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流浪的旅人 上 - 斩魇师 - 无事了了 每个故事都会有一个陌生的地方作为它的起点,而我也是俗不可耐地选择了一个地方。 金海市,一座毗邻大海的南方城市。不过它在二十年前可不叫这个名字,能让它摒弃“近海县”这一随和的称谓完全是由于它狭长的海岸线和温和的气候。当然,美丽的日出海景也给这座城市添色了不少。而这些优点,很快就让金海市成为夏国七大国际都市之一。说起夏国七大都市,几乎是所有的夏国人都引以为豪。毕竟这七大城市可是夏国递给世界的明信片。而作为这七封明信片中的一员,金海市自然也有着它们的特点――那便是人多。即使每一天都会有人在这座城市驻留或者离开,即使每一天都会有人在这座城市诞生或者死亡,可这座城市都不会记住他们的名字。或许这便是旅人的宿命吧。 南方的金海市在初秋时仍是热得一塌糊涂,可若是下了一场秋雨,也能将这座城市给冷静下来。巧的是,老天爷这次真带着湿咸的海风和冰冷的雨水浇灭着这座城市的燥热。街道上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被这场秋雨弄得措手不及,像一窝被捣破巢穴的蚂蚁一样涌入附近的大厦屋檐下。 “真是有病,下什么雨!”这是一位没带伞的中年妇女独自嘟囔着,她的手还不停的在自己的菜篮子里翻弄着,似乎在找寻着什么东西。 而她身旁一位穿着篮球服的少年则仰头看着灰暗的天空,欣喜地说道:“终于是下雨了!”他虽然脸上的汗水不停往下坠落,可眼里却透着雨水那般纯净的颜色。 提着公文包的青年艳羡地看着身后的少年,可转头看见湿漉漉的道路,却皱着眉头,道:“希望这雨能一会儿就停。” 可雨岂能说停就停,眼见着天空从灰色变成了黑色,停驻在大厦屋檐下的人们开始各自想着法子离开这里,去到自己的目的地。只见有些人站在原地掏出手机,有些人冒着大雨跑到路边拦车,还有一些人则挤开躲在屋檐下的人堆,向附近的公共交通站台走去。 随着人群的耸动,屋檐下的人越来越少,而街道上的车却越来越多。不知何时,道路两旁的路灯和霓虹灯一起随着车灯亮了起来,终于让这座城市明亮了许多。可雨仍是没停,依旧伴着街道上的各种声音下着。虽然嘈杂能让街道显得热闹,但无法驱赶人们的寒冷。而即使有人撑着雨伞挡住了冷雨,可寒风依然让他们彼此依偎在了一起。特别是那些还躲在大厦屋檐下的几个人,他们甚至觉得自己会是这个城市的异类。 “额……请问,公交5号线的末班车走……走了吗?”一个从银行自动提款室走出来的女孩怯生生地问道。 听到有人询问,女孩身前的大汉笑了笑,道:“小姑娘,我刚到这个城市,我也不是太清楚。你可以去前面的公交站台问问看。” 大汉和善的回答并没让女孩放松下来,反而让她显得更加害怕。她拼命地往身后的墙边挪去,眼睛则不时看着大汉粗犷的背影,似乎非常警惕眼前这个邋遢的大汉。 大汉知道自己长得糙了点、衣着也不太光鲜亮丽,可他相信自己不可能会将一个小姑娘吓成这般模样。他润了润嗓子,尽可能温柔地说道:“怎么了,小姑娘?我难道吓着了你?” 尽管大汉竭尽全力地让自己变得平易近人,可他独特的豪嗓依然吓得女孩蜷缩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不过女孩很快从惊慌中镇定了下来,她朝大汉轻微地摆了摆手,便低着头往银行门口的另一侧跑了过去。 “这小姑娘兴许是太娇惯了!可能没见过我这种粗人,才怕了我吧!”大汉见此情形,也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挠了挠头,从兜里掏出一盒廉价香烟。大汉点着香烟后,特意将自己和女孩的距离拉了开来,生怕另一侧的女孩又会被他吓到。 “大城市的人真是奇怪。”大汉摇了摇头,夹着手中弯曲的一根香烟吸了起来。 劣质的烟味往街道飘去,引得零零散散的行人纷纷侧目。而大汉自然是看在眼里,立马伸手从外面托了几滴雨水将烟给熄灭了。然后他一边朝着几个撑伞的行人歉意地笑着,一边将残烟放回了兜里的烟盒。虽然在源头上解决了问题,但仍有几缕烟气飘到了银行门前的公交站台上,甚至它们要逃到车辆横行的街道上,希望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可是一辆庞大的公交车挡住了它们的去路,它们只好附着在透明的车窗上,化为了白色的雾气,遮住了车窗外的雨夜。 “华家村已到站,要下车的乘客请往后门移动……”一道冷漠的电子声音叫醒了挤满在公交站台上的人们。好在人们并没有那般焦急,都饶有秩序地往公交车的前门走去。而公交车的后门像是被人奚落一样,迟迟没有人从这儿经过。直到前门的人都要上完了后,这才从后门跌跌撞撞地跑下了一个青年。 此刻,公交站台上只剩下了这个刚刚落稳脚的青年。青年似乎并不盲目,他瞥了一下缓缓启动的公交车后,便拿着手中的黑色雨伞往站台后的银行走去。与此同时,公交车已经驶离了这个公交站台。至于那些附着在车窗的雾气,不知在何时被某个人粗暴地涂开了。 “额……请问……刚刚是5号线的末班车吗?”站在银行门口一侧的女孩见有人从公交站台走来,又一次鼓起勇气询问着陌生人。 青年一声不吭地走到女孩的身边,自顾自地按动着伞柄的开关。 女孩见青年默不作声,也不好自讨没趣地再去追问青年。而且她又往右边移了几下,整个身体都快步入大雨之中。 青年仍然无动于衷,收好雨伞后,便向银行的自动提款室走去。 “喂,小伙子!人家问你话,你好歹回答一下啊!”一旁的大汉实在是看不下去,出声劝道。 青年微微瞄了另一侧的大汉,握着伞柄杵了杵地,继续走进银行的自动提款室。 大汉两眉一皱,提了提嗓子,朝正进门的青年喝道:“小伙子,你有没有教养啊!只是回答那小姑娘一个问题,你就蹬鼻子上脸啦。” 青年根本不理,拿着半身高的雨伞走到ATM机旁。 大汉被青年这无礼的举动彻底激怒了,他凶神恶煞地走到自动提款室的门口,似乎要等青年出来后教训一番。 “别……大叔……就这样算了。”女孩知道事情是源于自己,立马从雨中走了进来,恳求道。 “小姑娘,这事不能算了!像这种毛头小子,在我们那,就是欠揍!”大汉双手环胸,瞪着里面比他小一半个头的瘦猴,怒道。 女孩还是感觉自己惹了大祸,道:“可……” “放心,我不会打他。只是教育一下他而已。”大汉扭头朝女孩笑了笑,“你要是还害怕我,就去另一边站着吧。” 女孩点了点头,便走到银行门口的另一侧。可总觉得大汉会和青年发生口角,她的眼睛一直离不开自动提款室的门口。 而憋着一口怒气的大汉一边观察着自动提款室的情况,一边在嘴上念念有词,“哼,看着清清秀秀的一个小伙子,却连我这大老粗都不如!真不知道他书读到哪里去了!” “我的亲娘,这里面的灯真是太刺眼了,看得我脑袋子真疼!”惨白的灯光照得大汉的眼睛直直发晕,让他不得不每隔一会就要闭着休息一下。 大约三分钟后,青年终于是离开了ATM机,正往外面走来。青年一边抖了抖雨伞上残留的雨水,一边透过玻璃窗看看外面的雨下得如何。可是见大汉挡在门口,他便用雨伞的伞帽敲了敲面前的玻璃门。 大汉听到“咚咚”的两声赶紧眨了眨眼,给里面的青年空出了一个通行的位子。 青年楞了一下,本以为自己是惹祸上身了,可没想到就这样云淡风轻地解决了。于是慢慢地推开玻璃门,从自动提款室里走了出来。 “小伙子,你父母没教你出来要讲礼貌吗?”就在青年刚出门口时,大汉又从一旁跳了出来,用一只厚实的臂膀挡住了青年。 青年仍像个哑巴一样,一句话也不说。 “你是哑巴吗?”大汉眯了眯眼睛,顿感这个青年有点怪异。 青年摇了摇头,然后将握在手中的伞柄旋转了一圈。 “不是哑巴,那刚刚小姑娘的问题,你怎么不回答?”大汉指了指门口另一侧的女孩,质问道。 青年顺着大汉的手势看去,只见到一个瑟瑟发抖的女孩正低头看着脚下。 不知是女孩可怜的模样打动了他,还是他想摆脱大汉的纠缠,青年终于是开了金口。 “不是。”青年说完,便推开大汉的手臂,打开自己手中的雨伞,跑入雨中。 大汉被青年这么一推,本来想发火。可转念一想,既然青年回答了女孩,那也没有什么追出去的必要了,更何况外面的雨下得更欢了。 “小姑娘,再耐心等等吧!可能下辆公交车就是了!”大汉出言安慰着另一侧的女孩道。可看着豆大的雨水在他的面前落得粉碎,大汉不禁想到即使女孩等到了那辆末班车,就凭她那孱弱的身体,回到家后难免会伤风感冒。不过,这些都与他这个陌生人无关了。 而女孩虽然有着异于常人的表现,但还算知道感恩,朝大汉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谢。 金海市的这场雨仍未下得尽兴,寒冷也依然在侵袭着人们。而这些感受到寒冷的人们,只不过是穿了一件单薄的衣服而已。至于大汉和女孩两人,却将寒冷给避了开来。 “5号末班车来了。”不知华家村这个站台经过了多少了公交车,一个男人的声音引起了门口两人的注意。 “小姑娘,你的末班车来了!”大汉提醒道。 “恩……大叔,再见。”女孩挥了下手,便跑向了公交站台。 女孩跑上公交站台后,瞄了一眼车前的标号。确认无误正准备上车时,她又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那小姑娘就快来了。” 女孩抬头一看,居然是那个拿着黑色雨伞的青年。 “你……” 青年转过头看见女孩惊愕的目光,立马停止了与公交车司机的对话,急冲冲地奔下了车去。 两人就这样擦肩而过。女孩呆愣愣地站在车门口,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喂,你到底上不上车啊!”公交车司机早就被那个青年弄得不耐烦了,现在又见一个木头杵在车门口,他脸上都有点愤怒的迹象了。 女孩一听司机师傅在催促着自己,赶紧走了上去,随便在没有几个人的车里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女孩坐稳后,便扯着自己的袖角抹了抹布满白气的窗户,似乎要看看那个青年会去哪里。可等到能看清外面时,她发现公交车已经开了好一段距离,而窗外只剩下了雨水和陌生人。女孩叹了口气,可并没放弃。一边在窗外寻找青年的踪影,一边去努力想象青年的样子。可除了那把黑色雨伞,其余的都是空白。 女孩于是从兜里拿出手机,在手机里的记事本中写下了这样一句话:“当你在这座城市感觉到孤独时,不是因为它下了雨,而是你忘了带伞。我无法奢望那些撑着雨伞的陌生人会将其中一把递给我,毕竟我们都是那雨中流浪的旅人。” 下载免费阅读器!! 第二章. 流浪的旅人 下 - 斩魇师 - 无事了了 “据气象台报告,本市的这次强降雨将持续两天,请各位市民在出行时多加注意。接下来请看详细报道……”一台悬挂在墙壁的液晶电视正播放着金海市当地的新闻。 “他娘的,又给老娘下雨!这叫老娘的生意怎么做!”一个浓妆艳抹的少妇对着墙上的液晶电视骂道。 液晶电视的声音开得非常大,震得不少的墙皮脱落了下来,掉在干净的瓷砖地上。不过,液晶电视的声音再大,也依然盖不住屋外的雨声。 少妇不停摇晃着放在桌上的腿,手里拿着一张卡片,道:“好在有一个傻小子来我这破旅馆住,要不然又要被街头的那个贱货给嘲笑了!哼,那个贱货之所以生意好,不就是靠着她旅馆的位置?