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杀手?我天生就是杀手!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是被车子撞飞的。 落地的一瞬,她只觉得眼前一白,下意识地闭眼后,耳边却响起一道尖锐的机械音,“身后有人暗算,快避开!” 酒月很想回答一句暗哪门子算,没看她刚被撞飞吗?她哪来的力气避开??? 可下一秒身体像是被关键字触动程序一般,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她的身体就以一种难以想象的角度扭了下去。 湿润的泥土味道扑鼻而来,酒月懵逼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脸距离地面也就两厘米了。 “别愣着,先杀了那些死士!”那道机械音又急切地响起。 酒月直觉不对劲,面前又是一阵白光。 是对面刀背的反光。 意识尚未反应过来,她的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极快起身的同时,酒月捡起一旁的长剑,直面着那些死士而去。 一刻钟后,酒月从胸口拔出一把匕首丢开,疲惫地靠着一棵树坐下。 长剑被她放在一旁,目光扫过面前的一堆马赛克,酒月表情诡异,终于问出了那句:“你是什么东西?你把我变成什么东西了?” 伴随着刺啦刺啦的电流音,机械音响起:“你好宿主,我是救场程序,你可以叫我系统,我方检测到你于20XX年XX月XX日死于车祸,惨状跟角色相符,所以诚邀您与我方合作。” “……”酒月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地看了眼被捅了一刀的胸口。 她那死状,怎么可能会被刀捅心脏啊! 无语片刻,酒月示意系统继续。 系统说:“角色酒月,身份杀手,救场原因,尚未完成角色重要任务,请求外援。” “等等等等,杀手?杀什么手?我当不来杀手,这外援你们找别人吧。”酒月整个人都不好了,还摆烂地往地上一躺。 什么诚邀合作?不就是老掉牙的穿越么?仗着她已经在原来的世界嗝屁了,把她的灵魂掳到这里来打白工罢了。 酒月很不屑。 系统:“完成任务后,宿主将获得百亿现金重返现代。” 酒月一个鲤鱼打挺,血都从嘴里喷了出来,但她面不改色,义正言辞:“什么?杀手?我天生就是杀手!看看这一地,战绩可查!这外援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当!你且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开什么玩笑。 百亿现金都不要,要什么?要饭吗? 酒月失笑摇头,嘴脸换得飞快,“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承认我刚刚是有点装了。” 谁说这穿越老啊?这穿越可太棒了啊! 机械音沉默了片刻,声音才断断续续的响起,“那就好……不过我刚刚为了传送你,能量已经耗光了,等我再联系你……” 话音落下,一阵刺啦刺啦的刺耳声音响起,酒月下意识地捂了捂耳朵,等她再出声询问,系统已经没了回应。 她又呲牙咧嘴地坐了回去,胸口衣服都被血渗透,痛感却在减轻,好像无形中在痊愈。 但酒月却依旧没有什么生死的实感—— 因为这些血腥的东西在她眼里都变成了马赛克。 还是绿色的,实在没什么可怕的。 酒月:“……” 于是她面不改色地起身去翻那些死士,一番搜寻后却也只是摸出一些暗器和药粉,酒月不认识,但只是看了一眼,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对应粉末和用途了。 这大概就是角色设定。 正欲放弃,她却又在自己醒来的地方发现一块令牌。 纯金子! 酒月咬了几口,打算去卖了,然而借着月光却看清了上面的一个“平”字。 热知识,这大概是某个位高权重的人的身份象征。 那这是死士们身上掉的,还是自己身上掉的? 酒月不知道,但以防万一,还是妥帖地带在了身上。 …… 在这片林子里当了半个月的野人,酒月适应得差不多了……但还没等到系统回来。 她啃着摘来的野果,有些沧桑地抖腿。 系统这小子,也没说具体等多久啊! 酒月实在没什么耐心再等下去了,她摸着下巴,脑海中回想着系统的话。 根据系统的话,这个杀手角色还有重要任务没有完成,所以不能现在就死了,自己就这样被掳过来顶替,所谓救场。 系统还没来得及说那个重要任务是什么。 但问题大吗? 问题很小啊! 一个杀手的任务,很难猜吗?不就是杀人嘛!只不过尚不明确的是杀谁了。 垂眸再看自己的打扮,俨然一副古代人模样,背景很明显了,酒月觉得,最大的难度也就是杀皇帝或者太后了。 这岂不是造反了?没办法,角色设定。 钱难挣啊! 酒月完美地自我说服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像是从来没挨过那一刀似的。 如她所想,伤口会自己修复。 嘿嘿嘿。 那怕什么! 她把吃完的野果一扔,嘴巴一抹,扛着一把刀就往记忆中的方向出发。 与其在这儿当野人,不如先去打探情报,说不定能为以后做任务行点方便呢! ** 酒月走了大半个月。 刚开始是靠两条腿,后面忽然又加载出了轻功,她兵荒马乱地适应了好几天,同时路上遇上几个同行,二话不说就动刀动剑,她又寻着记忆中的招式将他们砍成了马赛克。 酒月默默收刀,心中忍不住感慨:太残暴了! 等她爬到京城时,城门的乞丐见了她都于心不忍地分了她半个馒头。 “小兄弟,你这又是从哪逃难来的?”乞丐还是个小萝卜头,说话却不知道跟谁学得老气沉沉。 太好了是碳水! 酒月感动得想原地给他磕一个,结果咬下一口馒头又差点被咯碎牙。 “……”她沉默地捏了捏能砸死半条狗的馒头,沧桑地在小乞丐身边蹲下,随手指着自己来时的方向。 小乞丐面露恍然,“原来是从庆南来的啊,庆南前段时间发大水呢,唉,你也是个命苦的。” 酒月:“……” 被一个小乞丐同情命苦,酒月不禁有些好笑。 随手将那硬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灰馒头扔到草丛里,她起身抛出几粒碎银,冲着小乞丐眨眨眼,“看在你这馒头的份儿上,请你吃饭,去不去?” 小乞丐眼睛一亮,也顾不得装老成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去去去!谢谢大哥哥!” ——脑子寄存处! 【PS: 女强男弱,作者感情线混子,感谢大家的包涵!(咬着小手帕) 架空背景,作者没文化瞎扯淡的!看官们看乐子就好!(含泪捶胸) 人设皆不完美,欢脱元气女鹅携手窝窝囊囊男主,在此欢迎大家入坑!(撒花撒花) 看文凭个人喜好,写文也是,若是本文让看官不满意了,希望日后江湖再见,看官再度捧个场(≧∇≦)ノ(三鞠躬) 祝大家看文开心^_^!】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哦谢特,本文是古言脑洞,并非宫斗宅斗,不知道为什么标签被改了Σ(゚д゚;)在此特意声明!我家酒月是杀手玩不来宫斗宅斗啊Σ(っ°Д°;)っ请各位被宫斗宅斗吸引进来的读者补药骂我们X﹏X】 第2章 你认识我啊?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碎银是从马赛克们身上搜刮出来的,酒月身上有些小钱,但毕竟还要为日后的生活做打算,她并没有大手大脚地花了。 在小乞丐的介绍下,酒月来到了一家比较朴素的客栈。 “这里比较平价,但饭菜味道极好!”小乞丐舔了舔嘴巴说,“我捡过好几次他们家后厨的垃圾吃呢。” 他虽衣衫褴褛,但眼睛却满是生机,连捡垃圾吃这种话也说得不自卑。 酒月还挺喜欢这个小孩儿。 进门后,店小二就迎了上来,目光落在两个穿着破烂的人身上,他有一瞬间的呆滞。 但酒月已经提前将碎银拍在了桌上。 小二这才回过神来,摆出笑容上前招待。 “两位客官,吃点什么?” 酒月把菜单递给了小乞丐,小乞丐受宠若惊,最后一边观察酒月的表情,一边点下了三菜一汤。 还要了打尖的两大碗米饭。 小乞丐热情推荐,“大哥哥,你快试试看!很好吃的!” 酒月却只是笑眯眯地冲他点头,“没事,你自己吃。” 小乞丐似乎不太敢。 酒月却叹息一声。 “我是真的想请你吃饭的。”话音落下,她眼神却变得幽幽,语气遗憾道,“你怎么就不领情呢。” 小乞丐一顿。 两人对视片刻,目光移开的一瞬间,桌子四周猛地露出锋利的尖刃,小乞丐一脚下去,桌子便径直朝着酒月身前撞去。 眨眼的功夫,酒月拔出大刀,桌子被一劈为二。 店中的小二和掌柜也加入了战局。 半个时辰后。 酒月擦干净刀,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三个马赛克。 刚进城就被找麻烦,这就是杀手的日常吗? 她摇头叹息一声,转身又翻进柜台后面,打算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然而一通翻找下,金银财宝没看见,却看到一张肖像。 像是通缉令一样。 酒月将那张纸拿出来,盯着那灵魂画作看了很久……也没看出来此人是男是女。 罢了。 目光下移,落在下方的小字上: 此人首级,黄金千两。 酒月:“!!!” 原来杀手挣钱的路子在这里! 她又仔细地翻找了一通,实在没有别的发现,只好作罢。 离开客栈后,酒月又在短短三天的时间里遇上了不同程度的几次拦杀,她化身无情的打码机器,来者不拒地统统砍成马赛克—— 直到最后一个活口反水。 “大侠饶命,我们无仇无怨的,也只是想混口饭吃啊。”那人抱住她的腿,哭得稀里哗啦。 “我上有老下有小,入这一行实在非我所愿啊大侠!” 酒月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那你带我去你家,我先把你老小砍死,这样你就死而无憾了吧!” 那人:“……” 那人抹了把脸,心情复杂地松开了手,看着酒月的眼神变了又变,最后只说:“惭愧,原来你杀人真的不眨眼啊,我还以为我爹胡说的呢。” 酒月提着刀,闻言不由来了几分兴趣,“你认识我啊?” 如今的她对于自己的身份除了系统给的那句话外,没有半分了解。 但看对面这人一脸意外的表情,好像不仅仅认识她,还十分了解她。 果然,那人开口就满是错愕,“你不记得我了?” 酒月摇头。 那人倒吸一口冷气,又围着酒月转了两圈,“那你也不记得我爹了?” 酒月还是摇头。 那人又抱着她的腿哭得乱七八糟的:“别啊,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那谁去接我爹的那一堆烂摊子啊呜呜!你快点想起来啊!!!” 酒月:“……” 她瞪大眼睛。 男子以为她想起来了。 酒月伸手指着他的牙,“你牙上有菜。” 男子怒了,“你好意思说!那颗牙就是你打掉的!小爷我寻了上好的玉石镶上的呢!” 酒月警惕,“所以你是来找我赔钱的?” 她作势拔刀。 男子:“……” 男子似乎真的是心累了,说话都有气无力的,“赔个屁赔!这牙都被你打掉多少年了,我何至于到现在才找你赔。” 酒月这才放心,最后男子又领着她去了一处平平无奇的小院,他支着下巴,告诉了酒月很多事情。 酒月终于弄清了这个身份的过去。 大致就是,她很牛逼! 在江湖上都牛逼得响当当的那种! 有个老头看上她的实力,邀请她去寨子里当吉祥物,她拒绝了,然后老头的儿子不服气,一直找她麻烦,最后被她打服。 “后来么……”男子唏嘘一声,“听说你惹了个大人物,现在满江湖都在追杀你呢。” 追杀…… 酒月想了想,忽然从身上摸出那张像通缉令一样的东西,问他,“是这个吗?” 男子一看便乐了,“原来你也看到了啊,那你还敢来京城?” 酒月认真地指着那画像问,“这像画吗?哪里跟我像了?” 男子一脸无语地将她拉到水缸前,“像不像你自己看。” 酒月低头,平静的水面上倒映出自己现在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样。 邋遢程度简直丐帮之最。 搞了半天,她以为是抽象风的画像,原来是写实派啊! 酒月沉默了。 男子哈哈大笑,饶有兴致地欣赏她这副吃瘪的模样,最后才大发善心地带她去了成衣店。 买了两身衣服后,酒月回到小院梳洗了一番,时隔大半个月,她终于褪去野人限定,换了一身新皮肤。 乌发如墨,她趴在小院的石桌上晒太阳,男子回来后就看到她跟个懒猫一样,无语片刻,他忍不住问她,“你的武功不是还在吗?为什么不用内力烘干?” 酒月摇头,“不会。” 目前她点亮的技能只有身法和轻功,以及一些对危险的直觉判断。 男子:“……” 男子立刻让身后的大夫上前,一番把脉后,大夫说,“脑部有淤血,大概是受过重伤。” 酒月好奇地摸自己脑袋,没摸到什么。 男子又送走了大夫,此刻才是彻彻底底地相信酒月失忆的事实。 他心情复杂地撩起酒月的一丝乌发,向她演示,“看着,就像……你这里是什么?” 耳后的头发被撩起,男子却倏地注意到她耳侧泛起的褶皱。 酒月也是一愣,无意识地摸过去,好像扯到了自己的脸皮。 额…… 她用力一撕,一张人皮就掉了下来。 酒月兴奋地哇塞一声,“我的脸皮被撕掉了!” 男子:“……” 这哪里是失忆。 这他妈分明是失智! 第3章 专业对口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男子面无表情地纠正,“那是人皮面具,不是你的脸皮。” 酒月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了,但对你们来说,这就是我的脸皮。” 男子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 确实。 连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酒月的真实面貌。 跟她伪装的模样有五分相似,但感觉却完全相反,江湖所知的杀手酒月,眉眼间尽是冷漠无情,才不是这般无辜可爱。 “你不是失忆了么?怎么知道我以前没见过你的脸?”男子又问。 酒月却忽然起身,凑近他面前。 四目相对间,双方都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男子一顿。 酒月却指着他的眼睛说,“因为你刚刚眼睛一下就睁大了,显然是第一次见啊!” 良久,男子才推开她脑袋,有些无趣。 酒月就是酒月。 哪怕是顶着双无辜杏眼,也不失洞察秋毫的本事。 “这东西你能不能再给我做一个?”酒月也重新坐了回去,拎着人皮面具问。 “当然,良心价卖给你。”他比了个手势。 酒月皱眉,“五十两?你杀熟啊?” “五十两?你打发乞丐呢!我要五百两。” 酒月:“……” 酒月直接放弃。 她自己的脸又不是不能用,只是想留个底牌而已,但在五百两面前,底牌就不用了。 况且现在外面还有她的画像,虽然换了个装扮,但难免有被认出的风险,与其再戴那张脸,她倒不如就趁这个机会让自己的脸重见天日了! “那祝你早日赚到。”酒月谢谢并拒绝了对方了天价。 男子也不勉强,要是真要做,短时间内还不一定能做出来。 头发已经晒得差不多了,酒月利落地将长发编到侧边,又冷不丁想到自己的任务,她打量面前的男子,看着朴素简单,但实际上也是个江湖人士。 她好奇地问,“你现在怎么谋生的?” “卖话本。” “……你转行了?” “吃口饭而已,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酒月叹息。 她不行啊,她有任务啊。 于是她又问,“那有没有什么打打杀杀的谋生?能不能内推一个?” 男子盯着她看了看,似乎很理解,“你是想找个靠山?” 毕竟是得罪了大人物的,他不否认酒月的实力强劲,但她能用以一当十的实力去对抗数百名高手吗? 不等酒月回答,男子就兀自摸着下巴,给她出谋划策,“要么离开京城,要么,就去投靠京城里的大人物。” “离开京城是最安全的,俗话说的好,打不过就躲呗!”男子看向她,“以你的本事,真要藏起来,谁也找不到你。” 酒月摇头,“我有事情要留下来。” 男子便道,“那就在京城找靠山,最好找到最大的那一座……对了,你得罪的到底是谁?” 酒月也不知道。 但她想起个东西,摸索一番后,将之前捡到的那块金牌递给男子看。 “平……”男子一愣,露出几分恍然,“怪不得呢。” 半个月前他还听说了平王受伤一事。 听男子分析完,酒月也明白了几分。 原来她得罪的是平王啊。 那这块金牌就是从那些死士们身上掉下来的了。 酒月不由皱眉,这平王是下了功夫除掉她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平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若不是系统把她拽了过来,这个世界的“酒月”也已经成了一堆马赛克。 酒月默默地将平王纳入了自己的危险名单中。 男子又道,“平王是当今圣上的堂弟,地位可不低嘞……要想在京城里找个比他还厉害的靠山,诶——!” 他眼睛忽然一亮。 酒月眨眨眼,接话道,“难道要进宫当差找皇帝?” “……想多了,那位对咱们江湖人士可是提防得很呢。”男子撇撇嘴,正色道,“我说的不是那位,而是另一位。” “谁?” “摄政王,司马青。”男子说,“他早些年跟老头子还有些交情,前段时间也在托老头查什么人好像,或许你可以去他那儿碰碰运气。” 摄政王。 一听就很牛逼啊! 酒月眼里多了几分希望。 说不定她的任务就跟摄政王有关系呢,就算不是,那跟在摄政王身边肯定会方便很多啊! 美滋滋啊! 酒月乐呵呵地点头,“好啊好啊,你内推吗?” 男子一顿,悻悻地摸摸鼻子,“……推不了,跟他不熟。” 酒月:“……” “不过你可以自荐去啊。”男子又压低声音说,“这位王爷可是里面最好说话的一个了,而且据我所知,他经常在咱们这儿补货。” 补货……补的是杀手吗??? 那专业跟她对口呀! 酒月思忖片刻,决定去碰碰运气。 翌日,酒月就照着男人指的方向出发了,迈出院子之际,她像是想起来什么,脚步一顿,回头就对着身后目送她的男人做了个鬼脸。 “虽然但是……玉石镶牙真的好像菜哦,作为报答,等我攒攒钱,日后带你去镶个金牙吧!” 男子:“……” 男子气急败坏地朝她扔茶杯,“滚!!!” ** 换了张脸和打扮后,酒月再次出现在京城,果然没再惹来些乱七八糟的杀手。 来到摄政王府门前时,才刚巳时。 酒月咬了一口包子,礼貌地上前想要敲门。 但手顿在空中尚未落下之际,门却先一步打开。 里面站着的是个黑衣壮汉,居高临下地瞪着她,一脸不善。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王府!” 酒月无辜地睁大眼睛,赶紧咽下包子解释,“没闯呢,我是要敲门的。我想见见摄政王。” 结果壮汉听了态度更加恶劣了。 “哼!几日前我家王爷就因为身体原因已经闭门谢客了,京城谁人不知?”壮汉得出结论,“你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话音落下,壮汉就直接动手了。 压根儿没给酒月说话的机会。 好在这几天在路上随时都有人冒出来攻击她,酒月的反应速度已经上来,在壮汉出手的一刻她便立刻迎了上去。 没有一点点防备,两人就猝不及防地在王府门口打了起来。 第4章 主动送上门?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这一幕自然被暗处的人禀报给了司马青。 书房里,司马青只是翻着手中书卷,并不作声。 每隔一会儿便会有人前来报备府门处的情况。 直到听到墨金被那女子踩到脚下的消息。 司马青终于抬眸,有些意味不明地问,“能确定是她吗?” 一旁的伏羽低头回答:“属下前去一试。” 司马青微微颔首。 又过了半个时辰。 伏羽和墨金都捂着伤处,姿态尽显狼狈。 “王爷……”墨金脸色难看,眼神却发亮,“属下能确定,那晚与属下交手之人,一定是她!” 伏羽谨慎地补了一句,“就算不是此人,那也与此人脱不了干系!” 司马青微微挑眉,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不亲眼看见本王咽气,他又岂会放心?”司马青轻哂一声,挥了挥手招来另一人,“走,咱们去看看,平王又给了咱们什么大礼。” …… 酒月觉得这个摄政王府挺诡异的。 里面的人都不讲礼貌。 一言不合上来就是打,打什么打?有什么话不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说吗? 害得她包子都冷了! 酒月撇撇嘴,但一想到自己是来求职的,她又叹息一声,平复好幽怨的情绪后,才继续走。 虽然表面上没看到王府有几个下人,但酒月能感觉到,这王府怕是卧虎藏龙,暗处有数不清的眼睛在盯着她呢。 酒月不由陷入沉思。 要是求职失败,她应该也能活着走出去吧??? 万一摄政王也是个不讲礼貌的怎么办? 酒月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那个菜牙坑了。 但很快,这份怀疑被打消了。 因为酒月见到了传说中的摄政王—— 一个坐在轮椅上,却依旧显得慵懒优雅又贵气的男人。 而那男人还率先开口,笑着问她,“不知姑娘登门拜访,有何贵干?” 听听,多有礼貌啊! 酒月微微放心了些,目光再看向男人身边的两个黑衣壮汉,都是她的手下败将,酒月眼睛一亮,立刻提着自己的大刀上前。 然而,就在酒月动作的一瞬间,暗处的人全部冒了出来,伏羽和墨金更是第一时间将司马青护在身后,两人都同时拔出了佩剑准备与面前这人厮杀一片—— 然后就听到酒月水灵灵地问:“王爷,最近招人吗?我杀人不眨眼!” “……” 死一样的沉默。 说实话,酒月感觉到了杀气,但她觉得没道理,她又没做错什么。 也许只是同行的气场太强了吧。 她这么想着,眼里又多了几分真挚,“你身边的两个人都打不过我,招我不亏的王爷!” 司马青:“……” 司马青眼神逐渐复杂。 那日他确实没有看清过那杀手的相貌,但伏羽和墨金不会认错,且此人这把刀他也不会认错。 可现在平王这是搞什么名堂? 主动把人送过来……是在求和? 平王不像是这种能屈能伸的人。 司马青一时间竟有些拿不准了,他沉沉地看了眼面前的少女,而对方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差点被当场围杀,此刻正顶着一副睿智无比的表情炯炯有神地望着他。 “……你真的,想来加入本王?”司马青眼神晦暗不明。 有戏啊! 酒月喜出望外,笑容都多了几分谄媚,“是啊是啊王爷!” “那便留下吧。”面前响起男人平静的嗓音。 酒月:“!” 芥末容易?! 一直到被带到自己的单间里时,酒月都还有些恍惚,她摇了摇头,发出感慨。 看来杀手身份原来是个香饽饽啊!这达官贵人说攀就攀了! 门口是伏羽略显僵硬的声音,“你先在此处稍作休整,王爷午后会唤你过去。” 酒月跳上床榻,翘着二郎腿惬意地眯着眼。 舒服。 比菜牙那小院里的床舒服。 ** 书房里,墨金都快憋坏了,奈何司马青不许他说话,他急得抓耳挠腮,活像个狒狒似的。 司马青却不管他。 他提笔在面前的宣纸上写下一个“平”字,兀自陷入沉思。 司马青考虑了很多,甚至都想到了最不可能的可能——此人刺杀失败,回去后成了平王的废子,所以干脆反水来投靠自己。 但平王的手段他是清楚的,他手底下的人若是生了背叛之意,早在踏出平王府的那一刻就毒发身亡了。 那会是什么原因,让这人主动送上门来? 司马青眸色渐渐沉了下去。 又或者是,假意迷惑,实则在找第二次刺杀他的时机? 他眼里泛起一丝玩味的笑。 莫非是自己给了平王什么很好骗的错觉?他竟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纵使不清楚酒月的动机,但就凭自己大腿上挨的这一刀,司马青就断不可能放过这送上门的人头。 他略微挑了挑眉,抬手写下一张纸条抛给了墨金。 “交给她。”司马青阖上眼,淡淡道,“你和伏羽带人埋伏,她若想跑,把人头带回来就是了。” 墨金狠狠地松了口气,压住嘴角的笑意,他接过纸条大步离去。 他就知道,王爷怎会被那女人所迷惑呢! …… 酒月昏昏欲睡,但想到下午还有面试,她又打起精神来,正想着出去找同事打听下前程,结果刚跳下床,门就被人粗鲁的踢开了。 来人是今早第一个壮汉。 此刻他拽得二五八万的站在门口,酒月对他的印象又坏了一个度。 没礼貌,没素质。 墨金没管素质问题,此刻他只是朝着酒月走去,在她警惕的注视下扔出了那张纸条。 “王爷说了,若是你完成了此事,日后便可留在王府。”墨金居高临下地觑她,说完也不管她什么反应,转身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酒月:“……” 酒月嘴角抽了抽,并发誓下次这壮汉再敢拿鼻孔看她,她绝对要塞两根大葱进去。 又打不过她,装什么呢! 酒月撇撇嘴,又蹲在地上捡起那张纸条。 纸条上的墨迹都没干透,显然是刚写不久的。 上面只有五个字:除掉那条狗。 酒月:“……?” 第5章 除去那条狗——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沉默了。 为什么她遇上的老板永远说不清楚要求? 除去那条狗—— 哪条狗啊? 为什么要除狗啊? 狗在哪儿啊? deadline呢? 这些信息纸条上都没有,她的脑子里也没有。 她来京城才几天,人都只认识了几个,更别说认识京城的狗了。 酒月气的在屋里上蹿下跳了一刻钟。 暗处,小心隐匿气息偷偷盯着酒月的墨金:“……?” 她在干嘛?怎么忽然疯了? 哦,他知道了!此人一定也是看出了王爷的阳谋,往前往后都是死,所以她才这样崩溃的吧! 墨金得意地笑了。 酒月也笑了,不过是假笑。 她捏着纸条出了门,找到了还在门口陪伴她的同事。 “你人真好,还留下来等我。”酒月真诚地夸了一句,并决定原谅这个同事上午那无礼的行为,“对了,你能不能帮我看看,王爷要除掉的这个狗,在哪儿啊?” 刚刚安排完人手正巧路过的伏羽:“……” 伏羽略显僵硬地低头,然后回答:“宫宫宫宫里。” 酒月:“……” 怎么突然结巴了。 她点点头,还想再细问任务细节的心思消了下去,想了想,她只问道:“王爷有说什么时候完成吗?” 伏羽说:“今今今今夜。” 也是,那可是皇宫,谁家大聪明白天闯皇宫杀狗啊! 酒月了解了关键信息,同伏羽道了谢后就离开了。 原地,伏羽不由闭了闭眼,墨金很快就跳到他旁边,恨铁不成钢地揪他头发,“你这个心虚就结巴的臭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坏事怎么办!” 伏羽不语,只是眉眼低垂,一副认错的模样。 墨金摇头,又拉上他追上去,“好了好了,我不会告诉王爷的,快带人跟上,一会儿人出府了跑远了……” ** 晚上还能完成任务,现在还没到下午呢,酒月出了王府后就径直奔了一家酒楼,点了一桌饭菜开始干饭。 早上的包子也没吃几口,又打了那么久,撑到这会儿,她早就饿了。 以后王府应该会管饭的吧? 酒月一边吃饭,一边想着下次再见到同事可以问问福利待遇。 虽然她不是真的要来王府当差,但装模作样也得装得像一点嘛! 吃完饭,酒月又顺势逛起了京城。 之前在菜牙的小院躲了那么些天都没出来逛逛,以后肯定也没这么闲暇的时候了。 从酒楼一路向北,又调了方向去转了转城东,听闻城西全是花柳巷,她又兴冲冲地跑去见了世面,最后扛着个糖葫芦架子边走边送一路走到了城南。 眼看天都黑了,酒月还坐在桥头吃着最后一串糖葫芦,好奇地看着一老头耍杂技——丝毫没有要往宫里去的意思。 也没有要逃的意思。 墨金伏羽一行人:“……” 墨金问:“她是不是知道自己的死期快到了,所以抓紧时间享受呢?” 话音落下,那边人群却忽然一片混乱,叫喊声不定,一行人定睛望去,却见一块巨石砸下,那杂技老头根本来不及躲闪。 要出人命了,所有人心里都这样想着。 但下一瞬,一个灵活的身影直接钻到了巨石下方,一手抓住老头的同时,她另一手以掌撑住巨石。 紧接着,她毫无预兆地化掌为拳,寸劲砸向巨石不过片刻,巨石碎成了几块。 酒月又飞快地拉着老头出来,皱眉看着他被石块砸破的额角,她吐出嘴里的山楂籽,把人交给旁边的青年们。 “这石头不是你们的道具啊?以后可得仔细了,不然表演的就是大石碎胸口了。”酒月皱眉叮嘱。 杂技小子们忙不迭地点头致谢。 酒月摆摆手,拍拍巴掌就走了。 暗处一行人:“……” 伏羽此刻才开口,但不是回答:“她的实力,有所保留。” 墨金也逐渐正色。 …… 酒月能察觉到身后多了很多尾巴。 有些是一直跟着她的,有些是从她刚刚砸碎巨石后多出来的。 不知道是什么人,但酒月也不想去揪他们。 因为她现在有更想做的事情—— 闯皇宫。 谁懂啊?本来担心在摄政王府待着以后会没有机会接触皇宫,结果试用期考核就是闯皇宫! 说实话,酒月挺亢奋的。 系统要是知道她这么出息,来京城才几天就能摸到皇宫去了,一定会为她骄傲吧! 就算以后刺杀对象是宫里的人,她这也提前熟悉了环境,对行动肯定有好处的! 今日她虽然在闲逛,但也是有收获的,此刻酒月已经很清楚皇宫的位置了。 她没有着急,慢慢悠悠又从城南逛到了皇宫附近,时间掐的刚刚好,快要子时了。 月黑风高才好办事啊。 酒月舔了舔唇,身法如鬼魅般灵活,贴着墙根就开始往里面翻。 身后,墨金一行人止了步。 酒月进了宫,他们就没有跟着的必要了。 墨金跟伏羽对视一眼,默契地带了几人往皇宫附近不同方向离开。 接下来,他们只需要等待。 若是酒月打乱退堂鼓不敢去惹那阉人走狗,那他们就会截杀酒月的退路。 若酒月硬着头皮去闯了那阉人走狗的地盘,那他们守在这,便能第一时间得到酒月是死是活的消息。 ** 皇宫不是那么好闯的。 酒月今天在市井里听说书的谈到过宫里的皇家暗卫,此刻酒月就碰上了。 真牛逼啊。 追着她杀。 酒月腿都快跑断了,那人轻功却并不输她,也比她更熟悉地形。 眼看优势全无,酒月皱眉,瞬间做出决定。 迎敌。 此人武器是个鞭子,而她是大刀,远攻克制她的近战。 好几次她都没来得及迈开步子,对方的鞭子就抽到跟前了,逼得酒月生生止步,只好先防御。 几个回合下来,双方都落不到好处。 酒月却明显感觉对方出鞭的速度加快了。 要是放平常,她或许有周旋的心思,但眼下只能速战速决,免得一会儿对方的援兵赶到。 酒月在沉思,一时间也没察觉到自己的身法动作同样越来越快。 仅一个刹那,瞅准对方挥鞭的空档,酒月当机立断直接当大刀朝着对方胸膛掷出。 那人若是避开,只能用鞭子去挡。 那人若是不躲,那他被刀砍,自己被鞭子抽,他们就两败俱伤。 酒月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人,片刻后,她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赌对了。 他怕死。 第6章 此处有屎=此处有狗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可不怕死。 她能自愈嘿嘿。 在对方撤鞭的那一瞬,酒月就像风一样冲了过去。 鞭子缠住了大刀,而酒月的拳头也到了面前。 一声闷哼响起,那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摔了出去。 酒月收回腿,拍拍屁股捡回了自己的大刀,还有对方的鞭子。 那人吐了一堆马赛克,此刻正挣扎着,眼看就快要起身—— “啪”地一声响起。 自己的鞭子抽到了自己的屁股上。 那人:“……” 酒月:“……” 酒月眼皮一跳,抓着鞭子飞快溜了。 妈呀,她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是想抽他的腿的!结果用劲大了,一下抽人屁股上了! 算了,希望鞭子哥忙着捡起自己的自尊,不要来追她了。 在被发现的一开始,鞭子哥就放了信号出去,此刻酒月前脚刚跑,后脚其他暗卫就赶到了。 两人打斗的地方很隐蔽,旁边也是无人居住的冷宫,若非刚刚那一声鞭响,暗卫们还要费些功夫才找到。 只不过……现在找到了好像也没用。 现场没有刺客,只有捂着屁股蹲在角落的自闭人。 一人皱眉上前质问,“你怎么不追?” 那人屈辱地起身,咬牙切齿道:“我想先回去换裤子。” 有人又是一愣问,“你鞭子呢?” 那人直接破防,呜呜一声,三两下便消失在黑夜中。 …… 酒月毫无愧疚之心,不过是打烂他裤子而已,她衣服也被抽出了布条条好吧! 此刻她已经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了好远,再停下来时,她注意屏息,片刻后才放下心来,正要深呼吸一口气…… “呕。”酒月脸色扭曲了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美丽的味道。 她皱了皱眉,四处寻了寻,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跑到了宫人们倒恭桶的地方。 “……”酒月又开始屏息,顺手撕下自己衣服上的布条条堵在鼻子里,她转身要走,但却又眼睛一亮。 任务是杀狗。 狗吃屎。 此处有屎=此处有狗。 嘿!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酒月毅然决然地又转回来,坚定地朝着最臭的方向前进。 小心翼翼找了没多久,酒月便真的听到了狗吠声。 她被自己的睿智所折服,得意洋洋地往狗吠声那边去。 随着狗叫声越来越清晰,传进耳朵里的还有好几个宫人的声音。 依稀像是在骂什么人。 “傻子,还在这儿等你娘呢?你娘早死了,哈哈哈……” “老天不公啊,这样的傻子怎么就能投胎到这样好的娘胎里?” “有什么不公的?如今还不是落得被咱们欺负的份儿上?哈哈哈……” “嘿嘿,也是,傻人没傻福咯……前两天还敢嫌弃老子身上臭,快,把那一桶全部倒她身上,再把她关进那恶犬的屋里。” “过来帮帮我,好沉……” 两人笑得不怀好意,丝毫没有注意到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酒月看到了两人口中的傻子。 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儿。 而且此刻这个小孩儿已经发现了自己。 但她没有反应,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 酒月挑了挑眉,不禁意外。 哪里傻了?分明机灵得很嘛! 狗叫声是从屋里传来的,酒月收回视线,眼看着面前两个沉迷搅屎的宫人要恶劣地朝小女孩儿走去,她轻笑一声,双手微动便将两人敲得昏死过去。 “哐当”一声,恭桶摔落在地,酒月眼疾手快地跳开,还顺手拎起了小孩儿。 她们保持了干净。 那两个晕死的宫人就溺在桶里了。 酒月没理会两个恶人,兀自拎着小孩儿进了那间关着恶犬的屋子。 恶犬没拴狗链,在酒月进门的瞬间就呲着獠牙朝她扑来。 毛发满是脏污,狗眼通红,还一个劲儿地流哈喇子。 确实凶恶。 但在酒月眼里,它只是一个任务对象。 手起刀落,不过眨眼功夫,刚刚还恶狠狠的大犬摔落地,旁边是一滩马赛克。 酒月这才把小孩儿放下来,她后知后觉地捂住小孩儿眼睛,睁眼说瞎话道,“别怕啊,大狗狗只是睡着了。” 小孩儿却顺势抱住了她的手。 明明快要入夏的温暖天气,这小孩儿的手却冰凉得很。 酒月皱眉,抬眸就对上小孩儿黑葡萄似的眼睛。 她吸了吸鼻子,说,“好香。” 酒月:“……” 可怜孩子,长时间闻这些味道,鼻子都坏了。 但那小孩儿又开口道:“雪儿喜欢橘子,橘子好香。” 橘子? 酒月微顿,回想起什么,她不由眨眨眼,蹲下身来从身上摸了个小橘子放在她手里。 “小鼻子真灵啊。”这橘子还是她送糖葫芦时有两个小孩送给她的。 雪儿似乎很惊愕,呆呆地捧着橘子,像是捧着什么珍宝一样。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什么身份。 她虽然脏兮兮的,但衣着布料却是不凡,酒月猜测她可能是宫里头某个不受宠的主子,无人在意的时间里,照顾她的下人就不安分了。 想到这里,酒月便问,“你住哪里?” 雪儿小心翼翼地捧着橘子,乖乖回答,“前面,很多草。” 酒月记得,前面是处冷宫。 她便拎着小孩儿衣领,三两下把人送了回去。 冷宫为数不多的下人早已歇下,人可貌相,酒月一眼就看出那些下人都是恶奴。 她又慢悠悠地将恶犬的尸体拖到冷宫,围在那些下人房前走了几趟。 雪儿就蹲在旁边看。 酒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趁着小孩儿不注意的空当,悄无声息地就拖着恶犬尸体离开了。 ** 寅时一刻。 墨金和伏羽仍旧耐心地等着。 就在墨金狐疑宫里怎么还没动静之际,城墙上方,一个人影轻飘飘地跃下。 随着“砰”的一声响动,酒月抹掉额头的细汗,终于喘出一口气。 “诶,怎么是你?”看清面前目瞪口呆的人脸,酒月还有些稀奇,“你不会是特意在等我的吧?” 不礼貌同事难道是面冷心热? 墨金:“……” 墨金没回答,只是指着脚边一团阴影问,“这是什么?” 酒月嫌弃地拍拍自己身上,一股甩不掉的恭桶味儿,回答得很随意,“狗啊!不是除狗吗?” 墨金:“……” 是狗没错,但此狗非彼狗啊! 第7章 坏了,碰上阴阳师了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清晨,虫鸣鸟叫一片生机,摄政王府却弥漫着非一般的沉默。 司马青走出卧房就看到自己院子里躺着的死狗。 周围还有一滩狗血。 再看墨金伏羽等人,脸色都各有各的怪异,司马青沉默片刻,看向坐在石桌上的人,问出了同样的问题:“这是什么?” 酒月一脸乖巧,并顺手掏出了怀里的纸条,自信得很:“王爷,是狗!” 司马青:“……” 墨金伏羽等人:“……” 墨金当即就呵斥了一句,“大胆!竟敢辱骂王爷!” 酒月:“……?” 反应了两秒,她又猛然反应过来,立刻重新组织了语言,干巴巴道,“不是,王爷,我的意思是,这是你昨晚让我去宫里除掉的狗啊。” 司马青:“……” 他暂时没管骂不骂的事情,此刻他目光又落在酒月腰侧的鞭子上。 这次没等司马青问,酒月就自己汇报了,“喔,这是昨晚在宫里遇上的一个暗卫,他鞭子自己掉了,我就捡回来了……” 有战利品,考核应该给加分吧嘻嘻。 酒月眨眨眼,期待地看向司马青。 沉默良久,司马青挥挥手,想叫人先下去。 但她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看着就叫人生气。 司马青闭了闭眼,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把你的狗血弄干净。” 酒月:“……啊?” 他说完就回了房,墨金等人也识趣地退下,只有酒月在原地独自保洁。 酒月:“……” 真服了,这是杀手该干的吗?! …… 屋内。 司马青按着眉心,忍不住赞了一句好手段。 原本进退两难都是死路,她倒好,竟硬是走出一条天路来—— 这狗是他说的那狗吗?! 司马青额角都是一跳,俨然被气得不轻。 是他小瞧了她。 呵。 不过……话又说回来。 她竟当真能单枪匹马闯皇宫,还能从十大暗卫之一手中抢过尾鞭。 想到这里,司马青便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大腿,至今还未痊愈。 此人的实力,他们都低估了。 司马青这下又好奇了。 若她装傻是为了接近自己,那昨日和今日,她已经有两次动手的机会了,可她没有。 她会装傻到什么时候才动手? 又或者是,她在等什么? 司马青沉思良久,却毫无思绪。 但很快,他就没心思去想酒月的动机了—— 皇帝召他了。 ** 司马青在去的途中已经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他称病已经大半月,皇帝也趁机削了他几颗棋,他也就顺势退居幕后了……按理说没道理会在这个时候召他的。 结果他被抬到了御书房,听到皇帝说:“昨晚的动静,是皇叔弄出来的吧?” 司马青倒是语气淡淡,若无其事地问,“不知陛下说的是什么动静?” 昨晚他原本是想要让酒月跟那阉人冯生狗咬狗的,但酒月带回来的是恶犬的尸体。 可现在皇帝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酒月其实也对冯生动过手? 数秒的功夫,八百个猜测自心底闪过,耳边却又传来皇帝的声音,“皇叔,别装了……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敢在宫中泼狗血?” 狗血两个字如魔音缠耳。 司马青抬头就对上皇帝复杂的眼神,一副欲言又止但又碍于面子不好说的暗示。 司马青:“?” 司马青背了那么多次黑锅,现在是他头一次迫切地想要洗白的。 “陛下,不是……” “好了。”皇帝摆摆手,一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了然,“喔对了,尾鞭好像也被你的人捡走了。” 司马青:“……” 他闭嘴了。 虽然狗血不是他弄的,但人是他派的。 回府途中,伏羽才终于打探到消息。 “王爷,听宫人们传,今早有人发现两个宫人溺毙在恭桶里,那里面原本关押的恶犬不翼而飞,但一处冷宫外却有狗血涂鸦的‘凶’字,吓坏了不少宫人,这才惹得上面的注意……” 司马青:“……” …… 狗血还挺难洗的,主要是没有洗涤剂,酒月拿着刷子靠着蛮力哼哧哼哧地刷了一个上午,才把这小院子洗干净。 眼看就快中午了,她到现在也不知道王府管不管饭。 周围也没同事叫她。 酒月思索片刻,决定还是下馆子去。 她刚把刷子甩开,身后又传来轱辘声,回头望去,礼貌的摄政王正对她微笑。 “刷完了吗?” 酒月点头。 摄政王低头看了看,夸奖道,“刷得挺好,去把宫里的也刷了吧。” “嘿嘿……啊?”酒月愣住,下意识问,“为什么啊?” 摄政王脸上的笑消失了。 他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说:“你是不是生怕有人不知道你昨晚去过宫里?下次再出任务,本王提前给你准备些炮仗在身上,到时候你边打边放,再让墨金他们敲锣打鼓,帮你昭告天下,你说好不好?” 酒月:“……” 酒月的笑也消失了。 坏了,碰上阴阳师了。 ** 是夜。 酒月再次潜入皇宫。 和上次一样,酒月刚踏入皇宫,就被鞭子哥抓个正着。 但和上次不一样的是,两人都没有一言不合就动手。 酒月眯眼打量对方,反应过来,“你是特意来蹲我的?” 鞭子哥不语,只是一味地在寻找什么。 也是。 自己这次进宫来又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的,她是来干保洁的喂!她又不理亏!鞭子哥凭什么揍她? 而且,想到上午摄政王进了一趟宫,酒月觉得,司马青应该给宫里负责人打过招呼了,所以鞭子哥才会知道自己今天又会来。 酒月有几分恍然,正要开口问路,前面的鞭子哥却冷不丁地出声了。 “尾鞭还我。”他语气沉沉。 酒月挑眉,顺手解下了缠在腰间的鞭子,不由轻啧了一声,“什么叫还你?我捡到的东西,那就是我的了。” 泗水:“……” 泗水眼神里罕见地带了几分茫然。 啊…… 陛下不是说今晚那刺客会还给他鞭子的么? 可是眼下此人…… 泗水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声音里带了几分恼怒,“你什么意思?戏耍我不成?!” 酒月只觉得莫名其妙,“谁耍你了?要我帮你回忆吗?昨晚可是你自己松了手,鞭子掉在了地上,我捡起来了好吧,又不是抢你的,你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做给谁看啊!” 第8章 原来是让她找苦力的啊!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泗水被对方理直气壮的语气惊呆了,反应过来之后他又不由恼怒。 “看来你是执意找死了。”不还他鞭子还要羞辱他一番,欺人太甚! 酒月也火了。 “吃我一二三四刀!”有没有搞错,她只是奉命来保洁啊,保洁懂不懂啊!不分青红皂白就死死死的,今天她就要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双方都觉得对方不识好歹,二话不说就打了起来。 泗水惯用的武器便是尾鞭,可此时尾鞭在对方手上,他便只好使用暗器。 酒月一开始用的刀,轻轻松松将对方的暗器全部打掉后,她眼珠一转,又甩起腰间的鞭子。 捕捉到对方眼底的一丝羞恼后,酒月勾唇笑了笑。 “听说你鞭子玩得不错,想必躲得也轻而易举了。”话音落下,尾鞭破空声划过,狠狠地朝着对方甩去。 泗水其实挺心疼自己的鞭子的,所以这会儿他都没舍得甩暗器来挡鞭子,只是靠着轻功不断躲开。 “唰唰唰”的声音分外清晰,泗水甚至都不用回头看,只靠着声音便能完美走位。 可渐渐的,泗水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尾鞭挥舞的频率越来越快了。 仅靠着声音判断出现了失误,他不慎被抽中了胳膊。 鞭子上都是金属倒钩,若是力度大,钩下敌人一块肉都是轻而易举的。 泗水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臂上的护甲,罕见地感到一股庆幸。 他不由咬了咬牙,一边跑的同时,一边忍不住思考,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他今晚只是来取自己的鞭子啊…… 可为什么现在又落得这般狼狈? “诶,分什么心?信不信我抽你屁股!”身后冷不丁传来酒月的声音,泗水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捂屁股。 昨日的屈辱,不能再受第二次! 酒月:“……” 不是,开个玩笑啊大哥,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她没那么变态的! 酒月嘴角抽了抽,此刻她倒是隐约明白了司马青为什么让她把鞭子带上了—— 原来是让她找苦力的啊! 身后的破空声陡然消失,只余一片寂静。 泗水却很是警惕,直到看到那刺客不知什么时候拦在了他前方,然后嬉皮笑脸地说:“喂,做个交易呗。” 泗水:“?” ** 冷宫中,一抹黑影正哼哧哼哧地刷着地面,旁边的人影则在上蹿下跳地找人。 “鞭子哥,这冷宫里住着的小女孩儿呢?”酒月寻了许久,发现这冷宫里不仅小女孩儿不见了,连那些宫人也没了踪影。 闻言,下方那黑影头也没抬地回答:“搬到另一处冷宫去了啊。” 酒月皱眉,“为什么要搬?” 又不是搬到好地方去。 泗水:“……” 泗水手上动作一顿,幽幽地问她,“你觉得呢?” 酒月不解地看向他……然后看到他背后的那个“凶”字。 酒月:“……” 酒月:“哈哈……那个,您继续,我保证不说话了。” 泗水抿了抿唇,为了自己的鞭子,又继续努力刷地。 酒月就躺在房顶上,有些遗憾地从怀里摸出了那串糖葫芦。 原本想着今日进宫,有机会见着那小孩儿的话,送给她吃的。 这糖葫芦还是她特意去找那老师傅用小橘子裹的。 也罢。 酒月呼出一口气,又捏着那糖葫芦转了转,再低头去看,借着月光,倒是能大概看清地面的血迹被清洗得差不多了。 比她今日刷小院子快很多诶! 酒月眨眨眼,翻身跃了下去,好奇地问,“你是不是用了什么东西?怎么刷得这么干净?” 泗水觑她一眼,好似在纳闷,“你一个杀手,溶血化尸的玩意儿不可能没听说过吧?” 酒月恍然:“你简直是天才!” 她上午怎么没有想到呢! 酒月拍了拍自己脑袋,看来她对这些东西的使用还是不够灵活,谁能想到把这些玩意儿当成洗涤剂来用啊! 泗水:“……” 泗水木然地瞪着她。 酒月嘿嘿一笑,顺手将鞭子扔给了他。 “今晚任务完成了,我就先撤了。”她说着,忽然一顿,又摸出那油纸张包着的糖葫芦,问,“吃冰糖橘子吗?” 泗水:“?” 泗水冷漠地拒绝了她。 ** 和昨日一样,酒月刚跃出宫墙,墨金就带着人来接她了。 说实话,酒月还挺感动的,没想到这个同事看着不礼貌,但心地还蛮好的嘛。 她初来乍到做任务,他都不放心地跟着呢。 酒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上前就拍了拍墨金的肩膀,真诚地说了一声,“对不住啊兄弟。” 以后她再也不在背后蛐蛐他还要拿大葱戳他鼻孔了。 单纯来守着酒月以防她逃跑的墨金:“?” 墨金不解,但墨金也懒得问。 夏季就快到了,白昼时间更长,天亮得也越来越早了,回程途中,酒月不禁抬头,远处依稀能看出几分鱼肚白。 她问墨金,“我们回去就直接找王爷复命吗?” 墨金言简意赅地“嗯”了一声。 酒月挺想跟同事打好关系的,便又问,“对了,怎么称呼你啊?” 墨金不耐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对上她炯炯有神的清澈大眼。 带着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倔。 墨金:“……” 他还是说了自己的名字。 于是接下来一路,酒月的话都是这种形式:“墨金,XXXXXX” 短短几刻钟的路程,墨金头一次觉得怎么会这么长,这么长…… 好在,天亮之前,他们赶回了王府。 酒月也终于问清楚了王府的福利待遇,包吃包住,俸禄也不低,要是碰上司马青高兴了,还能额外得点赏钱。 酒月便放心了。 她实在是下不起几次馆子了。 刚迈入府门,墨金就迫不及待地要跑路,“你自己去找王爷复命吧。” 他实在不想再听到酒月那叽叽喳喳的声音了!简直聒噪! 酒月表示理解,临走前还体贴地问了问墨金要不要冰糖橘子,得到也只有墨金跑得飞快的背影。 看来是不要了。 第9章 给王爷带了个小礼物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又回到了早上自己洗刷刷过的那个小院,早晨露水重,外面石桌石椅上都是湿哒哒的,酒月便跳到了房梁上盘着。 身子微微倒挂,她将小院里的花花草草都收入眼底。 还挺丰富。 视线定格在一丛紫色小花苞上,酒月不由好奇,落了地后正要过去细瞧,身后的门却忽然开了。 司马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一个晚上而已,莫非就成了哑巴?” 酒月便转过身来,老实巴交道,“我担心王爷被我吵醒。” “担心我被吵醒?”司马青意味不明地重复,随后轻笑,“你倒是关心本王。” “啊……不是,我是怕您又以此为理由罚我。”酒月实诚道。 司马青:“……” 司马青:“还不滚进来,是要本王亲自出去请你吗?” 酒月依稀听到一声冷哼。 不知道这人一大早怎么就阴晴不定的,她撇撇嘴,快步走了进去。 这还是酒月第一次进司马青的房间。 不得不说,这阴阳师是有点品味的,房间布置很低调,但能看出来每样东西都是值钱货,炉子里不知道燃的是什么香,令人闻了便心旷神怡,酒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头脑清醒了不少。 难怪司马青醒得这么早呢。 “昨晚可有闯祸?”司马青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发问。 酒月赶紧交代了昨晚的保洁工作。 听完后的司马青:“……” 司马青忍不住转了过来,看着酒月的眼神变了又变,最后平静地问:“所以昨晚其实是暗卫替你打扫的?” “对呀王爷!”酒月决定拍拍老板的马屁,“多亏了王爷您让我带着那鞭子,我一进宫果然就跟那人碰上了,嘿嘿,王爷真是英明!” 司马青:“……哪里哪里,这都是你自己的主意,跟本王没关系。” 酒月摆摆手,“嗐,王爷你别谦虚了,要不是你指点我,我哪里想得到去抓人帮忙呢!” 司马青微微一笑,指着门口说:“滚出去。” 酒月:“?” 酒月不解但还是选择尊重,她麻溜地滚了,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屋内,司马青一次次呼吸,才压……好吧,压不下去这股无名火,他甚至忍着腿伤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司马青简直想不通,酒月这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他让她带着鞭子去,是叫她拿鞭子去威胁暗卫的吗??? 那分明是叫她去赔罪,归还鞭子的! 她倒好,又跟人家打一架,最后还逼着别人替她打扫了昨晚的痕迹。 她就算是装傻,也不至于装到这种地步吧?她真的带脑子出门了吗??? 司马青忍不住闭眼,他甚至又能想到皇帝看他那复杂的眼神了。 沉默片刻,司马青已经开始怀疑。 难道这才是平王派她来的真实目的——气死他??? 司马青陷入沉思。 ——但房间门却在此刻又被推开。 酒月去而复返。 猝不及防地对视,司马青疑惑,酒月却大为震惊。 “王爷!你、你站起来了!这简直是奇迹啊王爷!”酒月夸张地大喊。 司马青:“……要本王给你拿个喇叭吗?” 酒月又立刻闭了嘴,只是眼神还不断地打量他的腿,那表情,格外新奇。 司马青眼神又暗了暗,他忽然道,“我能站起来的事……” 酒月立刻会意,“放心吧王爷!我守口如瓶!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的!” 司马青:“……” 原本想问的话又咽了回去,他面无表情地问,“还有什么事?” 酒月呲牙一笑,“给王爷带了个小礼物,忘记送给王爷了。” 在司马青疑惑的注视下,酒月笑嘻嘻地将自己揣了一晚上没送出去的冰糖桔子放在了桌上。 终于送出手了!酒月在心里发出解脱的喟叹。 “王爷慢用,我就先退下了。”酒月跑得飞快。 徒留司马青在屋内沉默。 视线落在那油纸包着的冰糖……桔子上,司马青眼神几变。 她竟然还有脸问他的腿…… 他之所以会坐这轮椅,她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原因。 可酒月的反应实在是太让人意外,她竟然能表现得……那么无辜又好奇,还敢说她一定会帮他保密。 她是装的不知道,还是真的不记得了? 司马青无意识地捏起了那木棍儿,油纸拆开,露出了里面的冰糖桔子。 黄澄澄的小橘子,透着光看,还意外地有些好看。 外面的糖壳已经有些化了,刚刚拆下油纸的时候拉出了一条条糖丝,此刻再回过神来,司马青盯着那糖丝看了很久。 ** 根据司马青的态度,酒月觉得自己的试用期应该是过了。 不然的话,他刚刚应该不是说“滚出去”,而是说“滚出王府”。 酒月说服了自己,然后开始满王府找同事问管饭的地方。 于是……整个上午,潜伏在王府暗处从未被人发现过踪迹的杀手们,扭头就能听到一句灵魂质问:“吃了吗?在哪儿吃的?” 杀手们:“……” 杀手们:“???” 墨金和伏羽得知这个消息时,酒月已经躺在房顶上晒太阳了。 头顶忽然投下一片阴影,酒月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瞥见是那位内敛的讲礼貌同事,她便露出个友好的笑,邀请道,“今天天气可真好,一起晒太阳不?” 伏羽盯了她很久,才问:“你今天上午,找那些杀手做什么?” 酒月说:“问路。” 伏羽一愣,随后立刻警惕,“问什么路?”她是想打探什么密室不成?! “饭堂的路啊……”提起这事酒月还有些感慨,“没想到王府招了这么多哑巴,看来还得是残疾人才能共情残疾人啊。” 断腿的王爷招哑巴的杀手,没毛病! 伏羽:“……” 一句残疾人直接给伏羽干沉默了。 这人也太过分了,亲自把王爷的腿刺伤了不说,现在还要到处抹黑王爷是残疾人! 伏羽正欲开口维护王爷的清白,可下一秒又被酒月打断。 “噢对对对。”酒月拍拍脑袋,严谨地纠正自己,“王爷其实也不算残疾人,我今天还看到他站起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嘘,你别说出去啊,我说过要替王爷保密的。” 伏羽:“……” 脑子里好似闪过什么,伏羽错愕地抬头,问她,“你以前没有看到过王爷站起来吗?” 第10章 我觉得酒月脑子不对劲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我以前又没见过王爷,上哪儿去看王爷站起来?”酒月觉得好笑。 可伏羽不觉得好笑。 伏羽依稀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劲,他深深地看了眼又眯着眼翘起腿的酒月,转身跃下房顶。 没过多久,墨金又找了过来。 他已经去其他杀手那儿问过情况了,当然也知道酒月问了一圈最后问的是在哪儿吃饭……此刻再看着一脸惬意的酒月,墨金罕见地找不到话说。 他甚至阴暗地想过,酒月明面上打着问饭堂的借口,实则是想趁机将王府的杀手悉数挖出来,日后好针对他们的人手安排对策。 可转念又想到……她都能悄无声息地摸到那些隐藏的杀手身后了,要是真想对付他们,何不直接抹掉他们的脖子? 墨金沉默了。 酒月却不由觉得奇怪了,“怎么回事啊墨金,今天是什么哑巴日吗?为什么连你也不说话了?” 墨金:“……” 酒月又坐起来,问他,“以后都是一起共事的人,要不然你提前跟我说说,大家还有什么活动?” 墨金受不了了,“你以为王府是什么蒙学学府吗?王爷雇你来是让你来参加活动的吗?” 酒月摸摸鼻子,“开个玩笑,你这么认真干什么……这么说来,日后我也会成为这四十几人中的一员,整天藏在暗处盯着府上吗?” 墨金嗤笑,“不然呢?” “你跟伏羽就不用藏起来。”酒月看着他,有些好奇,“你们两个跟其他四十人有什么不同?” 墨金刚要一笑而过,结果忽然就僵着不动了,片刻后,他机械扭头,不可置信地问她,“你刚刚说什么?其他……四十人?” “对呀。”酒月点点头,还颇有些佩服,“四十个人,没一个会说话的。” 墨金:“……” 墨金“噌”地一下站起来,一跃而下跑没影了。 酒月:“?” 诶,还没告诉她,怎么样才能成为不用躲在暗处的杀手呢! ** 书房。 由于酒月的“出色”表现,司马青决定暂时放过她,也放过自己,只要人在眼皮子底下别跑就行了。 趁着今日天气不错,司马青难得闲适下来,正铺开宣纸提笔要作画,伏羽“哐”地一下闯了进来。 “王爷!您能站起来啦!”伏羽先是惊喜,接着语气又变得深沉,“王爷,我觉得酒月脑子不对劲。” 司马青:“……” 司马青沉默地收回了手,抬头再看伏羽,眼神幽幽,“站起来的事……你听谁说的?” 伏羽说:“酒月告诉属下的,还让属下不要说出去……王爷,您腿伤恢复的事情,为何要保密啊?” 摄政王被杀手暗算伤了腿,在家养病,闭门谢客,这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的事情,迟早都会恢复的,伏羽不明白为什么王爷要保密。 司马青:“……” 回想起某人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说出去,司马青嘴角抽了抽。 好一个守口如瓶啊。 “不用保密。”他扶了扶额角,语气里流露出对他的赞赏,“另外,你的感觉是对的。” 伏羽一愣,便听自家王爷说:“她脑子,可能真的有点问题。” 没有骂人的意思,两人纯粹是就客观事实得出的结论。 ——她自己刺出来的伤,她自己却不知道。 伏羽有些错愕,“所以酒月自己送上门来……真的是个意外?” 司马青沉吟片刻,“很有可能……如今京城谁人都知本王的腿伤,她却不知,要么是装得像,要么……是真的傻过,而且她应该是最近才到京城的。” 前段时间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她还不在,所以连外面的传闻都没听说过。 两人对视一眼,陷入沉默。 半晌,司马青才出声,“平时你多留意,尽可能试探,看看她会不会露出马脚。” 伏羽低头,“是,那日后……” 司马青说:“让她跟着你们,另外,让仇东方也回来。” 墨金和伏羽的实力不如酒月,要想看得住她,还得让仇东方回来帮忙。 伏羽领命,正要退下,房门又是“哐”地一声。 两人回头就看到墨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王爷!”墨金吞咽了一声,连忙道,“有眼线混进来了!” ** 酒月今日得了闲,除了早上见了一趟司马青、上午问了一趟同事在哪儿吃饭后,她就一直躺在房顶上,没多久后,墨金和伏羽就找到她,告诉她从明日起就跟着他们一起了。 埋伏在王府暗处的岗位需要很多耐心,酒月又好动,压根儿不是待得住的性子,所以听到自己被分配到墨金那种经常出差的岗位后,酒月还挺开心的。 “今日不算你当值,王爷现在有些事情要处理,晚上再找你详谈。”墨金说,“你现在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 酒月会意,大概就是今晚签合同,明天正式上岗了。 而今天下午,就是她的自由支配时间。 于是酒月跑出去逛街了。 从饭店一路逛到首饰店,酒月大概了解了这里平均工资,普通百姓月平均三到五两银子,稍微赚得多点的,就七八两银子,当然,开酒楼做生意的就另说了。 酒月随意走进一家茶楼,正想着要如何去了解本行业的薪资,进去之后却听到一说书人正抑扬顿挫地说着书……声音好不熟悉。 她抬头望去……果然看到那张眼熟的脸。 是菜牙。 酒月扬了扬眉,顺势在门口坐下,待她喝完半壶茶,说完书的菜牙抹了把脸就坐在了她对面。 “哟,还能喝这种好茶,谢谢请客啊。”他自给自足地给自己倒茶,“说了大半天了,快渴死我了。” 酒月好奇地问他,“菜牙,你不是卖话本儿的吗?怎么还要自己说书?” “……我叫南浔!不许再叫我菜牙!”南浔翻了个白眼儿,“你懂什么?这叫经营!我自己写的话本卖不出去,所以我又找了份说书先生的活儿,每天夹带私货说一些自己写的话本儿,勾起人兴趣了,他们自然会来买我的话本儿了。” 酒月佩服,问:“一个月能赚多少?” 南浔谦虚地说:“十两以上吧。” “这么赚钱?”酒月惊讶了,又兴冲冲地说,“我过了摄政王的试用期了,你快跟我说说,咱们这行的行情怎么样?” 南浔不由挑眉,随口说了句“恭喜”,想了想才道:“如果是摄政王的话,你最少能拿这个数。” 他竖起一根手指。 酒月很知足,“十两银子啊!” 南浔撇撇嘴,“笨,哪有人为了十两银子就卖命的?我说的是每月一百两。” 酒月:“!!!” 芥末多?! 第11章 一百两?你怎么不去抢?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当晚,王府书房响起了酒月不可置信的声音。 “什么?五十两?!”酒月拍案而起,“为什么不是一百两?” 对面三人都被她的暴起吓了一跳,墨金更是没忍住出声,“一百两?你怎么不去抢?” 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 酒月不服气地转过身去,抱着胳膊冷哼一声,“没有一百两我可不干。” 南浔都告诉她了一百两是最低价,杀手可是个高危职业,五十两就要卖命?酒月觉得自己能连夜遁走。 去哪儿不是干?她又不是非要待在这王府里,只不过是在等系统到来之前提前做做准备罢了,京城又不是只有司马青这一个权贵了。 墨金被她坚定的语气震惊到了。 伏羽也不敢相信,酒月竟敢要这么高的价格……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是王爷的仇人吗???她就不怕王爷一怒之下直接砍了她吗??? 司马青幽幽地盯着她,见她又是撇嘴又是翻白眼的,他无语片刻,出声问她,“非要一百两?” 酒月点头,“不给就算了,我今晚就走。” 杀手的命也是命啊,直接压了市场价的一半,这分明是恶意剥削啊!酒月可不想当那个打破行业规则的人。 见司马青一直不说话,酒月便会意,她叹息一声,“看来是不给了,行吧,那后会有期了各位。” 她迈开步子要出门。 身后却传来司马青的笑声,“本王没说不给。” 于是酒月的步子又拐了个弯,转过身来就看到司马青那疑似挤出来的微笑,她顿了顿,贴心道,“王爷,不用勉强自己,你强颜欢笑的样子挺僵硬的。” 司马青:“……” 司马青闭了闭眼,硬是灌了一杯茶下去,才重新跟酒月沟通。 “一百两便一百两,但你得让本王觉得这钱花得值。”司马青木着脸说,“日后你便贴身保护本王,要做到随叫随到,任务失败,就扣你五十两,期间要是让本王发现你不值这个价,就莫怪本王无情了。” 酒月:“?” 扣五十两?她有几个五十两给他扣啊? 直到被墨金和伏羽两人带出书房,她才忍不住开口,“王爷是不是太小气了?” 一百两明明是业内普通薪资,他怎么搞得像是被她敲诈了一样? 酒月叹息一声,却听到身旁传来一道倒吸凉气的声音。 扭头就对上了伏羽复杂的眼神。 她疑惑,下一秒却听到墨金为王爷鸣不平,“王爷小气?王爷开口就给你五十两黄金,这还小气?你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两黄金,王爷都答应了,只是让你做好分内之事,你……” “啊——?!”酒月没忍住一声尖叫,“黄、黄金?!” “是啊!”墨金被吓了一跳,但不妨碍他继续挖苦,“不然你以为……啊!” 挖苦失败,他又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墨金震惊地看着酒月,“你干什么?你别这么笑着看我!!” 好恶心的笑! “诶,都是同事,友好一点是应该的呀……”酒月露出和和气气的眯眼笑,她摆摆手,忍不住扶额,“不好意思,我承认我刚刚的嘴脸是有些难看了,以后我要是再对王爷这般不敬,麻烦及时打醒我。” 一百两,黄金!蛙趣,酒月现在总算是知道司马青刚刚为什么一副像是被敲诈的表情了——这根本就是敲诈本诈啊! 一百两黄金,她一个人拿了墨金和伏羽两个人的工资。 简单换算下来,相当于墨金和伏羽每人每个月10万,她直接要了20万! 酒月摇头。 刚刚王爷竟然没有直接让她滚,王爷可真是个大好人呐! 因着这一点,当晚,司马青让酒月去书房面谈详情的时候,酒月笑得比联合国和平大使还要友好。 结果司马青开口就是:“给你三个月时间证明自己的能力。” 酒月一顿。 原来之前不是试用期,是试岗啊。 司马青道,“这三个月里,你跟墨金他们一起,贴身保护本王。” “期间会给你们派任务,若是犯了错,或是搞砸了……”司马青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代价…… 酒月总感觉这人好像话里有话。 她挠挠脑袋,却又觉得不应该。 迟疑片刻,酒月还是问了一句,“王爷,我们以前见过吗?” 司马青挑眉,露出个随意的笑,“为什么这么问?” 酒月看着他,说:“就是有时候感觉你们看我的眼神,挺不陌生的。” 两人对视了片刻。 司马青忽然坐直了身子,盯着她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江湖上挺普通的?” 酒月一愣。 诡异地听懂了司马青的言外之意:你挺有名的,我们看你当然不陌生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酒月嘴角翘了翘,然后装模作样地摆摆手,一脸谦虚道:“嗐,也就平平无奇吧,王爷莫要高看我。” 司马青:“……” 司马青觑她,笑得有些阴阳,“平平无奇,也敢要我一百两。” 酒月:“……” 酒月又立刻拍着胸口保证,“放心吧王爷!我会让你这钱花得心甘情愿的!” “……”司马青实在不想跟她过多交谈,此刻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他摆摆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你先下去吧。” 酒月欢天喜地地走了。 司马青却陷入沉思。 她刚刚询问他们是否见过的那神态,真是逼真至极。 若她真是装出来的,这一回,连司马青都忍不住要佩服她了,虽险,但管用。 …… 酒月出去后,也没回自己的小单间,而是乐呵呵地找到了墨金和伏羽,把刚刚司马青那一通吩咐重复了一遍。 “那咱们一般是怎么贴身保护王爷的呢?”酒月很尽职地问。 伏羽看了眼墨金,墨金则语气复杂地说,“夜晚就守在王爷屋子周围。” 酒月会意,还要上夜班。 她看了看两人的位置,于是指着后面道,“那我负责那边,你们放心,有我守着,一只蚊子也休想飞进王爷房里!” 墨金:“……去吧。” 等酒月走后,伏羽才默默地蹲到墨金身边,有些好奇,“王爷真要留下她?” 墨金一脸深沉,“王爷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说不定,是在钓大鱼呢。” 酒月的背后,可是平王。 他既敢让酒月进了这王府,那就得做好被王爷抓住把柄的准备! 第12章 暗器小子仇东方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卧房背后,酒月找了个位置合适的树上去蹲着。 她现在还是很满意目前的状况的。 原主的身体她正在一点一点适应,比起刚到这儿来时的机械行动,如今的酒月已经是个身手矫健身法灵活的超人了!来无影去无踪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但是各种技能点还没完全熟悉。 眼下在摄政王府待三个月,一来,可以不断刷技能点的熟练度,实践出真知,酒月相信自己能在这期间变得越来越强。 二来,可以靠着摄政王的身份打听各路消息,这可比在茶楼听到的消息要全面多了,知己知彼才是王道,到时候系统一来任务一说,她应该很快就能完成! 三来嘛,嘿嘿,一个月一百两黄金!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这般想着,酒月嘴角就控制不住地上翘,她甚至开始幻想不久后自己完成任务带着百亿现金衣锦还乡的爽文场景—— 面前却倏地划过一片树叶。 酒月眸光一凝,反应极快地侧脸,同时伸出手指夹住了那树叶的瞬间,又飞快朝着树叶飞来的方向掷了出去。 那处没了响动。 但有杀气。 酒月皱眉,正要出声通知房子前面的两个同事,但一个人影悄然落地,对着她就抬起了手。 酒月瞳孔一缩,稍微一避,身后的树上便多了三支袖箭。 竟然还玩暗器? 酒月冷哼一声,顺手就摘掉那三支袖箭,猛地朝着对方一挥。 袖箭破空的声音很是明显,地上那人显然也没想到酒月力气竟然这么大,堪堪避开,再回头,就看到酒月已经扛着大刀杀到面前了。 那人额角一跳,此刻跑已经无路可跑,只能索性拔出腰间的短剑与酒月缠斗在一起。 上岗第一天就碰上来砸她饭碗的人,酒月下手可是毫不留情,她大刀又重,此刻攻势又急又猛,对面那人逐渐发现自己近战竟不敌对方,赶紧退后两步拉开距离,重新用暗器为自己开辟一片安全区域。 酒月不由眯了眯眼。 就看这暗器小子身上有多少存货了,反正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于是…… 刚刚打算要睡下的司马青忽然就听到窗外一阵呯呯嘭嘭的声音,经历得多了,此刻他也能听出来这是刀剑碰撞的动静。 墨金和伏羽都没来禀报,司马青本不想理会。 他养的那些人可不是废人。 正欲无视外面,继续休息……结果外面那声音硬是持续了大半个时辰,吵得人无法安宁。 司马青:“……” 司马青额角狂跳,暴躁起身,面无表情地打开了窗户,入目的就是酒月把仇东方按在地上的场景。 屋内烛光倾泻而下,照亮了两人鼻青眼肿的嘴脸。 酒月揩掉眼角的血,讪笑一声,“王爷,是不是打扰到您休息了?我立马把这人处理掉!王爷您继续休息吧哈哈~” 她说着就要拖着仇东方往小树林里走。 一副毁尸灭迹的架势。 地上的仇东方受不了了,赶紧出声喊,“王爷!你快管管她!她把我暗器全部都弄坏了!” 酒月:“……?” 酒月茫然了片刻,抬头再看司马青,果然看到司马青一副“有你们是我的福气”的感慨。 “他是仇东方,不是刺客。”司马青搓了搓脸,指着前院方向,“你们滚到前面去守,让墨金伏羽到后面来!” 酒月和仇东方默默对视一眼,赶紧爬走了。 前院离得远了,两人才互相打量起来,重新认识了下对方。 “你就是王爷新招的那个什么月?”仇东方蹲在凳子上,不知道从身上哪儿摸出来一个油纸包,“吃吗?路过老王家的烧鹅店,让他现给我烤的!” “不是什么月,是酒月,美酒的酒哈。”酒月搓了搓手,笑眯眯地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鹅腿,“感谢同事的馈赠,那我就不客气了。” “小事,下次你有好东西给记得分给我就行了。”仇东方很是大方,一边吃一边问,“看你不像本地人啊,你怎么会想着来投靠王爷?” 酒月觉得这人是在套话。 可没办法,一个有耐心等老王现烤烧鹅的杀手,又能坏到哪里去?他只不过是八卦啊!他有什么错? 于是酒月也没兜圈子,真诚道:“我才来京城没多久呢,找朋友打听了下行情,他建议我来的投靠王爷的,说王爷这儿待遇好,人也好……这鹅真香啊,下次我也要去买,贵吗?” “一两银子,都是十几年的手艺了!”仇东方抹抹嘴巴,又问,“你还有朋友在京城呢?也是咱们这行吗?” “那倒不是,他平平无奇小老百姓。”酒月摇头。 仇东方又笑,“原来如此,有机会叫上你朋友一起玩儿啊。” 酒月摆手,“再说吧……你的那些暗器,都是自己做的吗?” “当然不是,我又不是铁匠。”仇东方有些好笑,看了她一会儿才说,“你刚来没多久,应该还没去过训练营吧。” “训练营?”酒月嘬了嘬手指,有些兴趣,“那是你们平常训练的地方吗?” 仇东方点头,但也没细说,只道,“别着急,等你做两个任务之后,王爷应该就会把你丢进去了,到时候你要是有钟意的武器或是暗器,得可以跟王爷说,王爷会满足你的。” 训练营?一听就是个刷技能点的好地方! 酒月很是憧憬。 …… 黎明之际,早上值班的人已经到位,墨金和伏羽带着酒月去了饭堂,而仇东方,则溜进了司马青的卧房。 “有门不走,下次专门给你开个狗洞可好?”司马青凉凉地看向房梁上挂着那人。 仇东方挠挠脑袋,乖乖坐好,“王爷息怒,墨金不是说府上进了眼线么,我这也是小心行事。” “小心?”司马青呵呵一笑,“那你昨晚可真是小心,小心到被人按在地上捶。” 仇东方:“……” 仇东方蔫蔫地看着他,叹息道,“是我轻敌了王爷,酒月的实力真的很强,怪不得能扎到你大腿还能全身而退呢。” 司马青:“?” 显着你了是吧? 第13章 第一个任务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对上司马青那幽幽的眼神,仇东方一个激灵,再不敢插科打诨,连忙正经了些,“王爷,昨晚我略微试探了一下,酒月她似乎是……失忆的状态。” 就是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了。 仇东方把昨晚同酒月聊天的话全都复述了一遍。 司马青陷入沉思,他现在只有一个疑惑。 如果酒月是真的失忆,那平王是否知晓? 如果是假的失忆……那平王到底想要做什么? 平王那边已经很久没有动作了。 仇东方忍不住问,“王爷,你当真要将酒月留在身边?” 未知因素太多了,仇东方还是担忧,“不然直接杀了她吧,免得夜长梦多,又扯出一堆麻烦来。” 司马青却想得更多一点。 对平王来说,酒月可不是一般的棋子……皇帝忌惮平王不是没有原因的。 如今这情况,他倒还真有应对之策。 将计就计。 或许,还能送平王一份大礼。 “无妨。”他淡淡一笑,“你只需要跟好她就行了。” 仇东方轻功好,擅暗器,行动起来比墨金他们要轻快许多。 “就跟着?”仇东方很难相信,为啥王爷这一次会这么心软?放以前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吗?砍了便是! 司马青看了他一眼。 仇东方立马又老实地低下头去,“属下知错了,属下一定会跟好她的,绝不会擅自做主坏了王爷的打算。” “你先下去吧,一会儿让酒月来寻我。”司马青说。 “是。”仇东方转身离开。 ** 酒月吃过早饭后,被司马青叫去了书房,接到了自己的第一个任务! “三天时间,要是做不好……”司马青抬头看她。 眼神里赤裸裸地写着四个字:扣你工资。 酒月:“……” 酒月神情一肃,“放心吧王爷!保证完成任务!” 司马青不想多看她,总感觉她无形中就让人冒火……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本事。 “那你滚吧,仇东方会辅助你的。”司马青抬抬手赶人。 酒月却没急着走,而是当着司马青的面把他给的纸条拆开了。 司马青:“……?”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酒月无论如何也要当着司马青的面把任务确认、确认、再确认! 纸条上还是简简单单几个字:拿下马大春。 酒月扶额,嗐,果然被她猜中了,她就知道这个任务又说得不明不白的! 于是,在司马青略带疑惑的注视下,酒月深吸一口气,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王爷,马大春是谁?她住哪儿啊?” “我要怎么拿下她?你要活的还是死的?” “拿下之后是把人带回来你过目还是不用了?这次也需要我保洁吗?” 司马青:“……” 司马青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哈哈,好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愚蠢的手下了。 于是司马青又被气得站了起来。 酒月丝毫没感觉到面无表情的王爷此刻是满腔的无语和愤怒,看到司马青“腾”地一下站起来,她还很捧场地“哇”了一声。 “王爷!你又站起来了!这简直就是奇迹!”酒月咂吧咂吧嘴,说完就一副乖巧神情看着他。 满脸都写着“期待您的回答”。 司马青闭了闭眼,最后露出个微笑。 酒月很认真地听。 司马青说:“滚。” 酒月:“……” 暗处的墨金:“……” 最后酒月是被身残志坚的王爷亲自推出门的。 房门就在她鼻尖前一寸关上,酒月嘴角抽了抽,转身理了理自己被吹乱的碎发,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个鸡毛阴阳师。 他一天天的怎么这么会生气? 不就是问了问工作细节吗?他不肯回答,是不是就等着扣她工资呢? 酒月心底腹诽,但还是马不停蹄地去找了仇东方。 把纸条摊开给他看时,仇东方第一反应是惊讶,“王爷竟然还会照顾新人,我们的任务纸条上一般不超过三个字。” 酒月:“?” 酒月难以理解,“莫非王爷手也残了?” 多写几个字就会断的那种? 仇东方:“……也不至于,就是为了安全起见,写得越多越容易留下把柄,这个时候往往就需要靠我们的默契了。” 酒月大为震惊,随后虚心请教,“所以,依你看,王爷让我拿下这个马大春,是怎么个拿下法呢?” 说到正事,仇东方就收起了那股吊儿郎当,他指尖点在纸条上,先问了一句:“你知道这个马大春是谁吗?” 酒月摇头。 仇东方:“……是烟雨楼的老鸨。” 酒月茫然,“烟雨楼?” 仇东方惊讶,“就是城西那处最大的青楼。” 酒月顿时有了印象,“我想起来了……” 仇东方眼也不眨地盯着她,然后听到她说,“我上次路过还差点被门口那姑娘讹上!她们可真坏。” “……”仇东方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但又接着往下说,“你可知道,这个马大春是谁的人?” 酒月表情变得深沉,问,“谁的人?” 仇东方张口:“平王。” 酒月一下就瞪大了眼睛,“平王?!” 仇东方眼神微闪,“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酒月当即从身上掏出了那块写着“平王”二字的令牌,仇东方脸色也变了,他语气没什么情绪地问,“这是?” 酒月皱眉,眉眼间都是厌恶,“我的仇人。” 仇东方:“……” 脑补了各种阴谋诡计的仇东方:“???” “仇、仇人?”仇东方被她整不会了,“为什么平王会是你的仇人?” 不应该是你的主子么?反目成仇??? 酒月叹息摇头,“你还年轻,你不会懂的。” 仇东方:“……”他懂啊!他什么都懂的! 但酒月一副不欲多说的样子,仇东方也不好追着问,于是硬是转移了话题,“平王此人,表面上温和无害,暗地里干得全是害人的勾当。” 酒月会意,“装模作样、表里不一、狼心狗肺的衣冠禽兽!” 仇东方:“……对没错,这个马大春就是他手底下一个棋子,仗着烟雨楼的掩护,暗地里给不少大臣官员送过小妾,意图替平王拉拢那些人,近来更是变本加厉,连幼童也不放过。” 酒月一惊,“幼童?” 仇东方点头,问她:“所以,你觉得该如何拿下此人?” 第14章 把你那一身正气收回去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沉思了片刻,才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仇东方看了她一眼,也没问她具体打算,又补充地说了些:“马大春此人武艺高强,你切莫轻敌,另外,晚上人多,到时候你女扮男装更好混入。” “女扮男装?”酒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扮成男人进去?” 仇东方愣住了,“你一个女人逛青楼?如何进得去?” 酒月也愣住了,“青楼里全是女人,她们怎么进去的,我就怎么进去呗。” 仇东方:“……” 反应片刻,他表情变得古怪,“你是想,被卖进去?” 酒月眨眨眼,“这样才能更好地接触马大春啊。” “要是晚上假扮客人进去,只能跟马大春有片刻的接触机会,她若是武艺高强,我没有十成把握在那个时候得手。” “但是要是以被卖进去的女子身份进去,跟马大春接触的时间就多得多了。”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更稳妥的方式。 仇东方沉吟片刻,问了句,“那我呢?” 他总不能男扮女装混进去吧?男扮女装可太容易识破了。 酒月想了想,“你就藏着,在暗处配合我。” “也行。”仇东方说,“那收拾收拾,咱们一会儿出发?” 酒月兴冲冲地抄起家伙,“走!” ** 城西那一条花柳巷,哪怕是白天也好不热闹。 上次酒月纯粹是来闲逛的,此刻跟着仇东方绕路到了后面几条小巷子里,她才发现原来这些地方的背后,有这么多苦难上演。 有贫苦家庭卖女儿的,有达官贵人处理丫鬟的,还有人贩子贩卖交易的。 酒月皱了皱眉,耳边却忽然响起仇东方的提醒,“把你那一身正气收回去。” 酒月:“……” 是了,她现在扮演的也是一个被赌徒兄长卖掉还钱的可怜妹妹。 要柔弱,要无助,要楚楚可怜。 酒月吸了吸鼻子,硬是又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眼睛里才氤氲了几分水汽。 她微微低头,照着仇东方所说的那样,露出脆弱绝望的神情,任凭仇东方推着往前。 仇东方:“……” 仇东方心思又活络起来。 此人戏也是演得极好的,回去还是得让王爷多提防着点。 正巧,今日马大春正从人牙子手里收了一批小孩儿,男女都有,此刻正在后门点货,视野里出现一男一女的时候,她就眯眼看了过去。 干他们这一行的,眼力是很重要的。 仅仅是看到了下半张脸,马大春眼里就闪过几分满意。 那小女子的可怜见儿,是近来不少大人都好的款。 于是她交代了身边人几句,扭着腰摇着扇子就朝着那边去了。 酒月还在代入自己的新身份,正纳闷着主动送上门去会不会太惹眼了些,面前却多出了一道脚步声。 “二位好面生啊,不是本地人吧?”马大春眼神直直地落在酒月身上。 仇东方立刻谄媚地笑,开始了他的表演。 酒月心底佩服,这人简直就是民间奥斯卡! 三言两语把赌徒的贪婪和无情表演得淋漓尽致后,仇东方得到了马大春的信任。 “赶巧了,今日附近就我烟雨楼在买卖,三十两银子,如何?”马大春已经走到酒月面前了,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抬起了酒月的脸。 下一秒,一张哭得梨花带雨满是泪痕的清秀美人脸映入眼底。 这小娘子望着她的眼神满是惶恐不安,还有绝望。 马大春很是满意。 仇东方也悄悄看了酒月一眼,很是敬佩。 “这样吧,今日我也做一回好人,看在你妹妹这脸蛋的份儿上,我可以给你五十两。”马大春笑了笑,“不过前提嘛,是你妹妹得听话了。” 仇东方懂了,于是立刻上前抓着酒月的肩膀就骂骂咧咧,“听到了吗?要是敢跑,老子定会亲自把你抓回来打断腿脚再扔给隔壁村的吴瘸子!” 酒月身子跟片纸似的抖啊抖,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地往下砸,她拼命挣扎,却又无力挣脱,最后只不甘地流泪,一副心碎的惨白模样。 仇东方便直接把人丢给马大春,“钱呢?快给老子钱!” 马大春将人稳稳扶住,随手便丢给仇东方一个钱袋子。 沉甸甸的,怕是都不止五十两。 仇东方贪婪一笑,拿着银子跑得飞快。 巷子里就剩下马大春和酒月两个人。 “好了,别哭了。”马大春替她擦了擦脸,笑得很温柔,“以后跟着妈妈,妈妈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酒月默不作声地跟她回了烟雨楼,进门之际,那群幼童也正被带进去,她头也没抬,只当没看见。 马大春把她带到了一个房间里,里面有两个婆子要按着她梳洗。 “等洗干净了再来见妈妈。”马大春在外面说。 酒月被婆子按着剥衣服,她也没动,一直到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后,她才吐出一口气,不经意间绊倒两个婆子后,她飞快地点了两个婆子的昏睡穴。 两个婆子倒地不起,酒月又趁机换好衣服,盯着那桶水看了看,觉得也不能浪费。 于是她坐下就开始泡脚。 一边泡,一边思考。 从刚刚马大春接住她的动作来看,马大春确实内力很深厚。 暂时不能轻举妄动,她得先熟悉周边环境才行。 既然司马青要对这人动手,他图的,肯定不仅仅是马大春一条命这么简单。 单单除了马大春,还会有牛大春,王大春来接手这里。 所以……司马青要拿下的,是烟雨楼。 酒月眯了眯眼,窗户却悄然发出一声响动,她凝神望去,看到仇东方跟个壁虎一样爬进来。 “天杀的马大春,居然把你关在这个屋子里,叫我好找。”仇东方坐在地上吐槽。 这窗户外面是一条河。 这也是大多数青楼会建在这里的原因,门外有人守着,窗外是条河,想逃都无处可逃。 酒月连忙穿好鞋凑过去,两人就躲在浴桶后面商量。 “我刚刚已经摸清了地形,我怀疑马大春有密室。”仇东方说,“刚刚与你一起进来的幼童,全部不见了。” 第15章 如烟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密室?”酒月摸了摸下巴,“要是能在密室动手,我有九成把握。” 在外面动手太多顾虑,密室就很适合干杀人这种活儿。 酒月把刚刚自己的猜测跟仇东方说了。 “拿下烟雨楼?”仇东方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王爷确实是这个打算,不过那个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情,我们的任务就是杀掉马大春,如果可以……最好把她私下的勾当给曝光出来。” 酒月会意。 “时间差不多了,一会儿你去见马大春多加小心,我找到密室的位置再来通知你。”仇东方戴上面罩,又小心地从窗户外面爬了出去。 酒月呼出一口气来,又稍微泼了点水在地上,将两个婆子叫醒后,便装出了一副担忧害怕的表情。 “两位没事吧?方才踩了水一下子撞了头,可把我吓坏了。”酒月帮忙去扶她们,结果又因为不小心脚滑,反而自己又重重地摔了一跤。 酒月吃痛地倒吸凉气。 两个婆子见她如此笨手笨脚,也顾不得多想,立马把人带到了外间开始梳妆。 马大春似乎去忙了,婆子们把酒月带到了一个空房间,很久都没人管她。 她也没乱动,只是一双眼睛转得飞快,将屋子的布置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通。 如果这是马大春的屋子……说不定密室入口就在这屋子里呢。 不过她到底是没有待太久。 一个青衣姑娘把她又带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你就是如烟姑娘吧,妈妈交代我,要是她没赶回来,就让我先带着你。”青衣女子笑得很温柔。 酒月却在震惊自己的名字。 如烟? 大概是马大春给她取的艺名。 一听就是头牌花魁的存在。 想到这里,酒月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想到仇东方的易容术芥末牛逼!回去得找他学学! 看出她的心不在焉,青衣女子又主动开口,“我名依瑶,是姐妹们中最大的那个,你也别害怕,只要乖乖听妈妈的话,妈妈不会为难你的。” 酒月抬头看着她,这才吸吸鼻子,一副努力控制情绪的僵硬表情,“妈妈她……会让我今晚就接客吗?” 依瑶露出个笑,“你今日刚来,许多事情都不熟悉,若是肯听妈妈的话,妈妈自然不会逼你。” “我、我听话,我一定听话……”酒月连忙抓住她的手,神情有些落寞,“妈妈说得对,我以后也只能仰仗她了……” 依瑶回握住她的手,“你且放心,我们对你,自然会比你那个赌鬼兄长对你更好。” 酒月小心地露出个笑。 一个下午,依瑶都在给她洗脑,明里暗里给她灌输马大春是个多么多么好的老板,她最好不要想着逃跑,否则下场不是她能承受得了的。 酒月唯唯诺诺地点头,依瑶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妈妈就快回来了,我带你去吃饭,一会儿去见妈妈。” 酒月没拒绝。 饭是不能吃的,但这一趟路是必须走的。 依瑶大概也是在防备她,说了一下午也没带她下楼去转转,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出去,酒月求之不得呢。 烟雨楼的后院除了给姑娘们提供住宿外,还有一处占地较大的就是后厨,之后便是茅房之类的地方。 几个院落都是挨着的,离后门倒是不远。 此刻天黑下来,前院就越来越热闹,酒月看到身后那栋楼里走出来好多姑娘,淡妆浓抹地扬着微笑去接客。 酒月脸色有些不好,似是害怕地往依瑶身后躲了躲。 她问,“依瑶姐姐,一会儿你也要去前面吗?” 依瑶安抚地牵着她,“不会,姐姐今晚陪你。” 酒月点点头,一副很依赖她的表情。 等再次被送到那个空房间后,酒月基本上能确认这个房间就是马大春的房间,依瑶就在门外守着,酒月乖乖坐着没动,心思却很活跃。 这个依瑶应该是马大春的心腹,她手上有薄茧,虽然没仔细试探,但酒月直觉这个依瑶身手也不差。 长得美艳温柔却不用接客,大概是需要帮马大春处理别的事情。 酒月眼珠转了转。 房门却在此刻被推开,马大春摇着扇子走了进来。 酒月便立刻起身,战战兢兢地看她,开口喊:“见过妈、妈妈。” 马大春眯了眯眼,很是满意她的识趣,“今日瑶儿都跟你说了吧,日后你就叫如烟了,倒是个聪明的,不像其他小娘子那般寻死觅活,惹人心烦。” 酒月扯了个苦笑,低眉顺眼道,“以后我就只有妈妈可以依靠了……” 马大春笑容扩大,“坐下吧,今日念在你初来乍到的份儿上,我也不逼你接客了,但明日……” “妈妈。”酒月咬着唇开口,“恐怕明日也不能……” 马大春笑容一淡,眼神很有侵略性,酒月连声解释,“今日婆子们为我梳洗时,我才惊觉来了癸水……” 马大春一愣,这才柔了语气,“原来是这样,那也无妨,有些客人就喜欢刺激的,念你年幼,那便后日再接客吧。” 她一副开恩的语气。 酒月:“……” 刺你妈个头,老妖婆,你等着! 一番敲打之后,马大春又派人将酒月送了回去,没多久,依瑶就来了她房间,表情肃然得跟下午面对酒月时简直判若两人。 “怎么样?”马大春懒洋洋地问。 依瑶说,“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三言两语就蛊惑了,她现在很是憎恨赌徒兄长,还说希望日后跟着妈妈能风光一阵,要找机会报复回去。” 马大春笑了,“恨?恨好啊,有恨才不会轻生,才会愿意接客,不枉我花了五十两银子,不亏。” “对了,冯大人要的那一批孩童,明晚子时你送过去,切莫引人注意,招惹麻烦。” “是。” 第16章 打探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原本酒月打算晚上出去摸索一番,可又担心夜晚马大春派人来监视她,要是发现她跑了出去,容易打草惊蛇。 于是酒月耐着性子在房间里等仇东方的消息。 寅时一刻,酒月都快无聊得把墙抠出一个洞时,窗外又有了响动。 她下意识屏息,悄声来到窗下,听到外面有规律地又响了几声,酒月这才打开窗户帮忙搭了把手。 “怎么这么晚?”酒月下意识问,“不会遇上什么危险了吧?” 仇东方摘下面罩,一脸不赞同,“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酒月问:“你的能力很强吗?” “当然……”仇东方下意识觉得好笑,然后又猛然想起昨晚被酒月按在地上打的画面,他沉默片刻,选择转移话题,“算了,先说正事。” “我蹲守了整整五个时辰,可算让我发现了蛛丝马迹。”仇东方手指沾了水,开始在桌上画图,“你现在在这个位置,马大春的房间你已经去过了吧?就在这里。” 他指着一处,酒月在脑海里回忆,“对,我去过两次,晚上马大春才回来。” “你可知她下午去了哪里?”仇东方问。 酒月摇头。 仇东方手往东挪了一寸,“她就在这儿。” “这是……”酒月盯着那地方,反应过来,“这不是依瑶的房间吗?” 下午马大春不在的时候,依瑶就带着她去了她自己的房间,此刻和仇东方指出的位置重合。 “依瑶?”仇东方不认识,“反正我是看到马大春晚上从这儿出来的,而且她出来的时候,我依稀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孩童哭声,那些孩子很有可能就被她藏在里面。” 酒月盯着看了会儿,赶紧又把自己下午的猜测说了一遍。 仇东方听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照你这么说,这依瑶很有可能就是替马大春干这个勾当的……她今晚没接客?” 酒月摇头,“今晚马大春给我洗脑,她就在外面守着。” “我知道了,我去打听下这个依瑶,你再坚持坚持。”仇东方眯了眯眼,“我估计,这批孩子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转移出去。” 酒月也陷入沉思。 若是说要向世人揭开马大春的恶行……这群孩子,就是个突破口。 对于百姓而言,他们不懂权贵私下的斗争,但他们清楚孩子有多无辜。 想到这里,酒月眉眼沉了沉。 ** 天一亮,听到外面有姑娘们的说笑声,酒月立刻睁开眼睛,活动了下筋骨后,又装出昨日那副脆弱无助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入目的就是一群五颜六色的姑娘们。 为首的正是依瑶。 “如烟醒了。”依瑶出声,主动过来拉着她过去,“昨日姐妹们就好奇妈妈带回来的那个姑娘,此刻倒是正好,雪柳,你快带着如烟跟姐妹们聊聊。” 说着,依瑶就把她的手塞到了那个名叫雪柳的姑娘手里。 这姑娘手心柔嫩,摸着很细腻,没有茧子的痕迹。 再抬头,入目的就是那姑娘略显不自然的笑。 酒月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依瑶,果然发现她那笑容下夹杂的几分警告。 “今日我还有事,如烟,你且跟着雪柳姐姐一块儿吧。”依瑶一副知心大姐姐的关怀模样,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就走了。 步履倒是有些匆匆。 酒月收回视线,怯怯地看向雪柳。 依瑶走后,雪柳脸上的笑就放松了好多,此刻对上酒月的眼神,她表情也变得复杂。 可怜,遗憾,麻木。 “如烟妹妹,如今日头尚早,我先带你梳洗。”雪柳对她说。 酒月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雪柳又安排了其他姑娘们,“好了,依瑶姐姐已经出发,姐妹们也可先回房仔细梳洗,待饭后咱们再在花园一聚。” 五颜六色的姑娘们便散了。 雪柳带着酒月回了她的房间。 比起依瑶那略显朴素的房间,雪柳的房间就是经典青楼皮肤了,极具氛围的纱幔,各种精致小巧的装饰,连烛台都是精心摆放过的,打下来的灯光都是容貌的助攻。 雪柳疲惫地笑了笑,“妹妹莫要介意,这屋子没有男人来过,这般布置,都是妈妈的意思,说让我多熟悉,以后就不会别扭了……” 换言之,脱敏训练。 酒月:“……” 老妖婆是不是日本人转世?怎么这么可恶! 酒月低头,掩住眼底的几分戾气,雪柳又将她带到铜镜面前坐下,缓慢又仔细地给她梳妆打扮,同时察觉她木着脸,还当她是紧张,又温声与她交谈。 一盏茶的功夫下来,酒月面对雪柳也不再那么僵硬了。 雪柳笑了笑,“听依瑶姐说,你昨晚害怕得连饭都没用几口,想必现在已是饿了,我带你去用点儿。” 酒月点头。 等到再吃完早饭,雪柳已经能明显感觉到酒月对她放下戒备后的依赖了。 只不过,看似是酒月放下了防备,实则是雪柳对酒月的信任度增加了。 所以,在听到酒月问她今天早上说依瑶出发的事情时,雪柳没察觉到任何不对,随口就说,“每月初三,依瑶姐姐都会早出晚归,我们都习惯了。” …… “每月初三?”仇东方皱眉,“这我倒是没打听到……不过我现在能确定的是,这个烟雨楼里,除了那些卖身的女子之外,基本上都不简单。” “你是说,他们都会武?” “不错。到时候若是不得已动手,切记,率先拿下马大春的项上人头。”仇东方说,“我已经跟王爷汇报过情况了,如果动静大了,墨金他们会来善后的。” 酒月眸光微闪,“那我晚上试探一下密室的位置,你暗中留意。” “行。” ** 酒月下午在房间和仇东方商议,但雪柳说的是回去睡一觉,所以此刻出门,她佯装一副睡醒的样子,下了楼就自己去弄了水泼了泼脸。 原本是想趁机观察下这些后厨的下人身手如何,可余光却瞥见一抹熟悉的青衣从墙角闪过。 酒月眸子一眯,跟上去两步,看到的就是依瑶房门的铁环微晃。 是依瑶回来了。 第17章 败类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在雪柳口中早出晚归的依瑶却在此刻出现在这里。 她房间里肯定有什么东西。 酒月没有贸然跟上去,而是又捧着水瓢回了后厨那水缸旁,正回忆着依瑶房间的细节,后厨的一位伙计注意到她,抬脚就朝这边走来。 酒月就装没看见。 等到那伙计出声的时候,她才一副惊吓表情,手中的水瓢都甩飞了出去。 “我有这么吓人吗?”那伙计却身手极好接住了水瓢,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酒月错愕一瞬,随后便露出个崇拜仰望的眼神,“你好厉害啊……实在抱歉,我不是故意过来打扰你们的,我只是看到这里有水我就过来了。” 烟雨楼的姑娘们都配了专门的下人伺候,当然,另一方面也是监视。 闻言,那伙计似乎立刻就反应过来,“你是妈妈昨日带回来那姑娘?” 酒月紧张地扣手,点头。 伙计摸了摸下巴,忽然盯着她笑了笑,“原来是这样,看来你身边还没有个下人啊……今晚我去给你送水吧,小娘子哪干得了那种粗活。” 他的笑,显然不怀好意。 酒月:“?” 要不是身份限制,她现在就想抠了这双恶心的眼睛。 但转念一想,她又冒出个主意。 于是她惊愕抬头,又慌乱低头,面上露出一副感激的表情,“真的吗?真是太感谢你了。” 这副少女的天真让伙计很是受用,他笑眯眯地朝她挥手,“那你快回去吧,一会儿院子里开始忙了,我得空了就来找你。” 酒月点点头,小步小步地跑了。 那伙计盯着她窈窕背影,眼里露出几分欲念。 “你小子,又见色眼开了吧。”身后有其他伙计过来笑他,“也不怕被妈妈知道了揍你。” 伙计不以为意,“怕什么?反正那小娘子也是要被男人糟蹋,为什么要便宜了别人?诶,这次你们可不许跟我抢,你们之前可都玩儿过那几个小娘子了啊……” “行行行,这次先让你享受。” 后厨的男人都一片嬉笑。 ** 天黑之后,酒月渐渐听到烟雨楼前面的动静传来。 歌舞声,嬉笑声,真真假假,不知道是在遮掩谁。 她站在房间外面的走廊上,能看到下面后厨的位置,也能看到依瑶屋外的动静。 自下午瞥见依瑶进了屋后,她就再也没看到依瑶出来过。 今晚她一定要潜进去仔细查看一番。 这般想着,楼下就多出了一个人影。 是下午调戏她的那个伙计。 此刻他也看到了她,眼露垂涎,手甚至已经不安分地摸向了裤带。 酒月内心呵呵,面上却一副等待已久的期盼。 她转身进了屋,面无表情地倒了两杯茶。 伙计进屋,目光就难以从酒月的腰肢上挪开。 仅仅是一个背影都这么勾人! 伙计连忙把门关上,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小娘子,我来了。” 酒月装模作样地笑了笑,回头递给他一杯茶,问他,“不是说给我送水的吗?水呢?” “嘿嘿,等完事儿了,哥哥亲自给你烧水……”伙计想也没想地就推开茶杯,直直地朝她扑去。 酒月却顺势将茶泼向他的眼睛。 茶水滚烫,毫无预兆地进了眼睛,伙计整个人都扭曲了一瞬,在他发出声音之前,酒月早已出手卸掉了他的下巴。 “败类,去死吧你。”耳边响起一道冷漠声音,伙计到死,连酒月的手都没碰到。 处理掉手里带了血的茶杯碎片,酒月三下五除二地剥了对方的外衣,一番收拾后,又将伙计身上裹上了女装,塞到床上后,她就低着头出了门。 伪装成伙计,又借着夜色的掩护,如今烟雨楼的人都在为前院的生意服务,不出意外,很难注意到她。 但一般不出意外的时候,就会出意外了。 酒月刚走到楼梯口,余光就瞥见楼下又有一个男人略显猥琐地往这边来。 她眯了眯眼,衡量片刻,还是决定避一避,可就在转身要隐藏的时候,身后的门却忽然打开。 这里是雪柳的房间。 雪柳对上她的眼睛后,一下子就认出了她。 酒月有些担心坏事,可雪柳却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酒月一顿。 楼下那人已经快要上来。 酒月眯了眯眼,索性直接闪进了雪柳的房间,她将门关好,转身就对上了雪柳不可置信的眼神。 “别出声,我不会害你的。”酒月说。 雪柳眼神却又是一变,“你快走……不行,来不及了,你快躲起来。” 雪柳慌慌张张地拉着她往房间的柜子里藏,“等会儿你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感觉到她抓着自己手腕儿的手越发用力,酒月不解,下一秒,雪柳就毅然关上了柜子,而没过多久,她就听到了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 “小娘子,几日不见,你可有想哥哥?”一道恶心的男人声音传来。 是刚刚楼下那人。 酒月顿时反应过来,原来那人是专门来找雪柳的。 至于找她做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酒月眼神又冷了几分,她瞬间推开柜门走了出来,看到的就是那男人强行拉着雪柳要跟她亲密的猥琐姿态。 雪柳笑得很勉强,可是细看之下,她的眼睛里,分明是绝望。 然而此刻酒月的突然出现,一下子让两个人都愣住。 雪柳惊恐地睁大眼,那男人却很是意外,“你小子今日不是去寻那新来的小娘皮了吗?怎么会在雪柳的房里?” 酒月不语,只是一味靠近。 而那男人也渐渐反应过来了不对劲,这小子气势怎么一下变得这样凶狠?待眯眼细看,他又骤然睁大眼睛。 “砰”地一声,拳头已经到了跟前。 避无可避。 “你也去死。”酒月凉凉开口,掐着男人脖子的手背青筋都暴起几根。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男人就倒地没了气息,眼睛还瞪得很大,旁边的雪柳吓得脸色苍白,站都站不稳。 “你你你……”雪柳惊惶开口,嘴唇都没了血色,“你杀人了……” “我没有。”酒月偏头,又从她头上拔下一根簪子,面无表情地扎向男人的心脏和脖子,若无其事地开口,“他们是畜生,才不配做人。” 雪柳身形一颤,看着酒月又打开窗户,直接将男人的尸体扔进了外面的河里。 “要是没事的话,可以把地上的血迹处理一下。”酒月下意识开口,说完又察觉到雪柳是个普通女子,她挠挠脑袋,干巴巴道,“算了,等我办完事,我回来帮你弄。” 保洁,顺手的事儿! 雪柳愣愣地看着她。 “别害怕。”酒月再次强调,“他们不是人……没什么事的话,洗洗睡吧。” 她说完,顺手替雪柳擦了擦脸上沾上的血。 等到酒月离开了不知道多久后,雪柳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呼吸。 她下意识跑去照镜子,看到自己被擦干净的脸,久久不能回神。 第18章 密室孩童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再下楼,没再碰上什么畜生来挡路,她光明正大地走到依瑶房间附近,又看了看四周,趁着没人发现,悄无声息地要推门进去……发现推不动。 里面锁了。 肯定有鬼! 酒月眼睛亮了亮,开始撬锁。 对没错,全能杀手就是这么全面! 轻轻松松撬开门,酒月终于成功潜入,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依瑶也不在房间里,借着外面的月光,酒月摸索着在房间里找密室入口。 根据经验,密室不是在墙壁里就是在床底下。 跟个壁虎似地爬完所有墙壁后,无果,酒月幽幽地看向了依瑶的床。 平平无奇,普普通通……但那叠得跟军训豆腐块儿的被子跟房间里其他女儿家的东西实在太违和,想不让人注意到都很难。 酒月上去就一通翻。 还是无果。 这就很奇怪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酒月皱眉,无意识地拿起枕头要拍一拍……然后就发现这枕头拿不动。 酒月又是推又是搬的,最后不知道怎么触发了机关,身下的床忽然就挪开了,露出了一条漆黑的密道。 终于找到了! 但要不要进去? 酒月有些犹豫,主要是还没跟仇东方通气,万一一会儿有什么突发状况,两个人打不了配合,会有麻烦。 可密道里却骤然回响起几道孩子的哭声。 酒月眉眼一凝,当即跳了进去。 密道狭窄,大概只能容得下两个人并排那种宽度,酒月屏息贴着墙壁一路往前,一道拐弯后,前方隐约有些光亮,孩子的哭声也越来越清晰。 “怎么醒了?快灌药!免得一会儿耽误事。”这是依瑶的声音。 酒月心下了然,悄无声息地来到密室出口处,她没着急出去,而是观察周围环境。 除了那群孩子和依瑶之外,这里面还有不少伙计,衣着跟她身上的都是一样的。 如仇东方所说,这里面的下人都是马大春的手下。 此刻那些伙计都听从依瑶的吩咐,去给那些哭闹的小孩儿灌下汤药。 而那些哭闹的小孩儿喝下汤药后接二连三地就昏睡了过去。 “昨日是谁来喂的药?”依瑶还在质问。 有个伙计说,“是春妈妈亲自喂的,她说要是这些药喂多了会让孩子昏睡过了头,所以就喂少了些,约莫是想着一会儿送到冯大人府上时正好醒来。” 依瑶顿了顿,“原来是这样。” 伙计笑道,“春妈妈不是说了么,冯大人就喜欢看孩子们害怕他的样子。” 依瑶勾了勾唇,微微抬手,吩咐道,“那你们注意点,不要喂多了。” “是。” 几个伙计又去灌药。 酒月还在揣摩那个冯大人又是什么种类的禽兽,不经意间,目光却意外和一个小孩儿安静的眼神对上。 仅一个照面,酒月便认出来那脏兮兮的孩子是上次在冷宫遇上的那个小姑娘! 她怎么会在这儿?! 酒月心中大骇,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佩服马大春的胆子。 宫里的孩子也敢拐?她这么狂的吗?! 酒月眼皮直跳,但那个小姑娘却乖乖地没出声,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双方都没动静。 酒月率先挪开视线,目光扫过密室中的人,正准备先动手解决几个伙计再对付依瑶之际,身后却又有了动静。 她神色一顿,依瑶几人也立刻看了过来。 “什么声音?”依瑶皱眉,“大山,你去看看。” “好!”一个壮实的伙计皱眉走了过来。 酒月已经往后藏进了阴影中,她回头看了眼密道入口,依稀听到了些脚步声,不知道进来了多少人,而眼前那位叫大山的伙计也走了进来。 思索片刻,她还是果断先结果了大山。 将人放倒后,酒月默默爬墙。 身后涌入的一群伙计中有人拿了火把,但为首那人却依旧没有留意脚下,冷不丁被大山的尸体绊倒,身后摔了一片。 藏在上面的酒月顺势落地,混入其中。 “怎么回事?”依瑶听到动静,也带了几人,走过来看到的就是一片混乱。 好不容易等到伙计们全部钻了出来,依瑶都没来得及去看大山怎么回事,就听到一伙计有些慌乱道,“依瑶姑娘,有人混进来了,春妈妈让你尽快动手!” 依瑶神色一滞,当即便指示人将那些幼童全部装在板车上。 “先运出去。”依瑶说。 酒月跟着一起行动,无形中就来到了那小女孩儿身边,伸手抱她的时候,酒月还悄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雪儿只仰着头看她,没有出声。 正欲跟着队伍往前,身侧却倏地有人攥住了她一只手,酒月眼里闪过一丝杀意,却听身边那人出声,“我来抱吧。” 酒月一顿。 是仇东方。 把雪儿递过去的空档,两人对视了一瞬,无形中达成了某种默契,酒月收回手,无声无息地来到了队伍最前方,挡在了为首那人的前面。 依瑶在一旁清点孩子的个数,见状不由皱眉吼了一声,“愣着做什么?还不动作快点!” 酒月点头哈腰,转身却猛然抽出袖中短剑将面前的几个伙计捅成了串儿。 简直毫无预兆。 甚至在几个伙计倒下时,都还有人没有反应过来。 酒月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即便飞身上踢又解决好几个伙计。 这下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依瑶顿时大惊,“有刺客!快抓住他们!” 伙计们蜂拥而上,而她自己却转身往密道跑了。 酒月和仇东方都没追,他们清楚,依瑶是去叫马大春了。 而他们的目标,正是马大春。 短剑是刚刚仇东方递过来的,酒月用着却也趁手,短剑比她的大刀轻便许多,她力度又大,此刻对付那些伙计,轻松得犹如切瓜砍菜。 仇东方也帮忙解决了几个,最后跟她汇合,说,“要先把这些孩子们运出去。” 酒月问,“外面有接应的人吗?” 仇东方点头,“就是不知道这密道通向的是哪里了。” “他们刚刚说了个什么冯大人,你认识吗?” “冯……”仇东方眼珠一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我知道了,那我先送他们出去,一会儿再回来帮你。” 仇东方跟墨金他们之间有暗号。 酒月点头,又从他身上接过不少暗器,等仇东方运着孩子们进入密道后,她将短剑别在腰间,又捡起地上伙计们掉落的长剑。 密道入口的动静已经很大了。 酒月就靠在入口旁,安静地等着马大春的到来。 第19章 你的命又不好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密道里,仇东方推着一板车的小孩儿在狂奔。 身后没人追来,他一边跑一边留意板车上的小孩儿,除了极个别孩子还没来得及被灌药,其他孩子都处于昏睡状态。 也不知这马大春是从哪儿搞了这么多孩子过来。 仇东方心底厌恶,所幸很快就出了密道。 而密道的出口……仇东方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是冯生私宅后墙的那条巷子。 这个老阉人。 仇东方拖着板车绕到了另一条街上,此刻已经入夜,街上早已没了人。 下午的时候他跟墨金打过招呼,为了接应他们行动,墨金早已派出人遍布全城,所以现在仇东方很快就碰上了同事。 飞快将小孩儿交给同事后,仇东方转身就要返回帮酒月打架去,然而在路过板车之际,他的手却被一个小孩拉住。 仇东方扭头,看到了那个从酒月手里接过的孩子。 她的脸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的,但那双眼睛却很明亮。 仇东方盯着她看了会儿,不由眯了眯眼,觉得有些眼熟。 “有什么事?”仇东方板着脸问。 小孩儿开口就说,“救我娘。” 仇东方一愣:“……你娘是谁?” 小孩儿说:“刚刚抱我的人。” 刚刚抱她的人……不、不会是酒月吧?! 仇东方一下子被小孩儿给整不会了,再恍恍惚惚回到烟雨楼密室中,看到的正好是酒月原地起跳落在马大春的肚子上,马大春“哇”地一下喷出一股血柱,气息奄奄地倒在地上。 酒月有些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马赛克。 总感觉像是呕吐物,怪恶心的。 她脸色有些扭曲,再跳下地面,扭头对上仇东方欲言又止的复杂眼神。 酒月擦擦脸,朝他走过去,一副很理解的语气:“我知道,我很强,你早晚得接受。” 嘻嘻。 仇东方:“……” 仇东方无语片刻,从身上掏出一个药瓶,洒在地上那些尸体上,血迹很快被溶解。 酒月“哇”了一声,试探伸手,“可以给我一点吗?” 仇东方:“你做什么?” 酒月指了指外面,“刚刚把一个姑娘的房间弄脏了。” 仇东方嘴角抽了抽,还是大方地给了她一瓶。 酒月揣好东西,又问,“那接下来怎么办?直接提着马大春的脑袋回去交给王爷吗?” “这个你就别管了。”仇东方抹了把脸,心情复杂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抬头盯着她,犹豫再三,终于问了一句,“酒月,你有孩子吗?” 酒月一时间没听出来他语气中的试探,摇了摇头,下意识反问,“怎么了?你当爹了?” 仇东方:“……” 仇东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最后丢下一句话:“算了,你早些回来就知道了。” 他说完,拎着马大春的项上人头大步流星地离开。 酒月:“?” 不是,也没说清楚她需要知道什么? 她摇摇头,又再三确认了一下密室中剩余的尸体已无活口,她才转身往密道入口那边走去。 密室里再无动静。 过了一会儿,那堆尸体里颤颤巍巍地冒出一只手。 依瑶费劲地爬了出来,她伤得不轻,五脏六腑得疼得厉害,可是她知道,自己必须离开这个密室才有活路。 目光落在一旁没有脑袋的尸体上,依瑶眼中闪过几分惊惧。 那人的实力……太可怕了。 依瑶也是混江湖的,此刻回想起刚刚同那人的交手,脑海里瞬间就冒出了一个人选。 能这般碾压马大春的,京城可没几个人。 难道是…… 依瑶瞬间瞪大了眼睛,可又觉得荒谬。 怎么会?那人怎么敢背叛平王殿下的?!不行,她一定要把消息带回去。 依瑶咽下喉间的血,踉踉跄跄地起身,坚定地朝着密道入口那边走。 想也知道,密道出口那边定会被人看牢,要想活命,自然是不能顺着出口那边逃的。 更何况,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想到她还敢爬回烟雨楼的。 这般想着,依瑶眼里浮现出几分希望。 好不容易踏进那条密道,阴影笼罩下,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扶上她的后颈。 “嘻嘻,惊不惊喜?”那声音带笑,放在外面,定是惹人欢喜的。 可现在依瑶却遍体生寒。 后背直接激起了鸡皮疙瘩,依瑶僵硬地扭头,借着身后的光线看清一个轮廓。 她笑得,真的很无害。 酒月是故意留了依瑶一口气的。 此刻密室再无其他人,酒月也不废话,她贴在依瑶耳边问,“平王最近在干嘛?” 命都被捏在手里了,依瑶哆哆嗦嗦,不敢隐瞒,“殿、殿下近来不在京城,半个月前就已经奉命去庆南治水了。” 不在京城? 酒月皱眉,那暂时解决不了这个隐患了。 算了,等过段时间再说。 察觉到对方动手的趋势,依瑶连忙闭眼求饶,“酒月!我知道是你!我、我可以帮你!你饶我一命,以后我的命都是你的!” 她实在是害怕,语速飙得飞快。 酒月动作果然一顿,接着依瑶就听到她古怪地问,“我为什么要你的命?你的命又不好。” 依瑶:“……” 依瑶心中抓狂,面上都快哭了,“是是是……我、我的命不好,但好歹还是有些作用的,我可以帮你对付平王!真的!” 酒月这才认真起来。 她认识自己,还知道自己跟平王不对付,这倒是没什么好意外的,连追杀令都搞出来了,平王的人肯定也被打过招呼。 这样看来……平王这个隐患还是不能留太久,否则日后肯定是个威胁。 “你能怎么帮我?”她幽幽出声。 依瑶艰难出声,“我当你的眼线……你且放心,我跟了殿下十几年,他绝对不会怀疑我的。” “十几年?”酒月喃喃,不由有些可惜,“那算了,你还是去死吧。” “不要——”话没说完,依瑶已然咽了气。 跟了平王十几年,如今都能为了活命背叛平王,酒月可不敢留着这人当眼线。 解决完依瑶,酒月将尸体丢回密室,数了数人头后,非常干脆地丢了一把火,将尸体烧了个精光。 熊熊大火落在她眼里也是一堆蓝色色块。 酒月蹦蹦跳跳地离开密室。 今日新增斩杀数:30。 又是全能杀手辛苦工作的一天呢! 第20章 孩子!你有一个孩子!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子时三刻,城西烟雨楼突然走水,所幸发现得及时,并无伤亡。 酒月听到这消息时,正在南浔院子里喝茶。 “你笑什么?”对面南浔摇着扇子奇怪地看着她,一个眼神对视,他忽然又想到什么,借着扇子挡住下半张脸,幽幽地问,“这事儿跟你有关?” 酒月微微点头。 南浔咋舌,给她倒了杯茶,“一出手就是大动静,你怎么这么高调呢?” 酒月摆摆手,“反正那么多尸体早晚也会被发现的,不如再加把火。” 南浔摇头,“算了,你自己拿主意就是了……大半夜的找我喝茶,你不会是专门来显摆杀人放火的吧?” “我没那么无聊。”酒月放下茶杯,凑近了些,“我刚刚得知平王不在京城,你说我要不要请个假,追到庆南去把他做掉?” 南浔:“……” 南浔瞳孔震了又震,“你疯了?哪有主动送上门去的?你知不知道平王身边有多少高手?” 酒月有些泄气,“可是不除掉他,我总感觉自己很被动。” 南浔劝说,“你也别太焦虑,平王是奉命去的庆南,且不论他身边高手如云,就说你得手了,他平白无故死在庆南,庆南那边定会乱作一锅粥,皇上也会有所怀疑……我爹一把年纪了,你就别给他添乱了。” “你要真想杀他,得等。”南浔沉声道,“尤其是等他回了京,在京城才是最好动手的。” 酒月歪头,“为什么?” 南浔扇子一收,敲在她头上,“傻不傻?京城背锅的多啊!那么多亲王,随便扔,你老板也很合适,反正他干的坏事也多,不差这一件了。” 酒月:“……” 酒月战术后仰,觑着南浔的眼神很是鄙夷,“高手,你心真脏啊。” 南浔:“……” 南浔指着门:“不听就滚。” “好吧好吧,听你的,我要先回去了。”酒月麻溜起身,还不忘给他画饼,“等我下个月领了钱,就来带你去镶金牙。” 南浔:“……我谢谢你。” ** 等酒月再回到王府时,司马青已经在院子里喂了半个时辰的蚊子了。 “王、王爷。” 大概是把刚刚南浔说的“甩锅给司马青”听进去了,酒月此刻面对司马青,莫名地有些心虚:“王爷,起得真早哈,天还没亮呢。” 司马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幽幽问她,“马大春都回来了,本王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哈哈,王爷可真幽默。”酒月摆摆手,解释道,“我只是顺手把马大春的其他手下也解决了下,还帮一个姑娘保了保洁,这才耽误到现在。” “那把火是你放的?”司马青问他。 他语气似乎有些轻快。 可碍于之前被他阴阳的经历,酒月又拿不准他的态度,一时间也很忐忑。 “是我放的。”酒月问得小心翼翼,“是我不该放吗?” 这鸡毛王爷是不是要趁机扣她工资了?! “不。”司马青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笑得还挺愉悦的,“这把火放得很好。” 动静越大,他才越好接手。 酒月松了口气,一下就占理了,“是吗?嗐!我果然机智。” 她得意洋洋地笑。 司马青合理怀疑他要是能再夸两句,这人能跳到他头上放声大笑。 “不过,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司马青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了,“你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酒月一顿。 没有啊。 任务是拿下马大春,现在马大春也带回来了,烟雨楼那些小喽啰她一个也没放过,尸体也都处理干净了,至于那把火,并没有伤及无辜,烟雨楼那些姑娘们都好好的,顶多是受了些惊吓。 但雪柳说会帮她善后的。 酒月仔仔细细思考了一遍,疑惑出声,“我忘记了什么?” 司马青身后的仇东方忍不住出声,“孩子!你有一个孩子!你喜当娘了!” 酒月:“……” 酒月瞪大眼睛,“……啊?我吗?” 一刻钟后。 看着在床上昏睡过去的小姑娘,酒月顿时一惊,“她怎么还在这儿?” 仇东方说,“她说你是她娘亲。” 其他孩子都由墨金亲自送交官府找爹娘了,可这个孩子就咬死了说酒月是她娘,墨金只好又把人带了回来。 一听这话,酒月瞬间就不乐意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吗?那她明天还说你是她爹,你还真给她当爹啊?什么癖好啊你。” 仇东方:“……?” 仇东方委屈,“又不是我要把孩子留下来的。” 酒月皱眉,又看向墨金,墨金连连摆手,最后还是司马青出声,“是本王留下来的。” “……哈哈,原来是王爷有这个癖好。”酒月说着,默默看向了司马青。 仇东方和墨金都震惊地对视了一眼,然后默默低头,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司马青脸色已经黑了,但对上酒月那双干净眸子,他又气得说不出话来。 算了,以后跟酒月沟通,得直说。 司马青默默总结经验,然后调整好表情,开口问,“那孩子你怎么会认识?” “哦,上次你叫我去宫里杀狗的时候,我见过她。”酒月回答。 司马青:“……” 又是个不美好的回忆。 酒月问他,“王爷,你认识那个小孩儿啊?” 一旁的墨金代为开口,“那孩子,是平王的女儿。” 平王…… 又是平王。 酒月不由皱眉。 平王人不在京城,女儿应该也是被人好好照顾着的,怎么会一会儿出现在冷宫,一会儿出现在烟雨楼? 对了,那个女孩儿还说自己是她娘亲……酒月心里一个咯噔,当即就觉得坏事儿了。 难道原身跟平王的恩怨是感情纠纷? 坏了!那平王追杀她,是图一个去母留女吗?可是他能把女儿照顾成那个样子,也不见得是多么喜爱女儿的样子。 酒月更倾向于,是平王容不下自己的杀手身份。 平王可是皇上的弟弟,哪里是一个杀手能高攀的。 啧啧。 酒月不由感慨,爱的时候能一起睡觉生女儿,不爱的时候就派人往死里杀她,真是个贱男人。 要是原身跟平王之间还有别的利益纠纷,没准儿原身手里还有平王的把柄,平王肯定也不会放过自己。 这贱男人,留不得。 酒月眼神逐渐狠戾,耳边却冷不丁传来仇东方的大吼声,“酒月?酒月!你聋了???” 酒月吓得一激灵,抬头就对上了司马青深沉打量的目光,她干巴巴地开口,“没、没有。” 在场三个男人心思却活络起来。 司马青眯了眯眼,问她:“这般入神,在想些什么?” 墨金和仇东方都默默看向她。 然后就听到酒月清脆应道:“我在想王爷好像也挺老了,怎么还没有孩子呢。” 两人:“……” 挺老的司马青:“……” 第21章 潜入平王府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获得批准回去休息。 司马青四人却在书房,心情一个比一个诡异。 仇东方摸着下巴问,“之前酒月跟我说,平王是她仇人,这次连平王的女儿都认出她了,她竟然还没反应,这么看来,她失忆好像是真的。” 墨金提出异议:“何以见得郡主认出了她?酒月不是说了,他们只是上一次在宫里见过而已……反正王爷遇刺那日,酒月不是这副容貌的。” 仇东方也道,“她从来没在我们面前提过平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也许是怕多说多错会败露吧?”墨金仍旧保持怀疑态度,他瞥了眼旁边沉思的伏羽,希望听到他的附和,“伏羽,你怎么看?” 三人齐齐看着他。 伏羽一愣,抬头说:“我觉得酒月的问题问错了,王爷今年才25,没有很老啊。” 三人:“……” 仇东方都忍不住鼓掌,“妙啊,伏羽,要是酒月能为王爷所用,以后你跟她一定关系最好。” 墨金心情复杂,就,一种自家孩子被带歪的感觉怎么回事??? 司马青同样沉默。 他以前分明觉得伏羽是最沉着稳妥的,怎么现在忽然变这样??? 听到仇东方的话,伏羽倒是颇为赞同,“其实我更倾向于酒月是真失忆的情况……你们就没发现,她在王府的时候,比王爷还要松弛吗?” 如果是假装失忆潜入王府有其他目的,他们这样不设防,她早该露出马脚了。 墨金回忆了下,好像确实。 自打酒月出现之后,进了王府,她除了爬屋顶晒太阳就是去吃饭,出了王府,她除了逛街之外,还是吃饭。 几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茫然。 “好了。”司马青终于开口,“现在她是真失忆还是装失忆,都无关紧要了,重要的是,别让她跑了。” 几人低头下,齐声应“是”。 司马青捏了捏眉心,扭头看向屋外,“快天亮了,准备准备,本王要进宫。” ** 酒月却不太睡得着。 她还在想平王跟雪儿的事情。 雪儿不可能平白无故被抓到烟雨楼去,以她的身份,除非是平王授意的,否则马大春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雪儿下手啊! 那平王又是图什么? 烟雨楼里,依瑶都认出了她,很难保证没有其他人认出自己,跑去跟平王通风报信……话是说平王不在京城了,可万一敌人是虚晃一枪,依旧在京城里躲着呢? 若是这样,那今晚平王就知道了自己的行踪。 没准儿雪儿就是平王故意设下的诱饵! 卑鄙!太卑鄙了! 酒月磨了磨后槽牙,虽然她现在还不能切身体会原身当母亲的感觉,可是光是想想,雪儿才多大?虎毒还不食子呢,平王竟然就把女儿当棋子用了! 这老登还是人吗? 越想越觉得不能坐以待毙,酒月觉也不睡了,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气势汹汹地出了门……然后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仇东方。 “……你这是干嘛?”酒月表情古怪。 仇东方一个翻身跃起,挑眉看着她,“没干嘛啊,就是累了,随便在地上躺一躺……你这是要去哪儿?” 天都快亮了。 酒月挠挠头,一时间也没敢说实话—— 开什么玩笑,虽然她没具体了解过京城的局面,但南浔跟她提过,京城里的各大权贵表面上和气,背地里都是把对方往死里整的。 酒月可不敢说自己现在疑似跟平王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而且她前不久还跟仇东方说了,自己跟平王是仇人,现在突然蹦出一句“我跟平王有个孩子”……谁信??? 这么想着,酒月倒是把自己都整笑了,她摆摆手,模糊地应,“就是想起来王爷不是让我随身保护他吗……对了,那平王的那个孩子,王爷要如何处理?” 仇东方说,“王爷已经带着孩子进宫了。” 酒月顺势就问,“为什么平王的孩子会养在宫里?” “平王这不是去庆南治水患了么,平王府上也没个女主人,他就求了皇上帮忙照看。”仇东方说。 “……这皇上还挺好说话的哈。”酒月挠了挠脸颊。 “这我就不知道了。”仇东方摊了摊手,又挑起话题,“所以你现在要去追王爷吗?” 酒月回过神来,“去,当然去,不去他扣我五十两怎么办?” 她说完就匆匆离开。 仇东方在原地,停留片刻后才跟上。 ** 酒月并没有往皇宫的方向赶,而是绕路去了平王府。 她得亲自去瞧瞧,心里才有数。 平王府在城东。 此刻时辰尚早,路上也没行人,酒月轻功使得毫无顾忌,很快就到了平王府附近。 想到南浔说过,平王身边有不少高手,酒月此刻也没有贸然闯入。 要是平王真的藏在里面,她此番不是自投罗网了? 使不得。 所以酒月很小心地在附近试探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从大门那边翻进去的。 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王府附近都有守卫把守,相比而言,大门反而要安全一些。 落地之后,酒月就发现,这平王府似乎跟摄政王府差不多……虽然布局雅致装潢华丽,但府上却一股冷清味儿。 而且她似乎对这里还有印象,脑子里时不时闪过某处的布局,都同平王府里对上了。 一路寻到后院那边,如仇东方所说,平王府没有女主人,后院连个小妾也没有。 空气里忽然多了一股血腥味儿。 酒月顿了顿,跟着那味儿找了过来,最后来到了一处很破败的院子,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堂堂平王府竟然还有这种地方?这院子里的地甚至都是泥地。 杂草四生,角落里还有污水堆积,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味儿。 司马青家的柴房都比这个好呢! 酒月咋舌,悄悄挂在房梁上打量四周,却见一丫鬟打扮的人从一个小门里出来,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拿着扫把就开始扫院子。 这院子可扫不干净。 酒月摇摇头,低调地想要离开,她还是再找找平王是否躲在这里吧。 然而脚尖刚碰到地面,一股凌厉的风袭来—— 酒月蹙眉,退后半步,手腕儿一转,指尖便多了几根木刺。 她扭头,对上那丫鬟冷冷的视线。 第22章 哑女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但也就一瞬。 等到酒月转过身来时,那丫鬟冷漠的眼神倏地变得错愕,好像看到了鬼似的。 但杀意消失了。 正准备砍人的酒月:“?” 酒月反应过来,朝对方走去,“你认识我?” 想想也是,这丫鬟到底是平王府的人,她都被平王下令追杀了,丫鬟自然也认识她了。 但让酒月意外的就是她的态度,对方现在连扫把都扔了,没有半点要和她动手的意思。 心里闪过一抹狐疑,对方却急急地拉着她跑到了有污水的那个角落。 臭烘烘的味道弥漫在鼻尖,酒月表情变得不美丽。 但丫鬟却毫不嫌弃地伸手沾了那污水在地上开始写字:【你怎么回来了?快走!】 酒月一顿,跟着她蹲下,有些错愕,“你不会说话?” 丫鬟也是一顿,打量她的眼神变得很复杂,她继续写:【你怎么了?】 哑女的态度已经足以证明她的立场,酒月放下了些防备,简单解释了一句,“醒来后很多事情不记得了。” 哑女一怔,随即有些落寞,然后伸出那只干净的手,摸了摸她的脸,眼神里夹杂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心疼。 【那你也快走,平王若是发现你活着,他不会放过你的。】 酒月眸光微闪,“他现在在哪儿?” 哑女写:【庆南。】 酒月这下是真的相信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等平王回京了再动手了。 想到这里,酒月便放松了些,转而看向哑女,眼下自然不是叙旧的好时机,但酒月还是要先问问关键信息。 “雪儿她娘……”大概是没有当过妈,酒月这话问得磕磕巴巴的。 但不等她问完,哑女就又啜泣了几分。 酒月有些慌乱,连忙抬手给她抹眼泪,“诶,你怎么哭了?” 她真的见不得人哭,尤其是哑女现在还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表情。 想不通其中关键,酒月一时间也没再问下去,但哑女却很快平复好情绪,然后颤着手给她写字: 【没想到,到头来,竟然只有你记得公主的忌日。】 酒月:“……” 等等。 公主的忌日? 雪儿的娘原来是公主……哪个公主?公主怎么死了? 哑女脸上闪过几分憎恨,好似淬了毒似的,【要不是为了照顾雪儿,如今我早就为公主报仇去了!】 酒月赶紧问,“你家公主是谁?” 哑女无声落泪,写:【燕慕灵】 脑袋里好似闪过什么画面,酒月不由拍了拍额头,可画面转瞬即逝,她微微皱眉,又问,“谁害了她?” 哑女咬紧后槽牙:【齐修远】 平王,就叫齐修远。 …… 等到酒月再赶去皇宫的时候,泗水又拦住了她。 泗水已经知道酒月是摄政王的人了,所以此刻他没急着动手。 但由于之前见面两次都很不愉快,此刻酒月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她面色不愉地开口,“你今日又要拦我?” 泗水:“……不是,是摄政王殿下让我在这儿等你。” 酒月一顿,渐渐放下防备,有些稀奇,“他让你来接我吗?” 这么好心? 泗水表情古怪:“不是,让我给你带句话。” 酒月:“什么话?” 泗水说:“摄政王殿下说,辰时未能赶回去,你就等着扣银子吧。” “……靠。”酒月顿时垮了脸,当她好欺负是不是?来来回回跑,她虽然有轻功,也不是这么折腾的啊! “那现在什么时辰了?”她叹息一声,顺口问道。 泗水诡异地同情了她一秒,“你还有一刻钟的时间。” 酒月:“……” 酒月毅然转身,跑得飞快。 ** 等到她踩点回到摄政王府时,司马青的马车也正好在门口停下。 酒月一口气都没喘匀,抬头就看到司马青从马车上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一副周扒皮既视感。 酒月顿时露出标准微笑,谄媚地上前,“王爷回来了,王爷辛苦了。” 有小厮和墨金伺候,酒月也没啥实际可干的,但她就是在旁边走来走去,一副很忙的样子。 司马青:“……” 怪碍眼的。 “本王好像记得跟你说过,你得贴身保护本王。”他漫不经心地开口。 酒月顿时表态,“是啊王爷!我可没忘,我去过宫里了,是那个鞭子哥告诉我,说您让我在辰时之前回来的。” 司马青微微挑眉,“原来是这样,本王差点就误会你了。” 这话到了酒月耳朵里,俨然成了“本王差点就扣到你工资了”。 她呲牙微笑,“幸好,幸好。” 司马青这下才开口,“也罢,看在你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本王可以给你放半天假,你且退下吧。” 酒月忙应下,很快消失在人前。 司马青幽幽地盯着她消失的方向,“她去哪儿了?” 仇东方顿时闪现到位,低头有些讪讪,“我跟丢了,只知道她往城西方向走的。” 当时街上连个人都没有,他又不敢离得太近,担心被酒月发现……结果稍不注意就把人跟丢了,仇东方也很挫败。 城西? 墨金低头,“她会不会去了烟雨楼?” 仇东方觉得有可能,“昨晚她就去帮里面一个叫雪柳的女子打扫屋子来着。” 司马青垂眸,哂笑了一声,“你也说了,她昨晚才去过。” 才过几个时辰,又赶着去? 仇东方一顿。 墨金反应过来,神情有些凝重,“她在避着我们!” “但她又回来了。”仇东方皱眉,“王爷,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司马青倒是反应淡淡,他抬头看了看远处露出来的半轮红日,云淡风轻道,“总会露出马脚的,下次再把人跟丢,你就去训练营打杂吧。” 仇东方脸色微变,“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就是死皮赖脸挂在酒月身上也一定会跟着她! 这次从宫里出来,司马青心情还算不错,他摆摆手,说起别的事情,“烟雨楼的事情已经传到陛下耳朵里了……这次,可以对冯生动手了。” 第23章 求你让我跟着你吧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还是睡不着。 现在事情好像变得复杂了很多…… 雪儿自己有娘,她没有喜当妈,那到底是怎么得罪平王的?平王要这般置她于死地? 而且……公主燕慕灵是谁?据她所知,她现在所在的王朝是天齐王朝,皇室都是齐姓,比如平王,就姓齐。 姓燕的公主,是和司马青一样的外姓皇室,还是外国公主??? 而且现在慕灵公主还死了。 酒月瞪着死鱼眼盯着房梁看了好久,最后还是抹了抹脸,爬起来准备出门。 得出去打听打听。 结果还没走到大门口,仇东方就又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嬉皮笑脸地问她:“怎么又要出门啊?” 酒月不想多透露,“哦,对,见个朋友,你有事儿吗?” 仇东方笑得很无害,“我去买烤鹅,你看……” “是吗!”酒月眼睛一亮,掏出一些碎银子塞给他,“那麻烦你帮我带一只了,你的那只我请你!” 见她迈步,仇东方笑得很勉强,又赶紧追上去,“你要去哪儿?咱俩一起走呗。” 酒月摆手,“不顺路。” 老王烤鹅在城东,南浔的小院在城西。 仇东方:“……” 酒月越走越快,仇东方短时间内竟然想不到合适的理由跟着她,可是若不找个理由,她肯定又会有所察觉,他岂不是又会跟丢? 想到训练营给人当沙包的苦日子,仇东方眼皮都抖了抖,他盯着酒月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酒月还在考虑是去小院等南浔,还是去茶楼蹲,忽听身后脚步声靠近,她狐疑转身,看到仇东方一脸决然地扑了过来。 “求你了,酒月。”他二话不说就跪下了,“我给你磕一个,求你让我跟着你吧。” 说着,他甚至真的要磕头了。 酒月:“……” 酒月:“???” 酒月大为震惊地把人扶了起来,表情一言难尽,“……倒也不必如此。” 仇东方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酒月思考片刻,又理解了。 王府里面同事四十几人,大部分是暗处站岗的,明面上活动的,算上她现在也就四个人。 墨金和伏羽像是喜欢逛街的人吗?当然不像了。 他俩恨不得长在司马青身上,片刻不离地跟着他。 而仇东方一看就跟她是同道中人,闲不住,喜欢瞎逛,有点休息时间就要出去吃点好的放松心情。 她在现代当社畜的时候都这样,更别说如今入了杀手这行高危职业了。 于是酒月大发慈悲地带上了他,“那我就先带你去好好玩儿玩儿!” 仇东方:“?” 仇东方干巴巴地问,“你不是要见朋友吗?” 酒月摆手,“不着急,一点小事,走吧!雪柳说最近有异国使团造访,那些铺子里多了好多新鲜玩意儿,你肯定喜欢的。” 仇东方:“……哈哈,太好了。” 他麻木地应。 于是一整个下午,仇东方被酒月拉着逛遍了城东的大街小巷,还额外花了十两银子出去。 天色渐暗,仇东方看着手里的大包小包,又看着前面拽着路边的狗汪汪汪的酒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都忍不住怀疑:酒月是不是故意折腾他的??? 正常人会跟狗玩儿吗??? 酒月没察觉仇东方的绝望,她逗了会儿流浪狗,实在有些舍不得。 这可是手慢无啊!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刷出这种小可爱了! 心里痒痒了几分,酒月回头,期待地看向仇东方,问他,“你觉得王爷会同意我把这小东西带回去养吗?” 仇东方:“……” 仇东方:“不要问我这么难的问题。” 酒月满意点头,“看来会同意了,我也这么觉得。” 她利索动手,一把捞起地上那肥嘟嘟的小奶狗,跟做贼似的揣在手里,“快走快走,别看我,一会儿被人发现了误会我是偷狗的怎么办?” 仇东方:“……” 仇东方一时间难以想象王爷看到这狗会是什么表情,此刻他忽然坚信了酒月是真的失忆了。 正经杀手会想着养狗吗? 今天养的狗,明天就被仇家捅得只剩下狗屎了。 恍恍惚惚间,酒月忽然凑了过来,“我朋友这会儿下班了,一会儿顺路我去看看他,你……” 她有些纠结,感觉这种半道赶人有些让人尴尬。 仇东方一个激灵回神,“我没事,我可以在外面等你……或者进去等你?” 酒月想了想,“那好吧,你在外面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了。” 她下次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才能有空来找南浔问明白了。 酒月顺手把狗塞给他,然后从仇东方手里拎了点糕点蜜饯,转身就进了巷子里的一户人家。 …… 南浔的确已经回了家,在看到酒月拎着东西进来时,他确实很意外。 “你这个时间竟然有空?”南浔挑眉,接过她递来的点心咬了一口,又问,“没下毒吧?” 酒月嘴角抽了抽,“你是不是问得有点晚了?” 南浔咂吧咂吧嘴,毫不在意地坐下,“怎么了?找我有事?” 想到外面还有仇东方等着,酒月也没废话,三言两语将平王府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问,“燕慕灵是谁?你认不认识?” 南浔越听越迷糊,听到这么一句,他倒是点了点头,“不能说认识,只能说知道……她是隔壁大燕朝的三公主啊,不过几年前就没了消息,你确定你没听错?” 酒月托腮,“没有啊,那个丫鬟是哑女,她写给我看的,怎么会听错。” 南浔若有所思,“照你所说,你跟平王之间不是感情纠纷的话,那就剩下利益纠纷了……你之前不会是给平王卖命的吧?” 酒月瞪大眼睛,“我吗?” 南浔点头,“很有可能啊,他之所以会追杀你,恐怕是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他想灭口……但这也是在你没有利用价值的情况下。” 他说着,又上下打量酒月一番,表情古怪,“但你失忆也是在被追杀之后,在那之前,你对他来说,应该还是很有用的,干嘛好端端的要杀你?” 酒月摇头,同样想不明白。 ……她怎么会跟平王合作?平王那贱人,她虽然还没见过,但就雪儿这件事,她就很直观地感觉到对方不是个好人。 酒月有股吃了苍蝇的恶心感。 第24章 她怎么敢说大实话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见她这样,南浔还是走心安慰了几句。 “没关系,都过去了,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呢。”南浔摆摆手,又正色了几分,“不过,你没跟别人说过这些事吧?” 酒月摇头,眼神睿智,“多说多错,我都不敢跟别人提。” 她现在失忆了,连敌我都分不清,说出去岂不是狼人自爆? 南浔点头,眼神赞同,“还好,尚且有点脑子。别忘记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京城之中,那些权贵背地里都巴不得对方死,你如今在摄政王手下,要是暴露自己以前跟平王有过关系,保不齐哪天你就死翘翘了。” 酒月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杀手果然是个高危职业。 必要时候甚至需要干掉前任上司来获取现任上司的信任。 残忍,太残忍了。 酒月摇头,没再多说,她还得多多观察才能一点点推测出过往,正要起身,墙头却是一番动静。 南浔眼神一瞥,手中茶杯幽幽转了个圈,“你带别人来了?” 酒月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有些不确定:“……你见不得人吗?” 南浔:“?” “呸呸呸,我不是那个意思。”酒月赶紧解释,“我就是想着,你平时都抛头露面的,应该不担心见人吧?” 南浔:“……” 南浔叹息,盯着她看,“我肯定能见人啊,你有没有想过,见不得人的,是你?” 酒月:“?” 南浔摇头,又取出一个茶杯开始倒茶,“人都带来了,不请人家进来喝杯茶,未免也太失礼数了。” 酒月“噢”了一声,乖乖出门,看到的就是仇东方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再细看,他的衣襟湿了一片。 酒月:“……” 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她默默地看向小狗,无辜的豆豆眼也正看着她。 仇东方已经开口了,“你的狗。” 他一脸屈辱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酒月连忙把人带了进去,发自肺腑地抱歉,“实在对不住,是我没考虑到这一点,我以后一定会教它好好尿尿的……那个,喝杯茶呗?” 南浔抬头就看到一个满脸委屈的男人,旁边是抱着狗的酒月低声下气地道歉。 听了几耳朵下来,了解到实情的南浔:“……” 南浔都沉默了。 原本还想试探几句这兄弟是敌是友,结果一泡尿整成现在这样,那兄弟哪还有心情坐下来喝茶啊? 南浔默默看了眼酒月,也是不得不佩服她这失智的脑子。 以前也没见她这么有爱心啊。 于是,茶也没喝,南浔简单地跟仇东方打了个照面后,就又把人送出去了。 走前还不忘招呼两人下次再来做客。 酒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却忽然感觉手心里多出个东西。 她神色未变,摆摆手,揣着狗走了。 仇东方虽然自闭,但还是没错过两人的交集,出了巷子他才随口问道,“你刚刚好像很惊讶,平时你朋友不是个好客的人吗?” 酒月笑,“不是,他喜欢清静……不过我猜,今晚他应该是觉得招待不周,所以希望下次能好好招待你吧。” 仇东方摸了摸下巴,又说,“感觉你朋友还挺眼熟的。” 酒月偏头看他,“当然眼熟了!他就在如意楼里面说书呢,今天咱们还路过了。” 仇东方恍然,“怪不得呢……总感觉看到他,脑子里好像就冒出来几个字。” 酒月:“?” 仇东方说:“且听下回分解。” 酒月:“……” 酒月没忍住笑。 今晚确实出了糗,仇东方这会儿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进府……然后就笑不出来了。 长廊里,司马青坐在轮椅上,微微侧目看着两人,露出个笑,“回来了,本王还以为得八抬大轿去接你们呢。” 仇东方立马收回了呲着的牙。 酒月也不嘻嘻了。 她默默估了估时间,忍不住出声,“王爷,您说的放半天假,现在还没到半天呢。” 仇东方默默咋舌。 她怎么敢说大实话? 司马青:“?” 司马青问她,“你是王爷还是我是王爷?” 酒月抬头,“当然你是王爷了。” 她要是王爷,现在被阴阳的能是她吗? 司马青盯着她看了会儿,才让小厮推着他转身,“滚进书房来。” 仇东方同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滚回去换衣服了,酒月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跟在司马青身后进了书房。 司马青一路上都在暗示自己要沉住气,别跟酒月一般见识,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情绪,结果转身就看到酒月拎了只狗。 司马青抬头问她,“你带狗回来做什么?” 酒月眨眨眼,讨好地笑笑,“王爷,我想养。” 司马青笑了一声,“你别告诉本王,以后让你出任务,或者贴身保护本王的时候,你都要带着这狗?” 酒月讶然,“当然不会啦,我就养在我屋子里,不会让它乱跑乱拉的。” 司马青:“狗听得懂人话?” 酒月:“你怎么知道狗听不懂?” 司马青:“……” 就不能跟她废话,保不齐被她带到哪个坑里。 司马青脸色一沉,直接道,“不行,本王的王府可不是修来给你养狗的。” 酒月:“……没得商量?” 司马青睨她:“没得商量。” 酒月:“……” 酒月转身就要走,“给我半个时辰收拾东西,明日我就带着狗消失在王爷面前。” 反正她还想先去解决了平王,这摄政王府待不待,纯看她心情。 今日他容不下狗,明日他就能容不下自己!酒月能感受到,司马青看自己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不单单是司马青,这里除了仇东方对她态度好一点,其他人都像是对她有意见似的。 本来酒月都只把这里当沉浸式剧本杀来体验的,结果这里面还搞职场霸凌,靠!霸他妹啊! 要不是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不想多奔波、摄政王的福利待遇还不错,她早就朝司马青吐个口水提桶跑路了! 酒月心情忽然变得很差,走出书房时,门都被她踹得哐哐响。 司马青:“……?” 暗处墨金默默出现,小心翼翼地问,“王爷,怎么办?她好像要走了。” 外面仇东方跳进来,还一脸不解,“王爷,怎么回事?酒月收拾东西去了……额,这门怎么坏了?” 伏羽晚一步进来,眼皮直跳,“王爷,酒月背着刀过来了!” 话音落下,墨金和仇东方赶紧贴身将司马青护在身后,没多久,书房另外半边门也被踹烂。 酒月臭着脸进来,砍刀重重地往桌上一放,“结账,干了两天,算你十两银子,老娘我不干了!” 三人:“……” 司马青:“……” 第25章 本王向你道歉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气氛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诡异得墨金三人心里都慌得一批。 怎么会有人这么勇?竟然敢当面跟王爷拍桌子! 再看王爷的表情……已经看不出喜怒了。 仇东方都忍不住悄悄给酒月使眼色,不就是个狗吗?至于跟王爷大闹一场吗?只要道个歉,他帮忙周旋一下,没准儿王爷心情好,这事儿就翻篇了。 酒月却跟个瞎子似的看不见。 她也不想看见。 道个歉?道毛线。 她生前就在公司受气,天天老板前老板后院的当牛做马,三千块钱卖命似的。 现在死了玩个剧本杀,她都武林第一高手了,还要受气?开什么玩笑?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啊! 酒月戾气越来越重。 仇东方使眼色使得眼睛都要抽筋了。 墨金和伏羽也默默做好战斗准备,他们能明显感觉到酒月的杀气。 局面僵持了不知道多久……司马青终于开口了。 “你们三个先出去。”他却意外地平静,没有三人想象中的暴怒。 墨金三人一顿,谁也没动。 开什么玩笑?他们敢出去吗?说不定前脚刚出去,后脚就听到王爷的惨叫声了! 但司马青又开口了,“本王使唤不动你们了?” 三人脸色微变,酒月倒是翻了个白眼儿。 最后墨金三人还是挨不住司马青的冷笑,前前后后地出去,还在司马青的要求下,带上了破烂的门。 屋内就剩下司马青和酒月。 按照生前的经验,这个时候,老板一般会先安抚她的情绪,然后给她画饼,一套组合拳下来,又让她接着卖命。 她才不会上当呢! 于是酒月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算了,那十两就当是留给你们修门的费用了,后会无期!” 她冷哼一声,迈步就要走。 “慢着。”司马青却及时开口,他幽幽地看向酒月……手里的狗,忽然叹息一声,语气竟然意外地缓和了不少,“好吧,这次是本王的不对,本王向你道歉。” 道、道歉? 酒月愣住,狐疑片刻,忽然抄起了手中砍刀,“你是谁?赶紧从司马青身上下来!” 司马青:“……” 司马青面无表情地起身,缓缓离开轮椅朝她靠近,“养狗可以,但你要保证它真的不会乱跑。” 酒月有些意外,没想到司马青会退步,不过她还是撇嘴,“不用了,我会带着它四海为家,才不会局限在这小小一方天地里。” 司马青:“……” 他闭了闭眼,伸手拦住酒月,咬了咬牙再度开口,“行!可以乱跑,除了本王的书房,其他地方任它跑——但总不能到处拉吧?!” 酒月幽幽地盯着他。 司马青破功了,“酒月你不要太过分!任它到处拉,本王的王府还要不要了?!” 他忽然吼一嗓子,给酒月还吓了一跳。 她连忙后退一步,“你别激动啊,我没说要让它到处拉!” 她纯粹就是错愕,没想到司马青还能退! 司马青又闭上嘴,盯着她看了会儿才道,“行了,给你一个时辰安置好你的狗,之后来书房找本王,本王有事交代你。” 酒月抱着狗抄着家伙要出门。 司马青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这人大概是自己的克星,遇上她就没个不头疼的时候! 结果屁股刚挨上轮椅,身后又传来酒月的声音。 “王爷……” 司马青沉着气抬头,听到酒月狐疑地问,“你会扣我银子吗?” 司马青:“……不会。” 他哪敢啊? 一个不高兴就要走,两个不高兴就要砍他了。 酒月这才眨眨眼,抱着狗乖乖走了。 司马青闭了闭眼,莫名有些悲伤。 屋外,墨金三人也终于松了口气,只不过三人没敢再进屋去找骂,默默地蹲守在某处。 仇东方忍不住说,“这还是我第一次见王爷吃这么大亏。” 司马青成了摄政王之后,什么时候吃过这种瘪啊? 墨金嘴角抽了抽,拍了拍他脑袋,“闭嘴吧你……还不是我们不中用。” 要是他们实力强于酒月,哪会让王爷受这么大的委屈?早在酒月第一次上门的时候,他们就把人拿下了! 伏羽倒是理智,微微叹息一声说:“王爷也是为了陛下……这次冯生好不容易露出马脚引起了陛下的猜忌,王爷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酒月实力强悍,由她出手,比我们都稳。” 墨金沉默。 虽然他一直仇视酒月,但实力这一点,他从来不否认。 仇东方这才同步了信息,“所以今晚酒月的任务就是冯生?” 墨金点头,“还是老样子,我们会在外面守住,你们得潜入他的私宅动手。” “冯生那个老阉人,腌臜手段可不少。”仇东方微微蹙眉,“那我回去多准备点东西。” 三人各自散去。 书房里,司马青也没闲着。 此刻回想几分,他竟意外反应过来,上次让酒月去对冯生动手,也幸好她没动手——那时冯生还是陛下跟前的红人,若是死得忽然,他怕是也得折损不少势力。 但如今不同。 他纯属捡漏。 冯生一死,平王的党羽几乎少了大半,他若要赶回来,最迟也得一月之后。 这段时间,足够他好好准备了。 司马青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外面脚步声响起,他淡淡抬头,看到酒月怀里还抱着那只狗。 司马青:“……你说过做任务的时候不会带着它。” “当然!”酒月一脸莫名,然后将狗放到了司马青桌子上,“我是特意带给王爷的!” 司马青:“?” 司马青忍不住笑了一声,“本王是说了什么让你误会的话不成?你说出来,本王下次改。” 他简直心平气和得不像话。 酒月挑眉,略微摆手,“没有,王爷让我好好安置,可我要出任务,墨金他们也要外出,府上其他哑巴暗卫都拒绝了我的请求……所以,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放在王爷身边比较合适。” 司马青:“……” 司马青合理怀疑这是酒月的报复,但他没有证据。 沉默片刻,他忍了。 “去吧,尽快得手。”他将纸条扔给她。 酒月放下心来,捏着纸条转身离去,徒留司马青跟狗大眼瞪小眼。 第26章 恶心的阉人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说真的,酒月没想到司马青会同意——其实她的本意只是想让司马青给她安排个临时照看的小厮。 但没想到他有事儿真上啊! 这还把酒月弄得怪不好意思的,显得她多么过分似的…… 罢了罢了,都给他卖命了,看看狗怎么了? 酒月默默说服了自己,然后打开纸条,看到了这次任务目标:冯生。 冯? 酒月瞬间想起来上次在烟雨楼密道里,听到依瑶他们口中提到的冯大人…… 这两者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很快酒月就得到了答案。 仇东方告诉她:“对,就是那个老阉人……听墨金他们说,其实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宫里除掉他,不过好像闹了个乌龙。” 酒月:“……” 原来那个狗,指的是“走狗”啊! 仇东方又道,“近来他常常去私宅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我们这次不用去宫里蹲,直接去他私宅蹲就行。” 至于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上次烟雨楼送的那一车孩子,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酒月眼底浮现出厌恶,她不由皱眉,又听仇东方提醒道,“这阉人喜欢玩阴招,一会儿进去了,你可得小心,千万不要轻敌,上次我跟伏羽去埋伏,都险些中药!” 中药……酒月不由恶寒。 好恶心的阉人! 没根了还能有这些欲念。 酒月一时间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阉人了……如果不是,她一定会亲手剁了他的! 仇东方将暗器迷药等都分给了酒月,还有一粒解毒丸,“提前服下,以防万一。” 两人做好准备,当即就出发前往冯生的私宅。 以免打草惊蛇,两人还是往的烟雨楼密道那条路,一直走到冯生私宅后墙的小巷,仇东方刚要迈出去,酒月却又将人攥了回来。 屏息一瞬,有车轮的声音传来。 没多久,一辆马车就在不远处停下,前方的马夫跳下来,敲了几下门,随后就出来两个小厮,三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酒月和仇东方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闪过几分默契,趁着三人没注意的空档,两人同时钻出密道。 仇东方一个俯身躲到了马车车底,酒月则是灵活一跃,扶着车顶就从窗户钻了进去。 车内很暗,但酒月已经感觉到了掌下的细腻肌肤和曲线。 这一车不是幼童,而是女子。 外面传来马夫的声音,酒月当即做出决定,在马车车轮转动之后,她轻微敲了敲车厢给仇东方示意。 马车行驶中车厢本就晃动,马夫也没察觉后方异样。 酒月已经靠近了窗户,仇东方也从车底爬出来,两人没出声,纯靠比划。 一番商量后,仇东方又爬回了车底,酒月则混入了那些女子之中。 她盯着漆黑的车顶,大概是刻在骨子里的职业病,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在留意车轮的动向和速度变化。 右拐、直行……左拐……马车终于停下。 帘子从外面掀开,酒月立刻闭上了眼。 有光照进来。 也有脚步声渐渐远去。 酒月悄悄睁开一只眼,发现马车外面站着的一些丫鬟,而显然,这些丫鬟也是会武的。 “还以为今晚不会送来了。”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似是松了一口气,“要不然,今晚遭殃的就是我们了。” “是啊……动作快些吧,冯大人一直等着呢……”有人附和。 马车里的女子一个接一个地被运出去,酒月不动声色,很快也被运了出去。 “这个姑娘可真俏。”扛着她的丫鬟都忍不住出声,“也不知是被哪位大人送来的,打扮得好特别。” 一身黑的酒月:“……” 这也行? 那她继续装了。 一群丫鬟们跟蚂蚁搬家似的将所有女子全部运下去。 随着房门被关上,那些被搬运到床上的女子们却一个接一个地醒来。 屋子里的味道很杂,回想起仇东方的叮嘱,酒月下意识地抬起胳膊,状似无意地掩住口鼻。 她也装模作样地睁开眼,茫然望向四周,她悄悄打量着环境。 入目就是好大一张床。 布置得很有青楼的风格。 四周都绕着纱幔,靠近墙壁的架子上还挂着各式各样的衣裙,只不过都不是正经衣裙。 有些看似保守,实则布料透明。 有些干脆没有布料……这也太开放了吧! 随着姑娘们醒来,那些丫鬟们也悄然退下。 酒月寻了不起眼的个角落靠着,不动声色地看着众人的反应。 有人惊慌,有人绝望,有人以泪洗面,有人接受现实。 联想到刚刚丫鬟的那句话,酒月意识到,这些姑娘都是被某些官员送来讨好冯生的。 看来这阉人本事不小啊…… 酒月摸了摸下巴,打起十成的精神,目光又落在房间里的其他布置上。 香炉都燃着好几个。 就这么会儿功夫,酒月鼻尖就嗅到好几种味道了。 能让姑娘们的醒来,其中某个香炉里大概有什么昏睡散的解药之类的。 酒月正欲下床去查看一番,可没等她动作,靠近床边的一个女子却陡然失声尖叫起来。 屋内的平静被打破,姑娘们惊慌失措地抱团,循着声源望去,只见那女子正痛苦地抓着床沿。 而她脑后的头发却被另一只手毫不怜惜地抓住。 酒月定睛望去,只见床底缓缓钻出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头,笑得格外猥琐。 那人俨然就是冯生。 他甚至没穿衣服,干瘪皱巴的皮肤,无形中散发着一股老人味儿,配上他脸上的淫笑,简直恶心坏了。 酒月表情变得不美丽。 而冯生已经开始享受起来,他桀桀地笑着,直接将那姑娘拽下了床。 “救……救命……”那女子被他抓住了喉咙,声音断断续续,实在可怜,另一手也从下往上,最终掐在那女子的脖子上。 冯生表情很是愉悦,好似那女子的呼救声落在他耳朵里成了仙乐一般动听的存在。 “别喊了,你现在只有伺候好我,才有活路。”他阴恻恻地开口,说变脸就变脸。 掐着那姑娘脖子的手倏地收紧,冯生不在意地把人丢开,转而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人以施虐寻乐。 酒月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身侧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这床好似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谁被盯上,就是下一个受害者。 姑娘们想逃,却只感觉手脚发软,眼下更是成了刀下鱼俎,只能任人宰割。 看着冯生露出得意的笑,酒月反应过来。 那些香炉里还加了别的东西。 第27章 机关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别白费力气了,这可是烟雨楼的合欢散,你们也是有福了,今日才能享用得到。” 冯生眯眼笑着,视线扫过四周的女子,她们发自内心的害怕让他心底的恶癖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但他笑容很快就淡了下去。 因为视野里出现了个意外。 那人表情淡淡地缩在床榻的最角落,像个局外人似的看着这一切,也不知是不是强装镇定。 但显然,这已经成功地引起了冯生的注意。 “看来,今日有个有趣的妞啊。”冯生盯着她看了会儿,一时间也没动,只是隔着几个人,问:“你是哪家送来的?” 酒月原本还在脑子里模拟一会儿的刺杀,冷不丁被问,她与其对视,又垂下眸去,一副生死看淡的表情。 她说:“回大人,是平王殿下。” 嗯,除了司马青之外,她就只知道平王了……总不能自爆自己是司马青派来的啊! “平王?”冯生却有些诧异,摸着下巴看了她很久,才露出个笑来,“你过来。” 酒月默默上前。 原本以为这是个靠近的好机会,可是在她距离对方还剩下两米远时候,冯生却忽然暴起。 他连个衣服都没穿,赤裸着全身,就这样飞身上床,手呈爪状朝着她脖颈抓去。 这个老东西竟然还敢先动手?! 酒月眉眼一肃,朝着他就是一扬手,像是撒出什么东西似的,冯生下意识地闭了眼。 无事发生。 待他再睁眼时,酒月早已跑下了床。 意识到自己被耍,冯生冷笑连连,盯着她的眼神很是嘲讽,“难得平王殿下费心啊,这才过去几天?竟这般迫不及待地派人害我,真叫咱家寒心呐……” 酒月听不懂他叽里呱啦什么。 此刻她只觉得自己的双眼焦灼:“老阉人不要脸,竟敢脏了老娘的眼!呸!毫无用处遭人嫌的家伙,自行了断是你死得最体面的方式了,需要我帮忙吗?” 冯生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是阉人,最听不得的就是阉人两个字! “黄毛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冯生顺手扯过架子上的寝衣裹住下半身,随后便直奔酒月面门攻去。 掌风凌厉得不像五十岁老头。 原来,比起那些丫鬟,冯生本人才是那个武艺高强的人。 好在酒月从来没有轻敌的想法,此刻她堪堪避开冯生的一掌,灵活翻身的同时一脚踢飞了身后的架子。 冯生直接将那架子劈得稀巴烂。 “老阉人,身手不错啊。”酒月上蹿下跳,还有心情问,“你今年应该刚满五十岁吧?” 冯生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死丫头!看你一会儿还说不说得出来话!” 他分明才刚满三十岁,正值壮年大好年华好吧! 冯生气急败坏地追着酒月满屋子跑。 床上的姑娘们已经吓得不敢乱动了,她们也有人试过趁机逃跑,可是如今她们中了药,连好不容易爬出去那个人也被两人的打斗波及,一棍子砸晕了过去。 要是摔在地上,时不时地还要被两人当成垫脚的踩一踩。 众人:“……”不敢动,一点也不敢动。 相比起来,床上反而算安全的。 众人无意识地聚拢在一起,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互殴。 酒月也没有溜太久,十几个回合下来,她已经熟悉了冯生的路子,是凌云掌。 练得好了,仅仅一掌,便能断了人的筋脉,要是能找到神医还有救,找不到,那跟武功全废没什么区别。 废她武功?歹毒!太歹毒了! 酒月眉眼一沉,步子猛地一转,调转方向直接朝着冯生冲去。 好在冯生也没有武器,占不到什么优势,至于他的掌法?躲开就是了! 冯生原本还杀意满满地追上去,结果酒月猝不及防杀了他一个回马枪,感觉到对方周身的气势之际,他一时还乱了些许方寸,但冯生很快调整过来。 看到酒月扬起的拳头,他还笑了一下。 不自量力。 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冯生当即出掌,哪怕是打在她的拳头上,也能叫她断了手筋! 想象很美好。 但现实却是—— 酒月扬起的拳头没打过来。 她毫无动静的腿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踢过来了。 这一脚要是踢中了,冯生下半辈子只能靠爬了。 眼皮重重一跳,冯生不得不改为防御,双手挡住了酒月那一脚,可她刚刚停下的拳头又挥了过来。 局面有些变化,两人好似反了过来。 酒月微微一笑,攻击是最好的防御,如今克制得冯生没办法出掌,她的优势就出来了。 可眼看着快要将冯生逼到死角送他归西之际,冯生嘴角却露出个诡异的笑。 下一秒,身后某处射出一支暗箭。 酒月蹙眉,不得已退出几步,再抬头,看到冯生靠在那处角落,他身后的凹槽里,是机关。 …… 屋子里动静不小,但却久久没有守卫来查看——因为仇东方已经跟墨金他们里应外合,将那些人都制住了。 “估计酒月那边拖不了多久,我们快去帮她。”仇东方在前面带路。 墨金和伏羽也很快跟上。 单论武艺,冯生的实力跟墨金差不多,但此人难杀就难在他的阴招,让人防不胜防。 尤其是他的私宅,不知布置了多少暗算人的东西,三人都中过招,这也是今日仇东方能准备这么齐全的原因。 想到今天酒月还是以那种被动的方式混入,说不定在马车里就被算计了呢! 仇东方步子越来越快,身后墨金还在说,“要是让他跑了……咱们也最好别追了,王爷虽然想要冯生死,但他只要逃了,陛下那边就会派人,最后他也必死无疑。” 伏羽点头,“他的私宅里面肯定有不少证据,陛下一定不会手软的。” 然而,等到三人赶到时,床上的女子都抱着团,聚在一起瑟瑟发抖。 四周一片狼藉,墙壁和房梁上都有不少暗器痕迹,能看出来两人打得很激烈。 墨金一顿,扫过四周,没看到冯生的尸体,也没看到酒月的影子。 仇东方赶紧抓了一个姑娘问,“那两人去哪儿了?” 那姑娘哆哆嗦嗦地指着墙角的机关,“那位女侠被冯生逼进密室了,冯生说她一辈子也出不来了。” 仇东方一怔。 墨金又问,“那冯生呢?” “那位女侠拼命把他也拽了进去,现在他们两个都出不来了。” 三人:“……” 第28章 密室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仇东方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坏了。”他咬了咬牙说,“这密室我知道,是冯生藏小孩儿的那处,只有从外面才能打开,可是打开的开关在冯生手里……” 而现在冯生也被关了进去。 开关没了。 这种密室机关往往设计如城门一般,想要暴力突破,起码要数百人齐心协力一起攻破……他们没有那么多人。 墨金皱眉,转身就走,“我去禀告王爷,王爷一定有办法的。” 伏羽叹息一声,默默去安置那些女子。 仇东方很是懊恼,“我怎么就忘记提醒酒月当心这一点了……希望她不会有事。” …… 密室里。 酒月确实没事。 早在冯生还没反应过来时,酒月就拽出他下半身的寝衣将冯生五花大绑了起来。 密室里没有光线,她也不敢放手,免得冯生又耍什么花招……于是酒月直接打断了冯生的腿,然后拖着他在密室里摸索。 冯生一开始的确想要耍花招。 这里算是他的秘密基地了,他当然是最了解的,本想趁着酒月摸黑之际给她一闷棍,结果没料到此女下手如此毒辣,他两条胳膊一下就被卸掉了,接着又断了腿。 此刻被她拖着在地上如死狗一般,四肢不断摩擦,痛楚简直加倍,冯生是半点心思都生不出了。 他甚至开始配合:“……你再往前,有烛台,旁边是火折子。” 酒月半信半疑地靠近,果然摸到个烛台,而旁边摞成小山一样的东西,就是火折子。 烛台点亮,视野总算恢复,酒月抬头就看到满墙的道具。 锁链,马鞭,白绫,手铐脚铐…… 酒月幽幽地转身,坐在桌上,看着满脸痛苦的冯生,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老阉人,玩得这么花?” 烛火跳跃在她眼底,印出她脸颊的轮廓,分明是个柔弱美人样,但此刻冯生却忍不住心生恐惧。 “误会,都是误会。”冯生满头大汗,忍着痛挤出点笑,“平王殿下一定是对咱家有什么误会……大水冲了龙王庙,咱们都是一家人啊……” 酒月表情未变,曲着腿问他,“那些孩子都是哪些人送来的?” “宋、宋……”他忽然神色一变,倏地反应过来,“你不是平王的人!” 酒月支着下巴,笑眯眯看他,“准确来说,我是平王的……” 冯生一顿。 酒月说:“仇人。” 冯生:“……” 冯生怒不可遏,难以接受,“那你去找平王的啊!咱家又未曾得罪你!” 酒月才懒得听,“一丘之貉,今日便是你的报应。” 她说完,转身便从墙上取下那油亮的马鞭,漫不经心地甩了甩,破空声音很是动听,再挑眉,她望着冯生,淡淡地问,“怎么出去?” 冯生惊惶地想要退后,很是命苦的语气:“出不去,除非陛下派人来把这儿拆了……你不要过来啊!你、你要干什么?!” 酒月叹息,摇头:“不说实话,没事,姐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儿,今天姐就陪你好好玩儿玩儿!” 话音落下,破空声唰地响起,接着便是冯生的惨叫声。 “啊——你、你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待咱家出去了,一定叫你不得好死!啊——” 酒月撇撇嘴,“放心,你都五十岁了,也活不了几年了,我自然不会比你先死的。” 冯生:“……” 冯生“哇”地喷出一口血。 “喂!你能不能看着点吐?”酒月嫌弃皱眉,又抽了他一鞭子,“埋汰的家伙,吃我一鞭!” 冯生:“……” 要不,还是死了算了。 …… 司马青得知这个消息时,整个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被关在密室出不来了?”司马青又从轮椅上站起来了。 墨金点头,也有些紧张,“那密室机关复杂,只有冯生有开关……但酒月把他也拽进去了,机关也一并……” 被关在密室里面了。 司马青:“……” 司马青陷入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夸一句酒月敬业还是贪财。 这是多怕冯生跑了啊??? 五十两对她来说就这么重要???宁愿把自己关着出不来??? 司马青扶额,良久才叹息出声。 “天也亮了,去联系城里的工匠,请他们速去帮忙。”司马青沉吟,“要是一天内没什么效果,再来回禀本王。” “是!”墨金赶紧去了。 ** 外面的情况,酒月尚不清楚,但她向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此刻冯生已经被折磨得还是一口气,他有内力在身,不会那么轻易死去。 酒月扔了手里的白绫,又围着密室看了看,在入口处捡到了冯生掉落的开关。 一个像捕兽夹的东西。 她尝试了好几次,开关已经不起作用了,密室毫无反应。 地上的冯生见状,还不由嘲讽她,“别白费劲了,咱家亲手打造的密室,哪有那么容易……” 反正求不求饶都会被酒月揍,冯生也豁出去了,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欠揍模样。 酒月没管他。 继续贴着墙四处观察,墙壁上也没有什么机关,似乎真的没有出路了…… 酒月开始思考挖地道的可能性。 正沉浸地思考着方位,地上的冯生却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声。 “啊——有老鼠!老鼠在咬我……”冯生被捆住了手脚,此刻着急得跟个陀螺似的在原地打转。 酒月却是一愣。 走过去就看到有个耗子尾巴从他下身露出来。 酒月:“……” 难怪老头害怕呢。 她面不改色地揪出那个耗子,盯着它看了很久,忽然问冯生,“你还在这屋子里养耗子来折磨孩子?” 她眼神一片凉意。 冯生直打哆嗦,迫不及待地为自己发声,“我怎么可能养这么恶心的东西?!” 他的神态不似作假。 酒月便笑了一声,直接将老鼠扔在地上。 老鼠吱吱乱叫,酒月就拿着烛台跟在它身后……最后找到了它藏身的老鼠洞。 老鼠不是冯生养的,那只有可能是从外面钻进来的。 酒月看着那老鼠洞,缓缓露出个微笑。 原来,出口在这里啊。 第29章 赏赐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司马青也做了两手准备。 他进宫了一趟,跟皇上说了这事儿。 当然,重点肯定不是他养的杀手被关着出不来了,而是冯生被关在里面出不来了。 私宅的勾当全部曝光,背地里还跟平王等人有勾结,皇上自然不会放过冯生,就算是死,冯生也得去大牢里被审问一遍才能死。 所以皇上派了人马配合司马青。 天公不作美,午后竟下了一场大雨。 司马青再回到王府时,衣服都湿了一半,身侧小厮连忙推着他回了卧房准备更衣。 结果刚迈进院子,小厮就被两个恐怖泥人吓得大叫一声。 差点聋了的司马青:“……” 司马青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到两个堪称异形体的生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院子里的暗卫虽然被墨金带走了一大半,但起码也是有十几人在暗处的。 而现在,那些暗卫都没动静。 要么,是被解决了。 要么,是没必要。 “王、王爷,那人好像还在动……”小厮哆哆嗦嗦地扛起轮椅跑到了长廊下,惊恐不定地看着院子里那两坨。 司马青眯了眯眼,望过去,果然看到那团圆的在不停挣扎,而旁边那条长的一动不动。 过了片刻,那圆的挣扎得狠了,那条长的一个翻身给了那圆的一下。 “老娘还没死呢!你若再动,我就把你手脚都砍了!”酒月纯粹是被冯生的动静弄醒的。 大雨冲刷了好久也没冲干净身上的泥泞,酒月呼出一口气,打起精神坐了起来,很是不耐烦地四处望了望:“司马青那狗怎么还没回……哈哈,王爷!你回来啦!” 视线定格,司马青艰难地辨认出了酒月的脸。 那旁边那团是…… 终于等到司马青回来,酒月憋着一口气起身,拎着冯生就朝他走过去。 “呐,那个老阉人,留了两口气,王爷您说要活的还是死的?”酒月松开腰间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样的白绫,另一头正是绑在冯生的手脚上。 司马青:“……” 司马青诡异地沉默了片刻,再看冯生,他从来没有见过冯生如此狼狈的时候。 冯生此刻也反应了过来,“原……原来是你……” 司马青淡淡挥手,“来人,把他带下去,别让他死了。” 暗处立马有人闪现出来,将浑身泥污的冯生带了下去。 总算交差了。 酒月顿时卸了力,重新躺回了院子里,接受雨水的冲刷,不然一身泥的弄到屋子里,太难打扫了。 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身上,酒月眼睛也没睁,只是摆摆手道,“王爷,放心,一会儿我会帮你刷院子的。” 司马青:“……” 算了。 少跟她说话,不然气的还是自己。 司马青收回视线,又交代了人去通知墨金他们可以撤人了。 即将迈进屋里时,他忽然又瞥见院子里多了一注血水,微愣片刻,他转身,看到酒月毫无动静地躺着,两只手上的泥污褪去,露出里面的血肉模糊。 跟死了一样。 司马青眼皮一跳,“叫几个丫鬟带她回房,再去传府医看看。” 小厮同样惊愕,连忙低头应声:“是。” ** 酒月难得做了个梦。 梦里她就变成了冯生私宅里面的那只耗子,不停地挖洞挖洞,最后竟然挖回了她的快乐老家。 还赶上了老家吃席。 她高兴坏了,连忙跑到厨房里想要偷吃东西,结果刚钻进去,看到的就是已经哭肿了眼睛的爸妈,旁边亲戚还在安慰他们。 ——原来这是自己的席! 酒月犹如挨了当头一棒,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眼前场景瞬间扭曲,变成了自己车祸惨状的特写。 酒月:“……” 酒月倏地睁眼,一个仰卧起坐弹了起来,板板正正的样子让正在给她换药的丫鬟都吓了一跳。 “是不是奴婢弄疼你了……”丫鬟颤颤巍巍地问她。 思绪回神,酒月呼出口气,又重新倒了回去,“没有……谢谢你啊,你去忙你的吧,一会儿我自己来。” 丫鬟没敢强留,飞快地逃了。 酒月抬起手,看到了自己被包成粽子的双手,她嘴角抽了抽,但并没有去换药。 她才不用换药呢,等着伤口自己愈合便是。 不过对外还是要装装样子,这绷带就缠着吧。 独自躺了会儿,酒月有些受不了屋子的阴暗,于是她又下了地,走出房间就看到了在屋外撒欢的小胖狗。 她高兴地抱着狗,三两下跃到房顶上躺着。 雨过天晴,暑气中带了几分潮湿的味道。 有些难闻,但很鲜活。 酒月又发了会儿呆,低头看到绷带上有几分绿色的马赛克浸出,她忍不住想……这里的房屋,草地,太阳,空气,应该都是假的吧。 没准儿这背后,就是一串儿二进制代码呢。 旁边的小胖狗汪汪地叫,尾巴快要甩成螺旋桨了。 酒月失笑,伸手玩了玩它的尾巴,不由问道,“你呢?你也是假的吗?” 她心中叹息,唉,系统什么时候才来啊? 小胖狗又汪汪两声,但这次是冲着下面叫的。 酒月偏头,看到下方的仇东方。 仇东方满脸敬佩,也跃上房顶在她身边坐下,“你太强了酒月。” 酒月:“……啊?” 仇东方说:“听王爷说,冯生在被审问的时候打定主意要当个哑巴,结果王爷一说要让你去审他,他立马就招了!” 酒月:“……” 酒月嘴角抽了抽,“谢谢你啊,其实也不用告诉我。” “这怎么行?这可是你的功劳!”仇东方说,“王爷给你放了两天假,让你好好养伤,还说等你醒后要赏你东西呢……诶,你去哪儿?” 酒月抱着狗就跑,“有赏赐不早说?” 仇东方:“……等等我!” 书房里。 看着面前平平无奇的令牌,酒月脑袋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王爷,这就是我的赏赐?” 司马青觑了她一眼,又交代旁边的仇东方,“过两天你带她过去。” “是。”仇东方点头。 见状,酒月便将木牌收好,她隐约猜到了这是做什么用的,但她不说。 “嘿嘿,王爷,还有别的赏赐吗?”酒月眨眨眼,“比如您通常视作粪土的金银财宝?” 司马青:“……这不合规矩。” 酒月表情一收,翻了个白眼就走了。 “不就是小气么?还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她大摇大摆地走了。 司马青:“……” 司马青脸都黑成墨了,愣是没敢把人叫回来骂一顿。 第30章 训练营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见自家王爷又吃了闷亏,仇东方也没敢多待,赶紧追着酒月跑了出去。 酒月又回了房顶晒太阳,仇东方追上来,压低声音说:“你现在怎么这么勇敢了?那可是王爷啊……” “我又没乱说,事实而已。”酒月撇撇嘴,又掏出刚刚那枚令牌,开始打听,“这个,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训练营?” 仇东方点头,“府上的暗卫都是从里面选拔出来的……不过现在你是个例外了。” 酒月:“……” 酒月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那王爷怎么会同意让我入府?” 其他人都是司马青亲自培养的,纯纯自己人,可她却是一个外人啊!像司马青这样尊贵的身份,应该完全不会考虑录用她才是。 “难道……”酒月语气变得深沉。 默默后悔自己多嘴的仇东方眼皮已经跳了好几跳了,见酒月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他连忙拍了拍脑子,急中生智地一笑。 “那还能为什么?肯定是因为你的实力啊!”仇东方义正言辞,“你瞧,你入府那天轻轻松松就把墨金伏羽两人打趴下了,这么厉害的人才,王爷怎么会放过!” 酒月:“……” 酒月摸了摸下巴,眼神赞赏,“也是这个道理。” 自己培养的人不够强,肯定要找更强的人啊! 嗐。 酒月失笑,拍了拍仇东方的肩膀,“别太自卑,在遇上我之前,你们也很强。” 仇东方:“……” 仇东方不想跟她待下去了,于是起身拍拍屁股要走,“等过两天你的手好些了,我就带你去。” 酒月笑眯眯地看着他离开,晒了一会儿,又出了点汗,她想了想,还是抱着狗出门了。 ** 南浔说书的时候一般都很沉浸,等到傍晚日落之际他才意犹未尽地说出那句“且听下回分解”。 一片掌声中,他听到两声狗叫。 抬头就看到酒月拍着两个绷带手,桌上的小狗趴在盘子里吃得津津有味。 南浔:“……” 南浔嘴角抽了抽,有些看不下去,“我生意还不错,不至于让你拖着如此残破的身躯来替我捧场。” 手都那样了还拍,这是生怕手不烂吗??? 酒月也没解释自己的手其实好得差不多了,回小院的路上,她压低声音说,“你上次塞给我的纸条,我问清楚了。” 南浔脚步一顿。 上次仇东方被狗尿了一身,虽然他没机会细细试探,但大概是出于一种直觉,南浔觉得那人不单纯,所以写了张纸条塞给酒月。 提醒她要小心,摄政王有可能在给她下套。 不是南浔恶意揣测,他这纯粹是站在江湖和朝堂的角度思考,就算摄政王跟江湖人士来往密切,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结果现在酒月说她问清楚了。 南浔难以想象:“……你不会是找摄政王直接问的吧?” “我还没那么愚蠢。”酒月悄悄说,“我是旁敲侧击问的仇东方,他说司马青会聘用我,完全就是因为看上了我的实力。” “不是我吹,府上的暗卫,都没我能打。”酒月有些小得意。 南浔心情复杂,“你觉得他的话能全信吗?” 酒月一愣,“但这是事实啊。” “……算了。”南浔叹息一声,摇头道,“总之你得给自己留条退路,别再重蹈覆辙,落得上次那种地步。” “这个你放心便是。”酒月很是从容,“我可没打算一直待在摄政王府,等时机一到,我立马就跑路。” 南浔看了她一眼,“你自己有数就好……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 酒月想起来正事,“摄政王私下有个训练营,你可知晓?” 小院的门关上,南浔沉吟片刻,“听到过一些风声,有段时间,帮派里不少的兄弟都想去混口饭吃,但听说选拔很严格,之后也渐渐没了消息。” 酒月有些好奇,“那里面岂不是有各种能人异士?” “那是自然,你要知道,像他们这种地位的存在,是不会白养一群饭桶的。”南浔挑眉,“怎么问起这个,你要去训练营了?” 酒月点头,“仇东方说,我能在里面定制武器,我想换一把刀。” 她现在用的大刀,还是刚穿来那时从死士旁边捡的。 南浔笑了笑,“那倒不错……不过,或许没有那么容易,你最好别想太美。” 酒月不甚在意。 ——直到刚迈入训练营的那日,她掏个令牌的功夫,怀里的狗就被抢走了。 酒月一顿,抬头看到树梢上一个黑衣少年,轻飘飘地拎着小狗的后颈,挑衅地对她笑。 再扭头,看到仇东方干巴巴的笑。 “那个,在训练营里,用实力说话。”他就说了这么一句。 酒月兀的笑了。 早说啊,来这一套。 “那我就不客气了。”酒月眼神淡淡,说完就追着那黑衣少年而去。 门口那人看着两人远去,一时间有被惊艳道,“东方,这次的新人很强悍啊,轻功好像都快赶上你了!” 仇东方心情复杂,看着他的眼神诡异地带上几分同情,“不是好像,她轻功本就在我之上……我说老陶,你最好跟兄弟们说一声,别太过分。” 老陶挑眉,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嘲笑他,“你小子,怎么这么没气势?简直丢王爷的脸!你且瞧着,再傲的人,来了我们训练营,都得脱层皮!” 仇东方:“……” 仇东方摇了摇头,“一会儿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老陶不以为然。 而酒月此刻正追着那人不放。 小胖狗被吓得嗷嗷叫,这会儿被拎在半空中游荡,更是直接吓尿了。 黑衣少年原本还在乱蹿,身上却忽然一股湿意,低头一看,那狗尿得正欢。 他脸色一下变得难看,满是嫌弃地要将狗摔了。 “你敢摔一个试试。”酒月的声音却倏地在他头顶响起。 后背一凉,黑衣少年心里不由一惊,他连头也不敢回,赶紧加快步子要逃离,可他始终慢了这女子一步。 “这么喜欢摔?满足你。”酒月一手抓住他胳膊顺势夺回了狗,另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勾勾地砸在他脸上。 她完全没收着力,这一拳下去,少年身形已经不稳,不待他反应过来,胸口又挨了重重的一脚。 他竟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砰”地一声巨响,烟尘弥漫。 仇东方跟老陶赶到时,看到的就是酒月抱着狗从里面走出来。 而烟尘散去,地上只剩下微微陷入地里不省人事的少年。 仇东方:“……” 老陶:“……” 第31章 硬茬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小胖狗受了不小的惊吓,此刻被酒月揣在手心里还抖个不停,嗷嗷直叫。 老陶看了眼那小鼻嘎大小的狗,合理怀疑这狗成了精,现在正在上眼药。 拜托,这狗只是被吓到了而已,风奇却断了三根肋骨啊! 于是老陶看不下去了,他板着脸就要教训这女子,希望她能识好歹,不要抓着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放,但还没说出口,一旁的仇东方就眼疾手快地把人拉出去了。 “你拉着我干嘛?胳膊肘往外拐啊你!”老陶就是气不过,跟那小胖狗比起来,他当然更心疼风奇了。 仇东方也看不下去了,压低声音说,“她脾气可不好,你知不知道,她连王爷都敢骂。” 老陶:“……啊?” 仇东方快速把之前酒月两脚踹烂书房门、逼得王爷给她道歉的事情说了。 老陶:“……” 老陶抹了把脸,心情诡异,“那你不早说?” 仇东方无语:“我刚刚跟你说了,让你们别太过分,你又不信,还上来就抢那狗……你知道她多宝贝这狗吗?在府上出任务,连王爷都要帮她看狗。” 老陶:“……” 老陶其实有想过这次来的是个硬茬,毕竟王爷多少年没在外面招过人了。 但他也没想到会这么硬啊! “那、那现在怎么办?”老陶忽然就冷静下来了,“要不然我把风奇扛过来,让他道歉?” 要知道,得罪一个高手的下场,是很恐怖的。 仇东方摆摆手,“也不至于,酒月性格挺好的,我觉得,最好先把她的狗照顾好,她心情好了,自然不计较了。” 老陶恍然,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他一起去参谋怎么照顾狗了。 …… 酒月独自在竹屋里嘬嘬嘬地哄狗。 要是知道这一遭还能让狗给吓着,她才不会带狗来呢……都怪仇东方,早说训练营禁止带宠物不就好了吗! 酒月叹息,又觉得得从源头解决问题——这狗怎么胆小? 只有强者才配做她的狗! 训狗计划提上日程,酒月正琢磨着训练项目,结果竹屋的门被踹开,两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你就是那个重伤风奇的人?”一人抱着胳膊冷哼,视线落在她怀里的狗上,不屑嗤笑,“风奇也真是的,竟然对只畜生心慈手软。” 旁边那人勾唇,同样拿鼻孔看人,“你知道的,风奇就是太心善,这下吃了大亏,还得咱们出手给他报仇。” 酒月表情不变,她也不想再吓到狗崽子,于是心平气和地指着门的方向,开口:“麻烦滚出去,把门带上,谢谢了。” 两人:“……” 两人眼神变得恶劣。 “看来新人还不懂规矩啊,绯童,给她点颜色瞧瞧!”话音落下,那人猛地朝着酒月挥出一拳,然而却被迫停在距离她面门两寸的位置。 再不能往前半分。 那人错愕一瞬,酒月手腕儿一动,原本挡着他拳头的掌心直接攥住了他的手腕儿,一个巧劲下去,那人脸色猛地一变。 他费劲挣开对方的桎梏,退了回去,眼里有了几分警惕。 酒月抬眸看着两人,决定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真不滚?” 两人自尊过不去,对视一眼,决定二打一。 “你伤了风奇,就要付出代价!”那叫绯童的女子放狠话。 酒月又看了眼这次没抖的狗,想了想,同意了。 “出去打,别损坏家具。”她态度很好,揣着狗就先从窗户跳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 仇东方和老陶不知从哪儿搞到一点牛羊乳和肉,紧赶慢赶地跑回来,发现营地一整个兵荒马乱。 爬的爬,躺的躺,还有两个跛脚的抬着担架,担架上面躺着不敢动的风奇。 老陶眼皮一跳,连忙跑过去把人拦住,“肋骨都断了还到处跑,你不要命了?” 风奇苦哈哈地露出一个笑,“不是的老陶……我是要去给那狗道歉,再不道歉,兄弟们都快被打死了!” 老陶:“?” 仇东方:“?” 两人眼皮都是一跳,赶紧跑到竹屋那边,结果远远地就看地上躺了一堆人,而罪魁祸首正悠哉悠哉地挂在栏杆上晒太阳。 一边晒,还一边振振有词。 “看到没有,这些人都没什么好怕的!日后给我争气些,受了欺负,姐给你撑腰呢!” 坐在她旁边的小胖狗这会儿耀武扬威地嗷嗷叫,丝毫看不出刚刚那股胆小劲。 老陶:“……” 视野里闯出两个走着过来的,酒月倒着看向他们,发出邀请:“你们要不要为风奇报仇?来吧,正好我休息完了!接着来!” 仇东方赶紧站队,“哈哈,开什么玩笑呢酒月,咱俩可是一伙的……快来,我跟老陶弄来一碗牛乳,就当是给小家伙的赔礼了。” 他说着,还不忘给老陶使眼色。 老陶也立刻反应过来,转身就跑去把风奇扛过来了。 风奇在路上就被叮嘱过来,此刻看到眼前场景,他打心底里服气了,道歉的态度更是诚恳了许多。 “前辈,实在对不住,是我欠揍招惹了你的狗。”风奇说完,又赶紧对着小胖狗道歉。 “对不起啊胖狗,我其实没有要扔你的想法,但你的尿来得有些突然,一时间我就乱了分寸,当然我也知道那是我的原因,实在是对不住!” 他说完,仇东方已经把牛乳放在狗面前了。 小胖狗现在早就不害怕了,这会儿还有送上门的好东西,它当即埋头苦喝,很是痛快。 酒月也没那么记仇。 她一般当场就报了。 此刻风奇也认真地道了歉,小胖狗也笑纳了人家的礼物,于是酒月脾气很好地起身,笑眯眯地摆手,“都是误会,误会,对了,还是叫姐姐吧。” 这小孩儿一口一个前辈,她实在不习惯,怪显老的。 风奇一愣,立马会意,对着小胖狗就喊:“对不起姐姐,以后我一定好好对你。” 仇东方:“……” 酒月:“……我可没打他脑子,与我无关。” 老陶:“……见笑了,风奇向来如此。” 第32章 出差新任务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不到一个上午,酒月就在营地里出了名。 几乎一半的人都跟她交过手,还都败了,剩下的一半,还在观望。 对此,酒月倒是无所谓……在她眼里,这些人更像是给她刷经验值的小怪,刷到一定程度了,还会掉装备。 想到自己来这里的主要目的,酒月便客气地问老陶,“还有要打的吗?” 老陶:“……啊?” 酒月指着仇东方说,“他说这里能定制装备,我还要打几个人才能做装备?” 老陶面无表情地看了眼仇东方,面对酒月时,又立马笑出一张菊花脸。 “不用,一个人也不用打!您想做什么样的武器?我带你去找老罗,他手艺最好了!”老陶客客气气地带着酒月去了武器坊。 …… 三日后。 仇东方终于带着酒月离开了。 临行前,风奇还身残志坚地走出来,目露崇拜地跟酒月挥手,“姐姐!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等我去找你啊!” 酒月鼓励地看了看众人,“欢迎大家来找我玩啊!” 众人:“……”谢邀,但不必了。 等到两人背影消失在竹林,老陶立马垮了脸。 这三天里他硬是一直挤着笑容,法令纹都给笑出来了! 绯童默默地递上镜子,老陶难过地打量自己,余光看到风奇还亢奋着,他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骂他,“你是不是真被她打伤了脑子?还嫌不够疼是吗?还敢去找她?” 风奇收回视线,一脸莫名,“当然要找她了,她比你都厉害诶!” 不止是老陶,如今酒月在风奇心中,俨然成了最强的那个,比训练营所有人都厉害! 风奇充满干劲,“我也要成为那样厉害的人!怪不得王爷总说,就算训练得再辛苦,也不如去外面闯一闯……诶,老陶,你说我要不——啊!” “要不个屁要不!你可是老子亲手栽培的,你敢背叛训练营试试?”老陶直接给了他一个暴栗。 风奇吃痛地捂着脑袋,很是委屈:“……谁说我要背叛训练营了?我是说再等几个月,我要不要去试试王爷的考核?” 只有通过考核的人才有被选去王府当值的资格。 老陶:“……你不早说?” 风奇撇撇嘴,懒得理他,转头他就向绯童发出邀请,“绯童,一起啊!酒月姐姐能做到的,你肯定也能做到!” 绯童是训练营里唯一的女性。 她本性就争强不服输,可在训练营里实力不上不下……但这次见识到了酒月的实力,不得不说,绯童的斗志也燃起来了。 “好!”绯童呼出口气,眼睛有些亮,“你先养伤,咱们一起加大训练强度,等下次酒月前辈再来训练营时,我们找她切磋!” 风奇很期待,“下次应该很快就到了!” 旁边的老陶:“……” 特么的能不快吗?!那魔女把狗都留这儿了!他堂堂一个训练杀手的老头,现在还要训狗! 老陶掬了一把辛酸泪……然后跑回去看狗了。 ** 回去路上,酒月还有些纳闷呢,“你之前不是说我得在训练营待七天么?怎么今天就来叫我了?” 仇东方心想,再不叫你走,老陶就得哭了。 但他面上却很正色,“王爷有新任务交给你。” 酒月狐疑地摸了摸下巴,“什么任务?墨金他们不能做?” 她甚至合理怀疑司马青是在压榨她……她入府以来,每次任务都是落在她头上呢?仇东方还跟着跑跑,墨金他们纯摸鱼啊! 仇东方一眼就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失笑片刻,他说,“这次可真不是王爷针对你……只有你适合做这个任务。” 酒月一愣,立刻皱眉,“好哇!以前果然是针对我的!” 仇东方:“……” 仇东方讪笑一声,“怎么会呢……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儿吧。” 这次任务,需要潜入到目标对象家里,找出一个账本,非必要关头,不要弄出人命,以免打草惊蛇。 “账本儿?”酒月反应过来,“贪官啊?” 仇东方点头,“具体事宜,王爷会细细与你说明的……一会儿我就要改道先去云江了,到时候你来了,我会接应你的。” 云江…… 这次任务居然还是出差的! 酒月来了些兴致,跟仇东方分开后,她便径直回了摄政王府。 踏进院子里,她便看到司马青往屋里走。 “王爷!”她张嘴就是喊,“王爷你竟然能走路了!” 被吓了一跳的司马青:“……” 他回头,对上她满怀鼓励的慈爱眼神,“王爷!快,再走两步我瞧瞧!对没错,就是这样!你能做到的!” 好不容易过了三天清静日子,此刻听到这熟悉的咋咋呼呼,司马青没忍住额角一跳。 “……本王已经走了一上午了。”这话算是回绝了酒月的要求,司马青背着手转身,“进屋,本王有话交代你。” 酒月还挺遗憾的。 残疾王爷健步如飞,多么历史性的时刻啊! 她暗自遗憾地摇摇头,进屋就被扔了张纸条。 “云江知府……”酒月念出声,不由好奇问了一句,“云江在哪?” 司马青说,“南方约五百里之外了。” 快马加鞭一两日能到。 还挺远。 司马青又道,“那知府与当地盐商勾结,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不过,在你找到账本之前,这人不能死。” 酒月一愣,转瞬又理解过来。 那账本肯定不是一般的账本,根据她的了解,这种账本一来是记录贪污的财产,二来,也是一种拿捏贪官们的把柄。 上面肯定记录了不少同流合污的贪官信息。 若是在找到账本之前把人弄死了,肯定会打草惊蛇,惹得其他的人将账本转移,到时候就难办许多了。 可是,如果不能动手的话……那她要怎么做? 这种东西肯定不是一天两天能找到的。 贪官们最是谨慎。 看出她的疑惑,司马青敲了敲桌面,又给出第二张纸条。 酒月狐疑地打开,看到两个字:宋书。 “这是云江知府的儿子,你可以从他下手……不是让你杀了他的意思,是让你从他这里突破。”司马青难得解释了一番,“他爹宋岚好色,你可利用宋书进府。” 第33章 去云江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懂了。 宋岚是那个大贪官,贪财好色,但又很是小心,想要直接接触他太过刻意了,他儿子宋书就是突破口。 “宋岚虽然不是好人,但却养了个好儿子。”司马青笑得意味不明,“宋书常常在云江周边替百姓看病义诊,你的机会有很多。” 酒月摸了摸下巴,明确了任务对象和目标,她又问道,“时间呢?” 司马青看着她,“最迟,下月初三,我要看到账本。” 下月初三? 还有二十天左右,除去路上耽误,任务时间大约半个月,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酒月这般想着,抬头就发现司马青看她的眼神奇怪了几分。 酒月:“……?” 司马青又移开了视线。 酒月也懒得追问,她攥紧纸条跳下桌子,拍拍屁股要出门,“那我走了王爷,你有空记得去训练营看看我的狗,我让老陶帮我训得威猛高大些!你帮我监督下,免得狗偷懒。” 司马青:“……”他那训练营是用来训狗的吗?! 书房门“啪”地一下被关上,他沉默了好久。 事到如今,司马青已经不得不相信酒月是真的失忆了……不像演的,正常人演不出她这种。 明明对钱在乎得很,结果连自己入府的时间都能忘。 下月初三,黄金百两。 ** 这次任务只有仇东方跟酒月去云江,墨金和伏羽得留在司马青身边待命,以免有个什么突发状况。 听说了酒月在训练营的光辉事迹,如今墨金对酒月的态度很是复杂。 仇视一点点地在转移成崇敬,但他很唾弃这样的自己。 于是墨金面对酒月的态度……让酒月摸不着头脑。 城门外,墨金跟伏羽替酒月送行。 “这马是匹良驹,虽不能日行千里,但五百里也是绰绰有余的。”墨金板着脸将马交给她,又补充一句,“是王爷交代的!” 酒月“噢”了一声,接过缰绳,有些稀奇地看了看。 墨金又将准备好的盘缠递过去,“这是伏羽收拾的!” 酒月继续接过,然后扭头对伏羽说了声谢谢。 什么也没干的伏羽:“……” 什么都干了的墨金:“……” 墨金转身走了。 酒月被他甩了个脸子,一脸莫名地看向伏羽,“他吃炮仗了?怎么老用鼻孔看我?” 伏羽:“额……可能有些上火吧,时间不早了,你快出发吧。” 这会儿快要傍晚,原本司马青是让她明日出发,可酒月觉得晚上凉快。 四五月的天,大白天赶路也挺难受的。 “行,那我走了,等我回来给你们带特产啊!”酒月笑得张扬,摆摆手就控住缰绳,一夹马腹……马儿乱七八糟地跑远了。 伏羽:“……” …… 酒月第一次骑马。 脑子里有这个知识点,但手却很生疏。 夜风习习,酒月再次佩服自己的睿智,就她这种骑得东摇西晃的模样,大白天跑起来多吓人啊。 夜黑风高,正是刷新技能的好时机! 向着指定方位跑了一整夜,天亮时分,酒月碰见个岔路口。 马蹄声停了下来,她又看了看路边那家小茶摊儿,想了想,还是下去休息了会儿,顺便问个路。 她不累,马也累啊。 这茶摊儿就跟高速服务区似的,酒月一进棚子,就有个男人笑嘻嘻地上前问她,“客官喝点什么?这会儿时间还早,我们家的饼子还没烙好,如果客官有需要,还得多等片刻了。” 酒月摆摆手,“随便来壶不贵的茶吧。” 饼她自己有。 不过要是不就着水吃,她脖子能噎出二里地去。 男人应了一声,没多久就端上一壶热气腾腾的茶上来。 水汽蒸腾,很有生活气息,酒月远远地看着那边的女人在烙饼,男人就手脚麻利地擦桌子扫地,隔不久还去帮女人的忙。 看着倒像是夫妻。 大概是酒月瞧得有些久了,烙饼的女人也看了过来,冲她露出个笑。 “瞧客官肩头的露水,想必是连夜赶路吧,客官这是要上何处去?”女人擦了手,坐了过来。 酒月给她倒了杯茶,随意道,“哦,我去云江……妹子可否指个路?” 女人果然被她一句“妹子”逗得笑起来,“姑娘可别取笑我,我孩子都到处跑了。” 酒月真的诧异了,“连孩子都有了?