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变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燕国,永和元年冬,冷宫。 夜深,空荡荡的宫殿里,一张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木床上躺着一位面容枯黄的女子。 她的腹部高高隆起,满头大汗,口中不断发出呻吟声, 一只枯瘦的手紧紧抓着身下破旧的薄被,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娘娘,娘娘……” 一声声略显稚嫩的声音由远及近,紧接着摇摇欲坠的宫门被推开。 一个十一二岁,穿着洗得发白宫群的瘦弱小宫女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小宫女扑到床边,紧张的问:“娘娘,你怎么样了?” 女子听到声音,勉励睁开了眼睛,艰难地开口:“人,人来了吗?” 小宫女哽咽地摇了摇头。 虽然早已料到是这样,但杜如歌的心里还是充满了失望。 她如今只是一个冷宫里人人避之不及的废后而已。 肚子越来越痛,杜如歌忍不住大叫:“啊……” 小宫女见状,,无措地直起身子,“娘娘,娘娘……” 杜如歌一把抓住小宫女的手,哀求的看着她,“小茵,你帮帮我,帮帮我。” 小宫女小茵有些慌乱:“娘娘,我,我不会啊。” “小茵,我只有你了,我一定要把他生下来。” 虽处境艰难,但这一刻,对腹中孩子的爱,还是让杜如歌迸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 许是被杜如歌感染了,小茵下意识地点了头。 “哇……” 当第一声婴孩哭声响起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娘娘,你看,是位小皇子。”小茵欣喜地把婴孩抱给杜如歌。 看着自己九死一生生下来的孩子,杜如歌虚弱苍白的脸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然而,笑容还未完全绽放,摇摇欲坠的宫门再次被推开。夹杂着寒风,呼啦地涌进了一堆人。 为首的两人是一男一女男的一身明黄龙袍,正是登基不久的新帝四皇子,她曾经的好夫君。挺着微凸的肚子,一脸娇羞站在他旁边的绝色女子是新帝继后杜如云,也是她杜如歌的庶妹。 此情此景,在杜如歌看来是多么的讽刺,仿佛在嘲笑自己的愚蠢。这么多年,到头来,只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这怎么能叫她不恨! 当自己被以祸乱宫闱莫须有的罪名被废,被打入冷宫的时候,她才知道往日的恩爱都假象的。她不过是四皇子手中的一颗棋子,用来牵制他的前朝后宫,为他心中挚爱遮风挡雨罢了。 当棋子失去它的价值后,也就不被需要了。 所以啊,她这个还没坐热皇后位的皇后就被废了。 废后不到一个月,新帝就娶了新后。 渣男贱女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你们来做什么?”杜如歌恨声问。 四皇子一甩衣袖,哼了一声,冷声道:“把那孽种抱过来。” 话音刚落,立刻有一名侍卫走上前。 杜如歌脸色一变,抱紧襁褓中孩子,厉声问:“你们要干什么?!” 小茵想上前拦,被侍卫一脚踢到一边,晕死了过去。 侍卫上前伸手就想抢过婴孩。 不过杜如歌如何肯放手。 可是她一个刚生产完的虚弱产妇怎能和一个长年习武的成年男子比,所以,侍卫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婴孩给抢了过来。 襁褓中的婴孩不知是离开了母亲还是感觉到了危险,哇哇大哭了起来。 “把孩子还给我!” 听到孩子的哭声,杜如歌心疼至极,挣扎着想下床过去抱抱孩子。无奈,身体使不上劲,从床上摔倒了地上。 从进屋就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杜如云皱了皱眉,一手扶着微凸的肚子,一脸虚弱地靠在四皇子的身上,小声地叫了句:“皇上。” 四皇子一听立刻伸手扶住了她,柔声问:“吵到你了?都叫你不要来了,你就不听。”接着对那侍卫说了一句:“处理了吧。” “四皇子,你怎么能?!” 杜如歌听到他那句话,简直要发狂,“都说虎毒不食子,就算你对我没有任何的情谊,可他到底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怎么能,怎么能……” “朕的亲生骨肉?” 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四皇子笑了,可笑容里充满了讽刺和嘲弄,“夜麟的孽种,你觉得我会留他在这世上?你们能活到今天都是我的仁慈了。” 杜如歌面露震惊,不可置信的问:“什,什么?!”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声问道:“那一晚不是你?!” 尽管对四皇子恨之入骨,可是她问这话的时候,还带着一丝的期盼。 可接下来的话,让她的期盼变得支离破碎。 “当然不是朕,那不过是我设计夜麒的重要的一环。”四皇子的话一字一句犹如利刀刺入杜如歌的心脏,带出淋漓的鲜血,“你中的情毒是我下的,夜麟可真是对你情深义重啊,为了救你,明知道这是陷阱,还是毫不犹豫地掉了进来。多亏了你,让他把毒素过到自己身上,朕才能困住他。哼,燕国的太子智谋无双又如何,还不是败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杜如歌喃喃自语,兀自哈哈大笑起来,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世人不清。 尽管接触不多,可从四皇子口中,她也知道夜麟的厉害。当初四皇子打败夜麟的时候,亏她还觉得侥幸。没想到,是自己在这当中起的作用。 是了,是了,自从和他完婚后,四皇子就以她的身子弱,要好好休养为由,一直没有和自己同房。可恨她当时还很高兴,觉得他是为自己着想。 原来自己这一生都活在谎言之中。 她相信的,依赖的人都在利用她,欺骗她。而爱她的人,全都因为她而死。 杜如歌只觉得一股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想要把眼前的这些人统统拉到她所处的地狱深渊。 “为何?!我不曾对不起你,为何你要这样对我?!我究竟那里比不上她?”她一手指着在一旁装柔弱的杜如云,睁着一双圆目瞪着四皇子。 曾经不想问的,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比这更难堪、更绝望的呢? 四皇子恼怒地把她那只指向杜如云的手踩在脚底,眼里满是厌恶:“不要用你的肮脏的手指着她,你不配和她比。” 不配? 第2章 绝望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曾经她是丞相府的嫡女,她杜如云不过是庶女;她才华满腹,她杜如云不过是空有一张脸蛋而已,那里不配? 不过是不爱罢了。 如此,连她杜如云的一滴眼泪都比不上吧。 杜如云流一滴眼泪,就能救全府的人;她跪在地上哀求,也救不回母亲和大哥的性命。 早知道的结果,说出来不过是自取其辱。 四皇子像看蝼蚁一般看着杜如歌,那么的冷漠无情,“这一切要怪就怪夜麟,谁让他喜欢你呢。生来就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一出生就拥有别人无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的地位、权势。同是皇子,凭什么我就要靠着他们的怜悯才能活着。所以啊,他拥有的,在意的,我都要统统地毁掉。” 哀莫大于此。 如今她什么都不求,只求那个可怜的孩子能活下来。 杜如歌费力地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四皇子的衣袍下摆,哀求道:“你要怎样对我都可以,但我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不可能!”四皇子狠狠地甩开她的手,“就凭他是夜麟的孽种,我不可能让他继续活着。” 此时,四皇子已经没有了耐性。一挥手,抱着婴孩的侍卫立刻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刺向了手中的婴孩。 “不——!” 杜如歌目眦欲裂,像是看慢动作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刃刺进,红刃抽出。刚才还哇哇大哭的婴孩,不过瞬息就没了声息,被扔在地上。 像被按了暂停键,杜如歌失去了言语和动作,脑中一片空白。 “她也一并处理了。”四皇子觉得在这里呆着够久了,只想快速结束这一切。 这句话像是信号一样,在杜如歌的脑海里炸开,让她瞬间回过神来。 恨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此刻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四皇子,你这个魔鬼,我要杀了你。” 她抽出藏在袖间的小匕首,带着玉石俱焚的孤勇冲向四皇子。 但她连四皇子的边边都没碰到,就被众侍卫拦下了。 杜如歌缓缓的低下头。她的胸前插着一把佩刀,痛意传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不断地流失。 佩刀抽出,没有了任何支撑力的杜如歌,倒在了地上。 一直冷眼旁观的杜如云终于从四皇子怀中直起身子,慢慢的走向杜如歌,蹲下身,在她耳边轻叹:“姐姐,告诉你一个秘密。还记不记得当年你救过的一个小男孩?” 杜如云边说边往四皇子暼了一眼,“他似乎把当年的救命恩人认成了我呢。” 杜如歌瞪圆了双眼。 这大概就是命吧。 没料想到多年前,自己的一个善举,如今竟是毁了自己。 人死如灯灭。 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闭上眼之前,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如芝兰玉树般的男人含笑着向她走来。 如果有来生…… 杜如歌只觉得自己处在冰火两重天,一会儿像是到了北寒之地,一会儿像被人架在火上烤一样。 俗话说,杀人不过点头地。这样的折磨实在是太难受了。要么就给自己一个痛快,也好过活着活受罪。 不对,自己好像已经死了。一刀插入心脏,直接毙命。 那现在自己是在地狱? 不然何以这么难受! 这天道实在是不公! 好人没有好报。 自己活着的时候,被人利用至死就算了,死后还要下地狱受这种折磨。 耳边还一直有人在说话,嗡嗡嗡的,想苍蝇一样讨厌,吵得她不得安宁。 一会儿来了一群人,一会儿又有人出去,一直这样来来回回。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终于清静了些。 “姨娘,这样的好吗?会不会被人发现?大姐醒来会不会知道?” 咦咦咦,怎么还有讨厌的苍蝇在?! “不会,这件事我们做的很隐秘,不会有人发现的。你身边的丫鬟我都替你打点好了。” 原来实在密谋做坏事。 可你说就说呗,干嘛要当着人的面说,还不知道小点声。 不要把鬼不当人!杜如歌在心里默默吐槽。 好在,两人没有在继续说,应该已经走了。 终于可以安静休息会了。杜如歌的意识很快就模糊了。 等杜如歌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着头上青色的纱帐,一时半会儿,还搞不清楚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四周都很安静,清冷的月光从窗户穿过,撒在地上。 杜如歌就着月色,觉得这房间很熟悉。 这不是她在丞相府的闺房吗? 难道她做鬼心有所念,又回到了这里? 正疑惑着,屏风外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杜如歌寻声望过去,与一双圆目主人四目相对。 对面的人见到杜如歌醒了,满脸喜色,端着铜盆快步走到床前。 “小姐,你醒了?!” 杜如歌呆愣愣的,“霜柳,你怎么也在这儿?”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霜柳在她十五岁那年就死了。没想到,自己死后还能见到她。 “小姐,你睡糊涂了?我是你的丫鬟,不在这还能在那里?”霜柳把铜盆放在床头的架子上,回身看着杜如歌笑道。 杜如歌听到这话,眼泪一下子就忍不住流了出来。 “霜柳,你不怪我吗?”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死。在你死后,我也没有替你报仇。 霜柳见杜如歌哭,一下子就急了,“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这都是四小姐的错。要不是她故意推你下湖,你也不会磕坏了头,又发烧。这回你可别再信他们的话了,奴婢当时看得真真的,四小姐就是想害你……” 霜柳还在愤愤不平说着,杜如歌却是一下子呆住了。 推下湖、磕到头、发烧…… 杜如歌一把掀开身上的锦被,扑到梳妆台的铜镜前。 铜镜里的少女,皮肤白皙,眉眼潋滟,面容还稍显稚嫩,正是杜如歌十几岁时的模样。 她狠狠地掐了一把手心,是疼的。 杜如歌对着铜镜又哭又笑,她这是回到了人间!还是回到她十五岁那年!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小、小姐……”霜柳看到这样的小姐有些害怕,莫不是落水中邪了?! 杜如歌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知道自己这样大概是吓到了霜柳。 真好! 还能看到鲜活的霜柳。 第3章 她一个人的秘密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霜柳,我没事。只是落了一场水,还能活着,就觉得很庆幸。” 重生这个事情实在是玄妙,无法解释得清,只怕说出来,别人也会把她当疯子。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自己就危险了。所以,杜如歌只把这当成她一个人的秘密。 “这样啊。”霜柳松了一口气,又想起刚刚中断的话,说道,“小姐,以往四小姐在三姨娘的纵容下欺负你就算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就这样算了。谁知道她下次会不会做出真的要人命的事。” 说起这个,杜如歌一下子就想起了十五岁那年落水的事。 那年,她无故被人推下水。醒来后,就见她的好四妹杜如兰,绑了她身边的一个丫鬟跪在她面前请罪,说是因为她的管束不力,导致她身边的丫鬟勾结外人,把她推进水里,她难辞其咎。 那丫鬟受不住刑,招认了那个外人,就是当今名声在外的太子—夜麟。 原因就是太子夜麟喜欢上了她的二妹杜如云。 早前就有消息传,说太子妃必会出自丞相府杜家。碍于杜如歌这个嫡长女的身份在前,太子唯有除去她,才能让杜如云名正言顺地成为太子妃。 整件事情在现在的杜如歌看来,处处都是漏洞。 什么太子勾结丫鬟,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以皇上对太子的宠爱,他喜欢谁,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况且,他身边高手如云,杀一个人,对他来说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为何要勾结府上的丫鬟来做这种事?而且还不成功。 他们的目的不过是让她对太子夜麟产生厌恶。 那个消息传,太子妃会出自丞相府,万一是真的,只要她厌恶太子,那么她就自断了成为太子妃的路。这路也就让出来了。 可笑的是,她因为这些所谓的虚假的亲情,被蒙蔽了双眼,选择了相信了她们。 记得当时,霜柳也和自己说过现在同样的话,让自己不要相信她们。自己反而因为霜柳的话而大发脾气。 后来,霜柳就被三姨娘寻了个借口,赶出了丞相府。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自己无意中听到底下的丫鬟议论说,霜柳投湖自杀了。 那不过是三姨娘他们杀人灭口罢了。 可那时,她听听就过了。 现在看来,她那时不仅蠢,还冷血无情。落到那种结果,也有自己的自作自受。 想到,自己醒来之前听到的对话,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是的四妹杜如兰和三姨娘了。 哼,这一次,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老天爷既然让她重来一次,那么这一次,她一定有仇报仇,有恩报恩。那些曾欺辱过她的人,也该尝尝当初她所受到痛苦和绝望的滋味。 此时,天还有没亮,霜柳替杜如歌擦拭了一遍因发热而出汗的身子,又服侍她睡下,就出去了。 许是白天睡的太多,杜如歌躺在床上没有睡意。她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前世今生的事,只要闭上眼,都是死前那血淋淋的一幕。 但她不得不强迫自己睡,因为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面对,她必须要好精神才行。 翌日,杜如歌醒来,脑子还有点懵。看到熟悉的房间,她一下子想了起来。 她这是重生了! 她没有叫霜柳进来服侍。径自起来后,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虽然有点瘦弱,营养不良,但却是鲜活的,明媚的少女,杜如歌不禁把手放在胸口上,那里砰砰地跳动着,她的心绪慢慢平静下来。 虽然昨晚已经接受了重生这个事实,但现在看来仍是有点难以置信。 杜如歌握紧拳头,脸上满是坚毅的神色:这一世她不会再任人欺辱了! 正当她想叫霜柳进来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杜如歌眯眼看过去,拜她良好的记忆所赐,她一下子就认出了来人—正是三姨娘冯氏身边的得力助手张嬷嬷。 好啊,她还没找他们呢,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 这张嬷嬷仗着冯氏的势,平时没少做些狗仗人势的事,就如同现在,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随便进丞相府小姐的厢房。 当然,这也是因为往日里杜如歌在府里过得还不如那些下人体面。 现在府里是冯氏当家。俗话说的好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不,作为冯氏身边的得力嬷嬷,张嬷嬷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即便她杜如歌是嫡长女又如何,要靠着讨好,依附冯氏才能存活,自然不敢得罪和冯氏有关的人。 所以,这也就造成了他们的嚣张跋扈。 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杜如歌站起身,笑眯眯地说:“张嬷嬷怎么过来了?” 张嬷嬷手里端着一碗黑糊糊的药,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浓重的药味。 她把碗往杜如歌一递:“大小姐醒来了?那正好把这碗药喝了吧。这可是三姨娘好不容易找来的良药,特地为你熬的。” 说话的语气宛如这是对杜如歌天大的恩赐。 杜如歌心里嗤笑一声,可不是特地为她熬的么。 前世,这碗药可是要了她半条命! 本来,她落了水,染了风寒,经过一夜也好了一半,额头上的伤也不大,加上她年纪还小,只要好好处理,根本就不会留疤。 可谁知这么一碗药下去,她的病情不好反坏,高热不退,险些丢了性命。而额头上的伤发炎流脓,伤口扩大,即便后来好了,也留下了一道疤。 可真好啊,一碗药,不死也能让她活受罪。而这疤,对于闺阁女子来说,无异于毁容,这才是冯氏真正想要的吧。 所以,看不惯你的人,始终都会看不惯你。 前世她事事听话、孝顺,还不是被人视作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以前不懂的,现在她可是看得透透的。 杜如歌轻抚了下额头上的伤,低笑了一声:“好。” 她上前,在快走近张嬷嬷的时候,忽然左脚绊了一下右脚,直接倒在了张嬷嬷的身上,连同那碗药也摔碎了一地。她一只手肘更是抵在了张嬷嬷的腹部上。 张嬷嬷虽然是奴才,但平时都是养尊处优的,那里受过这种罪。被杜如歌猝不及防这么一压,立刻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杜如歌面带慌张,口中担忧道:“嬷嬷,你怎么了?” 第4章 力不从心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边说边想要从她身上起来,起到一半的时候,脚滑,又倒回了张嬷嬷的身上,顺便又给了张嬷嬷一记肘子。 张嬷嬷被杜如歌这样搞得嗷嗷直叫。 好不容易爬起来,杜如歌“不小心”踩到了张嬷嬷的手。 张嬷嬷直觉得自己简直去了半条老命。她倒在地上扑腾半天都起不来。因为胖,活脱脱就像一只四脚朝天的乌龟。 杜如歌“好心”去扶她起来,刚起来,还没站稳呢,“力不从心”的两人又齐齐摔回了地上。当然,这次依旧是杜如歌在上面。 轮番的遭罪,这时,张嬷嬷都觉得杜如歌实在借机报复她。 在杜如歌再次伸手去扶她的时候,张嬷嬷愤怒地推开了她的手。 “不用你扶我!” 哼,我还不乐意呢。 杜如歌顺势收回了手,口中却关心道:“嬷嬷,你没事吧?” 张嬷嬷愤恨地瞪了她一眼,“不用你假仁假义!” “嬷嬷,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杜如歌眼眶迅速泛红,委屈巴巴的,活脱脱一副受气的小媳妇样。其实,她心里长吐了一口恶气。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这算是她接下来要做的事而提前收的一点利息。 这里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外面的人。一位三十出头,头戴珠翠金凤簪的中年美妇在丫鬟的搀扶下疾步走来。她身边还跟着一位十三四岁的粉衣少女。 正是冯氏和杜如兰。 冯氏一进来,仿若没注意到屋里发生的事,见杜如歌站在一旁,脸上立刻堆满了喜色。 “大小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姨娘我可担心你了整整一夜。怎么起来?大夫说你可要多多休息。” 冯氏关心完杜如歌,才像刚发现屋里的情况,“哎呦,这是怎么了?张嬷嬷,你怎么倒在地上?不是叫你端药来大小姐喝的吗?怎么把药也倒了?是不是你不尽心伺候?” “姨娘,冤枉啊!”张嬷嬷一见冯氏就像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告起了状,“老奴好心端药来给大小姐,谁知大小姐不但不领情,还故意推倒老奴。姨娘一定要给老奴做主啊!老奴伺候老爷和姨娘这多年,一直都是尽心尽力,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却要遭到大小姐这样的对待。” 冯氏脸色一沉,严肃地问杜如歌:“大小姐,这可是真的?” 以前,杜如歌最怕冯氏的变脸。 但现在,她可是回来复仇的。 虽然事实就是张嬷嬷说的那样,但她当然不会承认。 演戏嘛,谁不会? 杜如歌抬手擦了擦眼泪,红着眼,哽咽地说:“姨娘,张嬷嬷实在是冤枉了我。张嬷嬷是你身边的老人,我敬重她都来不及,怎么会故意推她呢?” “那张嬷嬷怎么会倒在地上?” “姨娘,你也知道我落了水,病还没好,又撞了头,这脑袋还晕乎乎的。刚才想喝药的时候,不小心,没站稳,就连累了嬷嬷。你看,我身上还有湿了一大片。” 冯氏一看,杜如歌身上的白色中衣胸口处确实如她所说有一块褐色的污渍。 杜如歌的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冯氏也无话可说。 张嬷嬷是她的人,杜如歌性子唯唯诺诺,根本没有那个胆量反抗她,她相信两人也没那个胆子撒谎。可冯氏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在她看来,虽然杜如歌没错,但张嬷嬷这样就像她被打脸了一样。 而杜如歌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她了解冯氏的为人,平时在众人面前最爱装大度,讲公平。 所以,这时只要她没有证据,张嬷嬷的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 果然,冯氏用略带责备的语气道:“张嬷嬷你也真是,大小姐也是无心的。” “姨娘,老奴……” 张嬷嬷还想反驳,冯氏却没给她机会。 “采屏,快,把慢慢扶下去,再找个大夫来好好瞧瞧。”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这些奴才也太没规矩了,看看着屋里乱得,也不知道进来收拾一下!大小姐,不是姨娘想要说你,实在是你院子的奴才太懒散了些。你啊,就是心软,纵得这些人都差点骑在你身上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要是有难处,就来跟姨娘说,姨娘替你做主。你这孩子就不听。”冯氏完全一副为杜如歌着想的样子。 杜如歌冷眼看着冯氏的惺惺作态,知道她还憋着刚才的那口气,在接借题发挥呢。 如今这里奴强主弱不就是冯氏想看见的吗?那次冯氏会真正替她做主?从来都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杜如歌不愿听她废话,顺着她的话道:“姨娘,我这里真的都挺好的。姨娘,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赶紧开始你的表演吧。 冯氏立马不纠结那些事了,拉过一旁的杜如兰道:“大小姐,你落水的事,姨娘在你昏迷的时候替你查清楚了。是兰儿身边的丫鬟玉梅做的。这贱婢也不知被迷了什么心窍,竟然坐下这等恶事。兰儿知道后,被吓坏了,也很自责,不知该怎么办,找我来拿主意。所以,我就把人带过来和你说个明白。” 杜如歌抬眼看向杜如兰,只见杜如兰揉搓这手里的绣帕,忽然一个扑通一声跪在她跟前。 杜如歌心里念着,来了,来了。 装作被吓到,后退了一步,杜如歌杜如歌道:“四妹,你这是做什么?” “大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身边竟养出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叫她险些害了你的性命。如今,我来向你请罪,你怎么罚我都可,只要你别生我的气。”杜如兰红着眼眶,一副很内疚的样子。 杜如兰的这番作态对曾经的杜如歌确实是很有效,因为她曾真的把她当作姐妹。可现在她就当曾经喂了狗。 “四妹,这件事不怪你,你也是不知情的。”杜如歌上前扶起杜如兰,脸上是毫无芥蒂,姐妹情深的表情。 “真的?大姐,你真的不怪我?”杜如兰顿时感动地看着杜如歌。 “真的,你我是姐妹,犯不着为了这点事伤害我们姐妹之间的情谊。”杜如歌真诚道。 冯氏适时插话安慰道:“兰儿,你看吧,我就说大小姐不会计较的。看把你吓的,快把眼泪擦擦。哭坏眼睛就不好看了。” 杜如歌冷眼旁观,等他们说的差不多,才继续道:“姨娘,那个推我下水的丫鬟呢?我想见见她,问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对,正事要紧。”冯氏朝外面喊了一声,“把那个贱婢带上来。” 立刻就有两个粗壮的婆子压着被捆成粽子的玉梅走了进来,并她压跪在地上。 杜如歌上前问她:“就是你推我下水的?为何?” 玉梅挺着要,闭口不言,拒绝回答杜如歌的问题。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破坏我与四妹之间的感情!今天不教训教训你,还真当我杜如歌好欺负!”杜如歌突然厉声道,然后抬手就狠扇了玉梅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杜如歌用了全力的。 玉梅被扇得整个人都往杜如兰那边倒,杜如兰猝不及防被撞个正着,摔在了地上,一根手指被地上的碎碗片割破了。 血红的血珠冒出来,杜如兰“啊”的一声惊叫起来。 谁都没料到杜如歌会来这么一出。众人都被杜如歌的动作震住了,一时间就没注意到杜如兰。直到她的尖叫声响起,众人才惊回了神。 其实,刚才杜如歌是算好了角度才扇那一巴掌的,目的自然是要杜如兰受点罪。害了她的人,怎么能全身而退? “快快,快把四小姐扶起来。”冯氏回神,赶紧指挥着众人扶人。 “姨娘~”杜如兰顿觉委屈,觉得自己纯属遭到了无妄之灾。 冯氏安慰她:“好了,好了,幸好伤口不大,待会儿回去叫人包扎一下就好,没什么大碍的。” “姨娘,还是让四妹先回去包扎伤口吧,早点包扎早点好。”杜如歌装作关心道。 这话换来杜如兰的瞪眼,但明显的这话也说中了杜如兰的心思,于是两眼哀求地看着冯氏。 “不行!”冯氏一口回绝,后又觉得自己的话太过生硬,解释道:“还是先处理大小姐的事,她的事比你的严重。” 实则她是在暗示杜如兰,别忘了她们的目的。 果然,杜如兰一听这话立刻安静如鹌鹑。 杜如歌无所谓地笑笑,一副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的样子。 冯氏觉得今日实在是倒霉,接二连三地出意外。 她不再给杜如歌说话的机会,直接道:“大小姐,这贱婢嘴硬得很。看来,不用刑是不行的。来人,把这贱婢拖下去,给我狠狠地打,打到她开口为止。” 两个粗壮的婆子把玉梅拖到院子里,直接按在地上,抄起小臂粗的棍子就开打。 一时间,院子里只闻拍打声和玉梅的惨叫声。 “大小姐,你放心,这事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交代。”冯氏义正言辞地对杜如歌道。 “我相信姨娘你。”杜如歌微笑回。 “贱婢,还不如实招来!就算你不怕死,可你别忘了,你的家人都还在这府里。小心因为你,让他们丢了性命。” 原本还倔强不肯开口的玉梅一听会连累家人,立即开口了。 “姨娘,别打了,我招,我全都招了。” 冯氏挥了挥手,两个婆子立刻停了手。 冯氏道:“说吧。” “没错,是我推大小姐下水的。”玉梅有气无力道。 “是何人指使你做的?” “我不知道。” “大胆贱婢,还不肯说实话!”冯氏大怒。 “奴婢说的都是真的。指使我的人从不露面,所以,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那你有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受人指使的?” “有。他们有给我一个香囊作为信物的。”说着,玉梅从袖中掏出了一个香囊。 香囊被呈上,冯氏接过来,仔细看了看。香囊的材质上乘,绣工精良。 “啊!” 一旁的杜如兰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只见她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冯氏手上的香囊。 冯氏见她神色有异,便问:“兰儿,你知道这个香囊的来历?” “我、我……” 杜如兰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冯氏见她似乎话中有话,反应也快,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 须臾,屋内之剩下杜如歌,杜如兰,冯氏三人。 冯氏道:“兰儿,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了,你可以说了。” 第5章 当真没有看错?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杜如兰咽了咽口水,似乎有些忌讳,低声道:“这个香囊我似乎在太子殿下那看到过。” “太子殿下?!” 冯氏吃了一惊,似乎对这个答案难以置信,紧紧地抓着杜如兰的手,紧张地问“你在哪里看到的?当真没有看错?” 杜如兰也吓到了,诚惶诚恐地说:“上个月在硕和长公主的寿宴上,我看见太子殿下就带着一个和这个香囊一模一样的香囊。我确定我没有看错。” 冯氏倒抽了一口冷气,有些语无伦次:“这、这……” 杜如歌配合着他们,适时地表现出吃惊:“可、可我和太子殿下并不熟,又无冤无仇,他为何要杀我?” 杜如兰暼了杜如歌一眼,欲言又止。 冯氏接道:“兰儿,你还有什么话就说吧。” 杜如兰咬了咬唇,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低声说:“其实,那天在硕和长公主的寿宴上我还发现了一件事。我看到太子殿下和三姐走得很近,有说有笑的。当时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后来从伺候太子的下人那里听说到,太子和三姐一直有书信来往。太子身边的人都知道他喜欢三姐。虽然皇上想为太子殿下和我们丞相府赐婚,但大姐是嫡长女,而太子真正想娶的人却是三姐,所以……” 言下之意就是她挡在了太子想要娶心上人的路上,所以太子才想除掉她呗。 漏洞百出,真不知道上一世她怎么就信了呢? 杜如歌瞪大了双眼,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又强自辩解道:“可这也不能证明那个香囊就太子殿下的,就是太子想杀我啊?四妹,话可不能乱说,污蔑当朝太子,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杜如兰缩了缩脖子,虽然害怕,但又不想杜如歌自欺欺人,说:“如果这事真的是太子做的,那他给玉梅的这个香囊必定不是寻常之物。” 冯氏经杜如兰这一提醒,赶紧又把香囊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一遍。这一次还真的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香囊的内衬是明黄色的,这种颜色的布料只有皇室的人才能用。 冯氏红了眼眶,面带愧色,拉着杜如歌的手道:“大小姐,我真的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会做出这种事。如云是我的女儿,可我也把你当做亲生女儿看待,这手心手背都是肉的,这可叫我怎么办啊?” 杜如兰在一旁提醒道:“姨娘,最怕太子殿下杀大姐不成,还有下一次。” “姨娘……”杜如歌也急得掉了眼泪,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 冯氏擦了擦眼泪,想到这里只有自己是能那主意的,强作镇定下来。她在屋里转了一圈,一拍手道:“大小姐,别怕。姨娘想到个主意,过几天就是你爹的寿宴,到时候太子殿下一定会过来,你就趁机在众人面前拒绝与太子的婚事。这样一来,太子自然就知道你无心于他,对他的婚事构不成威胁,你也就有了生路。” 前世,她们说了同样的一番话,杜如歌傻傻就信了,也真的那样做了。这一世,她们休想再把她当她们手中的体现木偶。 “这,这样行吗?会不会不妥?”杜如歌面露迟疑。 “肯定行!”冯氏言之凿凿。 杜如兰也支持道:“大姐,姨娘说行就行,难道你不相信姨娘。” 杜如歌慌忙摆摆手:“当然不是,姨娘说的我肯定是信的。”说着,杜如歌面带感激地对冯氏说:“姨娘,谢谢你!” 冯氏和杜如兰见此,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临走前,冯氏再三叮嘱杜如歌,让她寿宴那天一定要按照她说的那样做。 看着冯氏和杜如兰渐渐走远了,杜如歌才收回目光,慢慢做到桌子旁,给自己到了一杯水喝。一大早就陪她们演了这么一场戏,累得慌。 霜柳在门外探头探脑的,似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杜如歌见状,笑了,放下茶杯,道:“进来把。” 得到准许,霜柳一溜烟跑了进来看了看杜如歌的神色,有话想说,又怕杜如歌生气。 大概是以前给她的印象深刻,所以她才会如此小心翼翼。 杜如歌不动声色,问:“怎么了?” 霜柳弄不清杜如歌现在的态度,试探地问:“小姐,三姨娘和四小姐和你说了什么?” 杜如歌故作严肃:“怎么?你现在还学会窥探小姐我的私事了?” “没,没。”以为杜如歌又要发脾气了,霜柳连连摆手否认,但又忍不住提醒道:“就是,小姐,如果三姨娘和四小姐说了什么,你千万别信。他们不是真心对你好的。” 杜如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偌大的丞相府,也就只有这个丫头是一心一意为她着想的了。想到前世自己那样对这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杜如歌有了落泪的冲动。 “小姐,你怎么了?” 霜柳见杜如歌神色怪异,不由担心,总觉得小姐哪里怪怪的。 “哦,没什么。”杜如歌回过神,“在想你的话,觉得你说得对,她们却是不是真心对我好。” 霜柳顿时瞪大了眼睛,溜溜的双眼有些滑稽:“小姐,你终于相信我的话了?!” 杜如歌好笑,怪不得她这么震惊。以前,只要霜柳一说起这些,她都会不耐烦,也不放在心上。 这可是她用了一世才明白的道理。 不过话虽这么说,有些话她不得不提醒霜柳。 “霜柳,以后关于三姨娘和四小姐的这种话别再说了,小心隔墙有耳,若被别人听了去,我也保不了你。有些事,你在心里明白就好。” 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万一霜柳真的出了事,她还没那个能力救她。 霜柳也知道三姨娘和四小姐不好惹,有些害怕地点了点头:“小姐,我知道了。” “小姐,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了。”霜柳蹲下身,就想捡碎片。 “别拿手直接碰!”杜如歌提醒她。 霜柳不明所以,忽震惊地问:“小姐,这药有问题?!” 杜如歌点了点头,低声吩咐她:“你把里面的药渣弄出来,拿到府外找个大夫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药,然后按这药方重新配一副药。” 这话霜柳有些不明白,既然知道要有问题,怎么小姐还要再配药? 杜如歌也没解释,问:“记住了吗?” “记住了。” “今晚你注意点四小姐那边的情况。”杜如歌又吩咐道。 霜柳虽然满腹疑惑,但仍是点了点头。既然小姐不想说,那她还是不问了。她还记得小姐让她少说话。 杜如歌看了看外面大好的晴天,喃喃自语:“今晚,将有好戏上场了……” 是夜,杜如歌正靠在软塌上翻看着手中的一本杂书,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 霜柳一脸激动地走了进来:“小姐,你让我注意四小姐那边,现在有情况了。” 杜如歌放下手中的书:“哦?” “小姐,你猜四小姐怎么了?”霜柳神神秘秘地说,还有些幸灾乐祸,“四小姐从下午开始就发热,手指的伤口流脓不断,人也一直高热不退,到现在人都烧糊涂了,听说快要不行了。” 听着这话的时候,杜如歌神色一直很平静。 想到杜如歌早上吩咐她的话,霜柳不禁问:“小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四小姐会出事了?” 知道是知道,可她不知道这药的药性这么猛,碰到伤口都这么严重。不亏是冯氏“特地”找来的药。 知道有这么一出,杜如歌一直在等着呢。 “霜柳,跟我去看看四妹,记得带上我让你配回来的药。” “是。” 知道要去凑热闹,霜柳心情那个激动啊,想不到四小姐也有倒霉的一天。 他们到杜如兰的澜庭院的时候,院子已经安静下来了。下人们也不再到处走动。门口左右各守着一个丫鬟,见到杜如歌,伸手拦住了她。 “大小姐,三姨娘有吩咐,没有她的准许,任何人不准进房间。” “放肆!”杜如歌大怒,“我听说四妹出事了,特地来看她,你竟敢拦我?我带了良药过来,耽误了四妹的治疗,你负责得起吗?” 两丫鬟面面相觑,但仍然不肯让杜如歌进去,又怕她说的是真的,便派了一个人进去禀报。 杜如歌没有阻止,反正她又不是非要进去。 冯氏的这番动作,恰恰证明了她的心虚。她知道杜如兰的病情,禁止别人的探听,想着万一,这杜如兰真的不行了,也能把议论压下去,还有时间想办法掩饰过去。 过了一会儿,里面有人出来了,是杜宏,杜如歌的父亲。 他眉头微蹙,衣袍有些微皱,大概经过了一番折腾。现在他正一脸不耐,冷淡地说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杜如歌从来都知杜宏不喜自己,所以对他的冷漠态度无感。 她垂头低眉道:“父亲,我听说四妹出事了,来看看她。” “你四妹还没醒,你一个小丫头能做什么,别随便过来添乱!”杜宏的话语里满满都是斥责。 尽管知道杜宏的态度,但杜如歌还是被他这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斥骂给刺痛了。 杜如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父亲,这事也怪我。要不是那丫鬟推我下水,害我撞破了头,染了风寒,我也不会因为气不过,打了那丫鬟一巴掌,连累了四妹……” “你说什么?你落了水?”虽然不关心这个嫡女,但杜宏在听到她被人推下水时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关于这个,我有一事想跟父亲说……” “大小姐怎么过来了?” 杜如歌的话再次被打断。这次打断她的是冯氏。 冯氏刚才在里面就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听到杜如歌说到这里,生怕她把早上的事和盘托出,才急急出来截过了话头。 “哦,你们在说大小姐落水的事啊。老爷,这个事妾身已经把那个犯事的丫头打了板子,发卖得远远的了。对了,大小姐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杜宏一听冯氏已经处理好杜如歌落水的事了,也就不再过问了。现在是冯氏打理着后院,这些年也没出什么错。 父亲的反应在杜如歌的意料之中。其实,杜如歌也没想说什么,只不过冯氏是明星心虚,她才起了个话头,就急忙出来阻止了。 还真不禁吓! 第6章 有这药怎么不早说?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父亲,三姨娘,因为我的关系,连累了四妹,我很愧疚不安,所以我带了一副良药过来,希望能弥补一二。” “真的有这么有效的药?”被杜如兰的病情弄得愁眉不展的杜宏不禁问道。 “父亲,你也知道我是落了水发了热的。三姨娘特意为我寻了一副良药,早上还让张嬷嬷端过来给我喝呢。可惜别我不小心失手打翻了。我见这是三姨娘好不容易才为我寻来的,不忍辜负她的一片心意,所以我找了大夫重新配了一副,正打算喝来着,就听到四妹出事了。所幸药还没被我喝,所以我就急忙送过来了。” 冯氏一听,心里“咯噔”了一声,还没来得说什么,就听到杜宏惊喜地转身对她说:“歌儿说的是真的?你也是,有这药怎么不早说?” 杜宏也是被小女儿的病弄得没辙了。一听有药可以治,可不得欢喜,紧绷的脸难得有了一丝笑容。 冯氏像哑巴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偏偏,杜如歌还在推泼助澜。 “父亲,这是我按三姨娘端来的药的方子配来的药。相信三姨娘寻来的药一定是好药,快叫人煮了给四妹喝吧。”杜如歌从霜柳手中拿过药,递给杜宏。 冯氏很想反驳。但否认,不久说明药有问题?不否认,那万一出了事…… 她不敢想象,一时间坐立难安。 这时,远远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一个俊俏佳人在一群仆从的簇拥下疾步走来。 佳人五官精致,身姿绰约,穿着桃红色的丝绸裙子,头戴一支金步摇,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杜宏眯眸看清了来人,连忙上前将佳人拥在怀中,柔声关怀道:“青儿,你怎么过来了?” 冯氏本来就难看的脸色,看到这一幕更是一白,眼底藏着怨毒。 佳人是四姨娘林青青林氏。年轻时就是一绝色美人,现年近三十,风姿不减,越发地有韵味。 丞相府后院里,如果说三姨娘有权,那么四姨娘是有宠。这么多年来,一直被杜宏捧在手心里宠着。 这也是让三姨娘最为嫉妒的地方。 杜如歌记得,前世,四姨娘是早早地去了的,就不知道是意外还是认为了。不过杜如歌更相信是后者。 林氏未语先哭:“可怜我的兰儿啊,老爷,求求你救救我们的兰儿!” 美人落泪,任哪个男人见了都无法拒绝。杜宏也不例外。 他心疼地安抚着林氏:“兰儿不会有事的。刚才歌儿带了药过来,说是能救兰儿。” 杜宏这时终于想起了杜如歌,立刻吩咐下人去煎药。 “真的?!”林氏一听,又惊又喜,从杜宏怀中抬起头,感激地看着杜如歌,“多谢大小姐。” 杜如歌笑了笑,没说话。 大家长发话,下面的人不敢怠慢,要很快就熬好了。 要送进去没多久,里面突然传来瓷碗落地的脆响和丫鬟们惊恐的叫声。 “四小姐?不好了,四小姐吐血了!” 众人一惊,就看见一个丫鬟跌跌撞撞地从屋里冲了出来。 杜宏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瞪着丫鬟喝道:“到底怎么回事?” 丫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神色惶恐:“老爷,姨娘,不好了,四小姐刚喝了一口药,就突然口吐鲜血,眼看着就快不行了。” 林氏脸色一变,险些站不稳,被身边的丫鬟及时扶住。 杜宏脸一沉,急冲冲地走了进去。众人都跟在他身后一起进入内室。 杜如歌稍稍落后了一些,霜柳紧张地跟在杜如歌身后,用众人都听不见的声音担忧地说:“小姐……” 杜如歌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 霜柳立刻放下心来。不是为什么,她觉得如今的小姐对什么事都很淡定从容,给人一种很信赖的感觉。就像刚才,自己明明还吓得够呛的,小姐一个眼色,她立马就不紧张了。 屋里的杜如兰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地躺在床上,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盖在她身上的锦被有大片的血迹,显得触目惊心,可想而知,刚才杜如兰吐了多少血。 见此情形,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杜宏也不禁心一抖,颤声道:“快,来人,快去请大夫!” 冯氏眉眼一跳,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站在杜宏的身边揣揣不安道:“老爷,我刚才已经请了京都里最有名的柳大夫过来,应该马上到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丫鬟在门外喊道:“柳大夫来了!” 紧接着,在一个丫鬟的引领下,一个身穿青色外袍的白须老头背着个药箱走了进来。 杜宏焦急地看着柳大夫说道:“大夫,快来看看我女儿是怎么了。” 柳大夫二话不说,放下药箱,执起杜如兰的一只手,替她把了把脉,眉头紧蹙。 杜宏见状忙问:“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 柳大夫没有理会,片刻后,放开了杜如兰的手,从药箱拿出一个药丸喂给杜如兰。随后又开了个药方,叫丫鬟去抓药,煎药。 一通忙活下来了,林氏红肿着眼睛问:“大夫,兰儿她?” 柳大夫摸了摸胡子,语带庆幸地说:“幸亏药喝得不多,我又来得即使,否则就悬了。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按我开的方子来喝,不出三天便能痊愈了。” “不过,”他话音突然一转,“你们怎么给病人喝那种药?病人高热不退,再喝那种药不是雪上加霜嘛!” 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杜如歌,杜如歌惊慌失措。 杜宏也想到了杜如歌带来的药,脸色阴沉得可怕,向大夫确认道:“柳大夫,那药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那种药,没病的人沾染上便会高热不退,发了热的人喝了,简直是病上加病。那药你们怎么得来的?”柳大夫摇头晃脑的说了一通,全然没发现因为他的话,屋里的气氛完全变了。 四姨娘林氏不可置信地“啊”了一声,没想到自己女儿竟然这样被人害,随即愤恨地瞪着杜如歌,嘴里说道:“老爷,你要给兰儿还个公道啊。” 杜宏转身就给了杜如歌一巴掌,“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屋里显得尤其响亮,听得人心里都一抖。 杜如歌险些被扇得倒在地上,脸上的巴掌印迅速红肿起来。她捂着脸,愕然地看着杜宏:“父亲?” 杜宏目眦欲裂,恨不得再给她一巴掌,怒道:“逆女,你做的好事。小小年纪,心肠就如此歹毒。你妹妹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害她!” “父亲,不是,我没有。我也不知道那药有问题。要知道四妹会这样,打死我也不敢把药拿出来。”杜如歌急急辩解道,“是,是三姨娘,那药是三姨娘寻来的,还是她叫张嬷嬷端来给我的。” 杜如歌话头一转,指向了冯氏。 冯氏心下一沉,拢在袖中的手指都掐进了肉里,表面却佯装淡定道:“大小姐,话可不能这样说。没凭没据的事,你可不能诬赖我。照你的意思,我先是要害你,现在又害了四小姐?那你说说,我有什么理由要做这种事。” 杜如歌当然说不出来,不是她无话可说,而是冯氏在人前一向做得好,让人挑不出错来杜宏对她也是信任有加。自己冒冒然就说,她冯氏就是想害她,甚至想她去死。这话说出来谁信? 冯氏见杜如歌无话可说,便得意一笑,轻叹道:“大小姐,我知道我平日里忙,对你关心不够,你怨我,我也没办法。可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伤害四小姐啊。你还是赶紧向老爷认个错,让老爷重新发落吧。” 杜如歌在心底冷笑,冯氏还真当自己打无准备之战,想把残害手足的罪名强安给她?在她看来,现在的冯氏不过是一只跳梁小丑。 她不跟冯氏废话,直接向杜宏抛出更有力的证据。 “父亲,我真的没有要害四妹,那药真是三姨娘的方子。不信,你可以找张嬷嬷来问问,那药就是她端来给我的。对了,我想起来了,早上四妹在我那就是被打碎了的碗割破了手指的。手指的伤口本就不大,四妹身体一向又好,哪里就能这么严重,一定是因为那药的关系!当时,我还让四妹早些回去包扎的,可三姨娘不让。而且,我还有其他证据。” “我是让霜柳拿着碗上残余的药渣去配回来的药。那药渣还在我院子留着,父亲可以让人去拿那药渣过来,让柳大夫看看。” 早在霜柳收拾碎片的时候,杜如歌就吩咐她不要扔,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杜宏沉吟了一下,便让人去拿杜如歌口中的药渣。没多久,那人就拿了一个小包袱回来了。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白瓷碎片,碎片上还沾着褐色的痕迹。 杜如歌道:“父亲,这就是张嬷嬷端来,被我失手打翻的碗留下的碎片。” 杜宏看向柳大夫:“柳大夫,麻烦了。” 柳大夫上前就拿起,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点褐色的痕迹放进嘴里尝了尝。过了会儿,便放下碎片,对杜宏点了点头,“确实和四小姐喝得要是一样的。” 证据确凿,杜宏也没想到冯氏竟然还有这么狠毒的一面。 林氏更是嗷了一声,厉声道:“冯娇凤,你竟然敢!” 杜宏也忍不住动怒,“啪”地就给扇了冯氏一巴掌:“贱人,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的力道不小,冯氏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摔倒在地上,嘴角都浸出血了。 冯氏被那一巴掌打蒙了,她没料到杜宏会这样对自己。 她原本的计划是给杜如歌喝的,杜如兰是出了意外,可是这些她都不能承认。 “老爷,我真的没有要害大小姐和四小姐,我也不知道那药是怎么回事,药是张嬷嬷端个大小姐的,定是这刁奴陷害我。我平时对大小姐和四小姐,你也是有目共睹的,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我打理杜府这么多年任劳任怨,替你生儿育女,从没苛责过奴仆,也不曾亏待过府里的公子和小姐,没有功劳也苦劳。” “我就算是为了云儿也不会做这些事。我冯家一直为你尽心尽力地办事,你可不能任人污蔑我!” 杜如歌冷笑,冯氏最大的筹码就是她有一个曾被高僧批过凤命的女儿和富可敌国的娘家。如今,她把这两样抛出来,杜宏肯定会有所顾忌。 杜宏脸色变了变,心里在权衡着利弊。 抛开拥有凤命格的女儿不说,但就冯家给他带来的方便,他也不得不不对冯氏让步。 第7章 得不偿失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一瞬间,他就有了决定。 四姨娘林氏看出来杜宏的动摇,不甘心道:“老爷……” 杜宏拍了拍的她表示安慰,但没让她说下去。他扬声说道:“去,把张嬷嬷押上来。押到正厅去,不要打扰了四小姐休息。” 冯氏顿时送了一口气,一放松下来,只觉得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林氏暗暗咬了咬牙,即便她再不甘心又如何,她没有冯氏那样得力的娘家和一个拥有凤命格的女儿。她不依不饶只会惹恼杜宏,得不偿失。 杜如歌却并不感意外,因为在杜宏的心里,没有什么比自身的利益重要。 张嬷嬷刚被人押上来,跪在地上。冯氏就用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上前就狠狠扇了张嬷嬷一巴掌,骂道:“你这刁奴,好大的胆子,往我平时对你那么好,你却要害我,惹得我被老爷嫌弃。你说,你为什么打着我的名义给大小姐送药?你自己想死,可不要拉着他人给你陪葬。” 冯氏骂得那是满脸的愤怒,冷冷地看着张嬷嬷。 张嬷嬷被押上来的时候,就有了底。她觉得自己很冤,心里一阵悲凉,明明她是照冯氏的吩咐办事,事情败露了,冯氏就迫不及待地让她顶罪。 即便是这样,她也不得不照冯氏的话去做。刚才冯氏的那一番话就在暗示她,让她认罪,不然她的家人也会跟着遭殃。她跟了冯氏这么多年,别人也许不了解冯氏,她却知道冯氏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心狠手辣,说得出就做得到。 所以,她跪趴在地上,向杜宏磕头认罪。 “老爷,那药是我买来的,私自端给大小姐喝的,是三姨娘并不知情。我怕大小姐不肯喝,才对她说是三姨娘特地为她寻来的。是我的错,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张嬷嬷不断地磕头,地上都染上了鲜血。 在座的当事人心里都门清,张嬷嬷不过是冯氏推出来的替死鬼。 杜宏现在还需要冯家的帮助,所以此事他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嬷嬷以下犯上,意图谋害无辜,来人,将她押下去,明日送到京兆尹处置。” 一句话表明了他的决定。 就在冯氏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时候,有一个人不干了。 林氏和冯氏斗了这么多年,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为了女儿,就算不能让冯氏伤筋动骨,也要扒了她一层皮,决不能让她全身而退。 她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杜宏的身前。 杜宏被吓了后退一步,下一刻,又连忙弯腰要拉她起来。 “青儿,你这是做什么?” 林氏不肯起,,拽着杜宏的衣袖,泪流满面:“老爷,兰儿受了那么大的罪,你就处置了一个下人,妾身不服。那恶奴跟了冯氏那么多年,帮她做了多少事,要说这件事她不知情,妾身头一个不信。那恶奴根本就是替冯氏顶的罪。还请老爷还我们母女一个公道,否则我就是死了,也不瞑目!” 听到这话,杜如歌一直低着头,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四姨娘林氏还真是深谙痛打落水狗的道理。这话也就林氏仗着有宠才敢这么说。她很期待林氏能发出多大的火力。 杜宏头疼道:“青儿,你先起来,这件事……” 林氏不依,吼道:“这件事你若不给妾身一个交代,妾身就跪死在这里算了。” 杜宏被吼得脑仁疼,不明白林氏怎么突然就这么固执了。 看了看两个女人,最后他揉了揉太阳穴,叹息了一声道:“罢了,冯氏管束不力,就罚跪在祠堂一天一夜抄写经书赎罪吧。你好好照顾兰儿。”说完就飞快的离开了。 冯氏这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得出水来,贱人,就知道用那张狐狸精的脸勾引男人。 四姨娘等杜宏一离开,眼泪一收,也准备走了。 冯氏拦住她,瞪着她道:“林青青,你别得意!今日之辱,早晚有一天,我一定会加倍讨回来的!” 林氏冷哼一声道:“谁怕谁?这本就是你欠兰儿的。” 冯氏满心愤怒无处可发,看到还在一旁的杜如歌,朝她吼道:“还有你,狼心狗肺的东西,枉我处处为你着想,你却在背后捅了我一刀。” 杜如歌瘪着嘴,极其委屈:“三姨娘,你冤枉我了,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啊。” 冯氏临走前瞪了她一眼,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杜如歌看着冯氏离开的背影,一回头,见林氏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笑了笑,“四姨娘,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是有什么吗?” 林氏掏出帕子擦了擦脸,没有说话,转身回了内室去照顾杜如兰。 没想到,一向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嫡小姐,居然也有算计人的一天。今天这事,九成是她搞出来的,不过这与她无关。 杜如歌走出澜庭院,看着黑黝黝的天空,此时的心情却是很平静。 冯氏在丞相府经营多年,无论人脉还是实力都远远胜于她。她一开始就没想着用这件事就能让冯氏落到谷底。她会一点一点地把冯氏拉下来,让她好好体会体会她前世的绝望。 杜如歌带着霜柳回去的路上恰巧碰见了几个护卫正拖着张嬷嬷往门外走。 “哎,你们等等。”霜柳出声喊停了他们。 护卫见是大小姐身边的霜柳,停下了动作。 杜如歌带着霜柳上前,说道:“你们下去,我有几句话要和张嬷嬷说。” 几个护卫面面相觑,一时谁也没有动作。 杜如歌朝霜柳使了个眼色,霜柳立刻会意,从衣袖中掏出了碎银,塞给了几个护卫,笑眯眯地说:“护卫大哥通融一下,就几句话的工夫,耽误不了你们的事。这些银子,你们拿去买酒喝。” 就这么几个碎银子也够霜柳肉疼好久的了。大小姐虽然面上是丞相府的贵小姐,实际上过得比那些丫鬟还要穷。三姨娘不仅克扣小姐的饮食住行,还常常扣下小姐的月例。这些银子都不知道小姐攒了多久才攒到的。 其中一个护卫看着被塞到手中的银子,眼中精光一闪,虽然丞相府的月例不低,但谁还会嫌钱多,况且,大小姐也说了只是说几句话。就在他们眼皮底下,也不怕出什么问题。 他拉了拉另外几个护卫,退到了一边去。 杜如歌蹲下身子,凑近了张嬷嬷,低声道:“张嬷嬷就甘心这么去了京兆尹?要知道,进去后,你这条命百分百是保不住了的。” 张嬷嬷心一颤,早在三姨娘推她出来顶罪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她满眼恨意地瞪视着杜如歌:“大小姐想说什么,我如今这样,不就是你害的吗?” 张嬷嬷不糊涂,从早上被摔了一跤后,她就有所怀疑,今晚的发生事,让她有九成的把握相信,这事和杜如歌脱不了关系。 杜如歌微微一笑,并没有被戳穿的心虚:“张嬷嬷,你这话就说错了,你想想,你真是我害成这样的吗?” 张嬷嬷瞪着杜如歌,不说话。 杜如歌继续道:“嬷嬷真觉得只要你顶了罪,三姨娘就会放过你的家人了吗?” 这是张嬷嬷的软肋,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爽快地认了罪。 “你别在这儿妖言惑众,我是不会相信你的话的!” “嬷嬷信不信我的话没关系。你跟了三姨娘这么多年,也帮她做了不少的事,她是怎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她最擅长,铲草除根!”杜如歌边说,边在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张嬷嬷心一抖,杜如歌这话戳进了她的心坎,这些事,以往她就没少替冯氏做。 “你少胡说,三姨娘待我的情分自然是不同。”张嬷嬷强装镇定的辩解道。 杜如歌用天真的眼神看着张嬷嬷:“事实如何,相信嬷嬷心中自有判断。如果嬷嬷想活命的话,我能帮你,但我想要的东西,不知道嬷嬷能不能给呢?”杜如歌不再给她说话的时间,快速说道,“三天。我只给嬷嬷三天的时间,什么时候考虑好了,差人来告诉我。过时不候!” 张嬷嬷沉默着被护卫拖走,杜如歌转身准备走。突然,看见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杜如歌眯了眯眼,问霜柳:“前面人的是谁?” “好像是二小姐?”霜柳定晴一看,不太确定道。 “那边是什么地方?”杜如歌突然问。 “前边再过去就是三姨娘的院子了。”霜柳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姐,我这几日听说二姨娘的身子似乎不太好。二小姐这么晚去找三姨娘,不会是二姨娘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霜柳一说,杜如歌想起来了。 二姨娘的身子一直不太好,又没能得到有效的调养,缠绵病榻多年。前世这个时候,二姨娘的身子越发不好,杜宏不管她,三姨娘就更不会关心她的死活了。后来没多久,二姨娘就去了。 想到这里,杜如歌心里有了计较。 回到杜如歌的蕊馨院,霜柳快手快脚地拿来冰块给杜如歌敷脸。 “老爷也太狠心了!小姐你怎么就不知道躲着点呢!”霜柳边看着杜如歌肿着老高的脸抱怨道。 “这已经算轻了。”杜如歌笑了笑,不在意道。 她早就料到她父亲会大怒,所以她防着他呢,在他有动作的时候,她不做痕迹地躲偏了一点,力道没全打在脸上,不然会更严重,看看冯氏就知道了。她这个只是看起来严重而已。 “对了,霜柳,我大哥呢?”杜如歌转移话题。 重生回来这么久,府里的人都见的差不多了,唯独她大哥一直没有见到。 “小姐,你不记得了?大公子前几天老爷派去护送老夫人和三小姐去灵北寺还愿去了。老夫人也真偏心,去佛寺就只带了三小姐,老爷派了二公子护送还不够,还要大公子也去。说出去,还以为这府里三小姐才是嫡女呢! 你看看,三小姐伺候的奴仆成群,吃的穿的住的无一不精致,再看看咱们,吃的是剩饭,小姐现在穿的还是去年的旧衣,这屋里值钱的摆设都没一件,看着就寒酸。”霜柳愤愤不平地控诉道。 这丫头,问她一句,就说了一大堆,不过杜如歌也知道她是为自己抱不平。 第8章 突发了一场恶疾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前世,老夫人和杜如云确实是这个时候去了灵北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们明天就回来。老夫人回来没多久就突发了一场恶疾,因为抢救不及时,瘫在了床上。 而杜如兰,前世,她躲在后面,让别人替她当了多少的明刀暗箭?最后毫不知耻地独享他人的成果。 她不是自诩貌美,在人前表现得很纯善,高洁吗?如果她没有了这张虚伪的皮,她还剩下什么? 这一世她抢占了先知,她要利用这件事靠上老夫人这棵大树,再一点一点地分了杜如云的宠,让老夫人慢慢地厌弃她。凡是杜如云拥有的,在意的,她都要毁掉。 她拍了拍霜柳的手,说:“别担心,从现在开始,以后都会慢慢好起来的!对了,你去把梳妆台上右边的那个檀木盒子那个来。” 盒子很好找,一眼就能看见。 “小姐,是这个吗?”霜柳双手捧着檀木盒子递到杜如歌跟前。 杜如歌垂眸看着盒子,不知在想什么。最后她鼓起了勇气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玉质清透,上面还能看到若隐若现的凤纹。 杜如歌伸手拿起玉佩。这块玉佩终于又回到了她的手里。 在她十岁生日那天,母亲突然被送去了寺庙修养。原本热闹的生日宴变得无人问津,宾客纷纷提前离开了。正在她难过得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少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塞给她这块玉佩。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少年就是当今的太子。 而这块玉佩代表着的是太子妃的信物。她不知道在那么早之前,他就已经把她定下做太子妃的人选了。 前世,这块玉佩后来是被四皇子拿走了。她当时并不知道玉佩的作用,加上那时她又因为各种误会厌恶着太子,玉佩在被四皇子拿走的时候,她以为是四皇子介意,所以,她什么也没有说。后来,她再也没有见过这枚玉佩。 以她对四皇子的了解,他肯定利用这块玉佩去做了不少的事。 “小姐,你怎么会有这么一块玉佩?”霜柳看着杜如歌手中的玉佩,不禁问道。 这玉佩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小姐在三姨娘的压榨下,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怎么会藏着这么一块玉佩? 杜如歌不语,她握了握手,最后松开,把玉佩递给霜柳,吩咐她:“你去帮我做几件事。” “明天你拿着这块玉佩到醉霄楼找掌柜的,叫他去京兆尹留张嬷嬷一条命。”杜如歌低声吩咐霜柳。 前世她知道醉霄楼是夜麟名下的产业,而这块代表着太子妃信物的玉佩可以动用一些太子的势力。 现在她什么也没有,做事难免要有些束手束脚,所以少不得要借用一下他的力量了。以后有机会再报答他好了。 霜柳看了看玉佩,再看看杜如歌,心中疑惑很多,想问但又顾忌这杜如歌叫她少说话,因此心里挠心挠肺的。 杜如歌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心中的想法,说道:“你照我说的去做,你以后就知道了。另外,你明天去找个大夫进府看看二姨娘,顺便再去叫柳大夫再过府一趟,记住,这几件事一定要办好,我明天还有要紧事。” 霜柳郑重地点了点头。 经过今晚这一番折腾,夜已经很深了。 杜如歌上床后,很快就睡着了,却睡得不是很安稳。她一直在不断做梦。 梦里,她又看见了那个一出生就被断送了性命的孩子。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他在朝她伸手,想要她抱。杜如歌想上前,一直走,一直走,却怎么也走不到他的身边。她很急得满头大汗。画面突然一转,襁褓中的孩子倒在血泊中,无声无息,襁褓上全都是血。 杜如歌心中一痛:“不,不要……” 毁天灭地的恨意忽然涌上来,她想要把那些人统统都杀掉! 眼前是一片血红色,她什么也看不清。她挥舞着手臂,像要拨开云雾。 她不要在这里,孩子,孩子呢! 一道光照进来,杜如歌下意识闭上了眼,再睁眼,却是看到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她怔怔地看着那张脸在朝她笑。她刚想扬起唇,忽然一滞。 密密麻麻的雨箭向他射过去,她想叫他快躲开,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来。最后,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变成了一个箭人。 杜如歌目眦欲裂,突然就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她瞪着一双眼看着头顶上青色的纱帐,脸上的惊恐之色还未退,胸口处还扑通扑通乱跳。 是梦! 杜如歌慢慢坐了起来,把头埋在膝盖上。不知怎么的,就梦见了前世的事,还梦见了那人。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明明他们就没怎么见过面,怎么就梦见他了呢?难道是因为她对他们父子俩都有亏欠。 还有,她怎么会梦见他被万箭穿心的场面?那是他临死前的画面? 她不知道,她只从四皇子的口中知道他的死,并不知道原来他死得这么惨烈! 杜如歌心疼得无法呼吸! 这一夜,杜如歌没有在入睡,睁眼坐到了天亮。 早上,霜柳进来服侍她起床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只见杜如歌眼底下带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小姐昨晚没睡好?” 杜如歌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很快又敛下去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霜柳见状,不敢再问下去,明眼一看,就能看出她的心情不好,而且还很严重的样子。 不过,没多久,杜如歌就平复了心绪。现在不是她沉溺的时候,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在杜如歌吃早饭的时候,霜柳顺便给她回报了一下杜如歌昨晚吩咐她的做的事:“……小姐,说了也奇怪,我去找醉霄楼的掌柜说了你要他做的事后,他不知怎么看出了我还有事,便问我,我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告诉他了。结果,看二姨娘的大夫和请柳大夫过府的事都是醉霄楼的掌柜帮我搞定的。 我一开始没多想,还觉得这样做事快了很多,后来我再想想,又觉得不对劲,心有不安,所以来跟小姐你拿主意。小姐,我会不会坏你的事?” 杜如歌扶额,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丫头才好。不过这也怪不得她,估计她也是觉得既然自己都叫掌柜办事了,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所以,杜如歌也没忍心责骂她:“这次就算了,下次不可再如此。” 虽然她已经欠那人够多的了,但能少麻烦还是少点的好。 杜如歌没在这事多计较,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今日她要去看看昨晚被罚去跪祠堂的冯氏。 她到的时候,冯氏正坐在一个蒲团上,一个小丫鬟替她揉着膝盖。 小丫鬟的力道可能大了点,冯氏“嘶”了一声,一脚踢开了小丫鬟:“贱婢,你是想要疼死我?” 小丫鬟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惶恐的跪下来磕头求饶:“姨娘,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姨娘,饶命……” 杜如歌就是这时候走进来的。 一看见杜如歌,冯氏就顾不上地上的小丫鬟了,当即皱眉:“你来做什么?” “姨娘,我来看看你。”杜如歌开口,一点也没有昨晚咄咄逼人的样子。 可冯氏依然心里还有怨气:“死不了,用不着你假好心!” “姨娘是不是还在怨我?昨晚我也是没办法,父亲的脸色实在是吓人,不过幸好姨娘没事,要不然我就要羞愧难安了。昨晚我还为姨娘担心了一晚,一大早,我就过来看姨娘了。” 杜如歌现在还不想和冯氏彻底撕破脸皮,只能继续用话安抚冯氏。 冯氏依旧没有给杜如歌好脸色,哼了一声,又见杜如歌眼底下确实是一团青黑,相信她昨晚是没睡好。冯氏心里舒服了些。 杜如歌见状继续打消冯氏心中的疑虑,忐忑地问:“姨娘,你之前说的在父亲寿宴上的事,你还会继续帮我吧?” 果然,冯氏听了这话,脸色没那么难看了。心想,昨晚怕真的是这丫头误打误撞的,看,她现在还不是有求于她? 冯氏终于施舍了杜如歌一个眼神:“放心吧。” 杜如歌面上一喜:“姨娘,我知道你在祠堂呆了一晚,肯定不好受。所以,我早早就让人请了柳大夫过来给你看看,可别落下什么毛病才好。” 对于杜如歌如此上道,冯氏很受用,难得回了她一句:“有心了。” 又陪冯氏逗趣了一会儿,把冯氏哄的心里毫无芥蒂之后,杜如歌就提出了告辞:“姨娘,那如歌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去看看柳大夫过来了没,我领他过来看你。” 冯氏的大丫鬟采屏从昨晚一直跟着照顾冯氏,这是,她见杜如歌走远了,才低声跟冯氏说:“姨娘,你真的相信大小姐的话?” 她总觉得大小姐变了。 冯氏满不在意的说:“一个小丫头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 真是这样吗? 这话采屏没敢说。 从祠堂出来后,杜如歌领着霜柳往二门走去,途中经过一座假山。两人正说着话呢,杜如歌突然感觉后背一阵生疼! “哎呀!如月妹妹,我好像砸失手了。” 后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 杜如歌和霜柳齐齐转身一看,两道曼妙的身影从假山后面转了出来。 果然,历史重演了。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表姐啊!好狗不挡道,表姐不懂这个道理啊!真是晦气。” 说话的是穿着柳绿色衣裙的少女,脸上满是傲慢的神情,语气充满了嘲讽。明明是做错了事,却没有一点做了错事的自觉,反而倒打一耙。 杜如歌眯了眯眼,等的就是你。 这少女名叫冯依依,是三姨娘的娘家侄女,冯家的嫡女。前世杜如歌没少被她嘲笑和欺负,在府里完全不把自己当客人,反而比杜如歌这个小姐更像是府里的主子。 前世是她没用,被她侮辱也不知反抗回去,须不知这也正涨了她的气焰。现在她可不会再惯着她。 杜如歌还没有说话,霜柳就忍不住了。这冯依依每次来府里都喜欢找小姐的茬。 “表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你砸到了小姐,怎么还骂人呢?” 第9章 不知天高地厚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冯依依下巴一抬,神情倨傲道:“你是谁?什么时候我们说话轮得到你一个奴才来多嘴了?表姐都还说话呢,也由得你在这耍威风? 表姐,你的丫鬟也太没规矩了,以后还不知要怎么得罪人呢,到时候遭殃的还不是你?今天我就发发善心,替你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 冯依依话一说完,抬手猛地就朝霜柳的脸上扇去。 霜柳心一阵紧缩,来不及躲,眼睁睁看着那只白皙柔嫩的手近在咫尺。 只是那只手还没碰到霜柳,就被杜如歌抓住了。 “依依表妹,我的丫鬟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冯依依被堵住,也没有了兴致,就没有再多说,只是冷哼了声就走了。 冯依依的事情让杜如歌意识到这个家里真的不合适她,她决定另找出路,上辈子认识的夜麟此时是京城有名的鬼面将军,他此刻正因为百里婧地窖的事情和四皇子交锋。 杜如歌利用自己上辈子的事情给夜麟提供情报,她主动找上夜麟,夜麟看到她的到来先是吃惊,随后眼中迸发出惊喜。 杜如歌给他提供了关键证据,让夜麟在这一局赢了四皇子,皇帝也因此对四皇子产生了猜忌。 因为这件事,杜如歌成功和夜麟熟系起来,夜麟对她非常体贴温柔,还会帮她解决家里的麻烦,两人关系逐渐亲密起来。 这天,杜如歌又约了夜麟在茶楼。 “如歌。”夜麟为杜如歌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了她的手边,“二皇子的手笔,向来是一环扣一环。 他手里,有许多四皇子作恶的证据,但奈何那些事情很小,说出来也不过是蚊子叮一般,对四皇子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如今不同了。 先有百里婧地窖之事发生,引起皇帝对四皇子的猜疑之后,二皇子派人恰好弹劾四皇子的污点。 那么,这些简单的污点,便会变成一束一束稻草。 虽然很轻,但压在四皇子的身上,却一点也不好受。” 夜麟捏了捏杜如歌的下巴,让她微微放下心来。 “的确如此。”杜如歌垂首道,“况且,我们的手里还有一个人……柳漫……” 周锐被带子遮住了眼睛,但带子材质轻薄,他透过带子,反而能看到锦晴的身影。 他翘了翘嘴角,跟着走了进去。 锦晴靠在墙壁一侧,余光突然看到了一旁的床榻。 床帘怎么放下来了她心中疑惑,但随后便又消失了。 也许,是那些收拾的小仆忘记收起来了。 哼,那群整日偷懒的家伙们! 等她伺候完这个周公子,她定要向主管告上一状!周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锦晴弯了弯眼睛,悄悄向后退了几步。 这种抓猜的刺激感,让周锐觉得有些与众不同。 越靠近内室,他越觉得刺激。 但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他摇了摇头,笑着走了进去。 天大地大,美人最大。 锦晴听着周锐的脚步就要到了耳边,故意弄出了些声响,走向了床榻。周锐一进去内室,便看到正偷摸摸爬上床的锦晴。 他歪了歪脑袋,那种有什么事情忘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啊——!” 锦晴突然惊呼出声,从床帘内退了出来。 她的脸上满是惊慌,转过头看向了周锐。 “哥哥,里面,里面……”她指着床榻,眼中带着一丝惊骇。 周锐撤下了眼上的带子,看到了那张放下床帘的床榻。 他想起来了! 丫头在里面睡觉呢! 周锐无奈地拍了拍脑袋,走上前去想要解释一番。 楚音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她一直幻想,等到她被救出来的时候,她会重新睡到软软的床上,有着温暖的被子。 只是她没想到,她会是在青楼内睡。 这种沉沉的睡感,直到锦晴进来之后,才被打破。 那道尖锐的叫声,让楚音以为百里婧来了。 她猛地醒了过来,紧张地坐直了身子。 “哥哥!里面,里面有个孩子!”锦晴害怕地喊道,整个人都扑到了周锐的怀中。 楚音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她现在不是在百里婧的地窖内,而是在京城外的娇月馆。 周锐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顶,小声地哄道:“我带来的,不必担心,我们出去吧。” 锦晴面上一僵,动作也顿了一顿。 那个孩子看起来很大,应该不是他的孩子。 而且,谁来青楼带孩子啊! 锦晴抱着周锐的腰,一张脸委屈地埋了进去。 楚音已经醒了,便摸索着床沿,慢慢地下了床。 她伸手展了展身上的衣衫,将眼上的手帕扶正。 “你们若是用床,我就去外面睡。” 楚音在没有刻意装作乖巧的时候,声线是十分清冷的。 锦晴眼睛毒辣,女子的样貌身段,她只需看上一眼便能看个七七八八。 所以,即使楚音穿着小公子的服饰,她依然一眼看出来了楚音是个姑娘。 虽然比较稚嫩,但是身段比例,却是上佳的。 长大了,必然不俗。 锦晴瞥了两眼,看到楚音脸上遮眼的手帕,心中嗤笑了一下。 什么嘛,原来是个瞎子。 周锐摇了摇头,“无事,你接着睡吧。” 说完,他便揽着锦晴想要出门去。 锦晴心中一顿,不免泛起了酸意。 难道她还比不上那个干巴巴的瞎眼女童? 竟然让女童睡床,然后让她出去? 锦晴心中不忿,但也知道,她不过是个服侍人的奴才,哪里能同主子说要求。心中,便也咬着牙走了出去。 楚音不与周锐客气,既然他说了,那她就接着躺上去休息便是。 锦晴走出内室之时,又突然回头看了楚音一眼。 锦晴心中不满,回头看向楚音时,发现楚音果真是毫不谦让地上了床,心中更是憋了一股气。 只是,她不能表露出来。 周锐踏出内室,走了几步,突然又转过身,折回了内室。 锦晴面上一喜,还以为周锐改了主意。 “对了,你用这个带子。”周锐走到床榻边,伸出一只手,将方才锦晴系在他眼上的那根带子递进了床帘。 第10章 演戏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楚音听到了声音,只能摸索着去接。 锦晴等着周让那个女童滚出去,但却发现周锐竟然只是将那条带子给了那个女童! 那条带子! 锦晴看着周锐的后背,暗自咬牙。 大概是因为嫉妒,这个女童,她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周锐伸出的手等待着,指尖突然传来了一阵冰凉的触感。 那猛一下的触碰,让周锐心中一惊。 这丫头的手,怎么这么凉? 然而,这已经不能算作是凉。 而是一种寒。 周锐倒是摸过许多女子的手,手热的有,手冷的也不少,但如楚音这般凉的让人惊诧的,却没有。 周锐突然,又想起了楚音背上的那些新旧交加的伤痕。 他的心脏窒了一下。 “哥哥……”锦晴看到愣着不动的周锐,轻声喊了一句。 周锐回过神,将手从床帘内抽了出来。 他捻了捻手指。 方才的那股凉意已经被他的体温所驱散了。 但他的心头,却已经染上了一丝凉意。 周锐跟着锦晴回到了外面的软垫上。 方才的清香还在,但周锐却没了戏耍的心思。 锦晴无论怎么撒娇,周锐的心思却总不在她的身上。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淡淡,里面有着一股她难以理解的情绪。 锦晴感觉到了周锐的心不在焉,便决定用其他的法子引一引他。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周锐反而先开口道:“锦晴……?”锦晴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两只手臂撑在周锐的胸脯上,面带羞窘。 “回去告诉你们馆主。”周锐淡淡道:“他这样剑走偏锋的试探,让我感觉很不爽。” 锦晴面色一白,犹如慌乱的小鹿一般看向了周锐。 周锐是晟国第一富商的嫡子,她绝对不想得罪周锐的。 但是馆主派她来的,她也不知到底是哪里惹到了周锐……“还有,再告诉他。”周锐挑起了锦晴的下巴。 “不论你多少钱,我周锐,赎了。” 锦晴心中一惊,方才的担忧瞬间化作了狂喜。 她刚开始只是以为遇到了一个好主顾,没想到却意外碰到了贵人! 她从没敢肖想周锐,但现在,周锐竟然要赎她出去! 锦晴喜极而泣,一双杏眼盈满了泪水。 只要周锐开了口,那他便一定会赎她出来。 “哥哥……” 她用力地抱住周锐,仿佛抱住了她后顾无忧的后半辈子。 但锦晴下一秒,表情顿了一下。 内室里的那个女童……她勾了勾唇,不过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丫头,对付她还不是轻而易举?周锐任由锦晴抱着他,看向她的眼神依然是轻飘飘的。 周锐没了心思,便让锦晴去馆主那边说下,留了个地址就走了。 楚音已经休息的差不多,整个人也有了些精神。 他们坐着马车,一路慢悠悠地回到周锐的宅子。 姬鸿则同马夫一起,坐在车外赶车。 方才赎锦晴姑娘的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姬鸿有些肉疼,这要是放在普通的青楼,姿色上乘的姑娘能买几百个了……但谁让锦晴姑娘入了少爷的眼呢……‘唉……’姬鸿暗中叹了一口气,锦晴姑娘的容貌和那个人只有三份像,但是身上的那股机灵和烂漫,却和那个人有了九分像。 姬鸿不知道,这究竟是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楚音同周锐坐在马车内,察觉到周锐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变得……沉默了些。 在去娇月馆之前,周锐还不是这个样子。 楚音侧了侧头,仔细听着周锐的呼吸声。 有些缓慢,有些……悲伤。 楚音一愣,她怎么会感觉悲伤? 她皱了皱眉。 周锐给她的那条丝带,用料上乘,质地轻盈,他人看不到她的眼睛,光却可以漏进来。 楚音模糊地看到外面微弱的亮光。 周锐……杜南周家……及至傍晚,杜如歌与夜麟已然没有查到楚音的下落。 但那份大路上出现过的人的名单,已经越来越详细了。 其中有一些普通百姓,也有一些达官贵人。 杜如歌按了按额角,将那份名单放在了桌上。 “将军。” 一名侍卫站在门外,低声地说道。 “柳漫说,如果将军能够见她,她就可以告诉将军一件关于四皇子的事情。”侍卫说完,便站在门口等待。 夜麟摆了摆手,并不在意道:“嘴硬。” 侍卫见夜麟摆手,便知他不打算见这个柳漫。 杜如歌听到柳漫的名字,眼睛闪了闪道:“夜麟,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让柳漫张嘴。” 夜麟捏了捏杜如歌的手,道了一声好。 柳漫是四皇子手下的暗卫,地位十分高,属于经常见到四皇子的人。 所以,她知晓的消息也很多。 但相应的,柳漫也十分的嘴硬,几乎不可能从她的口中撬出话来。 夜麟本来不抱希望,见杜如歌说了,他便带杜如歌去了将军府。 明威将军府,后院的一处小院。 夜麟与杜如歌进入后,挪动书桌的位置,露出了隐秘的地道。 他们二人缓步下去,进入了地牢。 地牢内十分阴湿,内有十几个人看守柳漫。 柳漫被绑在十字架上,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垂下了脑袋。 夜麟并没有令人使酷刑,而是一直慢慢地磨着柳漫。 地牢内。 柳漫神经衰弱,生不如死。 相比于现在不吃不喝、不准休息的折磨,她倒宁愿那个人对她用些酷刑,或者干脆直接将她杀掉。 这种缓慢死去的感觉,让她近乎疯癫。 突然,她听到外面的一阵脚步声。 柳漫猛地抬起头朝外面看过去。 在看到那张熟悉的鬼脸面具的时候,柳漫愣了一下。 柳漫一直在猜,掳走楚耀的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她心底有好几个答案,但她总觉得不对。 但当她看到夜麟时,她才恍然大悟。 的确,只有夜麟身边的人才会有如此好的身手,能够将她一击拿下。 柳漫眼神移动,看到了一旁的杜如歌。 她没想到,杜如歌也跟着夜麟来了这里。 难道,杜如歌……柳漫的眼睛突然瞪大,她记得四皇子说过,五公主当时几个高怀疑的对象里面,就有杜如歌! 只是,她知道的太晚了。 柳漫冷笑一声,低下了头。 杜如歌与夜麟走近柳漫,站在了她的面前。 柳漫垂下头,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眉眼,让人看不清楚她的面容。 杜如歌倒也不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夜麟也不打岔,立在杜如歌的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柳漫原本心中不屑,一个久居深闺的娇小姐,难不成是来这里审问她的? 真是可惜。 柳漫低着头,只怕没过一会儿,杜如歌就会吓得不行,要自己回去了。 可过了一刻钟,杜如歌依然静立在她的面前。 柳漫心中渐渐有些没底。 头上的那束目光越来越凌厉,几乎要灼伤了她。 柳漫吞了吞口水,觉得脖子无比酸软疼痛。 再过不到半柱香,柳漫终是坚持不下去。 她抬起了头,眼神冷冷地看向了杜如歌。 杜如歌嘴角一勾,转身走了两步,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柳漫皱了皱眉,杜如歌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难道只是来看她的? 不可能! 杜如歌知道,柳漫此时心中已经十分杂乱了。 “柳漫,你为什么不说呢?” 杜如歌直接开口道。 她的语气柔且软,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循诱。 柳漫讽刺一笑,将头摆向了一旁。 杜如歌叹了口气。 “你没有父母兄弟,是四皇子将你救了下来。”杜如歌眼中带着怜惘,“所以,你便用你自己的命来回报他,对吗?” 杜如歌淡然的语气,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柳漫心中一刺,看向杜如歌的眼中带上了些戒备。 她们这些暗卫都受到过严格的训练,这种程度的蛊惑,简直就是小儿科。 “杜如歌,若是百里婧知道暗中是你下的手,那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柳漫恶毒地开口道,“她的手段,定然是将你凌迟也难以解恨!” 杜如歌柳眉微皱,嘴巴有些不解地张开。 “四皇子对你,果真这般的好吗?” 柳漫心中一怔,没想到杜如歌竟然直接忽视了她的话。 柳漫闭了闭嘴巴,一言不发。 不过,不论杜如歌说什么,她都不会信的。 因为那些都是杜如歌杜撰的,想要用来诱供的谎言! 她对四皇子的忠心,矢志不移。 而且四皇子对她那么好,那么好……任何事情,都不能够离间她与四皇子! 任何事! 柳漫一脸的坚定。 她倒要看看,杜如歌能说出什么来,竟然自信到来审问她!杜如歌见柳漫戒备心十足的模样,勾了勾唇。 柳漫啊,四皇子背后的很多事情,你还不知道呢。 夜麟见状,心中有些担心。 柳漫不比那些普通的侍卫,她是经过训练的,哪怕折磨致死,也不会透露半分主子的消息的。 况且本来,他也没有抱希望能够从柳漫的口中得到什么消息。 但是他很担心柳漫会伤害杜如歌。 不论是躯体上,还是精神上。 他站在杜如歌的身侧,想要安慰一下杜如歌。 “柳漫,你知道金国的七王子吗?”杜如歌突然开口道。 柳漫心中一愣。 她面上闪过一丝慌乱,虽然很快消逝,但还是被一直紧盯着她的杜如歌看到了。 “金国的七王子,似乎……”杜如歌拖长了音,意有所指地说道。 果然,柳漫的眼神不受控制地看向了她。 杜如歌眯了眯眼,看来,柳漫是已经知道那件事了。 而她背后的夜麟,也有些惊讶地看向了杜如歌。 杜如歌歪了歪脑袋,面色淡淡地看向柳漫。 她并不急着让迅速让柳漫开口。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杜如歌决定慢慢来。 半刻钟后,柳漫终是忍不住地说道:“你不必诈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杜如歌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道:“你是四皇子手中的一等暗卫,最是忠诚,我不打算从你的口中得到消息。” 柳漫不屑地哼了一声:“既然如此,那你便杀了我。” 杜如歌颔首,“杀是一定会杀的,只是,在你死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让你当个明白鬼。” 柳漫讽刺一笑,“你不过是想说些莫须有的事情,来策反我罢了,但是我告诉你,杜如歌,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你不要白费力气了!” 杜如歌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第11章 请入瓮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她无所谓地看了柳漫一眼,“信不信随你。” 柳漫瞥了一下嘴角,不再言语。 杜如歌看着柳漫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心中却已经拿定了她。 “既然四皇子和你说了七王子的事情,想必他也让你去调查了。” 杜如歌淡淡道。 “你若是调查的足够,那你一定也知道,七王子的一些小癖好。” 柳漫闻言,眼皮微微颤了颤。 她的确知道。 金国的七王子,口味独特,最是喜爱人妇。 不过,这件事有什么好稀奇的,只要花些功夫,都能知道。 杜如歌观察着柳漫的神色,口中轻声道:“柳漫,我猜,四皇子一定没有说过,要收了你的这种话吧?” 方才一直隐藏得很好的柳漫,终于有些装不下去了。 杜如歌什么意思? 她扭过脸,眼睛怒视着杜如歌,“你什么意思?” 杜如歌有些害怕地摆了摆手,“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你何必恼我呢?” “我……”柳漫张了张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呵!随便你怎么说,大不了,你就杀了我!” 杜如歌摇了摇头,有些可惜地说道:“我只是有些可怜你,为四皇子卖命一辈子,爱慕了他一辈子,最后却被当做物件送给了异国的七王子。” 柳漫心中一震,下意识地就想反驳杜如歌。 只是,柳漫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四皇子的确暗示过,觉得她内在是一个温婉的女人。 也表达过,希望她能够陪在他身边。 于是,柳漫的心便渐渐大了起来。 每次行动,都想独占鳌头。 想要在四皇子眼中出彩。 这次也是,若不是她贪功,想要抓住夜麟手下的人,她又怎么会反被抓住?一切看似巧合,其实暗中早已注定。 而杜如歌说的那些,她从未在意过。 她可是四皇子身边的一等暗卫! 四皇子怎么可能去设计她……但柳漫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她心中已经隐隐觉得不对劲。 只是,她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杜如歌见柳漫面色复杂,便知道已经达到她的目的了。 她从発子上站起来,挽着夜麟准备出去。 “杜如歌!”柳漫看着杜如歌姗姗而去的背影,怒不可遏地叫喊道。 杜如歌顿住,却没有回头。 “你休想离间我与四皇子!休想!”柳漫啦哮道,但是这两句话,更像是她说给她自己听的。 杜如歌听完,挽着夜麟继续离开。 始终没有再回头看向柳漫。 出了地牢,杜如歌歪过头,看向了夜麟。 “夜麟,你好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夜麟摇了摇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歌如何知道的并不重要。 他只要知道,如歌永远不会害他就好。 杜如歌看着对她万分信任的夜麟,心中是又爱又恨。 她伸出手,放在夜麟的下半张脸处又揉又捏。 夜麟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眼神可可怜怜。 他的一张薄唇,也被杜如歌揉成了嘟嘟嘴的模样。 杜如歌眼睛微眯,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她怎么觉得,更需要保护的是夜麟呢? 随后,她又柔柔一笑。 也许是因为夜麟在她面前,永远都是最柔软的模样吧。 永远都是毫无保留、全心托付的模样。 杜如歌哼了一声,接着道:“四皇子是想利用柳漫,让柳漫先成为他的侍妾,然后再将柳漫送给七王子,作为七王子那边的内应。” 夜麟皱了皱眉。 他知道四皇子暗中与七王子有些联系,但却没有猜到四皇子会下这么大的血本。“现在,只能赌了。” “若是柳漫对于四皇子的爱慕之心大于忠诚之心,那么我们就赌赢了。” “若是忠诚大于爱慕,那便没有别的办法能从她的嘴里套话了。” 杜如歌淡淡说道。 但她心中隐隐觉得,她已经赌对了。 夜麟点了点头,但他还有些不解,“培育一个一等暗卫并不容易,少则数年,多则数十年,柳漫对四皇子来说并不是一个轻飘飘的筹码……” 杜如歌看向夜麟,眨了眨眼睛。 “但与皇位比起来,就轻了许多。” 夜麟心中一惊。 在他眼中,杜如歌并不仅仅是一个柔情惬意的女人。也是一个可以共同谈论政事的知己。 而方才杜如歌的话,分明是暗示……从将军府的后院内出来,夜麟便将杜如歌送回了杜府。 等杜如歌回到听雨轩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下来。 杏儿服侍她拆了珠环,又洗漱一番后,才令奴仆上了些茶点。 “小姐,这楚音姑娘,着实太可怜了……”杏儿眼中一痛。 杜如歌也叹了一口气。 前世,楚音、楚耀一事并没有被人发现。 所以杜如歌在前世直到死去,也没有听说过他们二人的任何消息。 也就是说,若不是她重生之后改变了事情的走向,那么楚音、楚耀很有可以会和前世一样,被百里婧囚禁了一辈子……也或者,在百里婧玩腻楚耀的某一天,他们兄妹二人便被她无声无息的杀掉了。 至于他们二人的消逝,没有任何人知晓。 杜如歌饮了口茶水,暖热的水流顺着喉咙进入肠胃,她才觉得有了些暖意。 楚耀与楚音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偏偏被人残害成这个模样。 不,准确的来说,是楚国公一家,什么都没有做错。 如果非要说些错误,那便是太过真心的对待皇帝,将自己完完全全地暴露给了皇帝。 最后,才会在皇帝的凶狠一刀中死去。 杜如歌眼神暗了暗,楚耀一直跟着王展寻找楚音的下落,不知他的身子能不能够吃得消。 杏儿见杜如歌在深思,便也不打扰她,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刚刚关上门,杏儿就看到了站在听雨轩门口,一脸焦急的鸿雁。 鸿雁是尤姨娘的婢女,此时一脸焦急,想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杏儿忙走过去,拉过鸿雁的手问道:“鸿雁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鸿雁一脸担心,眼中急的快要冒出了泪花。 “杏儿妹妹,求求你让我见见二小姐吧!” 鸿雁的衣服皱巴巴的,上面还带这些灰土,竟像是在地上打了滚似的。 杏儿看了看鸿雁身后,发现尤姨娘并不在这里。 难道是尤姨娘出事了? 杏儿拍了拍鸿雁的手掌安抚道:“鸿雁姐姐,你先别急,我这就去和小姐说。”说完,杏儿拉着鸿雁让她在房门外等候。 不到几息的时间,杜如歌便允了她进去。 鸿雁心中太过着急,进门后慌乱间错了些礼数,杜如歌见了也只当没看见罢了。鸿雁进门后一看到杜如歌,就仿佛看到了主心骨一般,双腿跪在地上开始磕头。咚咚咚的一阵想,鸿雁的额头都有些红肿了起来。 “奴婢求二小姐,救救姨娘……” 杜如歌见这架势,额角一跳道:“可是尤姨娘出了什么事情?” 鸿雁点了点头,方才憋住的眼泪瞬间滚落下来。 此时,杏儿才发现鸿雁的脸上似乎有几道红印,像是被人打了。 “二小姐,是,是今儿早晨,季榕少爷下了学,不知道怎么了直直地冲到尤姨娘的院子里,又是打又是骂,还……” 杜如歌一愣,杜季榕? 杜季榕是冯氏的儿子,被杜宏过继到了她母亲的名下,也算是杜府的嫡子。 杜季榕平日里都在学中,并不怎么回府。 因此,杜季榕怎么嚣张跋扈,只要不碍到杜如歌的眼,她便也不管了。 鸿雁仰起头,眼中满是惊惧道:“而且,季榕少爷还说到了冯氏的事情……”“姨娘见情况不对,便也慌了,派了人去请老爷回来。” “可老爷这会儿估摸着在外面吃酒,就算去请,回来也需一段时间……” “可,可是只怕等不到老爷回来,姨娘就会被季榕少爷给打死了!” 杜如歌心中一惊,杜季榕竟然?! 她看向鸿雁的眼神,看到了鸿雁眼中的惊恐与慌张。 不像有假。 杜如歌看了眼杏儿,站起身边走便低声吩咐道:“带上婆子奴才,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杏儿点头,跑着出门喊了听雨轩的粗使婆子和看门的奴才,一众人等跟着杜如歌和鸿雁出了门。 一路上,杜如歌心中不停地想着这件事。 前几天,尤姨娘来听雨轩内说了她下一步的计划,是希望将杜季竹的身份提上去。 不然,等到杜季榕入仕,一切就有些难办了。 当时,尤姨娘还说想让杜季竹也过继到她母亲的名下。 杜如歌拒绝了。 她不允她的母亲死后,还被人肖想利用。 但杜如歌也不会对尤姨娘此时所处的困境而置之不理。 只是还没等她腾出手来,杜季榕自己先撞上来了。 尤姨娘今日同往常一样,傍晚之时和管家商议府中大大小小的事宜,调理府中这些事情她已经不管了很多年,此时拿了起来,还需虚心请教。 因此她一点也不敢拿大,在杜府管家面前如同一个学生一般,恭谨非常。 她学的很快,渐渐上了手。 而府内的下人们,也渐渐接纳了他。 今日她同管家商议完,便准备去杜宏的书房,提前帮杜宏磨墨。 杜宏出去与同僚吃酒,怕是要过会儿才能回来。 而杜宏的习惯,便是傍晚回府时,一定会来书房写上一会儿字,平心静气。因此,尤姨娘便在书房将文房四宝摆置好,只等他回来就可以直接书写。 只是在去书房的路上,她看到了怒气冲冲而来的杜季榕。 她还以为杜季榕是学上遇到了烦心事,便没有在意,只是莞尔一笑,准备低身行礼。 却没想到杜季榕面色狰狞地冲到她的面前,一个巴掌便扇了上来。 个子比她还要高的男子,使劲浑身力气打下来的一掌,让尤姨娘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倒向了地上。 鸿雁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路旁洒扫的奴仆也吓住了。 而杜季榕还不解气,抬起一脚就要踹上去。 鸿雁下意识地猛地向前扑,扑到了尤姨娘的身上。 而杜季榕这一脚,则重重地踢到了鸿雁的后腰处。 鸿雁顾不上如同断了般的腰痛,整个人都伏在尤姨娘的身上,两只手也将尤姨娘护了起来。 面对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杜季榕只觉得还不够解气! 杜季榕唾了一声,右腿上蓄力,朝后扬起后又重重地踢到了鸿雁的小腿处,闷闷的一声重响,紧接着想起了一阵类似于骨头碎裂的声音。 第12章 上来就是打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一旁洒扫的奴仆终于反应了过来。 洒扫奴仆们忙跑到尤姨娘的身侧,跪着讨起了饶。 尤姨娘平日里待他们宽松,比冯氏好上了太多,他们也从心底里接纳了尤姨娘。 现在看到尤姨娘被杜季榕一顿暴打,心中是又惊又怕。 他们跪在杜季榕的身侧,看起来是在求饶,实则是挡在了杜季榕的面前。 方才那么重的一个巴掌,尤姨娘到现在还是有些恍惚。 她摇了摇头,眼前的景色却一直有重影般,始终对不上。 鸿雁看到尤姨娘双目有些涣散,吓得心脏都要停了下来。 她看着还在气头上的杜季榕,听着从杜季榕口中说出来的恶毒语言,心中不由得越来越怕。 她甚至觉得,以杜季榕的力气,打死尤姨娘也不是不可能。 鸿雁咬了咬牙,从尤姨娘身上起来。 只是她刚起身,杜季榕便冷哼一声,抓住机会狠狠踢向了尤姨娘的腹部。 本来就恍惚的尤姨娘,收到如此一击,顿时痛的难以言语。 鸿雁眼睛一红,狠下心一瘸一拐地跑向了听雨轩。 幸好,她来的时候二小姐已经回来了。 于是,才有了方才杏儿看到她的那一幕。 鸿雁在前面带路,虽然尽量控制步伐,但她还是急的几乎要跑起来。杜如歌面色沉沉,也加快了速度跟上去。 还没看到尤姨娘,她就听到了一群奴仆求饶痛苦的声音。 “季榕少爷饶命啊,再这么下去,尤姨娘定是承受不住的……” “你有什么怒气,朝奴才们发……” “尤姨娘!尤姨娘昏过去了……” 杜如歌眉头紧皱,脚步加快。 同时,杜季榕气恼之声也响了起来。 “你们是个什么东西?再敢这么拦着,本少爷将你们也一并处置!” “今天本少爷就是将她打死,她也说不出办个不字!” “呵!一个一文不值的贱人,学中的人个个嘲讽我,说我娘的死与你脱不了干系,如今我娘才没了几天,你这个贱人就鸠占鹊巢! 这府中,竟哪里都是你的爪牙!” 杜季榕看着四周为尤姨娘纷纷求情的奴仆,恶上心头。 他抬起一脚,朝尤姨娘的头部狠狠踢了过去。 这一脚下去,尤姨娘定然是会破相了。 一旁的奴仆见状,立马抱住了他的脚,抵挡住了他脚上的力气。 这般。尤姨娘才逃过了这一劫。 杜季榕见此,更加怒不可遏。 当初对冯氏忠心耿耿的奴才,现在竟一边倒向了这个贱人! 他一想起来学中那些人说的话,他就想要将所有的怒火发泄在尤姨娘的身上。 杜季榕对于冯氏的死本就怀疑,如今加上他人的挑拨,说了尤姨娘的坏话,他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至于父亲,向来是最看重他的,他如今这般,顶多会恼他一阵子。 毕竟,他可是父亲唯一的嫡子! 杜季榕这般想着,心中也没了顾虑。 杜如歌看了眼已经昏倒在地、不知死活的尤姨娘,朝着杜季榕冷冷开口道:“你倒是好大的脾气,哪里都能撒起泼来。” 杜季榕一愣,回过头看向杜如歌。 “二姐,你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中带着威胁,扬着下巴朝杜如歌走了几步。 见此,杜如歌身后的奴仆默默地走上前,挡在了她的身前。 她面前的二人还是夜麟送给她的,颇有些身手。 “我什么意思?你在杜府就要将人打死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不来管管,实在是不像话。” 杜如歌朝那群跪在地上的奴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将尤姨娘带走。 她的人已经去请大夫,如今尤姨娘断然不能再受伤了。 杜季榕看了眼杜如歌身后的一众奴仆,特别是挡在她身前的两个人,顿时有些屯、虚。 但是杜如歌不过是个女子,况且就要出嫁了,哪里能管得住他? 因此杜季榕面上不屑,扯了扯嘴角道:“我叫你一声二姐,别以为你就真的就有个几斤几两了。” 杜如歌受此挑衅,不怒反笑,眼底冰冷一片。 她轻拍了一下手掌。 顿时,她面前的那两个人朝杜季榕走了过去。 杜季榕看那两个奴才面色冷淡地朝他走过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举起手问道:“你们想干什__”话音未落,其中一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他的双臂,另一人则是木着一张脸,抡圆了胳膊打了杜季榕一巴掌。 同样是男子用尽全力的一巴掌,但是这个奴才的力道,可大多了。 方才气焰十足的杜季榕,被这一个巴掌打的懵在了原地。 他头昏眼花,只觉得眼前有无数个金星在转悠。 杜季榕摇了摇脑袋,定睛看向了打他的那个奴才。 “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 他气的目眦尽裂,张嘴便要问候奴才的家人。 杜如歌嘴角一勾。 又轻拍了一下手掌。 于是,杜季榕面前的那个奴才,反手又是另外一个巴掌。 力道,只重不轻。 杜季榕彻底被打蒙了。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打过! 就连杜宏气恼时也只是关住他而已,从来没有下这么重的手! 而杜如歌,竟然纵容她的下人连着打了他两次! 杜季榕彻底受不了了,他挣扎着,想要朝杜如歌扑过去。 杜如歌见此,稍微抬了抬手。 杜季榕便愣住了。 若是她的掌声响起,他就又得挨上一个巴掌。 他转眼看向面前奴才,果然,那个恶奴的手臂也扬了起来。 似乎随时都会落在他的脸上。 杜季榕气恼,停了下动作,看向他带来的奴才们。 “什么……”杜季榕惊呼出声,他带来的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杜如歌的给控制了! 每个人都被钳制了起来,嘴巴也被堵住,眼中闪着恐惧的神色。 若不是此刻在杜府,眼前的又是杜如歌,杜季榕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被土匪绑了! 而他此时才感觉到,杜如歌是动真格的了。 他咬了咬牙,眼中不仅没有半分的退缩,反而带上更深一层的愤恨神色。 杜季榕被打了两巴掌,眼底的情绪变幻莫测,反倒是惊诧占了许多。 他心中暗道,杜宛玉那个蠢货怕她,他可不怕。 在父亲看来,杜如歌不过是一盆即将泼出去的水,嫁出去之后与杜府便没什么干系了。 而他则不同,他以后可是要继承父亲的衣钵的! 父亲最看重他,不论他惹出了什么乱子,父亲都能替他善后。 再过半年,他就能参加科举,到时候一举成名,在父亲的安排下也能有个好差事,为父亲增光……这一切都是父亲所希望的,也是父亲极力在做的。 所以,就算他现在一怒之下做出了什么事,父亲也不过太过责怪于他。 毕竟,他可是父亲唯一的指望。 杜季榕被那两个奴才钳制着,动弹不得。 冷静下来的他,仅有的那些惧意也消失了。 “二姐,今日的仇,你别忘了。” 他阴狠狠地说道,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 杜如歌哪里不知道杜季榕的小心思? 前世的杜季榕顶着二品大员‘嫡子’的称号,私底下放浪形骸,不知道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但杜宏心疼这一个‘嫡子”且又对杜季榕给予了极大的希望,一旁又有冯氏帮腔,自然都不了了之。 但是现在……杜如歌眼底划过一丝冷嘲。 杜季榕,你马上就不再是嫡子了。 “仇?”杜如歌重复道。 杜季榕嘴角一勾,就算现在就杜如歌知道怕了,那他也不会放过她了。 “杜季榕,你是个什么身份?”杜如歌疑问道,围着他走了几步。 她上下打量的目光,让杜季榕面色一滞。 “我……我是杜府唯一的嫡子!”杜季榕咬牙道,“杜如歌,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突然冲过来,就纵容恶奴打我,难道杜府是你一个人说的算吗?!”“若是等父亲回来,我看你如何向父亲交代!” 杜季榕一口气说完,咄咄逼人的语气恨不得现在就将杜如歌定罪。 “说到交代……”杜如歌面色一沉,“你差点将尤姨娘打死,又该如何定罪?” 杜季榕突然冷笑了一声,“尤姨娘?说白了就是个奴婢,我打死一个杜府的奴婢,难道还需要向你汇报吗?” 他面上的不屑实在是太过明显,让其他跪在地上的奴才们皆是面色一白。 说出口的话,却故意忽略了杜如歌说的‘打死”而是侧重了‘汇报’。 这种偷换概念、减轻罪责的事情,杜季榕做起来是炉火纯青。 “你等着吧,等父亲回来……”杜季榕面色铁青,“你打在我身上的,我全都会回报给你……” “什么回报!”杜宏皱着眉,身上带着酒气走了过来。 他正在与同僚吃酒,兴致大起之时,府里的下人突然来报,说是府里出事了。 急匆匆地回来,杜宏看到的却是两个奴才抓着杜季榕的手臂,而杜季榕一旁的脸庞也已经高高肿起。 旁边的奴仆跪倒在地,吓得不敢言语。 “季榕!”杜宏面上一惊,大步走到了杜季榕的身侧。 他怒目看着那两个奴才,口中低喝道:“还不快松开!” 那两个奴才是杜如歌的人,没有杜如歌开口,哪怕就是皇帝来了,他们也不会松开。 此时尤姨娘已经被下人们抬走,移去了最近的一座厢房,所以杜宏并没有看到她。 可看到杜季榕被人打得面目全非时,他也将尤姨娘抛到了脑后。 “父亲!你可来了,你要是再不来,二姐就要把我给打死了!”杜季榕仰着脸痛苦道,似乎受委屈的都是他。 “你们还不快快松开!”杜宏见那两个奴才丝毫不动,心里的怒气又涨了几分。 “严一,严二,松开季榕吧。”杜如歌淡淡地看了杜宏一眼。 严一严二闻言,这才松开杜季榕的胳膊。 杜季榕终于重获自由,立马跑到了杜宏的背后,惊惧地看向了杜如歌。 “二姐,你别再打我了,我受伤事小,二姐生气伤身事大,季榕不碍事的。”杜季榕藏在杜宏的身后,语气难过地说道。 顿时,杜宏寒剑般的目光看向了杜如歌。 “季榕不论做了什么,你也不该这么打他。”杜宏努力压着怒气道。 “父亲是觉得,这件事都是女儿的错?”杜如歌眼中的温度也消散了一份。 杜宏皱了皱眉,“季榕还小,做了什么也只是无心之失,你这个做姐姐的让着点他不就行了?打成这样,实在是……实在是有些过了!” 第13章 懦弱的蝼蚁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说完,杜宏看向杜如歌的眼中满是失望。 杜如歌默了片刻。 就在杜季榕以为她已经认输了的时候,杜如歌却开口道:“哪怕他将尤姨娘给打死,这也是无心之失?” 杜宏眼睛睁大,回头看了眼杜季榕。 杜季榕缩了缩脑袋,他刚才确实有些没控制住力气,但应该不会打死吧……不是说,贱人的命都硬么? 不过,他也没想到尤姨娘这么不抗打……杜季榕眼神有些躲避,不敢看向杜宏。 “什么打死不打死的,这话传出去对季榕的声誉有影响!”杜宏眼神一变,“若是影响了他的仕途就麻烦了!” 杜季榕本来有些忐忑的心思,听到这句话后放下了心。 他就知道,父亲绝对会向着他的。 “的确,若是女儿再晚到半刻钟,尤姨娘此时就已经香消玉损了。”杜如歌冷冷道。 杜宏愣住,“哪有这么夸张。” “呵,那父亲不如随下人去看看,究竟有没有这么夸张。”杜如歌有些冷漠道。杜季榕看着情势渐渐地朝不利于他的方向发展,顿时有些急了。 方才他下手是有些重,只不过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 不论怎么样,绝对不能让父亲看到! “父亲,孩儿不论做了什么,二姐都已经教训过了,孩儿的脸现在都还疼着呢”果然,杜宏听到后,注意力又都放在了杜季榕的身上。 “快去请个大夫。”他左右看了看杜季榕的脸,心疼的不行。 杜如歌心中冷然。 杜宏揣着明白装糊涂,看来是不想定杜季榕的罪了。 所以,不论她怎么说,只要杜季榕卖个惨,杜宏的全部关心就都放在杜季榕的身上了。 杜季榕心中得意,他不仅要让尤姨娘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还要让杜如歌为刚才的行为后悔! 他脸上的两巴掌,要加倍奉还! 那么,就先从她身边的连个恶奴开刀……“父亲,二姐也不是有意的,她平日里疼爱孩儿,一定是受了身边恶奴的挑唆!” 杜宏若有所思地看向杜如歌。 如歌一直都是一个乖巧的女儿,的确不像是做出这种事的。 “而且,父亲方才来的时候,那两个奴才也不松手,依然掐着孩儿!”杜季榕恶毒地看向了严一严二,眼神恨不得吃了他们。 严一只是握着他的胳膊,此时也被他说成了掐。 杜宏回忆起方才,他开了口,那两个奴才也不松手。 “所以,孩儿觉得,一定是那两个恶奴在背后作梗,他们挑唆二姐,然后还打了孩儿!” 严一严二听到杜季榕的栽赃陷害,却也不开口,只是站在杜如歌的身侧。 “如歌,身边恶奴不能留,今日伤了季榕,明日也会对你有害!”杜宏凝声道,“这般的,直接杖杀!给府里那些个下人都看看,若是谁再敢生出歹心,也是这般下场!” 杜宏说着,眼睛扫过一旁跪在地上的奴仆。 奴仆们倶是一僵。 他们不是杜宏吓的,而是被杜季榕这一口狡辩的功夫给震惊了。 杜季榕心中更得意了。 但这只是刚开始。 他嚣张地看向杜如歌,口中瑟瑟道:“二姐,父亲都是为了你好,你该不会拂了父亲的好意吧?” 说着,杜季榕看向了严一严二。 父亲已经发了话,他就不信杜如歌还能保住他们。 “父亲,季榕打尤姨娘,你便不计较了么?”杜如歌偏偏不如他们的意,直截了当的问道。 杜宏回头看了眼杜季榕,“你打尤姨娘做什么?” 杜季榕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地说道:“因为……因为尤姨娘说我娘不好!” 杜如歌冷笑,冷声道:“满嘴谎言!” 杜季榕被吓了一跳,跳了跳脚道:“你说什么!尤姨娘要是没有做错,我又怎么会打她!” 杜宏脑门跳了跳,大声喝道:“好了!” 杜季榕的脾性他是知道的,虽然有些顽皮,但不是一个会出格的人。 “杜季榕,你口口声声说她说了你娘的不好,那我问你,是你的哪个娘?”杜如歌冷嘲道,语气又快又急。 杜季榕担心杜宏再次怀疑他,也紧跟着回答道:“还能有哪个!生我养我的娘,我若是任人欺辱她,我成什么了!” 说完,他不忘委屈地看向杜宏,借机再包装他自己一番。 “呵,生你的是冯氏,你作为杜府的嫡子,却连这个也弄不清楚!”杜如歌勾了勾唇,“学了这么多年书,连这个也不知道,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么!” 杜季榕与杜宏同时怔住了。 礼部侍郎,本就掌管礼仪制度,在这方面若是出了差错,轻则令人耻笑,重则受人弹劾。 “二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好歹也是你的弟弟,这般辱骂,岂不是让外人看笑话……”杜季榕眼看情势不对,再次转移杜宏的注意力。 本是杜季榕出言不逊的事,现在却又成了杜如歌辱骂弟弟的事情了。 杜如歌本来没有气,此时也被杜季榕惹的有些气了。 这么顽劣的杜季榕,真的是被杜宏和冯氏给宠坏了! “就是,季榕一时口误,你一直抓住不放,什么狗肚子,真是难听!”杜宏有些不满道。 他这个女儿,今日怎么有些不知道分寸了。 杜如歌不欲与杜宏废话,也不想再看杜季榕小人得志的嘴脸,直接开口道:“长姐如母,今日季榕做了错事,那我便也该好好管教管教他,免得出去了也胡言乱语,丟了杜府的脸面。” 费尽心机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不是杜如歌的风格。 她更愿意直接将装睡的人给打醒。 “严一,将季榕关到柴房,你在一旁看着。”杜如歌吩咐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可探视。” 严一应了一声,走上前去就要抓杜季榕。 杜季榕吓得往杜宏身后一躲,惨叫着喊道:“父亲救我!” 杜宏面有不快,“如歌,不要再胡闹了!” 严一忽视了杜宏的话,直接闪身到杜季榕的身侧,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拎了出去。 “如歌!”杜宏看到那个恶奴竟然真的将季榕抓了过去,心中一惊。 杜如歌看了眼杜宏,“父亲,你对季榕实在是太过溺爱了,他如今年纪已经不小,竟然听信别人的蛊惑,将尤姨娘打了个半死。 你来之后,他更是满嘴谎言,丝毫没有悔过。 这般下去,季榕以后又怎么……” “怎么可能为杜府争得脸面呢?” “只怕,丟脸的次数更多吧。” 杜如歌用杜宏能够理解的话,说出了杜季榕的恶行。 “平日里父亲只顾着季榕,季榕说什么你便信什么,只怕他现在在外面的风评如何,你也不知。” “女儿觉得,父亲不如先去打听打听你的好儿子杜季榕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再来指责女儿吧。” 杜宏本来准备发火,但是听杜如歌说了这一番话之后,心中的那股火又被扑灭了。 季榕平时是有些调皮,但应当没有如歌说的这么严重……“全顺,带着父亲去看看尤姨娘。”杜如歌淡声道。 全顺圆滑,能言善道,顿时走了上去道:“老爷,尤姨娘日日为府中操劳,今日同管家商议完府中事物,就想着去书房为老爷磨墨,等候老爷回府写字,没想到走到半路,莫名其妙地被季榕少爷给打了“姨娘更是直接被打昏了过去……” 全顺低声说道,语气中满是痛意。 杜宏此时又想起了平日里尤姨娘的好。 的确,尤姨娘管理后院的这段时间,他清净了许多。“那,便去看看……” 杜宏在全顺的带领下,跟着去了最近的厢房。 他路上一直走着,心中想的却是杜季榕的事情。 难道季榕真的如如歌所说的吗……杜宏心神不宁,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老爷,尤姨娘身上的伤有些重,只怕不是太好看……”全顺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和杜如歌来的时候,尤姨娘昏了过去,鼻眼已经有些肿了起来,如今过了这么一会儿,只怕尤姨娘脸上的伤都肿了起来了。 杜宏闻言却只是摆了摆手。 他觉得,杜季榕不过是个孩子,哪怕行为有些出格,也不过是推搡尤姨娘一下,哪里有他们说的这么严重? 全顺看杜宏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暗地里摇了摇头。 老爷看似温情慈善,但其心底的薄凉只有他身边的人知道。 片刻,二人就到了厢房外。 这间厢房是用来招待临时留宿的客人的,因此设置的十分简洁雅致。 此时,厢房外聚集着一群下人,每个人的脸上露着担忧,扒着门框向内看。 一旁一个正在洒扫的婆子,手里的巾子都还没放下就跑了过来,巾子还正紧张地捏在手心。 “老爷,就在前面。”全顺稍微扬了扬声音道。 一旁的下人听到全顺的话,纷纷后退了几步跪下行礼。 杜宏挥手,直接推门进了厢房内。 厢房内十分安静,尤姨娘躺在榻上,床帘挡住了她,只伸出了一只青肿的手臂。手臂绵软无力,软趴趴地放在脉枕上。 大夫正在诊脉,突然听到身后动静,便回头看了一眼。 一看是杜宏,大夫忙站起了身,准备行礼。 杜宏皱了皱眉,走上前去摇了摇头。 “不必,病情如何?”杜宏看着床帘内毫无反应的尤姨娘,心头有些突突。大夫看了眼杜宏,张了张嘴道:“这……脉象虚浮不定,怕是有些严重。”杜宏惊讶,“不过是些小儿玩闹,怎么会那么严重?” 大夫是杜如歌请来的,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杜老爷,从脉象上来看,气息虚弱,应是有了些严重的内伤,但具体的还不清楚,还需等人醒过来的时候在看。” 杜宏没想到情况如此严重。 “这……” 大夫眼中有些犹豫。 杜宏发现后,担忧问道:“大夫可是有什么隐虑?” “杜老爷,在下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大夫直言无妨。” “方才诊脉的时候,在下觉得脉象有些滑脉的痕迹……” “什么?”杜宏惊讶道,“大夫的意思是?” 大夫犹豫了一下,还是断然说道:“姨娘的脉象有些像是有孕了,不过……受了这么重的伤,很难说能不能保住……” 他本不应该管这些大门大户之间的事情,这滑脉也只是有些像。 但是他既然诊出来,那边应该说出来。 杜宏心中震了一下:“尤姨娘有孕了?!”大夫担心杜宏误会,紧着解释道:“只是可能,而且姨娘现在的身子……” 第14章 喂他点药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杜宏的脸色顿了一下。 大夫接着道:“若是没有这次的意外,或许……” 他闭上了嘴,但还是安慰道:“若是几天后身下没有见红,那孩子保住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说完,大夫拎着药箱站了起来。 “杜老爷,其他的便没什么,药方我已经放置在了一旁,饮用注意也写在了上面,在下告退了。” 大夫微微施礼,后退几步离开了厢房。 而杜宏则是僵在了原地。 “尤姨娘有孕……” 杜如歌刚回到了听雨轩内,严一便派人来报了。 杜季榕在柴房内大喊大叫,甚至还用木柴砸门,直言说如果有人敢关他,他出来之后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杜如歌冷笑一声,“不用管他,关上个几天,我看他还有没有这般嚣张的气焰了。” 严一领命,自然是将柴房看守的如同一个铁桶一般。 若是冯氏还在,那么杜如歌的确还会有些头疼。 但现在冯氏已经没办法继续包庇杜季榕了。 从此之后,杜季榕那土皇帝般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杏儿走到杜如歌的身后,帮她解开身上的罩衫。 杜如歌如今对于杜府唯一的心结,便是杜季榕。 杜季榕如今名义上是她母亲的儿子。 这对她母亲来说,是极大的侮辱。 一个不求进取、胡作非为的谎言大师,怎么能够顶着她母亲的名头,自称嫡子在京城内抹黑她们! 傍晚,天色已经黑了。 周锐回到了京城内的宅子,不慌不忙地让仆人服侍他洗漱。 只是,他带回来的楚音在宅子内引起了一小阵的风波。 姬鸿对外说是少爷在外面找的奴才,但是……谁会找一个双眼被遮住的人当奴才……府内的人好奇,但也不敢过多的讨论。 周锐看起来温风和煦的,但是生起气来的时候,冷漠的像是换了另一个人。周家除了老爷,已经没人敢惹周锐了。 “惠禾,你……”姬鸿本想给她安排个院子,但是一想到她双眼的情况,便咽了咽说道:“这里有许多个空着的厢房,你可有想去的?” 说着,姬鸿介绍了宅子内的空闲厢房。 楚音想了想,此时最安全的地方,无外乎是周锐的身边。 因此,她准备住在与周锐相邻的小厢房内。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楚音扭了扭脸,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哪怕她已经看不见了,但是曾经的习惯却还在。 姬鸿正等着楚音回话,却发现楚音突然看向了别的地方。 他面上疑惑,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也听到了远处一阵少女的跑步喘息声。 “哥哥!”锦晴身上背着额一个小小的包裹,额上出了一层细腻的薄汗。 她表情欣喜,面上满是激动。 只是她看了一圈,却没看到周锐的身影。 只看到了站在一侧,蒙着眼睛木着脸的楚音。 锦晴的笑容顿了顿,瞬间又恢复了那种激动与信息。 楚音听到锦晴的声音,心底便有些不喜。 她觉得,可能是因为锦晴的声音,太像百里婧了。 音色尖细,声调偏高。 但锦晴偏偏故意捏着嗓子,装出一副娇俏的声线,博人怜惜。 楚音不理她,只是接着姬鸿的话说道:“我住在他隔壁的小厢房。” 姬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楚音会选择离周锐这么近的位置。 而一旁的锦晴,听到了之后心中咯噔一下。 “姬鸿,对吧?”锦晴急着开口道,看着姬鸿眨了眨眼睛道。 姬鸿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不是被电的,而是膈应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锦晴喜欢不起来。 “是,锦晴姑娘有何吩咐?”姬鸿客气道。 锦晴感觉到姬鸿语气中的疏离,神色也有些冷。 不过,她还是尽量维持着面上的笑容,娇羞道:“我……我是哥哥赎出来的,理应去服侍哥哥……” 说完,锦晴颇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应是住在哥哥的旁边吧?” 姬鸿面色有些犯难。 少爷卧室旁只有一个厢房,只能住一个人。 按理说他是想让楚音住在那里的……但是锦晴说的也没错,她是要服侍少爷的……姬鸿心中为难,自己做不了主,只能将这个问题再抛给少爷。 “这……稍后奴才问过少爷之后再说吧。” 姬鸿和气道。 周锐躺在木桶内,面上有些惋惜。 没办法,出门在外,只能将就了。 他真想念周家的汉白玉池子啊……周锐闭上眼睛,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个丫头……他是不是也要将她带回杜南? 周锐心中有些纠结。 他其实只需要在掏出丫头嘴里的情报时,就可以不再理那个丫头了。 但是……他心中隐隐不想这么做。 周锐吐了口气,看着头顶的房梁,双眼有些发呆。 他又想起了当时在娇月馆的时候,之间触碰到的一片冰冷。 简直不像是人应该有的体温。 周锐伸出手指,放在了眼前。 一个小丫头,怎么会有这样的寒冷……周锐正出神着,一旁的姬鸿悄声走了进来。 “少爷。” “说。” 姬鸿抬起眼看了眼少爷,“方才锦晴姑娘来了……” 周锐的眼神一闪,“嗯。” “方才奴才在同惠禾说她住下的事情,惠禾说要住在你房间旁的小厢房内。”周锐惊讶了一下,随后笑了笑。 这个丫头,在娇月馆的时候就要躺在他不远的地方入睡,如今来了这里还要住在他一旁。 难道是已经依赖他了? 周锐有些自恋地想道。 但是他心中知道,有那般冰凉体温的人,想必心也被伤透了。 “那边由她住吧。” 姬鸿闻言,又接着说道:“可后来锦晴姑娘来了,她的意思是,她要服侍少爷,所以……” “所以要住的离少爷越近越好,便也想住在那个厢房……” 周锐眼神转了一下,悠悠地看向了姬鸿。 姬鸿咧了咧嘴,一脸无奈的模样。 “少爷,你的意思是……” 姬鸿没办法,只能来求助少爷了。 姬鸿离开后,院子这里便只剩下了楚音和锦晴。 楚音不是个喜欢麻烦的人。 她能感觉到锦晴对她的恶意,也不欲与锦晴客套,直接转身便想离开。 方才她已经拜托姬鸿领着她转了一遍这座宅子,所以这里的布置她心中也已经有数。 锦晴看楚音想要离开,赶忙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想要抓住楚音的肩膀。 她出手的那一瞬间,熟悉的声音和运动声,楚音瞬间以为是百里婧在背后想要抓她。 瞬然,她的身体丝毫不能动弹,只能僵僵的顿在原地。 在千百次百里婧这般抓她的时候,她都是这般顿在原地。 几年以来,这已经成为了习惯。 甚至,成了潜意识内的东西。 所以,在锦晴抓向她的时候,她也如同之前一般顿住了。 明明她已经听到了声音,也可以提前躲开。 但是她却动不了,只能僵在原地。 锦晴一把抓住了楚音,心中却没多少惊奇。 想要抓到一个看不到东西的瞎子,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站住!”锦晴娇喝。 楚音听到锦晴的声音,听到那股熟悉的做作声线,才意识过来这不是百里婧。 “你干什么。”楚音有些不耐烦的说。 方才她自己下意识的举动,让楚音心里突然有些后怕。 “你是谁呀,是哥哥的什么人?”锦晴娇滴滴的问道,一双眼睛肆无忌惮的在楚音的身上打量。 “与你无关。”楚音冷冷道,伸出一只手想要推开锦晴抓在她肩膀上的手。 “怎么与我无关?”锦晴力道增大,捏的楚音肩上有些疼痛,“我是哥哥的人,自然要为哥哥着想,不明不白的人呆在哥哥身边怎么行。” 楚音身体灵活的一扭,卸掉了锦晴施加在她肩膀上的力气。 而锦晴突然的改变施力的角度,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向另一个方向跌了跌。 她堪堪稳住,口中难以置信道:“你?!”楚音的脸庞对着锦晴,小小的身躯只到锦晴的胸口:“走开。” 锦晴睁大双眼,面色微愠:“你推了我,还让我走开……” 楚音摇了摇头,转身离开,走向了姬鸿所说的那个厢房。 无论如何,这个厢房她一定要住。 这样,不管发生什么事,她第一时间就可以找到周锐。 而周锐,是这里唯一能够保护她的人。 锦晴看着楚音离开的方向,咬牙跟了上去。 姬鸿嘴巴张张合合,有话却说不出口。 “这事你处理就行。”周锐翻了个白眼道。 姬鸿面上有点委屈,“少爷,你就饶了奴才吧,这到底是让惠禾住,还是让锦晴姑娘住,你倒是给个准话呀!” 周锐倒是不以为意,“什么都让我做,那本少爷还要你这个奴才干什么?” 姬鸿无奈,只好悻悻地回去了。 而他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楚音坐在少爷房间一旁厢房内的桌子旁,面色淡淡的饮着茶,而锦晴则是坐在内室的榻上,将包袱也放在榻上,一副绝不离开的表情。 姬鸿傻了眼,这可怎么办…… 杜府。 杜宏在知道尤姨娘可能有了身孕的时候,态度陡然翻转。 他似乎忆起了之前与尤姨娘之间的种种温情,心中对那个还未降世的孩子也有了一些期盼。 大夫走后,杜宏才看到床榻上昏过去的尤姨娘。 尤姨娘昏了过去,额上脖子已经有了一些青紫色的淤青,显得有些可怖。 紧闭的双眼,微弱的呼吸。 杜宏心底一惊__怎么这么严重……他眼神沉下,面色也有些复杂。 缓缓地叹了一口气后,杜宏为尤姨娘掖了掖被子,随后轻轻走了出去。 在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尤姨娘轻轻睁开了眼。 她的眼中一片痛苦。 但更多的,还是坚定。 杜季榕没想到,杜如歌竟然真的敢将他关起来。 而且还在关在低贱、腐臭的柴房内! “该死的杜如歌……”杜季榕恨恨道,“等我出来,一定不会放过你……”今日打他的仇,还有关他的仇,他一定会好好清算,然后全部还给杜如歌!咚咚……远处一阵脚步声响起,扰乱了杜季榕的思绪。 他抬起头,看向门的方向。 “属下见过小姐。”门口的严一低声喊道。 随后,房门便被严一打开。 杜如歌缓步走了进来。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杜季榕滴水未进,身心都已经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 第15章 是他绑的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他一看到杜如歌,滔天的怒恨涌了上来。 脚底突然生出了一股力量,让他腾然而起,冲向了杜如歌。 “你这个贱人,竟然敢……” 杜季榕看着面色淡然的杜如歌,只恨不得将她的脸给撕破。 只是,他还没冲到杜如歌的面前,便被严……只手控制住,然后摔到了地上。 咚的一声,杜季榕摔了一个狗吃屎。 “看样子,还是没有学乖。”杜如歌淡淡道。 “杜如歌!”他忍受着身上的同意,咬牙怒喝道。 “怎么不叫二姐了?在父亲面前,不是一口一个二姐吗?”杜如歌嘲笑道。 “就你?也配?”杜季榕眼中闪着毒辣的光,“我告诉你,也就只有杜宛玉那个蠢货会怕你,我可不怕!” 杜如歌敷衍地摆了摆手,“你不会还以为,父亲这次还会一如往常那般护佑你吧?” 杜季榕早就在等杜如歌说这件事情了。 “父亲看重的是我,你只不过是个即将出门的女儿,我就算对你怎么样,父亲也不会怪罪于我!” “况且,你就算护得了尤姨娘一时又怎么样,等你出嫁了,难不成手长的还能够得着杜府?” “到时候,我照样打死她!” 杜季榕信心满腹地说道,嘴角满是放肆的毒笑。 只是,他眼前的杜如歌,眸中却没有一丝丝的担忧与气恼。 “你不会以为,挂了个嫡子的名头,就真的是杜府的嫡子了吧?”杜如歌弹了弹手指,眼睛看着圆滑的指甲道:“你仗着身份胡作非为,当真以为没有人能治你了不成?” 杜季榕哼了一声,不屑一顾地头扭向了别处。 杜季榕哼了一声,不屑一顾地头扭向了别处。 但他的动作,却似是在同杜如歌说,这杜府内除了杜宏,第二个大的便就是他杜季榕了。 “严一,打,留一口气。”杜如歌看着杜季榕,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严一领命,挽了挽袖子朝杜季榕走去。 而一旁的严二,则是贴心的将柴房的门给关上了。 杜季榕身子一僵,后退了几步道:“杜如歌,我警告你,你现在打了,我看你怎么和父亲交代!” 严一根本不在乎他说了什么,沙包大的拳头顿时朝杜季榕的身上招呼了起来。“你!你怎么敢?” “我娘说的没错,你就是个贱人!” “贱人生的孩子,也是贱人!” 一句比一句恶毒的话从杜季榕的口中说出。 杜如歌心中一叹。 她看着被严一打的渐渐不敢辱骂的杜季榕,并没有因为他方才口出恶言而气恼。这种人渣,不配她生气。 杜季榕,被冯氏教成了一个如同市井泼妇般的人,心胸狭窄,坏心眼却不少。若是杜宏的确看到了尤姨娘的惨相,那他应当也已经派人去查杜季榕了。 他的那些破事一查便知,根本用不了多少工夫。 前世,杜季榕便是这个德行。 但是因为杜府无人挟制他,他便越来越无法无天。 后来尤姨娘和杜季竹被冯氏逼走,杜季榕便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 本来他那般的德行,是很容易被杜宏抓包的。 但被冯氏的百般包庇、杜季榕极佳的面上功夫和杜宏他自己本身的信任,给蒙骗了过去。 直到后来他发现了,却也已经没了办法。 那个时候府里只剩下了杜季榕,他不得不花更大的心思去教导。 不一会儿,严一便停下了手。 杜季榕躺在地上,气若游丝地抬着眼看向杜如歌。 “季榕,当初你打尤姨娘的时候,她就是这般的感受。” “不过,你最起码还没有昏过去。” 杜如歌淡淡道。 “今日我来,倒不是为了简简单单的打你。” “只是,你鸠占鹊巢,占了多年的杜府嫡子身份,我要收回去了。” 本来大脑有些混乱的杜季榕,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瞬间睁大了眼睛。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杜如歌。 “你、……你不能……” “不能收回……” 杜如歌笑了笑,嘴角的弧度优雅且美丽。 “我怎么就不能收回?” “你难道没发现,父亲从刚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过来看你吗?” 杜如歌轻声问道,眼睛中亮晶晶的。 只是这个眼神,在杜季榕的眼中却成了洪水猛兽。 “是你……是你搞的鬼……” 他被打的有些口齿不清,但还是强撑着问道。 他的嫡子身份,堪比他的命。 若不是这个身份,那些公子哥们怎么可能会同他一起吃酒玩耍? 若不是这个身份,父亲又怎么会如此看重他,纵容他? 若不是这个身份,他怎么会有这般肆意的生活,在闹出事情之后还有人为他善直到此刻,杜季榕才真的有些怕了。 若是没有了这个嫡子的身份,那么他现在的一切都会灰飞烟灭……那些朋友,父亲的宠爱,还有锦衣玉食! 他最后就会同杜季竹那个呆子一样,每日默默无闻! 杜季榕难以接受,哪怕身上疼痛难忍,他还是摇头说道:“不,你不能收回……”“这是父亲做主的,你……怎么可能想收回就收回!” 杜如歌轻笑,“信与不信,你且看看就是了。” 杜季榕表情顿住,脑子似乎突然开了窍。 “是你,是你对不对……” “我娘的事,是你……!”他上上下下地看向了杜如歌,口中喃喃道:“一定是你……” 杜如歌哦了一声,状似不解地问道:“什么?” “我不是说了么?” “你要叫冯氏为姨娘。” “当然,你若是想要叫她奴婢,也可以。” “毕竟,你就是这般唤尤姨娘的,不是么?” 杜如歌淡淡说道,朝柴房的另一边缓走了几步。 她的身影倩丽俏媚,但在杜季榕的眼中,却像是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威慑力一般。 “你……丨你怎么如此狠毒?”杜季榕咆哮道,“我一定要告诉父亲!我娘的死与你有关,或者说,是你!一定是你害死了我娘!” 杜如歌耸了耸肩,无所谓道:“你去说啊,你且看父亲信你不信。 只怕你说了之后,父亲只会对你更加失望。” 杜季榕没想到杜如歌竟然如此无恐,心中顿时慌了。 他越看到杜如歌淡然,他心中就越没底。 一想到那些荣华富贵就要离他而去,杜季榕就心痛的难以呼吸。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然后朝杜如歌的方向跪行了几步。 “二姐!二姐我知道错了!”杜季榕面色惊恐的求饶道:“我,我不该打尤姨娘,我知道错了!” “二姐,你不要把我的身份收回去!” 杜如歌看向他,歪了歪脑袋。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水光流转,可是其中却没有任何温度。 “还有呢?”杜如歌轻声问。 “我……我不该对尤姨娘下手,不该听信学府内那些纨绔子的话,更不该对二姐不敬!” “季榕真的知道错了,二姐再给季榕一次机会吧!” 杜如歌看着杜季榕努力装出来的悔过,有些好笑的拍了拍手,“杜季榕,只怕你出去了这柴房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我吧?” 杜季榕的眼睛闪了闪,没有回答。 片刻,他才苦涩地开口道:“二姐,季榕怎么敢呢……长姐如母,二姐都是为了季榕好,季榕感激二姐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对二姐下手……” 杜如歌再次惊叹地拍了拍手。 若不是她早知道了杜季榕是什么样的人,又重活一世长了些心眼,她真的就要被杜季榕这一副‘忏悔’的模样给骗过去了。 真是一幅好演技。 真是,骗不了她。 杜如歌勾了勾唇,直接了当地转身离去。 边走,她边说:“杜季榕,珍惜你最后一段嫡子身份的时间吧。” “虽然,是在柴房内度过的。 话音落下,杜如歌也出了柴房。 而严一跟在她的身后,将柴房的门又关上了。 此时,柴房内只剩下了杜季榕一人。 他表情木然,心中嫉恨和惊恐,几乎要将他淹没。 没过一会儿,杜宏便请了杜如歌去书房议事。 书房内的其他奴仆都被赶了出来,谁也不知道杜宏同杜如歌说了些什么。 但书房外的全顺、杏儿等人,隐隐听到了一些争执之音。 似乎是谈及了杜季榕,和他的身份。 渐渐地,杜宏争论的声音便小了许多。 过了片刻,杜如歌从书房内走了出来。 不到半个时辰,杜宏便宣布了一件重磅消息。 他让小廝通知府内的所有人,以杜季榕行为不端,品行有损为由,撤了杜季榕的嫡子身份,改为了已故冯氏的庶子。 而这个消息,也极快的从杜府内传了出去。 府内众人议论纷纷,猜想着可能是因为杜季榕殴打尤姨娘的事情,所以没了嫡子的身份。 但这件事发生后,却没有一个人为杜季榕说情。 全是杜季榕活该。 而躺在厢房‘昏迷不醒’的尤姨娘,则是表情一愣。 她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杜宏一定不会因为杜季榕殴打她这一件‘小事’去撤了杜季榕的嫡子身份的。 她不知杜如歌到底说了什么,但一定是杜如歌在中间做了些疏导……尤姨娘眼神淡淡,麻木地由鸿雁为她上药。 早在杜如歌派人将她救走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 她很感激,杜如歌可以赶过来救她。 今日杜季榕的突然发难,是她没有料到的。 若不是杜如歌及时赶了过来,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去。 想到这里,尤姨娘的眼神滑过一丝痛苦。 方才大夫诊脉的时候,她也是醒着的。 尤姨娘将手放在了她的平坦的小腹上,有些留恋的停留在那里。 方才杜季榕一脚踢在了她的小腹,她当时便感觉到了腹部的一阵酸痛。 她以为是杜季榕力道太大导致,却没想到,是因为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另一个小生命。 若不是今日的飞来横祸,说不定她的这个孩子还能够活下来。 尤姨娘表情痛苦,眼中渐渐蓄满了泪水。 鸿雁察觉到尤姨娘的异常,还以为是她动作太大,弄疼了她,便忙收起了药膏,担心地问道:“姨娘,可是奴婢的手重了?” 尤姨娘摇了摇头,努力让眼中的泪不掉下来。 她被诊出来有孕,却是在孩子即将没有的情况下。 世上,再无比这件事更加令她难以承受的了。 只是,这件事杜宏没有对外说过,那她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一个悄无声息来到这个世间的生命,就这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第16章 成婚提上日程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无事,你且继续擦药吧。” 尤姨娘隐藏了悲痛的心情,低声说道。 听雨轩。 杜如歌知道尤姨娘已经醒了过来,便派人去送了几盒上好的药膏,是让女子受伤后不留疤痕的。 尤姨娘派人谢过,说等能起来床之后定然要来谢一谢杜如歌。 杜府唯一的嫡子,突然间变成了庶子一事,在京城内引起了一阵小小波动。 古往今来,由庶子提为嫡子的事情不在少数,但是由嫡子降为庶子的,却是少之又少。 杜府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晓。 但是杜侍郎能做出来这个决定,一定不是那么容易的。 其中,到底是哪方使了力,让杜侍郎能够做出这种‘自断一臂’的事情,在朝中隐隐谈论了起来。 第二日,上午。 杜如歌刚醒来,杏儿便唤了一群奴仆进来,给杜如歌洗漱穿戴。 杜如歌讶然,便笑着问:“杏儿,平日都是你来,怎么今日唤了这么多人。”杏儿面有激动之色,轻步走到了杜如歌的身侧。 她俯在杜如歌的耳侧,有些小声地说:“小姐,今儿清晨的时候,王展副将来了……” “怎么?人有消息了吗?”杜如歌以为是楚音有消息,便有些正色。 杏儿摇了摇头,偷笑了一下。 “不是!” 杜如歌皱眉,“那是什么?” 她心头疑惑,若不是楚音……难道是柳漫? 柳漫愿意招了? 杏儿看着杜如歌越来越沉思的眼神,无奈地小声道:“不是,小姐,王展副将说今日夜将军就要来府中了!” 杜如歌近些日子因为这些事情忙的是晕头转向,便下意识地问道:“来府中做什么?” 杏儿叹了一口气,小姐总想着他人的事情,怎么不想着些自己的事情! “小姐!”杏儿有些哭笑不得,“夜将军今日来府中商议婚期了!” “啊……”杜如歌张了张嘴,反应过来后,自己也有些无奈。 怪不得今日这么多仆人。 杜如歌笑了笑,张开双臂由奴婢们为她穿戴衣衫。 清晨王展来说这件事的事情,杏儿便马不停蹄地开始安排了。 小姐今日的衣衫首饰,都得仔细斟酌才行。 夜将军派人来商议婚期,无论如何也要同小姐见上一面,说上一声的。 今日这样的日子,夜将军本应该带上他亲近的人前来。 按理说,原本来的应是夜将军的父母,但因夜将军是个孤儿,并无父母兄长,所以很有可能只有夜将军一个人来。 这虽然面上看起来有些单薄了,但杏儿知道夜将军对待小姐的心意,是绝对不输于任何人的! 而小姐对待夜将军,从始至终也是一心一意。 杜如歌任由奴婢们为她穿上繁琐华丽的衣衫,插叠尊贵雅致的朱钗。 最后,则是仔仔细细地为她上妆。 平日里简单素雅的妆容,改为了雍容端庄的气派。 那个温婉宜人的少女,忽然变成了一个贵气逼人的俏小姐。 杜如歌梳妆完毕,用了整整一个时辰。 这还是在众多奴婢共同服侍下,才用了这些时间。 一直神游的杜如歌打了个哈欠,眨了眨眼睛看向了镜中的自己。 镜中少女眉眼间自带的风情,还有五官给人的端庄感,形成了一种矛盾之美。但这种矛盾的感觉,却致命地吸引人。 杜如歌的眼中,划过了一丝惊艳。 她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肌肤细腻,触感娇软。 而今日,夜麟便要来商议婚期了……她,也就要成为他的新娘……杜如歌的脸,渐渐地有些红润。 为了掩饰,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语调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这般便可以了。”杏儿点了点头,招呼着其他婢女退了下去。 她围着杜如歌走了好几圈,确保她的衣衫、妆容、首饰等所有的搭配万无一失。 “今日的小姐真是美极了!”杏儿赞叹道,“这京城内,再也找不到比小姐更俊俏的人了……” 杜如歌眨了眨眼,若是说比她俊俏的……待会儿,他就来了……夜麟骑着高头大马,一路不急不缓地走到了杜府门口。 杜府管家早就站在了门口等候,笑着将他迎了进去。 夜麟作为朝廷权利中心的一匹黑马,不少人在关注着他的行动。 所以,很多事情他都刻意隐瞒了下来。 除了迎娶杜如歌这件事。 说实话,他不仅不隐瞒,甚至想告诉全晟国的人,杜如歌是他的女人。任何人,都不可肖想她! 夜麟拟定好了婚期,便迫不及待地来了杜府。 早知道他会来的杜宏,此时也在杜府内等待。 只是杜宏的心情,依然是一片阴霾。 昨日他派人去传杜如歌,便是想问她关于季榕的事情。 季榕还是个孩子,无论做错了什么,都应该给他机会。 而且如歌是个姐姐,怎么就不能让让弟弟了? 但杜如歌进入书房内的第一句话,就是‘撤了杜季榕的嫡子身份’。他愣住了,一时间有些没想明白。 而如歌,也只是用那双灵幽的眼神看着他。 像极了她的生母。 杜宏不知从哪里来的怒气,直接呵斥了杜如歌。 身为姐姐,不仅不保护弟弟便也罢了,竟然还想着害弟弟! 关了他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夺了他的身份! 何其狠毒! 但是如歌却缓缓道出了许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有些是杜季榕在外面办的伤天害理的事情。 有些是他学业作假,糊弄夫子的事情。 但这些,都不能够说服杜宏,去撤了杜季榕的嫡子身份。 最后,直到杜如歌说出了那些令他心惊肉跳的话。 那些半带威胁,半带劝道的话。 杜宏才知道,这件事杜如歌并不是来同他商议的。 而是来通知他的。 杜宏无奈,只能顺了杜如歌的意。 这不是件小事,但是在杜如歌的眼中,似乎就是件小事。 “老爷,夜将军已经入府了。”小廝宝竹低声说道。 杜宏回过了神,点了点头,起身朝外走去。 夜麟见到面色灰败的杜宏,却只当看不到他眼中的忧虑般,叫了声岳父大杜宏应下,客气了几句,迎了他入内。 其中,夜麟说了什么,他并没有听得太仔细。 不论订了什么日子,夜麟此次前来,都只是只会他一声罢了。 “这样……然后……如何?”夜麟说完,低声问了一句。 杜宏眼睛聚焦了起来,啊了一声,随后点了点头,“好,好,你决定就行。”夜麟挑眉,看起来杜侍郎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但他并不在意。 “既然如此,那就一个月后的九月十八。”夜麟点了点头道。 杜宏闻言,猛地抬起了头,“九月十八?会不会太早了些?” 夜麟眼神上挑,悠悠问道:“方才小婿说日子的时候,岳父大人可是说了好杜宏面色尶尬地点了点头,“那就九月十八,九月十八……” 但是这么说来,就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了……确实有些紧张。 晟国的传统是,订婚过后商议婚期,婚期是越短越好。 但婚期越短,留给两家的时间就越少。 然而筹备婚礼,是一件极其耗费精力、财力的事情,很多东西都需要时间去置办。 于是,婚期越短,越能说明两家的家底雄厚,能够很快的筹备到所需物品。 一个多月,在晟国内已经属于很短很短的了。 当初杜宛玉订婚后,婚期便定在五个月后。 后来出了一些事,才不得不提前到了三个月后。 这已经是十分极限的了。 因此,杜宛玉与苏瑜的婚礼十分仓促,办的也是不尽人意。 而夜麟说出的一个多月的婚期,让杜宏心中也有些没底。 “岳父大人放心,贵府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去将军府那边递话,能帮得上的,小婿一定帮。”夜麟淡淡地说,给杜宏下了一针定心剂。 杜宏虽说是二品大官,但官职乃是礼部侍郎,虽说不上最为清廉,但却也没什么油水可捞。 638这若是要在一个多月内筹备婚礼,对他来说确实是有些困难。 因此,夜麟不介意帮帮他。 杜宏并不推脱,抱了抱拳道:“那我便提前谢过贤婿了。” 夜麟颔首。 “既然如此,那贤婿便同如歌说一声吧。”杜宏笑了笑说道。 杜如歌还在听雨轩内坐着,杏儿便一路蹬蹬蹬地跑了过来。 “小姐,夜将军同老爷商议完了!” “现在在来听雨轩的路上呢!” “估摸着,马上就到了!” 杏儿气喘吁吁地说道。 只是刚说完,夜麟的声音就从门口响了起来。 “如歌!” 杏儿眼角抽了抽。 她可是在夜将军还没有起身离开的时候就赶了回来,并且还是一路小跑。没想到夜将军竟然紧跟着她就回来了……杜如歌不自觉地便扬起了笑容,笑意盈盈地走出门去。 夜麟本来矫健的步伐,在看到杜如歌的那一瞬间突然顿了顿。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杜如歌,一动不动。 似乎,是在看这世间绝无仅有的宝物一般。 但那眼神,更加炙热,更加深烈。 杜如歌看到他,脚下也不自觉走快了些。 渐渐地,便也成了小跑。 她头顶的簪子一晃一晃,在阳光下熠熠生光。但都不如她的眼睛。 少女向前微微跑着,两只胳膊随着身体小跑的幅度而晃动。 她满色欣喜地跑向那个少年,然后冲到了他的怀中。 少年稳稳地接住了她,眼含笑意地低下头,看向怀中那个猫一般的女子。 他的眼睛亮晶晶,浑身上下都是藏不住的喜悦。 若是在他的背后装上一只尾巴,只怕现在早已经控制不住摇晃了起来。 “如歌,跑这么快,小心摔着。”夜麟嘴中轻斥着,但是眼中却是毫不掩饰的爱意。 杜如歌笑得眯了眯眼睛,吐了吐舌头。 面对她的耍赖行为,夜麟没有一点点的办法。 没办法,谁让这个小坏蛋是他的女人呢? 既然她跑来,那他就一定会接住她。 此时,杏儿也让听雨轩内的其他奴仆都散开,只留杜如歌、夜麟二人在内。 “夜麟!”杜如歌小声喊了一声,然后眼睛带着好奇地看向他。 她的眼睛太过清澈,像是一道干净见底的溪水,里面一丝一毫的情绪都被夜麟看了个清清楚楚。 虽然知道她想知道什么,但是夜麟依然装傻道:“嗯?” 杜如歌瞪了瞪眼睛,不满夜麟的反应,似乎在说:快说!定下的是几月几日,不然揍你! 第17章 去给他拿话本子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夜麟更加‘疑惑”歪了歪脑袋看向她:如歌在说什么啊……人家看不懂啊杜如歌哼了一声,这个不正经的,明明知道她好奇定下的日子,却还装作不清楚……她瞋了夜麟一眼,准备转过身子。 刚转了一半,夜麟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让她转了回来,口中宠溺地说道:“九月十八。” 杜如歌眨了眨眼,以为她自己听错了:“十月十八?” 夜麟摇了摇头,“九月十八。” 杜如歌面色困惑,怎么可能是九月十八……因此,她不确定地又问道:“十月十九……?”夜麟憋住了笑,再次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九月十八。 真的是九月十八! 只剩下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后,她就会嫁给夜麟了……杜如歌只觉得身体似乎有些发软。 一个多月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些……准备婚礼,并不是一件小事。 她看向罪魁祸首夜麟。 而夜麟却俨然一副讨赏的模样,笑嘻嘻地看向杜如歌。 “如歌,一个多月,是我能忍受最长的时间了……” 他有些委屈的说道,但是眼中的喜意却骗不过杜如歌。 “可一个多月,实在是太短了……”杜如歌无可奈何地说道,只怕要尽快准备婚礼的事情了。 夜麟环住杜如歌的腰,挺着胸脯打包票说道:“如歌放心,只要我成了你的人,我就什么都听你的。” 杜如歌戳了戳他的胸口,怎么夜麟说的好像她是一个采花大盗一样? 不过,夜麟这朵花,的确十分美味。 “当真什么都听我的?”杜如歌挑眉问道。 夜麟点了点头,又突然摇了摇头。“除了一件事……” 快到中午的时候,夜麟离开了杜府。 明威将军同杜府嫡二小姐的大婚,将在九月十八日举行的事情,也悄悄传了出去。 尤姨娘知晓后,拖着病躯来了听雨轩。 杏儿远远地看到尤姨娘缓慢的身影,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等她仔细看了看,才发现真的是尤姨娘。 她吃了一惊,忙走上前去。 鸿雁搀扶着尤姨娘,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昨日她趴在尤姨娘的身上,也挨了杜季榕的不少打,只是心中担忧,硬挺着也要跟着尤姨娘。 “姨娘怎么出来了?合该躺着好好恢复才是!”杏儿走在尤姨娘的另一侧,同鸿雁一起扶着她。 “杏儿姑娘,我这本就是皮外伤,没什么大不了的,昨日二小姐的救命之恩,我哪怕就是爬着,也要爬过来谢过二小姐。”尤姨娘说完,面有戚戚焉。 她在杜府这么多年,还为杜宏诞下一子,但没想到就在府内,竟然差点被人打死。 杏儿推辞了几句,“姨娘,等到你身子恢复好了再来也不迟,何必紧赶这会儿呢?” 尤姨娘浅浅笑过,执意朝听雨轩走去。 杏儿无法,只好说道:“那奴婢先去通传小姐,姨娘先走着。” 说完,杏儿便小跑着去了内室。 片刻,她又跑了出来,搀着尤姨娘进了去。 杜如歌看着满脸病态的尤姨娘,心中暗暗吃了一惊。 着实太虚弱了些……“奴婢……”尤姨娘颤颤地说道,正准备蹲下行礼。 “杏儿!”杜如歌直接说道。 杏儿明白杜如歌的意思,扶住了尤姨娘,示意她不必多礼。 “二小姐……”尤姨娘眼眶有些发红,“二小姐的救命之恩,奴婢没齿难忘!”杜如歌摇了摇头,给杏儿使了个眼色。 杏儿心中有底,将旁边的奴婢全都撤了下去。 鸿雁也被她拉着走了出去。 尤姨娘心中暗叹了一声。 果然,二小姐的心中如明镜一般,知道她此行来是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说。 “二小姐帮了奴婢最大的一个忙,奴婢无以为报,只要今后二小姐有什么吩咐,奴婢一定竭力相助!”尤姨娘信誓旦旦地说道,语气中满是感激。 杜如歌知道,尤姨娘说的是杜季榕撤去嫡子身份一事。 “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让杜季榕继续挂着我娘的名头、杜府嫡子的名头来为非作歹的。”杜如歌淡淡道。 尤姨娘颔首。 杜如歌看了她一眼,有些奇怪地说道:“你看起来,倒是虚弱的紧……” 若是殴打造成的伤,应当不会看起来如此的苍白虚弱才是。 尤姨娘苦笑了一笑。 “二小姐有所不知。” “奴婢……有了身孕……” 杜如歌眼睛微睁,顿时看向了她的小腹。 难道……“二小姐,当时大夫诊脉的时候奴婢偷听了几嘴,说奴婢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只要见了红,就是没了……” “今日晨起,奴婢便见了一点红,怕是不出两日,就会……” 她面色悲戚,满眼不舍。 尤姨娘面色悲戚,满眼不舍。 “老爷知晓后,也只是装作不知,心底的意思只怕是随缘了。” 杜如歌很意外。 意外的是,尤姨娘竟然会将这件事告诉她。 “那你的意思呢?”杜如歌问道。 尤姨娘张了张嘴,神色带了些期盼:“奴婢,奴婢想求二小姐帮奴婢把这个孩子留下来。” 杜如歌默了默。 她神色淡然如水,让人猜不透心意。 说完,尤姨娘也垂下了头,不再盯着杜如歌。 不论杜如歌帮还是不帮,她都没有任何怨言。 “那你为何不去外面寻个大夫呢?”杜如歌看了尤姨娘一眼。 尤姨娘垂着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奴婢只有这两日的时间,能求的,也只有二小姐。” 杜如歌看了眼她的肚子。 “我这里倒是有一味药,虽然不对你的症,但也是固元所用,我可以给你,但是至于能不能保得住,就看天意了。” 尤姨娘面色一喜,只要有机会就行! “这件事都有何人知晓?” “只有老爷、二小姐、奴婢和当日的那个大夫知晓。” 杜如歌了然,喊了杏儿进来。 “找人抬着步撵,送尤姨娘回去。” 尤姨娘推辞一番,最终还是应了。 她走后,杜如歌便让杏儿寻出了那味药,给尤姨娘悄悄送了过去。 尤姨娘有孕,是今世才有的事情。 杜如歌思索,或许是因为她提点了尤姨娘,而尤姨娘又醒悟过来,决定为杜季竹争上一争,有意接近杜宏,所以她才又有了身孕。 这个孩子若是能保住,尤姨娘在杜府的地位就更加稳妥了。 如今杜季榕的身份被撤,杜季竹又不断的给杜宏惊喜,尤姨娘也在后院站稳了脚跟,获得了府内下人的拥护。 杜府,已经在杜如歌的一步一步计划下,换了一遍的血。 甚至,已经布满了她的人。 尤姨娘虽然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但并不是一个胆大之人,这么多事以来,早已被她震慑,不敢生出二心。 杜季竹,亦是个质朴正直的少年,当初让他每三日来听雨轩内同杜如歌念课,他也次次不落的来了。 每次都是满怀敬意,真心实意地向杜如歌请教。 这样的人,甩杜季榕不知道几条街了。 而尤姨娘肚子里面的那个,更是不用担心。 无论是男是女,都不会再影响杜府的布局。 至此,杜府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刚好,再有一个多月,她便要嫁入将军府。 楚音在周锐的宅子内住下了。 她计划好要住在周锐房间一旁的厢房,而锦晴也铁了心的不愿意让给她。 姬鸿请周锐说了办法,周锐却看好戏般的让姬鸿处置。 没办法,姬鸿连夜让人又搬了一张床进去,才算平息了这件事。 但哪个人睡搬来的临时床,哪个人睡本来的床……姬鸿一阵头大,还没想好怎么安抚这一大一小的祖宗,楚音竟然十分自觉的睡到了那张临时的床上。 而锦晴,则是一脸胜利的躺在了原本的床上。 楚音住在这间房子,只是为了离周锐近一些。至于睡哪里,她并不在意。 地窖的牢笼都睡了几年,哪里还会争这个。 但这件事在锦晴看来,却是楚音怕了她,在让步。 第二日一早,周锐刚起来,推开房门便看到了院子里正在跳舞的锦晴。 锦晴面色红润,额上有一层薄汗,听到周锐的推门声后,气喘吁吁地停下了动作。 “哥哥……”锦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锦晴早起跳舞健身,让哥哥见笑了……”只是那妖烧的舞姿,魅惑的眼神,却无意不在表示着‘故意’的意思。 周锐勾了勾唇,走上前去想将美人揽入怀中。 突然,楚音从一旁走了出来。 细碎的发丝上带着水珠,显然是刚刚洗漱过。 她眼上还蒙着当初周锐给她的那条带子,仿佛能看见一般在院子中走着。 这个景象确实有些怪诞。 周锐停下了动作,扬着笑道:“丫头,这么早就起来了。” 楚音听到他的声音,偏了偏头,颔首示意。 锦晴暗中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欲擒故纵吗? 这招她早在十年前就学会了! “哥哥,她的眼睛……” 锦晴主动走向周锐,钻进了他的怀抱里,有些害怕地开口。 “丫头眼睛看不到了,不过,她可不是个好欺负的。”周锐揽着她的腰肢,调笑地开口道。 锦晴听出周锐对楚音的维护,嘟了嘟嘴说道:“看着有些怕呢-楚音顿在了原地。 她同周锐是合作关系,他救她上车,她则会告诉他四皇子的消息。 这是交换,而不是乞求。 所以,她根本不会为了不让周锐难堪,所以忍下心中的不喜。 “周锐,那个女人很蠢,她如果再招惹我,我就不客气了。” 她冰冰的声音响起,不带有一丝的温度。 就像那日她指尖的体温。 周锐愣了一下,虽然知道楚音看不到,但还是眼带笑意地摆了摆手:“知道了。” 楚音转身离开。 “这丫头忙忙活活的,真不知道在干什么……”周锐嘀咕道,揽着锦晴朝向前走去。 锦晴方才听到那个瞎子竟然说她唇,气的只想咬牙。 但碍于周锐在一旁,只好瘪了瘪嘴,委屈的哼哼。 “哥哥,她说我蠢……我,我只是想离哥哥近一点……” “都是锦晴的错,哥哥不要怪她……” 周锐毫不在意,敷衍开口道:“那你以后就别招惹她嘛。” 锦晴:“……??”周锐是没听懂她的话吗? 她说了那个瞎子骂她,周锐的注意点却在那个瞎子身上? “哥哥,昨天那个……那个她一直凶巴巴的,锦晴特别怕,但锦晴会好好照顾她的!” 第18章 秋安入宫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周锐奇怪地扭过脸,看向锦晴:“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没事别往丫头眼前凑,惹她心烦。” 锦晴:“……?!!”周锐是听不到她说她害怕,说那个瞎子凶巴巴吗?竟然还让她别惹那个瞎子心烦?! 还让她以后不要去那个瞎子面前晃悠! 周锐一口一个丫头,说得锦晴心里酸溜溜恨痒痒。他怎么这么护着那个瞎子! 周锐揽着锦晴,同她一起用了早餐。 而楚音早就用过了,并没有刻意去等周锐。 用完饭之后,楚音拜托姬鸿去寻一个可靠的大夫来。姬鸿心中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便忙不迭的去请示周锐。周家财大,随行的便有大夫。 周锐自然允下。 不到片刻,大夫便来给楚音把脉问诊了。 “惠禾姑娘的身子实在是太虚弱了!”那大夫幽幽叹了一句,“而且体内瘀滞不通导致的手脚冰寒,已经影响身子了。” 说完,大夫看了眼蒙着眼睛的楚音。 “惠禾姑娘的失明,若非先天性,而是后期导致的,则很有可能同这个瘀滞有关。” 周家的大夫个个精明,话的意思说到即可,绝不多言多问。 楚音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但是她的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只是__”大夫眼中划过了一丝可惜。 “这阴寒淤积太过猛烈,就算医治好了,只怕也对子嗣有碍了。” 这对一个女子来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但对现在的楚音来说,则是不痛不痒。 “其他的便没有什么了,惠禾姑娘要多吃多动,认真服药,这瘀滞一两个月内就会散开。” “但更重要的,还是要将身子养好,姑娘的身子委实太过虚弱了些。” 大夫交代完,便拿着药方离开了。 姬鸿领着楚音回去,一路上欲言又止。 楚音知道姬鸿想问什么。 但是她并不想说。 如今,除了她自己,她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 “姬鸿大哥。”楚音边走着,突然开口道。 她现在还有一件十分紧急的事情要办。 “怎么了,惠禾。”姬鸿回过头问道。 “带我去找周锐,我有事要与他说。”楚音开口道。 距离从马车上逃出来已经过了两日了。 她必须要尽快告诉楚耀她的消息。 但四皇子和百里婧的人也一定在等着,只要她露出了风声,她就很有可能反被四皇子的人抓走。 姬鸿点头,直接带着她去了少爷的书房。 书房是少爷的禁地,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姬鸿进去报了一声,便领着楚音进去。 这一幕,恰好被前来送甜点的锦晴看了个正着。 姬鸿将楚音带到书房内,便很自觉的退了出去,只留他们二人在内。 退出去的时候,他看了楚音单薄的背影一眼。 这个女孩实在是太独立了。 她似乎谁都不需要,一个人撑住了所有。 周锐看向站的笔直的楚音。 “我想向外面传递一个消息。”楚音缓缓说道,“我需要将我的安全告诉正在寻找我的人。” 周锐放下手中的毛笔,随口问道:“那你何不直接让那些人来接你?” “现在外面很多人盯着,只需要告诉他我已安全,便够了。” 但更多的,是楚音担心楚耀会因为她,而再次陷入危险。 “你怎么确信,你在我手中是安全的?” 周锐挑起眼睛看向她,邪谑的桃花眼,闪着危险的光看向她。 楚音皱了皱眉。 周锐明明已经相信了她,但是时不时地却总有一股试探之意。 只要稍作管理,在人的一双眼睛里,人的表情会骗人,动作也会骗人。 但是他们在说话的时候,声音所带上的情绪则很难作假。 这需要极大的掌控力。 楚音听力敏锐,能够觉察到声音内隐藏的情绪。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遇到周锐的时候,就敢冒险袒露,和他做交易。 周锐的声音底气很足,而且语调坚定,没有来回摇摆之感。 而他身边的姬鸿,听起来也是个真心实意的。 毕竟,他们这么多人,也用不着去骗她这个又瞎又弱的小女孩。 但是在这几天的相处中,楚音能够感觉到,周锐其实是一个很敏感的人。 他似乎对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充满怀疑,哪怕他的行为总是淡然洒脱,对许多人都是一副无害模样。 但楚音还是能够听到,每次周锐在问她问题的时候,努力隐藏之下的紧张与忐很微弱,但是楚音很确定。 “无聊。” 她说了这两个字,转身离开。 大夫说要她多动,才能助于恢复。 她才懒得和周锐在这里打太极。 周锐看楚音直接转身离开,吃了一瘪,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一旁的姬鸿只能咳了几声,装作什么都没有看的样子。 “少爷……” “帮她就是,不论怎么说,丫头嘴里的秘密,一定价值不菲,我们值得冒这个险。” 姬鸿颔首,低下头去安排了。 夜麟派人调查楚音的下落,但是很奇怪的是,他的调查结果似乎陷入了一个无止尽的循环。 这些调查看起来十分有条理,但是如果真的去深究,只会发现有好几处应当关联起来的地方,出了些差错。 而这一切,自然也是因为周锐在暗中谋划。 既然将丫头救了,那么他不论怎么样,一定要打扫干净尾巴才行。 若是反而将他自己搭了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因此,周锐将他那日的行踪做的极为隐秘,且迷障重重。 哪怕是查,也要好些时日才行。 夜麟亦发现了这处不寻常的地方。 而这也说明,救走楚音的人,一定也不是京城的普通人家。 一定是有些势力的。 这对夜麟来说,一定程度上还算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京城内有权有势的人,排查起来还是十分容易的。 京城,小宅。 距离那日搜救楚音已经过了几日,楚耀却还没有找到楚音的一点消息。 “公子,用点饭吧?”夜婶面色担忧,她做好的饭热了又凉,凉了又热,可楚耀一直眼神飘忽地看向外面,这饭菜竟然动也不动一下。 楚耀回过神,看到一旁的夜婶,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夜婶,我这就吃,麻烦你一直帮我热了。”他静了静心,端起碗用饭。 夜婶松了一口气,转身去了别的地方忙活。 楚耀吃了饭,口中却一丝滋味也没有。 一日寻不着楚音,他就一日也不能放下心。 楚音说了周锐无聊,周锐不放在心上,反而依旧笑脸相迎。 之后姬鸿过来问她,要用什么法子,都可以和他说。 楚音想了想,发现她只知道楚耀在寻他。 至于是谁救走了楚耀,她却并不知道。 但不论怎么说,一定不是四皇子的人。 “姬鸿大哥,我想知道,如今朝内同四皇子势不两立的人,官职势力大的都有哪些人?”她如今只能撞运气了。 姬鸿张了张嘴,既然楚音问了,那一定是想根据这些消息找到那些人,但是他们周家掌握的不仅仅是明面上同四皇子敌对的,还有暗中的……坐在一旁眯着眼睛假寐的周锐敲了敲折扇,“全都告诉她。” 姬鸿点了点头,“如今全国上下都知道的,首当其冲就是二皇子。” “接着,便是朝中的右相,也是二皇子一党。” “还有……” 姬鸿说了一堆的官职,楚音认识并且熟悉的却没有几个。 楚国公倒台后,朝廷内也进行了一次小型的换血。 皇帝很聪明,知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道理,所以连带着那些同楚国公关系要好的人,也一并打压了。 说完之后,姬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道,“似乎明威将军夜麟,也是二皇子一党的。” 楚音听完之后,心里有了个大概。 她与姬鸿商议了一番,首先排除了其中不可能的人,然后留下来了一批名单。 “姬鸿大哥,我有一个办法,但是不一定有用。”楚音拿出了她怀中的那只小兔子。 姬鸿接过,眼神诧异。 “这是……?” “这个是我与哥哥的暗号,他只要看到这个,就一定会知道是我。” “那你的意思是……?”姬鸿有些不明白。 “呵……”一旁一直当空气的周锐,突笑了一下,“没想到你这个丫头的脑筋,转的也挺快。” 姬鸿更是满头雾水看向了周锐。 “少爷,这是什么意思啊……” “丫头,你可是想用这个……呃……兔子玩偶,引出你的哥哥?”周锐开口问。楚音点了点头。 “我的计划是,仿制这些兔子后,在那些官员出街、或者是在外之时,可以用卖货郎的方式卖给他们,或者是给他们看到。” “虽然这种方法见效很慢,而且不一定能够起作用,但却是当下最安全的了。”“四皇子在一旁虎视眈眈,这兔子若是被他发现了端倪,就会大事不妙了。”“因此……” 周锐一双长眸盯着楚音。 这是楚音说的最多的一次话了。 痩小的少女思路清晰,语调缓缓。 根本不像是一个还未及宑的人。 “这般多麻烦。”周锐突然开口道,他不知从哪里来的想法,突然推搡着他让他说出了下面的话。 “我是杜南第一富的周家,朝内多的人想结识我,而我从杜南千里迢迢来到了京城,自然要带些礼物赠予他们,以表敬意。” “这兔子,刚好可以当做赠礼。” 周锐眼神如水,缓缓说道。 楚音心中一动。 周锐接着说道:“这样一来,他们既不会怀疑这兔子玩偶的来源,也可以送到那些官员的手上……” “就算送不到手上,他们也会知晓。” “这样,大大增加的他们发现你的几率。” 一旁姬鸿眼神激动,满是崇拜。 “少爷英明!” 说完,他又有些担心,“可是少爷,这玩偶兔子,不是咱们杜南的特产啊,只是随处可见的……” 周锐敲了敲扇柄,白了姬鸿一眼。 “跟了我这么久,怎么心眼一点也不见长?” “本少爷说它是杜南特产,那就是杜南特产!” “就算不是,本少爷也能让它变成是!” 姬鸿缩了缩脑袋,讨好地看向周锐。 “少爷英明神武,小的佩服佩服……” 一旁的楚音,没想到周锐愿意趟这趟浑水。 不过,他也一定是因为想要知道四皇子的消息。 “多谢。”楚音淡淡说道,“你帮了我很大的一个忙。” 周锐哼了一声,转过脸不说话。 第19章 纳鞋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周家少爷财大气粗,出手阔绰,给京中所有的官员都送去了一份礼品。这不算罕见,关键是,这礼品十分特殊。 特殊到让那些官员不知该如何回礼……一块杜南特出的绸布,还有一只……呃……姑且算是兔子玩偶吧……京中之人十分困惑,杜南所流行的,就是这种样式的玩偶也说不定……不过这件事引起的浪花很小,瞬间便被朝中其他的事情给淹没了。 而收到这个玩偶的夜麟与杜如歌,则瞬间绷紧了神经。 这只玩偶看起来普通,但是对他们来说却有着其他的意义……楚音! 王展带着玩偶,马不停蹄地出了府,朝京中杜如歌的小宅狂奔而去。 小宅内的楚耀正在药浴,出神的时候被突如其来的王展惊了一下。 王展风尘仆仆,额上的碎发被汗水黏住,但是他来不及拨弄。 等他到了的时候,听到夜婶说楚耀正在药浴。 他顾不得那么多,这个玩偶,他要第一时间送到楚耀那里了! 楚耀看到王展如此紧急的过来,顿时屏住了呼吸,难道是有楚音的消息……而在他看到兔子玩偶的瞬间,心陡然扬起。 王展按捺着面上的喜意,举了举手中的兔子玩偶。 “这是——”楚耀从浴桶内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一旁的衣衫,胡乱套在了身上。