哪边已经不需要自己吹风了。 “六姑娘,四姑娘请你过去一趟。”檀香神色一暗,欲言又止。 张六娘心满意足,关了窗棂,“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她能有什么好事,让玢儿去告一声,就说明天要去王府赴宴,这会儿正忙着改衣服呢,改日再去给四姐姐请安。” 檀香看着,嘴角就翘了起来,转身去传话。 半个时辰,张四娘风风火火拉着张五娘闯了进来,趾高气扬:“小六,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跟我还摆什么臭架子。” 第6章 挑拨(上) - 小小庶女竟作妖 - 雅兰轻音 张六娘不由望了过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到了一起,张四娘就看见对方毫不退让的眼神,满脸愤恨:“你居然偷偷瞒着咱们做花笺,却也不告诉咱们。说,你从哪儿偷学得!” 她将偷这个字咬得极重! “要是四姐不嫌弃,不如坐下喝盏粗茶。”张六娘笑望着她,“四姐若是要兴师问罪,那就请回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这个时候,她不该像以前一样小心翼翼的赔不是吗? “呵……你倒是翅膀硬了。”张四娘看着这个既眼熟,又突然陌生起来的张六娘,顿时微怒。 “瞧六妹说的,咱们只是突然听说六妹会做花笺,想向六妹请教一二。是吧,四姐。” 张六娘深深地了她一眼,刚帮着说话的是张五娘,别看她长得乖巧,实则心眼最多。 “姚妈妈是二婶婶最得力的人,五姐这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倒是跟姚妈妈学得人模人样的。” “哟,六妹这是连我也编排上了。以前都说六妹妹是石头打的锁,现在看来倒是咱们看走了眼。听说这花笺是云楼阁的阁主闲来无事琢磨出来的小玩意,制作方子从不外传,六妹妹这般藏着掖着,莫非这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张五娘笑道,拉了拉张四娘的手袖,让她稍安勿躁。 好一招无事生非,她一张嘴,是非黑白就能颠倒。 以前的张六娘就没有说赢过她。 别看张五娘现在这样趾高气扬,前世遭遇极惨,张府分家后,张二太太为了笼络权贵,将张五娘配给晋王身边的祁公公。 一个是不能同正常男人般行人道的太监,一个却是含苞待放心气甚高的美娇娘,那里能忍受这样的婚姻。 与此相比,张四娘却指给了绥宁伯府的齐五爷。 张五娘又如何能心甘情愿嫁给一个太监?想暗渡陈仓,栽赃到齐小公爷头上,没成想东窗事发。 心狠手辣的张二太太,怎会轻易地饶了她! 在张五娘“暴毙”的五年后,张六娘却在集市上遇到了她,那时的张五娘,尽管容貌已毁,还瘸了一条腿,不过张六娘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还没等张六娘辩驳,张三娘也来了。 檀香一阵忙,又是端锦杌,又是上茶点。 “这一大早能在蔺兰院遇到四妹、五妹真是稀罕,别又是来刁难六妹妹的吧?” “听闻六妹妹会做花笺,我和四姐很是惊奇,特到六妹这里瞧瞧。” “你怎么知道六妹妹会做花笺?六妹妹说的?”张三娘惊讶看着张六娘,甚至扫了一眼檀香。 张六娘微微摇了摇头,偷弄花笺,本就是想避人耳目想挣点私房钱,蔺兰院除了她主仆二人知晓,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所以不可能是从蔺兰院传出去的。 张三娘,也绝不是个笨女人,小六会做花笺的事,早不传出去,晚不传出去,偏偏在她昨晚知道后,才传开。可见这事不可能是从蔺兰院传出去的,。那只能是她的翠微院里传出去的,也就是说二房的人已经把手插到她的院里,监视着她的一切。 可却苦无证据,张三娘一肚子的怒气也只能忍着。 “三姐甭管是谁说的,反正六妹妹会做花笺的事咱们都知道了,又何必藏着掖着,难不成咱们姐妹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张四娘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让张六娘心生不喜,眼中微闪过一丝鄙视,真当她是软柿子?!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她俩既然想恶心人,那就她俩也试试被恶心的滋味。 “四姐这话我可不爱听,谁说姐妹间就不能有秘密了,难道四姐会将咱们姐妹有机会去凤鸣学院念书的事告诉咱们?只是不知道给咱们家二个名额,二婶婶会选谁去,四姐姐是二婶婶的心肝宝贝,自是不会落下,只不是知道四姐有没有替五姐说说好话,也讨个名额?” 前世,李氏突然逝世,张家又未分家,张四娘虽是侄女,依然要守孝一年,凤鸣学院报名机会向来只有一次,张四娘因守孝,正好错失了去凤鸣学院入学,在府里大闹一场,众人才知此事。 张六娘直接揭露张四娘的秘密,目的就是让两个自认为情深似海的好姐妹间多了一条裂隙。 在坐的人,除了张四娘,无一不震惊。 “你胡说……你知道什么,长平公主只给了咱府上一个名额,哪来的两个名额,五妹妹,你别听她胡说……” 这话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银。 张六娘看了她,又看了看张五娘,面色不虞:“四姐姐这就恼羞成怒了?一个名额也好,二个名额也罢,如今二婶当家,谁能去,谁不能去,还不是你们二房说了算。” 说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愉悦,转头对着张五娘补刀:“五姐姐不是最想去凤鸣书院么?咱家能得长平公主的青睐,还多亏五姐姐在袁府写得那首贺寿诗。五华山上立劲松,虬枝繁茂羡长空。千年古刹收眼底,沧海桑田记心中。风雨雷电浮尘净,春夏秋冬寿福增。福荫身后子孙旺,千里祝寿报春风。啧啧啧,五姐姐的才华,就连袁老夫人都赞不绝口,可惜啊!姐姐的大好前程,却被别人给拿走了。” 张四娘闻言气的抬头瞪张六娘,却在触及张五娘的目光时撇开了。 张五娘虽才十三岁,却也知道她说好前程是什么,心里又气又委屈,张六娘一字一句的开口背诗,每说一个字就如同往自己心里捅一刀一样。 往日里母亲口口声声地说什么手心手背都是肉,暗地里偏心四姐已经让张五娘羡慕不已,关键时刻她的心里还是只记得四姐是她的亲闺女。 想到这些,张五娘只觉得心头一凉,一阵心灰意冷,对张四娘的解释置若罔闻,言道:“我与四姐姐之间,谁去书院都一样,六妹妹即使想去我还不敢让呢,我有些不舒服,想是昨夜吹了点风,想回去躺一躺。三姐,四姐,六妹你们聊吧,我就先回了。”说完,起身就走。 张四娘急急想跟上去解释一二,却被张三娘给拉住。 倒是张六娘跟了出去,“五姐姐,我送送你。” “五姐姐,还记得冬凌?” 张五娘本不想理她,可闻言不由停下来脚步。 第7章 挑拨(下) - 小小庶女竟作妖 - 雅兰轻音 “前几日出门,正巧遇见冬凌姐姐,她还托我替她向五姐姐问好,问五姐姐明年清明节是否还会去静云寺给刘姨娘上香。” 府里一直谣传张五娘的生母刘氏是被二太太给害死的,冬凌是张五娘生母跟前伺候的丫鬟,也是刘姨娘出事时唯一在场的现人,却在刘姨娘出事的次日被二太太放出去嫁人。 一个出嫁多年的丫鬟,若她不提,张五娘早将此人给忘了,半晌才回过神来:“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姨娘刚走,她却迫不及待地嫁人,也就母亲仁厚,换作是我,肯定提脚给卖了。” “听闻冬陵是孤儿,五岁就被她舅娘卖进刘家,进刘家后,冬陵再也没与舅舅家联系,一直在刘姨娘身边服侍,怎么突然就在老家多了一桩亲事?五姐姐也不曾怀疑吗?” 张五娘身子一僵,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姚妈妈曾说冬凌的舅舅在老家替她说了一门亲事,夫家条件不错,冬凌早就想嫁人去享福…… 莫非姚妈妈是在骗她,想到这些,张五娘心慌意乱,却尽量克制道:“你究竟想说些什么?” 张六娘笑道,“五姐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当年刘姨娘是怎么进的府,你心里应该清楚,刘姨娘进府后,二叔极宠爱她一人,二太太又怎会真心待她?!说起来,这府里刘姨娘和许姨娘关系最好,两人时常相约去静云寺,可偏不巧刘姨娘出事那次,许姨娘却没去。五姐姐何不去许姨娘那里探个究竟?” 张五娘一愣,头一扭,脸色有些苍白:“不会的,姨娘的死只是一场意外,是马受了惊吓,车夫控制不住,才翻了马车……只是一场意外。” 张六娘看着一脸不愿相信的张五娘,淡淡道:“冬凌如今在静云寺出家,五姐姐有空可去看看她。” 张五娘高一脚低一脚回了芙蓉院。 被穿林冷风一吹,这才有些回过神来。 今天本是与张四娘说好,像以往一样去压一压张六娘的风头,再乘机让她交出制作花笺的方子,却不成想…… 刘姨娘究竟是怎么死? 说起来,今日的小六又似乎与往常不同……可一想到刘姨娘,张五娘心里还是有说不出的难受! 她望着冬雪中的粉墙灰瓦发了会呆,这才转身去外院找姚妈妈。 白雪翠绿掩映中,红漆一排耳房如一团火似的暖人。 撩开大红罗夹板帘子,热气迎面扑来。 一个得体得的妈妈,居然比张家六姑娘过得还潇洒滋润,黑漆坐椅擦得铠亮,小杌子上垫了银红色团花坐垫,茶几摆了茶皿,正中放着一个大方桌。 “五姑娘,你怎么来了。”冬梅笑着迎了上来。 没待张五娘回答,正坐着的姚妈妈已在一旁笑道:“瞧你这丫头说的,这是张府,五姑娘在自个儿府里走动,自然想去哪里就去哪儿。五姑娘可是找奴婢有事?怎得不让人叫奴婢过去?” 张五娘微微挑了挑眉。 这话咋一听,不过是一个管事妈妈教训小丫头,可细想,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姚妈妈一个管事妈妈,若非平时有对主子不敬之言,她手下的丫头又怎会说出如此放肆的话。 张五娘的心沉了沉,刚才淡淡的伤悲突然间就化为一颗疑心的种子,想必刘姨娘的死,她也是知情人,或者说也参与了此事。 原本要问的话,张口却变成了:“我来只想问问姚妈一件事,刚刚在六妹那里听说,长平公主给了咱们府上可以去凤院书院念书的名额,母亲是不是只想四姐一个人去?” 姚妈妈听的有些发懵,这事她也是昨日才刚知道,怎得才隔一夜,竟闹得人尽皆知,眼神不由得微闪:“这话我听得糊涂,什么名额不名额的,没听说咱们府上跟公主府有什么交情,五姑娘想去书院念书,不如去求二太太想想办法,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哪知道这些。” 姚妈妈满腹疑团,怕别人听不见似地高声道:“不过我倒是好奇,六姑娘是怎么知道这事的?难不成是大太太告诉她的?还是六姑娘自个儿想去书院,随便瞎扯的?五姑娘可问清楚了,别随随便便被人挑拨几句,就上了当。” 这话要是搁在一刻钟前,五姑娘肯定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可见眼的姚妈妈先发制人,一副咄咄逼人,这熟练的虚张声势,是她平日心虚时的表现,张五娘的心沉到了深渊。 论察言观色,一个在后院艰难求生的张五娘绝不输于她;论辩道,张五娘也算她半个徒弟,不说十分之十,十分之七八还是有的。 张五娘微微点头,没有做声。 屋里陷入一片寂静。 这时,四姑娘屋里的紫薇来了。 姚妈妈主动上前打招呼。 “五姑娘在这里,真让奴婢一阵好找……”紫薇行礼,“四姑娘让五姑娘去一趟,四姑娘说了,去书院的事是虽是母亲的意思,并非有意瞒着五姑娘。四姑娘还说,若是五姑娘也想进书院,且耐心等上一年,等四姑娘去书院混熟后,她去求长平公主讨一个名额,让五姑娘也进书院一起念书。” 姚妈妈闻言,短暂的惊愕过后,眼底却有无法掩饰的不安,她很快笑着补救:“原来还真有这事儿,那凤鸣书院可不是一般人能随便进的,听闻非官眷子女不可入,二太太竟能争取到一个名额,想来也是大费周折,好在四姑娘也念着五姑娘,五姑娘不如听四姑娘的话,再等上一年,倒时候五姑娘和四姑娘一起同进同出,岂不更好。” 张五娘看得分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么大的事,四姐姐却瞒着我,亏我一直视她为最好的姐姐,终究还是像对待外人般瞒我……” 紫薇来时就有心里准备,却被她哭得脑仁一阵阵的抽通,忙陪着笑脸:“四姑娘心思单纯,最是藏不住事儿的人,可这事二太太千叮万嘱不让四姑娘告诉别人,四姑娘也不能违逆二太太的意思,四姑娘与五姑娘姐妹情深,定能体量四姑娘的难处。 只是这六姑娘也长了本事儿,这么隐晦的事儿,整个府里知道的也不超过三人,可偏偏这六姑娘能掐会算,通神般的知道了,这才让人好奇。依奴婢看就凭六姑娘这样的神通,若是往南桥摆张桌子,挂个横帆,做个算命先生,指不定还能发财呢。” 神通? 这神通可说得妙啊! 第8章 反应 - 小小庶女竟作妖 - 雅兰轻音 此时的姚妈妈眼珠一转,立刻指了紫薇:“六姑娘神通?我看倒是像撞邪,这事可得禀报老太太和二太太,找个神婆来看看。实在不行,让六姑娘去寺里住上一段时日驱驱邪。” 这两人一唱一合,都是哄人的把戏,张五娘在心里冷笑,狠狠的擦了把脸上的泪水,“对,我瞧着也像是撞邪了,我听说静云寺的师太会驱邪,不如让小六去住上一段日子。” 姚妈妈和紫薇应了声“是”,又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才将五姑娘客客气气的送回芙蓉院。 蔺兰院。 张三娘暗暗疑惑小六突然的转变,但见小四、小五间生了嫌隙,心里说不出的痛快,“四妹这话好没道理,六妹不过是顺着你的话,话赶话无意说出书院之事。难道只许你欺负小六,就不许小六反驳一次?都是张家姑娘,你又何必分个嫡庶尊卑,自找难堪?要论长幼,去书院的名额也轮不到你头上。” “闭上你的臭嘴,少管闲事……”张四娘胀得满脸通红。 紫微见了将自家主子的窘态看在眼里,知道自家主子不是张三娘的对手,也顾不得许多,硬拽着张四娘的手:“五姑娘这会儿估计正与四姑娘怄气呢,四姑娘不去瞧瞧?” 张四娘执意不肯走,嘴里还骂骂咧咧,还是紫薇半拽半劝才将人哄走。 “不过隔了一夜,六妹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竟让人看不懂了?”张三娘满腹疑惑地看着她。 “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张六娘笑吟吟地捧起桌上茶点,“三姐可知,自从二太太当家,大厨房送来的茶点永远只有绿豆糕,可你瞧,现在不仅有绿豆糕,还有桂花糕、栗子糕。不过陪太婆去了一趟大相国寺,这待遇却有很明显的改善。我算是看明白了,在这府里,讨好谁都没讨好太婆管用。” 张三娘微微点了点头,这话倒是实在。 “姨娘时常告诫我要恪守本份,万事不争不闹,谨小慎微,妹妹也一直铭记于心。 可今日之事,三姐也瞧见了,妹妹一次一次的忍让,只换来她们越来越得寸进尺。众姐妹中,妹妹最敬仰三姐,昨夜听姐姐一席话,这才恍然大悟,不争不闹,不代表一直要任人欺负。今日,也是她们主动找上门的,同是张府的六姑娘,不是我的,我可以不去争,但我不愿意再做软柿子,任人欺负!” 千穿万穿,唯马屁不穿,张三娘笑着拉着张六娘的手:“这世上多是欺软怕硬之人,你能现在醒悟,也算可见孺子可教。” 张三娘坐了一会儿,手炉逐渐失了温度,这才发现这屋里没有火盆。 “六妹妹可这屋也忒冷,也不升个火盆?” 这房间原本就是一大书房,虽是很宽敞,家具却不极主屋,几件简单的家具,右边靠墙的一张黑漆床榻,左边一个黑漆的大画案,临窗放了一大绣架。中间放了两把椅子和一个小几,房里连个火盆都没升,不免空荡荡的显得有些冷清。 “昨夜我瞧着你屋里还有火盆子,今个儿这外屋倒是没烧,难不成二太太苛刻你的碳火?” “二太太是见到铁公鸡都要拔根毛的,现在她又管家,还不变着花样捞油水。碳火倒是有,只是都是次等银碳,我嫌烟味太重,不敢在屋里烧,搁在外面,过了烟再添到手炉里到是可以御寒。” 张三娘听得唏嘘,唉道:“你今日之举算是得罪了二太太,若是此时去找她讨要,只怕更难。