可是你看着真的很年轻啊。” 她眼神和语气都太过真诚,女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年轻了,我都二十四了,我家男人也快二十七了。”提到家庭,女人笑得很温柔。 酒月就更惊恐了,“那你娃多大了?” 女人说,“今年七岁了。” 话音落下,后方帘子里钻出来一个古灵精怪的男娃娃,一双眼睛满是好奇地瞧着她。 酒月:“……” 酒月惊恐地想着,看来今年二十五的司马青,是真的很老了。 女人招呼了儿子过来,喊了酒月一声姐姐,之后才想起来回道,“姑娘要去云江的话,就往左边这条道,可别走错了。” 酒月正捏着小孩儿的脸,随口问了一句,“那右边是去哪儿的?” “右边到庆南的呀……哎哟,那里正在发大水呢,好多人都逃不出来困在那儿了,姑娘你可千万别走错了啊……”女人好心地提醒她。 酒月却无意识地往右边看了看。 庆南啊…… 平王,就在那里。 ** 没办法,任务在身,酒月还是先去了云江。 就算没有任务,她也不能贸然去找平王算账,如南浔所说,这事儿得好好规划才是。 酒月默默说服了自己,往云江方向又骑了没多久,她就接到了仇东方传来的信。 信鸽是训练营养的,在训练营待了三天,酒月也get了这一项技能。 信上给了个地址,就在她东边不远的位置。 辰时,雾气散去,两人在一家客栈汇合。 第34章 小宋大夫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速度挺快,我还以为你要今晚才到。”仇东方嚼着花生,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纸铺开到酒月面前。 酒月也在啃大饼,“伏羽他们给我准备了一匹良驹,我连夜出发的……这是什么?” 谈及正事,两人平时那股不着调就收了起来。 “昨日我大致摸了摸云江的地形,你应当不熟悉这边,多看两眼。”仇东方指着一处道,“云江跟庆南紧挨着,这边湖江众多,云江还靠海……这个码头,就是盐商们常出没的地方。” 运输走水路,要便利很多。 “据我所知,近期会有一批盐商抵达云江,宋岚应该会有所动作,你可以多留意。”仇东方说。 酒月正在记地图,她目光落在云江与庆南交界处,抬头问,“王爷说宋书常常在外义诊,我听说庆南正在闹水灾……所以我去这里碰瓷他的机会,是不是更大一点?” 司马青自然也与仇东方通过书信,所以仇东方是知道酒月计划的。 他盯着那处看了看,又想了想,说:“说不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宋书的行为,也是在替他父亲拉拢民心,况且云江也不是什么富庶之地,贫苦百姓依旧不少,宋书应该没有精力再去救治庆南的难民。” 酒月摸了摸下巴,视线再移回云江地界。 “那我们分头打听。”酒月眯了眯眼,“得尽快找到宋书才行。” ** 南方气候与北方不同,如今快要入夏,京城的太阳就渐渐带了些烤人的厉害,云江的风却还带着凉意。 阳光和煦,微风吹拂,此地竟舒适得如春季一般。 “怕是明日就得落雨了……小宋大夫,我这膝盖今早就开始疼了。”一位大爷唉声叹气地在草垛上坐下。 而他对面,是个灰扑扑的青年,瞧模样,年纪不算大,但神态却很老成。 “吴伯,上次不是说了……”青年叹息一声,却又没再说后半句话。 都要养家糊口,云江又以渔为主业,哪能不跟水打交道。 他抿了抿唇,扭头就翻自己的药箱……里头已经没有什么药草了。 “吴伯,下午我采了草药再给你开药。”他神色有些遗憾。 吴伯倒也理解。 但不乏有不理解的人。 “又不是头一次来给我们看病了,怎么连药材都不备好呢?”有个汉子不由撇撇嘴,说着风凉话,“小宋大夫,你莫非真是来做做样子的?” 宋书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抬头对那人说,“你若信不过我,可以自行去找镇上的大夫医治,我从未拦过你们。” 那汉子一噎,又红着脸说,“谁知道那大夫跟你们是什么关系?随便一副汤药就要二两银子,谁治得起啊!” 宋书无言片刻,没与他争论,只是收好自己的东西,又跟吴伯说了些话,转身就离开了。 酒月就趴在离他不远的海棠树上,懒洋洋地听着那些百姓嘀嘀咕咕的声音。 “张勇,你这话是不是太过分了?小宋大夫大老远地跑来义诊,你这话多让他寒心啊!” “我又没有说错……” “是啊!谁不知道这小宋大夫跟知府有关系,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了……万一他就是来坑我们的呢?” “坑坑坑,我看你脑子才是坑!小宋大夫一分钱都没收过,每次开的药还十分有效,他坑你什么?!” “……” 村民们叽叽喳喳地离开。 酒月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快要走远的宋书,她觉得这人是个优秀的忍者。 略微伸了个懒腰,她叹息一声,翻身追了上去。 …… 小渔村有湖有山,倒不是什么巍峨大山,仅仅是郁郁葱葱的一座小山。 像这种雨后天晴的天气,是找草药不可多得的时机。 宋书先回了一趟暂住的小破院子,拿了竹篓和工具后就独自上了山。 酒月也跟了一路。 她没敢靠太近,同时也小心地注意隐蔽,不让宋书发现。 酒月有些犯难,仇东方说,不能太刻意地接近,不然容易让宋书起疑,自然不会带她回宋家……可他也没说不刻意接近的方案啊! 难道要假装在山里受伤? 还是说,可以伪装成庆南逃来的难民,就说亲戚介绍来找他救命的? 但她身上没伤啊……而且她还有自愈的秘密,要是跟一个大夫打交道,这种借口实在是冒险。 酒月陷入沉思。 前方却突兀地响起一道尖叫声。 她连忙回神,抬头就看到宋书被自己的竹篓罩住了脑袋,正随着山坡往下滚。 ……这种身手也敢独自上山??? 酒月大为震惊,没敢太犹豫,赶紧现身将人救下。 她这才发现,宋书脚腕儿被一个捕兽夹咬住,鲜血早已渗透他的黑靴,那一块都是深色的。 “多、多谢……”宋书也松了一大口气,忍着痛意将竹篓摘下,入目的……却是一张无辜清秀的仙子容颜。 他愣了愣,忽然有些无措。 不用想也知道自己如今是何等狼狈,这也太唐突了。 见他似乎有些呆滞,酒月忍不住出声问他,“这兽夹上不会有毒吧?” 宋书回过神来,期期艾艾地回应,“不会……我已经中过好几次了,这都是附近村民放的。” 酒月:“……” 酒月:“那你还真是……顽强哈。” 痛意又变得清晰,宋书脸色难看了几分,他叹息一声,求助地看向身边的女子,“可否劳烦姑娘下山,替在下送个口信?” 他这副样子,是走不了路的。 但要是靠爬的话……估计得爬到天黑,流血而亡。 酒月看出了他的意图,怎么能错过这个送上门来的机会!所以她当即表态,“不用那么麻烦,我带你下山吧!” 宋书一愣,显然被酒月的外表所欺骗,他有些怀疑,“姑娘不必勉强……” 酒月:“?” 酒月:“我从不勉强。” 话音落下,她便蹲下身来,小心但大力地掰开了那只兽夹……然后直接将宋书装进了竹篓里。 “这样你也不用担心男女有别啦!”酒月佩服自己的机智,然后背着竹篓哐哐下山。 宋书虽然不是什么武夫,但也是个大男人,那竹篓是他平时用来装药材的,底小口大,要是装个孩童是绰绰有余的。 但要装宋书,那还是有些勉强的。 不过因为他脚腕儿受伤的原因,酒月没让他双脚碰着竹篓的底部,而是屁股坐在里面,双腿挑了出来。 宋书:“……” 也是娇羞起来了。 第35章 快哉快哉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虽然赶着下山,但酒月还是没忘记给自己编造一个身份。 她正在思考具体细节……结果等了一路,身后的宋书愣是没问一句。 酒月:“……?” 这人心真大啊。 不愧是忍者。 酒月肃然起敬,秉着他不问她不说的原则,她也一句话没说。 直到两人又到了那棵海棠树附近,酒月才停下脚步,回头问他,“你家在哪儿?” 宋书抬头,盯着那海棠树,终于出声,“你刚刚就趴在这上面。” 酒月:“?” 虽然没有故意伪装,但那树叶茂密花朵艳丽,其实很少人会往上面细看,也更不容易发现里面藏了个人,此刻听到宋书的话,酒月确实有些惊讶了。 “原来被你看到了。”她也没心虚。 早晚都会出现在宋书面前的。 宋书笑了一声,“你跟这花一样。” 生机盎然得太明显了。 酒月却没听出来,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我有那么好看吗?” 仇东方还说宋岚肯定不会喜欢她这款呢。 宋书一愣,又有些慌张地补充,“我不是有意唐突姑娘的……” “没事,不唐突,好话谁不爱听。”酒月笑出几分小得意,到底还是想起正事儿,“你家在哪儿?我先送你回去,你的伤得尽快处理。” 虽然她显然是知道宋书的小院位置的。 但肯定不能在宋书面前表现出来呀。 宋书也反应过来自己还被一个姑娘背着,他赶紧说了落脚小院儿的方位,酒月很快将他送到。 “你腿脚不便,这几天还是少出门吧。”酒月抱着胳膊打量他,又看了看四周,“就你一个人住吗?没人照顾你?” 宋书连忙道谢,“多谢姑娘相助……有、有的,只不过他们一般晚上才回来,有劳姑娘担心。” 酒月便点点头,“好吧,那我就先走了。” 宋书点头,目送她离开。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宋书才叹息一声,低头看向自己的腿。 血液黏着鞋袜,等他一点一点地将鞋袜摘下来后,身后便已多出了三个侍卫。 “公子……那女子有些可疑。”其中一人说出声。 宋书眸光冷淡,却勾出个讽刺的笑,“有多可疑?你是说她想对我下手?那她在山上就能动手,何必还将我背下来?” 侍卫哑然,不再多说。 宋书抿着唇,不理会他们,再低头看自己的伤,他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另一个侍卫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公子,你中毒了!” 如今褪去鞋袜后,宋书才看清伤口的情况……跟以往几次不同,这次伤口冒出的血,是黑色的。 “定是那些不讲理的村民……”有侍卫怒道。 宋书却很平淡。 “算了。”他说,“就当不知道。” 这些都是报应,他应得的。 …… 酒月早就发现暗处的三人了,她之前还纳闷,堂堂知府宋岚竟然会放心自己唯一的儿子来到这种地方义诊。 像下午那种情况,若是不讲理的汉子再多几个,宋书搞不好直接被打死在这山沟沟里了。 而后便发现了藏在宋书院子里的三人。 这才对嘛。 有人保护才合理。 低调地回到了镇上的客栈,下午仇东方收到传信时就已经赶了过来,等她进了房,果然发现了藏在房梁上的仇东方。 “怎么样?”见她关上门,仇东方便立刻跳了下来。 酒月蹲在凳子上,将下午的事情仔细地说了一遍。 然后问,“我应该表现得很不刻意吧?” 仇东方表情有些复杂:“难说……我觉得宋书说你跟那花一样,应该不是夸你好看的意思。” 酒月一顿,“我不好看吗?” 原皮yydS啊! 仇东方嘴角一抽,“我不是那个意思……现在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我想,大概是因为你跟那些村民相差太大了,所以宋书才会注意到你。” 酒月摸着下巴,“那我要是再去找他,是不是就很突兀了?” 仇东方点头,沉吟片刻,他道:“这样,你直接去云江逛几天,就假装是一个游山玩水的姑娘……宋书这边,我来盯着。” 他们的最终目的到底是宋岚。 酒月同意了这个提议。 也好,她提前去踩踩点,以防万一。 ** 跟小渔村比起来,云江就繁华多了。 春不晚,塞江南。 沿途酒月都碰见好些个读书人,每天睁开眼就在船上吟诗作画,歌颂山赞美水,再幽幽地饮一杯酒,嚷嚷着“快哉快哉”。 酒月:“……” 笑得她小女子捶胸顿足的。 云江城内便有不少河流,像是这个城池的血脉一样遍布四周,船多,桥多,河上的活动也多。 不过百姓们脸上却没什么幸福感。 很难猜不到,这大概跟不作为的知府、赚黑心钱的盐商们有关了。 心念一动,酒月索性去了之前仇东方点出的那个码头。 天还没完全黑,码头处有不少壮汉在搬运货物,另一边还有在卸货的。 酒月悄悄靠近,各探了探。 从云江运出去的正是盐,而卸在云江的,则是米面等物。 也就是运输一趟,盐商们就能赚卖盐和卖米的钱,若是再跟官员勾结,少了高额盐税……盐商简直是暴利。 酒月暗自咋舌,默默骂了一句黑心奸商,正欲小心离开,却忽然听到有人的交谈声。 “大人的四十大寿?那得大办呐……” “你知道的,宋大人一向不喜欢铺张浪费……依我看,咱们几个悄悄送份大礼就好了。” “我前些日子正好在京城得了一块上好的茶叶!” “那我就挑些珠宝吧……” “我记得上次谁给大人送了个小妾来着?要不我也去物色一个?” “我听说红香楼刚送来一批舞姬,身子还干净着呢,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好主意……” 几人的声音远去。 酒月缓缓记下红香楼三个字,当即就隐匿身形,在城中悄悄打听。 本以为红香楼跟京城的烟雨楼是同类型的青楼,结果一番打听下来,这红香楼却有几分特别。 里面的人只卖艺不卖身,若是有人砸场子,会死得悄无声息……显然红香楼背后的靠山很大。 要是有看中的人,只能赎身。 而且红香楼中不仅是女子,还有男子。 男女的钱都赚啊! 酒月已经潜入红香楼内部,夜幕降临,笙歌漫漫,里面倒也热闹。 观望了约莫一个多时辰,酒月才终于摸到那批新舞姬的下落……等她潜入房间一看,却顿时被里面的场景惊呆了。 童、童工?! 第36章 我才是朱海棠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入目便是一堆孩童。 准确来说,不全是小娃娃,只是小娃娃占多数。 其中还有几个豆蔻少女,模样出落得很标致,按照这个地方的婚嫁风俗,大约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了。 酒月怔愣片刻,神色又沉了下来。 她猛然想起一件事来。 前不久去抓冯生的时候,她就问过冯生,那些孩童都是谁送给他的。 当时冯生没答出个名堂来,但酒月也是听清了一个“宋”字。 如今再看这一屋子的少女孩童,酒月顿时就联想到了那个“宋”字……难道京城烟雨楼那些孩童,还有宋岚的手笔? 酒月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贪官,真是什么坏事都碰啊。 时间紧迫,酒月没犹豫太久,这些姑娘和小孩儿们都处于昏迷状态,酒月当机立断地换了从那几个姑娘身上各扯了一件衣服换上,又掏出易容的工具给自己画伤疤和淤青。 上次在冯生的马车里能蒙混过关,纯靠着夜色掩护和那些丫鬟们的粗心。 但现在可是在一间屋子里,伪装需要更加仔细才行。 再三对着镜子比对其他人和自己的状态,酒月满意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刚放下手,外面走廊上就有了一阵脚步声。 她正要挤进那些姑娘们中间,可在听到女人声音的那一瞬,她忽然改变了主意。 “哎哟,大人,您怎么不早说呢?”女人似乎很意外,之后就有些抱怨,“那这下可如何是好?这一批孩子,难道要我来养着?我可不是什么老妈子。” 随后回应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着很和善,笑眯眯的,“别着急啊花妈妈,我这不也是刚刚得到消息么……” 说话间,房门被推开,两人走进后,又赶紧把门关上了。 “什么消息?”女人摇着扇子,悄声打听。 “还能是什么消息?”中年男人有些发愁,回头就看到屋子里的孩童和姑娘,他叹息一声,言简意赅,“冯大人倒了。” “什么?!”女人惊呼一声,连连捂嘴,“怎么会这样……唉,真是世事无常啊,说倒就倒了。” “所以啊……以后你也无需再去弄孩子来了。”男人摆摆手,“至于这几个……要不然你挑几个底子好的留下卖艺,剩下的,卖给牙婆算了。” “也只能这样了……大人不挑几个么?”花妈妈有意所指。 宋岚捋了捋胡子,婉拒了,“我也是有孩子的人。” 言下之意,他不喜欢这口的。 “那是那是,我的意思是大人可以挑回去当丫鬟。”花妈妈又赶紧找补,“也罢,小孩儿笨手笨脚的,莫惹怒了大人才是。” 话落,花妈妈本想叫人来安置这屋子的人,可余光却发现宋岚正笑眯眯地盯着靠在墙上的几个姑娘身上。 跟宋岚打了几年交道,花妈妈立刻明白过来。 原来是好这口。 她便顺水推舟地开口,“大人,这些孩子我倒是能养得起,但那几个大点的姑娘,骨头都硬了,贫民卖过来的,想必也不懂什么声乐……怕是难以调教了。” 花妈妈一副为难的样子。 宋岚也故作纠结。 酒月就躲在房梁的阴影处,听两人你来我往虚伪了两三个回合,宋岚才“勉为其难”地应下了。 “那我就带回府上,给她们找些活儿干吧。”宋岚如此说。 花妈妈配合地一笑,“那就有劳大人了。” 酒月:“……”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两人也是天才了。 于是当晚,屋内的四个姑娘被送到了宋府的马车上。 酒月悄无声息地躲在马车旁。 马车没立刻走。 外面宋府的小厮等了一会儿,果然,红香楼的小厮也出来了。 “妈妈说身契她已经交给宋大人了,你可以走了。” 果然有身契。 当初跟仇东方混进烟雨楼的时候,仇东方就准备过这东西。 马车咕噜咕噜地开始出发。 酒月又钻进马车里,正有些发愁,靠在车厢的那个姑娘却被马车晃悠醒了,睁眼便是满眼的惊恐,身子不自觉地蜷缩后退,俨然一副防御害怕的姿势。 酒月一顿,朝她靠近,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顺势掐住她的脖子。 “别吵,你叫什么名字?”她低声询问,手微微松开了些。 然后她就听到那姑娘抖着嗓子回答:“海、海棠……我、我叫朱、朱海棠……” “海棠。”酒月冲她笑了笑,“想逃吗?” 这一瞬间,她清楚地看到了朱海棠眼里迸发出的希望,伴随着一道晶莹滑落,她声音很轻,但语气坚定:“想!我想!” “很好。”酒月随手擦去她的眼泪,“那从现在开始,我才是朱海棠。” 闻言,朱海棠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怔愣之际,她又听到对方轻描淡写的威胁:“今晚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我不会说出去的!”朱海棠连忙保证,“否则我不得好死!” 酒月盯着她看了会儿,之后才趁着马车拐弯减速的时候,带着朱海棠跳出了马车。 前方又是一个小斜坡,马车速度快了些,小厮也没发现。 朱海棠哭着给酒月磕了三个头,慌忙地跑了。 “没看出来,你还是一个这么善良的人啊。”身后幽幽的声音响起,仇东方抱着胳膊,“要换是我,早在问出她名字那一刻就杀了她了,哪像你,还给她钱。” 酒月转过身来,赞同地看着他,“你说的不错。” 对杀手而言,最优解当然是杀了这个可怜的海棠,酒月的第一方案也是这个。 否则海棠要是再跑回来,倒霉的就是她了。 可是在她想要动手的那一瞬,海棠的眼泪却让她忽然下不去手…… 明明她死了,也只会是一团绿色马赛克,酒月看向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仇东方纳闷:“那你为什么不杀了她?” 酒月看他一眼:“你不是都知道答案了?” 仇东方:“?” 酒月摇头,“谁让我是一个善良的人呢?” 仇东方:“……” “算了,左右也就几天,她的威胁应该不大。”仇东方没再纠结,说回正事,“宋书明日会回宋府。” 第37章 花一样的年纪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一愣,“为什么?” 仇东方说:“他中毒了。” 酒月:“……” 脑海里想起来那日看到替宋书掰开兽夹时,看到兽夹上的血迹……酒月表情忽然变得古怪。 “看来宋书的医术不怎么精湛啊。”她还提醒过他有没有可能中毒呢。 仇东方也有些好笑,“他又不是专门学医的……好像就是这两年,他跟着个赤脚大夫学了点儿。” “怎么听上去……”酒月一时间说不上来。 仇东方明白她的意思,又解释道,“宋书之前一心扑在科考上,近两年才忽然丢了书,跑去当大夫的。” 酒月:“……” 啊?难道是被书逼疯的? 她轻啧一声,倒也佩服宋书……难道学医就比读书容易了?哈,天真。 “时间不早了,我得追马车去了。”酒月不再多说,跟仇东方沟通了下联系暗号便消失在小巷中。 等她离开后,仇东方表情便淡了下来,他转身,看向朱海棠逃走的方向。 机会已经给了。 若是那人不识好歹,也不能怪他不善良啊。 仇东方拉上面巾,跟了上去。 ** 马车拐进了宋府大宅的后院。 趁着夜色,几个粗使婆子将她们扛了进去。 婆子们肉厚,被扛在肩上也不硌着,酒月还挺享受的。 她们四人被送到了不同的房间,酒月悄悄睁开眼,看见那只浴桶,她就反应过来,这大概是净室一类的地方,从外面送进来的,自然要先洗干净再往床上送。 酒月不由撇撇嘴。 但婆子们工作得很专心,酒月原本想故技重施把人弄晕过去,但一看屋里竟然有三个婆子……她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免得生出什么事端。 于是酒月就被三个婆子按在浴桶上搓澡。 酒月:“……” 作为一个现代人,酒月当然能接受搓澡文化……但她难以接受的是这服务竟然还包搓勾子的! “哟,这个姑娘还挺干净。”一婆子跟同事说,“上次有个姑娘,背后那一面脏得很……” 默默忍耐的酒月:“……” 谢谢夸奖哈,没边界感的大娘。 把人洗得香喷喷后,婆子们又给她穿上一件香艳的纱衣……酒月都没眼看。 好不容易被送进了房间,等到婆子一走,酒月当即就翻箱倒柜翻出了稍微正常的衣服套上。 结果刚绑好腰带,房间门又被推开了,出于职业病,酒月下意识地就躲了起来,接着就看到其他三个姑娘陆续被送了进来。 整整齐齐地躺在一张床上。 酒月:“……” 酒月大为震惊! 宋岚这死胖子,长得丑还玩得花?四个人一起送过来……他怎么不上天?! 酒月有些难以直视这张大床了。 然而沉默的空档里,其他三个姑娘也醒了过来。 一看自己的打扮,三人都吓得花容失色的,连忙往被子里钻,有个胆小的甚至直接哭了出来。 没等酒月说句话,那个哭了的姑娘就愤愤地质问她,“你死了那条心吧!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接客的!” 其他两人附和,“对!” 酒月:“?” 对毛线啊对。 她又不是老鸨! 酒月无语凝噎,看着三个凑在一起哭哭啼啼的姑娘,她有些没耐心,索性跑到一边去翻翻找找的。 三个姑娘似乎也看出来自己想岔了什么,沉默片刻,外面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几人同时看去,便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笑眯眯地走进来。 “哟,都醒了啊。”如今在自己的地盘,宋岚笑容就暴露了他的猥琐,他随手将房门反锁,一边朝着床靠近,“让老爷我仔细瞧瞧,哎哟哟,多水灵的人儿啊……” 三个姑娘吓得直往床角钻。 宋岚享受地看着她们惊惶的样子,随后倒是注意到了身后还有一个。 他扭头,看向坐在梳妆镜面前的那人……裹得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瞧不见。 宋岚有些不满意,当官儿的范儿就摆了出来。 “谁允许你穿衣服的?”宋岚沉声道。 账本大概率也不会在这种地方,酒月翻得更随意了些,闻言再扭头,她很不屑地看了看宋岚,但碍于眼下身份,她又不得不应付。 于是酒月摆出个假笑,糊弄道,“老爷,我穿衣服,就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呀。” 宋岚却忽然盯着她的脸看了看,眼底闪过一抹欲望,“你叫什么名字?” 酒月大方报出大名:“我叫朱海棠。” 朱海棠……宋岚有印象,那几张身契上的名字他都记下了。 “海棠啊……”宋岚色眯眯地摸了摸下巴,迈步朝她走去,最后自顾自地笑了笑,“海棠啊,好名字,花一样的年纪,花一样的人,年轻就该多打扮,瞧你,如今都让我有些陌生了。” 酒月心中好笑。 陌生?当然陌生了,他刚刚在红香楼见到的是真正的朱海棠啊。 不过也如宋岚所说,当时朱海棠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也乱糟糟的,容貌本来就瞧得不真切。 此刻酒月被婆子打扮一番,原本偏清秀的容貌也明艳了几分。 宋岚一看就很喜欢,就算现在知道眼前这人不是真正的朱海棠,他也不会放过的。 “喜欢这些吗?”看到酒月面前摊开的首饰匣子,宋岚笑眯眯地走过去,很体贴地说,“若是喜欢,明日我让人再给你送些来。” 戏还是要接着演的。 于是酒月抬眸,似娇似嗔地说:“真的吗?会不会让你为难?” “这么替老爷我着想?”宋岚已经在她身边坐下了,一只手都放在了她后腰处,“几根钗子而已,若是没有喜欢的,我便差人去请玲珑阁的人来府上给你定做。” 玲珑阁? 酒月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哭出声的那个姑娘就惊呼了一声。 她耳力极好,已经听到那三人在说玲珑阁多么多么牛逼了。 这宋岚泡妞,挺舍得花钱的。 酒月半推半就地按住他不安分的手,又将面前的匣子都推开,“我喜欢的,都可以吗?” 宋岚笑,“当然了,只要你跟了我。” 酒月装模作样地起身,又看向床上的三人,她不由垂眸,看着宋岚的眼神很是落寞,“反正我不是那个最特别的,哼!别人都有的,我才不要呢!” 她说完就蹲在门口,一副负气的样子。 床上的三人:“?” 宋岚眼里的兴致却更浓了。 有趣。 他好久没有碰上这样有性格的小姑娘了。 第38章 争宠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原本只是想避开宋岚这个恶心老男人,最好是引起他的厌恶,让他冷落她几天才好。 但也不能太过分,要是宋岚一气之下又把她发卖出去,那酒月忙活半天成了竹篮打水,到头就是一场空,还得重新想办法混进来,太不值得了。 所以酒月想要把握好那个度,既能让宋岚厌恶几分,又能让他舍不得把她卖出去。 结果好像把握错了……宋岚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厌恶,反而很喜欢呢? 酒月:“?” 不理解,但尊重吧。 “好了好了,莫要生气,等明日我回来,专门给你带一支漂亮簪子来,可好?”宋岚就吃这一套。 酒月心里直难受,面上还得做出一副惊喜期待又有小性子的模样。 “真的吗?”酒月抬头,仅仅是简单的一个询问眼神,落在宋岚眼里,就成了眼波流转如秋水伊人的撩拨。 “当然,本官从不说假话。”宋岚当即保证。 酒月一甩袖子,起身坐在了床边,“那、那我明日就在这里等老爷了……时候不早了,老爷请回吧。” 她娇俏拿乔的表情实在生动。 宋岚一时间都乐得找不到北了。 听完这话,他还是没死心地凑了过来,最后只摸到了酒月的手,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房门又被关上。 酒月脸一垮,面无表情地开始搓刚刚被宋岚摸过的手背。 死胖子!给老娘等着! 而此刻,床上的三人已经看得一愣又一愣的了。 一开始哭着的那个姑娘这会儿似乎发现了什么,她一下子从床角里爬出来,裹着被子质问酒月,“好啊!原来你是要争宠!” 她一脸忿忿不平,“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你争宠了,我们三个怎么办?” “是啊!”另一个姑娘也结结巴巴地开口,“今晚老爷走了,明天老爷只找你……我们三个可怎么办?” 剩下那个姑娘没说话,但她沉默地看着酒月,眼神只有四个字:你真自私。 酒月:“?”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酒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好半天才问出一句,“那你们到底想不想当这老男人的小妾?” 一开始哭的是她们,现在责怪她争宠也是她们,做咩啊老铁? 三人一噎,又纷纷低下头去,显然也自相矛盾。 “我们还有得选么……”那个姑娘又开始哭了。 酒月:“……” 酒月不耐烦捏住她的脸,“哭哭哭,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么?一天天的福气都被你哭没了,你不倒霉谁倒霉?” 那姑娘无措地瞪圆眼睛望着她。 酒月的力度不小,可是她已经不敢哭出声了。 其他两人也被吓到了,显然已经意识到面前这个朱海棠,不是个好欺负的。 “都不许吵,听见了么?”酒月警告地看着三人。 三人忙不迭地点头。 她这才松开手,站在床边,抱着胳膊打量三人。 如果不好好处理这三人,怕是要给她找事……酒月摸了摸下巴,问她们。 “你们说实话,想不想当小妾?”酒月说,“如果想当,我可以帮你们,如果不想当,我也可以帮你们。”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茫然得很。 她们还能选吗? 辗转被卖,如今落到宋府,不是她们想逃就能逃得掉的……况且,就算她们逃了出去,她们之后又能去哪儿? 身无分文,还得改头换面换个身份,连家都不能回……她们还能去哪儿?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那个哭哭啼啼的姑娘抹掉泪痕,抬起头看着酒月,给出回答,“我要留下来。” 比起被卖进青楼,给宋岚当小妾已经很好了。 另外两个姑娘看了她一眼,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酒月完全能理解她们的选择,所以也没干预,只是说:“那我会帮你们,你们只需要当好你们的小妾就行了,其他的事,不管什么,都别插手,懂我的意思么?” 她眼神挨个扫过几人的脸。 三人怔愣地看着她。 “明白……我们都听你的,只要让我们过得好。”那姑娘说道。 “你可真有意思。”酒月挑眉,不由笑了一声,她微微抬手,挑起那姑娘的下巴,“你们又不是给我当小妾,我怎么让你们过得好?” 那姑娘脸颊一红,“我不是那个意思……” 酒月替她擦了擦脸,“放心吧,宋岚好色,你们能被留下,只要好好伺候他,日子自然不会苦……记住了,千万不要对我耍心眼子噢。” 她脸上带笑,可那笑里似乎带着刀。 三人却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总觉得,毛骨悚然得很。 ** 敲打完三个小可怜,酒月便没再管三人,她支着下巴陷入沉思。 得尽快摸一份宋府的地形图才方便办事。 如果有可能,可以试试从宋岚嘴里套话……但这很冒险,毕竟她才刚入府,上来就打听账本,这也太明显了。 ……或许可以从其他人那儿下手。 酒月眸光闪了闪,脑子里浮现出仇东方给的情报。 宋岚只有独子宋书,原配去世几年了,他未曾续弦,但小妾不少,其中地位最高的那个,是原配身边的丫鬟,待在宋府二十几年了。 …… 翌日,酒月有些困倦地倚在门边,看着三个姑娘一个接着一个地被丫鬟们引着去了另外的房间。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宋府后宅的一个院子,里面正好有四个厢房,如今安排他们四个人每人一个。 酒月现在所在的厢房是其中最大的那个。 没过多久,又有丫鬟来照顾她们梳洗,显然是宋岚吩咐过的。 酒月正洗着脸,却听外面一阵动静,她探出个脑袋,只看到几个人正往这边来。 正中间那人的视线跟她对上。 对视片刻,那人右后侧的一个女子倒忍不住先出声了。 “这就是老爷带回来的新玩意儿?”那人扬着手绢儿,语气很是轻蔑,“云夫人,你说说老爷,别让他带那些随便的女人回来,搞得后院像什么样子!” 中间那人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宁夫人要是不喜,可以自己同老爷说。” 那个宁夫人愤愤地瞪了酒月一眼,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酒月没管,视线从始至终都在中间那位云夫人身上。 没猜错的话,这位就是宋岚原配的那位丫鬟出身的妾室,云诗。 第39章 这是高手!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云诗在一众小妾里还是很有地位的。 酒月觉得,应该是看在原配的面子上。 而且云诗把后宅的小妾们都镇压得住,不会让其他人有功夫整什么幺蛾子出来。 此刻酒月已经擦干净脸了,人都在院子里杵着了,她自然不会当没看见,于是出门邀请几人进屋坐坐。 宁夫人又嫉妒地看了她一眼,“果然是个狐媚子,怪不得能让老爷那样着迷……” 酒月只听前半句,她谦虚地挠挠头,对着宁夫人露出个笑,“谢谢夸奖哈,你也长得挺好看的。” 宁夫人:“……” 宁夫人警惕地看了她一眼,立刻不说话了。 这是高手!以退为进的高手! 云夫人:“……” 云夫人瞥了眼神色凝重视对方为大敌的宁夫人,又看向满心沉浸被夸奖的酒月,她心情诡异了几分,但面上还是不显。 “就不进去了,我们来,主要是来看看你们。”云诗言简意赅,说完挥挥手,身边的丫鬟就很机灵地去叫其他三个厢房的人了。 酒月连头发都还没来得及梳,这会就披头散发地陪着他们站在院子里,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云诗:“……不如,你还是先去梳妆吧?” “没关系。”酒月摆摆手,“我一会儿还睡呢……你们起得可真早哈。” 当小妾也这么辛苦? 宁夫人又不服了,“你以为我们愿意啊?还不是因为你们,一会儿天就开始热了,我们才不要那个时间出门呢!” 酒月又点头点头,“宁夫人说的是。” 准备跟对方唇枪舌剑打一仗的宁夫人:“……” 宁夫人这次是真的沉默了。 云诗也没说她,只是跟酒月又仔细解释了几句。 大概就是昨晚宋岚回去交代了她们,说今天找个时间看看新来的姐妹,要是有什么缺的都尽早去置办了。 “不过纳妾进门的流程得等一段时间了。”云诗拉过她的手,叹息一声,“最近老爷常在外面忙,过几天还是老爷生辰,又得应酬几日。” 纳妾也是有流程要走的。 不过酒月本来就不是来当妾的,流程越晚对来而言自然越好。 所以她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任何不满,“没关系,都听云夫人安排就是。” 云夫人也是一愣……毕竟昨晚听宋岚描述的是,这个姑娘很有个性,脾气也不太好。 但今日接触,她觉得这姑娘很识大体啊。 “你能体谅就好。”云诗顺势摸了摸她手背,又低头看了看,“这手心的茧子怕是有些年头。” 酒月也跟着看,不止有茧子,手背上还有伤疤呢。 她也没心虚,大大方方说,“以前干的活杂了……有点难看。” “无妨,老爷会赏你些玉肌膏的。”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云诗说完便放下了酒月的手,转身果然看到三个新面孔朝这边走来。 酒月还注意到,云诗视线扫过她们某人的时候,有片刻的怔愣。 酒月看向三人,若有所思几分,才自觉地走过去跟她们站在一起,对面就是云诗一行人。 云诗便开口问话,先是问了名字,之后又关心敲打了几句,大概意思就是只要伺候好宋岚,吃穿用度不必费心,进了宋府就要跟宋岚一条心,不要吃里扒外等等。 四人默默听着。 “这几个丫鬟是派给你们的,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春和苑找我。”云诗说着,有意无意地看向一人,最后还是没忍住上前,拍了拍青莲的肩膀,“瞧着有些瘦了,喜欢吃什么,派人告诉小厨房。” 青莲有些受宠若惊,赶紧低头道谢,“多谢云夫人抬爱。” 云诗没再多说,招呼其他人一起走了。 等她们走后,青莲……也就是昨晚哭哭啼啼那个姑娘,才小心翼翼地走到酒月身边,斟酌着问,“海棠,你觉得我胖一点好看还是现在好看?” “……”酒月打量她一会儿,给出建议,“胖一点吧,瘦得干巴巴的,像猴子。” 青莲脸一红,赶紧道,“那今天我不要争宠,等过两天我胖了再说……你先帮阿兰和珠儿吧!” 酒月扭头,对上阿兰和珠儿不好意思但热切的眼神。 酒月:“……好的。” 三人又各自回了房间,酒月却盯着青莲的房间看了会儿,脑海里一直回放着刚刚云诗看青莲的眼神。 像是……在怀念什么。 ** 宋岚其实有十一房小妾。 但今天来清风苑看酒月她们的,只有云诗她们几个,相比而言,她们在宋府待的时间更长。 此刻离开清风苑,几人又往各自的院子里走。 云诗和宁夫人都是住在春和苑的。 要是以往,宁夫人肯定会叽叽喳喳地说一路,可今日她却异常地安静,这让云诗都还有些不习惯。 “你怎么了?”云诗不由偏头看着她,见她神色有些恍惚,还有些好笑,“不会是被几个年轻小姑娘打击到了吧?” 宁夫人回过神来,有些忿忿,“打击?我也不差好吧!” “那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云诗摇着扇子问。 “也没怎么……”宁夫人有些怅然。 云诗拍了拍她肩膀,却主动提起了一人,“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叫青莲的女子?” “青莲?”宁夫人回想了下,“好像是左边第二个姑娘吧……瘦瘦的那个,她怎么了?” 云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什么,就感觉挺可怜见的。” 宁夫人却忽然顿住脚步,看着已经走到院子里的云诗,她又赶紧加快步子追上前去,压低了嗓音,“云姐姐,你是不是想说,她有点像夫人?” 云诗脚步也顿住。 “莫要提起这事。”云诗有些发愁,“少爷今日就回来了,尤其莫要在他面前提起。” 宁夫人连忙点头,“我晓得的。” 竹林墙角间,酒月拿掉嘴里的竹叶,眼里闪过几分深意。 青莲像夫人……哪个夫人? 不能在少爷面前提起的夫人……不出意外,是宋岚的原配夫人了。 第40章 贵客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两日后,酒月等来了仇东方。 “关于宋岚的原配,我打听过了。”仇东方蹲在凳子上,咕噜咕噜喝了两杯茶,才开始说。 “宋岚的原配病逝有三年了,而在那之后,宋书跟宋岚的关系就开始变差,这两年更是明显,宋书连家都不肯回。” “而且还有传闻说,宋书是记恨宋岚,因为他母亲病逝那晚,宋岚正在温柔乡寻欢作乐。” 仇东方有些厌恶,又无奈地摊了摊手,“大夫说,要是能早些发现,或许还有得救……不过真假就不知道了。” 脑海里又想起云诗的那番话……酒月觉得这传闻起码有五成可信度。 不然云诗为什么要让青莲和宋书避开?不就是担心宋书看到青莲后想起母亲的事情,又跟宋岚闹? “海棠!海棠!你在屋里吗?”外面有人在叫她。 仇东方飞快藏好,酒月面不改色地打开门,看到珠儿有些高兴地拿来两件首饰送给她。 “这、这是老爷昨晚带给我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希望你不要嫌弃。” 这是在道谢呢。 前天晚上酒月在宋岚面前耍小性子,故意让宋岚去了阿兰的房间,昨天晚上她又假装不高兴,把宋岚推去了珠儿的房间。 如今清风苑里,也就剩下还在养肉的青莲没有被宋岚碰过了。 “挺好看的,你自己留着吧,我用不着。”酒月看了她一眼。 不光是她……等账本送到京城后,整个府上的小妾怕是都要跟着落难,若是消息灵通的应该能跑几个,她们也就靠这些首饰当盘缠了。 珠儿也不敢强送,又将首饰收了回去,想了想,她又拉着酒月进了屋子,压低声音说:“今天就是老爷生辰了,昨晚老爷问我会不会跳舞唱曲儿,好像是今晚要给老爷助兴……海棠,你有准备曲子吗?” 酒月愣了一下,随后摇头,“没有,我不知道有这事。” 珠儿也愣了一下,“可是青莲都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青莲也没有伺候过宋岚。 “……不清楚。”酒月却问起别的来,“宋岚有跟你说过,今晚他会邀请些什么人来吗?” 珠儿回忆:“好像说只邀请了几个人,有什么老板的……” 老板。 那就是盐商了。 “看来你真的没听到风声了。”珠儿叹息一声,“那我还是去问问她们吧。” 酒月低头,目送她离开,关上房门的一刹那,仇东方便又跳了下来,他站在窗边打量周围,一面跟酒月说着话。 “宋岚是不是有所察觉了?为什么不告诉你他今晚生辰的宴请?” 酒月却觉得不是这样,“之前我在码头听到那些盐商们说要送美女给宋岚……如今宋岚又跟后院打了招呼,说今晚要表演助兴。” “恐怕宋岚也经常送女人给那些盐商吧……”酒月眯了眯眼,“不告诉我,或许仅仅是因为我现在对他来说还有新鲜感。” 没拥有的就是最好的。 更何况这两天她都使劲作了,宋岚愣是没脾气,说明他目前对她很满意,还舍不得送人。 仇东方有些怀疑,“会不会是你想错了?你知道的,你一向都很自信。” 酒月:“……那我一会儿去其他人那儿打听下。” 仇东方点点头,又正色起来,“不管怎样,今晚或许是个机会,他们凑在一起,肯定不单单是吃饭喝酒这么简单。” 或许说着说着就说漏嘴了,账本的下落也就有了。 酒月默默算了算时间。 要是再拖下去,他们就得多耽误几天了……扣工资警告! ** 宋岚白天一般不在府上,下午酒月就去了一趟春和苑,等她再回来时,天已经黑了,仇东方也从墙根摸了回来。 “怎么样?”酒月倒了一杯茶。 仇东方皱眉,“那胖子的书房我都搜过了……你说他到底能藏哪儿?” 酒月也摇头:“我之前还去翻过他的卧房,甚至那些小妾们的房间我都找过,同样没有。” 这种贪官命脉,能随便藏着吗?不能够吧。 两人都很沉默。 片刻后,仇东方才开口,“你那边呢?” 酒月说,“助兴的小妾几乎都是宋岚新收的,春和苑那两个就不用去,我也不用去。” “看来你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仇东方沉吟片刻,问,“那今晚你去不去?” 酒月点头,“当然去。” 得把握时机啊,每天应付死胖子的生活,她已经受够了! …… 宋岚四十生辰,没有高调大办,但那一桌寿宴却一点也不潦草。 云诗和宁夫人虽然不用跳舞助兴,但宋岚还是让她俩待在身边。 此刻客人还没来,宋岚不动声色地提醒两人。 “一会儿来的都是贵客,你们切莫怠慢,该退下的时候就要退下,知道吗?”宋岚也罕见有些紧张,再三叮嘱,“千万不要顶撞了他们,否则我也保不住你们。” 云诗和宁夫人都有些惊愕。 宋岚的官已经很大了,起码在云江他是横着走的,她们何时见过宋岚如此放低姿态? 两人对视一眼,隐约猜到今晚可能有大人物来。 “也不用太紧张。”宋岚又安抚道,“你们去看看其他人准备得怎么样了。” 两人称是,退了下去。 宋岚搓了搓手,又亲自去了门口等着迎接。 暗处,酒月和仇东方将他的一举一动都收尽眼底,没多久,两人就看到宋岚笑盈盈地迎着几个人进来了。 酒月一眼认出了那几个盐商……至于最后那个面生的人,她不认识。 仇东方也不认识。 可两人都直觉那人不简单。 虽然相貌平平无奇,可行为举止间透出的几分气质叫人疑心。 而且酒月还发现宋岚虽然一直在跟那几个盐商说话,可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去关注最后那个人……隐约透露出几分恭敬,不敢怠慢的意思。 说话间,几人已经落了座,那几个盐商开始送礼,宋岚嘴上说不要,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推杯交盏客套一番后,话题果然就开始转变。 “宋大人新得这美人倒是别致得很……”一个盐老板端着酒杯问那个平平无奇的人,“这位老板不知贵姓啊?” 第41章 那人是平王?!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原本还有心思喝酒的宋岚这会儿酒也不敢喝了,他暗暗瞪了那人一眼,心里责怪他没点眼力见儿。 “万老板,你这是什么话?能坐在这里的,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问这话就有些见外了。”宋岚不由说道,转头就对被问的那人赔笑,“都是些粗人,您别介意。” 那人却是一笑,“都是有本事的人,不必在意这些细节,免贵姓李。” 万老板有一种被尊重的感觉,他看了眼宋岚,眼神不赞同,“宋大人,你可不要乱说,我就是问问称呼而已,怎么就见外了?人家李老板都不介意。” 宋岚干巴巴地笑了笑。 话题又重新被挑起,宋岚有意无意地在灌那些盐商老板们酒……除了那位李老板。 酒月蹲在房梁隐蔽处,一直观察着那个李老板,他很少说话,只是附和地笑或是喝酒。 直到盐商老板们都醉倒,那些小妾们一一退下—— 屋外就有些动静。 “怎么回事?”那位李老板放下茶杯,抬眸静静望向外面。 宋岚酒醒了一大半,连忙点头哈腰地起身,“下官去看看,殿、殿下稍安勿躁……” 酒月跟仇东方瞬间打起精神。 殿下?! 这人到底是谁? 而宋岚走到屋外,看到一脸错愕的宋书时,便明白了刚刚的动静是怎么回事。 “你碰上青莲了?”宋岚扶着墙,悄声地问,“她是跟你娘长得有点像,不过比你娘年轻多了……你若喜欢,你带回你院子去,爹还没碰过。” 宋书原本是来向宋岚辞行的,这次他因为中毒不得不回家,如今药已经配好,他不想待在府上。 结果在来的路上,他晃眼看到一个身影,很像他娘。 所以宋书下意识地就跟了过来……刚刚青莲退出来的时候,就正好跟他打了个照面。 青莲被他吓了一跳,惊呼一声后又赶紧捂住嘴,跟着珠儿她们快速离开了。 只有宋书还有些沉默,愣在原地。 此刻再听到他爹这番话,宋书脸色立刻就变了,“……你真恶心。” 宋岚一顿。 宋书厌恶地甩了甩袖子,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宋岚在原地看着他,抹了把脸后,才对着暗处道,“跟好少爷,替少爷看好行李。” 暗处有风穿过。 宋岚深深呼出一口气,这才转身回去,座上只剩下李老板没喝趴了,宋岚脸上的恭敬更甚。 “殿下,是下官那不争气的儿子搞出来的动静,还请殿下见谅。”宋岚跪在地上行了一礼。 李老板摆摆手,语气随意,“宋大人,你这儿子似乎跟你不是一条心呐……” 宋岚讪笑一声,“殿下误会了,犬子虽然顽劣了些,但他还是很听下官的话的。” “是么?”李老板微微一笑,“宋大人这慈父当得真是煞费苦心呐。” 宋岚苦着张脸,“殿下莫要笑话我了。” 李老板放下酒杯,终于说起了别的事。 “红香楼那边,日后正经经营,这段时间避避风头。”他垂眸,眼里有暗光闪过,“京城那边,冯生已经倒了,怕是会供出些什么来……” 宋岚一惊,平日跟冯生交往最密切的就是他了,若冯生真的倒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啊! “殿下,殿下救我啊殿下!”宋岚慌张拉住李老板的衣角。 李老板拍了拍他脑袋,笑得云淡风轻,“你慌什么?你手里可不止我一个救命稻草。” 宋岚微微睁大眼睛。 李老板已经起身了,意有所指:“那可是你最大的保命符了,若换作是我,我谁也信不过……包括儿子。” 仇东方骤然反应过来什么,只是抬头再看对面,酒月早已不见踪影。 ** 宋书走前,又独自去了一趟祠堂,给他娘上了香。 看着他娘的牌位,宋书只觉得讽刺,哪怕他爹一天抬一房小妾,外人也只会夸他爹伉俪情深,这么多年了也不肯续弦……可事实却是,他爹根本不需要正妻。 他爹当年强娶他娘,也仅仅是图他娘的嫁妆,以及留个后。 沉默片刻,宋书还是把他娘的牌位也拿走了。 再回到院子里,他将包袱收拾好,一瘸一拐地出门,却在迈出院子那一刻停下。 “……果然是你啊。”宋书似乎很不意外。 酒月垂下一条腿,看了他一会儿,才出声,“这次又是怎么发现我的?” 宋书低头,“以往出门,暗卫都会替我拿包袱的。” 今天却一反常态。 酒月便也不装了,她轻飘飘地跃下,耸了耸肩,“好吧,是我的疏忽。” 宋书看向他,很冷静地问,“我爹会被斩首吗?” “……”酒月挠挠脸颊,“看你爹的态度吧,要是死不悔改,应该活不了。” “那就让他决定吧。”宋书甚至算得上冷漠,再看面前的人,他又颓然几分,苦笑一声,问,“那我呢?” 酒月又点了点脚尖,跃回墙头上,“你不是已经准备好逃跑了吗?” 这是不管他的意思了。 宋书一顿,郑重地朝着墙头行了一礼 “多谢。” 等他抱好包袱再抬头,她人已消失不见。 他至今没来得及问过她的名字。 …… 仇东方一直蹲到宋岚将几人都送出门。 再回到清风苑去找酒月时,却发现她已经抱着个册子翻来翻去了。 仇东方一惊,快步上前凑过去看……上面果然是一些官员的名字和收款记录。 “天呐。”仇东方眼里迸出几分惊喜,“你简直是个天才!你反应怎么这么快?是不是在宋书身上找到的?” 酒月托着下巴,将账本递给他,“在宋书的包袱里翻到的……恐怕之前也一直是宋书带在身上的。” 仇东方不由咋舌,“还以为这小子多恨他爹呢,原来也帮着他爹一起干坏事啊!” 酒月没有解释。 宋书帮了他爹隐瞒,可似乎也因为他母亲的事一直痛恨着他爹……唉,复杂得很。 人各有命。 酒月摇摇头,不再多想,“账本到手,任务完成,咱们是不是能撤了?” “当然可以。”仇东方赶紧把东西贴身放好,随口道,“我估计那个平王应该也料到我们家王爷会来这么一招,今晚我听他话里一直在敲打宋岚,估计他不日就会……” “什么?!”酒月却忽然站了起来,反应莫名地大。 仇东方吓了一跳,“蛙趣,你小声点,你这院子里还有三个人呢……我说平王应该会尽早调……” “你说那人是平王?!”酒月却只听到这一句。 仇东方一顿,又悄悄观察她的神色……然后就发现酒月眼里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一抹杀意。 “……那个。”仇东方忍不住按了按她蠢蠢欲动的手,“你要不然,先冷静一下?” 第42章 偶遇平王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也想冷静。 可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她甚至压制不住冲动,起身就要往外走,“那他现在是不是还没走远?我追上去应该还来得及……” 仇东方大为震惊,赶紧把人拉住,“来得及什么来得及?你以为平王会单枪匹马地过来吗?那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保护他的人呢。” 酒月烦躁得很。 一想到平王竟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她就有种错亿的遗憾。 仇东方真是被她吓到了,赶紧给她倒茶,“喝点水冷静冷静,眼下我们最要紧的是先把账本带回去给王爷,之后的事情再另外商量呗。” “可是……”酒月欲言又止。 可是她这次在云江都能碰上平王,她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平王是对她最大的威胁,她总担心夜长梦多。 回忆刚刚自己就蹲在平王头顶的场景,酒月怄气得很,然后反应过来一件事,她难以接受地问仇东方:“平王,就长得这么有欺骗性吗?” 她盯着他看了好久,脑子里都没闪过什么熟悉的画面。 这是不是也太大众脸了点?堂堂一个王爷,长得这么不特别吗??? 仇东方被她表情逗笑,“想什么呢,他自然是易容伪装过的,所有人都知道平王在庆南治水,他怎么敢用真面目跑到云江来?” 酒月:“……” 酒月深呼吸了一口气,决定回了京城之后也得去训练营学学易容这门手艺。 仇东方又安慰,“好了好了,咱们今晚就启程吧,早些回京……你若是想要对付平王,何不找王爷帮忙呢?” 酒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司马青会帮我?” 仇东方:“都是共同的敌人,王爷肯定会帮的啊……还有,你不要直呼王爷名讳,以后说习惯了改不了,王爷又该教训你了。” 酒月摆摆手,端着茶杯有些沉默。 她罕见地开始动脑子。 司马青跟平王之间的恩怨,她不清楚……但就凭着自己这几次执行的任务来看,两人的关系就不可能友好。 那个冯生就是平王一伙的,司马青还是把人废了。 或许,真的可以? 酒月摸了摸下巴,决定回京之后找南浔分析分析。 “好吧。”酒月妥协了,克制住心底的蠢蠢欲动,她呼出一口气,看了看窗外,“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仇东方松了一口气,“行!走!” 他就怕酒月倔得很,非要自己跑去找平王的麻烦。 担心酒月一会儿又改变主意,仇东方动作飞快,拉着酒月连夜跑出去好远。 “咱俩的马都在之前那个客栈放着,咱们现在去……” 话没说完,酒月忽然停下步子,拉着她走的仇东方被冷不丁地拽了回来,他茫然地看着她,却见酒月眼里闪烁着惊喜的光。 他心里一个咯噔,机械扭头,看到大路上停着一辆马车。 而此刻站在马车外的人,正是刚刚从宋府出来的平王。 仇东方:“……” 仇东方:“你不会是想……” 酒月眼神微闪,勾起唇角,“你不想吗?” 仇东方试图挣扎,“我不太想。” 酒月扭头看他,倒也理解,“那你去客栈等我,我一会儿就来。” 仇东方哪里敢自己先走?万一酒月打着打着……然后跟着平王跑了,他回去怎么跟王爷交代? 于是他头摇得飞快,一脸义气的表情:“不用,我陪你一起!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 仇东方义愤填膺地要往树上爬,准备暗杀行动。 酒月挺感动的,然后把人拽了回来,“你不要命了?暗处这么多人,你就敢动手?” 仇东方:“……不是你要动手吗?” 酒月好笑,“我是想动手,但我也不会白白送命啊……虽然现在杀不了他,但给他个教训还是能做到的。” 仇东方疑惑地看着她从包袱里取出绳索、暗器、药粉等物。 “不愧是伏羽啊,准备得这么齐全。”仇东方帮着她将各种药粉涂到绳子上,之后又看着她飞快编织成一张粗糙的网状东西。 “你打算怎么做?”仇东方问。 暗处的人一直潜伏着,他们一动手就会被拦住,很难接近平王身边。 酒月却开始用泥巴洗脸。 如今夜深,空气湿度大,泥巴也湿润着,很容易就沾在脸上。 虽然不确定平王之前有没有见过原主面具下的真容,但能谨慎就谨慎一点,酒月选择伪装一层。 仇东方不理解,但照做。 然后就被她拉着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这条大路是进云江的必经之道,就算是半夜有人经过也不奇怪。 两人特意绕了一截路,然后调转方向,朝着来时路走去,身上也没一点杀气,乍一看去,俨然就是两个平和的小老百姓。 暗处的人没动静。 马车旁的平王也没多注意,他此刻停下,纯粹是在等消息。 当着盐商的面,有些话他不好直说,只能等离开宋府后才能派人去交代宋岚。 冯生的倒台让平王有很大的危机感,如今他人不在京城,手伸不了那么长,只能尽可能地保住其他地方的人,否则党羽一点一点被拔光了,他回京城拿什么斗? 宋岚手里的账本里有他云江一带的半数人脉,他必须在京城那边察觉之前先毁了才行。 只是此刻手下去了那么久也没回来,平王心底有一丝烦闷,在马车上等不下去,所以便下了马车透气。 他如今只希望宋岚是个识大体的。 内心焦灼了几分,平王也没留意那两个路人……直到一张网忽然朝他撒来。 平王一顿,手中扇子一收,反应极快地挡在身前。 那扇子竟然也是暗器! 看清隐藏在扇叶处的刀刃,酒月小小地意外了一下……平王也是个会武的。 网被割开了,但上面的药粉却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平王身上,暗处的人已经围了过来,仇东方赶紧拉酒月,“快撤快撤!” 酒月推了仇东方一把,等他率先离开包围圈后,她才眯眼看向被药粉刺激得睁不开眼的平王。 “大胆刺客!受死吧!”暗卫们群起而攻之。 酒月却淡淡一笑,“你们不管你们的主子了么?他好像快难受死了呢。” 第43章 你还知道回来啊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听到这话的平王面露痛苦,硬是强撑着下令:“我早就服过解毒丹,你的毒害不了我……给我拿下!” 酒月噗嗤一笑,“谁说我给你下的是毒了?” 暗卫们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平王也感觉到身体的异常,他控制住情绪,语气尽可能地平静:“不知在下什么时候得罪过阁下?还请阁下给个机会,在下一定赔礼道歉。” 酒月挑眉,笑得很嚣张,“你当然没得罪过我……不过,我想打谁就打谁,从来不需要理由的。” 平王:“……” 平王咬了咬牙,面具都快绷不住他的愤怒了。 酒月又掏出个瓶子抛了抛,“如何?现在是不是感觉自己欲火焚烧,浑身上下都火辣辣的?” 暗卫反应过来,“你居然下春药!” “肤浅。”酒月纠正,“是过期的春药哦。” 平王:“……” 这药粉实在难受,平王声音都是挤出来的了,“阁下到底想要什么?” 酒月努努下巴,“那匹马给我。” 平王握拳,正要下令,酒月又出声,“他们敢动,这解药你就别想要了。” “……那前辈亲自来取?”平王已经无力地靠在马车车厢上,他目光落在对方不真切的面容上,试图发现什么破绽。 酒月不慌不忙地走过去,从靴子里拔出匕首来割断了拴着马的绳子。 “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儿上,我就给你个痛快吧。”酒月一笑,很大方地将药瓶抛给近处虎视眈眈的暗卫。 可就在暗卫去接药瓶之际,酒月另一手却直接将匕首扎进了平王的胸口。 平王一窒,瞳孔里倒映出她杀气腾腾的双眸。 “你……”他瞳孔一缩,艰难地发出声音。 “王爷!”暗卫们蜂拥而上。 “养这么多废物,得花不少钱吧。”酒月嘲讽一笑,随手将平王拎起来朝着暗卫们砸去,一部分暗卫手忙脚乱地去处理平王那边,酒月瞅准这个空档,直接一夹马腹朝着那边冲了过去。 她手里还有不少暗器,再加上马匹助力,酒月有自信能甩开他们。 她甚至还有心思回头去看平王。 此刻他已经被一个暗卫扶着喝解药。 酒月又没忍住笑出声。 解药?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给解药?过期的春药哪来的解药? 那个瓶子里装的是辣椒水。 一瓶灌下去,想必平王也没心思管自己的欲火了,这怎么不算解药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还是太善良了。 酒月叹息一声,策马远去。 客栈并不远,仇东方伸长脖子一直等酒月,就怕酒月不回来了,他心里有些懊恼。 他还是大意了。 不应该听酒月的话,自己先跑的……万一酒月打不过,他还能帮忙拖延会儿,万一酒月要跟着平王跑,他也能及时把人打晕扛着就跑啊。 仇东方愁得很,趴在窗户上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太阳都出来了,酒月的影子都没看到。 仇东方:“……” 天都塌了。 仇东方心如死灰地传了信回去,准备迎接王爷的毒打,正要离开……结果视野里忽然跳出来一抹人影。 那人欢欢喜喜地出现在桥上,手里捧了许多油纸包,嘴里还叼着个饼……不是酒月是谁?! 仇东方:“……” 要不要这么刺激?他年纪轻轻的,承受得了这种刺激吗?! 仇东方骂骂咧咧地跑了下去,逮住了正在潇洒逛街的酒月。 “诶!我正要去找你!”酒月挠挠脸颊,讨好地递上个油纸包,“要不要尝尝?我排了好久才买到的,跟京城味道不一样。” 仇东方低头一看,是只烤鹅。 他勉强笑纳,幽怨地啃着,也不忘记问她,“你怎么耽误到现在?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你要是再晚一刻钟,我就自己回京城了!” 仇东方当然不敢自己回,但不耽误他嘴炮。 闻言,酒月深感愧疚,赶紧解释了昨晚的事情。 “所以……”仇东方烤鹅都不啃了,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复杂,“你真的捅了他一刀啊?” 酒月扬眉,“我实在说服不了我自己,放过这个机会……不过他应该死不了。” 酒月捅下去那一刀子的时候,就感觉到平王胸前有一块硬物,饶是力大如她,也无法无视那东西。 “估计那伤口最多也就一寸深。”酒月有些遗憾,但心中更多的还是舒畅。 醒来被捅的那一刀子,也算是还回去了! “那马自然也留不得,所以我一大早就拉去卖了,这钱正好用来买特产。”酒月笑嘻嘻地拽着仇东方往前逛,“咱们一会儿吃了早饭就出发!” 仇东方被她情绪感染,人也回来了,他也放下心来。 就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仇东方挠了挠头。 ** 京城。 司马青收到了传信,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墨金跟伏羽对视一眼,默默地退出了书房。 “完了,我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墨金蹲在台阶下,眉头蹙起,“仇东方怎么回事,这也能跟丢……” 伏羽叹息,“他不是说了吗,是酒月执意去找平王报仇……” “报什么仇?你还没看出来吗?酒月就是装的!”墨金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伏羽肩膀,痛心疾首,“她明明就是故意支开仇东方,然后去找平王的!” 伏羽没附和,“还是等仇东方回来了,再问细节吧。” 墨金冷哼一声走了。 …… 隔天上午,酒月跟仇东方抵达京城城外。 “马交给我,你先去找王爷吧。”仇东方牵着马绕路。 白日当街不让纵马,他们更不能高调。 于是酒月就揣着大包小包高高兴兴地回了摄政王府,这般光景,倒是颇有一副衣锦还乡的既视感! 想到这里,酒月不禁有些好笑,结果进府就遇上了匆匆路过的伏羽。 “你……”伏羽显然有些错愕,“你回来了,东方呢?” “他牵马去了。”酒月随手拎出一个包袱丢给他,“给你带的特产噢,我先去见王爷了!” 伏羽呆呆地看了看手里的包袱,忽然想起来什么,他想要提醒下酒月,可一抬头,酒月已经跑远了。 任务提前完成,还顺手捅了平王一刀,酒月高兴得很,连院子里枯死的花她都觉得眉清目秀的。 哼着小曲儿推开房门,酒月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站在门后的司马青吓了一大跳。 再抬头,对上司马青幽深的眼神。 “你还知道回来啊。”他怪阴阳的。 酒月:“?” 他在阴阳什么??? 第44章 特产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不太理解地看着司马青,态度还是挺礼貌的,“王爷何出此言?” 司马青转身走向书案后,挥了挥袖子,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不是见到平王了么?” 酒月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觉得他语气怪怪的,不过她也没多想,有些兴冲冲地上前卸包袱,“是啊王爷,你消息还真是灵通啊!” “呵,你怎么不跟他一块儿走了?还敢回来……”司马青语气幽幽,结果转身就看到酒月在桌上一堆东西里扒拉出一个账本丢了过来。 他表情一下变得很精彩。 “我为什么不敢回来?”酒月一脸莫名,但没过多理会,只是叉腰,一味地要钱。 “王爷,今天才初二呢!我们提前完成了任务……还有,这堆特产都是我们千辛万苦买回来的,您一定会报销的吧!” 司马青抬头,看到她亮闪闪的眼睛。 里面写满了金钱的符号。 司马青:“……” 司马青被对方的坦荡所震惊,隐约意识到可能有什么误会在其中……他沉默片刻,还是掏出了提前准备好的钱袋。 沉甸甸的重量一下子让酒月的心飘到了外太空。 “这、这么多啊!”她有些受宠若惊,“就提前了一天回来,王爷您的赏赐也太大方了吧哈哈……” “……明日初三,你进府就到一月了。”司马青忍不住提醒她。 酒月不哈哈了。 原来是她的血汗钱!是她应得的。 她瞥了司马青一眼,还是当着他的面打开了钱袋,清点了数目……嗯,一百两。 酒月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司马青诡异地读懂了她的纠结……然后沉默地从腰封里摸出一片金叶子,塞到了钱袋里。 “你的赏赐。”司马青顿了顿,又严谨地补充:“和报销。” 酒月这下高兴了,心满意足地收好钱袋子,又开始收拾自己的特产,然后得寸进尺地问,“多谢王爷的馈赠,今天下午我可以休息吗?我想去看我的狗。” 司马青:“……” 他要是说不可以,这人是不是下一秒就会拿钱砸他? 目光落在她手里沉甸甸的袋子上,司马青还是挥挥手,“酉时三刻之前回来……另外,把仇东方叫过来。” 酒月笑眯眯地退下了。 嗨呀呀,现在的司马青真是越来越好说话了哈! 临出门了,她想到什么,脚步又是一顿,然后从身上的包袱里挑出了一个比较小的,折返回去,狗腿地献给了司马青。 “王爷,给您带的礼物,不要嫌弃哦。”酒月眨眨眼,笑嘻嘻地跑了。 …… 仇东方在牵马的时候,遇到了墨金。 察觉到对方一身不爽快的情绪,仇东方还有心思八卦,“我们走了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么?你怎么板着一副死人脸?” 墨金瞅了他一眼,同样很疑惑,“你怎么还笑得出来的?” 仇东方一下不敢笑了:“难道是王爷他……” 墨金重重叹息一声,“是啊!王爷当然生气了!酒月把我们耍了一通又毫发无伤地回唔——?” 仇东方飞快地给他使眼色,一边松手一边加大嗓门儿,“这边酒月!你怎么过来了?” 墨金一下就愣住了。 酒月? 他回头,看到了酒月还挎着包袱,正朝这边小跑过来,整个人都很欢快的样子。 “原来马是在这儿养着的……”酒月第一次踏足王府后院这边的马厩,还挺新鲜,她又对仇东方说,“王爷说让你过去呢。” 说罢,视线落在墨金身上。 他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见鬼。 酒月耸肩,姑且当这是他的个人爱好了。 “你的特产,是仇东方帮你挑的哦。”酒月把其中一个包袱丢给他,然后又跟仇东方说了一声,“王爷放了我半天假,我先走了啊。” 她蹦蹦跳跳地翻墙出去了。 原地的仇东方目光落在她身上还挎着的包袱上面,想了想,还是拍了拍墨金的肩膀。 “不然你去替我跟王爷说一声,我得跟着她啊。”仇东方的职业病犯了。 结果墨金面无表情地揪住了他的领子:“你不是传信说酒月跟着平王跑了吗?” 仇东方:“……” 仇东方猛地拍向墨金的大腿,“哎呀!我就说我有什么事情忘记了,天呐天呐……” 他也不急着追酒月了,赶紧赶去司马青那边解释。 原地的墨金:“……” 墨金若无其事地挎上特产包袱,云淡风轻地跟在他身后。 …… 于是,半个时辰后,司马青的书房里,多了三个沉默的男人。 伏羽率先出声,“看来酒月真的把平王当仇人啊。” 不刺一刀就怄气,怨气很大啊。 墨金谨慎发言,“她教训人,是有一套的。” 过期的春药和辣椒水是什么美妙的搭配??? 司马青沉吟良久,才淡淡出声:“所以这些特产,都是她卖了马的钱买的?” 战战兢兢等着挨训的仇东方:“……啊?额,对,我们一起买的。” 司马青气笑了。 知道她财迷,但没想到她还奸商啊。 “王、王爷……”仇东方忐忑出声,正要请罪,结果还没出声,就被司马青打赏了一片金叶子。 仇东方:“……”还有这种好事?! 他受宠若惊。 司马青淡淡道,“此行辛苦了,另外,日后不必再随时跟着她了。” 经此一遭,司马青算是意识到了,酒月不是仇东方能盯得住的,只要她想,她能随时离开。 闻言,旁边的墨金面露迟疑……但最后也没说什么。 “她真的认为,自己跟平王有仇?”司马青又问仇东方。 仇东方连连点头,“而且感觉不是一般的仇,是深仇大恨,她当时得知那人是平王易容的时候,杀气腾腾的模样,不是装的。” “这样啊……”司马青看向桌上的账本,缓缓一笑,“那就,让他们自己斗吧。” 墨金三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要让酒月去收拾平王了。 “你们先下去吧。” “是。” 房门关上,司马青幽幽看向桌上的小破包袱,思绪渐渐发散。 就算酒月是装的,事到如今,她替他做的事,也足够抵他挨的这一刀了。 多好的人才,怎么以前想不开,跟了平王? 他叹息一声,回过神来,淡淡地拆开包袱……一堆快蔫死的花花草草伴随着泥土毫无预兆地掉出来。 上面还有一张纸条:云江特产空气!王爷有没有觉得整个屋子都清新了起来! 司马青心头一哽:“……” 所以,他花了一片金叶子,就得到了一包垃圾吗? 第45章 你真的很装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摄政王府的热闹,酒月不知道,就南浔说书的热闹,酒月是见识到了。 “只见那魁梧大汉顿时愣住,不敢相信跟自己同床共枕了数月的兄弟,竟是女儿身!” “五哥……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被拆穿身份的女子低头落泪,似乎是无颜面对大汉,扭头就跑了出去……” “五郎会追她,还是会追杀她呢?且听下回分解!” 随着拍板声落,酒楼内的“啧”声此起彼伏。 “怎么又没了?明日可得早些来,我就听到后半截,你快跟我说说前面……” “就是那个五郎给他上药……” 还意犹未尽的百姓从酒月身边路过,酒月只觉得新鲜,现在才下午呢,南浔就已经下班了。 她扭头看向走下台的南浔,两人视线对上,南浔显然有些惊喜。 “好长时间没见你了。”南浔在她对面坐下,眉飞色舞的,“怎样?我现在说书可牛了!” 酒月支着下巴笑,“你是不是写新话本儿了?这次跟上次的故事不一样。” “当然!”南浔得意地挑眉,“我也意外得很,本来以为没人会看这个,结果大受欢迎哈哈……怎么突然来找我?” 酒月眨眨眼,很大方地将金叶子拍在桌面上。 “哇塞……”南浔一下就瞪大眼睛了,“你这是飞黄腾达了啊!” 酒月谦虚摆手,“小意思小意思,走,带你镶牙去!” 南浔一顿:“……你来真的啊?” “当然了!”酒月歪头,盯着他的菜牙看了看,表示嫌弃,“大金牙多有品味!还不用你掏钱,去不去?” 南浔幻想了一下自己用金牙闪瞎他爹眼睛的场景,屁颠颠地同意了,“走走走,我早就约好师傅了,就等你的金子了。” 酒月:“……” 酒月笑了,“你真的很装。” 南浔不语,只是一味地推她。 等到金子镶上去,两人已经是踩着黄昏回小院了。 流程比酒月想的要简单,毕竟只是镶了一层,不是拔牙重新打一颗,她盯着看了看,最后也接受了。 “勉勉强强,不影响吃东西。”她说着,将身上的包袱丢给他,“我这次去了云江,给你带了点东西回来。” 南浔还在舔自己的金牙,闻言便是一顿,“你去云江做什么?” 酒月瞥他,“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南浔没好气地拍她肩膀,“我也得给我那住在山洞的爹送情报啊,怎么,你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没有。”酒月挑挑拣拣地说了些,总结道,“你就告诉你爹,奸商倒大霉。” 南浔:“……够精辟。” 两人落座,酒月便说起了正事。 “我离开的时候遇上了平王,还捅了他一刀。”酒月有些遗憾,“但他应该死不了,他身上好像有护甲。” 南浔正准备尝酒月带给他的糕点,闻言又是一惊,“你怎么敢啊?不怕被他们追踪么?” 他连糕点都放回去了,表情有些凝重。 酒月安抚地塞给他一个糕点,“不会,我特意绕路了好远,那匹马我也拉去隔壁城镇卖的,路上也一直盯着的……而且平王应该没认出我。” “……这味儿还不错。”南浔咽下去一口点心,又皱眉,“确定吗?” 酒月点头,“他只能自认倒霉。” 南浔这才松了一口气,酒月的实力无需怀疑,但他还是提醒道,“下次别这么冲动,等他回了京城,我帮你对付他。” 酒月拒绝了,“你还是继续卖你的话本儿吧,别掺和进来了。” 南浔看她一眼,也没说话。 “不过上次仇东方跟我说,我可以找司马青合作,一起对付平王。”酒月问他,“你觉得可行吗?” 之前因为未知因素太多,除了跟她相处时间较多的仇东方之外,酒月没对人提起过这事儿。 南浔想了想,言简意赅,“可以利用,但不要卖命……不过我看也不必多此一举了。” 他说,“表面上摄政王似乎平等地打击每一个亲王,但你可知,最低调的平王才是一众亲王里最有野心的那个,所以不需要你求助,摄政王自己就会对付平王。” 酒月恍然,“原来如此。” 南浔还是那句话,“你别冲动就好了,静观其变,结果会如你所愿的。” 从遇见平王起就一直浮躁的心,在此刻终于平静下来。 酒月缓缓呼出一口气,乖乖点头,“我会尽力的……时间不早了,我去见我的狗了。” 南浔微微颔首,看着她离开。 良久,他才垂眸,盯着手中的糕点,微微眯了眯眼。 平王么…… ** 酒月来到训练营,站岗的风奇很兴奋。 “姐姐!”他一跃而下,乖乖站在她身侧,“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少年很是热情,“你是来看狗的吧!姐姐你放心好了,你的狗我们都轮流照顾着,现在养的白白胖胖的,可爱的很!” 听到“可爱”二字,酒月还欲言又止,有些纠结要不要跟风奇他们重新说说自己的诉求。 她是要威猛,威猛!不是可爱诶。 结果等真的看到狗时,酒月又忍不住嘬嘬嘬了。 半个月不见,小狗的确长大了些,圆润的身子短短的腿,跑起来一扭一扭的。 原本老陶还趴在地上给狗做示范,结果忽然就发现这狗汪汪汪地直叫唤,他一愣,回头就看到一脸慈母相的酒月。 酒月就蹲在门口,小狗撒欢一般地朝她扑去,尽管半个月没见,可它仍旧熟悉酒月的气味和她手心的感觉。 狗叫得停不下来,仿佛在诉说自己的委屈。 酒月摸着它脑袋,可耻地动摇了。 真的要威猛吗?这么小的崽,怎么受得了训练的苦啊! 她抱着狗起身,抬头就对上老陶幽怨的注视,“你不会要把狗带走吧?” 酒月一顿,目光落在他身后,疑似专门为狗打造的训练场…… “哈哈,怎么会呢。”酒月合理怀疑,她说不训了,老陶能把她当狗训。 “我就是来看看它。”酒月摸了摸狗尾巴,又递出去一袋银子,笑得很和善,“谢谢你们的照顾啊……对了,我的刀做好了吗?” 老陶看狗的眼神变得复杂,良久才转过身去,“跟我来。” 第46章 弯月刀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这个时间,老罗已经下班了,但老陶有库房的钥匙。 “明日我与老罗说一声便是。”他一边开门让酒月进去,一边说道,“老罗根据你的需求为你打造了一把弯月刀,弧度适中,不影响随身携带,你过来试试看。” 他点亮烛火,照亮了黑漆漆的库房。 酒月顿时大开眼界。 兵器!好多兵器!甚至还有用作战场上的长枪。 酒月好奇地摸了摸,问,“营地里还有人专门练这个?” 老陶有些好笑,“当然不是,这是我训练他们时用的,也让他们长长经验,以免日后遇上这类兵器无法施展拳脚。” 酒月会意……她也确实没见过那个杀手扛着个长枪跑去暗杀的。 其他兵器都是他们杀手常用的了,酒月不太好奇,于是径直走到了自己那把弯月刀面前。 刀身银白,有一定的弧度,光是挂在那里,酒月就心怡得很。 将狗塞到老陶手里,酒月兴冲冲地取下了刀,握住刀把的那一瞬,她就体会到了什么叫“量身定做”。 寻常的刀柄酒月虽然也能握得住,但女子的手通常比男子要秀气几分,同样的刀柄,酒月握着,跟墨金握着,是两种感觉。 可现在这把弯月刀的刀柄却是完全贴合她的掌心,是完全配合她的发力姿势的! 酒月感动地吸了吸鼻子,然后提着刀就对着测试的靶子砍砍砍。 老陶在一边暗暗观察着她的身法,同为江湖中人,他却在酒月身上看到好些人的影子……这人学得这么杂?不会是到处偷师学成的吧…… 由于时间关系,酒月没有试验太久,她宝贝地收好刀,朝着老陶笑了笑。 “这刀很合我意,老罗真厉害啊!”酒月背着刀,又摸了摸狗,“时间不早了,我得赶回去了……” 老陶看了她一眼,又取出了两样东西塞给她。 “这是边角料打的,老罗说一并送你了。” 酒月低头,看到一对双刀和一把菜刀。 都是宝贝啊! “谢谢啊!”酒月真诚地道谢,然后美滋滋地回了王府。 结果到了书房就看到小厮在收拾东西,而司马青不见了人影。 酒月一愣,又找到了伏羽询问,“王爷人呢?” 伏羽说,“进宫去了。” 酒月会意……应该是拿着账本告状去了。 “那里面的人在收拾什么?”酒月又指了指书房。 伏羽摇头,“王爷吩咐的,还说等你回来之后,让你也收拾收拾,不要带太多没用的东西。” 酒月一顿,又去司马青的卧房看了看,发现同样有小厮在收拾司马青的衣服。 这是……又要出差? 还是说最近京城没有他想整的人了,所以换个地方整? 酒月不解,但还是老实地回到自己的单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一收才发现自己的东西少得可怜。 两套衣服是南浔买的……然后就是暗器了。 嗐,根本没有没用的东西。 于是酒月两个包袱装完了自己的所有,挎在肩上出去找伏羽展示自己的新伙伴了。 …… 司马青回府的时候,没在门口看到酒月,进了府后也没看到她出来晃悠。 他便叫来墨金,“你去看看她回屋了没有。” 墨金领命,奔向酒月的单间。 他又吩咐仇东方,“你也去收拾收拾。” 仇东方点头,奔回了自己的单间。 司马青独自走回小院,脸上有浅浅的笑意。 账本已经交上去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两日,皇帝就会派大理寺去抄家了。 眼看就要入夏,部分易发旱灾地区的赈灾款就有了来路。 平王受此重创,就看他沉不沉得住气了…… 心里想着事情,司马青一时间也没注意到院子里的异样,直到他走进屋子里,恍惚间发现了两个奇怪的东西。 心情诡异几分,司马青退后两步,扭头就看到酒月跟伏羽撅着腚趴在那地上。 司马青:“……” 司马青闭了闭眼,沉默地走过去,幽幽出声:“你们在做什么?” 酒月和伏羽都是一惊。 坏了,太投入了,竟然都没察觉到司马青/王爷已经回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酒月眼里闪过懊恼,伏羽眼里闪过愧疚。 默默转过身来,伏羽一言不合就趴下认错,酒月则硬着头皮挡着身后的花草。 司马青盯着酒月的假笑,又看了看伏羽的后脑勺,他微微眯了眯眼,也没去看酒月到底在挡什么。 他径直转身,看向了另一旁的花圃。 花草没什么异样……但他却被什么东西晃到了眼睛。 司马青蹲下身,伸手就摘下了一朵花。 然后看到了花朵下端扎着的针。 司马青:“……” 身后冷不丁传来墨金惊惶的声音,“王爷!不好了!酒月跑了!她屋子里连根狗毛都不剩……额,她好像跑到你身后了。” 司马青:“……” 司马青忽然觉得胸口堵的很。 以前的墨金聪慧细心……在遇上酒月之后就咋咋呼呼,听风就是雨。 以前的伏羽沉着稳重……现在跟着酒月一起破坏花草,没了公德心。 目光扫过中间那个污染源,她还嬉皮笑脸试图开脱。 “王爷,这是个误会,我们就是想试试刀,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的花啊草啊,忽然就掉脑袋了。”酒月呲牙讪笑,“我们不想让您伤心,所以就……” “就用针把它们接回去,是吗?”司马青心平气和地接了她的话。 酒月点点头,“是啊是啊。” 旁边的伏羽一直在扯她。 酒月没理会。 司马青盯着她看了会儿,觉得胸口更堵了,要是扣她银子,一会儿掉脑袋的会不会变成他? 拳头悄然握起,司马青不断暗示自己要冷静,然后看向伏羽,面无表情地说:“伏羽,扣你三十两,等我回来时,我要看到原来的院子。” 他说完就进去了。 墨金一下就不服气了,他盯着酒月冷哼一声,“都怪你!” 酒月一脸莫名,同样冷哼一声,挎着包袱跃上房顶。 地上的伏羽却松了一口气,拽了拽墨金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你错怪酒月了,这些花都是我不小心削了的……还好有酒月吸引火力,不然这会儿我指定被丢进训练营陪练去了。” 墨金:“……” 墨金神色扭曲了一瞬。 第47章 王爷不见了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翌日,司马青上了朝回来,就叫来了酒月和仇东方。 “东西都收好了?” 两人点头。 司马青笑,“那就出发吧。” 酒月勇敢提问,“王爷,我们要去哪儿?待多久啊?” 司马青心情似乎不错,看她的眼神都没有平时那股冒犯感,“去明知山小住半个月。” 明知山……酒月看向仇东方,后者给她解释,“就在郊外百里处,是避暑胜地。” 酒月:“……” 酒月难以理解地问:“王爷,你是要去避暑吗?” 司马青笑容扩大,“不错,这可是陛下赐下的特权,本王怎可辜负陛下的好意。” 酒月:“……” 这人上朝忘记把脑子带回来了? 才刚五月份,避个毛线的暑啊? 她悄悄翻了个白眼,又听司马青说,“此行本王只带你们二人随行,为了掩人耳目,你们一人当马夫,一人当厨娘,记得装得像一点。” 酒月又看向仇东方,率先一步出声,“那我当马夫!” 仇东方:“……我看起来像厨娘吗?” 酒月又看向司马青,“我又不会做饭,我不管。” 仇东方:“……” 司马青:“……” 司马青被她整不会了。 他承认,让酒月扮作厨娘这个主意,有他小小的报复心理……昨晚的气他还怄着呢。 不敢扣她银子,还不敢让她干点累活吗? 结果酒月来一句她不会……那要是强行让她做饭,最后倒霉还不是自己??? 于是,司马青沉默地看向了仇东方。 仇东方:“……” 仇东方含泪接下这个活,“那我重新去收拾收拾。” 酒月眼睛一亮,“我也去!” 半个时辰后—— 一个男扮女装的仇东方,和一个女扮男装的酒月相遇在小院里。 两人开始互相欣赏。 “你这妆化得不错啊,完全看不出来你是个男的。” “听老陶说你想学易容?我瞧你十分有天赋。” “哦对!”听到老陶两个字,酒月一下子想起来自己的狗,她刻意粗着嗓子说出男声,“王爷,既然是去游玩,我应该能带狗去吧?” 司马青不想看两个有病的属下,麻木摆手,“半个时辰后出发,速去速回。” 酒月高高兴兴地去接狗了。 ** 明知山,传闻曾有人听到山中传来虎啸,故而得此名。 而明知山的避暑山庄位于半山腰处,青山绿水,很是惬意,但现在进山,能明显感觉到山中有股寒气。 连明知山都知道,现在不是避暑的时候。 酒月撇撇嘴,控着马车往前,紧赶慢赶,摇摇晃晃,总算是到了目的地,她率先跳下来,走到小路的尽头……看到了一座破烂小屋。 酒月:“……” 她转身就掉头,看到正被仇东方扶着下马车的司马青,酒月严肃出声,“王爷,快上车。” 司马青脸色不太好看,还是打起精神问她,“怎么了?” 酒月说:“我们走错了,这里不是避暑山庄。” 司马青:“……” 司马青嘴角抽了抽,还是扶着仇东方肩膀落了地,看着酒月的眼神复杂得很。 “你竟当真以为,我们是来避暑的?” 酒月:“……” 酒月叹息一声,“说实话,如果避暑山庄是这样的话,我其实是怀疑王爷您被贬了。” 司马青:“……” 就不该多余问她。 司马青不再说话,自己走向小屋。 酒月无奈望天,默默地将狗放下,然后把马车拉到一旁拴好,仇东方就过来搬东西了。 小住半个月,司马青也没带太多东西,只有两个大箱子,一箱子书,一箱子衣物,此外,就是他们这半个月的口粮了。 只是……东西都搬下来了,却不能直接放进去。 “屋子太久没住过人了,得打扫打扫。”仇东方捂着口鼻四处打量,然后很自觉地去取水打扫了。 酒月乖乖跟上。 花了整整两个时辰,两人才将小屋打扫出来,酒月觉得疲惫,比做任务还累。 她仰着脖子,捶了捶后背,有些嘀咕,“所以王爷为什么不带几个小厮来?” 仇东方压低声音说,“知道这里的人,都是王爷的心腹。” 酒月懂了。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行叭,跟做任务比起来,这种伺候的活儿起码不危险。 要算起来,她可是月薪二十万的保洁!靠,赚翻了好吗?! 酒月成功安慰到自己,又跟着仇东方去搬东西。 看着仇东方按照司马青的喜好摆放那些书册,酒月靠在门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王爷呢?” 仇东方头也没抬,“哦,你驾马车的技术太烂,王爷被你晃得晕车,刚刚去马车附近透气了。” 出于职业习惯,酒月还是走出去看了一圈,可目光所及之处,除了马车和狗,并无其他。 她皱了皱眉,快步来到马车旁,掀开帘子一瞧。 空空如也。 酒月顿时心里一沉,赶紧回头通知仇东方,“王爷不见了。” “什么?!”仇东方瞳孔一缩,“竟有尾巴悄悄跟了上来,我们快找。” 酒月也顾不得多问,赶紧冲了出去,一时间竟也不知道往那边找,而仇东方已经往山上离开……心里有些焦躁,她呼出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正欲到马车附近找找司马青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酒月还没迈步,脚背上就多了一股力。 “汪汪——”小狗正扒住她的小腿。 酒月一顿。 ** 被冷不丁掳走,院子里的两人一狗都没发现,司马青挺沉默的。 抬头再看面前的黑衣人们,他尚且淡定,想了很多,也没想出来会是谁派来的。 说实话……在京城里,除了皇帝之外,好像没人有理由针对他。 司马青有些疑惑,直到其中一个黑衣人冷漠上前,给他灌药。 “过期的春药,让你也尝尝是什么滋味儿!”那人机械出声,“这是雇主让我带给你的话。” 司马青被粗暴灌入的药呛住,一阵咳嗽,结果听到这话后,他咳得更厉害了—— 平王?! 他自己都还在庆南,如今却雇了人来京城整他? 想到过期春药是谁的手笔,司马青又说不出话了。 他忍不住思考。 难道,酒月真的是他的克星? 第48章 过期春药,恐怖如斯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过期的春药,威力挺大。 司马青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意识渐渐模糊,这药性不是他能克服的,他索性放弃挣扎,同时又想到平王也有过这种遭遇,一时之间,他竟笑出声来。 那些黑衣人盯着他看了会儿,确定他药效发作后,才上前将司马青的外袍脱掉,手脚都绑了起来。 “你找的女人呢?”其中一人问。 “……不是你找的吗?”那人表情古怪。 一行人忽然沉默。 又想起雇主的要求,一定要让司马青身败名裂,沉默片刻,有两人主动提出:“你们在这儿守着,我们马上去抓个女人过来!” 司马青浑浑噩噩地听着,嘴角又是一抽。 看来平王这次气得不轻啊……竟然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法子都想得出来。 还要找人毁了他的清白。 名誉事大,这事被他们传入京城,肯定不是他被毁了清白,而是他毁了别人清白……铺天盖地的脏水,简直恶心。 药性越来越强,司马青陷入沉默,只好等着仇东方快来救他。 ……然后就看到仇东方也被抓了过来。 “女人抓到了!这人还是他的厨娘呢!”黑衣人似乎觉得自己走运,“会些武功,但不是我们的对手,快,把她丢进去!” 司马青:“……” 仇东方却眼睛微亮,他第一时间打量王爷上下,发现他没受什么伤,除了衣冠不整之外,也就脸色有些古怪。 此刻他被黑衣人们当成女人丢到了司马青旁边,正好给了他接触司马青的机会。 “哈哈哈,现在女人也有了,我瞧他药性发作得差不多了,给他松开!”黑衣人露出得逞的笑,上前就将司马青双手松了绑。 仇东方手脚都被绑住,但他手心却藏了一粒万能的解毒丸。 此刻见司马青得了自由,他便靠近了些,借着视角盲区将解毒丸塞给了司马青。 司马青觉得自己很乏力,又觉得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更恐怖的是,仇东方给他塞药丸,他眼里竟然只有仇东方的手! 司马青:“……” 过期春药,恐怖如斯! 药丸一直没被接过,仇东方还纳闷,回头一看,他终于发现了自家王爷的不对劲…… 眼皮重重跳了跳,他猛然反应过来,后背一凉,他又觉得庆幸。 仇东方在遇上黑衣人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要动手的,可是看到对面竟然只有两个人,他就意识到自家王爷身边肯定还有人守着。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抓走他家王爷,这些人实力肯定不低,所以仇东方没急着动手,思考了仅两秒,他就决定故意示弱。 果然被抓了过来。 可现在一看,幸好是他被抓了过来,否则若真叫这群人去外面随意抓个女人丢给他家王爷,那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王爷,别怕,我受得了的!”仇东方眼神坚定,夹着嗓子,说着英勇的话。 司马青额角狂跳:“……闭嘴!” 他觉得他还能再撑一会儿。 仇东方默默闭嘴,扭头又对上洞口那群黑衣人一副等着看好戏的眼神,他心里恶寒,忍不住呸了一口,“变态啊你们!” ** 酒月还在跟着狗东拐西拐。 一开始她还抱有期待,可现在她都不知道他们现在跑到哪个方向去了……酒月一时间陷入沉默。 她忍不住捞起狗子,发出灵魂质问,“你鼻子到底灵不灵啊?老陶是怎么训练你的啊乖乖……” 小狗却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酒月正纳闷,却忽然听到左侧有一道细微的脚步声。 酒月一顿,下意识地蹲下翻身,隐藏在树干后方,还伸手轻轻捏住了狗子的嘴筒子。 她做了个噤声的表情,狗子很配合地没挣扎。 再抬头看向刚刚的声源处,远远地能看到几个黑影。 不知道在干什么。 酒月眯了眯眼,忽而抬眸,眼神格外凌厉,她果断出手,放下狗的同时扔出几支飞镖,藏在暗处的人全部暴露。 没给那些人反应的机会,她果断拔出弯刀,形如鬼魅地朝着那些人奔去。 能在她眼皮底下砸她饭碗的人,实力自然不容小觑,酒月没有轻敌,每一招都使出了全力。 几个回合下来,几个黑衣人聚在了一起,其中一人的手背已经血肉模糊。 几人心中一骇。 “你是……那个马夫!”那人暗骂了一句该死,“快通——” 话音戛然而止。 血液喷溅,酒月紧抿着唇,脑子飞速运转,不难猜到,司马青应该就在远处那几个黑影那边。 这些人实力不低,若是给他们机会一起上,她一个人会有些吃力,况且司马青还在他们手上,有了人质,更加被动。 所以,不能给这些人通风报信的机会。 …… 仇东方觉得这些人真的是变态。 就算他们的目的是毁了他家王爷的清白,这种情况下,也应该很有道德地回避吧? 起码你背过身去啊! 这么明目张胆地想看活春宫,去青楼啊!靠! “你们说,他还能撑多久?”有人戏谑地打量着憋得神志不清的司马青。 “不知道……不过这女人都送到他眼前了,他还能憋着,该不会是……”那人的视线下移,不言而喻。 其他人都会心一笑,其中一人还提议,“要不我们把这个女人脱光,保证他立马就欲火焚身!” “好主意!” 仇东方:“……” 好你个锤子好! 仇东方正欲嘴炮攻击,目光却忽然透过几人落在他们身后,他怔愣片刻,却露出个笑。 几个黑衣人:“……” 有人心情诡异,“我们都要脱你衣服了,你笑得这么猥琐做什么?” 也有人觉得仇东方的眼神不对劲,皱眉转过身去,却见一瘦弱男子扛着弯刀,此刻正直奔着他们而来。 “不好!”那人立刻警醒,伸手一拽,拉着身侧同伴往旁边闪避。 仇东方已经跳起来夹着嗓子大喊了:“酒月,他们说人家猥琐,给我砍死他们!” 一个轻飘飘的“好”字就传进耳朵里,几人顿觉后背发寒。 “老四他们呢?!”为首的那人心里重重一沉。 旁边有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怕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那男子身上有不少血,可他的动作和力度却不像是受过伤的……那血是谁的,不言而喻。 “岂有此理!一起上!给老四他们报仇!”为首那人眼睛都气红了,脚尖一点,他便朝着酒月冲去。 身后其他人也立刻跟上。 司马青身边有仇东方在,酒月就再无后顾之忧,下手更为狠戾。 她身法极快,避开攻击的同时,还能回头将偷袭的人踹飞,不等那人落地,手中的弯月刀从下往上一划,重创那人的同时还能挡住头顶劈来的刀。 其余几人趁机想要压制她。 酒月却顺势压低身子,卸力的同时自身也在蓄力。 手腕儿一转,弯月刀横空一斩,脚尖点地一个暴起飞身踢击散几人之后,酒月眨眼间便来到其中一人身前。 她不知何时取出了腰间的双刀,此刻对上那人惊惶的眼,她毫无犹豫地将人捅了个对穿,眉眼间尽是冷酷。 转过身,看向剩下的三人,酒月缓缓露出个笑,嘴角的血迹让她活像个杀人阎王一般。 “一起来啊。”她说。 第49章 不体面的方式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等司马青艰难地割破绑着仇东方的绳子后,外面的打斗声都停下来了。 “……一共有十人,告诉她,一个也别放过。”司马青声音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仇东方哆哆嗦嗦地将自己的手从王爷手里抽出来,赶紧跑出去,看到的就是酒月握着双刀,面无表情地插入脚底那人的胸口。 凶残得有点恐怖。 咋舌的同时,仇东方跑过去帮忙清点尸体,“王爷说,一共有十人。” 酒月一愣,数来数去也就九个,她皱了皱眉,直到不小心踢到脚底的一只手。 “噢,第十个在这儿呢。”酒月松了口气,退后一步,她这才重重地喘出一口气,开始擦爱刀和身上的马赛克。 仇东方又开始面露急色,“怎么办啊,王爷的药效发作了,可是那玩意儿又没有解药……王爷憋坏了怎么办?” 酒月一头雾水,“什么毒啊?” 仇东方一拍脑袋,三言两语将那些黑衣人的话概括给她,然后生无可恋:“怎么办?刚刚王爷摸着我的手,眼神都恍惚了!” 酒月:“……” 酒月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春药这么流行吗?大家现在下药,都开始下春药了??? 仇东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反倒是酒月冷静地拍拍他。 “别急,你先把他打晕。”酒月喘了声粗气,扛着刀在前面走。 “好!”仇东方立刻照做。 中了春药强撑着,还不如晕过去得好。 酒月没忘记回去找狗,狗没乱跑,还乖乖地在树下坐着,看得酒月一脸慈爱。 三人一狗以全新的面貌回到小院里。 “现在怎么办?”仇东方赶紧问。 酒月盯着司马青看了会儿,表情深沉地说,“这药效很难挨过,估计王爷醒后仍然会觉得难受……我现在,有两个方法。” 仇东方:“什么?” 酒月:“第一,扣王爷嗓子眼儿,让他把喝进去的药吐出来。” 就算药效已经发作,胃里总还有些残余……况且,在呕吐的过程中,应该没人还能想着那档子事情吧?! 仇东方身子一顿:“……那第二呢?” 酒月摸着下巴说,“那就给王爷喂泻药,某种程度上达到洗胃的效果,把中的药全部拉出去!” 仇东方:“……” 仇东方有些纠结:“一定要用这么不体面的方式吗?” “你也是男人,能不能有点同情心?”酒月皱眉,不赞同地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王爷今年都二十五了,本来年纪就大,要是再耽搁下去,给王爷憋出什么毛病来,以后他生不出儿女了怎么办?!” 仇东方一下子瞪大了眼,表情瞬间坚定,他撸起袖子朝着司马青走去,“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扣王爷嗓子眼儿!” 酒月没拦着他。 毕竟,司马青现在这样子,不像是有力气去拉肚子的人。 唉,看来王爷也是个高危职业啊! 酒月摇头,摸摸鼻子,转身进了厨房。 …… 春药吐得差不多了,司马青也活人微死了。 仇东方到底还是顾忌身份,没敢直接把手塞到自家王爷嘴里去……那成何体统啊!最后他还是找了个筷子替代。 此刻司马青半死不活地坐在椅子上,一番折腾,如今已经是午后了。 有阳光照下来,连地面的青苔都显得可爱了几分。 司马青端着茶杯漱了好久的口,扭头就看到酒月一脸小心地端着一个碗朝他走近。 面前有张小竹桌,酒月缓缓将碗放下,这才松了一口气,抬头就对着司马青呲牙一笑,体贴道:“王爷,喝点小米粥吧,暖胃。” 司马青低头,看到碗里一团黄色不明物体:“……” 司马青不语,只是喝水喝得更勤快了。 “王爷?”酒月歪头去看他,很是期待,“你尝尝嘛,我还是第一次熬呢!” 司马青观察着她的表情,看她隐约露出一副“你要是不给面子我就扣你头上”的神色,他叹息一声,放弃挣扎。 逃不掉。 司马青缓缓端起那碗,面不改色地尝了一勺……然后本就不好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怎么样?”酒月眨眨眼问,“熟了吗?” 司马青只感觉喉咙有沙子划过,再听到这问话,他几乎原地石化:“……你出锅前,没想过尝一尝吗?” 酒月挠头,“我怕中毒。” 司马青:“……” 司马青放下了碗,心平气和地指着那边撒欢的狗,说:“要是没什么事情,你可以去玩狗,厨房你不许再进去了。” 酒月:“……” 酒月感觉到了话里的嫌弃,端着粥站在原地。 见她这样,司马青心里就是一跳。 那晚她两脚踹烂书房的门,实在是给他留下了很大的阴影。 此刻见她露出了和那晚如出一辙的表情,司马青都开始默默祈祷她别把那黄色不明物体扣他头上了。 然而过了一会儿,他却听到一句“抱歉”。 司马青一愣,扭头就看到酒月低着头,情绪罕见地有些低沉。 “王爷,这次是我失职了,你扣我银子是应该的……”一句话说出去,酒月觉得心痛。 不过有赏自然有罚,更何况这次本就是她的问题。 她叹息一声,抬头再看司马青,略有些谄媚讨好:“就是不知道,王爷打算扣多少呢?” 司马青觉得稀罕,抬头看了看太阳,没从西边出来。 原来她也是会讲道理的。 “既然你都主动问了……”司马青挑眉,一副开恩的语气,“勉勉强强扣你六十两吧。” 酒月:“……” 哦谢特。 明知山从此多了个伤心的人。 ** 除了一开始的这波黑衣人,在小院这几日,倒是意外地轻松。 酒月的日常就是喂喂马,逗逗狗,时不时检查小院附近几里是否有可疑的情况。 仇东方则负责做饭,等信鸽,在酒月守着王爷的时候把马牵到山脚宽阔的地方溜两圈儿。 司马青就更轻松了。 整日看书写字晒太阳,有时候抬头看到窗外的两人在来回训狗,他竟也能看上大半个时辰。 偷得浮生半日闲。 在看到墨金的传信后,司马青心情就更愉悦了。 云江那边已经被大理寺的人一网打尽了。 也不知道平王再回京城时,会是怎样的风光呢? 司马青脸上挂着浅笑,眼神却透露出几分狠绝。 真期待啊。 第50章 难道我应该在车底?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在明知山待了小半月,回京城的时候,连酒月都听说了云江知府被抄家流放的消息。 在将狗送去训练营的途中,酒月便趁机又去了一趟南浔那儿。 “你来得正好。”南浔开口就是王炸,“平王要回京城了。” “啥?”酒月一瞬间瞪大了眼。 南浔端起茶杯,慢条斯理道:“庆南那边水患控制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安抚恢复工作就是当地官员需要解决的问题,平王自然就快回京了。” 酒月眼神闪烁,问他:“大概什么时候?” 南浔一眼就看出她想做什么,他叹息一声,又给她倒了一杯茶。 “我劝你别想着去埋伏了。”南浔看着她,忽然一笑,“你上次不是与他碰过面么?如何,他好对付吗?” “……不太好对付。”酒月遗憾叹息。 不得不说,那日是她出其不意占了上风,如今吃过一次亏了,平王那么鸡贼,又怎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第二次? 不过想到上次平王的扇子,酒月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平王也会武?” 南浔反应很平淡,“这有什么奇怪的?京城里这些玩权谋的,谁会仅仅是请人贴身保护?自己会点武,关键时候可是能救命的!” 他还列举了好些人,都是酒月这段时间偶尔听过的亲王或是大臣的名字。 “不过,当然啦,年纪大的另说哈。”南浔抬手虚点了点某个方向,“比如那位五十岁的御史大夫,你能想象他上天入地的样子吗?” 酒月:“……” 酒月嘴角抽了抽,又不免敲了敲桌面,说起这次在明知山的经历,然后发出灵魂疑问。 “那司马青……也是因为年纪大了吗?”酒月心情诡异。 二十五,就算不是青年,那也是中壮年吧? “摄政王殿下啊……”南浔叹息一声,“他是个例外。” 酒月好奇地看着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南浔也只简单说了两句:“反正在我还小的时候,我还见过他与父亲切磋呢……不过后来他遭了暗算,等我下山后,才知道他去搅京城这趟混水了。” 酒月思考良久,总结出了一句话:“所以司马青现在是真的不会武功了?” 南浔点头。 酒月:“……” 那真是个悲伤的事实。 保护难度大大滴高了啊! ** 等酒月再回到王府时,正好碰到司马青叫她。 “去安排马车,随本王进宫。”司马青说。 酒月一愣,应了一声,连衣服都没换,就跑去弄马车了。 在王府门口等了一会儿后,酒月等来了司马青,他身边跟着仇东方。 以往进宫都是墨金或者仇东方陪着司马青一起,此刻看到仇东方,酒月便自觉地往马车顶上爬。 司马青在下面仰头看着她:“……你在做什么?” “王爷不是让我随你进宫么……”酒月动作一顿,揣摩着他的神色,试探地问,“难道我应该在车底?” 仇东方:“……” 司马青:“……” 算了。 司马青看了一眼仇东方后就上了马车,后者赶紧把她拉下来,在马车外面坐下。 “王爷的意思,是让你陪着他进宫——”仇东方强调,“是以合法的方式进宫。” 酒月立刻明白过来,“那你……” 仇东方说:“现在我是马夫。” 酒月:“……” 酒月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还没换下的马夫皮肤,“那这样没关系吗?” 她指着自己的衣着。 仇东方摆手,“没关系,你就扮成王爷身边的小厮就行,每次进宫,王爷身边都只能带一个人。” “那别人呢?”酒月问。 仇东方惊奇地看着她,“别人?别人当然是一个人也不许带了,拜托,那可是皇宫诶,别说暗卫了,连刀都不能带。” 酒月:“……” 酒月嘴角抽了抽。 能把司马青的特权描述成司马青被针对的样子,东方兄弟也是个人才。 “你也别紧张,就是低调地保护好王爷就行了。”仇东方说了一句。 酒月会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那可是皇宫! 这可是她第一次正大光明地走进皇宫!不是翻墙的! 酒月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股亢奋,跟在司马青后面,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东看西看……尽管除了砖就是瓦,但视角不同,还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皇宫她也爬过几次了,但每次都是从别的地方爬进来,进了宫后也尽往那些没人的地方钻,如今司马青走的这条大道,是酒月没敢来过的。 此时已经入夜,路上连宫人都很少,酒月莫名觉得瘆人,她甩甩脑袋,快步上前紧跟在司马青身侧,可距离司马青还有两步之余时,一道鞭声却忽然朝她袭来。 酒月蹙眉,猛地加快速度,带着司马青往前好几步闪避。 鞭子砸空,击起地上的石块四溅。 还未抬头,酒月就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响起。 “刺客!还不快放开摄政王!” 酒月:“……” 司马青:“……” 司马青扭头,面无表情地问酒月:“他还不认识你?” 酒月也是一愣,抬头问那手执鞭子靠近的人,“你还不认识我?” “我凭什么要认……”朝着两人逼近的泗水原本满眼的不客气,结果却在看清掐着摄政王那人的模样后,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怎么是你?”泗水连忙收好自己的鞭子,警惕地看向酒月,“你为何作此打扮?” 酒月翻了个白眼,这才松开司马青,不爽地看着泗水,“你家住太平洋啊?管这么宽,我喜欢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 泗水:“……” 泗水看到她就觉得屁股疼,此刻他便看向司马青,很是诚恳地道歉,“无意冒犯,还请王爷见谅。” 司马青大概是挺着急的,摆摆手就继续往御书房去。 酒月冲着泗水做了个鬼脸,连忙跟上。 一路走到御书房,酒月就被拦在外面了。 她下意识看向司马青,只见司马青朝她微微颔首,眼神里略带些安抚,酒月这才乖乖在外面等着。 从宫门一路走到御书房,东拐西拐的,也是不短的距离了,酒月索性在外面的台阶上一瘫,颇有些吊儿郎当的。 “你真是摄政王的人?”泗水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半个身子都藏在旁边的石墩子后。 第51章 天生传播八卦的料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佩服地看他一眼,“我以为,在我还鞭子给你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不是个美好的回忆。 泗水语气有些幽怨,“那你方才跟在摄政王殿下身后,那般鬼鬼祟祟做什么?” 酒月:“……” 泗水还说:“我挥鞭的时候你还掐着摄政王殿下,这分明就是刺客行为!” 酒月:“……” 刺你妈个头啊! 酒月没忍住跳起来暴打他一拳,“我不拉着他躲开,他那柔弱的身子被你一鞭子送到阎王殿了,你给赔吗?” “还有!谁鬼鬼祟祟了?我那分明是正大光明地东看西看。”酒月投以鄙视的目光,“你这分明是对我的偏见,嘁。” 泗水:“……” 泗水羞愤得很,整个身子都藏在了石墩子后面。 酒月掸了掸衣角的灰尘,云淡风轻地继续躺下,结果视野里忽然出现一个渐渐拉长的影子。 她一愣,视线循着那处望去,只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往这边走来。 酒月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在看清那小人儿之后,更是有几分惊愕。 “雪儿……她现在还住冷宫?”酒月不由询问。 隔了一会儿后泗水才开口:“你在问我吗?” 酒月:“……不然呢?” 泗水又道,“上次冷宫的人失职,不小心让郡主跑了出去,险些遭遇不测,被送回来后,陛下就让郡主住在雪妃娘娘的宫里了。” 雪妃…… 雪儿? 真不能怪酒月脑补——在听到雪妃二字的时候,她脑子里竟然闪过一些片段。 只不过人物的脸都看不清,模糊得很。 可这些片段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 酒月直觉,这其中有些不为人知的情况。 沉默的几秒钟时间,小小的雪儿已经跑近了,纵使此刻酒月是男装打扮,雪儿也依然亲昵地扑到了她怀里。 张口就喊:“娘亲。” 酒月清楚地听到了泗水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酒月嘴角也抽了抽,然后耐心地同雪儿说:“我不是娘亲哦。” 她还用的伪装成男人的声线。 雪儿一听,果然露出了迷惑的神色。 酒月又加把火,提着自己的衣服说:“今天也没有橘子味哦。” 雪儿怔愣了数秒,眼神从奇怪变成了恍然。 “那就叫你爹爹!”雪儿一脸睿智地仰头,喊,“爹爹!” 酒月:“……” 身后的泗水倒吸了两口凉气。 酒月决定放弃,不能跟小孩儿讲道理,她正有些无奈,不远处就跑来一名小宫女,怜爱地喊着,“小郡主,奴婢带您回去做橘子小灯笼好不好?” 这句话里显然有触发雪儿反应的关键词。 她罕见地对着酒月露出个笑,“娘亲爹爹,雪儿回去给你做灯笼!” 酒月心头一怔,接着脸颊就被亲了一口,她瞪大眼睛,错愕地看着雪儿拍拍屁股起身,冲她挥挥手后,跟着宫女走远。 “你……”泗水幽幽地从身后冒出。 酒月抬头,对上他难以言说的眼神。 酒月:“……不是,你真信了?” “……”泗水抹了把脸,“你觉得呢?” 当然不可能了。 雪儿的身世是众所周知的,怎么可能是她又当爹又当妈弄出来! “那你还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酒月无语,却听泗水语气复杂道,“你真的不知道?” “知道什么?” “小郡主她……跟寻常孩童不一样。”泗水盯着她说,“你是她第一个主动亲近的人。” 酒月一顿,心里更是跳了好几跳。 …… 没过多久,司马青就从御书房里出来了。 他沉着脸,心情似乎比进去之前更加不好。 目光落在那边还趴在地上的酒月,司马青沉声叫她,“还不走,是要本王来请你吗?” 酒月:“……” 不是似乎,她现在能肯定司马青的心情是超级不好! 她连忙收回思绪,赶紧爬起来跟在他身侧,主仆俩在众多宫人的注视下火速离开。 暗处的泗水沉默地盯着酒月的背影,良久才转身,走向御书房。 皇帝似乎心情很不错,大半夜了还有心情写书法。 泗水低头,不敢直视那道明黄色的身影。 “如何?”皇帝问。 泗水说:“回陛下……上次在冷宫,不是意外,小郡主的确对此人很是亲近,方才碰见,小郡主毫不设防地扑到此人身上了。” “哦?”皇帝似乎笑了一声,“如此看来,小雪儿还真是喜欢这人呐……你说,要是平王知道了,会不会很高兴?” 泗水不敢回应。 皇帝却不知不觉地放下手中狼毫,踱步到了窗边。 “皇叔留此人在身边,跟引狼入室无异。”他语气平平,周身气压却低了许多。 ** 回到王府,仇东方和酒月都不敢大声喧哗,只悄悄跑到暗处蛐蛐。 “王爷是不是受气了?进宫前也没发这么大火啊?”仇东方纳闷。 酒月摇头,“我又进不去御书房,那么多人看着,我也不好直接原地消失去偷听墙角吧?” 仇东方嘴角抽了抽:“……你还真敢想啊,御书房的墙角是你能听的吗?” 酒月摊手,又想起来问,“王爷这次进宫是为了什么?” 仇东方压低声音,“好像是为了明知山那事儿……除了陛下之外,没人知道王爷的行踪。” 酒月一下睁大眼睛,“所以是皇帝出卖了王爷?” “嘘——”仇东方赶紧捂住她的嘴,“说了话就得负责,这些话可不能乱说。” 酒月拍开他的手,有些皱眉,“什么乱说?事实不是如此么?亏王爷还将账本连夜送过去,转头就被卸磨杀驴,王爷不生气才怪呢!” “行了行了。”仇东方安抚地按住她指指点点的手,“这些事就不是我们能议论的了……你是不是晚上没吃东西?我给你留了馒头。” 他拉着酒月离开,没注意到暗处一人缓缓勾起的嘴角。 …… 书房内。 墨金跟伏羽看到那两个大嘴巴离开,一时间都没脸瞧。 “……王爷真是料事如神。”伏羽幽幽开口。 而在酒月和仇东方口中,应该大发雷霆的司马青,此刻却是岁月静好地斜卧在美人榻上,气定神闲地看着书。 闻言,他满意地一笑。 “果然没叫本王失望。”刚回府就闲不住那张嘴了。 墨金心情复杂地抹了把脸。 原本在得知今晚王爷竟然要让酒月陪同入宫的时候,他是非常担心的—— 结果现在看到酒月跟仇东方你一言我一语地就把消息传播了出去,墨金又服气了——甚至都不是演的,那两人是很认真地在蛐蛐。 这活儿,他跟伏羽还真做不到如此自然。 有些人,天生就是传播八卦的料。 “如此一来,相信叛徒很快就会露出马脚。”墨金有些戾气。 上次被酒月无意中发现府上的人多出几位,墨金就意识到有眼线混入了,也幸好府上的人都是他们亲自培养出来的,眼线很容易就被抓了出来……然而他们竟还是大意了。 王爷前往明知山的事情,不知被谁泄露了出去。 这个叛徒,必须揪出来! 第52章 拜访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跟仇东方的义愤填膺没能得到发挥的余地。 因为司马青通知酒月又要出差了。 这次倒不需要假扮成男人,恰恰相反,司马青要求酒月收起周身那股煞气,越无害越亲和越好。 对此,酒月:“?” 酒月不满地把刀扔在他面前,认真质问,“我什么时候有煞气了?” 没人招惹她的时候,她分明就是个普普通通老百姓好不好? 司马青抬头,看到她两眼不服气:“……” 酒月还求证地看向旁边候命的伏羽,“伏羽,你说,我是不是半点煞气都没有?” 伏羽:“……对对对、对啊,非非非常平凡。” 酒月理直气壮地看着司马青。 司马青:“……” 司马青现在对付酒月已经总结出了一套方法:顺其者昌。 于是他很平和地改了口,“是本王用词不当,那你就在现在的基础上,伪装得更普通无害些。” 酒月大度地跟不与他计较,顺势问道,“为什么要无害些?我们这次要去哪儿?” 司马青说,“西北,本王去拜访下旧友,顺便……他的小孙子也该五岁了,本王应当送一份大礼才是。” 原来有小孩儿在啊。 那确实得亲和一点了,又是刀剑又是杀气腾腾的,吓到孩子可不好。 于是酒月会意,回去收拾了。 另一边的伏羽也得到了眼神示意,下去准备了。 等两人一离开,仇东方就满脸幽怨地进来了,他活像是一个被抛弃的良家妇男,看着司马青的眼神里满是控诉。 “王爷,为何这次不带上我啊!”以往外出,都是他跟在王爷身边的! 司马青抬眸,瞪了他一眼:“给你个机会,把你这副恶心的嘴脸收起来。” 仇东方:“……” 仇东方抹了把脸,转瞬便恢复正常,但他仍旧不解地看着司马青。 司马青这才看向他,幽幽说道,“不带你,自然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做。” 仇东方一顿,接着就听到自家王爷云淡风轻地说,“本王回来之后,希望你与墨金已经完整地将叛徒们全部都抓了出来。” 仇东方眼神里多了几分茫然:“……叛徒?” 对上司马青幽深的眸,仇东方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后背更是一片凉意。 转瞬之间,他便将前因后果联系起来,明白了自家王爷的用意。 “王爷放心。”仇东方垂眸,眼底浮现几道杀意,“我们一个也不会放过。” 叛徒什么的,最该死了。 ** 酒月很意外,这次司马青竟然不用马车,而是选择骑马。 “时间紧迫,这几日天气也不错,速去速回才好。”司马青翻身上了马,回头就对上酒月那双惊奇的眼。 司马青:“……本王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本王真的不是残疾。” 酒月说:“我知道的王爷。” 司马青:“……” 你知道你还用那种冒犯的眼神看??? 司马青不再多说,双腿一夹马腹就率先在冲出前面。 伏羽看了酒月一眼,示意她跟上,随后自己也策马离开。 酒月略落后一段距离。 她之所以惊奇,是因为她觉得现在的司马青有点反差感。 之前司马青不是在书房坐着就是在书房躺着,平日出门也都是马车出行,就没见他有过什么运动量。 可是方才他翻身上马的动作却并不生疏,也证实了南浔所说,司马青以前是有底子的。 想想也是……司马青可是养了一整个训练营的人。 只是现在退出江湖,身居庙堂,酒月竟也品出几分身不由己的感觉。 她唏嘘片刻,将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开后,纵马追了上去。 此行目标是西北边陲之地。 率领大军镇压在那处的,是天齐王朝赫赫有名的老将军萧驰。 萧家世代为武,满门忠烈,每个战场下都埋葬着萧家的英雄,萧老将军戎马一生,如今膝下却只有一个不到五岁的小孙子。 帝王之心,难以揣测。 纵使替如今的君主保下再多江山,君臣之间的信任仍旧经不起考验。 萧驰已经被三次召回京城上交兵权了。 是他不想回么? 他是不敢回啊。 比起京城那个吃人不出声的地方,萧驰宁愿将一把骨头埋葬于此……可他就是放心不下萧家唯一的独苗苗。 “祖父祖父!又是谁在给你写信?”一个幼童穿着骑装哒哒地跑进营帐。 萧驰回过神来,面色无异地将面前的信纸点燃烧了个干净,对着小孙子,饶是声名在外的威猛战神,如今也是慈祥得很。 “不知道,反正都是些讨厌的家伙。”萧驰弯腰,将小孙子抱起来,又问他,“又去骑马了么?可有带人跟着?” 小孙子亲昵地抱着祖父的肩膀,很是骄傲,“没有!这次是我一个人骑的!我的小马驹长大了,我也长大了,不需要人再跟着啦!” 一番话将萧驰吓得够呛,他连忙教育不听话的孙子,“马是马,你是你,你能跟马一样么?日后骑马必须让人跟着,你要是摔倒了,往后谁来孝敬祖父,你想让祖父一个人老死啊?” 小孙子哇地一下就哭了,“我不要祖父老死。” 萧驰又笑开,“那祖父就不会老死,都日落了,快去找孟威伯伯喝奶去。” 小孙子擦干净脸,又亲了一口自己最爱的祖父,拍拍屁股屁颠屁颠地跑出营帐。 萧驰脸上的笑渐渐淡下来。 垂眸再看火盆里被烧成灰烬的信,他眸子闪过一丝挣扎。 闭了闭眼,脑子里又闪过淘气的孙子,萧驰无奈叹息一声,正欲唤人将孙子看紧点,外头却忽然跑进一个小兵,“启禀将军,外面有人说是来拜访您。” 萧驰眼里闪过几分不喜,眼神落在火盆里,他不怒自威,问:“是什么人?” 小兵却道,“那人只说,是您的旧友。” 萧驰一顿。 大步走出营帐后,萧驰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黑马身侧的人影。 司马青也抬头望向他,两人对视良久,他才露出个真心的笑,朝着萧驰走去。 “将军,好久不见。” 第53章 受惊的马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伏羽贴身跟着司马青,但酒月却没有。 在营帐士兵面前刷过脸后,酒月就牵着马闲逛去了——这是司马青交给她的任务。 当事人酒月也表示很懵逼。 要不是伏羽收拾的那些盘缠还在她的马上挂着,她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司马青流放了。 回头看到司马青跟一个身穿铠甲的老人碰了面,很明显能看出来两个人的高兴,接着便是铠甲老人亲切地揽着司马青的肩膀,带着人进了营帐。 酒月撇撇嘴,收回视线。 可恶的司马青,带着伏羽去吃大餐,把她赶到外面溜马。 酒月暗戳戳地吐槽几句,干脆也爬到马背上躺着,一只手在干粮口袋里面摸啊摸的,摸出来一块干巴烙饼,咬了一口,能嚼五分钟。 如今已经入夏,此地植被并不丰富,地表多是岩石碎土,马儿闲逛都没什么草皮可以啃,所以走了几步后,也停在原地不肯再走。 酒月理解地拍了拍马脖子,在被饼噎死之前,她又下了马,决定给最辛苦的伙伴找点东西啃啃。 放眼望去,前面是一片山坡,隐约能看到点绿意,酒月拉着马就往那边走,等马找到消遣了,酒月便原地躺下。 坡度正合适,面前就是日落,橘黄色的光照在略显荒芜的大地,竟也是一幅壮丽山河的美景。 酒月闭上眼,开始想平王的事情。 平王若是回了京城,司马青应该会想办法对付他的吧,说不定,还会派她去执行相关的任务。 上次在云江的交手,让酒月也确定了一个事实,平王大概是没有见过自己的真容的。 不然就算有两团泥巴糊在脸上,他也一定能认出自己来……可是他没有。 不仅没有,这次在明知山,他还雇了十个江湖高手来报复司马青——甚至仅仅是侮辱,司马青也只是受了点磕磕碰碰的皮外伤,显然,平王把云江那晚的遭遇算在了司马青头上。 所以,等到平王回京后,两人是一定会有交锋的。 那自己,就可以浑水摸鱼了。 酒月咂吧咂吧嘴,被自己的聪明盖世所折服,身边有风吹过,夹杂着几声破碎的叫喊…… 叫喊声?谁在叫? 酒月狐疑地睁开眼,不等她回头,身侧一个枣红色的影子跟一支箭矢一样“噌”地飞过。 几乎是下意识地翻身站起,酒月眯眼,这才看清那是一匹受惊的马,而那叫喊声的主人,正是马背上摇摇欲坠的……小孩子。 酒月:“……” 酒月暗叹了一声牛逼,不愧是边陲之地长大的哈,这么小就这么勇敢了。 三两下拽过旁边慢悠悠啃草的马,酒月赶紧追了上去。 勇敢是勇敢,但这孩子显然快把自己玩儿死了。 所幸那匹枣红色的马还不是很大,酒月的马很快追了上来,近距离再看,那小孩儿人都要哭碎了。 酒月不断地靠近,余光却瞥见前方山坡的尽头,竟是断层的悬崖! 她眉眼一沉,这熊孩子,玩这么大? 眼看着小孩儿连缰绳都快抓不稳了,酒月立刻做出判断,不断靠近的同时,她瞅准时机,在两匹马靠得极近的时候,堪堪伸手能碰到枣红色马匹的缰绳。 说时迟那时快,酒月脚尖一个用力,直接飞身从自己的马背上跨到了那小孩儿的身后。 马处于受惊状态,背上的重量又刺激到了它,它疯狂地嘶鸣起来,四只蹄子跑得飞快,险些将酒月颠下马背。 她又反应极快地揪住了马鬃,稳住身形后才松了口气,小孩儿似乎被她的凭空出现所震惊,此刻也没再大喊大叫。 “别害怕,现在我来控马,你只管抓稳,不要掉下去了。”酒月的声音很严肃,但却莫名给人安全感,小孩儿连眼泪都没顾得上抹,两只小手死死地攥住马鬃。 刚刚追逐的时候,酒月就没发现这马身上有什么伤,此刻疯狂之态却没有减缓的迹象,要么就是伤在不易察觉的地方,比如马蹄,要么就是草料里加了东西,马儿吃了就疯狂。 但,还是那一点,马不大,如今疯狂起来,正是酒月能稳住的范围之内。 前方是悬崖的,酒月咬了咬牙,左手发力,猛地拽着马儿拐弯。 马匹被她影响,虽然仍旧在横冲直撞,但无形中却改变了方向。 “驾!”她一声厉喝,用力拽得马儿双腿悬空,马头更是被拉得被迫旋转几十度,腹部受到夹击,马儿又忍不住嘶鸣一声,直直地向前跑去。 此刻已经是上坡路了。 上坡可比下坡好。 酒月松了口气,但仍旧不敢放松警惕,就怕马儿疯着疯着又往下坡跑,好不容易等上坡爬完,眼看着就快看到营地了,马儿却又毫无预兆地倒地。 酒月吓了一跳,赶紧提着小孩儿的衣领跳开。 马儿的喘息声很明显……好像是累的。 酒月:“……” 酒月嘴角抽了抽,正欲抬头让小孩儿去叫人,结果转个身的功夫,四周就已经被长枪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胆毛贼!竟敢挟持我们家小公子!”一人举着火把往她脸上怼。 酒月:“?” 安静了许久的小孩儿此刻像是重新开了机,“哇”地一声,哭得惊天动地,然后扭头就往她怀里钻。 酒月:“……” 酒月抬头,对上那将领错愕的眼神,无奈地耸了耸肩。 “不是我挟持哈。”酒月客气微笑,“是你们家公子主动的哈,眼睛没问题的,应该都看到了吧?” 将领:“……” 众人:“……” 目光透过众人,酒月已经看到司马青从营帐里出来了,她眼皮一跳,也顾不得还在求安慰的小公子,赶紧把人提溜到那将领身上,然后轻而易举地越过人群,风风火火地跑去找自己的马了。 完了,司马青可是交代过她让她低调的,结果现在闹出这么大动静,恐怕又要被扣工资了。 酒月叹息一声,跑下山坡后,看到自己的马竟还在悠闲啃草,她沉默片刻,只好独自躺在马背上悲伤。 而山坡之上,小孙子失而复得,萧驰都忍不住落泪。 “祖父,是孙儿不好呜呜……”小孙子俨然吓坏了,但还不忘承认自己的错误,“孙儿只是想再练习一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平安忽然不听我的话了呜呜……祖父对不起……” “没事了啊,别怕了。”萧驰安抚地摸了摸小孙子的脑袋,又瞥见了小孙子衣领上的血迹,他眼神复杂,扭头看向司马青,语气里更多的是庆幸。 “闻野,这次,多亏了你。”萧驰忍不住道。 司马青也没料到会有这种突发事故……不过垂眸看着那马上的缰绳,竟已被鲜血浸透,他也略微沉默了一下。 “人没事就好……这马恐怕不简单,将军还是仔细查查为妙。”司马青语气幽幽,“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次次都有人刚好救下孩子,你说对吗?” 萧驰表情变得难看。 第54章 祝你幸福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伏羽找到酒月的时候,已经看到她双手都缠上绷带了。 “你没事吧?”他不由出声,隐约对她如此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有些不赞同,“上过药了么?” 酒月哪敢让别人看到自己的伤口? 动作稍微慢点,那点破皮擦伤就快愈合了,绷带仅仅是她的伪装而已。 不过面对同事的关心,酒月还是很客气的,“上过了,包袱里不是有止血药么。” 伏羽便不多言,只是轻声说:“王爷让你过去。” 酒月心里一个咯噔,表情凝重起来,“王爷现在就要找我算账了吗?” 竟然如此着急? 就不能过两天,回京城了再清算? 伏羽:“……” 伏羽赶紧把话说清楚:“不是算账,是要赏赐你,你刚刚救下的,是萧老将军的孙子。” 酒月神色一顿。 那还真是……巧了。 ** 营帐里,萧驰跟司马青正把酒言欢,小孙子此刻情绪也平复了下来,乖乖坐在祖父身边吃饭喝奶。 酒月跟着小兵进去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向了司马青。 对方仅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并没隐含着什么授意。 酒月又收回视线,同时听到主座上的铠甲老人开口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酒月也不含糊,“回将军,我叫酒月。” 她回答得中气十足,萧老将军一下就来了兴趣,接着又问她骑马多久了。 酒月一愣,倒是挠挠头,有些模糊地给了个数字:“约有五年吧……” 她也不知道。 “竟有五年了。”萧驰忽然看向司马青,笑出声来,“闻野,此等人才,你竟藏到今日才让我见识,不够意思了啊。” “并非我意。”司马青淡声解释了一句,“她来我手下当差,不过也才一个多月。” 萧驰一愣,看向酒月的眼神里忽然多了几分热切。 “原来如此……那可真是可惜了啊,酒姑娘这般身手,应该在战场上大展拳脚啊!”萧驰已经安排酒月落座,还朝她举杯,态度很好,“京城那小破地方,待着哪有此地舒坦?” 酒月其实挺认同的。 虽然京城比这里繁华的多,跟“小破地方”四个字沾不上边,但是于她而言,不是长久发展的好地方。 萧驰豪爽一笑,直接发出邀请,“这个便赠予你,日后若是你想来军营玩儿玩儿,尽管来找老夫!” 身旁的小兵连忙将东西递到酒月手里。 是一块令牌。 细看之下,跟之前在死士们身上翻到的那块平王令牌,有些类似,只不过上面的字是一个“萧”。 酒月挺喜欢的。 起码这个不是催命符,而是另一种程度的护身符! 她下意识地伸手接过……结果忽然感觉到一股幽幽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酒月抬头,对上司马青无异的眼神。 对方似乎还很疑惑,为什么要看向他。 酒月:“……?” 酒月狐疑地收下了令牌,再看向萧老将军,她真心地感谢对方:“多谢将军的好意!有需要,我一定会找您的!” 萧驰哈哈大笑,身旁的小孙子也跟着拍手叫好,喝完最后一口奶就跑到酒月身边去,十分正经地给她……跪下了。 酒月眼皮一跳,赶紧伸手垫在了小孩儿的膝盖下,然后强行把人托了起来。 “小公子,这可使不得哈。”酒月耐心地说,“你祖父已经给了我赏赐了,你再跪,我又得给你祖父磕头了。” 小孩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同他亲爱的祖父眨了眨眼,就兴高采烈地拉着酒月往营帐外面跑。 酒月也不敢用力,任由他拽着起身,走前她还特意看了司马青一眼……那人只一味地喝酒,没有半分要管她的意思。 行吧。 她还是有点眼力见儿的。 于是酒月顺势跟着小孩儿一起出了营帐,将地方留给两个要谈正事的人。 那两人一走,营帐里的欢快氛围便消散下去,萧驰也没说话,只是一味地吃菜。 他在等司马青主动开口。 司马青咽下最后一口酒,再抬头,语气有些无奈。 “将军……”他才出声。 萧驰便也跟着放下筷子,声音有些沧桑:“闻野,若你也是来劝我入京的……那你可以回去了。” 司马青笑了一声,“将军可真是想岔了。” 萧驰意外地看着他。 司马青从袖中取出信封,亲自递到了萧驰的手里,“这是陛下给将军的信,将军可以先看看。” 说完,他便退回位置,耐心地等着萧驰看信。 片刻后,萧驰又铁着脸将那信拍在了桌上,看着司马青的眼神格外复杂,半晌后,他没忍住,发出一声嘲笑。 “也罢,是我看走眼了,多年过去,你早已成了陛下的说客。”萧驰冷哼一声,起身就要走,“殿下今晚稍做修整,明日便自行离去吧,恕老夫年迈,不能远送了。” 司马青也没阻止,只是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茶,轻描淡写地说:“将军,你没得选。” 萧驰脚步蓦地顿住,甫一转身,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连你也要逼我?”萧驰满是失望。 司马青抬眸,直直地对上他质问的眼,沉声道,“没人逼你,但你若想护住无忧,只能上陛下这条船……你以为,今日的疯马一事,是意外不成?” 萧驰倏地瞪大双眼,快步走到司马青桌前,克制地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奇怪罢了。”司马青拂着茶水热气,轻声甩出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为何将军让无忧去找孟副将,孟副将反而在到处找无忧?” “为何平日乖顺无比的马,忽然就疯了?” “为何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可偏偏,我前脚刚到,后脚无忧就出了这种意外?” 司马青抬眸,平静地反问出最后一句:“将军不会以为,连自己女儿都能当棋子利用的人,真的能保障你孙子的安危吧?” 萧驰有片刻的恍惚,“你……你都知道了……” 司马青又起身,将他扶着坐下,又将茶推到了他面前。 “茶不错,将军可以仔细品品。”司马青意味深长地敲了敲茶底压着的信封,“不过得抓紧时间了,茶凉了,就浪费了。” ** 营帐里外是两个世界。 酒月正式被授予小朋友“第一个朋友”的称号。 “这个是给你的见面礼!”小朋友很郑重地从身上掏出一个玉佩塞到酒月手里,并交代道,“你一定要保管好它!只要有它在,我们就是一辈子的朋友!” 酒月哪里敢收,一通忽悠总算是说服了小朋友送礼的心思。 “那、那我下次再重新送你一个既不会坏、也不会丢的礼物!”他努力地板着小脸。 酒月却看出他的紧张。 路上她听伏羽说起过萧老将军的小孙子,是个战场上的早产儿,被抱回来时,他母亲已经战死了,还是军医喂了点马奶才把人吊着。 因为早产原因,小孩儿身体不太好,萧老将军虽然宠爱孙子,但在这方面对他要求一直很严格,所以自小就教他习武骑马。 但也正因如此,偌大的军营里,小孩儿没有同龄人玩伴。 此刻被他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酒月只觉得心底一片柔软。 好似回到了从前,自己还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那时候。 “好的,我记住了,等下次再见,我一定会找你要礼物的!”酒月配合地接话。 小孩儿很庆幸自己的朋友没有嫌弃自己送不出礼物来,他又高兴得很。 “我刚刚已经知道了你的名字,你应该还不认识我吧,我叫萧无忧,我祖父叫萧驰,今天你救了我,我长大后,一定会以身相许,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的!” 酒月被吓得一个趔趄,慌忙摆手间,身前却投下一片阴影。 沉默一瞬,酒月回头,果然看到司马青露出了那熟悉的阴阳之笑。 “看来这趟你是来对了。”司马青笑得甚至很真诚,“既找到了后半辈子的事业,又找到了后半辈子的爱情,酒姑娘,祝你幸福。” 酒月:“……” 酒月:“???” 他是不是酒精中毒了???攻击力这么强?! 第55章 那酒月跑了吗?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陷入沉默,司马青还在攻击。 “你还挺有讲究的,主子换得勤。”他理解地点头,“本王知道,干你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唔——” 伏羽听得心惊肉跳的,眼看着酒月表情越发不对劲起来,他再也顾不得冒犯不冒犯的,赶紧伸手捂住自家王爷那宛如大漏勺的嘴。 酒月却笑得晦暗不明的,“伏羽,刚刚王爷他是……” 伏羽连忙扯出笑容面对酒月,“你别介意,王爷就是惜才,刚刚看到你竟然接下了萧老将军抛来的橄榄枝,所以可能心里有点不痛快吧……你知道的,王爷现在多倚重你啊!” 酒月似笑非笑,片刻后,又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伏羽熟悉的那般得意。 “说的也是。”酒月眯了眯眼,又看向已经阖眼休息的司马青,便道:“恐怕王爷是醉了,你还是快扶他去休息吧。” 伏羽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扛着司马青快步离开。 酒月的笑容却淡了下去,她幽幽地盯着司马青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坐在地上的萧无忧不由歪了歪脑袋,喊她:“酒月,你怎么不高兴了?是不是刚刚那个人骂你了?” 酒月一愣,又若无其事地笑开。 “没有……要吃烤橘子吗?”她岔开话题。 萧无忧果然舔了舔嘴角,兴致勃勃地起身,“那我去拿,你在这里等我哦!” …… 营帐里,萧驰一直盯着那茶杯和信,沉默了不知道多久。 抛开立场,仅是两人的交情,萧驰便是相信司马青的……更何况他向来不胜酒力,今晚自己暗戳戳地换了后劲大的自酿酒,司马青说的话,就更有真实了。 只是…… 将自小养在跟前的小孙子送去京城,明面上是保护无忧,实际上,这不是将无忧当成拿捏他的人质么? 萧驰厌恶这种勾心斗角。 内心挣扎了不知道多久,营帐又被人掀开,小小的人儿哒哒地跑进来。 “祖父!酒月给我烤的小橘子!您快尝尝,她说这个吃了对嗓子好呢!”萧无忧趴在他膝盖上,小脸蛋红扑扑的,不知是烤了火,还是兴致高。 萧驰弯腰将孙子抱起来,很不扫兴地吃掉了橘子,又试探地问他,“无忧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京城玩儿呢,无忧想去玩儿吗?” 萧无忧一愣,提到“玩”字,他眼睛就有别样的神采,可仅仅一瞬,他又盯着萧驰看,赶紧问他,“祖父带无忧去吗?” 萧驰面露遗憾,“祖父可不能陪你去,祖父走了,你的小马谁来喂啊?孟威伯伯最近那么忙,他可没空照顾马。” 萧无忧便撅起嘴,“那我也不要去了,等伯伯有空了,我再跟祖父一起去。” 萧驰只觉得鼻尖酸了酸,但他还是撑着笑,继续说服小孙子。 “祖父也没去过京城呢……不如这样吧,这次无忧先去京城看看,等你回来,祖父跟伯伯正好忙完了,到时候你再带祖父去京城玩,如何?” 小小的无忧歪头想了想,有些纠结。 萧驰看出小家伙的不安,目光落在桌面的橘子皮上,他忽然道,“酒月就是京城的,有她陪着你,无忧是不是就不害怕了?” 萧无忧微微睁大眼,“可以这样吗?” 萧驰慈爱地摸了摸孙子的脸,“当然可以了,无忧想要什么,都可以。” …… 翌日清晨,司马青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伏羽神色复杂地立在他床边。 昨晚的记忆都变得模糊,司马青心情诡异,猛地翻身坐起,却顿觉一阵头疼。 他蹙了蹙眉,不由按着眉心,伏羽赶紧倒了一杯温茶递过来。 司马青抿了一口,按捺住心底的不安后,缓缓抬头,看向伏羽,有些试探:“本王昨晚……” 伏羽赶紧压低声音将昨晚他出了营帐后的事情说了。 听完后,司马青:“……” 他就是再愚钝,此刻又反应过来萧驰那酒不对劲了……他从来没有发过酒疯!从来没有! 司马青觉得自己完美的形象破碎了一个角。 他心如死灰地问:“那酒月跑了吗?” 伏羽表情更莫名了:“没有,她现在跟小公子玩得正疯呢。” 司马青:“……” 他忽然觉得,酒月这人挺不错的,好赖话她一律不管,好像非得把话挑明了说透了点着她脑门摊牌了,她才能察觉到言下之意。 就……心眼子全放在坑钱上了。 “也罢。”司马青决定放过自己。 既然没有打草惊蛇惹得酒月的怀疑,那就将这次不美妙的失态遗忘,以后永远不许想起来! “另外,萧老将军一早派人来,让王爷醒后去找他,他有事要跟王爷商量。”伏羽又道。 司马青将茶喝完,完全清醒过来。 ** 外面空地上,酒月讲究地铺上了一大块厚毯子,萧无忧开心地在上面打滚。 平心而论,萧无忧是个很乖的孩子,他甚至还会顾忌自己是女孩子,很多事情都抢着不让她做,所以酒月也乐得跟他玩儿。 此刻萧无忧将自己每日都要喝一碗的奶送给了酒月。 煮过的,还放了糖,有种别样的香浓。 酒月笑嘻嘻地收下了,正抿了一口,又听萧无忧说:“酒月,祖父让我跟着你去京城玩儿。” 酒月有些诧异,“真的吗?你祖父说的吗?” 萧无忧点头,又小心地观察她的表情,有些拘谨,“要是给你添麻烦的话,我也可以日后等祖父有时间了再去。” “怎么会呢?”酒月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小脸,顺手丢了个橘子给他剥着玩,笑道,“那我真是太开心啦,我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到时候带你全部去一遍,怎么样?” 萧无忧眼睛亮亮的,“好呀好呀,谢谢酒月。” 酒月笑了笑,目光落在萧无忧身上,她几乎瞬间就想通了司马青此行带上她的目的。 难怪一开始要交代她,收起煞气,打扮亲和。 到了营地之后也让她自己闲逛去—— 不刻意地接触到萧无忧,从而获取小家伙的信任,就是她此行的隐形任务。 可是……司马青为什么要把萧无忧带去京城? 总不能是单身二十多年,忽然想泛滥一下父爱,所以拐个孩子回京城去体验体验吧? 酒月陷入沉思。 脑海里闪过司马青赶路的急迫,她直觉此行不简单,电光火石间,一个猜测一闪而过,眼看就要推测出结果,可酒月忽然起身,一手抓过萧无忧的腰带,另一手扬着碗猛地挡在身前。 奶没撒出来,碗侧却赫然多了三根针。 酒月凝眸,冷笑着看向身后。 萧无忧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吓了一跳,此刻被酒月提在手里,他没有半分挣扎,还飞快地从脖子里掏出来一个骨哨,戳进嘴巴里就是狂吹。 “速战速决,大的小的都不留活口!”为首那人一声令下,偷袭的人瞬间将两人包围起来。 酒月直呼刺激。 在人家家门口玩偷袭,这是不是太嚣张了?! 第56章 她是平王的人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那群人用行动给了酒月回答:那是相当嚣张! 此刻他们二人距离营地不过百米距离,要是通知得快,几息之间营地的人就能赶过来支援。 可现在包围圈在缩小,那些人还有意识地将酒月往远处逼,萧无忧的哨子都要吹破了,也不见有人出现。 酒月暗叹了一句大意了。 她是真没想到在家门口百米外野个餐还能让人给偷袭了。 也怪她,把萧无忧想的太平凡了些。 营地外就是一个坡,而他们所在的是个平地,营地外面巡逻的小兵不往外走走,还真看不到他们。 “怎么办酒月……”萧无忧努力控制情绪,但颤抖的尾音仍旧暴露他的害怕。 “没事。”酒月深吸一口气,将人放在自己身边,再抬眼,她眸底一片杀意,“有我在呢。” 话音落下,手中已经抽出腰间的双刀。 攻击是最好的防御。 酒月毫无预兆地朝着面对营地的那人踹去,那人毫无防备,手中的刀被猝不及防地踹飞,胸口更是挨了重重一踢,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落地那一瞬,他连气都喘不上来。 艰难地支着上半身,他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眼底终于有了几分惊骇。 本以为是个好对付的,没想到此人瞧着平平无奇,身手竟如此恐怖! 上一个让他有这种感觉的人,还是那位…… 喉间血腥涌动,他实在没忍住喷出一口血来。 包围圈就这样突然地被开了个口子,抓住他们反应的空档,酒月回头便将手中一刀掷向萧无忧的身后,那人瞪大眼睛倒下。 没有片刻停留,酒月长腿一扫,另一手横握刀柄,又猛地朝后挥去。 一人的喉咙就这样被轻易地捅穿。 眨眼的功夫,就有三人倒下。 剩下的人已然生了惧意……他们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 这人是谁?情报里没写啊!瞧身手也不像是军营里的…… 酒月已经翻身落了地,她在萧无忧身边蹲下,轻飘飘地擦掉了溅到他脸上的血迹,抬眼看向剩余的人,她问得挺礼貌的,“还打吗?” 客客气气,人头落地。 双方焦灼沉默,伏羽却不知何时闪现到面前,二话不说拔刀就上。 酒月一愣,回头就看到萧驰和司马青正往这边赶来,她目光落在那个被自己踹飞出去的人身上……好像把他踹到士兵的视野范围内去了。 嗐,不愧是她! 酒月松了口气,又安抚地摸了摸萧无忧的脑袋,起身便去帮伏羽了。 刚刚得顾着小孩儿,所以才跟那些人一副好商量的语气,现在么,他们想走也没机会了。 “无忧,没事吧?”萧驰一把年纪但健步如飞,冲到小孙子面前就是上下打量,看到他脸上还有鲜血,萧驰手都抖了,“快告诉祖父,哪儿疼?” 萧无忧这次虽然害怕,但却没哭出来。 “祖父。”他甚至回握住萧驰颤抖的手,反过来安慰他,“别担心,酒月很厉害,我没有受伤,这是坏人的血。” 萧驰闭了闭眼,把小孙子抱了起来,抬头再看,司马青的两个手下已经将那些人全部都拿下了。 他偏头看了眼司马青,后者云淡风轻地上问,“还有个活口,将军可要审审?” 萧驰沉着脸,走到酒月压着的那黑衣人面前,一脚踏在他心口,厉声质问,“说!你们是谁派来的?!” 那人一口气都没喘上来,艰难地出声道:“是、是摄政王殿下派来的……” 萧驰:“……” 酒月:“……” 搬运尸体路过的伏羽:“……” 慢半步的摄政王本人不由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我派你来,杀我的人?” 那人就跟看到鬼似的,“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 “我不是去了庆南,对么?”司马青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条扔到他面前,又随口道:“你们的笔迹,挺好模仿的。” 酒月惊奇地看了他一眼,凑到黑衣人身边去看那纸条的内容:摄政王已跟萧驰汇合,随行二人皆是高手。 酒月跟黑衣人都惊呆了! “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黑衣人不甘心地问。 萧驰都看不下去了,“昨日闻野到了军营连口水还没喝完,无忧骑了两年的温顺马驹就疯了……你们嫁祸,也不能如此心急吧!” 司马青微微摇头,“幸亏本王来得及时,不然这脏水还真泼头上了。” 伏羽甚至从黑衣人身上搜到了能代表司马青的信物。 这显然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栽赃陷害! 事到如今,黑衣人只能沉默。 酒月却看着忙忙碌碌的伏羽,恍然大悟—— 昨天晚上司马青出来营帐后,伏羽是从外面赶到的,说明他不在司马青身边!他去逮人了! 暗害萧无忧嫁祸给司马青,从而挑拨司马青与萧驰……会是谁呢? 心底浮现一个猜测,而且下一秒就被人喊了出来。 “平王!” 酒月一顿,扭头看向声源处,那人却正好也在看她,眼神带着一股她理解不了的亢奋。 下一秒,她听到那人指着自己说:“平王!她是平王的人!” 酒月:“……” 伏羽:“……” 司马青:“……” 死寂。 三个人各自陷入诡异的沉默。 那人却跟嚼了炫迈似的,血都吐一身了,话还说个不停。 “她是平王的人,我们此行就是奉摄政王之命来杀萧无忧的,摄政王再借此嫁祸给平王……是平王的人救了萧无忧,萧将军,您可要明察秋毫啊哈哈哈……” “这人……疯了?”萧驰扭头问司马青。 司马青也很沉默,并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酒月,发现对方一副吃了苍蝇似的恶心表情,他又收回视线,看向萧驰。 “或许是吧。”他淡淡地回。 萧驰只觉得荒唐,“岂有此理,这离间你我的手段,未免也太过荒唐了!你我多年的交情,我还不了解你的为人么?!” 司马青叹息一声,微微低头,“若是我没来,您说不准就信了。” “哪里的话!”萧驰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亲自拔剑捅死了那个疯言疯语的黑衣人。 “你与平王,我自然是信你的。”萧驰冷哼一声,厌恶地看着满地的黑衣人,“果然如你所言,他不会放过无忧的。” 司马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看来,将军已经做出选择了。” 萧驰无声地看了他一眼,两人都默契地转身,往营帐那边走。 走前,司马青还看了看酒月,她仍旧是一副不理解的表情,他浅浅放下心来,这才跟着萧驰离开。 酒月真的是不理解。 她真的很想问一句,他是怎么认出来的她的—— 没错,酒月能肯定,刚刚那个人不是纯造胡说八道,他是真的认出她来了。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是解开谜底那一瞬间的了然。 可是原主从没以真面目示人过……难道是她的招式身法暴露了? 酒月觉得可能性很大。 如果这样的话,那她回去后还是去训练营多泡泡吧。 正这样想着,酒月回过神来,扭头就对上了伏羽欲言又止的眼神。 “怎么了?”酒月奇怪。 伏羽期期艾艾地开口:“没没没什么……刚刚刚那人的造谣谣,你、你不要往心里去啊,我们都知、知道你跟平王是、是仇人,才才才不可能是他、他的人呢……” 酒月:“……” 酒月差点没笑死:“我我我我知道啦!你结巴怎么又犯了?要不要去找个大夫看看?” “不不不不必了……”伏羽扯了个笑,扭头就去帮士兵搬运尸体了。 酒月耸耸肩,也收拾自己的残局了。 他们应该待不了多久。 第57章 利用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不知道司马青跟萧驰商量了些什么,总之,吃过午饭后,萧驰就匆忙去了营帐收拾了萧无忧的小包袱。 没过多久,萧无忧跟小包袱就一同被萧驰送到了酒月的马背上。 “酒姑娘……”萧驰立于马下,目光柔和地落在酒月面前的小孙子身上,再看向酒月时,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寄托,“无忧,就有劳你照顾了。” 酒月看出了萧驰的被动。 唏嘘片刻,她拍了拍胸口保证,“将军放心,小公子在京城一定会玩得开心的。” 萧无忧此刻也很期待,可是扭头却看到祖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他又晃了晃身子,想要下去。 “祖父,你怎么了?”萧无忧不由问。 萧驰摇头,笑得很克制,“祖父只是觉得,无忧这么小就能独自出门了,比祖父还要厉害。” 萧无忧被夸得害羞起来。 萧驰无声地叹息了一声,随即退后两步,转身走得很快。 祖孙俩这是第一次分离。 萧无忧天真地相信了祖父的说辞,以为这是一次游玩,可萧驰却清楚地意识到这背后的不平静。 “你祖父这是舍不得你呀。”酒月拍了拍萧无忧的肩膀,照顾着小孩子的情绪,“不过相信咱们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你的小包袱里装的就全都是你从京城带给祖父的礼物了,对不对呀?” 萧无忧想了想那个画面,情绪果然又高涨起来。 酒月放下心来,回头看到司马青的示意,她便将提前准备好的花外衫套在了萧无忧脑袋上,又将他的头发编成了女孩儿的发型。 还从一堆叮铃哐啷的暗器里挑出了两只簪子,插在了他脑袋上。 远远看去……酒月怀里坐着的,完全是个小女孩儿。 萧无忧奇怪地抬头,只见酒月笑眯眯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刚刚的坏人还记得吗?” 萧无忧反应很快:“我们不能被他们发现。” “公子真聪明。”司马青已经策马来到他们身边,说完他便看向酒月,又强调道:“务必保护好无忧。” 酒月点头。 三人一娃便踏上了回程的路。 ** 回去的速度比来时慢。 萧无忧此前从没南下,越往南,气候变化就越明显,三人都担心萧无忧会水土不服,况且大晚上的带着孩子赶路也不合适,所以三人途径一个小城时,选择在那儿住一晚。 看着伏羽就要了两间房,酒月还小小地惊讶地一下。 “我以为这里看着这么安全,咱俩今晚也能睡个觉呢。”酒月默默嘀咕。 结果伏羽说:“咱俩当然可以睡觉。” 酒月神色一顿,“那咱俩……睡房梁?” 伏羽又笑,“你不用睡房梁,你睡床。” 酒月表情又惊恐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一共两张床,我就能睡一张?” 伏羽点头。 “……那王爷跟小公子呢?”酒月表情古怪,“谁睡地上?” 伏羽:“……我睡地上啊。” 酒月:“……” 酒月终于明白了这个分配——她竟然能享受一张床!司马青跟萧无忧挤一个床!伏羽就打地铺! 见她表情变来变去,一会儿震惊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疑惑的,伏羽便又多说了一句:“你就安心休息吧,这是王爷的意思。” 他压低声音说,“虽然我们不差钱,但出门在外,王爷不喜欢高调,如此安排正合适,不易引起别人注意……另外,你是女子,能好好休息,自然不好跟我们挤在一个屋。” 酒月不由摸了摸下巴,忍不住夸赞:“我还是第一次发现,王爷还挺人性化的。” 伏羽:“……啊?” 酒月嘿嘿一笑,“没什么没什么……一会儿没什么事的话,我想去逛逛。” 伏羽体贴道,“去吧,有我守着呢。” 多美好的同事啊!酒月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楼下跑了。 伏羽回到房间,正要开口,一声“王爷”还没喊出来,他就被司马青眼神制止了。 萧无忧竟已经趴在司马青肩上睡着了。 到底是个小孩子,头一次奔波如此,自然累得很,刚刚还念着要跟酒月去逛街,结果转头就在司马青怀里眼皮打架,没一会儿就睡沉了。 司马青动作很轻,将人放下后,又拉上了被子,这才下了床,跟伏羽坐到了窗户边。 “她呢?”他淡淡出声。 “说要去逛逛。”伏羽回话。 刚说完,司马青就看到了下面街道上一蹦一跳的人。 “她是挺喜欢逛的。”司马青眯了眯眼,“一个杀手,却喜欢热闹。” 伏羽没敢接话。 司马青又说,“今日那黑衣人,你怎么看?” 伏羽斟酌回禀:“似乎,真的是认出了酒月……但他也是后面才认出的,说明之前酒月在平王那儿,用的不是这张脸。” 那张脸,伏羽记得很清楚。 “你看到酒月的反应了吗?”司马青双手随意交叠,目光紧跟着街上那人,“她那表情,可真是有趣。” 伏羽低头,“她应该也不敢相信吧,毕竟她认为,自己跟平王有仇。” 结果被倒打一耙污蔑成平王的人,不恶心才怪呢。 司马青若有所思了几分。 “陛下让我利用酒月接近平王。”他扭头,看向伏羽,“你怎么看?” 伏羽一顿,随即茫然,“是让酒月……重新回到平王身边去?” “她本就是平王的人,但如今失忆,认为平王是她的仇人,若是叫她去平王身边卧底,岂不是妙哉?”司马青云淡风轻地说着。 “可是……”伏羽有些迟疑,“若是酒月回去之后,又想起来了怎么办?” 司马青垂眸,“那就让她,提前知道。” ** 酒月就喜欢闲逛,大概也是前世社畜未了的心愿了。 要知道,当牛做马好几年,她连圈都没出过!当然向往外面的世界了! 如今这座小城,名叫灯桐,以花灯和梧桐树取名,特色也便是这两物。 街上摊贩卖得最多的便是花灯,而小城里随处可见的也是梧桐树。 瞧着,竟也相得益彰。 桥头古树下有不少花灯展,酒月兴冲冲地过去,一眼就看中了一只威武的螃蟹花灯! 简直是人间仙品! “老板!我要那个!”酒月笑眯眯地掏出钱,结果身侧蓦地伸出来一只手,水灵灵地接过了她的螃蟹灯。 哪个不要脸的家伙—— 酒月骂骂咧咧地回头,入目的却是花灯映照下的俊美帅脸。 啊,是司马青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再帅也是个阴阳师,酒月一秒清醒,盯着他手里的螃蟹灯蛐蛐:“王爷平时看着温柔,没想到也挺霸道的,喜欢抢东西啊。” 司马青:“……” 司马青满头黑线地将灯塞到她手上,似乎是咬着牙说的:“本王只是看你没空腾手,好心替你接一下。” “是吗?”酒月宝贝地拿着灯,在他的死亡注视下,默默改口,“你说是就是吧。” 司马青:“……” 更气了。 第58章 各怀心思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司马青铁青着脸不说话了,酒月却没看到附近有伏羽和萧无忧,她又拿胳膊肘捅他手臂,“他们在客栈吗?” 司马青看了眼被捅到麻筋的手,默默往旁边走开两步,跟她保持安全距离,然后高冷地“嗯”了一声。 酒月不赞同地看着他,“你怎么能自己跑出来呢?要是遇上危险了,我们都找不到你……不过幸好,你现在先遇上的是我。” 特意来找她的司马青:“……” 司马青受不了了,决定直接说正事。 “平王快要回京了,本王决定给你个新任务。”他说完,侧目留意着她的反应。 这个消息酒月已经从南浔那里听过了,但此刻竟然会从司马青嘴里再听到,她不由歪头,挺稀奇地看他:“什么任务?” 难道司马青这么快就决定动手,直接让自己去杀了平王那小子? 然而司马青却话锋一转,忽然提起平王的事情:“你可知道,以前平王身边有个神出鬼没的高手,时刻护着他。” 酒月微微睁大了眼睛,“还有这种事情?” 司马青又自顾自地笑了一声,“也是,你刚来京城才多久,自然不会知道以前的事情。” 他好整以暇地望着酒月那惊讶中带着好奇的表情,慢条斯理地介绍:“那人武艺高强,形影不定,本王查她是男是女都费了不少功夫。” 酒月摸着下巴问,“那他是男是女?” “挺巧。”司马青盯着她的眼睛,语气算得上温和,“与你一般,是个十分厉害的女子。” 酒月点点头,迟疑片刻,她试探地问:“王爷说起此人……莫非这次任务,与她有关系?” 司马青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欣慰。 “不错。”他又说起那人,只不过语气有些幽幽,“那人后来不知怎地,再也没出现过,本王怀疑,她应当是被谁灭口了。” “灭口?”酒月惊讶,“何以见得?” “墨金在京郊那片荒林里发现了一群死士的尸体。”司马青徐徐道,“虽然不知道这些死士是谁派出的,但死士一出现,一定是有谁想要置某人于死地。” 酒月听得心沉了又沉。 啧,初来乍到没经验,当时只顾着搜身,竟没妥善处理那些死士的尸体。 “所以——”酒月呼吸顿了顿,看向司马青,“王爷的意思是?” 终于说到重点。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平静对视。 司马青轻描淡写地开口:“这是个接近平王的机会,本王要你假扮那人,待在平王身边,见机行事。” 酒月第一反应是觉得搞笑。 事实上,她也的确是笑了。 “王爷。”酒月摆摆手,觉得这个任务很是荒谬,“您认真的吗?” “你都说了,那人是被灭口了——”酒月抬眸,直直地对上他的眼,“你觉得平王会不知道自己手下的死活吗?” 司马青却挑眉,“本王觉得他不知道……或者说,他至今仍认为此人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个屁啊! 平王那小子当然知道她的死活了! 派出去的死士一个没回去,她的尸体也不在,平王肯定知道她还活着呢! 那通缉令她还留着呢不就是平王那小子满江湖追杀她的么?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王爷就是想让我去平王身边当个眼线吧……”酒月试图捋清逻辑,她不理解地盯着司马青,“为何一定要假扮成那人呢?” 司马青强调,“那人是平王的心腹。” 酒月:“……” 话是如此。 要潜入平王身边成功卧底,信任是最关键的问题,若是一切从头做起……怕是要等上好几年了。 可问题是她本身就是那个人啊!让她假扮她自己?还要回到平王身边去? 酒月甚至怀疑,要是自己回去了,到时候卧底没当几天,自己的人头就给送出去了! 酒月有苦难言,直接一整个沉默。 谁能懂她的痛苦?! 内心在咆哮,酒月面上强颜欢笑,试图拒绝:“我觉得吧,对付平王的办法有很多嘛,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呢?不如我直接去宰了他?” 司马青没什么表情。 酒月也渐渐地不说话。 就在她思考要不然今晚就提桶跑路之际,司马青却又出声了。 “本王的目的本就是杀了他,让你去当潜伏,不过是希望能多挖点有用的信息。” 他忽然弯了弯腰,视线与她齐平,语气意外地好商量:“这次任务中,无需听从本王命令,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动手。” 酒月一顿。 又见他笑道,“当然,有意外收获更好,比如平王的私库……” 酒月:“……” “本王也不勉强,你今晚考虑一下。”司马青直起身子,若无其事地迈步往前。 他心底却在叹息。 也不能太冒进。 看她那抗拒的样子,似乎让她去平王身边待着就是逼她吃苍蝇一样……也不知她与平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让她如今这般难以接受。 司马青陷入沉思,走了几步后才发现人没跟上来,他不由回头,视线透过人来人往,与酒月的目光对上。 没什么情绪,却惊人地冷漠。 和他被刺那晚的眼神如出一辙。 有那么一瞬间,司马青心跳慢了半拍。 但也就那么一秒。 酒月立刻提着螃蟹灯,蹦蹦跳跳地跟了上来。 对上司马青打量的眼神,她还叹息一声,瘪了瘪嘴,“若是我不愿意呢?王爷会强迫我吗?” “……不会。”司马青率先收回视线,步子无意识地加快,“本王尊重你的意愿。” 酒月狐疑地看着他……好端端的怎么两条腿忽然捣腾那么快?跟后面有鬼似的! 难道是心虚? 噢——刚刚那尊重她意愿的话肯定是糊弄她的! 酒月撇撇嘴,悄悄翻了个白眼,又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各自回房,酒月放下东西就往床上一躺。 偏头盯着窗外,夜色宁静,她脑袋里却一片混乱,各种片段闪过,酒月却忽然跳下了床。 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司马青该不会是已经知道,她就是曾经平王身边的那个高手了吧??? 第59章 真真假假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念头一旦冒出,种种迹象都能解释成原因。 初入府的试岗,司马青本意是让她去皇宫里除掉冯生。 而在皇宫刺杀,定会被泗水一行人盯上,再加上冯生本人武艺也不差,那晚若是她真的动手,只怕要出皇宫没那么容易……但她阴差阳错会错了意,反而避开了。 再之后,对司马青狮子大开口要工资、因为小胖狗跟司马青甩脸子……司马青每次生气归生气,但也一退再退——虽然仇东方说是惜才,可如今再想,酒月便觉得这原因有些牵强了。 还有昨天……司马青酒后失态,说她换主子勤快。 她从来没跟谁说过她之前的工作经历啊!连仇东方都不知道,司马青又是从哪儿得知的??? 而且她前上司就是平王,司马青知道这情况,竟然还敢留她继续在身边? 细思极恐。 酒月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玩权谋的,心都这么脏的吗?这背后到底有多少真真假假,酒月不知道。 酒月只知道,要真事情真的是她想的这样,那她可得赶紧干掉平王跑路了。 ** 一直到回了京城,司马青也没再找酒月提起过这任务。 这正给了酒月缓冲的时间。 趁着带萧无忧四处乱逛的时间,酒月又找到了南浔。 南浔还有心情开玩笑,“几天不见,你孩子都有了?” 萧无忧已经玩累了,这会儿正被酒月抱着熟睡,酒月赶紧拉着南浔进了屋,轻手轻脚地将萧无忧放下后,她便起身去关门窗,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南浔被她反应吓了一跳,最后目光又落在床上的小人儿身上,难以置信地开口:“……这该不会,真的是你儿子吧?” 酒月:“……” 酒月嘴角狂抽,“我上哪儿去变这么大儿子出来。” 南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又奇怪地看着她,“那你这是怎么了?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你又干什么亏心事了?” “不是。”酒月脸色不太好看,难得没有心情废话,她皱眉,语气很是深沉:“我可能遇到麻烦了。” 南浔正了正神色。 半个时辰后—— 屋子里又多了一个脸色凝重的人。 “我现在怎么办?”酒月纠结,“是可以走,但不杀掉平王,我难以安心。” 每每提到平王,酒月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像是血液逆流,细胞里的暴戾因子都难以控制一般,就想杀了他。 上次捅了平王一刀,酒月都不知道有多开心! 或许是原主的怨气在作用,酒月走神地想着。 “那你就杀了平王再走。”南浔放下茶杯,抬眸看着她,“摄政王让你卧底,的确是个机会。” 酒月蹙眉,又听他道:“你上次不也说了,想要直接刺杀平王,没那么容易。” “更何况,上次让你等平王回京再动手,图什么?”南浔嗤了一声,敲了她一下,“不就是图有个背锅的么?如今摄政王都把机会送到眼前了,你再犹豫什么?” 酒月缓缓睁大眼。 南浔耸了耸肩,笑得有些缺德,“这可不是我教你甩锅啊,这是适当利用,你完全可以趁着这次机会,打着摄政王的名义去杀了平王,之后再跑路,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可是卧底……”酒月表情扭曲,“我实在很难赞同这是个好主意。” 南浔压低声音,“别慌,摄政王敢让你去,自然有他敢的原因,大不了就是被平王围攻,你直接跑就是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酒月:“……” 酒月陷入沉思。 “噢,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吧。”南浔却又歪着头,补充道,“若真想跑得毫无顾忌,建议最好想个合理的方式金蝉脱壳……咱们这行,死遁是最合理的。” “可我这么强,死遁也没有很合理吧?”酒月持怀疑态度。 南浔瞥她一眼,轻啧一声,“天真,你且等着瞧吧。” 酒月:“?” ** 萧无忧刚到京城后,很是依赖酒月,但渐渐地也跟仇东方熟悉起来。 甚至时间久了,萧无忧找仇东方一起玩的时间,比找酒月的还长。 对此酒月当然乐意得很。 天气越发炎热,直到下午太阳开始落山,院子里的房屋阴影扩大,萧无忧才得了自由,跑到外面跟小胖狗在草地上玩儿。 酒月跟仇东方就挂在房梁上,一边看娃,一边闲聊。 “也不知道这孩子要在府上待多久。”仇东方挺疲惫的。 带娃可不是个简单的活。 酒月不由好笑,“这才几天啊?” 仇东方心累地摆手,“小孩子精力比你那狗还旺盛……唉,也罢,再坚持坚持,速度快的话,也许再过一个多月,他就能见到他祖父了。” 萧驰? 酒月好奇地看着他,“为什么?” “要是平王有什么动作……”话说一半,仇东方又叹息一声,“罢了,我也是瞎说的,谁知道他祖父什么时候才来呢。” 酒月:“……” 放以前,酒月可能不会觉得怎样,但现在,酒月合理怀疑仇东方是故意不告诉她的。 他们一直防范着她,拿她当外人。 酒月默默在心里给司马青竖了个中指,又转移话题地问,“怎么不见墨金?他出任务了?” 自她回来后,就见过墨金一两次。 “哦,他忙着呢。”仇东方悄悄用气音说,“上次王爷在明知山的消息,是府上的眼线传出去的,墨金就在忙这事儿。” “眼线?”酒月一顿,反应过来,“平王的眼线?” 仇东方颔首,眉眼尽是厌恶,“背叛王爷,是没有好下场的。” 酒月心情也跟着不美丽了。 靠!平王竟然还有眼线在摄政王府?!他怎么这么大的本事? “那眼线一般传些什么消息出去?”酒月暗戳戳地打听。 仇东方看她的眼神一言难尽:“……当然是重要的消息啦!比如王爷的行踪和部署,以及有些尚未实施的打算等等。” “哈哈,原来如此。”酒月默默安慰自己,“想来他也不会无聊到把王府上多了几个人、多了几条狗的消息传出去吧。” “那当然了,能在我们眼皮底下传出去消息,自然要挑更要紧的说。”仇东方有些好笑。 酒月又悄悄拍了拍胸口。 好险。 想了想,她又翻身跃下,匆匆往外跑。 “无忧你看着啊,我有事出去一趟。”话音落下,酒月已经跑没影了。 孤独带娃的仇东方:“……” 他也想有事,呜呜。 第60章 抓叛徒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去了一趟平王府。 她是特意去找哑女的。 如今平王回京的消息传来,平王府暗处多了不少人手,酒月还费了些功夫才潜进去。 已经快要傍晚,橘黄色的日光照射下,院子里的杂草也变得赏心悦目起来。 酒月翻墙跳进去就看到哑女一直守在门口,神色难掩几分期待。 听到身后动静,哑女回头,看到来人是酒月,她显然有些意外。 “你不会是在等平王吧?”酒月一边问,一边期待地抽出自己的刀。 哑女:“……” 哑女默默摇头。 酒月又将自己的刀收好,抬眸见哑女伸手比划着什么,她猜来猜去,终于看出来:“你是在等雪儿?” 哑女点头。 “雪儿从宫里回来了?”酒月挑眉。 哑女点头又摇头。 酒月摸了摸下巴,改口:“雪儿今日从宫里回来了,往后还得待在宫里?” 哑女点了三下头。 脑子里闪过上次泗水说的话,酒月心情有些复杂,她拉过哑女来到屋檐下的水缸旁,忍不住问,“雪儿几次见我都叫我娘亲,这是为什么?” 哑女情绪却忽然变得激动起来,她牢牢地抓住酒月的袖子,指尖用力到发白,甚至忍不住想要说话,只是嘴唇张合几下,只能徒劳地发出几个腔调。 酒月忍不住安抚她,“你慢慢写,我不着急。” 哑女便又赶紧沾水开始写:【雪儿自小就是你我在照顾,对你更是依赖】 酒月忽然问:“她之前见过我的脸?” 哑女点头。 酒月:“……” 好乱,脑子好痒。 原身的真面目连平王都没见过,可哑女和雪儿却见过……莫非自己其实慕灵公主的人??? 酒月抓了抓头发,赶紧又问,“那我跟公主认识吗?” 哑女却摇头,写道:【公主从来没见过你,你是平王派来的。】 酒月:“……派来保护你们的?” 哑女写:【监视我们的】 酒月:“……” 很好,乱成一锅汤了,她决定暂时放弃思考。 扶额片刻,酒月又想起来一个关键人物,她迟疑问:“宫中那位雪妃,是不是跟雪儿有关系?” 哑女脸上却是真真切切的茫然,眼神无声询问着:谁啊? 酒月:“……” 酒月陷入了自我怀疑。 不对吧?哑女竟然不知道雪妃?可是自己脑子里分明有些片段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酒月心底抓狂,克制地闭了闭眼,再睁开,她忍不住叹息一声。 “好吧,我得走了,你多保重。”酒月疲惫地拍了拍哑女的肩膀,在对方担心的注视下翻墙离去。 恍恍惚惚回到摄政王府,酒月都还没理清其中的弯弯绕绕。 平王派原主监视公主,原主却对公主三人有极高的信任度,但此前公主却从没见过原主。 之后公主被平王害死,自己被平王追杀。 莫非……原主跟平王之间其实啥也没有?被追杀的原因,或许是原主给公主报仇去了?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但凭着身体对平王那股怨念,酒月直觉没那么简单。 要么,原主跟平王之间一定有什么。 要么,就是原主跟公主之间一定有什么。 不过归根到底,平王一定得死。 眸底满是跳跃的杀意,酒月信念又强了几分,她无意识地按了按胸口,正欲平复下内心的情绪,余光却瞥见了一道人影闪过。 出于职业病,酒月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却见那人隐匿在墙根树荫之下,张嘴却发出了一些鸟叫声。 没过多久,一只灰鸽扑腾落下,他动作极快地往灰鸽脚腕儿上塞上纸条,抬手再度放飞。 眼看灰鸽远去,那人正欲转身,可眨眼的功夫,灰鸽却被人射了下来,掉在墙外不远处。 糟了。 那人暗骂一声大意了,转身就想逃,可肩膀却被人牢牢按住,腿弯被猛地一踹,他被迫跪下。 “好巧。”酒月一手按着人,另一手把玩着一只精致小巧的弩,低头对上那人不甘惊惧的眼神,她微微一笑,“仇东方昨日才送我的小玩意儿,没想到今日就用上了。” 说罢,瞥见那人手脚不安分的动作,酒月也不多废话,一个巴掌将他扇得晕头转向的,之后便趁机卸掉了他的手脚以及下巴。 松手后,那人就跟烂泥似的倒地,毫无翻身的可能性。 酒月这才跳出去捡那只被击杀的灰鸽。 抽出那张纸条,酒月是越看心越惊。 【摄政王已经接回了萧无忧,他已经有所察觉,近期不再传信,另,他身边新出现的那个高手也名酒月】 靠!这小子会不会当眼线啊!目标是摄政王,为什么要把她带上? 酒月骂骂咧咧将纸条后半部分撕了下来,然后翻墙回去又给了那人两个大比兜。 还是不解气。 酒月紧抿着唇,最后对着那人好一通狂踹,这才姑且冷静下来。 情况还不是很糟。 起码能说明,之前这人没有把“酒月”的消息传回平王那儿去。 眼神凉凉地看向那人,酒月沉沉地呼出一口气,隐隐做出了决定。 ** 司马青正在听墨金汇报。 “目前已经抓出两个叛徒了。”墨金受到的打击很大,“都是之前营里送出来的兄弟……” 其中一个甚至是老陶十分看好的,送来的时候还说一定能被王爷重用。 司马青抬眸,反应倒是很平淡。 “在营地里是兄弟,出来后可不一定。”他没多说,只问,“还有吗?” 墨金摇头,“初步判断,暂时没有了。”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啪”地一下被踹开。 这动静,两人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墨金默默回头,果然看到酒月气势汹汹地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快看不出人样的人来。 他盯着看了会儿……忽然认出来这是自己昨天还见过的兄弟。 与此同时,酒月已经义愤填膺地拍着司马青的桌子了。 “王爷!你看这是什么!”她将纸条掏出来递过去,情绪很激动,“我刚从外面回来,结果就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地躲在墙角,我就跟上去看了一眼,结果你猜怎么着?” “好哇!他小子竟然往外面传府上的消息!这不是叛徒是什么!”酒月痛心疾首地告了一通状。 旁边的墨金眼皮跳了跳,对上司马青幽幽的眼神,他觉得脸疼:“……初步判断出错,属下会继续抓人的。” 司马青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纸条。 然后抬头,若有所思地看了酒月一眼。 酒月一脸正气,指着地上的人说:“王爷,宰了他!” 听到这话,地上那人就忍不住想要求饶了。 毕竟是从训练营出来的,他多多少少抱着点侥幸心理……毕竟自己也只是传了两次信而已,他又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他罪不至死啊! 如此想着,那人就咿咿呀呀地发出噪音。 墨金沉默一瞬,看向司马青,弱弱地问:“要不要让他说话?” “不要!” “不必。” 两人却是异口同声。 酒月一愣。 她是担心这人能说话之后说出自己的事情来……司马青竟然也不想让他开口? 这般想着,她看向司马青的眼神多多少少带了些审视,却听司马青淡声吩咐,“有胆子背叛,想必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墨金,拖下去。” 拖下去? 那到底杀不杀啊? 酒月一时间有些手痒,她下手还是太轻了,应该只留一口气,等见了司马青后就嗝屁的那种。 “王爷,别费劲了,我直接帮你宰了吧。”她蠢蠢欲动地要摸刀。 墨金眼皮跳了跳。 司马青却话锋一转,忽然看向酒月,似笑非笑的,“你今日这么贴心呢?怎么,是担心本王手下留情,饶他一命么?” 对视片刻,酒月避开他视线,面色无异地笑了笑。 “我只是担心王爷被他糊弄过去……不过想想王爷英明神武睿智无双,定不会被他迷惑。”她一边说,一边松开了握刀的手。 “那是自然。”司马青似乎很欣慰,又看向墨金,后者赶紧拖着人出去了。 酒月试图跟着墨金一起,想着暗戳戳地搞点小动作将那人灭口了才是,结果身后司马青却又叫住了她。 他抬了抬手,示意她将门关上,一边问,“上次的任务,你考虑得如何了?” 任务……也就是去平王身边当卧底的事情。 酒月脚步一转,关上门又坐了回去。 “实不相瞒,王爷,我考虑过了。”酒月轻啧一声,直截了当地问他。 “按照你的说法,平王认为他的心腹此刻下落不明,我如何合理地出现在他身边呢?总不能自己跑回去,跟平王说一句‘我回来了’吧?” 那画面简直鬼畜。 感觉下一秒平王就乐呵呵地拉着她坐下吃饭了。 酒月搓了搓胳膊,表情诡异。 司马青嘴角也微抽了抽,“自然是在途中……最好是,那人最后出现的地方。” 酒月又问,“可我并不了解那位心腹,也不知她在平王身边都做些什么,如何假扮呢?” 司马青却突兀地笑了一声。 酒月不赞同地看着他,“王爷,我没在跟你开玩笑。” 司马青掩唇摆手,很快又做好表情管理,他严肃地问她,“你觉得,可以怎么应对这个问题呢?” 酒月:“……” 酒月面无表情地抛回问题,“我不要我觉得,我要你觉得。” 司马青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错,这会儿都没抓着机会冒犯她,只是正经地说:“很简单啊,下落不明,总得经历些什么吧?那受点伤、失点忆,也很正常吧?” “……失忆?”酒月再三揣摩,有些狐疑,“这能行吗?” 司马青意味深长地一笑,“能的,相信本王。” 酒月:“……” 总感觉,好像隐约看到司马青屁股后面的狐狸尾巴了。 第61章 谁在利用谁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等到谈妥再出来,天已经黑了。 酒月去看了萧无忧,仇东方在他房间里守着,此刻他已经睡下,看样子下午玩得很尽兴。 “你可算来了!”仇东方大喇喇地躺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好想休息,今晚你守么?” 酒月顺势躺下,翘着二郎腿晃了晃,“行啊,这两天你可以多休息会儿。” 仇东方眼睛一亮,拍拍屁股要起身,“你怎么忽然又这么善良了?” “我本来就很善良好不好!”酒月拿脚踢他,撇撇嘴道,“再过几天我就出任务去了,无忧还得你守着。” “出任务?什么任务?”仇东方伸了个懒腰,随口问了一句。 酒月也随意地答,“去平王府当眼线咯。” “哦,去平王府当……”仇东方动作猛地一顿,“什么?!” “嘶……你是喇叭吗?”酒月又踹了他一下,伸手指了指后面翻身的萧无忧,仇东方又瞪大眼睛,赶紧捂住自己的嘴,默默蹲下。 酒月也翻身跳起,两人默契地走到一旁桌子前,一人蹲一个板凳。 “怎么回事?忽然就要去平王府了?”仇东方皱眉,从身上掏出两把瓜子放桌上。 酒月熟练地倒了两杯茶,心态倒是很平和。 “我也不知道啊,之前在灯桐的时候,王爷让我考虑的……但是今天不是逮着个叛徒么?我考虑了一下,觉得去平王府当卧底也是个机会。” 她抬眸看着仇东方,微微挑眉,“说不定我能一举得手,直接杀了平王呢。” 仇东方心情复杂,欲言又止片刻,还是默默往嘴里塞了颗瓜子。 “……既然是王爷的命令,那就执行吧。”他只说了这一句。 酒月瞧他一眼,忽然露出个笑,“那你们就多保重。” 仇东方撇撇嘴,“我们有什么保重的?你自己才是,平王没那么容易杀的,不然王爷也不会让他蹦跶这么些年了……” 两人又顺势聊了些平王的事情,直到子时,仇东方才带着一大包瓜子皮离开。 酒月收拾了下桌子,之后便灭了灯,跃到房梁之上半躺着,脑子里浮现出刚刚跟司马青在书房谈论的场景。 她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一旦代入那个怀疑,便能察觉到司马青有好几句话都是在试探。 偏头看向窗外,有月光驻足窗台,映照着她眸底,明明灭灭。 此地不宜久留啊。 ** 与此同时,训练营的地牢。 墨金一盆冷水将那叛徒泼醒。 分明是夏夜,这水却冷得刺骨,那人惊醒,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司马青。 他满眼都是求生欲,一张嘴就发现自己被酒月卸掉的下巴已经装了回去,眼底浮现出几分希冀,他挣扎着开口:“王爷!王爷饶命啊!属下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所幸为时不晚,王爷!求您给属下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地牢很凉快,就是味道有些不好闻。 司马青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闻言倒是有些意外,他语气温和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将功赎罪呢?” 那人忙表忠心:“王爷!我知道平王在谋划拉拢萧驰!他还想要挑拨您跟皇上……还、还有!那个酒月也是平王的人!王爷切莫轻信那人啊!” 司马青有些感兴趣地问,“你怎么知道酒月是平王的人?” “酒月背叛了平王,所以平王一直在追杀酒月,只是派出去的人全都杳无音信。” “追杀?”司马青微微眯眼,“她如何背叛了平王?” “属、属下不知……”那人咳嗽一声,声音逐渐虚弱。 司马青无意识地摩挲着指骨,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爷,这人晕过去了。”墨金出声。 司马青却已起身,连瞧都没多瞧一眼,“把人都叫过来,让他们好好欣赏叛徒的下场。” 墨金神情一肃,“是!” …… 回到书房。 司马青又翻出了下午酒月递给他的纸条。 乍一看,没什么异样。 可是放在烛光下,越看越觉得哪里奇怪……尤其是纸条右边的间距。 按照常理,以防边缘沁水字迹模糊,条件允许下,书写纸条都会尽可能地往中间靠,四周留出一定空白。 但他手里的这张,右侧那行字就距离边缘太近了。 甚至有些笔画都拉到了纸外……? 司马青盯着那处看了很久,缓缓放下时,他竟有些看不明白了。 酒月撕掉了后半部分。 显然那部分内容是跟她有关的,大概就是说她是平王的人之类的话。 她竟如此在意名声……还是说,她是担心暴露? 若是担心暴露,她应该不择手段先杀了那叛徒才是……傍晚墨金拖人出去时,她似乎的确有这个打算,但被他叫住后,晚上也不见她去杀人。 这又是为何? 是懒得遮掩了?还是觉得没必要?又或者,她也在试探他? 念头冒出,司马青毫无预兆地回想起在灯桐那晚,酒月那个眼神。 到底,谁在利用谁? ** 翌日,萧无忧想要跟狗玩儿,酒月想到昨晚跟司马青谈妥的事情,便去了一趟训练营。 风奇看着她就冒了出来,“姐姐!你是来接狗的吗?昨日不是才送回来?” 酒月笑了笑,“近来空闲,接回去溜溜。” 萧无忧的事情,只有王府几个人知道,也不便往外传。 “好吧。”风奇没再多问,又兴冲冲地邀请,“要不要跟我们切磋一下?我们最近新练了鞭法!” 他说着,还将不好意思的绯童往前推了推,一副强烈安利的表情:“绯童的鞭子甩得可灵活的!姐姐你要不要试试?” 绯童虽然崇拜酒月,但只要想到一开始自己那么冒犯酒月,她就觉得没脸再往酒月面前凑。 此刻冷不丁地被推到前面,绯童慌得汗都冒出来了,正要讪笑一声往风奇身后躲,却听身侧响起那清脆女声。 “当真?那很厉害啊!我之前也玩过鞭子,不过力度控制不好,本来想抽人家大腿,一下子抽人家屁股上了。”酒月笑眯眯地看向绯童,“一会儿咱试试呗,不过你可小心点,不许抽到我屁股哦!” 绯童缓缓睁大眼睛,眼神有些亮,“好!我一定不抽你屁股!” 三人跃跃欲试地跑到了场地,到处都是“唰”“唰”的破空声。 几刻钟后—— 风奇和绯童捂着屁股生无可恋地趴在地上。 酒月心虚地上前散发关爱:“你们还好吧?” 风奇顽强地伸起手,“我、我没事。” 绯童还没说话,酒月就忽然看到她身旁有点点血迹,眼皮重重一跳,酒月有些无措,赶紧去捞人。 “妹子你没事吧?我已经很收着打了,怎么还给你打出血了呢……”酒月慌慌张张地把人抱起,正准备冲刺,却听绯童弱弱出声,“我、我没受伤……” “那这血,是你的?”酒月惊恐地看向风奇。 风奇原地滚了两圈,然后起来跳了跳,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也没受伤。 三人对视一眼,同步地凑过去,看着地面上已经不太明显的血迹。 “这个啊!”绯童想起来了,“不是我们的血,是昨晚墨金处理的那个叛徒的血。” “叛徒……”酒月眸光微闪,“昨晚处理的?” 两人点点头,风奇还说了一句,“我听老陶说,王爷都亲自来过呢,不过我没看到。” …… 再找到老陶,不等酒月出声,老陶就会意摆手,“放心放心,今夜我一定给你做出来,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我不是来催你的。”酒月凑到他周围看来看去,“我就是好奇,你们这个人皮面具是怎么做的。” 老陶扬了扬眉,“这可是个技术活!不过你来的正好,让我瞧瞧你这脸……” 老陶伸手摸了摸酒月的骨相,心里有了底,他放下话,“明晚,一定给你做出来!” 酒月支着下巴,目光落在桌案上压着的几张纸上。 “那些都是以前做过的图纸……”老陶瞥了一眼,没在意,“一会儿看了别乱丢啊。” “好。”酒月应了声,手上动作很快,但这里面没有她想看的那张。 她顺手放下,正要问问老陶,余光却瞥见地上还有一张。 酒月蹲下身,图纸清晰地印入眼底—— 赫然就是自己刚穿来时的那张脸。 “诶?怎么掉了?”老陶走了过来,后怕地弯腰捡了起来,“没了这个,我可没法跟你交差。” 酒月回过神来,笑着问了一句,“这图纸什么时候拿过来了,我竟都不知道。” “就昨天晚上啊,王爷亲自给我的。”老陶说着,还给了酒月一个赞赏的眼神,“看来王爷很器重你啊!” 酒月面色无异地扯了个假笑。 还真是,器、重、啊! 第62章 你好像很紧张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十分受器重的酒月风风火火地找到南浔,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要是两个月后我没回来,你记得把我的狗偷走。” 南浔一口茶喷出来:“……我这么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让我去帮你偷狗?!” 酒月摇头,有些不舍地看着地上撒欢的狗,“没办法了,我找不到别人啊。” 狗她是肯定带不走了。 “什么情况?”南浔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酒月重重地叹息一声,放在桌上的手也不由握成拳头,她说:“司马青他,好像一直都知道我以前是平王的人。” 南浔一顿,酒月抬头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他甚至见过我以前的模样。” 南浔顿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一直在试探我,防备我,又利用我。”酒月觉得很操蛋,骂骂咧咧地拍桌,“当初我就应该要一千两的!” 南浔:“……” 南浔嘴角抽了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钱呢。” 酒月撇撇嘴,又摆摆手,“也罢也罢,这些权贵的心都脏得很!反正这次对平王动手,不管成功失败,我肯定不会再回来了……” “近期我应该没空来找你玩儿了,你自己多保重吧。”酒月情绪空前地低落,连杯茶都没喝完就走了。 南浔眼神却一点一点暗了下来。 脑子里忽然想起某样东西,他浅浅皱眉,进屋翻出了那张压箱底的通缉令。 上面的潦草人相丑得惊天动地。 当时他在大街上碰到酒月时,也尚未了解她之前的经历,后来听她说杀她的那批死士是平王的,他也就顺理成章地认为这通缉令是平王找江湖发的。 可现在再回想起来,南浔却觉得处处都不合理。 酒月见过雪儿和哑女之后,就知道自己之前在平王手下工作,那平王自然见过酒月不潦草的模样,发通缉令自然拿得出无数张画像。 为何只用这样一幅写实抽象的潦草画像? 若是为了精准追捕,那酒月稍微换洗一番,这画像不就用不上了么? 思来想去……南浔只想到一个稍微合理的解释。 那就是下通缉令的人,当时尚拿不出酒月清晰的画像,而酒月给那人留下的印象,便是那副潦草的形象…… 通缉令,不是平王下的。 ** 酒月带着狗回了王府,萧无忧欢欢喜喜地迎了上去,只是抱着狗之后却没有离开。 “怎么了?”酒月打起精神露出个笑,蹲在他身边,“是不是觉得外面热?那我们到屋子里玩。” 萧无忧却摇摇头,小脸浮现出几分担心,“酒月,你是不是不高兴?” 酒月一顿。 萧无忧拉着她的手放在小胖狗脑袋上,见她没反应,他又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大眼睛一直注视着她。 “现在呢?有没有高兴一点?” 酒月噗嗤一笑,伸出另一只手擦了擦他的脸,“摸过狗的手可不能再摸脸啦,它整日在地上打滚,身上可不干净。” 见她笑了,萧无忧似乎松了一口气。 “没关系呀,你高兴就好了。”他笑出一个小酒窝,拉着酒月在房前长廊上坐下,“这里凉快,再玩一会儿,东方哥哥就会带我们去吃饭啦。” 酒月翘着腿,在栏杆上一晃一晃的,闻言她不由好奇地问,“为什么你管仇东方叫哥哥,从没听你叫我姐姐呢?” 萧无忧睁大眼睛看着她,很是错愕,“因为东方哥哥是大人,而你是我的朋友呀!” 他一副“我拿你当朋友,你却想当大人”的破碎感。 萧无忧似乎有些纠结:“你难道忘记了吗?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酒月怔愣了片刻。 视线落在面前的两小只上,她忽然就觉得……好像这里也没有那么糟糕。 “说得对!”酒月又恢复了元气,笑嘻嘻地将萧无忧抱了起来,“你可是第一个拿我当朋友的人,我定会好好珍惜的!” 萧无忧得到了认同,眼神亮亮的。 “我也会好好珍惜你的,酒月!”小朋友很有责任感。 跟萧无忧嬉闹了一下午,傍晚时分,仇东方过来接娃,顺便传话,“王爷让你过去找他。” 酒月隐约猜到什么事情,但她不急。 “吃了饭再去。”酒月不慌不忙地牵着萧无忧,“今天我要跟无忧一起吃饭,你不用等我了。” 仇东方:“……” 一日不见,她好像又狂妄了许多。 不过,碍于某种原因,仇东方也没扫兴,只是看着一大一小一胖狗三个背影悠闲走远,他才堪堪收回视线。 也不怪酒月喜欢狗。 身边的人,也没个真心的。 仇东方抹了把脸,默默去了书房回话。 ** 饭后酒月又陪着萧无忧玩了一会儿,等仇东方过来看着后,她才慢吞吞地去找了司马青。 进了书房,酒月一眼就看到了司马青面前摆着的那张面具。 “这么快?”酒月有些惊讶,同时也有些好奇,“老陶不是说明晚么?” 司马青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道:“你今日不是去了训练营么,老陶怕你着急,先给你做了。” “顺路而已,小公子不是想找狗么。”酒月笑盈盈地撑在桌上,略微挑眉,“听他们说,王爷昨晚亲自去训练营教训叛徒了,之前说让我贴身保护,怎么王爷出门也不叫上我?” “一点小事。”司马青抬眸,视线不偏不倚地迎着她的,“若是劳驾你,本王怕刚换的书房门又得拆了。” 气氛好似有些凝滞。 酒月却率先笑出声,“王爷还是这么幽默哈。” 她移开视线,拎着面具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司马青却还注视着她。 “这就是我要假扮的脸?好像看不出模样啊……”酒月抬头看他,“我现在能试试么?” 司马青没说话。 酒月便不管他,拎着面具就往脸上贴。 屋里也没个镜子,酒月还没带过这种东西,过程显然不是很顺利……眼看着她就快把嘴巴的位置对齐在眼睛孔那儿了,司马青看不下去了。 “别乱动。”他绕过桌子站在她面前,有些嫌弃地替她调整,“这样一张面具可值你两个月的月钱了,你猜扯坏了,是你赔钱还是本王赔钱。” 酒月:“……” 行吧,反正她又不累。 见她甚至还悠然地闭上了眼睛,司马青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谁才是王爷。 司马青:“……” 此人简直有毒。 面无表情地替酒月将面具一点点调整,在捋平她耳侧最后一点褶皱后,整个面具便完全服帖。 酒月睁开眼的一瞬,司马青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 “怎么了?很奇怪吗?”酒月新奇地摸了摸自己的新脸皮,实在是好奇如今自己的模样,她也懒得跑出去找镜子,伸手一抓就逮住司马青的领子,将人猛地拉过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很近。 司马青不由瞪大了眼。 酒月满意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还有他猛缩的瞳孔。 “王爷?”酒月一笑,松开手,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被揪得微皱的衣裳,“你好像很紧张啊。” 司马青沉默片刻,才出声:“很像。” 酒月挑眉,能不像么?这简直跟她刚到南浔院里褪去野人限定的样子一模一样! “那还是多亏了王爷提供的图纸啊。”酒月真心实意地夸奖了一句,“王爷画工了得。” 司马青:“……” 这腔调,怎么这么熟悉。 面具都戴上了,酒月也没有要摘掉的意思,她又重新坐下,问司马青:“我什么时候动身?” “……不出意外,平王过几日就会从庆南出发。”司马青看着她,“你想什么时候动身?” “庆南?”酒月摸了摸下巴,思忖片刻,说:“那我明早出发吧。” 司马青陷入沉思。 酒月觉得自己该回去卷铺盖了,于是拍了拍大腿站起身,“那王爷,我就先退下了。” 她微微侧身,绕过司马青往门口走,脑子里正筛选着必需品,结果刚走两步,手腕儿就被扣住了。 酒月眸光一冷,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她手腕儿灵活一转,眨眼间便反守为攻,直接将那人反扣住。 她没收着力度,司马青直接被她按得坐在椅子上。 司马青:“……” 他抬眸,就对上酒月似笑非笑的眼,“王爷,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片刻,她听到一句叹息声。 “如果不想去,本王不会逼你。”司马青说。 酒月眼底浮现出几分疑惑,漫不经心道,“面具都戴上了,有什么不想去的。” “戴上了亦能摘下。”他似乎话里有话。 “确实可以。”酒月松开手,随心一笑,“但不是现在。” 有些话,也不是现在可以挑明的。 “不过有些事情,现在做还来得及。”酒月眼神睿智。 司马青:“……什么?” 酒月狗腿一笑,“能不能预付接下来两个月的月钱啊?” 司马青:“……” 最后酒月还是只预支到未来一个月的工资。 嘁,司马青还说什么“想要月钱到时候自己回来拿”,她还敢回来么?她不连夜扛着马跑了都算她胆子大了! 小气鬼一个。 酒月一边吐槽一边回去卷铺盖了。 书房里,司马青已经回到书案后坐下了,暗处的伏羽和墨金终于敢喘口气。 想要在酒月眼皮子底下藏住了,真是险些要了他们的老命。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刚刚酒月是要对王爷动手了呢……”墨金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也幸好伏羽沉得住气,及时拉住了他,否则弄出点动静,还不好跟酒月解释。 伏羽同样觉得很地狱,尤其是最后那会儿,酒月转身竟直接将王爷甩椅子上……他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一瞬间的杀气。 此时此刻,伏羽尤其佩服自家王爷的心理素质。 “王爷,真的要让酒月去平王身边么?”墨金挠了挠脑袋,说不出自己什么心情。 “不然呢?”司马青面无表情地抬头,“你若舍不得,可以收拾东西跟她一起去。” 墨金:“……” 墨金不敢说话了。 伏羽瞧了自家王爷一眼,勇敢出声,“那后续图纸,属下还要继续画吗?” 司马青手中的笔一顿,一滴黑墨砸在纸上,缓缓蔓延。 “画吧。”他重新换了纸,淡淡吩咐,“记得定期与她联系。” 话没挑明,那如今酒月仍是司马青的人。 第63章 那你可高兴得太早了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蝉鸣吱呀吱呀的响,有的是在昭告盛夏,有的则是在求饶。 如果蝉鸣有情绪,那酒月手里的那只撕心裂肺的代言蝉。 实在是太吵了。 酒月面无表情地将它扔了,继续无聊地蹲守平王。 要是可以,酒月真的想直接去平王府等着平王送上门,但奈何平王的人都得了令要追杀她,所以关键还是得从平王入手。 据可靠消息,平王今日会从这边路过。 酒月其实心里也慌慌的,这可是正大光明地接近平王,就算此刻戴上了面具,她也不是很有把握…… 也不知道司马青说的失忆招管不管用。 酒月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自己要如何出场比较合理,耳尖微动,她忽然扭头,看向下方,一支队伍果然缓缓出现在视野里。 目光落在中间的那架马车上,酒月觉得自己血液都开始叫嚣。 看来没错了。 这就是平王的队伍。 酒月两个深呼吸平复下情绪,正想着自己要不要干脆直接跳下去跟平王来个大型认亲现场之际,一击掌风却从身后袭来。 玩偷袭? 酒月头也没回,利落出手,格挡的同时顺势抓过对方手臂,对方却早有防备,跟个泥鳅似的逃出了酒月的桎梏。 下一瞬便是飞镖来势汹汹,酒月脚尖一点,精准地将那几枚飞镖踢了回去。 “哒哒”几声,几片树叶被飞镖扎在树干上。 酒月也终于看清了那偷袭之人。 一身普通布衣,放人堆里毫不起眼的那种……但此人的左半边脸遍布疤痕,随着他做出表情,疤痕跟着脸颊肌肉蠕动,显得更加狰狞恐怖。 酒月不由皱眉,“你谁啊?” 那人似乎怔愣一瞬,但随后又露出个阴恻恻的笑,身影一动,顷刻间便朝她面门袭来。 酒月也来了战意。 两人赤手空拳地在树上打了十几个回合,最后分开,竟打了个平手。 酒月眯了眯眼,又率先朝着对方扬起拳头,这一次,她使了十成的功力。 不可能是平手! 系统都说了,她可是最强的! 抱着要把这人打趴下的信念,酒月最终将人逼到了地面,场地顿时宽阔起来,酒月冷笑一声,抽出刀就朝着那人砍去。 她已经摸清对方的路子了。 身法了得,轻功了得,但力度略弱,此刻他手上也没有趁手的武器,机会就是现在! 一记飞身踢将人踹得踉踉跄跄,酒月落地就是一个大跳,高高举起的大刀凶若猛虎一般,势如破竹地劈下。 那人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落了下风这一点,他早已笑不出来,眼下情急之际,他心一横,直接徒手接住酒月的一砍。 “空手接白刃?”酒月哼笑一声,“看你能接几刀!” 话音落下,她再次蓄力,甚至一刀比一刀用力,那人再也撑不住出声,“别打了,是我……” “我管你是谁。”酒月才懒得听,一脚将这人踩倒,阴恻恻的笑转移到了她的脸上,大刀就横在他头颅上方。 那人吓得连忙大喊,“王爷,救命啊王爷……” 话音落下,酒月就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她顺手抽出腰间短刀朝身后捅去,却被其反应极快地避开。 他似乎想要伸手。 “酒月,真的是啊——” 酒月却横空踹出一脚,回头看着倒地的那人,很是不屑。 躲过她的刀又如何?能躲过她的腿么?呵。 脚底那人在她刚刚蓄力踹人的时候又受到二次伤害,张嘴就喷了一堆马赛克在酒月脚上。 酒月:“……” 酒月嫌弃地甩甩脚,气得又踹了他两脚,“讲不讲卫生啊你!” 那人颤颤巍巍地伸手,似乎想说什么。 酒月会意蹲下,露出邪魅一笑,在他耳边低语:“这下知道了吧,我才是最强的。” 那人:“……” 那人闭上眼睛装死。 酒月不悦,一脚踩在他手上,疼得那人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装什么死?说,为什么偷袭我!”酒月凶神恶煞地质问。 “疼疼疼疼……”那人吃痛得紧,显然快要崩溃,“王爷!快救命啊!” 王什么额——王爷? 理智在此刻回笼,酒月一愣,忽然回头看向刚刚自己踹飞那人。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脑子里疯狂地涌现出各种片段。 替这人出生入死、杀人放火。 与这人依偎拥抱、洗手作羹汤。 可是后面似乎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她死了心,主动与这人保持距离。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个雨夜。 她受了伤,跪在一个坟包面前,歇斯底里地发誓,一定要让齐修远付出代价。 思绪回神,酒月目光渐渐聚焦,盯着面前的这人,全身的细胞都在告诉她一个事实: 齐修远。 他就是平王齐修远! 身体甚至都快不受控制了,手中的刀悄然握紧。 此刻平王已经被扶了起来,身边的侍卫隐隐将他围在中心,形成保护圈,但对酒月来说,形同虚设。 更别提平王此刻竟还主动朝着她走来。 “咳咳……”平王面不改色地按了按被踹的肚子,看着酒月的眼神迸发出令人疑惑的惊喜,“酒月,真的是你,本王、我真的好高兴。” “是吗?”酒月提着刀来到他面前,眉眼弯弯:“那你可高兴得太早了。” 话音落下,她手中的刀就已经横在他脖颈上了。 鲜血汩汩往外冒,平王眼里闪过三分错愕,七分后悔。 “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错了,我向你道歉。”平王语气真挚,又露出个惨笑,“只有失去才知道后悔,酒月,本王句句肺腑……” 酒月:“……” 可把酒月恶心坏了。 但她现在没空恶心,因为她脑子里的想法又变了。 之前叫嚣着让平王死,现在已然变成让平王生不如死。 酒月:“……” 额,她不会啊! 刚刚不受控制的身体现在仍然不受控制,酒月能亲身感觉到骨子里的克制与恨意,当然,手上的刀还是没放下。 她大概懂了。 就是可以折磨平王,但先留着他的命! 联想到刚刚脑子里闪过的画面……或许,跟那个受害人有关。 暗处已然有不少高手埋伏着,若是此刻动手,平王死的下一秒,她应该也被群殴了,难逃一劫,还甩不了锅给司马青。 很难全身而退。 且如今尚不知晓事情的真相如何,酒月斟酌片刻,决定遵循身体的本能,暂时留着平王的狗命。 于是酒月心态一换,开始按照司马青给的剧本演。 “你看到我,真的很高兴?”她狐疑打量,将信将疑地又按了按手上的刀,“你不是故意透露消息给摄政王,让他追杀我的?” 平王脖子上的血流得更欢快了。 痛意越发明显,平王却眸光微闪,看着酒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摄政王追杀你?” 酒月皱眉,很是忿忿,“是啊!我甚至被人追杀到了悬崖之下……不是摄政王,难道是你?” 她直勾勾地望进他的眼。 “怎么会呢。”平王状似遗憾,垂眸避开了她的目光,“我并不知晓你被追杀,只知道你一去不回,下落不明……都怪我,既然知道司马青身边高手如云,还让你以身犯险去刺杀他。” 酒月面色不显,心里已经在握草了。 什么什么?! 刺杀司马青?! 原主最后一个任务竟然是刺杀司马青?! 怪不得司马青这么笃定呢,说她只要把话题往他身上引,平王就不会过多怀疑……原来不是剧本,是司马青的亲身经历啊! 冷不丁地想起自己刚入府那会儿看到的轮椅版司马青……酒月眼皮都跳了跳。 所以,司马青那腿伤,是拜她所赐? ……都这样了司马青还能留她在府上!酒月由衷地觉得,司马青是个很强的忍者。 心情格外复杂,回过神来,酒月就感觉到有人在推她的刀,抬眸看到平王冲她浅笑。 他默默出声,“……不然,咱们先收了刀再说?” 目光落在他被血浸透的衣领上,酒月姑且慈悲了一回。 “行吧。”她收了刀,又指着身后那人,皱眉质问,“那也是你的人?” 平王捂着脖子的手一顿,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他是梅无常啊……你不记得了?” 酒月也苦恼地叹息一声,“是啊……我死里逃生,醒来后就只记得我替你刺杀摄政王那一幕,其他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她一边说,还一边拉着平王的手去摸自己后脑勺。 “大夫说我脑袋长包,影响了记忆,王爷你摸摸看,我怎么摸不到?”酒月毫不心虚。 大夫本来就是这么说的。 平王却眼神微闪。 掌心之下,的确有个大包,伤了脑子,怪不得酒月现在性情大变。 于他而言,反而是好事。 思及此,他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心:“辛苦你了,本王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酒月:“……” 酒月扯出个假笑。 走着瞧吧老小子,看你还有多长的以后。 第64章 你求我啊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平王的接受速度比酒月想的要快很多。 当然,就凭他那哄小孩儿似的三言两语,酒月自然不会认为他是真的相信了自己的说辞。 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默契,就算心知肚明,面上也要做做表面功夫。 假假的,很安心! “这些日子,你受苦了。”平王很有诚意地给她倒了一杯茶,目光又落在她手臂的绷带上,语气愧疚,“都是本王不好,本王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酒月挑眉,目光跟着看向自己的手臂。 哦,这是她为“掉落悬崖”特意伪装的伤口。 “你打算怎么补偿我?”酒月顺着他的话问。 平王被问得很突然。 以往这个时候,酒月的反应应该是避开这个话题。 盯着她看了会儿,平王才勾出一抹微笑,倒茶的手缓缓挪动,眼看就要摸到酒月的手背了。 酒月一个激灵,反手就是一掌将他那不安分的手拍得黏在桌子上。 “你干嘛?”酒月瞪大眼睛,一副“你怎么敢”的错愕神色。 平王:“……” 平王沉默地看了眼暂时失去知觉的手,眼里罕见地闪过几分茫然。 “……你连这些都忘记了?”他呐呐出声。 酒月不客气地瞪着他,“别想找借口,你个登徒子,亏老娘还以为你是个正经人,千辛万苦爬上悬崖跑回来找你,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吃我一拳!” 她边说边打,纵使平王会武,此刻也被她打得猝不及防。 一刻钟后。 平王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马车角落,大概是在怀疑人生。 酒月则抱着胳膊,靠在窗户边,眼神冷酷地盯着他。 怀疑人生? 哈,他当然会怀疑人生。 在平王的手摸过来之际,酒月脑子里就又闪过一些片段,她大概能从其中感受到原主对平王的心意,但两人从未逾矩,原主也一直恪守主仆身份,但架不住平王这贱男人上杆子来勾引原主啊! 像刚刚这种“不经意”的肢体接触,每每都让原主觉得害羞,然后心乱跑开。 我呸! 铁公鸡!没钱就别硬装大款啊!嘴上说赏赐,实则趁机耍流氓,又抠又贱,酒月真是越想越气! 她面无表情,伸腿就踹了他一脚。 平王抬头,对上她没什么温度的笑。 “王爷,你说的补偿,不会就是这个吧?”她语气无异,但腔调却略带阴阳,连一旁不敢出声的梅无常都听出了其中的嘲讽,弱弱地看向平王。 平王:“……” 平王额角抽了抽,挤出个笑来,“怎么会呢……是本王唐突了,酒月你别介意。” 话音落下,他伸手从一个暗格里摸出一个钱袋。 “等回了王府,本王再寻神医来替你医治身上的伤。”他后知后觉地补充一句,展示自己的关怀。 酒月接过来看了看,平平无奇一袋金叶子。 嘁,这不是有钱么? 心里骂骂咧咧,面上还是得配合一下。 “原来是误会王爷了。”酒月眯眼笑了笑,“多谢王爷体恤,不过我这伤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平王也就笑笑。 本来就是客套话。 “如此,也好,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找本王。”平王还能露出笑,扭头看向角落的梅无常,他又吩咐道,“还不换身衣服?一会儿在客栈落脚,你这副模样,是想吓到百姓么?” 酒月拎着金叶子看戏。 这话是说给梅无常听的么?当然不是了,这是说给她听的。 平王是想把她支开了。 看来,这个梅无常在平王这里,地位很高啊。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梅无常,后者硬着头皮对上她的眼神,状似纠结地发出卑微请求,“酒月,你可不可以先出去?” 若是原主,此刻想必早已出去,但现在么。 酒月笑得有些欠揍,漫不经心道:“你求我啊。” 平王:“……” 梅无常:“……” 接到平王的眼色,梅无常忍了:“我、我求你了,可以先出去吗?我换个衣服、上个药就好了,很快的。” “嗐,都是自己人,怎么说这种见外的话。”酒月大度地起身,“那给你一刻钟的时间吧。” 她掀开帘子,歪头看着平王,“外面这么热,王爷不会让我等太久的吧?” 平王笑得无懈可击:“当然。” 酒月点头,走出了马车。 等帘子一落下,马车里的两人表情瞬间就垮了下来。 “王爷……”梅无常刚出声就被平王眼神制止了。 他指了指外面,又微微摇头,示意梅无常不要说话,接着便从手边暗格里取出纸笔。 梅无常会意。 是了,酒月若是想听,肯定能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他凑过去,看到平王已经写下一行字:【她似乎是真的忘记了,你认为是福是祸?】 梅无常斟酌片刻,写:【忘记也好,这次属下不会给她背叛王爷的机会】 背叛。 平王不由握紧了拳,片刻后又缓缓展开,写下:【或许,她有什么苦衷】 梅无常顿了顿。 其实他之前就是这么想的,真不能怪他们无脑——要知道,他自己才跟了平王4年,酒月可是在平王身边待了6年! 孤立无援之际,平王只信得过酒月。 可就是这样一把忠心耿耿的利刃,却在某日毫无预兆地掉了头,将刀对准了平王。 换作任何人,都会难以接受的吧…… 沉默片刻,梅无常写下:【属下一定会查清楚的】 平王垂眸,看着略有些狼狈的自己。 肚子被踹的一脚,不用看也知道淤青一片。 脖子上缠了又缠的绷带,隐约可见血迹。 刚刚手还挨了一掌,现在都发麻…… 沉默片刻,他竟然眉眼舒展,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多少个午夜梦回,他都被酒月那双恨意滔天的眼睛吓得惊醒。 她愿意回来,还忘记了那些不愉快的过去,这何尝不是上天给他的机会呢? 他最完美的一把刀,他不会再把她弄丢了! 平王肉眼可见的自信起来,然后看向梅无常,淡淡地写:【你时间不多了】 梅无常:“?” 怔愣片刻,他蓦地反应过来,赶紧捞出干净衣服火速变装。 …… 酒月并不知道平王脑补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她一连打了三个喷嚏,此刻狐疑地回头看了眼那辆马车,不由嘀咕。 肯定是平王跟那个梅无常正商量着怎么害她呢! 酒月撇撇嘴,倒也不虚。 她可是最强的!还有自愈能力!这可是她最大的两张底牌,就算平王有什么坏水儿,她也能耗死他! 不过就目前平王的表现来看…… 这人惯会做表面功夫,就算她态度很差,他竟也照单全收,也不知其中真心假意,但是目前她都没有感觉到他动过杀心。 酒月陷入沉思。 那原主到底背叛他什么了? 说是小事儿吧,之前又把原主追杀至死。 说是大事儿吧,现在她主动找上门,他竟又和和气气的。 真是毫无头绪。 酒月拍了拍脑瓜子,觉得还是有必要跟平王多接触,起码也能通过些许片段推测些信息。 估摸着一刻钟也快到了,酒月活动了下筋骨,转身又朝着马车走去。 “弄好了吗?”掀开帘子的一瞬间,酒月便看到马车里两个正襟危坐的男人,不约而同地对她展颜一笑。 第65章 那你还是多笑笑吧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弄好了,弄好了。”梅无常语速飞快。 他一直以酒月为目标,也是最清楚酒月实力的强悍之处,刚刚若非不明确酒月已经失忆,梅无常才不会不自量力去挑衅酒月呢。 酒月挑眉,靠着窗户随意坐下,笑眯眯地伸出手去,“你……” 梅无常下意识就一个闪避。 然后被酒月另一只手抓住。 “这里没整理好呢。”酒月善良地帮他整理了衣摆,随后歪头看他,嬉皮笑脸的,“躲什么躲?怕我揍你啊?” 梅无常强颜欢笑,“没有,你误会了。” “那就好。”酒月拍拍他肩膀,非常随和,“都是自己人,放轻松点!” 梅无常:“……” 总感觉心里毛毛的。 酒月好像比以前更吓人了。 ** 平王这次去庆南治水,回了京后要进宫去向皇帝作报告,剩下的人就自己回平王府。 在见了皇帝后,平王便先跪下请罪了,“殿前失仪,还请陛下责罚。” 皇帝:“……” 皇帝到底是被平王这一身行头所震惊了,还忍不住拉着司马青出来看。 平王一顿,又行了一礼,“皇叔也在,见过皇叔。” 司马青露出官方浅笑,目光扫过面前的平王。 鼻青脸肿,脖颈出血,隐约还能发现平王行礼时的几分僵硬,恐怕身上看不见的地方也有伤。 “你这是被人埋伏了?”皇帝忍不住问。 “……不是。”平王露出个笑,“是臣弟不小心摔得。” 司马青饶有兴致地打量他一眼,眼神玩味:“摔成这副样子,你还笑得出来?” 平王:“……” 平王收敛了笑容。 皇帝在中间和稀泥,“修远才刚回来,皇叔你莫要如此刻薄。” 刻薄的皇叔又亲自去扶起平王,鼓励他,“那你还是多笑笑吧,说不定哪天就笑不出来了。” 平王神色无异,“皇叔真是越发幽默了。” 皇帝嘴角抽了抽,赶紧将两人分开,“修远,莫要介意,皇叔年纪大了,你知道的,他向来嘴上不饶人,心里还是很关心你的。” 关心? 关心他什么时候死吧。 平王心里嘲弄,面上却做出一副感激神态,“臣弟知道的。” 皇帝又岔开了话题,“说说庆南的事吧。” 平王低头,“是。” …… 黄昏时进京,等平王做完报告时,已经亥时了。 “此行真是辛苦修远了。”皇帝拍拍他肩膀,亲自将人送到了御书房门口,“朕瞧你都瘦了许多,这几日没要紧事也不用来早朝了,好生歇息。” “臣弟感激陛下体恤。”平王行礼,视线又落在还在屋子坐着的司马青,发出邀请,“听闻皇叔受了伤,修远心中挂念,如今天色已晚,皇叔不妨与修远同行出宫?” 司马青戏谑出声,“有劳挂念了,不过本王的棋尚未下完,你自己回吧。” 皇帝没说话。 平王便收回目光,“如此,那修远先退下了,改日再去看望皇叔。” 等平王离开,司马青才缓缓走到窗户边。 “皇叔。”身边皇帝略微无奈,“下次要装得更亲和点。” “本王没有捅他一刀,已经很亲和了。”司马青眼神幽幽。 皇帝:“……” “罢了。”皇帝捡起自己尊老的美德,不再勉强,“他回来了,网也该动了。” 司马青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偏头问,“陛下那边,都没问题?” “万无一失。”皇帝顿了顿,又反问司马青,“皇叔那边,不会反水吧?” “平王人都回来了,皇叔再不放人,怕是快要来不及了。” 司马青似笑非笑,“陛下以为,平王这副模样,真的是摔出来的?” 皇帝盯着他看了会儿,才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皇叔动作挺快啊,朕还以为……”皇帝拍拍他肩膀,“皇叔会不愿意放人呢。” 司马青:“……” 司马青若无其事地起身,“微臣还是改日再来陪陛下下棋吧,天色已晚,微臣就先告退了。” 皇帝目送他走远,半晌,他才出声,“朕许久没有见见雪妃了。” 身边太监立刻会意:“摆驾雨汐宫——” ** 司马青披星戴月地回到王府,墨金便立刻迎了上来。 “何事?”他隐约蹙眉,能瞧出此刻的心情并不美好。 墨金递上一张纸条,没明说。 司马青脚步一顿,接过纸条的同时,他却福至心灵,顿时反应过来这是谁传来的消息。 此刻他便也不急着进屋了,顺势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司马青打开纸条,入目的便是不简洁的一行字: 【我已随平王回京,注,他尚有疑心,近期切莫传信,有要事另想办法通知我】 这眼线,当得还挺有模有样的。 将纸条交给墨金三人看过后,司马青便将纸条毁了。 月色皎皎,夜风习习,送来一阵淡淡清香,他心情忽然变得不错,扭头便注意到两侧花圃了有几簇从未见过的花丛,说实话,挺格格不入的。 伏羽自觉解释,“王爷,上次您吩咐属下复原花圃,顺手将您房里的那包土也扔进去了。” 司马青支着下巴,盯着那花看了看。 “那就精心照料着吧。”他心情复杂。 好歹也是花了钱的。 ** 酒月进了府后,梅无常就犯了难。 以前酒月时刻守在王爷身边,而后又被派去监视那位,王府里都没准备给她的房间……梅无常拿不准主意。 但酒月却很想跟哑女碰面,等了许久也不听梅无常开口,她便有些不耐烦。 “我住哪儿啊?”酒月问他。 梅无常一顿,盯着她看了看,试探地问,“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一直是住在那个西南角的破院子里……” 那里正是哑女如今待的地方。 “西南角……”酒月佯做茫然,然后点头,“好吧,那我自己过去。” 梅无常诧异地看着她走远……还以为以她现在不肯吃亏的性子,肯定要闹着住好院子呢! 梅无常不由感慨。 瞧吧,就算失忆了,那骨子里的感情肯定还在啊! 就算见面拳打王爷脚踹他又怎样?她起码没有杀了他们啊!她肯定还是为了王爷回来的。 不过想到平王的交代,梅无常还是三两步就追了上去。 酒月不解地回头,看到梅无常扬起体贴的笑,“王府挺大的,你如今又记不得从前,我还是带你过去吧。” 酒月:“……” 酒月:“谢谢你哈。” 杀千刀的好心人。 第66章 他她她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有了梅无常带着,酒月便稍微收敛了一点。 为了维持人设,酒月还是在途中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这么厉害,以前难道不是随身保护王爷的么?怎么会住在这么偏的破院子来?” 梅无常一开始没多想,张嘴就回答:“你我之前都是贴身保护王爷的,只是后来这院子里……” 话说一半,他却忽然噤了声。 酒月疑惑地看着他,“这院子怎么了?” 梅无常挠挠头,模糊地应了一句,“这院子里住了个难缠的人物,王爷就派你去盯着了。” “难缠的人物?”酒月摸着下巴笑了笑,“想必,是个女子吧?” 梅无常心里都是一跳,回想过去种种,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这个话题……只是扭头看向酒月,他又忍不住问,“你不是忘记了么?” 酒月摆摆手,云淡风轻地说:“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猜到啊,保护王爷和盯着别人,自然前者更要紧,可王爷却让更厉害的我去盯着那人,而不是你……所以我觉得,那人多半是个女子了。” 梅无常心里都是一惊。 都说女人的直觉可怕得很,今日一见,果然恐怖如斯! 他干巴巴地笑笑,掩盖自己的不自在。 酒月暗自观察着他的反应,便又换了个问题,“不过王爷竟然把人关在这种地方,想来,那人应该对王爷不利吧。” “是啊。”梅无常斟酌着回,“不过你也无需担心,那人已经死了,等王爷回来,肯定会重新给你安排院子的。” “死了啊……”酒月脚步顿住,垂眸掩下眸底翻涌的情绪,她无意识地按了按有些堵的胸口,酸涩发胀。 很强烈的反应。 酒月基本上能确定,原主与那位公主之间,一定有什么事情被隐瞒了。 连哑女都不知道……或许,甚至连平王也不知道。 缓缓呼出一口气,酒月神色无异地跟上梅无常。 见她反应平平,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这也正合梅无常的意,于是两人都默契地没再提起相关话题。 踏进院子后,里面的哑女听到动静便走了出来。 乍一看到酒月那张脸,她吓得张大嘴巴,如果能发出声音,此刻院子里一定响起了尖锐的爆鸣声—— 哑女惊讶的不是酒月活着,而是她敢回来,还是平王的人光明正大地带着她回来。 但梅无常显然不知道两人已经见过几回。 见状,他眸光微闪,一个迈步就挡在了酒月身前,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这是院子里的哑奴。”话是说给酒月听的,他那满含威胁的眼神却如毒蛇一般缠绕在哑女身上,“她不会乱说话,所以王爷心善,留了她一命,当然,若是她打扰到你,你杀了便是。” 酒月原本还觉得奇怪。 哑女之前说了,她是为了雪儿才苟延残喘地活着,怎么现在梅无常轻飘飘地就能说出杀了哑女的话? 结果稍微侧身,她就发现发现梅无常又露出了那阴恻恻的笑。 合着这话是说给哑女听的! 言外之意就是哑女要是敢乱“说话”,命就没了。 哑女也挺沉默的。 因为……她该“说”的早就“说”完了。 于是她忍不住低下头,怕自己再盯着酒月看惹得梅无常怀疑什么。 这反应落在梅无常眼里,自然成了哑女识趣的表现。 人威胁到位,梅无常便转身,对着酒月露出个和善笑意,“那你就先熟悉熟悉,王爷很快就回来了。” 酒月眉眼淡淡,“嗯”了一声就一边打量一边往里面走。 梅无常也没离开,就在视野范围内跟着。 哑女隐约看出两人之间不正常的氛围,但她也没管,甚至没有多看酒月一眼,自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这院子酒月都逛好几遍了,此刻装模作样地又走了一圈后,她就找了个房梁倒挂在上面,一摇一晃地看着不远处的梅无常。 她就是反应再慢,此刻也发现梅无常是来监视她的了。 不过酒月也不恼,她很有耐心地观察着梅无常的反应。 哑女连原主的真面目都见过,两人自然是熟得很,但如今在梅无常眼皮子底下,哑女却又表现得很冷漠,这才是对一个“监视者”的态度。 由此证明,她的猜测方向是对的。 原主隐瞒了对公主的示好,平王肯定不知道这一点,在平王的视角,原主一直是个公事公办的监视者。 梅无常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一股抗拒,很明显不愿让她提及公主的事情,可是他们又不知道原主示好的事情,为什么会担心她提起公主呢? 酒月抓了抓头发,思绪再度混乱——直到平王踏入院子。 一个猜测猛然划过脑子,酒月飞快抓住! 她怎么差点把关键词忘记了! 背叛! 原主的背叛! 如今自己失忆,平王不再追杀,最关键之处不就是在于自己不记得之前的背叛,而平王也很满意这样的发展么? 那梅无常害怕她提起的事情,那就是跟原主背叛有关的事情了。 所以说—— 在平王看来,原主的背叛,与公主有关。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但有一点特别的是,平王并不知道原主跟公主的交好…… 酒月眼皮跳了跳,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个女人一个男人……嘶! 不会吧,不会是一出大狗血剧吧? 他爱她,她爱她,她爱他??? 他杀了她,她就为了她杀他??? 酒月眼睛都瞪圆了,脑子里全是tatata…… “天色已晚,你怎么还没睡下?”平王已经走到了长廊下,此刻正抬头瞧着她。 微弱烛光在他眸底跳跃,他眼神却格外明亮,隐约带着几分深情。 酒月:“……” 酒月落地,弯腰对着旁边栏杆:“呕。” 平王一顿,皱眉上前拍她后背,“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酒月一跳两米远,扯出个牵强的笑,“可能没吃饭,刚刚又晃了一会儿,有些头晕罢了。” 平王又面露责怪,“怎么还是这般不会照顾自己?” 酒月:“……” 酒月实在是没忍住:“就这破院子,还只给个哑巴侍女,连水都喝不上一口热乎的,我还能怎么照顾我自己?” 第67章 平王的野心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话说出口,院子里就只剩下虫鸣了。 酒月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不说话了?” 平王却似乎有些出神。 他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被酒月偏头避开了,结果下一秒他又毫无预兆地迈步,一下就将酒月抱住。 头顶响起他的自言自语:“要是以前你也能说出心里话,我们是不是就不会……” 酒月已经全身僵硬了。 靠! 贱男人!敢占她便宜?! 原本以为能从平王嘴里听到什么消息呢,结果忍了半天也没等到他说后半句。 酒月克制握拳,出声问他,“不会怎样?” 平王却莞尔一笑,似是释怀:“没什么,都过去了。” 酒月:“……” 靠!敢耍老子!? 酒月面无表情地抬手,一拳头击中他下巴,平王仰头倒下,隐约有颗牙飞了出去。 “王爷!”梅无常大惊失色地跑了过来。 酒月暗自翻了个白眼,然后又转过身去,看着不敢置信的平王,她眼一垂,露出几分不安。 “王爷,你没事吧?”酒月吸了吸鼻子,语气有些无措,“我、我不是有意的王爷,就是之前在悬崖下面险些被……呜呜呜……对不起王爷,您罚我吧。” 平王抹了满嘴的血,原本是有几分怒意的,可在听到酒月的话后,他脸色又是一变。 “被什么?”平王赶紧问。 酒月哭哭啼啼地说,“当时我腿伤未愈,那几个汉子就想欺辱我……还好在最后关头,我摸到了这个。” 她说完,摊开掌心,里面躺着一块令牌。 上方正是一个硕大的“平”字,上面的血迹都干涸了。 酒月抬手揩了揩眼角,眼里有水光闪烁,再抬眸,看着平王,她扯出个笑来,眼里都是庆幸:“还好我随身带着。” 平王心神一震。 那令牌,是他亲自给她打造的,独一无二。 没想到她竟一直带在身上…… “阿月。”心疼涌上心头,平王忍不住上前又想来个拥抱,但想到自己满嘴的血,他还是犹豫片刻,最后选择拉住酒月的手。 “是我来迟了,害你受苦了。”平王拉着她往外面走,“本王日后,一定真心待你,若有负心,叫本王不得好死!” 酒月忙着嘤嘤,没空回话。 好在平王牙也掉了,说话也不方便,很快也就闭嘴了。 一直嘤到了厢房,房门一关,酒月表情一收,转身在桌前坐下,心情有些复杂。 那枚令牌被她放在桌子上。 酒月幽幽地盯着上面的血渍,心思活络起来。 看来,这令牌不是死士身上的,而是原主身上的……也难怪,她翻遍那么多人,就找到一块令牌。 不过想想也是啊,派人追杀,还随身带着令牌,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谁家追杀啊? 酒月微微摇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差点笨死。 今晚平王的反应,也让酒月更加确定,原主跟平王之间肯定不一般。 尤其是那句“阿月”。 阿你妈个头啊! 原主在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肉麻过,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酒月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很是嫌弃。 今晚牺牲可大了。 不过脑子里却没再闪过什么与平王有关的片段。 酒月有些失望。 ** 府医从卧房离开,平王的血也止住了,只是打碎的牙是长不回去了。 平王幽幽地盯着桌上那颗牙齿,又忍不住发笑。 一旁的梅无常不由问,“王爷在笑什么?” “阿月性情大变,本王不是没有怀疑过有人冒充她。”平王缓缓出声,“不过眼下,本王反而觉得,或许这才是阿月的本性,她以前从不会对本王说心里话。” 梅无常想到自己刚见面就被酒月揍得半死不活:“……” 他反正是从来没怀疑过的。 这实力,他这么大也就遇上酒月这一个。 想当初自己能归顺平王,也是酒月揍服的。 不过听到平王的后半句话,梅无常就有些沉默了。 “王爷以前不是常说,酒月的心思太逾矩了么?”他低着头,有些纠结,“眼下酒月失忆,王爷不是正好跟她保持距离?” 平王一顿,忽然抬头,盯着梅无常,神色变得深沉。 “你在教本王做事?”他似乎在笑。 梅无常却脸色一变,“噗通”一声跪地,“属下知错。” 平王哼笑一声,伪装的温和此刻消失不见,只剩下勃勃野心。 “这是阿月给本王的机会,这是上天的旨意。”平王盯着烛火,笑意疯狂,“本王想要的,都会得到的。” 不管是阿月。 还是皇权。 他都会得到的。 窗台却忽然落下一只灰鸽,尚且扑闪着翅膀,梅无常自觉起身,走过去,摸出鸽子脚上的纸条递给平王。 内容很短,仅一行:【皇上与雪妃大吵一架】 平王缓缓勾起嘴角,漫不经心地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被火舌吞没。 “映雪如此维护本王,我怎好辜负她一片心意?”平王心情颇好地起身,“安排一下,明日本王要进宫。” 他就知道,那个傻女儿放在宫里,总是有用处的。 说罢,他又想起来什么,交代梅无常道,“这事莫要让阿月知晓了,免得她多心。” 梅无常默了一瞬,低头称是。 ** 这个卧底任务,比她想的可无聊太多了。 酒月爬上房顶躺下,此处正好被树冠的影子挡住,稀碎日光星星点点地落下,偶尔有风吹过,算不得太热。 平王几天外出也不带上她,今天她实在憋不住,提出要跟平王一起出去。 结果平王来一句他进宫,带不了任何人。 酒月:“……” 酒月才不信呢。 笑死,她又不是真的想跟,还有,他真的很装。 酒月撇撇嘴,只好待在平王府,时不时地抓个暗处的高手来切磋切磋,同时暗戳戳地摸清人数。 不过打来打去,还是只有梅无常跟她过的招最多。 至于梅无常……哦,就是现在趴在地上宛如死狗一般的那条人。 他正艰难地翻身,睁眼就找酒月,发现人没跑,他才微微松口气。 梅无常心里已经流着宽面条泪了。 与其盯着酒月,还不如让他去做任务呢! 梅无常心里苦,但还是要坚强生活,等他缓过神来,他便爬到了酒月身边躺着。 酒月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道,“天气热,咱们去茶楼喝茶吧。” 梅无常挺乐意的,“走走走。” 只要不是去找哑女玩,也不是找他打架,酒月说出去杀人他都提着刀支持! 他应得太干脆,让酒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怎么了?”梅无常察觉到她的注视。 酒月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人怪好的,一会儿我请客!” ** 至于茶楼,自然是南浔说书的那个茶楼了。 酒月带着梅无常进去,一眼就看到人群中间正唾沫横飞分外投入的南浔。 然后两人视线对上。 酒月挑眉,率先移开视线。 梅无常自然也来过这里,他直接带着酒月上了二楼,靠着栏杆,很轻易地能看到下方场景。 酒月也牢记人设,此刻正感兴趣地四处看。 梅无常给她介绍,“这个说书的口才不错,大家都很喜欢……” 话没说完,下方那说书先生就一阵猛咳,胸口都快捶烂了似的。 梅无常:“……” 梅无常不太确定地说:“可能是情景演绎吧。” 酒月看了眼被唾沫呛住的南浔,笑容扩大,“那还蛮……生动形象哈。” 下方南浔已经陷入沉默。 她到底有几个胆子??? 第68章 映雪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梅无常点了一壶茶和一碟点心。 酒月也不客气,尝了两块后,发现味道很不错,吃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莫非是妈妈的味道??? “这叫什么?”她很有胃口地拿起了第三块。 梅无常将碟子推到她面前,微微挑眉,“看来你口味还是没变,这是鸳鸯酥啊,你以前很喜欢吃的。” 酒月有些惊讶,随即咬下一口,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但是它真的很好吃,你尝尝。” 梅无常婉拒了,“你以前常给我买,我快吃吐了。” 酒月:“……” 行吧。 酒月也不勉强,她美滋滋地啃着点心,对面梅无常就悠哉悠哉地喝着茶,两人时不时还会吐槽下听到的剧情。 任谁也想不到两个年轻鲜活的少年人,背地里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一壶茶没喝完,下面说书的摊儿就开始收了。 梅无常还纳闷,“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收摊了?我记得以前他可是要说到申时的。” 酒月拍了拍身上的点心碎,耸了耸肩,“不知道啊。” 梅无常有些遗憾。 难得忙里偷闲享受这么一会儿呢。 酒月却拉着他起身,“书也听完了,茶也喝得差不多了,咱们出去逛逛吧。” 秉着不浪费的原则,梅无常赶紧喝完最后一口茶,踉踉跄跄跟上她步子,正自觉地掏出钱袋子,却见酒月已经利落了结了账。 “说了我请客,你掏什么钱?”酒月不禁有些好笑。 梅无常看了她一会儿,显然有些震惊,“你竟然真的说话算话!” 酒月:“……” 酒月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咱们这行,言而有信很重要的好吧!” 梅无常望着她的眼神却有些意外。 “怎么了?”酒月狐疑。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以前你揍我的时候也说过这话。”梅无常瑟缩了一下,有些怂。 酒月嘴角抽了抽,也没管他,拉着他在外面走了两圈后,又进了一家首饰店。 首饰店里有不少女子,梅无常看了一眼,没进去。 “我不方便,你去逛吧,我就在这儿等你。”梅无常说完,又迟疑地盯着她,问了一句,“你不会乱跑吧?” “我往哪里跑?”酒月撇撇嘴,盯着他看了会儿,确认道,“你真的不进去吗?” 梅无常摇摇头,再三叮嘱她,“言而有信啊!” 酒月:“……” “好好好。”酒月也不勉强,说罢就转身,自己进了首饰店。 她四处看了看,都是些银饰,宝石等簪子,一问金饰,店小二就热情地带她上了二楼。 正对着楼梯口的就是一堵面具墙。 酒月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其中一个面具上,她微微一笑,转身对小二道,“我就看看面具,你去忙你的吧。” 说着,怕小二不放心,酒月超不经意地露出了自己满是金叶子的钱袋子。 店小二立马扬着笑脸做了个“请便”的姿势,然后离开。 酒月扬眉,慢条斯理地逛到那面具墙旁,随意地摘下一个面具戴在脸上,左右看了看,她才若无其事地出声,“真有你的,找了半天才找到,怎么挑个首饰店?” 她旁边的一个面具忽然眨了眨眼,声音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还好意思说我?出来就出来,你带个尾巴做什么?” “我也不想啊。”酒月叹息一声,“但平王大概是还不信任我,这个人就是负责监视我的,我要是特意甩开,那岂不是很奇怪?” 按照人设,她好不容易回到平王府,没道理嫌弃同事的陪伴啊! 要是甩开梅无常,反倒叫平王察觉不对劲。 片刻后,面具墙后传来南浔服气的叹息,“……那你还真是大胆啊,带着个尾巴也敢来找我。” 说实话,酒月今日突发奇想去茶楼,单纯只是跟南浔碰个面,让他知道下自己还活着。 但喝茶途中,酒月又从他说书的话里品出些信息,纵使不确定,酒月还是顺着南浔留下的线索一步步找到了这里。 “好了好了,时间不多,你快说。”酒月催他,“找我什么事儿。” 两人都是用气音说话,金饰那边也还有其他客人,酒月一边说话也不忘试戴面具,倒也不惹人注意。 南浔果然不废话,张嘴就道:“我查了一下,那张通缉令,不是平王下的。” 酒月:“……” 酒月表情古怪了几分,沉默片刻,她随意摘下一只面具,语气竟不算太意外,“是司马青下的吧?” 毕竟,原主可是扎扎实实地捅了司马青一刀呢。 南浔一愣,“你知道了?” 酒月微微颔首,三言两语说了自己的推测。 听后,南浔:“……” 片刻后,他由衷地问:“你不会觉得我是故意让你去摄政王那儿找死的吧?” 毕竟当初推荐她去司马青那儿找活儿的,是自己。 “这跟你又没关系。”酒月好笑,摆摆手,“那我先走了。” 南浔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平王回京,城里不会太平的,你自己小心。” 酒月点点头,转身正要下楼,却忽然想到什么,她脚步一顿,又回过身来。 面具墙后南浔已经离开,她目光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一张银色面具上。 …… 梅无常等了大约快一刻钟的时间,他时不时地探头往里看,没看到酒月的身影,倒是惹得不少女子注意。 各类打量的目光落在脸上,梅无常只好收回视线,低下头的同时,用头发挡住左边的疤痕。 只是外面天热,额上难免沁出些细汗,梅无常正整理着额前发丝,身后响起一道轻快脚步声。 不待他回头,肩上就落下一只手。 “走吧走吧,里面也没有什么好看的。”酒月从身后钻出,顺手丢给他两张面具,“这个送你了,就当是你今日陪我出来的辛苦费。” 梅无常顿了顿,看着怀里的面具,一时间竟不知道作何反应。 酒月走了两步后,发现他还在店门口站着没动,狐疑片刻,她有些不确定,“不喜欢这个款么?我看很百搭啊!你穿什么衣服都能戴的。” “不是……”梅无常想说什么,几番开口,最后还是又咽了回去。 “那我回去试试。”他抿了抿唇,看着她,最后竟笑得有几分腼腆,“多谢。” “这有什么。”酒月纯粹是关怀同行。 她的仇人只有平王,梅无常只是在平王手下打工的。 只有打工人才懂打工人的心酸。 他们杀手更是典型。 要是在对立的阵营,上午哥俩好,下午互相砍是常态。 简直凶残。 酒月心中叹息,再看向梅无常,她热情地拉着人往平王府走,“咱们回去试试面具,要是不合适的,我们自己改改……” ** 御花园。 平王耐心即将耗尽。 “雪儿,我是爹爹啊。”他脸上扬着笑,眼神却毫无温度,看着躲在假山后的小女孩儿,他一点一点靠近,“小没良心的,这才多久,就忘记爹爹了?” 雪儿仍旧不肯出来。 平王抿了抿唇,站起身来靠近。 一只手却将他拉住。 “王爷莫要与孩子置气。”雪妃叹息一声,温柔劝说,“雪儿胆小,王爷略微生气,就显得不那么亲和,她自然不愿亲近王爷了。” 平王垂眸,看着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隐约有些笑意。 “有劳娘娘包容。”他佯做苦恼,转过身来,“可她这般排斥与我,本王也不好强行将人带回去……” 雪妃却瞳孔骤缩,看着平王的眼神很是惊恐。 他疯了不成?!怎么敢碰她的! 这里可是皇宫!她可是陛下的妃子! “王爷可跟陛下说明情况,想来陛下仁善,也是愿意让雪儿继续留在我宫里的……”雪妃面上在笑,背地里卯足了劲将手从平王手里挣出来。 好不容易甩开他的手,雪妃立刻就退后了两步,直接拉开两人的距离。 旁边都有宫人看着,雪妃镇定下来,笑得很合规矩,“时间也不早了,雪儿该困了,若是王爷没事,本宫就先走了。” 平王依依不舍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才迈步朝她走去。 错身的瞬间,雪妃听到他低语道:“映雪,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雪妃不由闭了闭眼。 分明是盛夏,她却觉得如坠冰窖。 “娘娘,平王殿下心中一直记挂着您呢。”身边的宫女面露窃喜。 雪妃却猛地瞪向她,不由冷笑,“胡言乱语,来人,拖下去,本宫以后都不想再见到她。” 那宫女脸色一变,“娘娘,奴婢是王唔——” 嘴被另一人利落地堵上,身边的小太监眼疾手快,拖着人顷刻间就消失在御花园。 雪妃重重地叹息一声,缓缓抚上胸口,掌心下心跳如雷。 “冷樱……”她闭了闭眼,平复下情绪,才出声,“带上小郡主,我们回宫。” 方才身手利落那宫女低声应“是”,随即转身走到假山后,将蜷缩在里面已经睡着的雪儿抱了出来。 然而走了才没几步,面前又匆匆跑来一个小太监,笑得谄媚。 “娘娘,御膳房做了些消暑的新鲜玩意儿,陛下请您一块儿去尝尝呢。” 雪妃眼睫一颤,打起精神来露出个笑,回头便吩咐冷樱,“那你先带小郡主回去。” …… 御书房。 雪妃进去的时候,皇帝正在批奏折。 “参见陛下。”雪妃柔柔行了一礼,面上勉强还挂得住几分笑容。 闻声,皇帝便抬起头来,眼神扫过她的脸,他不由起身,踱步到她面前,言辞关切,“朕瞧你脸色不大好。” “多谢陛下关心,臣妾只是方才在御花园晒了会儿,不碍事的。”雪妃低着头应。 “御花园啊……”皇帝却低低地笑了一声,“方才,是见过平王了吧。” 第69章 你简直是个天才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陛下莫要误会,平王殿下只是爱女心切,想要看看小郡主。”雪妃身子一歪就跪了下去,“臣妾唯恐平王殿下误闯宫内,只好带着小郡主前去御花园一见,臣妾……” 她张了张嘴,却忽然说不出话来。 因为皇帝已经抓过她的手……那只,刚刚被平王碰过的手。 雪妃心尖儿都颤了颤。 “爱妃,你怕什么?”皇帝将她扶起来,揽着她后腰的手却没松开,“朕自然是相信你的。” 只是,他一边说,指腹却不断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擦去什么痕迹似的。 “朕特意吩咐御膳房按照你的喜好做的,你来尝尝。”他亲热地揽着她,毫不忌讳地将人按在椅子上坐下。 雪妃哪里敢坐。 可是抬头对上皇帝的眼神,她又不敢违抗。 皇帝又亲自端着碗喂了她两口,然后低头问她,“如何?” 冰饮确实解暑,也让雪妃渐渐平静下来,她抿了抿唇,抬头对上皇帝的眼,浅浅一笑,“很是不错,陛下可以尝尝。” 皇帝却顺势放下了碗,接着便抬起她下巴。 唇边残留的甜味被他的吻带走。 雪妃不由心悸一瞬,微微睁大眼,她甚至能看清皇帝眼里的自己。 “的确不错。”皇帝不由扶上她柔顺的发,“委屈你了。” 仅这么一句,雪妃刚平复下来的情绪就又被挑起,鼻头甚至有些发酸,她眸子里很快就蓄了泪。 皇帝抱住她,低声喃喃:“就快结束了。” …… 直到黄昏,雪妃才回了雨汐宫,但她表情不是很好,宫人们都看在眼里。 想来是陛下又与娘娘闹不和了。 雪妃将众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但她选择忽视,等冷樱迎来后,她便冷着脸发了一通脾气后,才出声将其他宫人轰出去。 屋里就剩下冷樱伺候。 雪妃这才松了口气,方才那股冷漠暴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疲惫。 每天都不知道平王的人会何时出现,如今雨汐宫里,雪妃唯一信任的人,就是皇帝派来的冷樱。 “娘娘,可曾用膳?”冷樱关切地蹲在她身边。 雪妃摇了摇头,“在陛下那用过一些,尚且不饿……小郡主呢?” “下午郡主画了画,这会儿在后院自己做橘子灯笼,也不让人打扰。”冷樱回禀。 雪妃便放下心来,在美人榻上斜斜卧下,正好能瞧见后院墙头那抹橘黄落日。 夕阳余晖越拉越长,也越来越暗,雪妃一时间看得有些入迷了。 也不知他们儿时爬过的那座墙头,如今是否爬满青苔…… 分明是一起长大的玩伴,如今却是明争暗斗,物是人非,换作别人,也会叹一声今夕何夕吧。 “娘娘可是又不高兴了?”冷樱在一旁扇着扇子,瞧出雪妃眉眼的忧伤,不由出声。 雪妃摇了摇头。 “哪算得上不高兴。”她缓缓闭眼,叹气一声,“只是没想到,如今我竟会成为他们二人对付彼此的工具……这或许也是一种能耐吧。” 她嘲讽地笑。 冷樱便跪在她身边,语重心长地劝,“人心易变,娘娘可莫要钻了牛角尖,与陛下生了嫌隙可就麻烦了……” 雪妃又蓦地一笑,睁开眼看她,“你莫要紧张,我自然是相信陛下。” 冷樱松了一口气,“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娘娘真的被平王说动了……” 目光落在后院的小人儿身上,雪妃眼神冷了几分。 “本宫就是再愚蠢,也不至于会信他那种话。” 为了她而夺权? 简直荒谬。 那分明是齐修远自己的野心!跟她有什么关系? 连自己的女儿都被逼得如此田地……齐修远早就不是儿时那个天真善良的少年了。 ** 平王离开皇宫后,又去了别的地方,等到再回府上时候,他一眼就看到酒月身边那个戴着半张面具的梅无常。 以前梅无常为了遮住左脸疤痕,特意留了一片头发垂在脸前,但此刻他戴上面具,那一片头发也梳了上去。 整个人似乎判若两人。 瞧着竟意外地清爽潇洒。 梅无常本人显然也很满意。 酒月就坐在他对面,同样很欣赏,“看吧,我就说戴着很不错吧……你以前怎么没想过戴个面具呢?” 她眼神干净真挚,并无歧视的意思,只有单纯的疑惑。 梅无常摸了摸左脸的面具,干巴巴道,“那样看上去更有威慑力。” 开玩笑,刀疤脸诶,一看就很不好惹好吗? 酒月冷不丁地又想到他那阴恻恻的笑,沉吟片刻,她问:“那你每次露出的招牌狞笑……?” 梅无常挑眉,“是不是更有威慑力了?” 酒月:“……” 酒月忍不住鼓掌,“妙啊,你简直是个天才。” 当反派的天才。 梅无常眉眼间流露出几分得意,正欲说什么,他却倏地注意到不知在院子门口听了多久的平王。 “王爷,您回来了。”梅无常赶紧收敛了表情,不由低下头去,一副心虚的模样。 酒月托着下巴,不慌不忙地转身,只见平王挂着温和的假笑朝她走来。 “本王瞧你们聊得正起劲,便没出声。”平王已经在酒月身边坐下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酒月心里翻白眼,面上还是作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她微微一笑,随意地抬手挠了挠胳膊,从而不动声色避开平王想要碰她的手。 “王爷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酒月问他。 平王的手落了空,看着酒月的眼神有些无奈,“阿月,你是不是生气我没有陪你?” 酒月:“……我应该是吧?” 平王叹息一声,又作出那副深情的模样,“你要相信我,如今我心里,只有你一人。” 酒月:“……哈哈。”笑一声算了。 平王听出了她的敷衍,一时间也没有多说别的,只是侧目看向一旁的梅无常,没什么情绪地说:“本王有事交代你。” 他说罢,又给了酒月一个安抚的眼神,“时间不早了,你的伤还没好。” 酒月会意,配合地起身往自己院子走。 她垂眸看了眼手上的绷带,从她接近平王起到现在,已经好几天了。 难道是因为受伤的原因,平王才不带她出门? 不然没道理啊,她这么强,放在王府里不用,平王脑子没坏吧? 就平王那假惺惺的模样,酒月才不会蠢到认为平王是失而复得故而珍惜她、不忍再让她去干些打打杀杀的冒险事。 酒月琢磨了片刻,越发觉得合理。 那过两天就拆掉绑带,让平王见识见识她的实力! …… 书房里。 平王盯着梅无常看了看,忽然好奇地问,“怎么忽然想着要戴个面具了?” 梅无常便将今日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平王又露出笑,“原来是阿月送你的……的确挺适合你的,那便好好收着吧。” 他交叠的双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桌面上,扣出的声响无形中敲打着梅无常的神经,似是警告什么。 梅无常内心惊讶,同时也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人真的只有在失去后才会珍惜……以往酒月多少次有意试探让王爷吃醋,没一次是成功的,如今她却只是随意送给自己两张面具,王爷却在意得不得了。 不过,即使这样,梅无常也没有主动提出要毁掉面具。 “王爷不说是有事交代属下么?”梅无常岔开话题。 平王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抓着面具的事情不放。 “前段时间,云江知府被抄家,大理寺卿虽回了京城,却安排了大理寺少卿一路顺着查到庆南……”平王垂眸,嗓音低低,“手伸得太过长了。” 梅无常会意,“属下明日出发。” ** 酒月醒后也没什么事,就在房间里写工作日志——啊,对,她还没忘记自己是个眼线,隔两日就会给司马青那边传信。 虽然也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吧。 她一手撑着脸颊,另一手随意地写下:【平王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宫里有谁在】 可脑子里忽然闪过昨日傍晚平王的反应—— 一副渣男又当又立的既视感? 酒月微微蹙眉,又仔细品了品平王那话。 自己只是问了下他为啥回来这么晚……结果平王说的啥?他忽然就说“我心里只有你”。 是熟悉的八卦味。 酒月一下就直起身子来,郑重地换了一张纸,重新写下:【平王早出晚归,合理怀疑对方在宫里见了某个女人】 宫里的女人…… 哎呀!宫里有谁啊?宫里不是有雪妃吗?! 那晚仅仅是碰到雪妃带着雪儿路过,连雪妃的脸都没看清,她脑子里就闪过些片段,酒月能用自己的性别担保,平王跟雪妃之间肯定有问题! 于是她再度换纸,重新写下:【疑似平王进宫见了雪妃,请核实】 放下笔后,酒月赶紧吹了吹墨迹,同时不忘销毁另外两张纸条,就情报卷起来藏好后,酒月便若无其事地推开了房门。 按照时间,梅无常应该已经在外面蹲她了。 然而今天在外面蹲她的人,却变成了平王自己。 酒月显然愣了一秒。 平王像是特意打扮过的,穿得人模人样,手里还摇了把扇子……正是上次挡下她一击的那把暗器扇子。 酒月迫使自己移开视线,再看平王,眼神里的惊讶和意外正合适,“王爷今日怎么没出门?” 平王朝她伸手,发出邀请:“近来得闲,我们许久没一起去逛逛了……烟湖的荷花正好开了。” “……”酒月左右看了看,问,“就我们两个人吗?” 平王心情愉悦,“自然。” “梅无常呢?”她问了一句。 “本王有事,派他去了庆南。”平王说着,又是一顿。 “庆南啊……”酒月自顾自地往前走,“我还没去过庆南呢,那边是不是很漂亮?” 她一边说,一边回头。 阳光落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明亮的纱,美得很飘渺。 还好,她关心的是庆南,不是梅无常。 平王迈步跟上她,“以后会很漂亮的,等有机会了,我带你去那边玩。” 酒月:“……” 幸好,应该是没那个机会了。 第70章 信物玉佩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烟湖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中心。 城内最大的酒楼如意居就与之相连。 来这儿消费的,不是王权贵胄就是富二代官二代,总之就是烧钱,一般人是不敢轻易踏入这地方的。 但不得不说,花了钱的服务是真享受。 夏日炎炎,湖心阁楼却分外凉爽,周遭竟无半点百姓的嘈杂声,只有一些楼下顾客的谈笑声。 放眼望去,入目的就是接天莲叶,荷花虽尚未到盛花期,开得不算多,但也叫人赏心悦目。 简直不要太舒服! 酒月也是开了眼了,平王瞧出她的高兴,又点了一大桌子菜,酒月填饱肚子后就懒洋洋地趴在栏杆上。 吹着微风,闻着淡淡清香,看着手里的酒楼凉饮,她便忍不住想,平王这小子似乎很有钱的样子。 上次在马车上随手就给了她一钱袋的金叶子。 回了王府后又献殷勤,给她买了许多首饰和衣物。 此刻又在如意居一掷千金,花钱买享受……联想到云江盐商一事,酒月一时间都沉默了。 这人,是多会贪啊? 她默默咽下一口凉饮,忽然又听身后的平王出声,“美景佳人,本王弹一曲,给你助助兴,如何?” 酒月回头,对上他满是期待怀念的目光:“你以前,最喜欢看我弹琴了。” 酒月:“……” 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于是平王高兴地下楼去了。 酒月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今天平王是抽什么风,像个开屏的孔雀似的一直烦她……不过反正不花她的钱,酒月姑且能忍。 她坐在栏杆上,有些无聊地晃着腿,脑子里却在默默整理平王的筹码。 以前没概念,酒月只以为平王难杀是因为护在他身边的人,但这次进了平王府,酒月才对南浔口中的麻烦有了实感。 平王身边的高手,是最表面的存在。 这些人与梅无常一样,都是平王从江湖上招揽来的……据梅无常所说,不服气的都被原主揍服了。 数量不少,实力不弱,单挑酒月完全不虚,一打十勉强能两败俱伤,一打二十也能逃之夭夭,但一打四十,酒月估计得原地进化出翅膀才对付得了。 其次便是平王背后的势力。 从梅无常口中得知,平王之前都是待在封地的,无召不得回京。 但是两年前,太后去世,平王得尽孝,这才得以入京。 不过这一入京,人可就赶不走了。 这其中暗藏的野心,只有平王自己知道究竟有多大。 再者,平王培养出来的那一批死士。 或许就跟司马青的训练营一般,平王也有自己培养利刃的手段,这批死士才最是难缠。 梅无常只是明面上盯着她的人,只要她一靠近平王,暗处就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这让酒月也很苦恼。 她连偷听都很难做到……估计是上一次吃瘪,如今的平王比她想象中的更加谨慎。 就连此刻这阁楼之上,都不知道悄悄跟了多少人呢。 酒月面无表情地搓了搓脸,暗骂了一句操蛋,随后低头,有些无聊地看向湖面……却见湖面不知何时多了一叶小舟。 微风吹动水波,带着那叶扁舟一同摇曳,倒也是一番风景。 酒月不由多看了两眼……然后就看到那小船上,好像有个老头在吭哧吭哧地跳舞。 酒月:“……?” 她揉了揉眼睛,忍不住又看了两眼,小船还在,老头不见了。 酒月有些怀疑地收回了视线,然而这一低头,她又看到下层一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不知是谁推推搡搡,那人已经被撞到了栏杆边缘,被迫仰起头。 两人的视线也在此刻交汇。 酒月缓缓睁圆了眼睛,心里是一个大写的牛逼。 下一秒,那人重心不稳,直接摔下了湖里。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一楼的客人顿时吵闹起来,嚷嚷着救人,但喊了半天也没见有人英勇一把。 酒月眸光闪了闪。 平王刚抱着琴上来,看到的就是酒月脚尖一点,从高楼一跃而下的画面。 “阿月!”平王瞳孔一缩,只听“噗通”声响起,他快步走到栏杆旁,往下看去,却只看到了尚未平静的湖面。 …… 湖面阵阵涟漪,惹得片片荷叶跟着晃动。 而就在某片荷叶之下,酒月悄悄探出个脑袋,谨慎地看了看周围。 她旁边的荷叶之下,同样露出一张男扮女装的脸。 “别看了,这里安全得很。”此人赫然就是仇东方。 酒月微微放松了些,这才扭头打量他,憋着笑说:“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恭喜你哈。” 仇东方:“……” 仇东方撇撇嘴,往上扯了扯自己的裙子,有些服气,“无奈之举好吧。” 假扮成女子落水,酒月救人才显得合理。 “快跟我游,王爷在那边等咱们呢。”仇东方不多废话,又潜下湖面往另一个方向游。 酒月默默憋气,跟着他往前,游了没多久,头顶就多了一片阴影。 抬头一看,是一艘小船。 仇东方敲了敲船底,然后示意酒月上去,自己则留在湖里暗中观察着周围。 酒月顶着荷叶像个泥鳅一样贴着船侧滑了进去。 以免引起注意,她也没站起来,直接用爬的方式钻进了船篷里。 稍微抹了把脸,酒月抬头就看到满脸复杂的司马青,以及他身后带着蓑笠的伏羽。 “嘿,原来刚刚跳舞的老头,就是你啊。”酒月饶有兴致地看了看伏羽的打扮,给出好评,“挺像的,就是灵活了点。” 灵活得让她差点以为是她眼睛出毛病了。 伏羽:“……” 伏羽默默走到了船尾放风。 酒月这才看向司马青,很不介意地捞起他垂下来的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 “王爷,好久不见。”酒月吸了吸鼻子,拉过他的衣摆垫着坐下,鬼鬼祟祟地问,“突然找我,有什么事?” 司马青沉默地看着眼前如水鬼一般的女子,强迫自己忽视被她当成抹布的事实。 “……过段时间平王应该会去见萧老将军,你争取与他同行。” 酒月一愣,会意地问,“需要暴露我的身份么?” “不必,只需在必要时刻将此物交给他。”司马青说着,便从衣襟里掏出一枚精巧玉佩递给她。 也就拇指大小,上方系着的红绳都有些褪色了。 酒月拎着看了看,猜测这大概是两人约好的信物,于是将玉佩贴身放好。 一会儿还得下水,可不能掉了。 司马青原本还想说什么,却见她谨慎地将红绳挂在脖子上,不放心地将玉佩贴着肌肤藏进衣裳里……他忽然就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酒月妥帖收好后,抬起头就看到司马青盯着自己的胸口看。 酒月:“……” Oi!小子,眼睛往哪儿看呢! 第71章 合作愉快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司马青心情复杂地回过神来,正好对上酒月大为震惊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地痞流氓。 司马青:“……?” 司马青眼皮一跳,嘴比脑子快,“误会,本王无意冒犯。” 酒月狐疑地眯眼,扬起的拳头顿在空中,同时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所幸她还是喜好穿劲装,并非襦裙,此刻虽然沾了水,但衣襟还是严丝合缝地贴在脖子上,连那玉佩的红绳都能挡住。 “那是我娘的遗物。”司马青盯着她的拳头,冷静解释,“你刚刚戴上的时候,本王就忍不住回想起了过去,有些走神……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酒月不由一怔,攥紧的拳头也缓缓松开。 原来是去世的亲人…… 这个时候,好像应该说点安慰的话来着。 酒月干巴巴地挠了挠脑袋,憋了半天蹦出一句:“要不然以后我给你当——” 话没说完。 司马青的死亡凝视落在头顶。 酒月默默把最后一个字咽了回去,然后改口,笑得很狗腿:“哈哈,当工具,戴玉佩的工具,你要是想你娘了,就找我来戴玉佩给你看。” 司马青:“……” 司马青觉得心累,他闭了闭眼,按着眉心道,“要是没什么事情,你还是快回去吧。” “有的有的。”酒月又正经起来,赶紧翻出身上的那张情报纸条……嗯,已经被水泡模糊了。 不过问题不大。 她随手就纸条毁掉,压低声音说:“王爷,平王这几天经常进宫,好像是去找雪妃的。” 司马青睁开眼,语气很随意,“无妨,让他找。” 酒月瞪大眼睛,连忙询问,“他们是什么关系?平王就这样去找雪妃,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雪妃可是皇帝的女人。 司马青垂眸,对上她八卦的眼睛,不由好笑,“没什么不合适的,你别忘了,他女儿还养在宫中。” 酒月恍然。 原来是有正当理由的。 “至于雪妃……”司马青思索片刻,见酒月那猴急的模样,他还是勾勾手指。 酒月赶紧凑过去,耳朵都竖了起来,接着就听到司马青低语道:“雪妃以前心悦平王。” 酒月:“!” 真的是瓜! 她震惊地扭头,司马青早有准备地竖起手指放在她嘴边,酒月又连忙捂嘴,眼神示意自己会保密。 司马青嘴角抽了抽,缓缓直起身子。 “如何保密?是像上次转眼功夫全府都知道本王能站起来的那种守、口、如、瓶、吗?”他微微一笑,开口就是熟悉的腔调。 酒月:“……” “人与人之间就不能多一点信任吗?”酒月微微摇头,又想起来什么,她正了正神色说:“平王身边有个高手,功夫在仇东方之上,这几天一直奉命跟着我,但今天他被平王派去庆南了。” “不过我没打听到他们打算做什么。”她微微蹙眉,“王爷多加防备吧。” 司马青略微挑眉。 庆南? 能做什么?自然是去灭口了。 “本王记下了。”司马青目光又落在她耳侧,“在平王府还习惯么?” “一般吧。”酒月有些沮丧,“平王比我想的要难杀。” “别心急。”他发出一声轻笑,“这事儿,快结束了。” 酒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却被他忽然伸过来的手吓了一跳。 “别动。”司马青摸向她耳后,将她的面具按了按,随后又问,“平王府可有什么比较隐蔽的地方?老陶给你做了几张面具备用,等回了府,本王让墨金给你送去。” 酒月这才意识到什么。 之前那张面具也是,在南浔小院里碰了水后就被南浔发现了。 看来这玩意儿不太防水。 酒月默默记住这点,然后想了想,歪头道,“平王府西南角有个破院子,那边有个狗洞,比较安全。” 司马青:“……也行吧。” 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酒月便准备往水里爬了,只是刚钻出船篷,她又想到什么,忽然回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司马青的大腿上。 “王爷,那一刀,你不会报复回来吧?”酒月毫无预兆地问。 司马青一顿,迎上她意味深长的眼神,他沉默了一瞬,才出声:“通缉令已经撤了。” 酒月挑眉,冲他爽快一笑。 “那就,合作愉快。” 话音落下,她“咕噜”一声钻进湖里,很快消失不见。 酒月一走,仇东方就爬了上来。 “王爷,她已经回去了。”仇东方躺在外面大口呼吸,随口问了一句,“我方才听到酒月说什么合作,谁跟谁要合作啊?” 司马青垂眸不语,只是盯着自己的腿看了很久。 是了。 合作。 一开始,这一刀,就是她合作的诚意。 否则,这一刀捅向的,应当是他的喉咙,或是心脏。 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困扰已久的问题得到了答案,他难得觉得有几分轻松,再看外面躺着的仇东方,司马青出声催他,“去跟她把戏演完。” 仇东方:“……” 仇东方老实巴交地又跳了下去。 ** 另一边,平王计划的美好一日游被酒月的英勇打了个猝不及防。 等到有船夫在喊“救上来了”的时候,平王再望去,就看到正在往岸边靠近的一只船上,酒月狼狈地坐在船头,而她身旁还躺着另一个女子,也不知是死是活。 那女子的装扮,瞧着便像是如意居的丫鬟服饰,平王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等到船靠了岸,他便立刻将酒月接走。 马车上,平王忍不住责怪道,“阿月,你太不把你自己当回事了,一个下等的丫鬟,哪里值得你这般相救?你的伤还没好呢。” 酒月压住翻白眼的冲动,两眼一闭就是演。 “王爷,我只是觉得她太无助了,那种滋味,真的很绝望……”一想到自己刚刚在游回来时丢了一片金叶子,酒月的眼泪就情不自禁地滑下。 平王果然不说话了。 一直到回了王府,平王才叫来丫鬟伺候酒月梳洗,而他自己又出了门。 酒月巴不得他出门,赶紧把丫鬟们都赶了下去,酒月飞快换洗一通,跑到了哑女的院子。 暗处那些人一般都守在平王的院子里,跟在她身后的不多,此刻梅无常也不在,在哑女不动声色的掩护下,酒月很轻易地摸到了狗洞旁。 过了一会儿,她果然等到了一个盒子被推进来,同时还有一张纸条。 酒月一愣,蹲下拆开,入目的就是一行字:【平王会再刺杀本王一次,争取由你执行】 酒月:“……” 酒月陷入沉思。 好端端的,司马青怎么突然不想活了??? 若是刺杀由她执行,那他必死无疑啊! 第72章 周旋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挺纠结的。 当然,如果她去执行,她是卧底,可以放水。 但是以她的实力,放水是不是太不严谨了……这不是自己砸自己招牌么! 明明她超强的。 不过……上次原主刺杀司马青也没能成功,仅仅是刺中了他的腿。 有前例在,放水应该也还好吧? 酒月摸了摸下巴,又忍不住想司马青为什么要这样计划。 总不可能是轮椅坐上瘾了吧? 酒月被自己的想法整无语了,嘴角微抽,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不管了! 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区区刺杀,包他满意! ** 梅无常不在,平王出门的时间就变短了。 以前他早出晚归,现在他一般午后出门,晚饭前回来,每每到府,他都会先去看看酒月,偶尔还会带些小玩意儿给她。 今天也是如此。 平王一回来,就看到酒月正躺在房顶上,闭眼小憩,容颜恬静。 “阿月,这是你以前最爱的鸳鸯酥,快来尝尝。”平王温柔地喊她。 酒月看了眼正在拆油纸包的平王,心念一动,她跳下房顶,很自然地接过平王手里的东西。 “还是我来吧。”她微微一笑,胳膊在平王面前晃过好几次。 平王果然注意到她的手臂,“阿月,你的伤都好了?” 酒月笑眯眯地恭维,“王爷给的药果然不凡。” “如此便好。”平王多看了她几眼才收回视线。 酒月在他对面坐下,刚咬下一口鸳鸯酥,她脸色一变,“哇”地一下就偏头吐掉了。 平王吓了一跳,皱眉倒茶递了过去,“怎么了这是?” 酒月一脸惊恐地看着手里的鸳鸯酥,又不可置信地看向平王。 大胆!竟敢害她!这分明是泥巴的味道! 可目光又落在平王面前咬过一口的鸳鸯酥上,酒月呼吸滞了滞,忍不住问他:“这鸳鸯酥,好吃吗?” 平王也是一愣,“当然了,本王吩咐他们现做的,怎么了阿月?” 酒月心情古怪地放下手里的酥,尴尬一笑,“没怎么,可能是我太久没吃,有些不习惯了。” 平王似乎被她这话触动,也跟着放下酥,顺势就拉住了酒月的手。 “阿月,本王以后天天给你买鸳鸯酥。” 酒月:“……多谢王爷,但是不必了。” 她假笑着抽出自己的手,暗暗下决心日后再见到司马青一定要让他赔工伤费! 平王也不恼,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自己的手,又重重地叹息一声。 酒月正想着要如何激起平王对司马青的愤怒,从而派自己去做了对方,结果对面平王就已经露出一副为难苦恼的神态。 显然是做给她看的。 酒月心中好笑,果断接下对方的戏。 “王爷,你怎么了?”酒月语气担忧,眉眼间流露出几分担忧。 “阿月……”平王抬眸,忽然问她,“你可愿与我回封地,后半辈子做对快活悠闲的夫妻?” 酒月:“……” 她心里都忍不住吐槽,作对可以,但做对夫妻?不如做梦去吧。 可下一秒,耳边又响起了同样的话—— “修远,我们做夫妻可好?回你的封地,远离京城的纷纷扰扰,多快活啊……” 脑子里久违地再闪过一些片段,画面格外清晰。 清晰到,酒月能看清原主眼里的希望,和平王眉眼中的嘲弄。 “阿月?”对面平王却见她面露恍惚,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抹弧度,他飞快地压下去,看上去依旧是个迷途知返的好情郎。 但他的表情变化却并没有逃过酒月的眼。 画面里的平王与眼前这张脸直接重合,心脏犹如挨了重重一捶,极度不适。 平王还没来得及继续说话,却见酒月忽然起身,跑到一旁蹲下,忍不住干呕。 “怎么回事?”平王表情一滞,回头就冲着暗处喊,“传府医!快让府医过来!” “不必了王爷……”酒月抽空拉住他,缓了好久才平复下来,她还能扯出笑来,“应该是刚刚那鸳鸯酥的问题,王爷莫要担心。” 酒月自顾自地回到桌前坐下。 刚刚也没呕出什么东西来,她开始灌茶水,试图压下那股恶心感,同时也没忘记继续与平王周旋。 “王爷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来?”酒月面露不解,但眼底又带着些许雀跃。 平王深情地望着她的眼睛,温和一笑,“因为不想再失去你了。” 酒月诧异,“可是京城……” 平王打断她的话,“无论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嘴里的茶都差点喷出来,在平王的注视下,酒月最终露出个笑来,“好啊!我们什么时候走?” 平王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忍不住起身将酒月强势地抱进怀里。 酒月面无表情地捏紧了拳头。 再忍忍,看这小子能放什么屁! 她克制地闭了闭眼,头顶响起平王的声音,已经开始给她画饼了。 他每说一句话,脑海里都能蹦出原主的声音,俨然是原主以前对他说过的话。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酒月终于等到平王说重点了。 “……本王现在略有把柄在摄政王手里,若是不解决掉,即使回了封地,我们也……” 酒月倏地睁开眼,猛地抬头看向他,“你想对摄政王动手?” 平王很久没看她露出这样的眼神了。 杀意凛冽,像是潜伏在暗处的猛兽,随时能置人于死地。 平王很放心,这一定是对摄政王的杀意! 话说出口,酒月才察觉自己语气的不对。 坏了,原主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她越听越想砍死平王这个渣男,刚刚睁眼的时候也没控制住,也不知道平王会不会发现她崩人设了…… 飞快眨了眨眼,酒月赶紧做补救工作,然而抬头却只看到平王满意的表情。 酒月:“?” 平王也给出了回应:“不错,阿月,只要做掉他,我们的未来,就没有绊脚石了。” 酒月:“……” 嘶。 莫非司马青真是什么天才? 第73章 效忠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夜深人静,酒月又失眠了。 胸腔那股情绪仍有残余,酒月不由按住心口,目光又落在桌上那包鸳鸯酥上。 沉默片刻,她还是翻身下床,也没点灯,摸黑在桌前坐下,再次掰下一小口放入口中……然后面无表情地就着冷茶吞入腹中。 仍然是泥巴味儿。 与那日她在茶楼吃的完全不同。 酒月又回去躺下。 就算没有从系统那儿继承到原主完整的记忆,但如今她隐约也能掌握些大概。 原主对平王有感情,平王却一直在利用原主。 像今日那种画大饼的话,原主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再往后,大概就是平王身边有了那位公主,两人还有了雪儿,原主就认清了渣男本质。 难怪今日在听到平王那假惺惺的话时,自己反应会那么大。 连鸳鸯酥都跟变质了一般,食之无味。 酒月不由叹息了一声,还是难以控制地生出了些许心疼。 遇人不淑,真是遗憾。 本该是个鲜活的姑娘,结果不仅被平王玩弄了感情,还替平王干尽了杀人放火之事,担负骂名。 ** 翌日,酒月收拾收拾就主动去找了平王。 “王爷!我准备好了!”她抖了抖肩膀上叮铃哐啷的包袱,满眼的决心,“我是现在就出发吗?” 平王:“……也不至于如此心急。” 酒月:“?” 平王拉着酒月在旁边坐下,看着她的眼神很是欣慰,“阿月,我还担心你会抗拒这事,毕竟上次你也是在摄政王那吃了亏。” 酒月扶额,按住了抽搐的眼角。 既要又要,她都快忍不住鼓掌夸一句够不要脸的。 但民间奥斯卡不是浪得虚名的! 再放下手,酒月便露出了死心塌地的眼神,“王爷,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啊!” “阿月……”平王又露出了那该死的深情眼。 酒月直觉自己又快受工伤了,赶紧岔开话题道,“那我要什么时候动身呢?需要潜入摄政王府吗?” 那儿她很熟啊。 平王却笑了笑,“不急,再过半月,陛下会带着嫔妃们前往明知山避暑,届时,本王与摄政王也会随行,你便扮成本王的侍女,再找机会动手。” …… 于是酒月又背着自己的东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她正回想着明知山的地形,身后却响起一道脚步声。 酒月回头,入目的便是一身黑衣的梅无常。 有些日子不见,酒月瞧他的眼神还挺新鲜的。 “你去庆南做什么了?”酒月张嘴就问。 梅无常身上也挎着个包袱,打量了下酒月的衣着,他不由一笑,“去拿点东西……你这是,要出去?” 酒月耸耸肩,将包袱扔在桌上,随口应道,“王爷让我去刺杀摄政王,我还以为今天就去,结果又告诉我得等几天。” 梅无常却顿了顿,脸上的笑也淡了下来。 “你想去吗?”梅无常在她身边坐下,挠了挠头,又说多了一句,“你上次就是因为刺杀摄政王才被追杀掉下悬崖,现在王爷又让你去……” “这有什么。”酒月挑眉,“难道说,我不想去就能不去了?” 梅无常张嘴嗫喏几下,还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他们做杀手的,只管执行,至于意愿,那是主子的权力。 “没关系,都是小事情。”酒月眨眨眼,笑嘻嘻地指着他的包袱问,“听说前段时间王爷就是在庆南治水灾,现在庆南应该恢复了吧,那里有什么特产吗?” 梅无常愣了愣。 “虽然还有些房屋没清理完,但百姓们都正常生活了……”对上她似有期待的眼睛,梅无常忽然挠挠头,扯开包袱开始抖。 里面的东西全部掉了出来。 暗器,药瓶,面巾……还有一本册子。 酒月一愣,飞快地瞥向册子翻飞的书页,是很熟悉的排版。 她略微沉默,脑子里闪过在云江搜出来的那个账本。 面前梅无常却又抓起那本册子抖了抖。 一张翠绿枫叶从里面掉出来,上面甚至还有泥渍。 梅无常眼睛亮了亮,赶紧把那枫叶递给酒月,郑重道,“这个,是庆南的。” 酒月茫然地接过面前的叶片,反应了大半天才意识到梅无常把这枫叶当作是庆南的特产送给她了。 啊这,她单纯只是问一问,并没有索要的意思哇! 酒月无意识地摇着手中叶片,梅无常却已经起身。 “我去见王爷。”他拎着包袱,三两下消失在院子里。 酒月盯着那枫叶,陷入沉思。 …… 书房。 梅无常“噗通”一声跪下,将那册子放在了平王面前。 “王爷恕罪,属下赶到时,只剩下这一本了。”梅无常绷着嘴角,微微皱眉,“他们似乎早有防备。” 平王随意地翻了翻那账本。 “姜还是老的辣啊,徐大人还是瞒着本王将这账本一分为二了。”平王眼里闪过几分烦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蠢货。” 闭上眼,平王又问,“人杀了吗?” 梅无常头垂得更低了些,“未能……” 平王倏地睁开眼,看着梅无常的眼神很是阴狠,“连你也未能得手?嗬……这次还真是本王算错一步了。” “那另一册账本……”梅无常抬起头,眼神询问。 平王却揉了揉眉心,“不必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东西该是落在我那好皇叔手里了。” 他惯会算计。 “也罢,本王已让酒月做好准备,半月之后,避暑山庄,司马青必死无疑。”他语调平平,字里行间却透着恨意。 他已经忍了太久了。 司马青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他的计划,“皇叔”二字带来的情谊,早就被消磨光了。 平王缓缓吐出一口气,再转过身来,他又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见梅无常并未离开,平王便问,“还有何事?” 梅无常正欲开口,却不料平王忽而一笑,“你不会是想说,你替阿月去刺杀司马青吧?” 话音落下,他人已经来到了梅无常身前。 喉咙被猛地掐住,梅无常瞳孔缩了缩,面前赫然是平王阴沉的脸。 “无常,本王知你待阿月如阿姐一般,可你该清楚,谁才是你该效忠的主子。” “你莫要忘记,你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梅无常心里重重一跳,眼神黯淡了几分。 平王这才松了手,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意味深长道,“本王以为,你早已明白,何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梅无常闭了闭眼。 “属下告退。” 一个药瓶被丢到他怀里。 出了书房,梅无常走到太阳底下,迎着刺眼的阳光吞下那粒药丸。 第74章 上次不是意外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梅无常人都回来了,庆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必司马青也能查到,酒月便不操心地去打听了。 此刻她还是躺在老位置,手里拿着那片枫叶,挡在眼前遮住些从树叶缝隙里掉下来的日光。 脑海里回想着平王的话。 皇帝带着嫔妃们去避暑……那她岂不是有机会见到雪妃了? 酒月眼神亮了亮。 从上次司马青那无所谓的态度,酒月能感觉到,雪妃大概也是他们计划的一环……她应该也很累吧。 以前心悦平王,但如今却嫁给了皇帝当妃子。 见到平王,要说平王想听的话,见到皇帝,也得赶紧解释以免有什么不清不楚的。 酒月不由摇头,结果摇到一半又猛地卡住—— 等等,她好像猜到雪儿跟雪妃的关系了! 雪妃以前喜欢平王,平王现在这行为,显然也是对雪妃勾勾搭搭的,那以前他自然也是喜欢雪妃的。 两人两情相悦,结果皇帝出现,横刀夺爱,雪妃成了平王得不到的白月光! 这就成了一个巨大的执念! 巨大到,平王给自己闺女取的名字都跟白月光有关! 酒月直觉自己真相了。 这也太荒唐了! 他是不是生怕雪妃在皇帝那儿过得幸福啊? 要不是她从哑女那儿确认过雪儿的生母,单听雪妃和雪儿这俩称呼,是个会八卦的人,都会猜测其中的不一般吧! 可想而知,雪妃平时过得有多水深火热。 这可恶的渣男,真是个害人精! 酒月不由眯了眯眼,骂骂咧咧地翻了个白眼儿,结果扭头就对上了梅无常纳闷的眼神。 酒月被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爬上来的?” 梅无常嘴角抽了抽,“我在下面喊你,你不应我,我就爬上来找你,结果看到你在念经……你是不是在担心刺杀任务?” 酒月:“……” 胡说八道,谁念经了! 酒月撇撇嘴,拿着枫叶扇了他一下,“我这么强,有什么好担心的?” 梅无常:“……” 梅无常看了她一眼,没忍住说:“你上次就出了意外。” 酒月轻啧一声,“你也说了,上次是意外……” 意外? 她忽然睁大眼睛,福至心灵地反应过来什么。 不对劲……上次不是意外。 上次也是原主故意放水的! 酒月毫无预兆地跳了下去,在院子里踱来踱去,她终于察觉到一个从未被她注意的点。 以原主的实力,她都能刺到司马青大腿了,抹掉他脖子,不是顺手的事儿吗? 可是原主只是扎了他大腿一刀,然后就逃了。 酒月顿时回想起来那块金子打造的“平”字令牌。 怪不得,怪不得原主刺杀也随身带着。 这是直接暴露自己的身份啊,怕司马青查不到是平王动的手,特意带的! 步子顿住,酒月眼神顿时清明了几分。 原来,原主一开始想的报仇,就是借刀杀人,想要借助司马青的能力让平王倒台。 只是她的心思没能逃过平王的眼,而后便没能逃过死士追杀……否则,如今原主与司马青里应外合,应该早就扳倒平王了。 酒月闭了闭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阴差阳错啊! “你怎么了?”梅无常看她半天了,眼神越来越奇怪,“怎么几天不见,你变得这般神神叨叨了?” 酒月睁开眼,心情复杂地摆摆手,“没怎么,就是有些事情没想通。” 梅无常又问,“什么事情?” 酒月:“……” 她也不知道什么事情,她乱说的,怎么这人还顺着问呢? 酒月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干脆跟他瞎扯,“就是没明白,王爷怎么跟摄政王有这么大的仇,他们不是亲戚吗?” 问是这么问,酒月当然知道司马青跟平王为啥这么大仇了。 平王这小子想造反,司马青一个摄政王,能不给他使绊子吗? “你说这个啊……”梅无常悄悄看了暗处一眼,然后凑到酒月耳边压低声音,“这事儿也挺复杂的,你如今什么都不记得,我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说不清楚。” 酒月:“……” 酒月面无表情地瞪着他:“那你还搞得这么神秘。” 梅无常又拉着她继续嘀咕,“我就跟你说一点。” 酒月竖起耳朵听。 梅无常说,“摄政王的毒,是王爷下的。” 酒月一怔。 ** 傍晚时分,热气消退,司马青悠闲地在院里纳凉。 墨金快步赶来,低声禀报:“王爷,人已经安排好了。” 司马青微阖着眼,淡淡地问,“那徐大人可有交代什么?” 墨金摇头,“沈大人已将他押送回京了,想来这几日便能抵京,沈大人说,届时王爷可亲自去审审。” “也不必了。”司马青唇边溢出一丝笑,“那徐大人贪污数年,账目已在沈大人手里,他自有定夺。” 墨金一愣,“可他还未招供出同党……” 司马青睁开一只眼看着他,“你猜他为何不招供?” 墨金陷入沉默。 “平王的手段,远比你想的要残忍。”司马青眼神幽幽,“抄家流放起码有命,可得罪了平王,他那些儿孙家眷,就只能去地府团聚了。” 墨金更自闭了。 平王那温和的假象欺骗了多少人?背地里尽干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们家王爷也就杀杀人放放火,处理的都是活该的人,就这都被百姓扣上了奸臣的帽子,那平王凭什么还能有那么好的名声? 墨金把自己整郁闷了,垂着脑袋就蹲到一旁去了。 司马青睨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正欲闭上眼,几声犬吠又远远传来,司马青抬眼看去,果然看到仇东方抱着萧无忧、萧无忧抱着狗,正朝这边来。 “王爷。”仇东方带娃带得仿佛苍老了十岁,“小公子找你。” 他说完就跑到墨金身边,让墨金给他捶背去了。 司马青则弯腰,视线与萧无忧齐平,他挑眉,语气尽显温柔。 “小公子,找本王何事?” 萧无忧眉眼低垂,大眼睛里都流露出几分担忧,“王爷大叔,酒月不见了,你能不能派人去找她?” 怀里的狗也配合地嗷嗷了两声,尾巴摇了两下就垂了下去。 两小只显然都很想念酒月。 因为任务性质,酒月如今的动向除了司马青几人外,也就只有南浔知道了。 南浔那边是酒月自己说的。 而摄政王府这边,从酒月一入府开始,司马青怕打草惊蛇,有关酒月的信息就一直很注意保密。 此刻看着萧无忧不太高兴的小脸,司马青便伸出手,直接将小孩儿抱着坐在他膝盖上。 “她暂时有些事情去忙了,公子的挂念,本王会转达的。”说罢,司马青又垂眼看向那狗,严肃地补了一句,“你的也是。” 萧无忧终于松了一口气:“谢谢大叔,你人可真好,没有像酒月说的那么坏。” 好人大叔司马青:“……” 原本要将人放下的司马青忽然一笑,身子往后一靠,他饶有兴致地问道,“真的吗?她都怎么说本王的?” 天真的小无忧嘚啵嘚地开始说,“酒月说你最喜欢生气啦,还会拐着弯骂人,王爷大叔,什么叫拐着弯骂人呀?还有还有,酒月说你龟毛,这是指王爷大叔的头发吗……” 司马青不笑了。 一旁的仇东方&墨金:“……” 那就,为酒月点根蜡? 第75章 有意冒犯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梅无常回来后,酒月总算摆脱了每天在门口刷新的油腻平王。 平王也没带她出门。 酒月也乐得如此,虽然不知道他整日在谋划什么,但她时不时就从梅无常这儿套点话出来。 比如某个赵大人是拥护瑞王的,所以平王在朝堂上老针对他。 又比如那个贤王财大气粗,平王跟他关系不错。 再或者,烟雨楼易了主,平王最近找不到美女去笼络某个好色大臣,正烦着。 酒月:“……” 酒月干巴巴地挠挠头,“王爷还真是,日理万机哈。” 梅无常却好笑,“这算什么?你是忘记了,刚来京城那会儿,可比现在忙多了。” “有多忙?”酒月不由好奇。 梅无常却闭了嘴,不愿多说。 “行了行了,我还是跟你说说明知山的地形吧。”梅无常岔开了话题。 酒月:“……” 酒月托着腮帮,若有所思。 ** 很快,酒月就收到了动身的消息。 既然是假扮成侍女,那就不能带太多东西了……不过反正也是做戏,酒月便随身携带了几件小巧的暗器,谨慎地藏在腿侧和腰间,收拾好后,出门就碰上了梅无常。 “像不像?”酒月问他。 梅无常怔愣了片刻,才出声,“从未见你穿过素色,一晃眼竟差点没敢认。” 酒月满意地翘了翘嘴角,“那说明与我平时差距大。” 那就更不容易被认出来了。 酒月干劲满满地撸了撸袖子,朝他摆摆手后就大步流星地去找平王了。 与皇帝同行,自然不可能带太多人,除了酒月之外,平王身边还带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厮。 这人才是真的大众脸,长得人山人海的,酒月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感觉自己逛完了一条街。 酒月自己也会点易容,虽然手艺尚未学成,但眼睛却练得毒辣,此刻仅打了个照面,酒月就能断定这人不是真脸。 据平王介绍,这人叫闻双。 酒月笑眯眯地跟闻双打了个招呼,得到对方一个冷漠的蔑视。 酒月:“……” 酒月没说话,但眼神骂得挺脏的。 没礼貌的家伙。 平王又跟她说,“司马青纵然是个废物,但他身边的人却不容小觑,你上次在他手里吃了亏,这次,本王让闻双助你一臂之力。” 酒月:“……哈哈,王爷想得真是周到。” 平王欣慰地看着她,“阿月,我说过,我不想在失去你了。” 说罢,他又扭头,吩咐闻双,“一切以阿月的安全为前提。” 酒月与闻双再度对视,彼此眼神里都是冷淡。 这人,应该是平王养的死士之一。 酒月垂眸,眼里闪过几分烦躁。 狗平王,竟临时变卦! 她的演艺生涯,难道就要遭遇滑铁卢了吗?! ** 酒月的任务是对司马青动手,所以平王没将她带在身边,而是尽可能地降低她的存在感,给酒月创造机会。 酒月也没辜负平王的好心,很轻易地就混进了后方宫女大部队。 这次除了平王和司马青之外,随行的还有一些重要的大臣。 避暑也不能耽误朝政,皇帝全年无休。 所以随行人员不算少,丫鬟小厮们就更杂了,酒月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跟着走了一路。 与上次不同,这次他们上山的路是条宽敞的大路,也不算陡峭,马车能直达山庄。 在看到那低调却尽显奢华的行宫时,酒月下意识地就想到了上次司马青去的小院子……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目的地已到达。 皇帝大手一挥,带着大臣们走了。 剩下的嫔妃则根据安排去了行宫后方,各回各屋。 开玩笑,这里可是避暑胜地,不回凉爽的屋子躺着,还在外面等什么呢?! 丫鬟小厮们则各自跟着自己的主子走。 酒月原地左顾右盼。 那她呢? 她现在该去找平王,还是直接去找司马青啊? 还是先熟悉地形吧! 正巧几个宫女路过,酒月默默跟了上去。 宫女自然是伺候宫中嫔妃们的,回头一看就发现队伍里有个不同皮肤的人。 “你是谁家的丫鬟?”有人问她。 酒月连忙低头,有些无措紧张地回,“几位姐姐,我是宫里的,这是头一次跟着我家娘娘出来,现在有些迷路了。” 宫女们歪头打量她,“可你的穿着……” 酒月柔弱地扶着额头,“刚刚在路上有些中暑呕吐,是平王殿下的侍女借给我衣服。” 宫女们恍然,“怪不得瞧你眼生呢,你是哪个宫的?” 酒月眼神微闪,弱弱出声,“我是雨汐宫的。” 梅无常提过一次的宫殿名字,酒月一直牢记! “雨汐宫?”宫女们有些错愕,“你家主子是雪妃娘娘啊?” 酒月点点头。 宫女们便亲切地拉着她一起往前,“你运气可真好,竟然在雪妃娘娘身边伺候,听说她从不苛待宫人,哪怕是发火也只是独自生闷气,是真的吗?” 酒月哪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她能演。 她微微一笑,露出些崇拜,“自然是真的,我家娘娘还很大方。” “哇,雪妃娘娘可真好啊……” 在宫女们的簇拥下,酒月来到了一处泛着凉意的殿里。 “雪妃娘娘方才带着小郡主玩水去了,你往前走便能看到。”宫女们还要去别的地方。 酒月真诚地道了谢,然后独自往前。 殿外也有宫人守着,酒月继续沉浸式扮演宫女,长廊迂回,她一条路走到底,直接穿过了这座宫殿。 然后又以同样的套路在行宫里转了个遍。 脑海里渐渐有了半个行宫的地形图。 皇帝跟大臣那边守卫肯定很森严,最好不要踏足。 但平王跟司马青肯定也都在那边啊。 酒月原地沉默,正想着要不要先去看看雪妃之际,身侧有阵劲风袭来。 耳鬓碎发扬起,酒月半眯着眼睛,毫不犹豫地接下了那一掌。 仅仅一招,两人默契退开,以免惹出什么引人注意的动静。 酒月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闻双,故作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王爷让你来保护我,你就把我往死里保护?” 闻双没什么情绪地盯着她,说:“不过是试探你的身手罢了,你不必大惊小怪。” “何需试探。”酒月嗤笑,语气不自觉地带上挑衅,“毋庸置疑,我比你强。” 眼神交锋片刻,闻双率先移开视线。 “我只是怕你不自量力。”他大概是在解释。 “既然什么都怕,还当什么死士?”酒月却不吃他这一套。 闻双果然被怼得一噎。 好半晌,他才别过脸开口,“有意冒犯,对不住。” 酒月:“……” 这是不是坦荡得过分了? 你有意,那你了不起? 第76章 好戏登场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闻双很没诚意地道了歉,之后就带着酒月东拐西拐绕到了平王居住的殿里。 “王爷有令,让你抓紧时间潜到司马青身边去,尽快找机会动手。”闻双盯着她,补充道,“必要时我会助你,切莫打草惊蛇,若是惹得皇帝暗卫注意,我可不会去救你。” 酒月:“……” 酒月都懒得搭理他。 闻双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他就是来补刀的。 平王唯恐她像上次一样失手,杀不了司马青,所以关键时候,闻双会出手,拿下司马青的人头。 至于那番让闻双保护自己的话,仅仅是平王特意说给她听的而已,认真可就成笑话了。 琢磨片刻,酒月又看向他。 闻双会意,指了指里面。 酒月挑眉,进去后果然看到了一身宫女的衣裳。 她抓紧时间乔装了一番,再出来时,已经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宫女了。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朝着两个方向离开。 …… 司马青原本都不想来。 他自己的屋子就挺凉快的。 大费周章地折腾到明知山,还是跟一群人一块儿,司马青觉得麻烦。 可是平王却有意无意地挡回了他所有的说辞,司马青就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他便索性顺了平王的意,随同出行。 此刻在殿中歇着,司马青倒很是期待。 “你猜,他会什么时候动手?”他斜卧在软榻上,指尖轻叩,有几分别样的慵懒。 “王爷。”伏羽却有些担心,“万一……出了差错怎么办?” 司马青挑眉,“那就更能让平王放低戒备。” 伏羽一时间无言。 司马青却兴致正浓,“这行宫今年新凿了个汤池,很是不错。” 他说罢就款款起身,走得大摇大摆,身旁伏羽则是格外谨慎,半点风吹草动都让他头皮发紧。 他知道,自家王爷这是故意出来当饵的。 所以伏羽时刻做好遇刺的准备。 “不必如此紧张。”司马青却很松弛,拉着伏羽到处逛,“你还没来过这里吧,本王带你转转去。” 伏羽:“……” 他快哭了。 这是不是太大胆了些! 万一等会儿来的不是酒月,他护不住王爷可怎么办啊! ** 酒月原本想要先溜回去看看雪妃长什么样子。 没准儿在看清雪妃的容貌时,她又能想起些什么呢。 结果走到半路,酒月迎面遇上两名宫女,她们手中托盘装着衣物。 错身的瞬间,酒月敏锐地从两人嘴里听到了“汤池”两个字。 汤池? 不就是温泉么! 下午那几个宫女说,雪妃带着小郡主在玩水……不也是温泉么? 关键信息对上,酒月由衷地觉得自己走运。 刚刚还在想要怎么名正言顺地接近雪妃呢,这会儿机会就送上门了! 于是她笑吟吟地掉过头去,非常自然地跟两个宫女交谈起来。 得知二人一会儿还要回去给其他嫔妃送衣服,酒月便很善良地提出帮忙。 “真的吗?太好了,真是多谢你了。”两个底层小宫女也觉得自己走运。 “小事小事。”酒月笑眯眯地接过,“我也是顺路嘛。” 两个小宫女把衣服递过去。 等到酒月走远后,其中一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那位姐姐说顺路?她不是雪妃娘娘宫里的么,怎么会顺路呢?” 她们分明是去给摄政王殿下送衣服的呀。 另一人也是一愣,有些不确定地说,“可能她去那边还有别的事情。”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没再纠结,匆忙回去干活了。 酒月走到一半,也缓缓反应过来什么。 下午雪妃泡的那温泉,好像不在这边啊? 脑子里闪过下午摸过的地形,沉默片刻,酒月的步子逐渐慢了下来,垂眸看着托盘里的衣裳,她心情有些诡异。 嘶……没走运啊。 不过,既然女眷的温泉不在这边,那这边,就是男子的温泉区了? 这会儿天都没黑,也不知道谁这么闲,这就泡上温泉了…… 酒月正默默吐槽,前面宫殿却跑出一个宫女,在看到她端着的衣服后,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怎么这么慢?摄政王殿下都快泡发了,笨手笨脚的丫头!”那宫女很是惊惶,赶紧接过托盘就往前面送,“你若再慢片刻,当心这位王爷砍了你脑袋!” 酒月:“?” 酒月跟着那人,忍不住问,“摄政王殿下没这么恐怖吧?” 那宫女瞪大眼睛,要是她有第三只手,此刻她一定紧紧地捂住酒月的嘴巴。 “蠢丫头。”那宫女忌讳地瞪了她一眼,到底是被酒月那清澈的眼神给打败了,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百姓都管他叫大奸臣,你以为呢?” 酒月:“……” 穿过宫殿,二人在一扇屏风前跪下,下一秒,头顶投下一个阴影,托盘上的衣服被拿走。 宫女诚惶诚恐地退了出去,正要伸手去拉旁边的酒月,就听前面有脚步靠近,一道慵懒嘲讽随之响起:“送得这么慢,你们是一路爬过来的?” 酒月嘴角猛地一抽。 身边的宫女赶紧求饶,“殿下饶命,都是她在路上耽搁了,不关奴婢的事啊……” 那人嗤笑一声,大发慈悲地开口,“滚吧。” 宫女手脚并用地跑了,好似慢一步就死在这儿了一样。 她走前还给了酒月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酒月:“……” 酒月终于抬起头,入目的便是司马青衣衫不整的出浴模样。 司马青显然也没想到酒月会出现在这里,对视的一瞬,他那不可一世的表情正一点点石化。 酒月欲盖弥彰地挡住一只眼,另一只眼则很感兴趣地往他身上瞄。 “……” 沉默片刻,司马青不动声色地拉上了敛开的衣襟,并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慢条斯理地问她,“现在就来刺杀本王了?” 酒月拍拍裙角,饶有兴致地打量他片刻,却忽然问,“你怎么成奸臣了?” 司马青:“……” 伏羽已经从暗处蹦了出来,义愤填膺又欲言又止,司马青却无所谓地笑了笑。 “当奸臣可比当忠臣舒服多了。”司马青挑眉,气定神闲的。 酒月惊奇地看了他一眼,但很快说回正事儿。 她神情严肃了些,“平王让我尽快动手,此外还安排了另一人,若是我有什么意外,那人便会出手补刀……现在这戏要怎么演?” 伏羽脸色立刻就变了,他担忧地看向司马青,后者却神情莫测,幽幽道,“见机行事吧……如果是尽快的话,眼下便是个不错的时机。” “好戏也该登场了。” 酒月微怔。 下一瞬便看到司马青表情一变。 他幽深眸子里划过一抹狠戾,冷笑着出声:“大胆刺客,伏羽,拿下!” 第77章 行宫刺客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夜幕时分,雪妃正带着雪儿在后院看星星。 不过天公不作美,等了许久也只等到零星几颗,待朦胧弯月爬出来时,那几颗星就更黯淡了。 冷樱也抬头瞧了瞧,瞥见那朵厚厚的乌云,她不由叹了一句,“夜里恐怕会下雨呢。” 雪妃一愣,下意识地抬头,却发现视野里不知何时多出个黑影。 她定睛望去,发现那人果然是平王。 雪儿已经跑开了。 雪妃眼睫颤了颤,正想回头去拉孩子,平王却已经出声,“娘娘还是不要勉强雪儿了。” 她动作顿住,又镇定下来,看了冷樱一眼。 后者犹豫片刻,还是会意,跑去找雪儿了。 雪妃这才转身,看向平王,他就站在原地,朝她张开双手。 “一会儿还有宫女进来,王爷当小心行事才对。”雪妃绕过他,在旁边的秋千上坐下,“王爷有事?” 平王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此刻这殿里只有他们二人,平王便没什么避讳地走到了她身后,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她肩头。 “没事就不能见见你了?”他语气暧昧。 雪妃抿了抿唇,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只是担心你。” 平王顺势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雪妃不语,只是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 平王只当她是谨慎小心,也没多想,简单寒暄几句,他就开始打听。 雪妃眉眼低垂,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说到最后,平王果然有些兴趣。 “你是说,皇叔不愿去西北劝说萧将军?” 雪妃点头,有些不解,“摄政王早些年不是与那位老将军交好么?为何他会不愿?” 平王唇角溢出一丝哂笑。 “本王也不得而知啊,毕竟……对萧老将军而言,回京分明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他眼角垂下,掩住其中的势在必得。 雪妃觉得他话里有话,却又理解不到。 “时间不早了。”平王收回思绪,温柔地摸了摸她发顶,“照顾好自己……相信我,我不会辜负你的。” 雪妃点点头,看着平王消失在院墙那头。 她闭了闭眼,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齐修远心思玲珑,每次与他会面,雪妃都觉得心神俱疲。 她叹息一声,刚回到殿内坐下,外头冷樱就一脸凝重地抱着雪儿冲了进来。 “何事发生,如此惊慌?”雪妃又跟着站了起来。 冷樱将她护住,沉声道,“行宫进了刺客。” 雪妃大惊,抓着冷樱的胳膊问,“陛下可有受伤?” 话音刚落,外头又涌进一大批人,为首的那抹明黄色身影格外突出。 “陛下!”雪妃睁大眼睛,赶紧迎了上去,正欲仔仔细细地打量皇帝,可皇帝却强势地将她揽进怀里。 头顶响起他极具安全感的声音。 “爱妃莫怕,朕没事。”皇帝安抚地拍着她肩膀。 雪妃心跳如雷,抬头问,“那刺客被拿下了吗?” 皇帝摇头,“那刺客原本是冲着你来的,结果被人误导,阴差阳错进了皇叔的屋子,如今泗水他们已经前去捉拿了,想必很快就有消息。” 雪妃惊愕地睁大眼睛。 皇帝就是特意来安抚雪妃的,话说完后,他便匆匆赶去司马青那边了。 希望皇叔能坚持住。 毕竟,平王听到消息赶过去,还得一定的时间呢。 这场戏他们费了这么大功夫,可不能白演了。 …… 平王也的确听到了消息,此刻正在赶过去。 他甚至有些意外,天才刚黑呢,酒月竟然这么快就动手了…… 行宫早已混乱,侍卫们全部出动,守死了行宫的每个出入口。 平王心跳难得有些快。 说不出是亢奋,还是因未知生出的激动。 司马青遇刺地点在汤池殿内,大批侍卫朝那边涌入,将那座宫殿包围得水泄不通。 平王赶到时,正好遇上同样赶来的皇帝。 “陛下!”平王惊慌失色地上前,“陛下没受伤吧?” 皇帝沉着眉,微微摇头,“有宫人说下午就看到过那刺客,她声称自己是雪妃宫里的人,想必是冲着雪妃来的。” 平王顿了顿,迟疑道,“那此人应当没有同伙。” 皇帝略微颔首,“朕已经命人仔细搜查这行宫了……眼下要紧的还是皇叔。” “皇叔怎样了?”平王蹙眉。 皇帝叹息了一声,只望向殿中。 “那刺客真是可恶,皇叔前些时间腿脚才刚好,如今又……”平王胸口起伏,愤懑情绪很是强烈。 话没说完,殿内跑出一名侍卫回话,“陛下,那刺客挟持了摄政王,已经往山里逃了!” 汤池里的水就是从一条山涧中引下来的,所以这殿后院墙并没完全封死,此刻却给了那刺客逃生的机会! 皇帝大怒,“给朕追!带人搜山!务必要将皇叔救回!” 平王眼里也闪过几分决绝,毅然开口,“陛下,臣弟也去帮忙!” ** 你有替人负重前行过吗? 酒月:谢邀,正扛着百多斤的大高个在丛林狂奔哈,身后穷追不舍的人都不知道有几波了! “你、你真不是在坑我吗?!”酒月还忍不住怀疑。 司马青像个垃圾一样被她拎着,同样也不好受,他艰难回应,“……本王又没疯,好端端的,坑你做什么。” “算了算了,还是先想想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吧!”酒月很抓狂,“我总不能扛着你就这么跑一整晚吧?” 司马青却说,“你再往前拐拐,有一处悬崖,到时候演得逼真一些,将本王扔下即可……” 酒月一愣,“把你扔下去,你死了怎么办?” 司马青揪出自己被酒月快要扯掉的头发,还有心情笑,“本王早有安排,你放心扔就是。” 酒月:“……” 酒月佩服了,真是好拼一男的。 身后脚步声在逼近,酒月也顾不得太多,径直朝着司马青给出的方向逃去。 身后追得最紧的两人,一个是伏羽,另一个是闻双。 若是让伏羽先追上,那还有表演的余地。 可若是让闻双先追上,那司马青就可能被抛尸了…… 视野很快变得开阔起来,没了树木的遮挡,月光也明亮了几分。 身后传来伏羽呵斥的声音,“大胆刺客!还不束手就擒!” 酒月略微松了一口气,刻意放慢了些步子,伏羽很快便上来抢人。 按照剧本,此刻她只需要跟伏羽打得两败俱伤,然后将司马青丢下去就好了。 可第三人很快加入战局。 匕首晃眼而过,是闻双赶来去偷家了! 酒月抿了抿唇,直接一掌将伏羽拍了过去。 伏羽也反应极快地击退闻双,将司马青拖到身后。 没能得手的闻双不由退后,一个转身便与酒月站在了一起。 他暂时没心思数落酒月的不专业,此刻他的眼里只有司马青的人头。 “你去对付那人,摄政王交给我。”闻双眼神凌厉。 而他身后,酒月盯着他的眼神也逐渐变得阴狠暴戾。 碍事的东西,简直找死。 第78章 刺杀,成功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仅仅一个眼神,伏羽便立刻明白酒月的意图,率先朝着闻双攻去。 闻双本没将伏羽放在心上,他只守不攻,就是为了抓准时机好给司马青致命一击。 可在闪避的某个瞬间,他忽然感觉到身后一股浓烈杀意,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 闻双侧身躲开好几米,再落地,他看向酒月的眼神里已经有了几分错愕和不解。 “你……” “大胆刺客!吃我一鞭!”林子里却又钻出来一个人。 是泗水。 酒月立刻看向司马青,后者微微摇头,她大概会意,泗水是不知情的。 于是酒月又来到闻双身边。 “刚刚失手,纯误伤。”酒月很不走心的跟他解释了一句,目光落在泗水身上,她出声提醒,“这是宫里的暗卫,实力不容小觑。” 闻双不甘心地看了眼就在前方的司马青。 如今已经错失最佳刺杀时机了。 酒月又道,“宫里的人很快就会赶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去吸引那暗卫的注意,我去对付摄政王身边那人。” 说完也不等闻双反应,酒月便跟伏羽打斗在了一起。 闻双被迫与泗水缠斗在一起。 泗水手上有尾鞭,闻双却没有武器,匕首也不知道被伏羽撞到哪儿去了,如今他只能赤手空拳地与泗水对上。 仅仅几个回合,他便察觉到双方之间的差距,再打下去,于他不利。 闻双生了退意。 可酒月却没想要放过他。 这人是个隐患,若是不除,他回去三言两语就能动摇平王如今对她并不完全的信任,这出戏就演砸了。 泗水好几次想要救走司马青,又被酒月逼退,迫使他又跟闻双对上。 但凡闻双有后撤的意图,伏羽和泗水两人总有一个会被酒月揍过去,然后顺路将闻双拦下。 终于,在某次被尾鞭抽中后,闻双吃痛后退,将后背留给了酒月。 伏羽立刻联合泗水挡在他前面。 闻双却眼神锐利地看向无人保护的司马青,“就是现在,快呃——” 胸口却赫然被一柄短刀刺穿。 他瞳孔猛缩,倒映出酒月阴沉的脸。 连泗水也懵了一秒,不明白打着打着怎么对面忽然就自相残杀起来了? 伏羽却无形中松了一口气。 酒月没多耽误,她已经隐约听到大部队赶来的动静了。 果断又捅向闻双的喉咙,确保闻双咽气之后,酒月一脚将他的尸体踹下悬崖。 伏羽趁机对她发动新一轮进攻。 泗水慢了半拍,却也没过多纠结,挥着鞭子就去帮伏羽了。 平王赶到时,看到的就是酒月一打二的场景,她素色的衣裙已被鲜血染红,刺眼得很……显然不占上风。 司马青就夹在双方中间,酒月拼命地往那边刺去,可伏羽和泗水总能及时拦下。 心中的喜悦被冲淡了几分,平王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却并没有看到闻双出现。 皱眉片刻,他还是带着身后的侍卫上前,将前方围了起来。 眼看局势不利,酒月不经意地扫了平王一眼,随后猛地爆发,直接击退联手的二人,飞快冲到了司马青面前,手中短刀就在司马青头上高高举起。 这当然是做给身后那些人看的。 酒月原本想要趁着背对众人之际跟司马青通个气,让他做好被丢下悬崖的准备。 却见他此刻竟盯着自己的短刀,露出她看不懂的笑意。 紧接着,他被酒月抓着的手突兀地爆发出一股力。 短刀直直刺入他胸膛。 酒月倏地瞪大眼,伏羽更是发出凄厉惨叫:“王爷——” 这一转变发生得很快,在众人看来,酒月的刺杀已经成功了。 火光在眼中跳跃,彰显着平王的亢奋,若是可以,他真想仰天长笑一声,简直大快人心! 可理智占据上风,那股喜意很快被他掩饰下去,平王激动大喊,“皇叔——!快给本王上,不惜一切代价,拿下那刺客!” 顷刻间,侍卫们蜂拥而上,其中还潜伏着其他的皇家暗卫。 刚刚打斗时放了水,酒月身上的伤是实打实的,如今就算是丢开司马青,她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眼前场景像是变成了慢镜头,伏羽示意她快逃的眼神、泗水暴起袭来的尾鞭,还有举着刀逼近的侍卫们…… 垂眸看向嘴角已经溢出血迹的司马青,酒月不由屏住了呼吸,沉沉地看了平王一眼。 事已至此,那就,再给平王演一场! 尾鞭朝她面门袭来,酒月故意慢了半拍动作,避开了脸,小腿却被缠住。 泗水猛地用力,试图将她卷回,酒月却用力反抗,尾鞭没能将她扯回,她却在对抗中被绊倒,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 掉落前,酒月还不忘拽着司马青,脸上是同归于尽的决绝。 二人双双坠崖。 …… 悬崖之上的呼喊声被风声吞没,酒月已经无暇顾及了。 眼前司马青吐血跟下雨似的,她挺沉默的。 好在这悬崖并非万丈深渊,酒月捞稳司马青,将人护住,有崖壁上的树梢做缓冲,他们断断续续挨了三下,酒月最后被卡在树上。 司马青则摔在了地上。 酒月眼皮一跳,也不顾上自己身上的钝痛,龇牙咧嘴地跳了下去,在看到司马青身下有个垫背的闻双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总算不至于摔死。 她由衷地感谢了一下闻双死后的贡献,然后抱起司马青钻进了林子里。 第79章 物尽其用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夜里果然下起了大雨。 雷声轰鸣,伴随着哗哗雨声,司马青恍惚睁开眼,入目的却只有一堆燃得极旺的篝火。 痛感席卷全身,他绷着嘴角低头,看到自己大半个身子裸着,肩头被包扎的地方隐约浸出点血迹。 此刻他正靠着墙壁半坐着,双腿已经发麻,司马青想要换个姿势。 然而一只手撑在地上时,却无意间碰到一把刀柄。 司马青稍微侧过些身子,拿起那短刀。 记忆一点一点回笼,腿脚也恢复了知觉,他扶着墙,缓缓挪到了篝火旁。 酒月会跟他一起坠崖,是司马青没料到的发展。 心情莫名有些复杂,他微微摇头,却注意到混合在雨声中的脚步声。 司马青握着刀回头,本以为会是皇帝安排的人,然而闯进视野的,却是一张清丽灵动的美人脸。 酒月冒着雨回来,此刻浑身都滴着水,她在洞口站了会儿,没急着进去。 “醒了?感觉如何?”她一边扭着衣裙的水,一边问他。 篝火摇曳,将司马青眼中的意外暴露得彻底。 “你怎么还没走?”他目光又落在她那混着血迹泥水的衣裙上,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身上暂时没有滴水了,酒月这才抹了把脸,走到篝火旁,看着司马青的眼神很是莫名。 “我走了,你怎么办?”酒月难以理解地看着他,“你这身受重伤的样子,我很难相信你能独自活下来。” 司马青要是死了,她找谁去对付平王?他要死,也必须死在平王之后! 司马青一怔。 酒月没理会他的错愕。 身上的衣裙已经脏得没法看了,此刻还湿答答地黏在身上,酒月觉得浑身不适…… 于是她缓缓扭头,目光幽幽地盯着司马青的外袍看。 “当时你就应该先等我换身衣服再开始喊的。”酒月突然蹦出一句。 司马青回过神来,对上她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刻钟后—— 司马青背对着篝火,瞪着眼睛盯着外面的雨幕,宛如一座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是酒月在换衣服。 将外面那层裙装脱下后,酒月便借用篝火的温度及自身的内力将贴身那一层烘干。 夏季衣物本就轻薄,身上很快变得干爽,酒月便抓过刚刚从司马青身上扒下来的外袍,欢欢喜喜地套在外面。 外袍拢紧,酒月挽了挽有些宽大的袖子,又将有些长的下摆捞起来系在腰间。 四肢活动没受到限制,酒月这才满意地拍拍手,转过头去叫那尊雕像。 “我穿好了。” 司马青“嗯”了一声,没动。 酒月自顾自地收拾残局,忙完后才发现司马青还站在洞口,她不由一愣,走过去就看到司马青脸上满是水珠。 “……你是不是有什么受虐的癖好?”酒月眼神变得复杂。 她只是让他背过身去,他直接跑开不说,还径直跑到洞口,把脸送出去给雨打。 司马青眼角一抽,一字一句道:“你是女子!男女有别,你更衣,我自然要回避!” 他说罢,眼神又不小心落在她露出的小腿,司马青又默默闭眼,语重心长地重复了一遍,“男女有别啊。” 酒月:“……” 酒月嘴角抽了抽。 “我又不是全脱了。”她眼神幽幽,略有些不耐地踢了他一下,“不想死就进来换药。” 司马青:“……” 司马青有些怀疑人生……半晌,才无奈地摇摇头。 到底是年轻人。 尽可能地忽略那几分不自在,司马青又回到篝火旁,安静地坐在另一侧。 这草药是酒月在路上摘的,没什么功效,只能止血。 此刻她蹙着眉,仔细地拨开那层被血染红的包扎布条。 这是她从司马青贴身衣服上撕下来的。 “你的面具坏了,你打算怎么回平王府?”司马青选择闭着眼,任由她摆布。 酒月捞过旁边放在树叶上备用的草药,一把扔进嘴里嚼吧嚼吧,“我从狗洞钻回去……” “……”司马青到底是管不住嘴,“那你还真是能屈能伸。” 酒月睨了他一眼,tUi的一口将草药吐他肩膀下侧的伤口上,之后便重新在他身上撕下一块布料来,面无表情地包扎好。 “王爷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吧。”酒月恶劣地戳了戳他伤口附近,懒洋洋地退了回去,“你不是说你有安排么?你安排的人呢?” 司马青疼得脸色扭曲了片刻,睁开眼就看到酒月的一脸坏笑。 显然是故意的。 他气笑了,但也不忘回答她:“准确来说,是陛下安排的人。” 酒月一愣,又听他说:“原本计划是,刺客追杀本王,本王一路逃窜,然后坠崖,之后便被陛下的人发现,然后把我抬回去。” “……只是把你抬回去?”酒月错愕地张大嘴,“你就没安排个在下面接应你的人?你就真不怕摔死么?!” 司马青眉眼淡淡,“这已经是明知山最低的一处悬崖了,本王虽不能如你一般飞檐走壁,但摔死倒还不至于。” 酒月终于有机会地对他说出那句话:“你好像对自己的生命很自信……竟拼到这个地步!” “物尽其用罢了。”他竟笑得自嘲。 酒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司马青被她表情逗笑,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随意问她,“你刚刚出去,可有发现什么人?” 酒月摇头,严肃道:“我还特意回到了我们摔下的地方,连个鬼都没瞧见。” 她是特意回去处理闻双的尸体的。 没办法,刚穿来时没能妥善处理了死士们的尸体,后来就被司马青的人发现了,酒月这次可不敢随意抛尸了。 嗯,她直接将闻双的尸体沉河了。 唉……她到底是个善良的人,做不出来大卸八块这么残忍的事情。 闻言,司马青便有些沉默,还有几分茫然。 不应该啊。 酒月乐观地安慰他,“或许是因为雨大,林子里又容易迷路,最迟天亮,你能撑到那会儿的。” 司马青叹息一声,如今也只能等了。 火堆噼里啪啦地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酒月忽然憋不住问出声。 “你为什么要捅自己一刀?” “你为何要跟着跳下来?” 司马青竟也同时开了口。 两人皆是一愣。 酒月抱着膝盖,有些嫌弃地看他一眼,率先出声:“还不是怪你,你没提前跟我说过要挨一刀啊!” “当时你都快昏死过去了,若是将你抛下悬崖,不死也残了……你说实话,是不是想念轮椅了?” 司马青:“……” 酒月说完,又往火堆里添了把枯枝,笑得有些讽刺,“况且,平王似乎并没有给我留退路。” 按照当时那情况,她肯定会被抓住,稍微好点是被追杀,但也很麻烦。 所以她当机立断,索性拉着司马青一块儿跳了下来。 “恐怕他还是有所怀疑吧……”司马青脸色苍白,笑得却有些玩味,“本王还真是好奇了,你之前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不愿放弃你,又不敢信任你?” 第80章 盖世无双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司马青显然是摊牌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与平王之前有关系了。 酒月轻哂一声,微微摇头,“谁知道呢?整日陪他演戏,我也很烦的。” “你不知道?”司马青多问了一句。 酒月很严肃地声明:“以前的事情,我是真的忘记了。” 话都说开了,她没必要说谎。 司马青还是挺相信的。 他们之前就分析过了,酒月在摄政王府的种种行为,根本不像演的。 “至于平王,可能就是舍不得我的实力,又害怕我随时记起从前,然后对他动手吧。”酒月耸耸肩,往后一靠,微微阖眼。 归根到底,平王就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无论是原主,还是雪妃,其实都是他利用的工具而已。 司马青盯着火堆,沉吟片刻才道“那今日这一刀,想必应该能让他放下几分戒备。” 酒月一愣,又听他继续。 “上次那一刀,你只刺中了本王的腿。”司马青半眯着眼,语气幽幽,“平王大概才是最了解你实力的人,即使你拿出刺杀途中意外坠崖的说辞,他也不会完全相信这个结果的。” “但今天这一刀,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你亲手捅进本王胸口的。”司马青直直地看向他,“他也亲眼所见……这才是他会真正相信的一刀。” 酒月缓缓睁大眼,心中微怔。 ……这临时加的一刀,原来是为了打消平王对她的怀疑。 司马青刺下的位置很微妙,若是再往下移一寸,估计他就危在旦夕了。 酒月看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连自己的命都是设局的一环……这些人的心眼子这么多,他们不密恐吗??? 她一时间有些沉默,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问他,“所以,其实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跟平王有关系了。” 说是问,但其实是陈述的语气。 司马青低头盯着伤口看。 无声胜有声。 酒月很是不爽,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似的。 “你都知道我要对付平王了,为什么一直戏耍我?” 司马青无奈地对上她略带愠怒的眼,解释道,“本王以为又是平王耍的把戏……上次在烟湖,我才意识到你说的合作是什么意思。” 酒月:“……” 篝火里的火星炸响一声,眼看着她似乎也快爆发,司马青眼皮重重一跳,抖着手指着自己肩膀,试图让她冷静。 “你莫不是想打死本王?”失血过多,他脸色惨白,弱不禁风,却又理直气壮,疑似挑衅。 酒月:“……” 刚刚脸皮还薄得要跑到洞口去,这会儿怎么就毫无负担地厚起来了? 酒月磨了磨后槽牙,决定暂时放他一马。 “那你跟我道歉。”她蹙眉,提出小小的要求。 司马青:“……?” 伤他受了。 钱他出了。 被骗也有他的份。 现在还得道歉。 这一瞬间,司马青对受害者三个字有了全新的认识。 沉默片刻,在酒月的死亡注视下,司马青还是恍恍惚惚地开了口:“……对不起。” 酒月抱着胳膊,又继续说,“还要额外给我补偿,这叫精神损失费。” “哦对了,去平王身边的卧底任务,应该给点额外报销吧,我在平王府也是要打点人脉的,你没意见吧?”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酒月表情扭曲了一瞬,赶紧搓了搓胳膊。 “平王就是个衣冠禽兽!一言不合就动手动脚的臭流氓!这可算工伤,你知道我忍得多难受吗!?”她痛心疾首地瞪着他。 “……你受委屈了。”司马青闭上眼,吐出四个字,“本王有钱。” 酒月吸了吸鼻子,高高兴兴地枕着脑袋,“多谢王爷,跟王爷合作真是愉快啊……那就勉勉强强给个几千两吧。” 司马青终于忍不住笑了,“行家啊。” 酒月歪头,“什么?” 司马青说:“狮子大开口的行家。” 上次拍桌子要他一百两,现在趁火打劫几千两。 司马青甚至好奇地看着她,“你怎么不直接上本王房里抢?” 酒月:“……” 酒月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眼,“小气鬼。” 司马青却盯着她看了看,“杀了平王之后,你会离开么?” “当然了。”她张嘴就答。 “你有别的事情?”司马青又问。 酒月摇摇头,又点点头,随后奇怪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司马青云淡风轻道,“随便问问……你要是没钱了,可以来找我。” 酒月警惕地看着他,“你会这么好心?” 司马青嘴角抽了抽,缓缓闭上眼,“或许你可以换个角度理解,本王不是好心,只是在笼络一个人才。” “一个,盖世无双的人才。” 酒月略带得意地翘了翘嘴角。 日子也是好起来了,竟然能从阴阳师嘴里听到好词儿……一定是她的实力征服了他! 嘻嘻。 ** 狂风骤雨来去匆匆,被冲刷过的空气带着特有的生机。 酒月听到动静时,才刚过丑时。 司马青到底是个伤患,如今更是早已昏睡过去。 酒月轻手轻脚地凑近,探了探司马青的鼻息。 还活着。 她轻微松了口气,赶紧换上已经被烤干的宫女裙装,将司马青的外袍丢在地上蹭得不那么干净后,就离开了山洞。 等她在山洞不远处的地方蹲守了没多久后,一队举着火把的侍卫就找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绷着脸满是惊慌的伏羽。 酒月便放下心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 …… “找到了!殿下在这儿……” 伏羽眼神骤然有了光。 “不好了,殿下死了……” 伏羽如遭雷击。 “休要胡言,殿下还喘气儿呢……就是好像进气少出气多了。” 伏羽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实在受不了前面那些人的不靠谱,他赶紧推开旁人挤到了最前面。 火把照亮山洞的瞬间,伏羽立刻就发现了在山洞最角落里半倚着的司马青。 头发散乱,衣服破烂,脸上还有各种刮擦的血痕。 自家王爷什么时候落得这般狼狈过? 伏羽当即就飙出两行清泪,忍着哭腔上前查看。 肩下那处伤口被包扎过,司马青一只手旁边还有散落的草药,另一手旁边则是那柄短刀。 “王、王爷……属下来迟了,您再坚持一会儿啊王爷……”伏羽抹掉眼泪,小心地避开司马青的伤口,直接将人抱起。 “快禀告陛下,快叫太医!”伏羽嘶哑着喊。 第81章 承诺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明知山被侍卫包围了起来,酒月谨慎地摸着黑往山下走。 如今雨停了,酒月碰上过好几波举着火把搜山的侍卫。 借着他们的光照,以及他们偶尔交谈的话语,酒月成功地摸清了方位……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避雨的那个山洞,怎么离那个悬崖这么远?都快绕大半个明知山了! 怪不得她找闻双的尸体找了那么久…… 也怪不得,皇帝的人这么久才找来。 酒月:“……” 咳咳。 酒月若无其事地摸摸鼻子,假装无事发生地继续下山。 司马青已经被找到,山上大多数人地注意力都放在了摄政王到底死没死的问题上,倒是给酒月减轻了不少压力。 酒月一刻不停地跑回了平王府。 平王去了明知山,此刻也没人会料到有人敢夜闯平王府,所以府上那些暗处盯着的人并没有注意到,有个奇怪的东西悄悄爬进了狗洞。 天还没亮,哑女的屋子却燃着烛。 纳闷片刻,她灵活地钻进屋里,扭头就看到哑女对着烛台在擦匕首。 察觉到酒月进屋,哑女扭头,看到她已经向自己走来了。 “你醒这么早?”酒月总算能休息会儿了,她卸了力,一屁股坐在哑女身边。 今晚运动量属实是有点超标了。 哑女却被她一身脏兮兮的模样所震惊,仔细看还能发现她四肢各种大小的伤。 不用比划,酒月也能明白哑女想问什么。 “别担心,小伤而已。”酒月抽空给自己倒了杯茶,简单说了两句,“平王这次派我去刺杀司马青,我刚逃出来,平王尚且在明知山呢。” 哑女显然又惊愕了一瞬,随后眉眼间染上几抹纠结。 酒月歪头问她,“怎么了?” 哑女重新倒了一杯茶,开始沾水在桌上写:【我只有一个问题】 酒月点头,又见她写:【你还会为公主报仇吗?】 酒月一顿。 虽然她一直拿平王当仇人,但她从未跟哑女说过这话。 这是原主的承诺——所以原主背叛的原因,就在公主身上。 “当然算话了。”她回过神来,冲着哑女一笑。 哑女眼睫颤了颤,轻轻拂去了眼角的湿意,她颤着手继续写:【那就好】 【我还以为,你忘记了】 忘记了你的誓言,又回到凶手身边,成了一把杀人刀。 酒月安抚地拍着她后背,“别着急,平王活不了多久了。” 这话成功安慰到了哑女,她情绪稳定了不少。 上次墨金送来的人皮面具,酒月没有拿回自己现在住的那个屋。 谁知道平王会不会哪天抽风似的进去。 保险起见,酒月便直接藏在了哑女的破院子里。 此刻她重新取出一张面具,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戴上,还让哑女帮忙检查了一下。 酒月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眼看着哑女翻出一个药瓶来,酒月又感激地笑笑,将她拉着坐下。 “都说了是小伤。”酒月毫不在意。 哑女却看着她小腿上露出来的狰狞伤口,坚持要替她上药。 酒月拗不过她,不过想想到时候伤口自愈总得有个借口,她便不再拒绝,配合地翻身趴在长条板凳上。 原本想拉她去床上的哑女:“……” 哑女沉默地掀开她的裙摆,一条足有小臂长的狰狞鞭痕就这样暴露在眼前。 皮肉外翻,贴身的那一层布料都被血痂凝住,稍微一扯便会引得止住血的伤口再度破裂。 除此之外,酒月四肢还有不少刮伤,最深的一道在颈侧,哑女一开始还以为是条红线呢! 这、这还算小伤?! 哑女眼皮突突地跳,又去取了水来想要先给酒月处理一下。 结果等她端着水回来,酒月已经拿着药瓶往伤口上倒了。 跟炒菜放调料似的。 哑女:“……” 哑女又默默将水倒了,再回来时,却见酒月随意地拿起了桌上那把匕首。 “这刀不错。”酒月摩挲着刀把的花纹,多看了两眼。 哑女却倏地抓住她的手臂,握着她的手,将匕首越抓越紧。 她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这是凶器】 酒月一顿,眼神变得幽深。 ** 摄政王遇刺,生死不明,太医如流水一般地往明知山赶去。 皇帝悲伤不已,但为了给皇叔一个更好的休养环境,他还是带着妃子大臣们回了皇宫,除了太医们外,只剩下众多暗卫侍卫们留守在明知山。 平王自然也回来了。 好不容易忍到回府,平王一进院子就开怀大笑,梅无常刚从暗处冒出来,他就忍不住将拉住。 “哈哈哈,无常,本王真是太高兴了!”平王难以抑制自己的激动,“司马青他终于要死了,本王再也没有绊脚石了哈哈哈……” 就凭齐明川一人,根本斗不过他! 这些年来,站在齐明川那边的大臣已经被他整下一大半了,剩下司马青手下的人,也被齐明川自己多疑给拔了。 如今朝堂之上,一半的朝臣都跟他是一条船上的人,齐明川拿什么跟他争? 哈哈哈,蠢货!若是当年没有司马青蹦出来替他挡下那一箭,齐明川早就归西了! 平王兴致高涨,在回来的路上他甚至都想好以什么借口去西北见萧驰了。 萧驰就是齐明川最后的护身符,可他偏偏担心人家功高盖主……平王想不高兴都难啊! 梅无常:“……” 梅无常却笑不出来,他脸色有些凝重,“王爷,酒月她伤得很重。” 平王笑容一滞,“阿月她回来了?” 梅无常点头,“她已经昏迷三天了,今早才醒。” 平王松了一口气,连忙匆匆赶去酒月的院子。 彼时,酒月正在给自己上特效。 腿上的鞭伤不用修饰,愈合速度慢,现在也狰狞得很美丽,一看就知道是真伤。 但那些比较轻的伤这会儿却愈合一大半了,看上去一点也不惨。 她吭哧吭哧的往绷带上倒血,胳膊大腿和脸上都画上淤青,随后又默默藏好工具,正想躺回去,却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你来得正好,帮我撒点药吧,我扭着身子腿就疼。”酒月往床上一趴,随意地回头,将药瓶递给身后的梅无—— 咦?不是梅无常。 是平王。 第82章 整整五年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王爷?”只短暂地怔愣了片刻,酒月很快酝酿出惊喜的语气,挣扎着翻过身来,身残志坚地爬起来去迎接他。 “你回来了……” 她满眼都是他。 平王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眼神,脸上的关切好似真心。 “阿月,你伤得好重……”他一边说着,又连忙上前扶着酒月的手,不经意间就看到了她胳膊上露出的大片淤青。 “没事的王爷,我稍微躺两天就好了。”酒月一瘸一拐地又被他扶回去,屁股刚碰到床板,她就迫不及待地问:“王爷,司马青死了吗?” 平王浅笑着点头,“如今司马青就吊着一口气了,就算不死,也难成大事……阿月,这次真是辛苦你了。” 吊着一口气,那就是还没死了。 “这有什么?为王爷排除万难,我是心甘情愿的,王爷不必自责。”酒月弯眼笑笑,“再说了,我这不也没死么?这些伤,也总会好的。” 平王却不敢与她视线对上。 “那就好。”平王垂眸,叹息一声,接过她手里的药瓶,“那晚真是太过凶险了,当时本王身边全是陛下的人,也没办法为你留条退路。” “最终害得你铤而走险,选择坠崖方才死里逃生……阿月,你能理解我的吧?” 酒月心里好笑,面上却故作不悦,皱眉埋怨道,“这皇帝真是可恶,那么多侍卫不派,偏偏派王爷你带着人追来……” 主动请缨就为了亲眼看到司马青遇难的平王:“……” 平王面不改色地附和,“唉,陛下之令,无可奈何啊。” 酒月默默翻了个白眼,又从他手里夺过药瓶,礼貌笑笑:“还是我自己来吧王爷。” 平王大概是想要在她面前表现一下。 酒月一眼看穿他的意图,立刻卖惨道:“主要是这伤口有些深,我怕王爷被吓到……” 她说完就赶紧往自己腿上洒。 再快点再快点,可别让平王逮着机会给她上药了,她可受不了! 平王看着她狂放不羁的上药方式:“……” “好吧。”平王略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 看着她身上各处缠着绷带,又僵着胳膊给腿伤上药……平王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握住她拿着药瓶的手。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愧疚。 “阿月,相信我。”他眼神坚定又深情,“日后本王再也不会让你去冒险了。” 酒月感动地吸了吸鼻子,一股熬出头的欣喜从她眼里跑出来。 “王爷。”她头一次回握住平王的手,很是激动,“这下没有绊脚石拦住我们了,所以王爷,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回封地呢?” 话音落下,酒月清楚地看到他表情僵硬了一秒。 像是冷不丁触电似的,平王一下子就挣出了自己的手,对上她错愕的眼神时,他又反应极快地用笑容掩饰了自己。 酒月怔愣地看着他,她的手还顿在空中,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王爷?” “阿月,这事不急。”平王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眼下你的伤才是最要紧的!” 酒月迟疑一瞬,又露出个信任的笑,“多谢王爷关心。” 平王又说了几句关心话,接着便开始找借口,“本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阿月,你且好好养伤,莫要操心旁的事情。” “好吧……”酒月收回手,很是温和,“那王爷快去忙吧。” 平王微微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等他走远,酒月一个咕噜就爬了起来,脸上的笑已然带上嘲弄。 嘁,心虚了吧! 没脸见她了吧! 明知山刺杀一事的细节也不敢跟她多说吧? 酒月轻哂,平王这小子,她已经看得透透的了。 若这次没有与司马青提前沟通好,而是真正的刺杀,如今她怕是已经在天齐的大牢里了。 他从一开始,就只想要司马青的命。 只要能给司马青致命一击,派出去的人有没有命回来,都不在他考虑范围内——平王甚至都没过问闻双的下落。 真是个利益至上的自私男人。 酒月撇撇嘴,讲究地洗了手后又重新趴了回去。 短时间内,平王应该是不会来烦她了……接下来,就是等时机了。 ** 司马青被带回去时,确实已经命悬一线了……但架不住这个线有麻绳那么粗啊! 他硬是靠着自身求生欲撑到了太医们发力。 仇东方还在王府里守着萧无忧,墨金便带着各种药丸从王府赶了过来,跟伏羽二人轮流地照顾着司马青。 李太医在太医院待了近十年了,前几年司马青危在旦夕那一次,也是他负责医治的。 此刻替司马青诊断之后,李太医的表情就变得很深沉。 墨金和伏羽二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李太医……”墨金脸色一变,正欲把老头扛到门口去悄悄问话,却又被司马青制止了。 “本王的身体,本王比谁都清楚。”司马青懒洋洋地抬眸,苍白的唇色因着残余的药渍反倒显出几分气色,“李太医但说无妨。” 墨金只好乖乖站在一旁,两只手都紧张地扣在一起,他呼吸都放慢了些,然后听到李太医开口就是王炸。 “王爷的时间不多了。” 墨金:“……” 伏羽:“……” 两人双双瞳孔震惊,司马青却云淡风轻地问,“还有多久?” 李太医默默比了个数。 墨金和伏羽难以接受,恍恍惚惚地僵在原地。 司马青同样懵了一瞬:“……本王就只剩五个月可活了?” “那倒不是。”李太医诚惶诚恐地纠正,“是五年,王爷若是休养得当,还有整整五年可活。” 墨金&伏羽:“……” 什么叫整整?五年是什么长寿的数字吗?! 司马青却接受良好。 五年的时间,他就是拖也能把齐修远拖死了。 “那还不错。”司马青略微挑眉。 见摄政王殿下一副知足的表情,李太医之前准备的安慰话这会儿也派不上用场了。 他微微弯腰,躬身道:“殿下体内的余毒此番被牵扯出来,近期还请王爷按时药浴,也要谨记饮食忌口。” “至于外伤,需得静养,王爷正好在明知山待几月,入了秋再下山最是合适。” 司马青已经阖上了眼,“有劳太医了,墨金,送送太医。” 墨金绷着脸,将李太医送了出去。 伏羽看了眼没什么精神的自家王爷,也垂着眼悄悄退了出去。 …… 皇宫。 得到同样回话的皇帝也沉默了。 几年沉淀下来,曾经的少年天子如今也成了稳重的帝王。 纵使一开始就料到过这招险棋需要付出的代价……可在代价真正来临时,皇帝还是有一瞬的恍惚。 除掉一个平王,失去一个皇叔。 皇帝垂眸,此刻,他终于意识到父皇临终前那句“皇叔可信”的含义了。 又是一个无眠夜。 第83章 演到你心碎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得了闲,在屋子里养了几天伤。 如她所愿,平王期间没再来找过她,补品和汤药倒是安排得很到位,这大概是他仅剩的良心。 梅无常每日会来瞧一眼,与她说说话,解解闷。 几天过去,除了腿上还缠着绷带外,酒月其他地方的包扎都拆了。 梅无常惊奇地看着她逐渐痊愈的伤口,不由感慨了一句,“你这药效果可以啊。” “偶然所得。”酒月谦虚摆手,随口问起,“王爷呢?这几日没见着他。” 梅无常正在扒橘子,不太清楚地回:“王爷最近忙着朝中的事情……摄政王重伤,在明知山休养,许多事情都落在王爷手里了。” “原来如此……”酒月不由托着下巴,看着梅无常,声音有些闷,“我还以为王爷在躲我呢。” “咳咳……”梅无常被橘子汁呛到,笑得干巴巴的,“你多虑了,王爷只是怕影响你休息,好端端的,王爷躲你做什么?” 酒月幽幽地瞥了他一眼。 梅无常吃橘子的动作不由慢了下来。 “怎、怎么了?”他讪讪地问。 酒月轻啧一声,郁闷道,“别以为我没看出来……王爷根本不想带我回封地。” 梅无常没敢接话。 酒月搓了搓脸,笑得有些自嘲。 梅无常也没心情吃橘子了,“你别这样,其实你完全可以——” 话却戛然而止。 酒月看他,“可以什么?” 梅无常抿了抿唇,又战术挠头,若无其事地说,“可以理解王爷的,对吧?” 酒月:“……” 酒月收回视线,似有所感地偏头看向了某个方向。 “我当然能理解了。”酒月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不由起身,伸手接过被风吹落下的叶片。 “我只有王爷了。” “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他的。” 梅无常垂眼,看到自己的手虚虚地握了握,却什么也握不住。 “你是不是想上屋顶去晒太阳?”他挠挠头,起身说,“我带你上去。” …… 墙角暗处,平王目光从那抹纤瘦背影上移开,若是说心底没有触动,那是骗人的。 那一声“支持”,几乎是瞬间将平王拉回了几年前的夏夜—— 在那冷清的殿里,阿月也是毫无保留地对他说,“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微风吹过,卷来了酒月院子里的落叶。 平王伸手接过,此刻竟无端生出一股尘埃落定的安心。 阿月忘记了那些不愉快。 阿月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对他一心一意的阿月。 他们都已经度过最艰难的时期了,日后,他定能给她最美好的一切。 平王抿唇笑了笑,捏着那树叶径直离开。 刚被梅无常带着爬上屋顶的酒月正美滋滋地躺着。 细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缓缓勾起嘴角。 女人三分泪,演到你心碎啊! 拿以前画的饼绑架原主?老娘也会这招啊!嘁。 酒月当然是希望平王以后再也不来烦她……可她却没忘记司马青交给自己的那一枚玉佩。 她还得争取去西北见萧驰呢。 若是不给平王刷刷好感度,万一他自己偷偷摸摸地跑去了,自己岂不是坏事了? 酒月悠闲地晃了晃腿,正沉浸在自己的聪明才智之际……头顶响起梅无常机械的声音。 “你、你的腿……”梅无常指着她的膝盖说,“这个翘着不疼吗?” 一时得意忘了这茬的酒月:“……” 酒月脸色一顿,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哎哟哟,原来是疼得没有知觉了。”她煞有介事地嚷嚷。 梅无常:“……” 梅无常抱着胳膊,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好半晌才无语地笑出声。 “所以你的腿伤其实也好了一大半了吧……酒月!你把我当狗使唤了这么久,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痛啊!痛死我了呜呜……你快帮我一下,我腿抽筋了,卡不下来了……” “……闭嘴!别动,别踢我!” ** 朝堂之上。 “启禀陛下,我朝与大燕朝交好数年,西北驻军多年,臣以为,是时候让萧老将军回京述职了。” “陛下,臣反对!大燕朝一直对我朝虎视眈眈,若没有萧老将军镇守边关,恐会被钻了空子,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啊!” “两国交邦,怎么会出尔反尔?这也太失大国风范了。” “你跟大燕皇帝关系很好么?怎如此信任大燕!莫不是已经勾结了大燕……” “岂有此理!血口喷人!陛下,你要为老臣做主啊!” “我呸!陛下可千万不要听信谗言啊!” “说谁谗言呢?姓陈的你再污蔑我一句试试!” “谁污蔑了,我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你急什么?” 两个老大臣眼神交锋数秒,最后齐齐下跪,以头抢地。 “陛下——” “陛下——” “恳请为老臣做主啊!” 皇帝:“……” 皇帝不由扶额,无奈地看向其他大臣。 “众爱卿,有何意见?” 大臣们支支吾吾,无人敢发言,平王也没出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此时,一位瘦弱老臣缓缓站出,弯腰说道,“大燕朝国力强盛,虽然与我朝邦交,但也不可不防。” 皇帝挑眉,脸上没什么情绪,“沈爱卿的意思是,朕不应该让萧老将军回京?” 沈大人面不改色,话锋一转,“萧老将军征战一生,如今年过花甲,老臣以为,陛下应该给将军一个颐养天年的机会,至于西北驻守……我朝陆将军骁勇善战,当能担此重任。” 被提到的陆将军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那龙椅上的人。 皇帝也正好看了过来,他指尖扣在龙椅上,笑得还算满意,“沈爱卿说得不错……那依你们看,谁适合去西北,把萧老将军请回来呢?” 大臣们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都门儿清,这不是个好差事。 冠冕堂皇一番话,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去把萧驰逼回京,上交兵权,自己种田去。 萧驰是谁?跟先皇一起打天下的老将!后来先皇病逝,是萧家满门用血肉守住了西北国门,击碎了大燕的野心。 莫说是京城,就是随便哪个乡野村落里的小孩儿都听过萧老将军的名讳! 如此赫赫功臣,现却惹得帝王猜疑……这事儿若是办不好,引起百姓议论,影响军心民心,轻则掉了官职,重则掉了脑袋,都只能自认倒霉。 放在以往,这种两边都得罪的活儿,自然是落在摄政王头上,但现在谁不知道摄政王遇刺静养? 人心惶惶,谁也不敢引起皇帝的注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殿中响起一句。 “陛下,臣弟愿为陛下走这一趟!” 第84章 不治身亡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去西北?”酒月很是诧异,不由疑惑,“为何?” 梅无常耸耸肩,“一会儿王爷自会与你细说……你的伤可以骑马么?要是不行,我与王爷说说,我随他前去好了。” 酒月原地蹦了两米高,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一般般吧。”她随意摆手,“骑马不会太影响。” 从明知山回来至今,满打满算也过去快十天了,酒月身上的伤早就自愈了,但是对外还是要假装一下的。 当然,每次梅无常震惊的时候,酒月都会把功劳推给乱七八糟的药瓶们。 都是混江湖的,身上有点神丹妙药啥的太正常不过了,梅无常自然也不会怀疑。 此刻见她状态不错,梅无常便没再多说什么,“那你收拾收拾,王爷的意思是一会儿就出发,快马加鞭,争取晚上到达西北大军那处。” 这算是临时通知了。 这次跟着平王光明正大地出行,酒月便带上了长剑,又收了些叮铃咣啷的暗器……然后爬到床底下,从墙缝里抠出了司马青给她的玉佩。 上次去明知山,酒月怕自己任务中弄丢,就保险地将这小东西藏了起来。 此刻她哈了口气擦了擦玉佩上的灰尘,也没急着爬出去,就趁着这会儿没人看得到她,赶紧将玉佩戴好。 司马青说了,要在必要时刻将这玉佩交给萧老将军。 可是她跟平王一起去,肯定不容易找到单独与萧老将军相处的机会……酒月做好了在平王眼皮子底下将这玩意儿交给萧老将军的准备。 脑子里闪过好几种方案,正一点一点地往后爬出去,身后却冷不丁地响起一道声音。 “阿月,你……怎么在床底?” 这是自上次平王落荒而逃后,第一次踏足这院子,他本意是想来与酒月说说情况,结果一进来就只看到酒月的一双腿露在外面。 平王愣住了。 酒月也愣住了。 再三确认玉佩藏好后,她赶紧手脚并用地爬出来,最后还撞了一下脑袋。 平王眼皮一跳,连忙上前看了看她磕到的位置,“急什么?本王又不会跑。” 酒月讪笑一声,被他拉着出了院子坐下。 “还好,不算太严重。”酒月摸摸脑袋,又故作疑惑地问他,“王爷,您去西北做什么?” 平王温柔地笑了笑,“去见萧老将军。” 酒月似懂非懂,又问,“危险吗?我多带点家伙……” “不必。”平王轻笑一声,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此行很安全,只你我二人,也不会在路上耽误太多。” “……哈哈。”酒月盯着自己受苦的手,挤出个微笑,“那我们也算是一起游山玩水了。” 平王心中动容。 “阿月,只要等萧老将军回了京,一切就结束了。”他忍不住伸手,替她拢了拢耳边的发丝,“往后,你想要的,本王都能给你。” “王爷……”酒月吸了吸鼻子,感动地看着她。 平王笑容更甚,“本王命人去备马。” 酒月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梅无常又钻了出来,语气很是复杂,“这就是你得偿所愿的表情?还真是奇怪,怎么一点也不像话本里描述的那样娇羞?” 酒月一愣,随口问了一句,“什么得偿所愿?” 梅无常一脸新鲜地凑到她面前,“你不是一直想要同王爷两情相悦吗?现在王爷似乎真的对你动心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酒月:“……” 酒月:“……哈哈,我好高兴。” 梅无常:“……那你怎么一脸晦气的样子?” “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管。”酒月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脸。 梅无常:“……?” 他也就小她一岁好吧,凭什么是小孩儿??? 酒月却在想是平王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萧驰一回京,一切就结束了? 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酒月按了按眼皮,还是暂时没理,她抄起包袱起身,走了两步后回头,看到梅无常一个人在那儿嘀咕。 “念什么经呢?”酒月觉得好笑。 梅无常又闭上嘴,扭头幽怨地看着她。 酒月朝他挥挥手,“等我回来给你带特产啊!” 梅无常愣了片刻,才学着她,朝她也挥挥手。 等酒月离开后,他才缓缓垂眸,翻身跳到了屋顶上,学着酒月之前那样在树荫下翘着腿躺下。 好像她也没说错。 也只有十九岁的她,会拿十八岁的自己当小孩儿。 …… 平王说是两个人出行,但酒月还是能感受到身后一串尾巴紧紧跟着他们。 嘁,还以为有机会在路上单杀了这渣男呢! 酒月不由撇撇嘴,平王这小子怕死得很。 上次随同司马青跑过一次西北,但当时司马青是悄悄去见萧驰、又悄悄地将萧无忧接回京城的,所以跑的路不是大路。 这次平王带她跑的路却是另外一条平坦宽阔的大路。 别说,还真别说,路上风景的确不错。 可以尽情策马,夏季的风偶然带着庄稼成熟的味道,是一种活泼又宁静的特殊感觉。 一开始平王还有些担心酒月的腿伤……结果后面发现酒月跟疯了似的策马狂奔,还险些将他远远甩在后面,平王便不担心了。 看着她肆意的背影,平王眼里无意识地带着笑,策马跟在她身后。 ** 西北大军驻扎地。 酒月谨记人设,远远看到营帐时,表情就变得好奇。 此刻已经入夜,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马,萧驰也听到动静,如今已经在门口迎接了。 “老将见过平王殿下。”萧驰和身后的将领们却是满脸的憔悴,连挤都挤不出一个笑来。 平王一愣,不由皱眉询问,“将军不必多礼……为何大家都满面愁容,难道是大燕……” 萧驰却摆摆手,语气很是悲切,“殿下莫要担心,是老将私事影响。” 平王关切道,“将军,发生何事了?” 萧驰却捂着脸背过身去,隐约能看到他微颤的肩膀。 身边一个将领忍着哭腔出声,“殿下恕罪……将军的小孙子前段时间坠马,不治身亡了。” 平王一顿。 酒月也是一顿。 第85章 皇家之物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萧驰已经呜咽出声了。 “王爷……请恕老将失态。”萧驰又抹掉脸上泪水,做出手势,“这边请。” 平王惋惜叹气,扶着萧老将军一起进了营帐。 落在他们身后的酒月则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下其他副将的表情。 其中有个她记得住脸的,好似叫什么孟威,无忧经常挂在嘴边。 此刻那人已经收了眼泪,但仍旧是眼眶红红,似乎随时都能哭出来。 “姑娘这是在看什么?”另一人走到了她身边,礼貌又疏离地问她。 酒月瞥了那人一眼,随意笑笑,“没什么,就是好奇,随便看看……” 那人显然有些防备,但面上却滴水不漏,“如今天色已晚,姑娘若是感兴趣,明日在下亲自陪同……不过现在,殿下应该在等您。” 酒月会意,乖乖地进了营帐。 进了营帐,平王没直说来意,只是一直在关心萧驰的身体,让他节哀。 萧驰悲从中来,似是终于找到一个倾诉的对象,他扼腕叹息,嘴唇都在发抖,“我萧家最后一根独苗啊……到底是谁这么狠的心!” “将军……”平王跟着一叹,忍不住按下萧驰手中的酒杯,他微微摇头,“斯人已逝,您可要好好地活下去啊……只是小公子好端端的,怎么会坠马呢?” 萧驰一拳捶在桌上,震得酒杯都打了个旋儿。 “老夫也想不明白,那匹小马驹是老夫亲自挑给无忧的,性格温顺,平日里也很亲近无忧,无忧从三岁就开始学骑马,之前从未有过这种意外……” 萧驰痛心不已。 平王却随口一提,“或许是误食了什么毒草吧。” “这附近野草就那么几种,何来毒草……”话说了一半,萧驰却忽然怔住。 平王佯装诧异,“那将军可有排查过军中粮草的问题?” 萧驰显然也想到了这方面。 两人一言一语地说着,一旁鼓着腮帮子的酒月见证了萧驰表情变化的全过程。 等她咽下嘴里的饼后,萧驰就沉着脸,大步流星地出了营帐,平王紧跟其后。 酒月叼着饼也赶紧跟了上去。 “我们不是没怀疑过,可这草料喂给别的马吃了,并未出现异常啊。”萧驰带着二人直接去看了上次保存下来的草料渣渣。 剩余不多,就半个马槽。 平王则蹲下身,举着火把靠近,仔细检查着那些草料。 酒月左右看了看平王的动作,不知何时却站在了萧驰的身边。 然后扭头,对上萧驰不怒自威的眼。 怪恶意的。 酒月:“……” 酒月面不改色咬下一口饼,然后不经意地挠了挠脖子,顺手就将那玉佩扯了出来。 萧驰举着火把,注意平王的同时也没忘记留意平王带来的这女子,时刻防备着她会不会在背后做什么手脚…… 然而此刻火光一照,玉佩清晰可见,他一眼就认出了这玉佩是司马青随军那几年一直带在身上的那枚。 萧驰不敢置信地看了酒月一眼,没想到这人竟是友非敌。 若是说原本萧驰已经做好这次豁出命的准备了,那么现在看到眼前这女子,他忽然间就多了几分信心。 闻野本事不小,连平王如此信任的心腹都能收买! 此番,他们必定能拿下平王这厮! 眼见萧驰从面露凶光到信任颔首,酒月便知他会意了,正欲将玉佩扯给他,萧驰却又做好表情管理,皱着眉走到了平王身边。 “王爷,可有什么发现?”萧驰沉声询问。 话刚说完,平王就转过身来,举着火把的手微微靠近,照亮了他另一手捏着的东西。 酒月探头看去,是一根干枯的草,放在草料里毫无违和感。 可平王脸色却不好看,他起身,将此物交给了萧驰。 “将军……这便是罪魁祸首,据我所知,这是皇家训马之物,但每次用量都需仔细估算,若是用量过多,则易引起马儿癫狂。” 他一边说,又一边从马槽里找出许多这东西来。 萧驰瞳孔猛缩,不敢相信地凑到马槽边,亲自翻找……果然,随便抓几把草料,就能从其中找出一个那东西来。 “此物需好好保存,像这样暴露在外,药性很快就消失了……”平王又补充了一句。 所以其他的马儿吃了才没事。 萧驰掩面而泣,手中枯草已然被他握成粉末。 “原来就是这东西害了我的无忧,我的无忧啊呜呜……”萧驰一瞬间又苍老了好几岁,他险些脱力跪下。 平王反应很快地将他扶住,还是忍不住担心道,“将军可要振作一点,保守起见,将军还是对军中草料都仔细筛查一遍的好。” 萧驰疲惫地招招手,一个将领领命而去。 “有劳王爷了。”萧驰抹掉眼泪,重重地拍了拍平王肩膀,“还请到营帐一叙。” 平王点点头,走了两步后,又回头看向酒月,冲她摆手,“本王与将军叙叙旧,奔波一日,你早些休息吧。” 酒月刚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她顺从地点点头,转身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 夜深人静,唯有萧驰营帐中还有阵阵交谈声。 酒月能乖乖回去睡觉吗?她这个时候怎么可能睡得着的! 无忧分明在司马青家里,萧驰却在这边唱大戏,没人通知她这就演上了啊! 酒月直觉,她就快知道平王那句“萧驰回京,此事就结束”的意思了。 入了军营后,随行的那些死士就藏得更深了……只要平王不受到生命威胁,那些人不会轻易出现。 营帐里倒是安排了夜巡的士兵们,酒月灵活避开一茬又一茬,恰逢有个打瞌睡的士兵不小心踢倒了门口架子上的火盆,引起一番混乱,连萧驰和平王都出来看了看。 “将军恕罪……”那士兵惊惶跪地。 萧驰看了平王一眼,两人都隐约松了口气。 “仔细着点儿。”萧驰也就随便说了一句,等士兵们散去后,两人才重新回到营帐坐下。 被这么一打断,平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回刚刚的话题,索性就开门见山。 “将军,考虑得如何了?”他淡淡询问。 第86章 兵马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萧驰沉默了很久。 “殿下……”他嗫喏嘴唇,神色痛苦,“可否容老夫考虑一晚?” 平王便缓缓起身。 “本王也是为了将军好。”他放下酒杯,勾了勾唇,“功高盖主,帝王无情,第一个下马威便是将军的小孙子,也不知后面将军还会经历什么……将军的心情,本王万般理解。” “夜已深,本王就不打扰将军休息了。”平王挥了挥袖子,离开了营帐。 萧驰脸色不算好看。 他桌上还放着从那堆草料里捡出来的草梗。 沉吟了半晌,他还是压制不住心中怒火,一巴掌拍在那草梗上,五指收拢的瞬间,那草梗便化作了齑粉。 此子当真是狠毒! 怪不得闻野那般防备。 若非上次闻野来得及时,恐怕如今他的无忧成了马下魂,他还傻不愣登地给仇人卖命了! 萧驰胸口起伏不定,结果身后忽然蹦出一个声音。 “你要考虑什么啊?”那人问。 萧驰眼睛一瞪,扭头就看到他的椅子后面冒出个脑袋来。 “……你是怎么躲进来的?”萧驰跟见了鬼似的。 就在他背后躲着,他却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人身手,简直非凡! 酒月摆摆手,撑着椅子一跃便跳了出来,“就刚刚你们出去看热闹那会儿……平王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要考虑什么?” 她说着,也没忘记正事儿,顺手就将脖子上的玉佩掏出扯下递给他。 可萧驰却摇了摇头。 “我已明白闻野的意思,这玉佩,你还是带回去还给他吧。”萧驰重新坐下,叹息了一声,“这对他来说,很重要,还请姑娘好生保管。” 酒月:“……?” 啊?怎么就明白了?司马青到底什么意思? 酒月狐疑地盯着玉佩上看下看,眼睛都要瞪穿了也没看出来这玉佩上有字。 萧驰反倒被她这模样逗笑,“别看了,这上面没有字。” 酒月只好又将玉佩收好,接着便听萧驰说,“老夫会给闻野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于是酒月也没能从萧驰那儿问出些什么来。 担心平王半夜抽风去营帐找她刷存在感,酒月也没多待,赶回营帐时,果然与平王在营帐外相遇。 “阿月?”平王转身,看着从身后走来的酒月,显然有些意外,可看清她表情后,他脸色就变了变,赶紧上前将她扶住。 “你怎么了阿月?可是腹痛?”平王看向她伸手捂着的肚子。 酒月抿着唇,微微点头,“估计是今晚吃多了……想去如厕,却又不像是那种感觉。” 平王回想了一下,晚上他与萧驰喝酒闲聊时,酒月确实嘴巴没停过。 他有些无奈,试图伸手替她揉腹,“军粮多是裹腹粗食,你啃了不少饼,想必是积食难受了。” 酒月连忙抓住他的手,一副不好意思地表情。 “王爷……有人看着呢。”她扭扭捏捏地避开他的手,又自己揉了揉,叹息一声,“头一次来,不知不觉就吃多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平王送她回营帐,又亲自去打了一壶水来,“适当喝点水,也别饮太多,免得腹胀。” 酒月乖乖点头,平王这才离开。 她松了一口气,正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可一想到这个军营个个都是奥斯卡,她又不是那么高兴了。 自己要学的还多着的! 酒月摇摇头,翻身躺下,忍不住又开始想司马青这又是演哪出。 上次他们来找萧驰,救下无忧的时候,她其实都忍不住想过,那疯癫的小马是不是司马青的手笔…… 可是后来又遇上了那群光明正大甩锅的杀手,还是平王派来的。 酒月又觉得这是属于司马青与平王之间,那特殊的死对头的交锋。 可现在看来,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司马青秘密带走了无忧,军营里都说无忧摔死了,平王又非常热心地帮忙找到了罪魁祸首—— 还是皇家之物。 要知道,平王这次来,可是替皇帝办事,劝萧驰回京交兵权的。 替皇帝办事,又找出了皇家的恶行证据……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酒月忍不住抓了抓头发,抱着胳膊翻了个身后,脑子里又闪过平王带着司马青生死不明回到府上的那阵开怀大笑…… 司马青死了,平王没了绊脚石。 若是此行完成皇帝的命令,说服了萧驰回京……可他已经引诱萧驰将无忧的“摔死”归咎于皇家。 那萧驰回京后,会甘心上交兵权,真的返乡种田吗? 酒月忍不住皱眉,外面却又响起一阵动静。 走到营帐外一看,又是一个粗心的小兵不小心踢到了照明用的火盆。 领队的教训了一通,回头见到她站在外面,又礼貌地跟她道了歉。 “打扰姑娘休息了,实在抱歉。” 酒月不在意地摆摆手,“你们夜巡也辛苦了。” 小兵们重新架好火盆,一队人很快离开,酒月却盯着他们的背影,电光火石间,脑子里冒出两个字:兵马! 是了,萧驰回京,是要带兵马回去的! 如今西北大军营里,有一半是原来就驻扎在此地的驻军,他们常年戍守边关,一般情况下不得离开。 可还有一部分是与大燕朝打仗时,萧驰领命带来的! 如今萧驰回京,那部分兵马自然是要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的……还有萧驰自己的亲兵。 酒月眸光定定,有几分恍然。 原来平王与司马青的恩怨,归根到底还是因平王的野心而起—— 司马青那边早就做好平王造反的准备了。 萧驰只是将计就计。 …… 萧驰同意了。 不过因为需要花时间点兵,且西北军营的事务也要交接给驻军将领,所以萧驰会晚一段时间出发。 平王便带着酒月先一步回京复命。 原本只计划待个五六天,可打算出发那日又碰上了罕见的暴雨,推迟下来,这次酒月在西北待了快有十天。 回京途中,酒月清楚地感受到了平王的雀跃。 她心情有些复杂。 照目前情况来看,司马青猜到了这事,不然萧驰也不会配合唱戏,且在对付平王一事上,皇帝也是跟司马青同战线的。 她不由抬头看了看。 乌云早已被日光晒散。 天,变不了。 ** 回到京城后,酒月听说的第一个消息是,司马青命大,活下来了。 第二个消息是,司马青疯了。 酒月:“?” 酒月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叫疯了?你别顾着吃,说详细些啊!” 第87章 摄政王疯了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梅无常揪着酒月千里迢迢给他带回来的干巴大饼,一口一口地啃着。 “就是字面意思啊……摄政王不是在明知山上休养么?可是他醒后就一直说明知山上有刺客要杀他,大闹了好多次,硬是不愿意在明知山上待着。” 酒月一脸迷惑:“啊?” 梅无常耸耸肩,“所有太医都拦不住啊,后面没了办法,陛下又派人去将摄政王接回王府了。” “然后呢?有人潜进王府害他了?” “不是。”梅无常一脸神秘地说,“是太医的话刺激到了他。” 酒月战术后仰:“……太医不会说他活不过当晚了吧?” “……也没那么夸张。”梅无常伸手竖起个手指,说:“太医说,摄政王原本还有五个月可活,结果让他这么一折腾,只剩下一个月可活了。” 酒月:“……” 酒月眼皮跳了跳,“真的假的???” 梅无常摇头,“看着像真的……王爷不是让我在京城多留意些么,我还特意去看过,你是不知道,摄政王现在的模样,鬼见了都得跑。” 酒月瞪大眼睛,“这么夸张?” “完全不夸张!”梅无常摇摇头,又开始揪大饼,“以前的摄政王,虽然年纪不比那些世家公子,但容貌身量也是能在京城里排上号的。” “如今却像是骷髅架子上披了层人皮一般!那身子瘦得跟纸糊的一般,怕是稍微有点风就得把他吹跑了去。” “你见过谁在大夏天披大氅的?”梅无常问她。 酒月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连她都分不出真假了。 “陛下对皇叔情谊深厚,想着在这一个月挑个世家千金给摄政王冲喜,结果你猜怎么着?”梅无常又道。 酒月难以想象:“……怎么着?” 梅无常望天,“短短三天内,年纪稍大些的千金小姐全部订了亲,甚至是百姓家里稍微大点的姑娘,都连忙找了媒婆帮忙说亲……这段时间,京城的媒婆都忙得脚不沾地的!” 酒月:“……” 酒月服了。 司马青的名声到底烂成啥样了?百姓都瞧不上他??? “冲喜就这么黄了,摄政王接连受到打击……然后就大闹朝堂,就那个沈大人,你记得不?” “记得……你说他是三朝元老,虽然没啥实权,但地位很高。” “对,就是他。”梅无常说,“摄政王当着朝臣的面把他打了。” 酒月:“……” “那位沈大人何时受过这种气?连陛下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呢!”梅无常强调了一下,然后说:“所以沈大人还手了。” “两个人在朝堂上大打出手,最后百官拉架才制止了这场闹剧。” 酒月:“……” 一个只剩一个月可活的病秧子,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高龄老人,两人当着文武百官和皇帝的面公然在朝堂上大打出手……酒月想破脑子都想不到这个发展。 “之后沈大人就死谏啊,逼着陛下废了摄政王。” “……所以司马青被废了?” “没有。”梅无常都沉默了一瞬,才心情复杂地开口,“摄政王以退为进,说不用陛下废,只要给他修好坟,他自己去死。” 酒月:“……” 疯了。 这是真疯了。 梅无常叹息一声,“这下连沈大人都无话可说了,陛下最终还是给工部下了令,让他们着手给摄政王修墓地。” 酒月:“……” 她也无话可说了。 趁着平王不在,酒月决定去探个究竟……司马青要是真疯了,她不介意现在就送他归西! ** “王爷,该喝药了。”伏羽端着药碗进来。 司马青却摆摆手,“等本王用完饭再说。” “可是王爷……您已经三天没用药了。”伏羽面露纠结。 司马青抬头看他,面无表情地说:“本王也三天没吃饭了。” 伏羽:“……” 为了维持这恐怖的身材,王爷也是豁出去了。 伏羽不说话了。 司马青格外珍惜这一餐。 酒月来时,看到的就是司马青吃得有滋有味的场景。 伏羽被她的神出鬼没吓了一跳,手里的药碗都差点端不稳,酒月蹙眉,抬手替他稳住。 “你这是什么表情?”她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伏羽努力镇定,“……好久没这么近距离地见到你这张脸了。” 酒月:“……” 酒月一下松了口气,“嗐,这有什么,喜欢的话,以后把面具送给你戴。” 她还以为伏羽是害怕她来灭口呢,如果这样,那大概司马青是真疯了。 伏羽:“……” 伏羽默默将药碗塞到她手里,连忙指了指屋里,眼神充满希望,“喝药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酒月微微颔首,迈步走进去,果然被司马青那骷髅架子脸吓了一跳。 “……你这是闹哪出呢?”酒月忍不住睁大眼睛。 司马青刚刚就听到她声音了,只不过沉迷干饭没有理会。 如今看她在对面坐下,他便优雅地擦了擦嘴,放下筷子问她,“见过萧驰了?” 能问这话……看来是没疯! 酒月松了口气,顺手将颈上的玉坠掏出来还给他,“见过了。” 司马青伸手接过,他的手冰凉,此刻能明显感觉到玉佩上的温热。 像是烫手似的,司马青默默将玉佩放在桌上,然后又推向了酒月。 “拿着吧,日后不是还能找本王要钱么?”司马青淡淡道,“这便是信物了。” 落在酒月耳里,“信物”俨然成了“密码”二字。 拿着这个就能取款。 于是酒月又收了回来,不过看着司马青的眼神很是怀疑,“不是说你只能活一个月了吗?要不然,你现在就把钱给我好了……” 司马青:“……” 司马青被气得一阵咳嗽,看得酒月胆战心惊的,连忙给他端茶倒水,“你别激动啊,开个玩笑嘛,你可不能讹我啊!” 司马青:“咳咳……你别说话了。” 酒月立马闭嘴。 司马青缓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来,看着酒月那清澈的眼,他又觉得好笑。 “放心吧。” “本王再怎么活,也会比平王活得久的。”他淡淡抬眸,眼角含笑,“这样说,就不担心本王会掉链子了吧?” 酒月撇撇嘴,微微冷哼了一声。 “那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好歹跟我通个气啊,我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该唱的戏已经唱完了。”司马青却慢条斯理道,“你只需要等。” “等什么?” “等你手刃平王的时机。” 第88章 民怨沸腾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隐约明白司马青的意思。 大概就是说……平王终于要搞事情了。 小指尖无意识地颤了颤,她深深呼出一口气,久违感觉到了身体的叫嚣。 司马青重新拿起了筷子,只是等酒月快要走到门口时,他才后知后觉地补充道:“无忧和狗都很想你。” 酒月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他。 司马青也正抬眸看过来。 “等事情结束后,回来看看他们?”他似乎随口一问。 酒月收回视线,摆摆手往前,“到时候再说吧……对了,记得喝药。” 她没忘记伏羽的拜托。 司马青动作顿了顿,视线扫过放在手边的药碗,还温热着,再抬头,人早已没了踪影。 …… 酒月径直回了平王府,途中路过南浔小院,他人不在,酒月就留了个纸条,裹着石头扔进了南浔的院子里。 回到平王府后,又趁着梅无常不在,酒月去了哑女的破院子,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匕首。 她抬头望天,心里竟一片平静。 那就等吧。 等他,自寻死路。 ** 七月,百姓们迎来最热的季节。 偏北地区闹了旱灾,难民无数,南方却有多地暴雨肆虐,庄稼颗粒无收,闹起了饥荒。 摄政王死前作妖,硬是要劳民伤财地修建华丽墓地,壮丁都抓到京城来了。 西北边关的萧老将军也带着亲兵在回京路上,可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传闻说大燕朝蠢蠢欲动,似乎要撕破和平的伪装。 短短一月时间,天齐百姓就日子越过越苦,连天子脚下的皇城之中,百姓们也都民不聊生。 一时间,民怨沸腾。 酒月偶尔会带梅无常去酒楼下馆子,她端着茶杯,靠在窗边,听着百姓们满面愁容地诉苦,又怨声道气地怒骂大奸臣。 “都快死了,那摄政王怎么还不放过我们?” “是啊……听说南北地区的赈灾款都被他克扣了,本来人手就不够,他还大兴土木非要抓人去修墓地!真希望他今晚就死了!连明日的太阳都瞧不见!” “这又不是他第一次吞赈灾款了……” “幸好上次庆南水灾陛下派的是平王殿下前去,若是被摄政王揽下,不知道庆南百姓又得受多少苦了!” “谁说不是呢……那烟雨楼不也是么,虽说是个青楼,可那马大春是方圆几里为数不多的良心人了,多少个走投无路的姑娘都是她收留的,结果前段时间被摄政王一把火烧了。” “摄政王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前几年有个良心赌场,不也是被他砸了的么?唉,估计也是报应吧,瞧他现在那半死不活的模样,也是活该。” “他还总跟平王殿下作对,这下好了,遭天谴了吧?也不知是哪个好心的刺客做了这样大的善事。” “这是老天开眼啊……平王殿下日后总会取代摄政王,成为陛下的左膀右臂的!” “没错……” “……” 奸臣摄政王成了百姓怨气的发泄口。 亲民的平王渐渐成了民心所向。 酒月忽然就觉得,若司马青真是奸臣,当成这副窝囊样……也挺有实力的。 她淡淡摇头,回过神来,看到梅无常腆着肚子,显然是被撑到了。 酒月嘴角不由一抽,又给他倒了点茶顺顺,“有这么好吃么?” 梅无常不在意地笑了笑,“反正你请客嘛,不吃白不吃。” 酒月:“……这么会算账,怎么来干杀手?这酒楼不是在招账房先生么?” 梅无常:“……” “我确实年轻。”梅无常默默撇嘴,“但我又不是傻子。” 他能听出来她在拐着弯儿骂他的! “对对对,我是傻子,行了吧。”酒月叹息一声。 梅无常:“……” 怎么感觉这话比直接骂他傻子还膈应??? “行了,该回去了。”酒月走出酒楼,晃眼看过满街的百姓,一时间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回头看了眼梅无常,她又问起,“王爷今晚是不是能回来?” 梅无常正经了些,“不确定,但这两日一定能返京。” “那还挺快。”酒月抬头看了看天。 萧驰带着亲兵,也就在这两日抵京了。 而平王,则是以关心灾情的名义去了南方,但酒月和梅无常都知道,他是连夜回了封地。 他封地那边的势力,时刻准备着为他效力呢。 酒月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冷不丁地想到什么,她回头看着梅无常,说得很突然:“接下来这段时间,你找个理由离开京城吧。” 梅无常原本还在舔嘴,闻言,他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酒月很大方地递给他一个钱袋子,又露出个笑来,“王爷动静太大,你还年轻,就别淌这浑水了……这钱拿着,自己去玩儿。” 梅无常垂眸,看着那鼓鼓的钱袋子,忍不住咧嘴一笑。 “这么大方?”他伸手接过,看酒月的眼神很是稀罕。 “那你呢?”梅无常不由问道,“你也别淌这浑水了吧……” “都说了,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别操心。”酒月不由拍了拍他脑袋。 梅无常:“……” 梅无常吃痛地捂着后脑勺,敢怒不敢言地看着她背影,脚步却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 好半晌,他才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你身上不会没钱了吧?你那天还说要请我去吃如意居的!趁着现在王爷还没回来,你明日就请我去呗!” 酒月眼皮一跳,赶紧捂住已经不太富裕的荷包,“大胆!竟敢狮子大开口……你跑什么?站住!” 第89章 清君侧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 酒月从早上醒来起,两个眼皮就跳得不行。 她两巴掌拍下去都没用,该跳还是跳。 翻身下了床,酒月埋头就冲进了平王的院子,可平王没见着,只见到了在那儿等她的梅无常。 “……你怎么还没走?”酒月有些惊愕。 梅无常避开她视线,沉默了片刻,才答:“王爷有吩咐,让我们等信号。” 酒月一愣,“什么信号?” 梅无常说:“萧驰将军一旦进宫,我们就带着人过去帮忙。” 两人对视片刻,彼此都意识到了什么。 酒月忍不住在一旁坐下,不知道是还没睡醒还是怎样,她觉得自己意识不太清醒……她一直在等这一天,可这一天真的到来时,酒月却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今天是什么日子?”她喃喃出声。 梅无常应道,“八月初一。” 原来已经八月了。 酒月不由闭了闭眼,心跳如雷,她忍不住伸手按了按胸口。 “王爷为什么交代你,不交代我?”酒月忽然扭头,却见梅无常老实巴交地说,“王爷说了,你要是不想去,可以不去,就在府上等他来接你。” 酒月沉默。 梅无常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王爷现在,真的很喜欢你了。” 酒月:“……” 酒月嘴角抽了抽,也没应他这句话,只是又问了一些有关人手的细节。 摸清平王的安排后,酒月便沉下心来,扭头交代了一句:“一会儿你带了人过去,自己记得跑啊。” 平王的势力,最好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说罢,她便匆匆赶回房间,将所有的装备都带上……尤其是那把从哑女那儿得到的匕首。 大概是因为激动,此刻酒月握着匕首的手都忍不住发颤。 终于。 等到这一天了! ** 酒月装备好后就出了府,还正好碰上萧驰的亲兵们在长街上停留。 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拉住了队伍中最后一个亲兵,低声逼问道,“萧驰将军呢?” 那人震惊地望着她,不敢撒谎,“将军已经进宫面圣了。” “进宫多久了?” “快要一柱香的功夫了。” 话音刚落,前方宫门忽然大开,太监和宫女的尖叫声混合在一起,渐渐地传到了酒月的耳朵里。 “叛军!是叛军!”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 “护驾!快进宫护驾!”亲兵们却像是早有准备,举着兵器就往那宫门涌入。 酒月都来不及思考,身边忽然响起一声暴喝,“我见过你!你是平王身边的人!快拿下她!” 酒月:“……” 很好。 看来萧驰早就嘱咐过了。 既然是自己人,酒月就不可能下死手。 亲兵大约两三百人,宫门又被他们重新关上,酒月干脆便握着短刀,冲出包围圈后就径直往前冲。 皇宫却已经一片混乱,路上随处可见的伤残宫女和太监……酒月意识到,宫里的侍卫们,也有平王的爪牙! 酒月磨了磨后槽牙,跑了一路,眼前几乎快被马赛克填满,绿得她眼睛都快受不了了! 随时有人冒出来,拿刀刺向她,酒月都分不清到底是谁的人,只能尽可能避开。 等她好不容易来到金銮大殿面前,看到的就是被侍卫们围在大殿中的狼狈百官们。 文官们一味护着身后的皇帝,武将们则赤手空拳地挡在前方,台阶之下厮杀一片,看服饰,分明都是宫中的带刀侍卫们。 萧家亲兵来得很快,可平王的人同样紧随其后。 瞥见这一幕的平王已经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微笑。 皇帝早已走下了龙椅,此刻看着平王,他眼底透着深深的失望。 “齐修远,你这是要做什么!”他压抑着怒火,死死地瞪着平王。 后者却扫过殿中的百官,最后目光定格在皇帝身边的司马青身上。 “还请陛下恕罪,实乃情况紧急,臣弟不得不出此下策啊。” 冠冕堂皇。 皇帝怒极反笑,“你倒是说说,是什么紧急的情况,能让你连君威都不放在眼里,连逼宫都做得出来?!” 平王微微眯眼,眸底的野心彻底暴露。 “禀陛下,奸臣干政,民不聊生!”平王一字一句道,“清君侧!刻不容缓!” “好一个清君侧……”司马青都忍不住为他鼓掌。 “平王殿下说得好,不过殿下这未免也太着急了些吧?本王都活不过初五了,就剩这几天而已,你也有必要弄出这阵仗么?” 他又笑出声,扭头对着皇帝说,“还好陛下英明,向平王问了理由,他若不说是替陛下清理奸臣,本王都快以为他是要造反了呢。” “皇叔还是这么嘴上不饶人啊。”平王却也不恼,他淡淡地看着众朝臣,缓缓出声,“摄政王的恶行,各位大人想必都有数,本王就不一一列举了。”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各位大人们可以自己选择。”他好整以暇地看着众人,“愿意与摄政王一同承担罪行的,本王会网开一面,留个全尸。” 司马青闷咳了一声,也转过身去,淡淡地看着众人。 “各位大人随心便好,当然,若是黄泉路上多个伴,本王也很是欢迎。” 各朝臣俨然被逼到了风口浪尖。 外面打打杀杀的动静越来越大,甚至后宫的嫔妃们都遭了殃,大臣们擦了擦脑门儿上的冷汗,终于开始做选择。 平王的党羽自然是站到平王的那边。 剩余的大臣们,有的颤颤巍巍愣在原地不动,有的则义愤填膺地走到了司马青身后。 其中就有那位高龄的沈大人。 “纵使摄政王恶行再大,你也不能逼宫!你这就是造反!谋逆!”沈大人上次跟司马青打架,牙都被打掉了两颗,但这会儿说话依旧利索,“平王殿下,回头是岸啊!” 平王笑容淡了淡,目光落在沈大人身上,很不在意。 “没想到第一个替皇叔说话的,会是沈大人你啊……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也没两年可活了,想死多容易,本王现在就成全你!” 平王语气平静地说完,下一秒便径直拔过一旁侍卫的刀,面无表情地朝着沈大人挥去。 “沈大人——”有朝臣都害怕地闭上了眼。 可惨叫声却并未响起。 平王一顿,看着面前拦住他的萧驰,眼里闪过几分不悦。 “萧老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90章 阿月……你骗我?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萧驰冷哼一声,直接转过身去,大步走到了司马青身边。 “乱臣贼子,同样该死!”他眉眼沉沉地瞪着平王。 平王罕见地怔愣了片刻,随后提着刀笑得嘲讽。 “真是不知道齐明川和司马青到底许诺了你什么,让你连萧家大仇都能抛在一边……你五岁的孙子被马蹄踩死那一刻,他会想到自己祖父依旧为仇人卖命吗?” 萧驰不语。 司马青却乐得接话,“平王疯了不是?萧家小公子分明在我府上活得好好的,你不能因为自己生气,就诅咒别人家的小公子吧?” 平王倏地睁大眼,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他顿时反应过来。 “你敢耍我?!”平王怒目圆睁,看着萧驰的眼神分外阴毒,“那你也去死吧!” 萧驰这边反了水,平王没了刚刚那股稳操胜券。 开弓没有回头箭,今日,他必须成功! 萧驰不屑冷哼一声,直接上前与平王对上。 “竖子尔敢!今日就让老夫替你死去的爹,好好教训你一通!” 两人缠斗在一起,渐渐打出了金銮殿,而殿后却不知何时涌出一批人来,手起刀落便将那些叛徒侍卫杀了个干净。 “陛下!这边走!”带队的便是暗卫头领。 皇帝看了眼大臣之中那些平王的党羽,无情地下了命令,“把那些人都抓起来!” 党羽们脸色一变,此刻他们终于明白过来,这是一场局! 皇帝跟摄政王精心布下的局! 他们还是太大意了!竟无一人反应过来! 有人惶恐,有人心有不甘,在被抓的过程中,有人经过司马青身边,怨毒地咒骂他。 “以身入局,摄政王真是连命都不要了啊!”那人眼神阴狠,语气好似淬了毒。 司马青谦虚摆手,“过奖过奖,不这样豁出去,又怎么引出你们这群贪生怕死的谋逆之徒呢?” “哈哈哈……”那人却放声大笑,“反正你也活不长了,你又得意得了多久?” 司马青连连摇头,“真是叫您失望了,太医说本王能吃能喝,至少还能活五年呢,那可是整整五年啊……你一介将死之人,是不会明白这种美好的。” 那人:“……” 那人一口气喘不上来,竟直接朝着暗卫们的剑撞了上去。 皇帝:“……” 其他大臣:“……” 司马青煞有介事地拍拍外袍,很难理解地看着其他人,“本王不过是跟他说了几句真心话,他就这么不愿意听吗?” 皇帝忍住想要抽搐的嘴角,挥挥手安排暗卫带着其他大臣去后方躲避,回头又看到头领脸上沾了不少血,他隐隐皱眉询问。 “嫔妃们情况如何?” “其他宫中情况都可控,就是雨汐宫有些严重,属下带着人赶到时,冷樱正带着雪妃娘娘突围……” “雪妃可有受伤?”皇帝眼里闪过几分惊慌,脚下步子也越来越快,然而不等头领回复,他就已经看到被带到殿后的雪妃。 “爱妃!”皇帝大惊,连忙穿过那群大臣,径直朝着惊疑未定的雪妃走去。 雨汐宫之所以情况严重,是因为平王派了人,想要暗中先将雪妃接走。 以前只是做戏,雪妃自然不会乖乖跟着走,冷樱时刻护在她身边,杀了好几波人,好在暗卫们及时赶到。 有皇帝的提前安排,后宫不至于大乱,其他嫔妃都被暗卫们保护在各自的宫中,只有雪妃受到波及太多,雨汐宫一点也不安全,冷樱和头领索性直接带着人来了大殿之后。 此刻看着朝堂同样厮杀一片,雪妃被吓得脸色惨白,一时间竟连话都说不出来。 “爱妃莫怕,朕在呢。”皇帝安抚地握住她的手。 雪妃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见她如此,皇帝便又去了外面,不亲眼看到平王咽气,他心不安! “娘娘……”冷樱就在她身边,一点一点安抚雪妃的情绪,眼看着她就快压下那股恐慌了,雪妃却又忽然间瞪大了眼。 “冷樱!”雪妃直接红了眼,情绪又激动起来,“郡主!我们把小郡主忘了!” 冷樱一顿,连忙将人拦住。 “娘娘别激动,郡主用过早饭后就去御花园玩了。”冷樱沉声安抚道,“后宫还有暗卫们在搜查,郡主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 变化来得很突然。 酒月听不清殿内的动静,因为她现在成了众矢之的。 萧驰的亲兵要打她。 宫里的侍卫要打她。 平王的势力也要打她! 我靠?! 酒月服了,合着她哪边都不是人了呗?! 梅无常倒是听话,把人带来后就逃之夭夭了。 酒月看了看都不认识她的三伙人,直接开始掏家伙。 萧驰亲兵?酒月左手摸出了萧驰亲手赠送的萧字牌! 平王的势力?酒月右手掏出了平王亲自打造的独一无二大金牌! 至于宫里的侍卫……算了,他们不一定认识司马青母亲的遗物,酒月放弃了拿玉佩闪瞎他们的打算。 少了两队人马的针对,酒月浑水摸鱼就轻松多了,等她再抬头往殿中看去时,萧驰和平王已经大打出手了。 萧驰一生征战,武力高强,可奈何手中缺了兵器,如今空手对上拿着剑的平王,他很难发挥出真正的实力来。 酒月心跳很快,两三脚踢开眼前挡路的侍卫后,她脚尖一点,径直朝着两人奔去。 平王虽然习武多年,此刻手中还有长剑,但对上萧驰,他只能勉强将其压制。 时间拖得越久,局面就越发不利。 平王眉头紧拧,果断将萧驰引到了下方混战的死士之中。 “给本王杀了他!”平王一字一句地出声,剑尖挥下的位置,却赫然冒出一个身影。 “阿月!”平王下意识睁大眼睛,由衷地露出几分欣喜。 若说刚刚萧驰反水,平王生出了几分不安,那么此刻酒月的出现,就给了他极大的信心。 “阿月!杀了他们!”平王笑得疯狂,看着萧驰的眼神跟看尸体没什么两样。 萧驰已经被死士们包围,酒月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他身边,此刻听到平王的话,酒月还没出声,萧驰就率先大笑起来。 “他说得对!”萧驰眼神也变得嗜血狠戾,他直接从酒月手里接过了她递过来的刀,怒视周围的死士们。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酒月只盯着死士后方的平王,像一只紧盯着猎物的猛兽,平静褪去,随之浮现的是令人惊骇的滔天杀意。 这个眼神,何其地熟悉! 平王瞳孔一颤,不敢相信地盯着她。 “阿月……你骗我?” 酒月眼神凉凉,手中已经握紧了那把匕首。 “这些有的没的,去跟阎王爷说吧! 话音落下,趁着萧驰杀出个口子,酒月瞬间冲到突围,手中匕首朝着他喉咙刺去。 平王下意识地提剑挡下,可腹部却又重重挨了她一脚,他整个人如风筝断线般飞了出去。 喉间血腥味儿弥漫,平王却不敢有丝毫耽误,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没人能强过酒月。 他只有逃才有一线生机! 酒月却早已看清他的意图。 逃?逃得了么?论皇宫逃亡,她同样也有经验的好么?! 视线紧紧跟随着平王的背影,酒月冷冷一笑,却是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开。 今日不是平王死!就是平王亡! 第91章 连接成功!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大殿之后没多远就是御花园,穿过御花园,便是后宫嫔妃们的居所。 平王原本想要一路逃入后宫与自己的人接应,可在路上他便发现后宫竟也被皇帝的暗卫控制住。 那些暗卫都不是吃素的,此刻与他们对上,绝对没有活路。 脚步猛地一转,平王咬咬牙,转而躲进了御花园。 此时此刻,平王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落入了皇帝的局。 一个,为他精心制作的局!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营造一个假象,一个能让他判断失误认为逼宫时机已到的假象! 其中关键,自然是司马青的舍命做饵! 伸手擦掉嘴角的血,平王死死地攥紧拳头,只恨自己棋差一步,最终竟还是斗不过司马青! 御花园有不少假山,因为之前与雪妃见面都是在御花园,平王对御花园很是熟悉,他最清楚哪座假山最隐蔽。 东躲西藏间,平王最终钻进了最安全的假山之中。 他极力镇定下来,脑子里不断闪过宫中地形。 若是能撑到他的人找来,自然是最好……可萧驰的亲兵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与他的人对上,双方谁更胜一筹还说不准。 将自己的生命寄托在他人手中,最是可笑。 所以平王决定自救。 余光瞥见假山另一边有个太监的尸体,平王心念一动,下意识地屏息着想要伸手。 可眼前却倏地投下一抹阴影。 他动作一顿,惊疑抬眸……入目的,却是他那个傻子女儿! 平王愣住了。 对于雪儿,平王也曾享受过当父亲的滋味。 他也是人,对于自己的骨肉,他何尝没有感情? 更何况,他的雪儿自小聪慧,一岁便能跑能跳,还能口齿清晰地唤他爹爹,后来更是在他有意教导下,熟背诗词,还能伶牙俐齿地与他讨论许多大道理…… 这也是那个女人,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 可偏偏雪儿也变了。 一夜之间,聪慧过人的女儿变成了只会发呆的傻子,还极其抗拒他的亲近。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先放弃他这个父亲的。 过往种种浮现在脑海中,这种情景下再看到雪儿,平王竟罕见地有些眼热。 “雪儿,是爹爹。”他不由往前,朝着雪儿伸出手。 可雪儿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假山外,直到平王再次伸手,她微微侧过身体。 平王却只当她仍旧排斥自己,沉默一瞬,他也不意外,目光再次落在她脚边的太监尸体上,平王转而去拖那太监。 可身子前倾的瞬间,一抹银白晃眼而过,平王呼吸一滞,反应极快地往旁边躲开,却因为假山限制了活动空间,他重重地撞在假山上,胳膊也被那匕首扎中! “你——”平王难以接受,为何连自己的女儿都拿着刀指着自己? 雪儿却已经哭了出来。 “还我娘亲……你还我娘亲……”她哭喊着,还试图扎平王第二刀。 平王愕然一瞬,又飞快出手挡下了她第二刀。 一个小孩儿能有多大力气?平王甚至轻而易举地抓住了雪儿的领子,他走出假山,拎着雪儿一点一点离开地面。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出声,竟笑得有些疯癫,“原来那晚,我的乖女儿都看到了……” 酒月追来时,看到的就是平王掐着雪儿大笑的场景。 她眸光一冷,怒火中烧地冲了过去,“齐修远!你还是个人吗?那是你亲生女儿!” “亲生女儿?”平王冷笑出声,手背被扎中的口子因为不断用力而流血不止,“她可未必拿我当亲生父亲啊……她跟她那个不知好歹的娘一样!都是来拖累我的!” “她们都该死!” 酒月气急,二话不说冲了过去。 紧追其后的泗水此刻也看到了平王,怔愣片刻,他终于相信了这个女刺客的话……她真的是来杀平王的! 有了人质,酒月就不敢使出全力了。 雪儿才四岁,那么点大的孩子此刻被平王掐的快要窒息。 泗水也明白轻重缓急,他看了眼酒月的动作,与她对视了片刻,非常配合地往另一边跑去。 酒月心里有了估计,她呼出一口气,再看平王,她却忽然冷笑,“齐修远,你身边的人全都离你而去,你就没有想过原因么?” 平王活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此刻他也不想着逃了,反而还掐着雪儿一步步朝酒月靠近。 “她们都不重要,阿月。”平王好似魔怔了一般,“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要这样对我?” 酒月幽幽地盯着他,笑着问他,“你想不想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平王一怔……似乎连问的勇气都没有。 他好似失了神。 可就在此时,破空声突兀地响起,泗水的鞭子横空出现,精准地缠在了平王的双腿之上! 随着鞭子用力,平王身形不稳,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往前摔去,掐着雪儿的手也下意识地松开。 就在雪儿即将被砸到地面之际,泗水又立刻扑了过来,反应极快地抓住了雪儿后腰处的衣带。 几乎是同一时间,酒月步子一蹬,飞快冲着平王而去! 仅是眨眼的功夫,泗水救走了雪儿,平王吃痛翻身,睁眼就看到酒月双手握刀,三两步便腾空一跃,手中的刀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他毫无反应的时间,双腿痛楚蔓延全身,他面露狰狞,已经彻底失去了逃跑的机会。 手起刀落废掉了平王的双腿,酒月这才一脚踏在他胸口,垂眸便看到他满是请求的眼。 “阿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痛苦的神情却令酒月越发亢奋。 酒月笑了,她重新摸出了那把匕首,郑重地给他展示了一遍。 “你看,这刀好不好看?”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他这花好不好看。 平王眼神却渐渐没了焦点。 这是……他的匕首。 “告诉你个秘密。”酒月缓缓蹲下,一字一句道,“拜你所赐——其实,我早就死了。” 话音落下,随之响起的“噗嗤”一声,是皮肉被利刃划开的声音。 她毫不留情地捅下一刀,力度大得匕首甚至直接刺穿了他的胸口,直直地扎进了地里! 鲜血飞溅到脸上,她眼角却毫无预兆地滑落一滴泪。 血与泪混合在一起,顺着她的脸侧淌下,重重砸进平王的眼中。 恍惚之间,平王似乎透过眼前这个酒月,看到了另一个酒月…… 他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了。 可是为什么……要死在酒月的刀下? 平王艰难地扯出个笑,鲜血汩汩地冒,他终于咽了气。 而就在平王咽气的同时,酒月只感觉浑身一轻,刚刚的强烈情绪像是被按下了关机键,眨眼的功夫,她竟平静了下来…… 酒月觉得有些奇怪,正狐疑地擦着那莫名的眼泪,却听脑袋里响起一阵越来越清晰的“滴滴”声—— “连接失败……连接成功!连接成功!宿主!我终于穿过来了!”机械音是那么地悦耳! 酒月差点猛女落泪,一边拔刀一边跟系统联络感情,“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都要在这里落户了!” 系统同样也很兴奋……但只兴奋了一秒。 与酒月感应相连的那一瞬,它就敏锐地察觉到了环境的特殊,探查一番后,它的关注点落在酒月脚下这个死不瞑目的尸体上。 酒月尚未察觉系统的死寂,她正讲究地往袖子上擦了擦刀,还在宽慰系统。 “不过你放心,我在这边过得也挺好的,除了现在眼睛被绿得发疼之外……哦对了,你这次来了应该不会走了吧,以防万一,你还是赶紧把任务跟我说说。” 匕首被她擦拭得干干净净,酒月呼出一口气,自信满满地问,“说吧,咱们杀谁?” “现在皇宫乱的很,杀谁都很方便。”酒月吸了吸鼻子,缓缓站了起来,一副点菜的口气,云淡风轻地问系统,“杀皇帝还是太后?太后死几年了,不用杀……那换个摄政王?” 系统:“……” 系统的沉默震耳欲聋。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酒月始终没得到回应,她眼皮一跳,险些破防,“系统?你在不在啊!你不会又被卡出去了吧?!喂喂喂——有人吗?喂喂——” “别喂了……”机械音冷漠响起。 酒月松了一口气,然后下一秒就听到机械音带着几分淡淡的死意响起:“任务是和亲,和亲对象是平王齐修远……对,你脚下这个尸体。” 正准备职业补刀的酒月:“……” 她刀一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脑袋上也缓缓冒出个问号。 “……啊?” “……嗯。” “那……?” “嗯。” “……” 要不,她还是准备准备落户吧??? 第92章 我是酒月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齐修远是我下山后遇上的第一个人。 那年我十三岁。 师父的仇家找上门,他没能撑到我赶回来,死了。 我捡起师父的刀,替师父报了仇,那是我第一次杀人。 安葬好师父后,我便孤身一人下了山,我不知该去往何处。 伸手触到发间的银簪,我想起师父曾问我要不要回家,我当时并不想离开师父,所以拒绝了。 但现在,或许我可以去看看他们。 师父没告诉我有关我父母的消息,他只说我回去了能当公主。 所以我下山后,直奔皇宫而去……却不想正好撞见一对少男少女在聊诗词歌赋。 叽里呱啦的,我听不懂,也没有兴趣偷听,可没走两步,那少年竟追了上来。 他也会武,却不及我,所以很快被我揍趴下。 我踩着他的脸,嘲讽一笑,“我都没找你麻烦,你倒敢来招惹我?” 真是不知死活。 少年却没再挣扎,只是惊愕地盯着我,过了一会儿,他才作投降状开口:“是我的错,我心服口服……你先放开我。” 谅他也不敢耍什么花招,我松开腿,想到来此的目的,便顺嘴问了他一声,“这宫里,可有走丢的公主?” 他一脸茫然地摇头,“别说公主了,就是郡主也不曾有过。” 我愣住了。 他似乎很奇怪,“你是来找人的?” 我不想暴露太多,只摇了摇头没说话。 这宫里没有公主……是我找错了?还是师父记错了? 我有些怀疑了,毕竟,这银簪子瞧着普普通通,也不像是皇家之物。 “我知道了。”少年见我沉默许久,便主动蹲在我身边,与我搭话,“你是不是迷路了?你别乱跑,这宫里暗处可藏着许多高手,小心被当成刺客。” 我没理他,只是迷茫地地看着前方。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没戳穿我,只是带我回了他的宫殿……我稀里糊涂地被他藏了起来。 他告诉我,他叫齐修远。 他常跟我聊天,聊他看的书,聊他见过的人,聊他的遭遇。 渐渐的,我了解得也越来越多。 他是太子陪读,但先帝征战病逝,太子如今已经登基,成了一位少年天子。 那日我碰上的姑娘名叫苏映雪,是他的心上人,他还计划着,等他跟着父亲回了封地,就要迎娶那位姑娘。 只是他常常会感慨,说自己身份不够好,迎娶了那位姑娘,会委屈她。 我不理解这话的意思。 直到第二年,苏映雪成了天子的宠妃。 齐修远大醉,抱着我哭了一整晚,嘴里喃喃念着,“我只有你了。” 我不知道我算不算幸灾乐祸,但不可否认,这话取悦了我。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朝夕相处间,我竟对他生出了些少女情意。 我决定了,我要陪着他。 没过多久,齐修远就被贬回了封地,无召不得入京。 我很生气,觉得是皇帝吃了宠妃的醋才迁怒到齐修远身上,齐修远却让我别管,还郑重地拜托我,“阿月,留在京城,我需要你。” 他回了封地,我成了他留在京城的眼睛。 打探得多了,我也终于知晓了他被贬的真相。 并非皇帝迁怒,而是他对那位青年皇叔下了毒……他心思缜密,皇帝找不到证据,最终还是看在自小情谊的份儿上没有再深究,只是将他贬了回去。 我实在震惊,他竟能为了苏映雪做到如此地步? 就算我一直在山里当野人,我也清楚这事的严重性……齐修远他怎么敢的? 我难以理解,但还是默默为他打探消息,尤其告诉他雪妃与皇帝有多恩爱……希望他能早日清醒,不要犯下大错。 期间我们有偷偷见面,在离他封地不远的小城里。 那段时间像是偷来的。 没有打打杀杀,没有勾心斗角,美好得让我难以忘怀,我不想再回京城了,我想跟着他回封地。 我向他表明了心意,希望能与他做对平凡夫妻,还劝他不要再执着于雪妃。 他分明将我抱得很紧,嘴里却说着拒绝的话。 “阿月,我自然也是想的,可是你难道忘记了吗?你曾说过,你会陪我闯出一片天来的。” “我只有你了。” 我有些失望,但也不意外。 他说得对。 我们都只有彼此,我会支持他的。 ……可是他骗了我。 齐修远十七岁那年,忽然传信让我去找他。 我格外惊喜,甚至高兴得睡不着觉,我以为他终于想通了……可等我回了封地,齐修远却第一时间带我认识了他的夫人。 以及,他们的孩子。 齐修远骗了我。 可他此刻竟能坦坦荡荡地拉着我的手,让我替他做事:“阿月,慕灵她受了点刺激……你替我看着她,别让她胡言乱语。” 师父说得不错,我实在蠢笨。 对他而言,我只是一个手下而已,是我太自作多情了。 我想走了,以后再也不想看到齐修远。 可离开那日,我却听到他吩咐手下,如果必要,直接毒哑他的夫人……这个男人心太狠了。 出于对那位姑娘的同情,我暂时留了下来,如齐修远所愿,我一直守在燕慕灵身边,表面照顾,实则监视。 …… 燕慕灵很讨厌我,几次三番哭着骂我,问我是不是齐修远心里的那个女人。 我沉默了。 我知道,她说的是苏映雪。 燕慕灵过得很不好,尤其是生了孩子后又得知齐修远心里藏着女人,本就脆弱的心理几度崩溃,看着她日渐憔悴,我竟也觉得难受。 她身边带了一个贴身婢女,武艺高强,已经被齐修远毒哑了。 但哑女能察觉到我的善意,所以不排斥我。 燕慕灵精神状态越来越差,那个孩子几乎都是我跟哑女在照顾。 在封地的日子过得很快。 这一年,太后薨,齐修远等到了他的机会。 我们回到了京城,他成了平王。 他没有隐瞒自己有一个女儿,但隐瞒了他有夫人。 燕慕灵时而清醒,时而崩溃,平王便直接放弃了她,将她扔到了一个破院子里自生自灭。 我实在看不下去,索性跟着慕灵主仆一起待在破院子里。 慕灵清醒时会认得我,但她不与我说话,只是时常流泪,每次见她哭,我总会觉得心疼。 就像看到雪儿哭一样,有一种想要去哄她的冲动,但每次只有等她哭累了我才敢靠近。 某夜我将她抱上床,忽然发现我的银簪子不知何时掉了出来。 可是翌日,我的衣襟里有两支银簪子。 ** 造化弄人。 我找到了我的亲人,可我只觉得残酷。 燕慕灵竟是我的亲妹妹!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齐修远苛待成这副模样…… 回想起哑女时常与我比划,说慕灵以前如何天真烂漫,我觉得心痛。 这都是齐修远害的。 我恨他。 我要带妹妹回家。 可慕灵身体太差了,要离开,得先养好身体,而且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到了后面,甚至哑女都被她排斥在外。 我需要银子和大夫。 我主动找到齐修远,说我会继续帮他,但我要钱,我要他善待他的夫人。 齐修远其实也察觉到了我的冷漠,他好几次想要像从前那样抱我,都被我避开了,他因此羞恼,与我冷战了许久。 如今见我主动寻他,他果然很痛快地答应了我的要求。 他知道,没人能比得上我。 他也知道,只要我想离开,没人能留得住我。 我没有与任何人说起我与慕灵的关系,若是让齐修远知道了,慕灵便成了他威胁的筹码,她会更加危险。 彼时,齐修远拉帮结派,有了不少的拥护者,得罪他的人,他就派我去教训他们。 听闻南方某城有个神医云游到那,平王正好有个要处理的小官,我欣然前往。 若是能将神医带回来,慕灵一定能好起来! 我满怀希望地动身了。 我永远记得我出发前,恰逢慕灵意识清醒,她很别扭地嘱咐我注意安全,表情格外生动鲜活。 那是我的妹妹,是一个很善良单纯的姑娘。 可我再也没有机会等她唤我一声阿姐了。 我回来时,慕灵的尸体都僵硬了,胸前竖着的匕首却格外醒目……那是齐修远常带在身上的刀。 哑女身受重伤昏迷数日,我请来了大夫,等她醒后,我们一同去葬了慕灵。 坟包很小,可眼前模糊得很,连那么小的坟包都看不完全。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才慢慢擦干净脸,将我们姐妹二人的银簪子埋在了慕灵的墓前。 我一定要为慕灵报仇。 齐修远,他该死! ** 齐修远没那么好杀,他一向谨慎,自身实力也不弱,还暗中培养了一批死士,哪怕我武艺高强,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联想到过去种种,我渐渐沉下心来,决定重新谋划。 要让齐修远付出代价,让他痛苦地死去——这是他欠慕灵的! 齐修远在京城的手伸得很长,而他最大的死对头,就是他的皇叔,当今的摄政王。 若是说,多年前他的下毒是个意外,那么现在,他时时刻刻都无比地想要除掉摄政王。 可摄政王同样没那么好杀。 两人明争暗斗许多年,双方都很熟悉彼此的把戏……我决定,去和摄政王合作。 可我知道,摄政王不会轻易相信我,更何况我还是平王的人。 所以我要拿出我的诚意。 齐修远几次三番地求我去暗杀摄政王。 我以前都一口回绝,因为我不想再为他卖命,但现在,我应下了。 我要为自己谋划。 我伪装成乞丐,蹲守了很久,才抓住一个接近摄政王的机会,原本该刺向他喉咙的那一刀最终只扎在了他的大腿上。 我不确定摄政王有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但我也没机会了。 齐修远终于还是对我起了疑心。 暗杀失败的当晚,我就被他的死士一路追杀至郊外。 平王手下的人都服过毒,他会定期给他们解药,若是生了背叛之心或是想要对他下手,他亦可轻轻松松要了他们的命……曾经齐修远对我说,他的狠心只对外人。 但今晚,那些死士们的武器上,全部都抹了剧毒……他不打算放过我。 我活不过今晚了。 胸口被刺穿的瞬间,无尽的痛恨将我淹没……脑子里走马观花似地闪过过往,恍恍惚惚间,却有个陌生的声音告诉我,我不该死的。 我应该回到我的国家,和亲嫁给齐修远,再给齐修远生儿育女,最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笑出了眼泪……可笑至极!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我的确不该死的。 我应该亲手杀了齐修远才是! 可我现在还是死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有什么东西挤压着我,那道陌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却不是再与我对话。 我的身体里,住进了另一个灵魂。 我听着那怪物向另一个灵魂说着任务,这任务是什么,不言而喻……荒谬至极!我绝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我不会让那怪物得逞的! …… 我成功了。 齐修远死在了“我”的刀下,那把曾经刺穿慕灵胸口的匕首,此刻屹立在齐修远的心脏上。 身体便是我的报答,我心甘情愿地离开了。 慕灵……阿姐来迟了。 第93章 斩草除根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没能沉默太久。 自连接上系统后,她脑子里就源源不断地冒出原主的记忆。 从小时候跟着一个男人闯荡江湖,到最终死在刀下……画面一帧又一帧地闪过,快速又清晰。 这些记忆像是被冲破水闸的洪水,来势汹汹,酒月有些不适地按了按眉心,恍惚之间,好似有风吹过。 她后知后觉地回头,看着附近并未被风吹动的花草…… 酒月不由伸出了手,风就在指尖流动。 脑子里已经响起了系统的超绝人机哭泣声:“呜呜呜……你赔我任务对象……我好不容易修完bUg马不停蹄地过来找你,结果平王连口气都不剩了……呜呜呜……” 风消失了。 酒月心情复杂地回过神,听到系统的控诉,嘴角也是一抽。 “赔不了一点。”话没说完,她甚至又重新举起了刚刚擦干净的刀,面无表情地捅向了平王的尸体。 败类。 人渣。 就这还和亲?和个毛啊! 继承了原主完整记忆,酒月现在连给平王留个全尸的善良都没了。 为了自己的野心蛰伏,前后利用了三个女人的真心,一颗心不知道黑成什么样子了!他活该下地狱去! 系统:“……” 系统忽然就不敢哭了。 怎么感觉……好久不见,她残暴了好多??? 系统安静下来。 酒月却呼出一口气,起身去到一旁。 泗水正盯着平王的尸体沉默,眼皮不由跳了两跳。 心狠手辣,眼都不眨一下的……那晚在明知山的悬崖边上,她好像没有这么强啊??? 正狐疑着,却见酒月朝着自己走来,泗水一顿,不由警惕……可她却只是径直伸手,将他怀里的雪儿接了过去。 “……”泗水一顿,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酒月低头,发现雪儿已经气息全无了。 她还是没能活下来。 无声叹息片刻,酒月安静地给雪儿擦了擦脸,又整理了她的衣领,挡住了她脖子上那一圈乌青…… 泗水莫名觉得悲伤,忍不住盯着这女刺客看了看,结果这人忽然地转过头来问他,“你们管埋吗?” 泗水:“……” 泗水诡异地读出她的潜台词,“你想带郡主的尸体走?” 不等酒月回答,两人身后又乌泱泱地冒出一大群人来。 “想走?往哪儿走?!”一声厉喝自人群中响起,两人同步抬头,看到的便是沉着脸的暗卫头领。 泗水条件反射般地站起了身,酒月则眼神淡淡地扫过那些人。 