他几乎是以奔跑的速度到了王展的身边,一把接过了那只兔子玩偶。 他不敢大意,仔仔细细地看了。 “这是楚音的……” 王展看着楚耀肯定的颜色,紧绷了许多天的神经终于有了些松懈。 “这是从哪里拿到的?!”楚耀激动问到。 王展便给他讲了周锐送礼品一事。 楚耀用力地捏紧了那只兔子玩偶。眼中,是迫不及待的期待。 此事发生之后,夜麟便直接来听雨轩内寻了杜如歌。 恰好杜如歌这个时候正在休憩,听雨轩内的奴仆都退了下去,夜麟便不受阻碍的到了这里。 杜如歌迷迷糊糊地被夜麟叫醒,眼睛朦胧地看向他。 如今夜麟来听雨轩简直可以用轻车熟路来形容。 以至于这次杜如歌被夜麟叫醒,心里也没觉得奇怪。 “如歌,如歌……”夜麟轻声叫着,两只手臂扶住杜如歌肩膀。 “啊……?”杜如歌眨了眨眼睛,只是瞳孔还未对角,看起来又呆又萌。 夜麟无奈,在她的嘴上轻啄了一下道:“如歌,楚音有消息了。” 方才还迷糊的杜如歌,瞬间清醒了过来,“楚音?!”夜麟心中微醋,他又是摆弄,又是喊,最后还出卖色相亲了一下,如歌都不醒……最后还是楚音这两个字让如歌醒来的……“是,应该在周锐手里。”夜麟轻声道。 “周锐?”杜如歌摇了摇头,让神思更加清晰了些。 “对,他给京中所有的官员都送去了兔子玩偶。”夜麟解释道,“还算聪明。” “既然他愿意将这个消息传过来,那说明楚音还算安全,并不是被他挟制了。”杜如歌说道,“这当真是一个好消息!” “嗯,我们只要同周锐试探上一番,便知道了。”夜麟揉了揉杜如歌的脸颊,“楚音很快就可以和楚耀团聚了。” 杜如歌也放下了心。 “对,很快就可以团聚了!” 楚耀现在都是浑身颤抖的。楚音现在很安全! 王展说,夜将军和杜如歌会同周锐交涉的。 而楚耀,也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去。 楚耀握了握拳,他一定要去。 自从被百里婧囚禁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每日浑浑噩噩,不知白天黑夜。 他说服自己活下去的理由,是他对百里婧还有用处,只要他活着,百里婧就会保楚音无事。 直到,他遇到杜如歌,他才开始反思,开始问自己。 他现在这样子,实在是太软弱了! 他之前一直深信不疑的事情,以为是他在保护楚音的事情,也被推翻。 其实,一直都是楚音在保护他。 那个软软糯糯地叫他哥哥,要他抱抱的人,一直都在支撑着他活下去。 这次营救楚音的行动也让他察觉到,曾经的那个含着金汤匙的楚音,已经变成了一个坚强、果敢的人。 而他与楚音相比,实在是寂寥无光。 楚耀弯了弯嘴角,笑容中有着一丝坚定。 但好在,他选择了要勇敢的活下去。 后半辈子,他一定要好好保护楚音。 楚耀舒了一口气,将方才王展给他的兔子玩偶从袖子中拿了出来。 即使这个世界如何变化,他一定不要再与楚音分离。 当初周锐出杜南的时候,周老爷不放心他,就让姬鸿跟着。 甚至放话,必要时刻可以代为行使周老爷的权利,管教周锐。 但如今周锐在京城内过的逍遥自在,姬鸿看着,不敢怒也不敢言,只能默默地帮周锐收拾烂摊子。 但好在,他们这趟,不虚此行。 哒哒哒……宅子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阵嘈杂后停在了外面。 周锐正与姬鸿在院子内,便第一时间听到了这马蹄声。 马蹄声十分急促,来人似乎十分着急。 声音停下,马上似乎下来一个人,急匆匆地朝宅子内走来。 周锐看了眼姬鸿,姬鸿明白,转身下去寻楚音。 来人还不知身份,若是四皇子的人,那可就坏了。 所以,楚音一定要先隐匿起来。 咚咚咚__一阵敲门声响,声音急促。 门口的小仆忙走过去打开大门,可大门才刚开了一般,门口的人就迫不及待的走了进来。 周锐眼神一凝,定睛朝来人看去。 “少爷!” 那人看到周锐面上一喜,口中直接大声喊了出来。 周锐讶然,“姬玄?” 姬玄和姬鸿都是周老爷身边的人,受周老爷信赖。 这次京城之行,周老爷便派了姬鸿跟着周锐,而姬玄则留在杜南。 “你怎么来了?”周锐右眼皮跳了跳,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姬鸿风尘仆仆,衣衫上已有了一层的灰尘。 他的下巴满是胡渣,脸上的皮肤也有些皲裂。 “少爷!周家……周家出事了!”姬玄眼眶一红,跪在地上痛心道。 “属下是逃出来的,老爷也被人控制了……” “他们那群白眼狼,原来早就已经被四皇子的人给收买了!” “他们布置了多年,少爷一走,那群人就动了心思,暗中挟持了老爷,然后逼迫老爷交出家中大权!” 姬玄低声说道,一字一句都似泣血般。 “什么——”周锐心中一惊,垂下眼睛快速思索。 他们周家家小业大,难免令人垂涎。 但周老爷这一辈子经历的风雨不少,对付那些苍蟎们绰绰有余,没想到临了却被身边的白眼狼给啄了眼! “二伯他们呢?” 平日里总是懒散着的狐狸眼,此时突然闪出一阵冷光。 “少爷,周家被二老爷的人围了个滴水不露,具体情况还未可知,属下还是拼了半条命,才从周家的地道内逃了出来……”姬玄眼有痛色,垂下头说道。 周锐一双利眼紧紧地盯着姬玄。 姬玄姬鸿是爹最信任的两个人,若是说他们两个人叛变了,那周家的损失会十分大,大到能让周家的心血损失至一半。 他看着姬玄微微颤抖的后背,眼中的怀疑散了散。 不似作假。 姬玄仰起头,眼中满是乞求之意:“少爷还请速速回杜南主持大局!” 周锐一愣,这里还有丫头的事情没有处理完……“少爷!” 姬玄自小看着周锐长大,对他的脾性十分清楚。 周锐性格多疑,除了自己谁也不信任。 这次临危受命来找少爷,他还在担心少爷会不会不相信。 但方才少爷明明已经相信了,现在为什么又犹豫。 “少爷,二老爷的人很可能已经掌控了周家,我们宜早不宜迟啊!”姬玄担忧道。 周锐点了点头,“你带人去简单打点一下东西,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两刻钟后在门口集合出发。” 周锐没想到,二伯他们一家竟然胆大至此。 周锐没想到,二伯他们一家竟然胆大至此。 在他出离开杜南的时候就动了手。 或许,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在等待这一刻罢了。 周锐嘴角冷笑,他早就和爹说过,二伯一家狼子野心,不得不除,但那个固执的老头的偏偏觉得手足之情,不可斩断,便一直容忍他们在眼前晃悠。 如今被人当做瓮中鳖,希望那个糟老头子能长点记性。 周锐转身走去向他的房间一旁的厢房处。 锦晴很烦恼,周锐将她买来,却从来没有碰过她。 纵使她百般勾引,但就是差那么一点点。 不过,她能看到周锐眼中对她的冲动还有欲念,所以,她只需循序渐进,一定能将周锐拿下! 她看了看一旁静坐的楚音,娇哼了一声。 “喂,你不是哥哥的奴婢吗?怎么整日在这里坐着?”锦晴不客气地开口道,语气恶劣,明显一副找茬的模样。 楚音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头,静了片刻后说道:“你的话怎么这么多。” 锦晴一愣,下一刻便面容扭曲,抬起手指着楚音:“你……!”楚音转过去,继续静坐。 她没想到周锐愿意这么帮她。 如此一来,想必哥哥很快就能知道她的消息了。 早则不过今日,哥哥就能与她相见了! 楚音顿时觉得心跳加快,心中的激动几乎就要喷涌而出。 “你,该不会是哥哥的暖床丫头吧?”锦晴眼睛咕噜一转,恶意地调笑道,“恐怕,也就只是暖床用,其他的,哥哥怕是下不去手呢!” 楚音皱了皱眉,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聒噪了。 突然,周锐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丫头!” 周锐喊了一声,大踏步的直接走进厢房内。 锦晴心中一喜,忙站起身来迎接。 起身的时候,她瞥了一眼楚音,心中暗道:就凭你是瞎子,永远也不会争得过我! 周锐一进门,看到锦晴冲了上来,连忙闪避,“锦晴,你吓我一跳!” 伸开双臂的锦晴,看着闪到了一边的周锐,面色有些尶尬。 一旁的楚音虽然看不到这个景象,但却能根据当场的声音还有周锐的话语想象到。 “呵……”她忍不住嗤笑出声。 锦晴面色更难看了。 “哥哥,锦晴太想你了嘛……”说着,锦晴就准备扑上去。 而眼睛一直盯着楚音的周锐,则是灵活一闪,直接朝楚音走去。 “锦晴你先出去,我有事和丫头说。”周锐头也不回地说道。 第20章 他很辛苦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锦晴面色一僵,方才周锐进门的时候就喊的那个瞎子,如今更是要与那个瞎子说话! 她心中羞恼,但却无可奈何。 楚音听不到锦晴的声音,但是她不用听,她也能知道锦晴的脸色一定难看的很。虽然她并不在意锦晴,但是锦晴一次又一次的挑畔让她十分烦扰。 于是……“锦晴姐姐,要不然你快些出去吧,少爷定是有要紧事要说呢,万不要因为任性,误了少爷的事。”楚音扬起小脸,语气柔柔的说道。 少女软糯的声线里满是真诚。 楚音说完,室内一片安静。 锦晴也变了变神色。 论装可爱扮可怜,她楚音说第二,没有人可以称第一。 只不过之前她一直懒得搭理锦晴罢了。 “锦晴姐姐,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明知道惠禾看不到的,却总是……算了,没关系,惠禾和锦晴姐姐是朋友,惠禾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锦晴有些慌了,看向周锐想要解释。 周锐倒是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向楚音。 “姐姐还是不想理惠禾,对吗……” “但是没关系,惠禾以后不会打扰姐姐的!” 楚音的声音太过真诚,蒙着眼睛的小脸上满是担忧和内疚,似乎下一秒,她就能够哭出来一样。 这般惹人怜惜的小模样,哪怕是锦晴看到,也有些于心不忍。 锦晴摇了摇头,后退了半步……这个瞎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旁的周锐若不是早就知道这个丫头是个心冷的人,此时也免不了要被她骗到了。 只是,他也愿意陪丫头演这场戏。 毕竟,丫头这温软怜人的一面,甚少出现。 “锦晴,你当真平日里这般对待丫头?”周锐冷了冷口气,语气有些严肃。 “不,不是的……”锦晴两只手放在胸前疯狂否认,她本来是想用这招对付楚音,但没想到楚音比她还会! 这下子是班门弄斧了! “锦晴姐姐,少爷如今有急事与我说,你却一直在屋内,想来应该不是故意要听的,对吧?” 楚音勾了勾唇。 “我,我这就走……!”锦晴咬了咬牙,倒是一点也不辩驳,直接夺门而出。锦晴刚出了门。 “哈哈哈哈……” 周锐扶着腰大笑了几声,“丫头,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 “怎么?”楚音耸了耸肩,无所谓地问道。 “没有什么,就是挺稀奇的。”周锐好笑道。 “你来这里找我有什么事?”楚音清声,语调再次恢复平静无波。 “我……要回杜南了,很紧急,一刻钟后就走。”周锐简洁说道,“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留在这里,等人来接你。” “我会留下人来保护你,姬鸿也会在这里陪你,等你等到那个在寻你的人之后,我的人才会离开。” 楚音听到这里,突然开口问道:“那我的消息,该如何给你。” 周锐心中腹诽: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丫头,倒也不问问我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不过,楚音这么惦记着还他的人情,也算是一件好事。 只是,他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你可直接告诉姬鸿。” “另一个选择,则是和我一起回杜南。” 周锐说完,停下来等待楚音的选择。 其实不用说他也知道,楚音一定会留在这里,但是他不知怎么的,还是加上了第二个选项。 也许是因为,他还想挖掘这个丫头身上的秘密。 “我留在这里。”楚音定声道。 “多谢相救,我会将消息告诉姬鸿的。周锐点头,转身离去。 只是心中,不知为何有一丝丝失落。 周锐离开后,又去同姬鸿交代了一声。 而姬玄那边,也已经整理好了东西,即可便可出发。 为了以防万一,夜麟派了王展去周宅暂住的宅子,而不是楚耀。 并且,王展还是易容前去。 王展拿着他们之前捡到的小兔子,骑马而去。 他看了看天色,今日一收到那兔子玩偶,他们便即刻开始了行动,若是顺利,天黑之前就能确定消息。 一旦确定了楚音的位置,那么他们进行转移,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王展心中激动,驾马的速度更快了些。 周锐离开后,锦晴并没有回来。 楚音估摸着,是跟在周锐的屁股后面挽回形象去了。 楚音坐在凳子的软垫上,手紧紧地捏住了一旁的把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哥哥的消息……她眨了眨眼睛,透过纱布能够模糊看到外面的视线。 那个大夫开的药,果然有用。 而她不停的运动,也让她本来绵软的身子有了些力气。 楚音站起了身,想要走到外面晒一晒太阳。 但是就在起身的那一瞬间,楚音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就在她刚被百里婧囚禁的时候,她还不懂其中的利害,每日苦苦哀求百里婧要见楚耀。 刚开始百里婧还能够敷衍,慢慢的便暴露了真面目。 她不耐楚音一遍又一遍的啰嗦,最后索性告诉了她:“惠禾,你要知道,只有你好好的,你哥哥才会好好的,知道吗?” “你如果以后每天都这么哭哭闹闹,坏了身子,你哥哥就会死掉,因为你而死掉!” 她那个时候吓得不行,每日不敢言语,战战兢兢的醒来,战战兢兢的睡去,生怕哥哥会因为她而死掉。 现在她才明白,那不过是百里婧骗她的。 但百里婧有一点说的很对。 只有她好好地,楚耀才会好好的。 只有她在百里婧的手上,楚耀才会任由百里婧摆布。 这一刻,楚音突然有点动摇了。 她很清楚百里婧的固执,若是楚耀被她玩腻了也就罢了。 可如今是楚耀被人救了出去,那百里婧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百里婧哪怕是犯下滔天大错,也会再找到楚耀,囚禁在身边。 但这个前提是……百里婧要先抓到她! 只要百里婧抓到她,楚耀就会乖乖的自己送上门来! 心甘情愿的! 楚音抿紧了嘴唇。 她就是哥哥的软肋。 所以,她不能被百里婧抓到。 如果她双眼无病,身体健壮,那她也可以冒险和哥哥一起逃走。 但是现在的她,很明显是哥哥的拖油瓶。 她不能让哥哥因为她,而再次屈服与百里婧那个狠毒的女人! 为了哥哥,她要逃得远远的才行。绝对不能让百里婧找到! 周锐打点好了一切,拉着他的马准备离开。 这次离开的匆忙,又十分紧急,所以他轻装上阵,决定直接骑马回去,不再乘坐马车。 一旁的锦晴面有幽怨,站在一旁目视着周锐。 周锐不允她和他一起走,她只能之后坐马车慢慢回去。 “哥哥,你路上一定要慢些,锦晴会快点回去的。”锦晴柔声说道,看向周锐的眼中满是爱意。 周锐看着那般的锦晴,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眼中的软意。 “好。”他简短说道。 锦晴点了点头,眉眼弯弯。 “驾……!”周锐拉了拉缰绳,马儿扬蹄便要离去。 “周锐!” “等等!” 周锐一愣,猛地回过了头。 一个身躯单薄的少女朝他奔来,两只手臂朝前方探去,步子踉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摔倒。 她步子很急,哪怕看不清楚前面的路,跑起来的时候也是肆无忌惮的,尽力的跑。 周锐滞住,突然觉得心脏好像也被什么东西给冲击了。 他一个翻身从马上下来,然后朝楚音走去。 楚音听到了他下马的声音,心中一轻……还好赶上了! “你这丫头!” 周锐几个大步就走到了她的身边,然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跑的这么急,也不怕摔?”他拉着她的手,似乎已经十分寻常。 楚音任由他拉着,气喘吁吁地说道:“我,我要和你一起去杜南!” 她额上的碎发粘在了皮肤上,眼上所覆盖的白纱也因为奔跑而有些歪扭。 周锐伸出手,帮她把眼上的白纱扶正:“去就去了,跑的这么急,很危险。”楚音平息了一下呼吸,放下了心。 “只是,你得与我同乘一匹马。”周锐缓声道,“而且路上十分劳累,基本不会停的。” 楚音点了点头,径直向外走去:“那便即刻出发吧。” 这也正合她的意。 她就是要尽快的离开京城,跑的越远越好,越快越好。 在来之前,她已经将她想要说的话交代给了姬鸿,若是楚耀来寻她,姬鸿便会代为转告。 虽然见不到哥哥了,但是这样一来,哥哥也会更加安全。 也不会再受百里婧的辖制了。 一旁的锦晴眼看着楚音就要上周锐的马,心中着了急。 这个时候,她对楚音倒是高看了几分。 看起来柔弱不堪的少女,倒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对付。 周锐将楚音抱上了马,正准备上马离开。 “哥哥……”锦晴看着周锐,有些欲言又止。 周锐回过头看她,“怎么了?” “惠禾年纪还这么小,身子又弱,这般奔波在路上,难免对身子有损伤的。”锦晴柔声说道,“若不然,就让惠禾同我一起回去,惠禾是个女子,在路上我也能照顾她。” 她这一番说的极为妥帖,周锐有些犹豫。 的确,这一路上奔波劳累,丫头不知道能不能接受。 而且他们这一行全是男子,只怕丫头多有不便。 不然他就留下一队人马,护送她们二人回去也可。 周锐这次带来的人都是精锐,护送她们两个小女子是不成问题的。 “丫头,你的意思呢?”周锐扭过脸,看向马上的楚音。 无论怎么样,他总归是以楚音的意见为准的。 楚音听到锦晴的声音,心中一阵无奈。 楚音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锦晴对她的敌意这么大。 锦晴是周锐买来的,是周锐的奴婢,但她的谱子倒是不小,里里外外的都要为周锐做决定了。 特别是在针对她的事情上。 楚音不明白,难道锦晴是担心她会对周锐怎么样吗? 家仇未报,自身难保,她怎么可能会去想那些东西? “快走吧。” 楚音坐在马背上,简单地回答道。 言外之意,便是催着周锐启程了。 周锐看向锦晴,无奈地耸了耸肩,“锦晴,你稍后自己回去吧。” “可是,可……”锦晴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但是她又想到,当初楚音说她‘耽搁少爷事情’的话,顿时便不敢多嘴了。 周锐倒也不管那些,直接翻身上马。 楚音与他同乘一匹,坐在他的前面。 第21章 背后的身份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坐好了,要出发了。”周锐低声说道。 说完,他扬起缰绳,“驾……” 雪白飘逸的马儿扬蹄而起,瞬间加快了速度朝前冲去。 地面上也飘起了一片的尘雾。 锦晴为了维持她的形象,依然站在原地,目送着周锐离开。 等尘雾散去,锦晴的头顶、眉毛上满是灰土。 她呸呸了半天,嘴上的灰尘也没有吐净。 眼前的马群已经走远,看不到影子了。 锦晴恨恨地看向前方,她还是没有入周家的门呢,就被这个瞎子如此打压。 这样下来,岂不是永无出头之日?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王展紧赶慢赶,终于在半下午的时候来到了周锐的宅子。 姬鸿受了楚音的委托,不敢大意,一下午便坐在门口守着。 当他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后,赶忙站起了身。 咚咚……一阵叩门声响起,姬鸿打开了门。 “这里可是杜南周家,周大公子的院子?”易容后的王展低声问道。 他有意压低了声音,姬鸿听起来竟也不觉得熟悉。 “正是,来者何人?”姬鸿谨慎问道。 “我家主子收到了周公子送的礼品,心中十分惊奇。”王展缓声道,眼神紧紧地盯着姬鸿。 姬鸿哦了一声,“此话何意?” “因为,我家主子的手中,正好也有这么一种玩偶……”王展将那只破旧的、在宫门口处捡到的兔子玩偶递给了姬鸿。 “你看这,是不是同周公子送的十分相像?” 王展眼睛微眯,果然看到了姬鸿眼中的一丝了然。 姬鸿不吭不响地将那只玩偶接过,放在手中打量。 当初楚音给姬鸿玩偶让他看的时候,他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因为制成这些玩偶的布料十分破旧肮脏,是而且是长年累月的脏污,是一时半会造不出假的。 而眼前这个人给他的,也是这样的一只兔子玩偶。 稍许花色不同,但是那布料却是一模一样。 姬鸿心中已经信了大半。 “我家少爷的这个玩偶,可是由一名大师所作,不知你的玩偶,是何人所作呢?” 王展默了默,“是一位小女孩所作,今年十二岁,双眼……双眼失明。” I姬鸿猛地抬起头看向王展。 这下可以确定了。 “请随我进来。” 姬鸿将王展请了进去,带着走进了茶室。 “这位兄弟请坐。”姬鸿示意他坐下,站在一侧为他奉茶。 王展谢过,坐了下来。 姬鸿倒了一杯热茶,将茶推到了他的面前:“她已经走了。” 王展愣住,“走了?什么意思?” “她同少爷去杜南了。” “什么……?”王展心中起疑,楚音明明马上就可以见到楚耀,同楚耀团聚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回杜南? 姬鸿无奈地笑了笑,“她倒是留下了一些话,希望我可以转达给那个找她的人听。” “她说,她现在身子虚弱,双眼失明,留在身边只会是个拖油瓶。” “而且,她是把柄,是陷阱,是一个随时都可能成为弱点的人,不应该留在这里。” 说到这里,姬鸿有些许哽咽。 他难以想象,楚音是用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种话。 一个人是有多么的无助和心碎,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说她自己是一个让人受困的把柄! “咳——”姬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她认为,如果她依然活动在危险的地方,那么就一直都是一个隐患,所以她决定先去杜南一段时间。” “最起码,要等她强壮一点,能够有些自保之力的时候,她才能回来找那个训他的人。” 姬鸿的心突然有点痛。 那个小女孩,真的承受了太多本不应该承受的东西。 明明马上就可以团聚,但是却不得不离开。 远远地离开。 “她说,她现在很好,到杜南之后会照顾好自己,请不要担心她。” “就是这些了。” 姬鸿说完,有些沉默。 而王展,心中也有一丝凄凉。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早在楚音做主自己逃下马车,寻求生路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有预感了。 楚音不是个普通的小姑娘。 她有主意,心中比谁都要清楚。 清楚的让人心疼。 “好,我知道了。”王展低声应道,“若是有关于她的消息,还请你写信到这个地址。” 王展将袖中的纸条递给了姬鸿。 里面写的,正是灵光阁的地址。 灵光阁是夜麟的资产,对外是一个酒馆,但其实是夜麟同他人交换情报的地点。 姬鸿仔细收好,点了点头。 夜麟与杜如歌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亦有些讶然。 “周锐……”杜如歌有些动容,“他愿意暴露自己来帮楚音找到我们,有些让人意外。 夜麟确实也有些意外。 对于商人来说,最重要不过是利益。 若是说楚音能够周锐什么利益的话……那很有可能就是她所知道的百里婧同四皇子的一些事情罢了。 但这些对于富可敌国的周家来说,却远远达不到能够暴露自身的程度。 这究竟是为什么……“或许,楚音同周锐也达成了其他的交易。”夜麟推测道,“但从目前的情势看来,楚音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 杜如歌点了点头,的确,周锐虽然心狠手辣,但并非一个忘恩负义之人。只是,他这次如今紧急的回杜南去,难不成是杜南周家出了什么问题……而且,一定不会是小问题。 杜如歌默然,待楚音回到了杜南,只怕面对的也不是和风细雨。 “而且,我也会派杜南那边的人盯着,如果有什么变动,我们也可及时知晓。夜麟捏了捏杜如歌的小脸说道,“如歌放心。” 杜如歌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真正觉得心里放松了些。 虽然现在前面的情势还不够明朗,但总归是充满希望的。 只是委屈了楚音。 那个太过聪慧,又太过懂事的小姑娘。 四皇子府。 “主子你消消气,这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最起码……” 啪一一只瓷青茶盏摔到了地上,迸发的水濺了青衣一身。 青衣头也不敢抬,只能任由那些茶水蔓延到了他的脚下。 他的嘴中只能小声的劝解道:“最起码能够知道,背后之人……” 四皇子怒不可遏,气的手指哆嗦。 他没想到,他竟然被父皇禁足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二皇子带人趁乱搜了百里婧的寝宫……搜出去的那些东西实在是难以处理,但也并非回天乏术。 只是二皇子从来就不是个省油的灯,立马让其手下的人弹劾他,每件事都有头有尾,一看就是早已准备好了的! 虽然这件事很明显的就是火上浇油,有意为之,但二皇子所弹劾他的事情,的确是有迹可循的。 皇帝因此更加愤怒,直接将他禁足,派了大理寺卿前去调查,不准他再插手。 这已经能够说明,父皇是真的生气了。 四皇子有些心烦意乱,青衣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背后之人,定然同二皇子有关,我们只需稍加排查,一定能够有所收获!” 四皇子狠狠地叹了一口气,“本王哪里不知?只是没想到如今一来,我们却成了被动的局面,事事都要被人牵制。” 青衣诺诺,低下头不再言语。 四皇子心中思索,眼神一闪:“那两个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留了,如今仅仅是那地窖的事情就已经引了父皇怀疑,若是楚音与楚耀再暴露了,父皇……” “父皇说不定,会觉得我有不臣之心。” “而二皇子,也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四皇子心中不安,觉得楚音楚耀就像一个随时会让他翻船的因素。 只是,青衣有些疑惑:“可若是二皇子的手笔,他为何不直接在宫中就捅破这件事呢?” 四皇子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这反而放了本王一马,若他真的直接将此事捅到了父皇那里去……现在境况,本王就不仅仅是只被禁足这么简单的了。” “楚耀与楚音,不能留。” 青衣颔首,“那属下便发布杀令。” 四皇子摇头,眼中狠色一闪:“不仅如此,只要是遇到相似的,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青衣低了低头,应了一声。 今夜的京城,如同往日一般繁华暄嚣。 夜麟与杜如歌在街中携手而行,引了好些目光。 男子身形硕长脊背挺拔,纵使戴着面具,也可见一斑。 女子温婉柔情鹅颈柳腰,行走间腰身款款,仪态万千。 二人的双手紧紧相握,面上也满是浅浅的笑意。 路旁的民众看了,眼中除了惊艳,便是好奇。 “那一对郎才女貌的,真是不俗!” “那可是,明威将军与杜府的二小姐,乃是天作之合!” 一旁的白衣妇人看着杜如歌的身影眼有妒色,有些不服气道:“可这将军蒙着脸,总归好看不到哪里去的。” 一旁的黄衣妇人哼了一声,“明威将军守卫边疆,在战争中伤及了面部,所以才戴上了面具,你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白衣妇人一听,觉得这黄衣妇人似乎知道些门道,便凑近了好奇问道:“伤及了面部?那姐姐可知是什么模样?” 黄衣妇人家中有人做奴婢,算是道听途说了那日宫宴上夜麟摘掉面具的事情,便一传十十传百了起来。 她细细的同那白衣妇人说来,说完本以为白衣妇人要该明些道理,但没想到却是嗤笑一声,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这般想着的大有人在,黄衣妇人不欲与她争论,便拍了拍衣衫,转身离开了去。杜如歌与夜麟的婚期将近,许多人也暗暗打上了主意。 夜麟是朝中新贵,杜如歌重臣嫡女,这怎么看都是强强联合的意思。 只是皇帝并未说什么话,其他官员便也憋住。 但他们心中大多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心想着皇帝会什么时候显露手段。 第二日清晨。 杜如歌一睁开眼,就看到一旁的杏儿欲言又止地在榻边等候。 杏儿见她醒了,便笑了笑道:“奴婢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小姐呢。” 杜如歌撑起身子,打了个哈欠道:“可是府中有什么事?” “是夜将军那边。”杏儿悄声道,“柳漫今日清晨松口了,但是她一定要小姐在场才愿意说,所以夜将军派人来问,看小姐愿不愿见她。” 闻言,杜如歌点了点头道:“柳漫是个固执的女子,若是用强硬的手段,只怕用刑至死她也不会张口。 第22章 药材不见了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如今这个攻心的法子,倒是起了作用。” 说完,杜如歌便起了床,由杏儿服侍她穿戴洗漱。 杏儿心中敬佩,小姐看人十分准,方才王展副将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小姐,尤姨娘那边要去个人问问吗?”杏儿帮杜如歌系着腰带问道。 尤姨娘自从那日从这里拿走了药之后,便一直没了信。 府中的一应事物均是管家在做,尤姨娘像是彻底没了消息、失踪了一般。 杜如歌摇了摇头,“不必,这件事她是要仔细想想的,左不过这几天了。” 杏儿点头。 一个时辰后。 杜如歌下了夜麟派来的黑色马车,就看到王展站在将军府的门口等着。 “杜小姐,你来了。” 王展此时对杜如歌,已经是彻底佩服了。 他不止一次想到,若是杜如歌是个男子,这般谋略作为,回给晟国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但是思虑过后,他苦笑了一下。 纵使杜如歌是个女儿身,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默默影响着晟国的运势。 金国的灵韵夫人……前楚国公的一儿一女……现在,是四皇子……这些每一件都是能够让皇帝一阵头大的事情。 王展低下头,按下了心思,领着杜如歌去了将军府后院的地牢内。 阴森潮冷的地牢,时不时响起动物爬行发出的窸窣声。 柳漫被架在十字架上,衣衫皱皱,身材消痩,成股的黑发遮住了她的面容,难以看清她的表情。 她浑身衣衫完整,没有半分受刑的模样。 但是她半晌才起伏一下的胸膛,给人一种将死之感。 柳漫的面前十丈之处,有一张黑色木桌。 桌子上点着一对火烛,火烛一旁满是信纸,堆叠在了一起。 夜麟早已在地牢内,站在木桌前凝神思考。 “将军。” 王展低声道。 夜麟抬头,看到杜如歌后柔柔一笑,“如歌。” 王展心中有些无奈,不过他在这种情况下已经被忽视惯了。 他微微颔首,站到了一侧。 杜如歌回之一笑,缓步走向了夜麟。 方才宛若死尸一般的柳漫,突然动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了杜如歌。 她脊背的骨骼瞬间咯咯作响,十分渗人。 杜如歌好似没听见、没看见一般,走到了夜麟的身侧。 “如歌,你看这封信。”夜麟拿起桌子上的一张信纸,递给了杜如歌。 杜如歌接过,细细一看,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里面写的,是四皇子近段时间来的一些异动。 包括和金国七王子接触一事。 想来,这些信件应是夜麟身边的探子查到的。 信件内关于七王子的描述不多,只是寥寥几句。 一旁的柳漫见杜如歌一副毫不在意她的模样,冷笑一声。 “你不想知道四皇子的事情吗?” 柳漫的声音有些干哑,说话的时候喉咙间咔咔作响。 话音落下,杜如歌才慢慢抬起头说道:“你以为,你说的那些,我不知道吗?” 柳漫神色一僵,随后又放松了下来,“既然你知道,你又为何要来这里听我”“为什么……”杜如歌笑着摇了摇头,“那你又为什么要说呢?” 柳漫一愣,方才还箭弩拔张的气势,顿时消失了。 她默然不语,将脸转向了一边。 杜如歌并不着急,只是拿着手中的信件接着看。 “我想问你,你为什么如此笃定四皇子会将我送给七王子?”柳漫突然开口问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好像是已经知道了结果,只是在求证一般。 杜如歌并不直接回答,反而是缓步走近她道:“你是四皇子身边的一等暗卫,想必四皇子的很多事情你也参与过。” 柳漫垂下眼睛,等着杜如歌接下来的话。 夜麟见杜如歌离柳漫太近,心中有些担心,便也悄悄地跟着她的脚步走上前去。 杜如歌压低了声音,语调悠悠。 “四皇子有多想坐到那张龙椅上,你定然比谁都清楚。” “而他愿意为龙椅付出什么,你又何必否认呢?” “我想……” “四皇子愿意同七王子合作,一定是答应了七王子的条件……” 杜如歌勾唇,四皇子与七王子达成了什么条件她不清楚,但是如今七王子最需要的东西是什么,她却是知道的。 近年来金国同晟国频频开战,正是因为金国的大王身体虚弱,已经没几年好活了。 所以,金国大王发下去一道密令,哪位王子能够攻破晟国的边疆,了了他的心愿,那么他就将王位传给谁。 野心勃勃的七王子,断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他也盯上同样野心十足的四皇子。 而且要价,十分昂贵。 “柳漫,四皇子最想要的不过是这皇位,是这晟国。” “既然四皇子愿意将晟国的边疆送给七王子,愿意如此割爱,你觉得,他还有什么不能送的呢?” 杜如歌说完,柳漫顿时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她。 这一刻,柳漫难以遏制心中的震惊,面上的表情一览无余。 她心中隐隐有此感觉,但是她一直不愿面对。 怎么可能……杜如歌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这件事是四皇子的最高机密,只有少数人知晓……“柳漫,我说的话你可以不信。” “但你心中,应早已有了答案。” 杜如歌微叹了一声,转身走向了一旁的木桌。 她拿起桌上的信纸,朝着柳漫晃了晃,“我早就和你说过,我并不期望你能说出什么情报来。” 柳漫盯着杜如歌手中的信纸,还以为那张纸上写的就是四皇子同七王子约定一事,顿时心中便泄了气。 她一直以为杜如歌做这么多事,都是想让她吐露情报,却没想到,原来杜如歌早就已经知道了! 终是,柳漫苦笑了两声。 “我,的确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说完,她哀默心死般的垂下了脑袋。 “杀了我吧。” 杜如歌怔了一下,将信纸放回了桌面。 放下的时候,她的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柳漫对四皇子的爱让她坚持到了现在。 但也正是柳漫对于四皇子的爱,让她在最后一刻放弃。 她方才说的那些话,什么将边疆拱手相送,完全是突然间想起来的。 这一切,也不过是想诈一诈柳漫。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前世,金国同晟国战了几战,最终还是败于夜麟的手下。 夜麟凯旋回朝之时,也给民间带来了一个小小的传闻。 传闻金国七王子战败,跪在夜麟手下连连求饶之时,被迫吐露出了他为何拼死也要进攻晟国的原因。 为了获得金国的王位。 为了得到金国大王的支持。 这是战争后的事情,许多人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并没有当真。但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真的。 柳漫经历了这么久的身心折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能够喜怒不形于色的一等暗卫了。 她方才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杜如歌看了一眼夜麟,示意夜麟同她一起出地牢。 走出之后,杜如歌沉声说道:“没想到,四皇子竟然真的同七王子做了那样的约定。” 夜麟压下心中的震惊,“确实,但这也像是四皇子能够做出来的事情。”她有些紧张地捏住了夜麟的手,“若真的如此……那……” 四皇子愿意给七王子割让边疆城池的前提,是四皇子成了晟国的皇帝。 而他要成为晟国皇帝必须要迈过去的一道坎,就是二皇子……二皇子主战,更有夜麟在一旁坐镇。 如此抽丝剥茧下来,七王子真正要对付的……是夜麟。 而且,是在战胜中,秘密杀死夜麟。 这样重伤二皇子,还能够让晟国皇帝坚定求和的心思。 四皇子适时调和,同七王子在暗中运营,很容易就可以在晟国的朝廷内做些手脚。 这般,几乎是能够掌控大半个朝廷。 这样下来,四皇子成为下一任皇帝的可能性,就十分之大了。 并且以最坏的打算,就算二皇子拼死挣扎,四皇子也可以用金国来打压他,同时给皇帝试压,逼迫皇帝下诏给四皇子……这样一来,四皇子几乎要立于不败之地。 而这一切,最重要的开端,是除掉夜麟。 前世的时候夜麟与二皇子险险获胜,但代价是夜麟在大战中也受了很重的伤。 杜如歌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夜麟。 “晟国与金国,怕是很快就很打起来了……” “而且,七王子真正要对付的人,并不是二皇子,而是……” 夜麟颔首,面色如常道:“是我。” 杜如歌愣了一下,“你早就知道?” 夜麟捏了捏杜如歌的脸,笑了笑:“刚刚知道。” 方才如歌在地牢中同柳漫说话的时候,他的心中便有了这么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和二皇子搜查多年,都不敢确认四皇子可以为了皇位,割地卖国。 可刚才如歌的试探,柳漫的默认,让夜麟心中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同如歌走出地牢的那一路,他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所在。 他,就是七王子想要进攻晟国、四皇子想要夺取王位必须要除掉的一个人。 夜麟无奈地笑:“没想到,本将军竟然如此抢手。” 杜如歌拿下他为非作歹的手,哼了一声道:“我看你一点也不担心。” 被这么两个势力盯上,几乎就是被阎王爷给预定了……“本将军为何要怕?”夜麟倾身上前,手臂勾住了杜如歌的腰际说道:“如歌不是说,要保护我的吗?” 杜如歌脸色一红,想起了小时候她对夜麟说的话。 她扬了扬脖子,“那当然!你是我的人,谁也不能碰!” 夜麟满意的唔了一声,将下巴放在杜如歌的头顶蹭了蹭:“有如歌的保护,本将军,什么也不怕。” 杜如歌与夜麟猜测到了四皇子之后的计划,心中的担忧却只多不少。 之后夜麟需再进宫一趟,便将杜如歌送回了杜府。 一直到夜晚,杜如歌都有些心神不宁。 到了夜里,她做的梦也是夜麟上战场腹背受敌的惊险场面。 刀光剑影,战火熊熊,响彻云霄的怒吼与惨叫,以及被血染红的边疆土地。夜麟的面具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凝固在表面上,令本就恐怖的面具更加阴森。他已杀的入境,身周无一人能够近身。 “报一”突然,交战的人群中出现了一个身着信使衣衫的晟国士兵。 他慌慌张张地朝夜麟跑去,口中拼命大喝道:“将军!朝廷有变,大事在即!” 第23章 气恼的韵娘娘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信使兵右手举着信报踉踉跄跄地跑着,惊险地躲开交战的人群,眸色满是惊恐。夜麟回头,停了下手上的动作。 信使兵高举信报,跑到夜麟身侧后递给了他。 夜麟拿下信报,快速阅览之时,一只早已埋伏好的黑色弩箭,暗中瞄准了他的心脏。 “不要__!”杜如歌从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额上已经出了一层的细汗。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神色惊魂未定。 梦中的景象实在是太过逼真,逼真到她甚至觉得……就是发生过的事……屋外守着的杏儿听到杜如歌的惊呼,忙不迭的推开房门跑了进来,“小姐?”杜如歌坐在榻上还未回过神来,脑中全是梦中的场面。 信使兵•黑色弩箭……“小姐,你怎么了?”杏儿轻轻柔柔地喊道,“小姐?” 她估摸着,小姐是被梦魇住了,便也不敢大声呼喊,只得小声得重复喊着。 “我……”杜如歌的眼神渐渐聚焦,脸上一副大梦初醒的模样,“我没事。”杏儿见此场景,便知定是杜如歌做了噩梦。 她一只手轻轻地拍打着杜如歌的后背,另一只手则握住了杜如歌手臂。 方才心中无比惊慌的杜如歌,在杏儿握住她的时候,才觉得心脏慢慢稳定了下来。 她无奈地笑了笑,问道:“可到起床的时辰了?” 杏儿轻声道:“还有小半个时辰才起了,小姐可要再睡会儿?” 杜如歌摇了摇头,“不了,你去唤人来洗漱更衣吧。” 杏儿点头,站起身来出了屋门。 杜如歌看着榻上的被褥,缓缓出神。 那个梦实在是太过真实,她很难将它当做是一次巧合。 想到这里,杜如歌起了身,光着脚快速走到了外室的桌子旁,拿起毛笔开始在宣纸上写写画画。 不多时,方才她所梦到的东西已被她记录了起来。 刚放下笔,杏儿便领着一种奴仆走进来,看到了杜如歌光着脚站在书桌旁的一幕。 “小姐?!”杏儿眼睛微睁,“天凉秋寒,光着脚会着凉的。” 杜如歌低下头一看,果然,她方才着急记录,竟是连鞋子也忘了穿。 当下,她心虚地朝着杏儿笑了笑,乖乖地被她拉回了榻上。 一个时辰后。 杜如歌吃过了早饭,正在听雨轩内散步,刚巧就看到了正在朝听雨轩走来的鸿雁。 鸿雁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看起来同往常没什么不同了。 她的脸上洋溢着喜色,走路的步子轻盈松快。 看到杜如歌之后,鸿雁脸上笑意更甚,小跑着来到了听雨轩的门口。 “奴婢鸿雁,见过二小姐。”她恭敬的蹲身行礼,一丝不苟。 杜如歌点了点头,脸上也带上了些笑意。 尤姨娘纵使有些小心思,但懂礼知矩,身下的人调教的也朴质可人。 “进来吧。”杜如歌淡淡道。 鸿雁点了点头,这才走进了听雨轩内。 “二小姐,姨娘今日派奴婢来,是要奴婢同二小姐说一件喜事。”鸿雁的眉角都挂着喜悦之意。 杜如歌不用猜都知道,尤姨娘的孩子保住了。 “姨娘沾了二小姐的福气,身子安康无碍,这几日修养下来也觉得神清气爽了,这一切……都多亏了二小姐!” 鸿雁深知隔墙有耳的道理,因此一番话说得极为隐晦。 杜如歌听得明白,只是点头笑了笑,“这哪里是本小姐的福气,分明是尤姨娘的福气。” 鸿雁哎了一声,接着说道:“姨娘的意思是,想让奴婢请教一下二小姐,这等好事,姨娘可否要告知老爷?” ‘好事’指的并不是尤姨娘身体康健,而是她‘孩子保住’的事情。 这件事其实本不必来问杜如歌,但尤姨娘既然问了,想必心中也是敬佩极了她,颇有些以她为主的意思了,“这件好事,本小姐知道了高兴,想必父亲知道了也会高兴。 只是如今父亲还‘不知道”如今既然尤姨娘大好了,那便同父亲说上一声罢。” 杜如歌柔柔说道,一旁的杏儿听得迷迷糊糊,鸿雁确实面上了然,行礼一谢道:“奴婢替姨娘谢过二小姐,二小姐万福。” 杜如歌摆了摆手,笑意浅浅:“下去吧。” 待鸿雁走后,杏儿挠了挠脑袋道:“小姐,方才什么好事,什么知道告诉的,奴婢都懵了……” “你呀!”杜如歌用手指点了点杏儿的脑袋,“自己好好想想,这个时候,尤姨娘派人来还能是什么事?” 杏儿哦了一声,低下头思索。 这是一个好消息,杜如歌心情颇佳。 一个生命,更够留了下来,她也由心觉得高兴。 她看向一旁沉思的杏儿,心中好笑。 杏儿聪慧伶俐,心思玲珑,只是遇到的事情还少,一时间也捉摸不透,但若能稍加点拨,便可拨开云雾见天明了。 “小姐,奴婢知道了!”杏儿嘻嘻一笑。 她看了眼四周,然后凑到了杜如歌的耳侧说道:“是不是尤姨娘的孩子保住了?” 杜如歌笑眯着眼,点了点头。 “那鸿雁问的‘好事要不要告知老爷”意思不就是……” “不就是要不要同老爷说?” 杜如歌再次点头,然后轻声开口道:“杏儿,你可知她为何要来问我?” 杏儿眼睛一亮。 “想必是因为,现在尤姨娘已经彻底被小姐降服了!” 杜如歌噗嗤一笑,勉强赞许道:“的确,但还有一点。” 杜如歌揉了揉杏儿脸颊上的软.肉,“尤姨娘的这个孩子,父亲不是不知道,而是装作不知道。” “他不说,是想保全杜季竹的脸面,也是保全他自己的脸面。” “若是杜府内传出‘庶子将老爷姨娘殴打至小产’的消息,你猜会有什么后果?” “所以,尤姨娘这么问,是因为她心中也有怒气。” “她那未出世的孩子,终究是比不上杜季竹的名声,还有父亲的脸面。” 淡淡说完,杜如歌点了点杏儿的脑袋,轻声问道:“可明白了?” 杏儿懵懵懂懂,“着实,太凉薄了些……” 说完,杏儿才意识到她方才话中对杜老爷的出言不逊,顿时面色有些尶尬。 杜如歌不以为意,又揉了揉杏儿的脸颊道:“尤姨娘心中有怨,纵使现在保下了这个孩子,但是她对父亲,多少是起了些隔阂。” “如今,尤姨娘却还需装作惊喜与未知的模样,掩下心中怨怼,同父亲说上这一件‘喜事”这其中的难过与寒意……” 杜如歌叹了一口气。 “杏儿,嫁给不良人,女子在这世上就会有许多不可言的难处,但我一定不会让你受这种苦的,绝对不允许有人这般欺辱你。” 杏儿脸颊红了红,低下了头,闷闷地哦了一声。 杜如歌挑眉,平日里能说会道、性情泼辣的杏儿,没想到这会儿竟也害了羞。杏儿心中软软,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 片刻,她才扬起了头,气鼓鼓地说道:“奴婢,奴婢才不要和那些臭男人在一起呢!奴婢要和小姐在一起!”“哦……”杜如歌拖着长音,饱含深意。 “怎么就是臭男人呢?以往,杏儿都是说男人的。”杜如歌调笑道。 杏儿一愣,突然间就想起了王龄。 王龄那种练武的人,每日操练,汗流浃背的,可不就是臭男人! 这么说倒也有道理……只是……她怎么就想起了王黔了……杏儿摇了摇脑袋,恨不得将王龄这两个字摇出去。 “哎呀,小姐打趣奴婢,奴婢不说了!”杏儿耍赖道,眼神却有些躲闪。杜如歌看破不说破,哈哈大笑了几声,惹得杏儿更加羞窘。 鸿雁带着杜如歌的话,一路上紧赶慢赶着回去。 此时,杜季竹站在尤姨娘的身侧,紧张地盯着她。 他今日清晨,来找尤姨娘汇报功课的时候,在门外偶然听到了尤姨娘同鸿雁谈论的孩子一事。 听到最后,杜季竹脸色煞白,忍不住推门而进。 当时尤姨娘坐在椅子上,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却是杜季竹。 她的心脏松了一下,瞬间又提了起来。 “季竹,你怎么……”尤姨娘慌乱间想要掩饰,手忙脚乱,却也拿不定杜季竹在外面到底听到了多少,更不知该从何解释起。 杜季竹咬了咬唇,眼中满是痛意。 杜季竹大步走到了尤姨娘的身侧,单腿跪在地上,身子靠在她的身侧道:“儿子让姨娘受苦了!” 尤姨娘一愣,顿时眼眶盈上了一圈热泪。 一直强装的坚强与不在意,此时却有了分崩瓦解的征兆。 尤姨娘用衣袖沾了沾眼角,忙扶起杜季竹道,“季竹,你这又是什么话,我…“季竹没有保护好姨娘,这,这算什么儿子!”杜季竹低下了头,颤抖的声音让尤姨娘心疼无比。 “这没什么的,如今我不是没事吗……”尤姨娘低声安慰道。 杜季竹猛地抬起头,“我一定要同父亲讨个说法,杜季榕他对娘动手,父亲不闻不问,最后却是二姐姐制服了他! 这也就罢了,可为何父亲在知道姨娘有……有怀的时候,却还要装作不知! 杜季榕出手狠辣,差点害死一条人命,父亲竟然……竟然还是要装作不知道……若不是二姐姐,姨娘现在一定……” 杜季竹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他用衣袖狠狠地擦了擦眼睛,转身就要冲出去。 “我一定要问问父亲,这般行事,究竟是为何!” 尤姨娘暗道一声不好,站起身便去拉杜季竹。 “季竹,你别去……”尤姨娘起身的太过焦急,加上久坐,眼前便一片晕眩,差点就要倒下去。 “姨娘!”鸿雁惊呼一声,扶住了她,前面正准备跨出房门的杜季竹也瞬间停了下来。 他回头一看,惊怕之下又跑回了房间,焦急地扶着尤姨娘:“娘,你怎么样?快,快坐下!” 尤姨娘被杜季竹这一声娘叫的心中发酸,却还是按捺着道:“季竹,要叫姨娘杜季竹咬唇,一直到这个时候,姨娘都还教着他规矩礼仪:“姨娘……” “季竹,那你如今有了学问,但却不知人情世故,将来难免吃亏。”尤姨娘坐了下来,舒了口气缓缓道。 “今日这件事,你权当不知,否则,姨娘的这些苦就都白白受了。” 她的声调平静而又悠长,似乎是从十分远的地方传来,让杜季竹的心中一下又一下的发痛。 “是……”他垂下头,有些无力地说道。 “姨娘!”鸿雁进去室内,悄悄地关上了房门。 第24章 商议婚事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杜季竹回过神来,看向鸿雁,“鸿雁姐姐,二姐姐怎么说?” 鸿雁点了点头,将方才杜如歌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同杜季竹和尤姨娘说了。 尤姨娘明白了杜如歌的意思。 这的确是当下最好的办法。 如今当做不知,等过几天请大夫检查身子的时候,再‘意外发现’她有身孕一事。 这样一来,杜宏和杜季榕的脸面得以保全。 不论杜宏心中是否愧疚,最起码表面上,他能够安然承受这个孩子的到来。只是她所受的那些惧怕与无助,只能永远的埋葬于心中了。 “这般也好。”尤姨娘轻声道,“最起码,这个孩子出生之后不会被老爷所忌讳。” 一旁的杜季竹眼眸深深,捏紧了双拳。 杜府的日子如同往常一般,杜宏也渐渐忘记了尤姨娘有孕的事情。 当时大夫告诉他的时候,他的心中虽有惋惜,但更多的还是担心这件事传出去之后的后果。 因此,便也默默地隐瞒了下来。 他心中想着,便也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只是没过几天,大夫去给尤姨娘复诊的时候,竟然诊出来她已经有孕。 杜宏愣了一下,心中便涌上了狂喜,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按捺住喜意,连手上的公文也来不及处理,当下便赶去了尤姨娘的院子。 尤姨娘面色淡淡,正坐在房内缝制衣物。 她身上的伤好了大半,已没什么影响了。 鸿雁立在一旁帮尤姨娘穿针挑线,十分仔细。 “姨娘,老爷来了。”门外的小仆跑进来汇报道。 尤姨娘抬起头,朝那个小仆柔柔地笑了笑。 鸿雁也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将那些衣物都收了起来。 “馨儿,你在做什么?”杜宏心情颇好,竟也直接唤起了尤姨娘的小名。 这个小名十分亲密,尤姨娘适时一笑。 她站起身来想要行礼,杜宏则大手一挥,爽朗地免了。 尤姨娘略有些可惜道:“老爷的衣物有些破损了,妾身便想着补一补。” 杜宏走到尤姨娘的身侧,无所谓道:“这些衣物损坏了,那就再做什么便是,补衣物如此费眼睛,馨儿还需注意才是。” 尤姨娘柔柔道:“这衣物是朝中发给老爷的,自是要时常护理才是。” 见如此贴心的尤姨娘,杜宏的心中突然涌上了一层内疚。 “馨儿,你有心了。” 说着,杜宏的一双手轻轻覆盖在了她的肚子上,“我的孩儿,如今已几个月了?” 尤姨娘嗔怪地看了杜宏一眼,“老爷,这不过刚能诊出来罢了……” 说着,尤姨娘的脸颊潮红,不好意思地瞥向了一侧。 杜宏见尤姨娘的神态含羞,眸色温和,心中也放下了心。 想来,那日那个大夫所说的话,馨儿应是不知的。 这样一来,杜宏的心中彻底没了顾虑。 他给鸿雁使了个眼色,让她退了下去。 之后,杜宏便抱着尤姨娘的肩膀,小意地说着安抚的话。 这些话,也尽然是替之前杜季榕出手伤她所辩解的话。 那些话杜宏在心中埋了许久,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说。 如今恰好尤姨娘的孩子也保住了,他也得了这个机会。 尤姨娘耳边听着杜宏口中的‘稚子无辜’‘年少冲动’‘切莫放在心上’等话,心中恶心的直直犯呕。 杜宏见状,还以为是尤姨娘有了早孕的反应,心中更是大喜。 “这般调皮,一定是个儿子。”杜宏抚了抚胡须,柔声说道。 尤姨娘掩下内心的情绪,点了点头。 今日,恰好是杜季竹前来听雨轩同杜如歌汇报功课的日子。他如往常朝听雨轩走去,路上便听说了尤姨娘有孕的消息。杜季竹愣了愣,眼中划过一丝奇异的神色。 自打上次杜如歌同尤姨娘说过要杜季竹每三天来一次听雨轩汇报功课后,杜季竹便次次不落的来了。 哪怕是当日学府有事,他也会赶在天黑之前回府,同杜如歌说一说近三日的所学。 刚开始的时候,杜季竹心中不解,但也按照约定,从未失约。 慢慢的,杜季竹在同杜如歌探讨所学的时候,才对这个二姐姐有了更多的改观。 二姐姐虽然是闺中女子,但是见识和谋略与男子比丝毫不差,甚至,那些关于政事的点评之话说出来之后,杜季竹也羞愧的无地自容。 他每日在学中读书,最后却连二姐姐也比不上。 但他并没有觉得嫉妒或是不忿,而是以二姐姐为榜样,一直努力着。 今日在去听雨轩的时候,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将完全就就像一个良师一般,春风化雨般的指导着他,另一方面,杜如歌又处处在尤姨娘遇到麻烦的时候出手帮助……又师又恩……“小姐,季竹少爷来了!”杏儿小跑着进屋汇报,语气中也满是欣喜。 说完,她不等杜如歌回应便又转身跑了回去。 杜季竹站在门外等候,身形恭谨,神态谦宜。 与杜季榕相比,杏儿可真是太喜欢季竹少爷了! “季竹少爷,你今日来的真早。”杏儿笑嘻嘻地说道,“季竹少爷,你最近可有好看的书?” 说着,杏儿调皮的眨了眨眼。 杜季竹无奈的笑了笑,“杏儿姐姐,那些本子都已经被你看完了。” 杏儿略有些失望地垂下了头,但顿时又仰起头挤了挤眼睛道:“那季竹少爷若是有好看的本子,一定要同奴婢说! 杜季竹来听雨轩来的勤,听雨轩内的奴婢同他也都熟悉了起来。尤其是杏儿,差点都要同杜季竹称兄道弟了。 其中,联系他们之间的桥梁,便是那些话本子。 杏儿无聊,除了看香料的方子,便是看杜季竹给她捎的话本子了。杜季竹笑着点了点头,“好,杏儿姐姐。” 杏儿嘿嘿一笑,领着杜季竹走了进去。 屋内,杜如歌正在写字。 她右手执笔,手腕有力,起承转合,一气呵成。 杜季竹走到杜如歌的身侧,定睛看向桌子上的字。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好字。” 思来想去,杜季竹也能想出了这两个字来形容了。 杜如歌噗嗤一笑,手执毛笔,转过头看向他:“季竹来了。” “嗯。”杜季竹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二姐姐,季竹今日在学中学了__”“等下。”杜如歌突然打断杜季竹道,“杏儿,让其他人先出去。杏儿点了点头,将屋内的其他的奴婢先喊了出去。 此时,屋内便只剩下了杜季竹与杜如歌。 杜季竹心中隐隐感觉到,杜如歌会对他说什么。 “季竹,今日便不考你的功课。” “而是,想要问问你的想法。” 杜如歌淡淡说道,将手上的毛笔挂在了桌子的架子上。 杜季榕忙站直了身子,微微垂下头,满是虚心听讲的模样。 “季竹,你可知尤姨娘怀胎一事了?”杜如歌神情如常的问道。 杜季竹点了点头,对杜如歌没有半分的隐瞒道:“季竹已经知晓了。“前日季竹意外在门外听到姨娘和鸿雁姐姐谈论,便……” “此事的来龙去脉,季竹已大致了解。” 杜季竹面色缓缓,轻声说道。 杜如歌见杜季竹喜怒不形于色,心中也起了几分的赞赏。 “如此,你心中是如何想的?” 他张了张嘴,想起了之前尤姨娘的交代。 ‘季竹,若是二小姐问起,你只说你替姨娘我觉得万幸即可。’‘万不可说那些不利于老爷的话。’‘再怎么说,二小姐也是老爷的亲女儿!’杜季榕口中的话顿了几顿。 他不想骗二姐姐。 姨娘觉得二姐姐是个心思灵巧、城府深不可测的人。 这没有错,但是他觉得,二姐姐也是一个性情爽朗,恩怨分明的人。“二姐姐,我心里觉得愤怒。” 最终,杜季竹还是逆了尤姨娘的劝说,选择了说出他的心里话。 “哦?”杜如歌诧异,“怎么说?” 杜季竹咬了咬牙,反正他已经开了这个口,那么也没有回头路了!今天,他就把他心中想要说的,全部都告诉二姐姐! 哪怕二姐姐会因此生气,他也要说。 因为,他不想欺骗二姐姐,就像不想欺骗姨娘一样。 “二姐姐,我心中愤怒,不值!我想要去同父亲说个明白,问问他为何如此作践我娘!” 杜季竹也顾不上那些规矩了,心直口快地开口道。 “杜季榕不分青红皂白的动手,父亲却只是顾着杜季榕的脸面!难道,杜季榕所犯下的事情,就是礼法所能允许的?” “我以为,父亲作为礼部侍郎,本就应该明白其中的不妥,但他却……却明知故犯!” “二姐姐,季竹的心中很痛苦……却又……却又无可奈何!” 杜季竹低垂下头,语调孤零零的。 少年脆弱的心在空中摇摆,似乎随时都会崩散。 他这些话无人可说,只能同二姐姐说。 但恐怕这个时候,二姐姐也会离他远去了。 他对父亲如此无礼,只怕二姐姐要对他失望了……杜季竹灰心丧意,等待着杜如歌最后的审判。 “季竹,你觉得,如今你受到的屈辱,是何所致?”杜如歌淡淡道。 她的话,让杜季竹以为杜如歌生了气,想要羞辱他。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是因为季竹的身份地,能力弱,不受父亲的待见和重视罢了。” 这些话说出来,他心中一痛。 作为一个儿子,他有多么想得到父亲的认可。 但是……杜季竹轻轻吐了一口气。 现在,二姐姐一定要开始辱骂他了。 不过,不论二姐姐怎么辱骂他,哪怕是打了他,他也不会生气,更不会还嘴。“季竹……”杜如歌张嘴,顿了一下。 杜季竹闭上了双眼,面上满是认命的表情。 “季竹,既然你知道了,接下来,该要怎么做?”杜如歌依然淡淡地说道。房间内很安静,她的声音轻柔,像是一只安抚的手。 杜季竹猛地挣开了眼睛。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了杜如歌。 二姐姐不应该……觉得愤怒吗……杜如歌看着杜季竹这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便想到了他心中所想。 她走上前去,摸了摸杜季竹的头顶。 “季竹长高了,再高些,姐姐就摸不到你的头顶了。”杜如歌打趣道。 杜季竹眼眶一红,心中一股酸意流过。 “二姐姐,不生气吗……” 他以为二姐姐要生他的气。 “怎么会呢?”杜如歌笑了笑,“姐姐应当气的是,欺负了季竹的人。” 第25章 巡逻的官兵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杜季竹哽咽了一下,忙转过头看向了别处。 他眨了眨眼睛,努力抑制着泛滥的情绪。 “二姐姐,季竹应当以此为勉,一定要出人头地,保护姨娘,也要……保护二姐姐!绝不要再受人欺负!任何人欺负!” 杜季竹低声说道,坚定的语气让杜如歌一愣。 看来,杜季竹并不需要她的担心。 她笑了笑,拍了拍杜季竹的肩膀,“你知道就好,今后,季竹需更加努力。”她很高兴杜季竹愿意将心里话告诉他。 这也不枉费她平日里对杜季竹的教导了。 但是杜季竹今日的领悟,却是令她有些吃惊。 她以为,杜季竹很有可能会因为这件事颓靡一段时间。 毕竟,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心中一直崇敬的父亲,竟然做出了折辱他母亲的事。 她原以为今日要好好劝导杜季竹,没想到杜季竹其实心中早已想明白了。 “对了,今后你也不必来听雨轩了。”杜如歌接着道。 “啊……”杜季竹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杜如歌,“二姐姐……” 杜如歌看杜季竹这一副朴质的样子,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头顶,“杜季榕虽然现在受罚,还在被我管着,但我就要出嫁,等我走了之后,你与他,定然是要争上一争的。” “如今二姐姐能帮你的,就是暂时禁住杜季榕。” “你一定要趁这段时间,在父亲面前多加表现,不论是用什么方法,一定,一定要获取父亲的看重!” “这样一来,你才会离你许下的目标,越来越近。” 杜如歌低声说道,语气有些严肃。 杜季竹滞了一下。 “我知道,现在要你去做讨好父亲的事情,你做不到……”杜如歌心中有些心疼,“但是二姐姐希望你早日能想明白这个道理。” “你所厌恶的东西,和能够帮你的东西,完全有可能是同一个。” “这并不是一件矛盾的事情,而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 “而你,则需要让你自己更加强大,能够隐匿自身情绪,从那些事物中学习,完善自己,强化自己。” 杜如歌看着杜季竹,循循善诱道。 “季竹,这是我能教给你的最后一件事了。” “等你能做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就可以保护尤姨娘和我了。” 杜如歌说完这些话,便静静地坐在了一旁。 她在等杜季竹的反应。 或许,她现在说这些话还有些早,但是如今形势已经将他逼到了这里。 “二姐姐,季竹明白你的意思了。” 杜季竹仰起头,面上的怨怼和气恼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他眼中闪着的一簇火光,和其中蕴含着无尽的能量。 杜如歌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怜惜地又摸了摸他的绒发。 “季竹,以后若是遇到什么难处,要记得来找姐姐。” “即使姐姐出嫁了,但总归也是你的姐姐。” 她很喜欢季竹正直守诺的性格,同时也不想让杜季竹同前世一般,白白的浪费了自己的才华,消磨一生。 “二姐姐……”杜季竹神情感动,随后又郑重地点了点头,“季竹谢过二姐姐!” 日子一直过到了八月底。 杜府喜事一粧接着一桩,先是二小姐婚期已定,接着是尤姨娘怀了身孕。 本来,杜宏疼惜尤姨娘,想让她歇着,勿要因为杜如歌的婚事而劳累,但尤姨娘执意要亲自操办。 杜宏拗不过她,只能派人多帮着些。 而杜如歌见此,便知这是尤姨娘的一番心意。 尤姨娘受了杜如歌的大恩,若是不报,心中总是有些没底。 但她与杜季竹也并无什么可回报杜如歌的,便只好在杜如歌出嫁一事上多操操心,尽量办的圆满妥帖。 杜如歌心中明白,也不想让尤姨娘心里太有压力,便只是谢了一谢,就没有再杜府一片红火,喜事将近。 京城,小宅。 楚音离开了京城,楚耀便暂时住在小宅内恢复身体。 这些日子下来,他的身子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夜婶看着楚耀痩弱的身躯,每日想着法子的给楚耀做饭,渐渐的楚耀也壮实了一些。 而楚耀的倾城之姿,也显露了出来。 他眼中的忧愁之意消散了大半,脸颊的那股苍白病态也已经消褪。 是夜,他站在床边,愣愣地抬头望向头顶蓝黑色天空。 阴云遍布,不见一丝月光。 周遭十分安静,静的他甚至能够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 一声一声的心跳,提醒着他还活着。 楚耀抬起下颔,眼神飘无地看向前方。 男子侧脸线条流畅,挺翘的下巴堪称完美。 但他,也并非一丝退路也没有……楚耀眼中满是犹豫。 四皇子派下的杀令,很快便传到了夜麟的耳中。 这件事早在他的预料之内,也如同他预料之内一般棘手。 楚耀的身份特殊,容貌身姿更是不凡,若是一味的藏匿,只会渐渐落入被动的并且,藏匿也并非是楚耀所愿。 既然从那个牢笼内逃出,楚耀他又怎会再进入下一个牢笼•夜麟神思一动,快步走到了桌边,拿起笔在纸上书写。写着,夜麟微微皱眉,回忆了片刻之后又接着写。 两刻钟之后,他才写完了信。 这封信上,写的是当年那些簇拥楚国公人的地址。 当年楚国公被绞杀,民间与朝廷内有众多不满。 皇帝雷霆手段,哪怕是会血染办个朝廷,他也要将楚国公一党彻底清除。 因此,楚国公一党损失惨重。 但,也有极少数的人在意识到不对劲的会后急流勇退,藏匿了起来。 那些人如今在朝中默默无闻,手中的权利也被慢慢搬空。 当时夜麟初入朝廷,便将晟国自立国以来的大事与重要官员全部做了一份了解。 自然,也包括楚国公的事。 当时这件事十分奇怪,夜麟便留了个心眼,查到的也多。 其中,就包括当年遗留下来的楚国公部下名单。 或许,皇帝也知道这个名单,只是为了名声计,决定放过这些人了。 但这份名单,对于楚耀来说,一定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夜麟将那张纸晾干,之后便装进了信封内。 封装完毕,便交给王展,由他送去给楚耀。 之后,楚耀究竟是选择寻出当年灭门一案的细节,还是觉得隐姓埋名忘记这一切,就由他自己决定了。 王展领命,拿着信件出去了。 屋内,夜麟坐在书桌前,正欲处理军中的文件。 抬了抬手,他便看到了关于边疆的一封战报。 他眼神一冷,将那封战报抽出来查看。 上面写的,果然是金国的一些异动。 若不是前几日杜如歌套出了柳漫的话,推断出了金国七王子的计划,那么他很有可能会忽视这个小小的‘边疆骚乱’。 毕竟金国同晟国在边疆处的摩擦,几乎是日日都有。 “潜入•夜麟轻声念着纸上的话,眸中沉思。 “看来,是要给他们一些教训了。” 金国人骁勇善战,并且十分好战。 一味的忍让,只会让他们认为晟国边疆士兵都是软蛋,怕了他们。 夜麟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拿起笔开始回信。 写着写着,他又想起了当时杜如歌说的话。 ‘你是我的人,谁也不能碰!’他傻傻一笑,心中暖暖。 若金国与晟国真的开战,只怕这其中最危险的,不是他,而是如歌。四皇子很有可能会利用杜如歌,来使他战场上分心。 而七王子,则更有可能直接对杜如歌动手,让他气急败坏,战场失利。想到这里,夜麟握笔的手颤了一颤。 一滴墨汁,沾染到了信纸之上。 夜麟默然,将那张纸抽出,捏成一团扔掉。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的如歌。 杜府,清晨,鲜花软香,莺啼阵阵。 周锐突然回了杜南,只留了姬鸿在这里,因此,关于折迎香的事情,便由姬鸿同杜如歌商讨。 又因着婚期接近,杜如歌便直接约了今日下午,同姬鸿在宴宾楼内商议折迎香合作一事。 当初周锐离开京城回杜南的时候,百般提点姬鸿,只要周家能赚到相应的钱,就一定要允了杜如歌的要求。 若是……若是周家要少赚上一些钱,只要不是太多,也可允了杜如歌的要求。姬鸿当时不明白,还以为是少爷说错了。 姬鸿疑惑,便问周锐为何要这般谦让。 周锐只是笑了笑,晦暗不明地说道:“杜如歌身上有股浩然之气,我们不会吃亏的。” 姬鸿稀里糊涂,还想再问,周锐又说道:“姬鸿,你要记住,做生意,很多情况下是看和谁做生意,其次,才是做什么生意。” 这句话姬鸿倒是听周老爷说过,也算耳熟。 周锐用折扇敲了敲姬鸿的肩膀,耐心地叮嘱道:“你只要记住就好,暂且先允了杜如歌,以示我们诚意,具体的细节我同她可再继续商谈。” 姬鸿点头,表示全部明白了,周锐才放心的走了。 因此,今日姬鸿来同杜如歌商讨折迎香合作细节,心中说不忐忑紧张,那是假的。 “就是这间屋子,小姐请进。” 门外响起了小二的声音,似乎是杜如歌来了。 姬鸿忙站起身子来,弯了弯腰快步走向了门口。 杜如歌门开而进,姬鸿便笑着行礼道:“奴才姬鸿,见过杜小姐。”杜如歌浅浅地笑了笑,“久等了。” 姬鸿受宠若惊地摇了摇头,“杜小姐哪里的话,奴才也不过是刚到。说着,姬鸿拉开了桌边的椅子,示意杜如歌坐下。 桌子上,放置着三份纸张。 纸张之上,则写满字。 杜如歌坐下,眼睛却是看着姬鸿:“姬鸿,你也坐吧。” 姬鸿哪里敢坐,他不过是个奴才,怎么敢同杜小姐坐在一张桌子上?“多谢杜小姐抬举奴才,奴才站着就好。” “这纸上写的,是我家少爷对这次香膏合作一事拟定的合作条款,请杜小姐过目。” 杜如歌笑了一笑,也不强求。 她低下头,看向桌面上的合同。 上面写的很详细,也很通俗。 因为杜如歌只是出具折迎香的方子,具体的物料购进和处理,皆由周锐置办。而这上面,密密麻麻的均是各种税率计算,和受益配比。 其中,关于她和周锐到底如何分配利益的框里,还是空白。 姬鸿看着杜如歌仔细地阅读着桌上合同之时,心中便已经起了些敬意。 这里面的专业词汇和计算晦涩难懂,就算是他,也要看上许久。 但看着杜如歌的表情,似乎是丝毫不在话下。 第26章 棕色马车开路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这上面的条款我看了。”杜如歌开口道,语气淡淡:“大抵是市面上通用的模子,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姬鸿心中一松。 “只是这条款上的分红规则……”杜如歌顿了顿说道。 “对于我同周公子的合作方式来看,并不适用。” 姬鸿心中暗道不好。 当时周锐临走前,拿着这张纸交代了他很久。 其中有一点,就是关于分红方式。 若是普通人,甚至是在商场中浸淫了几年的商家,只怕对这个分红方式也说不出什么来。 但是就怕万一,万一杜如歌觉察出什么不对。 周锐随口一提,让姬鸿注意着些,若是杜如歌真的觉得不妥,便再退一步。姬鸿倒是觉得,杜如歌的确是心思玲斑,智力过人,但并非完美……姬鸿觉得,杜如歌应当看不出来如此细微的差别。 没想到……她还是一眼就发现了。 “杜小姐此话何意……?”姬鸿小声地问道,但是话语中却没半分的惊讶。 杜如歌冷笑一声,佯怒道:“姬鸿,你家少爷若是不诚心,故意挖坑在等着本小姐,那就恕本小姐不奉陪了!” 说罢,她便转身想要离开。 姬鸿一愣,忙解释道:“杜小姐勿要着急,这谈生意本就不是件一蹴而成的,杜小姐若是有什么不满,大可说出来,一同商议嘛!” 杜如歌哼了一声,又看回了桌上的合同,也算是不再计较了。 “周锐真是个老狐狸,不过,本小姐也不是好欺负的。”杜如歌清声道,“这分红,我无需关注那么多,我只要你们净收益的六成。” “什么……净收益……六成!”姬鸿啊了一声,面上有些为难。 杜如歌笑了笑,“姬鸿,这并不多。” 他面色有些古怪,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半句话。 当初周锐交代他的时候,说的就是允诺给杜如歌的分红,换算成净收益绝对不能超过六成……姬鸿抬起眼皮子悄悄看了看杜如歌。 难不成杜如歌在他们身边安插了奸细……怎么事事都被她说中了……可是转念一想,这件事也就只有少爷和他知道。 姬鸿无奈。 少爷说的对,杜如歌是个聪明人。 但她却有一股浩然之气,这种聪明用在维护她自己的利益上,而不是用在夺取他人的利益上。 “杜小姐是个爽快人。”姬鸿定声道,“这次的合作,便由方才杜小姐说的那般制定。” “而我家少爷也十分想与杜小姐……还有夜将军,交个朋友。” “若是有机会,夜将军与杜小姐一定要来杜南做客,我家少爷一定好好相陪!”姬鸿笑着说客气话,方才有些紧迫的氛围也渐渐瓦解。 “周公子也是个侠肝义胆之人。”杜如歌意有所指地说道,“我与夜麟,自然也愿意交周公子这样的朋友。” 姬鸿明白杜如歌的意思,抬起头看向了她身后的杏儿。 他知道杜如歌很有可能会问起楚音的事情,此时也并不意外。 杜如歌摇了摇头,示意他杏儿是她信任的人,可直说。 “杜小姐可是想知道惠禾姑娘的消息?”姬鸿径直问道。 惠禾,是楚音的字。 “她怎么样?”杜如歌这个时候,才有了情绪上的一些波动。 “惠禾是个很勇敢的姑娘。”姬鸿说道,“她……她随少爷去了杜南,是奴才没想到的。” “奴才,也很敬佩惠禾姑娘。” 姬鸿定定道,“周家的大夫也给惠禾姑娘把了脉,身子并无什么大碍,但是双眼失明一事却不好说。” “而且……” 姬鸿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对杜如歌说。 但他,也没有要瞒着杜如歌的必要。 “而且,大夫诊断出惠禾体寒,以后很有可能无法有孕。” 只是说出来以后,姬鸿的心中也十分酸涩。 杜如歌听到这句话,心中咯噔一声。 在晟国内,对女子来说,无孕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姬鸿,这件事无比要保密。”杜如歌冷声说道。 姬鸿明白,点了点头。 纵使楚音如今还小,并不明白这件事,但杜如歌也许未雨绸缪。 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年纪轻轻便有了‘无法生育’的名声,并不是一件好事。若是这件事传开,楚音不知还会受到多少恶毒的语言攻击。 杜如歌作为一个女子,敏锐地感觉到了今后楚音很有可能会遇到的事情。 “杜小姐,小的知道,这件事也只有少爷、惠禾姑娘和奴才知晓。”姬鸿轻声道。 他也十分疼惜楚音。 那个坚强的女孩。 即使杜如歌不叮嘱他,他也会保守这个秘密。 这本就是惠禾的事情,他才不允许别人去讨论! “好。”杜如歌笑了笑道。 “还有一件事。” “关于杜南香膏的事情,我会派人过去协助你们,想必周公子不会介意吧?” 姬鸿明白,笑着点了点头道:“杜小姐哪里的话?就是杜小姐不说,奴才也要厚着脸向杜小姐求几个人来呢!” 香膏在杜南售卖,而杜如歌远在京城,因此杜如歌必须要放几个人在那边看着。 一是能够帮周锐处理些香膏上的事情,另一个就是能够对他们每日的收益进账心里有数。 杜如歌含笑,同姬鸿商量了合同上的其他条款。 而合作一事,也算敲定了。 出了宴宾楼,杏儿有些跃跃欲试地看向了杜如歌。 杜如歌有些好笑,“杏儿,你看什么呢?” “小姐……”杏儿一双圆圆的眼睛闪着精光,“这香膏若是在杜南正式售卖了,能……” 说着,杏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 杜如歌点了点杏儿的脑袋,“本小姐怎么还没看出来,你是个小财迷呢?” 杏儿吐了吐舌头,“小姐的东西,杏儿当然要事事都弄清楚!任何人都别想起小心思!” “你呀!”杜如歌有些无奈,“周锐将我的那六成拿出来之后,再三七分,我三,你七。” 她本就是如此计划的,这些钱她只会要一个小头,大头则会给杏儿。 “啊!”杏儿惊讶,“小姐,这怎么行!” 杏儿皱起了眉头,“那些都是小姐的,杏儿怎么能要! 而且,小姐给杏儿的赏银杏儿都还存着呢!” 她一脸焦急,话语间微微带着些急促。 杏儿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要把这些给她。 她是个孤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根本就用不到这个多钱。 而且,小姐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要小姐的东西……杏儿想不明白,便也不去想了。 杜如歌一愣,又是捏了捏杏儿的脸。 这个傻杏儿……前世的时候,她就是这样。 什么也不求的在她身边,哪怕在最后她病入膏肓,缠绵病榻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明知自己没几天好活,便想了办法的赶杏儿走。 但杏儿如何也不愿意离去。 不论打,不论骂,杏儿只是咬着唇,红着眼睛地看着她。 然后问她一句,冷不冷,要不要杏儿帮小姐暖脚。 她,如何能狠下这个心? 这一世,杜如歌无论也要让杏儿一世无忧。 “杏儿,这些……” 但杜如歌也明白,无论她怎么说,杏儿一定不会接受的。 所以……她可能要撒一个善意的谎言……“这些分红,只是记在你的名下,由你保管。”杜如歌定睛看着杏儿,一脸的严肃。 “杏儿你知道,如今我不论是暗中、还是明显上的敌人,只多不少,所以本小姐需要藏在你的名下,知道吗?” 杏儿懵懵懂懂,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反驳不出来。 的确是这个道理……杏儿挠了挠后脑勺,张了张嘴,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杏儿!”杜如歌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若是夜麟欺负了我,你就拿出那些银子,然后带本小姐远走高飞!” 杏儿一听,顿时一股豪气冲上了心头。 “小姐!杏儿一定要保护小姐!” 杜如歌噗嗤一笑。 “啊……小姐笑什么……”杏儿有些疑惑,面色发窘。 是不是她方才说的话太幼稚了,所以惹小姐发笑了……可……那就是她的真心话啊……杜如歌咳了几声,正色道:“是我太开心了呢。” “所以,杏儿有信心处理好这些银子吗?”杜如歌睁大眼睛看着杏儿,眼中满是信任。“嗯!” 杏儿重重地点头,暗中捏紧了小拳头。 六皇子府。 四皇子近些日子在朝中屡屡受挫,他身后的那些党派也沉默了起来。 人人都在避,不想触皇上霉头。 而这件事,也在皇上的强力镇压下,渐渐没了声息。 除了其他的皇子公主们。 皇上不止一次的暗中警告他们,要以百里婧为戒,不要做出那些败坏皇室脸面的事情。 虽然他没能搞清楚百里婧在地窖内究竟做了什么,但一定不会是什么清白之时。若是殴责虐待宫女,皇帝也可忍受。 但若是藏匿什么不该藏匿的人……皇帝会让她知道,惹怒他的下场,会是什么。 “殿下?”岩三看着站在树下发呆的六皇子,轻声喊道。 六皇子百里秋安如今已经可以正常行走了。 不需要借助拐杖,基本的坐下、站起也能够做到。 双腿的力量,已经大大增长。 从外观看,已于常人无异。 岩三心中悄悄划过一丝遗憾,但很快,又被冲走。 鹅黄银杏树下的少年身子挺拔,气质润和,静静站在那里的时候好像成了一幅画。 一副和周身环境完全融在一起的画。 让人觉得极为的舒适。 这样的少年,不论放在哪里都是极为出彩的。 任何人,都会被六皇子身上的光芒所吸引。 但是现在他只能蛰伏。 六皇子听到了岩三的声音,轻微地转了转头。 这一动,整幅画就活了起来。 静止的树叶随着风摇晃了起来,天空中闪过的鸟儿叽叽喳喳。少年的脸庞,柔润如玉。 “岩三,怎么了?”六皇子轻声问道。 岩三的表情,确是不大好看……“小柳,小柳他又看中了一块地方……是,是你卧室前的那片草坪……” 岩三吞吞吐吐地说道,眼睛闪避着六皇子的目光。 “但是小柳说,他保证,一定是最后一次了……” “小柳还说,如果他像上次一样,违反了承诺,就罚他再也不给……” “不给殿下买糖……” 说完,岩三的半张脸几乎快要扭到了身后。 他实在是被小柳逼得没有办法了,才来告诉六皇子这件事。 第27章 夜麟的计策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小柳已经要了殿下好几块地种他的药材……六皇子府的半个后院都要成小柳的药圃了……“什么……”六皇子眯了眯眼睛,低声说道。 果然,气氛有些紧张了。 岩三突然看向了六皇子,胡乱说道:“殿下,奴才想起来,好像前院的杂草还没除呢! 奴才这就去忙了,有什么事,殿下和小柳再商量吧!” 说完,岩三便跟逃命一般的跑走了。 六皇子脸色有些黑,抬脚朝他的卧室走去。 小柳最近好像越来越猖狂了……他当六皇子府是什么? 是他家吗? 想种菜种菜,想种药种药! 最可恶的是,竟然还有不给他买糖来威胁! 难道这六皇子府内没有一个闲人了吗? 买糖这种事,随便找一个人……随便……六皇子无奈,好像也不能随便找人……这六皇子府内知晓他这个‘秘密’的,也就只有岩三和臧柳。 而他,又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堂堂晟国六皇子,平日里总是木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的人……竟然爱吃糖?! 不行! 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六皇子咬了咬牙,脚上的速度快了些。 此时还没有感受到某人怒火的臧柳,正心情好好地那働头锄地。他哼着小曲,慢悠悠数着垄出来的沟壑。 这里种什么,那里种什么,他都已经想好了。 只是……“臧……柳……” 六皇子眯着眼睛,脸色很不好看的走了过来。 他的步速较慢,但给人的压迫感却很强。 臧柳脸色一僵,默默地将锄头藏在了背后。 “啊,秋安啊,你锻炼完了吗?” 他笨拙地转移着话题,但却被六皇子狠心戳破:“你在做什么?臧柳啊了一声,仰起头转了转眼睛,“我啊,在……在散步啊! “哈哈__在散步,今天天气多不错!” 臧柳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现在在人家卧室门口种药,更是有些不好意思。 “是吗?”六皇子走近他。 六皇子的个子,比臧柳还要高一些。 这让臧柳不得不仰起头看他。 “小柳,你拿着働头散步?”六皇子侧过头看了看他身后的撖头,语气有些危“我这不是,锻炼嘛!”臧柳打着哈哈,将働头放在身后藏了藏。 六皇子从左边看,他就将働头摆到右边。 六皇子从右边看,他就将働头摆到左边。 “原来是在锻炼啊……”六皇子嘴角一勾,轻声说道。 臧柳看着六皇子有些不大寻常的脸色,心中有点没底。 他低下头,心中细细思索。 他不是让岩三去和秋安说了吗……那秋安的怒火,也该发到岩三身上啊! 按理说,他应该没事的……只不过臧柳不知道的是,岩三吃一次亏,吃两次亏也就罢了,却不能一直笨笨的送上去挨骂。 这次,早就找了个借口溜了。 他悄悄地抬起眼皮看六皇子,心中暗戳戳地盘算:现在秋安应当没那么大的火气吧……“是啊,我在锻炼。”臧柳挺起胸膛说道,颇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意思。 “好啊……”六皇子笑了笑,“拖着锄头,来我院子里散步,然后顺便把我的草坪给刨了?” 臧柳哑然,不好意思地龇了龇牙。 “顺便,帮我撒些种子?”六皇子看向地上的那一包种子,眼神瞟了过去。 臧柳缩了缩脖子,现在好像怎么解释也不行了……“是不是,过段时间再帮本王收割一下呢?”六皇子哼了一声,身子极具压迫性地向前倾。 臧柳本想着丟人不丟阵势,便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就是不想退后半步。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六皇子轻笑一声,口中低声说道。 那道声音在臧柳的耳边盘旋,落下。 臧柳吞了吞口水。 “我,我不是……”他下意识地就想解释道,抬起头就看到了六皇子促狭的眼他同六皇子距离极近,似乎鼻尖就要碰到了鼻尖。 六皇子的身子渐渐好了,那股属于上位者的气息也渐渐显露。 不经意间的一句话,也让人会从心底颤了一颤。 从前六皇子一直压抑着他自己的本性,如今完全放开,宛若变了一个人。 他稍微歪了歪脑袋,鼻尖同臧柳的错开。 “不是什么?” 臧柳再次吞了吞口水。 他忽然有些紧张,但是瞬间,他就为这股莫名其妙的紧张感到气恼。 “我……!”臧柳还是后退了一步,然后扬起脖子抬头看着六皇子说道:“我就是来这种药的!” 说完,臧柳有些耍赖地看向六皇子:“这块土地不错,我要了!” 六皇子好笑,反问道:“你又不是这六皇子府后院的主子。” 臧柳哦了一声道:“我下午的时候,会带些肥料浇在这里。” 六皇子本来笑着的面容,突然有些僵住。 “牛羊的肥料啊,都很不错。” 六皇子要维持不住他的表情了。 “当然,这六皇子府里人多,现成的嘛……” 六皇子嘴角抽了抽,“臧柳,你要是敢在本王的卧室前面……撒肥料……本王保证,你一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臧柳瘪了瘪嘴,有些可惜地问道:“可是,不撒肥料,这些药的长势不会好啊!” 六皇子感觉他的脑门也在抽搐了。 “那就种些不用肥料的! “反正,绝对不可以在本王的房门前……” “撒肥料!” 他压低着声音怒吼道。 臧柳嘴角一翘,得逞地说道:“好的,秋安殿下,小的只种些不用加料的。 六皇子府的后院,时不时地惊出一行飞鸟。 岩三对于六皇子和臧柳之间的摩擦早就习惯了,已经从刚开始的失措变成了‘左耳进右耳出’。 甚至,还有些想装听不见。 岩三悄悄地站在门口的拐角处,看着六皇子和臧柳的身影越来越近。 六皇子像臧柳压低了身子,头部也与臧柳重合……似乎是……是要吵起来了! 岩三嘿嘿笑了两声,一双眼睛看好戏般看着院子内的六皇子与臧柳。 臧柳身上有一种十分洒脱的性格,好像对于尊卑一事并不在意。 这如果放在其他人的身上,恐怕就是失仪、不知尊卑。 但是臧柳那种待人平等的性格,却让岩三觉得,好似这样的平等本就是应该存在的……岩三摇了摇脑袋,晃走了这可怕的想法。 对于殿下,臧柳做不到奴颜婢膝。 而殿下因着双腿一事,性格中有些敏感和偏执,虽然现在已经开朗了许多,但也做不到放下架子,如同一个平常人对待臧柳。 他们二人之间时有矛盾,但最终二人都会揭过这一篇。 岩三心中微微有些担忧。 具体担忧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但是看到臧柳和殿下在院子内你追我赶的身影,岩三的眼皮突然跳了跳。 京城。 灵韵夫人之前在宫宴上露过面之后,便住在了京城内的一处宅子。 她大开宅门,欢迎朝廷内的官员前来交谈。 而前去的,几乎全都是四皇子一派的求和人士。 其中,而她在半推半就之下,也吐露了她所需要的一些药材。 对外,则是说自己身子弱,这次前来晟国也是想能够找些药草。 这般一来,她倒是也搜集到了一些。 “娘娘,苏大人送来的宣子草。”门外一个身高体壮、容貌呋丽的成年男子抱着一只棕色盒子走了进来。 男子笑容邪魅,高大的身躯进门之时仿佛将阳光都挡住了。 “库鼎!”灵韵娘娘双眼猛地睁大,看着朝她大步走来的男子。 库鼎嘴角一勾,走近前去半跪下道:“娘娘,库鼎来晚了。” 他双眼直直地看着窝在凳子上的灵韵,眼中满是情意。 库鼎身高九尺,站在人群中本就十分醒目,而他又长了一副阴美的模样,便被灵韵一眼相中了。 灵韵挑了他来,是为助她修炼功法。 这个身高体重的男子,则正好可作为一个容器……“库鼎,这一路可是辛苦了?”灵韵毫不怜惜她的喜意,从凳子上轻巧地跳下,然后一跃扑进了库鼎的怀中。 “有娘娘挂念,库鼎算不得辛苦。”库鼎将手上的盒子放在地上,揽住了灵韵的细腰。 灵韵松开他,眼中挂上了一层的秋水。 库鼎眼神也暗了暗,一只手抱着灵韵的腰,一只手托起她的臀部,直接将怀中的她抱了起来。 灵韵嘴角弯弯,眼神似乎有一把钩子一般看着库鼎。 “娘娘,库鼎忍了许久,怕是会有些粗鲁。”他轻声说道,口中带着些难忍的灵韵纤细的胳膊环抱着库鼎的脖颈,手指轻轻地搔弄着他的脖子。“娘娘,那……恕库鼎无礼了。”库鼎语气沉了沉,带着笑意说道。话音落下,便抱着灵韵走向了后面的床榻。 一个时辰后,灵韵倚靠在库鼎的胸膛上,语调微喘。 “金国皇室那边可有为难你?” 库鼎摇了摇头,一只手放在灵韵平坦的小腹上为她取暖道:“不曾,他们看在娘娘的份儿上,对奴才十分客气。” 灵韵嗯了一声,眼神涣散,漫无目的地看着眼前。 库鼎算得上是百里挑一的奇人,如今这般乖巧,也不枉她一番调教。 片刻,门外一人小仆低声喊道。 “娘娘。” 灵韵难得灵台清明片刻,并不想浪费力气同那些下人对话,便用手指点了点库鼎的胸口。 库鼎明白,朝着门口低声道:“娘娘在听,说。” 门口的小仆控制着音调,不大不小道:“娘娘,方才钦闻大人传来消息,说是前段时间来拜见娘娘的那位冯氏,被人杀掉了。” 小仆心神忐忑,心中摇摆不定。 此时库鼎大人在屋内,娘娘最是厌烦旁人去烦扰她的,但是这消息钦闻大人也是层层抽丝剥茧下得来的,不可耽搁。 灵韵眼神渐渐聚焦,缓缓吐纳。 库鼎见状,便朝着外面道:“还有其他消息吗?” 小仆纵使没看到屋内的景象,还是惊惶地低下了头道:“钦闻大人说,之前灵韵娘娘偶然提了一嘴,他便留了意,但是他许久未得到冯氏的消息……如今一去查探,竟然发现冯氏没了……之后,钦闻大人便亲自去查这件事,发现冯氏竟是在萃村失踪了! 于是便将这个消息递给娘娘,由娘娘定夺。” 库鼎闻言,见灵韵不再动作,便扬言道:“好了,你退下吧。” 小仆心中一喜,忙磕了头退下。 库鼎低下头看向灵韵,不敢惊扰她。 “冯氏……”灵韵闭上眼睛回忆,渐渐地想起了那日冯氏来寻她的事情。似乎……是为了玉参汤的解药。 第28章 追上的官兵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灵韵轻笑一声,这解药,哪里是她一个后宅夫人能做成的? 就算有了财力与人力,也要有些运气,才能制成。 只是,这冯氏被人杀死……灵韵愣了愣,张开了双眼。 她脑中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灵韵从她萃村那里的宅子出来之后,便被人杀了。 而灵韵来莘村之前,在京城的一处据点也被人损坏。 当时她就怀疑是否有人盯上了冯氏,但是转念一想,她一个做妾的妇人,还能有什么样的背景与势力? 于是,灵韵便也歇了心思。 没想到,这件事果然有些问题。 若是大胆猜测,冯氏早在来莘村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 那人便也知晓了冯氏背后在与她合作。 库鼎看着张大双眼出神的灵韵,拉过软被为她盖上。 “我知道了灵韵轻声说道。 当时冯氏来求她拿解药,就是被人灌了许多的玉参汤! 这般想来,许多事就解释清楚了。 灵韵缓了缓神,坐直了身子。 那日有人盗走了她的药草,她一直思索,却没有任何的思绪。 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何人下手。 在宫宴之日,也没能找出来。 甚至,她连四皇子都怀疑了一番。 只是调查到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如今钦闻查出来的消息,倒是让她突然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那人一定是知晓了玉参汤的秘密,然后逼迫冯氏去寻玉参汤的解药。 在此之前,想必京城的那处据点也是那人意外所毁。 之后,那人在冯氏出了灵韵宅子之后,便从冯氏口中得到了解药的消息。然后,就将冯氏杀掉。 “只是……”灵韵尚且有些困惑。 那人为何会知道她的药炉房? 又怎会知晓如何开药炉房的锁? 这些东西,只有她的心腹才得知! 难道,他也同牧南一般能够识人内心? 灵韵嗤笑一声,随后又愣住了。 根本不需要识人内心。 那人只要躲在暗处看上一看,便能知晓是怎么一回事了。 想到这里,灵韵禁不住背上出了一层的冷汗。 一个武功高强,心思深沉之人潜入了她的府邸,然后在她身边窥察许久,她竟然丝毫不知……库鼎看着灵韵一会儿思索,一会儿锁眉,一会儿恍然大悟的模样,屏着气息不敢说话。 直到灵韵因为后怕而背上出了一层细汗。 他心中一惊,忙拿出枕边的细帕给灵韵擦拭。 方才灵韵的一番推测,几乎就要将夜麟与杜如歌给猜了出来。 但是她还不敢确定。 如今的她草木皆兵,不敢大意。 可对于此事,她有了一个主意……那背后之人,一定会上钩的主意……明威将军府。 夜麟同杜如歌的婚期将近,连王展也被派出去采买各种物件了。 府内清扫、添置物件一事,也紧锣密鼓地筹备了起来。 夜麟每日心情上佳,就连军中操练士兵一事,也不像往日那般严格了。 只是边疆那边的战事,却让他心中有些担忧。 金国的灵韵夫人已经来朝庆贺,那边金国却还在边疆跃跃欲试,时不时想咬下晟国的一口肉下来。 这样前后矛盾的行为,朝廷那些求和一派却当做没有看到一般,只顾着吹捧金国的诚信与诚意。 夜麟在书房内看着边疆加急送来的信件,眉头微皱。 战事爆发,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 少则几个月,多则半年,金国一定会进攻晟国。 夜麟叹了口气。 他将信件收齐,整齐的折好,放在了一旁。 突然,房顶之上出现了一阵细碎微弱脚步声。 夜麟眼神微闪,下一秒便消失在了书房内。 房顶之人黑布蒙脸,刻意地压低了脚步声,就连呼吸也绵缓至极。夜麟不是好惹的,他也不想在这里丟了性命。 只要,将灵韵娘娘交代的事情完成,他就可以直接离开。 绝对,不与夜麟起任何争执。 黑衣人虽然武功不及夜麟,但是全力逃跑,也是有几分胜算的。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的砖块,脑中回忆着灵韵给他的将军府布局。 脚下,应当是夜麟的书房了。 他这般小心,夜麟一定不会发现的。 黑衣人正准备动作……“你是谁派来的。” 黑衣人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朝身后看去。 夜麟,已经肃身站在了他的身后。 悄无声息,不知不觉。 黑衣人头皮发麻,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与夜麟拉开了距离。 对夜麟来说,这黑衣人已经进去了他的猎杀禁区。 无论后退多少步,也逃不掉。 “不说?” 夜麟勾了勾唇。 “那就去死吧。” 说完,夜麟身子微微向后撤了一下,双腿蓄力准备向黑衣人冲去。 他的动作十分快速,手上没有任何武器,但是眼中的冷漠杀意却让黑衣人心神发颤。 “接着……!” 黑衣人颤着声音将手中早已捏的有些发皱的纸条扔向了夜麟。 夜麟自然不理,轻巧躲过之后眯了眯眼睛,速度更上了一层。 不远的距离,他瞬间的就要到了那黑衣人的眼前。 黑衣人吓得连呼吸都要滞住,只顾着边退边喊道:“里面是玉参汤的解药!” 他语速极快,似乎若是说的慢些,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夜麟一愣,动作缓了下来。 而那个黑衣人早已拼了命的催发内力逃远了。 夜麟顿在原地,有些怀疑地看向了屋顶上的那张叠起来的纸。 纸张轻飘飘的,被风一吹便从斜着的屋檐下落了下来。 夜麟眸色一紧,脚尖一点从房顶跃下,伸手接住了那张纸。 他落在地上,拿着这张纸犹豫了半秒,随后打开来看。 ‘想要回转草,九月十一日,坞城,满月楼。’这张纸上的字数极少,但是递出来的消息却让夜麟能够明白这人的意思了。玉参汤的解药……回转草……如歌中了玉参汤的毒,这件事极少人知晓。 而玉参汤的解药需要回转草的这件事,知晓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逐一排查下来……夜麟想起了灵韵夫人。 看来这么久下来,她终于查出来当日盗药一事是谁下的手了。 他与如歌已经暴露了。 只怕如歌那边,也收到了这纸条。 而九月十一日,坞城,满月楼,很明显是灵韵的一个诡计。 想要引诱夜麟与杜如歌过去。 他是金国的眼中钉,除掉了他,不知能获得多大的好处。 夜麟捏了捏手中的信纸,片刻便化成了尘粉。 但,他不得不去。 哪怕这件事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要去看上一番。 今日已经是九月八日。 去往坞城,路上便要花上两日。 也就是说,他最晚明日傍晚,便要出发。 看来灵韵是笃定他一定会去了。 夜麟唇角微勾,就算这是个骗局,那他也要将灵韵的嘴给掰开,关于回转草,就算她没有,也一定知晓关于它的一些消息。 夜麟收到消息之后,连夜做了一番计划。 灵韵夫人是有备而来,他贸然前往,很有可能会中计。 坞城……他看了看窗外已经渐渐发亮的天空,定了定神。 坞城是个小城,旁边邻着一条名叫苏杭的大河,再向南去,就是杜南地带。 早在很多年前,坞城还是个只靠种粮来发展的城市,但随着商人在苏杭河上的船只来往,坞城也紧跟着发展了起来。 如今,繁荣程度比不上京城、杜南,但也算十分繁华。 “将军。”外出打探刚回来的王展站在书房门口,低声叫道。 夜麟应了一声,王展推门而进。 “禀将军,灵韵夫人果然有动作。” 王展的声音还带着深秋的凉气,缓缓说道。 “灵韵夫人派了人前往坞城,并且还拉了一车的东西。 属下派人打探,但是那守车人十分警觉,我们的人无法下手。 另外,灵韵夫人推了之后几日同其他官员的约定,说是身子不适要静养一段时间。” 王展的这些话,已经能够说明灵韵夫人的不对劲了。 “还有……”王展顿了顿说道,“灵韵夫人的两个帮手也赶来了京城。” “一个名叫钦闻,负责为灵韵夫人打探消息,耳目极多,另一个名为库鼎,是灵韵夫人的男宠,也是她练内功的炉子。” 灵韵夫人所修炼的功法极其邪门,其中一个以人为炉,入药锻炼之后通过双修之术获得对方的精气。 这也是为何灵韵夫人容貌不老,始终一副少女模样的原因。 “看来,果然是灵韵夫人了。”夜麟淡淡道,“他依然已经怀疑上了本将军,那一定是不会罢休了。 王展点头,“将军的意思是……” 夜麟眼神闪了闪,“留她在,始终是个隐患。” “坞城之行,若是无法从灵韵口中得到回转草的消息,就直接杀了她。“你令人做好准备,不必留下活口。” 杜府,听雨轩。 杜如歌睡觉很轻,夜中的时候,迷迷糊糊听到了屋外有一阵轻响。 声响嘈杂,她顿时便没了睡意。 寂静的夜里,这些不同寻常的声音让她猛地睁大了双眼。 她坐起身来,看向了窗户。 窗户紧紧地闭着。 杜如歌掀开被子,站起身拿起一旁的罩衫拢在身上,朝窗外轻轻走去。“小姐。”外面响起了严一的声音。 杜如歌停在原地,轻声问道:“外面何事?” 严一低声道:“有一人闯了进来,严二已经在处理了,小姐请勿担心。杜如歌心中了然,转身回了床上。 严一严二是夜麟放在她身边的人,武功极佳,她并不担心。 果然,没一会儿,外面一阵闷哼后,安静了下来。 杜如歌坐在床上,手中捏着罩衫,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平静。 “小姐,属下严二有事汇报。”严二站在屋外窗下,声音如常。 “什么事?”杜如歌问道。 她盯着那扇窗户,心中没由来的涌上了一阵忐忑不安。 严二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姐,方才那一黑衣人,是朝着小姐来的。” “属下同他交了手,武功不弱,并且身法与金国那边的有些相似。” “那人似乎不欲与属下对打,只是从怀中扔下一张纸条,说了三个字后就想离开。” “属下尽力,但还是被那人逃脱了。” 杜如歌愣了一下,说了三个字后离开? 严二接着说:“他说的是,玉参汤。” 说完,严二轻手轻脚地打开了窗户,将那张纸条放在了床沿内。 他又关上了窗户,“小姐,可还有事吩咐?” 第29章 想歪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杜如歌轻声道:“没有了,辛苦你们二位。” 严一严二道了一声不敢,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杜如歌站起身来,下床走向窗户。 她拿起那张纸条,打开来看。 ‘想要回转草,九月十一日,坞城,满月楼。’“这是……” 杜如歌蹙眉。 但很快,她便也推断出了背后之人。 “这样的骗局,也太过小儿科了些。” 杜如歌淡淡道,然后将那张纸捏成一团,丟到了桌子上。 她如今体内的毒性是靠臧柳的药方压制,能够延缓毒性的发作,但却不能制止。当初臧柳也说过,这毒几乎难以治愈。 其中的回转草一药,便是天下奇药,几百年来能够找到的回转草就寥寥无几。如今想要短时间内找到,又谈何容易? 况且,就算找到了回转草,制成了解药,解毒一法也十分凶险。 她本就也没有抱希望。 如今灵韵夫人是狗急跳墙,想出了这么个法子来诱他们上钩了。 杜如歌冷笑了一声,如今他们只要按兵不动,灵韵夫人自然没有法子。若是真的去了,那才是给她送上了把柄。 思及此,杜如歌又躺回了床上。 她缩在被子里,想要入睡,脑中却又觉得方才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种低级的方法,但凡有些心智的,都不会去赴约。 但为何灵韵夫人还是这么做了……难道,灵韵夫人笃定她一定会去? 杜如歌不思其解。 天色还未亮,杜如歌在熟睡中蹭到了一只暖暖的手。 那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还有些使坏地捏了捏。 杜如歌还以为是在梦中,轻轻的嘤咛了一声,又蹭了蹭那只手。 “夜麟……”她呓语道,话中满是娇嗔。 坐在她床边的夜麟嘴角忍不住的上勾,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如歌。” 他轻声喊道。 “夜麟……好困……”杜如歌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嘟起,好像是不太满意夜麟要吵醒她。 夜麟的心软的一塌糊涂,恨不得将杜如歌紧紧地抱进怀里,揉进骨血。 “如歌……”夜麟轻声喊道,手掌拨开了她脸上的碎发。 杜如歌悠悠转醒,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夜麟。 她歪了歪脑袋,双眸雾蒙蒙,好似还没有分清楚现实与梦境。“夜麟?” 夜麟爱的牙痒痒,用手指肚摩挲着杜如歌脸颊道:杜如歌眯着眼睛一笑,转而又闭上了眼睛,继续睡去。 [我在。 夜麟哑然失笑,他还以为如歌要醒了。 不过,看着如歌如此睡熟的模样,他实在是不忍心将她叫醒。 夜麟摸了摸杜如歌柔软的头发,只是这般静静地看着她。 少女的睡颜不算宁静,一会儿皱皱眉,一会儿弯弯嘴角。 她的手,也不知不觉间从被子里面伸了出来,抓住了夜麟的袖子。袖子被她紧紧地捏住,好似一松开他就会离开一样。 夜麟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另一只手捏住了杜如歌的掌心。 清晨宁静又祥和,夜麟就这样看着杜如歌,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如果可以,他愿意将时间就定格在这里。 杜如歌似乎梦到了夜麟。 梦到夜麟坐在她的床边,一直拉着她的手。 她意识朦胧,心中觉得好笑。 若是告诉夜麟,她竟然梦到夜麟来寻她,那夜麟岂不是得意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夜麟看着杜如歌的睫毛眨了眨,便知道她要醒了。 他勾唇,很好奇杜如歌睁开眼睛看到他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杜如歌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夜麟,又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双眼。 杜如歌疑惑地看向夜麟,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夜麟憋着笑,忍不住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杜如歌感受到脸上有一股凉意,猛地睁开了眼睛。 “如歌,是梦吗?”夜麟坏坏地问道。 “夜麟……”杜如歌糯糯道,“真的是你……” “怎么?”夜麟挑眉,“你梦到我了?” “呃……”杜如歌眨眨眼,看向了别处道:“嗯……” 夜麟笑了笑,捏了捏杜如歌道:“小傻瓜,这不是梦。” 杜如歌哦了一声,十分乖巧。 突然,她想起了昨晚的那张纸条:“对了,夜麟!” “昨晚我收到了一张纸条!” 夜麟无奈,“九月十一日,坞城,对吗?” 杜如歌看向他,“果然夜麟也收到了。” “嗯。”夜麟点头,“我今日中午之前,便要出发。” “什么__”杜如歌脱口而出道,“可这,这很明显只是一个骗局__”“我知道。”夜麟摸了摸杜如歌的头顶,帮她顺毛道:“但她一定知道些关于回转草的消息,不是吗?” “可是……”杜如歌急急道,“回转草少则几年,多则几百年都不会出现一棵,就算灵韵夫人说了,也没什么用处……” 夜麟摇了摇头,神色坚定,“如歌,哪怕是只有一分的可能性,我也要去试一试的。” 杜如歌语塞,她张了张嘴,有些苦涩地说道:“夜麟,就算找到了回转草,制成了解药,也是九死一生。” 夜麟笑了笑,摸了摸杜如歌皱皱的小脸,“即使如此,我们也应该去试试,不是吗?” 他轻柔而又坚定地安慰着杜如歌,让杜如歌心中酸涩无比。 “夜麟,这很明显就是一个陷讲。”杜如歌盯着他的眼睛道,“我……不忍让你涉险。” 夜麟早就料到了杜如歌会这么说。 他低下头,在杜如歌的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在杜如歌榻上坐了许久,他的唇有些冰凉。 吻在她额上的时候,凉凉的触感好似在抚平她心中的焦躁与着急。 “如歌。”夜麟抬起头,看向杜如歌道:“对于你,哪怕是只有万分之一,万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会全力去做。” “坞城一行,我会尽快回来。” “你放心,在晟国内,无人能伤得了我。” 夜麟定定说道,语气让杜如歌心中稍安。 “那,那我同你一起。”杜如歌说道。 夜麟摇了摇头,“如歌,你是我唯一的弱点。” “你只要在京城内好好的,没有人能奈何得了我。” 杜如歌明白他的意思。 “乖。”夜麟揉了揉杜如歌的头发,宠溺道:“我回来的时候,会给你带礼物的。” 说完,夜麟挑起来杜如歌的下巴,坏笑道:“九月十八便是我们的婚期,如歌可要在家好好养身子。” 杜如歌哦了一声,嘟嘟囔囔道:“这个和养身子有什么关系……” 夜麟附在杜如歌的耳侧,低声说道:“洞房夜,若是累到了如歌,我会心疼的。”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呼出去的气让杜如歌的身体一阵酥麻。 “你……”杜如歌气恼地看向夜麟,微微咬牙。 夜麟哈哈一笑,揉了揉她的脸蛋。 “如歌放心。”他故意说的那些话,让杜如歌心中的担忧少了许多。 的确,依夜麟的功夫,这晟国内没有人能奈何他。 但若是他们抓住了她,那夜麟便没了任何办法。 “好……”杜如歌眼睛紧紧地看着夜麟,“夜麟,你答应我,不能错过我们的婚礼。” 夜麟点了点头,吻了吻她的脸颊道:“好,如歌,我答应你。” 杜如歌心中万分不舍,但也只能这般。 “如歌,我留下王黔在这里保护你。”夜麟捏着杜如歌的手心,“严一严二虽然身手不错,但是同王黔比起来还是差了很多。” “去了坞城之后,若是有什么事,可以让严一送信给我。” 夜麟将离开之后在京城的安排,仔仔细细地同杜如歌交代了一遍。 包括指挥他手下的暗卫令牌,夜麟也交给了杜如歌。 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杜如歌的安排。 “我带上那么多人,反而会阻碍我的计划。”夜麟解释说道。 但他内心,恨不得将所有的人都放在杜府保护如歌。 “这些人,如歌任意调用。” 说完,夜麟有些不舍地张了张嘴。 “如歌,我很快回来。” 杜如歌心中明白,夜麟此去,那群人并不能伤害他,但是她心中的不舍却像潮水般层层涌来。 几乎要将她淹没,说不出话来。 她瘪了瘪嘴,委屈地点了点头。 夜麟看着杜如歌,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如歌,我……”他有些慌乱地说道,看着杜如歌渐渐盈满了泪水的眼中,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夜麟笨拙地想要用手擦去杜如歌的泪水,但是却小心翼翼地不敢下手。 杜如歌眨了眨眼睛,笑了笑说道:“夜麟,我会……” 正说着,那双湿润的眼睛再也无法承受眼眶内的泪珠。 一滴泪,从杜如歌的眼中滑落。 夜麟心中猛地一疼,好似是被什么扎到了一样。 从小到大,他遇到的各种痛苦与疼痛。 都不及杜如歌的这一滴泪。 夜麟俯身低下头,轻轻地吻住了杜如歌脸颊上的那滴泪。 将泪珠曝下,夜麟才抬起头看向杜如歌。 “如歌。”他轻声喊道。 “我……” 他心里有许多要说的话,但是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我会回来。” 夜麟郑重其事道。 他心中无奈,坞城一行本就不算危险,但是如歌如此担忧他,他便要多安一安如歌的心。 杜如歌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 夜麟看着故作坚强的杜如歌,心中不舍。 他在心中暗暗嘲笑自己,不过去去几日便回,他心中却已经不愿分离到了这等地步。 他一直认为,杜如歌在他的心中十分重要。 但是现在看来,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要。 夜麟捏了捏杜如歌的脸颊,然后站起了身来。 “待会儿杏儿便会来喊你起床了,小懒虫。”夜麟宠溺道,“我走了。杜如歌委屈巴巴地嗯了一声。 夜麟呼吸一滞,没忍住又走上前去,在杜如歌的唇上轻吻一下。 他好像是故意一般,轻轻触碰过后便又快速的离开。 之后,他便转身翻了窗户出去。 夜麟走出了杜府,才感觉到心中的那一股窒息感觉在渐渐消散。 他不能保证,如果他再在那里停留上一会,会发生什么事。 那一个短暂的吻,也是在他的极力控制之下。 夜麟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坞城……灵韵夫人……中午。 杏儿看着一直发呆的小姐,心中暗暗郁闷。 从早晨醒来的时候,小姐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说什么小姐也只是敷衍的嗯嗯啊啊,完全没了往日的那股活泼劲儿。 第30章 第什么?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全顺悄悄地走到了杏儿的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杏儿道:“杏儿,小姐是怎么回事啊?” 杏儿努了努嘴,“不知道呢,好奇怪。” 全顺挠了挠脑袋,“会不会和夜将军有关啊?” 杏儿惊讶,看向全顺道:“为何这么说?” 全顺看了看四周,俯在杏儿的耳边小声说道:“今日早上王黔副将来了杜府,说是奉将军命来保护小姐的。” “王龄来了?”杏儿早晨一直在杜如歌的身边,还没听有人来汇报这件事。“是啊,只不过这会儿消息应该还没传过来。”全顺点头道。 这杜府的消息,第一手知道的,很有可能不是主子,而是全顺。 “哦……”杏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午饭过后,王龄便至深一人来了杜府。 同杜宏客气一番后,便来了听雨轩。 与杜如歌见过礼之后,他则随全顺去了前院的厢房。 杜如歌百无聊赖地坐在听雨轩院子内,有些失神地看着门口。 灵韵夫人之所以要让夜麟去坞城,不过是心中还放不下夜麟盗走的那些药材罢了。 亦或者,是心中有怨,想要报复。 在萃村之时,她与夜麟在暗,灵韵夫人在明,所以她们的行动十分自如,屡屡抢先一步。 但如今灵韵夫人在暗,她们在明,任何地方都有可能藏匿着陷讲。 杜如歌低下头,手指捏着茶杯的边缘,不知不觉间越来越用力。 灵韵夫人是个聪明人,她一定知道,按照夜麟的实力,她奈何不了夜麟。但是,她却可以拿捏杜如歌。 只要她捉到了杜如歌,那么夜麟便会对她唯命是从。 杜如歌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泛白。 “小姐。”严一悄声出现在她面前三丈远的地方,低声喊道。 杜如歌回过神来,“何事?” “杜府周围出现了许多暗中窥视之人,这些人,不是将军手下的。”严一低声说道,“属下认为,很有可能是灵韵娘娘的人。” 杜如歌了然。 果然,灵韵夫人在她的身边也做了手脚。 “不必客气,全部清除。”杜如歌冷声说道。 她才不会任由那些人在暗中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明知道那些人是隐患,此时不除,更待何时? 严一有些讶然地抬头看向杜如歌。 随后,又立马低下了头。 “属下不明白主子的意思•杜如歌解释道:“灵韵早就怀疑上了我,我难不成坐在杜府等着她来捉不成。”“只要发现杜府周围有可疑人员……” “统统打蒙,丟到灵韵宅子后的街道上。” 严一表情有些奇怪,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主子,这方法是不是有些……激烈了……” 杜如歌挑眉,“难道,我将那些人留在杜府外,灵韵就能放过我?” “属下并非有意冒犯主子。”严一低下头,肃声认错道。 杜如歌知道,严一虽然是受夜麟的命来保护她,但从心底里还是对她的能力存有质疑。 她摆了摆手,表示不必在意。 “无事,你只需照我说的做即可。” 严一点头,后退几步撤身下去。 京城,灵韵夫人所在的宅子。 “娘娘……”钦闻迈着碎步快速走到了灵韵的跟前,面色有些不大好看地喊道。 “什么事?”灵韵夫人窝在库鼎的怀中,像只猫一样,一蹭一蹭地在他怀中摩擦。 “杜如歌……”钦闻顿了顿,“杜如歌将我们埋伏在杜府周围的人,全都打包扔了回来……” “扔了回来?”灵韵回过头,有些惊疑地看向钦闻道:“什么意思?” “就是……”钦闻组织了语言道:“杜如歌丝毫不客气,也并不掩饰,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派人把我们的人打晕,然后装进麻袋子,扔到了我们院子后的街道上…说完,钦闻看向灵韵夫人的眼中也满是难以置信。这个女子出手,为何如此凶猛……灵韵夫人万万没想到。 杜如歌,竟然敢直接将她的人打晕? “这……这还有没有王法了!”灵韵夫人肚子里憋着气,“朗朗乾坤,她就这么纵容府中恶奴动手?” 钦闻僵硬地点了点头。 好像,的确是这样……灵韵夫人张了张嘴,想要说出点法子,但又没有更好的办法。 难不成,她跑到官府去,状告杜如歌白日行凶? 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灵韵夫人吃了一肚子闷气,面上神色也不耐了起来。 “娘娘,我们还派人过去吗……”钦闻咽了咽口水道。 他也没想到,这个杜如歌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这一下子,把他也给打蒙了。 “派……!”灵韵夫人咬牙,“难不成,杜如歌这几日就都不出府了?” “她打几个,我们就送几个!” 傍晚,杜如歌坐在屋内饮茶。 “杏儿,近几日把所有的宴会都推一推,本小姐不再出府了。”杏儿哦了一声,记下了杜如歌的话。 “对了。”杜如歌突然想起来道,“将军府那边可有消息传来?杏儿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杜如歌反应过来,无奈地笑了笑。 夜麟才走了不过半日罢了。 怎么会有信过来? 她垂下头,饮着茶水想着坞城一事。 “小姐。” 屋外严一低声喊道。 “怎么了?”杜如歌放下茶杯问道。 “属下安排暗卫们对杜府附近的哨卫进行清除,但是灵韵夫人似乎还在源源不断的派人过来。” “不过,送来的人也在渐渐减少。” 杜如歌点了点头,“嗯,让灵韵知晓,我并非是在此坐以待毙的即可。” 严一点了点头,“是。” 灵韵在傍晚的时候,悄悄坐着马车出了京城。 她特意减少了随从,只带着钦闻和库鼎,以及一些内卫。 马车混迹在人群中时,并不引人注目。 她之所以选择坞城,是因为坞城乃是她的一个据点所在地。 那里有她大量的暗卫,还有机关毒药。 她不信,在她的地盘上,还解决不掉夜麟……灵韵夫人轻声笑了笑,银铃般的笑音在马车内响起。 库鼎紧了紧双臂,牢固地抱住怀中的灵韵夫人。 灵韵夫人如往常一般,身上穿着轻薄的纱衣,一双小脚赤裸在外。 如今已是深秋,她穿的如此单薄,但却依旧面色红润,肌肤娇嫩。 “娘娘,杜如歌果真不处理吗?”钦闻问道。 灵韵夫人半阖着眼睛,昏昏沉沉地说道:“一个二品大员嫡女死掉,并不是一件小事。” “要杀她,需从长计议。” 钦闻笑了笑,眼角挂着一丝狡猾的光说道:“娘娘,在下倒是有一法子……”“痛不欲生,远比杀掉要解恨……” 钦闻献媚道,一双眼睛咕噜噜地转着。 灵韵夫人抬了抬眼皮,饶有兴趣道:“哦?” 钦闻是主上派给她的人,心思灵敏,善于攻心,并且有很强的第六感。 就是他当时留意了冯氏的事情,这才让灵韵夫人推测出了盗药人的背后身份。 钦闻有着一双吊三角的眼睛,颧骨高耸,嘴唇极薄。 他这一副面相,看起来则是不折不扣的小人之姿。 灵韵夫人并不在意,只要能为她出谋划策的,她都可赠予一席之位。 “什么法子?”她淡声问道。 钦闻笑了笑,一只手轻轻地笼罩在了灵韵夫人的手上,讨好地揉捏着。“便是……” 夜晚。 杜如歌入睡后,梦中莫名其妙地来到了一间破旧的茅草屋。 茅草屋内,桌子上整齐地摆放着镰刀与斧头。 这些利器一旁的地上,放着的是刚被猎杀,还冒着热气的猎物。杜如歌心头疑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奇怪的地方。 但紧接着,她听到了夜麟的声音。 夜麟的声音很急促,似乎是在与人争吵。 她很想听清楚,但是她却一动也不能动。 这景象,很像当初她梦到夜麟在战场时的那次偷袭。 杜如歌心中着急,拼尽全力地想要喊出夜麟的名字。 在她声音马上就要冲出喉咙的时候,杜如歌醒了过来。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上方熟悉的房梁,微微有些发怔。“好奇怪的梦……” 杜如歌轻声呢喃道。 “或许是因为太担心夜麟了“所以才会做这些奇奇怪怪的梦吧•杜如歌自我安慰道。 但梦中的真实,却又让她难以忽略。 醒来过后,杜如歌便有些难以入眠。 实在是睡不着,她便起了床,披上了斗篷,想要去院子内坐坐。 她不欲惊醒杏儿等人,便只是自己轻轻推开了门,走到了院子内。 今夜月色如水,万里无云,地面被月光照的发亮。 不用点任何灯笼,杜如歌也能够看得清楚。 她轻手轻脚地走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今天一天,严一和王龄等人都在清理杜府周边的哨卫。 灵韵夫人看来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不过,只要她不出这个杜府,里里外外有这么多层侍卫保护,灵韵夫人拿她也没办法。 杜如歌撑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这些事情。 突然,前院似乎出了一些骚动。 而那边的动静,也在快速地朝杜如歌这边靠近。 杜如歌眼神一凝,拢了拢斗篷,朝屋内走去。 此时不宜待在院子内。 果然,等她刚进屋子的时候,严一守在她的窗下汇报道:“主子,方才有一波暗卫偷袭,已经被我等击退。” “其中有一人为头领,王龄副将已经去追了,主子不必担心。” 杜如歌应了一声。 她舒了口气。 “谁!”屋外的严一突然回头低喝了一声,然后朝着杜如歌快速说道:“主子,屋外危险,无论发生什么事,千万不要出来!” 说完,严一便消失在了窗下。 杜如歌心中一紧,没想到灵韵这般按捺不住,竟然会强攻进来。只不过,她这里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正想着,杜如歌的院子内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少女强忍下的闷哼。 杜如歌心中一惊。 还没等她想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外面便又紧跟着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 “放开她!”屋外,领头的严一低声冷冷道。 这一句话,让屋内的杜如歌心中确定,外面果真有婢女被劫持了。 只是,这群人不是冲着她来的吗? 为何去捉了奴婢? 严一话音落下,那贼人却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诡异,带着一丝得逞。 紧接着,便是婢女惊呼的声音。 杜如歌忍不住站起身来,拿起了梳妆台上的那把匕首。 第31章 挑拨惹事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这把匕首是夜麟送她的,她一直带在身边。 “杜如歌!”屋外那人戏谑喊道。 “你要是再不出来,你的好奴婢,可就要死掉了。” 杜如歌神色一紧。 看来,那人是有备而来。 知道对她下手难度太大,所以便挑了她的奴婢。 “小姐!”屋外的婢女忍着恐惧,提了提声音喊道:“小姐,你千万不要出来,有严一大哥在这里,这个贼人伤不了小姐的!” 杜如歌瞳孔微缩……杏儿! 杏儿的声音带着颤抖,但还是尽可能地保持平和。 杜如歌忍不住,向屋门的方向走了几步。 那人竟然抓了杏儿?! 真是卑鄙! 严一看着被挟持了的杏儿,也有些紧张。 他感觉,这名婢女对这位主子来说似乎很重要。 而这一感觉,让严一心中隐隐不安。 “你最好束手就擒。”严一朝着那名贼人呵声道,“这里已经被我们包围,你跑不掉的!” 杜如歌在房间内,看不到外面的情景。 只能听着他们的声音,来猜测外面的情势。 但如今听来,外面估计已经剑拔弩张了。 “杜如歌……”那贼人冲着屋内低低一笑,笑声邪恶而又猖狂,“既然我已经跑不掉了,那我就拉一个人做垫背……” “你觉得,怎么样呢?” 屋外众人,滞了一下。 在这极为短暂的瞬间内,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贼人尖锐的刀尖,突然在杏儿的脖颈划了一寸。 刀刃划过肌肤,发出一道细小的破裂声。 杏儿忍不住惊呼出声。 “住手!”严一眉头一跳,看着杏儿顿时满是鲜血的脖颈,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这贼人只是划破了脖颈表层,是故意在引主子出现! 吱杜如歌猛然推开了房门。 她的双眸满是紧张之色地看向杏儿。 在看到她脖子上缓缓流下的鲜血色时,杜如歌眉头紧紧皱住。 “小姐!快回去!”杏儿看到杜如歌走了出来,心中的惊吓与害怕,远远胜过了她的感激。 那贼人看到杜如歌果然走了出来,心中暗暗叹了一声:钦闻大人果然心智过人!只要挟持了这个婢女,就如同抓住了杜如歌的要害。 “放了她。”杜如歌拧着眉头,冷声说道。 那贼人得逞一笑,“杜如歌,没想到你还是个有情有义的!” 这句话说下,杏儿心中的愧疚之感更甚。 她宁愿小姐无情无义,在屋子内永远不出来! 贼人看着穿着单薄里衣的杜如歌,又看了看如今惊慌失措的杏儿。 “啧啧啧……” “主仆情深啊……” 贼人大笑了几声,得意地看了眼四周包围住他的侍卫,“杜如歌,想要这个婢女活命,你,跟我走。” “大胆!”严一打断道,“你以为区区一个婢女,就能够换我们主子?你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正说着,严一给杏儿使了使眼色。 杜如歌对杏儿表现的越是在意,这贼人便越是无恐。 杏儿也点了点头,哪怕牵动了脖子上血流不止的伤口也毫不顾忌道:“对,奴婢低贱,你若是想打这个主意,便早早消了这份心思!” 纵使严一和杏儿在一旁极力游说,那贼人却丝毫不上当。 “既然你如此不重要,那我就杀了你!”贼人勾唇一笑,举起手中的匕首便要插向杏儿的脖颈。 下手速度之快,严一看到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俨然,是要下杀手了。 杏儿抬起眼睛,看到那贼人凶狠的眼神,还有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心中一愣。 也好。 这贼人将她杀了也好。 最起码,小姐就不会受威胁了。 如果因为她,小姐被这贼人掳走。 那她一辈子也不会放过自己。 就这样被这个贼人杀掉,也比小姐被伤害的好。 杏儿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只是到最后,也没能看到小姐嫁给夜将军。 她也没能对小姐说出新婚祝福……不过,有这样好的小姐待她,她还能强求什么呢! 杏儿叹了口气。 “住手。”杜如歌淡淡说道。 她的口中没有任何害怕,也没有一丝急迫。 那贼人果然在刀尖刚刚触碰到杏儿肌肤的时候,停止了。 “我跟你走,放了她。” 杜如歌声音很冷。 杏儿猛地睁大了眼睛,眼中顿时盈满了一层的泪水,“小姐,不要,不要听他”她心中悔恨,不可以,她不可以让小姐因为她中计! 杏儿抬起头,看向了还停滞在她脖颈的刀刃。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扬起脖子,将脖子对准了刀刃,猛地朝刀刃冲去。 只要她死了,贼人就无可奈何了! 杏儿闭上眼睛,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 那贼人心中还未来得及高兴,注意到杏儿的动作后大吃一惊! 这奴婢好大的血性! 竟然为了不让杜如歌中计,愿意自戕! 不过,他乃是灵韵夫人手下数一数二的暗卫,怎么可能会让杏儿如意? 他手腕使力,猛地翻转匕首,将刀背冲向了杏儿。 杏儿身体的力道冲在了刀背上,留下了一道红红的印记。 想象中的那种疼痛并没有到来,她挣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贼人惊恐、难以置信的眼神。 “疯子!”他低喝道。 “杜如歌!”贼人将匕首收了起来,生怕杏儿再度自戕,“你方才说的话可还算数?” 杜如歌看着杏儿,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担忧与怒火。 杏儿……杏儿为了她,宁愿自戕于贼人的刀刃之下! 杜如歌看向贼人,眼神微微下垂:“自然作数。” 严一看着杜如歌,忍不住开口道:“主子三思!” 杜如歌并不理,自顾自地走下了台阶。 那贼人看着逐步走进的杜如歌,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杜如歌面无表情,神色冷淡,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但凡杜如歌发怒、害怕、不甘等,他都会觉得正常。 可她却是一副冷漠之色……贼人打了个寒颤,驱走了脑中的那抹没由来的恐惧。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高门闺女,难道还能将他怎么样? “你过来,我就放她走。”贼人扬了扬下巴道。 杏儿气急,使出浑身的力气挣扎,“小姐,你不要过来!” “奴婢就是死,也不能成为别人要挟小姐的把柄!” 杏儿说着,口中带着哭音。 “小姐,奴婢求求你,求你不要过来……” 杏儿摇着头,泪水从眼角流下。 “杏儿别怕,他不会怎么样你的。”杜如歌淡淡道。 “小姐……”杏儿哭的上下不接下气,用尽力气喊道:“小姐走啊!” 见杜如歌依然迈着步子走来,杏儿心中的惊慌更甚,她颤着声音喊道:“对了……严一,严一!你快将小姐拉走啊!” 严一张了张嘴,走前两步,却还是停在了原地。 将军吩咐,一切听杜如歌的命令。 杜如歌不曾说过的话,他不可擅自执行。 “小姐,杏儿求你,求你不要过来,快走……”杏儿哭的几乎要背过了气。 那贼人眼中的兴奋之意更甚,手指忍不住地捏了捏道:“杜如歌,我说话算话,只要你过来,我就放了她!” “小姐……小姐,你若是接着过来,奴婢……奴婢就一头撞死!”杏儿喊的嗓子都哑了,却不能阻止杜如歌的步伐。 为此,她甚至威胁了杜如歌。 杜如歌顿在了原地。 看到小姐停下,杏儿眼中又燃起了期望之色,“严一,杀了我。” “一箭杀了我,这贼人就不能再要挟小姐了!” 她满眼乞求地看向了严一。 严一心中一痛。 杏儿,是个忠仆。 他,又如何下得去手……“将她打晕。”杜如歌皱眉道。 那贼人一愣,低头看向杏儿。 杏儿看着杜如歌,神色不安,摇头痛苦道:“小姐,杀了奴婢,杀了……”贼人一个手刀,杏儿晕了过去。 杜如歌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看向严一道:“杏儿醒了之后,好好照顾她。” 严一咬牙。 他绝对不会让这个贼人得逞的。 杜如歌缓步走到贼人面前,一只手伸向了他。 贼人眼睛一身,抓住杜如歌的手臂便将她拉到了身边,用另一只手勒住了她的脖颈。 一边的杏儿,则被他丟在了一旁。 严一见状,迅速冲向一边,接住了杏儿。 “哈哈哈哈……”那贼人大笑了几声,“杜如歌杜如歌,我还以为你是个多么聪明的人。” “没想到,还是俗人泥胎一个啊!” “一个小小的婢女,都能要挟你至此!” “哈哈哈哈……” 贼人看着被他控制了的杜如歌,毫不客气的嗤笑一声。 他勒着杜如歌的脖颈的手臂微微用力,让她不得不抬起了头:“你,不过如此。” 杜如歌毫不惊慌,只是抬起头冷笑道:“灵韵夫人今日对我做的事情,我记住了。” 那贼人从她的口中听到了灵韵娘娘的名字,倒也不慌张。 “杜如歌,让他们通通让开!”他低声呵道。 杜如歌给严一使了个眼色。 严一无法,只好让围着那贼人的侍卫都朝后退开。 那贼人勒着杜如歌脖子,朝着外面的一处墙壁缓慢移动。 他看了眼杜如歌的面颊,有些意味深长道:“皮相不错,怪不得诱的那个鬼面将军神魂颠倒,为了你什么也不顾。” 杜如歌呼吸一滞。 那贼人似乎丝毫不担心对杜如歌说的太多。 “只不过,过了今晚,他对你的喜爱……” 贼人阴森森的笑了几声,“怕会是不复存在了吧?” 杜如歌眼神一闪,“你什么意思。” 贼人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低下头俯在杜如歌的耳侧道:“娘娘说了,捉到你之后,任我等兄弟处置。” 杜如歌漠然。 这倒是像灵韵夫人的作风。 “哈哈哈哈……”贼人大笑了几声,“明威将军日思夜想的心上人,竟然在新婚之前,便宜了我们这几个粗人!” “哈哈哈哈__”他口中的话粗滥不堪,在杜如歌的耳边不停盘旋。 目的,不过是想要惹怒杜如歌罢了。 “你看啊,看那些人。”贼人犹如毒蛇一般的双眼看向严一等人。 “他们是明威将军派来的,要保护你。” “但是过了今晚,你成了一个肮脏的破布之后,不知道他是不是还会派人护你呢?” “只怕是会迫不及待的取消婚礼吧?” “哈哈哈哈……” 贼人想尽各种侮辱之词,在杜如歌的耳边低声说道。 杜如歌皱了皱眉。 第32章 没有文书恕不配合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贼人觉得,杜如歌终于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与怒火了。 他就不信,杜如歌一直能够这么沉得住气! “你……”杜如歌冷声道,眼中没有一丝情绪:“你最好有什么遗言,快点说出来。” 贼人一噎,有些气恼地看向杜如歌:“祸到临头了,还如此嘴硬!” “哼,等会出了杜府,我看你就只能求饶了……” 贼人掳着杜如歌走到了墙壁边。 那里摆着几个凳子,还有一根绳子。 看来,这人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了。 他拖着杜如歌,一步一步走到了墙壁边。 严一眉头紧锁,这贼人与以往侵入杜府的贼人不同。 这人有着缜密的计划,并且单独行动,从下人处下手,每一步都完美避开了杜府的守卫……就连他们,也被这个贼人的计划所扰乱视线,慢了一步。 如今这贼人已经设好了逃走的路线,只怕出了杜府,就真的一去无踪了……严一咬牙,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个贼人。他绝对不能让这个贼人将杜如歌带走!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留住他! 贼人挟制着杜如歌,走到了墙壁旁边。 他满眼嘲讽地看着杜如歌,又看了看一旁的严一等人。 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将杜如歌抓获了。 到底是赫赫有名的钦闻大人,竟然能够想到从婢女下手,逼迫杜如歌自投罗网的法子! 杜如歌微微皱眉,看着当下情势,完全是这个贼人占了上风。 严一投鼠忌器,难以下手,根本无法抗衡这个贼人。 不过,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在她听到屋子外有异动之时,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事先吞下了解毒的丹药,又服用了增强精力的药丸。 而且,如今她的身上,可不仅仅只有一把匕首。 但是……杜如歌稍稍侧脸,看向那贼人得意的脸庞。 这人武功极高,反应迅敏,她的胜面很小。 若是贸然动手,这人估计会与她玉石倶焚。 死在这一贼人手中,未免太过憋屈。 杜如歌沉下心思,想着稍后的对策。 “你们!”贼人指了指严一身侧的侍卫,“全部后退!”严一看着杜如歌脖子旁的匕首,心中无法,只得让侍卫统统后退。 他们现在太被动了。 “哈哈哈……一群蠢货!” 那贼人大笑一声,举起胳膊,从袖间突然射出几道利箭,直直射向了严一等人。严一等人赶忙避让,等回过神的时候,那贼人与杜如歌已经不见了。 “糟糕!”严一大喝道,“快追! 杜如歌在那贼人使完暗器之后,便被他一掌砍晕了过去。 她早就料到了这一幕,因此在出屋子之前,便提前服用了令人提升精力的药丸。所以很快,她就醒了过来。 为了以防万一,她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在装晕。 耳旁传来呼啸的风声,还有那贼人略带担忧的说话声。 “大人,后面杜府的人追的太紧了,怎么办?” 那贼人将杜如歌扛在肩头,脚下正使着轻功狂奔。 杜如歌闭着眼睛面色如常,心却提了一提。 大人? “怕什么?”那名被贼人唤作‘大人’的男子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偏还带着一股魅惑。 即使在运着轻功疾驰,他的声音依然游刃有余,不像那贼人一般喘的厉害。 杜如歌暗暗记下了这个声音。 “我们的人正在赶来,不出一刻钟,就能将他们全部绞杀。”男子轻笑了一声,语气毫不在意。 似乎在他眼中,严一等人如同蝼蚁一般轻贱。 “是……”那贼人应声道,“库鼎大人,杜如歌要杀掉吗?” 库鼎摇了摇头,“主子的意思是,杀掉未免太过张扬,容易被人盯上,我们只需在主子同夜麟周旋的时候,将杜如歌……” 剩下的话,库鼎没有说出来,而是阴阴的笑了笑。 那贼人自然领会,也跟着他淫笑起来。 杜如歌默念了几声‘库鼎’的名字,脑中却毫无印象。 看来,这个库鼎应是灵韵暗中培养的人了。 “库鼎大人,前面就是我们的马车了!”那贼人大喜道。 库鼎闻言,也淡笑着道:“只要出了京城,杜府的侍卫再想寻我们,就是大海捞针了……” 严一刚杀掉一波半路冲出来的人,还未向前冲去,侧面就又顶上了一群人。 这么下去,他们只会被活活耗死。 “严一!”一个已经杀红了眼的侍卫,靠着严一的背说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弟兄掩护你,你冲出这个包围圈,尽快跟上那贼人!” 严一点头,“好。” 其他侍卫对视一眼,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之后,便一头冲进了那群贼人中,为严一廝杀出一条路。 严一眸色一紧,抓住机会从那群人的包围中突破出来。 贼人们想要去追严一,反而被侍卫黏住,无法脱身。 “严一!快走!”侍卫们拼死挡住贼人的攻击,用尽全力喊道。 严一重重地点了点头,消失在了夜色中。 行至片刻,杜如歌被那贼人扔进了马车内。 库鼎,也坐进了马车。 扛她的那个人,则坐在车厢外驾车。 “驾”那贼人甩着鞭子,狠狠地抽着马臀。 马儿吃痛,瞬间奋力奔驰了起来。 库鼎坐在马车内,高大的身躯趁得车厢有些窄小。 他双腿分开而坐,下巴搭在左手掌内,左手的手肘支在大腿上。库鼎饶有兴趣地盯着杜如歌‘昏过去’的容颜,啧啧称奇。 “这张脸,倒也能将夜麟谜得舍身冒险。” “若是我,想来也愿意舍命换美人一笑。” 库鼎轻笑了一声,右手的食指尖轻轻挑起了杜如歌的下巴。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杜如歌浑身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杜如歌,你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库鼎好笑地问道。 “你睡着的时候,也是如此注意隐匿呼吸的么?” 库鼎歪了一下头,心中对于杜如歌的好奇更上一层。 杜如歌缓缓睁开了双眼,冷冷地看向库鼎。 男子容貌阴美,双眼邪魅,特别是一张似笑非笑的薄唇,总是带着勾人的心弦。杜如歌心道:这人看起来……很古怪。 “好漂亮的一双眼睛。”库鼎盯着杜如歌赞叹道。 他伸手去摸杜如歌的双眼,却被杜如歌向后仰头,躲了过去。 他作罢,将手放了下来,也不觉得尶尬。 杜如歌的眼睛很清澈。 他只在小孩子的眼中看到过这种一览到底的清澈。 但杜如歌很明显不是一个小孩子。 她是一个心机深沉、计谋多变的女子。 可这种人,又怎么会有这么一双干净的眼睛……这,不可能。 “杜如歌,你知道吗,夜麟很快就要因为你死掉了。”库鼎有些着迷,他很想知道,这双眼睛里满是痛苦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种美丽。 杜如歌背上一股恶寒,“你知道吗,你很快就也要死掉了。” “……”库鼎眼角抽了抽。 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 像是一只脾气不好,有些炸毛的猫。 他也不恼,身子微微前倾,慢慢迫近杜如歌。“你能杀了我?”库鼎眯着眼睛笑了笑。 杜如歌冷哼一声,别过脸看向了别处。 这让库鼎觉得,方才杜如歌的话只是在逞能罢了。 他低低的笑了几声,胸膛也跟着上下起伏。 此时,不同于她面上的冷静,杜如歌的心中十分紧张。 她如今唯一的胜算,就是趁着库鼎对她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出手。 所以,现在她要让库鼎认为,她只是个没有任何保命手段的普通女子。 “杜如歌……”库鼎伸出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捏住她的下巴。 “明威将军还未来得及品尝的极品,先由我这个下贱的奴才用了,你说……”“他会不会气的发疯……?”库鼎闷闷地笑了笑,捏着杜如歌的手指十分用力,让杜如歌的下巴隐隐发痛。“你长的丑,想的倒是挺美。”杜如歌冷嘲道。 “什么?”库鼎忍住了笑,一双眼睛戏谑道:“我丑?” “你可知,主子是在几百个人中挑中了我!” “你竟然……说我丑……?”库鼎的表情有些好笑,纵使杜如歌百般挑衅,他却丝毫不恼。 “库鼎大人!”车厢外驾车的人喊道,“马上就要出京城了!” 此时外面的天色微亮,城门已经打开。 路上行人稀少,马车奔驰地极快。 杜如歌在方才库鼎同她说话的间隙,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悄悄地拿出来了一罐药粉……说到这个药粉……杜如歌心中狠狠一笑。 这药粉可以说,是她最中意的了。 “杜如歌,你笑什么?”库鼎看着杜如歌微微翘起的嘴角,疑惑问道。 “库鼎,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丑吗?”杜如歌笑着开口。 她的下巴被库鼎挟制,说话的时候十分用力,好似多了一分恼羞成怒的意思。“哦?”库鼎的确很好奇。 他的相貌不俗,哪怕杜如歌见多了潇洒公子,哪怕觉得他平平无奇,也不应觉得丑啊。 “因为啊……”杜如歌盯着库鼎的面容淡淡道,“因为你的鞋子,穿反了。”库鼎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他的鞋子。 就是这个时候! 杜如歌背在身后的手,猛地从身后甩了出来。 甩出来的同时,还挥出来一片姜黄色的药粉。 药粉的粉末极细,在她出手的瞬间便飞扬在了空中。 库鼎低着头,察觉到杜如歌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是他并没有料到杜如歌竟然一直在算计他,二是他一只手还捏着杜如歌的下巴,方才杜如歌甩手的时候下巴后撤,他又是下意识地用力一捏,根本没时间去遮挡那黄色的粉末! 这杜如歌! 实在狡猾! 库鼎咬了咬牙,身子后退贴到了车壁,然后用衣袖快速挥散面前的黄色粉末。而一边的杜如歌,则是迅速又拿出了一颗药丸,吞了下去。 “你!你洒的什么东西!”库鼎快速拍去了脸上、脖子上的粉末,用衣袖又擦了擦,却发现好似没有什么异样。 “没什么东西。”杜如歌笑嘻嘻地说道,“只不过呢,会有一点点的痒而已。” “什么……”库鼎睁大了眼睛,话音未落,方才同那粉末接触到的肌肤,瞬间上来了一股痒意。 那股瘙痒的感觉快速蔓延,本来是像被羽毛搔弄一般,不出两秒,就变成了如同蚊虫撕咬般的痒。 库鼎紧闭嘴唇,忙调动内力,压制身上的那股痒意。 第33章 被人上门欺负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只是……方才还如同蚊虫撕咬般痒,如今那些蚊虫好似已经钻进了皮肤下面,蠕动繁殖,开始吮吸他的血肉……突如其来的,抓心挠肺的痒,让库鼎彻底破功……他忍不住抓挠脸上、脖子上的肌肤,口中满是痛苦的叫声。 杜如歌兴奋地眨了眨眼,对,就是这种效果……怪不得小柳强烈推荐这个药粉……实在是太给力了啊! 此时,她身上的黄色粉末并没有擦去,依然沾附在她的面颊、脖颈。 但是她却一点事也没有。 库鼎死死地盯着她,口中簌簌道:“快……给我……解药……” 杜如歌摇了摇头,眼睛亮晶晶的。 库鼎忍耐不住,伸手就要去捏杜如歌的脖子。 但只要手一离开肌肤,那股撕心裂肺的痒意,几乎要活活将他崩裂。 他只好又伸回了手,继续在皮肤上抓挠。 但不论怎么抓,却总如隔靴搔痒一般,怎么也不止痒! 马车外的贼人听到车内的动静,心中一惊,放下缰绳,猛地冲进车厢内,一把捏住了杜如歌的脖颈。 “胳备!不,不要……”库鼎挣扎地朝那贼人喊道,想要阻止他触碰杜如歌。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贼人,胳备,已经捏住了杜如歌的咽喉。 杜如歌挑眉,垂下眼睛,看着她脖子上的手。 方才她没有擦掉脖子上的药粉,就是等的现在。 这个……骆备,好像很喜欢抓人脖子。 这下,就让他抓个高兴。 “杜如歌!你做了什么!”胳备看着痛苦不堪,好像鬼上身一般的库鼎怒喝道。杜如歌心中低声数道:“啊……!”骆备的手掌突然松开了杜如歌的脖子。 他低下头惊恐地看向他的那一只手。 一种难以言喻的痒意涌了上来。 胳备扭过头,看向一旁生不如死,抓挠肌肤的库鼎,大致明白了刚才车厢内发生的事。 “你这毒女!”胳备怒目圆睁,另一只手举起想要对杜如歌动手,但在扬起的一瞬间又僵住了。 他不确定,在他触碰到杜如歌的一瞬间,会不会再中计……而就在他犹豫的这一刻。 杜如歌,又出手了。 又是一次精准的挥洒。 姜黄色的药粉完美的落在了胳备的脸上。 接下来,骆备所感受到的痛苦,几乎是他这一辈子,都再也不想尝试的了。 接下来不论他们怎么强行运行内功,那股痒意都能打乱他们的呼吸,让他们破功。 杜如歌看着缩在车厢角落,已经窝成两团、疯狂抓挠的两个人,无奈地耸了耸肩。 她拍了拍手,这才将身上的粉末都拍干净。 库鼎与胳备一边抓挠,一边痛苦叫道:“毒女……” 库鼎觉得整个呼吸的胸腔都满是瘙痒之意,一呼一吸之间也让他痛苦欲死。而胳备,更是如此。 若是可以,他们宁愿直接被人一刀杀掉,而不是忍受这般的瘙痒! “杜如歌……”库鼎咬牙切齿地喊道,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她。 似乎,若是他能获得片刻的喘息,他就要将杜如歌生吞活剥掉! 杜如歌看着蜷缩在角落内痛苦挣扎的二人,本想一步到底。 但看到库鼎这么一副怨恨的表情,反而转过身,走到了他的面前。 杜如歌半蹲在车厢内,距离库鼎有一个身位。 “库鼎,感觉如何?” 她眼睛笑眯眯的,其中是毫不掩饰的玩味。 库鼎不敢再与杜如歌对线,低着头咬牙忍耐。 “哦对……”杜如歌看向蹲在一旁拼命装透明的胳备,“你方才好像伤了我的婢女。” 胳备猛地抬起头,两只猩红的双眼看向杜如歌,“对……是我……” “是我动的手……” “你,你杀了我吧……!”胳备心中升起了一丝希冀,他哪怕死掉,也不要承受这种痒到了肌血之内的感觉了! “你想得美。”杜如歌眨了眨眼,勾了勾唇。 说完,她从腰间拿出了几个药罐。 形形色色的药罐,放在了杜如歌的手心内。 她挑挑拣拣,拿出了其中一瓶黑色的。 打开之后,里面传出来了一股清苦的味道。 这是臧柳研制的毒丸,毒性极大,服下去之后,半个时辰内拿不到解药,必死无疑。 她从中挑出了两粒。 药丸只有黄豆大小,放在手心有些凉意。 杜如歌看着药丸,愣了一下。 如今灵韵已经盯上了她,哪怕她杀了这两个人,回到了杜府,灵韵说不定还会故技重施,再次逼迫她出来。 而且,就算她有了防备,但说不准灵韵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下作法子……杜如歌滞了片刻,将药丸又放回了小罐内。 她若是回了杜府,危险的反而是杜府的人。 而且……方才库鼎信誓旦旦地说,夜麟命不久矣,话外之意很显然是知道灵韵在坞城布置的,对付夜麟的手段。 杜如歌细细地看着库鼎与胳备。 或许,这两个人也可以利用一番……杜如歌转念一想,从暖玉色的药罐内拿出了两粒药丸。 这药丸比方才的黑色药丸大上了许多。 杜如歌拿着药丸,走到库鼎的身侧,一把捏过他的下巴,将他的嘴撬开,把药丸扔了进去。 胳备看到杜如歌的动作,吓得又往角落内缩了缩。 这药丸……只是,杜如歌再喂完库鼎之后,便坏笑着走向了胳备。 胳备惊恐地睁大了双眼,左右摇晃着头,不想让杜如歌碰他。 “怎么?方才在杜府不是还说要给我好看吗?”杜如歌扯了扯嘴角,丝毫不温柔地将胳备的嘴捏开,将药丸塞了进去。 骆备没有办法,只能吞下去。 严一突破重围,跟着路上的痕迹一路追寻。 走到一处,他们的足迹消失,换成了车辙印。 严一看着车辙印,心中暗道不好。 若是那他们坐上了马车,全力奔出,只怕现在已经快要城门口了。 而他现在孤身一人,并无马匹……严一咬牙,如今路上行人较少,这车辙印子还算清晰,若是等他回去骑马,再过来的时候,只怕这车辙印已经找不到了……没办法,如今只能尽全力追踪了! 严一从提气运功,将所有的内力用来施展气功,跟着车辙印追了过去。 库鼎与胳备服下了那药丸,本以为要七窍流血,不治而亡了。 但没想到,预想中的痛苦并没有出现。 而身体内的那股瘙痒,也渐渐平复了。 他们二人大喜,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杜如歌这个毒女,怎么可能这么好心给他们解毒? 这……这一定有什么问题! 库鼎看了眼骆备,发现胳备也是满脸怀疑,神色惊诧。 只是,杜如歌的手段太过出人意料,他们一开始的轻看,却没想到落得如此下场! 胳备暗中冷哼一声,虽然不知杜如歌为何要给他们解了这痒毒,但是既然不痒了……胳备暗中提力,想要用内力疏通身上静脉,将毒素驱散。 “什么!”骆备眼中一惊,抬头看向了正盯着他的杜如歌。 “你,你又做了什么!”胳备惊恐地低下头,看向了他的双手。 为什么,为什么使不上力气……他的力气,他的内功……好像突然之间,全部都消失了! 库鼎闻言,也忙调用内力,下场却同骆备一般。 浑身上下,除了说话的力气,便再也没有了! 这,这太邪门了……杜如歌扶着下巴,点了点头。 小柳的药,一个比一个让她惊喜呢。 这药丸药性猛烈,能够在瞬间化解掉对方的内力,让其只能维持基本的坐、站、走。 若是想要做出一些激烈的动作,譬如跳、跑、抓之类的,是完全使不上力气。只会又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但这药丸也只能维持两天左右的时间。 若是遇上内力雄厚,身体健壮之人,一天半,差不多对方就可以恢复到能够逃走的程度了。 杜如歌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保险起见,她一天喂一次即可。 马车内的库鼎、骆备二人,今天已经接连遭受了两次巨大打击。 他们无比后悔,为什么当初要觉得杜如歌只是个故作深沉的普通女子……只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你这个毒女!”骆备低声骂道,“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现在这般,又是为何!”杜如歌身子转向马车外,将身子探出车厢,看到了车厢外的景色。 果然,这辆马车正在出京城的大路上行驶。 路上人烟稀少,只有他们这一辆马车。 杜如歌拉了拉缰绳,唤着马儿转了个弯,又让马车的速度降下了许多。 虽然现在是库鼎和胳备在押运她,但是不确定待会儿会不会再跟上来灵韵的人。所以,她不能按照库鼎原本定下的方向,而是要尽可能逃离他们所规划的路线。 除此之外,严一等人一定还在找她,她要试试看,能不能与严一汇合。 若是有严一在旁,她的胜算会大上许多。 杜如歌将缰绳放下,转身回了车厢内。 库鼎与胳备坐在马车的角落内,瑟瑟微微,眼睛中倶是喷着怒火。 一个身高九尺,容貌邪美的男子。 一个黑脸络腮胡,怒目圆睁的男子。 “毒女!”胳备愤愤道,“你若是识相,最好现在就将本大爷的毒给解开,不杜如歌转过头看向他,脸上好奇。 “不然?”她掏出了袖中的匕首,亮出刀刃晃了晃。那是夜麟赠予她的匕首。 骆备的眼神闪了闪,张了张嘴,咽下了还未说出来的话。“杜如歌,你果真有趣。”库鼎笑了笑道。 严一用尽了全力施展轻功,跟着车辙的印子,发现车辙印越来越清晰。这说明他与马车的距离在缩短! 严一心中微微激动。 一路上的车辙印十分稳定,并没有看到因马车晃动摇摆而产生的歪乱。这说明,马车内没有发生过争斗。 严一深吸了一口气,或许现在杜如歌还未醒来。 他一定还来得及。 杜如歌不管缩在角落内的两个人,只顾着低头在马车内的暗格、柜子内翻翻找这马车是为了运她的,这其中怎么可能少的了那些东西……杜如歌摸索半天,心中一喜。 一捆麻绳,还有些棉帕。 库鼎看着杜如歌发光的双眼,背后一寒。 一刻钟后。 库鼎与胳备的双手被绑在背后,嘴上也被塞了棉帕。 杜如歌的绳结系的十分讲究,他们本想试着挣开,却发现只会越挣越紧。 而方才让他们更加无语抓狂的事情,是杜如歌竟然在绑他们的时候,抢走了他们的……荷包! 第34章 你是金国人吗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这个毒女,真是雁过拔毛……她满意地看着库鼎与骆备,转身出了车厢,坐在外面驾马。 库鼎看着嘴中塞着粉色绣花手帕的胳备,有些哭笑不得。 若是今日有人说,今日他们两个武功高强、内力深厚的人,在押运一高门贵女之时,被那女子袭击,最后还被绑起来塞住了嘴,他们二人是绝对不会信的。 甚至,还要将说这话的人打上一顿。 杜如歌拉着缰绳,缓缓驾进了一处集市。 这里离城门口极近,因为往来的人员多,所以这集市上这么早开张的倒也不少。杜如歌驾着马车,一路上倒也没吸引太多的目光。 她在路边查看,心中盘算着。 若是她现在赶往坞城,说不定能够在九月十一日时赶到。 杜如歌驾车到了一处成衣馆,拉着缰绳,叫停了马匹。 她将马车停在原地,直接下了车,走进了成衣馆。 至于马车内的库鼎与骆备,她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二人会逃走。 只怕,他们两个人想要从车厢内爬出来,都要费上半天的功夫。 进去成衣馆,里面的小二正趴在台子上,支着下巴、半阖着眼睛犯困,竟丝毫没有发现杜如歌走了进来。 杜如歌也不理那小二,径直走向了一旁的货架,找出一身同她身高差不多的男装。 她拿着衣衫,直接扔到了那小二的面前。 小二惊醒,看到眼前的杜如歌,眼睛亮了亮。 “这位小姐,最近店内上新了许多京中盛行的衣衫样式,来这边看看……” “我就要这件,多少银子?”杜如歌利索开口道。 那小二眼睛咕噜噜地转了转,上下打量了杜如歌一眼。 这女子披着的斗篷用料不菲,工艺上乘,一定是那富裕人家……他清了清嗓子,扬声叫道:“这衣服,原价是二两银子……” 杜如歌从库鼎的荷包内捡出银子,直接放在了柜台上。 “哪里有换衣间?”杜如歌问道。 小二看着柜台上的银子,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下意识地指了指店铺最里边的位置,颤声道:“最,最里面……” 杜如歌拿过衣服,走向了换衣间。 小二用手擦了擦眼睛,一把抓过柜子上的银子,放在口中咬了一下。 真银子! 这衣衫不过几钱罢了,他随口说的二两,只是为了让这小姐还价……没想到,她出手如此大方……小二乐开了花,捧着银子不知如何是好。 杜如歌换好男装,将头发高高扎起,用木簪固定。 她的容貌本就不属于柔媚可人之类,如今换上男装,反倒更多了一分雌雄莫辨的美感。 从试衣间出来,杜如歌拿着斗篷,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路过柜台时,她又在上面扔了一块碎银子。 “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没见过我。” “不然,你的命就没了。” 杜如歌冷声说道,迈着腿走出了成衣馆。 小二有些傻傻地看着杜如歌的背影,又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方才还是一个清丽若芙蓉的小姐,现在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冷漠无情的公子…小二打了个寒蝉。 方才她口中的话,不像是开玩笑。 他颤巍巍地拿过柜台上的碎银子,摸摸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今日他就当没看到这个人……杜如歌走出成衣馆,准备回马车时,突然觉得马车有些不对劲。似乎……位置有些变了……杜如歌皱了皱眉,将匕首隐于袖中,悄悄地朝马车靠近。 她下车的时候,车厢的门被她关的好好的。 现在,却打开了一条缝……不对劲! 一定是有人动了! 杜如歌侧了侧脸,眼睛凌厉地看向车厢内。 马儿安静的站在一旁,时不时地踏步。 车厢内很安静。 安静地好像没有人一样。 杜如歌靠近车厢,身子贴着车厢外侧壁,伸手用匕首推开了车厢门。 吱车厢门被推开,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声音。 不对……就算是库鼎和胳备,也应该发出些声响的! 难道是灵韵的人已经追上来了?! 杜如歌心中惊诧,突然,身后一股疾风袭来。 糟糕,那半开着的车厢门是陷阱! 她急速地挥着匕首向后刺去,与此同时,身后那人犀利的掌风也来到了脑后。 这一系列动作,都是在瞬息之间发生。 杜如歌脑中一紧,她若是再被灵韵的人抓住,那再想逃出来,就难如登天了!“主子__!”杜如歌刚转了半个身子,就听到了身后人的惊呼。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杜如歌忙收住了手中匕首的去势。 严……路上跟着车辙印前行,终于远远地看到了那辆马车的影子。 他隐了隐身形,悄悄地跟了上去。 马车转了个弯,严一便提速追去。 只是等他转过弯的时候,那辆马车停在了一个衣馆前。 严一观察片刻,确定马车周围无人看管,马车内也无任何动静后,慢慢摸了上去。 他握紧了刀,猛地打开了车厢门。 里面被麻绳绑起来、被棉帕塞住嘴的库鼎与胳备,看到手持刀刃的严一,吓了一跳。 而严一,也惊了一下。 杜如歌没有在这辆马车内……而这个黑脸络腮胡的大汉,却正是在杜府中将杜如歌掳走的人。 但是他此刻却被人绑了起来……难道,暗中还有另外的一股势力在背后操纵? 杜如歌被他们捉走了? 严一退后几步,关上车厢门,隐在了远处。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在驾车。 没过一会儿,便有一身量中等的男子从衣馆内走出,作势就要上了那辆马车。他猫着腰,渐渐走进。 接下来,才有了方才的那一幕。 “严一?!”杜如歌惊喜道。 她没想到,竟然是严一跟上来了! 严一也没想到,这名男子……竟然是杜如歌?“主子,这是……”严一看向马车,面色疑惑。他不明白,是谁处理了马车内的两个人。 杜如歌笑了笑,“先上车,此地不宜久留。”严一颔首,翻身上了马车,“主子,属下驾马。 库鼎与胳备此时心已经凉了半截。 一个杜如歌就够难对付了,现在又来了一个侍卫……杜如歌坐在马车内,靠近车厢门的位置。 “主子可是遇到人相助?”严一问道。 “没有。”杜如歌回头看了看缩在车厢角落内的二人,恶趣味地笑了笑,“他们两个是被我制服的。” “……”严一吞了吞口水,主子身上的确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手段。 “主子,我们可是要回杜府?” 如今他已经找到杜如歌,确定杜如歌无事,即刻启程回府才是。 杜如歌摇头,坚定说道:“不,我们出京,去坞城。” “坞城……”严一低声念了一声,稍有不解,“主子为何要去坞城?” 问完,严一才察觉到了他自己的逾矩。 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哪里轮得到他来质疑? “属下逾越了,请主子责罚。”严一低声说道。 “无事。”杜如歌看了严……眼,不在意道。 她知道,这是因为她在严一等夜麟手下人的眼中,还是一个有些小聪明的闺中女子,而不是一个同他们一样,可以谋略之人。 所以,他才会下意识地思考杜如歌的决策到底是否正确。 杜如歌并不怪严一等人会有这般的想法。 她,一定会用实力让严一等人知道,她杜如歌并非一个只会躲在背后无助哭泣的女子。 “灵韵既然已经动手,那么必定是要趁着夜麟不在的时候做些什么,我们就算回了杜府,也一定还会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杜如歌淡淡说道,一双眼眸中晦暗分明。 库鼎一愣。 的确是这样。 灵韵娘娘吩咐道,不论用什么办法,不论杜如歌逃掉多少次,他们一定要让杜如歌掉下一层皮。 她们不回杜府,的确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况且,我若是不回去,杜府的人便也不会陷入危险当中。”杜如歌轻轻说道,话语中带着一丝懊恼。 这件事怪她没有提前做好准备,所以才让杏儿被那胳备劫持,受了伤。 严一默然,片刻后说道:“这不怪主子,那贼人心性歹毒,难以料及。” 车厢内,突然被提及的胳备抖了抖身子。 “夜麟此次的坞城一行,危险重重,灵韵不知在暗中着什么陷阱,我放心不下。”杜如歌担忧道。 特别是在库鼎信誓旦旦地说着‘夜麟活不长’了的时候。 她心中的那股担忧,多之又多。 严一明白杜如歌的意思,拉着缰绳甩了甩。 他是夜麟放置在杜如歌这边人,刚来的时候他以为,只是保护一个娇娇小姐罢了。 但是渐渐相处下来,他发现杜如歌要比世上大多数的男人都要有胆有谋。 有情有义。 想到这里,严一觉得刚刚他质疑杜如歌的话,更让他内疚了。 “主子,马车内的二人如何处置?”严一问道。 这二人留下来终是个祸患,只是不知主子能不能狠下心来处理。 “他们二人知晓灵韵的事,并且似乎还知道坞城一事的细节,留下有用。”杜如歌想了想说道。 库鼎一听,苦笑一声。 看着架势,杜如歌是要从他和胳备的嘴中撬出来一些话才行了。 “毒女!你想得美!”胳备眼睛一瞪,气恼地说道。 被一弱女子偷袭,已是他这一生中最为耻辱一事,这毒女竟然还想从他的嘴里套出话来? 他就是死,也不会说的! 只是因为身体失力,骆备的声音听起来便软绵绵的,十分滑稽。 “哦?”杜如歌看向骆备,“我若是用方才那药粉,再次撒在你的身上,你是说还是不说?” 胳备表情僵了一下。 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我……我不会说的!你休想!”胳备咬牙说道。 杜如歌笑了笑,将脸转了过去。 一旁的库鼎面色渐渐有些变了。 “蠢。”他瞥了一眼骆备,低声骂道。 胳备突然被库鼎骂了一句,心中不满,却也不敢发泄。 “库鼎大人为何这么说属下……”他轻声抱怨道。 “她问你知不知道了么?”库鼎冷声道,“你倒是先承认说你知道了。” 胳备愣住,猛地转头看向杜如歌。 杜如歌不理,只是在前面小声地同严一说着接下来的安排。 库鼎所准备的马车,外表平常,但是其材质与做工,几乎可以匹敌市面上最好的马车了。 就连拉马车的马,也是百里挑一的好马。 这些本来是用来绑架杜如歌用的,没想到现在却便宜了杜如歌。 第35章 坐着看戏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主子,若是全速前进,九月十一日的清晨,就能到达坞城。”严一估算道,“到了坞城,属下会设法同将军的人联系,尽快获取将军的位置。” 杜如歌闻言,心中有些担忧。 她始终记得她的那个梦。 一间草屋,刚被猎杀的动物,还有正在与人争论的夜麟。 这个梦到底预示着什么……杜如歌心中揣揣不安,无处化解。 也许,只有到达坞城,见到夜麟的时候,才能确定。 到了中午,等待接应库鼎与胳备的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按理说,他们应该早就带着杜如歌来到这里与他们碰头了。 但是现在却迟迟不来……那群人不敢耽搁,派人骑着快马,急速追向灵韵夫人,请求定夺。 “不见了?!”灵韵讶异。 她的马车停在了路边,京城那边的人正跪在身前报着情况。 “杜如歌怎么会不见?库鼎和胳备,任何一个人都能将杜如歌制服!灵韵难以相信,杜如歌可以一个人制服库鼎和胳备两个人。 “想来一定是有人接应了杜如歌•灵韵静下心,心中思索。 “在杜府附近多派些人看着,若是杜如歌回来,一定要抢在她进入杜府之前,将她抓获!” 地上那人领命,站起身来便准备离开。 “且慢__”钦闻从一旁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意:“娘娘,这件事怕是没有这么简单。”“什么意思?”灵韵对钦闻很客气,见他来了之后轻微颔首。 “这杜如歌能为了婢女自投罗网,又怎么会在此时这么危险的时候回府? 这岂不是又给了我们机会?” 钦闻缓缓说道,一只手扶住下巴,沉思道:“依属下看,她一定不会回杜府,而是很有可能会藏在某一处。” 灵韵转念一想,“的确如此。” “罢了,你派人在附近搜索,无比要寻到杜如歌!”灵韵朝着地上的那人说道。“属下领命!”地上那人记下了灵韵的话,转身骑马离去。 灵韵歇息够了,便上了马车继续赶路。 在今日的下午,她就能够抵达坞城。 灵韵勾了勾唇,伸出玉手将身上的衣衫拢了拢。 她已经在坞城布置了天罗地网,夜麟,断然跑不掉了! 钦闻同样一脸淡然,对此次的计划没有任何的担忧。 对付夜麟的法子,可是他想了很久的。 他不信,夜麟会不上钩。 这一切,都如灵韵与钦闻所计划的方向进行着。 但是其中一个小小的变故,悄然发生。 而这件小小的变故,便是杜如歌改了主意,决定直奔坞城而去,誓要打破灵韵所设下的局。 这一个不起眼的小变化,将会让灵韵的计划,遭受到巨大的挑战。 库鼎盘腿坐在马车内,闭着眼睛休憩。 杜如歌看着他,心中觉得奇怪。 这个人容貌不凡,功夫了得,又被灵韵派来执行抓捕她的任务,身份一定不简单。 一旁的胳备,看起来更像是来保护库鼎的。 若是库鼎是灵韵身边最为亲密的下属,那么知道的关于灵韵的事情,一定很多。但也会,更加难以吐露。 杜如歌用指尖敲了敲下巴,心中思考着对策。 越是对付这种人,越是不可硬来。 库鼎一直被一股视线灼烧着,心中想装作看不到,但眼皮却总是忍不住跳。 终于,他睁开了眼睛。 杜如歌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眸中尽是探究。 她丝毫不掩饰她眼中的目的,只差开口问库鼎,他是什么人了。 库鼎被这个眼神触动了一下,随后翘起嘴角问道:“杜如歌,你这般看着我,莫不是也想从我的嘴中套话?” “……”杜如歌眼角抽搐。 “我劝你省省力气,我可不是胳备那个蠢蛋,能被你诈出话来。”库鼎看了一眼杜如歌,合上了眼睛假寐。 一旁突然又被提到的骆备,再一次愤愤地瞪向了杜如歌。 “毒女!” 杜如歌无语,方才骂他的,分明是库鼎啊!这胳备的脑子好像不太好使的样子呢?“主子,前面要出京城了。”严一低声道。 杜如歌打开车厢门,朝外面看了一眼。 城门大开,出城的人多了起来。 士兵们草草看过,放行人出城。 杜如歌回过头,看向车厢内的库鼎与骆备。 “稍后你们若是敢乱说话……”杜如歌毫无表情的威胁道,“我就可以让你们瞬间说不出话来。” 杜如歌将手放在了腰间,作势摸了摸药罐。 骆备一看到她拿药罐,就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这毒女的手段稀奇,不知道还有多少招数藏着! 库鼎轻哼了一声,并不言语。 就算杜如歌不说,她也知道库鼎和骆备绝对不会惊扰士兵的。 难道,他们上赶着告诉衙门的人,灵韵娘娘要绑架杜府的嫡二小姐了? 马车缓缓前行,路过城门的时候士兵简单问了严一几句话,便放他们离开了。 直到离开城门,杜如歌看着依然紧紧闭着嘴巴,大气不敢出的胳备,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胳备看着杜如歌,想要开口骂她,但是又害怕杜如歌真的一个心狠,彻底将他毒哑。 因此,他的下巴颌骨上下动了动,嘴唇却还是紧紧闭着。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有那种让人瞬间失声的药吧?”杜如歌看着胳备反问道,眸中倶是疑惑。 这显而易见的嘲讽,让骆备的脸蹭的由黑变得黑红。 他!被这个毒女给骗了! 骆备张开嘴,口中骂道:“你这个毒女,老子怎么可能相信……” 他正说着,杜如歌勾唇,将早就捏在手中的药丸扔到了骆备的嘴中。 胳备没有防备,那药丸顺势就进了他的喉咙。 瞬间,那股灼烧之感灌满了他的喉管。 他张了张嘴,那股剧痛却让他难以出声。 “没想到吧,姑奶奶我还真有。”杜如歌笑着说道骆备的喉咙就像是被滚烫的热水浇过一样,疼痛的难以呼吸。 杜如歌坏笑着看向胳备,脸上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十分嚣张。 胳备双目喷火,愤怒羞恼的情绪席卷了他的大脑。 这个毒女,又骗了他! 库鼎白了胳备一眼,口中轻声道:“蠢蛋。” “……?!”胳备听到库鼎的责备,心中委屈。 杜如歌果然是处处针对他,还几次三番地戏弄于他! 关键是,库鼎大人对他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嫌弃模样……胳备重重地哼了一声,将脸扭了过去,默默忍受着喉咙内的灼烧之痛。杜如歌看着熄火了的胳备,微微勾唇。 这还只是开始呢。 她一定要让胳备明白,敢伤她的人,会有什么下场……严一驾着马车,一路上尽快朝坞城的方向赶去。 他们并不停车休息,马匹也都已经换了好几次。 到了傍晚的时候,终于快要接近坞城了。 “主子,前面的那群人有些可疑。”严一看着前面聚在一群前后环顾的黑衣人,低声说道。 杜如歌一直在想库鼎的身份,想了半天也没什么思绪。 听到严一这么一说,杜如歌打开了车厢门,往外面瞄了一眼。 果然,有四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聚在一起,埋头不知在说什么。 杜如歌神思一动,转过头看向库鼎和骆备。 库鼎依然闭着眼睛假寐,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倒是胳备,脸色有些紧张。 还有些蠢蠢欲动。 杜如歌一看,便知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群人,想来也是灵韵安排在这里的人了。 为的便是看夜麟是否到来,带的什么人。 只是……若是夜麟已经到了,那这群人也应该撤走了才是。 为何还会在这里守着? 难道夜麟还没有到这里? 杜如歌心中觉得不大可能。 反而有可能是夜麟避开了这几个人的耳目。 “主子,那群人走过来了。”严一低声警醒道。 杜如歌回头看向库鼎,展齿一笑,“库鼎,对不住了。”说着,杜如歌将方才喂胳备的那颗药丸,也塞给了库鼎。库鼎倒是没有反抗,想必是知道反抗没用,乖乖地咽了下去。他紧缩眉头,嘴唇微抿,忍受着喉中的烧痛。 “这位兄弟,我们哥几个想要去坞城,却不曾想在这迷了路,可否好心指点一”那四个黑衣人吊儿郎当地走到严一的马车前面,逼停了马儿,阴阳怪气地说道。“真是不巧,我不知道,还请让开。”严一冷着脸,生硬地回道。 领头说话的那个黑衣人笑了一下,转过头看向他的同伴。 他的同伴也露出一副玩味的表情,然后点了点头。 “兄弟,你不知道,你主子也许会知道。” 说完,那人便伸出胳膊准备登上马车。 严一从背后拿出一把长剑,横在了那人的面前:“我如果是你,就不会这么”“哦?”那人伸着脖子朝马车内看了几眼,“那我要是偏要这么做呢?” 严一看了那人的脖子一眼,眸中冷光一闪:“那我便只能祝你好运了。” 那人表情微微顿住,随后向后撤了两步。 他和身后的三人使了个眼色,似乎是决定了什么事情。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马车内突然传出来一道柔亮的女性声音,声音中还带这些惊慌。 严一侧过脸看向马车,低声说道:“小姐不必担心,不过是些流氓扰事罢了。”那四个黑衣人听到马车内传来了女子的声音,表情倶是一愣。 马车内不是夜麟? 他们几人对视几眼,脸上有些疑惑。 “不怕死的,就继续挡路吧。”严一表情冷酷,拿起长剑边准备出鞘应战。 “兄弟,误会!”其中一人见事情不对劲,忙站出来打圆场道。 之前一直到现在,这么多辆马车内,只要这一辆十分可疑。 而且他们推测,夜麟最晚也会在这个时候到达这里了。 但是没想到,马车内竟然是个女子……看来,是哪家的小姐外出游玩来了。 那四人后退了几步,将路给让开。 马车内的胳备,脸色憋得通红,但是却说不出半个字,发不出一点声响。 外面正是灵韵娘娘的人,只要他们进这马车一看,他们就能知道这辆马车是怎么回事了! 可现在他们却已经在让开路,让杜如歌顺利通过……胳备看着前面正专心注意着外面情况的杜如歌,心生一计。 他虽然全身无力,无法出声,还被杜如歌给绑了起来,但是他只要能发出一些声响,就让外面的人注意到这辆马车的不正常……胳备咬牙,头使劲的前后晃,想要将身体带翻,以便摔倒在马车内。 第36章 来这走个亲戚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他这般的大个头,只要摔倒,一定会发生巨大声响。 外面的人再蠢,也会发现这辆马车的不对劲的! 胳备因为使力而憋得脸颊通红,还不敢剧烈喘息。 他身体的摇晃幅度越来越大,见见就要无法控制。 眼前的杜如歌依然在紧盯着车厢门,没有注意到胳备的动作。 骆备感觉,只要再摇晃几次,他就能摔倒了……三次……二次……骆备神色激动,他被这个毒女折磨了这么久,不止是身体,还有心灵上的羞辱等外面那群人发现之后,他一定要狠狠报仇•胳备蓄力,猛地朝前方倒去。 骆备有些发愣地看向库鼎。 就在他快要摔下之时,一旁的库鼎挡住了他。 这一下,让胳备方才的所有努力都化为了灰炬。 胳备疑惑地看向库鼎,嘴中张开:库鼎大人……他发不出声音,只能依靠口型来传递消息。 库鼎挡住骆备,看到他脸上的疑惑表情时才反应过来。他怎么……怎么阻止了胳备……明明刚刚若是能制造声响,他们就有很大的几率逃出来-甚至,还能够捉住杜如歌! 但是他却几乎是下意识地挡住了胳备。 事已至此,库鼎只是冷着脸,摇了摇头。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刚才会这么做……库鼎从小就被灵韵挑中,作为修炼的炉鼎。 他几乎每日都要用药淬炼身体,任何有损于躯体的事情他都不可以做。 而灵韵,则可以通过男女欢好之事,来吸取他体内的药力,还有他的精力。 这么多年来,他没有一刻,身体是属于他自己的。 他只是为了灵韵而活。 若是他胆敢做出有损身体的事情,灵韵则会加倍的惩罚他。 他慢慢的习惯了,便也成了灵韵的宠物。 有的时候,连宠物也不如。 宠物至少,还有属于它自己的,片刻的自由……库鼎有些出神。 他一直以为,杜如歌能够豁出去自己救下婢女,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是一个低贱、无关紧要的下贱之人,杜如歌怎么可能为了婢女,自己入了虎口呢? 若是说这婢女身上有什么惊天秘密,杜如歌不得不舍身救她,库鼎还能信上几分。 所以,当时他一时兴起,便跟着前来接应胳备。 他要看看,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人。 真的觉得,低贱之人的命,也是命。 骆备用肩膀碰了碰库鼎,面上不解。 ‘库鼎大人,为何阻止属下?’胳备做出口型。 库鼎心中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阻止骆备。 总不可能是因为他还想与杜如歌呆上片刻吧? 库鼎一愣。 或许,他是想弄清楚,杜如歌究竟是不是那种伪善之人。 ‘驾车那人十分厉害,外面的人不是他的对手。’库鼎缓缓说道。 胳备点了点头,看向他:‘还是库鼎大人想的长远,属下方才鲁莽了,多谢库鼎大人相救。’想到这里,胳备的心中隐隐有些后怕。 若是那个毒女发现他心存不轨,岂不是更要加害于他? 一想到杜如歌的手段,胳备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感激地看向了库鼎:‘多谢库鼎大人的救命之恩!’‘……’库鼎有些无奈。 这个骆备的功夫,在灵韵身边几乎是数一数二的,但是脑子嘛……就好像不是很够用……库鼎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无事。’马车渐渐前行,离身后的那四人原来越远。 杜如歌回过头,看向库鼎与胳备。 骆备做贼心虚,默默地把头扭向了一旁。 库鼎则是看了一眼杜如歌,转而又看向了别处。 杜如歌的目光,越来越难以对视。 他每看一眼,就好像被灼烧了一下。 一下一下的,烧在了他的灵魂。 他几乎能够听到自己的灵魂在叫嚣,在挣扎。 库鼎缓缓吐了口气,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杜如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库鼎,拿出一粒药丸塞到了库鼎的嘴中。 片刻,一股清凉浸润了他的咽喉。 那股痛意也消失了。 杜如歌心中有些不舍,这解毒丸可解百毒,若不是还要问库鼎一些问题,她是想留到最后的。 毕竟,她的药罐里面也就剩下不到二十颗了。 怎么想,都有些少呢。 库鼎感受到喉咙恢复,挑了挑眉开口道:“不怕我叫出来?” 库鼎的这句话问的暖昧十足。杜如歌抽了抽嘴角,“那你叫吧。 库鼎苦笑,这还真是一个不按套路来的人。 胳备看到杜如歌给库鼎喂了解药,忙朝杜如歌的方向动了动身子,一脸希冀。库鼎大人解了毒,他也该有的吧? 杜如歌转过头,白了骆备一眼,“你伤了我的人,这只是我送给你的开胃菜。”骆备脸色一白,瑟瑟地朝后缩了缩。 