中饱私囊实在是可恶,不如咱们去告诉母亲……” 借力打力,张六娘不是没想过,可此力要用在刀刃上,连连摇手:“今日已经得罪了二太太和四姐,二太太个性好强,就算太婆过问,她也早已想好了说词。我虽不讨母亲喜爱,母亲却从未在这些吃食上苛扣过我,我更不能因此让母亲为难,如今我只盼着母亲重新掌管家务。” 张三娘心里不由得叹息,她又何尝不知道母亲对小六的不喜,更别说替小六出头。 “妹妹总是这样体贴,姐姐自愧不如,不过凤鸣书院的事?难不成你真会易经算卦?” 张六娘掩嘴而笑:“什么易经算卦,都是我胡邹的,四姐姐这人你还不清楚,心里最藏不住事儿,让她憋着不说,指不定憋出病来。我也是前几日无意间在后花院听见她与紫薇的谈话。” 张三娘恍然大悟,两人相视一笑,竟然有了种因拥有共同秘密而与众不同的亲昵。 …… 张府占地大约有三十来亩。大房二房的女眷各住东西两侧的院落,中间隔着张老太太住的荣宣院和双杏院,双杏院是张老太爷生前居住的地方,自从张老太爷去世后,张老太太便叫人封锁了院门。 双杏院后门可直接通往后花园,院里有一座三层的阁楼,站在阁楼上能俯瞰整个后花园,包括张老太太的荣宣院。 此时的张二太太却站在高高的阁楼上瞭望。 “……五姑娘只是觉得委屈,哭闹了一场。倒是六姑娘那里,凤鸣书院的事,奴婢觉得蹊跷……” “蹊跷?不过是受人指使罢了。”张二太太笑着,神色自若地吩嘱:“她一个庶出,长相平平,又不受她父亲的宠,命运全掌握在李氏的手里,不过是一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倒是李氏怀了孕还不安分,她的肚子快八个月了吧,那才是更大的祸患,许姨娘那里你再催一催,若她再不动手,别怪我不留情面。” 姚妈妈愕然,道:“不是说大太太这胎极有可能还是女孩吗……” 没等她的话说完,张二太太笑盈盈地脸突然就垮了下来,睨了她一眼,“你能担保一定是女孩?” 也是,生男生女本就是五五之数,不管是哪种情况,现在的形势已不容姚妈妈拒绝。 何况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二太太的意思。 姚妈妈不由望了一眼立在二太太身后的吴嬷嬷,笑道:“二太太考虑的周详,奴婢这就去办。” 待姚妈妈走远后,张二太太突然说道:“嬷嬷觉得六丫头怎么样?” 吴嬷嬷是张二太太身边最得力的人,不过现在年纪大了,许多事都不会再亲力亲为去办,只是陪在二太太身边帮着出出主意。 见张二太太突然问起六姑娘,吴嬷嬷却有几份犹豫,“六姑娘一向安分,倒忘了在她院里插人。” 一个庶出,相貌平平,又安分守纪,吴嬷嬷打心眼里就没将这样的人放在心上。 可偏偏这样老实安分,不出挑的人,今日却贸然的跳了出来。 就连吴嬷嬷刚刚也暗暗吃惊。 第9章 意外 - 小小庶女竟作妖 - 雅兰轻音 “我们府上的小姐,身边服侍的人都是有定制的。嫡出都是配两个大丫鬟,两个小丫鬟,一个乳娘,两个粗使的媳妇。如今六姑娘虽是庶出,身边也只有檀香一个大丫鬟,二个粗使的小丫鬟,二太太不如再的添个大丫鬟,填个乳娘缺……也不算违例。” “那就这样,你亲自去挑人。”张二太太脸上就露出了几分倦意,吩咐吴嬷嬷:“我先去老太太那里回禀一声,人挑好了直接送到蔺兰院。”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四姑娘要去凤鸣书院念书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张府。 李氏听了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把目光投到张三娘身上。只是还没等她开口,一旁的张三娘已道:“母亲不用问我,凤鸣书院早有规定,凡十四岁以下的女子方有机会入读。女儿已过了年龄,再说我也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诗词歌赋,让我天天坐在学堂读书识字,还不如跟着母亲学着管理庶务。” 李氏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这名额来之不易,想来你二婶婶也不会让出去,只是白白便宜了小四那丫头。” 五年前,驸马逝世,长平公主抑郁成疾,后有人上书皇上,让长平公主开院建学,寻一差事,或可解长平公主之心病。 长平公主本就满腹才华的奇女子,听后自然愿意,这才有了凤鸣书院。 可凤鸣书院也不是一般人可入,一非官眷之女,二非年满七岁,十四岁以下。除若长平公主特批之外。 凤鸣书院创办不到一年,长平公主的二个得意门生因才华出众,得了皇上恩赐,一个赐嫁于肃王,成了肃王妃,一个赐嫁于晋王,成了晋王侧妃。 从次,众家相争纷纷将家中女子送入书院渡金,只盼一朝麻雀变凤凰。 “四妹妹一向娇纵,若让她去书院,只怕以后尾巴都能翘上天,我就看不得她那副张狂样,母亲不如让六妹去,六妹妹向来乖巧懂事,以母为尊……” 李氏突然笑了起来:“傻丫头,你以为这凤鸣书院随时都能进?你二婶一直瞒着大伙,只怕就是打得先斩后奏的主意,若我没猜错,只怕她将早小四的名字报了上去,就等春节过后,一切都板上钉钉才公之于众。再说论长幼,你是最有资格,可惜年纪不符,也就自然轮到小四头上,哪还有你六妹的戏。” 晚饭后,姚妈妈带着挑好的两人直接领到蔺兰院。 张六娘看着有些沮丧,这算不算偷鸡不成蚀把米?! 姚妈妈自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二太太说了,姑娘屋里缺人使唤,按府里的定制,嫡出都是配两个大丫鬟,两个小丫鬟,一个乳娘,两个粗使的媳妇。六姑娘虽是庶出,可也是张府姑娘,身边也只有檀香一个大丫鬟,二个粗使的小丫鬟。二太太怜惜,作主让紫萍到六姑娘屋作大丫鬟;本想再寻一乳娘,但姑娘大了,再寻乳娘不合适,挑个罗孝全的媳妇作管事妈妈。” 紫萍与紫薇是同胞姐妹,许家的家生子,张二太太的陪房。 罗孝全的媳妇虽是张府的家生子,可罗孝全一直在二叔身边当差,他媳妇许氏最不好相处。 张六娘不由望了一眼立在姚妈妈身后的许氏。 许氏也望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到了一起,张六娘就看见了对方毫不退让的眼神。 张六娘突然为自己悲哀起来。 现在的她,也只有能力和许氏这样的人斗一斗了! 姚妈妈见差事办妥,又叮嘱了两人几句之后溜之大吉。 接下来就是许氏和紫萍的事了。 许氏深深地望着新主人一眼,笑着上前曲膝行礼,自我引荐道:“奴婢许氏,给六姑娘请安了。受二太太之令今后就在六姑娘院里当差,以后六姑娘有什么事只管差遣奴婢。” 张六娘微怔,不由苦笑。 “我是不得宠的庶女,许妈妈到我屋,倒是委屈了。” “奴婢不敢委屈,能侍候主子是奴婢的福分。既然奴婢成了姑娘的管事妈妈,就得担此责任。不如趁天色还早,请檀香姑娘将院里的其他人都叫来,咱们先认个脸熟,奴婢也想知道六姑娘院里的规矩,以及姑娘有什么忌讳。” 最后一句却是冲着檀香说的。 果真不好相处,一来就想立威。 檀香听得明白,她这是迫不及待想让自己交权,心急之下却想着另一桩事,六姑娘之前当了好些首饰,还没来得及去赎。许氏既然让她交出屋里事务,必定是要查看首饰衣物,这些都是要交出去的…… 檀香是伶俐之人,恭顺行礼应下,唤了院里的其他三人,并将每人姓名以及所领之责简单介绍:负责洒扫的丫鬟琪儿以及负责吃食的玢儿,还有另一位粗使妇人王氏管着浆洗。 许妈妈在她说话的时候,这三个一直恭敬地立着,待她问完话,又一一回答。她对这三人很满意的样子,又吩咐几句,倒没有难为谁,还主动向她们引荐新来的紫萍。 檀香趁机低声提醒张六娘首饰之事,张六娘不由紧紧握住了檀香的手,这事实在是太过突然,可不能病急乱投医。 望着许妈妈和紫萍谈话间的疏离和客气,不知怎得张六娘的心突然间镇定下来。 “天色不早了,许妈妈和紫萍初来乍到,还是早些安顿,以后屋里的事就全靠许妈妈帮着张罗。” 紫萍望着张六娘的目光有些闪烁:“不如今夜由奴婢值夜,伺候姑娘入寝?” 张六娘看了她一眼,笑道:“也不知紫萍姐姐在二太太那里领得什么职务,委屈姐姐了。你的差事等明日我与许妈妈商议过后再定吧。” 许妈妈嘴角含笑:“紫萍原管着二太太屋里的衣裳首饰,如今拔到姑娘屋里,不如依旧管理姑娘的衣裳首饰。” 这是要掌管她的一切,好寻她的错处? 紫萍听了面露喜色,高兴地给张六娘行了礼,“奴婢自当尽心尽力,替姑娘打点妥当。” 张六娘心里不由得冷哼,真拿她当软柿子! “有紫萍姐姐替我打点衣裳首饰,我倒是求之不得。只是听闻紫萍姐姐只比紫薇大二岁,该有十七了吧,凭你的相貌、才情,你家里应该给你配了亲事。若是明年姐姐出嫁,这差事又要交给檀香,一来二去,我瞧着麻烦,不如还是由檀香继续管着,紫萍姐姐是二太太屋里出来的,自然是极懂规矩的,不如帮我调教琪儿和玢儿。” 紫萍瞧着六姑娘说的滴水不露,言下之意,就是不想让她插手屋里之事,忍不住朝许妈妈使眼色求助。 第10章 赵昀诉苦 - 小小庶女竟作妖 - 雅兰轻音 许妈妈见六姑娘平静中带着坚定的神色,深知此事不能操之过急,若逼得太过,倒显得奴大欺主,不懂规矩。 “六姑娘是院里的主子,你说怎么办奴婢自当听令。” 紫萍有些吃惊:“妈妈……” “差事不分大小,今后有劳紫萍姑娘和许妈妈帮我打理好事务。”张六娘见好就收,打了个哈欠,尴尬道:“明日要去王府赴宴,昨个儿太过高兴,一整夜没睡好,我先回屋歇息。” 没留给他人开口的机会,唤了檀香进屋伺候。 一进内室,檀香不由透一口气。 她低声道:“姑娘怎么办?纸包不住火,若是明日、后日许妈妈非要查看账本,姑娘典当之事肯定瞒不住。要不是三姑娘多事,突然要带姑娘去王府赴宴,咱们将花笺一卖,不仅能赎回那些首饰,还能填补帐上的亏空。” 张六娘也长短叹起来,得罪二太太这才不到一天,竟惹来这么大的麻烦。她果真还是不善于猜测人心。 “既然二太太把她俩拔到我们屋里了,这事只能易早不易迟,明个儿赴宴,咱们想办法不去,趁机去街上转转看看有什么来钱快的买卖。总会有办法的。”张六娘安慰她。 语气却既苍白,又无力。 “前前后后,又是赎金,又是月例银子,不多不少,足足有五十两。一日之内咱们去哪儿找能挣五十两的好事?!”檀香说着说着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张六娘沉默了,这样的好事也不是没有,可事到如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咱们现在还有多少银子?” “之前还有三两,加上上个月的五两,一共还有八两。奴婢这两年倒是攒了些银子,不过也就三两。加起来也才十一两,不够啊!” 檀香望着六姑娘的目光试探道:“要不,咱们去找曹姨娘……” 张六娘主意已定,倒也沉着,“这事不能将姨娘牵扯起来,姨娘胆小,屋里又有大太太的人,告诉她,就等于告诉大太太。你放心,银子的事儿我有办法,只是你得想办法弄两套男装,明日随我一起去赚银子。” 檀香有些说惊:“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你照我说的做就是。”张六娘的胸有成竹,让檀香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 赵昀这几天有点不对劲儿,就像撞邪一样,干啥啥不顺。顶着一对黑眼圈,一路打着呵欠,从肃王府里晃出来,钱虎一急忙窜上去,赶在赵昀的小厮平安前面,窜到赵昀面前,仔细打量着他,“昀哥,你看你这眼圈黑的,怎么了?就你这身板儿,就算夜御十个二十个美人儿,也不至于这样,到底怎么回事?” “能有什么事?”赵昀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就是累了,我回府睡觉了,有空再聚。” 赵昀呵欠打的眼泪都出来了,绕过钱虎一,就要上马回府。 “昀哥!”钱虎一一把揪住赵昀,“咱们兄弟,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昀哥,你看看你,瞎子也能看出你不对劲儿,走走走!咱们去软香楼,我已经让人去请娇娇,让柳儿姑娘跳舞,香香喝几支小曲儿给昀哥你疏散疏散。” 赵昀被钱虎一拽着,不清不愿的往前趔趄,“不是小曲儿的事,阿虎你松开,这么多人,你瞧你这拉拉扯扯,小爷跟你又不是断袖!” “断袖?”钱虎一咯的笑出了声,“昀哥,你真要想跟我断一断,我真敢奉陪!” 赵昀噗一声笑起来,“行了,行了,别拉了,你看看,都是人,都看着呢,别拉了,我去还不行么。” “管谁看不看呢,咱们兄弟怕谁?”钱虎一松开赵昀,两人上了马,直奔软香楼。 赵昀懒散象是被抽掉了骨头,软在榻上一堆软垫中间,一杯接一杯喝着酒,心不在焉。 “昀哥!到底怎么回事?我跟你说,你今天要是告诉我,我就不放你回去!”钱虎一急了,拖了把椅子坐到赵昀对面,示意柳儿和香香,“平时瞧你们挺会伺候人,今天怎么这么蠢?没看到昀哥心情不好?“ 柳儿和香香急忙一左一右,一个给宁远捏肩,一个给赵昀敲腿。 ”我都说了,没什么事……” “不可能!”钱虎一猛拍了一巴掌,“昀哥,咱们兄弟,还能有不能说的话?你只管说,这京城,没什么能难得倒咱们兄弟!” “好吧。”赵昀揉着眉间,看起来很纠结的下了决断,“前几天,我姐夫不是领了巡查修缮河道的差使,我寻思着这可是条挣钱的好门路。” 钱虎一一脸茫然,“这能挣什么钱?就是看一看,又不能设关卡收钱。” 赵昀被他一句话噎的几乎要伸脖子,抬手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跟你这个一点生意经都不懂的蠢小子说话,真他娘的费劲。你这眼怎么什么也看不到?那修河不就是门路?修河得给钱吧?难道不给钱白修?” “对啊!修河能给几个钱?再说咱们也不会修河。”钱虎一一拍大腿,还是没懂。 “唉!”赵昀叹了口气,“自古以来,什么最花钱?河工!想当年,一条黄河,大修一回,能花掉三分之一国库银子,要是修黄河,说什么小爷我也得去包一段,发一笔大财,这京城河道,虽然跟黄河远远没法比,可比起其它的生意,这里头的油水,还是厚得很。” “啊?”钱虎一眼睛瞪的溜圆,“那这不是好事吗?岂不是又发了笑横财?唉哟!昀哥,这事你得带上我?” “还带你?!我自己都没戏?!”赵昀越想越来气,端起酒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 “啊!肃王不是你姐夫吗?你可是他小舅子,他连你的面子也不给?” “唉!”赵昀挠头,“一句二句,跟你说不清楚,反正这事被他娘的有人截胡。” “啊!昀哥你该早说,谁他娘敢欺负到咱们头上。”钱虎一撸起袖子就想干上一架。 “蠢了吧!”赵昀斜着钱虎一,”这河道修缮的事,是谁管的?肃王,那是我姐夫,满京城谁不知道?可谁提出修缮?宁相!宁相人老成精,这大冬天修缮河道的好处,他不比咱们清楚?他敢提出这事,肯定跟咱们想得一样。” 钱虎一还是没听明白,这中间的问题在哪里,“难不成宁相还缺银子,不对啊,他一朝廷命官,敢明目张胆地揽银子……” 第11章 京城纨绔 - 小小庶女竟作妖 - 雅兰轻音 “蠢货,宁相怎会自己出面?”赵昀一脸不耐烦加鄙视。“这事是周闫通那小子……” 周闫通,淑妃娘娘的侄孙,英国公府的六少爷,宁相的外孙。 赵昀越想越气,越想心情越沉郁,本来就事都是板上钉钉,连户部都打好了招呼,谁知道白忙活一场,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原来是周六那小子。”钱虎一也不说话了,一杯接着一杯的劝起酒来。 “这……什么情况,你不是说都定好了?怎么还有这么多泼汉子戳在这儿?” “干嘛呢?啊?瞅什么瞅?来人,把这帮闲汉,都给小爷我清出去了,瞅什么?说的就是你!给小爷滚!赶紧滚,滚犊子!” 赵昀和钱虎一三步并作两步,先冲到临着软香楼大门的窗户,隔着窗纱,只看到软香楼处,一群气势昂扬的马匹中间,站着一群沉默的黑衣长随和小厮。 没等老鸨跑到门口,一身大红缂丝周闫通,晃着肩膀,简直就是只通红的大海蟹,就那么一路横进了软香楼。在满堂的瞩目中,抬起手,竖一根大拇指往前面点了点,“都他娘的聋了?没听到吗?滚!都给小爷我滚,滚他娘的!” 