看来,殿前的混乱也结束了。 “头儿,她是……”泗水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可那头领却厉声吩咐他,“你还愣着做什么?平王的人,一个也别放过!快拿下!” 泗水有些怔愣。 酒月却略微挑眉,将雪儿放在一旁后,也跟着起身。 “头儿,她不是……”泗水试图再度开口,却又被头领打断。 “泗水!你难不成要违抗命令?”头领瞪着他。 命令…… 谁的命令? 酒月突兀地笑出声来。 皇家暗卫的直属上司是皇帝,这个命令是谁下的,不言而喻。 此时此刻,酒月冷不丁地想起之前南浔说死遁时,那意味深长的表情。 ……她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这位皇帝,哪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啊? 他若真简单,早就被平王弄下台了。 皇帝与平王自小一起长大,平王的野心恐怕他早有察觉。 登基之后先将苏映雪抢进宫,后来又利用司马青与平王对抗……而且外面那些奸臣的锅,司马青几乎背了一半。 酒月不由顶了顶腮帮,也是服气。 察觉到宿主的心情复杂,系统此刻也意识到了处境的不对,它迟疑询问,“你还不逃吗?” 逃,肯定是能逃掉的。 可是逃掉后,她身上就多了个天齐通缉犯的名头了……这多闹心啊! 此刻酒月由衷地赞同南浔的提议:死遁果然是最省事的! 火速有了个主意,酒月扭头,幽幽地看着泗水。 “既然如此……”酒月冷哼一声,猛地跳起就将泗水拍飞,抬脚便踢起泗水留下的尾鞭,她扭头看向那头领,露出挑衅的一笑,“那你试试,看看谁拿下谁啊。” “好生猖狂!”头领同样冷笑,握着手中铁鞭便冲了上来。 头领的铁鞭是硬鞭,而尾鞭是软鞭。 酒月眼里划过几分跃跃欲试。 正好,让她瞧瞧,到底哪种鞭子好使! 两人就在假山附近缠斗了起来,其余暗卫就堵在四周,显然是在防备酒月逃跑。 泗水捂着胸口爬起来,抬头就看到酒月挥舞鞭子的背影,他总觉得熟悉。 直到自己的尾鞭精准地抽到了头领的屁股上—— 泗水瞬间瞪大眼睛! 怎么会是她?! 怪不得呢!怪不得那晚在悬崖上,她打着打着忽然就捅死了另一个刺客! 怪不得今日被他缠上,她很嫌弃地将他甩开,说她赶着去杀平王…… 她分明就是摄政王身边那个高手! “误会!”泗水当即也顾不得自己胸口的钝痛,赶紧跑向队伍中,正欲向自己的同僚解释其中的误会,可一人却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泗水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那人。 那人却深深地看着他,微不可察地冲他摇了摇头。 “这是陛下的意思。”耳边传来这么一句。 泗水有些艰难地扭头,看向头领和酒月,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是谁派来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陛下要她死。 泗水难以接受。 就因为……她一开始就是平王的人吗? ** 乱军得到控制,除了几个重臣留了下来,其他大臣都被安排送回家去了。 司马青站在台阶上,目光一一扫过四周,身侧皇帝幽幽出声,“皇叔在找什么?” “找齐修远死哪儿去了。”他随意回着。 皇帝淡淡一笑,“皇叔不必担心,今日他难逃一死。” 萧驰刚安排完亲兵,见到二人,他便提着刀上前,“陛下说得不错,想必此刻平王那贼子已经死在他那心腹的刀下了!” 司马青微顿。 他刚刚一直在殿内,虽然不知道酒月是什么时候来的,但他却是看到了她飞檐走壁的身影。 眼皮莫名跳了跳,司马青微微蹙眉,“我还是亲眼看看才放心。” 正欲转身,身后皇帝却一把将他拉住。 “皇叔。”皇帝看着他的眼睛,手上的力度不减,“你身体弱,还是早些回府休息吧……” 司马青却忽然上前一步,抬手推开了他的手。 “陛下。”他一字一句问,“你的暗卫们,去哪儿了?” 皇帝有一瞬间地怔愣,他与司马青相处多年,此刻竟是头一次见司马青脸上露出这种表情。 陌生又冷淡,眼神更是泛着凉意。 “皇叔……”他不由出声,又沉下眉眼,重新抓住他的胳膊,“皇叔莫要忘记了,斩草要除根,这可是你教朕的!” 好一个斩草除根。 话是如此。 若是他此刻站在皇帝的角度思考,一个跟了平王多年的高手,甚至连皇宫暗卫都不敌她,就算如今她倒戈对付了平王,那谁又能保证以后她不会再次倒戈,又对付自己? 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可他并不是皇帝。 司马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便用尽全力推开皇帝。 皇帝直接被推到了萧驰身上,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司马青,却只看到一个背影。 “陛下成长至今,先帝也该放心了。”他话语中并无责怪愠怒之意,皇帝只隐隐听出几分疲意。 “至此,天齐王朝也不再需要摄政王了。” 司马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94章 遗言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系统只觉得如履薄冰。 一开始传送出了问题它就返厂好好被修理了一顿,结果检查并未发现什么硬性bUg……好像是纯磁场影响。 于是系统开始了连接死循环。 每时每刻都听到那“连接失败”的警报声响起,系统都快ptSd了,结果忽然间就连接成功了!它当场就高兴得抱住主系统亲了一口,然后屁颠屁颠地就穿来了—— 结果天都塌了。 它之所以被派到这个小世界来救场,就是因为这个小世界的女主疑似意识觉醒拒绝了剧情,最终还死在男主手中,这怎么能行?! 结果好不容易招到了宿主,现在穿来,发现男主被这个宿主捅穿了。 系统当场就破防了。 它可没办法再去招个宿主救场男主的戏份啊! 统生的绝望到达了巅峰…… 可是它连哭都不敢哭。 因为宿主正在专心打架,它不敢打扰她。 于是系统战战兢兢地看着酒月一打十,连声“加油”都不敢喊。 ——没错,酒月现在一打十。 她手中的尾鞭已经换成了那头领的铁鞭。 这玩意儿就是重了点儿,可伤害确实很直观地大!尾鞭需要控制力度才能精准地命中目标,但铁鞭不用啊!有力气挥出去就行了! 所以酒月果断地抽烂了头领的屁股,非常自然地夺过了他手中的铁鞭。 头领:“……” 头领急了,捂着屁股就退后,伸手一挥,其余暗卫便会意涌了上去。 酒月来者不拒,通通赏一鞭子。 司马青被伏羽带着赶到的时候,两人一眼就看到了被暗卫们围在中间的酒月,不远处就是平王的尸体……还有雪儿的。 目光扫过酒月身上的血,司马青压着怒意大喊,“住手!” 一般情况下,除了皇帝的话之外,暗卫们谁的话都不会听的……但此刻司马青的吩咐对他们来说更像是救赎! 所以暗卫们一下就后退了几步,都默契地拉开了与酒月的距离。 除了那个正在跟酒月交手的。 酒月和该暗卫都很懵逼。 说实话,该暗卫也很想逃……之前怎么没觉得头领的铁鞭如此恐怖呢?!随便打一下就疼得要升天了!而且这刺客还专挑麻筋打! 可他想逃却逃不掉—— 因为酒月正牢牢拽着他呢。 暗卫:“……”求放过好吗?他下次再也不冲前面了! 酒月可不能放过! 开什么玩笑! 她都铺垫得差不多了,正准备死遁呢!这暗卫一跑,她怎么死遁? 余光已经瞥见从暗卫中挤出来的司马青,酒月眼珠一转,手中铁鞭忽然重重砸向地面。 面前的暗卫一愣,还以为这是对方打斗暂停的意思,于是他也准备讲武德地收手,可下一秒,眼前这人却捏住了他的小臂。 在其他人看来,酒月这动作只是单纯地抓住他,不让他往前攻击。 可是只有暗卫自己清楚,有一股霸道的力量将自己的手往前猛地一推。 手中的刀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刺中了酒月的胸口—— 这可不是司马青上次那种错位,而是实打实地扎在了心脏的位置! 暗卫立刻瞪大眼,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手,他惊惶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刀就这样直挺挺地插在酒月的身前,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全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了。 “头儿……”暗卫无助地跑回了还在捂屁股的头领身边,结果却得到了头领赞赏的眼神。 “干的不错!” 暗卫欲言又止,扭头就对上了摄政王冷若冰霜的眼神。 暗卫:“……” 不是!真的不是他!他是冤枉的!!! 司马青却无暇顾及背锅的暗卫,此刻看着酒月唇角源源不断地溢出血,他大脑竟一片空白。 “王爷……”伏羽想要伸手扶他。 司马青却拒绝了,他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酒月身边,眼里只剩下刺眼的红。 酒月控制不住这个血,只能一个劲儿地往外喷,眼看着司马青已经靠近,结果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司马青出声。 算了,也没提前对过剧本,酒月叹息一声,只能自己开演。 于是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满是血的手,原本是想拽住司马青的袖子,可他却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毫不嫌弃地接住了她粘腻血腥的手。 酒月还挺意外的,不过也没多想,她顺势拉住司马青的手,艰难出声,“王爷……恐怕我没机会再找您去拿这个月的金子了……” 唉,错亿。 “我知道……你一直不信任我……” 好吧,虽然这暗卫是皇帝的人,但酒月觉得都一样,都是皇室嘛! “不过……”酒月扯了个笑,眼里是对他的肯定,“合作愉快。” “如果可以,还请王爷看在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酒月颤着指尖指着一旁的雪儿,“能将我与雪儿葬在一起,我喜欢清静一点的地方,郊外那片桃林就不错……” 司马青一直很沉默。 他盯着自己被染红的手,听着酒月断断续续说着遗言,感觉到她呼吸越发微弱,他终是没忍住,目光落在她脸上。 酒月却在此刻闭上了眼睛,她缓缓说出最后一句话。 “好累……好想休息。” 话音落下,酒月便再没了动静。 ** 伤是真的,下葬也是真的。 酒月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系统的声音随之响起,“你跟那摄政王是什么关系?” “……怎么突然问这个?”酒月狐疑地坐起身,四周漆黑,她只能摸索。 身侧便是雪儿……也不知棺材里放了什么,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香气。 这种天气,雪儿的尸体竟还没发臭,大概是这些香料的功劳。 系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等她一点点爬出棺材后,才复杂地说:“你自己看吧。” 酒月狐疑,先是看了看四周环境。 嗯,不错,是她说的那片桃林,只不过现在是晚上,夏季也没了桃花,瞧着也不好看。 再看眼前,就是平平无奇小坟包,上面立了个墓碑,写着“酒月之墓”。 酒月上手摸了摸,觉得这墓碑手感不错。 接着就是棺材里面……没有火折子,酒月只能借着一点月光看到里面反光的东西…… 等等,那是——金子?! 酒月瞪大眼,伸手感受了一下,再次确认自己没看错! 系统这才语气复杂地说:“这棺材里的东西,没一个是便宜的……所以摄政王跟你什么关系啊?” 酒月也难得错愕了一瞬,回过神来,她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雇佣关系啊,不过他挺有钱的,也挺大方的。” 这一点她是服气的。 这棺材里放着的金子,可不止她两个月的工资了。 系统却抹了一把辛酸泪,“怪不得你会走上歪路。” 摄政王跟平王可是死对头,宿主在摄政王手底下干活,平王早晚得死。 酒月迟疑了一瞬,想到那日的那阵风……顿了顿,她还是没说什么。 如今记忆已经完全继承,酒月顺势用棺材下方垫着的柔软布料将雪儿包裹起来,同时不忘抓了两把香料。 月色当空,她将一切复原,悄无声息地离开。 第95章 师姐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原主与哑女将慕灵葬在了城外的另一个地方。 酒月的伤还没完全自愈,等她抱着雪儿来到那处时,天空已经浮出了几分鱼肚白。 看着那坟包前跪着的哑女,酒月愣了愣。 哑女也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她回过头,两人视线交汇,各有各的惊讶。 目光再落向酒月怀里的孩子上,哑女闭了闭眼,很快擦掉眼泪,沉默地在慕灵坟包旁边开始挖坑。 酒月脚步慢了下来,沉默片刻,她也走过去帮忙。 “对不起。”酒月垂着眼,情绪低落下来。 哑女却摇摇头,又拍了拍她肩膀,等她抬头,便立马跪了下来,重重地给她磕了三个头。 酒月吓了一跳,想要拦住她,但此刻她已力竭,也拦不住……于是她也跟着跪了下来。 “你别这样,我也没做什么……” 哑女无声哭着,正要在地上写字,可她却骤然反应过来什么,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她微微睁大眼,试探地开始比划手语。 原主便懂手语,酒月现在自然能看懂。 对上哑女错愕的眼,酒月微微点头,替她擦了擦眼泪。 “对……我恢复记忆了。”所以才能找到这里来。 哑女捂着脸,又继续比划。 【太好了,谢谢你为公主报仇,你不用道歉,雪儿肯定是想公主了……】 酒月略有些沉默,片刻后还是将人扶起来,她叹出一口气。 “你说得对……那我们动作快些……” 哑女点点头,等两人将雪儿葬下后,太阳也升了起来。 第一缕阳光是特殊的。 此刻就照在一大一小两个坟包上,酒月看了很久,又忽然跪在慕灵坟前,将原主亲手埋下的银簪子挖了出来。 原本在一旁等候的哑女见到银簪子,却忽然瞪大眼睛上前一步,下意识抓紧了酒月的手。 【你……你……怎么会有两支?】 她的手一直在颤抖。 酒月没有明说,只是向她发出邀请,“一起回大燕吗?” 哑女瞳孔变大,忍不住将酒月抱住。 ** 酒月现在不便出现在人前,她把从棺材里顺出来的金条全部交给了哑女,哑女会去置办她们在路上的必需品。 等伤口又愈合了一些后,酒月便趁着夜色摸进了南浔的院子。 彼时南浔刚把狗偷出来。 “别叫别叫,我可是好人。”南浔连面巾都没来得及摘,正在安抚手中扭来扭去的狗,结果进屋就看到屋中一个戴着斗笠的人正大摇大摆地闲逛。 南浔一愣,接着便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上前就要去摘掉那人的斗笠。 那人却同时出手,拉下了他的面巾。 酒月挑眉,好整以暇地打量他这副打扮,有些打趣,“还以为你沉迷说书,快要忘记自己的老本行了呢。” 南浔盯着她还没什么血色的脸,良久,才将狗递了过去。 “能从皇宫里活着出来……”南浔给她倒了杯茶,撑着腮帮问,“一定很辛苦吧?” “一般般吧。”酒月摸了摸怀里的狗,有些高兴,“多谢你了。” 南浔摆摆手,“我原本以为你的狗还在摄政王府,结果进去几趟,发现府上除了守卫之外,就没别人了。” 酒月一愣,又反应过来,无忧应该跟他祖父团聚了。 “听说摄政王又在搜罗神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快要命不久矣了。”南浔摇头说了一句,“之后我就去找了那个训练营,费了不少功夫才把狗偷出来呢。” 酒月表情有些古怪,却也没多想。 司马青自己都说了只有五年可活,可能现在打倒平王后,他忽然又想多活几年了呢? 抬头再看南浔,酒月却笑了笑,“你可是神偷啊,就算费不少功夫,对你来说,都是小意思吧?” “嘿嘿,哪里哪……”南浔的笑却忽然一滞,他眼神微变,看着酒月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你刚刚说什么?” 酒月笑着端起茶杯,“夸你厉害啊,神偷。” 南浔立马拍着桌子起身,很是雀跃,“酒月,你……恢复记忆了!” “酒什么月,要叫师姐。”酒月撇撇嘴。 南浔立马蹲到她身边去,抬手就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唔……那个包确实消失了。”南浔欢喜一笑,又讨好地给她捶了捶腿。 “行行行,师姐就师姐,既然你都恢复记忆了,而且仇人也杀了,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跟我回山庄了?我爹可想你了!” 南浔巴巴地看着她。 酒月却眯眼笑了笑。 “还是不了。”她将他的手扒开,慢吞吞道,“这山庄,还是你自己继承吧,毕竟,你才是少主啊。” “南宫浔。” 第96章 任务并未失败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跟南宫浔并不是直系师姐弟。 酒月的师父与南宫浔的父亲是过命的交情,只是酒月师父一生不羁爱自由,而南宫浔的父亲则有一颗给广大侠客一个家的美好心灵。 于是世间多了一个无名高人,也多了一个避世山庄。 八岁那年,酒月跟着师父拜访好友,与幼年南宫浔来了一场切磋,凭实力打掉了他一颗牙,那之后,南宫浔就管她叫师姐了。 后来酒月的师父去世,南宫庄主闻讯赶来,和酒月一同料理了她师父的后事,之后便对酒月抛出橄榄枝。 但酒月拒绝了…… 此刻看着桌上的银簪子,南宫浔面露恍然,“所以你下山,其实是为了寻亲啊!” 酒月托着下巴点点头。 “那你找到了吗?”他又问。 酒月迟疑一瞬,又点头,“不出意外,应该是找到了。” 她也不清楚大燕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不过说实话,酒月觉得不太乐观。 两个公主都在天齐遇难,大燕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显然不合理。 还有这个任务……总不会莫名其妙让人去和亲吧??? “……”南宫浔却觉得一头雾水,“那会出意外吗?” “不清楚。”酒月抱着狗起身,笑得很无所谓,“不过出意外,也没什么好怕的。” 南宫浔看着她又戴好了斗笠,隐约也意识到了离别在即,他起身想送,却被酒月拦下了。 “明日我就要去大燕了。”她抬起斗笠,冲他一笑,“苟富贵,勿相忘啊!” 南宫浔怔愣一瞬,目送她抱着狗消失在小院里。 大燕…… 原来,她是大燕的人。 …… 酒月虽然没有明说,但哑女能从她的动作里观察到她受了伤,近期不太能剧烈活动,所以她直接买了一辆马车。 质量中等,里面空间也大,能装下不少东西。 翌日天一亮,她们就驾着马车出发了。 哑女在外面控着马,酒月就趴在里面看买来的地图。 天齐与大燕是接壤的邻国,大燕偏西北,天齐则偏东南。 如今两国邦交和睦好几年,两国贸易也打通了一条路,往来的都是两国的商人,一路上应该也算安全。 就是略微远了点。 估计得赶十天半个月的路。 酒月心里有了个估计,忽然想起来某个没有存在感的系统,她心念一动,在脑子里召唤它。 “你怎么这么安静?”酒月纳闷。 她差点忘记她的系统已经回来了! 系统有些微死,机械音都是一股无法忽略的忧伤,“……我除了安静,还能做什么?” 酒月:“……” 酒月:“额……要不要一起商量那个任务呢?” 系统一下被触发了关键词,毫无预兆地又开始哭,整个统都一卡一卡的。 “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呜呜……你连平王的全尸都没留……还做个屁的任务啊呜呜……” “你是说任务做不了了?” “当然了呜呜……你难道还想配冥婚?” “……”酒月脸色扭曲了一下,“我没那么疯。” 系统叹息,“你疯也没用,冥婚不是咱们这个频道的。” 酒月来了几分兴趣,跟它聊起来,“咱们这是什么频道?” 系统一卡一卡地回,“古代虐恋。” 酒月:“……” 酒月忍不住回想了下原主的经历,继而又联想到那个和亲任务……也就是说,原主在被平王追杀后,回到自己的国家,阴差阳错还要跟平王和亲。 然后相亲相爱大团圆……好一个古代虐恋! 酒月忍不住拍手,“这个剧本是谁写的?你怎么不把那个编剧拉进来让她来救场?” 系统撇撇嘴,纠正她的胡言乱语,“准确来说,这是个虚拟世界,并不是一个剧本。” “谁创造了这个世界?” “主系统呀。” “……那你应该把主系统拉进来,让他救场。”酒月翻了个白眼。 系统立马大叫,“不许对主系统不敬!” 酒月嘴角抽了抽,也不再纠结这些没意义的问题,她重新拉回话题,问系统,“那按理说,平王都死了,这个任务没了任务对象,我们是不是会被判任务失败?” 系统又蔫了几分,沮丧道,“不错。” “任务失败会如何?” “会被抹杀。”系统情绪很低落,“包括我。” 酒月却反而挑眉,“有抹杀倒计时吗?” “想什么呢?只要任务被判定失败的瞬间,我们就会被……”系统咋咋呼呼地反驳,结果话说到一半,它自己也反应了过来,“诶,我们好像还没被判任务失败呢!” 酒月不由摸了摸下巴,眼睛一亮,“所以,这个任务关键,还是在我啊!” 准确地说,是在“酒月”身上。 所谓虐恋,自然是女主与男主之间的爱恨情仇……而之前原主死掉,就立刻有系统绑定了自己来救场…… 酒月立刻问系统,“这个世界,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的系统和宿主吗?” 系统无形之中摇头,“当然不会啦,每个虚拟世界只能有一对组合。” 酒月勾了勾唇。 太好了!那就说明平王死后,也不会有新的系统带着新的灵魂附着在“平王”的身体里。 平王是彻底死了。 同时也说明,他不再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了。 酒月突然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系统同样感觉到了她的想法,一时间也变得高兴起来。 “也许你的想法是对的!”系统的机械音总算多了几分活泼,“那么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找新的任务对象呢?” 酒月摇头,并不着急。 “等回了大燕先看看情况吧。” 既然任务是和亲,那任务对象总会出现的,他们只需要等待新的男主送上门来即可! 就是不知道……大燕会跟哪个国家和亲了。 第97章 偶遇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得知任务还能继续做,酒月和系统都很高兴,系统更是全力支持酒月先回去大燕恢复公主身份一事。 期间酒月跟哑女打听了一些有关大燕王朝的事情,但哑女只是个宫女,知道的也并不多。 酒月便最后问了一个问题:“慕灵好端端的,怎么会跑到天齐来?” 哑女叹息一声,比划着:【国君想让公主和亲嫁到草原去,那位草原部落王都已经五十岁了】 酒月:“……” 系统:“……” 酒月不想问了。 系统瑟瑟发抖,“宿主,要是新的男主是这个部落王……” 酒月面无表情道,“那我只好再换个男主了。” 系统:“……” …… 三日后,两人途经一座名叫巫朔的城池,哑女进城补充物资,酒月便在城外守着马车,顺便遛遛狗。 一路上狗大概也是水土不服,还晕车,赶路途中,酒月都得把狗脑袋伸出马车里它才稍微有点精神。 此刻难得下了马车来撒欢,小狗肉眼可见地欢快,尾巴都要晃成螺旋桨似的。 没出天齐,酒月总会戴着斗笠。 此刻马车停在树荫下,马儿也放松片刻,啃着地表的野草,小狗也听话,只围着马车附近转悠。 酒月就靠着树干,叼着草根儿瞧着两个小动物,偶尔看看过往的车辆行人。 上次她去过的西北大军就在巫朔城的西侧,站的高了还能直接看到大军的营帐,但要往大燕走,路过巫朔后就得往东边前行。 其实,要不是为了任务,酒月觉得就这么自由自在也挺好的。 虽然这里条件处处比不上现代,但起码她重新做了个人。 而且她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虽然棺材里的金条没办法全部拿走,但她随便抓了两把,也足够她养活自己了。 随便找个荒山隐居,种种田逗逗狗……在现代奋斗那么久,不就图这种无拘无束的快活么? 不过系统的话直接打破了她的美好幻想。 任务若是不能完成,连人带统都会被抹杀。 酒月唏嘘不已,吐掉嘴里的草后,又下意识摸了摸身上。 上次走得急,也是晚上,到底揣了多少金子酒月自己也不清楚,她把金条全部交给哑女了,但身上还有些散装金叶子。 此刻酒月便开始清点自己身上还剩下多少钱了。 系统看着她从衣襟里一点一点摸出大约一把多的金叶子,不由也佩服了她一把,“这东西没有金条那么占地方,路上用肯定是足够了。” 酒月挑了挑眉,正要自夸两句,却忽然从衣襟里掏出个小东西来。 看着那拇指大小的玉佩,酒月瞬间就愣住了。 “这是什么?”系统好奇地问。 “……这是司马青送我的信物,拿着这个能找他要钱呢。”酒月拎着玉佩看了看,免不得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在下葬的时候,司马青会把这东西收回去呢。 没想到竟然给她陪葬了……人怎么能言而有信到这个程度?! 酒月错愕了一秒,然后果断又把玉佩收好了。 这东西还是挺值钱的。 没准儿等到司马青病死后,她还能凭着这个小东西回去分一笔遗产呢! 系统:“……” 不愧是能被百亿奖励说服的女人。 酒月点了点金叶子,又将它们全部装进钱袋子里,抬头就看到哑女正拎着大包小包地朝这边来,她便赶紧迎上去,接过包袱往马车上放。 哑女脸上带着笑,趁酒月放东西的空档,她又从衣襟里摸出三四个鲜果。 酒月眼睛一下就亮了! 谁懂,夏天本来就是水果狂欢季!可是最近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她连饭都顾不上吃。 “城里买的吗?这果子看着好好吃的样子!”酒月巴巴地盯着看。 哑女慈爱地看了看她,果子是她特意在城里寻了水洗过的,这会儿她又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将果子擦干净后递给她。 【尝尝看,这是当地特产,清甜爽口,很解渴的。】哑女比划着。 酒月期待地咬下一口,整个人都幸福地冒了泡泡一般。 “你也尝尝,真不错!不过看上去好像不易保存……”酒月啃了两口,表情格外生动。 哑女瞧了她一会儿。 之前她从未想过酒月会与公主是姐妹,尽管早就见过酒月人皮面具下的真容,她也没瞧出二人模样的相似……可现在相处下来,哑女却总能在酒月身上找到慕灵的影子。 而且以前酒月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她的喜怒哀乐都藏在心里,可现在不一样。 大约是大仇得报,她整个人明显要比从前鲜活许多。 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或是从某个意想不到的角度,晃眼看去……合该是姐妹俩。 哑女笑了笑,在她催促的眼神下也咬下一口果子,味道让人惊喜,她正要比划什么,却忽然见到酒月脸色一变。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酒月叼着没啃完的果子,头上的斗笠被她压下来,一张脸被挡得只剩下个下巴尖儿。 哑女一愣,下意识地扭头,警惕地看着身后……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依旧是些行人马车等等。 酒月却心跳不已,赶紧拉着哑女上了马车,又回去把懒洋洋打盹儿的狗子抱了起来。 “快快快,我们快走。”酒月钻进马车里,低声说着,语气里有几分明显的心虚。 哑女不解,但也并不多问,二话不说就驾着马车离开。 酒月悄悄从马车窗户里看着外面,在与一辆马车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眼尖地看到了马车里两个模糊的人影—— 其中一个,赫然就是司马青! 好险好险! 还好她机智!一眼就认出了摄政王府的马车! 要不是她反应快,万一被发现了……那场景可就不太美丽了。 酒月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她摘掉斗笠,心不在焉地啃着剩下的果子,却又忍不住想,司马青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回想起南宫浔所说的话……莫非他是上西北这边来求医的? 感觉又不太像。 前两次来西北,司马青和平王都没说过这一带有什么名医啊…… 转念之间,她又想到了无忧……随即恍然。 萧驰进京只是迷惑平王的,如今平王已倒,他自然也是要赶回西北的,而无忧或许没能在京城与祖父会面,所以与上次一样,又由司马青把孩子送回去…… 酒月觉得这个想法比较合理。 她摇了摇头,又放松下来,心中的疑虑打消了几分。 第98章 我要去买特产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司马青莫名有股被窥探的感觉,略微蹙眉,那感觉却转瞬即逝。 “停车。”他还是忍不住出声。 前方马夫便听话地停了车,司马青身边的墨金不由一顿,一边警惕一边问道,“王爷,怎么了?” 司马青也说不上来那股感受,沉默片刻,他掀开帘子瞧了瞧,目光落在那处树荫下,便索性开口,“暂时去那处歇歇脚吧……这人大约也有些受不了。” 他说着,眼神落在躺在另一侧的人身上。 马夫便会意,驱车过去停下。 司马青率先与马夫下了车,墨金则小心地将马车上晕倒的那人背了下来。 树荫的凉爽很是有效,那人脸色难看了一路,此刻被带着凉意的风一吹,皱着的眉头就微微舒展开了。 ——若是酒月在这里,一定能看出来这个伤疤遍布满脸的人,正是她嘱咐记得自己跑的梅无常! 墨金蹲在梅无常身边,看着他脸上又生出了一条新的疤痕,一时间都有些同情。 “王爷……他的毒果然又发作了。” 怪不得从早上昏睡过去后就一直没动静。 司马青看了一眼,墨金便会意地摸出了解毒丹,给梅无常喂了下去。 西北一带因为地形原因,生长着不少毒虫蛇蚁,这边的大夫往往都擅毒胜过擅医。 此行司马青的确是千里迢迢给萧驰送孙子去的,但同时也有另一个目的,便是寻医给梅无常解毒。 也不知道平王到底从哪儿搞到那么多毒。 只是,连西北的军医都对此毒束手无策……司马青沉默片刻,又问墨金,“伏羽他们可有消息?” 墨金摇头,“不过他们昨日来信说已经到了琴溪,想必很快就有消息了。” 司马青想了想,便道:“那我们直接去琴溪,不必回京了。” 墨金点头,“是。” 见梅无常嘴唇发干,墨金便又取了些水喂给他,一边喂,他还不忘悄悄留意自家王爷的动静,见他靠着树干闭目养神,墨金隐约松了口气。 起码没再摸出那钱袋子出来看了。 在那日酒月死后,司马青就命人将酒月和雪儿的尸体运回了王府,期间皇帝欲言又止,最后也没说什么。 夏季停尸不宜过久,找人将一大一小的遗体好好清理干净后,司马青就按照酒月的遗愿,将她们葬在了郊外那片已经花谢了的桃林。 平王已死,他的平王府自然是要被搜查的。 司马青原本不想掺和……但后面也不知道怎么心血来潮,也带着人去了一趟。 结果去了就发现了不省人事的梅无常,他身边还有个钱袋子,里面有不少金叶子,还有碎银,但仇东方一眼就认出那是酒月的钱袋子—— 他们从云江回来后正逢发工资,酒月拿到钱后还在他面前显摆过。 司马青自然也认得出来,毕竟是自己亲手塞的钱进去。 但现在,这钱袋子出现在这个刀疤脸手里……最终,司马青还是叫人把梅无常抬回去了。 墨金瞧着是个壮汉,但对自家王爷,他还是十分细心的。 酒月的死……确实是他们没考虑周到。 也不知是何原因,这些年演着演着,皇帝好似入戏过深,真将王爷当成了奸臣防着了…… 先帝与王爷虽不是亲生兄弟,但先帝待王爷却掏心掏肺,临终前也是将太子托付给王爷……若非如此,王爷怎么可能会只有五年可活?! 那些年的情谊,终究是消磨殆尽了。 酒月死后,仇东方消极了许久,伏羽又变成以前不爱说话的样子,连王爷也总盯着那钱袋子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墨金同样心痛,但他不允许自己萎靡不振! 他若是也萎靡不振,那王府就真死气沉沉的了! 思及此,墨金又打起精神—— 然后就听到手下传来一声幽幽的吐槽:“……兄弟,你为什么要往我鼻孔里灌水?” 墨金一愣,低头就看到被呛着的梅无常幽怨地盯着自己。 墨金:“……误会。” 梅无常嘴角抽了抽,刚刚被喂下去的药丸这会儿还哽在胸口,他爬起来,接过墨金手里的水袋自己灌了两口。 总算好受了些。 梅无常中途醒来过一次,也知道自己又落入了摄政王手里,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手下留情? 不杀他就算了,竟还愿意带着他四处求医。 梅无常不理解,在他心中,杀手的老板都是平王那种没良心的。 不过他也懒得跑。 平王御下的手段上不得台面,下毒是最基本的……原本他只是服气酒月,并不想死心塌地地给平王卖命,但防不住平王的阴谋,他利用自己对酒月的信任,借着酒月的手给自己下了毒。 酒月至今也不知道。 梅无常却已经无所谓了……反正他死了,她也死了。 自己这毒,不出意外,也能在一个月之内要了自己的命。 梅无常挑了挑眉,大喇喇地问他,“我们这是在哪儿了?” “巫朔。”墨金能看出他的身不由己,也并未因为立场原因给他摆脸色,“西北没有大夫能解你的毒,我们打算南下。” 梅无常却不在意自己的毒,他有些新奇地爬起来,打量了下前方的城池,“巫朔?我还从未来过这么远的地方……我要进城去玩儿。” 墨金:“……” 梅无常便扭头看向司马青,“王爷,我要去玩儿,我要去买特产!” 墨金嘴角抽了抽,赶紧拉住梅无常,“你别吵了,王爷才没那个心情回去逛街呢……” 话音刚落,树下的司马青却忽然起身,看着梅无常的眼神竟少见地和蔼。 “走吧,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梅无常眼睛一亮。 这么良心的老板,已经不多了! 他得意地看了眼墨金,拉着他跟着司马青钻进了马车。 墨金:“……?” ** 酒月跟哑女跑得飞快,马蹄声哒哒地响,车轮咕噜咕噜地转,再停下来,已经是傍晚了。 她们早已离开了巫朔,甚至还路过了一个小城。 哑女看了看前方,又对着地图瞧了瞧,与酒月比划:【再往前,就是大燕了。】 酒月心情挺不错的。 毕竟是回去当公主的!总算是有个享福命了! 当晚两人稍微修整了下,翌日便又卯足了劲往大燕而去。 结果刚到大燕边境的城池,两人就被拦下来了。 “什么东西?”酒月斗笠也不戴了,下了马车就在跟城门处的官兵打听,“你刚刚说,进城需要什么?” 那官兵态度也不恶劣,在手里被塞了片金叶子后,就更加友善了。 “通关符啊……姑娘,不是我们生事,如果我没瞧错的话,你应该是从天齐来的吧?”官员揣着手解释,“不管你来我大燕是做买卖也好,定居也好,但从天齐入境,都必须要有官府证明的通关符才能入内。” 酒月:“……” 酒月愣住了。 好家伙……要护照啊! 第99章 虎头寨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哑女也愣住了。 她当年是跟慕灵公主偷跑出来的,如今过去这么久,没想到入境还需要这些东西了。 “好吧,是我们考虑欠妥了,多谢官爷。”酒月礼貌笑笑,回头就跟哑女垮着脸回到马车上。 【现在怎么办?】哑女也有些无措,【是我不好,我事先应该打听一下的】 酒月却摆摆手,“没关系,我也没想到还有这茬呢。” 之前都是在天齐境内跑,也并没有遇到检查通行证一说的。 系统贴心提醒道,“只有跨国才会用到,这是主系统大人的设定。” 酒月:“……那你不早说?” 系统:“……你也没问啊。” 气氛开始有一点尴尬…… 一人一统诡异沉默了片刻,酒月回过神来,还是又摊开了地图,开始研究。 没办法了,都走到大燕门口了,总不能让她原路返回再去弄个护照吧? 再说了……她现在想回都不一定能回去呢! 从大燕入境天齐,同样也有这个要求。 所以酒月决定……偷渡! 地图是哑女在天齐的时候就从商人手里买来的,但同样的地图,落在酒月眼里,却不单单只有几个地名和方向这样简单。 “你别抖啊,再放大一点,那边是不是有条路……”酒月用意念跟系统交流着。 系统正在将地图实时转化成实景地图传输到酒月脑子里。 “能看清了吗?”系统问。 酒月满意一笑,“辛苦了,容我仔细看看。” 眼前这座城名叫八榆,背靠一座虎头山……此时酒月却发现了一条地图上没有标注出来的小道,正是通往虎头山的。 心念一动,酒月对着哑女一笑,指着地图上的一处道,“我们往这边!” 哑女盯着那处,并无什么路线标识……不过看酒月一脸笃定自信的表情,她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于是两人又原路返回,先是走到了官兵看不见的地方后,再悄悄改变方向,往东边绕行了一段路之后,果然看到了一条幽僻的小路。 天色渐暗,就是搞些小动作的好时机。 之前都是哑女在赶车,酒月知道她是照顾自己的伤,但如今几日过去,她的伤也愈合得差不多了,所以此刻酒月便主动钻出马车,让哑女进去休息。 “我来吧,今晚咱们大概是找不到客栈休息了,你进去躺着,能睡着最好,不能睡着,也放松放松。”酒月从她手里接过绳子。 哑女看了眼她的动作,见她没什么小心翼翼的,便也放心。 酒月一手控马,一手撸狗,还将马车前面挂着的灯笼点亮。 灯光不算太张扬,在这幽僻小径中显得很柔和。 酒月一边看着地图,一边与系统闲聊。 “任务是和亲,那完成的标准是什么?”想到某些可能,酒月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不会真让我生儿育女吧???” “……”系统嘴角抽了抽,“不要担心,主系统大人可是很贴心的!你要是真的在这里生儿育女了,还会愿意回现代吗?” 酒月压根就无法想象自己在这儿生儿育女的场景,她表情悻悻,“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换作别人,应该概率一半一半吧。” 亲情跟爱情不一样。 在这儿谈恋爱还能分,结了婚也能离,可是真要生下自己的孩子了……那身上可就多了一个母亲的身份了。 “所以嘛,任务是没有这种要求的。”系统一副小骄傲的语气,“据我所知,咱们只需要顺利和亲,之后就会出现一个检测值,达标之后就能离开这里啦!” 酒月松了口气。 “那就好。” 没有生孩子,也不是要跟和亲对象白头到老……那其他都是小事了! 酒月吸了吸鼻子,对未来充满希望! 怀里的狗却忽然汪汪地叫起来,凶狠又警惕地看着道路右侧的林子,喉咙里发出不友好的呼噜声。 酒月却安抚地摸了摸小狗脑袋,似笑非笑,“别叫啦,咱们就是个过路的,无冤无仇,没人会上赶着找不痛快吧?” 话音落下,林子里却忽然响起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区区一个女人,口气也敢这么大!”那人说完,已然现了身。 是一个很魁梧的壮汉,瞧着比墨金还要唬人,此刻就提着一把砍刀挡在了路中间,伸手指着酒月:“我们劫财不劫色,若是识趣,放下钱财便能离开!” 酒月却看了眼车厢里的哑女,这么晃悠一小段路,哑女已经睡着了。 她便有意放慢了速度,慢条斯理地从荷包里掏出了几粒碎银子,抬手一掷便砸到了那壮汉的身上。 壮汉只觉浑身一疼,低头便看到了掉在地上的碎银。 “还不让开?”酒月吊儿郎当地抱着胳膊,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那壮汉却脸色微变—— 这女子轻飘飘地一抛便能精准地打中他几个关节处,力度还不小,她显然没有看上去那么无害! 干这行这么久了,该有的眼力见儿他还是有的。 壮汉心下有了衡量,正要让出路,结果另一旁埋伏着的其他人就沉不住气了。 “就几粒碎银子?你打发叫花子呢!”有一人骂骂咧咧地提着刀冲出来,指着酒月就放狠话,“劝你识相点儿!把身上的钱全部交出来,否则……” 酒月感兴趣地看着他,“否则怎样?” 那人冷哼一声,拿鼻孔瞧她,“否则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你出去打听打听,要从这条路过去,谁敢不孝敬我们虎头寨的!” “虎头寨?”酒月微微挑眉,视线扫过面前的两人,又扭头看向暗处的林子里,不由笑了一声。 “离这儿有多远?”她又问了一句。 “大概……”那人下意识地就要回答,结果又及时反应过来,颇为懊恼地看着她,“少管那么多!你若是唔——” 最开始出现那壮汉已经听不下去了。 天杀的笨蛋老二!怎么到现在还没看出来眼前这姑娘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壮汉连刀都扔一边了,两只手使劲儿捂着兄弟的嘴巴,抬头对上酒月兴致勃勃的眼,他心里突突一跳,赶紧赔笑。 “对不住啊姑娘,他脑子不好,小时候发热烧坏了……今晚多有得罪,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话音落下,一袋沉甸甸的银子被他抛向马车。 壮汉果断让出路来,“姑娘慢走,一路顺风。” 酒月掂量了银子分量,冲壮汉大方一笑。 “既然如此,那我也给个面子。”她无害地摆摆手,“都是道上的,误会一场,刚才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吧。” 壮汉竟有种走运的喜悦。 “对对对,误会一场,还是算了吧。”他正要松一口气。 然而酒月又把银子扔回来了。 壮汉一愣……道上竟然还有这种菩萨?这绝对是他撞大运了! 险些控制不住表情之际,却又听酒月轻飘飘道,“如今天色已晚,我正愁找不到客栈落脚呢,你们就从天而降了……这钱就当是我们的住宿费,麻烦带个路。” 壮汉:“……” 啊……是个黑心菩萨。 第100章 今日收获颇丰啊!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壮汉那口气还是松早了,所以他这会儿在倒吸一口气。 被他捂着嘴的兄弟却立马跳脚了。 “你这女人,也太不识好歹了些!”他一脚踩在壮汉脚背上,成功挣开了壮汉的手,当即就提着刀凶神恶煞冲着酒月而去,“给你脸还不要了!看我今日给你点颜色瞧瞧!” 壮汉:“……” 壮汉忽然就不敢看了。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甚至已经开始想明年的今日要带半个猪头去祭奠他的兄弟了…… 而当事人仍旧上头,大刀挥舞得很是霸气,他叫喊着冲上去,可眼前却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惊得那灯笼晃来晃去。 没等他瞧清楚什么动静,眼前却凑近一张笑盈盈的脸。 那人倏地睁大眼睛,瞳孔猛缩地瞬间,他看到这人云淡风轻地出手拽住了自己的手腕儿。 “咔嚓”一声,在寂静一片的林中显得格外清脆。 钻心的痛蔓延全身,可他却连惨叫声也发不出……因为他下巴也被卸掉了,只能发出些难听的咿咿呀呀声。 此时此刻,这人终于意识到了双方实力的悬殊! “实在见谅,小女子年纪轻轻,但耳朵却不太好使。”酒月跟个没事人一样,热络地揽着眼前这人的肩膀,和善地问,“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说我不识好歹?” 那人都快吓哭了,一个劲儿地甩头。 酒月又歪头,“好像还说我不要脸来着。” 那人摇头摇得更厉害了,咿咿呀呀又说不出完整的话,他又急又怕。 结果下一秒,酒月脸色突变,半眯着眸子,阴恻恻地质问他,“还要给我点颜色看看,是么?” 那人:“……” 那人身子控制不住地抖啊抖的……然后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酒月:“……” 酒月后退一步,很无辜地看向那边沉默的壮汉,替自己澄清。 “我可什么都没做,不知道怎么的,他手就扭到了,我本想好心安慰他,结果他忽然就晕过去了呢。” 壮汉:“……” 壮汉抹了把脸,苦哈哈地回应,“姑娘说的是。” 今日出门一定没看黄历!怎么能遇上这样记仇又难缠的大佛! 酒月这才笑出声,壮汉的态度让她解了气,她抱着胳膊,踢了踢地上那人。 “刚刚都说了,误会一场。”酒月招了招手,唤来了乖乖在旁边待着的狗,漫不经心道,“夜深了,我家姐姐还需要休息,麻烦带路吧。” 壮汉点头哈腰地过去帮忙牵马车,还不忘叫来了其他兄弟把老二一并抬走。 酒月重新提了盏灯笼,揣着狗走在马车前面。 壮汉就在她前面,总感觉被她似有似无的眼神盯得心里毛毛的,要是时光能倒流,他特么说什么也不会去打这个小罗刹的主意啊—— 而且这人看上去都不像是有钱的! 壮汉此刻都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他到底在想什么??? 沉默片刻,壮汉还是认真又诚恳地道了一次歉。 “姑娘,刚刚真的不是有意得罪的……我们从来只劫财不害命,更不会欺辱女子和小孩儿,你千万不要误会了,我们跟那些强盗土匪是不一样的!” 看得出来,壮汉很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罪不至死。 酒月:“……” 酒月奇怪地看着他,“我若是想杀你们,现在已经在好心地埋你们了……大哥你是不是反应有点慢?” 反应慢的大哥:“……” 酒月无害地笑了笑,“你真的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借个宿而已。” 当然,顺便也想要打听下偷渡和大燕的情况了。 这条路虽然幽僻,但却并未被杂草掩盖,说明走这路的人不少。 大路不走走小路……自然也是没有护照的咯。 踏破铁鞋无觅处,酒月可不能放过这个送上门的情报寨子! 大哥害怕地看着她手里的刀,“我相信的……但不知姑娘你为何忽然擦刀啊。” “哦,我看到你的手下在擦刀,我还以为他想跟我比比,谁的动作快呢……”酒月说着,缓缓转身,定定地盯着马车后方的某处。 壮汉脸色一变,赶紧出声呵斥:“都不要命了?!给我安分点!今晚是咱们的不是,冒犯了这位姑娘在先,如今她去咱们寨子借住一晚,便是我们的贵客!谁再敢乱动心思,当心我胡天霸帮理不帮亲了!” 胡天霸可不是开玩笑的。 要是现在队伍里有谁敢去得罪酒月,都不用酒月去出手,他第一个冲上去捅刀子! 真特么山沟沟里当大王当久了,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胡天霸毫不怀疑,要是惹得酒月不高兴了,整个虎头寨都会被她血洗! 这谁伤得起啊?! 胡天霸再三警告地看向自己的人,随后又对着酒月赔笑,“姑娘莫怪,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天天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好说好说。”酒月笑眯眯地看着他。 若不是这个头头人还不错,酒月早就砍砍砍了! “我姓胡,单名一个陆,但因为外形剽悍,寨子里的人便喜欢称我一句胡天霸,不知姑娘怎么称呼?”胡陆主动放低姿态示好。 酒月也愿意与他交谈,便开口道:“我名酒月,美酒圆月,里头是我一位姐姐……” 说着,她又一顿,默默走到马车旁掀开帘子看了看,发现哑女并未醒来。 酒月微微松了口气,同时也有几分愧疚。 看看把哑女累的,刚刚胡天霸那么大嗓门儿都没把哑女给吵醒,可想她睡得有多沉。 胡陆点头会意,见她有意放轻了动作,便也自觉招呼自己的人动静小点儿。 一路到达虎头寨,酒月有些新奇地打量了下寨子里的环境。 如今天色已晚,外面已经没有什么人走动,但那些茅屋中都亮着烛光,外面还有一些老人孩子摇着扇子,似乎在纳凉。 见到胡陆一行人回来,离山下最近的那户人家院子里的老头就乐呵呵地迎了上来。 “当家的,你们回来了?没受伤吧……”老头还是很体贴的。 胡陆安抚地拍了拍老头肩膀,“赵叔你别担心,这么晚了,还没睡下?” “没呢……我看到阿武他们跑回来报信,就知道你又下山去了……”赵叔一边说一边往他身后看,“哎哟,今日收获颇丰啊,这是直接绑了一辆马车上来啊!” 胡陆眼皮跳了跳,想要拦下赵叔,但是拦不住。 赵叔满眼都是对战利品的欣赏,只不过他还是很有分寸的,没有直接上去掀那马车看,绕了一圈后,他忽然发现了一个年轻的生面孔。 “哎哟,当家的,你还抢了个媳妇儿回来啊!” 胡陆扭头,看着赵叔拉着酒月直夸,“这姑娘俊俏,还笑呢。” 胡陆:“……” 胡陆只想哭。 赵叔,给条生路吧!!! 第101章 我们寨子都是好人来着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被这个老头逗乐,不由出声,“大叔,你弄错了,我不是他抢来的媳妇儿。” 赵叔一愣,茫然地看着她,胡陆便赶紧出声,“赵叔!这位姑娘只是今晚来借住一宿的。” 他疯狂使眼色,但赵叔看不见。 “借宿啊……”赵叔一下子明白过来,态度又热情起来,“小姑娘一个人怎么跑到我们虎头寨来借宿?还好我们都是好人,要是换了别的寨子,当心你入了狼窝都不自知啊!” 老头语重心长地说,“这边关之城,生存不易,姑娘出门在外可要多加小心才是。” 胡陆看得眼皮一跳一跳的。 酒月却能从这老人家身上感觉到善意。 她又看了眼胡陆,后者略显僵硬地冲她一笑,酒月摆摆手,“既然你是当家的,想来还有自己的事要忙,你不必管我,忙你的去吧……你的兄弟还等着大夫呢。” “是啊是啊当家的,你去忙吧,一会儿我找张婶子来,带着这姑娘去歇下。”赵叔乐于助人。 胡陆:“……” 胡陆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他是真担心自己转个身的功夫酒月就把赵叔的脑袋给砍下来了…… 今晚第一百零一次后悔的胡陆脚步沉沉地离开了。 酒月则跟着赵叔在寨子里转了转,赵叔大概也很久没见着新鲜人了,此刻热情得像个导游,一一给她介绍着寨子的过往。 如胡陆所言,他们跟那些强盗土匪不一样……他们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 没有父母孩子,连家也没有,渐渐的,胡陆便带着几个战友占据了这个地方。 他们虽然会收买路财,但除掉自己的开支,剩下的钱他们都会用来接济城中的难民。 渐渐的,便有走投无路的人来投奔他们。 胡陆也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寨子里只会收留良善的弱者。 系统忍不住冒泡,“怪不得这寨子瞧着并无戾气,反而更像是个安宁的村子。” 酒月跟着点头。 能在这种地方创造出一个算得上安宁的庇护所,胡陆一行人也当得上一声“好汉”了。 “到了到了,我去叫张婶子!”赵叔笑眯眯地敲开了一户门,里头出来一个独眼妇人,膀大腰圆,很有安全感。 张婶子听完赵叔的话,不由看了眼不远处的酒月,她一边摸出衣襟里的眼套戴上,一边朝着酒月走去。 “原来是借宿的,姑娘莫怕,我们寨子都是好人来着。”张婶子笑了笑,“这刀疤实在难看,还是遮住得好,免得吓到姑娘你。” 酒月:“……” 系统:“……但戴上之后,好像更不像好人了。” 酒月压下抽搐的嘴角,赵叔已经溜溜达地摇着扇子回去了。 张婶子邀请酒月进屋,“这寨子里男人多,若是不嫌弃,你姐妹二人今晚就在我这儿睡下可好?” “当然好了,谢谢婶子。”酒月笑眯眯地跟着她进屋,看到屋内有左右两个房间,里面各有一张床。 “不嫌弃就好。”张婶子也怪紧张的。 说实话,寨子里从没来过客人,如今一来就来两个姑娘家,眼前这姑娘还水灵得很,但凡换个寨子,她们二人怕是都在劫难逃了。 “多谢婶子了,这是住宿的费用。”酒月塞了些碎银子给她。 财不外露,酒月也不好给多,况且张婶子连几粒碎银子都在往外推,给多了怕是她能拔腿就跑。 最后张婶子还是败给了力气,她错愕地看着眼前这清瘦的姑娘,忍不住道:“……姑娘人看着小,力气却大啊。” 酒月只笑不语,回头便将哑女抱了下来,刚将人安置好,她就听到外面张婶子有些惊愕的声音。 “当家的,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儿了么?” 胡陆也没进屋,就在门外有些焦急地原地踏步。 “酒月……就是那个来借宿的姑娘,是不是在你这儿?” 张婶子还没说话,酒月就已经从窗户里跳出来了,她一面关上窗户,奇怪地看着胡陆,“找我什么事?” “姑娘!还请你救救春秋吧。”胡陆赶紧说,“族医说……哎呀,你还是跟我走一趟吧!” 酒月:“?” 酒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胡陆赶紧交代张婶子守好屋里的那个姑娘,又再三跟酒月保证哑女的安全,随后就火急火燎地……抱着酒月的狗跑了。 酒月:“……” 酒月嘴角抽了抽,还是跟了上去。 那个名叫春秋的,就是刚刚被酒月扭了手腕儿的男人,此刻他已经醒了,就坐在族医的茅屋里,哭得悲伤不能自已。 “唐医,你倒是说句话啊……我这手不会是接不上了吧?” 他对面的白胡子干瘦老头眼皮一跳,实在是忍不住起身,狠狠地敲了钱春秋的额头一下。 “闭嘴!你吵到老夫思考了!”唐医骂骂咧咧地睁开眼睛瞪着他。 钱春秋才不闭嘴,“肯定是这样的,不然你早就把我手接上去了呜呜……” 痛,太痛了。 要是早知道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他当初一定乖乖被大哥捂着嘴,安静地目送那个女魔头离开! 钱春秋难过地抹掉眼泪,扭头就看到了一脸急色的大哥……以及身后的女魔头。 钱春秋:“……”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胡陆赶紧出声,“唐老,人带来了,你快看看,要她怎么做?” 酒月也是一脸懵逼,迎着那老者的注视,她表情古怪地在钱春秋对面坐下。 “人是我打的,我可不会医啊,叫我过来,总不会是让我再示范一次吧?”酒月问。 钱春秋一下就睁大了眼睛,不等他大叫出声,却听唐医出声肯定,“不错,你捏着他这个位置,用同样的力气,再来一遍。” 钱春秋:“……” 酒月:“……” 嘶……这老头不会是公报私仇吧??? 第102章 老头子我还抱过你呢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一时间都怀疑这个大夫是个庸医了。 目光扫过钱春秋那无力的手腕儿,她看向胡陆,征求他的意见。 胡陆却很是信任唐医,还非常配合地按住了想要逃跑的钱春秋,他眼神坚定,“姑娘动手吧……无论结果如何,后果都由我来承担,姑娘放心便是!”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酒月也没再推辞,抬眸看了眼对面气定神闲的老头,对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可以随时开始。 酒月便干脆利落地出手。 捏住钱春秋那红肿手腕儿的一瞬,钱春秋立马张大嘴巴,但胡陆眼疾手快地将自己小臂横在了他嘴中,那股杀猪般的惨叫被堵在口中。 而就在酒月出手的同时,对面那唐医竟也毫无预兆地出了手。 挥袖间,三枚银针已经精准地透过酒月的指缝,扎在了钱春秋的手腕儿上。 下一秒,酒月的手也被按住了。 酒月一顿,意味不明地抬眼,从他老眼中捕捉到了一丝深意。 “别分心,用你的内力,将他的银针逼出来。”唐医不疾不徐地开口。 酒月垂眸,捏着钱春秋的左手照他说的做,但被按住的右手也不甘被他制住,她不动声色地凝气,同时能感觉到老头想要继续压制她。 钱春秋原本很痛苦,可他无意间睁眼,却看到二人暗中较劲的掌心下,桌面正悄然裂开一条缝隙。 钱春秋:“……!” 胡陆:“!!!” 两人顿时就惊呆了—— 他们还从未见过能与族老过招不落下风的人……还是个年轻人! 两人心中一惊,若说方才只是迫于形势当个俊杰不敢再得罪酒月,那么现在对于酒月,两人是彻底地心服口服了。 钱春秋甚至都暂时地忘却了疼痛,他期待地抬头看向大哥,眼里满是对高手的崇拜。 要是酒月也能像唐老一样留在寨子里…… 胡陆都险些沉浸在这种安全感里,然而面前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将他拉回现实。 抬头就看到对面墙壁上多了三枚银针,再低下头,钱春秋手上的红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 “春秋的手已经没事了,近来切莫沾酒。”唐医轻飘飘地出声,酒月便收回了左手。 目光落在桌上三四条裂缝上,酒月眼神暗了几分,正欲出声,那唐医却又出声赶人。 “没什么事儿你们先回去吧。”唐医悠哉地阖上眼,“老夫与这姑娘一见如故,想与她单独说说话。” 胡陆和钱春秋不敢不听,灰溜溜地离开了,还不忘带上房门。 酒月眉心一蹙,再也不控着力度,左手猛地朝着右手上方的钳制抓去,可是在出手那一瞬,她又直觉不对,身体的本能让她警惕地收回了手。 下一瞬,一声“哎哟”响起—— “你这丫头!出手就出手,怎么还缩回去了!”此刻自己的手背上被扎中了五枚银针,唐医也装不了淡定了,连忙甩甩手开始给自己拔针。 酒月慢条斯理地收回了被压制的右手,看着老头在屋里跳脚,她撇撇嘴,不由出声,“活该!谁让你玩阴的,这下坑到自己了吧!” 还好她动作快,不然现在被银针扎的,就是她的手背了。 唐医:“……” 唐医幽怨地看着她,活像个老顽童一般撅着嘴,“你这女娃娃,当真是学到了你师父的精髓,没有半点讲究,烦人的很!” “……我师父?”酒月却已经走到了对面墙壁旁,她伸手拔下了墙壁上的三枚银针,回头盯着唐老看了很久。 毫无印象。 酒月心里一沉。 莫非……这老头是她师父的仇人?! 眼里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意,酒月抿了抿唇,脑子里已经闪过好几种灭口后全身而退的方案…… 唐医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晚辈高高兴兴地上前认亲,抬头一看,却见墙角处的酒月浑身杀气快要凝成实质。 什么鬼东西! 唐医:“……” 唐医眼皮一跳,赶紧出声,“莫要冲动!你小时候,老头子我还抱过你呢……诶诶诶,不要用看仇人的眼神看我!你师父还欠我几百两药钱呢!!!” 酒月:“……” 杀气烟消云散,酒月眼神有些茫然,“啊?” 唐医重重地呼出口气,他拍了拍哐哐直跳的心脏,看着酒月的眼神分外复杂。 “你比你师父强,他没你这么果断。”唐医叹息了一句。 屋里有些安静,唐医也回想了一些过往,情绪难免有些悲伤,本以为这时候这个晚辈应该懂事上前,给他倒茶,并追问他过去的事情…… 结果等了半天,那女娃娃还是没动静。 唐医抬头,对上酒月怀疑的眼神。 “我对你都没印象了,单凭你一面之词,我怎么相信你?”酒月上下打量他。 真不是酒月区别对待。 之前在京城时,跟南宫浔打了一场,期间他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出手就是杀招,之后更是二话不说就下跪求饶。 酒月也在跟他过招的过程中感觉到了一股熟悉感,这才跟南宫浔建立了信任。 可眼前这老头,完全就没在她记忆里出现过。 唐医:“……” 唐医额角跳了跳,骂骂咧咧地指着她说:“你跟你师父一样!气死个人!” 酒月油盐不进,就是靠在墙角,把玩着手里的银针。 最后逼得唐医在屋里转圈圈,揪着自己的头发想法子证明自己是友人立场。 “你当然不可能对我有印象……我给你喂奶那会儿,你连话都还不会说呢!” “……你对钱春秋用的那一招,是你师父从南宫沧那个老不死的那儿偷学来的!还一点不害臊地教给了你,老头子我火眼金睛,一瞧一个准!” “对了!你身上有个银簪子!那东西差点被我们当掉换了钱,最后还是良心过不去……这事儿你师父的仇人总不会知道吧!”唐医一拍巴掌,眼神睿智地看着她。 酒月:“……” 刚刚那一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她师父偷学来的。 此刻又听他提到了银簪子的事情,酒月终于卸下了几分防备。 唐医差点喜极而泣。 别人认亲那么温馨,怎么他认个晚辈要像个罪犯一样被审问啊! 不过此刻看着酒月,唐医眼中更多的还是欣慰。 “听说你亲手为你师父报了仇。” “你师父在天有灵,一定得意极了。” 酒月沉默片刻,还是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晚辈酒月,见过前辈。” 第103章 认贼作父?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诶,起来起来,咱们不讲那些虚的。”唐医高兴地拉着酒月重新坐下。 能遇上酒月,唐医也觉得是自己走运,他正倒出两杯茶准备与酒月聊个通宵,结果茶杯推过去的一瞬,刚刚已经生出四五条裂缝的桌子终究是撑不下去。 “轰”地一声四分五裂,两个当事人都诡异沉默了一瞬。 然后对视一眼,当作无事发生。 “寨子太穷,这桌子质量不好,放杯茶就碎了。”唐医吐槽。 “就是就是,这不是碰瓷么?我们又没做什么。”酒月附和。 两人达成共识,默契地起身往外走去。 “这寨子风景也不错,老头带你去转转。”唐医背着手,酒月抱着胳膊,一老一少悠哉悠哉地开始闲逛。 一路上,酒月听唐老说了很多有关她师父的过去。 说他想行侠仗义,却在下手时又不够狠心,而且始终没有看透世间的复杂。 “他那些仇人,有许多都是被他手下留情的……”唐医抹了把脸,语调很沉重。 “我跟南宫沧背地里总说他坏话,都混这行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每个手下败将都说自己知错了,他每次都天真地信了。” 酒月一边听着,一边从记忆里翻出那个温润大叔。 那是她的师父。 可唐医却话锋一转,对酒月说:“但是,没有他的手下留情,这世间也不会有你的存在了。” 酒月一顿,问出了斟酌许久的问题:“是谁把我掳走的?” 唐医叹息一声,垂眸说,“是你师父。” 酒月怀疑地拍了拍耳朵,不可思议地又问了一遍,“谁?” 唐医并不避开她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你没听错,是你师父把你从大燕皇宫里带出来的。” 酒月:“……” 系统:“……认贼作父?” 酒月抹了把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唐医却说,“孩子,别有压力,你放心地恨他,反正他也死了。” 酒月:“……” 这猝不及防地真相把她给干沉默了,片刻后,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他平白无故地,为什么要把我从大燕皇宫里带出来?” “为什么?”唐医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觉得好笑,“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钱啊!” 他们这行,不就是图个钱么! 拿钱办事,行业规则。 酒月立即追问,“那是谁在背后出钱?” “我也不知道。”唐医叹息一声,“你师父没与任何人说过这事,那人让他在宫里就将你杀了,但是……” 他说着,忽然一顿,低头就看到了咬着他衣角左右撕扯的狗。 酒月急死了,忍不住拉着他的袖子扯,“但是什么啊?” “……”唐医嘴角抽了抽,也不卖关子,“但是你师父说被你可爱到了,没下得去手,他就干脆直接把你带走了。” “你又是早产,身体弱,还得喝奶,那小子手忙脚乱地找到我,说要我帮他一起带孩子。” 唐医有些无奈,余光瞥见酒月垂着眼,还没什么表情,他还是忍不住想为自己死去的挚友说说情。 “孩子,虽然干咱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动感情……但是你师父他也有苦劳嘛……”唐医没能说太多。 因为那个狗还没松嘴。 太破坏氛围了!坏狗!唐医骂骂咧咧地跟狗打架去了。 徒留酒月一人蹲在石头上。 “宿主,你不要伤心了。”系统干巴巴地安慰,“按照原剧情,女主后面发现真相也很恨她师父,甚至不惜自废武功跟他断绝关系,哪怕他已经死了……不过你现在还需要闯荡,不建议你自废武功呢!” 酒月:“……” 酒月无语到嘴角猛抽,“我真的由衷建议一下,你们主系统能不能早点退休,换个有脑子的系统当编剧啊?” 系统:“……呜呜,都说了不允许你骂主系统了。” “闭嘴!不然连你也骂!”酒月烦得很。 系统没再敢出声。 酒月真的服了,她此刻觉得原主能觉醒意识找平王报仇,简直就是女主中的女主! 原剧情走向中,女主要跟杀害妹妹玩弄女子真心的平王和亲HE已经够离谱了。 结果后面知道师父收养她的真相,女主还要自废武功与师父断绝关系——我靠???她请问呢??? 师父有什么错?师父只是其中的一环啊!幕后凶手才是最该死的啊! 幕后那人藏在暗处,就算没有师父,还会有别人接单去害尚在襁褓中的她——这些人可不一定能像她师父一样,被她可爱到不忍心下手。 是,恨师父是合理的。 但酒月并不恨师父……她相信原主也不会的。 她不由仰头,看着满天繁星,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脑残统,出来。”她枕着胳膊往后一躺,无意识地翘起一条腿喊系统。 系统窝窝囊囊地出现……通过这段时间的察言观色,它此刻能从酒月一点一点的脚尖上看出她心情已经没有刚刚那么暴躁了。 “……我不是脑残统。”它弱弱出声。 “那叫你垃圾统。”酒月撇撇嘴,问它,“原剧情里,是谁指使的我师父动手?” 系统赶紧回答,“是宁妃,你父皇很宠爱的一个妃子。” “与她有关的消息整理出来传给我。”酒月强调,“事无巨细。” 她算是发现了,这个系统也是个没有眼力见儿的,从来都有等她主动问,它才开腔。 笨蛋统! 系统“哦”了一声,很快就敲起了键盘。 酒月又问,“那按照剧情,原女主是怎么回到大燕恢复公主身份的?” 系统说:“原主在发现平王有了夫人和孩子后,就心灰意冷离开了……然后一路来到大燕,又误打误撞见到了外祖父,认亲之后,就回到皇宫当公主了。” 酒月摸了摸下巴。 那看来,原主就是因为见到慕灵之后慢慢觉醒的……虽然目前发生的事情跟剧情有出入,但如今自己都到大燕了。 后面的剧情可以照搬嘛! 酒月很快做出决定,等到了燕都后,她也要“误打误撞”地见到外祖父!然后顺利地恢复公主身份! 一切都非常有盼头! 酒月握拳,眼里重新亮起光芒! 第104章 狗丢了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不过酒月没急着计划下山。 因为唐医抓着她,非要让她学点医术防身! “不要以为你武功高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这次只是你走运,要是下次碰见其他心术不正的人,直接把迷药换成什么毒散,你岂不是就栽跟头了?” 唐医拧着眉,非常不赞同地看着她,“要不是老夫猛然意识到,你那位同伴怕是能睡个三天三夜!” 酒月:“……” 酒月也沉默了。 还真是防不胜防啊! 胡陆他们干着有原则的抢劫,但凡事都有个意外,为了给他们留下退路,也为了不让他们把麻烦引到寨子里来,唐医在虎头寨附近的山林里都定时定量地投放了迷药。 虎头寨的人每次下山都会提前服下解药。 ……但这次被他们带上山的酒月和哑女可没有服下解药。 怪不得哑女能睡那么沉。 酒月无奈扶额,她还是太年轻了。 “难得见一次,来都来了,老头我不送点见面礼,哪里像话!”唐医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药瓶,这是迷药的解药。 “如果明天早上你同伴没醒,就给她服下,半个时辰内便会醒来。”唐医说着,又拍板决定,“从明日起你便跟着我学点皮毛功夫,日后行走江湖或是回到皇宫,也能有所防范。” 他忍不住补充,“你不知道,宫里的手段多着呢!你可得长点心啊!” 酒月捏着药瓶,露出个笑,“那我多打扰您几日。” ** 翌日清晨,哑女浑浑噩噩地醒来,睁眼就对上了酒月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还好醒了。”酒月松了口气,将解药收了回去,瞧哑女微微蹙眉,她便端来碗温水喂她喝了一口。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难受?”酒月问她。 哑女微微摇头,有些震惊地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她迟疑地比划着:【我们这是在哪儿?】 酒月轻描淡写道,“昨晚路过一个寨子,他们很热情地邀请我们借宿,我就带你进来了。” 哑女一愣。 没想到边关之地还有这种朴实的寨子。 酒月却又开口:“这寨子里有个很厉害的老大夫,我带你去见见他,说不定他能治好你的嗓子。” 这是酒月留下来的第二个原因。 江湖神医不少,但他们都神出鬼没,喜欢低调,能碰上全靠机缘。 眼下机缘主动送上门,没道理不好好珍惜啊! 哑女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错愕之余,望着酒月的笑眼,她还是露出个笑。 【没关系,我都习惯了。】 她已经被毒哑很多年了…… “习惯了?习惯了好啊!要是治不好,你也不会太失望。”酒月兴冲冲地拉着她起身,“走走走,咱们去试试看,要是治不好,以后我们叫他庸医。” 哑女:“……” 哑女失笑,顺从地被她拉着走。 …… 昨晚胡陆已经得到了唐医的授意,说他把人带回来,立了功。 但同时批评了他往寨子里搬的家具是劣质家具,要他赔钱。 胡陆:“……” 胡陆不敢怒,老老实实地去给唐医找质量好的桌子去了。 此刻他正扛着张结实的桌子往唐医屋里去,途中碰到了酒月和她朋友,他态度很是恭敬。 “见过酒姑娘。” 酒月随意摆摆手,见他扛着桌子,很快便想到昨晚那不抗压的桌子。 到底也有自己破坏的份,酒月便顺手从他手里接过桌子。 “这是送到唐医屋子里的吧?我们正好要去找他,我顺路给你搬过去好了。”酒月轻轻松松扛着桌子,叽叽喳喳地拉着哑女走了。 胡陆在原地沉默,片刻后还是决定去给两人弄点吃的来……按照唐医的意思,这是要把两人当成客人对待的。 想到昨日自己只是客气地说了声“贵客”,胡陆不由抹了把脸。 对,还得是当贵客对待。 他心情复杂地扭头……然后看到了躲在草垛后面一脸娇羞的钱春秋。 胡陆:“……?” 胡陆走过去,一把拍在他后脑勺上,“让你大大方方地去给人家赔礼道歉,你在这儿躲着有什么用?这会儿知道不好意思了?” 昨天踩他脚背的时候,不是很有胆子么! “大哥!你别说我了!”钱春秋撇撇嘴,目光又追随着酒月而去,“我也想去道歉啊……但我不敢。” 他一看到酒月就害怕——生理性害怕。 但这种害怕却让他更加崇拜酒月! “大哥大哥,她跟唐医是什么关系啊?”钱春秋期待地问,“她以后是不是会跟唐医一样,留在咱们寨子里了?” 胡陆又一巴掌拍碎他的幻想,“醒醒……唐医只是留她多待几日,过段时间她就会走的。” 钱春秋:“啊……” 他颇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 天齐,琴溪。 某处山下的小院里,有两人正执棋博弈。 “王爷还是和当年一样,喜欢险招。”那男子缓缓落下一子,语气颇为感慨。 司马青却盯着棋局,迟迟未动。 那人抬眸,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王爷?” “险招胜算大。”司马青缓缓将手中棋子放回棋盒,忽而往后一靠,随意一笑,“代价也大。” “先生棋艺实在精湛,本王认输。” 对面那人看着司马青的眼神多了几分兴致。 他看着棋盘上被自己吞掉的一圈白子,忽而一笑。 “看来,王爷这次付出的代价,已经超过了王爷的承受能力啊。” 司马青一顿。 屋内却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人便徐徐起身,笑得很温和。 “毒素快要被逼出来了,我还是去盯着的好,王爷自便。” “有劳先生。”司马青微微颔首,随意偏头,他盯着门前小溪,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大夫!救命啊!我快疼死了!!!”梅无常快要把屋子都吼塌了。 白先生已经走到门口了,他不由回头看了眼独自坐在树下的司马青。 真是稀奇。 多年前他就剩一口气了,也不见他伤心过半分。 可如今,他竟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股颓丧……这可不像是对自己时日不多的悲伤。 更像是对自己时日太多的难过。 真是怪人。 白先生摇摇头,堵着耳朵迈进屋子,入目便是梅无常痛苦地啃着浴桶的画面。 白先生:“……你在对我价值五百两的浴桶做什么!!!” …… 屋内的鬼哭狼嚎竟也有几分悦耳。 司马青缓缓闭眼,正欲平复心情,耳边却忽然传来墨金沉重的声音。 “王爷,不好了!”墨金快步走上前,表情很凝重地将手里的纸条递了过去。 司马青却没有打开的欲望。 “京城的事别来烦本王。”他仍旧闭着眼。 墨金却忍不住道,“不是京城的事,是训练营的事。” 司马青蹙眉,接着便听墨金说,“老陶说……酒月养在训练营的狗不见了。” 司马青:“……” 司马青睁开眼,还坐直了身子,表情也变得凝重,墨金赶紧将纸条递了过去。 暗处的仇东方和伏羽都蹿了出来,一左一右地蹲在司马青身边。 纸条上面是一大段话,简单概括就是,狗丢了。 训练营的人全体出动找了三天三夜把附近都摸遍了,老陶甚至找到了王府去……可是都没找到。 狗,丢得很彻底。 第105章 你真是去当公主的?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哑女还有得治。 但是在看到唐医从床底翻出一个木盒,再从里面取出了几支约一米长、近小指粗的铁针物后,哑女忽然就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想说话了。 “来来来。”唐医却转身,把酒月拉了过来,“我毕生所学颇多,自然无法全部教给你……所以我决定把我的绝学传给你!” 酒月看着这放大版银针,眼睛都差点瞪出来,“这是何物?” “蟒针。”唐医眼里闪过几分得意之色,“除了瞎子,其余疑难杂症它都能治上一治。” 酒月:“……” 酒月扭头,看到了不断张嘴努力想要发出声音的哑女。 酒月嘴角抽了抽,“那我家姐姐也要用这个治吗?” “那倒不至于,她那嗓子我配几副药便好了。”唐医捋了捋胡子,慢条斯理道,“不过她身体素质没你好,最好是通通筋脉,活络气血……这蟒针便是专治这个的,我来教你,等你学会了,你给她扎!” 哑女:“……” 酒月:“……” 没有撤退可言。 于是两人就在寨子里多待了半个月。 哑女一味地喝药,酒月一味地扎针,唐医一味地捂脸。 “哎——这不是暗器,你是不是想捅死病人?” “睁开你的眼睛仔细瞧一瞧,你扎的是哪个穴位?死穴啊!咱们是在治病,不是在夺命啊孩子!” “这是你扎断的第五根针了……” “……” 教学双方都很崩溃。 直到唐医把钱春秋绑过来,给酒月练手。 之前都是扎假人,认识穴位的同时能调整手法……可现在看着面前脸都憋红了的钱春秋,酒月不由一顿,扭头就对上唐医不容置喙的眼神。 “起码你要成功一次吧。”他直直地望着她。 酒月不太能理解老头的执着……但她也不会知难而退。 钱春秋倒是很勇敢,“没没、没关系的!我不怕怕怕!” 他整个人跟他的声音一样抖。 酒月敬佩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举起手中的针,眼神坚定,“那我来了!” 一米多长的针从眼前划过,钱春秋……钱春秋选择闭眼。 唐医就在一旁看着,“开始吧。” 酒月专注地看着钱春秋的腿,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后,她稳稳出手,手中的针从小腿扎入……直到两根银针都扎了进去,钱春秋已经忍不住闷哼出声。 并非疼痛,而是一种舒畅……甚至隐隐有股从下往上的胀气感,银针穿过的地方还伴随着一股热流,钱春秋缓缓发出两声喟叹。 唐医眼神有些欣慰,“神奇吧?” 酒月已经退到他身边,不由附和点头。 这蟒针瞧着吓人,扎进去之后更吓人,像是把人串在签子上烤串似的,可酒月自己也被唐医扎过几次蟒针,其效果还是很温和的。 “那几个穴位,一定要牢记。”唐医却忽然又跟她强调。 酒月一愣,扭头就听他意味深长地说:“任何人都有死穴,你可千万要看准了。” …… 钱春秋直接睡过去了! 他醒来时,太阳都落山了……一觉竟然睡了三个时辰! 钱春秋一个激灵翻身跳了起来,结果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句称赞。 “哇喔……你好灵活啊。”酒月托着下巴看着他。 钱春秋被吓了一跳,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嗨嗨……你你你还没走呢……” 酒月盘腿坐在草地上,听到这熟悉的对话形式,她忽然笑出了声。 “我以前认识个人,说话也容易结巴……”酒月好奇地看着他,“我记得你之前威胁我的时候,说话很利索来着。” 钱春秋:“……” 钱春秋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对对不住,我大哥说得对,我脑脑子不好,希望你能原谅谅……” 酒月听他结结巴巴地说完,不由问道,“你很紧张?” 钱春秋悄悄看了她一眼,腿还在打摆子,但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崇拜,他鼓起勇气说:“你身手太好了,我……我有点害怕,但还是想问问你,你是从小习武吗?” 酒月点点头,“差不多吧……我师父跟唐医是好友。” 钱春秋一下就睁大了眼睛,“怪不得呢!” 唐医虽然以神医自居,但他实力同样很强,那唐医的好友自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酒月是高手带出来的徒弟,肯定也不会弱! “你真厉害。”钱春秋暗戳戳地问,“看样子,你应该很久没跟唐医见过面了吧……你想留下来的话,唐医一定会很高兴的!” 酒月笑了笑,“那你们岂不是要难过了?” 钱春秋一愣,“为什么?” 酒月恶劣一笑,“我要是留下来了,我肯定要抢胡陆大当家的位置,你们全部都要听命于我!” 钱春秋也跟着笑出来,“那更好了!有你带领我们寨子,我们就能抢更多的钱了!” 酒月:“……” 钱春秋:“……但你放心,我们还是好人来着。” 酒月嘴角一抽,到底没忍住笑出了声。 钱春秋却遗憾地收敛了笑容,又耸耸肩,“好吧,大哥都跟我说过了,你们过几天就离开了……你去大燕,要做什么?” “你想知道?” “……我能知道吗?” “可以。”酒月大方地点点头,悄悄跟他说,“其实,我是要回大燕皇宫,去当公主的。” 钱春秋一听就乐了。 “哈哈哈,当公主?那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燕都,我不当公主,我当个王爷就够了。”他捧腹大笑。 酒月就支着下巴,懒洋洋地看他笑。 钱春秋:“……” 钱春秋搓了把脸,有些惊恐:“你真是去当公主的?” 酒月不语。 钱春秋挠挠头发,又说:“……你不会是去当,慕灵公主的吧?!” 酒月摇头,忽然又笑开,“我说说而已,你还认真啦!” 钱春秋顿时松了口气,“你真会开玩笑……我差点以为你也是想去冒充慕灵公主了呢!” 酒月有些奇怪,“冒充?” “是啊……你可能还不知道。”钱春秋知道她们是刚从天齐来的,理解地摆摆手,“我们大燕的慕灵公主已经走失好几年了。” “这几年来,燕都前前后后就出现了不止十个自称是慕灵公主的人。”钱春秋有些唏嘘,“到现在,慕灵公主都还没有消息呢。” 酒月觉得滑稽,“为什么要去冒充慕灵公主呢?” 钱春秋附和点头,“对嘛!我也想不明白,这些人好像比我还没脑子……慕灵公主可是国君最疼爱的女儿,国君怎么可能会认不出呢?” “真是疯了,就算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也不用这么拼吧?” 酒月却眸光微闪。 是啊。 怎么会这么大胆呢…… 第106章 背后推动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慕灵离开大燕,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重新找到哑女,仔细询问了一遍当初她与慕灵偷跑出宫的事情。 哑女见她神情十分严肃,也不敢马虎,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跟系统所说的没差。 燕慕灵得知自己要被父皇派去草原和亲,嫁给一个近五十岁的老头,整个人只觉得天都塌了。 而那草原老可汗却点名道姓地要燕皇最疼爱的慕灵公主。 若是真把慕灵嫁过去,老可汗定会折辱自己年仅十五岁的女儿,恐怕嫁过去当晚就会被折磨而死…… 可若不嫁,草原那边一旦谈崩开战,南边的天齐保不齐会趁火打劫,燕皇不敢赌,一时间也想不到有什么好的办法…… 燕慕灵同样很痛苦。 公主为了子民和亲,这是责任,她知道……可是她真的很害怕。 最终慕灵还是连夜跑了—— 但在跑前,她见了一个人。 哑女比划着:【当时公主很难过,一整晚都在擦拭匕首,我都担心她随时会自杀……后来是宁妃来看望公主,公主情绪才稳定下来的。】 宁妃…… 这是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了。 “那……”酒月抿了抿唇,忽然又问,“我们的母亲呢?” 哑女沉默了一瞬,缓缓比划:【皇后娘娘,在生下慕灵公主的次年,就病逝了。】 酒月一滞。 当晚,酒月再次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一遍系统整理的宁妃资料。 很平平无奇的一个秀女升职简历。 从秀女一路干到妃位,膝下一儿一女,在宫里也是规规矩矩,若无意外,她能畅通无阻地当上太后—— 因为后宫至今只有她生出了儿子。 酒月陷入沉思。 若是说在原主出生时,宁妃尚未有子嗣,因此针对皇后想要害死她的孩子,这个动机是合理的。 但是皇后生下慕灵次年就病逝了,在那后宫里,宁妃基本上能一手遮天,自己也有儿有女的,过不了多久儿子就能被立太子了……她为何要盯上慕灵? 仅仅是因为慕灵是燕皇最疼爱的女儿? 说不太通。 直觉告诉她,慕灵的逃跑,是宁妃一手推动的。 一个深居宫中的受宠小公主,带着一个贴身婢女,就算婢女会武,两人能顺利从燕都一路跑到天齐,途中也没人察觉的……这不是很奇怪吗? 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替她们做掩护啊。 真是,够煞费苦心的。 酒月想了想,又对系统说,“把燕皇和皇后的信息整理给我。” 系统默默配合。 这一晚,酒月都在研究相关信息,却没什么发现。 所有信息都只透露出一个意思:陛下和皇后娘娘感情甚笃。 酒月暂时没了思绪。 只有等回到燕都了,才能渐渐窥破被隐藏的东西。 ** 翌日。 酒月和哑女同寨子里的人告了别,临行前,酒月还特意去找了唐医,不过没找到他人。 钱春秋说,“唐老怕你哭鼻子,不想跟你见面了。” 酒月:“……” 酒月嘴角抽了抽,扭头冲着唐医的茅屋做了个鬼脸。 “肯定是他自己要哭鼻子。”酒月拍拍手,笑嘻嘻道,“等我站稳脚跟后,再回来接你们去燕都玩啊!” 她朝钱春秋他们挥挥手,又似有所感地看向茅屋的某处,挥手的幅度大了些。 “那我们走了。”她徐徐往前。 寨子里的人目送她们离开。 唐医却不知何时蹿到了赵叔身边,他揪着赵叔的衣袖,撅着嘴擦掉鼻涕眼泪。 “这调皮丫头,说走就走,真是半点留恋都没有的!”唐医吸吸鼻子,跟赵叔说,“她小时候,我还抱过她呢!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一点感情也不讲了,呜呜……” 赵叔:“……” 赵叔好脾气地扯回自己的衣服,扭头却看到唐医肩膀上也背着个小包袱。 赵叔一愣,不由问道,“族医啊,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唐医摆摆手,“去扫个墓,趁着现在腿脚尚且利索……就当散心了。” 自己当闺女养大的人,得知了当年的真相,现在要回去找亲爹了……虽然酒月的师父已经死了,但唐医作为一个优秀的损友,还是要去当面挖苦挖苦他一通。 他潇洒摆手,“老头很快就回来啊,你们莫要闯祸,我屋子后面种的菜记得帮我收一下。” …… 进城是要抄小路钻空子,且酒月的伤也好了,所以这次下山,两人连马带车都没带走。 酒月和哑女身上各自挎了两个包袱,狗子也被酒月兜在包袱里,乖乖的也不吵。 二人已经上过虎头山了,系统便重新规划了一条路线。 原来那条路相当于是绕着城池走,避开官兵的检查,但走的人多了,官兵们自然也会有所察觉,所以路的尽头,也会时常遇上官兵检查,想要从那边偷渡进去,要看运气。 但现在,新路线则是横跨虎头山,她们换了个方向下山,最后能直达虎头山后侧,也就是城池的另一个方位。 两人轻装上阵,没有车马,只要小心避开点,以两人的身手,能轻松进城。 出发时尚且是晌午,等两人摸到城池边上,已经天黑了。 两人悄无声息地进了城,找了家客栈落脚后,总算是松了口气。 酒月找到客栈后厨替哑女煎药。 此刻已经夜深,后厨伙计闻着药香,一边打扫,一边跟她搭话。 “姑娘原来是医女啊。”如今得闲,伙计大概是想找个唠嗑的。 酒月也要等熬药,便倚着门框陪他唠,“唔……算是吧。” 学了半个月,也是学啊! 伙计一笑,“倒是叫人意外,瞧姑娘这身行头,我还以为你是女侠呢。” 酒月谦虚摆手,“都有都有。” 嘻嘻。 “那姑娘脾气可真是好,一点都没有神医的架子。”伙计都被她的亲和所震惊。 “这段时间在我们客栈落脚的医者可不少,但瞧着可都不好说话,我们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儿没做好得罪了……姑娘是要去燕都的吧?” 酒月挑眉,眼珠子转了转,她顺着应下,“正是。” 伙计咧嘴一笑,“我猜也是,傅太傅求医数月,来往名医数不胜数,有本事的没本事的都想试试看……” 酒月不由一愣,正在问系统这傅太傅是谁,结果又听伙计补充一句。 “那可是黄金千两!谁能拒绝啊!” 话音落下,她脑子里又传来系统的声音,“傅太傅,原名傅天啸,是你的外祖父。” 酒月:“……” 酒月摸了摸下巴,缓缓露出个微笑。 “是啊。”她意味深长地说,“谁能拒绝啊?” 第107章 我愿意……啊?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原来唐医非要她学点皮毛,竟然是这个打算! 酒月此刻终于理解了唐医的用心良苦,她心下有了计划。 端着药回到房间时,哑女可紧张坏了。 她知道酒月心地好,但不管怎么说她只是个婢女,酒月可是公主啊……天知道,在被酒月按在床上叮嘱等她去熬药时,哑女有多煎熬。 这会儿一见到酒月回来,哑女便连忙迎了上去。 “没事儿,不烫,我给你用凉水降了一下。”酒月高高兴兴地拉着她坐下,一边催她喝药,一边问她,“我刚刚听后厨的伙计说,燕都傅太傅病重求医。” 哑女刚一口喝下汤药,嘴里还泛着苦,闻言,她便一愣。 【傅太傅,便是公主的外祖父……太傅大人今年快要六十高寿了。】 酒月顺手将手里的橘子递给她,“伙计给的……你觉得,我们到了燕都后,直接去找太傅,怎么样?” 哑女盯着那橘子,还有些怔愣,她反应慢半拍地比划:【我不知道,但是公主身上的银簪子,是皇后娘娘的陪嫁,太傅夫人定能认出来的。】 酒月会意点头。 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很多了。 “我知道了。”她也没多待,起身离开,“你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吃过午饭再走。” 哑女点点头,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许久后才收回视线,又看向掌心的小橘子…… 慕灵公主最喜欢橘子味的东西。 哑女眼眶发酸。 …… 酒月回了房,却没有睡觉,她干劲满满地召唤系统,“把你数据库里面有关医术针灸的,全部找出来!” 系统照做,但不理解地问了一句,“宿主,你真的要当医女吗?” 酒月纠正它,“我已经是医女了。” 系统:“……” 苦学半个月,只扎过一次针的医女吗? 酒月轻啧一声,“唐医都说过了,我天赋异禀,你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 系统:“……” 如果它没记错的话,唐医说的是她捅死病人天赋异禀。 酒月迷之自信,“算了,你一个机器人,是不会理解我们这种天才的。” 系统:“……” 系统擦掉无形的冷汗,磕磕巴巴说:“那我祝你成功吧。” 酒月翘着嘴角,美滋滋地开始看医书。 …… 翌日,日上三竿。 酒月是被狗喊醒的。 她“腾”地一声坐起来,看着地上摇着尾巴但汪汪直叫的狗,大脑宕机片刻,她火速穿鞋抱着狗就下了楼。 不得不承认,老陶训狗是有一套的,狗子虽然目前还没有变得她想象中的高大威猛,但就是憋得翻白眼儿了,也不会随地大小便。 此刻狗快乐了,酒月却在怀疑人生。 昨晚她通宵达旦看了许多有关中药和穴位的书……一晚过去,犹如雁过不留痕一般,她的脑子里没有半点印象。 酒月:“……” 酒月摸了摸下巴,果断换个路线。 “垃圾统!快,把你数据库中那些招摇撞骗的书,全给我找出来!”她语气格外凝重。 系统:“……” 宿主疯了怎么破??? ** 天齐,琴溪。 梅无常臭美地照着镜子,体内的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脸上的疤痕跟着淡去,不再像之前那般狰狞恐怖。 白先生路过,说了一句,“别看了,以后会恢复得更好,但凡留下半点伤痕,你回来砍我。” 梅无常:“……” 梅无常啃坏了对方价值五百两的浴桶,此刻看着这位救命恩人,理不直气也不壮的,所以他决定抱着镜子跑到外面去偷偷看。 他顶着刀疤脸也有三年多了,此刻瞧着镜中的脸,梅无常真的很高兴。 他都快忘记自己完整的模样是什么样子的了。 正笑着,镜子里却又多出一张脸,梅无常吓了一跳,回头就看到司马青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过来。 “……王爷,你不是没内力了吗?”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话音刚落,梅无常就看到了树后的藤椅……行吧,是他太沉浸了。 对于司马青,梅无常心情还是挺复杂的。 他知道,对方是看在酒月的份上出手相救,此刻对方还出手阔绰地替他垫付了医药费以及破坏浴桶费……梅无常深吸了一口气,也不意外。 总得报答吧。 拿不出钱,那就无非是给他卖命了。 跟平王相比,司马青的良心简直大大滴多! 大方,事少,甚至都懒得管手下,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司马青都会网开一面,奖罚分明。 如今自己倒欠他这么多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对于给司马青打工一事,梅无常已经有所心理准备了! 司马青不知道他的头脑风暴,只是看他捧着镜子沉默,他语调平平地开口,“既然毒已解了,那你就……” 梅无常闭了闭眼。 司马青继续说:“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梅无常秒回:“我愿意……啊?” 梅无常愣住了。 司马青却点点头,“愿意就好,我们走了,你好自为之。” 梅无常惊了,“等等等等……什么意思?你不要我?” 他拦在司马青面前,一脸错愕,“你为什么不要我?” 司马青看了他一眼,片刻后,又递给他一个钱袋子,认真地说:“不能再多了。” 梅无常:“……” 梅无常:“!!!” 不是啊,他不是要坑钱的意思好吗?!司马青这什么脑回路啊?! 梅无常看他的眼神逐渐诡异,最后郑重地把钱袋子还给他,语气很是坚定,“据我所知,你活不了多久了,在你死前,我的命,归你。” 司马青:“……” 结果那人没多久又钻了回来。 “王爷,咱们几时出发?”梅无常摸摸鼻子,“我想去看看酒月。” 她死后,自己连她葬在哪儿都不知道呢…… 如今容貌在恢复,梅无常想让她也看看。 司马青有些沉默。 半晌,才回道,“给你一刻钟的时间收拾。” 梅无常眼睛一亮,立马跑了。 第108章 还有这种事情?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九月初,暑气似乎开始收敛。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总算是到了燕都了。 与想象中的风沙大城不同,燕都虽位于西北地带,但绿化却很不错,与天齐相比,唯一的区别大概是湿度。 燕都除了城外有一条护城河外,城内再无什么湖泊水塘等天然的水地。 酒月抿了抿起皮的唇,掬了一把辛酸泪,扭头看向哑女。 在快要达到燕都时,哑女就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慨,如今真的再次踏足这方土地……她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公主……”哑女已经能发出一些声音了。 酒月却安抚地拍了拍她,“不着急,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我先给你扎一针!” 哑女:“……” 感慨烟消云散,哑女满脑子只剩那可怕的蟒针,她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对于燕都,哑女自然比酒月要熟悉,此刻她循着记忆带着酒月熟悉了比较繁华的几条街后,两人就找了个不起眼的客栈先要了两间房。 扎完针后,两人便在客栈休息,一直到晚上,两人才重新出门。 虽然到了燕都,但酒月却没第一时间去敲傅家的大门认亲。 酒月在路上已经打听到消息,傅太傅生了病,傅老夫人已经带着老伴儿去了郊外的庄子里养病,二老并不在府上。 如今傅府都是傅家孙辈中的老大——傅晏安,在管家。 而这个名义上的表哥,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地带她去见二老……况且之前还蹦出过不少冒充慕灵的人,认亲这事,傅家肯定要谨慎得多。 而且她跟慕灵不同……她一出生奶都没喝几口就被掳走了,按理说对于自己的身世,不知情才是正常的。 冒然登门主动认亲,还人证物证都有……有时候,准备充分了,反而让人怀疑。 所以酒月决定,认亲这事,还是得让傅家先开口。 眼下最好接触到傅家二老的机会,就是傅晏安发出的名医邀请。 此刻正是晚饭的点儿,哑女带着酒月到了一家广为好评的店里。 “特色。”哑女言简意赅地说,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期待。 身体里流着大燕的血,可直到十九岁才尝到大燕的味道……哑女看着看着,便忍不住心疼了。 酒月却已经被菜单吸引,她舔舔嘴巴,找小二要了几个招牌菜,抬头就笑嘻嘻地对着哑女说,“明天咱们再试试别的。” 哑女点点头,又去外面替她买了一些当地点心。 摊贩就在店外,酒月便没跟着去了,她往后拉了拉椅子,透过窗户看着楼下的哑女,却又意外听到身后那桌客人的交谈声。 “……唉,这钱也太难挣了,来给人治病,竟然还要考核!这位小傅大人真是怪哉。” “我也是……第一轮就被淘汰了,小傅大人还是太全面了,筛的就是我这种浑水摸鱼的吧。” “话也不能这么说啊,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我一个配药的,他不问我药材药性,他让我展示针灸?这像话吗!” 针灸? 酒月眼珠子一转,转过身去,发现身后这桌坐着的是几个青年。 有一人还在吐槽,“依我看,那小傅大人恐怕就是看你我年轻,怀疑你我没本事,才弄出这些考核来……那些云游多年的老大夫,不是进府第二天就被护送前往庄子了?” 其余几人支支吾吾,因为各种原因都没有接话。 但一道清脆的女声却在此刻插了进来。 “还有这种事情?那他本可以在寻医告示上加上年龄的要求啊!这不是让我等白跑一趟嘛!”酒月义愤填膺地加入群聊。 那人诧异地看着她,看她年纪比自己还小,顿时就觉得找到了知己。 “对嘛!你我千里迢迢地赶来,却被一道考核拦下,连病人的面都没见上,这简直就是个笑话!”那人愤愤不平。 酒月直接拖着椅子坐了过来,她颇为懊恼地捶了捶桌子,一副失落的表情。 “可不是嘛……唉,可惜我家老头砸锅卖铁让我来搏一搏,没想到会是这样。”酒月说着,又抬头看向桌上四人,妄自菲薄得很。 “几位同行一看就是医术精湛之辈,连你们都……那我岂不是连傅家的门都进不去了。”她托着腮帮,面如土色。 几人早已细细打量过她。 医术是门学问,也有许多分类,有人擅药,有人精毒,有人对穴位有天赋,有人力气大专接断骨。 此时桌上几人凑在一起,酒月都能闻到他们身上那淡淡的清苦药香,几人显然是跟药材打交道更多。 但几人却没在酒月身上嗅到同类的味道,于是又有人问,“诶,姑娘也不必如此悲观……不知姑娘师从哪派?” 酒月回:“我银针用得不错。” “针灸之术啊!”刚刚那吐槽的青年便朝她拱了拱手,热心道:“那姑娘还是可以去试一试的,小傅大人或许就想找擅长针灸之术的医者……反正来都来了,去看看也是赚的嘛!” 酒月面露纠结,很是不自信的样子,“可是我刚刚也听到你们说了有考核,我实在没有信心。” “这有什么!”那青年也是仗义,拍拍胸口说,“我们都是去过的。” “不错。”另一人热情地给她倒茶,“虽然帮不上你什么忙,但姑娘若是不嫌弃,可听我们详细与你说说那考核内容。” 酒月感激地捧着茶杯,“如此,便多谢几位了!” 于是…… 哑女捧着几个油纸包回来的时候,发现酒月已经坐到别人那一桌去了。 她身边几人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酒月听得认真,时不时还拍手点头,情绪价值简直拉满。 哑女:“……” 哑女不由失笑,又去找了小二,让晚一些时候再上菜。 几个青年说得口干舌燥,酒月听得意犹未尽,最后双方都很满意今夜的交流,酒月拱了拱手,“多谢几位大哥提点了,一时半会儿我也没个拿得出手的见面礼,今晚这饭就算我账上!” “那哪行!”青年们连忙拦下,“你师父都砸锅卖铁让你来闯荡了,我们不过是与你聊聊天,哪里好意思让你破费……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明日便要离开,那便就此别过吧。” 有一人更是小跑着去结账,生怕酒月打肿脸装胖子似的。 酒月:“……” 酒月便也不强求了,等几人离开后,她才拖着椅子回来坐下,哑女面带着笑,问她,“弄到考核内容了?” 酒月点头。 哑女笑容扩大,“那就太好了。” 酒月摇头。 哑女一顿。 酒月摊手,“他们说的我都听不懂。” 哑女沉默:“……” 酒月却眨眨眼,“不过我却打听到了不少有关这位表哥的消息。” 第109章 入傅府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傅太傅有一儿一女。 儿子是将军,女儿是皇后……只是造化弄人,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双子女都早早离世。 但不幸中的万幸,儿女都留了后。 那一年,傅太傅同时有了孙子和外孙女。 孙子养在傅府中,可外孙女却出生在皇宫……当晚便夭折了。 知道这消息的人并不多,而后小外孙女出生后,大燕子民都以为皇后娘娘所出,只有慕灵一个公主。 小辈的出生,一定程度上冲散了傅府的悲伤,傅太傅尽心尽力地教导两个孙辈,孙子傅晏安科举出色,仕途顺利,外孙女燕慕灵有着燕皇的宠爱,一生无忧。 但意外突发,草原老可汗带着十万骑兵不断在两国交界处试探,而后更是得寸进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放出话,点名让慕灵公主前往草原和亲,他才会退兵,否则两国就此开战。 一旦开战,冲在最前面的是将士们,吃苦最多的是百姓们。 大燕子民的压力全部落在了外孙女身上,傅太傅愁得整夜整夜地失眠。 结果没多久,外孙女就失踪了,至今都无消息。 前不久傅晏安晋升成大理寺少卿,傅太傅撑着的那口气便松了,这一松,人就病倒了。 傅晏安此人,放眼整个大燕,也当得起万里挑一的人才。 他自小懂事,勤奋好学,刻苦用功,是大燕朝第二个连中三元的人——上一个是当朝丞相,二十年前的状元郎。 此人天生爱钻研,年少读书时就常常刨根究底,如今进了大理寺,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燕慕灵失踪之后,傅晏安便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 对于傅家的事,哑女并不知晓太多,但问题也不大。 从刚刚几个青年口中得知,对于给祖父祖母求医一事,傅晏安极其认真,但公务同样也不可懈怠,所以如今想要进傅府的医者,都需要去排队。 若是人多,傅晏安便会专门抽出一天时间,亲自来考核这些医者。 若是人少,那便等人多了,再一起进行考核。 由此可见,想要把傅晏安糊弄过去,不是那么容易的。 哑女听完,便有些担心了。 “那这考核……”岂不是很快就能将她们淘汰掉了。 毕竟刚刚酒月说了,她听不懂。 “诶,也不一定呢。”酒月却吸了吸鼻子,半点也不担心,“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嘛,实在不行,那还有下下策!” 治病她一窍不通,但她已经精通忽悠大法了! 再说了,让傅家认亲只不过是最完美的一条路,可若是这条路实在走不通,大不了就直接掏信物咯,要怀疑就怀疑呗,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不过能争取,酒月还是想要争取一下,信任这种东西,最好赶在怀疑前建立起来! 哑女被她的乐观震惊到了。 讲真的,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胸有成竹的人。 不过……好像也有几分道理,又不是无路可走了。 哑女心态也跟着好起来,有些愉悦地给她布菜。 “饿了吧,快尝尝。” ** 第二天,两人就去了傅家。 在看到门口的几条队伍时,酒月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在排队抢饭……咳咳。 她甩了甩头,踮脚看了看每个队伍的前方,是排队说明。 登门的医者可以根据自身的资历选择队伍……啊,也就是入行几年经验。 最左边那个负责登记的家丁桌前,一个人也没有,酒月过去问了下,人家说这是十年以上行医经验。 酒月:“……打扰了。” 这肯定是保送通道啊! 她一路往右,发现三到五年经验的医者居多,一年以下的小年轻也不少,但大都是抱着见见世面的心态。 于是酒月放下帷帽,高深莫测地带着哑女排到了最后一个队伍里。 虽然不一定能见着傅府的人,但哑女还是特意给酒月打扮了一番,毕竟这可是她的外祖家,哑女觉得要有一定的仪式感! 酒月对此没有意见,只是说像个医女即可。 于是一向身穿劲装的酒月,今日却是一袭出尘白裙,她头戴素色帷帽,此刻挺直腰杆站在队伍中,偶尔有风拂过她一角衣摆,她却并不理会……整个人显得无比安静淡雅,气质更是与队伍中其他青年形成对比。 排在酒月前后的人甚至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总觉得她是个扮猪吃虎的大佬! 哑女默默挺直腰杆,不给酒月拖后腿。 而大佬本人此刻却是在督促系统:“别偷懒,多看书,不能背死书,得理解深意,到时候要是有笔试或者问答,我可全靠你了啊!” 系统:“……” 这是它的活吗??? 酒月自己同样也没闲着。 她在反复研读《忽悠大法》,目前已经总结出了其中的精华。 两个字:自信! 一句话:自信地胡说八道! 酒月牢记在心,而队伍却不知不觉地往前,很快便到了排到了她。 家丁也冷不丁被眼前的女子所惊艳,隐隐约约透过帷帽看到一张模糊但美丽的脸,他都忘记了收回视线。 可下一瞬,那双平静的眸子看了过来。 他骤然回神,竟有些惊惶。 “无意冒犯,还请姑娘见谅。”他坐都坐不稳了。 “无妨。”酒月淡淡摆手,声线有些慵懒,“烦请登记。” 家丁连连点头,认真地将她的信息记录下来,接着又说:“不知姑娘是哪里人?” 酒月一顿,反问过去,“贵府求医,还要调查着这么详细?” “不不不,姑娘误会了。”家丁又解释道,“这是我家公子的意思,他知晓许多医者都是不远前来为老爷医治,千里迢迢赶来,对燕都或许有些不熟悉,府上为医者们提供了住所,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暂住府上。” 酒月略微挑眉。 傅晏安还挺会来事儿的。 住都包了,吃肯定也会包。 而且报名后不出三天就会考核,届时没本事的人自然会离开,这包吃包住也不会养太久。 这般操作,不至于让傅府破费太多,却也实在考虑周到。 “原来是这样。”酒月浅浅一笑,“那便有劳登记一下。” 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110章 孩子难哄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傅府就这么进了,轻轻松松。 哑女回了一趟客栈,把两人的行李和狗带了过来。 同样选择暂住傅府的医者还有不少,但医女除了酒月之外,另外只有一位。 两人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各自住一个厢房。 这位室友没什么毛病,整日也不出门,酒月偶尔能听到那个房里传出的翻书声和碎碎念声……梦回应试教育那些年! 酒月摇摇头,不敢去打扰对方,免得影响对方发挥……但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找上门来。 她也不进屋,就支支吾吾站在门口,面露纠结。 在室内,酒月便摘了帷帽,她不由出声,“姑娘有话可以直说,大家都是一个院子的,互相体谅也是应该的。” 听她这么说,那医女便有了开口的勇气。 然后酒月就见她指着屋里正在撒欢的狗,略带崩溃地说:“姑娘……实在不是我想生事,我自小被狗咬过,之后就对狗有些阴影。” “我知道姑娘的狗乖巧可爱也不乱叫……但昨日看到你带它在院子里闲逛,我还是控制不住地心生恐惧,难以专心!” 医女扣着手指头,艰难地说出自己的请求,“接下来这两天,可以请姑娘把狗关在屋子里吗?” 酒月:“……” 酒月偏头,狗似乎听懂了人话,此刻已经翻过身来,无辜地看着她。 原来是养宠矛盾。 酒月表示理解,“你且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再碰上它的。” 医女松了一大口气,大概也知道自己让对方为难了,她面露歉意,又飞快跑回自己屋子,送来了许多小零嘴儿。 “这、这是我自己做的,同为医者,相信你也能看出来这是何物。”医女又抱歉地朝她点点头,赶紧跑回屋子了。 看得出来,她大概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开了这个口。 酒月摇摇头,关上房门,回头便抱着狗一顿揉。 “放心好了,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儿。”酒月笑眯眯地说。 狗子欢快地摇了摇尾巴,却也懂事地没叫。 酒月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狗长大了不少。 捡回来时一个手就能揣住,但现在狗身长都超过她小臂了,酒月指尖绕着它的尾巴,忽然说,“那以后就叫你喇叭了!” 这么久了,也该有个名字了。 “喇叭,喇叭,快乐的喇叭~”酒月举着喇叭狗转圈圈,“等以后日子好了,你就再也不用憋着你的汪汪叫了。” 身后的哑女刚喝完最后一副药,此刻连碗也没放下,就带着笑看着莫名有些孩子气的酒月。 若是一切顺利……这小狗日后定能跟着公主吃香喝辣的。 哑女看了看,又见酒月已经盘腿坐在地上,一人一狗已经享用着刚刚那医女送来的零嘴儿了。 刚一靠近,哑女就闻到一股药香,她有些好奇,这些零嘴儿是一些肉干酥饼……但硬度偏大。 哑女扭头,看着酒月半天没咬断一口肉干,而怀里的狗却嚼得嘎嘣香……心情诡异了几分。 “公主……这好像是专门做给狗吃的……” 酒月:“……” …… 这些小零嘴儿确实是做给狗吃的。 里面还加了药材,酒月没想到自己这么早就过上了人不如狗的生活。 心情复杂几分,她却也高兴……但没能高兴太久。 喇叭狗的神色肉眼可见地不对劲起来,两条后腿颤颤巍巍,尾巴也夹起来了,酒月心里一个咯噔,顺手一抱就冲出房门。 哑女一愣,在门口看到酒月三两下就跑没了影子,而就在此时,同院的医女却又推开房门走了过来。 “忘记跟你们说了,那些药材的剂量我有意加大过,最好不要一次性给狗吃太多……”医女说着,小心翼翼地往屋里看,却没看到狗,也没看到那位白衣女子。 “诶,她去哪儿了?”医女一愣。 哑女复杂地回:“……遛狗去了。” …… 彼时,酒月已经找到小厮问了路,正带着喇叭来到了一处隐蔽的草丛中。 她放下几片树叶,喇叭立马钻了进去。 没过多久,喇叭就神清气爽地钻了出来,还非常有素质地在草地上蹭了蹭屁股。 酒月:“……” 酒月觉得没眼看,屏息进去包起树叶挖坑埋掉后,她才松了口气。 结果气没松完,刚走两步的喇叭就趴在地上喘粗气,不肯再走了。 酒月一顿,逮着狗头仔细瞧了瞧后……发现这狗子眼睛一闭就开始打盹儿了。 酒月:“???” 拉个屎的功夫还能把自己拉累了!酒月觉得有够离谱的。 外层衣服刚刚也粘了土,此刻酒月索性直接将外衣脱了下来,把喇叭包裹着抱起来,像是抱一个孩子似的。 酒月慢悠悠地往回走,同时也不忘注意着府上地形……纯职业病。 然而走了没多久,身后却传来几道女子的说笑声。 酒月回头,看到一行人穿过院墙正往这边来。 对视片刻,对面一名丫鬟已经站了出来,“你是什么人?” 酒月还没说话,为首那名妇人却已经笑着上前,“兰儿,不得无礼……瞧姑娘这身打扮,应该是新到府上的医女吧。” 那妇人看她的眼神有些惊奇,多了几分打量。 酒月佯做没有注意,客气地冲着几人点了点头,“无意闯入,我这就离开。” “且慢。”为首的妇人却又出声,她脸上带笑,语气很温和,“看姑娘也抱着孩子,想必是孩子难哄,这才不留神走到这里来吧。” 酒月一懵:“……啊?” 她恍惚低头,看着熟睡的狗……怎么不算是个孩子呢??? 一听到孩子,那妇人的身侧,同样抱着个襁褓的年轻妇人便有了几分好奇。 “我家孩子也难哄,我与母亲哄了一路刚刚才勉强睡下……”大概是来自宝妈的母性,那年轻妇人将襁褓交给自己母亲后,自告奋勇地朝着酒月走近。 “姑娘若是不嫌弃,我可替你……” 剩下的话却陡然被堵在嗓子眼儿—— 因为年轻妇人已经看到了酒月怀中抱着的“孩子”。 狗、狗脸?! 酒月压根儿没想到对方这么热情,此刻抬头,她就看到对方隐约翻着白眼,好像随时都能晕过去一样。 她眼皮一跳,赶紧腾出手来抓住对方的胳膊,免得对方脱力倒地,正要出声喊丫鬟过来扶着,一道身影却从天而降。 “放开她!”那人一声厉喝,出手就是一个手刀劈在酒月手肘处。 酒月却先他一步松了手,同时回击了对方一腿,那人被逼得退后,连搭把手的空都没有。 酒月轻笑一声,伸出手去,再次将那被吓到的妇人稳稳接住。 手臂微微用力,那妇人便顺着她的力道靠在了她肩膀上。 左抱右搂,酒月这才抬头,看向对面那男子,笑得无害:“我放开了,你却没本事接住啊。” 男子:“……” 他有些沉默。 这人好像没恶意。 但怎么这么气人呢??? 第111章 少夫人有请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夫君……” 年轻妇人已经缓过神来,她胆子不算小,只是本以为那襁褓里会是个可爱的孩子,结果凑近一看是只狗,这冲击太强了,她这才眼前一黑。 好在这姑娘反应及时。 此刻抬头看着对面的男子,年轻妇人便连忙出声解释,“夫君,你误会了,这姑娘是好心。” 她又冲着酒月歉意一笑。 酒月倒是无所谓,她适时松了手,看着这女子走到那男人身边。 原来是对小夫妻。 而抱着孩子的妇人也上前一步,有些不赞同地看了眼男子,“孟沅,你失礼了。” 男子抿了抿唇,安抚了拍了拍妻子的肩膀,随后才迈出一步,他面对着酒月,微微低头,很是得体:“在下傅晏安,刚才晃眼望来还以为姑娘是在为难内子,情急之下这才出手,实在抱歉。” 酒月漫不经心的眸子却忽然一定。 “原来你就是那位小傅大人啊……”酒月略有些意外,毫不遮掩自己打量的眼神。 她不光打量傅晏安,她还观察他的妻子,以及他身后那位像是他母亲的人。 算起来……傅晏安其实只比酒月大一两个月。 此刻看着他母亲抱着的襁褓,酒月忽然蹦出一句:“没想到你都有孩子了。” 几人都是一顿。 傅晏安更是觉得莫名其妙,他眸光微动,不由笑道,“姑娘这话说得……莫非是以前见过在下?” 酒月收回视线,摇摇头,“只是意外而已,小傅大人年纪轻轻却能事业爱情两头抓,一时间有些钦佩罢了。” 咦,又想到某个二十五的人了。 没有家庭,唯一的亲人是皇帝,也不能交心,现在还没几年可活了…… 这就是人与人的差距吗?酒月忍不住摇头,她都有些同情司马青了。 傅晏安:“……” 总觉得她眼神怪怪的。 今日这偶遇完全是意外之喜,酒月摆摆手,不再多待,“我只是遛狗路过,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扰大人了。” 她抱着狗溜了,直到走出去很远,背后那股被窥探的感觉才消失。 酒月挑眉。 传闻还是有几分可信的。 这位表哥,疑心病很重啊! 傅晏安实在是没有理由不怀疑。 虽然刚刚是他误会在先……可仅凭那一瞬的交手,傅晏安便能断定这医女不简单。 行走江湖之人习武傍身是很正常的,但一介医女,内力深厚到这个程度,傅晏安无法想象,对方的医术能精湛到什么地步???她哪来的时间去钻研医术??? 而且对方刚刚看他那眼神,好奇却没有多陌生……傅晏安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他微微蹙眉,一时间想不清楚其中关键。 “夫君。”妻子顾氏见他神色不对,不由出声唤他,“夫君在想什么?” 傅晏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脑子里闪过对方那气死人的表情,他顿了顿,问了一句,“没事吧?她有没有偷偷掐你?” 顾氏不由一笑,“夫君多虑了,我瞧这姑娘挺面善的,你莫要把人想得太坏。” 身后的母亲楚氏也被儿子的话逗笑,“还偷偷掐茉儿呢,你莫不是以为那姑娘有多大的坏心眼子?” “母亲……”傅晏安有些无奈,也没多说,只是问道,“你们平日不是不喜欢与这些医者接触么?今日怎么这么热情?” “那些大夫身上都被药材熏入味儿了,我们也是怕孩子不习惯……”楚氏随口说着,倒是反应过来,“但刚刚这位姑娘,身上却没有那股苦味儿。” 傅晏安垂眸,看向襁褓中的儿子。 “是啊。”他微微眯眼,喃喃了一句,“她身上,却没有药材的清苦味儿。” …… 酒月回到院子里,哑女就迎了上来。 “还以为你找不到路了。”哑女松了口气,低头就看到被酒月一路抱回来的狗。 沉默片刻,哑女有些迟疑道,“方才那位医女特意来提醒,说这些零嘴儿她有意加大了药材剂量,所以最好不要一次性吃多了。” 酒月:“……” 酒月恍然。 怪不得平日精力旺盛的喇叭狗今天拉个屎就把自己累着了,想必也有那零嘴儿的功效。 睡得怪沉的。 酒月好笑地把狗放下,又去换了身衣服,等她洗把脸还没来得及进屋,院子里就来了几个丫鬟家丁,为首的那个丫鬟正是刚刚那妇人身边名叫兰儿的人。 此刻兰儿也看到了她。 “姑娘。”兰儿规规矩矩地上前,“我家少夫人近来有些不适,如今得知姑娘是位医女,便想请姑娘前去看看。” 她腰还弯着,等着酒月的回话。 酒月却也不算多意外,想了想,她便应下,“那你稍等片刻,我取些东西带上,或许一会儿能用得上。” 兰儿点头。 酒月便进了屋。 哑女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见酒月进屋,她便有些诧异地问,“你方才见到傅家的人了?” 酒月点点头,一边掏出自己的银针,一边同哑女交代,“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了。” 哑女神色一顿,立刻正色点头,“公主请说。” “认亲一事,最好是由傅家主动,这样能省去不少麻烦,但如此一来,会引出另一个问题……”酒月呼出一口气,定定地看着哑女,“我与慕灵之间发生的事情,需要你来开口。” 慕灵是公主,还是燕皇最疼爱的公主,如今葬身天齐……两国之间,是必须有个交代的。 酒月说:“从现在起,只有你一人知道所有的真相,我之所以会来到大燕,也是你想办法带我来的。” 哑女心头一颤,随后重重点头。 酒月颔首,安抚地拍了拍她肩膀,又露出个笑。 “也别太紧张,我去去就回。”她拿好东西,起身出了门。 哑女目送她跟着丫鬟们离开,视线最后定格在她头上没入发间的银簪子上。 ** 酒月现在算是明白之前在天齐的时候,为什么一次两次都被平王的人认出来了。 唉,太强也是一种苦恼。 今晚与傅晏安交手的那一瞬,怕是已经让他察觉到什么了,如今叫她去给顾氏看病,只是个借口罢了。 不过酒月也不担心。 “准备好了吗阿统!又到了一起并肩作战的时刻了!”酒月充满激情地召唤系统。 挑灯苦读已经日渐憔悴的系统:“……谢邀,但我能拒绝吗?” 酒月轻啧一声,“有点信心好吗?说不定今晚要是表现好,过两天的考核直接免试了呢!” 系统被安慰到了,“那我准备好了!” 考核可比今晚的随机测验难多了,系统觉得自己又行了。 酒月满意点头,信心大增,一路被带到顾氏的房间,酒月进屋就对上了傅晏安平静的注视。 “小傅大人,又见面了。”酒月抬眸,不偏不倚地迎上他的目光。 第112章 切莫讳疾忌医啊!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傅晏安看了她一会儿,笑得很官方,“大半夜的还让姑娘多跑一趟,在下还真有些过意不去。” 酒月却摆摆手,很不在意地回:“医者仁心,我们随时时刻准备着……对了,晚上得加钱。” 傅晏安:“……什么?” 小傅大人委实懵了一秒。 酒月偏头看他,很好脾气地敲了敲桌面,重复了一遍,“你不是过意不去吗?晚上加钱啊……你不会是想白嫖我的医术吧?” 傅晏安:“……” 傅晏安额角好似跳动了一下,他笑容不变,一字一句地回,“当然不会了,姑娘敢说这话,看来是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了。” 酒月挑眉,“那是自然。” 目光落在她放在面前的银针包上,傅晏安垂眸,语气平静,“那还请姑娘替内子看看,钱不是问题。” 酒月满意一笑,都是女眷,她便没那么多顾忌,抓过顾氏的手就开始探脉。 这还真不是她装模作样,一些基本功,唐医都是教过她的……至于学到了几分,那只有酒月自己知道了。 此刻酒月不由闭上了眼,仔细感受着指腹下的脉搏跳动。 好像过去了很久……久到傅晏安已经准备拿下眼前这庸医之际,酒月又睁开了眼睛。 看着顾氏的眼神很是热切! 顾氏被她吓了一跳,不由问道,“怎、怎么了吗?” “没事没事,我就是有点激动。”酒月都不想放开顾氏的手了。 哎呀!嫂子的这个脉象,跟唐老头说的那种一模一样啊! 她刚刚仔仔细细地探了很久,此刻能拿自己的性别担保,绝对没有诊错! 这简直就是照着教科书写的那样虚弱! 酒月原本就不慌,这会儿刚好考到自己会的,她腰板儿挺得更直了! “小傅大人,少夫人这脉象是典型的气血两虚,我给她扎一针就好了!”酒月自信说完,就开始掏家伙。 傅晏安当然知道自己妻子的身体,自生产后,顾氏就一直在小心调理,大问题没有,但就是气血虚。 所谓气血虚,听着像是小问题,可若是不调理好,日后若是加重了虚弱症状,恐怕难以长寿。 府上的府医也开了药给顾氏调理。 如今眼前这医女能诊出来,傅晏安不意外,他只是想看看她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顾氏原本还有些好奇地看着酒月动作,结果却见她径直略过那银针包,转而打开了另一旁的木盒子。 “不是扎一针吗?姑娘这是做什么?”顾氏不由询问。 话音落下,却见酒月从盒子里取出两三根长度不一、粗细不一的铁针物。 长度都在一米以上,最细也有半个小指那么粗。 傅晏安眼皮都是一跳,一下就把顾氏拉到自己怀里护着,他眼神里已经带了几分警惕。 此人果然是混进来的! 傅晏安眉眼沉了几分,正欲出声,却见那人不疾不徐地开始……消毒了。 夫妻俩:“……” 酒月并不理会两人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如今对她来说,傅晏安是提前考核也好,临时测验也罢,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针可一定要扎到嫂子身上啊! 谁知道下次还能不能碰上这么标准的病情了! 酒月怪激动的,一边擦拭爱针,一边提醒嫂子。 “少夫人可以过去躺下了……虽然二位是夫妻,不过我还是建议小傅大人你先回避一下。”酒月举着蟒针起身,笑容可掬,“你也看到了,我这一针,可不是普通的一针。” 顾氏:“……” 傅晏安:“……” 蟒针被擦得发亮,烛光都被针身反射,顾氏一眼望去,隐约都能看到针尖亮着吓人的光芒。 “夫、夫君啊。”顾氏扯了个笑,“我这会儿头好像一点也不晕了,手也不凉了,要不然……” 但没来得及说完。 酒月一个大跨步就来到了顾氏面前,二话不说地抓过她的手。 分明冰凉的很! 感觉到手上覆上一抹温热,顾氏:“……” 顾氏抬头,对上酒月不赞同的眼神。 “少夫人,切莫讳疾忌医啊!”酒月语重心长地说。 顾氏:“……” 顾氏都想哭了,连忙求助地看向自家夫君。 傅晏安也沉默了。 他不动声色地从酒月手里抽出自家夫人的手,问酒月,“这银针,还真是别致,在下从未见过。” “那你现在见到了。”酒月抬眸,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怎么,小傅大人莫不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傅晏安:“……” 酒月轻笑一声,当即就给两人背诵了一段系统念给她的蟒针介绍,她声音中气十足,抑扬顿挫,一边说还一边朝着两人靠近,无形中竟给人一股压迫感。 顾氏已经躲在夫君怀里了。 傅晏安仍旧镇定地看着她。 直到酒月话锋一转,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当然,小傅大人要是不放心,可以先自己试试看。” 傅晏安:“……” 他的镇定,好像有点碎了。 “夫君,这怎么行。”顾氏却不同意了。 试探归试探,怎么能拿傅晏安的身体开玩笑? 顾氏抿了抿唇,到底是勇敢地迈出了那一步,“姑娘,我不怕!” 她满眼的视死如归。 酒月:“……” 不是。 嫂子在害怕什么?她是真会啊!!! …… 楚氏得到消息后,便脚下生风地赶来了。 作为母亲,楚氏自然是知道自己儿子的那个性子,怕是又觉得那医女有哪里不对劲了。 给公婆寻医已有数月,期间不少名医前来一试,其中却也有许多滥竽充数心术不正之辈,所以儿子谨慎,她自然是支持的—— 但今晚这个是不是牺牲有点大了? 听下人来禀说那医女反手就抽出了如长剑一般的铁针,按着儿媳就要扎下去时,楚氏急得差点没飞起来。 这可如何了得? 儿媳身体底子就不好,这要是被扎出毛病来了,日后可怎么办? 一路风风火火赶到儿子儿媳的院子,还没迈进去,楚氏就听到一道女子的惨叫声。 “老天啊……”楚氏被吓得一个趔趄,心里更是狂跳不已,扶着丫鬟三两步冲到了屋前……然后看到了在门口当门神的儿子。 楚氏:“……” 楚氏大惊,看着儿子的眼神很是不敢置信,“茉儿在里头受苦,你这个当丈夫的就在外面听着啊?孟沅,你当官了,心怎么就黑了!” 傅晏安:“……” 傅晏安:“母亲,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你给我让开!”楚氏对儿子很失望,一把拂开儿子的手就闯进了屋子。 入目就是一根铁针在儿媳的后背皮肤下方蠕动。 楚氏张嘴就是一声尖叫。 门外的傅晏安:“……” 嗯,这是他今晚听到的第三声尖叫。 第113章 神医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正在操作,余光却瞥见了闯入的楚氏,眼看着她尖叫一声身子就要歪倒。 酒月嘴角抽了抽,顺腿就将身边的凳子踢了过去,稳稳地停在楚氏屁股下面,把人接住。 顾氏此刻蒙着眼,并没有看到屋里吓到的两个丫鬟,以及新鲜被吓的婆婆。 但她听出了婆婆的声音,此刻便不由出声,“母亲怎么来了?” 酒月手下动作没停,看了眼那边拍着胸口的楚氏,她淡淡开口,“大概是怕你被我扎死吧。” 顾氏:“……” 楚氏:“……” 酒月冲着楚氏一笑,“夫人现在看到了,您的儿媳还活着……麻烦您出去的时候顺手把门关上。” 楚氏扭头,看到屋里的两个丫鬟此刻都手脚无力地瘫坐在床边,她沉默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去关上了门。 她自己却没出去,而是回头来到床边。 距离近了,瞧得也更真切了。 楚氏额角狂跳,心跳都加快了不少……可是这针虽然恐怖,儿媳脸上的表情却不似痛苦。 “茉儿,你感觉如何啊?”楚氏担忧地询问。 顾氏此刻头朝着外,虽然眼睛被蒙住了看不真切,但模糊能看到婆婆的人影,她安抚地笑了笑。 “母亲别担心,疼是有一点疼,但是好像身子爽快不少。” 酒月眼珠子转了转,张嘴就开始扯淡,“那是当然,少夫人这身子怕是自生完孩子后就没完全恢复过来,九月份的天虽没那般酷热难耐,但少夫人的手却冰似寒冬腊月,这显然不合理啊!” “这般严重的气血两虚,仅靠着平日的汤药调理,可谓是杯水车薪呐!” “不过如今遇上了我……”酒月微微一笑,“少夫人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顾氏和楚氏听得一愣一愣的。 酒月则已经开始收针了。 亲眼看着那恐怖的铁针从儿媳后背里取出,半点血也没见着,楚氏不由惊叹。 不争气的丫鬟还没爬起来,楚氏便亲自扶着儿媳穿好衣服,同时问她,“现在感觉如何?可有哪处觉得疼痛难耐?” 顾氏仔细感受了一下,真要说疼……那就是扎针的地方有股酸疼感,但并不重。 她正微微摇头,楚氏却忽然“哎呀”一声。 “茉儿啊,你的手现在竟然是暖的!”婆媳俩双手握着,惊喜得跟发现什么宝藏一样。 顾氏生孩子前手脚就常年冰凉,生完孩子后更甚,哪怕在七月盛夏,手脚都是出的冷汗。 如今冷不丁地感觉到双手的干燥温暖,顾氏也没想到见效会这么快! 楚氏已经率先反应过来,走到酒月面前就喊:“神医,真是麻烦你了……您瞧我儿媳还需要再扎几针?” 酒月被这一声神医喊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嘻嘻。 这个就叫专业! 她的内力可不是摆设! 刚刚给嫂子扎针的时候,酒月可是全程用内力蕴着蟒针的,活血通气,身体是由内而外地发热,当然会舒服啦! 酒月抿了抿唇,将得意的弧度压了几分,再看已经起身的顾氏,她想了想,说:“少夫人平时调理的药膳也能继续喝,至于扎针,少夫人想扎来找我便是,反正有益无害。” 楚氏连连点头,亲自把酒月送了出去。 傅晏安早已听到屋内动静,转过身来便正好捕捉到酒月眉眼间的得意。 傅晏安:“……” 怎么感觉,这人换了身衣服跟换了个人一样? 明明傍晚在园子里碰见时,瞧着挺有城府的高冷模样。 沉默片刻,傅晏安还是先进屋看了看自家夫人的情况,这见效果然很快,连傅晏安都意外了几分。 到底是对妻子的身体上心,他两步就又追了出去,找到酒月问,“不知阁下今晚这一针能管多长时间?不会明日一早醒来,就又冰凉得很了吧?” 酒月摆摆手,“放心好了,我这针法用了内力,起码也管个三五天了。” 内力…… 傅晏安忽然一笑,“也是,阁下内力强悍,让在下佩服不已。” 酒月一顿,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傅晏安问,“不过同样也有些好奇了,阁下这内力,应该不仅仅是靠着练习针灸之术练出的吧?” 话说到后面,他语气里都不自觉地带上了审问的味道。 酒月:“……” 酒月也跟着一笑。 “既然大人好奇,那不如我免费送大人一针。”酒月语气很好,“亲自体验,比我说一百句都要真实,大人觉得呢?” 傅晏安并不避开她的视线。 “如此,那就有劳了。” 两人无声对视了片刻,默契转身,又往院子里走。 愣在原地的楚氏:“……” 楚氏纠结片刻,也转身跟了上去。 ** 等酒月再回到自己住的院子里时,月亮都开始走下坡路了。 她伸了个懒腰,进屋后却发现哑女还没睡。 酒月一愣,几乎下意识地开口,“你也想来一针吗?” 哑女:“……” 哑女嘴角抽了抽,看出她眉眼间的疲惫,赶紧上前替她拿东西。 “公……姑娘想多了,我只是在等你。”此刻见人回来,哑女终于松了口气,不由问道,“怎么耽误这么长时间?” 她还以为酒月冒充神医被识破了呢! 酒月疲惫地搓了搓脸,装备都被哑女卸掉了,她就地一躺,在地上扭来扭去。 “别提了,差点没累死我。”酒月闭眼,跟她说了今晚的事情。 “你不知道,这位少夫人的脉象,完全跟唐医与我说的那种一模一样,再三确认,这是我一定要扎的人。” 酒月叹息一声,“不过我用了内力,见效会快很多……然后就被傅晏安盯上了。” “我懒得解释,本想让他知难而退,说让他亲自试试就知道了……结果他真试啊!”酒月睁开眼睛,莫名觉得自己吃瘪了。 “为了让傅晏安相信我这内力当真是靠针灸练出来的,给他扎那一针,我可用了起码七成的内力!” 回想起傅晏安面不改色但满头大汗的模样,酒月又觉得服气。 这也是个忍者。 “结果那个夫人看到儿子儿媳都挨扎了,也主动请我给她扎一针……”酒月疲惫地笑笑,“这一家子快把我内力吸干了。” 哑女:“……” 那,真的很累了。 “不过也是有好处滴!”酒月冲她眨眨眼,满是喜悦,“我的内力成功地征服了几人,傅晏安让我好好休息两日,到时候直接送我去傅家的庄子。” “还有两日。”酒月握着她的手,笑了笑,“准备好了吗?” 哑女心跳慢了一拍。 她捂着胸口,衣襟下是另一支银簪子。 片刻后,她伸手,紧紧地握住酒月的手。 “姑娘放心!” 第114章 这个是真老头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已经被保送了,隔天便在屋子里好好休息了一天,而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同院的另一个医女就被家丁带走了。 无疑是进了考场。 酒月靠在门口,听到脑子里传来系统解脱的声音。 “看来是躲过一劫……”系统才是那个最高兴的! 谁懂啊!再看下去,它真的可以转行了! 酒月不由好笑,转身便进了屋子。 不出意外,明天就能见到傅老爷子了。 哑女正在整理自己的说辞。 真相她是一定要揭露的,只是有关酒月的身世一点,有了一点变动。 如今两人同步的信息中,酒月只知晓自己与慕灵是姐妹,依据便是二人共同拥有的银簪子,但她却并不知道慕灵是大燕的公主。 替慕灵报了仇后,哑女便带着酒月前往大燕。 因为不确定现在大燕的形势,所以她暂时没有透露半点有关酒月身世的消息,以防被人盯上惹来麻烦。 毕竟。 慕灵的仇,还没完全报完。 齐修远是死了,但大燕皇宫里,还有个宁妃呢。 先是把慕灵撺掇得偷跑,后来却又想要找人顶替慕灵的身份……酒月一时间还没能想明白这个宁妃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但若是宁妃先一步得知了她的身份,恐怕会主动去燕皇那儿刷好感度,到时候恢复了公主身份,酒月也不好明着跟宁妃作对了。 之前在天齐的时候,酒月就已经受够了碟中碟那一套了!勾心斗角弯弯绕绕的,烦得很。 她还是喜欢明目张胆地开干!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在傅府这儿“被认亲”。 有了傅太傅和傅晏安做靠山,酒月回宫,那就是轻轻松松。 酒月呼出一口气,天色已暗,哑女去点灯了。 她便起身往外看了看,估摸着同院的医女也快回来了。 然而她刚走到门边,院子里却兀地响起一声大叫。 是医女的声音。 酒月蹙眉望去,入目的便是医女被一个男子堵在院子一角的画面。 院子的灯笼还没点亮,酒月一时间难以看清那男子的模样。 眼看那男子似乎还想要伸手,酒月不由蹙眉,出声制止,“住手!你想干什么?” 医女一愣,抬眼就看到同院的姑娘大步朝她走来。 她眼里的惊恐逐渐散去,焦虑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面前的男子已经收回了手,还很有分寸地退后了一步。 医女赶紧钻到了酒月身后,酒月则狐疑地看着那人,不由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叹息一声,语气有些无奈。 “姑娘误会了,老奴是奉命送这位姑娘回来的。” 酒月一顿。 这声音,确实有几分苍老。 她打量着对方,衣着确实是傅府的服装,身形也矮小瘦弱,似乎没什么可疑之处。 老者又解释一句,“这姑娘说她不喜人靠近,老奴便一路都跟她保持距离,但眼看着这处拐角没亮灯笼,她又低着头不知道看不看得清路,老奴便好意想要上前提醒。” “……结果还没来得及说话,这姑娘反倒把我吓了一跳。” 酒月:“……” 酒月扭头,看向身后的医女。 后者弱弱点头,有些尴尬地说:“的确是这样,他跟了我一路,只是我没想到他会突然上前……不好意思,我有点怕人。” “原来是这样。”酒月摸了摸下巴,同时拍了拍医女,医女会意钻回屋子了。 老者便拱拱手,转身要走。 酒月看着他的背影。 却又见那人回头过来,似乎想跟她唠嗑,问得很随意,“姑娘你看着倒是面生,今天没去考核吧?” 酒月却没回答,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忽然毫无预兆地打出一掌。 掌风凌厉袭向对方面门,老者却反应飞快地竖起手臂挡下了她的手。 露馅儿了。 “大哥,下次伪装用点心吧。”酒月眯眼,笑得有些嘲讽。 刚刚他走那几步就很违和了。 谁家老奴健步如飞啊?! 老者却还在嘴硬,“姑娘这是何意?老奴也有时间锻炼身体啊。” “锻炼身体?”酒月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你还真会锻炼,一把年纪了,这身体比我的还强壮。” 能随随便便挡下她的一掌,这可不是靠强壮就能做到的。 话音落下,她一脚踹向对方的腹部……可脚下却反而传来一阵钝痛。 好像踢到钢板上了一样。 他这肚皮难道是铁打的? 酒月表情狰狞了片刻,再看对面,那人已经摊牌了。 “看来,学医之人也是卧虎藏龙啊。”这次的声线却年轻了不少,“无意冒犯,告辞。” 屋内灯笼亮起的瞬间,酒月清楚地看到了他嘴角勾起的弧度。 疑似挑衅,又好像嘲讽。 酒月:“?” 酒月当即就追了上去。 这人绝对不是傅府的。 可她还是慢了一步,在另一处拐角,酒月把人跟丢了。 怪哉! 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酒月狐疑地转身,后知后觉地甩了甩自己踹出去的脚,正欲把系统揪出来问问时,转身一瞬,视野里却有个影子晃动。 她动作一顿,悄无声息靠近那人背后,瞅准时机就无情地伸手一抓! 掌下那人一个激灵,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酒月冷笑一声,“原来躲在这儿了!” 结果那人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来……两人都愣住了。 诶,这个是真老头! 酒月眼皮一跳,赶紧松了手,结果老头却又反手把她抓住,一改刚刚的畏手畏脚,此刻他态度反而强硬起来。 “哪里跑!”老头站起来,很不高兴地打量她,随后冷哼一声,语气恍然,“又是哪个不知道从哪儿跑过来的半吊子医女吧!” 酒·真半吊子·月:“……” 酒月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但现在可不是崩人设的时候。 于是她板着脸,生气地应:“好没礼貌的老头,说谁半吊子呢?信不信我拿银针扎你?!” 老头却愣住了,“你、你说我没礼貌?” 酒月不想跟他多纠缠,索性改口,“你听错了,我说你有礼貌,你最有礼貌……所以你能松手了吗,这位礼貌的老大爷?” 老头:“……” 他一时间没反应,酒月轻松挣开他的手,转身就要溜。 老头原本被这个年轻人的话气得无言,结果在她转身的一瞬,他视线却定格在她头顶,怔愣片刻,他立马出声。 “哎哟!哎哟哟哦!” 酒月一懵,回头就看到那老头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好疼,你这丫头,刚刚甩手的时候让我闪到腰了……”老头张嘴就说。 酒月:“……” 酒月一时间也不知道真假。 毕竟她力气也大,而这还是个真老头,身子骨不经造。 迟疑片刻,她还是善良地回了头,蹲在他身边看了看,想扶又怕碰到他闪到的老腰。 于是老头就看着她伸出手,又缩回手,来来回回好几趟。 老头:“……你干嘛呢?” 酒月挠挠头,最后还是揣着手问,“要不然我去叫人来抬你?” “叫什么人?!”老头反应却很强烈,“你不就是大夫么?快,扶我起来,你回去给我看看。” 酒月还是不敢扶,她怕自己一扶老头直接散架了。 结果下一秒,老头自己拍拍屁股就爬了起来,还抱着她的胳膊催她,“你住哪个院子?” 酒月:“……” 酒月:“?” 第115章 傅老太爷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意识到自己被讹了。 她有些无语,杵在原地没动。 老头本想拉她走,结果拉半天她还在原地不动如山,老头也沉默了。 有些怀疑地打量了二人的身形,他默默退了回来,问酒月,“你要怎样才肯走?” 酒月嗤笑一声,眯眼看着眼前的老头,决定要给他个教训。 “讹人讹到我头上了,老大爷,你胆子不小啊!”酒月冷哼一声,伸手揪着他胡子一拽。 老头龇牙咧嘴地连忙摆手,“你小点声儿!” 酒月忽然明白了。 这老头怕是偷溜进傅府的! 怪不得刚刚被她抓住,他先是一抖,一副被发现的心虚样子,结果转过头来发现自己不是傅府的人后,他又理直气壮了。 “小声一点……”酒月勾唇一笑,晃着他的胡子威胁,“你要是不赔偿我精神损失费,我就扯开嗓子吼——” “嘘!我赔,我赔还不行吗?!”老头急眼了,一个劲儿地扯她,“你闭嘴吧,再嚷嚷一会儿人全都过来了。” 酒月这才冷哼一声,“给钱。” 老头不依,“那不行……我真的闪到腰了,你给我治治,我再给你钱。” 酒月:“……” 酒月服了。 她就会那一招啊!怎么治?! 一治不就露馅儿吗! 衡量片刻,她还是决定网开一面。 “算了算了,看你也不像有钱的样子。”酒月摆摆手,将他的胡子甩在他脸上,语重心长道,“讹人不好,回头是岸啊!” 老头抹了把脸:“我不……” “你不听我也没办法,好自为之吧大爷。”她眼神复杂,说罢就摇摇头,自顾自地往前走。 老头:“……” 老头到底是没跟上去,只是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酒月生怕这老大爷追上来让她给他治腰,所以脚下生风跑得飞快,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老头在原地沉默良久,才转身走出去。 有路过的家丁注意到他,提着灯笼狐疑靠近,这一看差点給跪下。 “老老老太爷……”家丁笑得比哭还难看,“您怎么又偷跑回来了?” 傅老爷子拍拍衣角,却只是从他手里接过灯笼,然后自顾自地走了。 家丁愣在原地,看着老太爷的灯笼一晃一晃,他还是下意识上前。 “老太爷,还是我来给您提吧,您注意脚下。”家丁弯着腰在前面,灯笼提得稳稳当当。 傅老爷子便点点头。 “老太爷想去哪儿?”家丁试探的问了一句。 傅老爷子说,“去找那个不孝孙。” 家丁:“……” 家丁心里一惊,甚至鼓起勇气打量了老太爷一眼。 没什么异常,和以往一样面带严肃。 家丁又赶紧低下头来,心里却直呼奇怪。 以前老太爷偷跑回来,只要没被发现,他从来都是避开少爷的……今日怎么这么反常,反而要主动去见少爷了? 家丁不解,疑惑地甩甩脑袋,还是老老实实带路了。 傅晏安刚把母亲送回去,刚刚扎针出了一身汗,他又去沐浴了一次,同时对这位内力深厚的医女有了几分信服。 而且……他总感觉对方那脾气,自家祖父是招架不住的。 没准儿这次真能让祖父听话。 傅晏安顿觉放心,正要回屋,身后却又有家丁来报。 “少爷,老太爷又偷跑回来了。” 傅晏安:“……” 傅晏安无奈地按了按眉心。 家丁又说,“这会儿老太爷人正往这院里来呢。” 傅晏安微顿。 主动往他这儿来?这是破罐破摔了? 傅晏安心里涌出几分诧异,但还是回了一趟屋,把五个月大的儿子抱了出来。 “是祖父回来了吧。”顾氏会意。 傅晏安点点头,又亲了亲她额头,“我带言儿去见见祖父,今日刚扎了针,难得身子松快,你先睡,不必等我。” 顾氏点点头,她的确很久没睡个好觉了。 从卧房里出来,傅晏安便带着儿子去了外面的小厅,没多久就见到自家祖父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傅晏安不疾不徐地起身,“见过祖父。” 傅老爷子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去看他怀里的小曾孙。 每次他偷跑回来,都是来看小曾孙来的。 不过今日他却没看太久。 “孩子都困了,抱回去哄睡下吧。”傅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傅晏安瞧了他一眼,把孩子交给奶娘带了回去,又挥挥手屏退了小厅的下人,只剩下祖孙二人。 他无意识蹙眉,开门见山地问,“祖父,发生什么事情了?” 傅老爷子放下茶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傅晏安神情越发凝重。 他已经许久没见祖父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了。 “孟沅……”傅老爷子出声,声音却是沙哑的,“你还记得你慕灵表妹的那支簪子吗?” 傅晏安当然记得。 那也是慕灵离开皇宫时,带走的唯一一样东西。 这么多年来,那支簪子是与慕灵有关的唯一线索。 傅老太爷嘴唇嗫喏,欲言又止,去端茶杯的手都止不住颤抖。 傅晏安将祖父的反常看在眼里,几乎是瞬间,他就反应过来。 “祖父——”傅晏安两三步走到他面前,微微睁大了眼,“你有簪子的下落了?” 傅老太爷却说,“我今日见到了另一支簪子。” 傅晏安整个人呆住。 “另一支……?”他有些怔愣,又不解地看向傅老太爷。 傅老太爷叹息一声,“你姑母陪嫁的这银簪子,是你祖母早早地就替她准备好的。” “这银簪,本是一对。”傅老太爷说。 傅晏安顿时睁大了眼睛。 ** 大燕皇宫。 宁妃都快歇下了,又忽听窗外一声细微响动,她睁开眼,没多久就听到外面宫女通传。 “娘娘,吕公公求见。” “让他进来。”宁妃披上衣服,刚在榻上坐下,一太监就弯着腰进来跪下了。 “奴才叩见宁妃娘娘。” 宁妃挑眉,屏退了其他宫人,“起来吧,今个儿怎么这么晚?” 那人周身气势却一变,懒洋洋地起身来到宁妃身边,他盘腿而坐,脑袋枕在宁妃腿上。 “遇见个小姑娘,耽误了会儿。”他语气倒是随意。 “小姑娘?”宁妃却有些莫名,“我是让你去看小姑娘的么?” “娘娘莫急。”那人不疾不徐地说,“这次傅府就两个医女,这小姑娘就是其中之一,我都看过了,不可能是燕慕灵那丫头。” “一个胆小得很,一个内力深厚,两人的脸我也瞧清楚了,跟燕慕灵没什么关系。” 宁妃这才松了口气。 “这样最好。”她眯了眯眼睛,“眼看着凌霜就要和亲去了,皇儿离太子之位就不远了,这个节骨眼儿上,我决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若是燕慕灵那死丫头敢在这个时候回大燕,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第116章 百里挑一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翌日,酒月起了个大早,去遛狗。 从这儿到庄子肯定有一定的距离,狗先得处理好了。 等她抱着狗回来时,哑女已经在等她了。 “姑娘,刚刚傅家的人来过了,说我们用过饭后就出发。”哑女说。 酒月心情难免有些澎湃。 家丁已经把饭送过来了,打开食盒的那一瞬,两人都被食盒里的饭菜震惊了一眼。 “……今天的早饭是不是有点隆重了?”酒月目光落在其中一盘特色菜。 那晚她们在饭店里点过,味道很不错,但也不便宜。 哑女也错愕了一秒,有些不确定地说,“可能是一会儿路途遥远,所以特意让我们吃好点?” 好像也说得通。 前两天还没考核,但今天留下来的人都是板上钉钉要去傅老爷子那儿的,所以伙食改善一下,也很正常吧! 两人成功地说服了自己,却又听哑女说,“刚刚你出去那会儿,院子里的医女已经离开了。” 酒月一愣,“她考核没过啊?” 哑女说:“大概是吧,听家丁说,今日有不少医者都离开了。” 酒月心有余悸。 看来这考核难度相当地大啊! 系统也后怕地出声,“还好你提前露了一手,我无法想象我们要是去参加考核,该有多狼狈。” 酒月赞同地点点头。 饭后,两人拎着包袱跟着家丁来到府外。 府外仍有不少医者在排队,酒月看着还颇为感慨……但面前就停着一辆马车。 “这次通过考核的人,这么少啊?”酒月都惊了一下。 家丁点头,微笑道,“是啊姑娘,这次就只有你一个人能去庄子上为老太爷医治呢。” 哑女:“……” 酒月:“……” 酒月陷入沉默。 一种学渣考试作弊混到了年级第一的既视感。 “姑娘莫要担心,我们一定把你安全地送到庄子上。”家丁见她沉默,不由安抚,“若无其他事,我们就出发了?” 酒月跟哑女对视一眼,面不改色道,“有劳了,出发吧。” 家丁点头,马车咕噜咕噜地往前离开。 傅府门前排队的大夫们都瞧得清楚,此刻马车离开后,队伍里顿时就炸开了锅。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这考核当真是恐怖!” “我没记错的话,上次来傅府报名的人不止一百吧?今日竟就送了一个人走!” “天呐,能有自信来傅府的岂会是平庸之辈?在这些人才里面百里挑一……那人医术想必已经出神入化了!” “百里挑一……算了,我还是省点力气吧。” “我也是,一起走啊?” “等等我……” 于是…… 傅府的家丁就发现队伍忽然就短了好多。 家丁们:“?” ** 百里挑一的待遇不是盖的。 酒月穿来这么久,唯二坐过两次舒坦的马车。 一次是沾了司马青的光,第二次,就是现在了。 车速适宜,车厢舒适,酒月抱着狗,端坐了一会儿就忍不住躺下了。 看来傅家也很有钱啊! 酒月忍不住想。 哑女在一旁靠着,慈爱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 不出半个时辰,马车就停下了,酒月伸了个懒腰,下了马车,入目的就是一座比较朴素的宅子。 没有那么华丽,却多了几分温馨,宅子的一角已经飘起了炊烟,药味儿伴随着炊烟拂来,酒月不由吸了吸鼻子。 门口早有两个丫鬟小厮在候着了,酒月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眼神都很新奇。 嗐……大概也是震惊于这次只有她一人前来吧。 一不小心就装大了。 酒月头一次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战术咳嗽,努力维持好人设,面不改色地抱着狗,清清冷冷地站着。 “姑娘久等了。”那丫鬟瞧年纪尚小,却天生一副笑眼,非常热情地接过了哑女的包袱,带着她们往前,“老太爷和太夫人就在院子里,我带你们过去。” 啊……这就直接去见二老了? 酒月都做好先跟其他大夫碰面,了解了解老人情况,再等着被召唤过去……结果现在直接就见面吗? 酒月一顿,扭头看向哑女。 哑女也错愕了一秒,但很快镇定下来,她安抚地拍拍酒月的肩膀。 酒月:“……” 行吧。 那就直接演吧!她民间奥斯卡,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她卯足了劲,暗自握拳,一路都在揣测情绪,结果在见到二老的时候,她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丹若!”老太太见到哑女就哭了。 “孩子!”那老太爷更是直接过来,激动地拉着酒月的手,说,“其实我腰没有闪到,你别害怕,来,叫外祖父!” 酒月:“……” 酒月被他灼热的眼神刺到了,她也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地就喊了一声,“外祖父。” “诶!”老头老泪纵横。 旁边已经飙出两行清泪的老太太一听,立刻就转头过来,目含期待地看着她。 酒月挠挠头,张嘴:“外祖母。” “诶!!”老太直接哭崩了。 酒月:“……” 酒月原地凌乱了。 这场面,她还真没见过……不是,这跟她想的不一样啊! 第117章 误打误撞……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情况跟酒月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她甚至有些茫然。 扭头看向丹若……她已经跟老太太抱头痛哭了。 酒月:“……” 显得她一个人在这个屋子里很格格不入。 不是,她明明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掌握全局、把握节奏的人啊!怎么在这屋里,她跟个门外汉一样! 酒月陷入了某种迷茫之中。 身边傅老爷子说,“她们有些话要聊……饿了吧,外祖父带你去钓鱼,中午让厨房给你补补身子,看你这小身板儿瘦的。” 酒月:“……” 行吧。 她也想静静。 …… 屋内,孟丹若已经跪在地上,哽咽出声。 “奴婢丹若,愧对于老夫人。” “起来说话。”早在昨晚傅老爷子回来时,她就被提前打了预防针了,此刻老太太也多半猜到了结果,无声落泪间,她伸手去拉孟丹若。 “这不怪你,我相信你的难过不比我们少。”老夫人拍着丹若的后背。 丹若眼泪更加汹涌。 她从小就跟在慕灵身边伺候,慕灵对丹若而言,是主子,也是姐妹。 老夫人替她擦了擦脸,“快与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老夫人的话,那晚公主得知和亲的消息后……” 丹若仔仔细细地把那晚的场景描述了一遍,之后便是他们一路跑到了天齐的事情。 在说到齐修远时,丹若已经咬牙切齿了,“那个畜生怕是一早就发现公主的身份不简单,故而将公主绑在身边。” “天齐的平王?”老夫人冷哼一声,“这笔账,必须找天齐算清楚了!” 丹若重重点头,低头擦泪间,她将衣襟里的银簪子拿了出来。 仅仅是瞧上一眼,傅老太太眼前便又模糊一片。 丹若吸了吸鼻子,想起正事来。 “老夫人,那位酒月姑娘……” “酒月?”老夫人喃喃重复了一声,眼角尚且湿润,她不由露出个笑,“也是个好听的名字。” 丹若一愣。 老夫人却擦干净脸,看着外面池塘边的爷孙俩,她浑浊的眼睛都清明了几分。 “慕灵的仇,她姐姐会替她报的。”她说。 丹若恍恍惚惚地朝着窗外看去。 池塘边上,傅老太爷手握一鱼竿儿,眼神却一直落在他旁边托着腮帮的酒月身上,好像挺稀罕的。 而身边的老太太,看向酒月的眼神也是心疼混杂着欣慰。 丹若:“……” 丹若:“?” 啊……不是说老太爷他们会怀疑吗? 这也不像是怀疑的样子啊! 丹若也沉默了。 …… 酒月也是同样纳闷。 她心里也憋不住事儿,在傅老太爷看过来的时候,酒月就主动问出口了,“你们真的相信我是你们的外孙女?” 傅老爷子呵呵一笑,“这还能有假?” “……”酒月表情古怪地拔下头上的簪子,“不会就凭这一支簪子吧?” 傅老太爷笑眯眯地点头。 酒月:“……” 酒月盯着簪子开始发呆。 这么简单……那她的人证算什么?她跟丹若串通的说辞又算什么? 算她闲得没事干吗??? 酒月还是没忍住皱眉,语气很是严肃,“你们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要是这簪子落入他人手里,你们也同样这么轻易地就认别人当外孙女了吗?” 傅老太爷有些惊讶,“怎么了,我们认你,你还不高兴了?” 酒月:“……” 傅老太爷又笑,“年轻人就是活力旺盛,脑子也想得多,你跟你表哥一个德行。” 酒月叹息一声,语重心长地说,“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外面的人啊,心脏的很。” 也是拜司马青和平王所赐,现在自己的心都不那么纯粹了! 酒月痛心疾首地拍了拍胸口。 傅老太爷:“……” 傅老太爷递给她一只鱼竿儿,“来比比。” 酒月觑他一眼,自觉摇头,“不比,我输不起。” 傅老太爷被她逗笑,“没事儿,外祖父让着你。” 酒月撇撇嘴,有些无聊地接过鱼竿儿,大脑也跟着放空了一会儿。 冷不丁地想起来之前在系统那儿问到的,如果原主没有觉醒意识,那么按照原剧情发展的话,原主会在大燕误打误撞地与傅家认亲…… 酒月表情变得怀疑。 误打误撞…… 不会指的是昨晚在傅府跟傅老爷子那误打误撞的碰面吧?! “就是哦,认亲没有难度哒。”系统这会儿脱离了学习的苦海,声音又变得活泼起来,“而且傅家也一直在寻找你。” 酒月一愣。 一直到晚上吃过饭后,她才得知更多细节—— “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傅老太太慈爱地摸着她的发,眼眶一直湿润着,“幸好你一直戴着你娘留给你的簪子,否则不知又要等到何时,我们才能团聚了。” 酒月有些见不得人哭,眼前的老太太还是这身体的亲人,酒月默默地给她擦掉眼泪,露出个大大的笑。 “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团聚不是好事吗?”她语调轻快,声音也清脆。 老太太拉下她的手,破涕为笑,“你说得对,团聚是好事儿,是值得高兴的事儿。” “你的眼睛,与你母亲简直一样。”老太太笑着擦干净脸,“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她说着便取出来取出了今日丹若交给她的那支银簪。 酒月一顿,也自觉地摘下了自己的那支递了过去。 老太太将两支簪子放在一起,指腹慢慢抚过簪子一端,她缓缓出声,“除了我和你外祖父外,也就你父母知道这簪子是一对的了。” 酒月一顿。 怪不得,连丹若在看到她挖出两支簪子的时候都那么震惊。 视线落在老太太手里的两支簪子上,一左一右,正反两面是雕刻出来龙凤纹路,而簪子正面则是龙首与凤首相缠在一起,其上方只镶嵌了一颗寻常宝石。 看着很平平无奇,甚至这款式在燕都能找出五六个类似的。 在傅府与傅晏安打了几次照面,他也没什么反应,顶多是多看了两眼她脑袋上……她这支簪子,与慕灵的那支,是相反的。 若单凭簪子认人,似乎听上去太草率了……可前提却是只有极个别人知道这簪子是一对的。 “当初你母亲生你时,是早产,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她生下的是个死胎。”老太太抓着她的手,抬眸看着她。 酒月有些疑惑。 她出生时应该是被她师父掳走了……怎么还会有个死胎替代着? “所有人都是这么以为的。”老太太叹息了一声,“直到你母亲病逝前夕,她才告诉我你的下落。” …… 酒月心事重重地回了房间。 丹若习惯性地来看看她,却发现她屋里灯都没点,她不由怔愣,转头就发现酒月趴在窗台,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丹若担忧地走过去,不由出声,“姑娘,是不是住得不习惯?” 酒月摇了摇头,她忽然说,“我上屋顶待会儿,你不用等我,先睡吧。” 第118章 公主的下落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翻身上了屋顶,在屋脊上躺下,她枕着后脑,却不像往常那般肆意地翘起脚。 系统深夜上线,不由出声,“宿主,你怎么了?” 酒月翻了个白眼儿。 系统语气弱弱,“人家也是关心你……你是不是还在想认亲的事情?” 酒月嘁了一声,不搭理它。 系统自顾自地说,“哎呀,现在咱们正按剧情走着呢,你不用担心啦!” 酒月翻了个身,不由问道,“按照原剧情,原主也是这样跟傅家认亲的吗?” “差不多吧。”系统噼里啪啦地调出数据,说,“原主若是没有觉醒意识,她会在看到平王身边出现慕灵的时候,就离开天齐,回到大燕,那会儿傅老爷子还没去庄子上住,傅晏安也没有四处求医。” “原主也是误打误撞跟老爷子碰了面,再凭簪子认下亲人……跟咱们现在,殊途同归嘛!”系统还挺乐呵。 酒月:“……你就不能把原剧情全部发给我看一遍?” 系统却拒绝了,“不是我不发,是目前宿主你只能看到已经发生过的部分,比如原主与平王的经历,得知师父带走你的真相,以及现在的认亲。” “再往后的原剧情,比如和亲的经过、最后的结局,宿主都没有权限查看。” 酒月却不依,“我偏要看呢?” 系统:“……那我发你好了。” 酒月冷哼一声,然后就看到脑子里多了一串乱码。 酒月:“……” 系统还没来得及求饶,就听酒月冷静的声音响起,“不用说了,我知道,又是你们那个傻逼主系统搞的吧。” 系统:“……咳咳,嗯呢。” 酒月摆摆手,接受了这个事实。 看不到就看不到吧……反正原剧情也崩了,事已至此,酒月相信,后面的发展绝对不会是像原剧情那样狗血。 认亲一事就此结束,只不过老太太那番话,还是让酒月有些震撼。 她是当真没有想到,唐医说她师父心慈手软,她师父会软到这个程度—— 那年师父接了宁妃的单子去掐死刚出生的原主,可皇后拼死相护,师父就动了恻隐之心,没下得去手。 早产的原主在宫里根本就不用多费心,稍微动动手指头就能害死,皇后深知自己时日不多,躲得了今日也还有明日,她没那个能力护女儿平安……于是皇后索性心一狠,将原主托付给了师父。 师父也可耻地被奶爸身份所吸引,还周到地去寻了个死婴回来替代原主。 以防意外,师父带着她离开了大燕。 而皇后也一直死守着这个秘密,直到病逝,她连皇帝也没告诉,只告诉了自己的父母。 临终前,皇后只对傅老太太说了一句话:“如果她过得好,就不要把她卷进这宫里的浑水里来。” 对此,酒月倒是很难不赞同。 这深宫简直像是个欲望囚牢,无形中就吞了一条又一条的人命……可是,这趟浑水,她终究是躲不过的。 这该死的主系统!酒月决定以后每天都要咒骂它一百遍!!! 脑子里闪过宁妃二字,酒月心里不由一沉。 这人可不简单。 十几年前就能不动声色对皇后长女下手,让皇后忌惮到走投无路的地步,还没留下半点证据,亦能请动她师父这样的高手,宁妃背后,肯定有人。 隐入云层的月亮钻了出来,随之曝光的,是她眸底的杀意。 ** 于是,在剧情的无形推动下,认亲简直是超音速。 隔天傅老爷子和傅老太太就带着酒月回了傅府,至于孟丹若和喇叭,就被留在了庄子。 丹若之前是慕灵宫里的婢女,若是进宫,宁妃发现了是绝对会灭口的。 在摸清宁妃底牌之前,酒月不敢拿她的命开玩笑,所以丹若暂时就留在了傅家的庄子里。 回到傅府当晚,酒月就主动找到了傅晏安。 尽管身份已经说开,但两人显然没有多深厚的兄妹情谊,傅晏安还有些诧异,“表妹寻我,有何贵干?” 酒月直截了当,“表哥助我!干倒宁妃!” 傅晏安:“……” 傅晏安面无表情地起身关窗,正襟危坐地在她对面坐下,看她的眼神很不赞同。 “幸好这会儿没什么下人,表妹日后说话,当慎言。”傅晏安说着一顿,又问,“你想怎么做?” 酒月挑眉,“你这是,同意了?” 傅晏安慢悠悠地倒了杯茶,“我知道慕灵的事情有宁妃的手笔,但我找不到证据,如果你有更好的法子,我自然会助你,兄妹一场,我岂会让慕灵枉死。” “表哥大义!”酒月抱了个拳,“明日外祖父外祖母就会带我进宫,往后我在明,你在暗。” 傅晏安挑眉看了她一眼,“你常在江湖上混,没想到也懂朝堂这一套。” 酒月:“……” 无他,唯经历过罢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傅晏安问。 酒月脸色变得深沉,“我尚且不知宁妃为何要对慕灵下手,等日后我再联系你吧。” 傅晏安点点头,“那就祝表妹一路顺风。” …… 隔天。 许久没有上过朝的傅太傅,来上朝了。 龙椅之上,燕皇关切道,“太傅身体尚未痊愈,应当在家歇着才是。” 傅太傅出列,恭恭敬敬地行了跪拜之礼。 “谢陛下关心。” 燕皇忙摆手,“太傅这是做什么?朕不是已经免了你的跪拜之礼了么……” 身边的公公连忙要去扶,傅太傅却拒绝了。 他抬起头,直视着燕皇,中气十足地说:“老臣今日,有万分重要的事要向陛下禀报!” 燕皇也知道他的性子,便挥挥手示意旁边的公公退下,他支着下巴问,“太傅有何要事?” 傅太傅沉声道,“老臣找到了公主的下落。” 此话一出,众臣哗然。 公主的下落—— 还能是哪个公主?大燕丢了的,就只有那位慕灵公主啊! 燕皇此刻也坐直了身子,眼神很是热切,“此话当真?太傅竟寻到了慕灵,她如今在哪儿?” 傅太傅却仍跪在地上,他面不改色,一字一句道,“老臣找到的,并非是慕灵公主。” 众臣瞬间噤声。 燕皇脸上的喜悦也淡了几分,“太傅莫不是病糊涂了。” 傅太傅定定地望着他,说:“陛下,您忘记皇后娘娘生下的第一个孩子了吗?” 燕皇“腾”地一下直接站了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大臣们都知道,燕皇这是不高兴了。 大臣之中不知是谁冒了个声音出来,颇有些幸灾乐祸,“太傅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谁不知道皇后娘娘生下的第一个孩子是个死胎,你如今旧事重提,这不是揭陛下的伤疤,还往上面撒盐么……” “死胎?”傅晏安却站了出来,淡淡一笑,“那若是当年那死胎,是被人掉包的呢?” “掉包?你说得那么容易,小傅大人这是查案子查出癔症了吧!” “诶,这位大人好奇怪啊,怎么,皇后娘娘生下的第一个孩子还活着,你就这么不高兴?”傅晏安好奇地往声源处望去。 那人却是不敢再说话。 谁人不知已故皇后是燕皇的逆鳞?敢在燕皇面前说皇后的难听话,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燕皇神色几变,最后又重新坐了回去,他语气也沉了下来。 “既然傅太傅如此肯定,何不直接把人带出来呢?” 傅太傅弯腰,“老妻已经带着公主在外等候多时了。” 燕皇抬眼,身边的太监立马去喊。 “宣——” 外头的傅老太太听到了,转头看向酒月。 今日面圣,傅老太太穿上自己的诰命服,打扮得很隆重,而一旁的酒月就相对偏素,她头上只佩戴了那一支银簪子。 “别怕,外祖母在呢。”傅老太太握紧酒月的手,目视前方,“走,外祖母带你去见你父皇。” 酒月深呼出一口气,同样目光如炬。 “好。”她说。 第119章 皇长女燕昭宁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朝堂之上,很快出现了两人的身影。 “臣妇参见陛下。”傅老太太同样完完整整地行了一礼。 身边的酒月正要跟着跪下,前面却传来男子不怒自威的声音。 “你上前来。”那人说。 酒月一愣,却也没犹豫,她不卑不亢地上前,抬眼看向燕皇。 燕皇比天齐的皇帝要年长许多,他身上的帝王威严也更重,光是站在那儿,定定地看你一眼,就能让你生出想要臣服的冲动。 但酒月却眼也没眨地望着他。 父女俩毫无预兆地对视上。 身边的公公一句“大胆”还没来得及喊出来,却见龙椅上的燕皇竟亲自走了过去。 “你很像朕。”燕皇来到了她面前,仔仔细细地将她打量了一遍。 从她与皇后相似的眼睛,到发间那支朴素的银簪子。 燕皇面上不显,可袖子下的手却已经克制地握成拳头。 之前那么多冒牌货冒充慕灵,燕皇看都不想看,可今日眼前这小姑娘出现在殿门时,燕皇就心悸一瞬,眼眶也微红了几分。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他的孩子,他与她的孩子! 酒月倒是没注意,她昨日听外祖母说她只有眼睛像皇后,而慕灵则整张脸都像。 所以这会儿酒月想看看自己长得是不是更像爹。 大概是她眼神太过灼热,面前的燕皇竟直接伸手拨开了头上冠冕的垂旒,语气里无形中就透出了几分宠溺,“这样看,是否能瞧得清楚些?” 酒月:“……” 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就这么当着众臣的面拨开自己的头帘,这样真的好吗??? 不过没了那层珠子挡住,她确实看得清楚了些。 酒月认真地点了点头。 “确实像你。”她一边说着,还一边伸手挡住了眼睛。 “哈哈哈……”燕皇竟然大笑起来,整个人都由内而外地透露出愉悦,他重重地拍了拍酒月的肩膀,转身回到龙椅上。 “好!好!这就是朕的皇长女!”燕皇一甩衣袖,霸气落座,目光再度落在酒月身上,这一瞬间,他只是一个父亲。 “传朕旨意,失散多年的皇长女燕昭宁如今重承膝下,此乃上苍垂悯,朕甚喜之,亦心感怀,当与天下共沐恩泽,特颁大赦令,与万民同庆,共沐太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齐跪,异口同声。 唯有酒月还站在殿中,她回头,对上燕皇信任的笑。 她怔忪片刻,竟久违地感觉到内心变得轻松几分。 这次大概,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 天齐,京城。 按理说从琴溪到京城,最迟不过三五天路程,但架不住梅无常每到一个地方都好奇地要看看,然后买买买。 于是一路游山玩水地回来,等几人回到京城时,都快入秋了。 等回到王府,仇东方便带着梅无常去安置,他的房间就在酒月原来住的那间隔壁。 梅无常还特意进去看过,她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仇东方拍了拍他肩膀,两人又一起回去整理特产,期间梅无常听仇东方说了许多他们之前做任务的事,仇东方也问了不少有关酒月以前的事情……最后两人双双emO,带着特产去门口等司马青。 府上还有管家在打理,一切倒是没什么变化,司马青对哪里都没有归属感,哪怕是自己常住的院子。 可眼神扫过小院里那开得张扬的几丛花簇时,他还是无意识地放慢了步子。 在下人的精心照料下,它们长得很好。 司马青闭了闭眼,唤来下人,“把这花换掉。” “是,王爷。” 他回屋换了身衣服,出来时便看到下人已经在铲那几丛花了,平静注视片刻,他又无声叹息了一声。 “算了。”他妥协道,“铲下来一同装在本王的马车上,仔细着点儿。” 徒留下人们原地凌乱。 不是……就是杂草野花而已,王爷现在口味这么特别了吗? …… 梅无常嚷嚷着要去见酒月,司马青也不想在京城待着,于是回府后又随便装了点行李,打算看完酒月后,直接往明知山的方向走。 酒月就葬在郊外的桃林,只不过尚未到春天,桃林也只是满目枝丫,并不好看。 酒月的坟是司马青亲自垒的。 下葬的时候,他也找不到酒月的亲人,墓碑上便只刻下了“酒月之墓”,她那些遗言,司马青也一一替她实现。 他沉默了很久。 梅无常和仇东方则已经开始摆贡品了,墨金和伏羽悲伤地站在一旁,时不时地往地上倒点酒。 听着两人叽叽喳喳说着路上的见闻,司马青盯着那墓碑上的“酒月”二字看了很久。 直到梅无常说了一句:“等来年春天桃花满园的时候,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桃花满园,她的墓碑前应该会堆满了落花吧…… 司马青却忽然一顿,目光盯着那墓碑,眼神逐渐不对劲起来。 第120章 没用的东西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说她喜欢清静的墓地,所以司马青特意在桃林里挑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如果不是特意找来,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人从这边路过。 等待桃花盛开落英缤纷时,她亦能静静观赏到这般美景……这是司马青的私心了。 所以他在立墓碑时,故意控制了墓碑的深度。 等到草地繁茂花瓣堆积之时,那个“墓”字能完全被遮掩。 司马青觉得,如此一来,他们远远地望过来,便能下意识忽略最下方的“之”,注意力只落在“酒月”二字上。 墓,实在不是个好字。 但是现在…… 那墓碑好像长高了。 司马青:“……” 司马青凝眸,怔愣之际已经下意识地走到了墓碑前,他伸手去碰那墓碑。 不动如山,说明也不是被地下什么东西拱过。 再看土堆,俨然也变得不对劲起来…… “王爷……”墨金走了过来,不由询问,“怎么了?” 司马青面无表情地起身,怒极反笑,“胆大包天,连本王葬下的墓都敢盗!” 墨金一惊,那边正在磕头的梅无常立马就跳了起来。 “什么?盗墓!”梅无常不可置信地看了看眼前的坟包,“酒、酒月的墓被盗了吗?” 伏羽语气坚定,“酒月的墓是王爷亲手埋下的,王爷不可能记错!” “那……”梅无常左看右看,最后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仇东方,问,“要打开看看吗?” 仇东方也沉默了。 死者为大。 酒月都入土为安了,再去打扰她,是不是不太合适? 梅无常便又看向墨金,说,“如果要打开的话,我能不能把特产放在她身边?” 墨金:“……” 几人纷纷看向司马青。 司马青也沉默了。 如今她长眠地底,谁也不该来打扰她才是……是他考虑不周到,应当派人在附近守着才好。 心中思绪万千,脑海里又浮现出以往酒月见缝插针地向他要钱的画面。 连死前都还惦记着她的二百两黄金。 司马青摇摇头,说,“动手吧。” 不然她该发脾气了。 他说完,转身往马车那边走。 梅无常这会儿心情也有些沉重了。 没想到与酒月的最后一面是以这样的方式…… 旁边仇东方还勉强打起精神,安慰他,“别担心,虽然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但棺材里王爷放了太医配下的香料……她现在应该还是很好看的。” 梅无常:“……” 梅无常却觉得心里更难受了。 四人直接将小土堆刨开了,很快便看到了棺材的盖子。 梅无常将上面的土清理干净,又悄悄抹了抹眼泪,转身就看到仇东方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司马青那边去,此刻他正抱着两个箱子跟在司马青身边。 “那是什么?”梅无常问。 身边伏羽吸了吸鼻子,“肯定是给酒月的补偿,她的墓都被盗了,里面值钱的东西肯定什么也不剩了。” 梅无常点点头,又把自己的钱袋也掏了出来。 司马青二人已经走近。 脑子里正安排着人手,视线扫过那口棺材,司马青心情复杂,缓缓出声,“打开。” 梅无常站在前排,眼眶已经开始模糊了。 四人轻轻将棺材的盖子一点一点打开…… 司马青也打开了放金银的盒子,刚取出一些金银出来,身后却冷不丁地听到三声尖叫。 “啊——!?” 墨金三人异口同声。 梅无常反应慢半拍地擦了擦眼睛……然后也“啊”地大喊。 “王爷!”他又惊又怒地指着棺材,“那贼把酒月的尸体也偷走了!” 司马青:“……” 他已经垂眸,视线扫过空荡荡的棺材…… 不,不能说是空荡荡的棺材。 那些金条和香料都还剩不少,可躺在里面的人不见了。 手里的金银全部掉入棺材之中,与剩下的金条碰撞在一起,寂静一片中,显得有些突兀。 五人当场宕机。 脑子里闪过无数头脑风暴……最后都归为空白一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马青才找回自己的理智。 但平日低沉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恍惚,“把里面的东西……都捡出来吧。” 墨金三人错愕地看着他。 只有梅无常表示理解,“那必须捡出来,不然那群盗墓贼又回来了怎么办?” 墨金三人:“……” 司马青忽而一笑,视线扫过棺材四周的香料,他闭了闭眼,转过身去。 “无常说得对,动作快些吧,时间不早了。”他声音又恢复了平静。 三人便沉默地疯狂拾取。 司马青则转身捡起地上的木箱,但他忽然觉得浑身没了力气。 垂眸看了眼里面的金银,他又扯出抹笑,然后低声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也不知是在说金银,还是说自己。 司马青没再管这些金银,他独自走向马车,发了很久的呆。 直到墨金四人处理完回来,他才收回视线,忽然说了一句,“让训练营那边不用找狗了。” 四人一顿。 也是,人都丢了,肯定要先找人啊! 接着几人却又听司马青沉声说,“今日之事,全部烂在肚子里,若有半点泄露,本王绝不轻饶。” 四人又是一愣。 梅无常却忍不住出声,“但是……好像已经泄露出去了。” 视野里多出抹黑影。 “参见王爷。”泗水跪在面前。 司马青神色冷漠地看着他,眼神明明灭灭几番,他忽然冷笑出声,“原来是你们做的。” 泗水一愣。 司马青却沉着眉眼上了马车。 “回京。”他说。 ** 天齐,避世山庄的后山。 一壶酒淋在那坟前,唐医把酒坛一扔,面无表情地就朝着那坟包踩了两脚。 “你早早地死了,全让我跟南宫沧给你擦屁股了!”唐医说着便撇撇嘴,“当初我就说那孩子交给我带,我定能让她名扬四海,你却不肯,瞧你把人教得,都快成大杀器了。” 坟包自然不会给他回应。 唐医沉默了许久,又盘腿在前面坐下,他取出包袱里四处买的美食,自言自语地介绍一番,最后囫囵塞进嘴里。 食之无味。 他叹息一声,脸上的表情褪去,露出最真实的悲伤。 “她不太像是你能养出来的孩子,你一个闷葫芦,她却被你养得能说会道。” “我险些以为她不会出现了……可是她还是来了大燕。” “她知道真相了,但我猜,你也没想过瞒着她吧,否则也不会特意带上那银簪子了……”唐医笑了一声,“不过你且放心,她不怪你。” “她有必须回去的理由,我也就替你做了一回主,既然拦不住,那就顺水推舟帮一把吧。”唐医抹了把脸,絮絮叨叨地说。 “算算时间,恐怕她已经到了……”唐医满面愁容地看着坟包,有些走神道,“我教了她一招,希望她在遇上那个人时,能派上用场。” 身后多出一道脚步声。 唐医回头,重新开了一坛酒递过去。 来人正是南宫沧。 人前体面的庄主,如今却毫不在意形象地往地上一坐,跟唐医背靠着背。 “你都好些年没来了。”南宫沧饮下一口酒,问,“还要回大燕?” “她回去了,那些人不会放过她的……”唐医笑。 南宫沧有些沉默,看着唐医的眼神忽然深沉了几分,“你不会是想……” “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好歹也要去给孩子撑撑腰吧。”唐医看着墓碑,向他发出邀请,“你去吗?” “我!我要去!”这话却不是面前的南宫沧说出来的。 两人一愣,回头看向第三人。 第121章 唯有得权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秋高气爽,处处好时光。 因为昭宁公主的回归,燕皇特颁大赦令。 刑狱宽宥,赋税减征,冤狱昭雪,恤养孤弱,大燕人民喜气洋洋,同时对这位昭宁公主有了极大的好奇心。 “原来当初皇后娘娘生下的昭宁公主是被掉包的呀!也不知昭宁公主流落在外吃了多少苦头……” “皇后娘娘仁爱善良……哎,想必是娘娘在天有灵吧。” “听说昭宁公主比以前的慕灵公主还要得宠!” “那可不,昭宁公主册封当日就被赐了公主府,而且陛下还免了昭宁公主各种通传规矩,只要她想,半夜她都能入宫去见陛下呢!” “这可是独一份啊,不过昭宁公主今年也该十九了吧,不知陛下会不会着急替公主选驸马呢……” “你以为最近那些儿郎起那么早,是闲的啊?” “原来如此哈哈……” 百姓们火热开聊,但昭宁公主本人却很咸鱼地躺着。 公主府?对,她有,但她不住。 因为真的有很多男人上门自荐,酒月表示很惶恐,连夜跑回了皇宫。 况且……她还要跟宁妃打打交道呢。 系统好奇地问,“宿主,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她?” “我去见她?”酒月摇摇头,笑得高深莫测,“你且等着,她会更想要见我的。” 酒月思来想去,觉得宁妃会盯上慕灵,一定是慕灵碰到了她的利益,而慕灵在宫里平安度过十几年,怎么会忽然碰到了宁妃的利益呢? 这便扯出了那档子和亲。 慕灵去和亲了,宁妃会有损失吗? 又或者说,慕灵不去和亲,宁妃会有什么损失? 酒月一时间捉摸不透。 “公主。”婢女连翘的声音传来,“陛下请您过去用膳。” 酒月挑眉,笑眯眯地放下手中果盘,跟风一样冲了出去。 宫外,燕皇身边的毛公公已经等着她了。 看到那准备好的轿辇,酒月很随意地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走过去就好。” 毛公公忙应,“哎哟公主,那怎么行?” “没事的,反正离父皇的宫殿又不远。”酒月笑嘻嘻地拉着毛公公的拂尘,“有劳公公陪我走一趟啦。” 轿辇便撤了下去,毛公公走在酒月身侧,不由失笑,“公主这话可是折煞老奴了,这分明是公主陪老奴我走了一趟啊。” “一样一样。”酒月还挺喜欢这个老太监的。 一路走走停停,酒月三言两语便从毛公公这儿套出不少消息来。 比如宫里有哪几个皇子公主,哪些嫔妃受宠,慕灵失踪前又有何异样…… “异样?”毛公公略微思索,摇摇头,“这老奴也不太清楚了,或许公主可以去问问宁妃娘娘。” 酒月佯做疑惑,“这个宁妃娘娘,与慕灵公主关系很好吗?” 毛公公笑了笑,“宁妃娘娘人淡如莲,对后宫里几个公主都视如己出。” “这样啊……”酒月不由摸了摸下巴。 看来这个宁妃把自己的形象经营得很好嘛。 “公主如此关心慕灵公主,等她回来了,定会十分欢喜有你这个姐姐的。”毛公公笑着说。 酒月顿了顿。 慕灵的消息……傅家早已告诉了燕皇,但这事被燕皇压了下来,暂时没有公开。 毛公公没注意她眼底的复杂,他步子停了下来,“老奴就不打扰公主与陛下用膳了。” 已经到了燕皇的宫殿。 身后的一众宫女太监都停了下来,酒月回过神来,转身走进宫殿。 “父皇。”酒月进去就看到燕皇已经落座。 燕皇抬眼,表情虽严肃,但眼中却泛着慈爱。 就是不知道多久没合过眼了,他一双眼都泛着红血丝,状态并不算好。 “昭宁,快来,今日父皇多耽误了会儿,没饿着吧?”燕皇朝她招手,“来瞧瞧今日的菜,可有你喜欢的?” 酒月乖巧落座。 燕皇直接动筷,亲自给酒月夹了一些大燕菜,然后放下筷子,隐含期待地看着她。 “这些都是我们大燕的特色,你快尝尝,喜欢哪个?” 酒月来者不拒,用行动证明自己都爱。 燕皇似乎也发现了投喂的快乐,一顿饭吃下来,酒月塞得满满当当,燕皇就吃了两口。 慕灵的死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重创。 若不是有酒月成为他的精神寄托,燕皇会更加郁郁寡欢…… 酒月放下筷子,心里同情这个中年帝王。 “父皇……”她本想说些什么。 燕皇却又打断她的话。 “昭宁。”他起身走向内殿,语气无异,“朕有些乏了。” 酒月便闭了嘴,自觉退下。 燕皇也离开了宫殿,他并未让宫人跟随,独自一人前往皇后之前居住的长乐宫。 一切布置都如从前一般。 燕皇静静地坐在从前皇后梳妆的位置,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眼眶已然通红。 “涟漪……是我没用……” “是我错了,你说得对,在这宫里,我谁也护不住……” “从前是你,现在是我们的女儿……” 怪不得,怪不得她到死也没有告诉自己,长女并非死胎……她早已对自己失望。 曾几何时,燕皇还一度小看自己的父亲,认为他口口声声的爱全都是假象,母妃惨死,全都是因为他没用! 等到自己登基后,燕皇就立马立了心爱的女子为皇后。 他天真地以为帝王的宠爱能护傅涟漪一生平安……随后便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如今慕灵也被牵连…… 若是自己没有那么宠爱慕灵,那草原可汗便不会点名要慕灵和亲。 燕皇垂眸,翻出纸笔,赫然在纸上写下一个“权”字。 帝王的宠爱也好,父皇的宠爱也罢,都只是一时的。 要在这吃人的宫里活下来,唯有得权。 “涟漪……朕一定会护住昭宁的。”他喃喃自语,“朕只剩下昭宁了……” 第122章 没有先例就开创先例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这几日,酒月也姑且摸清了一些大燕皇宫的消息。 头号bOSS宁妃,人畜无害,公认的不争不抢识大体,一度被认为是皇后之位的最佳人选。 但燕皇死活不再立后,这事儿也没个盼头。 宁妃的一双子女,儿子燕舟衡,大燕六皇子,今年才11岁,在傅太傅病前,一直是傅太傅在教导,目前酒月也没见过,不知道是不是个黑芝麻汤圆儿。 女儿燕凌霜,大燕三公主,今年16,即将顶替慕灵的位子前往草原和亲。 此外,宫里还有四公主、五公主两个孩子,是其他嫔妃所出,但对宁妃很是亲近……如毛公公所说,宁妃待几个孩子都视如己出,一视同仁。 另外,跟天齐皇宫一样,大燕皇宫内同样有不少高手在暗中隐藏,而且人均水平都不低。 上次酒月本想偷偷去看看有没有机会送宁妃一个刺杀大礼包时,就发现宁妃宫里有高手护着。 就是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燕皇派去的了……酒月还没能确定燕皇是否知道宁妃的真面目。 婢女连翘端着糕点跑进来。 “公主,这是陛下赏来的桂花糕。”连翘巴巴地看着她,“听说这是御膳房做出来的第一份,送到陛下那儿,陛下立马就派人送过来了。” 酒月偏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不由一乐,“那你尝尝。” 连翘是酒月自己挑的小宫女,平平无奇大馋丫头一个,心思简单得很,酒月就算突然在宫殿里上蹿下跳她也只会拍掌叫绝。 “真的好香……对了公主,听说御花园那边的桂花都开了,你想不想去看看?”连翘随意提起。 她觉得公主不会去。 公主这么懒,每天除了去陪陛下吃饭散步之外,哪儿也没主动去过。 酒月却转了转眼珠子,忽然问,“人多吗?” 连翘想了想,说,“反正近日只要得了闲,那些公主嫔妃们都乐意去逛一逛。” “这样啊。”酒月勾起一抹笑,催促连翘,“那你快吃,吃饱了咱们也去逛一逛。” 连翘显然很意外,接着便重重地点了点头。 “公主,你这样想就太好了。”她立马放下了手里的桂花糕,嘴巴一抹,眼里闪过几分胜负欲,“那来吧!” 酒月:“……嗯?” 连翘将她带到了梳妆台前,她自信一笑,“公主放心,奴婢一定会让公主成为最耀眼的存在!” 酒月:“……” 连翘兴致勃勃地给酒月梳妆,同时还能跟她闲聊。 “公主你还不知道吧,宫里还有好些人没见过你,那些奴才就乱传,说你是丑八怪……呸!今日定要让他们好好见识公主的美貌!” 酒月:“……你高兴就好。” 她无所谓。 她不出去,纯粹是因为在忙啊!无人知晓,她跟系统在背后挑灯分析了多少个夜晚。 当然,最重要的是和亲任务,但现在唯一一个和亲的机会是草原老登……酒月丑拒了哈。 主要是眼下她还没站稳脚跟,宁妃的底细有待摸清,冥冥之中,酒月总感觉接下来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且不说有没有和亲的机会吧,就算有,燕皇也不可能派自己去和亲的。 已故皇后所出,流落在外十几年,两个女儿剩一个,皇后死前还没告诉他真相……这都是多少层bUff了。 酒月能明显感觉到燕皇那沉重的父爱。 沉吟片刻,脑子里却忽然冒出个想法。 “阿统。”酒月问,“和亲,也不一定非要是公主出嫁吧?皇子亲王入赘呢?” 系统一愣,严谨地核实一遍后,说:“没有硬性规定,理论上是可以的。” “那这么说,若是有别国想与大燕邦交,也可以派皇子世子什么的来大燕和亲了?” “原则上可以……但是目前没有先例。” “没有先例就开创先例。”酒月自信一笑。 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嘛! 主动权还是握在自己手上好! “公主,大功告成啦!”连翘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满眼冒星星,“公主打扮起来,超美的!” 酒月回神,被镜子里的华丽自己闪到了。 很好,美得够嚣张的! 她站起身,挺胸抬头地往前。 “连翘,我们走!” 连翘屁颠屁颠地跟上。 ** 广寒香一点,吹得满山开。 桂花树还没瞧见一棵,酒月却已闻到了淡淡的桂花香气。 御花园里也有不少别的花,秋菊、芙蓉,还有许多酒月不认识的花,却少有人青睐,但那几棵桂花树那边就热闹得很了。 酒月原本以为会是一大片桂花林,如今一瞧竟只有几棵。 想来也是,大燕气候与天齐不同,能在这儿种活这几棵桂花树,也不知花匠们费了多少功夫。 那边人不少,却没有酒月想要偶遇的燕凌霜,她便没了兴趣。 “公主,你不过去了吗?”连翘还有些小失望。 酒月好笑地拍拍她的手,“你过去摘一支小的,回去放宫里。” “好吧。”连翘乖乖过去了。 酒月便在附近看了看其他的花,耳尖微动,她脚步顿住,狐疑地蹲下身,一点点扒开一处草丛。 入目的却是一个半大孩子抱着只幼崽猫咪蜷缩在阴影之下。 那孩子漆黑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然后浮现出几分陌生。 “你是大皇……” 酒月轻啧一声,“你才大黄呢!你全家都大黄!” 那孩子幽幽吐出最后一个字,“姐。” 酒月:“……” 破孩子,谁教你断的句?!说出来,她保证去打死他! 第123章 燕凌霜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无语凝噎,目光却在他身上扫过,她反应过来,“你是燕舟衡。” 燕舟衡点点头,冷不丁地站起来,直接将怀里的猫崽塞到了她手里。 酒月一愣,却听燕舟衡说,“母妃不让我养,今日遇见,就当是送给大皇姐的见面礼了。” 酒月垂眸,看着手里的猫崽,虽然幼小,但身上却没有什么脏污……显然是被人好生喂养着的。 她似有所感地抬头,对上燕舟衡漆黑的眼睛。 “大皇姐若是也不想养,就交给三皇姐养吧。” 三皇姐,便是大燕三公主燕凌霜。 酒月微微一笑,喜爱地摸了摸猫崽的脑袋,“那就多谢你的见面礼啦,我很喜欢。” 燕舟衡:“……啊?” 酒月拍拍裙角率先揣着猫崽钻出草丛,回头便看到燕舟衡呆在原地的模样,酒月诧异,“你不走吗?” 燕舟衡回过神来,转而往另一边跑了。 酒月若有所思。 ** 星月宫。 燕凌霜有些心不在焉,和亲在即……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阿姐!”外面传来熟悉的嗓音。 燕凌霜顿时回过神来,起身便见燕舟衡有些闷闷不乐地走过来。 她心里不由一沉。 “怎么了?”燕凌霜抿了抿唇,有些颓然,“还是没有见到燕昭宁吗?” 燕舟衡却摇摇头,“今日见到了。” 燕凌霜眼神一亮,“怎么样?” “她很漂亮。”燕舟衡说,“同父皇很像。” “……我不是说这个。”燕凌霜抿了抿唇,“阿姐拜托你的事情,你做了吗?” 燕舟衡点点头。 燕凌霜有些紧张,“那她可有回答?” 燕舟衡将酒月的回答复述了一遍。 燕凌霜一顿。 燕舟衡眉眼低垂,“阿姐,她应该不会带着猫来找你了吧。” “不。”燕凌霜却忽然松了口气,“她会来的。” 燕凌霜已经被宁妃禁足在星月宫里了,她出不去,其他的人也不得轻易进来。 如今好不容易同燕昭宁搭上了线,燕凌霜告诉自己,要沉得住气。 “阿姐……”燕舟衡唤她。 燕凌霜回过神来,催他回去。 “母妃待会儿就要检查你功课了,再晚一点儿该……”燕凌霜说罢,又罕见地露出个笑,“不对,你已经长大了。” 燕凌霜自小就是个冰块脸,连燕舟衡都鲜少看到她有过什么表情。 此刻见她竟笑了一下,燕舟衡却觉得不安。 “阿姐,你还有我。”燕舟衡忽然跪在她面前,声音有些哭腔,“你不会自戕的,对吧?” 燕凌霜没回答他,只是问,“阿姐与母妃,你会选择谁?” 燕舟衡愣住。 ** 子时三刻,燕凌霜忽然察觉异样,睁眼的一瞬,她与另一双眼睛直直对上。 “这么敏锐……”酒月挑眉,微微后退几分,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燕凌霜。 这个宁妃的女儿,似乎跟她想得不太一样。 燕凌霜呼吸都停了片刻,屋内的灯都灭了,此刻只有窗外洒落的一丝月光,让她得以看清面前的轮廓。 “燕昭宁。”她出声。 “是我。”酒月此刻就坐在床尾,“你不是想找我吗?” 燕凌霜眼神变得复杂,但更多的却是惊喜。 “你竟如此厉害……我还以为你会寻个什么理由,光明正大地来见我。”燕凌霜说。 “你也不差,怎么发现我的?”酒月问。 燕凌霜顿了顿,说,“我闻到你的味道了。” 酒月:“?” 她什么味道? 不是,这妹子真大黄啊?! 酒月心情诡异,燕凌霜却争分夺秒。 “求你帮我。”燕凌霜抓着她的手,说,“我可以告诉你有关我母妃的事。” 酒月睁大眼睛。 真的假的??? 燕凌霜找她合作??? 天下还有这样的好事??? 浓烈的防诈意识让酒月莫名警惕了几分,“你想让我怎么帮你?你为什么要出卖你母妃?” 燕凌霜却没说话,只是吸了口气,然后开始脱衣服。 酒月被她冷不丁的动作吓一跳,正要扯扯被子挡住视线,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她裸露出的肌肤……哪怕没有足够的光线,也能看出来青一块紫一块的。 酒月顿住。 燕凌霜直接抓过她的手,一寸寸抚过自己身体上的疤痕。 这完全不该是一个公主该有的身体。 “你……”酒月反应过来什么,抬眼却见燕凌霜已经掩面而泣。 怎么能忍住不哭呢? 亲自揭开自己的伤疤向人展示,回想起过去,又是一次伤害。 她这是彻底豁出去了。 酒月沉默,不知道宁妃具体对燕凌霜做过什么。 但她也没问,只是默默爬过去替燕凌霜穿好衣服。 “没事儿,我帮你,你别哭。”酒月干巴巴地想要安慰她,奈何嘴笨,她抓脸挠腮,最后只好拉着燕凌霜躲进被窝里。 星月宫还是留了两个宫人在外面的。 “算了,你哭吧,在被子里面哭,外面没人听得到。”酒月说完,试探地拍了拍她后背。 燕凌霜:“……” 燕凌霜忽然觉得自己可笑。 本想用苦肉计让燕昭宁对她多几分信任,可到头来,自己却率先因后背覆上的那抹温热乱了分寸。 燕凌霜陷入沉默。 “哭完了吗?”酒月没听到动静。 燕凌霜擦干净脸,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酒月紧跟其后。 两人枕在一个枕头上,酒月默默伸出手去碰她的脸,干的,那是没哭了。 “……摸脸就够了,你现在是摸哪儿?”燕凌霜冷不丁出声,抬手抓住那只从自己下巴滑落的手。 酒月眼睛一瞪,“你不要瞎说啊!我分明是打算收手!” 燕凌霜松开了她,这么两句玩笑话,倒也活络了气氛。 “我可以将我所有的软肋交给你,你若不放心,也可以喂我吃下毒丹,或者其他任何控制我的手段,我不会有任何异议。”燕凌霜主动开口。 酒月便问:“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帮你和亲?” “不。”燕凌霜说,“我愿意和亲,也愿意去草原生活……但我希望你能帮我争权。” 酒月一顿,“什么权?” 燕凌霜说:“我要老可汗死,让赤那成为新的可汗。” 酒月懵逼:“……赤那是谁?” “他是老可汗最不受宠的儿子。”燕凌霜说,“上次慕灵失踪,老可汗不信,非要派人来大燕帮忙寻找……带队的人,就是赤那。” 酒月大为震惊,正思考着他俩处多久了,燕凌霜又放出一个炸弹。 “拿下老可汗后,我和赤那会带领草原归顺大燕,这功劳,足以让你坐稳太女之位了。” 第124章 太女之位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太女之位……” 这四个字出现在脑海里的那一瞬,酒月什么都想通了! 是了,宁妃如今最盼着的就是儿子被立为太子。 而能让慕灵摆脱和亲命运的法子,便是立慕灵为太女。 太女与太子地位等同,谁能让一国储君去和亲?若是老可汗执意要太女和亲,那整个大燕都不会同意的,这显然越了界。 所以……宁妃是担心燕皇情急之下会立慕灵为太女,所以先下手为强,去跟慕灵说了什么。 兜兜转转,还是一个权字。 “原来是太女之位。”酒月喃喃。 燕凌霜却握紧了她的手,“父皇是不会让你成为第二个慕灵的……不过你也要小心,一旦诏书下来,我母妃怕是再也坐不住了。” 大燕历年来,从未有过太女,以及女帝。 安静半晌,酒月静下心来,回握住她的手。 “合作愉快。” 燕凌霜呼吸一滞,眼睫微颤,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谢谢。”她真心地说。 …… 忘忧宫中。 宁妃却有些心神不宁,左眼皮还跳个不停,她难得有些烦躁。 “退下退下,都退下吧。”她不耐地屏退宫人,又取出东西来开始调香。 在香料辅助下,她一颗心才缓缓平静下来。 肩头却忽然被人握住,宁妃睁眼,便见到了消失几天的人。 “你回来得正好。”宁妃叹息一声。 那太监打扮的人随意地往美人榻上一靠,宁妃走过去,蹙眉说,“你不在,我心都不安。” “怕什么,难道还会有刺客潜入来杀你?”吕公公一笑,“整个大燕最厉害的高手都在你身边了,你在害怕什么?” 宁妃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太操心。”吕公公把玩着她的一缕发丝,忽然问,“你女儿还有几日和亲去?” “五日。”说着,宁妃又嗔了他一眼,“你别打她的主意,如今星月宫戒备森严,再怎么说,她也是大燕的公主。” “女人善变,果真如此啊,说得好像之前把她送给我的人,不是你似的……”吕公公不由好笑,“怎么,她是今天刚当上公主的?” 宁妃不与他争辩,“我也是为了衡儿着想,若她非完璧之身,和亲搞砸了,那衡儿不得受到牵连了?” “是是是……”吕公公也就随口一问,“明日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自己好自为之,我安排了人护着你,你莫要冒险。” 宁妃一愣,“你要去哪儿?” 吕公公抚了抚她的脸,“去处理点事情,近来大燕境内莫名多出两股势力,我去看看。” 宁妃点点头,“那你当心。” ** 酒月已经最近几晚常跑到燕凌霜那儿去。 燕凌霜看着是个高冷美人,但说到兴头上了,尤其是说到和亲后的打算,她跟喝了几瓶红牛一样,精力永远用不完。 看着她一副重获新生满怀憧憬的样子,酒月便专心地做了个聆听者……然后喜提潮流熊猫妆。 酒月默默放下镜子,忍不住搓了搓脸。 最近操心的事情多了,睡眠都不好了。 连翘忙去给她沏了壶提神的茶。 一会儿就该下朝了,她要陪便宜父皇吃午饭。 而后天,就是燕凌霜和亲出发的日子。 正思索着草原行计划,外面连翘却忽然跑了进来。 “公主,宁妃娘娘来了。”连翘很紧张,在一旁站得规规矩矩的。 酒月反应慢半拍地转头,视野里已经多了一个身穿宫装的女子……这就是宁妃。 容貌上等,保养得好,整个人往那儿一坐,确实有股淡雅的气质。 “昭宁公主归来多时,本宫一直想来见见你,但奈何腾不出空来。”宁妃笑意浅浅,“希望公主莫要责怪。” 酒月也无需起身给她行礼,她就盯着宁妃看,连屁股也没挪一下。 “何谈责怪,娘娘百忙之中抽空都要来看我,我若是责怪,岂不是成了那不识好歹之人?”酒月微微一笑。 宁妃也跟着笑,“公主知情达理,莫说陛下喜爱,本宫见了也觉得欢心。” 酒月表情真诚,“多谢娘娘夸奖。” 宁妃看了她片刻,又主动靠近,坐在了酒月不远的位置。 “瞧我,来得仓促,连点像样的见面礼都没准备……”她一边说一边摘下手上的镯子递过去,“若是公主不嫌弃,还请收下本宫的一点心意。” 视线落在那镯子上。 酒月饶有兴致地接过打量,“这镯子设计得好特别。” 宁妃笑意浓了几分,“公主喜欢就好。” 酒月却又将镯子还给了她。 “我只是说它特别,并没有说喜欢。”酒月看向她,忍不住问道,“这镯子,娘娘戴了很久了吧?” 宁妃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收,便笑着说,“的确是戴了很久,但也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公主就……” “戴了很久的东西为什么要送给我当见面礼?”酒月表情变得古怪,看着宁妃的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娘娘自己也说,不是多贵重的东西……” 宁妃笑容一顿。 酒月替她打抱不平,“父皇也真是的,娘娘入宫都快二十年了,现在送礼都拿不出好东西,娘娘莫怕,回头我就让父皇多赏赐你一些好东西!” 宁妃嘴角僵了一半,但仍然顽强地笑着。 “公主误会了,本宫并不缺这些……” 酒月又恍然大悟。 “娘娘不缺好东西……”她莞尔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那就是说,在娘娘心里,本公主就配不上那些贵重的宝贝了呗。” 宁妃:“……” 宁妃再也不想对酒月露出笑脸,哪怕是装的。 她强压着情绪,又拿出那套糊弄的说辞,酒月却根本不接茬。 “哎呀没事,娘娘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酒月无害笑笑,“既然娘娘有的是好东西,那我就等着娘娘的见面礼咯。” 宁妃:“……好的。” 宁妃受不了了。 几句客套后,她转身正欲离开,可毛公公却带着不少人来到了琉璃宫外。 “哎哟,宁妃娘娘也在啊。”毛公公寒暄一句,却径直看向了后面还没起来的酒月。 “昭宁公主接旨——” 在场众人全部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昭宁,聪慧仁孝,德才兼备,克承宗庙之重。今仰承天命,俯顺朝议,特册为皇太女,入主东宫,协理政务,修德励行,以固国本。”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酒月心头一震。 燕凌霜猜对了。 太女之位……真的来了。 第125章 完全信任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接了旨,毛公公对她笑道,“太女殿下若是暂无要事,还请移步御书房,陛下在等您。” 酒月点点头,余光又扫到一旁的宁妃。 和进来时的淡雅知性相比,宁妃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 旁人倒是只会觉得此刻没什么表情的宁妃是处于震惊之中……毕竟他们同样震惊,这可是太女之位!陛下竟然说封就封了! 但酒月却能从宁妃的伪装下品出几分阴沉和狰狞。 这也是个高手,忍者的高手。 自己当着她的面接下了册封太女的诏书,宁妃竟然还能稳住人设,没有失态。 酒月肃然起敬,然后对着宁妃灿烂一笑,“哎呀,娘娘莫不是我的贵人!今日娘娘难得来见我,父皇的诏书竟也来了!” 宁妃:“……” 心口被一支名叫“贵人”的箭扎得透透的。 酒月笑嘻嘻道,“那便喜上加喜,娘娘肯定还要送我一件祝贺礼,替我成为太女感到高兴吧!” 宁妃:“……” 第二支名叫“祝贺”的箭紧跟其后。 酒月真诚地拉过宁妃的手,由衷道,“娘娘真好,怪不得其他姐妹也喜欢您,我现在也可喜欢您啦!不过父皇还在等我,恕昭宁先行一步,娘娘慢走,有空常来玩!昭宁非常欢迎!” 连翘可有眼力见儿,赶紧跟着酒月一起跑了。 她可不敢独自面对宁妃娘娘,公主等等她啊呜呜! 宁妃:“……” 宁妃幽幽地看着酒月离开的背影,只觉得胸口完全堵死一般,完全呼吸不了一点。 很好。 她眸底闪过一丝杀意,转瞬即逝,无人发现。 该死的燕昭宁! 当年她就应该坚持下去,不该懈怠放过那个叛徒。 ** 宁妃如何所想,酒月却是不关心的,她只想等对方出手。 一旦出手,便会有痕迹,也好让她开开眼,看看能在这宫里伪装十几年的女人,背后是怎样的手段。 此刻酒月已经来到了御书房,燕皇还在批奏折,听到她的动静也不意外。 “父皇。”酒月却开门见山,“我……儿臣有事要说。” 燕皇抬眸看了她一眼,挥挥手让旁人都退了出去。 御书房就剩下父女俩。 “不必称儿臣。”燕皇示意她落座,慈爱地看着她,“你是怎样便怎样。” 