只要不让他沾染那黄色的药粉,让他忍受什么痛苦都可以……包括现在的喉咙之痛,简直就是小儿科。 “库鼎,你跟在灵韵的身边很久了吧?”杜如歌清声问道。 库鼎点了点头。 “灵韵看起来似乎总是一副少女模样,想必是有什么驻颜之术。”杜如歌好奇问道。 灵韵不仅仅是现在一副少女模样,等到十年后,她依然是一副少女模样。 库鼎看向杜如歌,但笑不语。 杜如歌心中有个猜测。 库鼎此人,绝不仅仅是灵韵的侍卫。 他身上固然有成为侍卫应有的功夫、心智,但是他给杜如歌的感觉,更多的还是一个不理杂事的贵公子。 这实在是太矛盾了……如果库鼎同胳备一样是灵韵手下的侍卫,那么他这一路上的表现,未免太过生疏了些。 先是杜如歌的偷袭,库鼎没有预料到。 接着,是方才她路过那四人的时候,库鼎竟然还阻止了胳备的求救。 真是有趣……杜如歌眼睛弯弯,里面翻涌着奇异的光。 库鼎看着杜如歌的眼神,总觉她好像什么都知道……杜如歌看着库鼎的脸,心中升起一个又一个的猜测,又被自己一个又一个的推灵韵怎么可能养着一个稍显青稚的男子呢? 若是男宠,又为何会让他冒险跟着来到晟国? 若是侍卫,库鼎的一举一动都与侍卫格格不入。 杜如歌的脑中隐隐觉得哪里被她忽略了。 她看着库鼎阴美的面容,思绪渐渐飘远……灵韵的深厚内力,驻颜之术……秀美的内力深厚男子……还有金国盛行的各种偏门奇门……杜如歌猛地回过身,看向了库鼎。 她似乎明白了。 能够让灵韵冒着危险带来金国的人,一定是对她功力或者计划有所助的人。而既然库鼎不是侍卫,那么他就是来帮灵韵提升功力,或者维持功力……再加上杜如歌曾经听闻的金国双修邪术……难道……库鼎是灵韵练功所用的炉鼎……?! 一想到这里,杜如歌觉得这一切似乎都解释得通了。 但是,她还要确定一下。 “库鼎,你的名字,是灵韵给你取的吧?” 库鼎一愣,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杜如歌的眼睛。 库鼎……这个名字,很屈辱。 这个名字,是在时时刻刻地提醒着他自己的身份,他只是灵韵用来练功的炉鼎。这个名字,是让他在一次又一次别人对他的尊称‘库鼎大人’中,受到羞辱。渐渐地,他似乎也默认了自己的卑贱。 库鼎……库鼎别过了头,并不回答杜如歌的问题。 他的嘴角落了下来,双眼中的色彩也有些暗淡。 杜如歌知道,她猜对了。 果然,库鼎的身份并不简单。 他的名字,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骆备感觉到库鼎身上情绪的变化,也联想到了他们侍卫中的传言。 传言主人身边有一身强面美的男子,每日同主子在一起,似乎是……主子的男宠。 骆备心中最是不屑那种靠着面皮上位的人,平时见了库鼎也不多说话,算是点头之交。 但是后来慢慢地他发现,库鼎武术高强,甚至比他身边的一些兄弟都还要厉害。至此,他对库鼎的敌意才少了一些。 但是很奇怪的,库鼎看起来如此健康强壮,却需每日用药……他想不通,却也不敢多问。 在主子面前,知道的越多,便越危险。 这次他奉了主子的命来擒拿杜如歌,本以为会是其他的兄弟来接应,却没想到竟然是库鼎来了……“与你没有关系。”库鼎冷冷说道。 他身上本来虚无的气息,突然好像铸成了一堵墙,将他包裹在了其内。 胳备不明白,为什么杜如歌问库鼎,这名字是不是主子所取,库鼎却十分罕见的有些……生气? 主子只有遇到心仪的属下,才有授予此等殊荣赐名。 库鼎为何却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就是!毒女,与你何干!’胳备帮腔道,本想大声呵斥出来,奈何喉咙发不出声音,只是阿阿了几声。 不论怎么样,库鼎大人都是主子身边的人,他绝不允许库鼎大人被人羞辱! “你们现在是我的俘虏。”杜如歌淡淡说道,“我想怎么样对你们,就怎么样对你们,懂吗?” 库鼎咬了咬牙,冷着脸扭向了一旁。 他现在很想看杜如歌的眼睛。 但是他不敢。 他害怕看到杜如歌眼中的嫌恶和恶心。 杜如歌看着一直别过眼神逃避的库鼎,和一旁显然不知库鼎身份的胳备,心中恍然大悟。 看来,库鼎的身份在灵韵那边是保密的。 她本想直接问库鼎关于灵韵的事情,但是想了想,还是从腰侧的药罐里拿出了一粒药丸。 胳备看杜如歌又拿出了药丸,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啊啊……啊啊……”胳备啊啊呜呜的叫着,身子不停地向后扭动。 若不是因为背后是马车壁挡住,胳备恐怕就要退到京城去了。 杜如歌利落地将药丸给胳备喂下。 胳备口中噎了一下,无可奈何地被迫吞了下去。 库鼎看向杜如歌的动作,以为她也要喂他吃药。 但是一直等到骆备昏了过去,瘫倒在木板上,杜如歌都没有再拿出来药的意思。杜如歌用脚踢了踢胳备,看他确实没了反应之后,才看向库鼎。 “灵韵是不是用双修邪术来增进功力?”杜如歌问道。 库鼎回过头看向杜如歌。 她为什么要将骆备药晕之后才问他•明明在骆备的面前,戳穿他的身份,才会让他蒙羞受辱啊! 库鼎心头有一点疑惑。 杜如歌不应该是恨不得将他羞辱的体无完肤,击溃他心灵底线吗? 这样子,她才能在他失去心智的时候,套得灵韵的事情啊! 第37章 检查结束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但是她现在将胳备药晕,很明显是在维护他最后的一丝脸面……库鼎直直地看向杜如歌的眼睛,愣住了。 她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的不耻和嘲弄。 她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向胳备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库鼎心中一颤。 她不觉得他很……很脏吗? 库鼎突然间低下了头,长如羽扇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杜如歌不知库鼎是怎么了,但现在事态紧急,她需要尽快知晓她的猜测是否有遗漏之处。 即使库鼎不说出什么消息,只要他对她说的话有所反应即可。 杜如歌伸出手,捏着库鼎的下巴抬起。 “我问你灵韵……” 话说到一半,杜如歌呆住了。 库鼎的一双长眼稍微眯起,里面带着些倔强的水意。 他浑身无力,被杜如歌捏起下巴之后不能反抗,只能紧咬嘴唇,眼睛四处乱看,掩饰他的窘意。 她……她怎么就把库鼎给弄哭了……这……杜如歌皱了皱鼻子,这是怎么回事……也许是库鼎太心疼骆备了? 杜如歌眼神奇怪地看了看库鼎,又看了看胳备。 “咳咳……”库鼎轻咳了几声,眨着眼睛驱散了眼中的水意。 杜如歌手忙脚乱,忙松开库鼎。 “你刚刚说什么?”库鼎低声问道,看向杜如歌的眼睛又带上了最开始的那种轻松之感。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觉得有些……开心……哪怕是灵韵,每次在利用完他之后,都会带着一丝玩味地笑意看他。 更不用说那些知晓他底细的人了。 那些人羞辱起他来,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男宠,窝囊,白脸……在他还未习武的时候,那群人会将肮脏的唾液吐到他走过的地方。 还笑着说,脏东西就应该放在一起。 这些已经是最委婉的辱骂了。 他都已经习惯了。 虽然他现在武功高强,但是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依然带着嘲笑的目光。 永不消散。 “我是说……”杜如歌一字一句说道,“灵韵是不是在用双修邪术,增强功力?” 库鼎点了点头。 这件事不算秘密。 但……他也很想知道,杜如歌是不是真的觉得他……是个正常人•杜如歌歪了歪脑袋,面色有些疑惑。 库鼎这就招了……? 这么容易吗……杜如歌仔细看向库鼎,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 他的眼神依然柔柔,没有任何的瑟缩。 “怪不得……”杜如歌了然道。 怪不得灵韵总是一副少女模样。 怪不得灵韵身上有着莫名其妙强大的功力。 原来,都是用那些邪术加持。 “她若是停了这法门,就会受到反噬。”杜如歌盯着库鼎的眼睛问道。 她用略带肯定的语气问库鼎,库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分辨对错。而他的眼神,也会对应有不同的变化。 杜如歌的这个方法十分考验观察者的眼力。 也考验观察着的判断力。 稍有不慎,就会判断错误。 但是库鼎作为灵韵身边,‘大人’级别的侍卫,忠诚度可想一般。 若是用药,只怕半个字也问不出来。 库鼎听到这句话,眼中带着惊奇看向杜如歌。 似乎在说:你怎么知道? 杜如歌了然。 “杜如歌……”库鼎张了张嘴,面色犹然,“你不要问了,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说完,他垂下了眼睛,低下了头。 “我就是灵韵双修的炉鼎,你方才问我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吧?” “我这样的人肮脏无比,连灵魂也消失了,杀了我,也只会脏了你的手。”“況且,她身边的炉鼎不止我一个,你就是绑了我,灵韵也不会有任何的反应。” 说完,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如此直白地说出了他自己的身份,没有半分的掩饰。 杜如歌方才的不在意,一定是还不明白作为双修的炉鼎究竟是一件多么羞耻的事情。 现在他全盘托出,杜如歌应该是一副厌恶的表情了吧? 她可是京城的贵小姐,恐怕此刻已经是心中犯呕,连一辆马车都不想同他这个肮脏的人一起坐了吧? 库鼎微微叹了口气。 他这样的人,也就只配这般了。 “哦。”杜如歌哦了一声。 库鼎的心高高提起。 想必现在杜如歌就要辱骂他了。 那些辱骂的话他听了那么多次,本来以为早就已经不在意了。但没想到现在,他还是紧张的有些难以呼吸。 等了片刻,车厢内除了骆备稍显粗重的呼吸声,还是一片安静。 库鼎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杜如歌。 杜如歌只是静静地看着库鼎:“心中很羞耻吧?” 库鼎心中一痛。 那种尖锐的疼痛,比他想象中还要痛。 他呼吸困难地低下了头。 果然,这世上没有人觉得他……“可是__”杜如歌接着道。 “这又不是你的错。” 她语气有些疑惑。 “你为什么要怪自己呢?” 库鼎听到,半晌没有回过神。 杜如歌口中的话,每个字他都理解。 但是组合在一起后,他怎么就听不懂……不是他的错,他为什么要怪自己……库鼎眼神懵懵,抬头看向杜如歌。 杜如歌的黑眸深邃而宁远,里面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有无尽的容纳。 将库鼎心中的悲痛、屈辱、悔恨、不解都容纳了进去。 让他不再强撑着尊严,每日假意欢笑。 库鼎突然觉得心上一松。 长久以来的束缚和压抑,似乎正在被什么东西慢慢驱散、消失。 他的心好像活过来了。 曾经那颗已经坚如磐石,被言语利箭辱伤的心。 被杜如歌,唤醒了。 “不过,这样说来,你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杜如歌撇了撇嘴道,“不过,你口中的情报,我还是会撬出来的。” 库鼎看向杜如歌的没有任何因为他方才说的那些话而有波动的双眼,微微翘唇。他不置可否。 胳备悠悠醒来。 他看向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部黑了。 杜如歌下手还算轻,只让他昏睡了小几个时辰。 “啊……库鼎……哒人……”胳备咿咿呀呀地说着话,紧张地看向库鼎。 库鼎面色如常,依然坐着闭上眼假寐。 “毒吕……你是不是……对户鼎大人……下了黑手……” 他口齿不清,依然要讨伐杜如歌。 杜如歌也正靠着马车壁小憩。 再有几个时辰就要到达坞城了,她需要养好精力。 这一路上他们疾驰而去,严一没有时间同夜麟联络,只能期盼到了坞城之后能够联系上夜麟的人。 她心中一直想着这些事,冷不丁地被骆备叫醒。 杜如歌冷着眼扫了骆备一眼,然后将手摸向了腰间的药罐。 骆备下意识的一个趔趄,闭上了嘴巴。 “哼。” 杜如歌冷哼一声,又合上了眼睛。 库鼎也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向杜如歌的侧脸。 少女穿着男装,将发丝全部束了上去,鬓角没有任何多余的碎发,显得干净利落。 她的侧脸线条分明,下颌骨的一条线延伸到脖颈,顺畅优雅。 雌雄莫辨的小脸,此时正在绵缓而长的呼吸。 若不是库鼎见过杜如歌女装的样子,他看到现在男装的杜如歌,心中一定会迟疑几分的。 若是灵韵见到这般的‘男子”只怕也会忍不住下手了想到这里,库鼎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猜测。 只是这猜测闪的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抓住,就消失无踪了。 库鼎闭上眼睛,静心休憩。 但是他的心太乱了,根本静不下来。 灵韵在坞城设计夜麟,杜如歌此番前去,定会搅了这局。 而且从这一路上对杜如歌的观察来看,灵韵,很有可能不是杜如歌的对手。但若是加上灵韵身边的钦闻……钦闻是主管情报,和思考对策的。 他这个人心肠歹毒,专用些下三滥的招数。 这次用挟持杏儿的方法来诱杜如歌的法子,就是钦闻想出来的。 而且,灵韵的其他双修炉鼎,也是钦闻在寻找……一想到这里,库鼎嗖地睁开了双眼。 他张大眼睛,看向杜如歌。 夜麟……武功高强……洁身自好……尚未娶妻……终于,他抓住了他脑中的那个猜测。 灵韵是不可能白白杀掉夜麟的。 夜麟的武功和计谋,在金国有着很多传说。 他的功夫,百丈内取人性命不成问题,十丈内无人能近身。 而他又痴心与杜如歌,洁身自好没有任何的通房和妾室……库鼎愣了愣。 他太明白灵韵的招数了。 灵韵一定会将夜麟身上的功力全数利用之后,才会杀掉夜麟。 而纵使夜麟武力高强,但奈何双拳不敌四掌,一旁又有钦闻在暗中伺机偷袭库鼎终于明白,明明杀掉夜麟钦闻一个人就足以,为何灵韵还要亲自前去。原来灵韵是存了这样的心思……库鼎看向杜如歌的侧脸,嘴巴张张合合,最终还是闭上了。 马车一路疾驰,耳旁的风声呼啸,带着深秋的冷意。 越是靠近坞城,杜如歌心头的不安就越来越重。 她不得不睁开了双眼。 在看到杜如歌睁眼的一瞬间,库鼎心虚地将头转向了一旁。杜如歌注意到了动静,转过脸看向他。 库鼎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只好故作掩饰的咳了咳。 一旁的胳备早就睡得死死,外面的严一还在专心赶路。 “呃……你醒了……”库鼎低低说道。 杜如歌嗯了一声。 他眼睛慌乱的看向别处,心脏却抨抨直跳。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坞城内便已经热闹了起来。 今天不同寻常,是坞城特有的节日……迎冬节。 因着坞城是靠来往的船只商人做生意,所以会在冬天来临之前举办迎冬节,祈祷水面不要结冰,祈祷人员平安。 人人的脸上都带着喜气,穿着迎接冬日的新衣,在各家的院子内忙活洒扫。满月楼是坞城内最繁盛热闹的酒楼,更是在天不亮的时候就开始摆置了。 “听说满月楼的花魁今日要在台上献舞……” “怪不得这台子搭的又高又大,原来是别微姑娘要开始献舞接客了!” “若是我能有这个福气,能让别微姑娘看上,那我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路过的行人看着满月楼搭起的大红台子,指指点点的议论道。 满月楼是酒楼和花楼合在了一起,平时坞城的达官贵人也常常光临。 其中的花魁,别微姑娘,便要在今日首次献舞接客。 满月楼。 “别微,你……”满月楼的王妈妈面色有些不耐,“我是说也说了,劝也劝了,你要是不听,就休怪我不看情分了!” 第38章 揍你没商量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别微一旁的丫鬟小蓝急的都要哭了出来,“王妈妈,那夜书生说了,他一定会带着银两来的,只要王妈妈别将姑娘给了其他人!” 王妈妈闻言,长眉倒竖,保养良好的面庞带着些怒意:“那个夜书生来了多少次,都是别微给他垫的银子,今日可是迎冬节,他要是还敢来坏老娘的场子,看老娘不把他的腿给打断!” 说完,王妈妈重重地唾了一声,狠狠地看了别微一眼。 “别微,你好自为之!” 说完,王妈妈便扭着腰肢离开了。 小蓝看王妈妈离开,才走到别微的身边,拿着手帕擦别微脸上的泪水:“姑娘,王妈妈向来是说到做到,只希望夜书生真的能将银两带来,要了姑娘!” 别微扭过脸,神色黯然地看向了窗外。 “我自知身份低贱,只想将我这第一次给了夜郎,可王妈妈说什么都不愿意……”说着,别微的眼眶又红了起来。 小蓝忙擦去泪水,“姑娘千万别哭,这泪水会让肌肤粗糙的,若是王妈妈看到了,又要是一顿骂了!” 别微抿紧薄唇,眼眶酸涩,却只能忍住。 看姑娘一脸坚定,小蓝心中有些犹豫,“姑娘,夜书生连平日里在满月楼吃酒的钱都没有,又怎么可能……” “小蓝!”别微嗔怒地看向小蓝,“你也不信夜郎?” “不是!”小蓝慌张解释道,“只是,夜书生的赌债都还没有还完,只怕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银两……” 别微眼神坚定,柔柔地看向外面泛白的天空,“不会的,夜郎说过,一定会来寻我的。” 小蓝欲言又止。 但是看着别微满眼的爱慕与眷恋之情,她只得生生咽下想说的话。 “姑娘,若是……”小蓝小声道,“若是夜书生真的没来,姑娘同王妈妈认个错,王妈妈一定会选一个同样俊朗柔情的男子的……” “小蓝!”别微有些愠怒地回过头看向她,“不许你再说这种话!” “平日里夜郎还同我说你乖巧可爱,却没想到你这般猜测他!” “我真是看错你了!” 小蓝面色一白,嘴唇颤颤,也不反驳,只是默默退了出去。 满月楼的天字号套间,灵韵娘娘神情慵懒的躺在贵妃榻上,一旁的钦闻正在一旁用属下商议关于夜麟一事。 “主子。”钦闻面色谄媚地看向灵韵,“只要夜麟用了那药,绝对……”他眼神中跃动的光跳了跳。 “绝对无法抵抗主子……” 灵韵一双玉手遮住唇角,娇娇地笑了笑。 厢房内已经燃了取暖的炭火,里面温暖如春。 灵韵笑得花枝颤颤,肩头的软绸衣衫悄然滑落。 方才同钦闻传递情报的下属,不经意间看到灵韵泄露的春光,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钦闻的眼睛扫了他一眼,瞬间移动到他的身边,发狠地捏着他的咽喉:“你的眼睛不想要了?” 下属脸色发青,惊恐地摇着头:“属下不敢,不敢……” 钦闻眼睛微眯,高高的颧骨让他看起来凶狠无比。 “放了他吧。”一旁的灵韵止住了笑意。 钦闻冷哼一声,松开了那人的脖子。 那人从鬼门关走了一趟,脸色煞白的喘着大气。 “你觉得我,怎么样?”灵韵坐起身子,将墨黑的发丝拢起,露出了大片的玉白色肌肤。 少女的身体饱满浑圆,喷发着蛊惑之意。 “美……美……”那人直接看呆了眼,一双眼睛好像粘在了灵韵的肌肤之上。“哈哈……”灵韵娇笑了几声,她右手扶着下巴,食指放在了嘴唇上。 那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灵韵的唇,还有手指。 “还真是放肆呢……”灵韵铃铃笑道。 那人反应过来,头上顿时出了一层的冷汗。 “主子……属下……” 灵韵满是笑意的脸庞渐渐冷了下来。 她表情木木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道:“够了。” 那人看着灵韵冷下去的面容,心中一滞。 够了……? 什么够了……? 只是在他还没有想清楚的时候,钦闻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短剑,直直地插进了他的咽喉。 顿时,鲜血喷涌。 屋内的侍卫面无表情,熟练地拿着巾子走上前去处理。 “渣滓,竟然还敢肖想主子……”钦闻狠狠说道,“直接杀了你,倒还是便宜了你!” 片刻,那些沾满了血迹的地毯被人带走,一旁的下人擦了又擦,换上了新的毯子,又点上了淡淡的熏香。 灵韵依然姿态傭懒地躺在贵妃榻上。 方才的一幕,好似没有发生过一般。 “主子。”钦闻讨好地靠近灵韵。 “嗯。”灵韵合上眼睛,伸出一只手递给了钦闻。 钦闻如获至宝地碰住灵韵的手,细细地揉捏道:“待主子利用完夜麟,便直接杀掉。” 灵韵低低地嗯了一声。 “只是……”钦闻眼中有一丝浅浅的担忧,“夜麟武功高强,若是在药性发作之前逃走……” 灵韵抬起眼皮,眼神玩味:“你们都是废物么?” 钦闻面色如常地笑了笑。 “况且……”灵韵接着说道,“本宫手中的药,晟国内除了那白石老头,还没人能解。” 白石,便是臧柳的师父,晟国的神医。 说到白石,钦闻想起来一事:“有消息传来,白石的弟子已经下了山,现在应当是在京城。” 灵韵睁开了双眼,冷嘲道:“白石和晟国的皇室有过节,许诺绝不医治皇室中人。” 说完,灵韵看向钦闻:“或许可以拉拢一下,若是拉拢不来,就杀掉好了。” 钦闻笑着点了点头。 杜如歌的马车已经进入了坞城。 看着今日坞城内盛大的装饰,她才反应过来今日是什么日子。 迎冬节……这是坞城内除了新年外,最为隆重的节日了。 家家户户都要外出游玩,互相拜贺,预祝冬季兴盛。 而这个时候,最是人多眼杂……杜如歌蹙眉,灵韵将地点选在坞城,可能也是因为今日的坞城热闹非凡,就算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很难留下证据。 “少爷。”严一看着杜如歌说道,“这两个人怎么处理?” 进了坞城,严一便称呼穿着男装的杜如歌为少爷。 杜如歌看着坐在马车角落,依然全身无力的库鼎和胳备,“杀掉。” 胳备脸色愤然,憋红了脸:“杀就杀了!” 一旁的库鼎却有些吞吞吐吐的意思。 杜如歌挑眉:“杀掉还太早。” 胳备哑然,只得从喉咙里面缓缓挤出来几个字:“毒女……” 库鼎张开了嘴。 杜如歌看向了他。 她觉得库鼎有些奇怪。 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对她说……她心中笑了笑,灵韵身边的人,怎么可能会主动卖出情报? 杜如歌并不在意,转过了头,看向了外面。 库鼎憋在心里的话,嘴中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难道要直接告诉杜如歌,灵韵要拿夜麟当做炉鼎,然后吸收功力吗? 就像灵韵总是对他做的那样……揙f__”外面的严一突然叫停了马车,看向从一旁胡同内突然冲出来,摔到马蹄之下的一个男人怒道:“你这人怎么不看路啊!” 躺在地上那人鼻青脸肿,眼下还有着深深的黑色眼袋,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 他还没来得及回话,那条胡同内就冲出来了一群膀大腰粗的壮汉,手上提着各样的家伙式。 那群壮汉看着藏到了马蹄之下的夜文,狠狠啐了一口道:“今天就先到这里,还不清赌债,就别想着再来!” 说完,那群壮汉便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严一皱着眉头,大致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敢情是一个被轰出来的赌鬼。 “喂!”严一看着依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大声喊道:“快让开!”地上的夜文猛地睁开眼睛,看了看严一。 严一虽然是她的侍卫,但是在吃穿上,杜如歌向来是在能力范围内最好的。 因此,夜文看到严一的第一反应,就是:遇到大户人家了! 心中想着,夜文反而更不起来。 “你……你的马踩了我!赔钱!赔钱!”夜文大声地嚷嚷着,“你这泼皮!”严一有些愠怒,“你要是再挡路,这马踩死了你,可与我无关了!” 夜文转了转眼珠子,大着胆子说道:“今日是迎冬节,你若是伤了我,这个冬天你定要倒霉透顶,全家倒霉!” “你……丨”严一有些无语,这人怎么这么难缠! “你要多少!”天已经渐渐亮了,他们要尽快前往满月楼,同夜将军汇合。 夜文一看事态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嘴角翘了翘,迫不及待地说道:“我要……五十两……不对,一百两!” 说完,夜文得意地看向严一,“你要是不给我,我今天就不起来了!” 他鼻青脸肿的脸,本是十分清秀的长相,但是在这般无赖的行为,显出一副市井小人之态。 “你莫要獅子大开口!”严一咬牙道。 坞城内一个工人的月银也不过是二两银子,他一开口就是一百两,都是别人四五年的工钱了! 夜文哼了一声,抱着胳膊躺在地上,大有和他耗起来的意思。 坞城是个小城,一旁的路人看到这一幕,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们啧啧了几声,看着严一是个生脸,便好心劝道:“这位小兄弟,摊上这个夜文,少不得要破财消灾……” 路人面有同情之色,然后看向夜文道:“夜文,你也不要太猖狂了,给你五两银子都算是天大的恩赐了,你还想要一百两! 我看你是在赌场里把心也给输了,成了那没心没肺之人!” 路人面色愤愤,“亏你还是个读书人呢,没少污了读书人的名声!” 躺在地上装死的夜文听到这句话,好似被戳到了痛脚一样,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路人开始理论了起来。 他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个机遇,就算这人给不了一百两,但是几十两也是可以的,最次,二十两也行! “严一,给他。”杜如歌淡淡道。 严一看了地上的夜文一眼,从腰间拿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扔给了地上的夜文。 “拿着快滚!” 夜文那边还滔滔不绝地同行人争论,猝不及防地看到飘过来的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他惊的眼睛都要瞪了出来,顿时身体一弹,窜起来去拿银票。 严一看向夜文,嘴角一勾轻声道:“有命拿,也要有命花才行。” 夜文像是没有听到严一所说一般,拿着银票转身又回去了赌场。 第39章 侧脸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他口中念念有词道:“这次一定能翻本……” “别微,等我,我一定能凑够银两赎你出去……” 说着,夜文仿佛揣着至宝一般,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杜如歌隐隐听到了夜文口中的话,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看样子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赌徒了。 严一打发走了夜文,便驶着马车朝满月楼赶去。 一路上行人熙熙攘攘,马车的速度还比不上路旁人步行的速度。 若是照这个速度走下去,到了满月楼只怕是都要中午了。 杜如歌心中有些着急,那张纸条上只写着九月十一日、满月楼,但是具体什么时辰并没有明说。 有可能是上午,也有可能是中午。 而她一定要提前到达。 “严一。”杜如歌靠近车厢门,低声说道:“你先将他们二人安置起来,我先去满月楼。” 严一颔首:“好。” 杜如歌扭过头,看向库鼎和胳备。 胳备吞了吞口水,虽然知道杜如歌不会这么简单的就杀了他,但是听到杜如歌要安置他,还是下意识的脑门一跳。 果然……杜如歌又拿出一粒药丸。 骆备再次,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迫吞下了药丸。 接下来,杜如歌又拿出一粒,准备喂给库鼎。 库鼎心头复杂。 他不知道要不要将灵韵有可能将夜麟作为炉鼎的事情告诉她。 看杜如歌的样子,她似乎还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性。 若是不能提前预防……库鼎心头一跳,若是夜麟中了灵韵所下的毒,那几乎是无解的。那种药,是灵韵花费了许多功夫才炼制出来的。 其名叫做‘念梦’。 中了此毒的人,体内的内力会迅速奔腾起来,在体内游行乱窜。 而通过交/合之道,就可以对中毒男子的功力进行吸收。 越是内力庞大的男子,中了此毒之后的危险便越大。 乱窜的内力可能还没等到纾解,就会让人爆体而亡。 库鼎垂下眉眼,他一直在服用的药,就是大大减轻了毒性的念梦。 这般,他的利用价值才达到了最大。 服用下念梦的感觉并不好受,是一种让人快要发疯的难耐。 库鼎看着渐渐靠近他的杜如歌,心如乱麻一般。 杜如歌将药丸送到库鼎的口边,递了递手道:“就像睡着一样。” “杜如歌……”库鼎犹犹豫豫,不知该说不该说。 他是灵韵的人,现在却反过来帮灵韵的敌人……若是被灵韵知晓了,只怕会死的很惨。 灵韵向来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库鼎虽然受她宠爱,但也并没有到了有恃无恐的地步。 杜如歌看着库鼎支支吾吾的,也察觉到了他的奇特。 “怎么了?”杜如歌淡声问道,“你有什么想对我说吗?” 库鼎愣了一下,闻言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而杜如歌见此,心想也许是库鼎不愿吃药,只好自己将药丸喂给了他。 库鼎吞下了药丸,才反应过来。 “杜如歌,我……”库鼎急急说道,但是意识已经渐渐模糊了起来。“你要小心……” 只说了这寥寥几个字,库鼎便昏了过去。 杜如歌皱了皱眉,心中想着库鼎方才说的话。 从方才他就发现了,库鼎似乎有什么事情想告诉她。 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了不说。 若是这般,他刚才又说了什么‘小心’……杜如歌摇了摇头,她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前去满月楼,一刻也不能耽搁。 她用手推了推库鼎和胳备,确定他们二人已经失去了意识,才从车厢内出来。“严一,安置好他们两个之后,来满月楼找我。”杜如歌低声道。 严一点头,“公子小心。” 他本来是奉命来保护杜如歌的,但是现在他似乎已经更习惯当做杜如歌的下属对于杜如歌的命令,他竟然也从下意识地开始接受。 杜如歌见状,便灵巧地跳下了马车,闪身走向了一边。 这一路上的行人,大多数都是前往满月楼的。 她跟着人群走,倒也不算太慢。 杜如歌穿着男装,身量一般,看起来倒是更像哪家的小公子偷跑了出来。 旁人见着了,均是多看了两眼。 这般俊俏的公子,坞城可不多见。 “小公子,你也是冲着别微姑娘来的吧?”杜如歌身边的一人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开口问道。 杜如歌听到‘别微’这个名字,觉得有些熟悉。 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位兄台,难道你是?”杜如歌并不回答,而是面色淡淡地反问道。 那人似乎也并不在乎杜如歌的回答,而是满面红光地看了看远处的满月楼:“这一路上的男子,哪个不是为了别微姑娘?” “哦?”杜如歌问道。 “别微姑娘今日首次献舞接客,而且只看眼缘,不看财力,所以才来了这么多人。”那男子嘿嘿一笑,面上一副垂涎。 “献舞接客?”杜如歌面上不显,顺着那男子的话接着问道。 “满月楼鼎鼎有名的花魁……别微姑娘,但凡是个男人都想与她春宵一度!”那男子似乎幻想到了什么,嘴角咧出了一道笑容。 杜如歌了然,看来满月楼今日是要宾客满门了。 这样子……灵韵的人就可以很好的埋伏满月楼。 靠近满月楼的时候,杜如歌便看到了那搭在满月楼前的红色高台。 高台上鲜花簇拥,铺着华丽柔软的毛毯,旁边还摆着各样的乐器。 杜如歌扫了一眼,压了压身子,从人群中穿梭离开。 满月楼早就料到了今日这般盛况,派了许多小廝在一边看守。 对外说,便是因为管理难度增加,想要进入满月楼,还需交上十两银子的‘押金’才行。 等到离开的时候,悉数奉还。 这样一来,许多仅仅只是想来看热闹的人,便只能站在满月楼外,而不能进入。 “诶诶!这位公子!”一旁的小廝拦住了杜如歌,看也不看道:“公子,押金十两!” 杜如歌愣了一下,押金? 什么时候进入酒馆还需要押金了? 那小廝拦下了杜如歌,才定睛看向她。 这一看,只要将他的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 少年穿着一身木褐色的衣衫,墨黑发丝高束头顶,面容冷若清霜,举止翩然高雅。 这一看,定然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小廝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弓了弓腰道:“公子,今日满月楼人多为患,进入需交十两押金,等公子离开的时候,这十两还原封不动的还给公子!” 杜如歌明白,伸手摸向腰间的荷包。 这荷包内的银两,还是她从库鼎和胳备那里搜刮而来。 她翻了翻,拿出了一张二十两的银票。 小廝恭敬地接过:“好嘞,小的这就去给公子找开……” “不用了,多余的是给你的赏钱。”杜如歌冷声道。 那小廝一听,顿时激动地浑身汗毛都要竖了起来。 “赏钱?公子可是认真的?”小厮的声音微微颤抖,难以相信。 十两银子!够他两个多月的工钱了! 杜如歌点了点头,抬脚向内走去:“嗯。” 那小廝双眼放光,看向杜如歌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一座金山一样:“公子,小的贱名叫正林,公子叫小的林子即可,公子是打尖还是住店啊?公子可有行礼?公子杜如歌被他一连串的公子喊的头都要懵了,停下来按了按额角道:“我要住店。” “好嘞,公子这边请……”正林领着杜如歌走到柜台前面,悉数为她介绍着满月楼内各式各样的厢房。 杜如歌皱了皱眉,指了指天字号的房间道:“就这个吧。” 正林脸色一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好意思公子,天字号的房间已经住满了……” “不过!” “这地字号的房间中,最好的一件小的还留着呢!” “这间厢房虽是地字号,但是它紧紧挨着一旁的天字号,比之也差不了多少,绝对让公子满意!” 正林说完,眯着眼睛靠近杜如歌小声道:“公子,这间厢房,小的可不轻易告诉别人的。” 正林突然靠近杜如歌,杜如歌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些。 陌生男子的靠近,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而正林还以为她只是不喜欢和人接触太紧,便歉意地笑了笑,“小的逾矩了,公子勿怪……” 杜如歌摇了摇头,“无事,就这间吧。” “好嘞!”正林面色一喜,跑到柜台内帮杜如歌做入住的登记。 “公子,这间厢房一晚的价钱是……” 杜如歌正听着,眼前突然闪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好像是……王展! 杜如歌眼神一缩,掏出怀中的银票拍在了桌子上,“先用,不够再同我要。”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追向那个身影。 如果是王展,那么她一定能够联系上夜麟! 杜如歌穿过人群,朝王展的方向跑去。 突然,王展拐向了别处。 杜如歌眼神一凝,紧跟着追了上去。这里人多眼杂,她不可出声叫他。 就在杜如歌也要拐过去的时候,突然一股清香扑鼻,紧跟着撞向从拐角处出现的一个人。 女子柔软的身躯被这么一撞,就要倒下。 杜如歌看了看王展的身影,又看着眼前即将摔向地面的女子,咬了咬牙。 别微被这么一撞,连来人都还没有看清楚,便头晕眼花地要摔到了地上。 她是因为和王妈妈吵架,才跑了出来,小蓝也没有跟在身边,想必这下定是要摔到地上了。 等下还要登台献舞,若是肌肤碰得青紫,王妈妈又要恼她……别微心中一酸,或许磕碰坏了,她就不必今日献舞接客了! 夜郎也就有更多的时间筹备银两了……别微闭上了眼睛,却落入了怀抱。 她睁开眼睛,看向了杜如歌。 杜如歌一袭男装,五官犹如玉雕,肌肤宛若芙蓉,双眸清冷漠然,一道长眉潇洒犀利。 杜如歌将别微扶起,下意识地抓过她的手腕看了看,问道:“没摔痛吧?” 别微愣愣地看向杜如歌,又看了看被她抓了起来的手腕,喃喃道:“没,没事杜如歌点了点头,放下了她的手臂:“那就好。” 说完,杜如歌便接着去追王展了。 别微的眼睛跟着杜如歌,一直到杜如歌消失。 那个男子……别微面色微红,心中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杜如歌方才的举动,是平日里和杏儿在一起相处时留下的习惯。 拉着她检查一番,也是确定她确实没有受伤。 “姑娘!姑娘!”小蓝姗姗来迟,喘着气喊道:“姑娘,上台马上就要开始了,王妈妈要你回去换衣服了!” 第40章 告诉他你看不上我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别微撇了撇嘴,神情恹恹,“王妈妈若是不将我给夜郎,我……我就……” 小蓝走过来,拉着别微的手说道:“姑娘,王妈妈说了,只要夜郎能带来银两,一定不会阻止他和姑娘的……” 别微心情烦闷,却也不敢忤逆王妈妈,只要任小蓝拉着,回了楼上换衣梳妆。 杜如歌追了半天,再没有看到王展的身影了。 她皱着眉,只得原路返回。 纵使夜麟来了满月楼,也一定不会泄露他的信息。 她若是贸然去问,只怕会更快的暴露她自己……正林站在柜台上等着杜如歌,看她来了之后赶忙走过去:“公子,小的已经解决完那些事了,现在可要领着公子上楼?” 杜如歌看着几乎要黏在她身上的正林,心中无奈。 “好。” 正林面上一喜,领着杜如歌上了楼。 “公子今日也是来寻别微姑娘的吧?小的看公子一表人才,应是这方圆十里内最俊俏的人了,想必别微姑娘非公子莫属了……” “今日来着的也有许多外地人,但小的就有预感,公子一定能抱得美人归……”“再有半个时辰,别微姑娘就……” “你刚说什么?外地人?”杜如歌打断正林,定声问道。 “对啊。”正林说道,“好像……还有个戴斗笠的,神秘兮兮的……” 杜如歌听到‘戴斗笠的男子’时,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夜麟。 夜麟的面具如今已经成了他标志性的元素,可若是摘了面具……杜如歌不敢相信那个画面。 京城,想必也会掀起一波巨浪……“哦?那人也是冲着别微姑娘来的?”杜如歌就势问道。 正林皱了皱鼻子,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这……小的也不知道,只是那人也不大爱说话,都是他身边的那个仆人在交代。” 身边的仆人? 王展? 杜如歌紧跟着问道:“那个仆人可透露了他的来意?” 正林只以为杜如歌是忌惮那戴斗笠的人与她争抢别微姑娘,便有些暖昧地往杜如歌的身边侧了侧道:“公子放心,小的觉得那人有些古怪,又戴着斗笠,别微姑娘可看不上他。” “也就是公子这般潇洒的,才与别微姑娘最是相配……” 杜如歌走着上楼,对于正林口中一个又一个的别微,便自动过滤掉了。 正林看杜如歌一副淡然的表情,也摸不准他的话到底有没有说到她的心里。 “公子,这里就是地字一号房了!”正林走上前为杜如歌打开了房门,“左侧便是天字八号房,这地字一号房当初归整的时候,可是按照天字号的规格……” 正林在一旁为杜如歌讲解这地字一号房的好,杜如歌听了半天,着实有些头大。 这个小厮的嘴皮子着实利索,一路上竟没有停下的时候。 她从怀中掏出一些碎银子,扔给正林道:“我还有一个仆从没来,你在下面等他吧。” 正林面色一喜,忙接住了碎银子,“好嘞,公子!” 杜如歌正欲走进房间,正林哎了一声道:“不知公子姓什么?” “好嘞,杜公子,那小的就先下去了!” 正林揣着银子,喜滋滋地下了楼。 杜如歌走进房间,关上了房门。 她环顾一周,对这个房间的布局有了大致了解。 四方的房间,分割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作书房,有着书桌和茶台,还有一张铺着软毯的贵妃榻;穿过搭着淡雅轻纱的隔廊,便是卧室。 其内有着床榻和柜子,还有一张实木梳妆台。 房间内的各处搭配着绿植和时鲜的花朵,将房间营造的雅致大方。 杜如歌走到书房内的窗户边,朝外看了一眼。 她的房间是满月楼的三楼,邻着街道。 透过窗户,她正巧能够看到正下方的红色高台,还有围绕着高台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 高台上已经有人在弹奏古琴,台下的观众满眼的期待。 杜如歌收回眼神,走到卧室内的梳妆台前。 上面有着眉黛和胭脂,和其他基本的妆品。 杜如歌挑了挑眉。 她正担心若是现在出去,可能会被灵韵的人发现……杜如歌拿起眉黛,在她的眉上勾勒了几笔。 秀朗的眉毛,顿时显得英气十足,本来雌雄莫辨的脸庞带上了一股进攻感。 她对着铜镜看了看,总觉得还有些奇怪之处。 杜如歌盯了片刻,眼神一动。 她的脸庞太柔和了。 与男子硬朗的脸庞看起来还是有些出入。她看着手中的眉黛,冒出了一个想法。 片刻之后,杜如歌方才柔和的脸部线条,变得清晰且具有轮廓。 这样一来,那股雌雄莫辨之感瞬间少了许多。 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满是坏意的浪荡贵公子。 杜如歌勾唇,这样子,只怕是王展看到之后还有犹豫一番才能辨别。 满月楼,天字六号房。 灵韵合着眼睛,靠着背后的软枕,手指在桌面上敲敲打打。 一旁的下人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惊扰了她。 “主子……”钦闻的双手举着一只红色锦盒,从外面走了进来。灵韵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眉角弯弯:“好了?” “是,主子。” 钦闻将锦盒捧到了灵韵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打了开来。 一颗淡紫色的药丸,稳稳地放在锦盒内。 紫色药丸散发着诡异的荧光,似乎带着一股奇特的魔力。 灵韵伸出纤纤玉指,将那紫色药丸捏到了鼻前闻了闻:“念梦••“上一次用这么大的剂量的念梦,好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灵韵缓缓说道。 甜腻的香气环绕她的鼻尖,让她的心脏跟着颤了颤。 “一定是绝顶的美味•灵韵舔了舔唇角。 “主子,什么时候动手?”钦闻笑着问道。 灵韵将念梦放进锦盒内,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指:“别微还有半个时辰才会献舞。” “等别微献舞过后,再让夜麟来吧。” 钦闻明白,颔首道:“主子,好计谋。” 灵韵铃铃地笑了笑,一阵清脆的笑声从房间的窗户蔓延了出来。 楼下的民众恰巧听到这股笑声的,倶是停下了脚步,好奇地朝上看去。 钦闻眼中满是艳羨之色。 灵韵的计划不可为不毒。 她之所以要将日期选在这九月十一日,便是打算,杀掉夜麟,也绝不给夜麟留下一个好名声。 等灵韵利用完夜麟之后,饱受凌辱的别微,会同时出现在夜麟的身边……这样子一来,众人便会觉得,夜麟是与别微共度良宵的时候意外死亡。 “明威将军夜麟,在与杜如歌的大婚前来到坞城和坞城有名的花魁共度良宵”“共度良宵也就罢了,还死在了床上……” 灵韵对于她安排的计划,简直满意的不得了。 她一想晟国皇室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精彩的表情。 而她这一计,也会重创晟国的边疆军队。 他们最为敬爱,视之为精神支柱的夜麟,竟然是这么一个背信弃义的好色之徒! 这样,金国再趁势一举进攻,而晟国边疆群龙无首,乱作一团,轻而易举的就会被金国拿下! 灵韵笑得眼中满是水色,妖艳动人。 若是这件事能够办成,那即使她没能做出来晟国皇帝要的仙丹,金国皇室也无法怪罪于她! 解决了夜麟,就相当于解决了办个晟国…… 杜如歌走下了楼,正巧碰上了正在上楼的严一。 正林领着严一上楼,看到杜如歌后笑着道:“杜公子!” 正林说完,看着杜如歌的脸,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奇怪,好像一瞬间变得更俊朗了……严一看到杜如歌也是愣了一下,看着她身上的衣衫认了出来:“公子。” “嗯。”杜如歌看了一眼正林,正林很识趣地离开了。 “公子,方才我在楼下见到了将军的手下。”严一低声道。 杜如歌心中一喜,“夜麟在哪里?” 严一摇了摇头,“那人只是在楼下看守之人,并不清楚将军的厢房所在,不过,能确定的是天字号。” 满月楼三楼,一共有九间房间。 分别是天字一号到八号房,以及地字一号房。 这一层的天字房内,只有最西侧是地字房。 也就是杜如歌的房间。 这也是为什么,正林说她这间房间几乎可以媲美天字号房了。 若是能够确定夜麟就在天字号的房内,那她完全可以让正林去问一问……“严一,你去寻正林,问问他知不知道今日天字号的房间内住的都是什么人。”严一颔首,推门走了出去。 杜如歌坐在书桌旁,侧过脸看向楼下的人群。 下面的人已经围起来,将路都要堵上了。 这个别微姑娘,想必也是真绝色了。 突然,人群中闪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杜如歌眯了眯眼睛•王展?! 她心思一动,瞬间起身夺门而出。 这次,说什么她也不能跟丟王展了! 杜如歌下楼下的很快,没有注意到已经有人在暗中盯上了她……到了楼下,杜如歌被层层的人群挡住,环顾一圈,才有看到王展的衣角。 她咬了咬牙,冲进了人群。 每个人都专心致志地盯着红色高台,生怕错过了别微姑娘的出场。 杜如歌穿过一个又一个人,终于在快要从人海中出去的时候……“别微姑娘出来了!” “别微姑娘!” “让开,让开!” “别挡到我看别微姑娘!”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推搡着她往人群中带。 她心中一急,想要抗拒这股力量。 “别挡路啊!” “快走!” 她奋力想要冲出去,但是四周的人簇拥着她往前,硬是无法脱身。 叮——叮铃__高台上响起一阵清脆的铃音,紧接着便是一群舞女走了出来。 “各位贵人……” 王妈妈手持一把金色圆扇,穿着一身艳红色纱衣,扭着腰肢从后方走了出来。众人见了王妈妈,均是打趣道:“王妈妈,我们还以为是别微姑娘呢!别微姑娘什么时候出来啊! 王妈妈用圆扇遮住了脸庞笑了笑道:“各位贵人急什么?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今日是我们别微姑娘第一次献舞接客,各位贵人大爷多多担待,多多捧场!” 说完,王妈妈拿出腰间的钱袋,洒了一把的银瓜子在人群中:“这些是别微姑娘的意思,请各位爷别嫌弃。” 众人笑着哄抢,口中念着好说好说。 杜如歌皱着眉,推着一旁的人想要出去,但是四周的人仿佛是人墙一般将她围住,分毫动弹不得。 第41章 你瘦了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这位兄弟,借过。”杜如歌低声说道。 她身边的人只顾着看台上,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杜如歌无奈,用力推了推,那人才回过头看她:“别推……” 杜如歌一看,竟然是方才在街上讹她的夜文! 夜文鼻青眼肿的脸有些滑稽,看到杜如歌的面容之后上下打量了一番。 夜文今日才得了一百两,本想去赌场将本捞回来,但是没想到又输了个精光…他眼前这个人容貌不凡,穿着也十分讲究,一看就是富家子弟……难道,也是来抢别微的? 夜文的眼神挑衅地看向杜如歌,别微会一直等着他的,现在他身边的这些人,都是他的陪衬! 杜如歌在这里看到夜文,突然记起来了。 她怎么说别微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原来是因为夜文当时进赌场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别微,等我,我一定能凑够银两赎你出去……’杜如歌记得,这是当初夜文说的话。 难道,这夜文与那别微还有一段情缘……? “喂!”夜文看着杜如歌道:“你也是为着别微来的?” 杜如歌不置可否。 夜文冷哼了一声,“我劝你还是别想了,别微的心中只有我,你们这些人,都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到最后,别微一定会选我的!” 夜文似乎信心十足。 杜如歌身侧的人也听到了夜文的话,看了他一眼后不屑地嘁了一声。 众人的不屑让夜文涨的脸色通红。 “你们,你们别不信!” 夜文低声咆哮道:“别微爱慕我,非我不嫁,她的第一夜也一定是会给我的!” “是么?”一身材魁梧的男子回过头看向夜文,“就你这般不求上进,整日出入赌场,身上连一个大子都没有的人,别微姑娘能看上你?” 夜文气恼,看着那人身材魁梧,只是敢怒而不敢言。 “你……你不信是吧?”夜文瞪了瞪眼睛,从怀中摸了摸。 那魁梧之人一脸不信,满是嘲讽,“怎么?就你这样,也就说说大话!” 夜文哼了一声,从怀中摸出来一行烟青色的帕子。 而帕子上,则是一行娟秀的小诗。 那行诗写的是女子对男子的日日思念,倾慕之情。 杜如歌看到那张帕子,和帕子上满是情意的字,心中便信了几分。 这不似有假。 那魁梧之人看到着帕子后,面色有些犹疑。 夜文一看那人哑了火,哼哧一笑道,“你闻闻,这上面,可还有这别微的香气呢!” 魁梧之人怀疑地从夜文的手中接过那张帕子,放在鼻尖嗅闻:“这……这不会是你从哪来随便拿来帕子吧!” 夜文自得一笑,“信不信随你。” 杜如歌皱了皱眉,看向夜文的眼中满是厌恶:“这若是别微给你的帕子,你怎可轻易拿出来给他人赏玩?” 夜文听到杜如歌的质疑,嘲讽地喷鼻道:“关你什么事?” 说完,夜文从那魁梧之人的手中夺过丝帕,“你们就看好吧,别微非我莫属!” “嘁……”那人哼了一声,转过头看向了高台之上。 杜如歌看这架势,在别微献舞结束之前,她是出不去了。 高台上的王妈妈看这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睛闪了闪:“各位爷,今日别微姑娘献舞,就是要挑一有缘人,不关乎身家权势,只看诸位的运气……” “等别微舞后,在场的每人会有一签号,别微姑娘抽到谁,便是谁……” 王妈妈悠悠说道,话音落下,下方的众人全部沸腾了起来。 “那岂不是说,我等也有机会!” “说不定,别微姑娘就抽中了我呢!” 下面的人争吵着别微的所属权,面红耳赤,久久不休。 “诸位爷……”王妈妈扬声道,挥了挥手中的金丝圆扇:“奴家就不在此耽搁时间了,接下来,便由别微一舞,看各位的运气了……” 说罢,王妈妈腰肢款款的退下。 众人屏息静气,一动不动地盯着高台。 铃一一阵铃音响起,之后接上的便是犹如和风细雨般的琴声。 随着琴声的递进,一穿着银色皎月纱、挽着流云鬓的动人女子,缓步走了出来。 女子围着面纱,只有一双秋瞳剪水般的双眸露在外面。 但恰是那一双眼睛,纯粹无比,看向人的时候像是刚刚出挑的林间小鹿一般,带着一些懵懂。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心中的保护欲顿时被勾了起来。 女子迈着步子走到高台中央,举起手臂,做出起舞的姿势。 举手之时,衣衫滑落,露出女子一截宛若玉藕般的手臂。 “嘶一”“别微姑娘,一举一动都满是风情……” 人群中传出一阵低语。 杜如歌看到别微的面容,愣了一下。 她在满月楼内碰倒的人,是别微! 当时她正在追王展,正欲转弯之时,别微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与杜如歌撞了个正着。 这一撞,杜如歌不得不扶住了别微。 而王展,就也没有追到。 没想到,她就是别微……杜如歌心中若有所思。 浄一琵琶声响起,别微的身姿也跟着乐点旋转、停滞。 少女灵活的身子摆出各种动作,每一下都能尽情展现她的柔软。 在舞蹈中,她的面纱悄然滑落。 少女的鼻尖微翘,玲珑可爱,鼻下饱满的朱唇涂了粉红的胭脂,软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面纱掉落,女子的眼睛慌张地眨了一下,带着些许怯意。 可此时正在舞中,女子无法捡起面纱,只能咬了咬唇,继续起舞。 唇上沾染的水润,让众人双目发红,更加抓狂。 一舞很快结束,别微收起动作,乖巧地站在了高台上。 而台下观看的众人,依然沉醉在方才震撼的舞蹈里,安静一片,没有人出言。站在高台后的王妈妈,看到这一场面,内心十分满意。 虽然表面上,别微这次献舞接客最后选中的人选,是用抽签决定,是看人的运气,但最后会抽到谁,却早已注定……王妈妈早将那张签纸准备好,放在袖子中了的。 只要到时候别微抽出来,然后递给了王妈妈,那么,王妈妈就将那张纸条同她袖中的调换。 这样一来,无论怎么抽,都是王妈妈早已选定的人了! “哼,一群穷鬼,还想白白占别微的便宜,真是做梦……” “别的大爷早就已经定下了别微,如今不过是按照满月楼的规矩,走一走流程罢了……” 王妈妈心中冷笑道。 片刻,她才从台后走到台前,笑着鼓了鼓掌。 这时候,台下的众人才如梦初醒般,纷纷鼓起掌来。 “别微姑娘的舞技果然一流!” “好!好!” 众人纷纷叫好,台上的别微面色红红,眼神有些慌乱。 她刚刚在起舞的时候,眼睛就一直在寻找台下的夜郎。 看了一圈,她也没看到夜郎的身影。 不过,她相信夜郎一定会来的。 夜郎答应过她,要带她逃离这个世俗的地方,然后住在田园郊外,耕耘育儿…一想到这里,别微的面上又是一红。 夜郎将她们的未来都计划好了,她一定要坚持到夜郎来接她……“各位爷,别微今日献舞接客,以后承蒙各位爷照顾了。”王妈妈客气说道。说完,台下走出了许多小童,拿着签桶走向人群。 “这签筒内,装的是写有数字的纸,每张纸上的数字各不相同,在场的每人,还有满月楼内的贵客,均可从中抽取一张。” “稍后,别微会从另一个和这个一模一样的签筒内,抽出一张纸。” “若是谁手中的签纸有其对应的数字,那么……” “就恭喜这位公子了!” 王妈妈说完,台下众人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激动。 这样说来,的确是人人都有机会! 小童抱着签筒,让每人都抽取了一张纸。 签筒到了杜如歌面前的时候,杜如歌本不想抽,但转念一想,若是他不抽,旁人会盯着些她。 因此,杜如歌也从中抽出了一张纸。 而杜如歌身侧的夜文,更是迫不及待地将手伸进去签筒,闭着眼睛念念有词地祈祷,手又在其中翻滚之后,才拿出来一张纸。 夜文拿到纸之后,快速地打开……三十二。 杜如歌低下头看她手中的纸……二十三。 夜文拿着那张纸,小心地放在了胸前。 台上的王妈妈看众人已经领的差不多了,笑了笑开口道:“等稍后别微姑娘抽了签,我等可是只看纸,不看人的。” 说完,台下众人纷纷护好了自己手中的签纸,警惕地看向身边的人。 若是运气好中了签,最后反而被人抢走,那可就亏大了! 杜如歌看着台上装模作样,搞得煞有介事的王妈妈,心中是半点也不信。 王妈妈拍了拍手,一小童抱着签筒走了上来。 “这签筒内,包含了所有人手中的签纸……” 小童抱着签筒,走近了别微。 “现在,别微姑娘只要从中抽出来一张纸,我们便能知道,究竟谁是今日的幸运之人……” 王妈妈蛊惑说道,眼睛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众人情不自禁地挺了挺胸脯,都觉得有可能是自己。 杜如歌看着台上忧心忡忡的别微,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别微这样的花魁,向来都是大人物的目标,怎么可能便宜了别人? 这次的抽签,只怕是有猫腻。 杜如歌侧过脸,看向身旁的夜文。 夜文举起手指,摆了一个奇怪的手势,举在了半空中。 那个手势,似乎正是他手中的数字,三十二……?! 杜如歌一愣,转过头看向台上的别微。 别微果然也看到了夜文。 她的神情顿时变得光彩照人,方才眼中忧虑消失不见,换成了一副羞涩与期待。杜如歌愣了一下,难道……难道别微准备忤逆王妈妈的意思,要说出抽到夜文的签吗? 杜如歌心中隐有不安。 看夜文的样子,似乎是一个读书人,但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市井小人的气息。 根本不是一个可托付之人。 而别微眼中的稚嫩与懵懂,很明显是完全信任了夜文,全心全意地将夜文看做了良人。 若是别微真的为了夜文忤逆了王妈妈,只怕下场不会好了……就算王妈妈忍了这一时,允了别微的决定,但是之后别微迎接的,会是王妈妈暴风雨般的怒火。 “别微,抽签吧。”王妈妈笑着托了托她的胳膊。 同时,俯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我可是等那个夜文一直等到了你献舞结束……”“而他,也并没有带着银两过来……” 第42章 磨一磨他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我早就说了,那个夜文不是什么好鸟,你……” 王妈妈看别微分明一股心不在焉,听不进去的模样,便也闭了嘴。 “你最好乖乖的听话,否则……” 王妈妈低声威胁道,将手中的签纸塞到了别微的手中。 别微转过脸看向王妈妈,眼中满是痛苦。 她的夜郎都已经来了,为什么王妈妈还不愿意成全她们二人? “王妈妈,我求你,求你成全我与夜郎这一次,以后不论王妈妈说什么,别微都听你的……” 别微苦苦哀求道,手紧紧攥着王妈妈的胳膊。 王妈妈面色尶尬,台下众人都看着,别微可不能露出异样来! “别微!你别傻了!”王妈妈脸上的笑都要僵住了,“他有那个钱,都送给赌场了,怎么可能……” “王妈妈,求求你,就帮我这一次吧!”别微面色凄然,满是恳求。 王妈妈狠了狠心,捏了捏别微的手道:“别的好说,唯独这一次,不行!” 说完,王妈妈后退了几步,站在了远处。 她笑着看向众人道:“接下来,就由别微抽签了,祝各位爷好运!” 说罢,王妈妈似笑非笑地看着别微:“别微,抽签吧。” 别微捏着手中王妈妈塞给她的签纸,身子微微发抖。 她,她到底该怎么办……别微颤巍巍地将手伸进去了签筒。 众人看着别微的动作,心都提了起来。 而杜如歌,却注意到了别微面色的古怪。 她叹了一口气。 看样子,别微是要一意孤行了。 别微将手从签筒中伸了出来。 她的手中,有一张皱皱的签纸。 众人屏住呼吸,盯着别微手中的签纸。 到底会是谁……每个人都在心中默念他们自己的号码,期待别微抽到的是他们的号码。 “我抽到的号码是……”别微轻声说道。 “是……” 一旁的王妈妈看着别微,心中也有些忧虑。 别微这个姑娘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死心眼。 认准了夜文对她好,谁说她都听不见去。 刚才她已经对别微说了,那夜文到了最后也没能来,想必别微也该死心了。“是……” “三十二号!” 别微话音落下,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语。 “三十二?谁是三十二号?” “三十二号在哪?” 夜文捏着自己的号码,激动的浑身颤抖。 但是,他却不敢表露出来。 他就知道,别微一定会选他的! 他的好别微……夜文深呼吸了几次,压制住内心的狂喜。 王妈妈傻了眼,别微这是在做什么? 什么三十二号,她给别微的纸上,写的是八十八号! 王妈妈面色一慌,快步走上前去想要制止别微:“别微,什么三十二号,你是不是看错……” “我手中的,就是三十二号!”别微看着朝她走来的王妈妈,心中定了定主意,朝高台前方走去,口中便大声喊道。 夜文尽量维持着面部表情,拨开人群往高台处走。 杜如歌眸色淡淡,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三十二号!”别微捏着手中的签纸,焦急地在人群中寻找。 王妈妈面色慌乱,迈着碎步朝别微跑去。 她都已经和贵人说好了,别微怎么临时变了卦! 这让她怎么和贵人交代啊! 别微一边在人群中寻找夜文,一边转换位置,躲着王妈妈的脚步。 夜文穿过人群,终于走到了前面。 “我!我是三十二号!”夜文大声喊道。 说完,夜文便走上了尚台。 别微看到夜文之后,喜悦地几乎就要哭了出来。 她恨不得现在就扑到夜文的怀中,好好说一说她这段日子的思念之苦。 王妈妈一看竟然是夜文,顿时便明白了。 合着别微是和夜文一同来诓她了! 王妈妈面上一怒,今日不论怎么样,她都不能让夜文这个混子碰别微! 正当王妈妈准备出言阻止的时候,台下突然起了一阵骚动。“夜文?是你?” “你还敢出现!” “我还说你跑到哪里去了,原来是来这里风流了!” 夜文听到背后这股声音,顿时身子一缩。 他回过头,果然看到了赌场的那些人。 坏事!赌场的那些人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夜文看向别微,发现别微的脸上也满是疑惑:“夜郎,他们是在叫你吗?”夜文松了口气,看来别微还不知道他沾染赌场的这些事。 夜文看向别微,面色柔和地安慰道:“微儿,你放心,我自会应付这些人的。”别微面色柔柔地看向夜文,信赖地点了点头。 夜文不止一次说过,其他人总是因为嫉妒他的才华而找他的麻烦,但是他皆是一笑了之。 想到这里,别微对夜文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被他人排挤,却还是以德报怨,也就只有夜郎才有这样的心胸了! 因此,别微以为那些是嫉妒夜文才华的人,便面色羞涩地点了点头:“嗯。” 夜文背过身,看向那群人道:“我知道我与你们有些恩怨……” 说着,夜文的面色有些讨好地看向那群打手:“可今日特殊,还望各位,给个面子……” 夜文心中忐忑,这也是他最近为了赎别微出来,才不得已去了赌场……谁知道一下子输了精光,甚至把今日讹来的一百两也全都输了! 夜文心中愤愤,他以后可是会有大出息的,这群打手最好不要坏了他和别微的好事……一旁正欲上前阻止夜文的王妈妈看到赌场的人来了之后,反而站在了原地,有些看好戏地看着夜文。 那赌场的打手蛮横无理,若是这夜文欠了赌场的钱,那么就用不着她出手了。台下的打手闻言,看向了领头的那个凶狠男子。 “夜文,你少跟我狡辩!今天,你要是拿不出银子来……” 那凶狠男子看着别微淫笑了两声,“那就用别微的第一晚来偿还吧!” 听到这句话,台下的众人倶是惊诧地看向了夜文。 夜文面上一热,伸出手指着那凶狠之人道:“刘三,你,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别微不明白那人为何要找夜文要银子,但她还是走上前去,在夜文的身侧低声道:“夜郎,奴家那边还有些碎银子,不如……” 夜文听到这里,眼前一亮,转过身握住了别微的双手道:“微儿,这,这怎么好……” 别微面色通红,轻声曝嚅道:“没关系,奴都是夜郎的,更别说那些身外之物了……” 夜文心中一喜,转过头看着刘三道:“这两三日之内,我定然给你个交代,你切莫在此耍泼皮!” 刘三显然是被夜文应付的次数多了,压根不相信他口中的话:“我呸!今儿你还不上钱,别微,就是老子的了!” “夜郎……”别微有些害怕地后退了两步:“夜郎还欠他们多少?”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别微的刘三,吃吃地笑了笑道:“别微姑娘,他欠我们赌场,整整三百六十五两银子呢……” “什么?!”别微惊得口都遮不住,“夜郎,他说的可是真的?” 夜文恨恨地看了刘三一眼后,双手扶着别微的两臂说道:“微儿,不要听他们的话,难道,你不信我吗……” 人群中,突然冒出来一道迫不及待的声音,打断了夜文。 夜文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人群,发现说话的是一大腹便便、穿着华贵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是坞城有名的商户。 而这商户出名,并不是因为他的生意做得大,而是因为这个人有着一些独特的闺房癖好。 “台上的兄弟稍等片刻……”那宋商户笑得眯眯眼,面色油腻地说道:“我愿意出三百两银子,买下你手中的那张签纸!” 别微愣了一下。 方才王妈妈说的,的确是只认签纸,不认人。 那么,若是能从他人的手中买来这张签纸,也算不得违规!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夜文怒冲冲地喊道:“别微姑娘岂是能用银两来衡量的?她在我的心中,乃是无价之宝!” 别微闻言,眼中一酸。 她就知道,夜郎是在意她的,哪怕她的身份低贱,夜郎也是在意她的! 那宋商户听到夜文的话也不气馁,而是笑意融融地说道:“那……四百两,怎么样?足够还清你的债务了!” 四百两!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台上的夜文顿了一下,依然坚决地说道:“不可能,你休要再说这种话了!”宋商户看着夜文坚定的面容,反而悠悠地说道:“那……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 台下众人骚动了片刻。 “五百两银子买一个花魁的初夜!五百两都不知道能买下多少个满月楼姑娘了“这宋商户也真是舍得下本钱-“别微姑娘被这宋商户给盯上了,只怕没个十天半个月休养不好了杜如歌听着众人的低声议论,也看向了宋商户。 中年男子面相虚浮,双眼下的乌黑十分明显,眼中也满是暴虐之色。 她又看了看台上分明一脸不满足的夜文,心中一凉。 “五百两……”夜文低声重复了一边,看向了身侧的别微。 别微看夜文犹豫了,心中有些埋怨:“夜郎……” “微儿,我刚刚只是……”夜文匆忙解释道:“只是在想如何教训那人,竟然敢质疑我对你的爱!” “啊……”别微一愣,原来夜郎不是在考虑卖掉她的初夜!“是奴误会夜郎了”别微心中有些内疚,夜郎对她这么好,她不该怀疑夜郎的! 夜郎笑着捏了捏别微的脸,拉着她的手朝台下走去。 这般亲眤的动作,又是引得别微心中一荡。 “五百两还不够?”宋商户的双眼压了压,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道:“八百两!” “八百两,买下你手中的签纸!” “有了这八百两,剩下的钱,把别微赎了也绰绰有余了!” 宋商户说完这句话,弯了弯嘴角,自信地看向夜文。 他不信夜文还不心动。 台上的正在往回走的夜文,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瞬间站住,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八百两……除去还债的三百多两,他还能剩下四百多两银子! 这可是四百多两啊! 足够在这坞城内生活几十年的了! 夜文瞬间停下了脚步,双眼炙热地看向别微。 所要付出的代价,只不过是个初夜而已……那可是四百多两银子,白花花的银子啊! 夜文想不到,他有什么可以拒绝的理由。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别微注意到夜文的异常,也停下来抬头看向他。 第43章 取悦他的办法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夜郎……?”当她看到夜文脸上的欲望时,心中一惊。 “微儿,那可是八百两银子啊……” 夜文突然觉得口中干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有了这八百两银子,我们两个人就可以双宿双飞了!” “微儿,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 “你想想我们的未来,我们之后农园怡然的生活……” 别微茫然的眼神,慢慢的变得向往。 夜文接着说道:“只要有了这八百两银子,我们两个人就远走高飞!” 别微张了张嘴,一双莹润的眼睛中带着不确定:“可是,夜郎,这是奴的初夜夜文握住别微的双手:“微儿,我喜欢你,又怎么会在乎你是不是初夜呢?不论怎么样,我爱的都是你。” 别微心中微微动摇。 台下的刘三看着好戏,也适时地开口道:“就是,夜文,你拿到这八百两,记得先将我们赌场的钱给还了,否则……” 夜文看向刘三,不屑地瞟了一眼。 等他的四百多两到手,他一定要去赌场干票大的! 将之前输掉的,全都捞回来! “赌场……?”别微低声问道,“夜郎,你去赌场做什么?” 刘三看着别微好似一幅不知的模样,大声笑道:“去做什么?当然是去赌博啊!难不成是去里面读圣贤书啊?哈哈哈……” 别微看着夜文,张了张嘴:“夜郎不是向来最厌恶那些赌徒的吗……” “这……”夜文面色窘然,那些话不过是他当时哄骗别微的时候随口胡诌的。 宋商户看着夜文,面有不耐:“夜文,你到底考虑好了没有!” 夜文忙抬起头,对着宋商户笑了笑道:“马上,马上……” 别微看着夜文,眼神中带着陌生:“夜郎,奴,奴不想陪那个宋商户,他,他下手太狠,许多姐姐都被他伤过……” 别微的声音小小的,里面带着些乞求。 “夜郎,这是奴的第一次,就让奴陪着夜郎,好不好……” 夜文满脑子想的都是那八百两,根本没注意到别微说的什么:“好,好,只要这八百两到手,我们就远走高飞,离开这里……” “可是,夜郎……”别微带着些慌乱,一双小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夜郎,奴不想陪宋商户……” “什么?”夜文听到别微的话,怔了一下道:“微儿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毕竟是因为你,我们才会有更好的生活啊!” 别微的眼中浮上了一层水光:“可是,可是那宋商户下手没有轻重,奴,奴怕疼……” 夜文眉头皱了皱,刚想开口解释,台下的宋商户有些不耐烦地喊道:“你到底卖不卖,不过是一个贱女人罢了,婆婆妈妈!” “这……”夜文闻言刚想开口答应,就用手拽了拽他的衣袖,红着眼睛摇了摇头。 “微儿,不过是陪他一夜,放心,没事的。”夜文敷衍地安抚道,眼神却飘忽不定,带着一丝激动。 似乎,在计划那八百两银子该如何花使。 “不,不要,夜郎,奴不要陪他……”别微有些倔强地摇了摇头,攥紧了夜文的袖子。 夜文看着已经等得着急了的宋商户,拍了拍别微的手臂道:“微儿听话,不然我就不喜欢你了。” 别微心中一凉。 “夜郎,在你眼中,奴不如那八百两银子,对吗?” 她的声音带着痛心,每个字几乎都是她用尽全身力气问出来的。 夜文很奇怪地看了别微一眼,“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不愿意为了我陪那宋商户一晚?” “夜文……”别微松开了他的衣袖,后退了几步。 “夜文,奴问你,奴是不是不如那八百两银子……” 夜文看着莫名其妙的别微,有些不开心地说道:“微儿,现在不是闹的时候,若是惹了宋商户,这马上到手的八百两可就飞了!” “飞了……”别微苦笑了一声,“若是奴不愿去呢?” “微儿,你在说什么啊……”夜文皱着眉头,一只手拽着她的胳膊,将她往台前拉,“你已经为了我们两个人做了这么多努力了,也不差这最后一次。” 别微挣扎着后退,但还是被夜文巨大的力道拖的向前走去。 走到台前的时候,夜文跳下台,朝宋商户走去。 “宋商户!”夜文馅笑着说道:“你方才的话,可还作数?” 别微看着眼前十分陌生的夜文,心已然凉透。 “夜文,你若是今日将那签纸卖掉,奴,与你便恩断义绝!” 她低声威胁道,丝毫不顾其他人看向她那怜惘的目光。 夜文听到这句话,有些嗔怪地回头看向别微:“在宋商户面前不要说这些话!”一直到现在,夜文还觉得别微是在耍小性子。 不过,以后别微会知道他的好的。 “呵……”别微冷眼看着夜文,闭上了嘴。 她的心痛的无以复加,幻灭之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没想到,夜文竟然为了八百两银子,将她卖掉了。 哪怕知道她会被人侮辱蹂躏,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卖掉了……说的什么以后和将来,分明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私欲! 宋商户和夜文二人说说笑笑,敲定了交易的事情。 一手交钱,一手交票。 别微心凉如铁,现在觉得,将身子给了那负心的夜文,倒还不如卖个好价钱!她冷眼看向夜文,期待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丝的心疼和忧虑。 但很可惜,她只看到了狂喜和期待。 “好……好……”夜文接过那八百两的银票,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那别微就归宋商户了……” 宋商户色眯眯地看向别微,期待第搓了搓手。 别微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谁让她当初不顾小蓝、王妈妈的阻晓,执意相信夜文呢? 谁让她在念签纸数字的时候,宁愿忤逆王妈妈也要喊出夜文的号码呢? 这都是她自找的! 夜文拿着银票,像是护着宝贝一样,还没走两步,便被那赌场的刘三给围了起来。 刘三叫嚣着要夜文还钱,夜文则梗着脖子默然不语。 别微看着夜文市井的模样,心中悔恨。 她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软弱的人! 当初那个和她花前月下,畅谈文学的夜文,根本就不是现在的夜文! 这个时候的别微万分后悔,但却已然没了退路。 宋商户攥着手中的签纸,看着别微,心潮澎湃。 这样的美人,马上就是他的了……“且慢__”突然,一道清冷漠然的声音,打断了宋商户的动作。 那声音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威严,和一丝不容置疑。 宋商户一愣,转过头看向后方的人群。 杜如歌朝台前走去,众人被他身上那股贵气逼人的气质所震,纷纷后退让开了挡路。 她笑着看向台下的宋商户,淡淡笑道:“宋商户,在下有一疑惑。” 宋商户看着杜如歌,眼底有一丝忌惮。 但凡身上有这股慑人气质的人,都不会是普通人。 他是做生意的,最不想交恶的便是为官之人。 “什么事?”宋商户十分谨慎地说道。 “方才别微姑娘说,她所抽到的签纸是三十二,可对?”杜如歌目光定定地看向别微。 别微一愣,咬了咬唇道:“是……” “可这三十二,翻转过来看便是二十三……可对?” 别微眼中亮光一闪,心中升起了一丝希冀:“对……正是如此!” “那既然这样,别微姑娘怎么就确定这签纸不是二十三呢?”杜如歌悠悠说道,眼神清朗,柔柔地看向别微。 别微心中一酸,她明白,这个公子是想为她解围。 “你说什么!”一旁的宋商户还没来得及说话,夜文倒先不乐意了起来:“就是三十二……别微说的,就是三十二!” 这个三十二,可是八百两银子! 夜文说完,转过头看向别微,“别微,你说的是不是三十二?” “这位公子,我的确不知。”别微的语气疏离,竟是没有肯定他的话。 “你……”夜文愣了愣,“微儿,你怎么了?” 别微转过去了脸,冷冷道:“那位公子说的有理,我的确不知是二十三,还是三十二。” 夜文急了,转而看向杜如歌怒道:“你这人什么意思?故意找茬?” 杜如歌不理夜文,看向别微说道:“那别微姑娘抽到的,也可能是在下了。” “你!”夜文冲到杜如歌的身边,怒气冲冲道:“那你又怎么证明,是二十三,而不是三十二呢?” 杜如歌唇角一勾。 她等的就是现在。 “我当然不能确定了。”杜如歌缓缓说道。 夜文皱了皱眉。 “但是……” 杜如歌看向别微,“王妈妈不是说,全都看别微姑娘的意思吗?” “若是别微姑娘说是二十三,那就是二十三。” “若是别微姑娘说是三十二,那边就是三十二了。” 杜如歌说完,人群中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众人听到杜如歌的话,议论纷纷。 “那倒是,毕竟这次是别微姑娘说的算的……” “就是,不论是二十三还是三十二,反正不是我们……” “不论怎么说,都还是别微姑娘说的算。” 夜文听到众人的话,脸色渐渐地变了。 而宋商户看向夜文的眼神,也有些耐人寻味。 现在,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别微了。 “微儿,你说啊,说你抽到的是三十二!” 别微冷哼了一声,紧紧闭着嘴巴。 “这……微儿……”夜文走近高台,想要上台去。 这个时候,王妈妈唤了一旁的小厮,堵在了高台前:“夜公子,你若不是那签上的人,就还请在下面歇息吧!” 夜文没想到,怎么顷刻间事情就颠倒了过来! “夜公子……”宋商户冷着脸走上前,狠狠地将那张三十二的签纸扔到夜文的脸上,“既然你这签纸没用,那还请把我的八百两还给我。” “这……已经说定的事情,你怎么能反悔!”夜文紧紧抱着怀中的银票,大有誓死不给的架势。 宋商户摆了摆手,他身后的人便上前去将夜文按倒在地,打了一顿后抢走了银票。 别微看着地上惨叫的夜文,心中已经没了半分的心疼。 这样的人,不值得。 宋商户拿着银票,笑呵呵地走向杜如歌:“这位小公子不知如何称呼啊?” 杜如歌充耳不闻,径直向台上走去。 宋商户面色一僵,轻咳了一声道:“咳,小公子,老夫愿意用八百两买下你的签纸,可好? 杜如歌像是没听到一般,已经走到了那高台之前。 第44章 傲娇的小想法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宋商户看着丝毫不动心的杜如歌,犹豫了一下喊道:“九百两!” 众人倶是一惊! 九百两! 满月楼的姑娘们,还没有过如此高的价钱! 杜如歌不为所动。 “一千两丨”“老夫只说一次!” “一千两银子,买下你手中的签纸!” 越是抓不到的东西,越是引起了宋商户的争抢之心。 原本或许只值五百两的别微,此时哪怕是一千两他也要拿下! 就在杜如歌即将踏上高台之上的时候,她停住了。 而别微,也怔住了。 这个人,难道也同夜文一样,只是想用她来换一个高价钱吗……她还以为……别微胸口坠疼,难耐地垂下了头。 她本就是青楼女子,却总是有这般妄想,期望有谁能够高看她一分……但是从此之后,她绝不会再有这种心思了。 别微垂下脸庞,乖乖地站好,一副等候客人的模样。 “宋商户,你就是将你全部的身家与我交换,我也不可能换的。”杜如歌讽刺一笑道。 “你……”宋商户面色一红,“你猖狂!” 杜如歌接着走上台,大步踏至别微的身侧,伸出胳膊霸气地揽住了别微的肩膀,口中狂妄道:“她是我的人,谁也别想碰,你?还是洗洗睡吧。 “你……你……”宋商户被杜如歌的羞辱憋得满脸通红,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台上的少年郎英气十足,飘扬的发丝仿佛带着狂气,鄙睨地看向下方的宋商户,和夜文。 少年郎面容俊朗,线条分明,一双眼睛柔情但却冷漠,这种矛盾感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沉沦。 别微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杜如歌。 她觉得整个世界似乎都静止了。 她的眼中,也只剩下了这个将她护在身侧,紧紧揽着她的少年郎。 ‘她是我的人……’‘谁也别想碰她……’杜如歌方才的话还在别微的耳边盘绕,绕得她面颊升起了一阵红晕。 而杜如歌也不知道,她现在的动作与话语,让她今后多了一个誓死都要追随的人。 杜如歌说完,便拉着别微朝满月楼内走去。 她这般,只是看不过那个夜文这般欺辱一个深爱他的女人。 所以,她才毅然站了出来,帮别微脱困。 “公子……”别微抬了抬眼皮,小心翼翼地看向杜如歌。 “嗯。”杜如歌淡淡道。 “奴,该如何称呼公子呢?”别微鼓起勇气问道。 “叫我杜公子即可。”杜如歌看向别微,笑了笑。 别微只觉得她的心脏似乎停跳了一拍。 杜公子的笑颜,实在是太帅了……“杜公子。”别微呆呆地喊道。 “嗯,你放心,有我在,他们不会再欺负你了。”杜如歌拉着别微的手,带着她往楼上走。 别微看向杜如歌与她相连的双手,心脏咚咚直跳,犹如小鹿乱撞一般。 杜如歌在杜府同杏儿玩闹的多了,像是这般拉着一个女生的手,实属自然。 而她一时间也没转换过来男子的身份,便也没有考虑到别微的感受。 “你……你放心。”杜如歌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会碰你的。” 别微一愣,有些着急地看向杜如歌:“杜公子可是不喜奴?” 杜如歌摇了摇头,“你敢爱敢恨,是个利落的女子,我自然是喜爱的紧,但是我并非你所爱,若是夺走了你的……咳……初夜,想必你心中也会难过。” 说完这些话,杜如歌的耳尖也没忍住地红了。 她总不能说,因为她是个女子吧……不过,在知道夜文的真实面目之后,别微这种不拖泥带水、果断抉择的性格,杜如歌的确很喜欢。 “嗯……”别微柔柔地应了一声。 方才杜如歌的一番话里,别微听完之后,只记住了杜如歌说的‘我喜爱的紧’。 “没……没关系的,杜公子,奴是个低贱之人,若是能给了杜公子这般看重奴的人,奴也算是三生有幸……”别微眼睛乱转,有些意乱道。 杜如歌拉着别微走到了三楼后,笑了笑道:“无碍,你先回房歇息吧,我还有事。” 说完,杜如歌便转身下了楼。 别微站在楼梯上,静静地缓了好大一会儿,心中的那股躁动才渐渐地稳静了下来。 楼下的王妈妈蹬蹬蹬地走上楼,看到站在楼梯上发愣的别微,还以为别微是因为夜文的事情在神伤。 王妈妈走到别微的身边,嗤了一声道:“怎么?没骗你吧?夜文那个瘪三,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同你说了那么多,你却不信,如今倒是吃了亏了……” 别微瘪了瘪嘴,扑进了王妈妈的怀中,有些内疚地说道:“是别微错了……” 王妈妈见此,心也软了软。 她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要不然怎么会教出来别微这样性子倔的? 不过好在别微已经明白了! “哼,你自己心中知道就好,妈妈我看人看了几十年,怎么可能看不透夜文这个人?”王妈妈依然嘴硬道。 但是别微知道王妈妈是在疼惜她,不由得在她的怀中蹭了蹭。 “唉……你这姑娘!”王妈妈叹了口气道,“方才的那位公子呢?” 一说到杜公子,别微的脸色就红了红,“他,他还有事,先下去了……” “哦……”王妈妈若有所思道。 她看了几十年的人,什么样的人一眼就能看个差不多。 但唯独这个杜公子。 她看不透。 甚至,看向杜公子的时候,她还能感到一股战栗之意,在隐隐地告诉她,不要去招惹。 这是王妈妈在这满月楼内能够生存这么久的保命法门,即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因此,在那杜公子领走别微的时候,她并没有出言阻止。 那个杜公子,一定不是个普通人……杜如歌下了楼,急匆匆地赶向方才王展消失的地方。已经没了身影。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往回走的时候,严一找到了她。 “公子!”严一靠近她,低声说:“公子,有着落了。” 杜如歌心神一震。 “方才属下去寻那小廝正林问天字号客人的信息,花费了好些功夫,正林才松嘴。” “他说,天字号八个房间内,只有一间住的是女子。” “而且,是一姿色决然,穿着风骚的女子。” 杜如歌听罢,便知那女子定然是灵韵了。 “那正林还说,戴着斗笠的男子也入住的天字号房,但具体是哪间,他也不知。”严一惋惜说道。 杜如歌点了点头:“无碍,既然知道夜麟是在三楼内,只需让人去打探一番便能知晓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烟雾缭绕的天字六号房。 灵韵翘着腿,窝在软坐上,仔仔细细地盯着眼前戴着鬼脸面具,端坐在椅子上的高大男子。 “夜将军……”灵韵轻轻说道,每一个字都打着颤,勾人心弦。 “回转草,在哪。”夜麟毫无感情地问道。 “哈哈,夜将军别急,咱们可是旧相识了,怎能不先叙叙家常呢?”灵韵咯咯一笑,娇媚道。 夜麟皱了皱眉,“回转草,在哪。” 男子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增,让室内的侍从忽然间觉得压迫至极。 灵韵挑了挑眉,“夜将军拿走了本宫那么多药材,如今还来找本宫要回转草,真是……” “真是,好不讲理呢•这个屋子内有十几个侍卫,团团围住了只身一人的夜麟。 为了以防万一,灵韵特意叮嘱夜麟,只准他一人前来。 而夜麟为了回转草的缘故,只能听从她的摆布。 灵韵定睛看向眼前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心中升起了一丝玩味。 “夜将军,为了那个杜如歌,你难道是连命也顾不上吗?” 她很疑惑,为什么夜麟能够如此。 夜麟眼睛微闪:“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灵韵面色不变,面上的兴味更甚:“我很好奇,你与杜如歌果真如此忠心相待吗?” 夜麟不明白灵韵的意思,但是能从她的话语中听到一些别样的含义。 “本宫很期待,如果杜如歌的清白不在,你是否依然能够如此对她?” 灵韵邪笑着说道,眼中的兴奋之意毫不掩饰。 “你什么意思。”夜麟冷冷问道。 他的人将杜府保护的滴水不漏,他们绝不可能抓到如歌的。 “我知道,你在杜府设下的保护圈。”灵韵淡淡笑道,“但是,你却忽略了一件事。” 夜麟皱了皱眉,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若是抓住了她身边的那个小婢女,她可会眼看着那个婢女被杀掉?” 灵韵弯了弯眼睛,“哦……好像是叫杏儿……” 夜麟瞳孔微缩,杏儿! “你抓了杏儿威胁她?” “对,你猜,她有没有乖乖地和我的人走呢?” 灵韵挑衅地看向夜麟,轻松地表情无一不在给夜麟一种,她已经抓到了杜如歌的感觉。 夜麟看向灵韵,面无表情。 过了片刻,灵韵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 夜麟不应该十分焦急问她杜如歌的下落吗? 怎么会如此冷静……“呵,你抓不到如歌的。”夜麟冷笑了一声。 “你……”灵韵噎了一下,不知道夜麟是从哪里看出来她没抓到杜如歌。 亦或者是在诈她……? “夜麟,你不要高兴地太早了。”灵韵勾了勾唇,“纵使杜如歌三头六臂,却也逃不过我的手心。” 说完,灵韵看向后方,对钦闻使了个眼色。 “我呢,可以告诉你回转草的下落。” “但是,之前你盗窃我药草的事情,总要付给我些利息吧?” 钦闻抱着锦盒走了过来。 灵韵拿起锦盒,放在了夜麟的面前。 “你吃了,我就告诉你回转草的下落。” 她幽幽地看向夜麟,像是在打量一个即将入口的猎物。 夜麟毫不犹豫,拿起了桌子上的锦盒。 “哈哈哈……”灵韵看着他的动作,突然笑出了声,“夜麟,你就不怕这里面是毒药?” 而夜麟只是动作停住,冷然地看向灵韵:“你若是不知道回转草的下落,那么我保证,你一定死的比我快。” “哈哈哈……”灵韵再次娇笑了起来,娇躯跟着笑声一抖一抖的,看起来活色生香。 “夜麟啊夜麟,金国皇室最头疼的一名焊将,竟然,竟然为情所困……”“哈哈哈哈……如果你能再冷情一些,只怕……事情就截然不同了”夜麟皱了皱眉,直接打开了锦盒。 锦盒内静静地躺着一颗紫色的药丸。 药丸散发着温润的光,低调却带着诡异的香气。 第45章 在他背上睡着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你最好记得你说的话。”夜麟拿起药丸,径直送进了口中。 药丸入口之后,他便吞了下去。 灵韵看到夜麟的喉结随之一动,便知夜麟确实是将这药丸给吞了下去。 “好……好……”灵韵笑着拍了拍手,她没想到,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 夜麟竟然这么简单的就吞下了念梦。 只要半个时辰……念梦的功效就会发作。 到时候,夜麟就回天乏术了……“回转草在哪?”夜麟问道。 灵韵侧了侧头,眯着眼睛看向夜麟:“夜麟,说你傻,但是你的计谋兵法却强的让人难以望其项背;说你聪明,又因为一个女儿而甘愿搭上性命……” “什么?你方才给我吃的,是什么?”夜麟冷声问道。 “你现在想起来危险了?”灵韵吃吃笑道,“方才为了杜如歌吃下去的时候,可是毫不犹豫呢。” “少废话!”夜麟的面色有些难看。 “可惜啊可惜,一代天骄,就要殒命在我的手上了……”灵韵心情颇好,“哦,对,还有那个回转草。” “回转草,我确实没有。” “它究竟在哪里,我也并不知道。” 夜麟听到,猛地一下站起了身子:“你不知道?” 灵韵挑眉,看着气恼的夜麟,心中对他那种‘为了爱愚蠢过了头’的印象更甚。 “真是一个蠢笨的俗人!”灵韵嗤了一声,“看在你还会被我所用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 “回转草,向来就不是什么药草。” “它是一系列珍贵草药作为养料混在泥土中,滋养一方土地,而在这土地中自然而长出来的药草,就是回转草。” “因此,没有人敢说,回转草是什么样子。” “因为,这片土地长出来什么都有可能。” “并且,也鲜少有人见过,更几乎无人得到过。” “不说那些珍贵药草的成本,单说那些药草混作养料,那片土地任何药草也不生长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所以,几乎没有人去培育回转草。” 灵韵说完,看到夜麟脸上恍然的表情,心中闪过一丝痛快。 当初夜麟偷走她药炉房内的药草,令她不能制成赠予晟国皇帝的仙丹,更是不能维持她自己的功力! 若不是她靠着金国使臣的身份,同晟国官员交好搞来了些药草,那她现在能不能起来床,还十分难说。 由此,灵韵不可谓不恨他。 “现在知道了真想,夜麟,你的心中是不是十分后悔?” 方才还十分激动的夜麟,突然间冷静了下来,唇角也翘起了一丝难以令人察觉的弧度:“哦?” “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一株药草,让自己丧命……”灵韵缓缓说道,尽情欣赏着夜麟的表情。 “你怎么就肯定,我一定会死?”夜麟反问道。 夜麟一说到这里,灵韵面上的表情更加丰富了起来。 她几乎是忍耐着胸口的笑意,“念梦这味药,整个晟国只有一人可解。” “而你,则会在半个时辰内毒发。” 灵韵眼中满是期待,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夜麟脸上的悔恨和不甘了! 马上,夜麟就该求饶了! 或者,会痛骂杜如歌,恨她为什么会拖累他! 灵韵睁大了双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夜麟。 “我修炼这么多年的功夫,可驱内力排毒。”夜麟淡淡说道。 灵韵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反而笑意更盛道:“你尽可一试,越是驱使内力,你体内的念梦就扩散的越快……” “呵。”夜麟冷笑了一声,显然不相信灵韵的话。 他突然暴起,以手做刀,冲向了灵韵。 灵韵轻巧地一跃而起,躲过了夜麟的进攻。 屋内的侍卫见状想要想要冲上去保护灵韵,却被灵韵挥了挥手阻止。 “本宫倒是想见识见识,闻名于便将的鬼面将军,究竟身手如何……” 说完,灵韵双眼之间的神色突变,涌上了一股凌厉。 她凝息盯着前方的夜麟,稳了稳心神,缓缓调动了身体中的内力。 夜麟变换了一下手中的动作,瞬间便冲到了灵韵的眼前。 嗬! 灵韵倒吸一口冷气,夜麟的速度,好快!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撤去,才堪堪躲过了夜麟的这一击。 而等她离开的时候,方才她坐过的椅子,已经瞬间化为了飞粉。 好强大的内力……灵韵心中一惊,若不是方才夜麟已经吃下了念梦,她这屋子内的人,很有可能根本不是夜麟一个人的对手! 鬼面将军,果然名不虚传……但正是如此,半个时辰后,她所能吸收的功力,则会更纯,更强大! 灵韵露出了贪婪的微笑,聚集起所有的注意力,准备迎接夜麟的下一击。 一旁的钦闻看到这一幕,瞬间也绷紧了脑中的弦。 夜麟果然名不虚传! 几个呼吸之内,夜麟已经与灵韵过了十几招。 他们二人均是施以全力,在场中的侍卫堪堪只能看到他们飘荡的衣角。 灵韵气喘吁吁地停下,有些忌惮地看向夜麟。 方才夜麟的进攻已经消耗了不少的内力,念梦一定已经被催动了! 只是,为何夜麟却还是一副没有事的样子? 灵韵还没来得及思考,面前的夜麟又杀了过来。 他的速度极快,眼中杀意蔓延,浑身上下的威压让灵韵心头一颤。 她已经耗费了大半的内力,若是再这么下去,她一定不是夜麟的对手! 罢了,灵韵冲钦闻使了个眼色,示意让在场的所有侍卫动手。 可就在钦闻正准备下号令的时候,夜麟却突然浑身失力一般,身体一软,顿停在了原地。 夜麟愣了一下,察觉到了他身体的不对劲。 “你……”他使了使力气,却发现体内似乎有什么力量在阻止着他。 “这,这不可能……”夜麟不可思议地看向灵韵。灵韵眼睛一亮,念梦发作了! 杜如歌同严一上了楼,本想去三楼打探一番,却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男子。那个男子动作利索,上了四楼。 杜如歌看着那男子的身影,若有所思。 满月楼三楼与二楼是住宿的厢房和吃饭的包间,四楼则是姑娘们的住处。 一般的客人,是不会上四楼的。 就算要去四楼,也会有小廝或者妈妈带着,而不是像他咋这样一个人悄悄上去。杜如歌留意了一下那个人,脑中闪过一个猜测。 她总觉得,那个人似乎在做什么事……“严一。”杜如歌瞬间下决定道:“你跟着那个人,看看他要做什么。” 严一看了眼那个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楼道尽头的天字号房间。 瞬间,他低了低头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他悄声随着那人的脚步跟上了楼。 而杜如歌则看了眼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朝楼道内走去。 天字号房一共八间,呈回字型排开。 突然,其中的六号房内,传出了一些动静。 其中,似乎发生了一些打斗。 杜如歌面色一凝,难道……灵韵看着愣住的夜麟,心中的那股忧虑放了下来。 方才夜麟的进攻之势,让她难以招架,甚至有了节节败退之势,当时她还以为这念梦出了什么问题。 但是现在夜麟的顿挫,让灵韵心中一喜。 看来,方才那些只是因为夜麟的功力太过雄厚,念梦一时间被抑制了。 但是通过他方才的打斗,蓬勃的内力反而促进了念梦的发作,让他现在渐渐无力了起来。 “灵韵,你当真以为我会孤身前来?”夜麟站在原地,冷着脸问道。 灵韵不以为意,“就算你带着千军万马而来,但只要你中了我这念梦之毒,半个时辰之后,你必死无疑!” 言下之意,是根本不在乎夜麟带来的人。 就算他带来了很多人,只要夜麟能够死掉,那她就不虚此行了。 夜麟冷着眼,对于灵韵说的话不置可否。 转而,他突然盯上了钦闻。 钦闻猛地被夜麟盯上,那道锋利的目光让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被这样一个战场死神盯上,的确不好受。 而且夜麟的眼神中,没有半分的懊恼与焦急,反而多是探究和打量。 钦闻心中一震,突然觉得有点奇怪。 好像,这些事情发展的也太过顺利了……一切都按照灵韵所预想的方向发展,夜麟孤身前来,为爱头脑发昏,吞下念梦,功力被限……只要等上半个时辰,念梦毒发,灵韵趁机吸收夜麟的功力,然后再杀掉夜麟这一切看起来十分自然,但是钦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看了眼夜麟,发现夜麟的眼中竟然带着一点笑意。 得逞的笑意。 钦闻心中一乱,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劲。 他看向灵韵,想要出言提醒。 钦闻是灵韵的智囊,但凡是灵韵的计划,都少不了钦闻的手笔。 这次针对夜麟的行动,钦闻可谓是设计良多。 包括其中可能出现的一些变故,他都已经再三考量。 但没想到,所有的事情都按照她们所设想的走,任何一点变故都未曾出现……当然,除了杜如歌跑掉这一件事。 但关于夜麟的部分,则是顺利的让人有些高兴过了头。 一旁的灵韵喜不自禁,似乎已经看到了夜麟的死境。 钦闻被夜麟盯得发毛,忍不住向前走去,想要叮嘱灵韵小心夜麟。 但没想到,方才还难以移动的夜麟,竟然再次暴起,转而冲向了钦闻! 钦闻心中一慌! 夜麟的速度只增不减,攻势极快,片刻间就冲到了钦闻的面前。 屋内的所有人,包括钦闻自己,都觉得夜麟攻击的对象应该是灵韵。 怎么想,也不该是他。 所有,钦闻身边并没有什么侍卫保护。 在夜麟冲来的瞬间,钦闻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纵使夜麟手中空无一物,但是钦闻却好似看到了千剑万弓,齐齐对准了他。没有任何准备,夜麟的手掌捏住了钦闻的脖颈。 下一瞬,一声清脆的异响。 钦闻还没来得及眨眼,便听到了自己脖子内骨头碎裂的声音。 在场的众人吓了一跳,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团团冲向了夜麟。 钦闻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眼前便越来越恍惚了。 他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夜麟这种能够适应战场尔虞我诈的人,又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被冲昏了头脑。 方才夜麟的激动、气恼,疯狂攻击灵韵,还有那失力的假动作,都是在迷惑他们。 让他们以为,他的目标是灵韵。 是迫害杜如歌的灵韵。 第46章 威名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但其实,夜麟的目标是钦闻。 他从一开始,都是在给钦闻一种,他只对回转草感兴趣的印象。 并且,在知晓回转草的真相之后,他攻向灵韵,也是为了让钦闻觉得,夜麟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呵钦闻自嘲地笑了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缓缓地下坠。 夜麟是个聪明人,知道解决麻烦的最重要一环,是解决那些给他制造麻烦的人。 就算他杀掉了灵韵,钦闻依然可以找到新的主子,为他出谋划策。 但如果他杀掉了钦闻,那么灵韵的手下就没有了如钦闻这样的军师了。 钦闻叹了一口气,意识渐渐地消散。 夜麟非池中物啊……灵韵看到已经瘫软在地的钦闻,觉得大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崩掉了。 她侧过脸,看向夜麟。 夜麟勾了勾唇,面上一副挑衅的笑意。 的确,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杀掉这个钦闻。 钦闻的手段十分习钻,这个人不除,以后定成大患。 而灵韵,不过是有着几个歪门邪道的耍小聪明者,不足畏惧。 “夜麟……!”灵韵咬牙切齿地说道,一双美目喷涌着熊熊的怒火! 灵韵怎么也没想到,夜麟竟然杀掉了钦闻! 就在屋内十几个侍卫的眼皮子底下! 一招,杀掉了钦闻! 灵韵几乎崩溃,钦闻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没有他,她几乎不可能走到这个位置! 然而,钦闻就这么这么被夜麟杀掉了? 灵韵难以置信,愤怒一瞬间将她的头脑冲昏,只恨不得现在就将夜麟杀掉。但钦闻如此费心才布置好了这个局,她怎能就这般浪费了钦闻的心意! 灵韵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几下。 “所有人……” 灵韵压着内心的怒火说道。 “所有人,冲上去消耗夜麟的内力……” “记住,不要杀掉他!” 她要用更加惨烈的手法杀掉夜麟! 让夜麟后悔他今天所做的一切!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侍卫都捏紧了手中的兵器,团团围住了夜麟。 夜麟倒也不怕,反而十分悠闲地说道:“下一个,就是你了。” 灵韵此刻因为愤怒,突然变得十分的冷静。 “呵,还是我低估了你的功力。” “但,你总有失力的时候……” “那个时候,你最好还这么嘴硬!” 灵韵恶狠狠地盯着夜麟,最多再有一刻钟,念梦就会发作! 说完,灵韵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夜麟,转身离开。 杜如歌走在走廊内,听到了来自六号房里的一些动静。 她刚想靠近的时候,余光突然瞟见了六号房对面的两个男子。 那两个人盯着杜如歌,带着探究之意。 随着杜如歌的动作,那两个人也动了动身子,似乎也要起身。 这个时候,杜如歌基本可以确定了。 六号房,一定有问题。 这两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灵韵的暗哨。 见此,杜如歌是不可能再靠近六号房了。 想到这里,那两个男子目露凶色,也朝着杜如歌走了过来。 若是论功夫,杜如歌定然处于弱势。 但若是用药,她若不能一击毙命,反而更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杜如歌看了一身身侧的七号房,犹豫了一下。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七号房的房门打开了。 王展站在门口处,看着杜如歌低声道:“公子回来了。” 杜如歌双眼猛地一紧,差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瞬间,她又反应过来,轻声地嗯了一声。 王展侧了侧身,让杜如歌走了进来。 而等杜如歌走进七号房之后,那两个人才皱了皱眉,转身走了回去。七号房内。 王展看着一身男装的杜如歌,有些惊讶:“杜小姐,你怎么……”杜如歌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只是快速地问道:“夜麟呢?” 王展看了一眼隔壁,“在六号房内。” 果然如此。 方才六号房内的动静,也一定是夜麟同灵韵的人起了冲突所导致的。“他……一个人?”杜如歌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嗯。”王展点了点头。 杜如歌一愣,夜麟竟然单刀赴宴……他怎么那么傻……! 双拳难挡四掌的道理,难道夜麟不懂吗? 王展看着杜如歌,心中有一股难以言语的冲击。 将军愿意为了杜如歌来到坞城只身入险,但是杜如歌也愿意为了将军而闯进这个泥泞的沼泽内。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将军如此重视杜如歌。 因为在杜如歌的眼中,将军也是如此重要的人啊! “王展,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杜如歌看向王展问道。 她方才几次去追王展,都没能追到,没想到反而是王展先发现了她。 “属下意识到了有人在跟踪,还没来得及调查,便有人来汇报说杜小姐来了这里,于是属下便留意了一番。” 杜如歌点了点头,若不是王展方才打开了七号房的人,让她进去,打消了屋外那两个暗哨的疑心,恐怕她还要同那两个人周旋一番。 “杜小姐放心。”王展凝声道,“将军有所准备,定然不会中了灵韵的圈套。” 六号房内。 灵韵下令让那些人消耗夜麟的内力,自己则去了内室服药。 这药名为入梦,可以促进念梦的功效,能够更好的吸收夜麟的功力。 等灵韵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满屋子七仰八叉的侍卫,还有单手支剑,半跪在地上喘气的夜麟。 夜麟面色有一抹异样的潮红,双眼迷离,身子也有一丝轻微的摇晃。 他的手紧紧地捏住剑柄,但最后还是因为手臂无力,铿锵一声将剑掉在了地上。 “灵韵……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药!”夜麟咬着牙问道,薄唇也有些苍白。 灵韵的身体此时也正被药力催发,似乎每一个毛孔都被打开了。 “本宫的药,从来就没有失手的。” “夜麟,你还是太过自信了些。” 灵韵看着地板上一动不动的侍卫,就好似没看到一边,踮着脚尖走到了夜麟的身侧。 夜麟的鬼面已经有些歪了,但是他却没有力气扶正。 灵韵那日在宫宴上看到了夜麟面具之下的脸,十分的倒胃口,若不是为了吸收他的功力,她绝不对对夜麟使用念梦的! 一想到这里,灵韵便笑了笑。 “念梦这味药,服下之后必须同人交/合才可以解开。” “若是半个时辰之内没能解毒,你就会气绝而亡。” “而在交/合之中,你的功力则会全部输送给交/合的另一边。” “所以,不论你是解毒,还是不解毒,你的下场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夜麟听到之后,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说道念梦,灵韵十分自得,“所以,夜麟,这便是你最后的价值。” “不然,你早就死在乱箭之下了!” 灵韵冷哼了一声,朝夜麟走去。 突然。 六号房的门被推了开来。 灵韵一惊,猛地转过头朝门外看去。 杜如歌一袭男装,潇洒剑眉入鬓,犀利双眸清冷,看向灵韵的眼中满是厌恶。 灵韵一时间没有认出来杜如歌,但看到就杜如歌身侧的王展之后,明白了这是夜麟的人。 这两个人怎么可能进来的……! 灵韵在门口安排的暗哨,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发出来……难道他们已经……然而此时,门口那两个男子早在王展的出手下已经身子瘫软,没了气息。 灵韵看着闯进来的杜如歌和王展,心中暗道了一句不好,夜麟转头,也看到破门而入的杜如歌。 方才灵韵说的时候,夜麟只知道,灵韵设计抓住杜如歌,但是却被杜如歌逃脱了。 他以为,杜如歌一定不会回到杜府继续被人瓮中捉鳖,而是会藏在另一个地方。但是他却没有想到,杜如歌会直接来到坞城。 为了掩饰身份,她穿着男子的衣衫,面容也略作装扮,隐藏起了女儿家的柔润,多了几分硬朗。 但是看起来,似乎和她整个人的气质更加搭调了。 夜麟的心,在看到杜如歌的那一瞬间,几乎都要黏在了杜如歌的身上。 他的如歌,这是来美救英雄了……? 杜如歌看向已经要坚持不住了的夜麟,心脏猛地一痛! 方才她在房门外的时候,已经听到了灵韵说的话。 而看夜麟的模样,分明是已经服用了念梦……杜如歌不敢想象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她冷冷地看着灵韵,眼中的凌厉几乎要将灵韵凌迟处死。 杜如歌大步走向夜麟,而灵韵因为摸不清楚她底细,而王展又在一旁的原因,不敢轻举妄动。 灵韵一时间有些后悔,她不该因为钦闻的死而动怒,一时间让所有的侍卫齐齐攻向夜麟,还不让他们杀掉夜麟。 如此一来,夜麟便渐渐地将他们消耗至死! 灵韵咬了咬牙,不甘地后退了几步。 现在她在外面看守的人被解决掉了,屋内的侍卫也被夜麟给杀掉。 她不明白,就在一刻钟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她的预想所发展……怎么突然之间,她就落入了败势……好像,是从钦闻死的时候! 灵韵猛地惊醒,转而惊恐地看向了夜麟。 难道,这一切都是夜麟的设计? 灵韵不敢继续想下去,四面八方涌来的窒息杀意,让她几乎无法动弹。 怪不得夜麟丝毫不害怕的吃下了念梦,原来,他早就已经安排好了……然而,没有了钦闻,灵韵现在就像是被掐住了七寸的蛇一般,招招落人一步!这场棋,看来是夜麟技高一筹……灵韵咬了咬牙,这个时候,她不能再留恋,必须要尽快脱身。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灵韵从身侧拿出了两个密封的药丸,朝着夜麟扔了过去。 杜如歌见状,几乎是下意识地朝夜麟扑了过去,将夜麟扑在了身下。 而那药丸在与地板碰击之后,冒出了极其刺鼻难闻的味道,而呼吸到那毒气的喉咙、咽喉,也缓缓灼烧了起来。 杜如歌拿出腰间的解毒丸,在夜麟的口中塞了一粒。 之后,她自己也服下一粒,剩下的便扔给了王展。 王展用下,杜如歌便冷声道:“追,决不能让她跑了!” 王展看着杜如歌的侧脸,恍惚间还以为是将军在施发号令。 但下一刻,他就惊醒了过来。 杜如歌不经意间释放的王者之气,与将军比,竟是丝毫不差……这,让他一时间难以分辨。 王展低下头,应了一声,一跃而起,追向了从窗户边逃走的灵韵。 此时,屋内只剩下了夜麟与杜如歌。 第47章 尤姨娘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夜麟面色潮红,双眼带着水润的光泽,犹如琉璃般迷人。 他半跪在地上,抬起下巴看着俯下身子的杜如歌,薄唇微张,口中呵出难耐的气息。 他摘下了脸上的鬼面,露出了原本的样貌。 男子犹如雕刻般的俊美容颜瞬间呈现的杜如歌的面前。 向来清冷的夜麟,突然这般柔魅欲滴、人畜无害地盯着她,一双眼中满是索求。 这样的场景,杜如歌没忍住吞了吞口水。 不得不说,实在是太养眼了啊……夜麟伸出双臂,猛地将杜如歌揽入怀中,紧紧地抱住了她。 “你来救我了。” 他的声音楚楚可怜,好似受了天大般的委屈一样,只等见到杜如歌的这一刻才抒发了出来。 杜如歌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伸出手掌慢慢抚摸他的后背。 “如歌,我好想你。”夜麟将脸埋进了杜如歌的脖子里面,声音闷闷地说道。话尾,带着可怜的颤音。 杜如歌正准备出言安慰,但却敏锐的察觉到,环抱住她的那个身躯,似乎越来越热了起来。 甚至,也变得有了一丝僵硬。 杜如歌想到了灵韵说的话,心中一紧。 “如歌……”夜麟嘶哑着声音低低喊道,抱着杜如歌的手臂越收越紧,恨不得要将她揉进骨血内。 话音刚落,夜麟便一把抱起杜如歌,朝外面走去。 杜如歌身子猛地腾空,手臂下意识地环抱住他的脖子。 夜麟抱着杜如歌,出了六号房的门之后,转身进了隔壁的七号房。 一进房间,夜麟长腿一伸,将房门关上,然后便难耐地将杜如歌抵在了房门上。 杜如歌的背部紧挨着墙壁,双腿却被夜麟抱在腰间,整个人都被夜麟圈在了他的怀中。 她心中紧张,有些言语无措。 “夜麟……” 这一声无助的嘤咛,让本就忍耐得十分辛苦的夜麟所有的强忍瞬间瓦解,好似听到了战争开始的号角一般,扶着杜如歌的脸颊便吻了上去。 男子带着充满进攻性的肆虐吻向了杜如歌,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进犯之意,让杜如歌只能堪堪抬起下巴勉强承受。 唇上的柔软,让夜麟更加疯狂。 但他似乎不甘心止步于此,在趁着杜如歌防守不佳的时候,轻巧地撬开了她的贝齿,带着席卷一切的攻势掠夺了她的香舌。 夜麟抵着她的身躯,让她后背触碰到冰凉的墙壁,身前却是火热滚烫的男子体温。 杜如歌感觉她就像是狂风暴雨海面的一只扁舟,任由海面的奔腾与咆哮,将她摇荡、翻转。 她无助地将手放在夜麟的胸膛,却触碰到了他心脏的剧烈跳动。 随着夜麟的动作,房门也被摇晃的吱呀乱响。 男女之间亲吻所产生的声音,让杜如歌的两颊升起了一片红晕,眼睛也眯了起来。 片刻,夜麟渐渐松开了她。 杜如歌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小嘴一张一合,拼命呼吸着空气。 她瘪了瘪嘴,委屈巴巴地看向夜麟,带着哭意地喊道:“夜麟……” 双眼有些迷离的夜麟,听到杜如歌话中的哭意之后猛然惊醒。 “如歌……”他双眼恢复了些清明,有些歉意地说道:“是我太粗鲁了,弄疼如歌了。” 杜如歌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说道:“你,你先把我放下来……” 夜麟点了点头,抱着杜如歌朝内室的床榻走去。 杜如歌:放在地上就可以的吧?他为什么要去内室? 她挣扎着想要说话,告诉夜麟将她放在地上就可以,但夜麟却三步两步就到了内室。 他轻手轻脚地将杜如歌放在床上,然后也坐在了杜如歌的身侧。 “如歌,你哪里疼?”夜麟皱着眉,将手放在她的后背轻轻揉着。 方才如歌被他抵在门上……他,他真是有些着急过头了……夜麟心中自责,微微垂下眼眉,抿嘴了薄唇。 杜如歌心中一疼,忙说道:“没事,我没事,只是,你身上的毒……” 夜麟转过头,看向杜如歌,似乎想说什么话,但还是强忍住。 “夜麟,灵韵既然敢这么说,这念梦一定不容小觑。”杜如歌定定说道,“但臧柳准备的解毒丸不是凡物,就算解不了,也一定能赶回京,然后……” 夜麟突然倾身下去,轻轻地吻在了杜如歌的嘴角。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并不深入。 吻过之后,杜如歌呆呆地看着他。 夜麟嘴角微勾,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敢提别的男人……“夜麟,你……”杜如歌面色微红,眼睛不自然地看向一边。 “如歌,我好难受……”夜麟一张美的过分妖孽的脸凑在杜如歌的眼前,微蹙着眉说道。 他的眼中满是乞求,让杜如歌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我当然愿意为夜麟解毒……!”杜如歌急急说道,“可是……” 夜麟挑眉,他好像什么都没说,如歌就暴露了她内心所想呢。 “可是,夜麟上战场的话,一定要有功夫傍身,不然就太危险了……” 杜如歌轻轻说道,眼睛有些慌乱,小手也紧紧攥住了衣袖,紧张地无以复加。夜麟愣了一下。 “如歌,不想要我这一身的功力吗?” 他的声音淡淡,轻的就像是从远处飘来的一般。 杜如歌摇了摇头,“如果代价是夜麟的安全,那我不要。” 夜麟笑了一下,伸出胳膊将杜如歌搂入怀中,揉着她的头顶,口中低喃道:“我的傻如歌……” 有的人觊觎他的势力,想要取代他执掌军中。 有的人觊觎他的功夫,想尽办法收为为己用。 有的人觊觎他的一切,想要将他彻底毁灭掉。 夜麟身上有很多人都想要的东西。 所以他一路隐藏,不漏锋芒。 直到他遇到了杜如歌,他突然有了想守护一生的人。 若是杜如歌要,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给。 但……他的如歌,却不要……夜麟看着眼前像是一只软软小包子的杜如歌,真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肚,不再让任何人都靠近她。 靠近他的如歌。 “夜麟,要不然……” 杜如歌有些担心地看向夜麟。 但话刚说出口,她突然有点奇怪。 夜麟此时正眼角含笑地看向杜如歌,眼中满是情意。 “夜麟……” 杜如歌拧起眉头,有些奇怪地看向他。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一点事都没有呢……?”夜麟愣了一下:“咳,咳……” 杜如歌心中更怀疑了。 按照王展所说,她当时在门外的时候听到的动静,就是夜麟同灵韵手下人争斗所发出的。 而那个时候,夜麟就已经吞下了念梦。 之后她进入七号房,又同王展解决了门外放哨的人,进入六号房逼走灵韵,再到现在……别说半个时辰,都快要一个时辰了但是夜麟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两样……? 而且,方才可还是有力气抱了她半天呢……杜如歌心中十分怀疑:“夜麟,你真的吞下了念梦?” 夜麟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道:“这个嘛……” 看着夜麟闪烁其词的模样,杜如歌心中就有了底。 “夜麟……!”杜如歌咬牙切齿地看着夜麟,“你……” 夜麟自知逃不过这一劫,只好可怜巴巴地说道:“我,我也从没有说过我吞下了念梦……” 杜如歌一愣,好像的确是这样……一直都是灵韵在说念梦如何。 “那,那我进入的时候你怎么一副全身无力的模样?” 夜麟笑了笑,捏了捏杜如歌的脸蛋道:“自然是装作受计,诱着那人说出更多的情报。” 杜如歌面色窘然,她,她早该想到的……说着,夜麟晃了一下衣袖,一粒莹亮着淡紫色光芒的药丸从他的衣袖内滚落了出来。 当时夜麟只是拿着药丸放在嘴边,然后手腕扭转让药丸顺着衣袖落了下去,而非吞入了口中。 之后的虚弱模样,也是用来迷惑灵韵的。 否则,他也不能杀掉钦闻。 杜如歌看到那粒药丸的时候,脑中轰的一声,脸顿时变成了艳红色的水蜜桃一般。 她,她……她刚刚还说愿意帮夜麟解毒……杜如歌羞的无地自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夜麟看到杜如歌这么容易羞,心中暗叹一声,这要是到了大婚之夜,如歌又该羞成什么样子了……一想到大婚,夜麟的心情顿时扬了起来。 “夜麟,我,我方才说的那些,你就全部忘掉好了……!”杜如歌吞吞吐吐地说道,羞的将身子转向了一边,拒绝看向夜麟。 夜麟无奈地笑了笑,双手扶着她的手臂,将她转到他的面前。 夜麟看着眼前的杜如歌,口中柔柔地说道:“如歌不是要帮我解毒吗?” 杜如歌的脸腾地一红,眼睛看着手指慌张道:“你并未中毒,我便,便也不用”夜麟用手勾起杜如歌的下巴,让她抬起眼睛直视着他:“可是我中了一种名为‘如歌’的毒。” 说完,夜麟缓缓地靠近了杜如歌道:“如歌,自然要为我解毒……” 杜如歌看着渐渐逼近的夜麟,心脏咚咚直跳。 少女的眼睛因为紧张而眨动,左右乱闪。 夜麟按下心中极度的冲动,在杜如歌的唇上轻轻一吻。 还有七天,他就可以同如歌成婚了。 如此诱人的如歌,他就可以握在手掌,揉入怀里,吞进腹中了。 咚咚……隔壁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杜如歌与夜麟倶是一愣,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杜公子在吗?”在地字一号房门口的正林大声喊道:“杜公子,外面的严小哥在寻你,杜公子?” 正林奇怪地喊道,杜公子难道不在房内? 那他该去哪里寻杜公子……杜如歌与夜麟所在的天字七号房与地字一号房只隔着一间房,因此屋外正林的声音被她们听了个清清楚楚。 正林找不到杜如歌,便准备下楼去街上碰碰运气。 谁知在他正准备下楼的时候……“正林。”杜如歌清冷的声音响起,喊住了正林。 正林哎了一声,听出来了杜如歌的声音。 “杜公子一?”他转过身,看到杜如歌从七号房内走了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惊讶,杜如歌的身后又跟出了一个男子。 男子身材高大,宽肩窄腰,面上戴着一副面具,面具上满是獠牙恶鬼。 这男子浑身的气势低调内敛,不经意间甚至会忽视。 但如果盯着看上一会儿,就会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惧意。 正林浑身一抖。 杜公子虽然也是凌厉的气质,但与这个高大男子相比,那就柔和太多了……他不敢去猜测杜如歌为什么会从七号房内走出来,只是弯着身子走上去说道:“杜公子,严小哥在二楼的厢房内等候,说是有要事和杜公子说。” 第48章 潦草的笔记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严小哥,就是杜如歌身边的严一了。 而严一被她派去跟踪那个鬼鬼祟祟的男子,看来现在是已经有了进展了。 “好,带路。”杜如歌淡淡道。 “哎!”正林应了一声,转身下路去二楼的包厢。 他用余光看着杜如歌身侧的高大男子,心中隐隐觉得这人一定不简单。 心中想着,他就到了二楼的包厢内。 “杜公子,就是这里了,严小哥在这里等着呢。”正林说道,说完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退下去的时候正林心中奇怪,这严小哥是个仆从,竟然还敢自己呆在包厢,让主子去寻他……还真是古怪……正林摇了摇头,慢慢走远。 杜如歌同夜麟一起进了包厢,推门便看到肃身站在桌子旁的严一,和一张已经被打开,放在了一侧似乎要遮住什么的屏风。 严一看到杜如歌之后,正欲低身行礼,随之就又看到了跟在杜如歌身后的夜麟。 他心中激动,但还是规规矩矩朝着杜如歌的方向道:“主子。” 杜如歌点了点头。 夜麟看着严一对杜如歌的尊敬态度,忍不住多看了杜如歌两眼。 严一与严二是他身边为数不多的人才,但身上有本事的人大多性情比较高傲。 当时他命严一与严二来保护杜如歌的时候,严一虽然没说什么,但心中总会有些大材小用的抱怨。 而夜麟也不愿强行让严一服从。 所以,他便只是叮嘱严一尽心尽力保护杜如歌即可。 但没想到,现在严一叫起杜如歌主子来,怎么比当时叫他还要顺当呢? “有什么收获?”杜如歌直接问道。 严一看向一旁的屏风,简洁汇报道:“方才属下跟着那人上了四楼,果然有所发现。” “那人直奔其中的一间厢房而去,想来是有什么计划。” “那人手脚极快,属下刚到那厢房门口的时候,他就已经扛起了一名女子,似乎是要离开。” “属下与那人搏斗一番,他见不敌属下,便将那女子一扔,从窗户逃走了。”“属下正欲追出去,外面却来了人,只好藏在房间内。” 严一说完,面色有些窘然。 “之后,属下认为这名女子一定牵扯到了某些阴谋,所以便一不做二不休,将她带来了……” “不过她还没有醒来,其他的便由主子定夺!” 杜如歌听完,心中大致有数。 如今这满月楼内几乎都是灵韵的人,那个逃走的应当也是。 只需稍一推敲,她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灵韵想要设计杀掉夜麟,自然也不放过在他死后抹黑他的机会。 所以,她很有可能派人抓一个女子,同夜麟绑在一起。 杜如歌哼了一声,朝着那屏风走去。 不过,这个女子也是无妄之灾,莫名其妙地被灵韵给盯上了。 若是她真的被灵韵的人带走,只怕是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杜如歌走到屏风后,看到一个穿着桃红衣衫的玲珑女子躺在地上,墨发披散在脸上,遮住了她的面容。 夜麟与严一则在屏风外,说着这次坞城一行的事情。 杜如歌低下身子,靠近那个女子。 想了想,她从腰间拿出一个瓷质小罐,从中倒出一粒药丸。 她将那名女子扶起,秀发散落,她才看清楚这名女子的面容。 竟然是别微……杜如歌微讶,但觉得也应是她。 不然,灵韵也不会费尽心机地瞪别微献舞过后再对夜麟动手。 杜如歌扶起昏迷的别微,一只手抱着她的腰肢,将手心中的药丸喂给了她。她的动作轻柔,将药丸喂下去之后,才把别微放平。 “别微……?”她喊了两声,别微却没有任何反应。 杜如歌皱了皱眉,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难道她身上已经受了伤? 严一是个男子,定然不敢随意查看别微的身体,所以便也没有注意到。 但是如今别微依然昏迷……杜如歌缓了缓神,用手指拨开别微脖颈上的衣衫,查看她的脖子。 脖子上有一圈红印,像是被人用手捏伤。 但并不严重,应该只是恐吓了一番。 杜如歌想了想,又拿起她身侧的胳膊,掀开她的衣袖查看。 只是,杜如歌没有注意到,静静躺在地上的别微,睫毛突然颤了颤。 掀开衣袖,别微的胳膊上也只是有些被人拧走时所产生的痕迹。 看样子,别微身上应该没有外伤。 杜如歌松了口气。 可若是只是被人打昏,别微这个时候应该也已经醒来额了才对……杜如歌回过头看向别微,冷不丁地却盯上了别微那双泫然欲泣的秋水美眸。 “杜公子,你,你来救奴了……”她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杜公子在检查她的身子,表情担忧。 但即使如此,杜公子依然十分本分,并没有趁机看不该看的,摸不该摸的。 杜如歌一愣,心中盘算。 准确来说,是严一救了别微……但若是她解释一番,便又更加复杂了些。 于是,她只好含糊不清地笑着点了点头。 “别微,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杜如歌柔柔问道。 别微闻言,心中仿佛被猛然一击,身上所有的伤痛都消失了,整个人都沐浴在杜公子的柔意当中。 她双颊泛红,眼神有些慌乱道:“奴,奴没事……” 这时候,她又想起了她同杜公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意外和杜公子撞到了一起,杜公子也是这般温柔的询问她是不是受伤了。 别微害羞地低下了头,小手紧紧地攥在一起。 杜如歌看别微吞吞吐吐的样子,还以为她是身子不适,但是不好意思和她说。 只是她现在不方便泄露身份,不然,她完全可以帮别微查看一番。 “好,对了……”杜如歌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腰间的荷包里面翻了翻。 “这是五百两的银票,你拿着,若是身子有什么不适,一定要尽快看大夫。” 不论怎么说,别微也是因为夜麟的缘故才会被灵韵绑走,受此一灾。 还好别微只是被那人打昏了过去,要是被人伤害,杜如歌的心中不知道该有多么内疚了。 别微看着杜如歌塞到她怀里的银票,惊的连连摆手:“杜公子,奴没事的,这……这太多了,奴不能要……” 别微拿着银票想要还给杜如歌,而杜如歌却已经站了起来。 “我还有事,今天就会离开坞城。” “所以,我……不会碰你的,你不要害怕。” 说完,杜如歌便准备离开。 别微看到杜如歌走,心中一急:“杜公子,奴,奴不是那个意思……” 别微说的太急,一时间胸腔难受,忍不住咳了起来。 杜如歌转过头,看到衣着单薄的别微就这样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心中暗道呆子。别微不像她每日还会进行锻炼,强身健体。 如今在这地板上躺了这么久,怕是凉气就要入体了。 杜如歌转身走向了别微,低下身子,左臂伸在她的膝窝下,右臂则是抱住她的背部,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她抱着别微,缓缓走向一旁的软塌。 别微的心脏抨抨直跳,眼睛不敢看向杜如歌。 是不是杜公子改变主意了,愿意要她了……别微的指尖触碰到了杜如歌脖颈上的皮肤,瞬间就又像是触电般的收了回去。杜如歌的皮肤细腻如玉,哪怕是别微碰到,也心中有些没底。 杜公子一定是一个家世很好的人,所以才会如此温润如玉、彬彬有礼……而她又只是一个青楼女子,纵使身子还是干净的,但她的出身却已经改不了了。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杜如歌将别微轻轻地放在了榻上,然后拉过一旁的摊子遮住了她的身子。 “我的人包了这间厢房一天,你在这里呆着休息,稍后你可以自行回去,这样也不会有人发现。”杜如歌低声说道,帮着别微整理了她凌乱的衣衫。 说完,杜如歌站起了身子,“我走了。” 别微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但是杜如歌只是毅然的转身离开,让她把她心中的话都憋到了心里,不能吐露。 别微呆呆地看着杜如歌离开的身影,心中一顿。 “杜公子!”她终是鼓起勇气喊道。 杜如歌闻言转过身来,惊讶地看向别微:“怎么了?” “公子,可会嫌弃奴的身份低贱?”别微小声问道,话语的结尾还带着轻微的颤抖,暴露了她极为紧张的内心。 “为什么这么问?”杜如歌笑了笑,“我早就说过,我很欣赏你。” “况且,世上许多出身显赫的达官贵人,比你相比,简直要卑贱到尘埃里面去“所以,别微,你很好,一点不输给其他人。” 杜如歌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只剩下别微在心中,慢慢地咀嚼她说过的话。 半晌,别微的眼眶渐渐通红,泪水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杜如歌走出屏风,便和夜麟一同回了三楼。 此时,王展也刚好回来。 “将军,属下失职。”王展的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血液已经凝固。 身上溅满了血迹和地上的泥土,整个人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不需想象,就能知道方才王展定是经历了一场恶斗。 夜麟抬了抬手,示意王展接着说。 “属下跟着灵韵一路追过去,不多时便赶上了她。” “她的路数十分古怪,并不像是某一门的功夫,反而……” “反而带着些蛮族的路子,属下不敢轻敌,便迎了上去。” “交手几个回合,灵韵身受重伤,肩膀上也被属下砍了一刀,深可见骨。”“之后,属下再一举进攻,便将灵韵斩到马下。” “可……就在属下准备提了灵韵的头颅回去时,她突然暴起,冲向了属下,并且扔了和方才在六号房内一样的迷粉。” “属下躲避,灵韵却趁机逃走了。” 王展有些愧疚地说道。 夜麟点了点头道:“好,先去料理一下伤口。” 王展俯身,随后退了下去。 灵韵是个千年的狐狸,夜麟本就不奢望能够抓到她。 不过王展能够重伤灵韵,也足够令他满意了。 杜如歌看向夜麟淡淡道:“灵韵的身体及功力,几乎均是用草药堆砌而成,因此这次受伤之后,她一定会花费大量的时间来恢复。” “而珍贵药草,也一定会用到不少。” 说到要从,夜麟便将方才灵韵所说的回转草一事告诉了杜如歌。 杜如歌听罢,心中也是一顿。 原来如此。 回转草,并非是世上罕见,只是成本太高,很容易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才无人种植。 第49章 回府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也就无人见过了。 若是他们还按照普通药草的法子去寻找,不知道还要走多少弯路。 “如歌,方才,你是不是说灵韵一定会用大量的珍贵草药来修补身体?”夜麟挑了挑眉问道。 “嗯……”杜如歌点了点头。 “我想,我们也不需要大费周章地去找了。”夜麟坏笑了一下,“眼下,就有一个人帮我们在收集了……” 杜如歌一听,眼睛也亮了亮。 那倒也是! “毕竟,上次她药炉房内的那口炼药的炉子,我只是看了看,并没有带走,还是挺可惜的……”夜麟面色惋惜道。 “这次,除了那些药草之外,就顺带着将那炼药炉也拿走好了。”夜麟打定了主意,“想来,如歌的弟弟小柳,应该也会喜欢那个炉子。 杜如歌笑得眯了眯眼睛,看向夜麟的眼神有些崇拜:“夜麟,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夜麟笑了笑,捏了捏杜如歌鼻子。 “毕竟,我们可不能辜负了灵韵的一片好意……” 此时,正是拼尽全身的功力逃命的灵韵,若是能想到已经有人盯上了她的药草,甚至盯上了她的炼药炉,不知道会不会崩溃……杜如歌同夜麟将坞城一事收尾,便在天色微暗的时候准备离开了。 正林跟在杜如歌的身后,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将银两塞到了袖子内,痛哭着说道:“杜公子下来来满月楼,一定要喊正林伺候,正林等着公子……” 夜麟面色阴冷地看向正林,眼中的厉色让正林浑身抖了抖,哭都忘记了。 如歌可是他的女人,这个小廝若是再敢放肆……正林被夜麟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 “你好像,该回去了。”夜麟冷冷说道。 正林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后撤了几步:“对,对,小的该回去服侍客人了……” 正林脚不沾地地跑回了大厅内,生怕再被夜麟给盯上。 边跑着,正林还不忘回头看着杜如歌道:“杜公子,奴才等你……” 夜麟的脑门抽了抽,眼神几乎想要杀人。 这个小厮,他看着怎么就这么不顺眼呢? 杜如歌无奈,靠在夜麟的身边道:“我如今是男子身份,他对我亲热也不过是看我出手大方而已,你吃哪门子醋?” 夜麟的黑色马车在满月楼的门口等候,宽阔威严的架势让路边的众人为之侧目。 夜麟走在杜如歌的身侧,将她护在里面。 “如今天色不早了,我们启程至前面的小城休憩一晚,明日的下午就可以回到京城了。”夜麟柔柔说道。 其实大不必如此奔波,他们完全可以在坞城歇过再走。 但是灵韵如今下落不明,留在坞城内十分危险,所以他们才需要转移地点。 “好。”杜如歌点了点头。 明日,便是九月十二日了……夜麟走到马车前,将帘子打开,示意杜如歌上车。 杜如歌扶住他的胳膊,正准备上车的时候,满月楼的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阵骚动。 “杜公子……” “杜公子等等……” “等等奴……” 一道女声从满月楼大门处传来,还带着因为奔跑而产生的喘息声。 杜如歌一愣,转头看去。 别微换了一身粗布嫩青衣衫,方才头上的朱钗点翠全都不见了,只是用一只木簪简单的挽起。 她脚步踉跄,朝着杜如歌的方向奔跑而来。 “杜公子,等等奴……” 别微见杜如歌停下了看她,面上满是欣喜与激动。 杜如歌心中奇怪,但还是转过身站在地上看着别微:“别微姑娘,你这是……” 别微小脸通红,一双眼睛亮的犹如天上的星辰一般,盛满了真意:“奴,奴想和杜公子一起走……” “什么……”杜如歌有些没听明白别微的意思,下意识地问道。 别微见杜如歌不解,便急忙解释道:“杜公子放心,奴,奴已经不是满月楼的姑娘了……” “方才杜公子给奴的五百两银子,还有奴自己攒下来的一些,足够奴赎身了…说到这里,别微的脸颊通红。 她,她不知道杜公子明不明白她的意思……杜如歌愣愣地点了点头,“恭喜别微姑娘。” 气氛滞了一下。 别微咬了咬唇,“杜公子,你若是不嫌弃奴,奴愿意随身伺候公子!” 说完,别微将她的身契从袖中拿出来,颤巍巍地递给了杜如歌。 杜如歌瞠目结舌,再怎么迟钝,此时也明白了别微的意思……这,这不就是……以身相许吗! 杜如歌呆呆地看向一旁的夜麟,却发现夜麟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杜如歌。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盘问杜如歌究竟干了什么好事,让一个女人也贴了上去? 杜如歌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不该。 别微递了半天,一旁看好戏的人都围了上来,她的胳膊还僵在半空中。 别微面上的笑容僵了僵。 杜如歌迟迟不接过,她心中大抵已经有了数。 也许,也许杜公子对她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 说的什么欣赏的话,也只是随口而言。 她,她不该这么傻就这么冲出来,惹得杜公子也面上不好看,白白的被架在了半空中。 她真的是太笨了! 别微心中万分懊悔,暗道自己不该如此给杜公子添麻烦! 路边围观的人渐渐也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今儿别微姑娘不才献舞接客吗?怎么就被赎了……” “这是她自己赎了自己,想贴那个杜公子,但好像杜公子不怎么喜欢她……”“啧啧……” 路边人的讨论让别微的脸涨得有如猪肝色一般。 她猛地抽回手臂,然后笑意倩倩地对着杜如歌道:“杜公子,奴的意思是,谢谢公子愿意帮奴赎了自己,公子的大恩大德,奴来世再报。” 说完,别微强忍着酸涩的眼眶,干涩地将身契又放回了衣袖内。 “奴祝公子今后前程似锦,大有可为。” 说完,她转身,迈着步子离开。 别微在心中骂了自己无数次,怎么能挑这么一个时候同杜公子说,让杜公子这么难堪……“且慢……”杜如歌上前一步,拉住了别微的手臂。 别微正走着,突然被人拉住了手臂,她回头一看,正是一脸笑意的杜如歌。 “别微姑娘,若是暂时没有落脚的地方,就先来我这边帮忙吧。” 杜如歌终于在别微准备离开的时候反应过来了。 敢情别微这个傻姑娘是对她有了倾慕之心了……杜如歌暗暗头疼,但现在只能先让别微跟着她。 不然,如今的别微没了满月楼的庇护,只怕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消失在某个阴暗的巷角了。 别微脸色一喜,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杜公子,奴,奴愿意!” 杜如歌喊过来王展,让王展给别微也安排了一辆马车,跟在他们之后一同回京。在这路上,她会对别微说清楚她的身份,到时候别微是去是留,就由别微自己决定了。 天色暗了下来,杜如歌、夜麟的马车也渐渐慢了下来。 “将军,前面就是客栈了。”王展扬声汇报道。 “好,在这里休息一晚。”夜麟说道。 一刻钟之后,夜麟与杜如歌已经坐在客栈的厢房内饮茶了。 此时屋子内只有杜如歌与夜麟。 “咳,如歌,方才那小廝说,只剩下这一间房了……”夜麟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嗯?S旺展和别微他们……?”杜如歌有些担忧地问道。 夜麟嘴角抽了抽,如歌的注意点还真是……“如歌放心,王展和别微等人的房间已经安排完之后,只剩下这一间房了。”夜麟咬着字重重说道。 现在如歌总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吧? “哦……”杜如歌了然地哦了一声,然后忧虑地看向夜麟道:“那,夜麟今晚要睡哪里?” “我……”夜麟被噎了一下,“我住这里。” “那我只能和别微一起了。”杜如歌有点无奈地说道。 “虽然我还想给别微一点时间去接受我是女子的身份,不过,早点知道也好。”杜如歌想了想道。 夜麟有些着急,“如歌,她,她的确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这些事。 而且她今天被灵韵的人打晕,正是需要好好休息,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去打扰杜如歌闻言,恍然地看向夜麟:“夜麟所言极是。” “嗯。”夜麟满意地笑了笑,现在如歌总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那只能委屈夜麟和王展他们挤一挤了。”杜如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夜麟扶额。 “如歌。”他直直地看向杜如歌,“今晚,这一间房,我们两个人住。” “啊!”杜如歌讶然。 虽然当初在萃村的时候她们就已经住过同一间房。 但是……杜如歌脸色通红,如今就要成婚了,她心中反而有些紧张了起来……“怎么,如歌难道要为夫无处可去吗……”夜麟凑近杜如歌的唇角,呵着气轻声说道。 男子从胸膛内发出的低沉声音,一下一下的敲打在杜如歌的心上。 夜麟故意把唇瓣放在离杜如歌的唇角只有几毫米的位置,说话的时候会不经意间触碰到。 若有似无的痒痒,让杜如歌的心也有些微颤。 突然,夜麟朝门外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有人来了。”。 之后,他坐直了身子,嫌弃地看向门外的方向。 杜如歌刚明白,房门便被敲响了:“杜公子,是奴。” 门外的别微小心翼翼地喊道。 “进。”杜如歌低了低声线道。 别微应了一声,推开了房门。 她端着两杯茶,缓缓地走到了杜如歌的面前。 “杜公子,这一路上辛苦疲乏,奴端了些宁神的茶。”说着,她将其中一杯茶端了起来,递到了杜如歌的面前。 一旁的夜麟看着别微满眼的倾慕与期待,心中总觉得不爽。 “好,别微辛苦了。”杜如歌笑了笑,从别微的手中端起了那杯茶,一饮而尽。别微看杜如歌饮下,羞窘地笑了笑。 突然,她好似发现了杜如歌的身边还有一人,便淡淡说道:“公子,奴别微有礼了。” 夜麟看也不看她,只是盯着一旁的杜如歌。 别微上下打量了一下夜麟,然后看向杜如歌说道:“今晚杜公子可需要奴婢服侍?” “咳……咳……”杜如歌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略带抱歉地看向别微道:“没关系,今晚我与他同住,你好好歇息吧。” 一旁被提到了的夜麟勾了勾唇。 “好……”别微看了眼夜麟道,“那奴先退下了。” 第50章 相携的手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说完,别微后退几步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夜麟浅浅地看着杜如歌道:“杜公子真是艳福不浅啊。” 杜如歌无奈地笑了笑,“夜麟,你也打趣我。” 夜麟眼神一眯,突然越过桌子压在了杜如歌的身上。 “杜公子,本将军说的不对吗?” 杜如歌看着近在迟尺的夜麟,不争气地吞了吞口水。 “杜公子……”夜麟将唇贴在杜如歌的耳边,靠近之后轻声说道。 耳朵上细微的容貌被夜麟吹出来的气轻抚,让杜如歌感到一阵战栗。 她忍不住向后退身子,直到抵住了椅子后的靠枕,无处可退。 夜麟却不准备放过她,她后退一份,夜麟便逼近一分。 杜如歌感觉浑身上下的感官都被放大,却被夜麟团团围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内。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杜如歌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便有些慌乱地看向夜麟,示意夜麟快放开她。夜麟却好似没听到一般,依然紧迫的压制她。 杜如歌有些着急,伸出手想要推开夜麟,夜麟却反而抓住了她的手,将其按在了杜如歌头顶的墙壁上。 “夜麟,有人……”杜如歌眼睛看着门的方向,口中忙乱道。 她的话刚说完,房门便被推开了。 门外的别微本是喜意满脸的进屋找杜如歌,想要谢过杜如歌今日在众人面前替她解围一事。 但一进门,看到的却是那个寡言少语的高大男人将杜如歌的手臂举高在头顶,身子压在她的身上,不知在做什么。 别微惊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杜如歌眼睛余光看到别微,正准备开口解释的时候,夜麟却放开了他。 他好似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坐回了他的凳子上。 杜如歌面色潮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和别微说。 别微是青楼女子,虽说还未经人事,但是却也知晓那方面的事情。 方才那高大男子对杜公子所作的动作,分明……分明是,调情之姿……别微一时间觉得脑中有惊雷闪过。 怪不得杜公子从一开始就对她没有意思……原来,杜公子是断袖……别微心中暗暗骂自己,真是笨蛋! 真是白费了她在满月楼内学的那么多东西了! 竟然连这些都没有猜测到……别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有些歉意地说道:“杜公子,奴方才想同公子谢恩,一时间莽撞了……” “啊,没事……”杜如歌有些头疼地说道。 夜麟倒是心情很好,此时看着别微,倒好像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总之,不论是男是女,都不准对他的如歌有所奢想! 他的如歌,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你们先谈,我去寻王展商讨一下明日的路线。”夜麟淡淡笑道。 “好,快去。”杜如歌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夜麟站起身来,本想再调戏一下杜如歌,但看着杜如歌有些气鼓鼓地小脸,担心她炸毛,便只好作罢,迈步走了出去。 走的时候,夜麟还十分贴心的将房门给关上了。 杜如歌:我真是谢谢了你呢。 别微看着杜如歌,缓缓走上前去磕了个头:“奴别微,谢过杜公子的救命之恩。” 杜如歌走过去,扶起了别微道:“同我没什么关系的。” “若不是杜公子出手相救,别微定然是在死在了那贼人的手下了!”别微气呼呼地说道。 “奴本来……”她有些忐忑地看向杜如歌,“若是公子不嫌弃奴,奴本来想侍奉公子左右,但……” “但奴知晓,公子有些难言之隐……” 说道这里,别微似乎很担心一般看向杜如歌。 “不过公子放心,奴定然是理解公子,站在公子这一边的!” 杜如歌苦笑了一下,知道别微肯定是误会了。 夜麟方才故意使坏,就是为了让别微打消对她的‘非分之想’。 如今,她非但没有说清楚她的真实身份,反而一错再错,被别微当成了断袖…杜如歌有些无奈。 “别微,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杜如歌看着别微的双眼,眸中满是纠结。 她并不想欺骗别微,反正迟早都要同别微坦白,那她还不如趁现在将真相说出来……“杜公子!”别微摇了摇头,面色坚定,“杜公子无需向奴解释,无论公子喜欢男子还是女子,奴都愿意侍奉公子。” “嗯……”杜如歌怎么莫名的感觉有些感动……这个傻姑娘……“别微,其实……”杜如歌定下心,缓缓说道:“其实我,是个女子。” “今日不过是作男子装扮,方便行事。” 说完,杜如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当时她在别微献舞时出手帮助,也是因为看不惯夜文那个混帐东西欺辱别微。并非故意要占别微的便宜。 “什么……”别微有些惊讶地看向杜如歌,一时间被她的话语冲击到不知该说些什么。 杜如歌将她的衣领拉了下来,漏出了脖子。 光滑的脖颈,没有喉结。 别微见状,突然回想到,当初杜公子将她揽腰抱起来的时候,她无意间触碰到的杜公子脖子后面的皮肤。 的确细腻的不像是男子所有。 别微弯了弯眼睛,“那,那奴是不是可以作公子,不对……小姐的丫鬟,一生跟随小姐了!” “……?”杜如歌挑了挑眉。 别微难道不觉得失望吗? 而且,怎么感觉别微似乎知道她是女子之后更加开心了……“奴觉得,只要能陪伴在杜小姐的身边,奴就十分满足了……”别微小声说道,眼睛也悄悄地看向杜如歌。 杜如歌不明白别微为何对她这么认定,只当别微是一时间新鲜,对她好奇罢了。但只有别微知道,杜如歌的出现,几乎赋予了她另外半条生命。 更何况,杜如歌还救了她的命。 她虽然被称为满月楼的头牌,但只有她身边的姐妹才知道她的脾气有多倔。当她认定了一个人的时候,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初对待夜文的时候,她便是全心全意的付出。 在夜文背叛了她的时候,在她孤立无援、几近崩溃的时候,杜如歌出现救了她。 她就像一道温暖和煦的光,照在了别微的心尖。 或许杜如歌想象不到,但别微却已经认定,要报答杜如歌的救命之恩了。 “也罢,若是你愿意,便暂且跟着我吧。”杜如歌说道。 她身边的婢女只有杏儿一人,若是等她嫁去了将军府,只怕身边的人手会不够。 别微性情正直,但却也有一颗玲斑心,并能够及时止损,将来是一个可以成大事的人。 最重要的是,杜如歌看到了别微眼中的纯粹。 这让她能够放心的将别微放在身边。 咚咚……屋门被人敲响。 别微看了眼屋门,便蹲了蹲身子道:“杜公子……杜小姐,奴先退下了。” 杜如歌点了点头,“好好休息。” 别微抬起头看了一眼杜如歌,面色一红,略带慌乱地抬脚离开。 她打开门,正巧看到屋外的夜麟。 别微低下头,敷衍地行了一礼,快步离开了。 夜麟奇怪地看向别微的身影,走进房间,将门关上之后道:“那个人怎么看起来慌慌张张的?” 杜如歌白了夜麟一眼,“她叫别微。” 夜麟无所谓地哦了一声,走到杜如歌的面前,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方才,我告诉她我是女子的身份了。”杜如歌抱着他的脖子,软软道。 “哦?”夜麟十分感兴趣,“那她总该离开如歌了吧?” 说完,夜麟锁眉想了想道:“看在她对如歌十分有礼的面子上,就容她明日再离开吧。” 说着,他抱着杜如歌走向了床塌。 杜如歌笑了笑看向他:“她好像……也挺想做我的婢女呢。” 夜麟闻言,有些怀疑地低头看向杜如歌,眼神上下扫视。 杜如歌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抬起头在夜麟的下巴吻了一下。 成年男子的下巴上有些胡渣,吻上去的时候痒痒的。 她像是要被那些胡渣扎的有些难受,张开嘴巴,小小的贝齿在夜麟的下巴上轻咬了一下。 夜麟的呼吸忍不住滞了一下。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将杜如歌抱到了榻上。 刚刚使坏完的杜如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夜麟这般睚眦必报的性格,定是要……“如歌。”夜麟轻柔地将杜如歌平放在了床塌的内侧,然后低声地喊道。 “嗯……” 夜麟看着杜如歌全身紧绷的样子,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怎么?有能耐浇油,却不敢灭火?” 杜如歌装傻充愣地看着别处,睁大的双眸左右乱转。 乖。 夜麟摸了摸她的头顶,帮她把发簪取了下来。 “明日还要赶路,今天就放过你了。” 说完,夜麟便拽过被子,盖在了杜如歌的身上。 杜如歌紧紧盯着夜麟。 他褪去了身上的外衣,漏出了穿在里面的里衣。 里衣罩在宽阔的肩膀上,隐约间可以看到夜麟手臂上的肌肉。 接着,杜如歌的面色红了红,有些羞窘地将脸藏在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夜麟看着在一旁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杜如歌,心中好笑。 说如歌害羞,但是她的眼神还真是火热的毫不遮掩呢。 说如歌大胆,飞上耳尖的红晕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夜麟勾了勾唇。 他将里衣的带子解开,缓缓地拨开了衣衫。 精痩的身躯渐渐暴露,带着饱满肌肉感的胸膛,和形状分明的八块腹肌……杜如歌吞了吞口水。 这,这夜麟看着杜如歌,心中满意。 突然间,他又将里衣合上,衣带系好。之后,他上了塌,躺在了杜如歌的身侧。 杜如歌傻眼地看着躺在身侧的夜麟。 怎么到一半就没了? 夜麟憋着笑,闭上眼睛睡觉。 杜如歌张了张嘴,半天,又苦恼地闭上。 “如歌。”夜麟突然开口道。 “嗯!”杜如歌立马答应道。 是不是夜麟觉得方才脱到一半的行为不太合适,所以准备改过自新了? 杜如歌眼睛亮亮地看着夜麟的侧脸。 “是不是太亮了,睡不着?”夜麟睁开眼睛,歪过头看着她问道。 “呃……”杜如歌愣了一下,“算,算是吧……” “原来如此啊。”夜麟笑了笑,手指一弹,指风将不远处的赌烛熄灭。 屋内顿时暗了下来。 夜麟重新闭上了眼睛,安分地躺在杜如歌的身侧睡觉。 杜如歌借着月光,看向身侧的夜麟。 盈弱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仿佛带上了一层浅浅的光芒。 第51章 杜季竹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他的呼吸很轻,带着舒缓的节奏。 茸茸的眼睫毛落了下来,总让人误以为这是一个乖巧可爱的人。 但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腹黑起来,把坏人吃掉之后还要坏人数清楚被吃掉的骨头。 杜如歌弯了弯嘴角。 夜麟好像睡着了。 平日里那张微冷的脸,在睡着的时候却呈现出一种柔和的感觉。 杜如歌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肚去触碰他的面颊。 他脸上的绒毛让杜如歌觉得有些发痒,却还带着一股令人更想要触摸的魔力。于是,杜如歌戳了一下。 戳完之后,她立马收回了手。 停了一会儿,见夜麟没有动静,杜如歌才放下了心。 她闭上眼睛,动了动身体,找到一个合适的姿势,准备睡觉。 突然,一双温热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杜如歌睁开双眼,恰好对上了夜麟晦暗不明的眸子。 “夜麟……?”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哑,还有一些不明的情绪。 夜麟拉着她的胳膊,将她的手放在了他的怀中。 “冷,放这里取暖。” 夜麟的怀里十分温暖,就像是一个小火炉一样。 杜如歌红着脸,嗯了一声。 她将手心隔着衣衫,轻轻地贴在夜麟的小腹,不敢乱动。 夜麟却好似觉得不够一般,直接拉着杜如歌的手,拨开里衣,直接贴在了他的肌肤上。 杜如歌的手好像被他炙热的体温烫到了一样,忍不住想要回缩。 而那双桎梏着她手臂的大手,却强硬地让她再贴近一些。 “帮你暖手。”夜麟凑近杜如歌低声道。 “哦……”杜如歌应了一声。 她这么心虚做什么! 明明是夜麟要她放进去的! 想到这里,杜如歌便直接将手放进了他的里衣内,紧紧贴着他小腹的肌肤。 嗯……杜如歌突然想到。 刚刚她看到的,是六块腹肌,还是八块腹肌呢……好像记不太清楚。 不过……数一数不就得了?! 杜如歌在心中坏兮兮地笑了笑,指尖在他的上腹部点了点。 三四……五六……数到这里的时候,杜如歌的指尖往下滑了滑。 杜如歌的指甲圆润,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夜麟的肌肤。 正当她接着向下的时候,夜麟突然闷哼了一下。 那道闷哼像是压抑着的许多情绪找到了突破口一般,满是难耐。 杜如歌一愣,下意识地就想将手抽出来。 而夜麟,则按住了她的手腕。 “如歌不是还没有数完吗?”夜麟沙哑着声音说道。 杜如歌有些心虚,被他发现了呢……“夜麟,我,我只是……”她绞尽脑汁地想着理由。 总不能直接说,你的腹肌刚才我没看够,所以现在要摸回来吧? 夜麟沉沉地笑了笑,像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一般:“方才没看清楚,如今要摸清楚,对吧?” 被说中了内心,杜如歌窘的有些无地自容。 而夜麟依然按着她的手腕,不准她伸出来。 “如歌……”夜麟的声音渐渐地变了,染上了一丝其他的颜色。 杜如歌有些手忙脚乱,越是想伸出来,却越是被夜麟按住。 在她胡乱动的时候,她突然身子一僵。 好像,触碰到了一些不该触碰的东西。 “如歌,本夫君忍得很辛苦。”夜麟尽力压着内心的躁动说道。 “你若是再乱动,我……” “我就,把你吃掉。” 杜如歌的手指完全弯了起来,不敢再碰到他的身体。 “乖,把手放在怀里,睡觉。” 说着,夜麟伸出一只手臂放在了杜如歌的身侧。 他轻柔地拍着杜如歌,心中缓缓地数着拍子,哄她入睡。 方才还身体僵硬的杜如歌,渐渐地松缓了下来。 不多时,呼吸便变得悠长而缓慢。 当他集中注意力在数拍子的时候,夜麟身上的异动才稍微减弱了一些。 但当他停了下来,看向杜如歌熟睡的容颜时,那股消失的躁动却又出现了。夜麟无可奈何,只得再次集中注意力,想一些无关风月的事情。 半个时辰过去,他才觉得那股冲动消散了许多。 第二日清晨,杜如歌醒来之后身侧就已经没人了。 夜麟向来有出早功的习惯,想来是已经下去了。 杜如歌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起来的时候,屋外的门便被敲响了。 “小姐,是奴。”门外的别微笑意满满地喊道。 杜如歌惊讶,她刚醒别微就到了她的门前? 还是……这个傻姑娘一早就守在了这里,只等着她醒来? “进来吧。”杜如歌声音软软道。 她刚醒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朦胧的感觉,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别微将房门推开,身后跟着一众端着水盆、衣物的奴婢。 杜如歌见这个架势,还以为回到了杜府。 “小姐……”别微看向杜如歌,面上愣了一下。 杜如歌昨日睡觉的时候,卸去了木簪和妆黛。 现在,她的脸上不施粉黛,如出水芙蓉一般清丽,女子的温婉柔情顿时便显现了出来。 别微盯着杜如歌看了片刻,缓缓压住了心中的惊艳之感。 片刻,別微回过头,看向她身后的小奴婢。 那群小奴婢果然也惊呆了。 她们这里的小客栈,竟然出现了杜如歌这般惊为天人的女子……别微默默地挡在了杜如歌的面前,有些不高兴的看向那群奴婢道:“愣着做什么?” 端着水盆和衣衫小婢女纷纷惊醒,忙低下头走到杜如歌的面前服侍她起床。 杜如歌眨了眨眼,有些没搞明白现在的状况。 别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杜如歌的身侧,柔柔说道:“小姐,奴服侍你起来吧。” 她看着一脸懵的杜如歌,心中也有些打鼓。 昨晚,当她知道杜公子其实是杜小姐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很失望,或者很难过。 但是等她一路‘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的时候,她才发现她的嘴角依然挂着笑。 毕竟,她当时钦慕杜公子的时候,是因为杜公子对她的看重与照顾,而不是因为杜公子对她的男女之情。 所以,如今知道杜如歌其实是女子的时候,她心中反而有了一种小小的期待。那她是不是,可以作为杜如歌的奴婢,一直陪在杜如歌的身边……那一瞬间,她内心的喜悦,其实是比作为‘杜公子的暖床丫鬟’要多得多的。所以现在,她心中竟是没有半分的不满和失意。 相反,还有一点幸运别微抿住嘴唇,羞涩地笑了笑。 “啊,好……”杜如歌愣了愣,下意识地说道。 小半个时辰之后,杜如歌梳妆完毕,由别微扶着走了出门,同大厅的夜麟汇合。 别微一路上小心地看着杜如歌的侧脸,心中有些激动。 还好当时在满月楼的时候,妈妈们教导了许多大户人家的礼仪和规矩,还有许多服侍人需要注意的地方。 为的就是在她们被富贵人家买走的时候,不至于丟了满月楼的人。这个时候,竟然也意外地用上了……夜麟出过早功,便同王展在客栈的大厅再次确认今日回京的路线。 虽然灵韵已经被王展重伤,但是也难保灵韵不会狗急跳墙,做出玉石倶焚的事情来。 夜麟确定完之后,便听到了杜如歌走来的脚步声。 他抬头看去,脸上原本准备扬起的笑容顿了顿。 昨日潇洒俊逸的杜如歌,突然转换成了一副温婉动人模样。 这样的冲击,让夜麟心中的惊艳感更重。 他心中不禁一热。 只是……夜麟的眼睛,突然发现了杜如歌身侧的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好像,还很亲密的搀着如歌? 夜麟眯了眯眼睛,心中盘算着。 这人不知道如歌是断袖的时候,心仪如歌。 后来他当着那人的面对如歌亲热,那人应当对如歌没了心思才是。 更何况,后来如歌直接告诉她女子的身份。 怎么她们两个人……好像更亲密了? 夜麟走上前去,自然地牵起了杜如歌的手道:“醒了?” 杜如歌点了点头。 “昨晚睡得可好?”夜麟淡淡问道。 “咳__”杜如歌没忍住,差点被呛到,“昨晚,挺好的啊……” 说完,她就知道了夜麟的意思。 杜如歌忍着笑,捏了捏夜麟的手心道:“别微暂时跟着我,当做我的奴婢。 一旁的别微低着头,规规矩矩地行礼道:“奴别微见过姑爷。” “……?”杜如歌瞪了瞪眼睛。 夜麟挑眉,这个别微,倒也挺有眼色的。 别微并不清楚杜如歌的身份,但杜如歌不说,她便也不问。 既然认了杜如歌作小姐,那她下意识地便将昨夜同杜如歌睡在一起的夜麟认作姑爷了。 所以才有了这么个称呼。 “好。”夜麟勾了勾唇道。 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不是,别微,他……”杜如歌开口,想要解释一番。 夜麟则是拉了拉她的手,然后笑着道:“如歌,用早膳吧。” 杜如歌停了一下,点了点头,转头却也忘了这件事。 今日还要赶路,应当尽快。 用过饭之后,夜麟与杜如歌一同坐上了黑色马车,朝京城赶去。 而别微则是坐在另一辆马车内。 至于严一,则是驾驶着他们来之前的那辆马车。 看守着那辆马车内的两个人,即库鼎和骆备。 库鼎与胳备接连几日用药,浑身无力,就连精神也几近崩溃。 可不论胳备怎么求饶,严一都无动于衷,杜如歌也绝口不提如何处置他们二人的事情。 而库鼎因为被杜如歌困住,不用再服用灵韵的念梦,向外输送精力,精神反倒没有懈怠多少。 同骆备相比,简直就像没事人一样。 库鼎看严一面色如常的赶车,心中便知道杜如歌与夜麟应该没有什么事。而灵韵,则很有可能吃了亏。 想到这里,库鼎心中居然生出来一种不想要回去的心思。 库鼎错过头,看向一旁的胳备。 骂骂咧咧的胳备虽然武力高强,但是对当下的形势却并不清楚。 如今在他与胳备被活捉的情况下,灵韵被夜麟摆了一道,这件事库鼎不用想,就知道灵韵一定会怀疑他们两个人是不是告密了。 只怕他们回去,死的可能性大于生。 但是被夜麟捉回去严刑拷打,也称不上是什么好的归宿罢了。 库鼎垂下眼睫,自嘲地笑了笑。 今日九月十二日。 距离大婚,还有六天。 一路上,杜如歌与夜麟说说笑笑,时而下棋解闷,时而猜猜谜语,就连坐在外面赶车的王展都心情好了很多。 第52章 她敢吗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此次的坞城之行,虽然十分惊险,但是好在也没有重大损失。 关于回转草的事情,将军也得到了有用的信息。 此次回京,将军也会同杜小姐成婚。 王展心情很好,看向天边的云也带着些别样的意味。 杜府,出了杜宏经常所呆的书房等地带,其他地方均是阴气沉沉地一片。 王龄连着两三日不休不眠,彻查着杜如歌的行踪。 他的下巴长满了胡茬,平时总是跳动跃然的眼睛,也带上了沉重之色。 杏儿的眼中也肿肿的,站在王黔的身边低声道:“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王黔,你不要太过怪罪自己。” 王龄捏紧拳头,狠狠地在石桌上砸了一下。 一拳砸下,石桌发出了一道闷响。 那晚他回来的时候,杜如歌失踪了,严一也失踪了。 若不是,若不是他非要追出去……那贼人就不会这么轻易的带走杜如歌! 王黔的眼中满是悔恨,咬着牙道:“此事是我考虑不周,等将军来了,我自会去请罪。” 杏儿摇了摇头,双眼失色:“若不是我没能保护好自己,小姐又怎么会被我所累!” “王黔,若是论罪责,一定是我……” 王黔抬起头,满是红血丝的双眼满是心疼,紧紧地盯着杏儿:“杏儿,不怪你。” “我……”杏儿心中一酸,背过身子悄悄地抹泪。 小姐失踪,他们却只能瞒着所有人。 老爷倒是没怎么上心,到现在也没发现端倪。 倒是尤姨娘来了几次,季竹少爷也找了几次小姐。 杏儿随意地搪塞了过去,但是她黯然的表情能瞒过尤姨娘,却瞒不过季竹少爷。 杜季竹明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年幼无权无势,就算是想帮忙,到头来也只会是给他们添麻烦。 这反而让杜季竹将心中的担忧化作了读书的动力,学习更加勤奋了些。 王龄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杏儿擦去了泪水,转身看着王龄道:“小姐出嫁的物件还没有整理完,我要接着去做了,否则到时候会来不及的。” 说完,杏儿逃也似的跑了。 只是跑的时候,她的肩膀仍在无助的颤动,极力地压着心中的苦意。 傍晚。 杏儿照例将卧室的灯点亮,营造出一种内室有人的感觉。 而她,只是坐在内室里,拿着小姐失踪之前在屋子内做的针线活,静静地发呆。她相信,小姐一定不会有事的。 但是,她却还是忍不住的担心……咚咚……桌子旁的窗户被敲响。 杏儿猛地抬起眼睛,脸手中的针线筐都来不及放下,拿着蹬蹬蹬地跑过去打开窗子。 窗外是王龄。 “小姐有消息了吗?”窗外的王黔问道。 杏儿有些失望,照例摇了摇头,“没有,你回去睡一觉吧,你已经……好久都没有合眼了。” 王黔扯出一丝苦笑,“往常在军中,出兵打仗的时候几天几夜不合眼都是常事。” 说完,王展看向杏儿乌黑的眼圈道:“你休息吧,外面我看守着,没问题的。”杏儿想了想,突然说道:“你等我一下。” 说完,她跑着将手中针线筐放回了桌上,然后从屋内跑了出来,绕到了窗户外面。 王黔看着跑出来的杏儿,有些吃惊道:“你出来做什么?夜里很凉。” 杏儿一听,顿时察觉到了寒意。 “罢了。”王黔无奈地看了一眼杏儿,将他身上的披风摘了下来,搭在了杏儿的肩膀上,“穿着回去,之后再从窗户扔给我就好了。” 杏儿愣了一下,低声说道:“我,你……” “听话,快回去。”王龄声音加重了一些说道。 杏儿有点窘,往常王黔都是吊儿郎当的,让人恨得牙痒痒•杏儿有点窘,往常王龄都是吊儿郎当的,让人恨得牙痒痒……今天突然这么正经,让杏儿还有些不适应。 “嗯……”她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又蹬蹬蹬回了内室。 没一会儿,杏儿披着她自己的衣服,抱着王黔的披风又跑了回来。 “给你。”杏儿将披风塞给王龄。 王龄接过,穿好之后发现杏儿还是站在原地。 “怎么不走?”王黔问道。 “我,我在这里陪你一会儿。”杏儿努力扬起声音道。 “傻子,这里很冷,我没问题,但是会冻到你。”王黔的声音有些嘶哑,说出来的时候还带着入夜的凉气。 杏儿以往听到王龄笑她的时候,心中多半是恼怒,但是今日却一反往常的……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但到底是什么,她也说不清。 也许,是因为她现在心中太过担心小姐,所以对王黔的话便也没那么在意了吧杏儿倔强地站在王黔的身边,坐了下去。 王龄一愣,看着杏儿,无可奈何。 他是了解杏儿脾气的。 如果她不走,那他就帮她挡着风。 他将披风打开,坐在了上风处,挡住了吹向杏儿的风。 安静的夜里,杏儿坐在地上,双手抱膝,眼睛朝上看着天上的星空。 一旁的王龄小心地护住她,眼神却放在了她的身上。 杏儿一心看着天空祈祷,希望小姐能平安归来,没发现身边的王龄一直在看她。 没过多大会,杏儿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直到靠在了一旁的王龄肩上。 王龄感受到杏儿呼吸变化时候,便知道她就要睡着了。 这么长时间,杏儿也该休息一下了。 因此,王龄并没有喊醒她。 直到那具身体缓缓压在了他的肩头,王龄才注意到杏儿已经睡熟了。 他稍微动了动,杏儿没有任何反应。 王龄伸出一只手撑住杏儿的肩膀,然后将她轻柔地抱了起来。 第一次抱起一个女子……王黔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使力。 反倒是已经睡着了的杏儿,动了动身子找到了一个舒适的姿势。 王龄抱着杏儿,轻轻地走到了她的房间。 杏儿的床榻和那日杜如歌被劫走时的样子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王黔叹了一下,将杏儿放在榻上,然后为她盖好了被子。 他看了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他突然折了回来,又走向了杏儿。 杏儿睡得极不安稳,就连是在睡梦中,脸上也满是担忧和惊扰,似乎是梦到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小姐,小姐……”杏儿紧闭双眼低声喊道,口中渐渐带上了哭腔。 看来杏儿是又梦到了那晚的事情了。 王龄凝了凝眼神,在杏儿的昏睡穴上点了两下。 顿时,杏儿面上的表情渐渐地平和,消散。 点了昏睡穴的人只会毫无意识地昏睡,并不会做梦。 这样一来,杏儿也能睡得好一点……他方才的力道,足够杏儿睡到明日天亮了。 王黔帮杏儿掖好被子,缓缓走了出去。 九月十三日,清晨。 杏儿迷迷糊糊地醒来,愣了一下就赶紧起来朝杜如歌的卧室跑去。 昨晚,昨晚她怎么就睡着了! 说好要守着的,等小姐回来的……杏儿连头发、衣衫都来不及打理,直直地冲了出去。 “杏儿姐姐,你……”门外洒扫的小丫鬟们看到横冲直撞地杏儿,开口想要说话。 但是杏儿嗖的一下从那些丫鬟眼前飞过,跑到了内室里。 杜如歌微微打着哈欠,由一旁的别微给她梳妆打扮。 一旁的小婢女递着钗环首饰,低眉不语。 杏儿愣了一下,傻乎乎地走上去屈身道:“小姐。” 杜如歌点了点头,慵懒道:“睡醒了?” 杏儿点了点头,然后又有点疑惑。 难道……这是在梦里……? 杏儿向前走去,动作轻柔,生怕打扰了这个梦。 只是……小姐身边的那个婢女……杏儿疑惑地看向别微,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别微见过杏儿姐姐。”别微甜甜地笑了一下,弯腰行礼。 别微容貌俏丽,放在坞城数一数二,但是在杜如歌的身边一站,反倒显得有些普通了。 杏儿愣愣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在坞城遇到的,暂且留在杜府,同你一般侍奉我。”杜如歌淡淡道。 杏儿猛地一激灵。 “小姐,你回来了……”她慢半拍地说道,本就红肿的眼眶又渐渐地溢出了泪水。 杜如歌看着哭哭啼啼的杏儿,摆了摆手让别微停下。 她站起身来,走到杏儿的身边,拿出手帕为她擦泪。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对了,我大婚时的东西,你可照常帮我归置了?” 杜如歌故意找了些话题,分散杏儿的注意力。 “嗯!小姐,奴婢一日也没有偷懒,全部都帮小姐清点了!”杏儿重重地点了点头,只是眼中还是委屈巴巴的。 杜如歌一阵无奈,有意取笑道:“本小姐往日里见你厉害的紧,倒没发现,你也是一个爱哭包!” “小姐!”杏儿嘟了嘟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别微。 别微只是捂着嘴,柔柔地笑。 昨夜晚上她和杜如歌回到了京城,连夜又赶回了府内。 她一直在想,杜如歌的身份是什么。 或许是京中有钱的贵小姐,或许是有势的娇家女。 但是她没想到,杜如歌的身份竟然这么大……二品大员的嫡女! 她一时间有些忐忑,就在她还没缓过来的时候,她又知晓,姑爷竟然是……明威将军,夜麟! 别微只在民间的传说中听过夜麟的故事,没想到这就见了真人了! 她心中澎湃,看向杜如歌的眼神更是倾慕。 到了杜府,杜如歌特意吩咐不必惊扰下人们,让值守的士兵都散了去歇息。 而她,也只是自己回了房,不麻烦任何人。 别微很奇怪,她听王妈妈说,京中的小姐们个个都鼻子朝天,娇贵的不得了,最是喜爱拿捏下人。 但是杜如歌,反而会低调行事,一点也没有大小姐的做派。 别微心中暗暗想着,但是在今后的日子里,她才慢慢的明白。 不是杜如歌没有做派,而是她分外照顾自己人。 若是遇到了那些个不长眼,杜如歌的派头,能让宫中的公主都惊诧万分……“小姐,奴婢来服侍你吧!”杏儿走上前,想接过别微手中的朱钗。 “杏儿,你熬了几天,正是要好好休息,今日本小姐就放你一天假。”杜如歌说道,“好像……” “好像王龄副将这几日也十分受累,昨夜我回来之后他才离开了杜府。” 一说到王黔,杏儿的脸上顿时飞上了一片红晕。 她昨晚,好像就是王龄将她送到了房间里。 而且,她隐隐约约地记得,王龄抱着她……杜如歌意领神会,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第53章 承杜府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昨夜她回到杜府,王龄先是谢了罪,然后便提了一嘴杏儿。 按照她对王黔的理解,他可不像这般会体贴的人……难道,是这两日的‘患难相处”让他们二人……杜如歌笑了笑,接着道:“王龄副将也受累了,你且梳洗装扮一番,帮我带一份礼送给王黔副将。” “记住,一定要亲手送到。” 杜如歌特意交代道。 杏儿闷闷地嗯了一声,也不反驳。 她也很担心王黔,若是能去将军府看看,也算是让她心中踏实一点。 “奴婢明白。” 说完,杏儿便下去了。 别微看着铜镜中的杜如歌,时不时地改变她的妆容和钗环。 而就是这一点一点的改变,竟然让杜如歌更美上了几分。 一旁早就习惯杜如歌容貌的人,也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 “别微,你这手艺,都要赶上京城最顶流的人了。”杜如歌打趣道。 别微羞涩一笑,调整着杜如歌头上朱钗的位置,“不瞒小姐说,奴自从懂事起,就在学这些东西。 坞城是个小城,高雅人士不多,奴就也更偏向容貌装扮了。” 杜如歌挑眉,“你的舞蹈,也属上佳。” 别微心中更羞,但面上的喜意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 被自己所倾慕的人夸赞,让别微激动的手都要颤抖起来。 “小姐,小姐唤奴微儿就好……”别微小声说道。 “微儿。”杜如歌念了一遍,“对了,若是你有其他的活计,亦或是想要离开杜府,皆可同我说,我会派人送你走的。” 别微闻言一愣,“小姐,可是奴哪里做错了?” 杜如歌讶然,摇头道:“没有啊,只是,这般努力汲汲营营半生,为的便是那自由身。” 杜如歌说完,温柔地看向别微,“微儿,我若是仗着对你的二三两恩情捆绑住了你,便不是我的初衷了。” 别微怔怔地看着杜如歌,缓缓低下头道:“奴确实是想要得到自由身……” “但是,奴也深知自己的身份和本事,最好也不过是嫁给富商充作妾室,最后在正房的打压下潦草一生,匆匆死去罢了。” “可这样的自由,奴却也不想要,奴想要的是……” 别微的心轰隆作响,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直地将心里话全部倒了出来。“与那样的生活相比,奴更想跟在小姐的身边。” 别微说完,低着头不敢看杜如歌。 “好。”杜如歌淡淡道。 别微悄悄抬起眼,看向她。 杜如歌的身上,好像真的有一种魔力一样……让别微想要去追慕,去接近。 “发什么呆呢?”杜如歌好笑地问道。 “噢,噢”别微回过神来,继续为杜如歌装扮。 明威将军府。 夜麟离开的这段日子里,将军府内却半刻没停。 管家张伯累的老腰都贴上了膏药,但还是要亲力亲为,严格把关每一件事。“将军,你看这喜宴,可合适……?”“将军,当日的仪仗队在这个时辰出发可好……?” “将军,将军……” 张伯手中拿着单子,一件一件地向夜麟汇报。 夜麟端坐在椅子上,听着张伯的汇报,时不时地点头或者提出疑问。 在张伯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夜麟则出言更正,或是加以补充。 汇报完毕,张伯锤了捶后背道:“将军,剩下的便是一些小事了,若是老奴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便来请将军定夺。” “你权且下决定吧,你做事我放心。”夜麟道。 张伯领命,下去做剩下的事情了。 片刻,王展过来。 “将军。”王展低声道,“杜小姐带来的那两个俘虏,如何处置?” 那两个俘虏,便是库鼎和胳备。 在从均城回来的一路上,库鼎与胳备再也没见到过杜如歌,而是直接来到了将军府的地牢内。 “不急,先晾他们两天。”夜麟淡淡道。 灵韵所在的宅子内。 她的左侧肩膀有着一道几十厘米长的刀口,血流如注,深可见骨。 她身边的大夫小心翼翼地处理着她肩膀上的伤口,大气也不敢出。 “混账!”灵韵猛地睁开双眼怒骂道,眼中满是狂躁的情绪。 她面色惨白,出的气比进的气都要多,但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焦躁说道:“磨磨蹭蹭的,等你缝好,本宫的血都流干了!” 大夫颤颤巍巍,咬了咬牙道:“主子忍上一忍。” 说着,他眼神聚集,手中的针线也快速地在灵韵的肩膀上穿梭。 “唔……”灵韵闷哼出声,但眼睛却直直地看向眼前。 “今日之辱,我暂且记下了……” “肩上的这一刀,我定然要百倍千倍的还给你……” 灵韵侧过脸看向她血肉模糊的肩膀,恨得几乎要咬碎银牙。 她的肩膀,定是要留下丑陋的疤痕了! 就像夜麟脸上的疤痕一样,被刀剑所砍,最后会长成蜿蜒恶心的蜈蚣状……灵韵气的要发疯,肩膀上的血流的便更加快了。 因为失血过多,她的意识渐渐涣散。 一旁的大夫见此状況,心中一急,忙拿出一罐止血粉,哗地一下倒在了灵韵的肩膀上。 突然猛烈尖锐的刺痛将灵韵惊醒,那种扎伤灵魂的痛楚,让她这辈子都难以忘记。 小半个时辰后,灵韵的肩膀被白布包裹好,整个人气若游丝地躺在了榻上。 她的眼睛微微张开,里面情绪翻滚,但是身体却不能做出其他的反应。 一旁的侍者见状,哆哆嗦嗦地不敢往前。 “你在干什么?”灵韵的眼神瞥到他,面色不善道。 “奴才,奴才有事要禀报……”那小奴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说出来的话都带着惊恐的颤音。 灵韵心中咯噔一声,有了不好的预感。 “说。” “是主子离开京城时吩咐的捉拿杜如歌一事……” 灵韵愣了一下,她因为身体受伤,还没来得及询问这件事。 她派过去的胳备,身手可不同于那些普通人,若是没有夜麟等人在,京城能够拿下他的人屈指可数。 所以,有胳备在,杜如歌无论如何也跑不掉才是。 灵韵缓缓松了一口气,虽然她在坞城被夜麟所伤,但是最起码杜如歌在她的手中。 纵使亏了点,但也不至于血本无归。 灵韵心情好了一点,肩膀上的伤口似乎也没那么痛了。 “胳备大人缉拿了杜如歌之后,库鼎大人便去接应,但是……” “但是,一直到现在,他们二人都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 “而别的暗线传来消息,说是在坞城见过杜如歌身边那个名叫严一的侍卫……”那小奴才说完,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不敢言语。 他不敢直接告诉灵韵,杜如歌不仅没有抓到,连库鼎和胳备都落到了夜麟的手中。 甚至,杜如歌也去了坞城,但是灵韵似乎没有发现。 这些事情,无一不在打灵韵的脸。 布置下来的这么多计谋,竟然没有一个成功……“库鼎?”灵韵发现了没有在她计划内的名字,“他怎么也去了?” 小奴才低声道:“奴才不知,我等也拦不住库鼎大人……” 灵韵紧抿着嘴唇,脑中想着这件事的始末。 突然,她想到了当初破门而入来救夜麟的那两个人。 王展,和王展身边的……杜如歌?! 灵韵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般回想,那男子同杜如歌的身量骨架,倒是十足十的相似! 但是她却没有想到! 灵韵恨恨地用手砸向了桌子,将桌子上的茶杯震得晃荡了一圈。 “可恶……” 她怎么也想不到,杜如歌竟然敢来坞城! 这样一来,现在杜如歌一定也平安回到了杜府了……而她不仅折了一个钦闻,连库鼎和胳备都搭了进去! 甚至她自己,也差点命丧当场! 最重要的是,她本可以一直捏在手中的,关于回转草的消息,当时也因为过度自信也说了出来! 现在,她已经没了夜麟任何的把柄! 夜麟,也不会再像这次一般,任由她设计了! 灵韵心中气的发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这么想要某人死去! 夜麟……杜如歌.灵韵咬了咬牙,这一次,她满怀信心,几乎带着九成的胜意去了坞城,没想到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过,马上就是夜麟与杜如歌的大婚了……她,一定要备一份好礼,送给他们二人…… 临近下午,杏儿带着一盒糕点去了将军府。 有了上次被骆备抓住的前车之鉴,这次她十分谨慎,拜托了严二和她同去将军府。 而她的身上也带着好些防身的东西。 杏儿在路上走着,心中忍不住在想王龄此刻在做什么。 连着熬了几天,她的面色有些苍白,细细地铺了好几层蜜粉才遮盖住。 杏儿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衫,反复检查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一刻钟后,杏儿到了将军府的门前。 她已许久未曾来过将军府,今日一来,恍惚间还以为走错了地方。 以往冷清肃静的将军府,此时被红艳艳的绸布装饰打点,大门处也摆放着各样的奇异花朵,衬的将军府生气十足。 但凡是从这里走过的路人,均是侧目半天,暗自乍舌。 这样一来,夜麟与杜如歌的婚礼,更是备受瞩目。 杏儿走到了将军大门处,给守门的人递去了杜府的折子。 不到片刻,王展便从府内走了出来。 杏儿看到王展颇有些惊讶,连忙说道:“王展大哥。” 王展点了点头,伸出手臂做出请的姿势:“杏儿姑娘请进。” 杏儿走进去,有些不好意思道:“奴婢没想到竟是王展副将亲自过来了……” 王展微微笑了笑,“无碍的,我正巧此时,不算太忙。” 其实,他的内心:将军真是不把人当人看啊……安排了那么多的事情,还要他去监督金国七王子的行踪……本来,他是打算让其他人带着杏儿去找王黔的。 但是……王展突然有些好奇,在杜如歌失踪的那两天内,王龄和杏儿在杜府一同守着,难道什么也没发生•所以,他硬是过来了。 “王展副将,王龄他劳累了多天不曾合眼,现在可是醒了?若是没醒,奴婢将东西放下,改日再来也可。”杏儿有些担心地说道。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被王展抓了个正着。 王展挑了挑眉,觉得这件事有戏。 “咳……”王展清了清嗓子,这个时候,他这个做亲哥哥,怎么能不帮一帮弟弟呢? 虽然他平日里没少坑王黔,但是这毕竟是王黔的终身大事……“杏儿姑娘,不瞒你说。”王展语调有些艰难,缓缓道:“王黔回来的那晚,整个人都要撑不住了,若不是心中的那道心念支撑着他,恐怕……” 第54章 结婚流程太长了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杏儿心中一惊,眼睛紧紧地盯着王展,满是迫切神色。 “他到了将军府之后,便被我赶着去休息了。”王展接着道,紧接着话音一转,“可是……” 杏儿紧跟着问道:“可是什么?” 王展摇了摇头,紧闭着嘴巴不语。 “可是什么呀,王展副将,王龄他怎么了?”杏儿着急地问道,眼神慌乱,脚下的动作也快了许多。 王展见杏儿果真着急了起来,才接着说道:“可是,连轴转了这么多天,不吃不喝不休息,他也是个人,不是个神啊!” 杏儿一愣,王展的意思是……王黔病了? 王展说完,便叹了一口气。 杏儿心神不宁,想要问清楚王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又担心问到不好的结果。 “我的那个傻弟弟啊!”王展突然说道,“他就是爱逞强,分明需要人照顾,但还是强忍着,说自己一个人就好。” 杏儿一愣,有些苦涩地说道:“他怎么那么傻,既然病了,就要好好休息才是,干嘛故意耍帅……” 王展闻言,心中知晓,杏儿是当做王龄病了。 不过,王龄现在的确虚弱,说是生病,也不为过。 “对啊。”王展附和道,嘴角翘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即便这样,他还一直嘴中念叨着杏儿姑娘的身体,还说若是有时间一定要去杜府看看杏儿小姐。” 杏儿愣了一下,脸颊上升起了一团红晕。 “这,倒不怎么像王龄说的话……”她喃喃说道,有些发窘。 王展滞了一下,难道用力过猛了? 杏儿接着道:“不过,王龄能有这样的心思,奴婢,奴婢便心领了……” 说完,杏儿又有些为难道:“不论怎么说,王黔都是因为我家小姐才受此,在那几日里又十分照顾奴婢,若是,若是……” 杏儿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道:“若是王黔不嫌弃,奴婢得了空便来将军府照看他……” 说完,杏儿面颊通红,又慌慌张张解释道:“奴婢的意思是,这,这权且当做奴婢对王黔的报恩!” 王展面色如常,淡淡地点了点头,口中却丝毫不谦让地应了下来:“有劳杏儿姑娘了。” 但他的心中,几乎要按奈不住内心的雀跃,高呼出来。 他的傻弟弟,作为亲哥,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到时候不用过多感谢,军中出了事,多帮他这个哥哥背背黑锅就好了。 杏儿窘红着脸,一路无言地到了王龄所在的院子。 多天的不眠不休,王黔从昨晚回到将军府之后,潦草洗漱了一番便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了下午,也还未醒来。 将军特意交代不准叫醒王黔,让他好好休息。 因此,杏儿到了王黔院子的时候,他依然还在睡觉。 王龄不喜人跟随,更不习惯别人服侍他,因此他的院子里仅有一个洒扫院子的小仆。 小仆见王展来了,走上前去正欲行礼,转而又看到王展身后跟着的一名姑娘。小仆笑了笑,“奴才见过王展副将,见过这位……” 杏儿忙说道:“奴婢是杜府杜小姐的丫鬟,名叫杏儿。” 小仆接着道:“见过杏儿姐姐。” 杏儿也还之一礼。 王展看了眼屋子,问道:“王龄醒了吗?” 小仆摇了摇头,“未曾,不过应当是快了。” 杏儿一愣,这小仆怎么就知道王龄快要睡醒了? 难不成,还能看出来? 王展却是知道这个缘由地,只是笑了笑道:“好,你接着忙吧。” 小仆点了点头,转身去忙他自己的事情。 杏儿有些好奇,但却不好意思问。 反倒是王展,直接解释道:“杏儿姑娘有所不知,王黔啊,睡醒的时候一定是”“一定是,肚子饿醒的。” 反倒是王展,直接解释道:“杏儿姑娘有所不知,王黔啊,睡醒的时候一定是”“一定是,肚子饿醒的。” 王展忍不住笑了笑,“稍后杏儿姑娘若是听到王黔肚子呼噜噜的声音,且莫要取笑他才是。” 杏儿了然,低低地嗯了一声,嘴角也浮上了一层笑意。 那般的大个头,醒来定然是饿了。 不过,她特意带来的糕点,正是王黔平日里喜爱的那些,应当也能让他先垫垫肚子。 杏儿看了看她手上的盒子,柔柔地笑了笑。 王展走到王黔的屋子前,用手敲了敲他的门道:“王黔?” 屋内十分安静,没有任何动静。 王展有些无奈,又敲了敲,喊了一声:“王黔?!”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声响。 王展有些遮尬,“他平日里听惯了我喊他,渐渐地我再喊,他就像是听不到我说话似的……” 杏儿闻言,捂住嘴笑了笑,想来是对王展副将的声音免疫了。 “不如,杏儿姑娘喊一喊试试?”王展不大好意思道。 若是杏儿不在此,他就直接‘破门而入”直接将王黔提溜起来了,哪里还会这般斯文的敲门? 杏儿点了点头,稍微提了提声音喊道:“王龄……” 话音刚落,屋内扑通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砸到了地上。 接着,就是一阵乒里乓啷的声音。 杏儿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房门便被打开了。 王黔睡眼惺忪,毛茸茸地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衣衫也只是匆忙间套在了身上。 “杏儿,你怎么来了?”他还未睡醒,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 纵使他神志尚未清醒,但一听到杏儿的声音,他还是瞬间从床上起来,胡乱套上了衣衫就冲了出去。 甚至,因为太过匆忙还从床上掉了下来……不过,杏儿应当听不出来的吧……杏儿看着瞬间出现在她眼前的王黔,突然间忘了要说什么,只顾着看他。 而王黔问过这句话,也愣住了,傻傻地盯着杏儿看。 王展看这俩人有戏,便默默地后退了几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只留下王黔和杏儿。 片刻,杏儿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受我家小姐的命,来看看你。” 王龄傻傻地点了点头,“进来吧。” 杏儿嗯了一声,低着头走了进去。 王黔看着杏儿的背影,渐渐地从睡梦中清醒。 他低下头看了看身上胡乱传上,只是堪堪遮住肌肤的衣衫,一阵头疼。 这种样子被杏儿看到,会不会让杏儿以为他平日里也这般不注重仪表……心中想着,王龄便整理着衣衫,缓缓地走进了内室。 杏儿走到屋内的桌子旁,将手中的盒子放了上去。 “王黔,这里面是我带来的一些糕点,你若是饿了,就……” 杏儿还没说完,王黔的肚子便咕噜噜地响了起来。 “杏儿姑娘,我……”王黔张了张嘴巴,小麦色的肌肤上泛出桃色,耳尖也带着一抹红云。 屋子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黔愣住,用手捂住了肚子。 可恶!怎么就这个时候肚子响了! 杏儿没忍住噗嗤一笑,一点儿也没介意:“那还不快过来吃?” 王龄心中一动,听着杏儿的声音就好似天籁一般。 他扭捏地走到了桌子旁,然后坐了下来。 杏儿站在他的身边,先是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润了润嗓子。 随后,将盒子内的糕点都摆了出来,放在王黔的面前。 王龄就这样呆呆地坐在桌子旁,杏儿让他喝水,他就喝水,杏儿让他吃糕点,他就吃糕点。 不小心噎到了,也是杏儿提醒他喝点水,他才端起水喝了起来。 杏儿看着傻呆呆的王黔,唇角忍不住翘起。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王黔竟然这么可爱呢? 或许,是因为王龄生了病,所以才这般的吧……平日里嚣张张扬的大男孩,今天却异常的乖巧。 杏儿嘴角落下,突然有些心疼。 “王黔,既然身体不舒服,就要好好地休养才行,让那些小仆照应照应,对你的恢复有利。”杏儿苦口婆心地劝道。 满嘴糕点的王龄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生病了? 他只是困了睡了一觉,然后,有点饿……王龄想要解释,但是口中的糕点却让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困……生病……”王黔口中囫囵道,在一旁的杏儿反而更以为王黔是硬要充男子汉,不愿意让人照顾。 “你若是不喜欢陌生人照顾,我,我可以在休息的时候来这里照顾你……”杏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毕竟,你是因为我家小姐才生病,我,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 王龄终于吞下了口中的糕点。 他看向杏儿,点了点头道:“谢谢杏儿。 接下来的几日,杏儿得了空便去将军府照顾王龄。 而对这件事心知肚明的杜如歌,也暗中少给杏儿安排了很多事情。 而一旁对于男女之事了如指掌的别微,更是明白杏儿的心思。 她在杏儿的身边也没少给杏儿出主意,一旁的杏儿娇羞连连,却还是忍不住趴在别微的身边听。 杜如歌看着这两个打得火热的婢女,心中无奈。 而她,也没有多加阻止,在她看来,杏儿迟早是要明白这些事,与其让她在碰壁后明白,不如现在就让她先明白些其中的道理。 而王黔在和杏儿相处的这几天内,向来以‘真男人’著称的王黔副将,打遍军中无敌手的王龄副将,宁掉十两血,不流一滴泪的王黔副将,竟然突然之间病的差点起不来床。 而他每日要做的事情,就是对着杏儿哭疼。 曾经单手拿起一百斤武器都不成问题的他,竟然连吃饭都要人喂了。 当然,特指杏儿在场的时候。 这把杏儿给心疼的,每日都想着法的给王龄做些好吃的,说些好听的哄着。一旁的王展,由本来的一把辛酸泪,也渐渐开始目瞪口呆了起来。 这,这是他的亲弟弟吗……会不会被掉包了 终于,在九月十七日的时候,王黔的‘病’扭扭捏捏地好了。 而因为王黔的‘病”军中大半的事物都要落在了王展一个人的身上,所以,现在王展看王黔的目光总是带着些审视……而将军似乎也是觉得王龄这样的榆木脑袋终于开了窍,属实艰难,因此便也故意放水,让王龄好生休息了几日。 今天,九月十七日,是夜麟与杜如歌大婚的前一天。 向来冷清的将军府此时也热闹了起来,没见过杜如歌的仆从们更是纷纷聚在一起,猜测将军府未来女主人是何脾性。 “张伯,你可见过杜家二小姐?”一名小仆依在张伯的身边,有些好奇地问道。 张伯笑了笑,敲了敲那小仆的脑袋道:“见过没见过的,你明日不就看到了?” 第55章 季竹是小男子汉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小仆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挠了挠脑袋。 将军府在夜麟的治理下仿佛像是一个小型的军队,任何规章制度都清晰有条理,不允许任何人触犯蔑视。 因此,将军府内的下人们都十分恭谨,刁奴倒是没几个。 对于杜如歌的到来,众人皆是抱着期待和尊敬的态度。 灵韵府邸。 近些日子里许多大臣给灵韵递了帖子,邀她饮酒作诗,谈论风土人情之事,但灵韵均以身子不适,水土不服为由婉拒。 其真实原因,是她的身子已经每况愈下了。 纵然她这几日一直在治疗恢复,但是效果却不大。 一是因为她的功力、身体本就是用药性堆砌出来,需要定时靠药物维持。 而她这一受伤,身体虚弱至极,根本无法继续提供维持功力的能量,就连她的肌肤、骨骼也有了渐渐老化的迹象。 甚至,她一直赖以为傲的吹弹可破的肌肤,也已经长出了细纹。 灵韵气恼,但是她人在晟国,手头并没有太多药。 所以,她一时间也无法大量进补。 若是库鼎还在她身边,她倒也可以狠一狠心,直接将大量的念梦喂给库鼎,然后一举将他的功力吸收掉,用作恢复自身的能量。 但库鼎却落在了夜麟的手中……灵韵真是觉得诸事不顺,她如今若是再找不到药草进补,她身子上的损伤可能就会转变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了……灵韵一阵头疼,终是忍不住摆了摆手,喊了一旁的小侍者过来。 “主子。”小侍者低声道。 “你去给七王子去封信,求他帮我想想办法。”灵韵揉了揉太阳穴道。 这已经是无奈之举了。 但是按照七王子的性格,很难说他会不会帮她……小侍者领命,刚走出的时候,又一穿着黑衣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主子。”那黑衣男子说道,“明日便是夜麟与杜如歌的大婚,主子可要送上一份礼?” 灵韵闻言,表情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 “礼?”她攥紧了拳头,眼中腾地升起了一阵怒火,“本宫何止要送礼,本宫还要送上一份大礼!” 灵韵咬牙说完,心中升起了一个邪恶的计划。 晟国的婚礼,在黄昏时进行。 此时,日月渐替,阳往阴来,预示着一对新人的结合,也带着一丝神圣虔诚的情愫。 在清晨的时候,夜麟早早地起来,在将军府前院的小祠堂内立了天地牌位,祭拜天地,向上天昭告他有婚事于今日。 因为他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更不知父母是否健在,便只是拜了拜天地。 上午之时,一顶簪满鲜花的八抬大轿停在了将军府的门前,向四邻昭示此户今日要娶妻。 花轿宽阔气派,上面用来缠绕的红布皆是上好的丝绸,在艳阳光的照耀的闪烁着琉璃光彩,一旁路过的女子们看到之后均是抚膺暗叹。 而将军府内,夜麟此时坐立不安,看着眼前的王展有些欲言又止。 “将军,属下觉得……”王展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轻声道,只是话音还未落下一“我的这束头发,是不是绑起来比较好?”夜麟有些不确定道。 王展微笑着摇了摇头,“将军现在的仪容已然十分完美,不需要再动了。” 若是细看,就能发现王展的笑容已经僵到快要崩坏。 将军的那缕头发,已经放下来、收上去、放下来、收上去不知道多少次了……他知道,将军现在是有些紧张的表现。 王展扶额,从他跟着夜麟的第一天起,他就没有见过夜麟这么紧张的时候。 哪怕是敌临城下,亦或是陷入了敌人的埋伏圈,夜麟从没有皱过一下眉头。 但是……现在的夜麟,就像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年,身上的那股稚嫩和不安,足够让人感受到少年的紧张。 王展无奈,深吸一口气坚定道:“将军今日的仪态可谓器宇不凡、风度翩翩,丰神俊秀,万里挑一……” “不,不对,应该是整个晟国内,也就只有将军才有这般的风姿了。王展面不改色地说完,眼中满是肯定。 他已经把他毕生的词汇量都说完了,希望将军不要再这样了……夜麟闻言,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是转念一想,又闭上了嘴巴。 片刻,他终于接受道:“好罢,那就这般吧。” 王展心中暗呼了一声好险。 黄昏之时才会去杜府娶亲,但是现在还不到午时……但是将军已经这么紧张了……若是等到娶亲的时候,将军不会……王展扯了扯嘴角,将军一定不会这样的。 杜府。 今日是好日子,杜府内人人脸上都是喜色。 杏儿一大早就将杜如歌的喜服摆在了内室,细细地再检查一番。 而别微则是看着备好的首饰,细细思索应该如何搭配,才能将杜如歌打扮成全天下最漂亮的新娘子。 此次杜如歌出嫁,带去将军府的奴仆很少。 除了杏儿与全顺之外,她另外加上了别微和严一、严二。 其他的,她并不打算带到将军府。 一是那些人她并不完全信得过,二是她很有可能会带进去一些别人安排在她院子里的细作。 在昨日的时候,杜宏似乎是察觉到了杜如歌的意思,硬是要塞给杜如歌一些杜府的侍卫,要她带到将军府去。 理由便是,娘家人总会是她的依靠。 杜如歌冷笑了一下,果断的拒绝了杜宏的要求。 杜宏哑口无言,看着眼前已经渐渐成长起来的杜如歌,终是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言语。 但是杜如歌知道,杜宏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 不过,她不愿意的事情,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强迫她。 另外一边正在安胎的尤姨娘也在昨日赶来听雨轩帮杜如歌打点东西。 甚至,尤姨娘自己也掏了私房钱,为杜如歌置办了一副上好的玉质首饰。 杜如歌见惯了好东西,但是看到那首饰还是忍不住惊了一下。 这样的好物件,基本上是有市无价,只能看运气才能碰到。 而尤姨娘能有这么一副头面,一定是机缘所得,甚至是家族相传。 杜如歌拒绝了几番,但拗不过尤姨娘的坚持,最后还是收了下来。 到了昨日下午的时候,还在读书的杜季竹,不知道从哪里讨来了一副字画送给了她。 那是一副古籍,颇有意趣,也正是杜如歌喜欢的意境。 杜如歌打开的那一瞬间,就知道季竹是花了心思、下了大功夫的。 她本想夸赞季竹一番,但季竹只是红着脸说偶然所得,算不得稀罕,以后若是有了好的,一定再补给她。 杜如歌心中一软,下意识还想摸摸他的头顶。 而季竹则是别扭地说着他已经长大了,让她不要将他看做是小孩子一般。 即使口中这么说,但季竹却还是乖乖站在原地,动作也有些留恋。 他心中知晓,等二姐姐出嫁之后,以后可能不会再对他这般亲眤了。 不过,二姐姐永远都是他的姐姐! 想到这里,季竹便突然看向杜如歌,十分郑重地说,如果她以后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他,他一定去帮杜如歌出气! 季竹还说,一定会听二姐姐的话,努力读书,考取功名,保护二姐姐! 杜如歌眼中一酸,忍不住就要落下泪来。 她匆匆地赶了季竹走,转身便拿起手帕擦拭眼角。 片刻,她才忍住了哭意。 正当她准备出去透透气的时候,院子内又突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具身影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的房间,怀中不知道揣着什么东西,宝贝的不行。杜如歌心中惊讶一番,臧柳! 她轻呼了一声,臧柳便也走了进来。 她以为臧柳在六皇子府内帮他治疗,应是不方便再来。 但他还是来了。 杜如歌心中升起一丝异样温暖的感觉,难以言明。 臧柳给她带来了好些新鲜玩意儿,各种药丸药粉,防身的、养身的都有。 臧柳不会说吉祥话,只是反复强调说,如果夜麟敢对她不好,他就让夜麟再也下不来床! 并且,就算夜麟再送上好的药草给他,也没用! 杜如歌忍不住噗嗤一笑,心中暖意点点。 从重生的那一刻起,她就对杜府凉了心。 对于兄弟姐妹之情,也不存在任何的幻想。 杜宛玉的设计背叛,让她寒了心。 因此,她也一直没有再特意逢迎过他人。 但没想到,前世她所缺失的那些东西,今世竟然却在时光缓流的过程中渐渐获就这样恰到好处、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而现在,她也要嫁给了她的守护神。 夜麟。 默默守护了她的前世,最后为她孤寂至死的人。 今世,便换她来守护他。 做他的妻子,做陪伴他一生的人。 “小姐,该用午膳了。”一旁的杏儿看杜如歌发呆,便低声提醒道。 杜如歌回过神来,柔柔一笑道:“好。” 用过午膳,她便可以开始梳妆打扮了。 繁琐冗重的嫁衣要一件一件的穿在身上,各样的首饰朱钗更要稳定的一动不动。还好现在已经入了冬,穿上那嫁衣反而保暖,并不会有太多不适。 不然,若是在夏日成婚,加上这一层又一层的嫁衣,少不得要流下许多汗来。杜如歌坐在桌子边,有一口没一口的用饭。 一旁的杏儿见杜如歌心不在焉,便说话哄着让她多吃一些。 杜如歌吃着吃着,便渐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杏儿,你在哪里学会的这么多俏皮话?”杜如歌意味深长地问道。 杏儿脸儿一红,不打自招道:“才,才不是王龄。” 一旁的别微捂着嘴笑了一下,手上不停,仍在给杜如歌布菜。 杜如歌看着杏儿慌张的神色,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等她嫁去了将军府,杏儿和王龄相处的机会就更多了起来。 曾经总是吵吵闹闹的两人,如今却见面互相脸红……杜如歌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 饭罢,杜如歌站起来去小花园内散步消食。 杏儿去屋内看着嫁衣,别微便挽着杜如歌的小花园内走路。 “小姐……”别微有些犹豫地看向杜如歌。 她知道杜如歌的母亲早逝,别房的姨娘身份卑微,更是没有身份去叮嘱小姐。所以,她很犹豫要不要告诉小姐。 杜如歌注意到别微吞吞吐吐的,便随口问道:“有什么想说的?” 别微抿了抿嘴,有些窘然道:“小姐知道,奴是青楼出身,虽然尚未破了那身”“咳咳__”杜如歌没忍住被口水呛了一下。 第56章 你可知她没回来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小姐!”别微不好意思地跺了跺脚,“但是奴却也知晓男女之事的技巧和重”“若是小姐不明白,奴可与小姐讲讲……” 别微是个理论达人,但是真正的实战却也没有经历过。 突然这样说起来,她心中也有些羞。 “别微,这,这……”杜如歌也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奴知道小姐心中害羞,但是女子第一次若是不注意着些,定然会十分疼痛”“所以,等小姐和姑爷入洞房的时候,小姐切记……” “若是……” “等到……小姐就可以。” “万一……千万要” 本来一刻钟就就能结束的花园路,别微和杜如歌硬是走了小半个时辰。 内室准备给杜如歌梳妆的婢女等的都有些着急了,杜如歌和别微才姗姗来迟。 只是回来的时候,杜如歌的面上满是红云,别微也有些不太自然。 婢女们只当是他们主仆俩走路走的有些急,所以才面色红润。 “小姐,你可回来了。”杏儿嘟着嘴,面上满是担忧,“你们两个怎的去了那么久……” 杏儿若有似无地问道,但是‘心虚’的二人却立马紧张地否认道:“没说什么!” 杏儿奇怪地看向杜如歌和别微,想了片刻,却也没想出她们在紧张什么。 “小姐快来装扮了,不然就赶不上好时辰了。”杏儿催促道,手中拿着要换上的红色里衣。 杜如歌点了点头,乖巧地站在屏风后面,任由杏儿和其他丫鬟为她更换衣衫。 她身上的这套里衣料子,是宫里的芳嫔所送,乃是宫内皇室专供的料子,寻常大臣人家根本买不到。 杏儿摸着这料子的时候,手心所感的那种柔软让她忍不住暗自乍舌。 但是等她将衣衫穿到杜如歌身上时,更是被杜如歌身上如娇柔软玉般的肌肤所震动。 因着婚事将近,杜如歌近些日子都用了牛奶泡浴,另外还搭配有小柳送来的药草,也可帮助肌肤变得紧致而嫩滑。 因此,纵然这里衣已经光滑如水,但穿到杜如歌身上的时候,还是会被杜如歌的肌肤给比了下去。 杏儿不怀好意地摸了一下,俯在杜如歌的耳边低声说道:“小姐愈发的肤如凝脂了,若是将军碰到了小姐,只怕是会爱不释手……” 杜如歌脸色一红,故意凶着脸道:“好你个杏儿,从哪里学来的浑话……” 杏儿吐了吐舌头,帮杜如歌系上了腰后的那根丝带。 只是在系的时候,杏儿突然想起了别微叮嘱她的话。 ‘腰后的带子,一定要系死,系得小姐自己一个人解不开的那种……’当时杏儿不解,便问为何要这么做。 别微只是高深莫测的一笑,让杏儿照做就是了。 于是,正在系带的杏儿,悄悄地把活结又缠绕了一下,变成了一个死结。 甚至,她自己还用手拉了拉,确定结已经十分牢固,无法拆开之后才松开了手。 接下来,杜如歌便像是一个粽子一般,穿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衣衫。 最后,当绣金盘凤如意锦的嫁衣穿戴之后,在场的奴婢们无一不露出了惊艳的目光。 杜如歌平日里穿衣多是素色,从不曾穿过如此艳丽之色。 因此,往日给人的感觉多是温婉秀气,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柔意,几乎要将人埋没。 但是今日的大红嫁衣,让杜如歌一改往日的温柔,臻首娥眉,神态娇羞,微微一笑,艳丽无匹,媚态横生。 偏也只有这般的大红色,才能衬出杜如歌眉宇间的妖烧和婀娜。 “小姐……”杏儿和别微盯着杜如歌,齐齐低声喊道。 杜如歌看着眼神呆呆的杏儿和别微,脸色发红。 “小姐。”别微走上前去,眼中满是钦慕:“纵使奴见过了万千美人,但是那些人同小姐相比,皆是皮囊而已。” 杏儿狠狠地点了点头,“微儿说得对!” “小姐的这般容貌,奴觉得,就是望眼整个晟国,也没人能及上小姐的一半。”别微赞叹道。 杏儿再次重重地点头,“微儿说的对!” 杜如歌看着这两个一唱一和的小丫鬟,有些无奈。 “好了,知道今儿嘴甜有赏钱,所以就想着法儿地夸本小姐呢?”杜如歌打趣将军府,书房,夜麟已经换好了衣衫,端坐在书房内看着桌子上的信件。 一旁的王展站在夜麟的身侧,看着眼前连信放反了都不知道的夜麟,扶额苦笑。 将军很明显都没有在看信……“王展,你觉得本将军今日的……” “将军,属下觉得将军帅极了。” “可是,这件腰带,会不会不太搭配我头上的簪子?”夜麟皱了皱眉。 “……”王展哑然,“将军,属下觉得,绝配。” “这样啊。”夜麟点了点头。 王展向往地看向窗外,无比希望这个时候王龄能出现在他的面前。 门外。 “将军!”王黔低声喊道。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王展高兴的几乎要流出眼泪来。 “快进!”夜麟眼睛一亮,迫切道。 他总觉得,王展一个人的眼光决定不了,他还是要再问问王龄。 门外的王龄第一次听到将军如此期待地叫他进去,一时间脚步顿住,还有些不敢踏进去……瞬间,他迈脚进入。 “将军,属下有关于灵韵的事禀报。”王龄低身行礼道。 “什么事?”夜麟眼神闪了闪。 “她对将军的大婚,有所动作了。”王龄低声说道。 一旁的王展闻言,脸色也变了变。 杜如歌就是夜麟的逆鳞,所有关于杜如歌的事情,只要敢触碰,就要有承受夜麟怒火的胆量。 夜麟闻言,冷笑一声。 灵韵被他算计成那样,要是能任由他顺利成婚,他才觉得奇怪。 “她又搞什么小伎俩?”夜麟缓缓问道。 还好他已经在坞城将钦闻给解决掉,不然,他可能真的要再头疼好大会儿。但是没了钦闻的灵韵,就是没了爪子的饿狼。 只会啦哮怒吼,但并不能伤到他。 王龄低声汇报道:“她在京城的花楼里挑了好些个狐媚女子,似乎是有意在将军的大婚上……” “在将军的大婚上,作为赠礼所送。” 王龄说完,王展和夜麟的眸中都闪过一丝杀意。 “呵……”夜麟怒极反笑,“她是觉得,自己活得太长了?” “我本想等大婚结束之后再腾出手收拾他,但是,好像她自己已经等不及要下阴曹地府了呢。 夜麟眸色极冷,但凡是了解他的人,都会知道这个时候的他,已经起了极重的杀心了。 王展心中暗道:灵韵啊,你这是在送自己死啊…… 远在府宅的灵韵,还在不怕死的挑选舞女。 没了钦闻,她所有的计谋都需要自己决定,偏偏现在她受了伤,头脑又不怎么清醒,因此想到的恶毒之计,便也只有这个了。 在金国,男子三妻四妾实属正常,甚至,大多数的女子都会主动为丈夫纳妾。 因为,在崇尚实力的金国,丈夫的妾室越多,越能说明这个男人的能力强大。 不然,也养不活这么多的妾室。 因此,在金国的大婚礼上,宾客送人妾室,算是什么常见的事情了。 但是在晟国,却多了一丝挑拨的含义。 不过,灵韵自认为她是金国人,将金国‘最美好的祝福’送给夜麟,也没什么不可。 甚至,夜麟还不可以拒绝她。 若是拒绝了她,那她就会说夜麟‘不屑金国礼仪,轻视金国使者,有意挑起晟国与金国的战争’。 在这样沉重的理由之下,她不信夜麟还敢拒绝。 哪怕夜麟再怎么拒绝,金国皇帝可不会同意。 那皇帝老儿一定会逼着夜麟接受,不然,灵韵这个金国使者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想到这里,灵韵就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杜如歌和夜麟,只要你们之间有根刺,就是种下了恶魔之花。 随着时间的发酵,恶魔之花会渐渐生长,最后吞噬掉你们二人之间,弥足珍贵的感情……灵韵的眼中满是狠毒,想到心中的计划就心情大好。 她看着眼前的舞女,一双眼睛尽盯着那些风骚无比,又心计颇深的人。 将军府,王黔汇报完灵韵的动作,蹲在原地等候指示。 夜麟沉思了片刻,突然看向王展问道:“二皇子那边的计划,进行的如何了?” 王展回道:“大半,关于灵韵的部分已经所剩不多了。” “不过……” “属下昨日接到二皇子的人传来的消息,说发现灵韵和七王子也有所勾连。”王展补充道。 这消息不算重要,他本想等到三日一次的情报整理,再汇报给夜麟。 但现在夜麟问起,他便想了起来。 “七王子……”夜麟暗念了一句,“现在灵韵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最要紧的就是恢复身子,这个时候去联系七王子,定是为了草药一事。” 夜麟心中盘算一番,“若是如此,现在杀掉她还是太早。” “等她将七王子的药草拿到手,我们的人就可以动手了。” 夜麟说完,几乎等于已经给灵韵判处了死刑。 只不过,是缓期执行。 王展点了点头,灵韵如此恶毒,想着法地破坏将军和杜小姐,怎么能她这么轻易的死去? “王黔!”夜麟看向他,语气微冷:“你派些人,隐匿好身份,直接冲进去灵韵的宅子,将那些无关紧要之人全部处理掉。 记住,一定要快,不能给灵韵任何反应时间。” 王龄领命,至于谁才是紧要之人……那就是,灵韵自己一人。 除了灵韵,其他的均是无关紧要之人。 夜麟勾了勾唇,唇角的笑容仿佛是修罗即将入炼狱时的微笑。 “顺便,给灵韵放句话,若是她敢惊动皇帝,或是有其他的小动作,本将军不介意直接杀掉她。” 王龄领命,闪身离开。 灵韵所在的府宅。 她挑好了舞女,又特意吩咐她们换上极为暴露的衣衫,扮上最为妩媚的妆容,命她们原地待命。 这群舞女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是既然有人大手笔地将她们全部买下,送给的,一定是富贵人家。 她们一个个心情彭拜,将本就暴露的衣衫又往下扒了扒,恨不得将一对喷薄欲出的白玉给全部漏出来。 话语之间,也尽然是对今后富贵生活的贪图。 灵韵勾了勾唇,只能黄昏之时,将这份大礼送上。 她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现在已经是半下午了,再有一个时辰,夜麟就会起花轿,去杜府迎亲。 第57章 这样看去,美吗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而她,就会在杜如歌与夜麟拜完堂,众人皆在高声祝福他们二人举案齐眉、白头偕老时,送上这一副大礼。 而面对她送去的‘羞辱”杜如歌也只能笑着谢礼,说不出半个不字! 一想到这里,灵韵就激动地浑身毛孔都张开来。 只是,在她还没高兴太久的时候。 “主子!” “有刺客!” 远处一个屁滚尿流的小仆跑到了灵韵的身边,惊恐地高声惊呼。 他以为,最起码在灵韵的身边会是安全的。 但没想到,一支利箭,从远处的房顶直接射进了他的咽喉。 他咳咳了几声,鲜血从他的口中冒了出来。 灵韵瞳孔微缩,心中震惊! 这是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刺客! 是二皇子?还是夜麟?还是其他的人? 难道他们不知道,她这个金国使者若是在京城内出了事,他们主战派一定会被皇帝所打压的吗! 甚至,皇帝会为了求和,牺牲更大的利益! 灵韵心中惊恐,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护住了肩膀上的伤口。 她身边突然出现了许多裹着黑衣的刺客,每个人的手法都是干净利落,只要解决了人,就迅速撤退,绝不拖泥带水。 甚至有的已经攻到了她的周围,也像没看到她一样,解决掉了护卫就转身离开。灵韵心中慌乱,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府中的护卫已经乱成了一团,她引以为豪的护卫此时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稍一抵抗,就已经破裂殆尽! 根本无法防守! 灵韵整个人吓得不敢动弹,若是那群刺客想要杀她,那她几乎是必死无疑! 她整个人如同僵住了一样,难以理解当下的状况。 那群刺客只是专心地解决她身边的护卫,并没有动她半分。 但就是这样,她心中更是害怕! 不到一刻钟。 灵韵的府宅内,只剩下了她一个活人。 她的身边,全是血肉淋漓的尸体。 那些尸体冒着热气,双眼睁大,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就这样死去了。等那群刺客离开的时候,最后离开的一个刺客,站在了她的面前。 灵韵恐慌地睁大双眼,看向居高临下看向她的,高大的黑衣人。 她此时此刻,才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到来。 从没有任何时候,让她觉得她的性命,完全掌握在了其他人的手中。 那个黑衣人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冰凉而没有热度。 灵韵僵得说不出话来。 “这,只是个教训。”黑衣人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晦暗难辨,仿佛从遥远之地传来,直接钉入了灵韵的脑中。 “你若是识趣,就当所有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否则,下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你了。” 黑衣人说完,利落地转身离开。 他甚至不屑于隐藏身份,竟是直接走了出去。 灵韵滞在原地,浑身冷的发抖。 夜麟……夜麟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将她府内的人……所有人,全部杀掉! 全部! 灵韵机械地转了转头,看向她的四周。 尸横遍地。 她努力稳住摇摇晃晃地身子,慢悠悠地走回了内室。 内室里也是一片血色。 灵韵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汗毛都要倒立起来。 她平日里只是躲在军师的背后出谋划策,纵使她虐杀过几个人,但也无法和现在这般场景相比。 这一刻,她才明白了,为什么金国那群天不服地不服的好战儿郎,一听到夜麟的名号就缄默不言。 原来,这才是夜麟的手段……鬼面将军夜麟……这个鬼面,说的向来不是他的面具。 而是他杀人不眨眼的特性。 见到夜麟,就像见到了地府的阎王爷。 鬼面一出,即为殒命……灵韵走到一旁的书桌上,颤巍巍地拿起笔纸,开始写信。 越是写,灵韵的表情越是狰狞。 她眼中的愤恨和不甘,几乎要跃然纸上。 写完之后,灵韵将信纸装好。 她刚想喊下人来送信,但是下一秒又想起来。 偌大的府里只剩下她一人。 灵韵咬牙,心中耻辱万分,却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次夜麟定然是打探到了她搜寻舞女的消息,所以才给了她点颜色看看。 若是她再有什么动作,她毫不怀疑,夜麟会直接杀掉她。 灵韵深深地吸了一口,拿起一旁的厚重斗篷搭在身上,用兜帽盖住了脸庞,拿着信件缓缓走了出去。 及至黄昏。 吉时还未到,将军府门口就已经围了好些人,皆是在等起轿迎亲。 将军府管家张伯,时不时地抓着一包喜糖,亦或是铜板,唱着赞词扔向人群。 因此人群也是愈聚愈大。 门口的人们也是满脸的喜意,都想着沾沾喜气。 晟国的战神将军今日娶妻,家中无甚大事的,都跑出来观礼。片刻,吉时到。 将军府内响起一阵鼓鸣,随后大门被缓缓推开。 紧接着,从中走出了迎亲礼队。 仪仗开道,獅舞引门,鞭炮鼓乐,震天齐鸣。 随后,一匹缠着红色絹花的高头大马走了出来。 随它身后的,则是一身喜服的夜麟。 他面上带着暖玉色的面具,嘴角也微微翘起。 从将军府走出来的夜麟,不经意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男子的动作轻缓低调,但是举手投足间却吸引着众人。 他一身喜服剪裁得体,穿在身上更是衬的身背笔直,宽肩窄腰,身材修长,英俊威武。 面具之下的双眼柔柔,泛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牵着那匹高马,温柔地拍了拍它的脖子。 随后,夜麟一个利落地翻身上马,直接坐在了马上。 将军府门口头上包着喜红迎亲头巾、整装待发的八名抬轿大汉,也动作一致地蹲下去,抬起了花轿。 随着仪仗的起音,还有礼赞者的高声唱喝,夜麟驱马向前走去,花轿则是紧跟在他的身后。 浩浩荡荡的队伍,缓缓朝杜府走去。 听雨轩内,杜如歌面上的妆容也已经装扮好了。 别微细细地盯着杜如歌脸上每一分每一寸的肌肤,唯恐将哪里给忽视了。 有了她的出手,杜如歌身边的那些化妆小仆纷纷自愧不如,只留下了敬佩的目光。 杜如歌看着镜中的自己,心情有些飘忽不定。 镜中少女美的像是画中走下来的,一颦一笑都有着别样的风韵。 眉梢眼角,都带着专属少女的风情韵动。 “小姐真的是……倾国倾城……”杏儿忍不住喃喃道。 这样的话,今日她和别微不知已经说了几次了。 但是,当她们再次看到杜如歌时,还是忍不住地惊叹出声。 杜如歌心中揣揣,突然有了些紧张。 今日的她,和往日有些不同。 不知夜麟见到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杜如歌的脸微微泛红,一想到今晚的洞房,就有些不知所措•一身喜服的夜麟骑着马,转了小半个京城才到了杜府。 杜府门口已经聚满了人群,均是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杜如歌整个人飘飘忽忽的,特别是当有小仆说夜麟到了杜府门口的时候,她更是紧张地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杏儿将红盖头盖在了她的头顶,又细细地调整了盖头的位置。 杜如歌抬起眼睛,只看到眼前的一片红纱。 稍后,小仆来报,夜麟已经在杜府门口施礼,进了杜府的门了。 片刻,小仆来报,夜麟已经在杜宏面前起誓行诺,得了准许了。 杜如歌身子一僵,呼吸都要凝滞。 她傻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就已经派小子来催妆了。 迎娶新娘子要三催妆,如今才是第一次。 杏儿挡了回去,还没来得及回头和小姐说上一声,那边又来人了。 这次来的,是夜麟身边的王龄。 王黔看到杏儿,竟是脸色一红。 他带着夜麟的话,催了催。 杏儿也红着脸挡回去,只是语气又温柔了许多。 这便是第二次催妆了。 在三催妆的环节,来的人越是在新郎面前重要,就越说明新娘子是新郎的心头杏儿本以为,第三次的时候才是王展或是王黔,但没想到第二次就是王黔•那第三次杏儿挡回去之后,便急匆匆地去屋内禀报了杜如歌。 杜如歌知晓后也有些惊讶,二催妆就是王黔……那第三次,该是谁……她还没得及将夜麟身边的人在脑海中过一遍,外面就响起了来人的声音。 “如歌__”杜如歌听到这熟悉的声线,心中一动。 杏儿也是震然地朝屋外看了一眼。 竟然是夜麟亲自来催妆……怪不得,二催妆就是王黔……三催妆,也只可能是夜麟本人来了。 杏儿有些打趣地看向杜如歌道:“小姐,晟国内三催妆,向来都是夫家以后要听女主人的话,甘心服侍之人,所以多是小仆、管家等人。” “但却从没有新郎来催妆的……” “看来,夜将军是甘愿当小姐的守护神,愿意一辈子听小姐的话了……” 杏儿说完,屋内伺候的奴婢们皆是抿嘴一笑。 “夜将军对小姐,着实是十分宠溺。”别微在一旁开腔道,“奴见过那么多男人,但均没有一人能有夜将军这般的细心,和爱护之心。” 杏儿笑了笑,转身出门去回话。 屋内的杜如歌心中紧张,这三催妆之后,便就是出门了。 她脑中乱乱,不知不觉间就被杏儿扶了起来,然后搀着走向了门口。 季竹在门口等着,见杜如歌出来之后默默地低下了身子,准备背起杜如歌。 杜如歌稀里糊涂地上了背,由季竹背着出了门。 一路上,杜府的奴仆们皆是笑意妍妍,口中说着祝福的吉祥话。 一旁的礼赞者高声唱和着女儿出门的礼歌,闻者皆是动容无比。 杜宏站在远处,看着杜如歌由杜季竹背着缓缓走向大门处,心中五味杂陈。最终,他想安插在杜如歌身边的人,还是被杜如歌给清理了出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再也猜不透杜如歌的心思了。 那个总是被他掌控在手心的二女儿,好像突然之间就脱离了他的控制范围。 甚至,和他隐隐有了对抗之势。 杜宏看着杜如歌的背影,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刚开始的时候,杜宏只想着夜麟是个小有潜力的武夫,但没想到,竟是背后有着庞大势力的人。 甚至连他自己,他这个二品大员,在夜麟面前也要退步三分。 杜宏突然间想起了,夜麟曾经和他说过的话。 不论是谁,只要敢对杜如歌不利,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解决。 第58章 不怕告诉你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他一直觉得这句话是夜麟对他的保证,但是这个时候,杜宏觉得有些古怪。那些话现在回想起来,更像是夜麟对他的威胁。 意思就是,哪怕他是杜如歌的生父,只要他起了利用杜如歌的心思,他就会遭到夜麟雷霆万钧般的报复。 杜如歌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处。 杜宏收回了眼神,耳边的礼赞声也渐渐变远。 他缓缓地呼出去了一口气,转身去了书房。 这个二女儿,已经不是他能够左右的存在了。 甚至他预感到,他的今后,也会由这个二女儿来主宰。 杜如歌被季竹背到了大门口,由喜婆引导着跨了火盆,进了轿子。 紧接着,耳旁一片嘈嚷,各种讨好的喜话此起彼伏。 轿夫起轿,两面礼仪阵队开道,锣鼓暄天,鞭炮齐鸣。 杜如歌坐在花轿内,脑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任何的思考能力都消失了。 她听到前面的马蹄声,不紧不慢。 花轿旁是杏儿和别微,她们两个人跟着花轿行走,时不时和杜如歌说说话解闷。 “小姐,这轿子说不准要走上好长时间。”杏儿低声语,“若是小姐闷了,可唤奴婢们。” 杜如歌应了一声。 轿子旁的杏儿和别微在一旁走着,眼睛看着前面的路,但是余光却一直注意着花轿。 “微儿……”杏儿突然开口叫了一声别微。 “嗯?”别微看向杏儿。 “我,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杏儿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故意压低了声音。 “什么事?” “就是方才我在门口和妹妹们等催妆的时候,在一旁说闲话,说是……”杏儿有些难以开口,“女子的第一次都是十分疼痛,有的都能疼的哭出来……” 别微闻言,心中了然,捂着嘴笑了笑。 “杏儿,你放心,小姐心中明白的。”别微语气中带有一点狡黠。 今日在小花园和小姐散步的时候,她就已经和小姐说了。 包括怎样减轻疼痛……和怎么获得愉悦。 “微儿,我们不要和小姐说……吗?”杏儿有些不确定。 别微摇了摇头,在小花园的时候小姐就羞的不像样子了,若是等下再说一遍,只怕等洞房的时候,小姐脸上的红晕都消不下去。 “杏儿。”别微眯了眯眼睛,坏坏地笑道:“待会儿,咱们还要在小姐的房门外守夜,你呀,到时候就什么都知道了。” 杏儿睁大眼睛看向别微,眼中似有不解。 故作高深的别微笑了笑,一副一切皆在不言中的模样。 花轿内的杜如歌,心中仿佛有千万只小锤在敲打,让她静不下来。 她还没有理清楚头绪,外面的礼赞者就已经高呼长歌,准备落轿了。 ‘这么快就到了……’杜如歌心中暗想。 此时,外面走的腿软的杏儿和别微,看到将军府的大门时,激动的已经难以自已。 接下来,便是喜婆引导着杜府下轿。 本来应该是喜婆扶着下轿,最后还是由夜麟亲自来了。 接下来,还有一系列繁杂的环节。 杜如歌迷迷糊糊,完全靠着下意识的动作在回应。 直到最后和夜麟夫妻对拜的时候,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身边的喜意连连的众人爆发出一阵打趣声,直呼要‘送入洞房’。 杜如歌顿时紧张地动也不知道该怎么动。 一旁的夜麟见状,竟是直接打横抱起了她。 “唔……”杜如歌被盖头遮住脸眼前的视野,只是在一阵眩晕之后,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夜麟身上的味道十分熟悉,似乎早就已经烙印在了她的脑海中。 “如歌,该入洞房了……”夜麟在她的耳边低声细语。 一旁观礼的人一阵起哄,看着夜麟这般心疼小娇妻的模样,一阵打趣。 “夜将军这是一点也舍不得杜小姐受累啊,这就将美人抱在怀里了!” “什么杜小姐,已经是夜夫人了!” “对对对,夜将军,夜夫人在京城内可是数一数二的美人,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让我们大家伙看一看,开开眼界呀!” “对……对……” 外面的人起哄要夜麟揭开杜如歌的红盖头,要看看新娘子长什么样子。 夜麟只是淡淡一笑,“对不住了各位,在下要先退下了。” 说完,他便抱着怀中早已僵得一动也不会动的杜如歌从一旁离开。 旁人看到夜麟匆忙的背影,又是一阵笑意。 杜如歌躺在夜麟的怀中,感觉耳边似有风声呼啸而过。 片刻之间,眼前便由暗变明。 她透过红纱,模模糊糊地看到眼前的景象。 一张四四方方的婚床,上面铺着喜庆的红被子。 夜麟将杜如歌放在床上,然后扶着她坐好。 平日里话一点也不少的杜如歌,如今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如歌?”夜麟有点担心的问着。 新娘子是不准吃太多东西的,否则会频繁出恭,影响婚礼进程。 所以,他担心如歌现在是不是已经饿得说不出话来了? 夜麟的直男心思,杜如歌并没有猜到。 她软软地嗯了一声,语调中还带着一丝的紧张。 夜麟见状,更是觉得杜如歌是饿到了。 “如歌,稍等为夫片刻。”夜麟转身欲离开,去将桌子上的糕点给她拿来些。 但是杜如歌还以为夜麟要出去和宾客饮酒,便抓住了他的胳膊。 “夜麟……” 她想起来了别微的叮嘱,声音微弱开口:“你,你少饮些酒……” 夜麟一愣,柔柔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一旁的桌子,端起一盘软糯的糕点,放在了杜如歌身旁的矮凳上。 “好,为夫很快回来。”夜麟深深地看了杜如歌一眼。 话音落下,他依然舍不得收回眼神。 最终,外面的小仆来请了,他才转身出了门。 此时,屋内只剩下了杜如歌。 她看向夜麟为她拿来的糕点,心中一软。 他定然是也了解了许多女子成婚时的不方便之处,所以才能够想的这般周到。 “小姐……”门外的杏儿和别微缓缓走了进来。 “方才夜将军……不对,老爷特意吩咐奴婢,要进来陪夫人解闷。”杏儿笑眯了眼睛道。 一旁的别微也适时开口:“正是呢,老爷还说,若是夫人身上哪里酸痛,奴一定要好好给夫人按一按。” 别微说完,杜如歌才感觉到她浑身上下都传达出来的酸痛。 就那般板板正正地坐了许久,连腰板都没有弯一下,一松懈下来,果然是累人的紧。 杜如歌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二人过来。 杏儿与别微靠近杜如歌之后,才发现杜如歌身侧放着的一盘软糕。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喜悦。 夜麟对杜如歌如此上心,她们这两个小奴婢看到之后,也是满心的欢喜。 “微儿,我这肩膀和腰,果然是有些不适……”杜如歌小声说着。 这么长的婚礼流程,她是半刻也不曾偷懒。 “夫人,你侧侧身子,奴给你按摩。”别微走到杜如歌的身侧,将双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杜如歌转过身子,用后背对着别微。 “夫人,你可曾还记得奴对你说的,为何有些女子会觉得万分疼痛?”别微低声询问。 杜如歌点了点头。 一旁的杏儿满头雾水,什么女子万分疼痛? “这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新娘子走完婚礼流程的时候,都是满身的劳累、肌肉酸痛、身体无力,所以,若是再有一些撕裂的疼痛,那便像是火上浇油、雪上添霜了!” “嗯,有道理……”杜如歌附和,别微对她按摩过一阵之后,她也觉得身子轻快了许多。 杏儿满头的问号,有些不明白杜如歌和别微在说什么:“什么啊……夫人,微儿,你们在说什么,奴婢怎么听不懂呢?” 别微看着傻傻的杏儿,微微一笑道:“放心,有你知道的那一天。” 说完,别微便接着为杜如歌讲解。 “因此,若是此事女子能够活络经脉,放松肌肤,等到稍后,也便不会觉得有多痛了。”别微柔柔道来。 说完,她蹲下来为杜如歌揉按她腰部的肌肉。 因为杜如歌的盖头要由夜麟亲自揭开,身上的嫁衣为了不出现褶皱,也不能随意弯折。 所以别微和杏儿就让杜如歌坐着不动,她们来调整姿势为杜如歌解乏。 一旁的杜如歌听到之后,心中了然。 “至于之后的事情……”别微眨了眨眼睛,“夫人可还记得?” “要不然,奴再同夫人说一次……?”杜如歌心中一紧,忙开口拒绝:“记得,记得,你无须再说一次。” 一旁的杏儿倒是好奇心十足。 “什么啊微儿,你同我再说一次嘛!”杏儿有些耍赖,就差缠在别微的身上了。 别微坏坏地笑了笑,“你想听啊?” 杏儿歪了歪脑袋,有些犹豫。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算是明白了,别微看起来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看起来温婉如水。 但是心底里的坏水,可是一点儿也不少! 她看着别微的表情,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嗯,听……听吧!”杏儿重重地点了点头,不过是听些话罢了,难道还能将她怎么样? “那你要答应我,做一件事,我才可以告诉你方才我和夫人讲了些什么。”别微高深地说着。 “你要我做什么事……”杏儿古怪地看向别微,总觉得她挖了个坑在等她。 听着她们这两个小奴婢在逗趣,杜如歌紧张地心情也渐渐舒缓了起来。 她知道,别微这样是担心她太过紧张,所以才故意说那些话,引诱杏儿上钩。不过……若是杏儿知晓了别微和她说的那些话,估计……羞得一天都不敢见人了! 别微和杏儿在一旁插科打诨,不知不觉间,外面的小仆便来报了。 “老爷到……”外面的小仆喊了一声,话音刚落,别微和杏儿便赶紧起身,抚平了身上的衣衫,规规矩矩地低下了头。 杜如歌则又是身子一僵,坐直之后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眼睛眨也不眨。 “你们两个辛苦了。”夜麟走进来,对着杏儿和别微说。 夜麟身后的管家张伯,拿了两个白玉色的小荷包,塞给了她们两个人。 “老奴是杜府的管家,你们可唤我张伯。”张伯笑呵呵地自我介绍,慈眉善目。 杏儿和别微推辞了一番,收下了荷包。 “杏儿姑娘,别微姑娘,将军府的一些事宜,就由老奴来向两位姑娘说明了。”张伯语气客气,伸出胳膊示意她们二人随他出来。 第59章 知道的越多越不利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杏儿和别微看向杜如歌,见杜如歌点了点头后,才跟着张伯走了出去。 张伯见状,心中暗暗点了点头。 这两个丫鬟也是个好的。 就算来到了夫家,心中眼中也是只有自己家夫人,并不会被夫家的人牵着鼻子走。 张伯、杏儿、别微出了门,屋内便只剩下了夜麟。 夜麟身上的味道很淡,酒味只是附着在表层。 那些,也只是旁人喝酒,沾染到他身上的酒气。 而他,却是滴酒未沾。 杜如歌坐在床上,听着夜麟越来越近的步伐声音,心脏也跟着腾腾腾地跳动。夜麟走近杜如歌,坐在了她的身侧。 接着,拿起了她的双手。 夜麟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双白若柔夷的小手,心中一阵激荡。 那双手就这样稳稳地放在了他的手心,没有任何的退缩,没有任何的害怕。 就那样充满信任、安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他忍不住捏住杜如歌的手,细细地揉搓。 她的手有一些凉,向来是一直静坐着不动,气血不通所致。 夜麟握紧她的双手,“如歌,为夫要揭开盖头了。” 红盖头下,响起了一声细若蚊呐地嗯声。 他伸出一只手,拿起放置在一旁喜秤,轻轻地、缓慢地将杜如歌头上的红盖头掀开。 而杜如歌,也羞然地抬起头,看向了夜麟。 当他们两个人的眼神碰撞到一起的时候,夜麟觉得,整个世界都好像静止了。而他的整个人,也已经陷入了杜如歌的双眼中。 那双柔软的黑瞳里藏满了爱意,正似进似退地看着他。 他被那股柔意所裹挟着,渐渐掉进了名为杜如歌的深渊。 但,这个深渊,是他甘心入的。 眼前的少女眸中羞意点点,一双眼睛像是青稚森林中被小鸟所惊扰的小鹿一般,胡乱撞着,撞进了夜麟的心里。 他一时间,所有关于杜如歌的美好回忆都涌上了他的心头。 包括他和杜如歌的第一次见面,那个穿着男装说以后要罩着他的小女孩。 还有之后,他每一次在街角‘恰好’看到的那具俏皮的身影。 渐渐地,那具身影渐渐长大,成了曼妙少女。 夜麟一直在远处,默默地守护她。 但是,杜如歌那般在千万瞩目中长大的娇女子,怎么可能会记得某一个平常的下午,玩闹中意外救下来的脏兮兮少年呢? 因此,他一直躲在暗处,只祈求这个女子能够健康、快乐长大。 直到,他渐渐地发现,有一个名叫苏瑜的书生和她越走越近。 他不喜那个书生,但是杜如歌却喜欢。 他心中不甘,几次三番地找那个书生的麻烦,想要让杜如歌看到那个书生的软弱之处。 但是每次,那个书生都能够花言巧语地掩饰过去。 夜麟渐渐地,有些慌了。 他一路看着长大的女孩,现在就要被别人给骗走了。 他心中不甘,但他却并不愿意用自己的势力来强迫杜如歌和他在一起。 若是杜如歌不快乐,他一定会恨足了自己。 但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那个书生,他……他做不到! 所以,在某一个冲动的时刻,他去杜府提亲了。 他对杜如歌十分熟悉,但是杜如歌却已经不记得他是谁。 不过没关系,他的存在本来就是要杜如歌平安喜乐地过一生。 至于杜如歌知不知道他的存在、他是谁,并不重要。 但他还是没忍住,去将军府提亲了。 或许杜如歌会恼怒他这个武夫贸然上门,或许杜如歌会嗤笑他的不自量力,又或许,杜如歌会连见也不见他。 他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但是却没想到,那个女子就像小时候来救他的时候一样,笑意柔柔地看着他。 瞬间,那股本来已经压制下去的渴望,悄然地被点燃了。 他想了很多,唯独没想到,杜如歌会不反感他。 最后的他落荒而逃,嘴角翘了好多天都没能放下来。 王展、王龄一度认为他是不是生病面瘫了。 之后,苏瑜再次上门提亲,他心中一慌,下意识地就想冲进杜府。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去干涉杜如歌的决定。 他能做的,就是杜如歌无论怎么样,他都会支持她。 于是,他罕见的消失了一天。 他一个人呆在小时候杜如歌救他的那个山林内,静静地呆了一天。 等他回去的时候,王展来报,苏瑜娶了杜如歌的庶妹。 天知道,那个时候的夜麟高兴地几乎要发狂。 就连打胜仗,也从没有让他这般开心过。 至于那日杜府发生了什么事,夜麟自然打听的一清二楚。 当他知晓是杜如歌动的手的时候,他没忍住勾了勾唇。 果然,如歌还是小时候的那个如歌。 他心中快要熄灭的火焰,突然又升起了。 甚至,还有渐渐增长之势。 之后,他故意地和杜如歌制造各种互动。 甚至,他不惜出卖色相来逗弄杜如歌。 从一开始,他只是想在暗中保护杜如歌,根本不敢肖想杜如歌会同他在一起,亦或是产生什么联系。 但是,他承认,从他去杜府提前的那一刻起,或许,从他见到杜如歌的第一面起,他就已经有所图谋了。 他,越来越贪心了。 杜如歌抬起头,看到夜麟炙热的眼神时,像是被烫伤一般又迅速低下了头。那双眼睛中的激动和喜悦太过明显,里面的喷涌而出的情感几乎要将她泯灭。这个时候,夜麟应该说些什么的。 但是他只是一眼万年地盯着杜如歌,想要将她深深地印在眼底。 直到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已经无法忍受任何除他之外的人,出现在杜如歌的身边了。 杜如歌,只能由他守护。 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他的如歌。 夜麟伸手将面具摘下,放在了一旁的矮凳上。 杜如歌听到动静,轻轻抬起头看他。 男人的面庞温润如玉,带着丝丝柔情,缠绕着杜如歌的目光。 杜如歌心中一窒,感觉心跳慢了半拍。 不论多少次她再看到夜麟的脸,她都会心中一滞。 只怪,夜麟生的实在是太妖孽了……这样的面庞,实在是太惹眼了。 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 杜如歌心中一动,突然间觉得,夜麟能有这般的容貌和才质,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她心中刚想了起来,刚有了些头绪,那边夜麟便直接压了上来。 他像是忍耐了许久一般,又好像是故意在克制着自己的冲动一般,到了杜如歌身边的时候,又强制自己停了下来。 杜如歌紧张地攥紧了衣衫的边缘,不敢抬头看夜麟。 “如歌……”夜麟伸出双手,柔柔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杜如歌感觉到他的触碰,身子僵了一下。 “今日辛苦了,为夫帮你按摩一下,如何?”夜麟柔柔地笑道。 他特意请教了张伯,还有其他已经有了妻子的人,在第一晚的时候应该怎么做。虽然……中间的内容有些磕磕絆絆,但是最后夜麟还是问了个明明白白。 其中,最重要的是要让女子觉得放松,不要太过紧张。 而他不知道的是,方才别微已经同她说过这件事了。 所以,在夜麟帮杜如歌按摩祛乏的时候,杜如歌面上动容,没想到他却也能心细到这个程度。 站在屋外的杏儿和别微,虽然表面上站的笔直挺拔,但是耳朵却已经偏过去,几乎要靠在门板上了。 只是里面的声音太小,她们听不太清楚。 杏儿的表情疑惑,看着别微,似乎在说:微儿,你到底要我听什么? 别微露出了稍安勿躁的表情,示意杏儿不要着急。 夜麟帮杜如歌揉按肩膀,按着按着,顺势就将杜如歌给推倒在了榻上。 杜如歌面色潮红,眼神软软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夜麟爱死了杜如歌这副软软的模样,若不是担心太过粗鲁吓到她,他现在几乎就要忍不住,直奔主题了。 杜如歌强忍着有些微喘的呼吸,担心夜麟发现她发窘的模样。 “饿吗?”夜麟俯在她的耳边,轻声问道。 杜如歌摇了摇头,但是下一刻,她的肚子就咕噜噜地响了起来。 夜麟眯着眼睛,笑意点点。 明明是大婚之夜,她的肚子,怎么就……怎么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她的脸色红了红,这个时候已经没办法掩饰了。 夜麟眯着眼睛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向一旁的书桌。 他拿起了两块糕点,捏在了指尖,朝杜如歌走去。 杜如歌已经坐起了身子,坐在榻上看着夜麟。 夜麟走到榻边,坐在她身侧。 他捏着糕点,送到了杜如歌的嘴边。 杜如歌本想用手接过来,自己吃下去,但是没想到夜麟直接送到了她的嘴边。她只好微微张开嘴,由夜麟喂她。 夜麟将糕点送到她嘴中,食指和中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她柔软的嘴唇,还有点点潮湿的感觉。 夜麟身子一紧,突然间思绪就有些乱了。 而他这一慌乱,手指便也没来得及撤出来。 杜如歌咬下了糕点,但是夜麟的手指却还留在她的口中。 她有些不解,便眨着眼睛看向夜麟。 夜麟呼吸停滞,微凉的指尖感受到杜如歌口中呼出的热气,还有柔软的触感,觉得整个人都要发疯。 他缓缓地伸出了手指,不经意间还带了出来一些晶莹的水色。 杜如歌看到之后脸色一红,口中的糕点也忘了咽下,只是迅速地别过头,不敢看向夜麟。 夜麟沉下了呼吸,一只手伸向杜如歌下巴,轻轻捏住之后将她的脸庞扭过来,然后俯身吻了上去。 只是,轻轻一吻。 吻在了她的嘴角。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香甜的糕点渣,夜麟用舌尖卷起,吞下。 果然,如歌嘴角的糕点,格外香甜。 他本想到此为止,但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嘴角直接移向了杜如歌的唇瓣。 少女柔软的唇瓣带着特殊的香气,是夜麟之前所品味到的。 他轻车熟路地衔住,把她的唇放在他的舌尖研磨,滑动。 杜如歌被夜麟的动作扰动的心神不宁,整个身子都要软了下来,双臂也下意识地挂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之前,夜麟只是点到为止,不敢过多深入,唯恐控制不住自己。 但是今晚,他可以尽情的深入,尽情的索要他早就梦寐以求的如歌。 杜如歌经过方才别微的按摩放松,还有夜麟的揉按,现在已经舒缓多了,此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适之处。 第60章 全顺含泪助攻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反而是被夜麟调动起了身体的本能,也跟着难耐了起来。 夜麟欺身上去,压在了杜如歌的躯体上。 他微微抬起头,让杜如歌能够喘息换气。 “呃……夜麟……”杜如歌眼中带着水光,可怜兮兮地看向他。 夜麟本来已经克制住了冲动的想法,但是杜如歌这一声带着颤音的叫声,让夜麟又陷入了恶魔的深渊。 他再也控制不住,以一种极具进攻性的侵入,靠近了杜如歌。 她身上的华丽衣衫一层又一层,让本就难耐的夜麟一直入雾里探花一般,始终难达真谛。 “如歌……”夜麟一只手放在了杜如歌的腰后,口中低声喊道。 杜如歌微微回过神,一双小手推了推夜麟的胸膛。 “我,我自己来……” 夜麟头大地看着杜如歌的衣衫,无奈地点了点头。 杜如歌站起身来,迈着步子缓缓地走到了一旁的屏风之后。 而夜麟则是走到了桌子旁,拿起杯茶水一饮而下。 带着些凉意的茶水下肚,才稍微缓解了他的躁动之感。 屏风内的杜如歌一件又一件地褪下了衣衫,将它挂在了一旁的一架上。 最后,只剩下了一件丝质里衣,她却怎么也解不开。 她有些着急,稍微用了些力气,但那个结却还是一动不动。 屏风外的夜麟听到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小,便问道:“如歌?” 难道如歌是害羞,不愿出来了? “夜麟……”杜如歌窘然道,“我,我解不开这个结了……” 说完,她用双手捂住了面颊,羞的简直无地自容。 屏风外的夜麟挑了挑眉,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边走边说道:“如歌,这种事情,当然要为夫来代劳……” 他走进屏风,看到杜如歌的那一个,整个人都有些愣住了。 少女背对着他,上身只穿着一件红色的丝质里衣,下身则是同样料子的里裤。 里衣已经褪下了一般,露出了雪白的肩膀,但是因为打不开绳结,所以卡在了腰部那里。 肌肤似雪,衣衫如火,这般极具冲击性的视觉效果下,夜麟觉得他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杜如歌听到夜麟停了下来,便回头看向他。 噺——夜麟几不可闻地吸了一口气。 墨发披散,黑瞳沁润水光,还有粉嫩透红的脸颊……杜如歌心中突突的跳,想要开口说话,让夜麟正经一些,但是他却丝毫不给杜如歌反应的时间,直接将她抱起。 杜如歌轻呼一声,一阵失重的感觉之后,她便整个人被横着放到了大红喜字的被子上。 夜麟靠近她,轻轻一吻,顺便将床帏拉了下来。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方才的一副景象。 美得像是林间精灵的女子,娇羞满怀地回头看他,那一瞬间,他就像是被上天选中的人一样。 如歌,是他一生的劫。 他一边小心试探杜如歌的各个感官反应,一边又刻意克制地放缓动作。 唯恐惊到他的如歌。 但随着杜如歌一声又一声回应,夜麟的克制正在渐渐崩溃瓦解。 杜如歌心中羞极,忍着痛意、眸中含泪。 短暂的痛感,却带来了极大的愉悦。 不知不觉间,她的手掌紧紧地捏住了他的肩膀,指甲也划出了红痕。 她口中微弱地低呼着他的名字,身子也不由自主地轻颤。 夜麟爱极,恨不得要将杜如歌融进他的骨血之内。 一阵又一阵的呼啸过往。 一次又一次的索取与给予。 杜如歌像是一只大海中遭受暴风雨洗礼的小船一般。 她所有的感官都被支配,呜言和闷声,亦或是低低的嘤咛,伴随着男子的沉闷呼吸和一声又一声的低语,渐渐隐入了黑夜。 门外的杏儿和别微,听到屋内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声响,脸色通红,想要迈开步子,却又全身僵住。 纵使别微早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毕竟从未经历过,所以现在也是羞的不行。 一边朦朦胧胧明白的杏儿,此时也是懂了个七七八八。 房内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从刚开始的疼痛和忍耐,渐渐地变成了愉悦和享受。 别微心中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能看出来夜麟疼爱小姐,但是她却不敢肯定,是不是也能有耐心,在这档子事上也心疼小姐。 毕竟,她在满月楼内的姐妹,平时被贵人要走的时候,贵人都是客客气气、彬彬有礼,但是姐妹回来之时,少不得神情疲惫,要多休养几日。 个别严重的,身上还带着伤痕。 但是现在,听着屋内的动静,她便知道,夜将军是个打心眼里就疼爱小姐的人。不论在什么事情上,都不会苦了小姐。 别微见屋内气氛正酣,便拉着杏儿,走的远了些。 这个时候,小姐也不会喊进去伺候,她们二人离的远些,也能说会儿话解闷。杏儿被别微拉着走得远了些,神情有些不自然。 她听门口的那些夫人说,新婚之夜哭过去的女子多的很,但是听方才的动静,好在小姐好像……也不是很痛的样子……杏儿脸色红了红,不论怎么样,这也是一件好事。 别微和杏儿走到一旁的花坛旁,对立无言。 “杏儿,看你脸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将军府的夜风有多大呢,吹得你脸蛋红扑扑!”别微戳了戳杏儿的脸打趣道。 杏儿吐了吐舌头,不和她争辩。 “微儿,你之前和小姐说的,就是……”杏儿的眼神飘向了屋子,吞吞吐吐地说道。 别微笑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自然是不止那些。” “你若是想知道,就答应我一件事……” “你做到之后,我就告诉你!” 别微坏笑着开口道。 杏儿心中好奇得紧,而先前又已经答应了她,便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道:“好罢,好罢!” 别微对男女之情的观察上可谓是细微至极,杏儿心中不知道的情绪,别微都可以捕捉到。 大大咧咧的杏儿,明明心中的什么感觉都有了,但却在男女之情上迷迷糊糊的,总是差点什么。 别微心中暗暗摇了摇头,偏王黔又是个木头疙瘩! 平日里想着法地欺负杏儿,和夜将军比,那温情柔意真是少得可怜! 这两个人若是没点助力,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在一起……不过,很快,机会就来了……一直到半夜里,屋内的动静才渐渐地小了下来。 杜如歌气喘吁吁地趴在夜麟的胸膛,整个身子都压在了他的身上。这点重量对夜麟来说还不如一件兵器,便由着杜如歌趴着休息。他低低地呼出一口气,伸出大手放在杜如歌的腰背上,轻轻地揉按。但是手掌之下的杜如歌却身子一僵,略带委屈道:“夜麟,不要了吧• 夜麟的胸口缓慢起伏,带着杜如歌的身子也跟着节奏韵动。 听到杜如歌细微的讨饶声,夜麟忍不住捏了捏她腰上的软.肉。 “如歌……”夜麟语调低沉,话语中带着一些难捱的意动。 杜如歌缩了缩脑袋,耍赖地趴在他的身上,将脸庞贴在他的胸口,装作听不到的样子。 夜麟无奈,手掌在她的后背上下缓游,留下一道道的细琐电流。 “夜麟……”杜如歌可怜巴巴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力。 她的身子快要散架了……怎么,怎么夜麟好像一点也不累的样子……明明微儿说的是,男子一般的时辰是多久,但是现在已经……她感受到腰间的酸意,便知方才已经折腾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如歌可是身子累了?”夜麟轻声问道,语调也渐渐地变得急促了起来。 杜如歌一阵头大,忙从他的身上滚落下来,躺在了床榻的内侧。 她背对着夜麟,匆匆说道:“好晚了……该,该睡觉了。” 夜麟挑了挑眉,从背后抱住杜如歌,手掌穿过她的腰部,抵达她的小腹。 “睡觉?”他别有深意地问道:“是方才的那种睡觉吗?” 杜如歌只觉得自己浑身一紧,头也不敢回地忙说道:“闭上眼睛的那种!”夜麟哦了一声,脑中反而回想起了方才杜如歌面上的表情。 情动不已,难忍而又无法克制。 这一想,他的身体瞬间又有了回应。 被他紧紧抱着的杜如歌,也感觉到了身后某处的变化……经过方才的折腾,她现在浑身无力,欲哭无泪。 本以为夜麟还会缠上她,但没想到他只是静静地抱着,将头埋进了她的脖颈夜麟贪婪地吮吸着她的气息,像是毒药一样,让他上瘾。 耳后传来的温热气息,还有男子若有似无的喘气声,让她在迷迷糊糊中渐渐睡去。 “如歌……”夜麟轻轻地喊了一声。 怀中人的呼吸悠长而缓慢,已经睡着了。 他抱着她,口中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抱着杜如歌的时候,他的心才会觉得十分安宁,才会有一种归属感。 这种安宁的感觉让他着迷,让他想一刻不停地将杜如歌揽入怀中。 这种感觉,他好像等了很久很久一样……久的,就好像在前世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等待了……第二日,清晨。 杜如歌朦胧中醒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 屋外的小仆轻手轻脚地洒扫,门口站着等待服侍的婢女,均是在等待杜如歌醒来。 因为她上无公婆,又无嫂子弟媳等,所以这一日醒来之后,倒是十分清闲,也无别的事情要做。 而夜麟又特意吩咐,任何人不准吵醒杜如歌,奴仆们皆需等她醒来之后再伺候。 杜如歌坐起来身子,揉了揉昨夜被折腾地不像样子的头发。 她掀开被子,悄悄地从榻上下来。 昨夜里那般疯狂……她很担心,身上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杜如歌穿上床边放好的云丝绣鞋,缓步走向不远处的梳妆台。 梳妆台上的铜镜是从杜南运来的,十分清晰明亮,比京中的要名贵上许多。 她坐在凳子上,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少女的黑眸如水,带着泛滥的柔情。 她的唇角微微肿起,唇瓣也有些充血。 昨夜的斯磨,碾咬,一幕又一幕地出现在了杜如歌的脑海中。 她摇了摇脑袋,挥散了那些桃色的回忆。 接着,她抬起下巴,看向脖颈。 “什么……” 杜如歌眉头微皱,看到脖子上的几朵嫣红的小花。 昨晚的时候,夜麟似乎是啃了好几次……她转了转头,果然在不同的位置都看到了类似的小花。 她无奈地低下头,接着看向她的肩头、锁骨,还有小腹、腿部……不同的位置,多多少少都带着些昨夜的痕迹。 第61章 喝还是不喝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杜如歌面色潮红,太不像话了……心中正想着,屋门便敲响。 她回头看去,似是杏儿和别微的身影。 “进来吧。”杜如歌淡声道。 杏儿和别微应了一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姐醒了,怎么也不和奴婢们说一声……”杏儿刚开口道,一旁的别微笑着拽了拽她的衣袖。 “夫人……” “是夫人,你怎么又忘了。” 杏儿吐了吐舌头,看着杜如歌不好意思道:杜如歌看着她们二人,站起身来,将里衣拢了拢:“我还想着,这天都大亮了,怎的也不见你们来唤我。” 别微走上前去,扶着杜如歌走到一旁的屏风处:“夫人,老爷特意吩咐要奴婢们不准叫醒呢!” 说着,别微便瞟见了她身上的那些红印。 夫人肌肤娇嫩,容易留下印子,而老爷又是军中的人,之前也不曾有过通房妾室,更是不知该如何使力,如何小心的了。 能够留下这么轻的印子,足够说明老爷昨夜万分克制、十分照顾夫人了。 别微放了心,拿过新的里衣帮杜如歌穿戴。 穿到一半,做完早功的夜麟已经回来了。 他身边的王展被派出去搜探情报,因此只有王黔跟着他。 王龄在门口通传了一声,便在门口站住等候。 夜麟则是迈脚走了进去。 杏儿和别微听到夜麟走了进来,便从屏风内出去,蹲在一旁行礼。 “奴婢杏儿、别微见过老爷。”她们二人异口同声道。 夜麟点了点头,“夫人呢?” “夫人在屏风内换衣,还请老爷稍等……”别微低头说道,话还没说完,夜麟便抬脚走向了屏风。 “好,你们出去吧。”夜麟淡声道。 杏儿和别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是。”二人蹲身一礼,后撤几步走了出去。 出去的时候,顺手关上了房门。 屏风内的杜如歌听到外面的动静,心中一乱,她,她现在还未穿戴完全……外面的夜麟却不管那么多,直接走进了屏风内。 “如歌,你身上可还劳累……”夜麟柔声问道,走进了屏风内。 杜如歌只是堪堪穿好了里衣,见夜麟进来,只好抓起一旁的衣衫慌乱地遮在了身上。 “夜麟,我,我还未穿好……” 她咬着下唇,双臂放在胸口前,欲盖弥彰地遮挡道。 粉嫩的肌肤上若有似无地透出红色的印迹,唇瓣上带着水润的光泽,微微嘟起的时候仿佛带着极致的诱人气味。 “如歌……”夜麟走上前去,将杜如歌揽入怀中。 他紧紧地抱着她,双臂环绕住她的腰肢,将下巴放在她的头顶,轻轻地磨蹭。 本来出了早功的他已经没了那些心思,但是现在再看到如歌,那些被压制下来的东西,瞬间又要破功而出……他身上穿着轻薄的衣衫,杜如歌被他抱得紧紧实实,还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 “夜麟,让我,我先……”她想将衣衫先穿好,但夜麟却已经低下头,衔住了他垂涎许久的水唇。 杏儿从门外走出来,看到了在外等候的王龄。 王黔龇牙笑着看她,面上是灿烂的笑意。 别微眨了眨眼,突然开口道:“杏儿,我还有点事,你先在这里守着,我稍后就来。” 杏儿奇怪地啊了一声,方才她们还在服侍小姐,怎么就突然有事了……“好,好吧。”杏儿答应道。 “王黔副将,奴婢失礼了。”别微低下头对着王黔匆匆说道,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王龄还以为别微真的有事情,便也笑着道无事。 别微走后,杏儿和王龄并肩走向了屋门口小花坛。 “你的身子可好些了?”杏儿歪着头看向王黔问道。“嗯……好多了。”王龄道。 之后,二人便陷入了一阵沉默。 “啊,那个女子,我之前好像不怎么见过。”王龄找了个话题说道,“叫什么,微儿?” 杏儿点头,“她叫别微,与我一同服侍夫人的。” 王黔了然,随口说道:“是从鸡城来的吗?” 杏儿微微奇怪,答道:“对啊。” 说完,她有些不舒服地问道:“你问她做什么?” 王龄愣住,他,他只是找个话题……“没,没什么。” 杏儿却越来越觉得奇怪,王黔不像是那种对女孩子上心的,怎么就突然问起别微来了? “你觉得……”杏儿有些忐忑地问道:“微儿长的怎么样?” 王黔闻言,回忆了一番道:“应该……挺漂亮的吧……” 杜如歌昨夜嫁入将军府的时候,她带来的奴婢们也在将军府的下人处引起了一小阵的骚动。 杏儿娇俏可爱,别微温婉柔情,各有各的特色。 不过,那些人似乎对别微的讨论更多些,许多门房小子都想着法的去同别微搭话。 但是,他还是觉得杏儿更顺眼一些。 杏儿闻言,眼神暗了暗,“这样啊……” 别微和她相比,性情柔婉、容貌更加娟丽,王龄也应当会更喜欢她一点。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中莫名就有些酸酸的。 王龄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问道:“杏儿,你怎么了?” 杏儿也不明白她心中是什么感觉,只好推脱道:“没什么。”王龄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对劲,便想问清楚。 只是他刚张嘴,屋内就传出来了些动静。 似乎是女子的一声嘤咛……王龄面色困惑,看向了杏儿。 杏儿昨夜便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便红着脸转过头。 王龄皱了皱眉,低头思索。 顿时,想明白了的他的面色通红,也偏过头,不敢看向杏儿。 随之,屋内又传出来一阵乒里乓啷的声音,似乎是碰倒了什么东西。王龄心中一惊,还以为屋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也尚且未经人事,即使懵懵懂懂地明白,却也是隔着层纱。 心中想着他便想走上前去在门口问问。 杏儿见状,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王黔!” 王龄停住,回头看向杏儿。 “主子无唤,应当是,是没事的……” 杏儿小声说道,拉着王黔的衣袖不松手。 王龄似乎有些明白,挠了挠脑袋之后站在了原地。 吱—房门突然被打开,夜麟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面色有些奇怪,衣衫也出现了些褶皱。 “咳,咳,王龄。”夜麟低声喊道。 王龄歉意地看向看向杏儿,然后走向夜麟,“属下在。” “随我去书房。”夜麟用手摸了摸鼻尖,抬脚上前走去。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杏儿见状,便蹲下身行礼,待夜麟走后才起身朝屋内走去。 屋内的杜如歌,已经将里衣穿戴完好,只差外面的衣衫了。 她面上的表情也有些古怪,听见杏儿走进来之后也只是坐在梳妆台前。杏儿奇怪,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神神秘秘的……方才是发生了什么……杏儿自然不懂,只是走上前去帮着杜如歌穿好衣衫,净面装扮。 明威将军夜麟与杜府嫡二小姐杜如歌的大婚结束,但朝中蠢蠢欲动的人却没有停止动作。 四皇子一党被百里婧寝宫地牢一事搞得每日忙的脚不沾地,二皇子也见缝插针,直接甩出了多条四皇子的其他罪证,让四皇子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去设计夜麟的大婚。 灵韵被夜麟的手段震慑到,如今也不敢轻举妄动,只一门心思地想要求助七王子,帮她摆脱如今的困境。 因此,夜麟与杜如歌反而在这段时间清闲了起来,只需一门心思地找到‘回转草’即可。 那边收到消息的臧柳,心中也十分震惊,没想到神神秘秘的回转草,竟然是这么个来历。 六皇子百里秋安的双腿恢复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了,他留在六皇子府也只是嘴馋那里的吃食。 如今解杜如歌咳毒的药有了眉目,他也按捺不住想要尽快的制作解药。 之前他一直用药方拖着,让毒素侵入的速度慢一些,但是却始终在侵害杜如歌的身体。 现在除了解毒药方中最重要的一味药‘回转草”其他的药他都已经暗中收集妥当。 只要将回转草种植出来,杜如歌身上的咳毒就可以解开了! 六皇子府。 臧柳一大清早就去了六皇子的书房,和六皇子说了好久的话。 岩三本想进去上点茶水,但是刚走到门口的时候,殿下就冷着声音让他等下再来。 岩三不明所以,只好退了下去。 等一刻钟过后,臧柳才从六皇子的书房内走出来。 岩三看小柳面色如常,便大胆走进了书房。 只是等他进去的时候,才发现殿下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 他弱弱地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六皇子从书桌上站起来,缓缓地走到了一旁的绿植前,拿起一旁的水壶开始浇水。 “没什么,臧柳要回去了。”六皇子冷着脸说道。 “啊,这样啊……”岩三愣了愣,现在六皇子的双腿恢复的差不多了,小柳现在回去倒也合适。 “是这几天就要走了吗?那奴才可得趁着时间,多朝小柳要几瓶好药……”岩三眯着眼睛说道,别看他比小柳的个子大,身手好,但是他在小柳的面前没少吃亏。 而且,还是那种有苦说不出来的亏……岩三话音刚落,六皇子就有些气闷地抬起头看他:“你,你这个没良心的!”岩三愣住,没良心? 他怎么就没良心了……“殿下,奴才怎么了……”岩三有点委屈,不就是朝小柳要几瓶药嘛。 大不了,他少要几瓶! “你!小柳同我们在一起也有了几个月,如今说走就走了,你说你是不是没良心?”六皇子前言不搭后语,怒气冲冲道。 岩三:“111”他怎么觉得这些话有些奇怪呢? 怎么有些含沙射影的意思……“殿下,你是不是舍不得小柳走啊?”耿直得岩三脱口而出道。 六皇子一噎,面上有些不自然:“什么,什么舍不得,我,我才……” “殿下,其实奴才也舍不得。”岩三叹了口气,“可是小柳本就是杜小姐,啊不,如今是夜夫人了……” “本来就是夜夫人的人,夜夫人无偿将他放在我们这里这么久,也是时候让小柳回去了。” 岩三说完,眼中也满是不舍。 他知道一定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六皇子泄了气,闷闷地嗯了一声,“话虽如此,可,可本王的双腿也没有好全,怎么能……” 怎么能离开他。 后面的话,六皇子张了张嘴,还是咽进了肚子。 第62章 摆正身份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他是高傲的六皇子,哪怕身体残疾也从未向任何人低头。 这样暴露自己柔软内心的话,他才不会说出来! “殿下此话有理。”岩三点了点头。 六皇子眼睛一亮,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你也觉得是这样对吧?” “嗯!”岩三笑了笑,“不过只要殿下有什么不适,小柳一定还会来府中看望殿下的。” 六皇子闻言,扬起来的心又重重地落了回去。 他烦闷地摆了摆手,将水壶放回架子上,背过身子走向书桌:“罢了,你也是个没良心的!” 岩三无奈地挠了挠头,他怎么就成了‘也’了…… 臧柳同六皇子说过之后,便换了衣衫去了将军府。 在给杜如歌把过脉之后,他就已经在暗中准备药材了。 至于解药的方子,他也已经再次斟酌过,更换了不下几十次。 只是其中的回转草,他并不能够确定。 因此,他也一直在留意关于回转草的事情。 渐渐地,他也发觉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他并不敢下定论,因为一旦最开始的时候方向错了,很有可能做出来的解药也会是错的。 甚至有可能损害身体。 所以,在没有确切的证据前,他只是将他的猜测一直埋在心中,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知道,杜如歌派人和他说了,灵韵口中的回转草……这样,他脑中的那团迷雾才轰然消散。 他才明白,这么久来一直在迷惑他的东西是什么。 但凡是一样植物,它总有适宜的生长条件。 喜湿、喜干亦或是避光。 这会决定植物将生长在哪里。 所以,理论上并不存在某一样植物是‘难以寻找’的。 这也是臧柳疑惑所在。 为什么回转草如此稀少,又如此神秘,根本没有人知道它可能出现在什么地方,也没有任何的书籍记载它生长的规律。 甚至不同的书,还会有不同的描写! 实在荒谬! 但是现在,臧柳才深深地意识到,思虑短浅的人是他才对。 那些书并没有写错,那些传闻也并不是道听途说。 因为,回转草本就不是某一种特定的植物,而是用许多珍贵药草所培养出来的肥沃土壤里,随机生长出来的药草! 这种药草很有可能会变异、杂交,因此会是什么样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确定。 但是因为作为肥料的药草是固定的,所以回转草的药性也是可以估量的。 臧柳推断出回转草的来龙去脉时,心中激动不已,连夜写了一封信,花了大价钱差人送走。 这封信,是写给神医白石,也就是他的师父。 他师傅想了半辈子的事情,终于有眉目了……第二日,他就迫不及待地同六皇子说要离开六皇子府一段时间。 具体的原因他并没有说明,事关杜如歌的病情,他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晓。出了六皇子府的后门,臧柳七转八转,悄然消失在了街角。 将军府。 夜麟大婚,皇帝特意批给了他十日的婚假。 虽说是十日,却也只是这十日内不用上朝,该处理的要务还是要处理。 不过,这些事情在将军府内处理便可以,因此夜麟决定。 这十日,就和如歌待在府里。 专心的,制造他和如歌的小宝宝。 杜如歌心中隐隐感觉到了夜麟的意图,一看到夜麟眼神变换了一下,就忙扶着腰肢,做出一副腰酸的表情。 夜麟勾了勾唇,暂且放过了她。 现在,她们二人在书房。 夜麟在一旁写字静心,杜如歌则在他的身旁帮他磨墨。 男子垂下颔首,手腕优雅地翻转书写,女子则乖巧地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惊艳地看着纸上的字。 清风透过书房的小窗吹来,吹动了女子额间的碎发。 碎发懒懒地飘起,飘到了男子的肩上。 轻若鸿羽的发丝,却让男子发觉,眼神转了转看向了她。 她并未察觉,依然眼神专注地看向纸上的字。 女子眼中水光流转,窗外轻洒下的阳光落在她的脸颊,毛茸茸的让人心痒。夜麟的心又乱了。 他悄然放下了笔,双手熟练地放在了杜如歌的腰间,直接将她举起来,然后放在了书桌上。 杜如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坐在了书桌上。 书桌很高,她面对着夜麟坐在书桌上,双腿垂向地板,刚好和站起来的夜麟一般高。 她平视着夜麟,眼中跳动的情绪不停跃动。 夜麟笑了笑,身子向杜如歌走去,手臂也揽住她的腰肢往他的方向带。 唔……杜如歌低低地哼了一声,整个人就撞进了夜麟的怀中。 夜麟依然不罢休,双手虽然是在按摩放松她的腰部,但是却时不时地朝着不该去的方向试探。 她的眼神渐渐迷离起来,有些难以控制地想要推开。 但是夜麟力度强横,让杜如歌无处可逃。 “腰酸……”杜如歌弱弱地说道。 夜麟微微低下头,从下面迎上了杜如歌的唇:“有些时候,倒也用不着腰……”杜如歌一凝,忙摇了摇头道:“这还是白天呢……” “哦……”夜麟松开了杜如歌,眼中满是得逞的神色,“如歌的意思是,天黑了就可以,对吧?” 杜如歌张了张嘴,心中暗道不好。 掉进夜麟的圈套里了……“啊,这个,那个……”她看向别处,顾左右而言他。 夜麟笑着捏了捏杜如歌鼻头,宠溺道:“乖。” 杜如歌红着脸噢了一声,低下了头。 门外,小廝。 “将军,府外有一男子求见,说是来寻,寻……夫人的。” 夜麟看向门口,眸色一暗,摸向杜如歌腰间的手掌也下意识地紧了紧。 “可说了来人是谁?” 门外小廝回道:“只说叫小柳。” 杜如歌悄悄支起耳朵听,一听到小柳的名字便笑着看向夜麟道:“是小柳来了!” 说完,她便推着夜麟的胸口,想要从桌子上跳下来。 夜麟挑了挑眉,语气有些危险道:“嗯?如歌这般着急?” 杜如歌感受到了身边的异样,忙坐的乖乖巧巧,双手勾在夜麟的脖间娇声道:“不着急,不着急。” 说完,她又嘟起嘴巴在夜麟的唇上亲了一下。 夜麟的眼睛这才又软了下来。 “叫夫君。” 杜如歌眼睛闪了闪,小声地喊道:“夫……夫君。” 放在杜如歌腰后的手掌用力,让杜如歌更加贴紧了夜麟。 “如歌昨晚的时候,喊夫君可是喊的很大声的……”夜麟俯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口中呼出来的热气重重地打在了她的耳后。 杜如歌浑身一颤,感觉自己又要被夜麟吃掉,连忙在他的嘴角轻啄一下:“夫君!’这一声夫君,软软地又带着些焦急,将夜麟喊的又有些情动了起来。 不过若是在这里欺负如歌,只怕如歌会恼的要不理他。 夜麟扶住杜如歌的腰,将她从书桌上抱了下来。 接着,他对着外面说道:“带他来这里。” 外面的小廝应了一声,领命出去。 片刻,小柳便出现在了将军府的书房。 夜麟坐在书桌旁查看军中的信件,杜如歌则是在一旁的茶桌旁等待。 见小柳来了之后,杜如歌面上欣喜,拉着他坐到了茶桌上,一阵嘘寒问暖。 夜麟虽然眼神在信件上,但是整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杜如歌和臧柳的身上。一张一百多字的信,他已经看了一刻钟了。 “杜姐姐,关于回转草,我总结了手边的资料,已经有了基本的结论了。”臧柳略带激动的说道。 杜如歌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但还是十分开心道:“小柳真棒!” 臧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罕见地红了红耳尖。 “杜姐姐,我基本可以确定作为养料的药材是哪几味,但是具体的还要等我师傅给我回信。”臧柳信心满满地说道。 等师傅回信确认,也是为了再多一分把握。 杜如歌听到臧柳说的‘师傅”便知那是神医白石了。 但是她只是笑意浅浅地夸赞道:“小柳,我们不过是说了些皮毛,你就能拟出大概的方子,果真厉害!” 臧柳更加不好意思,担心高昂起来的下巴能让人看出来他现在的心情十分的好。若是他背后有尾巴,此时应该已经控制不住地摇摆起来了。 “不过……”他冷静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 “作为养料的药草很重要,但是土壤也十分重要……” 杜如歌心中疑惑,“土壤?” 臧柳点了点头,“对,而且这土壤会关系到回转草的药性和生长环境,和那些养料比起来,相当于是筑基的存在。” 杜如歌了然。 臧柳接着道:“而我查阅了大量的古籍,发现最为适宜的应是杜南那般,一个名叫弋乐泉周围的土壤。” “弋乐泉是在杜南的山林之中,是天然的温泉,泉水里面带着许多天然物质,它周边的土壤也会更加的特殊。” 在一旁一直光明正大偷听的夜麟闻言,直接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这就派人去把那弋乐泉边的土壤都给挖来。” 臧柳眼神僵了僵,看向了夜麟。 “姐夫,不愧是你。”他由衷的钦佩道。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些土壤经过运输很容易失去原有的灵性,而且我要保证这样的土壤下长出来回转草,能够呈现出我需要的药效,所以……” “所以,杜姐姐若是方便,最好同我一起去杜南的弋乐泉。” “这样,我才能尽最大的可能,一举制造出杜姐姐所需要的回转草!” 杜如歌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夜麟却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好,我们今日下午便出发。” 杜如歌:“??” 杜南的弋乐泉,杜如歌也略有耳闻。 杜南山多水多,天然的温泉也有不少,向来被文人雅士所传颂。 弋乐泉在其中,也算是小有名气。 只是……杜如歌看向了夜麟,口中略带担忧:“大婚刚过,少不得许多同僚会来此拜访,宫中也不知会不会派人过来……” 她正说着,话音未落,杏儿便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小姐。”她走到杜如歌的身边,朝着夜麟行了礼之后说道。 “什么事?”杜如歌问道。 “宫中的芳嫔那边派了宫婢过来,说是小姐明日若是得空,就请小姐去芳嫔那里坐坐。”杏儿低着头说道。 杜如歌苦笑,可不就是说什么来什么。 “杏儿。”夜麟直接道,“你去回了那宫婢,说如歌与我要趁着婚假外出游玩一圈,多谢芳嫔好意了。” 第63章 感动的意外收获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杏儿一愣,点了点头。 “夜麟……”杜如歌见夜麟主意已定,心中无奈,只好又加上一句道:“和那宫婢说,行程已定,耽误起来多有不妥,等回来之时我一定亲自去宫内向芳嫔娘娘赔罪。” 杏儿哎了一声,后退几步准备下去。 “对了……”杜如歌突然想起来道:“去给月婷也带个信,说是我无法赴约了。” 月婷也来了信,说要同她一起去游船。 这下,到时候又要去同她好好道个不是了。“是,小姐。” 夜麟走到杜如歌的身边,拉起她的手捏了捏,“你的身子最要紧。” 其实,他还有另外一个想法。 那就是在那里,就没有那些无聊的人来烦他和如歌了。 什么官员同僚,亦或是宫中那些迂回来迂回去的,都统统不会有。 虽然,还有一个小柳……不过,小柳忙着炼药,应当也不会过多的打扰他们。 杜如歌抬起头看向他,也跟着笑了笑。 一旁的小柳酸的牙都要倒了,龇牙咧嘴的。 “杜姐姐……”他略带不满地抗议道。 杜如歌看到小柳一副挤眉弄眼的模样,噗嗤一笑。 “杜姐姐,既然已经确定,那便是越早越好!”小柳眼睛一亮,“若是今日下午出发,那我就要赶紧回六皇子府里收整一下药材,做好万全的准备!” 杜如歌点了点头道,“好,我派几个人跟你去,需要人照料的药草你尽管吩咐。” 小柳眨了眨眼睛,“还是杜姐姐想的周到!” 他的那些宝贝药草,的确是需要有人专门照管才可以。 臧柳走后,杜如歌便唤了杏儿和别微来收拾衣物和物品。 这一去不定要多久,況且是带了‘婚嫁游玩’的名头,许多东西能带上的都可以带上。 既然是明面上的由头,那么随行的也会有侍卫。 浩浩荡荡的人马,她若是带的东西少了,少不得还会引人怀疑。 夜麟担心她受累,只推说让杏儿和别微去准备就可以了。 “夜麟!”杜如歌有些头疼道。 她现在被夜麟照顾的是手不能握,肩不能提,只能乖乖地坐着。 坐着的时候也要下面垫着毯子,背后靠着软垫。 杜如歌现在被夜麟照顾的是手不能握,肩不能提,只能乖乖地坐着。 坐着的时候也要下面垫着毯子,背后靠着软垫。 “夜麟,我哪里有这么娇弱……”她弱弱地反抗。 夜麟煞有介事地捏了捏她的脸蛋,担心说道:“孩子要紧。” 杜如歌:“???” 这不过才一晚……她又好气又好笑,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夜麟见逗得她面上柔和起来,心中才稍感轻松。 他能感觉到,杜如歌一旦提到她的咳毒的时候,总是有些异常的反应。 似乎,心中已经认定无法治好了一般。 夜麟面上笑意,但是心中却是一紧。 如歌到底为什么这么逃避她的咳疾……好像,就在他们刚确定彼此心意的时候,她就特意和他说过一次。 说的是,她已经命不久矣。 一想到这里,夜麟就忍不住攥紧了手心。 他绝不允许……只要有万分之一,千万分之一,亦或是微弱到几乎看不到的希望,为了如歌,他也会全力以赴地去争! 皇宫,御书房。 在芳嫔得到夜麟和杜如歌要外出游玩的消息时,皇帝便也知晓了。“皇上……”太监德福低声喊道,“就这般由着夜将军去了……?”皇帝百里毅面容肃穆,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一封信。 他到了中年,鬓角有些泛白,眉眼下垂,本该随着而来的慈和感却像是缺席了一般,只给人严厉而又冷硬的感觉。 “清澜几次三番地暗示金国的蠢蠢欲动,就差上书要让朕下令开打了!”皇帝冷冷说道,说的却和夜麟的事情完全无关。 清澜即为二皇子百里清澜,主战派。 “那夜将军出去玩一玩,倒也没什么坏处……”德福却是听懂了,跟着皇帝附和道。 夜麟越是表现得随和轻松,朝廷上的人就觉得战事也没那么紧张。 百姓们若是看到游玩的夜麟和杜如歌,那对于金国便也没那么担忧了,对于向金国开战的呼声也会弱下去。 这对于皇帝来说的确是好事。 他现在要尽量拖延时间,一旦和金国谈妥,他就要着手开始准备休战一事。 所以,夜麟请假出游一事,他不仅不会阻止,甚至还想多给他放几天假。 能在外面待多久,就待多久。 杜如歌和夜麟清点了一下物品,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自从楚音和周锐去了杜南,楚耀便安心的养伤。 等他完好之后,夜麟便安排他在灵光阁内负责信息收集一事。 这也是杜如歌所授意的。 楚耀身上的才华,其实远远不止能做信息收集一事。 但是鉴于楚音,他们并不打算让楚耀接触太多,而是让他先慢慢适应如今外面的局势。 “夜麟,我们若是去杜南……”杜如歌摸了摸下巴,“不如把楚耀也带去。”“正好楚音也在杜南,他们兄妹两个也可以相见了。” “这也算了了楚耀的心事,至于之后他选择,我们就大可放手了。” 夜麟的眉角颤了颤。 “楚耀,他……”夜麟开口说道。 “夜麟,楚耀等了那么久,就是为了楚音,这次我们带着侍卫前去,想来也十分安全。”杜如歌皱着眉头说,“楚耀若是同我们一起,也十分安全。” “此话有理……”夜麟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说道。 “既然如此……王展!”杜如歌冲着屋外喊道。 王展在门外敲了敲门,“属下在。” “你同楚耀说一声,让他同我们一起去杜南!” 夜麟嘴角无奈地扯了扯。 现在除了小柳,还有楚耀了……不过,楚耀性情较冷,此去也是为了寻楚音,应当也没什么事……于他们二人,也没什么影响……不就是两个人吗……“如歌,既然这般决定,那我们还是尽早出发吧?”夜麟说道。 他很担心一会儿再带上什么人了。 六皇子府。 臧柳回了六皇子府,兴致冲冲地回了自己的厢房。 但是,他一路走过来,路边的小仆的面色好像都有些拘谨……一般,六皇子百里秋安发火的时候,府里的小仆才会这样。 他又怎么了……臧柳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这小子的脾气怪,生起气来特别难哄•没有一袋上好的糖果,是绝对哄不来的。 有的时候,还得是两袋! 臧柳仰天流泪,那可是他大清早就去排队,排了一上午才买到的!不过,他马上就要去杜南了。 只是,他是不是应该和秋安说一声……之前说的是他要回去,却没说去哪里。 万一他的腿不舒服了,也要有个地方能找到他才行。 心中想着,臧柳便去了后院。 这个时候,秋安应该在锻炼了。 “殿下,你歇歇吧!”岩三跟在六皇子的身侧,满脸的乞求。 六皇子面色有些发白,额上大滴大滴的汗水滴了下来。 初冬,他胸口的衣衫竟然都已经湿了。 “殿下,早就该休息了,你这一直走下去,把腿走坏了可怎么成,到时候小柳又要凶殿下了……”岩三苦苦地说道,心疼不已。 “他?!”六皇子眼神落寞,“他才不在乎我的腿会怎么样!” “怎么会呢,殿下,你快停下来吧……”岩三想要像小柳一样直接拽着殿下的胳膊,将他拖到轮椅上。 或者是像上次一样,小柳直接将殿下抬到肩头,扛到轮椅上。 但是,他不敢……“他那个没良心的,不是要走了吗?”六皇子气冲冲地说,“本王这般他管不到了!还想凶本王,本王也不是那面团子捏的……” “殿下,这,这……”岩三实在是没了办法,只好先随意敷衍:“要不然,小柳去哪,殿下和他一起去得了!” 只要殿下先停下来歇着,就谢天谢地了! 但这句话,听在六皇子的耳中却转了个弯,又到了他的心里。 他停了下来,思索了片刻。 岩三一看有戏,赶紧火上浇油道:“可不就是?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岩三是个心思少的,这个时候什么事情能让六皇子停下来歇息,他就说什么。至于到时候去不去,殿下又不是个冲动的人,自然会放弃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今日他的这个提议,却对六皇子的今后有了巨大的转折。 “那倒是,本王的腿一时也离不开他!”六皇子面色一红,僵硬地喊着。 倒像是喊给自己听的。 “对,对……殿下……”岩三扶着六皇子,小心地将他往轮椅那边引。 一旁朝这边走来的臧柳,看到这一幕有些奇怪。 “三哥,这是怎么了?”他喊了一声问道。 岩三看到他来了,总算是露出了一副得救了的表情。 “小柳,你可算来了!”岩三无奈地说,“殿下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了,就是不肯休息!” 说话的时候,他颇有些埋怨地看向六皇子,一边对着臧柳告状。 被提及的六皇子百里秋安,只是冷哼了一声,将脸扭向了一旁。 只是耳垂有些红。 “一个多时辰?!”小柳忙走到了六皇子的身侧,然后蹲在了地上,用手掌探向他的小腿和膝盖。 他皱着眉摸骨,又暗了暗腿部的肌肉。 果然是有些劳累过度,肿了一些。 臧柳站起身来,一副生气的表情看向六皇子:“秋安。” 六皇子身子一僵,还是别着头不看他。 只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出卖了他紧张的心情。 “你,你还知道回来。” 六皇子断断续续地说道,分明是问责的话,但是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委屈。 臧柳本想吵他一次,让他长长记性。 但是心中一软,还是不忍心,“我就要去杜南了,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杜南?”六皇子猛地回头看他。 岩三也心中惊讶,他以为小柳只是回杜府,或是将军府。 “对。”臧柳点了点头。 “那我……”六皇子下意识地开口。 可是说完,他才意识过来,这件事和他又没什么关系。 “秋安,你的腿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之后保持锻炼即可,之后的药方我会全部写好给你。”臧柳交代道。 “这样啊……”六皇子喃喃道。 “嗯。”臧柳点了点头。 “可万一,万一我的腿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六皇子突然看向他问道。 第64章 好像没有奇怪的地方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应当……”臧柳皱着眉想了想,如今只剩下了恢复,每日渐渐地增加锻炼时间即可,“应当不会的。” “咳咳……”六皇子面色有些不自然,“你去杜南做什么?” 夜麟和杜如歌去杜南的消息是公开的,因此他也不用特意瞒下:“夜将军和夜夫人去杜南,我顺路也去那边,有些事情要处理。” “今日下午出发。” 六皇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本王,咳,本王正好也想去杜南一趟,正好借他的侍卫一路同去,想来夜将军应当也不会在意的。”六皇子转过头,心虚地看向一边。 “秋安也有事去杜南?”臧柳奇怪问着。 “嗯,有事。”六皇子眼睛微微垂下回答。 夜麟打点东西,打点到了一半,又收到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六皇子百里秋安恰好要去杜南游玩,要和他们同行……“可恶……” 夜麟暗中咬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他立马寻了王龄去查。 王龄很快回来,从猜测是六皇子担心他的身体,所以才要跟着臧柳前去。 这么一想,倒也说得过去。 “罢了!”夜麟捏了捏眉心道。 总归那些人和他与如歌没什么关系。 一旁换过衣衫的杜如歌走了出来,看到夜麟一脸的不开心,还以为遇到了什么大事。 “夜麟,这是怎么了?”杜如歌担心地问。 夜麟按下心中的无奈,走上前去揽住了杜如歌的腰,“没什么事,如歌可是准备好了?” 杜如歌点了点头,“嗯。” 虽然是突然要去杜南,但是好在将军府内的下人手脚都十分的利索,打点起东西来也是很快。 她昨日才嫁进来,许多物件还没来及拆开,正好便也带着过去。 “如歌,怕是六皇子也要同我们一起了。”夜麟苦笑着说。 “六皇子?”杜如歌讶然。 如今明面上,他依然是个双腿残疾的皇子,不爱出门,怎么就突然想去杜南了?夜麟照实说:“可能是舍不得小柳。” “嗯……”杜如歌的表情有些古怪。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只要小柳的医术稍有暴露,多得是人想要将他留下。 但是像现在六皇子这般,一点也不愿意松手的她倒是没有预料到……皇宫,五公主百里婧的寝宫。 因为她宫内地牢的暴露,她不得不从原本的寝宫搬了出来。“殿下……”宫婢玲琪小心翼翼地站在百里婧的身后。 因为楚耀的事情,公主心情不好了很久。 楚耀没有下落就算了,就连楚音也没有半点消息! 而四皇子现在自顾不暇,哪里还管得着公主的心思? 寻找楚音楚耀的事情自然也就告一段落了。 可是百里婧不甘心,她一定要找到楚耀的下落! 杜南,是晟国南部的笼统称呼。 其中包括几个较大的地区。 其中,弋乐泉所在的,便是杜南最为繁华的地方,名叫乾京。 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在很久之前,晟国尚未成立的国家,一国皇帝曾经迁京至这里。 从此,也能够看出来乾京的地段华贵之处。 乾京一年四季如春,极少有过热或者过冷的天气,极其宜居。 从京城一路马车赶往乾京,若是快马疾行,也要用上三日。 如杜如歌这般坐着马车,一路晃晃悠悠过去,用上七天的时间也不止。 所以,为了尽快制作出回转草,他决定除了休息吃饭,其余时间均用来赶路。而杜如歌与小柳也正有此意。 于是,她们一行人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匆匆离开了京城。 她们走后,京城关于她们二人大婚一事的传言依然在发酵。男子功勋赫赫,宠妻入骨,女子温婉可人,倾国之姿。 实乃天作之合。 这次离开京城,有了时间准备,又有侍卫随行,杜如歌便尽可能地带了能带的东西过去。 黑色马车上铺着软糯的波斯毛毯,小桌也用织好的软巾紧实地包裹住,以免凉到了手。 车壁上挂着隔热的帘子,里面放着两三个暖手用的小壶。 至于车窗,夜麟想了好些法子,最终选择用了京中仅仅一尺就要上十金的金丝纱来做成窗纱。 杜如歌无奈,这金丝纱是异国进贡的绝佳纱料,用了异国独特的手法制造而成,十分细腻且极为坚韧,挡风又透气。 一般人,用作衣衫都觉得奢侈,更别说当做窗纱了……“夜麟……”杜如歌哭笑不得地看着窗纱,“你倒也不怕别人弹劾你,说明威将军手中不知有多少财宝,竟然将一尺十金的金丝纱当做窗纱……” 这就好比,用金箔当墙纸糊墙。 夜麟挑了挑眉,“这算贵吗?” 杜如歌:“……” 她现在很怀疑,夜麟的家底到底有多厚。 “为了本将军的如歌,哪怕是将这玩意做成纱帐都可以。”夜麟阔气开口。 杜如歌眼角抽了抽。 做成纱帐……只怕是皇帝都不会这么奢侈……不过,这金丝纱做成的窗纱,的确是透气又保暖。 杜如歌靠在夜麟的胸膛,享受地蹭了蹭,找了个最为舒服的姿势。 杜如歌一行,除了她和夜麟坐的黑色马车,还有后面六皇子的马车。 再往后,就是杏儿、别微和全顺共乘的马车。这辆马车之后,便是楚耀和小柳的马车。而夜麟的属下均是骑马。 剩下的,便是装载着各样物件的马车,浩浩荡荡的形成了一道长龙,缓缓地朝着乾京的方向走去。 当日,周锐和楚音一起回了杜南,一路上风餐露宿,有的时候连吃饭都是在马上。 因时间紧迫,周锐还担心楚音会不习惯,但是这一路骑来,他都觉得有些身体不适的时候,楚音还是紧抿着嘴巴,面色如常。 半句怨言也没有。 周锐心中一愣,若是别的女子,只怕早就娇滴滴地说着身上酸软,叫嚷着要休息了。 他心中发愣,反而是楚音皱着眉头,问了他一句是不是身体不适。 周锐失笑,摸了摸她的脑袋。 楚音身体一僵,并没有反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等她的眼睛恢复,同周锐报了恩,她就可以离开了……哥哥……楚音的眼上遮着纱布,但是她却好似能够隔着遥远的天际,感觉到楚耀也在思念她。 他们一路疾行,用了仅仅两日就到了乾京。 接下来,楚音一直跟在周锐的身边。 哪怕周锐在处理家族的事情,他也丝毫没有避讳楚音。 从周锐带着家族的暗卫杀进周宅,紧接着用雷霆手段,不由分说地将他的二伯像是提小鸡一般被人提到了他的面前。 楚音站在周锐的身后,静静地看着周锐冷笑着质问他的二伯。这个时候,她的眼睛已经可以模糊看清楚了。 这个时候,楚音却突然觉得她好像和周锐近了一些。 看着满脸冷血的周锐,冷漠着命人对地上那个苦苦求饶地中年人用刑的周锐,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周锐,好像和她也是一类人。 他的手段强硬且冷血,二伯的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子被吓得话都不敢说,原本准备好的桥段也用不上。 倒是周老爷子生了气,觉得周锐下手太绝。 周锐气的不行,直言说若是再上当,就再也不管周老爷子了。 但是楚音知道,这个时候的周锐才是柔软的。 楚音也知道,当周锐看到完好无损的周老爷子时,手指尖是有些微颤的。 这件家族丑事很快就被周锐镇压了下来。 二伯一家消停了几日,又蹦跶了起来,说着之前只是玩闹,没想到就当了真。周锐当着二伯一家杀了几个不听话的人,他们就闭了嘴。 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周锐早就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了。 当然,杀人的时候,楚音依然站在周锐的身后。 亲眼看着。 她不明白,周锐为何什么都不会避讳她。 而周宅里关于她这个神秘的小瞎子,也渐渐地起了传闻。 有说她是周锐外面收的暖床丫鬟,也有说她是周锐的私生女……一想到这里,楚音就憋不住,想要笑。 私生女,亏那些人能够想出来。 不过,她的眼睛就快要好了。 其实,现在她已经能够看清楚外面的事物了。 只不过,还是要用纱巾遮眼,减轻光线。 她遮惯了,便也没有摘下。 因此,周宅的人到现在也觉得她是个瞎子。 周锐也不曾问过她的双眼恢复的如何,只是每日好药用着。 关于四皇子的事情,他也还没有腾出手来问。 几天后,锦晴也来到了周宅。 周锐将她安置在了后院的一处小宅,名分也还没给,就像是将她遗忘了一样。 不过她依然每天同周锐的其他通房一样,日日献着殷勤。 在周宅养了一段时间,楚音的脸颊圆润了许多,身上的伤也渐渐恢复。 只是她的个子好像长的很慢,依然还是一副少女模样,站起来的时候还不到周锐的肩膀。 “惠禾姑娘,湖边冷,要不奴婢带着你去花园吧?”丫鬟小冉有点担忧地说道。惠禾姑娘身子单薄,站在那里就好像会被风吹倒一样。 楚音点了点头,伸出了手。 小冉走上前去,牵着她的手朝周宅的花园走去。 到了周宅,周锐并没有明说她的身份,姬鸿倒是偶然地说过她的服侍周锐的。但没有一个人敢把她当奴婢,特别是姬鸿派了人去伺候楚音的时候。 只不过楚音不习惯那么多人站在她的身边,便只留下了其中一个名叫小冉的。小冉拉着楚音的手,双眼看着地面,小心地拉着她朝花园走去。 她悄悄抬起头看向楚音,眸中带着一丝心疼。 小冉不知道惠禾姑娘是什么来历,但是她总是能够在惠禾姑娘的身上看到一抹难以消解的忧愁。 “惠禾姑娘,小心,前面有台阶。”小冉提醒。 到了台阶处的时候,拉着楚音的手抬了抬,示意她抬脚。 其实,楚音早就记住了周宅的布局。 哪里有台阶,哪里有石块,哪里需要避让,哪里地滑易倒。 不过,这是小冉的好意。 她抬起脚,转过垂花门。 远处的花园,楚音还没走近,就听到了一群莺莺燕燕地声音。 她耳力过人,当下便站住了,转头就准备回去。 这群后宅的妇人啰嗦的很,她才不想浪费时间在她们的身上。 小冉也了解楚音的性情,也转身准备离开。 但是花园里的那群人,却不怎么想放过她。 “哎呀呀,这不是惠禾姑娘吗?”一水蛇腰狐狸眼的女子娇媚说着,从喉咙里面说出来的话就好像是被生生挤出来的一样。 第65章 一次背叛永不重用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她是周锐的通房之一,赐名黄鹂,唱功极佳。 “可不是嘛,真是好久不见,怎么见了我们就要走呢?”一穿着水红轻纱、肩上披着雪白银狐毛的的妖烧女子捂着嘴笑说话。 这女子为另一通房,赐名红玉,是他人所赠。 她们身边,还有另外一女子,穿着极为清淡,头上所戴的钗环也素净至极。若是放在街上,这样的女子只怕是一眼就瞟过去了。 但是站在黄鹂和红玉二人身边,却衬的清丽如月,仿佛是那下了尘的仙女一般。这人是周锐的另一通房,名叫阮迎。 是个心计高超的。 “黄鹂,红玉,你们二人这般就要将惠禾姑娘给吓走了。”她笑意淡淡的,看向惠禾的眼神却冰冷无情。 一旁黄鹂轻哼了一声,“惠禾姑娘怎么会这般小家子气呢?” 红玉也跟着帮腔,“就是,惠禾姑娘,来同我们三人说说话呀!” 惠禾根本不愿搭理她们,这三人里看似黄鹂出头,红玉帮腔,但她们其实都是阮迎的枪罢了。 她懒得和这样的蠢人交谈。 小冉受了姬鸿的命,只需专心照顾惠禾,其他人的话一概不要理。 因此她只是拉着惠禾,就像没听到那三人的话一样。 “看样子……”阮迎眼神闪了闪,“惠禾姑娘不怎么想理你们两个人呢?” 黄鹂和红玉听到这句话,果然面色变了变。 “我们还是走吧,免得热脸贴了别人的冷屁股。”阮迎用手推了推黄鹂和红玉。这样的动作,对于心中不满的人来说,更像是挑畔。 果然,她们二人腾地一下朝前走了一步。 黄鹂眯着眼睛,语气带着些威胁:“惠禾姑娘果真这么看不起我们?” 红玉上下看了惠禾一眼,“当真是一句话也不愿同我们说?” 一旁的阮迎看热闹不嫌事大,语气酸酸,“罢了,我们身份低贱,怎么能去高攀惠禾姑娘呢?你们二人别无理取闹了,还是快些走吧!” 她这样一说,听在黄鹂和红玉的耳中,就好像是惠禾在骂她们二人身份低贱、无理取闹一样! “你……!”黄鹂跳脚,伸出手指着惠禾怒道。 楚音看到黄鹂这副蠢样,半点时间也不想浪费在她的身上。 周锐不是个蠢人,但楚音不明白,为什么他后院里的那些女人,都蠢得要命。“喂!你别走呀!”黄鹂见楚音真是一副不将她看在眼里的模样,心中一急。一旁的阮迎一幅看好戏的模样,眼中的神色好似在说:你看,果然如此吧?黄鹂平日被阮迎给捧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个气? 当下便迈开步子,朝着楚音气冲冲地走了过去。 不过,她也并非是愣着头就要找楚音麻烦。 她在周锐的身边呆了有一年多的时间,但是真正和周锐相处的时间,顶多也就几个月。 但是周锐这个人的性格,她还是了解一点的。 他向来喜欢那种性感火辣的女子,眼前这个惠禾姑娘干巴巴的像是没发育好的样子,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周锐的女人。 而且周锐似乎对惠禾姑娘也没有特别照顾的地方……就像只是可怜惠禾姑娘的瞎眼睛一样,带着她而已。 想到这里,黄鹂的心中多了几分勇气。 况且,她又不是要打要杀,只不过和惠禾姑娘说几句话,联络联络感情罢了,周锐也不能将她怎么样。 楚音朝着远处走去,一旁的小冉小心地搀扶着她。 突然,她的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黄鹂气急败坏地喊叫:“喂!你别走呀!” 楚音没必要和黄鹂虚与委蛇,她略带烦闷地回头,冲着黄鹂的方向低声道:“你烦不烦?” 黄鹂的动作一顿,慢下了脚步:“什么……” 远处的阮迎适时的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黄鹂,你还是不要去丟人现眼了,你看人家半分想与你交朋友的意思都没有! 这下子黄鹂的脸上更挂不住了。 她娇俏妩媚的脸蛋憋得通红,费尽心机点在额上的花钿也因为皱眉而簇在了一起。 楚音很讨厌阮迎这种煽风点火的样子,便冲着她的方向喊话:“你更烦。”阮迎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也挂不住了。 “惠禾姑娘,我……我不曾恶语中伤过你,你为何……”阮迎用手捂心,一副心痛的模样。 她的眉头微蹙,双眼瞬间盈满了泪珠,真真好似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模样。 但是她的心中,却是狠狠地唾了一口。 这惠禾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直接这么说她! 一旁心中正难受的黄鹂,听到楚音对阮迎的评价是‘更烦人’的时候,心中似乎反而不那么难受了。 就好像,楚音是在变相地说她比阮迎要好上一些……莫名其妙地,她觉得楚音顺眼了许多……若是楚音知道黄鹂心中所想,只怕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楚音看到阮迎的这副模样,突然间也不是那么想离开了。 这群烦人的苍蝇一直烦她,无非是觉得她是个好欺负的。 她来这周宅这么久了,虽然并不打算久待,但是她还是想尽可能得少些蠢人在她的眼前晃悠。 正好,拿她们几个人开刀了。 一边做戏正做得顺畅的阮迎,看到楚音反而不慌不忙地朝她的方向走来,心中猛地突突了一下。 “惠禾姑娘……”她突然觉得口中有点干,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方才她故意说了‘恶语中伤”意思就是让楚音知道,说她坏话的是黄鹂等人,可不是她呀! 怎么楚音反而冲着她来了……阮迎还没想明白,楚音就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一丈处。 “阮迎……对吧?”楚音语调冷冷的。 阮迎弱弱地点头,“妾身的名字是少爷取的,正是阮迎……” 楚音撇了撇嘴角。 “你觉得提周锐有用吗?”她有点玩味地说着。 “你信不信,若是我想动手,哪怕周锐就在这里站着,我也能打下去。” 她一说完,阮迎便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个惠禾到底是傻,还是太过自信? “惠禾姑娘,女子家家的,说出去的话还是要斟酌斟酌……”阮迎有些不确定。 说完,她的眼角不小心瞥到了远处的一抹身影。 似乎是……周锐! 突然,她唇角勾了一下,心中的那股退意全然消散,“惠禾姑娘,我平日里从未对你有过不善的举动,你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于我呢?” “方才你对黄鹂恶言恶语也就罢了,我本是好意调解你们二人之间的矛盾,你为何反而要伤害我……” 阮迎好一张颠倒黑白的伶牙俐齿,分分钟把方才的挑拨之事,转变成了为了楚音好的调解! 楚音闻言,突然拍了拍小冉的手臂问道:“周宅的规矩,下人撒谎,是何惩罚?” 小冉口齿笨拙,在这个时候帮不上楚音,只能将自己知晓的东西说出:“掌嘴,数量视情况而定,少则三五下,多则几十下。” “这样啊……”楚音幽幽地转过头,看向阮迎。 阮迎看着眼前蒙着双眼的楚音,心中却莫名其妙地涌起了一股恐惧之感。 “喂,你,你是真的看不到吗……”阮迎没头没脑地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楚音笑了笑,松开了小冉的手,然后朝着阮迎走了过去。 她的身子小巧,个子比高挑清丽的阮迎要矮上半个头多点。 但是随着她的走近,阮迎却没忍住后退了半步。 在她退步之后,阮迎心中也有些了恼怒。 她怎么可能会怕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 “惠禾姑娘,你到底要干什么?”她压着怒气说,“你的眼睛有疾,怎么能一个人走路,小冉呢?小冉你怎么不过来?” 她慌张地看向小冉,催促小冉过来扶着楚音。 小冉是只受命于楚音的,没有楚音的命令,她什么也不会做。 这也是为什么楚音会在众多奴仆中,留下小冉这个有些嘴笨的小丫头。 楚音不理,依然在靠近阮迎。 阮迎心中一惊,难道这个惠禾姑娘是想陷害她? 还是说在她面前摔倒,然后将摔倒的罪责推给她? 一瞬间,阮迎的脑中闪过了多个有可能会发生的结果。 阮迎的心一横,她绝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周锐就在一旁看着,她要把握机会! “惠禾姑娘,你这样很危险的,还是让我……”阮迎笑着说,走向楚音。 只是,在离楚音还有一个身位的时候,她嘴角一勾。 这个角度,站在远处的周锐是看不到惠禾姑娘手上的动作的。 她若是因此摔倒,那就只能是惠禾姑娘推的。 “啊……”她装腔作势地喊了出来,身子便准备朝左边的方向倒下。 这个方向,周锐正好能够看到她倒下的身子。 阮迎预算好了一切,只是,她预想不到的情景发生了。 楚音伸出手,猝不及防地在她的左脸上打了一巴掌。 而她本就是朝左边倒下,因为楚音又在左边打了她,她反而稳住了身子。 阮迎的脸颊火辣辣的疼,眼睛愣住,呆呆地看向楚音。 发生了什么……楚音她,她竟然……“你打我?”阮迎难以置信地问道。 楚音怎么敢?怎么敢打她? 阮迎咬了咬牙,但现在周锐在一旁看着,楚音既然敢打她,那她一定要让楚音付出代价! 而站在远处的黄鹂,还有一直默然不语的红玉,也瞬间惊到了。 这个惠禾姑娘怎么一言不合就打人啊……她们二人心中同时想到:幸好,惠禾姑娘没有盯上我……“惠禾姑娘,你为什么要打我……”阮迎泫然欲泣,红了眼眶,像是一只可怜的小白兔一般。 她故意侧了侧身子,露出了半张脸朝着周锐的方向。 这样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她就不信周锐不心疼。 “看够了吧?”楚音语气冷冷的。 阮迎一愣,没明白楚音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黄鹂和红玉还以为楚音在说她们,脸上也涌上了尴尬的神色,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要说什么。 “怎么?本少爷看也不能看了?” 周锐标志的玩世不恭地声线,从远处响起。 黄鹂和红玉一惊,转过身果然看到了周锐。 她们忙站在一侧,低下身子行礼。 周锐手持纯白折扇,慢悠悠走向楚音。 “精彩吗?”楚音略带嘲讽地问道。 周锐挑了挑眉,“啧啧,一般。” 楚音心中腹诽:一般你还躲在墙角看那么久……是不是她不喊,周锐就准备一直看下去了? 第66章 为她担心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阮迎脸上一僵,怎么惠禾姑娘也知道周锐来了? “我帮你处罚下人的这份人情,就不必还了。”楚音扯了扯嘴角说,转过身走向小冉。 小冉赶忙走到楚音的身边,扶起了她的胳膊。 一旁的阮迎怎么甘心就这么放过楚音,偷偷用手狠狠地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眼中泛着泪花,“少爷……妾身不知为什么就被惠禾姑娘给打了……” “若是妾身做错了什么,惠禾姑娘大可告诉妾身……”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惠禾姑娘就这么打了妾身,妾身……妾身不要活了!” 说完,阮迎便埋下了头,小声地曝泣。 周锐似乎也有些头疼。 “那……”他斟酌了片刻,有些犹豫。 阮迎的哭声小了一点,等着周锐处罚楚音。 方才楚音可是扎扎实实地打了她一巴掌,周锐可是看到了的! “那我便赔你一顿好菜,怎么样?” 阮迎心中一愣,一顿好菜……这算什么补偿,难道对楚音就没有半点惩罚? 阮迎的心中有些不甘,她抬起头,想要让周锐拿出来实际的惩罚措施。 若是就这么高高抬起低低落下,那她阮迎还怎么在周宅的后院里面立足? 她的脸面要放在哪里? 阮迎微微抿起了嘴,眉心皱的恰到好处,只等抬头的时候正好被周锐看到她伤心欲绝的模样。 只是……周锐怎么跟在楚音的身后……而楚音正一脸无所谓地摆手:“不必。” 周锐倒是不灰心,依然跟在楚音身边道,“你在全国第一富的周家里,若是还再痩了,我该如何向别人交差呢?” 阮迎:“???”方才的赔饭,不是周锐和她说的吗? 不是对她的赔偿吗? 怎么就成了楚音的了? “少爷……”阮迎不死心地又喊了一声,声音娇软而又可怜,把人的魂都要喊了出来。 但是周锐却好像没听到一样,跟在楚音的身后,一直出了花园。 “这,这是怎么回事……”阮迎愣住了,为什么会这样! 黄鹂倒是看了个明明白白,少爷现在被那个惠禾姑娘迷的正着,哪里看过阮迎一眼? 一直沉默的红玉也心中暗暗咋舌,这哪里是阮迎和惠禾姑娘的一次交锋,这分明是惠禾姑娘一方面碾压阮迎啊……这就是传说中打了人还嫌手疼的典型了……关键少爷还上赶着要给人家揉手……黄鹂和红玉脸色灰扑扑,和阮迎推脱说还有别的事情,赶忙离开了。 只留下在原地发呆的阮迎。 “丫头,正巧也该吃晚饭了,我们出去吃,本少爷请客。”周锐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双柔媚的狐狸眼里挂着亮晶晶的笑意。 “嗯……好。”楚音点了点头。 不吃白不吃,反正花的不是哥哥的钱。 吃饱了,好跑路。 周锐眯了眯眼睛,下意识地将手放在楚音的头顶揉了揉。 “丫头乖,小冉你回去吧。” 楚音不置可否,跟在了周锐的身边。 而周锐也很自然地牵起了楚音的手。 小冉哎了一声,低下头退了下去。 在京城时养成的习惯,担心丫头摔倒才牵着,如今到了杜南却也改不掉了。 楚音本来觉得有些别扭,但是时间久了便也习惯了。 这样一来,离周锐越近,她相对也会更加安全一些。 周锐又牵着小盲女上街了,街边的人早已见怪不怪。 刚开始的时候众人新奇不已,谁也没想到能被周家大公子周锐牵着手并肩而走的女子,竟然是一个年幼小巧的盲女。 而这个盲女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 只知道是周锐从京城回来后带来的。 这个盲女话不多,性情有些冷,也不知是哪里入了周大公子的眼,能让周大公子外出去哪里都带着。 时间久了,街上的众人便也发现这个名叫惠禾的姑娘其实很好相处,只是对待不熟悉的人会很疏离。 熟悉了以后,他们才发现惠禾姑娘是个娇俏可爱的小女孩。 出于怜爱,他们对楚音也分外热情。 “惠禾姑娘,糖葫芦来一支吧?” “新鲜的桂花糕,香喷喷甜丝丝,惠禾姑娘要尝尝吗?” “番邦来的摇铃,惠禾姑娘听听可喜欢?” 脸色微冷的楚音,这个时候嘴角才扬起一抹微笑的弧度。 她柔柔地摇头,偶尔出声致谢。 这些人让她想到之前在楚国公府的日子,热闹且温馨。 但是现在……楚国公没落,只剩下了她和哥哥。 而现在,哥哥在哪里也未知。 楚音的嘴角又落了下来。 牵着她的周锐敏感的发现了楚音的变化,便侧过头看向她。 少女的鼻尖微挺,唇色极淡,下巴小巧而翘起。 长大之后一定也是绝色之姿。 “丫头?”周锐轻声喊了一声。 楚音回过神,下意识地握紧了与周锐相牵的手。 “我……没事。”楚音摇了摇头,挥散了脑中的那些恐怖记忆。 周锐心中担心,便也没有在路上过多停留,而是带着她直接去了饭馆。 整个乾京的馆子,没有一个不认识周锐的,甚至多多少少都还有周锐的股份在,因此在他还在路上的时候,饭馆便就开始准备了。 这位爷,没人能招惹得起。 到了周锐常去的应云馆,小二娴熟地带着周锐去了楼上最好的包间。 到了包间,楚音刚坐下,周锐便十分自然地坐在了她的身边。 走了一路,他担心楚音会饿,便拿着糕点递给了她:“这个不是太甜,你应该喜欢。” 楚音张开了嘴,周锐看也不看地就喂给了她。 糕点软糯松软,甜度算是偏淡的,但是在楚音吃来便是刚刚好。 “好吃。”她轻声说道。 听到这句话的周锐好像受到了鼓励一样,忍不住笑了笑。 站在他们身后姬鸿则是早就适应了周锐的这个行为。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少爷对惠禾姑娘这么上心……他知道惠禾姑娘和少爷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是少爷现在的行为很明显就…姬鸿暗中摇了摇头,关键是惠禾姑娘是一点心思也不在。 “姬鸿,你先出去吧。”一旁的周锐突然开口道。 姬鸿点了点头,带着里面伺候的其他人都走了出去。 此时,包厢内只剩下了周锐和楚音。 她们二人并肩而坐,但是女子却小巧的好像要陷进男子的怀抱一般。 “你要说什么?”周锐拿起帕子,在楚音的嘴角擦了擦。 他从刚开始就感觉到了,楚音有话想对他说。 所以,他才将其他的人都驱散。 楚音任由周锐帮她擦干净嘴角的糕点屑,坐在凳子上乖巧的像是个娃娃。 “你……”楚音开了口,语气有些停顿,“你为什么不问我四皇子的事情?”她本来是直接告诉周锐四皇子的事情,但是她还是多问了一句。 周锐闻言,心中一沉。 他也知道,明明他应该好奇的是四皇子的秘事,而不是楚音。 但是现在,他反而没那么迫切的心情,想要知道四皇子的秘密。 因为,他预感到,一旦楚音和他说了那些事,她就要离开了。 “等你……”周锐盯着楚音的脸,“等你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说。” 楚音愣了一下,缓缓地垂下了头。 “你已经照顾了我许久,我如今身体恢复,已经可以照顾自己了,等我们之间的交易完成,我就……” “你现在还不能走!”周锐突然开口打断。 打断之后,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你这么一个小女子,到了外面会很危险的。”周锐慌忙补充。 他不想承认,他不想让楚音离开。 “这个你放心,我自有办法。”楚音淡淡说道,“关于四皇子的事情……”“周锐,你的眼线探子不少,应当是知道四皇子为主和派,想要附和皇帝。”楚音说完,歪着脑袋看向周锐。 周锐点了点头。 “你们周家树大招风,想要独善其身几乎不可能。” “我想,若是朝中的矛盾爆发,你们最终还是要选择依附其中一方,靠这一方的庇佑才能生存;否则,他们两方很有可能会毁了周家,也不会任由你们周家给另一方带来天大的好处。” 楚音的分析很有道理,几乎是一语中的。 周锐默然地看向楚音,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四皇子为人卑鄙阴险且不论,他手上的肮脏事业不少,为了能够在同金国求和一事上取的皇帝的欢心,四皇子甚至……” “通敌卖国。 楚音说出来这个词语的时候,整个包厢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下来。 周锐面色惊诧,通敌卖国,这个罪名可不是小罪名……“我可以告诉你,他接头的是金国的七王子。”楚音接着说,“而且……” 楚音的脸颊微微侧向一边,有些神伤,“三年前楚国公覆灭的事情,便有四皇子的手笔。” “这样忘恩负义、唯利是图的人,不是个值得托付的。” 楚音说完,沉默了一阵。 而周锐也敏锐的抓住了这句话中的一个重点。 三年前的楚国公覆灭……幼女,逃走……惠禾……周锐的眼神一变。 “你……” 楚音知道周锐在想什么,但并没有回答他。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她轻声问。 周锐愣在那里,只是呆呆地看向楚音:“楚音……” 楚音点了点头,表示她听到了。 “你这般全盘托出,就不怕……”周锐艰难地问道。 闻言,楚音反而笑了笑,“怕什么,怕你把我抓起来送给四皇子邀功吗?” 周锐心中一颤。 楚音是这么信任他。 这让从来不相信任何人的周锐,心中莫名地起了一股奇妙的感觉。 而楚音也不明白,她为什么对周锐就有一股相信的感觉。 可能是外表越吊儿郎当的人,其实心中便越是细腻吧。 楚音和周锐说完,便唤了外面的小二传菜。 一碟又一碟的珍馐送上了桌子,周锐依然是坐在她身边帮她夹菜,一些难以入口的便帮她夹入口中。 其实在楚音刚入周宅的时候,有别的小仆帮楚音布菜。 但那个时候周宅的人并不确定楚音的分量,多是试探和欺负,轻则故意夹些她并不爱吃的饭菜,重则便是故意将那些饭菜弄得污浊不堪,然后再喂给她。 那个时候的楚音虽然看不清楚,但也并非是什么都听不到,感觉不到。 因此她便谢绝了那些人帮她布菜,只是自己拿着筷子夹过来吃。 后来周锐不知道怎么就知道这件事,竟是亲自过来帮她布菜。 第67章 夜麟的恼怒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到后来,便几乎餐餐都同她一起吃了。 至于餐后擦嘴角的事情,他做的更是得心应手。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周大公子是在服侍家里娇养的小娇妻呢。 楚音小的时候也是被人服侍惯了的,虽然在地牢的那三年过的生活牲畜不如,但是周锐既然这般照顾她,她慢慢的就也习惯了。 “吃饱了吗?”周锐帮楚音把额角散落的头发放到耳后,然后将衣领处整理了一下。 楚音点了点头,乖乖地回答:“吃饱了。” “嗯,回家。”周锐站起身来,顺势拉起了楚音的手。 楚音借着他手臂的力量,也站起来。 他们二人站起身来,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周宅突然来了人,说生意出了些急事,要周锐前去处理。 周锐歉然,叮嘱了楚音一番,便让小冉拉着她回宅。 之后,周锐便跟着那报信的人离开了。 楚音不以为然,正准备和小冉回周宅,没曾想姬玄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姬玄和姬鸿本来都是周老爷身边的人,现在姬鸿跟着周锐处理事情,姬玄则继续服侍周老爷。 透过轻纱,楚音看到姬玄之后便明白了是什么事情。 “惠禾姑娘,老爷有请。”姬玄走到楚音的身边,结结实实地行了主仆之礼。楚音也不拘泥,点了点头便跟着他去了。 一旁的小冉倒是有些担心,不知道老爷突然喊她们做什么……而且周老爷竟然也在这家饭馆……楚音跟着姬玄到了楼下的一间包厢,由下人引着走了进去。 这间包厢小巧而雅致,藏匿在一角,十分的清静。 “惠禾姑娘,你来了。”门口守着的小仆见到楚音,忙低下头喊道。 楚音点了点头,跟着姬玄继续往里进。 外面看着小巧的包厢,内里竟然别有洞天,越往里走,好似空间越来越大了一般。 走了小会儿,楚音才真正走到了会客的厅内。 周老爷正坐在茶台前饮茶,一名娇俏的女子正在煮茶。 她进来之后,整个屋子内的小仆们都规规矩矩地低着头,没有一人伸头乱望,更没有制造杂声者。 姬玄领着楚音走到周老爷的身边,低声报了一声。 而楚音也微微蹲下,双手行礼。 周老爷眼睛瞥了一下楚音,心中闪过一道赞叹。 但凡看着行礼的姿势,便知不是那小家小户的人。 “惠禾啊。”周老爷爽朗地开口,“你在我们周家待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吧?”楚音不着声色地点了点头,回了一声是。 “当初锐锐那小子带你过来,还特意交代我说不要过早的和你说话,以免惊到你。”周老爷笑呵呵地说着,随手拿起一杯茶,放到了他的对面。 “惠禾坐。 楚音福了福身子,由小冉拉着她走向了茶桌。 周老爷看着楚音的动作,一双利眼却在不停的打量。 他识人无数,只需一看,便知这个惠禾的眼睛确实是有些问题。 从她走路的姿势便可以看出来,与常人不同。 “周老爷盛情邀来,不知是要指点惠禾什么事情?”楚音直接开口问,并不与周老爷拐弯抹角。 “哈哈哈,好,我就喜欢惠禾这般爽朗的人!”周老爷丝毫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心中起了些赞赏之心。 楚音微微侧首,表示害羞。 这是京中富贵人家的礼仪,杜南并不常有。 周老爷眼神一闪,“锐锐这个人啊,像我,平日里看着有些马虎,但是心思却很细。” 楚音点了点头。 “但是啊,只要他认定了一件事,就一定会一心一意的去做。” “惠禾,喝茶。” 周老爷热情地将茶推到了楚音的面前。 小冉接过茶,放在了楚音的手中。 楚音接过,放在嘴角浅浅一尝。 “所以,我这个当父亲的定然是没什么意见,你们两个人心意相通便可,毕竟婚姻一事__”“咳咳__”楚音是强忍着没将口中的茶吐出来。 但还是被呛到了。 小冉紧张地为楚音拍着背,手忙脚乱地拿出手帕递给楚音。 楚音擦了擦嘴角,十分歉意,“周老爷,惠禾失礼了。” 周老爷心中毫不在意,反而觉得这个女子颇有些率真的感觉! 真是越看越喜欢! “没什么!”他挥了挥手,让一旁煮茶的婢女下去。 楚音倒是心中一片茫然。 周老爷好像是误会了……她和周锐……怎么可能……她们的合作关系,难道周锐没有和周老爷说吗? 想到这里,楚音也不知是不是应该给周老爷坦白。 但既然周锐没说,那她也不便多说,只好先搪塞。 “周老爷,惠禾身份卑微,又……又体上有疾,只怕是……” 周老爷豪横地摇了摇头,口中打断,“我看惠禾是一个很通透的小姑娘,锐锐喜欢,我便也喜欢!” 说着,他又十分爽朗地笑了几声。 自从几年前的那件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锐锐对一个女子这般上心了。 楚音看着周老爷一副慈祥的笑容,还有若有所思的目光,只觉得事情渐渐地朝奇怪的方向发展了……“周老爷,惠禾只怕是__”“砰——”外面门突然被推开,周锐黑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楚音的话被打断,转过头看向快步靠近的周锐。 周锐面色紧张,走到楚音面前将她挡在了身后,警惕地看向周老爷。 周锐面容紧绷,眼睛紧紧地盯着周老爷。 而楚音被他牢牢地护在身后,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了他的背影里。 “你什么意思。”周锐低着声音问。 他被那小廝喊走之后,便边走边问生意上的事。 但是问着问着,他便发现了不对劲的事情。 这个小廝说的话驴唇不对马嘴,话中纰漏很多。 他留了个心眼,果然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的始末给套了出来。 原来是周老爷想要单独同楚音说话,所以才寻了个由头将他给支开。 当周锐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要凝固了起来,突然间觉得冷的牙齿打颤。 这让他想起来了多年前的那件事。 那件让他至今都视为梦魇的事情。 那个天真无邪的女孩,被周老爷请了过去。 之后,便再也不见他。 他几乎发了疯一样去找那个女孩的消息,哪怕一次又一次地被周老爷抓了过来,哪怕一次又一次被打伤在柴房。 他不惜忤逆周老爷,拖着伤体去找那个女孩。 但是他只知道,女孩莫名的病死了。 那段时间,周锐几乎将周宅闹翻了天。 周老爷冷着脸,将关于女孩的消息全部封锁,不准任何人透露给周锐。 周锐颓废了一段时间,后来不知怎么突然振奋了起来,跟着周老爷专心的做起了生意。 甚至,用很多人都没想到的雷霆手段,令许多难缠的属下都服了他。 周锐,成了周老爷子当之无愧的接班人。 这也是为什么前段时间周锐二伯,也就是周老爷的哥哥,会直接动用手段,趁周锐不在杜南的时候动手,妄图夺走周家生意的大权。 这次,当周锐知道周老爷支开她,私自要见楚音的时候,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折返了回来。 他不允许,再一次地被人夺走在乎的东西……周老爷看着周锐一脸戒备的眼神,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开口。 “锐锐,我只是和惠禾姑娘说……”周老爷干涩地开口,语气中竟然带着些小心翼翼。 “你不用说了!”周锐冷着脸开口。 总是邪笑着的狐狸眼,此时危险地眯了起来。 “不论你起了什么心思,我劝你最好还是断了。”周锐僵硬地开口,没有半分可以商讨的意思。 他身后的楚音愣了一下,觉得当下的情景有些奇怪。 周锐是以为周老爷要伤害她吗? 楚音抓住周锐背后的衣衫,轻轻地拉了拉。 周锐死死地盯着周老爷,一边将手伸向后面,放在了楚音的头顶揉了揉。 “丫头别怕,没人能将你怎么样。”他轻声说道,语调尽量轻柔。 “锐锐,你……”周老爷无奈地笑了笑,余光看向楚音,“你误会了,我不是一”“你不是什么?”周锐用身子挡住了周老爷的视线,语气不善,“现在的我,可不是当年的我了。” “不会再眼看着你,将我所在乎的人夺走!” 周锐意有所指地说完,转身拉过楚音的手便要离开。 周老爷面色神伤地看着周锐,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挽留,也没有过多解释。 楚音直觉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什么事情,而周老爷同周锐说话的时候,语气分明是关心在乎的。 为什么他们却会这样•楚音正想着,她已经被周锐拉着下了楼,然后整个人被周锐抱了起来塞进了马车内。 而后,他也跟着进了车厢。 楚音乖乖地坐在马车内,透过轻纱看到周锐紧绷的脸颊。 他为什么这么紧张……楚音心中不明白,明明四皇子的事情已经都告诉周锐了,他已经没必要这么在乎她了。 也可能是……最后的人情吧。 楚音轻咳了一下,柔声开口:“你放心,我没事,周老爷很客气,还为我递茶。” 周锐闻言,身子一僵。 “你……把那茶水喝了?” 他的语调控制不住地颤抖,双手也紧紧地攥了起来。 “对啊……”楚音点头。 周锐猛地转身,对外面赶车的姬鸿喊着:“去医馆!最近的!” 姬鸿一惊,扬起马鞭催马前行。 “怎么了……”楚音有些疑惑,那一壶茶周老爷倒了两杯,周老爷也喝了的。而且,周老爷说的那些话,均是真情实意,是没必要害她的……周锐说完,扭过身子朝着楚音,紧紧地抿住了唇。 “可恶……”周锐低喊一声,拳头重重地砸向了车厢。 “你怎么了,周锐。”楚音伸出小手,拉了拉周锐的衣袖。 周锐看向楚音,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 难道和楚音说,他的父亲曾经害死过他身边的一个女子吗? “若是他真的敢动手……”周锐垂下眼眸,痩削的侧脸隐在车厢的暗处,“我,一定不会这么简单的罢休的。”他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说完之后坐在了楚音的身边。 像往常一样,周锐挨着楚音坐下,摸了摸她的脑袋后便牵起了她的手。 楚音一个头两个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锐,你和你的父亲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楚音凝声问。 第68章 他吃过的更甜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她能感觉到周老爷话语中的小心翼翼,也能感觉到周锐的敌意和防备。 “误会?”周锐冷笑一声,“我和他之间,没有误会。” 楚音心中暗叹了一口气,看样子,周锐是什么也不会说的了。 不过,方才她倒是听见周锐说了一句‘不会再眼看着你,将我所在乎的人夺走。’ 难道……周锐同楚音去了最近的医馆,大夫给楚音细细地把了脉,又查看了一番,确定楚音没有中毒,脉象正常,没有任何的不妥。 知道楚音无碍的时候,周锐一颗吊起来的心才放回了肚子里。 还好,那个人没有那么绝,敢直接给楚音下毒。 不然,他真的不保证不做出什么事情来。 到了周宅,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 周锐还有生意上的事要处理,便让小冉照顾楚音。 楚音坐在院子里,总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劲。 “小冉,周老爷回府了吗?”楚音突然问。 她并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这些本来是周家的家务事,她没有任何理由插手。 但是,从楚国公府覆灭的那天开始,她就暗暗发誓,今后一定要珍惜世上陪伴自己的人。 周锐待她很好,而她既然察觉了,便想搞清楚中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冉哎了一声,“姑娘,奴婢去外面问问。” 楚音点了点头。 片刻,小冉回来了,“姑娘,周老爷已经回府了,现在应当是在书房。” 楚音了然,“小冉,你去问问周老爷身边的小廝,周老爷现在可忙?若是无事,我有些事情想请教一下周老爷。” 小冉愣了一下,“奴婢要服侍姑娘,要不让其他人去送信吧?” 楚音摇了摇头,“这件事,只能你去做,而且不能告诉任何人。” 小冉心中不解,但这既然是楚音下达的命令,那她照做便是了。 “是,奴婢这就去。” 楚音心中另有思量,周锐这般警惕周老爷,那周老爷身边定然也有他的眼睛。这件事让其他人做,只怕还没到周老爷的书房就会被拦下了。 一刻钟后,小冉偷偷摸摸地回来了。 “姑娘,周老爷说他在小会客厅等你。” 周老爷坐在茶桌前,神情有些发呆,姬玄则站在他的身侧,为他斟茶。楚音进门后,周老爷才回过了神。 “惠禾姑娘。”周老爷客气地喊道。 “周老爷。”楚音微微颔首。 “我很高兴你能来找我。”周老爷微微低下了头,端起一杯茶递给了楚音,“那个小子带你去了医馆吧?” 楚音不置可否,笑着接过茶,一饮而尽。 “他的性格和他娘很像,心思细腻。”周老爷笑了笑,“不怕你笑话,他的眼里现在是没我这个父亲了。” 楚音微微抬起头看向周老爷,做出一副聆听的表情。 “之前我们之间……”周老爷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莫名的对这个小姑娘很有好感。 这是他作为生意人,一直赖以为傲的直觉。 这让他避开了许多灾难,迎来福运,所以他很相信自己的感觉。 而这件事他一直埋在心里,时间久的几乎就要遗忘。 这个时候来了一个小姑娘能让他倾诉,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我上了年纪,人就有些伤春悲秋了起来,这些事情再不说说,就会忘记了。”周老爷叹了一口气,眼睛穿过时空,似乎看到了过去。 “那个时候锐锐还小,身边有一个心仪的姑娘。” “他们二人青梅竹马,虽然姑娘家世一般,并不能为锐锐添加助力,但我们周家又不是那等靠女子博出路的!” “我本打算等锐锐再年长一些,便定了这婚事。” “但是有一天,那个女子突然来找了我。” 周老爷的眸色神伤,像是忆起了极为难过的事情。 “她突然的身体异样,等去查的时候已经病入膏肓了。” “但是她还没有告诉锐锐,那个时候锐锐所有心思都放在她的身上,生意上的事也有些怠慢,她不知道要怎么同锐锐说。” “我寻了许多大夫,不惜重金购得最好的药材,但是却无力挽救。” “她临终前,拜托我一件事,让我将锐锐关起来,不准锐锐见她,等锐锐知道自己能力不足的时候,便会奋发向上了。 周老爷叹了口气。 “她还说,她知道这样会让锐锐恨我,但是她死前,只想求这么一件事。” “我自然是答应了她,狠着心肠拘着锐锐,硬是让锐锐没能见她最后一面。之后甚至用一些话羞辱了他,激起了他心中的好胜心,让他专注于生意上的事情。” “之后,锐锐果然在生意的事情上崭露头角,渐渐一鸣惊人,成为了所有人不可忽视的存在。” “但是我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周老爷说完,心情有些唏嘘。 只要周锐能够成才,无论周锐怎么恨他,怎么误会他,他都可以接受。 所以他才这么多年都没有说这件事。 只是不知为什么,今日楚音来寻他,他竟是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了。 楚音听完,心中动容。 “周老爷,周锐会明白你的心思的。”楚音轻声说道。 周老爷摆了摆手,有些不以为意,“锐锐的性子就是这样,你平时多管着些他,若是他哪里欺负了你,你就同我来说!” “虽然我已经是个老头子了,但是揍锐锐那个小子,还是宝刀未老的。” 周老爷笑呵呵地说,看向楚音的眼中满是赞许。 楚音面色一红,对了,还有这件事……“周老爷,你误会了,其实我……” “砰——”周老爷心疼地皱了皱眉,看向了他书房的门。 周锐再一次一脚踹开门,气势汹汹地走到楚音面前,将她护在了身后。 “你不要太过分了!”周锐咬牙说着,喉间还喘着些粗气,很明显是匆忙间赶过来的。 周老爷无奈地摇了摇头,并不说话。 楚耀抓了抓周锐的衣衫,“锐锐。” 周锐身子一僵,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向她。 “回去吧,我有些困了。”楚音揉了揉眼睛,将眼上的轻纱揉的有些松了。“好……”周锐答应,低下身子牵起了楚音的手。 “周老爷,惠禾先退下了。”楚音朝着周老爷的方向笑意盈盈。 “哎,好。”周老爷也挥了挥手。 周锐奇怪地看了一眼周老爷,眼神古怪地在他和楚音之间流转。 “惠禾,我们回去。”周锐拉着楚音,小步走了出去。 楚音跟在周锐身旁,走在周宅的小路上。 她轻轻地打了个哈欠,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如今的她正在养身体,今天下午又出去了一趟,真是说困就困了。 “惠禾,方才我爹……没说什么话吧?”周锐心中痒痒,心中还想着方才楚音喊他‘锐锐’的事情。 他的小名,一般只有他爹才这样叫。 “没呢,锐锐。”楚音迷迷糊糊地说。 方才同周老爷交谈的时候,周老爷一口一个锐锐,楚音听多了,下意识便也就这么叫了。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称呼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但是落在周锐的耳中,却仿佛是平静水面内激起了一片又一片的涟漪,久久不散。 楚音用手轻轻遮住嘴巴,又打了一个哈欠。 今天下午去外面转了一圈,真是说困就困。 她停下了步子,对着周锐举起了手臂。 周锐见状,小心地将她抱起,让她以一种舒适的姿势躺在怀里。 周家的大少爷对一个女子做出如此亲眤的动作,若是旁人看来,一定会惊得掉下巴。 但是周宅的人已经习以为常了。 谁都知道周锐对惠禾姑娘十分纵容,几乎是有求必应。 喂饭擦嘴哄睡,周锐件件不落。 就在周宅的人都默默地将楚音当做未来少夫人的时候,周锐却迟迟不给她一个名分。 平日里在外面也只是喊丫头。 因此府内的人也渐渐懈怠了起来,开始在心中嘀咕起楚音的身份来。 小冉缓缓地跟在周锐的身后,看着已经窝在周锐怀中睡去的楚音,晃了晃脑袋。 不少人和她打听惠禾姑娘和少爷的关系,但她只是一个奴婢,哪里能去编排姑娘和少爷? 因此,便都是装傻充愣应付那些人。 但小冉跟在她身边久了,哪怕再迟钝,也能明白惠禾姑娘似乎是没有那个心思小冉觉得,惠禾姑娘,更像是把周锐看做了哥哥。 楚音靠在周锐的怀中,迷迷糊糊间就睡着了。 鼻尖传来熟悉的味道,走路的速度也是她所习惯了的。 她和周锐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是她却总有一种莫名信任的感觉。 私下里,她自己也想过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周锐总是给她一种真实感觉,所以她才能也用真实的感受去回报他。 正抱着她往居所走的周锐,正在努力抑制着自己的猛烈心跳。 楚音就靠在他的胸膛,若是暴露了他的心思也就算了,万一将楚音吵醒,那就糟了。 这个丫头向来喜欢逞强,若是醒了之后肯定就不肯他抱了,一定会要自己下路走。 周锐紧了紧手臂,和楚音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些。 ‘风有点大,抱紧点,就不会吹到她。’小冉注意到周锐的小动作,眯着眼睛笑了笑。 “少爷〜”远处传来一句惊喜的娇呼声。 “少爷〜你怎么在这里呢?妾身好久不曾……”红玉终于等到了周锐的身影,眼睛一亮,娇滴滴地喊道。 “闭嘴!”周锐做了个嘴型,声音用内力传送到了红玉的身边。 而他怀中的楚音则是被他牢牢地抱住,并没有受到影响。 红玉心中本来一喜,突然看到周锐怀中的楚音,脸色便变了变。 “少爷……”红玉小声了一些,低声柔柔地说。 大冷天的,她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纱衣站在外面,脖颈处也全部露出。 小冉悄悄地伸出头看了两眼,果然看到了抱着斗篷隐在一旁的红玉奴婢。 周锐瞥了红玉一眼,“这么冷,站在这里做什么?” 红玉适时地眼眶红了一下,不经意地撩动了一下发丝,“妾身本想饭后散步消食,但也没想到气温下降的这么快……” 说着,她无助地抱紧了双臂。 红玉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周锐,毫不掩饰她的渴望和期待。 若是以前,周锐早就坏笑一下,揽美人入怀了。 第69章 跟踪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但是……“知道就快点回去,别染上风寒之后再传染给别人。”周锐不耐烦地说着,抱着楚音转身离开。 留下目瞪口呆的红玉站在原地。 一直等到周锐的身影消失,红玉才反应过来。 “这,这不是少爷!”红玉咬牙说。 远处抱着斗篷的小奴婢瑟瑟地走了出来,将斗篷披到了红玉的身上。 “那个惠禾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将少爷勾得这么五迷三道!”红玉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将早已冰冷的手放进怀中取暖。 “这……惠禾姑娘是个瞎子,早在怜意上臝了几分,只等少爷这段时间的新鲜劲儿过去,就不会这样了吧……”小奴婢有些不确定。 但其实,她觉得少爷这次很不一样,跟之前进门别的通房时,都不一样。 可她若不这么说,红玉指不定还要怎么拿捏她。 “那……那倒也是!”红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少爷爱玩,又是个喜欢新鲜的。” 说着,红玉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一般,“跟在少爷后来的那个,叫锦晴的,不也是一点也不得脸? “我要是她呀,这张脸都没地方放了!” 红玉说完,心情舒畅地大笑了起来。 此时,周宅后院的另一个角落。 锦晴面容扭曲,她不相信,自己竟然会沦落到这个下场! 竟然连伺候都没有伺候过! 这让她纵使有百般解数,却也无力施展! 不行,她一定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锦晴紧紧地捏着手心,喊了外面的小奴婢进来。 小奴婢诚惶诚恐,蹲下身子行礼。 “少爷在干什么?”锦晴心情不佳地问。 小奴婢整日里服侍锦晴,哪里知道少爷的消息? 可若是不说,又会惹得锦晴不高兴,便大概地猜着说:“可能,此刻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这样啊……”锦晴揉了揉脑袋。 “你知道,少爷平时喜欢做什么吗?”锦晴突然问道。 小奴婢想了想,少爷常常忙于生意上的事,各种人情往来都要参与,平日里吃酒吃的更多。 “应当是饮酒吧……”小奴婢低着头回话。 “这样啊……”锦晴的眼睛一亮。 她从京城来的时候,带了好些个东西,其中便有几坛好酒。 为的就是这种时刻。 “去,把我带来的酒拿过来一坛! 周锐一路将楚音抱到了她的房间里,小心地放在了榻上。 楚音睡熟了,被周锐放在榻上的时候也没有醒来。 周锐坐在榻边,伸手将楚音脸颊上的碎发拨开。 他的指尖粗糖,在楚音脸上划过的时候产生了一阵的痒意。 “唔……” 周锐还没反应过来,楚音的小手就已经抓住了他的指头。 “这丫头……还真是……”周锐无奈地笑了笑,“防备心重。” 她的小手微凉,比正常人还要凉一些。 但是和刚遇见楚音那时候相比,已经暖上太多了。 那个时候的凉,是一种毫无生意的凉。 是一个,似乎温度随时都会消失的凉。 所以,周锐也一直在想方设法地让楚音恢复过来。 周锐眼睛柔柔地看向楚音,里面的光芒是他近几年来从不曾展露过的柔软。他小心地将楚音的手臂放下,然后准备抽出手指。 但是楚音依然紧紧地捏着,似乎是不想让他离开。 那一刻,周锐几乎冲动地想留在这里。 下一秒,他又十分厌恶这样的自己。 他是个浪荡的人,怎么配? 周锐心中一颤,按住楚音的手腕,将手抽出,转身离开。 楚音的房间,其实就是周锐房间旁的小厢房。 那间厢房本来是给为周锐守夜的奴婢住的,但是后来楚音要求要同周锐住的近些,周锐便命人将房间腾了出来。 因此,他们之间的房屋,其实也就隔了十几步的距离。 周锐进了屋,拿起桌子上已经凉掉了的茶水猛饮一口,才算恢复了理智。 从京城回来之后,他没有去过任何女人那里。 偶尔升起来的火,好像也会不知不觉间灭掉。 周锐捏了捏眉心,觉得有些不太正常。 咚咚……门突然被敲响了。 “少爷,门外锦晴姑娘求见。”门外的姬鸿回禀。 锦晴? 周锐好像很久没看到过她了。 她来做什么? “让她回去。”周锐有些烦闷地说着。 他现在心乱如麻,脑子里面乱的很。 姬鸿哎了一声,下去传话。 片刻,他又回来道:“少爷,锦晴姑娘说她从京城回来的时候专门带回来一坛好酒,是给少爷的。” 周锐挑了挑眉,好酒? 酒能解愁,倒也不错。 “好。”锦晴本来以为已经没希望了,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姬鸿便喊着她进去。“少爷让我进去了?”锦晴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姬鸿暗中撇了撇嘴,面上却不显,“是,锦晴姑娘带着酒进去吧!”锦晴笑了笑,忙抱着酒坛上前去。 周锐坐在屋内,心中想着楚音的事,一时间便失了神。 锦晴见周锐在发呆,轻手轻脚地将酒坛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走到了周锐的身后。 “少爷?”锦晴站在他的身后,轻声细语地喊。 周锐回过神,一扭头就看到了近在咫尺地锦晴。 距离很近,几乎差一点就可以碰到。 锦晴笑了笑,一双眼睛成了月牙,纯真又娇俏。 “少爷,你想什么呢?这么入迷。”锦晴眨了眨眼睛开玩笑。 少女的烂漫,一时间重新涌入了周锐的脑中。 周锐不言,只是指了指桌子上的酒坛,“倒酒。” 锦晴乖巧地点了点头,打开酒坛为周锐倒酒。 她见周锐心情不佳,便也改变了战略,完全当做红颜知己般陪着周锐饮酒,绝口不提其他的事情。 酒过三巡,周锐才有了些醉意。 一旁的锦晴只是默然不语地为他倒酒,倒是让他有些惊讶。 “你。”周锐看向锦晴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锦晴低着头倒酒,摇了摇头:“少爷现在,不需要妾身开口。” 周锐眼神一闪,看向锦晴的眼神变了变:“哦?” 锦晴依然不语,乖乖地坐在周锐的身边,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故意疏离。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让周锐不觉得厌烦。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将你赎出来?”周锐开口问道。 锦晴摇头,“妾身不知,但既然妾身已经是少爷的人了,那么今后,心中眼中,便也只剩下少爷了。” 她这一番说的真诚且又随意,让周锐多看了她两眼。 锦晴,真的和她很像。 周锐深深地看了她两眼,又收回了眼神。 那边早已准备好了的锦晴,发觉周锐又收回眼神的时候,心中失落了一下。 没道理到现在都还不行啊……锦晴转了转脑袋,决定下剂猛药。 “少爷,喝酒。”锦晴端起一碗酒,递给了周锐。 周锐正常地接过,但是那碗酒却在他还没拿稳的时候倾泻,全数倒在了她的身上。 锦晴慌乱地将酒碗放在桌子上,然后便一脸焦急地看向周锐:“少爷,妾身实在是太笨了……一不小心……” 说着,她抽出了手帕,小心地擦拭着周锐的衣衫。 但其实周锐身上并没有沾染酒水。 反而是锦晴,前胸处的衣衫都已经湿了,隐隐勾勒出了里衣的形状。 楚音睡了片刻,突然又醒了过来。 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发现她已经躺在了榻上。 楚音揉了揉脑袋,好像是她困了之后,便要周锐抱她回去了。 如今看外面的天色,应当是睡了片刻。 楚音坐起身来,借着月光看着屋内。 她的衣衫被小冉脱下,头发披散开来,遮眼的纱巾也被她挂在了一旁的架子上。只怕小冉也是忙活了好久,才能既不吵醒她,又能让她睡得舒服。 楚音歪了歪脑袋,看向一旁的小冉。 小冉坐在板凳上,正靠着床榻的边缘睡觉,一张小嘴张张合合,就差流口水了,看起来是睡得牢了。 楚音微微笑了笑,一觉醒来,她竟是有些不困了,便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穿好鞋子,拿起一旁的衣衫盖在了小冉的身上。 小冉动了动嘴巴,又睡了过去。 楚音无奈,小冉平日里照顾她十分用心,这个时候便不要叫醒她了。 她走到衣架旁,拿起挂在一旁的斗篷,披在了身上。 本来打算是今晚和周锐说清楚,准备离开的事情的,没想到路上太困就睡了过不过……现在说也不晚。 楚音披上厚实的白色斗篷,遮住了身上轻薄衣衫。 她想尽快和周锐说清楚这件事,然后去京城寻找哥哥。 现在她的双眼已经恢复如初,身体也如正常人一般,虽然再休养一段时间会更好,但是她已经等了好久了。 等了三年八个月零十二天,不能再等了。 楚音一直在心中记着这个数字,每天都在计划着今后的行动。 她回过头看了看正靠在榻边休息的小冉,抬脚出门。 外面月色如水,洒落在地面上,反射出莹润的光芒。 她轻轻地走在地板上,朝着周锐的房间走去。 若是周锐没睡,那她便就都说了罢。 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告诉周锐,她双眼已经恢复的事情。 因此,楚音并没有戴遮眼的轻纱,而是如常人一般走路。 锦晴拿着手帕在周锐的衣衫上擦拭,动作慌乱而又担心。 只是,她的手好像不是很老实,总是若有似无地划过某些地方。 周锐的眼神越来越沉,看向锦晴的目光越来越朦胧。 似乎是透过她,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周锐晃了晃脑袋,驱散了脑中那些模糊的回忆。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却始终无法忘怀。 那个女孩儿是他心中的痛,若不是因为当时的他太过无能,无法保护她,她也不会就这么死去! 瞬间,喷涌而来的愧疚感淹没了周锐,将他的眸色染上一层痛苦。 锦晴擦着擦着,动作停了下来。 她发现了周锐的不对劲,心中一顿,悄悄地将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 温热的体感,让周锐清醒过来。 “是你?”他有些恍惚地问道。 喝了太多的酒,他现在已然有些醉了。 “你回来了?”周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还有一点小心翼翼。 “我爹当时……”周锐急急忙忙地说着,“他,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他迫不及待地问道,双臂也抓住了锦晴的胳膊。 锦晴被他抓的生疼,但还是强忍着说道:“少爷,你弄疼我了……” 第70章 一对三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周锐仿佛没听到一样,恍惚的眼中涌出来痛苦:“你不要走了,好不好,我这次……” “我这次,一定能保护好你……” 他极度懊悔地低下了头,肩膀也有些难以抑制的抖动。 方才一直云里雾里的锦晴,渐渐地就反应过来了。 早在京城的时候,馆内的人派她去伺候周锐,周锐看到她后又将她买走,现在又说出来了这些话……锦晴悄然地勾了勾唇。 这,倒也不是件坏事。 “少爷,你不要这样,我会心疼的。”锦晴努力的将手臂伸出,然后放在了周锐的身上。 锦晴柔声地喊着周锐的名字,手掌在周锐的肩膀上轻轻揉按。 周锐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你别走……” 周锐突然张开双臂,抱住了锦晴。 楚音一路上走着,偶尔想到了周锐,嘴角便忍不住地往上翘。 在楚国公府的时候,她还是尊贵的嫡小姐,前前后后几十个人照顾她。 喜欢什么多看两眼,就会有人去买来。 累了举起双手,就有人将她抱起。 至于她的饮食喜好,自然是多的人去注意。 她原以为,随着楚国公府的覆灭,她被囚禁,这些回忆就会慢慢飘散消失了。但是没想到,周锐……楚音走到周锐房间的门口,上扬的嘴角突然僵住了。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向眼前的那扇门。 里面,传来了阵阵女子娇呼的声音。 还有周锐的低语声。 楚音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做。 而屋内的两人,则是完全没有注意到。 若是周锐没有喝醉,或许他是可以听到的。 “你答应我,不准离开了好不好?”周锐抱着锦晴,脆弱地说着。 锦晴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柔声说:“好,我不会走的。” 她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但却不敢发出声音,担心周锐会察觉到不对劲。锦晴有预感,今晚,她一定能拿下周锐……楚音站在门外,耳边传来屋内人的说话声。 她的嘴角落了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冬日的夜风十分寒凉,吹得她的手有些麻木。 周锐的声音染上了醉意,带着平时她听不到的情感。锦晴倒是和往常一样,做作的令人犯呕。 楚音脸色冷下,转身欲回自己的房间。 她和周锐之间的协议已经达成,她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也不必,有这么一次可有可无的告别。 楚音抬脚离开,心中却越来越堵。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有点不高兴。 楚音停下来,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跳的很快,体内迅速升高的情绪,让她一时间难以遏制。 ‘怎么回事……,楚音皱了皱眉,觉得事情往不受控的方向发展了。 “少爷,我扶你去榻上歇息吧?” “少爷小心……” 屋内的锦晴,语气飞扬得几乎快要冲破了屋顶,听得楚音心中扎扎的。 难道,是因为锦晴? 楚音垂下头想了想,当初她和锦晴在京城的时候就有些过节,难道她是看锦晴不顺眼? 楚音烦闷地晃了晃脑袋,这种难受的感觉让她很讨厌。 既然问题出现了,那就要将问题解决才行。 楚音勾了勾唇,不然,解决掉制造问题的人也可以。 锦晴架着周锐的胳膊,想要将他带到床榻上去。 只是周锐喝的醉醺醺,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好半天才向前走了些距离,没成想周锐晃晃悠悠地又晃回来了。 锦晴咬了咬牙,使了使力气,让周锐跟着她的力道走。 吱呀……屋门突然被打开了。 锦晴心中一惊,心虚地回头看去。 楚音冷着一双眼,似是嘲讽地看着锦晴。 锦晴只见过蒙着眼睛的楚音,现在楚音睁开了双眼,又戴着斗篷将身子都遮盖住,锦晴一时间并没有认出她来。 屋门大开,冬日的冷风迅速地灌了进去。 锦晴衣着轻薄,忍不住抖了抖。 门口的少女双眼明亮如星,圆而上挑的眼型给人一种娇嗔却又凌厉的感觉。 锦晴心中忌惮,像是抢占猎物一般,下意识地抱住了身边的周锐。 周锐被冷风吹到,有些迷糊地动了动身子。 “你,你是谁……”锦晴哆嗦了一下问道。 周锐宅中的通房她都见过,没有如这个女子这般,双眸清冷摄人的。 楚音微微一笑,朝着锦晴走了过去。 “你,你别过来……”锦晴有些害怕地吞了吞口水。 在这大半夜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披着白色斗篷、双眼带着奇异光芒的女子……楚音故意走的很慢。 她的个子娇小,在高挑的锦晴面前显得小只,但是楚音身边的压迫感与危险气息,却令人心神震撼。 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穿越磨难的人,才会有这股气息。 锦晴头皮发麻,只觉得那个女子走路似乎是在滑动一般。 她害怕地看了看身侧的周锐,心中十分后悔为什么要周锐喝的那么醉。 “少爷,少爷!”锦晴晃了晃周锐的身子,忍不住地往周锐身后缩。 周锐皱了皱眉,似是快要醒了。 楚音越是靠近锦晴,眸色便是越冷。 锦晴吓得话也说不完整,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你,你是人是鬼啊……”锦晴惊恐到了极点,什么也顾不得,“你不要过来啊!” 楚音突然笑了笑,露出了口中的白牙。 斗篷下的手动了动,似乎是准备拿出来什么东西。 锦晴双眼睁大,紧紧地盯着她一动一动的斗篷。 “啊……”锦晴尖叫了一声,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将身侧的周锐往前推,推向楚音。 “你不要来找我啊,有鬼啊……”锦晴将周锐推过去,抱着自己的脑袋便冲了出去。 楚音个子小,看到锦晴突然将周锐推给她,然后逃跑的时候,心中便暗道了一声不好。 周锐身材高大,当他整个人倒向楚音的时候,楚音不用想,便知道后果会是什么。 浑身酒气的男子,眼神模糊地看向楚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她倒去。 楚音闭上眼睛,这个时候反抗,还不如找个靜服的姿势,让疼痛少一些。 咚——身子撞击地面,发出了一道闷响。 楚音紧闭双眼,却跌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在跌落的瞬间,周锐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楚音抱在了怀中,一个转身让自己跌在了地面上。 “丫头?”他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说的话完全是潜意识里的东西。 楚音默了默,然后嗯了一声。 “你没事就好……”周锐将胳膊抬起,本想摸摸她的脑袋,但是因为喝醉,手掌没有如预想般的放在她的头顶,而是落在了她的脸颊。 周锐下意识地揉了揉,入手确实一阵冰凉。 这种冰凉,让周锐一个激灵。 他想起了在京城时候,他触碰到楚音时的体温。 那种冰冷,随时就会彻底消失的冰冷。 “丫头?”周锐猛地回过神来,担心地看着趴在他胸膛上的楚音,“你怎么这么凉?” 说着,周锐将双手放在了楚音的脸颊上,力所能及地给她热量。本来被冬日夜风吹得有些冷的楚音,突然觉得好像温暖了起来。 她有些奇怪地咳了咳,“没,没怎么……” 周锐一只手揽住楚音的腰肢,一只手撑住地板,直接将楚音抱了起来。 他将楚音抱到了他内室的床上,然后为她盖上了被子。 因为是突然惊醒,周锐脑子有些断片,根本联系不上方才的情景。 “不行,你这样会生病的……”周锐担心说道。 说完,他感受到了身后的一阵冷风。 回头一看,竟是屋内的门大开着。 “丫头,等我一下。” 他脑中混乱,以为是风将门给吹开。 周锐大步流星地去关上了屋门,甚至从里面给锁上了。 ‘这样,风就吹不开了。’他走回内室,看到楚音乖乖地躺在榻上,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只小脑袋。 周锐有些担心,将手伸进去被子,抓住了楚音的手。 “丫头,冷吗?” 楚音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用正常人的眼睛看周锐。 方才锦晴见到的时候,吓得还以为是见了鬼。 她以为,周锐也要好久才能反应过来。 却没想到直接就认出来了。 周锐盯着楚音半天,楚音却迟迟没有下文。 “丫头,你说话呀。”周锐心中渐渐升起了一抹紧张,“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冷到了……” “还是方才的风-“丫头,你的眼睛好了?” 周锐这个时候,才发现楚音双眼聚焦,眼神灵动地看着他。 楚音点了点小脑袋,“嗯,好了。” 周锐笑了笑,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冷吗?” 楚音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方才风吹的有些冷。 “等着,我去给你拿几个汤婆子。”周锐将手抽出来,然后将被子掖好,点,不要掀被子。” 楚音点点头。 周锐站起身来,快步离开。 楚音盯着周锐的背影,有些奇怪地歪了歪头。 方才心中的那股奇怪情绪,好像消失了。 从锦晴被她吓走的时候。 ‘难道,真的是锦晴的原因……’楚音皱了皱眉。 不过,她来这里是有事情要同周锐说的。 如今周锐醒来,等他回来,再同他说吧。 半刻钟之后,周锐抱着三个汤婆子,推门走了进来。 从外面回来,周锐的身上还带着寒气。 他特意站在外面,将寒气全部卸掉之后才进内室。 “丫头。”周锐看到楚音果然乖乖地,笑着走到她的身边。 他走到床边,将汤婆子塞到了楚音的被子里。 脚底一个,腰部一个,手上还塞了一个。 “好点了吗?”周锐问。 “那就好。”周锐摸了摸她的脑袋,略带安抚地说着。突然,楚音又想起了方才周锐和锦晴说的话。 ‘你不要走了,好不好,我这次……’‘我这次,一定能保护好你……’这让楚音联想到周老爷和她说的那个女子。 酒醉的周锐,别有用心的锦晴。 难道,周锐将锦晴当做了那个女子……“周锐。”缩在被子里的楚音,抬起头看向床边的周锐。 “嗯?”周锐盯着她。 “锦晴,是不是和那个姑娘很像。”楚音若无其事地说着。 但她的心中,却猛地刺痛了一下。 楚音蹙眉,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周锐沉默,一直没有动作。 就在楚音以为周锐并不想说的时候,周锐嗯了一声。 “嗯,很像。” 他的声音带着易碎的纤弱,失落的让楚音心疼。 第71章 像蚂蚁一样被解决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锦晴她……”周锐张了张嘴想要解释,突然间醉酒前的记忆突然涌进了脑海。锦晴劝酒,他酒醉认错。 楚音推门而入,而锦晴则是逃走了。 周锐面上一僵,突然间就面色紧张,“丫头,刚才锦晴是,是……” 他想解释给楚音,说锦晴和他之间并没有什么。 “你不用解释。”楚音淡淡说着,“也不必同我解释。” 声音清冷而具有疏离感。 周锐心中慌了一下,“丫头……” “其实,周老爷和我说了一件事。”楚音开门见山。 周锐愣了一下,似乎心中已经有了预感。 楚音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将周老爷说的那些全盘托出。 女子的病重,女子的托付。 她以为周锐听到后会惊讶,会懊悔。 但周锐只是低着头,面上一副了然的表情。 楚音不解,看周锐的反应,他是早就知道了那又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他为什么不解释。”周锐闷声道。 在他成长起来,拥有了一些权力之后,便去调查了当年的事情。 轻而易举地,他就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只是,他不信。 因为他爹从来没有说过,更没有解释过,似乎是一直在默认是他爹害死了那个姑娘。 周锐早已清楚了当年的事情,但是却气恼他爹一言不发的事情。 “周锐,周老爷是个很好的人,对我也很好。”楚音轻轻说道,从被子里面伸出手,放在了周锐的手背上。 周老爷和她说话时,那种爽朗和慈和,就像她的父亲一样。 周锐一动,眼神下移看向楚音放在他手上的小手。 “嗯,我明白了。”周锐点头。 楚音像往常周锐安慰她那样,伸出手臂,想要摸摸周锐的头顶。 只是她的胳膊太短,伸高之后也只是到了周锐的鼻尖。 周锐看到楚音伸过来的小手,微微一笑,然后低下了头。 楚音将手放在周锐的头上,然后揉了揉。 少女的手轻轻软软,让周锐觉得有些发痒。 只是很快,楚音便收回了手。 “对了,周锐。”楚音想起来她这么晚来找周锐的目的:“我准备离开杜南了。” 周锐身子顿了一下,看向楚音道:“你要去哪里?” 楚音摇了摇头,随后又接着说道:“去京城,找我的哥哥。” 周锐点点头,突然很想问楚音,那他算是她的什么。 但若是问了,只怕这个丫头的回答也只会是‘合作伙伴’了。 当时姬鸿从京城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消息。 杜如歌提到了丫头,而当初同姬鸿碰头的又是夜麟身边的王展,那么这丫头的哥哥在哪里,几乎是一目了然了。 只是,这时间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楚音。 更多的还是,担心告诉楚音之后,她可能离开的更早了……周锐无奈地笑了笑,这个时候,也应该告诉她了。 “你的身子……还没好全,不如再养一段时间吧,等你好全了,我派人送你去京城。” “京城的明威将军夜麟,还有他的妻子杜如歌,很有可能知道你哥哥的消息,到时候你可以找他们。” 周锐说完,楚音的眼睛果然一亮。 “果真?” “嗯。”周锐颔首。 夜麟同杜如歌成婚的事情,周锐是只晓得,但是他们二人突然起身去杜南,这消息却还没有传到周家的耳边。 因此,周锐并不知道其实现在夜麟、杜如歌和楚耀已经在路上了。 “太好了!”楚音心中惊喜,那只要她到了京城,岂不是很快就可以见到哥哥了! 欣喜过后,她也渐渐放下了心。 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阵困意。 “到了京城,我就可以见到哥哥了……” “好多年不见,哥哥会不会认不出来惠禾呀……” “惠禾,最近有点吃胖了呢……” 她抓着周锐的手,眼睛半闭着,嘴中咕咕哝哝地说着话。 周锐并不言语,只是嘴角带着笑意地看向她。只有这个时候,丫头身上的童真才会显露一些。其他的时候,丫头冷得像是一块大冰块一样……周锐叹了口气,轻轻地将楚音的手放回了被子里。“丫头,好好睡。”周锐低声道。 明威将军夜麟携娇妻去杜南休假一事,朝廷中的人众说纷纷。 有人上书说夜麟不务正事,竟然直接撂挑子去了杜南。 有的人据理力争,说夜麟保家卫国,如今边疆还算太平,又适逢新婚,怎么就不能出去游玩一番? 皇帝高坐于龙椅之上,眸色淡淡地看着下方的群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 这件事上的人很奇怪,挑起事端的是皇帝二皇子一派,安抚下来的亦是皇帝二皇子一派。 搞得这么声势众大,无非是想制造些舆论放在民众中,趁机踩夜麟一脚罢了。不过,这种小打小闹,夜麟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们一众人等浩浩荡荡地朝着杜南前进,路上多多少少遇到了一些‘不长眼’的盗贼和土匪,但都被夜麟的人轻松解决。 跟在后面的六皇子,则是闲下来就会同夜麟下棋对弈,亦或是同杜如歌切磋书画。 此时。 夜麟眯着眼睛看向车壁,眼神危险,紧抿着唇忍耐。 杜如歌一脸无奈,咽了咽口水。 “夜将军?”岩三跟在马车旁,小心翼翼地朝着夜麟的黑色马车喊,“殿下得了新的棋谱,还请夜将军一起……” “岩三。”杜如歌实在是看不下去,掀开了小帘子道:“夜麟的身子有些不大舒服,只怕是得休息片刻。 岩三噢了一声,挠了挠头,“不如这样吧。”杜如歌开口,“让小柳去陪六皇子下棋吧,他的棋艺也十分不错。” 岩三眼睛一亮,“谢夜夫人。” 杜如歌笑了笑,将帘子放了下来。 她也没招了,只能这样子说了……夜麟面色幽怨,可怜兮兮地看向杜如歌,“如歌,这本来是我们两个人的旅行的……” 杜如歌心疼地不行,忙摸了摸夜麟的脸颊道:“放心,我都想办法将他们打发了,好不好?” “嗯……”夜麟委屈地蹭了蹭杜如歌的手心,像一只急需安抚的小猫一样。杜如歌心痒痒,仰起头在他的脸上吧唧一下。 轻轻地一个吻,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 “如歌……”夜麟眼神垂下,话里的委屈更重了。 “嗯?”杜如歌看向他,大眼睛眨了眨,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爱意。 “不够……”夜麟趁机弱弱地说着。 “什么不够?”杜如歌挑了挑眉,像是听不懂一般,“是和六皇子下棋下的不够吗?” “唔……”夜麟语噎,如歌明知道他最是头疼被六皇子拉走了! “好啊如歌,你学坏了……!”夜麟咬了咬牙道。 杜如歌狡黠一笑,在他的嘴角又吻了一下:“够了吗?” 她能感觉到,每次夜麟被人拖走的时候心中都是极度的不满。 若是这般下去,只怕夜麟会忍不住要‘改变行程”甩开六皇子了……杜如歌无奈笑,捏了捏夜麟的脸蛋。 夜麟欲求不满地看着如歌,这一路都在马车上,晚上住在客栈的时候如歌就已经筋疲力尽,他心疼得很,哪里敢多欺负。 可越是这么忍着,夜麟心中的野兽也越来越狂暴。 他的唇随着杜如歌离开的唇角,向下追了过去。 一个浅浅的吻,突然间变得不可收拾了起来。 马车晃晃悠悠地向前走着,车厢内偶尔传出来的声响,也被车轮的转动声所掩盖。 “唔……”杜如歌轻哼了一声,红着脸推开了夜麟,“外面,有人……” 夜麟忍得辛苦,“没有我的命令,谁也进不来……” 说着,他更加放肆了起来。 细碎的吻从唇角到了耳后。 从耳后,到了脖颈。 从脖颈,渐渐地往下延伸。 杜如歌无助地仰起了脖子,口中只剩下了凌乱。 夜麟伸出一只手掌,捂在了杜如歌的嘴上。 “如歌小声,当心……被人听到。”他故意说道,似乎是有意在刺激杜如歌。杜如歌被捂住嘴巴,呼吸更加不顺畅了起来。 车厢内放着暖炉,车厢壁上是软垫保暖,整个空间温暖如春。 她肩膀上的衣角悄然滑落,露出了半分春色。 夜麟似乎看到了美味的猎物,压低了身子噙了上去。 六皇子坐在马车内,看着眼前的棋局发呆。 车厢门响了一下,被人推开。 “秋安,这次是杜姐姐和姐夫的旅程,你不要-六皇子抬头,看到了一脸嫌弃的臧柳。 他心中一动,“我怎么了。” 臧柳坏笑了一下,十分自来熟地坐在了他的身侧,“你这叫煞风景!” 六皇子皱了皱眉,“这个词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臧柳撇了撇嘴,“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去杜南有什么事情?” 六皇子僵了一下,眼神略带躲闪地看向了一边,“京城待得久了,有点腻。” 臧柳怀疑地看向他,秋安眼神逃避,分明是在说谎:“老实交代,到底是要做什么?” 窝在车厢角落,宛若空气的岩三,终于开口:“小柳,殿下担心你不在的时候腿出什么问题,所以才想和你一起去。” 此言一出,六皇子的脸腾然变红,好像被人戳了痛脚一样。 臧柳有些怀疑,“果真这么简单?” 岩三叹了一口气,“小柳,确实如此。” “那……好吧。”臧柳点了点头,“这倒简单,照顾你本来也都已成了我的习惯了。” “只是,你不准!再去烦杜姐姐!和姐夫了!” 臧柳黑了脸说,姐夫可是答应了他,送给他药炉的! “啊,好。”六皇子点点头,坚定道。 臧柳松了一口气,姐夫这个人威武潇洒,出手大方,不失为一个好姐夫啊!关键是,那药炉一定也是好东西啊! 王展驾着马车,突然听到了一些不对劲。 接着,他就很识趣地封闭了一部分的听识,专心赶路。 车厢内。 “停,停下……”杜如歌几近崩溃,有些失控地喊。 车厢内回荡着亲吻的声音,气氛暖昧。 突然,夜麟停了下来。 他艰难地和杜如歌拉开一段距离,眼神中染上了情动。 “如歌……” 杜如歌眼角一跳,这种声音,她太熟悉了……每个夜晚,夜麟便是用这种极具蛊惑性的声音,诱她入圈。 “夜麟,你看!”杜如歌突然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只暖手的汤婆子,“你看这汤婆子,圆不圆呢……” 夜麟看了一眼,然后眯了眯眼睛。 第72章 捏耳垂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圆,和如歌的这个,一样圆……”他的眼神落下,停在了某个地方。 杜如歌跟着他的眼神落下,看到了自己的胸口。 “夜麟,你……” 杜如歌脸蛋红扑扑的,她本来是想岔开话题,却没想到夜麟还是能够绕回来。 杜如歌吞了吞口水。 “夜麟,我们,我们还有多久到乾京呢……”她不死心地又开口。 “多久啊……”夜麟似乎是停下来,想了想。 “总之,要比我们……”他俯在杜如歌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杜如歌脸色通红,觉得怎么也绕不出这个弯了。 “夜麟……”她一动不敢动,生怕因为她的动作而让夜麟又有一些别的动作。 马车内的暖昧气息,让车厢内的温度也悄然升高。 夜麟知道不能太过于欺负他的小娇妻,只是胡闹了一阵就放过了她。而杜如歌有苦难言,只能拼命减弱自己的存在感,缩在车厢的一边。但无论怎么做,在夜麟看来,那都是致命的吸引。 去往杜南的路程,已经走了大半。 这一路上夜麟十分照顾众人,有意控制了行车速度。 楚耀跟在夜麟后面的车厢内,同杏儿和全顺一起。 因着他身体恢复,又帮着夜麟处理灵光阁的事情,整个人看起来都和宫宴那日差别巨大。 为了方便,楚耀每日都戴着斗笠,遮挡面部。 只是上了马车,车内的全顺和杏儿早已见过了他,他就会将斗笠摘下。 此时,全顺盯着楚耀的脸,表情复杂。 不论他第几次看楚耀,他的心中都会涌起一种难以置信的澎湃。 楚耀咳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全顺:“全顺?” 一旁的杏儿回过神来,伸出手在全顺的肩膀上敲了一下,“你干什么呢?!吓到人家了!” 全顺忙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楚耀无奈,只好微微侧过身子,从车窗口向外看去。 当他知道他可以去杜南找楚音的时候,他正在灵光阁里处理事务,激动的差点将斗笠弄翻。 王展让他尽快打点东西,但其实,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只等着这一天。 在去杜南的路上,他不止一次地想过,楚音那个小丫头变成什么样了。 就这么去了杜南,会不会遇到危险……他想什么也不顾的去杜南找楚音,但是理智告诉他,楚音正是为了他的安危才去杜南,如果他不尽快养好身体,怎么能对得起楚音的付出……楚耀定了定神,现在,他已经准备好了。 杜南,乾京,周宅。 周锐早晨醒来的时候,楚音已经不见了。 他着急地跑出去找,担心这丫头会不会一觉醒来就离开。 正当他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晃的时候,突然看到戴着纱巾的楚音正在树下散他慌乱的脚步声惊扰的楚音,让她停下来,转头看他。 “醒了?”楚音问道。 “嗯。”周锐呆呆地回答。 一旁的小冉有些奇怪,这两人的对话让人摸不着头脑……“丫头,你吃过饭了吗?”周锐凑上前去,自然地接过楚音的手,放在了手心。小冉也后退了几步,跟在他们二人身后。 “吃过了,哪像你,睡到日上三竿。”楚音淡淡说着,话中带着一丝娇嗔。 这让周锐又想起了昨晚的醉酒。 他有些无奈地摸了摸脑袋。 “少爷?” 一道娇俏的女声响起,声调微颤而纤细,仿佛是委屈极了。 “少爷……”锦晴终于等到了周锐,虽然周锐的身边还跟着那个小瞎子。 昨晚她逃跑之后,吓得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可等她那股恐惧的感觉一下去,她又开始担心起周锐了。 若是周锐被那恶鬼给缠上,她,她可怎么办才好……因此,锦晴早早地就在院子里等着了。 如今看到周锐一副如同往常的模样,心中大松了一口气。 她可怜兮兮地跑到周锐的身边,一双垂眸未语先怜,“少爷,昨夜……” 她试探性地看向周锐。 昨夜周锐醉酒,将她都认错了,应当不会记得她扔下他逃跑的事情。 “嗯?”周锐奇怪地问道。 昨晚锦晴拿来一坛好酒,他喝着酒喝醉了,后面发生的什么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 锦晴见状心中一喜,“昨晚妖风阵阵,少爷口中说着胡话,妾身担心极了……”“屋外似乎还有些什么东西闪过,妾身当真怕的是脚都软了……” “但是少爷喝醉,妾身自然要保护少爷!” “所以,妾身便冲了出去……” 说到这里,锦晴适时地抖了抖,面上一副无私奉献的表情。 “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周锐奇怪地问道。 昨晚,好像是……周锐看向一旁的楚音,好像是楚音来了……锦晴哭了两声,肩头颤颤,柔弱之姿见者犹怜,只恨不得将她搂入怀中好好安抚一番。 但在楚音看来,则是令人作呕。 黑的被她说成白的,无中生有倒是很有一套。 “少爷,妾身怕……”她弱弱地想要往周锐的身边靠。 只是……‘啪一’楚音利落地伸手,打了锦晴一个巴掌。 锦晴愣住,有些傻掉了。 而周锐挑了挑眉,亦是看向楚音。 锦晴捂住脸颊,那股火辣辣的痛感,还有心中的羞辱感,让她腾地窜起了火:“你……你疯了!” 楚音嘴角微微翘起,并不言语。 锦晴愣愣地看向楚音,又看向周锐。 周锐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似乎是不打算插手。 在他看来,惹上了丫头,他就替那人默哀就好了。 而锦晴则误认为,周锐是在默许,等下她做出什么反应都可以。 “你这个疯子!你为什么打我!”锦晴气恼地看向楚音,若不是为了维持形象,她现在真想一巴掌也打到楚音的脸上。 楚音面无表情,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极具讽刺。 “还怕吗?”楚音淡淡问道。 锦晴愣了一下,不明白楚音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感到害怕……”楚音饶有兴趣地开口,“那就想些令人生气的事情”“或者,让别人帮助你生气。” “这样,会让你身上的气息变得重一些,自然也就不会害怕了。” 楚音说完,敷衍地笑了一下。 锦晴滞了一下,她,她哪里是害怕!只是想要少爷爱惜她啊! “那你什么意思?”锦晴语气不善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打了我,我还要谢你?” 楚音耸了耸肩,一副不在意的表情,“谢倒是不必了,你不是害怕吗?我教你的这方法挺好用的,以后你再感到害怕的时候,尽管来找我,这种举手之劳的事情,我自然不会推辞。 “你……你做梦!”锦晴气的一口气提上来,堵着胸口下不去。 楚音的这一套理论,说的锦晴火冒三丈。 “你打了我,还想让我谢你?”锦晴难以置信地喊叫道,“你这个……这个……”她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忌讳周锐在一旁,没有说出口。 “少爷!”她气恼地撒娇道,“你看她这般欺负妾身,也不帮妾身说句话……” 周锐啧啧了两声,上下打量了锦晴几眼,“看起来这个办法还挺有效的,你这不是不害怕了吗?” 锦晴咬着牙跺了跺脚,怎么少爷还和那个小瞎子站一边了? “少爷……”她羞恼地瞪了楚音一眼,转身跑开了。 楚音不以为意,接着向前面走去。 “丫头,你这个治害怕的法子,果真是绝。”周锐笑眯了眼说。 楚音轻哼了一声。 “少爷!”远处姬鸿脸上带着惊喜的神色,小跑着朝他和楚音走来。 周锐很少见姬鸿面上这般开心,有些奇怪地问道:“什么事?” “是,是京城那边的消息!”姬鸿笑着看了看楚音。 果然,楚音的身子直了一下,有些紧张地竖起耳朵听。 “嗯?”周锐也看了看楚音,“去书房说。” 书房内。 姬鸿将门关上,面上带笑,“明威将军递来消息,说是要携夜夫人来杜南游玩一段时间。” “明威将军?夜麟?”周锐问道。 一旁的楚音闻言,面上的表情也有些绷不住。 “是,少爷,估摸着明日就能到了。”姬鸿笑道。 “明日?”周锐惊讶了一下,“怎么这么快。” “这是夜将军临时起意的,他们又一路上不怎么停歇,这消息纵然是夜将军特意派人来送的,却也只能这么快了。”姬鸿解释道。 “原来如此……”周锐点了点头。 “另外,夜将军派来的人问,少爷那边还有没有之前送去的兔子玩偶,这次他从京城来,也为少爷带来了兔子玩偶。”姬鸿看了眼楚音道。 夜麟派来的人说的隐晦,但周锐确实听懂了。 大意便是,询问他是否照顾好了楚音。 并且,楚音的旧人,也来了。 “好,你且先去回他,本少爷一定会备好酒水,好好招待夜将军、夜夫人,还望他们届时务必赏光。” 姬鸿领命,便先行退下了。 楚音在一旁听得心神不宁,抓着周锐的衣角问道:“周锐,夜将军的意思是……”周锐摸了摸楚音的头顶,语气柔和:“他既然特意派人来,那么你的哥哥应当也会来了。” 楚音呼出了一口气,口中喃喃:“明天……” 她心中原本以为见到哥哥还需要很久……没想到,明天就可以见到哥哥了……看着楚音脸上期待的表情,周锐的心里有点酸酸的。 原本若是她要去京城,他可以用很多理由劝说楚音留下。 可以是她的身体,可以是路途遥远,甚至,他也可以借口要去京城处理生意,同楚音一起去京城。 但是现在,她哥哥来杜南接她了。那他还有什么理由,要楚音留下? 或者说,还有什么理由,留在楚音身边……他在心中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手指留恋在楚音的发顶,想要记住这种柔软的触感。 “丫头,明日哥哥就来了,今天,我带你去街上选件新衣服怎么样?”周锐故作开心地说着。 “嗯!”楚音仰起头看他,面上满是笑意。 “嗯……”周锐思考了一下,“你之前一直说要再去的饭馆,今天我也带你去,不然……” “不然等你离开了杜南,以后就很难吃到了……” 说到这里,周锐的心猛然疼了一下。 第73章 你快走吧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他迅速话锋一转,“不过,外面好吃的饭菜很多,一定有你更喜欢吃的。” 周锐笑了笑,牵起了楚音的手。 “好。”楚音语气轻轻地说着。 “将军,预计明日中午的时候,就可以到达乾京了。”王展在外面赶车道。车厢内,夜麟正拿着边疆的战报,眉头紧蹙。 “嗯,知道了。” 杜如歌坐在他的对面,一只手拿着一本古籍在看。 她看夜麟的面色不太好,心中有些担忧。 只是那是边疆上的密报,事关晟国的机密,她不愿强迫夜麟告诉她。 “如歌。”夜麟将信件放下,突然抬头看向她道,“边疆,很有可能要出事了。” 杜如歌手上的动作一顿,正在翻页的手放了下来。 夜麟接着说:“金国本想用些柔和的手段逼皇帝讲和,所以才派了灵韵用仙药的名号来诱惑皇帝。” “我们打乱了灵韵的计划,她现在自保都难,更别说去搬弄皇帝的心思了。”“所以,金国的七王子已经不想等了。” “他很可能,要给皇帝点颜色看看,逼他早点吐露心意了……” 夜麟说完,抓起了杜如歌的另一只手。 “如歌……若是战争爆发,我需要去战场上。” 杜如歌将书籍放下,将手盖在了夜麟的手背上,“好。” 夜麟顿了一下:“如歌,你会不会怪我……” 杜如歌笑着捏了捏他的手,“夜麟,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杜府的时候,我对你说的话吗?” “大丈夫志在保家卫国,若是那等每日计较于酸腐之事的人,本夫人才看不上呢!” “我杜如歌的男人,自然是顶天立地,护国护家!” 说完,杜如歌眨了眨眼睛。 夜麟心中一暖,看着如此可爱的如歌,真想……真想在马车里,就狠狠地欺负她。 “如歌,你这般体谅为夫,为夫应当好好补偿你才是。”夜麟别有深意地说着。 “嗯?”杜如歌皱了皱鼻子,想了想道:“补偿啊……那夜麟记得将打下来的金国疆土带给我,就好了。” 夜麟心中一动,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如歌给定住了。 一动不能动。 ,儿……” 他的呼吸加重,一把揽着她的腰肢,将她带进了怀里。 “那是自然,只是……未免还需时间等待。” “不如,就挑个今晚就可以做的事情?” 杜如歌面色一红:“不正经|,杜如歌被夜麟好生地捉弄了一番,才算逃出了他的魔爪。 夜麟抱着杜如歌的腰肢,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休息。 这一路上舟车劳顿,虽然如歌什么也没说,但是她眼下的青紫,还有酸痛的肩膀,都让夜麟心疼不已。 他轻轻地揉按着杜如歌腰部,脑中想着方才信件上的事情。 就在前些日子,边疆爆发了一些事件。 虽然很不起眼,但是却不同寻常。 晟国边疆的居民,和金国驻扎的士兵发生了一些摩擦,无人伤亡,也很快被士兵给压制了下来。 这很常见,但是在金国企图和晟国讲和的时候出现,却不正常。 夜麟有一种预感,战争爆发,已经很近了……他低下头看向杜如歌。 女子靠在他的肩头,眼睛半张半合,看起来似是要睡着了一般。 她匀称的呼吸,轻轻地打在夜麟的肩头。 这个时候,他莫名的有些害怕。 害怕这种梦一般的美好,会转瞬即逝。 害怕晟国皇帝懦弱无比,为了一时的安稳求和卖国,让金国的铁骑踏进晟国领土。 如果晟国没了,他又谈何保护他的家。 夜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侧过脸在杜如歌的额上轻吻了一下。 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一个昏庸的皇帝,既然不能为自己的子民求得福祉,那么……就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夜麟垂下眼眸,心中的计划渐渐成型。 杜南,乾京。 周锐拉着楚音的手,将之前楚音一直念叨着要去玩的、去吃的都过了一遍。 楚音奇怪于周锐异常的殷勤,明明她们身后的仆从怀里已经全是买来的东西了,但是只要楚音多看了别的东西几眼,周锐就会让人买下来。 “周锐,这些够多了……”楚音拉了拉周锐的衣袖说道。 周锐回过头看她,一双柔媚狐狸眼眼中带着少有的真意,“丫头,你若是喜欢就带走,若是不喜欢,便留给我。” 楚音心中一动,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了上来。 她抬头,透过轻纱看向周锐。 男子的眼睛满是笑意,嘴角翘起的弧度很大,像是在说他现在很开心。 但是在楚音看来,周锐一点也不开心。 他为什么不开心……楚音想不明白。 她只能任由周锐牵着她,在乾京的大街小巷里穿行。 一直到黄昏,光线渐渐地暗了下来。 “丫头,走累了吗?”周锐看向她问道。 楚音闷闷地嗯了一声,举起了双手。 周锐将她抱起,放在了怀中。 他心中突然十分愧疚,他不该因为舍不得丫头,就固执地拉着她,要她一直陪他在这里乱转。 天知道,他的心思其实一直都不在两边的商铺、还有他们的吃食上。 他一直都在注意着身侧的楚音。 楚音躺在周锐的怀中,一种熟悉的感觉涌来,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她靠在周锐胸膛,合上了眼睛:“到吃饭的地方再叫我。” 周锐嗯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姬鸿。 姬鸿点了点头,吩咐后面的小仆的小声些,不要惊扰了楚音。 ‘丫头真的是累了……’周锐心中暗想。 ‘罢了,不过是一顿饭。’‘就算吃了又怎样,丫头还是会离开啊……’‘倒还不如,让她好好地睡一觉,明日走的时候身子还能舒畅些。’周锐想到这里,转过身朝周宅的方向走去。 姬鸿猜到了周锐的心思,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跟着走。渐渐地,怀中的少女睡熟了。 她睡着的容颜十分恬静,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是做了很甜的梦。 ‘是梦到了她的哥哥吗……’周锐心中暗想。 他心里酸溜溜的,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这个丫头……,周锐咬了咬牙,‘怎么就栽到了你的手里……’傍晚,楚音在自己的房间内被小冉叫醒。 “姑娘,起来吃些晚饭再睡吧。”小冉轻轻拍了拍楚音的被子,将她喊醒。 “嗯……?怎么回来了?”楚音注意到周围的环境,有些奇怪地问道。 小冉只当楚音是睡惯了这张床,所以才认了出来。 “少爷心疼姑娘劳累,便提前回了府,特意嘱咐要姑娘好好休息休息,等到了晚饭的点儿,要叫醒姑娘,让姑娘吃过之后再睡呢。”小冉面上开心,少爷很少对一个人这么贴心。 惠禾姑娘很好相处,对她也很和善,少爷能对惠禾姑娘好,小冉高兴的不能再高兴了。 一想到这里,小冉接着说:“少爷还念叨着,姑娘现在正在长身子,正是觉多易饿的时候,要奴婢一定要多注意些,宁可多劝劝,也不能由着小姐强撑。 楚音眨了眨眼,她倒是没听周锐这么说过。 “姑娘,少爷还说,姑娘是个有主意的,让奴婢什么都听着姑娘的,要是有哪些不明白的也不要多问,照做就是了,还有……” 小冉心中开心,不自觉地就多说了些。 说完了,小冉突然脸色一变,“姑娘,奴婢……奴婢……” “奴婢忘了,少爷不准奴婢将这些话告诉姑娘的……” 当时周锐叮嘱完,特意吩咐小冉不准多说。 今日她心中开心,说起来便没完没了,一不小心将这些话也说了出来……楚音突然笑了一下。 她极少笑,纵然是笑也只是浅浅的笑。 但这次她笑得张开了红唇,露出了口中白玉贝齿。 “哈……”楚音低着头,眼中闪过一缕缕暗光,“他,他真的这么说?” 不知道为什么,楚音的心中有种悸动。 “少爷的确是这么说了,但是奴婢……”小冉有些担心,她只知道做该做的,说该说的,今天突然说漏了嘴……“没事的小冉,我就当没听过就好。”楚音弯着嘴角说道。 小冉吐了吐舌头,跪在地上行礼道:“奴婢谢惠禾姑娘,奴婢一定记得今日的教训,绝不再犯。” 虽然不小心说出了口,但是小冉能感觉到惠禾姑娘心中是很开心的。 “姑娘,奴婢服侍你起来用饭吧?”小冉走上前去,站在床榻一侧。“好。”楚音点头道。 小冉给楚音换了衣衫,带着她去了小院用餐的厅房。 等楚音走进去的时候,看到了已经坐在桌子上等候的周锐。 不知为什么,今日她看到周锐,心脏突然猛烈地跳了一下。 “周锐。”她率先喊道。 周锐早已听到她的脚步声,站起身朝她走来:“可睡好了?” “嗯。”楚音伸出手,周锐接过。 他拉着楚音,带着她走到了凳子旁。 “今日的饭菜是让饭馆内的老师傅到宅子里做的,都是你喜欢的口味。”周锐拿起软巾为楚音擦手道:“你若是有其他想吃的尽管说,让老师傅做就好了。” 楚音嗯了一声,乖乖地将手放在周锐的手心里。 擦完手,周锐便将茶水端给楚音漱口。 杜南用饭的规矩很多,一般刚到杜南的正常人都要学习许久才能适应,更别说当时双眼有损的楚音了。 不过,好在周锐一直在她身边。 楚音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难的地方。 如今想来,周锐确实是十分用心。 “吃这个。”周锐夹了菜放在楚音的碗中,为她讲着菜品的滋味和由来。 每次用饭,周锐就会说些关于桌上饭菜的一些小故事来逗楚音开心,让她心情愉悦之下能够多用些饭。 而这渐渐也就成了楚音的习惯,吃饭的时候若是没有周锐在旁边说话,她倒真的会少吃许多。 此时,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周锐瞥了一眼,姬鸿立马转身出去。“吃菜,丫头。”周锐柔声道。 门外,姬玄端着一个汤盅,端端正正地站好。 姬鸿看着他,“什么事?” 姬玄看了眼汤盅,“老爷派人送来的汤,送给惠禾姑娘滋养身子的。” 姬鸿颔首,接过汤盅:“我这就去送给惠禾姑娘。” 屋内。 周锐听完姬鸿的话,心中有些犹豫。 反倒是楚音直接开口:“小冉,帮我盛一碗。” 周锐没有反对,小冉便为楚音盛了一小碗汤,递在了楚音的手中。 第74章 照顾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楚音拿起,吹了两口后饮下。 “清香四溢,鲜美甘淳,很好喝,帮我谢过周老爷。”楚音笑着说。 小冉哎了一声,出门去同外面的姬玄说。 周锐拿起小碗,也盛了些在里面,吹凉喝下。 “这糟老头子,这汤我都没喝过几次。”周锐略带委屈地说着。 这汤用料珍贵,制作工艺繁杂,并且一不小心就会前功尽弃。 哪怕是富贵如周家,也并非能够日日饮用。 楚音没忍住噗嗤一笑,“周老爷待我很好,只可惜我未能有机会报答周老爷”说完,她心中也带上了一丝凉意。 周锐默然,片刻后故意跳开了这个话题,继续说桌上的那些饭菜。 吃完,楚音由小冉带着去散步,小半个时辰后便回了房间休息。 这段时间,周锐都没有再寻她。 第二日清晨,楚音早早就醒了。 她换好了衣衫,让人仔细的上了妆,补了补胭脂,添了几分气色,看起来更是娇艳欲滴。 若不是眼上的纱巾,只怕就是杜南数一数二的美人了。 小冉眼睛亮亮的,虽然楚音眼睛看不到,但是她还是不敢那般逾矩地直视楚音。只能,在悄悄的时候抬头看看她。 “姑娘一定是很好看的人,比周宅的所有姑娘都好看!”小冉小声地说着。 楚音微微笑,并不言语。 “姑娘,少爷今日有事,刚派人来说不陪姑娘用饭了,我们先过去吧?”小冉说道。 楚音一愣,点了点头。 吃过饭后,她也没见到周锐。 可以说,从昨晚的晚饭之后,她一直都没有见到周锐。 她低下头,心中思量。 快到中午,夜麟的黑色马车已经进到了乾京。 而周锐的人早就在乾京的城门外的十里处等候,一早地便迎着他们入了乾京。周锐还有生意布置,便没能来迎,但作为赔礼,会在稍后的午宴上自罚三杯。到了杜南,就等于是到了周家的地盘。 夜麟自是明白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更何况,周锐频频示好,周家亦还是一个中立的态度。 若是他们主战派能获得周家的支持,那便是如虎添翼。 夜麟若有所思,便应了周锐的午宴邀请。 而小柳是为了乾京弋乐泉的土壤而来,一分一秒都不想多等,便求了杜如歌,让他先去弋乐泉那边打探情况。 等杜如歌解决了周锐这边的事情,便可直接去弋乐泉那边寻他。 杜如歌自然同意,只是没想到六皇子也适时的提出来要自己走一走,就不同她和夜麟去周锐的午宴上了。 这让夜麟心中一喜。 最起码今晚,是只有如歌和他了……乾京,街中。 杜如歌将车窗上的帘子拉开,新奇地看着外面的景色。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杜南的乾京。 街道两边的小贩很多,售卖的东西也很多,样式更是繁杂。 街上的女子均是小巧可爱,妆容服饰虽然比之京城要保守一些,但是杜南女子却能将其穿的妩媚动人,自带风情。 她津津有味地看了半天,回过头看向夜麟,却发现夜麟在盯着自己。 杜如歌努了努嘴,看向外面,“杜南的俏丽女子这么多,你不看看?” 夜麟嘴角一勾,“我眼前的,便是这世上最美的人,为何还要看别人?” 杜如歌吐了吐舌头,脸色一红,接着看向窗外,口中糯糯道:“贫嘴……” 夜麟笑着歪了歪脑袋,继续盯着他的小娇妻。 如歌看向外面的时候很认真,一会儿眼睛发亮睫毛眨眨,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一会儿皱皱鼻子,红唇嘟起,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夜麟觉得好玩,忍不住跟着杜如歌方才的视线朝外面看去。 瞬间,他噎了一下。 夜麟回过头看向杜如歌:“如歌,你……” 他吞了吞口水,“为夫其实可以帮你。” 杜如歌闻言,神情僵了一下。 她脖子僵硬的转过去,看着夜麟的脸的发呆。 ‘夜麟说的和我心中想的……’‘不会是同一件事吧……’杜如歌低下头,又看了看她的胸前。 她平时也见过杏儿和别微的,她们的确是比她的更加……明显一点。 杜如歌一股羞涩涌上脑门,这这这……夜麟不会嫌弃吧……可他又说什么,可以帮她……难道是已经嫌弃了吗? 杜如歌恼羞不已,别过脸不看夜麟。 夜麟只当杜如歌害羞了,只是笑了笑。 一旁正等着夜麟出言相哄的杜如歌,发现夜麟只是笑了一下之后就没有下文了,心中更是恼怒。 ‘看来,他是真的嫌弃我了?’杜如歌心中暗想。 在此之后的一段日子里,夜麟十分后悔他今日的‘误解”让他过了好一段只能看不能吃的日子……周宅。 周锐吩咐着下人去安排夜麟与杜如歌的吃住,又花了好些心思准备楚音离开杜南的行夜。 许多,都是他考虑再三加进去的。 “少爷,这么多东西……”姬鸿看着眼前一箱又一箱的物件,面色有些奇怪,会不会让夜将军觉得……觉得奇怪啊•眼前的好几大箱东西,吃穿用玩,全部涵盖。 但就这,周锐还觉得少。 “奇怪什么?我周家难道连这些东西还拿不出来?”周锐翘了翘眉毛,“我给丫头的,又不是给他们的。” “可是……”姬鸿欲言又止,“别人会觉得少爷别有所图吧……” 莫名其妙对人好,是人与人相处之间,最需要把握的东西。 夜将军是个明白人,夜夫人又是个十分通透的,哪里会看不出来少爷的心思?而少爷又怎么会想不到这一层呢? 姬鸿心中叹叹,有些不明白。 一旁的周锐,闻言突然沉默了起来。 他垂下眼眸,遮住了他眼中的神色,让人不知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想让夜麟,还有丫头的哥哥知道,我周锐,也是看中丫头的。” “看丫头的言语,应当是与她的哥哥很亲密,但是我仍要表现出,我对于丫头的独特含义。” “这样,不论是谁,但凡想要对丫头不好,心中也该先思量一番晟国第一首富周家的大少爷,对这个女孩是十分在意的。” 说完,周锐又故作轻松地说着:“况且,再怎么说夜麟也不是那种人,杜如歌也是个深情重意的,我自是相信他们会好好待丫头。” 一旁听着的姬鸿心中一动,总觉得少爷好像将楚音……看做了心中之物一般。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是,少爷,奴才这就去准备。” 姬鸿正准备离开,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少爷。” “惠禾姑娘身边的小冉说,今天惠禾姑娘问少爷去哪里了,怎么也没见到。” 姬鸿心中也奇怪,明明今天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十分重要的,只要好好交代下去就可以了,但少爷却偏偏要亲躬。 “我……”周锐张了张嘴,“我在忙。” 其实,他何尝不想和丫头呆在一起。 只是他怕见到丫头的时候,会忍不住心中的冲动……既然丫头是一定要走的,他不会拦。 更不会用自己的情感去挟持她。 “是,少爷。”姬鸿点头,“奴才派人去知会惠禾姑娘一声?” 周锐点了点头,“好,告诉她我今天一天都会很忙,让她看有什么喜欢的,用惯了的,都可以带走。” “还有小冉,让丫头带着,她伺候丫头比较久了。” “万一,万一……” “万一她什么都不带走,也不必劝说。” 周锐说了一通,最后却又将自己全部反驳。 这般矛盾的周锐,很少见。 姬鸿有些担心周锐,“少爷,其实这些,你可以和惠禾姑娘说的……” 周锐摇了摇头,“你去吧。” 姬鸿叹了口气,“是。” 楚音等了许久周锐,最终还是没能见到他。 等姬鸿将信儿送来的时候,她心中莫名地出现了一种失落感。她摸了摸心脏,难道是因为周锐吗……还是别的……小冉看着楚音一副懵懂的表情,心中着急。 “姑娘……”小冉跃跃欲试地开口,“姑娘不要去寻少爷吗? 楚音愣了一下,“寻他?为什么要寻他?” 小冉一愣,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姑娘你想少爷了呀! 姑娘平日里看起来玲珑剔透,怎么这个时候却偏偏迷糊的很呢! 小冉嘴巴张张合合,想要将这句话说出来,但是却不太敢。 她是个奴婢,说这些话属于逾矩。 主子们的事,不是她这个奴婢能够胡乱猜测的。 “姑娘……没,没什么……”小冉最终还是诺诺地放弃了。 她心中想着,反正惠禾姑娘一直都在周宅呢,这些事情慢慢就明白了。但小冉不知道的是,楚音今日下午便会同失散的哥哥相见了。 很有可能,今生都不会再来杜南。 也不会再见到周锐了。 “嗯。”楚音点了点头,唤着小冉帮她拿几件衣服。 一忙起来,她心中的那种失落和焦躁,似乎少了许多。 夜麟和杜如歌由周锐的人引着,到了乾京最大的酒楼。 这酒楼自然也是周家的产业。 周锐在酒楼门口等候他们二人,看到他们来了之后十分自然地上前招呼。 不卑不亢,没有自得狂意,也没有谄媚之气。 这倒让夜麟多看了他几眼。 这样的人,不会是俗人。 周锐站在夜麟的身侧,时不时地说些寒暄的家常话。 引路的小厮眼尖的很,知道眼前新婚夫妇热乎劲大,一个劲儿的夸杜如歌和夜麟相配,让夜麟的嘴角也忍不住地翘起。 小廝笑着将他们带进了酒楼,一边向他们二人介绍着乾京的风土人情,还有一些民俗趣事。 说这些趣事是假,叮嘱夜麟等人为真。 杜南和京城不同,许多风俗不一样,若是做错说错便不好了。 夜麟自是明白,杜如歌亦然领情。 一番客套之后,夜麟、杜如歌已经和周锐坐在了酒楼内最好的包厢里。 这个包厢与其说是包厢,不如说是一个小院子。 里面各种珍贵植物、名家器材,随处可见。 其华贵精致,完全不输京城内一些官宦的宅子。 杜如歌暗自乍舌,都是杜南的周家富可敌国,但她却心存疑虑。 如今见了这周家的酒楼,才明白这个‘富可敌国”还真是谦虚之词。 能将富贵人家的宅子搬过来当作酒楼的包厢,这般大方的手笔,除了周家也没有别人能做到了。 楚耀头上戴着纱笠,遮住了头部,跟在夜麟和杜如歌的身后进了包厢。 第75章 当场呆住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这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想要知道将妹妹带走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周锐看到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楚耀,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眼神,也并不多问。 他心中明白夜麟的性情,便也通通免了那些花里胡哨的女子来献殷勤,而是找了好些个茶艺好的小廝来泡茶。 杜如歌坐在软垫上眼睛一亮,觉得周锐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是心细如发,这样的小细节都能够捕捉,的确是令人惊叹。 “夜将军,夜夫人。”周锐笑着说,“当初在下家中有事情处理,所以便匆匆离开京城,也没能同二位好好告别。” “后来二位的大婚,在下也没能亲自送上祝词,实在是愧疚不已!” “这是在下的不妥之处,正巧如今二位新婚燕尔的佳人来杜南游玩,无论说什么也要让在下为二位安排游程!定然让二位能领略到杜南的大好风光!” 周锐说了一通,情真意切。 夜麟微微一笑,“多谢,不必。” 周锐:“……” 杜如歌噎住,看了一眼夜麟忙接话:“周少爷,我夫君的意思是他很感谢周少爷的盛情邀约,不过我们二人本就是随性而起,明日想去哪里还未可知,全靠心情。” “况且杜南人杰地灵,哪里都是一片风景,周少爷不必劳心了。” 杜如歌说完,有些尶尬地笑了笑。 夜麟这个人很直,说话也很直。 虽然言简意赅,但是在这种交际的场合……难免会让对方无言以对……夜麟闻言,挑了挑眉看着杜如歌道:“我的妻子说的对。” 周锐好歹是生意场上的老手,面上的神色丝毫不变,甚至更加尽兴,“既然如此,若是夜将军、夜夫人对杜南哪里有兴趣,一定要告知在下,由在下安排妥当!” 夜麟:“好,多谢。” 周锐:“……” 杜如歌将手放在桌子下面,悄悄地捏了捏夜麟的手掌。 夜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接着说:“本将军觉得很好,多谢周少爷。”周锐:“……” 周锐:“夜将军是个豁达爽朗之人,一言一行都透露着洒脱不羁,实乃我等稭模啊!” 夜麟:“本将军,多谢,周少爷。” 周锐:“……” 杜如歌脑壳一阵疼,心中无奈。 若是一直这样说下去,她还挺好奇,他们两个会把天聊成什么样子……杜如歌一阵恼怒,随后又恶寒地摇了摇头。 “周少爷。”杜如歌径直开口,“上次周少爷赠予我们的那只兔子可爱的紧,周少爷可还有?” 她和夜麟来周宅,就是为了楚耀楚音一事。 “自是记得。”周锐笑着点了点头,“丫头的哥哥也来了吧?” 此时,他的眼角突然注意到了那个浑身包的严实的男子浑身僵了一下。 杜如歌和夜麟对视一眼,‘丫头’? 说的难道是楚音? 杜如歌点了点头,“是,楚音呢?” “她在周宅住着。”周锐淡淡说着。 “周宅?”杜如歌有些惊讶,“她的身份……” 这么长时间过去,周锐应该早就知道了楚音的身份,但是却还敢光明正大的放在周宅……“放心,在杜南,我想保的人,没人能伤半分。”周锐端起一杯茶,放在唇边轻抿。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但是话中的狂妄却令人心惊。 的确是这般,周家在杜南的地位,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 若不是周家的当家善于做人,皇帝早就容不下了。 “嗯。”杜如歌点头,“多谢你的照顾,你可有什么要求?” 周锐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杜如歌。 他的心脏突然间抽痛了一下。 杜如歌的这句话,似乎将他和丫头的所有联系都变成的冷漠的交易。 “不,不必。”周锐有些苦涩地说着。 夜麟的眼神突然间变得有些犀利,直直地看向周锐。 周锐被夜麟的眼神刺到,里面毫不保留的打量和审视,让他的心脏透不过气来。 “丫头已经把我需要知道的告诉我了。”周锐控制住心情,淡淡说着。 “原来如此……”杜如歌点了点头。 那应当是楚音和周锐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交易,所以周锐才会将楚音带离京城,在乾京保护了她这么久。 “多谢你照顾了楚音这么久。”杜如歌笑着说,“若是今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和我们说就是。” 周锐觉得这个房间里面实在是闷的很,让他喘不过气。 “好,多谢。”他强撑着说道。 但是他桌子下的手,已经紧紧地攥成了一团,似乎是在忍受十分强大的痛楚。 杜如歌等了半天,见周锐始终不提楚音,便又主动开口:“既然如此,楚音如今……” 周锐回过了神,略带歉意地说着,“方才忙起来,倒是忘了和二人说了。” “我已经派人去周宅接丫头了,估计这个时候也就该到了。” 杜如歌颔首微笑,她心中暗想:原来是他忘记说了,不然,她真的以为周锐不想将楚音给她们了呢……正说着,一名小廝轻步走了进来,靠近他们之后行礼道:“少爷,姬鸿领着惠禾姑娘和小冉来了。” 周锐点了点头,余光又注意到那名包裹严实的男子身子又动了动。 “好,让丫头小心点上来。” “算了,我下去接她。” 周锐说完,歉意地朝着夜麟和杜如歌笑了笑,“容在下失陪片刻。” 夜麟摆了摆手,示意周锐不必多礼。 周锐点头,和小廝一起下了楼。 而屋内的其他小廝和侍从,也都被叫了出去,以免他们稍后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夜麟与杜如歌并肩而坐,对视了一眼。 二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些疑虑。 周锐是做生意的人,自是将利益看得比天还要高。 若是他莫名其妙对一个人好,那……很有可能,周锐是看上了那人的什么东西了。 可是楚音身上背负着沉重的血海深仇,自己又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人,甚至还有许多人在背后想要杀掉她。 对于唯利是图的周家,应该是在知晓楚音口中的消息时候,尽快摆脱她才对。而周锐的表现却是有些反常。 似乎对楚音……十分在意。 杜如歌回过头,看着眼前的茶杯。 难道……不会吧……杜如歌心中闪过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随之她摇了摇头,挥散了那个猜测。 不可能的,他们两个,怎么也不可能……正想着,远处的脚步声渐渐传了过来。 夜麟和杜如歌一起抬头看向外面,遮住面容的楚耀亦是浑身紧绷,紧张地盯着门口。 “丫头,小心……”周锐低声地安抚着,牵着一个穿着月白棉衣的女孩走了过来。 周锐的衣衫有些皱了,胸口处有些褶。 他身边的女孩面容娇俏,两颊有些肉嘟嘟,小巧的下巴却显得十分精致。 琼鼻挺起,双眼却被一条浅色纱巾所覆盖。 这让她们无法看到女孩的真容。 女孩的右手被周锐牵着,细看下去,会发现女孩的右手也十分紧张地牢牢抓着周锐的手指。 楚音刚打点完东西,姬鸿便来寻她,说是夜麟等人已经到达酒楼了。 她早就幻想过无数次此时的场景了,但此刻还是有些难以克制的虚幻之感。 “惠禾姑娘?”姬鸿笑着喊道,却发现楚音似乎有些出神。 他以为是少了少爷的陪伴,楚音担心街上的安全,便柔着声音解释:“姑娘放心,在杜南,最起码在乾京内,没人能将姑娘怎么样。” 楚音闻言,开口:“周锐呢?” “少爷现在已经在酒楼接待夜将军与夜夫人了。”姬鸿说道。 “嗯。”楚音点了点头,伸出手静止在半空中。 小冉忙伸过胳膊,让楚音的手能够搭在她的胳膊上。 “我们去吧。”楚音站起身来道。 姬鸿十分小心,特意命人跟在楚音的前后左右,以免旁人意外碰到楚音。 “姬鸿大哥不必如此小心,我同周锐出门时便如往常一般,没事的。”楚音透过纱巾看到四周将她和小冉围成了一圈的侍卫,心中无奈。 “这……”姬鸿挠了挠头,“奴才愚笨,唯恐伤了姑娘,劳烦惠禾姑娘受苦,上了马车就好了。” 楚音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这一路上,小冉都很奇怪她们这是要去做什么,为什么如此郑重其事。 不过,楚音并不打算告诉小冉。 她的身世注定是一个拖累,她不想连累任何人,更不想让小冉跟着她过一辈子逃亡的生活。 只等见到哥哥,她就将小冉还给周锐。 “姑娘,这,这是做什么啊……”小冉终是忍不住地问道,眼神小心翼翼地往四周看去。 “没事,别怕。”楚音听到小冉紧张的声线,心道也是,任何一个人突然看到一群人神秘兮兮地带走了主子,心中不安也算正常。 “嗯……姑娘若是困了,就靠着奴婢休息会儿吧。”小冉忧心道。 今天下午本该午休的时候,姑娘硬是不睡,非要她收拾出来几件衣服。 楚音笑了笑,不置可否。 马车一路驰行到了酒楼,小冉扶着她走下了马车。 酒楼的人早就认得了楚音,着急地上去殷勤伺候。 楚音刚想出言拒绝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线从拐角处传来。 “丫头,来我这里。”周锐大步流星地朝她走了过来,口中低声说着。 楚音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小冉的手,然后朝周锐的方向走去。 今天一天没有见到周锐,她心中有些乱。 因此,她并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台阶。 正欲抬起的脚受到阻碍,重心翻斜,楚音就要摔倒。 但她心中却一点也不担心。 就好像,她心里知道她一定不会摔到地上一般。 下一秒,她就落入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丫头,没事吧?”周锐心中一惊,纵使知道楚音没有摔着,可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只有她亲口说出她没事,周锐的心脏才会平静下来。 “我没事。”楚音两只手抓住周锐胸口的衣衫,一时间忘记了松开。 周锐松了一口气,伸出手想要摸摸楚音的头顶来安抚她,却看到今日的楚音做了繁复的发髻,头顶也有着灵巧的发簪点缀。 这和丫头平时的梳妆不一样,是丫头为了见哥哥而特意打扮的。 想到这里,周锐默默地收回了手。 他不能将丫头的发髻弄乱。 “好,丫头,夜将军和夜夫人都在上面,我带你上去。”周锐将怀中的楚音放到地上,然后自然地帮她整理了衣领和袖子。 第76章 宝贝送你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楚音愣愣地点头,松开了周锐。 周锐牵起她,朝楼上走去。 她落后于周锐半个身位,抬起头便可以看到周锐的后背。 宽阔而肩膀挡在她的面前,就像之前周锐担心周老爷对她不利的时候,将她挡在身后一样。 楚音本来心中的紧张,莫名地消散了一些。 只是,那种胸口闷闷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楚音正要想清楚,周锐领着她进了包厢。 “丫头,小心……”姬鸿用手挡着门框,让楚音先进。 走进内室,楚音看到了眼前的夜麟和杜如歌。 她眼神一顿,突然间又看到夜麟和杜如歌身后的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戴着纱笠,遮住了头部。 他身上宽阔的衣衫也遮盖了他的体型,只能看个大概。 即使这般,楚音的心中却突然间喷涌而出了一个名字。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衣人,那个黑衣人的身体也一直僵僵地站在原地。 周锐看着楚音的侧脸,心中发酸。 虽然她的双眼被纱巾阻挡,但是他能够感觉到楚音从心底内传来的激动和欣喜。他什么也不需要做,只要放她离开就好。 周锐眼神怜爱,牢牢锁在楚音的脸上。 过了今天下午,丫头就要和她的哥哥走了。 看一眼,就少一眼了啊……周锐突然呼吸变得困难,几乎要按捺不住。 他赶忙调整起呼吸来。 这一幕,都被一旁的杜如歌看在了眼里。 她轻轻摇了摇头,眼中也满是惋惜。 楚音看着那个高大的黑衣人,浑身僵硬,血液逆流,心头的无数委屈都在一瞬间涌了上来。 她瘪嘴,咬了咬唇。 楚耀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朝着楚音的方向。 周锐松开了楚音的手,本想拍一拍她的肩膀,但楚音却已经朝着楚耀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的手冷在了半空中。 “哥哥……”楚音朝着楚耀跑了过去,之前努力压下来的各种痛苦情绪,都在看到这个身影的时候复现。 楚耀低下身子,半跪在地上,抱住了奔跑过来的楚音。 “惠禾,哥哥来了。”楚耀紧紧抱着楚音,微微颤着声音说道。 楚音不知道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她抱着楚耀的脖颈,将脸颊埋在他的肩膀。 “惠禾,不怕,哥哥在这里。”楚耀将头上的纱笠摘下,放在了一旁地上。 他拍了拍楚音的后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地哄着她。 夜麟和杜如歌早已见过楚耀,自是对他的容颜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倒是第一次看到的周锐,着实愣了一下。 这样的容貌……的确是全天下数一数二的了。 怪不得是丫头的哥哥……周锐无奈笑了笑。 楚音突然有些羞,忙从楚耀的怀中出来,用衣袖擦了擦眼上的纱巾。 一旁的杜如歌亦是眼眶发酸,心中酸楚不已。 楚耀和楚音,被百里婧分别关了起来三年,折磨了三年。 再次相见,已物是人非,家不在,父母不在,就连这世上关于楚国公的事情,也悄然随风消逝了。 楚音擦了擦湿哒哒的纱巾,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夜麟和杜如歌道:“夜将军,夜夫人,惠禾方才太过激动,有些失态了……” 说着,楚音乖巧地行了个礼。 “没事……我可以叫你惠禾吗?”杜如歌赶紧说道。 楚音一听,扬了扬嘴角道:“当然可以,这是惠禾的福分。” 她看向杜如歌,心中顿时被眼前的女子所惊艳。 这种清丽和美感,是直达深处的。 况且听到杜如歌的声音,楚音便知道杜如歌是个率真正直之人。 她很开心。 一旁的夜麟虽然不说话,但还是朝着楚音点了点头。 楚音微微福身。 一旁的周锐看着楚音如此开心,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在了地上。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先去忙酒楼的事情了,若是夜将军有事相问,可唤小厮去知会我一声。”周锐抱了抱拳道。 夜麟挑眉,周锐也算利索,将人带来之后就这样离开了。 一点也不像善于讨价还价的生意人。 “有劳了。”夜麟淡淡道。 周锐笑着点了点头。 临走,他回过头看向楚音。 楚音只是和楚耀在说话,肢体语言也变得多了起来,一会儿举起胳膊,一会儿蹦蹦跳跳。 这才是一个女孩应有的灵动和俏皮。 周锐看了一眼,转头离开。 而正和楚耀说话的楚音,突然间也转过头看向了周锐的方向。 而周锐已经转身,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楚音看着周锐的背影,有些发呆。 “惠禾?”楚耀问道,“怎么了?” 楚音回过头看向楚耀,“没什么,哥哥。” 周锐下了楼,姬鸿在外面等他。 “少爷,惠禾姑娘……?”他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嗯,她和她哥哥在一起。”周锐淡淡说着。 “那惠禾姑娘会和她哥哥走吗?”姬鸿问,问完看着周锐的脸色,又觉得不该问。 “当然,她和她哥哥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她。”周锐说着,心情不由自主地落寞了起来,“我若是将她留在身边,才会让她不快乐。” 说完,周锐径直走向了一楼后面的小院。 姬鸿愣了一下,随后又追了上去。 “少爷,这件事,要告诉老爷吗……”姬鸿有些不确定地问。老爷对于惠禾姑娘也十分在意,上次还送了补汤过来。 “不必……算了,告诉他一声,就说丫头要回家了。” “是,少爷。” 杜如歌和夜麟也不想留在这里影响楚耀和楚音说家常话,毕竟……那都是些很沉重的话题。 因此他们二人便也寻了个理由出去。 坐在另一个包厢内,杜如歌靠在夜麟的肩膀上,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这件事终于有着落了。” 夜麟点头,握着杜如歌的手捏了捏,“楚耀不是池中之物,楚音亦然,如歌,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杜如歌蹭了蹭夜麟的肩头,柔柔说道:“他们二人想怎么做,自然是他们二人决定。” “的确。”夜麟说道,“如今的皇帝越发昏庸,边疆发生的摩擦他全然不处理,一直压在那里。” 他突然说了另外毫不相干的一件事,但杜如歌却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夜麟是……觉得皇帝……”杜如歌心中微惊。 “若是想换人上去,单单是武力难以服众,得先找到当前握权之人的错处才行。”夜麟别有用意地说着。 “难道……是借楚国公一事?”杜如歌睁大了双眼道。 夜麟颔首,“如歌不觉得,这样恣意杀虐忠臣、不顾边疆百姓和士兵死活,只想获取无谓后名的皇帝……本就不配为帝吗?” 他的话犹如惊天之雷,让杜如歌怔住了。片刻之后。 “的确……如此。”杜如歌轻声说道。 半个多时辰过后,夜麟和杜如歌才又回去了厢房。 楚音眼上的带子已经摘了下来,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委屈巴巴,眼眶也红红的,像是哭过。 “夜将军,夜夫人……”楚音看到夜麟和杜如歌走来,忙走上前去行礼,“惠禾失礼了。” 杜如歌走到她身边,托起她的双手道:“没事的,你们兄妹二人那么久不见,是该多说说话。” 说着,杜如歌低下头看了看楚音的手。 哪怕是在温暖如春的包厢内,楚音的一双小手依然是冰冰凉凉。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杜如歌轻声惊呼。 她紧紧捏着楚音的双手,想要将自己的体温传过去一些。 楚音红了红脸蛋,不好意思抽手,也担心会凉到杜如歌,身子扭扭捏捏地不知道该要怎么办。 “夜夫人,惠禾这是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杜如歌皱着眉摇了摇头,“这怎么行?刚巧我身边有一个医术高超之人,到时给你调理调理身子。” 说完,她的心中有些不安。 是关于惠禾今后可能无法生育的事情……不过,她会让小柳尽力帮惠禾医治的。 楚音红着脸点了点头。 当她待在杜如歌身边的时候,总会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楚音很喜欢这种感觉,就像……就像待在哥哥的身边一样。 楚音抬起头看向杜如歌紧张地脸庞,心中有些可惜。 可惜杜如歌已经是夜夫人了,不然,她一定要为哥哥争取争取……若是小冉在楚音的身边,只怕气的要跳脚。 这男女之间的事情发生在楚音自己的身上,楚音是半点也没感觉,迟钝得像是一头小牛犊。 可这换到别人身上,楚音那敏锐的观察力便凸显了出来。 “惠禾谢过夜夫人。”楚音应下,微微蹲了蹲身子行礼。 杜如歌笑着摸了摸她的手道,“你唤我姐姐罢,这样亲密一些。” 楚音抬起头,有些受宠若惊。 她是个罪臣之女,逃亡之人,是个令人唾弃的累赘。 可杜如歌却亲热地愿意将她当做妹妹……楚音眼眶一酸,回头看了看楚耀,又看了看身前的杜如歌。 她觉得,这么多年的忍受和痛苦,都是值得的了。 “嗯!姐姐!”楚音扬起笑脸,甜甜地喊。 只是她的心中,又悄然地划过一丝落寞。 那丝落寞莫名其妙地出现,又极快的消失。 她没能抓住,亦没能想透。 到底是什么,一直让她心中不安……“夜将军。”楚耀走上前来,接过了楚音的手,“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夜将军成全。” 夜麟看向他,“什么事?” “是关于楚国公府的事情……”楚耀轻声说道,“我已经与楚国公府当年的旧部取的了联系,如今惠禾已经回来,是时候带惠禾去见见他们了。” 夜麟知道楚耀在与楚国公府旧部的人在接触,这件事楚耀也一直在主动的坦白。 “好,但小柳就在弋乐泉,他可以帮惠禾诊脉。”夜麟看了一眼楚音道。 他是练功之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楚音的气血不足。 楚音笑着说:“将军,姐姐,我的眼睛如今已经可以正常视物,只是还不太能适应强烈的光线。” “其他的也都恢复,剩下的都是些病根……” “倒也不重要的,将来慢慢调养便可。” 楚音说完,杜如歌又是一阵心疼。 楚音实在是太懂事了。 “惠禾,女子的身子最是要紧,千万马虎不得,若是不急,便先去趟弋乐泉找小柳罢?” 楚音眼神真挚,谢了一谢,“惠禾谢过姐姐的好意,只是……” “楚国公府当年的事情,我和哥哥想尽快想办法处理。” 第77章 秘术还是邪术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是一刻……也不想等待了。” 杜如歌见她坚持,只好点了点头:“好,那你们二人要注意安全。” 夜麟也接着道:“我会派一队人马跟着你们。” 楚耀并不推辞,举起手抱拳道:“多谢夜将军。” 楚音同杜如歌和夜麟告别后,便下了楼,准备离开。 楚音方才遮眼的纱带被泪水浸湿,已经无法再用。 为了保护双眼,楚耀便用自己的帕子做了一个简陋的,让楚音先用着。下了楼,楚音便听到了小冉和周锐交谈的声音。 “少爷,姑娘要去哪里?奴婢得伺候姑娘呀……” “她要回家,你且跟着她去吧。” “是……少爷,姑娘不是回周宅吗?”小冉有些奇怪地问。 周锐默了一下,轻声说:“周宅不是。” 小冉愣住,然后转过头看向了一旁刚下了楼的楚音。 “惠禾姑娘!”小冉笑着小跑过去,却发现有一个戴着纱笠的陌生男子牵着楚音的手。 “姑娘……”小冉小心地喊,站在了楚音的另一边。 小冉伸出胳膊,放在了她的身侧,然后轻轻碰了碰她。 这,是让楚音扶着她的意思。 小冉不知道这个黑衣人是什么来历,但又不敢问,只好用这种方式暗示楚音。以往楚音都会将手搭在小冉的手臂上,这次却没有。 “小冉,我要回家了,以后你不必伺候我了。”楚音柔声说道。 “什么……什么意思啊姑娘!”小冉有些慌乱,“姑娘是嫌奴婢笨吗?还是奴婢哪里做错了,所以小姐不让奴婢伺候……” 楚音摇了摇头,“你做的很好,只是我现在要离开了,不能带你走。” 周锐站在远处,远远地看着楚音。 楚音眼上的纱带不见了,换成了帕子。 那帕子,一看便是男子的。 应是他哥哥的。 周锐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丫头身上最后一点关于他的东西,也不见了。 想来是想尽快和他划清关系吧……周锐就这样远远地看着楚音,明明心中十分想走上前去,和她说上好多好多话,但是此刻他却只能旁观。 他想问楚音,要去哪里,要做什么,会不会回来。 他还想告诉楚音,哪怕以后没有他在饭桌上讲些关于饭菜的趣事逗她,她也要记得多吃些饭。 周锐心脏一疼,那种难以控制的感觉又来了。 楚音还在同小冉说话,小冉不想楚音离开,苦着脸回头看他。 “少爷,奴婢怎么就不能伺候姑娘了……” 周锐叹了口气,朝楚音走去。 “丫头。”周锐站在她的身前说道,“小冉伺候你惯了,带着她吧。” 以往他们二人说话,都是周锐牵着她,亦或是并肩而言,极少有这般郑重、面对着面的。 “周锐……”楚音张了张嘴,心中那些关于拒绝的话都已经想好了,却始终说不出口。 “你就算回去,这一路上也要有个人照应你,总不能事事麻烦你哥哥吧?”周锐略带开玩笑地说着,“小冉是个忠诚的,给你之后,就是你的人了。” 楚音抿唇,点了点头。 小冉面色一喜,笑着凑到了楚音的身边:“姑娘!” 周锐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我还为你准备了些东西,你们若是带的人多,可以带走。” “不必了。”楚音开口,“我和哥哥有急事处理,要轻装出行,这就走了。”周锐心中一痛,这就要走了吗……“好,一路顺风。”最终,周锐笑着说。 说完,他下意思地举起手,想要摸摸楚音的发顶。 只是,他又僵在了半空中。 楚音听到周锐抬手的动作,身子也已经潜意识地向前探了探。 只是,那只手也没有落下来。 楚音怔了一下,那种失落的感觉又出现了。 周锐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然后侧了侧身子,将路给让出来。 他不能再这么磨磨唧唧的了,一点都不像平日里那个杀伐果断的他。 他本想潇洒利落地说一句告别的话,但最后还是没忍住,“若是得空,记得给我回个信。” 楚音点了点头。 楚耀见他们二人说完,便牵着楚音离开。 周锐也想转身离开,但是他的身子却一直僵在那里,失魂落魄地盯着楚音离开的背影。 她的步子向来都是坚定而又决绝的。 周锐期望,楚音会不会回头。 哪怕和他说一句,她会给他写信的。 但一直到楚音转身出了酒楼的大门,楚音都没有回头。 周锐的眼神渐渐暗了下来。 姬鸿在一旁不敢打扰,只是站在周锐的身后。 片刻,姬鸿上前道:“少爷,惠禾姑娘走了……” “嗯。”周锐点头道,面上故作轻松。 他为她准备的那些东西,她都没有带走。 丫头啊……周锐无奈地摇了摇头。 丫头身上背负的东西太过沉重,他就算想要帮她,也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那么,就在丫头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努力营造自己的势力,扩大自己的商业疆域哪怕日后能帮上丫头一点,他也愿意! 夜麟和杜如歌在楚耀和楚音离开之后,便也寻了个理由离开了。 周锐心中失落,也不多留。 等他回到了周宅,看着什么都没有变化的周宅,却又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不见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个时候丫头应该已经出了乾京了吧……她要去哪里,好像真的没有和他说过呢。 就算他要去找,又该从何找起呢……“少爷!你可回来了……”姬玄在周宅大门口守着,看到周锐回来之后露出一脸激动的表情。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周锐问道。 “老爷有急事找你,可又碍于你和夜将军在一起,便只好在府里等待。”姬玄站在周锐的身边,领着他往周老爷的书房里去。 “老爷子又怎么了。”周锐随意问道。 “你派人来说惠禾姑娘回家了,其他的就没了,可把老爷给急坏了!”姬玄一拍大腿,一脸的憋闷,“这好好的,惠禾姑娘怎么就……” 周锐摆了摆手,示意姬玄不要再说。 “老爷子呢?” 姬玄带路,“就在书房呢!少爷你快过去看看吧!” 周宅,书房。 周老爷气鼓鼓地,坐在茶台上一言不发。 周锐走进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场面。 “怎么了?”他调整了一下情绪,故作开朗地问,“又一副气恼的模样,是哪家惹着你了?” “夜家占你的地盘了,还是王家抢你的生意了?” 周老爷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周锐,“什么生意,我周家的儿媳妇都走了,我哪里还管得了生意! 周锐噎了一下,猛地没反应过来。 “什……什么?”他回过头看向姬玄,“什么儿媳妇?” 姬玄挤眉弄眼,口中做出‘惠禾’两字。 周锐苦笑,拍了拍脑袋说道:“你说的是丫头啊?” 周老爷哼了一声,拿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下。 “可不就是?那丫头乖巧的很,又心疼你,做我周家的儿媳妇怎么就不行了?”“……”周锐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 不过,若是事情真如老爷子说的这样就好了……“爹,你误会了!”周锐摇头道,“丫头只是……只是和我有合作关系,所以才在周宅借住了一段时间!” “不是爹你想的,那个什么,什么关系!” 说着,周锐的脸上有些涩然。 枉他是风月场中转了几圈的人了,怎么关于丫头的这些话,他反而有些说不出口了! “我管你是什么合作!”周老爷用手拍了一下桌子,面色气恼,“我的好儿媳,你无论如何,说什么也得给我追回来!” 周老爷识人多年,这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小姑娘。 说什么,也不能看着自己的笨儿子就这么错过。 “爹,你想多了……她……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的!”周锐烦扰地摇了摇头,坐在了另一边的凳子上。 “你!你这小子……”周老爷低下头,脱了鞋子就要扔向周锐。 周锐小时候被周老爷这么调教惯了,下意思就跳起来要躲。 “老子可还能动呢!你就敢不听老子的话了!”周老爷手持鞋底,危险地看着周锐吼,“赶紧去把老子的儿媳妇追回来!” “爹,你……你先听我解释……”周锐无奈,这件事不是老爷子想的那样啊… 周老爷子气闷,不听周锐的解释,只催着他要他将楚音给追过来。 周锐没办法,只好假意答应,然后退了出去。 但他心中清楚,楚音对他没有半分那种的心思,他又怎么好去惊扰她……姬鸿明白周锐心中所想,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他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的比周锐清晰的多。 周锐对于楚音的感情早就不是简单的合作关系,也不是单一的想要照顾她。但周锐和楚音之间,很明显……姬鸿摇了摇头,他们二人,也只能看天意了……他抬头看向周锐的背影,觉得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 周锐低着头,默默地走回了他的房间。 他若是真的对楚音好,就应该让楚音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而他,则是力所能及地帮帮她,即可。 夜麟和杜如歌和周锐告了别,就一同去了弋乐泉。 弋乐泉在乾京的南边,地处偏僻,但胜在环境优美,往来的游客并不算少。夜麟和杜如歌一路朝那边赶过去,同臧柳汇合。 臧柳当初和杜如歌打过招呼,准备独自一人先前往弋乐泉的时候,六皇子突然也决定和他一起走。 路上有侍卫同行,臧柳自然不会拒绝。 在准备上马车的时候,臧柳亦是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六皇子的马车内。 因为六皇子双腿无力,所以他的马车建造的十分宽敞,除了车厢内要足够六皇子半躺下身躯,还要足够柔软,决不能因为颠簸而伤到腿。 而六皇子的轮椅,则是放置在另一辆马车内。 臧柳一坐进去六皇子的这辆马车,立马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秋安,还是你的马车坐着舒服啊!”他弯着嘴角说道。 里面且不说都铺了软垫,放着毛毯,三两个汤婆子也灌满了热水,放在一旁。甚至,里面还有好些个解闷的玩意儿,新奇的很。 六皇子一听,哼了一声,“早喊你你不上来,非要同那些个下人坐在一起。” 六皇子说的,便是来时臧柳同全顺和杏儿坐在一起的事情。 臧柳面色一滞,睁开眼睛郑重道:“他们不是下人,是我的朋友。” “朋友……?他们不就是……”六皇子无畏的开口,眼神突然瞟到了臧柳严肃的神色,才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第78章 会照顾人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他从小就金尊玉贵,被人教导的也是十分森严的尊卑等级,在他看来,那些不过就是些下人而已。 “秋安,我也是个下人。”臧柳面色有些不大好看。 他知道宫中的人都会有些心高气傲,但是他以为六皇子会不一样些。 “小柳……”六皇子张了张嘴,看着臧柳冷硬的脸颊,心里有些后悔刚才说的话。 小柳虽然身份是下人,但是他和别的下人不一样。 若是小柳愿意,六皇子愿意用百金的价格将他的身契买过来,还他自由身。 只是他高贵的身份,又怎么能让他开口认错? 因此,他只是看着臧柳,口中喏喏没了下文。 缩在角落的岩三见情况不对,有心想要缓和缓和:“小柳,殿下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一时间说顺嘴了!” 他家殿下就是这般,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心中想的不是那样,但说出口了就有些伤人。 臧柳别过脸,语气轻轻:“那他也不该这样说我的朋友。” 六皇子的脸色也黑了一下。 岩三已经给小柳找台阶下了,他却还不依不饶的。 岩三见状,又忙着给六皇子顺毛:“殿下,小柳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殿下以后注意不就是了?” 六皇子面容僵硬,既不点头又不摇头。 但岩三知道,这已经是殿下能够做出来最大的让步了。 若是以前,他定然是要扬起下巴说:‘本皇子说的有错么?那些人本来不就是下人么!’岩三说完,笑着拍了拍臧柳的肩膀。 “嗯。”臧柳靠着车应了一声,然后闭上眼睛假寐。 到了弋乐泉,他还有很多事要忙。 他知道,秋安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虽然为人坦率真诚,但是阶级等级之分却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中。 他刚开始本来只是奉杜姐姐的命去医治他,并没有想过要同这个‘聪慧却又骄傲’的人做朋友。 只是后来相处的多了,他才发现秋安身上许多的可爱之处。 但那种时不时出现的俯视感和蔑视感,总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臧柳缓了缓心神,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这一路上他对杜姐姐的病情恢复有了新的进展,他很有信心能够将回转草种植出来。 之后的事情,就会可控的多了!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解了杜姐姐体内的毒……六皇子看到臧柳这一副冷漠的表情,心中一怔。 他顿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该那么挂着面子。 只是现在臧柳一副冷着脸的表情,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六皇子求救地看向岩三,却发现岩三睁大双眼看着外面,一脸的惊奇。 他叹了口气,心中暗想:算了,以后小柳会明白我的意思的。 他并非看不起那些下人,或是身份低微之人。 任何人,任何一个百姓,都是晟国十分珍贵的财富。 只是,他从小到大的训诫,让他下意识地那样说了出来……一路上,臧柳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他一直在脑中思索药方中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然后将那些问题……解决。 之后,再重新过一遍他的药方和医治方法,从中找出可能存在问题和隐患,再一次解决。 就这样一遍又一遍,直到他确定他的药方和一直方法万无一失。 这是他作为大夫,必须要做的事情。 京城,灵韵所在府邸。 灵韵听闻夜麟和杜如歌一同去了杜南游玩,心中便有了猜测。 夜麟急于为杜如歌解毒,而当她说出了回转草的秘密之后,夜麟、杜如歌则立马去了杜南。 很明显,他们此行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游玩。 灵韵低下头看向自己肩膀处的伤口,面色有些不好看。 上次夜麟派人将灵韵府中的人杀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了她一个人,还有藏了起来的牧南。 最后,竟是那些外出做任务、送信的,并不在府中的下属逃过了这一劫。 等那些人回到了府里,看到了这尸横遍地的场景,三魂吓去了七魄,吓得不能言语的占大多数。 灵韵勉强提着一口气,用仅剩的这几个人安排了接下来的事情。 这其中,反而让她发现了一个可造之材。 那是她这次带来负责采买物品的奴才,平日里看也看不着,但就是这次运气好,在夜麟的人杀来的时候恰好出去买东西了。 这奴才见到这场面,倒也没吓得哆哆嗦嗦,反而是滚爬着来到她的身边,勉强站起在她的身边。 灵韵抬起眼皮看了看这奴才,发现这奴才倒也是五官周正,有几分姿色。 “你叫什么名字。”灵韵随口问道。 “奴才元……元明……”那奴才看着远处的尸体,吞了吞口水说。 “元元明?”灵韵皱眉问道。 “不是,是……元明……”那奴才嘴中哆瞭,说话也有些结巴。 “从今往后,你就叫庄明了。”灵韵淡淡说着。 那奴才闻言,惊喜地抬起头看向灵韵,随后又赶紧埋下头重重地磕向了地板。 “奴才……奴才庄明该死,竟然直视娘娘,奴才该死……”他一直磕着头,力度丝毫不减。 他听闻过不少关于灵韵的传言,其中便有一个侍卫,因为多看了灵韵几眼,被灵韵杀掉的事情。 他不敢玩小聪明,只能诚实地认错。 一声又一声头磕地板的闷响,渐渐地带着了些血肉的声音。 灵韵低下头冷冷地看着他,片刻才道:“起来吧,还有很多事要做,你要是磕死了,本宫还得再寻一个。” 这个奴才她还算满意,最起码不是太笨。 最重要的是现在她手上没人,只能先将就着用了。 “是!庄明谢娘娘恩典!”庄明站起身来,垂着头乖乖地站在灵韵的身前。 灵韵勾了勾唇,觉得心情倒是也没那么差了。 之后,关于和七王子通信的事情,灵韵便渐渐地安排给庄明去做。 而庄明不负她望,很快就能跟上她的思路,甚至帮她处理一些问题。 灵韵很是惊喜,没想到竟然意外发现了一个可造之材。 因为手边无人可用,她便也将更多的事情便也交给了庄明。 渐渐地,庄明带给她的惊喜越来越多。 包括这次夜麟和杜如歌去杜南的这件事。 “主子。”庄明俯在灵韵的身侧,为她轻轻地捏了小腿,“夜麟和杜如歌去了杜南解毒,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灵韵点了点头,半阖着眼睛,“怎么说。” “主子,夜麟此人毒辣无比,又下手狠绝,在他大婚之日他都敢痛下杀手……”庄明低声说,“若是等他将杜如歌的毒给解了,腾出了手,岂不是……” 灵韵的身子微微一颤,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道:“七王子很快就回来晟国了,我不信他还能这么放肆!” 夜麟已经给灵韵留下了阴影,现在灵韵一提到他,颇有些不战便输的意思。 “的确如此,可是主子,你觉得夜麟会乖乖等着七王子来到,然后护着主子吗……”庄明的声线又低又沉,仿佛是蛊惑人心的歌谣一般。 “你的意思是……”灵韵看向了他。 “奴才觉得,求人不如求己,主子还是尽快恢复身子,最起码同夜麟有了一战之力,能够自保,才是当前的重中之重啊!” 庄明的话出自肺腑,说到了灵韵的心中。 的确如此,她若是一味地等待,只怕最后等来的就是一个死。 “依你看,本宫该怎么做?”灵韵心神一动问道。 “奴才认为,主子应该用所有的心力来恢复身子,万不得已的时候便求七王子赏些好药材。” “主子的医术是没的说,如果有了药材,想要恢复身体应是信手拈来之事!” “况且,主子不是还在忧心晟国皇帝讨要仙药的事情吗?若非不然,有了药草先拿些强身健体的给他,堵住了他的嘴再说。” “否则,等七王子来到了晟国,发现主子不仅没能接近到晟国皇帝,甚至身边的人都被杀了……” “只怕是会怒不可遏了……” 庄明说完,这一系列事情的后果已经渐渐形成在了灵韵的脑中。 她不禁抖了抖身子。 的确如此。 七王子的狠辣,丝毫不逊于夜麟。 若是七王子知晓她在晟国什么事也没做成,只怕是会迁怒于她! “庄明,还好你及时提醒了我!”灵韵颇有些恍然大悟,“幸好!” “庄明,你等下拿着我的信物和信件,去不同的地方取些东西来。” “然后,去莘村将我的药炉运来。” “七王子那边,也派人去求他赐些药材,就说……就说为晟国皇帝研制的仙药只剩下最后几味,还望七王子助我一臂之力!” 灵韵安排一番,心中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她一直想着如何和夜麟周旋,差点忘了七王子和晟国皇帝这边的事情。 “是,主子,奴才这就去了。”庄明低下头,缓缓退了下去。 灵韵靠在软垫上,心中思量。 等这些药材全都运来,她就马不停蹄地开始炼药。那些蒙骗人的强身健体药的方子,她手里有一大把。先唬住晟国皇帝,其他的事情她都能慢慢周旋……只要等那些药材都到了她的手里……夜麟和杜如歌坐在马车内,车厢外一阵马蹄声后,一封信送到了夜麟的手中。 那信封是十分普通的纸张,封口处也只是随意地粘了一下,送来的时候已经开了口,不知是不是被人看过了。 夜麟却毫不在意,拿过来便看。 看着看着,他面上的笑意愈来愈显。 “如歌,我当初答应小柳的事情,马上就可以做到了。” “嗯?什么事?”杜如歌有些疑惑。 “送他药炉的事情。” 杜如歌眼睛一亮:“灵韵开始动手炼药了?” 夜麟笑着点了点头:“对,她现在犹如惊弓之鸟,只能想办法尽快恢复功力。” “嗯……”杜如歌垂下眼睛,心中思量,“她的功法的确古怪,竟是全靠药材支撑。” “当然不仅仅是药材。”夜麟揽住杜如歌的肩膀补充道:“更多的还是用歪门邪道吸收别人的功力,否则单是药草淬体,没有功力精进,也是不可能达到如此地步的。” “怪不得她身边有……”杜如歌本想说库鼎等作为炉鼎存在的人,但是想了想还是没说。 这些人也是被灵韵利用的。 夜麟明白她的意思,捏了捏她的脸蛋道:“一旦等灵韵最后的利用价值被消耗殆尽,她就该为之前做过的孽偿还了。” 第79章 神药是谎言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杜如歌闻言,想起了之前去萃村路上的所见所闻。 灵韵为了炼制仙药,竟用活人试药,甚至将人活活毒死。 在此之前,她所做的孽更不必提。 臧柳和六皇子到达了弋乐泉,便分开行动。 他率先去了泉水那边,寻找适合的土壤,而六皇子则是去寻适合的住处。 臧柳谢绝了六皇子派人给他的意思,一个人去了泉水那边。 弋乐泉是乾京的一大特色,但并不算非去不可的地方,所以这边虽然热闹,但也不算拥挤。 臧柳穿着普通,又低着头赶路,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心中一直想着土壤和药材的适配问题,也没有注意到前方就要撞到了人。 “小姐,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老爷知道小姐溜出来,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小姐,你若是还想让奴婢伺候你,咱们就回府里,好不好……” “小姐,小姐……” “桂儿!”汪灵烦不胜烦地用双手捂住了耳朵,十分痛苦地看向桂儿:“你再说,本小姐的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桂儿一脸难色,她心里苦,却又说不出呀! “小姐!这乾京谁不认识小姐你呀,你不会真的以为穿上男装别人就看不出来了吧?”桂儿没办法,只好发了狠,说些狠话给汪灵听。 “什么……?”汪灵愣住,“怎么可能,本小姐,呸,本公子今天玉树临风,从哪里看像女子了!” 汪灵扭动了一下腰肢,挺了挺胸脯。 路人看到之后,皆是嫌恶地打了个颤,匆匆离开。 乾京周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乾京汪家的娇小姐汪灵,亦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是她一个人,几乎要盖过周家的风头了。 无他,只是因为这个汪家小姐实在是……出类拔萃。 “小姐,你上次打了那王家的四小姐,王家现在都还缠着老爷呢,你可千万不要再惹事了!”桂儿有些后怕道。 汪灵瞪了瞪眼睛,“王家四小姐是个没皮没脸的,自己的姐夫都要在那使劲儿抛媚眼,本小姐教训她,也是为了她好!” “总是如此,可……”桂儿有些头疼,“那也是人家王家的事情,小姐为何动那么大的肝火?” “罢了罢了!小姐见义勇为侠肝义胆,可那夜家的妹妹又怎么说,她不过是在你面前说了几句话,最后却是哭花了脸回家!” 汪灵皱了皱眉头,似是在脑中回忆。 “哦……那个白莲花?”汪灵冷哼了一声,“在我面前说那些个圈圈绕绕的话给我挖坑,说我是乾京乃至杜南,都没人敢娶的女子?!”“你家小姐我听到这种话,怎么可能惯着她?” “我嫁不嫁人,轮得到她那个歪瓜裂枣评头论足?” 桂儿叹了一口气。 她家小姐,就是乾京内十分著名、女子间脍炙人口的……白莲花终结者。 只不过用的最为粗暴的方式。 汪家老爷为此费尽了心思,想着法儿的请教导姑姑,但最后硬是没有掰过来。桂儿头疼不已,甚至已经隐隐能够听到周老爷快步走过来的声音了。 汪灵冷不丁地被人从背后撞了一下,一个失重就要向前倒去。 臧柳心中一惊,看着眼前即将摔倒的男子,忙伸手去扶。 他抓住汪灵的手腕,想要将她拉回来。 可瞬间,他愣住了。 这人的脉象是……女子?! 臧柳猛地松手,本来以为逃过一劫的汪灵,突然又身子失重,摔向了地面。 “啊!” 桂儿早在汪灵惊呼的时候就往她身下趴去,这才没让汪灵摔到地上。 臧柳看着地上摞起来的主仆二人,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抱……抱歉……”臧柳默默地后退了两步道。 汪灵揉着手肘,站起来看向臧柳:“你这人怎么不看路!” “实在是对不住,一时分神,竟没有看到姑娘,还望姑娘恕罪!”臧柳歉意地说着,这事本来就是他不对,他也该真诚地道歉。 “算了,想你也不是故意的。”汪灵上打量了臧柳一眼,自认倒霉地瘪了瘪嘴,“桂儿,我们走。” 桂儿龇牙咧嘴地站起来,跟在汪灵身后。 “小姐啊,你要是对所有人都这么随和就好了!” “哼,本小姐不找事,但却也不怕事,方才那个人……不对!”汪灵走着走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怎么知道我是女子?” 汪灵觉得她的装扮无可挑剔,旁人不可能认出来的。 桂儿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姐,奴婢早说小姐的装扮只能骗骗自己,根本骗不到别人了……” 汪灵皱了皱眉,不对,那个人是从背后撞到的她,根本没有看到她的容貌。 “小姐,我们回汪府吧,老爷待会儿寻不到小姐,该着急了……” “不行,本小姐还要靠男装行走天下,怎么能被人轻易看穿?”汪灵定了定心思,“我倒要问问那个人是怎么看出来我是女子的!” 说完,汪灵转身朝臧柳离开的方向走去。 “小姐你别冲动,小姐,小姐你等等奴婢啊……” 臧柳如今在弋乐泉旁的小镇上,边走边问路。他这一副外乡人的模样,很快便被人盯上了。 “这位小哥!”一名大娘装扮的妇人,朝着臧柳走了过来。 “小哥,你可是要去弋乐泉?”妇人极为热心地问道。 臧柳看了那妇人一眼,心中警惕,“怎么?” 妇人并不见外,拍了拍背上的包袱说:“婶子这里有去弋乐泉的地图,小哥可要看看?” 臧柳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街边售卖弋乐泉地图的人。 这种事本来不为官府所允许,但来往的游客太多,售卖地图这种事是管也管不住的,官府索性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婶子,这地图怎么卖啊?”臧柳开口问道,拿出身边的荷包便准备掏银子。 “小哥别急,你看看婶子这地图,绝对是最精细,最全面的!小哥不论是游玩还是做事,绝对能让小哥事半功倍!”妇人拍了拍胸口保证道。 说完,她就将怀中的地图给拿了出来。 地图是用防水的牛皮纸所制成,里面的路线十分精细,颜色也算鲜艳。 里面的山峦河流,客栈村落,还有废旧的林间木屋都标识的十分清晰。 臧柳眼睛一亮,“婶子,这地图着实不错。” “那当然,婶子可是在这做了多少年的生意了……”夫人上下看了看臧柳,唇角一勾。 “多少钱,这地图我买了。”臧柳拿起荷包问道。 “不多,只要二两银子。”妇人笑了笑道。 臧柳微微蹙眉,二两银子不算少,算得上一些人一个月的工钱了。 不过……这般用心的画手,却也值这个价钱。 臧柳从荷包内拿出二两银子,递给了妇人。 妇人接过,却依然攥着地图。 “婶子?”臧柳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地图,有些疑惑地问道。 “小哥,二两银子是我家当家的画图的工钱,婶子我出来卖地图,怎么也得有个辛苦钱吧?”妇人抖了抖身子,似乎真是累到了一般。 “这……好吧。”臧柳无奈,只好将荷包又拿了出来,“婶子还要多少?” “婶子不多,只要一两银子即可。”妇人笑眯了眼,一双眼睛里满是贪婪神色。 “一两银子……”臧柳摇了摇头,从荷包内又拿出一两银子:“罢了,给你。” 妇人开心地接过,装进了袖子内。 只是,那地图依然攥在手中,丝毫没有给臧柳的意思。 “婶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臧柳面色有些不好看了起来。 这人是看他好欺负吗? “小哥,你别生气,婶子不是不给你,只是……”妇人叹了口气,似乎是有难言之隐。 “怎么?”臧柳一愣,难道是他误会了……“我家当家的不知道我把这地图给卖了,若是知道之后,指不定会怎么打骂我。”夫人眼中似有泪水,随后又拿出手帕抹泪。 臧柳一噎,“我,我不是给你钱了吗……” 夫人渐渐哭出了声,“我家当家的最爱饮酒,方才小哥给的都是辛苦钱,若是……若是小哥能再给婶子个买酒钱,婶子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臧柳一阵头大,“多少?” “只要,只要五两银子……” “五两?!”臧柳有些抓狂,五两银子算得上小廝两三个月的工钱了! 这要拿去买多少酒? 这个时候,臧柳再怎么迟钝,也反应过来这妇人是在坑他了。 “五两没有,我荷包里只剩下八钱了,你若是要,就将地图给我。”臧柳气闷,冷冷开口。 夫人悄悄抬起眼皮看向臧柳,“小哥,你这不是欺负婶子吗……” 说着,她悄悄打了个手势。 远处站着了三四个强壮男子,见状默默围了过来。 臧柳余光瞥见,心中暗想:原来是有团伙的啊……怪不得这个妇人如此猖狂。 恐怕,这妇人也是看他独自一人才盯上了他。 又是看他出手大方,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坑他的钱。 臧柳虽然不缺钱,但是也不喜欢别人这般算计他。 “婶子,你这么做可太不地道了。”臧柳不满地说着,“你最好将地图给我,否则……” 妇人似乎是被吓了一跳,抱紧地图后退了几步道:“什么,小哥你想怎么样…正说着,那四个强壮男子已经围了上来。 “喂,你怎么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啊!”其中领头一个刀疤脸说道。 刀疤脸满脸横肉,身材宽阔,粗壮的身体挡住了臧柳的去路。 “你既然说了要买,就赶快把钱给人家!”一个身材细小的吊三角眼男子也接话,他眼神阴毒,双手背在身后,不知藏着什么。 另外两个男子只是挡着路,一言不发。 臧柳气极反笑,看来他是遇到一伙儿强买强卖的强盗了! “怎么,你们想怎么样?”臧柳问道,心中不屑。 这几个人虽然看起来气势十足,但他还没看在眼里。 “怎么样……”刀疤脸冷笑了一声,“这么冷的天,你身上的衣服好像也值几个铜板……” 臧柳脸色一冷,从袖中悄悄拿出一盒药粉。 他不喜欢动刀动枪,更喜欢‘文明’一点的方法。 刀疤脸见臧柳不说话,还以为他怕了。 毕竟,独身外来的,没一个不怕的。 “小子,识相的快把你身上的钱全部拿出来,不然……就由不得你了……” “放肆!” “你们这群阿猫阿狗,本小姐……本公子上次就放了你们一马,竟然还敢坑人!” 第80章 蛊虫食体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看来,你们是欠揍了……” 汪灵一路赶过来,却发现臧柳被那群专门坑外地人的团伙给缠上了。 她怒斥一声,从腰间抽出软剑便冲了上去。 一旁的桂儿吓得直接捂住了双眼。 她不是担心汪灵会怎么样,而是担心那坑人团伙会血洒当场。 那妇人本来信心满满,觉得今天一定能整一票大的。 但当她听到汪灵的声音后,整个人从头凉到了脚……“这个鬼阎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完了完了……” “快,快跑!被她追上就全完了!” 妇人像是见了鬼一样大喊了一声,那四个男子亦是面色发青,撒丫子跑远了。 臧柳愣了一下,看着连滚带爬逃向远处的几人,有些惊诧。 鬼阎王……这个称呼,倒是有点意思。 他回过头看向方才说话的那人,却发现竟然是刚刚他不小心碰翻的那个女子。“是你?”臧柳看向汪灵,有些惊讶。 汪灵手持软剑本来准备冲上去给那几个坑人的一些教训,见他们几人跑的一个比一个快,便也停在了原地。 “你没给他们钱吧?”汪灵并没有回应臧柳的话,而是着急地问。 “啊……这个……”臧柳有些窘然,他也没想到那个妇人竟然是骗子……“罢了!”汪灵哼了一声,“你给了那人多少银子?” 臧柳有些愣住,“先是二两,然后是一两……” 汪灵点了点头,一脸郑重:“好,以后我会帮你要回来的。” 臧柳有点呆住了,这,这是‘鬼阎王’……? 眼前这个眉峰挑起,五官凌厉的艳丽女子……竟然是鬼阎王? “啊,没关系,是我一时大意了。”臧柳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不用这么费心。吃一堑长一智,就当买个教训好了。 汪灵站在臧柳前方不远处,眨了眨眼睛。 离近了看,眼前这个男子的五官清秀的很,但却一点也不小气,反而带着些北方男子特有的硬朗。 和杜南这边的男子看起来,十分不同。 “对了,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女子的?”汪灵开门见山,直接问出了她心中所想。 “这个……”臧柳脑筋转了转,明白了她为何追了过来。 “在下是个大夫,方才不小心碰到了姑娘的手腕,所以便发现了。” 臧柳淡淡说着,歉意地弯了弯身子。 是他不小心碰到了人家女子的手腕,惊扰到了对方。 只不过,他很好奇,为什么那些人要叫她‘鬼阎王’……这个女子看起来侠肝义胆,又是个热心肠,怎么就得来那么个名声? “这样啊!”汪灵恍然大悟,随后笑了笑道:“我叫汪灵。” “臧柳。” “你要去哪里?” “去……弋乐泉。” “好,一路顺风。” 汪灵搞清楚之后也并不多废话,爽朗地祝臧柳一路顺风后便抱拳离开了。 臧柳在京中见惯了那种柔婉内敛的女子,汪灵的潇洒和灵性,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果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那个名声到底是怎么来的啊……真是奇怪……臧柳方才看那地图的时候,心中就已经将图纸记了个七七八八。 他平时在山中采摘草药,靠的就是记忆地图的能力,发现每一处可能生长草药的地方。 他一路尽量仪态自然,朝着弋乐泉泉眼的地方走去。 夜麟和杜如歌的马车一路朝着弋乐泉的方向疾行,不多时便就也到了弋乐泉旁边的村落内。 到了落脚的客栈,夜麟便让人先去寻臧柳,杜如歌则是在客栈内等候。 这次来弋乐泉取土壤,是要靠杜如歌身上的毒素来筛选适合的土壤。这也是为什么杜如歌非来不可的原因。 只能这样,才能培育出尽量贴合杜如歌病情的回转草。 “如歌,你且在这休息片刻,我和王展出去踩踩点。”夜麟在杜如歌的额上吻了一下,轻声说道。 杜如歌点了点头,“好,你小心。” “嗯,若是有什么事情,就让王龄来找我。” 夜麟又捏了捏杜如歌的脸,吻了她的下巴一下,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每到一个新地方,夜麟都要尽快的熟悉这里的地形和布局,出现紧急情况的时候也可以尽快回防。 夜麟出去之后,杏儿和别微便进了来。 现在有夜麟在的地方,都已经用不着她们两个人去伺候了。 杏儿嘟了嘟嘴,站在杜如歌的面前道:“夫人,奴婢都好久没见过你了!” 别微憋着笑,也跟着点了点头。 杜如歌无奈,用手戳了戳杏儿的脸蛋道:“你这丫头,哪天不是跟在本夫人的身边?” 杏儿努嘴,小声地咕哝道:“老爷才是……” 杜如歌眼神动了动,口中打趣道:“怎么?杏儿是吃醋了不成?” 杏儿脸色红了一下,“不是,奴婢,奴婢……” 别微在一旁看的兴起,适时开口添油加醋道:“可不就是!夫人,杏儿成天在奴婢身边念叨夫人,奴婢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杏儿幽怨地看了别微一眼,“微儿……你也欺负我……” 别微吐了吐舌头,藏在了杜如歌的身后。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真是……”杜如歌宠溺地笑了笑,“好不容易来了杜南,趁着现在有空,本夫人带着你们下去逛逛,怎么样?” “看上了什么只管指一下,本夫人买单!” 杜如歌拍了拍胸脯,豪横无比。 杏儿和别微眼睛一亮,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 “夫人的话当真?”二人异口同声道。 “那是自然!”杜如歌挨着点了点她们二人的鼻尖,无可奈何地说着。 最近一直奔波,她也没怎么犒劳过杏儿和别微。 这两个小丫头心中不觉得委屈,却还记挂着她! 杜如歌如何心中不疼爱她们两个呢? “好!夫人万岁!” “夫人最好了,是天底下最好的夫人!” 杏儿和别微开心地击掌,转身开始收拾出门的行头。 这也是她们第一次来杜南,心中也是惊奇得紧,早就想出去看看转转了! 杜如歌起身,换了个厚实的斗篷,由杏儿和别微搀扶着出了门。 王龄、严一严二等人自是要跟着杜如歌,保护她们主仆的安全。 只是杜如歌不想太过惊扰这里的人,便吩咐他们悄悄跟着即可,不能太过明显。王龄领命,吩咐了手下的众人。 杜如歌如今所在的小村,名叫弋乐村。 顾名思义,是弋乐泉旁的村落。 虽说是小村,但因着弋乐泉的原因,弋乐泉的繁华程度丝毫不落杜南的繁华地段。 杜如歌和杏儿、别微下了楼,从客栈内走出来之后,看着眼前的街道行人,一股异乡气息扑面而来。 弋乐村算是杜南的标志性村落,里面的建筑的雕刻装饰极为繁多,却极少色彩,均是白瓦青灰,棕色木门。 房屋之间建立着错落的小桥,以便流水穿过。 水波荡漾,还有少妇在岸边洗衣,三两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十分有生活气息。 杏儿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事物,嘴巴快把咧到了耳朵。 别微在一旁悄悄地推了推杏儿的后背,“杏儿!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杏儿嘿嘿一笑,转头看去,发现别微亦是满脸的新奇,只是强忍着让眼珠子不跟着乱动罢了。“好,好……”杏儿抿着嘴一笑,跟在杜如歌的身后往街中走去。 紧紧跟在她们身后的王龄,看到杏儿开心的侧脸后,觉得自己的心脏也随着路边的流水畅漾了起来。 ‘若是以后得了空,他也要带着杏儿来杜南玩一遭才行!’心中想着,王龄也跟着傻傻地笑了起来。 到时候,杏儿一定也会十分开心。 前面只顾着杜如歌和路边景色的杏儿,没注意到身后还有一个人在一直看着她。“夫人夫人!你看那边卖的檀香扇!样式和京中的一点也不一样!” “夫人,你看那边的油纸伞,扇面精巧,其间的山水也别有意境。” “夫人……” 杏儿的嘴巴叽叽喳喳,看着两边的商铺兴奋地说着。 杜如歌伸出手,指尖动了动,他身后的人就默默地去将那些东西都买了下来。 她们主仆三人在路上走着,时不时看看首饰脸面,或者买些新奇的糕点尝尝。 “小姐,你看!”杏儿又看到了新大陆,看到前面有一个妇人正在给圆扇的扇面刺绣。 她的面前放了三两个已经刺好的,样式功底均是上佳。 杜如歌也是学过刺绣的,但是走近看到这妇人的手艺,还是忍不住赞叹出声。 那妇人抬头看了杜如歌一眼,笑了笑之后又低下头做活。 杜如歌心中好奇,便走上前去攀谈。 那妇人见多了来这里游玩的富贵小姐,自是将她的生平娓娓道来。 她本是杜南第一绣坊的绣女,可是家中有着一个患了怪病的孩子,她不便外出做工,便在孩子病情还算稳定的时候来这里绣些扇面,补贴家用。 杜如歌心中唏嘘,便准备买下几个扇面。 突然,她的身后传来了些尖锐的声音。 “哼,这真是不知哪里来的外地人,不过是个扇面就把她好的不行,没见过世面……” “就是,听她的口音,还有身上的衣服,想来也是从北方来的人,这种人本小姐见的多了,均是个粗俗的井底之蛙……” “哈哈……”三个女子围在一起,看着杜如歌指指点点地嘲笑。 她们三人本来只是被杜如歌主仆三人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后来看到杜如歌精致俏丽的面容之后,心中的嫉妒之意便被激发了出来。 加之杜如歌等人明显的外地人特征,身后又没跟着浩浩荡荡的侍卫奴仆,便又低看了一分。 杜如歌听到了她们三个人的话,却只当没听到一般,指了指面前的几个扇面,让妇人包起来。 这样的幼稚行为,杜如歌不屑于在她们身上浪费时间。 妇人点了点头,接过杜如歌的银子先为她找钱。 “哎哟,装听不到呢!”那群女子似乎是被杜如歌的沉默点燃了心情,反而更加张狂地大声道。 “北方人都嗓门大,一来一去的,耳朵就也被震的都不怎么好使!”其中一人也故意大声说道,说完自己就已经乐得不行了。 杜如歌皱了皱眉,这三个人还真是聒噪。 杏儿早就气的不行了,只要小姐放话,她就撸起袖子让那三个狗眼看人低的女人好看! 自从上次被灵韵的人劫持,用来要挟小姐的事情之后,杏儿就发誓强身健体,最近一段时间颇有成效。 第81章 尤姨娘的改变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现在,正好拿这三个女子开刀! 杜如歌见那三个女子的话越说越过分,心中也有些不耐了起来。 此时,那个妇人也已经将扇面装了起来。 “不是吧,她们竟然还敢买那个灾星的扇面?” “那个女人的儿子可是被诅咒的,她做出来的扇面也是带着污邪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买。” “也就骗骗外地人了,哈哈哈……” 杜如歌眼神一闪,看向了那个妇人。 妇人的脸色一白,嘴唇张张合合,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 她看向杜如歌,眼中带着些乞求:“夫人,我,我儿子不是被诅咒的,这些扇面都很干净,我,我都是在外面做的……” 说着,妇人将她的双手伸出给杜如歌看,“真的,我不骗人的,我不骗人……” 杜如歌默然,接过了装着扇面的袋子。 那三个女子见状,啧啧了一声道:“喂,卖扇面的女人,你这样坑骗外地人,心中不会愧疚不安吗?” “就是,你不怕你儿子的怪病传给别人?” “啧啧,你的心呀,真是黑的不行了!” 那三个女子似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捂着嘴轻笑了起来。 此时,已有几人围在了她们身边,口中低语着看向那个卖扇面的妇人。 妇人似乎早就料到了是这种场面,有些无奈地看向那三个女子说道:“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何苦要诋毁我,我只不过……是安生地卖些东西罢了……” 说着,她话中的无助和孤立无援,让杜如歌的心尖一颤。 “我们怎么了!”那三个女子不依不饶,“我们不过是说了实话,你这人什么意思!” “难道,你儿子的怪病是假的?” “要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会被第一绣坊赶出来?” 说完,那三人又讥笑了起来。 妇人闻言,面色一白。 她摇摇晃晃着身子,站起身来,将方才杜如歌给她的银子拿出来,又递给了她。“这位夫人,真是对不住了,要不然,你还是将扇面还给我吧……” 妇人的双眼垂下,无光无神。 这种事最近经常发生。 她已经习惯了。 妇人的双眼盛满了无助,和被剥离希望的痛苦。 她将杜如歌方才给她的银子拿了出来,然后递给了杜如歌。 杜如歌站在原地,看着妇人的面色,抿紧了嘴唇。 这三个女子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不必,我们已经钱货两清了。”杜如歌并不接银子,反而指了指她铺子上的其他扇面道:“剩下的这些,我也全都要了。” 妇人一愣,低下头看了看她铺子上还未卖出的扇面。 因为这三个女子的恶意中伤,她已经很久没卖出去了。 铺子上已经堆积了好些扇面了。 若是全部买下,也不是一笔小钱。 “夫人,你的意思是……”卖扇面的妇人有些难以置信,指了指她铺子上的扇面说道:“夫人全部都要买下吗?” 杜如歌点了点头,“包起来吧。” 那妇人确定之后,喜极而泣。 有了这笔银子,她儿子的病又可以请大夫看了。 “谢,谢谢夫人,夫人大恩大德……” 那三个女子看杜如歌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故意和她们三个对着干,心中陡然便生起了气。 “喂!你这人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样?”其中带头的一个黄衣女人掐着腰,瞪着眼睛看向杜如歌。 “奕姐姐,那人脑子不正常,也就该和那不干净的人一起!”粉衣女子跟着帮腔,面色恶毒。 “我们好心提醒,可惜人家不买账呢!”红衣女子啧啧说道,眼底满是不屑。 杜如歌本不想多生事端,但是事到如今,她哪怕不想惹事,也有人非要凑到她身边了。 “杏儿,出言不逊,张嘴。”杜如歌头也不回地轻声说道。 杏儿早就在等这句话了,听到杜如歌开口之后,撸起了袖子就朝那三个女子冲了过去。 那三个女子离杜如歌本就不远,杏儿大步冲去,瞬间便也到了她们三人的面前。 那三人还没反应过来杏儿是要做什么,正张开嘴巴准备嘲讽一番,没想到杏儿就先打了为首的那黄衣女子一掌。 这一掌积攒了杏儿的怒气,实实在在地打在了黄衣女子的脸上。 “奕姐姐!”粉衣女子惊呼道,吓得连忙后退了几步。 一旁的红衣女子见状,竟是直接吓得站着不动,僵了起来。 杏儿打了那黄衣女子一巴掌,眼神又盯上了一旁的粉衣女子。 她的眼神太过凶恶,粉衣女子被盯着咽了咽口水,又向后退了几步。 这个时候,那三人的奴婢才反应过来,冲上来保护主子。 可杏儿也不是那等莽撞之人,见状也早早地后退了一些。 黄衣女子被打懵了,恍神了好久才清醒。 “奕姐姐?奕姐姐你没事吧?”粉衣女子看杏儿走远了一些,才敢往黄衣女子身边走去。 “该死……该死!”程奕回过神来,滔天般的怒火将她淹没,“你敢打我?你哪儿来的胆子敢打我?” 粉衣女子缩了缩脑袋,悄悄往后缩。 一旁正准备将扇面包起来的妇人见状,也是吓得说不出话来。 她拉了拉杜如歌的袖子,“夫人,这……这……” 杜如歌笑着摇了摇头,“无事,你帮我将扇面装起来就好。” 妇人面色犯难,带着一丝着急:“夫人,这程奕的父亲是个当官的,我们都平日里都躲着让着,想来夫人是来此游玩不知道……” “夫人,你还是……还是快走吧!” 妇人慌张地看了看恼羞成怒的程奕,将包好的扇面塞到了杜如歌的怀中,“夫人,你快走吧!这些权当是我送给你的了,快走吧!” 杜如歌站在原地,不慌不忙地从荷包内拿出碎银子。 “夫人,这些银子我不要了,你快走吧,等会儿程奕的人包上来,可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妇人有些着急,但又不敢用手推杜如歌,只能口中催促。 “这些银子够吗?”杜如歌将银子拿出来,摊平放在手中给妇人看。 妇人急的不行,眼看着程奕带来的那些个奴仆已经朝着杜如歌走了过来。 “够了!够了!”妇人无法,只好拿过她手中的银子,“夫人快些走吧!近些日子千万不要来这条街上了!” 杜如歌见她收下银子,这才笑了笑道:“可我若是走了,那她岂不是要拿你出气?” 妇人愣了一下,看向了杜如歌的双眼。 “夫人……” “我,我不碍事的,她们最多也就是把我的铺子掀了,这些都是个不值钱的玩意儿,倒是夫人身子金贵,千万不能……” 卖扇面的妇人正说着,程奕带着的奴仆,已经将杜如歌、别微和杏儿团团围住了。 “贱人!敢打我……”程奕暴跳如雷,指着杜如歌就冲了过来,“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打本小姐,你也不打听打听本小姐是谁!” 粉衣女子拉着程奕的衣袖,但是却没使上力气:“奕姐姐,你别生气,她说不定是一时昏了头才这样的……” 程奕从小到大没有出过这么大的丑。 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奴婢打了一巴掌。 “你找死……”程奕冲到杜如歌身前,伸出胳膊想要将这一巴掌还给杜如歌。 杜如歌正在小心翼翼地将扇面放到一起,似乎是完全没有注意到程奕的动作。 这样的小鱼小虾,杜如歌怎么会放在眼里? 不用她出手,自然有人能够帮她处理掉这个程奕。 别微在一旁早就蓄好了力,程奕这种趾高气扬的架势,她也已经看不惯很长时间了! 方才杏儿出了气,她可还没出气呢! 只要程奕敢到小姐的面前,别微就保证,方才杏儿给她的那一巴掌,一定不是今天最疼的一巴掌。 别微数着程奕的步子,心中计算着。 突然,那卖扇面的妇人站了起来,然后快步走到了杜如歌的面前,挡住了正在走来的程奕。 她面色低微,面上聚着笑容说道:“程奕小姐,什么事好好说,不要,不要动手动脚的……” 程奕没想到这个整日被她们欺负的女人,竟然敢挡住她的去路。 “你这个灾星,给我滚开!”程奕满脸的嫌恶,“你那得了病的儿子还不够你操心的,竟然来管起闲事来了?” 程奕毫不怜惜地戳着妇人的心,一言一句都击打在妇人的心间。 “程奕小姐……我家孩子,真的不是被诅咒,他,他就是生病了!”妇人被戳到了软处,口中严肃了一些,重声说道。 程奕此时被杜如歌搞的心急火燎,哪里顾得上这妇人的话? “我管你是什么灾星,还是诅咒,你快给我滚开!” “你儿子好像才两岁吧?” “要不要,我让整个乾京的大夫,都不给你儿子医治!让你的儿子活活痛死?”程奕恶狠狠地说着,一双斜挑起来的眼睛闪着毒光。 “什么,什么……”妇人后退了一步,有些无助地说着,“程奕小姐,你不能这么做,我儿子会挺不住的,他,他会死的……” 妇人一想到整日躺在榻上呻吟痛苦的儿子,眼眶一酸,铺天盖地的绝望感扑面而来。 “程奕小姐……” 程奕看着妇人一脸痛苦的模样,心情才算好了一些:“快滚开!” 路边的行人看着这一幕,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叹口气离开了。 这样的场景,凡看到的人心中也多是不忍。 可程奕在这乾京内也算数一数二的大小姐,没人能将她怎么样。 “程奕!” 突然,一声娇喝从远处传了过来。 这道声音凌厉而又浑实,一时间还有些雌雄莫辨的感觉。 汪灵远远地就听到了程奕的大呼小叫声,心中是又气又急。 她穿过人群,看到程奕的背影便忍不住喊了起来。 程奕本来猖狂无比的表情,在听到这道声音的时候,瞬间僵住了。 若是这乾京能治住程奕的人,绝对包括汪灵了。 “完了完了,奕姐姐,是汪灵来了!”方才一直沉默地红衣女子,这个时候突然机灵了起来,忙走到程奕的身边说。 程奕回头看,果然看到汪灵怒气冲冲走过来的身影。 她的表情顿住,顿时摇摆了起来。 “奕姐姐,我们快走吧!这个鬼阎王不好惹,我们,我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红衣女子口语流利,拉着程奕的衣袖往一边走。 汪灵见状,便知这三人小分队是准备当缩头乌龟了。 第82章 心中的光亮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程奕,有胆子你就站在那别动!看老子能将你怎么样!”汪灵上次就和程奕起了冲突,但程奕见势不对便脚底抹油溜了,让汪灵扑了个空。 这次好不容易逮到程奕,她自然是要将之前的旧账也好好算算! 她如此‘粗俗’的开口,街边的路人却早已见怪不怪。 汪灵这个人,是爱的人特别爱她,讨厌的特别害怕她。 爱憎分明的性格,让她有许多真正的好友,也有许多潜在、明面的敌人。 “奕姐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红衣女子拉着程奕的袖子,不由分说地往一旁拉。 程奕心中松动,她今天被这女人的奴婢打了一巴掌,这仇不报,她连今天的饭也吃不下! 可是汪灵越走越近,她的双腿也开始又些不由自主的想要迈步跑开……“程奕,对吧?”杜如歌将扇面全部收好,这才腾出来手问道。 程奕皱眉,回头看向杜如歌:“你还有脸开口说话?我警告你,你最好乖乖地让本小姐将这巴掌,双倍,四倍,甚至八倍的还给你!否则……” 红衣女子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走来的汪灵,心中急的好像是站在了炭火之上一般。 “否则什么?”杜如歌十分好奇的问道,“否则不让我离开?” 程奕咬了咬牙,“也并非不可。” “哈哈……”杜如歌用衣袖捂住了嘴唇,又些好笑,“那你,就别走了。”说完,杜如歌拍了拍手掌。 一阵整齐的刀剑出鞘的金属声在四周响起。 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庄穆。 程奕惊了一下,慌张地朝四周看去。 她的人将杜如歌和别微、杏儿围住,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群穿着日常衣衫的侍卫竟然,在悄无声息中将她和她的人围住了! 这是一个更大的包围圈……程奕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因为,她看到,那些拔刀的侍卫,每个人的刀都开了刃,甚至有些已经有了磨损的痕迹。 这,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她现在已经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程奕猛地转头看向杜如歌,“你,你什么意思!” 杜如歌嘴角笑意浅浅,“如你所见,就是这个意思。” 一旁本来眼中一片灰败的妇人,看到这一幕也被惊呆了。 “夫人,这,这些带刀侍卫是你的人吗?”妇人难以置信地问道。 “嗯,你不要怕。”杜如歌点头道。 妇人眨了眨眼睛,这么大的阵仗,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么多训练有素的人……拔刀的时候,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一股特殊的气势,让身边的百姓都忍不住想要离开一些。 这种气势,绝对不是随意能够得来的这位夫人,看来是个不好惹的硬茬…一边正在走过来的汪灵,见到杜如歌的阵仗之后也吃了一惊。 程奕想走走不掉,自己的人也被杜如歌给围了起来。 一些机灵的下人,便想着悄然溜出去去程府内递信。 杜如歌并没有下令拦住,任由那些人去报信。 她还担心这个所谓的程老爷不来呢。 “程奕,你方才说要我还给你些什么?”杜如歌气定神闲地站在程奕的面前,口中柔声问道。 程奕心中气急,碍于眼前的情势却又不敢嚣张。 她心中忍得几乎快要爆炸了! 不过,已经有人去报爹爹了……只要爹爹来了,这个女人一定会后悔的! 晟国明文规定,任何人不可在闹市中携刀而行,这个女人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爹爹一定会处罚她! 程奕咬了咬唇,瞪着双眼死死地盯着杜如歌,只恨不的用眼神就将她千刀万剐。 杜如歌见程奕这就不敢说话了,心中颇感无趣:“你方才不是话很多的吗?叽叽喳喳像只鸭子,现在怎么又哑了火,真是奇怪!” 杜如歌半带嘲讽的问句,让程奕的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她死死盯着杜如歌,口中不服,“你以为你是谁?你再怎么样,你的侍卫也不能持刀上街!” 程奕说完,突然笑了一下,“到底是外面来的北方人,真是一点儿规矩也不懂,不过,你很快就能知道,到底什么叫做规矩了!” 她信心满满地说着,似乎已经预见了杜如歌被捉拿的场景。 汪灵看杜如歌挡住程奕,便直接走到了她的面前。 “程奕,你们倒也敢上街!”汪灵走近,语气不善。 程奕面色一僵,她身边的红衣女子也吓得躲在了她的身后。 程奕回过头看向汪灵,语气不太自然道:“汪灵,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你别激动……” “误会?”汪灵冷笑一声,“乾京内关于我的坏话,都是你们这帮人传出去的吧?” 乾京内盛传她习得武功却脾气暴躁,心肠恶毒似是毒蝎,没有一个男人敢娶她。 汪灵倒是不惧怕这样的名声,毕竟真正和她接触的人,自然会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汪老爷可急坏了,这样的名声出去,他这个宝贝女儿还怎么嫁人? 真是为了这个女儿操碎了心! 可他又狠不下心去拘着她,一看到汪灵皱眉就心疼的不行,哪里还能说出半个处罚的字? 反而是汪夫人,成日里想着法的管教她,但却效果甚微。 不过,好在和汪灵一同玩耍的那些人,是真的为汪灵好,平日里也帮着她说话。 “汪灵,你说话可注意着点!无凭无据的,你凭什么这么说!”程奕扬了扬眉毛,翘起了下巴。 这种事情向来是一传十十传百,根本找不到最初说这话的人,她一点儿也不担心汪灵会抓到她的把柄。 汪灵走到程奕的面前,突然抓起了她的手臂冷笑道:“是不是你说的,你跟我去对质就好了!” 程奕被汪灵抓住了胳膊,那条胳膊就像是被铁银给箍住了一样,又疼又麻,“你松开我!汪灵,你!” 她看向身侧的红衣女子,想要她帮忙对付汪灵,但是红衣女子早就被汪灵给整怕了,更何况她的身世根本比不上程奕,又哪里敢和汪灵对着干? 只是平时有程奕撑腰,所以她才敢斗胆说上几句话罢了。 此时,红衣女子便也做起了鹌鹑,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杜如歌看着汪灵和程奕的对话,心中也大概明白了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 这个程奕口上不积德,迟早会被人收拾,没想到现在就已经来了。 杜如歌看向一旁卖扇面的妇人,使了使眼色让她先行离开。 正好此时程奕被汪灵吸引走了注意力,妇人此时离开再合适不过。 那妇人感激地点了点头,手脚利索地将铺子上的东西收拾好,装进了包袱里面。 临走,她朝着杜如歌口语:多谢恩人! 最后又拜了几拜,这才快速离开。 杜如歌看着妇人走远,这才放下了心。 此时,程奕已经被汪灵说的面红耳赤,有些支撑不住了。 她左看看杜如歌,又看看汪灵,咬了咬牙道:“行,今天是我运气不好,不该出街,不过,你们也别太高兴了……” 正说着,远处一阵士兵的声音响起,朝着她们的方向快速接近。 程奕一听,心中的压力一扫而光,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喜悦! 她的帮手来了! 汪灵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却不是很在意。 程奕的父亲程万里,并不能将她怎么样。 她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也就是只能和稀泥罢了。 只是……汪灵看了看一旁的杜如歌,心中暗想:这个人可能是要倒霉了。 方才她来的时候听到了杜如歌和程奕之间的事情,也明白杜如歌是在为那个卖扇面的女人出头。 她很欣赏这样的人,今天有她在,没人敢动手! 噔噔噔__“停——”一道嘹亮的声音响起,远处的脚踏声停下。 “快让开!让开!” “你们怎么回事,街上不准持刀不知道吗?” “你们哪儿来的?全都跟我回衙门!” 外面那人好不威风,一言一语呵斥着杜如歌带来的人,更是不由分说地让人将杜如歌的人都抓起来。 只是,杜如歌的侍卫个个都是夜麟身边精挑细选出来的兵将,都是杀过人见过血的,身上的气势非常人不能比,那些个衙卫竟是不敢上去绑人。 因为隔着一层围观的民众,杜如歌、汪灵、程奕等人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听着衙卫的吆喝,程奕还以为是她的人占了上风,因此颇有些骄傲地说着:“哎,你,就你。” 她指了指杜如歌道,话声张狂:“你不是问我,我要你还给我什么吗?” “待会儿,让本小姐当众扇你十个巴掌,这事儿就这么过了。” “否则,你身边的这些侍卫,一个都别想跑!” 汪灵看了看杜如歌,发现杜如歌一脸淡然,不仅没有着急惊慌的表情,甚至……还有一种期待的意思? 期待什么? 汪灵愣了一下。 带刀侍卫……她突然又看了看程奕,嘴角一勾。 程奕,好像惹到了不得了的人物了呢? 这次,用不着她出手了。 汪灵心上一松,也站到一旁,且看待会儿这局势是怎么逆转的。 听到程奕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杜如歌仍是淡淡笑道:“我如果,偏不呢?”程奕哼道:“那我就让我爹爹,将你的人都抓起来,关进大牢!” “哦一”杜如歌恍然大悟:“你爹,是谁啊?” 程奕噎了一下,气急:“你竟然不知道我爹?你……” 她心中气恼,这个女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竟然不知道她是谁?! 不过,这个女人马上就会知道了! 到时候,这个女人一定会哭着向她求饶,求她放过,求她赏巴掌……程奕的眼神闪了闪,不出一分钟,这个女人的侍卫就会被衙卫给抓起来,这个女人,也会被带到衙门去……程奕心中想着,口中默念着时间。 杜如歌一点也不着急,看现在这个阵仗,那个所谓的程老爷,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了。 她看了一眼杏儿,杏儿明白她的意思,从一旁的铺子搬了个椅子,让杜如歌坐下。 杜如歌坐在椅子上,将手搭在了别微的手上,杏儿则是在站在她的背后。 她神情悠然,仪态舒展,哪怕只是坐在街边的简陋凳子上,却依然有一种富贵逼人的气势。 仿佛,她身下的那个椅子也成了艺术品一般,带上了别样的光辉。 路上看向杜如歌,不由得自惭形稷。 这样的女人,和一旁大呼小叫的程奕一比,高下立见。 第83章 中秋宫宴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越是这般淡然,越给人一种难探虚实的感觉。 特别的一旁的汪灵,更是觉得杜如歌不简单。 程奕见杜如歌悠哉悠哉地坐下,惊诧地瞪了瞪眼睛,这个女人怎么就还坐下了!如此悠闲自在,难道真是自大得过了头?! 程奕咬牙,既然杜如歌如此自傲,那她一定要让杜如歌知道,自傲的下场是什么! 马上,马上衙卫就会解决掉这个女人的侍卫,然后……杜如歌就会跪着向她求饶……“驾”“吁__”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骑马之人心急忙慌地催马前行,看到前方聚集的人群后才勒停了马匹。 听这声音,俨然是程老爷……程万里。 程奕没想到,她爹竟然亲自来了! 肯定是听说有带刀侍卫,所以就忍不住亲自过来,想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这下,她的胜算更大了! 程奕勉强忍住了脸上的笑意,将手臂交叉放在胸前,等着杜如歌向她求饶。 只是,杜如歌脸上的笑意更加盛放,好像等到了正在等待的人一样……“让开__快让开__”下了马的程万里直奔程奕这里,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奔跑的时候双臂挥舞,驱散挡路的民众。 程奕更是定了定神,看着杜如歌挑衅地扬声道:“爹,我在这里!这个女人已经跑不了了,你放心,她就算是插上翅膀,也不能……” “孽障!” 程万里冲进来,气喘吁吁地跑到程奕的身边,不由分说地骂道。 他看向一旁好生生地坐在凳子上的杜如歌,松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洪亮如雷贯耳,击在程奕的耳膜上,让她发呆。 “爹,这个女人的确是个孽障,她竟然纵容她的恶奴打女儿……”程奕恍然以为程万里骂的是杜如歌,便也跟着开口。 她的语气十分委屈,若是放在往常,程万里一定心疼的不得了,只恨不得现在就将害他女儿受伤的人就地正法! 但是现在,他的心尖在发颤,听着程奕的话,感觉自己正在逐步走向深渊。他的好女儿啊,这位贵人千万,千万不能惹啊……惹了她,不是可能,而是一定,一定没有好果子吃……那位传说中的鬼面将军夜麟,可不是一般的护妻……程万里吞了吞口水,拼命地给程奕使眼色,希望她不要再说那些混账话。 “爹,待会儿女儿要还给她十个巴掌,让她知道得罪女儿、得罪爹爹的下场!” 程奕娇嗔说道,信心十足。 程万里闻言,只觉得脚下趔了一下。 啪一程万里见程奕越说越不着路,只好伸出手打了程奕一巴掌。 打完之后,程万里小心翼翼地看向杜如歌,心中暗想:这位姑奶奶千万不要生气啊…… 杜如歌只是端坐着,淡笑着看向程万里。 “程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呢。”杜如歌若有所指地说着。 程万里一愣,赶忙走上前去低头行礼:“微臣程万里,见过夜夫人,微臣来迟,让夜夫人受累了,请夜夫人责罚!” 在这弋乐村,甚至在乾京都排得上名号的程大人,竟然在杜如歌的面前如此低微……程奕愣住了,汪灵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也被吓了一跳。 路边围观的路人,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让程大人给她行礼,甚至当众出手打了自己的女儿? 众人看向仪态端庄的杜如歌,低低私语。 程万里听到杜如歌的话,心中咯噔一声。 夜麟如今在朝中可谓是武臣中权力最大的了。 甚至,若是打起了仗,那便是群臣中,最炙手可热的一个人……但凡是个聪明人,都不会同夜麟交恶。 程万里,自然也不想。 只是夜麟和杜如歌来杜南这件事本就是突然决定,到了乾京之后半天又去了弋乐村,若非夜麟事先告诉了周锐他们前来的消息,周锐也不一定能那么早接到情报。 更不必说程万里了,他甚至还是在夜麟和杜如歌出现在乾京的时候,才知道了夜麟携娇妻来了乾京。 既然是来杜南游玩,那夜麟极有可能来弋乐村,程万里还没想好怎么招待夜麟,便收到消息说他的女儿在街上被一群带刀侍卫给截住了。 他一开始以为只是些流氓混混,便先派了衙卫后。 没多大会儿,他才又收到消息说夜麟和杜如歌已经到了弋乐村。 甚至,已经好一会儿了。 这个时候,程万里才突然想起了方才的‘带刀侍卫’。 程万里一拍大腿,面如土色。 这带刀侍卫,还能是谁的带刀侍卫! 这个晟国能让带刀侍卫跟随的,除了皇亲国戚,那就是明威将军夜麟了!他真是昏了头,竟然一时间没想出来……于是,程万里连马车也来不及坐,直接骑马过来。 在路上,程万里一直在心中祈祷,祈祷他的女儿千万不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惹了杜如歌不高兴。 所以,才有了方才的那一幕。 “程大人,本夫人又怎么敢责罚你呢?”杜如歌气定神闲地扶着别微站起了身,摆了摆手示意程万里起身。 程万里这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一旁的众人,包括汪灵和程奕,都是满脸震惊的看向杜如歌。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杜如歌只是淡淡地说着,身上浑然天成的贵气,让在场的众人不禁对杜如歌的身份更加好奇。 程奕现在也懵了,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一旁的汪灵则是满脸兴味地抱起了双臂,看着一旁的程万里和杜如歌。 她现在觉得,这个女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有身份才对。 汪灵眨了眨眼睛,用手推了推一旁程奕的肩膀,有些看热闹不怕事大地说着:“程奕,你的脸疼吗?” 汪灵的话,一是问方才杏儿和程万里打她的时候,脸疼不疼。 二是,看到杜如歌的身份如此不同寻常,刚刚还想着撂狠话的程奕,被打脸的疼吗? 汪灵啧啧了两声,看到程奕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心中可太解气了。 “夜夫人……”程万里脸色讪讪,悄悄抬起眼睛,打量着杜如歌的脸色。 杜如歌朝着程万里的方向走了两步,抬起手虚扶道:“程大人,你还是快快起来吧,程小姐方才还想找人堵着我,我哪里敢呢?” 她的话,让程万里的心中颤了颤。 完了完了……方才程奕到底是做了什么?竟然还让人堵着杜如歌?! 程万里伸出手擦了擦额上的汗,心中暗想:还好夜麟不在这里,否则,那才是要了他的老命啊……“夜夫人,千错万错都是臣管教无方的错,夜夫人有什么尽管吩咐臣,臣一定鞠躬尽痒死而后已,绝对不值当夜夫人生气啊!”程万里馅笑着说,一边挥手示意,让程奕快些过来。 程奕脸色惨白,没想到杜如歌身份竟然这么大,她爹在她面前都要卑躬屈膝…这个时候,程奕才真的慌了。 她踉踉跄跄地跑到了程万里的身边,然后跪在程万里的身侧,低下了头。 “奕儿,快,快和夜夫人说呀!”程万里咬着牙,僵笑着说。 程奕咬唇,心中颇有些不情愿,但迫于当下的形势,不得不开口:“夜……夜夫人,臣女方才出言不逊,让夜夫人见笑了……” 说完,僵直了身子,没有半分认错的意思。 杜如歌挑眉,“出言不逊?你方才可不仅仅是说话啊,我身边围着的那群人,难道不是你的人?” 程奕一听,面色有些不大自然:“可,可你的奴婢也打了我一巴掌……” “我都已经道歉了,夜夫人,你还要我怎样啊……” 程奕嘟了嘟嘴,这个夜夫人还真是得理不饶人,她什么都没做,这个夜夫人却还是不依不饶的! 杜如歌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程万里的笑容僵了僵,用手拽了拽程奕的衣角,压低了声音道:“奕儿,你说什么呢……” 程奕轻哼了一声,别过了脸。 这个夜夫人看起来也没多厉害,况且她又没做错事,凭什么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害她丟脸! “程小姐,那方才你说的‘听不懂人话’‘脑子不正常”还有‘不干净’这些话,是在说谁呢?”杜如歌轻轻柔柔地话语落下,落在了程万里的耳中。 他的脑中轰的一声,转而看向了程奕:“你这个孽障!成日里口无遮拦,说些不着调的话不小心被夜夫人听到,污了贵人的耳,你该当何罪!” 程万里的声音振聋发聩,看似是在教训程奕,实则是在为程奕开脱。 程奕并非小孩子,自然也明白程万里的意思。 她扭扭捏捏地低了低身子,口中却依然干巴巴地说着:“臣女知错了。” 程万里小心翼翼地笑着,看向杜如歌讨好道:“夜夫人,小女年少顽皮,以后臣定然好好管教,绝对不允许她再出言不逊!” 在程万里看来,他这般的做小讨好,程奕又在众人面前下跪认错,杜如歌无论如何也该出了那口恶气了。 程奕虽然口中服软,但是心里却没有半分认错的意思。 路边的众人看此架势,对于杜如歌的身份更加好奇。 能够让程万里做到这步的,一定是大人物。 突然间,本来已经安静了的人群,突然间又传出了熙熙攘攘的声音。 一阵疾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甚至没有半分减速的趋势。 人群慌乱间散开,慌忙间为骑马之人让路。 程万里下意识地也回头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心中渐渐浮现出了一个恐怖的猜想。 ‘不会吧……,‘难道……难道……,程万里的双眼紧紧地盯着人群的方向。 果然,下一秒,一匹靓丽飘逸的黑马从人群中一跃而出。 “如歌!” 夜麟紧张地喊,看到杜如歌之后拉紧了缰绳。 马儿双蹄翘起,长鸣一声后停在了原地。 夜麟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程万里和程奕,皱了皱眉。 一个利落地翻身下马,夜麟几乎是在下了马的瞬间便到了杜如歌的身侧。 杏儿、别微见状也默默地后退了一段距离。 “如歌,你没事吧?”夜麟双手放在杜如歌的两臂,担心地左右查看。 确定她身上的衣衫没有任何磕碰的痕迹,他才放下了心。 随后,夜麟转过头,冷冷地看向了程万里。 早在夜麟从人群中出现的时候,程万里就已经伏低了身子,恨不得一直低到地缝里面,让夜麟看不到他才好。 第84章 百里芊的恶作剧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这才是真的完了完了……夜麟来了……程万里咽了咽口水,哪怕他现在低着头,也能感觉到夜麟利刃一般的眼神打在了他的脊背上。 那种被死神盯上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好受了……杜如歌好笑地看了看程万里,和一旁已经傻掉了的程奕。 “夜麟,我无事,只不过是被人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罢了,没什么的。” “嗯?”夜麟敏锐地捕捉到了杜如歌口中的不满:“谁说的?” 杜如歌哎呀了一声,拽了拽夜麟的衣袖道:“夜麟,没有谁,程大人已经说了是他教女无方的原因了,没事的。” “嗯?” “程万里,这就是你尽的地主之谊?”夜麟语气冷漠,不带有一丝的情感。 夜麟的语气中满是危险,丝毫不掩饰地砸在了程万里的身上。 程万里额上的冷汗都流了下来,哆哆嗦嗦地不敢直起来身子。 “明威将军,下官,下官知罪……”他诺诺地开口,除了认罪不敢再说半句话。这一句明威将军,让一旁的众人大吃一惊。 明威将军? 夜麟?! 一旁的人群,顿时不淡定了起来。 “夜麟?听闻他最近大婚,那这个应当就是夜夫人了……” “看来是来杜南度婚期,心情本来好好的,怎么就碰上了程奕……” “对啊,这好心情都被破坏了,方才程奕可还说要打夜夫人十个巴掌呢……”人群的议论声,让程万里的脸更白了,没有一丝血色。 他没想到,程奕竟然还说出了那样的混账话……这可怎么办程奕这个时候也有点傻了,怎么,怎么就和明威将军夜麟扯上关系了! “爹,她,她就是那个,夜夫人?!”程奕冷着脸,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夜麟的名声,哪怕是远离战争的杜南,人民也是耳熟能详的。 程万里点了点头,面上带着僵硬的笑容,口中轻骂道:“奕儿,什么这个那个的,方才骂你的话都忘了?” 程奕愣了一下,低下头道:“女儿不敢……” 夜麟冷笑了一声,“程万里,你的好女儿,可真是好啊。” 程万里闻言,肩膀抖了一下,抬起头惊恐看向夜麟,“夜将军,微臣不是那个意思,家女有些顽劣,微臣下去一定好好教导!好好教导!” “教导?她如此污蔑诋毁我的夫人,仅仅是私下教导?”夜麟勾了勾唇,面上虽然是笑,但是那种动了怒的冷凝感,让在场众人皆是浑身一抖。 他刚看完周遭的地形,便收到了如歌身边严一的来报,说是有人在找茬了。 虽然他知道以如歌的手腕,他根本用不着出手,但是他还是有些紧张,恨不得直接飞到如歌的身边,将她护在怀里。 因此,夜麟吹了个哨子,将马唤来,直接冲向了杜如歌的方向。 而他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程万里带着程奕赔礼的画面了。 这让他心中的怒火稍下一些,但随后路边人的议论声,让他渐渐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 “夜将军,家女口出恶言,但绝无坏心,方才说的那些混账话惊扰了夫人,让夫人受到了冲撞,微臣是万死难辞其咎!” “夜夫人想如何处置家女,微臣绝无半点推脱!” 程万里无奈,又推了推程奕,让她赶紧认错。 程奕六神无主,跟着程万里的动作俯下身子,口中念着自己的错处。 杜如歌见他们二人也知道自己的莽撞之行了,心中便也暗道罢了。 如今街上人群密集,都这般看着,若是她做的太过火,反倒容易让夜麟落人口舌。 “程大人的话重了,令女可爱乖巧,童言无忌,本夫人自然不会放在心上的。”杜如歌笑着柔柔道,摆了摆手示意杏儿和别微将他们二人扶起来。 杏儿和别微上前,将程万里和程奕扶起。 杏儿扶起来之后,口中娇俏道:“程大人可要好好管教一下程小姐,方才她口中不中听的话,可不仅仅这些呢。” 别微也适时地接腔,“就是,也就我家夫人心善,不愿同程小姐这般无知无畏的人计较,若是换成了旁人,被程小姐在如此众人面前诋毁名声,指不定要怎么发恼呢。” 杏儿和别微这两句轻飘飘的话,说的程万里额上又滴下了几滴冷汗。 的确,以夜麟的身份,哪怕今天是让程奕当街受罚,也是完全可以的。“杏儿,微儿,多嘴。”杜如歌笑骂,可口中却没半分的责怪。 两个小奴婢又回到了杜如歌的身后,低下头乖乖巧巧。 路边众人也面露艳羨之色,觉得杜如歌的确是贤良淑德,被程奕那般说了,却也不动气。 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杜如歌眉头皱一下。 果然,果然是明威将军夜麟的妻子,那浑身的气势和度量,的确是一般人不能比的。 众人口中小声地夸赞着杜如歌,让程奕的脸色更加灰败。 至于当时跟在她身边的两位小姐,此时早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汪灵看了这一场好戏,心中别提有多爽了。 但她心中也悄悄留意了一下,明威将军夜麟来了弋乐村,她无论如何也要叮嘱一下自己家里的人,说什么也不能去招惹。 夜夫人看起来软软香香的没有一点攻击性,但内里却是一个指甲锋利的猫呢。 看够了戏,汪灵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行礼。 “夜将军,夜夫人,臣女名为汪灵,家父为乾京县丞汪幅,见过二位贵人。”她言简意赅地介绍,随后利索行礼。 杜如歌早就注意到了汪灵,此时看到她如此端庄大方,心中却也生出了几分喜欢来。 “汪灵?真是个好名字。”杜如歌夸赞道。 “谢夜夫人。”汪灵红了红脸,被这样一个温婉柔软的女子夸赞,这还是第一次。 “嗯,如歌,该回去了。”夜麟拉起杜如歌的手,轻声提醒。 主要是,他不想在这群惹人烦的人旁边呆着了。 若不是看在如歌的面子上,他定然要让这个程万里知道,在军中若是说错了话,会有什么样的责罚。 “好。”杜如歌回握住夜麟的手,有些歉意地看向程万里,“程大人,我先失陪了。” 程万里心中松了一口气,几乎是带着激动地说着:“夜夫人哪里的话,夫人慢走,慢走……” 程奕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临走,杜如歌又回过头看了看汪灵,朝着她笑了笑。 这样爽朗坦诚的女孩子,一直都是她所喜欢的。 若不是来弋乐泉有要紧事,她还真想和汪灵交个朋友。 和这样洒脱不羁的人做朋友,一定是很有趣的事情。 还有……杜如歌突然想起了,方才程奕身边那女子说的:‘完了完了……,汪灵这个鬼阎王来了……’‘快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杜如歌笑了笑,这个汪灵,一定是个很有趣的人。 夜麟接走杜如歌之后,脸色便有些不大好看。 他坐在黑色马车上,用手轻轻地抚着杜如歌的发丝,呼吸悠缓。 “夜麟?”杜如歌眨了眨眼睛问道。 夜麟叹了口气,捏了捏杜如歌的脸:“怎么了?” 杜如歌噢了一声,用手摸了摸他的眉头道:“干嘛皱眉呢?” 夜麟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杜如歌的手,拿下放进了怀中:“我气恼她们竟敢对你出言不逊。” “这个呀……”杜如歌失笑,女子之间本就是这般,“没什么的,她先前也并不知我身份。” 夜麟眯了眯眼睛,面上一副赌气的表情,好像是自己极为珍贵的东西被人给伤害了一样。 “如歌,以后不必顾及别的东西,那些气,本就不必受的。”夜麟说完,俯下身在她的额上吻了一下。 晟国规矩森严,女子名声更是比性命还要重要,他当然知道杜如歌是顾及他的名声,所以哪怕明明可以运用权力驳回那些人的无礼,但还是选择以柔克刚。 这样默默忍下气,然后获得民众一致好评的行为,想必在晟国大多数,甚至所有的男子眼中,都是一个合格的妻子应该做的事情。 但是在夜麟看来,这代价是如歌的感受,和她的情绪。 他不需要如歌为了他这般委屈自己。 更不允许如歌为他受委屈。 “如歌。”夜麟定了定心神说道,“你答应我一件事。” “嗯?”杜如歌心中正想着弋乐泉土壤的事情,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 “以后,不论遇到什么时候,如歌想怎么样处理,是打是骂,亦或是喊上几十个人将人群殴,都可以,千万不能委屈了自己!” 夜麟的眼神真挚,完全是心中的话。 杜如歌惊讶了一下,调笑反问:“夜麟,你不担心旁人说你的妻子是个母老虎吗?” 夜麟坚定地摇了摇头。 “出了什么事,自有本将军担着!” “不论你是挠伤了人,还是咬坏了东西,本将军自会护你周全!” “你只要让自己活得恣意就好!” 杜如歌紧紧地盯着夜麟的双眼,觉得其中似乎蕴含着万千星辰,每一颗都在致命地吸引着她。 万千星辰,汇成了一张星网。 网的正中间,是一个极为柔软安全的巢穴,专门为杜如歌所准备。 那种场景,让杜如歌心中震撼。 “夜麟……”杜如歌喃喃说道。 她的感情,从来不会被夜麟所辜负。 她的依托,夜麟从也不会让其落空。 杜如歌展开双臂,扑到了夜麟的怀中,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肢。 “夜麟……” 夜麟挑眉,拍了拍杜如歌的后背,“早在许多年年前,我初见你的时候,你便是拿着棍子想要将欺负本将军的人都打走,如今不过是回归本性……” 杜如歌脸红,张开小口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下。 隔着衣衫,咬的不算疼,但却很痒。 “啊……”夜麟口中轻呼出声,男子低沉压抑的声音,让车厢内变得旖旎了起来。 杜如歌与夜麟面对着面,抬起头看向他,口中嘟哝道:“什么本性,本小姐本就温柔可意,哪里有那么……那么暴力……” 夜麟顺势抓起了杜如歌的双手。 “本将军……”他眼睛眯了眯,嘴角挂着好看的笑道:“喜欢如歌不那么温柔一点……” 杜如歌心中一惊,慌得想要将身子后撤。 可夜麟早已将一只手臂环绕在了她的身后,让她躲了个空。 他的手臂突然收紧,让杜如歌直接凑到了他的面前,她的脸庞和他的鼻尖只隔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第85章 不可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杜如歌心中着恼,眼神有些闪躲。 “你做什么!你……你快放开我!” “谁让如歌你咬了本将军一口呢?”夜麟有些玩味地说着,粗糙的手掌握着她的小手,细致地揉按。 杜如歌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可言语的事情,快速地摇了摇头,眼神可怜巴巴地看着夜麟。 夜麟有些故意地垂下眉眼,满脸的落寞。 杜如歌才不上当,她已经在夜麟这般怜人的模样上吃了好几次亏了,这次,自然想要离夜麟远一点,但是她被他的手臂禁锢,已经逃无可逃。 旖旎的气氛围绕着两个人,带出一缕又一缕的粉色气息。 夜麟的一言一语,都带着温热的气息,喷打在杜如歌的肌肤上,附带起一阵滚烫的热意。 杜如歌眼神躲闪,“马车快要停下了吧?夜麟,你要不要,冷静一下……” “冷静?”夜麟强忍着笑,低下头看了看之后又看向杜如歌,“如歌,你不可以帮我吗?” “啊?我可以帮你吗?”杜如歌眨了眨眼,有点愣住了。 这种事情,怎么帮……平时夜麟都是出去练功或是洗个冷水澡,难道她也有方法帮他? “什么法子?”杜如歌疑惑问道。 夜麟看着杜如歌有些懵懵的表情,面上好笑道:“气结于身,自然是舒气了。” 接着,夜麟便想详细同杜如歌讲一下操作。 杜如歌听着听着,突然间面色一紧,整个人突然像是一只小兔子一般,猛地扎进了夜麟的怀中,像是僵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细细地听起来,好像,连呼吸都凝固了起来。 夜麟再也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哈哈,如歌__如歌__”这样的如歌,就好像是突然被戳中了死穴一样,整个人僵直的可爱。 可爱的紧,让他忍不住想要揉进怀里。 某只兔子此时正钻在洞里,满脸通红,眨巴着双眼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了,如歌,我不逗你了。”夜麟笑够了,用手扶着杜如歌的肩膀,想要将她扶起。 他极少这般大笑,哪怕近几年下来,他大笑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可自从和如歌成婚之后,这般的大笑似乎已经很常见了。 只有如歌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才会这般。 夜麟无奈地笑了笑,用手指勾起了杜如歌脸,让她抬起头来。 杜如歌面色通红,两只眼睛忽闪忽闪,里面带着荡漾的水意。娇艳欲滴。 夜麟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突然,两行鲜红的鼻血从杜如歌的鼻子中流了下来。 杜如歌感觉到一股热流流出,低头就发现血已经滴在了她的衣衫上。 而夜麟睁大了眼睛,几乎是瞬间地将手帕拿了出来帮她擦拭。 “咳,咳……”鼻血流出来之后,杜如歌还没来得及羞涩,喉间的一股痒意突然袭来。 根本忍不住的咳意,一阵又一阵地袭来。 那种仿佛从喉管深处传来的痒意,让她除了咳嗽,什么也做不了。 随着咳嗽导致的胸口起伏,鼻子内流出来的鲜血越来越多,片刻就要将她胸前的衣衫给染透。 一股又一股鲜血的腥气传来,夜麟瞬间慌了,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歌!”这样的出血,根本不是正常的流鼻血! 他迅速在杜如歌的身上点了止血的穴位。 杜如歌也发现了不对劲,连忙从腰间的荷包内拿出了一个小罐,然后扔给了夜麟。 “咳咳__”咳嗽声根本停不下来,杜如歌无法自己打开药丸吃药。 夜麟紧皱着眉,迅速打开了小罐,将其中的药丸拿出两颗,放在了杜如歌的手中。 杜如歌立马将药丸放在口中,但是剧烈的咳嗽让她无法下咽,而咳嗽导致的出血也越来越多,让她觉得有些昏眩。 夜麟咬了咬牙,又迅速用手在杜如歌身上的穴位点了两下。 这个穴位是阻断部分身体感官功能的,但只是阻断,并不代表这种感受会消失。杜如歌顿时便觉得咳嗽之感小了许多,夜麟也又放了两颗药丸在她的手上。药丸吞下,她才觉得好受了些。 夜麟适时拿起了一旁的盛水的小杯,递给了杜如歌。 又饮下了一些水,那些难耐的瘙痒之感才又减弱了些。 随着咳嗽的暂停,她的鼻血也渐渐地止住了。 此时,马车内已然是一片狼藉。 杜如歌的衣衫上一片血色,面色发白,整个人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夜麟的身上也沾染了一些鲜血,面上亦是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方才的场景,让夜麟有一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感觉。 哪怕是在战场上被敌人狙击、围剿,他也没有这么害怕过。 “王展,去弋乐泉!派王龄快马加鞭去寻小柳汇合,越快越好!”夜麟低着声音朝外面吩咐道。 王展肃声应道。 杜如歌渐渐缓过神来,整个人靠在夜麟的胸膛上艰难地喘气。 方才咳嗽导致的窒息感,让她恍惚间以为要挺不过去。 这个感觉,和前世快要死去时候的感觉,太像了……她呼了一口气,脑袋蹭了蹭夜麟的胸口,口中柔柔道:“夜麟,我把你的衣衫弄脏了。” 夜麟此时心中担心地要死,想要问些什么,但是看杜如歌的模样,又不敢出言扰她。 “如歌,你这个笨蛋……”夜麟心疼地说着,这个时候了,还说什么衣服的事情! 杜如歌靠在夜麟的胸口,觉得有些困。 她微微阖眼,呼吸也变得慢了起来。 “夜麟,我有些困……” 夜麟眼神一凝,心中顿时慌了起来,手指放在了杜如歌的脉上。 脉象缓慢,十分沉重。 糟了! “如歌,不要睡。”他慌张地松开手,将杜如歌抱在了怀中,“等到了弋乐泉再睡,好不好?” 他柔声地哄着杜如歌,手指拨弄着她的脸庞,让她不能轻易睡着。 在一刻钟之前,如歌还是好好地,什么事也没有,可突然之间……如歌流了很多血,咳嗽不止……难道,是如歌的咳疾……! 夜麟恍然,第一次有这种惊慌失措的感觉。 哪怕他在战场上运筹帷幄,能将数万计人的生死当做棋局一般操纵,没有什么事能够让他觉得无力。 但是现在这一刻,夜麟真真实实地感觉到了那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现他,只能尽快找到臧柳。 咳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爆发,而且如此的凶猛,虽然暂时压了下来,但是很明显如歌的状态很不好。 “如歌乖,你先不要睡,好不好?”夜麟将杜如歌扶起,让她上半身直起,靠在他的肩膀上。 “如歌,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如歌,你,你说话……” 夜麟的声音忍不住有些颤抖。 “夜麟,你别担心。”杜如歌睁开眼睛,依然笑着安慰夜麟道:“方才的药丸是靜缓镇定的,为的就是防止今天这般的状况。” “药丸用下,就是会瞌睡犯困,这也是为了抑制咳意。” “我不会睡着的,也不会死的。” 杜如歌的声音有些沙哑,有气无力,整个人像是大病了一场。 夜麟心疼地几乎快要窒息,他恨不得这种疼痛出现在他的身上,而不是如歌的身上。 “好,那你不要睡着。”夜麟点了点头道。 “夜麟,帮我擦一擦……”杜如歌抬起眼皮,眼中满是柔意,带着一丝羞窘:“这样子出去,怕是要吓到别人。” 哪怕杜如歌现在要天上的星星,夜麟也会想办法将它摘下来。 “好。”夜麟答应道,从一旁的暗格里拿出柔软干净的巾子,沾了些水后为杜如歌擦脸。 他的动作很柔缓,就是像他的手轻抚过她的面庞一样。 夜麟此时拼命地控制着自己的双手,千万不能露出任何紧张地情绪。 黑色马车在道路上疾驰,速度越来越快。 一路上的民众远远躲开,看着这辆疾驰的马车心中疑惑。 外面赶车的王展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听到夜麟紧张惊恐的声音,便知一定是杜如歌出事了。 他也是第一次听到夜麟用这样的声音说话。 王展捏紧了缰绳,又狠狠地打在了马臀上。 马儿吃疼,更加奋力奔跑。 这般全速,很快就能抵达弋乐泉。 而王龄已经去寻臧柳了,一定,一定要尽早见到臧柳…… 杜如歌突然咳疾爆发,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下了黑色马车的时候,她的身体状况已经稳定,身上带血的衣衫被夜麟换下,脸上的血迹也被擦净,重新上了一层膏脂。 除了面色苍白,看起来有些无力外,完全看不出来方才杜如歌到底经历了一场多么惊险的病发。 这咳疾隐藏的时间太久,也太过宁静,几乎让所有人都觉得它无足轻重了起来。 直到它猛地爆发,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夜麟扶着杜如歌,下了马车之后便往弋乐泉旁的客栈走。 杜如歌浑身无力,几乎整个人的力量都倚靠在了他的身上。 “如歌,不然,还是我抱你吧?”夜麟心疼地说着,感觉她的脚步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虚浮易倒。 杜如歌摇了摇头,“旁边不知多少人盯着我们,若是传出来你我大婚之后,我便身体有恙,只怕对你的名声不利。” 夜麟如今在朝廷上如鱼得水,其中一部分靠的便是他在民间的声誉,若是有心人想要拉他下水,定然会拿她患重病的事情做文章。 “如歌,那些和你比,微不足道。”夜麟抱住杜如歌的后背,直接将她拦腰抱起:“你现在这么累,就不要说话了,等稍后见到小柳了再说。” 杜如歌张了张嘴,见夜麟面色已定,便也乖乖地趴在了他的怀中。 她现在真的很累了,现在的若无其事其实都是她在强撑着。 这次咳疾爆发,来的十分凶猛,让她心中也十分起疑。 前世的时候,她先是患了小病,咳疾初显,最后才慢慢地发展成咳血不止。 很少有这般,突然之间……杜如歌阖上了双眼,她明明没有再服用玉参汤,并且一直在小柳的帮助下服用缓解毒素扩散的药。 就算不能变的更好,也应该不会太坏,可这次,咳疾突发时的那种窒息感,让她恍然间忆起了前世将死之时的感觉。太像了……杜如歌心脏跳的很快,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夜麟察觉到怀中人的不同,便微微紧了紧胳膊,低下头在她的额上吻了一下。他的唇有些凉,估计是被方才杜如歌的异常所吓的。 但是这一抹温度,恰恰能够让杜如歌的心脏冷静了下来,渐渐变得舒缓。 第86章 探究百里婧的秘密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平稳。 跟在他们二人身后的杏儿和别微,一路小跑地跟着夜麟,眼中急的快要落下泪来。 全顺虽然面色还算冷静,但是眼眶却已经忍不住地有些红了。 他们三人方才坐在小马车内,跟在夜麟杜如歌的黑色马车后面,一路欢声笑语。 突然,便有人过来说,杜如歌的身体有些不适,要紧急赶往弋乐泉。 他们三人顿时慌了起来,想要立马去杜如歌的身边照顾。 但是一想有夜麟在,他们三人就算去了也是在一旁碍手碍脚,便只能按耐着急迫的心情,一路跟着到了弋乐泉。 下了马车,他们三人便紧忙下了马车,站在了那辆黑色马车旁,看有没有什么他们能帮得上忙的。 杏儿一度还想着,夫人可能咳疾初显,有些不适罢了,应该,应该没事的。 但是当她看到面色惨白的杜如歌,还有一脸担心得要死的夜麟,心中便咯噔一声,知道方才一定不会只是简单的‘不适’。 随后,夜麟从马车内拿出来一包被裹起来的衣衫,递给了她。 杏儿往其中瞟了一眼,便看到了大片的血色。 一瞬间,杏儿觉得心脏几乎都停止了颤动。 剩下的时间,她几乎是机械式地跟着夜麟的步子在走。 一直到了客栈的房间,杜如歌被夜麟放到了床榻上的时候,杏儿才能走近杜如歌。 杜如歌意识有些昏沉,躺在榻上眼睛微微张开,但是却没有神。 杏儿跪在床榻前,双手握住杜如歌的手,眼睛红彤彤地,一直强忍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 杜如歌有些无奈,微微用力捏了捏杏儿的手,示意她还活着:“傻丫头,你哭什么?” “夫人,奴婢,奴婢哪里哭了,奴婢没哭……”杏儿本来还能忍住,但是一听到杜如歌的声音,听到她和往常一样宠溺地叫她,她就忍不住心中的酸意,眼泪直接落了下来。 “还说没哭……”杜如歌失笑,前世她第一次咳血的时候,杏儿就是这样的反应。 明明眼泪都要把胸前的衣衫都浸透了,还是嘴硬地说自己没哭。 两世以来,杏儿都一直还是那个杏儿,一点儿也没有改变。 杜如歌心中柔软,示意杏儿坐到她的身边来。 一旁的夜麟看着杏儿如此担心杜如歌的模样,心中也十分动容。 果然,如歌看上的人,也都是好的。 一旁的别微也想要上前去,但是碍于身份,却有些瑟缩。 杏儿从小跟着杜如歌,自然情谊深厚,她跟着杜如歌不过月余,怎么也比不上人家二人的主仆情谊。 但是别微心中没有他想,只想着能待在杜如歌的身边就好,于是此时心中竟是半分嫉妒也无,尽是心疼了。 杏儿将杜如歌扶起,让她靠着软枕坐起来。 “微儿,你也过来。”杜如歌朝她摆了摆手。 “啊,是。”别微愣了一下,手脚有些僵硬地走了过去。 她们奴婢二人都站在了杜如歌的面前,杜如歌拉起了她们二人的手说道:“杏儿跟在我身边的时间久些,知道我的脾性,但是性子却不如微儿稳妥。 “之后不论什么事情,杏儿你都要再三思虑之后再做,若是拿不准的可问问微儿的意见。” 杏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也才月余,但是她和别微一见如故,已经是知心好友了。 “微儿,别的我不多说,你是个伶俐的女子,我想你都看的明白。” 别微也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夫人,你……”杜如歌突然这么交代,杏儿面色有些慌张,“你说这些干什么,奴婢愚笨,还要夫人教导呢!” 杜如歌心中自有思量。 只要咳疾一显,她的身体马上就会病来如山倒般,一落千丈。 所以,很多事情要在她现在还有精力的时候去安排。 “傻瓜杏儿!”别微打断了杏儿的话,声音却也有些颤抖:“夫人好着呢,只是有些不舒服罢了,我们二人今后得学着帮夫人分担事物,所以夫人才如此用心的教诲我们!” 杏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才止住了眼泪。 杜如歌拍了拍别微的手背,心中宽慰。 别微算是她这一世的另一个惊喜,有她在,杏儿也算是有个伴。 “还是微儿聪慧,杏儿你多向人家学学。”杜如歌打趣道,觉得心情也变好了许多。 虽然其他人不清楚,甚至小柳也不清楚她的病情究竟怎样,但是她却是明白的。 前世她一直服用玉参汤,咳疾初显之后,身体便一天不如一天,渐渐变得浑身乏力,最后连咳嗽都能要走她的半条命。 后来在将军府的那些日子里,她已经无法进食进水,身体干瘪得像是一具骷髅一般。 杏儿每日以泪洗面,不论她说什么,杏儿也不愿离她而去,只是一直守在她的身边。 之前每次回想到这段记忆,杜如歌都心如刀绞。 但是现在,她心中只有淡淡的几缕忧愁。 而这几缕忧愁,也会慢慢随风消散。 “将军!臧柳来了。” 门外,王展低声喊了一声。 片刻,王龄和臧柳便推门而入。 臧柳眉头紧皱,把完脉拿起笔想要写下药方,但是却不肯定地又去把脉。 来回几次,他均是不敢下笔。 “小柳,夫人这是怎么了,你为什么不写药方……”杏儿有些着急地问道。小柳的医术她是知道的,现在连小柳都这么谨慎,难道……“杏儿你别担心,杜姐姐的咳疾只是受到了一些特定的诱导,所以才爆发了出来,只要能遏制住,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臧柳想了想说道。 “我之所以不敢落笔,是因为,我现在有些犹豫。” 夜麟闻言,径直开口:“犹豫什么?” 臧柳拿起笔,在纸上边写边说道:“杜姐姐的咳疾其实一直都被克制的很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诱导着爆发了一次。” “这种弱毒爆发是金国蛮族那边毒药的共有的特点,就是在被毒之人毒性稍缓的时候,突然毒性集中爆发,打一个措手不及。” “这看起来是偶然间的,但是我不放心。” “虽然杜姐姐的身子比最开始的时候好了许多,但是却经不住这样的‘爆发”若是再来个三四次……” 臧柳脸色很不好看,哪怕他没说接下来的话,众人却已经能猜到了。 一旁一直沉默的杜如歌,突然开口问道:“小柳,可能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臧柳想了想,“可能是天气,心情,饮食,也可能是……我给你的解毒药方。”“这些都有可能,所以我才会那么犹豫。” “其实,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赶在毒素爆发之前,将毒素拔除出体内!” 臧柳说完,手上的动作不停,依然在纸上写写画画。 杜如歌心中了然。 前世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中了毒,更别说服用过解毒的药了。 所以,那咳疾便缓慢地缠着她,等她灯尽油枯。 今世,她用了解药,那咳毒却依然不肯放过她,还要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的进攻她。 杜如歌咬了咬牙,泥人尚有三分性子,她怎么能怕了这咳毒? “小柳,那便由你的法子,尽快将毒素清除掉。” 臧柳点头,“因为不确定这样的爆发还会什么时候出现,我觉得……就在杜南解毒,就在这几日。” “方才我在弋乐泉已经查看了附近的土壤,种植回转草的周期不会太长,况且回转草是最后攻毒时才用到。” “所以,我建议从明日开始,便准备清毒。” 紧接着,臧柳将他考虑了很久的清毒方子和杜如歌、夜麟讨论。 其中包括了食疗、运动、药浴,还有针灸。 至于每日喝下的药,更是数不胜数。 这样的强度,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够受得了的。 这也是臧柳犹豫的地方之一。 就算是一个正常人,看到这样的方子都会头疼,更别说是一个咳疾已经爆发了的女子。 “嗯,好。”杜如歌简单地点头,“明日便开始吧。” “只是,夜麟,你朝廷那边的事物应该要繁忙起来了吧?” 他们的婚期马上就要结束了。 夜麟摇了摇头,“真正触及边防安危的事情,那群人个个视而不见,反倒是那些鸡毛蒜皮的腌臜小事,一个一个非要同我细细说道。” “如歌放心,我自有分寸。” 臧柳确定了药方,抬起头看向夜麟道:“关于杜姐姐生病的事情,最好还是保密,不然多生事端。” “至于为何杜姐姐要在杜南呆上一段时间,就有劳姐夫想个理由了。” 最起码这一段时间里,杜如歌都要待在杜南养病了。 弋乐泉靠近乾京,而周家又几乎是乾京的土皇帝,夜麟和杜如歌同周家有些渊源,安全倒也不必担忧。 杜南远离京城,便也离那些烂俗世事远了些,更利于杜如歌养身体,夜麟自然不会拒绝。 “好,那接下来便有劳小柳了。”夜麟答应道。 “嗯……”臧柳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姐夫啊,若是,若是能有个好点的药炉,就,就更好了……” 夜麟挑了挑眉,听懂了这个‘小柳弟弟’的话中话。 “放心,灵韵那边的事情的已经进展的差不多了,你的炉子很快就能到了。”夜麟笑着说。 臧柳展齿一笑,眼睛发亮。 他就知道,他这个姐夫特别靠得住! 杜如歌看着夜麟和臧柳咕咕哝哝地说着‘炉子’的事情,总觉得灵韵又要被坑了。 而且,以夜麟‘顺手牵羊’的性格,一定不会只是炉子这么简单……唉,谁让灵韵同时被夜麟和小柳一起盯上了呢…… 京城,灵韵所在的新宅子。 自从上次被夜麟‘屠杀’过一次之后,灵韵算是在心中留下了阴影。 纵使心中清楚,哪怕她换了宅子,夜麟依然能够知道她的住址,但还是毅然决然地换掉了。 最起码,她不必看着那处宅子,就想起来那天的惨相。 “主子。”庄明在门外福了福身子,随后直接走了进来。 他现在是灵韵面前最得脸的人,哪怕后来灵韵的属下又及时赶到了一些,但灵韵依然重用他。 若不是时间尚短,灵韵甚至想将一些金国的事情交代给庄明办。 “你来了。”灵韵回过神来,朝着庄明摆了摆手。 “主子,七王子那边来人了,说是药草明日便可送来。” “派人去萃村取的药炉,今日下午也可到达。” 第87章 病态的手和脆弱的心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主子的炼药复体一事,明天便可正式开始了!” 庄明的声音带着些激动,眼中也饱含期待神色。 似乎,他也十分期待灵韵能够尽早恢复功力,好与夜麟抵抗一番。 “嗯,甚好。”灵韵伸出手在庄明的脸颊上拍了两下,随手扔给了他两粒药丸,“傍晚用下后,晚上来房间寻我。” 这两粒药丸,便是弱化了药性的‘念梦’。 只有灵韵十分信任的人,她才会用来当做炼药的炉鼎。 庄明在她身边运营了这么久,终于也迎来了这一天。 他自然知晓灵韵的意思,面上不着声色,忙低下身子居高双手接住,强行按耐住口中的惊喜道:“属下,属下领命……” 在灵韵看来,他就是一副兴奋激动的模样。 灵韵很满意庄明的反应,扬了扬身子,靠在软垫上想事情。 现在她身边可用的人太少,为了尽早恢复身子,只好勉强用庄明做炉鼎。 一旦等她的人都补充了上来,她就会将庄明另作他用。 “对了,主子。”庄明小心翼翼地将药丸收起,然后接着说:“杜南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夜麟在那边置办了屋宅,买了些奴仆……” “似乎,是想要在那里长久居住一段时间了。” 庄明说完顿了顿,等待灵韵的反应。 “当真?!”灵韵猛地睁大双眼,有些惊喜地看向庄明,“看来,是玉参汤的毒素开始反噬了……” “这下,杜如歌少则月余,都不会离开杜南了!” 这也就说明,夜麟会留在杜南照顾杜如歌! 这对她来说,几乎是天赐良机,让她能够运转京城的事情! 庄明嘿嘿笑了笑,“主子所言极是。” 此时灵韵太过激动,又因着事事都朝着她所预想的方向发展,便忽略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夜麟可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就暴露他的意图。 至少在之前夜麟和她的交锋中,夜麟的计谋从来就是在各种迷雾的遮掩下进行。 这次夜麟准备留在杜南的事情,靠她的能力,是根本查不出来的。 但现在她能够知晓,其中的唯一可能就是……这消息,是夜麟的人故意告诉她的。 庄明垂下脑袋,一副驯良的模样。 谁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在想些什么。 次日,杜南乾京,弋乐村。 王展在周边看了几个宅子,挑了一个位置好,易守难攻的地方,将它买了下来。 之后,便请了大量的人来进行清扫整理。 这些动静,自然瞒不过周锐的耳目。 不过,夜麟与杜如歌也并没有刻意地去瞒他。 甚至,周锐还不请自来地叫了许多精干的工人良匠,询问夜麟是否需要。 夜麟挑了挑眉,自然全部收下。 有了周锐派来的人,这座小宅很快便被收拾的妥妥当当,干净整洁。 虽然不比京城的宅子宽阔豪华,但是却有着杜南的别样风味。 依附在小桥流水之间,小宅小院内有花草点缀,里面每一处都充满了意趣。 反倒,比京城的将军府还多了几分烟火气。 等杜如歌见到这小宅的时候,心里别提有多满意了。 因为要住上一段时间,所以里面的家具器件,都挑着上好的买进,单单是房间内摆放的鲜花,都是王展跑了大半个乾京,特意寻来的。 杜如歌开心的双眼冒星星,夜麟嘴角的笑容也勾不住,高高扬起。 他心中一直所幻想的,便是这样的生活。 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种些菜,养些花,和如歌一起过没羞没臊的日子。 心中想着,夜麟嘴角的笑容渐渐变淡,转而换成了担忧。 如歌的咳疾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以把控,他现在一点时间也不能够拖延。 “姐姐,姐夫!”臧柳抱着一怀的药草,笑嘻嘻地走进小宅内。 杜如歌应了一声,拉着夜麟坐在院子内的石桌上。 天气寒凉,夜麟特意命人找了张狐狸毛的毯子,铺在了石桌上。 臧柳抱着药草,看了看毯子,又看了看药草。 最后觉得,还是姐夫的这张狐狸毛更贵一些,所以就把药草放在了地上。 “姐姐,今日下午先进行第一次的‘试解”这服药吃下去,可能会有些不舒服,但是应该在可控的范围内。”臧柳从怀中拿出药方,指着上面的字说道。 杜如歌侧过脸看向那张纸,但是心中却还是止不住地紧张。 一旁的夜麟捏住了桌子下杜如歌的手,给她传递他的热量。 “小柳,如果超出了可控范围,会怎么样?”夜麟突然问道。 “嗯……可能会遭到反噬。”臧柳轻声说,“但这是第一步,无法跳过,也无法省略。” 夜麟点了点头。 杜如歌则是面上不怎么担心,“没关系,我相信你,小柳。” 臧柳的脸色一红,虽然他对他的方子还是有很大的自信,但是被杜姐姐这么一夸,还是忍不住有些害羞…… 京城。 傍晚。 庄明看了看手中的两粒药丸,撇了撇嘴角。 他本想随手扔掉,可是想了想之后,便又放回了口袋里。潜伏在灵韵的身边,是夜麟交代给他的任务。 庄明看了看天色,这个时候差不多该去找灵韵。 只不过……他笑了笑,拿起了一封信,朝着灵韵的屋子走去。 她的房间门口站着两个看守的小奴婢,简单问过之后,便放了庄明进去。 寒冷冬日,灵韵的屋子内摆放着多个火盆,将房间哄得热热的,宛若夏季。若是在灵韵受伤之前,她是根本用不到这么多火盆的。 