满堂男男女女,如临大敌,纷纷四处逃散,大堂瞬间清静下来。 “去,把香香、柳儿叫来。” 老鸨顿时头大如斗,一边是齐国公府的赵四爷和钱家三少,一边是英国公府的六爷、宁相府上的九爷等人,这两边都是她得罪不起的活佛。 “六爷、九爷大临大驾,实属荣幸,只是香香和柳儿这会不方便……” 周闫通没等她说完,一脚将人踹倒在地,“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也给老子把人给叫来,再给老子费话,信不信老子将你这楼给拆了。” 赵昀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晦气,这周闫通真是阴魂不散,去哪儿都能撞到。 别看钱虎一的心眼不比赵昀多,但脾气却比赵昀大多了,眼看挣钱的门路被这小子抢去,现在又跑到软香楼抢女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娘的!这小子敢跑到软香楼跟老子抢女人。”钱虎一最先跳起来发声,气势不是一般的豪横。 钱虎一,堂堂忠武大将军之子,七品都事,向来惯用拳头解决问题。 赵昀心里也十分不痛快,可越是这样反倒是冷静下来,喝着小酒,晃着脚,让柳儿继续跳舞,香香唱小曲儿。 楼上传来香香姑娘的咦咦呀呀的歌声,宛如黄鹂鸣翠,格外动听。 周闫通黑着脸,满京城,还有不给他面子的? 老鸨一听,就知道坏事了,爬起来忙去劝解,周闫通岂是她能劝得动的? “让你滚不赶紧滚,给脸不要脸!晚一晚,小爷我揍的你爹娘都不认识你!” 老鸨失声惊叫,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既已得罪这尊大佛,另外两尊说什么也得供着。 周闫通横着身子踏上台阶,老鸨只身阻拦,他反身就一脚将人给踢下台阶,吓得老鸨连打了几个滚。 钱虎一从楼上冲下来时,正巧再人打了个照面。 “周六你个瘪三,连老子的场子你也敢砸!” “三少爷!三少爷救命啊!”老鸨反应很快,躺在地上也不忘干嚎两声。 养尊处优的周闫通一见钱虎一,从气势上就怂了下来,京里出了名的忌浑不吝的大傻个,惯用拳手说话,一挑十,从来都不是问题,难怪敢跟他叫板。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钱三少爷。怎么这软香楼何时成了钱家的了,我怎么从没听说过。”周闫通顺着歌声瞄了一眼楼上,歌声未停,想来楼上应该还有人。 “瞧你这幅狗熊样儿!你没听过的多了去,敢跟老子抢女人,看小爷揍不死你!”钱虎一放了句狠话,说着,举起跟周闫通脑袋差不多大的拳头比了比。 这拳头要是挥到人身上,非死既伤! 周闫通又不是缺心眼,这厮横劲上来,谁知道会不会真的动手,轻轻‘哼’了一声,给手下递了个眼色,放低了声音:“钱老三,知趣就赶紧滚,别坏了小爷的兴致,否则别怪小爷对你不客气。” 正巧,楼上的赵昀瞧得分明,周家黑衣长随个个都带刀朝其主子靠拢,真要打起来,钱虎一不一定能讨到便宜,忙伸出头去,“哟嗬,周六少爷大驾光临,别来无恙。吴妈妈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快将周六少爷给请上来喝酒。” 老鸨吴妈妈三步并作两步,急急忙忙冲到周闫通面前,点头哈腰道:“大水冲了龙王庙,竟不知周六爷跟赵四爷是朋友,都怪老奴招呼不周,周少爷快快楼上请,楼上请!” 周闫通吃了一惊,楼上的人竟是赵昀! 真要论起来两人都是国公府少爷,皇亲国戚,且还是同窗,两人打小就相互看不顺看。 周闫通刚抢了赵昀修缮河道的事,躲他还来不及,没成想在这儿竟能遇上。 吕炎与宁九爷相视一眼,摇着扇子,笑道:“昀哥真是好雅兴,要不咱们换个地?” 换地?传出去,岂不是说堂堂周家六爷周闫通怕赵昀?! 可是上去,岂不是给周闫通撑脸面? 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燕飞楼的娇娇正在周闫通为难之际来了。 娇娇远远就瞧见周闫通,目光一亮,娇滴滴道:“六爷,我说最近怎么见不到六爷来找奴家,原来六爷在软香楼啊。” 娇娇幽幽怨怨的瞄着周闫通,语气中满满的酸味。 周闫通正左右为难,闻言迎了上去,搂上美女,笑道:“美人儿可是吃醋了,小爷这几日正想你,本打算一会儿派人去寻你,来让爷闻闻味儿。” 逢场作戏,京城里长大的纨绔少爷就没有人不会。娇娇自是不信的。 娇娇是钱虎一请来的,可却不知都有哪些贵人在场,听他这么一说,自当他们都一起的。笑道:“六爷惯会哄人,还是钱三爷懂我,知道六爷在这儿,便将娇娇请来,不然咱们六爷的魂儿都不知被那只狐狸精给勾了去!” 吴妈妈是人精里的人精,见此,立马唤姑娘迎客。 四五位大老爷们,在姑娘们阿谀奉承中涌入楼上。 软香楼上顿时丝竹盈耳,热闹无比。 赵昀不知怎么了,只揪着罗闫通喝酒,宁九爷几个也跟着起哄,罗闫通虽说酒量很不错,可也架不住这几位的大杯灌酒,也就半个时辰,就有了七分成醉,不用赵昀劝酒,端着杯子连喝三杯。 指着赵昀道:“从小你就瞧不上我,我罗闫通,堂堂公府少爷,差哪儿了?” 第12章 德运棋社 - 小小庶女竟作妖 - 雅兰轻音 宁九爷从他手里拿走杯子,示意娇娇,“酒不喝了,带六爷去醒醒酒,今儿夜里,好好醒一夜。” 罗闫通脚步踉跄,猛的打了个酒嗝,捏着娇娇的脸,“美人儿,你觉得我与四爷谁最厉害!” 娇娇扶着他,眼珠直转,再傻也不会将自己给套进去,哄笑道:“六爷竟出难题,娇娇哪能知道六爷说是比文还是比武?!再说不管是比文还是比武,娇娇也没瞧过不是,这让娇娇如何回答。” 罗闫通凝了凝神,“这话说的好,赵昀,今个儿当着兄弟伙的们,咱俩比试比试。” 赵昀五六分醉,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漠:“行啊,你想比什么?” 罗闫通哼哼了好几声,不管比文还是比武,同门师兄,谁有几分几两,彼此心里也清楚。宁九爷和吕炎倒是起哄着要比武,比文有什么好看的,当然是比武,两公府少年在软香楼比武,那才叫一个精彩。 连钱虎一也极力赞同比武,“男人之间较量,还是比拳头最有说服力。” 说完,握起他的拳头在空中挥了挥,跃跃欲试。 一旁伺候的吴妈妈看得心惊胆颤,比文只是耍耍嘴皮子,若真比武动起手,伤了谁都是非将她这小楼给拆了不可。惶恐之下,急忙在娇娇耳边附语。 “比武也太粗鲁了,比文又太伤神,不如换个既文雅,又有趣的。” 钱虎一就是一野蛮人,真要耍起浑起来,就凭他拳头,在场的细皮嫩肉的公子爷有几个挨得住的?! 对宁九爷他们来说,比什么不总要,重要是图个乐呵。 “我的好娇娇,你倒是说说,什么事是既文雅,又有趣?” “这……”娇娇认真想了想,突然脑中一闪,“有了,听闻德运棋社最新出了个雅赌,六爷四爷不如赌运气,押黑白两棋,看谁会赢,如此,既不伤神,又文雅,等六爷四爷睡个囫囵觉,醒来就见分晓。” 此音刚落,吴妈妈就冲她竖了根大拇指,这份机智不亏是燕飞楼的台柱。 柳儿和香香也得了吴妈妈的示意,纷纷点头赞同,忙向众人解惑:“德运棋社的雅赌一天只开一局,押一赔十,除了下棋之人其他众人均可押注,赌法简单,要么黑赢要么白赢两棋,均五五之数,若是合局,庄家通吃。” …… 第二天,张府的马车早已备好,张六娘出来时,张四娘已经上了马车。张五娘身边的丫鬟珊瑚正陪着秋菊说话,看见张六娘,珊瑚上前行了礼,笑道:“五姑娘派奴婢过来给几位姑娘说一声,五姑娘昨夜受了风寒,不能随几位姑娘一起去王府,祝几位姑娘玩得尽兴。” 张三娘不以为然,本就不想带多余的人,客气地说了几句让五姑娘好好休息之类的话,旁得多一个字也没有。 张六娘没有做声,只是看着马车里的张四娘有些呆滞的目光,利字当头,姐妹之情也显得滑稽可笑。 接着,张三娘的目光落在了紫萍的身上:“二婶婶将她指给了你。”语气中带着不平与无奈。 张六娘点了点头。 这事已是板上钉钉,无济于事,就算李氏出面,人也是退不回去了。 “走吧。” 张三娘看着人就有几份烦燥,率先上了马车,张六娘随后。 马车行驶到正街时,张六娘突然捂着肚子,嗯嗯的哼了起来。 “六姑娘,你怎么了?”檀香急切地问道。 紫萍也吓了一跳,都知道六姑娘顶撞了四姑娘,她才有机会到六姑娘屋里当差,这才隔了一夜,六姑娘就病了,这事传出去,怎得想都是她最有嫌疑。 紫萍赶紧叫停了马车。 张三娘闻声急切道:“六妹可是病了?” 瞧着张六娘脸色苍白,不由蹙了蹙眉,开口就冲着紫萍训道:“你们是怎么当的差,连人都伺候不好。” 紫萍是个性子好强的,又当着这么多的人,更重要这样真与她无关,不免觉得委屈:”三姑娘怨枉啊,奴婢昨个儿刚到六姑娘院里……” 张六娘连连摇手:“这大冷的天,早上的粥放久了有些冰凉,跟紫萍姐姐无关。三姐莫要怪罪于她,是我自己脾胃弱,经不得凉食。” 张三娘突然想起二太太克扣小六碳火一事,正想发火,这时,张六娘接连放了几个响屁,且臭味十足,在场的人都怔住了,张六娘涨红着脸,还来不急羞愧,急切道:“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更衣,三姐,王府我怕是去不了了,紫萍替我跑一趟,将贺礼送给阿珂姐姐。姐姐不用管我,你们先去,别误了时辰。我自己一会儿雇辆马车回府。” 话音未落,就看见披着灰鼠披风的张六娘已经急急下了马车。 人有三急,张三娘也无能为力,只好叮嘱檀香照顾好六姑娘。 张六娘拉着檀香就往旁边的店铺里冲。 张三娘无奈地摇了摇头,狠狠地剜了紫萍一眼,才吩咐马车起程。 …… 檀香躲在铺中,见车离去,又待张六娘换好衣服,这才掩嘴而笑:“姑娘演得真像。” 张六娘揉了揉肚子,总算是痛快了:“什么叫演得像,我是真不舒服,没想到那把黄豆这么厉害。早知道我就少吃几颗。你也快换上衣服,本少爷今日带你去开开眼见。” 于是乎,主仆两人着男装,东拐西走,直奔金明池旁的德运棋社。 待檀香跟着主子在棋社转了一圈后,才知道她主子口中的好事,竟然是赌棋,惊得落了一地下巴。 檀香捏了捏衣袖里的荷包,面有难色:“姑……少爷,实在不行,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许妈妈那里……拖上十天半月,咱们还是回去弄花笺吧。” 张六娘已明白过来,她是怕自己连最后的八两银子也一同输掉,不禁失笑:“你就信我一次,你家少爷别的本事没有,琴棋书画,也就这下棋还有几分水准。之前是因出门不易,才想到做花笺的营生。现有机会出门,自然要好好博一次。” 檀香还是极为不信。 张六娘也不勉强,见乙字大厅正好还有一空下座,桌上还摆着一副残局,直接入坐。 对面是位年过花甲的老者,见是入坐对局的是一少年郎,眉头一蹙,语气带着不善:“带银子了吗?懂不懂棋社里的规矩?” 第13章 旗开得胜 - 小小庶女竟作妖 - 雅兰轻音 旁边的人闻言,忙嘻笑:“贾老又遇到愣头青了,这是上赶的财神爷啊!” 可也有人冲着少年郎劝道:“小娃娃,你是走错地儿了吧,那可是贾老,赶紧给贾老赔不是,去甲字厅玩去。” 诸人哄笑,甲字厅是给新手切磋的地方。 张六娘抬头笑了笑:“一两银子一子,输多少赔多少,小爷既然敢进来就没想过会赔银子,贾老敢否?!” 好大的口气,引来诸人频频探试。 连贾老也激起了兴趣,哼了一声:“年纪小小,口气倒是不小,那老夫就同你下一盘,可别输了哭鼻子。” 张六娘也不多言,胸有成竹的挥了挥手,便有伙计跑过来收拾残局,清理棋子。 她趁机附在檀香耳边低语了几句,催促她快速去办,檀香无奈只好听从吩咐。 对弈前,她行欠身礼:“请多指教”,后轻轻坐下。 贾老因年长,只是淡淡回了一句“请多指教”。 双方抓子猜数,张六娘运气不错猜中了,执黑棋。 一开始,一个有条不紊的下的,一个从客应对。 可连下了几子后,贾老才发现面前的少年郎还是有两把刷子,贾老也开始重视起来。 一盏茶后,诸人见那贾老那桌还未下完,纷纷涌了过来观看。 渐渐地,张六娘被人围观着,颇有些不自在。 前世,张六娘在寺里除了打坐念经,也就唯独喜好下棋打发时间。可却从没有像现在一样被层层的人围观着。 贾老似乎看出点什么,提醒了一句:“小娃娃,你若再分心,就是对老夫不敬。” 下棋最忌讳分心,不仅仅会输棋,也是对对方的不敬。 张六娘好像被惊到了,忙坐直了身子,看就看吧,又不会少一块肉,思绪中发现贾老下棋路数很是熟悉,跟自己出棋风格极为相似,颇有师从一人之意。 贾老比她还先发现,不然也不会出言提醒。 张六娘紧紧盯着棋盘,白棋安定其身,颇有引她出击之意。 张六娘思考片刻,毫不犹豫地继续下在小目。 白棋转而小飞挂角。 张六娘用小目占据最后一个角。 诸人的目光一刻也没未曾离开过盘面,如此不相上下棋艺,已经下了上百手,但从战局来看,还是贾老技高一筹。 可那少年看样子也就十岁出头,竟能与贾老连下上百回合,有点强得过分了。这样的天分和才华让人羡慕啊…… 贾老见她迟迟不肯出招,招式平平无奇,一味只求自保,倒与她之前的胸有成竹大相径庭,失望之际,想尽快结束,赢下此局,故在十二之十三落子,发起攻击。 张六娘两眼直冒光,终于等到这一步,七之十四,单夹。 与此同时,贾老步步紧逼。 就在这时,黑棋落子与之前小目连气,取得外势。 贾老忽然意识到不对,目不转睛地盯着棋局,从棋盘深处看到无垠的黑暗扩散。他渐渐在黑暗里坠落了,完全动弹不得。 他输了,虽只输了一子。 “赢了,赢了,居然赢了!” 周围的观众更是炸开了锅,气氛一下就沸腾起来。” “螳螂在前,黄雀在后。这招下得果真是极妙啊!” “谁赢了?”檀香捏着赌据,在外围听得一脸茫然,心里暗暗失落,肯定是自家姑娘输了。完了,完了,最后的八两银子也打了水漂不说,还得额外再赔银子。 贾老毕竟身经百战,马上就从失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愿赌服输,小老弟你赢了。” 说完,留下一锭银子,扬起眉毛:“不过,你能否告诉老夫,你师从何处?” 张六娘心里咯噔一下,拜师学艺,乃前一世的事,这一世,她那里来的师父?即使说出师父的法号,师父也不会承认。 情急之下,涨红着脸不敢支语。 贾老见她窘态,知她不愿意透露也不逼她。叹息道:“老夫一身研究棋艺,身经百战,本以为这世上能赢我的人,已不足二人,没想到今日却输给了一位少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古不欺人矣,老夫惭愧,惭愧!” 张六娘受之有愧,也不敢再托大,“小子不敢,若非贾老手下留情,一再退让,小子也不会有机会钻空子,再说执黑棋本就占有优势,这局小子只是赢在运气上。”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小郎不必谦让。敢问小郎贵姓?” 张六娘深深吸了口气,起身鞠躬行大礼,告知姓张。 贾老点了点头,只身离去。 这一老一少,不仅棋艺精湛,人品更是光明磊落,输的高风亮节,赢的堂堂正正。 …… 对面的软香楼里,平安正兴高采烈的讲述着刚刚那一场棋局。 “……贾老步步紧逼,杀了个片甲不留,没想到那小郎君当仁不让,另找良机……” 钱虎一本就是粗人,没耐心听他拖拉带水的细讲,大手一拍,“他娘的,你就说谁赢谁输不就完了,啰哩啰嗦,听得厌烦!” 在场的大多是软香楼的姑娘,哄笑他是个粗人。 “阿虎若是酒多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赵昀接连打着哈欠,靠在柳儿怀里,令她按揉额头,喝了一夜的花酒,早已困乏。 “呸,睡个屁!要是比武,昨晚就分出胜负,也就是这们这些娘们儿,磨叽。” “是是是,还是钱三爷威武。” “……”赵昀闭着眼,懒懒散散地问了一句,“倒底黑白谁胜? 平安笑道:“自然是黑棋胜出。” “黑棋赢了?是不是咱们赢了?”钱虎一下子窜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兴奋:“周六那小子呢,起来了没?” 昨个儿夜里的赌注,赵昀押的黑棋,周闫通押的白棋。 德运棋社一开门,平安就去打听消息,为此,赵昀一直在软香楼等候消息,从贾老执白棋开始,他就觉得没趣了。 这会儿听说赢了,他不禁露出了微笑,总算可以睡个好觉。 嗯,那姓张的小子也挺有意思! …… 张六娘今天心情好极了,不仅赢了棋,还赚回了九十两银子进帐。 一切经济危机暂时解除了。 待张六娘回到蔺兰院里时,曹姨娘在通往她院子的走廊里等的鼻子都吹红了。 “姨娘也真是的,怎不进屋里坐着,这大冬天的,着了风寒难受极了。”张六娘拉着曹姨娘就要进了院。“我还给姨娘带了福蓉楼山楂糕,姨娘来得真是时候。” 第14章 飞来横祸(上) - 小小庶女竟作妖 - 雅兰轻音 曹姨娘拦着不进,拉她到廊下坐着,一张脸吹得通红,瞧她完好无缺的回来,且回来的挺早的,硬咽道:“你没事就好,我就怕……二太太突然在你院里安插人手,我这心……姨娘是个没本事的人,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要你好好的……等大太太生下哥儿就好了。乖,听话,不该争的,咱不去争。” “姨娘,我长大了,会保护好自己,你不用担心,二太太也没什么坏心眼,只是嫌我碍眼。姨娘不是常说知足是福,有姨娘在,有老太太在,我现在就很知足!”张六娘脸上说不出什么表情。 “从你陪老太太去大相国寺,我就一直不安,往常你从不出头?可昨日,你顶撞四姑娘,弄出这么多事,你跟姨娘说说,是不是大太太指使你干的?”曹姨娘压低声音道,她实在想不出,她得罪二太太和四姑娘,对她有什么好处。 “没人指使我干,姨娘你要相信我,我只想好好的,姨娘也好好的,老太太也好好的,咱们都好好的。” 张六娘迎着曹姨娘的目光,重重咬着两个好好的。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你是我的女儿,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去?”曹姨娘抹了一把眼泪,神情一松,叮嘱道:“如今你屋里多了二人,平日里说话办事小心些便是,但你也不用处处看她二人脸色,你是张府的六姑娘,是主子,只要不出错,她们就得伺候你,听你差遣。” “你父亲曾经答应过我,将来你的亲事由他作主,不求大富大贵的夫家,但肯定会挑一户衣食无忧的人家,所以你也不用怕大太太拿你的亲事要挟你。” 提起张菘,曹姨娘笑的云淡风轻。 张六娘心里一阵酸痛,姨娘应该是极喜欢父亲的,不然前世也不会在得知父亲的死讯后吊死在牢里。 “阿娘,等我出嫁后,便接你离开张家吧。”张六娘靠在曹姨娘的怀里,低语道:“女儿一定让你摆脱这府的束缚,不在寄人篱下,自由自在的生活。” 曹姨娘微愣。 离开张府生活,这是她这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张六娘却没给她太多发愣的空隙,接着说道:“……咱们买一处庄子,你若闲得无聊,再养些小鸡小鸭,种点花花草草。若是有了外孙外孙女,你再帮我带带孩子……” 曹姨娘的脑中浮想着她所描述的一切,突然间有了几分向往,可她毕竟是女孩子,从来没有听说女子嫁人还带母亲的。想到这里,不由得苦笑,点着张六娘的额头:“你这孩子,还没嫁人就张开就是生孩子,让人听见就是落人口舌!” “落就落呗,管那么干嘛,阿娘就是太替他人着想,处处都谨小慎微,我都替阿娘累得慌!” 曹姨娘喉咙哽住了,若他是个男孩儿该有多好…… 幽幽夜色笼罩着张府,张二太太正院后罩房里,大英匍匐在地禀报,“……公子原在书院好好的,没想到突然冲出来一群大汉,问三公子是不是西城张府公子,三公子答了一声是,那些人便不由分说的动起手来。奴才当时拼命的护着三公子,可双拳难敌四脚。还好书院的学子叫了夫子和护卫,这才将三公子给救了下来。” 张二太太脸色泛白,“请大夫没有?大夫怎么说?” “回二太太,三公子现在还在书院的里躺着。大夫说幸亏伤得都是皮肉,没伤到内腹,不过右手折了,暂时不能读书写字,养上三五个月就好了……” 张二太太眼前一片模糊,没等大英说完,喊道:“我得儿啊!这是那个天杀的干的!快去把二爷、大少爷给叫来,还有大爷也叫上,老太太那里也派人去知会一声,这都快出人命了……我得儿啊!” 吓坏了的张二太太连声吩咐,催促着吴嬷嬷安排备马,请大夫,要去书院将人给接回来治病。 还是张二爷来的及时,将人给拦下,“这都过了宵禁,要去也只能明早。” 张二太太心都快碎了,“儿子不是你肚子里爬出来,你自然是不心疼。” 张菘眉头紧蹙,看着慌乱的张二太太,忙安抚道:“弟妹莫急,璋哥还年青,伤经动骨恢复也快,现在要紧的是将凶手给查出来。” 张二爷度着他的意思,审问起了大英:“三少爷在书院是不是得罪是什么人?和谁有过过节?” 南山书院的仕家弟子可不少,真要是得罪了什么人,这事儿得赶紧和解才是,不然指不定下一次就不是断只胳膊这么简单。 只问的大英胆战心惊,跪在张二太太面前,“回二爷,三少爷还小,心思全在书本上,在书院并未得罪什么人,更别说有什么过节。平日里就算跟其他学子在文章上争执几句,可也很快就和好了。二爷若是不信,可是去书院问问。” “那书院以外的人呢?” “书院规矩多,三少爷很少离开书院,就是逢年过节给太太小姐备的礼品,都是奴才照着三少爷列的清单去买的。” 张二爷的审问让张二太太心里寒意渐起,大英的话,又让她一颗心抽抽的疼,疼的眼泪都下来了。 “璋哥什么品性你还信不过吗?要我看,定是你们这群大老爷们儿在外面惹事生非,才连累到我的璋哥。”张二太太怒目一扫,就连张菘也包括也内。 “弟妹别急,二弟不是这个意思……” “大伯这话说的轻巧,你当然不急,又不是你儿子。那些明显就是冲着咱们张家来的,不然也不会只问璋哥是不是西城张府的少爷,就动手伤人……”张二太太难过的泪水涟涟,说不下去了。 张二爷垂着眼帘,不敢看张二太太,也不敢看张菘,反正这事与他无关,她爱什么说怎么说。 张琤倒是安慰了几句,“母亲别哭了,三弟伤的不重,明日我便亲自去接他回来,顺便查一查是什么人干的。三弟还小,平日在家娇纵,咱们都让着他,可在书院,那些仕家弟子,那一个不是娇惯着养大的,会不会是三弟无意中说错了什么话,得罪什么人,他自已都不一定知道。明日接他回来,母亲再好生问问。” “你也这样看你三弟?!”张二太太紧盯着眼神凌厉。 这时,张老太太也闻讯赶来,“璋哥究竟出了什么事?我听得稀里糊涂,你兄弟俩都在,赶紧想个办法,先将人接回来,请大夫看看伤得严不严重。” 第15章 飞来横祸(下) - 小小庶女竟作妖 - 雅兰轻音 张菘见惊动了母亲,连忙上前将人扶着坐在榻上,解释道:“临近春节,宵禁管得严,前几日叶哥还特意找我递话,说是城卫兵比以往都多了三成人手,让咱们家夜里没事少出府,这时候出城怕是出不去。再说璋哥在书院,已经请了陆大夫验伤,只是皮外伤,修养些时日便好。” 顾少叶,张菘的二女婿,顺天府知事。 张老太太很快就冷静下来,南山书院很有名气,书院有专职的大夫,且医术不错,既然大夫也说伤势不重,想来伤的真不重。 “既如此,你们兄弟二人明日……” ”什么只是皮外伤,璋哥手都折了……”张二太太打断张老太太的话,“母亲,璋哥还是个孩子,突然遭此横祸,肯定吓坏了,肯请母亲让大伯再想想办法,我现在就想出城,若非亲眼瞧见,说什么我也不放心。” 张菘不想跟妇人争执,见张二爷仿佛置身事外,气不打一处来,“老二,你倒是说句话。” “我说了有什么用。”张二爷嘀咕着,忍不住多看了张二太太两眼,要是从前,他说的话,或许张二太太还能听进去一二句,但如今的张二太太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让他去劝,岂不是楚王戏晏子——自讨没趣。 张二爷见大哥张菘怒目紧逼,满嘴苦涩:“刚刚大哥说了,最近宵禁管得严,连二姑爷都特意递了话,想来是真没办法通融。南山书院的陆大夫与太医院的曹院判是同门师兄弟,他的医术也曹院判都夸奖过,璋哥此时在书院,我反而觉得放心。” 张二太太脸色泛白,这就是他那个窝囊丈夫,在张菘面前,怂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 蔺兰院,东厢安静了一夜,直到天光大亮,张六娘才睁开眼,却得知不用去荣萱院请安的消息。 “可是出了什么事?”张六娘十分意外。 “是三公子在南山书院被人打了,一大早老爷和二爷、二太太就去南山书院接人,听说伤得挺重,手都被打折了。”檀香低声回禀。 张六娘微怔。 璋哥被打?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檀香小心地帮她梳好发髻,插了一对绒珠,简单又大方。 许妈妈被昨晚的炭火熏得直咳嗽,一大早又得知老太太那里免了今早的请安,破天荒的没去打扰张六娘睡觉。 天放亮时,见张六娘终于起了床,许妈妈才去请示:”这么冷的天气,那些次碳,烟味实在太重,可不烧也不行,屋里寒气重,要是冻坏了六姑娘,奴婢怎能安心,所以奴婢想请示六姑娘,这次碳是拿去大厨房换,还是去集市上另买一些?” 她说话的时候笑吟吟的,说话的语气也很关心,可听在张六娘耳朵里,却有种异样的感觉。 “妈妈也知道我每月只有五两银子,除了买些笔墨纸砚,还得买绣钱,一个月也剩不了多少银子。另买还是算了吧。”张六娘乖巧的答道。 许妈妈不由心中一动:“知道六姑娘是不受宠的,但如今二太太当家,姑娘就没为将来打算过?” 张六娘端着茶碗,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在那里,低吟:“我能有什么打算?要不,妈妈帮帮我想想。” ”你瞧人家五姑娘,跟你一样是庶出,可吃得穿得哪一样比你的精致,就连取暖用的银碳都是上等的。不就是会讨二太太欢心嘛,这人眼光要放远一点。姑娘将来有个好前程,奴婢们也跟着占光不是。” 张六娘听着脸色绯红,喃喃地道:”什么前程不前程的,自然是听长辈的意思。妈妈既然这院里的管事妈妈,以后还指望多提点提点。“ 许妈妈看她羞答答的样子,就知道她是把话听进去了,就笑着开口:“我懂,我懂,姑娘只要听我的话,一定帮你讨二太太的欢心,将来给你谋桩好差事。” ………… 一大早,张琤去找了张府的二姑爷顾少叶,顺天府的知事,求顾少叶帮忙查找真凶。 顾少叶办案多年,对这些寻凶滋事的手段也颇有经验,在对案件调查了解后,不出一日,殴打张家三少爷的几名嫌犯就被擒拿入狱。 一切真相大白。 背后指使者竟是京城纨绔之首,英国公府的六爷周闫通。 其中缘由却让人哭笑不得。 张二爷圆瞪着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张璋,又惊又喜道:“你小子竟然跑去跟人赌棋,还赢了棋神贾老?” 贾老,国子监祭酒,号称大齐棋神。 张璋毕竟是孩子,这回吓的太厉害,直接傻了。 “爹,我怎么会去与人赌棋,还是跟贾老这样的大神……再说我连南山书院的大门都没出过。”张璋龇牙咧嘴的解释道。 他一开口说话,嘴角的伤口扯着痛,可这事儿必须得说清楚。 张菘也觉得不太可能,狐疑的看着顾少叶,“会不会是弄错了。你三弟才多大,他的棋艺,别说跟贾老比,就是跟我比,也就只能对战几十回合。” 顾少叶十分谨慎道:“因为这事牵扯到三弟,我还亲自去了趟德运棋社,很多人都指称与贾老下棋的小郎君十岁初头,他自称姓张,棋局结束后,有人甚至亲自瞧见他往西城方去了。西城方圆百里,姓张的倒有几户,可家中并十岁初头的小郎君。” 张二爷看了眼张二太太,小声问道:“会不会是有人冒充……年底了,骗子也多,以前我还见过骗子冒充仕家子弟去妓院……” 张二太太闻言,一双刀眼横扫过来,张二爷一脸惊慌摆手:“我瞧我干啥,我又去……正好路过,正好路过。” 张二太太面色阴郁,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二姑爷瞧瞧璋哥这孩子,你觉得他像是与贾老对艺之人吗?就算是我家璋哥,既是赌局便有输有赢,英国公府周家少爷雇凶打人,便是他的不对。可怜我家璋哥遭此横祸,还望二姑爷清正廉明,还我儿一个公道。” 能借机搭上英国公府,这是顾少叶权衡利弊,最英明的作法,见张家众人的反应都在预料之中,小心试探道:“凭咱们两家的交情,若是能帮的上忙,小婿岂有推辞的道理?实在是英国公府……小婿倒有一主意,不知岳父大人可否一试?” …… 英国公前脚送走了顺天府吕府尹,后脚就派人去将周闫通给抓了回来。 “你个小兔崽子,又跑哪儿去惹祸,还嫌给老子添的乱不够?英国公目光狠厉的盯着周闫通,“押注输了,还赖在别人头上,你怎么能这么不知羞耻!我这张老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周闫通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老子发脾气,被他一吼,吓得窜到椅子背后。 “这又是谁在爹爹面前告状,爹,你可别听旁人的一面之词,要不是张家小子搅局,我又岂会输给赵昀那厮,他害我丢了面子,凑他一顿都便宜他了。” 第16章 挑剔 - 小小庶女竟作妖 - 雅兰轻音 英国公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顺手抓起茶盏就要往他小子身上砸。 “别,那是景德镇的青花瓷,你老最爱的青花瓷,砸坏就不成套了……” 英国公吹胡子瞪眼睛,试了几次,硬是没舍得砸下去,“来人,取马鞭。” 周闫通哪敢与他对视,忙侧着身子,不服气道:“爹爹总说我不如赵昀,如今我从他手里抢里修缮河道的差事,那赵昀还不想方设法的给我下套?贾祭酒堂堂大齐棋神怎会输给一个来路不明的毛头小子?这摆明就是他们串通好的。我若不杀鸡敬猴,难道还让满京城的人看我的笑话!” 英国公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用力压下冲上去揍他一顿的冲动,错牙道:“真是这样?!” 周闫通往后半步,胳膊抱在胸前,眼神桀骜不驯:“不然呢?贾祭酒可是棋神,若不是他放水故意输给一十岁初头的小子,你觉得此事如何解释?” 这话入到英国公耳里却另有涵义,贾祭酒为何要放水输给一个无名无分,举无轻重的毛孩子,难道真是贾祭酒与赵昀串通;肃王领了巡查河道的差事,通哥又从赵昀的手里抢了修缮河道的美差,又或者说贾祭酒和肃王之间? 英国公斜瞥着他,片刻,眉梢抬起,自前太子薨避,已数十载,太子之位一直悬空。都知道贾祭酒无儿无女,从不结党营私,深得皇上信任;最近皇上多次表扬肃王有宽严并济又有仁者之心,莫非贾祭酒窥探圣意,故意讨好肃王?! 一连串的问号,不得不让英国公沉思。 周家先祖从龙有功,就此一跃龙门,封英国公,子孙世袭,到现任英国公也就是周闫通的父亲这一代已是第五代。都说富不过三代,周闫通的祖父生怕家业中落,费尽心机将嫡女送入宫中,才保下国公府的金字招牌。 现如今到周闫通这一代,英国公就剩周闫通这么一个儿子,这国公爷的头衔自然是要传给他的。 周闫通平日里在怎么荒唐,也并非无药可救。 英国公迅速想通关节后,气氛也变得缓和,“不管这事儿是不是赵昀与贾祭酒串通,你雇凶伤人总归是不对的,更何况现已有人替那西城张家三公子作证,与贾祭酒下棋之人并非是他,你连人都没认清,肆意妄行,错打无辜。你可知错?!” 周闫通神情惊讶:“怎会错打无辜?西城还有几户姓张?吕炎可是派人去查了,十岁左右的男孩子,只有他一人!” 这个论断听起来并不荒唐,甚至还有几分办真认真之意。 “反正你是打错了人,吕府尹还会调查错不成?!人家有书院的夫子作证,当时张三公子并未出过书院半步,如今张家现在找上门,要讨一个公道,你说怎么办吧?” 周闫通不以为然的笑道。“爹说打错了,那就打错了呗,打都打了,难不成还让他们打回去?让管家送份薄礼,意思意思不就成了。” 他从来没有关心在意过这种事,从小到大,顺心顺意顺风顺水,除了英国公,他还没跟谁低头认过错,更不知什么叫道歉。 英国公狠铁不成钢的剜了他一眼,自己的宝贝儿子怎舍得让人碰?!好在张家姑爷也不是不识趣之人,“你闯的祸,每次都是老子替你擦屁股,你就不能长长心,凡事多动动脑子,不管做什么事,别让人抓到尾巴。” 周闫通眨眨眼,这不仅仅是默认,同时还提点他今后如何做事。 “多谢父亲提点,孩儿以后定三思而后动。” …… 醇厚的红茶,还加了少许蜂蜜,张六娘的眼睛不禁微微地眯了起来,这不是蔺兰院该有的东西。 “六姑娘快尝尝,奴婢特意按照四姑娘的口味调的。”紫萍笑讨好道。 张六娘却端起茶盏泼了她一脸,“身在曹营心在汉,紫萍姐姐既然如此怀念旧主,不如去求求四姐姐将你给要回去。” 紫萍被泼傻了,片刻后才明白她说的意思。 “六姑娘。”她声音中带着隐忍和怒意,“六姑娘不喜红茶大可直说,奴婢重沏便是,何必拂了奴婢的好意,还刻意挖苦人。” 