酒月在对面坐下,面对中年帝王的溺爱,她心情很复杂。 若她此刻是个旁观者,一定会骂燕皇太不称职了,明明还有其他儿女,但偏偏燕昭宁得到这种宠爱,其他孩子连见他一面都算开恩…… 可她此刻是局中人。 被溺爱的是自己。 酒月压下心头情绪,开口道:“父皇,册封太女一事,我从未听你提起过。” 提到这事,燕皇似乎很高兴。 “这是朕的决定,昭宁无需惭愧。”燕皇眼里带了几分期盼,却不是望女成凤那般。 “昭宁,你或许还无法理解父皇的一些决定……但父皇只希望你能好好当一个太女,好好地过完一辈子。” “朕说过,你很像朕。”燕皇笑了一声。 酒月看了他很久。 良久,她才扯出一抹笑,“父皇威武!” 燕皇也笑开了,这是他笑得最高兴的一次。 “尚可。”他半点不提这段时间面对朝堂上群臣反对时的压力。 酒月整理好情绪,还是说回正事。 “父皇,慕灵还在等我们。”酒月说,“草原那边,你不必忧虑,我会去解决的。” 话题冷不丁地转变,燕皇表情又变得严肃,“你要如何解决?” 酒月斟酌道,“三皇妹和亲在即……我会借此机会,解决掉老可汗。” 燕皇还是那句话:“如何解决?” 酒月懵了:“……宰了啊。” 燕皇:“……” 燕皇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一件事,他的昭宁从小在江湖长大,手段干脆些也是合理的。 “那你需要多少人手?”燕皇问。 酒月原本还以为燕皇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连说辞都准备好了……她自然是不能出卖燕凌霜的。 结果燕皇啥也不问,就给她准备人了。 这种被完全信任的感觉……也太爽了吧!!! 完全不用动脑子啊! 酒月感动地摇摇头,“不必了,我一人足矣,人手多了也不好混入和亲队伍。” 燕皇眉头一拧,酒月却凑到他耳边说,“父皇,我武功天下第一,人多了我底牌就暴露了。” 燕皇怀疑地打量了她几眼,这段时间在宫里改善了伙食,但因为她每天也没闲着偷偷摸摸到处钻,长点肉也消化了,脸上还多了两个黑眼圈。 燕皇:“……” 燕皇还是不放心,“朕就给你一个人,关键时候也能保护好你。” 酒月也退一步,“那好吧。” 于是再回到琉璃宫,酒月带回了一封秘密文书,以及一个贴身暗卫。 文书是草原和大燕的邦交文书……上次草原与大燕停战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而这些年来,天齐也一步步强盛起来,眼看着国力发展起来快要追上大燕,草原老登就冒坏水儿了,算准了大燕不可能这个时候跟他们打。 酒月冷笑一声。 要不是因为战争最后受苦的是百姓,她绝对是个主战党,还会冲在最前线,直接把草原变成大燕的牧场。 如今拿到了文书,还得到了燕皇的支持,酒月便去找了燕凌霜。 连翘转个身的功夫,身后就不知从哪儿冒出个男人,冷冰冰地抱着剑。 在连翘尖叫之前,男人亮出燕皇给的令牌,语气诡异地问她,“昭宁公主人呢?” 他眨个眼的功夫,怎么就不见了? 连翘淡定下来,摇摇头说,“公主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别管她。” 暗卫:“……” 不管她,怎么保护她??? ** 天齐。 司马青又回去当了摄政王,但他不管朝政,只管抓贼。 抓什么贼?自然是盗墓贼。 一时间,天齐的盗墓贼穷得揭不开锅了,心理素质不行的已经主动找到官差说要进去吃牢饭了。 牢饭也是饭啊! 这东躲西藏连饭都吃不起的日子,真是够够的了! 皇帝:“……” 皇帝有些无奈,“皇叔,真的不是朕……朕也没有丧心病狂到那个地步啊!人都死了,朕何必去挖坟呢?” 司马青抱着胳膊冷冷地坐在一边,“陛下有自己的打算,微臣可管不了,陛下也不用跟臣解释,清者自清,陛下说是吧?” 头一次背黑锅的皇帝:“……” 暗处的泗水:“……” 泗水觉得自己在现在的摄政王身上看到了以前酒月的影子。 很无所畏惧。 “皇叔可知,大燕与草原那边的和亲,这两日便能走完流程。”皇帝又提起另外的事。 司马青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 皇帝又皱眉,“皇叔觉得,他们会不会联手攻打我们?” 司马青又笑了,“陛下的胸怀若是也能像陛下操心的事一样宽就好了。” 皇帝:“……” 皇帝忍了,他正色道,“我知道大燕一向讲和不讲战,但这么多年过去,万一大燕皇帝的主张已经变了呢?” 司马青又不搭理他。 皇帝叹息一声,有些发愁地踱步,“你大概还不知道,大燕皇帝册封了一个太女,听说那太女还是突然之间找回来的,你说这大燕皇帝是怎……皇叔,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身后的司马青却有些沉默,“太女?” 皇帝点头,“那太女,名叫燕昭宁……不知为何,朕总有些不安。” 司马青陷入沉思。 第126章 大燕使臣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入夜。 司马青却盯着桌上那盆野草看得入神。 天气一冷,花儿早就谢了,那野草反倒茂盛起来。 他无意识地折下一根又一根……直到仇东方回来。 “王爷,大燕那位太女,名叫燕昭宁。”仇东方说,“好像是半个月之前才被找回,因为是皇后所出,所以格外受宠。” 司马青扭头看他,“半个月之前?” 见仇东方点头,他便又陷入沉思。 那时间又有些对不上了…… 距离酒月下葬,至今已经快过去两个月了。 就算再神通广大,一个大活人能在棺材里憋多久?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能在里面活七天,从天齐一路到大燕……她受了致命伤,必然是乘坐马车一路往北。 寻常马匹也能在半个月之内到达大燕境内了。 棺材里的金条她应是带走了部分,或许还能买些好马,那速度便更快了。 总之,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半个月之前才到大燕的…… 思绪忽然钻进了某个死胡同。 司马青无意识地蹙起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 一夜无眠,第二天司马青上朝的时候,站得都松松垮垮的。 平王一死,其党羽也被逮了出来,这两个月来皇帝才堪堪将烂摊子收拾好了。 该处死的,抄家的,流放的,升官贬职的,通通都安排妥当了。 近期都没什么要紧事,司马青都不上朝的。 但就在昨日傍晚,大燕却来了一行使臣,这就有些奇怪了……大燕好端端地为何派使臣来天齐? 想到皇帝前不久的担忧,司马青今日特意出席了早朝。 很快,那大燕使臣一行人便走进殿内。 司马青抬眸,却见为首那使臣双手捧着国书,行了一个标准揖礼后,忽然沉痛出声: “外臣奉我国主之命,特来面见陛下!我大燕朝慕灵公主贵为金枝,今竟惨遭贵国平王齐修远谋害殒命,举国悲怆,敢问陛下——此等骇事,便是贵国待友邦之道?!” 司马青:“……” 皇帝:“……” 众朝臣:“……” 司马青抬眸,与皇帝的眼神对视上。 二人心里都是一沉。 ** 天齐百姓经历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塌房。 平王先是造反,如今又被大燕找上门来要说法——竟然害死了大燕朝的慕灵公主! 这可是燕皇最宠爱的女儿! “不可能吧……”还有脑残粉不死心,“一定是弄错了!” “弄错什么呀弄错!人家慕灵公主的侍女都亲自来作证了,从当年平王被贬到庆南的事情,一一说到了平王亲手杀害慕灵公主……那个傻子郡主的生母,就是慕灵公主啊!” 没错。 这次随行大燕使臣一起的关键人物,还有孟丹若。 她交代得事无巨细。 只要是发生过的事情,都会留下痕迹,若是怀疑她撒谎,大燕使臣团表示:我们愿意留下,等你们去查。 大理寺卿奉命去了庆南,很快便找到了当年二人在庆南成亲的人证。 至于物证…… 孟丹若直接带着人来到了慕灵的坟前,“陛下若是想见见我家公主,怕是只能请他亲自过来一趟了。” 该大臣:“……” 皇帝:“……” 事已至此,天齐不信也得信。 皇帝那口气还是松早了。 原来齐修远最大的烂摊子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脑子里回响起那使臣的话,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竟这般无用…… ……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 梅无常也刚被司马青“审问”完。 司马青幽幽地看向梅无常,“你说的是真的?” 梅无常点点头,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小脸蛋儿,“自然……不过那婢女可能没认出我,毕竟我现在脸上没伤疤了。” 司马青半眯着眸子,忽然笑了。 “原来是这样。”他忽然支着下巴,问梅无常,“所以你现在查清楚了么,酒月之前,为什么会背叛平王?” 梅无常顿了顿,“……可能是同情燕慕灵吧。” 他压根儿就没查过……那些话都是说给平王听的罢了。 司马青笑了一声,“没事了,你下去吧。” 梅无常转身离开,又被司马青叮嘱了一句,“今晚这些话,不要同其他任何人说起……另外,你去见见那孟丹若,问问她,雪儿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梅无常“哦”了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司马青又叫来了仇东方。 “让周边其他几国的人可以回来了。”他淡淡出声。 仇东方有些疑惑。 司马青又说,“大燕那边的人继续待着。” 仇东方一顿,反应过来,“那盗墓贼就在大燕?” 他嘴角隐约带着笑,“对。” 仇东方立马来了劲儿,“可算是找到了!王爷,我这就去安排,要不要多派一些人过去?” 司马青点点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精气神都不错,甚至饶有兴致地去院子里走了几圈。 秋意渐浓,夜里风也凉了,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司马青还是没有待太久,转身进屋的瞬间,他却福至心灵地想通了最后一个困惑的问题。 垂眸盯着房门处,司马青冷不丁地想起来一件事情。 天齐与大燕虽然停战数年,这些年来两国甚至还有一些贸易往来……但天齐国力逐渐发展,大燕也有所防备;大燕一直没有动静,天齐也没有完全放下戒备心。 所以两国在两年前就达成了共识,来往两国者,需要持有通关符一物。 一般的商队或是镖局这种正常往来者,都能找当地官府申请,核实后便能得到此物,然一旦被官府发现拥有者利用此物做出任何影响两国关系的事情后,官府会强制收回通关符,再无法申请。 那对不上的时间……大概是因为这通关符耽误了。 不多时,梅无常便回来了。 “王爷,郡主的尸体,就是她偷走的。”梅无常说,“不过她并不知道酒月的尸体被偷了。” 司马青似乎并不意外,“行,本王知道了。” 他并未失落,似乎反倒还有些欣慰。 梅无常:“……?” 梅无常迟疑地问,“王爷,您没事吧?” “本王很好啊。”司马青甚至冲他和善一笑,“辛苦了,你下去吧。” 梅无常:“……” 梅无常甚至觉得“辛苦了”几个字暗含讽刺,但他一时间没明白原因。 梅无常搓了搓胳膊,默默退到暗处伏羽身边,忍不住问:“他经常这样吗?莫名其妙地就骂人了。” 伏羽露出担忧的表情,“可能是被平王的事情折磨到了吧,之前就被酒月盗墓的事情刺激到……唉,王爷太不容易了。” 梅无常恍然,深表同情,然后继续悼念酒月。 第127章 同太女和亲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大燕的诉求也很明确。 第一,平王抵命,以慰公主在天之灵。 当然,平王已死,这一点算是完成了。 第二,割地赔款,抚恤大燕民愤。 慕灵公主是大燕已故皇后所出,大燕皇后宽厚仁爱,深得大燕百姓拥护,慕灵公主也天真善良,大燕百姓无法接受慕灵公主的这般遭遇。 第三,皇帝亲书罪己诏,公告四海。 平王到底是皇帝的堂兄弟,纵容亲王犯下如此恶行,皇帝要反省自己、向臣民昭告自我谴责。 这当然也是必须的。 平王造反后局势本就动荡不安,如今又扯出与大燕的矛盾,民心难免动摇,及时向臣民表示帝王的责任认知,能维护国家秩序稳定。 以上三点,皇帝都能接受。 但额外第四点,皇帝一口回绝。 大燕使臣也不勉强,只说,“国主说了,陛下若是不愿,我朝也不会强求,只是在割地赔款这一项上,数额就会有所变动了。” 皇帝一看,割地从边境三城变成了十座城池,而赔款则直接翻了十倍。 皇帝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大燕使臣不卑不亢,“陛下可莫要怪我朝无情,此事是你天齐先挑起的……若是可以,我朝宁愿慕灵公主活着,也不愿要你天齐半分银子!” 皇帝陷入沉默。 大燕使臣最后只留下一句话:“陛下若是无法接受,外臣只能捧公主灵柩归国,届时兵刃相见,恐非陛下所愿!” …… “陛下……雪妃娘娘来了。”太监一声提醒,让皇帝回过神来。 他重重地叹息一声,挥了挥手,太监便退了出去,没一会儿,雪妃就提着个食盒进来。 “陛下……”雪妃也许久没同皇帝见面了,如今一眼就看出眉眼间浓浓的疲惫。 雪妃一顿,不由关切出声,“陛下多久没休息过了。” “爱妃……”皇帝将她拥住,嗓音都有些沙哑。 雪妃也跟着蹙眉,“看来这次大燕的事,让陛下很是苦恼。” 皇帝不语。 雪妃心中叹息。 她也没想到齐修远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回想起雪儿来……怪不得,那孩子平日在她宫里,安安静静乖巧得很,但一碰到齐修远,她就格外反常。 那么小的孩子,能记住的东西并不多……偏偏娘亲惨死的画面就在其中。 雪妃轻轻抱住皇帝,不由出声,“大燕提出的要求,很过分吗?” 皇帝仍旧不语。 天齐国力虽一直在增强,但比起大燕来还是差一点,再加上最近平王折腾出来的事情,国内尚未彻底稳定……这个时候,跟大燕硬碰硬是不明智的。 所以不管大燕提出多苛刻的条件,天齐都只能受着。 雪妃不由道,“陛下何不找摄政王一起商讨?摄政王虽口头上说什么都不管了,但他还是心系天齐的,陛下可莫要与摄政王生了嫌隙……” 皇帝闭了闭眼,忽然苦笑了一声。 正是因为知道司马青心系天齐,他才不敢叫来司马青一起商讨…… “朕想静静,爱妃,你先回去吧。”皇帝松开了她。 雪妃一顿,离开之前,她看向站在窗前的那抹明黄色身影,竟罕见地发现此刻的皇帝浑身发透露出一股无措感。 就像是一头即将失去依靠的小兽。 …… 几日过去,皇帝还是召来了司马青。 司马青气色看上去还不错,他诧异地观察着皇帝的脸色,忍不住问,“大燕不会是让你赶紧生个皇子送过去当质子吧?” 皇帝:“……” 皇帝嘴角抽了抽,“皇叔,你认真点。” “本王很认真啊。”司马青一顿,“还是说,大燕要让咱们赔得倾家荡产?” 皇帝却神色凝重得很,本就憔悴的脸色显得更加可怖。 司马青不由皱眉,也严肃起来,“大燕到底要多少,如此棘手?” “皇叔……” “直说。” 皇帝挣扎片刻,下定决心说出了大燕的诉求。 司马青一听就气笑了,“边境十城、每年赔款黄金三十万两?这不是摆明了要开战么?” 皇帝眉头一直没舒展过,“朕想过了,萧老将军和陆齐可以率兵出战,不过兵力……朕还是把他们都叫过来一块儿商议吧……” 司马青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陛下。”他幽幽出声。 皇帝一顿,镇定地看着他,“皇叔你就别想了,你这身子可不似从前,无法带兵的。” 司马青表情淡了下来,“大燕皇帝一向主和,否则也不会轻易就同意草原的和亲了……” “本王理解大燕皇帝痛失爱女之悲切,但不相信一个登基二十多年的帝王会意气用事,这般草率地发动两国开战。” 他抬眸,漆黑的眼睛直直地望着皇帝。 “大燕的诉求,恐怕没这般不留余地的吧。” 皇帝心头一震。 司马青支着下巴猜测,“割地至多五城池,岁贡黄金十万两?” 皇帝不语。 “这是天齐最大限度的赔偿了……”司马青又打算起身,“既然陛下不说,那本王就只好自己去打听了。” “慢着。”皇帝闭了闭眼,重新说了一遍大燕的诉求。 “割地三城,岁贡黄金三万两?”司马青一听,又重新坐了回去,“这也还好吧。” 最近抄家就抄了不少,贪官名单列一个,每年去抄一家,赔款大头不是就有了么? 司马青奇怪地看着他,“陛下就为了这事儿几宿没睡觉?” 还不跟他说实话……天齐不至于拿不出这些赔偿吧??? 皇帝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艰难道,“还有第四点。” 司马青一顿,听到皇帝说,“大燕皇帝点名要你同大燕太女和亲……” 司马青:“……同太女和亲?” 皇帝绝望道,“不错。” 司马青:“……” 原来,要去当人质的,是他自己。 第128章 草原献舞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司马青,随母姓,十五岁前也是混迹江湖的一个奇才。 十五岁那年,其母病重,临终前带着他回到了京城托付给先皇。 虽然流落在外多年,但因为其一身本领且瞧不起皇宫的拽样,先皇很喜欢这个充满野性的儿子。 当时的太子已经三十岁了,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只比自己儿子大三岁的弟弟,也很是新奇。 司马青身上的江湖气息很重,对皇位更是没有半分兴趣……否则他早该回来了。 彼时天齐尚未安定,西北西南更是战事频发,司马青武艺高强,跟着太子四处征战,也看过无数风景。 期间先皇病逝,太子不得不回京登基,司马青跟在萧驰身边,在西北守了三年,彻底浇灭了大燕想要夺回巫朔的心思。 登基的太子因在战乱中留下了许多后遗,再加上没日没夜地处理朝政,没能坚持太久。 临死前夕,他交代儿子四个字:“皇叔可信。” 那年齐明川15岁,他的皇叔司马青,18岁。 先帝遗诏,立司马青为摄政王,辅佐新帝治理朝政。 司马青联合朝中老臣,从民生到边关,一步步稳定天齐局势,巩固新帝地位,还主动揽下了恶人角色,暗中拔掉不少真正的奸臣。 二十岁那年,司马青替新帝挡下一毒箭,武功尽失,险些丧命……但他也因此发现了隐藏最深的威胁。 至今,那个威胁也被司马青设局铲除。 对于皇帝而言,司马青先是摄政王,再是皇叔。 但对齐明川而言,司马青先是皇叔,再是摄政王。 司马青两次拿命冒险,如今只剩五年光阴……却因为平王惹出来的祸端,要去大燕和亲。 对天齐而言,这是一种侮辱,也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对齐明川而言,这跟亲手送司马青去死没什么区别。 御书房里,安静了不知道多久。 皇帝眼眶都红了,“皇叔……朕……” 司马青抬眸看他,心情也很复杂,“原来大燕这么看得起本王啊。” “不过陛下也不用这么悲观。”司马青难得正经起来,他慢条斯理地倒了两杯茶,幽幽道,“燕皇此举,无非是担心我们天齐会在未来一段时间内赶超他大燕。” “这是好事,说明我们已经强大到让他大燕都开始防备了。” “而他显然高估了本王,也低估了陛下。”司马青将一杯茶推了过去,抬眸看着皇帝。 他说,“时过境迁,我不是当年的我,陛下也不是当年的陛下了。” 皇帝垂眸,看着那杯热茶。 司马青叹息一声,说:“陛下,那日在殿中,本王说的并非是气话。” “陛下已经是个出色的帝王了,天齐自然是不需要摄政王了。”他捏着茶盖,很轻松的笑了一声。 热气蒸腾,模糊了眼前。 “皇叔……”皇帝克制地看着他。 “不过本王也不能白白过去当人质啊。”司马青放下茶杯,想了想,说,“未来二十年,天齐与大燕不得开战……若是能一直和睦友好,那当然是最好的。” “如此才是划算,陛下认为呢?”他云淡风轻地问。 茶凉了些,皇帝抿了一口,浓茶入喉方能压下心头苦涩。 良久,他沉声回应:“皇叔所言甚是。” ** 大燕皇宫。 宁妃忍了太久,直到那吕公公回来,她才有了宣泄的地方。 “当年我们就该斩草除根,哪怕那是你最看好的接班人,你也不该放过他的!” 在宫里必须维持贤妃人设的宁妃此刻已经丧失理智,“你看看他干的好事!那燕昭宁简直快要跳到我头上来耀武扬威了!” 吕公公不由皱眉,但还是下意识地安抚住疯狂的宁妃。 “外面那些宫人可都没聋。” 宁妃一口气噎在胸口,最后忍不住埋在他身前,重重地拍了他两下,“那你说,现在要怎么办?她都当上太女了……傅涟漪都死了多少年了,皇帝竟还放不下!他甚至不顾那些死谏的大臣!” 吕公公沉默片刻,眼神暗了几分,“当上太女又如何?又不是当上皇帝了,那燕昭宁现在身在何处?” 宁妃说,“近日没听到她的消息。” 吕公公眯了眯眼睛,“你别着急,我去看看……若是有机会下手,我会让她后悔回来的。” 听他这么说,宁妃果然平静下来。 “这大燕,我一定会替衡儿争到手的!” ** 酒月已经跟着燕凌霜来到了草原。 这个时节的草原,昼夜温差比较大。 这会儿酒月却只穿了两三层轻薄的舞衣,与燕凌霜连同其他草原舞姬待在一个帐篷里。 草原老可汗现在可是相当得意,他根本不在乎娶什么老婆,只在乎能不能打大燕的脸。 和亲队伍下午到的草原,晚上便匆忙随意地要进行仪式……然而在洞房之前,老可汗还要求燕凌霜穿上草原舞姬的衣服,给草原其他副汗和地方首领献舞。 人老了,就是容易飘。 酒月正低头看着腰间的一条细链。 挺结实的,她满意地碰了碰。 “你那个赤那,可信么?”借着给燕凌霜整理衣服的掩护,酒月不由问了一句。 燕凌霜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别担心,我做了后手准备,不会让你有事的。” 酒月笑,“我不会有事的……他若是拖后腿,这草原只能你接手了,夫君什么的你重新找吧。” 有事?不可能有事,也不允许有事。 她既然千里迢迢来了这一趟,就不会空手而归的。 那什么赤那,既然被燕凌霜看上,她便愿意给这个机会,但若是自己不中用,酒月才不会客气呢。 燕凌霜:“……” 委曲求全十几年的燕凌霜被她的轻描淡写震撼到了。 不多时,一个身材高大的舞姬朝两人靠近,酒月挑眉,听到那人夹着嗓子说,“赤那准备妥当了,届时外面的守卫由他处理,我们只管帐篷里面的人。” 燕凌霜扭头,对上那舞姬躲闪的眼神,冰块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恐。 酒月安抚道,“莫怕,我的人。” 对,这人便是那暗卫,名叫伍两。 燕凌霜有些惊愕,她竟然一直没发现! 不等她再出声,外面就有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 作为和亲公主,燕凌霜的打扮自然是与其他舞姬不同的,这当然也是更好让其他首领认出这公主。 堂堂大燕的公主来到他们的地盘上,依然要低三下四地给他们跳舞,这多快活!多解气! 那大汉径直朝着燕凌霜靠近,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打量燕凌霜的眼神更是淫邪得很。 “公主,请吧。”他伸手要去拉燕凌霜。 燕凌霜冷冷瞪了他一眼,挥手避开,“本公主自己会走。” 大汉不虞,冷笑一声,泄愤似的踩了一脚她身边的舞姬,“哼,你若是等会儿还有这般傲骨,我班图定高看你一眼!” 他扭头走了。 系统:“……” 燕凌霜&伍两:“……” 两人沉默扭头,看向被踩的酒月,果然见她垮了脸。 “很好。”酒月面无表情地说,“一会儿这个班图留给我,我要最、后、杀!” 第129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大帐篷中,老可汗正与儿子和部下们喝得高兴。 “本汗早就说了,那大燕皇帝不敢与我们草原开战的。”老可汗端着酒碗饮下一大口,手指虚虚地点着空中,“这么多年过去了,大燕皇帝享受安逸,子民们也有所放松,他们的实力早就不比当年了!” “父汗英明!”一旁的大王子立马恭维,“本来想要向那大燕皇帝讨要他最疼爱的燕慕灵,但那慕灵公主却失踪了。” 副汗闻声,不由冷哼,“失踪?谁知道是真是假?” 二王子不由笑了一声,“三弟不是还亲自去了一趟大燕,这失踪还能有假?” 老可汗觉得扫兴,“老三是个不中用的……算了,本汗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既然大燕连这种拙劣的借口都拿得出来,本汗也便妥协一步,要了他另一个女儿。” “听说这凌霜公主可是个出了名的冷美人,诸位今晚可要好好欣赏一番,莫要客气。” 众人嬉笑起来,唯有二王子兴致缺缺。 他正欲借口离开,躲去外面自个儿喝酒去,但还未来得及开口,舞姬们就陆续进来了。 他抬眼随意一瞧,却正好看见一个面无表情的舞姬。 二王子又重新坐了回去,眼神一直跟随着那紧抿着唇、看上去一脸不爽的舞姬身上。 冷美人……原来这就是前来和亲的燕凌霜公主。 这张脸,若是笑起来,应当更美。 就是可惜……哦,不对,中间那个才是燕凌霜。 二王子眼神一下就亮了,视线扫过中间那服饰明显不同的女子。 尽管她戴着面纱,但仍旧能看出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间的冷漠更甚,却少了几分鲜活气。 重新看向边上那舞姬,是个生面孔,看来是从大燕跟着和亲公主陪嫁的宫女了。 一个宫女……他若是向父汗讨要,父汗应该会愿意给的吧? 二王子正美滋滋地想着。 那舞姬却毫无征兆地看了过来,连带着身后另一个略微高大的舞姬。 两人漆黑的眼睛里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二王子:“……” 二王子顿时头皮发麻,东倒西歪翘着腿的坐姿一下就端正了,他甚至还下意识地目视了前方,不敢再去打量她。 ……见鬼! 大燕的宫女怎么比他们草原女子还要剽悍! 二王子心情诡异,开始怀疑人生。 伍两仍旧留意着这个二王子,本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结果这怂样好像也不是……但他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酒月倒是已经收回了视线。 这人一看就没什么威胁。 她目光扫过左侧的人,顺带看了眼右侧,最后定格在中间的老可汗身上。 燕凌霜正不卑不亢地迎着众人的打量。 “大燕的姑娘不如我草原女子强壮,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柔美正合我们心意。”老可汗摩挲着下巴,挑眉一笑,“公主千里迢迢而来,今日我草原儿郎也一饱眼福,公主请吧?” 燕凌霜垂眸,客气地点了个头。 舞曲响起那一刻,舞姬们纷纷起舞,燕凌霜同样抬起手臂,臂弯上的薄纱轻拂,搭配她翩翩起舞的动作,众人只觉得她冷着的脸也美得别具一格。 ……然而美人一舞,她身侧却有两个煞风景的。 二王子最先破功。 因为他离那两人最近。 眼看着那两人站在原地敷衍地拍拍手跺跺脚的,甚至还险些绊倒其他舞姬,二王子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了。 大燕这是派的什么宫女?确定不是来搞笑的么??? 其他首领的不满更是直接写在了脸上,有的甚至重重地拍着桌子骂骂咧咧地指指点点。 老可汗原本还比较满意燕凌霜的识抬举,结果这会儿被两个笨手笨脚的舞姬扰乱了一切,他皱眉瞪向其中一个舞姬,却在看清那女子的样貌后,表情瞬变。 “停!”老可汗骤然出声。 歌舞戛然而止,众人不解,只见老可汗伸手点出那人,“你,上前来。” 被点中的酒月瞬间呆住,恐慌地看了看周围后,她又求助似地看向中间的燕凌霜。 燕凌霜伸手将她护住,“可汗这是什么意思?” 老可汗却很强势,派了两人直接将酒月压到了面前。 酒月被推得摔倒在地,燕凌霜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但她没有说话的机会,老可汗已经幽幽出声了。 “凌霜公主,本汗前段时间得知你父皇忽然寻得了流落多年的爱女,据说是皇后所出,比起之前的慕灵公主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目光落在面前的酒月脸上,老可汗忽然笑了一声,“你这宫女,长得倒是跟燕皇年轻的时候有些相像啊。” “这该不会是你那位太女皇姐吧?”老可汗眼神亮得出奇。 燕凌霜瞳孔猛缩。 老可汗立马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没想到凌霜公主与大燕太女如此姐妹情深啊!” 自己都送上门来了,老可汗断没有放走的道理……反正不是草原管大燕要的人,他们就一口咬定不知道这宫女是太女就行了! 羞辱大燕的太女,这远比羞辱一个燕凌霜要痛快得多! 区区大燕,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你真的是大燕太女,燕昭宁?”老可汗饶有兴致地往前靠近几分。 两人就隔着一张桌子而已。 老可汗得意的笑声响起,眼前的酒月却毫无预兆地暴起! 她如同一只潜伏已久的猎豹敏捷地翻身越过了桌面,手中握着早已扯下的腰链精准地勒住了老可汗肥胖的脖子。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间里,酒月已经猛地踹在老可汗的胸口处,眨眼的功夫便借力翻身落在他背后。 腰链随着双手用力而收紧的瞬间,剩余的笑声被卡在喉咙里。 窒息的同时,一柄匕首已然刺穿他的胸口。 老可汗瞳孔紧缩,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临死前一秒,他听到耳边的轻笑声。 “知道我是燕昭宁,还敢离我这么近。” 酒月勾唇,一脚将他连同桌子踹到了燕凌霜面前,抬眸对着众人真诚地夸赞,“你们老可汗,胆子挺大的。” 众人:“……” 老可汗的尸体就在中间,众人的眼睛跟脑子却仍旧没能同步完信息。 眼睛看到老可汗死了,脑子却反应慢半拍地意识过来—— “有刺客!来人!”终于有人大喊。 帐篷里顿时混乱一片。 但他们已经错失良机。 在酒月有所动作的时候,伍两也开始解决了左边的人。 在场的都是草原各部落首领,也不能全部杀了,所以伍两率先解决的是那些首领身后站着的护卫。 有人喝酒上了头,嚷嚷着冲了上来,酒月一并打码处理。 有人后知后觉地放下酒碗,脸色惨白地清醒了过来。 不出一刻钟的时间,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帐篷,如今死寂一片。 那些识时务的首领王子们被绑住了手脚,伍两将他们全部拎到一边站成一排,守在帐篷门口。 燕凌霜已经站在了酒月的身侧,看着她专注地擦着手中的刀,眼神格外明亮。 酒月则蹲坐在老可汗的位置上,脚边是奄奄一息的班图。 目光扫过帐篷里吓得呆滞的舞姬们,她笑眯眯地招呼着,“没事儿,别怕,接着奏乐,接着舞,今天可是咱们大喜的日子啊!” 舞姬们:“……” 首领王子们:“……” 大燕皇帝从哪儿找回来这么个魔鬼!!! 第130章 任务对象已出现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至于营帐外的人,则已经被赤那带着信任的人控制住了。 赤那行动最大的优势便是存在感低—— 到现在都没人发现他不在帐篷里。 其他人也不会想到平日不起眼不受宠的三王子会突然反了。 等他安排妥当匆匆赶到大帐篷处时,却听到里面仍然有歌舞声。 赤那脸色立马变了。 他握紧手中弓箭立马冲进了营帐,怒吼声跟着响起,“凌霜你……” 然后停下。 目光扫过营帐里挤出微笑表演歌舞的舞姬们,再看向角落里被绑起四肢的两个哥哥和其他首领们,最后看向前方,凌霜正站在一女子身后。 而那女子,此刻也正挑眉看着他。 赤那沉默,顿了顿,还是坚持说出了自己的关心,“凌霜,你没事吧。” 燕凌霜看了看连血没沾上的裙角,很能理解赤那的心情。 她刚刚也是这么懵逼的,只不过碍于面瘫,没表现出来。 “我没事。”燕凌霜呼出口气,朝赤那走去,领着他来到酒月面前,眼神有着别样的神采,“这便是我大皇姐,燕昭宁。” 赤那抬眸,对上酒月平静的眼,他恭敬地将手放在自己胸口,低头出声,“见过太女殿下。” 酒月收回打量的目光,这也是她第一次见赤那。 目前表现尚可。 能稳住外面没人冲进来,说明不是真草包,有一定的实力,对燕凌霜也还行,起码有几分真心。 酒月态度便很友好了,“不用管我,接下来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她起身让出位置,拖着被堵住嘴的班图跟伍两守在了帐篷门口,等着看这两口子的表演。 赤那与燕凌霜对视一眼,前者安抚地点点头,随后让舞姬退下,亲自将剩下的人带到了中间。 大王子刚刚乖得跟鹌鹑一样不敢出声,这会儿就拽得二五八万的了。 “赤那!你竟敢有这般歹毒的心思!弑父夺权,你对得起父汗的栽培吗?!” 赤那只当听不见。 二王子倒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剩下的副汗和首领中,有部分人痛斥他是叛徒,竟连同大燕来对付自己人。 赤那一概不听。 等他们说完了,他才淡淡出声,“父汗已经老了,他的主战思想已经替草原得罪了太多国家……” 那边赤那在以理服人。 这边酒月在扣衣服上的宝石,然后放在班图的脚背上,跳起来往他脚背上踩下去。 就剩半口气的班图:“……” 如果能回到半个时辰前,他一定会管住自己的脚,真的。 其实这点痛跟身上的致命伤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小痛而已。 但小痛也很痛啊,更何况这女子蹦来蹦去,玩得简直不亦乐乎! 旁边伍两就蹲在班图身边,酒月踩一脚,那些宝石掉下来,伍两就负责重新把宝石放上去,酒月又嘎嘎踩。 这简直就是折磨! 看着生不如死的班图,系统都诡异地同情了他半分。 何必呢。 它沉默片刻,然后问酒月,“宿主,你不去帮他们吗?” “有什么好帮的?”酒月耐心教育系统,“凌霜只是让我帮她夺权,不是让我来夺权,以后这草原也是他们来管,我过多插手就没边界感了。” “原来是这样。”系统应了一声,却又苦恼道,“可是我刚刚检测到任务对象出现了呢。” “没事,出现就出……啊?谁出现了?!”酒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任务”二字。 她至今还在为能自主选择任务对象做准备,这任务对象怎么忽然冒出来了? 系统重复一遍,“任务对象已出现,宿主的和亲对象已经出现!” “我什么时候和亲了?”酒月都懵了,抬头看了眼那边的燕凌霜,她有些怀疑,“你是不是弄错了,今天和亲的是燕凌霜啊!” 系统却道,“不会错的,任务已经启动了,甚至指标都有了。” 酒月大惊,一时间无法接受自己被和亲的事实。 靠! 是谁!是谁把她和亲嫁出去了?! 一定是那该死的宁妃!也只敢趁着她不在的时候搞小动作了! 酒月满眼戾气,一脚跺在班图麻木的脚上,她皱着眉走来走去,好半晌才憋出个话,“那和亲对象是谁?” 系统弱弱道,“我也不知道呢……所以还想让你早点回大燕去看看。” 酒月:“……” 酒月抓了抓头发,跟伍两说了一声就出了帐篷。 她回去换下了身上的舞衣,准备连夜往大燕赶。 系统察觉她不爽的心情,声音都变得谄媚了,“宿主,你不要太生气了,虽然我们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我觉得情况应该也没有太坏。” “毕竟……”系统直接将信息传到她脑海中。 酒月正抿着唇往身上别刀,脑海里却冷不丁地冒出一个进度条来,数值显示50%。 她动作一顿,不由狐疑,“这是什么?” 系统赶紧解释,“这就是我们的任务指标,只要进度达到100%,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届时你便能带着奖励重返现代啦!” 酒月顿感错愕。 “初始就给50%?”酒月心情忽然就好了,“这也是脑残主系统的设定吗?看来它还是有救的。” 系统:“……” “都说不要骂主系统了。”系统撇撇嘴,说,“这个指标不能使用任何道具干预,只能从你们身上检测出来。” “这初始的50%,应该是宿主的和亲对象所产生的。”系统想了想,“咱们是古代虐恋频道,重点在虐和恋,所以这个指标对应的应该是这两部分。” 酒月:“……” 对应虐和恋? 那这50%里面,起码有40%的虐。 虐的当然是她了。 靠! 跟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忽然和亲了,自己还不知道,这简直虐死人了好吗?! 酒月脸色又垮了下来。 “算了,连指标都开始检测……”酒月抹了把脸,悲伤地起身,“我还是先回去看看吧。” 系统赞成,它的看法和酒月不同,目前的进度条,很有可能完全来源于任务对象,所以它也很好奇。 等酒月换好装备再回到营帐时,伍两还在踩班图的脚,而赤那与燕凌霜还在跟那些人做思想工作。 垂眸看向那班图,酒月不耐地出手,直接打码处理,扭头再看伍两,酒月出声,“去换衣服,一会儿回大燕。” 伍两看着她干脆利落的动作,默默按捺住心底的佩服,转身离开。 酒月则握着刀一步步走到燕凌霜身边。 “还有几个不服的?”她轻飘飘地出声。 第131章 返程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此话一出,草原的人瞬间寂静如鸡。 刚刚还敢跟赤那叫板的人这会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赤那:“……” 燕凌霜:“……” 燕凌霜无意识地往她身边靠近,说,“那边的人已经决定拥护赤那为新的可汗了。” 酒月扭头,看了眼站在舞姬们身边颤颤巍巍的首领们,会意点头。 “那这些就是不肯低头的了?”她横握着刀把,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些人。 赤那也察觉到这位太女似乎没有了耐心,他连忙道,“请殿下再给我一点时间,里面有几位首领在草原的声望很高,所以……” 所以能说服是最好的。 “声望很高啊……”酒月突兀地笑了一声,“声望很高又如何?你可听说过天齐的平王?” 赤那一顿,点了点头。 “这平王在百姓心里声望同样很高。”酒月问他,“若你是天齐皇帝,你会仰仗平王来治国吗?” 赤那呼吸一滞,思维悄然发生了变化。 “向往和平,不代表你不能使用武力。”酒月把刀递给他,“相反,武力才是和平的保障,你懂我的意思吗?” 赤那接过刀,定定地望着她的眼,“多谢殿下。” 酒月抱着胳膊退后一步,看着赤那沉沉地看向面前的人。 “等等,三王子,你不能这样……你若是杀了我,草原人民不会……”那拿乔的首领已经开始后悔了,“我、我愿意拥护您为新的可——” 尖刃却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 赤那平静地看着其余人,“忘记说了,刚刚是最后的机会。” …… 夜风习习,燕凌霜将酒月送到营地外。 “既然你有急事,我就不留你了。”她心中感激,想说许多话,最后却只有一句,“路上小心。” 酒月安抚一笑,又看了眼旁边的赤那,“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另外,感情的事情我不掺和,但你不能欺负了她,欺负她就等同于欺负大燕,就算不开战,我也能找你麻烦。” “殿下放心。”赤那郑重地回应。 “那我走了,你们也多保重。”酒月翻身跨上马背,单手拽着缰绳,朝二人挥了挥手,“有空回来找我玩啊!” 二人点点头,目送她策马离开。 明月高悬,照亮他们前行的路。 燕凌霜久久未能收回视线,直到马蹄声都消失不见。 身旁赤那揽住她肩膀,“没想到,你在大燕十几年,对你最好的人,竟会是这位刚回大燕没多久的大皇姐。” 燕凌霜靠在他胸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赤那便拥着她转身,“风大,走吧。” 他们也还有他们的事情要做。 二人往回,刚走没几步,却见二王子着急忙慌地往这边跑来。 二王子是最先倒戈赤那的,所以并没吃多少苦,但这会儿却跑得深一脚浅一脚的,甚至还摔了一跤,比刚刚在帐篷里还狼狈。 “赤那!赤那……哎哟!”二王子爬起来,赶紧问,“燕昭宁呢?燕昭宁走了吗?” 赤那也深知二王兄的游手好闲,并没多在意,“她又不是真的舞姬宫女,她是大燕太女,王兄你就歇了心思吧。” 二王子:“……” 二王子失魂落魄地看着大燕的方向。 ** 伍两带着老可汗的头颅,酒月则揣着那份文书。 两人一路往大燕赶去。 从草原到燕都,快马加鞭不停歇的话,一日一夜便能抵达。 但半夜天上竟然汇聚起一团乌云,遮住了月亮,影响了视野不说,可能还会下雨。 两人便在路过一处草棚时停了下来。 几刻钟后,果然听到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好在伍两及时找了些枯枝,这会儿正点着火。 酒月走到一边,伸手接着从棚顶边缘滴落的雨串。 系统还怪可惜的,“真是天公不作美,这样看来,咱们起码后天才能回到燕都了。” 一路疾驰,酒月反倒平静了下来。 “算了,任务都启动了,咱们再着急回去,不过也是早点见到那人而已,又不能改变什么。”酒月安抚它。 系统不再出声,身后响起火星子噼里啪啦的声音,望着眼前的雨幕,酒月不由思考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既然任务已经开始了,她自然也想专心完成任务,尽快回到现实。 但如今有了太女身份的加持,恐怕宁妃不会罢休的。 接下来,大概得任务和宁妃两手抓了。 日子真是越来越充实了,酒月心中感慨。 “殿下!”身后却忽然传来伍两的惊呼声,“当心!” 酒月侧目,抬手接住袭至脖颈的暗箭,她眉眼沉沉,转身蓄力重新朝着某处掷回,灵活转身便来到了伍两身侧。 篝火摇曳,草棚里多出几个人影。 “燕昭宁,去死吧!” 话音落下,黑衣人们全部冲了过来。 酒月冷笑,将伍两往身后的草垛上一推,两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分开。 “顾好你自己。”酒月丢下一句话,杀气腾腾地往黑衣人那边冲去! 伍两:“……” 伍两陷入沉默。 第132章 江湖人士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对方知道自己燕昭宁的身份,又能在从草原返程的路上劫杀她,酒月百分之百肯定这些人是宁妃的手笔。 燕凌霜告诉她,宁妃的背后,有个江湖组织,里面全是能人异士。 而此刻跟这些人交手,酒月还察觉到他们的招式似曾相识。 对方似乎也惊讶于酒月的身手,一是实力,二是身法……此人怎么用的是自己的招啊?! 双方都纠缠了很久,伍两就在草堆旁边看着,但越看越心惊。 那些人下手毒辣,几乎毫无保留,招招都置人于死地。 惊雷滚滚,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酒月眼里的杀意。 她收起了试探,攻势忽然变得又急又猛,下手比对方还重,速度也远超对面。 拉开距离的某个瞬间,不等对方反应过来,酒月横握着刀柄一挥,砍向面前的三人,随后又一个利落飞身将身后的几人踹飞出去,同时快准狠地抛出几支飞镖。 雨幕中,被踹飞的那几人后脑勺被扎中,接二连三地倒地。 再回头,酒月屈腿,一个箭步横跨三人,手中的刀精准地划过三人的脖子。 雨势渐大,草棚里一片寂静。 伍两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视线落在酒月身上,他脸色一变,大惊上前,“殿下!你受伤了!” 酒月微微蹙眉,扭头看着胳膊上的伤口。 “他们的刀上抹了毒……”伍两看着那渗出来的黑血,脸色变得惨白。 “真卑鄙。”酒月撇撇嘴,又看向伍两,“还好你没上。” 要是伍两受了伤,她又没有解药,只能带着他的尸体回大燕了。 伍两:“……” 伍两觉得殿下应该是被毒傻了,自己怎么能跟殿下相提并论! 他受伤才是合理的啊! 伍两都想哭了……然后看着酒月走到草棚边上借着雨水冲刷伤口,跟个没事人一样扯下一块衣摆系在手臂上。 “没事儿,不用担心。”酒月并不在乎,就这点伤口,明天早上就愈合了。 不过当着伍两的面,她还是得挡一挡,不然不好解释。 “这些人的身手应该都在你之上。”酒月摸了摸下巴,问伍两,“你认识他们吗?” 伍两呆呆地看着她的手臂,回过神来,又去将那些尸体拖到一起,仔细搜身后,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他摇摇头,“应该都是江湖人士……” 酒月不由眯了眯眼。 看来燕凌霜说的都是真的……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原本酒月还担心宁妃身后又是什么狼子野心的大臣亲王,若是那般,往后要对付宁妃,恐怕又得玩心眼子。 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酒月已经在天齐受够了,烦得很。 但现在么,江湖人士,自然是要按江湖规矩来办事了。 江湖规矩,以强为尊。 可巧,她,平平无奇的天下第一罢了! 酒月美滋滋地靠在草垛上,悠哉地晃了晃腿,扭头交代伍两,“咱们轮流休息会儿,我先睡,一会儿你叫我。” 伍两看她的眼神,有她看不懂的悲伤。 他跪在旁边,沉痛地说,“殿下,你安心地睡吧。” 酒月:“……” 酒月:“?” 酒月不懂他在沉痛什么,但要代谢掉伤口的毒,还是不可避免地需要休息,所以酒月没纠结太多,很快就阖眼睡下。 伍两已经想好自己带着太女殿下的尸体回到皇宫时,要以什么样的方式以死谢罪了。 这毒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黑寡妇……根本没有解药! 看着酒月安详的睡颜,这一瞬间,伍两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无力地跪在地上,默默忍住眼泪。 就算是尸体,他也一定要带着殿下回去见陛下! …… 雨过天晴。 酒月睡了个饱觉。 神清气爽地睁眼……却发现自己趴在马背上,她有些莫名,抬头就看到伍两一副哭丧的表情,脚步沉重地牵着另一匹马走过来。 酒月歪了歪身子,也没爬起来,就奇怪地看着他走近,撑着腮帮问他,“你怎么了?” “殿下死了,我一定要尽快……”伍两沉浸式计划着返程,话说一半却猛地抬眼。 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伍两跟见鬼似的后退了好几米。 酒月也被他吓到,翻身下马就撒丫子狂奔,“怎么了?后面有什么东西不成?” 看着她健步如飞,伍两:“……” 趁机回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的酒月:“……” 酒月蹙眉,不悦地看着他,深沉地叹息了一声,“伍两,我真的没时间跟你闹了。” 她还要赶着回去看和亲对象呢! 胡闹的伍两:“……殿下,你没事吧?” 酒月一愣。 后知后觉地回想起他刚刚那句“殿下死了”,沉默片刻,酒月高深莫测地看着他,说,“我当然没事了,你以为父皇会让我毫无准备地走这一趟吗?” 伍两有些错愕,又见她不在意地笑笑。 “别担心了,我没事。”酒月重新翻上马背,说,“这天晴不了多久,咱们还是快些赶路吧。” “……是。”伍两沉默地看着她策马的背影,不由摇了摇头。 或许……那毒不是黑寡妇。 伍两成功说服了自己,赶紧追了上去。 ** 紧赶慢赶,到底还是怕累死马儿饿死人,酒月中途还是带着伍两在一个小城里休息了一晚上。 等他们再回到大燕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酒月先回了自己的琉璃宫梳洗,正要带着文书和老可汗的头颅去见燕皇,却听连翘惊讶地跑进来。 “殿下,陛下来了!” 连翘的话音刚落下,燕皇就已经进来了。 “昭宁!”燕皇神色凝重地打量她,语气很是担忧,“受伤了怎么也不先传太医?” 酒月一愣,大概是伍两去复命说了路上劫杀的事情,她又安抚一笑。 “没事的父皇,一点小伤。”现在甚至都愈合了。 燕皇眉头仍然紧皱,“伤口事小,中毒事大,快传太医,传太医!” 一旁的毛公公赶紧跑了出去,酒月拦都拦不住。 她放下伸出的尔康手,又看向燕皇,还是岔开话题,把赤那与燕凌霜成功夺权的事情简单说了说后,酒月又将那份邦交文书递给燕皇。 燕皇一顿,打开文书一看,脸上才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不愧是朕的昭宁!”燕皇笑出声,又看到旁边的木盒,“这是新可汗给我们的见面礼么?” “哦,差不多吧……”酒月把木盒也推过去,“这是他爹的脑袋。” 正要打开木盒的燕皇:“……” 第133章 未来王夫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燕皇撤回一个打开木盒,并将木盒推远了些,他沉默地抓过酒月的手,毫不在乎地捞起自己的龙袍一点点给她擦拭。 “那种脏东西,昭宁直接交给伍两处理便是,怎配让你亲自拿着。”燕皇眉眼憎恶得很。 酒月却拍了拍老父亲的手,释怀地笑了笑。 “害死慕灵的人,我都会亲手解决的。”她说。 燕皇微怔,只是心疼又欣慰,一时间都不知道能说什么。 还是他没用。 “对了父皇。”酒月想起来,“慕灵她们你接回来了吗?” 燕皇情绪又低了几分,但他还是打起精神笑了笑,“别担心,朕早已派人将她们接回来了,原本想等你回来一起看着慕灵她们安息,但朕……” 他似乎快要说不下去。 雪儿的尸体旁有香料护着,时间也不长,应该保存程度比较好。 但慕灵的……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酒月笑了笑,“没关系的父皇,慕灵怕是也不想让我们瞧见她那副模样。” 燕皇不语。 酒月却不想让燕皇有时间伤心,所以她继续问,“那天齐可有赔偿?” 慕灵这事儿,虽然不是天齐皇帝的错,但作为一国之主,他该来承担这个责任……再说了,酒月可没忘记自己被那个皇帝逼得死遁的事情! 虽然她能自愈,但是那一刀是实打实的疼啊! 杀皇帝倒是不至于,酒月能明白,立场不同,做出的决定就不同,更何况还是帝王之位。 但赔点钱肯定说得过去吧! 一开始酒月就同燕皇说了,让他去找天齐麻烦的时候,一定要记得狮子大开口! 这是天齐皇帝欠她的! 闻言,燕皇的情绪总算好了几分,他说,“当然有,天齐边界的三座城池日后就归我们大燕了,此后十年,天齐每年还需向大燕进贡黄金三万两,连带着一些其他……” 对于一国进贡,酒月其实没有概念。 但系统说,“原本天齐虽然没有大燕国力强盛,但两国之间也是平等关系,如今需要进贡十年,就经济角度而言,天齐已经算得上是大燕的附属国了。” 这么一听,酒月就爽了。 那她父皇这个狮子,真的是开了一个大口了。 酒月按下心中的小得意,系统的出现倒是让她想起来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父皇!”酒月呲着的大牙一收,正要严肃地询问有关自己被和亲的事情,但燕皇却也同时开了口。 “昭宁,不仅仅是割地赔款,朕还让天齐付出了另一个代价。”燕皇眼神有些意味深长,“你一定想不到父皇给你找了个什么样的王夫。” 酒月:“……” 酒月:“?” 眼皮忽然就跳了跳,酒月有些莫名,捂着眼睛问,“所以……那个王夫,是天齐的?” 燕皇点点头,“如今那人被朕关在你的公主府上呢,等你的伤好了,你就立马与他成亲,切莫让他再跑回天齐去。” “那人回了天齐,对我们来说,就成了祸害。”燕皇语重心长道,“昭宁,你可一定要看好他了。” 酒月:“……” 酒月赶紧追问那人是谁,但毛公公又带着太医在这个时候进来,燕皇便让太医先给她诊治。 “你先别着急,让太医看看你的毒。”燕皇拧着眉让出位置,安抚道,“晚些时候父皇再与你仔细说说这事儿。” 酒月:“……” 酒月差点没急死。 毒都被她代谢掉了,太医怎么可能诊得出来呢?关键是这事儿她也没法解释……毕竟燕皇没有给她解毒丹。 应付伍两的说辞在这儿行不通。 眼看着太医已经打开药箱铺开银针包了,酒月心里一跳,干脆撒丫子跑了。 “没事的父皇,那我晚些时候再去找您……”匆忙丢下一句话,酒月风风火火地往公主府跑了。 既然人都在公主府了,那她自己去看不就行了。 狂奔出宫直奔公主府,途中酒月还跟系统分析了一通。 天齐能和亲的人有几个? 对大燕来说,还是个祸害,又有几个? 能当大燕太女的王夫,自然不可能是已婚的,又能有几个? 最后筛选下来……酒月完全想不到天齐有哪个亲王是符合这些条件的。 心情越发诡异,酒月也终于回到了公主府。 守门的下人远远地看到酒月回来,立马高兴地去通知了管家,管家匆忙出来相迎,脸上也满是恭敬。 “殿下回来了,怎么也没派人跟着?”福伯关切又期待地看着她,“殿下今晚要住下吗?” 这会儿已经傍晚了。 酒月想了想,便点了点头,正好一会儿能去见见傅晏安。 福伯便高兴地下去准备晚饭了,酒月大摇大摆地往自己院子里走,那凶神恶煞的表情看上去好似去找茬一般……然后扑了个空。 那个未来王夫竟不在这个院子里? 酒月有些惊讶,但也没想什么,结果又看了几个院子下来,通通都是空的。 酒月:“……” 酒月还是找到了福伯问了下。 福伯一拍脑袋,“望殿下恕罪,是老头忘记跟殿下说了……那位准王夫,如今被关在柴房呢。” 酒月大惊,“柴、柴房?!” 福伯点点头,道:“这都是陛下的旨意……不过陛下说了,等殿下回来,就全凭殿下做主,当然了,陛下还是希望殿下能多折腾折腾此人。” 酒月:“……” 酒月服了。 这到底是天齐哪个讨人嫌的亲王啊??? 她扶了扶额,忽然意识到燕皇让这个亲王过来和亲,恐怕并不是真的要给她选王夫,而是趁机铲除天齐潜在的威胁。 和亲只是个明面上能说得过去的理由罢了。 至于为什么会是她……一来,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太女身份相较其他公主而言,更加尊贵,也更加好折腾这人,二来么,剩下的几个公主里面,就她比较适龄。 也罢。 酒月心情复杂,也没力气跑了,便让福伯去把人带过来。 人来得挺快。 酒月一杯茶还没喝完,就隐约听到外面的动静了。 几道咳嗽声后,院里便响起了那人不疾不徐的声音,“既然殿下都回来了,那柴房就不需要本王去暖了吧?” 语调有些讽刺,声线有些沙哑。 这熟悉的画风……酒月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窗户边,透过缝隙看向院子里的那人。 “砰”地一声。 酒月面无表情地关上了窗户。 坏了,这次的毒竟然还没代谢掉——搞得她眼睛都出问题了。 系统却冒出来证实,“你未来王夫竟然是那个天齐的摄政王!” 酒月:“……” 哈哈,天杀的。 第134章 谋士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窗户忽然关上,院子里的福伯和司马青都不由看了过去。 福伯还没反应过来,司马青就幽幽出声了。 “本王早就说了,你们这院子破烂得很,看吧,如今连窗户都支不住。”司马青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头发上的柴屑,摇头道,“不是说太女殿下很得宠么?” 不等福伯出声,司马青又露出恍然的表情,“哦,可能是两国习俗不同吧,反正我们天齐不会拿这破烂宅子当奖励。” 福伯:“……” 难怪陛下要把他关柴房呢。 福伯木着脸敲了门,然后将他请进屋里,回头一看…… 却发现屋里空荡荡的。 福伯茫然地看着屋子,“诶,殿下?” 那么大个殿下,去哪儿了??? 司马青就懒懒地倚着门框,目光扫过房里的一切,最后定格在另一扇大开的窗户上。 有风吹过,将窗户吹得哐哐响。 他闷闷地咳嗽一声,似笑非笑。 “你们家殿下好像有事先走了。”司马青笑了一声,转身悠哉悠哉地又回去了,“不用送了,本王自己会走。” 福伯:“……” 福伯:“???” …… 至于酒月……她已经跑路了。 靠!怎么会是司马青啊! 讲道理,虽然她之前跟司马青是雇佣关系,后面还发展成了合作关系,但大概是因为他葬下自己的原因,总之酒月莫名觉得心虚。 她纳闷地挠了挠头,想不通自己为啥要心虚……明明她又不理亏! 酒月不由撇撇嘴。 系统却已经陷入沉思。 “宿主。”它忽然很严肃地出声,“你跟那摄政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酒月一愣,正要出声,却见系统直接将进度条打到了她脑子里—— 原本50%的进度条此刻已经上涨到了53%。 酒月:“……” 酒月懵了。 “没有什么关系吧?”酒月有些怀疑人生,“不就是坑了他一点小钱么?他至于这么虐吗?” 进度条在酒月看来只是平平无奇的数值显示,但在系统看来,却是有虐、恋的分区的。 此时的进度条,前面25%是浅粉色的恋,中间20%是浅绿色的虐,后面5%是浅黄色的虐,而现在,新涨的3%又是浅粉色的恋。 算了。 系统决定静观其变。 “对了宿主,任务一旦开启,就不能再重溯了。”想了想,系统还是提前跟酒月打了个招呼,“也就是说,就算你把摄政王杀了,这个虚拟世界,以后也不会再出现新的男主了。” “所以宿主,加油干啊!”系统打气道。 酒月:“……” 酒月:“。” 酒月恍恍惚惚地去了傅府一趟。 傅太傅生病是真的,但傅家求医确实只是个借口,无非是借着寻医的机会四处派人而已,只不过他们也没想到酒月会自己找上门。 如今已经找到了人的,傅家就撤销了求医帖,傅太傅和傅老夫人也从庄子里搬了回来。 酒月去时,也没弄出太大的动静。 于是傅晏安看完祖父祖母经过花园时,就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酒月吓了个半死。 “表哥,是我。”酒月朝他挥手。 傅晏安:“……” 傅晏安闭了闭眼,有些服气地在她对面坐下。 “殿下,下次来,可不可以走正门?”傅晏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下次再说吧。”酒月有些蔫蔫儿地支着下巴。 傅晏安打量着她的神色,忽然一笑,“殿下这是,见过那位天齐的摄政王了?” 酒月抬眸,清楚地捕捉到他眼里的八卦。 “看殿下这反应,似乎对这个王夫并不满意啊……嫌他年纪大?” 酒月:“……” 酒月无语望天,“我还嫌他不洗澡呢。” 傅晏安一顿,神色有些诡异,“怎会如此?” 酒月嘴角抽了抽,赶紧打断他乱七八糟的想法,“好了好了,我来不是跟你说这事儿的。” 傅晏安便正了正神色。 “宁妃应该是想让他儿子当太子,上次慕灵被草原点名和亲时,她大概是担心父皇会情急之下立慕灵为太女……”酒月抓紧把整理的信息说了。 傅晏安听完,认同地点点头,“上次陛下在朝堂上提出要立你为太女时,我也反应过来了。” 酒月一顿,“应该很多人反对吧?” “想什么呢?”傅晏安看她一眼,严谨道,“满朝文武,除了我与祖父外,都竭力反对……不少老臣甚至联合死谏,日日递折子上去试图说服陛下放弃这个念头。” 酒月:“……” 酒月神色有些怔忪,她呐呐道,“父皇从未与我说过。” 傅晏安轻笑一声,“不过也都过去了,我还从未见过祖父在朝堂上跟人殴打在一起的画面,可谓是开了眼了。” 酒月大惊,“你没帮忙吗?” “当然帮了。”傅晏安挑眉,“所以说是开了眼嘛,一群朝臣跟市井小贩一样,场面空前地滑稽。” 酒月失笑,心里却又觉得感动。 她又说回正事,“对了,宁妃背后有个江湖组织,你可以多留意这方面。” 傅晏安若有所思。 酒月来去匆匆,又连夜回了宫里。 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和亲……虽然对方是熟人吧,但酒月还是难以接受。 可跟傅晏安聊完之后,酒月又冷静了下来。 父皇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情绪平复下来,酒月回到琉璃宫时,却发现燕皇竟还在等她。 “父皇……”酒月有些意外,又有些心虚,她摸摸鼻子走过去,讨好地笑笑,“吃饭了吗?” 燕皇看她这风尘仆仆的样子就有些无奈,他沉着脸……然后让毛公公去传膳了。 酒月笑容扩大,乖巧得很。 一顿饭吃完,太医又来诊治后,燕皇眉宇间的担忧才总算消失。 父女俩也终于说到了正事。 “见过那人了吧。”燕皇叹息一声说,“父皇知道,你或许觉得委屈,但你要相信父皇都是为了你好……司马青此人,若是继续留在天齐,不出五年,天齐的实力便能追上我们。” “他是天齐皇帝最厉害的谋士。”燕皇慈爱地看着她,“但以后,他就是你的谋士了。” 酒月怔愣……没想到燕皇是这个打算。 司马青这人,确实是玩政治的高端玩家。 “至于男人么。”燕皇欣慰地看着她,“昭宁碰上喜欢的,招赘回来便是,你已经是太女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酒月:“……” 一个就够够的了!她一点也不想要那么多男人啊!!! 第135章 王夫吵着要见您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这是燕凌霜去和亲的第八日。 燕舟衡还没适应阿姐远嫁的事实。 宁妃来看他时,他正在发呆。 “衡儿。”宁妃笑得温柔,“你父皇说你最近用功了许多,母妃都好些天没见到你……怎么了这是?” 宁妃坐在他身边,拿出了带来的点心。 “衡儿好像不太开心,是太傅留下的功课太难了吗?”宁妃安慰地摸了摸他的脸,“母妃带了你最爱吃的芙蓉糕,要不要尝尝?” 燕舟衡回过神来,乖巧地吃了一块。 “让母妃担忧了。”他将功课拿给宁妃过目,“太傅留下的功课儿臣都已经写完了。” 宁妃仔细看了看,眼底闪过几分骄傲。 他的衡儿可是太傅一手教导出来的,日后大燕由衡儿接管,自然比落在那个燕昭宁手里要强得多! 不过,说到燕昭宁……宁妃眼里闪过几分不耐。 真是个命大的死丫头! 思索片刻,宁妃摸了摸燕舟衡的头,关心了几句就匆忙回自己宫了。 燕舟衡仍有些心不在焉的。 从前母妃不让他与阿姐过多往来……而后阿姐便送了他一只猫,然而没养多久,又被母妃发现,勒令他将猫处理掉,免得玩物丧志。 于是后来,猫也养在了阿姐宫里,偶尔他会过去看看。 只是如今,阿姐和猫,他都没有了。 …… 宁妃回了宫,没多久就等到了吕公公回来。 他脸色很凝重,显然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看来皇帝还真是够宝贝他这个女儿的,还安排了一个武艺高强的暗卫随同燕昭宁出行。”吕公公眼底闪过几分戾气,“派出去的人,全都没了消息,恐怕早已被那暗卫解决了。” 宁妃安抚地拥住他后背,眼神同样狠戾,“是我们小瞧了……只是错过这次机会,要想再次下手,恐怕得等许久了。” 吕公公眼神微闪,“等得了多久?她跟那天齐王爷,总是要大婚的吧。” 宁妃一顿,抬头看着他,“你不会是想……” 吕公公垂眸,“我也不贪心,他们两个,随便哪个死了都行。” 燕昭宁死了,那自然是最好了。 但若是那位天齐王爷死了,天齐那边岂会善罢甘休?燕昭宁作为大燕太女,自然难逃其咎。 “近期你抽点时间,多调些霸道的毒来。”吕公公低声道。 宁妃点点头,还有些可惜。 “凌霜走了,我可找不到试药的人了。” “这有何难?”吕公公不甚在意,“随便挑个太监宫女试试不就好了。” 宁妃摇头,“他们都不如凌霜……也罢,我尽力吧。” ** 司马青这王夫是当定了。 酒月花了两天时间接受了这个抓马的事实。 以身体抱恙为由在宫里躲了两天,公主府那边的消息就传到宫里来了。 “殿下,王夫吵着要见您。”福伯说。 酒月双手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地回,“跟他说,再吵就滚回天齐吵。” 福伯:“……好的。” 连翘弱弱出声,“殿下,陛下让您把人看住了,千万别让王夫跑了,您怎么还让他滚呢?” 一时心烦气躁的酒月:“……” 她又冷静下来,把福伯抓了回来,“算了,你还是跟他说我在养伤,过几天再去看他吧。” 福伯:“好的。” 福伯带着话离开了,酒月悲伤地搓了搓脸,忽然开始想念远在天齐的南宫浔……她现在愿意花五百两找他买人皮面具了!真的!!! 可现在在大燕,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种手艺人。 思索片刻,酒月起身,风风火火地去找伍两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渠道。 …… 公主府。 福伯把话带到后,司马青并不意外。 “既然如此,那殿下还是先养好伤要紧。”他缓缓起身,又看向福伯,礼貌询问,“本王来大燕也有些日子了,还尚未见识到燕都的风土人情,不知老伯可愿随本王一同出去逛逛?” 福伯:“……愿意的,王夫这边请。” 司马青微微一笑,“如此,便有劳了。” 福伯哪里敢不陪。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也算是摸清了一些这个王夫的脾气。 挺好说话的,让他住柴房都没有半点怨言。 就是不该长那张嘴。 此外,性子也倔,若是不能如他的意,他能站在门口说上一天的讽刺话——这也是福伯愿意帮他跑腿到宫里去给太女殿下带话的原因。 他若不去,这王夫能整天念经把他念死。 所以这会儿司马青好声好气地提出并不过分的诉求,福伯当然会满足了。 燕皇虽然把人关在公主府,但也不是软禁,只是要派人跟着,所以司马青还是有行动自由的。 差不多巳时,市井热闹一片,司马青在柴房待了好几日,兴致却并未受到影响。 连身后的福伯都能感受到他的好心情。 几人一路逛到了燕都最繁华的片区,司马青挑剔地看了很多店,最后在一家名叫奇珍坊的店待了下来。 福伯以为他要买东西……结果却见他兀自叫来了掌柜的。 一番沟通下来,司马青被掌柜的带到了里间,连福伯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老伯莫要担心,小店一定会招待好这位贵客的。”伙计热情地将福伯带到了隔壁的房间,“外头还吹着风,老伯不如尝尝我们店里的茶点,吃过的都说好!” 福伯战战兢兢地在旁边吃着茶点,时而伸长脖子去看隔壁的动静,生怕司马青悄悄跑了。 司马青当然不会跑……他这会儿正沉浸式地画图纸。 而刚刚招呼福伯的伙计已经来到他身后,开口就是熟悉的调调。 “王爷,这面具,真的要用金子打造吗?”说话的人,正是梅无常。 司马青专心地修改了细节部分,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才将图纸交给他。 “对,纯金打造。”他压下喉间的痒意,沙哑的嗓音也难掩其愉悦,“尽快做好,然后安排人送进大燕皇宫。” 梅无常挠挠头,捏着图纸去找了仇东方。 “不是说王爷是被迫和亲的么?我怎么感觉他好像还挺主动的?”梅无常忍不住嘀咕。 “谁说不是呢?”仇东方小声说,“我还以为王爷到了大燕之后会派我们全力搜捕那盗墓贼呢……” “结果他宁愿缩在那公主府的柴房,也不肯出来见见我们,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吧,竟还要去做什么面具,我真是越来越不懂王爷了。” “是啊,连墨金他们也不是去找盗墓贼了……”梅无常有些失落,“看来王爷已经不打算管酒月的尸体了。” 仇东方遗憾地叹息一声,“不应该啊,王爷明明挺在乎的……” 两人越说越觉得奇怪。 可就是想不通具体奇怪在哪里。 第136章 久违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还是没能及时弄到人皮面具。 但她找到了平替! 不一定非要人皮面具啊,只要是个能挡住脸的面具不就好了! 要让酒月顶着真面目去见司马青……她一时半会儿还没说服自己。 但司马青天天让福伯来催催催,连燕皇都来找过她几次,催她赶紧去把人稳住,免得人跑了……酒月只好硬着头皮去跟司马青见面了。 “连翘连翘!快去找毛公公给我弄几个面具过来!”酒月握拳,做出了决定。 迟早都得见,早点去被司马青阴阳几句,说不定她就敢豁出去了呢! 系统:“……” 系统忍不住问,“你欠他钱了?” 酒月不悦,“怎么可能?我只拿了我应得的好吧!” “那你干嘛怕成这个样子?他还能吃了你不成?”系统不解。 酒月抹了把脸,语气有些深沉:“你来得晚了,不知道之前发生过的一些事情……总之就是觉得,他如果看到我活着,大概不会高兴的。” 毕竟司马青跟皇帝是一条心的,跟她只是合作而已,亲疏立见。 皇帝要她死,但自己没死,司马青不给皇帝通风报信已经算他高尚了。 他怎么可能还会高兴呢? 酒月心情有些沉重。 系统:“……” 系统看着那28%的恋进度,陷入沉思。 不高兴……那他在恋什么??? “……算了。”明明已经升级成最新版本了,但系统觉得自己还是看不懂人类,“那你小心点吧。” 酒月打起精神,“说得对,得小心一点。” 想到燕皇交代她的话,司马青心系天齐,哪怕占了王夫的位置,那也只是碍于他的身份而已……自己还是要对他有所防备才是。 等到连翘带回一堆面具回来时,酒月已经化好换头妆粗暴版了。 “殿下,这些都是毛公公从内务府里挑出来的,你看看有没有你喜……”话没说完,连翘看到酒月那张被霍霍的脸,她表情有些崩裂,“殿下,你在对你的脸做什么?!” 连翘的反应给了酒月一定的安全感,她满意一笑,并不解释。 视线扫过面前的一张张面具,最后定格在倒数第二张面具上,酒月眼里闪过几分惊艳,很是钟意。 这面具很特别,只有右边眼睛的位置没有遮挡,但整体却因为适当的镂空设计,并不显得沉闷……尤其是那金光闪闪的气质,简直闪到酒月的心巴上了。 “很好!”酒月立马戴上了那面具,自信满满地出门了。 “连翘,我们走!” 连翘屁颠屁颠地跟上! ** 前几日下过那场雨后,天气就逐渐转凉了,连风里都多了几分萧瑟。 司马青就裹着斗篷坐在柴堆上,视线落在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有风从门缝里吹进来,惹得他忍不住咳嗽。 这一咳就停不下来。 酒月推开柴房的门,看到的就是司马青缩在柴堆里弯着腰咳嗽……那场面,怎么看怎么惨。 酒月:“……” 酒月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扭头不赞同地看了眼福伯。 “也不能一直把人关在柴房吧?他身体本来就弱,柴房又不暖和,夜里得多冷啊……” 福伯:“……” 不是,是这人他自己赖在柴房不愿意走的啊! 福伯扯出个苦笑,想要为自己辩解一番,结果那咳嗽声又变得剧烈起来,“空空空”地好似要把肺都咳出来了。 酒月微微蹙眉,忍不住走过去,伸手就把人提起来了。 “……那个,你不会要咳死了吧?”酒月不由有些担忧。 司马青好不容易压下喉咙间的痒意,冷不丁就听到这么一句直白的关心,他有些沉默。 好久没被气过了。 是久违的感觉。 微微抬眸,入目的便是那张面具。 无论之前猜测得有多完美合理,可总归是没亲眼见到,一切都是虚无。 可此刻,在看到那双熟悉的清澈眼瞳之际,那些猜测推理都是浮云了。 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司马青又垂下了眼,掩住眸底浓烈的情愫。 胆小鬼。 终于敢出来了。 压下心底涌出的那股隐秘欢喜,司马青克制地抽出自己的手,神色透着一股清冷疏离。 “见过太女殿下。”他嘴上说着,却并没有行礼,淡漠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她的眼睛。 酒月战术咳嗽,扭头避开他的视线。 “那个,不必多礼。”酒月干巴巴地挠了挠脸颊,又去跟福伯交代,“去找大夫来给他瞧瞧。” 福伯隐晦地看了眼那柔弱的摄政王,总觉得他昨天也没这么虚弱啊。 可能真的是在柴房挨了冻吧…… 福伯说服了自己,下去安排了。 连翘在一旁忍不住打量这个未来王夫。 光看脸的话,这人还是跟她家殿下般配的,尤其是眉宇间那股弱不禁风的气质,莫名跟她家大大咧咧的殿下互补。 就是这身子好像不经造…… 万一以后惹到殿下生气,怕是能被殿下一拳打死。 连翘心中叹息,正要跟着自家殿下出去,余光却瞥见那摄政王身子一歪。 “殿下!”连翘惊呼出声,“他……” 酒月一愣,回头就看到司马青倒在柴堆上了。 她心里一个咯噔,三两步就跨到司马青身边,见他并不是晕过去了,她猛然松了口气,然后二话不说扛起人就跑。 “你坚持住啊,福伯已经去叫大夫了,我一会儿就让连翘去宫里请太医来,你可别死啊……”酒月边跑边说。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司马青却勾起一抹极浅的笑容。 她翻飞的发丝不经意地拂过指尖,周身都被她的气息填满。 酒月。 燕昭宁。 真是骗得他好苦啊。 第137章 我要扎他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大夫的诊断结果是,司马青感染了风寒,气血也不足,似乎是挨饿受冻引起的。 酒月:“……” 酒月莫名觉得不是滋味儿。 虽然两人立场不是那么统一吧,但酒月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摄政王府那段时间,物质上还是挺滋润的……怎么换成司马青在她的地盘儿上,就成了挨饿受冻了呢? 见她脸色微变,福伯赶紧为自己正名。 “殿下,老奴可没有苛待他,是他自己坚持要住柴房的,还说他什么时候见到殿下,才什么时候离开柴房。” 酒月一愣,想到前几日福伯天天来催她,但每次都被自己应付过去…… “对不起福伯,原来是我的错。”她情绪低了几分,看着床上虚弱的司马青,莫名涌出一股责任感。 福伯叹息一声,安慰她,“殿下又不知情……今晚殿下还要回宫吗?” 酒月摇头,“这几日我就住在公主府吧。” 福伯便下去准备了。 交代好下人后,酒月便带着连翘回了宫里,她翻出了自己的宝贝,又哼哧哼哧回到了公主府。 系统磕着电子瓜子,看着已经飙升到62%的进度条,深藏功与名。 说实话,原本它还担心这个愣头青宿主搞不定这进度条。 但现在,它放心了。 某位摄政王竟然能自我攻略……这何尝不是宿主的福气呢! 系统美滋滋地计算虐恋占比,按照标准,虐恋各占一半才行,就在刚刚两人见面的时候,进度条又新增了9%的淡粉色,如今恋的部分已经了37%,虐的部分则占25%。 现在距离任务启动才过去多久!?居然就已经有这么多了! 系统瞬间觉得统生一片光明! “宿主!加油!你能做到的!”系统越想越开心,忍不住为宿主打气。 酒月原本还很忐忑的,结果莫名其妙得到了系统的认可,她愣了一下,然后又找回了自信。 “你也觉得我能做到吧!”酒月吸了吸鼻子,眼神顿时变得坚定,“对,我可以的!我现在就去找他!” 系统从喜悦中回神……然后就看到酒月扛着蟒针钻进了司马青的房间。 系统:“……” 系统:“要不……” 酒月立马打断它:“别吵,我在思考。” 系统:“……” 刚刚还一片光明的未来忽然就黯淡了是怎么回事??? 系统遁了。 酒月则悄悄观察着司马青的反应,旁边有个空药碗,他应该是刚喝了药,现在应该睡下了吧? 那自己还是不要叫醒他好了。 总感觉司马青的眼神很有侵略性……像是能看穿她的伪装一样。 酒月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她忍不住摇摇头,抛开这恐怖的想法,然后看向平躺着的司马青,冷静片刻,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他身体侧翻过去—— 司马青直接被她掀得从平躺翻了个面。 酒月原地僵住:“……” 竭力装睡的司马青:“……” 暗处蹲守的两人:“……” 两人差点以为这太女是来搞谋杀的。 好不容易忍着没跳下去,结果却听那太女不高兴地喊他们:“就光看着?能不能搭把手啊!怎么,这王爷你们不要了?” 两人:“……”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酒月一猜就是墨金和伏羽那两个跟司马青形影不离的人,这两人也最是死脑筋,一点都不灵活应变,没看到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么! 她撇撇嘴,说完没多久就听到身后落下两道动静。 “太女殿下,有什么我们可以帮您?”其中一人干巴巴地出声。 酒月却忽然转过身去。 然后猝不及防地和仇东方以及梅无常来了个爱的对视。 酒月:“……” 酒月心情诡异,怎么会是仇东方??? 还有,梅无常怎么也跑到司马青身边凑热闹了??? 仇东方二人原本正在抠手,毕竟王爷现在装睡,无法吩咐他们要怎么做,冷不丁地跟这个太女对上,两人都有些尴尬…… 但看着看着,两人就觉得这太女好像有些眼熟。 ——等下,这个面具不就是王爷那天让做的那个么?! 两人眼里闪过几分惊愕。 酒月心跳都慢了半拍。 她不敢以真面目面对司马青,但是仇东方和梅无常她还是敢的啊……可是他们俩要是知道了,应该很难在司马青面前瞒住了。 所以这会儿发现两人眼神越来越不对劲,酒月既高兴又纠结。 屋内空气都有些凝滞了。 一道咳嗽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寂静—— “殿下?”司马青偏过头来,幽幽地看着她,眼神茫然,“你要对我做什么?” “……”酒月一拍脑袋,差点忘记正事儿,“你们俩,把他衣服脱了!我要扎他!” 她口出狂言。 屋内的三个男人:“……” 仇东方和梅无常眼神惊恐地看向司马青,司马青也被她语出惊人整沉默了,然后扭头看到酒月取出了盒子里的蟒针。 一米多长的铁针一闪而过,三人:“……” 司马青瞳孔一震,眨眼便翻身坐了起来,再开口,嗓音甚至都不沙哑了。 “本王倒是没听说过殿下还擅针灸之术。”他神色严肃,礼貌道,“不过刚刚喝了药,本王现在觉得身体好多了,有劳殿下担忧,这针还是……” 话没说完。 酒月不赞同地看着他。 “王爷,你这身子还是不要讳疾忌医了吧。”她一边说一边靠近,然后一把又将司马青按着躺下,两三下就把他衣服剥了下来。 毫无反抗之力的司马青:“……” 目瞪口呆的仇东方&梅无常:“!!!” 司马青扭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仇东方和梅无常,正欲开口,酒月又抢了他的台词。 “你们愣着做什么!”酒月回头示意两人,“过来按着他,免得他一会儿乱动,影响我扎针。” 仇东方&梅无常:“……” 司马青:“……” 司马青眼里的光一下就灭了。 失策了。 下次不能在她面前装病了。 某王爷默默总结经验。 第138章 本王可是王夫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寒露过后,大燕百姓们关注的热点时事就变成了他们的太女殿下。 要知道,这位昭宁公主可是他们大燕第一位太女殿下! 据说御史大夫在朝堂上带着不少大臣下跪死谏,最后陛下还是力排众议册立昭宁公主为太女殿下。 消息刚传出那会儿,别说群臣,就是百姓们也觉得他们的陛下是不是糊涂了……宠女儿也不能这样无底线啊! 可很快,太女殿下就用行动证明了自己。 草原老可汗仗着骑兵优势骚扰大燕边界数年,此行凌霜公主前去和亲,太女殿下竟也一同随行。 也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如今的新可汗已经带着草原人民后撤了近百里远,前不久还主动上贡了一批牛羊特产,重点感谢了他们的太女殿下! 托太女殿下的福,大燕边界的百姓们,今年终于能过个安稳的年了。 而在年前,他们大燕还有一件大喜事——那就是太女殿下与天齐摄政王即将完婚! “这摄政王可了不得,天齐能有今日,他能占一大半的功劳!” “可了不得……他这种身份,竟还会愿意入赘到咱们大燕来。” “听说是为了两国邦交,这亲事一成,两国二十年内不得开战呢。” “原来是这样……就是委屈咱们太女殿下了,咱们燕都也有那么多好儿郎呢,偏偏被这个摄政王占了王夫的位置……我可是听说这个摄政王不爱洗澡呢!” “不可能吧?” “我也觉得不可能……前些日子我还听王贵说亲眼看到二人在风客来吃饭呢,那摄政王也长得一表人才,看着是个讲究人,怎么会不爱洗澡呢?” “也罢,太女殿下喜欢就好了。” “听说钦天监那边已经定下婚期了,就在本月十五呢!” “这么快?今日都已经初六了,会不会有些仓促了……” “好像是因为那位摄政王身体不好,所以咱们殿下就迁就着尽早完婚,否则过段时间天气更冷了,怕他受不了,到时候连大典都撑不住。” “真是委屈咱们殿下了,不过日后陛下应该会给殿下再招几个侧夫的吧……” “还是得看殿下的意愿……” 百姓们讨论得热火朝天,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男子驻足听了多久。 “王爷。”仇东方小跑过来,“殿下已经安排好了,正等着我们过去呢……王爷你在看什么?” 他说着,便顺着司马青的眼神望过去,却并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就是一些百姓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仇东方纳闷,回过头来,却发现司马青已经走出去好远了。 他赶紧追上去,然后就听到自家王爷兀自在那冷笑。 仇东方:“……” 仇东方陷入沉默。 他发现自从王爷来了大燕之后,变得莫名其妙了好多,他们越来越看不懂了! 而莫名其妙的王爷此刻正想着侧夫的事。 想到酒月那木头脑袋,司马青还是相信她不会出去沾花惹草的,但作为大燕太女,保不齐就要在政治上有一定的个人牺牲。 他垂眸,心中又镇定下来。 不过有他在,没人能有威胁她的机会。 正想着大燕周边的国家情况,司马青已经到了酒月安排好的雅间,里面依稀有谈话声传出,他脚步微顿,然后推开门。 入目的就是酒月同一男子嬉笑打闹的画面—— 她手掐着那男子的脸,笑容很大。 那男子似乎乐在其中,没有半点痛苦的表情,全是享受。 司马青:“……” 酒月二人:“……” 两人瞬间有种上课开小差被教导主任抓包的紧迫感,酒月更是瞬间就收回了手,她赶紧笑着上前迎上去。 “你来了,我还想去接你来着。”只不过要走的时候,竟然偶遇到了故人。 司马青凉凉地看着她,扯出个笑,“只是想去,又不是真的去了,日后这种话不好听的话,殿下还是少说为好。” 酒月:“……” 酒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脸色微变,“你在路上被欺负了?” 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司马青眼神不经意间扫过桌边那人,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本王可是王夫,有谁敢欺负我?” 说的也是……那他为什么又跟吃了炮仗似的,说话攻击性这么强呢! 酒月不解。 司马青却已经绕过他,兀自落了座,他幽幽地看着对面那男子,笑得很友好,“殿下怎么也没提前告知本王还有客人。” 被他盯着的南宫浔:“……” 南宫浔默默看向酒月,后者兴高采烈地跑过来介绍,“不是客人,他是南宫浔,我也是偶遇碰上他的,索性叫上他跟我们一起吃饭了。” 酒月是真的想去接司马青的。 但刚出门就碰上了要偷她钱袋的勇士,酒月二话不说就要给那人一个教训,可刚出手就听到那陌生人难掩激动地喊自己师姐……酒月当场就惊呆了。 比起天齐那个说书老百姓南浔,此时的南宫浔已经换了一张人皮面具了。 酒月自然很惊喜,立马拉着南宫浔上了酒楼雅间,大聊特聊。 得知他与唐医都来了大燕,只是正忙着扩张势力的事情,所以没时间来找她,酒月立刻肃然起敬。 原来是避世山庄要来大燕开分部了。 只不过还没聊太久,司马青就到了。 酒月正想着要如何解释南宫浔的身份,却见司马青盯着南宫浔看了会儿,笑得却更友好了。 “原来是南宫少主,好久不见。”司马青推过去一杯茶。 南宫浔看了看司马青,又看了看还在状况外的酒月,他嘴角抽了抽,喝完那杯茶后就识趣地起身。 “等候王爷多时了,这是家父托我带来的贺礼。”南宫浔从衣襟里摸出一个精巧的小木盒递过去,“家父尚且脱不开身,恐怕赶不上王爷与殿下的大婚了,还望王爷体谅。” “有劳庄主记挂。”司马青浅笑着,“有空本王会亲自去拜访庄主的。” 南宫浔没待太久,说完就跑了,走前还给了酒月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酒月:“……?” 第139章 1%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有些云里雾里的。 但是听到司马青刚刚所说的话,她倒是又想起来,之前南宫浔说过,司马青跟他爹关系不错。 等等—— 那她要怎么解释自己跟南宫浔认识? 酒月呆了呆,略有些机械地扭头,正好对上司马青似笑非笑的眼神。 “没想到殿下与天齐的江湖人士关系这般好。”他拿起筷子,开始给酒月夹菜,“说起来,本王倒是从未听殿下说起过从前的事情。” 酒月:“……哈哈,没什么好说的。” 她硬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回大燕前,我在你们天齐当乞丐来着。” 司马青:“……” 这个话题可经不起细聊,酒月赶紧给他布菜,生硬地岔开话题,“你上次不是说这个好吃么?今日我特意吩咐他们多做了些,你快多吃点!” 垂眸看着碗中精美的菜肴,司马青也如她的愿,没再追问太多。 酒月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这种被动处境实在不爽。 系统老神在在地出声,“对呀,你总不可能戴一辈子面具吧?宿主怕什么!” 酒月陷入沉思。 其实也不是怕……她也很难形容,但此刻也莫名觉得自己矫情了几分。 心情变得古怪几分,酒月抬头,看着安静用饭的司马青。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吧? 司马青跟她的和亲,是基于两国之间的,就算他知道了以前的酒月还活着,可以前的酒月是现在的燕昭宁,他就算敢告诉天齐皇帝,那天齐皇帝也不敢拿她怎样啊! 她的背后可是大燕! 况且,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酒月发现司马青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股疲惫感。 他大概也不想在扯出这些纷争来了吧? 这般想着,酒月忽然觉得他们可以好好谈谈。 于是她放下了筷子,终于鼓起勇气要跟他开口—— 但司马青却也在此刻抬头看向她。 酒月一愣,快到嘴边的话被他平静的眼神逼了回去。 “怎、怎么了?”她干巴巴地问。 “殿下。”司马青却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侧夫的事,你想都不要想。” 酒月:“……” 酒月瞳孔一震,看着他的眼神很是惊恐,“我什么时候想过侧夫的事情了?” “没有最好。”司马青却只垂眸,“殿下应该也有所耳闻,本王就剩不到四五年的光阴了,还望殿下看在两国的份儿上,让本王死能瞑目。” 酒月:“……” 也就是说,如果她真的有侧夫了,这人直接死不瞑目吗??? 那真的很惨了。 酒月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然后拍着胸口打包票,“你且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多谢殿下。”他抬眸对她一笑。 分明是个再寻常不过的眼神,酒月却被他看得忽然不自在起来……见鬼,司马青那只会嘲讽戏谑的眼睛,竟然还能有这么动情的眼神?! 酒月如遭雷击,面无表情地找了个借口下楼了一趟。 冷风一吹,酒月清醒了些,不由摇了摇头。 四五年光阴……说不定她还会比司马青先离开这个世界呢! 这样想着,酒月便翻出了脑子里的进度条,猛地一看,发现进度条已经从之前的53%上涨到了65%! 怎么涨得芥末快?! 她感觉自己完全没有做什么呀! 这指标比她想得要容易多了。 酒月心情好了几分,但看着看着就注意到了进度条里不同的色块。 上次好像没有这些颜色标注啊…… 酒月有些纳闷,直接将系统喊了出来,“这些色块是什么意思?表示程度?” “是表示你们两个各自的虐恋值……”话说一半,系统却忽然惊讶道,“宿主,你能看到了?” 酒月也是一愣,“上次还看不到,刚刚一看就注意到了。” 系统原本也很奇怪,可在发现最新上涨的1%是小小的淡紫色后,它便恍然过来。 “哦,没什么。”系统轻飘飘道,“是宿主刚刚对摄政王心动了一下,所以进度条上涨了1%的恋,现在宿主的虐恋指标都不是0了,所以宿主也能看到进度条的明细了。” “原来只是心动了一下,我还以为这进度条坏……”话却戛然而止。 心、心动了一下?! 酒月惊恐地捂着胸口,忍不住问,“弄错了吧?” 她刚刚哪里心动了!她刚刚是心惊胆战啊! 系统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 大婚在即,酒月便没再待在公主府……这也正合她意。 她暂时不想看到司马青。 也终于能摘下面具了。 明明每天也没做什么苦活累活,酒月却深感疲惫,她摇了摇头,暂时不再想这事。 正挂在房梁上荡来荡去放空大脑时,连翘却忽然跑进来禀报,“殿下,六皇子来了。” 酒月一愣,翻身落地,下一瞬便看到燕舟衡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见过太女殿下。”燕舟衡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酒月挑眉看着这故作严肃的小孩儿,随手抛了个果子到他怀里,自己也啃了一个,“找我什么事?” 燕舟衡被忽然出现在怀里的果子吓了一跳,抬头便看到酒月东倒西歪地靠在软榻上…… 这是母妃口中的坐没坐相。 到底是年纪小,藏不住事,见他眸底一闪而过的羡慕,酒月忽然起身,带他往后院走。 “你阿姐走前,可有跟你说什么话?”她边走边问。 燕舟衡跟在她身后,摇了摇头,“阿姐只让我好好读书,不要辜负父皇母妃和太傅的栽培。” 酒月看了他一眼。 燕舟衡确实是按照太子标准来培养的,而且资质很好,连外祖都多次夸奖他的文章。 “那你喜欢他们对你的栽培么?”酒月忽然问。 燕舟衡一愣,两眼有片刻的茫然,随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酒月便换了个问法,“那你讨厌吗?” 燕舟衡也摇摇头,“并不。” 酒月莞尔一笑,却并未再说什么。 “你的猫在那儿,自己去玩儿吧。”她领着人到了后院的一角,干净的木架上放着一张软垫,那只猫崽正在上面趴着打盹儿。 燕舟衡抿了抿唇,压住笑意,想向酒月道谢,结果回头就看到酒月已经挂在秋千架子上去了。 燕舟衡:“……” 阿姐不是说大皇姐是个沉稳的人吗? 燕舟衡陷入沉默。 第140章 迎新夫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燕舟衡在琉璃宫待了一下午,回自己宫时,脸蛋都是红扑扑的。 不知是被冷风吹的,还是荡秋千荡的。 但总归是雀跃的。 燕舟衡许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呼吸无比顺畅,似乎直达心间,浑身都充斥着鲜活的气息。 回到自己宫里时,他脸上都不自觉带着几分浅笑,正垂头整理着身上的猫毛,面前却冷不丁传来母妃的声音。 “衡儿,这是去哪儿了?”宁妃端着茶杯,笑盈盈地看着他。 燕舟衡步子一顿,不自觉地退后半步,又继续往前。 “儿臣见过母妃。”燕舟衡垂眸,冷静地回答,“回母妃,儿臣方才去了琉璃宫。” 宁妃脸色微变,立刻放下了手中茶杯,有些着急地走到了他身边。 “琉璃宫?是不是太女殿下召你去的?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宁妃一改平日的温和冷静,因为情绪激动,她表情好似都带了几分狰狞。 燕舟衡有些愕然地望着她,摇摇头。 “是儿臣自己去找大皇姐的……”他不敢说自己是去逗猫的,思索间,糊弄的话已经说出了口,“之前太傅拜托儿臣给大皇姐带些关心的话,所以儿臣下午读完书后,就去了一趟琉璃宫。” 宁妃顿时放心不少,但还是追问着燕舟衡在琉璃宫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做了什么。 燕舟衡一一应付过去。 最后才看着她,忍不住问她,“母妃,您不喜欢大皇姐吗?” 宁妃一顿。 又温和地笑笑,“母妃当然也喜欢大皇姐,但如今大皇姐已经是太女殿下,还需帮着你父皇处理政务,所以母妃只是担心衡儿去打扰到殿下。” “好了,瞧你手凉的。”宁妃摸了摸儿子的脸,慈爱道,“快去沐浴,早些休息。” 燕舟衡点点头,看着宁妃离开。 …… “这个该死的燕昭宁!真是好手段!”宁妃握拳,忍不住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是一晃。 吕公公枕在她腿上,倒是比她淡定许多。 “早跟你说了,想要在琉璃宫下毒是行不通的。”吕公公问,“衡儿身上可沾了毒粉?” 宁妃点点头,脸色很不好看,“不过不多,我已经在他宫里放了解药,睡一觉就没事了。” 她还是怄得很。 千辛万苦在琉璃宫的炉子里了下了毒吧,结果这燕昭宁三天两头地出宫去跟公主府住,琉璃宫就剩下个小宫女,若是忽然被毒死了,自然会闹出大动静。 于是宁妃又费劲地去放解药,结果刚完事儿,燕昭宁又回来住下了。 等她又重新放下毒粉后……这燕昭宁倒好,直接把她的衡儿叫了过去,一待就是一下午!此女心思比她还要歹毒!真是小瞧了她! 宁妃冷哼一声,这口气到底是咽不下去,她不满地拍了拍吕公公,忍不住问,“你那边行不行啊?大婚典礼可没有动手的时机。” 若燕昭宁只是个普通公主,他们还是有一定机会的,可如今她贵为太女,那王夫身份也不低,两人的成婚大典自然无比隆重,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吕公公淡淡道,“在宫里是没机会,但宫外……那个摄政王一个病秧子,还不会对付么?” 宁妃蹙眉,“那你得手了吗?” 吕公公:“……” 他眼里也闪过几分戾气,“这段时间燕昭宁一直陪在那摄政王身边,有燕皇那暗卫守着,我没有得手的机会。” 下手自然是有机会的,但会暴露,不划算。 “但现在那摄政王可就一个人待在公主府了。”吕公公安抚地拍了拍宁妃的手,“别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人手了,就看那摄政王命够不够硬了。” …… 公主府。 司马青拢着斗篷,淡淡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梅无常和伏羽已经搜完了身,但都没有搜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身上也没什么印记,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梅无常都有些烦了。 几次三番地来搞暗杀,有这毅力做什么不好?来搞暗杀??? 司马青却若有所思。 追着他杀的江湖势力? 他初来乍到的,虽然常派人在江湖上走动,但也并未得罪过哪方势力…… 心里渐渐浮现出几分猜测。 “把院子打扫干净。”他淡淡交代,“让墨金带着人回来守着,几日后的大婚,本王不允许有任何失误。” “是!” ** 十月十五,太女殿下与摄政王大婚的日子! 大燕百姓们一早便围在了长街上,目睹华丽宫车自宫门驶出,将王夫从公主府接出。 十里红街,举国同庆,百姓们欢呼着挥洒花瓣,连老树的枝桠都缠上了喜庆的红绸,纷纷嚷着喜庆吉祥的祝贺,热闹非凡。 被塞了满嘴花瓣的梅无常&伏羽:“……” 两人扭头,看向宫车里阖眼浅眠的司马青,都不敢说什么。 这分明是新娘子的待遇! 大燕让他们王爷入赘也就算了,怎么还成了新娘子了?! 两人敢怒不敢言,只是埋怨从公主府到皇宫的路怎么有这么长……然后就听到自家王爷淡淡出声了。 “大喜的日子,你们是有什么心事吗?为何不笑?” 两人:“……” 两人僵硬地呲牙,笑得比哭还难看。 司马青倒也不勉强。 耳边的热闹最终被宫门隔绝,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耳边响起礼官悠长的唱和声: “迎——新——夫——” 他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等待他的一只手。 纤细,却不细腻。 司马青瞧了一会儿,才伸出自己的手。 指腹触碰在她掌心的薄茧上,司马青情不自禁地合拢指尖,将她的手牢牢握住。 然后清楚地感觉那手的主人微微一呆。 说实话,酒月也没结过婚,更没想到自己现在要结的婚跟寻常女子会完全相反着来……远远地瞧着那辇车一路靠近,最后停在自己面前,酒月也不由自主地有些紧张了。 接着便是伸手。 掌心相对的瞬间,酒月便控制不住的僵硬一瞬。 织金锦帘掀开的刹那,她对上他如春风一般的笑。 “殿下。”他站在她身旁,“走吧。” 酒月默默伸手,碰了碰上半张脸的面具,还有头饰的遮挡,他应该看不出来。 “喔。”她也抓紧了他的手,一副要上战场的气势,“走吧!” 司马青:“……” 第141章 酒杯比刀更好拿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觉得不能这么下去了。 她决定在今夜坦白。 同时也好根据司马青的态度做出日后的决策。 只是这一坦白,要坦白到什么份上呢? 死遁的真相和原因…… 过去的漂泊和身世…… 酒月:“……”怎么这么多事儿??? 酒月烦躁地甩了甩袖子,回房的步子变得格外沉重。 连翘抱着猫狗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殿下在门外走过来走过去,也不知道踱步了多久。 她歪头看了片刻,又恍然大悟……殿下应该是紧张得不敢进去吧! 这可是新婚夜啊! 于是连翘迷之微笑,脚步一拐,又扭头走了。 而酒月也在此刻下定决心,心一横,直接推开了门。 司马青听到声音抬头,入目的便是她握着拳站在门口的场景。 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好像进的不是婚房,是大牢。 司马青:“……” 目光扫过一旁的龙凤烛,他不由起身,整理好衣服上的褶皱,一步步朝她走去。 “年关将至,听说殿下近来有空便会去帮父皇处理政务。”他微微一笑,“今夜没让本王独守空房,真是殿下垂怜了,本王很高兴。” 酒月正在组织一会儿的措辞,回过神来就听到司马青在叽里呱啦说些什么,茫然抬头,却看到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这会儿还朝着自己伸出了手。 大概是因为紧张,酒月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控制不住地挥了出去,“啪”地一下将他的手拍得老远。 司马青:“……” 司马青看了眼自己被打红的手背,挺客气地笑了一声,“原来东宫规矩这么多,关个门也要先挨顿打。” 酒月:“……” 她讪笑一声,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司马青却已经转过身去,“那这门还是交给殿下关吧。” 酒月暗暗看了他一眼,将门重重关上后,她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过去。 不管了! 她抿了抿唇,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我……”但也只来得及开个口。 司马青心情愉悦地将合卺酒塞到她手里。 “时辰不早了,殿下。”他眼含暗示。 “这酒一会儿再喝。”酒月哪有心思走流程,她欲将酒杯放下,“我有事跟你说……” 可司马青却似乎早有意料,他直接握住了她的手,将酒杯稳稳拿住。 “有什么事,不能喝了酒再说么?”他又朝她迈步,两人的距离一下被拉得很近。 烛光摇曳,照亮了他眼底那抹深意。 “娘子,酒杯比刀更好拿。”他似笑非笑。 酒月却呆在原地……刀?! 她错愕地抬头,瞳孔倒映出他玩味的表情,处处都透着心知肚明的松弛。 “你——!”酒月顿时反应过来,很是震惊,“你骗我?!” 司马青挑眉,“不是你先骗我的吗?” “我那是被迫的,你却是主动的!”酒月怒目圆瞪,一股被戏耍的羞恼涌了上来,“你早就知道我是燕昭宁了!” 司马青却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伸手摘下了她上半张脸的面具。 四目相对的一瞬,他眼底的玩味化开,眸光明明灭灭 “你是谁都无所谓。”他说。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司马青对她一笑,话语轻似呢喃:“活着就好。” 手背传来的陌生触感好似一股轻微电流,一股难以捕捉的酥麻感蔓延开,内心有股微妙的悸动……酒月呼吸慢了半拍。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只是忽然对进度条那28%的浅粉色有了实感……他竟然真的…… “你……”酒月心情有些复杂,然后飞快冷静下来,面无表情地问,“摸够了吗?” 她手里甚至还捏着酒杯,这人却一直逮着她手背那块皮肤摸,跟有病似的。 而且此刻她出声提醒,司马青也跟聋了似的装听不到。 酒月:“……” 她直接踩了他一脚。 司马青身子一僵,这才看了她一眼,收回了自己的手。 酒月没被他那幽怨的眼神迷惑,暂时压下心底那几分诡异的悸动,此刻看着司马青,她不由冷笑了一声。 “活着当然好了,没有人想死。”酒月说完,转身走向屏风后面。 司马青沉默,等她回来时,他一眼就看到她手里拿着个东西。 “既然如此,索性彼此都坦诚一点,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酒月将东西推了过去。 正是那手指大小的玉佩。 “如今你我碍于两国和亲,夫妻关系也是阴差阳错,事已至此,你若不愿,可自便。”酒月说着,抱着胳膊睨了他一眼,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毕竟王爷的手都伸到大燕皇宫里来了,来去自如也是轻而易举了。” “不过,招呼打在前面,你若是想对我大燕不利,尽管试试。”酒月收回视线,语气冷了几分,“我也好奇,你我之间,到底谁的本事更大。” 她字里行间已经非常不客气了。 司马青盯着她冷漠的样子,犹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他别过脸,心情也平静下来。 “殿下真是有意思,本王人都坐在这儿了,你现在叫我不愿请自便。”司马青拿起那玉佩,笑得云淡风轻,“是不是有点晚了?” “哪里晚了?”酒月敲了敲桌面,提醒道,“合卺酒没喝,洞房也没完成,你想走,随时走就好了。” 司马青扭头看她,那笑却一点一点淡了下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沉声问,“礼已经成了,你竟还不想负责?” 酒月蹙眉,“负什么责?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司马青看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像是在看一个薄情负心汉。 “那日也不知是谁信誓旦旦地说会对我负责,这才几日,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真叫本王涨了见识。” 酒月:“……” 酒月被他的阴阳激怒了,“你凭什么说我?你骗我这么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真要说欺骗,也是本王先找你算账吧。”他垂眸,轻笑一声,“那棺材睡着舒服么?” “你还好意思说?”酒月也气笑了,一拍桌子就跳到了桌子上,指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我能睡棺材,还不是拜齐明川所赐!” “我以前是在平王手下做事,但我诚意十足地跟你合作,齐明川凭什么不相信我?” 酒月不自觉地前倾身子,眼神极具嘲讽意味,“你跟我说合作,他齐明川却只是拿我当工具,平王一死,暗卫们就把我包围了,简直是卸磨杀驴的行家啊!” 是,酒月当然能理解一个皇帝的做法——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理解他的多疑,然后忽略她的痛苦? 开什么玩笑! 那一刀可是痛得她好长一段时间不能用轻功! 且等着瞧吧,她早晚要去还了一刀,然后告诉齐明川,也要理解酒月的多疑! 哼! 单方面输出这么多,酒月情绪也上来了,她索性坐下,捏着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抬眸再看司马青,抬脚便点在他胸口处,气势逼人。 “说话啊!”她不悦。 看着酒月眼含愠怒地瞪着自己,司马青按了按眉心,也饮下那口酒。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脸上已经多了几分颓然之色。 “此事是我考虑不周,等我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你已经被包围了……”司马青提起酒壶又给两人倒上,自顾自地拿起酒杯抿着,眼神暗了几分。 这事,也一直是他放不下的一件事。 “对不起。”他无力道。 第142章 我不会原谅你的!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蹙眉,又忍不住叹息一声,“……你不用对不起,我还是相信你的,都怪齐明川。” 她是个恩怨分明的善良人,不会错怪无辜的。 司马青却又笑出声。 “你又骗我。”他放下酒杯,抬头看着酒月拎着酒壶豪饮数口。 “瞎说。”酒月舔了舔唇角,支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你就是说错了,你并不相信我。”司马青也撑着脸,静静地看着她,说,“否则你也不会铤而走险,借着暗卫的刀亲手捅向自己了。” 酒月揉了揉眼睛,狐疑地看着他。 司马青沉浸地自言自语:“你是不相信我能替你处理好,担心皇帝不会放过你,所以你宁愿挨那一刀,痛快地将所有人骗过去,无后顾之忧地远走高飞……对吗?” “你有没有发现……”酒月忽然出声。 司马青反应慢半拍地看向她。 酒月闷闷地打了个酒嗝,又给两人的酒杯倒满,然后美滋滋地举起酒杯,说,“这酒一点也不辣,还挺好喝的。” 司马青的注意力就这么被扯回酒上。 他忽然站了起来,一手撑在酒月身侧,另一手端起酒杯,很是卑微地询问,“那现在,是不是能喝合卺酒了?” “对对对……”酒月拍了拍脑袋,后知后觉道,“差点忘记了,今晚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啊。” 司马青似乎有些委屈,伸出手勾住她的手臂,又顺着她的力度微微俯身。 无形中就将酒月圈在了怀里。 他有些幽怨地点点头,“对啊。” “没事,咱们吵架归吵架,酒还是要喝的。”酒月坐在桌上,虽然位置低了点,但她仍旧霸气,伸手拍了拍司马青的脑袋安抚道,“一码归一码嘛!” 司马青微微一笑,“那就好。” 两人都很满意,仰头一饮而尽。 合卺酒的执念终于完成了。 司马青酒杯一放,整个人就晕乎乎地往后一倒。 这酒的后劲,好像大得过分了……他恍恍惚惚地闭上眼。 酒月却还拎着酒壶又灌了几口,等到酒喝完了才有些遗憾地扔开酒壶,目光落在司马青身上,她又跳到他身边。 “别睡啊,这里不让睡觉。”酒月拉他,坚持要他起来。 司马青就摇摇晃晃地被拉起来。 酒月揽住他肩膀,带着人往屏风后面的床榻走去,“那边才是睡觉的地方。” 司马青揉了揉眉心,意识已经变得不清醒了,他索性靠在她肩膀上,任由她带着他往床上一躺。 等到再醒过来,已经是半夜了。 司马青按着有些发胀的额头坐起来,记忆缓缓回笼,他怔愣一瞬,扭头就看到缩在角落里的酒月。 两人身上的婚服甚至都没换下来。 夜深人静,他瞧了她一会儿,起身又去弄了水。 一点一点将酒月的发饰头冠摘下来,他轻手轻脚地替她净了面,又给她擦了脚丫,最后还给酒月喂了点水。 再躺下时,已经快要寅时了,司马青侧着身子,目光描摹着酒月安静的眉眼。 她睡得很沉,不然以她的警觉性,在他靠近的时候就该醒来了……看来以后不能让她碰酒。 今晚他们把话都说开了,往后也能相敬如宾吧? 司马青的要求不高,他并不祈求酒月对他有多深的感情,但求二人之间没有隔阂误会,像从前那样相处……陪他几年就好了。 …… 酒月醒过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这一觉是她穿过来后睡得最沉的一觉……沉得跟死了一样。 眼皮还有些重,酒月也没急着睁眼,脑子像是被搅拌机搅拌过一样,她不由伸手捏了捏眉心,同时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 酒月还是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又赶紧闭上了。 见鬼。 司马青怎么躺在她床上! 酒月不信邪地再次睁眼,眼前这放大的俊脸是那个阴阳师没错——她甚至觉得下一秒这人睁开眼睛就要讽刺她了! 温热呼吸就落在她脸侧,酒月终于意识到什么,她直挺挺地坐了起来,低头一看,婚服还在。 再看司马青,他也穿着婚服。 婚服……对,昨天结婚来着,她刚把司马青娶回来。 然后呢?然后吃了宫宴,表哥还嘲笑她一定要盯着司马青洗澡……她又不是变态!坏表哥! 之后司马青就先回来了,她去了一趟父皇那儿……父皇语重心长地让她玩玩就好,千万不要走心。 接着就是晚上了,她决定要跟司马青把事情说开—— 酒月猛地睁大眼! 她想起来了! 司马青这小子也在骗她! 他早就猜到自己死遁了! 然后她就很生气了,那他在公主府装什么小白菜?他大可以质问她! 他就是存心戏弄她的,看她内心煎熬还要硬着头皮跟他待在一起的挣扎!这个狗东西! 再然后呢?再然后就没了,她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目光扫过地上的酒壶酒杯,酒月恍然,肯定是这个黑心肝儿的给她灌酒了,然后趁她醉了就把她抗上了床! 诡计多端的司马青! 酒月愤怒地瞪着还没醒的司马青,越想越气,最后还是没忍住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刚阖上眼没多久的司马青:“……” 后背某处钝痛传来,他迟钝地扭头,看到酒月指着他咆哮:“我不会原谅你的!” 司马青:“……” 司马青:“???” 司马青爬起来,坐在地上,看着酒月怒气冲冲地离开,表情一点一点裂开了。 第143章 早上好啊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司马青坐在地上,原地凌乱,酒月才不管他,她已经风风火火地跳下了床。 穿着婚服沉沉地睡了一宿,酒月觉得不太舒服,她要去沐浴。 走前她还不忘威胁司马青,“要是我回来,房间里还是这副模样,你就等着挨打吧。” 司马青忍不住出声,“我是王夫。” 不是伙夫。 “骗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是王夫?”酒月扬着下巴,冷哼一声,无情地关上了门。 司马青:“……” 他怀疑人生的表情勉强让酒月心里舒坦了些,走到院子里,连翘立马就迎了上来。 “殿下!”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婚服上,连翘的笑容一僵,“殿下?” 酒月拽着她去沐浴,“快去帮我准备,我要……” 话没说完,眼神却扫过远处嬉闹的猫狗身上,酒月眼睛一亮。 喇叭! 连翘便赶紧交代,“殿下,昨日丹若姐姐把狗送过来,怕耽误你时间,就先走了,让奴婢跟您说一声……” 从天齐回来后,孟丹若也算是在宁妃面前露了脸了,但如傅晏安所说,根本没有证据证明燕慕灵的离开与宁妃有关,所以宁妃也没有必要对丹若下手。 而把慕灵和雪儿接回来之后,孟丹若也没再回宫,而是继续伺候在傅老太太身边。 她有武功傍身,待在傅家,酒月也放心。 昨日宫宴上两人就提到了喇叭,酒月想到燕舟衡送来的猫,觉得也是时候把狗娃子接过来了。 “没事,等我有空了去看看外祖母他们。”许久不见喇叭狗,它已经长大了不少。 酒月蹲在地上,也没出声,就远远地看着喇叭扬着脑袋旋着尾巴朝她奔来。 仇东方和梅无常是司马青光明正大带进宫的“陪嫁”小子,这会儿梅无常还很新鲜地在逛东宫,仇东方就跟着他,偶尔跟他介绍介绍。 冷不丁地转到前院儿,眼前一闪而过一只狗,仇东方立马就顿住了。 “这狗……” 梅无常更是哆哆嗦嗦地指着前面。 “酒酒酒……”他吞咽一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酒月!” 仇东方还没发现蹲在那边的人,他惊奇的目光一路追随着狗,正要附和梅无常,“对,你怎么知道酒月养了只狗?我瞧着这狗好眼熟啊……” 然后呆住。 “酒酒酒……”仇东方也颤颤巍巍地指着那个人,“酒月?!” 酒月抱着狗起身,歪头冲两人一笑,“早上好啊,两位!” 梅无常&仇东方:“!!!” 酒月没玩太久,还是先去沐浴了,连翘也非常有眼力见儿地看出来殿下对王夫带过来的两个陪嫁小子态度很好,于是也放心地把猫狗交给了两人,陪着酒月去沐浴了。 梅无常抱着喇叭狗,惊喜得觉得自己在做梦,“东方哥,我是不是眼花了?” 仇东方则一手托着那猫崽,再看了看那显然还认得自己的狗,心中的震惊无法形容。 “你没眼花!”仇东方拍了拍他肩膀,终于恍然,“怪不得王爷会愿意来和这么憋屈的亲呢!” 梅无常也终于找到了合理的解释:“怪不得王爷来了大燕之后再也不提要找盗墓贼的事情了!” 两人对视一眼,嘻嘻哈哈地撸猫撸狗。 在此刻,没有什么比看到酒月活着更让人高兴了! 两人一改之前的强颜欢笑,呲着大牙大聊特聊,高兴得犹如过大年。 “诶,等等。”仇东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酒月……哦不,殿下,嘿嘿,殿下都起来了,为什么王爷、额,王夫还没动静?” 梅无常伸了伸脖子,“要不然我们进去看看?” 仇东方有些迟疑,高深莫测道,“这不太好吧?” 梅无常却很不在意这些细节,“这有什么?酒月脾气那么好,再说了,我们又不进去捣乱,就站在门口看看王夫怎么样而已,她肯定不会介意的。” 话音落下,他已经小跑到了房门……然后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仇东方也赶紧跟了过去。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蹲着,都悄悄从那门缝往里看—— 然后就对上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两人:“……!!!” 门瞬间从里面打开,两人毫无防备地往里一摔,手上的猫狗都汪汪喵喵地叫。 “王、王爷……”仇东方讪讪抬头,对上司马青波澜不惊的眼。 “叫我王夫。”刚做完保洁的司马青淡淡飘过,回头看到两人还愣着,他目光落在那一猫一狗身上,说,“若是让它们进去弄乱了房间……” 梅无常赶紧爬起来,保证道,“王夫放心!” “也不必太紧张。”司马青微微一笑,挥一挥衣袖飘走,“弄乱就弄乱了,只要记得给本王收尸就好。” 两人:“……” 两人陷入沉思。 王爷好像,有点疯了。 ** 酒月没在东宫待太久,甚至连早饭也没吃,梳洗完就去找燕皇了。 她可是个干实事的太女殿下! 酒月上班去了,徒留司马青守着一猫一狗发呆。 梅无常和仇东方蹲在一旁,总觉得王爷“嫁”进东宫后,就变得怪怪的。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连翘叉腰,眼神透着看穿一切的睿智,“这就是婚姻啊!不管感情多么深厚的有情人,一旦成亲,关系就会发生质的转变!” 梅无常赶紧问,“妹子,那依你看,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质的转变?” 连翘眯了眯眼睛,说:“需求!” 仇东方一愣,“何出此言?” 连翘摇头,“成亲之前,只有情绪上的需求,但成亲之后,就变成价值上的需求了!” 两人一懵。 “告诉你们王爷,要想抓住殿下的心,就一定要展示出自己的价值!”连翘意味深长地强调了“价值”二字。 连翘虽然是个小宫女,但她懂得事情可多了……昨晚新婚夜,可自家殿下连婚服都没脱下来,那洞房一事儿自然是黄了。 可怜殿下那么大个美人,唉,怪不得这老男人没人要呢! 连翘恨铁不成钢地说,“让你们王爷多在吃上下功夫吧!” 没准儿补补还能给点力呢! 殿下的幸福,还能再努力努力! 两人:“……” 两人狐疑地把话带到。 “在吃上下功夫?”司马青摸了摸下巴,绷了一上午的冷脸终于缓和了些。 “本王知道了。”他松了一口气。 还有机会。 第144章 这是冷宫吧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趁着酒月忙于公务期间,司马青着手精进自己的厨艺。 特意去了御膳房学习后,司马青回到东宫,努力了一天,做出来一道连喇叭都不吃的菜。 连翘:“……” 仇东方&梅无常:“……” 司马青面不改色地吃完了,然后吐了一天一夜。 又过了两天,梅无常勇敢又真诚地给出建议,“王夫,人有的时候,还是要接受不完美的自己。” 仇东方&连翘:“……” 司马青又吃了,恶心得两天没吃下东西。 三天后,仇东方视死如归地伸出筷子……然后有些惊喜了,“王夫,感觉不错了啊!” 梅无常和狗都很喜欢吃。 司马青终于松了口气。 他做好酒月回宫的准备,时刻牢记菜谱,然后从天亮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天亮……三天过去,酒月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次连连翘都觉得奇怪了,“殿下这是不是也太忙了?” 她都快十几天没见着殿下了! 司马青从她面前不经意地路过,客气一笑,“咱们是不是住错地方了?” 连翘一愣,又听他幽幽地说:“这里好像不是东宫,这是冷宫吧。” 连翘:“……” 连翘嘴角抽了抽,都开始同情这个王夫了。 这才刚成亲,王夫就独守空房半个月……现在看起来,离疯好像也不远了。 梅无常赶紧凑过来套近乎,“连翘妹子,你瞧他俩这样下去,这东宫真成冷宫了,那多不好!你看,能不能帮帮忙?” 连翘很配合。 她也担心自家殿下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于是司马青立刻钻进小厨房,精心准备了一顿饭,半个时辰后,连翘带着东宫的希望出发了。 …… 御书房中。 陪着闺女熬了几个大夜的燕皇熬不动了。 “昭宁啊,朕觉得离过年好像还挺早的……”燕皇扭头,看着十分专注的酒月,忍不住劝说,“要不然,你还是回去睡一觉吧?” 酒月扭头,目光扫过燕皇顶着的两个黑眼圈,有些心虚。 系统冒泡,“你仗着自己的身体好,虐待老人。” 酒月:“……” 酒月嘴角抽了抽,看着另一堆已经处理完的折子,她不由按了按眉心。 “父皇说的有道理,我把手上这本看完就回宫。” 话是如此,但燕皇还是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勉强。 “昭宁,你是不是对那个王夫很不满意?”燕皇觉得不对劲。 他关切道:“那个王夫咱也不是非要招的,你若不乐意不必忍着,父皇有的是手段和力气威胁他。” 酒月:“……” 酒月听得眼皮突突地跳,“父皇,没有的事。” 她纯粹是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司马青罢了。 燕皇却直觉她有事瞒着,“跟父皇说真话,司马青是不是对你不敬了?” “他怎么敢?”酒月打起精神来露出个笑,“好了父皇,你别操心了,我可能就是单纯地不习惯床上多出个男人吧……” 燕皇狐疑地看着她,也不知信不信。 “那多弄几个男人去你宫里,你尽快适应,就习惯了。”他提议道。 酒月:“……” 酒月简直要给他跪了,“父皇看起来还精神得很,不如这堆折子就……” 燕皇立马伸了个懒腰,揣着手往外走。 “朕累坏了,朕要回去歇着了。”燕皇板着脸盯着她,“你也给朕尽快回去歇着,明日再来,这是旨意!” 酒月失笑摇头,跟着起身,跟着燕皇一前一后地离开。 外头天气阴沉沉的,冷风也越发肆虐,酒月不由伸了个懒腰,却见前面连翘拎着食盒正往这边来。 “殿下!”连翘高兴地跑近,脸上的笑却在看到酒月消瘦的脸后渐渐消失,“殿下,你怎么累成这副模样了?” 一想到自己在东宫吃得胖胖的,自家殿下却在御书房没日没夜地累着,连翘都想哭了。 “殿下,你什么时候回宫啊……这是王夫亲手给你做的饭,你尝尝吧,东方他们和狗都吃过了,没毒的。”连翘心疼地看着她。 酒月:“……” 酒月被她逗笑,抬头便看到乌云汇聚,她摸了摸连翘的脸,笑道,“回,咱们现在就回。” “真的吗?!”连翘眼睛一亮,又高兴地转身,“太好了!殿下总算能回宫休息了……对了,王夫一直在等您呢!” 酒月一愣,又撇撇嘴,“我又没求着他等。” 连翘赶紧道,“那当然了,都是王夫自愿的……殿下不知道,你不回去的日子,咱们东宫都快成冷宫了。” “王夫就像冷宫里疯了的妃子,神出鬼没的。”连翘煞有介事地说,“连喇叭和铃铛都不敢在他面前叫,奴婢一个人待着都有些害怕。” 总感觉王夫有种不惧生死的疯感,连翘都不敢去惹他。 酒月:“……没那么恐怖吧?” “真的!”连翘添油加醋地开始说。 在她嘴里,司马青已经成了一个大半夜起来唱歌跳舞还做毒药逼着手下吃的疯子了。 酒月想了想那画面,然后嘴角一抽。 ……可真太美了。 ** 东宫。 自连翘离开,梅无常就蹲在墙头上望风。 仇东方看着司马青给喇叭梳毛,心情诡异。 “有人来了!”梅无常忽然说。 司马青不由抬头,看向门口的眼神隐含期待……然后看到视野里冒出一张陌生的脸。 “东宫竟养了只犬,没看出来,王夫为了讨殿下喜爱,真是用心了。”宁妃浅浅笑着。 司马青:“……” 司马青收起表情,低头继续看狗。 梅无常二人也继续蹲房顶。 三人跟瞎了一样。 被忽视个彻底的宁妃笑容微僵:“……” 第145章 两年之约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宁妃脸色微不可察地扭曲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主动朝着司马青靠近,语气是无懈可击的友善。 “王夫初来乍到,也不见你在宫中走动,本宫听陛下说殿下许久都未回宫了,所以……” 话没说完。 只见那原本蹲在地上按着狗梳毛的人忽然站了起来,看着她的眼神别有深意。 “所以你是特意来看本王笑话的?”司马青语气幽幽。 只是想试探司马青底细的宁妃:“……啊?” 她微微睁大眼睛,想要改口,却听前面传来一声轻哼。 “恕本王直言。”司马青淡淡地瞥她一眼,“你是哪位?” “我、本宫……” “本王跟你很熟吗?” “不……” “还是殿下跟你很熟?” “本……” “我猜也是不熟。”司马青抱着胳膊,淡淡一笑,“不然你早该来了,宁妃娘娘,对吧?” 根本插不上话的宁妃:“……” 她张了张嘴,忽然生出一股无力感。 司马青却已经看向她身后的宫人,那些宫人手上各自捧着些东西,他又挑眉出声,“娘娘这是来送礼的?” “……对。”宁妃被拉回了主题,赶紧赶在他说话之前开口,“上次来得匆忙,这次便趁着殿下新婚,特意来补上之前的见面礼。” “原来是这样。”司马青态度忽然就变了,他微微颔首,很是抱歉,“方才真是失了礼数,想必娘娘不会与我一介粗人见识。” 宁妃微微一笑:“都是一家人。” “无常,看茶。”他吩咐下去,又领着宁妃到院子里坐下。 “娘娘真是来得不巧了,殿下还没回来呢,本王也不好擅自做主领你去屋里坐坐。” 司马青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衣摆,直入主题,“不过替殿下收下娘娘的心意,本王还是可以帮忙的。” 宁妃坐在冷风中,客气地让宫人上前。 礼物一一被呈上,司马青也没打开,只是有些好奇,“所以娘娘这次,是特意来补上给殿下的见面礼的啊。” 宁妃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司马青问,“那本王的呢?” 宁妃:“……” “本宫……” “啊,又是来得匆忙,忘记了,对吧。”司马青理解地笑笑。 宁妃有些意外……本以为这个王夫瞧着比燕昭宁还咄咄逼人,竟还这么讲道理的么? 她正要松一口气。 司马青又开口了,“不过娘娘总这么健忘也不是个事儿啊,宫里太医众多,建议娘娘隔三差五就去找太医瞧瞧。” 他目露关切,“年纪大了,讳疾忌医可要不得。” 宁妃:“……” 这个宫里,第二个她不愿意再笑的人出现了。 不愧是燕昭宁招回来的王夫,两人真是沆瀣一气,臭味相投! 袖子下的手指都攥得发白了,宁妃忍不住站起身来。 燕昭宁就算了,她暂且不能跟她硬碰硬,可这个男人又是个什么东西?敢在大燕皇宫里跟她放肆! 宁妃淡淡一笑,“王夫真是伶牙俐齿,怪不得陛下特意让本宫来瞧一瞧,如今一见,本宫算是明白了,殿下怕就是在王夫这受了气才不肯回东宫的吧。” 被戳到痛处的司马青:“……” 司马青抿了抿唇,作妥协状,“娘娘教训的是。” 宁妃总算觉得痛快了几分。 “但健忘真的是病。”司马青又看着她,一副为她考虑的好心肠模样。 “本王不过是好心提醒,娘娘却觉得受了气……由此可见,娘娘脾气也挺大的,传太医的时候还是一并瞧瞧吧。” 宁妃:“……” 宁妃忍不住上前,“你——” 司马青却同时后退一步,还做作地捂住了口鼻,“娘娘,你闻到了吗?” 宁妃眼皮一跳,忽然不敢上前,她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警惕,“什么?” 司马青说:“有火药味儿。” 以为被闻到药粉味道的宁妃:“……” 在拐角偷听的酒月:“……” 看着宁妃捂着胸口呼吸困难地离开,酒月都忍不住要为司马青鼓掌了。 这嘴是真的能杀人诛心啊! 她都有些同情宁妃了。 何必呢?送礼就送礼,开什么口啊! 酒月忍不住摇头。 身后司马青原本还在冷笑,可扭头却见酒月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这而会儿正静静地望着远处。 司马青神情一顿,目光又落在一旁连翘提着的那食盒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酒月收回视线,转身就看到司马青还站在原地,她略微挑眉,朝他走近。 “王爷这嘴,真是不叫人失望啊!”宁妃被怼,酒月痛快了,此刻看司马青也顺眼了不少。 司马青垂眸,“殿下,本王的王,是王夫的王。” 酒月:“……” 酒月肃然起敬,然后作邀请手势,“那么王夫,请回屋,我有事跟你说。” 司马青默了一瞬,从连翘手里接过食盒后,跟了上去。 天已经阴了下来,屋内尚未点灯,显得有些昏暗。 酒月率先坐下,倒了两杯茶。 司马青在她对面落座,无法从她平静的表情里推测她的喜怒,他无意识蹙着眉。 酒月将茶杯推过去,语气有些郑重,“之前的事情,既然已经把话说开了,我们各自欺骗对方一次,也算是扯平了。” 她端起茶杯一敬,“一笔勾销。” 司马青顿住,有些惊讶,“你想起来了?” 酒月摸了摸鼻子,“往后我们还是不要碰酒了。” “言之有理。”司马青忽然一笑,有种占到大便宜的窃喜,他端起茶杯与她相碰,“那就扯平了。” 等他喝完,酒月便又敲了敲桌面,开口道,“我考虑了很久……两年后,我会送你平安回到天齐。” 正以为能同酒月过上相敬如宾幸福生活的司马青:“……” 他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什么意思?”他问。 “就是这场和亲,为期两年,两年后,和离也好,死遁也罢,我会帮你恢复自由身。”酒月说。 “和……离?”司马青直直地望着她,忽然一笑,“这又是一场合作么?” 这当然是一场合作……一场任务者与任务对象的合作。 酒月顿了顿,“你要是不愿意,我就……” “就打死我?”司马青看着她。 酒月嘴角一抽,“不至于,也就是委屈你自己了……你不想回天齐吗?” 司马青垂眸,看着那浮浮沉沉的茶叶,听着她谈判的口吻,忽然就清醒了几分。 她在拒绝。 原来之前躲着他,不是因为欺骗而心虚……而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拒绝他而苦恼。 司马青抿了抿唇,抬眼看她,问,“你的合作,是指这场和亲?” 酒月点点头。 任务不就是和亲么,四舍五入,二者等价,没毛病! “本王没意见。”他口吻也忽然变得客套了几分,“两国邦交便是目的,殿下无需再为我考虑。” “顺手的事。”酒月说,“就当是我的诚意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客死他乡的。” 司马青:“……” 外面一声惊雷响起,有闪电划过,照亮他平静的眸底。 “殿下还是一如既往地善良啊。”他笑。 第146章 及时止损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雇佣关系已终止,合作和亲却又是新的开始。 两人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但又少了那分利用,接下来的交谈就变得心平气和了。 酒月提到了宁妃,司马青则将自己在公主府遇到的几次行刺详细告知了她。 “看来,他们很是谨慎。”酒月举着烛台坐下,神情有些烦躁,“上次我从草原回来时也碰到了这事儿。” “本王已经让墨金他们去找南宫浔他们了。”司马青盯着那烛光,不疾不徐道,“此事得从长计议……不过也无需着急,他们自然比我们更着急,我们如今,只要耐心地等待即可。” “你说得对。”酒月呼出一口气,回过神来,看着外面的雨幕。 “时间不早了,那我先去陪父皇吃饭。”解决了一件大事,酒月整个人都轻快了,“你缺什么跟连翘说一声就好。” 司马青点点头。 房门被打开,又被关上,引起的风将烛光吹得摇摇晃晃, 屋内安静下来,目光落在食盒上,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的菜肴已经凉得彻底。 司马青独自坐了很久。 他在心底告诉自己,要知足。 …… 酒月的确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吃完饭,她就早早地回宫沐浴,今夜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系统直呼高明,“宿主,我承认,之前是我小看你了!” 热气蒸腾,酒月懒洋洋地撕着花瓣玩,有些莫名,“什么意思?” 系统直接将进度条打到了她脑子里—— 数值已经显示84%了。 而新增那部分,正是10%的浅绿色。 系统啧啧称奇,“宿主,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是个木头了!” 酒月:“……” 酒月面无表情地往下沉了沉,咕噜咕噜地吐着泡泡。 系统还在大赞特赞,“先是新婚夜借着醉酒给他希望,第二天又翻脸不认人让他绝望,今日更是来了一招契约婚姻,宿主,你简直是个天才!司马青一定会被你虐得惨惨的!” 酒月听不下去了,“我这只是及时止损。” 系统:“嘴硬,我懂。” “你懂个毛线懂。”酒月翻了个白眼,“你要是真的懂,就不会到现在还在追问我是不是偷司马青钱了。” “本来就是嘛。”系统翻着进度条的明细,随口道,“你自己都说了,之前跟司马青是雇佣关系,他给钱,你办事,就算死遁承了他替你收尸的恩情,也不至于会那么心虚啊……” “你还是太年轻了,恩情账容易报答。”酒月叹息一声,很是无奈,“可感情债就够呛了。” 系统一愣,却骤然反应过来什么。 差点忘了,他们是虐恋频道,任务指标也是虐恋值。 “你不想跟他来一场刻骨铭心的虐恋吗?”系统问。 酒月嘴角一抽,“谢邀,婉拒哈,不忘初心,我只是来做任务的。” 刻骨铭心的虐恋?她才不要呢! 任何事情一旦涉及到感情,其中变数可就大了。 万一她到时候虐恋上头要跟司马青殉情怎么办?酒月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她是抱着必胜的决心来做这个任务的,她要回家。 但是达成目的,就必须要利用司马青的感情。 系统试图理解她的想法。 “婉拒虐恋……但必须进行虐恋?”系统拍了拍短路的CpU,“你能保证自己一直这么清醒吗?” 酒月摊手,“所以我才提出跟司马青的两年之约嘛。” 酒月也很心累。 原本以为这任务指标的虐恋值中,自己会占一大半……可后面看到那些色块,酒月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个进度条,更像是司马青的感情进度条。 而且他初始的好感度就有25%……酒月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是第二个平王。 这个任务,就是要利用对方的真心啊。 而她别无选择。 所以在得知司马青是任务对象后,酒月就一直不自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一个即将被自己玩弄感情的,甚至对自己有一定好感的人。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点喜欢我吧。”酒月叹息,又打起精神来,乐观道,“但两年的时间,一切应该都在可控范围内。” 进度条就剩16%的剩余,她有信心在两年时间内搞定。 那时,她不会因为感情用事耽误了任务。 司马青也是个聪明人,也听懂了自己的言外之意,他当然不会再付出百分百真心,到时候也不至于被虐恋得死去活来…… 他们能都逃脱这该死的虐恋的掌控,这是酒月目前能想到的,最两全的结果了。 在她走前,她会尽力帮他安排好一切的,勉强算作报答了吧。 酒月如此想着。 系统却有些恍惚,它忽然想起来之前听主系统说过的那些失败案例。 那些任务者常常认为自己能够永远理智地操控全局,一开始就忽略了任务对象的作用。 等到任务后期,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任务对象的不可控性——哪怕他们只是个虚拟对象,可感情的反馈却是真实的。 他们也在无形中被任务对象攻略,最后难逃被抹杀的下场。 回过神来再看酒月,系统忽然发现了她的用心良苦。 不是盲目自大,时刻克制清醒,身为局中人,却能理智掌控全局。 系统忍不住欢呼出声。 “宿主!我相信你一定能完成任务的!” 酒月也自信满满地握拳,“等任务完成后,我一定要申请打爆主系统的CpU!” 万恶之源主系统,她的一生黑! 系统:“……” ** 夜深人静。 宁妃原本还在咒骂着东宫那两人,却见密道打开,吕公脸色苍白地爬出来。 宁妃吓了一跳,所幸她一向不喜宫中有人伺候着,这会儿并没有其他宫人看见。 她赶紧迎上去,“金戈,你中毒了?!” 说罢,脸色又猛地一变,“是唐南山?” 吕金戈早已被她调教得百毒不侵,能让他在毒上吃苦头的,也只有唐南山那个老东西了。 吕金戈却摇头,“是另一个势力。” 宁妃快速取出自己的药粉,眼里浮现出一抹惊愕。 “除了唐南山外,竟还有别人能毒倒你?” 吕金戈神情也有些凝重。 “我本以为这股势力与我们并不冲突,现在看来,却是个麻烦了。”他说,“最近,咱们得先避避风头了,若是叫人起疑,这些年的付出就白费了。” 宁妃心头一凛,却有些烦躁。 又是避,又是躲,再等下去,燕昭宁都要成女帝了! 她的衡儿,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等了! 目光落在面前的药粉瓶上,她眼底闪过几分怨毒。 男人果然还是靠不住。 这一次,她要自己来! 第147章 罗刹帮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时间一晃而过,燕都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酒月比狗还高兴,连大氅也不披,跑到屋外去撒欢。 梅无常吊在秋千上拿雪球砸她,酒月滚了一个巨无霸雪球追着他打。 两人跑过来跑过去,连东宫外面的宫人都能听到里面的嬉闹声。 司马青就在窗边围炉看书,喇叭和铃铛在就在他腿边打盹儿。 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王夫,墨金他们来信了。”仇东方从窗外探出个头,将一封信递过去。 将信看完,视线在“罗刹帮”三个字上定格住,司马青支着下巴,陷入沉思。 早些年他走南闯北四处游荡的时候,也不是没来过大燕……与天齐相比,大燕的江湖生活要丰富得多,许多高手帮派都在大燕活跃。 不过近些年,大燕的江湖势力也沉寂了不少,有些高手选择了归隐,有些帮派则原地解散。 但这个罗刹帮却一直活跃至今,也是凭实力熬出了头。 思索片刻,司马青扭头看向窗外。 酒月刚把梅无常扛着扔到雪堆里,正满意地拍拍手,余光却察觉到什么,她偏过头,果然看到司马青正看着她。 见她望过去,他招了招手。 酒月便带着一身寒气回了屋。 司马青将信递给她,酒月一目十行地看完,最后也盯着“罗刹帮”三个字,正色了几分。 “据我所知,罗刹帮一直在睦洲一带活动,如今也算得上是大燕数一数二的帮派了,若宁妃背后真是罗刹帮……”司马青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说,“或许,咱们可以顺水推舟,给南宫少主送一份大礼了。” “你的意思是……让南宫浔吞并了罗刹帮?”酒月顺势在他对面坐下。 司马青抬头,“他不是正在发展势力么?” 酒月捧着茶杯,眼神幽幽,“可是到现在,宁妃宫里那人都还没露出马脚呢。” 那人迟迟不再动作,他们也只能被动地等。 “真是够能忍的。”酒月撇撇嘴。 “快了。”司马青却笑,“你没发现,宁妃最近去看你父皇的次数,明显增加了吗?” 酒月一愣,“这不是因为宫宴么?” 宁妃是后宫嫔妃优秀代表,组织宫宴的事情她也积极参与其中,所以跟燕皇见面的次数也多了。 司马青却看向窗外。 有些许雪花飘了进来,他漫不经心地掸了掸。 “非也。”司马青意味深长地看向她,“这几日,你可以叫你那皇弟多过来走动。” 这段时间为了过个好年,酒月跟燕皇在御书房加了许久的班,算起来,燕舟衡也有一段时间没来看他的猫了。 只是他那表情实在算不得单纯。 酒月忍不住问,“你要拿燕舟衡威胁她?” “威胁算不上,只是简单叫他过来同你这个皇姐联络下感情罢了。” “宁妃可不会这么认为。” “是啊。”司马青抬眸,略微挑眉,“她可不会这么认为。” 酒月:“……” 这就是高端局选手吗?他才来大燕多久,怎么就这么了如指掌了??? 司马青收回视线,又替她续上热茶。 “总之,你信我就好。” 寒气被驱散,酒月往后懒洋洋地一靠,莞尔一笑。 “那是当然。” ** 除夕宫宴在即,燕舟衡却病倒了。 宁妃在他床前守了一夜。 “母妃……”燕舟衡醒来时就被宁妃那泛红的双眼吓了一跳,重重咳嗽一声,他撑着身子起身。 宁妃连忙给他端来温在一旁的药。 “衡儿,快喝了药再睡。”宁妃眼底满是心疼。 燕舟衡乖乖把药喝了,不由宽慰她,“母妃莫要担心,儿臣只是……” “不必说了,母妃都知道。”宁妃却打断他,“冰天雪地的在外面疯跑,你不受冻谁受冻?” “衡儿,听母妃的话,往后太女殿下再叫你过去,你就借口功课繁多。”宁妃摸了摸他脑袋,说,“少去那东宫。” 燕舟衡却出声解释,“母妃误会了,大皇姐没有让儿臣冻着。” 他是因为前几日宫人疏忽,睡觉时着凉染了风寒。 宁妃动作一顿,看着他的眼神却微微变化。 “我的衡儿啊,真是个善良的孩子。”她抓着他胳膊的手却无意识地用力,“不过你还是要记得母妃与你说过的话。” “在这宫里,你只有凌霜这一个姐姐。” 燕舟衡一愣。 他忽然觉得自己温柔贤良的母妃好像有些陌生。 宁妃却又一笑,“是不是还有些难受?快睡下,睡一觉就好了。” “……母妃辛苦了。”燕舟衡又躺了回去,在宁妃的注视下闭上了眼睛。 听着他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宁妃脸上的温和一点一点褪去。 她尚且在忍耐,东宫那两个祸害竟敢盯上她的衡儿!欺人太甚。 幸好她这次多留了个心眼子,并没有在东宫偷放什么毒粉……否则这次她的衡儿可就被燕昭宁害惨了! 而且现下更要紧的是,衡儿现在竟还会帮着燕昭宁说话。 这是最让宁妃难受的。 她深深地看了燕舟衡一眼,起身离开。 而没过多久,本该熟睡的燕舟衡却忽然睁开了眼。 脑海里冷不丁回想起燕凌霜曾问他的那个问题—— 选阿姐,还是选母妃。 ** 除夕当晚,大雪纷飞。 琉璃宫灯次第亮起,在殿檐积着的新雪反射下,更加熠熠生辉。 乐师们正抱着琵琶奏乐,舞姬们也在跳着暖场的舞蹈,在场大臣们已经落座,正与身旁三两人交谈着什么。 这还是酒月第一次出场这么隆重的宴席……除了成亲那次之外。 那次自己是主人公,但现在自己只是个凑热闹的,酒月喜欢这种混子的轻松感。 好奇张望间,酒月看到了表哥傅晏安,她跟司马青说了声后就去了傅晏安那边。 前来参加宫宴的大臣也是能带家属的,傅晏安就带了妻子顾氏。 见到酒月过来,顾氏诚惶诚恐地要行礼……然后行不下去。 “嫂子免礼,不必这么拘谨。”酒月轻飘飘地拦住她的手。 顾氏:“……” 一旁的傅晏安则不动声色挡住了某个方向,“多谢殿下。” 他眼含提醒,酒月会意地收回手,装作无事发生。 如今酒月尚未高调暴露自己会武,但刚刚那一下,内行人却能一眼看出些异样。 两人没说太久,酒月便拎着裙子回了座位。 她微微偏向司马青那边,借着吃葡萄的动作悄悄跟他说,“我跟表哥说了,等时机合适,他会递上睦洲的折子。” 司马青却拦下她去拿酒杯的动作。 “不急。” 他抬眸,看向正跟嫔妃们交际的宁妃,笑容淡淡。 “你猜,宁妃今晚会不会动手?” 第148章 这花有毒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一愣,没再去碰酒杯,但有些狐疑。 “敢在吃食上下毒,她有这么大胆吗?” 宫宴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宁妃怎么可能不被牵连?这宫宴组织她可是占大头的。 司马青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将盘子里剥好的葡萄放在她面前。 “我没说她会下毒,只是让你别碰酒。” 酒月:“……” 酒月沉默一瞬,默默吃起了葡萄。 “那她会怎么下手?”酒月好奇。 司马青擦干净手,淡淡道,“一般是安排些刺客,下点毒,高级点的,就是趁机安插人手,日后钓大鱼。” 酒月立刻警惕。 酉时三刻的钟声撞响,燕皇兴高采烈地走上蟠龙宝座,一番君臣客套后,宫宴就算正式开始了。 乐师们退至屏风后,将场地让了出来。 开场表演便是一支剑舞。 酒月立马坐直身子,她低声问,“这是刺客吗?” 司马青看了一眼,夹了一筷子鱼肉开始剔刺,“不是。”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酒月:“……” 又过了一会儿,几名大臣的女儿又上来献舞,酒月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还拉着司马青说哪个姑娘跟他般配。 司马青垂眸,低眉顺眼地问,“殿下,吃吗?” “葡萄吗?”酒月低头……看到自己碗里全是鱼刺。 司马青微笑,“看来殿下不爱吃鱼,那本王就自己享用了。” 酒月:“……” 跟有病似的。 宁妃并未关注两人,除了燕皇偶尔跟她说话之外,她一直很安静。 表演进行到大半,外国使臣便开始上前进献。 西狄的夜明犀角和翠羽鹦鹉,桑南的金线棉和蝉翼龙凤纹布,以及东越的……汗血宝马。 酒月正吃着饭,前方却忽然投下一片阴影,抬头就看到一匹通体全黑的马正不屑地看着她。 酒月:“……” 酒月心情诡异,“这种庞然大物,也能直接牵到这里来吗?” 万一当众拉屎,这东越使臣管铲屎吗??? 司马青目光却落在那批使臣中的一人,酒月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也跟着正色几分。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了筷子,佯作感兴趣地打量面前这批东越使臣。 使臣代表这会儿已经说完了祝贺词。 “此乃我东越国马产下的汗血宝马……”话锋一转,那人却忽然扭头看向酒月,恭敬地朝她走近,“听闻陛下喜得太女昭宁,此马便是国君送给太女殿下的见面礼。” 燕皇很是满意。 这黑马毛色十分漂亮,浑身那股贵族气质更是惹眼,配得上他的昭宁。 “不过,此马烈性十足……”使臣团里的另一人却走到黑马身旁,一手安抚地摸着马鬃,看向酒月的眼神却很是挑衅,“希望太女殿下驯服的过程中,千万当心。” 酒月的注意力就这么被拉回马上。 她看了眼燕皇,后者微微颔首,她便起身,礼貌地与那人道了谢。 然后说,“可以先带下去吗?大家还要吃饭呢。” 酒月是真的担心这马一会儿在殿上拉坨大的。 那人:“……” 那人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言辞间带了些表现欲,“殿下不试试么?” 酒月指着外面的大雪,“你是说让我现在出去驯马吗?” 那人:“殿下是不敢吗?我敢,不如我带着……” 酒月看他的眼神忽然就变得怀疑了几分……这人是宁妃派来的逗比吧??? 她失望地看了眼宁妃,兴致缺缺地坐了回去。 旁边的司马青却幽幽出声,打断了那人的话,“殿下,想必大皇子只是担心殿下驯服不了这马……大皇子一片好心,殿下不如让他遂愿,现在就放他出去驯马吧。” 酒月一愣。 这人是东越大皇子?不是宁妃派来的? 面前那人也略微挑眉,目光终于从酒月身上移到了司马青身上。 “你是?” 司马青客气道,“殿下的王夫。” 东越大皇子:“……” 两人对视片刻,双方都很平静。 司马青又率先出声,“这马,还驯吗?” 东越大皇子不由看了眼神色淡淡的酒月,眼里闪过几分不甘,但下一秒酒月就忽然睁大眼睛看向他。 大皇子一顿。 然后听到酒月说,“一会儿记得铲屎。” 大皇子扭头,看到了某物:“……” 酒月起身跟燕皇示意了一下,然后愤愤离席。 而就在此刻,宁妃终于看了两人一眼,她端起酒杯,挡住微微上扬的嘴角。 …… “这个东越大皇子安的什么心?”酒月表情都扭曲了,“他是不是存心来恶心我们的?” 司马青:“……” 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回想刚刚那场景,若那大皇子是只孔雀,方才那屏开得能闪瞎所有人的眼。 “他让我冰天雪地地出去驯马?殿上那么大片空地,他就故意把马牵到我面前……”酒月没再说话,但那表情是骂得挺脏的。 司马青落后她半步,看着她顺手折下一枝梅花挥舞着。 “醉翁之意不在酒,东越此行想要进献的,可不止那汗血宝马。”他抿了抿唇,忽然问,“殿下,你之前的话还作数吗?” 正凑着梅花猛吸一口的酒月步子倏地顿住。 司马青跟着一停,语气尽可能平静地问,“侧夫的事……” 话没说完。 酒月却忽然直挺挺地往后倒下。 司马青反应极快地上前,将人接住的同时,酒月满是血污的脸毫无预兆地映入眼帘。 他瞳孔猛缩,一瞬间慌了神。 “殿下……昭宁!燕昭宁!”司马青抱着她放平,却见她嘴唇一张一合,他屏住呼吸凑近。 听到酒月咬牙切齿地说,“靠!这花……有毒……” 话音落下,酒月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梅花枝上,司马青心里骤然一沉。 四周忽然出现一批黑衣人,将两人团团围住。 司马青将酒月抱起,将人无视了个彻底,埋头往前狂奔。 “注意花粉,一个不留。”他说。 仇东方与梅无常面无表情地冲进人群。 第149章 殿下死了,我也不活了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太女殿下中毒,危在旦夕。 消息一经传出,众人无不哗然一片,没想到新的一年,会是以这样坏消息开头! 有人说宫宴被人做了手脚,有人说那马有问题,还有人说是太女殿下误食了毒粉…… 大理寺上下都在忙着查这事,可除了带毒的梅花枝外,什么线索都找不到。 大雪一夜,剩余的梅花树上半点毒粉残余都没有。 查无所查,燕皇一怒之下把当晚所有同酒月有所接触的人全部软禁了起来……包括司马青。 此刻东宫俨然成了第二个太医院,酒月屋里全是太医进进出出,而司马青则被关在另一个房间里。 整日听着那些太医摇头叹息,司马青恍惚之间,好像觉得自己回到了半年前。 酒月也是浑身是血地在他怀里咽了气。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 梅无常翻进屋里说,“王夫,一切准备妥当。” 司马青便起身,拉开房门,缓缓走进了酒月的屋子。 这些太医拿这毒没辙,他却是不能再让她死一次的。 原本满是清香的屋子此刻被药气填满,清苦味儿扑鼻而来,司马青缓缓走到她床前。 目光扫过她毫无血色的嘴唇,司马青不敢细看,他动作很轻地取下旁边的大氅,将床上的酒月裹得严严实实。 “别怕,白先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他有些喃喃,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我们连夜出发,天亮前便能与白先生汇合……” 一边说,他一边将人抱起。 “白先生是谁?”耳边忽然传来一声问话。 “是位医术高明的……”司马青动作一顿,蓦地低头,毫无防备地对上了那清澈的杏眼。 酒月歪头,又恍然,“我知道了,是当年给你解毒的那个人吧!梅无常跟我说过。” 司马青一时无言。 酒月又试探地动了动,大氅将她包得像个蚕蛹一般,她忍不住出声,“你要带我去解毒?父皇同意了吗?大晚上走是不是有点鬼鬼祟祟的? 司马青仍旧不语。 “你怎么不说话了?”酒月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扭头看向桌子,她说,“去那边,给我喂点水,我快喷火了。” 司马青终于有动静了。 他沉默地抱着人过去坐下,倒了一杯茶,不烫,甚至有些凉了。 但酒月实在渴得很,非常不嫌弃地张开嘴巴,示意他赶紧喂。 司马青便将茶杯放到她嘴边,只是他手实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大门牙遭老罪的酒月:“……” 酒月抬头,对上司马青茫然的眼,又表示理解。 她费劲地伸出一只手来,稳稳抓住司马青的手,咕噜咕噜地喝完一杯茶。 “总算喝到水了……”酒月咂吧咂吧嘴。 司马青已经不知道盯了她多久了。 体内的毒还没代谢完,酒月没多少力气,手也无力地垂下,又被司马青抓着塞进了大氅。 他重新把人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酒月疲惫地看着他,正要说什么,司马青却擦掉她嘴角的水渍,声音很轻。 “放心。”他说。 酒月松了一口气。 司马青眼睁睁地看着她睡沉,然后伸手探向她的鼻息……并没有一道温热气息打在手上。 她好像又死了一样。 扭头又看向桌上的茶杯,杯底还剩了小半口没喝完的茶。 不是他的错觉。 酒月真的还活着。 思绪终于回归,司马青垂眸,一点点握住她冰凉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太医们两眼一睁就是叹气。 司马青打开房门,门口的守卫就站了出来想要拦住他,却听他说,“我要见陛下,我有救殿下的方法。” 这几日司马青的颓丧都被燕皇看在眼里,此刻听到他这般说,燕皇自然会来见他。 房门关上的一瞬,司马青开口就道,“陛下可曾听闻本王多年前替国君挡下毒箭之事?” 燕皇瞬间反应过来,“你有那神医的下落?” 司马青点头,“本王已经差人带神医到燕都了。” 燕皇大喜,这种江湖神医完全是可遇而不可求。 “快快有请!” “有了陛下的准许,一刻钟后,那位神医便会出现在东宫。”司马青说,“不过,这些太医们,就请陛下下令撤走了。” 燕皇一愣,又表示理解。 江湖神医有些脾气很正常,医术不愿被人学了去也是合情合理。 “朕会撤走的。”燕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有多少把握救回昭宁?” 司马青淡淡道,“殿下死了,我也不活了。” 燕皇:“……” 燕皇无话可说了。 “朕会解了你的软禁,这些日子你要亲自照顾昭宁。”燕皇强调。 司马青却又忽然说,“陛下还没找到凶手么?” 燕皇眉眼沉了沉。 司马青说,“当年慕灵公主失踪一事,也是和现在一样,毫无线索呢。” 燕皇一顿,看向司马青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突然联想到了而已。”司马青朝他走近了一步,又说,“太医们束手无策的毒,可不是寻常的毒,陛下就没怀疑过这种江湖奇毒为何会出现在宫里么?” “毕竟,大燕皇宫,好像也没什么江湖之人吧?” 脑子里闪过些什么,燕皇站在原地沉默。 ** 吕金戈得知了燕昭宁中毒的消息,火急火燎地赶回来,果然发现自己留给宁妃防身的人折损了大半。 “你回来了。”自燕昭宁中毒后,宁妃心情一直不错,最近对谁都和颜悦色的。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原本她只是想着,燕昭宁会在被刺杀时躲在梅花树后等着被救,这个过程中她无可避免地会碰到那梅花树枝。 所以她便又在梅花枝上放了些毒。 只有特意触碰才会嗅到毒粉,而寻常宫人只是路过并不会有事。 可是没想到燕昭宁那个蠢丫头会直接抱着梅花猛吸一大口,哈哈哈,这简直是天助她也啊! 得知这个消息后,宁妃脸都差点笑烂了。 此刻她愉悦地靠在吕金戈身前,问他,“外面的事情忙完了吗?” “你太冲动了。”吕金戈却有些严肃。 “我冲动?”宁妃脸上的笑淡了下来,“是,我不该冲动,我该眼睁睁地看着燕昭宁深得民心,看着她一步步将衡儿踩在脚下,看着燕皇亲手把她送上高位!” 吕金戈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抓着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 宁妃吃痛皱眉,却听他说,“清醒了吗?” “我问你,你这么多年苦心经营贤妃人设,是为了什么?” 宁妃一愣,骤然反应过来。 是为了降低皇帝的防备。 吕金戈问,“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对燕昭宁动手……跟主动暴露有什么区别? 一旦被皇帝怀疑上,他们后面再想有什么动作,可就难如登天了。 宁妃心头一跳,忽然生出几分不安。 “金戈,我是不是做错了?” “事已至此。”吕金戈抹了把脸,眼里闪过一抹杀意,“只能放手一搏,赌一把了。” 第150章 这毒下得好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这么说来,我这一趟也不算白忙活嘛!”酒月坐在床上,屈着一条腿,悠哉悠哉地晃着手里的果皮。 其实她当时有所察觉,那梅花的香味怪怪的。 仗着自己霸体自愈,酒月也没多想,直接一个顶级过肺……然后就五窍流血了。 她甚至只来得及提醒司马青注意,直接就昏死过去了。 原本以为自己大意着了宁妃的道,可是现在听司马青分析完,酒月却有些惊喜。 “你还在父皇面前提起了慕灵的事,父皇这次肯定会起疑心的。” 之前酒月就试探过几次,她迟迟没有与燕皇直说宁妃的事情,就是顾忌这一点。 宁妃在宫里人设太好了,上到燕皇下到宫人,提到她没有一个骂她的。 全宫也就连翘对宁妃没那么热情了……还是在酒月的日常影响下才这样的。 在这种情况下,酒月若是突然跟燕皇说宁妃是反派,就算燕皇无条件信任她,但空口无凭,会显得很苍白。 可是现在,宁妃按捺不住主动出手,尽管她行事天衣无缝没留下半点证据,可她被毒倒是事实。 有时候,没有证据也是一种证据。 尤其是现在调查这事的,还是一直怀疑宁妃的傅晏安。 就算这次没有什么收获,但司马青那句话足以让燕皇往宁妃身上去猜测……不管结局怎样,燕皇对宁妃的信任度绝对会受到影响的。 如司马青所说,江湖上的毒,怎么会出现在宫里呢? 可巧,宁妃就是出身江湖的。 酒月忽然觉得这毒下得真好啊!哎呀!她可真聪明! 系统:“……” “哪里好了。”系统忍不住出声,“宿主还是好好想想,要怎么跟司马青解释自己咽气又复活的事情吧。” 那毒霸道得很,饶是酒月第一时间用内力相逼,但司马青扛着她到太医们面前时,太医们都纷纷表示没救了。 要不是司马青坚持,恐怕酒月这会儿又得挖一次坟了。 酒月:“……” 酒月微顿,又冷静下来,悄悄去看司马青的表情。 司马青正将温好的粥盛好递过来,并没有什么异样。 酒月心情复杂地接过粥,由衷地佩服他的嘴。 真严啊。 该送到情报局去工作的。 没等她喝上一口,白先生就抱着胳膊走进来了。 “你是没白忙活了,我可是白忙活了啊。”白先生睨了两人一眼,最后视线定格在连个正脸也不给他的司马青身上,有些幽怨。 真是的。 传信的时候说得十万火急,好像晚来一步人就没了。 结果呢? 结果他人来了,司马青却把他堵在房间外面,连病人的面他都见不着,白先生人都傻了。 被堵了两天之后……传说中危在旦夕的太女殿下自个儿下地出来找饭吃了。 白先生:“……” 所以呢? 十万火急,指的是这太女殿下快饿死了吗??? 白先生撇撇嘴,蹲到角落里悄悄地骂人去了。 “经此一遭,她要么小心蛰伏,要么铤而走险。”司马青看着她一点点将粥喝完,淡淡道,“对了,燕舟衡向你父皇请命,要去草原。” 酒月一顿,“去草原干嘛?他想燕凌霜了?” 司马青接过她手中的碗,又将药碗递了过去。 “或许是吧,但我若是宁妃,燕舟衡一走,反倒能让我放开手脚行动。”他说,“他们接下来,应该会有大动作。” 酒月若有所思。 司马青没打扰她,端着几个空碗出去,顺便还拉走了幽怨的白先生。 “拉我做什么。”白先生很不高兴,“还有事吗?没事我要回去了,这边快把我冷死了。” 司马青叹息一声,将碗放在一边,郑重地对他行了一礼。 “此行,有劳白先生了,本王会打点好一切,待雪停后,自会有人安全将先生送回琴溪。” 白先生站着没动,看着司马青深深鞠躬后又站起身来,他挑眉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原来王爷也有这么紧张的时候。”他忽而笑开,摇头道,“有趣,真是有趣。” 司马青没什么反应。 白先生却又看着他说,“不过,与其担心那位身体倍儿棒的太女殿下,王爷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她服解药的时候,你就没分一口?” 司马青终于开口了。 “先生。”他一本正经道,“这里是燕都,本王是王夫。” “……”白先生嘴角一抽,“王夫就王夫吧,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你的毒……” 司马青端着碗走了,“嗯,暂时死不了。” 白先生:“……” 白先生无语地甩了甩袖子,又见司马青去而复返。 “对了,还有一事,想请先生帮个忙。”司马青说,“殿下的身体虽然已无大恙,但还需静养,陛下那边,就有劳先生了。” 白先生:“……” 他一个医者,千里迢迢过来当个挡箭牌,这像话吗?! 司马青说,“黄金千两。” 黄金千两?他又能弄几个药浴桶出来了! 于是白先生脚步一转,表情变得深沉,“那必然是要静养的,不过依王夫看,殿下应该去哪里静养比较合适呢?” 司马青垂眸,说:“金玉岭。” …… “真被你说中了……燕昭宁没死。”宁妃在心里暗暗咒骂。 上次是暗卫相护,这次是神医赶来……死丫头,算她命大! “所以接下来,我们必须成功。”吕金戈说。 “金戈……”宁妃抬眸,很是自责,“都怪我自作主张。” 吕金戈有些无奈,但也没再说责怪的话。 “你也是为了我们的衡儿啊。”他微微眯眼,“筹谋这么多年,总不能就此放弃了吧。” “我不会放弃的!”宁妃眼底闪过几分疯狂,“我的衡儿必须坐上那个位置!” 吕金戈想了想,忽然说起:“我记得每年开春后那段时间,外国使团来访,燕皇都会开放某处皇家猎场招待他们……” 宁妃抓着他的衣襟,“你想在猎场除掉燕昭宁?可是猎场守卫森严,更何况还有外国使臣,皇帝岂会掉以轻心?” 吕金戈眉眼沉沉,“放心,这一次,我亲自出马。” “燕昭宁,必死无疑!” 宁妃闭了闭眼,一颗心渐渐平静下来。 “还好有你。”她安心了不少,又想到燕舟衡,不由笑道,“正好,凌霜传来消息说她有了身孕,故而今年没有跟随使臣团回来……衡儿说想去看看她,皇帝也允了。” “衡儿一走,燕昭宁也别想再拿衡儿威胁我们!” 吕金戈抚了抚她的脸。 “那就让衡儿在草原多待一段时间。”他笑,“五月不是他的生辰么,正好,我这个做父亲的,也能送他一份大礼了。” 他沉浸在未来成功的喜悦中,并未注意到宁妃垂眸的躲闪神情。 第151章 不是母女,是敌人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燕凌霜本想回大燕过年的,除了燕舟衡外,她也想见见燕昭宁。 赤那成为新可汗后,就率领草原部落往北退了数百里,之后又忙着整顿部落之间的事情,燕凌霜也没闲着,所以一直没机会与燕昭宁传信,问问她在大燕如何了。 但就在前不久,部落中的医女却诊出她有了身孕。 女子怀孕前三月需得多加小心,从草原一路到大燕,路途遥远又颠簸,燕凌霜便歇了这个心思,只好书信一封让使臣带回了大燕。 但她没想到燕舟衡会跟着使臣团一起回来。 一路舟车劳顿,风尘仆仆的燕舟衡哪里还有半点皇子的模样。 看着他灰扑扑的脸蛋儿,宛如隔壁老巴图的傻儿子似的,燕凌霜差点没敢认。 “阿姐!”燕舟衡却眼睛一亮,立马扑了过去,但又想起燕凌霜有孕的消息,在她面前及时止步。 “阿姐,你怎么还瘦了?”目光从她平坦的小腹扫过,燕舟衡有些别扭,随后又看向燕凌霜身边的赤那,漆黑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不虞。 赤那赶紧解释,“凌霜最近胃口不佳,我已经想尽办法让她多吃点了。” 燕凌霜不由笑出了声。 “好了,他又没有怪你。”燕凌霜拍了拍赤那的肩膀,眼神示意他先出去。 赤那很有眼力见儿地起身,“六皇子千里迢迢过来,恐怕暂时会不习惯我们的饮食,我去安排一下。” 帐篷里就剩下姐弟俩。 燕舟衡抿抿唇,终于放松下来,他顺势坐在地毯上,靠着燕凌霜的腿,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 “原来阿姐和亲,嫁到了这么远的地方。”他情绪似有些低落,“阿姐你受苦了。” 燕凌霜却并不觉得受苦。 “这已经是阿姐过上的,最好的日子了。”因为怀孕,她最近确实清瘦了些,但精气神却是好的。 闻言,燕舟衡不由抬眸,又放心了几分。 确实,跟以前在宫里相比,燕凌霜如今好像有了活人气息。 那张冰块脸上仍旧面无表情,但她的眼睛里却有了别样的神采。 姐弟俩唠了很久的家常,燕凌霜渐渐问到了燕昭宁。 然后得知了燕昭宁中毒的消息。 燕凌霜:“……” 燕凌霜一下就站起来了,“什么?中毒!” 燕舟衡还有些诧异,不过想到之前唯一跟她有交集的公主就是大皇姐,此刻她反应大也是合理的。 “是啊,除夕宫宴那晚我还有些乏力,母妃就没让我去,我也是听宫人说的。”燕舟衡努力回忆,“好像是东越大皇子牵了匹马,把大皇姐气走了,在回宫途中中了埋伏……” 燕凌霜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毒……定是母妃下的。 燕昭宁身手那般好,若不是中了毒,区区几个刺客,怎会奈何得了她? “那她现在如何?可有解药?”燕凌霜又连忙问。 燕舟衡道,“那位王夫请来了一位江湖神医,我离开时,大皇姐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似乎需要静养。” 燕凌霜松了口气。 “阿姐……”燕舟衡迟疑开口,“母妃好像不希望我们同大皇姐走得很近。” 燕凌霜正在想别的事情,闻言倒是又一愣。 “你去见她的时候,被母妃发现了?” “嗯……母妃说,大皇姐是故意让我玩物丧志的。”燕舟衡脑子很乱,“我不明白母妃为何会把大皇姐说得很坏的样子……好像大皇姐时刻都会害我一般。” 燕凌霜看着他的眼神变得复杂。 从小燕凌霜就格外羡慕燕舟衡,他被宁妃当珍宝一般地养大,后宫里就他一个皇子,也无需为争宠而沾上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宁妃潜意识里就将他当做太子培养,十几年来,燕舟衡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傅太傅的口头责罚。 可他到底是被宁妃保护过了头。 “阿衡……”燕凌霜叹息一声,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现在阿姐有自保的能力了……有些事情,我想亲口告诉你。” 燕舟衡心里一沉。 不等燕凌霜开口,燕舟衡就主动问,“母妃她……是不是,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好?” “我们?”燕凌霜忽然笑,“还记得阿姐之前问你的那个问题么?” 燕舟衡垂着脑袋,点头。 ——阿姐与母妃,选谁。 自从上次察觉到宁妃对燕昭宁的恶意后,燕舟衡就一直在回想这个问题。 当时他只以为是因为和亲的事情。 燕凌霜自然不愿嫁给老可汗,但宁妃怕她逃跑将她软禁了,故而对宁妃生出怨恨,所以问出这个问题。 但现在,燕舟衡却有些不敢细想。 燕凌霜却没给他后悔的机会。 她说,“你知道阿姐的脸,为什么会这样吗?” 燕舟衡抬头,看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然后听到她云淡风轻地说,“母妃生我,不过是为了解毒。” “她从来没把我当女儿看待过。”燕凌霜一字一句道,“因着这胎毒的原因,我体质特殊,成了她试药的最佳人选……你以为,每月我都会失踪的那几天,是去了哪里?” 燕舟衡瞳孔猛缩。 “阿姐与母妃,不是母女,是敌人。”她说。 ** 过了元宵,酒月就以静养为由去了金玉岭。 王夫心系殿下安危,自愿陪同。 燕皇也没阻拦,还派了包括伍两在内的七名高手暗中相护。 金玉岭位于燕都城的西边,距离燕都也不远,乘坐马车,一个时辰便能到。 随行人员并不多,连翘都被留在了宫中。 而出城后,梅无常和仇东方就变道,送白先生回天齐去了。 如今马车里,也就司马青和酒月两个人。 在东宫养了大半个月,酒月早已完全自愈,此刻她好奇地看着外面,白雪一片,也是一番好风景。 “我们去金玉岭,要做什么?”酒月问。 静养只是个借口罢了。 司马青看了她一眼,提醒道,“新年已过,殿下莫不是忘记了,我们还要送南宫少主一份大礼呢。” 酒月眼睛一亮,“南宫浔在金玉岭!” 司马青点点头,慢条斯理地翻着手中书卷,“我的人也摸索得差不多了,如果来得及的话,我们还能去一趟睦洲。” 罗刹帮大本营就在睦洲。 看着他波澜不惊的模样,酒月忍不住在心底发出感慨。 专业的事情,还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啊! 这种只需要扛着刀等着他指哪自己就打哪的感觉,真是令人着迷啊! 第152章 金玉岭碰面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金玉岭,山脚下。 墨金和伏羽在等着接应。 “大燕这雪真能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墨金抬头,看着又开始飘起小雪的天,不由跺了跺脚,“一会儿雪大了,马车可不好走。” 一旁的伏羽抱着剑在雪地上画圈,闻言道,“又不用马车上山,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墨金还是有些抱怨,“我就不喜欢这雪天,看王爷的打算,似乎以后咱们就要在大燕长待了,唉,王爷这是真把大燕当家了啊。” 伏羽想了想,赞同道,“连老陶他们都拖家带口地迁过来了,王爷应该想在这边等死吧。” 墨金:“……” 墨金忍不住看他,“我发现你被唐医治好那结巴之后,这嘴好像越发没个把门的了。” 伏羽一顿,摸摸鼻子,“这样又没什么不好。” “……算了。”墨金兀自叹息一声,抱着胳膊望向天空,整个人周身都萦绕着淡淡的悲伤。 伏羽不知道他在感慨什么。 却听前方传来一些动静,伏羽一顿,抱着剑往前走了几步,视野里渐渐出现一辆马车。 “来了!”伏羽拉着墨金往前。 墨金立马收起自己的感慨,两人严肃地上前。 司马青率先掀开帘子。 “王爷。”墨金赶紧伸手去扶,但隐约却看到马车里似乎还有个人,他神色一顿。 二人接到的命令里,并没有说有几人,可金玉岭上又是南宫少主,又是风奇他们,都是自己人,所以墨金他们便默认是司马青独自前来的…… 脑子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墨金心中震惊。 原来要送太女过来静养,不是一个幌子吗?! 那太女也跟着来了!? 墨金表情变得惊恐。 伏羽没靠近,所以没看到马车里还有个人影,这会儿他都抱着剑转身走了两步了,回头却发现司马青还站在原地。 他默了默,又赶紧走回去,乖乖待在司马青后面。 看着自家王爷目光落在马车上,伏羽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接着就听到了一道耳熟的声音。 “司马青,你不披大氅吗?” 伏羽一顿。 墨金猛地抬头。 目前知道燕昭宁就是酒月的人,除了司马青和南宫浔外,只有梅无常和仇东方。 两人也都默契地没有声张这事,以防手下的人不慎走漏消息,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原本酒月还想要从窗户翻出去直接给两人一个大惊喜,结果衣服被卡了一下,司马青便先下了马车,连大氅也没来得及带上。 炫酷的出场泡了汤,酒月便放弃了窗户,乖乖掀开帘子,灵活一跃便跳到了司马青面前,她将大氅递过去。 还没说话,司马青却顺势将那乌黑大氅披到了她身上。 伏羽&墨金:“……” 两人瞳孔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的女子。 “养伤还是要有养伤的样子。”司马青淡淡道。 两人震惊again—— “太太太太女殿殿殿下?!”伏羽实在是没控制住声音,他呆呆地围着酒月转了一圈,眼神从呆滞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惊喜。 酒月笑眯眯地偏头看着他,“嘿伏羽,王夫不是说你的结巴被治好了吗?” 一旁的墨金冷不丁地发出爆鸣声,“啊——酒酒酒酒月!你你你你……殿殿殿殿下?!” 酒月挑眉,又看向墨金,有些好笑,“墨金,你被传传传传染啦!” 墨金&伏羽:“!!!” 两人围着酒月团团转,好像要从她脸上看出一朵花来似的。 还是司马青出声,打断了三人的结巴交流大会。 “先上山。” ** 半山腰的平地上,几间简单的茅屋并排着,其中一间屋子内,唐医老神在在地翘着腿,指腹一探,又扒开面前这人的眼皮嘴巴一瞧。 “问题不大,但你这是老毛病了,得多吃几副药。”他洋洋洒洒写下一个方子。 那人如获至宝,高高兴兴地走了,后面的人赶紧上前坐下。 “你这个是外伤啊,老夫给你扎一针就好了!” 那人喜出望外,“有劳神医啊!” 南宫浔进来时,看到如长龙般的队伍……他嘴角抽了抽,忍不住走到唐医身后。 “你不是说你从不轻易替人看病么?”南宫浔表情复杂。 “这不是友情义诊么?”唐医睁眼,摇头道,“你这娃娃,还是年轻,不懂人情世故。” 年轻的南宫浔:“……” 南宫浔又出去了,几个从天齐跟着他一起过来的侠客正在外面说笑,见他过来,几人便凑了过来。 “少主。”一头绑红巾的壮士不由出声,“你不是说今日有贵客吗?这天都快黑了,怎么还不见贵客到来?” 南宫浔抬头看了看天,也觉得有些晚了。 “姑且再等等。” 他心里嘀咕,司马青既然说今日会到,那应该不会出错才是……难道是路上遇上什么事情了? 正陷入沉思,另一个刀疤男子却忽然抡着大锤往前走了两步。 “有人来了!” 南宫浔一顿,树上的风奇和绯童也立马跳了下来。 “是不是王爷来了!” “我看到墨金了!” “等等……前面王爷身边那人……”绯童忽然睁大眼睛。 几个大汉定睛望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女子。 南宫浔已经小跑迎了过去。 酒月正同伏羽一起欺负墨金,抬眼便看到一个大帅哥朝着自己扑来。 “师姐!”帅哥喊她。 酒月:“……” 酒月大为震惊,“我靠,你这次给自己做了个这么好看的面具?” 她伸手就揪着南宫浔的脸感受了一下。 南宫浔:“……师姐,这是我真面目。” 酒月更震惊了,“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你长这样了。” “没办法,行走江湖,总得留点底牌啊。”南宫浔耸耸肩,又高高兴兴揽着她肩膀往屋里走,“唐医一直在等你呢,你快去见见他。” “唐医也来了?怎么没听你说过。” “保密要紧……你不知道唐医现在正在被罗刹帮的人追杀吗?” 酒月一顿,下意识蹙眉。 南宫浔拍拍她肩膀道,“别急,唐医都会告诉你的。” 第153章 商议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回头看了眼司马青,对方却无视了她,迈步往另一边走去。 ……行吧。 她便匆匆进了茅屋。 而外面不知不觉冒出来许多人,都惊奇地看着她在南宫浔的陪同下走进唐医的屋子。 “她是谁?”那红巾壮汉不由摸了摸下巴。 “少主说的贵客……刚刚少主还叫她师姐。”抡锤壮汉很细心,“我记得能让少主心甘情愿叫师姐的,好像只有一个。” “嘶……真是她?许久未曾听到她的消息了啊。”其他壮汉眼睛一下就亮了,“我能不能跟她切磋一下?少主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这是南宫浔带来的人。 “她她她……”风奇已经扯着绯童的辫子问几次了,“她好像是酒月诶。” 绯童面无表情地掐住他胳膊拧了一下,风奇痛得面目狰狞,听到她笑,“看来是真的。” 两人顿时一喜,也不敢凑到司马青面前去求证,只好疯狂地给墨金使眼色。 其他几名训练营的人也围了过来,得到墨金的肯定后,众人哇声一片。 这是司马青带来的人。 除了这两批人以外,还有另外一行人聚集在一旁。 他们是被招募过来的。 有个俏丽女子不满地皱了皱眉,“让我们等这么久的,就是这个小丫头?” “我甚至看不出她有多深厚的内力……我们以后真的要跟着她混吗?” “看上去一点也不靠谱啊。”旁边的刀疤脸书生阴柔地笑,“你们能想象,咱们就跟着这个小丫头去跟罗刹帮硬拼的场景吗?” 俏丽女子忍不住笑出声,“罗刹帮的人怕不是会笑掉大牙吧。” 后方一个黑衣人却把玩着笛子,有些高深莫测地说,“实力如何,待会儿一时便知。” “言之有理。”俏丽女子玩味地舔了舔唇,手中红绳若隐若现,“那等会儿我要第一个上!不得不说,这姑娘水灵灵的,很合我口味。” “那我要第二个。”书生秀气一笑,左侧手臂却瞬间撑破了袖子,露出了里面的结实肌肉。 “你们这样,会不会太欺负人了?”有人似乎看不下去。 那黑衣人却淡淡一笑,偏头看向那人,他很是无所谓,“哪里欺负人了?她想当领头人,不拿出点实力来,我们怎么服气?” “就是,规矩向来这般,怎么,老哥你第一天出来混啊?”书生好脾气地看着他。 那人一顿,却也没再说话。 江湖的确如此。 若是要他们心甘情愿地跟着她混,那女子,需得有本事才行。 …… 屋内。 酒月并不知道自己的打了么订单已经爆单了。 这会儿她刚和唐医见上面,刚扯出个感动的笑,结果不等她上前问候老人,老人一个暴栗捶在她脑壳上。 “老夫是不是跟你打过招呼,让你当心当心再当心!怎么还是中毒了?”唐老恨铁不成钢地把她按在板凳上,骂骂咧咧地给她诊脉。 酒月:“……” 酒月无辜抬眸,一手摸着脑袋,撇撇嘴道,“防不胜防啊,我哪知道那人会在梅花上撒毒粉啊!” “老夫跟你说的话,你是半点都没听进去啊。”唐医看她一眼,再三强调,“你可长点心吧!” 酒月讨好地笑笑,“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毒……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指腹下的脉搏格外有力,甚至比刚刚那些大男人们还要强悍,唐医:“……” 唐医没好气地收回手,又盯着她看了会儿,到底也没深究。 “也罢,没事就好。”他摇了摇头,心中总算放心下来。 酒月赶紧倒茶,又说起正事儿,“南宫浔说你在被追杀,是怎么回事儿?” “别听他瞎说。”唐医不在意地摆摆手,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有你在前面吸引火力,金戈哪有功夫来管我。” 酒月一愣,“金戈?” 唐医也正色了几分,“不错,金戈,也就是罗刹帮如今的帮主……当年你师父还是在他的影响下,走上江湖这条路的。” “所以,宁妃背后,就是这人在给帮她了。”酒月反应过来,“宁妃宫里那高手,就是金戈!” “不错。”唐医抿了口茶,叹息道,“当年你师父也是金戈派去宫里帮宁妃的,只不过他没按常理出牌。” 酒月有些沉默。 “不过金戈此人,我并不担心,咱们人多,总能打过他……酒月,你最需要提防的,还是那个宁妃。” “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唐医神情有些凝重,“当年江湖上的毒娘子忽然就销声匿迹,之后金戈就变得百毒不侵,我想,宁妃应当就是那毒娘子了。” 回想起燕凌霜同她说过的一些事,再结合这次中毒事件,酒月点点头,语气肯定,“是她不错。” 唐医看着她,“擅毒之人,最是阴险。” ** 屋外。 南宫浔也在同司马青商量。 “睦洲的话……”南宫浔摸了摸下巴,“你们打算在金玉岭待多久?” 司马青说,“应有三月时间。” “那或许还真能去一趟,不过进了睦洲,罗刹帮的眼线就多了,你们去的话,不怕打草惊蛇吗?”南宫浔有些迟疑。 司马青垂眸,思忖片刻道,“那分头行动。” “如今宁妃已经乱了分寸,有了燕皇那边的压力,他们等不起第二个十年了。”司马青说,“这次出手,那帮主必定会出动罗刹帮的几大护法。” 南宫浔捏着茶盖,挑眉一笑,“没了那几大护法,想要端掉他们在睦洲的老巢,便如瓮中捉鳖了。” “动静能小则小。”司马青眯了眯眼,慢条斯理道,“就算侥幸让他逃了,他第一时间应该也是往睦洲逃,到时候你们多留意一下。” 南宫浔抿了口茶,有些感慨,“原来这就叫插翅难逃啊……那宫里那个呢?” 司马青轻描淡写道,“交给我。” 第154章 我的心动这么廉价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半夜,雪已经停了。 皎白月光将地面照得发亮,酒月躺在茅屋顶上,冷空气直窜天灵盖儿。 让人清醒不已。 她望着那圆月,脑海里浮现着唐医说起的过去。 系统深夜上线,忍不住出声,“宿主,你怎么了?” 酒月忽然问它,“你有没有想过当个反派?” 系统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反派?!宿主,你冷静一点!咱们是虐恋频道,不是反派频道!” 酒月噗嗤一笑。 “笨蛋统。”酒月枕着脑袋,叹息一声,“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你没有觉得,往往反派才活得长过得好么?” “宿主……”系统顿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在为他们感到可惜?” 酒月闭了闭眼,“你不觉得可惜吗?” 看看原主,身世坎坷,杀手养大,跟平王纠缠多年,死得无声无息。 再说慕灵,天真烂漫,惨遭渣男利用,下场凄惨。 大燕皇后,仁爱宽厚,却被宁妃害得连孩子都护不住,早早病逝。 师父刀玉,温润聪慧,被金戈拉上贼船,做事都留一线,留到最后,把自己的命也留没了。 他们有多该死吗? 酒月想不明白。 那更该死的人,怎么还活得好好的? 系统情绪也低沉下去,“主系统说,人各有命。” 酒月:“……” 酒月的悲伤顿时被“主系统”三个字带来的不爽所取代。 “任务完成后,我有机会见见你们主系统吗?”她心平气和地问。 “理论是可……咳,不可以。”系统战术咳嗽。 酒月微微一笑。 “那我就放心了。”她翻身跃下屋顶,冷哼,“等我把这边的祸害解决了,我就去让它知道知道什么叫统各有命。” 系统:“……” 系统开始思考到时候自己要帮哪边。 而酒月跃下后,却发现司马青竟站在门口,也不知道站了有多久了。 她正在拍身上的雪,看到他还有些意外,“你怎么还没睡?” 司马青走过去,很自然地拍着她后背的雪屑,“睡不着。” 酒月一愣,“你有心事啊?” “没有。”司马青微微一笑,“但你好像忘记了,本王还没聋。” 在房顶上窸窸窣窣的酒月:“……” “……”酒月避开他的视线,“当我没问。” 大氅上的雪屑被悉数拍掉,司马青却顺势揽住她后腰,将她带进屋子。 酒月一顿,却听他率先开口,“说说罗刹帮的事情吧。” “训练营的人都过来得差不多了,明日我带你见见他们。”司马青说,“南宫少主的意思是,他想重新成立一个帮派,你怎么看?” 闻言,酒月的注意果然又被江湖势力所吸引。 “重新成立帮派?他想离开他爹单干啊。”酒月挑眉,伸手解开大氅。 司马青又退开一步,问她,“所以,你想当个帮主玩玩吗?” “帮主!”酒月眼睛一亮,“我可以吗?” “当然。”司马青说,“三个月的时间,足够给新帮派造势了。” 酒月支着下巴,好奇地问,“那我是不是该取个江湖名号?” “你想叫什么?” “刀玉!”酒月冲他一笑,“我师父的名字。” 这是司马青第一次听她主动提起与她过去有关的人。 “很不错。”他说。 “你也这样觉得吧!”许是今晚听唐医说了太多事,此刻酒月生出几分倾诉的欲望。 她趴在桌上絮絮叨叨地念,“我师父不比那个金戈差……不过他挺不讲武德的,到处偷学,当然,我觉得这也是一种本事……” 司马青就耐心地听着她说。 酒月叽里呱啦说到天快亮,等她终于痛快后,抬头却见司马青已经倚在墙上睡着了。 酒月:“……” 酒月闭了嘴。 扭头看向窗外,她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将司马青抱到里头的一张床上放好。 这茅屋只是他们临时碰面的地方,准备得不算齐全,屋里的被子也不厚。 想了想,酒月还是将那大氅盖在了被子上面。 烛台被吹灭,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在房门关上的一瞬,司马青却还是被小动静吵醒,然而只来得及看到她一个背影。 回过神来,目光落在被子上的大氅上,一股她独有的清新香味萦绕在鼻尖。 司马青顿了顿。 然后慢慢将被子与大氅调换了位置。 裹着大氅躲在被子下,他重新闭上眼睛,很快睡沉。 ** 这地方设备不完善,那些侠客们不愿意挤在一个小茅屋里,过夜都是在树上蹲着。 酒月出去的时候,正看到唐医在对面的草棚里熬粥。 小老头站在火堆旁,搅动着大勺,脸上挂着不合时宜的坏笑,跟格格巫似的。 酒月:“……” 她有些好笑,正要走过去,却听系统忽然滴了一声。 “进度条已超过90%了,请宿主再接再厉哦!”机械音提醒道。 酒月一顿,有些错愕,赶紧翻出进度条,发现数值竟不知不觉涨到92%了。 酒月都惊呆了! “你是不是给我开挂了?”酒月忍不住怀疑。 她压根儿啥也没做啊,这进度条就嘎嘎涨。 系统并不解释,“你先看看明细。” 它一边说,一边将整理版发给她。 酒月便看到各色块对应的四项。 其中两项后面显示了一个绿色的圈圈,系统说,“这两项表示已经达标的。” 分别是司马青45%的恋,和自己5%的虐。 再看剩下的两项,司马青40%的虐,和自己2%的恋。 酒月试图总结规律,“这个进度条,我的占比达标,不会只有10%吧?” 虐恋各一半。 “没错哦!”系统说,“不过宿主也不要掉以轻心,各项占比虽然固定,但上涨标准各不相同。” 酒月:“……” 酒月忍不住质问,“这就是给我仅2%的恋的理由吗?你不是说我都心动了吗?我的心动这么廉价???” 跟司马青拉满的45%相比,自己的2%简直没眼看好吗! 系统:“……” 系统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漠:“不要问我这么难的问题,建议宿主多找找自己的原因。” 酒月脸色一垮,正要跟系统嘴炮三百回合,一丝红线却忽然破空袭来。 她微微蹙眉,双手却利落地抽出腰间的匕首将袭来的红线灵活缠住。 “反应很快嘛,小姑娘。”女人的笑传来。 第155章 切磋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视野里闯入一个红衣黑裙的女子,眼神里散发着令人熟悉的挑衅。 “我是雨玲珑,有兴趣切磋一下么?”女子歪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切磋。”酒月轻笑一声,掌心微动,匕首随之一颤,震得上方的红线全部绷断,被风一吹就无力地悬在空中。 雨玲珑笑容一顿。 酒月把匕首一丢,非常友好地搓了搓手,“可以啊,怎么打?刀,枪,棍,剑,还是鞭?” 雨玲珑心疼地收回自己的红线,闻言倒是认真了几分。 “随便。”她抿了抿唇,眼中浮现一抹战意,“接我一掌!” 红影飞快袭来,酒月脚尖一点便蹬在旁边的树干上,灵活跃上树枝,她真诚道,“可你都没什么武器啊,我单方面揍你岂不是很不公平?” “够狂妄,我喜欢。”雨玲珑冷笑一声,掌心之下倏地又冒出千丝万缕的红线。 身侧树干被红线扎出个洞,酒月轻飘飘地抬手,朝着对方挥出数片树叶,然后被红线无情刺穿。 “区区树叶,姑娘未免也太小瞧老娘……” 话没说完。 酒月却纵身一跃,四肢精准地避开她攻击的红线,最后轻盈地落在最中心那根扎在树干的红线上。 红线微颤,她竟然顺着红线往雨玲珑面前滑下。 “玲珑,你这红线质量不错啊。”酒月嬉皮笑脸地冲她吹了个口哨。 雨玲珑:“……” 雨玲珑肉眼可见地红温了。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面无表情地伸出另一只手,满天红线在她四周交织成网,将她困住的同时迅速收拢着。 酒月冲向对方的速度并没受到影响,眼看那巨大的红茧快要成型,她却勾了勾唇,身后伸手倏地握住了头顶的红线。 雨玲珑瞬间失去了那把红线的控制。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看戏的侠客们也被酒月这操作惊住。 “她这跟徒手抓刀片有什么区别?”书生的碗都差点掉了,他怀疑出声,“雨玲珑是不是放水了?” “放你娘的屁!”忽然反被红线控制的雨玲珑骂骂咧咧地路过,“一会儿老娘再收拾你!” 她路过得很匆忙,甚至很被动。 众人再定睛望去,却见酒月并没有直接拉开那红线逃出巨茧,反而抓着红线扯来扯去,两股内力无声抗衡着,雨玲珑可不想再断几根宝贝……她的红线很贵的!! 于是事情就发展成了眼前这副场景—— 酒月仍然坐在那根扎在树干上的红线上,好奇地扯着红线,另一头的雨玲珑活像是个被操控的提线木偶,一面跟抢夺红线控制权,一面被酒月控制得东跑西跑。 众人:“……” 雨玲珑在心里骂娘,好不容易逮着个空档赶紧收回所有的红线,下巴尖却传来一抹微凉触感。 “诶,切磋而已,姐姐你不会生气吧?”酒月跟个鬼似的从她背后出现。 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雨玲珑被迫偏头,对上酒月无害的笑。 雨玲珑:“……” 雨玲珑瞳孔微微睁大。 酒月却已经拍拍手离开,她看向草棚里剩余的人,热情道,“还有谁想玩儿?” 众人:“……” 书生赶紧放下碗,高兴地走出去,“我!在下白面,承让了。” 两人默契地来到一旁的空地,对方也没拿武器,酒月便也没废话,两人赤手空拳打了起来。 白面看着是个书生模样,但一打起架来,两个胳膊比他脑袋还粗。 雨玲珑有些失神地回到草棚里,唐医同情地递给她一碗粥,她端着粥,默默蹲在了刚刚白面的位置。 旁边的抡捶壮汉安慰她,“多大点儿事儿啊妹子!别放心上,她内力高于你,你自然吃亏,且看白面,他天生神力,肯定能让那丫头吃点苦头的。” 雨玲珑:“……” 回响起刚刚酒月轻而易举撕开自己的红线网,雨玲珑忍不住出声,“她力气也不小啊。” 众人不以为意,“再大能有白面大?” 雨玲珑摇头,跟他们这些看客说不清楚,她心情复杂地抬头,看向缠斗在一起的两人。 此时两人已经试探了数十个回合,双方都觉得对对方的实力有了足够的认知。 于是白面自信一笑,右手握拳,直接朝着酒月的侧脸抡去。 “虽然打人不打脸,但不打脸的打人,哪里过瘾呢?姑娘,你说是吧。”白面笑得满面春风。 酒月一愣,附和地点头。 “言之有理。”她已经抬手,以掌作刀猛地劈在对方臂弯处。 这是个脆弱的地方,白面这一拳的力道已经被减了几分,他有些赞赏地看向酒月,却毫无预兆地挥出了更加凌厉的左拳。 “有没有人告诉你,打架的时候不能分心?”他露出得逞的笑。 措手不及才能打出最高伤害,这是白面牢记于心的师门教诲—— 然后“哎哟”一声。 白面被突如其来的拳头抡得在空中旋了一圈儿,啪叽落地。 雨玲珑:“……” 抡捶壮汉低头,看到飞了自己脚边的两颗牙:“……” 酒月漫不经心地甩了甩左手,然后蹲到白面身边,关心道,“你没事吧?” 白面不可置信地睁眼,对上她有些过意不去的眼神。 “我本来只想打你肚子的,可你说不打脸没意义……”酒月“唔”了一声,问他,“这个意义,够深刻吗?” 白面:“……” 白面用尽力气冲她抱了个拳。 师门教诲,果然诚不欺他——措手不及的输出堪称暴击啊! 酒月好心地把他拖到了草棚里,若无其事地拍拍手,接着问,“还有谁要打吗?我的粥快凉了。” 侠客一行人:“……” 内力身法力量都拉满的怪物,从哪儿冒出来的??? 南宫浔一行人:“……” 她还是那么残暴。 训练营一行人:“……” 忽然被死去的记忆攻击到了。 暗中相护的七暗卫:“……” “你上次保护殿下,也是这种情况吗?”一人心情复杂地问伍两。 伍两迟疑出声,“上次殿下还没这么恐怖。” 六人:“……” …… 司马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睁眼就对上了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他迷迷瞪瞪,无意识朝她伸出手。 酒月以为他起不来,直接伸手把人拽了起来,然后问,“你醒了!快帮我想个帮派的名字,我们有自己的帮派了!” 被她微凉指尖一碰,司马青瞬间清醒了几分,但他也没抽回手,若无其事地开口,“帮派?那些人……” “那些人都选我当帮主,嘻嘻!”酒月得意地勾勾唇,问他,“你读书多,你觉得咱们叫狗头帮怎么样?” 司马青:“……” 哈哈。 司马青觉得自己还能再睡会儿。 但酒月不给他机会,她三下五除二地将人拉下床,扯过大氅一裹就拉着人往外。 “走走走,你长得有说服力,你去夸两句,他们肯定不会觉得狗头帮难听的。”酒月兴冲冲地说。 司马青:“……” 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她也会找自己撑腰了。 虽然撑的不是什么好腰吧。 第156章 你们这群没品味的家伙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小小的茅屋里,聚集了众多人。 三方势力各自占据桌子的一方,酒月则坐在另一边,身后一左一右地站着司马青和南宫浔。 “那就以少数服从多数吧。”酒月双手一拍,将左右两张纸往前一推。 这是从一众候选名字中厮杀出来的最后两个名字。 一个叫狗头帮,一个叫无影派。 酒月高深莫测地看向众人,郑重道,“请大家投出手中宝贵的一票!这可是咱们帮派一辈子的大事,慎重啊各位!” 众人:“……” 众人目光纷纷落在“无影派”三个字上,但顶着酒月那硬核期待的眼神,双手就不受控制地要往左边挪。 南宫浔看不下去了。 “师姐……要不然,匿名投票?”他说出了各大侠客们的心声。 “当然可以!”酒月对自己的提议很有信心。 大家肯定也被狗头帮这个霸气的名字所折服吧!不然怎么能从一众名字中脱颖而出呢! 她自信地转过身去,与司马青对视,酒月还抱着胳膊冲他挑了挑眉,满脸写着两个字:稳了。 司马青:“……” 司马青抬头,看着桌子那边的一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写着“狗头帮”的那张纸塞到了白面书生的嘴巴里。 白面书生被噎得直翻白眼儿,他抻着脖子一通吞咽,还不忘伸手拍在“无影派”三个字上,投出自己宝贵的一票。 南宫浔按着抽搐的眼角,尽可能严肃地宣布,“很好,那么新帮派的名字就这么定了!” 酒月高兴转身。 南宫浔说,“就叫无影派!” 酒月:“……” 酒月瞬间失望,她幽幽地看着那群看天看地看空气的人,拍案而起,“你们这群没品位的家伙!” 众人各自逃窜,白面还不忘在酒月面前刷刷脸,“帮主,我要当大护法哈!” 听到这话,刚刚逃窜的人眨眼的功夫又都跑回来了。 雨玲珑谦虚道,“老娘不才,勉勉强强当个二护法吧。” 抡捶壮汉一把推开白面,对着酒月谄媚一笑,“帮主,我刚刚本来要投狗头帮一票的!可白面那小子一下子就把那纸吞了……他哪配当大护法?哼!我看还是我来当吧。” 白面眼睛一瞪,“死胖子,你敢害我!帮主你莫要信他一面之词,那纸条还是他塞到我嘴里的!他还想当护法?呸!让他当个护院儿的还差不多!” “死秀才,想打架啊?” “打就打啊,谁怕你啊!哎哟,你敢踩我?” “瞎说!我什么时候踩你了……嘶,谁偷袭我了!谁打我!” 侠客们顿时一片混乱。 训练营的人也不嫌事大,纷纷往前凑热闹。 风奇扭扭捏捏地挤到酒月面前,面露期待,“姐姐,你看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绯童一把将他推开,不好意思地看着酒月,“前辈,我可以自荐吗?你可以考核我的。” “对啊,考核!”其他人一听这话就自动安静下来了,看着酒月的眼神格外热切。 “帮主!你来考核!按实力排名,凭本事坐这护法之位!”众人道。 酒月摸了摸下巴,忽然一笑。 “这个主意好。”她说。 ** 无影派正式成立了,众人也各自散去,为争夺护法之位而努力。 立春一过,冰雪消融,万象更新。 酒月被唐医带着下山了。 看着手里的破碗,再看身上的破衣服,酒月沉默片刻,扭头问唐医,“这就是你说的江湖吗?” 跟她想的不一样啊。 她应该拿着刀肆意横行,不是举着碗沿街乞讨啊! 唐医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 “肤浅。”他一屁股坐下,“不是只有打打杀杀才叫江湖的。” 酒月跟着他坐下,结果屁股还没挨着地,刚放下的碗就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酒月:“?” 唐医隐晦地看着她,补充道,“还有忍气吞声。” 酒月:“……” 酒月能懂唐医的用心良苦,无非是想让她不要那么冲动,让她学会忍耐。 所以她闭了闭眼,尽力压制着心里的不爽。 结果又听“哐啷”一声动静。 她睁开眼,看到唐医的碗也被一脚踹飞出去。 酒月:“……” 酒月扭头,看到唐医骂骂咧咧地捏着银针冲进了乞丐堆里。 “一群小王八羔子,老头子的碗也敢踢!粗鲁是病,看老夫免费送他们几针!” 老头健步如飞,还不忘叮嘱酒月在原地别乱跑。 酒月嘴角一抽,拍拍屁股要去捡两人的碗。 她的那只已经被砸成碎片了,但唐医这只顽强地活了下来。 当了帮主之后,酒月才顿觉当家不易,混江湖的人一般都会抛开自己的身份,虽然她回到燕都后还是富婆燕昭宁,但在无影派,她却只是平平无奇的刀玉。 该省还是得省的。 酒月唏嘘,伸手去捡那碗……然后从天而降一只大脚,直接将那本就再经不起重创的破陶碗跺成了几片。 酒月:“……” 酒月“腾”地一下站起身,扬着下巴不耐地看着面前这没礼貌的中年男人。 她低声靠了一句,厉声问他,“你谁啊?” 那中年男人却捡起地上的一片碎碗打量片刻,再看向酒月,他眼神变得深沉。 “你又是谁?”男人蹙眉问,“这碗的主人呢?” 酒月笑盈盈地开口,“有意思,考虑过把眼睛捐给更有需要的人吗?” 男人:“……” 男人表情变得古怪,“这碗是你的?” “这碗当然不是我的,这碗怎么可能是我的,这碗是我从你手里抢来的,这碗其实是你的,对吧?”酒月面无表情地说。 男人:“……” 他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可以说。 酒月撇撇嘴,懒得与他纠缠,“赔钱吧。”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周围,似乎也不想引起注意,他低声问,“多少钱?” 酒月打量他片刻,开口,“十两黄金。” 男人:“……你怎么不去抢?” 酒月莫名,“你心里既然有个数,何必还问我?” 男人脸色扭曲了片刻,还是闭了闭眼,开始掏钱袋。 毕竟是自己先动腿……只能自认倒霉了。 唐医收拾完乞丐再赶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个中年男子朝着酒月递过去一个钱袋子。 他眼睛一亮,立马笑呵呵地走过去。 “老三!”唐医看着两人的眼神都有些欣慰,“没想到你们已经碰上了!诶,都是自家孩子,拿什么见面礼啊!” 中年男人:“……”自家孩子? 话是这样说,唐医却帮着酒月收好那钱袋。 “诶,就这么点儿?算了酒月,你三师叔向来穷,你就勉强收着吧。” 酒月:“……”三师叔?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里的同款沉默。 第157章 三师叔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客栈里,三人大马金刀地各坐一方。 “所以你今天带我下山,其实是特意来见他的?”酒月咬着根骨头,时不时地打量着对面的男人。 “什么他他他的。”唐医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都说了这是你三师叔。” “诶,无妨。”三师叔这会儿看着酒月倒是很和蔼,跟刚刚被她气到无语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她就是个孩子,你这么凶做什么。” 唐医:“……” 唐医服气地倒了碗酒,跟他碰了一碰,又给酒月倒了半碗,推到她面前,“抿一口,这可是自酿酒,好东西。” 酒月咂巴咂巴嘴,还是很有自制力地摇了摇头。 “我还是个孩子,我喝茶就行了。”她仍旧记得那次喝酒后的社死体验。 唐医一眼看穿她的不自在,便扭头跟三师叔解释,“应该是她男人不让喝。” 酒月刚喝进去一口茶,闻言直接被呛个半死。 对面三师叔也是一整个大震惊。 他跟刀玉、唐南山是多年好友,当初的事情也是知晓不少的,如今更是已经得知了酒月的身份,冷不丁听到这话,他看着酒月的眼神变了又变。 “你怎会畏惧你那男人?”三师叔眼里有几分失望,“你应当压他一头才是。” 就算她不是太女,玩了这么多年的刀,也不该被一个男人管着啊! 酒月:“……” “我只是单纯地不胜酒量而已!”她抹了把脸,受不了地开口,“别管什么男人不男人的了……所以三师叔,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赶紧将话题往正题上引。 两人也正色了几分。 “先吃饭。”唐医暗暗看了她一眼。 酒月微顿,默默加快吃饭速度,饭后三人便直接上楼进了房间,关好门窗后,三人又再次围坐了下来。 唐医叹息一声,率先开口,“你三师叔现在,是罗刹帮的三护法。” 酒月倏地瞪大眼睛望向三师叔,后者摆手,板正的脸上露出几分谦虚。 “纯粹靠资历,我都在罗刹帮待了快三十年了,连个护法也混不上,那也太不中用了。” 唐医时刻注意着酒月的动静,就怕她像之前在虎头寨那样一言不合就想着毁尸灭迹。 此刻三师叔一说完,他就赶紧出声补充,“不过别怕……三师叔跟你师父关系很好,当年我们能逃出大燕,还多亏了你三师叔帮忙。” 三师叔一愣,扭头才发现酒月眼神里除了错愕,还有几分怀疑。 三师叔:“……” 三师叔陷入沉默。 他干巴巴地摸了摸脑袋,忍不住说,“其实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酒月目光幽幽地摸了摸下巴。 