庄明心中暗叹了一声,紧了紧衣衫走了进去。 穿过几层纱帘,他隐隐看到了灵韵的身影。 “主子,属下庄明。”他简单说道。 “嗯,褪了衣衫,进来。”灵韵声调慵懒,带着和平时不太一样的情绪。 庄明知道,灵韵已经服了‘入梦”只等着汲取他身上的功力了。 “主子,在下有一事要禀报。”庄明低下身子,语气有些瑟缩地说着。 “什么事,非要现在说?”灵韵有些等不及,语调有些难耐,“稍后再报。”庄明吞了吞口水,诺诺道:“只是,这……这是七王子的人送来的消息……”一说到七王子,灵韵眼中恢复了些清明,“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再有小半个月他就能到达京城,届时……”“届时,会同百里毅直接谈论求和的事情。” 百里毅,便是晟国的皇帝。 庄明话音刚落,灵韵便有些不耐烦地想要开口说话。 他不给灵韵开口的机会,接着说:“但是,七王子现在是认为主子做好了仙药,已经得到了百里毅的支持,所以……” “所以七王子问,主子打算什么时候将仙药给百里毅?” 庄明说到这里,面色犯难:“在下自然知晓,主子的仙药并没有做出来,便也不敢给那人一个准确的答复,便只让他等上一等,主子你看,属下应该怎么回?” 庄明说完,便低下身子等灵韵回答。 本来浑身火热的灵韵,听到这一番话之后仿佛全身置身于冰窖之中。 若是七王子知道她并没有做出神药,并且骗了他,那她的下场……灵韵抖了抖身子,刚想张口,庄明又抢着说道:“主子,若不如,我就领着那人出去一趟,拖延一番,等明日再给他答复?” 此刻的灵韵用了入梦,脑子混沌,一时间便也顺着庄明的话说:“好!一定要先稳住他!七王子的事情不可小视,他这个人心狠手辣,决不能以常理待之。” “左不过明日七王子送来的药草就会到,到时候看看那药草都有些什么,暂且先做些药丸糊弄一下百里毅!” 灵韵说完,低下头揉了揉眉心:“庄明,你去吧。” 庄明哎了一声,缓缓地退了下去。 他勾了勾唇,面上的笑容有些令人难以捉摸。 出了屋子,他一路走回了自己的厢房内。 厢房内有一个破旧的衣柜,衣柜用简单的布帘遮挡。 他走到衣柜前,掀开了布帘。 衣柜内,摆放着多达三层的药草。 这些药草形态各异,散发着奇异的香味。 庄明的口中哼着小曲,拿起一口麻袋,将那些药草都装了进去。 随后,将口系好,背在了背上。 七王子送来的药草,其实在今天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到了。 只不过,被他收了起来。 灵韵从来不管这些小事,只由着他去安排。 一直到现在,他‘安排’的,都很好……庄明就这样背着麻袋,光明正大地从厢房内走了出来。 “庄明大人。”路边洒扫的小廝看到他,均是恭敬的低头行礼。 因着他的地位提升,宅子内的下人都恭敬地称他为‘大人”就和当初的库鼎一般。 “嗯。”庄明也自然地点头回应。 “庄明大人,你背上的袋子,可要奴才帮你背着?”其中一个小廝献殷勤地说着。 “不必,这是送给七王子手下的特产,还是我来吧。”庄明毫不遮掩地说着。“是,是……”那群奴仆应声,又赶忙低下头做自己的活计。 庄明背着药草,接着向门外走去。 他的神态太过自然,就好像真的只是出一趟门而已。 只是……庄明抬头,突然看到了缩在角落的牧南。 这个小男童,传闻能够看透人的内心。 他一直很小心地躲着他,为了以防万一,他并不想暴露身份。 只是,方才对视的那一瞬间,庄明顿时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你要走了。”牧南低声说。 自从灵韵被夜麟伤了之后,他就属于被放养的状态,没有人管他,也没有人针对他。 庄明觉得牧南的话里有另一层意思,眼神不敢再看他。 “嗯,乖,等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糕点。”庄明心疼这个孩子,但却不敢靠近,只是偶尔会买些糕点,让人送给他。 “哦。”牧南摇了摇头,“你不会回来了,对吗?” 庄明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朝四周看去。 四周的奴仆都在低着头做活,应当听不到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 再这样待下去,庄明担心会出现变故。 “我走了。”庄明含糊地说着,准备直接穿过牧南的身边,然后离开。这个小孩有些古怪,但是却毫无功力,他完全可以走掉。 牧南看着他的身影,莫名其妙地突然开口:“不要走小门,今天那群门卫喝了酒,看到你背的东西会闹事。” 第88章 划破的衣摆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要走大门,没人会注意的,放心。” 牧南说完,也转过身径直离开。 庄明的身子一顿,一股冷汗顿时从脊背流了下来。 这个孩子,什么都知道。 甚至,从一开始都知道。 庄明咽了咽口水,僵硬地背起了麻袋,然后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真是奇怪……奇怪……最后,走到转角处的时候,庄明还是没忍住地回头看了一眼。 牧南也站在墙角,远远地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面空无一物,明明能够看透内心,但却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庄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牧南却咬了咬唇,转身跑开,消失在了远处。 庄明心中突然浮现了一种特殊的感觉,让他想要找到那个孩子。 只是,现在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离开灵韵的宅子。 思虑再三,庄明抓好背上的麻袋,然后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果然,看守大门的人很轻松的就让他离开了,甚至都没有问他,他背着的麻袋是什么东西。 当然,这也得利于庄明现在的地位。 他是灵韵从金国带来的人,如今在灵韵面前又正得宠,前途不可限量,没人愿意得罪他。 因此,他竟然很轻松地背着药草走出了宅子的大门。 他一路步行,走到了离宅子不远处的一辆不显眼马车旁。 马车朴素简单,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马车。 车夫是一个带着宽沿帽子的男子,正低着头,叼着草根在出神。 “喂,准备走了。”庄明随口说道,将背上的袋子直接塞进了马车的车厢内。随后,他也进入了车厢。 马车慢慢驶动,朝着京城的城门方向。 庄明在马车内更换衣衫,做了简单的易容,随后又将药草绑在了马车下部的板子上。 一切准备好,庄明看着车厢内硕大的药炉犯了难。 这么大的东西,从城门过去,定然会让人留下印象。 灵韵只需稍微一查,就能知道他到底是谁的人……庄明抱着胳膊,盯着药炉。 ‘罢了!’庄明咬了咬牙,‘反正这玩意儿根本藏不起来,倒不如直接放在这里的好。’赶马车的车夫十分沉默,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任由庄明在马车厢内又是拖拽木板,又是搬挪药炉,赶车那人竟是一点儿也不担心,不多问,也不多看。 等最后庄明将一切整理妥当之后,他坐在车厢内的小凳子上,松了一口气。只要出了城门,天高海阔,灵韵就很难抓到他们了。 灵韵用了‘入梦”但因为庄明需要去陪七王子的侍从,便无从相解。 她翻来倒去睡不着,最后还是叫来了一人。 这人的内力功夫很是不错,只是脑筋同庄明比差了一点。 不过现在是紧急情况,她需要尽快吸收功力来恢复身子。 “来人。”灵韵用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发闷的胸口,冲外面的人喊道。 “主子。”小仆低着头,不敢乱看。 “去,喊流儿来。”灵韵微微闭着眼睛说道,眉宇间倶是难耐。 小仆应下,赶忙出去唤流儿。 流儿正准备入睡,听闻灵韵娘娘唤他,心中一喜,什么都顾不得地跑去了灵韵的屋子。 灵韵扔给他两粒药丸,命他吃下后去洗浴。 流儿自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激动地直接当着灵韵的面用下了‘念梦”然后去清洗身子。 灵韵皱了皱眉,突然间莫名其妙地问:“庄明出去了没?” 流儿回过身子,恭敬道:“回娘娘,庄明大人已经出去了。” “嗯,你去吧。”灵韵声音淡淡。 一刻钟后,流儿只着一层纯白里衣,来到了灵韵的内室。 他的身体肌肉线条顺畅,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灵韵还算满意,挥了挥手示意他走上前来。 流儿心中激动,面上却不敢显出分毫,只得规规矩矩地走上前去。 “主子。”流儿低头行礼,站在了她的身侧。 灵韵的身上缠绕着一股奇怪的气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还带着一股特殊的异香。 流儿面色僵了一下,瞬间又恢复了如常。 “更衣。”灵韵淡声说道。 “是。”流儿低下身子,小心仔细地帮灵韵褪下外面的轻纱。 随着她肩膀上的衣衫滑落,那股古怪的味道也越来越明显。 流儿没忍住皱了皱眉,心中思量:传闻主子身上奇香阵阵,闻过之后欲罢不能,怎么却却是这样的味道? 他面上不显,继续帮灵韵更衣。 灵韵闭着眼睛,似是在假寐。 流儿心中一动,平时在宅子里他处处比庄明低了一头,这次若不是庄明外出,他也不会有这个机会能够服侍娘娘。 所以,他要把握机会……“主子。”流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庄明大人平日里为主子分忧,半分也不敢懈怠,正是我等学习的榜样。” 灵韵的心思都被‘入梦’缠绕,嘴中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流儿见灵韵没有生气,心中定了定,再接再厉:“七王子的使臣来了多次,庄明大人都是派人好好接待,唯独这次,庄明大人亲自前去,当真是……为主子分忧啊!”流儿说完,心中期待着灵韵的反应。 若不是庄明已经提前铺垫了那么多,此时流儿一挑拨,定然会让灵韵怀疑起他来。 可庄明这次是因为七王子提到了‘皇帝仙药’一事,不得不设法拖延,所以才亲自前去的。 因此,灵韵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没有过多的反应。 流儿心中惊了一下,没想到主子竟然没有生气? 难道庄明同主子之间,竟然已经这么熟稔了? 一想到这里,流儿便担心方才的话说得太过明显,反而惹了主子不开心,便有心找补道:“就连今日出门,也是背了好大一袋子东西,听说都是送给时辰的呢,庄明大人真是用心了……” 说完,流儿的心中稍安。 一旁的灵韵反而有些疑惑:“一大袋子东西?” “啊……”流儿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灵韵竟然注意到了这一大袋子东西上,“啊,是啊主子,足足一麻袋呢。” 灵韵眼角抽了抽,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来上次夜麟偷她药草的事情。那个时候,估计也是用麻袋装的吧? 夜麟那个小贼,会不会是用麻袋装着她的药草,然后背着带了回去……甚至,若不是上次她来的及时,她的药炉都有可能被夜麟给偷走了! 那药炉可是她们金国的秘宝之一,更是金国皇帝最为珍视的东西,若不是这次为了给晟国皇帝制作‘仙药”她也没那个权利给带在身边。 灵韵想到这里,心中轻松了一下。 那些药材倒不算什么,真正重要的,是她的药炉。 灵韵伸了个懒腰,将一只玉腿搭在了软毯之上。 还好,她的药炉由庄明看管着。 灵韵嘴角微翘,翘着翘着,心中却突突了起来。 “流儿,你说,庄明背着的那一麻袋东西,是什么?”她突然开口问道。 流儿摇了摇头,“属下不知,不过闻起来倒是挺香的。” “嗯。”灵韵晃了晃脑袋,将那个可笑的想法驱除出脑。 明日的时候,七王子的药草才会送来。 况且,此时夜麟正在杜南,他的人也都在杜南保护杜如歌,根本就没人能够出手。 灵韵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真是被夜麟给打怕了,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还是担心个没完。 就算夜麟来偷,也没什么可偷。 除了,她的药炉……灵韵猛地睁大双眼,心中的不安陡然加强。 “不,不可能……”她下意识地开口。 “主子?什么不可能?”流儿刚替灵韵褪下了鞋子,口中随意问道。 “流儿!你可知道我的药炉在哪里?”灵韵慌张地问,迫不及待地想要确定她药炉的安全。 “嗯,知道。”流儿有点奇怪,不知道灵韵为什么突然直接就说起了药炉。 那药炉刚从萃村接过来,可是娘娘的宝贝。 “你快去看看,我的药炉还在不在!” 夜里,流儿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衫,却还觉得寒冷。 冬日里的寒风,拼命地往他躯体内钻,卷走他的所有热气。 流儿心中暗骂了一声,明明好事就在眼前了,主子却非让他来看什么药炉!一个药炉,还能自己张腿给跑了! 流儿抬起头,看着明润发亮的月亮,忍不住打了个抖。 他走进库房,左拐右拐,到了一间小库房内。 那里面放着几个箱子,封闭的严严实实。 他拿出灵韵给他的钥匙,打开了其中的一个箱子。 这个箱子,正是装药炉的箱子。 流儿打了个哈欠,提起手中的烛灯,朝箱子里面看去。 庄明和药炉并肩而坐,很快到达了京城的大门。 此时城门马上关闭,他们紧赶慢赶,才赶上了最后一波出城的人。 因为马上就要关城门了,守门的侍卫也有些懒散了起来,草草看过便会放行。 他们掀开车帘,看到马车内的络腮胡庄明,还有他身边的金属药炉,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他。 “里面的是什么?”其中一个长脸侍卫吊着眼睛问道。 “官爷,这是我家老爷看中的炉子,让小的帮他运回去。”庄明操着一口西南方向的口音,别别扭扭的说着京话。 守门人见惯了这类小厮,只是随意地问道:“去哪里啊!” “官爷,小的去岭南,岭南蚊虫多,这炉子瓷实,正好能够烧些香草,岭南嘛!没办法的咯!”庄明有些奇怪的口音,让官爷忍不住呵呵笑了几声。 “岭南啊,那快走吧!” 庄明故意重复了岭南这两个字,甚至还提到了很多岭南的特征。 他是有意让这个守门人记下他的。 既然躲不掉,还不如留下一个错误的信息。 庄明哎了一声,憨笑了两下,同那沉默的车夫一同出了京。 流儿端着烛火,左右晃了晃。 他奇怪地歪了歪头,箱子内的这个药炉看起来好像有点奇怪。 好像和他第一次看到药炉时候的样子有些不一样……但是哪里不一样,流儿又说不出来。 不过,他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反正这药炉是庄明在看管,他本来就不清楚,只是知道在哪里放着而已! 若是庄明因为看管药炉出了事情,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去帮庄明呢?因此,流儿也不管那么多,将箱子合上上锁,端着烛火出了仓库。 回到了灵韵的屋子,他回道:“主子,药炉还在箱子内。” 第89章 生意相商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灵韵点了点头,果然,是她想的太多了。 她挥了挥手,示意流儿走上前来。 流儿心中一动,缓缓走去……第二日,一直到了中午,灵韵都没见到庄明。 她心中奇怪,庄明不是个没有分寸的人,哪怕昨日同七王子的侍者玩闹的有些过火,也不应该这个时辰了还不回来。 并且,这个时候七王子的药材就要送到了吧? 灵韵开怀,马上她就能够制作补药了。 许久未用药炉,她还需先对药炉进行一个简单的清理。 心中想着,她便去了库房,准备先将药炉拿出来。 片刻,一阵响彻云霄的怒吼声,传遍了宅子的每个角落。 灵韵看着箱子内的普通药炉,觉得一定是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 不论是形状大小,还是颜色光泽,根本和她的药炉没得比! 这是什么东西!她的药炉呢?她的药炉哪儿去了?! 灵韵心神一动,立马喊来了流儿。 流儿经过昨夜一晚,累的有些恍惚,只凭着记忆:“昨夜属下看的时候,药炉还在这里的……” “混账!”灵韵气恼地伸出手,打了流儿一个巴掌,将他彻底打醒。 “主子!”流儿一个激灵,顿时趴在了地上。 “我问你,昨晚你看到的,是不是这个炉子?”灵韵一脸怒色,指着箱子内的药炉问。 流儿看了两眼,确定是昨夜看到的那个炉子,点了点头:“主子,昨夜属下看到的,就是这个炉子!” “混账!蠢货!”灵韵没忍住,又在流儿的脸上扇了两掌。 昨夜的虚空让他根本不能稳住身子,直接被灵韵打翻在地。 “这根本不是本宫的炉子!你这个蠢货,要害死本宫了!” 灵韵气的头脑发昏,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劲。 流儿早就头昏脑涨,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谁,是谁……”灵韵低声怒吼,一脚将箱子踢翻在了地上。 箱子内的药炉滚落出来,磕在了地上。 清脆的一声响,药炉竟然掉皮了。 它上面的金属色,竟然还是假的! 灵韵的脑门抽了抽,心中顿时有了更大的不安! 庄明不见,药炉失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总不会,连七王子的药草也会出事吧……灵韵想着,心中的不安之感却越来越重。 “庄明呢?庄明回来没有!”灵韵压着心底的怒气,低声问。 她身边的小仆缩了缩身子,诺诺地开口:“主子,庄明大人还没有回来……”“还没有回来!?”灵韵心中惊了一下。 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间又想起了之前流儿说的,庄明背走的那个‘麻袋,。 “七王子的人来了吗?有没有信来?”灵韵再也待不住,抬脚往外面走去。 小仆紧跟在她的身后,低声汇报道:“属下还没有收到门房那边的信,并不清楚……平日里这种事情都是庄明大人在管,所以……” 又是庄明! 灵韵脚步一转,转而走向了门房。 她一定要自己问个清楚,当下的情况实在是太过混乱了! 一盏茶之后。 门房的人全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埋下身子,大气也不敢出。 昨日七王子的人就已经将药草送来了,庄明大人也清点了一番,是确定无误了的,灵韵娘娘此时怎么又来门房这里问了……众人心中疑惑,但是看着灵韵的脸色,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该死……” “真是该死……” 灵韵咬了咬牙,觉得她自己就像是猴子一样,被庄明给耍了! 昨天,七王子的药草就已经送过来了! 根本不是今天! 昨晚,庄明说的什么陪七王子的侍从,什么拖延七王子的话,全都是谎言! 庄明,是个奸细! 明白到这里的灵韵,迅速地派人展开了围堵。 至于庄明是谁的人,要做什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此时迫不及待地想要药草和药炉的,除了夜麟还有谁? 能这般深谋长线布局的,除了夜麟还有谁? 连药草带药炉,一个不剩的全部打包带走的,除了夜麟还有谁? 灵韵气的银牙就要咬碎,本来已经恢复了七成的伤口,此时又有些忍不住地发疼。 “主子息怒呀,身子要紧!”流儿走上前去轻声说,庄明背叛,主子气急败坏,正是他表现自己的时候! “都是废物!”灵韵气急道,根本没注意到流儿的话,“没一点儿用的东西!” 流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后又开口:“主子,我听院子内洒扫的人说,昨日庄明大人……庄明那个叛徒离开的时候,遇到了那个小孩儿……” 牧南在宅子里没有名字,也没有人关心他叫做什么。 “他?”灵韵皱了皱眉,心中陡然升起了希望。 若是牧南见到了庄明,定然能知道庄明心中在想什么! “灵韵,我说了很多次了。”牧南面色淡淡,有些无奈地说着:“我那天只是看到他背着东西的背影,并没有和他对视。” “你知道的,不对视别人的眼睛,我是听不到别人的内心的。” 牧南淡淡说完,便转身就想离开。 灵韵不愿放过他,摆了摆手,示意仆从将他拦下。 “牧南,你最好还是实话实说,不要玩那些小心思。” “那天,可是有人说,亲眼看到你和庄明说话了的。” 灵韵举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幽幽,眼神变幻莫测。 牧南看着灵韵的侧脸,奇怪地笑了笑。 灵韵这样的人,他不用看眼睛,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过是唬人的话,他怎么可能信? “谁看到了,喊他与我对质。”牧南满是信心地说,口中带着一丝不屑。 灵韵与夜麟比,的确是蠢了些。 她也不想想,庄明是夜麟手下的人,若是他真的被庄明发现,或者是有人撞见了他和庄明之间的对话,不说他会怎么样,庄明是绝对不可能留下祸根的。 所以,牧南根本不怕灵韵的诈。 灵韵在牧南这里问不出什么,心烦气躁,便命人将牧南关了起来,等他什么时候愿意说实话了,再放他出来。 牧南早就知道灵韵会这样对他,心中半点也不奇怪,甚至十分乖巧地主动跟着那群人走了。 流儿见灵韵面色极差,也不敢乱说话。 药炉丟失,药草也被全部带走……最要命的是,这是昨天傍晚发生的事情了……若是及时发现,说不定还有时间补救,能够抓到庄明。 但是已经过了这么久,庄明早就逃到了天涯海角,无处可寻! 这一次,的确是回天乏术了! 庄明坐在马车内,打了会儿盹,醒来的时候马车奔跑在大路上,驰骋的车轮声轰轰作响。 “啊,没想到灵韵真的一晚上也没有发现啊。”庄明双手抱头,靠在车厢壁上假寐,“倒比我想象中容易得多。” “啧啧,毕竟,我可是差点失去了我的清白身的啊!” 庄明摇了摇头,“老子的身子,也是她能沾染的?” 他口中一直说道,赶车的男人一如平常的沉默,半句话也没有回应。 “喂!”庄明有些无奈,“你的字很值钱吗?要不要买你几个?” 亦北压了压帽檐,扬鞭驱马。 “戚。”庄明嗤了一声,“几年了,都是这个样子。” 亦北看了看天色,终于开口:“换马,继续走。” “不停下来歇歇吗?!”庄明睁大眼睛,掀开车帘探出头问:“马车都快要散架了!” “散不了。”亦北低声说,猛拉缰绳,换了一个方向,前去换马。 庄明看着亦北的背影,骂骂咧咧地张了张嘴,但是一想到他又打不过亦北,最后还是气闷地退回了车厢内。 一辆普通马车,在大路上疾驰。 它的速度极快,甚至远远超过了这类马车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 路上行人稀少,哪怕看到了这辆马车,也会因为他太过平常的外表而忽略掉它。 没有人知道,这辆看起来十分普通、几乎随处可见的马车内装着金国王子毕生一半心血的药材,还有金国大王也十分珍贵的药炉。 价值难以估量。 按照这样的速度,明日傍晚,他们就能到达乾京。 药草和药炉,也就能够送到夜麟的手中了。 弋乐村,小宅。 杜如歌和夜麟相对而坐,正在用饭。 他担心杜如歌吃不惯杜南的饭菜,特意寻了做京菜出色的厨师来,一日三餐为他们做饭,只是那师傅离弋乐村还有些距离,要明日才能过来。 但好在杜如歌也觉得杜南口味虽然清淡,倒也鲜香,甚至还有些合胃口。 这几日开始用药,杜如歌便时常觉得脾胃不适,严重的时候连饭也吃不下,她还没消痩几两,反而把夜麟急的手足无措。 他只能想着办法哄杜如歌多吃些了。 夜麟拿起手帕,擦了擦杜如歌的嘴角,又捏了捏她的脸蛋。 这般亲眤的举动,如果让旁人看到,一定吓得以为见到了幻想,昔日冷酷无情的鬼面将军,竟然还有如此柔情小意的一面。 但是这屋内的杏儿、别微、王展王龄等人,哪个没有见过这种的‘大风大浪’? 别说不觉得惊讶,甚至还觉得很正常。 若是夜麟不这样,他们反而会觉得不正常呢! 杜如歌觉得吃饱了,便放下了碗筷。 本来今天是准备和小柳一起吃的,但是他着急看管他的药土,一刻也不愿离开。 “如歌,再吃些吧。”夜麟有点心疼,如歌脸上的肉都少了,捏起来的手感都不一样了。 “夜麟……”杜如歌撒娇,在夜麟的眼中,哪怕她吃掉了一个小山,恐怕夜麟丝毫不觉得担心她变胖,甚至还会偷着乐……夜麟故意板着脸,“如歌,你的毒从胃攻入,自然也要在脾胃上好生照应。” 杜如歌面色发苦,可这么吃下去,只怕毒素还没有清除,她先吃成了一个大胖子了。 “夜麟,要不然,歇会儿再吃吧……”杜如歌妥协,决定来一个缓兵之计。 “嗯,也可。”夜麟勉强答应。 用完饭,杏儿和别微陪着杜如歌去散步消食,夜麟则去了小书房去处理政务。 虽然他离开的京城,但是边疆的事务依然需要他亲手处理,朝中的动向,他也实时掌控。 他和杜如歌离开京城已经小半个月,朝中关于他的非议,已经多如鹅毛,难以忽视。 夜麟勾了勾唇,只怕就算他现在想回去,皇帝也会盛情让他多待几天的。 第90章 腹黑的小姐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剩下的信件,一部分是关于边疆处金国的一些小动作。 这些小动作越来越频繁,夜麟也有些担忧,这场战争很有可能在一个月内就爆发。 因为……夜麟看了看手中的密信,里面写的是七王子的行踪。 七王子七天内就会到达京城,作为金国皇帝的代表来向晟国皇帝求和。 夜麟知道,七王子的求和不过是表象,不论结果如何,最后七王子一定还会发起战争,侵略晟国。 照这样的走势,他和二皇子的计划也要提前了。 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态朝着七王子想要的方向去发展。 如歌的身子现在进入了关键的解毒阶段,不能有任何的闪失,他必须要安排好一切。 就算……就算这场战争突然爆发,他也要保证如歌不会被任何人所威胁,更不会陷入任何的危险之中。 夜麟垂下眼眸,眼中神色深浅变换。 弋乐村旁一里地,就是弋乐泉的所在。 弋乐泉占地辽阔,活泉大大小小不胜其数,只有个别最为适宜的被开发成了景点,供人游览。 臧柳本就是为了土壤而来,便寻了个人烟罕见的地方,培育他的回转草。 为了安全,他向他的好姐夫借了几十号侍卫,日夜轮流看管这块土壤。 他已经把那些药草全部碾碎混入了土壤,并且加入了一些药剂,催促回转草尽快生长。 即便这样,等回转草有了足够的疗效,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的时间……臧柳面色微沉,眼中闪过一丝担心。 他其实和杜如歌并没有说实话。 她的身体,类似于上次的毒素反噬再来两次,就很难承受了。 就算挺了下来,回转草的药效她也很难能够撑住。 这就像是一道鬼门关一样,运气也很重要。 臧柳摇了摇脑袋,不想那么多了。 “喂,你们不能靠近!” 远处侍卫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在阻挡什么人。 “这弋乐泉是我家的,你们这群人奇奇怪怪的,怎么就不准我靠近!” 汪灵有些奇怪地说着,看着那一圈的带刀侍卫,心中有个猜想。 那群人说了不准靠近之后,便不再说其他的话,就好像别的话不会说了一样。 汪灵哼了一声,伸了伸脑袋朝里面看去,但是灌木树林阻挡,根本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臧柳听这个声音熟悉,便知道是谁了。 他本来不打算理,但是一想到万一汪灵心中好奇和别人说来说去暴露了这里,那就不好了。 所以,他还是走了出来。 “汪灵!”臧柳轻轻挥了挥手。 “臧柳?”汪灵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心中诧异,臧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难道和夜麟也有关系? “是我。”臧柳笑着走向前,走到了汪灵的身侧,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汪灵,可以拜托你保密吗?” 汪灵愣愣地点了点头,这倒不是问题。 “嗯,多谢。”臧柳放心,汪灵见他被人坑都会仗义出手,保守秘密应当不是问题。 “你可记得,我对你说过我是大夫。”臧柳眨了眨眼说道,“我在看弋乐泉有没有我想要的药草,所以便让人看着,免得打扰我。” 汪灵看了看他,心中奇怪:这人都让我保密了,怎么反而同我说了? “嗯,原来如此。”汪灵了然地点了点头。 臧柳本不想说,可为了不让汪灵胡思乱想,倒还不如随便用个理由让她心安。况且,他本就是来弋乐泉寻药草的。 只不过,寻得是他自己种下的药草罢了。 “他们惊扰了你,还请你不要在意。”臧柳抱歉地说,方才那个侍卫可是很凶地凶了汪灵。 换做一般女子,此时早就娇滴滴地生气发火了,哪里还会如此平静地和他说话? 汪灵小手一挥,面上毫不在意。 她今天是闲来无事来弋乐泉这边转转,顺便看看那群卖地图的人有没有再坑人。走着走着,便走到了荒野无人处。 正准备返回时,便隐约看到了远处的侍卫,汪灵这才一时好奇走了过来。 现在弋乐村里能持刀上街的,除了夜麟的人,还能有谁? 汪灵自然也不会同那些人过不去。 况且这弋乐泉里面除了水就是土,本就也没有什么珍稀好物,这群人想在这里找,就找吧。 “臧柳,我会命我身边的人保密的,另外,也会让这边的人格外注意些,看着游客们不准乱走。”汪灵展齿一笑,爽朗地说着。 臧柳心中感激,若是汪灵能让弋乐泉的看守上些心,那就是事半功倍了。 “好。”臧柳笑着点了点头,“多谢汪小姐。” 汪灵看着臧柳纯真的笑容,突然间有些不好意思:“对了,我有件事想要问问你。” 自从上次臧柳把脉把出她是女子之后,汪灵便一直在想这回事。 她询问了好几个大夫,均不能在短短几秒内就能靠把脉诊出男女。 那臧柳是怎么做到的? 汪灵心中想不通,本想就此作罢,但没曾想现在又遇到了臧柳,便直接开口问了出来。 臧柳听罢汪灵的话,心中失笑,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的确不同于常人,耿直爽朗的有些可爱。 倒有些像杜姐姐的性子。 “汪灵,我教你。”臧柳将他自己的手臂伸出来,漏出了他的手腕。 “寸口脉分为寸、关、尺三个地方。”臧柳在他的手腕上指了指三个地方。 “其中尺脉,是可以判断出来患者的性别的,男子脉象平直有力,女子的则是旋滑柔和。” 臧柳用手指点住了尺脉的地方,然后示意汪灵将手指伸到他的尺脉处。 汪灵脸色一红,虽然她大大咧咧的,但是和男子之间身体接触,还是没有的…不过,医者眼中无性别之分,汪灵心中好奇的紧,便也忍不住将手指搭在了臧柳的尺脉处感受。 她的心脏跳的很快,让她有些听不到臧柳的脉跳。 臧柳以为汪灵是不清楚力度和角度,便伸出另一只手放在了她的手指上,帮她调整角度。 汪灵的婢女在一旁看到臧柳的动作,心中一惊,想要上前去开口阻止。 男女之间授受不亲,方才臧柳教汪灵把脉才让她伸手上去,这也罢了,可现在臧柳却又碰到了汪灵的手指! “臧柳大夫,这……”奴婢向露有些担心地开口,但是她说的太慢,臧柳已经将手搭在了汪灵的手指上了。 他按着汪灵的手指倾斜了一些,稍微用力地按向了肌肤。 汪灵觉得浑身僵硬,搭在脉上的两根手指就像冬天的两根冰棍一样,顿时直溜溜的僵住了。 “感觉到了吗?”臧柳轻声问。 汪灵回过神来,凝住心思,摒弃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专心的感受臧柳的尺脉。 果然如他所说的一般。 臧柳见汪灵的眼神中似有领悟,便笑着松开了她的手指,“接下来,你可以试试你的。” 汪灵点头,伸出另一只手的手腕,小心地搭上去感受。 臧柳见她动作不是很正确,便伸出手帮她调整了一番。 汪灵身子又是一僵。 片刻,才缓了回来。 “果然如此!”汪灵面上有一层红晕,浅浅地笑着说。 “嗯,你很聪明,只要多练习,很快就能学会的。”臧柳很客气地鼓励道。 一旁的向露面色有些古怪,方才她还担心这个臧柳像是个想要占便宜的采花贼,现在却又像一个一本正经的夫子……汪灵慌乱地嗯了一声,“多谢,那,那下次见!” 臧柳也笑着点头,“好,下次见。” 汪灵头也不回地走了,连向露也没来得及带上。 向露看着落荒而逃的小姐,眼睛都快要瞪了出来! 这这这,她们家的鬼阎王,怎么可能落荒而逃?! 就算是落荒而逃,也应该是别人才对! 绝不可能是她们家小姐! 真是见了鬼了……向露眼神怪怪地看了臧柳一眼,福了福身子后赶忙追向了汪灵。 臧柳面色一顿,总觉得那个婢女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具体哪里奇怪,他也说不上来……总之,就是很奇怪……第二日。 庄明迷迷糊糊地醒来,入眼已经是杜南的景色了。 杜南特有的温润水景,还有连绵的山脉,让庄明的眼睛亮了亮。 “亦北!杜南!”庄明还没睡醒,就激动地哇哇叫,“杜南啊!” 他一直在金国潜伏,来晟国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说来晟国的杜南了! 像他这样的糙汉子,心中也是向往杜南的山水人情的。 “嗯。”亦北眯了眯眼睛,往后看了一眼,看到庄明兴奋地将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厢外,恨不得将所有的景色都装进眼中的样子,勾了勾唇角道:“我来过。” 庄明:“……” 亦北,你很煞风景的好吗? 不过,庄明已经习惯了。 “没想到竟然比预想中的还要快些。”庄明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中午的时候就能到乾京了吧?” “嗯。”亦北嗯了一声,扶了扶他的帽檐。 “哎,亦北。”庄明心中十分好奇,“你的这个帽子,是不是从来就没有摘下来过?” 他不论什么时候见到亦北,亦北都戴着帽子,遮的严严实实。 “不是。”亦北简短回道。 “……”庄明觉得亦北是故意的。 “沐浴的时候不戴。”亦北如实说。 “……”庄明哼了一声,他和亦北说那么多,还不如专心看风景。 在灵韵那些潜伏了那么久,甚至装了那么久的‘庄明”他真的要憋坏了。 灵韵那个女人心肠恶毒出手狠辣,他也是花了好些功夫才能够有今天这样的成效。 甚至,差点失去了他的清白身……庄明打了个寒颤,心中一阵恶寒。 不过,他唯一留在心中的结,就是灵韵宅子内的那个小男童……景色快速后撤,庄明渐渐收回了神思。 那个小男童,他还是要和将军提上一提。 因为他好像知道些什么,但是又没办法说的样子。 杜如歌醒来,杏儿不见踪影,则有别微伺候她洗漱更衣。 一切都办完了,也没见到杏儿的人。 “微儿,杏儿哪儿去了?”杜如歌心中疑惑,这丫头平日里恨不得将所有关于杜如歌的事情都揽到她自己的身上,今日一大清早的就不见了人影,还真是奇怪。 “回夫人,这事儿奴婢正打算说呢。今儿早晨门房那边传消息来,说是程万里程大人的千金程奕姑娘亲自过来赔礼道歉了。”别微柔柔地说着,忍不住捂住嘴轻笑。 第91章 黑白神偷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杜如歌了然,依照杏儿的性子,自然不会让程奕轻轻松松地就进了宅子内? “上次程小姐就已经道过歉了,何必再来一次呢?我家夫人现在都还气的身子不爽利,程小姐还是快些回去吧!”杏儿翻了个白眼,有些不客气地说着。 不用猜,她就知道程奕是被她父亲逼着来的。 因为,程奕的整张脸上都写着‘被逼无奈’这四个字。 杏儿看的明白,像程奕这种在乾京长大,当惯了山大王的女子,突然来了一个身份比她高得多的人来,自然会心中不忿。 只是再怎么不忿,也应该认清楚自己的身份才是。 “程小姐,不必奴婢多说,你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晚了,再出去说我家夫人苛待你,让你在外面受凉风吹!”杏儿连之后程奕可能会传播出来的坏话都想好了,直接半带讥讽地说着。 程奕面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最后憋得两颊鼓鼓,跺了跺脚离开了。 杏儿哼了一声,转身回宅子。 虽然她口中说的是气话,但是不论怎么说,杜如歌现在都不宜见人。因为她的咳疾,说不准什么时候还会爆发。 若是被人看到,就很难办了……杜如歌用过了早饭,才看到杏儿满脸笑容的走了过来。 一看,就知道她方才一定将那程家小姐教训得狗血淋头。 “夫人!”杏儿甜甜地叫了一声,凑到了杜如歌的身边。 “将人赶走了?”杜如歌无奈地问。 “嗯,她还满脸的不服气呢!只怕,她还会在外传播夫人的坏话了!”杏儿微微叹了口气,程奕那样的人就像是苍蝇一样,解决她脏了自己的手,不解决又一直在一旁嗡嗡烦人。 “罢了,反正我现在只能在这里呆着,正好有她这个幌子,我便借口身子不适,不见人罢了。”杜如歌笑着说。 如今她的身子状况并不明朗,最好还是不要见人。 若是当真别人的面毒素爆发,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她‘身体有恙’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朝中的求和派很有可能借着她的身子做文章,给夜麟的身上泼脏水。 这段时间,她还是窝在杜南好生养病的好。 过了中午,杜如歌同夜麟在小院子内散步的时候,王龄面带喜色的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的正是庄明和亦北。 他们二人风尘仆仆,连衣衫都没来得及换,就直接奔向了这所小宅。 跟在他们二人身后,则是抬着药草和药炉的侍卫。 杜如歌看到他们,眼上觉得陌生,但是看到后面的侍卫抬着的药炉,心中就明白了个大概。 夜麟的手脚还真是快呢……夜麟也惊喜地看了一眼,没想到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要顺利的多。“如歌,唤人去寻小柳来吧。”夜麟激动地说着。 有了这些,如歌的病就更有把握治好了! 臧柳正在弋乐泉里面看着他的药土,心中计算着回转草发芽生长的期限。 若是有必要,他会用一些特殊的试剂来催促回转草的生长。 “小柳!”全顺一路小跑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 臧柳听到背后全顺的喘息声,还以为是杜如歌出了什么问题,心中一惊。 可等他回过了头,却发现全顺面上带着喜色:“小柳,你想要的东西,已经送到小宅去了!” 一瞬间,臧柳就想到了他心心念的药炉! 他的双眼顿时变得闪亮如星,腾的站起了身子就向小宅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有点不放心地回过头,又嘱咐了一遍看守回转草的侍卫,这才跟着全顺匆匆忙忙地回了小宅。 小宅内,一麻袋的药草被随意堆在地上,旁边看起来不起眼的金属药炉,也被放在地上。 夜麟和杜如歌等人围着这群药草,啧啧称奇地讨论。 其中的药草颜色各异,形状独特,气味不同,混杂在一起反而有一种奇特的香气。 不过为了不弄伤药草,这些药草都进行了简单的包裹,这也让药草在长途跋涉之中,能够保留大部分的药性。 当臧柳急匆匆地来到小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群人围成的一个圈。 他眼皮跳了跳,总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 “姐夫!姐姐!”臧柳大声地喊。 夜麟和杜如歌回过头来,笑意盈盈地看向他。 “小柳,以前都是先叫我的。”杜如歌嗔笑道,如今夜麟反而和他更亲密了似的。 臧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围观的奴仆们自动让出来一条路,让臧柳走到了药草的面前。 “!!!”臧柳瞪大了眼睛,看着满地随意摆放的珍稀药草,觉得他的心在滴血! 其中有好几样,是在古书上才见过的。 绝对算的上是极为珍贵的药草了! 现在,竟然就像狗尾草一样,被凌乱地扔在地上……臧柳几乎动用了轻功,腾地而起冲到了药草的面前,以极迅速又很轻柔的动作,将其中几个比较娇弱的捡了起来,拿在手中观看。 杜如歌看着臧柳略带沉迷的眼神,就明白接下来的时间,不论谁说什么话,他都会‘选择性忽略’了。 此时臧柳的眼中,只剩下了那些药草。 夜麟勾了勾唇,药草还算一般,重头戏,可是那鼎药炉……“小柳。”夜麟淡淡开口,“你想要的药炉,也给你带来了。” 臧柳正沉迷在药草的怀抱中,闻言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去。 一只外表为金属色的药炉,静静地躺在一边,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对于医者来说,有一鼎顺手的药炉,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若是遇到顶级的药炉,甚至能够激发药草中潜在的药性,制造出比预想中药效还要好的药。 平常见到的,一般是小型的药砂锅,只有比较专业和大剂量的药方,才会用到药炉。 好的药炉,要兼备导热迅速平衡和受热均匀的特点,这样才能够最大限度的释放药物的作用,使药效以最大限度发挥出来。 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低调的药炉,材质为上好的陶瓷砂,外表混入一些金属,能够将外部的温度极好的传导。 臧柳的眼神一亮,觉得这个药炉不简单。 他走到药炉前,仔仔细细地看过它的外表之后,又打开看它的内部结构。 突然,他的脑中闪过了一个可能性。 “金国的……万世炉……?”一想到那个可能,臧柳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不可能吧……金国的万世炉是金国大王的心头宝,甚至轻易不会出现的人前。 但是眼前的这个炉子,怎么看怎么像那鼎万世炉! 夜麟闻言挑眉:“的确是从金国来的,至于是不是那个万世炉……” “倒是有可能。” “灵韵带了它来炼制送给晟国皇帝的‘仙药”想来不会是太过普通的炉子。”夜麟分析了一番,觉得是万世炉的可能性很大。 “?!!”臧柳的小心脏都在颤抖,眼睛紧紧地盯着那鼎药炉,眨也舍不得眨:“万世炉,我没想到,我竟然还有机会看到金国的国宝万世炉……” “要是师父知道万世炉在我的手里,那还不得给我夺了去……” 臧柳口中低语,想到了他那个不讲理的神医师父。 夜麟耳力过人,自然注意到了臧柳口中的‘师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小柳,夜麟便也当没听到一般。 “姐夫!”臧柳双眼发光,猛地看向了夜麟,“爱死你了!” “……”夜麟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后退了两步藏在了杜如歌的身后,撇了撇嘴略带嫌弃道:“我,已经有你姐姐了。” 众人:……” 臧柳嘿嘿一笑,蹲下去仔细查看万世炉。 夜麟看着臧柳那珍惜的样子,有些头疼。 没想到这个炉子的来历这么大。 灵韵还不得生吃了他……有了万世炉,臧柳整个人便住在了弋乐泉。 每日除了看守药土,琢磨药方,剩下的时候便是看着那些药草和万世炉傻笑。 每日炼药的时候,他都仔仔细细地将万世炉擦干净,不用的时候还要用软布将它覆盖起来。 六皇子想同臧柳下棋,臧柳都拒绝了。 他闲得无聊,便从臧柳这里拿了些易容的药膏,简单地换了装扮便去杜南街上乱逛。 若是在京城,他还不敢这般光明正大。 可这是杜南,乾京,一个叫做弋乐村的小村落。 这里面去过京城的人都屈指可数,更别说见过皇室六皇子的人了。 所以,他便大胆地扔下了轮椅,和岩三一同走路上街。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总是在院子里行走的六皇子,第一次体验到了一种奇特的感觉。 岩三心中激动,跟在六皇子的身后,总是鼻子一酸就忍不住地眼眶发软。 这些好不容易得来的,但是六皇子又要去金国当质子了……岩三跟在六皇子的身后,看着六皇子与平常人无异的姿态,心中暗想:六皇子好不容易身子恢复,其中受过的痛苦和煎熬,非一般人能够所忍。 不论怎么样,六皇子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岩三心中想着,便走了上去,靠近了六皇子的身侧:“主子。” 出门在外,岩三便唤六皇子为主子,而非殿下。 “嗯?”六皇子近几日总是见不到臧柳,心中烦闷,今日出来走走,心中的确开朗了许多。 “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岩三低着头,低声道。 六皇子看了看路两边的笑脸卖唱的小贩,口中随意:“说。” “根据芳嫔娘娘的话,很快……就到日子了……” 岩三话音刚落,六皇子的脸色便淡了淡。 到日子了。 他作为质子去金国的日子。 说好听些是质子,说难听些,便是弃子。 “主子,如今朝廷上的局势不明,是战是和难以分辨,若是战争爆发,那主子岂不是就不用……” “多嘴。”六皇子轻轻地开口。 岩三猛地闭上了嘴。 他这样说,免不了惹六皇子生气。 “是质子、皇子还是弃子,这些都是作为皇室应该承受的责任。”六皇子脸上的笑容浅浅,带着许久不见的明朗。 “可是,殿下,金国那样的地方,去了怎么可能会回来?不明不白地死在那里,难道……”岩三心中慌乱,口中便没了分寸。 六皇子面色一沉,嘴巴张了张,但责备之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知道,岩三说的都是实话。 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若是皇帝要他当做质子去金国,他只能去。 第92章 耻辱的事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若是强硬的不去,芳嫔会怎样? 岩三会怎样? 甚至,他府内上上下下的奴仆,还有,还有他身边的臧柳。 都很有可能受到皇帝的报复。 这件事,本来就由不得他选择。 岩三默然,低下了头:“主子,说不定,夜将军会有办法……” 六皇子的身体顿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夜麟……他的确不是一个普通人。 的确,如果是他的话,很有可能……会有别的办法。 一连几日过去,杜如歌的病情一直都在臧柳的掌控之内。他将治疗分为三个疗程,一缓二解三清。 如今正是第一疗程,缓下她体内毒素的流转速度。 这样会让杜如歌变得嗜睡昏沉,整日没有力气。 但只有这样才会有利于第二步的解毒。 夜麟一直陪在杜如歌的身边,白天处理公务,闲余时间便陪着杜如歌用药散步,在她劳累的时候就帮她按摩舒缓。 夜晚抱着她入睡,明明知道必须要忍住,但还是要和杜如歌同塌而眠。 每夜忍得辛苦,杜如歌心疼不已。 虽然她身子弱了些,但也并非无法承受。 可夜麟心疼她的身子,不愿在此事上消耗她的精力。 他知道,在第二疗程,和第三疗程,杜如歌会更加虚弱。 他必须要保护杜如歌,而不是索取她仅剩的力气。 因此每晚,他都挑了好些个调皮的故事,当做睡前故事讲给杜如歌。 一来分散他的注意力,二来能够哄杜如歌入睡。 是夜,夜麟刚念完小兔子的故事,杜如歌打了个长长缓缓的哈欠,靠在了夜麟的肩膀。 二人肌肤相触,无比清晰地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夜麟伸出另一边的胳膊,摸了摸杜如歌的脸颊,“睡吧,如歌。” 杜如歌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夜麟的肩膀,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睡觉。 夜麟听着身边人的呼吸渐渐变的轻缓,悄悄地侧过脸,看向杜如歌的脸庞。熟睡的人,嘴唇微微嘟起,上面的水光荡漾,带着诱人的光泽。 轻盈的月光反射在杜如歌的脸颊,脸庞上的绒毛甚至都能够看到。 随着呼吸,她的身体也带着一阵又一阵小小的起伏。 这样柔和安谧的景象,夜麟只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眼中的人,他恨不得要刻在心中。 杜如歌突然皱了皱鼻子,眉头也动了动。好像是梦到了苦药一般。 夜麟微微翘了翘嘴角,她喝药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他忍不住伸出手,将手指肚放在杜如歌的鼻尖轻轻摩擦。痒痒的,软软的。 就这样,夜麟看着杜如歌,不知不觉间,便睡着了。 第二日,夜麟收到了朝廷中的信。 他在从大婚到现在,已经过了有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这半个多月他都没在京城,也没有上朝,朝中关于他的言论却一直没有停过。 其中求和派自导自演的戏码,竟然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纷纷催促他快些回朝复职,切莫贪恋儿女情长,忘了家国情怀。 夜麟将手中的信件放下,着手开始回信。 “将军。”王展从外面走进来,手中拿着另一封信。 夜麟停下笔,接过信打开。 里面写的是关于七王子的情报。 再有四五天,七王子就会到达京城。 届时,很有可能会谈论边疆的战事,若是他这个明威将军不在,那群人很有可能会暗中动手脚。 夜麟轻叹了一口气,京城不得不回了。 越是这样,如歌却越不能回京城。 灵韵的人虎视眈眈也就罢了,再来一个七王子,如歌会更加危险。 重要的是,此时如歌正在解毒,马虎不得。 “王展,明日着手回京。”夜麟拿起纸笔,“届时我们轻装出发,以最快速度回到京城。” “带来的人马,都留给如歌。” 王展点头,“属下这就去安排。” 的确,对他们来说,那些侍卫反而是累赘。 但是将这些人留给杜如歌,却能给独自留在杜如歌的留下很大的底气。 夜麟回过信,便去寻杜如歌。 杜如歌刚用过药,正准备去弋乐泉那边泡药浴。 “如歌!”夜麟远远地看到了杜如歌,便开口喊。 杜如歌转头看他,笑着说:“回来了。” 夜麟点了点头,走上前去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去弋乐泉药浴?” “嗯。”杜如歌颔首,面色挣扎,“闻起来好苦,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是苦的……”夜麟失笑,在她的鼻尖刮了一下,“为夫觉得还挺好闻的。” 杜如歌脸红,哼了一下:“流氓……” “怎么就流氓了?”夜麟拉起杜如歌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你摸着我的良心说,为夫是流氓吗?” 杜如歌无语地看了夜麟一眼,反而用手捏了捏他的胸口。 “如歌,今日朝中催得紧,七王子也快要到京城。”夜麟凝声道,紧了紧他的手心,“我明日得回京城了。” 杜如歌心中早有准备,柔柔点头:“好,你路上注意安全,千万小心。” 他回去的这一路上,注定也不会平静。 若是夜麟半路出了事故,哪里还谈得上带兵打仗? 这是金国最想要的结果了。 “嗯,放心。”夜麟摸了摸杜如歌的脸蛋,这样的如歌,总让他有一种爱不够的感觉:“我带着那些人手反而可能暴露自己,所以我想轻装前行,那些人都留在这保护你。” 杜如歌心中一暖,她知道,夜麟其实是想保护她。 “好。” 二人携手一同去了弋乐泉,路上说说笑笑,你侬我侬,像极了平民间的普通夫君。 这样的生活,就是夜麟连做梦,都觉得奢侈的生活。 他何德何能,能遇到如歌这样的女子……夜麟盯着杜如歌的侧脸,心中柔软。 只要等如歌的身体养好,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收拾金国的那一帮人了。金国安分,晟国便可无忧。 这样,他的如歌,才能安心地帮他生孩子。 夜麟心中想着,有些羞窘地看了看杜如歌的肚子。 那些日子也没做什么防护措施,如歌不会……不行,他还是找个时间问问小柳的好。 无论如何,不能伤了如歌的身体。 泡完药浴,夜麟便说有事,先行离开了。 杏儿和别微则跟着杜如歌一同回小宅。 夜麟一路走到临时搭建在药土旁的木屋,果然看到臧柳在里面拿着古籍研看。木屋搭建的匆忙,却不简陋,该有的家具摆件倒也一个不缺。 他敲了敲门框,臧柳才抬头发现他走了进来。 “咳,小柳,我想问你点事情。”夜麟面色有些不自然地问。 臧柳嗯了一声,示意夜麟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姐夫想问什么,尽管问!”夜麟走向臧柳,摸了摸鼻尖:“咳,就是……” “如歌她如今身子太弱,若是有孕,会不会对身子造成什么影响?” “嗯?”臧柳有些惊讶,他上次把脉的时候,杜姐姐身子没什么问题,也不像是喜脉。 “我……我只是心中担心。”夜麟微微侧过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哦……”臧柳微微眯了眯眼睛,笑着看向夜麟,眼中带着使坏的神色,“姐夫,你……” “咳咳!”夜麟清了清嗓子,“小柳!” “哈哈哈。”臧柳笑了两声,没想到传闻冷血冷情的鬼面将军,竟然还有这么一副贴心温柔的一面。 “姐夫,若是此时有孕,不仅会影响对姐姐后续的解毒,甚至还会对胎儿有害。” “毒素会随着血液循环,对胎儿造成难以挽回的损伤。” 夜麟闻言,有些后怕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臧柳嘿嘿笑了一声,“不过姐夫你不用太担心,姐姐现在身子弱,又有毒素在体内徘徊,很难受孕,所以我才没有特意交代。” “只要将毒素拔除,身子恢复一段时间,姐姐就能……” “就能给姐夫生个大胖小子了。” 夜麟耳尖有些泛红,面上却依然装作很冷淡的模样,“嗯。” 其实他的心里,连孩子的名字都已经想好了。 臧柳是个医者,当然能看出来夜麟紧绷脸庞下的隐藏情绪,便笑着拍了拍夜麟的肩膀:“姐夫,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姐姐的!” “你可别忘了,杜姐姐也是我的姐姐!有我在,没人能伤她!” 臧柳信心满满地说着,眼中满是跃动的光。 傍晚,杜如歌同夜麟在用饭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乏困。 每日的药力渐渐增加,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觉得能够承受,渐渐地便觉得有些艰难了。 这个时候,也正是第一疗程的重要时刻。 夜麟看着在饭桌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杜如歌,心中真是又疼又软。 “如歌,可是困了?”夜麟放下手中的碗筷,伸出手在她的脸颊上捏了捏,随后帮她擦掉了嘴角的饭粒。 “没,没有困……”杜如歌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耷拉着眼皮说道。 “还嘴硬。”夜麟无奈地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走到杜如歌的身边。 杜如歌还在迷糊中,眨眼间整个人就落入了夜麟的怀抱。 他将杜如歌打横抱起,朝内室走去。 “杏儿,别微,你们将饭菜端到内室里来。”夜麟朝后吩咐。 “是。”杏儿和别微手脚利落地收拾碗筷。 屋内。 夜麟将杜如歌放在榻上,帮她褪去了鞋子和外衣,然后放进了被子里。 内室里的火炉烧得正旺,没有一丝的寒气。 这样的舒适,使得杜如歌更困了。 夜麟宠溺地看着杜如歌的脸,然后坐在床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杏儿和别微还在外面收拾饭菜,他便忍不住地想要揉一揉杜如歌的小脸,捏一捏她的鼻尖。 在她的身边,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要离她近一点,更近一点。 杜如歌靠在夜麟的怀中,呼吸声突然间变得急促了一些。 她难耐地皱起了眉,嘴唇抿起,胸口渐渐起伏了起来。 夜麟眼神猛地一闪,心中闪过一个不好的猜测。 果然,杜如歌猛地睁开双眼,眼神还没有聚焦,喉间的咳声就已经传了出来。 刚开始还是强忍着痒意的轻咳,渐渐地,就有些难以抑制地咳了起来。 夜麟迅速从腰间拿出一个瓷质的药罐,打开之后扶起杜如歌的下巴,将里面的药水倒进了她的嘴中。 一阵冰凉舒适的感觉划过,她喉间的痒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她渐渐回过神来,语气微凉:“夜麟,我方才是不是……” 第93章 拿去练手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嗯,不过控制住了,稍后让小柳过来看看,应当没事的。”夜麟故作镇定地摸了摸杜如歌的发丝,安慰她。 但天知道,他的心里到底有多担心,多害怕。 若是如歌的身侧无人,她又咳得这么厉害,根本无法自己用药,那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夜麟不敢想,也不敢假设。 如歌如今正是虚弱的时候,可他却不得不回京城……夜麟暗中捏紧了拳头。 “老爷,夫人。”杏儿和别微端着饭菜,刚走进内室的时候就看到满脸病态嫣红的杜如歌,和一脸担心的夜麟。 他们二人心中一惊,手上抖了抖,好半天才稳住了手,没有弄翻饭菜。 “饭菜先放出去吧,去请小柳过来。”夜麟轻声说道。 “是。”杏儿点了点头,和别微转身又出了门。 杜如歌胸口憋闷,但还是强撑着笑容道:“夜麟,我没事的。” 夜麟本想也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但是他做不到。 他低下身子,将杜如歌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如歌,我好怕失去你。”夜麟将脸埋在杜如歌的脖子里,声音闷闷地说着。杜如歌心中柔软,伸出手在他的背上拍了拍。 “如歌,答应我。”夜麟用力在她的脖间蹭了蹭,“答应我,一直在我身边,不准离开我。” “不准抛下我,去任何地方。” “不论去哪里,都要带着我。” 杜如歌眼眶一酸,“夜麟,我……” 他紧了紧自己的胳膊,用力抱紧,口中却带着一丝乞求:“答应我。” “嗯,我答应你。”杜如歌轻声说道,也伸出手臂抱住了夜麟。 明明中毒的是她,明明朝不保夕的是她,可夜麟偏偏比她还要害怕。 就像是一只极度敏感的小猫一样。 比她还担心,她会离开……杜如歌觉得心中暖意徜徉,不过是些咳毒罢了,她真不信奈何不了它! “夜麟,你放心去京城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等我的毒解了,我便去京城寻你。” 杜如歌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定声说,“别忘了,小的时候我可是承诺过,以后要一直罩着你的。” 稍晚,臧柳急匆匆地从戈乐泉那边赶了过来。 他给杜如歌把脉之后,确定杜如歌就是咳疾犯了,和上次一样,但是这次比上一次弱了许多。 但再怎么弱,若不是他们已经提前做了准备,做了应急的药水,杜如歌最后也会因为剧烈的咳嗽出血,导致身体受损严重。 幸好夜麟当时在杜如歌的身边,及时地将咳嗽缓了下来,没有对五脏造成更大的伤害。 臧柳持笔,又写了一个方子,用作熬一些修护的药,便匆匆离去了。 等修护的药熬好了之后,杜如歌已经躺在夜麟的怀中睡着了。 她累极了,但在梦中双眉也是紧蹙,似乎梦到了些不好的东西。 夜麟不忍叫醒她,但又心疼她不吃药会身体不舒服,最后还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将她叫醒。 这次醒来,杜如歌的精神很明显好了许多。 她迷迷糊糊地看到药碗,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接。 夜麟递给她,嘱咐她小心烫。 杜如歌先是尝了一下,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好在温度合适,她闭气,扬首全部喝掉。 “如歌真乖。”夜麟接过她手中的药碗,口中夸奖,“全都喝完了。” “嗯!”杜如歌扬了扬脸,嘿嘿一笑。 夜麟将碗放在身后的方凳上,笑了笑轻声说:“奖励你一个吻。” 杜如歌睁大眼睛,“我口中正苦,还是__”她正说着,夜麟便低下身子吻了上去。 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像是一阵微风拂过,只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他的唇向下压,微微使力,舌尖一翘,轻而易举地便闯进了杜如歌口中的内室。 一股淡淡的苦涩传来,后味还带着一丝回甜。 杜如歌唔了一声,想要用双手推开他,可夜麟紧紧的用手臂环住她的腰肢,让她难以动弹。 “不……不苦吗……”杜如歌在间隙中得了口气,连忙问。 夜麟松开她,用额头抵住杜如歌的额头,嘴角翘起笑道:“如歌的味道,我都想尝。” 说着,外面的门被敲响:“夫人,奴婢带了些糕点来。” 杏儿端着一碟糕点,站在门口说道。 “进。”杜如歌连忙从夜麟的怀中出来,微微直起了身子靠在软枕上。 杏儿推门而入,手上是一个精致的小碟。 里面的糕点,都是夜麟根据杜如歌的口味,早些特意让杜南的糕点师傅现做的。 方才正用饭的时候如歌就没怎么吃好,后来又犯了咳疾,此时正虚弱,应是进补的时候。 杜如歌看到那碟糕点,肚子也适时地咕噜噜响了起来。 她羞窘地笑了笑,乖乖地坐着。 夜麟接过糕点,拿起喂向她。 杏儿看到这一幕,也悄悄地后撤几步,退了出去。 用过糕点之后,夜麟便喊了人伺候杜如歌洗漱,洗漱完之后他便哄着杜如歌睡觉了。 等杜如歌睡着之后,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极为轻的敲门声。 声音两短两长,带着节奏。 夜麟听见后,帮杜如歌盖好了被子,披着罩衫走了出去。 门外,正是王展。 “将军,朝廷出事了。”王展面色凝重。 夜麟眼神一闪,示意王展去书房说。 他们二人一直谈论至后半夜,才从书房里出来。 王展脸色不大好看,下去吩咐人收拾行装,准备即刻出发赶往京城。 而夜麟则是回了内室。 一进房门,屋内暖烘烘的空气迎来,将他身上的寒气驱散。 往里走,他就看到杜如歌侧着身子熟睡。 脸颊桃红,小嘴微嘟。 他悄悄地走到杜如歌的身边,坐在了她的身侧。 朝廷出事,他不得不立马回去。 迟则生变,他不能让四皇子一党得逞。 本来,他是准备睡醒之后再陪如歌一天的,但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伸出手指摸了摸杜如歌的脸颊,微凉的指肚让杜如歌皱了皱眉,但并没有醒来。 他现在就要走,但是他还想再看杜如歌一眼。 再看一眼。 夜麟微微叹了口气。 “夜麟……?”杜如歌慢慢睁开了双眼,看着坐在她身边的夜麟迷糊道。 “你怎么醒了?”夜麟问,伸出手又帮杜如歌盖了盖被子,“刚刚王展来了,朝廷出事,我必须立马赶回去。” 杜如歌闻言,瞬间便醒了过来。 “如歌,我马上就得走,来不及解释,不过等下王龄会告诉你。”夜麟双手放在杜如歌的脸颊上,轻轻地捧起:“我本来想陪你到明天下午的。” 杜如歌微微摇了摇头,“夜麟路上小心。” “嗯。”夜麟点了点头,又捏了捏她的脸,才放下了手。 他站起身子,准备离开。 杜如歌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没由来的就是一阵酸意。 她还在睡觉,怎么突然间醒来,夜麟就要离开了……夜麟走了两步,突然间又折了回来,将杜如歌抱在了怀里,在她的额上吻了一下。 “如歌,乖乖吃药,乖乖吃饭。”夜麟叮嘱。 这些话他已经说了好多遍了。 “嗯。”杜如歌点头。 夜麟深吸一口气,起身离开。 他担心,如果他再这样,会一直想呆在如歌的身边。 这就是有了牵绊的感觉,不论去做什么,最后的归处,总是那一个人。 夜麟出了门,径直去了小宅的门口。 王展已经交代好了之后的事情,牵着马匹在门口等夜麟。 夜麟出来之后,他们二人直接翻身上马,扬鞭离去。 此时天色微亮,天幕上隐约还能看到零散的几颗星星。 空气带着冷意,一丝一丝的钻进衣服的各个缝隙。 杜如歌站在远处,看着夜麟的马匹渐渐消失在了晨色中,却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杏儿帮她拢了拢身上的衣衫,口中催促:“夫人,现在这时辰天气寒凉,我们还是回去吧。” 杜如歌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内室。 她答应了夜麟,会好好照顾自己,会尽早清除体内的毒素。 等她好了,她就能回京城。 夜麟离开之后,杜如歌回去屋内又去补觉。 等她睡醒的时候,王龄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杏儿伺候她洗漱打扮完毕,王龄便进来汇报。 这次离开,夜麟只带走了王展和另外几个侍卫,王龄和其他的侍卫则留在了这里保护杜如歌。 “夫人。”王龄躬身行礼。 “嗯。”杜如歌抬了抬手,示意他走上前来说话:“凌晨夜麟走的时候,说是朝廷出事了,是出了什么事?” “应是四皇子和七王子之间的利益交易出了问题,似乎有崩盘的迹象……”王龄汇报道。 “而七王子之所以如此紧急地就来了京城,想来也是因为和四皇子的交易问题。” “这件事情二皇子和将军都是才知晓的,需要尽快探查和部署,所以才如此紧急地离开了弋乐村。” 杜如歌听罢,微微皱了皱眉。 她回想了一下。 前世的时候,四皇子附和皇帝的意思,做了求和派。 本来这样一来,他一定要比二皇子更容易取的皇帝的信赖,选做承位者。 那个时候杜如歌在苏宅的后院里面辛苦操劳,并没有关注太多,只知道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晟国和金国的战争突然爆发。 夜麟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万夫莫开,但战事却不怎么乐观。 后来,才渐渐地好了起来。 在此中间,不仅仅是朝廷,战场上一定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王龄看着杜如歌在出神,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敢出言打扰。 “嗯,我知道了。”杜如歌沉吟一番,轻声说道。王龄颔首,悄然退下。 夜麟离开之前,特意叮嘱了王龄,让他一定要将这座小宅严密地包围起来,连只苍蝇也不准飞进来。 而杏儿和别微,则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跟在杜如歌的身边,决不能让她一个人呆着。 杜如歌就像是一个易碎的娃娃一般,被他们保护着。 而有了庄明和亦北送来的药材和万世炉,臧柳制药的效率也变快了许多,解毒的第一疗程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是十分凶险的第二疗程了。 弋乐村。 程奕走在街上,皱着眉头一脸的不高兴。 自从上次她被杜如歌撵出来之后,她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被杜如歌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甚至,她觉得这街上的人看她的眼神也都怪怪的。 程奕身边的婢女小葵跟在她的身后,小心翼翼地看着程奕的脸色。 第94章 少爷在这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小葵!”程奕不服气地开口:“你说那个杜如歌,每天都钻在那个破宅子里做什么呢?” 杜如歌的宅子是临时寻的,自然与程奕家中那种住了几代人的底蕴老宅比不得。 “这……奴婢不知,可能是她来了杜南,水土不服吧……”小葵随意说着。 那个杜如歌看起来,也就是仗着夜麟在这里所以才如此狂妄,她可别忘了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 “哼。”程奕哼了一声,看着路边两侧的摊贩,心中思量。 正走着,她突然间转头又看到了那个当初那个卖扇面的女人。 那个女人一脸苦色,眼下发青,摊子上的扇面很少,看起来还有些皱巴巴的。 她整个人看起来,好像已经很久没睡好了。 程奕一看到,就气不打一处来。 当初要不是因为这个妇人,她又怎么会和杜如歌撞上? 若不然,她又怎么会被杜如歌的婢女打了一巴掌,随后又当街被杜如歌教训,还下跪认错! 程奕越想越气,她奈何不了杜如歌,难道还奈何不了这个晦气鬼吗? “喂!”程奕指着那个卖扇面的妇人,娇喝了一声。 卖扇面的夫人眸色冷淡,只是抬头看了看程奕,随后惨淡一笑。 那个笑容带着极致的痛苦,让程奕的眼皮一跳。 “你儿子死了吗?笑的这么难看!”程奕瘪了瘪嘴,恶毒开口。 妇人苦笑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不言不语,拿起摊子上的针线和绸缎,开始刺绣。 她手中的布面已经打好了底,画的是吉祥的图案。 妇人一针一线的绣着,眼中却渐渐蓄泪。 程奕抖了抖,觉得这个妇人还真是渗人。 杜如歌故作高傲不理踩她,这个妇人竟然也敢忽视她! 程奕给小葵使了个眼色,小葵毒笑着点了点头,走向了妇人的摊位,踢了踢她的摊子道:“我家小姐问你话呢,你听到没有?” 妇人正在刺绣,小葵突然踢了她的摊子,她一个没注意,针尖瞬间刺入了指肚。 十指连心,尖锐的疼痛瞬间让妇人睁大了双眼,将针尖从肉中抽了出来。 “啊……”妇人惨叫了一声,指肚上的鲜血喷涌而出,滴在了还没完成的扇面上。 一副好好的扇面,就这样被毁了。 妇人心中着急,她还要赚钱给孩子买药,还要救孩子的命,这一副弄脏了,就是彻底废了! “哈哈哈哈……”程奕看着妇人手忙脚乱的样子,还有痛苦的面容,终于解气地笑了出来。 “谁让你当时和我作对?”程奕啧啧了两声,向前走了两步,走到妇人的摊位前。 妇人警惕地看着程奕,口中瑟缩,“你,你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程奕笑着拿起了其中一副绣好的的扇面,仔细地看了看。 只是,她一不小心,扇面掉在了地上。 “啊呀,掉地上了,脏了。”程奕故作惊讶地说着,看着地上沾满了灰尘的扇面,噗嗤一笑,“不过,这样的脏东西,就应该埋葬在土里才对。” 说完,程奕又踩住地上的扇面,狠狠地捻了捻。 “呼……”程奕呼出了一口气,心情姣好道:“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下次若还敢跟我作对……” “呵,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程奕撂完狠话,转身扬长而去。 妇人愣愣地站在原地,盯着地上脏污了的扇面。 寒风吹裂了她的唇角,在她的两颊也留下了红痕。 她的双手已经满是伤痕,方才的针眼也已经停止了出血。 这一切,她都不在乎。 她只是盯着地上的那个扇面,满眼的灰败。 方才发生的这一切,都被外出采买的别微看在了眼里。 今日轮到她出来采买,在街上走着,她远远地就看到了程奕主仆二人。 本来想绕开些的,但没想到还没来得及绕开,就看到了这一幕。 别微不像杏儿,是个头热冲动的。 她更多考虑的是,怎样给杜如歌带来更多的利益价值。 别微盯着妇人,看了半晌,走了两步,最后还是没忍住,悄悄走到了她的身边。“姐姐。”别微低声说。 妇人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别微。 当日杜如歌来买她扇面的时候,别微也在,所以妇人一眼便认了出来。 “使不得,使不得,我命轻卑贱,当不得贵人的一句姐姐,唤我阿沉便好。”妇人连忙说道,低下了头。 别微伸出手,轻轻抬起了阿沉的掌心:“姐姐,当初的事情也是因我家夫人而起,没想到竟也给你带来了些困惑。” 心中一酸,忙摇了摇头说:“哪里的话,我……我便是这个命,好在夫人恩赐,买了我那些扇面,不然我……” 阿沉说着,眼中的泪水便缓缓落了下来。 若不是那日杜如歌买走了好些扇面,她连买药的钱都拿不出来。 不过,这些个晦气话,她还是不要说了。 “总之,多谢贵人相助,我感激还来不及呢。”阿沉窘笑道。 别微心中暗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可怜人,她也实在是看不下去。 她将腰间的荷包拿出来,悄悄地塞到了阿沉的手中:“这是我家夫人给……” 说到一半,别微突然话音一转:“给你的订金,想要拜托你缝制些别的东西。” 刚开始阿沉还不敢收,后来听到别微说是订金,她才收了下来。 “要缝什么?”妇人正问着,打开了荷包,却看到里面有好几两银子。这在弋乐村算得上巨款了。 “这,这太多了!”阿沉心中一抖,将荷包推给别微。 “你先收下,我还有事,便先走了。”别微急匆匆地说,说完便匆匆离开。阿沉拿着手中的荷包,心中一暖。 这个荷包里面的银两有整有零的,怎么看都不像是订金。 这应该是那个姑娘自己的荷包……阿沉眼眶发热,她明知道是那个姑娘自己的荷包,但是她不得不收下。她的孩子需要钱治病,需要请大夫来看病,一点也拖不得……不过,她一定会尽自己所能报答那位姑娘的……别微回到宅子内,将买来的东西放在了门房那里,便去了内室。 杜如歌近些日子一直卧榻休息,精神勉强还算不错。 “夫人。”别微笑着走上前,和杏儿站在一起。 “夫人,方才奴婢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那日那个卖扇面的妇人。” 杜如歌眨了眨眼睛,“她的孩子可还好?” 别微摇了摇头,“看样子不是很好,奴婢看到的时候,程家小姐正在为难她。”“为难她?”杜如歌愣了一下,“难不成是因为那日的事情?” 别微苦笑着点了点头,“程家小姐见不得你,自然也就拿她撒气了。” 杜如歌皱了皱眉。 “奴婢看她可怜,便自作主张,给了她些银子。”别微有些忐忑地说着,“那个妇人是个争气的,奴婢便说,这是订金,以后还要让她做刺绣的,那妇人才收了下来。” “嗯,你做的很好。”杜如歌点了点头。 “夫人,其实奴婢觉得……”别微略微大胆地说着,“那个妇人的手艺的确不俗,若非她家中出了那档子事,也绝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哦?”杜如歌隐隐猜到了别微的想法。 “况且这个妇人的年纪尚轻,奴婢认为,或许可以招揽一番……”别微谨慎地说。 技术好的绣娘,大多是有师父教导的,独成一派的甚少有之。 而师父教导出来,便同归一门,久而久之,一些好的绣坊就渐渐垄断了顶尖的工艺层次,将想要分一杯羹的人挤在门外。 但若是稍微漏出了个缝隙……杜如歌听完别微的话,心中便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的确,那个妇人的手艺上佳,不可多得,哪怕是在京城,也是排的上名号的。若是能将这样的人收在麾下,定然会有大用。 杜如歌低头沉思,觉得可以一试。 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阿沉据着药材,一步一步地朝家中走去。 天色暗了,家中也是一片漆黑。 她的丈夫因为这个孩子不再回来,婆婆觉得晦气,便催着她们搬出去。阿沉没有办法,变卖了自己的嫁妆,才租了这个一个小房子。 她每日要出去摆摊卖扇面,孩子便一个人在家。 她不放心,可不放心又有什么用。 阿沉打开门,径直走向了屋内。 走进屋内,里面才有了一丝丝的热气。 她将药材放在桌子上,迫不及待地朝里面走去:“钮钮,钮钮?”一张小床上,有些偏痩的孩子正坐在床榻上,歪着脑袋看向阿沉。 孩子的手腕上绑着一条绳子,绳子被绑在了床柱上。 “链钮,想娘了吗?”阿沉努力笑着说,拿出怀中买的糕点。 看到糕点,钮钮的开心地拍了拍手,“甜,甜……” 只是,钮钮的身体却因为拍手而不稳,瞬间倒在了床上。 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早就学会了跑的。 而钮链仅仅是坐着,也会摔倒。 “钮钮真乖,知道甜了呀?”阿沉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将糕点放在他的手中。钮钮拿着糕点,开心地摇了摇,随后又递给了阿沉。 “娘,吃。” 阿沉笑着摇了摇头,“钮钮吃。” “娘!吃!” 钮钮皱了皱眉,嘟起了小嘴,好像要生气的样子一般。 阿沉没有办法,只好故技重施,“好,娘先吃。” 她张大嘴,凑近了糕点,装作咬了一口道:“啊呜!娘吃过了!” 但糕点却没有一点咬痕。 “嘿!”钮钮笑了笑,这才满意地拿着糕点塞进了口中。 阿沉看着开心的钰钰,眼神却渐渐沉下。 次日,清晨。 杜如歌起床洗漱后,便去用饭。 饭桌上,她一直在想那个卖扇面的妇人,还有她的孩子。 “微儿,你再同我说说那日的情况。”杜如歌说道。 别微点了点头,将那日她看到的、和妇人同她说的话,事无巨细地都同杜如歌说了。 “阿沉……”杜如歌沉吟道,“她被从第一绣坊内赶出来,想必也是因为她的孩子吧?” “应当如此。”别微点头道,眉间也有忧色。 “微儿,你去问问阿沉家在哪里,稍后我带着小柳去看看。”杜如歌决定道,当日若不是她,程奕也不会盯上阿沉,更不会像现在这般处处习难阿沉。 “是!夫人!”别微眼神亮亮道。 饭后,杜如歌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衫,便去了弋乐泉那边寻臧柳。 第95章 贵客来了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如今到了解毒的阶段,臧柳也建议她可以多运动运动,促进毒素的运解。 到了弋乐泉,由侍卫带路,杜如歌很快就看到了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药土,和臧柳那间小木屋。 她靠近,那群侍卫自动退让。 “小柳!”杜如歌惊奇地看着那块四四方方的药土,口中诧异地喊。 “嗯?杜姐姐?!”正在屋子内调配药方的臧柳,听到声音后回应了一声,之后便从屋子内走了出来。 “小柳,这药土……”杜如歌指着药土上已经冒出的两三棵绿油油的嫩苗,好奇地问。 “姐姐,那就是回转草的幼苗了!”臧柳笑嘻嘻地说着,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药土里面,用手指扒拉了两下嫩苗。 鲜艳翠绿,还带着一股稚嫩的香气。 “回转草……”杜如歌眨了眨眼睛,这就是令所有医者都痴迷的药草吗? 看起来,倒是和普通的幼苗没什么区别。 “姐姐,你可不要小看它,这回转草的药效,可是十分猛烈的。”臧柳爱惜地摸了摸嫩苗,然后走了出来。 “小柳真厉害……”杜如歌发自肺腑地赞叹道。 臧柳小脸一红,清了清嗓子道,“也,也就一般!” “哈哈……”杜如歌噗嗤一笑,“对了小柳,我今天来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半个时辰后,杜如歌和臧柳走在弋乐村的街道上,朝着南边走去。 穿过一个又一个小巷,他们停在了一座破烂的宅子面前。 说是宅子,倒不如说是一个被栅栏围住的小屋子。 虽然很破旧,但是屋子外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栅栏也被整理的十分规矩。“夫人,就是这里了。”别微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宅子,低声说。 杜如歌点头,看了看臧柳。 臧柳跟了上去。 屋内,阿沉内心忐忑,紧张地在屋子内走来走去。 她刚刚在街上摆摊,别微姑娘突然过来说她家夫人要来,让她去家中等着。阿沉把摊子收了,急匆匆地回了家。 她这里残败破旧,如何能招待贵人呢? 为此,她咬了咬牙从戈乐村最大的茶叶铺子那里买了一点好茶。 只够招待杜如歌的就够了。 剩下的时间,她便在家中等候。 “阿沉!”别微敲了敲门,冲着里面喊道。 说是大门,其实不过是刚到腰部的栅栏木门罢了。杜如歌站在门外等候,眼睛盯着屋子的门。 吱呀……阿沉打开了屋门,抬眼便看到杜如歌主仆几人站在门外等候,她们的身后,还远远地跟着几个侍卫。 杜如歌担心人太多会引起街邻对阿沉的非议,特意交代他们站得远一些。 阿沉紧张地擦了擦手,走出门后将屋门又重新关好,小跑着朝杜如歌等人走来。 “夫人,直接进来就好,外面天寒地冻的,冻着夫人了怎么行……”阿沉手脚利索地将栅栏门打开,迎着杜如歌等人进去。 “夫人,我家贫寒,只怕要惹夫人见笑了,不过里面的东西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什么,什么……” 说着说着,阿沉的眸光一暗。 她打开屋门,站在一侧让杜如歌主仆先进。 小小的屋子里面很暖,待杜如歌等人进去之后,阿沉就迅速地将屋门关住。 她不好意思地双手捏紧,“孩子还小,冻不得,所以屋门不能开……” “阿沉,不用这么客气的。”杜如歌笑了笑,转头看了看别微。 别微走上前去扶住阿沉,“我家夫人今天来,是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我家小姐看中了你的绣工,想要拜托你做些东西。” 阿沉点了点头,这是应该的,上次她收了杜如歌的订金,还是一笔不小的订金。“另一件事,就是我家小姐身边有一大夫,对你孩子的病症很感兴趣。” 别微说完,阿沉有些急惊讶地抬起脸,看向了杜如歌。 “夫人的意思是……” “阿沉,你别怕,当日若不是因为我,程奕也不会处处针对你,这也是因我而起。” “况且,我这个大夫很厉害的。”杜如歌柔柔说道,“他会尽力看的。” 臧柳在一旁点了点头。 阿沉语噎,看了看杜如歌,又看了看她身边的臧柳。 “这,这怎么使得,我,哪有那个福分……”阿沉咬了咬唇,眼眶发软,低下头说道。 这个世上,只有她在乎枉钮是不是真的生病了,而不是像世人说的那般,不干不净。 别微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说道:“阿沉,小柳他对许多奇病杂症都有研究,你不若从头说起,让小柳看看是怎么回事。” “是,是。”阿沉喉间一紧,忙转过头,擦了擦眼上的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夫人,大夫,请随我进内室吧,钮钮在里面。” 说着,阿沉走向了内室。 杜如歌跟上去,走进了一个小小的房间,里面仅仅放了一张床、一张柜子,几乎就将房间占去了大半。 她和杏儿、别微臧柳等人一起进去,顿时变得拥挤局促了起来。 床榻是一张小床,铺着厚厚的褥子,四周都用枕头堵了起来。 床中间,有一个偏痩的小男孩,约莫一岁多点,此时正睁大眼睛看着她们。 “钮钮,娘带了大夫来看你。”阿沉柔声说道,将围着床的枕头拿开了一些。小男孩圆圆的脸蛋上满是童真,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杜如歌。 明明该是个粉雕玉琢的孩子,面上却一片枯黄,四肢痩小无比,软弱无力。 “娘,娘,糕糕……”钮钮突然开心地叫了起来,努力地小手挥舞。 “好,给钮钮糕糕。”她将钰钰抱了起来,放在了侧面,让他靠着墙壁坐起。杜如歌敏锐的发现,钮钮的手腕上绑了一条绳子。 阿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站起来从一旁桌子上的盘子里拿着半块咬剩下来的糕点,递给了钮钮。 “夫人,你一看,便也能知道这孩子同寻常孩子不一样。”阿沉低声说,把身子不稳快要翻倒的钮钮又扶了起来。 “糕!吃!”钮钮突然将糕点举起来,朝着杜如歌的方向挥舞。 阿沉无奈地笑了笑,“钮钮真乖。” 只是这糕点是她昨日钮钮吃剩下的,怎么能拿给杜如歌吃? 链钮伸着小胳膊,眼神坚定地看向杜如歌,“糕,甜!” 在链钮的眼中,这种甜甜的糕点,几乎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了。 这也是为什么,昨天钮钮没舍得吃完,留下了一点。 杜如歌心中动容。 “钮钮乖。”阿沉面上一红,忙按着钮钮的手臂,想让他放下。 “娘……”钮钮不开心地嘟了嘟嘴,一双眼睛里满是失落。 杜如歌笑了笑,走上前去,靠到了钮钮的身边:“你叫钮钮吗?” 钮钮方才还皱着的小脸,顿时舒展了起来,咧着嘴角嗯了一声。 “钮钮真乖。”杜如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小脸。 她伸手的时候,阿沉面上一紧。 而当杜如歌将手放在了钮钮的脸上的时候,才发现了不对劲。 钰钰的皮肤很僵硬,仿佛……被冻住了一样。 阿沉以为杜如歌会惊吓地松开手跑掉,但她只是笑着捏了捏,然后又摸了摸钰钰的头。 阿沉能看出来钮链很开心,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其他人了。 “糕。”钰钰笑着伸出过胳膊。 刚伸出去,他的胳膊突然间很怪异地无力垂了下去,糕点也落在了他的身上。钮钮眨了眨眼睛,对这种情况早已习惯。 杜如歌心中一疼。 钮钮的情况她了解了个大概。 这样的状态,哪怕是出现在一个成年人身上,只怕也会接受不了。 但是钮钮却一脸的坦然,没有半分的怨气和不忿。 他依然低着头看向那块糕点,皱了皱小眉毛。 杜如歌伸出胳膊,拿起了那块糕点。 “夫人,这……”阿沉有些着急地说着,这些东西怎么能给夫人吃……杜如歌暗暗摇了摇头,面上柔柔笑着,拿着糕点对钮钮说道:“钮钮是要我吃糕糕,对吗?” 钮链一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钰钰,那我下次请钰钰吃,好不好?”杜如歌哄道。 “嗯!”链链开心地摇了摇小脑袋。 杜如歌心中一软,将糕点放在口边,咬了一小口,“钰钰的糕糕,真的很甜,很好吃。” 这么一说,钮钮面上的喜悦之色更甚。 小脸也有些红扑扑了起来。 一旁的臧柳见状,心中也有了数。 阿沉见钮钮开心,忙拿着一旁的玩具给他。 钮链被玩具分散了心思,就忙着玩玩具去了。 阿沉松了一口气,“夫人,我们去桌子那边说吧。” 杜如歌和阿沉一同去了外面的桌子旁,帮她倒了茶水。 茶香沁人心脾,饮在口中唇齿留香,余韵连绵,一看便知是上好的茶叶。 杜如歌看了眼阿沉,发现阿沉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看来,阿沉是因为她来,特意去买了些好茶叶。 “好茶。”杜如歌柔声道。 阿沉这才缓缓地吐了口气,“不知夫人喜欢什么,夫人又是用惯了好的,便只随便买些茶叶了。” “这茶很好喝,放在京中也是值得品味的。”杜如歌夸赞道。 “说说钰钰吧。” 阿沉紧张地捏了捏手,低声说。 “钮钮刚生下来的时候,和平常孩子就不同。” “当时他十分痩小,四肢无力,我和丈夫婆婆只当他身子弱,想着好好调理一番也就算了。” “可没想到,钮钮只是好了一阵子,刚出了三满月的时候,四肢时不时地发软,皮肤变得僵硬,颜色也不同了起来。” “那个时候还一直找大夫看,但是都看不好,直说是身子弱。” “可不论怎么补,什么上好的药材进去了,链钮一直不见好。” “不知道怎么的,渐渐地就传出来些流言,说链钮不干净,是被上天抛弃了的,所以才这么惩罚他!” “当我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恨不得将那些人的嘴给撕烂!我的孩子还在病中日日痛苦,他们却毫不顾忌地猜测诋毁,几乎是将我心狠狠地剜了一刀!” “可我越怎么解释,那些人越是觉得钮钮有问题,流言越飞越多,连绣坊也对我有了些意见。” “好些个贵人知道东西是我绣的,就推说觉得不干净,要退了。” “绣坊因此,便也就将我辞退。没了这份活计,丈夫的工钱只够买药,渐渐地入不敷出,婆婆就有了意见。” “她也觉得钮钰不干净,是个厄运,想要我将钮钰给扔掉!我不愿意,与他们争论,但丈夫只是摔门离开,不再回家,而婆婆也将我赶了出来。” 第96章 熟人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如今我走投无路,只能活一天是一天。” 阿沉说着说着,眼泪便流了下来,话中的痛苦和无助,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所有的人都觉得她的钰钰不应该活下来,但是她却想问,钮钮到底做错了什么了? 他只是个孩子,没有伤害任何人,但每个人觉得得钮钮罪大恶极,恨不得让钰钰赶紧去死。 “若说我现在唯一的念想……”阿沉眼神怜爱地看向了屋内,听着钰钰在里面开心地玩闹声:“那就是陪着钮钮,等再也买不起药的时候,随他一起去。” 淡淡的话中,哀莫大于心死。 阿沉说完,沉默了片刻。 屋内的钮钮玩的兴起,时不时传来开心的叫声。 外面的安静,有些令人心惊。 “阿沉姑娘,我能进去看看钮钮吗?”臧柳突然开口。 阿沉忙点头,“好,这位……” “叫我小柳即可。” “小柳大夫,请随我来。”阿沉侧了侧身子,领着臧柳朝里面走去。 杜如歌坐在凳子上,心中思量。 这种病症的确令人惊诧,若是有心人再再带上些奇异的色调,的确会越传越玄。 就像方才她看到的,钰钰看起来和普通孩子确实没多大的不同,甚至还要更聪慧可爱些。 可是在有心人的人云亦云下,钮钮竟然被说成了那个样子……杜如歌暗中摇了摇头。 等等……有心人——杜如歌突然间想到了些什么,她眼神一闪,挥手让全顺走上前来。 全顺走近,杜如歌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夫人,这怎么会……”全顺一脸惊诧,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你且先去查一查再说!”杜如歌低声说。 “是!”全顺颔首,默默退了出去。 片刻,臧柳和阿沉从内室走了出来。 阿沉一脸担忧,嘴巴张张合合,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臧柳倒是紧蹙眉头,若有所思。 他走到杜如歌的身边,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拿出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阿沉看着臧柳开始写起了药方,便也静静地走过去。 “小柳大夫,这几味药是治疗气血瘀滞的,倒是不曾见其他大夫开过。”阿沉轻声说道。 久病成医,她如今对药方也有些研究了。 臧柳多看了阿沉两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的确,钮钮的病渊源太长,若是仅仅从表象上去医治,只是治标不治本,甚至还会损耗钮钮的恢复力。 这也是为什么钮钮迟迟不恢复的原因。” 臧柳说这话,手中的方子已经写完了。 “照这个方子,先吃上三天,等三天后我再来看。”臧柳将方子递给了阿沉,又接着叮嘱了一些忌口和注意的事项。 说完之后,杜如歌和臧柳就离开了阿沉的宅子。 在路上,臧柳和杜如歌探讨着钮钮的病情,话语间带着一点担忧。 对他来说,那样的病症可以说是信手拈来的小问题。 但是这样的病,不应该这么难治的,也不应该被传的如此可怖。 杜如歌听罢,心中一直有一个猜想。 但是现在没有证据,她也不便说出来。 等回到了小宅,臧柳给杜如歌施针祛毒,又改了改药方后才离开。 傍晚时分,在外面打探消息的全顺回来了。 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恨恨然地走到了杜如歌的面前。 “夫人,奴才回来了。”全顺低声说。 “怎么样?”杜如歌放下了手中的药碗,急迫问。 “阿沉的夫家果然有问题!”全顺咬牙说道,“而且钮钰变成这样,也是有原因的!”杜如歌心中一沉,果然如此! 一旁的别微和杏儿也心中好奇,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全顺缓了口气,将阿沉家中的事情娓娓道来。 阿沉的丈夫,闵中,是个做木材生意的。 当初闵中在路上见到阿沉,一眼恍若天人,便对阿沉死缠烂打,非她不娶。 当时阿沉在第一绣坊内小有名气,多少男子排着队想要娶她,但是闵中家中已经有了通房妾室,阿沉自然不愿过去。 后来,闵中遣散了家中的通房妾室,表明忠心只对阿沉一个人好。 阿沉犹豫间,他动用了一些小手段,让阿沉不得不跟了他。 此后阿沉一直跟着他,用心伺候婆婆,事事都以婆婆、丈夫为主,哪怕是在绣坊内,只要婆婆有所唤,她就得立马赶回家。 闵中刚开始很疼爱她,夫妻和睦恩爱,阿沉也很快就有了身子,那时闵中和婆婆都十分开心。 后来,可能是因为阿沉孕中无法伺候丈夫,对婆婆也不能有求必应,她不免就受了些气,心中憋屈。 纵使这样,阿沉心中也觉得是她做的不周到,并没有怨闵中或者是婆婆。 可后来一天,有人和她说了一件事情,让她如雷劈般震惊到无法动弹。 闵中在外面,有个外室。 他不在家中的日子,都是在外室那里过的。 而她的婆婆,也是知道这件事的,甚至很多时候都是她的婆婆在给丈夫打掩护,让丈夫不在家中过夜。 阿沉一时间难以接受,去找丈夫对质,但是丈夫只是哼了一声,反问:“你不伺候我,还不准别人伺候我?这是什么道理?” 她心中气急,去找婆婆评理,婆婆却说:“中儿每日不辞辛劳,身边有个知心人也是应该的,你合该大度一点,别学着那些小家子气。” 阿沉心死,她不是知心人吗? 她算什么? 当初是闵中答应她,这一辈子只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是闵中求着她,嫁给他的! 阿沉孕后期郁郁寡欢,闵中坦白了他在外面养外室的事情,不仅不收敛,反而更加光明正大了起来。 阿沉咽不下那口气,也和闵中冷战了起来。 婆婆向着儿子,对阿沉也爱理不理,更别说照顾她了。 就这样一直到了生产,阿沉豁出去半条命才将钮钰生下来,可钰钰还是被闷了一会儿,身子弱的很。 她在月子里照顾钮钮,婆婆却笑意洋溢地和他说闵中的外室怀了孕,要接到家中来照顾。 阿沉想不明白,当初明明承诺的好好的,闵中和婆婆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不愿意,拼死也不愿意,也算是彻底凉了闵中和婆婆的心。 但是阿沉想,等她身子好了,能伺候闵中和婆婆的时候,一切都会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直到钮钮的身子出了问题。 丈夫和婆婆刚开始还很在意,可渐渐地,似是被外面的流言所影响,看向钰钰的目光渐渐地也变了味道。 她求着丈夫和婆婆救钰钰,甚至跪在地上,但最后换来的,是她被婆婆扫地出门,闵中嫌弃家中晦气,也不回家。 全顺说完他查来的事情,心中狠狠地唾了一口。 这闵中是个什么东西! 这次时间紧迫,他只查出来这些事情。 但是更深层的,他总觉得还可以窥探一番。 “居然是这样。”杜如歌若有所思,明白了为何阿沉会有如此坚韧的性格。 “夫人,这个叫闵中的,怎么就那么坏!明明答应了的事情,却还在外面养外室!”杏儿气鼓鼓地说着,怒火喷发的眼睛恨不得将那个闵中给生吃掉。 不对,生吃掉闵中杏儿还觉得脏了她的胃呢! “唉,杏儿,世上的男人多是这般,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少之又少罢了。”别微拍了拍杏儿的脊背,帮她顺气。 她在青楼内见到的,可不就都是这样的男子? 朝三暮四,三妻四妾。 别微倒是看惯了,对于阿沉心生怜意,但却也没有办法。 “那倒也是!”杏儿也叹了一声,“不过好在阿沉姑娘看清楚了那个闵中的嘴脸,不再同那闵中好了!” 别微心中苦笑,只怕……杜如歌听完,心底也是一片寒凉。 这样的事情太多了,但如阿沉这般为母则刚,毅然决然为了孩子自立自强,离开夫家的却也不多。 可虎毒不食子,闵中又怎么会对钮钮见死不救呢……“全顺,我总觉得这个闵中有点问题。”杜如歌凝声说道,“你再去查查这个闵中,小心一点,别被发现了。” 再怎么冷心冷情的,怎么会能眼看着自己的孩子活活病死? “是,夫人。”全顺领命,下去接着去探查了。 过了三天,杜如歌和臧柳一同去阿沉家看钮链。 本来臧柳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但是杜如歌上次答应了钰钰要请他吃糕点的,所以她给钰钰带了些糕点,就也过来了。 这次由别微带路,她们朝着阿沉家走去。 靠近了阿沉的宅子,杜如歌隐隐听到了一阵子的争吵声。 似乎是从阿沉家里传出来了……里面夹杂着女子的哭声,还有孩子的尖叫。 “钮钮__!”杜如歌和臧柳异口同声道。 她们加快脚步,朝着阿沉家走去。 “闵中,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阿沉死死地抱着钮钮,一下也不肯松手。 闵中一脸的不耐烦,看向钮钮的眼中满是厌恶:“你知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说我的?说我的孩子是个厄运!他现在人不人鬼不鬼,你还留着干什么?” 阿沉心肝倶碎,难以相信这是钮钮的亲生父亲能说出来的话! “闵中!钮钮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怎么能……”阿沉抱着钮钮,微微摇晃着脸庞,泪水从她的眼中无奈地滑落。 钰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看到娘亲一直在哭,心中急得不行,想要挥舞小手,但是却四肢地垂了下来。 “对!就是这副鬼样子!”闵中盯着钮枉,厌恶地后退了几步,仿佛钰钰的身边的空气都带着不祥一样。 阿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水渍道:“闵中,你想怎么样都可以,贺礼也好,休了我也罢,但链链,你绝对不能带走!” 闵中冷哼了一声,“你在做什么梦?这是你能决定的事情?” 说完,他便走上前去,想要将钮钮从阿沉的怀中抢出来。 “住手!”王龄施展轻功,几乎瞬间就到了闵中的身边。 闵中眼神一闪,抑制住了他的本能反应,被王龄撞了个满怀,翻倒在了地上。阿沉抱着钮链,闭着眼睛等闵中拉扯,但是等了半天,却只听到了王龄的声音。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王龄将闵中压制在地上,目露凶光。 “你是谁……”阿沉紧紧地抱着钮链,惊吓地看向王龄。 链链看着眼前扭打在一起的人,也吓得哭了起来。 “呜呜……女良……” 第97章 好大的口气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阿沉拍了拍钮钮,口中轻声地哄。 上次王龄远远地跟在杜如歌的身后,并没有进阿沉家,所以阿沉并不认得他。 “阿沉!”杜如歌扬声喊道,提着裙摆小跑着过来。 “夫人!”阿沉看到是杜如歌,心中松了一口气。 眼前这个男子,应当也是杜如歌的人了……杜如歌冷眼看了王龄身下的闵中,径直走到了阿沉的身边,将她扶了起来。钮钮此时又浑身无力,便由杏儿抱着。 他看到杜如歌,正哭着的小脸突然顿住,又换做了一副笑脸:“糕……糕!” 杜如歌本来烦闷的心情,被钮钮的这一句糕糕被打散了。 “钮钮是想请我吃糕糕,还是要我请钮钮吃糕糕呢?”杜如歌笑着逗他,摸了摸他的小鼻子。 钰钰嘿嘿一笑,举了举小手,想要杜如歌抱。 阿沉心中一酸,“让夫人见笑了,我没想到丈夫他会在这个时候来……” “若不是夫人及时赶到,恐怕链钮就要被他夺走了……” 杜如歌给杏儿和别微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领着阿沉和链钮先进屋子。 “阿沉,别害怕,你先去屋子里哄钰钰。”杜如歌柔声说道,“这里有我,你且放心。” 别微搀着阿沉,杏儿抱着钮钮,一起去了屋子内。 杜如歌看着阿沉进了屋子,这才转过身,看向了地上闵中。 闵中当然知道眼前的这位是谁。 “将军夫人,你的人无缘无故地打了我,这是怎么个意思?”闵中出口不善,眼中也满是敌意。 杜如歌敏锐地捕捉到了闵中眼中的情绪,不仅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勾了勾唇。 “你好像,很不待见我这个将军夫人呢。”杜如歌并不回答闵中的话,反而意有所指地说着。 上次她让全顺去仔细地查这个闵中,却查出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一些,让她很吃惊的东西。 但这些东西,让阿沉身上的一切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将军夫人这是什么话?我一个平民,将军夫人又如此逞威风,我哪里敢不待见将军夫人?”闵中似乎对杜如歌有很大的敌意,话里都带着刺。 “怎么?”杜如歌淡淡说着,“我就是用我的权势压你,你又能怎么样?” 杜如歌毫不遮掩她的锋芒,故意挑畔闵中说道。 闵中愣了愣,看向了杜如歌。 这和他得到的消息中的杜如歌,不太一样。 传闻杜如歌温婉柔情,不是个仗势欺人的。 但是现在看来,传闻是假的。 “夜夫人,你这么做,不太合适吧。”闵中压低了声音说道,抬起头看了看他身上的王龄。 王龄一直在注意着闵中的动静,心中对他的身份渐渐地有了些怀疑。 一般人被突然冲出来的人给撞翻,随后又被压制了起来,难免会惊慌气恼,但是这个闵中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十分冷静。 “我倒是想问问你。”杜如歌冷笑一声,“虎毒尚不食子,你对钮钮如此绝情,当真就没有半点人性了么?” 闵中闻言脸色一僵,抽了抽身子,眼神阴狠地看向杜如歌:“夜夫人,这是在下的家事,与你无关吧?” 他想挣脱王龄的束缚,但是王龄却一直紧紧地压着他,让他难以动弹。 “这闲事,我还就管了,你能怎么样?”杜如歌挑了挑眉,像是故意要惹起闵中的火气一样。 闵中的额角抽了抽,觉得事情发展得有些不对劲。 杜如歌身边的人很多,他不能轻举妄动。 主上还有重要的任务给他,他不能现在就暴露了自己。 闵中咬牙,别过脸不再说话。 “王龄!”杜如歌轻呵一声,“送他回自己的家里,省的吃饱了撑的,找不痛快。” 王龄应了一声,押着闵中两个胳膊将他抬了起来。 抬起的时候,王龄也感受到了闵中手臂处的肌肉隆起。 一个生意人,怎么会有这么强壮的身体? 王龄眼神闪了闪,只当没注意到一般,押着闵中离开了。 杜如歌看着闵中离开的身影,这才转身走向了阿沉的屋子。 全顺跟在杜如歌的身边,低声说:“夫人,今日一看,这闵中的确和普通人不同。” “嗯。”杜如歌点头,“有训练的痕迹。” 对,闵中的身上,有一种卧底的训练痕迹。 遇事不要惊慌,要冷静自若,分辨形势,作出判断。 正是因为闵中的过分冷静,和若有似无的敌意,才让杜如歌真正确定了他的身份。 闵中,是金国的卧底。 而和阿沉成婚,也只是他要融入晟国不得不做的一件事罢了。 钮钮的存在,也是为了让晟国人能更相信他的身份。 在最开始,全顺调查出来闵中是外面逃荒过来的,只带着一位老母亲。 后来,闵中在乾京做生意,做出来了一番名堂后娶了阿沉为妻。 阿沉是本地人,又是第一绣坊的绣娘,这让闵中在乾京做生意的时候,更加方便了些。 可是,这其中的疑点,便是闵中似乎对他的老家十分抵触,全顺查来查去,几乎都没有知道闵中以前的事情。 除了这些古怪,全顺竟然意外又查出来了另一件事。 钮链怪病的流言,竟然和闵中有关! 也就是说,是闵中让人将链链身缠厄运的事情给传播开来的。 杜如歌便觉得这件事更不对劲了。 闵中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后来,全顺更是调查出来,闵中一直养在外面的外室,似乎是个金国人。 其实,乾京有许多金国的舞姬,这并不少见,若是养来当外室,也算正常。 但是全顺百般探查,都没有查到这个外室的来历。 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而外室的孩子,也被闵中保护的很好,全顺并没有得到太多关于这个孩子的消息。 这让杜如歌不禁疑惑,闵中为何将阿沉的孩子看做是厄运一样的存在,却异国外室的孩子视为宝贝。 这不像是晟国人的秉性。 但若是假设闵中是金国人,那这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他是为了摧毁晟国而来,自是将晟国人都视作了敌人。 和敌人所育的孩子,他又怎么会爱怜? 只怕会巴不得这个孩子出些什么事吧? 了解到这里的时候,臧柳也心中豁然开朗。 他一直觉得,钮钮的病并不严重,可为什么久久治不好……想必,闵中也在其中运作了一番。 知道了这件事的杜如歌,并没有觉得轻松,反而陷入了更大的疑惑。 闵中这般丧尽天良,苛待阿沉,荼害钮钮,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留在乾京,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他背后的人,是金国的大王,还是哪个王子? 这些事情都需要搞清楚,但目前最重要的,是杜如歌不可打草惊蛇。 若闵中真的是卧底,那从夜麟和杜如歌出现的第一秒起,闵中应该就已经盯上了她们。 所以,杜如歌并不打算委婉,而是决定激进一些。 毕竟她当时已经在街上让程奕当众出丑了,现在她仗势欺人,让闵中吃瘪,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若是她客客气气的,闵中反而会觉得杜如歌是不是存了什么心思。 杜如歌进了屋子内的时候,阿沉坐在一旁的桌子旁抹泪,别微站在她身边安慰。 内室,链钮在床榻上玩,杏儿正拿着糕点逗他。 阿沉听到杜如歌进来,忙擦了擦眼泪,走到杜如歌的面前行了个大礼。 “阿沉谢夫人大恩!如果不是夫人及时赶到,那个没良心的就把钮钮夺走了!”阿沉不敢想象,钮钮被闵中夺走之后,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杜如歌扶起她,柔声说道:“阿沉,你放心,他不会把钮钮夺走的。” 阿沉本来忐忑的心情,在听到杜如歌的话语后,渐渐平静了下来,“夫人,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报答你了……”阿沉低下头,手脚无措,“你买了我好些扇面,又给了我订金,现在又带了神医帮钮钮看病,我,我……” 正说着,阿沉又跪了下来,涕泪齐下:“我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夫人的恩情!” 杜如歌看着阿沉的脊背,心中一颤。 阿沉身躯虽然单薄,但却也撑起了链钮的一片天。 “你若是真的想要报答我,就先将钮钮的身子养好。” 杜如歌说完,阿沉的身子颤了颤。 她觉得,她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天大的好事,所以才让夫人来此拯救她。 “是,夫人。”阿沉定声说道,不论旁人怎么说,不论闵中如何强迫她,钰钰都是她的孩子,没有任何人能将钮钮从她的身边夺走。 “让小柳再看看链钮的身子吧。”杜如歌说完,臧柳便跟着阿沉走进了内室。 杜如歌坐在外面,饮着茶水出神。 若是阿沉知道,闵中其实是一个金国的卧底,娶她只是为了掩饰身份,不知阿沉心中会有多么绝望。 别微站在杜如歌的身侧,微微侧身说道:“夫人,我们这般一来,那闵中定然会有了防备,说不定为了掩饰身份,就不会对阿沉母子下手了。” 杜如歌点头,的确有这个可能。 闵中在这里汲汲营营数年,不可能为此暴露自己。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派人在这里守着些。”杜如歌轻声说。 别微哎了一声,心中记下。 一刻钟后,臧柳和阿沉从内室走了出来。 阿沉面色轻松,臧柳亦是浅笑着交代阿沉。 仅仅是三天的药,钰钰的病情就已经有所改善,并且再用臧柳所制定的方子用一段时间,很快就能恢复。 只是四肢无力的情况,还是会时不时发生,但只要好好锻炼,就会渐渐同正常人一样了。 阿沉怎么也没想到,几乎就要被传成‘绝症’的病,被臧柳如此轻易的就治好了。 “小柳大夫,钰钰的确比以前比要有活力的多了。”阿沉笑着说,之前眼中的绝望已经消散,转而换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希望。 “嗯,照这个方子再用七天,之后我再来复查。”臧柳将写好的方子递给阿沉,又交代了新的注意事项。 阿沉……细细记下。 杜如歌看到链钮渐渐恢复,心中也十分高兴。 “阿沉。”杜如歌突然开口,“等钮钮恢复了,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已经能确定闵中的身份,那她接下来就要查清楚闵中的任务是什么了。必要的时候,闵中不可留。 阿沉闻言,面上的表情滞了一下。 她低下头想了想,表情带着些挣扎。 杜如歌心中一跳,若是阿沉心中还有闵中,只等着钮钮的病一好,就和钮钮回闵中家中的话……“夫人,等钮钰的病好了,我想离开乾京,带着钰钰去京城谋个活计。”阿沉眼神中带着坚定,还有向往,“以我的手艺,在京城养活钮钮不成问题。” 第98章 不要乱看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杜如歌一愣,“你……你舍得闵中吗?” 阿沉轻笑了一声,里面满是自嘲:“夫人,他可曾将我当做过妻子,将钮钮看做过是他的儿子?” “况且,当初他是答应了我,以后绝无妾室通房的,可……”阿沉一想到之前的事情,心口就也有些痛:“可在我有孕的时候,他就在外面养了外室,还有了孩子……” 阿沉语气落寞,但满是坚定道:“这样的人,我才不要同他度过剩下的半辈子!” “好!”一旁的杏儿忍不住地开口,“阿沉,你容貌上佳,手艺一流,钰钰又如此可爱,才不要在闵中那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杏儿……”别微轻轻拍了拍杏儿,面上无奈。 阿沉并不在意,笑着点头,“杏儿姑娘,你说得对。” 杜如歌见阿沉心中想的明白,是个拎得清的,就也放心了。 “那既然这样,阿沉,不如等我回京城的时候,你和钰钰随我一起回去,来我府上做活吧。”杜如歌想了想,补充道:“我保证,给你的工钱一定会比京城内最高等级的绣娘还要高。” 她的确看上了阿沉的手艺,想要收为己用。 阿沉受宠若惊,当初杜如歌不嫌弃她,愿意买她的那些扇面的时候,她就已经觉得这是莫大的福分了。 后来,杜如歌又一直帮她,甚至医好了链钮的病……现在,杜如歌又愿意收留她和钮钮……阿沉眨着眼看了看杜如歌,喉间一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杏儿嘿嘿一笑,推了推阿沉的背:“还不快谢过夫人?” 阿沉眼中一酸,忙低下头道:“阿沉谢过夫人。” 杜如歌俏皮地笑了笑,“阿沉,到我府中可是要做很多活的。” 阿沉听到这句话心中反而更加踏实。 她不怕干活,她只怕没有活干,没有钱养活钮钮。 若是杜如歌给她安排了活做,她反而拿这工钱拿得安心! “是!夫人!” 杜如歌和钮链又玩了一会儿,便回了小宅。 回去之后同往日一样的吃药、泡药浴,之后便是用饭。 在用饭的时候,王龄送来了一封信。 一封夜麟送来的信。 杜如歌看到信件,嘟了嘟嘴。 夜麟走了六七天了,这是第一封信送来。 可若是细细算来,他从弋乐村回到京城就需要两天,而从京城送信到弋乐村,也需要三四天。 这么一来,夜麟几乎是到了京城之后,就给杜如歌写了信来。 王龄将信递给杜如歌,随后走了出去。 杜如歌拿着信封,放在了一旁。 “夫人,不打开看看吗?”杏儿奇怪问。 “正在用饭,等饭后再看。”杜如歌清了清嗓子说道。 “这样呀……”杏儿对着别微挤了挤眼睛,别微也捂住嘴轻笑了一声。 “夫人,吃些这个。”杏儿在一旁夹了些菜,放在了杜如歌的碗中。 别微见状,也拿起筷子布菜。 可杜如歌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那个信封上,哪里还吃得下饭? “咳,我吃饱了。”杜如歌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再夹菜了。 “那夫人要去外面散步消食吗?”杏儿笑着扶起杜如歌的胳膊。 “嗯……散步……就等下再去吧。”杜如歌眼睛瞟了信封一眼,又迅速地收回了眼神。 “杏儿!”别微故意扩大了声音道,“老爷的信还在这里呢,怎么能不让夫人先看信呢?” 杜如歌听到别微的话,眼睛亮了亮。 还是别微懂她! 杜如歌放下碗筷,拿着信封就走向了内室。 “夫人!”杏儿轻笑了一声,拿着擦嘴的巾子跟上杜如歌。 方才杜如歌走的太急,连擦嘴都忘了。 杜如歌一路走到内室,还没坐到桌子旁就将信封拆开,拿出了其中的信纸。一张纸,上面寥寥数语。 杜如歌轻哼了一声,看向上面的内容。 京城。 傍晚,夜麟出现在了二皇子的书房内,一脸肃重之色。 从戈乐村回来之后,他还没有怎么好好睡过,一直在查七王子的事情。 这个时候,终于有些眉目了。 二皇子百里清澜一身冷白色的衣袍,坐在凳子上不言不语。 “七王子的狼子野心,倒是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二皇子冷嘲道,将手中的密报放在赌烛上点燃烧掉。 二皇子和夜麟汲汲营营,为了金国一事做了许多伏笔,也猜测了许多七王子的计划,但没料到七王子的野心竟然这么大,直接将主意打到了皇帝百里毅的头上。 是他们小看七王子想要继承金国王位的野心了。 “将军,七王子想要毒杀皇帝,难道就不怕事情暴露,我们联合起来征讨金国吗?”王展心中不解,在他看来,杀掉皇帝的确是一个十分鲁莽的举措。 “话虽如此,但一旦皇帝突然驾崩,四皇子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二皇子夺得皇位,若是此时七王子再施以援手……那四皇子会拒绝吗?”夜麟的淡淡说着。 “可是,七王子不是本来就和四皇子达成了协议吗?为何要冒这个险?”王展又带你不明白七王子的意图了。 一旁的二皇子闻言,开口说道:“一定是七王子的某些计划出了差错,所以他不得不改变计划。 而这个‘差错”应当和皇帝有关。 所以,他才会临时决定不再和皇帝讲和,而是直接毒杀皇帝。” 夜麟听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他让庄明卧底,夺走七王子药材和万世炉的事情。还有之前,他在莘村将灵韵药材抢空的事……难道,和这个有关……夜麟想了想,皇帝……药材……莫不是,灵韵已经无法做出皇帝想要的仙药了?! 夜麟心口一突,的确,没了药材也就算了,连药炉也没了,灵韵难道还能凭空变出来点仙药出来? 而没了贿赂皇帝的仙药,甚至可以说是欺骗了皇帝之后,皇帝很有可能一气之下,将求和一事搁置,或是其他变数。 七王子带着任务而来,最后却灰头土脸地失败,这会让金国大王怎么看待他?所以,七王子才决定直接毒杀皇帝! 若是晟国皇帝死了,七王子能够继承金国王位的可能性,就会大上许多! 夜麟想到这一点,便又和二皇子做了部署,势必要查清楚七王子的计划和企图! 京城,皇宫外不远处的一处宅子。 这座宅子带着些异国风情,每一处装饰都带着粗旷之气。 一个身材高壮的成年男子正手持弯弓,眯着眼睛瞄着远处的婢女。婢女的头上放着一只小小的梨,晶莹剔人水润诱人。 现场的人吞了吞口水,不是馋的,而是吓的。 嗖——利箭从男子的手中飞出,朝婢女冲去。 婢女吓得哆哆嗦嗦,但却一动不敢动,紧闭着眼睛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一阵凌厉的风穿过她的脸颊,风痕留下了红色的印记。 婢女等了一会儿,身边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喝彩的声音。 “七王子好箭术!” “七王子的箭术在金国便是数一数二的,在这晟国,只怕没人能比得上七王子了!” “哈哈哈哈,晟国的那些小白脸皇子,只怕会羞愧的躲在远处不敢出来了!”人群无一不在称赞着男子的箭术,那婢女这才颤巍巍地睁开了双眼。 她头顶的梨安安静静地立着。 并没有被射到。 婢女心中一惊,忙伸出手去摸自己的脸颊。 方才脸颊刺痛了一下,是怎么回事……婢女摸着摸着,发现自己的耳垂上的珠坠,已经碎裂掉了。 “七王子真是好箭术,属下方才还以为王子是要瞄准那梨子呢,这本就是十分惊险的事情了,没想到王子的目标竟然是那婢女的耳坠!” “就是,那耳坠还没有我小拇指的指甲盖大呢!也就只有七王子有这般的功力和魄力了!” 面对众人的称赞,男子只是勾了勾唇角,略带冷淡道:“诸位谬赞。” 一束阳光打在了男子的侧脸,将他小麦色的肌肤照的光泽满莹,挺拔的山根和硬朗的下颌骨,无一不证明他是个金国男子。 而且是个俊美的金国王子。 七王子的发丝被头巾包裹住,为的是不影响他拉箭时的判断,但不经意间跑出来的几缕发丝,却让七王子的的硬朗感减弱了一些。 金国的一些传统和晟国相似,但却又不一样。 晟国信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无事绝不可损坏,而金国亦是这般。 但其中有些不同的是,金国以武功高强者为首,所以高手与高手之间会进行对决。 输掉的人,则会剪掉一段自己的头发,以示自己的失败。 而头发留得越长,就说明这个人越厉害。 所以,在金国,凡是头发长的男子,均是武功高强地位崇高的人,而金国位高权重的人,也乐于展示自己的‘战果”会将长发编出一缕辫子,飘扬在身后。 七王子将长弓收起,走向一旁,由下人将他的手擦洗干净。 方才顶着梨子的婢女也松了一口气,将梨子拿下来放在手中,匆匆走向一旁站着。 擦洗完毕,一旁的侍女站在七王子的身后,踮起脚尖举起胳膊,把七王子的头巾解开。 瞬间,长及膝窝的辫子从七王子的头顶落下。 众人看到这辫子,均是暗叹了一声。 七王子自小就天赋异禀,极少输过,辫子更是留着不曾剪断。 伺候七王子的婢女,眼中也闪过一丝倾慕的神色。 及至晚上,宾客散尽,七王子沐浴过后走向了内室。 七王子走进内室,脸上的祥和之色瞬间消失,转而换成了满脸阴沉。 灵韵拘谨地站在一侧,面上满是忐忑。 关于她弄丟药材和万世炉的事情,七王子并没有过多追究,但灵韵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 七王子不是个优柔寡断、看旧情面的人,灵韵宁愿七王子雷厉风行地惩罚她,也不想就这样煎熬地等待着他的怒火降下。 “殿下……”灵韵低着头行礼,没有半分之前的倨傲姿态。 “那些药方,几天能做出来?”七王子直接开口问。 他说的说的药方,正是要献给晟国皇帝的药方,功效为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当然,若是那些药材和万世炉还在灵韵手中的话。 此时,他们一无药草,二无趁手的药炉,想要制造出品质上乘的丹药,谈何容易? “这……殿下,若是只是做些短期内能迷糊众人的丹药话,三日即可。”灵韵谨慎地说着,“不过,这种丹药只会在短期内增强体能,给人一种健壮的错觉,若是时间一久,必会反噬。” 第99章 给她股份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呵……”七王子走向一旁的架子,拿起上面的毛巾擦了擦额上脖颈的汗水,“不成功便成仁,既然无法制作仙药,让皇帝信赖我们,那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毒杀皇帝。” 灵韵心尖一颤,埋头道:“殿下,万一事发……” 若是毒杀成功了便也罢了,可若是不成功,被发现了……那他们几乎不可能活着出去京城了。 七王子倒是一点也不害怕,反而笑着说:“你以为,我是靠着谨慎和保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灵韵抬起头,看向七王子。 七王子,金国人尊称他为无上殿下。 他的生母是金国大王无意间临幸的一个普通婢女,一夜之后怀胎,足月生产。 金国人十分看重血脉的力量,金国大王对一个婢女所育的王子,根本没怎么上心,只是潦草地封了婢女一个位分,让她无忧活着照看孩子便也罢了。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不被任何人看重的七王子,从小的时候就开始锋芒毕露。 他远比同龄人冷静、冷情,甚至带着一股不属于儿童的狠意。 大王在这个时候,才渐渐注意到了这个孩子。 但这也让其他的王子,盯上了他。 七王子开始腹背受敌,年少的他不知道韬光隐晦的道理,吃了不少的亏,一度陷入死局中。 但好在他都挺了过来,成为了金国人人人尊敬的无上殿下。 这些事情现在说起来都轻飘飘的,但是灵韵却能从之前的传闻中,领略到七王子的狠厉。 所以,当七王子那样反问她的时候,灵韵知道,七王子是个疯子。 是个不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虽然她也是这样的人,但是她却不会搭上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夜麟派人来宅子内屠杀她的人的时候,她怕了。 而七王子却是那种,愿意拼上性命来争斗的人,所以怕死的人,在他面前都死了。 不怕死的人,也不敢招惹这个活阎王。 “是,殿下。”灵韵低头说道。 “嗯,别再让我失望。”七王子淡淡地说着,语气很轻,但是灵韵却浑身一紧。这是七王子的警告……“是!属下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的!”灵韵忙开口说道,生怕说的慢了惹的七王子不高兴。 “但愿如此。”七王子斜着眼神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玩味的笑:“你的功力,本王可是很中意的。 她的功力……灵韵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笑了笑,不敢回应。 七王子的意思是,若是灵韵再搞砸了事情,让他失望,那他就会毫不客气地收走她的功力……“对了。”七王子皱了皱眉说道,“那个夜麟,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莫名其妙地盯上你?” 夜麟可以说是七王子的死对头,在战场上打了不少的交道。 “殿下,这件事说起来,倒也是一段奇事……”灵韵整理了一下思路,将她很久之前给冯氏玉参汤方子的事、杜如歌身上咳毒的事、还有夜麟为了杜如歌警告灵韵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七王子。 七王子闻言,莫名地笑了笑。 “杜如歌?” “长相如何?” 灵韵心中一动,娓娓开口:“容貌秀丽妩媚,算不上倾国,但也绝对倾城。” “夜麟当真如此在意她?”七王子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灵韵自然知道传闻中七王子的怪癖是什么,心中顿时想起了一个可以取悦七王子的事情。 “的确如此!”灵韵重声说道,“他为了杜如歌,可以说是连命也顾不上了。” 七王子伸出手摩挲着下巴,口中啧啧道:“这个杜如歌,倒是令人好奇……” “殿下,既然杜如歌是夜麟的软肋,正巧此刻夜麟在京城被殿下所牵制,属下不如前去杜南,将杜如歌给挟持过来?”灵韵眼睛一亮道,心中突突直跳,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猜到七王子的心思。 “这个嘛……”七王子笑了笑,“未尝不可。” 灵韵低下身子,“诺。” 半夜,灵韵回到了宅子内。 她心情舒畅,只要七王子还愿意让她做事,那就证明她还有补救的机会。 万世炉,那可是金国大王都十分宝贝的东西,就这么被她弄丟了……不过,既然是被夜麟盗走,那一定也在杜南,给杜如歌治病所用。 到时候她一举两得,抓了杜如歌的同时收回万世炉和那些药材,岂不美哉? 灵韵一想到这些,就觉得浑身都透过了气来。 话虽如此,但灵韵心中依然没底。 不过好在夜麟在京城,手再怎么长,也不可能伸到杜南去。 到时候她不论做了什么,消息传到京城都还需两三天,那个时候,不论夜麟做什么,都晚了……灵韵嘴角弯弯,心情很好。 她照例往屋子走去,突然间,却隐隐在拐角处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个身影发现灵韵注意到了他,迅速地转身跑走。 灵韵皱了皱眉,不知道牧南这个时候还不睡觉,猫在这里做什么。 不过她可不像牧南,仅仅看对方一眼就能猜到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这个小童子,她刚开始还想利用他来成就一番大业,可没想到他并不配合,所以她就一直不怎么管他。 但是这次去杜南,她想要探查杜如歌的地点和其他布置,少不了需要牧南的帮忙……灵韵想了想,转身朝着牧南消失的方向走去。 牧南气喘吁吁地跑着,一路跑回了他的住处,才停了下来。 方才灵韵发现了他,不知道会不会对他有所警惕。 牧南打开屋门,走进去之后又仔细地合上了门。 他也是听宅子里的下人说的,才知道金国的七王子来了京城。 而夜麟却独自一人从杜南回来了。 牧南疑惑,那杜姐姐呢……他不知道七王子到底有什么阴谋,会不会对杜姐姐不利,所以他只能一直在暗中观察灵韵,希望能够知道一些消息。 这次被灵韵发现,但他也发现了一些事情。 灵韵准备去杜南了! 杜南,不就是杜姐姐所在的地方吗? 牧南心中担忧,坐在凳子上连喝了好几口水。 咚咚……突然,他的房门被大力敲响,“开门!” 灵韵在外面喊道,手掌不停地在拍。 “呃……来了!”牧南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走去给灵韵开门。 吱地一声,牧南打开门,看到了外面一脸怀疑的灵韵。 ‘完了,她怀疑我了!’牧南心中暗想道。 “刚刚你偷偷摸摸干什么?”灵韵警惕地问,眼睛上下打量牧南。 牧南吞了吞口水,“我正好路过。” “路过……?”灵韵嗤笑一声,“你去哪里了,正好能路过我的必经之路?” 牧南心中暗想一声不好。 他最不善于撒谎了! “我,我没事乱转……” “牧南,我警告你,不要给我耍小聪明。”灵韵哼了一声,转过了脸,不再看向牧南,“你不要忘了,你的东西还在我的手上,你胆敢做任何一些不利于我的事情……” “你就永远都不要想再得到你义父的遗物了!” 灵韵恶狠狠地说完,真想转过头去欣赏牧南脸上痛苦挣扎的表情,但是她不敢看,担心牧南会知道她藏匿那些东西的地方。 牧南咬着唇,心中不甘。 那是他唯一的执着了,若是连这些都丟掉,他怎么和死去的义父交代……“我知道了。”牧南低声说,口中难掩不甘。 “对了,明日你收拾东西,同我一起去杜南。”灵韵冷冷地开口说道,“我需要你帮我查清楚杜如歌的信息。” “虽然夜麟不在杜南,但是他留下的人不可小觑,若是去查,只怕要查到猴年马月了。” “但如果有你在,只要随便抓个知晓的人来,就能够知道了。” 灵韵想到这里,心中一轻,看向牧南说道:“牧南,只要你乖乖地帮我抓到杜如歌,我就将你义父的东西给你,怎么样?” 牧南看了灵韵一眼,轻哼一声道:“你不会给我的。 灵韵闻言,不仅没有气恼,反而故意大笑道:“那万一呢?万一我给你了呢?”她的眼中带着蛊惑,还有一丝有恃无恐。 牧南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咬牙说道:“我去就是了。”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得去。 虽然,他知道灵韵一定不会将义父的遗物给他,不过,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他不知道,他会不会一直这样被灵韵给挟持,一辈子被她要挟。 片刻,灵韵走后,牧南迟迟不能入睡。 义父养育他,但是他却害的义父被灵韵杀掉。 最后,连义父留给他的东西,他也守护不了。 牧南狠狠地锤了锤床,从床上坐起,披上了衣衫朝外面走去。 这个宅子里没有人在意他,这个时候无论他起来做什么、去哪里,都不会有人跟着他。 月亮如水,他从屋子内出来,沿着墙边一直走。 走着走着,他便到了门房。 门房处点着灯笼,烧着炭火,散发出一股温暖的气氛。 那边有四个人围着炭火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来应付这守夜的苦差事。牧南并不想和他们碰面,便想着换个方向。 只是他刚走了两步,就听到了那群人正在讨论他自己。 “哎,宅子里的那个小男孩,你们都知道吧?” 这些人都是从上次夜麟血洗宅子之后,这群人都是新来的,对牧南还谈不上熟悉,自然对他十分好奇。 “知道,知道!”其中一人脸颊通红,像是饮了些酒,“那个小子每天神出鬼没的,奇怪的很!” “他到底是什么人啊,娘娘也不怎么叮嘱我们,好像把那个孩子给忘了似的!”尖脸猴腮的一个男子问。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他身边一个满肚肥油的人笑了笑,说起了之前的事情,“这个孩子不一般,是娘娘特意留下来的!” “不一般?怎么个不一般法?”红脸男子起了兴趣,忙跟着问。 “嘿嘿!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他能看透人的内心!玄乎的很,不过也就是因为这个,娘娘才把他留在了身边。” “听说,娘娘当时杀了他的义父,逼他留下来的,不然,用他的那个本事,想逃出来岂不是容易?” 牧南听到这里,浑身一僵。 那日的回忆,顿时又涌上了他的心头。 尖脸猴腮男子听到这里,跟着问:“逼他?难道他有什么把柄在娘娘的手中?”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肯定是有什么把柄的,不然他怎么会甘愿留在这里呢?” 第100章 消失的帖子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红脸男子恍然,“说起来,也是一个命苦的。” “啧!”满肚肥油的男子伸出手作势捂住了他的嘴道,“当心!这话,轮不着我们去说。” “哎,是,是。”红脸男子讪笑里几声,“这都是我们几个兄弟之间说话,随便说说,做不的数。” 他这是在灵韵手底下做事,却反过来说牧南可怜? 红脸男子在灵韵手底下做事,却反过来说牧南可怜? 这若是让有心人听到了,指不定要怎么编排他了。 满肚肥油的男子也跟着一笑,和其他人又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牧南站在一旁,站了一会儿,默默地离开了。 他有的时候会问自己,他这样的坚持,到底是不是对的。 如果义父还活着,他会不会同意他如现在这般,一直活在灵韵的掌控之下。 也许……义父也不希望他一直这么颓废下去。 牧南扬起了头,看向天空。 黑峻峻的天空上,月亮被云遮住,只有零星的星星。 牧南小小的身影被树木的影子遮住,显得孤独又寂寥。 就像门房那几个人说的一样,他有把柄在灵韵的手中,所以灵韵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但是,义父最后拼了性命保住他,难道就是让他一直活在灵韵的阴影下吗……第二日清晨,牧南很早就醒了。 他醒了之后没多久,灵韵便派人来寻他,让他和她一起去杜南。 牧南木着脸,乖乖地去了。 他昨天晚上想了很久,想了关于义父和他之间的回忆,还有义父临终前和他说的话。 义父说的,是希望他能够开心的活下去,是要他活出自己想活的样子。 因为义父的死,他已经低沉了很久,很久。 现在,是时候醒过来了。 牧南沉默不语,领路的人也不觉得奇怪。 他们本就是新来的,对牧南并不熟悉,且平日里牧南本来就寡言少语,并没有人对他上心。 牧南跟着领路的人,坐到了一辆马车上。 灵韵忌惮他,另外派了人坐在马车上看着他。 坐上马车,牧南看了眼看守他的强壮男子,随后又低下了头。 “属下叫宋秩,是主子派来跟在你身边的。”宋秩粗声说道,头颅高昂。 他不明白,为什么主子要特意叮嘱他,不要看这个孩子的眼睛。 一个孩子罢了,还能有什么可害怕的? 但是宋秩也隐约听说过关于牧南的传闻,心中虽然不屑一顾,但出于谨慎,还是没有看他。 “你不敢看我?”牧南勾了勾唇,似乎是有意地出口问。 “呃__”宋秩一噎,“怎么可能?!”“那你干嘛不看我?”牧南挑衅地问,逼着宋秩看他。 牧南需要知道,灵韵要宋秩看着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目的。 “呵,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我难道还会怕你?”宋秩似乎是在故意给自己鼓气,“你安静些,路途遥远,你的小身板会受不了的。” 说完,宋秩嗤笑了一声,抱着胳膊闭着眼睛假寐。 牧南皱了皱眉,没想到这个宋秩如此谨慎。 弋乐村,杜如歌紧闭着双眼,额上冒出一层又一层的汗水。 她躺在榻上,面上满是痛苦之色。 杏儿和别微半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边,担心地来回走动。 “微儿,夫人看起来很难受,我们去请小柳来吧!”杏儿实在是忍不住了,她看着杜如歌难受的模样,恨不得替她忍受! “杏儿!”别微走到杏儿的身边,把她按在了原地,“你不要关心则乱,小柳说了,这是正常的情况,现在小柳还在外面配药,我们不要打扰他。 杏儿叹了一口气,紧紧地捏住别微的手:“好,微儿,幸好有你在,不然现在我一定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别微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拍杏儿的手背。 杏儿是个忠心耿耿的人,她将杜如歌不仅看做了誓死效忠的主子,也看成了亲人。 半个时辰过后,杜如歌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入眼,便是杏儿的一张脸,几乎要塞满了她的视野。 “杏儿……” 杏儿面上一喜,两只眼睛几乎要笑成了一条缝:“夫人你醒了!” 杜如歌点点头,伸出胳膊示意杏儿将她扶起来。 这次的药效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是最为惊险的一步了。 “夫人,小柳说,只要过了这次,然后再用过回转草之后,这咳疾就已经解的七七八八了!”杏儿将杜如歌扶起来,在她的腰后塞了一个靠枕。 “嗯,我知道。”杜如歌颔首,这句话她已经听杏儿说了好多遍了……虽然耳朵都起茧子了,但是杏儿是为了鼓励她,她真是又无奈又觉得暖心。 “微儿,我去请小柳过来,你照看下夫人。”杏儿嘿嘿一笑,转身出门去请臧柳了。 别微点头,走到杜如歌的身边,帮她按摩肩颈手臂。 “夫人,奴才闲来出去买菜的时候,倒是在街上听到了一些事情。”别微说着街上的消息,“金国的七王子已经到了京城,听说他身高九尺,人高马大的,看起来可害怕了。” 杜如歌愣了一下,七王子,她并没有见过。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已经被圈在了苏宅的后宅,并没有什么机会出去,也不曾见过这位传闻中的七王子。 不过,关于七王子的事情,她可没少听说。 “七王子如今到了京城,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不知道多少大臣都去拜见了呢。”别微随口说道,手上的动作不停。 杜如歌心中一动,淡淡说着:“金国大王命不长已,七王子现在是金国继承王位可能性最大的人,谁不想和这个未来的金国大王交好呢?” 别微了然,点点头:“那个灵韵办砸了那么多事,倒也没听说她怎么样。” 杜如歌心中亦是好奇。 夜麟一直在派人向这边递消息,为的就是能让杜如歌及时了解朝廷上的状况,万一产生什么变故,也能灵巧应对。 当时夜麟传来的信中也说了,依照七王子的性格,只怕是杀了灵韵都不解恨,怎么可能还留着她? 若是非要说个可能,那就是灵韵身上还有别的任务,七王子杀不得,也舍不得杀。 “灵韵承诺了要给皇帝制作仙药,若是她死了,谁去做?”杜如歌随口说道,这确是其中可能性之一,“可是,这药草药炉都没了……” “灵韵承诺了要给皇帝制作仙药,若是她死了,谁去做?”杜如歌随口说道,这确是其中可能性之一,“可是,这药草药炉都没了……” 杜如歌蹙眉,“灵韵哪里还做得出来仙药……” 别微闻言,想起了之前和全顺闲聊时说起来的金国制毒一事,“也是,这么短时间,做毒药还差不多,想要炼制出来万里挑一的仙药,哪有那么简单。” 杜如歌瞳孔微缩,“毒药……” 对,就是这个可能! 依照七王子的性子,怎么可能路过晟国而什么都不做呢……反正这场仗是迟早都要打,那他杀了皇帝,反而可能会讨好金国的大王。 远在京城的夜麟,刚调查确定了七王子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向杜如歌传达,杜如歌就已经推理出来了。 但是,灵韵的另一个计划,他们却还没有察觉……灵韵一大早,轻装出行地出了京城,一路疾驰地朝杜南赶去。 为了避开夜麟的耳目,灵韵可谓是花了好一阵功夫,甚至还求助了七王子,这才不声不响地出了京城。 只要她先出了京城,那么她就占了先机。 只要她在第一时间将杜如歌抓住,那么远在京城的夜麟,无论做什么都会慢她一步! 被夜麟逼压了这么久的灵韵,无比地希望能在这一局中扳回来。 这一路上她并不休息,几乎是连夜赶路,唯恐夜麟发现后派人追上她。 终于,在隔日的深夜,她抵达了乾京。 她的人已经疲累无比,灵韵无法,只得放他们在客栈先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去查杜如歌的消息。 牧南一路上都十分沉默,宋秩也不同他搭话,更不看他。 这让牧南有些挫败,不过,他总有机会的。 这晚,宋秩也被灵韵安排和牧南住在同一间房,以便看着他。 牧南用过饭,便上楼去房间里准备休息,宋秩见他起身,便也紧紧地跟上。 “啧,真是个跟屁虫。”牧南咧了咧嘴,嗤声说道。 宋秩脸沉了一下,默然不语。 这一路上,牧南极少说话,但是每一次说出来的话,都能够生生地刺进宋秩的心里。 要不是灵韵特意交代他要保护好牧南,不能让他受伤,他一定要按着牧南,让他知道嘴欠的下场……但是现在,他只能跟在牧南的身后,承认自己是个跟屁虫……牧南见宋秩一脸吃瘪的模样,笑了笑,转身上楼。 到了房间,牧南用水洗漱过后,便躺在榻上休息。 明天,灵韵就会利用他来问得杜如歌的下落,若是他不说,灵韵就是将‘不知情’的人杀掉。 若是他说了,杜如歌又会陷入危险。 思来想去,牧南都想不到一个好的办法。 他辗转反侧,不能入眠,然而不远处的宋秩此时已经睡死了,传出了阵阵的呼声。 宋秩和他在一起待了两夜,对他的防备心没有那么强。 再说了,谁会去防备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呢? 牧南勾唇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掀开被子,拿上外衫,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唔……你去哪?”宋秩哪怕还在睡梦中,听到了牧南的动静之后还是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问。 “去方便。”牧南冷声说道,“你怎么还不起来?” 宋秩皱了皱眉,不情愿地爬起来穿上衣服,跟着牧南走出去如厕。 片刻,牧南和宋秩回来。 小半个时辰后,牧南又下了床。 “你在搞什么?”宋秩有些气恼,眼睛睁开一个缝问。 “方便一下。”牧南冷声说道,披上衣服就往外面走去。 “麻烦……”宋秩无法,只好爬起来跟了上去。 他这两日要看守牧南,没敢休息,此时身体也快到了极限。 而牧南则是在车厢内一直闭着眼睛假寐,此刻根本不觉得劳累。 一刻钟后,牧南捂着肚子回来,脸色有些发白,“我好像有些拉肚子,你去给我拿些药来。” 宋秩气的想要抓头,什么时候拉肚子不行,非得现在? “只不过去了两次,再去的时候我再去给你拿药!”宋秩到了房间,一头栽倒在了床榻上。 第101章 是她想我了吗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牧南看着困得不行的宋秩,眯了眯眼。 小半个时辰后。 “宋秩,我要去方便。”牧南站在宋秩的榻前,低声说。 宋秩伸出手,胡乱地去抓一旁的衣服。 “你快点,我要忍不住了!”牧南催促道,“你怎么这么磨叽!” “……”宋秩气不打一处来,牧南半夜三更不睡觉来折磨他,竟然还说他磨叽? 宋秩没有防备,气恼地抬起头看向牧南,“你这小子,说话给我注意点,不要没事给老子找事……” 他看着牧南的眼睛,只觉得里面深不可测,像是一道看不到底的隧道一样,涌动着黑暗的光。 那种光,让他冷不丁地打了个激灵。 太,太古怪了……这个孩子的眼神实在是太古怪了……宋秩想要将头转开,不再看向牧南的眼睛,但是他却好像被吸住了一般,根本不能左右自己的动作了。 “这样啊……”牧南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后接着说:“你怎么还不起?”宋秩听到牧南的话,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抖了抖身子,想要抖掉方才的那种恐惧感,“你……” “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了。”牧南撇了撇嘴,转身朝外面走去。 宋秩愣了一下,赶紧穿衣跟了上去。 一刻钟后回来,宋秩躺在床上,想着方才的那种感觉,依然心有余悸。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主子叮嘱他不要看这个孩子的眼睛了……实在是太古怪了……宋秩躺在榻上,过了好久他才睡着。 牧南这样折腾他,让他彻底顶不住困意,深睡了过去。 此时,远处的天际已经冒出一点点的亮光。 牧南起身,穿衣,走到了宋秩的身边。 “喂,我要去方便。”牧南推了推宋秩道。 宋秩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糊住了,困意让他浑身疲累。 牧南一晚上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他实在是不想再折腾了。 宋秩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糊住了,困意让他浑身疲累。 牧南一晚上去了不知道多少次,他实在是不想再折腾了。 不过,只是去方便一下,他不跟着,应该也没什么问题……而且牧南之前已经去了好几次了,这次让他自己去,还能出什么事-宋秩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了,连话也懒得说,只是摆了摆手。 “你怎么还不起来?”牧南皱了皱眉,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宋秩憋着气,闷声说道:“你自己去吧,快点回来。” 牧南哦了一声,站起身来,转身朝外面走去。 出了门,他脸上的表情才缓和了一些。 外面天色还暗,他拢了拢身上的衣衫,踏出了房门。 第二天一早,灵韵集结了众人,却发现唯独少了宋秩和牧南。 她的心口一颤,觉得有种不好的感觉。 “宋秩呢?”灵韵低声问。 旁边的仆从闻言,忙去楼上的房间里看。 一直等到仆从敲门进来,宋秩才悠悠转醒。 “宋秩侍卫,你怎么还睡着呢?”仆从看着满脸困倦的宋秩,拍了拍大腿喊道,“娘娘的人都已经都准备好了,只差你了!” 宋秩听到这句话,才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鲤鱼打挺地从床上跳起来,“可恶,我昨晚被那个小子折腾了半天,累的不行,所以才一个没注意……” 这种事情并不常发生,但是却偏偏在娘娘要办大事的时候,他睡晚了! 宋秩心中恼怒,都怪牧南!若不是他夜里三番四次地出去如厕,他怎么会这么休息不过来! 心中想着,宋秩翻身起来就去牧南的床榻边上。 这小子,他一定要将灵韵发泄在他身上的怒火,全部发泄到牧南的身上! 宋秩三步并两步地走到了牧南的床榻边上,正想掀开牧南的被子,然后将他狠狠地拽出来的时候……被子里没有人。 “嗯?”宋秩一愣,“他已经下去了?” 可恶!这小子竟然偷偷下去,也不喊他? “什么下去了,哎哟,宋秩侍卫,你可快些吧,娘娘等人就等着你们呢!”仆从低声催促道。 “我们?”宋秩愣了一下,“那小子呢?” “什么小子?”仆从也有些听不明白,“宋秩侍卫说的是你身边的那个小童?” “对啊,他没在下面吗?”宋秩脑袋嗡地一声,瞬间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没有啊!宋秩侍卫,娘娘就等着你和那个小童子呢!”仆从也挠了挠头,他没看见那个小童子呀! “坏了,坏了……”宋秩将手伸进去牧南的被窝里,发现里面冰凉一片。 他又冲出去,站在屋门外朝外面看。 天色基本大亮,距离上次牧南独自出去外面,最起码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了。这个时候再去找,根本无处可寻! 宋秩脸色煞白,屁滚尿流地从楼上滚了下来,一路几乎是爬着到了灵韵的身边。“娘娘,大事,大事不好了……” 牧南走在路上,问了好几个人,终于问清楚了弋乐村的所在。 他用身上的银子雇了辆马车,一路上慢慢悠悠地朝弋乐村走去。 这一路上,他也听到了许多关于杜如歌的传闻,其中一件,便是杜如歌仗势欺人,欺辱闵中一事。 街边的传闻虚虚实实,牧南也只是听听罢了。 现在,他最要紧的事情,是尽快找到杜如歌。 虽然他现在暂时逃离了灵韵的掌控,但是如果不能尽快找到杜如歌,他很容易被灵韵找到。 驾车的人是个中年男子,眉眼挑起,一副偷奸耍滑的面相,此时他斜着眼正看着车厢内发呆的牧南,心中打着小算盘。 “小公子,你怎么一个人坐车啊?你父母呢?”车夫扯着闲话问。 牧南自然知道他心中的那些伎俩,哼了一声道:“自然在前面等我,稍后见了他们你别说那么多话,免得他们以为我什么也做不好。” “只要你把事做好了,本少爷重重有赏!”牧南端着一副大少爷的架子说道,眼中满是骄傲和不可一世。 车夫一听牧南的口音,下意识吞了吞口水,看来这是一个富家子弟,惹不得。本来,他还想看样子敲一笔,现在还是算了……万一他父母是个有钱有势的,那她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车夫抖了抖身子,放下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牧南见车夫终于不再偷偷地看向他,心中松了一口气。 现在,他只希望灵韵能晚点发现他不见了……宋秩被灵韵一掌打到了地上,趴在地上不敢言语。 “你竟然放走了牧南?”灵韵本来十分有信心,但是现在牧南被宋秩给放走,她再想获得杜如歌的消息,那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娘娘,我,我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他自己就敢逃走了,这谁也想不到的啊!”宋秩努力地为自己开脱,但却更加火上浇油。 “混账!”灵韵狠狠地摔了摔袖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个孩子都看不住,本宫要你有什么用?!”“你现在去给我找,找不到牧南,你就不要回来了!” 宋秩鸡啄米似的点头,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开了。 “真是废物……”灵韵气的捏紧了拳头,“你们,全都去给我找!” 她面前的那些侍从低了低头,散开去寻牧南。 捉住杜如歌,牧南几乎是起到了十分重要的开局作用。 若是让牧南给跑了,她想捉住杜如歌,就没那么容易了……若是这件事再给七王子办砸,那她真的没必要再出现在七王子的面前了……灵韵咬了咬牙,这件事,必须要成……弋乐村。 臧柳守在他的药土前,眼中满是激动。 汪灵也是眨了眨眼睛,有点好奇,但却也不出声打扰。 这些日子汪灵偶尔在街上遇到臧柳,两人闲聊几句,脾性相投,渐渐地就也成了朋友。 先前很早的时候汪灵就发现了臧柳的药土,所以她有的时候便直接来药土这里寻臧柳。 臧柳见汪灵来了,也并没有赶她。 他一是相信汪灵会保守秘密,二是回转草马上就要成熟,他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激动……只要回转草成熟,那他就可以制作解药了! 这解药,就是第二阶段的最后一步! 也是整个解毒过程中,最重要的一步。 绝对不能被任何事情所打扰。 “呼……”臧柳看着回转草晶莹剔透的叶子,轻轻松了口气,“这么长时间的准备,就看最后这几天的了……” 汪灵耳朵动了动,‘这么长时间的准备’‘最后这几天’? 她知道,臧柳一定在密谋着什么。 或者说,杜如歌在密谋着什么。 不过,她无意探查,也不想去探查。 “汪灵,你怎么来了?”臧柳后撤了两步,将围着回转草的小栅栏围上。 “没什么,就是你前段时间教我把脉辨认性别的那个法子,我有点不太明白……”汪灵脸蛋微微红,有些不自然地说着。 什么不明白,她其实早就摸得透透的了! 只是,她想找个理由……“啊,这样啊,你哪里不懂?”臧柳朝他的小木屋走去,拿起旁边的湿巾擦了擦手,“我再教你。” 汪灵嗯了一声,“就是,位置不是很清楚……” 臧柳笑了笑,“第一次了解这些东西,记不清楚或者是记浑很正常,我多教你几遍就好了。” 汪灵闷闷地嗯了一声,乖乖地把手臂伸了出去。 臧柳又将那日教她的话和动作重复了一遍,说完的时候汪灵还在傻乎乎地盯着他。 臧柳看着汪灵亮晶晶的眼睛,英气的眉毛,还有微微嘟起的嘴唇,没由来地咽了咽口水。 汪灵身后的丫鬟,看着她家小姐这幅‘不正常’的样子,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她一直想,小姐会对什么样的人情窦初开。 但是她一直都想不到,到底什么样的男子会让她家小姐芳心暗许? 现在,她知道了……原来是臧柳这样的人……“啊,谢谢!”汪灵回过神,猛地把胳膊抽了回来,“辛苦你教我,不如,不如我请你用饭吧……?”臧柳本想拒绝,但是距离回转草成熟还有两三天,他就是在这里守着也没什么用。 于是,便笑着说:“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汪灵心中一喜,点了点头。 中午,汪灵挑了家口味还算不错的馆子,带着臧柳去了最好的包间。 臧柳自从到了弋乐村,都还没有怎么出来过,这倒是他第一次来这种馆子里吃饭。 “臧柳,你想吃什么尽管点,这里的味道很不错的。”汪灵热心地说着,随后又推荐了几道特色菜。 第102章 夜里翻窗的家伙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臧柳笑着应下,正准备点菜的时候,包厢外突然响起了一阵争吵的声音。 “这个包厢明明是我们先定下的,怎么就给了旁人?” “这位贵客,真不好意思,小儿给搞错了,还以为……” “什么以为不以为的,我们订的这个,就来这个!出了什么事情,你们自己去协商!” “贵客,这……这里面的贵客都已经开始点菜了,要不,要不你们换一间……?”小二瑟瑟缩缩地说着。 都怪新来的那个人没搞清楚,还以为这个包厢没有人订! “呵,你搞搞清楚,分明是我们先订的,凭什么让我们换!”门外那人心中气恼,半分也不让。 臧柳听着外面的争吵,挑了挑眉。 听这声音好像,是个熟人。 “汪灵,你在这里待着,我出去看看。”臧柳叮嘱了汪灵几句,起身走了出去。屋外。 “岩三,罢了,我们换个便是了。”六皇子无奈地说着,转身便准备下楼。 “秋安!”臧柳走出门,笑意深深地喊。 “嗯?”六皇子一愣,转过身看向臧柳,“小柳?” 岩三看到臧柳之后,也是十分的惊讶,“小柳,你怎么在这里!” 臧柳以要看守药草和炼制解药为由,很少和六皇子见面。 “在这里还能干什么?自然是吃饭了!”臧柳笑着看着同平常人无异的六皇子,走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恢复的不错!” 六皇子温婉一笑,“还不是你的功劳!” “小柳,你是自己在这里吃吗?还是和夜夫人?”岩三看了看臧柳身后的房间问。 “不是,我和我的一个朋友。”臧柳说完,看了看六皇子说道,“没想到竟然是你和我们订重复了,若是没有包间了,不如你们和我们一起?” 六皇子笑了笑,对于臧柳的‘朋友’也十分好奇。 “好,你先去问问你的朋友,是否介意和我们一起。”六皇子轻声说道。 臧柳嘿嘿一笑,走进包间内,看到汪灵依然乖乖地坐着等他,心中一动道:“汪灵,外面先预定了包间的那人,是我朋友,只不过现在可能没有别的包间了,你介意他和我们一起吗?” 汪灵听到之后,脸通地红了。 难道,难道臧柳要介绍他的朋友给她认识了吗……臧柳见汪灵不说话,还以为她不太情愿,便忙说道:“他们很好相处的,不过没关系,你若是不方便的话,那我就不让他们和我们一起了。” 汪灵突然抬起头望向臧柳,眼含娇羞道:“不是,我,我不介意的……” 臧柳嗯了一声,“好。” 他走出门,朝着六皇子摆了摆手,“秋安,三哥,你们快过来!” 六皇子点了点头,和岩三一同走进了包间内。 “女……女的?”岩三看到坐在一旁的汪灵,惊得连话也说不好了。 “不要放肆。”六皇子深深地看了一眼汪灵,皱着眉低声提醒。 岩三这才反应过来,方才他的话有些冒犯到汪灵了。 “这位小姐,奴才岩三嘴上没个把门的,惊扰到你了,望小姐恕罪恕罪……”岩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不过,这位小姐的确别有一番风味,容貌秀丽,和杜南那种臝弱女子比起来,反倒多了一丝爽朗! 汪灵低着头,轻声回道:“言重了,没事的。” 臧柳嘿嘿一笑,“三哥没有坏心的,汪灵,你不要放在心上。” 汪灵含羞点头,正准备说话,一旁的六皇子突然开口:“汪灵?哪个汪家?” 汪灵一愣,看着眼前这个衣着华丽,面容冷傲的男子,心中总有一种奇怪地感觉。 她将自己的身世说出来,起身行了一礼,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只是漠然地点了点头。 这,这是什么意思……汪灵有点呆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臧柳苦笑,秋安就是这般,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忘了他的架子。 “汪灵,他……你可以叫他秋安……” “你叫我白公子,即可。”六皇子打断臧柳的话说道。 很明显的冷漠和区别对待,让臧柳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不过,六皇子是尊贵的皇子,不想让平民直称他的名字,也算情理之中。 “汪灵,这位是白公子。”臧柳也淡着一张脸说道。 “呃……白公子。”汪灵柔声说道,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个白公子对她很有敌意。 “好了,我们点菜吧!”臧柳拿着菜单,笑嘻嘻地开始点菜。 岩三压根没注意到六皇子和汪灵之间的异样,依然在旁边不怕死地说着:“小柳,没想到你艳福不浅啊,汪小姐这么漂亮……” 说着,岩三冲着臧柳挤了挤眼。 臧柳耳尖微红,咳了两声道:“三哥,这桌子上的干果糕点也堵不上你的嘴。”岩三嘿嘿一笑,更觉得自己是说中了。 “汪小姐,你和小柳是怎么认识的啊?”岩三心中好奇,臧柳怎么就会和这么漂亮的姑娘做朋友。 不对,应该说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会和臧柳交朋友……“呃……”汪灵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一说到和臧柳相识,就得说到那天她穿着男装在街上乱窜……如果被臧柳的朋友知道,她平日里十分跳脱,会不会不太好……汪灵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六皇子突然说:“岩三,我看是我最近对你要求太过松散了。” 他的口气严厉,让岩三缩了缩脖子。 “是,主子……” 汪灵僵在一旁,也不知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倒是六皇子,又接着说:“汪小姐,你别介意,岩三总是口无遮拦的,我私下一定好好罚他。” 六皇子说完,心里却不是个滋味。 他约臧柳几次,臧柳都推说走不开,如今却在和汪家小姐一起用饭?! 他心中堵着一口气,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小柳,我和岩三找你多次,你都说没空拒绝,没想到是抱得美人归了。”六皇子说着岩三口无遮拦,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却更让汪灵羞窘难堪。 “白公子,你不要打趣我,我和臧柳只是朋友……”汪灵有些无奈,这个白公子为什么对她这么有敌意……莫名其妙……臧柳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今日恰好没什么事,赶巧罢了。” 汪灵笑了笑,也跟着说道:“都是我,直接去了弋乐泉寻他,将他堵了个正着,不然,臧柳也是没空的。” 六皇子听完,捏着茶杯的手猛地攥紧。 她去了弋乐泉寻他? 倒像是很亲密的样子。 他这般,倒像是打扰了他们二人了。 “原来是这样,还真是辛苦汪小姐了。” 六皇子别有深意地说着,拿起茶杯饮了口茶水,“啧,这小地方的茶,果然干涩无味,无趣的紧。” 汪灵本来挂着笑容的脸上,顿时僵住。 这个白公子是什么意思? 一次两次的也就罢了,三番四次,就让她不得不想多了。 一旁的臧柳也感觉到了六皇子的不对劲,“秋安,你这是怎么了?” 六皇子哼了一声,冷声道:“我怎么了?” “你……”臧柳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六皇子说。 岩三看着这个场面,只好站出来打圆场道:“小柳,不是点菜吗,主子最近爱吃杜南的一道菜,一定得点上……” 臧柳无奈,他总觉得六皇子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怪在哪。 罢了,还是用饭吧。 一顿饭吃完,六皇子都一脸冷色。 汪灵也摸不清楚什么状况,不敢多言。 直到吃完饭,六皇子和岩三离开后,汪灵才觉得缓过来一口气。 “臧柳,那个白公子身上的压迫感好强……”汪灵拍了拍胸口说道。 臧柳无奈耸肩,“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不过,慢慢熟悉之后就好”“嗯,这样啊……”汪灵心中不安,她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牧南在午饭后到达了弋乐村,车夫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四处寻找着‘牧南的父母’。 大概是心中还想着能多得点赏钱,他一直没有停车。 “喂!”牧南敲了敲车门框,“在前面的客栈停下!” 车夫看了看前面的小客栈,拉着马头驶去。 牧南到了客栈门口,将已经数好了的银两扔给车夫,随后直接蹦下了马车,“清了!”说完,他便小跑着走进了客栈内。 马车呆呆地看着他,有些没反应过来,不是,这孩子的父母呢?赏钱呢? 好一会儿,这车夫才忿忿地离开了。 牧南走进客栈,先是去了柜台那里,和那边的人闲扯了两句之后,又四处转转,这才离开了客栈。 他一路走着,弋乐村不算大,家家户户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几乎瞬间就能从村东头传到村西头。 所以,关于杜如歌的消息,牧南已经掌握了很多。 但是,他要怎么样才能靠近杜如歌……宋秩几乎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几乎将所有可能见到牧南的人,都问了个遍。个别不想说的,或者想趁机捞点钱的,都被宋秩的人给打了一遍。 很快,他就得到了一条消息。 一个早晨出摊卖早点的人,看到一个小童子独自出去租了一辆马车,因为这场景着实罕见,这人便也多看了两眼。 “租了个马车……”宋秩皱了皱眉,牧南这小子租马车干什么?难道是要逃走吗? 任宋秩怎么猜,也猜不到牧南居然会逃到哪里。 牧南独自逃走,这是灵韵万万没想到的。 她手里还有牧南义父的遗物,他怎么就敢逃走? 难道,他就不怕她一气之下将他义父的遗物给毁掉? 灵韵心中气恼,但却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牧南逃走了,但是调查杜如歌的事情,她是一点也没敢停下。 这次她借助七王子的势力悄悄地出了京城,但夜麟总有发现的一天,所以她现在唯一的胜算,就是抢到这个先机,将杜如歌抓住! 若是错失了这个时间……灵韵不敢想七王子会对她进行什么样的惩罚。 灵韵等人悄悄混进了乾京,避过了夜麟安插在这里的人的耳目,但是却逃不过周锐手下人的眼睛。 此时,周宅。 周锐看着手下人递来的信报,眼神有些恍惚。 丫头走了有些时日了,手下人送来的消息也是虚虚实实的,看来她的哥哥也有意隐藏了行踪。 不过,他还真是担心丫头啊……“少爷。”姬鸿面色沉沉,快步走到了他的身前,“眼睛有消息传来。” “嗯?”周锐看姬鸿满脸紧张,觉得这消息定然不会怎么好。 第103章 亲了就想跑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少爷,眼睛那边的人发现,昨日乾京似乎来了一伙儿人,口音不是本地的,行踪有些可疑。”周锐将灵韵一伙儿人描述了一番,“那群人似乎有意在探查……夜夫人的消息……” 周锐皱了皱眉,“杜如歌?” “正是。” 这消息对周锐来说,着实算不上好。 这个时候去刺探杜如歌消息的人,显然不是对杜如歌有利的。 “那些人的身份,确定了吗?”周锐谨慎地问,若是这件事属实,他无论如何也要去提醒一下杜如歌才是。 “他们太过于隐晦,并不确定,但是夜将军和夜夫人的仇家,无非就是那两伙儿人罢了。”姬鸿低声说,话外之意,便是四皇子一党和金国的七王子灵韵了。 周锐颔首,心中苦笑,如今杜如歌在他的地盘上,如果出了什么事,他第一个跑不了。 “你去杜如歌的宅子里,问她有没有时间,就说我有要事和她商量。”周锐想了想,决定这种事情还是宜早不宜迟。 “是,属下这就去。”姬鸿点了点头,正准备退下的时候,周锐突然开口:“那群人,来了多少个?” “保守估计,十几个人,至于后续会不会有人跟着,并不清楚。”姬鸿想到了什么,将袖子中的纸张递给了周锐,“少爷,这上面是关于那伙儿人的描述。” 周锐接过,看了几眼后装了起来。 这些特征,倒让他有些猜测……稍晚些的时候,杜如歌收到了来自周锐的邀请。 这个时候她的身子正弱,不适宜出门,但是姬鸿派来的人说这件事有些蹊跷,她还是赴约了。 还是上次和夜麟一起来的那个酒楼,杜如歌去了上次一样的包间。 周锐已经坐在里面等她,点好了菜。 “周公子。”杜如歌走进之后,浅浅地笑了笑。 周锐看到杜如歌的时候,心底一愣,自从上次看到杜如歌,已经过了好些日子了。 这次一见,杜如歌看起来好像憔悴了许多。 “夜夫人。”周锐点了点头,“请入座。” 杜如歌颔首,坐在了周锐的对面。 “夜夫人,我长话短说。”周锐将手中的那张信纸拿出来,递给了杜如歌。 “昨日的时候,我的人发现有一伙儿古怪的人进了乾京,听着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嗯?”杜如歌接过纸,看了两眼,心中有些疑惑。 “乾京经常会进来这样的人,并没有什么奇怪,但是……他们一直在打探你的消息。”周锐低声说,“我想,这件事需要和你说一下。” “打探我的消息?”杜如歌皱眉,又拿起了那张纸看了看。 ‘十几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均是身形高大,佩戴了武器。’‘其间,还有一个身量娇小,大概十一二岁的小童子,言语冷淡,不善言谈。 ‘此外,还有人听到其中有女子说话的声音,似乎颇为严厉,像是领头之人。’ 杜如歌看着这几行,心中咯噔一声。 探查她的消息,小童子,厉声的女子? 她稍一思索,便猜测到了一个人。 灵韵。 杜如歌低下头沉思,这个时候七王子在京城牵制住了夜麟,灵韵过来抓杜如歌,的确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了。 更何况,这个时候杜如歌还在病中,灵韵就更胜券在握了。 “周公子,我知道了。”杜如歌抬起头来,柔柔地看向了周锐。 若不是周锐提醒,她也不会这么快反应过来灵韵会这么迅速地来到杜南。 如果真是这样子,那她可能就大事不妙了……“不必谢。”周锐轻轻摇了摇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嗯……”杜如歌看着周锐,想了想道:“那群人很有可能是灵韵的人,那个女子,就是灵韵。” “灵韵?”周锐滞了一下没想到杜如歌会告诉他。 “嗯,你让你的人小心一些,这个女人心肠狠毒,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杜如歌叮嘱道,“她既然能悄无声息地从京城出来,想必带来的人不会太多,目的就是打我一个措手不及。” “本来我们是在暗处,但是现在有了周公子的提醒,我想,我们可以设一个圈套……” 杜如歌勾唇笑了笑,心中一个计划就渐渐成型。 周锐的眼睛也眯了眯,觉得眼前的这个杜如歌,似乎有些不一样。 和之前他见到过的杜如歌,不太一样。 但是看起来,又好像一模一样。 杜如歌,似乎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意气风发,足智多谋,丝毫不输于男子。 这股睿智和自信,出现在杜如歌的身上毫不突兀,甚至让周锐感觉,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周公子?”杜如歌看周锐愣住了,便小声地开口喊道。 “啊,嗯。”周锐回过神来,心中无奈,好像,丫头的身上也有这样的气质呢。 牧南在街中走着,找了一个成衣铺子,将身上的衣衫换掉。 随后,又左拐右拐,绕了一圈,才往杜如歌住处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牧南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所剩无多的银两,咬了咬牙。 在灵韵宅子的时候,只要饿不死就好了,怎么可能会给他银子? 这些,还是他从宋秩的身上拿的。 “好饿……”牧南瘪了瘪嘴,拖着劳累的两条小腿朝前面走去。 路边的商铺都已经开张,摆着鲜甜诱人的糕点和馒头,让牧南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转也转不动。 他从昨天晚上,一直到现在滴水未进……牧南又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银子。 ‘不行,这些银子要留下来备用,万一要去找杜姐姐,好方便租个马车……’“喂,小子!”突然,牧南的身后传来了一道粗r的声音,“转过身来!” 牧南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拔腿就跑。 “喂,你!”那彪形大汉看牧南连头也不转地就跑了起来,顿时心生怀疑,“给我站住!” 有位有钱人家丟了孩子,发布了悬赏,他只是觉得那孩子孤身一人有些可疑,便想问问,没想到那孩子竟然直接跑了! 可疑!太可疑了! 彪形大汉本想追上去,但是牧南就像是兔子一般,在人群中左蹿右蹿,瞬间就没了身影。 “算了!反正只要提供线索就有赏,我还是先去给那贵人说吧!”彪形大汉转头,朝和牧南逃走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当真看到了?”宋秩阴沉着脸,低声问。 彪形大汉犹豫了一下,顿时坚决地说着,“我看到了!当时他看到我的时候,直接撒丫子就跑了,肯定是心虚啊!” 宋秩又问了大汉那孩子的特征,心中才渐渐肯定。 “好,去那边领赏钱吧。”宋秩挥了挥手,带着人朝那大汉方才说的方向走去。 牧南跑了半天,但是浑身劳累,最后还是停了下来。 这里,已经不知道是哪里了。 他想去问问路人,但是一想到方才在背后叫他的那个人,心中几乎一阵后怕。 ‘没想到,宋秩的手脚这么快……’‘现在,我不能随意的露头了,可恶!’牧南看了看四周,人来人往的,似乎都在朝他这里看。 一个独自一人,气喘吁吁地小孩子,总是很引人注意的。 ‘照这样下去,我的位置很快就会曝光的……’牧南的心脏咚咚直跳,觉得事情有些糟糕了起来。 ‘要是被宋秩抓了回去,他们肯定会有戒心,下次想要跑掉,就是难上加难了! 牧南心中着急,看着完全陌生的街道,心中犹豫。 正当他决定随便挑一条路先走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喂!你”是不同的声音,但一样的,似乎认识他,在找他! 这个声音听起来十分熟悉,但是他一时间想不起来,也没时间去想。 牧南头皮一紧,再次埋头跑了起来。 不行,他一定不能被抓住! 宋秩带着人朝着牧南消失的地方找去,问了一遍,果然有收获。 他冷冷地看着手中弋乐村的地图,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这么一个小小的村子,不出半个时辰,他就能将这个小小的村子,翻个底朝天。到时候,看牧南往哪里藏……牧南拼命跑,但是他的双腿就好像灌了铅了一样,沉重无比。 他回头看了看,发现身后好像有着耸动的人影。 这个地方太小了,他就算这么跑下去,也迟早会被宋秩抓到的。 怎么办……牧南累到了极致,双腿都已经麻木了,几乎是靠本能地在奔跑。 他的胸口里灌满了冷气,灼烧的气管让他觉得整个喉咙都疼痛难忍。 “喂!前面的那个孩子,站住!”有三两个大汉跟在牧南的身后,也气喘吁吁地跟着他,“这么小的身板,没想到这么能跑……” “老大,那人说的就是这个孩子吧?” 领头的人上下打量了一下牧南,“应该是,不过,管他是不是,先抓回去再说!那位爷的赏钱可是足足的!” “嘿嘿,也是!” 他们对视一笑,将双臂张开,朝着牧南走了过来。 牧南后退了几步,警惕地说着:“那人给了你们多少银子,我给你们双倍。” 领头之人愣了一下,怀疑地看向牧南:“双倍?” “对!只要你们能放我走!”牧南扬声说道,努力让自己变得不那么恐惧。 “呵,黄毛小子,就会说大话!你的银子呢?”领头人看了看牧南的身板,不太相信,“再说了,如果你身上真的有银子……” “我们为什么不先把你的银子抢走,再把你送过去呢?” “哈哈哈……老大聪明啊!” 那群人坏笑一番,看向没有任何抵抗之力的牧南,只觉得那些银子已经在朝着他的口袋飞进来了。 酒楼。 杜如歌本想用自己的人去找灵韵的下落,但是周锐提议,可以让他的人去当先锋,毕竟他的人消息更加广泛,并且更灵活。 杜如歌并没有推辞周锐的好意,便承下了。 接下的时间,他们便一同用饭,商讨了一番关于香膏生意上的事情。 越是深入聊,周锐越是觉得杜如歌这个人深藏不露。 而周锐心中,想要站夜麟这一派的心思,也渐渐地稳固了起来。 牧南看着眼前这几人的嘴脸,心中暗想了一声不好。 他根本骗不到这群人,而此时他又已经没有力气再跑了。 难道,就这样被他们抓到了吗……牧南咬了咬牙,不行,哪怕还有最后一点希望,他也绝不能束手就擒! “想抓我?做梦吧你们!一群白痴!”牧南狠狠地唾了一口,然后猛吸了一口气,转身朝后面跑去。 第104章 咬他反被硌牙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只要他还有一点力气,他就不会停下来。 牧南穿过路口,正准备转弯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啊?你怎么在这里啊?害我找了好久。” 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牧南整个人都像被冻住了一下。 完了……他现在已经筋疲力尽,根本没有力气去反抗。 他心中想着,那人似乎发现了他的疲累,直接伸出手抓向了他的胳膊。 那人的力气很大,直接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向了一旁,硬生生地让他停了下来。 胳膊处的疼痛感还没来得及袭来,那人就已经拉着他的胳膊往另一个方向跑去了。 ‘糟糕,根本没办法挣扎……’牧南心中暗想,一股绝望感袭来。 那人依然抓住他的胳膊,几乎是拎着他在路上奔跑。 牧南抬起脸,想要看清楚那人的眼睛,心中想着能不能用些别的办法来逃走。 只是那人只顾着朝前奔跑,牧南只能看到他后面的头发。 这个人看起来很熟悉,他有些印象,应是灵韵府中的人。 “喂,前面的!”那群大汉发现了他们,大喝一声,“这孩子是我先发现的,你最好识趣点,给我放下来!” “呵,那也要看你有这个本事没有了!”拎着牧南的那个人冷冷说道,脚尖一点,带着牧南朝另一边的街道跑去。 “你!”领头的大汉怒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哥几个,一起上!” 那群人大喝几声,朝着牧南追了过去。 牧南拧了拧眉,看现在的架势,好像……还不太一样? 他还没想明白,那人就已经带着他左拐右拐,隐匿在了这座小村子里。 随后,又闪进了一个小院。 这座小院看起来十分普通,只是他进去之后,里面的神通方显露出来。 牧南打量了两年,那人将他放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那人问。 牧南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方才,那个人也是这么问的。 问他为什么在这里? “不就是想抓我回去吗?既然都已经抓到我了,还问我那么多做什么……庄明?!”牧南瞪大了眼睛,眼前这个人,竟然是庄明! 庄明的确是去杜南找夜麟和杜如歌了,出现在这里倒也合理。 “是我。”庄明笑了笑,拍了拍牧南的肩膀,“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现在不是应该在京城吗?灵韵不是在看着你吗?不对,难道……” 庄明心脏一颤,难道灵韵也来了?! 说到这里,牧南的脸色也沉了沉,“对,灵韵带着人来这里抓杜如歌了。” “什么……!”庄明愣了一下,“不行,我得马上告诉夜夫人!”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出去,走到一半,牧南也急匆匆地说着:“我也去!” 