要是换成我这位置,估计生意也好不到哪去!” “说是这样说,可照这样下去,我这破店迟早要关门大吉。”瘫坐在椅子上的少妇瞥了一眼桌上的登记本,叹气道。 “不行,今天一定要忽悠那个青年享受附加服务,要不然老娘可真得会饿死!”少妇撤下了放在桌子上的双腿,然后拿起手中的卡片,又道:“哟,瞧这鲜嫩的面孔!呵呵,老娘今天不算吃亏了。是吧,张蓝雨!张大帅哥。” “哈啾~”阴暗的道路上突然响起了一个男人打喷嚏的声音。 “是不是穿的衣服不够多,就这样着凉了?”打喷嚏的男人捏了捏鼻子,眼睛则小心翼翼地看着前方的道路。可即使他走得谨慎,他的裤脚和鞋子还是被雨水给打湿了。这也不能怪雨下得太大,而是这条阴暗的道路本就坑坑洼洼。只要一下雨,这道路上的小坑完全就变成了雨水的积蓄池,根本让路人难以通行。也正是这个原因,使得这阴暗的道路在雨天更不受人垂怜。不过在这面目全非的道路上还有一个亮着粉红色光的广告牌,可仅凭这点光亮也无法让人产生安全感,更不用说谁会愿意冒着风险去探寻这条道路上的秘密了。 “总算到旅馆了。”男人睁大着眼睛看着这个不正经的广告牌,说道。 循着粉红色的光芒看去,那广告牌上写着“海天一色旅馆”这六个字。而一只粗壮的黑老鼠从广告牌的底下蹿了出来,灰溜溜地跑到附近的垃圾堆里。 男人对这糟糕的环境倒没什么不适的情况,趟着路上的积水便走了过去。而越靠近旅馆,那垃圾堆里冒出的臭气越是刺鼻。可男人还是完全不在乎,只管自己走到房子的屋檐下,收起了雨伞。粉红色的光芒照在他的雨伞上,看不清他的雨伞是什么颜色。至于他的样貌,也是模模糊糊得难以分辨。 男人收好雨伞后,便往旅馆内走去。 耀眼的白炽灯将他的雨伞照出了颜色――黑色,一把黑色的雨伞。而他的样貌也在这光芒中无处遁形:干净的脸上挂着湿润的黑发,漂亮的眼睛里却有说不出的哀伤。 “老板娘,钱我拿来了。请把身份证还给我!”男人的声音较为低沉,低沉得都和落雨声产生了共鸣。 瘫坐在椅子上的老板娘立马立直了妖娆的身子,朝男人招了招手道:“哟,张帅哥你终于是回来了!你先别急,我们先一起聊聊天!” 原来这个站在旅店门口的男人正是老板娘刚刚念叨着的张蓝雨,张大帅哥。 “抱歉,老板娘。我不是很有兴趣和别人聊天!”张蓝雨一边提着雨伞往前台走去,一边拒绝道。 旅店老板娘可没这么容易气馁,她含着俗媚的笑容,对张蓝雨嗲声道:“恩,张先生,你应该是第一次到外面来吧。难道你就不想享受一些刺激?或者说体验一下更人性化的服务?” 旅店老板娘说完,还对着张蓝雨做出搔首弄姿的动作,弄得张蓝雨都不好意思地将头转到了挂着液晶电视的一方。 液晶电视正播放着一名男记者站在雨里报道的画面,而男记者旁边则是一个被水淹没的地下行车道。男记者焦急地对着镜头说道:“……我市今夜遭受了十年不遇的强降雨,这导致我市有不少交通设施瘫痪了。就比如我现在所处的市郊,这里已经有许多道路被雨水给淹得彻彻底底不见了。而现在大雨还一直在下,那么这场雨势必会是我们城市的一次严峻考验。不过,我相信我们的政府部门一定能带我们度过这次难关……” “张先生,张先生!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旅店老板娘绕过前台,准备走到张蓝雨的身边,来个近距离诱惑。她就不相信凭他多年的功力,还拿不下这个嫩雏。 张蓝雨被老板娘身上浓烈的香水呛得咳嗽了一下,他皱着眉头道:“老板娘,请你不要再动什么歪脑筋了!我张蓝雨真的不需要什么附加服务!”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呀!帅哥。”旅店老板娘仍不死心,还准备将手摸向张蓝雨的后背。 张蓝雨转过脸来,怒视着旅店老板娘,说道:“老板娘,这五百块钱我就放在这!就凭这昂贵的住宿费,我想你这家店应该是赚了不少吧!所以请我们都尊重彼此,行吗!”说完,张蓝雨就将五张百元大钞丢在了前台,还伸手向老板娘讨要自己的身份证。 旅店老板娘此刻也火了,她叉着腰冷笑道:“呦呵,小子!你不是本地人,还敢在老娘的地盘撒野?” “我并不想在你的地盘撒野,只是……不想惹麻烦罢了!”张蓝雨不知怎么的,语气变弱了不少。 “想要身份证?简单!必须接受一次附加服务!”旅店老板娘把弄着张蓝雨的身份证,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这是强买强卖?” “哪里算强买强卖,顶多算是促进顾客进行合理的消费。”旅店老板娘却说得义正言辞。 “算了,这身份证我是不要了!我直接报警吧!”张蓝雨实在没了什么太好的法子,只好准备打电话报警了。 旅店老板娘一听张蓝雨要报警,立刻吓得脸色大变。 “张帅哥!不,张先生!咱们有话好商量,好商量!” “身份证拿来!”张蓝雨面无表情地说道。 “当然,我留着你的身份证也没什么用!”旅店老板娘的话还没说完,张蓝雨就一下子从她的手里夺回了自己的身份证。 旅店老板娘这次可不敢再对张蓝雨发火了,她毕恭毕敬地说道:“张先生,千万别报警!我这破庙可受不了几位佛的折腾!” 张蓝雨根本不再理会站在原地的老板娘,将自己的身份证放回外衣的口袋后,便提着雨伞向深处的楼梯口走去。 “张先生,您的行李放在楼上的202室,祝您有个好梦!”旅店老板娘朝正在上楼的张蓝雨的喊道。可见张蓝雨没了踪影,她终于是露出了凶光。 “他娘的,拽什么?这个叫张什么的东西真以为老娘怕了你!哼,要不是老娘旅馆是这种情况,他还想待在这住?给老娘滚到大街上去住吧!” 说是这样说,可低头看到自己干净的瓷砖地只留下了一串黑渍的脚印和一行水滴,她只好走到墙角拿出一把拖把开始清扫。 “看来今天就这一个臭小子了,估计不会有其他客人了。”旅店老板娘倚在立着的拖把上,看着屋外独有雨的街道。 “说起这个臭小子,老娘就来气。不就是洗个脚,按个摩而已!有必要报警吗?真是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 “难道……他以为老娘是做那个的!!”旅店老板娘这才发觉自己刚刚的行为太过露骨,让张蓝雨给误会了。 “不管了!反正老娘可不是那种放荡的人,关门看会电视剧吧。”旅店老板娘将拖把放回原处,然后走到门口把广告牌收了回来。老板娘还站在屋檐下看了几眼,确认真没有人来,就走进屋内将卷闸门拉了下来。卷闸门一拉下,外面的雨声小了许多,甚至还能断断续续地听到海浪的声音。 “没错,确实是真的海浪声!”刚在房间里整好行李的张蓝雨听到这“哗哗”的海浪声,不由地吃了一惊。他立马跑到窗边,拉开老旧的窗帘,在窗外的世界里寻找海的踪迹。 可他一无所获,似乎是肃杀的雨夜故意将那片海给藏了下来。张蓝雨盯着玻璃窗上撞碎的雨滴,道:“虽然在这家旅馆我无法亲眼目睹海天一色的景象,但躺在床上还能听到雨海互喧的声音,那么它叫这个名字也算合适了。” “不过,这家旅店的老板娘似乎更在乎‘一色’这两个词!”张蓝雨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打开了半个窗户,将桌上杂乱摆着的纸张整齐地摆在了一起。 窗外的雨还在肆意地下着,而有些漂泊的雨水便蹭着海风飘进了窗内,打湿了桌上放着的一沓纸张。尽管这沓纸张被雨水弄得柔软了许多,可它上面的字依然可辨。 “上京-金海” “枫山-田州” “田州-上京” “……” 海风一一将这些陌生的地名翻了个遍,可它仍然吵醒不了睡梦中的张蓝雨,甚至它在这座城市的呼啸也被人们给忽略了。不是它表演得不够卖力,而是城已睡,旅人已归。 下载免费阅读器!! 第三章. 丢失的行李 上 - 斩魇师 - 无事了了 “先生,先生!快醒醒!”一个温柔的女声不知从哪响了起来。 “什么?”张蓝雨随口问道。 “先生,飞机已经到了金海市!” 话音刚落,张蓝雨的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名漂亮的空姐。 “就到了金海市?”张蓝雨的嘴上虽这么问,可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是的,请您拿好你的行李,往舱门口下机。”空姐每每说话,都带着她那标准的笑容。 “哦,谢谢!”张蓝雨取下塞在耳边的耳机,耳机里正播放着一段下雨的声音。 “声音为什么调得这么大?”张蓝雨捏了捏手中的耳机,发现听筒里的声音大得都让他的手都震动着。 “对了,请问我的行李放在哪?我似乎有点忘记了?”张蓝雨一边在自己的身上找到关闭耳机声音的东西,一边朝面前的空姐问道。 “先生,你可真会说笑!你的行李放在哪?我怎么可能知道?” “什么,你不知道?那我行李去哪了?”张蓝雨立即抬头看了眼空姐,问道。 空姐继续笑着说道:“或许是有某个乘客拿错了吧!你可以先下飞机到机场那边看看去。”说完,空姐便指了指窗外。 张蓝雨顺着空姐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一个大型建筑物出现在他的眼前。而那大型建筑物的屋顶还立着一个金海机场的牌子,透着阳光将它那金属光泽散发到张蓝雨的眼睛里。 “可以晚点下去吗?”张蓝雨神色变得颇为紧张,试图想要空姐让自己晚点下飞机。 “不行!”空姐还是一脸笑容。 “真的不行?” “就是不行!快下飞机吧,乘客!”空姐的语气已经变得不耐烦了,可还是不忘带上笑容。 张蓝雨见状,便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是徒劳。他挪动着脚步往舱门口走去,而手中的耳机早已掉了下去。耳机线围着他的身体左右摇荡,听筒里的声音还是“滴答滴答”地响着。张蓝雨对这些声音已是置若罔闻了,他更关心的是自己要不要走出门去迎接阳光的洗礼。 张蓝雨虽然鼓起勇气走到了舱门口,可当他看到那毒辣的太阳,竟还是畏惧地往回退了一大步。 “我能不能再晚点下去?”张蓝雨转身想再恳求空姐让他晚点下飞机。 可机舱早已是空荡荡的了,而那名一直带着笑容的空姐也不知去了哪处。 “喂,还有人吗?” 机舱里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回答张蓝雨的问题,反而耳机里下雨的声音久久徘徊在他的耳边。 张蓝雨立即抿了抿自己的嘴唇,想让自己保持足够的镇静。可抿了许久,也不见干裂的嘴唇变得红润起来。 “是出去还是留在这?” “算了,还是留在这吧!” 尽管张蓝雨在心里做着抉择,可没考虑几下,还是选择留在了飞机上。对他来说,阳光似乎更为可怕。 就在张蓝雨准备走回自己的位子时,耳机的声音却戛然而止了。 “我什么也没弄过,这声音居然自己就停止了。” 张蓝雨将缠在自己身上的耳机线分离了开来,好奇地顺着耳机线摸去。可等他摸到底端,他发现耳机线根本没插到任何的电子设备上。 “怎么会这样!那耳机里的声音究竟来自哪里?” 话音未落,机舱外面竟响起了雨声。先是滴答滴答地响着,然后是淅淅沥沥地跳动了起来。张蓝雨听到这声音,心里终于是舒坦了不少。他大步迈出了舱门,徜徉在雨水的欢愉中,而他原本干裂的嘴唇也在雨水的滋润下变得嫣红。 “先生,你的雨伞。”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张蓝雨。 张蓝雨循着声音找去,发现一个人影出现舱门口。