唐医悄悄说,“重新想一个,她不信这个。” “……”三师叔抓耳挠腮,最后无力地看着她,“如果你不信,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他跟刀玉一起做任务的时候,这女娃娃还没生出来呢! 刀玉带着人逃跑后,他也不曾去过天齐,根本拿不出有力的证据向酒月说明什么。 一旁的唐医看得有些着急了,但酒月表情却缓和了下来。 拿不出证据才是应该的。 记忆里,原主跟着师父在天齐隐居,从未听师父提起过大燕的事情,更别说与罗刹帮有关的人了。 唐医尚且能说出襁褓银簪等细节,那是因为他帮忙带过婴儿期的原主。 眼前这三师叔却能在罗刹帮混到护法的位置,说明他同样很受金戈重视,若真与师父关系好,这些年他就不该与师父有什么来往,以免暴露师父的行踪。 没有来往,自然拿不出什么能让酒月信服的证据说明二人的关系。 “别这么紧张。”酒月若无其事地笑笑,“我只是觉得三师叔的实力很强而已,又没有别的意思。” 唐医:“……”他差点就信了。 三师叔嘴角也是一抽,扭头看着唐医,忍不住道,“我从没想过,刀玉带大的孩子,会是这种性格。” 唐医深表理解,“这简直就是奇迹。” 酒月就当听不见,她打量着三师叔,不由好奇,“所以,今日三师叔来与我们相见,只是来给我送个见面礼的?” 三师叔忍不住笑,“当然,不过,我跋山涉水过来,可不只是给你送个小钱袋的。” 酒月端起茶杯,挑眉问,“还送什么?” “人头,你要不要?” “谁的?” “你最想要的那个。” 酒月眯了眯眼,兀地轻笑一声,她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也压低了些,“三师叔一把年纪了,还玩这么刺激的?” 三师叔轻飘飘道,“也不瞒你,原本刀玉与我约好,干完宫里这一单后就跟我离开组织自己单干去的,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不过现在你这么替你师父争气,师叔也不好太差劲才是。” “原来是这样。”酒月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师叔来我们无影派当大护法吧!” 三师叔挑眉,举起茶杯朝她一推,“荣幸之至。” 茶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各自饮下,一旁的唐医却看得眼皮直跳。 总感觉下一秒这茶杯就四分五裂,两人毫无预兆地能打起来怎么回事??? …… 一直待到黄昏时候,酒月才起身告辞。 三师叔又送了她一枚令牌,“或许你用得着。” 令牌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文字,只有一个硕大的骷髅头像,黑漆漆的,不是很好看。 “……这什么金戈的审美,真的是不如我。”酒月吐槽一句,把令牌收好,这才笑眯眯跟两人挥手,“那我先回去了。” 唐医没有跟她一起离开,两个老江湖难得一见,他们也有很多话要聊。 站在窗边看着酒月蹦蹦跳跳地往市集那边走,三师叔抱着胳膊,不由好笑。 “刀玉这小子,是不是在天齐偷偷成亲了?”三师叔回头问唐医,“他那样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响的人,竟然能养出这么个古灵精怪的闺女?” 唐医也走到窗边,看着渐渐走远的人,脸上带笑,眼神却有些悲伤。 “或许是刀玉死后,这孩子自己有什么新鲜的经历吧。” 三师叔便有些沉默下来。 如酒月所想,他虽然跟刀玉关系好,但自刀玉离开大燕,他们就失去了联系,连刀玉的死讯他都是无意间从同行那听来的……当时刀玉都死了快一年多了。 “虽然性格相差甚远,但这孩子却跟刀玉一样重情。”三师叔低头,释怀地一笑,“老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虽然不是和刀玉一起。 但跟他亲手养大的闺女一起,又有什么区别呢? 唐医也拍拍他的肩膀,笑着坐回去,“重情,却也无情,她比刀玉可强多了……不过今日她竟对你这么客气,还属实让我有点意外。” 三师叔关好窗户听他这样说,嘴角都是一抽。 “客气?”他忍俊不禁,幽幽地举起刚刚相碰的两个茶杯,“你再看看呢。” 唐医一愣,乍一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可仔细一看,却见两只茶杯浑身都是破碎裂开的纹路。 此刻再次轻轻一碰,两只茶杯瞬间粉碎。 三师叔甩甩手,感慨道,“真是后浪推前浪啊。” 唐医:“……” 唐医服气了。 第158章 你真给啊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拿着三师叔给的钱潇洒去了。 这座小镇就在金玉岭山脚下,离燕都也近,虽然不大,却也算得上繁华。 酒月依旧穿得破破烂烂,但并不影响她边逛边看的美好心情。 简直久违了! 系统也抽空出来放风,同时跟她闲聊。 “你刚刚动用内力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直接给那个三师叔一刀呢。”系统当时都呆了。 酒月觉得好笑,“好端端的,我干嘛给人一刀?” “你不是不相信他吗?” “本能反应而已……再说了,他后面都告诉我们那么多有关金戈和罗刹帮的事情了,我哪有不相信人家的道理。”酒月顿觉轻松,“有了三师叔在里面卧底,那个金戈拿什么跟我们斗啊!” 卧底简直是个伟大的存在! 卧底真香啊……当然,要是自己去当卧底,那就不是很香了。 想到某段心累经历,酒月嘴角抽了抽。 她甩甩脑袋,继续兴致勃勃地逛街。 冬天的积雪融化的速度很快,上山的路渐渐露出了泥土的地表,酒月像个放学的小学生一样快乐地往别院走,步子却逐渐放慢了些。 熟悉的红线袭来,酒月蹙眉,步子一转便伸手接住了被人击飞的雨玲珑。 雨玲珑“哇”地呕出一口血,目光扫过一身乞丐打扮的酒月,她还呆滞了一秒。 “帮、帮主……”原本想要找帮主报销红线的雨玲珑忽然说不出话来。 酒月却幽幽地看着前方,“带谁来了?” 雨玲珑眼睛一亮,赶紧道,“我也不知道,但他一听说我们帮主是刀玉,就一路追杀我到这里了!” “啊……看来是个大仇人啊。”酒月满意地扶着她站好,又顺手将买的零嘴儿拿给她,“做得很好,去一旁等我吧。” 雨玲珑乖乖捧着零嘴儿去旁边蹲着了。 而追来的黑影也在此刻现了形。 目光扫过拦在道路中间的小乞丐,最后又定格在一旁的雨玲珑身上,那人径直问道,“还不说刀玉在哪儿么?” 那人杀意一片,挥手间已经使出了自己的金鳞鞭。 “唰”地一声破空劈下,那人二话不说就要冲向雨玲珑。 被忽视个彻底的酒月:“……” 酒月轻啧一声,只好自己主动上前,“这可是你自找的。” 一刻钟后。 那人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酒月捡起他的鞭子利落地别在腰间,然后礼貌地问他,“还有什么遗言吗?” 那人:“……” 那人后悔万分,“对不起,我找错人了。” “没关系呢。”酒月微微一笑,“不过好像忘记跟你说了,你要杀的那个刀玉,是我师父哦。” “师父心软的那一刀,我来还给你。” 话音落下,“噗嗤”一声响起,喉咙已经被匕首钉穿在地里。 那人睁大眼睛咽了气。 “帮主!坑已经挖好了!”那边雨玲珑激动地咳着血招呼她。 “好嘞!” 两人利落地毁尸灭迹,装作无事发生地往山上走。 “干得不错玲珑,给你加十分!目前你是领先的,再接再厉哦!”酒月夸奖地揽着她肩膀。 雨玲珑瞬间干劲满满,“那我现在就下山,继续吸引刀玉前辈的仇人去!” 酒月:“啊……不吃饭啦?” 雨玲珑来去匆匆,“不吃了!” “……好吧。”酒月也不强求,反正唐医也不在山上,没准儿雨玲珑下了山还能碰上唐医,能治治伤呢。 目送雨玲珑下山后,酒月收回视线,拎着零嘴儿继续往前走。 视野里便出现了一抹颀长人影。 酒月一愣,回头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身后,上前问他,“你在等我吗?” 司马青:“……” 司马青:“没有,我闲的没事干,专门走到这里来看你杀人的。” “……”酒月闭了闭眼,“当我没问。” 死嘴。 司马青服气地看了她一眼,顺手将人拉过,替她拍了拍衣袍。 “今日讨了几个钱?” “……别说了,碗都被人踹飞了。” “这么惨?”司马青笑了笑,“看来大燕行情不如天齐啊,没记错的话,你之前在天齐每个月还能讨一百两黄金呢。” 之前敷衍说自己在天齐乞讨的酒月:“……” 烦死了!!! “你还好意思说。”酒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不爽地伸出手,“有钱了不起?敢让我看看你什么实力吗?” 司马青竟当真摸出一根金条来放在她手心。 酒月眼神瞬间变得清澈。 “你真给啊!”她把玩着金条,爱不释手。 虽然她已经不是那个缺钱的她了,但有谁会嫌钱多呢??? 司马青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纯粹的喜爱,片刻后才轻轻推着她往前走。 “走吧,该吃饭了。” 第159章 吃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惊蛰一过,天气正式回暖了。 梅无常和仇东方也从天齐赶了回来,得知酒月竟然自创了一个帮派,两人纷纷表示羡慕。 “我也想去玩儿。”自从平王一死,梅无常得了自由,又对酒月所说的特产生出了执念,他就一改往常的宅男风,非常向往外面的世界。 尤其是知道无影派最近两个月在考核争夺护法之位。 梅无常蠢蠢欲动。 连墨金和伏羽都去凑热闹了。 酒月一开始下山还比较频繁,后面出去得就少了,就算出去,多半也是因为白面他们打着刀玉的名头吸引了过于强劲的仇人,有些棘手的情况下,酒月就在别院门口处理一些打码业务。 近来天气不错,处处都散发着生机的气息,她就经常躺在房顶上晒太阳。 此刻听着梅无常在她身边嘀咕,酒月便翘着腿鼓励他,“想去就去呗,正好,前几天墨金他们才传了信来,说蹲到几个罗刹帮的小喽啰,不过有点远了,你最好骑马去。” 梅无常有些泄气,“那我走不开啊。” “为何?” “我得守着王夫呢。”梅无常严肃道,“还是你教我的,言而有信啊。” 酒月:“……” 酒月没好气地拍了他一巴掌,“我又不是叫你跑了就不回来了。” “……”梅无常眼珠转了转,“也是啊,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东方守着么?我稍微离开一两天,王夫应该也不会怪我吧。” 酒月霸道地拍了拍胸口,“放心,有我在,他扣不了你月钱。” 至今还没还清五百两浴桶钱的梅无常:“……” “而且我们也待不了多久就要回燕都了,你这趟要是不去,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时间了。”酒月枕着脑袋,“伏羽说那边景色可好了,你若不去,我就去了?” “那还是我替你走这一趟吧!”梅无常毅然起身,将手里抽得半死不活的蛇一甩,又狗腿地一笑,“那王夫这边,你替我当值两天呗。” “有我在,不怕有意外。”酒月自信地拍了拍胸口。 梅无常撒丫子跑了,“那我走了,王夫那边你帮我说一声啊,我会给你们带特产的!” 酒月懒洋洋地支着下巴,看着他三两下跑没影,不由感慨出声,“年轻真好。” 系统:“……你又不老。” 酒月摇头,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人机,闭嘴。” 系统:“……” …… 后院。 仇东方正哼哧哼哧地烧着火。 而旁边那个掌勺的,则是司马青。 两人神情都很凝重,好不容易做出来一道看起来非常正常的菜,仇东方赶紧端着菜出来。 司马青紧跟其后,郑重地伸出筷子尝了尝。 “……王夫,怎么样?”仇东方小心翼翼地问。 司马青不语,只是拿起另一双筷子递给他。 仇东方紧张地吃了一口……表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他甚至有些感动,终于苦尽甘来了吗?这么长时间过去,王夫终于能做出正常的饭菜了! 在两人回来之前,别院伙食都是墨金和伏羽负责的,但两人回来后,墨金和伏羽就下山去跟训练营的兄弟们交接情报了,这活自然就落在了仇东方和梅无常身上。 但这两人在吃饭上有天赋,做饭上……跟司马青差不多。 于是转了一圈儿,这活还是司马青主动接下来了。 仇东方大为感动。 瞧瞧,王爷真是越来越体贴了! 他正要吃第二口,司马青却挡住他的筷子,示意他去前面,“叫她来尝尝。” 仇东方:“……” 仇东方老实巴交地放下筷子,“哦”了一声转过身去,只是走了两步后,又想起来一件事儿。 “对了王夫。”他拍了拍脑袋,“白先生让我们转告你另请高明……王夫,是不是你的余毒又被引出来了?” 仇东方眼里浮现出一抹担忧。 司马青神色未变,正要说点什么,天空却出现一抹黑影—— 仇东方立刻抬眼,下意识地伸手一抓。 手里多了条半死不活的蛇。 仇东方眼皮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挥手,将那尚能蠕动的东西甩开……然后掉进了那盘菜里。 仇东方:“……” 司马青:“……” 司马青脸色一黑。 仇东方欲哭无泪,“一定是无常那家伙扔的,属下这就去把他抓来!” 司马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滚回来烧火!本王重新做!” “……哦。”仇东方硬着头皮钻进了厨房。 …… 酒月是被冷醒的。 她搓了搓胳膊,睁眼便见夜幕降临,整个天空都呈现蓝黑色调,有种安静的悠闲感。 微微发了会儿呆,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别院外一切安宁,看来今日是没有打码业务了。 酒月便跃下房顶,往后院溜达过去……然后看到两个堪称狼狈的家伙。 仇东方一张脸被烟熏得黢黑,好像刚挖了煤回来一样。 此刻见到她,还呲着牙打招呼,“是不是饿了,正好,王夫刚做完菜,快来尝尝看!” 目光艰难地从仇东方的大白牙上移开,又看向一旁的司马青。 比起仇东方来,司马青形象没那么崩……就是看起来跟平常那优雅矜贵的模样有些反差感。 ……好像多了股诡异的憨厚感。 酒月:“……” 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感。 酒月陷入沉思,开始怀疑这两人是不是联合起来想整她。 看到她走近,司马青眼神便微微亮了些,他克制地开口,“尝尝看,东方说味道还不错。” 仇东方在一旁不遗余力地夸赞,“真的不错,相信我。” 可他们越这么说,酒月反而越不相信。 她狐疑地看了眼面前都很正常的三道菜,神情却越发严肃,片刻后,她抱着胳膊轻哂。 “是不是菜里加什么东西,等着捉弄我呢。”她微微抬头,看着司马青的眼神带着看穿一切的睿智。 司马青:“……” 仇东方:“……” 仇东方默默看了眼没什么表情的司马青,弱弱出声,“那个,我还不饿,我现在去洗把脸哈。” 他识趣地溜了,免得一会儿被王爷误伤。 但酒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越发觉得自己猜中了。 她也跟着起身,“那我也不饿,我也要去洗把脸。” 仇东方都不吃,这里面肯定加了东西!比如致死量的调味料! “……”司马青被气笑了,伸手就抓住她后衣领,稍微用力将人拉了回来。 酒月要挣脱自然也是能挣脱的,但她是个善良的人,决定让着司马青这个脆皮。 于是她又被司马青按着坐了回去。 手里还被强行塞了一双筷子。 头顶传来他的轻哼,她抬头,却见他微微俯身,原本居高临下的俯视变成了视线齐平的注视。 “吃。”他淡淡吐出一个字,满满的不容置喙。 酒月:“……” 第160章 你流鼻血了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安静了片刻,还是动筷了。 司马青一直盯着她,时刻做好她搞小动作逃跑的准备走…… 但只见她乖乖夹了一筷子菜,却是毫无预兆地送到了自己嘴里。 司马青一顿。 酒月眯眼,呵呵一笑,“想坑我?省省吧。” 司马青:“……” 系统:“……” 系统骂骂咧咧地退出频道,不愿再看。 司马青眸光却暗了几分,视线扫过她狡黠的眼,他沉默不语,只是一手扣在了她身后的椅子上,另一手则重新拿起一旁的筷子,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肉。 “殿下想要本王伺候,可以明说的。”司马青微微一笑,“这种暗示,一般人怕是难以理解得到。” 酒月:“……” 酒月看着他咽下嘴里的菜,讪笑几分,“误会,我还是自己来吧。” 她想推开他的手。 可他却反而将菜喂到了她嘴边。 “殿下。”他语气又软了下来,无形中似乎有些请求的意味,“张嘴。” 酒月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深沉道,“那我就信你这一回。” 司马青:“……那你倒是吃啊。” 酒月鼓起勇气张嘴。 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反而还挺不错的。 她有些诧异地看他一眼,嚼吧嚼吧几口后咽下,难以理解:“做饭就做饭,你好端端,干嘛笑得跟下了毒的巫婆似的?害我误会。” 司马青:“……” 司马青放下筷子起身,“殿下慢用。” “啊……你不吃啦?”酒月弱弱地看了他一眼。 司马青幽幽地看了她一眼,“不吃了,免得一会儿毒药发作把本王毒死了。” 酒月:“……” 比喻!比喻而已啊! ** 因着晚饭这事儿,酒月久违地见到了司马青的阴阳师形态。 看人都是斜着眼的,连个正眼都不给。 酒月:“……” 酒月搓了搓脸,看着那边高高在上洗着碗的司马青,陷入沉默。 仇东方吃过饭后就出去了,别院里就剩酒月跟司马青两个人。 此刻司马青正在厨房,酒月钻进去就看到他守着那火焰发呆。 火星噼里啪啦地溅开,酒月殷勤地将他拉开,非常积极地往里面添柴。 “你身子弱,这种粗活还是让我来吧。”酒月冲他友好一笑。 司马青睨她一眼,抱着胳膊退到一边,凉凉地笑。 “原来在殿下看来,本王已经废物得连个火都烧不好了。” 酒月又道,“不是,我就是关心你。” “原来是关心啊,殿下不说,本王还以为殿下是担心本王偷偷在这热水里加什么药散呢。”他连看都不看她了。 酒月:“……” 酒月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哈哈,怎么会呢。”她扯出个笑,心平气和道,“开个玩笑而已……一会儿我帮你提热水!” 司马青挑眉看了她一眼,忽然想起从前某个画面。 “酒月。”他冷不丁喊她。 “啊?”酒月茫然应声。 听到他说,“你强颜欢笑的样子,挺僵硬的。” 酒月:“……” 死去的记忆忽然攻击她,酒月不笑了。 “自己提吧你。”她面无表情地离开。 被推得撞在墙上的司马青:“……” 司马青也不笑了。 同时陷入了沉思……怎么说生气就生气。 …… 半个时辰后。 酒月美美地泡着澡。 啧。 爽了。 这可是司马青亲手烧的热水(无毒版)! 系统沉默地看着艰难跳到3%的恋值,合理怀疑它的宿主根本不想玩虐恋,她想玩征服。 骑到对方头上的那种。 要不是司马青上道,系统根本无法想象这个任务会有多艰难! 恐怕等他完成任务回到总部时,主系统连孙子都有了吧…… 系统忽然生出一股跟司马青同病相怜的沧桑感。 料峭春寒,酒月也没待太久,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她已经利落洗刷刷完,起身之际却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应该是仇东方回来了。 从他们借口养伤来到金玉岭已经快过去两个月了,燕都那边也时常传来消息。 清明一过,大燕周边的国家都会派使臣团前来友好交流,按照以往大燕的规矩,皇家狩猎场也会在那段时间开放,以此招待各国贵客,这也是一种威慑和结盟的仪式。 而现在,仇东方应该是刚跟伍两他们交接过消息,特意回来通知的。 算算时间,也该回宫了。 想到这里,酒月动作便加快了几分。 …… 仇东方的确回来了,也确实是带回了燕都的消息。 只不过回来的时候看到司马青在别院门口站着,他也就不敢往里面闯了。 “王夫,宫里的消息。”他将信封递过去。 这是燕皇亲笔书信,由伍两暗中带来。 司马青也没拆,估摸着时间在门口等了会儿后才转身往里走。 罗刹帮这边的网已经慢慢布下了,他正思考着要如何给宁妃挖个大坑使其自投罗网,结果走到院子里,前方却忽然传来一道开门声。 水汽弥漫的屋子里走出一抹倩影。 酒月随手系着衣带,一眼就看到他手里的信封,三两步朝他走去,她抽走那信封。 “是父皇的来信吧,肯定是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的……”酒月一边说一边拆信。 纸上内容不算多,一大半都是在问她有没有好好养伤。 因为无影派的事情涉及到江湖,而江湖与朝堂之间也有一道无形的界限,所以酒月交代伍两他们暂时先不要把这里的事情告诉燕皇,等她回去后,她会亲自跟燕皇解释的。 故而燕皇暂且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病弱闺女在金玉岭当霸王的事情。 而后半内容,就简单提到了狩猎场的事情。 过去几年,大燕皇室中,唯一的皇子燕舟衡尚且年幼,其他公主也都不擅骑射,所以狩猎交流都是由一些年轻的将军、大臣的优秀儿孙们出面招待。 但这次,大燕却有了自己的太女殿下。 各国来使也有很大一部分会冲着这位神秘的太女殿下而来。 所以酒月得代表大燕做好这个东道主。 她心里想着狩猎大会的事情,却并未察觉到司马青已经安静了很久。 她身上还带着水汽,额角脸侧的发丝贴在皮肤上,凝成的小小水珠缓缓下滑…… 他反应有些迟钝地移开视线,坚定地抬头望天。 可周身的空气里又不知何时多出一股清香,不知不觉令人沉浸…… 跟她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那个被大氅裹着的下午。 酒月刚想好几个返程日子,回过神来想要跟他商量,结果抬头就看到司马青在举头望明月。 酒月:“……” 酒月一愣,伸手推他,“你没事吧?” 司马青也回过神来,故作镇定地退后了一步,正要摇头,却见酒月微微睁大眼,又朝他迈了一大步。 “司马青……”她喊了一声,同时按住他肩膀,有些不可置信地伸出手去。 距离竟格外地近。 司马青喉结上下滚动,毫无反抗的意思,甚至隐约还顺着她的力度往前了些。 酒月眼神却变得惊恐,“你流鼻血了。” 司马青:“……” 第161章 消失的绿色马赛克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司马青转身走了。 “你先回房吧,我一会儿来找你。”他的背影依稀透露出几分落荒而逃。 可酒月却无暇顾及,她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定定地站在原地,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刚司马青流鼻血的画面…… 她心情变得凝重起来。 一路回房,酒月径直翻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对着手臂划了一刀—— 伤口不大,但鲜血却很快流出。 殷红的液体格外刺眼。 心脏重重一跳,她后知后觉地捂着胸口,又揉了揉眼睛,眼前看到的,依然是鲜红的血液。 而不是绿色的马赛克。 怎么会这样?! 酒月有些恍惚,她这几天都没出去杀人打码,也不知道这情况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目光仍旧没从伤口上移开,酒月闭了闭眼,又很快冷静下来。 忽然想到下午跟梅无常在房顶上闲聊时,他手中甩着的那条蛇…… 对,明明当时她看到的还是绿色马赛克! 不可能睡一觉起来,保护机制失效了吧? 今天又不是她生日! 酒月心中纳闷,又开始思考自己下午做了什么……睡醒之后也就是吃了个饭,又惹了阴阳师。 司马青…… 眼睫微微颤动,她猛然意识到什么,赶紧翻出脑中的进度条,一眼便看到那上涨的数值。 已经显示95%了。 而最新一条的明细,是她自己的恋值。 3%。 酒月抿了抿唇,闭上眼睛,将系统喊了出来。 “我看不到绿色马赛克了。”她开门见山地问,“是不是跟这个进度条有关?” 系统一顿,竟然也很意外,“怎么会这样?” 酒月:“……你问我?” 察觉到她平静语气下的情绪,系统赶紧安抚,“宿主稍等,我去查查!” 系统没了消息。 酒月却盯着新鲜的伤口有些出神。 说实话,穿过来这么久,她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扮演第一杀手的角色,就是因为这绿色马赛克的设定——沉浸式游戏体验罢了。 甚至有时候同一些人的相处她都没有太大的实感。 因为潜意识里她就是认为这些都不是真实的。 可是现在她却忽然看到了真实的血……好像意味着,自己快要变成这个世界里的酒月了。 变成,这个世界的人…… 房门被冷不丁地敲响。 酒月反应慢半拍地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后,司马青便推门进来。 “方才……”刚开了个头,眼神扫过,司马青便轻易发现了她手臂上的异样。 “怎么回事?”他无意识地蹙眉。 酒月摇了摇头,心情很复杂,随口道,“刚刚玩刀,不小心划伤了。” 司马青:“……” 司马青自然不会信。 可抬眸看到她眼里的心不在焉,整个人就像是明珠忽然被蒙上了一层霜似的变得失魂落魄,司马青便又歇了追问的心思。 “那还真是不小心。”他淡淡丢下一句,又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些东西。 两人都没再说话。 一个专注发呆,一个专注包扎。 看着他垂眸认真的模样,酒月忽然趴在桌上问他,“你看到的血,是什么颜色?” 这是个很莫名其妙又突然的问题。 司马青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应,“你中毒了?” 酒月:“……不是。” 司马青却盯着她看了很久。 酒月莫名被他看得不自在,她率先移开视线,打哈哈地转移话题,“我就是随便问问,哈哈,很无聊的……” “红色。” 他忽然开口。 “你呢?” “啊……?” “你看到的,是什么颜色?” 酒月随意道,“自然也是红色。” “原来,也是红色啊。”他好像只是随口重复,却又不像。 酒月不由看向他,司马青却已经收回视线,转而提起了燕皇的那封信。 “若是报仇报得差不多了,无影派的护法可以尽快定下来了。”他缓缓道,“等这边安排妥当,我们就回宫。” 酒月便撑着下巴又开始想帮派的事情。 “那就半月之后吧。” “好。” …… 夜深人静。 酒月终于等到了系统的回复。 “的确与进度条有关。”系统显然也没想到会有这种隐藏规则,它试探道,“可能,是起到一个提醒作用,防止宿主过于沉迷?” 酒月沉默,看着手臂上那包扎的纱布,已经看不到伤口的深红了。 小小的伤口,半个时辰左右,就已经恢复如初。 她忽然问起,“那涨到4%呢,又会用什么来提醒我?” 系统一顿,“可能会撤销自愈bUff……” 酒月不语,好半晌才叹息出声。 …… 隔壁房间。 司马青就坐在窗前,目光落在外面两扇窗户投下的烛光上,也不知道看了有多久。 他无意识地想了很多事情。 亲手葬下的尸体是假死,尚且有解释的空间。 可那日中毒却是他全程守着的,亲眼见证死而复生,对司马青而言,无异于是关于生死认知的巨大冲击。 燕皇那边认为是白先生拿出了解药,白先生那边以为是司马青提前喂了解毒丹,可司马青却清楚地知道……酒月能醒来,只是睡了几日几夜而已。 今晚她却又忽然变得失魂落魄,还问出一个不算问题的问题…… 血,是什么颜色? 血还有别的颜色? 不会有无缘无故地提问……她在问这话时,到底在想什么? 失神片刻,屋外却忽然一灭。 是隔壁房间熄了灯。 司马青沉默一瞬,也起身吹灭了烛光。 一夜未眠。 第162章 我还以为你嘴硬呢(加更)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睦洲。 吕金戈……或者说,金戈,正在跟自己的护法们商议。 “帮主,最近新起的那个无影派,江湖上传闻,他们的帮主竟然叫刀玉……”蒙面男人是大护法,他语气有些迟疑,“莫非当年刀玉并没有死?” 金戈不甚在意地一笑,眼神里是满满的自信,“怎么可能?” 消息是他透露出去的,刀玉曾经得罪过的高手那么多,还有毒寡妇亲手调制的毒,刀玉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逃的。 “可是……”大护法还是觉得奇怪。 “好了。”金戈淡淡抬手,“放心便是,绝对不可能是刀玉。” 三护法忍不住问,“帮主怎么这么肯定?” 七护法嗤笑一声,“我亲自去挖的坟,确认过刀玉的尸体,致命伤是胸口的刀伤,毒素蔓延全身,死得不能再死了。” 其余几位护法都打趣起来。 “老七办事还是这么谨慎啊……” “不过,我估计无影派这事也跟唐南山那老家伙有关。”金戈说了一句,“或许他就是故意打着刀玉的旗号恶心我们的。” 三护法站出来道,“帮主说得有理,派出去的兄弟们至今都没带回来与刀玉有关的消息,但确实有人说见到过唐南山……” “看来我的猜测不错,前段时间那股冒出来的势力,就是唐南山在蹦哒。”金戈顿了顿,“就是不知道另一股实力从何而来。” “能让帮主吃亏的,来头恐怕不小。”五护法问,“但近期那股势力好像也销声匿迹了,帮主,还要追踪下去吗?” “算了。”金戈谨慎道,“上次也是我们先动手……既然对方没恶意,我们也井水不犯河水,别去惹事。” 众护法没再说话。 金戈拍了拍桌子,正色了许多。 “我这次回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你们……近期都把手里的事情安排下去,五月之前,来燕都汇合。” ** 原本以为按照司马青那疑心病的性子,自己昨晚忽然变得莫名其妙,他肯定会怀疑什么……可和上次中毒的事情一样,酒月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他来问什么。 酒月:“……” “想什么呢?”梅无常一张嘴,掉了满地的点心渣,“不是我说,这东西可比鸳鸯糕好吃十倍!你快尝尝。” 酒月便摇了摇头,懒得再自寻烦恼。 管他呢!等他来问了再说吧! 于是她也接过一块糕点,刚咬下一口,司马青就跟个鬼一样冒出来了。 “鸳鸯糕……呵。”他眼神幽幽地扫过两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又跟个鬼一样飘走了。 两人:“……” 酒月后知后觉地看向梅无常,不赞同地问,“你是不是没分给他吃一口?” 梅无常很是冤枉,“他自己不要的。” 酒月表示怀疑。 梅无常眼珠却一转,“那你去试试,可能我送的时候,正好王夫不想吃。” 酒月会意,“结果看到我们俩吃得这么享受,他肯定又嘴馋不好意思说了。” “……差不多。”梅无常心情复杂地看着她,鼓励道,“祝你成功。” 酒月便起身去找司马青了。 看着她离开,仇东方和伏羽已经默契地凑到了梅无常身侧,三人表情是如出一辙的疲惫。 “我尽力了。”梅无常耸耸肩。 仇东方拍着他肩膀说,“懂的兄弟,我懂的。” 伏羽叹息一声,已经替司马青悲伤起来了,“退一万步来说,王爷敢对酒月一厢情愿,孤独等死是他注定的宿命。” 两人:“……” 梅无常扭头看着他,“伏羽,你现在说话可真高级啊。” 伏羽深沉地摇头,“等你上了年纪就明白了。” …… 司马青已经飘回了房间,正翻出一本书来看,房门就“哐啷”一声被推得大开。 “来来来,现在就咱们两个人,你别不好意思。”酒月热情地招呼他,“尝尝看嘛,真的比鸳鸯糕好吃。” 司马青:“……本王不想吃。” 酒月耐心地看了他一眼,指节已经在桌面上敲了三下了。 司马青沉默片刻,决定服从本能。 他走过去坐下,勉为其难地尝了一口。 酒月则兀自倒了杯茶,清楚地看到他瞳孔一颤,然后默默放下手中点心,径直从她手里抢走刚倒好的茶,一口闷完。 酒月:“原来你是真不想吃啊,我还以为你嘴硬呢。” 司马青:“哈哈,这真是个不错的以为呢。” 酒月:“……” 酒月默默给他倒了第二杯茶,司马青便趁机说起南宫浔那边的安排。 “几位护法都选出来了,南宫浔也已经带着人开始渗透睦洲了。”他抬头,看着她,“这次回宫,狩猎大会是个不错的机会。” 届时会来不少外国使团,且因为大燕太女这一点,来的使团中或许还不乏各国皇子公主,都是身份贵重的人。 且狩猎场相比宫里来说,潜入的难度低很多。 只要制造起来混乱,那金戈等人下手就会有不少优势。 酒月正色几分,“那得派人暗中保护好那些使臣团了。” “不错……而且,我想,宁妃也不会那么安分。”司马青摩挲着杯侧,沉吟片刻道,“回去后,你寻个合适的理由,安排我跟傅晏安见一面。” “总得制造点证据才行。” 第163章 驯马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和离宫时一样,酒月回去的时候也很低调。 燕皇冷不丁听到毛公公说太女殿下求见时,他还问了一句,“你今日是不是没睡醒?” 昭宁要午时才能到呢。 结果下一秒酒月就笑嘻嘻地探出个头来。 “父皇!” 燕皇:“……” 燕皇又看向毛公公,“好像是朕没睡醒。” 不仅看到昭宁回宫了,还看到她活蹦乱跳的,气色甚至比刚回宫那会儿还要好了。 毛公公识趣地退下,酒月也忍俊不禁,不知从哪儿掏出块山楂糕,她献宝似地递过去,“父皇快尝尝,快被我揣碎了……不过味道还在的。” 燕皇看着那一捧疑似点心渣渣的东西,眼角不由抽了抽。 表情嫌弃,他却还是接过油纸包,很捧场地吃了一口。 “不错……是在金玉岭山脚下买的吧。”燕皇慈爱地看着她,笑道,“你若喜欢,让伍两他们去买便是,又算不了多远。” “也算不得多喜欢,就是想带给父皇尝尝罢了。”酒月凑过去替他拍掉沾在胡须上的点心屑,莞尔一笑,“父皇喜欢吗?” “浅尝即可,不可多用。”燕皇诚实地说,目光一直未曾收回,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又不放心地问,“体内可还有余毒未清?” “放心好了!”酒月当场表演了一个上蹿下跳,“我很强壮的!区区小毒,可难不倒我!” 燕皇眼皮狂跳,“……有话好好说,你先从房梁上下来。” “哦。”酒月又乖乖坐好。 燕皇还是忍不住叹息,眼里闪过一抹心疼,“还是朕考虑不周……没想到那些人动手竟如此明目张胆,简直该死!” 酒月神色一顿,顺势问道,“父皇,下毒的事查出什么了吗?” “晏安只查到了那毒的种类……”燕皇却没细说,只道,“昭宁,这事父皇一定给你个交代,你别操心了。” 酒月欲言又止,却又听他说,“东越国送来的那匹马还养着,朕让沈川陪你去玩玩。” “可是父皇,我……” “父皇知道,别担心,有父皇在呢。”燕皇拍拍她,“去吧,朕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让毛公公送你回去。” 酒月一愣,还是在燕皇的注视下离开了。 毛公公将酒月送回了东宫,又从东宫带走了司马青。 酒月便反应过来,应该是上次司马青暗戳戳抛的钩子,被燕皇接住了。 “别担心。”司马青走前还安抚她,“等我回来。” …… 御书房内。 面对司马青时,燕皇的表情就没那么和蔼了。 “昭宁的身体,当真已经完全恢复了吗?”燕皇问。 “殿下已经痊愈了。”司马青不疾不徐道,“接下来的狩猎大会,陛下也不必担心。” 燕皇沉沉地叹息一声,“若非必需,朕还真想替昭宁寻个由头让她别露面了。” 这次中毒实在是给燕皇留下了莫大的阴影,他总觉得昭宁随时都会遇到危险。 司马青却抬头道,“不出面,怎么引蛇出洞?” 燕皇蹙眉看着他,“你要拿昭宁做饵?” “机会就这一次。”司马青垂眸,“一次冒险,可让她后半生都无忧,陛下应该知道其中利弊。” 燕皇当然知道。 可一想到其中风险,他一时间又难以接受。 “朕不管。”燕皇一甩袖子瞪着他,“不就是诱饵么?朕亲自入局当这个诱饵,你重新想个法子,把昭宁摘出去。” 司马青:“……” 司马青抿了口茶,才重新开口,“陛下,你冷静一点再同臣某商量吧。” 燕皇愿意做诱饵是一码事,吕金戈敢动手又是一码事了。 他们这么多年来只敢盯着太子之位谋划,是因为不想直接对燕皇动手吗? 当然不是。 燕皇是一国之主,朝堂势力远比江湖势力复杂得多,仅凭着江湖一个帮派的势力就敢对国君动手,惹怒了朝堂,整个江湖受到牵连。 江湖高手众多,但能躲过一国大军吗? 对罗刹帮来说,敢对太女动手,已经足够疯狂了。 不过,想到某种可能性,司马青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燕皇一眼。 “况且,陛下也有自己的局要入,殿下那边,还是让臣某去操心吧。” 燕皇怀疑地看向他。 司马青掸了掸衣摆,缓缓起身。 “陛下不用这样看臣某,该说的话,臣某早在来大燕之前就跟陛下说清楚了。” “于公于私,我都会竭力为她筹谋。” “信与不信,那就是陛下的事情了。” 燕皇心情变得复杂…… “你最好说到做到。”燕皇冷哼一声,“你时日不多,若是一心一意替昭宁铲除威胁,朕会让你体面离去的。” 体面…… 温润褪去,司马青轻哂一声。 “如果陛下所说的体面,是让其他男人代替臣某陪在殿下身侧,那臣某还真是无福消受了。” 燕皇:“……” 燕皇沉默,又理直气壮道,“你急什么?昭宁若是不喜欢,朕还能强迫她不成?” “再说了,只是骑个马而已。”燕皇严肃道,“沈川骑术了得,有他教昭宁,朕才放心。” “原来是骑术了得啊。”司马青表示理解,“正巧,臣某骑术一般,若是有沈将军教导,那真是荣幸之至了。” “臣某告退。”他揣着手,大摇大摆地离开。 燕皇:“……” 这个老男人!休想仗着几分姿色去勾引他的昭宁! “毛德全!毛德全!”燕皇赶紧叫人,“去,派人去请东越那个大皇子,他不是一直过意不去么?带他去马场,正好让他看着昭宁驯马!” ** 酒月当然没有在东宫等司马青回来。 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皇家马场内,酒月一身利落骑装,倒是显得格外飒爽。 她身后则是一身黑衣骑装的少年沈川,另一侧则是一身青袍的傅晏安。 沈家是武将世家,沈川是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那个,与傅晏安也是好友。 而傅晏安也是特意过来看好友教某个神出鬼没的表妹骑术的。 “殿下,东越国进贡的那匹黑马的确十年难遇的好马,但其烈性也强……”沈川很认真地在跟酒月说着驯马的事。 酒月会骑马,她觉得自己应该也是会驯马的,但毕竟之前没有专门去驯过,她也不清楚自己的水平。 更何况想到那晚那黑马不屑的眼神,酒月也是嘴角一抽。 这马一看就是刺头马。 所以酒月听得也很认真。 此刻几人已经来到了马厩处,黑马就单独拴在一处,槽里上好的草料也不见有吃,整个马看上去都蔫蔫儿的。 傅晏安都忍不住上前,摩挲着下巴问沈川,“这马生病了?” 话音刚落,却见沈川表情一变,“快退后!” 刚刚还萎靡不振的黑马此刻竟忽然暴起,整个马脸都朝着傅晏安身前拱去。 傅晏安一顿,一旁的酒月反应却比他快,眼疾手快地伸手将傅晏安甩到一旁。 再看向面前的马脸……酒月诡异地从它扑闪的大眼睛里看到了几分恶趣味。 黑马竟还呵呵地“笑”了起来,看向酒月的眼神又和那晚一样,疑似不屑。 酒月:“……” 身后沈川正要出声提醒,却见酒月面无表情地伸手,扇了那马一巴掌。 沈川:“……” 被酒月甩得踉跄的傅晏安:“……” 第164章 可恶的男人!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黑马好似也愣住了,“呵呵”的笑声也消失不见,它漆黑的眼睛定定地望着酒月,鼻息重了几分。 显然是被酒月那一巴掌激起了脾气。 沈川一愣,后知后觉地解释道,“这马很通人性,马场里的驯马师都尝试过驯服它,但每次都碰上它无精打采的样子,驯马师们观察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识破它竟是装出来的。” 酒月摸了摸下巴,同黑马对视的眼神毫不退却。 “还真是汗血宝马啊。”酒月半眯着眼睛,“也就是说,目前没人驯服得了它了?” 沈川点头,又道,“殿下若是想驯服它……不如微臣先给殿下示范一遍?” 酒月点点头。 她还是先看一遍基本操作比较好。 这黑马一看就是个硬茬。 于是酒月与傅晏安退后了些,沈川去牵马出来……那黑马现在又温顺下来,被沈川牵出来的时候也没反抗。 一路来到更宽阔的马场内部。 目光扫过那安静的黑马,又扫过有些自信的沈川,傅晏安欲言又止,最后只道,“你且当心,坠马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尤其是这烈马。 沈川点点头,眼神又落在一旁的酒月身上,他微微一笑,“殿下,瞧好了。” 酒月郑重点头,两只眼睛瞪圆了看。 两人站在栅栏外,只见沈川安抚地拍了拍黑马的脖子,又友好地摸了摸黑马的额头,黑马似乎还回应了他的示好,有些亲昵地蹭了蹭沈川的手。 酒月会意,“这就是拉近关系,降低黑马的戒备,对吧?” 傅晏安抱着胳膊,不发表言论。 大概是有了刚刚那一遭,他总觉得这黑马没安好心。 而那边沈川已经脚踩马镫,正要翻身上马。 黑马却忽然挪了挪位置。 沈川很快调整过来,又重新上马。 黑马又原地踱步。 接着好几次被打断,沈川到现在还没坐上马背。 酒月一愣,傅晏安也正要说话,却听身后传来一声粗犷的嘲笑声。 “就这种水平,也妄图驯服我东越的宝马,真是天真。” 两人回头。 酒月有些惊讶,立刻走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东越大皇子越凌心中一喜,正要上前,却见酒月径直从他身边路过,走向了他身后。 那个垮着脸的王夫身边。 越凌:“……” 司马青回到东宫后得知酒月来了这儿,就过来了,结果路上碰到了那个越凌,原本不美丽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而现在看到酒月径直朝着自己而来,司马青板着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表情。 “来得正好。”酒月一把拉过他,压低声音道,“今日表哥也正巧在这儿,你不是想跟表哥见一面么?” 他垂眸,看着自己被她拉着的手,忽然勾唇,微微用力间,他反握住酒月的手。 然后在经过越凌身边时,朝他露出个无害的笑。 “我就知道,我说过的话,殿下都会放在心里的。”他声音不大,但越凌听得很清楚。 越凌:“……” 酒月:“……” 酒月问他,“你没事吧?” 司马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看向越凌,他礼貌道,“原来是大皇子,好巧,你也来这儿。” 酒月偏头,这才认出这人就是那晚挑衅她的那个男人。 越凌可讨厌这个王夫,但酒月看过来时,他就很恭敬地行了个礼。 “殿下,你还记得我吗?” 酒月点点头,毕竟现在是代表大燕,她也没挑衅回去,就简单招呼道,“大皇子也是来骑马玩儿的吧,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啊。” “原来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大皇子了。”司马青微微一笑,拉着酒月走了。 越凌:“……” 可恶的男人! 来到栅栏旁,目光扫过马场里那匹黑马,现在还在戏弄沈川,司马青便温和道,“一会儿驯马当心些。” 酒月点点头,司马青便收起情绪,走向傅晏安身旁。 身后的越凌见状,立刻快步走到酒月身边,声音很洪亮,“殿下,你的伤恢复了吗?骑马会不会有影响?” 酒月正支着下巴看向沈川,闻言便应道,“有劳大皇子关心,我的伤已经没事了……不过大皇子怎么还没回东越?” 越凌咳嗽一声,道,“殿下遇害,多少也跟我有点关系,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留下来了。” 酒月恍然,然后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原来你也是个善良的人。” 越凌又想看她,又不敢跟她直视,只好挠挠头借着手势偶尔挡一挡。 他说,“反正过段时间我们东越的使臣团又会过来了,等参加完狩猎大会我再回去也不迟……” “当然,若是殿下不想让我回去……”越凌说着,声音却越来越小,“我也……” 后半句话却被一道嘶鸣声打断。 只见马场内的沈川原本已经坐上马背,可拉紧缰绳的时候,那黑马却忽然前脚离地,整匹马就靠着两条后腿直立着,不过眨眼功夫,又见它屁股一撅,只用两条前腿站立着。 黑马前摇后晃。 酒月有些震惊,看着被迫坐上摇摇车的沈川,忍不住问,“这是什么情况?” 一旁的越凌却翻身越过栅栏。 “黑马在发脾气了,得赶紧让那人下来,否则一会儿他若被甩下马来,会直接被踩死的。”他丢下这样一句话,朝着黑马那边狂奔。 酒月便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也赶紧跑了进去帮忙。 前面越凌却道,“殿下退后,这黑马发起狂来危险得很,也别让旁的驯马师进来,免得伤及无辜。” 酒月皱眉,下一秒就见沈川手中缰绳一松,整个人都被甩到了空中。 而那黑马已经兴高采烈地撂起马蹄。 越凌猛地睁大眼,肩膀却忽然一重,抬头便见一个人影从头顶跃过,几步便跨到了马背上方,她伸手一把将快要落地的沈川拉住。 沈川也反应极快地借力,酒月直接将他扔向了越凌那边。 越凌看得都有些呆了,反应慢半拍地接住扑来的沈川,结果被他的冲劲撞得一歪,两人双双倒地。 “你没事吧?”他想起来问道。 沈川有些狼狈,却还是第一时间看向黑马那边。 酒月正踩在马背上,连缰绳都还没来得及拉住。 “殿下!危险!”沈川连忙出声。 “先管管你自己吧……”越凌却眼皮一跳,赶紧拉着沈川离开这里,“一会儿那马撞过来,咱俩都得没命。” 第165章 我真的要捶你了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沈川有些着急,“那马你不是能驯服么?你现在快去帮殿下。” 越凌却抹了把脸,有些艰难道,“我也只能在它温顺的前提下驯服它片刻……现在那马俨然已经暴走了,现在不管谁过去都是给她拖后腿的。” “而且……”越凌心情有些诡异,“从她刚刚的身手来看,可能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沈川皱眉,冷哼一声,“若殿下有什么损失,我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越凌抱着胳膊,同样冷哼,“没本事还去逞什么强?” “你——!” “你什么你,我又没说错。”越凌懒得理他,他重新看向马场内那个身影。 黑马还在跳踢踏舞。 酒月也不着急,仗着轻功好就在马背上跟着跳来跳去。 一人一马似乎还玩儿上了。 当然,酒月不是在玩儿,而是在悄悄消耗黑马的精力,同时等着它发完脾气。 而另一边,同样注意着马场内的傅晏安则有些沉默。 “你就半点不担心?”他挑眉,问旁边的司马青。 司马青挺平静地看着酒月跟黑马较劲。 “她能做到。”他说。 傅晏安便收回了视线。 酒月的实力,傅晏安虽然不知道上限,但从她那内力便能感觉得到非同一般。 之前酒月也没具体与傅晏安说过在天齐的事情,只是成亲前后提过一嘴,说自己与司马青其实挺熟的。 此刻再看他的反应,傅晏安便对这个“挺熟”的程度有了清晰的认知。 “她敢信你,你敢信她。”傅晏安蓦地笑了一声,“从某个方面来说,也算是般配了。” “表哥慧眼。”司马青忽然友好了很多。 “……好好说话。”傅晏安心情诡异,又道,“你说的事情,你若能保证万无一失,我会配合的。” 司马青轻笑一声。 “表哥放心。” …… 另一边,黑马似乎快要没力气了,马蹄子都撂不高了。 酒月挑眉,见它那蔫蔫儿的样子,她眼珠一转,也跟着坐了下来。 拽紧缰绳的那一瞬,黑马故技重施。 酒月却早有防备,缰绳死死地缠在手上绕了好几圈儿,也没刻意稳住身形,她反倒卸了几分力度,顺着黑马的动作,享受着马背上的摇摇车。 黑马原本还想着能将这可恶的人类狠狠地甩下马背,好好用蹄子教训她一番,可甩着甩着就发现这人跟长在它后背了一样,根本甩不下去! 黑马越发狂躁起来,甚至不再局限于一处,它开始横冲直撞地狂奔,整个马场都是它发泄的地盘。 酒月却眼睛一亮。 哟!终于跑起来了! 她立马来了劲儿,拽着缰绳试图控制黑马。 黑马不断嘶鸣,酒月同样不甘示弱,双腿夹紧马腹的同时,她前倾身子歪向一侧,直直地看向黑马的一只眼睛。 既然通人性,那应该也能听懂亿点点人话吧? 想到沈川说的安抚,酒月便开启了温柔的话唠模式。 “脾气怎么比我还大啊?” “你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跑这么久了,你不累吗?我之前看你马槽里的饭也没吃,你是不是挑食啊?” “还是说你不喜欢吃那种精贵的草料,就喜欢随便啃点草皮?” “你怎么不叫了?你别不理我啊,别停好吗?跑起来啊!” “越凌好像没说过你有名字,你喜欢什么名字啊?宝马,喜欢吗?以后叫你宝马怎么样?” 黑马已经冲上了山坡,也不知是听到了其中哪句话,它又开始嘶鸣,一声比一声惨。 搞得像是被酒月虐待了一样。 酒月大为震惊。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了,但我可以给你扎个小辫儿,当赔罪吧……” 胯下的马却又开始发疯,好像不满意,转了个圈儿又开始往回跑。 酒月:“……” 酒月轻啧一声,实在有些不耐了,她放弃了沈川说的安抚驯马法,费劲地腾出一只手来,酒月对着马鬃就来了几巴掌。 “是不是还闹!你到底想怎样,你直说啊!” “最烦弯弯绕绕耍心眼子的了!” “你不服气大可以揍我!” 于是……栅栏旁的几人就眼睁睁地看着酒月骂骂咧咧地骑着马朝他们冲来。 越凌眼皮一跳,赶紧大喊,“快退后,这黑马劲儿可大的,一会儿能直接把我们连带着栅栏撞翻的!” 酒月也察觉到了黑马的意图,她眉眼一沉,嘴角绷紧着。 看来还是听不懂人话。 那她也只能上点硬核的了。 黑马还在加速,眼看距离栅栏边上不过十几米距离了,酒月一手猛地用力,力气大得竟直接让黑马生生这减速,两条前腿再次高抬起。 “驾!”一声厉喝响起,酒月拽着黑马拐弯,抬手就拍在马屁股上,凶狠地威胁道,“你再不听话,我真的要捶你了!” 威胁声,巴掌声,嘶鸣声……各种动静混杂在一起,回荡在马场内。 自以为会驯马的沈川:“……” 以为大燕太女是个淑女的越凌:“……” 第166章 伤痕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一整个下午,沈川和越凌都趴在栏杆上看着那精力无限的一人一马。 场面堪称焦灼。 傅晏安早已离开了,司马青在另一旁看着。 不知道第多少次冲上山坡,那黑马终于肉眼可见地减慢了速度,马蹄一步比一步沉重。 酒月力气却仍然大得惊人,此刻黑马已经无法跟她抗衡,她一拽缰绳,黑马就被动地跟着掉头,精疲力竭的样子跟下午那嚣张恶劣的模样简直判若两马。 酒月却不敢掉以轻心。 这马可精着呢,老演技派了。 她手中缰绳不松,还试探地歪头探身去看那黑马的眼睛。 它似乎连抬眼的力气都没了,漆黑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疲惫,连酒月的挑衅都懒得回应。 “你也会累啊?”酒月不由失笑,忍不住拍了拍黑马的脖子。 动作间,她利落地下了马,与黑马并肩往坡下走。 “那明日再战。”酒月拉着它,贴心道,“今晚多吃点饭,睡个好觉啊。” 黑马甩了甩马尾,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前走。 一人一马踩着黄昏归来,驯马师胆战心惊地过来接过缰绳……却发现往日作妖的黑马今日毫无动静,回到马厩后甚至没来得及等他们放入新的草料,自己就埋头杵在马槽里吭哧吭哧地干饭了。 驯马师:“!” 殿下简直是驯马的神! 而栅栏那边,酒月目送黑马回窝,眼神依旧很亮。 “小沈将军。”她扭头看向一旁不知道为何有些沉默的沈川,认真建议道,“或许以后再遇上这种仗着自己天赋好就坏坏的烈马,可以试试暴力驯马法。” 沈川:“……微臣记下了。” 一旁的越凌连忙冒泡找存在感,“殿下,天都快黑了,咱们快回宫吧。” 之前酒月中毒未醒时,燕皇把所有人都软禁着,那些使臣团们也被留在了宫中,酒月醒后,使臣团们陆续离开,越凌却没有跟着离开,所以目前依然住在宫里。 酒月正欲开口,一旁司马青却率先出声。 “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耽误大皇子时间了。” 司马青一边说着,又旁若无人地掏出一方柔软的手帕替酒月擦掉了额上的汗。 三人都愣了一下。 “两位自便。”他朝着两人微微颔首,说罢便拉着酒月的手腕儿,带着人往另一边走。 两人都有人跟着,酒月并不担心两人的安全,仓促地朝他们挥了挥手后,她回过头来,还有些奇怪。 “我们还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她想了想,又问,“是不是表哥找我?” “不是,表哥那边不用担心,只要我们这边开始行动,他那边会配合上的。” “那是什……” 说话间,司马青却已经带她进了一个屋子。 目光扫过桌上放着的包扎物品,酒月微微一怔,被司马青攥着的那只手不可控地颤了颤。 司马青拉着她坐下,问得很随意,“一下马就开始疼了?” 死死拽着缰绳一整个下午,还要同那黑马较劲,酒月的掌心早已被缰绳磨破。 虽不像直接划伤的那种口子,但大面积的擦伤,也是够火辣辣的刺激。 其实疼痛感她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破皮伤对她来说也不重,不出几刻钟便能自愈。 若是以往,酒月根本不当回事儿。 但今日这小伤存在感却比之前强很多。 毕竟之前看了这么久的绿色马赛克,冷不丁地看到伤口本来的模样……酒月还需要适应。 此刻手掌被他摊开,他很有耐心地清理着伤痕附近。 酒月看了他一眼,又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 鲜红的伤痕被清理之后,变得清晰了很多。 “明日还来?”司马青似乎想劝她。 “没事。”酒月又很快恢复活力,从身上摸出一个小药瓶,十分狂野地往手心一撒,“有丹若给我的神药,明日便能恢复如初!” 司马青半信半疑地替她包扎好了。 “不信你明天自己看。”酒月起身,示意他快跟上,“这黑马我一定要拿下!” 司马青落后她半步,看着她步伐轻快的背影,倒是问了一句,“这么喜欢这马?” 酒月转过身来,倒退着走。 “这马多有个性啊,等我驯服了它,以后就只有我能亲近它了。”酒月翘了翘嘴角,扬眉道,“这叫独一无二,嘿嘿!” 说着,她又义气地补充,“放心,等我驯服它后,第一个带你兜风。” 司马青:“……” 司马青岔开了话题,“想好取名了吗?” “宝马!你觉得怎么样?”酒月期待地望向他。 梦回“狗头帮”的司马青:“……” 他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思索片刻,开口道,“不如,换成阿宝?” 酒月有些嫌弃,“这太不霸气了。” 司马青面不改色,“这个显得亲近一点,毕竟是你的马了,亲近点好。” 酒月一路纠结到宫里。 “行吧。” “那叫阿宝好了。” 她有些勉强地叹息一声,好似自己做出了多大的让步。 司马青:“……” 司马青就当没看到。 ** 翌日。 酒月正要出发,想了想,还是去敲了司马青的门。 他似乎没睡好,整个人站得松松垮垮的,倒显出几分慵懒。 酒月站在屋外问,“你要跟我一起去马场吗?” 司马青耷拉着眼皮,目光却落在她已经拆了包扎的手上。 “不了。”他兀自拉过她的手,仔细看了看,发现伤痕确实已经恢复完全,连一点疤都没留下。 抬眸对上酒月大大方方的眼神。 “这药效是不是很牛!”酒月扬了扬眉。 司马青便松了手,又很自然地递给她两条缝制的布带,“缠上这个……傍晚我去找你。” “哦。”酒月垂眸,看了看那布带,又抬头问他,“你要去哪儿?” “跟表哥去狩猎场转转。”司马青说着,又忽然俯身,视线与她齐平,“殿下跟我一起么?” 酒月纠结了片刻,还是选择了阿宝。 司马青也不意外,他倚在门框上,慢吞吞道,“那殿下可要注意了。” “什么?” “注意外面的男人。” 他垂眸叹息,语气幽怨:“殿下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酒月:“……” 酒月面无表情地踩了他一脚。 司马青表情扭曲了一瞬,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酒月却拽着他衣领就是一拉,两人距离拉近,她清楚地看到他眼底闪过几分错愕和紧张。 她满意一笑,“你还是这个样子最顺眼。” 司马青:“……” 第167章 天赐良机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今日沈川没有出现,倒是越凌一早就到了马场。 此刻他正一脸欣慰地看着黑马专心吃草料。 黑马从出生后就很有脾气,心情好的时候格外听话,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开始捉弄人,还会恶劣地“嘲笑”。 每次要把黑马牵出来和送回去,对驯马师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更别提这次要千里迢迢地将黑马一路送到大燕来了。 这也是越凌会乔装成使臣一员的原因……纯粹是为了安抚黑马。 越凌算得上是黑马为数不多会释放善意的人了,但饶是如此,他也没见过黑马早上完全不作妖的时候。 越凌觉得应该是昨日在酒月手里吃了苦,现在黑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好。 他感慨地要去摸黑马的头,“早这样乖乖的,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么,今日可不要给我掉链子啊……” 越凌打算今日一定要给大燕太女露一手!让她看看自己矫健的身姿! 可比那斯斯文文的王夫帅气多了! 越凌嘿嘿一笑。 结果手刚放到黑马的头上,黑马就开始撂蹄子了,鼻息也变得重重的,漆黑的大眼睛里疑似浮现出不爽的情绪。 越凌:“……” 越凌立马收回手,还条件反射性地退后了两步……然后就踩到了一个东西,险些被绊倒。 正要跟他打招呼但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踩了一脚的酒月:“……” 伸出去的手忽然就收了回来。 越凌踉跄了一步,堪堪稳住身形,结果抬头就对上一双幽幽的眼。 越凌:“……” 越凌:“太女殿下!” 酒月沉吟片刻,看着他说,“一起玩吗?” 越凌喜出望外,他甚至第一时间侦查了四周,并没有看到那个讨厌的冰块王夫的身影! 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越凌瞬间站得笔直,脸上浮现出几分势在必得,“好啊,殿下想玩什么?” 酒月笑得无害,“就凭咱们的身份,要玩,自然要玩大一点了。” 越凌乐意奉陪,然后听到酒月说,“咱们比赛马吧。” 越凌一愣,觉得自己有点欺负人了。 酒月还补充了一句,“我用阿宝跟你比。” 越凌:“……阿宝是谁?” 酒月会心一笑,走到黑马面前,伸手就亲昵地拍了拍黑马的脑袋,“介绍一下,我的爱马,以后你们可以叫它阿宝。” 黑马漆黑的眼睛望着酒月,然后继续低头吃草料。 越凌嘴角抽了抽。 然后差点没笑出声来。 “殿下,我是男人。”理智还是占据上风,越凌开口道,“这样对你也太不公平了。” 这黑马……哦,阿宝,这阿宝尚未被完全驯服,如何能用来比试。 越凌忍不住出声,“我可是东越的赛马皇子,殿下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酒月一愣,“你这么厉害啊!” 越凌抱着胳膊点头,下巴都微微扬起了些。 酒月便深沉道,“那确实不能太看不起你了,这样吧,咱们定个筹码。” 越凌挑眉看着她,“什么筹码?” 酒月轻飘飘地拍了拍被踩出个脚印的靴子,无害道,“你想要什么?” 越凌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若是你输了,你请我吃饭吧。” 酒月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她霸气道,“那若是你输了,你给我五百两黄金。” “没问题!”越凌眉眼都变得愉悦,脸上尽是势在必得,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酒月微微一笑,“等阿宝准备好吧,大皇子可以先去挑选你的马了。” 越凌斗志昂扬地走了,“那一会儿见了殿下!” 酒月朝他挥挥手。 越凌自信地搓了搓手,甚至已经招来了自己的随从。 “去千味楼订一桌上好的酒席。” 今晚他就要单独同太女殿下吃饭了! ** 两人约定的比试规则很随意。 毕竟就两个人,并不是一群人,所以寻常的赛马比试速度就省去了……越凌最清楚不过,真要认真跑起来,整个马场里没有马能与阿宝相提并论。 所以两人就简单比试两项内容。 一项是骑射,场内会有侍卫随机投放射击目标,在保证圈数的前提下,谁射中的目标多,谁获胜。 另一项,则是负重马球,马背上会增加一定的负重物,不影响马儿行动的前提下减缓马儿的速度,规定时间内,谁击中的马球数量多,谁获胜。 越凌正要邪魅一笑,可目光扫过那边不比重弓高多少的酒月时,他又想到了母妃的教诲。 对女孩子不能太争强好胜。 于是越凌想了想,骑着马来到了酒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殿下,就比两场,咱们若是平局,算你赢。” 越凌觉得自己做出了很大的让步。 酒月:“……” 酒月抬眸,迎着日光看着马背上的越凌,轻声一笑。 很好。 她翻身上马,接过侍卫递过来的重弓。 “不必了,平局算我输。”酒月拉了拉缰绳,骑着阿宝从他身侧路过,友好地发出了自己的挑衅,“请吧,大皇子。” 越凌:“?”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越凌对待赛马还是很认真的,他很快也骑着马来到了起始位置。 刚刚还有说有笑的两人气势悄无声息地就变得很有攻击性。 马场也做好配合,侍卫们都准备就绪,一人站在高台处,看到酒月和越凌都示意准备好了之后,就抡起手中大锤重重敲响挂着的铜锣。 他声音洪亮:“比试开始——” 两人两马都瞬间冲了出去。 骑射比试要求绕场十圈,过程中还需做好随时射箭的准备,一旦发现了侍卫们投放的射击物,便要立刻瞄准射箭。 这就对骑者的敏锐性、射术和骑术都有超高的要求。 此刻越凌处在领先位置。 身后的马蹄声渐渐远去,他知道自己甩开了酒月,但他并未自大,也没分心回头去看酒月的情况,此刻他伏着身子,紧紧握着手中弓箭,随时做好射箭准备。 开场不过几息功夫,天上便有一阵不小的动静。 越凌瞬间望去,果然看到了被抛在空中的几个状如蹴鞠一般的草球。 他眉眼一凝,瞬间拉弓—— 几个草球都被箭矢扎穿,掉落在地。 越凌低头,看到了手中还没射出去的箭:“……” 第168章 见到你很高兴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越凌愣住了。 他本以为酒月只是力气大,毕竟昨日亲眼见证过她把黑马累瘫的过程。 可射术为何也这般好?! 这是一个公主该有的反应和力量吗?! 越凌很想回头看看酒月的情况,可他忍住了,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甩飞出去,越凌凝神,继续策马往前,同时注意着空中的动静。 他没有回头,看不到酒月的情况……但马场里的侍卫却是能看到的。 在射击物投放的一瞬,侍卫们便看到酒月不太熟练地拉开了那把重弓,非常随意地搭上了几支箭,甚至没有瞄准的时间,弦拉满下一秒,箭矢就飞了出去。 精准地扎在了草球上。 她面露恍然,还有些惊讶,满脸写着两个字:牛逼! 侍卫们:“……” 不仅如此,阿宝虽然没有作妖,但这会儿非常摆烂,随便一个侍卫扛着马来跑都能超过酒月和阿宝。 但酒月似乎并不在意。 眼看着越凌第一圈都快跑完了,酒月和黑马还跟逛街似的落后在中途,连侍卫们都着急起来,却见第三次射箭时,酒月却换了姿势。 她原本是正儿八经地坐在马背上拉弓射箭,但现在……她躺下了。 啊,对,酒月双腿夹紧马腹,直接一个大后仰,花式射出几支箭矢后,她却没有收手,而是跟弹琴似的又拉开了弦……然后松开。 弦直接弹在了阿宝的屁股上。 阿宝:“……” 阿宝叫了一声,速度加快了些。 酒月微微一笑,接下来手里的弓就没歇过。 越凌这会儿神经很紧绷。 因为从开场到现在……他一个射击目标都没抢到! 这是何等可怕的事情! 他竟然在最擅长的赛马一事上被一个女人碾压了! 不……不不不,还没有碾压,起码现在酒月还落后他—— 念头刚起,身侧扬起一阵尘土,马蹄声逐渐变得清晰。 越凌见鬼似地扭头,入目的就是酒月躺在马背上,单手拎着重弓,非常友好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嗨,见到你很高兴。”酒月说着,又拍了拍阿宝的屁股。 阿宝不屑地看了眼越凌胯下的马,四个蹄子捣腾得飞快。 一人一马从越凌的全世界路过,然后将他远远甩在后面。 越凌:“……” 他不高兴!他一点也不高兴啊!!! 越凌绷不住了,表情裂开的同时,他索性放弃了射击这一项,专心跑圈! 跑圈可是前提,若是圈数没跑满,就算射术不错,也没什么作用! 越凌艰难吞咽了一声,拽好缰绳一夹马腹,“驾!驾!!!” 酒月远远地都能听到越凌撕心裂肺的破音。 真是动听啊。 她面露享受,一直跑到前面,却见栅栏边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侍卫。 “殿下加油!殿下快超过他!还有两圈半!两圈半啊!” 越凌目前领先酒月两圈半。 而越凌的十圈,就剩下两圈了。 “别着急别着急哈。”酒月朝众人挥挥手,甚至还跟几个狂热侍卫击了掌,很快进入下一圈,众人明显看到酒月和阿宝状态变得不同。 酒月不再后仰,而是前倾着身子,伏在马鬃上。 她像是抱着阿宝似的,远远看去,一人一马相处得分外和谐。 “殿下真温柔啊,难怪能驯服这烈马!”昨日的驯马师面露崇拜。 而温柔的殿下本人正笑眯眯地揪着阿宝的耳朵说,“别逼我抽你,赶紧跑。” 阿宝又开始乱叫,好像在控诉,又好像是在骂骂咧咧。 但叫归叫,阿宝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酒月的姿势一定程度上降低了自身的阻力,能让阿宝最大程度地发挥出自身实力,与越凌的差距不断拉近的同时,酒月甚至仍没有放弃射击目标。 越凌想要尽快赶到终点,可是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酒月和黑马从他身侧超过…… 直到第三次被超。 栅栏那边的侍卫们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赶超了!” “殿下!快冲刺终点!” 这已经是最后半圈了。 酒月与越凌擦肩而过。 看着酒月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背影,越凌好像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 中场休息。 越凌开始在别人身上找原因。 一定是因为场地的原因!这马场跟他们东越的相比差远了!途中连个障碍物都没有,所以太女殿下才这个轻松地追上了他,他的实力无法提现! 一定是因为那些侍卫的原因!他们的欢呼声吵到了自己!从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自己的专注度!影响了自己的发挥! 一定是因为这马的原因!马没挑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他实力再好,马跑不快,他也没办法啊! 越凌头脑前所未有地冷静着,一条条列举了自己的失败原因后,他找到酒月,提出诉求。 酒月非常友好,将越凌的诉求通通满足了。 场地想要设置路障?可以,加! 没有粉丝为他呐喊加油?那就将侍卫们分成两批,为越凌欢呼的侍卫们今日额外得赏! 马不行?那把阿宝让给他来骑! 此刻的阿宝非常温顺,越凌看得热泪盈眶。 “殿下如此为我考虑,我一定全力以赴,给殿下一场难忘的比试!” 酒月摸了摸新坐骑,微微一笑,“好说好说,那就请吧。” …… 燕皇得知了今日司马青那厮竟然没黏着他的昭宁,高兴得批折子都快了许多。 到了中午用膳的时候,听到毛德全回禀说昭宁竟还在马场驯马,陪同她的是那位东越大皇子。 “听侍卫们说,殿下玩得很高兴。”毛公公说。 燕皇便来了几分兴致。 一想到他的昭宁在马场上露出肆意的笑,他心情就好了几分。 马场也不远,燕皇看了眼毛公公,交代道,“朕乏了,申时之前,不许人来打扰朕。” 毛公公会心一笑,“奴才晓得。” 第169章 殿下力气大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燕皇很想去看自己的昭宁策马奔腾的样子,所以很低调地出了宫,身边只带了伍两和柒俩两人。 伍两贴身保护,柒俩暗中保护。 等到三人来到马场,却见本该去吃饭的众人此刻竟都围在栅栏边上,一个个吼得热血沸腾的。 燕皇眼睛一亮,好奇地上前,很接地气地挤进了前排。 视野陡然变得开阔起来,只见前方空旷的马场上,他的昭宁正与那东越大皇子争夺一个马球。 此刻越凌正拽着阿宝朝着酒月身后的球门冲去。 一般打马球都是组队参与,但今日毕竟是两人友好比试,就没有再拉人参与进来,而是在比试形式上做了点负重的改动。 但哪怕马鞍上增加了负重,阿宝的速度依然飞快。 眼看着球门越来越近,越凌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手中球杖握得越来越紧。 侍卫们此刻已经不敢再呐喊,燕皇都看得紧张了几分,抓着旁边的侍卫小声地问,“太女殿下怎么愣着不动啊?” 那侍卫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酒月那边,也没管问自己的是谁,只顾着回答道,“殿下那马本就不如阿宝,跑起来也更费力……不过别着急,殿下肯定有办法的!” 燕皇很着急。 恨不得立马年轻二十岁过去替酒月把那马球拦下来。 旁边的伍两默默护着燕皇,同时也忍不住看向马场上的酒月……他当然不相信殿下会坐以待毙。 按照越凌的要求,场内增加了一些障碍。 阿宝跑起来受到的影响不大,但酒月挑的这匹马,在负重的前提下,不一定能次次顺利。 所以为了控制风险,酒月至今还没剧烈地策马狂奔过,只是开场后同越凌抢夺马球时移动了位置。 此刻她正位于场地中央与身后球门之间的某处。 看着越凌骑着阿宝全力冲刺过来,酒月的眼里却只有那只马球。 比试中,禁止冲撞对方马匹,也不能用手脚击球,当然,更不能用球杖攻击人和马。 她在默默等待一击必中的机会。 越凌却误会她没了战意,但他没有掉以轻心。 缰绳一拽,阿宝被拉得往左跑了些,确保酒月哪怕整个人只有脚挂在马背上,也无法伸手用球杖拦下马球后,他用尽全力将眼前的马球朝着那球门击出! “唰”的破空声划过两人之间的空地。 侍卫们纷纷噤声,睁大眼睛看着马球从阿宝身旁被击飞,眼看着即将从酒月身侧擦过—— 酒月终于动了。 她扔出了手中的球杖。 众人哗然! “殿下这是要认……” 话没说完。 酒月一夹马腹,终于一改之前那犹犹豫豫的溜达,胯下的枣红骏马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在球杖扔出的瞬间,它如出笼的猛虎一般气势汹汹地跨越路上的障碍。 原本要飞向球门的马球被酒月掷出的球杖打歪。 越凌猛地瞪大眼睛,立刻反应过来酒月的意图,他赶紧操控阿宝掉头去拦住酒月。 只要把她的球仗打飞,她就再没办法了! 越凌心跳如雷,恨不得整个人只有脚挂在阿宝身上,老远就伸着球杖要将那快要落地的球杖打飞。 然而酒月速度却更快。 球杖落地不过眨眼功夫,枣红骏马便已经从那球杖旁经过,而酒月更是一早就做好了要捞球杖的准备。 在经过球杖的一瞬,她整个人都倒挂在马背上,捡起球杖的一瞬,她还侧目看了越凌一眼,很无辜地摊了摊手。 越凌:“……” 越凌瞬间红温,立马策马去追酒月。 以阿宝的速度,追上酒月不是难事! 于是场面攻防形势瞬间调转,原本酒月在左侧拦着越凌的进球,如今却变成了越凌在后方紧追着要抢夺酒月手里的马球。 燕皇紧紧地抓住身侧的伍两和马场侍卫,“那个东越大皇子怎么这么难缠!” 侍卫也急了,“殿下就快被追上了!” 旁边的伍两却能看出酒月已经在蓄力了。 憋到现在,他也忍不住出声参与讨论,“别担心,殿下力气大。” 不用离球门太近也能击球。 燕皇和侍卫没当回事。 可场上的越凌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在看到酒月距离球门起码还有半个场地时,她就隐隐有了挥杖的意图,越凌眼皮都跳了跳。 她力气大是大,但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酒月用行动回答了他的疑问。 在阿宝快要咬住枣红马的马尾时,酒月终于蓄力,同样用尽全力挥出了手中球杖。 前方马球被精准击中! 如同一颗流星划过天空,马球高速旋转,“唰”地飞跃半个场地—— 栅栏边上,众人的视线跟着马球而动,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了右侧的球门。 气势汹汹的马球稳稳穿过球门,甚至重重地砸在了球门后方的围栏上,最后一路滚到了负责记录的侍卫脚边。 看着直接被打烂的马球,侍卫:“……” 侍卫激动地跳了起来。 全场侍卫也都跟着跳了起来。 栅栏边上一片欢呼声,连燕皇都被这纯粹的热血所感染,跟着侍卫跳了好几下。 而酒月已经站在马背上眺望,见状,她也露出个笑来,回头看到一脸破碎的越凌,她眨眨眼,问,“服吗?” 越凌不仅破碎,还破防了。 “不服!不服!再战!再比!”他在马背上使劲儿扭动。 酒月挑眉,还很耐心,“行行行,可以比,但是筹码是不是得……” “加!本皇子有的是钱!”越凌咽不下这口气。 他怎么可以输给一个女人! 他可是东越的赛马皇子!他的脸往哪搁啊! 酒月越发和善,看越凌的眼神跟看银行没什么区别,“好说好说。” 越凌现在觉得这美丽的面孔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嘲讽,他悲伤地收回视线,不愿再看酒月。 拽着缰绳想要掉头,可阿宝却沉迷嚼着枣红骏马的尾巴不愿配合,越凌忍不住迁怒,“驾!快给我回去!” 阿宝懒洋洋地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越凌心态炸了,忍不住拍了拍阿宝屁股。 酒月这边刚跃下马,听到旁边的动静,她探头望去……然后看到了越凌坐上阿宝牌摇摇车的画面。 酒月一愣,忍不住道,“说好了要继续比,你如果摔死了,那算我赢哈。” 越凌:“……” 这个女人,是不是没有心? 第170章 大家都是朋友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越凌扑进了自己的随从怀里,不愿面对这个令人绝望的世界。 而阿宝还在原地嚼着另外一匹马的马尾,似乎不愿意再配合。 酒月则去换了一匹马,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越凌带着随从在场上哄阿宝,她走过去问,“要不要给你换一匹马?” 越凌瞬间警惕,“不行!你说了要把阿宝让给我的!” 要是让她骑着阿宝跟自己比试……那还比个屁啊! 越凌眼珠子转了转,又战术咳嗽一声,理直气壮道,“殿下,看来如今阿宝只听你的话了,以防一会儿比试途中发生什么意外,不如现在麻烦你驯驯阿宝,让它主动配合点。” 酒月:“……” 酒月装作没听到,转身要走。 越凌瞬间急了,下意识出声道,“我加钱!” 脚尖一转,酒月又转了回来,喜出望外,“没想到大皇子竟然这么有诚意,能愿意再付五百两黄金……好说好说,大家都是朋友,不过是跟阿宝聊聊天而已,我当然乐意了。” 越凌:“……啊?” 酒月笑眯眯地走到阿宝身边,伸手拽出了它嘴里的东西,两巴掌扇在阿宝嘴巴上。 “听话。”她只阴恻恻地说了两个字。 阿宝脑袋甩了甩,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甩甩尾巴自己走了。 越凌:“……” 越凌盯着那疑似发脾气的阿宝,心情有些诡异:“要不然……我还是换匹马吧?” 他不敢赌啊! 只不过他还是严谨地补充了一句,“殿下也不能用阿宝。” 两人都用马场里的马,公平地比试一场! 酒月微微一笑,“没问题。” 很快两人又重新开始比试,从骑射到马球,又各来了一次。 很多侍卫都没看到之前酒月与越凌比试骑射的场景,如今两位当事人都马不停蹄地又开始比试,侍卫们乐得围观,欢呼声反而更大了。 燕皇也挤在前排。 从刚刚亲眼看到昭宁将马球直接击飞了半个场地后,他就有些沉默。 现在又沉默地看完了酒月在马背上轻轻松松射中所有的射击目标,骑着马场内寻常的马也能同越凌拉开距离…… 燕皇:“……” 燕皇忽然想起了之前酒月向自己说的那话—— “我武功天下第一。” 原、原来是真的吗? 一连又看了两场,燕皇都明显感觉到两场马球比试中,越凌的状态有所下降,可酒月仍旧是使不完的劲儿,最后一击马球甚至比之前射出的距离都要远! 场上顿时响起了越凌崩溃的大喊。 看着越凌跪着捶地的场景,燕皇嘴角都忍不住一抽。 他心情复杂地退出了人群,没有惊动酒月。 伍两立马跟上,还有些疑惑地挠挠头,“陛下不见见殿下么?” 燕皇摇摇头,轻笑了一声,“让她玩儿吧。” 说罢,他又扭头问伍两,“上次你陪着殿下从草原回来时遇刺,那些刺客的身手都在你之上?” 伍两有些惭愧,点了点头。 燕皇上次只顾着关注酒月中毒了,也以为老可汗那事伍两在里面起了很大的作用,甚至都没细问,如今回想起来,他才意识到……他的昭宁有多厉害。 燕皇回头,远远地看了眼马场里纵马驰骋的那抹身影,忽然觉得安心了些。 甚好。 “走吧。”燕皇甩了甩袖子,如来时一般低调地离开了。 ** 马场上,越凌的怒吼声响彻了一整天。 他有不服,酒月就继续陪他比。 反正一场五百黄金,若是有要求驯阿宝,那就一千一场。 黄昏时分,司马青同傅晏安一起来到马场。 侍卫们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刚开始看了两场过瘾的后,剩下的场次只有离场地近的侍卫们守着看了。 两人来时,围在栏杆旁的人已经不多了。 轻松来到前排,入目的便是酒月拎着球杖一把拦下越凌球杖的画面。 马球就在两人中间,越凌想要抢到马球,结果刚伸手出去,球杖就被酒月打飞了出去。 越凌喘着粗气,抬眸就看着酒月轻飘飘地将马球击进球门……甚至比上午还要轻松。 越凌:“……” 越凌快累成狗了,这一球彻底将他最后的信念击垮,他疲惫地往前一趴,悲伤地抓了抓阿宝的马鬃。 “我们为什么要来到这里,为什么要跟这个女人比试,为什么呜呜……” 酒月照样骑着马在场上撒欢了一阵儿,然而在路过围栏边时就发现了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司马青和表哥。 她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拽了拽缰绳后便停了下来。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她拉着马,此刻终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司马青朝她招了招手。 酒月一愣,却也配合地走了过去。 两人就隔着一个围栏。 本以为他有话要说,却见他从衣襟里掏出一方手帕,像昨日那样仔仔细细地替自己擦了擦脸。 酒月一顿,有些不自在地转了转脚尖,又听他问,“玩了一天?” “嗯嗯!”注意力被转移,酒月弯了弯眼,伸手比了个五,“赚了五千两呢!” 她严谨地补充道,“黄金!” 司马青抬眸,看了眼试图拉着阿宝离开的越凌,又垂眸,看她的眼神带着笑意。 “不愧是殿下啊。” 酒月得意地叉起腰,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日比试的事情。 一旁的傅晏安看了眼场上快要被黑马甩下来的越凌,又看了眼旁若无人显摆赚钱的两口子,他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出声打断。 “我说两位。”傅晏安指着场上鬼哭狼嚎的越凌,为他出声,“可不可以先救一下人呢?” 毕竟是东越国的大皇子啊。 “那我晚上回去再跟你细说!” 司马青点头。 酒月便去了场上,救下了失魂落魄的越凌。 阿宝不是无缘无故地发脾气,酒月看着它无精打采垂着的马尾,又看着它很是不满的眼睛,合理猜测它应该是累了。 越凌是个不轻易言败的人,从比试后开始,除了中途挑马和布置场地之外,两人基本上就没停下来过。 酒月除了第一场是跟阿宝一起上的,其他场次都是从马场里挑马。 毕竟场地上增加了障碍,马鞍上还有负重,所以每结束一场,酒月就会换一匹马,免得把马累着了。 但越凌后面几场就都是带着阿宝参与的…… 所以酒月合理怀疑,阿宝现在是累得发脾气了。 她有些好笑,又安抚地摸了摸阿宝的脑袋,率先牵着阿宝回了马厩。 阿宝甩了甩蹄子,甚至都不用提醒,草料一加上就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酒月靠着柱子陪了它一会儿,这才折返回去。 然后听到了越凌不可置信的爆鸣声。 “多、多少?!”他抓着随从的领子摇晃,“你说多少?五千两?!” 随从苦哈哈地点头。 他也想拦啊,但奈何根本拦不住啊! 远远地看着朝这边走来的酒月,越凌如遭雷击。 也就是说…… 今日,他不仅一支箭没射出去、一颗马球也没击中,还倒欠了大燕太女五千两黄金!黄金!! 同时还把自己累成了这个狗样子?! 他图什么啊?! 心里爆发出痛苦的呐喊,越凌开始同情自己。 他不过是想要跟她吃顿饭而已,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对!他还早早地在千味楼订下了今晚的饭! 越凌:“……” 越凌闭了闭眼,希望一切是一场梦。 第171章 殿下真是受苦了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这当然不是一场梦。 随从是越凌的心腹,知道自家大皇子不是图大燕太女的请客,而是想跟她一起吃顿饭而已,所以随从订的酒席就千味楼最贵的席面。 这会儿千味楼的老板都亲自过来马场,远远地在外面朝着几人挥手了。 越凌:“……” 越凌抹了把脸,又复杂地看着酒月,最终开口,“殿下的实力,我已心服口服……钱的事你放心,我自然不会赖账。” 东越常有赛马活动,在竞技精神方面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只不过……”他挠挠头,支支吾吾地开口,“殿下能不能看在那五千两的份上,赏脸一起吃个饭?” 五千两啊!那可是五千两啊!总不能全部打水漂了吧! 越凌期待地看着酒月,又意味不明地看了眼那讨人厌的王夫,往前一步道,“今日殿下一整天都在陪我,请殿下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他格外强调了“一整天”三个字。 司马青对上他的挑衅,心平气和地扯出个笑。 “啊……原来陪大皇子一整天这么辛苦,中午连饭都吃不上一口。”他叹息一声,看着酒月说,“殿下真是受苦了。” 受苦赚了五千两的酒月:“……” 越凌:“……” 他不是那个意思啊喂! 越凌冷哼一声,识趣地不跟这人斗嘴,他只是看向酒月,又问,“酒席都已经订好了,殿下,一起吃个饭吧?” 酒月摸了摸鼻子,抬头看向司马青。 越凌已经看到被拒绝的结果了。 呜呜可是他订的是千味楼最贵的席面啊!今日已经亏了五千两了,越凌真的不想再浪费掉这一桌席面了! 他不甘地瞪了眼司马青,最后握拳,赶在酒月开口前出声,“当然了,王、夫若是愿意赏脸,也可一同前往!” 酒月:“……” 傅晏安:“……” ** 千味楼是燕都最繁华的酒楼了,菜色一绝,服务一绝,里头的伙计更是极有眼力见儿。 两人没成亲前,酒月倒是带着司马青来过几次,不过两人都是挑着点菜,并没有像越凌这样直接订一桌席面。 此刻一行人已经进了顶层雅间,巨大的圆桌上已经上了一大半的菜。 前面招呼的伙计笑着道,“几位客官先慢用,那些热乎菜马上就上来了。” 酒月忽然后悔今日怎么没有带着连翘一起出门。 那丫头要是看到这样一大桌美味菜肴,怕是能高兴得起飞。 司马青今日与傅晏安去了猎场,随身带着的便是梅无常和仇东方。 而傅晏安则没来凑热闹了,他说他要回家带孩子。 所以如今屋内三个主子,加上三个随从,一共六人。 按照道理,随从自然是不能上桌的,但今日的越凌是前所未有地节俭! 钱都花出去了!这饭菜自然是吃得越多越好! 只靠三个主子吃,能吃多少?每个菜吃上一口就饱了! 所以越凌直接问酒月两人介不介意让他的随从上桌。 酒月和司马青两人平时就是跟仇东方他们一起吃饭的,这会儿越凌主动提出,他们自然没什么意见。 于是三个随从也在对面落座。 越凌看向三人的眼神满是期望,“你们都辛苦了,一定要多吃点啊!” 随从平时辛苦,饭量可比主子大! 于是六人毫无仪式感地开始干饭。 酒月是实打实地累了一天,运动量简直超标,她也是真饿了。 越凌更是化悲愤为食欲,埋头苦吃,试图在食物中寻求安慰。 随从更能体会到自家大皇子的心碎,吃得同样卖力,试图最大限度地让这顿饭回本! 梅无常跟仇东方两人就不必说了,两个壮汉正是饭量大的阶段。 一圈儿下来,也就司马青吃得不多。 如越凌想的那样,每道菜稍微尝了一点,司马青就没再吃了。 不过他也没下桌,就坐在酒月旁边观察她常吃哪几道菜,拿起另一双筷子开始给她布菜。 酒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后面甚至直接跟他报菜名,后半场,酒月连头都没再抬过。 越凌是第二个放下筷子的。 他吃得有些急了,看着还剩不少的菜,越凌决定走动走动,没准儿一会儿还能再吃点。 起身时,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司马青将刚剔了骨的一块肉放进酒月碗里,越凌顿了顿,然后撇撇嘴。 并默默记住,等下次有机会,他也要坐在酒月身边献殷勤。 雅间不小,越凌溜达到了窗边,这个高度能很好地将大半个燕都尽收眼底,他不由眯了眯眼,略微趴在窗户上,面上带了几分悠闲的懒洋洋。 微风吹过,旁边雅间的窗户也在此刻被打开。 越凌偏头就看到一张十分明艳张扬的脸。 那人同样也看到了他。 两人对视片刻,表情是如出一辙地臭,眼里都写满了两个字:晦气! 几乎是同时间,窗户被“哐”地关上。 越凌木着脸重新坐下,扭头看向酒月,“距离狩猎大会不是还有大半个月么?蒙乌国的人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第172章 乌娅公主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听他这么说,酒月便抬起了头,有些诧异。 “蒙乌国?” 旁边的司马青接话道,“位于天齐西南边的一个小国。” 酒月有些意外地看着越凌,“隔壁是蒙乌国的谁?” 越凌面露嫌弃,“还能是谁?就是那个臭肥婆了!” 酒月:“……” 酒月不悦地看着越凌,正要出声,雅间的门却忽然被人踹开。 一个微胖的姑娘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一把揪住越凌的耳朵使劲一拧。 “王八蛋,你骂谁是臭肥婆呢!?”来人已经将雅间内其他人忽视了个彻底,拽着越凌就将人按在了窗户边上,一脚踩在他屁股上,很是不客气。 “本公主上次就警告过你了,再让我听到你敢辱骂一句,我就打残你!” 事情发生得非常突然,雅间里除了越凌的随从反应过来,此刻正苦哈哈地在那姑娘身后说好话求饶之外,桌上的几人连筷子都没放下。 司马青甚至还在专注地挑鱼刺。 梅无常和仇东方直接端着碗蹲在椅子上边吃边看。 酒月看了眼雅间外面,那姑娘带着的随从并没有闯入……而且看上去,越凌跟她应该是就相识。 所以她也心安理得地开始围观。 “她是谁?”她悄悄凑到司马青身边问了一句。 司马青头也没抬,低声回应,“应该是蒙乌国的二公主,乌娅。” 话音刚落,窗户边就传来了越凌骂骂咧咧的声音。 “打残我?你试试看!哼!”虽然屁股还被乌娅踹着,但输人不输阵,越凌冷哼一声,很是威风,“自己本来就长这样,还不让人说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本皇子偏要说!臭肥婆!死乌鸦!讨人嫌的丑……”越凌卡壳了一瞬,又很快改口道,“讨人嫌的男人婆!” “哈!好!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乌娅已经开始解腰间的鞭子了。 酒月在暗暗期待。 梅无常悄悄凑过去夹了个鸡腿塞进求情的随从嘴里。 试图求情的随从:“……” 司马青也将剔好的鱼肉放到酒月碗里,“先吃饭,一会儿菜凉了。” 酒月便赶紧扒饭。 一旁的随从:“……” 不是! 还管什么菜凉了啊?一会儿他家大皇子都快凉了啊! 仇东方过去把人拉回来,还给他碗里重新加夹菜。 “主子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他耐心劝说,“等他们打完了,自然就不会打了。” 随从有苦难言,“你们不知道,这乌娅公主跟我家大皇子积怨已久,要是再不出手,一会儿他真的会被打死的……” 梅无常吐掉嘴里的骨头,忍不住道,“那怎么了?不是你家大皇子先骂人的么?” 他不挨打,谁挨打? 酒月扒着饭还不忘附和,小声地跟司马青说,“就是就是,事教人一遍就行,挨过打才能长教训。” 随从被说得一噎。 另一边的仇东方又说,“况且你家大皇子身手不凡,但被那位公主按着的时候,他挣扎过了吗?” 随从一愣,扭头看着被乌娅蹬在窗户上抽的越凌,脸上浮现出一抹茫然。 是啊……大皇子为什么不反抗呢…… 仇东方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暗示道,“人家的事情,咱们就别瞎掺和了,来,吃菜,一会儿菜凉了,这可是你家大皇子花了钱的。” 随从:“……” 随从一不留神就被带歪了。 单纯因为刚吃饱此刻又被钳制在窗边气都快喘不上来的越凌:“……” 不是!这该死的乌娅给他挣扎的机会了吗?! 这群狠心的人!!! 酒月早就看出这姑娘并非什么不讲理的人,从进入雅间后她就目标明确地直奔越凌而去,甚至在随从去劝架的时候,她前一秒还在攻击越凌,后一秒就和颜悦色地让随从退后一点,以免误伤。 雅间内只有越凌一个人受到了伤害。 这分明是一个很理智的强壮女子! 酒月心里生出几分赞赏,此刻目光从她手中的鞭子往上移,不由落在了对方的脸上。 是张很明艳的脸。 五官都格外出彩,处处都透露出张扬霸气之色,哪怕比一般女子微胖了些,却也并不影响她的美貌。 怪不得刚刚越凌想要顺口骂出“丑八怪”三个字,结果刚说了个“丑”字就卡住了。 人家跟丑没有半毛钱关系嘛! 酒月盯着看了一会儿,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觉得……眼熟? 她挠了挠头,还有些奇怪自己怎么会冒出这种感觉来…… 旁边的司马青见她缓缓放下了筷子,便出声问,“吃好了吗?” 酒月回神,擦了擦嘴,又点了点头。 三个随从还在进行最后的奋战,两人也不急着离开,就往后拖了拖椅子,淡定地看着越凌挨着鞭子还管不住嘴的自讨苦吃之路。 “哎哟——死乌鸦!你有本事今天把我打死了!” “哼,想得美!本公主一会儿就把你绑了,拖到大街上去,让你出尽丑相!颜面尽失!” “啊——你敢!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讨厌你的!” “哎呀,本公主好怕啊……哼!口出狂言的蠢货,吃我一鞭!” “嘶……肥婆肥婆肥婆!你今日就是存心跟着我来的吧!你死了那条心吧!不管你如何纠缠,我都不会娶你啊啊啊疼疼疼……乌娅!松手松手啊!” 酒月原本还在内心给这位猛女加油,却被越凌这一句瓜给震惊住。 娶? 她微微顿住,下意识看向乌娅公主。 只见原本还十分愤怒的乌娅公主在听到这话之后,愠怒的表情竟变得平静了几分,可她眼底却盛满了更深的情绪。 乌娅现在是真的生气了。 她最讨厌越凌这个王八蛋拿这事说话! 此刻她已经拧着越凌的耳朵用力旋转,越凌整个人都快疼飞起来,不经意间对上她眼底的冷笑,越凌心里没由来地一跳。 “越凌。”她冷漠道,“这是最后一次。” “你若再提起那事……”乌娅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得很干脆,“我会让王兄打死你。” “你活该。” 第173章 原来是你啊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诶……”一听到乌娅提到自己的王兄,越凌终于服了,“我……” 可乌娅却不再理会他,她已经收好鞭子,径直走向了坐在一旁的酒月。 酒月还在头脑风暴中,见到乌娅走过来,她还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以表礼貌。 正要说一句官方的“大燕欢迎你”时,乌娅却瞬间变成了无害的小绵羊,非常亲昵地拉住了她的手。 “原来你是大燕人啊!”乌娅歪了歪头,指着自己问,“你还记得我吗?” 嚎叫的越凌愣住了。 后面的司马青抬头了。 端着碗的三个随从“哇”了一声,看得津津有味。 见酒月那怔愣的神色,乌娅似乎也不意外,她叹息一声,并未有多遗憾,只是拉着她往外走。 “没关系,我猜你也认不出我来,毕竟我变化有些大……”她却有些高兴,“不过能相逢就是缘嘛,走,去隔壁吃,别吃这王八蛋的饭,当心以后被他倒打一耙!” 酒月陷入沉思。 原来她刚刚的眼熟不是假象,她是真的见过这个乌娅公主啊。 那到底是在哪儿见过的呢…… 酒月忙着扒拉记忆,被乌娅带着走的时候半点反抗都没有。 雅间内剩余人:“……” 仇东方这会儿终于顾不上吃饭了,他下意识去看司马青的表情,发现王夫正若有所思。 梅无常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诶,那殿下今晚还回宫吗?” “当然回。”司马青说了一句,又看向那边有些心不在焉的越凌,出声问他,“大皇子若是吃好了,咱们就到楼下去逛逛吧。” 越凌回过神来,难得没同司马青呛声,他强忍着捂屁股的冲动,深一步浅一步地走出雅间。 走到门外,司马青还敲了敲隔壁雅间的门。 房门并未完全关上,酒月刚被茫然地拉着坐下,听到动静抬头就看到了门外的司马青,她便又起身,走到门边。 司马青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我们在楼下等你,无常就在门口,有什么事叫他就好。” 酒月点点头,再转过身来,她垂眸看着被他拉过的手掌,上面缠着他早上送来的布带。 布带外层粗糙,内里却是柔软细腻的绸缎。 应该是防止她再次被缰绳拉伤的…… 等等。 伤! 一段记忆终于被翻了出来,酒月抬眸,再看着那边正好奇看着她的乌娅公主,瞬间认出了人。 原主在天齐时去南方给平王解决麻烦的时候,找到的神医!能够救慕灵的神医! 不,准确来说,这位乌娅公主,是那位神医带在身边的小徒弟。 那时见她,神医说她有十五岁了,但那干瘦的样子却让她跟十二三岁的孩童一般大,还常常瞪着一双大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 两三年过去,现在的乌娅不再干瘦,还有些微胖,皮肤也白皙细腻得很,看着就像一只松松软软的小绵羊。 “原来是你啊!”酒月恍然,再次坐到乌娅身边,很是惊奇,“你们竟然是蒙乌国的人。” 乌娅很高兴她能想起来,也没想到她能这么快想起来。 “蒙乌同天齐相邻,那时师父去寻药,我们就去那边转了转。”乌娅悄悄看了眼她,也没回忆得太仔细,岔开话题道,“没想到你也不是天齐人……” 想到刚刚越凌也在隔壁雅间,乌娅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你不会,就是那位大燕太女,燕昭宁吧?” 酒月摆摆手,“不用拘谨,你不也是蒙乌公主么?” 乌娅嘿嘿一笑,“看来大家出门在外,都很会伪装嘛!” 这妹子真是可爱。 酒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很自来熟,“你是不是还没吃饭?菜上了么?我请你吧!” “这如何使得!”乌娅连忙拒绝,又道,“一会儿就上菜了……只不过刚刚去开窗户的时候无意间看到那个王八蛋竟然也在大燕,哼,我就知道他会那样说我!” “别放心上,当他放屁好了。”酒月眼珠子转了转,又凑过去道,“这顿饭我请你,花的是越凌的钱,不蹭白不蹭啊!” 乌娅顿时睁大眼睛,“他竟然对你这般殷勤吗?这么舍得给你花钱?” 酒月却扬了扬眉道,“什么献殷勤?这不是他自找的么?他早上踩了我一脚,我本来只想要他付五百两医药费,可他偏偏是头倔驴……我也很无奈好吧。” 很无奈地坑了他五千两。 乌娅:“……” 乌娅眼冒崇拜,“那你请客吧!一定花那个王八蛋的钱!” “当然!”酒月笑了笑,非常大方地又给乌娅加了几个菜。 一直等到菜都上齐了,雅间里也还是只有她们两个人,酒月不由问了一句,“就你一个人么?” 乌娅点点头,非常享受地大快朵颐起来。 “我王兄他们还要过段时间才到呢……我受不了路上啃干粮的苦日子,就悄悄先跑了一步,嘿嘿。”说着,乌娅又呆了呆,扭头看着酒月,她露出个比较僵硬的笑。 “你别误会啊,我只是想吃点好吃的,对大燕没有什么坏心思的。” 他们蒙乌国只是个小国,哪敢对大燕动什么坏心思啊! 酒月当然相信她。 一个微胖的小公主,在面对满桌美食时眼睛都快闪成迪迦了,她能有什么坏心思? “没事,你慢慢吃,一会儿我带你回宫。”酒月笑了笑,就在旁边陪着她。 乌娅眼睛亮了亮,“嘿嘿,谢谢你啊。” 她只带了几个人跑到大燕来,身上也没有那些出使文书,她都做好在客栈里住几日等到王兄到了之后再去大燕皇宫的打算了。 住宿有了着落,也不用担心在外面要随时提防着什么,乌娅心情放松了下来。 一边吃,还一边跟酒月聊着天。 “你就是太女殿下的话,那刚刚你旁边坐着的男人,就是你的王夫了吗?” “嗯。” “你王夫看着很养眼诶,跟你挺般配的。” 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 酒月谦虚摆手,“一般般吧。” 乌娅却很认真地强调,“真的很不错,比越凌那个歪瓜裂枣强多了好吗!嘁,他竟然还想肖想跟你在一起,真敢做梦的!” 客观来说,越凌的样貌更粗犷一些,看上去不如司马青精致俊秀,但也是另一种风格的帅哥了。 但眼下直接被乌娅形容成歪瓜裂枣……酒月憋不住事儿,悄悄问她,“你跟越凌,是不是有仇啊?” 乌娅摆摆手,“吃饭呢,别提他,一会儿我该吃不下了。” 那真的很严重了。 酒月便立马转移了话题。 一顿饭吃了几刻钟,乌娅同样也招呼了侍卫一起相拥,等一行人再出雅间时,外面天都黑了。 房门一打开,梅无常便立刻出现在酒月身后,还把乌娅吓了一跳。 “殿下,王夫在楼下等你。”梅无常开口。 “那你下去找他,你们先回去吧,我跟乌娅公主再逛逛,顺便买点特产。”酒月应声。 梅无常却又立刻道,“王夫都已经买好了。” 酒月一愣,又扭头看着乌娅,“那今晚咱们先回去吧,明日我再带你逛。” 乌娅点点头。 第174章 就不能为了我吗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回去之后,酒月还是先带着乌娅去燕皇那儿刷了个脸,接着便将乌娅带去了她住的宫,离东宫不算远。 但不管是越凌还是乌娅,都是这次狩猎大会的贵客,虽然在宫里会更安全些,但酒月还是找了伍两他们暗中保护着两人。 再回到东宫,连翘正在啃点心,见她回来,连翘立马跳起来,很是高兴。 “殿下!水已经好了,您快去沐浴吧!”说罢,她又指了指刚刚啃过的点心,笑嘻嘻道,“殿下,这个是最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酒月戳了戳她的脸,笑道,“我都吃过了,你自己吃吧,明日我带你一起出宫。” 乌娅也是个吃货,有连翘陪着,两人想必有许多共同语言。 连翘顿时开心起来,“那奴婢现在去安排人明日照顾好喇叭和铃铛!” 酒月哼着不知名小调,慢悠悠地往浴池走去。 结果刚穿过长廊,就看到对门的司马青从房间里出来。 他应该是已经沐浴过了,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玄色衣衫,好像还挺贴肤的,身前能若隐若现地看到…… 脑子里冷不丁地冒出了之前在明知山那晚看到的画面。 咳咳。 酒月摇了摇头,刚将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司马青就已经走到跟前了。 “……你喝酒了?” “没有啊。”酒月蹙眉,“我身上有酒味吗?” 司马青拉起她一只手,“没有,只是看到你莫名其妙开始甩头,有些害怕。” 酒月嘴角猛地一抽,“谁莫名其妙了!明明是你不好好穿衣服!” 司马青低头,看着自己非常保守的衣服,幽幽地又看着她,意味不明地发出了一声轻笑。 “是是是。” 酒月不耐地想要抽出手,却又听他出声,“明日还去马场?” “去啊,阿宝还没完全驯服呢。” “那就别动。”他慢条斯理地拆下她手上绑着的布带,“一会儿洗了,明日记得再缠上。” 酒月便不动了。 “你明日还去找表哥吗?” “嗯,猎场那边,应该要忙几日。” “哦。” “明日跟乌娅公主一起的话……就别带上大皇子了。” 酒月抬头,有些好奇,“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是我知道什么,是众所周知。”司马青看向她的眼睛,缓缓道,“东越和蒙乌曾经差点有过一次和亲。” 酒月睁大眼,“是越凌跟乌娅?” “嗯。不过后面没成。”司马青说。 酒月恍然。 怪不得两人看着像冤家似的……就是不知道这和亲没成的原因是什么了。 算了。 这对乌娅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酒月会意开口,“为了乌娅,我肯定不带大皇子。” 司马青微微挑眉,似是轻笑了一声,“就不能为了我吗?” 酒月一顿,抬头看他,手上的布带却在此刻完全被抽走,他已经转身离开。 “殿下,快些沐浴吧。”他的声音回响在长廊里。 等酒月沐浴完,回房时,便看到了院子里微微飘扬的两条布带。 已经洗过了。 她默了默,眼神不自觉地落在司马青的房门上,看了不知道多久,她才取下那两条湿润的布带回了房间。 内力烘干的同时,酒月默默调出了进度条。 一看,自己的恋值仍然是3%。 酒月:“……” 酒月不服了,立刻揪出系统质问,“这个进度条是不是坏了?” 系统一懵,“何出此言?” 酒月理直气壮地说,“上次我只是被吓到,你说我心动,给了我1%,刚刚我觉得我心动了,怎么不给我涨进度条?!” 系统:“……” 系统忍不住道,“宿主,稍安勿躁啊,之前人家不是跟你说过么,上涨的标准是不同的。” “一开始的1%,和现在的1%,不是一个概念呢。” 酒月:“……” 酒月服气地撑着腮帮,目光却落在手中已经半干的布带上,一寸寸扫过两侧缝制的痕迹上,她又陷入沉思。 …… 翌日。 酒月一早就收到了越凌的消息。 大皇子说他身体不适,今日不能陪她去玩儿了。 酒月深表惋惜,然后高高兴兴地带着乌娅和连翘出宫了。 今日只有她们三人出行,酒月便没急着去马场,先是带着两人在燕都逛了逛,边吃边玩边看,最后中午又去了千味楼。 连翘开心得眼冒金光。 三人吃饱后,便一路闲逛着去马场。 路上乌娅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忍不住问酒月,“昭宁姐,我是不是真的很胖啊?” 酒月认真打量了她片刻,摇了摇头,“没有很胖,你只是有一点胖,香香软软白白胖胖的,最可爱了……昨日父皇见了你都夸你有福气呢!” 乌娅一愣,顿时有些感动地看着她。 “昭宁姐,你是第一个说我胖的人。”乌娅吸了吸鼻子,说,“其他人都告诉我,我一点也不胖。” 第一反应也是说不胖的连翘:“……” 诚实孩子燕昭宁:“……” 第175章 起飞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被乌娅给整沉默了。 她沉吟良久,才一脸深沉地说,“可能,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不同吧。” 乌娅非常赞同地拉着她的手,点头道,“是的!昭宁姐,像你这么真诚的人,已经不多了!” 连翘:“……” 连翘选择沉默,不敢打扰真诚的主子们进行友好的交流。 今日天气很是不错,午后的阳光一晒,舒服得如同浑身筋骨都展开一般。 到了马场,酒月便换上了骑装。 乌娅和连翘就没一起换了,两人嘴巴就没停过,十分饱腹的情况下不适合进行骑马这种比较剧烈的运动。 两人就在阿宝的马厩前等着酒月。 酒月装备齐全时,出门就碰上了那个熟人驯马师。 驯马师很是高兴,“还以为殿下今日不来了呢。” 酒月一笑,“怎么?遇上烈马了么?” “不是。”驯马师遥遥指着远处的几人,“昨日殿下与大皇子赛马格外精彩,有些兄弟错过了,都盼着今日殿下还能露一手呢!” 酒月循着他的手抬眸看过去,瞧了片刻便收回了视线,又随意一笑。 “今日就不比了,大皇子还有事,我也得再跟阿宝培养下默契呢。”她道。 “那是自然。”驯马师只是想当面表达自己的崇拜罢了,此刻听到酒月这样说,他就非常恭敬地退了下去,“那属下就不打扰殿下了。” 酒月让驯马师顺便叫来了负责管理马场的官员,交代了几句后才不疾不徐地往马厩那边走。 “哇!昭宁姐!你穿上骑装的样子,跟我王兄一样飒爽!”乌娅有被惊艳到。 旁边的连翘也忍不住点头。 殿下那双水灵灵的杏眼虽然是清秀挂,但轮廓却显得很英气,穿上骑装又是另一种好看! 酒月笑了笑,自信地叉腰,“我一会儿骑马的时候更帅呢!” 两人非常捧场。 然后就被酒月安排到了比较安全的地方等她。 今日出来,柒两是暗中跟着保护乌娅的,所以酒月并不担心两人的安危,此刻她正牵着阿宝进场,途中正好路过刚刚驯马师指过的那几人。 那几人中,有两人是熟面孔,昨日酒月骑马跑圈儿的时候还跟他们击过掌。 此刻再次近距离看着酒月经过,那两人都很狂热,“殿下!殿下!!” 酒月笑眯眯地朝着两人挥了挥手,却又不慎将手中拿着的马鞭挥了出去。 “诶,当心——” 她惊呼出声,赶紧伸手去抓马鞭,可惜动作还是慢了一步,鞭子堪堪擦着她的指尖飞向几人,酒月连鞭子的把都没碰着。 然而那侍卫旁边的几人却反应十分迅速地避开了,然后后知后觉地拉了侍卫们一把。 马鞭落在地上。 酒月松了口气,看着一名侍卫帮她捡起递过来。 “谢谢,还好没有伤到你们。”马鞭弹性大,这样突然从手中挥出,若是砸在脸上也是很疼的。 侍卫嘿嘿一笑,摇头示意没事。 酒月便冲着几人点点头,拽了拽缰绳后,阿宝慢悠悠地往前离开。 那两个侍卫眼中还余有几分崇拜,却听身旁的人不冷不热地出声,“这就是你们所说的赛马高手?连个马鞭都拿不稳?” 侍卫不赞同地看了那人一眼,跟他解释,“你昨日错过了,没亲眼见到殿下同那大皇子比试了多少场……那种强度,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坚持下来的。” “就是,殿下一个马球能击飞半个场地呢,你行么?”另一个侍卫出声附和。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显然持有怀疑态度。 两个侍卫摆摆手,也不多说,“不过今日恐怕是没机会了,咱们还是回去干活吧。” “你们先走吧,我们看看殿下驯马也好。” 侍卫们便先走了一步。 剩下的几人凑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酒月。 从自己离开时,酒月就能感受到身后一直有几道目光追着自己看……微微低头时,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身后,果然是那几人。 她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倒是有些后悔昨日的高调了。 这不,直接引起了不必要的注意啊。 想到刚刚她故意挥出马鞭时,那几人的反应速度,酒月直觉那几人有问题。 不过她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在宫里到处钻的时候都是偷偷摸摸的,也从没暴露过自己的身手……草原那次,也是在暗卫伍两的保护下安全返程。 也就是说,吕金戈和宁妃他们,可能还不知道她是干杀手出身的。 酒月摸了摸下巴。 回过神来,她拍了拍阿宝的脑袋,很是温柔客气,“好阿宝,今天不抽你,你想怎么疯就怎么疯。” 阿宝没理她。 酒月扯了扯手里的马鞭,“唰唰”的声音很是清脆。 阿宝鼻息重了些,开始被迫撒欢。 于是远处那几人就看到传说中的赛马高手燕昭宁在马背上东摇西晃,好几次都差点被那黑马颠得摔下马背来。 几人:“……” 有人眼角抽了抽,忍不住出声,“她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个赛马高手。” 身边一人附和,“老大是不是太过紧张了……就这水平,能赢那东越大皇子,绝对是那大皇子放水了。” 也有人很是谨慎,“再看看,没准儿是故意藏拙,平常的时候表现得很不中用罢了。” 于是几人继续观望。 另一边,乌娅和连翘也在远远地看着酒月驯服那黑马。 原以为能看到酒月策马驰骋的潇洒表现,结果两人看到现在连零嘴儿都没心情吃了。 “那黑马我曾听王兄说过,性子很烈,连东越国最厉害的驯马师都拿它没辙,愿不愿意配合纯看它心情……”乌娅忍不住上前两步,靠在栏杆上,有些担忧,“昭宁姐看上去,好像有些不妙啊。” 连翘原本还有些怀疑。 毕竟,乌娅尚且还不清楚酒月的实力,但连翘却知道自家殿下经常神出鬼没的,驯马应该不在话下吧? 可是一听乌娅这话,再联想到前些日子酒月回去都有些狼狈,甚至还受了伤,连翘顿时担心起来。 “那、那怎么办啊……殿下好像也停不下来……” 说话间,只见那场上,黑马又开始横冲直撞,不断地转圈掉头跳踢踏舞,最后下坡冲刺还径直朝着那边的人冲去。 几人:“……” 见鬼。 怎么感觉这马是故意朝着他们冲过来的呢??? 它甚至还在吐舌头! 那两个眼熟的侍卫已经离开了,阿宝冲过去时酒月自然没什么心理负担,她不仅没有拦住,还开始了自己的沉浸式表演。 “快、快躲开啊……救命啊……这马好像疯了……” 酒月张嘴就嚎,手上的缰绳都拉不住。 几人眼皮一跳,再不敢有所迟疑,立马四处逃窜避开这失控的黑马。 酒月便再次确认了这几人的身手,心中有了个大概,眼看着栅栏就在咫尺,酒月便不动声色地拉了拉缰绳,示意阿宝可以休息会儿了。 阿宝会意……然后一秒都不愿意再累着,直接来了个急刹车。 酒月都已经放开缰绳了,却没想到它会停得这么突然。 阿宝急停的瞬间,毫无准备的酒月直接不受控制地从马背上往前飞了出去……然后扑进了前方的草料堆里。 酒月:“……” 报复!这是阿宝赤裸裸的报复!!! 第176章 将计就计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几人:“……” 乌娅&连翘:“!!!” 两人顿时飞奔赶来。 “殿下!殿下你没事吧?”连翘直接一个大力出奇迹,将酒月扎进草料的脑袋拔了出来。 酒月幽幽地吐掉嘴里的草屑,默默看了眼某匹不敢跟她对视的黑马,服气地闭了闭眼。 乌娅都忍不住骂人,“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就在旁边干看着,也不知道过来帮忙把人扶出来吗?!” 几个被酒月起飞秀到的假侍卫:“……” 他们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人设,正欲上前装模作样一下,乌娅却又烦躁地摆摆手。 “算了算了,你们这笨手笨脚的样子,看着就不让人放心。”她撸起袖子上前,但也没敢再动酒月,只是小心地问,“昭宁姐,你有没有觉得哪儿不对劲?很疼?或者是没有知觉了?” 乌娅自己就是学医的,她身上常备着药,但还是要先确定酒月有没有硬伤。 若是伤筋动骨了,那就不能随意移动,以免二次刺激让她伤得更严重了。 闻言,酒月便安静了下来。 在几人看来,她是在仔细感受自己的身体。 但实际上……酒月是在算自己的日程。 从今日的表现来看,阿宝应该也不用再特意驯了……虽然默契值尚未完全点满吧,但这是小问题。 接下来她应该不用再特意空出时间来马场了。 但越凌那个不长记性的傻大个,可能还会以此为由来烦她,到时候还惹得乌娅不高兴……酒月觉得自己干脆能装一个三四天的小伤。 在这期间,也能准备准备过段时间迎接各国来使的事情,同时还能迷惑下宁妃他们。 酒月被自己聪明到了。 回过神来,她神情变得凝重,然后按了按脚踝,说:“好像有些扭到了……” 说罢,她又看向旁边几个假侍卫,非常抱歉道,“是我逞强了,本以为前两天在驯马师手下已经听话了些的马今日不会出什么意外的……你们没事吧?” 几人连忙低头,诚惶诚恐地应:“没事没事,殿下还是先处理脚踝吧。” 酒月也不多待。 一会儿她这脚踝肿不起来,岂不是露馅儿了。 于是她叹息一声,又顽强地扶着连翘的肩膀站了起来,看向乌娅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不好意思啊乌娅,本来说好带你好好玩的……” 计划果然赶不上变化。 乌娅哪会计较这个,她甚至直接在酒月面前半蹲了下来,催促道,“快别说这些了,我先背你出去,咱们找个地方我给你看看……” 酒月摸了摸乌娅肉乎乎的背,很顺从地趴了上去,同时看到了远处正赶来的马场官员。 她挥了挥手示意,三人很快离开。 ** 这事儿很快传开了。 司马青听到的版本,已经是太女殿下在马场摔断了一条腿了。 他急匆匆地赶回东宫,看到的就是酒月抱着喇叭在荡秋千的画面。 司马青:“……” 目光扫过她两条灵活且有劲儿的腿,司马青闭了闭眼,重新平复了下心情,才朝着她走过去。 跟着一起回来的仇东方和梅无常也松了口气,然后凑到连翘身边去问。 “怎么回事?殿下的腿……好了?” 连翘大方地将今日的战利品分享给两人,嚼吧嚼吧后才回应,“殿下今日在马场崴了脚,乌娅公主替殿下扭过,后面还传了太医,但殿下就是疼……殿下好像是装的,你们别说漏嘴了。” 连翘当然不是个只知道吃的小宫女了! 仇东方和梅无常陷入沉思。 而秋千架那边,不等司马青问出声,酒月就率先从秋千上跳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今日我在马场遇见几个可疑之人。” 她很快将今日下午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摸了摸下巴,说,“等到动手那日,金戈他们应该会惊喜吧!” 司马青垂眸,此刻平静下来,他沉吟良久,才开口。 “既然如此,那狩猎大会上,殿下也可如此。” 酒月一愣,看了看自己的腿,问,“如此?像今日这样假装失误么?” 他点点头,很自然地按着她坐在秋千上。 “也能直接跳过表演那一步,反正到时候大家都进了林子,太女殿下追寻一只猎物到了更远一些地方,被人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摔下了马受了伤……” 司马青已经蹲在了她面前,一边说,一边伸手碰了碰她脚踝的位置。 酒月顺着他的假设想了想,“那到时候,我就只能在营帐里休息了?” “是啊。”司马青抬头,“殿下受伤,自然无法再参与狩猎活动。” 酒月一顿,立刻反应过来。 如此一来,她就能光明正大地去跟三师叔接头了! 见她神情如此,司马青便知道她明白了过来。 “可是,若是有人去找我……”酒月有些迟疑。 司马青淡淡出声,“你只管对付金戈,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宁妃那边的网,也是从这里开始铺的。 酒月恍然,回过神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脚踝还被他抓着,沉默片刻,她蹬了蹬腿示意。 司马青却没放开,反倒理直气壮地抬头,迎着她的目光与她对视。 “殿下,做戏也要做全套的。” 酒月:“……” 酒月不理解,却又听他说起了猎场的布置。 “早在我们回宫之前,陛下就已经派人去清理猎场了。”司马青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表哥就是负责人之一,前段时间他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可这两日,我们却在里面发现了几具无头尸体。” 酒月眸光一凝,正色了几分。 “表哥已经查过了,那几具尸体正是燕都近来失踪的几名百姓。”司马青强调道,“既无作奸犯科,又与邻里相处和睦。” “有人故意谋杀!”酒月皱眉。 “表哥排除了各种动机……”司马青说。 寻常谋杀怎会特意将尸体埋进皇家猎场内?这摆明了就是冲着猎场来的啊。 所以这事儿,十有八九是金戈他们做的! 在猎场活动的皇子公主居多,到时候若是猎着猎着冷不丁猎出来一具尸体……场面定然瞬间混乱,哪怕他们用最快的速度稳住局面,但那混乱的几息功夫,对金戈他们来说,足够行动了。 “所以……”酒月下意识望向司马青。 却见对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将计就计。”他说。 第177章 大皇姐最喜欢王夫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月明星稀,燕凌霜趴在窗户上看了很久。 房门被敲响,她回头便看到燕舟衡端着两个碗走进来。 “阿姐,你怎么还不睡?”燕舟衡说着脸色就变得紧张起来,“是不是肚子……” 燕凌霜不由失笑,“别紧张……阿姐只是看了会儿月亮。” 出嫁之前,她常觉得大燕的月亮是最恐怖的存在。 因为每到晚上,她都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安稳的觉,还是身体的痛,亦或是恶心的人。 可嫁到草原后,燕凌霜便不再恐惧夜晚。 月亮变得和太阳一样美好。 燕舟衡盯着她看了看,确定她没什么异样后才松了口气,然后赶紧叫她,“既然阿姐没睡,那正好,快些将这安胎药服下。” 燕凌霜很配合。 她也很重视肚子里的孩子……哪怕这个孩子同样是能帮她解毒的存在。 但燕凌霜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成为第二个燕凌霜的。 如今她怀孕五月,小腹已经隆起些弧度,她不由轻轻摸了摸,将那安胎药一饮而尽。 燕舟衡又赶紧将另一碗推了过去。 “这是姐夫交代的,说你若失眠就给你煮一碗奶粥,你喝了会好些。”燕舟衡指了指隔壁房间,“虽然奶是二王子带的,但我跟他都提前喝过了,没问题的。” 燕凌霜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闪烁着笑意。 “谢谢阿衡。” 燕舟衡摇摇头,趴在桌上看着燕凌霜一口一口地吃着那奶粥,他不由叹息一声。 “阿姐,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他忍不住问。 不然为何阿姐分明挺着肚子也要不远千里地回大燕…… 燕凌霜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他脑袋。 “别瞎想。”她声音有些轻,“阿姐只是回去看看她。” 顺便,帮她一把。 上次中毒那种事情,可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姐弟俩都没再说话。 燕凌霜继续喝着东西,燕舟衡便走到了窗户边,他们还有三日便能到大燕了。 在草原待了这么久,此刻距离大燕越近,燕舟衡的心情反而越沉重。 那个选择……他已经做出来了。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但他知道,过去的母慈子孝,将不复存在。 …… 从燕凌霜房里退出来后,燕舟衡便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刚将乱七八糟的思绪甩了出去,隔壁房间的门瞬间被打开。 里面伸出一只手,一把将燕舟衡拽了进去。 “六皇子,你一定也睡不着吧!”二王子哈斯异常亢奋地拎着两件衣裳问他,“你觉得哪个更好看?” 燕舟衡:“……” 燕舟衡:“我觉得……” 哈斯又赶紧改口,“你觉得,燕昭宁会喜欢哪个?” 燕舟衡:“……哪个都不喜欢。” 哈斯:“……” 哈斯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燕舟衡便又补充了一句,“大皇姐她对衣着应该没什么明确的喜好。” 之前见她穿着上好的宫装直接挂在秋千上搓来搓去……燕舟衡记得,那料子他母妃平时都舍不得穿,生怕有什么磨损。 再后来,他穿着新衣服去找铃铛,然后被酒月疑问是不是最近母妃对他不好,天天穿老衣服。 燕舟衡复杂地看了哈斯一眼,忍不住道,“大皇姐一向不太注重这方面,与其琢磨衣裳,你倒不如在其他方面多下点功夫。” 只不过……应该也都是无用功了。 大皇姐那个王夫,平时没什么存在感,好像可有可无似的,但每次他跟大皇姐聊得正沉浸时,他总能跟个鬼一样从大皇姐身后钻出来…… 哈斯立马就来劲了,“那你快告诉我,她喜欢什么?” 燕舟衡沉默地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抹同情,他起身摇了摇头,说,“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哈斯不服了,拽着他不让走。 燕舟衡沉吟片刻,眼珠一转,他看向哈斯,说,“大皇姐最喜欢王夫,你不会有机会的。” 哈斯:“……” 哈斯气急败坏地把他推了出去,“我才不会放弃呢!” 他兢兢业业帮着赤那管理草原整整五个月,才换来这次出使大燕的机会!他一定会让燕昭宁对他一见倾心的! 至于那个什么王夫……嘁,他都打听过了好吧!两人根本是没有感情的和亲联姻,那男人还是天齐命不久矣的摄政王,年纪又大,方方面面都不如他好吧! 哈斯眼里闪过势在必得。 被推出房间的燕舟衡目的达到,拍拍屁股就回房了,才不管自己胡扯的一句话给哈斯带来了多大的刺激。 其实也不算胡扯吧。 每次王夫给大皇姐金条的时候,大皇姐就是很喜欢啊。 燕舟衡严谨地说服了自己,心安理得地睡下了。 第178章 各国来使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狩猎大会在即,燕皇还有不少急着处理的政务,酒月在宫里称病这几日,就在御书房加了几天几夜的班儿。 乌娅和越凌都安分地待在宫里等待自己国家的使臣团到来。 司马青则一直往外跑。 傅晏安明显感觉到他最近情绪似乎不如之前,斟酌片刻,他还是出声安抚。 “王夫不必如此紧张……你不是比我还要清楚殿下的实力么,此行只有他们敢现身,必定是有来无回的。” 独守几晚空房的司马青扭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莫名,“那是自然,总不能叫他们再跑了。” 傅晏安觉得自己的安慰很成功,便又说起正事,“人手那边,我已经跟沈川沟通好了。” “别打草惊蛇便是。”司马青想了想,觉得还是要跟燕皇要点人。 “这几日各国使臣团会陆续抵达燕都。”傅晏安算了算时间,“按照钦天监给出的几个日子,大概会在初九那日进行狩猎前的祭祀活动。” 这种兼具政治宣示功能的狩猎活动都是非常隆重的,狩猎前的祭祀环节也是必不可少的。 祭祀一结束,狩猎便开始。 司马青缓缓看向前方。 只欠东风了。 …… 五月初,各国使臣团们陆续抵达,负责接待的官员们将贵客安顿好,燕皇带着酒月亲自去接见了各国使臣团。 一来,是表示大燕的重视,二来也是燕皇带着自家太女去各国面前刷个脸。 东越国的使臣团是最先到达的,除了之前就没离开的越凌之外,使臣团中还有另外一位皇子越瑾……两人用着同一张脸,还让酒月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虽然长相一样,但两人风格却截然不同。 越凌更加威猛,眼神里满是自信,但越瑾就多了几分温润谦卑,看着就顺眼许多。 紧随其后的是桑南国,代表人物是该国的两位公主,大公主桑凝萱,和二公主桑虞。 桑南国是女帝当权的国家,也不知道是何原因,桑南皇室很难生下男孩儿,就算生下了,男孩儿们也很难存活下来。 两姐妹都不苟言笑,看着比燕凌霜还要高冷,但或许是因为国家女性当权,相比燕皇来说,两人在见到酒月时,恭敬尊重的态度中就多了几分善意和鼓舞。 再之后,便是蒙乌国,带领使臣团的是乌娅的哥哥,乌牧星。 酒月对他印象很深。 这位蒙乌王子跟乌娅完全不是一个画风……他眼神非常具有攻击性,看谁都像是在看猎物。 在面对燕皇时,他有意识地收敛了身上那股不好惹的气息,但在面对酒月时,乌牧星满眼都是充满挑战和侵略的亢奋。 酒月:“……” 酒月回东宫后就忍不住跟司马青说,“这个乌牧星好像是个超雄。” 名字斯斯文文的,长得也挺俊俏的,但那精神状态就特别像是能走在路上无缘无故跟人打起来的一样。 司马青顿了顿,“超……熊?” “就是很容易使用暴力的人。”酒月有些怀疑,“他跟乌娅真的是同父同母的兄妹吗?” 乌娅那么天真可爱! 两人要是站在一起,酒月都会误会乌牧星是要绑架乌娅的歹徒啊! 司马青瞧着她变来变去的表情,递过去一杯茶,淡声道,“蒙乌皇室不允许纳妾封妃之事,每位国君只能有一位王后相伴一生,两人是板上钉钉的亲兄妹。” “只不过作为蒙乌国君的长子,乌牧星自小就是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 “蒙乌崇尚武力治国,不止皇室,所有男子都是这种成长轨迹……相比而言,乌娅公主就显得温和许多。” 酒月表情有些惊恐,那岂不是说蒙乌国的男子都是乌牧星这样的壮汉! “蒙乌国的兵力应该很强吧……”酒月反应过来。 司马青耐心道,“也不必担心,蒙乌人口少,地界也小,周边接壤的国家都是天齐、桑南这样的大国,武力只是他们自保的方式。” 人口少地盘小,这是很大的弱势,若是不想办法弄出优势来,蒙乌怕是难逃被吞并的结局。 “原来是这样……”酒月摸了摸下巴,冷不丁想起来之前越凌一听到乌娅提起她王兄时,立刻就变了脸色。 这可不是说着玩儿的,这是真会被打死啊! 她轻啧一声,又问起了其他国家的事情,司马青都简单跟她介绍了些。 “越凌与越瑾是双生子的事情,东越国前几年才声张出来。” “难道越瑾也是流落在外,前几年才被找回来?” “非也,越瑾出生后身体孱弱,一年里有三百天都在昏迷,东越国君连后事都准备了好几次……” “不过后来幸得神医出手,以防万一,有关越瑾的消息都被东越国君刻意瞒下了,直到前几年他稍微健康了些,才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那越凌是哥哥,越瑾是弟弟?” “嗯。” “但感觉越瑾看上去更像哥哥。” “桑南国的两位公主,殿下觉得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当然大公主是……不对,你竟然敢问,那肯定不寻常,难道大公主是妹妹?!” “大公主是姐姐。” “……你出去。” “但是二公主才是更有希望成为下一任桑南女帝的人。” “为何?” “大公主自愿退托举桑虞公主,将一切资源都送到了她面前。” ** 又过了两天,草原来使终于姗姗来迟。 乍一眼看到了燕凌霜,酒月还震惊了一下。 燕皇跟她说过,燕凌霜过年前就怀上宝宝了,所以除夕宫宴那会儿没回来……可她没想到燕凌霜会凑狩猎大会这个热闹。 正跟燕凌霜进行眼神交流呢,酒月却感受到另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顿了顿,侧目看去,只看到一个男人朝她露出个矜持又狂热的笑。 酒月:“……” 酒月:“?” 第179章 你回来做什么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很快想起来……这好像是之前跟着燕凌霜去草原跳舞的时候,那个最先盯着她和伍两看的男人。 对这人她印象不深刻,只记得四个字:毫无威胁。 于是酒月果断地收回了眼神,不再多看他一眼。 哈斯:“……” 哈斯并不气馁! 起码她看自己了!自己的盛装打扮,一定能在燕昭宁心里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象的! 这样想着,哈斯又重新站直身体,神采奕奕地目视前方,时刻保持着最美好的样子! 见过使臣团后,燕皇便将随行的一双儿女单独叫到了殿中见面。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燕舟衡和燕凌霜纷纷行礼。 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大概是因为有一段时间没见着了,燕皇眼里也罕见地多了几分慈爱。 “不必多礼,快坐下,咱们一家人说说话便是。”燕皇说。 燕凌霜从没听燕皇说过这样亲切的话……却见酒月似乎很习惯这样的燕皇,连燕舟衡也不觉得意外。 酒月小心翼翼地问燕凌霜,“你是不是不能随便喝茶?” 燕凌霜正要开口,旁边燕舟衡却帮着说道,“还是先别喝了吧,阿姐最近的饮食都要格外注意。” 酒月便给她单独倒了一杯水,同时看向燕舟衡问道,“你在草原待了这么久,都玩了些什么?” 燕皇似乎也很有兴致地看了过来,燕舟衡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开口却并不扭捏,谈吐也十分清晰。 一开始他还有些像官员述职一般严肃,但时不时被酒月问两句,燕舟衡也渐渐放松下来,讲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偶尔燕皇会问他一些看法,他也有自己思考的角度,燕皇眼里闪过几分满意和欣慰。 燕凌霜便安静地听着。 听着燕皇有温度的问候,听着酒月积极的捧场,听着燕舟衡享受地分享。 一直到用过晚饭之后,燕皇才让自己的孩子们早些回去休息。 三人一出来便碰到了“正好”过来的宁妃。 三人齐齐顿住了脚步,心思各异。 “衡儿!”宁妃却沉浸在儿子归来的喜悦中。 “儿臣见过母妃。”燕舟衡低头,和之前并没什么不同。 “瞧着都瘦了。”宁妃眼神有些心疼,却也没忘记跟酒月客套两句,还顺嘴关心了一下燕凌霜。 “天色已晚,本宫就先回去了。” 酒月和燕凌霜都默契地目送母子走远。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都很疏离冷漠,然后各自离开。 …… 入夜。 宁妃却有些心神不宁。 “害怕了?”吕金戈竟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来找她。 宁妃吓了一跳,忍不住拍了他胸口一下,有些嗔道,“你怎么神出鬼没的?也没提前跟我通个信儿就突然来了……万一正好碰到什么人,你岂不是就暴露了?” 吕金戈顺势将她抱住,有些好笑,“最近都忙着,你这宫里能有什么人?” 也是。 宁妃松了口气,顺从地靠在他胸口。 吕金戈开口就问燕凌霜,“你那个女儿都怀着孩子了,怎么会突然回来?” “她那性子,可不像是与你有多么深厚的母女之情啊。” 宁妃也是在琢磨这事情。 但她还是先抬头警告了吕金戈,“她如今身份不一般了,陛下今晚还留了她一同用膳,你切莫去招惹她。” 吕金戈:“……” 吕金戈嘴角抽了抽,“我还没那么禽兽。” 宁妃便又陷入沉思,“或许,是因为衡儿吧……凌霜与我没什么感情,但对衡儿却一直很上心,这次或许是不放心他,所以便陪着一起回来了……她肚里的孩儿月份也大了些,回来看看也并无不妥。” “她对衡儿确实不错。”吕金戈赞同地点了点头,但始终还是觉得意外。 思忖片刻,吕金戈幽幽地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不过,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你最好还是去见见你这个女儿。” 宁妃一顿,微微蹙起眉头。 “你说得有理。” 狩猎前三日需要戒斋沐浴,独居自省,恐怕明日就不能再随意走动了……想到这里,宁妃便有些匆匆地起身。 “我现在便去看看她。” 吕金戈也是得到燕凌霜回来的消息,特意来提醒宁妃注意的,此刻见她有所重视,他便也不再多待。 “那我就先走了。”吕金戈又重重地抱住宁妃,低声道,“你自己也多加小心,等我回来。” …… 星月宫。 宁妃来时,燕凌霜正要睡下,听到宫人来禀,她还有些错愕。 起身便看到宁妃已经走了进来,她身边的宫女还提着一个食盒。 “凌霜。”宁妃亲昵地拉住她的手,与她在旁边的软榻上坐下,还没开口,燕凌霜就率先抽出了自己的手。 她挥手示意其他人先出去。 宁妃带来的宫女还在请示宁妃的意思,却对上了燕凌霜冷漠的眼睛,她顿时不敢再犹豫,也跟着赶紧出去。 没了外人,宁妃那虚伪的亲密便消失不见,她看着燕凌霜的眼神有些复杂。 “看来你在草原过得不错,都敢在母妃面前摆架子了。” “都是托母妃的福。”燕凌霜并没看她。 宁妃便也收回了视线,母女二人都目视前方,形如陌生人一般。 “这个孩子生下来,交给我,我有用。”宁妃开口,却不是询问。 燕凌霜心中讽刺,面上却没什么情绪,她淡淡地问,“是又要培养成第二个试药人吗?” “你既知道,何必多问?” “……我知道了。”燕凌霜和以前一样顺从。 这让宁妃安心了不少,她终于扭头看了眼这个还有利用价值的女儿,似是恩赐般地伸出手,“我替你探探脉。” 燕凌霜沉默地伸出手去。 “你这一胎,倒是养得不错。”宁妃收回手,顿了顿,又道,“看来新可汗挺宠你的,好好调养,第二个孩子才是你们真正的孩子。” 燕凌霜毫无反应。 宁妃絮絮叨叨说了些,最后总算说到正事,“你此行回来,挺着肚子,自然不可能跟着那些人骑马捕猎去……你回来做什么?” 燕凌霜也终于抬起了头。 “阿衡刚到草原时,灰扑扑得像是一路流浪过来的,胎儿上了月份,我也辛苦不了多少,索性陪着阿衡走一趟,正逢端午,回来见见父皇。” 宁妃不知信没信。 却又听燕凌霜说,“另外……也给母妃带了一样东西回来。” 宁妃看着她起身,拿出一个小木盒来,里面装着一朵晶莹剔透的五瓣花。 这是琥珀花,药性极强,但用法却是双面的。 用量适度便是解药,用量不慎便成了毒药。 而眼前这朵琥珀花还是完好无损的,药性保存得非常好。 燕凌霜垂眸,并没看她,“我们搬迁的时候,偶然碰到了这朵琥珀花,母妃不是找这味药,找了很久了吗?” 宁妃属实有些惊愕了。 她没想到燕凌霜此行回来……还有自己的原因。 木盒就放在她面前,过了不知道多久,宁妃才伸手拿过。 “你有心了。” “母妃喜欢就好。” 第180章 前往狩猎场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宁妃这下不再怀疑什么,关心两句后她就离开了。 燕凌霜坐在软榻上,久久未动。 直到酒月从隐蔽处现身,跳到她身后悄悄地说,“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啊。” 鲜活生动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燕凌霜回头,对上酒月有些肉痛的眼神。 “不过刚刚你送给她的那朵花,应该很值钱吧!” 燕凌霜表情有些怔忪,语气淡淡道,“我下了毒。” 宁妃只要对那琥珀花下手,就难逃中毒一劫。 酒月一愣。 燕凌霜忍不住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 “你也太强了吧!”酒月满眼都是赞赏和惊喜,“宁妃可是用毒高手,你竟然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把有毒的花送给她,而且她好像都没察觉……” 酒月跟燕凌霜的每次见面都是偷偷摸摸的,连燕皇都不知道,在外面两人还都是互相疏离的样子,宁妃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成了敌人。 今晚她本就是来试探燕凌霜是不是翅膀硬了要反抗她了,但燕凌霜的表现让她很放心。 若是刚刚就察觉到琥珀花有情况,宁妃也无需顾忌,直接就能跟燕凌霜撕破脸。 酒月佩服地看着她。 燕凌霜被她逗笑,只是笑得有些僵硬。 “好了,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帮你……” …… 子时已过,酒月再溜回东宫,却看到司马青在她房间等她。 屋内只亮起一盏小烛,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之前跟燕凌霜见面……都是这种方式?”司马青复杂地看着她。 酒月摘掉面巾,又散开盘起来的辫子,挑眉看着她,“这种方式怎么了?很能掩人耳目啊!” 简单粗暴且有效。 也像是她的风格。 司马青没再说什么,只是见她拆着头发的粗鲁动作,实在看不下去。 他将人转了过去,帮她一点点拆开。 酒月竟也习惯了,便没管他,自顾自地说起正事。 “这是燕凌霜带回来的解药……她说宁妃很有可能会搞小动作,擅毒之人防不胜防,这几日你记得按时服用,有备无患。” 因为被试毒的原因,在生下孩子之前,燕凌霜其实相当于一个毒人。 这也是她非要亲自回来这一趟最关键的原因。 若是宁妃真的下了什么剧毒,有她在,能少很多麻烦。 司马青却笑了一声,“她没空搞小动作的。” 酒月一愣,又听他说,“她会自乱阵脚,直接闹出大动静。” 酒月:“……” 她很快想到之前司马青说的要创造证据。 回过神来,她了然几分……大概就是司马青会给宁妃挖大坑让她狼人自爆了吧。 “不必担心。”司马青随意地撩起一缕发丝,慢条斯理道,“宁妃这边,我会替你处理好的,反倒是你,在对付金戈时,多加小心,莫要轻敌。” ** 祭祀在即,端午宫宴便从简了些。 说是宫宴,其实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各国见面会。 酒月老远就注意到乌娅有些心不在焉的,平时那么爱吃的姑娘今晚却连筷子也没动几分。 而隔壁桌的越凌和越瑾情绪似乎也很低沉。 正纳闷着,乌牧星那双锐利的眼睛又瞪了过来……酒月按下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转头看向另一边,本来是想看看燕凌霜吃得怎么样。 结果又毫无预兆地对上另一双狂热的眼睛。 酒月:“……” 服了。 酒月自闭地收回视线,不愿再看。 而宫宴隔天,所有人就开始为祭祀作准备,戒斋沐浴,独居自省,三天后,祭祀仪式结束,众人便一同前往位于枫山的皇家狩猎场。 各种流程走完,各国皇子公主就回到自己的营帐做狩猎前的准备。 酒月一进营帐就看到了两套一模一样的骑装……她有些诡异,没想到司马青竟然还会暗戳戳地准备情侣款。 她正拎着那套看上去微大一些骑装看,身后却传来了司马青的声音。 “下午便会开始……”话说一半,司马青对上了酒月意味深长的打量。 司马青:“……殿下?” 酒月会意点头,一副“我懂”的表情。 司马青不确定她懂了什么,以防万一,他还是跟她说了一遍。 “今日是第一天,周围戒备最是森严,金戈他们应该不会在今天动手,但后面几天随时都有可能出变动……一旦发现罗刹帮的人,无常便会去假扮你。”司马青再次强调安全问题,“格外当心。” “……梅无常?”酒月眼神清醒了些。 她挠了挠头,问,“那你呢?” 司马青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 燕皇今年就没再凑热闹了。 今年燕舟衡也大了些,前头还有个燕昭宁带着,足够代表他们大燕了。 看着装备齐全的一群年轻人们,朝气蓬勃得很,燕皇也扬起一抹笑。 众人马匹也都挑好了,检查无误后,燕皇便许诺了个丰盛的彩头,场上顿时响起了年轻人们的欢呼声和策马奔腾的声音。 目光落在不快不慢的酒月身上,燕皇脸上的笑便渐渐淡了下去。 “陛下。”身边司马青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 燕皇面无表情地看向他,后者笑盈盈地说,“该吃药了。” 燕皇:“……” 第181章 真是好箭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虽然司马青说得很有道理,狩猎刚开始的第一个下午,金戈他们应该不会无脑到在这个时间动手。 但酒月还是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静,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枫山很大,地势也不陡峭,在林间骑马并非难事。 酒月速度不快不慢,既没有争抢着冲在最前方去寻找猎物,也没有落后垫底,而是一点点摸索着四周地形,同时留意着有没有三师叔他们的动静。 但总有人不想让她当个安静的美少女。 酒月骑着阿宝闲逛途中碰到一只逃窜的野兔,她意思意思地拉了拉弓,连箭都没搭上。 松开的弦嗡鸣一声,那野兔却骤然被一支箭矢刺穿。 酒月一愣,抬头就看到那个乌牧星满眼深意地朝她靠近。 “真是好箭。” 酒月:“……” 酒月生气了,“你才好箭呢!” 口出狂言!岂有此理!这人是不是想打架?! 要不是还想留着底牌先给金戈一个大惊喜,酒月这会儿绝对飞过去打飞他的牙。 乌牧星的声音如人机一般平静:“……殿下,我的意思是,你的箭法很好。” 酒月心里直呼高手,反讽的高手。 她连箭都没搭,何来的箭法很好一说? 这分明是嘲讽她不会射箭,连送到嘴边的猎物都能让他给抢走了! 四下无人,酒月幽幽地朝他竖起中指,决定走为上策。 现在不是跟超雄哥对上的好时机。 乌牧星刚下马想要把兔子捡给她,结果抬头就看到酒月骑着马跑了,那背影明显透露出几分不悦。 拎着兔子的手顿在空中,乌牧星:“……” 乌牧星陷入沉思。 乌娅只让他多关照下这太女殿下,免得她猎到的猎物太少,失了面子……可她没说这太女拒绝他的关照后,要怎么做啊? 乌牧星拧眉,将兔子装进自己的猎物袋里。 酒月这一跑,又碰到了燕舟衡。 燕舟衡年纪不大,力气赶不上其他人,但射箭准头还不错。 距离进林已经过去快有几刻钟了,燕舟衡的猎物袋里已经有好几只小动物了。 “大皇姐。”燕舟衡跟她打招呼,见她把玩着手里的弓,便好奇地看了看她马鞍上的袋子……空空如也。 连点血都没沾上。 燕舟衡沉默片刻,也没问什么,只是将自己的猎物都装到了她的袋子里。 酒月半眯着眼,不由搓了搓他脑袋,“这么上道。” 燕舟衡正要说什么,但两人身后又冷不丁冒出一道惊喜的男声。 “燕昭宁!” 两人都是一顿,回头就看到哈斯骑着一匹白马朝他们靠近。 燕舟衡:“……” 酒月:“……” 姐弟二人都默契地骑马要离开,哈斯赶紧追上酒月,一腔热情在此刻又被克制住,他有些拘谨地开口,“燕昭宁,你还记得我吗?” 阿宝这会儿开始啃草皮,也不愿发疯,酒月只好扬起官方的笑容,迫于社交。 “记得的。”酒月认真想了想,“你是二王子,哈斯。” 哈斯有些羞赧,“你竟然真的记得我,我很高兴。” 酒月看着他,由衷道,“你的高兴来得好容易。” 哈斯觉得眼前的燕昭宁跟之前在草原见到的燕昭宁有所不同。 那晚的她杀伐果断,像是一头活跃在黑夜的孤狼,只要她想,随时能置人于死地,危险又迷人。 现在的她温和中透着几分疏离,反倒让他看到了她率真活泼的一面。 哈斯越看越喜欢,同时眼里还划过几分遗憾和落寞。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会永远失去了。 要是当时他能勇敢一点骑马追去,现在燕昭宁的王夫,有没有可能就是他了? 酒月一直没等到哈斯接话,抬头便看到他在那儿变脸……酒月眼里浮现出几分迷惑。 “你没事吧?”她真心地关切道,“刚刚是不是被林间的蜜蜂蛰了?” 这脸怎么一抽一抽的? “没事。”哈斯回过神来,还是很有礼貌地道了谢,“多谢殿下关心,接下来要不要一起行动?” 酒月正要婉拒。 一起行动?一起行动她还怎么摸鱼?她一会儿还要去司马青说的那个埋尸地看看呢! 但婉拒的话刚开了个头,一道厉喝声突兀地打断了酒月。 “诶——!你们干什么呢!” 这没礼貌的大嗓门,无形中透露出几分狂妄,酒月用脚趾头猜也能猜到是谁。 哈斯心情变得不美丽了。 他刚刚才说服了自己,虽然燕昭宁有王夫,但那个废物王夫连狩猎都不参与,有什么用? 自己现在陪在燕昭宁身边与她一起狩猎,退一步来说,自己跟王夫有什么区别? 可是现在半路杀出个傻大个!将他美好的幻想无情打破。 哈斯不悦地扭头,正好跟越凌的打量对上。 两人心思各异,但看着对方的眼神都很不友好。 没错,来人正是越凌。 越凌进了林子后就盯上了一头鹿,他争强好胜,势必在这次狩猎中将之前丢在酒月那里的颜面找回来!所以他瞬间就骑马追了出去,那会儿没被他甩开的,也就乌牧星一人。 不过后来两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进,也避免了一通竞争。 等到越凌带着猎物再绕回来,原本他是想去找乌娅的……但途中却又看到了酒月跟另一个男人在有说有笑。 越凌瞬间将乌娅抛至脑后,想也没想地就加入了他们。 “殿下,你怎么在这儿?是不是阿宝又发脾气,不愿意配合了?”越凌情不自禁地露出个笑,暗含得意,“唉,阿宝就是这样……殿下若是不介意,我愿意将我的猎物分给你。” 酒月:“……” 酒月的拳头硬了。 旁边的哈斯很有眼力见儿地出声,“大皇子这话说的,表面上在大方分享,实际上怎么听着像是在嘲讽殿下呢?” 硬着头皮对上酒月的死亡凝视,越凌:“……” 越凌赶紧收敛自己的小心思,表情都真诚了许多。 “胡说八道。”越凌嫌弃地看了眼哈斯,怼他,“二王子不常来中原走动,话都说得这样难听。” 尚且带点草原口音的哈斯:“……” 哈斯顿时被他说得羞恼了几分,但他不甘示弱,“我说的是事实。” 越凌直接越过他,“我才懒得理你呢,让让……殿下,你看,你想要哪个?” 他非常大方地展示了自己的猎物袋,那头鹿体格偏大,直接被他绑在了身后的马鞍上。 酒月扫了他一眼,很轻易地就看穿了越凌那胜负欲的嘴脸下克制的得意。 ……算了。 不跟傻子多计较。 “不必了。”她面无表情地拽了拽阿宝,力气大得让还在啃草皮的阿宝嘴巴直接悬空,冷不丁地啃了几口空气。 “二位玩得高兴,我先走了。”酒月客气假笑,转身就走。 放过她吧。 她只想独自摸会儿鱼啊! 第182章 你是最强的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两人都明显看出来酒月不是太高兴。 所以看着她离开,两人也没跟上去。 哈斯冷脸瞪着越凌,却听他竟然还有脸问,“我看殿下好像就猎到了几只兔子,她是不是眼红我的鹿啊?” 哈斯:“……” 哈斯暗骂一句蠢货,转身走得很干脆。 越凌叹息一声。 他承认,殿下的骑术和射术都很好,可是狩猎也是要凭运气的! 看来殿下今日的运气不太好啊,回头看了看自己猎得的鹿,越凌心中了然。 她一定很自卑吧。 那自己暂时还是不要去刺激她了,免得她心生羡慕,到时候更加不好受。 对了,还得给乌娅那个胖丫头送点猎物,免得她嘴上没个把门儿的,跟她那个王兄告状去! 越凌想着,便也离开了。 …… 林子里也有巡逻的侍卫们,酒月慢悠悠地转了转,途中还碰上了桑凝萱姐妹俩。 她们似乎在讨论刚刚逃走的那只野猪,说明日要早点来蹲守。 酒月不由多看了她们几眼。 那个位置……好像就是司马青说的位置。 ** 日落时分,众人便陆续下山,众人都满载而归,有专门的官员负责记录。 毕竟是要争夺彩头的。 今日收获最多的是乌牧星,他不仅猎到一头鹿,还猎到了一只红狐,这两头大猎物他都没有下死手,鹿和红狐都只伤到了腿,带回营地后已经有人包扎起来了。 其次是越凌,以鹿为主,但他的鹿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再而后便是桑凝萱两姐妹,猎到了三只鲜艳的野鸡。 其他人便只猎到了一些野兔。 那些野兔便成了众人的晚餐,因为场地原因,燕皇便没再要求众人相聚在一起,让他们随意一些。 于是哈斯跟乌娅就带头在外面燃起了篝火堆,随行的使臣团中也有不少能歌善舞者,参与的人一多起来,俨然就发展成了一个小晚会。 酒月刚抱着烤好的兔子腿坐下,外面就传来了乌娅的声音。 “昭宁姐!你在吗?” 酒月赶紧应声,“在的……怎么了?” 听到声音,乌娅便掀开帘子走进来,先是客气同那位王夫点了点头,接着又有些欣喜地跟酒月说,“一起出去玩吗?大家都在呢!” 不等酒月出声,乌娅又上前来抱着她的胳膊,说,“我王兄有东西送给你。” 酒月:“……” 旁边的司马青:“……” 酒月瞬间想到上午那事儿,脸色变得很古怪。 不是,这人怎么回营地了还要追着她嘲讽啊??? 她满头黑线,正欲出声,司马青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 肩上多出一只手,酒月一愣,回头就看到他客气地回答乌娅,“公主相邀,乐意之至。” 乌娅很高兴,“那太好了!” 她率先跑出了营帐,去告诉她王兄了。 司马青已经松了手慢慢往前走,走了几步后回头看到酒月还在原地不情愿,他沉默片刻,问她,“不想让我去?” 酒月奇怪地看着他,“你想去就去呗。” 司马青一顿,又转身过来牵她,“那怎么这副不情愿的样子?” 酒月撇撇嘴,将今日在林子里的事情跟他简单说了一遍,脸色也变得很臭。 “要不是……我肯定比他强啊!”酒月悲伤地叹息一声。 为什么金戈他们还不动手? 她装得好怄心。 司马青:“……” 司马青叹息一声,无奈地笑了笑,不由揉了揉她发顶,轻声道,“你当然比他强。” 酒月郑重地点点头。 “你是最强的。” 酒月扬起了下巴。 “委屈殿下装柔弱了。”司马青拉着她往外走,“殿下再耐心些,或许明后两天他们就会动手。” 酒月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司马青凑到她耳边说,“宁妃傍晚去见陛下的时候,看上去心情很好,似是好事将近。” 能有什么好事? 对宁妃来说,除掉燕昭宁就是最大的好事。 …… 外面的篝火燃得很旺。 两人出来时,正逢桑南国的侍女们在献舞。 载歌载舞,气氛很好。 酒月也被感染了些,无意识地露着笑,司马青已经看到乌娅带着乌牧星走了过来,后者手里还提着个笼子,里面装的是他猎到的那只红狐。 “昭宁姐!”乌娅笑得很灿烂,跟旁边一脸凶样的乌牧星对比很鲜明。 “这只火狐,我王兄要送给你!”她说着,赶紧拍了拍身边的乌牧星。 乌牧星扫过面前的柔弱二人组,眼里的侵略性不自觉减少了些。 “乌娅都跟我说了,在我们抵达燕都之前,是你们在照顾她。”乌牧星说话很干脆,“红狐相赠,聊表谢意。” 酒月一愣。 原来对方不是来装逼的。 “不……”拒绝的话都没说出口,乌娅就一把接过那笼子,很霸道地塞到了酒月手里。 “昭宁姐你就拿着吧!”她顿了顿,又凑近压低了声音说,“你今日都没猎到什么好东西,不过你放心,明日有我王兄在,你一定能收获满满的!” 酒月眼皮一跳,“乌娅,不……” 乌娅会意地捂住她的嘴,“我懂,昭宁姐,我会叮嘱王兄,别让人看出来的!” 乌娅很在乎酒月的面子。 她可是大燕太女,是东道主啊,要是猎物少了,她的颜面往哪搁?瞧越凌那个王八蛋,今天下午多嘚瑟啊! 哼! 乌娅眼里燃起几分战意,重重地拍了拍酒月的肩膀后,就又带着乌牧星离开了。 酒月:“……” 酒月嘴角抽了抽,无奈地拎着笼子转身,身后却又响起两道声音。 “殿下!” “燕昭宁!” 司马青正要伸手去接她手里的笼子,被这两声打断,他回头,看到了两个面露欣喜的男人。 一个是越凌,手里拎着几只活兔子,脸上满是殷勤。 一个是哈斯……穿得人模狗样的,格外引人注目。 司马青:“……” 司马青:“呵。” 他还没死呢。 酒月回头就对上两道灼灼的目光。 酒月:“……” 要不然,夜深人静的时候,把这两人套麻袋打一顿好了??? 第183章 殿下,你说句话啊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两人丝毫不把司马青放在眼里。 越凌直接上前一步,将几只活兔子递到酒月面前,有些扭捏地说,“殿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今日你都没有猎到什么猎物,一定很伤心吧。” 酒月:“……” 旁边的哈斯则优雅又紧张地问她,“燕昭宁,可以邀请你共舞吗?” 司马青:“……” 司马青垂眸,目光扫过越凌,他不经意地挥出手去,一把打在越凌的手上。 越凌都没留意他,冷不丁地被一拍,他手一抖,本就没太用力捏着的兔子们直接掉在地上。 司马青“哎呀”一声,贴心提醒,“大皇子,你的心意好像跑了。” 越凌:“……” 越凌:“!!!” 卑鄙的王夫!!! 旁边的哈斯一顿,终于正眼看了这王夫一眼……然后就跟对方来了个爱的对视。 司马青微微一笑,伸手将揽住了酒月的后腰,另一手则拎过了她手中的笼子,看着哈斯的眼神很是抱歉。 “二王子的邀约,殿下恐怕是不能答应了。” 哈斯忍不住皱眉,到底是没控制住问了一句,“你凭什么替殿下做主?” “凭什么?” 司马青笑容扩大,他垂眸看向酒月,眼神是连外人都能感觉到的暧昧。 “殿下,你说句话啊。”他声音很轻,“他问我凭什么。” 哈斯:“……” 追完兔子回来的越凌:“……” 被他声音惊到头皮发麻的酒月:“……” 酒月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伸手按住跳动的额角,看着面前两人,实在是受不了了。 酒月抹了把脸,飞快道,“时间不早了,明日还要狩猎,大家还是早些休息吧。” 司马青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满意地揽着酒月转身。 “不会有人连拒绝都听不出来吧,殿下,你见过这样愚蠢的人吗?” 酒月默默拧住他腰侧,“哈哈,闭嘴。” 司马青面不改色将人搂得更紧了,步子也无形中加快。 落在两人眼里,就像两人有多急切似的。 两人:“……” ** 隔天清晨。 酒月去见过燕皇和燕凌霜,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司马青也换上了骑装。 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些,还怪惹眼的。 “你也要去吗?” “真要动手了,就凭无常一人会露马脚。” 酒月跟梅无常的身形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那你自己要当心。”酒月有些不放心地叮嘱他。 “你也是。” “那走吧!” 司马青却拉住她,深深地看着她,重复了一遍,“你也要当心。” …… 大概是因为司马青的陪同,今日的越凌和哈斯没有凑到酒月面前来刷存在感,不过乌牧星倒是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时不时丢只猎物到司马青的袋子里。 整个上午都无事发生,但下午刚开始的时候,越凌跟乌娅就在林中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他也骑骑马!” “他要是能骑马,他自己不会骑吗?你就是存心要害死他!” “胡说!他是我弟弟,我怎会害死他!”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犯蠢,够了!我不想跟你说话,越瑾,跟我走!” “凭什么跟你走!你这个恶毒的死肥婆!越瑾,坐好了!” 乌娅这次直接被气哭了,独自纵马冲进了林子。 越凌将越瑾送回营地,又骂骂咧咧地去找人了。 而原本在认真狩猎的乌牧星也不知道在哪儿听说了这个消息,他连猎物也不要了,立马就冲进了林子深处去找乌娅。 说来也巧,乌娅误打误撞离开的方向,正是桑凝萱姐妹俩蹲守野猪的方向。 彼时野猪出没,姐妹俩却忽然发现冲入视野中的乌娅。 马儿的动静惊扰到了悠闲的野猪,野猪好似受了惊,直接朝乌娅那边拱了过去。 乌娅回过神来时,已经来不及拉弓了,但桑虞却从天而降坐在了她身后,声音很冷静,“别慌张,我阿姐会替我们吸引野猪的注意,我们先控住受惊的马。” 桑凝萱在树上不断地射箭阻拦野猪的前进,同时也在尝试射中野猪。 先后追赶而来的越凌和乌牧星发现了暴动的野猪,同时拔出弓箭对准了那野猪。 几人都忙着对付野猪这个大威胁,桑凝萱却后知后觉地去找乌娅和桑虞的身影,四处张望间,视线定格在一处,乌娅和桑虞的马似乎快要失控。 但关键时刻,另一人又飞身将两人抓下了马。 那人正是酒月。 酒月着实没想到短短几刻钟内林子里就能乱成这样。 越瑾被送回去后,就立刻跟燕皇说明了情况,现在林子里已经涌入很多侍卫寻找乌娅。 酒月跟司马青则有目的性地往埋尸地那边走,结果到了之后就看到乌娅和桑虞快被失控的马带着滚下山坡了。 乌牧星和越凌在跟野猪较劲。 桑凝萱跳下树的时候,没留意到从后面冒出来的哈斯,直接砸到了哈斯身上,两人双双摔倒。 目前情况最严重的是乌娅和桑虞那边,所以酒月想也没想地往两人那边靠近。 司马青则骑着马来到了哈斯的面前。 桑凝萱只来得及说一声抱歉,便赶紧起身往桑虞那边追去。 哈斯被砸得眼冒金星,但所幸没受什么大伤,恍恍惚惚睁眼,入目的便是那废物王夫的脸。 哈斯一点也不想看到他。 愤愤地别过脸去……目光却定格在地上的某处凸起上。 哈斯一愣,无意识地伸手刨了刨,本以为会是什么生长在泥土之下的植物,然而刨着刨着…… 哈斯刨出了一只手。 哈斯:“……” 哈斯瞬间从地上跳了起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传来桑虞急切的声音。 “殿下坠马了!快来人啊!” 司马青脸色微变,立刻赶了过去。 第184章 情况严重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太女殿下坠马了,王夫亲自抱着人回了营帐,随行的太医全部都挤在了营帐里,整整一个时辰都没出来。 燕凌霜得知这个消息时,吓得不轻。 坠马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更何况酒月骑的那匹马,还是东越进献的烈马!一旦被那马踢上几脚,伤筋动骨都能算轻伤。 “阿姐,别着急。”燕舟衡却很冷静,“一会儿我去看看大皇姐……太医们到现在还没消息,或许情况没有那么坏呢。” “你说得有理。”燕凌霜跟着平静下来。 事发突然,她没有这个心理准备。 但想到之前酒月那胸有成竹的保证,燕凌霜在心里告诉自己,她应该不会有事的。 或许…… 是有意为之。 燕凌霜忽然想通某些关键之处,扭头交代了燕舟衡几句,让他别乱跑后,自己便去找了哈斯。 燕舟衡当然不会乱跑,只是来到了酒月的营帐外,有些心不在焉地等着消息。 按理说,燕舟衡是不会相信酒月会坠马的……她在东宫挂秋千的灵敏度,是连他都要羡慕的程度。 可是那黑马却不一定了。 之前他就听说过那东越烈马的恶行,还喜欢捉弄人,连沈川都在它那儿吃过亏。 更何况…… 想到昨日傍晚不小心撞见的那一幕,燕舟衡眼底浮出浓浓的失望。 更何况母妃似乎还对那黑马做了什么…… 之前听燕凌霜说着宁妃的恶行是一回事,现在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 燕舟衡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坍塌了。 “衡儿?”宁妃也是来打探燕昭宁的伤情的,走过来就看到燕舟衡在外面好似在发呆,她不由出声,朝他走来,“怎么站在这儿?是不是被吓到了?” 燕舟衡抬头,仔细看便能发现宁妃走路姿势略有些不自然。 “儿臣见过母妃。”燕舟衡也没回答,只是关心地问了一句,“母妃是不是腿脚不舒服?” 宁妃淡淡一笑,“今早不小心崴了一下,不碍事……太女殿下可有消息了?” 燕舟衡摇了摇头,“父皇和太医都在里面,到现在也没见出来。” 又是太女殿下坠马,又是发现了无头尸体,附近到处都是侍卫,酒月的营帐更是被燕皇下了命令,不能擅自进入。 闻言,宁妃心中便涌出几分暗喜。 看来情况挺严重的…… 但她掩藏得很好,面上还透出几分真切的关心,“看来情况不容乐观,希望太女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吧。” 燕舟衡应了一声。 宁妃也没多待,还劝说燕舟衡也回去等消息。 燕舟衡看着她的背影,无声叹息了一下。 哪里是崴了脚……那分明是被阿宝一脚踹伤了。 燕舟衡情绪异常低沉,但身后的营帐却忽然被掀开,毛公公从里面走出来,看着他还有些惊讶。 “见过六皇子。” “毛公公。”燕舟衡整理好情绪,赶紧询问,“大皇姐她情况怎么样?” 毛公公并没说什么,只是做低声道,“陛下请您进去,大概是要跟你说这事吧。” 燕舟衡微愣。 …… 宁妃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看今晚这阵仗,或许会不太好下手……但起码燕昭宁处于被动那方了。 昨日她本想去悄悄给那黑马下点药,让它载着燕昭宁在林子里横冲直撞,也能给金戈他们创造机会……结果那马忒可恶! 不碰那草料不说,还毫无预兆地给了她一蹄子,差点没疼死她! 宁妃上午都还心情不愉,却没想到下午就得到了好消息。 燕昭宁竟最终还是坠了马! 只不过略微不如意的是,当时那边人太多,恐怕金戈他们不好下手。 但影响不大。 她就不信燕皇和太医能寸步不离地守着那燕昭宁! 宁妃得意地笑了笑。 ** 燕凌霜已经找到了哈斯。 哈斯作为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下午就配合傅晏安被询问了一些信息……等他再回到营帐时,他连燕昭宁的营帐都进不去。 此刻哈斯情绪正低迷着,面前却传来一道不悦的女声。 “昭宁生死不明,你竟还有脸在这儿躲着喝酒?”燕凌霜冷脸看着他。 哈斯一愣,对于燕凌霜,他还是很尊敬的。 更何况现在燕凌霜还怀有身孕,要是气着她了影响了孩子,哈斯都不敢回草原去。 “可敦。”哈斯爬起来行了一礼,眉眼耷拉着,很是沮丧,“我并非是躲着喝酒……我也很担心燕昭宁。” 燕凌霜没纠结太多,转身进了营帐,哈斯便老实地跟了进去。 “把下午的事情仔细跟我说一遍。”燕凌霜出声道。 “你要是问的是有关燕昭宁的情况……”哈斯耸了耸肩,也有些无奈,“那我真的不清楚具体情况,当时我听到动静赶过去的时候,就只看到乌牧星和越凌在对付野猪。” “远远地只能听到那边桑虞她们的惊呼声,只不过我又被桑凝萱砸了一下,再爬起来,就听到燕昭宁坠马的消息了。” 哈斯说着,又对司马青产生了不满。 “燕昭宁那个王夫真是废物,他今日都特意出来了,竟也不紧紧跟在燕昭宁身边……”哈斯甚至气笑了,“燕昭宁坠马,都是那王夫的错!” 燕凌霜:“……” 燕凌霜若有所思,又去见了桑虞和乌娅。 桑虞和乌娅当时被酒月及时救下,并没有摔到什么地方,但两人都很自责害得酒月坠了马。 两人的说辞也是同样模糊。 当时乌娅的马被暴动的野猪惊扰到,桑虞想要帮她,但两人合力都很难控制住那马,眼看着那马就要带着他们冲下斜坡了,若是一摔,这可真是要摔出个好歹了。 但酒月赶来后就及时出手,将两人拉了下来,但她自己却也因此被拽下了马,直接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之后便是司马青过去,将人抱着带了回来。 …… 营地那边的事情,酒月却是无暇顾及了。 在顺势滚下斜坡一瞬,梅无常就跟她进行了完美的调换,在众人纷纷围观过去时,酒月早已跑出去老远了。 在一棵茂盛的树上脱掉了外面那层骑装,酒月终于不用再假扮柔弱,她灵活地穿梭在枫山林间,天黑之前就碰上了同样在林子里游荡的三师叔。 “那兵荒马乱的你也能来一出狸猫换太子,小丫头有点本事啊。”三师叔本来没抱希望。 毕竟他们这次行动全靠默契,完全没有同步情报的途径。 酒月看了他一眼,眼睛很亮。 “我还有很多点本事。”她将之前三师叔给的令牌摸了出来,问,“金戈他们呢?” 三师叔压低声音道,“他带着几位护法去前面寻找时机了。” 酒月眯了眯眼,周身杀意凌冽。 “准备好了吗三师叔?” “什么?” “去取你跳槽的见面礼了。” 第185章 你好,去死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快到丑时。 看着营帐里陆续有太医们出来,金戈眼珠微微转动。 身旁有人悄无声息地靠近,也没出声,就指了指前方。 金戈摇了摇头,带着他一起后撤了一段距离。 因为那无头尸体的原因,林子里还有傅晏安的人,就算是到了晚上也不算安全,所以几人都尽量在树上活动,以防运气不好被侍卫们碰上。 “帮主。”另一人便是那七护法,对方显然有些不满他后撤的决定,“现在不动手,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金戈却很谨慎,“燕昭宁和她那个王夫狡猾得很,再观望片刻。” 七护法却不以为然,“帮主这是小心过了头……那燕昭宁就算会点功夫,也不足为惧。” 毕竟是刀玉带走的人,会点武功也合理。 但绝对高不到哪里去。 七护法说,“之前我就派人去观察过了,燕昭宁那基础,顶多三脚猫功夫,连稍微烈点的马都能踩死她,能有多大威胁?” “至于他那个王夫……”七护法笑得玩味,“那小子武功都废了,怕什么?我们直接冲进去,还能被他们活捉了不成?” 金戈沉沉地看了他一眼,暗含警告。 “收起你那狂妄的样子。” “你若不愿,现在可以走,若是留下来,必须听我的。”金戈比谁都紧张。 七护法:“……” 七护法撇撇嘴,不再发言。 金戈也说不上来,就是一股直觉,直觉现在不是动手的时机。 他抬头,看了眼躲进云层的月亮,又拉着七护法往后撤,直到与五护法碰面。 “帮主。” “怎么样?” “大理寺的人只在埋尸地那边活动,据我观察,这些侍卫似乎是半个时辰就换一批,巡逻范围也不超过方圆十里。” “当然,越靠近营地,守卫越森严。” 金戈点点头,心中闪过一些安排。 又过了一刻钟,金戈终于下定决心,“去把其他人都叫过来。” 只要燕昭宁死,他的死活也无所谓了。 但罗刹帮还需要有人带领,他们不能全军覆没了。 …… 酒月跟三师叔还苟着。 今晚来到枫林的,只有金戈和十二位护法。 说他胆子大吧,他又清楚罗刹帮无法同皇家抗衡,连行动都只挑几个武功高强的护法们,而不带帮派的小喽啰。 三师叔说,今晚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会暴露身份的东西。 不管成功还是失败,燕皇他们都查无所知。 说他胆子小吧,他却又敢带着护法们点对点地暗杀皇太女燕昭宁。 酒月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就是父爱吗?” 三师叔嘲讽了一句,“这是异想天开。” 想让自己的儿子当皇帝,也不是这么想的啊! 酒月深感赞同。 说到底还是自己贪心吧……宁妃那样子,倒像是恨不得自己去当那个皇帝似的。 随手摘下的叶片刚叼进嘴里,酒月正要继续跟三师叔扯淡,她却突然抬头,目光幽幽地锁定某个方向。 三师叔也警惕起来,接着便听到了三声很轻的鸟叫声。 两人对视一眼,酒月不动声色地往上爬了爬,三师叔则张嘴回应。 听到回应的暗号声,那人便径直朝着这边来,找到隐蔽在树梢上的三师叔后,那人现了身。 正是七护法。 “老三。”七护法蹲在了另一个枝头,跟他说,“帮主要动手了,去前面帮忙去。” 三师叔点点头,在七护法想要离开的时候又叫住了他。 “等等。” 七护法一愣,听到他说,“你的令牌露出来了。” 七护法顿了顿,第一反应是摸了摸自己的身上,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有些莫名。 “老三,你莫不是等糊涂了?咱们这次什么令牌都没带啊。” 三师叔却挠挠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那你腰间那个东西是什么?” 七护法低头,三师叔却已经靠近,很热心地拽着他的腰带帮忙指了指。 “什么都没有啊。”话音落下,七护法就顿感后背一凉,他反应极快地想要转身,却仍是慢了一步。 后脑遭到重创,七护法两眼一翻便软了身子,直接倒在了三师叔身上。 七护法一倒,三师叔就看到了正在甩手的酒月。 “你们这令牌质量不错啊。”酒月还有心情夸一句。 震得她手都发麻了。 三师叔:“……” 可见她用了多大的劲儿,竟能直接活活将老七拍晕过去! 更何况老七是他们之中反应最灵活的一个,但就凭刚刚酒月那手起掌落的速度,三师叔觉得就算自己没有拽着七护法,她也能轻松拍死老七。 三师叔没能沉默太久,因为酒月已经叼着令牌过来搜七护法的身子了。 “……还是我来吧。”三师叔说了一句。 酒月“哦”了一声,便又摸出了别在腰间的小刀,很有职业素养地开始补刀。 等三师叔把七护法身上的武器和毒粉全部搜刮出来时,七护法已经全身都是孔了。 “走吧。”酒月干脆地收起家伙,扭头却看向的是后方。 还有剩下十个护法。 …… 已经过去了三刻钟。 金戈尚且处在紧张之中,没觉得等的时间有些长了,但旁边的五护法却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还没来?”他忍不住出声,“不会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吧?” 金戈一顿,跟他对视一眼。 以他们的身手,在这林子里能遇上什么麻烦? 五护法莫名觉得不安,刚要出声劝说金戈不要轻易动手,身后却窸窸窣窣地响起一些细微的动静。 “是我。”三师叔趴在他们身旁,还有些错愕,“怎么就你们二人?” 五护法皱眉,摇了摇头。 金戈问他,“怎么这么久才来?” 三师叔也皱了皱眉,“途中碰上了那些侍卫们了,他们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全部往一处去了……老七通知完我之后,就是往那边去的,不会是老十他们暴露了吧?” 金戈心里一沉。 五护法忍不住问他,“你没去看看?” 三师叔说,“我去了啊……” 他又编造了一串细节开始给两人详说,三人中,无一人察觉到身后有个奇怪的东西在一点点靠近他们。 直到五护法问了一句,“是不是有蛇?” 云层在此刻散去,月光重新落了下来,五护法惊疑回头,对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 “你好。”酒月朝他打招呼,“去死。” 第186章 那我先跑了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话音落下,五护法的腿上已经扎满了飞镖。 这些飞镖都是从那些护法们身上搜出来的,每一支上面都涂满了奇毒,此时随着痛楚蔓延,毒素也很快扩散出去,五护法甚至连声疼都来不及喊出来,整个人就跟偏瘫似的变得僵硬。 这事发生得很突然。 突然到金戈第一时间都不是逃跑,而是死死盯着这神不知鬼不觉就弄死他一位护法的人。 要说起来,自燕昭宁回宫后,金戈其实很少见到燕昭宁的模样……他待在宫里那几日,燕昭宁不在,等燕昭宁回来后,他又不在宫里蹲着了。 他只是远远地见过几次,不至于在人群里认不出来的程度。 而此时此刻,借着月光,金戈却无比清晰地见到了燕昭宁的脸—— 他顿时反应过来潜入傅府那晚碰到的医女。 脑子里闪过七护法说燕昭宁只有三脚猫功夫的话,金戈暗骂了一句。 能跟他过招,燕昭宁的功夫不会低到哪儿去的! “倒是我低估了你。”金戈冷笑出声。 酒月也佩服对方的淡定,“你不跑吗?” “跑?”金戈眼里迸发出浓烈的杀意,伴随着几分疯狂的欣喜,他阴恻恻地道,“要跑的,也该是你吧。” 他正愁要如何潜入那营帐不动声色地解决掉燕昭宁呢,结果人却自己跑到面前来了。 这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么! 至于会武?那又如何?金戈对自己的身手有足够的自信。 酒月却摸了摸下巴,很赞同他的话。 “你说得对。”她就地一滚,直接开溜,“那我先跑了。” 金戈:“……” 金戈眼神一暗,连两位护法也不管了,径直追了上去。 等到两人都离开后,躺在地上装中毒的三师叔才拍拍衣角起身,他垂眸看向脚边已经五窍流血的五护法,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没记错的话,你的命,也是刀玉救回来的。” “跟老七一起去挖坟的,也有你吧。” “白眼狼,你早该死了!” 三师叔蹲下身,拔出匕首学着酒月的样子在他身上捅出一堆窟窿。 确保大罗神仙来了也不可能让他活过来后,他才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消失在林间。 就剩金戈了。 …… 酒月之所以跑,当然是为了换个方便干架的场地了。 且枫山上现在守卫森严,若是直接与金戈在那里大打出手,肯定会引起营地那边的察觉……这就不利于司马青和傅晏安他们那边的计划了。 所以酒月一路跑下了山,将金戈引到了一处荒地。 地势开阔,适合决斗。 酒月速度慢下来的一瞬,身后金戈就杀了过来。 她转过身,立刻抽出腰间别着的两柄短刀,双手横握间,刀刃紧贴着小臂,在金戈的拳头袭来之际,酒月不偏不倚正面迎了上去。 交手第一回合……酒月的刀刃疑似卷边儿了。 身后响起金戈的大笑声,“燕昭宁,你真以为你能奈何得了我么?” 酒月也轻笑一声。 “原来那晚在傅府的人,就是你啊。”她脸上并无慌乱,还十分潇洒地将短刀一扔,眼神从金戈身上扫过,她摇头感慨,“你真是个好人,明明那个时候就能杀了我,结果非手下留情让我当了一回太女。” 金戈眼神变得阴翳。 “黄毛丫头,不知天高地厚。”金戈再度出手,招式又急又猛,“我现在同样能杀了你!” 酒月平静地看着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决定赤手空拳地与他交手。 金戈能坐上罗刹帮帮主的位置,很大程度得益于他练成的金刚功。 金刚功是个很流氓的功法,练成者身体能变成铜墙铁壁一般坚硬,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他,练习金刚功的人也更擅长近身搏斗,他们也不需要额外练习什么兵器。 他们自身的拳脚就是能与刀剑抗衡的武器。 可攻可守,非常难对付……江湖上,金戈就是金刚功的代表人物。 金戈练习金刚功的年头,比酒月的年龄还要大。 但此刻与金戈对上,酒月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刀剑伤不了他,那便用拳脚! 他有铜墙铁壁护身,自己也有不死之身。 那就看看,谁更厉害了! 酒月这次彻底不再收着,挥出的每一拳、踢出的每一腿都用了十成的力度,一开始金戈并未在意,反而还觉得酒月这是在自寻死路。 试问,一个人的力气总是有限的吧?她打自己就相当于对着一堵无比坚硬的墙壁进行攻击……简直愚蠢。 所以金戈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 他接下她的每一拳每一脚,她就多受一次暴击,受伤的只有她自己。 酒月也不是毫无章法地在打。 她每次打的位置都在变,看起来像是性子急了胡乱出手,但她只是试探金戈的弱点。 是人就有弱点。 是功法就有弊端。 总不能什么好处都占了吧? 目光扫过金戈的两腿之间,酒月眼神一闪,直接飞身往他身下一踹,金戈微微蹙眉,有些闪躲……但也不多。 酒月一整个惊呆。 “你是个太监!” 金戈眼里闪过几分愠怒,“试探得差不多了吧?那现在,到我了!” 第187章 每个人都有死穴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攻防位置发生转变。 金戈的拳风是酒月见过的人之中,最为凌厉的。 力度拉满的同时,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一开始酒月还能看清他出手的位置,防守尚且游刃有余,可渐渐的他攻势越发强悍,出招也越发快速。 上一秒擦着她的左脸而过,下一秒便能转到她背后突袭。 酒月表情未变,就算被他偷袭成功,她也反应迅速地顺着他的力度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状态。 两人不知打了多少个回合后,反倒是金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燕昭宁怎么这么抗揍?! 他的金刚功虽然霸道,但时间拖得越久,他的功力会越来越弱……如今以他的功力,最多能周旋三个时辰。 如今他们打了快有半个时辰了,金戈力度不减,但酒月也从未处于下风过。 她的状态甚至比一开始还要好! 挡下他拳脚的反应也越发迅速,偶尔还能找准时机借力打力将他的一拳还回来。 这不是个好兆头。 得速战速决才是! 酒月正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好似不知天地为何物,眼里只剩下金戈的人头。 一开始她还有意识地去防范,可是后面金戈的攻势变得猛烈起来,她千防万防总有疏漏,酒月挨了几拳,直接被打出了火气。 她索性放弃了有意识的防御,仅凭借身体的本能躲避,她的拳头同样没慢下来,甚至有时还能比金戈快上些,然后四两拨千斤地将他的拳头还回去。 身体机能好似不断在优化,血液跟着沸腾,从头到脚都在叫嚣着。 打过去! 打爆他! 打死他!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酒月舔掉唇上的血,漆黑眼瞳里满是冷冽杀意。 金戈被她那堪称恐怖的眼神锁定:“……” 他险些以为自己才是被追杀的那个。 目光扫过酒月带伤的手,金戈却忽然往后一跃,拉开些距离,随后像是日常问候一般地开口,“燕昭宁,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酒月也在打量他。 金戈的全身她都揍过了……弱点到底在哪儿? 酒月没回答他的话,金戈也不恼,意味深长道,“你就不好奇,你那个傻妹妹,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被说动离开大燕了么?” 酒月一愣,目光缓缓聚焦在他嘲弄的嘴脸上。 “还偏偏去了天齐。”金戈笑了一声,“这个跟大燕关系不那么友好的地方。” 酒月眉眼沉沉地望着他。 金戈清楚地看到她眼底划过几分惊愕和震撼。 “不错。”金戈看到自己想要的反应,满意地笑了,他一字一句道,“燕慕灵啊……一直都知道她有个姐姐。” 酒月瞳孔猛缩。 “而她会去天齐,就是去找你的。” “说起来,你们姐妹之间的缘分还是浅薄啊,最终也难逃阴阳相隔……” 酒月似乎还踉跄了几步,整个人都有些失神。 金戈说着,瞅准这个瞬间立刻暴起,“呵,不过无妨,我这就送你下去跟她团聚!” 他的手呈爪状朝着酒月的喉咙掏去。 燕昭宁的命近在咫尺,只要再往前靠近那么一寸,他便能扭断燕昭宁的脖子了…… 可是这一寸却是他永远也拉不近的距离。 手腕儿被她双手猛地钳住,进退两难。 金戈皱眉,抬眼便看到酒月云淡风轻的脸。 哪里还有什么失神怔愣!分明她早有准备! 酒月却不跟他废话……张嘴就咬在了他的小臂上! 金刚功怎么了? 再是坚硬如铁呢?他这个人还能完全变成钢铁侠了不成? 大象尚且被老鼠制住,酒月就不信,这人直接变异得连皮都金属化了! 她死死地咬住了金戈的一块肉,面积并不大,也就一个拇指大小,痛感全部集中在那一处,金戈脸色剧变! “松嘴!放开我!死丫头!” 金戈顿感不妙,疯狂攻击酒月的面部,试图让她松嘴。 这反应却让酒月看到了希望,她恨不得能直接咬下金戈一块肉来! 为了躲避金戈的拳脚,她直接跳到了金戈后背,四肢如藤蔓般缠在了他身上。 动作间,酒月如金戈所愿,松了嘴。 小臂上一个青白的齿痕格外清晰,很快就充血变成了紫红色,金戈气得浑身发颤,然而爬到他后背的酒月却又再次咬住了他肩膀的一块肉。 “啊——”金戈咬了咬牙,伸手去扯酒月。 酒月就像个牛皮糖一样黏在他后背,甚至在双腿缠住他之后,还腾出手去扯金戈的头发。 金戈的爆鸣声瞬间响起。 酒月却盯着从金戈脑袋上拽下来的头发,忽然福至心灵地想到了唐医的那句话—— 每个人都有死穴! 死穴! 后脑! 酒月顿时抓住了突破点,立刻摸出大腿上的匕首朝着金戈的脑袋刺去。 “燕昭宁!”金戈也顾不得去扯她了,双手猛地向后一合,按住了她握着刀的手。 酒月抿了抿唇,同样咬紧牙关拼命往下刺去。 一滴汗从额角淌下,金戈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击破了。 金刚功共有三层。 第一层,只能让大部分躯干变得坚硬,弱点是下半身、肚脐和头。 第二层,则能让所有皮肤变得刀枪不入,弱点只剩下头。 第三层,便是金刚功的最高境界,弱点只有眼睛。 十年前,金戈就为了进一步提升功力而自宫,他的金刚不坏之身,放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 但因为江湖上练习这门功法的人寥寥无几,连金戈也是在练了几年后才得知这功法的后面两层,所以其实知道他弱点的人少之又少。 这也是金戈自信这么多年的保障。 可现在……弱点已经暴露了。 若是拦不住这一刀,自己就彻底输了! 想到这里,金戈竟又再度爆发,手中的力度不敢松懈,他却忽然朝着不远处的林子奔去。 余光瞥见那边的树干,酒月顿时明白过来他的意图。 现在若是不收手,一会儿她整个人都会被撞在树干上。 可若是收手了……想要再拉近距离对金戈的后脑下手,就难了。 金戈甚至还会萌生退意直接跑了…… 思及此,酒月眼里便闪过一抹坚定和决绝。 第188章 杀人诛心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金戈也没料到酒月会这么难缠。 她甚至在发现自己的意图后,将自己缠得更紧了! 金戈险些吐血,要是早知道她是这么个无赖性子,自己才不会这么大意让她近了身。 但眼下也管不了太多了。 金戈能明显感觉到酒月握着匕首的手力度又大了几分,再不动作,这刀尖儿就快划破他脑袋了! 目标锁定一棵足够粗壮的大树上,金戈卯足了劲背过身去往树上一撞。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金戈动作的一瞬间,原本牢牢扒在他背后的酒月却如鬼魅般地一跃而起,整个人灵活地从他头顶飞过。 但她并未径直落地,而是在跃起的同时就提膝猛地踹向他胸口。 原本以为会将酒月撞得吐血,可眨眼的功夫,跟树干重重碰撞的就变成了自己的后背。 胸口还承受了一股额外的力。 她的腿像是一枚钉子一般死死地将自己钉在树干上。 金戈不由发出一声闷哼,而酒月已经再次暴起,她手中匕首仍旧紧紧握着,在月光的照射下发着森森银光。 金戈立刻交叉双手拦在头顶,以防她刺来的匕首……可他等到的,却是酒月邦邦硬的拳头。 两眼各挨了一拳的金戈:“……” 酒月梅开二度,再次袭来。 金戈立马发动功力保护头部。 然后鼻子又被打出了血,金戈:“……” 这次酒月直接扔掉了手里的匕首,她分明算得上瘦弱,可蕴含的力量却让金戈都为之震惊。 “喉咙也刀枪不入了?”酒月按住他脖子,声音很轻,“功力不错。” “但你还是不及我。” “你应该还不知道……我比你强了,不知多少倍。”她一拳一拳地砸在他脸上。 金戈吃痛,想要伸手将她抓住。 酒月挑眉,率先扣住他的手,然后抓着几根手指就是一折。 几道“咔嚓”声响起,很细微,但他们都听到了。 “咦?”酒月真是有些惊喜了,“大叔,你的金刚不坏好像有点坏了。” 她一边说一边捡起匕首去划他的手指,暂时划不出伤口来,但能明显感觉他的皮肤已经不如一开始那般坚硬了。 酒月终于露出个笑来。 “原来不仅仅是后脑,还有脸啊。” 金戈还想再反抗,可同样鼻青脸肿的酒月却像不知疲倦似的。 他的力量和速度已经被她拉开了差距。 先是手指被拧断,其次是脚背,接着又是小臂和小腿,她像是个发现新玩具的孩童一般,又开始了她的试探。 金戈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在看到赶来的三护法时,他一颗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原本被毒死的人却忽然出现在这里……金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哈哈哈……”金戈崩溃地大笑,“原来是你,原来是你啊!” 三师叔并没管他。 他此刻很是担心酒月的状态。 酒月跟金戈一路追逃速度又快,路上又没痕迹,三师叔找了很久,在路上还解决了其他护法带来的小喽啰,一直耽误到现在才发现两人。 两人情况都算得上恐怖。 虽然身上都没什么大伤口,但两人那鼻青脸肿的模样可不是简单的磕磕碰碰。 三师叔甚至怀疑酒月高高肿起的左脸是被金戈直接打碎了骨头。 “月啊……” 他忍不住出声,同时还掏出了自己在路上准备的铁链,赶紧上前把再无翻身之力的金戈绑了起来。 “三师叔,不用担心我。”酒月却很平静地出声,“你去那边等我吧,我很快结束了。” 三师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稍微走远了些。 酒月抬眼,看向金戈,此刻倒是接上了他之前提起的话题。 “所以说,你也是害死慕灵的凶手之一了。”她说得很平静。 金戈闭上了眼睛,冷笑连连,正要说些有骨气的话,酒月却又毫无预兆地甩手打到了他脸颊两侧。 碎牙混着血水被他吐了出来,金戈怨毒地瞪着她,活像是要吃人了一般。 酒月却并不理会他的情绪,而是讲究地拍了拍他的身前,笑得很无辜。 “既然你这么诚实,那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 她忽然凑近,如恶魔般低语。 “燕舟衡,不是你的孩子呢。” 这是燕凌霜告诉她的消息……若燕舟衡真是金戈的孩子,燕凌霜是不可能将燕舟衡当弟弟一般照顾的。 金戈顿时睁大了眼,瞳孔却猛地紧缩,他不可置信地瞪着酒月。 “不可能!你胡说!你不得好死!” 酒月微微一笑。 杀人诛心,谁不会啊? 满意地看着金戈信念坍塌的破防模样,酒月也不再废话,一脚将他踢翻过去,抓起匕首对着他后脑就直直刺了下去。 死穴被刺中,必死无疑了。 鲜血从他身下流出,酒月又踢了一脚,看到金戈死不瞑目地垂下了脑袋。 他的身体也恢复了正常。 酒月冷眼看着他,拔出匕首毫不手软地刺向他所有的致命处。 喉咙,心脏,腹部,甚至连四肢都没放过。 该死的东西!下地狱去吧! 三师叔一直注意着这边,在听到金戈激烈的咒骂声后,他便看到酒月坐在一旁一直对着金戈捅。 这一天,终于等到了。 三师叔不由望向前方,漆黑夜幕不知不觉地褪去,天快要亮了。 他兀自发了会儿呆,回过神来,再看向那边,却见酒月竟然还在捅! 三师叔一顿,不由走过去……入目的便是酒月略有些魔怔的模样。 金戈身上的窟窿,怕是比他们捅过的十一个护法身上加起来还要多! 三师叔眼皮一跳,赶紧出声。 “月啊……孩子?酒月!” 酒月眼神却很清明,还将手中的匕首递给三师叔,“你来捅。” 三师叔……三师叔接过了匕首,面无表情地朝着金戈的喉咙捅了几刀。 而在三师叔报仇的间歇,酒月便退到了一旁。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她低头便能看到自己身上越发明显的血迹。 都是金戈的。 手上也沾了鲜红的血,喉间好似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酒月吞咽了一下,试图压下,但那股冲动来势汹汹,她实在没忍住,“哇”地一声就呕出一大滩血出来。 安静了一整晚的系统此刻坐不住了。 “宿主,你还好吧?” 血腥味儿弥漫整个口腔,内伤外伤的疼痛混杂在一起,酒月抬头,看向前方。 黎明前的黑暗还未完全褪去,但已有曙光自远方山头泛起,不知何时起了雾,朦胧一片。 “没事。” “就是好像有点不习惯红色的血了。” 系统却觉得好笑。 “那你还是得尽快习惯,要不是回到现代怎么办?”系统说,“现代的血可是红色的哦。” 酒月疲惫地躺下,整个人都有些脱力,恢复的同时听到系统这话的,她安静了很久,才轻叹一声。 “你说得对。” 血本来就是红色的。 酒月忍不住闭上了眼。 第189章 神丹妙药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等酒月再醒来时,她已经在一家客栈里了。 “醒了醒了!老唐你快去看看!”三师叔瞬间发现她睁开了眼睛,连忙去推背对着床的唐医。 唐医回头就看到酒月滴溜溜转的眼珠子,他松了口气,嘴唇嗫喏几句,最后也没说话,只是走到床边,有些沉默地把她扶了起来。 酒月只有眼珠子能自由活动了……她整个人好像被包成了个木乃伊一样,此刻连坐起来都觉得有些勉强。 “……要不,我还是躺着吧。”肚子上也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这会儿强行坐着,怪挤肚子的。 唐医:“……” 唐医又好脾气地把她扶着倒下。 房门在此刻被叩响,雨玲珑端着药碗进来,原本还低垂的眉眼在看到酒月醒来后瞬间变得神采奕奕。 “帮主!你醒了!”她有些惊喜地出声,最后又大为震惊,“这么快就醒了?” 浑身碎骨不知有多少处,身上也没有几块好皮肤了,这种程度的内伤,唐医不是说起码也要昏迷个三天三夜么? 这才三刻钟啊! 雨玲珑脸色变来变去,最后还是定格成高兴。 反正醒来总是好事! 唐医一直没说话,三师叔让出位置,雨玲珑便上前给酒月喂药。 酒月察觉唐医心情好像不太好……不应该啊,金戈都死了。 他总不该还能起死回生吧??? 酒月陷入沉思,配合地张嘴喝下雨玲珑喂来的一勺药。 “呕——” 她脑袋一歪,苦涩的药汁就顺着嘴角滴下。 酒月脸上也缠上了绷带,她也做不出来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震惊和惊骇。 “帮主!怎么了?”雨玲珑吓了一跳,赶紧替她擦了擦嘴。 酒月不敢置信地看着旁边的药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怎么会……这么难喝……毒药都没这么难喝啊……” 又苦又酸又辣又麻,甚至还有一股恶臭味儿,好像臭水沟的味道。 酒月:“……” 酒月整个人都不好了,口腔里还有一股味弥漫,她甚至控制不住地抖了抖身子。 雨玲珑:“……” 三师叔:“……” 两人默默看向开药的唐医,唐医此刻脸上也终于有了几分表情。 “难喝吧?难喝就对了!”他骂骂咧咧地过去,端起药碗,亲自给酒月喂药。 “谁教你那般拼命的?金戈跑就跑了,咱们这么多人,还找不到一个金戈么?” “他那狗屁金刚功也是有时效的,到时候把他抓住,咱们挑几个壮汉轮番上阵跟他打,看他能坚持多久……” 唐医说着,又看到酒月直接把眼睛闭上了。 唐医:“……” 气死他了。 酒月又悄悄睁开一只眼看他。 唐医:“……” 气又莫名其妙地消了。 “算了算了,你是帮主,都听你的,行了吧!”唐医哼了一声,将药碗重新交给雨玲珑,交代道,“一滴不剩地喂给她!” 让她记住这个滋味,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这么不要命了! 三师叔冲着酒月眨眨眼,好声好气地带着唐医出去了。 雨玲珑一身正气地端起碗,然后听到酒月说,“帮我解开这些绷带。” 雨玲珑:“……啊?” 酒月已经顽强地在扣身上的绷带了。 雨玲珑拗不过她,试探地将她手上的绷带拆开……却见原本满是青紫淤青的手臂,此刻竟已恢复如初! 手上得了自由,酒月动作就快了很多,雨玲珑眼睁睁地看着她将自己剥了出来,然后灵活地跳到地上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次的外伤并没有见血,自愈得很快。 不过内伤好像还没完全恢复,可能还得半个时辰吧。 酒月兀自感受了一下内力等等,心中有了个数,回头就看到雨玲珑一脸见鬼的表情。 “帮主……” 她揉了揉眼睛。 酒月笑嘻嘻地拉着她在桌旁坐下,神秘一笑。 “别紧张。”她高深莫测地说,“没点准备,我敢这么同金戈拼命么?” 雨玲珑瞬间反应过来,“帮主是不是服过什么神丹妙药?” 酒月欣赏地看着她,“不愧是我的三护法。” 雨玲珑眼里的崇拜更甚,然后看向桌上的药。 “那这药……帮主还喝吗?” 酒月:“……” 酒月表情变得凝重,点点头后,她视死如归地端起了小老头熬的奇怪东西。 得喝啊。 不喝一会儿小老头气得跳脚怎么办? 她刚刚都看到小老头眼眶有些湿润了…… …… 隔壁房间。 三师叔还在开导唐医。 “这有什么好气的?孩子本事大,你该感到高兴才是。” 唐医抱着胳膊,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高兴?你背着她找到我的时候,那快哭的样子,可不像是多高兴。” 三师叔:“……” 三师叔也冷脸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唐医才叹息一声,神情软了几分。 “算了。”他心里当然是高兴的。 金戈死得不能再死了,酒月也醒来了,那些伤他总能替她调养好的。 “接下来,就是睦洲了。”唐医看向三师叔,问他,“你跟南宫浔他们说过没,我们过几天再去。” 酒月的伤起码得静养几天。 三师叔点点头,正要开口,门外又传来雨玲珑的声音。 “唐医,大护法,帮主让我来问问你们,什么时候能出发?”雨玲珑说,“她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唐医&三师叔:“……” 第190章 燕昭宁呢?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日上三竿。 枫山营地里无事发生。 也不能说无事发生……大理寺的人查到了有关那几具无头尸体的线索,黎明时分,傅晏安就跟同僚匆忙回了京城。 因为燕昭宁突发意外,狩猎活动也暂停了下来,原本只打算待两日的燕皇也改了行程,继续留了下来。 而一直在林间巡逻的侍卫们也陆续发现了不少尸体。 宁妃心里一个咯噔,强装镇定地出去,果然就认出了其中一位中毒而亡的护法。 那毒还是她炼的。 心中不安之际,另一个消息又将她砸得头晕目眩—— 司马青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竟然查到了被她下过药的草料上! 宁妃其实并不害怕,和之前一样,她做得很干净,根本没有证据指向她……可那司马青竟是冲着她的衡儿去的! 燕舟衡已经被扣押起来了,罪名就是谋害太女。 宁妃想要见他一面,却被告知燕舟衡已经连夜被傅晏安押着回了燕都,这会儿大概已经在大牢里了。 那药是不是燕舟衡下的,宁妃最是清楚不过了! 该死的司马青!该死的燕昭宁!她就知道,燕昭宁既然当上了太女,就不可能纵容她的衡儿平安长大! 她可怜的衡儿…… 宁妃心乱如麻,以往遇上这种大事,都有金戈替她谋划。 可现在……金戈怕是自身都难保了。 双手握拳,指甲都掐破了掌心,宁妃根本冷静不了一点。 没了燕舟衡,她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全都白费了! …… 另一边,太女殿下的营帐中。 那些太医们在天亮前就被燕皇招呼回去了,而就在刚刚,燕皇也被司马青招呼回去了。 现在营帐里就剩下司马青和梅无常。 梅无常生无可恋,忍不住挠了挠肚子,问,“王夫,我还要装多久啊?” 司马青淡淡地坐在一旁,想了想,说,“宁妃什么时候过来看你,你就什么时候休息。” 梅无常:“……” 梅无常默默闭眼,头一次这么想见到一个人。 营帐每掀开一次,他都投以期待的目光。 第一个来的人是仇东方。 他昨晚就趁乱摸下了山,但因为不知道酒月的行踪,他便守在山脚下,等着墨金他们的来信。 巳时一过,仇东方就连忙将收到的信带了回来。 司马青打开纸条,内容不短: 【已会合,正出发前往睦洲与南宫少主碰面,酒月受了伤,但多是内伤,唐医诊治过了,应当无碍,伏羽已带着唐医返程,约午时能到。】 目光在“内伤”二字上来回扫过,司马青表情没什么变化,将纸条销毁了。 第二个掀开帘子的,是燕凌霜。 梅无常还想装一装,但燕凌霜一进来就过来掀他被子。 梅无常:“……” 他理直气壮地夺了回来,侧过身去留给她一个内向的背影。 燕凌霜心中有了数,再看向司马青,她语气平平,“把燕舟衡弄进牢里,也是你们计划的一环?” 司马青看了她一眼,不冷不热道,“你来救人?” “燕昭宁答应过我,她不会害阿衡的。”燕凌霜也不是来要说法的,她只是确认一下酒月的安全,以及自己的猜测。 不得不说,将燕舟衡扯进去,是走了一招很好的棋。 母妃原本就靠着她背后那个男人在谋划,如今没了那男人,又涉及到阿衡,母妃定会方寸大乱。 人一旦着急起来,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燕凌霜收回视线,往外走去,“我来提醒你一句,最好别让父皇离开你的视线。” 宁妃走投无路,也不是不可能直接对燕皇下手。 不过……司马青要的就是她这种走投无路。 “多谢公主好意。”司马青却微微一笑,“不过,来都来了,公主还是多待会儿吧。” 话音落下,刚刚闪出去的仇东方已经抓着个太医回来了,此刻还拦在了燕凌霜面前,没有退让的意思。 燕凌霜:“……” 燕凌霜冷笑了一声,“王夫考虑得真是周到。” 司马青微微一笑,“公主过奖。” 又过了半个时辰,第三个人来了。 是哈斯。 一大早听说燕皇从太女营帐里离开了,哈斯便想过来关心下燕昭宁。 那些太医们嘴巴太严了,一点消息也问不出来。 最后哈斯还是见燕凌霜进去了,过了很久也没被赶出来,他这才鼓起勇气,连忙翻出些上好的金疮药等带上,来到了太女的营帐里。 刚一进来,哈斯就对上了营帐里所有人暗含期待的目光……包括床上的男人,和在一旁喝水的燕凌霜。 哈斯:“……” 等等。 男人?! 哈斯不可置信地走了过去,梅无常已经摆烂了,任由他看了片刻,才面无表情地重新躺了回去。 “燕昭宁呢?”哈斯连忙退后两步,去质问那边还有心思喝茶的司马青,“你把燕昭宁弄到哪儿去了?她该不会、不会是……” 哈斯想的情况很坏。 可能燕昭宁连夜被送回了宫里去接腿了。 司马青:“……” 司马青眼神幽幽地望着他,忽然笑得真诚。 “二王子对殿下真是上心。” 哈斯冷哼一声,抬脚就要往外走。 “那是自然,我愿意为了殿下做任何事情!”哈斯决定去见燕皇,让他准许自己回宫照顾燕昭宁。 这个王夫,半点用都没有! 司马青笑意更甚,“有二王子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梅无常。 梅无常瞬间得到指令,两眼放光,被子一掀就追上了哈斯,非常霸道地把他扛到了床上。 哈斯吓了一跳,看着梅无常的眼神算得上惊恐,“你做什么?放开我!可敦!可敦救我!” 一旁的燕凌霜:“……” 燕凌霜沉默地转过身去,回避了如此暴力的画面。 哈斯被梅无常绑在了床上,最后还差点被他用东西堵住嘴。 还是司马青出声,“无常,别那么粗鲁,二王子也是为了帮殿下,我们怎可这般待他?” 找到新替身的梅无常得了自由,又很诚恳地看着哈斯,“辛苦你了,二王子。” 哈斯:“?” 第191章 没人能帮她了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午时前一刻,伏羽带着唐医到了。 司马青离开了营帐,仇东方和梅无常将营帐守住,剩下的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自从哈斯成了梅无常的替身后,他们无形中就像是在玩一场替身游戏了。 这个营帐只准进不准出,每进来一个人,就意味着躺在床上那个人会重获自由。 继哈斯之后,桑虞姐妹俩也过来探望酒月……然后躺在床上的人变成了桑虞。 越凌屁颠屁颠地带着药瓶过来……然后躺在床上的人变成了越凌。 在越凌之后,最后来的人是乌娅和乌牧星。 乌娅会医,太医们不肯透露消息,乌娅也不为难他们,只是朝他们要了一些药材,连夜做了一些止疼药和生骨丸,还考虑到了祛疤。 她很是自责,去的路上都很沉默……太医们什么消息都不肯透露,其实就已经是一个坏消息了。 若是好消息,有什么不可透露的? 乌娅想到最坏的情况就是酒月断了腿,她暗暗发誓,不管太医们怎么说,她都不会放弃酒月的腿的! 实在不行,她就去把师父请过来为酒月接腿! 