张六娘冷冷地看着她,紫萍长得漂亮,行事却不及她妹妹沉稳,想拿自己做跳板,也该问问她张六娘答不答应。 更何况紫萍十七了,翻年十八岁,按照府制丫鬟到了十八岁,就要放出去嫁人。 费尽心机讨好一个不得宠的庶出,这不是一个即将出嫁的新娘该有心思。 “挖苦?你觉得是挖苦,四姐姐与我不合,不是一天二天的事儿了,你刚蔺兰院,念你伺候二太太多年,点你作我的大丫鬟,却不尽心尽责与玢儿琪儿了解新主子的喜好,反倒是拿四姐姐喜好来恶心我,你是收了四姐姐多少好处?嗯~~” 紫萍有些慌乱,这还是那个记忆中胆小懦弱,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六姑娘吗? 念头闪过,紫萍不由奇怪地瞟了一眼。 檀香看着嘴角就翘了起来,“六姑娘喜欢清茶,清香中带有一丝苦味,这沏茶倒水的活,紫萍姐姐还是让玢儿来做吧。” 紫萍涨红着脸退了下去。 刚出门口,许妈妈一把将人拉到角落里。 “瞧你这一身,这么冷的天,快,快进屋去喝杯热茶去去寒,你怎么惹六姑娘发脾气?” 这天寒地冻,屋里没有火盆御寒,许妈妈已经添了两件冬衣,看上去圆滚滚的像个球。 她冷冷地“哼”了一声,“许妈妈还是自己去问六姑娘说吧,六姑娘可是事事都听你的。” 许妈妈正欲说什么,屋内传来丫鬟檀香有意拔高的声音:“紫萍姐姐,六姑娘说了,既然你对四姑娘的喜好那么清楚,咱们院里以后照着四姑娘院里的规矩,姑娘想吃什么,列个单子,紫萍姐姐只需照着单子安排,今个儿中午六姑娘想吃松茸鸡汤,冬笋玉兰片,紫萍姐姐既做了是六姑娘的大丫鬟,也得尽心心力,再配二份时苓蔬菜,一分小吃。” 二太太管着厨房,她还想开小灶,除非她掏银子,别说吃松茸鸡汤,冬笋玉兰片,就是吃佛跳墙,紫萍也能给她弄来,“六姑娘不懂厨房的事,你还不知道这府里的规矩?想点菜,行啊,拿银子来。” 第17章 谁恶心谁? - 小小庶女竟作妖 - 雅兰轻音 檀香照着六姑娘教的,一字不落,道:“六姑娘说了,三姑娘和四姑娘都在大厨房挂了帐本,点什么菜记在帐本上,等发月例银子,直接从月例中扣便是。这法子比每次付银子省事多了,听闻三姑娘和四姑娘每顿七八个菜,天天不重样,月末还剩不少银子呢。” 紫萍气得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 三姑娘和四姑娘敢在厨房挂帐本,那是由府里的二位太太私少贴补,这是府里心照不宣的事儿。大厨房里的管事妈妈巴结讨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实收。 这六姑娘究竟是真傻,还是故意找事? “紫萍姐姐的本事,二太太可是夸过好几回了,想必打点吃食这些小事对你来说,轻而易举,厨房对帐的事我是不懂的,还望紫萍姐姐多上上心。”檀香忍笑着给许妈妈行礼,“至于菜单,除了六姑娘想吃的,紫萍姐姐看着添减添减吧!” 说完,留下了背影给已经僵硬的紫萍。 一旁的许妈妈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紫萍运气也太背了,“这天瞧着要下雪了,紫萍姑娘能者多劳,我就不陪了,先回屋去去寒气。” 此时此刻的许妈妈只想当个隐形人。 被寒风一吹,紫萍有些回过神来,她倒是小瞧了这妮子,才隔了一日,软刀子玩得挺溜儿,也不知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点。不行,这事她得去找姚妈妈,让她拿主意。 想到此处,紫萍立马奔向西院。 檀香回屋便再也忍不住,笑得那叫一个痛快。 “姑娘可真厉害,紫萍脸都变青了。” 张六娘眼皮都没抬一下,靠在床榻上,呵了一声:“你也高兴得太早,二太太可不是吃素的,你瞧着吧,今个儿中午的饭菜不仅没变,说不定比昨日更差。” 檀香心大,“再差,能差到哪去?自从二太太管家,姑娘的伙食还好,每顿一荤一素,奴婢十天半月才见到一顿荤腥,唯一的荤菜,肉碎末炒在菜里,夹都夹不起。” 张六娘一愣,这事儿她还是头一回说起。 “府里丫鬟婆婆都一样?还是只有咱们院里才这样?” “自然都是一样的,大厨房里的人说了,府里人多嘴多,要开源节流,不能抛洒浪费,再加上要先紧着各府主子的伙食,厨房忙不过来,想吃大鱼大肉,自已掏银子买。” “荣萱院那边怎么说?就没有去闹过?”张六娘倒挺好奇。 “老太太那儿怎能一样,那边不仅有小厨房,老太太每月初一,十五吃素,二太太说老太太年纪大了,牙口不好,怕大厨房做出来的菜不合她老人家的味口,索性由大厨房拨一部分新鲜的肉和蔬菜,想吃什么自己做。老太太一个月能吃多少,还不都便宜了那些管事妈妈。其他人见荣萱院都没闹,谁还敢出头?” 张六娘长叹了口气,府里家生子还好说,一家老小都住在京里,谁还没个轮休出府的时候,唯独可怜像檀香这样单招进府的丫鬟,就算休假,也没个去处。 厨房油水一直肥厚,二太太这招既捞了银子,又笼络了厨房管事,就算将来这管家权交还给大太太,大太太想再改回去,只怕也会落个持家不严的名声。 果然,玢儿哭丧着脸,提着食盒回来,“六姑娘,大厨房也太欺负人了,说三少爷病了,灶台上又要熬药,又要煮食,今个儿中午临时改成面条,我可瞧得真真的,别得主子都是鸡丝汤面,配四碟子小菜,还有别小吃,唯有六姑娘你的,就一碗素面,一碟子小菜。” “怎么是你去取的午饭,紫萍呢?” “别提了,半道上,她说不舒服,让我先等等。我等了半天都看不到她,想着去晚了,耽误了姑娘的用餐时间,就自己去了。” 张六娘挑着眉头,“那你们吃什么?” “还能吃什么,主子都吃面了,奴婢们自然也是吃面,不过都是素面。” 这就是紫萍或是她背后人的对策,想逼她妥协?! 绝不! “檀香,玢儿,提着食盒跟我走。” 说完,张六娘领着两丫鬟直奔芙蓉院。 一进院,也不让小丫鬟通传,直径正屋。 “四姐姐,那日是妹妹不对,妹妹给四姐姐赔礼来了。”张六娘拨着高声,直闯入门。 紫萍闻声,躲在屏风后面,不敢出来;紫薇正在伺候四姑娘用餐,闻声抬头,六姑娘已经走到了跟前。 “四姐姐不会还怪我吧。”张六娘咧嘴笑:“哟,来得正好,玢儿将我的午饭同四姐姐摆一桌,我要陪四姐姐一起用餐。” “你来干什么?”张四娘眼里闪过不屑。 玢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檀香,上前打开食盒,将一碗素面,一碟小菜,放在桌上。这与桌上一碗浓浓的鸡丝银汤面,配着四碟小菜,一碟春卷,一碟水晶饺子相比,奢侈与寒酸,这分明就是主子和奴婢的待遇。 张四娘见状,嘴角上翘,忍不住讥笑:“哟,原不知妹妹今日吃素,这么寡淡。” 张六娘笑着摇头,眼角瞟了一眼屏风后露出一抹绿,“三哥受伤,想着四姐姐跟我一样,肯定难过的饭都吃不下,这一桌的菜,浪费可惜,不如让妹妹陪姐姐一同吃吧。” 话没说完,她已经开动,大筷朵颐,待张四娘回过神,每一碟她都已经横扫一遍。上一秒,张四娘还在讥笑她人,可下一秒,她也笑不出来了。 只见一双筷子,在每个碟里翻来捡去,直接又送到小六嘴里。 檀香看得解气,玢儿看得不安,紫薇看得抚额。 “你……你……没教养的东西。”张四娘气得目瞪口呆,指着她的手都在颤抖。 张六娘反倒一脸无辜,嘴里含着食物:“四姐姐怎么不吃啊,这饺子味道真不错,三鲜味的;春卷姜汁搁多了,有点辣……” 张四娘气得已经没有食欲,猛得起来,“不吃了,不吃了”转身坐在床榻上。 “我就说四姐姐咽不下,果真猜对了。”张六娘掏出手绢擦了擦嘴,起身对着玢儿和檀香道:“你俩有些眼力没有,四姐姐都说不吃了,还杵着干嘛,赶紧将桌上收拾了,难道你还想劳烦紫薇姐姐不成?” 檀香和玢儿动作也麻利,主子一吩咐,立马上前收拾,檀香端起那碗浓浓的鸡丝银汤面,瞄了一眼四姑娘,二话没说,直接装进了食盒。 “滚。”张四娘现在正在气头,半侧着身子根本就不想理她。 “好好好。我走还不成?”张六娘又不傻,见好就收,临走还不忘补上一句:“四姐姐也别太难过,三哥的伤都在皮外,养养就好了,晚上妹妹再过来陪姐姐一同用餐。有劳紫薇姐姐多劝劝四姐姐,气大伤身。” “滚!” 刚走到门口,背后传来有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以及紫薇的呼喊声。 不用回头看,定是张四娘砸了茶器,张六娘心里冷哼,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谁吃亏还不一定! 第18章 打架 - 小小庶女竟作妖 - 雅兰轻音 傍晚,芙蓉院的门口多了两位粗使婆子把守。 “六姑娘,四姑娘今日不舒服,不便见客,你还是请回吧。” “四姐姐可是病了?请大夫没?大夫怎么说?中午还好好,这才一会儿的功夫怎就病了?不行,我得去瞧瞧。” “六姑娘,四姑娘没病,只是不舒服,你还是请回吧,别为难咱们。” 张六娘拨着高声,生怕院里的人听不见,道:“四姐姐好生歇着,我去找太婆,生病了哪能不请大夫。” 院里的紫薇带着几分不安,朝紫鹃小声问道:“六姑娘不会真去找老太太吧?” 紫鹃眼里闪过不屑,“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定会去……” 紫薇眼神变得十分复杂,她可是已经领教过六姑娘的胆子——不仅大,且脸厚,就好像……像脱胎换骨一样。 ……………… “付嬷嬷,你老人家怎么来了?!” 话音一落,二紫皆惊,对视一眼,一个急忙去禀,一个急忙开院迎人。 “付嬷嬷。”紫鹃忙见礼,抬头见张六娘得意的看着她,“给六姑娘请安。”心思有些凌乱:没想一六姑娘真去了荣萱院…… 紫鹃想解释四姑娘没病,可还没来得及,张六娘先人一步,道:“付嬷嬷,你老快去瞧瞧四姐吧,中午就瞧着不脸色不对,她院里的妈妈说她身体不适,现在都闭院不出,真是急死个人。” 素来温顺乖巧的张六娘一脸关切,眼神中的焦急,让芙蓉院的人措手不及。 付嬷嬷微微颔首,“快带我去瞧瞧你家四姑娘。” 犀利的眼神横扫过来,紫鹃身子一抖,退了半步,只见付嬷嬷就在檀香的搀扶下进了院子,从她的面前走了过去。 张四娘刚得了消息,惊得暴跳如雷。 ”啪!”打了紫薇一巴掌,当即发起火来:“一群废物,连个门都看不好,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放进来,还指望你们有什么用?!” 这一巴掌,直接把紫薇把懵了,就连见张六娘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来了,也忘了提醒。 “哟,四姐姐这么快就好啦,只是这儿哪有阿猫阿狗?”张六娘四下环顾,天真道:“四姐姐胡说,这里只有付嬷嬷和檀香。” “……”付嬷嬷脸色一沉。 这火无疑是火上浇油,张四娘脾气暴就直接道:“装疯卖傻,我说的就是你。“ ”四姐怎能将自己姐妹比作阿猫阿狗,一笔写不出个张字,四姐姐岂不是将整个张家都喻作猫狗……” 张六娘的温软的语气让张四娘变本加厉,双目赤红,冲上就这想打一巴掌,“滚,我让你给我滚……你再不滚,我让人将你打出去……” 吓得张六娘一激灵躲在付嬷嬷的背后,这一巴掌直直落在付嬷嬷的脸上,“付嬷嬷快瞧瞧四姐姐,她不会是五魔附体吧,好吓人!” 付嬷嬷生生挨了一下,半边脸都是红的,眼神微怒道,“四姑娘好大的火,六姑娘担心你的身子,求着让老奴过来瞧瞧,老奴倒是没瞧出四姑娘身体异恙,这打人的气力却不小,倒是六姑娘猜的对,四姑娘这是五魔附体,好赖不分,老奴还是将此事回禀老太太,让老太太定夺。” 张四娘打完,才发现失了手,一下愣住了,直到听闻让老太定夺,顿时慌了。 “付嬷嬷,我不是真想打你,你怎么不躲着点,……唉,付嬷嬷,你别走啊,我这里有上好的药……” 打了人连句赔礼道歉的话都没有,还指望付嬷嬷能替她说好话? 张六娘得意她她面前晃了一晃,附在她耳边:“四姐姐啊,四姐姐,你说你打谁不好,偏偏打了付嬷嬷,就这你野蛮的性子,还想进凤鸣书院?也不怕给张家招祸。” “你……原来你是故意让我出糗,就是想与我争凤鸣书院的名额?”张四娘警铃大震。 “我就是替别人可惜,反正我是没资格。”张六娘俏皮一笑。“这名额本就是五姐的,你想鱼目混珠,那就拿点真本事出来让我瞧瞧。” 见她如此理直气壮,让张四娘不禁误以为她今日之举是受小五的指使,气的失去理智,抬手就是一推。 谁知就在这时,张六娘突然从地上爬起,跋脚朝前跑去:”我要去告诉太婆,你欺负我!” 张四娘恼羞成怒,立刻跑了上去,“我打死你这个小婊子。” 檀香大惊失人,正要追上去,就看见手长脚长的四姑娘已三步并做两步追上了六娘,抓住六娘的头发就要把她往一旁的墙上撞:“你还敢去告状……” 人小腿短的张六娘拼命捂住头避免撞到墙上,紫鹃和紫薇见自家主子没有吃亏,也不忙着去劝,远远地站在那里看着。 檀香上前去劝,却被紫鹃拉着。“四姑娘,你别这样……” 寒风一吹,地上雪水冻成了冰,甚滑,推推搡搡中,张六娘跌倒在地,也将张四娘带倒在地,两人扭打起来。 …… 荣萱院里,张老太太看着堂下满身的泥土,头发散乱的两人,脸色很不好看。 张四娘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完全没有了之前那般灵动嚣张的样子,反正时不时闪过一丝慌乱的情绪,再没有往张六娘这边看过一眼。 张六娘瞬间觉得心情舒爽起来,师父说的对,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老太太仁慈,平时把你们一个个捧在心上,娇惯的越法没姑娘样了,平日里拌嘴争宠,但也没动过手。四娘,我平日是怎么教导你的,身为女子,四德皆有,心洁家盛,天下皆合。今日到好,直接跟妹妹动上手了,与那市井小妇有何区别。你要知道你是张家嫡女,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张二太太说完转头看了张四娘一眼,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小六也是,不好好在蔺兰院待着,跑到四娘那里做什么?” 啧啧啧,瞧瞧这话,一个脏字都不带,拐着弯的骂张六娘是姨娘生,缺教养。 李氏慧心一笑,点头,“弟妹这话倒是说的对,老太太时常教你们姐友妹恭,自大姐儿还在府时,也没少见她们姐妹之间拌嘴争宠,但确实不曾动手,今日倒是让人开了眼。六丫头向来乖巧,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惹到你四姐姐的,竟还动了手。” 张六娘心领神会,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付嬷嬷,欲言又止。 “你看看付嬷嬷作什?难不成还是付嬷嬷叫你去的?” 第19章 教唆(上) - 小小庶女竟作妖 - 雅兰轻音 教唆之罪,付嬷嬷可不敢担,倒是将张六娘如何请她去芙蓉院,又是正瞧着张四娘在院里殴打婢女,还恶语驱赶前去看望之人,最后甚至还动手打了付嬷嬷一巴掌等详细的复述。 “哟,这敢情还是六妹的错?看来四妹再有个头晕脑胀,咱们都得离得远远的,免得好心当成驴肝肺。”张三娘趁机落井下石。“四妹妹这动手打人的毛病倒是得改一改,能凤鸣书院的非富即贵,若是打伤别人,可就不是像现在这样跪一跪这么简单了。” 她这不提还好,一提张四娘立马炸毛,猛得抬头,硬着脖子道:“她不安好心,故意让我出糗,就是想与我争凤鸣书院的名额。” 一个动手打人的惯犯,谁会相信她所说的话! “我没有……孙女不敢妄想与四姐争什么……是紫萍姐姐说,如今二太太当家,不仅要讨好二太太,也要跟四姐亲近起来,还教我红茶加点蜂蜜,说是四姐最喜欢这样喝。” 在座的谁不知道张四娘不喜喝茶,只因味苦,每次喝茶必会加上蜂蜜。 张三娘恍然大悟,“我说二婶婶最近怎么那么好心,那天你刚与四妹拌嘴,晚上就送了二个奴婢过去。这哪儿是送过去伺候人的,敢情是当说客。” “三姐姐,”张六娘声音里有几分不安,“我是不是不该听紫萍姐姐的话?可我是真的冷怕了……” 张三娘一怔,片刻后才反应她在说什么。 “太婆和母亲可能有所不知,分到六妹妹院里的银碳多是次碳,往那火盆一倒,满屋子的浓烟,吓得六妹妹连火盆都不敢在屋里烧,只挑过了烟的银碳放在手炉,她那屋子冷得跟冰窖似的。那日去王府,六妹妹就是吃了冷食,半道上才引起腹疼,都没参加珂姐的寿宴。” “老二媳妇,这是怎么回事?”张老太太端坐在上位,脸色极为难看。