他定睛一看,没成想那个人影居然是已经消失的空姐。空姐仍是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而她的右手则拖着张蓝雨那把黑色雨伞。 “先生,你的雨伞不仅看起来庞大,而且真得是重啊!”空姐笑着抱怨道。 “我的雨伞难道真得有这么重?”虽然张蓝雨心中有着疑问,但还是快步跑到空姐的跟前,接过了自己的雨伞。 张蓝雨一拿到自己的雨伞,便掂量了一下,发觉自己的雨伞和平常的重量压根没什么区别。他狐疑地看了空姐一眼,心道:“这空姐怎么连这么轻的雨伞都拿不动?难道是懒得碰我的东西?”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答案能说服张蓝雨了。 尽管空姐看起来是在嫌弃他这个不速之客,可张蓝雨没忘对空姐道声谢谢。毕竟基本的礼貌他还是懂的。 而空姐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并没说话。 张蓝雨见空姐还站在舱门口,也没多想,撑着雨伞便向机场大厅走去。可就当张蓝雨消失在茫茫的雨中时,那空姐居然诡异地笑着。而且她的整个脸甚至扭曲在了一起――嘴贴着眼,眼挤着鼻,鼻靠着耳。除了这些,她发出那桀桀的笑声更是让周围下着的雨水都停了下来。可这一切,张蓝雨都无法亲眼目睹到。 “请问一下,你知道怎么找丢失的行李吗?我行李丢了!”刚进到机场内,张蓝雨就跑向一个工作人员问道。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道:“你的行李是在哪里丢的?什么时候丢的?” “飞机上丢的,我醒来就没看见自己的行李了!”张蓝雨如实答道。 “先生,你说的是大箱还是小包?” “当然是行李箱!” “麻烦你往行李转盘那自行领取!你的行李箱没丢,就在那。”工作人员像看白痴一样瞪了张蓝雨一眼。 “噢,是吗?怎么我的行李会放在那?”张蓝雨心中虽有疑问,可没将其说出来。毕竟谁也不想平白无故地受人白眼。不……是受人第二次白眼。无论如何,现在找自己的行李才是张蓝雨的头等大事。张蓝雨立马顺着机场内的指示牌走到了行李转盘区,可当他一眼望去时,这行李转盘区里不单单只有一个行李转盘。要在这么多的行李转盘中找到自己的行李,对张蓝雨无疑是大海捞针一样的难事。不过幸运的是,他看见这里还有几位乘客在等待着取行李。 “或许问问他们,就能知道我的行李在哪了。” 张蓝雨当下就走到一名乘客的旁边,问道:“请问你知道……我的行李在哪吗?” 话刚出口,张蓝雨就感觉到自己的话中似乎缺少了什么。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仍然怀着真切的目光等待那名乘客的回答,仿佛自己什么事也没发生。 而那名乘客在听到张蓝雨的问话后,依旧无动于衷,继续盯着转盘上的行李箱。 张蓝雨轻轻拍了拍那名乘客的肩膀,又问道:“先生,请问你知道我的行李放在哪吗?” 男乘客根本不理张蓝雨,在转盘里提起一个行李箱就要往外走。 “先生,你知道我的行李在哪吗?”张蓝雨立即拦住了男乘客的去路,而他的语气也变得暴躁了许多。 男乘客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张蓝雨,然后又拉着行李箱,碰着张蓝雨的肩膀走了出去。 而张蓝雨站在原地懵了一会。可他并不是被那名男乘客碰懵的,而是被男乘客的脸吓懵的。因为那名男乘客的脸根本看得不清晰,模糊得就像一张涂满了马赛克的脸。 “那人怎么没有脸!” 还未等张蓝雨惊叹完,其他几名等在转盘区的乘客也拿起了行李往外走去。张蓝雨下意识地看了下这几名乘客的脸,结果发现这些乘客的脸跟那个无脸男一模一样。 “他们怎么都没有脸!怎么可能没有脸!”张蓝雨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不可能!不可能!人都会有脸的!人都会有脸的!” “这一定是梦,一定是梦!”张蓝雨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却害怕地往旁边退去。可退到无路可退时,张蓝雨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整个人开始往下倾斜。 而在他向下倾斜的过程中,张蓝雨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飞速跳动着,且随着自己双腿在高度上的变化,心脏越跳越快。 “这一定是梦!只要我醒过来,这一切的东西都将不存在!”张蓝雨想到这,原本惊慌的面孔被狞笑占据了一半。 “只要我闭上眼睛,努力地唤醒自己,那么我一定会从这场噩梦中醒来!”这是张蓝雨得出的经验。毕竟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做噩梦了。 于是,他死死地将眼皮黏住眼眶,而上下的牙关更是咬在了一起,脑袋里则不停灌输着“醒来”两个词。他相信只要执念深刻,他就能从梦境里脱身出来。 可这次他真的能用这个方法从噩梦中脱离出来吗? 下载免费阅读器!! 第四章. 丢失的行李 下 - 斩魇师 - 无事了了 张蓝雨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身体已经悬在了半空,随时都有可能摔倒在地。可他并不觉得这是件坏事,因为疼痛也能将人从梦境里唤醒。只不过相比执念唤醒,这种唤醒方式较为被动,而且也让人受罪。所以不是到了特殊情况,张蓝雨才不会自讨苦吃。 可命运总喜欢捉弄着人,张蓝雨这次的执念唤醒根本没起到作用。 “醒啊,醒啊!”张蓝雨在心中愤怒地喊着,眼皮更是像高速扑动的蝉翼一样颤动着,而他飞起的双腿也开始落了下来。 感觉到自己的脚跟快要触碰到地面,张蓝雨干脆扯着嗓子喊道:“醒啊!快醒啊!张蓝雨!” 他身嘶力竭的喊出自己的名字,可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为什么我说不出话来了?” “为什么我还没从这该死的梦境里脱离出来!” “为什么……” 此时,张蓝雨的脑子里闪过了千百个“为什么”。可这千百个“为什么”又很快就化为了一句话。 “没关系,还有疼痛唤醒。我一定能从这梦中苏醒过来!一定能!” 尽管张蓝雨还能保持着乐观,但是一道沉重的落地声却打破了他美好的幻想。 “啪嗒……” 除了这道声音之外,还有一道清脆的“嘭”声进入了张蓝雨的耳朵里。可在张蓝雨的耳朵里,这些声音通通化成了“嗡嗡”的耳鸣声。而且这些耳鸣声越来越大,当大到连张蓝雨的脑袋都承受不了时,这些声音又轰然而去。 虽然耳鸣声消失了,但张蓝雨却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也随着那些声音停止了跳动。 张蓝雨无力地摸着自己的心脏位置,道:“我还是没醒。我……还是在这梦中。” “为什么我还在这梦中!”随着张蓝雨心中的一声呐喊,他的心脏又重新跳动了起来。 张蓝雨无奈地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呆滞地看着经过他身旁的无脸乘客。 “呵……呵呵。”张蓝雨突然对着这些无脸乘客笑了起来,而且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恐怖。 而那些无脸乘客完全没有被张蓝雨的笑声吸引过去,他们继续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出这片区域。等到这些无脸乘客全部离开了行李转盘区后,张蓝雨的笑声这才停了。 “好啊!噩梦你既然要玩我,那看看到底谁玩得过谁!我就不信我在梦境里死了,还苏醒不了!”坐在地上的张蓝雨对着空气骂道。 “先去找把利器。找不到的话,那就去找个高楼跳下去。”张蓝雨说完,便想起身去找一把匕首。 可就当他起身时,他感到自己的左手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什么东西?”张蓝雨往自己的左手看去,只见行李转盘上有一个蓝色的行李箱压着他左手的衣角。 张蓝雨立即将这蓝色的行李箱提了起来,看见有一张白色标签贴在行李箱的上面。他照白色标签读道:“乘客――张蓝雨。” “这是我的行李箱。可是这标签上怎么只有到达地点,而没有始发地点?”张蓝雨见白色标签上的地点只写着“金海市”三个字,甚是不解。 “不管了,先拿着这个行李箱去找把匕首!” 张蓝雨也懒得去管白色标签上为什么没有到达地点这个问题,他当下从行李转盘里拿出了自己的行李箱。而张蓝雨的行李箱一拿走,原本堵塞的行李转盘就变得畅通了起来。各种各样的行李箱摆开始出现在履带上,等待着它们的主人前来领取。可行李转盘区已经没有了其它乘客,它们势必将成为无主之物。而这些躺在履带上的无主之物却不承认它们与蓝色行李箱有什么差别,它们可和蓝色行李箱一样有着白色标签。那为什么偏偏是它们被遗弃?或许是因为它们白色标签上的名字都被吃了吧。 张蓝雨并没注意到其他行李箱的白色标签有什么异常,他现在一心寻找着一把能脱离梦境的匕首。 “究竟在哪儿可以找到一把匕首呢?” 虽然张蓝雨知道自己只要找到匕首,就能从梦境里醒来。可是要在机场这么大的地方找到一把匕首并非一件易事。 就在张蓝雨拉着行李箱四处寻找匕首时,他的脑袋突然灵光一闪。 “这是我自己的梦境。照理来说,只要我一个念想,那么所想的东西一定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对,一定可以!”张蓝雨兴奋地点了点头,然后赶紧在心里默念着:“利器,利器……” 可张蓝雨念了许久,仍是不见自己的手上多个匕首。别说匕首了,就连指甲刀这种锋利的小物件他都没看到半根毛。 “难道是要在脑海里更具体化地模拟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张蓝雨将这次失败的结果归结于自己的随意。于是,他又进行了一次尝试。 “匕首,匕首……”张蓝雨一边在嘴里念着,一边在脑海里刻画匕首的形状。 “我只要锋利的刀刃,只要能一击必杀的刀刃就行了!”这是张蓝雨在刻画匕首时心中所想。 而等他在脑海里刻画出了一把完美的匕首时,他甚至激动地大喊道:“匕首来!匕首来……” 一阵胡乱地喊叫后,张蓝雨便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观察自己的手中是否出现了一把匕首。 “左手,没有!右手一把……一把雨伞!” “还是我自己的雨伞!这办法难道真的没有用?”张蓝雨懊恼地摇了摇头,杵了杵自己的黑色雨伞。 “算了,我还是随便找栋高楼跳下去得了!机场肯定不行,不仅高度不行,而且窗户严实、结构紧密,不太适合跳楼。还是出去找找看!”张蓝雨实在没了什么太好的法子,只好拉着行李箱往机场门口走去。 