营帐很快就到了,在乌牧星掀开帘子的一瞬,乌娅紧张地抬头……一屋子人齐齐望了过来。 乌娅:“……” 乌牧星:“……” 兄妹俩懵了,尤其是看到越凌从床上激动地跳下来之后。 “来来来,乌娅来得正好!现在该你来躺着了。”越凌直接来拽她。 乌娅皱眉,身后乌牧星直接伸手将他推得踉跄两步。 越凌:“……” 越凌试图找人主持公道,“现在总该有人来代替我去床上躺着了吧!” 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床上要躺一个人……但反正也出不去,依稀能感觉到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也没有任何人提出质疑。 闻言,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去看越凌。 越凌:“!!!” 越凌大闹,“你们欺负我!凭什么不让死乌鸦去……” 话音戛然而止。 越凌惊恐地捂住了嘴,不敢看向乌娅兄妹俩。 坏了。 平时说得多了,今日竟然直接顺口喊出来了! 乌娅翻了个白眼儿,只当他不存在,扫过屋内几位女子,她迈步走了过去。 越凌眼皮一跳,想要伸手拉住乌娅,“别……” 别走啊乌娅! 可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乌牧星直接拦下了他的手,整个人如盾牌般挡住了他的视线。 “死乌鸦?”乌牧星怒极反笑,那眼神更是让人恐惧,“大皇子不会用嘴,我来帮你撕烂它,如何?” 越凌:“……” 不如何! 越凌飞快转身,“我想了想,觉得还是我来继续躺着吧哈哈……乌牧星你可别乱来啊,这可是啊啊啊啊——” 他才刚走了两步,乌牧星就直接一拳将他抡倒在地。 “等等等……救命……那个王夫说了床上要躺一个人的……救命啊!打死人了!救……” 乌牧星却充耳不闻,他眼里满是暴戾。 从这个东越大皇子退亲起,他就想揍他一顿了! 昨日虽然乌娅不愿说,但根本不用猜,肯定又是这个越凌欺负了她……乌娅总是为两国之间考虑,每次都委屈自己。 但今日却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 营帐里堪称和平精英大厅,宁妃进来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乌牧星单方面暴揍越凌,越凌被堵住了嘴,生无可恋,旁边是浑水摸鱼偶尔踹两脚的哈斯。 燕凌霜在一旁同太医请教安胎之术,学术氛围浓郁。 乌娅在关心桑虞身上可有碰撞,两人眉眼低垂,仍旧不放心酒月的腿。 桑凝萱则在门口和梅无常与仇东方友好切磋身手。 宁妃:“……” 宁妃愣了一下,还退出了一次,再度掀开帘子,看到的场景没有任何变化。 而梅无常和仇东方心中甚是欢喜。 终于等到宁妃了! 两人面上不动声色,扮好一个普普通通的随行侍卫,立刻安分地站在两边。 营帐里的人都看了过来,宁妃心里本来就算不上坦荡,此刻被众人注视着,她更是多了几分心虚。 但很快那些人就都离开了。 尤其是越凌,几乎是连滚带爬的。 最后只剩下燕凌霜还坐着,宁妃稍微顿了顿,做好表情管理后走向燕凌霜,又看了眼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倒是涌出几分真切的疑惑。 “太女殿下呢?” 宁妃眼神微闪,关切道,“难道是腿伤太过严重,连夜下了山回宫去了?” 燕凌霜抬头看着她,眼神意味不明。 “殿下若是知道母妃这般关心她,一定也会很感动的。”她垂下眼,不等宁妃反应,却又轻描淡写道,“托母妃的福,殿下的腿并无大碍。” 宁妃一愣,背对着那两个侍卫,她看着燕凌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威胁。 “她去哪儿了?” 燕凌霜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很轻,“好像是大理寺那边查出了那些尸体的凶手,殿下心系百姓,力求给民众一个公道,便连夜下了山……” 她抬眼,一字一句道,“去睦洲了。” 睦洲。 宁妃瞳孔一缩,抓着燕凌霜的手都不自觉地用了力。 宁妃自然不会信燕昭宁去查案了。 堂堂太女殿下亲自跑一趟去查案,那养着大理寺那么多人是吃白饭的? 能让燕昭宁亲自去睦洲的……只有金戈他们了。 手上的劲儿忽然就松了,宁妃费了好大功夫才没有在这儿失态。 “原来如此。”她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殿下没事就好,那本宫就先回去了。” 燕凌霜点点头,“母妃慢走。” 宁妃有些失魂落魄的,一时间甚至没功夫质问燕凌霜早知道这消息为何不告诉她! 她走出营帐,头顶日头正好,她却觉得浑身发凉。 这下是真的完了。 没了金戈。 谁会来帮她? 没人能帮她了。 她已经输了,输给了燕昭宁,那个城府极深、野心极大的死丫头! 一回到自己的营帐里,宁妃就再也装不出那镇定的模样,她发泄似地将四周摆饰摔了一地,最后无力地瘫倒在床边,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 一步错,步步错。 宁妃很后悔,后悔当年没有斩草除根,造就了今日的后患无穷。 她的衡儿……她可怜的衡儿…… 宁妃心痛如绞,一想到燕舟衡此刻还在遭受牢狱之灾,原本死寂的心又重新活络起来。 不行。 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的衡儿还在等她。 趁着燕昭宁人已经去了睦洲,她得赶紧想个办法…… 第192章 本宫要见陛下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目送宁妃离开,燕凌霜垂眸看着自己刚刚被捏得发白的指尖,心里很平静。 原来,司马青要的就是母妃的走投无路。 一时间思绪变得很混乱,燕凌霜不知道想些什么,又什么都想了些。 如今没了吕金戈在身边,又有了燕舟衡被押入大牢的紧迫,母妃无疑会自投罗网……大快人心。 阿衡远在宫里,也看不到母妃最后的手段,或许是幸运,又或许是残忍。 那王夫说昭宁去了睦洲……有昭宁亲自出马,那吕金戈自然不会有好下场。 没想到这一天她真的能等到。 燕凌霜摸了摸肚子,不知怎么,竟有种眼眶发涩的冲动。 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心里明显轻快许多,她终于起身,走出营帐却看到了正朝着这边过来的毛公公。 “公主。”毛公公微微一笑,“有劳您再跟老奴走一趟了。” 燕凌霜一顿,来到了燕皇的营帐后,果然看到了那淡定自若的司马青。 燕皇显然还不知道详情,他看了眼燕凌霜,又看向司马青,有些疑惑,“你找凌霜来做什么?” 司马青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只是看了燕凌霜一眼。 燕凌霜一进来就闻到一股药材味,目光落在后方的一位老者和一群太医们身上,她很快明白过来。 “公主的解毒丹药效极强。”司马青微微颔首,“以防万一……公主若是不愿,本王亦不会勉强。” “无妨。”燕凌霜很配合地走向那位老者。 她这次回来,可是专门来帮忙的。 昭宁在睦洲解决吕金戈……那么母妃这边,她会尽全力相助! 之前酒月给司马青的解毒丹,是燕凌霜给的。 司马青拿到之后,无关信任,只是出于习惯,便让仇东方带去给唐老看了看,之后就开始监督燕皇服用,以防宁妃不知道什么时候冒点阴招。 当然,他自己也在服。 原本以为燕凌霜给的解毒丹和之前他们用的那种常规款一样,只是针对的毒是宁妃那边的而已,可今日唐医一来,给燕皇和司马青两人一把脉,就有些惊讶了。 燕皇倒还好,本身正值壮年,但因为常年忙于政务,身体还是多多少少有些毛病的。 经太医的说法,燕皇之前多有气血亏虚之状,常常心悸多梦,情绪也易失控。 但现在他身体状态却恢复了不少,唐医给出的结论是,强壮如牛。 真正让唐医惊讶的是司马青的身体情况。 之前在金玉岭一见后,酒月就央求唐医替司马青看过……两人都没告诉酒月实际情况。 当时唐医给的回答是:该吃吃该喝喝,就当自己没毛病一样。 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回天乏术,听天由命。 司马青体内情况就要复杂很多了,多年的余毒逐渐蚕食着身体,那次的重伤直接从根基拉垮了身体,而后又多少吸入了梅花上的毒……能再活三年已经算撞大运了。 但今日一探,唐医却发现他体内的多种毒素好似被吸收了似的。 脉搏也变得有力起来了。 若是一直持续下去……没准儿还真能一年拖一年地活下去。 最终排查下来,唐医便发现是那解毒丸的功效。 燕凌霜已经跟唐医去了屏风后面,前方,燕皇似乎有些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司马青却容光焕发,肉眼可见地变得精神起来。 一刻钟后,燕凌霜从屏风后出来,眉眼间多了些许疲惫。 燕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免去了她的行礼,还让毛德全亲自将人送回去。 燕凌霜一愣,抬头一看,燕皇却早已避开她的视线走到屏风后面去了。 她便又看向旁边的司马青。 “我能做的,都做完了。” “希望一觉醒来,能听到好消息。” …… 宁妃是傍晚时候才来的。 比起早上听到燕舟衡被押入大牢时的强装镇定,此刻她脸上已经多了几分憔悴。 门口的毛公公上前同她行礼,“见过宁妃娘娘。” 宁妃已经没有心思再装那和颜悦色的模样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本宫要见陛下。” 毛公公却道,“陛下说了,娘娘若是想要替六皇子求情,还是请回吧。” 宁妃胸口一紧,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压下情绪来。 “公公误会了。”她示意手中的食盒,“本宫听说傍晚陛下都没什么食欲,想要看看陛下罢了。” 毛公公似乎很纠结,最终让开了路。 “多谢公公。”宁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甩袖的同时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手指。 帘子掀开又放下,燕皇抬眸,入目的便是有几分憔悴的宁妃。 “臣妾见过陛下。”宁妃柔柔地行了一礼,她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中,并未察觉燕皇眼里的深意。 “来求情?”燕皇问她。 宁妃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又克制道,“臣妾永远不会质疑陛下的决定。” 燕皇忽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到宁妃的场景。 她亦如今日这般乖顺温和。 没有靠山,没有心机,如她所说,她甚至不求宠爱,只想过个好日子。 有她在,涟漪每日都开心了许多。 所以他将人留了下来。 可没想到,瞧着无害的白莲花却是最能隐忍的毒妇。 “陛下,听闻你傍晚都没用膳……”宁妃低眉顺眼地上前,打开自己带来的食盒,“以往您最爱吃臣妾亲手做的莲子羹了。” 燕皇垂眸,看着她殷勤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些年的自己真是蠢笨如猪。 怎么会被这样的人蒙在鼓里? 她就差没掐着自己的嘴把那碗毒药灌进去了。 燕皇正欲拒绝,可又想到司马青的提醒,他顿了顿,目光又从那碗莲子羹移向餐具,碗沿……最后定格在她的丹寇指上。 宁妃刚捏着调羹想要喂他一口,可燕皇却迟迟没有动作,她心里早已乱了分寸,好不容易等到燕皇倾身过来,她心下一喜,正要顺势凑过去,可手腕却被他猛地抓住。 调羹掉落在碗中,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宁妃心跳如雷,抬眸就对上燕皇幽深的目光。 “宁清影。”燕皇咬了咬牙,抓着她的手不自觉地用上力,“你骗朕骗得好苦啊!” 宁妃猛地睁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陛下……?” “来人!”燕皇沉声一唤,“传太医!” 第193章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宁妃惊惶回头,下一秒就看到毛公公带着太医们走进营帐。 身后还跟着两个暗卫。 毛公公看了她一眼,心情也很复杂。 他自诩平日对宁妃恭敬,也从未得罪过她,可她第一个解决的却是自己。 若非燕皇早有安排,毛公公早在宁妃进营帐后就身首异处了。 “陛下。”毛公公收回视线,垂头道,“那些贼人都被暗卫们解决了。” 听到这话,宁妃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子一软,她跌倒在燕皇的腿边。 这下……是真的完了。 毛公公所说的贼人便是金戈留下来保护宁妃周全的人。 若是事情败露,宁妃完全能在那些人的掩护下离开这里。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哪怕一切都白费,但只要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只不过宁妃从没想过逃这条路。 在来找燕皇的路上,她就让那些人潜伏在暗处,她想得十分理想。 给燕皇下毒,得手后就让这些人带着她跟燕皇下山回宫,将燕舟衡救出来后,再威胁燕皇拟旨直接废掉燕昭宁那个太女,改立她的衡儿为太子。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宁妃就像是狐假虎威的狐,在金戈的帮助下吃到了大甜头,时间一长,她竟也误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了。 当伪装撕破,一切都赤裸裸地暴露出来,宁妃已经没了反抗的念头。 丹寇指上的毒粉被太医刮走,她也毫无反应。 此刻再度近距离地见到燕皇的脸,她也能看出来,燕皇体内的慢性毒似乎被抑制了……她自嘲地笑了笑。 怪不得这段时间燕皇一直没来过她宫里…… 他早有防备。 宁妃的眼神逐渐变得怨毒,她忽然大笑起来,从容地问他,“当年对傅涟漪,怎么不见你有这等防备心?” 燕皇眉眼阴沉下来。 宁妃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但秉着不能让别人也好过的心思,她正要将当年的恶行一一自爆刺激燕皇之际……身后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只手,直接将她的嘴捂住了。 “陛下,审问的事,还是交给大理寺吧。”司马青掀开帘子走进来,路过被仇东方捂着嘴的宁妃时,还礼貌地笑了笑。 “这里可不是签字画押的地方,娘娘有什么话,还是先憋着的好,免得到了牢里还要说第二遍,多辛苦啊。” 宁妃:“……” “唔唔唔——”刚刚还无力认命的宁妃这会儿试图暴起去抓司马青的腿。 司马青讲究地从她手背上踩过,并不理会她的反应。 这里毕竟不是宫里,今晚的动静已经不小了,那些有损皇家颜面的丑事只适合在大牢里说。 燕皇闭了闭眼,微微挥手间,伍两等人就立马会意,将宁妃秘密押送了下去。 傅晏安很快又被召了进来,带着刚刚取证毒药的太医们和燕皇的吩咐连夜回去搜查宁妃的宫殿了。 营帐里就剩下燕皇和司马青几人。 燕皇忽然有些怅然。 宁妃的话如一根刺一般直直地扎在他心底。 他甚至不敢仔细回想那些过去…… 都是他的错。 毛公公很有眼力见儿地退后两步,想留给燕皇一个单独的空间……然后就看到王夫很没有眼力见儿地凑了过去。 “陛下。”司马青说,“殿下孤身前往睦洲,臣某属实不放心。” 他没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有的人还在悲伤地想老婆,有的人已经快乐地要去找老婆了。 燕皇:“……” 燕皇面无表情地搓了搓脸,还是同意了。 毕竟,表面上燕昭宁去睦洲是跟着大理寺一块儿的,但实际上只有她一人去了,司马青去了,也好有个照应。 司马青眉眼间难掩愉悦,刚弯腰起身,正要往外走,却见燕皇等人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惊恐。 他步子跟着一顿,也忽然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起来…… 好像心脏外冷不丁地被什么蒙住了一般,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了几分。 燕皇都顾不上怀念往昔了,他赶紧从桌后绕出来,同时吩咐毛公公:“传太医!快传太医!” 在门口守着的仇东方和梅无常也一前一后地朝他跑来,忍不住惊呼出声,“王夫!王夫你怎么了?!” 他怎么了? 司马青没办法回答。 视野渐渐变得模糊了几分,司马青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失控般地往后倒去。 五官都无端地发痒,他不由伸手,碰到了脸上的一股粘腻。 “王夫!”仇东方一个滑跪接住了昏迷的司马青。 梅无常跑到一半,又赶紧掉头冲出了营帐。 燕皇也被吓了一跳,看着司马青五窍流血的模样,他心里一个咯噔。 “难道还是中了宁妃的毒?她竟有如此大的本事!”燕皇又惊又怒。 司马青已经不省人事了。 毛公公领着太医回来时,梅无常也扛着一脸懵逼的唐老冲了进来。 “快、快救他!”燕皇赶紧让出位置。 太医们已经着手处理了。 唐老在听到梅无常说司马青昏倒时,还不相信,可此刻看着司马青满脸血污地倒地不起,唐医脸色就变得难看了。 暗红色的血…… 这无疑是毒发了啊。 ** 睦洲。 无影派的人等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日黎明时分等到了酒月几人。 “帮主!”白面等人磨刀霍霍,满是斗志,“你终于来了!我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师姐!”南宫浔也带着人前来接应。 酒月露出笑意,朝着他们挥手。 一行人总算会合,直接就地开始商议。 南宫浔道,“我们的人潜入了罗刹帮内部,摸清了他们的地盘,你想直接杀进去,还是先把他们毒倒?” 酒月佩服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扭头看向三师叔,“三师叔,你怎么看?” 三师叔:“……” 三师叔客观地发言,“罗刹帮里也不全是恶人,若是要吞并,建议杀鸡儆猴。” 若是全部杀了……那谁来给无影派打工? 酒月点点头,又问,“那该杀哪些人呢?” 南宫浔不赞同地接话,“你是帮主,你想杀谁就杀谁呗。” 酒月:“……” “师弟,你现在好像狂野了许多。” “都是出来混的,不狂野一点,总有人觉得咱们好欺负。”南宫浔说。 酒月觉得有道理。 她摸了摸下巴,想半天也想不出来怎么挑那些“鸡”来威慑剩下的猴……索性一声令下。 “不管了!”酒月举着刀说,“先占了他们地盘,再杀了那些不识相的,最后再问问还有谁想死的!” 众人:“……” 众人齐齐举刀:“帮主威武!” 于是一行人毫无计划地闯到了罗刹帮的地盘上。 第194章 你找我?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彼时,正潜伏在罗刹帮的两侠士还在忍辱负重地喂猪。 “帮主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啊……”一瘦弱男子秀气地捏着鼻子,“我一身猪屎味儿,都快受不了了。” “我也是,最近连饭都不想吃。”旁边用布巾堵着鼻子的同事叹息一声,“不过昨日护法不是还传信来了,说他们马上就跟帮主会合了。” “你说得对,没准儿帮主他们正在谋划如何天衣无缝地端掉这老巢呢!” 一想到这里,两人又顿时充满了力量。 这个罗刹帮简直就跟个土匪窝一样,里面的人都恶臭得很,好像各个都把自己当成个土皇帝似的,两人都盼着自家人手到场,大杀特杀的那天! 身后有个懒汉经过,不由踹了他们两脚。 “偷什么懒呢!没看到圈里那么多粪便呢?有空在这儿交头接耳,不知道进去铲屎么?” 懒汉朝着两人呸了一声,很是鄙夷地冷哼了一声,“好吃懒做的东西,我们罗刹帮的钱是那么好赚的吗?” 两人:“……” 两人面上点头哈腰地赔不是,回头看着那懒汉的背影,又忍不住暗戳戳地咒骂他。 “真希望他能马上暴毙。” “没错,血能溅到旁边那堵墙上最好了。” 话音刚落,只见那懒汉身子一僵,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往后一倒,鲜血喷溅瞬间将旁边的灰白墙壁染成一片红。 两人:“……” 两人震惊地看着门口举着刀的那人,内心只剩一句我靠。 但是那人并未停留,懒汉一倒下,她的目光顺势就落在了他们身上。 在看清那人的面容之后,两人眼里瞬间浮现出几分惊喜,但不等他们出声,就见她已经杀气腾腾地走过来了。 “你们想死吗?”她粗声粗气地问。 两人一呆:“……” 身后的墨金:“……” 墨金忍不住捂脸出声,“帮主,这是自己人。” 酒月一愣,刚刚还跟个罗刹阎王似的凶狠面容瞬间变得无害。 “哎呀!原来你俩就是那两个混进来的眼线啊!”酒月把刀一收,亲亲切切地揽着两人往外走,“辛苦你们了,听说罗刹帮很排外,你俩进来一定费了很大功夫吧!” 瘦弱男和布巾男都受宠若惊,连忙摇头。 “帮主言重了,我们都没帮上什么忙。” “这是什么话?我刚刚还听到这人骂你们呢。”酒月说着,似乎有些气不过,又拉着两人直接从懒汉的尸体上蹦了过去。 懒汉被蹦得又喷了三口血。 “不过现在没事了。”酒月贴心地掏出两把批发短刀递给两人,眼神欣慰又鼓励,“你俩在里面待了几日,应该有想杀的人,去,把他们都杀了!” 两人:“!” 两人顿时扬眉吐气,拿着短刀气势汹汹地去报仇了! 那些欺负他们老实让他们做饭、喂猪还不让休息的傻逼们,你们的死期到了! 酒月拍拍衣角,又扛着砍刀继续勇往直前,“墨金!我们走!” 墨金:“……是。” 酒月跟墨金是冲在最前面的,他们的攻击路线呈直线状。 南宫浔和三师叔带着大部队紧随其后,呈网状慢慢包围罗刹帮。 雨玲珑和白面几位高手就在后面“查漏补缺”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天衣无缝”呢? …… 罗刹帮的帮主是金戈,其下有十二大护法,话语权就掌握在这十三个人手里。 但现在这十三个人都不在。 罗刹帮的代理帮主是一个名叫尹俊的男人。 你要问他凭什么能在金戈等人出门的时候成为代理帮主?三个字,后门狗。 此时的尹俊并不知道危险正在悄悄靠近,日落西山,他悠哉地拎着酒壶,摸着下巴出了门。 夜深人静,还是得找个女人消遣一番。 罗刹帮这些年靠硬熬,熬出了头,帮派规模也熬大了好几倍,原本罗刹帮的地盘睦洲西北一带的某个片区,但现在作为大燕数一数二的帮派,罗刹帮直接占据了一座山头。 帮派内部为了给弟兄们提供住所和饮食,从前几年开始,五护法就开始带着手下的人从外面抓些老妪乞丐上山来干活。 每隔一段时间就又会换一批人,而且下山前还会结账。 好歹是有头有脸的帮派,工钱上也是可观的。 只是手段强硬了些。 但近些年来因为管理层的疏忽,这种找人干活的行为渐渐就变了性质……疑似强抢人口。 尹俊刚出门,外面就迎来了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喽啰,很是谄媚,“俊爷,你之前看上的那个秀娘,已经抓回来了。” 秀娘就是城内一个穷秀才的娘子,年轻貌美,跟仙女儿似的。 但那样一个娇弱女子,脾气却不小。 尹俊好几次暗示她主动,秀娘就跟瞎了似的看不见,三番两次被下了脸色,尹俊便使了非常规手段。 闻言,他半眯着眼睛笑了一声,“干的不错。” “俊爷高兴就好。”小喽啰挠挠头下去了。 尹俊美滋滋地往关着秀娘的屋子走去,满眼都是欲念。 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人,若是在平时,尹俊怕是会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现在他只会觉得是那些手下们都有眼力见儿,不来打搅他的好事。 秀娘是被蒙汗药迷晕了带回来的,她醒来后没多久就看到尹俊推门而入,刹那间,秀娘心如死灰。 “阿秀。”尹俊搓了搓手,装模作样地在桌子旁边坐下,“醒了,喝点水吗?” 秀娘厌恶地看着他,咬牙切齿地问,“你这样嚣张,就不怕我夫君去报官么!” “报官?”尹俊顿时就乐了,“阿秀,你到现在还没明白么?我们罗刹帮根本不怕官啊!” “就算你那个废物夫君把官府的鼓皮都敲穿了,官府都不会派人来搜我这山头的。”尹俊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脆弱又宁死不屈的模样,好整以暇道: “这么跟你说吧,除非现在咱们大燕的皇帝、或是那位太女殿下亲自出现在这儿,否则你——” 话没说完。 身后的门却忽然被“砰”地一声踹开了。 尹俊和秀娘都茫然地看过去,只见一女子手扛大刀,像是纯粹路过一般地走了进来。 大刀挥下,直指着前面的尹俊,酒月挠挠头问,“你找我?” 尹俊:“……” 尹俊忍不住站了起来,问她,“你谁啊?” 第195章 虐值上涨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真的是路过。 她和墨金一路往前,来到了这个院子里,然后左右分工。 本来她都没想赶尽杀绝的,只是刚刚在路过某个房间的时候,里面竟然藏着一个有所察觉的小喽啰想要刺杀她。 酒月送了他一刀,想了想,避免被拖慢进度,她还是主动地开始踹门挥刀。 要是第一反应不是反抗的人,就捆起来丢到院子里交给三师叔处理。 要是第一反应是暴起反杀的人,那就手起刀落,补刀就交给三师叔他们来补。 而在路过这个房间的时候,酒月就听到另一个男人说要见燕皇或者太女。 于是她一脚踹开门,入目的就是一个略显猥琐的懵逼男人,但床上却还有一个疑似被胁迫的柔弱女子。 “你找我?”酒月问了一句,目光却看向那女子。 她手脚都被绑住,看着自己的眼神带着求助。 酒月微微蹙了蹙眉,再看尹俊,质问他,“你在强抢民女吗?” 尹俊:“……” 尹俊眼皮跳了跳,拍桌而起,看着酒月的眼神很是不善。 “关你什么事?”尹俊沉声问她,“你是何人?怎么擅闯我家啊?!” “你家?你是罗刹帮的什么人?” 尹俊冷哼一声,扬了扬下巴高高在上地回答道,“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晚了?哼,我可是——” “啊——!” 伴随着秀娘的一声尖叫,尹俊已经瘫软倒地。 酒月收刀,不耐地伸腿,一脚将他踹到了门外的空地里去。 “废话真多。”酒月撇撇嘴。 管他是谁呢?反正是罗刹帮的人,还是个强抢民女的恶人,不杀他杀谁呢? 顺手扯过桌布擦了擦刀刃,酒月放下刀,又朝着秀娘走去。 她的手脚都被粗麻绳磨破了皮,酒月便顺手摸出了衣襟里的药瓶,给她手脚都撒了点。 “能走路吗?”她问。 秀娘头一次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这位女侠的刀就跟她婆婆切豆腐似的,瞬间划破了尹俊的胸膛。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闭眼,尹俊就在她面前咽气了。 “可、可以。”秀娘心跳飞快,但强作镇定地回答。 磨破了皮应该影响不太大,酒月便点点头,扶着她下床。 “那你也能自己回家吧?” 她说着便转身去拿自己的刀,但在松手的那一瞬,刚下床的秀娘双腿就一软,整个人又跌了下去,若不是酒月反应快又将她拉住,她的头都要磕到床沿上了。 秀娘:“……” “对、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秀娘有些慌乱。 酒月便直接扶紧她,将人带到了桌子面前坐下。 “别紧张,又不着急。”酒月笑了笑,脸上平添几分亲和,“你家住哪儿?离这儿远吗?” 她的声音好像带着安抚的意味,秀娘捧着她递过来的茶,心情一点一点平复下来。 “不远,就在城里……只不过现在城门应该关了。” “没事,一会儿我让另一个姐姐送你回去。” “真的吗?多谢你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姑娘?” “称呼而已,无所谓了。”酒月托着腮帮,一边跟秀娘聊天,一边又问了些有关睦洲的事情。 秀娘是睦洲本地人,说起罗刹帮时她微微蹙眉,提及官府便蹙眉更甚,最终也只余一声叹息。 “寻常百姓,连日子都过不好。” 这些江湖帮派,那些鱼肉贪官,哪是他们能反抗得了的。 酒月支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墨金扫荡完,找到酒月时,已经是一刻钟后了。 见屋内还有个女子,墨金一愣,也没贸然出声,就在屋外远远地等着。 酒月朝他挥手示意了一下,墨金又消失在黑夜中,没多久,雨玲珑就被他带了过来。 “这是我家姐姐玲珑,一会儿她送你回去。”酒月拍了拍秀娘的手,眼神安抚。 秀娘此刻已经镇定下来了,她感激地朝着酒月福了福身,又同样对雨玲珑行了一礼聊表谢意。 酒月凑到雨玲珑耳边说了几句话。 “放心。”雨玲珑会意地点点头,带着秀娘下山了。 天已经黑得彻底,秀娘在路上还有些担心会不会太麻烦这位姑娘,正想出声说自己在城外等一晚,待明日再进城也没关系。 毕竟尹俊都死了,秀娘从没这么放心过。 但不等秀娘找到机会开口,雨玲珑直接抱着她一飞冲天,翻过了城墙。 秀娘:“……” “姑娘,你家在哪儿?”雨玲珑问了一句。 秀娘反应慢半拍地指了指位置,雨玲珑贴心地将她送到了家门口,看着屋内一个老妇人将她接进去后才离开。 “秀娘!秀娘你去哪儿了!”老妇差点落泪,在看到门口的秀娘时,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娘!”秀娘扑进她怀里,一颗心终于落定,“我没事,有位姑娘救了我……夫君呢?” 老妇一拍大腿,“我们找了一下午都没找到你,他已经去官府了。” 秀娘便赶紧又往外走,“那我去找夫君……” 她有些急切地出门,沿街走了一会儿,却发现自家夫君踉踉跄跄地回来了。 “娘子!”秀才一把将她抱住,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娘子,你没事吧!” 夫妻俩又一同回了家,路上才把事情捋清。 “他们会遭报应的!” “原来你也碰上了送我回来的那位姑娘。” “不过我回头就发现她人不见了,险些以为自己撞鬼了。” “夫君噤声,就当不知道。” “听娘子的。” …… 子时。 罗刹帮被杀得“鸡犬不宁”—— “帮主!这大公鸡刚刚也欺负了其他的鸡,要不宰了吧!” “行,宰了!” “帮主,那恶犬刚刚咬破了我的裤腿儿!” “扇它!” “帮主……” “杀了杀了!看不顺眼的通通杀了!”酒月就躺在房顶上,下意识回答完后才反应过来这是雨玲珑的声音。 她便又睁开眼,睁开眼,入目的便是被红线缠绕的一对胖瘦男子。 雨玲珑这才继续开口,“帮主,这就是睦洲的孙大人,还有他身边的师爷。” “我去的时候,他们两个还在讨论秀娘的夫君怎么不敲鼓了。”雨玲珑眼里闪过几分戾气,“还说秀娘被罗刹帮的人玷污完了又被送回去了。” 孙大人和师爷早在雨玲珑大闹府邸的时候就被吓尿了。 府上养的家丁打手哪是雨玲珑的对手? 此刻两人又直接被带到了罗刹帮里,那吊梢眼的师爷不断地打量四周,目光落在酒月身上后,他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批人恐怕是罗刹帮的仇人。 他们肯定是被连累的! 师爷眼珠一转,正要开口,酒月却轻飘飘地出声了。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杀了。” 这嘴脸,酒月早在天齐冷宫见过了。 一把红线瞬间扎进师爷的胸口,师爷咽气倒地,旁边的孙大人吓得哇哇乱叫。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我可是朝廷命官,杀了我你们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酒月笑了。 “原来是朝廷命官啊,失敬失敬。”她从屋顶跃下,顺手接过了墨金手中的刀,很郑重地走到了孙大人面前。 “既然你这么重要,那我给你个面子。”酒月半蹲着身子,与他平视。 孙大人眼里迸出惊喜的光芒,“多谢、多谢姑娘网开一面,日后我……” 刀刃刺穿皮肉的声音响起。 孙大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匕首…… 酒月拔出刀,又扎穿了他肥胖的脖子。 “不用谢。”酒月淡淡垂眼,“亲自送你两刀,算我的诚意了。” 败类。 周围的人都明显感觉到她心情好像变得不好,空地上那一堆罗刹帮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等到南宫浔和三师叔他们回来后,酒月又叫上几位护法一起商议了无影派的帮规。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种江湖帮派更要做好约束……酒月不允许第二个罗刹帮出现。 除了十不可为,帮派还有比较清晰的奖罚制度,以及民主与实力并存的升职管理。 若是后面有什么问题,就再进行针对性的改善。 商议结束时,正好天亮。 酒月他们从房间里出来,外面的无影派众人就不约而同地聚集了过来,他们也在等。 作为帮主,酒月象征性地发了两句言,之后便坐在前面镇场子,由大护法三师叔和二护法雨玲珑进行各项门规宣读。 最后还很郑重地进行了歃血为盟的仪式。 无影派,就此正式干掉罗刹帮! 处理完各种琐事后,酒月也没歇着,拉上南宫浔下了山后,两人大摇大摆地进了孙大人的府邸。 “你真的不加入无影派吗?” “……师姐,我还有个山庄要继承。” “那你想不想继承无影派?” “师姐你……”南宫浔忍不住摸了摸她额头,“累糊涂了?” 无影派才刚正式成立一天不到啊! 酒月拍开他的手,随意地伸了个懒腰。 “你就当是吧。”她语气有些遗憾,但也没多说,又道,“我回去后会尽快安排人前来睦洲任职,在此之前,你就先带人看着睦洲。” 南宫浔:“……你怎么不直接让我当官儿呢?” 酒月有些期待,“你想当吗?” 南宫浔冷漠道,“不想。” 他只想做个普通的说书人。 酒月早就猜到了。 “行了,我一会儿就走,有什么事情,让墨金联系我。” 南宫浔不由惊愕,“这么快?” “嗯。” “是宫里那边出什么意外了么?”南宫浔纳闷,“但我今早才问过墨金,他说并没收到什么消息啊。” “我也不知道。”酒月却微微蹙眉,“但总感觉出了什么事。” 南宫浔只当她是过于紧张了,“没事的师姐,宁妃玩不过司马青的。” 酒月垂眸不语。 “好吧。”南宫浔也不再劝,目送她策马离开。 酒月的确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可她今早却意外收到进度条提醒……司马青很久没涨过的虐值忽然往上跳了一格。 她人都不在,他好端端的怎么会被虐? 酒月没功夫细想,只想尽快回去。 回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196章 情况复杂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虽然夜里唱了一出大戏,但狩猎大会还总体上是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黄昏时刻,一行人正从林间返回。 乌牧星走在前面,越凌不敢去他面前刷存在感,左顾右盼间,他最后还是凑到了年纪最小的燕舟衡身边去。 “六皇子,你今日这弓看着好像很厉害,所以你昨日消失一天,就是回去专门取弓了么?”越凌搓了搓手,满脸的羡慕。 燕舟衡垂眸,看着手里这把做工精巧的弓,点了点头。 “明日借我玩玩呗,我绝对不弄坏。”越凌说。 燕舟衡有些心不在焉,随口应了,“可以。” 越凌又去找哈斯放狠话了。 燕舟衡看了眼侧前方的沈川和一众骁勇小将,这些人都是去年参加狩猎大会的大燕代表,如今燕昭宁出了意外,燕皇便把他们叫了过来。 此刻看着众人各自脸上都洋溢着满载而归的欣喜,燕舟衡看着自己满满的猎物袋,却高兴不起来。 大皇姐失踪了,对外是临时去了睦洲协助查案。 王夫失踪了,对外是受了风寒病重,回宫养病。 母妃也失踪了,对外是崴了脚,回宫养伤。 但燕舟衡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失神间,燕舟衡的速度便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等他再回过神来,其他人都走远了。 他抿了抿唇,索性直接下了马,拉着缰绳慢慢地走,也借此机会好好整理情绪。 “一会儿见了父皇可不能顶着这张苦瓜脸。” 头顶却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嗓音,将他的心声说了出来。 燕舟衡一愣,下意识抬头,一眼就看到蹲在树枝上的酒月。 “大皇——”燕舟衡眼里闪过几分欣喜,但话没说完,酒月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燕舟衡直接捂嘴。 酒月朝他使了个眼色,燕舟衡会意,默默走到了树干后。 “宫里可有发生什么事?”她揉了揉他脑袋,低声询问。 燕舟衡垂着头,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那晚父皇连夜把我送回了宫,第二天下午就有人送来了这把定制弓,那人拿着父皇的令牌,又将我连夜送了回来……等我再回来时,王夫和母妃都不见了。” 酒月当然不是想从燕舟衡这儿问出什么信息来,她只是想看看燕舟衡知道多少东西。 此刻听完他的话,酒月便知道他没有参与宁妃一事之中。 或许是人性本善,又或许是燕皇与傅太傅后天的教育很足,燕舟衡虽然有个蛇蝎妈,性格或许也带点软弱,但他本人却是个很良善正直的孩子。 酒月也没有告诉他真相的意思,营地那边燕皇已经出面了,她便温和出声,“看来这弓的确很适合你,今日都能猎着野鸡了……快回去吧,就当没见过我。” “大皇姐。”燕舟衡却叫住她。 “嗯?” 燕舟衡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最终闭了闭眼,忽然朝她跪下。 “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 酒月一愣。 看来……也不是个小呆呆啊。 她将人扶了起来,语气还是如以往那般轻快,“我知道了,快回去吧,一会儿父皇该担心你了。” …… 酒月原本是想等燕皇社交结束后直接问情况的,但溜进营帐的时候偶遇了伍两。 “殿下?!”伍两被她一身夜行衣震惊到。 酒月没废话,直接问,“王夫呢?” 伍两一顿。 酒月心里一个咯噔,语气多了几分催促,“问你话呢!” 伍两弱弱出声,将那晚的事情交代了一通。 “……属下也没有亲眼所见,只是押送完宁妃之后,就听说王夫毒发了。” 毒发。 酒月怔愣片刻。 一定是宁妃搞的鬼! ** 东宫。 唐医揪着胡子,一整个怀疑人生。 司马青这症状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是毒发……可是整个太医院都诊断不出来是什么毒。 他就更离谱了……诊断结果竟然是司马青的身体机能在恢复。 扭头看着床上就剩一口气的司马青,唐医:“……” 唐医抱着脑袋,直呼见鬼。 到底是什么毒啊! 正发愁着,房门却被一脚踹开,唐医头也没回。 “不是说了不要打扰老夫吗?老夫也在想办法……” 话没说完,烛光一晃,一道黑影径直扑到了床边。 唐医一滞,看着那连气都没喘匀的人,很是惊愕。 不是梅无常和仇东方那两个小子……是酒月!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估计酒月起码也要在睦洲待半个月呢…… “孩子……”唐医反应慢半拍地走过去,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你先别激动,听我慢慢跟你说。” 酒月却异常冷静。 “嗯,你说。”她一边回应,一边去碰司马青。 脸色惨白,唇色发黑,身体冰凉。 看着就像快死了一样。 酒月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着唐医,重复道,“你说话啊。” “是不是宁妃下了毒?” “燕凌霜会解毒,我还是去把燕凌霜带回来吧。” “他中毒多久了?你快想办法吊着他的命……还有那个白先生,梅无常!梅无常!” 酒月说着便朝着外面大喊,“梅无常!快带上人去天齐把那个白先生请回来……” 屋外只有伏羽探头回应,声音很低,“他们已经去了。” 酒月点点头,“那我现在去接燕凌霜。” 唐医看不下去了,伸手将她按住,“你冷静一点。” 酒月拍开他的手,又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我很冷静。”她再次强调,“唐老,我真的很冷静。” 唐医:“……” 唐医搓了搓脸,服气道,“行行行,是我不冷静,你先听我说,他的情况不是只有中毒那么简单。” 酒月一愣,追问道,“那还有什么?他受重伤了?” “不是。”唐医拉过她的手搭在司马青的脉搏上,沉声道,“你自己摸摸。” 酒月是会探脉的。 而此刻指腹微微用力,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强劲的脉搏。 一下又一下。 很健康。 她怔忪片刻,茫然地看着唐医,唐医这才叹息道,“俗话说对症下药……可他现在根本没有症状。” 除了日渐苍白的脸色,以及日渐深黑的唇色。 “怎么会呢……”酒月喃喃,又凑到司马青身边去,伸手去搓他的脸,又拿指腹擦拭他的唇瓣,“不是假的啊,他分明是中毒了。” 见她这副模样,唐医沉默片刻,还是附和道。 “应该是中毒了,但是我认知范围外的毒。”唐医摇摇头,捡起地上的医书往外走,“再给我点时间。” 第197章 我要解药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房间内安静下来,只剩烛光摇曳。 酒月盯着司马青看了很久,整整半个时辰,他半点动静都没有,酒月不死心地去晃他的手,但也没有奇迹发生,他并没有像影视剧里的那样,指尖微颤,然后缓缓睁眼。 真的不醒来吗? 酒月闷闷地又等了半个时辰,最终还是难以接受他一直躺下去的事实,她转身离开。 …… 大牢里。 傅晏安刚洗了手,看着昏死过去的宁妃,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宁妃什么都招了。 傅晏安也在她宫里找到了那处密室,密室中全是毒粉,种类多到太医院都直呼恐怖的程度。 教唆燕慕灵离开、对燕昭宁下毒、以及这次对燕皇下毒,宁妃必死无疑。 拿着画押的认罪书,傅晏安正要离开,却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一顿,凑过去一看便对上了酒月冷漠的眼。 “……殿下?”傅晏安都有些惊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表哥。”酒月朝他点点头,问,“你审完了吗?” 傅晏安把认罪书递过去,“嗯,刚审完……” 酒月却没接,“我想单独跟她说点事。” 傅晏安便会意,带着人走了。 牢房里就剩酒月和昏死的宁妃。 宁妃手脚都被绑在木架上,墙壁上有许多刑具,旁边就是一桶凉水。 酒月直接将人泼醒。 宁妃虚弱地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最厌恶的人,她冷笑连连,“怎么?千里迢迢赶回来看我?” 酒月在椅子上坐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开口就道,“你想让燕舟衡当太子?” 宁妃嘲弄一笑,“要是没有你,他早就当上太子了!” 酒月眯了眯眼,却又道,“可是燕舟衡是金戈的孩子……” “胡说!”宁妃情绪顿时变得激烈,“衡儿是你弟弟!衡儿体内流着大燕的血!这大燕本该就是他的!” “啊……我知道他是我弟弟啊。”酒月却朝她靠近,很不嫌弃地捏着宁妃脏污的下巴,“但是你怎么证明呢?” 宁妃忽然呆住。 “娘娘,早跟你说了,健忘是病……”酒月好心提醒道,“之前为了利用金戈,你好像在燕舟衡体内种了蛊虫呢。” “凌霜说,这种母子蛊入体,血液便只能彼此相融……嘶,要是我忽然提出让燕舟衡同父皇滴血认亲,会怎么办呢?” 宁妃顿时大叫起来,“燕昭宁!你简直蛇蝎心肠!阿衡是无辜的!他是无辜的啊!” “你有什么冲我来!冲我来啊啊啊……” 她明明什么都招了,为什么燕昭宁还要如此赶尽杀绝! 她只剩衡儿了啊…… 宁妃疯狂地挣扎起来。 “好啊。”酒月却松开手,回应道,“给我解药,我饶你一命,燕舟衡也能继续做他无忧无虑的六皇子。” “你要什么解药?我的药全部在密室里……”宁妃连忙出声。 话没说完,酒月就控制不住地上前,一点一点掐住她的脖子。 “我不要那些药!我要解药!”她眉眼尽是不耐与暴躁,“你给司马青下的毒的解药!” 密室里那些药早就被太医们和唐医研究过了,对司马青都无效。 宁妃原本还存了些耍花招的心思,但此刻掐着她喉咙的手却在不断用力,窒息感扑面而来,她脸色涨红,艰难道,“我……我没有……” “没有解药?你不是毒娘子吗?怎么会没有解药!” “不……不是我……我没……” 酒月闭了闭眼,又兀地笑出声。 不是她是谁?都这个地步了,为什么还是学不乖呢? “配毒,只需要脑子和嘴吧。”她深深地看向宁妃,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然而这一眼却叫宁妃心生恐惧,她惊恐地睁大眼,不断地摇头。 下一秒,一声凄厉惨叫便响彻牢房。 “没关系。” “看你骨头有多硬。” 酒月抬眸,拍了拍她的脸,冲她露出个笑,“昭宁告退,明日再来看望娘娘。” 宁妃满头是汗,哆嗦着偏头,看到了自己无力垂下的左手。 宁妃从前是混江湖的,但后来进宫就过上了养尊处优的日子,傅晏安审问她的时候都没用多少刑罚,她就全部招供了,此刻却硬生生地被捏断了手骨,她如何受得了? 痛楚蔓延,宁妃失声痛哭起来。 …… 白先生和燕凌霜都被接到了东宫,太医和唐医也一直在尝试。 三日过去,无事发生。 酒月白天在东宫守着,晚上就去大牢里审宁妃。 可是宁妃简直就像是锅里的鸭子,浑身都死了,就那张嘴是硬的。 无论酒月如何软硬皆施威逼利诱,甚至燕凌霜都亲自去见过宁妃,宁妃的回答永远是那一句:她没有解药。 “别担心。”燕凌霜忍不住拍了拍她肩膀,悄悄道,“乌娅已经收到你的信了,最多五日,她师父便会抵达燕都。” 酒月垂眸不语。 唐医没办法。 燕凌霜束手无策。 宁妃宁死不屈。 白先生一味摇头。 还剩乌娅和她师父…… 但要是他们也无从下手,她还能去找谁呢? 酒月回头,看着紧闭的房门,头一次生出一股无助来。 司马青他…… 燕凌霜也有心无力,垂眸盯着手腕儿看了看,她甚至在怀疑是不是因为孩子月份大了,她的血已经不管用了? 母妃若真是下了毒,可是以唐医和白先生的医术,不至于会束手无策到这种程度啊? 燕凌霜蹙了蹙眉,觉得一会儿还是要去跟唐医请教一番。 回过神来,她想同酒月告辞,转身却见酒月竟不知何时晕了过去。 她大惊,连忙出声,“殿下!快来人,连翘!连翘!” ** “看到了么?” “现在可以去死了吧?” 一个慵懒的声音回响在司马青耳边。 司马青却还盯着那块光幕看。 画面定格在自己被万箭穿心的瞬间,不远处便是平王得意的笑脸。 良久,他才出声,“不可以。” 那声音:“……” 那声音幽幽地问,“你耍我?” 天上的光幕已经消失,周遭又被弥漫的浓雾填满,司马青四处走了走,最后席地而坐。 “不是你先耍我的么?”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耍你了?” “你叫我去死,不是在耍我,难道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 那声音多了几分深沉,“不是我叫你去死,这是你的命,你看到了,若是平王不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你也说了,那是平王不死的情况。”司马青有些无聊地伸手,剥开面前源源不断的雾,“但现在平王死了,我还能活,那已经不是我的命了。” “……你也想改命?” “容我强调一遍,我已经改了。”司马青说着,又笑出了声,“不过是再多活一年,你这反应,倒是让我像是得了长生不老的大便宜似的。” “……” 那声音由远至近,已经出现在他头顶了。 “不是便不便宜的事情,这是规则。”那声音威严了些,“你想打破规则吗?” 司马青油盐不进,“谁定的规则?” “当然是我了!” “你又是谁?” “我是神!” “我不信神。”司马青很无所谓,“也就无需遵守你的规则了。” “……” “你到底怎样才肯去死?” 司马青:“……” 司马青为他鼓掌,“原来是传说中的死神,久仰,平王死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求他的吗?” “……” 那声音气急败坏地冷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我没办法收拾你吗?” 司马青直接后仰,懒洋洋地躺下了,“哦,那你杀了我啊。” “……” 自称是神的家伙破防了,它有些抓狂,但又瞬间意识到什么。 跟杀手酒月不同,司马青不想死并非怨气所致……它思索片刻,声音又多了几分神秘,“既然你不死,那只有让她替你死了。” 司马青一顿。 他垂眸,眼睫轻颤,脑海里冒出了昏迷前看到的那一幕—— 原本沾满血的掌心,是一片模糊的绿色。 终于,说到重点了。 第198章 她……是为了我?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吧。”神很是自信,“你自己选吧,你若不死,她也不能活。” 司马青虚空握了握掌,又坐了起来。 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你把她抓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 “什么叫抓?这分明是合作!我给了她一个重获新生的机会好吗!”神很不满意司马青的用词,又引导性地问他,“你觉得她留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司马青垂眸。 联想到光幕里看到的画面……跟现实中不同的地方,便是酒月没有留下来照顾燕慕灵,而是直接去了大燕。 而后又跟平王纠缠在一起,之后和亲到了天齐,帮助平王篡位。 而现实中,酒月亲手杀了平王。 但杀了平王之后,酒月还是去了大燕,说明她不仅仅是为了除掉平王而来的…… 见他陷入沉思,神又循循善诱道,“以前或许可以说是因为平王,你们才有了交集,可是平王死后,你们却又阴差阳错地碰到了一起……” 司马青一顿,忽然有些不敢想。 “她……是为了我?” 神:“……” 司马青站了起来,“真的是为了我?” 言辞间已经多了几分雀跃。 神面无表情地补充:“准确地说,是为了利用你!是利用,懂不懂!” “那她怎么不利用别人?”司马青将对方的冷水泼了回去。 神:“……?” 神赶紧把话题拽回来,继续引导他,“你就不想知道她利用你什么了?” 司马青又摆出那副无所谓的样子,“随她喜欢。” 神:“……” 它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酒月那边的进度条跑得这么离谱了!岂有此理!!!这人莫非是个傻子?! 神的态度变得很恶劣,“随她喜欢?那她若是利用你的感情呢?” 司马青:“……” 司马青冷笑了一声,“她什么时候利用了?” 她那木头成精,还会利用感情?那她真是太棒了。 “……”神就当听不见,继续输出,“她利用你的感情就能离开这个世界,你若是不愿去死,这个世界是容不下她的。” “不过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也尊重你的选择。”神好似笑了一声,再次问他,“所以谁去死呢?” 司马青:“……” “好久没见到这么低级的挑拨离间了。”司马青心情有些复杂,“有空的话,多看点书吧。” 神:“……” 神最后的体面也维持不住了,它骂骂咧咧地揪住司马青的衣领逼问,“快选啊,你要谁死?!” 司马青看着面前的雾变成一只大手揪住自己的领子:“……” 他挥挥手,雾气散去,又慢条斯理地捋平了衣裳的褶子。 云淡风轻道,“早晚都得死,就不能让我多活一年?” “不行!”神撇撇嘴,“谁让你乱吃解毒丹?” 本来可以让他多活一年的,但现在若是再留他一年,到时候他养得身强力壮的,它哪有机会让他去死? 到时候怎么死别? 酒月根本死不掉啊! 司马青:“……” 司马青叹息一声,“好吧,那就多活半年。” “不行!半天都不行!”神很坚持。 司马青直接闭眼,“那我不选,你大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神:“……” 它要是能直接杀了他,还用得着在这儿跟他废话?! “……半年就半年!”神妥协了。 司马青露出笑来,“多谢了。” 神不想看到他这副占到大便宜的嘴脸。 司马青又问,“那我能回去了吗?” 雾气渐渐散去,前方隐约让出一条道路出来。 司马青缓缓往前,却又忽然听到身后响起神略带疑惑的询问。 “你就不好奇,她对你的几分喜欢,到底有多少真心吗?”神问,“若是全部都与我有关呢?” 司马青被前半句话取悦到了。 至于后半句……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与你有什么关系?” “那都是我一点一点挣来的。” 神:“……” 雾气散尽,有风吹过,司马青消失在原地。 ** 伏羽正在给司马青擦拭身子,拧个帕子的功夫,再转过身来,伏羽就看到自家王爷跟诈尸一样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伏羽:“……” 伏羽:“王王王……” 司马青猛地喘出一口气,身体逐渐变得轻盈了几分,扭头对着伏羽温和一笑,“现在什么时辰了?” 他问着便自己下了床。 躺了太久,实在不是很舒服。 伏羽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恐来形容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忍着泪意回答,“回王夫,刚寅时……王夫,您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司马青把他抓起来,说,“看清楚,本王不是回光返照。” 伏羽睁大眼睛,怎么看他都像是回光返照。 司马青:“……” “罢了。”司马青松开他,眼神落在桌上摆着的点心上,他兀自坐过去,就着茶水吃了两块。 伏羽愣了愣。 司马青以前从不会主动吃这种糕点……要真是回光返照了,应该也不会在临死之前吃自己讨厌的食物吧? 补充了些体力,司马青这才细细询问伏羽这几天的事情。 伏羽眼神逐渐亮起来。 是询问,不是交代后事,看来真的不是回光返照了! 伏羽高兴地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只是说到最后酒月晕倒时,他还是收敛了些,见司马青没什么表情,他又补充道,“唐医说殿下没大碍,只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司马青会意,又交代伏羽去跟唐医那边传个信。 随后才起身,推开了酒月的房门。 连翘被燕凌霜叫走了,屋内只有酒月很安静地睡着。 桌上留了一盏很小的烛,司马青缓缓靠近。 若是以往,司马青或许还会克制一点,不会有什么越界的行为,但如今……他却直接和衣躺下,更是伸手将酒月揽进了怀里。 她睡得很沉,但眉头却紧皱着,似是被梦魇住一般。 司马青便伸手,很轻地将她眉头抚平,指尖顺势从她脸侧滑下,最终轻轻捧住她耳后。 目光一遍遍扫过她的眉眼和唇,他下意识靠近几分,直到和她鼻尖相碰。 “还不醒吗?”他低声喃喃。 酒月没有动静。 “看来是真累着了。”司马青便也闭上眼睛,“辛苦了。” “酒月。” 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第199章 鼻尖痒痒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晕倒得很突然。 当时她正盯着司马青的房门发呆,莫大的无助涌上心头。 刚穿过来时孤身一人她没觉得难受,后面经历许多事情她也从没感觉到无力,但这一瞬,心底就像是一个忽然被打开的阀门,各种难言的情绪全部涌了出来。 ……然后她就晕了。 把酒月自己都吓了一跳。 人是晕过去了,但酒月的意识却是清醒的,很快系统就出来冒泡了。 “宿主别担心,这应该是恋值上涨到4%后触发了什么反应。” 酒月一愣,便又去看了进度条。 总值已经涨到98%了,还剩下2%,她的恋和司马青的虐各占1%。 酒月有些沉默,总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这反应会持续多久?”酒月有种被困在身体里的束缚感。 系统道,“根据以往前辈的经验来看,少则三天,多则五天……等宿主醒后,建议宿主第一时间检查身体情况。” 酒月明白了。 可能就像系统上次说的,达到4%后或许要收回自愈bUff,而体质改造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要她晕几天。 “我知道了。”酒月应了一声,只能等待身体再次开机。 但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 她能感觉到有人在给她擦脸擦手,应该是小连翘了。 还能感觉到有人给她喂药,苦到爆,肯定是唐老头暗戳戳的小报复! 甚至还感觉到鼻尖痒痒的……酒月望天,随意地想着,应该是喇叭和铃铛跳到她身上来了。 不过……时而便能感受到外界的行为,原本应该很无聊的等待,便显得不是那么难熬了。 被苦了两次、鼻尖痒痒了三次后,系统终于再次出现! “可以了宿主!” 话音落下,酒月就再次感觉头晕目眩,但这次眼皮不再像是被焊死了一般沉重,意识清醒的一瞬间,酒月就迫不及待地睁开了眼。 这种能控制身体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等等。 映入眼帘的却是司马青的睡颜。 酒月:“……” 酒月陷入沉思。 是当时晕倒得太突然,连翘直接把她扛到了司马青屋里么? 还是说,她这会儿在做梦,还没完全醒过来? 酒月不确定地伸手,想偷偷掐司马青一下……如果能醒过来,那应该就是梦吧? 毕竟现实里司马青都快死了。 酒月默默伸手……然而下一秒,手腕儿就被他攥住。 抬眸一刻,她看到了司马青略微深邃的眼睛。 “醒了?”他声音带了些哑,又第一时间起身下床,“等我回来。” 酒月懵逼地看着司马青下床离开,环视四周,又发现这是自己屋里的布置。 所以是梦吗? 酒月顿了顿,也跟着下了床,跑过去翻出一只簪子,对着手背划了一下。 伴随着一股痛感,血痕由浅变深。 酒月盯着手背沉默,然后叫出了系统—— “能不能解释一下,这又红又绿的血是什么情况?” 系统:“……” 系统也哭了,“我也不知道哇!我现在就去查!” 酒月嘴角抽了抽,又叹息一声,“算了算了,大概又是些防沉迷的花样吧。” 系统深感自己的没用,只能将一切都仔细记录下来,到时候回去问主系统! 酒月又找了一方帕子擦了擦手背的血……结果帕子一抹过去,伤口就没了。 酒月:“……” 酒月大为震惊。 所以不仅没有剥夺自愈bUff,还给加强了吗?! 她搓了搓光洁的手背,一整个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司马青提着食盒回来了,一进屋就看到被子被胡乱掀开,而他以为躺了三天醒来后会饿得乏力的人,此刻坐在梳妆台前不断搓手。 司马青:“……” 不愧是干杀手的殿下,精力非常人可比。 但目光又敏锐地捕捉到一抹红色,司马青一顿,朝她走去。 “殿下。”司马青一边出声,一边打量她,并未发现什么伤口,“……你在做什么?” 酒月抬头,又腾地一下站起来。 “你醒了?” “你的毒解了?” “你怎么躺在我床上?” 她表情变来变去,实在生动。 司马青伸手拉她,也没急着回答,问她,“饿不饿?” 酒月摇头。 司马青又挥袖灭了一盏烛,房里只剩下一簇微弱的光,尤其是床榻那边,一下就昏暗了不少。 “时间还早,殿下不饿,那咱们再接着睡吧。”他极其自然地说着,同时拉着她往床榻走。 酒月大惊,忍不住问他,“你自己没有床吗?” 司马青:“……” 司马青瞥了她一眼,“没了,烧了,我要睡你这儿。” 酒月被他的理直气壮所震惊,实在是无法想象司马青昏迷数日后醒来就性情大变。 果然,她还是在做梦吗? 可是刚刚手背明明有痛感啊…… 大脑飞速运转,酒月眉眼一凝,立马询问系统,“快检测看看,是不是司马青已经死了,现在你们那个傻逼主系统又抓了哪个现代人塞到他身体里去了!” 系统:“……宿主,你想多了。” 酒月沉默地站在床前,看着司马青非常灵活地滚上了床,还侧躺着拍了拍外面的空位,眼神示意她过去躺下。 酒月:“……” 她哪里是想多了!她分明是想得还不够多! 谁来告诉她,司马青到底为何这样?! 酒月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被那4%升级升坏了…… 司马青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才失笑一声,直接伸手将她拽了过来。 “你……”酒月想翻身躲开。 “别想了。”司马青却将顺着她的力度靠近,非常熟稔地将她揽进怀里,“睡醒再说。” 酒月按着太阳穴,“我睡不着。” 她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那我给你倒杯酒?”司马青问。 酒月:“……” “司马青。”酒月受不了地挣开他的手,很是严肃地坐起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没时间跟你闹了。” 司马青:“……” 司马青妥协了,也跟着坐起身来。 “你问。” 酒月便再次询问,“你的毒怎么回事?是乌娅他们给你解的吗?你刚刚好像力气比之前大了,是身体正在恢复吗?” 司马青一一回答。 “可能是燕凌霜的解毒丹药效来得有些猛烈,一时间承受不住吧,醒来就没事了。” “乌娅公主那边我已经当面谢过了,那位神医已经离开了。” “醒来后身体是精神了不少,应当是好事。” 酒月有些错愕。 “……不是宁妃给你下毒了吗?” 司马青表情有些微妙,“应该不是。” 总不能踩一脚就被毒死了吧? 酒月又凑近去看他脸色和唇色,的确已经是健康的状态了,同时又扣住他手腕儿探了探,脉搏如之前那般强劲。 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唐老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是什么毒,而且脉象还这么有力。 “没事就好。”她又失笑出声,“我们都吓死了,你不知道,白先生都开始看跟鬼神有关的书籍了,他说你可能是撞鬼了。” 司马青也跟着轻笑,“确实有些像。” “那宁妃那边……” “秋后问斩。” “哦……”酒月咳嗽一声,决定明天去看看宁妃。 真是罪过。 “问完了吗?”司马青又开口。 酒月点点头,也不跟他计较床不床的了。 “嗯!睡觉吧!”她扯过被子在外面躺得板板正正。 今晚就算了,怪折腾的,等明天她再去看看司马青的床是不是真的被烧了。 “睡觉?”司马青微微挑眉,伸手抓着她的肩膀,把人转了过来,“但是,我还有话想问殿下呢。” 第200章 所谓心悦,应是如此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有些茫然:“……什么?” 司马青似乎挺愉悦的,“唐老说殿下忧心过度,寝食难安,这才晕了过去……殿下这般关心我,我很开心。” 酒月一顿,又默默扯着被子翻过身去,“你开心就好。” 司马青又将她转过来,这次直接扣住了她肩膀。 “殿下。”他静静地看着她。 “……有话好好说。”酒月瞬间睁大眼睛。 “有些问题,我想了很久,还是想问问你。” “请讲。” “得知和亲对象是我的时候,殿下为何要翻窗逃跑呢?” “这个么……当时你不是还不知道我活着的事情么,怕你被吓到。” “成亲之后,殿下既然记起了那晚喝醉的事,为何还是对我避而不见近半个月?” “忙得很……连父皇都不分昼夜地忙呢!” “殿下说的和亲合作,我思来想去也没觉得殿下能从合作中得到什么好处。” “怎么没有好处?咱们不是一起弄死金戈和宁妃了么?这不就是合作!” “那跟和亲有什么关系?” “嗯……”酒月沉吟片刻,说,“你可曾听过这样一句话?” 司马青看着她编,“什么?” “夫妻搭配,干活不累。”酒月被自己的睿智所折服! “啊……原来是这样。”司马青微微一笑,随手捞起她散下的一缕发丝把玩着,又随口道,“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酒月大脑飞速运转,时刻做好抢答准备,好似在参加最强大脑。 两人不知不觉竟凑近了许多,司马青直勾勾地望进她眸底,喃喃出声,声线缱绻。 “得知和亲对象是酒月时,我很高兴。” “亲眼看见酒月还活着时,我很欢喜。” “走出宫车,与酒月携手共拜天地时,我希望日月迟缓,四季变慢,剩余的日子惟愿与酒月不辞青山,相随与共。” “在与酒月定下两年之约时,我也不断告诉自己,要知足克制,切莫让你我都难堪,再毁了这来之不易的两年……” “但是……”他叹息一声,伸手捧住她的脸,低低一笑。 “我努力过了,实在情难自禁。” “所谓心悦,应是如此。” 酒月呼吸一滞,睁圆的杏眼中满是惊愕,心跳好似加快,又好似变慢,她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试图找借口开溜。 但司马青又捏着她下巴,将她的脸转了回来。 “酒月。”司马青似乎也紧张起来,“我心悦你,所以现在想问问你,是否也心悦我?” 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击中,酒月直接呆住,瞳孔也猛地扩大,倒映出他等待的模样。 她原本以为他会追问什么细节,可等到的却是他毫无预兆的…… 表白。 这应该是表白吧? 系统早已唧哇乱叫,“是的!没错!宿主你快点回答他!不要走神啊!” 酒月:“……” 酒月发誓自己没走神。 可脑子里一直回荡这他极其温柔的嗓音,她只觉得好像嗡地一下,就控制不住地有些恍惚。 耳朵忽然被人捂住。 酒月有些茫然,视线重新聚焦,落在面前这张放大的帅脸上。 “怎么这么烫?”司马青又笑出了声,再不克制地将她抱紧。 “我应该已经知道答案了。” “酒月。”他愉悦地喊她,“我很开心。” 酒月都懵了。 为什么事情会是这个发展…… 他好端端表什么白? 弄得她的最强大脑都不知道该想什么了…… 脑袋好像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两道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酒月面红耳赤,默默地捂住胸口,感受了片刻,又贴在司马青的胸口…… 真的是。 难以控制的心悸。 4%的威力,竟如此巨大!? 脑袋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酒月呼出一口气,还是想要伸手将他推开。 司马青察觉到她的意图,又抓住她的手,同时后退了些,他低声问她。 “这次,也要拒绝我?” 酒月一愣,“我……” 司马青又抵着她额头,缓缓道,“既然两情相悦,那便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何不随心所欲呢?” 酒月:“……” 太暧昧了。 酒月顽强地开口,“我……我有点头晕……你离我远一点……” 刚刚好不容易降下去的体温,这会儿又猛涨了上来。 酒月把人推开,擦了擦脑门儿的汗,顺势滚下了床,跑到窗户边透气。 太恐怖了。 她吃不消啊。 她忽然好怀念司马青的阴阳师形态。 她是不是有病? 酒月乱七八糟地想着。 过了一会儿,司马青那边没了动静,酒月轻手轻脚地探头过去看,却正好被他抓个正着。 “冷静好了吗?”他懒洋洋地问。 酒月讪笑:“……你还是先睡吧,我出去看看喇叭。” 司马青:“……” 司马青气笑了,“你是说,深更半夜你不管你男人,要出去管一条狗?” 酒月摸了摸耳朵,一整个绷不住,“闭嘴吧,算我求你的。” 司马青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朝她伸出手。 “过来。” 酒月震惊,忍不住后退,“这么快吗?我还没准备好!要不还是……” “抱我一下。”司马青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殿下想什么呢?” 酒月:“……” 酒月木着脸瞪他,“我什么也没想啊。” 司马青又笑,“抱我一下,告诉你一个秘密。” “谁的?”酒月有些好奇。 “你的。”他眼神催促。 酒月半信半疑地凑过去,敷衍地碰了碰他的胳膊,“我什么秘密?” 司马青又将她拽过去,轻飘飘地丢出个炸弹,“你之前看到的血……是绿色,对吗?” 酒月顿时呆住,一时间都没顾得上挣开他的手。 “你……” 指腹抚过她的脸,司马青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安抚道,“别怕。” 酒月不是害怕,她只觉得玄幻。 “难道你也……”她睁大眼睛望着他。 司马青坦诚道,“晕倒前,我看到的血也是绿色的。” “……那现在呢?”酒月一个轱辘翻身下床,拿来了自己刚刚擦拭手背的那方帕子,“你看这个是什么颜色?” 司马青说,“红色。” 酒月有些惊奇。 难道是bUg? 系统也一问三不知。 “你不觉得奇怪吗?”酒月表情古怪,最终复杂地看着司马青,忍不住道,“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问我的?” 司马青闭上眼,似乎并不在意,“有什么好问的。” 酒月:“……” 酒月又默默躺下了。 也是,就像之前被他察觉自愈那样,他从来不过问。 算了。 酒月兀自摇摇头,然后被子上的手就被握住了。 旁边传来司马青幽幽的声音,大概是在为自己找借口,“殿下,我们是两情相悦的夫妻,牵手很正常。” 酒月:“……” “我知道很正常。”酒月撇撇嘴,又把手抽出来,“但我是个保守的人,你别动手动脚的。” 司马青:“……” 司马青是带着怨气睡着的。 但酒月是真的睡不着。 先不说她才睡了整整三天,就今晚司马青说的这些话,就足够让她睁眼到天明的。 原来,司马青谈恋爱是这种形态么? 他在看到绿色的血时,应该也会觉得撞鬼了吧? 你情我愿…… 酒月辗转反侧,最后还是忍不住朝向司马青那边,盯着他安静的眉眼,最终还是想起之前他说过的一句话。 “不入局,不破局。” 她还是低估了感情局的自发性。 酒月感觉自己好像吃了一颗包裹着糖衣的黄莲。 又甜又苦,叫人抓狂。 她无声叹息,正欲闭眼,司马青却在此刻翻了个身,手也顺势地搭在了她腰上,距离一拉近,他那张脸就凑了过来。 鼻尖相碰的瞬间,酒月下意识屏住呼吸。 但司马青也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她鼻尖。 他呼吸均匀,仍然睡得很熟。 一颗心跳到嗓子眼儿的酒月:“……” 靠! 原来前几次鼻尖痒痒,也是这家伙蹭的! 酒月在心里骂骂咧咧,又对着空气来了几拳……最后还是被他那番表白心脑。 鬼使神差地,她咬着下唇,一点一点地,试探着回抱对方…… 然而就在她的手碰到他的一瞬间,司马青搭在她腰间的手就收紧了。 “原来殿下的保守,只是不想牵手,想拥抱啊。” 酒月:“!!!” 酒月疯狂撤回一只手,“你看错了!” 他笑得欠揍,“好好好,我看错了。” 他一边说,又一边将她缩回的手重新抓住放在自己的腰上,“别停,继续。” 酒月面无表情地想给他一拳。 继续个屁!这个讨厌的家伙! 她气鼓鼓地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头顶又传来他很轻的声音。 “酒月。” “干嘛!” “快抱我。” “……” “快点,抱了再睡。” “……司马青,你好烦啊。” “烦也要抱。” “……” 酒月被他嚷得没了脾气……到底还是别别扭扭地将他回抱住。 也不知是如了谁的愿。 第201章 享受当下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重返了枫山狩猎场。 “殿下!” “燕昭宁!” “昭宁姐!” 众人第一反应都是看向酒月的腿,虽然知道她坠马并没伤得太厉害,但亲眼看到还是更放心些。 越凌冲在最前面,但哈斯很快把他挤开,最后又被燕舟衡钻了空子率先跑到了她面前。 “大皇姐。”燕舟衡乖乖站在她身边。 酒月摸了摸他脑袋,又挑眉看向其他几人,最终目光落在越凌身上,随性一笑。 “前几日有些事情耽搁了,但总算赶上最后一天。”酒月发出邀请,“大皇子,要不要比一场啊?” 越凌死死管住自己的嘴巴,尽力不重蹈那五千两的覆辙。 “我不比。” 酒月有些遗憾。 但乌牧星显然很感兴趣,“我跟你比。” 他一开始就觉得这个燕昭宁看着不俗,但表现却差强人意,此时听到她主动提起,乌牧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越凌瞬间一乐,“嘿!那我也要比!我跟殿下一组!” 乌娅立马就反驳了,“凭什么?” “你……”越凌撇撇嘴,不跟她争论,“反正我不会跟你一组的,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乌娅气笑了,“求之不得!哼!昭宁姐,我跟你一组!” 哈斯也跟着自荐。 酒月便歪头,思考片刻,决定公平公正地抽签! 几息之后—— 越凌石破天惊一声吼,“我不要跟桑虞一组!她那么弱,会拖我后腿的!” 酒月走过去把他的签扔了,“那你一个人一组,桑虞,快过来。” 燕舟衡和桑凝萱默默来到乌娅身边,“一起加油。” 哈斯看着与自己同签的乌牧星,陷入诡异沉思。 这样分组,实力差距不会太大。 一人组的越凌:“……” “我抗议。” “不玩就滚。” “……玩就玩。” 枫山竞技就此开始。 乌牧星和哈斯一组率先冲了出去,燕舟衡那组也制定了合适的战术,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酒月回头问桑虞,“你想去哪儿?” 桑虞摇头,只是抓紧手中的弓,“听你的!” “行!”酒月微微一笑,“那我们去抢乌牧星他们的猎物,抢完再去抢越凌的!” 就在她们后方的越凌:“……” 桑虞:“……” 桑虞心情有些诡异,但酒月已经出发了,她便只好跟上去。 “太女殿下,我的箭法不是很好,一会儿……”桑虞不太自信,到底是被越凌那低情商发言影响了几分。 酒月却一脸无所谓,“没关系,你一会儿就瞄准乌牧星和哈斯射,猎物交给我,咱们一定能赢!” 桑虞:“……” 桑虞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走了桑虞!跟紧我!”酒月朝她挥挥手,又拍了拍阿宝的脑袋,瞬间追了出去。 …… 司马青处理了一些事情,下午才过来。 见他一副神采奕奕如逢喜事的模样,燕皇都觉得离奇。 这人从病危到容光焕发,只用了不到五天时间……这命是真硬啊。 “陛下。” 司马青朝他行了一礼,道,“宁妃一事已经收尾,近来大燕国事太平,臣想回一趟天齐。” 燕皇看了他一眼,问,“为何?” 司马青低头道,“家母忌日快到了。” 燕皇一顿。 “准了。”他挥挥手。 司马青谢恩,“多谢陛下,臣就知道陛下会同意让殿下随臣一起的。” 燕皇:“……你刚刚不是这样说的。” 司马青还是那四个字:“多谢陛下。” 燕皇:“……” 燕皇眼神变得幽深,正要再敲打敲打此人,外面却渐渐传来几声欢呼。 “是殿下回来了。”司马青乐呵呵地出去了。 “你耍赖!那明明是我先看到的猎物!” “容我说一句,大皇子,咱们比试比的是实力,不是视力。”酒月无奈地摊手。 桑虞噗嗤一笑,乌娅也幸灾乐祸地补刀,“有人玩不起咯。” 越凌无能狂怒,最后又盯着乌娅冷哼,“你好意思说我?你的猎物不也被她抢了?你应该帮我说话才是!” “呸!”乌娅翻了个白眼儿,“我的猎物被抢,我承认我实力不如昭宁姐啊,不像某人,死不承认,丢人。” “你——!”越凌又试图去寻求同样遭遇的乌牧星的认同。 结果只得到乌牧星和哈斯一个鄙夷的眼神——丢人。 越凌:“……” 越凌觉得这个世界对他的恶意好大。 桑凝萱欣慰地看着桑虞捞着的那只白狐,而桑虞正在和燕舟衡一起讨论如何喂养相关事宜。 一行人叽叽喳喳地返程,酒月率先冲到营地,一眼就看到了在那儿等她的司马青。 酒月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还是先去同燕皇与燕凌霜打了招呼,又回营帐换了衣服,这才凑到他身边,问他,“以前没见你穿过这个颜色。” 他平日都穿深色,今日倒是罕见地穿了一身月牙白的衣袍。 司马青朝她伸手,“如何?” 酒月诚实道,“显年轻。” 路过的越凌愤愤不平,“嘁,装什么?” 酒月:“……” 酒月气得跳脚,骂骂咧咧地指着他的背影,安抚司马青,“别理他,小肚鸡肠的家伙,今晚我就去套他麻袋!” 司马青看了她一眼,倒不是在意越凌的话,只是忽然生出些感慨。 “没事。”他摇头笑了笑,拉着她往外走,“陛下在等你呢。” 酒月便收回思绪,跟着他蹦蹦跳跳地往外走。 今日是狩猎大会的最后一天,狩猎彩头最终由蒙乌国所得,这个结果也在意料之内,之前的几年都是如此。 但今年有所不同的是,蒙乌国的使臣团却收敛了几分气势,多了几分诚服。 晚宴上,乌牧星还特意向酒月敬了一杯酒。 “太女殿下身手不凡,很期待下次与您切磋。”乌牧星一饮而尽。 酒月:“……” 这种场合的酒还是要喝的,酒月给了司马青一个眼色,然后也干了。 好在其他人没有凑热闹,后面只有燕皇举杯时,众人又同饮了一杯。 司马青其实是能喝酒的,但碍于前两次都栽了跟头,这次他喝得很谨慎,稍微抿了一口。 酒月在旁边怂恿他,“好像没啥酒味儿,你多尝尝看?” 司马青尝着也是,但还是没多喝,同时拿掉了她的酒杯。 “殿下还是多吃菜吧。” 酒月咂巴咂巴嘴,也没坚持,乖乖吃饭。 露天篝火晚宴,席上年轻人又多,又是狩猎最后一天,蒙乌国和桑南国又献上了歌舞,最后草原的人也加入其中,氛围前所未有地好。 燕皇中途离席,进营帐前,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乌娅同越凌吵吵闹闹,越瑾左右劝架。 乌牧星与哈斯把酒言欢,桑虞姐妹二人也加入其中,脸上偶尔露出笑意。 燕舟衡与燕凌霜凑在一起,姐弟二人相处和睦。 还有他的昭宁。 跟旁边那人有说有笑,很是开心。 大概……这就是人生吧。 享受当下,永远年轻。 第202章 你真的很失败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正在跟司马青蛐蛐一会儿去给越凌套麻袋的事情。 “这家伙就得吃点亏才能长记性。”她撇撇嘴。 司马青点头赞同。 然后没一会儿后,他听到酒月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这家伙跑得有没有阿宝快。” 司马青:“……” 司马青沉默地扶着她的脸看了看。 眼神好像不太清明了。 酒月被他忽然转过来脸,还有些奇怪,但并不纠结,她顺势拍了拍司马青的脸,然后眼睛一亮! “对了!我好像说过要带你去兜风的!阿宝现在可乖了!” 她说着就拉着司马青起身,兴冲冲地要去骑马。 司马青:“……” 司马青将她扶住,还被她挣开了。 “你老拉我做什么?一会儿上马了也别拉我胳膊,不然阿宝会跑得乱七八糟的。”酒月不悦地教育他。 司马青站在原地不动了。 酒月走了两步后发现人没跟上来,又返回来拽他,“你怎么不走了?” 司马青便直接抓住了她手腕儿,语气有些无奈,“殿下,你醉了,明日再去兜风吧。” 酒月又不乐意了,非要“酒驾”。 “你就是不想去。” 司马青:“……” 司马青面无表情地问,“非要去?” 酒月重重点头。 “好。”司马青便拉着她往营地后方走,“那就去兜风。” 酒月又高兴起来,但有些疑惑地指着另一个方向,“阿宝好像在那边。” “没有。”司马青一本正经道,“你记错了。” 视野偶尔天旋地转,酒月渐渐地也分不清方向了,稀里糊涂地跟着司马青走了。 没多久,前方视野便开阔起来,这是一处平缓的山坡,周围都没什么树木,还算安全。 酒月还执着地在找马,“阿宝呢?” “什么阿宝?”司马青诧异地看着她,“你不是要来找萤火虫的吗?” 酒月一愣:“……我吗?” 司马青严肃地点点头。 酒月……酒月挠挠头,左右转了转,然后嫌累,直接躺下了。 “可能是吧……”她有些怀疑地嘀咕了一句,又打了个哈欠,渐渐地多了几分懒洋洋。 司马青无形中松了口气。 “你挡着我看萤火虫了。”酒月伸手指着天上,又顺势将他也拉着躺下。 漫天繁星被她当成萤火虫,倒也别有一番乐趣。 司马青耐心地等酒月精力耗尽。 但眼看她就快睡下之际,竟当真有一只萤火虫出现在她眼前。 “哇!”酒月一个激灵便翻过身来,目光追逐着那微弱的光亮,还伸手去推司马青,“你快看它屁股!” 司马青:“……” 司马青睁眼,发现周围竟然还有不少星星点点的光亮。 片刻功夫,那只萤火虫飞到了他面前,司马青正欲伸手去接,却不曾想酒月也跟着那萤火虫凑了过来。 她半个身子都趴在他胸膛上。 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中,两人都能看到彼此被萤火虫照亮的眼睛。 对视了不知道多久,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酒月似是不满足地又往上挪了挪,四目相对间,双方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暧昧的侵略性。 她的注意力早已从萤火虫转移到他身上。 “司马青……”说话间,她的温热气息毫无保留地落在他脖颈处。 顿在半空的手不知不觉地落在她后腰处,以防她身子歪倒。 “怎么了?”他目光一遍一遍地描摹她的眉眼,接着又下移,看向她的唇。 酒月还无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瓣。 司马青眸色发暗,喉结滚动间,他有些主动地朝她靠近。 “我好像……”酒月却“砰”地一下砸在他颈窝处,微微拱了拱,“有点困死了。” 耳边传来她一下又一下的呼吸声,司马青不死心地晃她,酒月睡得忘乎所以,不知天地为何物。 司马青:“……” 困得可真是时候。 他叹息一声,又失笑片刻,将她搂紧后,侧脸便贴着她的额头。 抬头看着飞来飞去的萤火虫,司马青静静地感受着这难得的时刻。 ** 狩猎大会落幕,各国使臣也踏上了回国的路。 越凌走前还在质问是不是乌娅悄悄让她王兄半夜把他揍了,乌娅翻了个白眼骂他有病,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燕凌霜在回去之前,则去了一趟地牢,还带上了燕舟衡。 原则上来说,燕皇不允许任何人去探视宁妃……但耐不住酒月在其中周旋。 最后姐弟二人得到了一刻钟的探视机会。 燕凌霜率先进来。 原本宁妃最近就被酒月折磨得都快神志不清了,但此刻看清来人不是发癫的酒月后,她眼神触动,竟难得流露出几分柔和。 “凌霜,你……” “我来看看你。”燕凌霜脸上没什么表情,“顺便告诉你一件事情。” 宁妃一愣,听到她淡淡说道,“我已经有八成把握,替我的孩子解毒了。” 燕凌霜看着她,丢下六个字。 “你真的很失败。” 无论是炼毒,还是为人母。 一直到她离开牢房,宁妃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当初我就不该留你一命!你个白眼儿狼!没有我,你算什么东西!”她破口大骂,但很快燕舟衡又走了进来。 宁妃嘴脸瞬间就变得温和。 对她来说,她只有燕舟衡这一个孩子。 “母……”燕舟衡看着她浑身血污的模样,嗫喏着喊了一句,“母亲。” “衡儿!”宁妃有些激动,眼里有泪光闪过,“衡儿,快想办法救救母妃!” 燕舟衡一顿。 宁妃情绪激烈地说,“等母妃出去了东山再起,到时候这大燕,还是你的!还是咱们母子的!” 燕舟衡错愕地睁大眼,心情变得复杂。 尽管知道宁妃犯下的是死罪,但在燕舟衡近十二年的生命中,宁妃一直是个有爱的母亲。 人无完人,虽然她掌控欲强,对他很严厉,但也不失疼爱。 所以燕舟衡在枫山时一直跟酒月走得很近……他知道,只有酒月能帮他跟父皇求情开口,让他能进来探望母妃,哪怕一面也好。 但现在……看着面目狰狞的宁妃,燕舟衡沉默了很久,才出声。 “母亲。”他闭了闭眼,“别执迷不悟了。” 宁妃瞳孔猛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她骤然大笑起来,状若疯癫一般又哭又笑。 “我执迷不悟?我都是为了谁!燕舟衡!你怎么能对我说这种话?你是最没资格的!” “你享尽荣华富贵,都是谁的功劳?还不是我替你争来的吗?!” “我给了你最好的一切,如今你竟然高高在上地指责起我来了?” 宁妃疯狂地挣扎了起来,“一定是燕凌霜撺掇你的!贱人!白眼儿狼!我要杀了她!杀了她啊啊啊……” 燕舟衡怔愣地看着她。 昔日宁妃已不在……只剩死犯宁清影。 外面听到动静的燕凌霜忍不住冷笑,她摸着肚子,一步步走进来,将燕舟衡拉到自己身后。 “你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他,还是为了你自己,你比谁都清楚。” “他的荣华富贵是你争的吗?”燕凌霜好笑,“这话好像说反了吧?没有他,你能当得上这妃位?” “他的一切跟你没关系,都是父皇给的……你自诩对阿衡好,可他连只猫都不敢养,这就是你所谓的好?” “高高在上的,从来都是你。” 宁妃表情一点一点崩裂,又忽然慌张地去看燕舟衡。 “衡儿!你别听她胡说!” 她有些焦急地想要反驳。 但燕凌霜没给她机会。 “好自为之吧。”她转过身去,拉着燕舟衡离开。 “不要……衡儿!衡儿!”宁妃失声尖叫,不断大喊,“衡儿救我啊衡儿……” 无人回应。 直到日光重新洒落在身上,燕舟衡才抬头看向燕凌霜。 “阿姐……” 燕凌霜看着他微红的眼眶,一点一点将他眼角的湿润擦干。 燕舟衡苦笑一声。 “好了。” 燕凌霜抬起他下巴,姐弟二人都迎着那耀眼的日光。 “振作些。”她说,“阿姐在呢。” 第203章 有人在等我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独自去了一趟皇陵。 这边没有照片这种东西,但酒月从燕皇那儿见过皇后的画像,如今对着皇后的石碑,她竟也生出一股悲伤的亲切感。 无声看了很久,酒月跪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母后。”她缓缓起身,有些抱歉,“昭宁不孝,一直到现在才来见您。” “但是母后应该也会体谅昭宁吧。”她又从头上拔下那支簪子,将它放在了皇后墓前。 好似唠家常似的,酒月絮絮叨叨地开始说起一些事。 “外祖父和外祖母最近身体好了许多。” “就是外祖父总想着出去钓鱼,总是让外祖母生气又无奈。” “不过幸好,表哥的孩子能说话了,外祖父最近又忙着给曾孙念书。” “那个太监金戈,就是当年派师父去宫里的人,也死了。” “宁清影要再等一两月才被处死,但这一两月应该也过得很快。” “您在天有灵,也要过得开心,好吗?” 她双手合十,虔诚地又磕了三个头,又去了另一边,看望慕灵和雪儿。 酒月同样跟她们说了很多话。 离开时,已是傍晚。 她回头望了望……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的好快。 六月,马上就要来了。 ** 得了燕皇准许,司马青便带着酒月回了天齐。 随行的……只有梅无常一人。 酒月还很纳闷,“墨金他们呢?” 司马青靠在车厢里,翻着书看,“在睦洲。” “怎么不带他们?” 连伏羽和仇东方都被他遣去睦洲了。 那边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吧……前几日南宫浔还给她传信说新上任的官到了,他已经带着人撤了。 “他们以后就是无影派的人了。”司马青放下书,伸出手去,“自然无需再跟着我了。” 最近他总喜欢一些小幅的肢体接触,若是酒月装作看不见,他就开腔,说些人不爱听的话。 此刻酒月已经能心如止水地把手放到他手心里了。 闻言,她还有些意外,“……你不要他们了?” 司马青被她逗笑,“话不是这么说的。” “对他们来说,无影派更适合他们……日后你也能差遣他们。”指腹摩挲着她掌心,司马青又笑,“殿下不必担心,我有钱养着他们。” 酒月:“……” 酒月就又忍不住问了,“你到底有多少钱?” “也没多少了。”司马青又歪头看她,“往后吃不上饭时,就只能指望殿下了。” 酒月不搭理他,她抽出手,跑出去跟梅无常唠嗑。 “所以你为什么没被赶走?” “我又不是训练营出来的。”梅无常挥着鞭子,又是一顿,偏头看她,有些幽幽,“怎么,我打扰到你们了?” 酒月:“……” 酒月拍了他脑瓜子一下,“少看点南宫浔的话本儿吧。” 梅无常摸摸头,笑嘻嘻道,“哎呀,之前王夫救我,我没钱报答,只好给他卖命了。” “干我们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言而有信,我说了我要等他死的。” 酒月:“……” 梅无常:“我的意思是……干到他死。” 酒月:“……别说了。” 越描越黑。 梅无常郁闷地望天,决定有空去买本书念念,做个有文化的杀手。 “你这玉哪儿来的?”梅无常忽然发现她脖子上的吊坠,“好特别……怎么瞧着像是两块玉佩?” 酒月低头,捞起玉坠,迷之一笑。 “司马青给我的,左边这个是他母亲的遗物,右边这个是他重新寻了一块玉石雕出来的,好看吧?” “遗物?”梅无常却忍不住压低声音说,“但我之前好像听伏羽说,这个其实不是遗物。” 酒月一脸“我懂”的表情,“是信物。” 萧驰将军都认得的。 “……不是。”梅无常眼神戏谑,“伏羽说,这个其实是王夫的母亲留给他,让他娶媳妇儿的时候当定情信物送出去的。” “只不过王夫之前没这个打算,就把它当遗物带着。” 酒月一顿,又表情古怪地钻进马车。 两人对话也没刻意压低,司马青自然听到了他们的交谈内容。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乎很期待她问什么。 酒月:“……” 酒月试探地开了个头,“你……” “对。”司马青大方承认。 酒月:“我还没问呢。” “我知道。”司马青对她一笑,“烟湖那次……其实我是对你有些非分之想的。” 当时看她戴上玉佩,司马青就回想起了母亲曾说的话,让他与佳人携手到老,不离不弃…… 也不知怎么地,那会儿司马青竟将酒月代入了那佳人的角色,不发现他一点也不排斥。 但他不敢细想。 因为怕被酒月打死。 此刻闻言,酒月顿时瞪大眼,“好哇!你那会儿果然在乱看!” 司马青:“……” 司马青:“我没有。” 酒月怀疑地看着他。 司马青幽幽地看着她,递给她两根金条,“现在呢?” 酒月半信半疑。 司马青又加了两根金条。 “我当然相信你了!”酒月义正言辞,说完又笑嘻嘻地挤到他身边去,“古榕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我们去了之后要待多久啊?” 司马青摸了摸她发顶,“倒是有几处风景不错的地方,手艺人偏多,应该有你喜欢的……待不了多久,你玩够了我们就走。” “好!”酒月又高兴地去了外面,跟梅无常分了分金条,两人凑在一起商量带特产的事。 司马青悠闲地看着书,嘴角无意识噙着笑。 ** 古榕城是天齐西南地界的一座小城,民风淳朴,老人小孩不少,倒是应了那句“黄发垂髫,怡然自得”。 这是司马青长大的地方,但是让酒月意外的是,古榕似乎没什么人认识他。 “我常出门在外,母亲懒得应付街坊邻居的询问,直接对外称我死了。”司马青淡淡说。 酒月:“……” 梅无常:“……” 两人问都不敢问。 一路来到一座幽静的半山腰上,一所破落得不成样子的茅屋映入眼帘。 绕到屋后,酒月便看到了一个坟包,碑上刻着四个字。 司马晚棠。 能看出来,修缮得很用心。 “无需顾忌。”司马青随手扯掉石碑旁边的杂草,说,“我娘不拘小节,看到你们来,她会高兴的。” 酒月和梅无常对视一眼,前者默默帮着清理杂草,后者则将准备好的纸钱等物拿了过来。 动作间,酒月便又看到了被杂草掩盖下的“之墓”二字。 她顿了顿,下意识看了司马青一眼。 “怎么了?” “没事。”酒月摇摇头,继续拔草。 郑重祭拜过后,酒月和梅无常很有眼力见儿地走到了旁边去,把时间和空间留给司马青。 司马青其实很多年没回来过了。 十五岁那年,母亲病入膏肓,他无计可施,被母亲带回京城认亲后,他又带着母亲回了古榕。 大约是了却了最后一桩心事,司马晚棠走得很潇洒。 司马青又将她葬下,遵守约定又回了京城。 一去便是十年。 盯着墓碑看了很久,司马青才释然地转过身。 “娘,我先走了。”他看向那边的人影,眉眼柔和了许多。 “有人在等我。” 第204章 你真善良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接下来几日,三人便在古榕转了转。 酒月打卡了标志性地标——一棵树龄高达两百年的大榕树! 梅无常买了很多木雕手艺品,司马青拜访了一位画师,离开时买了两支定制画笔和一些特殊的画纸。 要离开的前一个晚上,酒月还跑出去逛了很久。 司马青每每问起,梅无常都摇头,“不知道啊。” 司马青:“……” 见他开始画画,梅无常便凑了过去,好奇地看了很久,也没看出来他画的是谁。 最后看着画上的女子,梅无常沉默了很久,见他似乎还想妥善保存起来,梅无常挣扎着出声,“王夫,你竟然敢背着酒月画其他女人?” 司马青:“……” 梅无常又叹息一声,捂着眼睛,“算了,我当没看见,你自己撕了吧。” 司马青:“……” 司马青面无表情地将画收好,出声道,“不要告诉她。” 梅无常:“……” 梅无常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凑过去看。 这让他很难办啊! …… 酒月深夜才回来。 回房的时候,司马青还在等她,这倒是在酒月的意料之中。 “送你个礼物!”酒月神秘地凑过去,双手握拳放在他面前。 司马青没当回事,“古榕的特产空气?你还是那么有心。” 酒月:“……” 酒月不爽地轻啧一声,拳头摊开,一枚精致的玉坠垂下。 司马青一顿。 酒月撇撇嘴,又将玉坠收回,别过脸去,“难得第一次做这么好看的手工,哼,我要自己留着。” “慢着。”司马青及时按住她的手……不过当然是按不住的。 酒月一把将他的手甩开,起身后就发现司马青被她推倒在床上了。 酒月:“……” 她有用那么大力气吗? 司马青柔弱地看着她,也没说话,只是很无辜。 酒月:“……” 酒月面无表情地过去扶碰瓷的他,理所当然地又被他缠上。 “真送我的?”他抱着她胳膊不放,言辞间满是受宠若惊。 酒月挑眉,“本来是想送你的……” 司马青微微一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酒月眯眼看着他,捏着他的脸威胁,“以后不许再提从前的事情!” “一言为定。”司马青笑得和善。 酒月便将那小玉坠又递给了他。 本来就是要送给他的,就是做得慢了些,她本来还设计了一个超级牛逼的样式……但那师傅说她如果要亲手做出来了,估计得花三年时间。 酒月便放弃了,雕琢了一个比较简单但也不失好看的坠子。 此刻看着司马青好似很喜欢的样子,她便松了口气。 他开心就好。 ** 从古榕离开,一路往北,三人来到了天齐。 司马青强烈要求要和酒月一起去吃鸳鸯糕。 梅无常疯狂叫嚷着酒月还欠他一顿如意居。 酒月:“……” 酒月捂着荷包,一脸悲痛。 搞了半天,原来是冲着她来的! 最后酒月决定先带司马青去买鸳鸯糕,然后再一起陪着梅无常去如意居吃大餐! 梅无常很高兴,屁颠屁颠地先去如意居订席面了。 酒月便循着记忆去找那家茶楼。 司马青抱着胳膊跟在她身侧,很不经意地问起,“看你熟门熟路的,看来以前经常与无常一起去吃啊。” 酒月东看西看,下意识回道,“哪有,我们就一起去过一回。” 司马青挑眉,又听她说,“不过之前我好像经常给他买来着,他说他快吃吐了。” 司马青似乎很好奇,“你很喜欢吃?” “一般吧。”酒月冷不丁地想起之前那股泥巴味儿,表情有些扭曲,“之前挺喜欢的,后来就不喜欢了。” 司马青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又问,“平王给你买过吧。” 酒月一惊,“你怎么知道?!” 司马青:“……” 司马青微微一笑,“随口一说而已。” 酒月正想跟他吐槽那次遭的罪,却见他忽然步伐变大。 “我倒要尝尝这鸳鸯糕是个什么咸淡了。”他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然后独自健步如飞。 酒月:“……” 酒月“诶”了一声,三两步追上开了疾跑的司马青,纠正道,“鸳鸯糕如果不难吃的话,是甜的。” 司马青步子一顿,有些疑惑,“那它难吃的时候呢?” 酒月蹙眉,“是泥巴味儿。” 司马青:“……” “真的!”酒月怕他不相信,赶紧将那次平王给她买鸳鸯糕的事情说了一遍,表情很是苦大仇深,“我当时差点以为他给我喂毒药了,简直歹毒!” 司马青表情微变,不知道在想什么。 酒月发现他情绪好像忽然变得低沉了些,不由伸手戳他。 “你怎么了?不想吃了吗?”酒月有些迟疑,“没准儿这次是甜的……来都来了,还是试试吧?” 司马青又露出个浅笑。 “嗯。” “那我去给你买。”酒月指着前方的茶楼,拍了拍自己的荷包,扬了扬下巴,“我请你。” 司马青又被她逗笑,点点头后,就看着她欢快地跑过去,没一会儿又跑了出来,手里拎着一袋油纸包,还额外捏着一块糕点。 “你先尝尝看!”酒月朝他奔来,将那块特意拿出来的鸳鸯糕喂给他。 司马青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如何?” “……你也尝尝看。”他语气深沉。 酒月心里一跳,凝重地咬了一小口……一股清香甜味在嘴里化开,比之前她跟梅无常一起来的那次还要好吃。 酒月抬眸,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 “甜吗?” “你不甜吗?” “我也甜。” “我看你分明闲的很。” “那你肯定看错了。” “……” “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我闲。” “好吧好吧,我闲得很。”司马青又追上她,态度诚恳,“对不起。” 酒月单手叉腰瞪着他,随即又眼珠一转,忽然道,“那你今晚不许黏着我!回你自己房里睡!” 司马青挑眉看她,片刻后点点头。 酒月又欢欢喜喜地回去拉着他,“那我就大度地不跟你计较了!” 司马青眼神深情得过分,然后来了一句,“你真善良。” 酒月:“……” 是错觉吗? 总感觉他在披着恋爱的皮,散发阴阳呢??? 第205章 好像去报仇了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从如意居回来后,梅无常心中对酒月的愧疚就更深了。 本来帮司马青瞒着他偷偷画别的女人的画像就让他的良心受到很大的谴责了,如今吃人嘴短……梅无常在屋里煎熬踱步一个时辰,最终决定告诉酒月这个消息! 他偷偷去敲酒月的门。 房门打开,看到的是司马青的脸。 梅无常挠挠头。 司马青挑眉,“你找她?” 梅无常立刻摇头,“当然不是。” 司马青看了他一眼,转身坐下,“有事找她的话,进来等吧。” 梅无常一愣。 “酒月去哪儿了?”他左看右看。 司马青随手翻开一本书,有些随意地应,“好像去报仇了。” 梅无常一惊,“谁啊?” 酒月在天齐还有仇人呢? 司马青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皇帝吧,也可能是那个暗卫头领。” 梅无常:“……” 司马青又想了想,严谨道,“当然,不排除她是去叙旧了。” 他们马车上的那根鞭子不见了。 梅无常:“……” 梅无常按着太阳穴,看着司马青的眼神简直肃然起敬。 他很快又反应过来,凑到司马青身边睿智地问,“王夫,伏羽他们是不是在宫里?” 去睦洲什么的都是借口! 王夫此行肯定料到酒月会去杀皇帝了! 所以其实提前就让伏羽他们在天齐皇宫护驾去了。 一会儿酒月在宫里看到伏羽他们,一定会大吃一惊!然后肯定会回来跟王夫吵架! 嘶…… 梅无常眼神变得坚定。 虽然要给王夫卖命,但他站正义的酒月! 司马青:“……” 司马青将身上的钱袋子取下来递给他。 梅无常回过神来,有些纳闷,“王夫?” 司马青真诚建议,“脑补也是病,去找白先生,再看看脑子吧。” 梅无常:“……” 梅无常撇撇嘴,将侮辱人的钱袋子还了回去。 “王夫,万一酒月真的把皇帝杀了怎么办?” 司马青眼都没眨一下,“那就体面地厚葬他。” 梅无常咋舌,“你不救他吗?” 司马青怜爱地拍拍他脑袋,“大人的事情,小孩别管。” 梅无常:“……” 梅无常决定今晚一定要举报王夫画别的女人的事情! …… 皇宫。 还是那个熟悉的宫墙,还是那个熟悉的泗水。 酒月蒙着面,倒也没着急甩开泗水。 她手中的鞭子,是上次跟雨玲珑一起埋掉的那个人的武器,名叫金鳞鞭。 她挑衅地叉腰,冲着泗水喊话,“看到没,金灿灿的,这可是高级货!你那个鞭子不好看。” 泗水:“……” 泗水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敢闯皇宫的刺客,这会儿不急着走,反而跟他炫耀鞭子……还这么大声,是生怕不够引人注意吗??? “猖狂至极,吃我一鞭!”泗水瞬间出手,追着酒月抽。 酒月感慨。 他还是那么冲动! 她只防不攻,手中的鞭子好像只是个装饰物一般,身后泗水穷追不舍,酒月在前面逛得清闲。 泗水觉得自己像是被溜的一条狗。 火气噌地冒起来,他怒吼一声,手中力度变大,鞭子却次次砸空,甩到墙上地上,哐哐直响。 酒月嘴角抽了抽,但泗水的动静倒是成功地给其他暗卫们提示,一行人很快赶了过来。 酒月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拿着铁鞭的暗卫头领。 嘴角微勾,她瞬间起了攻势,手中金灿灿的鞭子猛地挥出。 金鳞鞭的鞭身有很巧妙的设计,看着只有三米长,但若将其完全挥出,实则攻击范围能有七米远。 泗水被她猝不及防的挥鞭逼退,稳住身形后,便看到同伴已与那刺客交手。 他正欲出手,却突然听到头领一声闷哼,手中铁鞭竟直接被那刺客的鞭子卷走。 泗水大惊……好强的实力! 竟然连五个回合都不到,就将头领的武器击落了……这是何方高手?! 心中震惊,泗水赶紧上前去接被踹飞的头领。 酒月一视同仁,将其他暗卫的武器一一击落,然后无情地将人踹得四面八方地摔出去。 泗水忙忙碌碌接同伴,最终场上竟还只剩他一人站着。 泗水:“……” 泗水心里一沉。 头领连忙出声,“快去通知呃——” 酒月一鞭子抽在他屁股上。 泗水瞳孔猛缩。 如此恶趣味的一招…… 不。应当不是她。 她的确很厉害,但眼前这人实力更加恐怖…… 酒月若是能听到他的心声,此刻一定会点着他的脑袋,语重心长地告诉他,她也是会进步的哈! 之前无影派吸引各路高手,之后又是同金戈大战,与半年前相比,酒月的实力早已进步了一大截。 这些暗卫们又轻敌,酒月又拿了十成功夫跟他们打……所以碾压得很容易。 不过酒月还是没有下狠手。 这些暗卫并不是她的目标,她只是想要敲锣打鼓告诉齐明川,今晚有个谁也拦不住的刺客来找他咯! 此刻看着泗水神情变化莫测,酒月挑挑眉,不再多待。 当然,走前还是抽了泗水两鞭子。 一视同仁嘛!其他暗卫都受伤了,就他不受伤,肯定说不过去啊! 挨了一鞭子的众暗卫:“……” 挨了两鞭子的泗水:“……” 头领同情地看了泗水一眼,赶紧追着酒月离开的方向去了。 …… 皇宫大乱,有刺客混进来了! 齐明川放下折子正要出去,迈步间,他忽然发现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个黑影。 迈出去的那一步又退了回来。 他扭头,看着那好整以暇的黑衣人,有些沉默。 “真是日理万机啊。”酒月拍拍手,从暗处走出来,挑眉看着他,“不喊人护驾吗?” 皇帝沉沉地看着她,“护得住吗?” “说不定哦。”酒月甩了甩手里的鞭子,“你可以试试。” 皇帝呼出一口气,再睁眼,他冷静地问,“你要什么?” “要你的命。” “那你刚刚就应该动手了。” “聪明人。”酒月大摇大摆地坐在他的椅子上,“那我勉为其难地放你一马,你就偷着乐吧。” 皇帝:“……” 皇帝实在想不通这人的动机,沉思之际,独自开朗的酒月又起身了。 “不过,虽然命我不要了,血还是要见的哈。”动作间,皇帝直接被她的金鳞鞭缠成了个蛹。 “你……嘶——!”皇帝还没来得及出声,一把短刀就扎在了他肩膀处。 鲜红的血顺着金灿灿的鞭子往下滴,酒月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转身离开得很干脆。 系统弱弱出声,“我还以为你真的会杀了他呢。” “……人家都赔过钱了,再要了他的命,就说不过去了。”酒月叹息一声,“他似乎是个好皇帝。” 燕皇有时会跟她说起齐明川的一些治国方案,言辞间不乏欣赏。 算了。 系统也附和出声,“你那一刀扎得可不轻,他能挺过来再说吧。” 酒月撇撇嘴,“我分明已经很轻了!再说了,司马青都能挺过来,他一个年轻小伙子,当然也挺得过来了!” 系统:“……” 那司马青算什么? 年轻大伙子吗??? 第206章 你跟我的朋友,有一点像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等酒月变装再回到客栈里自己的房间时,她看到了躺在自己床上的司马青。 酒月:“……” 她竟然有种“我就知道”的感觉。 “事儿办完了?”司马青还敢主动开口。 酒月一听就知道他猜到自己今晚做什么去了。 ……这显得她下午支开他的行为很不聪明。 她不由撇撇嘴,站在床前抱着胳膊瞪他。 “让我看看……鞭子没带回来,送给泗水了?还是绑皇帝身上了?”司马青挑眉道。 酒月一巴掌拍在他手上,要撵他出去,“说好了今晚回自己房间睡的,快走。” 司马青摸了摸下巴,“还有火气,看来是留了皇帝一命啊。” 酒月:“……” 这人是不是开挂了??? 见她表情渐渐多了几分惊恐,司马青又失笑出声,得寸进尺地将她拉着坐下。 “血没擦干净。”他伸手替她仔细地擦掉脸侧的痕迹。 酒月心情很复杂,偏头看着他的眼睛,问,“你知道我对齐明川动手了,你就不担心么?” “担心什么?” “万一我杀了他呢?”酒月忍不住道,“杀了他,天齐大乱,你那一颗爱国红心岂不会碎成渣?” 酒月觉得,杀了齐明川,应该比杀了他自己还让他难受。 但司马青的反应却让她意外。 “你想杀便杀吧。”司马青似乎很无所谓了,“你已经救过他一命了。” 若是没有她,齐明川也已经死在齐修远的刀下了。 酒月一愣,有些纳闷自己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好事,司马青却又将她拥住。 “再说了。”他低声道,“你这不是没杀么?” 酒月没说话。 脸颊被他蹭了蹭,她听到他说,“我们酒月,一直是个善良的姑娘。” ** 司马青从头到尾都没去关注过皇帝的消息。 三人一路到了巫朔,才听萧驰说皇帝好像遇刺了,当晚被刺客吊在房梁上,流了好多血。 “那刺客一不谋财,二不害命,简直令人匪夷所思。”萧驰摇摇头,想不通一点,“也不知是谁人派来的高手。” 高手本人还很好奇地问了一句,“那皇帝现在如何?” 萧驰回道,“已经无碍,也算是有惊无险了。” 酒月便不再多问,跟梅无常跑出去玩儿了。 两人离开后,萧驰才忍不住出声,“闻野,刚才那人……不会是那位大燕太女吧?” 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与萧驰祖孙俩见面时,酒月是戴了面具的。 “正是。”司马青微微一笑,“不过还请将军莫要声张,我们明日便要返程了。” 萧驰颇有些感慨。 他没想到司马青回来一趟,竟是瞒着陛下的。 更没想到,他回来看望亡母,那位大燕太女竟会愿意陪他。 “还以为你去和亲,日子不会好过……”他说着,又笑了一声,“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成家这一天,来!喝一杯!” …… 营帐外。 “上次你给我带回来的大饼,就是从这个军营里带走的啊!” “对啊!”酒月一脸深沉,“我都不好意思专门找人家要,那半张饼是我省下来的呢!” 梅无常:“……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酒月:“吃都吃了,还提这事……你是不是想打架了?” 梅无常逃之夭夭,酒月拔腿就要追,却忽然感觉有道灼灼目光落在自己后背。 她一顿,回头循着望去……只看到一个身穿骑装的孩子正坐在马背上。 视线与她对上,他肉眼可见地失望了一瞬,但还是下了马,朝她走来。 是无忧啊。 酒月眉眼柔和了些,站在原地等他靠近。 “你是跟着王爷大叔一起来的客人吗?”无忧仰头,一直盯着她看。 酒月点头,同时半蹲下身子来。 许久不见,无忧长高了许多,之前蹲下时两人的视线齐平,如今再蹲下,酒月还需微微扬着下巴去看他了。 “是的。”酒月眨眨眼,“你是萧驰将军的小孙子吗?” 无忧点点头,做了自我介绍,大眼睛倒映出她陌生的脸,他最终收回了打量。 “抱歉,可能有些冒犯了。”他挠挠头,低垂着眉眼,“你跟我的朋友,有一点像。” 酒月顿了顿。 又听他说,“不过她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他有些失落地转过身去,走向那匹长大了些的马。 “……等等。”酒月蓦地出声。 无忧回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却见对方朝自己走来。 “你的朋友,是不是叫酒月?” 无忧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是呀!难道你……” 酒月笑了笑,“受她所托,这个送给你,她说,这是欠你的见面礼。” 掌心摊开,一串儿精巧的玉石葫芦出现,最下方是一个哨子,吹出来的声音比萧无忧的骨哨刺耳多了。 无忧怔愣地看着她,眼神黯淡了一瞬,可是又听她说,“好想吃烤橘子呀……” 无忧刚接过那精致的哨子,冷不丁听到这话,他又惊愕地抬头。 酒月已经站了起来,笑盈盈地看着他,“你要吃吗?” 无忧“哇”地一下扑到她腿上。 ** 三人只是路过,顺便去看了看祖孙俩,当晚就离开了军营,去了巫朔城。 一路往北,进入大燕境内,酒月却带着两人绕进了虎头寨……偷了唐老的菜。 最后被扎得嗷嗷叫。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梅无常哭丧着脸,指着墙角的罪魁祸首,“是她啊!” 唐老扭头看了眼在那边面壁思过抠墙的酒月,又回头看着梅无常,眼神很不赞同。 “嘴硬是病!老夫给扎两针,治治吧!” 梅无常看着唐医掏出了蟒针,立马改口,“对没错,全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唐老摇头,“口是心非也是病。” 梅无常:“……” 梅无常跑了。 唐医扛着蟒针追。 酒月立马跟了上去,准备现场学习并精进自己的医术,回去后给司马青扎! 司马青:“……” …… 再回到燕都,都快八月了。 梅无常碰到来燕都的风奇和绯童,一问才知道江湖上有不少人对于新冒出的无影派很是不服气,风奇和绯童就是来赴约干架的。 梅无常很感兴趣,得了司马青的准许,跟着风奇他们凑热闹去了。 而酒月也没急着回宫,而是带着司马青去了傅府,拜访了外祖父和外祖母。 傅太傅原本没什么表情,但见识过司马青高超的垂钓技术后,就很给面子了。 傅老太太亲自为丹若寻了一门亲事,婚期就定在三个月之后。 酒月很是惊喜,拉着丹若一顿八卦,把丹若问得面红耳赤。 没过几日,宁妃的问斩日子到了。 酒月挽着丹若前去围观。 在亲眼看到宁妃被斩的那一瞬,酒月忽然问系统,“原剧情中,宁妃的下场是什么?” 系统道,“燕舟衡登基,她成太后。” 酒月:“……你们主系统这种脑残的症状持续多久了?” 系统:“……” 一旁的丹若露出个笑来。 公主的仇,彻底报了! 第207章 它赢了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又是一年秋。 酒月回宫之后,又变成了勤劳工作的太女殿下,只是再也不会通宵加班。 燕·熬不动夜·皇还是很欣慰的。 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燕凌霜已经回了草原。 燕舟衡过了十二岁生日后,自请去了大燕最偏僻的封地,并向酒月保证,会尽力将那块贫瘠之地长满足以让百姓裹腹的庄稼。 酒月不干涉他的决定,只是走前将铃铛还给了他。 “不要忘记你的小猫。”她揉了揉他脑袋。 燕舟衡垂眸,郑重地对她行了一礼。 “大皇姐,保重。” “你也是。” …… 酒月每次加班,都是为了腾时间。 燕凌霜快生了。 医者不自医,生孩子是个凶险事儿,酒月还是决定去看看,也顺便带着被冷落数日的冷脸王夫去草原散散心。 天气不错,两人直接骑马过去。 酒月到的当晚,燕凌霜就发作了,赤那脸色一变,直接抱着燕凌霜回了营帐,连忙命人去叫汉医和接生婆。 营帐里的人进进出出,酒月就守在燕凌霜身边。 “别急,呼吸。”她紧张得很,却不敢表现出来。 燕凌霜却被她逗笑,“你也别急,没事的。” 她的胎养得很好,胎位也正,也提前做好了人手安排,从发作到现在,燕凌霜反倒是最淡定的人。 酒月不敢乱看,只感觉到手上忽然用劲,燕凌霜吃痛的声音溢出……接着便是一道啼哭声。 酒月一怔,燕凌霜已是满头大汗。 “我想看看孩子。”她已竭力,说话都是气音。 酒月便又连忙去将已经被接生婆收拾好的襁褓抱了过来,就放在她身边。 燕凌霜偏头,看到丑萌的粉红崽子,到底是忍不住红了眼。 “你看,这是我的孩子。”她哽咽着说。 酒月替她擦掉眼泪,露出个笑,“对,你的孩子。” 母女平安。 两人没待太久。 哈斯闻讯从部落赶回来时,先是恭喜了喜当奶爸的赤那,接着就问燕凌霜,“可敦,听说燕昭宁来了,她在哪儿呢?” 燕凌霜说,“今早刚走。” 哈斯:“……” 这种错过的痛苦,为什么要让他经历第二次! …… 第二次加班,则是为了去吃丹若的喜酒。 男方家里不缺钱财,丹若自己也有本事,傅家并不担心她嫁过去会受委屈。 酒月给丹若添了妆,还去给丹若镇了场子! 若是男方想要欺负丹若一个孤女,那也要掂量掂量她身后的傅家和太女殿下了。 丹若感动得稀里哗啦,男方一点也不敢动。 司马青自然陪她一起。 酒月发现他今夜似乎挺高兴的,不仅用饭比平时多些,甚至还小酌了三两杯。 回去的路上,酒月便忍不住问他,“最近有什么好事吗?你看上去好像很开心啊。” 他笑了一下,“就是想到了我们成亲的时候。” 酒月往他背上一跳,“有什么好想的?” 司马青稳稳地将她接住。 “时间过得好快。”他笑了一声,“我们成亲,都一年多了。” 酒月不安分地晃了晃垂着的小腿,“对啊。” 心念一动,她舔了舔唇,悄咪咪问他,“要不,纪念一下?” “怎么纪念?”他扬眉问。 酒月撅起嘴巴,试探地亲到他脸颊上。 司马青步子一顿。 酒月双手捧着他脸,“你的脸好烫诶。” “我若亲你,你的脸会是冰的吗?” 酒月一愣,他却忽然松了手,将她放下的一瞬,他又极快地转过身来,将她整个人都圈进怀里。 “那我,亲一下?”他轻问出声。 酒月噗嗤一笑,抓过他的领子就吻过去,但他却微微偏了偏头。 本应落在他唇上的吻,落在脸颊上。 酒月眯眼,“你不敢亲?” “这样就够了。” “一点也不够!” 酒月将他的头掰正,强吻了一嘴,神色变得很认真,“你想不想,跟我在一起很多很多年?” 心里一阵触动,司马青眼神明明灭灭,抱着她的手无意识地用力。 “你方才说什么?” “傻子。”酒月又亲了他一下,头埋在他颈侧,声音很轻,“梅无常说你在画一个野女人,我那日去翻……就看到了。” 梅无常口中的野女人……是酒月自己,那张脸是酒月自己的脸。 跟那些字画放在一起的,还有一页信。 结合信上的内容,酒月才反应过来,司马青原来什么都知道了。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酒月垂眸,心底涌出一股难言的不舍。 “无意瞒你,只是不想你难过。”司马青将她抱得很紧,似是控诉,“那个神很小气。” 小气得连半年都抠抠搜搜的,更遑论很多很多年了。 酒月抬头,看到他含笑的眼有泪痕闪动。 一切委屈和破碎在此刻暴露得彻底……他何时有过这种表情? 喉间一哽,酒月闭眼,有种不顾一切的冲动蔓延全身,她用力地抱紧他。 好吧。 原来清醒地以身入局,也会情不自禁地深陷其中。 刻骨铭心的虐恋么…… 它赢了。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眼里是不服气的倔。 “你还没回答我呢!”她再次询问,“要不要跟我继续在一起,很多很多年?” 司马青垂眸,指腹抚过她泛红的眼,笑了笑,“要。” “那你,相信我吗?” 她目光灼灼,永远充满吸引力。 司马青失笑,在看清她眼底爱意的一瞬,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捧着她的脸吻了上去。 耳鬓厮磨间,他呢喃道,“相信你。” ** 立冬一过,寒潮来袭。 一个很寻常的下午,大雪纷飞,酒月却似有所感地看向窗边的司马青。 他仍沉迷作画,眉眼温柔得过分。 酒月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好似有只大手将心脏整颗捏住。 是今天吧。 她按了按胸口,若无其事地回到屋内。 司马青画着画着便看到有血滴落在画纸上,如朵朵红梅般晕开,他失笑出声,抬头看着酒月,很是无奈。 “还好,不是上次那样五窍流血。”司马青无力地往后靠着,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弱。 “那样不好看。” 酒月一步步走向他,任由他用最后的力气将她抱住。 “时间真的好快。”他喃喃道,“好像还有句话忘记跟你说了。” 酒月靠在他身上,恍惚地问,“什么?” 他说,“对不起。” “……” “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有眼泪砸在画纸上。 “酒月。” “嗯。” “别哭。” “……” 哪怕早有预料,这一刻到来时,酒月还是难以接受。 窗外一阵猛烈的风雪涌进,耳边只剩下夹杂在一片呼啸声中的机械音。 “滴滴滴——达成刻骨铭心成就!虐恋进度已到百分百!任务完成!即将脱离!” 眼前白光闪过,酒月闭上眼睛。 任务完成。 该算账了。 ------- 吾妻酒月,见字如晤。 看到此信,我应不会再醒来了。 神曾问我,被你利用,可会不甘? 我笑它不懂情爱。 再者,司马青的角色走完了剧情,我的人生也在你的爱意中走向终点,于我而言,这是最幸福的结局。 莫要难过。 神说,你回去后,会忘记所有…… 那样也好。 要一直开心。 第208章 你该走了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宿主!我们真的完成任务啦!” “我们是第一个成功的组合!” “耶……宿主你怎么了?” 脱离只是一瞬间的事,酒月睁眼就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白云之上,头顶便是蔚蓝到极致的天。 系统也有了实体,是一条长着天线的鱼。 它绕着酒月飞来飞去,喜悦也渐渐淡去,它停在酒月肩膀上问,“宿主,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我很高兴。”酒月面无表情地问,“主系统呢?我要见它。” 系统呆愣片刻,想起来她曾经要打死主系统的言论,忍不住提醒道,“宿主,你现在已经脱离杀手身份了,那些不死bUff和实力都消失了。” “嗯。”酒月表情不变,“所以它在哪儿?” 系统还试图开口,头顶却赫然多出一道飘渺的声音。 “小七,过来。” 话音落下,系统无形中就被吸走。 酒月望着系统离开的方向,什么也没见到,但那声音却一直在她头顶响起。 “你找我?” 酒月深呼出一口气,开口就道,“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抓过来做任务?” “你不是……” “别跟我提钱!”酒月冷哼,“你得庆幸我是个爱钱的人,不然我才懒得管那任务呢!” 什么王爷妃子皇帝公主的,惹到她的,通通打码!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手下留情了?” 酒月这口怨气实在是憋了太久,不吐不快。 此刻闻言,她便顺着杆子往上爬,说,“谢谢就不用了,你把司马青还给我就行了。” “……”那声音笑了一声,“原来是有求而来。” 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实在让人不爽。 而到现在那主系统也没现身。 酒月握紧拳头,最终只能把脚下的云彩踩得邦邦响。 然后她就听到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酒月一顿。 垂眸看着脚下散了快一半的云。 “……有话好好说。”主系统的声音多了几分诚意。 酒月微微一笑,身随心动,她到处蹦哒。 云彩每散一朵,主系统的芯片就短路一瞬。 “有话好好说!”主系统受不了地开口,“作为第一个完成任务的人,我可以满足你一个额外的心愿。” “有这种好事,你不早说?”酒月摇摇头,“我真是看不懂你们人机。” 主系统:“……” 主系统又说,“但司马青不行。” “为什么?”酒月又开始踩。 “你们不一样。”主系统肉痛地说,“你是拥有灵魂的人,可他却只是我创造的一个产物,用你们的话来说……他不过是个纸片人。” “纸片人也会有感情么?” “当然不会。” “那进度条上的那些感情值怎么解释?” 主系统提醒:“换个角度思考,司马青是我创造的,他的种种都在我的设定之下,所以你可以认为跟你谈恋爱的本质,是我。” 酒月:“……” 酒月一脚踩散一朵云,直接破口大骂,“你在司马青面前自称神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想碰瓷老娘的感情!你不要脸!” 主系统:“……别激动嘛,我就是打个比方。” 酒月抱着胳膊,不悦地翻白眼儿,“打比方是这样打的吗?有空多读点书吧!” 主系统:“……” 它真的很讨厌这句话!臭味相投!沆瀣一气!岂有此理! 主系统忍了忍,又问,“那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呢?” 酒月都懵了,“你满足我的心愿,还要我付出代价?” 主系统:“……你以为我吹口气就能搞定么!辛苦费得结一下吧!” 酒月眼睛一亮,喜出望外,“所以他真的可以……” “先别高兴得太早,我说了,有代价。”主系统强调。 酒月摇身一变拿出了和平大使的微笑,“请讲。” “钱……” “一百亿,给你一半,这是我的底线。” “是没有用的。” “……” “寿命……” “平分,一起死。” “也是没有用的。” “……你是不是中病毒了?”酒月额角跳了又跳,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快冒出来了,正欲发飙,主系统却再度开口。 “我只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你们的进度条,我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试图寻找其中关键。” 随着它飘渺的声音传来,那五颜六色的进度条浮现在酒月眼前。 但这次却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值显示……每个数值背后是一帧又一帧的画面。 她只占5%的恋值区间,画面同样密密麻麻,瞧着竟然与司马青的45%快一样了! “好哇!你果然对进度条做了手脚!”酒月怒吼。 “不要在乎那些细节。”主系统立马转移她的注意力,拉出一帧画面来。 这是司马青恋值的开端,是她双手是血地躺在雨中的场景。 主系统似是不解。 “世人向来只爱最好的一面,但那时的你脆弱狼狈,他能生出怜悯已是难得,怎会生出情愫?” 酒月还在看那些被记录的瞬间。 她还以为这些记忆都会被抹掉。 看着那些熟悉的画面,酒月忍不住伸手去碰,自心里生出一股怀念来,她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我也不知道。”她说,“可能,他自己也不明白。” 主系统安静下来,又听酒月说,“不过,若是只能接受最好的一面,或许也不算爱了。” “能包容弱点和缺陷的,才算。” “轻于鸿毛的生命,哪怕世界即将坍塌,一切都是未知,也会有爱吗?”它问。 酒月忽然觉得这主系统能安排出那种剧情,可能不是因为脑残。 是因为无知。 她说,“当然。” “好吧。”主系统又问,“那你呢?” 它调出进度条中,她恋值从3%到4%的区间里的一个画面。 “你一开始还算理智,为何到后面就自愿沉沦了呢?”它问,“你明明清楚,他只是一个角色。” 酒月看着画面中的与司马青相处的自己。 当时只道是寻常,此时再看,原来那会儿,自己就已经将他纳入自己的生活之中了。 “所以我喜欢的,不是你创造的角色啊。”酒月说,“是他的灵魂。” 酒月忽然笑了一声。 “没猜错的话,司马青应该也是能觉醒的吧。” 他本可以不死。 主系统似乎得到了答案。 “还是谢谢你。” “你该走了。” 酒月尚未来得及反应,原本轻盈的身体却陡然超重,她猛地睁大眼,很是抗拒地向上伸手。 “我不走!你还没答应我呢!”她眼里满是不甘。 回应她的是系统小七的欢快语调,“该走啦宿主!有人在等你哦!” …… 酒月被送了回去。 小七还很奇怪,“主,明明司马青早就被你送过去了,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宿主?” 主系统转着它的小天线说,“她不争取,他永远也无法到达她的世界。” 小七似懂非懂,又问,“那这个世界还会坍塌吗?” “不会了。” “那其他角色呢?” “也自由了。” “哇!是因为剧情走完了吗?” “不。”主系统笑,“是因为有了感情。” 感情滋生灵魂,从而挣脱虚拟约束,追寻自由自我。 原来……去爱,是一件这么伟大而了不起的事情。 “是宿主带来的!”小七又高兴地抱着主系统亲了一口,“也有我的功劳!” “棒。” “主,你在吃什么?” “不是泥巴味儿的鸳鸯酥,尝尝吗?” “要!” “走吧,去看看小八他们如何了。” “嗯!” 白云消散,下方被挡住的太阳重新露了出来。 光芒万丈。 第209章 有人等你很久啦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再睁开眼,酒月本以为自己会回到现代去……可是入目的仍是司马青闭眼的模样。 她还在大燕的东宫里。 怔愣一瞬,她又回想起小七那句“有人在等你”,酒月忽然有些紧张,捧着司马青的脸晃了晃。 毫无动静。 他的身体甚至都已经冰凉,心里一沉,她沉默地将人抱到床上去,可是起身的一瞬她被桌子绊了一下,踉跄间,司马青的袖子被她撩动,他皮肤已然青紫。 “系统!系统!!”酒月疯狂召唤系统,可脑子里再无那道机械音回应。 骗子…… 都是骗子! 酒月无助地扑在司马青身上,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可哭着哭着,她却忽然发现自己慢慢漂浮起来。 下方的“酒月”则站了起来。 酒月猛地顿住,心中悲怆更加。 什么意思?是新来的灵魂成了新的酒月么…… 但下一刻,下方的“酒月”没由来地仰头,目光好似能落在她身上。 她似乎也怔愣了一瞬,但很快露出个安抚的笑,对她说,“别哭。” 酒月飘在她上方,看着她理智又妥善地处理了司马青的后事。 她是一个很称职的大燕太女。 四处游荡的无影派成了她在民间的眼睛,一年之内,大燕那些鱼肉百姓的大小贪官被她以雷霆手段一一拔除,提拔上来的全是一心为民的父母官。 第二年,她在农事上提出了大棚种植。 大燕国土面积虽大,但因为地形气候等原因,农作方面处于劣势,与天齐的商品贸易往来中,进口粮食会占一大半。 大棚第一个试点便是燕舟衡所在的沙洲,次年年底,沙洲百姓过上了第一个吃饱穿暖的年。 第三年,燕皇退居太上皇,太女燕昭宁即位,成为大燕史上第一位女性皇帝。 她并未停歇,甚至亲自去军营待了两个月,整顿了不少歪风俗气,还改革了征兵制度、升职制度。 下半年,科举制度有了变动,官场、朝堂上的女性身影越来越多。 有人不满,有人赞同,有人抗议,有人欢呼。 但她都没理会,而是带着新发现的水利人才全国巡视,对那些大型工程进行评估、维修、或是重建。 时间似乎一晃而过。 酒月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体弱多病,明明还不到三十岁,可她大半青丝都成了白发,那病弱模样瞧着竟然比太上皇还要恐怖。 也是在这一年,她亲自定下了太子。 是从新一代皇室血脉中挑出来的孩子,年仅八岁,名叫长钰。 长钰并不害怕陛下,因为陛下见到他的第一面,就抱着他,很温柔地说,“以后,你就叫燕长钰了。” 燕长钰最崇拜的人,就是燕昭宁。 她花了近十年的时间,将大燕国力往上拉了一个档次。 兵力、民生、人才培养,远远赶超周边几国,像草原老可汗那种轻视大燕的想法,想必未来十年不会再有。 又过了两年,她一路提拔的女官爬到了高位。 “臣,朱海棠,定不辱使命!”她跪地叩拜,抬眼对上龙椅那人朝她投来的欣慰目光……朱海棠瞳孔一颤,脑子里尘封的记忆浮现,她激动得浑身发抖。 一代女相就此大展宏图。 她死在了三十五岁那年。 太上皇和燕长钰亲自替她盖棺,燕凌霜和燕舟衡也不远千里地赶了回来。 那日也下着雪。 讣告发布那日,百姓们在雪地中长跪不起。 时间真的好快。 酒月飘在天地间,被漫天大雪晃得睁不开眼…… 系统的声音久违地传来。 “滴滴滴——连接成功!宿主!有人等你很久啦!” 酒月一愣。 ** 这次是真的回到现代了。 酒月睁眼就是车祸现场前一分钟。 她甚至脑子都没反应过来,手已经飞快地松开小电驴,撒丫子往马路边上跑了。 一分钟后,一辆大卡车急驰而过,将她的小电驴碾得稀巴烂。 酒月:“……” 要不要这么刺激! 她但凡反应慢点,一切就白干了! 酒月骂骂咧咧地报了警,很快有人过来处理醉驾司机和事故。 她盯着手机上的时间,正在确认时间,却又忽然接到一个电话,让她去领奖。 “……我吗?” “是的女士,您中了头奖,五个亿。” “……” 这样的电话,酒月一天之内接了二十个。 酒月:“……”不是,能不能有更低调且不费腿的方式? 连续跑了五天,跨越了七个省份,酒月才把这天降的横财处理好。 忙完的当晚,她买了深夜的机票,连夜飞回家。 夜深人静,这是最容易被情绪吞没的时间。 忙碌停下,那些被刻意忽略的感受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酒月望着窗外发了很久的呆。 她就不应该跟主系统讲道理的……可是她也揍不了它。 骗子。 为什么,每次跟司马青有关的事情,她都这么无力。 还说回来之后会忘记……她也没忘啊。 酒月吸了吸鼻子,垂眸安静片刻,她若无其事地擦了擦脸……然后旁边的男大就递过来一张纸巾。 “……谢谢啊。”她往眼睛上一抹,“但是你能不能过去点,好像挤到我了。” 男大没动,反而还往她这边贴得更近了些。 还没适应暴富所以习惯性买了经济舱的酒月:“……” 酒月本来就烦,这会儿一个失控下,她将纸团扔到那人身上,宣泄似的骂骂咧咧。 “敢占老娘便宜,你是不是找……” 话音却戛然而止。 那人拉下口罩,整个人直接吻了过来。 “别哭。”他嗓音带着笑。 她眼睛还红着,被他按在椅子里亲了很久,都没反应过来。 酒月觉得自己现在可能不是在坐飞机,应该是在做梦。 直到下了飞机,被他带到了酒店,厚厚的外套脱掉,那张熟悉的脸彻底露出来……酒月还是不敢相信。 “我靠?!”她站在门口,完全不敢进去,“你谁啊?!” 司马青:“……” 司马青伸手将她硬拽了进屋,房门关上,她被压在门后。 “刚刚还那么伤心,现在就装忘记了。”他低低地笑,“酒月,是不是有点晚了?” 厚外套也被他剥掉,脸颊被发丝的静电电得生疼,酒月不可置信地捧着他的脸,“你真是司马青?” 回应她的是铺天盖地的吻。 “不然呢?” 酒月挣扎,“可是你……你怎么这么年轻了?!” 男大诶!我靠!这么青春么?! 司马青餍足地从她唇上离开,又紧紧地抱着她,感受着她温热的气息。 “我也不知道,神说他凑了个满减。” “……什么?” “满三十,减十二。”他蹭着她的鼻尖,“好像还有个附带的什么……” 酒月却一把推开他,很凝重地抱着两人的衣服扑在床上,然后翻出了他的身份证。 司马青,现在十八岁零五个月。 酒月:“……” 我靠?! 还能这样凑? 她沉默地看着他身份证上的照片,只看模样好像也没年轻到哪里去,但就是扑面而来一股大小伙子的阳气……额,精神气! 但身后却覆上一人,伸手拨开了她手里的东西,抱着她就起身。 “看画像做什么?”司马青捏着她下巴,眼神黏在她身上,“看我。” 然而真正看着他的时候,酒月忽然就又想哭了。 “我还以为你……” 那没来得及发出的呜咽声被他堵住。 “一会儿再哭。”他亲得很放纵。 “……等等,你做什么?” “沐浴。” “那我先出……” “你也一起。” “等等,我不……” “我们是夫妻。” “你等一下……” “不等。” “……” 酒月都懵了,不是,这人年轻的时候就这么霸道了么?力气大了不起啊!能不能像扛着半扇猪一样扛着她? “轻点轻点!我自己洗!你转过去!”满腔悲伤被一股紧张强势地挤开。 “……” 一通兵荒马乱地洗漱完,酒月拉过被子躺得板板正正,身侧微微凹陷,他又黏了过来。 酒月干巴巴地出声,“哈哈,那个,时间不早了,我们……” 话没说完,她又被他揽进了怀里,以一种完全占有、无法挣开的姿势,她心跳一慢,抬头看到他吻了下来。 “酒月。” “我很想你。” 紧张又被思念取而代之。 四目相对间,酒月眼眶发酸,遵从内心的驱使回应他。 “我也是。” “以后,要继续在一起,很多很多年。” “嗯。” 第210章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司马青死后,便又回到了那个满是雾气的地方。 那个自称是神的家伙再次出现。 问他,“你真的相信她能救你吗?” “嗯。” “她根本没有与我抗衡的能力。” “嗯。” “那你还相信她?” “那是我的事。” 主系统冷哼道,“那她万一先放弃你了呢?” 司马青一脸无欲无求,“那是她的事。” 主系统:“……” “况且。”司马青又微微一笑,“我既然会出现在这里,想来,她已经成功一半了。” 主系统心情复杂地问,“若是剩下的一半永远也无法成功呢?” 司马青抬头,看着被雾气占据的天空。 “我也不知。” “但我会等她。” “一直等到她来接我。” …… 他等到了。 司马青眷恋地吻着怀中人的眉眼,酒月刚被折腾完,这会儿实在没有力气推开他,也就懒得管他了。 “你来这里多久了?”她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有些好奇地问。 “三天。” “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来时,包里就有一张证件和机票。”司马青笑了一声,“适应了三天才找到,一坐下就找到你了。” 酒月大惊,“你脑子里没有什么滴滴的声音提醒你么?” 司马青摇头。 酒月便有些心疼了。 她还以为起码会有什么新手指导呢。 “辛苦你了,一个人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酒月很能理解这种感觉,“你肯定会害怕吧?” 司马青却摇头。 “不会。” “我知道你在这里,只是需要时间。”他叹息一声,“反倒是你……刚到那边,是不是吓坏了?” 他来到这里,好歹有个盼头。 可她却孤身一人,一切是真正的未知。 酒月也摇头,“还好啦,反正都打不死我。” 司马青:“……” 司马青被她逗笑。 “司马青。”她又忽然出声,“明天,跟我回家见见我父母吧。” 他抵住她额头,鼻尖相碰。 “好。”他说。 于是第二天,酒父酒母就看到自家大学刚毕业的闺女领回来一个刚上大学的男朋友。 酒父酒母:“……” 事发突然,双方都有点不知所措,酒月倒是心大地将司马青手里的礼物塞到父母手里,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见屋子里忽然跑出来一只灰白相间的小狗! “啊——!”酒月大叫。 把紧张的父母和对象都吓了一跳。 “爸!妈!狗!”语无伦次间,酒月已经蹲过去撸狗了。 这狗好像喇叭,酒月难免有些激动,只是抱着抱着,她就看到这小狗脚底板黢黑黢黑的……像是墨汁。 “汪汪!”它冲她叫,尾巴快要晃成螺旋桨。 酒月顿时愣住。 之前在东宫的时候,铃铛一走,东宫就成了喇叭的天下,作威作福得很,司马青便天天抓着它去画纸上印梅花脚印,也导致喇叭的脚经常黑黢黢的。 所以现在…… 她不可置信地捧着小狗的脑袋,喊它,“喇叭?” “汪汪!” 酒月抱着狗在地上滚来滚去。 酒父酒母:“……” 被她这么一打岔,两人也终于找到话说了。 “那个,先坐。”酒父招呼道,“她性格一向跳脱,你……” 司马青笑,“嗯,很活泼。” …… 司马青来到这个世界……成了大学生。 寒假之后还要回学校上课。 酒月从司马青的包里发现了他的学生证和银行卡……一本银行卡。 “这不会是主系统给你的嫁妆吧?”酒月幽幽地问他。 司马青摇头,“还好没扔掉。” 酒月:“……” 司马青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有了一种尚未融入的陌生感。 “接下来我要做什么?”他问酒月。 酒月掰着手指头说,“要先回去念书,还剩三年半,期间你没准儿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或者找一份想做的工作,当然了,如果你想继续念书的话,那就再去考个试……” 她每说一句,司马青脸上的茫然就多一分。 酒月噗嗤一笑,抱着他安抚。 “别怕。” “我们慢慢来。”她将他的短发揉乱,笑嘻嘻地拍着自己的胸口,“有我在呢。” 司马青埋在她颈侧,一颗心渐渐安定下来。 “还好有你。”他说。 ** 四年后,司马青毕了业,成了一名画家。 于是领证结婚一条龙,酒月带着司马青满世界地玩儿。 次年年底,酒月生下个男孩儿,眉眼都与司马青很像。 司马青又红了眼。 “傻子。”酒月笑话他,“别哭,这是你儿子。” 司马青胡乱点头,“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酒月:“……你起开,你坐到你儿子了!” …… 孩子的名字是酒月父母翻书取的。 叫长钰。 酒月一愣,忽然觉得这名字好耳熟。 可是她却有些记不清了…… 自从经历过酒月生产一事,司马青脑子里有根弦就一直绷着。 此刻见她忽然皱眉,他顿时如临大敌,“怎么了?哪里难受?” 酒月一愣,被他一打岔,竟也稀里糊涂地忘记了自己刚刚在想什么。 她摇头失笑,朝他伸手。 司马青像块磁铁一样贴了过去,将她抱住。 酒月蹭了蹭他的脸,“儿子叫长钰,怎么样?” “司马长钰。” “嗯。” “司马青,这世上又多了一个爱你的人。” 司马青垂眸,将她抱得很紧。 “也爱你。” “那当然!”酒月扬了扬下巴。 司马青亲了亲她。 “我也爱你。” “汪汪!” …… 多年后的某个晚上,酒月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大燕。 回到了任务结束的那一天。 她看着面前已经没了气息的司马青,那些模糊的记忆一点一点清晰起来,她渐渐回想起什么,抬头看着房梁的某处。 酒月露出个安抚的笑。 “别哭。”她说。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211章 如果(1)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替师父报了仇,下山的时候,只带了两样东西。 师父的刀,和一只银簪。 师父曾问过她要不要回家,她当时想陪着师父,所以拒绝了。 但现在……酒月打算回家看看。 师父说她是公主,所以酒月下山后直奔皇宫。 以免暴露,她潜入得很隐蔽……却不想正好撞见一对少男少女在聊诗词歌赋。 叽里呱啦,还不如吵架好听。 酒月蹙眉转身,然而刚走两步,那少年却追了过来,甚至还先动了手。 她本不想节外生枝,此人倒是敢来先招惹她? 不知死活的东西。 酒月冷哼一声,十分轻易地将他踹倒在地,刀刃横在他脖子上时,他眼里终于露出惊骇。 “杀手也敢惹?”酒月轻蔑地拍了拍他的脸,问,“这宫里,可有走丢的公主?” 那人摇头,“连郡主也不曾有过。” 酒月蹙眉,“若敢骗我,我定不饶你!” 那人头摇得更快,“不敢。” 酒月陷入沉思。 是走错了?还是师父乱说的? 那人又开口了,“你是来找人的?” 酒月回神,手中的刀毫不留情地划过,直接将人抹了脖子。 “你知道得太多了。” …… 离开皇宫,酒月便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 她应该先去问问南宫大叔。 于是酒月又去了一趟避世山庄。 南宫沧将酒月带到了刀玉的坟前,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她。 “他也知道,你会有回去的一天,否则早将这簪子卖了。” “回去看看吧。” 南宫沧给她准备了路上的盘缠,语重心长地拍着她的肩膀,说,“不开心就回来,这山庄都是你的!” 后面跟着的南宫浔很记仇地瞪着她。 酒月朝南宫沧道了谢,转身便抓包了想要偷她钱袋的南宫浔。 “半点长进都无。”酒月抓着他的手,淡淡威胁道,“若是下次再见,你还是这个水平,我就再打掉你两颗牙。” 南宫浔:“……” ** 酒月没着急踏上去大燕的路,而是先去了师父去过的一些地方。 十几年来,师父为了让她多练功,很少带她一起出门。 如今她再次以刀玉的身份行走江湖,果然引来了不少同道中人。 有人遥敬一杯酒,有人千里送人头。 江湖中多了一个小刀玉的传说,再也不敢有人造次。 酒月便缓缓北行,途经一座城,救下一个姑娘。 “你好厉害啊!”那姑娘瞪圆了眼睛,心有余悸地抱着她,不肯撒手。 从没有人敢离她这么近过。 酒月蹙着眉,浑身都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你先下来。”她扒拉对方的手。 但对方却攀得更紧了,“不行,我害怕!快跑快跑!他们追上来了!” 酒月闭了闭眼,又忍着脾气道,“你这样拦着我,影响我杀人了。” 姑娘:“……” 姑娘一时间变得无措,“可是我害怕,我不敢一个人待着。” 酒月被她泪汪汪的眼睛看得没了脾气。 “那你别待着,往前跑。”她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奈,“我杀完他们再去找你。” “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跑了吧?” “不会。” “那我先跑了哦……”她拎着裙子跑得飞快。 酒月:“……” 酒月回头,再看向那些还敢追过来的强盗们,拔刀冲了过去。 …… 半个时辰后。 酒月在城门处找到了蹲在地上看蚂蚁的人。 真能跑啊。 叫她好找。 身前投下一片阴影,那姑娘猛地抬头,见到是她,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惊喜。 “你来啦!”她又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似乎有些幽怨,“我等了你好久,还以为你食言了。” 酒月头也没回,“你是我见过最柔弱但能跑的女子。” “……是夸我的吧?” “嗯。” “嘿嘿,那就好。”她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又想起来问,“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呢,我叫慕灵。” 酒月正要开口,中途却冒出一女子,很是紧张地将慕灵拉到了一旁。 “小姐!”孟丹若吓个半死,尤其是看到粉粉嫩嫩的公主消失了大半天后变得像个流浪人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慕灵安抚地拍了拍她,“丹若,我没事。” 两人是上午走散的,孟丹若下个楼的功夫,慕灵就被人掳走了。 她在城中找了许久都没找到,无意中又听闻最近城内混乱,常有强盗胆大包天地掳人……孟丹若天都塌了。 此刻看到慕灵除了潦草了些,人却是没事的,她才猛地松了口气。 “别怕了丹若,那些强盗都被砍死了。”慕灵反过来安慰她。 孟丹若一怔,慕灵指着另一边跟她说,“有个很厉害的……咦?” 孟丹若也在此刻反应过来刚刚自家公主身边还站了个人。 只是此刻再回头望去……原地早已没了那人的身影。 慕灵还很遗憾。 “她还没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呢。” 孟丹若也很遗憾,想要当面谢谢那人。 两人在街上又转了转,最后都没找到那人,只能作罢。 经此一遭,孟丹若便决定委屈自家公主打扮得朴素一点,她重新去买了一套简单的衣裳,又仔细地将慕灵的首饰都收了起来。 慕灵梳洗出来,看着包袱里的几支簪子……最后还是拿出了那支很简单的银簪。 想到自己离开的目的,慕灵便托着腮帮叹息,眉眼耷拉得很低。 “你是公主?”耳边冷不丁冒出一道询问。 慕灵被吓得直接跳了起来,循着声音望去,只见黑暗的房梁上忽然垂下了一条腿。 酒月的脸慢慢从阴影中露出。 “是你!”慕灵眨眨眼,很是惊喜,“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了。” 酒月一跃而下,视线定格在她发间的银簪上,片刻后挪开,若无其事地在桌边坐下。 “明天离开,想着来与你告个别。” 毕竟,严格说来,这是酒月独自外出后认识的第一个人。 慕灵跟着坐过去,问,“你要去哪儿?” 酒月说,“大燕。” 慕灵显然愣了一下,更好奇了,“你是大燕人吗?” 酒月没再回,又问了一遍,“你是大燕的公主?” 慕灵一顿,这次不能装没听见了。 她“嗯”了一声,情绪明显低落了些,“抱歉啊……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我是想瞒着所有人的。” 酒月:“……” 酒月扶额,陷入沉思。 所以,这个小麻烦精,真的是她妹妹了。 第212章 如果(2)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燕慕灵对酒月有种说不出的依赖感。 可能是因为对方那面冷心热的善良,也可能是因为对方砍人不眨眼的武力值……总之燕慕灵一点也不排斥酒月的查户口。 “你爹呢?” “在宫里啊。” “你娘呢?” “……去世很多年了。” “怎么去世的?” “生病了。” “你又为什么跑到天齐来了?” “我……”燕慕灵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酒月敲了敲桌面,皱眉问她,“你是不是被骗到这里来的?” 她眼神实在锐利,燕慕灵哆哆嗦嗦地招了。 “不是被骗的,我是自己偷跑出来的。”她懊恼地抱着头,一脸豁出去的表情,“我不想去草原和亲……但是我若不去,可能就会打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所以你就一口气跑到天齐来了?”酒月难以想象地看着她,“你也太能跑了吧?” 燕慕灵:“……” 燕慕灵深呼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深沉了很多。 “那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要说出去。” 酒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燕慕灵闭上眼,凑到她耳边说,“我好像有个流落在民间的姐姐,我想在死前见见她。” 酒月:“……” 燕慕灵说完便趴在桌上,像条搁浅的鱼一样无精打采。 “不过我只知道她在天齐……唉,原来这就是大海捞针嘛……” 酒月深呼吸了一下,问出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父皇,让他派人找呢?” 燕慕灵一顿。 表情瞬间变得惊恐,“你好聪明啊!” 酒月:“……是你太笨了。” 燕慕灵如遭雷击。 这么轻易地就相信她这个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完全就是天生的笨蛋啊! 南宫大叔不是说宫里很凶险么? 怎么能长出这么纯正的傻白甜??? 酒月叹息一声,又问,“再者,你父皇都不知道这消息,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燕慕灵呆滞一瞬,老实道,“宁妃娘娘告诉我的,还让我不要声张,因为外面有很多想杀姐姐的人。” 酒月:“……” 酒月摸了摸下巴,心里有了个大概。 她挑眉看了慕灵一眼,做出决定。 “别去天齐了。”她说,“明天往大燕走。” 燕慕灵一愣,“为什么?” 酒月起身,慢吞吞地回答,“回去继续当你的公主。” “可是……” “我就是你姐。” “……” 酒月叹息一声,摸了摸她脑袋,“听话,我送你回去。” 燕慕灵再度如遭雷击,机械地点了点头,看着她跳窗消失,久久不能回神。 “小姐!”孟丹若取个饭菜的功夫,再进屋就看到燕慕灵又站在了窗边。 她几乎是飞奔过去,卯足了劲儿把人往回拽……结果发现并没有贼人要掳走燕慕灵。 两人双双摔倒在地,痛楚让燕慕灵渐渐回过神来,她激动地抓着孟丹若说,“我找到了!” 孟丹若并不知道她是要找人的。 “小姐?”她很是疑惑。 燕慕灵独自开朗,“丹若,明天我们回大燕!” 她爬起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开心。 “对了,她也要跟我们一起哦。” 原来她姐姐现在是这个样子。 好厉害! …… 第二天,燕慕灵起了个大早,高高兴兴地在窗户边等着酒月出现。 “你还要站多久?”酒月却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房梁上,有些迟疑地问,“你不会不想走吧?” 燕慕灵一惊,回头就看到拎着个包袱的酒月。 “你——”燕慕灵惊愕地来到她面前,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脸,“这是你真正的样子吗?和父皇很像呢!” 酒月耐心地看着她,“这下相信了吧。” “我本来就相信啊!”燕慕灵笑嘻嘻地挪到她身边,有些期待地喊她,“阿姐。” 酒月:“……” 酒月复杂地摸了摸她脑袋,“以后不要随便相信人。” 真的太傻了。 燕慕灵:“……” 孟丹若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一张陌生但眼熟的脸……简直惊悚。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又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 三人便踏上回大燕的路。 跟来时的心情完全不同,燕慕灵快乐得像只小蝴蝶,但距离燕都越近,她的快乐就越少。 差点忘记,还有和亲这事。 燕慕灵问酒月,“阿姐,你可以送我出嫁吗?” 她实在是需要勇气去面对。 “出什么嫁?”酒月将她蹙着的眉头抚平,“都说了,是送你回来当公主的,不是送你去和亲的。” 燕慕灵一顿,酒月又凑到了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记住了吗?” 燕慕灵眼睛亮亮地望着她,用力点头,“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临近燕都,慕灵和丹若很快就被人发现带了回去。 燕慕灵扛住了燕皇和宁妃的询问,将一问三不知演绎得淋漓尽致,最后丹若也被她保了下来,主仆二人在宫里当哑巴。 宁妃根本没想到燕慕灵这么快就回来了! 眼看距离和亲还有两个月时间,要是燕皇头脑一热…… 宁妃越发坐不住。 结果没过半个月,草原那边却先传来消息——老可汗死了。 现在他们内部都忙着争权,哪还有心思跟大燕拍板? 对大燕来说,这简直就是喜从天降啊! 宁妃也被整不会了,暂时沉寂了下去,继续维持贤妃人设……只是好像经此一遭后,她发现燕慕灵这丫头对她不像从前那样信任了。 燕慕灵在燕皇面前得宠得很,宁妃开始想办法重新讨好她。 …… 酒月去草原,从根源解决了和亲的难事。 没人想到事情会是这个发展。 周边几国都等着看大燕和草原打起来呢,结果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个杀手掺和进来。 草原的三个王子都忙着争权,根本无暇顾及那凶手……而等他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时,酒月早已回到了大燕。 但她没有回去认亲的意思。 公主,有慕灵当就好了。 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而那些事情,在暗处,才更容易去做。 第213章 如果(3)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回到燕都后,酒月又戴上了她的面具。 她偶尔会潜入皇宫,看看慕灵近况,顺便观察那个叫宁妃的人。 宁妃的背后有罗刹帮,但慕灵的背后有她。 一开始慕灵见到酒月的频率还算高。 对她来说,要管住嘴巴保守姐姐回来的消息,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没有人能理解她的喜悦!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痛苦! 但后面酒月了看她的次数就越来越少,那份隐秘的喜悦被冲淡,燕慕灵逐渐变得提心吊胆……直到某次,她发现酒月胳膊上足有半米长的伤口! “阿……阿姐……”燕慕灵当场就哭了。 尽管丹若已经带着宫人全部退下,可燕慕灵仍记得酒月的叮嘱,现在哭都不敢哭大声。 瞧着她隐忍地咬着下唇,哗啦啦流泪的样子,酒月叹息一声,撩起她的袖子给她擦干净脸。 “我专程回来,可不是为了看你哭的。” 燕慕灵顶着荷包蛋眼看着她,哽咽地问,“你会不会死掉?” 酒月:“……傻子。” 她将受伤的胳膊伸过去,又从衣襟里摸出个药瓶递给她。 “你若能替我上药,想必是不会的。” 燕慕灵立刻化身勤劳的小蜜蜂,亲力亲为地给酒月仔细处理了伤口,又小心地包扎好。 “是不是很可怕?” 燕慕灵点头。 酒月抬起她下巴,说,“所以,我不在的时候,要保护好自己。” 燕慕灵重重点头! 酒月难得露出个笑,“再给我点时间。” 那些威胁,她将亲手铲除! …… 罗刹帮最近撞鬼了。 “三护法!”小喽啰惊恐地禀报,“这个月已经有十个人失踪了!” “五护法!”另一人同样惊惶,“七护法也一直联系不上。” “大护法!昨晚出去的七个人里,只回来了三个!” “……” 护法们面面相觑,看到了彼此脸上的同款懵逼。 “这事儿要告诉传信给帮主吗?”大护法皱眉。 三护法沉吟,“我们先查查看什么情况吧。” 有人附和,“也是,昨天不是还回来了三个么……先问问,再告诉帮主也不迟。” 于是几个护法召来了昨日回到帮派的三人。 “说说你们出去遇上了什么。”大护法疑惑出声。 三人依次回答,然而前两个都是一问三不知,就说出去走着走着身边的同伴就不见了。 护法们:“……”总不能真是撞鬼了吧?! 第三个人支支吾吾说,“我好像看到一个男人……” 三护法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有些走神,听到这人开口,他不由多看了那人一眼……然后眼皮一跳。 “那街上到处都是男人!”他似乎不悦地开口,打断了那人。 那人跪在中间,垂眸也没看他。 但三护法似乎没了耐心,“算了算了,再下去找找看,能找到人是最好的!” 几个护法也懒得再听废话,纷纷起身离开。 那人也退了出去,开始在这山上闲逛,而后便感觉到什么,他定定地转身,语气淡淡。 “出来吧。”再开口却是一道女声。 暗处的三护法:“……” 此人正是潜入罗刹帮的酒月。 本以为这个三护法识破了自己的伪装,可他一没有揭露,二没有杀意,酒月半眯着眼,问他,“有事?” 三护法将她带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问,“你是谁?” 酒月吐出两个字,“刀玉。” 三护法:“……” 三护法蓦地笑出声来,“你是来替你师父报仇的?” 酒月眼神意味不明,“你想拦我?” “不。”三护法说,“我来助你。” ** 里应外合,酒月花了两年半让罗刹帮易主。 金戈甚至连死都没见过酒月真实的模样。 只听到一句话。 “你欠刀玉的,我来拿了。” 他欠刀玉什么? 一条命啊。 为了拿下金戈,酒月也险些没了命,在山里养了大半年的伤才又出现。 三护法邀请她成为罗刹帮的帮主,酒月拒绝了,三护法又邀请她留下来,酒月也拒绝了。 “我还有事情要做。”她丢下一句话,走得很干脆。 这次回去,酒月在宫里待了很久,她扮成慕灵宫中的宫女,白天陪在慕灵身边,晚上又神出鬼没,不知道会出现在皇宫的哪个角落。 而慕灵十八岁的生辰也快到了。 “阿姐。”燕慕灵躺在她怀里,像个大懒猫一样眯着眼,“我今天又听到父皇和宁妃娘娘在商量,说给我选驸马的事情……我要是成亲了,阿姐是就可以跟我一起去公主府住了!” 燕慕灵觉得酒月不愿意认亲,大概是因为住不惯规矩多的皇宫吧。 酒月却问,“那你有心仪之人吗?” 燕慕灵有些茫然地摇头,“但父皇挑了两个人,让我试着接触下。” 说着,她又撇撇嘴,“不过我肯定都不喜欢。” 酒月问,“你见过了?” “没有。”燕慕灵满眼睿智,“那两人也是宁妃娘娘挑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酒月:“……” 酒月笑了一声,“无妨,你喜欢最重要。” 至于宁妃,她很快也要去下地狱了。 …… 没了金戈相护,要弄死宁妃对酒月而言,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 金戈消失了很久,宁妃也有所察觉,但酒月来得比她想象中更快。 “原来是个用毒高手啊。”酒月掐着她的脖子,目光扫过这间密室,笑得有些瘆人,“怪不得能让皇后那么轻易地病逝。” 宁妃涨红着脸,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很快,她四肢无力地下垂,再没了气息。 酒月咳嗽一声,将那些瓶瓶罐罐全部灌进了宁妃的嘴里。 几息的功夫,她的皮肤就变得青紫,渐渐地开始溃烂。 酒月将她踹开,这才扭头,看着另一边的石床上躺着的女子。 她浑身赤裸,只盖了一层纱。 从自己闯入,到宁妃身亡,那人连眼皮都没动过,安静得像是死了一般。 酒月踱步到她身边,也没看她,伸手就扯过她身上的那层纱将人裹成个蛹扛在肩上。 然后放火走人。 她眼中倒映出身后的熊熊火光,终于愿意开口。 “你中毒了。”她说的第一句话。 酒月“嗯”了一声,很不在意。 “我能帮你。”那人又道。 酒月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燕凌霜。” ** 宫中走水,宁妃娘娘与凌霜公主葬身大火。 房屋和尸体都烧成了渣,大理寺什么也没查出来。 慕灵宫中,又多了个丫鬟。 同年秋天,慕灵开始相看驸马。 她对那位慕容家的少年郎一见钟情,文武双全,看着斯文,却又给人安全感。 酒月和凌霜暗中操心。 凌霜四处搜集信息,酒月则去试探那人的人品……结果那人跟有病似的,开始缠上她。 酒月真想给他一刀。 慕灵得知后,第一时间找到了那人。 那人还想为自己开脱。 “公主,是你的婢女先勾引我的……!” 酒月:“……” 凌霜:“……” 慕灵:“……” 慕灵怒火中烧,头一次丢了淑女的气质,撸起袖子就朝着那人的脸揍去。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诋毁她?看本公主今日打不死你!” 酒月过去劝架,“算了,让阿凌毒死他算了。” 那人:“……” 那人从此不敢出现在燕都。 次年春天,燕皇做主,将慕灵许给了新科状元裴聿。 裴聿,燕都裴家长子,傅晏安都十分看好的后起之秀,人如其名,这是位真君子。 就是性格内敛了些,瞧着似乎很不解风情。 酒月时常怀疑慕灵跟他在一起,满腔的话没人接,能憋死。 但凌霜却看得透彻,让她放心。 直到大婚当晚,裴聿醉酒,一改平日那内敛斯文的模样,叽叽喳喳跟个大喇叭一样见了人就问,“公主呢?我的慕灵呢?” 酒月:“……” 酒月看向凌霜,凌霜面无表情,深藏功与名。 这个冬天,慕灵的孩子出生了。 雪下得很大。 裴聿不断吻她,问她,“孩子乳名想好了吗?” 慕灵看着窗外,笑了笑。 “叫小雪儿吧。” 第214章 人生无常(1)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梅无常自小开始闯荡,五湖四海为家,无拘无束,日子也称得上是潇洒。 某日同行给他介绍了单子。 “五百两黄金,干不干?” 梅无常叼着草根儿,打量那画像,问:“这是谁?” “齐修远。”同行唏嘘,“达官贵人们的命真是值钱……接不接啊?不接我找别人了。” 梅无常吐掉嘴里的草,将画像收好,“接了。” 同行拦住他的手,提醒道,“可莫要大意……这单子一开始只值五十两的。” 如今直接飙升到五百两,可想而知,其中栽了多少人进去。 “哈。”梅无常没当回事,“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到底年少轻狂。 同行便没再劝阻。 毕竟梅无常的实力他还是相信的。 若是打不过……跑总能跑掉吧!不至于丢掉性命。 …… 梅无常的确没有大意。 他到了燕都之后就开始仔细打听消息,发现这人竟然已经被贬回封地了。 于是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往那人的封地。 说来也是走运。 他竟然在半道的一座小城里碰见了这人! 简直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梅无常摩拳擦掌,准备去收自己的五百两。 但想到同行的提醒,梅无常还是谨慎蹲守了很久,在确定暗中随行的人数后,他制定了十分周密的行动计划,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夜,那人竟独自外出! 叫他找到了机会! 梅无常一路紧跟,在一处密林间与那人大打出手。 此人武功也不低,身上还有不少暗器,但梅无常对付起来不算吃力……眼看就要得手之际,一女子像鬼一样出现,一脚将他踹飞出去起码五米远。 这是梅无常第一次栽跟头。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那女子背对着他,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到对方脑后竖起的发,随风飘动,好像每一根发丝都在嘲笑他。 而后,那人转身,眼神凛冽,含着几分轻蔑。 “就这点本事?”那人问。 梅无常:“……” 梅无常当即一个鲤鱼打挺,很不服气地朝对方冲了过去。 “再来!” 三刻钟后—— “太慢了。”那人揪住他的领子,毫不怜惜地拖着他往另一边走去,“花里胡哨的把戏太多,你是来表演的?” 梅无常:“……” 梅无常单手撑着下巴,很是怀疑人生。 片刻后,他接受现实,抬头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酒月。” “之前怎么没听过你的名号?” “现在听过了。” “……你这么强,何必要为一人卖命呢!”梅无常很是惋惜,大概是看对方没下死手,所以他此刻还抱着些侥幸心理,“要不要考虑一起干这票?你八我二。” 酒月:“……” 酒月将他带到了齐修远面前,转头走了。 梅无常:“……” 无情,这人真是相当无情! 他颓丧地垂着头,准备接受自己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结局……然而原本都要迈步出去的她却忽然顿住脚步,停在门口。 “他实力不错,若是没那么多花样,能与我打上一个时辰。”酒月看了齐修远一眼。 梅无常一顿,抬头便对上酒月“好自为之”的眼神。 而此行的刺杀对象……也就是齐修远,此刻看着他的视线里,就多了几分思量。 “你叫什么名字?”齐修远问他。 梅无常很大声地回答,“梅无常!” 说罢,他悄悄去看酒月的表情……发现对方眼皮都没动过,好像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号似的。 梅无常:“……” 可恶!他还是不够有名吗?! 倒是齐修远似乎微微挑眉,随后弯腰问他,“你若愿意留下,我可留你一命。” …… 梅无常当然愿意留下了! 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好吧!干他们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命了!只要有命在,一切皆有可能。 梅无常观察了几天,发现了酒月不愿意跟他二八分账的原因—— “你喜欢他啊!”他凑到酒月身边,悄悄地说。 酒月垂眸,拿馒头堵住他的嘴。 梅无常仍没放弃策反,“他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你真的不考虑跟我一起把他变成五百两带走么?” 酒月:“……” 酒月从身上摸出两粒碎银塞给他。 “你若缺钱,日后我的那份工钱归你。”酒月抬眸,看向远方,眼神有他看不懂的深意。 “干我们这行的,讲究言而有信。” 梅无常不懂,他将那两粒碎银还给了她,很是同情。 “你比我更缺钱。” “……”酒月收好,“不要算了。” 他郁闷地跟在酒月身后,成了齐修远身边的第二高手。 而在林间小屋的这段时间,梅无常的日常便是看着情窦初开的两人平淡相处,隔三差五便有和自己一样来取五百两的人找上门,然后被酒月解决掉。 若是实力强大的,酒月便开口,齐修远会留人一命。 期间有几个不老实的,想着找机会再次对齐修远动手,甚至还有人想对酒月动手……最后通通没有好下场。 齐修远身边的人再无异心。 梅无常也放弃了对五百两的执念……但他还是想离开。 于是他欲找酒月商量商量。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酒月在齐修远那边的话语权,若是她点头了,那事情便成功一半了。 况且,相处下来,梅无常发现酒月看着人冷冰冰的,其实人很不错。 放在江湖里,是人人都会乐意与她交好的那种。 但他却忽略了齐修远的手段。 饮下酒月送来的第一口茶时,梅无常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抬眸却见酒月并无反应,甚至还在惋惜自己即将启程回燕都的事情。 梅无常便知道,自己栽了第二个跟头。 栽在了齐修远手里。 他找到齐修远,齐修远并不意外,抛给他一粒解药后,他欣慰道,“你是个识相的人,之前那些挑拨我同阿月的话,我就当没听到过,往后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梅无常替酒月感到惋惜。 齐修远这人,实非良人。 再一次确信这一点,是梅无常跟着齐修远回到封地之后——他发现齐修远在家里竟还藏了个女人。 “她是谁?” “我夫人。”齐修远似乎很喜欢她。 梅无常脑子都宕机了。 “……酒月知道吗?” 齐修远看了他一眼,隐含警告。 “我自有安排。” 第215章 人生无常(2)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梅无常日常震惊。 齐修远不仅家里藏着个女人,心里也藏了个女人! 某次醉酒后,齐修远拥着他的夫人,叫了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梅无常看着他夫人一点点崩溃,自己心里同样很裂开。 接着齐修远便将酒月喊了回来。 梅无常永远记得,酒月回来那日,脸上罕见地带着轻松的笑。 然后看到了齐修远的夫人,以及他们的孩子。 而齐修远却能无事发生似的对酒月说,“麻烦你了。” 麻烦她什么? 麻烦她去帮忙软禁那对母女。 她眼里零星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梅无常一时间都不敢仔细去看她的表情。 以酒月的性子,她应当转身就走了。 言而有信,也是建立在对方遵守承诺的基础上的。 她一腔付出,换来的却是这种结果……梅无常觉得酒月没提刀砍了齐修远,都已经算她爱得深沉了。 可是她没有离开。 她也不再出现在齐修远身边,而是时刻与那对母女在一起。 世上没有真正的身临其境,梅无常也不知道酒月如何作想。 酒月被调了回来,梅无常就被齐修远派去京城当“眼睛”了,临走前,他想安慰酒月,可最后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反倒是她交代了他不少京城的事情。 “路上小心。”酒月盯着他脸上的疤痕看了看,“什么时候弄的?” 梅无常糊弄了过去。 …… 再见面,齐修远成了平王,也不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总之,酒月又开始为他卖命。 梅无常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陪着她出任务。 有一天,他发现她久违地有些高兴,冷漠眉眼间都多了几分柔和。 她说,“我要去一趟南边,到时候或许能给你带个惊喜回来。” 梅无常不解,倒也没追问,他要去另一个地方办事,两人在同一天离开。 只是等他再回来时……一切都变了。 那位疯癫的夫人被平王杀了。 酒月提前回来后,又被派去刺杀平王的政敌摄政王。 刺杀失败当晚,平王下令,追杀酒月。 简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梅无常找到齐修远,问他为何要追杀酒月? 他的回答是:“她变了。” 梅无常:“……”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 他不知道原因,他只替酒月感到惋惜。 她不应该是这个结局的。 ** 人生无常。 再见到酒月时,梅无常险些觉得是有心之人假扮的! 但这种假扮很容易识破,所以他毫无保留地出手了……然后挨了一顿胖揍。 她失忆了,但还是那么强,甚至连平王都敢打! 看到平王吃瘪的模样,梅无常花了很大力气克制自己的窃喜情绪。 酒月回来后似乎变了很多,原来常冷冰冰的脸上终于启动了表情功能,生动鲜活,也不像之前那样凡事都隐忍在心中……啊对,她现在什么都不憋在心里,有话就说。 成了个话痨。 此外……最大的变化,当然就是不再一厢情愿地对平王付出。 梅无常松了一口气,觉得这样很好,但他也担心,她会不会哪天忽然又想起来什么……然后又变成从前那样? 那实在是有点糟糕了。 因为平王的多疑,虽然舍不得再让酒月这把利刃被毁,但他也不敢完全信任她,所以梅无常被他安排在酒月身边,时刻盯着她。 梅无常当然无所谓了,只是因为酒月失踪前与那疯癫的夫人走得近,他不太敢让酒月跟那哑奴打交道……万一又想起来那些不好的过去呢? 除此之外,一切都还挺好的。 她比之前更喜欢出门,梅无常自然要陪同……那日,他收到了她送的两个面具。 面具。 梅无常脸上的疤痕早已顽固到一种地步,那是体内毒素所致。 反正干他们这行的,命大过脸,他常这样告诉自己,别那么在乎。 可在收到面具的那一刻,梅无常还是忍不住想到了从前。 他想到酒月之前说,去南方或许能给他一个惊喜……后来他才知道,有个神医在那一带出没,没准儿有本事能给他解毒。 只是他回来得太晚了,错过了一切。 但万幸,她又回来了。 带着新的惊喜。 …… 人真是个奇怪的生物,平王当属其中翘楚。 之前酒月满心都为了他时,他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付出,却做了一件又一件辜负她的事情。 如今酒月对他爱搭不理时,他反倒对她格外上心,连自己收到两张面具都能引起他的注意。 梅无常觉得好笑,却并不说破。 跟在平王身边这么久,他早已了解平王这人了,他若忽然对一个人好,那就说明那个人对他而言,有价值了。 他猜得不错。 平王对酒月好,是因为他想要再次借酒月之手对摄政王动手。 梅无常很想阻拦。 他觉得酒月就不应该回来,也不该听信平王连篇的谎话……什么除掉摄政王这个拦路石后就能与她远走高飞,平安回到封地做一对神仙眷侣。 为了利用,简直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但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份感情如此刻骨铭心,反正一开始还看平王不顺眼的酒月又渐渐地接纳了平王。 她又甘愿冒这一次的险。 梅无常真是恨铁不成钢……却也别无他法。 他自己都情非得已。 从平王书房领了解药出来,他迎着刺眼的日光,觉得一切都没意思极了。 …… 好在有惊无险。 上一次的悲剧没再重演……虽然酒月受了很重的伤,但起码命还在啊! 梅无常感到庆幸。 而且这次酒月的刺杀很是成功,摄政王危在旦夕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平王脸都快笑烂了,在看到酒月身上的伤之后,他又罕见地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渐渐的,连梅无常都感觉到了平王的变化,他看向酒月的眼神里,是越来越浓的深情。 梅无常以为酒月会高兴,可她每次说自己高兴的时候,都是一副死人脸,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直到风雨欲来的前夕,他听到酒月说,“接下来,你找个理由离开京城吧。” 梅无常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又听她说,“你还年轻,就别淌这浑水了。” 于是他终于有所察觉。 他问得小心翼翼,“那你呢?” “小孩子别操心。”她如此道。 梅无常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周遭热闹一片,她的背影融入一片熙熙攘攘中……原来,她也有自己的安排。 梅无常为她高兴。 起码这次,她不是为了哪个谁,而是为了自己吧! 第216章 人生无常(3)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梅无常没有深究酒月到底有何目的。 她不说,自然有她的道理,他只当自己不知情。 酒月让他自己跑,他也照做…… 可是他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平王拿捏人向来有一套,以防手下的人掉链子,这个月的解药他都没给。 若是随他进宫,等他成功后,尚有一线生机;若是直接逃跑,那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独自回到了平王府,不死心地翻遍了平王的所有东西,都没能找到解药之物。 毒发之际,梅无常失控倒地。 日头当空,他却浑身冰凉,头晕目眩之际,他摸出了酒月给他的钱袋。 看来…… 是没办法跟她去吃如意居了。 梅无常难过地想着,自己那日应该死皮赖脸地缠着她去吃的。 但是,人生无常啊。 梅无常没想到自己会被那位摄政王救下……睁眼看到自己竟跟他躺在一辆马车里时,梅无常的表情简直算得上惊悚。 “你就是酒月说的那高手?”摄政王问他。 梅无常挠挠头坐起来,一时间脑袋空空,听到这话,他从心地露出个笑。 “酒月说我是高手吗?”他似乎有些不会意思,片刻后,又反应过来什么,梅无常表情变得僵硬,机械扭头看向那摄政王,“酒月……跟你说的?” 摄政王拿着那枚钱袋,扭头看着窗外,不再出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梅无常也沉默地追问了随从墨金,得知了一切后……他便有些怅然。 原来是这样。 酒月不爱平王了。 酒月要杀平王。 酒月自己也死了。 梅无常蹲在车厢角落,抬头看着从车窗里投下的一缕阳光,觉得刺眼极了。 他默默掏出面具,重新戴上,不再说话。 但他的悲伤没能持续太久—— 酒月的坟被挖了!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盗墓贼!可千万别被他逮到,否则他一定—— 啊? 好像,是她自己挖的。 梅无常:“……” 在东宫看到成为大燕太女的酒月后,梅无常果然撤回一句狠话,并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活着最好了。 等一切结束,再回到天齐,他终于如愿吃到了如意居的饭菜—— 酒月带着她的心上人坐在一旁,两人还在争论鸳鸯酥是甜是酸。 她又说不过那能言善辩的王夫,便朝他投以期待的目光。 梅无常端着碗,还没开口,却见她表情忽然变得复杂。 而王夫也一脸莫名地看着他,顺手就撩起他的袖子给他抹了抹脸。 “别问他了,他吃着肯定是咸的。”王夫说。 酒月难以想象,“如意居的饭菜有这么好吃吗?好吃到流泪?” 梅无常:“……” 梅无常撇撇嘴,背过身去,说,“你们这个年纪,是不会懂的。” 两人:“……” 他看着两人无言的表情,又破涕为笑。 …… 总有造化弄人。 王夫死了。 仇东方他们已经融入到无影派中了,梅无常是留在王夫身边最后的人。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梅无常不能理解,好端端的人,为何说没就没了? 说好了要给王夫卖命五年的…… 做人,不是要言而有信吗? “他食言了。”梅无常低垂着眉眼,对酒月说。 酒月比他想象中冷静,亲手将王夫葬下后,问他,“留下来吗?” 梅无常抱着剑,茫然的眼神渐渐有了焦点。 “不了。”他说,“我快忘记我以前的生活了。” “也好。”酒月笑,“有空回来看看。” 至此,梅无常终于回归自由身。 ** 梅无常孤身一人回到了天齐,物是人非,才几年过去,之前有联系的同伴也都没了消息。 但江湖上又冒出不少新人。 一切都在继续。 梅无常开始了自己的旅居生活,以前买特产的习惯不知何时渐渐变成了看书。 每到一个地方,他便会挑些时间去书摊逛逛。 大多时间,梅无常都随便挑本书,靠在墙上装模作样地读……至于能看懂多少,全看造化。 花了半年时间,走完半个天齐,梅无常至今没遇上一本喜欢(能看懂)的。 直到这日,在一个市井的书摊上,梅无常发现一本破旧的手抄书。 旁边竟然有额外的注释……不确定,应该是注释吧。 梅无常大喜! 他终于找到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本启蒙好书了吗?! 他欢欢喜喜地要买下这本为他量身定做的书……结果书的对角被另一只手拽住。 “谢了,不用找了。”那人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急切,将一锭银子扔给老板后就冷哼一声,手中一使劲儿,就将书抢走了。 梅无常:“……” 梅无常赶紧追了上去,伸手就欲拦下那姑娘,试图跟她商量商量。 可那姑娘性格却暴躁得很,她挥手挡下他的手,回头不悦地看他。 梅无常开口,“这是我先看到的。” 她似乎很没耐心,“那你重新去看一本,这本我要了。” 话音落下,她抛了一锭银子过来。 梅无常:“……” 梅无常将那银子扔了回去,银子却意外砸到那姑娘的头,趁着她吃痛的间隙,他一跃而起从她头顶飞过,顺手将就那书抢走了。 “你为何不重新去看一本?”梅无常撇撇嘴,压低斗笠就要走。 那姑娘跺了跺脚,气急,“那书是我的!”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你——!吃我一掌!”姑娘生气了。 梅无常才不让着她呢,将书往怀里一塞便与她交手,打斗间,他发现这姑娘身手竟也不错,就是容易冲动,还容易破防。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拿走我的东西,有什么错!”那姑娘打不过,最后被梅无常一斗笠拍飞摔倒在地,“哇”地一下就哭了。 天空跟着“轰隆”一声,本就阴晴不定的天此刻直接下起了瓢泼大雨。 梅无常抬头,看着那张大嘴巴哇哇哭的姑娘被灌了一嘴的雨水。 梅无常:“……” 第217章 人生无常(4)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梅无常嘴角抽了抽,叹息一声走过去,将斗笠盖在她头上。 “行行行,你说你的就是你的吧。”他撇撇嘴,蹲在她面前,将那书递给她。 那姑娘闷闷地看着他。 “拿着呀。”梅无常嘀咕,“你不会还指望我将它塞到你衣襟里哎哟——” “登徒子!”姑娘咬着唇打了他一巴掌。 梅无常:“……” 梅无常抹掉脸上的雨水,正郁闷着,又见她三两下将书撕了。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梅无常生气了,“你宁愿撕了也不给我?把斗笠还给我!” 自个儿淋雨去吧! “你、你!”那姑娘按着他的手就咬,“登徒子!不要脸!光天化日之下连那种书都敢看!” “松嘴松嘴……嘶……哪种书啊……我就是发现上面有小人儿才看的……”梅无常原地跳脚。 姑娘似乎愣了一下。 “你……”她仰头,抹掉脸上的水珠,表情变得古怪,“你是文盲吗?” 梅无常:“……” 梅无常:“你好伤人。” 姑娘陷入沉默,怪不得,怪不得他敢大喇喇地靠在墙上,明目张胆地翻着这手抄书……合着他压根儿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梅无常起身要走,她又伸手拽住他。 “做甚?” “……你推得我手扭了。” “你用手走路?” “……”姑娘面无表情地爬起来,说,“那书是出自我手。” 梅无常一愣,又听到她说,“我叫连筝,你叫什么?” “梅无常。” “走吧。”连筝看了他一眼,冷哼道,“我可以给你一本别的书。” 梅无常同样冷哼,“我就要那一本。” 他找了大半个天齐才找到的,含金量自是不必多说。 连筝:“……” 连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忽然一笑。 “行。”她挑眉,戴着他的斗笠往前,“跟我来。” 梅无常纠结片刻……还是为了摆脱文盲的帽子,跟了上去。 …… 半个月后。 梅无常在连筝的帮助下,学到了不少东西。 然后就捧着他心心念念的注释手抄书开始沉浸式阅读。 连筝就在一旁,陶醉地写着另一本手抄书。 正写到兴头上,身后忽然“砰”地一声,连筝回头,果然看到梅无常红着脸退后到墙上的惊惶模样。 连筝露出个坏笑,咬着笔杆故意问他,“好看吗?” 梅无常:“……” 梅无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一个女子,怎么能写这种露骨的东西!” 这手抄书竟、竟全是些香艳描写!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啊!”连筝挑眉,笑着问他,“你不是想看么?别人想看我还不给呢。” 梅无常:“……” 梅无常无法直视她那一抽屉的手抄书了。 “不看了不看了。”他甩甩袖子,抄起长剑和斗笠就要走。 “诶,你去哪儿?”连筝连忙追上将他拦下。 梅无常惊恐地后退两步,“你才是登徒子!离我远点儿!我要去下一个地方了!” 连筝眨眨眼,立马道,“那我要跟你一起。” “……我不要。” “快点过来帮忙,这些书我都要……” “带走?!你想都别想!” “撕了。”连筝说。 梅无常又愣住了,“虽然内容太……但是你直接撕了,不会觉得可惜么?” “有什么可惜的?”连筝笑,“我能写出来,就已经很高兴了,我可不打算给别人看。” 上次那本纯属意外流露,吓得她找了好几天才找到。 连筝说:“那些故事都是这些年我亲耳听来的,只不过稍微增加了一些细节而已……如今要去下一个地方了,那自然有新的故事在等我。” 梅无常被她洒脱到了,同时也觉得有道理。 “你说得对。” “不过放心,既然你喜欢,我就只给你一个人看。”连筝打量他片刻,忽然一笑,“说不定,往后你还能看到我们俩的呢。” 梅无常又脸红了,“休想打我的主意!” “是是是……帮我接着,这是我的剑,还有我的纸笔。”连筝动作飞快,同时问,“你下个地方想去哪儿?” “不知道。”梅无常正盯着她的剑看,随意问了一句,“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去南璃吧!听说那边风景正好,咱们去看看呗!” “你之前去过吗?” “两年前去过的了。”连筝拍拍手,朝他扬眉,“走吧走吧。” “你的剑……” “你替我拿着呗。” 梅无常:“……” ** 梅无常得知,原来连筝与他一样,是个漂泊党。 许是因为她与自己相似的身世,梅无常觉得路上有个伴儿也不错。 至于她那独特的喜好……梅无常觉得只要自己不成为她笔下的主角,就无所谓了。 “你武功不错啊。” “我只想做个安静的写书人。”连筝耸肩,“但人在江湖,总是身不由己。” 梅无常:“……你有仇人?” “不是。”连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那些故事我都是怎么听来的?” “怎么听来的?” “趴人家床底下听来的。” “……没人打你吗?” “所以说嘛,身不由己啊,只好学点功夫傍身了。” “……” 梅无常不愿再跟她说话。 但连筝却丝毫不在意,“你动作快点!前面就是琉璃河了,许多姑娘家都在放花灯了,我敢担保,一定会有英雄救美的桥段的!” 梅无常不由看了她一眼。 她笔下的故事……若是忽略那些不可描述的部分,其实都是一段和美佳话。 尽管故事的原型大都到头是一场空欢喜,可是在她书中,最终都美满幸福了。 她热衷的,和自己,又有何区别呢? 今日是七夕。 梅无常收回视线,垂眸看着手中两柄交叠的剑。 连筝之前便在南璃经历过一次七夕,如今她很熟练地拉着梅无常挤到了琉璃河的最佳观赏位置,正兴致勃勃地跟他介绍:“对面那个位置就是……呃,抱歉。” 回头一看自己牵了个陌生的姑娘,连筝吓得立马松了手。 她纳闷地回头,四处寻找梅无常的身影。 这小子!不会是想趁机把她甩了吧?! 不是,甩就甩,把她的剑还给她啊! 连筝瘪着嘴退了出来,有些茫然地左右看了看,视线却猛然定格在一抹人影身上。 他正靠在桥头上,微屈着腿,黑色衣摆随风而动,整个人少了平时的几分吊儿郎当。 而她望去的同时,他似有所感,也望了过来。 连筝不由松了口气,朝他走去,却见他也挠挠头,主动往她这边走。 人潮涌动,两粒漂泊的浮萍一点一点地朝着彼此靠近。 连筝看到了他另一只手上提着的花灯。 她下意识想笑,“你怎么也……” 但下一秒,那花灯就被塞到了她手里。 梅无常将她转过去,推着她往前走。 “就剩这一个款式了,你别嫌弃。”他还是会煞风景,“动作快点,我可不会去帮你挤位置。” 连筝却转过身来看着他,漆黑眸底浮现出几分触动。 “为何送我花灯?” 梅无常一顿。 “你不喜欢吗?” 连筝噗嗤一笑,忽然跳起,将他抱了个满怀。 “梅无常,你知不知道,在南璃,男子只能给心悦的姑娘买花灯?” 梅无常被她抱得有些僵硬,但却在她快抓不牢的时候,下意识地扶了她一把。 连筝笑容扩大。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 “我们是同道中人!” 梅无常面无表情:“我才没你那么好色呢。” “那是文学追求。”连筝美滋滋地趴在他肩膀上,直接一跃,双腿便缠在了他腰间。 梅无常瞬间脸红,“你快下来!” 成何体统! “不要,你抱稳点儿,别把我花灯摔坏了。”她心情很好地晃了晃双腿,“快!我们去放花灯!” “……” “你不是不好色么,你的手现在放哪儿呢?” “……一会儿放花灯的时候我就把你扔河里。” “梅无常。”连筝毫无预兆地亲在他唇角。 梅无常愕然抬眸,对上她亮晶晶的眼。 “别把我扔掉,好不好?” “……哦。”他将她抱得更稳了。 于是此后,有人陪他仗剑走天涯了。 第218章 缘分(1)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乌娅跟着师父隐姓埋名来到了东越国。 他们这次要救的病人是一个身体孱弱的少年。 “师父,他好瘦哦。”年仅九岁的乌娅站在师父身后,看着那个比自己高、却没自己强壮的少年,很是同情。 师父摸了摸她脑袋,“因为他身体接受不了正常的饮食。” 乌娅更同情他了,“那他好可怜哦,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他一点都吃不了吗?” 师父点头,又笑,“所以小娅要珍惜自己的健康。” 乌娅郑重点头。 要是不能吃好吃的,她会难过死的! …… 少年身份特殊,除了师父之外,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信息,乌娅只听师父叫他小越,于是自己也跟着这样称呼他。 小越一开始喝口水被呛着都能咳个半死,乌娅都不敢靠近,生怕自己过去后影响了他身边的空气,让他更难受了。 但随着师父一点一点调理,大半年过去,小越终于可以出门透透气了。 彼时乌娅正在练功。 师父说她这么爱吃,不练功的话会变成个大胖子的! 忽然听到身后有声音,扎着马步的乌娅不由回头,看到的竟然是小越,她有些惊喜了。 “你可以下床啦!” 小越乖乖坐在门口,对她浅浅地笑,“会打扰到你吗?” 乌娅吐息一瞬,擦擦汗又开始练下一个动作。 “不会!”她比划着招式,似乎很高兴自己能有观众,“我给你打一套拳,师父说了,这个对身体好,以后你也能练习!” 小越点点头。 乌娅打得可卖力了。 半小时后,累得满头大汗的乌娅疲惫地朝他示意,“就、就是这样,你看清楚了吗?” 小越羡慕地说,“你真厉害。” “是吗?”乌娅又高兴起来,“那我再给你打一遍!” 小越:“……” …… 寒来暑往。 一晃三年过去。 当初那个孱弱的少年,终于回归到正常人的世界。 虽然饮食方面还有很多忌口,但小越已经能跟乌娅一起去逛街吃饭了。 “这个也很好吃,还有那个,哦对了,他家的招牌一定要吃!”乌娅兴冲冲地点了一大桌子菜,还不忘交代后厨忌口事项,之后便带着小越在窗边坐下。 “你一会儿可要好好尝尝。”乌娅托着下巴,歪头道,“师父说再过几日我们就要离开了,以后想吃还要专程跑过来呢。” 小越看着她,忽然问起,“你们要回哪里去?” 他同样不知道这师徒俩的身份。 乌娅摇摇头,说,“不知道呀,看师父想去哪里吧!反正哪里都有好吃的,嘻嘻。” 小越安静地看着她,不由道,“你的快乐好简单。” 乌娅一乐,“你的快乐也很简单呀!养好身体,是不是就很快乐了?” 小越跟着笑。 “对。” “唉。”乌娅却又叹息一声,双手捧着脸,有些纠结,“小越,我是不是长胖了很多?”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街上来往的其他女子。 大都纤腰楚楚,长身玉立。 但自己这两年虽然也有长高吧,但好像一点也没瘦啊! 乌娅嘟囔道,“师父分明说我到了年纪就会变得苗条的,可是她一直不肯告诉我到底是哪个年纪。” 小越轻笑一声。 “可是你没有胖啊。” 乌娅怀疑地看着自己的小肉手。 “你一直都是这样,再说了,你每日都花三个时辰练功呢,怎么会胖呢?”小越说。 乌娅其实很迟疑,但他顶着一副“撒谎挨雷劈”的真诚眼神,实在是很难不让人信服。 适时,饭菜被端了上来。 小越替她布菜,“你刚刚是不是说这个很好吃?” 乌娅顿时将那点小纠结抛之脑后,“对呀对呀,超好吃的,你快试试!” 她沉浸地大快朵颐起来。 小越喜欢看她吃东西,想到她刚刚所说的离开,他微顿了顿,又跟乌娅道,“我去买个东西。” 乌娅知道暗处有人保护他,所以也不担心。 “嗯嗯!”她点点头。 然而一碗饭下肚,乌娅没看到小越回来,却等到了来接她的师父。 “吃饱了吗?”师父替她擦了擦嘴,“我们该走了。” 乌娅摸着肚子跟着师父离开,一边走一边问,“小越的病已经好了吗?” “已无大碍,他回去后,好好调养即可。” “他刚刚说去买东西了,师父,我们……” “他已经被他的家人接走了。” “……哦。”乌娅一顿,回头看了看街上,并没有看到小越的人影,她叹息一声,收回视线,拉紧师父的手,“好吧!” 师父摸了摸她脑袋,说,“想见的人,终会再见。” 乌娅当时并不懂。 直到回家后,蒙乌国和东越国竟然有联姻的想法。 蒙乌国地界小,但兵力强,东越国地处几国之间,联姻于两国而言,都利大于弊。 父王和王兄都说了,她若是喜欢,这亲就和,若是不喜欢,也不会勉强她,总之她不会吃苦就是了。 乌娅也没什么排斥的情绪。 反正和不和亲都不影响她吃好吃哒! 于是两国安排了两位当事人见面。 乌娅很怀念东越国的美食,东越国以表诚意,让大皇子亲自来到蒙乌,邀请乌娅公主前去东越游玩。 在看到那位大皇子的第一眼,乌娅就震惊住了—— “小越!”她眼睛一亮。 越凌也同样被震惊到了—— “你好胖啊。”他脱口而出。 乌娅一愣。 忽然有些不自信地看了看自己。 她已经长得很高了,王兄说她这样最好看,父王和母后也说她漂亮,师父也说她很美……可是以前说她不胖的小越,现在见到她竟然说她好胖了。 乌娅当真了。 “真的吗?”她有些苦恼地看着自己不如别人纤细的腰身。 越凌煞有介事地走过去,“当然了!不信不看,哇——你的腰比我的还粗!” 乌娅:“……” 乌娅开始反思自己。 一路上,她罕见地没了胃口,就算好不容易有了想吃点东西的欲望,一想到小越那错愕的表情,她又觉得难以下咽。 等到达东越后,一路上舟车劳顿,再加上没有食欲,乌娅竟当真清减了很多。 但随着体重下降的,还有她的精气神。 越凌都被她吓了一跳。 初见这小胖丫,分明看着像个向日葵一般朝气蓬勃,怎么到了他们东越,反而变得这么蔫巴巴了??? “你没事吧?”他忍不住问。 乌娅看了他一眼,正欲说话,整个人却毫无预兆地昏了过去。 越凌:“!!!” 越凌赶紧伸手,卯足了劲去接她……可当真接到她之后,越凌才发现,她好像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胖。 他乱七八糟地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回过神来,又赶紧抱着乌娅去叫人。 “随行太医呢?叫太医!快叫太医!” 第219章 缘分(2)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乌娅从来没有这么饿过。 她腾地一下坐起身来,张嘴就欲喊丫鬟,可视野里却凑近一张大脸。 “你总算醒了!”越凌松了口气,连忙拉她下床,“快走快走,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听到太医诊断结果是这胖丫头是饿晕过去的,越凌整个人都不好了。 要是就这样把人带回宫里,他不得被父皇打死?! 乌娅一听到吃东西,顿时什么也不想考虑了,两人直接进了东越最大的酒楼。 越凌非常大方地点了一大桌子菜,乌娅赶紧进食续命。 饥饿的感觉真是太恐怖了。 乌娅后怕地想着,吃到一半,空空的胃终于不再叫嚣,她又放松下来,可是抬头就对上越凌打量的视线,乌娅又紧绷起来。 然后她听到越凌说,“你叫乌娅是吧,名字听着好像有点像乌鸦呢!” 乌娅:“……” 乌娅难以接受,明明以前小越都叫她小娅的,这才多久没见,小娅就成乌鸦了! 越凌支着下巴,仍在打量她。 “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漂亮,我从来没见过有谁这么胖还能不让人觉得丑的。”他由衷地夸赞,“我敢保证,你要是瘦下来,一定是整个东越最漂亮的女子。” 听到前半句,乌娅试图高兴起来,可听到后半句,她就忍不住蹙眉了。 瘦下来……她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字就是瘦! 越凌还在畅想未来。 “不过你们蒙乌女子好像天生体格就要大些,我刚刚抱你的时候才发现你没有很重……不过要是嫁给我,我还是希望你能瘦一点。” 乌娅:“……” 乌娅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桌菜,忽然就觉得对面的越凌像是美食堆里的屎一样,让人倒胃口。 师父说得真不错。 时间能改变很多事情。 比如小越。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那股见到小越的欣喜和冲动在这一瞬化为泡影。 “我说,大皇子。”乌娅抬眸,眼神冷漠了很多,“你要是不吃,可以先滚。” 越凌:“……” 越凌一下子跳脚,“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乌娅一拍桌子,直接将筷子扔到他脑袋上,“那你怎么能那样子跟我说话!” 越凌被她突然暴起吓了一跳,要知道她一路上都是很淑女的!怎么现在忽然就发飙了? 目光落在面前的佳肴上,越凌又恍然。 估计是太饿了。 现在还没吃饱,所以情绪不好。 于是越凌又坐下,耐着性子道,“好好好,我不打扰你吃饭,你快吃。” 乌娅看着他就来气,她冷哼道,“看着你我吃不下。” 这是实话。 越凌:“……” 越凌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乌鸦,你不要太过分,我能亲自陪着你吃饭已经很……” “你叫谁乌鸦呢?年纪轻轻,眼瞎耳聋的,还东越大皇子,我看你是东越大傻子!” “你骂我大傻子?死乌鸦!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你这个蒙乌公主不要跟蒙乌胖猪一样吗!” 乌娅气急,瞬间抽出缠在腰间的鞭子朝着越凌抽了过去。 “我今日就将你这嘴撕烂!” “你不要过来……我不打女人的……哎哟!死肥婆你给我等着!我回去之后就退亲!退亲!你个母老虎!我是不会娶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啊啊啊疼疼疼……” 越凌被抽得满屋子跳,最后还是考虑到他的身体,乌娅闭了闭眼,直接用鞭子将他绑在了桌腿儿上。 师父花了好大功夫救回来的命。 真是浪费! 乌娅看他的眼神再也不温柔,她翘着腿,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越凌就被她绑在腿边的桌腿儿上,他一说话,乌娅伸手就扇他。 越凌:“……” 在两边脸被打肿之后,越凌终于老实了。 他默默地望着窗外,悲伤地想着,以后要是跟这种母老虎做了夫妻,简直恐怖! 他一定不能让这门亲事成了! 越凌正想着要怎么说服自己的父皇,但就在这时,乌娅优雅地擦了擦嘴,放下了筷子,垂眸看了他一眼。 “我要回去了。”她说。 越凌顿时嚷嚷,“那你快给我解开!看在你识趣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乌娅:“……” 乌娅翻了个白眼,将鞭子收回,起身道,“不好意思,我却是要跟你计较计较的。” 等她回去见了父王和王兄,她定要好好告状!这讨人厌的越凌!她一辈子也不要再见到他了! 越凌不敢直面自己的鼻青脸肿,开什么玩笑,外面还有一大堆人等着呢,他可是大皇子,怎么能用这副模样见人! 