“府里的千金小姐,居然还会冻着,你是想让外人知道张府已经山穷水尽,差点冻出人命!” 张二太太一大早就觉得眼皮直跳,不定有什么好事,果不其然,被这丫头在这摆了她一道。 她笑着站了起来,神色自若道:“这事媳妇也是头一次知道,六丫头也是的,既然知道错领了碳,怎么不早点与我说。母亲也知道,我头一次当家,这各院要领什么东西,都参照大嫂定下的规矩,想来丫鬟错领厨房用的次碳。”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李氏拉了进来,妄想把一切过错推到丫鬟身上。 张六娘垂目低讽,“原来是领错了碳,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知道碳跟人一样,也分三六九等。” 李氏正喝着茶水,吓点没喷出来,遂笑容亲切温和,“六丫头从小在曹姨娘身边长大,吃的用的都由曹姨娘替你打点,反倒我这做嫡母的,从没有操过心。等你大了,又见你乖巧听话,特意将你安置在最好蔺兰院,倒是疏忽了对你的管教。” 话里带着种宠溺的亲昵,张六娘自然不会把她的话当真,只见她接着说道:“倒是让弟妹费心了,将紫萍和许妈妈派到你屋。只是不知,这两人还教了些什么?” “她们还说……还说……”张六娘支支吾吾,看了看李氏,又看了看二太太,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还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有些话女儿能听懂,有些话女儿便听明白。” 这一举一动,一言一语,很是让人浮想连翩。 张二太太眉头紧锁,生怕她一开口,又冒出什么惊人之语。 ”你倒是说呀。”张三娘都替她着急。 “许妈妈说,让我把眼光放远一点,不要只想要吃饱穿暖,还说什么西风压到东风,母凭子贵啥的,反正我听不太懂,没记住。我只听懂了要讨二太太欢心,还说我年纪小,最容易受骗,让我多与四姑娘的亲近,多与大哥哥亲近,要是把二太太哄高兴,将来大哥当家,说不定能替我在京里谋个好前程,别像大姐那样,被嫁到姑苏,一年都回了一趟娘家……” “你胡说……” 众人不由惊讶。 许妈妈这些话,相当于暗示六娘,张琤是张府未来的家主,母凭子贵,这府里能作主的自然是她二太太,六娘要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要为前程考虑…… 不管是哪种,这样表达,都是赤裸裸的帮二太太立威! 李氏气的身子往后抑,张三娘见势不好,赶忙递过一杯茶,吓得直呼:“娘,娘你别吓我,赶紧喝口茶顺顺气。” 张老太太双眼直射到二太太身上,若六丫头说是真的,她这是想仗着自己生了儿子,母凭子贵,想争权么?她可怎么敢如此断定,这张家家主非他张琤不可,那李氏肚里还揣着一个呢! 她还没死呢,她就敢名目张胆算计着家业,张老太太越想越觉得心寒! 张二太太被老太太盯得毛骨悚然,她自然也想到了李氏肚子。“天地良心,自我嫁进秦家,这家就一直是大嫂管着,我不过暂时替大嫂掌管几日。府里管事的依旧是大嫂之前用过的老人,若说真有奴大欺主的事,是该好好查一查。 老太太不如派人去蔺兰院,把人叫来,咱们当场对质,我可从没有让人这样教唆六丫头。” 付嬷嬷得了秦老太太的首肯,去了蔺兰院。 曹姨娘是在得的消息要晚些,正巧听到二太太后面的话。 曹姨娘一进屋,眼皮都没抬,上前“啪”的打了跪在一旁的檀香一巴掌,“你这婢子是怎么当差的,有人教唆姑娘也不禀报,六姐儿小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如今却闹到老太太跟前,六姐儿脸上无光,难道你脸上就有光了?” “姨娘饶命,姨娘饶命,奴婢没伺候好姑娘,让姑娘受了委屈,整日的挨饿受冻,奴婢想着许妈妈是二太太派来的管事妈妈,比奴婢年长,有经验,许妈妈说的那些话也都是为了六姑娘好……”檀香泪眼婆娑哀求。 曹姨娘扭头就跪在张老太太跟前,道:“老太太,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没给六姑娘挑个忠心的人在身边,按府规,这样奴婢合该叫人伢子将人领回去。” ““老太太饶命,大太太饶命,婢子没伺候好姑娘,让姑娘听了谗言,老太太、大太太要打要发,奴婢都认,可千万别赶奴婢,否则奴婢只有死路一条!” “太婆饶命,这事跟檀香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不该听了紫萍的话,去讨四姐姐欢心,檀香她啥也不知道,求太婆饶她一条性命。” 李氏抿了一口茶,清醒了不少。 “曹姨娘快起来,这事怎能怪在你头上,六丫头开院别居,身边自然缺人,我做嫡母的早该将人补齐,要怪也怪我,一直觉得六丫头乖巧懂事,想给她寻稳妥的管事妈妈,可一直没寻到合适的人选。后来又有了这孩子,精力大如以前,常常忘这忘那,一时间就将这事给忘了。” 第20章 教唆(下) - 小小庶女竟作妖 - 雅兰轻音 “现在到好,让人钻了空子。”李氏很是感叹样子。“我本想着二太太屋里当差的,见识不凡,许妈妈又是家里老人,二太太挑得的人,自然不会差到哪去。” 二太太现在是有嘴说不清,反倒是张四娘激动的脸色绯红,“我娘才不是那样的人,紫萍在六妹的院里当差,天天看六妹妹的脸色,还处处受气,今个早上还被六妹训斥了一通。六妹怎么可能听紫萍的话?” “你听谁说的?紫萍吗?”张三娘冷哼一声,“六妹妹的大丫鬟,就算受了委屈,也得受着,忍着。偏她跑到你哪儿去诉苦,究竟谁是她的主子?!” 张四娘还想驳回去,一旁的二太太却轻轻地”咳”了一声,“好啦,多说无意,等人来了,咱们一问便知。” 四娘可了二太太的那声咳,脸色一变,嘴角微翕,好像有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暗暗紧紫萍多事,教什么不好,偏对那个傻子说那样的话,念头闪过,不由对紫萍由怨转恨。 张六娘对此事有七分的把握,虽说有些添油加醋,不过讨好二太太的话,许妈妈确实说的,也曾用前程引诱她,这点她倒是不怕与人对质。 紫萍和许妈妈一进屋,一双双眼睛投过来,有怀疑,有审视,有怜悯,也有狠毒! 两人心虚的对着张老太太,李氏,二太太欠身福了福。 瞧着六娘还跪着,连忙跪在身后。 二太太瞥了一眼六娘,犹豫了片刻,在众目睽睽下,讪讪道:“叫你俩来,是有些事情需要与你俩核实,你俩必须如实回答,若发现有半句不实,直接逐出张府。” 紫萍听着心中一阵狂跳。 不过为了些吃食,六姑娘偏要鸡蛋碰石头,跑到四姑娘那里闹,终是惹恼了二太太,这事自然是要撇的干干净净,她可不想惹恼了二太太,被赶出府去。 “你俩谁先说,你们平日里都跟六姑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紫萍不由抬头朝二太太望去,顺嘴接道:“回二太太的话,奴婢刚去六姑娘院里不久,说来也奇怪,奴婢也不知哪里得罪了六姑娘,六姑娘总看奴婢不顺眼。奴婢想着初来乍到,六姑娘不免对奴婢有些生疏,今天早上还特意泡了加了点蜂蜜的红茶,去讨好六姑娘,谁知竟惹得六姑娘发了好一通火。奴婢无能,可能与六姑娘无缘,还请二太太同意我回去,继续伺候你老人家。 “你说什么?你给六姑娘喝了啥?”曹姨娘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快步走到六娘身边仔细地看了半天,确定无碍,恼怒道:“你难道不知六姑娘对蜂蜜过敏,你这是想谋害死六姑娘!” 紫萍听了,神情慌乱,连忙解释:“不,奴婢并不知道六姑娘对蜂蜜过敏的事,玢儿,对,之前负责茶水的是玢儿,她并没有告诉过奴婢,六姑娘对蜂蜜过敏,奴婢是真得不知。” “把玢儿叫进来。”张老太太早已神色淡然地道:“要是你有半个字不实,就别想在留在我府上。” 付嬷嬷走出去,随手指了立在屋檐下的玢儿:“你,快进去,老太太还等着问话。” 玢儿飞跑着过来,低着头跟着付嬷嬷走了进去。 “你就是玢儿,你说,可否告诉过紫萍关于六姑娘的饮食禁忌,包括对某些食物过敏。” 玢儿额间冒着细细的汗,头也不抬,直接跪在地上,:“老太太的话,奴婢说过的,许妈妈和紫萍姐姐第一天到咱们院,奴婢就告诉她们,六姑娘平日里不挑食,很好伺候,只是要格外注意,六姑娘不能吃蜂蜜。” 许妈妈蹙着眉头,这话她确实说的,但当时好像说的是六姑娘不吃蜂蜜,没说不能吃蜂蜜啊! “许妈妈,玢儿可否对你也说起过?你只回答有还是没有。” 许妈妈下意识点了点头,“有,玢儿姑娘是这么说过,可……” “可是什么,你接着说……”情况骤然生变,二太太听得一肚子火。 “可奴婢记得玢儿只说六姑娘不吃蜂蜜,没说不能吃蜂蜜。”许妈妈说完,顿时后悔了,不管是不吃,还是不能吃,哪种说法都是不能将此物呈现到主子面前的,更别说是强行让主子去食用。偏偏紫萍就这么堂而皇之做了,难怪六姑娘早上发那么大的脾气。 可紫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立马辩解道:“玢儿只说姑娘不吃,又没说过敏的事,奴婢哪知道六姑娘对蜂蜜过敏。” 姚嬷嬷见她越说越不像话,直接上前就是一巴掌。 “你是二太太院里出去的,平日里老奴是怎么教导你们的,不管伺候哪位主子,都是老太太的心肝宝,你的主子。 平日里你犯点小错,二太太仁慈,从不打骂,就养成你这眼中无人的狗东西! 六姐儿还小不懂事,身边的人也一直不齐整,二太太这才点你去蔺兰院伺候。 你去蔺兰院之前老奴是怎么跟你交代的,老奴让你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定要好好伺候六姐儿,要比伺候二太太还要尽心,可你是怎么做的?! 你这是打老奴的脸,打二太太的脸!” “紫萍蓄意谋害主子,有劳付嬷嬷将人带下去,先关起来,通知人伢子来领人。”李氏斩钉截铁的语气,容不得别人上演苦情戏,可就这一句话让紫萍就地摊成一团泥。 李氏想都不想,对着许妈妈接着问道:“轮到你了,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她可是你的前车之鉴。” 许妈妈心中一紧,一时也不知道那句话该说,那句话不该说,支吾了半天,直接匍匐在地:“奴婢自从在六姑娘院里当差,六姑娘乖巧懂事,奴婢也没有对六姑娘半点不敬之处,大太太若是不信,可直接问六姑娘。” “谁让你说这些。”张三娘挑着眉头,站到她跟前,“我问你,你是不是跟六姑娘说,让六姑娘讨二太太欢心,还让六姑娘多与四姑娘的亲近,多与大哥哥亲近,要哄二太太高兴,之类的话……” 许妈妈有些惊鄂,这些话她却是说的,难道这也有错?“奴婢确实说过,不过奴婢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三姑娘常去六姑娘院子,想来也知道,六姑娘屋子冷得跟冰窖似的,奴婢当时还跟六姑娘提意,要不要去买些银碳回来,可六姑娘不同意,说她银子少不够花。奴婢便想着,让六姑娘多与四姑娘亲近,哄二太太高兴,这样,咱们这些奴婢也好当差不是……” 第21章 撤职 - 小小庶女竟作妖 - 雅兰轻音 “弟妹管家可真是威风,这是将张家的子孙分了三六九等,丫鬟们也有样学样,阿谀奉承,趋炎附势。” 李氏说完,还特意看了一眼张四娘,“好好的姑娘,也养的刁蛮任性,为所欲为。” 能到二太太屋里的,都是伶俐人。 姚妈妈恭敬地垂手而立,怼道:“大太太这话奴婢不认同,二太太管家乃是老太太许的,不管哪家府上,嫡就是嫡,庶就是庶,嫡庶有别。大太太不也是这样认为? 按府制,张家子孙,男女七岁开院别居,男子入书院念书;女子习琴棋书画或是刺绣和厨艺。可偏六姑娘十岁才开院别居,府里的人自然会以为六姑娘是出身低,不受嫡母重视,自然也会趋炎附势轻视六姑娘。 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可偏偏六姑娘非要去招惹四姑娘,这是非对错也不全在四姑娘一个身上。四姑娘好端端的在芙蓉院,六姑娘自己找上门。说得好听是姐妹两人八字不合,处不到一块,说得不好听,六姑娘缺少教养…… 反倒是二太太对府里嫡女,庶女一视同仁,至于补了六姑娘院的人,估计也是有什么误会,咱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说清化解方为齐家之选。” 这时,二太太边擦眼角,委屈道:“六姑娘乖巧听话,问她什么好,她总是左瞧右看,觉得也好,那也好。可我总想着这丫头没主见,还得挑个有主见的在身边服侍才好,没想到紫萍好心办错了差事,幸好六姑娘没事,不然……这事都怨我,是我思虑不周,既然六姑娘不喜欢她,那就让她回我屋里继续当差。 至于许妈妈,也一并回去吧,四丫头最近脾气不好,许妈妈去帮我多开导开导她。 至于六姑娘那里,还是交给大嫂,毕竟人家才是正儿八经的嫡母,我这做婶婶就算是把天上的星星替她摘下来,也不过是惹人嫌的外人……” 话里话外,透着都是为了六姑娘好,六姑娘不仅不感恩,还故意刁难,一句思虑不周就想一笔带过,还不忘将紫萍给保下来,最后附带一些赌气的话,就冲这份机灵劲是李氏拍马不及的,难怪前世她能大获全胜。 眼看老太太的怒火已经退去了一半,张六娘心里暗骂二太太是老狐狸的同时也很忐忑,她费尽心思做好的局,也不知队友给不给力。 张六娘正腹忖,就有人撩了帘子探头探脑的。 付嬷嬷眼尖,见是万氏身边的滨菊,也不知因何事神色有些慌乱,快几步走了过去。 张六娘耳朵都竖起来了,只听见“……人家……大少奶奶……”,心里更是猫抓似的。 眼瞧着付嬷嬷又渡了回来,附在张老太太耳朵嘀咕后,张老太太眉头紧锁,不怒自威,对着众人道:“四丫头和六丫头从今日起禁足一周,老二媳妇教子不严,管家之事暂时交由付嬷嬷统领,除了老二媳妇都退下吧。” 面对老太太的快刀斩乱麻,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紧急事,让老太太如此果断的撤了二太太的职。 “是,”李氏不动声色,满腹疑惑地领着其他人退了出去。 张四娘满脸通红,在姚妈妈的安抚下,极不情愿的退了出去。 一出荣宣院,张六娘欠着身子,“是我不懂事,差点连累了妈妈,还望妈妈不要放在心上。”她强笑着给许妈妈陪不是。 许妈妈点点头,比起紫萍,六姑娘确实对她态度还算谦和,倒也没必要为了这些小事跟她生起闲气。 “六姑娘要禁足,咱们还是先回蔺兰院吧,不要惹老太太生气。” 张六娘回头瞧了一眼荣宣院,四娘已经被姚妈妈给劝走了,张三娘扶着李氏,倒是不忘给她比了个回头联系的手势。 刚才淡淡的不安突然间一扫而空,张六娘拉着檀香的手,边走边道:“今日委屈你了,等解了足禁,我带你去逛庙会。” 一句委屈化解所有的阴霾,檀香心里一暖。 …… 次日,早上吃饭的时候,张六娘向许妈妈打听府里的情况。 “没想到姑娘闹了一通,昨个连夜,付嬷嬷不仅把咱们院里的炭给直接换了,还多送了一筐……” 许妈妈一开始还东拉西扯,有所隐瞒,直到张六娘改口问大嫂万氏可好。 “……”许妈妈顿了顿,“大少奶奶不太好,我也是听人的,大少爷昨晚带了一位姑娘回来,姑娘可能要多一位嫂嫂。” 张六娘微微点头,这一切都在她预想之中。 而站在她身后的檀香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下午申末,张三娘就来了,还带了最新的八卦:“你受苦了,我当时也就随口一说,只欠东风,没想到你这东风吹得可真大,母亲让我来好好谢谢你。 ……本想人脏并祸,将人堵在屋里,没想到那女的甚是胆大,直接从院墙跑了,也不知从哪里寻到了大哥,大哥一不做二不休,昨个夜里直接将人给带回来了,琪轩院现在已经闹开了,你是没看到,那女的长得妖了妖气,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檀香满脸惊愕,半晌才回过神,傻傻的问道:“那女子真的进了张府?” “这还能有假,你以后就得改口叫吴姨娘了。” “大嫂没事吧?”张六娘比较在意万氏的状况,毕竟这篓子是她故意捅出去的。 “大嫂这次是真的伤了心,昨个夜里就病了,大哥也是心狠,听说只让人叫大夫,都没进屋里去瞧一眼,反而带着吴姨娘在书房里过了一宿。” ”大哥本就薄情,大嫂是老太太替他选的,再加上摊上二婶婶这样的婆婆,大嫂子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如今看清大哥本性也好,至少还能守着孩子好好过。”