在前往机场门口的路上,张蓝雨再也没有碰到过无脸人了,甚至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不过,张蓝雨却非常乐意见到这种情况,起码不会再碰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来将他吓个半死了。“可真要是碰到了,那我还是就地找个柱子撞死!”张蓝雨走在空荡荡的道路上朝自己开了个玩笑。虽然玩笑归玩笑,但是这却让张蓝雨的心情变好了许多。 可好景不长,当张蓝雨走到机场门口时,他看见门外站着五个人,他们都背对着张蓝雨,根本看不到脸庞。 “难道又是无脸人?”张蓝雨虽有点慌张,但还是迈步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冷风就打在了张蓝雨的脸上,而丝丝斜雨则飘到了张蓝雨的头上。 “这梦境真是真实!连我的身体都能感受到风雨的寒冷!要不是这梦境处处透着诡异,不然我就永远地待在这个梦境!”张蓝雨仰着头感叹道,“可惜,我一定要在这个梦境死亡!毕竟这不是真实的世界!” 张蓝雨收下留在梦境的贪心,往茫茫雨海中看去。可寻了许久,仍不见一座高楼。 “难道想要找死都这么难?”张蓝雨深深地叹了口气。 “小伙子,怎么年纪轻轻,就唉声叹气的啊?”一道苍老的声音传进了张蓝雨的耳朵里。 张蓝雨顿感不妙,心里道:“怎么无脸人朝我搭讪?” “不对,无脸人一般都不会说话的!莫非不是无脸人!”张蓝雨偷偷地将眼睛挪动了起来。而直到他的眼睛挪到了右边,才在视角里看到了一位面容清晰的老翁。张蓝雨又特地去看了其余四人的脸庞,发现这四人和老翁一样有着清晰的面容。 “奇了,怎么都不是无脸人?难道那些无脸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张蓝雨压低着声音说道。 “小伙子,在那嘀嘀咕咕个什么?是不是老头子我惹你烦了?”枣红色面孔的老翁笑道。 “当然没有!”张蓝雨嘴上虽这样答道,可心里却道:“我似乎见过这个老人家。” “没错,我真见过这老人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上公交车投币的时候会落下一枚硬币。”张蓝雨终于在脑海里记起这位老人家,这位老人家可是他在飞机场等公交时遇到的。而且张蓝雨对这位老人家可印象深刻,要不是老人家帮他投了硬币,他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离开机场呢。 张蓝雨掏了掏自己的口袋,道:“果然,根本没有零钱。” 站在张蓝雨身旁的老翁虽然上了年纪,可听力却比同岁的老人要好得多。 “小伙子,你没有零钱的话,我帮你投吧!我这老头子什么都不多,就是零钱多。”老翁笑着拿出了两枚硬币递到了张蓝雨的眼前。 张蓝雨也不推三阻四,双手接过老翁的硬币,对老翁说了声谢谢。 老翁只是笑了笑,便转头看着驶来的公交车。 张蓝雨掂量着手中的两枚硬币,心中想道:“虽然我知道自己是在梦境中,不用对梦境创造的人太过礼貌,可是当他们有血有肉地站在你的面前,真的很难去无视他们。” “不过,这梦既然是根据我白天的记忆所创造的。那为什么我会忘记自己是从哪飞到了金海市呢?还有,无脸人又是怎么一回事呢?”张蓝雨倚在墙上,努力思考着这些问题。 不知不觉中,公交车已经停在了机场门口。 老翁见张蓝雨还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赶紧提醒道:“小伙子,公交车来了!” 张蓝雨立马停止了思考,跟着老翁上了公交车。可张蓝雨刚进车门,心中却惊问着自己:“为什么我要坐上这辆公交车?” 下载免费阅读器!! 第五章. 冥冥注定 上 - 斩魇师 - 无事了了 “我不是要找一栋高楼吗?为什么要上这辆公交车?难道我又一步步地陷入了梦境的陷阱中?”张蓝雨突感不妙。 “不行!如果再这样下去,我真有可能永远地待在梦境中了!可是这机场周围连栋高楼都没有!我该怎么死呢?” “等等!只要死亡就能结束梦境,那无论我以何种死法都是苏醒的办法!也就是说,我被车撞死了也能脱离梦境!没想到我的梦境还是出现了瑕疵,居然特地送了我一个自杀工具!”张蓝雨心中一喜,决定以公交车撞死的办法来脱离梦境。 可是张蓝雨刚走下一个台阶,那正在投币的老翁不慎漏了一枚硬币出来。而硬币从老翁的手中跌落了下来,它在地上打了一个圈后,便跳过一个台阶,滚在了张蓝雨的脚边。 张蓝雨只觉得脚边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枚硬币。他立马弯腰捡了起来,交给面前的老翁,道:“老人家,你的钱。” “噢,谢谢你啊!小伙子!赶快上车吧,这可是去到市区的末班车。晚了,就没有车了。”老翁接过硬币,好心地提醒着还站在车门口的张蓝雨。 “不用了,我要……”张蓝雨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变得空白一片。 “小伙子,你要什么?”老翁问道。 “是啊,我到底要什么?”张蓝雨在心里也是这样问着自己。可很快,他的心中已经出现了答案。 “老人家,我要找一栋高楼。”张蓝雨将这句话说出来后,还是觉得这并不是他所要的答案。 老翁听到张蓝雨要找一栋高楼,便立马答道:“高楼啊!市区就有一栋!正好我也要去那!” 既然知道市区有一栋高楼了,那张蓝雨自然要去市区瞧瞧。至于刚刚自己究竟要干什么,他这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先去看看市区里的那栋高楼吧!虽然只有一栋,但能脱离这该死的梦境就行了!” 于是,张蓝雨转身就捻起左手里的两枚硬币,将它们塞入了投币箱中。然后提着行李箱,找了个靠着老翁的位子,一屁股坐了下去。而公交车关闭了车门,开始向市区进发。 张蓝雨刚坐稳,老翁就朝他问道:“小伙子,你为什么要找高楼啊?” 张蓝雨笑了笑,道:“因为高楼上的风景更好看,我想去瞧瞧。”而他心里却说道:“难不成我要跟你这个梦境里的人说,我找高楼是为了自杀?” “小伙子,看不出你还挺会享受人生!不像我这老头子平平淡淡地就待在这座城市……” 老翁一直在张蓝雨的耳边絮絮叨叨着,弄得张蓝雨都开始有点烦躁了。 “在我印象中,这老人家可没和我多说过两句话!怎么到了我的梦境中,他就成了话唠?” “算了,就让这老人家自己说去吧。我还是乘着这点时间,想想刚刚我到底要做什么。”张蓝雨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思索着。 “我找高楼是为了自杀,而自杀又是为了让我从梦境里醒过来。那么我刚刚为什么有想下车的冲动,那附近可没什么高楼啊!难道?” “难道其他的死法也可以从梦中脱离出来?”张蓝雨瞪大着眼睛,感觉自己摸出了事情的古怪之尾。 “没错!我刚刚是要下车,准备被公交车撞死,这样就不用寻找高楼,我便能脱离梦境。可是为什么我会突然忘记自己要做什么呢?难道又是我的梦境在搞鬼?” “哼,可恶的梦境!等我醒了,这接下来的几天你休想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张蓝雨在心中发誓道。 而一直在张蓝雨身旁唠叨的老翁见他一脸戾气,赶紧闭上了嘴巴,与张蓝雨拉开了距离。 张蓝雨瞥了下已经坐得远远的老翁,还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让老翁感到了恐惧。于是,他便问道:“怎么了,老人家?” 虽然张蓝雨特意用着亲切地笑容来安抚着老翁,但是老翁一直哆哆嗦嗦地坐在位子上,不敢回答。似乎在老翁的眼里,张蓝雨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坏人。 “难道是我刚刚没收敛好自己的心神,让他吓住了?”张蓝雨原以为只有老翁被他吓住了,可一看公交车上的其他四人,都是一脸畏惧地提防着他。特别是一个坐在后座的女孩,更是吓得从位子上跌了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喂,有没有这么夸张,我张蓝雨有长得这么对不起群众吗!而且你们这些群众是在我的梦境里,我可是梦境的主人啊!”张蓝雨说到此处,也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不过话说回来,不仅仅是这位老人家,似乎整个梦境里的人都在害怕我刚才的誓言!这样说来,我的梦境也是个软柿子!” “咦,为什么我要说也?” …… 隔了一会,公交车上的四人便开始从恐惧中恢复了过来。他们该说的说,该笑的笑,一切又成了原样,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而只有那名摔在地上的女孩比那四人慢了一拍,她在看见其他四人回到原样后,才迟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张蓝雨可对这个女孩不感兴趣,顶多将其划分为一名行动迟钝的梦境人物。而且与其对这些梦境人物评头论足,还不如让他费点脑子去想想脱离梦境的其他法子。 “既然别的死法也可以脱离梦境,那我从这行驶的公交车上跳下去,是不是也算一种死法呢?当然,我一定要头朝下。”张蓝雨一想到这,便准备打开身后的车窗。 可当张蓝雨看到车窗外的世界时,他整个人都变得呆滞了。因为他发现公交车正疾驰在浅绿色的海中。 翡翠般的浪花不时从车底溅起,粉红色的海豚不停地窥视着这闯进海里的不明之物,还有巨大的鲸尾偶尔摆出海面。 张蓝雨傻愣愣地看着眼前梦幻般的场景,惊讶道:“这是我童年曾幻想过的场景!” 张蓝雨对眼前的画面记忆深刻,这可是他童年时时想梦到场景。不过每次从梦中醒来,他老是会忘记自己在这场景中究竟看到了什么。没想到今天,竟让自己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震撼的画面。 为了弥补童年的遗憾,张蓝雨决定不要错过任何的细节。 于是他望向远方,却见海天一线之间有两、三只海鸥盘旋在灰暗的天空中,丝毫不惧这场风雨。它们掠过了滔天的巨浪,迎着那刺骨的狂风,勇敢地在这海天之间展翅飞翔。突然,它们开始鸣叫着,仿佛是在告诉造物主――它们是这场雨中的勇者。可张蓝雨隐约能感觉到它们只不过是无家可归的鸟儿,而那高昂的叫声也只是它们垂死的哀嚎。 海鸥似乎听到了张蓝雨对它们的嘲笑,开始往公交车的方向飞来。可雨却越下越大,也越下越无情。 密密麻麻的雨水正腐蚀着它们的翅膀,起起伏伏的海浪却诱惑着它们的决心。终于,有一只海鸥难忍疲惫,不甘心地拥入了这浅绿色的海中,白色的羽毛立刻被绿色的海水包围,坚硬的鸟喙更是灌满了脆弱的泡沫。没有多久,这只海鸥便彻底没了踪影。 紧接着,又有一只海鸥落入了海中。现在,三只海鸥里就只剩下一只了。 最后一只海鸥则越过了两个同伴的尸体,笔挺地冲到了张蓝雨的面前。它在车窗外盘旋了一会,张蓝雨以为它是在耀武扬威。可谁知它突然嘶鸣了起来,扇起翅膀就猛地撞进了浅绿色的海中。 涟漪,它只留下了一道涟漪。可海面上不仅只荡起了这道涟漪,海浪、雨水,甚至公交车的轮胎都在欢快地制造着平凡的涟漪。一道、两道……千百道平凡的涟漪此起彼伏,很快将它留下的涟漪给吞噬掉了。 “它死了!”张蓝雨失落地说道。 “它为什么要去寻死?”张蓝雨目送着那道涟漪,心中不是滋味。 “难道我童年时所忘记的就是那三只海鸥?” 张蓝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真的记不住自己有没有梦到过这个情节。这似乎是他第一次清楚地看见这样的场景。 …… 公交车仍孤单地行驶在这片浅绿色的海中,彷如一把刻刀继续划破着这浅绿色的绸缎。可这绸缎并不完美,它本就被雨水糟蹋得千疮百孔,如今又被这把刻刀划破,它更是一文不值了。 天色越来越暗,似乎要将这片海的丑态给遮蔽住。可是公交车却毫不留情地亮起了刺眼的车灯,欲要照散海面上的夜幕。除了公交车的车灯外,海面上也升起了许多亮着各种颜色的水泡,似乎也要赶着来凑热闹。奈何天空太过爱惜这片大海,下起了更猛烈的雨,将这些水泡一一戳破。虽然雨下得没有人性,但是水泡根本没有消失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多。可即使这样,它们两方中还是没有谁能占个上风。 !! 第六章. 冥冥注定 中 - 斩魇师 - 无事了了 张蓝雨已经没了刚刚那般震撼的感觉,他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道:“无论这是一场噩梦,还是一场好梦!我都要醒了。” 张蓝雨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然后猛地拉开车窗,准备跳进海中淹死自己。可是他拼尽了全力,也不见车窗露出一个缝隙。 “怎么回事,这车窗竟然打不开?难道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这车窗是要往下拉的……” 就在张蓝雨疑惑之际,一直在他身旁自言自语的老翁对张蓝雨说道:“小伙子,你就甭费劲了,这可是无人驾驶的公交车。这车窗一般都封得非常严实,就怕有人不慎从这窗子里摔下去。” 经老翁这么提醒,张蓝雨这才发觉到这辆公交车根本没有司机。 “无人驾驶的公交车为了避免麻烦,所以干脆就将隐藏的祸患从根本上给解决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刚才的愤怒都可以让梦境里的人都恐惧得停止了正常的举动,要是有司机的话,搞不好就能车毁人亡,我便能从梦境里脱离出来了。可惜,可惜。” “可惜现在想死都难了!”张蓝雨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更是处处透露着欲哭无泪的味道。 “现在也只能通过跳楼的方式来脱离梦境了,可不知公交车什么时候才到市区。” 正当张蓝雨郁闷地看着公交车的前窗时,一个标着金海市市区的路标暴露在了耀眼的车灯中。 “终于是到了。”张蓝雨盯着路标越变越短的影子,兴奋地舒了口气。 公交车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把路标甩在了后方。可处在路标后方的路灯似乎是忍受不了那明晃晃的车灯在它们的地盘嚣张跋扈,于是一摆睡容,逐个亮了起来。而结果很显然,车灯所发出的光亮终归是淹没在了一片灿烂的光芒中。 张蓝雨顺着路灯延伸的方向看去,发现只有一栋高楼耸立在前方。 “这梦境中的市区还真的只有一栋高楼!”张蓝雨在心中苦笑了一会,又道:“可只有一栋总比没有好!好歹我能醒过来了!” 张蓝雨一想到自己能脱离这诡异的梦境,心中就不甚喜悦。什么浅绿色大海,什么自杀的海鸥,什么无脸人……这所有荒唐的一切统统都会被正常的现实给洗刷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特别是无脸人,那恐怖的场面他可不想再经历一遍。 “可是,我是在哪里遇见无脸人的呢?”张蓝雨不知为何就突然忘记了自己在哪遇上了无脸人。 张蓝雨赶紧在脑海里仔细将事情捋了一遍。 “我现在是乘坐公交车前往金海市的市区,去市区的目的是为了脱离这个梦境。而我本来不想上车,因为被公交车撞死也能从梦中醒来!可是我刚要下车时,就稀里糊涂地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结果只好坐上了这辆公交车。可问题是我……我究竟是从哪儿上车的?”张蓝雨急躁地抓着头,可仍记不起自己是在何地坐上了这辆公交车。 “可恶,难道我真的记不起来了吗!”张蓝雨此时已经焦急到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双腿更是猛地往外踢出了一脚。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将他从思考的状态中惊了回来。 张蓝雨皱着眉头往脚下看去,心中烦道:“又是什么鬼东西?行李箱?” “行李箱!”张蓝雨本想对这倒在地上的行李箱弃之不理,可突然感觉自己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丝的灵光,“我隐约能记起行李箱上有什么东西,说不定这东西就能让我想起自己是在哪儿上了这辆公交车。” 于是,张蓝雨蹲下身子,开始在行李箱上寻找他脑海中的那个东西。 “怎么会没有!怎么可能会没有!是不是那上面的东西掉了?”张蓝雨将行李箱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而且连箱内都找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发现他所谓的那个东西。 寻找无果后,张蓝雨只好颓然地坐回了原位。 老翁看见张蓝雨一直有着奇怪的举动,便开口问道:“怎么了,小伙子?” “没事。”张蓝雨早就心烦意乱,不想搭理老翁。更何况这老翁本就是梦境所创造的人物,张蓝雨可不觉得他能帮上什么忙。 老翁依然是一副和善的表情,他说道:“呵呵,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伙子,马上要到了。” “哦。”张蓝雨敷衍地应了一声,然后嘀咕道:“这老人家可真是记性好,还能提醒我要及时下车。” “既然这老人家能提醒我下车,那么他很有可能还记得我们是在哪儿上车的!”张蓝雨的心中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于是立马朝老翁问道:“老人家,你还知道我们是在哪儿上车的吗?” 老翁听了张蓝雨的问题后,便转动着眼珠,想了一下,才答道:“哦,在哪上的车呀?似乎是……” “是哪里?”张蓝雨目不转睛地盯着老翁枣红色的面孔,迫切地追问道。 老翁眨了眨眼睛,缓缓说道:“小伙子,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一直在公交车上,哪里会是在某个地方才上的车?”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你还记得我们一起上车的起点吗?” “小伙子,哪里来的起点,这辆公交车根本没有起点,只有终点!你如果不信我这老头子,你大可问问这车上的其他人!”老翁面带着愠色,似乎已对张蓝雨的质疑颇有微词了。 张蓝雨可不在乎梦境里的人会对他有什么不满。于是他离开自己的座位,朝车上的其余四人走去。 而老翁眼见张蓝雨还是不信任他,也只能气得吹起了胡子。 张蓝雨就近走到一个男人的面前,问道:“请问你是在哪登上这辆公交车的?” “我一直就在车上啊!”男人的回答和老翁出奇地一致。 听到这个答案,张蓝雨皱了皱眉,心中道:“不可能,我明明记得我和他们是一起登上这辆公交车的!他们怎么能说自己是一直在公交车上呢?算了,换下一个人问问。” 张蓝雨仍是不死心。于是他又连续问了两人,可结果不言而喻,他们都一口咬定自己一直坐在公交车上。 “难道真的是我记错了?我梦开始的地方是在公交车上?”在接连得到四个相同的答案后,就连张蓝雨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出现了错乱,“不行,还有一个人!如果这个人的回答也和之前的四人一样,那再下结论也不迟。” 张蓝雨放开揉着自己太阳穴的右手,便向坐在后座的女孩走了过去。张蓝雨之所以将这名女孩放在最后来询问,一是因为她位子离得远,二是因为她看起来蠢蠢的,感觉很难沟通。 为了方便自己,张蓝雨索性改成了个简单的问法。 “请问你是一直就在车上的吗?”他一字一顿地问道。 尽管张蓝雨的语速放慢了许多,可这坐在后座的女孩根本是充耳不闻,一直在看着窗外,似乎对这外面的世界有着非常大的兴趣。 张蓝雨挑了挑眉,见女孩还是无动于衷,他只好又耐心地问了一遍。 “喂,你是一直在车上的吗?” 女孩依旧不买张蓝雨的帐,继续望着窗外的景色。 “我看就这样算了!问多少遍,问多少个人,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何况我这梦境里创造的人,各个都怪癖得很!”张蓝雨转身摇了摇头,便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可张蓝雨刚迈出一步,后座的女孩终于是回过神来了。 “请问你刚刚问我什么了?”女孩的声音极其柔和,柔和得连张蓝雨都不禁舒悦了心神。 张蓝雨带着笑容又转回身去,朝女孩问道:“我刚刚问的是,你有一直在这辆公交车上吗。” “哦!”女孩先是应了一声,并没急于回答。直到她绕过张蓝雨的身体看了几下车上的其余四人,才抬起头答道:“我是一直在车上啊!” “看来真是我的记忆出错了!”张蓝雨一边在心里这样说道,一边则准备对女孩说句谢谢。可低头一看女孩,他竟被女孩那水灵灵的眼睛给勾去了魂魄,谢谢两字也说得十分拖沓。 女孩眨巴着她那充盈着灵气的眸子,道:“你怎么了?” 张蓝雨可不想让梦境里的人看他笑话,于是偷偷吸了口气来克制自己的慌张。可即使这样,张蓝雨还是吞吞吐吐地答道:“没……没什么。”而话刚出口,张蓝雨顿觉得自己还是原形毕露了。于是他在心中骂道:“张蓝雨,你有点出息吗?不就是梦境里的人吗?至于这么紧张吗?”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怪不得我!谁叫这个看起来笨笨的女孩竟然会有一双这么漂亮的眼睛?这强烈的反差,是个男人都会失神!不,短暂性的失神!可我究竟是在现实的哪个地方遇到过这个女孩……” 而乘着张蓝雨在内心搏斗之间,一直坐在座位上的女孩则悄悄露出了鄙夷之色。不过她这表情也只出现了一会,便随着公交车的抖动一起消失了。 张蓝雨并没注意到女孩的脸上有什么变化,他现在可对停下来的公交车感到讶异。 “难道就到了那栋大楼?”张蓝雨赶紧望向了车前窗,却见那栋高楼还离着很远。于是他又转头向左边的窗子看去,发现公交车正停在一个站台旁。 张蓝雨扫视完这个站台后,心中便惊呼道:“这里居然是华家村的站台!难道那个女孩和大汉也会出现在我的梦境里?可为什么一直在行驶的公交车偏偏会选在这站停车?