于是他上前去拽乌娅的袖子,问她,“乌……咳,乌娅公主,你没有面纱?” 乌娅:“……” 乌娅服了,掏出一块面纱扔给他,见他戴好之后又昂首挺胸地跟在自己身后,她嘴角抽了抽,转身将他拦下。 “不用送了,我们自己回蒙乌。” 越凌脚步一顿,顿时睁大眼睛,“你说回哪儿?” 乌娅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蒙乌。 她怎么先回蒙乌? 要回也是应该被他赶回去,怎么能自己跑了呢? 越凌眼皮一跳,赶紧追了上去。 乌娅走出酒楼,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就这样吧! 东越的菜,也不是记忆中的味道了。 乌娅将鞭子收好,正要迈步,身后的越凌追了上来,拉着她不让走。 “不行!你得先跟我回宫!不然我怎么交代啊!” “我管你怎么交代,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不行!” 两人就在门前拉扯,好在这会儿时间也晚了,外面只有依稀几个过路行人。 乌娅觉得这人就是仗着身体好了想要为所欲为。 “你若再不放手,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越凌指着自己的脸,问,“你刚刚哪里客气了?” 两人又开始嘴炮起来。 直到一抹清冷声音穿插进来—— “皇兄。” “越瑾!”越凌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你快过来帮我说服她!让她跟我回宫!” 乌娅不耐转身。 “今天就算是你父皇来了,我也不会……” 话音顿住。 乌娅看到了那个叫越瑾的人,她猛地睁大眼睛,差点觉得自己眼花了。 越瑾也有一瞬间的错愕。 东越皇后也深知越瑾那不讨喜的嘴,眼见天黑了人还没回去,她便不放心地让越瑾去接人,若是越凌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越瑾也好帮忙周旋一下。 然而此刻,看清要同自己皇兄和亲的人后,越瑾便沉默了。 越凌沉浸在自己的得意中,没发现两人的诡异。 他还在嚷,“越瑾!你说句话啊!” 乌娅不可置信地扯掉越凌的面纱,盯着他看了看,又盯着越瑾看……来回反复好几次,她才又将面纱扔给越凌,一步步朝着越瑾走去。 “你是……小越吗?” 越瑾虚空握了握拳,最终叹息一声,退后一步,他行了一礼。 “在下越瑾,见过乌娅公主。” 第220章 缘分(3)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能够再见到小越,乌娅还是很高兴的。 原来都是误会! 她就说嘛!明明小越是个很温柔的人!这才多久不见,怎么就能变成越凌那种讨厌的人了?! 真是太好了! 乌娅由衷地露出个笑来,如今的小越看着更健康了,看来有好好听师父的话,细心调养着! 越瑾也一直在看她。 “公主变化很大。” “真的吗?”乌娅又紧张起来。 却听他似乎疑惑,“怎么瘦了这么多?” 乌娅一愣。 忽然有种说不出的高兴。 “真的吗?” 越瑾诚实地点头。 乌娅的确是抽过条的小公主,相比几年前的稚嫩微胖,如今的乌娅五官已经完全长开,只有她的脸能容得下这等张扬。 因为常年练功的身材虽然不如寻常女子那般纤细娇小,但该有的比例她都有,且更多一股十分吸睛的力量感! 若真让她再瘦下来,她整个人反而会显得头大,十分不协调。 只是她现在气色似乎不太好。 越瑾关心道,“是不是途中劳累?要不先回宫休息……” 乌娅却拒绝了。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她莞尔一笑,又关心了他几句,之后便转身走到越凌身边,对他说,“你若是愿意随我回蒙乌请罪,那这亲事便还有得商量。” 越凌哪会愿意。 乌娅并不意外,她挑挑眉,转身离开。 “行。”她又朝着越瑾挥挥手,“那我先走啦!” 越瑾顿了顿,挽留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眼看乌娅真的带着蒙乌国的人离开了,越凌这下是真的慌了,他不由跺了跺脚,又回头去看越瑾。 “你怎么回事?平时不是能说会道的么,怎么刚刚也不帮我劝劝啊!”越凌烦躁地扯下面纱。 越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有些心累地问。 “皇兄,你是不是又乱说话了。” 虽是疑惑,却是陈述语气。 越凌表情一僵,挠挠头道,“我只是实话实说了啊。” 越瑾摇摇头,“她脾气很好的,你定是伤了她的心。” 越凌一怔,罕见地有些失神,可他又很快追上去,试图为自己辩解,“可是她也打我了,你看我的脸……我都这么让着她了呢。” 越瑾便又问,“你都说了她什么?” 越凌垂眸,看着手里的面纱,也说不出什么心情,“就是说她胖啊……好吧,其实也不是很胖,但就是胖嘛,还不让说了么?” 越瑾:“……” 越瑾扶额,默默道,“皇兄还是好好想想,要如何与父皇母后交代吧,他们还在等你呢。” 越凌:“……” 越凌表情更颓了。 ** 与蒙乌的亲和不了了。 越凌被东越皇帝罚去喂马,还要亲自去大燕送马。 越凌天都塌了,但也没办法,只好扮成驯马师带着汗血宝马去了大燕。 临走前,母后让他多多反省,否则以后是不会有姑娘能看上他的。 越凌不信。 不就是一个蒙乌公主吗?嘁!他还能找到更好的!比如这大燕太女!看看人家多淑女,要是能与大燕太女和亲,那死乌鸦肯定会气得牙痒痒吧! 于是越凌开始围着大燕太女转……虽然她有王夫了,但越凌有那个自信,能够让这太女被他折服,然后甘愿和离,再跟自己在一起! 只不过转来转去,太女和王夫没和离不说,越凌转没了五千两黄金。 越凌:“……” 越凌想哭了。 打不过那太女,骂不过那王夫,现在钱也被掏空,越凌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病,为什么要千里迢迢来到大燕找罪受呢? 哦对,他是来参加狩猎大会的。 以免越凌再闹出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幺蛾子出来,越瑾也过来了。 他身体虽然好了许多,但还是不能做骑马狩猎这等剧烈运动,越凌便在狩猎中表现得很卖力了。 只是还是不可避免地会与乌娅相遇。 越凌不断提醒自己不要跟她开口说话,但看到乌娅好几次都让猎物死里逃生,他又实在看不下去。 “你每天吃那么多饭,连射箭的力气都没有吗?”他忍不住开腔。 乌娅:“……” 乌娅真是讨厌死他了,最后连猎物也不要了,掉头就跑。 越凌:“……” 越凌叹息一声,勉为其难地将她追了很久的猎物打下,准备回去送给她。 嗯,就当做是她没有偷偷告状说他坏话的报答吧! 越凌开始想象乌娅收到猎物后,对他露出好脸色的场景。 可是转头又看到那大燕太女在跟草原二王子有说有笑。 越凌立马过去开始显摆。 打不过这太女,但捕猎他在行啊! 不是他说,捕猎跟射箭真是两码事,真的,这太女到现在都没什么收获,一定很眼红他吧! 越凌摇头,得意地回了营地,准备去找乌娅……可是他却看到乌娅与越瑾在有说有笑。 越凌一顿,立马凑了过去,不满地质问乌娅,“都是一张脸,你凭什么不对我这么好脾气?” 乌娅:“……” 乌娅翻了个白眼儿,不愿搭理他。 越凌难以理解地看向越瑾,后者叹息一声,说:“我与乌娅公主是旧相识。” 越凌:“……” 越凌还没反应过来,忍不住说,“那她跟我就不是旧相识了么?” 他们也不是在狩猎大会上才认识的啊! 越瑾:“……” 越瑾也左右为难,最终自闭。 越凌觉得乌娅一定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跟越瑾走得近,来刺激自己! 哼!谁不会了! 他也跟太女走得很近啊!他也要气死乌娅! 但并没有什么用,乌娅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越凌也自闭了……最后决定请越瑾帮忙。 于是乌娅终于注意到了他,只不过跟他想象的有所出入,她没有夸他技术高超,而是骂他对越瑾不好。 “他要是能骑马,他自己不会骑吗?你这样会害死他的!” 两人又吵了起来,越凌又没管住嘴,把乌娅气哭了。 …… 狩猎大会结束后,越凌以被她套麻袋打了为由缠着乌娅。 乌娅本不想理他,可是王兄告诉她,有些事情只有面对了才能彻底解决。 于是两人终于心平气和地见了一面。 越凌真的想跟她好好谈谈。 所以这次他主动开口,像是怕自己一会儿又会口不择言似的,他语速很快。 “对不起乌娅,我以后再也不骂你了。” “其实你不是胖,大家都知道,你是健康强壮的女子,你这样就很美,我就是死要面子不肯承认……” “之前都是我的不对,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一开口,乌娅都有些怀疑他其实是越瑾了。 再三确认这是货真价实的越凌后,乌娅都忍不住笑了。 “越凌,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你认错。” 越凌心说,可不是么?父皇母后成天骂他死鸭子嘴硬,宁愿挨打受罚也不肯低头。 可是…… 这一次,他真的很不好受。 他也说不上来原因,只是觉得乌娅一直不理他,比拿鞭子抽他还要难受,尤其是看到她对谁都言笑晏晏,可唯独忽略自己。 “我以后再也不跟燕昭宁玩儿了。”他懊恼地垂着头,“你以后,可以理理我吗?” 乌娅挑眉,笑了笑,“当然了!估计以后,我还要叫你一声兄长呢。” 越凌顿时如绽放的花儿一样扬起头,“真、真的吗?” 叫他兄长……叫他哥哥? 好像,好像有点肉麻了吧。 乌娅却道,“是的呀!你不知道吗?我们两国的和亲又提上日程了。” 越凌竟然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羞赧地挠挠脸,“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乌娅想了想,“好像就在两个月之后吧?父皇说越瑾跋山涉水过来,需要一定的时间,最好是赶在冬天之前,免得他身体受不了……” 越凌却瞬间如坠冰窖。 “……什么?”他甚至连话都有些说不出来,“越、越瑾?” “对呀!”乌娅看了他一眼,撇撇嘴道,“难道你愿意千里迢迢去蒙乌生活吗?” 他胸口堵住,“愿意”两个字即将说出口。 乌娅又笑,“算了算了,你还是当你的大皇子吧,之前把你当成越瑾了,还好一切都不晚!” “我……”越凌呆呆地看着她。 “王兄还在等我,我要回去了。”乌娅坐在马背上看着他,想了想,还是建议道,“你以后若是遇上心仪的姑娘,可千万别像现在这样跟她相处了。” “你会把她推得越来越远的。” 越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她的。 总之,再回过神来,她已经走得很远了。 ** 有了天齐摄政王和亲的先例,蒙乌与东越便重新达成了共识。 东越:乌娅不喜欢越凌,那看看咱越瑾! 蒙乌:越瑾身子不好,来咱蒙乌,正好给他养身子! 这个秋天的尾巴,越瑾翻山越岭来到了蒙乌。 乌娅去接人,远远地就看到越瑾拿着一串糖葫芦朝她走近。 “小越!”乌娅高兴地扑到他怀里。 越瑾气色很好,脸上挂着浅笑,将糖葫芦递给她后,温柔地替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 “没想到那串糖葫芦,送了快两年才送到你手里。” 乌娅顿时反应过来。 原来当年小越说要去买东西,是要去给她买糖葫芦呀! 乌娅嘿嘿一笑,又牵起他的手,欢快道,“我最喜欢小越了!” 越瑾将她的手握紧。 “我也最喜欢小娅。” 第221章 这特么谁给你报的名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对于司马青来说,要融入这个社会不是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他在毫无基础的情况下,让他顺利念完一个计算机专业的大学。 司马青:“……” 酒月:“……” 酒月陷入沉默,“这特么谁给你报的名?” 司马青幽怨地盯着屏幕上那一堆他看不懂符号,深沉道,“一定是神的报复。” 酒月嘴角抽了抽。 神特么的报复! 她合理怀疑,主系统就是懒得安排,直接照抄她的人生轨迹给司马青弄了一个身份——没错,酒月大学念的就是那个。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要如何让司马青搞定英语和高数以及代码这三大巨头呢?! 他现在甚至连智能手机都没彻底弄明白怎么玩! “我想用手写可以吗?”司马青在旁边戳她。 酒月:“……” 果然,哪怕是司马青,加上大学生的bUff,也会拥有这么清澈又愚蠢的眼神吗?! 酒月面无表情地抽走他的手机,在群里回了个“收到”后,陷入沉思。 任重而道远啊! 眼看寒假就快结束,酒月终于觉悟,不再带着司马青体验新世界,而是开始给他恶补知识点。 “这是拼音,这是英语,这是代码。”酒月指着那堆符号说。 司马青看着没什么区别的符号们:“……” 司马青忽然觉得,其实自己老一点也没关系。 …… 海大在隔壁市区,开学之前酒月就先过去租了个校外的房子。 司马青要想顺利毕业,离不开她的“陪读”了。 酒月上大学也是个混子,真不是她不努力,就是说,人有的时候真的不能勉强自己。 但她再混,毕业是没问题的。 可她现在要带司马青从零基础到大学毕业……酒月只能拿出当年考研的架势了。 大一不让办理外宿,司马青只能住宿舍。 酒月兴冲冲地送他过去,戴着口罩也藏不住眉眼的兴奋,“我还是第一次来男生宿舍呢,怪激动的。” 司马青在记路,闻言还有些好奇,“女生宿舍不一样吗?” 酒月四处张望,然后回答,“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司马青好笑,“那你激动什么?” 就在这时,前面过道一个衣服没穿好的男生路过,大半个胸口都露在外面,酒月瞬间抓紧司马青的胳膊。 “看到没!”她欲盖弥彰地伸手挡住眼睛,但又露出一条指缝来。 司马青:“……” 司马青捂住她眼睛往宿舍走,又凑到她耳边低语,“原来喜欢看这个啊。” 他笑了一声。 酒月:“……” 怪暗示的。 “谁喜欢了!”酒月挣不开他的手,任由他手横在身前,表明立场,“我这是批判!光天化日,不知道最近很多家长出没嘛!你可千万不要这样!” 司马青似笑非笑。 酒月推他,“撒手!我们现在是很纯洁的关系!” 司马青:“……” 司马青不笑了。 酒月立下规矩,在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前,两人暂停情侣关系。 免得司马青不好好努力,整天研究怎么打游戏。 “好好好。”司马青退后半步,苦大仇深地往宿舍走。 这一定是神恶狠狠的报复,他再次确定。 酒月是送他来熟悉环境的,如今他人到了宿舍,酒月就去楼下等他了。 那些室友都需要他自己去交涉,酒月还是希望司马青能多交几个朋友的。 寒假之后,是大一下半学期。 此刻司马青走进宿舍,也没有记忆,只能凭其他三位室友的反应来区分自己的位置。 其他三人冷不丁看到一个陌生人走进来,还有些怔愣,接着就看到司马青把东西放在了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铺好的床铺上,三人便反应过来。 “你是司马青?”距离他最近的人友好出声,“你身体好些了吗?” 司马青迟微顿,随后点头,有些陌生地看着他。 那人挠头笑了笑,“身体恢复了就行……对了,我叫谢星野,他是陆一唯,那个是蒲叶。” 司马青微微点头,正欲转身,手上一震,是酒月发来的消息。 【见到室友了吗?打招呼了吗?记住,别阴阳人家。】 司马青:“……” 他默了默,又重新看向三人,郑重地背出酒月准备的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司马青,今年十八岁,请多多关照。” 三人:“……” 三人原本都吊儿郎当地坐在椅子上,此刻见他说完话还走过来要跟他们握手,下意识地就站了起来。 “……没事儿,都是室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谢星野有种自己在接待什么贵客的既视感。 “那就好。”司马青微微一笑,终于坐下,开始给酒月汇报交友进度。 没多久,他就又起身离开。 宿舍门关上后两秒,三个各自娱乐的男大瞬间闪现到阳台。 “我靠,这人就是司马青?名字艺术就算了,长得也这么艺术,怎么想不开来学计算机啊?” “导员说他身体不好,我看着也有点,他刚刚就放了点东西,坐在那儿就脸红了,估计有点喘不上气。” “快看快看!有妹子!他跟一个妹子走了!” “是他女朋友吧?” “没牵手啊,是他姐姐吧?” “可能是,嘿嘿,我觉得姐姐很好看啊。” “那你可要尽快下手,免得单四年。” “有机会问问司马青!” …… 酒月又带着司马青去逛了海大,熟悉完地形后两人才去吃饭。 “那接下来,就是一场硬仗了!”酒月问他,“你准备好了吗!” 司马青:“……嗯。” “很好。”酒月握拳,“加油!明天早上我在楼下等你。” 司马青点点头。 把酒月送回出租屋后,司马青才又慢慢返回。 “你记得路吗?”耳机里传来她关切的声音,“别迷路了啊,对了,路上要是有陌生人找你要联系方式,也不要给哦!” “记得,原路返回。”司马青又觉得好笑,“怎么会有陌生人找我要联系方式呢。” 酒月趴在床上,感慨,“你还是太年轻。” 司马青本来就是美男子一枚,现在又年轻了这么多,这么权威的一张脸放在路上,肯定会有人心动的。 “我到楼下了。”他说。 “那就好,快回去洗洗睡吧,明早见。”酒月有一种送儿子上学的操心感。 电话挂断,司马青拉了拉围巾,手机都还没来得及揣回兜里,身后就响起一道怯怯的声音。 “你、你好!” 司马青回头,看到一个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可以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女生问他,“你是哪个系的啊?” 司马青:“……” 第222章 怎么有猪跑进来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司马青有些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该佩服酒月的未卜先知,还是震惊于这世界的热情社交。 “同学?”女生又喊了一句。 司马青回过神来,也没看她,转身就走。 “不好意思,我不会玩智能手机。” 女生:“……” 那你刚刚揣进口袋里的,是什么不智能的手机吗??? 女生遗憾地看着他离开,最终也只好转身,她垂眸,看着刚刚无意中拍下来的照片……直接选择去校园墙捞人。 …… 司马青回了宿舍,洗漱后就开始看书。 三个室友:“……” 三个室友忽然觉得手里的游戏都不香了。 “司马青……”陆一唯摘掉耳机,有些震惊地看着他,“咱们现在才大一呢,考研也不用这么早准备吧?” 司马青抿了抿唇,说,“我是为期末做准备。” 三人:“……” 蒲叶也忍不住了,“今天才刚开学呢,期末也不用这么早做准备吧?” 司马青摇头,“你们不懂。” 三人:“……” …… 十一点半,司马青准时上床睡觉。 之前跟酒月在一起,这个点儿他应该躺在她身边看她在峡谷征战。 但现在没有酒月,司马青无声叹息一秒,觉得夜晚好漫长。 三个室友也很为他考虑。 大一上半学期司马青就因为身体原因缺席,连期末考都是抽空参加,尽管这个学期能来住宿,但三人还是下意识觉得他身体仍需调理。 所以这会儿见他要休息,三人也罕见地上了床。 陆一唯在群里发了个晚安,关了宿舍的灯。 凌晨一点半—— 宿舍里充斥着一阵噪音。 原本就有些失眠的司马青直接睁开眼,确定不是自己幻听之后,他忍不住出声。 “怎么有猪跑进来?” 还没睡着的谢星野&陆一唯:“……” 谢星野幽幽回应,“不是猪。” 司马青一顿,“是牛?” 陆一唯憋笑憋得床都在发抖,“不是猪,也不是牛……是蒲叶在打呼噜。” 司马青:“……” ** 翌日清晨。 酒月顶着两个黑眼圈,在男生宿舍楼下等到了顶着同款熊猫妆的司马青。 “没睡好?”酒月打着哈欠问。 司马青点头,板着脸说,“鼾声如雷,难以入睡。” 酒月:“……” 酒月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也只能惋惜地拍拍他肩膀。 “没办法了,坚持坚持吧,下个学期就能外宿了。” 司马青心情不美丽。 扭头又看酒月那一夜没睡的样子,他幽幽地问,“你昨晚又玩游戏到几点?” 酒月:“……” 酒月忽然就精神抖擞,拉着他钻进食堂,“嘶,好饿,饿得没力气说话了……” 司马青:“……” 司马青有些好笑。 因为晚上没睡好,两人起得也早,此刻学生还没多起来,酒月便坐在司马青身边,一边啃包子,一边指挥他玩手机。 “对,长按就能复制,复制的意思就是可以COpy一份,COpy,记得吧,昨天背过的单词……” 司马青眉头紧锁地完成了早上玩手机任务。 只是正练习打字的时候,一旁的酒月却忽然拍他胳膊。 “你瞧你瞧!我就知道你会被挂墙上去的!”常年奔赴在吃瓜前线的酒月一眼就认出了照片里的人。 司马青还没明白这个挂墙上是什么意思,凑过去便看到了自己被拍的照片。 他一愣,很快想起来昨晚的事, “可是我没有给她联系方式。”司马青不解地拧眉。 “所以才要把你挂上去,向万能的网友求助你的联系方式啊。”酒月不怎么在意地拍拍他,“没事儿,这种帖子很快就会沉下去的,别紧张。” 司马青:“……” 司马青瞥了眼那个叫校园墙的人,若有所思。 两人慢悠悠地来到教室时,教室里还没什么人。 距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 酒月趴在桌上,有些犯困。 司马青也没精神,但他不困,欣赏了一会儿酒月上下眼皮打架的模样后,他便往她那边靠了靠,将自己胳膊伸过去。 “睡会儿吧,一会儿夫子……老师来了我叫你。” 酒月点点头,枕在他胳膊上开始睡觉。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课桌真的很不适合睡觉,可是每次往课桌上一趴,入睡速度堪比火箭发射,而且睡眠质量也出奇地高! 酒月醒来时,教室里仍然没人。 她不由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道,“还没上课吗?我还以为我睡了有两个小时……呃。” 目光落在前方的挂钟上,酒月有些沉默。 旁边拖着一条麻木手臂起身的司马青贴心提醒,“确实是睡了一个时辰。” 酒月:“……” “还困吗?”他揉了揉她头顶。 酒月哭丧着脸,“你怎么不叫醒我?” “没事,我能听懂这个老师讲的课。”他轻笑,拉着她往外走,“饿不饿?” 酒月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不能没心硬操啊! 司马青只是需要时间适应,他又不是傻子。 嗐。 酒月完美地说服了自己,高高兴兴地起身,“不饿,但是想吃冰淇淋了,咱们去校门口那家买,我以前经常去!” 司马青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背影。 他忍不住想,年轻一点,又的确很不错。 像是在经历她的过去一样。 …… 司马青在店门处排队。 酒月在外面等他。 正想着一会儿要带司马青去哪里吃饭呢……她肩膀又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酒月?!”那人很是惊喜,“真的是你啊!” 酒月还愣了一下,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来,“班长?”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你怎么会在这儿?”班长很热情地跟她交谈,“你也考上本校研究生了吗?” 酒月摇头,“没考呢。” 班长便瞬间觉得自己冒犯了,连忙又开口,“没事儿,工作也好,今天顺路过来看看吗?” 酒月又摇头,“也没工作,就是……” “我知道了。”班长一脸会意,“加油!” 酒月:“……啊?” 班长似乎还有事,急匆匆地又走了,“有机会再请你吃饭啊!” 酒月:“……哦。” 她茫然地挥挥手,转过身来就看到司马青不知何时钻到了她背后,正半眯着眼睛盯着班长的背影看。 “那男人是谁?”他语气幽幽。 酒月解释,“之前大学的班长,人蛮好的,好像误会我考研来着,让我加油呢。” 司马青举着两个冰淇淋,挑眉问她,“那他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酒月伸手去接,“只是客套话而已。” 第223章 我们是夫妻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没把偶遇的班长当回事,但司马青很重视。 虽然只见了那么短暂的一面,但司马青对那种热情并不陌生——那个哈斯就是如此。 但看着满脸都是纠结冰淇淋口味的酒月,司马青又放下心来。 呵。 毫无威胁。 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通过期末考试。 “走吧!”司马青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去你说的图书馆看看。” 刚啃了一口冰淇淋的酒月:“……啊?” ** 傍晚。 蒲叶正在打游戏,键盘声噼里啪啦十分激烈,他正沉浸式感受着耳朵里的枪林弹雨声……周遭空气好似静止了一瞬。 他下意识回头,对上了司马青漆黑平静的眼。 蒲叶:“……” 蒲叶手一抖,下意识地要站起来,“很吵吗?” 司马青又伸手将他按回椅子上。 “如果你是说晚上的你。”他微微一笑,“那很有自知之明了。” 蒲叶:“……” 谢星野&陆一唯:“……” 不是哥们儿,有事你是真说啊。 蒲叶顿时想起来之前两个室友提过他打呼噜的事情,一时间有些尴尬,他挠挠头正想说点什么,却见司马青又递过来一个东西。 “今晚试试这个。”他又沉吟片刻,认真道,“你抽烟喝酒吗?” 蒲叶赶紧摇头。 司马青便赞赏地看他,“保持,另外睡前不要做运动,多喝点水。” 蒲叶呆呆地“哦”了一声,看着司马青又去给另外两人发耳塞,他愣了愣,低头看着手里的止鼾器…… 要是司马青纯过来跟他说一声,蒲叶或许不会放在心上。 但现在么,蒲叶觉得,这人好好哦。 刚刚被他那么冷漠地看着,蒲叶还以为自己要挨打了…… 人很好的司马青单纯是希望今晚能睡好一点。 没过多久,谢星野打完游戏去洗漱,路过时发现司马青在沉浸式玩手机,他心中欣慰,凑过去看了一眼—— “你玩手机,都是玩相册的吗?”谢星野由衷地觉得他是个奇葩。 “嗯。”司马青在选照片,“要下个学期才能玩游戏。” 谢星野:“……” 不理解,但尊重吧。 他叼着牙刷,正要离开,却又想起什么事情,退回来问他,“司马青,你姐姐多大了?” 司马青:“?” 谢星野朝他努嘴,“就是跟你合照这个。” 司马青:“……” 司马青抬眸,看出他眼底不加掩饰的热络,随即开一张两人亲密合照,慢条斯理道,“我们是夫妻。” 谢星野:“……” 陆一唯&蒲叶:“……” “……哈哈,那祝福你们。”谢星野讪笑一声,灰溜溜地要离开。 但司马青又出声叫住他。 “请教一个问题。”他点开某企鹅软件,似乎很疑惑,“我要怎么把照片挂墙上去?” 酒月是这么说的。 “你是说校园墙吧!”陆一唯凑过来,“我帮你!” 司马青善意一笑,“有劳了。” …… 一周适应下来,酒月发现她目前要操心的是高数和代码。 对司马青来说,英语属于记忆类科目,酒月帮不上忙。 但高数和代码其中的逻辑需要酒月掰碎了跟他解释……他虽然会算数,但他无法在十分钟内弄明白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所以酒月最近连手机都没空玩,忙着去看视频课,试图唤醒自己的最强大脑。 这天上课,酒月总感觉来来往往的人会看自己一眼。 一开始她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直到有个女生明目张胆地打量她很久……酒月顿了顿,悄悄问司马青,“难道是你们这课不让旁听?” 司马青挑眉,无辜摇头,“不知道啊。” 酒月纳闷,直到课程中途休息,她终于有空刷一刷手机。 指尖滑动,一张眼熟的照片从面前划过……她顿了顿,重新拉回来。 点开。 放大。 退出。 再放大。 下方文案:别捞了,名花有主,祝福99 酒月大为震惊,扭头去看司马青,当事人装模作样地在看书。 他甚至还能若无其事地问她,“怎么了?” 酒月:“……” 酒月将手机递过去。 司马青面露惊讶,“谁发上去的?” 酒月笑了,“是啊,好难猜啊。” 司马青:“……” 司马青叹息一声,悄悄在桌下拉她的手,垂眸喃喃道,“你别这样。” 酒月:“……” 酒月抽出手,笑着凑近,喊他,“王爷。” 司马青心跳一滞。 然后又听她说,“时代变了,美男计已经不管用了。” 司马青:“……” …… 酒月当然也不是生气,只是很震惊,司马青连字都打不利索的人,还会暗戳戳地挂校园墙呢。 但因为他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期末条约,酒月还是跟他板了一周的脸。 天气回暖,司马青给自己找台阶下,让她陪他去吃冰淇淋。 酒月……勉为其难地去了。 然后又偶遇了班长。 “你是不是换电话了?我上次想跟你联系,发现联系不上了。”班长热络道,“重新加一个好友吧。” 酒月没多想,都是同学嘛,以后可能还有聚会啦,况且班长现在是本校研究生,要是有什么问题也能有人问问。 “下次一定请你吃饭!”班长高兴地走了。 酒月正在扣备注,耳边又传来某人的低语。 “这也是客套吗?” 酒月:“……不然呢?” 司马青眯眼看她,“不是说不能给别人联系方式吗?” 酒月惊讶,“他不是别人呀!” 司马青:“……” 司马青笑了,“他不是别人,难道我是?” 酒月:“……” 司马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原来我真是啊,呵。” 他举着两个冰淇淋,转身就走。 酒月:“……” 别这样,好吗? 第224章 然后呢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王夫很难哄。 酒月试图跟司马青解释,但人家根本不听。 你说他不听吧,平时他又积极回应,但一提到班长的事,司马青就原地变身人机,嘴巴只会吐出三个字:“然后呢?” 酒月:“……” 酒月服气,直接问他,“你要怎样?” 司马青也没急着回答,而是将自己刚刚做了一个小时的英语阅读、以及一个上午写完的高数课堂作业推到她面前。 酒月:“……” 行吧,学习要紧。 她垂眸开始给他批改。 阅读五个题,他错了一个,当然,是边做边查的前提下。 课堂作业不难,他脑子也能想到解题关键点,就是想得慢,磨磨蹭蹭一个上午写了三道数学题。 但酒月也很欣慰了。 退一步来说,司马青简直是个天才好吗! 她无意识露出笑,偏头就看到他不知什么时候凑近,支着下巴有些慵懒地蹭在她肩膀上。 看得酒月怪心动的。 “看来真是下功夫了啊!”酒月歪头,摸了摸他脑袋,“下午没课,要不要睡个午觉?” 图书馆太过安静,两人讲题的时候都是回到酒月的出租屋讲的。 司马青看着她画下的几个勾,开口却道,“我不会懈怠功课的。” 酒月一顿。 下一秒便听到他说,“那个期末条约,能不能作废?” 酒月摸了摸下巴,思维活跃起来,想到改题之前两人的对峙,她幽幽问他,“这事儿跟班长有什么关系吗?” 司马青:“然后呢?” 酒月:“……” 于是期末条约就此取消,情侣身份恢复。 司马青的精神面貌空前地好,当天甚至还主动提出要练习代码课的实验题。 酒月看着他矜贵地一指禅,不由捂脸。 算了。 态度决定一切。 他开心就好。 …… 原本以为班长这事儿就这样过去了,毕竟偶遇也是有概率的。 酒月不信自己回回去买冰淇淋都能碰上班长路过。 但事情就是有这么诡异—— 她连着一个星期都偶遇了班长,每次都是说吃饭。 酒月:“……” 酒月开始怀疑班长是什么npC了。 而想要宣示主权的司马青每次都赶不上去刷存在感,只能举着冰淇淋看着班长离开的背影。 反正就是碰不上面。 司马青:“……” 司马青开始严阵以待。 此人定是故意忽略他的! 两人对这个事都很重视,并决定接下来一个月不去冰淇淋店。 ** 小满刚过,暑气悄然冒出。 期中考试结果出来了,出乎酒月的意料,司马青几项公共课竟然还可以,起码擦线及格了! 不过高数和英语就属于低空飞过了—— 他做题速度太慢了。 但酒月还是很高兴了! 四舍五入,这就是天才好吗?! 天才的室友们:“……” 谢星野抹了把脸,都不敢在宿舍提成绩两个字。 这是何等的悲哀。 司马青的努力他们都看在眼里,他每晚都挑灯夜读到十一点半,甚至手机都只玩相册——这样一个人,高数考得还没蒲叶高。 你问蒲叶是谁?哦,一个日常沉迷打游戏和打篮球、高数课从来都只睡觉的普通人。 “走啊,打球去!”蒲叶从外面回来,兴冲冲地抱着篮球发出邀请。 谢星野&陆一唯:“……” 陆一唯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蒲叶一愣,抬头就看到在阳台打电话的司马青。 三人又默默靠近。 然后听到司马青笑着说,“嗯,我也很意外。” 三人:“……” “那你睡会儿吧,晚上见。”司马青挂了电话,心情不错地转过身来,对上三位室友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的脸。 “怎么了?”他问得随意。 谢星野看陆一唯,陆一唯看蒲叶,蒲叶挠挠头,拍了拍手里的篮球,问,“打球去吗?” 司马青也有上体育课,酒月之前带他体验过各种运动项目。 见他盯着篮球不说话,蒲叶又干巴巴地开口,“对哈,你应该要去图书馆,那下次再……” “走吧。”司马青点了点头。 三人都有些诧异。 又听他说,“这次考得好,今天下午可以休息放松一下。” 酒月说的。 三人:“……” 三人对视一眼,对“考得好”有了全新的定义。 …… 酒月睡醒后已经五点了。 看到他留言说自己在篮球场,酒月便收拾收拾去找他了。 司马青的交友圈里只有三个人——他的三个室友。 酒月也提出过,让他尝试着多多交友,主动向外界散发社交的信号,司马青次次有回应,次次无行动。 直到后面她问原因,他才慢吞吞地说,“跟你相处的时间都不够,哪有闲时去交友。” 酒月便不再勉强他了,陪他的时间也更多了。 这会儿他会在球场打球,酒月不用猜也知道他是跟室友几人,所以路上买了些水一并带过去。 眼看着马上就要进球场了,酒月肩膀又被拍了一下。 她脚步顿住,有些惊恐地回头。 “小月!好久不见!”班长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酒月:“……” 我靠? 酒月人都呆了。 班长却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上个月忙完手里的事情,本来想约你出去吃饭的……这可不是客套啊,我是真的想跟你一起吃个饭,不过后面手机被偷了。” 酒月:“……” 酒月有些同情他了。 手机被偷了,这跟孩子丢了有什么区别? 她摇摇头,安慰他,“没事的班长,别破费了,我……” “你是不是好久都没来过学校了?”班长笑了笑,“之前老碰到你买冰淇淋,上个月一次也没碰见,我差点以为你在故意躲我呢。” 酒月:“……” 酒月面不改色,扯了个笑,“哈哈,怎么会呢。” …… 球场上,司马青正蓄力起跳拦下蒲叶即将得分的球,可跃起那一瞬,视野开阔了些,他一眼就看到了球场门口的酒月……和她面前的班长。 篮球落地,蒲叶喘了口粗气,有些怀疑人生。 “不是,老青,你不是身体不……”他抬头,却看到司马青已经走出去几米远了。 啊? 不打了吗? 第225章 我是小月的男朋友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蒲叶愣住,又茫然地看了眼另外两人,问,“他干甚去了?” 谢星野一眼认出球场门口那妹子,说,“好像是酒月姐来了,去拿水了吧。” 司马青整天念叨的名字,三人耳朵都快听出茧了。 “哦。”蒲叶挠挠头,又开始嘀咕,“他身体好像比我们想的要好。” 拦球的力气大得很好吧! 刚刚试图从司马青手里抢球但无意间被肘击的陆一唯深有体会。 “不过酒月姐面前好像有另外一个男生……”谢星野球也不运了,伸手搭在眼睛上,朝那边望去,“怪不得老青跟开疾跑似的呢。” “我看看……” …… 司马青这次一定要在那个班长面前宣示主权! 虽然他很放心酒月,但总是冒出个人来,也是很打扰的。 还没完全走近,司马青就已经能听到班长在邀请酒月吃饭了。 “小月,下周五怎么样?吃完饭,你要是愿意的话,我这里还有两张电影票……”班长推了推眼镜,一副鼓起勇气要再度开口的架势。 酒月:“……” 酒月再迟钝,此刻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她正想赶在班长开口之前拒绝,可就在此时,一只手从后面伸出,直接从她左肩揽到她右肩。 一股霸道的力量将她往后按,她的后背撞进他胸口。 这是个完全占有的姿势。 酒月一顿。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微微托起她端着果茶的胳膊,司马青自她肩上冒出,微微低头便就着她的吸管喝了一口。 “下周五啊……”司马青慢条斯理地嚼着果粒,微微挑眉,云淡风轻道,“那许是不行,她要跟我一起吃饭呢。” 说罢,他微微一笑,“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问问别人。” 酒月:“……” 班长:“……” 班长茫然地扶了扶眼镜,看着酒月的眼神有所变化。 “他是……” 司马青又抢答道,“你好,我是小月的男朋友,今年十八岁。” 酒月:“……” 什么鬼称呼?! 她脸色扭曲,偏头瞪他。 “怎么了小月?是不是饿了?”司马青体贴地给她整理还有些乱的头发,接着又扭头对班长说,“不好意思啊,我们要去吃饭了。” 班长:“……” 等班长尴尬地离开后,司马青才端着她的果茶,真诚地问她,“小月,这次他邀请你吃饭也是客套话吗?” 酒月:“……” “人家还邀请你看电影了呢。”司马青酸里酸气地看她,抱着胳膊道,“小月这个学期,都还没跟我看过电影呢……我知道的,学习要紧。” 他又露出一副懂事乖巧的表情。 酒月:“……” 酒月面无表情地搓了搓脸,上前踩了他一脚。 司马青:“……” 酒月问,“冷静点了吗?” 司马青将果茶重新塞给她,语气冷漠无比:“真难喝。” 他又接过她手里的水,转身走向球场,背影很是高冷。 酒月:“……” 什么难喝!这明明是他最喜欢的一款!!! …… 酒月算是发现了,如果阻止司马青阴阳怪气,那她就会得到一个生闷气的司马青。 原本打算在外面吃晚饭,但司马青木着脸,说自己没胃口。 酒月:“……” 酒月便带他去买了些菜,直接将人带回出租屋。 “那你随便给我做点儿吧。”酒月往沙发上一躺,还喝着那杯果茶。 司马青:“……” 酒月挑眉看着他,等他主动开口,但他也只是看了她一眼,拎着菜去做饭了。 酒月:“……” 这简直是忍者之王。 酒月叹息一声,又无奈起身,跟着去了厨房。 “你别这样。”她伸手去拉他衣摆,“大家都是情侣,有什么问题,你说出来,要是解决不了,我们心平气和地打一架也可以啊。” 司马青回头看她,又兀自一笑,“拜过堂的情侣吗?” 酒月:“……” 酒月肃然起敬,“对不起,大家都是夫妻,有话好好说嘛。” 司马青又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洗菜。 酒月:“……” 酒月舔了舔唇,心念一动,弯腰便从他手肘下的空隙钻到了他面前。 她伸手环抱住他的腰,温柔地威胁道:“我输到三。” 司马青:“……” “一。” 他垂眸,低头吻了下去。 酒月一愣,都没来得及闭眼,而此刻他也睁着眼。 四目相对,一个很长的吻结束。 看着她不争气地脸红,司马青心情才好了许多,眉眼间的怨气少了几分,他看着她,有些幽怨地开口。 “你今天因为一个男人踩我。” 酒月扯过他衣领擦嘴,闻言直接捶了他一拳,“瞎说!我为什么踩你,你心里没点数吗?” 司马青又问,“那为什么他能叫你小月?” 酒月有些不自在地抖了抖肩膀,表情古怪,“下次跟他说,不许他叫。” 她一开始本来没注意这称呼的……从司马青嘴里听到后,酒月才觉得这称呼有些不对劲。 不过说到这个,酒月又抬头看他,有些好奇。 “你怎么一直叫我名字?” “你又不让叫娘子。”司马青想了想,又补充道,“老婆?” 酒月受不了地脸红,伸手捂住他的嘴,“我是说,你没想过别的称呼吗?” 司马青拉开她的手,顺势亲在她指尖上。 “没有。” “为什么?” “我喜欢叫你酒月。”他身子前倾,将人抱住。 “嘿嘿,那我能叫你小青吗?”酒月眨眨眼。 “可以。”司马青思索道,“显年轻。” 酒月:“……” 6。 这人对年轻是有多大的执念??? ** 高数和英语步入正轨,就是得加强训练,提高做题速度。 但代码酒月真是无能为力了—— 司马青是个一指禅的天才。 说来也是奇怪了,以他的记忆力和理解力,其实要玩转手机和电脑应该很容易,毕竟跟他的生活息息相关,日常都一直在接触的。 可是好像司马青跟科技之间无形之中存在一种难以突破的壁。 每次看他上实验课跟上坟似的……酒月就真的很难不同情他。 大概是不感兴趣吧。 他玩了大半年的手机,最熟练的功能,除了电话讯息软件之外,就是相册了。 不过万幸!期末考试是手写代码! 酒月放弃了天才成长计划,直接开始大总结,让司马青死记硬背高频代码。 司马青:“……” 第226章 学习不易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期中过去了,司马青更努力了。 每天都在背诵做题。 蒲叶三人简直梦回高考之前的拼劲儿,一时间还被司马青带动了学习积极性。 蒲叶现在高数课都不睡觉了,当然,他也不听课——他就坐在司马青身边,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抄写过程。 说句真心话,司马青是蒲叶见过最有耐心、也最沉得住气的人了。 一般人努力大半学期高数考个二十分,还没睡觉的室友考得高,这谁能忍住不破防? 人家司马青就忍住了。 不仅不破防,还要放松去庆祝。 这是何等强大的心态! 谢星野三人都快看不下去了,觉得司马青努力的方向出了问题,所以后半学期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要带着司马青朝着正确的方向进步。 到了后期,三人也发现了司马青的致命弱点:速度慢。 看着司马青一个上午就写了两道高数题,谢星野:“……” 谢星野抹了把脸,忍不住问他,“就是说,咱们这个草稿,是不是不用打得这么漂亮?” 司马青皱眉,“不好意思,习惯了。” 酒月之前为了让他更好理解每一步过程,草稿都写得板板正正的。 陆一唯指着他的本子说,“那你为什么要抄一遍题目?” 司马青抿唇,“不抄题目,我看不懂。” 他也很无奈。 明明汉字都认识,但眼睛扫一遍过去……如雁过不留痕。 他只能靠抄写一遍加强印象同时去理解题意。 蒲叶撑着下巴,点出无人在意的一点,“你一直都是这样握笔的吗?” 两人闻声看去,目光落在司马青捏着笔杆的两个手指上。 谢星野大为震惊,“不是,青青,你一定要这么优雅吗?” 就靠拇指和食指捏着笔,还要写得工整,你不慢谁慢啊? 司马青沉默片刻,默默调整握笔姿势。 “一时不察,我会多注意的。”他很是凝重。 酒月不在的时候,司马青总会下意识地用毛笔的握笔姿势,但又被坚硬的笔尖硬控……然后就会握得乱七八糟,跟毛笔硬笔都不沾边。 三人:“……” 三人自心底生出了对酒月的同情。 …… 学习不易。 司马青用功到了一种废寝忘食的地步。 酒月:“……” 酒月都快看不下去了。 “其实也没事儿的,挂科后面还有补考,补考不过还有重修……”她安慰道,“毕不了业也能再继续念,读到毕业为止嘛,反正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呀。” 司马青摇头。 “爸妈说了,等我毕业就成亲。” 他一定要顺利毕业。 酒月:“……” 行吧。 酒月拍了拍他肩膀,“那你加油!我看好你!” 有这毅力,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距离期末还有半个月。 在酒月的引导和室友们的帮助下,司马青已经学会善用视频课程资源了。 现在省去了酒月讲解的过程,司马青只有在仍存疑问的时候才会找她帮忙。 比如现在这种情况。 视频里的板书直接跳过了一个引用过程,司马青比对着教材想了个思路,自己补了个过程上去,想让酒月看看是否正确。 但等他摘掉耳机,回头就看到酒月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司马青微微顿住。 正是盛夏,屋内开了空调。 他起身靠近,拉过一旁的单被想给她盖一点,可眼神又落在她掀起的半个衣角上。 细腻的腰肢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露出来。 伸手将她衣角捋平的过程中,他的指节无意识地抚过她的肌肤。 喉结滚动间,他眼神暗了一瞬,克制替她盖上被子后,他又不自觉地盯着她的眉眼看。 被主系统约谈去死那次醒来后,司马青就发现自己看到的酒月变了模样。 他大概猜到什么,时常会望着她出神。 原来他的心上人,是这般美好的模样。 彼时司马青还不知道自己能被凑满减,走向死亡结局的路上,他想留下些东西。 所以那段时间他常常作画,画的便是酒月真实的模样。 后来来到这里,司马青认识了照片一物,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有空没空就对着酒月拍拍拍。 这会儿看着酒月安静的睡颜,司马青情不自禁地凑过去亲她。 额头,眼皮,脸颊,唇角。 亲完还不满足,眼神一遍又一遍地落在她脸上,很是眷恋。 过了一会儿,他才摸出手机,熟练点开相机,轻轻将酒月往自己怀里揽,然后咔嚓咔嚓。 “……我说你相册里的丑照怎么删都删不完。”耳边传来一声幽幽质问,“这就是你每次都比我晚睡的原因吗?!” 司马青:“……” 司马青低头,对上她瞪圆的眼。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面不改色要收起手机,“你再睡会儿吧。” 酒月气笑了,“不行!快给我删掉!” 自己倒是人模人样岁月静好了,有考虑过奇形怪状的她吗?! 司马青不乐意了,“不要。” 明明很好看。 酒月懒得废话,伸手就去抢,她一巴掌拍到他胳膊上,震得他手一晃,手机直接朝后飞去。 她眼疾手快地翻身扑过去,刚摸到手机还没来得及亮屏,身后那人却直接将她拦腰捞过。 酒月用不上劲儿,只能被动地被他抓回去。 “好吧。”脑后传来他妥协的声音,“我删。” 他的手已经顺着她的胳膊摸到掌心,很轻易地夺回了手机。 酒月就坐在他怀里,看着他点开相册……然后删了最新拍的那张手抖糊照。 “好了。” “……别逼我扇你。” “你就说删没删吧。”他反而理直气壮起来。 酒月:“……” “乖。”他轻笑一声,似有所感地按住她即将抬起的手,得寸进尺地吻住她。 “下次不偷偷拍了。”他的吻又落在锁骨,“我把你叫醒,再拍。” 酒月:“……” 酒月:“???” 第227章 娇羞丧彪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在司马青坚持不懈的努力下,他的期末考试只挂了高数……没错,还是高数。 但在酒月一个暑假的努力辅导下,大二开学的补考,司马青不负众望地通过了。 三位室友也都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他们难以想象,司马青能考上海大,高中得过得多煎熬。 这是付出了一种怎样的汗与泪啊! 而开学之后,司马青便申请了外宿,搬过去的第一天,司马青有了自己的游戏账号。 叫娇羞丧彪。 司马青:“……” 司马青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但酒月指着自己的id说,“这是情侣账号。” 她叫霸道铁牛。 司马青:“……” 司马青花了三秒钟接受自己成为峡谷里娇羞丧彪的事实。 酒月兴致勃勃地拉他进了1v1的房间。 之前司马青只在睡前看着酒月玩,酒月担心他被玩物丧志,暂时还没让他上手过。 所以此刻看着屏幕里两个五颜六色的游戏人物在场地中间相遇,司马青感觉很新奇。 “那是你吗?” “对,我是小乔。” “我是谁?” “你是妲己。”酒月指导他,“这个是入门英雄,你一会儿哪里亮点哪里就好了……” 酒月是个法王,司马青之前见她玩过这些英雄,此刻心中有了数。 带着他熟悉了游戏规则和机制之后,酒月便直接拉他进了匹配局,只有体验才能最快地适应! 司马青有股隐秘的激动和欢喜。 像是在跟她一起并肩作战一样! 酒月说,“随便玩,我带你赢。” 司马青点头,然后选了妲己去野区散步。 看着本局已有打野,酒月:“……哈哈,其实输赢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开心嘛。” 她一边说,一边默默去关掉了司马青屏幕上的听筒,并把所有队友都屏蔽掉。 要拿下这一局比赛,酒月压力不小,所以开局之后就没太顾得上司马青,得空了便会去拉他的视野。 中路团战,妲己被敌方蓝bUff打死。 龙坑开团,妲己路过,血条消失。 对面被团灭,压上高地,妲己近距离观察小兵。 “请打开麦克风交流——” “妲己你是人机吗?” 酒月的手机忽然传出一句语音,吓得她貂蝉差点跳劈叉。 旁边的司马青不由一顿,凑过去看,“谁在说话?” 酒月说,“典韦。” 司马青问,“谁是典韦?” 酒月:“……没事,赢了。” 司马青一愣,看向显示胜利的屏幕,有些狐疑。 “这么简单吗?”他问。 他怎么一点也不觉得激烈? 某负重前行的法王:“……” “对呀。”酒月鼓励地看着他,“很简单吧!” “那我们再玩一次。”他暗含期待地看着她。 酒月:“……不过我觉得当务之急,你还是要先熟悉熟悉其他英雄和技能比较好。” 司马青觉得有道理,酒月给他找出一堆视频后就去接了个电话。 司马青趴在床上认真研究游戏。 看了一会儿后,他又会意几分,上号准备尝试独自征战……然后就发现有个消息弹出来,问他是不是人机。 司马青盯着看了会儿,回了个问号。 那边很快又发来消息:【出去找个班儿上吧,没事别来打游戏,真晦气。】 司马青:“……” 司马青隔着屏幕感受到了嘲讽,奈何打字不争气,过了好久才冷漠了回了个【管好你自己】过去。 对方却早已下线。 司马青:“……” 他面无表情地点开室友群,发出语音询问。 【如果有人在游戏里说你是人机,这是什么意思?】 陆一唯简洁回复:【骂你游戏打得菜】 司马青:“……” 司马青面无表情地又问出好几条。 …… 第二天午休之后。 酒月热情邀请司马青玩游戏,惨遭拒绝。 酒月:“?” 司马青提着电脑要出门,一脸纠结地说:“我约了谢星野他们,晚上再回来。” 酒月挠挠头,以为他是被补考折腾出了阴影,所以这个学期自制力直接飙升,甚至还知道跟室友泡图书馆了。 “那好吧。”她没再多想,“你回来了给我打电话。” 司马青点点头……然后严阵以待地来到了宿舍。 三人一直在等他,此刻见他进屋,谢星野瞬间就关上了门,陆一唯凝重地拉上了窗帘,蒲叶直接打开了ppt。 “根据你的需求,我们为你定制了长达一个小时的科普。”蒲叶推了推装逼买的眼镜框,问他,“准备好了吗?” 司马青登上游戏账号,认真地点点头。 “很好。”鼠标滑动,谢星野率先开始讲解,“首先就是你昨晚问的典韦是谁,请点开你的英雄栏,看向打野那一栏,这类英雄的职业是打野,地图中的这两部分区域叫野区……” 司马青聚精会神地记下。 “另外,上中下三条路分别对应三种职业,还有一类辅助,也叫游走位,只不过常常被ban掉,就是被锁掉的意思……” 司马青牢记于心。 “还有就是这些装备简称,你昨天问的大书叫贤者之书,还有法杖、bUff、放圈之类的,对应的分别是……” 司马青恍然大悟。 科普完成之后,陆一唯问他,“你想玩什么英雄?” 司马青想了想酒月常玩的英雄,点了出来,说,“这些女英雄的夫君。” 蒲叶:“……啊?” 陆一唯试图理解,“你是说对应的情侣英雄吧?” 司马青赞赏地看他,“嗯。” 谢星野便凑过去,“来来来,其实游戏主要是体验为主,你玩的多了自然就了然于心了,我们带你玩一把人机局,让你再熟悉熟悉。” 几人火速组队。 “咦,怎么还有路人进来了?”蒲叶顺手将那个娇羞丧彪踢了出去,还忍不住笑,“这人真有才,好难听……” 话没说完。 他后知后觉地看向司马青的屏幕。 司马青幽幽看着他,问,“好难听?” 蒲叶:“……哈哈,我是说好难听到这么优秀的id。” 司马青收回视线。 陆一唯催他开局。 “前期最好不要去吃小兵,当然要是你关掉听筒的话,当我没说。”谢星野提醒道。 “听筒在哪儿?”司马青问。 “这里……下面是麦克风,打开之后能语音交流。”谢星野给他演示了一下。 司马青又想起了昨晚,他脸色又黑了几分。 “还有这边能语音转文字……”蒲叶贴心道。 …… 傍晚。 司马青到家,酒月还问他,“学得怎么样?有进步吗?” 司马青顿了顿,认真点头,“进步飞快。” 酒月很信任他,凑过去抱住他,“真是辛苦了!” 司马青战术咳嗽,主动去做饭了。 饭后,酒月原本还想拉他娱乐一把,结果看到他屁股往书桌前一坐就是三个小时……酒月沉默了。 他好认真。 她是不是有点打扰他了??? 第228章 我没有0—9的队友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连着大半个月,司马青都跟室友们一起学习。 晚上回来之后甚至还要在书桌前用功到十一点半……酒月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担心司马青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难道他这个学期还没有适应上课的节奏吗? 不应该了啊,他现在很多习惯都改了…… 难道是专业课上了难度? 可是,要是遇上困难,司马青应该会主动跟她说才是,但这个学期以来,酒月还从没听他抱怨过与课程相关的事情。 不可能是不好意思再依赖她了吧? 酒月狐疑地溜到司马青身后,他正在写实验报告。 截图也会用了,复制粘贴也很麻利,那些代码也没问题…… 酒月悄悄地离开,在心里告诉自己,别瞎操心。 司马青又不是傻子。 嗐。 酒月放心了。 直到这天深夜,酒月连跪两把,不信邪地开了第三把。 司马青在旁边偷师,陆一唯最近在叫他五大职业的意识,此刻他看着酒月在龙坑后面蹲着不动,又看到野区在团战,正分析着战局,听筒里忽然传来一道男声。 “法师在草里喝茶吗?看不见打团了!” 酒月皱眉,也没理他。 司马青却伸手点开她的麦克风。 那人越发过分的声音响起。 “信号是不会打的,野区是守不住的,人是不会抓的,我家的狗都比你打得好!” 酒月:“……” 酒月在专心抢龙,却听司马青忽然冷笑。 “你家的狗刚刚在乱叫,你不管管吗?” “好稀奇啊,原来你是打野啊,我还以为你是厨子呢,这么会甩锅。” “信号打烂了你看不见,这会儿有点晚了,明天再去挂眼科吧,注意安全。” “你——” “你什么你,战绩比我期末考试还难看,有时候真想像你一样自信地活着。” 该队友:“……” 酒月:“……” 酒月愕然扭头,看着司马青,司马青却只是摸摸她脑袋,示意她继续玩儿。 酒月没想到自己也有用上嘴替的一天,这会儿龙也抢到了,她重燃激情地战斗去了。 队友:“法师长在中路了吗?” 司马青:“不然呢?长你野区,你又不乐意。” 队友:“能不能不要打我野怪?” 司马青:“你复活了再说话。” 队友:“刚刚打团的时候为什么不上!” 司马青:“忘记通知你了,你一个人一个团。” 队友:“凭什么!” 司马青:“凭你那1-7的战绩,和不顾一切去送人头的勇气。” 另一个队友:“……你们别吵了,大家都是队友。” 司马青:“我没有0-9的队友。” 队友们:“……” 酒月:“……” 游戏最终胜利。 酒月放下手机,睁大眼睛看着他。 司马青还在冷笑,被她这么一看,他的冷笑僵硬一瞬,然后消失,随后沉默。 “你……”酒月刚开了个头。 司马青就去拉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有些紧张地问她,“很刻薄吗?” 酒月:“……” 酒月好笑,顺势揉了揉他的脸,“怎么会是刻薄呢?这是你的正常发挥。” 司马青:“……你以前就觉得我刻薄了?” 酒月一脸正义,“怎么可能!” 她从来只觉得他是阴阳的高手。 司马青又凑近去蹭她的脸,“可是无忧告诉我,你觉得我常常拐着弯骂人,还很龟毛,还……” 酒月面无表情地捂住他的嘴。 “不是说好不提从前吗。” 司马青又笑,“好。” 酒月松了口气,赶紧拉着他睡觉,免得他又找事……可是又依稀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直到次日下午,酒月弹跳起床,终于想起来—— 所以是谁骂司马青刻薄了? 岂有此理! 可是他平白无故应该不会阴阳人才是……酒月沉默,忽然上号。 右侧好友栏那一列,娇羞丧彪带着他炫彩的头像框闪烁在第一个。 点开一看,等级星耀,正四排中。 酒月:“……” 酒月又点开观战,入目的便是娇羞丧彪开着孙策的船接回残血的妹逃之夭夭,结果途中路过队友钟馗,他直接将对方彻底疯狂的典韦勾了过来。 屏幕一灰,三人死在一堆。 酒月:“……” 酒月什么也没惊动,退出游戏后,又给司马青发了个消息。 【你在干什么?】 那边秒回,估计是语音输入。 【醒了吗?饿不饿?冰箱里有吃的。】 【刚下课,跟谢星野他们回了宿舍。】 酒月又问。 【去学习了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很久。 【即将学习。】 酒月:“……” 酒月放下手机,当场鼓掌。 每一句都是实话,但每一句都不说实话。 她气笑了。 果然!没有人能抵挡游戏的魅力!没有人! 怪不得这小子天天用功到近十二点,堪比高考学子……这特么白天全跟室友开黑去了! 还不带她! 酒月无语凝噎,接着又问了一句他下午什么时候回来。 司马青回:【五点。】 酒月便没再管他,收拾东西出了门。 …… 宿舍里。 陆一唯在催他,“别回消息了老青,快开大,我们去拿五杀!” 司马青盯着没了动静的消息窗口,眼皮莫名一跳。 他又发了个问句过去,等了两分钟都没回复。 司马青当场起身,“不玩了,我先回去了。” 三人:“……” 三人差点给跪了,“求你了,玩完这一把,哥!大哥!我帮你玩也行。” 司马青将手机递过去,兀自陷入沉思。 三分钟后,敌方水晶炸裂,司马青弹跳起身,捞上电脑就走了。 三人:“……” 三人跑到阳台上,看司马青有些慌张的背影,不由纳闷。 “他怎么了?” “可能连着好几把都没玩到想玩的,不高兴了吧?” “笨!老青最在乎什么,你们还不清楚么?”谢星野看穿一切,“肯定是酒月姐让他回去吧。” …… 酒月去赴约了。 前段时间她接的电话就是朋友打来的,反正她也在海大,酒月今日便抽空去了。 这是酒月目前唯二联系的朋友之一,也是在海大念研究生。 “我听说那谁在追你?”好友朝她扬眉。 酒月瞬间想到某个npC一样的存在:“……原来是在追我。” 她还以为在蹲她呢。 好友噗嗤一笑,“我就知道你不会往那方面想……你真的要考研吗?我这还有很多笔记。” 酒月双手捧脸,摇头辟谣,“一时兴起。” “啊?”好友好奇,“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酒月愣住了。 对哦。 她现在在做什么? 第229章 你快回来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没了经济压力,也没有感情问题,时间变得自由的同时也变得散漫。 酒月回去的路上都在思考自己未来要做点什么。 总不能一直在峡谷征战到六十岁吧?!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转念又想到司马青。 他大学毕业之后肯定也要重新考虑未来的…… 酒月一边开门,一边想着,有空他们得去接触接触别的东西。 然而钥匙还没拧动,门就已经从里面打开了,酒月一愣,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人,她就一把被拽了进去。 跌进一个很用力的拥抱中。 酒月:“……” 谁来为她被撞到的排骨发声? 酒月被勒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房门被关上的一瞬,她又被压在门上亲了很久。 酒月:“……” 这么热情吗? 酒月都懵了,哆哆嗦嗦地摸到开关,屋内亮起,她睁眼,却望进司马青很破碎的眼睛。 酒月:“……?” 原本都被亲迷糊的酒月顿时就清醒了,她错愕地捧着司马青的脸,清晰地看到他微微泛红的眼尾。 酒月大为震惊,问他,“你怎么了?” 打游戏被虐哭了? 不至于吧! 司马青耷拉着眼皮,也不敢看她似的,埋进她颈侧,问,“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 “我在操场那边见了个朋友……”酒月又将他的头抬起,有些新奇地打量他这副模样,“你不是五点才回来吗?现在才……” 她说着去看手机,发现手机已经关机了。 “现在已经五点半了。”司马青补充道。 酒月:“……” 酒月沉默片刻,急中生智,立刻转移话题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说说游戏的事情,你那个星耀唔……” “一会儿再说。”她将她抱起。 酒月挣扎,“现在说!我不要!我还没吃饭!” “一会儿再吃。” …… 八点过。 某人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正常模样,正在厨房大展身手。 酒月打了个哈欠,趴在床上拿过充了电的手机,消息红点一大堆,全是司马青发的。 从三点多就开始问,问她要做什么,去哪儿了,他回家了找不到她了。 后面就开始认错,说他再也不玩那么久的游戏了,又说不该隐瞒她,以后有事一定主动承认。 接着就是破碎的解释,说他只是想玩好跟她有关的英雄,但是太难了,怕她嫌他笨,所以找室友教学去了。 最后的最后,就是很无助的四个字:你快回来。 酒月:“……” 酒月心情复杂地放下了手机。 她是有点生气……但也只是想到他一边征战一边跟她模棱两可才有点情绪而已,讲道理,司马青能跟室友他们这么融入,酒月还挺高兴的。 只不过没想到他会这么敏感。 酒月陷入沉默。 司马青走出来就看到她还眯着眼睛懒洋洋的模样,他眉眼又软了几分,凑过来抱她。 “吃饭。”他说。 酒月睁开眼,歪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青青。” 司马青低头亲她。 酒月改口:“……司马青。” “嗯?” “对不起啊。”她轻轻捏着他耳朵,“今天我以为我很快就会回来,你跟室友玩,我就没给你发消息……下次我不会这样了。” 司马青一顿。 无形中将她抱紧。 “我也是。”他低声喃喃,声音很哑,“我不会这样了,你别生气。” “没事,以后我们一起玩!”酒月斗志昂扬,“你负责嘎嘎,我负责杀!” 司马青:“……” 司马青失笑,摸摸她脑袋。 “好。” ** 于是,酒月一直担心的网瘾问题……被司马青的脑补扼杀在摇篮。 期中考试下来,司马青全部擦线及格。 酒月决定带他去看电影庆祝。 两人之前看过好几次电影,有都市的,有科幻的,也有爱情喜剧。 但也不知道司马青会联想到什么,每次看完,他情绪都会低沉不少……哪怕是看喜剧,从电影院出来后,他眉眼间都会多几分忧郁。 然后要缓好几天才能恢复正常。 所以这次酒月决定带他去看……动画电影。 啊,对,儿童受众的那种。 前面检票的是清一色的一大一小组合,酒月看了一眼,默默塞了根棒棒糖到司马青嘴里,冲他眨眨眼。 她是家长,他是小孩! 司马青:“……” 如酒月所想,这次司马青看完终于不忧伤了。 他甚至流露出了几分感兴趣,回去之后就开始搜罗动画片看。 酒月:“……” 酒月盯着他屏幕前的黑猫警长,陷入沉思。 半个月后—— 司马青被酒月送到了少儿绘画培训班。 一眼扫去看到满屋子小孩的司马青:“……” 培训班老师笑盈盈地走过来问司马青,“这位家长,咱们孩子呢?” 旁边的酒月拍着司马青的肩膀说,“这呢!” 培训班老师:“……” 司马青扭头,眉眼淡淡,礼貌出声:“老师好。” 培训班老师:“……你好。” 第230章 跟我结婚吧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偶尔也会觉得,主系统的安排是明智的。 让司马青念一个大学,的确能让他飞快适应这个世界……就是要吃点苦罢了。 但这样才更让他印象深刻嘛! 终于,在经历了实习和毕设两座大山之后,司马青拿到了心心念念的毕业证书。 看到在旁边等着他们拍班级合照的酒月,谢星野问司马青,“你跟酒月姐求婚了吗?” 司马青摇头……酒月一直让他专注学业。 他对付那可恶的学业又确实费劲。 蒲叶问,“你们都谈四年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司马青偏头看向树荫下那抹身影,叹息道,“我想明天就结。” 蒲叶:“……” 陆一唯倒是认真思考,说,“明天民政局上班,可以结。” 司马青若有所思。 当晚,酒月一脸懵逼地看着司马青家政属性大爆发,开始马不停蹄地收拾东西。 “……这么着急吗?明天就回去?” 司马青郑重点头,“明天就可以离校,回去把毕业证交给爸妈,我们就能去民政局,领证书了。” 酒月:“……” 她茫然地看着司马青走来走去,然后又忽然把她从床上挖起来,单膝跪在她面前。 “酒月。” “跟我结婚吧。” 酒月:“……” 酒月看着一身家政打扮的司马青,又看着一身睡衣打扮的自己,陷入沉默。 他还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 酒月哭笑不得地点头。 司马青又笑,莫名多了几分傻气,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戒指,全部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婚戒。”他说。 酒月:“……” 酒月目瞪口呆,重新倒回床上,开开心心地数戒指:“怎么这么多?” 司马青继续收拾,“因为想了很多次。” 每想一次,他就买一枚戒指。 听得酒月心软软的。 老男人是会心疼人啊! 她啧啧摇头,不由感慨时间飞快,四年就这样过去了……总感觉上一次跟司马青结婚就在…… 诶? 酒月忽然坐起来,拍了拍脑袋。 过去的一些事情,她竟然有些记不清了。 她兀自蹙眉,有些自言自语。 司马青路过便看到她表情有些凝重,不由出声,“怎么了?” “没什么……”酒月转念又忘了,她看着他笑,“我们去旅行吧!婚礼就我们两个人参加的那种!” 司马青一愣。 酒月也跟着顿住,接着又出声,“你不喜欢吗?” 司马青朝她张开双臂。 酒月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抱了过去。 然后听到他笑。 “喜欢。”他蹭着她发顶,“我们酒月,怎么还是这么善良?” …… 司马青是独自来到这里的,他的户口本上就他一个人。 没有家人,没有亲戚,没有朋友。 酒月就是他的一切。 在她的爱意中存在,而后才慢慢有了学习,有了爱好,有了三位室友,生活的空缺部分被一点一点填充。 他得以变得鲜活。 领证之后,婚礼从简,中西两种风格的婚纱照拍完之后,两人就凑在一起研究想去的地方,最终安排出一条行程。 他们在九月出发,先去了海边。 礁石,沙滩,和蔚蓝的一片。 接着去爬了巍峨高山。 云雾,山峦,和鸟叫虫鸣的林间。 五湖四海,三山五岳。 悠闲乡村,名胜古迹。 足迹遍布世界,他的身侧永远有她。 旅行的起点是大海,终点也是。 “希望我们走运!”酒月碎碎念着,“一定要看到彩虹海啊!” 司马青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想了想,道,“傍晚再过来看吧,要是有晚霞,看到彩虹海的几率会大些。” 酒月也看到了满头的乌云,她瘪着嘴,只好叹息。 “好吧。” 于是两人原地掉头,自酒店大厅转身走向电梯。 酒月最近总是犯困,食欲也不太好,但是行程也不算累,她没多想,就当自己是有些水土不服。 回到房间她就打哈欠,坐在飘窗上眼巴巴地看着外面的天气。 司马青在翻照片。 他现在最大的爱好就是记录,电脑手机里面全是照片,几个月前他还买了一台相机,立志成为一位出色的记录人。 翻着翻着,外面有闪电划过,司马青抬头那一瞬,雷声接踵而来。 “啊——”酒月忽然出声,扭头看向司马青。 后者被她吓了一跳,又以为她被雷声吓到,便走过去把人从飘窗上抱走。 “没事,窗帘拉上。”司马青直接抱着她在椅子上重新坐下,正要跟她一起看照片。 酒月却抓着他的领子,脸色微变。 “我知道了!”她整个人有些呆愣,又有些惊愕,还有些紧张,“我知道为什么我吃不下东西了!” 司马青凝眸,“为什么?” 酒月抿了抿唇,呼出一口气,“我可能……” 她说着,将司马青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司马青浑身一僵,顿时开始算日子。 是了…… “癸水推迟了。”他神情变得凝重。 酒月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闻言,她跟着点头。 司马青手都不敢动了,“那、那……” 他呆滞地看着她,又赶紧将她小心翼翼地端到床上,又原地转了两圈,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那我先去买那些东西测一测……”他一边说着就要出门。 酒月又叫住他,“外面好大的雨,一会儿再说吧。” 司马青摇头,“你等我回来。” 酒月又出声,“其实也可以叫……” “砰”地一声,门被关上。 酒月:“……呃,外卖买。” 好吧。 这么大个人总不至于被雨淋死了。 酒月叹息一声,往后一躺,脑袋有些空空。 没一会儿,房门滴滴地响,酒月扭头,看到司马青一脸严肃地走进来。 “……你是飞过去的吗?”酒月瞪大眼睛。 司马青脱了外套,整个人有一层湿气,他没靠近,将东西递给她,像是在传递什么机密一样。 “去吧。”他说。 酒月:“……” 酒月没接,下床翻出毛巾给他擦了擦,又觉得有些好笑,“你别这么紧张。” 司马青只是望着她,并不说话。 酒月无奈,拿着东西进了卫生间。 司马青在房里来回踱步,最后站在窗前远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231章 我没搁浅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外面狂风骤雨,屋内安静一片。 酒月从卫生间出来,第一眼都没看到房间里有人,她愣了愣,茫然地走到窗户边……然后看到了坐在地上一脸凝重的司马青。 他好像在查什么东西。 但看到她出现,他就立马收了手机,翻身起来扶着酒月。 酒月平静道,“司马青。” 司马青做好了心理准备,“嗯。” “如果这东西没出错……”酒月看着他,说,“那我们真的有个崽了。” 司马青发现自己的准备还是做得不够。 他有些恍惚地拉着她,下意识问,“那我要怎么办?” 酒月:“……” 酒月带着他去洗了把脸,又给他灌了半杯温水,然后歪头看他,“冷静点了吗?” 司马青握着杯子点头,“嗯,那我们要怎么办?” 酒月:“……” 酒月也被他这人机模式整不会了。 “好了好了,时间还早呢。”酒月拉着他躺下,打了个哈欠,“反正这是最后一个地方,后天咱们就回去了,到时候该做检查该怎么调理,再说吧。” “别怕。”她握紧他的手,“顺其自然嘛!” 司马青安静了很久,再回过神来,他就看到酒月已经闭上眼。 他便不再出声,只是埋头依偎在她身侧。 过了一会儿,酒月又睁开眼,看他紧闭的眼角有几分湿意……她默了默,忍不住将他揽住。 “有这么大压力吗?”她嘀咕着给他擦了擦眼睛。 他竟也没睡着,但此刻也没睁眼,而是顺着她的力度靠近她。 “不是。”他喃喃地应。 “没关系的。”酒月失笑,“不是有我在吗?别怕。” 这男人怎么年龄越大还越感性了。 司马青轻轻拍着她后背。 “嗯。”他应,“有你在。” …… 司马青做了个梦。 他梦到自己变成了一条鱼,看着海底的同类们重复地过着每一天,他觉得无聊至极。 直到某天,他被岸边一抹人影吸引,此后便日复一日地追逐那抹身影,不肯离去。 有个声音响起,“别追了,你会搁浅在岸边的。” 他说,“没关系。” 那声音又道,“搁浅之后,会死的。” 他又说,“没关系。” 他谁的话也不听,只期待着那抹身影的出现。 渐渐的,他开始好奇她来海边是做什么的?每日待在岸边,难道不会觉得无聊吗? 于是他终于鼓起勇气卯足了劲跃出海面。 那一瞬间,他好像冲破了什么枷锁,顿时觉得身轻如鸿毛。 又好像觉得身体里长出了什么东西,原本对一切的冷漠无感被一抹温暖取代。 他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也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个声音再次出现,“现在知道她在做什么了吗?” 难以言说的欣喜好似要冲破胸膛一般,司马青望着远处,原本黯淡单调的海面此刻变得波光粼粼,分外美丽……一切都是因为她。 那个声音又问,“幸福吗?” 司马青笑。 “你瞧。”他说,“我没有搁浅,也没有死去。” 那声音变得飘渺,“我知道了。” …… “司马青!”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雨停了!云彩好漂亮!” 酒月说完,已经跑下了床,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 司马青缓缓睁眼,跟她一起下楼来到海边。 晚霞出来了,天空被染成一片橘粉色,海面上涌着层层的浪,在不同的位置折射出不同程度的光。 一弯彩虹自海面某处升起,整个画面都呈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梦幻美。 酒月高兴得很,“看来我们还是很走运的!你快拍下来!这简直是可遇不可求啊!” 酒月撒欢一般地往前面跑去。 司马青一手拎着她的鞋,一手举着相机,对着她拍了很久。 见她一直在海里站着不肯出来,他才放下相机走过去,弯腰将她抱起。 “水有点凉。”他像是还没睡醒似的,声音还有些低哑。 双腿离开海面,被风一吹,酒月无意识抖了抖。 她失笑一声,搂着他脖子,索性偷懒往他身上一挂,指挥道,“去那边。” 司马青便往她指的方向走。 “我们真是天选之子,早来晚来都赶不上今天这场雨呢,嘿嘿……” “好像有点饿了,一会儿去吃点什么好呢?” “哎呀,现在想想昨天看到的那个饰品还是很好看,一会儿咱们去把它买了吧!” 耳边是她的碎碎念。 司马青忽然一笑,出声,“酒月。” “嗯?” “我没搁浅。” “……啊?” 他又将她抱紧。 “我爱你。” 酒月抬眸,有些怔愣地看着他。 脑子里忽然冒出不知道在哪儿看过的话—— 当爱降临时,时间都会为之暂停。 周围一切忽然就没了存在感,酒月美滋滋地笑,“我知道!” 第232章 真是高兴的一天呀!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年底,孩子出生了。 在司马青凑过来给她擦脸时,酒月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她在此刻才忽然理解凌霜当时想要看孩子的心情。 这是她的孩子啊。 “我想看看孩子。”她下意识道。 司马青把孩子抱过来,看着母子二人,又失控地要哭。 酒月笑话他,“傻子。” …… 孩子取名为长钰。 酒月觉得很顺耳,但就是记不清在哪儿听过了…… 不过她也不纠结。 该想起来的时候肯定能想起来。 长钰是个小男孩儿,长大一点后,就能看出来眉眼与司马青很像。 他是司马青在这里第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但司马青每每面对长钰时,都会僵硬得像个人机。 也是,加起来活了三十五年的男人了,崽子才出生……手足无措也是正常。 更让酒月纳闷的是,她儿子这么可爱,这男人竟然能无动于衷! 酒月从来没看到司马青对她儿子露出慈爱的表情……他甚至哄长钰睡觉的时候,都是一副平淡如人机的腔调。 某次酒月撞见父子俩面无表情地对视,一个像念经,一个在发呆。 酒月:“……” 天都塌了好吗? 但就在酒月看不下去想找司马青沟通之际,她却又撞见司马青小心翼翼地去亲长钰的场景。 她顿了顿,默默关上了房门,假装自己没来过。 ** 长钰在户口本上的大名是酒长钰。 但酒月在家一直叫他司马长钰。 长钰不理解,去问司马青:“爸爸,为什么妈妈要叫我司马长钰?” 司马青随手将他拎到腿上坐着,脸上有浅浅笑意。 “因为爸爸姓司马。”司马青说,“妈妈太喜欢爸爸了,所以爱屋及乌,叫你司马长钰。” 长钰不信,又跑到客厅去抱着酒月的腿问,“妈妈,你为什么要叫我司马长钰,我明明叫酒长钰呀!” 酒月在给喇叭梳毛,闻言,她疲惫地看了他一眼,无奈道,“傻孩子,你什么时候不在日记本上写星期八了,我就什么时候叫你酒长钰。” 长钰叹息一声,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淘气孩子。 “妈妈,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大家都知道星期八是星期一的意思,你怎么就一直记不住呢?”长钰转身,摇头跑回房间。 酒月:“……” 酒月无语凝噎,只能望天四十五度。 长钰长得像司马青……但性格却是遗传了酒月,没人知道他那小脑袋瓜子里整天在想些什么。 用酒父酒母的话来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长钰完全就是酒月小时候的加强版,能急死人。 一开始酒月还不信,她小时候除了皮了点,样样都不差的,后面上了小学之后更是懂事了许多,长钰不管是随她还是随司马青,肯定都很让人省心的! 然而在长钰上小学之后,酒月的美好幻想就被打破了——一切罪恶之源,便是辅导他写作业。 酒月光是想想就有股无名火。 她赶紧摇摇头,抱着喇叭起身,出门前还不忘跟司马青打招呼,“说好了,今天你来教他写作业,不要等太晚了。” 司马青点点头,并不在意。 酒月:“……” 酒月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低调地遛狗去了。 长钰玩了一会儿,就主动过来找司马青,“爸爸,我还有作业没写完呢。” 司马青刚晾完衣服,手里剩下的衣架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被长钰拖进自己房间。 一大一小在书桌前坐下,长钰眉眼间洋溢着几分骄傲,“爸爸,你看我的狗头和公主车,好看吗?” 司马青:“……那是橡皮擦和削笔刀。” “我知道啊。”长钰叹息一声,“算了,大人真没意思。” “……”司马青面无表情地把他的作业翻出来,“对,作业有意思,写作业吧。” 长钰乖乖点头,先写了数学,司马青在旁边盯着,还算仔细……仔细到填写单位,一幅画有65平方米。 司马青指出,问他,“这像画吗?” 长钰看了他一眼,失望地摇头,“我以为大人都喜欢很大的画呢。” 司马青:“……大人没有你想的那么贪心。” 长钰似乎觉得有道理,很听话地改了。 接着就是语文。 要求写一篇简单的日记,此外还有书上的几个题目,大都是阅读和造句。 司马青顿了顿,眼神一眼扫过作业本上的“星期八”,他无意识蹙眉,点着那里问,“妈妈不是说过不能写星期八了吗?” 长钰很纠结,“可是我不写星期八,就没人写星期八了。” 司马青心平气和地讲道理,“大家都不写星期八,你为什么非要写星期八?” “爸爸,你听不到我说话了吗?我说——”长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扯开嗓门儿吼,“因为我不写,就没人愿意写了!” 司马青:“……” 司马青闭了闭眼,伸手拿过他的狗头橡皮擦,直接把那个“八”擦掉了。 长钰:“……” 长钰瘪着嘴写了个“一”。 接着就是日记的内容。 长钰脑子里装满了内容,写得分外投入,简直忘我,司马青便伸手拿过他旁边的书,随手翻了翻。 平常辅导作业,酒月负责语言类,司马青负责其他,他之前很少注意长钰其他科目的情况。 但现在……他不得不注意到了。 情景造句: 小明摔倒了,小红看见之后跑过来,【小红又跑过去】 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没有伞的小明在雨中发呆,【我过去,领到一份呆】 妈妈要出门,又担心小红一个人在家不安全,思来想去,【妈妈让思来帮她出门了】 司马青:“……” 下一题,造句: 虽然......但是......:【虽然爸爸很坏,但是他也不好。】 一边......一边......:【爸爸一边坏,一边好。】 如果......就......:【我如果长大了,就把爸爸打得听话。】 司马青:“……” 司马青沉默地放下书,扭头看着长钰,眼神是前所未有地怀疑过。 “你是不是在学校摔到头了?”他忍不住问。 长钰乖乖摇头,“没有呀爸爸,谢谢爸爸关心。” 司马青:“……” 他暂时没空管儿子是不是弱智,因为长钰已经把他写完的日记递了过来。 “爸爸!快看!”他满脸都是分享的喜悦。 司马青垂眸,看到长钰的日记。 【今天我很高兴,因为我的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我的爸爸也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我也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我的哥哥喇叭也是世界上最好看……】 通篇的赞美快要溢出纸张。 司马青:“……” 司马青陷入沉默。 ** 七月五日,星期八,晴。 我今天很高兴,但很快我就不高兴了,因为我得知星期天的我跟爸爸大吵一架。 他非要说我的作业写得不好,让我重新写,大人真是太麻烦啦! 唉,可是我只有一个爸爸,我不让着他,还能怎么办呢? 我可真是佩服妈妈,妈妈竟然不害怕拿着衣架发疯的爸爸!看来爸爸说得没错,妈妈真的很爱爸爸呀! 不过爸爸竟然也不害怕能打死衣架的妈妈,看来爸爸也很爱妈妈呀! 真是高兴的一天呀! 第233章 七天倒计时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发现自己又穿了……要不是手背上还有小长钰留下的彩色涂鸦,她真的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主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回响,“最近做活动,回馈老用户,不用谢。” 酒月:“……?” 谢什么? 酒月思考了很久,只想到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可能,这是给了她一个好好告别的机会? 入目便是司马青闭眼的场景,快要模糊的记忆又渐渐变得清晰起来,酒月抬头,平静下来。 也是。 当时灵魂脱离得太突然了……还有很多事情都没处理好呢。 酒月打起精神来,第一步便是料理了司马青的后事。 那晚,墨金他们闻讯赶来,翌日清晨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梅无常也决定离开。 没过多久,连翘惊慌失措地请罪,说把喇叭看丢了。 酒月安抚地笑了笑,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又重新给连翘找了点事情做,转移她的注意力。 虽然不知道这次会待多久,但酒月还是不想蹉跎光阴。 既然享受了太女的待遇,那也该担起太女的责任。 惩治贪官,农事创新,科举改革,工程重建。 她尽可能地将一切往好的方面发展,拉高女性地位,注重实力的同时,也在大范围内普及平等自由概念。 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也只能尽自己所能了。 在某次抢修大坝的过程中,酒月不慎被砸断了腿……修养了大半年才恢复如初,那时她便意识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这次,自愈bUff是真的消失了。 身体状态一日不如一日,过了三十,酒月离开燕都的次数屈指可数。 在放开科举门槛、女子也得以入朝为官的政策后,无数优秀女性闯入了百姓视野中,其中代表人物,便是一路摸爬滚打、以一纸平权论大战书院五十才子的朱海棠。 无关性别,她只就事论事地抨击不平等的一切。 酒月没想到昔日惊惶逃窜为搏一线生机的小姑娘,会有这等意识。 而新一代皇室血脉中,酒月挑了很久,才选出其中最适合的继承人。 之后才知道这孩子叫长钰。 她不由失笑,将长钰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等她定下太子长钰后两年,朱海棠也不负她的期望,坐上了那一人之下的位置。 大燕的历史,该由他们来书写了。 人总有油尽灯枯的一天。 在那之前,酒月躺在床榻上,见到了很多人。 梅无常带着老婆孩子来看她,留下了一本手绘图册,他老婆手巧得很。 唐医和三师叔又带了很多苦苦的药,她都一把年纪了,为什么还是怕苦…… 傅晏安带着傅书言来给她讲目前政策还存在的一些潜在问题,父子俩都是大燕的人才。 还有仇东方和墨金他们……希望他们能争点气,凭实力当上新帮主。 最后的最后,是她的父皇。 酒月有些抱歉地看着他。 时间真的太快了。 “父皇。”酒月撑着身子坐起来,太上皇只摇摇头,“要吃点山楂糕吗?” 酒月一顿,莞尔一笑,“是金玉岭山脚下的吗?” 太上皇坐在旁边,打开油纸包,拿了一块完整的山楂糕喂到她嘴边。 “还是父皇厉害。”酒月感慨,“为何到我手里,就会被揣成渣呢?” 太上皇似乎也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就你那会儿上蹿下跳的样子,就算是铁疙瘩也得被你揣个坑回来。” 酒月也跟着笑。 父女俩已经很久没这样轻松地聊过天了,主要是酒月忙得跟个陀螺一样不肯停。 如今一停,就再也转不起来了。 说着说着,酒月便难受地躺了下去,她看向太上皇,两人都有所察觉。 太上皇手微微一抖,问她,“哪里疼?” 酒月摇头,无力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化作一声叹息。 “对不起啊父皇。”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太上皇嘴唇颤动。 她又笑。 “谢谢你啊,父皇。”谢谢你的信任和爱,小老头。 “昭宁……” 酒月闭上眼,声音变得很轻。 “父皇,要开心。” 太上皇喉间一哽,泣不成声。 ** 眼睛一闭,酒月本以为自己这次该回现代了,结果再睁眼……她特么又回到了大燕。 酒月:“……” 酒月:“???” 酒月瞳孔一颤,还没来得及慌张,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个倒计时。 时间还剩6天23时59分。 为期七天的倒计时? 这是什么情况?! 茫然之际,目光同前面屋檐下一个白衣男子对上。 对方盯着她看了会儿,面露恍然,又朝她走来。 “你就是种花国遣送而来的学子吧。”男子很是温和,做出个有请的手势,“听闻你已走散两日了,不必担心,你的随从我们已安排妥当,请跟我来。” 种花国……呃,学子??? 酒月一顿,后知后觉地低头,发现了自己的学子新皮肤。 再抬头,目光落在前方建筑的牌匾上,金光闪闪四个大字:天都书院。 天都??? 这里不是燕都吗? 步伐顿住,酒月忍不住回头,扫过周围的一切……连街道摊贩的布局都和燕都一模一样,她甚至看到了她当时跟丹若一起去吃过饭的酒楼。 可是燕都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书院。 “怎么了?”温和男子见她神色有变,不由出声。 酒月又回过头来,疑惑出声,“请问,这里是大燕吗?” 男子一顿,眼里也跟着浮现出几分茫然,“非也,这里是天都。” 酒月:“……” 酒月脑子宕机了一瞬,顿了顿,她又问,“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男子一笑,“在下是书院负责讲学的先生,名叫刀玉。” 第234章 松雪斋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在他说完的一瞬间,酒月脑子里那个温润白衣的身影就有了清晰的脸。 刀玉……原来是刀玉师父吗? 酒月无意识睁大了眼,有些呆愣。 刀玉浅浅一笑,“无需紧张,我先带你去见司马先生,她方才有事耽搁,才托我来接你,一会儿她会带你下去安置的。” 司马先生…… 酒月心里又是一跳,内心各种情绪交织,她深呼出一口气,面上没什么异样。 “有劳先生了。” “无妨。”刀玉走在前面,似乎看出她仍在紧张,便有意与她交谈,想让她放松一些。 “你叫酒月?” “嗯。” “倒是个不错的名字。”刀玉欣赏地看了她一眼,又向她介绍,“前面便是论堂,每日讲学便是在此处。” “那边是学生斋舍,对面是藏书楼,后面则是山长与各位先生们的住所,若是有事可去那边寻我们。” 天都书院很大。 刀玉介绍的时候,抬手一指便是一处建筑,看着似乎近在眼前,可是每一个地方都要走好久好久……尤其是学生斋舍。 看着面前一眼好似望不到头的台阶,酒月扭头,看着刀玉,实在憋不住问。 “为何学生斋舍要修在这么高的地方?” 刀玉说,“因为山长和先生们年纪都大了。” 酒月:“……”所以这种苦就要让学生来吃吗??? 刀玉又说,“年轻人太闹腾。” 每天爬上爬下能消耗不少精力,省的他们有空惹是生非。 刀玉笑着退后一步,“司马先生就在上面等你,不用着急。” 酒月:“……” 酒月幽幽地抹了把脸,迈出沉重的步伐开始往前。 等刀玉离开后,她还不信邪地在台阶上跳来跳去……最后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内力! 台阶两旁还修剪了递进的层层水池,酒月趴在栏杆上,看着自己的原生脸,最终沉默。 现在除了一个倒计时外,她没有掌握任何有关这里的信息。 而且这次也不是成为了新的谁。 她自己,来到了这里。 酒月:“……” 一定是主系统的报复! 她悲伤地爬了十几分钟的楼梯,最终喘得跟喇叭似的翻过最后一步台阶。 这、这学生斋舍怎么不直接修到天庭去? 她这么年轻力壮的身体,是用来爬楼梯的吗?! 酒月躺在地上,忍不住腹诽。 太阳开始走下坡路,阳光被建筑挡住,在前方投下一片阴影,酒月躺了一会儿便凉快下来,她又坐起来,目光望向前方一片庭院。 门口写着三个字:松雪斋。 而与松雪斋有一墙之隔的那片庭院,叫青云斋。 显而易见,分别对应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 酒月收回视线,拍拍屁股起身,进了松雪斋,结果迈过门槛那一瞬便迎面与一女子相撞。 酒月在门槛外面没动,倒是对方被她撞得反弹,直接一个踉跄后退,险些摔倒。 “你没事吧?”酒月赶紧跳过去,伸手将人拉住。 对方也下意识扶住了旁边的柱子,这才得以稳住身形。 “无碍。”对方开口,同时打量着她,又露出个惊喜的笑,“你是酒月吧,瞧我,匆匆忙忙倒还撞到了你,你没事吧?” 要说刚刚的刀玉,酒月还有记忆。 但眼前这位温婉女子她却是彻彻底底地陌生,但仔细看,却又觉得有些眼熟。 可是转念想到刚刚刀玉所说的司马先生……酒月微微睁大眼,试探开口,“您是……” 女子扶了扶发髻,又整理了下衣裳,这才对她微微一笑。 “我是书院负责教授刺绣的先生,名叫司马晚棠。” 酒月:“……” 酒月恍恍惚惚地又行礼,“见过司马先生。” 司马晚棠待人都很亲近,此刻虚扶了她一把后,就带着她往前走。 “今日十五,书院学子都放假归家去了,所以现在瞧着有些冷清,不过也无需害怕,你今晚就住在这,我就在旁边,有什么事情可直接叫我,好吗?” 酒月被带到了一个房间,屋子很宽敞,四个角落里各放置了一张床榻。 司马晚棠又道,“山长说你只来待七日,这屋子正好有空位……当然,若是你想单独居住,也可提出,我们会尽量满足的。” “没事,就这样吧。”酒月微微一笑,“有劳司马先生,学生很喜欢。” 司马晚棠便没再多待,只留给她一个册子之后就离开了。 酒月翻了翻那册子……或许可以称之为课程表。 早八晚五,上文下武,周末还有兴趣班,刺绣蹴鞠,诗宴舞会。 酒月:“……” 先把司马青弄到现代去上大学,现在又把她弄到这里来念书院……主系统是什么新型的教导主任吗?! 酒月嘴角抽了抽,按着太阳穴往床上一躺,一闭上眼,那个倒计时又变得醒目几分。 为期七天…… 刚刚司马先生说她在这里也只待七天。 所以这个倒计时,是她交换生的倒计时? 酒月有些狐疑。 会是这么简单吗? 纳闷间,房门又被敲响,是司马晚棠过来带她去吃饭。 酒月乖乖地跟着她走了,顺势也跟着司马晚棠去藏书楼转了转。 见司马晚棠看得认真,酒月便没打扰她,自己摸索着上了二楼。 虽然莫名其妙来到了这里,但毕竟有过一次穿越经历,酒月这会儿已经心如止水了……她倒要看看这倒计时结束后会发生什么。 外面已经天黑,藏书楼一楼灯火通明,二楼却亮起几盏灯笼,有些地方都照不到烛光,三楼更是漆黑一片。 酒月便在二楼转了转。 随手挑了本略显破烂的书,翻开一看:【被拆穿身份的女子低头落泪,似乎是无颜面对大汉,扭头就跑了出去……五郎会追她,还是会追杀她呢?】 【欲知详情,请看后文。】 酒月:“……” 啊这。 适时,身后响起一道询问声,“好看吗?” 第235章 把她给我赶走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那声音跟鬼似的,酒月下意识就将手里的书往身后一砸,又飞起一脚踹了过去。 “哎哟——”那人被书蒙了脸,小腿还挨了一脚,惊呼出声的下一秒,他又赶紧捂住嘴巴。 同时将脸上的书挪开,连忙出声,“嘘!别说话!别害怕!我就是问你一下而已!” 酒月抬眼,入目的便是一张熟人脸。 “……南宫浔?”她出声。 南宫浔似乎很意外,“你竟认识我?” 酒月:“……” 南宫浔又摸了摸下巴,“也是,毕竟我可是书院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看来我就快名扬天下了,哈!” 酒月:“……” 酒月重新捡起书,扔到他身上,“靠这个名扬天下吗?” “你轻点儿!这书就这么一本了!”他十分爱惜地拍了拍那略显破烂的书,重新将它放回了书架上,夹在一堆名人文学之中。 酒月陷入沉默。 南宫浔还在收买她,“等待下一个有缘人翻开这本惊世之作……你可别说出去啊,要是再被先生没收,我的成名大计就毁于一旦了!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酒月嘴角抽了抽,“那我祝你成功吧。” 南宫浔欣慰地看着她,“有眼光。” 酒月转身,“再见。” 南宫浔却也跟了上来,“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你是新来的?” 酒月:“嗯。” “我叫南宫浔,你叫什么名字?” “酒月。” “酒月?”南宫浔忽然顿住脚步。 酒月回头看他,“怎么了?” 南宫浔摇了摇头,又跟上来,“感觉好耳熟啊……但我们应该没有见过吧?” 他完全不认识这张脸。 酒月盯着他看了会儿,再次确定一个事实,这里的确不是燕都了。 准确来说,这里应该是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们连酒月的名字都没听过。 “没有。”酒月出声回答他,“不过现在见到了。” “说得也是。”南宫浔冲她挑眉,“看在你替我保密的份儿上,以后在书院,我罩着你!” 酒月:“……” 酒月:“哈哈,谢谢。” 南宫浔拍了拍胸脯,很有义气地问,“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来这儿?” 酒月正要开口,却见他身后多出个人影,她顿了顿,默默闭眼,为他祈祷。 南宫浔还纳闷,结果下一秒肩膀就被人拍了拍,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南宫浔。”司马晚棠皮笑肉不笑地抓着他,“你这次又把话本儿藏在什么地方了!?” 南宫浔:“……” 南宫浔身子一抖,“先生,冤枉。” 司马晚棠说:“你爹昨日才书信一封过来……” 南宫浔嘴脸瞬间一变,“先生,请跟我来。” 司马晚棠:“……” 酒月:“……” ** 被南宫浔这么一折腾,司马晚棠又是一通硬核教育,酒月也跟着待到了快十点多才回到松雪斋。 一进房间,她就看到两个身穿学子服的女孩儿正盯着她的床铺看。 酒月微顿,房门因为她的动作发出吱呀的响声,惹得那两个女孩儿同时回头。 看清那两人的瞬间,酒月心里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又是两个熟人。 “先生昨日说会来一个姑娘暂住几日,你就是那个姑娘吗?”左侧那个姑娘率先出声,杏眼里满是好奇,“我叫燕慕灵,这是我妹妹凌霜,你叫什么名字?” 两位少女一冷一热地站在她对面,稚嫩的眉眼中都带着几分感兴趣。 不知道为什么,酒月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回过神来,朝着两人走近。 “你们好。”她脸上带着笑,“我叫酒月。” “酒月?哇!好特别!”燕慕灵又问,“你今年几岁了?看着好像比凌霜还要小一点。” 酒月想了想,开口道,“我应该十九吧。” 能爬十分钟楼梯的顶级身体素质,也只有高考前后那段时间了。 对面燕慕灵点点头,“原来才十四,怪不得。” 酒月:“……啊?” 燕慕灵又把凌霜捞过来,“凌霜今年刚过了十五的生辰,往后凌霜也能当姐姐啦!” 酒月再次出声,“我十九。” 这次燕凌霜也点头了,“嗯,十四岁,确实是个妹妹。” 酒月:“……” 酒月放弃了。 目光再看向剩下的那张床铺,都不用她问,燕慕灵就跟倒豆子似的道,“哦,忘记跟你说了,我们还有个姐姐,只不过她最近被书院派去其他书院参观了,近期应该都不会回来。” “不过她要是回来了,你也不用担心。”燕慕灵说。 “大姐姐人很好。”燕凌霜补充。 酒月心里已经有数,便问,“那她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燕慕灵已经躺在自己床上了,“唔……好像说要七天。” 燕凌霜附和,“不出意外是七天。” ** 翌日。 天刚亮,酒月直接被燕凌霜从床上挖了下来。 “别睡了酒月,快醒醒。”燕慕灵拿着帕子往她脸上囫囵一抹,连忙喊她,“再不起来,一会儿司马先生就该拿戒尺过来请你起床了。” 酒月人麻了,“不是还有三刻钟吗?” 课表上写的辰时啊! 燕凌霜说,“那是到学堂的时间。” 酒月:“……” 酒月昨晚被那个倒计时整得难以入睡,有种一闭眼下一秒就被炸弹炸死的既视感,好不容易被困意打败……然后天亮了。 此刻她浑浑噩噩穿好衣服,接受了司马晚棠的检查,又跟着燕慕灵姐妹俩来到了饭堂。 只是打个哈欠的功夫,她就跟姐妹俩走散。 酒月:“……” 酒月服了。 最后破罐破摔地端了碗馄饨坐在最醒目的第一排,酒月一边吃一边打瞌睡,一边等燕慕灵他们发现自己。 结果屁股刚挨到板凳还没捂热,周围忽然安静得只剩碗筷碰撞的声音。 酒月有些茫然地抬头……又刷出两张熟人脸。 “好大的胆子,连我的座位也敢抢。”说话那人抱着胳膊冷哼一声,扭头就指挥旁边的男子,道,“把她给我赶走!” 话音落下,那男子就面露凶狠地走到酒月面前,说,“你是自己滚,还是我帮你滚?” 这两人俨然就是金戈与宁清影……只不过是年轻版的。 他们身后还乌泱泱地跟了几个男子,看样貌,可不就是罗刹帮那几个护法么! 酒月:“……” 手中的调羹滑落,酒月心里跟哔了狗似的。 正欲起身,燕慕灵和燕凌霜就从人群里挤过来了。 “好大的口气。”两人板着脸瞪着对面。 酒月回神,心平气和地劝说两人,“别生气。” 燕慕灵两人眉头紧拧。 酒月又起身,对宁清影说,“你叫它一声,它答应了,我就让给你。” 宁清影:“……” 第236章 打成一片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宁清影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她拧眉朝酒月走了两步,似乎是不敢相信。 “你竟然敢用这种语气与我说话?”她不可一世地冷哼,“你是何人?” 酒月也学着她拿鼻孔看人,“你又是何人?” 宁清影:“……” 宁清影觉得这人是个无赖,顿时没了跟她纠缠下去的心思。 “算了,算本小姐倒霉!”她鄙夷地瞪了酒月一眼,眼神阴恻恻的,“你给我小心点儿,别让我逮到机会,否则要你好看!” 她说完就要走。 酒月却兀自笑出声,伸手就按住她的肩膀,幽幽地问,“你是在威胁我吗?” “拿开你的脏手!”宁清影嫌弃地大叫,“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人揍你!?” 酒月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宁清影顿时被她的眼神镇住,可转念她又趾高气昂起来,“看什么看?看你头上连支像样的钗子都没有,穷酸气都快熏到我了,你啊——” “啪”地一声响起,原本就很安静的饭堂此刻更安静了。 连燕慕灵二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酒月的眼神满是惊愕。 脸颊被巴掌打得歪了两分,宁清影不可置信地扭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打我?!” 酒月甩了甩手。 没有内力,打着是不像之前那样痛快了。 “对啊。”酒月又朝她走了一步,脸上没什么表情地推她,“你不是要找人揍我么?你不会以为我会乖乖等着你来揍我吧?” 酒月微微一笑,“姑娘,打人是不需要挑日子的。” 宁清影:“……” 宁清影疯了似的大叫,“金戈!快打死她!” 金戈一行人此刻也才回过神来,而酒月已经抄起一条板凳朝着他们冲过来了。 “还要打死我?好啊,来啊,看看谁先打死谁!”酒月怨气冲天地开启战斗模式。 本来就烦。 还看到讨厌的人。 她已经努力告诉自己,这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了,不能用过去的有色眼镜看待他们……但是,是他们自己要招惹她的! 搞校园霸凌?呵,牛什么呢? 比后台?比有钱?看不起谁呢?! 酒月真是非常讨厌宁清影这种做派,此刻她抡着板凳条往前冲去,金戈等人下意识后退,秉着对方也没动手的原则,酒月就很善良地放过了他们。 只追着宁清影打。 宁清影也不是傻子,哪里会站在原地等着挨打? 于是,仅几息的功夫,两人你追我赶起来,十分忘我。 燕慕灵&燕凌霜:“……” 金戈等人:“……” 围观群众:“……” 原本在刚刚宁清影扬言要打人的时候,燕慕灵就交代了燕凌霜看着,自己要跑去找司马先生来主持公道了……结果眨眼功夫双方成了这副模样。 燕凌霜迟疑地问,“二姐姐,还要去叫司马先生吗?” 燕慕灵:“……”叫过来,挨罚的可能是酒月。 正无措间,南宫浔又从人群里挤出来,一看其中一人竟然是昨天晚上碰到的书迷朋友,南宫浔顿时嚷嚷着加入了进去……然后被金戈一行人拦住。 两人又起了冲突,金戈被推得撞翻了一人的碗。 “金戈!又是你小子!我忍你很久了!”于是那人把碗一扔,也骂骂咧咧地加入了进去。 眼看着局面愈演愈烈,从原本酒月与宁清影的二人局逐渐变成不分敌我大乱斗,燕凌霜眼皮跳了跳,有些担忧地去拉燕慕灵的袖子。 “二姐姐,怎么……”话没说完。 燕慕灵直接拉着她兴冲冲地挤了进去。 “好机会啊凌霜!平日大姐姐不让咱们跟宁清影起冲突,免得受罚,回回都是咱们受气……但今日,报仇的机会来了!” 此外,周围学子也都围了过去。 有知道详情要去看后续的,有不明所以想要吃瓜的,还有热心学子想要劝架反被误伤干脆加入的。 总而言之……队伍不断在壮大。 而领头的两人已经冲出去老远。 …… 刀玉正在药园中跟好友唐南山和郭三闲聊。 “昨日司马先生临时出门,听说是去找山长求情了。”唐南山蹲在地上挖坑,“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几回了?” “第五回了。”司马晚棠叹息一声,有股说不出的沧桑,“我情愿他是个姑娘家,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向往外面的世界。”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刀玉笑了一声,劝道,“也不必太忧愁,小青这孩子心里有数,书院里的功课他可是从来没落下。” 司马晚棠按了按眉心,“也罢……下回山长再问起,我直接说他死外面算了。” 三人:“……” 唐南山嘴角抽了抽,又提起另一回事,“听说山长提过的那位远道而来的学子昨日到了?” 司马晚棠与刀玉对视一眼,两人都点点头。 “我去接的,看着很乖巧懂事。”刀玉笑眯眯地夸赞。 司马晚棠也很喜欢,“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昨晚的陪着我在藏书楼待到亥时。” 郭三有些狐疑,“会不会是不敢跟你说明才等到那会儿的?” 刀玉微愣:“……不会吧?那孩子看着很开朗热情,也不畏惧与先生们交谈。” 司马晚棠点点头,“是啊,我瞧着她与慕灵凌霜很合得来,应该很快就能和其他学子们打成一片。” 话音刚落—— 两道人影争先恐后地从药园前面路过。 四人瞳孔都是一震,唐南山都忍不住站了起来,说,“那个不是宁家的千金么?另一个是谁?” 郭三平时就在书院里面蹿,学子面孔他都记得,此刻盯着看了会儿,他幽幽出声,“或许……就是山长交代的那位学子了。” “她们在做什么?” “可能在嬉戏吧?” “有拿着板凳嬉戏的吗?” “刀玉不是说那孩子乖巧文静么?”唐南山说,“总不能是在打架吧?” 刀玉:“……” “后面又是什么动静?” “我看看……”郭三提气一跃跳到了旁边的假山上,沉吟片刻后,他出声,“学子们打成一片了……对,打架的打。” 司马晚棠:“……” 第237章 那我给你赔点钱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交换生活的第一天,酒月喜提半天禁闭,附加抄写院规十遍。 当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受罚了。 她对面是宁清影。 屋子后方,则是金戈,南宫浔,还有梅无常。 至于其他起哄凑热闹的学子……因为人数太多,不好全部关禁闭,所以被罚去学堂抄一遍院规。 此刻看着后方的南宫浔两人,酒月一时间都想不起来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你不会是在指望南宫家会救你吧?”对面的宁清影见她盯着南宫浔那边发呆,又忍不住发笑。 酒月:“……” “呵!要是燕家帮忙,这事儿倒是还有周旋的余地,但南宫家?嘁,南宫浔他爹要是知道他闯了祸,不教训他都算好事,还求情?” 宁清影鄙夷地看着她,“做梦吧你!” 酒月:“……” 酒月忍不住起身,双手抓在桌子边缘,一副要掀桌揍她的架势。 宁清影:“……” 宁清影吓得大叫,闭上眼睛大喊:“你是不是有毛病?!” 没吵过架吗?!嘴炮会不会!?不动手会死吗?! 酒月上前,揪住她的领子说,“你聋了吗?” 宁清影睁大眼睛瞪着她,“没、没有啊……” “那就乖乖闭上嘴,听到了吗?” 宁清影眼睫颤了颤,几乎是瞬间就泪眼婆娑起来。 “呜呜……我不会放过你的……”她啜泣着说。 酒月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金戈就拍桌而起。 “喂!你不要太过分了!清影哪里惹到你了?!”金戈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去拉宁清影,“放手!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酒月:“……” 这俩人真的像苍蝇一样烦人! 身后南宫浔又不服气了,“到底是谁先招惹谁啊?!” 梅无常跟着附和,“就是就是,早上在饭堂也是宁清影先管不住嘴,刚刚也是她先挑衅的……敢做不敢认啊?” 原本挨禁闭的五人瞬间又变得气拔弩张起来。 宁清影已经被金戈拽到身后护着了,此刻她抬眸看着梅无常和南宫浔一左一右地站在酒月身后,心中不服气更甚。 南宫家就算了……那个梅无常又是哪来的底气跟她叫嚣? “再用那种眼神看他们,你信不信我今晚爬到你床上去,把你眼珠子抠出来,挂在你的床头。”酒月冷冷地往梅无常面前一站,径直与宁清影的眼神对上。 宁清影:“……” 宁清影觉得这人简直是个疯子。 “别理她!”金戈沉声,说完就拉着宁清影去了旁边。 酒月不爽地看着他们两个,偏头很大声地问南宫浔,“他们俩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我能去找司马先生告状吗?” 宁清影又受不了要回头接话,但被金戈拦住了。 南宫浔也解释道,“他们是未婚夫妻,只要不太过分,先生们都是不管的。” 好吧,这里还挺开明……嘁,有对象了不起啊? 酒月翻了个白眼,重新坐下。 南宫浔顺势拉着梅无常坐在酒月这边。 “这是梅无常。”南宫浔介绍了一句,就忍不住问她,“你来头好像不小啊……你不会真的是燕家的人吧?” 刚刚燕慕灵两姐妹都在给酒月求情。 酒月神秘地摇摇头。 南宫浔又猜,“难道你跟司马家的关系更近?” 酒月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 南宫浔:“……总不可能是我家吧?在此之前我都没见过你!” 酒月:“……” 酒月嘴角抽了抽,摊手耸肩道,“显而易见,我是酒家的人。” 南宫浔:“……” 酒月又看向旁边心不在焉抄院规的梅无常,目光落在他脸上的巴掌印上,又忍不住拍桌,“是不是金戈打的?” 身后的金戈忍不住起身,又被宁清影拽回去了。 然后几人就听到梅无常慢吞吞地开口,“不是啊……是我去拉你们的时候,被你打的。” 酒月:“……” 其余人:“……” 酒月撤回一个迁怒,身子一扭又坐了回来,干巴巴地问他,“那我给你赔点钱?” 闻言,屋内四人都忍不住打量她。 宁清影有一句话没说错,酒月浑身都灰扑扑的……此刻她竟然放话说要赔钱。 南宫浔都看不下去了,“你有钱吗?” 酒月:“……” “笑死。”酒月邪魅一笑,从身上直接摸出个钱袋往桌上一拍,“我穷得只剩下钱了好吗?” 这也是酒月能飞快接受现状的原因。 和上次不一样,她没了内力,但她有钱了,身上有源源不断的钱! 南宫浔&梅无常:“……” “拿着,送你了。”酒月大方地将钱袋推到梅无常面前,见南宫浔眼神巴巴,她并不厚此薄彼,同样给了南宫浔一袋。 许久没碰过钱的南宫浔:“!” 南宫浔立刻收下了钱袋,感动地抽走酒月手里的笔,义正言辞道,“累坏了吧?来,这边休息片刻,剩下的院规且放心交给我!” 酒月:“……” 这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酒月心安理得地决定休息一会儿,抬眸看着对面正看过来的宁清影二人,酒月很不在意地对两人微笑。 “欢迎告状。”她眼神比宁清影还要阴恻恻,“但我劝你最好还是为了你的眼睛多着想着想。” 宁清影:“……” 金戈:“……” ** 五人抄了一上午,中午又被刀玉单独谈话了一通。 “我知道了刀玉先生。”酒月乖乖点头。 刀玉刚要松口气。 又听她字字铿锵道,“不过要是宁清影还敢来招惹我的话,我同样会继续反击的!” 刀玉抬头,对上酒月满是不服气的眼:“……” …… 被刀玉再放出来时,离下午的武术课只剩下两刻钟时间了。 酒月看着那高耸的台阶,果断放弃要回松雪斋午休的打算,她四处望了望,直接去了不远处的凉亭,准备歇会儿。 结果进去之后就看到有个姑娘侧躺在栏杆上,嘴里叼了个包子在啃。 两人视线对上,酒月一眼就认出,这人是绯童。 绯童收敛地坐直了身子,盯着酒月看了会儿,也认出来她。 “你是酒月吧。”她扬眉,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是不是没吃东西?” 她又递过来一个包子。 酒月有些小惊喜,凑过去问,“你记得我吗?” 绯童点头,崇拜地看着她,“当然记得了!你早上才揍了宁清影,真是解气!” 酒月:“……” 哦。 记得的是这个啊。 第238章 欲擒故纵吗?有意思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道了谢,接过绯童递来的包子靠在旁边柱子上,又问道,“你也是被先生留堂教育到这会儿吗?” 绯童摇头,又有些同情地看着她,“原来你是被先生留堂了啊。” 酒月抹了把脸,“那你怎么在这里待着?” 绯童也叹息一声,很命苦地说,“我与宁清影住同一间屋子。” “听说你昨晚刚到。”绯童又笑,“你可真勇敢,连宁清影也敢打。” 酒月便多嘴问了一句,“她很牛吗?” 绯童:“……” 绯童简单跟她说了一些众所周知的消息。 简而言之,天都有三大家族,分别是燕家、司马家和南宫家。 而这三大家族之下,便是宁家和梅家,再往下,又是其他再小一点的家族。 只不过平时三大家族的孩子在书院里都很低调,倒是宁家行事张扬,而金家也凭着与其联姻快要跃身到第二梯队……所以宁清影和金戈两人在书院里横行霸道。 两人也很识趣,从来不与燕家三姐妹起冲突。 至于司马家那个…… “哦,司马青啊,他好像不爱念书,司马先生以前不在书院任职,但是三天两头就因为他的事被山长叫过来……最后过来任职了。”绯童说。 酒月:“……” 也就是说,人家根本不在书院待,宁清影想惹都惹不到。 “南宫浔呢?” “不求上进的纨绔子弟,南宫家主已经不管他了。”绯童摇头。 酒月:“……” 酒月嘴角抽了抽,最后才问,“那,燕昭宁呢?” 一听到这个名字,绯童眼神顿时变得狂热,“要是大小姐在,宁清影当然不敢这么嚣张了……她也就是趁着大小姐离开这几日敢作威作福了……” 酒月看着绯童神采飞扬的模样,不由露出个笑。 大小姐。 感觉很不错嘛。 ** 下午是武术训练,学子们都要换上统一的劲装,也不能佩戴任何饰品,场地就在后山那片空旷的林子里,未时两刻前面必须到场。 此刻南宫浔和梅无常正在房间里踱步。 “他不会赶不回来了吧?”南宫浔抓了抓头,哭丧着脸,“那受罚的肯定又是我了!” 梅无常捧着一套劲装,在门口望眼欲穿,悲伤接话,“还有我。” “什么还有你?”身后却蓦地响起一阵轻笑,下一秒,他手里的劲装就被拿走,两人回头,只看到一抹颀长背影转到了屏风后。 南宫浔顿时松了口气,“幸好幸好,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梅无常擦了擦脑门儿,“幸好幸好,还以为今天也要被郭先生打得半死了。” 不出片刻,那人已经换好衣服出来,对两人安抚一笑。 “莫慌,言而有信,我向来准时。” “走吧,时间快到了。” …… “我真的不想绑这个红巾。”燕慕灵嘟囔,试图寻找共鸣,“酒月,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东西不好看?” 燕凌霜默默拿过她手中的红巾替她系好。 酒月则已经绑好了,她摸了摸下巴,对燕慕灵说,“要是能写两个字,就好看了。” “什么字?” “奋斗。” “……” 燕慕灵忽然就觉得这红巾挺好看的。 酒月又笑,“这料子吸汗,戴上有好处的。” 燕慕灵终于不再抗拒。 三人已经到了场地,上午酒月一直在关禁闭,此刻看着那边聚集的学子们,燕慕灵很高兴,“酒月,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就来。”酒月正低头整理腰带。 没走两步,身侧便有人经过,还有人喊了她一声。 酒月下意识回头,正要和南宫浔两人打招呼,另一侧肩膀却被人不经意地撞了一下。 鬓间碎发被风拂起,她微微蹙眉,转头看向另一人……视野里突兀地闯进一张年轻的脸。 那人有所察觉,也看向了她……随意的俯视,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打量。 “对不住。”那人轻哂,“没见过站在路中间发呆的人。” 酒月:“……” 南宫浔&梅无常:“……” 酒月收回视线,同样语气淡淡,“连这都没见过,不敢想你见识有多浅。” 司马青:“……” 南宫浔拍&梅无常:“……” 司马青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他朝着酒月靠近一步,正要开口,酒月又笑。 “欲擒故纵吗?有意思。”她抱着胳膊问,“你是不是想说这话?” 司马青:“……” “不是。”他微微挑眉,伸手指了指她额上,“我是想告诉你,你头巾歪了。” 酒月:“……” 酒月盯着他还没系上的红巾,撇撇嘴道,“先管好你自己吧!” 她转身就走。 司马青抱着胳膊,盯着她背影看了会儿才出声,“她就是酒月啊。” 南宫浔拍他,“你别针对人家。” 梅无常点头,“她今天早上还跟宁清影打了一架,你要是欺负她,宁清影肯定会变本加厉的。” 司马青:“……” 司马青好笑地看着两人,“我什么时候说要欺负她了。” 两人不语,只是幽幽地看着他。 司马青:“……” “算了,跟你们说不清楚。”他收回视线,将红巾仔仔细细系好。 …… 武术训练是男女分开的。 酒月已经很积极暗示自己不要去理那个阴阳师了,但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每次她纳闷地回头,都能对上司马青那似笑非笑的眼睛。 酒月:“……” 这人有病吧?! 不就是挡了他一下路吗?这么小心眼! “酒月,你是要靠眼神瞪死你的对手吗?”郭三厉声道。 酒月:“……” 托司马青的福,酒月度过了身体心灵双重折磨的一个下午。 下午结束训练,慕灵两人去收信了,酒月便自己先回松雪斋……昨晚本来就没睡好,这会儿她又累得够呛,要是没人看到,她真想手脚并用地爬回去。 结果念头刚起,左侧假山上就幽幽冒出道笑声。 “你是面条做的吗?”司马青上下打量她,“这么弱?” 酒月:“……” 要是把他打死,现代的老公应该还在吧? 第239章 我有夫君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不过想到下午自己武术训练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酒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打不过。 还是走吧。 看着他这模样就一股无名火。 酒月翻了个白眼儿,并不搭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 好在司马青也没追上来,几息之后,酒月回头,他早已不见了人影。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不由感慨……司马青这会儿的少年气竟然这般旺盛。 之前在现代,虽然司马青被凑了满减,年龄重返十八岁,但毕竟芯子还是个快要三十岁的青年男人,总是自带一股沉稳气质,只偶尔接触新事物时会流露出几分少年气。 但这里的司马青……意气风发得二五八万的。 酒月:“……” 酒月嘴角抽了抽,又莫名觉得好笑。 算了。 这才是真少年啊。 ** 酒月的交换生生活实在充实。 每天都是凌霜把她拉起来,慕灵给她抹把脸,两人扛着她去吃个战斗饭又转场去学堂坐下。 然后听刀玉先生讲一堆晦涩难懂的文字…… 中午吃个午饭,又开始爬楼梯,回到松雪斋小憩片刻,换上体育服,来到后山空地,开启震动模式。 “郭先生什么时候给你开小灶了?”身边传来梅无常惊骇的声音,“你竟然学会了传说中的抖动功?!” 酒月低头,看到自己两条打摆子的腿:“……” 抖毛线啊! 身边“噗嗤”一道笑声响起,宁清影又跑过来刷存在感,“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也不过如此嘛!” 酒月偏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宁清影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不等她转身,酒月就朝她扑了过来。 没有一点点防备,两人厮打作一团。 梅无常这次不敢再靠近了,只好在旁边挥着小手帕喊,“哎呀,你们不要再打啦。” 不远处的郭三:“……” 郭三沉着脸走过来,一手提一个,冷笑连连,“岂有此理!” 剩余人:“……” …… 酒月喜提禁闭again。 郭三一走,她就立马趴在桌上,呲牙咧嘴地休息。 郭三……也就是三师叔,他的武术训练强度简直大得惊人。 虽然男女分开训练,但其他人都是有内力傍身,连慕灵都能轻易飞檐走壁……但酒月只有一条单纯的命。 这才三天下来,她的四肢就已经酸软得不像话了。 每天往返松雪斋好几遍,爬那个楼梯就算了,晚上还要被那个倒计时折磨……酒月真的快要伤不起了。 趴了一会儿后,她抬头,看着对面敢怒不敢言的宁清影。 宁清影:“……” 宁清影快受不了了,“我又有哪里惹到你了!?”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酒月撇撇嘴,“谁让你过来嘲笑我的。” 宁清影:“……” 当事人现在是非常地后悔。 宁清影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要跟这个疯子说话……然后就看到酒月手脚并用地朝她爬过来了。 “你做什么!”宁清影瞪大眼睛,表情算得上惊恐。 “别吵。”酒月爬到她身边躺下,从身上摸出一个钱袋,“这一遍院规,能帮我抄吗?” 宁清影:“……” 宁清影翻了个白眼,“你想得美……” 酒月又摸出一个,“不够?” 宁清影眼皮抖了抖,“我不缺钱!” 酒月了然,继续加,“够了吗?” 宁清影:“我、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酒月又摸,“不想换个最新款的钗子吗?” 宁清影:“……” 半个时辰后。 宁清影甩甩手,将刚刚抄完的院规递过去。 酒月打了个哈欠,接过看了看,客观评价道,“小宁的字不错嘛!” 宁清影骄傲地扬着下巴,“那当然!你以为像你的狗爬字吗?哼!” 酒月满意地收好院规爬回去了,“是是是,下次有需要还找你啊!” 宁清影:“……” 宁清影愤愤甩袖,“我才不要和你有下次呢!” 酒月没管她了,将纸张铺开放下后,她刚躺下,却听对面忽然“砰”地一声。 酒月一愣,直挺挺地坐直身子,扭头就看到宁清影趴桌上了。 “……诶,你不抄你的院规了吗?”酒月忍不住喊她。 窗外又传来一声轻笑。 “还挺善良啊。”司马青从窗户外直接翻了进来,也没靠近,就看着她笑,“讨厌她,还担心她抄不完挨罚么?” 酒月:“……” 酒月摆手,“我只是怕她一会儿不讲信用,把这一份抄好的又收回去了。” 到时候挨罚的还是她啊。 司马青:“……” 司马青直接笑了,“原来是这样。” 酒月估了估时间,这会儿武术训练也快结束了,她拍拍衣摆等着郭三过来验收,司马青却朝她怀里抛了个药瓶。 “睡前抹,最好按一按。”他说了一句。 酒月:“……” 酒月忽然凝重地摸了摸下巴。 “……怎么了?”司马青问。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酒月一脸严肃。 “你问。”他似乎很好说话。 酒月朝他勾勾手。 司马青顿了顿,还是朝她靠近。 她一直坐在地上,此刻他靠近之后,也顺势半蹲了下来,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问。” 酒月捏着手里的药瓶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轻声问,“你好像对我有点特别啊。” 司马青一顿。 “……有吗?”他眼神避开,落在一旁的纸张上,若无其事道,“我向来对同窗都这般照顾。” “原来如此。”酒月点头会意,又笑着将那药瓶还给了他,“那就好,我险些就误会了。” 司马青顿了顿,问,“误会什么……你有心上人吗?” 酒月盯着他看了会儿。 然后在司马青安静的注视下,心情复杂地吐出四个字:“我有夫君。” “……”司马青缓缓转过头来,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有,夫君?” 酒月点点头。 司马青:“……” 司马青扭头就翻窗走了,冷漠得连药瓶都没留下。 酒月:“……” 第240章 对,你老公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盯着窗户看了看,又克制地叹息一声,扭头再看对面宁清影……她好像是被司马青拿石头弹晕过去了。 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酒月赶紧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刚整理好着装,房门就被推开了。 来人正是郭三。 “郭先生。”酒月礼貌开口,把自己的院规交了过去。 郭三低头,一眼认出是宁清影的字迹:“……” 算了。 山长特意交代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郭三捏着那几张纸抖了抖,平复好心情后再睁眼,他出声,“酒月啊,你要是跟不上进度,可以跟我直说,打人是不对的……” 酒月却岔开话题,“先生,你要不要先看看宁清影?” 郭三一顿,他方才还以为宁清影是偷懒睡着了,此刻被酒月一提醒,他脸色微变,快步走过去才发现宁清影是晕过去了。 “怎么回事?”郭三皱眉,目光落在桌上的那颗石头上。 酒月坦坦荡荡道,“对,我把她打晕了。” 郭三:“……” 郭三:“???” 郭三实在受不了了,“岂有此理!酒月,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与宁清影起冲突,现在还……你再这样屡教不改,我真的要上报山长了。” 酒月顿时起身。 “是啊!我这样冥顽不灵,简直可恶!”她义正言辞道,“我看事不宜迟,现在就走吧。” 郭三:“……” 郭三脸色黑得不能再黑了。 ** 事实上,酒月也试过自己去找那山长。 司马晚棠和刀玉都说过,她是山长交代过要多多照顾的人,但酒月却没有半点与那山长有关的记忆……于是某天傍晚结束训练后,她拖拖拉拉走到最后,索性绕到了后山的另一边。 也就是山长与先生们居住的地方。 结果当然是没见到。 于是酒月转变思路,不如让那山长来见自己……再次郑重感谢小宁的倾情付出哈。 此刻酒月已经被郭三带到一个竹屋中。 面前是一面很大的屏风,能隐约看到后面有个苍老的人影。 酒月一直眯着眼睛盯着屏风,试图看清那老头子的模样。 身旁郭三的拳头握了又握,最终沉声开口,“山长,酒月的行为实在恶劣,连院规都不愿静下心来抄写一遍……按照院规,她若再被关一次禁闭,就该被送出书院了。” 他一边说,还一边去看酒月的反应。 一般学子若是听到这话,不说马上改过自新,起码态度会立刻端正起来吧? 结果她在干嘛? 她在试图通过屏风侧边的缝隙去看山长的模样,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简直气人! 郭三呼吸都不通畅了。 酒月回过神来就听到郭三先生呼吸急促了几分,她有些惊愕扭头,关切道,“先生,你还好吧?” 郭三:“……” 郭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好的很!” 酒月点点头,“我还以为你有哮喘了呢。” 郭三:“……” 郭三受不了了,破罐破摔地甩手,“山长,你看着办吧!” 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门都被他关得哐哐响。 酒月:“……” 山长:“……” 山长嘴角抽了抽,再开口,声音却并不像酒月以为的那般苍老。 “我说,我好心送你进来玩儿玩儿,你多少也配合点啊。”山长无奈摇头,“你这样为非作歹,让我很难办啊。” 酒月一愣,三步并作两步直接上前,扒着屏风的边缘往里一探头……入目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容貌很陌生,但那声音酒月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 山长朝她微笑,“好久不见,酒月。” “主系统!”酒月大为震惊,上前抓着他的胡子看了看,“这是你的本体吗?还是你幻化出来的模样?” 山长将她的手拍开,“没大没小,不许揪人家老头的胡子……我只是暂时附身在他身上。” 酒月双手一拍,“好哇!我就猜到是你在里面搞鬼!” 她冷哼一声,走到旁边瘫坐下,很是幽怨地捏了捏发酸的腿。 “这里到底是哪儿?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玩儿,又不给我内力,人家玩儿武功,我玩儿命啊!”酒月撇撇嘴,又很不悦,“还有那个像炸弹一样的倒计时……能不能小声点?” 她指着自己眼下两个大黑眼圈,“我来到这儿这么久纯靠熬,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山长:“……” 山长揣着手,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再熬会儿吧,等你见到她,就能关声音了。” 酒月问,“她是谁?” 山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猜。” 酒月一愣,又愕然反应过来,她微微睁大眼,有些不可置信。 “难道说,这里是她的……” “不错。”山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酒月会意,一时间又有些激动。 “那我过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所以只给了你七天时间啊。”山长朝她耸肩,“放开玩儿吧,这次不是你的主场。” 酒月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又由衷地露出个笑,“蛮好的。” “顺便也圆了司马青一个心愿。”山长又补充了一句。 “司马青的心愿?”酒月顿住,意外地睁大眼,“你的意思是,现在那个才十五岁的司马青……” 山长说,“对,你老公。” 酒月:“……” 她还以为是这个世界的司马青呢!她都不敢多接触,生怕影响了他在这里的姻缘。 山长笑,“别有压力,都说了,回馈老用户,我还会坑你吗?” 酒月:“……” 酒月很有压力地挠了挠头。 “好了,去玩儿吧。”山长一拂袖就将她推到了屏风后面,服气道,“别再给我闯祸了。” 一股无形的力气直接将她推出了竹屋,外面郭三还抱着胳膊黑沉着脸。 此刻看到酒月一副无辜的模样,郭三眉眼中又多了几分无奈。 算了……总共也就剩下四天了,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郭三这样安慰自己,毕竟山长也见过了,他也不奢求这调皮孩子能改了。 正沉思着要如何给酒月定制一套强度低一点的武术,却见酒月径直朝他走来。 她无辜的脸上多了几分震惊……然后就在他面前站定,像个弹簧一样不断地九十度鞠躬。 “郭先生,对不起,学生知道错了。”酒月字字铿锵,瞪圆眼睛吼,“以后学生一定会好好配合,不再让您生气的!” 被吓了一跳的郭三:“……” 这道歉,吼得像宣战一样。 第241章 痴心妄想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不仅仅是郭三。 酒月被那股力推得向这段时间遇上过的所有先生都道了歉。 众先生:“……” 等酒月再回到松雪斋时,已经快要亥时了。 “你去哪儿了?”慕灵见她踉跄着进屋,赶紧上前去扶她,“怎么这么累?你不会是被郭先生留下来加练了吧?” 跑遍整个后山的酒月掬了一把辛酸泪,默默摇头,不愿多提。 这何尝不是主系统暗戳戳的小报复?罢了。 她现在只想躺下,解放四肢。 慕灵见状,便也不多问,等凌霜倒了茶递过来时……酒月已经阖上眼。 看上去是睡了。 两人:“……”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离开。 慕灵压低声音道,“酒月来了咱们书院后,眼下乌黑好像一天比一天重,她可能失眠。” 凌霜会意,“那还是别打扰她了。” 能睡着,怪不容易的。 ** 与此同时,天都的另一方位。 一队车马缓缓停下,侍卫们很快围出空地,生火驻扎,分工明确。 其中最华丽的那辆马车一直没有动静,直到侍卫前来禀报,“公子,已经准备妥当,可以休息了。” 这时,一只手才慢慢从里面伸出,接着帘子被掀开,一张略带病态的脸露出。 “咳咳……”那人掩唇,适应了一会儿才被搀扶着下了马车,“闻双,去将火生得旺些。” “是。” 那人在火堆旁坐下,显然比其他人都要畏惧夜间的冷意。 火星噼里啪啦地炸开,身子渐渐被烘烤出热意,他眉眼间的病态消散了些。 “还需多久才能到书院?”他出声询问。 闻双立刻回道,“若是今晚在此地休整,明晚便能到。” 那人微微蹙眉,眼里闪过几分思量。 “太慢了。”他说。 闻双一愣,“可是公子,若是再快些,您的身体就……” “无妨。”那人扯唇笑了笑,“我这副身体,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再说了,命才是最重要的。”他说着,微微侧目,看向身后。 闻双一顿,立刻警惕起来,安排人将火堆包围成圈后就立刻带着人冲进了后方的树林中。 几道鸟雀声自林中蹿出,依稀能听到一些打斗动静,但那人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 两刻钟后,闻双捂着胳膊赶了回来。 “都解决了?” “跑了一个。” “罢了。”那人眯了眯眼,“此地不宜久留,动身。” “是!” 车马又重新往前出发,一番动作间,无人留意到几道人影在林间飞蹿。 “不动手吗?”有人忽然出声。 为首那抹黑影兀地顿住,回头便借着月光看清了说话那人,她沉默片刻,问:“……你不是回书院了么?” “怕你下手太快,连夜赶回来了。”他漫不经心地笑,“我还是想亲眼看到齐修远丧命。” 此人赫然便是司马青。 两人各占一根树枝,对视片刻,不约而同地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先跟上去。 “放心好了。”另一人摘下面巾,眼神冷漠至极,“敢打我燕家人的主意,他必死无疑。” 区区庶子,还敢肖想慕灵,简直痴心妄想! 司马青靠在树干上,扯了个笑,眼神却很平静,“不光是你们燕家,自他上回离开书院,他就已经在私底下结交那些家族子弟了,这野心可不小……真想像他这么勇敢地活一次啊。” 燕昭宁幽幽看了他一眼,问,“书院可有何动静?” “想问你两个妹妹的近况,可以直说的。” 燕昭宁便改口,“慕灵和凌霜可还好?” “尚可。”司马青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他不自觉露出点笑,“书院新来一个姑娘,被安排在你们房间,近日你那两个妹妹都有她陪着呢。” 燕昭宁一愣,“是好人么?” “嗯。”司马青摸了摸下巴,“是个集美貌与脾气于一身的好人。” 燕昭宁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司马先生好像前不久在替你张罗亲事……你该不会……” “你想多了。”司马青表情又恢复正常,垂眸道,“她已有婚约在身。” 燕昭宁:“……” 燕昭宁拉上面巾,干巴巴地发出邀请:“那还是先计划杀人吧。” ** 梅无常的生日到了。 此刻看着他在满学堂邀请同窗今日傍晚下学之后一起去今朝楼吃饭,酒月支着下巴,还有些惊讶。 在大燕的时候,或许是因为事情太多,又或许是因为时间太短暂,总之他们当中从来没人提过生辰一事。 如今倒是赶巧了。 “你们今晚不会有事情耽误了吧?”梅无常吆喝了一圈儿,最后来到酒月三人面前坐下。 酒月不知道这几个家族之间关系如何,但仅看书院里面,燕慕灵几人的关系都不错。 “放心吧,今晚就算有天大的事,我们也不会缺席的!”燕慕灵趴在桌上,又压低声音冲他挑眉,“而且,大姐姐也很有可能赶回来哦!” 酒月一顿,扭头看着她。 梅无常也很诧异,“当真?大小姐这么忙,还能赏脸来吃饭?” 燕凌霜咳嗽一声,低调道,“大姐姐的信里说了,今晚能赶回来,就是不知道具体时辰了。” “那咱们晚一点去,嘿!”梅无常挑眉说,“有大小姐在,今朝楼今晚一定是天都最热闹的地方!” 他喜欢热闹。 “可以!”慕灵赞赏地看他一眼。 “酒月,你也一定要来哦!”梅无常特意叮嘱了她一声,又跟她悄悄说,“放心,司马青会晚点到的,他没空去打扰你的,开心点儿。” 酒月:“……” 酒月抬头,看到三人一脸“我懂”的表情。 不是……算了。 司马青都是次要的了。 酒月现在,最想要见到的,是燕昭宁。 第242章 其实还没死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因着今晚的今朝楼大餐,学子们的学习积极性空前的高!下午的武术训练甚至都一改往常的上坟心态,朝气蓬勃得很。 除了酒月。 她依旧耷拉着一张脸。 三师叔已经给她定制了一套入门版强身健体操,此刻她单独成队,就在大部队旁边的空地独自挥舞着四肢。 但酒月还是不太开心。 想见燕昭宁,但是见不到。 现在连司马青也见不到了。 司马青不爱念书,但是三师叔下午的武术训练他却从未缺席过……老天作对,在酒月最想见到他的这个下午,司马青就是这么巧地缺席了。 酒月:“……” 她只是善良了一点,有边界感了一点,她又不知道那真的是她老公啊!她有什么错? 酒月欲哭无泪,但又想到梅无常说今晚司马青会晚点到……起码也是会出现吧。 她暗自思索今晚要怎么跟司马青解释一下夫君的事情。 正沉思着,旁边大部队却忽然有阵动静。 酒月扭头便看到慕灵脚边有小石子弹飞,接着她便脚滑,快要从石头上摔下来,旁边凌霜和梅无常他们都反应迅速地去救人,但因为距离原因还是慢了一步。 慕灵即将摔下。 好巧不巧,就在此刻,下方却刚好经过一人…… 在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酒月瞳孔一震,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力地冲了过去,然后将那人撞飞了出去。 慕灵摔在了她的身上。 两人都是一声“闷哼”,慕灵怔愣片刻,又连忙惊恐起身,看着给自己当了肉垫的酒月,当场就哭出来了。 “酒月……酒月你没事吧……呜呜先生!先生!酒月被我压死了!先生救命啊!” 酒月:“……” 酒月睁眼,眼前的画面都在打转,但她仍然顽强地伸手为自己发言:“其实还没死。” 慕灵顿时止住哭声,担心自己把她哭死了。 凌霜几人也都围在旁边,但不敢轻易去动她,好在郭三已经赶到,上前查看一番后,说,“并无重伤,但最好还是去唐先生那儿去看看。” 慕灵立刻举手,“先生,我送酒月过去吧!” 因为自己的失误,把本就柔弱的酒月差点压死,她实在过意不去。 酒月却转了转眼珠,偏头看向后方,郭三已经朝着被她撞飞出去的那人走去。 那人……正是齐修远! 酒月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眼前的慕灵,又安抚道,“没事,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那怎么行!”慕灵还想坚持。 酒月又笑,“你傍晚过来药园接我就好。” 慕灵迟疑一瞬,酒月又打起精神爬起来,冲她眨眨眼,“正好我去偷懒,你要是跟我一起,一会儿我还得回来呢。” 慕灵这才点头。 酒月安抚地看了看几人,然后一瘸一拐地朝郭三那边走去。 “先生,他怎么样?”酒月故作担心地问。 齐修远已经被她撞晕过去了。 郭三也很纳闷,摇摇头将齐修远背上,叫上酒月一起往药园走。 “不清楚,还是交给唐先生处理吧。”郭三说。 酒月垂眸,又不经意地问,“他是谁啊?我来书院这么几日,好像从没见过他。” “北边齐家的人,跟你一样,也是被那边书院遣送过来听学的,上午刚到。”郭三说,“只不过他体弱多病,书院是取消了他下午的训练的,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酒月:“……” 酒月幽幽地瞥了眼郭三背上的齐修远。 哈,是啊,好端端的,他怎么会刚好出现在这里,慕灵又刚好脚滑了,然后即将刚好砸在他身上呢?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酒月垂眸,不再出声。 …… 来到药园后,唐南山给酒月仔细地看了看,确定她没被砸出内伤后,才让她在旁边待着休息。 酒月就惬意地躺在他的躺椅上,晃来晃去地看着唐医给齐修远治疗。 “我看他也没什么问题啊。”酒月暗戳戳地怂恿,“你别给他看了,浪费时间。” 唐医:“……” 唐医扭头看她,表情很是复杂,“你这个女娃娃,看起来明明挺善良的啊。” 酒月摇头,一脸沧桑:“跟你说不清楚。” 唐医:“……” 唐医嘴角抽了抽,他自然也听说了酒月在书院的壮举,此刻瞧着她毫不在意地占着他的地盘,吃着他的点心,时不时还过来给他喂一块……唐医起身,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其他学子都被老夫拿针扎过,都离老夫远远的,你竟然不害怕。” 酒月将剥下来的果皮扔到齐修远身上,有些莫名,“有什么好怕的?你又不会把我扎死。” “……不许乱扔。”唐医无言,过去将齐修远翻了个身,收回他身上的银针。 “哦。”酒月好奇,“他什么时候醒过来?” 唐医竖起三根手指。 “三炷香?” 唐医又弯下一根手指。 酒月一顿,扭头看向齐修远,片刻后,那人幽幽睁眼,面上浮现出几分茫然。 酒月轻啧一声,朝唐医拱手,“神医啊。” 唐医得瑟地摸着胡子,去外面捣鼓药材了。 酒月继续悠哉悠哉地闭上眼。 其实……如果她有点内力,她是想把齐修远送到西天上去的。 但她无能为力。 正常体弱多病的人,被她刚刚那么一撞,哪会醒得这么快,而且唐医说了,齐修远并无大碍……说明这小子命也硬着。 酒月只好提醒自己不要瞎操心。 说不定,这一次,他的命,要由燕昭宁亲手来取呢。 这般想着,酒月心里就好受了些,感觉到齐修远在打量自己,她内心毫无波动,扭头与他对视。 “看什么看?”她学着宁清影的模样,拿鼻孔瞪他。 齐修远:“……” 齐修远茫然片刻,陷入沉默。 这人是谁? 他不是算准了,能与燕慕灵相遇的么? 第243章 后面有脏东西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不想理会齐修远,齐修远也不想在无关人员上浪费时间,两人谁也不搭理谁。 但想到一会儿慕灵要过来接自己,酒月还是将齐修远逼走了。 唐医走进来,很是无奈:“……不是说了不要往别人身上扔垃圾吗?” “下次不会了。”酒月一脸懂事。 唐医:“……” 唐医欲言又止,最终放弃。 刀玉脾气那么好的人都拿她没办法,自己还是省省心吧。 …… 酒月让唐医给她扎了一针,睡到了天黑。 慕灵找来时,看到的就是她仰面躺在椅子上的安详模样,原本担忧了一下午的心在此刻终于碎了,她惊慌地拉着身边的凌霜,哽咽地问,“酒月她、她不会是……” “啊?谁叫我?”酒月正好睡醒,朦朦胧胧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凌霜:“……” 慕灵:“……” “诶,你们来了。”酒月僵硬地起身,下午冲过去撞飞齐修远的时候爆发太强,哪怕让唐医扎过几针,拉到的肌肉也依然酸痛不已。 她呲牙咧嘴地走到两人身边,一手挽一个,“走吧……我可能走得有点慢,梅无常他们已经去了吗?” 慕灵终于放下心来,自告奋勇地将酒月背起,一身好似有用不完的劲儿。 “没有,他们要晚点,咱们先走。”慕灵问,“你是不是都没在天都转转,我们带你去逛逛。” 酒月想了想,点点头,毫无心理负担地趴在慕灵的背上。 三人便率先离开了书院。 天都跟酒月印象中的大燕很像,只不过少了一座皇宫,多了一座书院。 慕灵和凌霜带着酒月去各大店铺都看了看,酒月原本没在意,直到听到凌霜不经意提到她手中的钗子是出自燕家。 “……你们燕家,是做生意的?” 凌霜表情微微古怪,“大家不都是做生意的么?” 慕灵附和,又随手拿起一支步摇,指着下面的一处标记道,“这个就出自宁家。” 酒月很是惊愕。 三人足足逛了五条街,每一条街道都是三大家族的产业,其中偶尔夹杂着宁家、梅家的部分产业。 合着大家都是富二代啊! 酒月忍不住问,“你们个个都富可敌国……皇帝不会管吗?” 两人却不约而同地愣住。 “皇帝?”慕灵挠挠头,“好古老的词汇……刀玉先生是不是讲学的时候提到过?” 凌霜作证,“好像是先祖时期的事情了。” 两人说罢,看着酒月的眼神……像是看到什么原始人一样。 酒月:“……” 酒月:“哈哈,别多想,其实我们那儿也没有皇帝。” 慕灵笑出声来,“你真有意思。” 有意思的酒月抹了把脸,心中对这个世界又多了几分了解。 这里仍有江湖、势力、权力,但却不再有皇权之说。 这就是燕昭宁的选择么…… 她站在拱桥中间,偏头顺着那弯河流望去。 河面倒映出两旁的万家灯火……这是一份很简单的宁静。 “酒月,快来看!”慕灵过来,背着她就往前面人堆里面凑,“今日是立春诶,前面好像在猜谜!” 凌霜在旁边补充,“梅无常很喜欢那盏灯,我们赢了可以送给他。” 一边听两人说,酒月一边在打量那挂在二楼上的花灯了。 样式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仔细看便能瞧出这灯材质与其他的不同,更显轻盈的同时,外面又像走马灯似的能旋转,据说还不会被吹灭,只要里面的烛不灭,这灯便会一直亮。 “那我们……”酒月正要应下。 但视野里却骤然闯入一个酒月不想见到的人影。 怎么哪里都有齐修远? 却见齐修远似乎也在人群中寻找什么,她心里一沉,收回视线,不由看向慕灵。 酒月眼皮突突地跳。 这人……非要盯上慕灵么?! 就算重开一个世界,也难逃这种命运的安排??? 酒月顿时怄气,说到嘴边的话顿时变了意思,“我们还是别去了吧,我担心一会儿有什么意外。” 有一就有二,齐修远那厮不知道一会儿冒什么坏水儿呢! 酒月很是抗拒,拉着两人要走,“我有点不舒服……你们能陪我去那边坐会儿吗?” 一听这话,慕灵和凌霜自然会配合。 “是不是刚刚被挤着了?那边宽敞,我们过去坐。”好在慕灵并不执着那灯,还说,“过两日我们再给梅无常补上他的礼的,他肯定也会喜欢的。” 酒月松了口气。 千防万防地把两人带到了今朝楼。 她们逛了许久,剩余的人已经到了酒楼。 今晚梅无常直接豪气地包下了今朝楼的二楼,酒月她们到时,南宫浔就在门口等她们。 “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南宫浔揣着手,松了口气,又往三人身后看了看,悄悄问,“不是说大小姐可能会来吗?怎么没见到人?” 凌霜摇摇头,“赶不上了。” 南宫浔也表示理解,“不算太意外,算了算了,等大小姐回来,咱们再重新吃个饭呗!” “你们先上去,我还得等几个人。”南宫浔将三人送到楼梯处,便摆摆手又去了门口。 酒月也没多想,可就在三人走到一半,她们就听到南宫浔的说话声。 “咦,你不是身体不好么?怎么也来了……当然,不是不欢迎的意思,快请进,去二楼吧。” 酒月脑子一嗡,下意识地弯腰看了一眼。 不是齐修远是谁? 酒月:“……” 酒月的沉默震耳欲聋。 她来不及反应,赶紧催促慕灵和凌霜走快些。 “怎么了?”两人不明所以,但还是加快了速度。 酒月一味地摇头,“后面有脏东西……梅无常在哪儿?” “好像在那边。”两人没多想,带着酒月走到了梅无常那边。 上了二楼,酒月还看到了金戈和宁清影他们。 总体来说,天都书院的大氛围是不错的,宁清影跋扈、金戈超雄,但也有度,就是享受了点优越感而已,起码目前两人并不作妖。 跟齐修远比起来,酒月甚至觉得宁清影都顺眼了许多。 “……你跟齐修远很熟吗?”酒月抓着梅无常问。 第244章 回头是岸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梅无常的反应果然如酒月所想的那般茫然。 “还好吧?我就是顺嘴邀请了他,不过他说他身体不适,不一定能来呢。”梅无常有些奇怪,看了看楼梯那边,“怎么了?他来了吗?” 酒月点头,下一秒梅无常就看到了上楼的齐修远。 齐修远也看到了他,此刻正往他这边走来。 酒月低头,本想离开,但转念又想到,在慕灵身边守着,不如在齐修远身边守着! 但凡齐修远有想要靠近慕灵的想法,她就能及时阻拦。 唉……能拦一点是一点。 燕昭宁现在还没出现,酒月是真的没有安全感。 万一一切都重蹈覆辙……光是想想,酒月就觉得太阳穴要爆炸了。 于是酒月迈出去的步子硬生生拐了回来,她面无表情地站在梅无常身边,目光紧紧盯着齐修远。 齐修远:“……” 齐修远尽自己所能地忽视这个没素质的女子,先是祝贺了梅无常生辰,又送上了贺礼,接着便有意无意地想要从梅无常这里打听出什么消息。 酒月当然不能让他如愿,每次他想问什么家族消息时,酒月就不礼貌地出声,岔开话题。 一次两次就算了,三次五次都这样……连梅无常都发现她有些不对劲了。 此刻酒月还在皮笑肉不笑地跟齐修远说废话,梅无常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就反应过来什么。 对啊! 宁清影说过,如果一个女子在一个男子面前表现得突然很不一样,那么多半是要引起对方的注意了。 再联想到之前酒月对司马青不冷不热的态度,梅无常觉得自己真相了。 是了!齐修远跟司马青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司马青身强体壮,齐修远体弱多病。 司马青一张嘴就得罪人,齐修远一开口就是漂亮话。 司马青喜怒都摆在脸上,常常冒犯人家,齐修远待人却永远温和有礼。 哎呀! 梅无常一拍脑袋,佩服自己的机智。 酒月和齐修远都被他突然殴打自己头部的动作所震惊,齐齐看了过来。 “梅兄?” “你没事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开口。 梅无常却笑容更大。 “没事没事,就是忽然很高兴,哈哈。”梅无常摆摆手,“不必理我……诶,对了,修远兄,都忘记给你介绍一下了。” 梅无常说,“这位也是跟你一样,来咱们书院听学的学子,名叫酒月。” 说完,他又同样跟酒月介绍了一遍齐修远。 两个早已认识的人:“……” 齐修远还是要保持体面,所以对着酒月绅士地点了点头,“原来是酒月姑娘,幸会。” 酒月:“……” 酒月力求做一个莫有感情的监控,并不搭理他。 结果梅无常却“不经意”地把她撞向齐修远那边,他控制了力度,酒月不至于碰着齐修远,但距离却拉近了很多。 “哎呀,南宫浔怎么还不回来?我还是去看看吧。”梅无常暗戳戳地给酒月使了个眼色,屁颠屁颠地走了。 酒月:“……” 酒月:“???” 不是,他眼睛咋了??? 齐修远倒是反应过来什么,他目送梅无常走远,又若有所思地看向身边的酒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酒月姑娘,不知家住何方?” 酒月:“……?” …… 楼下。 梅无常乐颠颠地跑下去,一眼就看到南宫浔还在门口靠着。 他赶紧跑过去,张口就说,“我好像知道酒月到底喜欢哪一款了,司马青是没戏了,咱们以后拦着他点儿吧,免得他丢人。” 南宫浔:“……” 南宫浔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梅无常的视线径直对上了他前面的司马青。 梅无常:“……” 梅无常顿了顿,想了想,还是勇敢地继续开口。 “兄弟,我理解你,但强扭的瓜不甜。”他拍拍司马青的肩膀,“回头是岸。” 司马青:“……” 司马青不耐地将他的手拂开,本想告诉自己别在意,但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人是谁?” 两人顿时惊呆,“你早就知道人家有心上人了啊!” 司马青:“……” 他实在不想说出夫君两个字。 真难听的称呼! “罢了。”司马青径直越过两人,往楼上走,“我自己去看。” 他倒要看看,她眼光能有多好。 南宫浔忍不住道,“他应该不会冲动吧?” 梅无常淡定自若地扬了扬下巴,“没关系,让他死了这条心也好……酒月不会一直留在书院的。” “……你说的有理。”南宫浔摸了摸下巴,“算了算了!人都齐了,我去催菜,你先上去吧!” “行!” ** 酒月好烦啊。 烦的是今晚怎么还没过去?齐修远怎么还不消失? 齐修远也很烦。 本以为酒月能跟燕家、梅家的人走这么近,出身也一定不错……结果问来问去,她就重复三个字:我有钱。 齐修远:“……” 宛如弱智。 简直浪费他时间。 他还是想对燕慕灵下手。 燕家的三个女儿……燕昭宁心思玲珑,燕凌霜冷漠戒备,只有燕慕灵天真烂漫一些,更好接触。 原本今日下午他计划得天衣无缝,借着要去与郭先生请教强身健体的由头过去,同时闻双动作令燕慕灵发生意外,自己再正好经过。 也不需要他英雄救美,毕竟报答对于燕家来说,实在不足挂齿,并不长远。 他要的是燕慕灵主动注意到他,因为愧疚与他多多相处,届时他再慢慢俘获对方…… 结果被这个半路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蠢女人搞砸了。 不仅没有接触到燕慕灵不说……他腹部还白白遭受重击,现在都还隐隐作痛。 现在还一直缠着他让他脱不开身,齐修远忍不住抬头看向燕慕灵那边,眼看着她周围都是人,自己若是再不过去,一会儿就没机会了。 齐修远陷入沉思,想要把酒月支开。 酒月才懒得管他心里的弯弯绕绕,总之,今晚有她在,齐修远能跟慕灵说上一句话,算她输。 此时酒月也隐约能发现齐修远快要装不下去这淡定了,慕灵那边渐渐围满了人,他一会儿就没那么容易单独靠近慕灵了。 正暗暗算着时间,却见齐修远忽然抬头,冲她微笑。 “酒月姑娘。”他忽然靠近了些,很温柔地想要摸她头发,“我有点渴了,不知你可否帮我倒杯温水……” 话没说完。 身后却忽然传来杯子碎裂的声音。 酒月一愣,回头就看到司马青漫不经心地甩着手,看她的眼神泛着凉意。 酒月:“?” 接着,他眼神又看向她身后,散漫一笑。 “如果没听错的话,你好像是渴了。”司马青睨着齐修远,微微一笑,“不是残了吧?” 酒月:“……” 齐修远:“……” 第245章 走水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有些意外了。 这就是命中注定的死对头吗? 真让人安心。 酒月顿时找到了安全感,她眼睛一亮,正想给司马青提醒一句……结果那人看都不看她,转身就走了。 酒月:“……” 哦,他又回来了。 “你挑人的眼光,真不怎么样。”司马青睨了她一眼,语气有种酒月难以理解的恨铁不成钢,“怎么偏偏就看上了他?” 酒月:“???” 酒月一下就懵了,结合他那表情,她顿时品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话不要乱讲的啊!”酒月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她甚至觉得匪夷所思,“谁眼光不怎么样了?谁……”特么又看上齐修远了?! 但话没说完。 司马青听了前半句以为她是替齐修远说话,于是直接无情打断道,“梅无常在叫你。” 酒月:“……” 司马青又扭头,看向齐修远,笑得怪温和的。 “齐兄不是渴了么?走,我亲自给你倒杯水去。”司马青体贴地伸手,“要扶着我吗?手不是断了吧?” 齐修远:“……” …… 梅无常把书院学子都邀请了个遍,此刻前来赴约的学子三三两两地落座,今朝楼的二楼终于如他所愿全部坐满。 他享受这一刻的热闹与欢呼,端着茶杯挨桌去聊天了。 酒月:“……” 酒月嘴角抽了抽,收回视线,继续寻找齐修远的身影。 找了一会儿,齐修远没找到……倒是被同桌的司马青盯了几次。 酒月放弃了。 反正慕灵和凌霜就坐在她身边,等到一会儿吃完饭,她再找机会跟司马青说说吧。 见她终于老实吃饭,司马青这才收回视线,只不过他兴致不高,筷子没动几下,就端着茶杯发呆了。 为什么偏偏是齐修远呢? 司马青想不明白。 齐修远上次来书院,是在半年前,当时他并未娶妻……造化弄人。 要是能早点相遇,这事能落到齐修远头上吗? 这感觉真是难受。 司马青克制地看了酒月一眼,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最终只烦躁地端着茶杯跑到窗户边去站着了。 等再回过神来,目光就落在了楼下某处,司马青动作顿住,顺手放下茶杯,他翻身一跃便跳了出去。 酒月吃好放下筷子时,桌上已经一半的人都去跟梅无常玩闹了,身边的慕灵和凌霜也早已吃好,一直在聊天等她。 酒月实在担心齐修远钻出来,便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凌霜说,“他们应该还要约着去逛灯展,你累了吗?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酒月摇头,似乎有些紧张,“你们想去吗?” 慕灵立刻义气表示,“我们每年都看,你若不想去,我们就陪你回去。” 她们没忘记酒月还是个伤患呢。 酒月松了口气,凌霜便起身去找梅无常打招呼了。 慕灵拉着酒月走到楼梯口等她。 但余光瞥见楼梯下方的一楼似乎开始混乱,酒月心里一跳,耳边同时传来慕灵的一声嘀咕。 “哪儿来的烟啊?酒月,你有感觉到吗?” 酒月一愣,不由往楼下走了两步,没多久就从一片嘈杂声中听到了一句:“走水了!” 酒月顿时大惊,扭头看向慕灵,慕灵显然也听到了,两人来不及多想,一个往上一个往下。 “着火了!快离开!”酒月往上通知二楼的学子们,说完就立刻往楼下跑,很快就找到了试图帮忙的慕灵。 火源在后厨,火势传播得很快,眨眼的功夫,原本的轻烟就变成了滚滚浓烟,顾客伙计们纷纷逃窜,也有像慕灵一样的人试图提着水去灭火,但杯水车薪。 酒月拉住慕灵,冷静道,“火太大了,人先逃出去再说,你能叫到人过来帮忙吗?” 这里也没有官府的说法了。 慕灵刚刚冲进去过一趟,此刻也意识到单凭自己是不行的,她抿了抿唇,又拉着酒月往外跑,“那我去叫人,你别再进去了。” “放心吧!”酒月点点头,看着慕灵飞快离开。 她再转过身来,看着那离奇大火,心中愤怒。 今朝楼是天都最大的酒楼,人员配置都是最优的,若说意外起火,也有可能,但眨眼功夫就起这么大的火,实在有些离谱了。 多半是人为。 真是过分,今晚的今朝楼里可是有天都书院一大半的学子呢! 几大家族的子弟全都在里面,若是发现得再晚一些,像宁清影这种人就再难逃出去了。 自己这种脆皮更是只能等死。 简直可恶。 酒月站在门口,又见门口有学子与顾客冲突,她赶紧上前帮忙疏通,一个一个往外拉。 梅无常他们早在酒月通知的时候就迅速做出反应,身手好些的,直接从二楼跳窗跃下,又想办法去叫人灭火。 “还好我们今晚没喝酒。”梅无常抽空说了一句,“喝酒可就误事了。” 南宫浔脸上黢黑,闻言也很庆幸,正要说话,他却忽然怔住,有些狐疑地侧头看了看。 “那是谁?” 梅无常凑过去,眯眼看了会儿,“看不清楚……” 那人只出现了片刻,两人再细看时,已经见不到人影了。 “算了,先救人。”南宫浔收回视线,“司马青刚刚去一楼后厨了,我过去看看。” “那你们小心点儿。” ** 那人正是齐修远。 此刻熊熊大火燃得正旺,再也没人顾得上他,尤其是那个蠢女人酒月! 齐修远心中痛快,赶紧去追燕慕灵了。 他虽然没有看到燕慕灵具体往那边跑了,但燕慕灵若是想要找人灭火,第一时间肯定是去求助距离今朝楼最近的天都书院。 所以这会儿齐修远直接奔着天都书院的方向追去。 他虽体弱,但也是有内力护身的,此刻卯足了劲儿去追燕慕灵,还真叫他发现了燕慕灵的身影。 齐修远心中满意,继续追上前。 …… 燕慕灵边走边喊,一刻也不敢停歇,飞奔穿过一座桥时,晃眼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步子不停,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但人群涌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慕灵没再多想,抓紧时间继续往前。 而几息过后,齐修远同样踏上了那座桥,他一心想要追上燕慕灵,并未多留意身边的路人……直到某一瞬,后脊忽然泛起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凉意。 步子立刻顿住,但他仍然晚了一步。 那人很轻易地掐住了他的脖子,一步步将他推到了左侧的石墩子旁边。 “我记得,上次我给过你机会了。”一道淡淡的笑声在他头顶响起,令人生畏。 第246章 燕昭宁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齐修远此刻半个身子都悬在桥下,脖子上掐着他的手时刻都能松开,他艰难吞咽了一下,伸手抓牢那人的手腕儿。 “……误会。”他勉强出声,“不知在下哪里让大小姐误会了,我可以改。” 那人笑出了声,缓缓抬头,露出那张漂亮却危险的脸。 正是燕昭宁。 她云淡风轻地问,“你怎么改?” 齐修远暂时不敢有想法,连忙道,“我、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书院了……我明日就、不、我今晚就离开……” “你知道,什么人才能永远不会出现吗?” 齐修远心跳慢了半拍,“大小姐……” “对,是死人。”燕昭宁好脾气地回答他。 “不……”齐修远咬了咬牙,一边拖延一边歪头看向另一侧。 燕昭宁挑眉,伸手一拽又将他拉了回来。 齐修远贪婪地大口呼吸,气都没喘匀,就听她说,“你不会在等你那些部下吧?” “……在下不明白。”齐修远闭了闭眼,做出一副虚弱的模样,“大小姐在说什么?” “啧。”燕昭宁也是被他逗笑了,她摘掉面巾,又单手拎着他领子,一字一句问,“你放火的时候,就没想过,你的那些部下也会葬身火海吗?” 齐修远瞳孔一缩。 怎么会? 他分明已经安排好了…… 燕昭宁满意地看着他的表情,像是知道他正在想什么似的,又贴心道,“你当然能安排好了,但我们也能打乱你的安排啊……蠢货。” 话音落下,她一巴掌扇歪他的脸,一粒混着血的牙从他嘴里掉出。 “一个不入流的家族庶子,也敢妄想踩着我燕家一步登天。”燕昭宁掐着他的脖子,满眼狠戾,“你以为,我燕家能有今日的地位,全靠运气么?” “去年你离开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了,给了你半年时间,你却半点记性都不长。” “你但凡有点真心,我也会高看你一分。”燕昭宁冷笑一声,站直身体,一脚踹在他心口。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好像在看什么垃圾。 一切都是徒劳,齐修远完全被燕昭宁碾压,事已至此,他也不装了。 “你敢动手吗?我再是庶子,也是齐家的人。”他咳出一口血来,却笑得诡谲,“我要是死在这儿……” 话没说完。 他胸口已然被短箭扎穿。 他甚至连表情都没来得及变,便咽了最后一口气。 燕昭宁没什么表情地收回手,只觉得滑稽。 死了就死了,一个齐家而已,能奈她何? 齐家若是会为他出头,他至于自己替自己谋划到这一步么? 再说了,就算齐家真的找上门了,于她燕家而言……有影响么? “大小姐。”身边冒出个人影。 燕昭宁收回脚,淡淡道,“多捅几刀,再把尸体丢远些,省得晦气。” “是!” “另外,先别告知父亲母亲我已经回来了。”燕昭宁眯眼看了看起火的那处,“我先回一趟书院,事情处理完后再回去。” “是!” ** 酒月看到了第二个讨厌的熟人脸。 闻双。 那个长得人山人海的死士……当然现在也是死士,还是已经死了的死士。 闻双被南宫浔拖出来时,已经没命了。 酒月一看,心里便是一沉。 坏了。 好像中了齐修远的调虎离山了! 慕灵那边……酒月拍了拍脑袋,转身就跑。 她来都来了,要是还让齐修远跟慕灵成功接触,那她也太没用了吧? 对了……司马青! 自己没有内力,全靠两条腿捣腾,实在没用,酒月又一个急刹车,回头找到南宫浔问,“司马青呢?” 南宫浔摇摇头,“他刚刚就不见了,不过你放心,他肯定没事……诶,你去哪儿啊?” 酒月急匆匆地挥手,又赶紧找到凌霜帮忙。 其余人都还要灭火,酒月便没太声张。 跟凌霜说过之后,两人便分头行动。 凌霜动作快,朝着最有可能的书院方向离开了,酒月四处望了望,随机挑了一个方向撒丫子地跑。 这会儿全城都知道今朝楼起火了,原本因为立春而热闹非凡的街道已经多了几分混乱,但好在似乎有一群人在维护秩序,不断地将今朝楼附近的百姓转移到了另一边。 酒月跑着跑着就发现周围人少了些,视野变得开阔起来,她无意识回头,一眼就看到了那边人群中的司马青! “司马青!!”酒月立马大喊! 但她刚刚在今朝楼那边就把嗓子喊哑了些,两人距离不算近,这会儿哪怕是扯开嗓子吼,她的声音也很难清楚地传到司马青耳朵里。 酒月:“……” 酒月咳嗽几声,又朝着那边跑去。 人群中的司马青虽然没听得太清楚,但也听到了一声略显沙哑的声音,他还以为是谁人在求救,结果四处望去,他却发现了酒月的身影。 她一个人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难道是为了去找齐修远? 司马青沉默片刻……还是抿了抿唇,朝她走去。 而酒月刚跑上一座桥,却察觉到身后好似多了道脚步声。 她脚步一顿,有些不确定地回头……随后微微睁大眼。 身后只剩下三两路人,酒月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正往桥上走的身影—— “燕昭宁!”酒月脱口而出! 在她喊出这话的同时,脑子里那个滴答滴答的声音也消失不见。 酒月恍然。 这里,果然是燕昭宁的主场。 这是她的世界。 燕昭宁是想去找司马青商量接下来的善后事情,她今晚打扮很低调,行人路过匆忙,也没几人注意到她,可她却冷不丁地听到有人叫出她的名字。 有风吹过。 燕昭宁罕见地愣在原地。 她抬眸,一眼锁定在桥上发呆的那姑娘。 明明很陌生,可为何又会有种熟悉? 在桥的另一边,司马青同样发现酒月似乎在走神…… 她就安静地站在桥上,只距离他不过几米远。 盯着那背影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好像闪过些模糊的片段,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滋味萦绕心头,司马青怔愣片刻……竟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又是一阵风吹过。 桥头的两边,一左一右,他们同时往酒月身边靠近。 “我们……” “我们……” 左右两边同时传来声音。 酒月回神。 听到两人同时询问。 “是不是以前见过?” 第247章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有些惊愕,扭头看着左边有些迟疑的燕昭宁,又看向右边眼中带有执着的司马青。 这两人……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两人又重复了一遍。 酒月:“……” 酒月已经被燕昭宁和司马青一左一右地堵住了,她顿了顿,若无其事地退后了一步,试图开口,“火好像还没……” 两人却默契地又站在她面前,一步步将她堵在桥边。 “已经快要灭了。”司马青接话,“你不会是想去找齐修远吧?” 旁边的燕昭宁倏地睁眼,似乎是难以接受。 “你跟齐修远是什么关系?” 酒月:“……” “我是想去找……”酒月一个大喘气,顶着两人的死亡凝视幽幽吐出两个字:“慕灵。” 司马青眼神一下就不狠戾了。 燕昭宁也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你是酒月?” 跟慕灵和凌霜同住的那位姑娘。 酒月点点头,此刻能对付齐修远的两个人都在面前了,生怕一会儿司马青又胡说八道,她猛吸一口气,赶紧提醒。 “那个齐修远不是好人,下午的时候他一出现慕灵就脚滑了,晚上的时候还一直在找机会接近慕灵……”毕竟酒月拿不出证据,说到后面她就有点干巴巴的了。 “刚刚慕灵去叫人帮忙了,我有点担心齐修远跟上去。”酒月挠挠头,破罐破摔道,“反正你们多注意吧!” 她生出一股无力感。 这两人会不会觉得她在造谣? 酒月顿了顿,默默观察两人的表情……然后发现两人都没有表情。 他们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酒月一点也看不出两人的态度。 酒月:“……?” 只有酒月一个人着急的世界达成了。 “不是,要不然,咱们先去找慕灵呢?”她硬着头皮开口,试图迈步,结果又被面前两人堵住。 “你怎么知道齐修远肖想慕灵?”燕昭宁幽幽地看着她。 “你夫君不是齐修远?”司马青抱着胳膊问。 “你之前见过齐修远?”燕昭宁眯眼。 “你这么了解齐修远,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司马青俯身逼近。 酒月:“……” 这就是燕家大小姐和司马家继承人的气势吗? 酒月顿了顿,无言仰天,沧桑抹脸。 “对……其实我们很久之前见过。”酒月心情复杂地开口。 对面两人果然又是一顿。 刚刚还凌厉的眼神顿时变得清澈。 酒月一脸凝重地将两人推开,深沉地踱步,“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两人同步转过身来,看着酒月沉浸式摇头。 “此事说来也话长……所以以后再说吧!我们还是赶快去找慕灵吧!”酒月撒丫子跑了。 两人:“……” 两人:“。” 燕昭宁若有所思地盯着酒月的背影,倒是没追。 “既然你都处理好了,那我先走了。”她朝着另一边离开。 司马青则幽幽地盯着酒月离开的方向,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 酒月当然跑不过他。 但这人简直恶劣,明明很轻易地追上了她,却又并不拦她,就一直跟在她后面盯着她……像是猫戏弄老鼠一样! 酒月:“……” 酒月脸一黑,脚步一停,转身就瞪着那不慌不忙的人。 “够了!”酒月幽怨控诉,“司马青,你好烦啊!” 司马青:“……” 司马青忽然坐直身体,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幽深。 “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你还是好烦!”酒月觉得自己被威胁了,她没好气地说,“有什么事情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说嘛!你这么一直追像什么话?” “……不是。”司马青在她面前两步的位置站定,坚持道,“你再说一遍,说我好烦。” 酒月:“……” 酒月疲惫望天,如他所愿:“你好烦啊。” ——“司马青,你好烦啊!” 脑海里赫然响起这句话,闪过的却是另一幅场景。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他却难以抓住。 司马青无意识蹙眉,最终闭上眼,直接蹲了下去。 “……你怎么了?”酒月一愣,赶紧凑过去,茫然地给他拍了拍背。 脑子里却赫然响起一道冷漠机械音,“他觉得你很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所以很挣扎。” 酒月又是一惊,“小七!?” “不。”机械音有些嫌弃,“我是小八。” 酒月:“……” 酒月震惊了。 小八又说,“不要管他,也不要试图唤醒他的记忆,否则会打破平衡的。” 酒月恍惚地看着司马青,他神色有所缓和,眼睛里的茫然却多了几分。 “……为什么?”酒月忍不住问,“主系统不是说他就是我老公吗?” 小八淡淡道:“是,但是在这个世界里,他不能拥有那些记忆,否则就是bUg,会崩溃的。” 听上去好严重。 小八又说,“不过也不用担心,作为唯二觉醒的人,时间一到,他自然就回去了。” 唯二觉醒。 燕昭宁,和,司马青。 酒月隐约意识到什么,又想起主系统那句“圆了司马青的心愿”。 “所以……”酒月终于捋清了,“主系统也圆了燕昭宁的心愿。” “不错。”小八说,“这也是燕昭宁自己的选择。” 选择强大,选择美满,选择亲手了结。 选择新的结局。 第248章 跟我在一起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再回过神来,就发现司马青盯着自己看了不知道多久了。 “……你怎么样?”酒月心情复杂地开口。 司马青仍然蹙着眉,但还是执着地问她,“你夫君……” 酒月嘴角抽了抽,有些好笑,“绝对不是齐修远。” 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注意力被转移,司马青没再纠结刚刚那股莫名的感觉,此刻看着酒月一脸嫌弃的表情,他心情好了很多。 “齐修远并非良人。”他顿了顿,“而且他已经死了,你不必再担心燕慕灵。” ……已经死了? 酒月有些惊讶他们的行动速度了。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吧? 但转念想到刚刚从大火里被抬出来的闻双,酒月冷静下来,重新回想刚刚的事情……又反应过来。 这火可能是齐修远放的。 而司马青和燕昭宁早有预料,将他抓个正着。 至于其中细节,以及他们之间的恩怨……就不是酒月要去细究的东西了。 这是他们的世界,这是他们的主场。 酒月深深呼出一口气,心情也轻松了几分。 “那就好!”酒月擦了擦脸,又伸了个懒腰,转身往书院的方向走。 司马青落后两步,跟在她身后。 “你是不是骗我的?”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什么?” “你说……你有夫君的事。” 酒月回头看他,“你这么在意这事?” “我——”司马青跟她对视片刻,率先移开视线,“我好奇。” 酒月忍俊不禁,又朝他勾勾手。 司马青:“……” 司马青有些警惕,但犹豫两秒还是凑了过去。 酒月毫无心理负担地往他身上一跳。 司马青毫无准备,竟险些被她扑倒,踉跄两步堪堪稳住身形,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你……”他欲言又止,好几次都张开嘴,最终又沉默。 酒月今晚步数都快破三万了,这会儿终于解放四肢,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司马青那纠结的表情。 “怎么了?”酒月问他。 司马青:“……” 司马青身体有些僵硬,但还是默不作声地抱着她往天都书院的方向走。 被疏散过的路上没什么人,只有月色相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酒月昏昏欲睡之际,头顶响起了他的声音。 “和离吧。”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垂眸望着她,“跟我在一起。” 酒月:“……” 酒月嘴角抽了抽,“我若不肯离呢?” 司马青脚步顿住,眉头拧紧,表情很严肃。 酒月觉得自己可能快被他扔出去了……然后听到他咬牙切齿地问,“那你现在这般,是打算让我见不得人吗?” 酒月抬头,对上他隐忍又委屈的眼。 他别开脸,又继续往前走,“你想都不要想。” 酒月:“……” 酒月噗嗤一笑,攀在他肩上,低声道,“没关系呀,那我们继续当同窗。” 司马青:“……” 酒月清楚地看到他瞳孔一颤,然后肉眼可见地变得强势起来。 “那可由不得你。”他黑沉着脸面无表情地往前,“你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 酒月:“……” “好了,逗你的。”她熟稔地往他胸口一靠,懒洋洋地说,“其实我夫君就是你。” “……我不是傻子。” “爱信不信。” “所以你那天……”司马青绞尽脑汁说服自己,“是在调戏我吗?” “你这么想的话。”酒月咂巴咂巴嘴,点点头,“也可以。” 司马青那脸色顿时就雨过天晴了。 “下次坦诚些。”他嘴角微微翘,“我是个保守的人,容易误会。” 酒月:“……” ** 被司马青送到松雪斋门口时,酒月还在感慨,有轻功就是爽。 这楼梯跳两下就没了。 “你腿脚不便,明早我来接你。”司马青保守地摸了摸她发顶,又顺势摸了摸她脸,最终又拉着她的手摸了很久。 酒月:“……” 酒月好笑,将他推开,“知道了,那你快回去。” 司马青还有些恋恋不舍。 直到松雪斋里传来司马晚棠的声音,“酒月还没回来吗?” 司马青这才退后半步,“那你先进去。” 酒月转身就跑,毫无留恋。 司马青:“……” 酒月刚迈过门槛,就跟司马晚棠迎面碰上了。 “酒月!”司马晚棠终于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你没事吧?” 酒月摇摇头,又被司马晚棠拉着往里走,她悄悄往后看了看……正好看到司马青在翻墙,眨眼的功夫就跃到青云斋那边去了。 酒月:“……” 年轻真好。 她摇摇头,收回视线。 再从司马晚棠那里离开时,已经亥时五刻了,只剩零星几个房间还亮着烛,其中就有酒月住的那间。 想来是慕灵和凌霜还在等她。 酒月加快步子,进屋就发现慕灵和凌霜都睡下了……而屋内一直空着的那张床榻上,此刻却多了个劲装女子。 燕昭宁缓缓抬头,目光与她对上。 “现在刚好有时间。”她起身朝酒月靠近,发出邀请,“去屋顶坐坐么?” 第249章 我很喜欢你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这才明白,原来刚刚燕昭宁不追她,是直接来松雪斋等她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放心上。”她双手枕在后脑,这种躺在屋顶的感觉实在久违,“没想到你会特意等我。” 燕昭宁就躺在她身边,两人都望着那轮圆月。 “你若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你。”燕昭宁接话道,“听司马先生说,你后天就要离开了。” “嗯。”酒月轻啧了一声,“也不是不想说……这事儿不好说。” “那便不说了。” 酒月有些意外:“这么轻易就相信我了么?” 燕昭宁笑了一声,“就剩两天,你若有通天的本事,我尚且防你一防,可你……实在没有威胁。” 酒月:“……” 燕昭宁又开口道:“况且……我真的感觉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一边说,一边转过来,同时掐着酒月的下巴迫使她也面向自己。 燕昭宁微微眯了眯眼,很仔细地看了她一遍又一遍,“虽然你很弱……我不可能见过你还没有印象。” 这种一见如故的感觉真是匪夷所思。 酒月被她说得一愣。 片刻后,燕昭宁又露出抹笑意。 “但我的直觉向来不会出错。”燕昭宁摸了摸她的脸,神情柔和了些,“我很喜欢你。” 刚刚她回来就已经问过慕灵和凌霜了。 这位酒月姑娘,并不因没有内力而胆怯,还用自己的方式教训了宁家人。 燕昭宁很佩服她。 酒月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家都是朋友嘛。”她谦虚摆手,又问,“从今晚起你就回书院了吗?” “不。”燕昭宁摸了摸她脑袋,收回手后,表情又变得冷酷许多,“从今晚起,我就要离开书院了。” “为什么?”酒月一愣。 “我有别的事情要做。”燕昭宁呼出口气,望向远方,“我要回去。” 齐修远的出现,让燕昭宁对未来的规划明确了很多。 她要让燕家更强,金家、宁家这种不安分的存在更要提前防范……她要让燕家在天都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谁也不敢再造次! 野心是个很精彩的东西,有人因它执迷不悟,有人因它不断变强。 此刻看着燕昭宁神采奕奕的模样,酒月也真心地露出个笑。 “你一定能做到。”她说,“那就提前说声恭喜了。” 燕昭宁看着她,认真地说了一声:“谢谢。” 她没有待太久,大小姐实在是忙。 看着燕昭宁灵活地消失在夜色中,酒月似乎能理解了。 怪不得齐修远跟个鬼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因为她的执念便是亲手杀了他,所以你不可能拦得住的。”小八又冒了出来。 “那宁清影和金戈呢?” “自然也有他们的因果下场。”小八说。 酒月抱着膝盖,发出一声感叹。 原来是这样。 燕昭宁的心愿,就是护住所爱的人,和报仇。 刀玉师父,梅无常,还有燕家人……这一次,她全都要护住。 那么相对的……司马晚棠,就是司马青的心愿了吧。 没有皇权之争,没有疾病缠身,肆意江湖归家,总有母亲在等他。 “他们两个人足以影响一大群人。”小八的人机口音里夹杂着几分感慨,“这里的所有人都好好的。” 酒月点头,“不错。” 小八说:“除了你。” 酒月:“……啊?” “你要怎么下去呢?”机械音里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酒月一顿,低头看到三四米的高空:“……” “……有没有可能,我在这里也有不死之身?”她试探地问。 小八问她:“下半辈子不过了吗?” 酒月沉默。 身后却冷不丁响起一道疑惑的声音。 凌霜是被屋顶上哗啦哗啦的动静惊醒的,还以为有什么贼人呢,结果翻上来只看到一个无助的酒月。 “你怎么在这儿?”她愣住。 “凌霜!!!”酒月心里流出宽面条泪,“我太爱你了!” 凌霜:“……” ** 翌日便是刺绣教学的一天,早上也不必像前几天那样起大早去读书。 倒计时不再发出噪音,再加上昨日运动量超标,昨晚是酒月来到这里后睡的第一个高质量好觉! 一觉睡到自然醒,酒月起来的时候,正要过来挖她起床的凌霜还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慕灵弯腰凑过来,很是惊奇,“看来你昨晚睡得很好啊,今天看上去很精神呢!” 酒月摇头,“太不容易了。” 两人被她逗笑。 三人一并走出松雪斋……然后碰上了在外面等着的司马青。 慕灵与凌霜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后一步。 “今日刺绣课,先生说了不强制你参加。”慕灵冲她眨眨眼。 “没事,我去看你们绣。”酒月没当回事,“司马青不是也要去吗?” 凌霜接话:“他从来没去过。” 酒月:“……” 司马青理直气壮地走过来,“我带你逃课。” 酒月:“……” 酒月嘴角抽了抽,转过身去,“不去。” 她还想去看司马先生刺绣呢,说不定她能学个一针半线的,给大家绣点小礼物。 “不去也得去。”司马青拉着人就走,回头还看了慕灵与凌霜一眼。 慕灵&凌霜:“……” 慕灵沉默:“他这样真的不会被酒月讨厌吗?” 凌霜倒是理智,“那是他的事情了……酒月走了,我们也该去找司马先生了。” “对对对!”慕灵眼睛一亮。 第250章 后会有期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酒月面无表情地被司马青带到了书院外的一家食肆里。 “别乱跑,我去给你买吃的。”司马青一步三回头地看她。 酒月:“……” 酒月托着腮帮,陷入沉默。 这少年气强得连司马先生都管不了了吗? 这也太叛逆了吧,连亲娘的课都敢逃? 酒月原本以为司马青只是想出来吃顿精致的早饭,吃完之后她便好几次想要开口让司马青回书院去,结果每次都被他岔开话题。 他带着她逛完一条又一条的街,离书院也越来越远。 酒月:“……” 酒月放弃了。 晚上回去再同司马先生认错吧。 “怎么不高兴?”司马青见她不说话,忍不住问。 酒月扯了个命苦的笑,“没什么。” 就是想到离开书院的前一天晚上她可能是在挑灯夜抄院规中度过……就觉得离谱。 不过,逃都逃了!晚上的事晚上再说吧! 酒月不再执着劝司马青回书院,也终于有了些兴致,她问,“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司马青眉眼放松了些,说,“带你去骑马。” 酒月还挺期待,不知道没有内力bUff下,她会不会骑得乱七八糟的……然后捧着个烤鹅的仇东方就牵着马出现了。 “司马青!这边这边!”他一边招手,也不耽误他啃一口,然后嚼吧两口继续说,“这马,绝对好!你放心就是……这位是?” “她是酒月。”司马青接话。 仇东方立马热情道,“新朋友啊!我是仇东方,尝尝吗?来的路上,我让老王现烤的!” 酒月有些怔愣,还是缓缓上前,接过他扯下的一个鹅腿,咬了一口。 “怎么样?”仇东方很自来熟地问。 酒月露出个笑,“很不错。” 仇东方顿时如逢知己,“他们都不喜欢,说太油腻,明明刚刚好嘛,诶,你知道老王那家店嘛,就在……” “行了,你少说两句。”不知从哪儿又冒出个人影,按着仇东方的脖子往后退,“人家都被你吓得不说话了,没看出来么?” “我没有吓到她啊……”仇东方嘟囔,又看向另一边,“伏羽,你快说句话啊,墨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哼!” 旁边安静抱着剑的伏羽:“……当、当然不不是。” 被按着的仇东方:“……” 按着他的墨金:“……伏羽,少说话。” 三人叽叽喳喳地走远了,仇东方还坚持朝司马青挥了挥手,“今日你就陪酒月吧,我们自己去喝酒了,明天见!” 司马青:“……” 司马青为自己发声,“我没有喝酒,我都是喝茶。” 酒月望着三人的背影看了很久,回过神来又有些失笑。 “我知道。”她扭头又看向被留下的马,拉着司马青过去,“走吧!不是说要带我骑马吗?” 司马青将她举上马背,自己拉着缰绳在旁边走。 “仇东方他们,是你在江湖上认识的朋友吗?”她很随意地问起他的事。 “嗯。”司马青也放松下来,“之前一起切磋过。” “你们一般都去做什么?” “切磋啊。” “……每天都切磋吗?” “嗯。” “……你们不会无聊吗?” “不会,仇东方话多。” “……” ** 酒月被司马青带着玩了一整天,回书院的时间甚至比昨天还晚。 “明天见!”酒月摆摆手,转身之际,手腕儿却被扣住。 “……酒月。”司马青忽然喊她。 “嗯?” “先生说,你明日就要离开了。” 酒月一愣。 昨天见过燕昭宁后,倒计时就没了存在感,此刻再去看……一共七天的倒计时,现在只剩十一个小时了。 她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司马青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犹豫几番,他最终还是松了手。 挽留她的话说不出口,他直觉自己留不住她。 所以他郑重地说,“那你可不可以等我?我会去找你的!” 酒月不由一笑。 “当然。”她安抚地抱了他一下,“别着急,等你做完你想做的一切,再来找我。” 司马青顿了顿,顺从内心将她抱紧。 “好。”他平静地闭上眼。 …… 出乎酒月的意料,司马晚棠并没有责问她,反而还很温柔地问,“玩得高兴吗?” “……还可以。”酒月顿了顿,还是诚实认错,“对不起先生,学生今日逃课了,院规我会在明早交给你的。” “没关系。”司马晚棠一脸理解,“你是个乖孩子,定是司马青的错。” 酒月:“……” 酒月被送回了屋子,慕灵二人立刻就围了上来。 “酒月!先生说明日举办一场蹴鞠比赛,你看完再走吧!”慕灵歪头问她,有些期待。 “好呀!”酒月歪头,对两人笑了笑。 …… 而上一秒还很温柔的司马晚棠,下一秒就走出了松雪斋。 原本应该翻回青云斋的司马青正老实地在墙边等她。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在酉时之前及时把人带回来!”司马晚棠按了按太阳穴。 司马青摸摸鼻子,“……好像没有吧。” 司马晚棠:“……” 司马晚棠撩起袖子揪着人往绣房走了。 “谁跟你好像!算了,赶紧过来,就差你的那部分了,抓紧给我绣完。” ** 翌日清晨,酒月是被小八叫醒的。 “一会儿离开书院后你就会被送走的,注意时间哦。”小八说。 酒月有些蔫蔫儿的。 小八又语重心长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不是都快三十岁了么?应该懂这些道理了呀!” 酒月一抹脸跳下床,面无表情道,“我才14!谁要跟你讲道理。” 小八:“……” 果然如小七所说,暴躁无比! 酒月去找了司马晚棠和刀玉,与两人说了离开的打算,最终安排妥当后,她就去了蹴鞠场。 场上队伍有很多组,男女混合组队,攻防分工明确。 酒月望着场上每一个肆意张扬的人,安静地看了很久。 无论是司马青、梅无常他们,还是慕灵、凌霜等人,甚至是宁清影和金戈一众人……每一个人都焕发着崭新的生机。 她忽然问小八,“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八撇撇嘴,很是高冷:“我不在这里,你怎么回去?” 酒月又问,“还会有别的系统和宿主来到这里吗?” “当然不会。” “这里,永远不会再崩塌。” 他们的生命里,再也没有剧情枷锁了。 …… 蹴鞠赛还没结束,酒月的倒计时就发出提醒了。 她回头看向刀玉和司马晚棠,两人会意,带着她低调离开。 “山长有事,无法相送,这是书院准备的礼物。”刀玉出声,浅浅地笑着,“好孩子,有机会再来玩。” 司马晚棠又上前摸摸她脑袋,将礼物递给酒月,“虽然跟我想的不太一样……但还是很高兴你能来。” 酒月一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都没什么准备…… “走吧,我送你出去。”刀玉温和出声,“马车许是到了。” 酒月郑重地朝着两人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呼喊—— “酒月!” “酒月——” “酒月……” “酒月酒月……” 她怔愣回头,入目的便是刚从蹴鞠场上跑来的一群人。 他们乌泱泱地一片站在那边,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最后谁也没开口,只是一直看着她。 酒月呼吸放慢了些,目光仔细地扫过众人,一排又一排,最后定格在最后方的司马青身上。 他同样在看她。 酒月顿了顿,还是主动开口道,“大家保重呀,我走了!” 没有人说话。 她朝着大门走去,直到迈过门槛的一瞬,身后响起南宫浔的吼声。 “酒月——” 她回头。 “后会有期!”他们齐声大喊。 酒月笑。 “大家,后会有期!” …… 酒月猜到马车会是主系统安排的,但没猜到主系统也在马车上。 它仍然附身在山长身上,此刻正闭目养神,显得很慈祥。 酒月撇撇嘴,没什么表情地坐在他对面,偏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什么难过的?”主系统徐徐开口。 酒月冷哼,“你个人机懂什么。” 主系统:“……” 看在她情绪低落的份上,主系统忍了。 “行了!不打开看看吗?” 酒月一愣,又想起来刚刚司马晚棠递给她的礼物,她默默打开……这竟是一幅绣品。 不算大,但上面绣着的,是书院里的所有人。 每一个人物都不算精细,甚至后面有些背影只寥寥几针,却仍能让人一眼辨认出那是谁。 而最前面拖着条长凳骄傲路过的人影,是她自己。 酒月:“……” “拿过来。”主系统对她说。 酒月有些怔愣,将绣品放在面前的小桌上,主系统大手一挥,那绣品上又多了仇东方他们的身影,他牵着的马甚至都是阿宝。 那不屑的眼神十分传神。 酒月不由吸了吸鼻子,“可是我都没给他们留下什么……” “谁说的?”主系统诧异,“你不是留下了回忆吗?” 酒月一顿。 主系统说:“他们现在有个新院规,不能动饭堂的板凳。” 酒月:“……?” 主系统盯着她高举的拳头,眼皮一跳,又赶紧说,“当然了,离别也是你送给他们的礼物了。” 他说,“这才是人生嘛。” 酒月又坐了回去,安静了很久才又开口。 “司马青什么时候回来?” “跟你同时。” “这么快?” “两边时间不同。” “那还能赶上家长会。” “……人类真累。” “人机闭嘴。” “……” 马车驶入无人的小巷,再也没出来。 一切,重回正轨,各自安好。 第251章 刀玉小酒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刀玉一直想当个学堂夫子,最好是蒙学。 他实在不擅与人交际,也不想与人多来往,若是非要与人打交道,刀玉希望是小孩子。 但在救下金戈之后,刀玉的人生轨迹就完全偏离了自己的规划——他莫名其妙成了罗刹帮的杀手。 还是金戈最器重的那个。 好友唐南山很不看好他,“纵使你身手再好,也会败给你的优柔寡断……我等着你哭着回来找我,哼!” 刀玉失笑,纠正道,“这不是优柔寡断,只是给个机会罢了。” 唐南山受不了,拿着银针追他,“你这病得不轻啊!” 行走江湖给什么机会?行走江湖要的就是快准狠啊! 刀玉摇头,“你身为医者,怎能一身煞气?” 南宫沧捂脸,去拦唐南山,“算了算了,他没救了。” 刀玉:“……” 刀玉也不反驳,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两位好友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他平时也不常出任务,没事就在罗刹帮里翻翻书,喝喝茶,偶尔听郭三闲聊,但大部分时间都在茫然。 刀玉至今没找到一件自己喜欢的事情,去全力以赴地享受。 直到金戈让他去宫里杀一个孩子。 “刀玉!这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金戈那时正值练功关键期,只好交代刀玉去,“死要见尸。” 他不允许这事有差错,刀玉的实力是帮里最强的!有他出马,一定没问题! 刀玉愣了一瞬,很快应了下来。 但他并没直接动手。 来到皇后寝宫时,走投无路的皇后求他不要动手,刀玉看了那襁褓一眼,答应了。 皇后都不敢相信,可在反应过来之后,她索性狠下心来,直接将孩子托付给了他。 “你是个好人。”皇后无声落泪,“求您帮帮我……我怕护不住她……”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尚且虚弱的女儿,“太医都说她活不过半月,可她现在还活着,这难道不是天意吗……我只想让我女儿活下去……” 刀玉没说话,转头就去寻了个死胎回来,悄无声息地将那孩子带走了。 …… 唐南山问他,“你是不是有病?你现在心慈手软到一种丧心病狂的地步了你知道吗?” 之前还只是手下留情放人一命,现在直接把人带回来养了??? 南宫沧也沉默了,问他,“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个女侠,娶妻生子也是人之常情……” 刀玉却只说,“我不带她走,她活不了的。” “再说了。”刀玉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婴孩抱到两人面前,问得很真诚,“你们看,是不是很可爱啊?” 两人:“……” 唐南山抓着头发望天,南宫沧搓着脸看地,屋子里充斥着发愁的叹息声。 刀玉又说话了,“你们安静点……她好像饿了,我要拿什么东西喂她?” 两人:“……” ** 事情终会败露,罗刹帮在江湖上追杀刀玉,所以他带着孩子去了天齐,隐姓埋名重新生活。 唐南山忙碌起来,也担心暴露他的踪迹,从未去过天齐找他。 倒是南宫沧,因为回到天齐搞事业,有空便会来看看刀玉……和那个从小与刀为伍的孩子。 “你这是图什么呢?”南宫沧不理解,刀玉放着好日子不过,要过这缩头缩尾的苦日子。 “师父!”还没他腿高的小酒月板着脸挡在刀玉面前,“他是谁!” 刀玉慈爱地摸摸她的头,再看南宫沧,露出个笑,“人生在世,图个开心了。” 南宫沧:“……” 南宫沧留下些钱财就走了。 小酒月坐在刀玉的脚背上玩着刀,绷着小脸上满是严肃。 “师父,刚刚那人是谁?” 刀玉拎着钱袋,将她抱起来,温和道,“是师父的朋友,你以后可以叫他南宫大叔。” 五岁的小酒月似懂非懂。 刀玉将她的刀收好,又问她,“小酒今年快五岁了……想不想回家?” 小酒月愣住了,指着身后的屋子说,“可是我们才刚出门呀。” 刀玉笑,“是另一个家,小酒要是回去了,可以当公主。” 小酒月想也不想地摇头了。 她要是走了,师父就一个人住了。 “我不当公主。”她打了个哈欠,“我要跟师父一样,当杀手!” 刀玉便再也不提这个话题。 “没错,当杀手就没人能欺负你了。”他笑,“答应师父,小酒要成为最强的杀手,好吗?” “嗯!”小酒月重重点头,“一会儿回来我就接着练功!” 刀玉:“……也不必如此刻苦。” 小酒月歪头看着他。 他又笑。 “有师父在一天,便没人能欺负小酒的。” ————全文完。 第252章 完结 - 摄政王殿下,你家杀手缺根筋! - 小铁剩 非常感谢大家的包容和支持!这里放一点文中的解释。 ** 有朋友说系统废物……作者不太会写超牛逼金手指开挂无敌统,一般设定系统的最大作用,就是带女主穿回去!(小七:为我发声)谢谢大家的包容! ** 关于文中鸳鸯酥(糕)的设定,泥巴味和甜味? 文中酒月第一次与梅无常啃鸳鸯糕,甜味,是酒月自己的味觉。 第二次酒月吃到平王送来的鸳鸯糕,泥巴味,是原主酒月在影响,因为对平王的残怨未消。 第三次是酒月与司马青吃的鸳鸯糕,甜味,也是酒月自己的味觉。 不过大家可以猜猜,最后一次司马青吃的鸳鸯糕,真的是甜的吗?(主系统的桀桀桀笑~) ** 关于一些感情线设定。 不知道大家看下来是什么感觉,因为作者不擅长写轰轰烈烈直击人心的感情线,所以设定是在日常相处中一点点产生。 司马青在觉醒之前的感情是被扼制的,他的角色意义就是为阻拦平王而生,为辅佐天齐皇帝而生,所以哪怕他对酒月产生了感情,平王死前,他仍是按照角色设定,优先皇帝,优先天齐。 平王死后,角色意义就悄悄改变了,然后慢慢发现酒月活着的事实,又重新振作一边扫尾一边找人(发出争当王夫的怒吼!) 当然,不得不承认写得的确很生硬(破防捶地)但作者一定会努力进步的!谢谢大家的包容! ** 一些番外说明。 作者是每天现写的(嘘),也不怎么写大纲,经常容易想到什么写什么,当时收集了大家关于番外的菜单后,作者也没多想,嘎嘎就是写……于是看上去顺序好像有点乱乱的。 看到有朋友好像时间线看混乱了,所以在此说明一下。 如果篇(211-213)是原主酒月从下山起的if线,跟正文剧情不关联。 无常篇(214-217)是梅无常的视角篇,跟正文剧情是关联的(差点被作者无情写死的小梅发出逆天改命的怒吼!并向大家发出999+爱心冲击波以表感谢) 缘分篇(218-220)是乌娅与越瑾、越凌的副线,跟正文剧情是关联的。 日常篇(221-232)是酒月回现代后与古风男友的相处,可当成正文210章的扩写! 天都篇(233-250)是酒月重新与大家相见和告别的内容,可跟正文剧情关联,新世界是原主酒月觉醒后(灵魂离开身体后)选择的新世界(燕昭宁大家都宣你),同时也是司马青实现心愿的世界(母亲健康,和早点与酒月相遇)(没有印象就算了作者不会破防的) 刀玉篇(251)是师父刀玉的视角,与正文剧情是关联的,但正文着墨不多,单独看也可以的! ** 一些神评说明。 大家的评论和催更就是作者的动力!作者写不动的时候就会去看看大家的评论然后满血复活的!(差评快走开呜呜有作者要碎掉了) 其中让作者印象最深的是第67章中——“还是皇权。”的评论—— 为什么大家会看成皇叔呢???(作者已被笑死) 皇叔司马青:摄政王府就需要这样的人才!通通黄金百两! ** 最后就是文中被作者忽略的一些细节了。 有时候作者想侧重强调的是A,写出来后却未能考虑到B,但是大家可能更多注意到B,所以出现一些非作者想表达的本意的理解,在此说声抱歉,这也是作者需要加强的方面,以后会多加注意的! ** 最后的最后,非常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酒月的故事就到这里啦。 江湖很大,路还很长,大家,后会有期! (撒花撒花)(大家端午安康)(每天开心)(高考学子加油!)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