张六娘不由得长叹,前世老太太同意分家后,再见万氏时已经三十而立,那时的万氏满脸沧桑,心里只惦记儿孙的安康,更多的是对丈夫的埋怨和诅咒。 张三娘一心只想让二房出糗,听她这么一说就笑着接话茬:“这事也怪她自己窝囊,都堵到人家门口了,还非要派人去请示二太太,结果让人给跑了吧;要换成别人,直接冲进去,先打一顿出出气再说。” 快一丈高的围墙,别说女子,就是男子也不一定爬得过去,只不怕不是爬墙跑的,是有人通风报信,提前跑的。 张六娘心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脸上的笑容却十分的明快:“大嫂本就出身书香门第,从小以《妇德》为荣,这样的事儿怕也是第一次遇上,既怕得罪婆婆,又怕得罪丈夫,结果两边都没落个好,想来请示二婶婶也为了让二婶婶知情,事后替她撑腰,结果事情却办砸了。” 她心里还有话没说,二太太因此丢了管家的事,这怨气只会落在她万氏头上。即使大哥此时闹休妻,估计二太太也不会反驳,说不定还大摇旗鼓,扣上她七出的罪责。 第22章 转变 - 小小庶女竟作妖 - 雅兰轻音 堂屋里有了火盆,倒比之前暖和了许多,张六娘还令人在盆边架了一个装有热水的铁壶,即让屋里没那么干燥,要喝热水倒是方便多了。 张六娘用火钳拔了拔火盆里烧得红彤彤的银霜炭。 张三娘一眼就瞧出那铁壶的好处,笑眯眯道:”你这铁壶倒是不错……回头我也弄一个。” “三姐要弄一个还不容易,”她笑着朝张三娘迎了过去,“如今二太太撤了职,三姐就没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 “说倒底付嬷嬷只是太婆身边的奴婢,三姐想要管家,不是名正言顺之事么。” 这话倒是成功引起张三娘的注意,只见她端坐着,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张六娘反倒卖起了关子。 “倘若三姐真管家,我倒有几个小小的要求,不知三姐能不能答应?” 张三娘笑着应道:“跟我还谈条件?说吧,吃穿用,想要哪几样?” “若是三姐不为难,当然三样都要。”张六娘笑道:“我这屋子可空得很,你瞧着给的吧。” 说着,又笑着向她道谢,“还劳姐姐以后每餐多送份荤菜来。” “姊妹之间,说这些做什么!”张三娘笑着,还欲问什么,有小丫鬟气喘喘地赶来:“不好了,不好了。” 张六娘心里一跳一跳又一跳,出什么事了?能把琪儿紧张成这样? “没规矩的丫头,进府后是那个嬷嬷教的你,就是天塌下来,你也给我规规矩矩的走进来禀报,大呼小叫成合体统!” 琪儿本就胆小,被张三娘这一通吼,这回不光脚软,连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到地上。 “三姐还是先问出了什么事吧,琪儿还小,还得慢慢调教。”张六娘一颗心已经提到嗓子眼,那还顾得了规矩不规矩的。 檀香忙将琪儿扶起来,安慰她说别怕,出什么事。 “大老爷……宫里……说……货……”琪儿惊吓过度,这口气提不上来了。 “象是吓着了。”张六娘对着张三娘说道:“这话传的不清不楚,我听着像是咱爹出了事,劳三姐派人去仔细打听打听。” 张三娘也被琪儿的字言片句给吓唬住了,按捺不住,急匆匆奔去。 张六娘大步踱过去,温和地安慰了两句,见琪儿脸色逐渐恢复,忙追问道:“你慢慢说,老爷倒底出了什么事?” 琪儿吸了长长一口气,这才慢慢吐出来:“咱家的货,货被人动了手脚,大老爷现在去府衙报案,听说这批货是宫里预定的,过两天就要送进宫去……” 张六娘眼珠一格一格移动,看着檀香,嘴里却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这可比前世提前了足足十天,还想着只要让张琤在家里老实呆着,再慢慢提醒父亲去查货,可现在…… “六娘子别着急,既然是货出了问题,大不了赔银子就是,这种事哪家行商没遇到过一二回,再说还在老太太和大太太呢。” 檀香的话一下点醒了张六娘,前世出事,张菘也是花了一大笔银子才保住玲珑阁。 难道前世的事即将重演? 张六娘急中生蠢智,下意识的抬手拍在自己额头上,李氏才是最应该关注的重心,这时候她可不能动了胎气。 想到这里,她急得团团转。 …… 赵昀从宫中出来,钱虎一等人笑脸的迎了上去。 “恭喜昀哥,不对,现在得改叫赵大人赵推官,咱哥儿几个在软香楼摆酒,恭贺昀哥升官,咱们今个儿不醉不归。” 赵昀双眼一扫,态度却十分谦逊:“低调点,低调点,还个一个副职,瞧把你乐的。” 钱虎一笑着点头:“副职又杂了,那可是个从六品,咱哥儿几个现在谁还能越过你去。” 七八个俊俏的公子哥,应该都是世家子弟,冲着赵昀恭贺,那好听话夸起不偿命。 赵昀嘴上说着低调,实际早已神采风扬。 众人沿着东西大街,径直向着金明池奔去。 一夜宿醉,赵昀精神抖擞的带着秦师爷去府衙任职。 要知道,肃王向来低调内敛,极其谦和,也极讲规矩,赵昀又是他的小舅子,将来若是肃王坐上那个位子,这赵昀就是外戚,正儿八经的国舅爷。 吕府尹很是识务,一见面就兜出了底,赵昀的差事,是肃王亲自传话安排的,虽是副职,却让他学习民政,说白了就是告到府衙的那些不上台面的案子,全归他管,每五天汇总一次,吕府尹点评好了,送给肃王,肃王要看的。 当天接得头一个案子,就是张家的案子。 赵昀连律法都背不齐整,这案子审明白还算容易,判要怎么判?他可不会,吕府尹也是小心谨慎之人,坐在一侧,时不时指点一二。 赵昀似是而非的嗯了一声,翻了翻案卷,看了一遍,指着其中一行,“御用彩织锦缎三百匹、丝绫二百匹,全都被人掉了包?若是宫里追究,这得赔多少银子?” “若是只赔银子,十万银子,张家赔得起的。” “倘若不光赔银子呢?”赵昀一句话问出来,随即反应过来,“可知张家靠山是谁?” “还能有谁,金陵杨家,张家与杨家两家是姻亲,十几年前,整个江南也就张家的锦织技术最高,绵缎质地精良,花样精巧,色泽鲜明。听闻德妃娘娘初入宫门,一身华丽的牡丹锦缎宫服,刚入宫就封为贵人,张菘又是极会做生意,后来张家就顺利成了皇商。” 可如今杨德妃已经逝了三四年了,死后才封了妃位,杨家也不成气候,张家这皇商八成也走到头了。 这话吕府尹没说出来。 “嗯。”赵昀一个怔神,猛转头看向吕府尹,拍着他的肩膀道:“这案子交给我吧,我爹老骂我游手好闲,不通政务,正好拿这案子练练手。也让他老人家瞧瞧,本少爷的本事” 吕府乡嘿笑了一声,张家的事可是烫手山芋,这事由他接手最好,可又怕赵昀这个愣头青不明事理得罪人,倒时候肃王怪罪下来,他可担不起。便将人叫到一旁,向他讲了张周两家前不久发生的事。 “周六还雇人打了张三公子?”赵昀愕然,难道是跟自己打赌的那次?! 吕府尹怕他不信,还强调:“……这事张家想让六爷登门道歉,可你也知道就六爷那脾气,什么时候低过头,那可是京里纨绔之首,这才隔了二天,就有张家的货就出了问题……这不是秃头顶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嘛。” “那日下棋之人,果真不是张三公子?” “果真不是,顾知事是张家姑爷,对张家的情况了如指掌,若张三公子真有这本事,他怎么可能一点事先都不知道。” 张家最近真是走了邪运! 第23章 破案(上) - 小小庶女竟作妖 - 雅兰轻音 “哐~”惊堂木响起,连赵昀自己都被这玩意吓了一哆嗦。 “堂下何人?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草民西城张菘,玲珑阁的老板。” “你声称贡品全都被人掉了包,空口无凭,可有人证、物证?” “有。”张菘点头,指着旁边身穿藏青色的男人道:“这位是苏州织坊的曲管事,是负责这次押运的总管,所有的货品都留有小样以备验收。这份是货单,这些都是小样,请大人过目。” 曲管事拱手作揖,忙连将小样递给了差爷。 巴掌大的小样,缝制成册,足足史记那么厚,五颜六色,每一张都美轮美奂,可见这批丝绫锦缎制作精良,价值不菲。 赵昀一一验过物证,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接着问道:“你等详细讲解一下事情的经过。” 张菘长长叹了一气,神情很无奈。 “正月二十日,曲管事刚刚将这批货从苏州运到京城,这批货本是今日要直接交给尚衣监,可偏偏今天早上开箱检查时,这批货不翼而飞,摆在箱子的却变成了一堆破布。草民已追问过这几日看守仓库的小厮,均表示货入仓库后,钥匙一直由曲管事保管,并不曾打开过。” 赵昀却突然对吏目道,“可派人去查看过现场?有什么发现没有?” 能借机搭上齐国公府小公爷,张吏目十分恭敬的回道:“回大人,周捕头已经查人去查看过现场,玲珑阁的仓库一共有十间,每间并不相连,且都独门独锁,由专人看守。堆放遗失之物的房间更是独门独院,室内只有两扇窗户,依据周捕头的调查判断,窗户周边并无有异常,窃贼应该是从正门进去实施盗窃,又从正门将货物运走。周捕头还特意审讯了看守人,也并无异常,这是的供词,请大人过目。“ 这话让衙门里的人都很惊讶。 难不成是闹鬼了! 这是赵昀第一次破案,惊讶中带着蠢蠢欲动的兴奋,一桩看似悬疑的案件,又能与宫里扯上联系,若是破案,这可是大展身手的好机会。 ”本官想去案发现场看看!” “这……赵大人若是对本案有所怀疑,可派周捕头等其他衙役前去查看。”张吏目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遂又很快收敛。 赵昀急着破案,觉得还是亲自去查看为好,忙召集了人手浩浩荡荡往出事的地方去了。出事的地方就在玲珑阁背后的那一排仓库中的最后一间。 院子大门上贴着官府的封条,门口站着两个官差,见赵大人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来,忙开了院子门。 赵昀亲自查看后,得出的结论和周捕头所述一样,独门独锁,由专人看守,室内只有两扇窗户,窗户和门锁均无被撬的痕迹,窃贼应该是从正门进去实施盗窃,又从正门将货物运走。 可门和箱子均有锁,且钥匙由不同的人保管,大门的钥匙由看守人王老头保管,而装货的箱子的钥匙却由曲管事保管。 窃贼若是从正门进去实施盗窃,需要同时有两把钥匙,可负责看守的人和曲管事都纷纷表示钥匙从没离过身! 那窃贼是如何进入仓库,偷梁换柱的呢?! 此刻的赵昀陷入了沉思。 张菘正一愁莫展时,抬头正好瞧着尚衣监总管刘公公迎面走来,忙上前迎道:““刘公公,你怎么亲自来了!” ”今天是约好的交货日,咱家见你迟迟不来,后来咱家听说玲珑阁被盗,被盗之物竟还是御用品,咱家心急如焚,过来瞧瞧真假。” 张菘急得冒冷汗,连忙拱手作揖,“张某十分惭愧,失盗之物正是御用贡品,现已报官,赵大人正在破案。还望刘公公多宽容几日。” 就凭十几年的交情,刘公公自然是许的,可毕竟是御用之物,刘公公自己说了也不算,但表示回宫后会替他求情,好奇问道:“可知歹人是如何将货品盗运出这个院子的?” 玲珑阁的后院,并不是普通住宅,整个房屋结构设计犹如酉字,前面一排是玲珑阁的铺面,约有三间,若要通往后院,除了两侧连廊,还有几个小包厢,是用来接待贵客的茶水间。后面两排才是仓库,专门堆放御用品的这间仓库,则是左侧最里面的那一间,还特意修了一堵围墙隔成独立的小院。 若是青天白日要从这小院进去,势必是要经过前面两条连廊,再到前面的铺子。若大的铺子,十几个伙计,不可能都是瞎子。 刘公公简单的讯问,倒提醒了赵昀,重新审视起整座宅子。 “不知此院可否有后门,或是侧门。” 张菘立即出来指路,“前面茶水间右侧有一道侧门直通南大街,平时出入都是从正门,再加上后院仓库是重地,鄙人令人封锁了此门,还添了一壁石屏遮掩。” 赵昀一听说,立马前去查看,果然确有一道封锁的侧门,位置还十分隐蔽,若没人带领,谁也不会注意。 就连周捕头拍了拍雕刻山水图画约二丈高的石屏,感叹道,“这石屏放的好,难怪我们上午进进出出多次,竟然都没发现!“ 赵昀仔细看了看那把大锁,突然问道:“钥匙平时由谁负责保管?” “只有二把钥匙,鄙人有一把,店里的曹总管有一把。”张菘还特意强调:“鄙人的钥匙放在府中,从未动过,至于曹总管的那把是以防万一,店里有规定,若非天灾人祸,此门绝不开启。曹总管跟随鄙人几十年,断不会作背主之事。” 赵昀没有完全轻信,因为那锁上没有积累多少灰尘,并不像他口中所说的从未开启,若没猜错,那盗贼就是从此门进出。 只是五百匹的丝绫锦缎,就算十匹十匹的往外搬,也要一二个时辰,这么长的时间,除非是晚上夜深人静,否则很容易非被发现。 于是赵昀做了大胆的推测。 第一种可能为财,盗窃的时间应该是半夜,盗贼趁看守人熟睡或是用药物迷倒。再从侧门将丝绫锦缎偷走,且人数不低于五人,因为搬运货品,还不弄出动静,除了动作轻,还要速度够快。不仅如此,此人应该对这座宅子还熟悉,这就不排除是熟人做案! 第二种可能是为了报复,盗窃的时间依旧是晚上,只不过盗贼并没有将丝绫锦缎运出这座宅子,为了不弄出动静,偷梁换柱,只是将货品藏了起来,盗贼的目的并不是想要那些御用品换钱,而是为了报复张家,御用之物,若是张家未能按时交出,势必是被皇家斥叱责,轻者罚银,拔去皇商资格,重者抄家受刑。这就得先了解张家是否有结仇! 两种可能,只是推测,若要快速破此案,必须先弄清盗贼的动机! 第24章 破案(下) - 小小庶女竟作妖 - 雅兰轻音 刘公公了解了事件的来龙去脉,却忍不住问道,“赵大人,你看此案需几日能破?咱家心里有个数,也好回宫里去回话。” 张菘更急着破案,眼巴巴的望向赵昀,祈祷着从他嘴里能说出一日半日。 雷霆之怒,张家可承受不起! 赵昀沉默片刻不敢盲目回应,毕竟丢失的是御品不是凡物,更重要的此案是他办理的第一桩案件…… 秦师爷察言观色,忙替他解围,“此案疑点重重,暂无又无破案线索,想要近快破案并非易事,依老夫看,此案还需回衙与府尹大人协商之后再作答复。” 都是千年的狐狸,张菘心都凉了半截,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冲着刘公公抱拳道:“此事千错万错都在张某监管不足,还望刘公公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替张菘在贵人面前多说说好话,张某已休书一封送往苏州,令织坊加班加点赶工纺织,最快也就半个月,迟者也就二十多天,一定尽快补上这批御品。” 刘公公是只老狐狸,眼中闪过一抹狐疑,快得转瞬即逝,大声说道:“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盗匪竟如此猖狂,咱家定如实禀报!张公也许太过担忧,既然已经报案,追查御品下落就归尹府衙门职责所在。” 有刘公公的这一番话,张菘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 张六娘躲在后花园的西角墙根下,左右打望着,在她的印象中,这里有一个狗洞,钻过便是双杏院,可以直接从西角门出府。 檀香却十分担心,“姑娘,究竟想做什么,不如吩咐奴婢去。” 张六娘将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并暗示她蹲下, 檀香蹲下帮着寻找,刚找到狗洞,才喘口气的功夫,墙那边传来了脚步声,还挺急促! 主仆两人相视,双杏院不是早已经被锁了吗?张六娘心脏突然扑通扑通跳得极快。 墙那边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张六娘附在檀香耳边道:“我过去瞧一瞧,我替我守着。” “姑娘,我觉得,咱们还是走吧,万一遇见二房的人……” “可万一是贼呢?”张六娘看着檀香,安抚道:“这院子空了很多年,翁翁在世时,可没少买书画,有些还是孤本,听说还挺值钱的,万一真是贼,说不定我还能立个功啥的,这足禁不就解了么。你放心,我就远远瞧上一眼,真是贼,我就大声叫人。” “好!”檀香连连点头,既然劝不住的,只能听姑娘的吩咐。 腊月里的天,寒气逼人,没人愿意在寒气刺骨的花园里溜达,所以张六娘更想去一探究竟。 张六娘从狗洞里爬过去,一抬头就看到假山,还有一处竹子,一眼望去,一座三层的高阁楼隐隐约约的透过稀松的露了半只角。 