这不会是冥冥注定的吧!” !! 正文 第七章. 冥冥注定(下) - 斩魇师 - 无事了了 不管是否是冥冥注定,他在现实里见过的那个孤僻女孩已经从车门口走了上来。孤僻女孩投完币后,就停在了原地。她先非常警惕地扫视了一遍车内的情况,见靠近车后门的地方有一个不错的座位,才缩着身子走了过去。 “咦,那个大汉呢?”张蓝雨虽然见到这个孤僻的女孩,但不见那位结实的大汉,心中略有疑惑,于是他又看了看站台。可站台上只有三名下车的乘客,哪里有大汉的影子。 “既然没看到大汉,那我就去瞧瞧这个孤僻的女孩。说不定能从她的身上能找到我困在梦境的原因。”张蓝雨认为这孤僻的女孩出现得蹊跷,可能和这次的梦境有着莫大的关联。 就在张蓝雨转身要走向孤僻女孩的座位时,公交车竟毫无征兆地开动了起来。他一不留神,脚下往前一滑,整个身子便失去重心,朝着后方倒去。 “不好!要出大事了。”张蓝雨在倒下去的瞬间,心里忽然感到了不安。 张蓝雨只听得两边的耳朵传来了“呼呼”的倒风声,接着自己的眼睛便感受到了一番天旋地转。而一顿眩晕过后,他感觉自己整个身体摔在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上。 张蓝雨躺在这软绵绵的东西上,竟在自己的鼻尖闻到了一股香甜的糖果味。 “什么东西?这里怎么会有糖果?”张蓝雨下意识地伸出了自己的舌头,往糖果味的方向浅尝了一下。 “不对,不是糖果。那会是什么?”张蓝雨感觉到自己的味蕾并没有尝到甜甜的糖果味。于是他又看了看自己嘴巴的前方,道:“白里透红的东西?恩,应该不是糖果。” 话音未落,张蓝雨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抖动了一下。 “不是糖果,难道是?莫非是?”张蓝雨越想越发毛,赶紧两手拉着自己的脑袋离远了这白里透红的东西。 可当张蓝雨一步步将脑袋拉远时,他更是吓得跳了起来。因为这白里透红的东西竟然是那笨笨女孩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张蓝雨看着女孩羞红的脸庞,连连道歉道。 而笨笨的女孩没有说话,只是朝张蓝雨摇了摇头,似乎在表示着她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可张蓝雨明显能感受到这笨笨女孩的呼吸加重了许多,知道女孩只是憋着怒气不想撒出来而已。于是他准备来一次更加诚恳的道歉,好让这个被他占了便宜的女孩能消消气。 “实在是对不起了。”张蓝雨刚要弯下腰,可转念一想这女孩只不过是梦境里所创造的一名人物,何须让他低声下气。于是他拍拍屁股便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而笨笨女孩见张蓝雨走了,原本水灵灵的眼睛里冒出无尽的怒火。不过很快的,她又将眼睛里的怒火压回了回去。 张蓝雨刚坐到位子上,就听到老翁说道:“小子,你问了这么多人,还觉得我在骗你吗?” 张蓝雨没有理会老翁,而是一直盯着坐在车后门的孤僻女孩。孤僻女孩此时拿出了一个手机,在手机的屏幕上敲敲打打着,似乎正在手机上打着字。 “她在写什么呢?难道她所写的东西会与我这次的梦境有关?”怀着这个疑问,张蓝雨走向了孤僻女孩的身旁。 孤僻女孩则一直在专心致志地打字,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旁多了一个人。 而张蓝雨则躲在一边偷偷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他在心里读道:“当你在这座城市感觉到孤独时,不是因为它下了雨,而是你忘了带伞。我无法奢望那些撑着雨伞的陌生人会将其中一把递给我,毕竟我们都是那雨中流浪的旅人。” 读完这段文字,张蓝雨顿觉得一头雾水。 “这写得是个什么东西?我对女孩写的这段文字可真没有任何的记忆!”张蓝雨摸了摸头,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看到这段文字。 “这段文字真的与我的梦境有关?或许这女孩也只是跟老翁一样,只是重复了他们在现实的影像,至于他们的举动很有可能是由我的梦境来控制的。”想到这里,张蓝雨便断绝了孤僻女孩和自己梦境有关的这个念头。 “我还是先从梦境里醒来吧!而这次梦境的缘由,并不重要!”张蓝雨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了自己的首要目标是脱离梦境。 “喂……你这人……怎么……偷看我的手机?”孤僻女孩已经发现了张蓝雨,她立马捂住了手机的屏幕,身子更是往里挪了又挪。 张蓝雨懒得与孤僻女孩有太多纠缠,便又坐回了原来的位子,耐心地等待这公交车到达那栋高楼。而一直唠叨的老翁也不知怎的,居然改变了自己的性情,沉默地低着头。 车内总算可以安静了下来,而张蓝雨就在这种安静地氛围下望着着车前窗的那栋高楼,可当那栋立在沙滩上的高楼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他的眼前时,他的内心已是波澜起伏了。 “怎么会是这栋高楼?为什么偏偏是这栋高楼!”张蓝雨没想到这次他居然会梦到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东西。 而张蓝雨此时的思绪更是乱如麻了,脑海里则不断地出现一个女孩的声音。 “张蓝雨,你为什么总在下雨的时候皱着眉头啊?你的名字里不是有雨吗,为什么这么不喜欢有雨的天气?你难道不知道雨水可是这世间最痴情的东西吗?” “蓝雨,蓝雨!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雨伞哟,你喜欢吗?” “小蓝雨,你知道我多希望我们以后能住在一栋高楼的楼顶,浇浇花、养养小动物,就这样过着平淡的生活。你说好吗?” “雨,你知道人死了以后,会化成什么东西托梦给最思念的人吗?” “张……蓝……” 女孩的每道声音都让张蓝雨回想起了往事,可唯独他想不起女孩的面容,因为女孩的面容总是被一抹灿烂的阳光照映着。而女孩的每一句问话都让张蓝雨不由自主地念出了答案,唯独他张蓝雨的“雨”字,却迟迟不肯说出来,因为这个未说完的“雨”字是他心里永远的伤痛。 “周梦蝶,为什么又让我想起了你。难道这才是冥冥注定的吗?”张蓝雨的眼眶已变得透红,而脸上则留下了两道泪痕。 “雨……蝶……居。”张蓝雨对着越来越近的高楼苦涩地说道。 没过多久,公交车已经到了终点站,在高楼的下方停下了车。 “小子,终点站到了。”老翁下车时见张蓝雨还木讷地坐在位子上,便大声提醒道。 张蓝雨迷茫的站了起来,拖着手中的黑色雨伞就这样失魂落魄地下了车。因为张蓝雨是最后一名下车的乘客,所以并没人注意到他忘了带行李箱。可有没有行李箱都不重要了,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在雨蝶居的楼顶是否会见到周梦蝶。 仰视着这死寂的高楼,麻木地承受寒冷的雨水,张蓝雨最终还是选择走到高楼的门口去面对。 “小子,你有伞不撑?是不是疯了?”张蓝雨的背后只剩下了老翁一人,而另外两名女孩早就消失在雨海中了。 老翁善良的话语终于让张蓝雨想起了自己手中的雨伞,他黯然地看了雨伞一眼,便将雨伞撑了起来。 “谢谢你,梦境中的人!”丢下这句话,张蓝雨就撑着伞向高楼的门口走了过去。 而老翁看着张蓝雨远去的背影,却转身说道:“哦,梦境中的人?这个称谓真是新鲜。不过是时候离开这座城市了!” 说完,老翁的整个身体就消失在了这座城市里。 …… 张蓝雨撑着雨伞已经来到了高楼的门口,可收好雨伞却发现高楼的大门却推不开。于是他往身后退了一步,借着路灯遗漏出来的光线,这才找到了大门推不开的原因。 原来这高楼的大门竟然是一道石门,而在石门的中间有一个幽深的小洞,似乎要有钥匙才能开启这道石门。 可张蓝雨哪里有这道石门的钥匙,除了手中的雨伞,他别无所有。抱着尝试的心情,张蓝雨索性举起了雨伞,将雨伞的伞帽对着小洞的口子插了进去。没过一会,石门便传来一阵沉重的声响。而石门伴着“咔咔”的声响竟然开了。张蓝雨见门开了,便抽出自己的雨伞,跨过仍未关闭的石门,向黑暗的高楼里走了进去。 刚进入高楼内,张蓝雨眼前本是黑茫茫的一片。可越往深处走,两边的墙壁便亮起了灯光。而这灯光并不强烈,反而昏暗得让人感觉到自己置身于一座老旧的古堡中。 张蓝雨一边走,一边看着两边冒出的灯光,道:“这似乎是油灯。不过它们为什么会随着我的脚步才会点亮?难道是在指引着我吗?” “可我总感觉得到我的背后正发着凉。是不是有人在跟踪我?”张蓝雨立马往后望了一眼,却发现身后的油灯早已熄灭,根本无从在黑暗中寻找到人的影子。 “算了,还是早点上楼顶吧,该从这梦中醒了。”张蓝雨说完,便走上了眼前刚出现的楼梯。 而楼梯中也有油灯,不需要张蓝雨像个盲人一样摸着墙壁登上楼顶。至于那些指引过张蓝雨的油灯,早在张蓝雨的脚步声变弱后就熄灭了。可它们刚要入睡,却在黑暗中听到了某个东西在快速移动的声音。它们本想看看是谁,可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在这某个东西的腹中了。 正文 第八章. 困蝶(上) - 斩魇师 - 无事了了 高楼里的楼梯是螺旋上升的结构,而张蓝雨则顺着这种结构的楼梯一直左拐右弯。可爬了一会,他仍没有到达高楼的第二层。他扶着旁边的墙壁,喘着粗气道:“呼,这已经是我爬的第三百二十个阶梯了,怎么还没有爬上这栋高楼的第二层?难道这楼梯根本没有尽头吗?或者说这就是直达楼顶的楼梯?” 张蓝雨又往身后隐入黑暗的阶梯瞧了一眼,道:“既然爬也爬了这远,如果我中途就放弃了,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更何况我还是觉得有某个东西在跟着我,让我整个人都感到浑身不自在。”张蓝雨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警觉,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听到了诡异声响。可张蓝雨知道自己可能是出现了幻听,毕竟楼梯中除了自己的爬楼声,便是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不过,张蓝雨还是对背后的黑暗心存着畏惧,赶紧将右手的雨伞当做拐杖,撑起了自己的身子,继续爬起了楼梯。他一边爬一边低头数道:“第三百二十一,第三百二十二,第三百二十三……” 寂静的楼梯中回荡着张蓝雨的声音,可回音总会消失殆尽,而寂静便又悄然而至。只不过这份寂静却截然不同,它完全是静得恐怖。 …… 当张蓝雨数到第九百九十九个阶梯时,他终于被一扇门给挡住了去路。 “总算是到了!”张蓝雨心中虽是欣悦,但他爬完这九百九十九个阶梯已经是累得不成人样。他跪在门前大声的喘着气,身上的汗水更是将衣服浸了个湿透。稍稍调整了一下后,他便迫不及待地伸出左手要推开了眼前的这扇门。而这扇门可比楼下那道石门要轻巧得多,张蓝雨轻轻一推,这道门便开了。 