庄明闻言,又折回来道:“我看你现在这么疲累,不如先待在这里休息休息吧。” 方才他看到牧南的时候,就觉得他就要脱力了。 “不行!这里面有很多详细的东西,我必须要亲口告诉她!”牧南伸着脖子,坚定地说着。 “嗯……也好!”庄明定了定心神,“我带你去。” 牧南应了一声,跟上了庄明的脚步。 杜如歌和周锐商讨完一下计划,便各自分开。 她从楼上下来,戴上帷帽,准备返回小宅里去。 从方才和周锐的交谈中,杜如歌也对周锐心生佩服。 不得不承认,周锐的确是一个十分大胆,并且谨慎的投资者。 他愿意帮杜如歌对付灵韵,甚至愿意借出自己的人。 殊不知,若是他的这一步暴露了,今后再想要站队四皇子,就不怎么可能了。但照杜如歌来看,这就是对夜麟和二皇子一党的示好。 杜如歌走在路上,心中想着灵韵的事情。 正走着,她突然察觉到了一股奇特的视线。 那股视线紧紧地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灼烧出来一个洞一样。 杜如歌敏锐地回看过去,心中咯噔一声。 弋乐村真是小,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 灵韵戴着面纱,正远远地站在路的对面,静静地盯着她。 杜如歌戴着帷帽,并没有将容貌漏出来,杏儿和别微为了以防唯一,也戴了面纱。 但是,能在弋乐村这个小村落里,前呼后拥这么多奴婢侍卫的,除了杜如歌也没有的人了。 “主子,那,那个会不会是杜如歌……”灵韵身后的一个侍卫有些哆嗦地说着,话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不过是出来想找牧南,没想到就突然看到了那个戴帷帽的女人! “就是她!”灵韵恨恨地说着,眼中几乎要喷火出来,杜如歌的身量气质,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掉!“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宋秩站在灵韵一旁,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福祸相依,本以为牧南逃了就很难找到杜如歌,没想到就在找牧南的路上碰到了……” 灵韵冷哼了一声,转过头看向宋秩:“别以为这样我就不治你得罪了!牧南一定要给我找到!” “啊,是,是……”宋秩讪讪一笑,缩回了脑袋。 “主子,那我们的人……”那侍卫摸了摸藏在衣衫内的刀,“要不要直接上去?” “现在不行。”灵韵的眼神闪了闪,“你没看到她的身后围着那么多侍卫吗?那些一定是夜麟留下来的精锐,我们贸然进攻,除了打草惊蛇,就是羊入虎口!” 那侍卫看了一眼杜如歌身后跟着的十几个侍卫,吞了吞口水。 灵韵接着说:“且不说那些隐在暗处的,单单是这些人,你们能对付的了吗?” 那侍卫嘿嘿笑了一声,不敢言语。 “我们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敌明我暗,只有靠这个,才有可能抓到杜如歌,否则……就等着七王子砍掉你们脑袋吧!”灵韵冷静地说着,虽然她现在就想上去将杜如歌撕烂咬碎,但是理智告诉她,如果现在上去,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是!还是主子英明……” 灵韵深深地看了看杜如歌,随后又故作无事地离开了。 跟着她来的几个人,反而有几个人留在了原地,目的是稍后跟踪杜如歌,找到她的住处所在。 杜如歌唇角微勾,或许灵韵一直到现在都觉得,她还没有发现她吧•杜如歌唇角微勾,或许灵韵一直到现在都觉得,她还没有发现她吧……真是可怜……曾经灵韵算计夜麟和她,甚至想要用夜麟来练功的事情,她都记得很清楚。这次,她要一并讨回来了。 片刻,杜如歌也佯装没有发现灵韵的样子,朝着小宅的方向走去。 只是,她的人也悄然留下了几个。 杜如歌刚回到小宅,庄明就在门口求见了。 说是有要事禀报,杜如歌连衣服也来不及换,便去了门厅。 “夫人!”庄明独自一人,匆匆地行礼,“夫人,属下有要事禀报!” “何事?” “方才属下在街上行走,意外看到了一人……那人,竟是灵韵身边的那个小童子!”庄明低声说。 “牧南?!”杜如歌惊了一下,她的确在那张纸上看到了一个关于小童的描述,但是方才她并没有看到灵韵身边的牧南。 “嗯,是他。”庄明点了点头,“他逃了出来,灵韵的人正在抓他。” “那他现在在哪里?”杜如歌着急地问,她知道牧南一直不离开灵韵是有原因的,现在突然逃了出来,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夫人放心,属下方才将牧南救了下来,现在就就在宅子外等候。”庄明担心杜如歌对于牧南的态度,所以并没有将他直接带了进来。 虽然当初离开灵韵宅子的时候,牧南故意将他放走,看来不像是和他们对立的,但是没有杜如歌的准许,庄明还是谨慎地将牧南放在了外面。 “好,让他进来,我有话问他。”杜如歌松了一口气道,牧南没有任何的功夫傍身,但是却有着那样的本事,实在很危险。 杜如歌有的时候也会想,牧南会不会也能看出来,她是重生过一次的人……但是牧南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所以她也不敢肯定。 片刻,庄明领着牧南走了进来。 牧南穿着不太合体的衣服,脸颊已经痩得凹陷了下去,双眼十分疲惫,但是看到杜如歌的时候,还是激动地亮了亮。 “杜姐姐!”牧南喊了一声。 杜如歌看着牧南,心中一疼,眼前的他看起来倒像个逃荒来的灾民一样,“牧南,你没事吧?” 牧南盯着杜如歌的眼睛,只觉得一阵温暖。 他依然听不到杜如歌的心声,但是就算他现在听不到,他也能猜到。 杜如歌的眼中,是满满的心疼。 “杜姐姐,我没事,我想告诉你……”牧南摇了摇头,急匆匆地说着,但是肚子却在这个时候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其实,他的肚子一直都在咕咕叫,只是这个时候太安静了,只有他自己在说话,所以这个声音就明显了起来。 “不急。”杜如歌走近牧南,拉起了他的手道,“你先吃点东西,看你的样子,真是饿坏了。” 牧南脸颊一红,的确,他真的快要饿坏了……那些银子他留着不敢花,担心要租车去找杜如歌,所以没有买任何的吃食。 所以他刚刚才会身上无力,跑不动。 “嗯,好。”牧南点了点头。 杜如歌拉着牧南,让他坐到了一旁的桌子旁,将装着精致糕点的盘子推到了他的面前,“你先吃着垫垫。” “杏儿,让小厨做些暖胃的饭菜,要快。”杜如歌对着杏儿招了招手说道。 “是,夫人。”杏儿看着可怜巴巴地牧南,也是一阵心疼,赶忙跑着出去了。 牧南看着眼前的糕点,正准备伸手拿起吃的时候,杜如歌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放在了帕子上。 洁白的帕子在他的手上擦了擦,顿时变得脏污不堪,但是杜如歌毫不在意,依然仔细地擦干净牧南的手。 “好了,可以吃了。”杜如歌柔柔地笑道。 牧南心中一暖,这种感觉,很久都不曾有过了。 他拿起一块糕点,放到了口中。 香甜软糯,他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牧南的眼睛亮了亮,激动地又眨了眨。 之前都是养父做饭给他吃,除了一些家常便饭,就是养父猎来的肉。 他很少吃到这样的糕点! 牧南的年龄,应该正是喜欢吃香甜糕点的时候。 杜如歌看着牧南开心的表情,看向了别微。 别微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第105章 握住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杜如歌笑着摇了摇头,别微是个心思玲珑的,只要她一个眼神,就知道她什么意思。 不一会儿,牧南就将桌子上的糕点吃了个精光。 吃完之后,牧南没忍住打了个嗝,顿时脸蛋通红,整个人羞的没处可藏一般。 杜如歌忍住不笑,拍了拍他的后背道:“待会儿饭菜就好了,你可要空着些肚子。” 牧南弱弱地嗯了一声,随后又突然抬起了头:“坏了,杜姐姐,我是要和你说灵韵的事情的,怎么吃着吃着就……哎呀!” 牧南一脸着恼,他是饿极了,吃起来就把灵韵给忘了! “别担心,我知道灵韵来了这里。”杜如歌拿出软帕给牧南擦了擦嘴角,“我已经有所准备了。” 牧南噢了一声,“杜姐姐,灵韵目前唯一的胜算,就是抢了先机,但是既然杜姐姐已经知晓,只要稍作打算,灵韵就无计可施了。” 杜如歌点了点头,“嗯。” “夫人,饭菜做好了。”杏儿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端着饭菜的小仆。 “好,牧南,你先吃饭,等吃饱的时候再同我细细说那些事情。” 牧南的鼻子动了动,闻着诱人的饭菜味,总觉得自己上次吃饭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好!” 灵韵回到了客栈,心中满是激动。 她的人已经送来了消息,知道杜如歌的住处在哪里了! 这些,比她预想中的顺利得多! 但是灵韵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高兴的同时,她的位置,也已经被杜如歌知晓了。 就在她正打算对杜如歌出手的时候,杜如歌的人已经暗中将这座宅子包围住了。 她以为她一直藏在暗处,抢尽了先机,可是现在,她身处万丈悬崖的边际,只差一步,就坠身其中了。 京城,明威将军府。 夜麟正在查看来自边疆的信件,突然间王展神态紧张地跑了过来,面色有些不好。 “将军,出事了。”王展走近夜麟,侧过脸低声说:“灵韵早在三天前就悄悄出京去杜南了。” “三天前?”夜麟皱了皱眉,“怎么现在才有消息?” “七王子的人在帮着遮掩,我们的人才得到消息。”王展低下头,有些惭愧。 他早应该想到的,此时杜如歌独自呆在杜南,正是七王子最好的出手时机。 夜麟虽然心中紧张,但还是忍耐住问:“她带走了多少人?” “不过十几个人,不过后续应该会有人前去增援。”王展估计了一下,“杜南那边的人手足够应付,但是若打夫人一个措手不及……就难说了。” 夜麟心中一紧,有些难以控制自己,但还是强行镇定下来思考。 “乾京谁进谁出,全部都瞒不过周锐。”夜麟默了默,接着说:“如歌也不是好欺负的,不必……太担心。” 这些话,更像是夜麟自己安慰自己的。 书桌下他的手已经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心中恨不得现在就驾马前往杜南。 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门房派来的小廝走近:“将军,金国七王子来邀,说是稍后来拜见将军,请将军务必要同他畅饮一杯。” 王展横眉微皱,果然,七王子也有动作了。 只要他想拖着夜麟,那夜麟无论如何都出不去这个京城的。 “将军,这……”王展开口,想找个由头拒绝了七王子的邀见。 “应了。”夜麟凝声说道。 七王子既然今天下午要来找他,那他就算将大门焊死,七王子也会破门而入。 “是。”小厮颔首,后退几步离开。 “将军,夫人那里……”王展心中担忧,灵韵武功高强,并且身怀毒术,是个难缠的人。 夜麟眸色沉下,“王展,派人去请二皇子。” 傍晚,弋乐村。 灵韵在客栈中和手下的人商讨了半天,流儿讨巧地献了许多计策,宋秩在一旁也想了许多狠绝的下三滥招数。 “娘娘,这般计划必定能打杜如歌那贱人一个措手不及!”宋秩嘿嘿一笑,半跪在灵韵的身前拍着马屁说道。 流儿瞥了宋秩一眼,也跟着说:“任由杜如歌怎么想,也绝对不能想到娘娘此刻就已经到了弋乐村……只能夜色降临,我们就前去她的宅子!” 灵韵勾了勾唇角,觉得这种感觉甚好。 虽然牧南逃了,但是杜如歌的位置却意外暴露,对她来说还不算遭。 况且牧南一个小孩子,能跑到哪里去?假以时日,一定能将他抓过来。 灵韵舒了一口之前被夜麟和杜如歌所压制的恶气,觉得心灵舒畅。 日落西头,杜如歌抬起头看了看天色,然后看着自己面前整齐排列的三十个人。 这三十个人中有十个人是周锐借给她的,为的是万一灵韵的人逃走,他们能够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快速抓捕。 王龄脸色肃然,在杜如歌面前行礼道:“夫人,人手集合完毕,只能夫人一声令下,我们便可将那客栈包围!” “嗯。”杜如歌颔首,“一旦太阳完全落下,便开始动手。” 王龄领命,退下去分布人手。 杜如歌转身回屋子内准备东西,稍后,可是一场硬战。 杏儿和别微跟在杜如歌的身后,嘴巴张张合合想要说话,却又不敢说。 “你们两个。”杜如歌走到屋子内,将她的药罐放在腰间袖中,“乖乖地待在小宅里,不然,我还要照顾你们的安危。” 杏儿和别微面面相觑,嘴中无奈地嗯了一声。 上次灵韵的人将刀横在杏儿脖间的事情,杜如歌还没有忘记。 况且这次危险且充满变数,她不打算带杏儿和别微。 “杜姐姐……” 牧南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他两只手扒着门框,悄悄地探出了一个头,眼神瑟瑟缩缩。 “嗯?牧南?”杜如歌看到他笑了笑,挥了挥手让他进来,“可是想吃那个糕点了?” 牧南磨蹭着步子走到杜如歌的面前,两腮微红道:“杜姐姐,灵韵今晚是不是,会死。” 杜如歌一愣,眼睛看向牧南。 牧南的眼中似乎跃动着什么,但却被藏起。 杜如歌并不想骗他,便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点头道:“嗯,是这样的。” 牧南哦了一声,一点也不意外,“杜姐姐,在她死前,我能问她些东西吗?” 说完,牧南又十分担心杜如歌会觉得他多事,伸出两只小手摆动道:“就,就两句话,我想知道……” “当然可以。”杜如歌打断他的话道,“不过,在灵韵失去抵抗力之前,你要乖乖待着,不要现身。” 她知道,能让牧南一直心甘情愿待在灵韵身边的东西,一定是触及他心底柔软的东西。 这些,牧南一定不想对外人语。 牧南见杜如歌答应了自己,心中激动,站在原地开心地跳了一下,“太好了!谢谢杜姐姐!” 跳完,他又清了清嗓子,掩饰住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灵韵很可能不告诉他,但若是连问也不问,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义父的遗物在哪里了。 夜晚,天色暗下。 灵韵在客栈的客房内,和流儿、宋秩等人最终又确定了一下计划内容。 “娘娘,万无一失!” 灵韵点了点头,事不宜迟,今晚,她就要将杜如歌抓住! 将她之前受过的威胁屈辱,全部还给她! 突然,房门被敲响。 咚咚……灵韵猛地转头看向房门,低声说:“谁?” “客官,你点的饭菜做好了,现在就送进来吗?”屋外的王龄扬声问。 “饭菜?”灵韵看了眼流儿,心中警偈心升起,“我们没点饭菜。” 流儿也跟着说道:“你们送错了吧?” 门外王龄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口中回道:“客官,这饭菜是有人送的。” “送的?”灵韵更觉得此事不对劲,缓缓站起身来,握住了腰间的软剑,“谁送的?” “自然是,要你命的人,送你的断头饭!”王龄大喝道,随后直接一脚踢开了房门,带着身后的人冲了进去。 “什么!”灵韵瞳孔微张,看到王龄之后震了一下。 这是夜麟的人! 她来不及思考更多,只能拿出武器防守,和王龄的人打成了一团。 小小的屋子内,几十个人将其占得极满,灵韵的人毫无防备,被王龄的人打的有些难以招架。 “先撤!”灵韵见这个情况不太对劲,便大声地喊,“撤到外面!” 她的人同时收手,几乎是逃窜般的向楼下奔去。 王龄并没有刻意让人去拦,而是略微放水,让灵韵和她的人成功逃到了客栈后面的空地。 那里放着灵韵的马匹,她们若是想逃,一定会撤到这里。 而等灵韵逃到客栈后方的马圈处时,果不其然看到了早就站在一旁等候的杜如歌。 这个时候,灵韵才想明白此时的事态。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灵韵擦了擦她脸颊上被濺上的鲜血,冷哼一声道。 “灵韵娘娘不论走到哪里,都是极容易被认出来的。”杜如歌手中拿着一把团扇,轻轻地笑道。 杜如歌的身边围着数十个侍卫,将她围得水泄不通。 灵韵若是想突进到杜如歌的身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杜如歌,你不会真的以为,就你这些人,就能将我怎么样吧?”灵韵悄悄向后撤了两步,和她身后的流儿、宋秩等人站在一起。 因为她发现,杜如歌的人已经悄悄将她们围了起来。 “怎么不怎么样,灵韵娘娘拭目以待。”杜如歌笑了笑,毫不在意。 灵韵咬牙,此刻的事态十分不利于他们,几乎是瞬间被反制了!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四周的人,心中暗想不好。 为了隐匿行踪,她只带了十几个人,而此时跟在她身边的,只剩下了八个人! 剩下的要不然是在客房内就被杀掉,或者是在赶来马匹这里的路上被杜如歌的人截杀! 无论怎么看,灵韵都已经没有多少胜算了。 杜如歌不打算和灵韵唧唧歪歪的,直接开口:“抓住她。” 王龄领着人冲上前去,和灵韵的人打斗了起来。 杜如歌看着灵韵渐渐不敌,心中松了一口气。 夜麟留在这里的人,个个都以一敌十,灵韵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灵韵的各种小点子都没有机会施展。 就像现在,灵韵马上就会被王龄捉住。 杜如歌看着灵韵在拼死抵抗,冷冷地勾了勾唇。 半刻钟之后,灵韵身边的人死的死,残的残,她此时也已经脱力,喘着气死盯着王龄。 第106章 心跳声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王龄的身上也满是血污,眼露凶光。 “你一个男子,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也算有本事了。”灵韵哼了一声说道,脑中极速旋转,想找个办法逃脱。 “欺负?”王龄上下打量了灵韵一眼,“我就欺负了,你怎么着?” 他只知道,灵韵的人,上次将刀刃放在了杏儿的脖子上。 灵韵噎了一声,眼神穿过王龄,看向杜如歌转而说道:“杜如歌,你的咳毒怎么样了?” 杜如歌抿了抿唇,并不言语。 王龄倒是一愣,身子微微挺直。 “杜如歌,你不杀我,我可以告诉你玉参汤的解药。”灵韵笑了笑说道,眼中满是引诱。 “你知道咳毒的解药?”王龄顿了一下,狐疑地问。 “当然,玉参汤是我拿出来的方子,怎么会不知道解药?”灵韵含糊其辞,现在只要她说她有解药,谁也不能将她怎么样。 杜如歌犹豫了一下。 当时夜麟在莘村灵韵的宅子内时,听到的是灵韵没有玉参汤的解药,所以她也一直以为灵韵是没有解药的。 王龄微微侧过头,看向杜如歌。 若是灵韵有玉参汤的解药,那她……还真的杀不得。 杜如歌心中摇摆,正犹豫不定的时候,她身后突然传出来一道清脆的童声:“你确定,你有咳疾的解药?” 牧南突然从杜如歌的身后走出,直直地看向了灵韵。 灵韵听到这个声音后,下意识地也看向了牧南:“我当然……” 糟了! 灵韵心中一愣,慌忙将眼神收回。 竟然是牧南! “牧南!你怎么在这里!”灵韵别过脸,不敢看向牧南的眼睛。 牧南,该不会看透她的想法了吧……“灵韵,你……”牧南开口,刚想说话。 “牧南!”灵韵打断了牧南,“我有咳疾的解药,就在……那个褐色的方盒里面放着。” “那个褐色的方盒里面,还放着别的东西。” 灵韵低低地说着,意有所指。 牧南愣了一下,褐色方盒。 义父的遗物。 “对吧?牧南,你知道的。”灵韵见牧南滞住,嘴角一勾,转过脸看向牧南。 她在心中暗想:牧南,只要你告诉杜如歌我有咳疾的解药,我就告诉你你义父的遗物在哪里。 说完,灵韵又转过了头。 她一直靠这个要挟了牧南很久。 只是没想到,牧南竟然逃到了杜如歌这里。 他们之间或许有什么联系……灵韵此时顾不得那么多,先保住性命再说。 牧南呆在了原地,一时间没有说话。 就是灵韵觉得,牧南一定会顺从她的时候,牧南开口了:“灵韵,根本没有解药。” “对,我有……什么?!”灵韵愣住,恼怒地看向牧南:“小子,你找死?” 牧南神情冷漠地看向灵韵,“你根本就没有解药,你只是想骗杜如歌,然后活下来。” “灵韵,你怕死。” 他的声音清淡而又无波,让灵韵有些恼羞成怒,“牧南,你当真为了杜如歌,连你义父的遗物都不要了?” 牧南的心脏像是被刺了一下。 “你的义父为了保护你而惨死在我的刀下,满眼血泪死不瞑目,甚至连个坟冢都没有,就那样被林间的野狗餐食。”灵韵狠毒地说着,“难道,你连你义父的遗物,都不想要吗?” “你的义父为了保护你而惨死在我的刀下,满眼血泪死不瞑目,甚至连个坟冢都没有,就那样被林间的野狗餐食。”灵韵狠毒地说着,“难道,你连你义父的遗物,都不想要吗?” 灵韵的一言一语,都像利箭一样穿破了牧南的心脏。 他紧闭双唇,两腮鼓起,极力地按下自己心中的怒气。 “牧南,这个杜如歌,当真比你义父的命都重要?”灵韵缓缓说道,话中的反问让牧南的脸色很难看。 “我知道你想激怒我,没用的。”牧南生硬地说着,但是整个人还是气的皱起了眉,“无论是杜如歌,还是其他人,我都不会再顺着你害人了!” “义父也绝对不会让我继续为你害人的!” “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固然很重要,甚至比我的命都重要……” 牧南扬起小脸,坚强地说着:“但是,它的存在是为了让我能够更好的活下去,而不是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被你挟持!” 灵韵听完牧南的话,反而转过头幽幽地看向了杜如歌。 杜如歌看着灵韵这般,直接下令道:“王龄,将她绑了。” 王龄此刻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冲上前去,将灵韵制服。 其他的人拿着麻绳,将灵韵扎扎实实绑了起来。 灵韵眼神阴狠地看了一眼杜如歌,放弃了挣扎。 王龄抓着灵韵的肩膀,将她带到了杜如歌的面前。 灵韵的双手被绑在了身后,双脚之间也用铁链铐住。 严一严二为了以防万一,站在了杜如歌的前面。 “好了,杜如歌,你现在抓住了我,想杀想剐,都随你便。”灵韵冷哼了一声,像是认命了一般。 “我倒是迫不及待地想杀了你,但是,还有一些事情,你要说清楚才可以去死。”杜如歌缓缓说道。 灵韵不屑地看了杜如歌一眼,然后闭口不言。 牧南走上前几步,尽量平静地问:“灵韵,你到底把我义父的遗物放到哪里了。” 灵韵嘴角一勾,“不是不在乎么?怎么还问?” “闲话少说,你到底知不知道在哪里。”牧南皱了皱眉。 王龄捏着灵韵的下巴,让她转过头看向牧南。 “呵,你当真以为我会笨到自己藏起来?”灵韵笑了笑,看着牧南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在哪里,而你,这辈子也别想知道在哪里!” 牧南咬牙,“你派谁去藏。” 灵韵毫不闪躲,直直地看向牧南道:“我让钦闻去藏了,但是……钦闻已经被夜麟给杀掉了,所以,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人知道你义父的遗物在哪里了……” “哈哈哈,你这辈子也找不到……” 灵韵张狂地笑道,笑声中的讽刺毫不掩饰。 “什么……”牧南一愣,后退了两步,“不可能,一定还有别人知道……” “牧南,你死了这条心吧。”灵韵口中说着话,眼神的余光却一直在注意杜如歌。 这个时候,只要她的话交代完,杜如歌就会将她杀掉。 她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死在这里,死在杜如歌的手上。 灵韵一直盯着杜如歌,戒备着王龄的动作。 此时牧南心中崩溃,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反而没人注意灵韵。 她眼神一闪,这个时候了,她不能再有任何的保留了。 这一招本来是想等到她无计可施、难以保命的时候用的,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能用上了……灵韵恨恨地看了一眼杜如歌,张开嘴,狠狠地咬碎了藏匿在牙间的药包。 王龄注意到灵韵动作的时候,心中一惊,但是已经来不及去拦了。 他以为灵韵口中是自杀的毒药,见灵韵已经咬碎,便也不再拦。 “杜如歌……”灵韵的气息有些紊乱,眼睛死死地盯着杜如歌,“你把我逼上绝路,可曾想过后果?” “后果?”杜如歌冷笑一声,“你做了多少伤我害我的事情,你可想过后果?” 她心中只觉得,若是让灵韵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死了,实在是可惜! “对,我做了那么多伤你害你的事情……”灵韵低下头,桀桀地笑道,“那么,肯定也不差这一件了……” “什么?”杜如歌没听清楚她最后的那一句话,心中正思索着,眼前双手被绑的灵韵却突然暴起。 她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猛兽般的力量,让她直接挣断了绳子! 王龄心中一惊,觉得方才灵韵咬碎的,不一定是自杀的毒药! 他猛地扑向灵韵,灵韵却一个灵巧地翻身躲开,然后低下头,用双手直接拉断了脚上的铁铐! 这根本不是一个人能够拥有的力量! 灵韵邪笑着,她的手腕因为挣脱绳索而变得鲜血淋漓,皮开肉绽,手心因为掰断铁链而满是擦伤! 一般人早就疼的满地打滚了,而灵韵仿佛没有事一样,反而目露凶光地看向杜如歌! “一起上!”王龄低喝一声,率先冲向了灵韵。 众人也察觉到了灵韵的不对劲,纷纷冲了上去。 若是往常,王龄一个人就能够牵制住灵韵,但是现在吃了怪药的灵韵力大无比,每一个动作招式都带着无法抗衡的霸道之力,片刻就将许多人甩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严一,严二,带着夫人先走!灵韵现在是在透支她的生命精力!支撑不了多久的,你们先走我拖着她!”王龄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不对劲,忙大声喊道。 严一严二看向杜如歌,杜如歌也点了点头,“此地不宜久留,严一和我一起,严二你带着牧南。” “是!”严一严二异口同声道。 灵韵看着正欲离开的杜如歌,大喝一声,直直甩开挡在她面前的人,冲向了杜如歌。 王龄见状不妙,准备直接冲向杜如歌的方向,然后在半路拦住灵韵。 众人也都聚向了杜如歌的方向,准备随时将灵韵逼停。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众人愣住了。 灵韵暴起冲向杜如歌,可是在半路的时候,她突然换了个方向,朝着牧南冲了过去。 灵韵暴起冲向杜如歌,可是在半路的时候,她突然换了个方向,朝着牧南冲了过去。 牧南身边只有严二,且众人也根本没有提防牧南的方向,灵韵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牧南的身边。 仅仅是严二,根本无法阻拦灵韵。 腾的一下,灵韵便将严二给一掌拍飞,然后冲到了牧南的身边。 牧南眼睛睁大,还没来得及出声,灵韵便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扣到了自己的面前。 此时,灵韵的嘴角已经隐隐有了血迹。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到,灵韵没有去抓杜如歌,而是冲向了牧南? 难道,她是死也要找个垫背的? “灵韵!放开牧南!”杜如歌眼神一冷,厉声喊道。 “哈哈哈……”灵韵眼神中带着痴狂,还有一抹不计后果:“放开他?好啊,你来和他换!” 牧南的脖子被灵韵的胳膊挟持,他两条胳膊疯狂的扭打,想要挣脱灵韵的控制:“你放开我!杜姐姐,你不要过来!” “你给我老实点!”灵韵胳膊使力,勒住了牧南的脖子,“不然我杀了你!” 牧南顿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手疯狂拍打着灵韵的胳膊。 第107章 死讯传来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灵韵方才生生将绳索挣断,铁链掰开,手腕手心满是血肉都毫不在乎,又怎么会觉得牧南的拍打能让她松手? 杜如歌看着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的牧南,心中一紧,伸出手臂阻止道:“灵韵,你为什么要同一个孩子过不去?” 灵韵闻言觉得好笑,“过不去?是这个不知好歹的和我过不去才对!杜如歌,他不是为了你连义父的遗物都不要了吗? 你这么舍己为人,那你过来,我就放了他。 你不会……不愿意吧? 灵韵说完,松开了牧南,口中尖而细地笑道,随着笑声,她的鼻孔也流出了鲜血。 牧南喘过了一口气,方才的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当初灵韵来林间抓他义父的时候。 那时,他也是这般被灵韵挟持,挣扎不得,眼睁睁地看着义父为了他,一步一步走向灵韵的陷讲。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义父为了他死去。 这样的场景,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但是此刻,一模一样的场景,那种熟悉感突然袭来,让牧南心疼的几乎全身颤抖起来。 王龄站在杜如歌的身侧,低声说:“她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最多小半个时辰,她就会力竭而死。” “小半个时辰?”灵韵此时五识极为敏锐,接着王龄的话说道:“你倒是个武功高强的,没能杀了你,倒是可惜。” “今天,我定然是活不下去了,但是能拉一个垫背,就是一个。” “杜如歌,我数五个数,你若是不来……” “后果,你就自己承担……” 灵韵阴森森地看向杜如歌,舔了舔嘴角。 “你别动牧南,我过去。”杜如歌有些无奈地摸了摸脖子,主动走上前去。 王龄愣住,瞬时说道:“夫人不可,灵韵穷途末路,如今已经恨极了你,贸然过去,只怕会玉石倶焚……” 灵韵听到后并不着急,反而跟着王龄说道:“那倒是这样,杜如歌,不如你就眼睁睁地看着牧南死掉吧。” 她将尖锐的指甲放在了牧南的脸颊上,轻轻地滑动。 “我过去,你别动他。”杜如歌冷声道,抬脚向她走了过去。 “好,你说话算话。”灵韵得逞一笑,“五个数。” 牧南心中一惊,几乎是崩溃地嘶喊道:“杜姐姐,你别过来!你就算来,她也不会放了我的!你快走啊!” “她已经这样杀了我的义父,我不想……” “不想她再这样杀了你……” 牧南还想说,但是灵韵已经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在他的耳边低声道:“你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了……” 杜如歌神色一沉,脚步加快走向她。 “五。” 灵韵和她之间距离不远,四个数之内,她一定能走到。 “四。” 灵韵轻声地喊着,眼神飘悠悠地看向四周的人,欣赏着他们脸上的痛苦和悲愤。 “一”灵韵笑了笑,勾了勾唇突然间疑惑道:“我想起来了,牧南,当时你看透了我的心,拆穿了我,所以杜如歌才不信我有玉参汤的解药,让王龄绑了我。” “没有你,就没有我现在这副狼狈模样!” “我该怎么谢你呢……” 说着话,灵韵的眼角也流下了血,一副将死模样,但是她身上的狂虐之气,却丝毫没有停止。 “这双眼睛这般害我,不如,我帮你保管你的眼睛吧?”灵韵激动地说着,双眼睁大,里面灌满了疯狂。 瞬间,她竖起指甲,狠狠地插进了牧南的左眼。 尖锐细长的指甲插入了眼珠,像是没入了质地软糯的糕点。 灵韵惊喜地笑了笑,指甲在牧南的左眼中搅动了起来。 杜如歌被灵韵突如其来的动作顿在原地,牧南也呆呆地睁大右眼,像是看着虚空一般,没有任何的焦点。 “灵韵,你干什么!”杜如歌正准备抬脚冲向她,灵韵却突然摇了摇头,一脸可惜道:“哎呀,我才数到三,你不可以过来。” “不然,我就杀了牧南。” 灵韵说完,将指甲从牧南的左眼中拔了出来。 她的指甲里还带着一些晶体,和碎片。 “呜……”牧南这个时候才感受到疼痛,整个人低声痛叫,身子似乎痛的痉挛起来。 他的左眼瞬间血流如注,将他胸前的衣衫浸湿。 一声盖过一声的痛喊,让在场的人捏紧了拳头。 “灵韵,你别动牧南。”杜如歌强行压下自己心口的怒气,努力地轻声说道,“你可以杀我,这不比杀掉牧南解气吗?” 灵韵有些迷惑地看向了杜如歌,歪了歪头道:“杀你?那倒是一个好主意。” 牧南整个人痛苦的站都站不住,全靠灵韵抓着他的肩膀才勉强立起。 “对,你看我。”杜如歌诱导着灵韵,让她将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身上,“你别动牧南,我我会乖乖地走到你的身边……” 此时的灵韵已经被逼近绝路,无计可施。 就算现在她能够逃脱,但在药力的作用下,她最后也只会落得个功力尽毁的下场。 那样的结果,等同于死掉。 现在的她只想着怎么样能和杜如歌同归于尽,哪怕不能同归于尽,能让杜如歌痛不欲生,也是好的……灵韵低下头看着满脸痛苦的牧南,心中满是痛快:“杜如歌,你觉得我会就这么死了,让你如意吗?” “牧南这么向着你,我心中真是羡慕!” 她的话中满是恶毒,只要伤害牧南能让杜如歌觉得心痛,那她就会做! 杜如歌缓缓地向灵韵的身边走去,离她越来越近:“灵韵,你现在所剩的力气不多了,就这么浪费在牧南的身上,值得吗? 你恨得是我,有什么,就冲我来。” 杜如歌渐渐地走到了灵韵的面前,有一丈远的距离。 “我到你身边了,你可以放了牧南了吗?”杜如歌尽量冷静地问,但是心中的怒意让她忍不住现在就想动手,杀掉灵韵! 灵韵看着杜如歌,噗嗤笑了一声:“杜如歌啊,你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天吧…既然想让我放了牧南,那就跪下来求我啊,你只要跪下来求我,那我就放了他。” 灵韵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要求,根本不怕杜如歌不从。 现在她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就是一死,若是死前还能换了杜如歌,那就是不亏! 一旁的王龄眉头紧皱,按着怒气道:“灵韵,你不要太过分了,方才不是说只要夫人过去,你就会放了牧南吗?” 灵韵故作疑惑地侧头想了想,“我那么说了吗……说了就说了吧,那我现在反悔。 杜如歌,跪下来求我,我就放了牧南。” “好,我答应你。”杜如歌抿了抿唇,“只要你别动牧南,你要怎么样我都答应你。” “哈哈哈哈__”灵韵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痛快!她鄙睨地盯着杜如歌的眼睛,“快跪啊!” 王龄眸色一暗,“夫人,这样的毒妇,我们只要冲上去,一定能将她拿下!” 他的话音刚落,灵韵仿佛被触及了痛脚一样,猛地开口:“闭嘴!你要是再敢开口,我就再戳瞎牧南的一只眼!” 王龄咬牙,不得不闭上了嘴巴。 灵韵身前的牧南此时已经被疼痛折磨地说不出话来,只能用一只手捂住流血的眼睛,口中强忍地发出闷哼声。 杜如歌心中着急,朝着灵韵又走近了一些,“灵韵,我答应你。” 说着,她缓缓低下了头,弯下了身子。 灵韵看着杜如歌低下的头颅,勾唇一笑。 突然,一股异香袭来。 那股味道很淡,像是女子身上的体香,但是又过分浓烈。 灵韵此时身体机能已经开始退化,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怀疑,而是下意识地多闻了两下。 这两下,让她的精神有些松懈了起来。 ‘糟了!’灵韵顿时警觉,眯着眼睛看向杜如歌,心中有些怀疑。 “你不要给我搞那些小花招,不然……”灵韵口中低声威胁,但是还是忍不住地去嗅闻那股香气。 她善于用毒,更对各种迷粉有所涉猎,此刻几乎可以确定这味道一定有问题! 杜如歌扔低着头,漏出了她修长白晳的脖颈。 那股香味从她的脖间传出,一阵又一阵的飘到了灵韵口鼻前。 牧南早已觉得有些恍惚,眼睛也失去了焦点,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滑落。 “杜如歌!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灵韵猛地摇了摇头,发现了牧南的不对劲。 说完,灵韵心中发狠,她就知道杜如歌不会这么简单的被她胁迫! 灵韵眼神快速地在杜如歌的身上流转,瞬间想起了当时杜如歌摸脖子的那个动作。 那个时候,杜如歌是在她的脖子上抹迷粉! “杜如歌,你敢算计我!”灵韵怒喝一声,伸出利爪,狠狠地戳向了牧南的另一只眼睛。 这个时候牧南已经半昏迷,没有任何的防备。 杜如歌本想等灵韵再吸取一些迷粉的时候再动手,但是现在灵韵已经暴起想要伤害牧南,她等不得了! 她本就站在灵韵面前,在察觉灵韵想要伤害牧南的那一瞬间,便握紧了袖中的金属匕首,朝着灵韵的面部刺去。 果不其然,她的动作让灵韵下意识地收回了戳向牧南眼睛的手,改为格挡杜如歌的匕首。 而灵韵的这一动作,让牧南从她的手臂中滑落倒在地上。 在一旁紧盯着这边情况的王龄,几乎是瞬间便冲了上去。 其他的人,也冲上去想要先将牧南救出来。 灵韵用胳膊堪堪格挡住了杜如歌刺来的匕首,但却无可避免地胳膊被她划伤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灵韵怒吼一声,双手成爪型,朝着杜如歌的面部攻去:“你想我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杜如歌本就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刺向灵韵,虽然能让她松开牧南,但是自己却没有了躲开的空间。 嚓——王龄见赶不及,瞬间将他手中的短刀掷向灵韵的手臂,逼迫灵韵收回双手。 但此时灵韵已经深知她已无路可退,便毫不闪躲地冲向了杜如歌,哪怕王龄的短刀就要插进她的胳膊! 噗一! 短刀刺入灵韵的胳膊,那股飞来的力道让灵韵的手偏了一些,没有刚好抓到杜如歌的脸颊,而是划伤了她的下颔骨与脖子的皮肤。 灵韵见她这一击落空,整个人也失力地后退了几步。 她的眼睛、鼻子、口中均在往外渗出鲜血,十分可怖。 “夫人!”王龄赶到了杜如歌的身边,挡在了她的前面,“夫人,灵韵交给我,你先下去找小柳!” 第108章 灭了小心思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杜如歌拿出袖中的帕子,捂住了脸颊处的伤痕:“不,你派人去将牧南送到小柳那里,一定要快。” 王龄本想再开口劝道,最后还是闭上了嘴,指了两个人,让他们带着牧南离开。 话音刚落,灵韵已经被严一严二制服,绑住了手脚跪在地上,就连口中也塞了布,防止她还有什么幺蛾子。 王龄本想再开口劝道,最后还是闭上了嘴,指了两个人,让他们带着牧南离开。 话音刚落,灵韵已经被严一严二制服,绑住了手脚跪在地上,就连口中也塞了布,防止她还有什么幺蛾子。 幸好有方才王龄掷来的短刀,所以杜如歌才只是被她划伤。 灵韵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沾满血迹的凌乱发丝贴在她的脸上,让人看不清楚她的容貌。 “杜如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屑。 “王龄,灵韵还有多久可活。”杜如歌面色沉下,没有一丝温度地问。 王龄走上前去,握住灵韵的手腕查看了一番,“若是现在不动用功力,她还能活大半个时辰。” “大半个时辰,足够了……”杜如歌声音冷淡,但是她口中的怒气,却让王龄愣了愣。 杜如歌将沾满了鲜血的帕子扔掉,缓步走到了灵韵的身边。 灵韵半带嘲讽地抬起头,看向杜如歌道:“杀了我啊。” “杀了你……”杜如歌走到灵韵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到:“那就太便宜你了。” 说完,她走到灵韵的面前,一脚踢向她的肩膀,将她踢翻在地。 灵韵发出一道闷哼,眯着眼睛道:“怎么?堂堂杜府的嫡小姐,明威将军的正妻,此刻却如同坊间泼妇一般,想要动手了吗?” “对。”杜如歌毫不掩饰,走到灵韵的身边,然后蹲下了身子,近距离地看着灵韵,“不论你怎么说,我今天……” “我要让你知道,生不如死,是什么感觉。” 杜如歌说完,微微低下头,在灵韵的耳边轻声说:“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比较好。” 灵韵浑身血污,七窍流血,双手双脚被绑,像是一个活死人一般躺在地上。 杜如歌一身清丽的衣衫,上面濺上去的一些血点,像是红色的曼珠沙华一样散开,带着妖冶邪魅的味道。 她神态优雅,表情柔和,像是在和灵韵说悄悄话一般。 王龄看着这一幕,才发现杜如歌的身上,已经涌起了一层杀气。 那股杀气,和久经战场的士兵比,甚至还要暴虐一些……王龄,心中也有些发憷。 当时夜麟说杜如歌不好惹的时候,王龄只是以为她有些小手段,不会被别的小姐欺负罢了,但是慢慢的,王龄也发现杜如歌的身上还有这其他女子根本没有的杀伐果断和统领才能。 这些,已经让王龄十分震惊的了。 但是现在,杜如歌身上的那种狠厉……完全不会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拥有的。 杜如歌想了片刻,微微一笑。 “灵韵,我记得……第一次,你是想要算计夜麟吧?想要吸收他的功力,然后再栽赃嫁祸给他一个坏名声……” 杜如歌面颊如玉,眸似寒星,绝美的容貌中,含着能让人丧命的剧毒。 “呵,对,就是这样,我真后悔没能杀了夜麟,没能……”灵韵猖狂地说着,只是话音还没有落的时候。 杜如歌手中握着金属匕首,直直地插进了灵韵的小腹! 灵韵眼神一颤,紧咬着唇,咽下了剩下的话。 “灵韵,这一刀,是还给你当初对夜麟的算计。”杜如歌笑了笑,握着匕首的刀柄,将匕首又抽了出来。 顿时,灵韵的腹部血流如注,一股巨大的绞痛让她面色发白。 随后,杜如歌拿着匕首,轻轻地贴在了灵韵的脖子上。 “第二次,是你的人趁夜麟不在京城,逼迫我出来。” “这本没什么错,但是你错在不该对我的人动手!不该将刀刃放在杏儿的脖子上!” 说完,杜如歌的眼神一闪,在灵韵的脖子上划了一道。 锋利的刀刃让灵韵脖子上的皮肉绽开,漏出了青色的血管,但却没有大量的血液涌出。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简单的就死掉。”杜如歌轻声说道,用手心摸了摸她的眉眼。 “毕竟,牧南的债,你还没有还……” 灵韵从没有感到这么疼痛过,脖子上被匕首划开的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就要死掉了。 但是现在,杜如歌却只是轻轻地划开,让血液慢慢地流出! “杜如歌!你这个毒妇!你不是恨我吗?恨我就杀了我!”灵韵眼珠充血,低吼着说道,“你不杀了我,我还会再杀了你的人,我还要把牧南的另一只眼睛也戳瞎!” “他不是能看透人的内心吗?那我就戳瞎他的眼睛,看他以后用什么去看!”灵韵近乎啦哮地说着,话里话外都想激怒杜如歌。 之前的几次交手,她都低估了杜如歌的手段。 所以,她才会在杜如歌的手下败的这么惨。 这一次,她还是低估了杜如歌。 灵韵死死地盯着杜如歌,她没想到,杜如歌的手段能够如此残忍……“灵韵,你说这些,不过是想要寻个解脱罢了。”杜如歌早就看透了灵韵的想法,微微勾唇,“只不过,我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呢……” 说着,杜如歌也将她的手指,放在了灵韵的眼球上方。 她的指甲是浅粉色,透着一股肉感,不像灵韵的指甲那样尖锐凌厉。 “你……你想做什么?”灵韵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想要将她的眼睛离杜如歌的指甲远一点。 “你怕什么?”杜如歌轻笑,“你方才不就是这样对牧南的吗?你在伤害他的时候,可有想过会有这样的后果?” 杜如歌声音中总压抑着的怒意,正在渐渐地在散发出来。 灵韵以为杜如歌是个深藏闺中的小姐,再嫁做人妇,能有什么样的狠毒心思?最狠也不过是让人将她杀掉罢了。 但是现在,灵韵彻底被吓到了……“呵,不过,要你的眼睛,只会脏了我的手。”杜如歌将手指拿开,不再放在灵韵的眼上。 灵韵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不得不承认,刚才杜如歌的样子,让她毫不怀疑杜如歌真的会刺瞎她的眼睛……就像她刺瞎牧南一样。 灵韵打了个冷颤,突然之间有了股不好的预感。 灵韵不得不承认,刚才杜如歌的样子,让她毫不怀疑杜如歌真的会刺瞎她的眼睛……就像她刺瞎牧南一样。 她打了个冷颤,突然之间有了股不好的预感。 杜如歌不可能这么简单的放过她! 灵韵将后脑勺死死地抵住地板,恨不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杜如歌若是直接将她杀掉倒也还好,但是杜如歌就这样慢慢的、一步一步地折磨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灵韵,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我是个好欺负的?”杜如歌拿起方才从灵韵腹部拔出来的匕首,用帕子擦拭上面的血迹。 灵韵默然不语,只是阴沉地定盯着杜如歌。 她的沉默,并没有让杜如歌停顿下来。 “你觉得,我最狠不过是杀掉你罢了,还能怎么样?”杜如歌冷笑一声,“但是,你错了。” “很多时候,我会觉得杀了便罢了,反正丟了性命,便是最大的惩罚。” “但是现在,我却不想让你死。” “灵韵,你知道为什么?” 杜如歌的声音空灵而悠远,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般,让灵韵愣了一下。 “杜如歌!你不过也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女罢了!和我又有什么样的分别?”灵韵心中不屑,“你和我,是同一类人!” 临死,灵韵不再有任何的顾虑,将她心中的怨恨全盘托出道:“你装的高贵优雅,不染凡尘,到最后不还是双手沾满鲜血,暴虐无比?” “哈哈哈……”杜如歌听到灵韵的话,不怒反笑:“灵韵,你这样的人,我就是杀了一百个,一千个,也不会染脏我的手。 因为,你这般毒辣的做派,在我眼里不过是个畜生罢了!杀一个畜生,对我而言实在是替天行道!” “畜生……你敢骂我是畜生?!”灵韵气恼,双手奋力挣扎,“杜如歌,我杀了你!” 灵韵说完,杜如歌已经将匕首上的鲜血擦干净了。 “好了。”杜如歌轻轻一笑,“本来,我是想让你自己体验一把,被你这般锋利指甲戳瞎眼睛的感觉的。” “但是,那般好像并不能让你体会当时牧南的痛苦与绝望。” “所以……”杜如歌笑了笑,将匕首放在了一旁。 灵韵看到杜如歌将匕首放下,心里的恐惧却更加膨胀了起来。 “严一,你过来,掰开她的双眼。”杜如歌轻声说。 严一走近,蹲下身将灵韵的两只眼睛掰开,让她不能合上。 “杜如歌,你想干什么?!杜如歌,你若是有胆量,就直接杀了我,搞这些花招算什么……”灵韵心中恐惧,头颅左右扭动,眼睛四处乱转,想要挣脱严一的挟制。 但是此时严一毫不收力,完全用他最大的力气按住了灵韵的眼皮,让灵韵分毫都不能晃动。 “你现在怕了吗?知道当时牧南的心中有多害怕了吗?”杜如歌盯着灵韵的眼睛,幽幽地问。 “杜如歌,你杀了我,杀了我!”灵韵颤抖着声音地喊,“求你杀了我,求你……” 杜如歌笑了笑,站起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灵韵。 “我本来是想自己动手的,但是我担心我的动作粗鲁,让你提前死掉。 所以,便只能摆脱别人了。” “王龄,你过来。” 杜如歌喊了王龄一声,王龄快速地走到了她的身侧:“夫人,属下在。” “灵韵娘娘似乎是很喜欢眼珠子呢,不过,谁人的眼珠子能比娘娘本人的更美呢?” “既然这样,那不如,我们就把娘娘的眼珠子扣下来,送给她自己好不好?” 杜如歌的话音落下,灵韵似乎又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对,对,我是灵韵娘娘,是金国派来的使臣,你,你不能杀了我!否则你没办法对晟国皇帝交代……” “交代?没有人知道你灵韵跑来了这里,又怎么会知道你死了呢?”杜如歌眨了眨眼睛,灭掉了灵韵最后的一丝希望。 “不,不能……”灵韵疯狂的转动大脑,“对了,我还答应了皇帝要给他炼药,你杀了我,皇帝一定会有所怀疑的,你不想死,就别杀我!” 第109章 气色上佳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杜如歌看着灵韵此时已经慌不择言的样子,觉得有些有趣:“你以为……你不死,皇帝就不会找别的理由怀疑了吗?灵韵,你何必再自欺欺人呢?” 杜如歌故意拖着灵韵,不说立马挖掉她的眼球,也不说不挖她的眼球,只让她感受着无尽的恐惧。 “杜如歌,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你这样子对我,你一定会有报应的,你这个毒妇……” 灵韵破口大骂,将所有的害怕都化作了谩骂。 “好了,差不多了。”杜如歌眼睛微微眯起,“王龄,方才灵韵戳的是牧南的哪个眼睛,你就将她的那只眼睛也抠出来。” “一定要快,要完整,要让灵韵娘娘的另一只眼睛,欣赏到自己眼珠子的美丽”杜如歌说完,王龄便点了点头,蹲在灵韵的面前。 本来一直破口大骂的灵韵,突然间静了下来,眼珠子缓缓地转向了王龄:“不,不要……” 灵韵的瞳孔因为恐惧而紧缩,带着诡异的光环。 王龄面色如水,一脸冷漠。 他伸出手,在灵韵的眼眶上比划了一下。 “不,不要这样……放了我,求你放了我……”灵韵的眼睛不能闭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龄的手指在她的眼球上方盘旋、衡量。 王龄手指动作时所带来的气流,让灵韵的眼珠觉得不适。 杜如歌看着灵韵的表情,心底却没有半分的高兴。 不论她怎么对待灵韵,牧南所受到的伤害已经无法挽回了,牧南所体会到的疼痛,也已经烙印在牧南的一生之中了。 杜如歌并不会因为此刻灵韵的求饶而心软,也不会因为觉得就算这般做了也无事于补而放过灵韵。 她要让灵韵知道,哪怕是死,也要将之前所欠下的债,全部还完! 若不是因为灵韵已经油尽灯枯,杜如歌才不会这么便宜她……灵韵心中无边的恐慌,将她吞没。 但是她却一点也不能抵抗。 她的眼皮被人掰开,想闭上,也做不到。 王龄计算好,心中有底,将手弯成了爪型。 噗一一道钝钝的插入声响起。 随后,又有一道被拉扯的断裂声。 “啊……”灵韵尖叫出声,那道疼痛的怒喊响彻云霄。 她完好的右眼,看着悬挂在空中的完整左眼珠。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灵韵的精神几乎快要崩溃,另一只眼睛也渐渐地失去了焦点,涣散了起来。 杜如歌看着这一幕,淡声说道:“牧南的债,你也还了。” 灵韵身上的药力正在渐渐退散,对于疼痛的感知便越来越敏感。 她疼痛快要昏过去,但是因为仅存的药力,让她还十分清醒,只能强行忍住。 “最后,就是我的债了。”杜如歌拿起方才放在一旁的匕首,走近了灵韵。 “你的玉参汤差点害我至死,那我便也还你一个,虽然折磨,但是不至死的惩罚吧。”杜如歌说完,握着金属匕首,在灵韵的手腕上轻轻划了一刀。 这一刀划下,奔腾狂虐的血流似乎找到了一个出口,疯狂的喷涌而出。 血液流出身体的感觉,让灵韵感到发冷。 “杜如歌,你杀了我,杀了我……”灵韵的身体止不住地发颤,神情恍惚:“别折磨我,杀了我,快杀了我……” 杜如歌看着已经有些不清醒的灵韵,手握着金属匕首,转身离开。 “王龄,派人看着她,血流尽的时候才可以死。” “若是还能撑下去,就喂些丹药。” 杜如歌叮嘱了两句,没有任何停留,离开了这里。 杜如歌离开后,并没有回小宅,而是先去了弋乐泉臧柳的住处。 王龄派人将牧南送到了臧柳那里,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夫人。”牧南的小木屋旁看守的士兵看到灵韵,忙低下头行礼,“臧柳大夫正在屋内医治,属下为夫人带路。” 走到小木屋内,一阵强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杜如歌心中一沉,抬脚迈了进去。 臧柳正在一旁研磨药草,牧南则是昏迷在榻上,眼睛已经裹上了白布,看起来是已经医治一番了。 臧柳听到声音,转头一看果然是杜如歌。 杜如歌的衣衫上沾染了血迹,臧柳吓了一跳,又仔细看了之后才发现并不是她的鲜血,便放了心。 他放下了药材,朝杜如歌走了过去。 走近的时候,牧南注意到了杜如歌下颔一直延伸到了脖子处的划伤:“杜姐姐”“出来说。”杜如歌轻声说,不想打扰牧南休息。 臧柳点了点头,跟着杜如歌走到了外面。 “牧南的情况怎么样?”杜如歌担心地开口问。 “杜姐姐……'倩况不太乐观……”臧柳如实说道,微微摇了摇头,“虽然送来的十分及时,但是眼球基本已经完全损毁,甚至……甚至有的碎片都已经找不到了”“所以,这一只眼球是肯定留不下来了。” 臧柳说完,杜如歌的心脏疼了一下,她早就预想过有这种情况,但是真的听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难受。 “而且,更棘手的是,另一只眼睛不知道会不会也因此受损。”臧柳紧皱双眉,“若是这只坏死眼球的后方淤血压迫到了另一只眼睛,那……即便另一只眼睛没有受到伤害,很可能还是会看不到。” “什么……”杜如歌愣了一下,“另一只眼睛也有可能看不到?” “杜姐姐,只是可能!这一切都还要等他醒来之后再看。”臧柳忙安慰道,“保留下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杜姐姐别担心。” “嗯,好。”杜如歌松了一口气,“不论你需要什么,尽管找人向我报。” “好,姐姐你也不要太过忧心,你的病此时也正是到了最为要紧的时候,决不能太过劳累,不然等到最后用回转草的时候,会十分痛苦的。” “好。”杜如歌点头。 “还有。”臧柳看着杜如歌脸颊下的划伤:“杜姐姐,你脸上的伤痕,是被抓伤的吗?” “嗯,你要是不说,我都要忘记了。”经过臧柳这一问,杜如歌才想起来方才灵韵抓她的那一下。 “杜姐姐等下,我去拿药膏来,你带回去涂抹,不然会留下疤痕。”臧柳说完,小跑着回去木屋内,拿出了几罐。 随后又拉着杜如歌细细地讲解了药膏要怎么使用,才放了杜如歌离开。 小半个时辰后,杜如歌回到了小宅。 宅子里等候的杏儿和别微已经按捺不住焦躁的心情,站在了小宅的大门处等候。 她们看到就杜如歌回来的时候激动地快要跳起来去迎接,但是又看到她身上沾染的血迹,魂都快要给吓了出来。 “夫人……夫人受伤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杏儿小跑着到了杜如歌的面前,紧张地问。 “这不是我的血,是灵韵的。”杜如歌柔声说道,“别担心……” “夫人,你的脸……!”杏儿看完杜如歌胸口的血迹,猛地抬头,看到了杜如歌脸颊下的伤痕。 “这不碍事的,小柳给了我药膏,待会儿你帮我擦了就好……”杜如歌有些头疼,这被杏儿看到,这下杏儿可是安静不了了……果不其然,接下来杏儿就拉着杜如歌先去清洗伤口,又细细地上了药膏,才停下了那张嘴,“好了夫人,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奴婢待会儿便去小柳那里问问,可有什么注意的,夫人的脸上万不能留下疤痕……!”杜如歌嗯嗯地点头,心中却想着牧南的事情。 牧南醒后,她该怎么告诉牧南,他的眼睛保不住的事情……还有,牧南义父的遗物下落,也没能问出来……杜如歌心中暗叹了一口气,钦闻已经死了,没人知道他将东西藏在了哪里。 牧南义父的遗物,是他心中唯一的念想,也是牧南的精神支柱,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丟掉,对牧南来说太难以接受了。 一定,还有什么办法杜如歌心中思量着,总觉得她忘记了什么事情。 灵韵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她既然明白牧南的眼睛可以看出来心中想法,所以她一定不知道牧南义父的遗物在哪里。 但是她为了能够掌控牧南,那些东西只能交给她信任的人保管。 灵韵说这个人是钦闻,应该没有说谎。 灵韵身边的两位大人,一个是钦闻,一个是库鼎。 钦闻为灵韵提供情报和计谋,而库鼎则为灵韵提供功力,也作为贴身护法。 等等……库鼎? 杜如歌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库鼎还被关押在将军府的地牢里面! 当时从均城回来,库鼎和胳备就被夜麟关押了起来。 他们二人口风极严,杜如歌又觉得杀掉可惜,便先将他们关押,杀一杀他们的锐气。 于是,便一直到了现在。 若不是方才灵韵说的钦闻一事,杜如歌几乎快要将库鼎给忘记了……钦闻和库鼎同为灵韵身边的人,钦闻为了以防万一,应该也会将遗物的消息告诉旁人,防止他出事之后,灵韵再也寻不到遗物。 那,钦闻能够告诉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库鼎! 杜如歌一想到这里,顿时心情激动了起来! 她迫不及待地走到书桌旁,拿出纸笔,开始写信。 在信里,杜如歌请夜麟审问库鼎关于牧南义父遗物的事情,若是能够寻到,一定要尽快回复。 写完之后,杜如歌便让严二带着信,快马加鞭地去了京城。 杜如歌将事情都安排妥帖了之后,便去沐浴更衣,净了一身的血腥味。 第二日,杜如歌清晨起来用了饭,便去了弋乐泉那边臧柳的木屋。 臧柳正在屋外忙着碾药,正巧看到朝这里走来的杜如歌。 “小柳!”杜如歌笑了笑,走上了前去。 “杜姐姐!”臧柳挥了挥手,将手上的东西放了下来,然后让另一个侍卫来碾药。 他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身边的侍卫也都认识了七七八八,个别在他身边的都已经和他熟悉了起来。 有几个性情开朗的,还会和臧柳问问关于医术的事情。 而现在这个帮他碾药的,都快要成了臧柳的半个弟子了。 臧柳将手在身上的围裙擦了擦:“杜姐姐,你来的正好,牧南刚醒过来。” 杜如歌闻言,脚步缓了下来,朝着臧柳摆了摆手,示意他先走过来。 臧柳眨了眨眼睛,走到杜如歌的面前,“怎么了?” “小柳,牧南他……还好吗?”杜如歌略带担心地问。 “嗯,还好,病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一些,另一个眼睛大概率能够留下来。”臧柳嘿嘿一笑,“这几乎算得上是最好的情况了。” 第110章 蚕食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好……那他的情绪呢?” “自从他醒来之后,只问了一句姐姐怎么样了,然后就没有再说过话了。”臧柳如实说道。 “问我?”杜如歌讶然,“他没问他的眼睛吗?” “没有……”臧柳也挠了挠头,“他醒来之后,几乎还在混乱中,就问姐姐在哪里,有没有事。 然后,我告诉他你没事,只是脸颊处受了点伤,没有什么大碍。 之后牧南应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过话了,哪怕我和他说关于他眼睛的事情,他也没有再吱声。” 杜如歌闻言,心中微微失落。“好,我们进去吧。” 牧南躺在榻上,脑中浮现的都是义父当时为了救他,被灵韵杀死的画面。 那个时候,灵韵就是一脸自得地威胁着他,让义父甘愿受死。 幸好这次杜姐姐没事,若是杜姐姐也因为他而……而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牧南咬唇,什么眼睛,什么看透人心,在他看来,他自己就是一个灾星! 一个彻头彻尾的灾星! 他身边的人要么是利用他,要么是因为他被人利用,他……他这么活着,只会让所有人痛苦……牧南心中无限懊悔,不停地责怪着自己。 当时他被灵韵的手指戳瞎眼睛,随后又昏了过去,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但是现在他躺在榻上,两只眼睛都被遮住,身上再无别的伤痕。 一定是杜姐姐救了他。 牧南的眼睛很痛,但是却比不上他心中的悲惧。 “牧南?”杜如歌轻声喊了一声,然后走进了屋内。 整个人被罩在了阴暗情绪里的牧南,被杜如歌的这一呼喊拉了回来。 “牧南,你醒了吗?”杜如歌走到牧南的榻前,然后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她拍了拍牧南的手臂,示意她就在他的身边。 “杜……姐姐……”牧南的声音干哑,但还是带着开心的情绪,“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好着呢!”杜如歌轻声说道,“倒是你……因为我,你的眼睛……” 牧南忙摇了摇头,这一动作牵扯到了伤口,让他忍不住地闷哼出声:“杜姐姐,不怪我,都是我要问灵韵话的,不然,她绝不可能要挟到你,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杜姐姐才会受伤。 杜如歌见牧南怪罪他自己,便轻声地说着:“牧南,你不要这样想,若不是很多时候你的暗中相助,我说不定早就中了灵韵的计了。” 刚开始在萃村的时候,夜麟潜入灵韵的宅子被牧南发现,但是牧南却不言语,将他放走了。 后来,在宫中,明明牧南可以戳穿夜麟,告诉灵韵就是夜麟盗走了药草,但是牧南却没有说。 正是这样,才让灵韵像无头苍蝇一般乱转了许久,让她和夜麟暗中谋划了许多。 哪怕是最近,庄明从京城带来药草和药炉,若不是牧南的沉默放行,庄明也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就能从灵韵的宅子里出来。 牧南的确没有做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帮助杜如歌,但是他却在很多时候,悄无声息地帮了杜如歌的大忙。 当杜如歌将这些事情柔柔叙来的时候,一直紧绷着脸庞的牧南才缓缓松和了下来。 “杜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真的帮了你,而不是害了你吗……” “我,我一直以为我自己是个只会带来灾祸的人,只会像一件货物一样被人看待利用……” 杜如歌听到这些话,心疼的都快要碎了,她捏了捏牧南的胳膊,然后笑着说:“你这是什么笨笨的想法,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还没来得及谢你呢!” 牧南喉中一紧,瘪了瘪嘴。 若不是现在眼睛被蒙住,他可能就哭出来了。 但也正因为他想要哭,坏掉的眼珠突然间剧痛了起来。 牧南强忍着疼痛,但还是痛的哼了一声。 “牧南!”臧柳看到这紧张地喊,“你的眼睛伤口还没有愈合,可不能哭啊!” “……”本来有些想哭的牧南,现在只剩下了羞窘:“我,我没有想哭……”“怎么没有?你要不是哭了,眼睛是不会痛的!”臧柳微微沉下脸,“你要忍住!” “……”牧南这个时候真想睁开眼睛看看这个臧柳大夫的心里在想什么,在这么多人面前,最重要的是在杜姐姐的面前,说他忍不住要哭……他连偷偷哭的权利都没有吗! 牧南有些无奈,觉得自己的脸现在一定通红……“杜姐姐,你,你别听臧柳大夫说,我,我才没有哭!”牧南紧张地捏着杯子,小声地强调,“我才没有……” 杜如歌正要点头,一旁的牧南却接着说:“以我医术,你肯定是因为……” 他说到一半,杜如歌赶紧拉了拉臧柳的衣袖,示意他闭嘴:“好,牧南,我当然知道,只是因为刚刚说话拉扯到了伤口,所以才会疼,对吧?” “嗯,对!”牧南心中感动,还是杜姐姐懂他。 “可是……”臧柳有些不服气,还想争辩,他医术高超,一定不会让牧南感到疼痛的,怎么会“好啦小柳,你刚刚不是让侍卫在碾药吗?不去看看药碾的怎么样吗?”杜如歌眨了眨眼睛,对着门外看了看。 “啊,对!我的药!”臧柳拍了拍脑袋,“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可不要伤了我的药材……” 说着,臧柳走出了木屋,去外面看他的药材。 杜如歌看着臧柳走出去才松了口气,要是臧柳还留在这里,说不定会就牧南到底有没有哭而争论一天……“牧南,你知道你的眼睛……”杜如歌小声地问,注意着牧南的反应。 “嗯,我知道。”牧南轻轻地说着,“在当时她将手指插进去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我的这只眼睛保不住了。” “不过,这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当时灵韵是将我的两只眼睛都戳瞎了,说不定我还要谢谢她。如果没了这双眼睛,我也算做是个平常人了……” 牧南的话中带着落寞,旁人看来十分新奇、甚至算得上是天赋的能力,在牧南看来只是灾难的载物,让他受尽了痛楚。 如果让他选择,他宁愿不要这双眼睛,也要换来义父的生命。 “牧南,你放心。”杜如歌摸了摸他的胳膊,柔声说道:“会没事的。” 牧南点了点头,微微朝着杜如歌的方向侧了侧,想要离她更近一点。 能够汲取一点她身上的温暖,就足够牧南觉得安心了……京城,夜麟这几日,日日都没能闲下来,七王子用着各种理由和方法来找他,不知情的,还以为七王子对他有什么想法,天天都要黏着他。 今日,亦然。 夜麟坐在桌子旁,看着上面的信件酌情回复,七王子则站的远远地,看着挂在窗边的八哥逗弄。 “七王子殿下,我还有政务处理,没有闲心招待你,要不然你还是回吧。”夜麟的额角跳了跳,压低了声音说道。 “啊,没事没事。”七王子爽朗一笑,将笼子的门打开,把里面的八哥握在手心:“夜将军你忙你的,我玩我的,不耽误的。” “……”夜麟无语,他瞥了一眼七王子手中的鸟:“七王子小心,那只鸟可是会飞的,若是飞出去了,再寻回来可就难了。” “嘁,不过是只破鸟罢了,飞了我再赔你一只。”七王子哼了一声,不以为意,“这样的玩意儿在我们金国,白送都没人要!” 说完,七王子又挑畔地看了看一旁看守鸟儿的奴才,冷哼了一声。 “嗯,金国武士善于舞刀弄枪,这花儿鸟儿的,自然是看不上眼。”王展在一旁低声回道,“况且这鸟儿也不便宜,寻常人家也买不起。” 王展的话里话外,都是在说金国人没有情趣,并且经济发展缓慢,自然没有这等高雅的情调。 “呵,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好鸟了……”七王子若有所指地看了夜麟一眼,“只要猎人出手,什么鸟儿,最后都得摔落在地上!” 正说着,七王子手上的鸟挣扎了两下,灵巧地从他的手心挣脱,然后飞了出去。 七王子一愣,正想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一旁的夜麟看了一眼,只是低声说:“这鸟儿是上好的白嘴红巾长尾鹦鹉,价值三十金,七王子直接将银子送过来就好。” “……??”七王子愣了一下,“百金?什么破鸟价值三十金?你坑我呢?” 他只是想拿着这鸟羞辱夜麟一下,怎么现在还要反过来赔他三十金?! 哪有这样的事情! 王龄看了一眼夜麟,发现夜麟只是低着头写信,忍不住在心中偷偷比划了个大拇指! 这鹦鹉是街上几钱银子好几只买来的,在将军的嘴里就变成了什么白嘴红巾长尾鹦鹉! 还价值三十金! 要知道,这三十金,买了的这鹦鹉都能将将军府塞满了……“七王子殿下,你别生气!”王龄陪着笑脸说道,“方才将军就说了这鹦鹉金贵,让七王子小心着点,可七王子还是执意拿出来把玩,说飞了包赔,这……三十金,在七王子看来也是长杜之中的一瓢罢了,总不至于拿不出来吧?” 王展说完,心中道:还是将军高啊!这下鸟也飞出去了,到底是个什么鸟,什么品种多少钱,还不就是将军说的算? 这七王子,定然是要吃这么个闷亏了! 王展心中暗爽,这么多天来,七王子在将军府始终讨不得好,但却还是坚持不懈地来。 今日三十金出手,也该让七王子肉痛一会了。 “罢了!”七王子思来想去,这件事再多纠缠倒也没意思,便恨恨地应了下来,“不就是三十金吗,择日给你送来!真是的,你这府上真是半分趣味也没有,我回去了!” 七王子甩了甩袖子,也不等夜麟回话,直接大步离开了。 夜麟也不虚留,淡声说了一句慢走,便接着回复书信。 王展笑眯眯地走到夜麟的身边,意味深长地说着:“将军,属下倒没发现,还有这么个来钱的法子……” 夜麟唇角微勾,“毕竟七王子上赶着要送,本将军不收,便有些不近人情了。” “嘿嘿……”王展傻笑了一下,今天在将军的身上又学到了一招。 “将军!”门外的小廝小跑到门前,微微喘着气说道:“门外的严二侍卫来报!” ‘严二?可是如歌的消息传来了……’夜麟心中暗想,当下便让人将严二快快领到这里来。 夜麟在书桌旁坐着,还没几息,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地站起来朝屋外走去。 第111章 将军府的后花园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没一会儿,在路上他便看到了严二。 “严二,如歌怎么样了?”夜麟还没等严二说话,便先开口问。 “将军,夫人没事,灵韵已经被夫人解决了。”严二简短地说,然后将在弋乐村发生的事情和夜麟简洁地说了一遍。 当说到灵韵挟持牧南,想要和杜如歌同归于尽地时候,夜麟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面跳出来的。 尽管他知道如歌一定没事,但是他还是心中担心,忍不住地担心。 “最后,夫人将灵韵制服,牧南也被送去医治了。”严二将事情说完,故意隐瞒了夫人脸颊受伤的事情。 这是夫人特意交代的,不想让将军担心。 “嗯……”夜麟点了点头,还是有些后怕地说着:“灵韵没能得手,七王子这个时候应当也会收到消息了,你们一定要当心,防止七王子来一个反扑。” 严二听令,随后又问了夜麟关于库鼎的事情。 “库鼎?”夜麟稍微一想,“让王展带你过去吧。” 一旁的王展应了一声,领着严二去了将军府的地牢内。 库鼎和胳备在地牢内呆了一段的时间,期间除了审问,并没有刻意地虐待他们,所以他们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倒也还好。 刚开始库鼎看到王展过来,还期盼着能将他放走,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库鼎也渐渐地歇了这个心思。 今天王展过来,库鼎只是抬了抬眼,随后又合上。 “库鼎,问你些情况。” 王展走到牢门前,低声说。 四皇子的府邸。 “殿下,七王子来了。”侍卫青衣低声报道。 “嗯,让他去门厅。”四皇子正在看信件,闻言抬了抬手说道。 “是。”青衣颔首,低下头退了出去。 一刻钟后,四皇子出现在了门厅。 七王子被夜麟坑了一笔,心情不愉,脸上也没多少兴色,看到四皇子来了才勉强道:“四皇子,留给你考虑的时间已经到了,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也要同我说上一声吧?” 七王子的语气带着些不耐,四皇子陪着笑,走上前去道:“七王子,这里人多耳杂,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说?” 他看了看一旁的暗室,示意七王子跟他进去。 “罢了罢了!”七王子挥了挥手,跟着四皇子走进了暗室。 暗室内。 “四皇子,这件事你到底做不做?”七王子一上来便逼问:“战争很快就就会爆发,你若不是狠不下这个心,就别怪我不给你这个机会了!” “这……七王子别着急。”四皇子愣了一下,“这,这不是一件小事……我自然得好好考虑考虑才行。” “怎么?这个时候四皇子想起和皇帝的父子之情了?开始下不去手了?”七王子斜着眼睛看了四皇子一眼,冷冷讽刺道。 四皇子滞了一下,“只是,这件事万一暴露,你倒是可以逃到金国,而我,可就是个砍头的下场了。” “哈哈哈……”七王子闻言爽朗一笑,“我就知道,心狠手辣的四皇子,怎么可能去顾念父子之情呢?” 四皇子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不过……”七王子接着说,“你放心,这件事你只需要帮我打通门路即可,万一出了事,自然有人担责,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到四皇子你的身上的!” “当真?”四皇子心中一喜,面上不显道。 “嗯,你放心,只要你能答应帮我除掉夜麟,我就能帮你……杀了皇帝。”七王子阴狠一笑,“至于杀掉皇帝这个罪名,对我来说更像是一个功勋章,你不用怕我会栽赃给你。” 金国的国风是粗犷直接的,若是七王子能杀了晟国的皇帝,他会在金国接受最高等级的礼遇。 金国大王,也很有可能因此直接传位给他。 “好!”四皇子笑了笑,“那我们便这样说定了。” “我帮你除掉夜麟,你帮我杀了皇帝,各取所取,合作共赢!” 七王子点头,“这才对嘛!这才是四皇子啊!哈哈哈哈……不过,你的人好像也不怎么中用,这么久了都没能杀掉夜麟,我怎么相信你?” 四皇子勾唇,“你放心,等到战争爆发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一个杀死夜麟最好的时机……” 严二在将军府呆了一天,审问过库鼎之后,又带了夜麟的信件,和他带给杜如歌的东西,便回了杜南。 天气寒凉,一日更甚一日,渐渐地上了霜。 眼看着天色,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下雪了。 杜南处于晟国的南侧,还算温暖,但平日里的冷风还是让人受不住,需要加个挡风的斗篷才行。 杜如歌坐在院子的竹椅上,怀中抱着汤婆子,眼睛微微出神。 “夫人?”杏儿一蹦一跳地来到她身边,笑着说:“夫人,阿沉带着钮钮来找你了。” “好,你带着她们去屋里,我这就过去了。”杜如歌笑着说,站起身朝着屋内走去。 钮钮在臧柳的医治下,很快就恢复了健康,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子。 而关于阿沉和钮链的那些谣言也不攻自破,第一绣坊也派了人请阿沉回去。 但是阿沉已经同意到时候会和杜如歌一起回京城,便婉拒了第一绣坊的邀请。 而钮钮的健康,却没有换来闵家人的转变,反而还像以前一样,视钮钰为洪水猛兽一般。 阿沉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只当做是闵中变了心,没了爱屋及乌的道理,便也对钰钰喜爱不起来。 表面这般,却只有杜如歌知道,闵中不喜欢钮钮,并不是因为钰钰的病,也不是因为阿沉,而是因为闵中是金国人,他根本不会喜欢一个晟国人后代的孩子。 这段时间闵中出于对杜如歌的忌惮,没有敢轻举妄动,而是一直观望着。 杜如歌并不打算惊动闵中,而是一直派人在暗中调查他。 调查出来的结果也和杜如歌猜想的没有太大差别,闵中的外室果然是个金国女子,他们之间的孩子也被闵中保护的滴水不漏。 一想到这里,杜如歌撇了撇嘴。 闵中这个人,根本不值得阿沉的托付! “夫人。”阿沉穿着厚厚的棉衣,两颊被冷风吹得通红,但是她的眼中却满是笑意,“钮钮,行礼。” 钰钰走都走不稳当,听到阿沉让他行礼,也是迈着一双笨拙的小腿,朝着杜如歌晃晃悠悠地走去。 “夫人……娘娘……好。”钰钰张开小嘴,里面几颗小牙齿露了出来,十分可爱。 “链钮乖,过来姨母这里。”杜如歌笑着摆了摆手,让钮钮过来她这里。 “姨母……”钮链嘿嘿一笑,张开两只胳膊朝着杜如歌跑来。 阿沉有点紧张,眼前这位可是二品大员的嫡女,明威将军的妻子,世上比之尊贵的人也就是皇室了,却愿意让钮钮叫她姨母……“夫人,这,我们是平民,怎么能……”阿沉微微低下身子,“钮钮,叫将军夫人……” 钰钰年龄小,将军夫人这四个字又十分拗口,他张了张嘴,嘟嘟囔囔地小脸憋红了也没能喊出来。 但是一旁的杜如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钰钰,你说,你要叫我姨母,还是将军夫人呢?” “唔,姨母,姨母抱……”钰钰刚刚还懊恼,现在又看到杜如歌的笑脸,立马将那些抛到了脑后,然后扑进了杜如歌的怀中。 “乖钰钰,要不要吃糕糕呀?”杜如歌用手捏了捏钰钰的脸蛋,柔声问。 “要!糕糕!”钮钮眼睛一亮,糕糕这两个字被他喊的是又大又亮,惹得屋内众人又是一阵忍俊不禁。 “杏儿,带钮钮去吧。”杜如歌看了眼杏儿,让杏儿将钮钮抱走。 链钮与杏儿见过多次,便乖乖地由她抱着出去了。 杜如歌看着有些坐立不安地阿沉,笑了笑道:“阿沉,我也挺喜欢枉钰这个孩子的,乖巧可爱,我自作主张当了他的姨母,你不会怪我吧?” 杜如歌这么一说,阿沉忙摆手道:“不会不会,这是钮钮的福气!” “嗯。”杜如歌见阿沉缓和了下来,才接着说:“阿沉,我一直有些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夫人尽管问,阿沉知道的一定全部说出来。”阿沉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是……”杜如歌心中想了想,“你同我去了京城,假以时日,若是想要回杜南看看,我也会放你回来的。” 阿沉闻言,坚定地摇了摇头:“夫人,我不会回来的,至少,在钮钮成年之前,不会回来。” “你……能舍得下闵中吗?”杜如歌轻声试探道。 “夫人……”阿沉自嘲地摇了摇头,“当时若不是夫人买了我好些扇面,让我及时有钱买了些药吊着钰钰的命,然后夫人又请了神医来帮钰钰看病,现在我们娘俩还在不在这个世上,亦两说呢……” “但那个时候,在我和钮钮都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在看笑话,闵中,闵中只怕是恨不得我们娘俩早点死,给他的那个外室,和外室之子腾位置!” “现在我也想明白了,这样的人实在是不值得,我不光是为了钰钰,哪怕是为了我自己,也要活出一个人样出来!” 阿沉略带激动地说完,眼角已经泛起了泪花。 她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夫人,这些便都是我的心里话,更何况,若是等钰钰长大了,听闻别人对他说,当年他生病的时候连父亲都已经放弃了他,甚至将他和他娘扫地出门……” “链钮到时候又该如此自处呢?到时候他又该怎么面对自己的身世?” “这件事我心中已经决定,若不是夫人收留,我自己也定然要带着钮钮出去的,绝不留在这里!” 杜如歌听完,看着阿沉面上的坚定神情,心中一动。 为母则刚,阿沉的韧力,为钮链撑起了一片天。 虽然钮钰受了这么多的磋磨,但是有阿沉这样的母亲,他将来也一定会比活在闵中身边要幸福快乐的多。 杜如歌敬佩阿沉这样的人,听到阿沉这么说,她心中也放了心。 第112章 偏要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只要阿沉带着钰钰离开这里,那么将来无论闵中的身份暴露与否,阿沉和钰钰都不会受到牵连,也不会因为此事困扰。 毕竟,一个金国奸细丈夫和父亲,为了获得身份才娶了阿沉生了钮钮,这更会让阿沉和钮钮,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既然阿沉已经确定不会回来,杜如歌便也能放开手去查闵中了。而闵中做下来的这些事情,也应该拿出来代价来了。 冬日寒凉,小宅里面备了许多的暖炉和汤婆子,不论什么时候都让人身上暖烘烘的。 距离严二离开弋乐村已经五天了,就在杜如歌担心严二会不会在路上出了事的时候,严二终于回来了。 这次回来,他带了好些夜麟要捎带给她的东西,还有杜如歌要他问库鼎的话。 “夫人,库鼎听闻是你要问他的,倒也招了,但是……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严二面色不大好看。 “嗯?什么?”杜如歌疑惑问。 “库鼎说,当时钦闻的确担心他出了事,遗物的下落就再也无人知晓,所以便也告诉了他。”严二如实汇报:“这是个好消息,但坏消息是……” “库鼎说,遗物的下落他知道,但是想要他说出来,他就有一个条件,具体是什么条件他没说,他只说等夫人回来的时候,会告诉夫人。” 杜如歌闻言,面上反而是喜悦大于惊讶,“只要他知道就好,至于他的条件,等我到了京城再和他说。” 转眼间,又过去了三天。 臧柳的回转草已经快要成熟,他为了准备最后解药,连汪灵的邀约也推了。 六皇子依然脾气古怪,见臧柳忙了起来,便也不往前凑,依旧和岩三到处转悠。 杜如歌这几日为了准备最后的解毒,也不再外出,专心调理身子。 周锐对杜如歌为何在这里呆着心知肚明,也不装傻,搜集了许多珍贵药材送了过去。 此时,小宅。 杜如歌在泡最后的药浴,为了是稍后能够吸收更多回转草的药效,尽量将毒素一次性清除出来。 黑灰色的药剂汤散发着苦味,杜如歌浸泡在其中,闭着眼睛感受着它对肌肤的那种感觉有点痛,但也还在忍受范围之内。 一刻钟后,杜如歌额上微微冒汗,便站起身来出浴,由杏儿和别微为她擦身穿衣。 “夫人,小柳大夫已经在那边等你了。”杏儿给杜如歌穿好衣服,低声说。 “好。”杜如歌点头,朝外面走去。 之后的治疗和恢复,都如臧柳所预计的那般,顺畅无虞。 杜如歌在初用回转草的时候有些反应,但却也及时的对症治疗,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反噬。 到后面的排毒阶段虽然惊险,却都在臧柳的掌控之中。 三日后。 杜如歌的毒素排除的差不多,只剩之后慢慢地调理身子了。 “杜姐姐,现在你的身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要仔细地将养着,很快就能要小宝宝了!”臧柳笑着说,将手中的药方递给了杏儿。 “什……什么?”杜如歌的谢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臧柳的话噎了一下,“什么小宝宝……” “啊?杜姐姐你不知道吗?”臧柳有些疑惑,“当时姐夫来找我,特意地问了这件事。” “什么?哪件事?”杜如歌有些好笑,她从来没听夜麟说过什么小宝宝的事情……臧柳见杜如歌果然不知情,便将那日的情况告诉了她:“那日姐夫来找我,问我姐姐的身子适不适合要小宝宝,然后我便和姐夫说了。 现在姐姐的毒素已经清楚,只要等身子的底子恢复,就可以……” 臧柳正说着,杜如歌的脸颊通地红了,臧柳虽说是她的弟弟,但也是个男子,就这样和她讨论生宝宝……杜如歌没忍住被口水噎到,咳了两下:“咳咳……” “呃?杜姐姐,你可是觉得嗓子不舒服?难道毒素还没有清楚干净……”臧柳心中担忧,正准备上前去查看,一旁的别微笑着开了口。 “小柳大夫,你别担心,夫人没事,只是有点累,想休息了。”别微一眼就看出了杜如歌的不好意思,便催着让小柳离开。 小柳懵懵懂懂,见杜如歌不否认,便摸了摸脑袋离开了。 “噗……”臧柳走后,别微忍不住轻笑,“夫人,没想到老爷也是个心急的,表面上不显,内地里早就找小柳大夫打听过了呢……” “别微,之前杏儿打趣我便也罢了,现在连你也打趣我!”杜如歌嗔怒道,背过身子作势不理她们两个人。 别微和杏儿对视一笑,捂住了嘴巴。 杜如歌在杜南弋乐村呆了很久一段日子,久到了连京中的人都已经渐渐地发觉了不对劲。 何况夜麟已经从杜南回来这么久了,杜如歌依然一个人待在杜南,完全没有回来的迹象。 朝中悄然刮起了一阵小小的舆论,谈论杜如歌为何呆在杜南不回来。 大多数,都是在说杜如歌和夜麟闹了矛盾,拧着性子不愿回来。 而这个说法也令许多人信服,众人慢慢地也在心中埋下了想法。 远在杜南的杜如歌并不知道这一风向的刮起,正安心地在弋乐村养病。 等过了几天,杜如歌身子稳健了一些,便收拾了行夜回京城。 她们先将信送去了京城,然后一路马车缓缓前进,一切以杜如歌的身子为重,万不可颠簸伤及。 阿沉和链钮也分得了一辆马车,跟在了杜如歌的后面一起去了京城。 周锐为了聊表心意,另外又派了人马护送杜如歌回去,还带上了许多杜南的特产,算是赠礼。 并且,周锐并没有刻意隐瞒这般明显的示好,任由旁人猜疑他和夜麟的关系,不作多解释。 隐隐之意,预示杜南周家似乎要偏向了开战的一派。 这一动向,让京城的四皇子犹豫了一下,派了信使去杜南,准备探探周锐的意杜如歌一路北下前往京城,在路上她细细地理了理当前的局势。 这次她回京城,也会带回灵韵死亡的消息。 灵韵一死,皇帝的升仙神药就无法做出,四皇子想要贿赂皇帝的计划就会破灭。至于金国的七王子,是一定不会白来晟国一趟,他一定会有其他的对策……而这些对策,其中的一部分也会针对到夜麟的身上。 杜如歌心中思量,这次七王子损了灵韵,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击给她们……京城,四皇子府。 他拿着手中的信件,看着上面写的密报,愣了半天。 上面是七王子的计划,关于皇帝的。 七王子狼子野心,并且为四皇子铺好了后路,只要他能给个门路,保准之后皇帝的死,没有人能够怀疑到四皇子的身上。 而皇帝死后,金国和晟国战事爆发,二皇子作为主战派,自然会去前线,而夜麟身为明威将军,更是会深入战场。 这个时候,四皇子趁机把持朝政,然后联合七王子将二皇子和夜麟在战场上杀掉……这样,整个晟国,就会落入他的手中。 四皇子十分心动,杀了二皇子和夜麟,整个晟国,就没有能够阻晓他的人了青衣看着陷入沉思的四皇子,面上浮现一片担忧:“殿下•“嗯?”四皇子回过神来,看向青衣:“怎么?” “殿下,奴才觉得七王子此人老谋深算,他的这个提议看起来天衣无缝,对殿下有利无害,可……” 青衣顿了顿,略显犹疑。 四皇子最不喜别人反驳他,若是他现在就这般说四皇子考虑不周,很可能会惹怒四皇子,反而因此让七王子如意。 青衣的话音转了几转,接着说:“可,殿下机智更深一筹,这样的好处,怎么会不隐藏这玄机呢?” “哦?”四皇子闻言,果然想了想道:“青衣,你的意思是,七王子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想法没告诉我?” “殿下,七王子此人向来是能拿走的绝不留下,能灭口的绝不手软,他虽然承诺会和殿下一起在战场上对二皇子和夜麟动手,但他若是……” “若是因此危害我们晟国的士兵,让我们晟国因为痛失大将和皇子而士气低下,只怕是不利啊!” 青衣娓娓道来,将其中利害讲与四皇子。 “不过是些低贱的士兵罢了,就算让他几个给七王子,他又能怎样?”四皇子嗤笑一声,不以为然,“我们晟国的士兵无数,金国区区倭寇蛮夷,怎能与我晟国相比?” “这……”青衣愣了愣,“一场战争中的士兵,就像是嘴巴里的牙齿,若是士兵倒了,君臣又如何安全?” “诚如唇亡齿寒的道理,殿下三思啊!” 青衣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他在很早的时候就催促四皇子拉拢夜麟,只要能拉拢到夜麟,拿下皇位易如反掌! 若是夜麟死在了边疆,七王子不说势如破竹般攻入京城,但也极容易直取京城! 就算现在的皇帝年迈昏庸,但这个国家也是皇帝打下来的,若是能毫不费力地就将金国吞并,皇帝又怎么会任由金国这般放肆? 青衣这些话同四皇子说了多遍,但四皇子始终认为青衣是杞人忧天,晟国的士兵人数几乎是金国的几倍,根本不需要考虑这种不切实际的问题。 “青衣,你老了。”四皇子一反往常,略带着其他含义地说着,“这些问题,不过是那些老学究为了糊弄皇帝而说的,你怎么也日日挂在了嘴上?” 青衣滞了一下,暗暗叹气,咽下了剩下的话。 皇宫,御书房。 皇帝百里毅看着手上的奏折,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俯跪在地上的大臣浑身瑟瑟发抖,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废物!全都是废物!”皇帝气恼,又拿起奏折扔到了跪着的大臣头上。 咚的几声响起,运气不好的被砸到,却也不敢有所动作,只是高喊着皇上息怒。 “这点小事你们都办不好,朕要你们有什么用?!”皇帝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角,“罢了,夜安,你说说七王子那边怎么样了。” 夜安低着头,扬声汇报道:“回殿下,七王子最近广泛交友,各个大臣都有所拜访,光是……光是明威将军府中,就连着去了好几天。” “后来,也去过二皇子、四皇子的府中,都是呆了一会儿便出来了。” 夜安想了想,又补充说:“皇上,七王子和明威将军不合,本就不是秘密,可尽管如此七王子还是经常去拜访明威将军,不知为何……” “又是不知!不知!让你们调查个东西,什么都不知,若是接下来我再听到谁胆敢说个不知,全都给我滚回去卸职,让那些知道的人来!”皇帝冷着脸,肃声威胁。 第113章 他怎能随意婚娶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是,是!”众人趴在地上,颤着声音万分惶恐地回答。 “皇上,微臣,微臣还有另一发现……”夜安此时心惊胆战,虽然那是一件极其微小的事情,但是现在皇帝暴怒,他哪怕随便说点什么出来,也能证明他暗中调查有功,并非是个什么也不做的闲人。 “什么事。”皇帝没有多少耐心了,强忍着怒气问。 “杜南的人传来消息,说明威将军,夜麟的夫人之所以一直待在杜南,很有可能不是因为和夜将军不合,而是因为夜夫人需要养病……所以……才留在了杜南。” “养病?”皇帝皱了皱眉,“什么病,还得跑那么远去医治?” “这……微臣不……”夜安刚想说不知,但突然又想到方才皇帝的命令,说不知的人要卸任,便硬是将剩下的话咽下了去,“微臣觉得,应当是十分严重的重病罢,听闻夜夫人一到了杜南,就闭门不见客了,想来去杜南,也是为的治病。” “嗯……”皇帝闻言,心中突然起了些想法。 若是杜如歌身子不适,他作为爱惜臣子百姓的明君,又怎能眼睁睁地坐视不理呢? 无论如何,也是要帮夜夫人解忧的……皇帝阴沉的面颊,突然抖动了一下。 他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偷瞄着看向他的人,心中突突直跳。 皇帝的性情越来越也阴晴不定,大臣们也天天都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慎,就惹了皇帝盛怒。 皇帝刚开始以为,夜麟若是沉迷于女色,他说不定会有机会下手,笼络夜麟为了妻儿安心呆在京城,依附于他做个求和派。 但是现在,似乎有更好的办法了 杜如歌病体初愈,臧柳原本打算和杜如歌一同回京城,但他关于弋乐村土壤的药性还没研究完,且牧南的身子尚未恢复,他便留在了杜南,让杜如歌先行回去。 为了以防万一,他给了杜如歌许多他用来保命和防身的药丹。 但其实依照臧柳的医术,杜如歌如今的身体基本已无大碍,只要将身体亏损的那些底子渐渐养回来,就和正常人无异了。 因此,他便也放心地待在了杜南。 和他们一起来的六皇子本就是为了臧柳才来的,见臧柳不回去,六皇子便也借口杜南景美,要多留几天。 回京路上。 杜如歌坐在黑色马车内,杏儿和别微在一旁为她捶肩捏腿,口中说着话儿来逗她开心。 “夫人,我们这杜南一行一去去了这么久,这次回去,还有些近乡情怯。”杏儿笑着说,“也不知蒋小姐恼夫人不恼,说着要来将军府找夫人,可这一走,就是这么久。” 杜如歌一想到蒋月婷,也有些无奈。 当初蒋月婷已经将帖子送了过来,只是没想到她就这么突然走了。 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地和她说说才行。 将军府。 得知杜如歌病愈归来,夜麟早早地便告了假,前去京城外接杜如歌。 而他这一举动,不仅没有打消京城内众人对杜如歌和夜麟感情的猜疑,反而让人觉得是杜如歌是用娘家的权势逼迫了夜麟低头。 当杜宏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不禁汗了一下。 他去逼迫夜麟? 夜麟不来逼迫他就够好了,他怎么敢去招惹夜麟? 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的啊! 杜宏觉得京中的这股言论有些发酵得不正常,似乎是有人在暗中操纵,他派了人去查,却也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只能肯定,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引导。 杜如歌快到京城的时候,身上已经恢复了些精神,整个人看起来只不过是有些疲惫,并没有太多的病容。 她原以为夜麟会去上朝,亦或是在处理公务,却没想到还没进京城大门,就远远地看到了夜麟站在远处等她。 杜如歌掀开车帘,探出一个头看向夜麟。 男子身材硕长,站立如松,远远地看着她,眼神宁静,带着几乎快要藏不住的思念。 见杜如歌看向了他,夜麟的身子没忍住向前动了一下,想要走上前去迎她。 若不是两边的人太多,夜麟现在已经奔到杜如歌的身边,将她牢牢的抱在怀中了! 轰隆隆……马车缓缓前行,杜如歌却觉得这马车走的实在是慢,怎么就还有着那么长的距离。 可想着想着,似乎又突然就到了夜麟的眼前。 “Bf__”王龄将马车拉停,正准下车朝夜麟行礼,夜麟却已经瞬间略过了他,然后走到了车厢旁边。 杜如歌掀开帘子,伸出了一只手。 夜麟笑了笑,伸出大手握住,然后等杜如歌探出身子后,直接揽住她的腰肢,将她从车上抱了下来。 直到触碰到她的时候,夜麟焦躁的心情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敛了敛呼吸,细细地看向杜如歌。 转而,就看到了她脸颊下方浅浅的印子。 杜如歌一看到夜麟的眼神集中到了那里,心中便暗道了一声不好。 即便用了小柳给她的药膏,但是这段的时间根本无法完全恢复,上面还有一些浅浅的印子。 她伸出手想要遮挡那道伤痕,夜麟却先伸出手,将手指放在了那道伤痕上。“如歌。”夜麟轻轻地说着,“疼吗?” 杜如歌心中一动,一股难以言明的委屈涌上了心头。 这些事情她本来就要自己扛,但是现在夜麟出现在了她的身边,让她瞬间觉得整个人委屈极了。 她扑到夜麟的怀中,脸颊埋在他的怀中,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可怜巴巴地说着:“现在不疼了。” 夜麟心疼的不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好如歌,乖。” 他又摸了摸杜如歌的头发,小声地在她耳边哄了好几句,杜如歌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抬起头来,一双柔媚大眼水汪汪地凝视着夜麟。 夜麟看到这一幕,瞬间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他一刻也忍不住了。 “王龄,送我和夫人回将军府。”夜麟低声吩咐,然后拉着杜如歌的手,上了马车。 杜如歌脸颊一红,整个人被他带着进了车厢内。 “驾……”王龄扬了扬缰绳,马儿鸣叫扬蹄,马车开始缓缓地前进。 车厢内。 夜麟一进去,车厢内的杏儿和别微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夜麟,半天才反应过来,埋下头行礼:“奴婢见过老爷。” 夜麟一腔热火,看到车厢内的杏儿和别微,顿时有些窝住了。 “嗯,好。”方才他有些心急,一时间忘了杏儿和别微也会在这里马车内伺候杜如歌。 平时杜如歌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杏儿和别微都是在外面伺候的。 “老爷,夫人,车厢拥挤,要不奴婢们……奴婢们就先下去吧……” 别微小心翼翼地说着,给杏儿使了个眼色。 “啊?啊!对,老爷,车厢狭窄,为了夫人能好好休息,不如奴婢们先下去吧!”杏儿也跟着说道。 杜如歌看着眼睛发亮的夜麟,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总觉得,有一种要被吃掉的感觉……“嗯,也好,如歌劳累一路了,是该好好休息。”夜麟点了点头,“王龄停车。” 等杏儿和别微下了车之后,马车继续行驶了起来。 杜如歌端端正正地坐在车厢内,呆呆地看着夜麟。 夜麟同以前一样坐在杜如歌的身侧,微微侧过脸看向她。 杜如歌从杜南回来,整个人消痩了一圈,脸色有些发白,整个人透着一股弱不禁风的感觉。 他收到杜如歌的消息,知道她的身子已经康健,但是看到杜如歌这般僬悴柔弱的模样,心疼地摸着她的脸颊:“如歌,你受苦了。” 杜如歌摇了摇头,在他的手掌上蹭了蹭,“夜麟,我没事的,小柳将咳毒解了,而且我这不也平安归来了吗?” 夜麟盯着杜如歌的眉眼,心中一软,拉着杜如歌的腰肢将她揽入怀中。 杜如歌一愣,感觉到夜麟整个人都要将她揉进怀里。 “夜麟……”杜如歌想开口说话,夜麟却突然松开,盯着她的唇,然后俯身下去。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到了将军府。 夜麟从马车内下来,精神焕发,眉眼带笑,整个人和之前在朝中冷面无情的形象完全相反。 随后,杜如歌在夜麟的搀扶下也下来马车,两颊泛红,嘴唇微嘟,有一抹亮晶晶的颜色。 她的气息有些不匀,走路的时候还要夜麟扶着才能走稳。 别微自是一眼就看明白方才在车厢内发生了什么,只是捂着嘴轻笑。 “恭迎夫人回府……”将军府的管家站在府门口,俯身行礼。 随后,杜如歌入府的消息,渐渐地也传了开来。 她本以为等她回来几天后,才会有拜见的帖子,但没想到没一会儿,蒋月婷的帖子就已经传了过来。 里面写的,正是下午时分的时候来拜见。 算来,也没几个时辰了。 “夫人,蒋小姐看来是一直盯着你呢,一见夫人来了,便急着来找夫人要说法来了。”杏儿笑了笑,将帖子递给杜如歌。 杜如歌此时刚沐浴出来,穿好衣衫坐在凳子上,由别微给她擦拭头发:“这般着急,看来我要给月婷赔礼道歉了。” 她接过帖子,看了一眼,放在了一旁。 杏儿看着杜如歌有些疲累的面容,便心疼地说着:“夫人,今日本就奔波了许久,要不让蒋小姐明日再来?” “嗯……罢了,时间还早。” “杏儿,你去挑件衬气色的衣服,等稍后衣衫干了便换上。”杜如歌想了想道,“对了,从杜南带来的那些东西,挑上几件好的,包好了给月婷送过去。” 杏儿应下,转身去办。 下午,阳光正暖。 杜如歌换好了衣衫在花厅等着蒋月婷,手中拿着阿沉才绣好的团扇。 阿沉和钰钰来了京城,她特意给她放了几日的假,让她带着钰钰在京城转转。这扇面,也是她特意挑了一个京中正流行的样子,让阿沉绣了出来。 “夫人,蒋小姐来了。”杏儿从外面走了进来,轻声说道。 片刻,丫鬟领着蒋月婷走了进来。 蒋月婷的面色如常,眼神中并无太多喜悦,反而带着一丝的担心。 似乎,心中压着什么事情一般。 杜如歌愣了一下,站起身来,刚想说话,蒋月婷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月婷,好久不见了,你……”杜如歌笑着开口,蒋月婷突然握住了她的手,眼神有些奇怪,似乎有什么事想跟她说。 蒋月婷看了看四周伺候的丫鬟小仆,又看了看杜如歌。 第114章 帮她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杜如歌了然,看了看四周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夫人。”丫鬟们俯身,纷纷退了下去,顺手也将屋门给关上了。 此时,屋内只剩下了杜如歌和蒋月婷,以及她们各自的贴身婢女。 “月婷,你这是怎么了?”杜如歌有些奇怪地问。 蒋月婷看了一眼杜如歌,有些担心地开口:“如歌,怎么看你的样子,一点都不担心呢?” “担心?”杜如歌呆了一下,心中狐疑:“我担心什么?月婷,你在说什么啊!” “如歌?!你当真不知道?”蒋月婷愣住,“京城里面已经传得风风雨雨了…“到底什么事情啊月婷,我刚回来,还不知道……”杜如歌看蒋月婷如此紧张地模样,才渐渐地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歌,京中都盛传你和……你和夜将军的感情不合,为此躲在杜南那么久,最后夜将军迫于你爹的压力,才接你回来了……”蒋月婷将现在京中的流言简短地告诉了杜如歌,隐瞒了其中一些更加怪诞离奇的。 “噗__”杜如歌闻言,没忍住笑了出来,“哈哈__”“如歌?你怎么还笑呢?!”蒋月婷嘟了嘟嘴,两只手握住她的胳膊道:“你都不知道坊间都传成什么样子了!我担心都还来不及呢,你怎么一点都不在意呢!” 更过分的是,她们说嘴杜如歌和夜麟的关系也就罢了,有些人还说是杜如歌的问题,指责杜如歌的过错,这蒋月婷就看不下去了。 所以她才在杜如歌回来的第一天,就急着来找她。 当她准备要过来的时候,府中的人还劝她说不要趟这个浑水,别人的家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蒋月婷不是为了杜如歌和夜麟的关系而来,而是因为那些人在诋毁杜如歌! “月婷,我们之间如常,并没有闹矛盾啊。”杜如歌笑着说,“那些人不明白,应该是胡乱传嘴吧。” “可是……”蒋月婷犹豫了一下,“这件事好像没那么简单……当时我听说之后,便想去看是谁闲得无聊去说嘴这个,但是查来查去,却没有个头绪。 甚至,还连带着传出来许多无中生有的事情来污蔑你,这些矛头都指向了你,所以我才觉得不正常……” 杜如歌想了想,她独自在杜南呆了这么久,的确是容易引起猜疑,但是像现在这样,就有些不正常了。 “谢谢你,月婷。”杜如歌郑重地说着,“这件事我会好好处理的。” “嗯,那就好……”蒋月婷见杜如歌上了心,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而嗔怒地说着:“哼,当时我还没来得及庆祝你新婚快乐,你就去了杜南,害我等了你好久!” “这个嘛……”杜如歌有些心虚地笑了笑,“对了,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杜如歌将那个团扇拿出来,递给了蒋月婷,“诺!” 蒋月婷本来还在气头上,正想用什么话来讨伐杜如歌,但是眼睛不小心轻轻瞟了一眼那个扇面,整个人便被惊住了。 杜如歌手中的扇面看起来十分精致,不仅有杜南绣的精巧,还有这京城这边的华丽和贵气。 这些被这扇面的绣娘十分灵动地揉合在了一起,既不显得突兀,也不会让人觉得哪样夺了哪样的光芒。 整体看来,就是有一种让人难以言喻的和谐的舒服。 蒋月婷也是看惯了好东西的人,个别不算精尖的,她都看不上眼。 但杜如歌手中的这个扇面,的确让她看了好久。 “如歌,这扇面不错!”蒋月婷眼睛亮了亮,盯着看了半晌。 杜如歌见蒋月婷喜欢,便直接将团扇塞给她,口中笑道:“我也不知你喜欢什么样的图案,便先随便做了个,你若是有喜欢的花样子,只管拿来给我。” 蒋月婷惊奇地看了杜如歌一眼,瞪了她一眼:“这样的绣工,京城能做出来的人屈指可数,你倒好,还说大话,说我想要什么样子就要什么样子!” 杜如歌抿嘴一笑,“月婷,不瞒你说,这样的绣娘,正是我府中的,你若是有喜欢的,尽管给我就罢了!” “当真?”蒋月婷羨慕地看了杜如歌一眼,随后又看向她手中的团扇:“好绣娘是可遇不可求,如歌,你倒是好运气!” “你若是喜欢,我便送给你。”杜如歌笑道,蒋月婷的性子豪爽正直,和阿沉倒是相像。 “这我哪里敢?”蒋月婷打趣道,又和杜如歌说了些其他的俏皮话。 等稍晚了些,杜如歌又和她说了些杜南的趣味,把蒋月婷听的是一愣一愣的,最后了了,才让蒋月婷消了当初杜如歌不告而别的气。 临走,蒋月婷站在将军府的门口,看着杜如歌道:“如歌,你可务必要上心,这流言蜚语虽说不能伤及躯体,但是不可小觑,有些时候,言语如刀反而要命!” 蒋月婷心中仍有担忧,杜如歌拍了拍她的胳膊:“好,月婷。” 稍后,蒋月婷离开,杜如歌便唤了王龄和全顺来,让他们去打听打听的传闻。 这件事的确有些奇怪,她和夜麟之间的相处,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夜麟对她的宠溺。 但是京中的舆论却一直偏向他们之间的矛盾难道,是有人特意想要挑拨他们两个人? 但是这种方法也太过拙劣了……杜如歌心中正想着,处理政事完毕的夜麟已经走了过来。 他听说蒋月婷来寻了杜如歌,二人又聊了许久,担心杜如歌会身体劳累,便早早地来找了她,为她献上‘专属按摩’。 “如歌。”夜麟缓步而行,还没走到杜如歌身边的时候就已经伸出了胳膊。 而杜如歌也直接钻进了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肢道:“夜麟,方才月婷来寻我,和我说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嗯?什么事?”夜麟松开她,看着杜如歌问。 之后,杜如歌便将蒋月婷说的那些告诉了夜麟。 “嗯……”夜麟想了想,“王展倒是和我说了,不过我没有放在心上,他们无论怎么说,都不会影响我和如歌的。” 杜如歌看着夜麟讨巧的笑容,忍不住仰起头在他的下巴吻了一下,“可这有些奇怪,就是担心会不有人借助舆论,发酵些什么事情。” “哦……”夜麟意味深长地看向杜如歌,眼角带笑,“如歌是担心发酵出来什么事情?” 杜如歌见夜麟一脸的坏笑,奇怪地戳了戳他,“就是不利于你的事情啊,如今金国七王子虎视眈眈的,若是战争爆发,指不定他会做什么手脚!” “这样啊。”夜麟微微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随后满脸幽怨:“我还以为,如歌是担心有人介入我们,所以会吃醋呢……” “若是皇帝觉得你对本将军不好,然后想要赏赐个美妾什么的……” “嗯?”杜如歌眯了眯眼睛,略带危险:“夜麟……?”夜麟本想逗弄杜如歌一下,但是渐渐地,他听出来了杜如歌口中的怒气。 他吞了吞口水,觉得有点大事不妙:“如歌,我是说,我是说……” “是说什么?”杜如歌一只手抓住了夜麟的胸襟,然后仰起头龇着小牙问。 “是说,咱们两个人之间,一定不会有人介入!不论皇帝或是其他人,我只有你!”夜麟赶忙表明心迹,一连串的诺言从嘴中说出。 杜如歌听完,哼了一声。 她知道,夜麟不会做出那种事,但是若皇帝以权力相逼……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杜如歌微微叹气。 夜麟察觉到杜如歌的心情失落,顿时在心中骂了自己一百遍,真是说什么不好,偏偏说些惹如歌不开心的事情! 他轻轻抱着杜如歌,手掌在她的后背拍了拍,“如歌放心,这辈子我的身边只会有你。” “我夜麟,以我的性命保证,今生仅仅有你一个妻子,绝无二心。” 他的唇靠在杜如歌的耳侧,一字一句地向杜如歌保证道。 杜如歌听完,娇哼了一声,佯装用力地锤了捶他的胸口:“谁要听你保证了?” “如歌不要听吗?”夜麟挑眉,在她的耳垂上轻啄了一下,“如歌如果不想要听这个,那我就说些别的,如歌爱听的。” 说完,夜麟一把将杜如歌打横抱起,走向了内室。 “夜麟!这还没入夜呢……”杜如歌有些慌张地拍打着他的肩膀,“晚饭还没吃……” 夜麟根本不听杜如歌的话,只是喉间渐渐带着了一些气息道:“如歌,你知不知道,这么长的时间不见你……” “着实让我想的紧……” 杜如歌挣脱不得,被夜麟平稳地放在了榻上。 他看着杜如歌带着一丝红润的脸颊,盈满了紧张的双眸,觉得马上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如歌,这次,用你喜欢的,可好?” 杜如歌的脸颊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羞窘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麟不忍心臊她,只是闷闷地笑了笑,长臂一伸,将床帏放下。 一夜过去,春风万度。 杜如歌早晨醒来的时候,夜麟已经起来去练早功了。 她伸了个懒腰,屋外的杏儿听到动静,敲了敲门走进来。 “将军呢?”杜如歌还在迷糊中,眼睛半睁地问。 “回夫人,将军起来之后去出了早功,然后便去沐浴,现在正在等夫人用饭。杏儿低声说,“夫人,奴婢伺候你洗漱吧。” 杜如歌点了点头,“好。” 用过早膳,杜如歌便和杏儿在花园中散步。 走了一会儿,全顺便过来禀告。 “夫人。”全顺低头行礼,“夫人交代属下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嗯?”杜如歌缓步走着,挥了挥手示意全顺跟上:“说。” 全顺哎了一声,跟在了杜如歌的身后,“奴才和王龄侍卫昨天去外面调查,的确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流言看起来是在污蔑将军和夫人的关系,说将军和夫人的关系不和,但是实际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夫人。 奴才和王龄侍卫讨论了一下,觉得现在的留言应当是为了铺垫某些事情,而不仅仅是这不痛不痒的几句闲话。” 杜如歌眼神一动,“铺垫某些事情?” 全顺点头,“外面说夫人不好,无非是想借这个由头,做些什么事情罢了。 后来,奴才和王龄侍卫想要顺着这条线往里探,但是最后都碰壁了,似乎有人特意绕了个圈子,让想要揪出流言传播者的人白费功夫。” 听到这里,杜如歌心中渐渐有了猜想:“既然如此,那一定是有人在暗中谋划了。” 第115章 叫门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全顺应了一声,“的确如此,虽然那人极力地想要掩饰,甚至做了些障眼法,但是他略有些用力过猛,还是被我和王龄侍卫发现了些端倪。” “那些人传播的流言大抵都侧面传达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夫人的脾性不佳,苛待将军……” “这些之后,便是其他的障眼法了。” 全顺说完,又接着说:“至于背后的人,奴才和王龄侍卫还在暗中调查,这几天应当就有消息了。” 说到背后的人,杜如歌不用刻意去猜,就能想到有可能的人选都有谁。 但其中一个,她却没有太放在心上。 那就是晟国皇帝,百里毅。 皇宫,御书房。 皇帝眼睛看着手上的奏折,但是心思却没有放在上面。 德福大太监在一旁低声汇报着,说完之后,脸上的褶皱抖了抖,“皇上放心,这件事老奴办的十分低调,应当不会引起他们二人的注意。” 皇帝重重地嗯了一声,“那就好,夜麟这个人谨慎,这件事要徐徐图之,万不可操之过急。 况且,七王子那边迟迟不传来消息,当真以为朕已经年老糊涂了不成?被他当个猴子耍吗?! 若不能拿捏住夜麟,这个龙椅,还不知道是老二还是老三坐!” 皇帝微怒,将手上的奏折摔在了桌子上,“他们两个搞得小动作,朕只是装作不知,他们倒也敢把朕当做昏君了!” “皇上息怒!”德福太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诚惶诚恐地说着:“皇上龙体要紧,龙体要紧……” “哼……”皇帝冷哼了一声,收敛了怒气道:“他们两个暂且斗去吧,只要朕还在这龙椅上一天,他们两个人就别想作什么么蛾子!” 德福哎了一声,忙说些别的话来分离皇上的注意力:“皇上,现在京中均是在传夜将军和夜夫人的事,差不多已经到了火候……” “嗯,那就这几日操办个赏花宴,让德妃操办吧。”皇帝想了想道,“告诉她,别耍别的花样,若是我交代的事情办不好,那她就别再提让她侄儿入朝的事情了。” 大太监哎了一声,缓缓退下。 皇帝心中思量了半天,才拿起笔,开始批改奏折。 后宫。 德妃娘娘正躺在贵妃椅上,眉眼发愁。 她娘家人催了好几次了,让她想办法给她的那个侄儿安排个官职,但是皇上不松口,她也没办法。 德妃身边的小奴婢然儿,见德妃娘娘郁郁不闷,便转了转眼睛说道:“娘娘还在忧心那件事呢?” 德妃不言语,只是叹了口气。 然儿走到德妃的身前,跪下来为她按摩手臂,“娘娘,依奴婢看来,这件事倒也不是非在皇上这边疏通,娘娘诞下的四皇子殿下,如今也是朝中一顶一的大臣了,想来也能帮上娘娘。” 德妃闻言,眼睛亮了亮,随后又黯淡了下去:“宜谦那个孩子忙,整日里见不到个人影,我就是想,也没那个机会。” 然而垂下眼睛想了想,接着说:“那五公主殿下呢?娘娘是她的生母,应当也会帮娘娘的。” “婧儿不过是个手无实权的公主,她能安排个什么职位?”德妃哼了一声,“我生下的这两个冤家,气气我倒还行,真有什么事情,还不是一个比一个找不到人影。” 德妃心中正抱怨着,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报声,前来禀报。 “奴才见过德妃娘娘。”大太监恭敬地说着,福了福身子,“奴才来此,是传皇帝的口信的。” “嗯?”德妃嗯了一声,站起身来不情不愿地行礼,“皇上有何吩咐?” “皇上说,让德妃娘娘过几日办个赏花宴,邀请大臣内眷来宫中小聚,联络一番君臣的情谊。”大太监细细地说着,说完眼睛看了看四周的站着的宫婢。 德妃明白,这是有话单独和她说:“其他人都下去吧。” 宫婢们退下,大太监接着说了皇帝交代给德妃,关于赏花宴要特殊关照杜如歌的事情。 德妃本来厌厌地,最后听到大太监说此时办成,皇帝关于她侄子官位一事会有所转机的时候,顿时便来了兴致,满口地应下。 大太监说完,便回去御书房回话。 德妃站在原地,面上的表情带着些猜测。 皇上要她这般对杜如歌,难道是对夜麟有所动作了不成……德妃心中想着,唇角勾了勾。 这样的事情,她一定得先和四皇子商讨一番才行……皇宫内孕育着不知名的计划,远在将军府养病的杜如歌并不知晓,但却已经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傍晚,杜如歌坐在窗边,看着阿沉送来的花样子,嘴角带笑:“快到年根了,少不得要去走亲访友的,最近便辛苦你,多做些来应急了。” 阿沉受宠若惊地摆了摆手:“夫人这是哪里的话,奴婢不累的。” 杜如歌点了点头,等新年的时候,定要给阿沉包上一个大红包。 对了,还有钰钰。 心中想着,阿沉见杜如歌不再说话,便悄声告了退。 她在杜府做活,比之前在第一绣坊里轻松多了,身边也有许多帮手,拿的工钱也比第一绣坊的多。 钰钰虽然是小孩子,但是他似乎也什么都懂,知道离开了家乡,但是也什么都不说,乖乖地养身体。 阿沉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只要接下来钮钮能健康平安的成长,她就再无无别的奢望。 阿沉退下之后,杏儿走了进来。 方才她去门房那里拿香料,正好看到了宫里来的人。 她站了半晌,看那宫婢和门房的人说了几句之后,便急匆匆地往后院里跑。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房间的时候,杜如歌刚把手中的花样子放了下来。 “夫人,夫人!”杏儿轻声喊了一声,走向杜如歌:“夫人,方才奴婢在门口看到宫内的人了。 杜如歌愣了愣,这个时候宫内来人做什么? “夫人,那宫婢没说几句话,只说带了后宫德妃娘娘的口信,要亲自和夫人说来。”杏儿说完,有些奇怪地挠了挠头:“这宫婢看起来就是个皇宫内普通的奴婢,也不是德妃娘娘身边的人,怎么就非要和娘娘亲自说了?” 杏儿这么一说,杜如歌接着轻声说:“亲自和我说,无外乎是想要亲眼看到我听说这件事之后的反应罢了,亦或者,是想要亲眼看见我。 毕竟,如今京中风言风语的,那些幕后之人可好奇本夫人如今是个什么心情了。” 杜如歌冷笑了一声,本来她心中还不确定是谁,但是现在背后那人就已经忍不住要露出马脚了。 “那……夫人可知道她们要做什么?”杏儿呆呆地问。 “……”杜如歌无语,“本小姐不是算命的神仙,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过,全顺说那群人只是想借助这些流言来做一些事,那么现在应该是到时候了,所以才想着法子要我出府了。” 杜如歌心中想着,那群人难道当她是傻子吗?明知道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 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她怎么可能会受那些人的挑畔,然后出去和她们拌嘴? “杏儿,去,扶着本夫人上榻,这几日还真是劳累呢……” 杜如歌站起身来,悠悠地伸出胳膊,由杏儿扶着坐在了榻上。 坐下之后,杜如歌又命杏儿拆去了她头上的钗环,在脸上又扑了些白.粉,让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病恹恹的。 这一系列弄完之后,杜如歌躺了下来,将头发披散。 杏儿见杜如歌这般动作,心中已经猜到杜如歌的意思:“夫人身子不适,奴婢这就去找微儿,命她也过来伺候。” 杜如歌欣慰一笑:“还是杏儿心细。 一刻钟后,等那宫婢到了内室门口的时候,杏儿和别微此时都在杜如歌的榻前,一人端一碗药汤,一人拿着巾子。 宫婢看到这一幕,微微皱眉。 她走上前去,跪在杜如歌榻前行礼。 礼毕,宫婢微微走上前去,探着头朝内看去。 “将军夫人,奴婢名叫春雨,是奉德妃娘娘的命来……” “放肆!”一旁的别微稍微斜过来眼睛一点,低声呵斥道,“夫人还没问你话,你就擅自开口,难不成德妃娘娘是这般教你的?” 她的声音尖而锋利,和她平日里温婉的形象一点也不一样。 春雨本以为眼前的这两个柔柔弱弱地婢女没什么杀伤性,没想到开口却这般厉害! “夫人宽恕,奴婢逾矩了……”春雨忙跪了下来,吞了吞口水,这个杜如歌,似乎有些不好惹。 “咳咳……”杜如歌假装咳嗽了两声,然后开口:“德妃娘娘有什么吩咐?” 春雨稍微抬起头,看向榻上,但是她的目光被杏儿所挡住,让她看不到杜如歌的面容。 德妃娘娘特意吩咐,让她仔细看清楚杜如歌的气色,心情,然后一五一十地告诉娘娘。 春雨心中惶恐,她只是个德妃身边洒扫的丫鬟,突然间被指派来做这种事,一时间心中也没底。 突然,大丫鬟然儿叮嘱她的话涌上了她的心头:‘那个杜如歌脾性很好,你只管照德妃娘娘的吩咐去做就罢了。’ 春雨咬了咬牙,索性直接开口:“将军夫人,德妃娘娘说三日后会在皇宫的御湖苑内举办宴会,盛情邀请将军夫人参加。 这次的宴会邀请了朝中的诸多大臣妻女,是奉皇上的命来联系君臣之间的情谊,所以还望将军夫人到时候准时前来。” 春雨说完,觉得自己说的还算周全,便低下头等着杜如歌的回复。 “咳咳……”杜如歌作势又咳了两声,“本夫人不想驳了娘娘的好意,但是我的身子不适,只怕是去不了这次的宴会了……” 见我感情的声音极度虚弱,听起来似乎连床都起不来了。 春雨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杜如歌会说身体不适。 这,这可如何是好……“将军夫人,这次的宴会旨在联络君臣感情,若是不去,只怕会惹皇上不高兴……”春雨无法,只能搬出来皇帝来挡住杜如歌。 “春雨是吧?”杜如歌柔柔说道,“本夫人也很想去,可是身子不适,去了也只会扫了大家的兴……” 第116章 紧张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春雨,你说对不对?” 杜如歌说完,微微坐起来身子,看向她。 春雨顺着杜如歌的声音抬起头,也看向了她。 女子容貌绝美,但却满脸的病容。 墨发披散,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没有精神。 难道杜如歌已经病得这般重要了……? 春雨心中有些犹疑,口中顿顿道:“这……” 杜如歌也不愿为难这么一个小婢女,她说什么,并没有太大的作用:“罢了,你且先这样去回德妃娘娘,待我的病好了,自会亲自去给德妃娘娘赔罪的。” 春雨诺了一声,撤身缓缓退了下去。 皇宫。 德妃娘娘由然儿搀着,在御湖苑散步。 冬日寒凉,御湖苑里面的湖水却没有结冰,反而如同秋日一般潺潺流动。 上面有一艘停靠的小舟,十分雅意。 “娘娘放心,这次宴会是皇上下旨,杜如歌哪里能拒绝?”然儿信心满满地说着,“这种小事,只要派春雨过去就行了。” 德妃点了点头,“天气越来越冷,这御湖苑的湖水倒是没结冰。” 然儿也跟着一笑,“那倒是,若是这个天气掉了进去,可真得生一场大病呢!” 德妃但笑不语,深深地看了看御湖苑的湖水,然后转过身离开了。 片刻,春雨回来了。 德妃高坐在软椅之上,听着春雨的汇报。 当她听到春雨说,杜如歌病重在床,只怕是没办法来参加宴会的时候,心中咯噔一声。 一旁的然儿也是没想到,有些迟疑地看向德妃:“娘娘,难道杜如歌是已经发现了吗?” “怎么可能!”德妃娘娘皱眉摇了摇头,“就算她有些怀疑竞京中的言论,但没道理防备本宫啊!” “那现在怎么办……”然儿有点傻眼,她们想了许多法子对付杜如歌,但是现在杜如歌直接不来了! 真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德妃也有些气闷,没想到这个杜如歌反应挺快的。 “不过,她既然身体不适,那也算是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德妃捻了捻手指,眼睛一转道:“她身子不适成了这样,那本宫怎么也得意思意思吧? 去太医院,找刘太医去给杜如歌看看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定,一定要搞清楚杜如歌的身子如今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德妃吩咐完,春雨便下去安排了。 将军府,春雨走了之后杜如歌便又生龙活虎了起来,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和杏儿别微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 身上出了一层的薄汗,但是杜如歌却觉得精神抖擞,身体上说不出来的舒爽。那种感觉,就好像全身上下都通透了一般。 这是之前咳毒没有解开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有的感觉。 杜如歌接过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然后在院子上缓缓走动。 这个时候要消汗,最适宜缓慢走动。 杏儿也跟在杜如歌的身后,给她递过去一杯暖暖的茶水。 杜如歌接过喝下,感觉身心都被滋润了一般。 没想到,咳毒解开之后,竟是这般的感觉……她心中激动,整个人的五识都比之前要灵敏了许多。 而杜如歌不知道的是,就在臧柳设计解毒的药之前,便已经想了许多边解毒,边巩固身体的方子。 其中,也有能活络经脉,打通穴位的药方。 这些都是跟着杜如歌除毒阶段一起进行的,而这些臧柳觉得不过是应该做的,于是就没有特意说明。 所以,杜如歌一直这个时候才察觉到了身体的细微转变。 那些健身的药材名贵而又珍惜,若是用在了男子的身上,定然能让功力精进上两三层,但是臧柳还是毅然决然地用在了杜如歌的身上。 杜如歌当时身体毒素拔除干净,正是急需大补的时候,臧柳又顺势补了许多强身健体的药力进去,于是所得的功效更是加倍。 “杏儿……我觉得我的身体……似乎有些不一样了。”杜如歌有些惊喜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然后又看向了四周的环境。 越是身体恢复,她越是觉得四周清晰了起来。 曾经没注意到,亦或是被她忽略的东西,她都能够敏锐的捕捉。 杏儿还以为杜如歌说的是身体恢复健康,所以身心舒畅的事情,便俏皮地说:“那是自然,小柳的医术天下第一,小姐若是再养养身子,会更觉得有力气呢!” 杜如歌笑着摇了摇头,或许是她的错觉吧……也许正常人都是这般,能够看到叶落的曲线,看到水滴的波纹,能够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等等,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杜如歌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杏儿却不明所以,“夫人在看什么?” 杜如歌愣了一下,“你没听到那边有脚步声吗?” “脚步声?”杏儿眨了眨眼睛,也屏住呼吸静静地听,“没有啊夫人……” “没有吗?可是我明明听到了……” “如歌。 杜如歌的话才说了一半,夜麟便从远处的拐角走了出来。 “如歌是已经听到了为夫的脚步声?”夜麟有些惊讶地看向杜如歌,又回头看了看刚刚他的位置。 这个距离不算近,而他是习武之人,脚步声更轻,如歌怎么会听到? “嗯……可能是我幻听了……”杜如歌摇了摇头,朝夜麟走过去,“今日德妃派人来府里,邀我去宫内参加宴会。” “德妃?”夜麟一愣,“怎么会是她?” 说完,夜麟又想了想,“不行,你不能去,宫里的人最喜欢拿权势压人,这次是带着敌意来的,你去的话太危险了。 况且,你的身子也没有恢复,还是在府上好好养伤的好。” 杜如歌听到夜麟的话,心中一暖道:“嗯,我装病拒了德妃娘娘的邀请,但是只怕她不会善罢甘休。” 夜麟有些不耐,“这群人,着实有些恼人……” 他和二皇子之间的计划已经商讨的差不多了。 马上,这群恼人的苍蝇,就会被收拾掉了…… 皇宫内,皇帝看着跪在地上,两肩紧扣的德妃,眉眼间带有失望。 “罢了,她既然躲着不来,那就也没什么办法。” 德妃听着皇帝的语气,心中有些担心,她侄子的事情还没着落呢,她怎么可能放弃? “皇上,妾身觉得此事略有蹊跷,这杜如歌若是什么不适,自然就不会长途奔波从杜南回来,既然她回来了……那就说明,她的身子已然恢复的差不多了,怎么就又躺在榻上起不来了呢?” 皇帝闻言,侧首看了看德妃,“哦?那你可是有什么好法子?” “妾身以为,可以派一个太医过去为杜如歌把脉,一则可以表达妾身对她的关爱之情,二来可以看看杜如歌是不是真的病的严重……” “嗯,此法不错。”皇帝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向了德妃:“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别让我失望……” “是!妾身一定不会让皇上失望的。”德妃自信一笑,缓缓退了下去。 杜如歌拒了德妃的邀请,准备安心地在将军府里面恢复身子。 其实,在她看来,现在她的身体性能已经要比解毒之前的还要强,甚至是强很多。 说是恢复身子,更不如说是在强身健体。 杜如歌不知道她的五识和身体机能会不会慢慢变得更强,但是她打算抓住这个机会,尽可能的提升自己的身体韧性和耐力。 因为……杜如歌走了神,想起了很久之前做的那个梦。 梦里,她看到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夜麟,被身后的一个人使了暗招,身受重伤。 那个梦太过真实,杜如歌甚至怀疑,这是前世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若是这个梦只是偶然,那么杜如歌之后又做的那个梦,那个浑身重伤的夜麟出现在一个林间小屋的梦,又作何解释? 那个林间小屋,屋内还在流淌鲜血的野兽……屋子的主人是谁?会不会对当时受伤的夜麟有害? 杜如歌心中猛地一痛。 战场上一定会发生一点什么事情! 不论那些事情是什么,她现在就要做好准备,而这些准备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她要有一个康健的身子。 “无论如何……”杜如歌口中暗念,这段时间,她先将身子巩固好,然后尽可能地学会一些技能。 杏儿听着杜如歌口中嘀咕,耳上又听不大清楚,只当杜如歌是在自言自语。 “夫人,夫人……” 远处一个小婢女气喘吁吁地跑来,面上紧急。 “嗯?”杜如歌回过头,看向婢女:“怎么了?” 婢女连气也来不及顺,便急匆匆地说着:“门房那边传来消息,德妃娘娘请了宫中的御医来给娘娘看病,管家让我快些将这个消息告诉夫人,让夫人早做定夺!” 杏儿闻言,紧张地看了杜如歌一眼,“夫人,难道德妃娘娘发现了?” 婢女不知道管家为什么这么着急地要她告诉夫人这件事,但是现在她将这话带来,便先退下了。 “不慌,应该只是用御医来探探我的底子。”杜如歌沉了沉心,“这御医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德妃的人,若是他来把脉,定然暴露我身子无虞的事实,那方才的装病就是欺君了。” “欺君……?!”杏儿惊了一声,顿时紧张了起来,“这,这可是砍头大罪呀! 夫人,这要怎么办才好……” 杜如歌凝思想了想,这件事躲是肯定躲不了了,德妃遣了太医来看她,是对她的珍爱心疼,她若是拦着太医不让看,那才真是有问题呢。 杜如歌勾唇,小柳整日里有事没事的就研究一些有趣的玩意儿,这种隐瞒脉象的药,也并非没有。 不过,有一定的副作用罢了。 现在是特殊时期,不得不用。 “回去躺着吧,看看那个太医有多少真功夫。” 刘太医蓄了不长不短的山羊胡,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药箱,脚步悠悠缓缓地来到了将军府。 他抬头看了两眼牌匾,然后在小廝的恭迎下走进了门。 小廝热络地问好,刘太医只是鼻子上哼了一下,便没了下文。 夜麟此时没在府中,刘太医便直接去了杜如歌那边。 等他走到房门口时,门口的婢女让他稍等,待她通报过后再进。 刘太医又哼了一声,他在太医院内也是数得上号的,多少大臣都想求得他的空闲,让他把一把脉,他都看不上。 他的双手,是为了救高贵的皇室,那些流着贫贱之血的人,他真是碰也不想碰。但既然德妃娘娘放了话,那他就勉为其难看看吧。 第117章 护妻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最好这个夜夫人什么毛病也没有,他把个脉就赶紧离开这个将军府。 “刘太医,夫人请你进去。”婢女走到他的面前俯了俯身子,低声说。 刘太医嗯了一声,抬脚走了进去。 屋内的摆设十分古朴,没有过分耀眼的金玉,满是低调贵重的书画木椅。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倒是也有些眼光的。 看了两眼,刘太医走向杜如歌的榻边,看到两名婢女正跪在榻前伺候,一人揉按着胳膊,一人拿着沾了水的软巾擦拭。 看起来倒真是一幅病重的样子。 “微臣刘焕,见过将军夫人。”刘太医微微弯了弯身子行礼道,说完话便悄悄地抬起眼皮看向榻上的人。 杏儿和别微好似根本没有看到他进来一般,只顾着伺候杜如歌,对刘太医的话没有任何的反应。 刘太医等了半晌,前面都没传来任何的声响。 就在他心中怀疑,这个夜夫人是不是在装神弄鬼的时候,榻上传来了一道微弱地声音。 “起来吧……咳咳……” 刘太医皱了皱眉,站起身来。 “德妃娘娘记挂着妾身,妾身就已经感激不尽,没想到还让刘太医专门来跑一趟……” 杜如歌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道,说完之后又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将军夫人言重了,让微臣为你把脉吧。”刘太医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走上前去为杜如歌把脉。 杜如歌躺在榻上,床上的纱帘放了下来,遮挡住了她的面容。 她伸出一截手腕,放在了刘太医的脉枕上。 刘太医屏息静气,将手指搭在了她的脉上。 “嗯?”刘太医奇怪地皱了皱眉,将手指拿了起来。 思索片刻,他奇怪地看了看杜如歌,又将手指搭上去,细细感受。 “将军夫人……”刘太医有些犹疑地说着,“你的脉象十分杂乱,应是有些内伤的痕迹,但是……” 刘太医但是了半天,也没有但是出来下半句。 他总不能说,但是他却把不出来这是什么病吧? 刘太医语顿,半天没说出来一句整话。 杜如歌的脉象奇怪,说她没事,但是脉象杂乱,说她有事,但是脉象又没有特别明显的对应规律。 倒也说不出来是个什么病。 “怎么?”杜如歌柔柔说道,“刘太医可是诊不出来?” “……”刘太医额上渐渐冒出了冷汗,堂堂太医院的御医,怎么可能诊不出来?! 但,但他确实是有点诊不出来……刘太医颤颤巍巍地掏出袖子,擦了擦汗道:“倒也不是这般……” 不行,德妃娘娘亲自交代的事情,他若是办砸了,今后在德妃娘娘还怎么有脸面? “哦?那刘太医吞吞吐吐,是为何故?”杜如歌故意说道,跟着又咳了几声。臧柳的药,这个刘太医想要诊断出来,没有几把刷子是真的不行。 现在从刘太医的反应看来,应该是无法确定是什么病症了。 杜如歌松了一口气,他不想太过为难刘太医,只要刘太医能给德妃带过去她想让德妃知道的口信就可以了。 于是杜如歌微微提示道:“刘太医,我最近觉得胸闷,略有发热,会不会是风寒呀……” 刘太医闻言,有些犹疑地滞了一下,“风寒……” 他怎么可能连个风寒也诊不出来? “对啊。”杜如歌接着说,“身子乏力的紧。” 刘太医咬了咬牙,不管了,这个时候气候寒冷,女子本就体弱,而杜如歌又从杜如歌回来,这路上染了风寒本来就很正常! 管她到底是什么病,他说是风寒,那就是风寒了! “将军夫人,你这病的确是体虚导致的寒邪入体,所以才会这般,微臣为你写个方子,先吃上三天罢。” 刘太医有些心虚地说着,然后开始写药方。 说是治疗风寒的方子,但上面的药材尽是些中成药,哪怕没病的时候吃些也无妨。 他先让杜如歌吃上几天,反正这方子也吃不死人。 “好,有劳刘太医了。”杜如歌笑着说。 “将军夫人客气了,这都是微臣应该做的。”刘太医迅速地将方子写完,然后递给了别微,“微臣这就告退了。” 杜如歌也不多留,又谢了两句,便让人将刘太医送了回去。 但她远远看着,觉着刘太医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夫人,这刘太医还是个御医呢,分明什么都诊不出来,夫人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了!”杏儿吐了吐舌,不屑道。 “倒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小柳可是……”杜如歌说了一半,又改口道:“可是要比那人厉害的多了,诊不出来也是正常。” 刘太医从将军府出来,便急匆匆地回了宫内。 他一路上都在想杜如歌的脉象,那样杂乱无症的脉象,他根本诊断不出来有效信息! 唯一能知道的,就是杜如歌的身子一定不正常! “这,这该如何向德妃娘娘回话……”刘太医坐在轿子,有些无奈地自言自语道。 “罢了,且说是风寒吧……” 德妃娘娘等着刘太医回来,盘问了他一番后,便放他回去了。 然儿有些奇怪,“没想到杜如歌当真是病得厉害……” “病的厉害?病得厉害就正如我意了!”德妃笑了笑,“杜如歌小的时候生母便去世了,是个惹人怜的,本宫更是心疼的紧,现在初嫁到将军府,又生了病无人照顾,你说,本宫如何看得下去?” 然儿听完,眼睛一亮:“娘娘的意思是?” “自然是派人去伺候她了!”德妃自信地说着,“本宫派去的人,杜如歌还能说个不字?” 然儿嘿嘿一笑,“娘娘好法子,这一套招式下来,杜如歌真是没半分防备的心思了! 先是邀她去宴会,她以病拒绝,于是娘娘好心派了太医去为她看病;若是她装病,那就是欺君,娘娘根本不用费心就能处置了杜如歌;若是她真病了,娘娘就可以趁机在杜如歌的身边塞个人,一来可以监视杜如歌和夜麟的行动,二来也能离间杜如歌和夜麟!” 然儿说完,又敬佩地夸赞了德妃几句。 “本宫的计策自然是一环接着一环的,就算杜如歌她躲了去,也不一定能安然无事!”德妃笑了笑道,皇帝交代给她的事情,不就这么简单地办成了? 杜如歌这样的女子,最是受世俗的制约,她只能任由旁人在她的府中塞各种美妾,还不能说出半句不愿意的话,否则就是善妒! 善妒,可是一项大罪名,足以毁掉一个女人的一半。 将军府,夜麟刚从军营回来,便听说了有太医过来的事情。 联想到这些都是德妃命人做的,他心中便觉得有些不安。 每一件事,都在针对杜如歌。 一回来,他连衣服也来不及换,便赶去了杜如歌那边。 杜如歌和杏儿别微在踢毽子,踢到了兴头上,连夜麟过来都没发现。 夜麟到了院子里,见杜如歌脸色红润,比之前在杜南时的气色好了不少。“夜麟,你来啦!”杜如歌见夜麟过来,便招了招手,“你同我来过两招!“嗯……?”夜麟看了看杜如歌手中的毽子,心中犹豫。 他这样的身手,和杜如歌踢毽子,会不会是欺负她……算了,还是让让她吧……“嗯……?”夜麟看了看杜如歌手中的毽子,心中犹豫。 这个时候如歌正在兴头上,不如先陪她玩过,再问她德妃娘娘的事情。 他摆出架势,身体重心微微下沉,准备接杜如歌踢过来的毽子。 杏儿和别微两个人同杜如歌踢,合起来却踢不过杜如歌一个人,俩人正气喘吁吁着,见夜麟过来,忙腾出来位置,走到了一边。 杏儿扶着腰,一脸痛苦之色地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口中低声说:“怎么以前没发现夫人的体力这么好啊……我们两个人加起来都不是夫人的对手了。” 别微也面露苦色,的确如此,夫人同时应对她们两个人这么久,这个时候也只是额上出了些薄汗罢了,根本看不出半点劳累的样子。 “微儿,你有没有发现,小姐的体力好像越来越好了……”杏儿有些奇怪地说着,“明明刚刚解了毒的时候还那么虚弱……” 别微心中也觉得有些奇怪,夫人方才还说用了那装病的药之后会有副作用,大概就是浑身乏力,没有精神。 但是现在看起来……夫人比她们两个正常人还要有力气•杏儿和别微对视一眼,均是苦笑了一下,还好现在将军来了,不然她们两个累瘫了,夫人也不一定能玩的尽兴。 夜麟站好之后,面对着杜如歌,柔柔地笑道:“如歌尽管踢过来,为夫一定能——”他的话才说了一半,杜如歌就坏笑着勾了勾唇,脚尖微勾,将毽子踢给了夜麟。 她的动作灵巧而又敏捷,夜麟本就没有太过认真,这毽子还真是差一点就从他的身边飞了过去。 夜麟赶忙后退了几步,勉强接住了杜如歌的毽子。 他眼神略带惊讶地看向杜如歌,然后又低下头看了看她的下盘。 ‘怎么可能……,‘难道是我方才走神了而不自知……?’夜麟心中暗自想到,然后拿起毽子踢给了杜如歌。 杜如歌全神贯注,自从杜南回来之后,她觉得身体发生的变化渐渐地能够被她所用,被她用来感知事物。 曾经她根本做不到如此,但是现在做起来就好像喝水一般轻易。 她盯着毽子,见夜麟抬了抬腿,脑中瞬间反应过来,根据他的动作猜测毽子会落向什么地方,然后提前做好应对。 而夜麟,也一直注意着杜如歌的动作。 慢慢的,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杜如歌轻而易举地接住了毽子,然后反踢给了他。 夜麟按下心中的疑惑,接过毽子之后悄悄地施加了一点力度,踢给了杜如歌。 力度变大,毽子速度便会加快,一般人是来不及作反应的,只会眼睁睁地看着毽子从身边划过。 但是杜如歌却挑了挑眉,似乎看出来夜麟增加了力度,身子早就在毽子落下的位置等候了。 她再一次轻巧地接住了毽子。 第118章 伤心的女人们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这,这不可能……’夜麟心中微惊,如歌的观察力和反应力,让他有些心惊。 杜如歌注意到夜麟惊讶的表情,便猜到了夜麟心中所想。 她拿着毽子,轻笑着走向夜麟:“夜麟,想必你也感觉到了吧?” 杜如歌将毽子举起来,放在了夜麟的眼前说道:“之前踢毽子的时候,便只觉得毽子是毽子,飞过来就又飞过去,但是现在却不同了。 我能感知到踢毽子人的动作,身体摆动的幅度,还有毽子飞行轨迹,这一切我似乎都能感觉出来,并且很快就将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 杜如歌说完,将毽子扔给了不远处的杏儿和别微,口中接着说:“我想了想,应该是当时在杜南泡药浴、解毒的原因,当时臧柳随口提了一嘴他额外添加了别的药材帮我强健身体,但是我并没有在意。 现在看来,却是这么有效……” 杜如歌说完,朝着夜麟眨了眨眼睛,“夜麟觉得呢?” 夜麟回过神来,伸出手在杜如歌的肩膀上捏了捏,然后又左右看了看杜如歌的身子,并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变化。 看起来和以前一样柔柔弱弱的。 “如歌只要身子康健,我便觉得极好。”夜麟揉了揉杜如歌的脸蛋,轻轻低下头附在她的耳边说道,“当然,如歌的身子变得……这么柔韧,为夫也是很期待的。” “期待?期待什么……”杜如歌下意识地问,说完才反应过来。 她脸色一红,两只手忙推开夜麟,“好啦,你,你方才,急匆匆地过来,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杜如歌随便找了个话题问。 “嗯。”夜麟点了点头,表情有些肃重,“我听闻德妃派了御医来看你。” “对,是太医院的刘太医。”杜如歌说道,“不过我用了法子,他没看出来我身子的真实情况,便也推说我是染了风寒,随便开了一副健胃消食的方子给我,实在是令人笑掉了大牙。” 她笑着摇了摇头,因着臧柳和杏儿的缘故,她多少也能看懂些药方,这些家常的药,她一眼便能看出来。 “那刘太医是个靠着德妃娘娘的身份才在太医院有一席之地的人,真本事没多少,脾气倒是不小。”夜麟对他也略有耳闻,风评不算很好。 “嗯,只是不知他就这般回了德妃娘娘之后,娘娘没能让我出现在皇宫的宴会之上,又会作何反应呢?”杜如歌好奇地说着,“或者说,德妃娘娘身后的人,会怎么做……” 夜麟心中也隐隐有些担心,“她既然想尽办法,哪怕是运用流言蜚语也要做的事情,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就放弃。” “可……我还是想不明白。”杜如歌有点说不出来,自己心中为什么一直都有的那股担忧之感,“德妃到底要做什么?她究竟想要获得什么?” 这件事,杜如歌也想了很久。 若是德妃身后的皇帝,那么皇帝便是想要掌控夜麟。 若是德妃身后是四皇子,那么四皇子便是想对夜麟下手,让他无法在战场上敌过七王子。 可这些事情,为什么会让德妃选择去造谣她的夜麟的关系呢……杜如歌隐隐猜到了,德妃是准备用一个既老套,但又令人无法拒绝的套路。 那就是赐人。 德妃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数十个身材曼妙,容貌秀美的女子,嫌弃地摇了摇头。 “看起来美则美矣,但是却不如杜如歌有灵性,一个个跟个木头愣子似的!”小太监尶尬地笑了笑,赶忙领着那群女人退下。 片刻,小太监又领了一批人上来。 德妃挑剔地看下去,口中嗤了一声,“你们要搞清楚,夜麟对杜如歌的感情那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到的,想要短时间去离间他们二人根本就不可能。 而我之所以还要用这一招,就是想要换一种路子。” 德妃说完,眼睛在下面的女人脸上扫了一眼,“我问你们,你们见到夜麟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应该是什么?” 下面的女人闻言,面面相觑。 为首的那个女人斗胆先站了出来,低着头说道:“妾身见过老爷……” 德妃摇了摇头,直接看向了下一个人。 第二个女人长了个心眼,走上前去娇声道:“将军大人,妾身有礼了她的声音娇滴滴的,差点将德妃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给叫了下来。 “下,下一个!” 第三个女人心中疑惑,德妃娘娘这是不满意吗? 为了保险起见,她走上前去低声喊道:“奴婢见过老爷,老爷万安。” 德妃瞥了那人一眼,接着看向后面的女人。 众人一个接一个地说过,但是德妃却并没有露出满意的表情。 就在她几乎快要失去信心的时候,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悄然响起。 “明威将军,将军夫人,奴婢是奉德妃娘娘的命来服侍夫人的,夫人万安。” 说完,那道声音又颤了颤道:“请夫人赐名。” 德妃本来已经准备略过她的双脚,顿时停了下来。 “嗯?”德妃转过身看向她,口中问:“你为何要这般说?” 那女人缓缓抬起来一张白净的小脸,上面没有任何的胭脂水粉,而是一派的天然去雕饰。 看起来,让人有一种舒服的自然美感。 相比较于其他浓妆艳抹的女人,这个人顿时特别了起来。 “回德妃娘娘,方才奴婢听到娘娘说离间他们二人根本没有可能,那么想要完成娘娘的嘱托,留在将军府完成一番动作,就只能靠杜如歌。 只有让杜如歌心中对奴婢的警戒心降低了,奴婢才有可能了解到更多信息,也更有可能接触到夜麟。 若是根本不管杜如歌,直接凑到了夜麟身边,很有可能会被杜如歌敌视,然后瞬间除掉。” 女子的声音十分利落,字里行间丝毫不拖泥带水。 她将话说完,便静静地等着德妃娘娘的点评。 她有信心,德妃娘娘一定会高看她。 果然。 “你叫什么?”德妃站在她的身边,饶有兴趣地问。 “奴婢如仪,听候娘娘的调遣。”如仪低声说,今天,她赌对了……“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如仪抬起头,眼睛看向德妃的下巴。 “啧,面容白净,颇显幼态,看起来倒是容易让人放下心防。”德妃用手指挑起如仪的脸颊,左右看了看,“像是个乡下来的村姑,不过,越是低贱,杜如歌越不会怀疑。” 德妃说完,便忍不住笑了笑。 如仪心中一刺,面上不显,依然是一副恭顺的表情。 “谢娘娘夸赞。”如仪低眉顺眼道。 德妃心中满意,又松开她的脸颊,站得远了些看她的身子。 个头不高,也不是丰满类型的,甚至还有些单薄。 放在平时送妾的标准里,这样的面容身材,根本就排不上号。 这也就是为什么如仪会一直被留在这里。 不过,现在她身上的这些缺点,正是德妃想要的东西。 “好,就你了。”德妃笑了笑,眼神一闪,“你随我过来,我同你说下,这次接近杜如歌的任务……” 次日。 夜麟早早地便醒了,正准备出去做早功的时候,发现一旁的杜如歌也睁开了眼睛。 “如歌,你醒了?”夜麟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杜如歌的头发,“昨夜没忍住折腾的有些久,不如你便再睡会?” 平时这样的一晚下来,杜如歌定然会睡到天边泛白,才会迷迷糊糊地醒来。 “还是,为夫将你吵醒了?”夜麟有些愧疚,他应该动作再轻一点的。 “没有,是我睡够了。”杜如歌回过神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说着:“夜麟,什么时辰了?” 夜麟有点目瞪口呆地看向杜如歌,“寅时……” “寅时啊……怎么感觉睡够了似的……”杜如歌活动了一下筋骨,俨然一副越来越精神的模样。 “嗯……”夜麟有点呆呆的,“要不然……喊杏儿和别微她们进来伺候?”“罢了,现在太早了。”杜如歌摇了摇头,“夜麟,你可是要去出早功?” 夜麟点了点头。 “要不然……我同你一起去?”杜如歌眨了眨眼睛,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我还没见过呢!” 夜麟点了点头,“也好,小柳说你要多休息,多锻炼,既然睡饱了,那便和我一起去吧。” 杜如歌和夜麟一同进练功场的时候,皇宫里的太监们也悄悄地抬着一顶小轿子,从宫门里出来,之后便往将军府的方向赶去。 轿子内的如仪穿着朴素,身上背着一个土褐色的包袱,面上满是恐慌不安的神色。 小小的轿子里面还坐着另一个女子,名叫蕊儿,穿着浅色的奴婢衣衫,正眼神深深地看着如仪。 德妃担心如仪太过聪慧管不住,便命她来盯着些。 至于身份,那便是伺候如仪的丫鬟了。 蕊儿心中轻哼了一声,真不明白娘娘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干瘪没料的丫头,看起来素淡的没一点味道。 那胸和屁股,还比不上她呢……不过蕊儿也只敢在心里面想想,偶尔盯着如仪看两眼罢了。 如仪知道蕊儿是个心气高的,打从一开始就没怎么看得起自己,所以就也没想着能和她多亲密。 这一路上,如仪都在想着到了将军府该如何获取杜如歌的信任。 只要她能办成德妃娘娘吩咐的事情,那么她家一切就都有转机了……如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捏紧了手中的褐色包袱。 “如仪,你这次去将军府,都带了些什么呀?”蕊儿有些无聊的问,这里到将军府还要哦一段距离,若是一直这么不说话,那可不就把她给闷死了。 “几件衣服首饰。”如仪简短地说着,掀开轿子小窗的帘子,朝外面看去。 路两边的人很少,皆是匆匆忙忙,没人注意这么一顶小轿子。 如仪看过,放下帘子。 “哦。”蕊儿嘟了嘟嘴,见如仪不怎么想说话的样子,便也闭上了嘴巴。 将军府,练功场。 夜麟照例打了一套拳,身子微微出汗,觉得浑身通透。 杜如歌闲来无事便四处乱转,看着各种稀奇好玩的兵器或是暗器时不时拿到手中赏玩。 第119章 你可愿意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娇美女子笑颜如花,手中却拿着黑铁锋利的兵器,这一场景不论怎么说都有些奇怪。 不过夜麟现在倒是习惯了很多,如歌身体的变化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却是好的。 “如歌。”夜麟走向杜如歌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往常清晨的时候如歌的手总是有些凉,但是现在温热温热的,“你想不想学一些简单的功夫?” “嗯?”杜如歌愣了一下,“我……” 她刚想开口问,练功都是年龄小的时候就要开始打基础,她现在都这个年纪了,会不会有些晚。 但是转念一想,这种事情只要愿意学,就不会晚。 既然现在身体有了条件,那么她愿意下苦功夫。 “我愿意。”杜如歌坚定地说着。 “好。”夜麟笑了笑,练功是很苦的,他不舍得如歌那么受累,便只教她一些简单的动作和招式,让她闲暇时间能够舒缓筋骨即可。 “夜麟,你要给我找个师傅吗?”杜如歌下意识地问。 话音落下,夜麟突然看向了她,眼神有些……有些奇怪。 “这晟国,难道还有比本将军更厉害的人吗?”夜麟反问,口中有些小闷气。 他怎么可能让别的男人做如歌的师父? 练功少不了身体接触,他一想到这种可能……“啊,那倒也是,夫君最厉害了!”杜如歌恍然大悟地说着,“自然是夜麟做我的师父了!” 夜麟面色缓和,嘴角微勾。 嗯,心里突然十分舒坦。 “好,如歌,师父我现在就教你第一招……”夜麟轻声说道,走到杜如歌的身后,两只手掌放在她的腰上。 “这一招……”他凑在杜如歌的耳边,口中低声沉吟,一道又一道的声浪让杜如歌的耳后皮肤都颤抖了起来。 突然。 “将军!”王展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过来,“要事禀报!” 夜麟正准备‘用招”突然便被王展打断了。 “如歌,为师等下再教你。”他轻声说道,然后转过身看向王展,“什么事?”如今不论是他所谋划的事情,亦或是军中的信息,他都不介意杜如歌在场。王展看了一眼杜如歌,脸上有些犹疑。 “将军,我想,我们知道为何会有人在外面传播夫人的流言了……” “嗯?”夜麟拉起了杜如歌的手,看着王展道:“怎么说?” “宫里的人传来的消息,说德妃娘娘找了两个女子,这就要送到将军府里面去了!”王展面露难色,这种事情,也就德妃娘娘做得出来了! “她也是不死心。”夜麟冷笑了一声。 当时在他和杜如歌大婚的当日,灵韵想要送女人给她,最后落得了什么下场,自不必说。 屠尽满府,只留下灵韵一人。 现在德妃又要给将军府里面塞女人? 杜如歌知道夜麟心中所想,忙捏着他的手说道,“夜麟,我明白了。 这几日德妃娘娘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这件事而造势。 她先是在京中传闻我和你的关系不合,然后让众人对我的性格有了猜疑。 然后邀我去宴会,我若是去了,她便会在宴会上做些手脚。 而我装病不去,她趁机派个太医,一查看我身体,二衬托她仁慈,然后让众人也知晓我卧病在床。” 说到这里,王展有些古怪地看向杜如歌。 夫人如今面色红润中气十足,看起来比健康人还健康人•“接下来,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往将军府塞人,理由不外乎是照顾我罢了。 若是我不愿意,那么有了我拒绝德妃娘娘赐人的事实在手,还有之前京中的传言,我善妒心恶的事情,基本就是坐定了。” 杜如歌说完,无奈地摇了摇头,“德妃娘娘计划的还真是天衣无缝,无论我怎么反应,她都能做出有利于她的对策。” 话虽如此,但是夜麟还是说道:“如歌,这人便由我做主不要。” “无论是不是你做主,最后的结果一定会变成是我逼迫你的。”杜如歌有些无可奈何,当初夜麟来京城外接她回京的时候,就言论说是因为她爹逼迫夜麟这么做的。 可想而知,只要那背后之人不想让杜如歌好过,那么这种流言是一定会朝着对杜如歌不利的方向发展。 夜麟不愿意杜如歌受委屈,但他也明白,只要这两个女子没能入府,外面就只会认为是杜如歌的问题。 “而且,更重要的是,若是我们拒绝了这两个女子入府,还不知道德妃后面还有什么招数等着我们。”杜如歌叹了口气,“既然这样,我们还不如让这两个女子入府,派人看着也就罢了。” “不行。”夜麟摇了摇头,“如歌,德妃这种人摆明了就是有了第一次一定还会有第二次的。” “夜麟……”杜如歌看向他,心中有些好笑,“将军府难不成还差两个人的饭吗?” 她知道,夜麟是担心她受委屈,所以宁愿驳了德妃娘娘的面子,也不会让这两个女人入府。 但是眼下的情况,让这两个女人入府是最好的方法,不仅能让京中的舆论平息下来,也能安了德妃那蠢蠢欲动的心。 甚至……若是能卖些假消息给那两个女子,岂不是妙哉? 杜如歌将这些想法告诉了夜麟,夜麟虽然表示理解,但依然不想让杜如歌受委屈。 “夜麟,那些个女子进来,我又怎么会受委屈?”杜如歌说道,她是真的觉得没什么,夜麟并不会理睬那两个人,她也犯不着为那些不相干的人生气。 等德妃娘娘和四皇子倒台,这两个女子她们想怎么处置,便就怎么处置了。 杜如歌好说歹说,最后才让夜麟同意。 代价,便是晚上的时候要让他这个师父尽一尽做师父的责任,好生教导她一些招式。 杜如歌面色一红,自从身子变好了之后,晚上也不再觉得乏累了,甚至……也有些食髓知味了起来。 夜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眼底闪着涌动的光。 等到快上午的时候,如仪和蕊儿到了将军府的大门。 德妃娘娘身边的贴身丫鬟然儿敲了敲门,和那守门的人说了几句,拿出宫中的信物之后,便领着如仪和然儿走了进去。 将军府和皇宫不同,里面的装饰多显的肃重而庄严,带着一股萧杀之气。 一直走到后院的时候,才缓缓透出来一些温婉柔意。 里面的花草是杜如歌亲自打理的,修筑的流水斜桥,也是请了杜南的大家来掌眼。 如仪看了两眼,对杜如歌的性格便有了大致的猜想。 她身后的蕊儿只是嫌弃地左看右看,啧啧了两声。 想来是觉得不够华贵吧。 如仪不理她,只是乖乖地跟着然儿。 “你们两个切记自己的身份,不要做出让娘娘丟脸的事情,若是因此闯了祸,到时候就自求多福吧。”然儿冷冷地说着,“你们这样的女人,娘娘那边还有的事,所以,削尖了脑袋想着怎么办好差事吧,到时候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然儿并不怕这两个人在将军府呆久了产生什么变得心思,娘娘手中攥着把柄呢。 “是,奴婢谨记。”如仪和然儿同时低声回道,万分恭敬。 这个时候,蕊儿悄悄地侧过头,看向一旁满脸漠然的如仪。 如仪虽然长相身材不算上等,但的确属于聪明人。 她很好奇,如仪的什么把柄被德妃娘娘抓在了手中。 不过,她知道无论她怎么问,如仪也是不会告诉她的。 一刻钟后,然儿领着如仪和蕊儿到了杜如歌的面前。 杜如歌依然躺在榻上,一道纱帘挡住了她的面容。 “奴婢然儿,见过将军夫人。”然儿恭敬地行礼道,“奴婢奉德妃娘娘之命,特意前来探望夫人。 杜如歌不冷不热地回答:“多谢德妃娘娘。” 然儿也没指望杜如歌能有多大的反应,任哪个女人见了旁人塞进府里的女人,想来都不会太好受的。 “夫人,自从那日刘太医回宫之后,娘娘就一直记挂着夫人的身子。 娘娘心中一直想着能有什么法子帮助夫人,可想来想去,夫人有着将军的疼爱,将军府里也不缺好东西,娘娘手里的那么个寻常物想来夫人也看不上眼。 最后思来想去,想到了娘娘身边的一个人,心思灵巧,手脚利索,十分会照顾人,这个时候夫人身子不适,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娘娘便荐了这两个人来,服侍夫人。” 然而说完,转过头看了看如仪和蕊儿。 她们二人走上前去几步,跪在地上行礼道:“奴婢见过将军夫人。” 杜如歌嗯了一声,并没有再说话。 然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知道杜如歌会不待见,但也没想到祝贺么不待见,这让她接话也没法接了。 “那夫人好生休息,这两个人带到,奴婢便回宫里回话去了。”然儿弯了弯身子,便准备退下。 “她们二人的身契呢?”杜如歌悠悠地问。 她一语中的,让然儿的脸色变了变。 杜如歌接着说,语气不急不缓:“若是娘娘送了人过来,那么身契应该也有吧?” 她可不傻,若是没有身契,她也不能怎么样这两个女子。 但要是有了身契……那可就不一样了。 然儿没想到杜如歌会突然说这个,转而一想,便就又明白了。 若是身契在杜如歌的手中,那么她想打想骂,便都是她说的算了。 然儿心中冷哼一声,暗道:本来还想着若你是个愚笨的,便直接不给你身契,没想到虽然气恼,但也留有理智在。 这个身契给了杜如歌也没用,如仪和蕊儿是娘娘赐的人,杜如歌就算有身契,也不敢随意打骂,不然就是打娘娘的脸。 而就算杜如歌拿着她们二人的身契,她们二人也不会听杜如歌的调遣。 因为,娘娘一直之所以能够拿捏住如仪和蕊儿等人,本就不是靠的身契,而是靠的别的。 “哎哟,夫人,你看奴婢这个猪脑子,竟是忘了。”然儿笑呵呵地说着,从袖间拿出来两张纸,递给了一旁的杏儿,“这便是她们二人的身契,方才奴婢想着回话的事,一时间竟给忘了,真是该打,该打!” 杜如歌不置可否,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然儿本来是不想给身契的,是因为她出口提醒才‘想了起来’。 不过杜如歌并不在意,只要身契然儿能给她就好。 第120章 能不能行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正说着,杏儿拿着身契走向了床帘内,递给了里面的杜如歌。 杜如歌接过看了两眼,确定无误后,笑着说:“辛苦你跑这一趟了,待你回去,定然要替我谢谢德妃娘娘对我的爱护之心。” 然儿客气地回了两句,缓缓退下。 此时,屋内只剩下了杜如歌主仆三人,和如仪、蕊儿。 杜如歌不说话,如仪和蕊儿也不敢贸然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杜如歌才懒懒地开口:“你们两个是德妃娘娘赐的,我也不能真的将你们当做奴婢来使唤。” 如仪听完只是低着头,面无表情。 蕊儿心中却是暗喜,心道:幸好这个杜如歌是个知道轻重利害的,知道她是德妃的人,不敢随意差使,不然要是让她去洒扫洗衣什么的……她才不会去做那些粗糖的事情呢! 蕊儿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细嫩的手掌。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服侍人的丫鬟手,反而像是主子手。 “既然德妃娘娘说了,要你们两个细心着点照顾我,那你们便同杏儿和别微一样,待在我的身边吧。” “你们初到将军府,可能有很多事情不懂、犯错,不过杏儿和别微会教导你们的。” 这教导两个字一说出来,蕊儿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了。 她一个宫里调教出来的人,怎么就还比不上这凡夫俗子调教出来的丫鬟了? 她心中不服,但也不敢出声。 蕊儿知道,杜如歌的意思就是以后她们两个人要听杏儿和别微的话,低她们两个人一等。 如仪福了福身子,声音清亮而又怯然:“奴婢晓得,今后还请杏儿姐姐和别微姐姐多多教导。” 蕊儿只好也跟着如仪这般说道。 杜如歌听到如仪说的话,微微扫了她一眼。 她挑了挑眉,有些惊讶。 如仪和蕊儿站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没发育完全的小孩,和一个成熟妖娆的少妇。 杜如歌撇了撇嘴,德妃娘娘这是准备双管齐下,两个类型里夜麟怎么也会对其中一个感兴趣? 她抛开了心思,让杏儿带着她们两个人下去,安排住处和活计。 杏儿心中对如仪和如仪不耐烦的很,若不是夫人开口让她去了,不然她说什么也不想沾染这两个人。 “杏儿姐姐,你是夫人身边的一等丫头,一定一直在夫人的身边吧?”蕊儿凑上前去,热情地问。 “哼,不然呢?”杏儿冷言冷语地顶了蕊儿一句,快步走了几下,活生生像要甩开她们一样。 蕊儿见搭话不成,便有些尴尬。 她轻轻地用手肘戳了戳一旁的如仪,示意她想想办法。 如仪心中明白得很,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会让杏儿烦她们,还不如不说。 蕊儿见如仪一句话不说,心中气恼:合着这事是德妃娘娘让她一个人做的吗?如仪怎么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蕊儿心中暗暗骂了如仪几句,不多时便来到了她们二人的住所。 这是一件荒废了一段时日的厢房,地处偏僻,和杜如歌的屋子隔着一段距离,和夜麟的书房更是十万八千里远。 若是住在这里,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夜麟几回,说什么完成娘娘的任务? 蕊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走到杏儿的身边说道:“杏儿姐姐,这房间似乎离夫人有些远,不知会不会耽误我们的活计呀!” 杏儿横着看了她一眼,口中不冷不热:“这是四管家腾出来的房间,要是不合适,还有再往西北方向去的,你可要?” 蕊儿看了看,换那边就更远了。 “没事,没事,我和如仪都不挑的,不挑的……”蕊儿悻悻地笑了笑,闭上了嘴巴。 这个杏儿不好惹,她还是换个人去套近乎吧。 杏儿安顿完她们两个,便让她们先自行打扫,等下午的时候再来寻夫人。 说完,她便回去了。 到了屋子里,杜如歌已经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桌子上吃起了糕点。 这些日子身子好了,胃口也好了很多。 “夫人,奴婢回来了。”杏儿轻声说道,然后走到了杜如歌的身侧。 “夫人,那个叫如仪的稳重一些,不怎么说话,脸上也不怎么有表情,看不出来是什么心思。 至于那个叫蕊儿的,真是恨不得将心事写到脸上去了,一直问这问那,还想要贿赂奴婢。” 杏儿气呼呼的说道,“奴婢让她们二人先去打扫厢房去了,等下午玩会儿再来夫人这里。” “嗯。”杜如歌点了点头,有些奇怪地说着:“只是,我倒没想到竟是这么两个……奴婢。” 别微眼中有些迟疑,顿了顿道:“夫人,按照常理,如果德妃娘娘想要送人来离间夫人和老爷的感情,那么一定会选些丰满诱人的女子过来,便是蕊儿的模样。 但是如仪……看起来,一个正常的男人并不会有太大的想法,倒像是个邻家妹妹一般。” 杜如歌心中也是这么想的,那如仪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杏儿倒是不以为意,“说不定那个如仪是来衬托那个蕊儿的,她们两个往一起站,真是明显的不得了。” 别微觉得有这个可能,但是又觉得有点没有必要:“那个蕊儿和哪个丫鬟往一起一站,不是引人目光的很?” “那倒也是……”杏儿低声道,“不过,不论怎么样,我们只要防着些她们就好了。” 如仪和蕊儿到了将军府之后,便被杜如歌安排在院子后面洒扫,修剪花枝。其他的杂事,倒是没让她们去做。 这些活计已经很少了,但是蕊儿却十分不满意。 因为院子后面,夜麟是根本不会来的! “看来,这个杜如歌还是担心我们见到将军,所以才千防万防,竟然让我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活!”蕊儿将扫把扔在了地上,恨恨地说着。 扫把扔到地上,激起了一片的灰尘,如雾般的洒到了蕊儿的身上,顿时她便变得灰头土脸了起来。 如仪只是做着活,一句话不吭。 “喂,如仪,你倒是说句话啊,照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将军!”蕊儿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个如仪倒像是真的来这里当奴婢似的! “好了,我去做别的事了。”如仪木木地说了几句话,拿着扫把去了别的地方。 蕊儿看着头也不回的如仪,跺了跺脚,“如仪!” 夜晚,夜麟和杜如歌正在用饭。 王展站在他们的身侧,低声汇报着后面那两个婢女的情况。 “那个名叫蕊儿的有些沉不住气,日日想着法子来靠近前院,如仪倒好像不怎么在意,每天只顾着干活,闲下来的时间就是抱着自己的包袱,不知道在想什么。” “包袱?”杜如歌问,“是她随身带来的那个吗?” “正是,不过她从来没有打开过,所以属下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王展回道。 “嗯。”杜如歌点了点头。 一旁正在布菜的杏儿,听完之后有些难以置信,“如仪难不成真的是来当奴婢的?还是说现在都只是她的障眼法,其实她一直在伪装?” 王展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他并不知道,“不过,只要假以时日,属下相信她们一定会露出马脚的。” 夜麟颔首,让王展退了下去。 可能是因为德妃娘娘放了人在将军府,这些日子里朝廷上安生了不少,连京中的流言也渐渐地平息了起来。 一切看起来就像是没有任何风雨的平静海面一样。 但越是这样,夜麟心中越是没底。 七王子在京中待了有一段时间,但是他却迟迟不上朝,似乎是在筹划什么。 二皇子已经捕捉到了一点他们二人之间的风声,但是却不能继续深入。 现在,表面的平静下,正酝酿着惊天的怒浪。 夜麟已经在暗中开始悄然谋划了起来,万一朝廷上出了什么事,他也可以随即应对。 或者说,万一皇上出了什么事……夜麟的眸色沉了沉,灵韵死在了杜南,但是这件事却好像没有发生一样,七王子、皇帝都没有在意。 这不正常。 但凡七王子有些反应,或是发怒,或是悲恼,夜麟都不会觉得奇怪。 但是现在七王子却装的好像没有灵韵这个人一样。 这种表现,只能让夜麟想到一个可能性。 那就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七王子去做,所以他已经顾不上灵韵的事情了。而这件事会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夜麟每日照例上朝,杜如歌则是以身体不适为理由待在府中不出去,好好地养身体。 可养着养着,杜如歌每日没事便喜欢往练功场跑了……甚至现在的早晨,她都会跟着夜麟一起去出早功。 刚开始夜麟只是以为杜如歌一时兴起,但是看到她越来越认真的模样时,他也开始好好地教导杜如歌,教了她一些简单的功夫,主要是用来躲避和逃脱。 这些,最是适合现在身体柔韧、五识超人的杜如歌了。 如仪和蕊儿住在那么偏僻的地方,每日又都在主院后面干活,平日里根本触及不到杜如歌和夜麟的活动区域,因此硬是好久都没怎么见过她们两个人了。 想要和其他的奴婢攀谈得到点消息,但是其他的奴仆看到她们两个就绕着走,根本不给她们说话的机会。 甚至有些个看不惯的,还会冷冷地哼一声,目露不屑。 这把蕊儿快要急坏了,但是如仪依然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根本不急着去接近杜如歌和夜麟。 这些事情都被王展派的暗卫看在眼中,一五一十地报给了杜如歌。 杜如歌也拿不准,蕊儿倒是能看出来,但是如仪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她并不确定。 此时又赶上她在练功,便也不怎么在意她们两个人每日都做了什么。 只要不给她添麻烦即可。 可越是这么想,那些个事情就越是这般发生了。 几日后,杜如歌正在院子里和王龄踢毽子,王展手下的侍卫急匆匆地跑来,说主院后面的那两位出事了。 杜如歌闻言,心中反而不觉得奇怪,“怎么了?” 是蕊儿悄悄地跑到了夜麟的书房,还是如仪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侍卫的脸色有些奇怪,他低下头,简短地说了事情的经过:“夫禀告夫人,方才那蕊儿正在院子后洒扫,一群路过那边奴仆看到了她,便出口说了几句,顿时两伙人便起了争执。 第121章 放肆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那个如仪当时正拿着她的那个包袱往外走,不知道准备去哪里,其中一个奴仆便挡住了她的去路,怀疑那包袱里面是不是藏了将军府的东西。” 说着,侍卫补充道:“属下一直盯着她们两个人,并没有沾染府中的东西。 府中的人要如仪打开包袱自证清白,但如仪却只是抱紧了包袱一句话不说,不想让别人抢走,越是这样,如仪便越是可疑,府中的人便硬是从她的手中抢了过来。 之后……” 侍卫面色有些黯然,这种事情本就是他们府中的人做得不对,做的有些过分了“之后,府中的人把她的包袱扯开,从里面掉出来一个小罐子,罐子落在地上碎掉,里面是一些白褐色的粉末。 随着掉出来的,是一个……牌位。” 侍卫挠了挠头,接着说:“后来众人看到之后,便说那如仪是个行武术的人,叫嚷着要夫人处置,决不能姑息……” 杜如歌听完,心中咯噔一声。 小罐子,白褐色粉末,牌位……难道……她看向那个侍卫,冷然开口:“现在她们在哪?” “夫人,那群奴仆现在正押着如仪和蕊儿,等着夫人去处置呢……” 侍卫说完,杜如歌便命他带路。 虽说她现在‘卧病在床”但是已经‘好了许多”便也不再避着如仪和蕊儿。 她恢复的极快,德妃本应该心存不满,但是如今如仪和蕊儿已经进了将军府,她便也不计较那么多了。 不过她这一‘恢复极快’动作,倒是让刘太医又得了些好名声。 杜如歌的步子很快,侍卫见杜如歌一直能跟得上,便也加了些速度,只是苦了杏儿和别微一直小跑着跟在后面。 不多时,杜如歌等人便到了主院的后面。 眼前有七八个奴仆围成了一个圈,指指点点地不知在说什么,而圈内的蕊儿则是一直在高声反驳,话里话外的甚至都要骂到了那群人的姥姥家去。 奴仆们若不是心中想着蕊儿是德妃的人,这时早就撕烂了蕊儿的嘴。 “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明明弄坏了如仪的东西,现在反过来还要教训我们?将军府里面就没有王法了吗? 难道将军府里面连青红皂白也不分了是吗?我竟不知道将军府的府规竟是这般! 等我得了空去回德妃娘娘,看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蕊儿到底是气急了,嘴里没了轻重,什么禀报德妃娘娘的话都说了出来。 “别说了。”一直蹲在地上,静静地看着地面上被洒落开来的骨灰,表情冷淡的如仪终于开了口。 这时,一旁的奴仆们也都安静了下来。 “你们在干什么!”杏儿好容易跟上了杜如歌,怒喝一声,挡在杜如歌的面前冲进去了人堆里。 杏儿这一路上就在脑中盘算着,这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可现在看着蹲在地上表情哀默至极的如仪,和如仪怀中的牌位,顿时脸上的表情僵在了一起。 “杏儿姐姐,你不知道,这个如仪竟然带着这么晦气的东西入府,你说我们怎么能置之不理?”在前院洒扫的小奴婢小春,此时正气势汹汹地说着。 “这不是晦气的东西!”一旁的如仪再次开口,语气有些不好。 如仪的眼睛始终盯着地面上的白褐色粉末,没有移开过。 “还说不是晦气的东西?这骨灰,这牌位!哪个不是?”小春瞪了瞪眼睛,“杏儿姐姐,我早就觉得这个如仪不对劲,她拿着这些东西,不就是给将军府招厄运的吗?!”杏儿语塞,看着如仪和满地的骨灰,不知道该说什么。 死者为大,若这真是如仪带来的骨灰,怎样处置如仪另说,但死者的骨灰却不必受这般屈辱。 “好了好了,你们先别在这聚着了,都去那边的厢房里候着,一个都不准走,稍后小姐自会去问你们话去!”杏儿摆了摆手,让她们先离开。 小春有些不大愿意,但是杏儿的意思就是夫人的意思,她不敢反驳,“好吧!那我们先去那边的厢房那边,杏儿姐姐一定要给这个如仪点颜色看看,别以为仗着德妃娘娘的身份,就在将军府无法无天了起来!” 说完,小春便带领着其他的奴仆,都去往了一旁的厢房。 蕊儿心中不服气,她可没做错一点儿事,这些人就一直堵着她,嘴里说的不好听也就罢了,现在还叫嚷着要让她受罚? “喂!你们可想得美!我们又没做错事,杏儿姐姐,你可要说理才行,怎么能这群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蕊儿在一旁咄咄不休,杏儿完全无视了她,只催着小春等人先离开。 杜如歌一直在旁边看着。 她看了看小春,又看了看如仪。 最后,看了看蕊儿。 杏儿将那群奴仆遣散,完全不顾蕊儿气的煞白的小脸,走到了如仪的身边,面色有些讪讪。 无论怎么说,府中的奴仆都不应该直接从如仪的手中夺走东西的,这般说来,将军府总是理亏的。 不过,那群奴仆也是为将军府着想,担心如仪的包袱里面藏有不利于将军府的东西,因此才心急动了手。 “如仪,你……你没事吧?”杏儿低声问,想要弯下身去将如仪搀扶起来。 如仪却闪开了,自己站了起来,然后抬头看向杜如歌道:“奴婢如仪见过夫人。” 一旁的蕊儿好像才看到杜如歌,不情愿地走过来,仓促地蹲身行礼:“奴婢蕊儿见过夫人。” 杜如歌看了看如仪怀中的牌位,隐约看到了‘之父’两个字。 牌位的木质是民间最常用的,或者说最常用的牌位木质中,最低等的。 牌位边角磨损,字迹也有些模糊,看起来像是有人经常摩挲。 这些痕迹都是需要时间才能做出来的,不像有假。 她看向如仪的表情,如仪却将牌位搂得更紧。 “这是谁的牌位。”杜如歌直接开口问。 她是主子,根本用不着和小人们弯弯绕绕。 “回夫人,这是奴婢……爹的牌位。”如仪低声说,声音不悲不喜。 “为什么要带着?”杜如歌皱了皱眉,如仪看起来不像是个莽撞的。 “回夫人,奴婢的爹爹入祠堂的时候,被奴婢的舅父拒绝,说奴婢若是硬要奴婢爹的牌位进祠堂,他就一刀砍了这个牌位。”如仪的声音十分平静,好像说的是别人的故事一样,但是杜如歌却能敏锐的感觉到……感觉到藏在如仪声音深处的一丝颤抖。 那丝颤抖来自如仪的心灵深处,是久到几乎印入灵魂的伤痛,才能带来的。 杜如歌认为,一个人想要装的悲伤很简单,可若是想要装的若无其事,那才是最难。 “所以你便带来了将军府?”杜如歌皱了皱眉说道。 一直面无表情的如仪,嘴角扯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 她将挡着牌位的手臂稍微挪开了一点,露出了牌位上的刀痕。 刀痕不重,但是却划在了牌位的姓名上。杜如歌的心瞬间一沉。 “奴婢本想着将爹的牌位安置在别处,但是舅父知晓之后便又闹了上来,然后便……” 如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奴婢没有办法,只能带在身边。” “奴婢知晓,这样的事情不论被哪个主家知道都不会容忍,所以夫人不论如何处置奴婢,奴婢都绝无怨言。”