这院子她还是第一次进来。 为了不让人察觉,张六娘顺着假山绕着有树桩的道走,青天白日,这在这寂静的宅子里,她就有种不祥的感觉。 “……这事真不赖我,万氏那个毒妇,若不是她去东苑巷闹,严六几个也不会弄巧成拙,被周爷的手下抓了正着。” “真是英国公府的周爷?别是你想私吞这批货吧?”张二太太斜瞥了她一眼,只哼了一声。 “千真万确,我拿自己的性命发誓,如若有一句假话,我叶良希天打……” 张二太太吓得急忙捂住他的嘴巴,“胡说八道什么,我信你还不成!” 叶良希失笑,将脸凑了过去,“我就知道还是表妹最疼我!” “干什么,别这样,小心让人瞧见了。” “有些日子不见,表妹身上是越来越香了,让我好好闻一闻以解多日相香之苦……” 张六娘脸上火辣辣的,过了良久,她才从刚刚的那一幕火爆又狗血的场面中清醒过来,嘴里还不停念到“阿弥陀佛”。 千思万想,谁能料到张二太太竟然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简直太狗血了! 檀香见自家姑娘终于从狗洞里爬了出来,又惊又喜,一点都没注意她的古怪的神情:“姑娘,你可算出来了。” 张六娘却叫住了檀香,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吧,再耽搁一会儿,许妈妈就该发现了。” “咦!姑娘今天不是说一定要出府办事?怎得这会儿又改了主意?” 此时的张六娘脑子还很乱,忙摆了摆手,她现在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走走走,赶紧回去。” 檀香直愣愣地望了她一眼,这才注意到她的异样,低语:“姑娘去了那么久,可是真见到了什么人?难不成可是真进了贼?” “别问了,快走,此地不宜久留!”刚走了几步,张六娘慌乱的目光中多了丝丝严肃和谨慎:“你记住了,咱们到双杏院的事对谁都不能提!一个字都不能提!” 檀香见她一脸谨慎,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 张六娘走之前,还不忘看了一眼已被树枝遮住的狗洞。 太阳还没落山,张菘就回来了。 张六娘得了消息,急匆匆去拜见,刚进屋就看见老太太、李氏、三娘子等人,该来的一个不少,正转仔细听着张菘说话。 “……江南那边递了消息,这趟银子是没法赚了,好在这事发现的及时,已经报官府,宫里也花银子上下打点一通,接下来就看官府什么时候能破案了……” 张老太太听闻一阵唏嘘,叹道:“花银子都是小事,只是最近府里不太平,前有三哥莫名被打,今日又出这档子事,我总得这两桩也太过蹊跷,会不会……” “难道是同一伙人所为?”李氏惊道:“咱们究竟得罪了哪路神仙?” 张菘心头一滞,看着身怀六甲的妻子,转而笑道:“一个女婿半个儿,少叶又是个能干的,有他帮衬我也就放心了,娘子放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出不了什么大事。明日难得清闲,这你肚子也日渐大了,不如咱们一同陪母亲去相国寺转转。” 李氏哪舍得拒绝,瞬间眉开眼笑:“那敢情好!” 张老太太是个人精,忙笑着摆手:“我老了,腿脚不好就不去了,你俩去吧,让三娘和六娘在府里陪我便是。” 李氏眉开眼笑,一扫之前的阴霾。 张六娘瞧着这一幕,也按倷下心中疑虑。 第25章 巴结 - 小小庶女竟作妖 - 雅兰轻音 春满苑 看着琳琅满目的御品,周闫通抬起头看着他,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这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当天夜的那几个小毛贼,没人知道。”祁峰满不在乎道。“就算有人知道,那又如何,东西又不是咱们偷出来的。六哥,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这可不是一般的物品,他就不信,六爷见了不会动心! 此时此刻的祁峰内心已经开始盘算,御品——上等的好货,但在京里肯定是不敢出手的,不过若是能弄到关外倒腾,这批货至少能卖十多万两银子。 不过,私藏御品本就是死罪,更别说这是赃物! “我说你小子无事献殷勤非奸既盗,合着是想拖六爷下水。”吕炎斜着头,睨了他一眼。 祁峰嘿嘿傻笑道:“瞧炎哥说的,弟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好事,头一个想孝敬六爷,可这些货太打眼,这只好请六爷过来商议怎么处理么。” 周闫通确实对这批御品动心了,可却不愿被别人当枪使,直接说道:“你小子一肚子的坏水,与其说叫小爷我过来商议,不如直接说你想怎么办吧?” 祁峰一听,眼珠子一转,笑道:“早听说江南的丝绸在关外可是紧俏货,若是能弄到关外去倒腾,少说也有这个数。”他边说边伸手比了三个“五”,“到时候六爷赏小弟一些跑路费便是。” 弄到关外啊!周闫通微眯着双眼,质问道:“你小子贼精贼精,货是你弄的,出路也有了,这样的好事,你怎么不自己干?” 祁峰嘴角微微一抽,他要是背后有靠山早自己单干了! 可面对六爷的质问,他依旧傻笑道:“小弟能有今天,全依仗六爷,小弟这不是听说六爷最近揽下了京城河道修缮的差事,想跟着六爷分一杯羹,六爷吃肉,小弟跟着有口汤喝便是最大的福气!” 周闫通这才放下戒备,哈哈大笑起来,两人端起酒杯畅饮起来。 唯独一旁的吕炎心思缜密,河道修缮的差事,听上油水丰厚,可盯着的人也多,正所谓僧多粥少,上下打点后,反倒不极倒腾这批御品的钱多。傻子都知道怎么选,更何况一向精明刁钻的祁峰。 一轮酒后,吕炎借着酒劲,夸赞了几句,装疯卖傻地问道:“祁峰小弟最近可是喜事连连,财源广进,只是不知祁峰小弟打算用什么办法将这些东西蒙混过关弄出京城,运到关外去?说出来也让哥哥们开开眼见。” 经他这么一说,周闫通也来了兴致。 天子脚下,京畿重地,守卫森严,别说祁峰这样商户子弟,就是周闫通这样的英国公府出身的贵公子,想要瞒天过海,众目睽睽下运送御品出城也是极其大费周章之事。 祁峰几杯酒下肚,又被吕炎夸赞了几句,三人称兄道弟,人已经飘起来了。 “不瞒两位哥哥,为了此事我昨夜夜不能寐,琢磨了一宿,今日看着家里的莲花池突然灵光咂现,六哥不是揽了河道的差事吗?与其大费周章运送出城,不如走河运……如今六哥管着河道疏通的差事,运送之事还不水到渠成。” 周闫通一根眉梢忍不住往上挑起又落下,此生最恨被人利用,敢情他这是早就盘算好了拿他当枪使! 只见周闫通一把拧起祁峰的衣领,狠狠说道:“你小子有种,竟敢算计我!” 祁峰愕然,随即反应过来,脸上乍红又白,惊恐地解释道:“误会,误会,六哥,六爷你听我说……小的只是想巴结六爷,别无他意!” 想巴结周闫通的人多了去了,周闫通也不是什么人都想接触,祁家跟英国公是拐了好几层弯的亲戚,这才让祁峰有机会巴结。 周闫通听说他只是想巴结而已,又想到祁家跟英国公府之间的关系,不由长舒了一口气,手也渐渐松开。 周闫通今天原本心情不好,刚抢了赵昀河道的差事,那成想人家掉头进了顺天府,那可是实打实的官职,第一天当差,接的就是御品丢失案,现在祁峰把主意动到了河运上,这难免也太过巧合! 吕炎也快气疯了,讥讽道:“蠢货,你可知现在谁在负责追查御品丢失案?!” “管他是谁,这不是有炎哥你嘛,炎哥该不会是怕了吧?”祁峰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赵昀!” 祁峰难以置信地问道:“赵昀?那个赵昀?” 周闫通啧了一声,瞪着他:“除了他,还能有谁?” 祁峰忍不住吓得一哆嗦,转过头看了看吕炎,又笑了,“这不正好,上次的赌局姓赵的那厮侥幸赢了,这次咱们趁机给他的苦头吃。” 周闫通冷哼一声,吕炎却皱起了眉头,雷霆之怒,这事弄不好会牵连到父亲头上,不赞同道:“不可,御品乃是宫里之物,私藏御品可是重罪!且不说能不能让赵昀丢了差事,可丢失御品是大事,就算没有赵昀,朝廷还是会另派他人调查。更何况若此事让赵昀查到蛛丝马迹,定像疯狗一样追查到底,不会善罢甘休,若是再若查到六爷头上,不仅会连累英国公,说不定还会惊动宫里。” 如今再看满屋堆积的御品,就如同是烫手山芋,周闫通心里及其膈应,好家伙,这哪里庆功宴,简直是拉他下水的鸿门宴! “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祁峰岂会甘心放手,这些可都是银子啊,白花花的银子!他眼珠转了两圈,“六爷可是英国公世子,不会真怕姓赵的吧?!” “我会怕他?!”周闫通一张脸越绷赵紧,嗓门也不由得高了许多。 吕炎见状,就知这姓祁的小子没安好心,忙倒了一杯酒,让他给六爷赔罪,一脸笑道:“你爹不是让你去张家赔礼道歉吗,依我看咱们不如反其道……” …… 赵昀前脚进衙里,后脚就有人来报,说失窃案已经有了线索。正想问个清楚,就见吕府尹就喜笑眉开地冲他招手。 “你来得正好,失窃的御品已经有些线索,你快跟我一同前去。” 第26章 到访 - 小小庶女竟作妖 - 雅兰轻音 《小小庶女竟作妖》第26章 到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章 清理蔺兰院 - 小小庶女竟作妖 - 雅兰轻音 “六娘也太看得起我了,奴婢那能知道主子的想法。六姑娘要是没什么事,奴婢手里还有活呢。” 许妈妈思绪万千,二房与大房之争一触即发,可经过这段时间,她算是看出来了,甭管今后谁得势,都碍不着她一月一两五钱的月例银子。想着前几日紫萍差点被逐出张府,她心有余悸,面对眼前并不好相于的小主,她突然打起了退堂鼓。 “都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只是不知接下来二太太又会玩什么花招?!要不然妈妈替我去打听打听。” 甭管威逼还是利诱,此刻她要的是逼她站队,非友既敌,既是敌自当先除而后快! “六姑娘又想做什么?” 张六娘语气中透出敌意,让许妈妈莫名心悸。 若是之前,像许妈妈这样的墙头草,她或许根本不屑一顾,可自打昨日在双杏院不仅撞破二太太的丑事,还让她看见了让她念念不忘的脸孔——那个曾经从天牢里将她带出并送到静云寺的杨恩公! 这是让她最疑惑,也是最难接受的事! 经过一夜思索,她突然怀疑前世张家落难,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她必须尽快查明真相,因为她迫切地想知道昨日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当年的救命恩公。 而且她发现因为她的重生这一世已经慢慢与前世有所不同,从哪里开始不同的呢?好像是从三哥在书院挨打后;大哥的外室也提前暴露进了府;再接玲珑阁的货被掉包也是由父亲发现报的官……现在二太太的管家权也被剥夺! 总总迹象都仿佛都在朝好的方面再改变, 所以她要改变以往策略! 许妈妈就是她计划中的第一人,这个人要么是敌,要么是友! “我这院小,供不起大佛,自然更留不得墙头草。” 许妈妈抬头看着,巴掌大的脸配上那双深邃的黑眸,让人琢磨不透,还再一次陷入惊恐,这可不是寻常的孩童! 这是许妈妈大脑闪过唯一一次最正确的判断! “老奴年纪大了,只想过几年太平的日子,二太太指老奴到蔺兰院,老奴不敢不从,但姑娘若是觉得老奴碍眼,老奴便闭门不出也就是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姑娘又何苦咄咄逼人!” 许妈妈这话听着像是在跟张六娘解释不想参与其中,实则是想探探她的虚实,她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小主还能真将人赶出去! “知道为什么上次赶出去的是紫萍,而不是你?”张六娘一声轻笑,接道:“我记得你是府上的家生子,你家男人先前在二叔跟前当马夫,后来被二叔看中后提拔当了长随,都说近墨者黑,二叔什么样的人,想必你比我清楚,这些年你夫妻二人聚少离多,你就不担心……算了,男人三妻四妾在这世间本稀松平常。” 许妈妈脸上一下子僵住,下意识地退了两步,脸上抽动着神经,神情十分诡异道:“姑娘什么意思,姑娘可是听人说了什么?” “罢了,罢了,我逗你玩呢,我累了,琪儿伺候我更衣。”张六娘说完接着琪儿便走了。 此时,一向精明的许妈妈再也精明不起来。 许妈妈干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夫妻几十年,罗孝全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一清二楚,以前他只是二爷跟前的马夫,有贼心没贼胆,现如今他提拔为长随,常年跟二叔进出风花之地,保不齐真动了花花肠子。 檀香见状,干笑几声道:“六姑娘说了,明日小年,正好咱们院里也没什么事,六姑娘特准妈妈现在便可出府与家人团聚。” 许妈妈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烫的难受,听闻六姑娘还允了提前让她出府过小年,心里既高兴又忐忑,可能是很久没与家人团聚,心里的那点忐忑很快被回家的喜悦给占据,简单收拾后火急火燎地出了蔺兰院。 可天刚一亮,许妈妈魂不守舍回到张府,一到蔺兰院便栽倒在床,面如死灰,不吃不喝,任谁叫都不理。 这一躺便是一日一夜,这可吓坏了玢儿和琪儿。 “她不会死在这里吧!”玢儿胆小,害怕地哭了起来。 “看你哭的,怎得怕成这样?琪儿已经去请示付嬷嬷,别怕,不会有事的。”檀香说完,又安慰了她两句,玢儿哭声渐止。 付嬷嬷听了玢儿的请示,只当许氏和六姑娘又互掐起来,简单询问了几句,玢儿按照张六娘的嘱咐,再三强调许妈妈前日还高高兴兴出府回家,并怀疑许妈妈八成是在装病。 付嬷嬷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脸上却笑得云淡风轻,道:“眼下府里正忙,又逢春节,张府也不是不通情理的地方,既然病了,自当回去养病,通知她家里人,让罗孝全派人将许氏接回去吧。” 玢儿又接道:“六姑娘说了,嬷嬷操持家务肯定很累,前些日子送给嬷嬷归元丹可曾服用,那归元丹不仅补气血,润五脏,还能壮筋骨,嬷嬷用了若是好,六姑娘再想办法弄些药材替嬷嬷和祖母做一些。” “让六姑娘费心了,那丹药确实不错,告诉你家六姑娘,老奴也不能白要她的东西,药材的事甭让她操心,回头我便派人送到蔺兰院去。”付嬷嬷满意的笑眯了眼。 玢儿直愣愣地将付嬷嬷的意思说了,哪知躺在床上的许妈妈突然睁开双眼,面露狰狞,嘶吼道:“我不回去,我就是死都不回去……” “不是咱们非得送你回去,我的处境妈妈心里最清楚,就算有心留你,可也架不住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万一你要有个好歹,光二房一人一口唾沫就得把这蔺兰院给淹了……许妈妈还是回去吧,顺便将家里的人都安顿好了再回府不迟。” 回去?! 许妈妈一闭眼仿佛就看见那白花花的一对狗男女躺在她的床上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一身要强的她一怒之下,将那狐狸精暴打一顿,可罗孝全那个没良心的,早被狐狸精勾走了魂,见心上人被挨,扬言要休了许氏,并将她赶了出去。 走投无路的许妈妈只好再回到张府,回到蔺兰院。 可屋漏偏逢下雨,此时让她出府,以她现如今的处境,今后若想再回府当差,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张六娘的话,让许妈妈想起前几日两人的对话,脑子里一道亮光划过,一脸不置信,瞪大双眼道:“六姑娘可真是好手段!” “妈妈慎言,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不是你还是谁?”许妈妈心里一阵酸痛。 张六娘却一脸无辜,檀香啐道:“收起你的小心眼,六姑娘才多大呀,你家那点破事整个前院谁不知道,你上四角门子去听听,哪个守门婆子不是天天在背后议论着你家那点破事,也就剩你一人不知罢了!”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