门开后,张蓝雨只觉得眼睛被一束灯光强烈地照射着,脸颊则被突如其来的冷风刮得生疼,而伸出左手却被冰凉的雨水打退了回来。张蓝雨赶紧用退缩回来的左手揉了揉眼睛,想看看门外究竟是一番怎样的光景。可当他睁开眼时,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倩影。 “周……梦……蝶。”张蓝雨说得断断续续又战战兢兢,而他眼睛里的那道倩影也逐渐变得模模糊糊了起来。不知是雨水挡住了倩影,还是泪水遮蔽了眼睛。 尽管张蓝雨的声音小如蚊蝇,可那道倩影还是在这纷杂的落雨声中听到了张蓝雨的声音,她朝着门口趴着的张蓝雨喊道:“雨,是你吗?” 张蓝雨被周梦蝶这么亲昵的喊着,立马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水迹,抬着头应道:“恩,是我!梦……周梦蝶。”他原本也想亲密地呼唤着周梦蝶的名字,可心里总是会提醒他眼前的周梦蝶不是真实存在的人。因为真正的周梦蝶早就死了,眼前的周梦蝶只不过是他记忆中的一个投影。 “雨,最近过得还好吗?”周梦蝶一边温柔地说着,一边走向了张蓝雨。而她的样子在张蓝雨的眼睛中越来越清晰。虽然周梦蝶的容貌算不上倾国倾城,但是却有着温柔淑雅的气质。她的一举手、一投足,甚至都让这凄凄冷冷的雨夜变得细腻又温和,仿佛这雨水并不是悲伤地下着,而是高兴地回到了恋人的怀抱中。 她在雨里,可她似乎又不在雨里。雨水本会将她淋得蓬头垢面,因为她没有撑伞。可她的身上竟没沾惹到一点雨水,白玉般的肌肤仍然散发着迷人的光泽,黑色的发丝更是毫无拘束地游弋在纷繁的雨滴中。即使这样,雨水都拿她没有办法。或许是雨水瞧见了她这可人的模样就自惭形秽了起来,所以不愿侵扰到她玉体的任何一寸。 而张蓝雨此时已用雨伞撑住了自己的身体,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痴痴地看着雨中走来的周梦蝶,心中道:“她还是那么美丽,她还是那么温柔,她还是处在那花样的年纪……” “但她真的是周梦蝶吗?” 正当张蓝雨感觉到自己与眼前的周梦蝶恍如隔世时,周梦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旁。 “怎么了,雨?你为什么不理我?”周梦蝶尽管带着笑容,可张蓝雨仍能听出她有着些许的埋怨。 张蓝雨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雨,难道你不希望见到我吗?”周梦蝶又问道。 张蓝雨又沉默地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看着我?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周梦蝶说着说着,竟带上了一点的哭腔。 张蓝雨深吸了一口气,可还是忍着没有出声。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出声,内心的防线就会猛然崩溃,从此沉迷于虚无的梦境中。 可张蓝雨真的能在现实和梦境中做出正确的选择吗?答案只有张蓝雨自己能来回答。 周梦蝶见张蓝雨还是不肯说一句,也不肯看她一眼。于是她伸出了细嫩的双手摸到了张蓝雨的脸颊,嘴巴则是靠在张蓝雨的耳旁轻声说道:“雨,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吗?你是否很想念我呢。” 此话一出,张蓝雨已是彻底地沦陷了。他一把拉过了周梦蝶,将周梦蝶的娇躯拥入了怀中,哪里还管得眼前的周梦蝶是真还是假。他将双手紧紧地缠住周梦蝶的蜂腰,鼻子则是贪婪地吸着飘来的余香。余香淡雅不俗,可它充斥在鼻腔里却让张蓝雨变得意乱情迷。 “她是周梦蝶吗?是的,她就是真的周梦蝶!”张蓝雨感受到周梦蝶的身体越来越真实,心中都开始认可自己怀中的美人儿就是周梦蝶。于是他撑起了雨伞,不想让雨水糟蹋他日日夜夜所思念的人儿,更不想让雨水将久别的他们俩彼此拆散。而雨伞足够大,完全能为他们遮风避雨。可有些雨水却顽皮得很,斜斜地飘进了伞中。不过这些顽皮的雨水也只能欺负一下伞中的张蓝雨一人,而周梦蝶则依偎在张蓝雨怀中,根本沾不到一点雨水。 “梦蝶,我也一直很想你。”张蓝雨低着头靠在周梦蝶酥软的肩膀上,在周梦蝶的耳边呢喃道。 周梦蝶却羞红着脸道:“雨,我知道你很想我。但是你能轻一点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是吗?我还以为你刚刚是害羞了呢。”张蓝雨虽笑着将双手的力道减弱了许多,可他仍不敢直接放开周梦蝶的身体。 “我才不会害羞呢!只是你的行为有点太粗暴了,让我一时半会没有适应过来。”周梦蝶反驳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雨,你先放开我,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张蓝雨将脑袋从周梦蝶的肩膀上抬了起来,低头看着周梦蝶的眼睛,疑问道。 “对啊,是我们的家啦。雨蝶居不就是你取的名字吗?”周梦蝶挣脱出一只手来,指了指后方道。 张蓝雨顺着周梦蝶纤细的手指看去,只见一个小木屋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小木屋通体被红漆裹着,而屋内则是灯火通明,看不太清里面是什么布局。不过,张蓝雨看到木门前整齐摆着的鞋子,也能猜想出这屋内定是一番温馨的场景了。张蓝雨又瞧了瞧木门上方刻着的“雨蝶居”三个字,竟发觉这字迹是出于自己的手下。 张蓝雨放开了缠在周梦蝶腰上的双手,问道:“梦蝶,这门上的字是我刻的?” “雨,不是你,难道还是哪只鬼吗?”周梦蝶笑着捏了捏张蓝雨的鼻子,然后拉着张蓝雨的左手,道:“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小花小草和小宠物。” 张蓝雨就这样被周梦蝶拉着走到了小木屋旁边的雨棚里,虽然一路走来他都带着淡淡的笑容,但是他却心事重重,有好几次都差点踩到周梦蝶的鞋子。 可走在前面的周梦蝶并没有发现张蓝雨的异样,她欢快地推开挂在雨棚檐上的风铃,欣喜地对着放在棚内的盆栽朝张蓝雨介绍道:“这是月季花。” “嗯。” “这是海棠花。” “哦。” “这是蝴蝶兰。” 张蓝雨刚想继续敷衍地应和着周梦蝶,可周梦蝶已经发现了心不在焉的张蓝雨。她用手指戳了戳张蓝雨的脸,嘟着嘴道:“张蓝雨,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花呀,怎么你这都不肯多说几句。” 张蓝雨一直在想着木屋门前的那三个字究竟是不是他亲手刻的这件事情,如今被周梦蝶这么一抱怨,他赶紧尴尬地笑了笑,道:“我这不是被你所精心培养的花草给震撼到了吗!特别是这株蝴蝶兰,它简直是超然脱俗,和你一样美得不可方物。” 周梦蝶听了张蓝雨这夸张的赞美后,都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而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过后,周梦蝶用粉拳捶了一下张蓝雨,道:“雨,你还是没有变,还是喜欢油嘴滑舌。” 而张蓝雨当下楞了一会,心中却叹着气道:“是吗?难道我真的没有变吗?” “雨,我们走吧!去看看我们养的小宠物吧!”周梦蝶说完,就又准备拉着张蓝雨往雨棚里的另一个地方走去。 张蓝雨好奇地问道:“梦蝶,你养了什么小宠物啊?是小猫小狗,还是可爱的兔子?” 周梦蝶却神秘兮兮地答道:“雨,你去了就知道!” 正文 第九章. 困蝶(下) - 斩魇师 - 无事了了 “究竟会是什么小宠物呢?还有那三个字,真的是我写的吗?”张蓝雨跟在周梦蝶的身后,一直在想这两个问题。而不知不觉中,张蓝雨便被周梦蝶带到了小木屋的后方。 “没想到这小木屋的后方还有雨棚啊!梦蝶,你养的小宠物究竟在哪里?”张蓝雨刚要向周梦蝶询问,却被眼前出现的东西吓了一大跳,“这是什么东西?” 周梦蝶的嘴唇轻轻地上扬,道:“这就是我养的宠物啊。雨,你难道不喜欢吗?” 面对着这些附着在小木屋上的白色物体,张蓝雨很难产生兴趣。而这些白色物体不仅流着黏糊糊的液体,还起起伏伏地鼓动着。特别是几个形状骇人的白色物体,更是让张蓝雨感到恶心。 “周梦蝶,你为什么要养这些东西!”张蓝雨大声地质问道。 周梦蝶则是答非所问,道:“雨,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人死后会化成什么东西托梦给最思念的人吗?” “记得!但这和你所养的东西根本无关!”张蓝雨甩开了周梦蝶的手,怒道。 周梦蝶轻笑了一声,道:“呵……竟然你记得,那你为什么要讨厌它们?” “这恶心的东西就是蝴蝶?”张蓝雨惊问道。 “不,它们只是蝶蛹,待它们从这蛹中解脱出来便能化成美丽的蝴蝶。”周梦蝶平淡地说道。 “可是……”周梦蝶突然脸色一沉,话锋一转道,“可是它们却永远困在了蛹中,无法成为那翩翩起舞的蝴蝶!张蓝雨,你可知道它们为什么成了困蝶吗?” “为什么?” “因为你啊!”周梦蝶娇喝了一声。 张蓝雨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雷击了一般,他往后挪了一步,轻声道:“我?怎么可能是我?” “呵呵,怎么不可能是你?张蓝雨!”周梦蝶冷笑一声后,就走向了这些白色蝶蛹的附近,开始抚摸着这些恶心的东西。黏液很快就将她的玉手给污染了,可她却不嫌弃,仍是爱惜地在它们的蛹上擦拭着,似乎这些白色蝶蛹已成了周梦蝶眼中的无价之宝。而这些白色蝶蛹也对周梦蝶亲近得很,周梦蝶的每一次抚摸,它们都会用身体的鼓动来回应着周梦蝶,这就像小猫小狗被主人爱抚就会蹭蹭主人一样。不过它们的方式却令人毛骨悚然。 周梦蝶一边摸着一个巨大的白色蝶蛹一边说道:“蝴蝶本是阳光下最美的舞者,可到了雨中却会变成等死的囚犯。而它们不想等死,只想再为阳光献上一段舞蹈,完美谢幕。可这雨下得大、下得自私,将它们永远困在了蛹中。” “张蓝雨,你可知它们有多渴望破蛹而出吗?” 还未等张蓝雨回答,周梦蝶便自己答道:“你根本就不知道!因为你就是一个自私和懦弱的人!” 张蓝雨从来没有听过周梦蝶这样说过他,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地一声炸了开来。他咽了咽口水,身子更是连连往后退了几步。他边退边说道:“梦蝶,不要因为这些东西伤害我们俩的感情!” 周梦蝶摇了摇头,道:“呵呵,这些东西?它们可是和我一样,都是被你困住的蝴蝶啊!” 此话一出,张蓝雨便停下了退去的脚步,像个木头一样站在了原地。 “是的,她说的没有错!自从她死后,我就一直将有关于她的所有的记忆都锁在了内心深处,再也不敢回想起和她在一起的时光。甚至我都讨厌起了阳光,因为她就是在阳光中死去的啊。我懦弱,我自私,但我真的是爱着她啊!她说她是一只梦境里困蝶,那我难道就不是现实中的困蝶?”张蓝雨想到这里,不禁往脚后跟看去。