如仪说完,恭敬地跪在了地上。 她双臂伏低,趴在地上。 如仪痩弱的身躯像是一棵随时都会被风吹翻的芦苇一样,脆弱得不堪一击。 杜如歌看着地上的如仪,心情有些复杂。 她看得出来,如仪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如仪方才的举动,让她想起了前世她濒死的时候。 那个时候杏儿说什么都要陪在她身边,不论杜如歌如何说,杏儿就是要跟着她。她当时几乎半只脚都已经踩到了地府里面,因此便以性命相逼,逼着杏儿离开。但是杏儿只是跪在地上,双臂伏低。 她长跪不起,本就已经痩得脱了相,这样一跪更是被衣服显出了只剩骨架的身子。 当时,杜如歌心疼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现在跪在她面前的如仪,让她想起了当时的杏儿。 她不知道现在跪在地上的如仪到底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她知道,如仪并没有骗她。 “你和蕊儿,关柴房三日。”杜如歌淡淡说完,然后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多余的话她并没有说,也没责怪如仪为什么会带着牌位和骨灰来将军府。 一边的蕊儿直接傻掉了,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看着杜如歌离开的背影叫嚷道:“夫人,奴婢什么错事也没做,为什么便要关柴房了!夫人……夫人……” 任蕊儿叫哑了喉咙,杜如歌一等人也没回过头看她一眼。 蕊儿气恼,她蹭蹭蹭地走到如仪的身边,几乎崩溃地喊:“如仪,你说为什么我说话她们都听不到?! 那群奴才不理我也就算了,杜如歌竟然也不理我! 如仪呆在原地一会儿,没有言语。 蕊儿以为如仪是在想怎么回答她,可没过一会儿,如仪回过神来,便直接抱着牌位离开了,去向了柴房的方向。 “如仪?如仪!”蕊儿看着如仪也忽视了她,恨得跺了跺脚,咬牙跟了上去。 杜如歌去了一旁的厢房,准备听听那个‘小春’是怎么说的。 府里好生生没什么事,一个前院洒扫的竟然跑去主院后面去了。 这倒是有些奇怪。 杜如歌心中端着疑虑,等她走到了厢房,小春等人已经摆好了架势,只等着她来了。 她跨过门槛,还没来得及开口,小春就迫不及待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个遍。其中不乏大量猜疑如仪和蕊儿暗中动手脚的话。 杜如歌听着听着,心中多了个心眼。 “小春,你倒是没说,你去主院后面做什么?”杜如歌轻声问,眼睛定定地看向小春。 小春滞了一下,随后赶忙接道:“奴婢是前院洒扫的,今天忙活完了没什么事情,便跟着其他人去别的地方帮衬帮衬,所以便走到了这里,撞见了如仪和蕊儿!” 她的话犹如连珠,像是事先编排好的似的。 杜如歌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好了,本夫人知道了,你们都先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记住,这件事不许任何人再提,否则,就别怪本夫人无情了。” 杜如歌的声音带着些威胁,眼神冷冷地扫过下方的一众奴仆。 “夫人,那如仪难道就……”小春一愣,有些着急地说着。 第122章 周锐的帖子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放肆!”一旁的杏儿小脸一顿,娇声呵斥着小春,“夫人做的决定,难道也要你同意不成?” 小春面色一红,扑通一声跪下来连道不敢。 杜如歌扫了小春两眼,领着杏儿和别微离开了。 她来将军府有些时日了,但是却没怎么立威过,原是因为夜麟的手下都知分寸懂规矩,但是现在看来,也有些个眼高过顶的奴才。 杜如歌回了院子里,正巧看到夜麟在寻她。 “如歌?”夜麟看到杜如歌,便笑着走上前去,十分自在地拉着她的手,“又出去玩了?” 最近杜如歌身子恢复的好,平日最是喜欢运动,夜麟见她不见了,还以为她出去同杏儿和别微玩儿去了。 “德妃的人出了点事情。”杜如歌轻声说道,随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夜麟。 夜麟听完,倒是有些意味深长地一笑,“倒是挺巧的。” “巧?”杜如歌想了想,“确实挺巧的,小春等人怎么就正好闲逛到了如仪和蕊儿做活的地方……” “倒不是这个。”夜麟捏了捏杜如歌的手心,轻声说道:“你觉不觉得,如仪的包袱……” “嗯?”杜如歌眨了眨眼睛,“夜麟是怀疑如仪包袱里面的东西是假的吗?只是用来做戏的?” 夜麟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她若是做戏,做出这么一出有什么用?难不成指望我知道之后去怜惜她? 可若是真的……德妃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能塞人进将军府,一定是挑着有大用处的,如仪……的长处在哪里?” 夜麟说完,杜如歌也沉思了片刻。 的确,她也觉得矛盾点在这里。 一直到现在,她们两个人都还没有搞清楚,德妃的最终意图究竟是什么。 毕竟,谁能想到,德妃竟然贪婪到,直接想让如仪获得杜如歌的信任……如仪蹲坐在柴房的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蕊儿则是站在门口不停地叫骂,期望杜如歌能出来主持公道。 如仪不想同蕊儿这个蠢货多说,只是和往常一样自己单独坐着。 她以为杜如歌在看到牌位和骨灰粉的一瞬间,会目露嫌恶,然后想要将她尽快逐出府去。 这也一直是她预想中的结果。 这样,她就可以按照计划,将她准备好的故事全盘托出,就算不能打动杜如歌,只要也能让夜麟有所顾忌。 但是……杜如歌只是看了一眼那个牌位,然后便让杏儿遣散了在场的其他奴仆。 如仪咬了咬牙,压下了眼中的酸意。 这真的是她父亲的牌位……那骨灰,也是父亲的骨灰……杜如歌这个恶毒的女人,为什么,为什么不骂她是晦气鬼,不派人杖责她!为什么要帮她驱散在场看热闹的人,为什么还要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如仪心中情绪翻滚,面上依然一副冷漠的表情。 明明所有人都觉得这个牌位是十分晦气的,当初德妃娘娘看到的时候,那种厌恶的眼神,如仪现在都还记得。 当时若不是她拼死也要留下爹的牌位,德妃早就派人烧掉了。 而正是因为她留下了这个牌位,她才有了这个机会,去靠近杜如歌和夜麟。 别人不知道夜麟的身世和过去,但是如仪知道。 虽然夜麟现在戴上了面具,但是他却没有更换姓名,甚至一些小时候的习惯都仍保存。 如仪知道,现在的明威将军夜麟,就是当初桦村那个身世不明的孤儿。 现在夜麟一跃变成晟国的大将军,万人之上,任谁也不会想到,夜麟的过去竟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如仪陷入了回忆,微微出神。 蕊儿觉得如仪就是个木头,实在是想不通德妃娘娘怎么会找这么一个人在完成大事! “如仪!我们被关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啊,你倒是想想办法,万一杜如歌真的因为你带的那些东西把我们赶出去了,那德妃娘娘知道后还不得杀了我们?”蕊儿凑到如仪身边,着急地说着。 “你别担心。”如仪眼眸抬起,定定地看向如仪:“我们不会被杜如歌赶出去的,就算是杜如歌想要把我们赶出去,夜麟也不会允许的。” “什么?”蕊儿愣了一下,“你说夜麟不会允许是什么意思?” 她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难道已经勾搭上夜麟了?!”蕊儿上下扫了如仪干扁的身材一眼,啧啧了两下,“看不出来啊,夜麟竟然是这么个癖好。” “别瞎说。”如仪白了蕊儿一下,抱紧了怀中的牌位,“我自有办法,你只要少说少做就行了,万一因为你的多嘴而坏了事,到时候我不处置你,娘娘也会处置蕊儿抿了抿嘴,小声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担心嘛……” 如仪摆了摆手,示意蕊儿离她远一些。 蕊儿哼道:“好好好,你身上真是不知有什么秘密,我离你远些便也是了!” 蕊儿走到了柴房的另一边,还没坐一会儿,便又沉不住气站在了门口处朝外面嚷嚷。 如仪不理她,只是将自己怀中的牌位拿了出来。 上面的字迹斑驳,但是如仪哪怕是闭着眼睛,也能临摹出来。 德妃搜集了一群女子,那群女子的身材样貌倶是一等,为的便是以后笼络关系所用。 但是如仪是一个异类,她身材平瘪,样貌只能算得上是清秀,或者说,勉强才能算得上是清秀。 德妃却一直把她留在了身边。 为的,便是如仪的通透玲珑。 如今,又悄然发现了这么一层关系……夜麟和杜如歌正在用饭,为了哄杜如歌多吃点,夜麟想破了脑袋,硬是想出许多新鲜事儿来哄她。 杜如歌心中一软,想着如今的运动量,吃的多些倒也无妨。 正吃着,一边的王展走了过来。 “将军,属下有急事报。”王展低声说。 他本不该在将军和夫人用饭的时候来打扰,但是这件事他实在是拿不定主意,而且……他也没资格拿主意。 若是说的晚了,他又担心夫人多想,不得已,便先过来禀报了。 “嗯?”夜麟应了一声。 “将军,夫人,属下派人去调查了一下那个如仪的身世,有发现了。”王展低了低头,如实说道:“如仪来自北边的桦村,她的父亲便是桦村的村长,后来如仪的舅父暗中使计诬陷了如仪的父亲,让其蒙冤受死。 之后如仪的舅父取而代之做了村长,勒令不许如仪的父亲牌位入祠堂,并且处处为难如仪,更是要将她许给一个年老坡脚之人。 如仪因此从桦村逃了出来,之后不知怎么的,就落在了德妃的手上。” 王展之所以将这件事告诉夜麟,是因为……夜麟便是桦村来的人。 而且之前和夜麟交谈时王展得知,夜麟小的时候受过别人的恩惠才活了下来。 他不敢乱猜,只能将这些事情告诉夜麟。 “确定无疑?”夜麟凝声问。 “可能性极大,各种信息都对的上,属下已经派人去桦村确定了,稍后几日人便会回来。”王展回道。 “好,你先下去吧,其他的人也先下去。”夜麟低声道。 夜麟退下,身边服侍的奴婢也跟着离开。 杜如歌看着夜麟面上凝重的神色,知道那如仪应是有些故事。 “如歌,你知道我从小无父无母,无人可依,是在许多人的护佑下才能长大。”夜麟拉起杜如歌的手道,“在桦村,如果没有村长极力的为我张罗,让我每日去各家吃饭,那个时候年幼的我早就饿死了。 直到后来我长大了些,能够帮大人做活的时候,村长更是帮我找了些人家,想让我过继。” 夜麟回想起当时桦村村长对他的照顾,心中微微一热,“我的确记得村长有孩子,不过却是一儿一女。” 杜如歌闻言想了想,她好像也没有听如仪提起过她的兄弟姐妹。 “女儿如今也该是如仪的年纪,儿子倒是会小个四五岁。”夜麟叹了口气,“若是真如王展所说,村长一家受害,如仪和她弟弟相依而活,那么德妃手中关于如仪的把柄,就不言而喻了。” “很有可能。”杜如歌点了点头,“也许德妃正是知晓如仪的父亲和你有些渊源,所以才让如仪进了将军府。” 她说完,心中的那股疑惑缓缓解开。 这么说来,就说得通了。 此时,杜如歌和夜麟之间的空气凝滞了一下。 片刻,杜如歌率先开口:“夜麟,既然如仪的父亲对你有恩,如今又只剩下了如仪和她的弟弟……” “如歌。”夜麟打断了杜如歌的话,坚定地说着:“村长对我有恩,我自会回报过去,但是我不会因为要报他的恩,而让你受委屈。” “如仪是德妃的人,我会想办法查到她弟弟的下落,然后帮她救出她弟弟,若是他们两个愿意,我便将他们送得远远的,让德妃的手再也碰不到。 若是他们执意要为德妃卖力,那我就不会再顾及之前的情分了。” 夜麟说完,杜如歌张了张嘴。 她知道,若是那情分真的存在,夜麟不会杀掉如仪的。 这也是为什么,德妃放心地让如仪进了将军府。 或许,德妃心中想的,便就是让如仪这样的身份来横在她和夜麟的中间吧? 一个和夫君有过恩情纠缠的人,最是打不的骂不得,她还要好生对待,不然就会让夫君觉得自己是个小气而又不懂事的人。 杜如歌勾了勾唇,德妃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这是算准了她不能将如仪赶出来,更不能杀了如仪。 “如歌,你放心。”夜麟拿起帕子给杜如歌擦了擦嘴角,“若是那个如仪做了惹你不开心的事情,你千万不许忍着。” 夜麟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他就担心杜如歌会因为如仪的父亲曾经有恩于自己,所以便畏手畏脚,吃了委屈也不敢说。 “哼……”杜如歌哼了一声,“你看本夫人像是能受委屈的人吗?” 虽然口中这么说,但是杜如歌的心中确实没底。 这个如仪不声不响的,看起来的确不是很好对付……宫内。 德妃吃着番外进贡的水果,看着眼前的小太监装模作样地说着民间的趣事儿,时不时笑得前仰后合。 然儿匆匆地从外面回来,带来了如仪的新消息。 德妃点了点头,眼睛却不离那个正在耍嘴的小太监。 第123章 韵娘娘的帖子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娘娘,我们果然没有看过,如仪的带过去的东西被人发现了,但是只是被关了起来,并没有什么责罚的措施。”然儿小声地说着。 “呵,想来是夜麟已经知道了如仪的身份了吧?所以现在就护起来了。”德妃啧了两句,拿起桌子上的银瓜子朝下面的小太监扔了过去。 小太监高呼了两声,忙俯下身子去捡。 “这……奴婢不知,不过那杜如歌怎么会容得下这么一个女子待在夜麟的身边?想来一定是杜如歌急着要将如仪赶走,但是夜麟拦着不让了罢?”然儿猜测道,但语气已然十分肯定。 德妃心中得意,觉得自己这一招真是天时地利人和,但凡错了一步都不能这么容易地将如仪送进去。 不过她们两个人没想到的是,如仪之所以能留下来,完全是因为杜如歌,而不是夜麟。 如仪和蕊儿被关在柴房内整整一日了,奴仆们偶尔送进来点水,但是却没有一点能吃的东西。 蕊儿已经喊累了,靠着门板休息,待有劲的时候便再喊上几句。 “喂,你真的不着急吗?”蕊儿有气无力地说着,“万一杜如歌直接将我们都赶走了怎么办呢? 再说了,就算她不赶我们走,我也快要被饿死了!” 如仪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烦扰地摇了摇头道:“蕊儿,你说,杜如歌都看到了牌位和骨灰,她为什么不把我们直接赶出去,反而先关起来呢?” 蕊儿嘟着嘴,想了想道:“嗯……或许她是想查清楚?毕竟我们是德妃的人,也许你带来的东西是德妃示意的,她不敢轻举妄动。” 说完,蕊儿也有些好奇地看向如仪:“如仪,这些是不是德妃娘娘给你的道具啊?做的还挺逼真的,当时我可真是吓坏了……” “都是真的。”如仪冷声道,“牌位,骨灰,都是真的。 方才还面上轻松的蕊儿,顿时僵住了,“真……真的?!”“如仪,你怎么会将这种东西带在身上啊!” “你你你,你离我远一点,你就不能把那个牌位给扔掉吗?” 蕊儿恶寒地拍了拍身上的衣衫,似乎方才如仪身边的空气都是不祥的一样。如仪勾了勾唇,对啊,杜如歌就应该是这种反应才对。 杜如歌就应该嫌恶地让她离远一点才对。 杜如歌怎么可能会照顾她的感受? 杜如歌就是想要看清楚她的目的,想要捉住她的把柄,所以才假装不在乎她手中的牌位和骨灰! 一定是这样! 如仪心中想着,挥散了脑中的那些想法。 “如仪,你到底听到没有呀,你这些,这些到底是谁的东西,你,你能不能不要带在身上啊……” “如仪!我跟你说话呢……” 傍晚,杜如歌和杏儿、别微在小院子里散步。 晚风习习,但是却不怎么寒凉。 最冷的几天已经过去了,再过一段时间便是新年。 “夫人……”杏儿面色有些担忧,“那个如仪……” 别微伸出手拉了拉杏儿的衣袖,想让杏儿闭嘴。 这个时候夫人心中正是难受的时候,遇上这么一件事,怎么处理都不如意。 “嗯?”杜如歌看向杏儿。 杏儿看了一眼别微,见别微摇了摇头,便只好闭上了嘴。 “怎么了?”杜如歌看了一眼杏儿和别微,口中调笑道:“你们两个倒成一伙儿的了,说,什么事瞒着本夫人?” 杏儿嘴巴张张合合,有些欲言又止,最后愣是憋在了心里。 “不说?不说本夫人可就不问了?”杜如歌看了杏儿几眼,略带无所谓的问。 “夫人!”杏儿终于忍不住了,就算夫人听完之后会生气,她也要说! “夫人,那个如仪身上带着那些东西,夫人怎么就还容忍她留在将军府?万一那些是一些咒术等不好的东西怎么办?”杏儿面色忧愁,将自己的顾虑一股脑的全部说了出来。 “杏儿,那的确是她父亲的牌位。”杜如歌轻声说道,“她之所以带在身边,也是逼不得已。” 杜如歌说完,顿了一下。 她不会圣母心泛滥,觉得如仪身世可怜,便任由如仪在她的身边使绊子。 如果如仪是迫于德妃的威压,那么她和夜麟会想办法将如仪的弟弟救出来,让如仪和她弟弟远离德妃的魔爪。 但若是如仪执意为虎作伥,那么她也不会心慈手软。 杏儿知晓杜如歌的脾气,知道她不是个心软误事的人,便也不再问了。 但她心中始终担心那个如仪藏着别的心思,待杜如歌觉得有些累了,她将杜如歌送回房间之后,便去了关押如仪的柴房内。 别微担心杏儿冲动,便也跟着她来了。 “杏儿,那个如仪看起来不太简单,我们少说多听,先探探她的底。”别微小声地说着,“话说她们进府这么久了,日日都在主院后面呆着,倒也没惹出来其他的动静。” 杏儿倒是有些不屑,“她们指不定憋着什么坏主意呢,那个如仪不吭不响的,夫人或许觉得她可怜,但是我可不会! 我到倒要去看看,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别微看着杏儿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反正她就跟在杏儿的身边,万一杏儿有些出格的话或者举动,大不了她帮着圆过去就也罢了! 杏儿一靠近柴房的门,便听到了柴房内的蕊儿正隔着门有气无力地叫嚷着。 “我,我要见夫人……” “我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把我关起来,我要见夫人……” 蕊儿叫了一会儿,就又歇着了。 杏儿和别微对视一眼,一同走到了柴房的门口。 看守的婆子看到是杜如歌身边的大丫鬟来了,忙走过去打招呼道:“杏儿姑娘,别微姑娘,你们怎么得空来这边了?” 杏儿扬声道:“咳咳,我们想来看看她们两个怎么样了,顺便问些话来。 婆子忙笑着将钥匙递给了杏儿道:“好嘞好嘞,那我就先去旁边候着,若是杏儿姑娘还有别的吩咐,尽管叫我。” “嗯,辛苦你了。”杏儿点了点头,拿着钥匙便去开柴房的门。 屋内的蕊儿正靠着门板休息,突然一阵脚步声袭来,门板晃动了几下,蕊儿直起身子,便又听到了开锁声。 咔哒一下,锁被打开了。 蕊儿赶忙站起身来,退后了两步:“谁,谁啊……” 如仪抬头看了房门一眼,悄悄地把牌位藏在了一旁的稻草里,然后站起了身。 虽然杜如歌没有对她带牌位这件事发表过态度,但是不敢保证府中的其他人看得下去。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杏儿和别微缓缓走了进去。 如仪和蕊儿是认识杏儿和别微的,见她们进来之后,便伸着脑袋朝后面看。 “别看了,只有我们,夫人没来。”杏儿淡淡地说着,悠散地走到了柴房内,居高临下地看了蕊儿和如仪一眼。 在杜如歌的身边久了,突然端起架子来,倒也有杜如歌的几分神态。 蕊儿愣了一下,方才又吵又骂的她,现在竟有些不太敢开口了。 “杏儿姐姐,别微姐姐。”蕊儿皱着一张脸,有些不情愿地蹲下行礼,“姐姐你可算来了,我只是好好地在后面洒扫,什么也没做,就没关到这里了……” 蕊儿自觉无罪,脸上更是委屈。 杏儿听了半天,也没听蕊儿的话中带了半点关于如仪的,净是为她自己开脱了。 “蕊儿,你先跟我出来。”杏儿想了想,看蕊儿这样子,和如仪也不是很亲热的样子,若是分开审问,说不定还会有些收获。 “啊,杏儿姐姐叫我出去做什么……那如仪呢?如仪不去吗?”蕊儿有些担心地说着。 杏儿嗤笑了一下,方才摘自己的时候一句不带如仪的,现在要喊她出去了,这个时候又担心受罚,便喊着如仪一起了? “就你自己,别啰嗦了,快跟我出来。”杏儿拉着蕊儿的手,便把她往外面拉去。 蕊儿看了看如仪,见如仪也不帮她说话,更是狠狠地看了她一眼,才跟着杏儿出去了。 方才杏儿和蕊儿说话的时候,别微就一直在观察如仪。 但如仪却没露什么马脚,依然是一脸的平静,哪怕蕊儿被杏儿拉走了,也没有任何的波动。 出了柴房门,杏儿便松开了蕊儿,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的时候问:“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如仪带着的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蕊儿还想装傻,但看到杏儿瞪了她一眼后,便又乖乖地说着:“我,我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杏儿有些犹疑,她们两个都是德妃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杏儿姐姐,实话跟你吧,如仪平时都不怎么搭理我的,就跟方才似的,你也看见了……”蕊儿吐了吐舌头,有些无辜。 蕊儿和德妃有些旁系的亲属关系,所以德妃才派了她来监督如仪,但是在此之前,蕊儿和如仪根本算不上熟。 这些日子蕊儿倒是想办法同如仪多说些话,但是如仪根本不理她! 杏儿听完蕊儿的话,心中嘀咕了起来,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说她不应该和如仪一个阵营,想着办法来混入府里,然后搅浑一滩水的吗?见蕊儿一问三不知的,杏儿就放她回去了。 等进了柴房,杏儿看着如仪,冲她摆了摆手道:“如仪,你跟我出来。” 如仪站起身,拍了拍衣衫跟着杏儿走了出去。 临走,她看了蕊儿一眼。 蕊儿缩着脖子,有点心虚。 如仪心中咯噔一声,想走到蕊儿的身边,问问她方才杏儿都说了什么。 可别微更快她一步,拉住了她的胳膊,笑着道:“如仪,先出去吧。如仪僵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蕊儿,走出了柴房。 “如仪。”杏儿走到如仪的身侧,盯着她上下打量。 “杏儿姐姐有什么吩咐?”如仪的声音弱弱地,但是掷地有声,没有丝毫胆怯的意思。 “方才蕊儿和我说,平日里你都是不把那些物件拿出来的,就偏偏小春她们路过这里的时候拿了出来。如仪,你自己,不要解释解释吗?” 杏儿凌声道,一言一语都清脆利落,直击如仪的心脏。 如仪愣了一下。 第124章 多事的宫宴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杏儿姐姐,我自知这种东西不被人所容,而那日是家父的忌日,本想悄悄出去祭拜一番的,不巧正好撞上了小春她们。”如仪想了想,挑了一个稳妥的说法。 杏儿闻言,接着说:“那既然这样,小春她们质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是不是就是在等夫人或者将军过来,然后为你出气?” “杏儿姐姐,不是这样的。”如仪摇了摇头道,语气淡漠,“平心而论,那个时候我无论解释什么,都不会有人听的吧?” “什么……”杏儿滞了一下,扬了扬声音道:“话虽如此,蕊儿都知道申辩两声,你故意不说,难道不是想要引起夫人的注意?” 如仪静了静,突然扯出了一道苦笑:“杏儿姐姐,如果我那个时候申辩了,说了这些东西的来历,你是不是也要说我故意放出话来,让夫人注意?” 杏儿噎了一下,的确如此。 无论如仪做什么,她都觉得是别有用心的。 “杏儿姐姐,无论夫人如何处置我,我都没有任何的怨言,甘愿受罚。”如仪轻轻地说着,脸上没有任何的不甘的挣扎。 “你……”杏儿憋闷,这个如仪真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问来问去,总是软瘫瘫的! “算了,别微我们走!”杏儿哼了一声,领着别微离开了。 如仪被婆子领着回了柴房,继续关了起来。 蕊儿见如仪安然无恙地回来,便松了一口气,走上前去问:“如仪,她们怎么你了,没对你用刑吧?会不会要把你赶出去了?说没说要怎么处置我啊?” 如仪直接略过身边的蕊儿,走到了一旁,蹲坐了下来,拿出藏在稻草里的牌位,放在了怀里。 她的手指摩挲着牌位上的字,心中觉得奇怪。 杏儿……怎么不问她牌位在哪里? 好像,从头到尾杏儿关心的都是她会不会危害杜如歌或者夜麟。 倒是从来没有说过,这个晦气的东西,要怎么处置。 他们真的能接受她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吗? 如仪疑惑了。 蕊儿早就习惯了如仪爱答不理的性子,自顾自地走向她问:“如仪,杏儿是不是来替杜如歌报仇来了? 她肯定是要把这个牌位烧掉了吧?” 说完,蕊儿撇了撇嘴,“我真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带这个,要是我是杜如歌,看到府里出现这种东西,管你有什么苦衷或是难言之隐,看了就是脏了我的眼,定然要给你烧掉不可!” “对,应该是这样的啊……”如仪口中低低地说着,眼神也有些困惑地弥散了起来。 就算杜如歌装作不在意了,但是她可以让她的婢女‘私自’处置了这个牌位。但是杏儿也没有这么做。 到底为什么……“什么?”蕊儿没听清楚,靠近之后问:“你说什么?” 如仪摇头,“没什么,你方才都和杏儿说什么了?” “我,我什么也没说……”蕊儿有些心虚。 如仪瞥了她一眼,闭嘴不言。 杜如歌小憩了一会儿,醒来之后,便和杏儿商量着待会儿吃些什么。 别微出去采买些东西,已经到了该回来的时候了,但是却迟迟没有消息。 就在杜如歌准备派人出去寻一寻别微的时候,别微脸色惨白地从外面回来了。 杜如歌见别微挎着的篮子里面空无一物,面上神情慌张,顿时心中咯噔一声。 “夫人,外面……”别微匆匆地将篮子放在一边,走到了杜如歌的身侧低声说:“外面起了传闻,说如仪是夜麟的故人之女,是德妃娘娘意外得知之后,送给夜麟照顾的。 这也便罢了,可是因为之前德妃传的关于夫人的坏话,现在又说夫人苛待如仪,见不得如仪站在将军身边,直说夫人……夫人善妒!” 别微说完,自己先气的不行了。 杏儿听到之后,着恼道:“我就知道德妃娘娘不安好心,这一步一步的,都等着夫人呢!” “还有什么?”杜如歌倒是早就料到了,并不惊奇。 “外面甚至还说,若是夫人是个心胸宽广的,就……就应该……”别微低了低头,有点支支吾吾。 “应该什么?”杜如歌笑了笑,“应该主动把她抬成妾,不让她再受苦,对吗?” “对,夫人。”别微无奈道,“德妃不愧是后宫中的女人,这种把戏玩的实在是娴熟。” 杜如歌冷哼了一声,“她想的倒是美。” 后宫。 德妃躺在榻上,由然儿为她捶肩。 然儿的小手有轻有重,伺候的德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还是娘娘的手段高超,现在杜如歌定然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进退两难呀……”然儿娇笑道,“她要是帮夜麟纳了如仪,那么她就像吃了苍蝇屎一般……” “奴婢说话不干净,污了娘娘的耳了。” 然儿轻轻地打了自己的嘴巴,继续笑着说:“若是不纳,这里里外外的,都要把她烤的难受……犹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德妃吃吃一笑,“这算什么?这种招式哪个不是俗套的不行?但越是这般,越是有用。” “那倒是!”然儿谄媚道,“还是娘娘聪慧,一出手,就能让杜如歌摔个大跟头了!”“哼,不过是纳个妾罢了,杜如歌是个聪明人,不会因为如仪和夜麟闹矛盾的,而我的目的,也不是简单的让他们夫妻生一场气。 我要的,是如仪获得杜如歌的信任……哈哈哈……” 如仪坐在柴房里,将心中要说的话又过了一个遍。 这些话她已经默念了许久,熟悉得闭上眼睛都能说出来。她相信,过不了多久杜如歌就会来见她。 而她能不能获取杜如歌的信任,就靠这些话了……将军府,后院。 杜如歌靠在软垫上,心中想着如仪的事情。 德妃酝酿了这么久,难道就是逼着她将如仪纳成夜麟的妾? 再说了,就算她不纳,德妃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给她扣上一个罪名? 杜如歌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思来想去,倒不如先去看看如仪是个什么心思。毕竟,如仪的身契可是在杜如歌的手里,任她怎么样也翻不出一个花来。 隔日,傍晚的时候,杜如歌用过了饭,便去了前院的厅房,让人将如仪和蕊儿带了过来。 无论怎么说,如仪的父亲都对夜麟曾经有过恩情,她不能随意的处置。 杜如歌坐在椅子上,背后靠着柔软的绒枕,手肘放在桌子上出神。 片刻。 “夫人,如仪和蕊儿带到。”婆子低声说,说完便推了推一旁的二人,让她们自己走上前去。 如仪乖乖上前,行礼道:“奴婢如仪,见过夫人。” 蕊儿也跟着行礼。 “如仪留下,其他人都出去。”杜如歌轻声说。 众人离开,屋内只剩下了杜如歌和如仪。 如仪见人都离开了,便直接跪在了地上,对杜如歌磕了个头。 杜如歌见她这般似是有话要讲,便只是看着她。 “夫人,奴婢的身世想必你也知道了,奴婢也没想过要隐瞒这些东西。”如仪沉声说道。 “奴婢的父亲是桦村的村长,任职的那几年自问从没有做过贪赃枉法的事情,但是却被奴婢的舅父所眼红,想方设法地想从父亲这里套取好处。 父亲拒绝了几次,舅父越发过分,甚至想从暗中诋毁父亲,父亲因此斥责了舅父几句,然而,这几句斥责却被舅父记恨在心,后来勾结了其他人陷害父亲。 之后父亲含恨而终,牌位也不得如祠堂,奴婢和弟弟也被舅父想方设法地折磨。 奴婢自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带着幼弟来京城投奔奴婢的姑姑,但是在路上被骗了钱财,走投无路之时被人所救。 而那人,便是德妃娘娘的人。” 如仪说完,抬起小脸看向杜如歌,“夫人,我本意并不想伤害你或是夜将军,但是我的弟弟在德妃的手中,我……别无他法。” 说完,如仪又黯然地低下了头,“夫人从小锦衣玉食,从没有受过如此胁迫,定然无法感同身受。 但是奴婢既然已经已经有了把柄在德妃的手中,所以,奴婢不得不听从德妃娘娘的话。” 如仪话音刚落,便俯在地上叩了一个大礼,“奴婢坦白,并不是想让夫人放奴婢一马,而是希望夫人能够看在奴婢父亲曾经对夜将军有过些许情分的面子上,能够不要把奴婢赶出来。 哪怕……夫人一直把奴婢圈禁起来也行,只要让德妃娘娘觉得奴婢还有用,就好。” 杜如歌闻言,心中悄然一动。 她没想到,如仪提出来的要求竟是不要把她赶出去。 “你不知道,德妃的意思是让你当夜麟的妾吗?”杜如歌淡淡问。 如仪摇了摇头,“若是奴婢当了夜将军的妾,只怕会死的更快一些,这样一来,奴婢的弟弟便也会死的更快一些。” 杜如歌挑了挑眉。 她倒是第一次见如此坦白的人。 如仪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说出来,杜如歌却没有觉得讨厌,反而有些欣赏她。 如仪说杜如歌没有被人胁迫过,所以不知道这种逼不得已的感觉,但是杜如歌的确被人所威胁过。 不论是杏儿,还是牧南,她都知道那种被人死死捏住把柄的感觉。 她丝毫不怀疑,如仪是因为把柄才为德妃做事的。 “那如果本夫人帮你把你弟弟救出来,你可还会呆在德妃那里?”杜如歌也不再虚以为蛇,直接问。 “夫人……”如仪惊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杜如歌。 她预想过杜如歌在听到她的这一番‘自我剖析’过后,会想办法让她放弃。 或许,就会用救出她弟弟来诱惑她。 但是当杜如歌真的以那种自然而然地语气说出来的时候,如仪的心中却又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感受。 “夫人,若是德妃不再以奴婢弟弟的性命相逼,奴婢愿意永远的离开这里。”如仪低声道。 “蕊儿,是德妃派来监视你的吗?”杜如歌转而说道,“若是把她杀了,想必德妃还会想办法派其他的人来。” 如仪缄默。 “罢了,你先回去吧。”杜如歌扬了扬手,“继续回主院后院待着,若是德妃想要你做些什么,你就说本夫人日日派人盯着你,你做不得便罢了。” 如仪看了一眼杜如歌,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是,夫人。” 入夜时分。 夜麟从外面归来,本来有些冷冷地神色,在看到杜如歌的瞬间便春暖花开了起来。 第125章 瓶瓶罐罐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他笑着走到杜如歌的身边,想要捏住她的小手,但是又害怕身上的凉气冰到她,只好作罢。 “如歌,今日可有乖乖吃饭?”夜麟接过一旁奴仆递过来的热巾子,擦了擦手。 “嗯。”杜如歌甜甜一笑,“夜麟,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二人简单洗漱了一番,便进了内室。 杏儿别微等人退了出去,便由夜麟为她褪衣。 “夜麟……这些事情让杏儿她们来做便好了。”杜如歌有些无奈,现在只要夜麟在她的身边,杏儿她们就没什么事情可做了……“难道是如歌嫌弃我了?”夜麟有些气闷,伸手在杜如歌的腰间捏了一下,“还是本夫君伺候的不够好?” 他的手指触碰到杜如歌腰间的时候,顿时便移不开了。 之前杜如歌身上的肌肤是柔软细腻,像是天边的云彩一般,捏上去有种绵绵的手感。 但是现在杜如歌闲了便也做些健身的功夫,肌肤渐渐变得紧实了起来,摸上去除了细腻,更多了分弹力,果真让他爱不释手。 “我哪里敢嫌弃明威将军呢?”杜如歌娇笑道,“将军的手可是掌管着千军万马,能够为小女子这般……” 杜如歌正说着,夜麟直接按着她的腰肢,将她腾空抱起,走向了不远处的床榻。 “如歌既然不嫌弃本将军,那么本将军便想和如歌说一些,事关本将军子嗣的要事……”夜麟低声调笑道,三步并两步走到了榻边。 自从如歌的身子变好之后,他……也越来越尽兴了。 夜麟将杜如歌放置在榻上,拉过一只柔软的枕头放在了她的腰下。 杜如歌咬了咬唇,“夜麟……” 这一声娇哼,顿时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春风。 一个时辰后,杜如歌靠在夜麟的胸膛,有些气喘吁吁。 夜麟见她休息的差不多了,便按着她的胳膊,想要翻身。 “夜麟!”杜如歌顿时一急,小声呼道:“我有事要对你说!” “每当这个时候,如歌你就会冒出来许许多多的事情……”夜麟宠溺地笑道,但还是乖乖地又躺在了榻上,让杜如歌继续靠着他。 “真的有事……”杜如歌弱弱地开口,“夜麟,今日我见了如仪……” 之后,杜如歌将今日如仪和她说的话,同夜麟又说了一遍。 “如歌,如仪的事已经交给你,你无需过问我。”夜麟捏了捏杜如歌的脸颊,笑着说,“还有,王展派人送来消息,暗卫已经去过桦村确定了,如仪的身份是真的。” 杜如歌点了点头,展齿一笑。 夜麟这么信任她,杜如歌只想狠狠地在夜麟的脸上亲上一口。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但是……夜麟勾了勾唇,伸出手掌放在了杜如歌的腰上:“如歌原来已经有力气了。杜如歌脸色一僵,“不,不是,夜麟你听我解释……” 皇宫。 今日皇帝早早地批完了奏折,便去了德妃那里。 本来已经年老色衰的德妃近日竟然承了许多次的宠,这让后宫内的妃子们都议论纷纷,想着德妃是不是用了什么法子讨了皇帝的欢心,纷纷派人来打探。 但只有德妃知道,皇帝之所以来她这里,也不过是为了夜麟和杜如歌的事情罢了。 “当真?”皇帝的眼神眯了一下,“杜如歌没有将那个谁,如仪怎么样?” 德妃含笑点头,“如仪已经同杜如歌说过了,不愿做夜麟的妾,只想安生地在将军府呆着……” 说完,德妃的脸上便涌上了自得之色,“杜如歌以为臣妾的意思是让如仪做妾,但偏偏不是,做妾的流言不过是个幌子罢了,为了就是衬托如仪不想掺和夜麟和杜如歌的决心。 这般一来,杜如歌对如仪的防备之心自然就少了许多。 接下来如仪再按照计划接近杜如歌,就容易得多了。” 皇帝听完,眼睛也亮了亮,“好一招指东打西。” 德妃娇嗔地用手指点了点皇帝的胸口,“妾身手上没什么可用的人,都信不过本想让臣妾的侄儿帮忙的,但是他又没什么实权……” 皇帝心领神会,笑了笑道:“罢了罢了,你都求了朕这么久了,你侄儿朕会安排的。” 德妃闻言眼睛亮了亮,忙起身行礼道:“妾身谢主隆恩,改日定让臣妾的侄儿亲自来谢恩! 皇帝不以为然,“那倒不必,你只要把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做好就行了。德妃轻声一笑,站起身来走向皇帝,缓缓倒进了皇帝的怀中。 次日。 杜如歌清晨醒来,便收到了来自杜南的信。 信是臧柳送来的,里面写他已经做完了关于回转草的研究,牧南的病情也已经稳定,只要再进行最后的收尾便可以回来了。 其中信的后半部分说,牧南的左眼保住了,但是右眼损伤太严重,今后只能戴着眼罩了。 这件事杜如歌心中早有准备,但是却还是心疼牧南。 信件的最下方,是牧南带给杜如歌的一句话。 他说,虽然他少了一只眼睛,但是他却变成了一个正常人,听不到那些本就不该听到的东西后,他觉得自己轻松了很多。 臧柳只是把牧南的话写了下来,并不知道什么含义。 但是杜如歌却明白。 牧南的意思是,他的一只眼睛瞎掉之后,就无法听到别人的心声了。 这对牧南来说,却也是一种解脱。 杜如歌放下了信件,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她拿起毛笔,由杏儿磨墨。 “夫人,是要给小柳回信吗?”杏儿眨了眨眼睛问。 “嗯,他很快就回来了。”杜如歌轻声说,沾墨下笔。 “那……那个叫牧南的孩子呢?”杏儿的动作顿了一下,小声地问。 “牧南的伤比较严重,我会先把他放在庄子里养伤,等他的伤好点了再说。”杜如歌的笔尖一颤,想起了之前库鼎的事情。 从杜南回来之后事赶着事,一直都没腾出来时间去审问库鼎。 正好过几天牧南去庄子那边,到时候她再把消息告诉牧南。 这几日她先审问过库鼎,如果库鼎真的知道牧南义父的遗物在哪里,那么她就当做一个惊喜给牧南。 若是不知道,那她不曾给过牧南这个希望,牧南也就不会在知道库鼎其实并不知道的时候那么难受了。 杜如歌写完信,晾了一会儿就交给了小厮,让人送了过去。 写完信,杜如歌坐在椅子上饮茶,心中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当下的事情看起来好像一直都在德妃的掌控之下,如仪被送进了府,现在也如愿留了下来。 她好像,一直都在跟着德妃的步子走。 杜如歌有些烦扰地捏了捏眉心,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是哪里不对劲,她却没有头绪。 现在七王子和四皇子之间的计划正在酝酿,涌动的暗流已经波及到了将军府。灵韵暴毙,七王子没了皇帝想要的仙药,但他又不会心甘情愿地走个空……“如仪……”杜如歌轻声念道,“德妃……” 德妃是四皇子的生母……杜如歌心中想着,突然间灵思一动。 德妃是四皇子的生母,她对将军府做的这些事情,四皇子不可能不知道。 若是四皇子有所授意,那么如仪在将军府要做的事情就不简简单单只是挑拨她和夜麟了……如果说和七王子有关,那就会很麻烦了。 杜如歌想了想,觉得不能够就这么任由如仪呆在府里,一定要将她背后的指使之人查清楚才好。 皇宫,德妃娘娘看着跪在下面谢恩的侄儿,面上松了一口气。 她的侄儿名叫刘湾,算得上是一个纨绔子弟,但是仰仗着德妃娘娘的威压,名声倒也还算说得过去。 这次皇帝松了口,默许了德妃的人给他安排了官职,自是春风得意了许久。 “姑姑,侄儿这次的职位来之不易,侄儿一定好好珍惜!”刘湾笑着拜了一拜。“罢了罢了!”德妃挥了挥手,“你只要把我现在交代给你的事情做好了就行!” 一旁的四皇子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刘湾,低声威胁:“这件事可不仅仅关于娘娘,还关于我……还关于你们刘家,关于你们刘家的九族!” 四皇子话音落下,刘湾表情僵了僵:“四皇子,这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不就是盯着些杜如歌吗,怎么就牵扯到我的族人了……” 这个时候,四皇子也不打算瞒着刘湾。 “这事关我的大事,如果你办砸了,到时候死的可不是你一个人,而是你,你全家,我,甚至还有德妃娘娘。” 刘湾闻言,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有些害怕地低下了头:“四皇子殿下,这,这,我不明白……” 德妃见四皇子吓到了刘湾,有些埋怨地看着他道:“你看你,慢慢的同他说便也是了,干嘛这般吓唬他?什么死不死的……” 四皇子内心烦恶,但面上还是强撑着无事道:“刘湾,进了官场首先便是喜怒不形于色,你……” 四皇子忍了忍,最终还是说道:“算了,还是让娘娘同你讲这些吧。” 刘湾感觉到了四皇子的盛怒,想出声为自己申辩几句,但是想了想又不敢说。四皇子见刘湾依然是一副一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样子,甩了甩袖子离开了。德妃见四皇子离开,冲旁边的然儿使了个眼色,让她送四皇子出去。 然儿福了福身子,忙追向离开的四皇子。 然儿跟在四皇子的身后,将他送出去了宫殿的门口,又福了福身子,才回了德妃娘娘那里。 德妃正在同刘湾讲着关于杜如歌和夜麟的计划,刘湾听得面上直冒冷汗。 “姑姑,这,这要是被发现了,可……”刘湾目瞪口呆地说着。 “湾儿,可这件事要是做成了……你想想,到时候,你可就开国之臣了……”德妃小声地说着,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开国……之臣……”刘湾有些愣住了,这对他来说诱惑太大了:“姑姑放心,侄儿一定听姑姑的话,办好姑姑交代下来的事情!” 四皇子回他的府邸,还在半路就看到了来寻他的管家。 管家一脸的欲哭无泪,近乎小跑地走到他的身边道:“殿下,七……七王子,七王子在府中等你呢! 老奴说了多次,但是七王子怎么都不愿意离开,直说要等殿下回来……” 四皇子微微皱眉,这个七王子还真是一点也不见外。 第126章 小心机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他来我府中什么事?”四皇子加快了脚步朝府邸的方向走去。 “殿下,七王子并没有说是什么事情。”管家低声回道,“但是……七王子带来了一个锦盒,约有手掌大小,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 “锦盒……”四皇子想了想,“难道……” 四皇子府邸。 “四皇子,你可让我等的好苦。”七王子今日作了晟国的公子打扮,将头发用发簪扎起,戴了一顶玉冠。 玉冠后面,编出来一条细细的辫子,从头顶一直编到了末尾。 男子的长辫子是金国男人的荣誉象征。 七王子身子高大,又十分魁梧,便舍弃了长衫,而是穿着一身劲装,袖口和脚口束了起来,十分的干净利落,搭配着他硬朗的骨相,看起来的确是个不多见的俊逸男子。 就连四皇子府中的婢女们,也都满眼憧憬地悄悄看着七王子,时不时地抚着胸口暗叹。 晟国确实没有这般的男子。 四皇子看了他一眼,“七王子也不事先说一声,本王又如何知晓七王子来了呢?” 七王子知道这是四皇子在说他不请自来的事情了,但是他并不在意,反而爽朗道:“哈哈哈,四皇子果然幽默!” “……”四皇子有些无语,七王子这个人就好像天生听不懂讽刺一般。 “四皇子,屋内一叙?”七王子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颇有一种这是他地盘的样子。 “这是我府内,自然是我请七王子。”四皇子咬了咬牙,硬是又伸出手请了七王子一遍。 “哈哈哈,好!”七王子一笑,抬脚走在了前面。他身后的仆人端着一个红色的锦盒,也跟了上去。 屋内,四皇子坐在主位上,尽量心平气和地说着:“七王子所来何事?” 七王子也不磨叽,直接让人将红色锦盒拿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 他打开锦盒,露出了其中的三颗药丸。 药丸有黄豆般的大小,黑色无味。 “这是……?”四皇子故作不懂地问。 “四皇子殿下只要知道,吃下这药丸的人,五脏六腑会慢慢溃烂,最后死掉即可。”七王子得意地说着。 好在他手中也有一些灵韵的药方,不然他还真做不出来这种狠毒的药。 “可否能被御医查出来?”四皇子低声问。 “放心,除非是神医白石,不然谁也查不出来是中毒所致,只会觉得是身子虚的原因,到了该死的时候罢了!”七王子笑道,语气轻巧,似乎只是在说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 “当真?若是被查出来是中毒,那……”四皇子有些担忧,他冒不起这个险。 “七王子,我等皇帝死后再出京,可否?”七王子承诺道,“万一皇帝真的出事,你便将事情推到我的头上好了。” “这……”四皇子有些摇摆不定。 “啧啧……”七王子见四皇子这般犹豫的模样,嗤笑了一声,“四皇子殿下,你可知道,二皇子也在暗中接触我?” “什么?二哥?”四皇子一惊,“他不是主战的吗?为何要接触你?” “为何?当然是因为他发现你和我之间有些关联了。”七王子无所谓道,“不过,他没有证据,也就查查罢了。” “他发现了?!”四皇子惊住,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着眼睛看向七王子道:“你怎么不早点同我说?” 亏他还以为他和七王子之间的关系还都是暗中的,没人发现! 原来二皇子早就已经怀疑了起来! “这就怎么了?”七王子疑惑,“他有没有证据,能把你怎么样? 再说了,如果他真的耽误了你我之间的事,杀了不就得了?” “你……”四皇子滞了一下,“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的。” “哎呀!你们晟国的人就是磨磨唧唧的,什么事情都瞻前顾后,杀了就也杀了,真是无聊!”七王子有点失望地说着,“我还当四皇子你是个真汉子,看来也不过是有妇人之心的。” 他故意想要激怒四皇子,如今金国大王病重,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加快计划的进展。 要不然杀了皇帝,要不然就迅速开战,然后杀掉夜麟。 这两件事任意一件,都能够让金国大王传位给他。 四皇子听到七王子的讽刺,只觉得眼皮跳了跳,当下就准备收下药丸。 他身后的青衣见状,忙走到他身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殿下,这件事不可慌张而行,需要好好计划。 青衣的声音响起,四皇子的冷静回归了一点。 青衣接着说:“毒杀皇帝的不确定性太高,况且此时又无战乱,兵力随时都可以集结攻向京城,到时候皇帝暴毙,得好处的不一定是我们……” 青衣的言下之意,便是坐拥重兵的夜麟会因此受利。 七王子见四皇子身边倒也有明白人,便跟着说道:“你说得对,可你别忘了,到时候我也会在边境挑起战争,为四皇子争取时间的。” 四皇子正想点头,青衣抢着道:“即便如此,殿下手上的兵力也只有夜麟的十分之一,边境再怎么打,也不可能一下子调走十分之九吧? 只要夜麟腾出手来,很有可能会对殿下出手。 这么说来,七王子的计划于我们来说一点也不划算。” 七王子顿了一下,嘴角微勾,缓缓地对上了青衣的眼睛。 青衣见七王子盯上了他,眼神不闪不避。 “四皇子,你倒是有一个好军师。”七王子转而说道。 四皇子拍了拍青衣的胳膊,笑着道:“青衣在我小的时候就辅佐我,最是懂我的心思。” 七王子身子后仰,将手臂搭在了脑后,轻松地说着:“若是四皇子不敢这么做,不愿意以小博大,那么就答应我,在战争爆发之后帮我取了夜麟的人头,我依然可以支持你继位。” “到时候夜麟一死,主战派大伤,你也会从中获利,对吧?”七王子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却看向了青衣。 青衣淡淡一笑,低下了头避而不视。 “好。”四皇子见青衣不言语,便知这个计划可行,“暂且这般决定,至于细节,我们慢慢商讨……” 将军府。 夜麟下了朝,便和杜如歌一同去了地窖。 地窖内关押着的库鼎和胳备正在小憩,突然之间便被叫醒,然后锁上了铁链之后带到了一旁的审讯室。 库鼎心中知道,是杜如歌来了。 自从上次见到杜如歌,已经过去了几个月。 他一直很后悔当时在坞城没有告诉杜如歌,灵韵想要拿夜麟当做炉鼎的事情。 虽然后来夜麟并没有中计,但是库鼎依然在心中责怪自己。 从坞城那日之后他便一直被关在这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杜如歌如何了。 吱呀……门被推开,一阵刺眼的阳光涌进来,刺的库鼎有些不舒服地想要挡住眼睛,但是手上的锁链却让他的手臂无法动弹。 杜如歌逆着光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夜麟。 库鼎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才看清楚杜如歌的模样。 她比那个时候看起来丰润了一些,更加富有力量感,体态也同那个时候的不一样了。 库鼎看了她两眼,便知杜如歌应该是习了些功夫。 夜麟见库鼎在打量杜如歌,心中不喜,抬脚走到了杜如歌的身前,挡住了一些库鼎的视线。 “库鼎,我来这里,是为了牧南义父的遗物。”杜如歌开门见山说道,“你知道遗物在哪里吗?” 库鼎默了一下,“我知道,但是我有条件。” “你说。”杜如歌淡淡道。 “我……”库鼎有些不确定,“你放了我。” “你确定你知道遗物的下落?”杜如歌没有回答他,反而是又问了一遍。 库鼎点了点头,舔了一下干涸的唇道:“当时钦闻担心他出事之后灵韵娘娘无法控制牧南,便也告诉了我东西的下落。” 杜如歌点头,这和当时灵韵的话对上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夜麟,询问他的意思。 如今灵韵死了,库鼎就算回到了七王子的身边,七王子也很有可能会觉得库鼎在夜麟这里呆了这么久回来,说不准已经叛变,极有可能直接杀了他。 库鼎应该也知道。 如果说库鼎想要为灵韵复仇……那就太滑稽了,若不是逼不得已,库鼎又怎么心甘情愿成为一个牺牲品? 每次被灵韵采用功力之后,库鼎便会虚弱多日。 那么,若是能得到遗物的下落,放了库鼎倒或许可以考虑…… 夜麟见杜如歌看向了他,便点了点头。 放了库鼎对他来说,完全是在可控范围内的事情。 毕竟对夜麟来说,放了库鼎,只是放库鼎离开将军府。 但……并不说明他就可能放库鼎活着。 如果库鼎还想做对他们不利的事情,那夜麟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杜如歌看向库鼎,颔首道:“我可以放了你,只要我拿到了遗物。” 库鼎犹豫了一下,想让杜如歌先放了他,但是现在他并没有可以和杜如歌讨价还价的筹码。 “好。”库鼎定然地点了点头,“拿来纸笔,我将地址写给你们。” 杜如歌和夜麟对视一眼,命下人拿来了纸笔。 库鼎太久没有写过字,但是手下的力道仍然控制的极好。 片刻,库鼎将写过地址的纸给了杜如歌,“去这上面的地方,对看门的大伯说来拿旧人的旧物,他就会把那些东西拿出来。” 库鼎说完之后,顿了一下接着说:“那个大伯只是雇来看守院子的,什么也不知道,你们……不用担心。” 其实他想说,你们不要杀他。 但是库鼎自知他说了也不作数。 “好,等拿到了东西,我便放你离开。”杜如歌将纸交给了身后的王龄,王龄接过便离开了。 杜如歌本准备离开,可想了想,还是回过头看向库鼎道:“灵韵已经死了,七王子也不打算接手灵韵的人,或许他们也已经以为你死了。” 她淡淡说完,转身离开了地窖。 夜麟跟在她的身后,回过头浅浅地看了库鼎一眼,跟着杜如歌出去。 库鼎听完杜如歌的话,还没有回过神来。 “灵韵……死了?”库鼎有些恍惚。 他就是灵韵的附属品,是为了给灵韵提供功力才活着的。 但是现在灵韵死了……他,他该去哪里……库鼎眼神放空,面上浮现一种不知所措的表情。 第127章 小时候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他期盼了很久的自由……如果灵韵死了,他作为一个灵韵练功的炉鼎,就算失踪了也没有人在意,七王子更不会派人寻他。 那他……就真的自由了……库鼎愣住,呆在原地半晌一动不动。 看守的侍卫见库鼎像是只木偶一般,只当他是因为要马上被放出来了,所以心中喜悦才这般,便只是耸了耸肩,没有在意。 藏匿遗物的地点并不远,王龄在一个时辰后便回来了,手中端着一个破旧的木箱。 随着走动,木箱里面的东西哗啦啦的响,似乎是装了许多零碎的东西。 杜如歌看着眼前的盒子,心中一松,牧南见到这个一定会开心的吧? “派人护送此物,送去给牧南吧。”杜如歌笑了笑道。 京城外,某处庄子。 庄子地处山脚,站在屋院的门口就能看到远处青青葱葱的山脉。 牧南站在院子的篱笆旁,右眼上戴着一只粗布制成的眼罩。 他的神情平和,眼神飘向了山脉的对面,京城的方向。 臧柳等他的伤好的差不多,可以行走了的时候,便送了他来这座庄子。 庄子是杜如歌的,这里的人对他都十分亲和,有的时候还能让他想起他的义父。 牧南的眼神飘忽,时间过得太久,义父的容貌他都快要记不住了,过段日子便是新年,他想为义父上柱香,都没有可祭拜的东西……不过,最起码他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了,这才是义父想要的。 “小南,京城里派人来了!”远处的婆子正在寻牧南,见他站在篱笆旁,便冲着牧南大声吆喝了一声,高兴地喊:“好像还给你带了东西!” “京城?”牧南笑了笑,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杜姐姐送了东西来……” 牧南小跑着到了庄子前,看到了王龄背着一个红色的包袱,正在人群中寻他。 “王龄大哥!”牧南踮起脚尖,挥了挥手臂。 王龄看到牧南,应了一声朝他快走过去。 “王龄大哥,杜姐姐在京城还好吗?上次她走的匆忙,我都没能好好地和杜姐姐告别。”牧南有些着急地问,眼神却完全没往那个包袱上看。 王龄笑而不语,只是把包袱从身上取下来。 “杜姐姐有没有提到过我?”牧南一说到杜如歌,几乎就停不下来一般,“对了,我的病很快就能养好了,我就可以帮杜姐姐做事了!” 王龄嘴角微勾,慢慢地拆红色包袱的结。 牧南说着,眼神突然看到了王龄魁梧的身材。 他低下头又看了看自己痩弱的身子,“虽然,虽然我现在还不能出大力,但是我很快就会长大的,就可以帮到杜姐姐了!” 王龄无奈地笑了笑,看来,就算他不接话,牧南也能一个人说上半天。 解了半天,包袱的结终于解开了。 “王龄大哥,你这次回去能帮我给杜姐姐带个信吗?我想告诉杜姐姐……” 杜,杜姐姐……” 牧南静静地盯着那个已经解开了的红色包袱,看着里面破旧的木箱,呆住了。 “这,这是……”牧南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木箱,看了看,又抬头看向王龄。 王龄柔柔一笑,点了点头。 牧南这才伸出一根手指去碰那个木箱,触碰到的那一瞬间,牧南才相信这是真的。 他迅速伸出另一只手,将那只木箱拿了起来。 摸起来有些粗糖的质地,一些边角处已经起了毛刺。 但牧南却爱不释手,他的眼眶一酸,看着这个木箱,总有一种义父还在他身边的感觉。 “打开看看吧。”王龄轻声说,“虽然库鼎说东西没有动过,但是不确定会不会有其他人做手脚。” 牧南强忍着眼中的泪水,仰起头看了一眼王龄,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木箱上只有一个破了的锁,搭在木箱的搭扣处,只要拿下就能打开。 牧南将锁取下,打开了木箱的盖子。 木箱上面凌乱的放着一支毛笔,几张字迹潦草的纸,还有一个小小的香囊。牧南拿起纸张,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眼泪终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牧南用袖子擦去了脸上的泪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笑着笑着,他又瘪起了嘴巴,肩膀抖了起来。 他看着木箱里面一件又一件的旧物件,明明都是不值钱的东西,但是在牧南的眼中却比那些千金之物还要珍贵。 王龄知道现在的牧南百感交集,便只是拍了拍牧南的肩膀,轻声说:“夫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送到你手里,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我回去了。” 牧南哽咽,闷闷地嗯了一声。 王龄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王龄大哥!”牧南低着头,小声但却坚定地喊:“请你告诉杜姐姐,我一定会好好恢复的!” 王龄一笑,伸出手摸了摸牧南的头,“好,我们在京城等你。” 说完,王龄便走向了马匹,翻身上马。 “驾”王龄驱马前行,离开了庄子。 牧南抱着木箱,也站起来回了院子。 他心中暖暖的,嘴角也忍不住地勾起。 他从来没有求过杜姐姐帮他找义父的遗物,并且灵韵已经死了,知道遗物下落的钦闻也死了,牧南就算想找,也无从下手。 但是没想到……杜姐姐为他找到了……七王子的宅子处。 “主子,我们真就同四皇子说的那般,先发动战争,然后再慢慢谋事?”七王子身边的幕僚问。 “慢慢?你觉得本王还等得及吗?”七王子冷哼了一声,“大王如今病重在榻,谁先猜到了大王的心意,谁就是下一个大王。” 幕僚沉吟了一下,接着说:“其他王子此时也正想着办法的讨大王的欢心,有的繁衍子嗣,有的兴农重商,我们偏偏选了个最难的,会不会……” 七王子摇了摇头,嗤声道:“他们那群傻子,就算生上几百个儿子,让金国的土壤肥沃了十倍,大王都不会开心。 大王征战一生,却总是输在晟国的手中,特别是前几年和夜麟一战,元气大伤。 你说,大王现在最想要的,难道是多几个子孙,然后民间繁荣那么一星半点?”七王子面上不屑,眸中毫无温度,“想要赢得大王之位,非一战,不可。” 幕僚深以为然,“还是主子想的长远。” 七王子说完,又皱了皱眉,“不过,此事需要尽快,本来四皇子都已经答应了我,先毒杀皇帝,但是现在却因为他那个军师反悔……” 幕僚想了想,“四皇子为人性情不定,又爱摇摆犹豫,若不是那个青衣在他旁边为他想办法,他早就同意了我们的计划了。” “的确……”七王子勾了勾唇,细长的眼睛闪出一道幽暗的光,“既然如此,那就请他不要碍事吧。” 七王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冷漠,好像在说一件十分寻常的事情一样。 幕僚闻言也笑了笑,七王子的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鲜血,除掉一个对他来说有点碍事的人,再正常不过了:“主子,是直接灭口,还是……?”“四皇子虽然愚钝,但却也不傻,直接灭口只怕会引起他的怀疑,想个办法离间他们二人,然后将青衣‘支开’一段时间。 只要……够我将四皇子说动即可。” 七王子的‘支开’一段时间,远没有表面上的那么轻描淡写。 很有可能,会直接要了青衣的半条命。 “主子吩咐,属下定然将事情办得漂亮”幕僚轻声说道。 没过几日,夜麟就收到了消息,说四皇子府中出现了一些问题,似乎是和他手下的人产生了些摩擦。 四皇子发了大怒,动静不小,根本瞒不住,直接传到了夜麟这里。 至于是为何这般,夜麟没有收到确切消息,但是据他所知,青衣已经跟在四皇子身边有了十几年,既有师徒情,也有主仆情。 这么多年来,他们两个从来没有明面上红过脸,但是这一次动静这么大……按理说,四皇子不论因为什么事,都不该这般不给青衣脸面,直接将丑事传出来这么远。 夜麟觉得,不是巧合。 果然,他稍派人一深查,就查出来了七王子的痕迹。 “七王子……为什么要让青衣和四皇子反目?”夜麟思索了一阵,青衣头脑过人,四皇子许多计谋都是出自青衣之手。 难道……是青衣挡了七王子的计划? 夜麟一愣。 “王展,去给二皇子递个信,说我有事和他商量。” 王展点头,转身出去。 四皇子府。 “殿下你消消气,青衣不是那个意思……”四皇子身边的奴仆们纷纷跪在他的脚下,乞求他能够饶恕青衣。 青衣脸色铁青,他不明白,自己在四皇子身边待了这么久,四皇子竟然宁愿相信别人那些虚假的‘证据”而不相信他说的话。 “殿下,青衣再说一遍,那些事不是青衣做的,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青衣压低了声音说道,倔强的没有跪下去。 他微微仰头看向上方的四皇子,心中一片寒凉。 小的时候他觉得四皇子虽然算不上是惊世之才,但是经过调教,一定也能有不俗的表现。 但是……“青衣,我早就知道你心中觉得我不如二哥,但是你……”四皇子咬了咬牙,忍下了想要斥责青衣的话。 青衣闭嘴不言,只是面上没有任何服软的神色。 下面的奴仆们十分惶恐,大气也不敢出。 “殿下消消气啊……” “青衣,你向殿下请个罪就罢了,何必一直和殿下这样生着气呢?” “殿下,青衣一定不会这么做的,青衣,你倒是说句话啊!” 离青衣近的奴仆小心翼翼地拽了拽青衣的衣角,想让青衣跪下来。 “殿下,你当真不信青衣?”青衣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地问。 他伺候四皇子这么久,十分清楚四皇子的秉性。 但是这次,他还是失望了。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四皇子看到青衣那种刺伤的眼神,顿时心口一怒,“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的决策不正确,眼光短浅,不能分析时弊。 我也知道,你一直觉得我不够有天分,算不得你最好的学生!” 四皇子低声嘶吼道,眼睛渐渐染上一层赤红:“从关于夜麟的事情开始,你就觉得我愚笨不堪了,对吧?” 青衣不置可否,他一直觉得四皇子在关于夜麟的事情上处理的不够妥当。 “哈哈,你默认了!”四皇子讽刺一笑,“青衣啊青衣,你真的觉得我是那种相信外人话的人吗? 第128章 满脸泥巴的小男孩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我只是想听你的解释,看你到底是不是觉得,我就是那般蠢笨的人。” 四皇子说完,面上的表情也渐渐淡了下来,“快要过年了,你思念你家人许久了吧?” 说着,四皇子看向了一旁的管家,“管家,你去帮青衣收拾一下行夜,让青衣回家过年去吧。” 管家一愣,顿时慌了:“殿下万万不可啊!青衣,青衣……”他疯狂地向青衣使眼色,想让青衣留下来。 但是四皇子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青衣已经不想多说了。 现在他说再多,四皇子也听不进去。 只要等四皇子吃了亏,那个时候他再回来,四皇子才能长记性。 若是四皇子一直这么急急燥燥地,根本没办法和那位隐藏极深的二皇子相争。 青衣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如今只有他先回去,让四皇子自己冷静思考一番再说。 这样,才利于四皇子今后的发展。 “是,奴才谢恩。”青衣终于低头跪了下来,但他跪下,是为了谢四皇子让他离开的命令。 四皇子顿了一下,静静地看着青衣,随后转身拂袖离开。 青衣抬起头,看向四皇子离去的背影,表情不知是哭是笑。 反正他已经帮四皇子决策,要等战争爆发之后才会和七王子联手,所以哪怕他现在回去乡中一段时间,四皇子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跪在地上的奴仆们见四皇子离开了,这才赶忙爬起来,走到青衣的身边问:青衣,你怎么顺着殿下的话说呀,这府里最不想让你走的就是殿下了! “青衣,你现在去求求殿下,殿下说不定就反悔了。” “现在殿下还在气头上,过一会儿消了气就好了”奴仆们一人一句地劝着青衣,但是青衣去意已定,再无更改。 “你们放心。”青衣低声说,“等殿下消了气我就回来,我也不走远,就在京中的客栈里面待着,万一殿下有什么事情,你们就来寻我。” 青衣交代了一番,府中的众人才放下了心。 于是当天,青衣便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离开了四皇子府。 四皇子得知青衣离开的时候,神情恍惚了一下。 十几年来,他从没和青衣闹过这么大的矛盾,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就为了一件小事吵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难道他还要去求青衣不要离开? 还是说,离开了青衣他就一事无成? 四皇子不信这个邪,就算没有青衣,他照样干一番大事。 青衣离开了四皇子府,这个消息不仅夜麟收到了,七王子也已经知晓。 “七王子殿下,这件事果然如你所料,青衣已经离开四皇子府了。”幕僚低声说,将所有的功劳归到了七王子的身上。 “都是你安排的好。”七王子并不在意,“等明日我们就继续登门拜访,争取,让四皇子能够跟着我们的节奏来……” 幕僚心领神会,“属下这就去安排。” 次日,四皇子还在烦闷青衣离开的事情,七王子又再次不请自来了。 这次七王子又带来了上次的药丸,直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等着四皇子来,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 “七王子殿下怎么有空来本王这里了?”四皇子笑着走进来,但是脸上的笑容实属僵硬。 “四皇子,这些日子我和我的人商量了一番,觉得开战一事还有些细节需要和你确定,所以便再次登门了。 四皇子,总不觉得我打扰了你吧?”七王子笑眯眯地说着,搭配着他硬朗的面容,竟然突然有了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 四皇子暗中撇了撇嘴,就算觉得又怎么样,难道他还能说出来不成? “咦?四皇子身边的那个军师呢?”七王子好似才发现四皇子的身边少了个人,有些好奇地问。 “他……不说他,七王子你哪里有不确定的地方,直接和我说便是了。”四皇子皱了皱眉,强硬地说。 “他不在真的行吗?”七王有些不确定,语气便怀疑了起来,“前几次那位军师都在,提出来的意见也十分切中,他不在怎么行?” 七王子的语气天真中带着一丝烂漫,甚至表演出了一种和他这个年纪并不相符的纯善。 但是四皇子被七王子那种怀疑的语气刺到,便有些尖锐地问:“怎么?七王子到底是和本王合作,还是和青衣合作?” “这,四皇子你误会了!”七王子面上略显尶尬,“我只是担心他不在,四皇子少了很多助力而已。” 七王子火上浇油的话,让四皇子脸色更黑了:“不必,七王子有什么尽管说吧。” 七王子得逞一笑,只好开口:“四皇子,开战一事需要有个由头,但我近些日子与你走的颇近,我担心旁人会因此弹劾你啊!” 四皇子倒是不以为意,“你无需担心,我自会派人去解决这些弹劾的折子。 况且,你之前,不也赖在了夜麟府中许多日吗?” 七王子笑了笑,心中暗想:四皇子看样子也不傻。 “这般最好,可是四皇子殿下,这样做只怕是会有些不妥,开战之后时间线会拉的非常长,而且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七王子的表情有些为难,“我认为,还是双管齐下比较好。” “双管齐下?何为双管齐下?”四皇子问。 七王子作势思考了一番,将他的计划说了出来。 四皇子听完,心中有些犹豫。 七王子见他犹豫,缓缓勾唇道:“殿下,要不然你还是将那个,青衣叫来问问他吧?不然……我觉得殿下还挺难抉择的。” “不必!”四皇子面色一沉,“哪有主子做事,去问一个奴才意见的?” “那倒是这样。”七王子淡淡说着。 四皇子抿了抿唇,“你确定,我将药送进去就可以?” 七王子点头,“殿下放心,皇帝死后,一旦我逃出了晟国,我就会放消息出来说此时是我做的。 就算我不说,七王子也可以用一些信物,来伪造是我做的。” 他几乎将所有的可能都为四皇子考虑到了。 “只要皇帝死后,我就立马发动战争,夜麟被我牵制在边疆,你就可以大刀阔斧地控制笼络朝中的人。” “二皇子没了夜麟在身边,已经失了大部分优势,只要你帮我,在战场上稍微获利那么一点点……” 七王子轻声笑了笑,细长的眼睛中满是蛊惑的光芒:“那么,战场失势的消息传到京中,二皇子一定会手脚大乱。 到时候四皇子再一展手脚,我更会抛出支持四皇子继位的消息……” 四皇子听到这里,眼神渐渐变了变:“七王子的这个办法,好则好已,但是对我来说还是风险过大……” 虽然他十分心动,但是他依然很犹豫。 “四皇子殿下,我不知道你还在害怕什么。”七王子摇了摇头,“古往今来,都是有勇者成就大事,这般懦弱胆怯,还谈什么争夺至尊之位呢?” 说完,七王子叹了口气,“既然四皇子心中尚有疑虑,那么你便再考虑考虑吧。 毕竟时机不等人,四皇子如果想要证明自己,那就抓住机会,让那么看不起你的人对你刮目相看才对。” 说到这里的时候,四皇子明显愣了一下。 对,他不能总是活在青衣的影子下。四皇子拧紧了眉头,将手攥成了拳。“七王子,这件事我应了!” 皇宫。 德妃娘娘听完四皇子的计划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她身子忍不住地向后倾,手指紧紧地扶着扶手,指尖都有些泛白。 “清澜,你,你说这种话,是……是大逆不道啊!”德妃哆哆嗦嗦地说着,“那,那可是你父皇!” 四皇子有些烦闷,“连母妃也不相信我吗?” 德妃摇了摇头,深呼吸了几口气才把方才的那种震惊感压了下去,“只是,这么做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母妃,我已经和七王子商议好了,只要父皇一……一出事,他就会发动战争,那个时候整个晟国乱成一团,我们正好可以浑水摸鱼! 况且七王子已经答应了会拥护我继位,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德妃听着,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太出来。 “可是!可是……二皇子也不是吃素的,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就朝我们所期望的方向发展!”德妃压低了声音说道。 “所以我们才要快,现在不做,难道等到二皇子成了父皇定下来的太子之时,才要做吗?!”四皇子有点着急,“母妃,你不要瞻前顾后的了!” “毕竟……” “父皇死了,母妃,很有可能是要陪着父亲去的……” 德妃一惊,眼睛瞬间睁大,有点惊恐地看向四皇子。 “怎么,怎么可能……”德妃想过这件事,但是她位份并不低,还育有一儿一女,皇帝怎么会让她陪葬? “呵,母妃,你觉得如果二皇子继位,会允许你成为太妃然后继续压着他吗?”四皇子直接说道:“还是说,母妃不想当……太后?” “太后……”德妃的指尖颤了颤。 “母妃放心,只要儿臣继位,这些事情都会为母亲安排的!”四皇子打包票道,“现在只要母亲为我想个法子,能将这药丸,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父皇的口中……” 德妃犹豫了。 她吞了吞口水,低下头看向自己身上华丽的衣衫,还有宫中各种各样名贵的摆件饰品。 “太后……”德妃口中喃喃道,“若是能成了太后,我这一辈也就无怨无悔了”四皇子见德妃口上松动,便趁机道:“母妃,七王子已经答应我了,就算这件事没成,他也会将这个罪名担下来。 甚至,他已经写了书信,里面是他的笔记,到时候我们可以用这封信嫁祸给他。” 德妃眼中越来越火热,觉得整个人都掉进了‘太后’这个字眼中。 “清澜,其实……我们还有更保险的办法……”德妃捏紧了手中的木质扶手,“这件事,完全可以嫁祸给夜麟……” 四皇子眼睛亮了亮:“母妃这是何意?” “我的皇儿,你莫忘了,将军府里面还有我们的人,如仪啊……” 临近新年,京城内渐渐地开始售卖新年的挂件饰品,到处都有有了年意。 夜麟难得有空,便和杜如歌一同出来外面转转,顺便买些小玩意逗杜如歌开心。 第129章 推了她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二人一路上说说笑笑,不知道羨煞了多少行人。 杏儿和别微跟在他们两个人的身后,面上也一脸笑容。 “夫人和老爷这般恩爱,我觉得这世上没有比这个更要美好的事情了……”杏儿捂着心脏,眼睛微微眯起,嘴角都快要笑到耳朵根去了。 “杏儿,你呀,怎么就不想想你自己的终身大事?”别微取笑道,“你不着急,可有人着急呢!” “哼,我才不着急呢,谁想着急着急去,反正我是要陪在夫人身边一辈子的!”杏儿说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身后。 王龄虽然装作看四周的模样,但是耳朵却竖了起来,一直朝着杏儿。 “杏儿!你看什么呢!”别微故意惊讶地问,“那边可是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别微作势就要将头扭到王龄的方向,杏儿忙拽住别微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道:“好微儿!我……我什么也没看,那边没什么好看的。” 别微见杏儿羞窘地不行,也不忍心再取笑她,只好不再扭头看王龄。 “杏儿……”别微悄悄地凑近她,在她的耳边低声说:“王龄侍卫整日里没事就来找你,来找你就罢了,但是每次编的理由都……都不尽人意。 要么是他路过,要么他的剑丟了,要么就是他忘了夫人交代的东西,要再问你、占”一遍。 杏儿微微脸红,“这些理由,也,也算正常啊,怎么就不尽人意了……” “那迷路呢?”别微没好气地说着,“堂堂副将,竟然在自己的府里迷路了!杏儿你说,这算什么理由。” “这,这不是他想不起来别的了嘛……”杏儿嘟了嘟嘴,为王龄说话。 别微闻言挑了挑眉,“杏儿,看来你也知道王龄是故意找的理由啊,我还当你不知道呢!” “哼,我哪里就不知道?”杏儿故作洒落地别过脸,“我又不是笨蛋。” “……”别微无语,不是笨蛋,但是只和笨蛋差了一点。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别微八卦地问,整个身子都快要放在了杏儿的身上。 “哎呀哎呀,微儿,这么宽的路呢,你都快要走到我的身上来了!”杏儿打岔道,“这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将军府多么的没规矩呢!” 别微吐了吐舌,“好你个杏儿,现在都开始用规矩压我了!” 说完,别微作势就要打。 杏儿嘿嘿一笑,闪过身子便要躲。 路上人多,杏儿稍微往外面一侧,就要碰到一旁的行人。 “小心!”王龄几乎是瞬间就到了杏儿的身边,然后扶着她的肩膀将他拉了回来。 杏儿看着和她擦肩而过的行人,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王龄副将真是好身手呀……”别微意味深长地说着,“这么远的距离,真是瞬间就到了。” 王龄面上有点不自然,要不是因为他其实一直都在盯着杏儿,他也不会反应如此迅速。 “这,应该,应该的……”王龄笨笨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离开了。 杏儿见别微取笑王龄,微微眯起眼睛,“微儿,王龄脸皮薄,你勿要取笑他。” “这就开始护起来了,杏儿,亏你昨晚还说我们是好姐妹呢!”别微撇了撇嘴,“现在就又开始责怪我了。” “我,我……”杏儿有点说不过来,“他,他……” 别微噗嗤一笑,走到杏儿的身边,勾着她的胳膊靠近她道:“杏儿,我知道你和王龄副将的事情,还想瞒着我?” “我们?我们什么事?!”杏儿睁大眼睛,慌张地左右看了看,“什么事,没什么事……” 她越是慌张,别微就越是肯定。 “好嘛,好嘛,我还没说什么呢,看你这个做贼心虚的样子……” 别微和杏儿在后面咬耳朵,杜如歌则是和夜麟讨论起了四皇子的事情。 最近七王子频繁地出入四皇子的居所,这本就已经十分不正常了,现在四皇子身边的青衣又离开,这让夜麟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夜麟,我们派出去的人手还是被拦下来了吗?”杜如歌凝声问。 “嗯,是七王子的人,他不想让我们知道他和四皇子正在密谋些什么东西。”夜麟淡声道,“不过,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嗯……”杜如歌心中也隐隐不安,“或许平常刺探的法子七王子早就已经做了准备,防止我们得到消息,那么我们不妨从别的方向开始查。” “如歌的意思是?” “不论是四皇子亦或是七王子,他若是想要谋事,定然要准备东西,要么是人手,要么是东西,我们可以直接查近期人流量大的地方,或是和平常有异的物件交易。” “这般虽然有点大海捞针了,但是七王子不可能隐瞒起来所有的消息,我们一定能从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杜如歌分析完,夜麟紧紧地捏了捏她的手心,低下头在她的耳边道:“如歌,你真是我的小福星。” “嗯……?”杜如歌脸一红,“什么……” “我有思路了,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我竟没有想到。”夜麟笑了笑,压低了声音说道:“今晚奖赏你,怎么样?” 杜如歌顿时想到了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 “夜麟,这是我应该做的。”杜如歌义正言辞地说着,“不用谢的。” “不行,要谢。” “真的不用谢。” “要谢。” “夜麟……” “要,谢。” “那,可不可以轻点谢?” “轻点谢?每次都是如歌说要重谢的。” “我……我哪有……” “没有吗?不然晚些的时候,我们看一看?” 夜麟派人按照杜如歌说的那个方法去查,果然查到了一点端倪。 前段时间,有人大量收购药材,而且是不论价格,只要有,他就收。就在夜麟正准备查下去的时候,线索突然断了。 断了,说明有问题。 夜麟顿时想到了,当时七王子给灵韵送来的药材,被他掳走的事情•七王子没了药材,自然要自己去买。 但是前段时间买……掐指算算,已经是灵韵死后的事情了。 灵韵死了之后七王子还在买药材,很明显是自己要炼药。 他的炼药技术应当只能根据方子炼,炼出来的,也不会是什么强身健体的灵药。这么一分析,事情便明朗了很多。 但是这药到底是给谁用的……夜麟并不确定。 有可能是皇帝,可能是他,也可能是杜如歌。 甚至,还可能是二皇子。 夜麟提醒了杜如歌要注意,更是要杜如歌随身携带着解毒的丹药。 正巧臧柳从杜南回来,杜如歌便又拜托了臧柳做了一些不同类别的解毒丸,给身边的人都分了点,不到关键时刻不可乱用。 这般准备之后,杜如歌才稍微心安。 但是,七王子所准备的药,会这么简单就被解开吗……尽管准备了这些,但是她的心中却还有一点慌张的感觉……隔了几日。 天气变暖了一些,风也没有那么寒凉,杜如歌便和杏儿、别微等人出门逛逛。 京中的集市被她们平日里逛的都差不多了,现在杜如歌的身子骨好了很多,便想着去远点的地方转转。 清晨一用过了饭,她们主仆三人,还有王龄及一众侍卫便一同出了门。 她们的队伍人数不少,一出门就引来了一阵注目,均知晓是将军夫人要出门了。 杜如歌不想这般招摇,但是现在七王子还在京中,夜麟担心她的安危,不仅要她随身带着侍卫,还安排了许多暗卫隐藏的人群中,随时向他汇报杜如歌的动向。 此时,京城南侧一处。 如仪早早地出了将军府的门,拿上了包袱朝皇宫的方向走去。 她身上银两不多,付不起坐马车的钱,便只能步行过去,因此不得不在天刚亮的时候就出将军府。 这一路上她从不停下,终于到了南侧这边的集市处时,她才坐在一旁的摊子前,要了一碗早饭,匆忙地吃下。 吃完之后,她便在集市上转了起来。 她看了看两边售卖的东西,先是挑了些孩子们喜欢吃的糕点,又挑了些平时穿用的东西。 挑好之后,如仪将钱数了三遍才递给了卖家,然后将东西装进了褐色的包袱中。 看采购的差不多了,如仪便想起身赶往皇宫,若是去的晚了,在那里呆不了多久就得回来。 如仪刚走了两步,身边响起了一阵轻声讨论的声音。 “是她吗?” “好像就是她,你看她身上穿的就是将军府下人的衣衫……” “看起来也没什么姿色啊-“要姿色有什么用?有一条好命不就行了?仗着死去父亲的那些恩情,就是赖在将军府里面,不知道给将军夫人添了多少麻烦!” “要是我是将军夫人,早就将她轰出去了,怎么可能看她在府里面碍眼?” 一群女子凑在一起,用团扇当着脸颊在讨论如仪。 如仪的脸色一白,顿时加快了脚步。 “你看,她是不是心虚了?” “就是,不心虚干嘛听到我们说话就走这么快?” 那群女子并不打算放过她,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夜麟如今有权有势,多得是想巴结他的人,也多得是想巴结杜如歌的人。 只要杜如歌露出些什么念头,不少人削尖了脑袋也要凑上去,在杜如歌面前卖个好。 但是现在杜如歌几乎闭门不出,许多官家夫人都想要同杜如歌打通关系,但是却苦于没有门路。 现在如仪一出现……这群妇人,似乎发现了一个可以讨好杜如歌的方法。 “喂!你,停下来!”其中一个穿着枣红罗裙的妇人,将圆润的手指伸了出来,指向如仪道,“喊你呢,听到没有?” 如仪心中暗想一声不好,本想快步离开,但是那夫人的奴仆已经早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去路。 “我家夫人叫你呢,你没听到?”领头的小廝一脸的凶神恶煞,伸出手臂将如仪的路挡住。 如仪有点紧张了起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志在必得的罗裙女子,当下便从小廝的身侧闪了过去,想要跑开。 她被这群人羞辱就也罢了,但是若耽误了进宫的时辰,那就完了。 如仪动作灵巧,轻松穿过了小廝。 她正准撒腿就跑,但是后衣领突然被人抓住,然后狠狠地拽着她的衣领将她甩到了地上。 那股蛮力不由分毫,将她的身子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一股失重地感觉袭来,等反应过来时,如仪的肩膀已经重重地摔到了地上,胯骨也被磕到,疼痛难忍。 第130章 女扮男装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唔……”如仪闷哼了一声,方才倒下的时候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撑地,手掌自然而然地便蹭破了皮。 尖锐的疼痛渐渐涌入她的脑海,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家夫人都说了让你停下,你怎么还跑?难道是不给我家夫人面子?”那小廝怒喝一声,瞬间吸引了路边行人的注意。 如仪趴在地上,抬起头看了看那个小厮,又转头看向那个妇人。 “啧啧,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也没有办法。”夫人轻声说道,她圆润的手指上涂着鲜红的豆蔻,像是沾染了血的颜色一般。 如仪见已经跑不了了,只好认命般的低下了头,跪在地上行礼道:“奴婢如仪,见过夫人。” 那夫人见如仪跪下,心中更是得意,若是她能欺负得更狠一点,杜如歌怎么会不知道她? 说不定,会因此召见她! 毕竟,杜如歌碍于世俗偏见所不敢惩罚的人,她帮杜如歌惩罚了! 而且,她完全可以说自己是看不惯这般离间别人感情的女子,所以见义勇为罢了! 妇人想着,心中更没顾虑。 她甚至觉得,只要将如仪整的足够惨,杜如歌就很有可能注意到她……这样她就能跟杜如歌搭上话,说不定以后她的夫君还能在夜麟的帮衬下再进一进官职……妇人勾了勾唇,觉得这件事这么做,实在是太机智了。 “你可知我是谁?”妇人清了清嗓子,好事做完不留名字怎么行?这样杜如歌可怎么找她? 如仪低下头,恭敬地说着:“奴婢不知。” “咳咳,我是兰台令史秦令使的夫人。”秦夫人扬着下巴说道。 “奴婢见过秦夫人。”如仪整个人顺从的有点不像话,逆来顺受,根本没有任何的反驳。 秦夫人见如仪在行礼言语上挑不出一点错来,顿时便僵在了原地。 她就是想要做些什么,也得有个由头……这个如仪如此乖巧,差点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我问你,方才我让你停下,你为何不停?”秦夫人想了想,也就这个能捏住如仪了。 如仪心中一紧,她就是担心现在这种情况,秦夫人拉着她问个不停,耽误时间才想先逃走再说,但是没想到还是被抓住了。 “这,奴婢……奴婢方才没有听清楚……”如仪没办法,只好随便扯了个理由说道。 “没听清楚,那方才我的奴才叫你,你为何又要逃走?”秦夫人颇具威严地反问,给如仪一旁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那小廝见状便上前押住了如仪的胳膊,将她的脸颊按在地上说道:“如实说来,否则我家夫人定饶不了你!” 如仪的脸颊被地上的土粒摩擦的生疼,想要挣扎但是却产生了更大的摩擦力。小廝的力道其大,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回秦夫人,奴婢,奴婢方才没有看清楚,并非有意想要冲撞夫人的……”如仪忍着脸上的疼痛说道。 她的身体被小厮压制,摆出让她极为难受的姿势,但她却动弹不得。 “本夫人在如此多人的面前被你所轻视,难道本夫人就没有一点脸面可言了吗?!”秦夫人怒喝一声,声音将围观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见众人都围得差不多了,秦夫人这才准备开始她的计划。 杜如歌和杏儿、别微随便转了转,看着摊子上的东西倒也没什么稀奇的,最后便也只当做是散步了。 “夫人,那个如仪……夫人不打算处置她了吗?”杏儿有些担心地问,她总觉得那个如仪有些不对劲。 “目前她倒没什么特别大的威胁,如果我们能帮她脱离德妃的控制,那是最好了。”杜如歌淡淡道,“只要她脱离了德妃的控制,然后将她远远地送走便是了。” 杏儿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夫人,我总觉得那个如仪有些不对劲……” 杜如歌愣了一下,她很相信杏儿,也相信杏儿说的话,“什么意思?” “夫人,我觉得__”杏儿的话说道一半,前面嘈杂的声音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前面围了一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人群中央隐隐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声响,还伴随着女子的闷哼。 光天化日之下,难道有人当众行刑? 杜如歌和杏儿对视一眼,倶是走向了人群拥挤处。 “这便是目无尊卑的下场,你可千万记好了……” “本夫人也不是找你麻烦,只是替夜夫人教导你罢了,你可明白?” 秦夫人倨傲地说,示意小廝可以停手了。 “奴婢……明白……”如仪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也有些撕裂的痕迹。 她被那个小厮狠狠地掌掴了几十下,嘴巴里面满是血腥味,味道刺鼻,直冲脑子。 如仪现在已经有些恍惚了,她的脸现在已经没了知觉,只有淡淡的麻意。 眼前的人影重重叠叠,秦夫人叫骂的声音也空旷了起来,如仪觉得,自己很快就要失去意识了。 但是她不能倒下,她还要去宫里……她,不得不去宫里……“你说的声音那么小,可还是对本夫人不满?”秦夫人质疑道,扬了扬声音,还准备让小廝动手。 在她看来,她命人打如仪还算是轻的了,不过是几个巴掌罢了,对如仪这么一个贱婢来说,这叫赏赐! “住手!”杜如歌穿过人群,一眼便看到了被打的快要失去意识的如仪。 秦夫人正准备再让如仪吃点苦头,突然间便听到声音,转头一看,竟然是杜如歌! 她本来想着让人们传到杜如歌的耳中,可没成想。天下竟然也有如此巧的事情,杜如歌竟然直接出现在了这里! “夜……夜夫人?”秦夫人还有些难以相信,眨了眨眼睛才确定道:“真的是你? 哎哟将军夫人,你怎么来这里了?” 秦夫人十分亲热地走上前去,邀功地说着:“将军夫人日日繁忙,妾身本想找个时间去拜访一番,但是……” 秦夫人的话在耳边响起,但是杜如歌却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她看着就要倒下的如仪,就那么强撑着立起,微微肿起来的眼睛看向她的方向,里面没有求救的欲望,也没有恐惧。 如仪见杜如歌来了,本想起身行礼,但是她的身子早已没了力气,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扑通一声,如仪的脸颊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杏儿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惊住了。 “如仪?如仪?!”杏儿虽然心中对如仪颇有微词,但是现在看到如仪这么一副样子,心中还是做不到不闻不问。 她冲到如仪的身边,将她扶了起来,让如仪靠在她身上。 如仪听到杏儿在她耳边说话,问她怎么样,但是如仪的眼睛还是紧紧地盯着杜如歌,里面冒出来点点的不解。 为什么杜如歌的眼中……是愤怒……? 杜如歌,为什么愤怒? 如仪想不明白,便一直盯着杜如歌。 杜如歌不应该最是想要她死的人吗?看到她现在这么一副惨样,不应该眼中满是痛快吗? 不应该恨不得假装没看到她,然后任由秦夫人欺负她吗? 如仪不明白……她靠在杏儿的身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杜如歌看了两眼如仪,默然不语,将身上带着的一瓶药扔给了杏儿。 杏儿接过药,取出两粒喂给了如仪。 这药十分金贵,但是杏儿依然毫不犹豫地喂下了。 如仪不知杏儿喂下去的是什么,但此时她也没了反抗的力道,只能任由杏儿喂下。 杜如歌见如仪吃了药,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秦夫人道:“秦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啊?”秦夫人看着杜如歌的面上并没有多少开心的神色,还以为杜如歌要维护她自己爱惜婢女的名声,便将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说道:“夜夫人,方才妾身在路上走着,如仪对妾身不敬,妾身便代夜夫人管教了一番……”秦夫人柔声说道,眼睛飘向了如仪,“妾身家风严正,是决不允许出现这种婢女的,因此便看不过,擅自做主了。” 说完,秦夫人福了福身子,“夜夫人,妾身还听说如仪带着不干净的东西进了将军府,这种事情放在我们府中可是要卖出去的,也就夜夫人心善,还留着她……” 秦夫人说的,便是如仪带着的牌位一事。 当时这件事太过震惊,将军府尽了全力隔断消息。 奈何德妃故意放出去了话,将如仪的身世还有在将军府的事情,都传了出去。秦夫人说完,满脸的馅媚。 “夜夫人,这样的刁奴啊,就喜欢仗着自己有那么点恩情就胡作非为,还以为自己就是半个主子了! 真是不打不行呀!” 秦夫人说完,便等着杜如歌接话。 可是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杜如歌的声音。 等她心中觉得疑惑之时,杜如歌却突然开口了:“那秦夫人觉得,我该如何做呢?” 秦夫人一愣,有点捉摸不透杜如歌的意思。 但是今天事情做都做了,不如搏一搏杜如歌的心思:“依妾身看,这样的奴婢,就得好生教导,决不能心慈手软,万一夫人念及旧情,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真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将夫人咬下一口肉来……” 秦夫人啧啧了两声,“夜夫人觉得呢?” 杜如歌冷笑一声,“你有没有听说过那么一句话。” “嗯?夜夫人还请一言。”秦夫人问。 “打狗要看主人。”杜如歌冷冷道。 “打狗……?”秦夫人心中咯噔一声,“夜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杜如歌看向靠着杏儿的别微,觉得自己的脑门上的青筋都在抽动。 “你打了我的人,我又该如何做呢?”杜如歌淡淡说着,平静的话里却带着无尽的杀意。 “夜夫人……”秦夫人渐渐慌了起来,她看向路边的众人,但是却没人替她说一句话。 “秦夫人,你打了我的奴婢多少下?”杜如歌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如仪,又看向秦夫人道。 “不是啊夜夫人,妾身,妾身是帮你的啊,这种不知尊卑的刁奴不该打吗?夜夫人,妾身是为你好啊!”秦夫人看着杜如歌已经渐渐动怒,顿时有些慌不择言。 “我问你,你打了我的奴婢多少下。”杜如歌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但是很明显,她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 就算如仪是德妃的人,她也绝不允许旁人来插手她的事情。 第131章 牛气哄哄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就算要打,要杀如仪,也该是她来。 秦夫人的小心思杜如歌明白,但是她最不喜欢别人这般揣测她的心思。 “夜夫人,妾身,妾身……”秦夫人害怕了,她后退了几步,有点不知所措地看向杜如歌,“妾身知错了,妾身知道错了……” “你如果不说,那我就当你打了五十下。”杜如歌冷漠地说着,“全顺。” 全顺走上前去,低声行礼:“奴才在。” “赏秦夫人五十个耳光。” 全顺点了点头:“是。” 秦夫人见杜如歌竟然动真格的了,顿时吓得撒腿就要跑。 可秦夫人一回头,杜如歌的人也已经把她的退路给堵上了。 这个时候秦夫人的感受,就如同方才如仪的感受一般。 想要逃,但是却被人拦住了后路。 “夜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如仪对我不敬,我教训她也是应该的,夜夫人现在又是出于什么理由要对我动手? 我……我是兰台令史夫人,夜夫人你不能随意的对我用刑……” 秦夫人退无可退,她惊恐地看向杜如歌,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这么发展。 “用刑?”杜如歌冷笑一声,“本夫人不是在教导秦夫人吗?区区教导,怎么算是用刑? 秦夫人一噎,“夜夫人!你,你不要仗着你有身份就放肆!你想打我五十个耳光,这怎么就叫教导?你分明是想要我半条命!” 秦夫人说完,看向四周的民众道:“诸位看看,明威将军的夫人竟然当街行凶了,各位还请给我一个公道哇……” 杜如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奇怪地看向秦夫人道:“你方才不就是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我的婢女吗? 你不也正是用我说的这个法子,这般教导我的婢女的吗? 难道不正是你……想要了我的婢女的半条命吗?!”杜如歌一口一个‘她的婢女”让如仪的心尖也跟着颤了颤。 她的眼睛雾蒙蒙地看着杜如歌的背影,看着杜如歌站在她的面前,责问秦夫人的时候,如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上化开了。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但此时她的眼睛已经肿了,没有任何人看到盈满的水光。 杜如歌,为什么要为她出头……如仪身上很痛,很痛。 但是看着杜如歌,她好像就又不痛了。 “夜夫人,你,你不要过来……”秦夫人此时看向杜如歌的眼神已经没了热忱,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恐惧。 她没想到杜如歌知道这件事后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杜如歌怎么会为了这个婢女说话! 而且还动这么大的怒! 杜如歌冷笑一声,“我问你最后一遍,你打了如仪多少下。” 这个时候秦夫人耳不聋眼不花,转而看向方才打嘴巴的那个小廝,“夜夫人问你话呢,你打了多少下!” 那小廝一直努力装作鹌鹑一般不被人注意,现在秦夫人一提他,他登时吓得便双腿发软跪在了地上,一副怂包样子。 “奴才,奴才也不记得多少下……” “应该,应该是……十三下……” 那奴才想了想,说了个保险的数字。 “十三下?你糊弄孩子呢?”杜如歌气极反笑,“不说实话?这十三下就先赏给你,等你说了实话,就再接着赏!” “全顺,去!” 全顺闻言直接走到了那小廝的面前,然后在他的脸上连着打了十三下。 那小廝整个人都被打蒙,也不敢出言求饶,最后只能捂着嘴巴趴在地上。 “多少下?”杜如歌吸了一口气,接着问。 她的忍耐几乎到了极限,若是她们还不说实话……那她,不介意再来一些更强硬的手段了。 “回夜夫人!奴才,奴才想起来了,是,是三十九下!三十九下!”那奴才突然说道,跪在地上求饶道:“夜夫人饶命,是三十九下,三十九下……” 那小廝拼命地喊,唯恐杜如歌没能听到,然后治他得罪。 如仪看着表情恐惧的秦夫人,还有只想着求饶的吓死,讽刺地笑了笑。 她原本以为她是甘愿被打的。 打就打了,她受的委屈和苦楚很多,不差这一次。 不就是被打巴掌吗? 不就是被当街羞辱? 她现在啊,只要能活下来就好了。 但是现在如仪才感觉到,她心中愤愤的恨意。 她恨那些人不把她当人看,她恨那些人欺负她。 她……她感恩杜如歌为她出气。 如仪心中似乎有了底气,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开口说了一句话:“夫人,是五十一下。” 她记得很清楚。 每一巴掌都记得清楚。 那种撕扯的痛感,那种灼烧的阵痛。 “好,五十一下。”杜如歌应了一声。 那小廝愣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如仪。 他的眼神奇怪,看向如仪的时候,好像是……有些意外。 如仪勾了勾唇,这,是她的自由。 “既然是五十一下……”杜如歌扬了扬下巴,指着秦夫人说道,“秦夫人,你要本夫人亲自动手吗?” 秦夫人觉得自己后背的汗毛都要竖了起来,她看向杜如歌的目光,简直就像在看一只恐怖的猛兽。 “不要,夜夫人,求求你,不要……”秦夫人摇着头,带着颤音地说着。 “秦夫人,不如这样。”杜如歌笑了笑,“方才你的小廝说了十三,那便由夫人承受十三下,然后由那小廝承受剩下的三十八下。” 秦夫人闻言,一想竟能少被打十三下,这哪有这样的好事? 那小厮此时也反应过来了,连滚带爬地跪在了杜如歌的身前,口中恭敬地说着:“多谢夜夫人赏,谢夜夫人赏……” 杜如歌挥了挥手,全顺便直接走到了那小廝的面前,仔细数着了三十八个巴掌,打在了那小廝的脸上。 而秦夫人则是被婆子带了下去,带到了无人之地才打了她十三个巴掌。 无论怎么说秦夫人都是朝廷命妇,她就算不给秦夫人面子,也该给秦夫人夫君一个面子,否则少不得会给夜麟找麻烦。 等秦夫人从远处回来的时候,脸颊果然已经肿起。 众人见此,才对杜如歌有了新的认知。 “夜夫人,妾身,妾身知错了……”秦夫人有气无力地说着,由婆子扶着才勉强地不跌倒。 仅仅是十几个巴掌她就已经难以承受,方才她可是打了如仪五十一个! 杜如歌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 秦夫人听到杜如歌说还有事,忍不住浑身哆嗦了一下:“夜夫人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妾身一定照做,一定照做……” “倒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就是你方才污蔑我的奴婢,说她带的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杜如歌面无表情,“你总得将这句话收回去,然后给她道个歉吧?” 秦夫人恍然大悟,是方才她说如仪带着牌匾入将军府的事情! “是,是,夜夫人,妾身方才出言不逊,还请夫人原谅妾身……”秦夫人下意识地道歉道,整个人牢牢攀附着身边的婆子,狼狈至极。 杜如歌不置可否,笑容淡淡。 秦夫人后背一紧,这才反应过来,杜如歌是要她给如仪道歉! 她赶忙转过身子,看向如仪的方向道:“如仪,我刚才说错了话,我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如仪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不要同我置气……” 秦夫人现在因为耻辱和疼痛已经神经不清醒,什么话都说出了口。 一些不符合身份的话,竟也说了出来。 如仪呆呆地看着眼前因为方才‘晦气话’而道歉的秦夫人,有些怔住了。 她,她没想到杜如歌还能注意到这里。 方才秦夫人说的时候也只是一句带过,她都没怎么注意到……或者是,她被这么说的太多了,也已经不怎么在意了……“如仪,你能原谅我吗?”秦夫人此时太害怕杜如歌又想出什么法子对付她,只想着如仪松了口,她就能早点离开这里。 “嗯。”如仪点了点头。 秦夫人如获大赦,整个人都觉得身上一轻,她转过头看向杜如歌,“夜夫人,妾身,妾身已经说过了,这里没妾身的事了吧……” 杜如歌浅浅地笑了笑,“自然,秦夫人若是还有什么事要忙,就先忙去吧。” 秦夫人哎了一声,整个人欲哭无泪,她扶着身边的婆子,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人们看着杜如歌,倶是也不敢随意讨论,生怕杜如歌盯上了他们。 “看什么?还不散了?”杜如歌淡淡说着,人群却顿时轰然而散,丝毫没有留恋地离开了这里。 杜如歌挠了挠头,看向杏儿道:“我怎么觉得大家有点奇怪呢?” 杏儿嘿嘿了两声,心中暗想:不是有点奇怪,而是有点怕夫人你……不得不说,夫人摆起谱子的时候,一般人根本吃不消,只会吓得屁滚尿流,如同方才的秦夫人一样。 “回夫人,想必是马上就到年根了,大家都很忙,所以就都散开了吧。” 杏儿说完,杜如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如仪看着杜如歌,整个人强撑着站起来,冲着杜如歌行礼:“奴婢如仪,谢过夫人。” 杜如歌不以为意道:“来两个人抬着她,先送回府里,请个大夫来。” 说完,杜如歌才定定地看向如仪:“如仪,你是将军府的人,就算是死,也只能是我杀了你,明白吗?” 如仪愣了一下,看向杜如歌的双眼。 她的双眼黑又亮,闪烁着惊人的光芒。 “是……夫人。” 如仪街上被人羞辱,杜如歌出现为其夺回了面子,这件事不大不小,却也在街中传开了。 众人因此对杜如歌有了新的印象,往常把她当做小白花的人,此时也不敢招惹杜如歌了,生怕这多食人的小白花吃了自己。 而杜如歌也乐的有了一个立威的机会,今后她受到的挑畔只多不少,她也并不想一次又一次地去强调她不好欺负,还不如直接一次到位的好。 杜如歌看着如仪变成了这副模样,也没什么心思继续逛了,便也和杏儿别微一同回了将军府。 全顺找了辆马车,拉着如仪回了府里,在路上顺便找了个大夫,跟着一起回了府。 “夫人,属下回来了。”王龄方才去外面打听消息去了,正在返回将军府的路上正好碰见了杜如歌。 “怎么样。”杜如歌轻声问。 “那秦夫人本是揣测夫人是个讨厌如仪的心思,便想着巴结夫人,所以才会给如仪一个下马威,想着用这个法子让夫人高看那秦夫人一眼。”王龄简单地说着。 第132章 先过我这关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还有没有别的?”杜如歌问。 “别的?”王龄皱起眉头想了想,“夫人的意思是……?”“这个秦夫人是谁的人,怎么就碰巧见到了如仪?”杜如歌冷声说道,话中的怀疑不言而喻。 “夫人是怀疑这件事……是如仪自导自演?”王龄低声道,“属下明白了,这就去查。” “嗯,去吧。” 杜如歌命王龄去查秦夫人,心中却是摇摆不定。 今日看如仪的模样,的确是吃了一番大苦头的,不是作假,但杜如歌就担心这是如仪的苦肉计。 她不得不防。 此时,如仪躺在主院后的小厢房内,眼睛微微睁开看着眼前的大夫。 大夫诊了脉,又看看如仪的伤势,留下了药方便走了。 杏儿跟出去将大夫送走,此时屋内只剩下了如仪一个人。 “如仪?!”屋外响起了蕊儿的声音。 蕊儿听说如仪出了事,便将手中的活放下,赶紧来寻如仪,要是如仪出事了,她就也离出事不远了。 “如仪?你在哪?”蕊儿进到屋子里面四处慌张地看,“你在吗?如仪?!”如仪现在浑身疼痛,除去肿胀的脸颊,她的手肘和伤到的腰椎也在痛。 “在……”她有气无力地说着,声音如蚊呐。 蕊儿好像听到了如仪的声音,连忙竖起了耳朵,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如仪!你怎么成这个样子?是杜如歌打你了吗?她凭什么打你?”蕊儿见如仪一副重伤的模样,顿时心都揪了起来,“你,你还是别说话了,先休息。” 蕊儿说完,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杜如歌就算再怎么恨你,也不该出手这么重吧?她又有什么理由责罚你? 无论怎么说,我们都是德妃娘娘赐下来的人,杜如歌她不看僧面看佛面,无论如何也不能,也不能把你打成这样!” 蕊儿念叨了一阵,口中一直说着杜如歌的坏话。 如仪浑身没有力气,但还是伸出手碰了碰蕊儿,张了张嘴道:“不是……”蕊儿见如仪想说话,连忙将头低了下来,“如仪你想说什么?” “不是杜如歌打的……”如仪说完,又缓缓地吐了一口气,“你别问那么多……”蕊儿愣了一下,看向如仪。 如仪眸色点点,眼睛看了一眼外面。 蕊儿顿时心领神会,凑在如仪的耳边问:“难道……这是娘娘的计划?”如仪不置可否,只是接着说:“你少说话就行,别……别给我添麻烦……”说了这几句话,几乎让如仪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浑身瘫软下来,微微急促地喘气。 如仪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一件事。 这真的是太巧了。 原本德妃娘娘的计划中便有这么一计,等杜如歌和她之间关系缓和一番,相信她并没有那么大的敌意后,德妃会制造机会,让杜如歌撞见如仪被其他人羞辱惩罚。 杜如歌若是为如仪出了头,那么就说明杜如歌对如仪不算方案,若是杜如歌只觉得痛快解气,那说明时机未到,如仪的计划还没成功。 这本应该是过段时间才会发生的事情,但是没想到就是这般巧,如仪被那秦夫人堵住训责了一番,正好又被杜如歌给碰见。 如仪自己心中都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巧合,甚至有点刻意。 可……如仪心中冷笑,这件事任由杜如歌去查,也不会查出来任何的不妥之处。 这真是天助她也……如仪心中想着,便又觉得离德妃娘娘的计划又近了一步。 离她自己的计划,也近了一步。 稍晚的时候,王龄从外面回来,带来了杜如歌想要的消息。 “当真?”杜如歌虽然觉得有些难以相信,但事实的确如此。 “夫人,整件事……的确是巧合,那秦夫人的夫君若是真的论起来,还更有可能是站在将军这边,不存在被德妃支使的可能。”王龄缓缓说出,“属下也觉得着实有些太巧了,但是查来查去,确实没有半分痕迹。” 杜如歌拧起了眉头,“难道……真的是巧合……” “恐怕,就是个巧合。”王龄也有些无奈,“要不然,属下再派人盯着秦夫人几日,看看她接下来的行动?” “好,暂且这么办。”杜如歌觉得思绪有些乱,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却又抓不住线索。 次日,杜如歌便收到了蒋月婷的帖子,说要在下午的时候来寻她。 杜如歌苦笑一声,看来是月婷又听到些什么传言,来提点她了。 她命杏儿去回信,就说她下午就在府里等着。 杜如歌安排完其他事宜,见天色尚早,便和别微一同去了如仪那里。 如仪今天稍微恢复了些力气,但是脸上的肿胀却一点没消,看起来还带着些恐怖。 “夫人来了。”蕊儿正在照顾如仪,见杜如歌来了之后先是在如仪的耳边低语了一句,才走向门口处,朝杜如歌行礼。 “奴婢蕊儿见过夫人。”蕊儿恭敬地说着,比之前安顺了许多。 杜如歌多看了蕊儿两眼,便抬脚向前走道:“如仪怎么样了?” “回夫人,大夫说如仪只是一些外伤,不碍事的,只要歇息几日便好了。”蕊儿娇声道,再没有半点以前的嗔意。 杜如歌点了点头,走进去之后看到了躺在榻上的如仪。 如仪已经醒来,看到杜如歌来之后硬撑着想要起身行礼。 “不必起来了。”杜如歌淡淡说着,“你觉得怎么样?” 如仪应了一声,又躺回了榻上,“奴婢觉得好了很多,过两日便能下床了。” “不着急,多休息几日也可。”杜如歌轻声说,扭过脸看向蕊儿:“你去寻杏儿,让她拿些擦脸的膏子,就说给如仪用的。” 蕊儿啊了一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有点无措地看向了如仪。 “咳……”如仪轻咳一声,眼神闪了闪。 “啊,是!奴婢这就去。”蕊儿赶忙应道,匆匆离开了厢房。 杜如歌见蕊儿离开,便让别微去门口看着,别让闲杂人等进来。 等屋内只剩下了杜如歌和如仪的时候,杜如歌才缓缓开口:“我记得,你和蕊儿都是一个月有一日的假吧?” “是,夫人。”如仪低声道。 “你昨日用了假,是要去做什么?”杜如歌直接开口问,眼睛紧紧盯着如仪。 “回夫人,奴婢是要去宫里,拜见德妃娘娘。”如仪如实说道。 “……”杜如歌愣了一下,一瞬间不知道如仪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夫人知道,奴婢有一个弟弟,被德妃娘娘所掌控。”如仪小声道,话中带着一丝痛意,“奴婢的弟弟,便是德妃娘娘身边的小太监。” “太监……”杜如歌怔住,“德妃她__”她竟然让如仪的弟弟进宫做了太监! “对,德妃娘娘让我弟弟做了太监,住在宫里。”如仪故作轻松地说着,“所以奴婢那日是想去宫中拜见德妃娘娘,顺便看看奴婢的弟弟。” 杜如歌心中犹豫,那日如仪在集市中采买的东西的确是一些男子用的布料和吃食。 她以为德妃会将如仪的弟弟软禁在某个地方,但是却没想到直接送进宫里……这……如仪的父亲已经死了,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但是德妃又将如仪的弟弟……杜如歌不用想,就知道如仪的心中是有恨的。 “夫人,奴婢的弟弟在德妃的宫里,性命光明正大的捏在德妃的手中……”如仪苦笑一下,牵动到了脸上的伤口,让她痛的倒吸一口冷气。 “弟弟已经是记载在册的太监了,除非德妃娘娘心甘情愿地放奴婢弟弟出府,否则奴婢……这辈子,都要为德妃娘娘所差使。” 如仪心灰意冷,“曾经奴婢也想过,这样猪狗不如的日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拼了命的逃出来算了,但是就算逃出来,奴婢和弟弟的身契也都在宫里……官府处记载的册子上,写的就是逃奴。 奴婢便也罢了,可奴婢的弟弟还小,他还怎么生活?怎么读书?怎么娶妻生子”如仪将她的心都剖开给杜如歌看,将她那些惨痛不堪的过去都呈现给杜如歌。 杜如歌默然,如仪说得对,除非德妃心甘情愿的放他们姐弟离开,否则她们一辈子都只能被锁住。 “夫人,奴婢已经将实情告诉了你,接下来夫人无论是想杀了奴婢,还是怎样,奴婢都没有任何的怨言……”如仪的声音闷闷的,“这样的日子,或许弟弟本就不愿再活下去了……” 杜如歌的心尖一颤,猛地看向如仪。 此时,如仪面上的悲冷,是真实的。 因为杜如歌也曾有过那样的时候。 前世她被苏瑜当做一块废弃抹布一样扔了出去,她几次三番不想活下去,但是因为杏儿的苦苦追随,她狠不下那个心。 那个时候,她的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她可以咳血而亡,但是杏儿要怎么办? 杜如歌微微出神,如仪也不敢出言打扰,只是等着杜如歌回过神来。 片刻,杜如歌嗯了一声。 “如仪,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你是我府中的奴婢,是杀是剐,也只能是我说的普”如仪顿了一下,低下了头,不敢看杜如歌。 杜如歌见如仪不说话了,便站起了身,看向床上的她道:“你先好好静养,别急着起来。” 说完,杜如歌便转身离开了。 “奴婢恭送夫人。”如仪看着杜如歌的背影,低声说。 小半个时辰过后,蕊儿拿着药膏回来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如仪睁着眼睛发呆,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仪?”蕊儿奇怪地问。 直到走到如仪身边的时候,如仪才醒过来:“你来了。” “嗯,这是杏儿拿的药膏,说擦在脸上利于消肿什么的,不过我觉得那个杏儿一直都看我们不顺眼,说不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蕊儿愤愤地说着,她可还记得之前杏儿说的话呢! “如仪,不如我把这个药膏里面的东西扔了,你就假装擦过好了。”蕊儿想了个办法道,“万一被这里面的东西阴了,那可真是有苦说不出!” 如仪看了一眼药膏,直接伸胳膊从蕊儿的手中夺了过来,“你想多了,这怎么会有问题。” 虽然杏儿对她一直都有敌意,但是那日她被秦夫人羞辱的时候,杏儿还是义无反顾地扑到了她的面前。 一想到这里,如仪的心中没由来的就有些烦闷。 一股没由来的愤怒浮现在了她的心头,让她有点暴躁。 第133章 他的救赎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如仪?你怎么了?”蕊儿奇怪,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又这样了? “蕊儿,你觉得杜如歌是个什么样的人?”如仪没头没尾地突然问。 “啊?她?”蕊儿挠了挠头,“她心肠歹毒,无恶不作,她……” 说着说着,蕊儿自己就停了下来。 其实,这些话都是她自己给杜如歌安的帽子。 “杜如歌,好像也没做什么……”蕊儿奇怪地眨了眨眼睛,“她把我们关到了柴房里面,可也没命人打我们……” 蕊儿的话,也一点一点的敲击着如仪的心。 杜如歌,似乎一直都在保护她……如仪甩了甩脑袋,将那股念头甩出去脑海。 她的目标是获得杜如歌的信任!然后执行德妃娘娘的计划! 而不是和杜如歌做朋友! 如仪咬了咬牙,拿着药膏的手捏紧,扬起之后便摔向了一旁的墙壁。 如仪用尽她全身的力气,将那药膏摔向一旁的墙壁。 瓷罐应声而裂,里面的玉白色膏体也掉在了地上,和地上的尘土混合在了一起。 膏体暴露在空气中,散发出一阵又一阵淡淡的清香。 突然,如仪的心中有些后悔。 她的指尖动了动,似乎想伸向那已经沾染了泥土的药膏。 “如仪……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把药膏给摔了?”蕊儿瞪大眼睛,觉得如仪的情绪一阵一阵的,她彻底搞不懂如仪到底在想什么了。 “我没事。”如仪深呼吸了一口气,将眼中的那抹柔意散去,冷声道:“这药膏不用了。” “噢……”蕊儿似懂非懂,口中抱怨:“我扔了便是,你何必打碎呢?还得再去收拾……” 如仪看着破碎的瓷片,强制自己将那股奇怪的想法摁了下去。 她和杜如歌不是朋友,她是来这里卧底的,是要害杜如歌的! 她决不能被杜如歌的表象给骗了! 如仪咬了咬牙,“蕊儿,找个时候给娘娘送个信,就说任务进行到一半了,请娘娘给接下来的指示。” 蕊儿的眼睛亮了亮,“如仪,计划已经进行了一半了?!”“嗯。”如仪点头。 “那……你这是苦肉计来获取杜如歌的信任吗?”蕊儿看了一眼如仪的脸,轻声赞叹道:“如仪,还是你聪明!” “嗯……算是。”她略带一点失落地回答。 “哈哈哈,如仪你也太豁得出去了,杜如歌一定想不到其实这都是骗她的!”蕊儿开心地说着,“那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很快就可以离开将军府?” 如仪心中有些烦闷,随意地嗯了一两声。 “如仪你说,到时候德妃娘娘会怎么处置杜如歌?”蕊儿眼睛转了转,“德妃下了这么大的功夫,反正杜如歌一定不会善终了。” “……”如仪沉默了一下,“嗯。” “如仪,我真没想到,你看起来一声不响的,竟然这么快就获得杜如歌的信任了!”蕊儿小声地说着,话中不少艳羨,“要是我也能有你这么能干就好了……” 接下来蕊儿说的话,如仪都没听到心里。 她满脑子都是蕊儿方才说的,杜如歌不会善终的话。 如仪,有些犹豫了。 入了夜,夜麟才匆匆地从外面回来。 他身上带着冷霜,连发丝上都冒着冷气。 杜如歌正在屋里坐着看书,见夜麟来了之后忙让杏儿去端盆热水来。 杜如歌走上前去想帮夜麟脱下斗篷,但是夜麟担心会冷到杜如歌,便笑着道:“如歌别过来,我身上有凉气。” 说着,夜麟自己将斗篷脱了下来,然后放在了一旁的搭架上。 别的府中都是有丫鬟伺候着做这些事情的,但是夜麟不喜别人服侍,这些事情便都自己做了。 “夜麟,今儿如仪的事情王展可和你说了?”杜如歌倒是不管那么多,直接走向了夜麟,拉住了他的手。 杜如歌的手温热柔软,捏捏地接着他的掌心。 “听说了。”夜麟有点无奈,“多谢夫人帮为夫暖手。” 杜如歌现在身体康健,又因为练功的原因丰盈了底蕴,自此手脚冰凉的毛病就也没了。 “如仪说,她的弟弟是德妃宫里的小太监,名叫如彬。”杜如歌拉着夜麟走到了桌子旁,让他坐了下去,然后又倒了些茶水,“若非德妃娘娘开口,我们很难将如彬名正言顺地从宫中救出来。” 夜麟沉吟了一番,口中淡淡道:“其实,也不是没有法子……” “嗯?”杜如歌愣住,“难道是要对德妃娘娘下手吗……可这么做的风险太大了,而且还有四皇子在一旁……” 夜麟笑着摇了摇头,“如歌说,我们不能将如彬救出来的原因是什么?”“原因……因为如彬是记录在册的太监,一旦消失就会被发现。”杜如歌想了想道。 “那如果没了记录,如彬消失了,旁人也没办法硬说宫中有这么一号人,可对?”夜麟坏坏地说着,眼睛微眯,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点子。 “确实这样……没了记录,也没了人,德妃再想找如彬,的确有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杜如歌眼睛亮起,随后却又渐渐变淡:“可是救出如彬本来就不是一件易事,还要消除记录……” “且不说消除记录这件事要过多少人的手,留下多少隐患,单单是查来查去的,就会耗费大量的时间。” 杜如歌眉间略有担忧,这样想的确有些不合算。 “如歌……”夜麟嘴角翘起,“宫中记载太监宫婢的册子都集中放在一个地方,我们无需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去消除如彬的那一条记录……我们,直接将他们所有的记录销毁!” “全部……?!”杜如歌愣住,全部销毁?! “对,那些记录全部销毁之后,宫中一定会安排所有的太监奴才再次记录入册,只要在此之前将如彬从宫中救出去,那么这件事就解决了!”夜麟淡淡说着,“只是如彬的身份在衙门那里应该就不能用了,只能委屈他们暂且先换个身份。” 若是能从德妃的手中逃出来,获得一个自由身,只是换个名字又有什么难的? 何况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德妃和四皇子下了台,他们便可以再次获得身份。 这件事不论怎么看,对如仪都是有利无害的。 “这样做……”杜如歌微微无奈笑道:“会不会有点太霸道了•夜麟挑眉,“霸道?反正……不论怎么做,二皇子都会善后的。 若是让二皇子去遮掩一番,那就万无一失了。 “好。”杜如歌点了点头,“虽然这么做看起来有些……有些简单粗暴,但确实很有效的办法。” 杜如歌和夜麟商定了这个办法之后,杜如歌突然说道:“夜麟,这件事,我不想告诉如仪。” “好。”夜麟点了点头,伸出胳膊开始帮杜如歌更衣。 “我心中还是觉得事情有些古怪,我们只需要把如彬救出来,然后把她们姐弟两个远远地安顿下来即可。”杜如歌有些担心地说着。 虽然这件事告诉如仪之后,如仪可能会顺从。 但是杜如歌却总觉得,如仪这个人身上似乎还有什么秘密。 她看如仪的时候,能感觉到如仪的话是实话,但是却总觉得那实话罩了一层纱一般。 出于安全考虑,杜如歌决定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如仪。 等时机到了,她自然会安排如仪知道这件事的。 “好,如歌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夜麟轻声说道,帮杜如歌拆下了发上的钗环。 “夜麟……”杜如歌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夜麟已经……“如歌,天气寒凉,我把你抱到榻上如何?”夜麟柔柔一笑,似乎没有别的用心。 “我……”杜如歌的眼角抽了抽,她根本没注意到现在……她只剩下一套里衣了! “罢了,我自己上去。”杜如歌哼了一声道,“你这身手神不知鬼不觉的,想来天下第一神偷也比不过你夜大将军。” 夜麟闻言非但没有觉得生气,反而翘了翘嘴角道:“既然如歌都这么说了,那本将军就也不藏着掖着了。” 话音刚落,杜如歌便被夜麟直接打横抱起,然后走向了榻边:“本将军这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神不知鬼不觉•杜如歌脸色一红,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已经被夜麟横放在了榻上,床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了下来。 “夜麟……” 杜如歌的声音弱弱地响起,瞬间就又被淹没在了一阵被褥摩挲的声音间。 几日后。 杜如歌正在院子里和丫鬟们玩闹,宫中的帖子便递了过来。 帖子是德妃送来的,上面先是写了些客套话,问杜如歌的身子如何了,后面便又问如仪蕊儿有没有给她添麻烦。 信中还装作不知民间流言一般,假惺惺地写道,若是如仪蕊儿不如意,德妃便收回教导一番,换一批人来。 杜如歌看到的时候只是冷笑了一声,德妃的面子功夫做得真足,她还真是一个错也挑不出来。 “夫人,德妃还真是惯会做样子,前段日子如仪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德妃也没站出来说句话,现在事情都平息的差不多了,德妃又出来装好人了!”杏儿气哄哄地说着。 杜如歌不置可否,德妃可不就一直盼着她不好吗? 她打开了帖子的另一边,看到后面写的事情。 而这后面,才是德妃的真的目的。 皇宫。 德妃和皇帝相对而坐。 皇帝面上深思,德妃则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表情,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你的意思是,办个宫宴,让杜如歌和如仪来宫中,然后再安排计划?”皇帝缓缓问。 德妃点了点头,袖中藏起来的手指都紧张地捏了起来:“是……皇上,如仪传来消息说她已经获取了杜如歌的部分信任了,但是若想要让如仪能够接触到夜麟,还需要我们的临门一脚……” “临门一脚?”皇帝的眼睛眯了眯,看向德妃。 “皇上,臣妾只要趁这个宫宴和如仪一起演戏给杜如歌看,只要杜如歌相信了,那么皇上交代给臣妾的事情就已经成了一半了。”德妃尽量装的胸有成竹一般,但是她的笑容几乎都要僵在了脸上。 她难以相信,她竟然答应了四皇子的请求……在宫宴之时……帮四皇子将那药丸……送到皇帝的口中……德妃不敢想,生怕她自己的表现让皇帝起了疑心。 “你直接开一个宫宴就好了,为何要用朕的名义?”皇帝轻声问,看似随口一问,但是他的一字一句都让德妃的心颤抖。 第134章 影子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德妃早就已经算好了皇帝会这么问,便稍微顿了顿说道:“皇上也知道,上次臣妾办的宴会,杜如歌是用身子不适给推掉了,臣妾担心若是还以臣妾的名义举办,杜如歌会再次想办法不参加……” “若是以皇上的名字举行,不仅可以让杜如歌过来,夜麟也能参与,这样也更利于我们的计划。”德妃虚虚实实地说着,心中暗念着皇上一定要相信她。 皇帝默了一下,然后看向德妃道:“那朕便也露个面吧。” 德妃浅浅一笑,“是,皇上,那臣妾便下去安排了。” “去吧。”皇帝深深地看了一眼德妃。 “是。”德妃站起来微微福了福身子,然后将胳膊搭在了奴婢然儿的手臂上,缓缓离开。 皇帝看着德妃离开的背影,眼中若有所思。 一旁的大太监德福看着皇帝似乎有些心情不好,便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皇上,可要翻牌子?” 皇帝摇了摇头,反而是风牛马不相及地问:“德福,你觉得德妃是听四皇子的,还是听朕的? 德福愣了一下,有点猜到了皇帝的心思:“回皇上,自古纲常伦理都是出嫁从夫,而皇上不仅是德妃娘娘的夫,更是晟国的天子,自然是以皇上为天。” 皇上听完德福的话后,并没有释然,反而是冷漠一笑:“朕的几个儿子都长大了,开始有自己的心思了。” 德福猜到了前段日子皇上派人调查的事情。 早在七王子入京之前,皇上就已经在调查他了,而这过程中,一个人的名字却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那便是四皇子殿下。 德福不敢发表关于四皇子和七王子之间关系的意见,只能装作听不懂道:“皇子们个个都学识渊博,朝中许多惠民大策也是皇子们的功劳。” “只怕,有些人已经要等不及坐上朕的龙位了……”皇上低声说,眼中的情绪一变再变,最终换做了古潭般的静漠。 四皇子和七王子之间一直在暗中接触的事情,皇帝一直都知道。 而自从他要德妃插人在将军府的时候,四皇子进宫面见德妃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想到这里,皇帝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德妃看着皇帝的表情一变再变,心中也渐渐没底。 皇帝一直知道四皇子和七王子在暗中接触,也知道他们二人之间也一定存在一些计划,但是具体却还没能查到。 或许是四皇子想要七王子支持他继位,或许是四皇子想要和七王子联手对付二皇子。 但是不管是哪个,对皇帝都不会太有利。 “朕又不是老的走不动路了,他们就已经这么虎视眈眈了。”皇帝阴沉沉地说着,语气不冷不热,让德福猜不透皇帝的心思了。 他此时什么也不敢说,只能装作没听到一般站着。 皇帝也不打算德福此时能说出什么来,沉默了一会儿,便去了御书房。 他一路上都在想四皇子和七王子之前到底在密谋什么,那些事情虽然说不是上大不韪,但是也算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动土了。 德福看着皇帝已经微微佝偻的背影,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因为如仪告假那日本准备去宫中看如彬,但是不巧被秦夫人劫住,最后没能去成还又落了打。 杜如歌想了想,还是让如仪等身子好了之后再给她一日的假,说她即已同弟弟说了一个月一日的假去看他,若是不去弟弟总是要担心的。 这个消息是杏儿递给如仪的,当时如仪已经能起来走路做活了,听到杏儿的话之后顿了好一会儿,才应下。 待杏儿走后,蕊儿才走到如仪的面前,有些奇怪地小声道:“你说杜如歌是不是有毛病,她竟然还专门给你一日的假让你去找德妃娘娘……” “别这么说。”如仪下意识地冷声道。 “啊?这旁边又没人……”蕊儿撅了撅嘴,“哼,要不是这里只有你,我才不同你说那么多呢……” 蕊儿以为如仪是担心隔墙有耳,所以如仪才不让她说。 但是如仪心中却猛地一颤,她是不想听到蕊儿诋毁杜如歌。 “如仪,你要是去了德妃娘娘那边,一定要同娘娘好好讲,问问娘娘到底什么时候对那个杜如歌下手,我们在这里真是活生生受苦……”蕊儿咄咄不休地说着,“记得和娘娘说说我的好话,我也做了不少事呢……” 如仪白了她一眼道:“你做了什么?你倒是从厨房那里偷拿了不少吃食!” 蕊儿脸色一红,平日里她都是挑着如仪不在的时候去的,“我,我这不是饿了吗……” “罢了!以后的日子都打起精神来,绝对不能在杜如歌的面前露出破绽来,知道吗?”如仪低声说,“成败在此一举,你要是因为多嘴说漏了,看德妃娘娘怎么罚你!” 蕊儿耸了耸肩,赶紧点头。 “如仪,你说杜如歌不会真的相信你去找德妃娘娘是为了看那个什么什么,太监弟弟吧?”蕊儿一想到这里,就咧了咧嘴:“这种话她也能信?” 如仪听到蕊儿的话脸色很不好,不知道是恼蕊儿说她的弟弟,还是因为蕊儿说杜如歌:“好了,反正德妃娘娘让你来就是为了监视我,你只要有这一双眼睛即可,话能少说就少说。” 蕊儿吐了吐舌,哼了一声走向了一边。 她悄悄眯着眼睛看向如仪,心中暗想:如仪这撒谎的功夫真是厉害,一言一句都带着感情,不知道还真的以为她在宫中有个太监弟弟呢! 如仪见蕊儿走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巴不得让杜如歌中计的她,现在竟然也有些不希望杜如歌上套。 “真是个笨蛋!”如仪眼神发狠,露出了平时和她柔软无害面孔完全相反的表情,“怎么连这种话都信!杜如歌真是蠢!” 如仪咬了咬牙,狠心将那股念头压了下来,然后去厢房中准备东西,明日便去宫中。 现在杜如歌对她相信了一些,德妃娘娘应该会有新的指示下来。她还是尽快将这里的事情做完,然后离开的好。 稍晚些的时候杜如歌派人去宫中回了信,说宴会那日她会去,多谢德妃娘娘的盛情相邀。 这次皇帝牵头要举办宴会,夜麟和她能够一起参加,是个难逢的机会。 到时候只要抓紧时间,将如彬给救出来即可。 只是……“夫人,要如仪一起跟去吗?”杏儿在一旁问。 “如仪……”杜如歌犹豫了一下,“还是不让她去吧。” “是,夫人。” 本来,去宫中也带不到如仪。 况且德妃送来的帖子上也特意写出来要如仪跟着过去。 现在她们虽然信了如仪是迫不得已才在德妃的手下做事,但是就这么将如仪带了过去,还是有风险。 第二日,皇宫。 如仪早早地便出了将军府,在宫门打开之前便等在了前面。 她拿着德妃娘娘给的手牌,踩着清晨阳光走进了皇宫。 这条路如仪一共没走过几次,但是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然儿没料到如仪今日会来,看到她的时候着实吃惊了一番。 “然儿姐姐,奴婢有事同德妃娘娘禀报。”如仪轻声说道。 “你来的正好,娘娘也正准备和你说些事呢,你且随我来吧。”然儿看了如仪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审视之色。 如仪低下头,乖巧地跟在然儿的身后。 德妃正在宫中挑选过几日宴会要穿的衣衫,看来看去都没有如意的,心情便有些不好。 身边的宫女个个大气也不敢出,举着衣衫让德妃过目。 “娘娘,如仪来了。”然儿领着如仪进来,俯身行礼。 如仪也跟在身后行礼。 “如仪?”德妃愣了一下,转过头一看果然是如仪。 顿时,她的眼角便笑了起来,挥了挥手示意如仪走过来些:“如仪,我当你要过些日子才能过来。” 如仪诚惶诚恐地走了几步,再次俯身行礼:“娘娘,前几日奴婢准备来宫中的,但是路上不巧被人拦住,最后没有去成。” 德妃也知晓那日街上发生的事情,便颔首道:“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本宫还想了许久这一出戏怎么演才能让杜如歌看不出破绽,没想到这就有人主动送了上来。” “可不是?”然儿笑了笑道:“那秦夫人几拐几拐,最后还倒是夜麟那边的人! 这样一来,无论杜如歌怎么去查,也查不出来半点惹人怀疑的地方。” 德妃笑而不语,她也觉得这件事连老天都在帮她,“如仪,你且仔细说说如今将军府的情况。” 如仪点了点头,将这些日子在府中发生的事情简单的和德妃说了一遍。 至于杜如歌救她的那些事,如仪只是含糊地说是因为杜如歌信任了她,想要拉拢她。 但是如仪自己心里知道,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好,如仪,这件事你就要立大功了!”德妃抚掌而笑,眼角满是得意:“正巧,我要交代你做些事。” 德妃一想到不久的宴会,心中便有些激动。 这是一次壮举,若是成功,她就会是太后……德妃微微出神,然儿悄悄拽了一下她的衣袖她才回过神来。 “咳咳,如仪,三日后宫中会举办宴会,到时候杜如歌和夜麟都会来。”德妃说着,然儿拿出来一个小小的锦盒。 “这个锦盒,你带回去,想办法让夜麟吃掉。” 德妃给然儿使了个眼色,然儿便打开了锦盒。 里面是一粒小小的药丸,正是七王子给四皇子的。 “这药丸十分宝贵,一定要确保百分百得手的时候,才能用。”德妃谨慎的说道,“若是无法确定,就不要暴露自己。” 德妃说完,然儿便将锦盒递给了如仪。 如仪应了一声,试探性地问:“那……杜如歌呢?” “杜如歌?”德妃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只要夜麟死了,她一个女子能翻出什么风浪?这药丸只有三颗,要是用在她身上一颗,着实有些浪费了。” 如仪在心中松了一口气,“是,娘娘。” “还有。”德妃看了眼四周,然儿也走到了门口处,打开门看看了外面没有人在附近。 “宫宴那日你同杜如歌一同前来宫中,本宫会安排你做其他的事情。”德妃小声地说着,“你不用问那么多,接下来我说什么,你只管照做便是。” 如仪悄悄抬头看了德妃一眼,却被德妃眼中疯狂的光芒给震了一下。 “胃……娘娘……” 第135章 喂饭的乐趣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德妃交代了如仪之后,如仪才从宫中离开。 离去的路上,如仪看到了急匆匆进宫的四皇子。 如仪低头行礼,四皇子却似风一般得直接略过了她。 如仪想起了德妃交代给她的事情,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四皇子的背影。“如仪,快走吧。”然儿见如仪停住,便转过头催促。 “是,然儿姐姐。”如仪快速跟上,脑中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清晨,杜如歌醒来之后便同夜麟去了练功场,她学习的很快,夜麟教她的那些简单招式她已经学会,有的时候依靠灵敏的反应和推演能力,还能打夜麟一个出其不意。 现在,夜麟已经完全没有了把杜如歌当做只是练功健体的心思了。 他看着那个抡起锤子虎虎生威的女子,不由地苦笑了一下。 当时杜如歌小的时候拿着棍子挡在他的面前,说要保护他。 他觉得可爱,反而生出了想要保护杜如歌一生的想法。 现在杜如歌成了他的妻子,轮着大锤站在他的对面,依然说要保护他。 只是……现在夜麟只想藏在如歌的背后,看着眼前早就被他打的奄奄一息的人,说着如歌他害怕。 夜麟勾唇一笑,在如歌的身边……还真不是一般的有安全感。 杜如歌练完了大锤,擦了擦鬓角的汗水。 她穿着一身木褐色的劲装,发丝利索的束起,手脚处的衣衫也用绳子绑好,一举一动都带着英气。 偏偏杜如歌的眉角眼尾带着一丝丝的媚气,哪怕是紧抿双唇,瞪着眼睛的时候,也让人觉得眼前的女子是在娇嗔。 夜麟看的心痒痒,忍不住拿起一旁的软巾,走向了杜如歌。 “如歌擦擦手。”夜麟殷勤地将毛巾递上去,然后捏着杜如歌的手仔细地擦。 杜如歌柔柔一笑,“夜麟,我现在竟是发现了,原来每日早晨练功一番,会神清气爽。” “嗯,以后为师多教你些招式,可好?”夜麟将擦好的手放下,换了杜如歌的一只手。 “好。”杜如歌点头笑了笑,说起了今日她练功时遇到的问题。 夜麟捏着杜如歌的手,看着杜如歌鬓角的一滴汗,渐渐流到了下颔骨、脖颈、锁骨。 他的视线也跟着一低再低。 情不自禁地,夜麟咽了口口水。 夜麟的耳中已经听不太清楚杜如歌说的什么,满脑子都盯着她锁骨上的那滴水珠。 “夜麟……?”杜如歌也渐渐发觉他的视线似乎……停留在了不该停留的地方……杜如歌喊了一声,夜麟却突然眼神一紧,然后低下头,吻向了她的锁骨处。 他的一只手臂揽在杜如歌的腰间,收紧。 杜如歌只觉得脖颈处贴上了温热的唇,还带着一股痒意。 夜麟将那滴水珠啜掉,然后微微抬起头看向她:“如歌,难道为夫不比那些武功……要好吗?” “什么嘛……”杜如歌一看夜麟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在暗戳戳地想那些坏事了。 “如歌,现在似乎还早。”夜麟看了看天色,“不如,我们去睡个回笼觉吧?” “睡什么回笼觉,这,天都大亮了……” “那倒也是。”夜麟点了点头。 “嗯?”杜如歌见夜麟居然这么爽快地就同意了,一时间还有地呆住了。 “不如,我们一同去沐浴如何?” 夜麟不由分说地抱起了杜如歌,然后走向了后院处的温泉。 夜麟记得,很久之前如歌偷偷翻墙来府中寻他,那个时候他正在温泉那沐浴,正巧看到了杜如歌。 还……小小地捉弄了杜如歌一番。 “夜麟,杏儿她们应该正在院子里等着呢,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杜如歌窝在夜麟的怀中,感觉到他炙热的体温,觉得事情似乎有些朝别的地方发展了等杏儿和别微在院子里等急了,都准备出去寻杜如歌的时候,杜如歌才和夜麟回来。 他们二人都已经换了一身衣衫,杜如歌一脸羞窘,夜麟则是满脸满足。 “老爷,夫人。”杏儿和别微低身行礼。 “我在那边已经沐浴过了。”杜如歌努力装作无事地淡淡道,“你们先去把屋内沐浴的东西撤了吧。” 杏儿和别微应了一声,去将准备好的沐浴东西都撤了下去。 夜麟方才已经吃干抹净,此时拉着杜如歌的手,和她一同慢慢地去往前厅吃饭。 她向前走了两步,腰肢突然一软,脚下便乱了步子。 夜麟手疾眼快地勾住她的腰,才让杜如歌稳住了身子。 她嗔怒地看向了一旁的罪魁祸首,但夜麟却只是笑眯眯的,眼神勾人。 杜如歌心尖一颤,忙收回了目光。 这个冤家……下午稍晚些的时候,如仪从宫中回来了。 门房的人把这个消息递给了杜如歌,询问用不用让如仪来找她汇报一番,但是杜如歌摇了摇头,示意不必。 但没想到,如仪自己却找了上来。 杏儿上下打量了一番如仪,口中问:“你来寻夫人,可是有什么事?” 如仪颔首,低头道:“是,奴婢今日去宫中看望弟弟,德妃娘娘召我说了几句话,然后问起了夫人,便让奴婢带了几句话来。” 杏儿不应声,看了一眼如仪道:“你先等着,我去报了夫人。” 片刻,杏儿便从屋内又走了出来,将如仪带了进去。 如仪低着头不乱看,一直走到杜如歌的面前时,才低下身子行礼。 “德妃娘娘有何教诲?”杜如歌缓缓问,将手上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瓷杯与木桌相触的那一瞬间,发出了一道声响,顿顿的,但又带着丝尖锐。 如仪眼神一变,稳了稳心神道:“娘娘说三日后会举办宴会,她心疼奴婢对弟弟的思念之情,特许奴婢那日可以进宫……” 杜如歌沉默了一下。 怪不得她之前还和杏儿说,德妃竟也没想着在帖子里说让如仪一同前去,可不现在就来了? 德妃竟是让如仪带了口信过去,而且是用心疼如仪思念弟弟的原因……杜如歌心中冷笑,那她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 若是她答应了如仪,那么就衬了德妃的心思,说不定在宫宴上会利用如仪动什么手脚。 若是她不答应如仪,亦会随了德妃的意思。 德妃会立马在杜如歌的头上再扣下一个高帽,心狠毒辣,德妃都恩准了的姐弟相见,杜如歌竟然从中阻晓,可见是多么不待见如仪。 “夫人,奴婢不想去宫中。”如仪低声道,“若是去了,德妃一定会想办法让奴婢做些嫁祸栽赃之事。 奴婢……不得不做。” 看似坦白的话,让杜如歌的心中起了一丝疑虑。 就算她允了如仪的要求,外面依然会有她心狠不近人情的传言。 杜如歌倒是不在意,这些只要少2花费些人力就能压下去。 但是她疑惑的是,如仪,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想相信如仪,但是如仪却总是给她一种扑朔迷离的感觉。 “如仪。”杜如歌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把去宫中救如彬的计划告诉如仪。 “三日我,你随我去宫中吧。” 如仪愣了一下,抬头看杜如歌。 她还以为要好一阵功夫,才能让杜如歌答应带她去宫中。 而如仪只是说了句德妃的话,杜如歌就答应了? 如仪没想明白,杜如歌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震惊了。 她呆呆地直视着杜如歌,连基本尊卑之礼都忘记了。 “……你明白了吗?” 杜如歌将那些计划笼统地和如仪说过,让她心中有数。 “到时候你可以同如彬说上一说,让他配合计划。” “这样一来,只要如彬出了宫,你就能和他远离京城。” 如仪听完,久久不能回过神。 “夫人……是早就想好了吗?”如仪不知道,杜如歌竟然真的为她准备了一套营救如彬的计划。 “倒也不是早就想好的,是前几日才想好。”杜如歌淡淡道,“你要知道,虽然你弟弟的命很重要,但是如果你死了,德妃也不会把你弟弟留下来,懂吗?” 如仪木木地点了点头,“奴婢晓得。” “而你的命,又都捏在我的手中,所以,你只要听我的,你就能获取自由。”杜如歌冷静而有条理地说着,“如仪,你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的。” 如仪的心口咚咚作响,觉得现在的场景就像是在做梦一般。 “是,夫人……” 如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厢房的。 蕊儿看到她来了,忙揪着她问东问西,问德妃娘娘什么时候才动手。 如仪只是双眼迷惑地看向蕊儿,轻声地问:“你说,世上当真有那种人吗?”“啊?”蕊儿不明白,“什么人?”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啊?蕊儿,你说,她……她竟然还想着让我和那个所谓的弟弟一起逃走!”如仪似哭非笑地说着,好像在说这世上最为可笑的事情一样。 蕊儿渐渐地有些明白了,“如仪……你该不会是对杜如歌心软了吧?” 平时十分迟钝的蕊儿,这个时候突然抓住了如仪的情绪。 她警惕地问,默默地朝后退了几步,和如仪拉开了距离。 而蕊儿的话,也让如仪清醒了一点。 “心软?”如仪像是自言自语般,“心软的后果就是我死她活,我有什么好心软的?” 虽然口中这般说着,但是如仪的表情却没有一点坚决。 蕊儿半信半疑地,前些日子她就觉得如仪有些奇怪,现在这么一问,如仪的反应更可疑了! “如仪,方才杜如歌和你说什么?” “没什么,娘娘已经将事情交代好了,这几日就开始准备。”如仪又恢复了之前面无表情的样子,冷冷地说着。 “交代好了?”蕊儿眼珠子转了转,“难道……是三日后的宫宴?” 蕊儿也听说了德妃送了帖子来,消息都已经传遍了府里。 “嗯。”如仪点了点头,神情冷酷:“你放心,我不会被杜如歌策反的。” 蕊儿不言,看了一眼如仪后低声道:“你知道背叛娘娘的下场是什么,到时候别说你了,就连我也会和你一起死。” 如仪默然。 蕊儿看向如仪,眼神闪了闪,最后转身离开了。 她是德妃娘娘派来监视如仪的,虽然脑子算不上灵光,但是做个传话人,倒也够了。 她看如仪的状态不太对,便暗自留了个心眼。 清晨起来,杜如歌照常和夜麟一同去了练功场练功,然后洗漱用饭过后一同去了宫中。 宴会安排在了中午,皇帝会同大臣及大臣的家眷一同用膳,下午便是德妃娘娘邀请众人在御花园中游景赏玩。 第136章 不打自招的王龄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宫宴大多大同小异,杜如歌也不是带着玩耍的心思去的,也不想在其中争什么风头,便挑选了一身低调的月白衣衫。 夜麟偏要和她穿颜色一样的,于是便也换上了净色的面具,平日的黑冠也换成了一柄玉簪,看起来风雅至极。 若非那面具,定然又是一位翩翩玉公子。 二人携手坐上了黑色马车,朝宫中驶去。 此次宫宴邀请的人不算多,都是朝中重臣,几乎都有着合作以及制约的关系,因为人人之间也还算客气。 而其中,还有一位贵客。 金国的七王子。 这也是七王子第一次在宫中的正式宴会上出现。 皇帝和七王子之前似乎一直都在打太极,他不说他要求和,他也不说他想开战。有了这次宴会,想必他们也能从皇帝和七王子之间看出来些端倪,也好站队。此时,德妃宫中。 然儿拿着长长的纸,念着上面的各项流程和需要筹备的事情。 德妃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四皇子道:“你可还有什么要做的?” 四皇子张了张嘴,本想说没有,可突然间又想到了一件事。 他嘴角勾了勾,口中笑道:“母妃,你可知道那七王子有一个癖好?” “嗯?”德妃正说着宫宴的准备事宜,怎么就提到七王子了? “七王子不爱那些稚嫩少女,偏爱那些风韵少妇。”七王子轻声说道,“母妃,夜麟又是七王子的眼中钉•德妃的眼睛一亮,“倒还有这种事?” 四皇子这么一说,德妃心中就有数了。 “那既然这样,本宫……就好好安排安排杜如歌……”德妃看了一眼然儿,对她挥了挥手。 “等用完了饭,皇上自会喊着夜麟等大臣去谈论政事,然儿你找几个机灵的奴婢领着杜如歌去花园中转转,也找个机灵的领着七王子转转……” “最好是去那偏僻无人之地,让他们二人来一个偶遇……” 然儿听完,捂着嘴偷笑道:“娘娘,这可真是一石二鸟之计,不仅给七王子卖了个好,还能让杜如歌吃瘪,只是,可需要用些……猛药,来加把柴添把火呢?” 四皇子摆了摆手,摇头道:“不必,夜麟不是好惹的,这件事只能让杜如歌吃个小亏,羞怯不敢与外人言即可。 若是让夜麟动了真怒,到时候十分麻烦。” 德妃闻言也觉得甚是,她刚想说话,却发现四皇子身边的青衣似乎不见了。她好像也好一阵子没看到青衣了。 “皇儿,青衣去哪里了?似乎许久未见了。”德妃奇怪地问,平时四皇子的计划都有青衣在一旁指点,现在四皇子进宫再也不见青衣。 “他……有事回老家去了。”四皇子冷声道。 德妃毫不怀疑,青衣和四皇子有着十几年的师徒情,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当时二皇子和四皇子年幼时,皇帝想要把青衣给二皇子当老师,德妃可是求了许久,才求了皇上把青衣给四皇子。 这么长时间了,青衣帮着四皇子做了许多事,也让德妃受了许多利。 “也罢,此时大臣们应该来的都差不多,皇儿还是快些出去招呼着些。”德妃站起身来道。 “是,儿臣这便去了。”四皇子行礼,“母妃,今日之事异常重要,母妃一定要……谨慎为之!” 德妃笑了笑,手掌轻柔地在四皇子的手臂上拍了拍:“本宫晓得。” 杜如歌在进宫的时候,凑巧看到了前面刚刚下了马车的蒋月婷。 蒋月婷的父亲是和夜麟一派的主战派,为人正直勇猛,又颇具大义,夜麟便提携了一番,如今已是三品官员了。 “那不是蒋小姐吗?”杏儿看着前面蒋月婷的背影说道。 “嗯,是月婷。”杜如歌笑道,她的话音刚落,远处的蒋月婷就开始左右前后地乱看,像是在找人。 “咦,蒋小姐这是在找什么?”杏儿也将头凑了出去道,“难道是……” 蒋月婷回过头看了看,终于看到了那匹十分标志的黑色马车,这才笑颜一展,朝着杜如歌挥了挥手。 杜如歌也朝她挥了挥手。 “原来蒋小姐是在找夫人。”杏儿恍然大悟,“说起来,蒋小姐似乎也要订了。” “订了?”杜如歌愣了一下,“订什么?” “夫人,自然是订婚呀!”杏儿嘻嘻一笑,“蒋小姐年岁早就到了,只是因为脾气多爽朗,又不是那么爱那些风花雪月,所以就迟了些。” “那……订到了哪家?”杜如歌有些迟疑,她记得前世的时候,蒋月婷嫁给了一个虚有图表的家伙,婚后饱受委屈,最后磋磨得没了任何风华仪态。 “这……奴婢不知,只是听说快订了。”杏儿如实道。 杜如歌垂下眼眸,她也有些想不起来是谁了。 不过,只要月婷一说,她就能想起来。 等杜如歌的马车到了宫门口的时候,杜如歌却看到芳嫔的贴身婢女蓝英正在门口处等候。 蓝英看到黑色马车,忙走上前去行礼道:“马车内可是明威将军夜将军的夫人?” 杜如歌将帘子掀开一角,杏儿看向马车外的蓝英道:“正是,蓝英姑姑可是有事吩咐?” 芳嫔在宫中,时不时能收到六皇子的来信。 信中简单地说了六皇子在外游玩时的见闻,一言一语都带着轻快的调子。 字里行间,也透露出六皇子的身体越来越好。 芳嫔闲下来的时候总会拿着那些信看上一遍又一遍,心中的激动感慨万分。 她知道,六皇子送来的信需被皇帝的人看过之后才能送到她的手中,所以信里不能写关于六皇子腿疾恢复的事情。 但芳嫔能看出来,信上暗示着六皇子的身体恢复的十分顺利。 芳嫔笑着笑着,便又抹起了泪。 皇帝早就已经定下了让六皇子去金国当质子的事情,她看着她的孩子正在变得健康,但是也要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孩子去往异国他乡,饱受摧残。 有的时候,芳嫔还会想,若是金国和晟国不讲和就好了,这样最起码六皇子就不用去金国当质子了。 可是不讲和,就只有开战这一条路了。 芳嫔心中犹豫,或许,她可以找夜麟探一探他的口风……正想着,德妃便说她要举办宫宴,届时会邀请众臣及家眷参加。 芳嫔心中一喜,便早早地派了蓝英去宫门口等着,只等杜如歌来了便直接将她请到宫中。 芳嫔倒也不怕德妃知道她的举动后有所猜测,六皇子‘残疾”是与龙位无缘的,她就是做什么,德妃也不会放在心上。 杜如歌下了马车,跟着蓝英往后宫走去。 一路上,蓝英都在嘘寒问暖,十分热情。 杜如歌柔柔回应,心中对芳嫔的来意起了猜测。 德妃邀她进宫,定是为了四皇子或是皇上,那芳嫔这么急着见她,又是为何?不多时,几人便到了芳嫔的宫殿门口。 今日天气晴朗,光芒暖洋,芳嫔正在站在院子中插花,见杜如歌来了只是轻轻一笑,摆了摆手让她过来。 芳嫔一身低调艳丽的紫衣,上面绣着暗花,一举一动都极尽优雅。 杜如歌乖巧走上前去,福身行礼。 “如歌,你可是好久没来宫里了。”芳嫔笑了笑道,“快过来,看看本宫的花插的怎么样?” 杜如歌盈盈一笑,走上前去看着花道:“姿态雅致,错落有序,芳嫔娘娘插得花只怕是在京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芳嫔用帕子捂着嘴轻笑,“好,如歌的嘴最是甜的。” 说完,芳嫔看向身后的婢女们,“你们下去吧。” 婢女们屈身行礼,……退下。 此时院子里只剩下了芳嫔、杜如歌和她们各自的贴身婢女。 芳嫔走到桌子旁,弯腰坐下。 “如歌,坐到本宫的身边来。” 杜如歌看了一眼杏儿,缓缓走过去坐在了芳嫔的身边:“芳嫔娘娘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妾身?” 芳嫔顿了一下,笑道:“如歌还是一如既往地爽利。 秋安同你们去了杜南,竟也待在那里许久,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娘娘,六皇子在杜南放松身心玩的开心,想来就也多待了会儿。 想起来当初妾身离开杜南的时候,六皇子让妾身进宫时要提六皇子同娘娘请安问好。”杜如歌淡声说道,说完又加了一句,“如今的六皇子,应该要比娘娘高上一个头了。” 芳嫔听到这几句,下意识地朝眼前的虚空看去。 似乎,就看到了六皇子正站在她的面前一般。 “这般……甚好。”芳嫔自言自语地说着,随后又恢复了之前的雍容:“也有劳夜将军派人护送秋安了。” 杜如歌客气了一番,却总觉得芳嫔似乎还有别的话要说。只是……芳嫔似乎有些犹豫一样。 “如歌,你觉得金国如何?”芳嫔突然没头脑地问了一句。 杜如歌刚想张口回答,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臧柳和她说过,六皇子会被皇帝安排做质子,前往金国。 此时七王子已经在京中待了这么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和皇帝商议两国求和的事情。 芳嫔,已经坐不住了。 杜如歌此时不急着说了,反而问芳嫔:“娘娘觉得如何?” 芳嫔没想到杜如歌会反问她,突然顿住。 她觉得,杜如歌是在试探她的意思。 芳嫔咬了咬牙,她就这么一个儿子,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了双腿,又要被皇帝送到那金国蛮荒之地去当质子? 她这一辈子都委曲求全,现在又要眼睁睁地看着秋安被荼害? 她豁出去了! “本宫觉得,金国小国,却始终有着狼子野心,不得不防。”芳嫔寥寥几句,让杜如歌明白了她的想法。 “的确,这般蛮族,就像是一只沉睡的毒蛇,看似没有危险,但若是想要将其抱在怀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咬上一口。”杜如歌也随着说道,“妾身以为,这般毒蛇,还是要尽早掐住他的七寸的好。” 芳嫔心中松了一口气。 杜如歌的意思,便是夜麟的意思。 “本宫也这么觉得,如今听了如歌的话,心中便更坚定了。”芳嫔笑了笑道,将琉璃花瓶里的花枝又摆正了一些。 “对了,你可知这次宫宴,七王子也会参加?”芳嫔随口说道。 “妾身也听说了。”杜如歌柔柔道。 “稍后用了饭,德妃便会领着去御花园处,到时会有不同的奴婢领着赏玩,你若是无事,便来同本宫一起吧。” 杜如歌闻言,便知道了芳嫔的好意。 第137章 等他们来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芳嫔担心德妃会在此动什么手脚,所以便想让她待在芳嫔的身边,德妃也没办法做什么事。 “是,妾身多谢芳嫔娘娘。”杜如歌说道,“对了……” “娘娘可知,德妃身边是不是有一个名叫‘如彬’的小太监?” 芳嫔闻言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你说的应该不是德妃身边的,这个名字本宫没什么印象。 不过本宫可以差人去问,若确定是德妃宫中的,那么问起来应该也很快。” 芳嫔看了眼蓝英,蓝英便悄悄下去了。 “多谢芳嫔娘娘,但此事还需保密。”杜如歌感激地笑道。 虽然她心中已经相信了如仪的话,但是以防万一,她还是想请芳嫔娘娘去问问。 芳嫔又和杜如歌聊了些别的,没一会儿,蓝英便从外面回来了。 她一回来,芳嫔便停了话,看向她。 “娘娘,夜夫人,奴婢方才去问过了,德妃宫中确实有一个叫如彬的小太监,如今不过十二三岁,是在偏殿里面洒扫的。”蓝英低下头说道。 “那……这个如彬的身世可知晓?”杜如歌问,表情有些紧张。 “时间紧张,奴婢只问出来那个小太监是德妃带进来了,似乎刚开始的时候说话还有些西南那边的口音,如今是改过来了。”蓝英想了想说道,“好像,他还有一个姐姐,叫如仪。” “如仪……”蓝英敲了敲脑门,“如仪不正是去夜夫人府中的那个……” “咳咳。”芳嫔拿起帕子清了清嗓子,蓝英才恍然大悟,闭上了嘴。 当时民间关于如仪和夜麟的传闻可以说是传的厉害,蓝英方才说着说着就顺嘴说了出来,一时间也忘了这件事。 “如歌,蓝英不过是随口一说,你别放在心上……”芳嫔笑着打圆场道。 杜如歌并不在意,此时外人都只当如仪是要同她抢夜麟,却不知道如仪真正的难处在哪里。 “好,我只是听起如仪说了,便想请芳嫔娘娘帮我问一问。”杜如歌解释,心中也微微放心。 或许事情本就和如仪说的一样,她的弟弟被德妃控制,她不得不被德妃挟持。 只要救出来如彬,他们姐弟两个就可以离开京城了。 杜如歌确定了这件事,便和芳嫔告辞了。 她从芳嫔的宫殿内走出来,就看到了正在门口处等候着的然儿。 然儿一直盯着里面看,看到杜如歌出来之后才站到一边,低身行礼:“奴婢然儿见过夜夫人,德妃娘娘有请,还请夜夫人同奴婢前去。” 然儿看了眼杜如歌身后的蓝英,紧跟着道:“真是有劳蓝英姐姐送夜夫人出来了。” 蓝英看着然儿皮笑肉不笑道:“然儿姑娘言重了,还真是辛苦你在门口处等了这么久。” 然儿也针锋相对地回答:“还不是因为芳嫔娘娘眼疾手快,蓝英姐姐腿脚也利索,在门口就将夜夫人给截了去,否则奴婢哪会在此等候这么久呢?” 蓝英冷哼了一声,略带嘲讽:“那然儿姑娘还不快走?反倒和我在这里扯嘴皮子。” 然儿瞪了瞪眼,捏紧了拳头。 她转过头看向杜如歌,福了福身子道:“夜夫人,请吧。” 杜如歌颔首,跟在她身后缓缓前去。 德妃宫中。 今日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德妃现在只要看着不出什么岔子就行。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杜如歌还在宫门口的时候就被芳嫔的人给请走了。 德妃心中暗自思量,德妃又和杜如歌有什么关系?如何就急着要见她了? 转念一想,可能也是为了六皇子。 六皇子身体残疾,为了今后的生存自然是要找个靠山的。 只是……德妃冷笑了一声,这芳嫔还真是个没眼力见的,也不看看现在是哪个皇子占了上风,就偏偏去寻了夜麟! 只要今天事成,四皇子几乎就能稳稳地收下宝座了……到时候芳嫔知道自己站错了队,不知会是个什么表情? 德妃笑了笑,心中无限痛快。 她早就看不惯芳嫔的那副做派了,整日里仗着六皇子的残疾来获取皇上的怜惜。因此,她也没少在芳嫔的手中吃瘪。 但是只要等四皇子得了势,芳嫔自然会知道她今天的选择有多么的错误。 于是,德妃也派了然儿去芳嫔门口等着,只要杜如歌一出来,她就将杜如歌请也让芳嫔看出来,她可不是就眼睁睁地看着芳嫔拉拢杜如歌的。 “娘娘,然儿回来了,身后跟着夜夫人。”外面的婢女悄悄走进来低声说。德妃眼神闪了闪,“请进来吧。” 杜如歌随着然儿走进来,行至德妃的面前屈身行礼。 “妾身夜杜氏,见过德妃娘娘。”杜如歌柔柔道,规矩礼仪一丝不苟。 德妃一脸慈和,笑着道:“如歌,许久不见,你的气色愈发的好了。” 杜如歌也礼貌回复,语调略带疏离。 德妃的脸色丝毫不变,看了一眼杜如歌的身后道:“嗯?如仪没来吗?” 杜如歌笑而不语,反而看了一眼杏儿。 杏儿不太好意思地说着:“回德妃娘娘,奴婢斗胆说一句,都怪奴婢来的时候不小心,在马车上给夫人倒水的时候不小心将水洒在了如仪的身上,让她的衣衫湿了,所以如仪才不得不半路回府中换了衣衫。 这一来一回的,想来是要耽误些时辰的。” 杏儿十分羞窘,脸颊也变得通红。 德妃心中转了几个念头,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如仪故意为之的。 “也罢,反正本宫只是想让如仪来宫中见见她弟弟如彬,晚来一会儿也不碍事。”德妃缓缓笑道。 杜如歌颔首,表情乖巧。 “对了,如歌你还不知道吧?”德妃带着点惊讶地问,“如彬和如仪呀,是本宫出宫的时候在路上碰见的,见她们姐弟两个相依为命十分可怜,便想留下他们。 只是如歌你也知道,本宫留下来女子也算容易,若是想要留一个男子在宫中…也就只能净身这么一条路了。 德妃略带无奈,一旁的然儿也跟着说道:“娘娘,最起码这般如仪和如彬的命能保下来,不然就他们二人那样,如何也不能活下去的。” 她们主仆二人一言一语说着话,话里话外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似乎将把如仪带进宫、把如彬净身的这件事是他们对姐弟二人至高无上的赏赐一般。 杜如歌听着,心中莫名地窜出来一股火。 德妃还在和然儿说着如仪的事情,一个人唱白脸,一个人唱红脸,让杜如歌的嘴角渐渐落了下来。 “如歌,你觉得呢?”德妃笑语盈盈地看向杜如歌,似乎想让杜如歌来赞同她。 杜如歌默然不语,反而看向德妃道:“娘娘这么一说,我反倒对那个如彬起了兴趣,只是不知方便他出来否?” 她这么一说,德妃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直接转过头让然儿去后面叫人去了。 “如歌,如彬的性子比较内向,可能不太爱说话。”德妃说道。 “不碍事的。”杜如歌柔柔一笑。 既然德妃都已经挑起了这个话头了,那她就接下去,先见一见这个如彬,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稍后,夜麟计划营救如彬行动的时候,也能多一分保险。 杜如歌又和德妃说了些家常话,说着说着,然儿领着如彬走到了宫殿门口。 “德妃娘娘,奴婢将如彬带来了。” 然儿说完,便领着如彬走了进来。 如彬年岁尚小,个头也小,再加上身子痩弱,低下头的时候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小姑娘一样,显得有些内向。 “如彬,这位是明威将军的夫人,夜夫人。”然儿推了推如彬道,示意他上前行礼。 如彬瑟缩地抬起头看向杜如歌,看到她时眼神慌乱,只一瞬间,便又低下了头。 “奴才……如彬见过夜夫人。”如彬跪下来行礼,削薄的肩膀伏在了地上。 杜如歌微微皱眉,宽大的太监衣袍穿在痩小的如彬身上,显得有些不合身,颇有些怪怪的感觉。 “起来吧。”她淡声说道,眼神却没有离开如彬。 如彬诺了一声,缓缓站起了身子,依然低着头。 杜如歌看了他两眼,开口缓缓道:“如仪在府中的时候也常提起你,只是今日本夫人才得空见了你这真人。 抬起脸来,让本夫人看看你与如仪有几分相像?” 如彬听闻杜如歌的话,有些颤颤地抬起脸来,眼神落在了杜如歌的下巴处。 “这般看来……”杜如歌眼神凝住,若有所思道,“倒是有两三分的像。” 德妃的笑容淡了一些,心中嘀咕:杜如歌这么说,难不成是因为她心中对于如仪和如彬的事情还有所怀疑不成?要不然也不会非要见如彬了……不过,德妃心中也不怕。 如彬和如仪的身份是真的,况且他们二人也是光明正大的落在德妃手中的,她也就这么坦白地让杜如歌看到。 杜如歌,能奈她何? 德妃眯起眼睛笑了笑,口中不言。 然儿寒暄了几句,便领着如彬下去了。 杜如歌没有阻拦,只是看着离去的如彬,若有所思。 德妃又拉着杜如歌说了些有的没的,才放杜如歌离开。 而外面,杜如歌先是被芳嫔请过去,随后又被德妃请过去的消息,也渐渐地在众人之间传开了。 众人纷纷猜测杜如歌是不是得了皇室的青睐,宫里的贵人一个一个的找上了她,看起来亲热极了。 杜如歌还没料到这一方面的时候,众人心中的小算盘已经打响了。 夜麟和众大臣正在皇上的御书房里谈论政事,期间不准人进出,因此也不知道杜如歌在后宫精力了什么。 等他出来的时候,才知道杜如歌不仅被芳嫔请走,还被德妃请了去。 他连忙派人去查,直到杜如歌送信过来说没有大碍的时候,他才放下了心。 夜麟心中清楚,他们二人进了宫,宫内到处都是想要找他们错处的人,夜麟从不担心杜如歌会应付不过来,但是他担心杜如歌受委屈。 如歌嫁给他,不是来因为他受委屈来的。 夜麟心中想着,心中想见杜如歌的心更加急迫了起来。 正当他准备找个理由脱身的时候,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德福突然找上了他。 “明威将军,皇帝有事传召。”德妃低下头恭敬说道,话语间不容拒绝。 第138章 大结局 - 小皇妃的作精日常 - 雪雁子 大理寺的监牢,难得清出了一个干净地方,里面被褥柔软,仔细闻,还熏了香。 不知是否是错觉,便连蜡烛都要比别处明亮几分。 太子席地而坐,地上铺着的摊子,虽不是藩国进贡,却有价值千金。 手中书页静静的翻过,便在此时,锁链响起。 他头也未抬,“何事?” “殿下,是我。” 女子轻柔声传来。 太子抬眸,眼前的人身材矮小,头上还戴着帽兜,瞧见他抬头,摘下帽兜,露出那张清秀的脸,太子唇角一勾,眼中露出惊喜。 “六娘,你来了。” 崔六娘子轻应了一声,身后的狱卒喊了声:“抓紧时间”,便离开了。 “你不该来的。”惊喜过后,太子恢复了冷静,眉头一皱,如同一个小老头。 崔六娘子莫名笑出了声,这样的太子,就跟她幼时在家中教书的先生一般,古板的紧,却没来由让人欢喜,真真是奇怪。 “我是替五殿下来的。殿下说,有些事情,她不方便处理。” 一连数日过去,宫殿外都跪着人,为首的是前任丞相之子,谢文进。 这位小谢大人似乎铁了心要大义灭亲,贏得了朝堂内外不少人的青眼。 尤其是读书人最爱谢大人这股子大义灭亲的气势了,今日再次被皇帝派人轰了回去,谢文进依旧谢绝众人,独自上了谢家的马车。 谢文进一进了马车,就双眸紧闭,心中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马车行走的很慢,外面时不时传来吆喝声,只是不知为什么,一向十分吵杂的车夫,今日倒是安静了不少。 人群声渐渐远去,马车停下,车夫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稚嫩。 “你是谁?”谢文进开口,看着面前与自己那车夫差不多的容貌,个子却要矮了些。 他的车夫,原是军中好手,虽然瘦巴,却不矮。 “大舅舅,别来无恙。”话音落下,杜如歌揭开脸上的人皮/面具。 “殿下?”谢文进皱眉,“臣一个外臣,如何能够让殿下亲自驾车?殿下,又怎能能做出这种不合规矩的事情?” “寻常人家,外甥为舅舅赶车是孝顺,怎的我给舅舅赶车,就得了一身埋怨?” 谢文进无言,好半天才蹦出一句话:“这,不合规矩。” 杜如歌笑了笑,而后,马车微颤,似乎再次开始前进。 谢文进只好将满心的话都关进心里。 一路马车行进了谢府外,谢文进克己复礼,平日里总是在门口处便下了车,今日反倒吩咐车夫驾车进去。 早已退休在家的老丞相,得了消息,直接吩咐自己妻子准备些果肉吃食,说是有贵人上门。 谢老夫人心中还有几分的纳闷,瞧着老伴儿卖关子的样子,依旧吩咐人去准备了。 不多时,就见谢文进身后跟着杜如歌走了进来,老夫人瞧见杜如歌很是热情,忙里忙外的吩咐,又叫她多吃些瓜果点心,又吩咐了午膳种种,一通下来,倒是杜如歌多了几分愧疚。 前世她累及外祖一家生死离别,外祖母步履瞒跚离京的事情,还在脑海中,今生回来说是要补偿,可今时今日才来。 由着老夫人忙做一气,似乎怕杜如歌不高兴大儿媳没来,还给解释她大舅母今日回娘家去了,约莫要晚些时候回来,若是知道她今日来,肯定不会回去的云云。 杜如歌耐心听着她说,直到老丞相开口:“好了,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你先去准备午膳老夫人见众人有要事商量,便先一步离开。连带着会客厅的丫髮仆从也被她带走。 客厅门微开,屋中只余下三人,刚沏好的茶端了上来,热气儿沸腾,老丞相吃了一盏茶,复又开口。 “太子之事,急不得。我倒是好奇,为何让人传话给你大舅舅,跟着众人在外头胡闹。” “表态。太子日后登基,大舅舅势必成为靶子,与其日后被人戳着脊杜骨,不如现在表明大舅舅的立场,为国为民,日后,谁也要看今日一事。此事,是我跟太子商量过才决定的。” 谢家陷入了沉默之中,杜如歌也不催促,事情她已经有了办法了,这一次,就算不能将卫国公拖下水,也会让他囚禁起来。 卫国公打了一个喷嚏,看着正在慢条斯理吃葡萄的杜荣雅,心中闪过一丝不爽,“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先前不是说杜如歌会接招吗?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她从哪儿接招了?” “哥,人家亲生姐弟都不愁呢!你愁什么?”杜荣雅不悦的说,“再说了,在外头的事情,不应该你来打听的吗?” “你说,怎么办?”卫国公憋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要是真着急,就先下手为强。把太子弄死在监狱里,还怕其他的吗?” 卫国公若有所思。 第二日一早,天气初晴,宫中传出了惊人的消息,太子殿下畏罪而死,皇后娘娘当场晕倒,皇帝一夜之间白了头,五公主入宫侍疾,一切事宜都交给卫国公处理。 卫国公独揽大权,在朝廷很是得意,连带着卫国公亲妹,身边也多了不少的青年恭维,一时间,风光无限,连带宫中的贵妃娘娘也硬气了不少。 是日,风轻云淡,卫国公同往常一般入宫,来往大臣纷纷恭敬行礼,卫国公十分和气,一一打招呼,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骚乱。 卫国公皱眉,谁来打扰他的好事? 带着众多大臣走了出去,迎面就是太子,卫国公一愣,怎么可能?太子不是死了吗? “何人胆敢冒充太子!来人!给我拿下!”卫国公手一挥,原先应该主动向前的侍卫,站立不动。 卫国公顿时急了,“你们聋了吗?本王命令你们拿着这个装神弄鬼的刁民!” “二哥,只怕让你失望了。孤没死。”太子向前一步,卫国公身躯一颤,他看到了太子身后出现的五公主杜如歌。 “五妹!你快命令那些侍卫将这个装神弄鬼的人拿下!” “二哥,究竟是不是装神弄鬼,二哥心中不明白吗?”杜如歌说话间,手一挥,远处顿时出现了一队人押解一个女子过来。 卫国公仔细一看,满脸冒出了冷汗。 “五妹,你这是做什么?怎么将你三姐绑起来了?” “二哥,你与三姐二人残害太子,杀害忠良,烧毁鸿胪寺,害死外国使臣,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胡说!我没做过那些事情!”卫国公尖声说道,他扫了一眼身边的人,原本围在他身边的大臣纷纷退后。 “二哥,你先看看这是谁?”杜如歌拍了拍手,卫国公身边跟着的小太监,摘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卫国公爷,您还记得臣吗?” 卫国公踉跄退后,“温,温桦,你,你不是死了吗?” “承蒙卫国公爷不杀之恩,臣下还活着。”温桦冷笑,步步前进,“这段时日,一直暗中跟在王爷身边,倒是听了不少的事情。王爷希望臣一一复述吗?” 卫国公跌坐石板上,目光呆滞,一旁的杜荣雅“唔唔唔”的叫着,卫国公又好像想到什么一样,指着杜荣雅道:“是她!这些事情都是她做的!” 杜荣雅脸上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卫国公。 皇兄竟然将事情全部推到了她的身上! “这些事情,二哥还是跟父皇说吧。” “父皇?”卫国公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世人都说你杜如歌聪明,有没有想过,为何这几日没见过父皇?” 杜如歌不言,静静地看着卫国公。 “你怕是不知道吧!父皇已经下旨,立我为皇。”卫国公站了起来,身后沾了大片的泥土。 “所以,父皇的毒是你下的。”杜如歌突然说道。 卫国公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我哪里有那么多的本事给他下毒?不过,封帝的圣旨我随身带着,看你们谁敢不从!” 说罢,从袖中取出圣旨,高高举起,“本王命令你们即刻拿下这群逆臣贼子!” 侍卫互相对视,眼眸里都是不知所措。 “等等。”杜如歌似笑非笑,“二哥不如先念一念圣旨上的东西,” “怎么?你怀疑我造假?”卫国公不悦的说。 “如果不是造假,二哥为什么不敢念?” “有何不敢!”卫国公展开圣旨,大声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日,朕年事已高,身……封太子杜文……青……怎么可能!”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圣旨,怎么会会变成杜文青?他明明看着父皇写的是他的名字,为什么会这样? 卫国公猛然抬头,“是你!” 是了,这么长时间,都是温桦在他身边伺候,说不定圣旨早就被人给换了。 “你们竟然敢假传圣旨!”卫国公怒道,“这可是欺君之罪!” “二哥,不妨问问父皇,圣旨到底是真是假。” “父皇?”卫国公冷笑,“今日一剂药下去,那个昏君就没命了,哪里还能等到我来问!” “是吗?”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卫国公回头,就见圣上杜昌惨白着脸,被太监抬了过来。 “父皇!”卫国公瞳孔收紧。 你这个不孝子!”一句话说出,杜昌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竟然在我的药里下药! 父皇,儿臣,儿臣没有下药! “你指使贤贵妃下药,难道真以为朕不知道?”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杜如歌给杜昌拍了拍背,看着卫国公:“二哥,如今贤贵妃已经认罪,二哥何必逞强?” 卫国公跪在地上,不言语。杜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吩咐左右将人拖下去,囚禁于府中。 “哈哈哈哈!父皇!你不公!你不公!凭什么杜如歌他们自幼受到宠爱,而我跟荣雅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你该死!该死!” 卫国公颠三倒四的话说了出来,杜昌被气得狠狠吐了一口血。 杜如歌大叫太医,一时间宫廷乱了起来。 夜晚,杜昌已经吃过了药,正躺着休息。 一旁的太监小声的劝她回去休息一会儿,太子不知何时批阅完奏章,垫着脚走到杜如歌身边。“阿姐。” 杜如歌比划了一下,带着他走出宫门。 殿外,月光清冷,大队的人马巡逻。 “处理好了?” “嗯。”杜如歌深吸一口气儿,心中说不出的感觉,一切尘埃落定,弟弟还活着,父皇虽说中了毒,可只有一小部分,只是身体弱了些,日后好好养着就行,母亲依旧可以做高高在上的皇后。 突然有些累了。 “阿姐,你与夜将军大婚可能要拖些日子了。”太子声音中有些歉意。 “不必。先前该准备都已经备好了。再者,有了喜气儿,说不定父皇跟母后能早点好起来。” “那岂不是成了冲喜?这样太委屈阿姐了。” 杜如歌突然抬眸轻笑,太子顺势看过去,竟然是穿着铠甲的夜麟。 卫国公囚禁府中,夜麟带着将士去捜,发现了大批的书信,其中便有跟皇城一些太监宫女,或者守门侍卫的,为防止狗急跳墙,他今晚亲自带人巡察。 “参见两位殿下。” “夜将军不必多礼,日后我们可是一家人。”太子笑道。 夜麟憨厚摸头,“说的是呢!不过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哈哈。我还等着以后殿下叫我一声姐夫! “诶,嘿嘿。” 杜如歌瞧着二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嘴角微勾。 六月盛京喜事,当朝五公主嫁给大将军为妻,一箱又一箱的嫁妆从皇宫抬了出来,长长的不见头尾。 新郎官喜气洋洋的坐在马上,吩咐着家中仆从往外扔着各种吉利的物件。 喜乐鞭炮洒满了京城,大红的轿子从宫中出来,一路进了夜府。 红烛摇曳,整屋红彤彤的,夜麟装醉进了洞房,揭了盖头。 杜如歌脸颊红润,眉眼含羞。 “娘子,终于娶到你了。” “从第一次听到你的故事,我就在想着你的模样,旁人笑我痴了,若非阴差阳错,我真的见不到你。” “若非阴差阳错,我也不会嫁给你。”眸子亮晶晶的望着他。 “娘子,春宵苦短,有话明日再说。” 大红的枣子铺在了床上,绣着龙凤呈祥的帷幔不知何时放下了,红床晃动了一夜,便连月儿也羞的遮住了脸。 世上的每一次阴差阳错,都是最好的相遇。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