此时他的脚后跟已经悬在了半空中,而下方便是万丈深渊。 “跳下去就能结束这场梦境了!我不愿看见这样的周梦蝶!”张蓝雨抬头看了一眼周梦蝶,见周梦蝶的脸色还是未有好转,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准备往下蹦去。 可正当张蓝雨要从高楼上跳下去时,周梦蝶却跑过来拉住了张蓝雨。她冷喝道:“张蓝雨,事到如今了,你还在逃避!既然你要这样,那就忘了我吧,我不想再困在你这狭隘的记忆里!” “不,我不会忘记你的!”脚下涌来的冷风已吹乱了张蓝雨的头发,更吹得张蓝雨睁不开了眼睛。 周梦蝶将张蓝雨拉回来后,便说道:“那你就要这梦境里的雨停下来,让阳光照射进来!” “对不起,梦蝶!我做不到!”张蓝雨想到自己在这场梦境中根本不能改变任何东西,便低头答道。 周梦蝶以为张蓝雨还在欺骗她,便怒视着张蓝雨道:“你说什么?你可是这场梦境的主人,怎么可能做不到呢?我懂了,你还是想将我囚禁在你的梦中!是吧,你这恶心的家伙。” 周梦蝶说完,便笑了起来。可是她笑得并不美丽,而是笑得凄惨又刺耳。 张蓝雨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无论说了什么,周梦蝶都不会认真地听下去。他只好静静地等着周梦蝶的笑声终了,再来述说事情的原委。 可梦境中的周梦蝶已是恨意滔天,一段稍纵即逝的笑声怎能化解她的仇恨呢?于是一浪又一浪的笑声从她的嘴里荡漾了开来,从雨棚到小木屋,从粉碎在地上的水珠到飘扬在空中的风铃,只要是在这冰冷的雨中,笑声便无处不在了。 雨萧瑟,笑无情。张蓝雨终于是忍受不了了,他怒吼道:“够了,周梦蝶!我是真的不能改变我梦境的分毫!要是我可以改变的话,我……我一定会放你的自由!” 周梦蝶的笑声戛然而止,随即她冷哼了一声,道:“张蓝雨,你别在这假仁假义了!这可是你的梦境,你怎么可能不能改变自己的梦境呢?你只是不想改变罢了!因为你还想困住我,困住自己。” 话音未落,周梦蝶上方的雨棚却传来了一个难听的声音。 “这个男人说得没有错,他确实不能改变自己的梦境了。” 张蓝雨赶紧抬头往上看去,却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雨棚之上。 “这是什么东西?人还是鬼?还是什么怪物?” 张蓝雨根本想象不出这巨大的黑影会是什么东西,便看向了周梦蝶,希望能从周梦蝶的口里得到答案。可周梦蝶和他一样,也一脸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巨大黑影。 “没想到周梦蝶也不知道这巨大黑影是什么。不过听它的口气,似乎它知道我不能控制自己梦境的原因。那它究竟会是什么东西呢?” 正当张蓝雨继续皱着眉观察巨大黑影的举动时,那难听的声音又从雨棚上传了下来。 “因为本尊要吃了这个男人的所有记忆呀!” 而张蓝雨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心里还在琢磨着巨大黑影的声音。 “这东西的声音真是让人瘆得慌,就像一张砂纸在你的耳边厮磨着。而你避之不及,又挥之不去。可是……” “可是为什么它要吃我的记忆啊!”张蓝雨猛然发觉到这雨棚上的巨大黑影是个祸害。而他脸色大变,心中更是惊骇道:“不好,这家伙要吃人了!” “梦蝶,小心……” 可张蓝雨刚要喊出这句话时,却被一道恐怖的“哧啦”声给变成了哑巴。 只见一个黝黑的锐物冲破了雨棚的帆布,伴着破碎的布料直插入了周梦蝶的脑袋。“噗”,声音低沉却不见鲜血。“滴答”,雨声清脆却带着悲伤。“呼呼”,寒风冷啸却难逃灾厄。 这三道声音接连而至,让张蓝雨的耳膜都猝不及防地受到了惊吓,而他的嘴唇更是吓得颤抖了起来。 “她死了。周梦蝶她竟然死了!” “不……不要!”张蓝雨本想嘶喊出这句话来,可发现自己颤抖的嘴唇已是流出了怯弱的口水,手中的雨伞更是掉落在了地上。他只好无可奈何地站在了原地,怔怔地看着周梦蝶的尸体被黝黑的锐物拉上雨棚。可当他看到周梦蝶泛白的眼睛和黯淡的肌肤时,周梦蝶被杀害的画面又历历在目——黝黑的锐物伴着“噗”地一声插进了周梦蝶的脑袋,原本落下的雨水则随着“滴答”声流在黝黑的锐物上,而寒风的“呼呼”声则将雨棚上的帆布又扯开了一个大口子。 “难道我真的就是一个懦夫吗?我不想做这样的懦夫!可是,可是我又能去做什么?我真得是无能为力啊!我,我真的是个废物。”张蓝雨虽在心里这样责问着自己,但他瑟瑟发抖的身体仍是屈服了雨棚上的巨大黑影。 此时,周梦蝶的尸体已经被拉到了雨棚之上,她那娇弱的身影立即和雨棚上的巨大黑影形成了鲜明对比。可没过一会,雨棚上却传来了一道“嘎吱嘎吱”的声音,而周梦蝶的身影则在和巨大黑影慢慢融合着。 虽然张蓝雨不敢抬头看着这两个影子的变化,可光听这“嘎吱嘎吱”的声音,也能猜出巨大黑影正在进食着周梦蝶的尸体。而且这道声音越来越响,也越来越长,似乎是这巨大黑影在故意折磨着张蓝雨。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被自己的梦境给玩弄?张蓝雨,你跟给我振作一点!”张蓝雨努力地在心中吼叫着,想试试看这种方法能否让自己的身体克服眼前的恐惧。可不知是误打误撞,还是张蓝雨走了狗屎运,他在心中吼出这句话后,发现自己抖动的身体居然可以动了。不过,张蓝雨在夺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后,却并没有为周梦蝶报仇的打算,反而是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去。 “只要我从梦中醒了,那么所有东西就会消失!什么困蝶,什么巨大黑影!哈哈,这些都是虚幻的!”张蓝雨想到这,便闭着眼睛往身后的高空躺了下去。而他的脸上则是浮现出即将从梦中醒来的喜悦,可这份喜悦他却笑得孤独。 正文 第十章. 食忆之魇(上) - 斩魇师 - 无事了了 张蓝雨从高楼的楼顶跳下去后,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周围下落的雨水一样向地面飞速坠去。虽然他闭着眼睛,但是依然能感受到耳边呼啸的冷风。而这冷风不仅凌辱着他的耳朵,还将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再加上那一个个碎在他身上的雨花,他更觉得寒意刺骨了。尽管这样,可张蓝雨一想到自己就能从梦境中脱离了,心中的寒意便荡然无存。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身体是离地面越来越近了。 张蓝雨感受到耳边的冷风是越来越强劲,便知道自己离地面已是不远,心中当下宽慰道:“总算是可以醒来了。” “不过,可惜的是没有从巨大黑影的手里救回周梦蝶。希望下次能遇到个好梦,让我和梦蝶多说几句话。”张蓝雨的心中虽充满了遗憾之情,可对于自己刚刚那懦弱胆小的行为他却只字不提。毕竟他认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梦境,周梦蝶是否在梦里活着对现实中的他并没什么影响,因为现实世界的周梦蝶早就在三年前死了。而且当时周梦蝶不是由于疾病的困扰或者寿命的有限才死的,而是和此时的张蓝雨一样选择跳楼自杀的。只不过一个是在现实中真的死了,而另一个在梦境中却会苏醒。对于现实中的周梦蝶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死法,张蓝雨至今都没有弄清楚。 “我会像雨水一样摔得支离破碎,还是能立刻醒来呢?”临近地面时,张蓝雨心中不由地萌生了这个想法。而他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害怕自己不在梦境中,而是会真正地死亡,就跟周梦蝶一样消失在人间。可转念一想,这里的情景比现实要光怪陆离了许多,他更加确定这只是一场梦境。 可正当张蓝雨的身体要匿入遍地的雨花时,一道“嗖”的声音却从高楼的楼顶杳杳传了下来。 而张蓝雨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梦境,便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醒了吗?不,我怎么还在梦中。”张蓝雨刚想露出欣喜的表情,却被这漫天的雨水又拍打回了原形。 “为什么连死亡都不能唤醒我!”张蓝雨一边在心中怒吼着,一边则是用着手脚胡乱地锤击着身下的大地。 可锤击了三、四下,张蓝雨蓦然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躺在湿漉漉的地上,而是某个软乎乎的物体上。 “这是……那黝黑的锐物!”张蓝雨侧过头看了看身下这软乎乎的物体,赫然发现它竟然是那黝黑的锐物。张蓝雨赶紧起身,想尽快从这黝黑的锐物上逃离下来。 可黝黑的锐物岂能放任张蓝雨就这样离开,一番抖动后,竟从这黝黑的锐物里伸出了三根手指。原来这黝黑的锐物是巨大黑影的手,只不过张蓝雨当时是在惊慌之中,一直没有看清它究竟是什么模样。 而张蓝雨立马就被这伸出的三根手指抓得动弹不得。起初,张蓝雨非常惶恐,不敢挣扎,生怕自己一有忤逆的举动,巨大黑影就会让他的下场和周梦蝶一样。可随后却发现这巨大黑影并没有立即杀死他的意思,而是要将他抓回到高楼的楼顶。 看着脚下的大地离他越来越远,张蓝雨在心中说道:“这巨大黑影见我没怎么挣扎,现在应该是放松了警惕。只要我抓住一个机会从它的魔掌中逃出来,那便能在这么高的地方直接摔死。换句话说,我这梦也就醒了,它便奈何不了我!”张蓝雨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地镇定下来,完全是不想再回到高楼的楼顶上。因为他十分害怕有关周梦蝶的种种画面又浮现在他的眼前。在他看来,这种痛苦的回忆可比巨大黑影要恐怖得多。于是,他就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一个机会的到来。 皇天不负有心人,张蓝雨终于是等到了一个好机会。 当巨大黑影的手离楼顶还有四、五米时,居然松开了其中一根手指,准备就用着两根手指将张蓝雨抓上楼顶。 张蓝雨见状,眼中便掠过了一丝喜悦,立马手脚并用地将困在身上的两根手指往外蹬去。可怎知巨大黑影却早已揣摩到了他的心思,张蓝雨刚有妄动的迹象就被这巨大黑影又伸出来的一根手指给抓得服服帖帖的。 “它这是在玩弄着我!”被抓得呼吸一窒的张蓝雨这才明白到巨大黑影完全是把他当作了玩物,“怪不得,怪不得!它不想让我死,就是为了折磨我啊!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梦境要这般刁难于我!” 正当张蓝雨在心中哀嚎时,他的耳边再一次响起了那道难听的声音。 “男人,本尊说要吃了你,就不可能放了你!哼,即使这是在你的梦境中,本尊对付像你这种的木条可是易如反掌。”巨大黑影的每个字都透露着轻蔑的意味,丝毫没有将张蓝雨这个梦境主人给看在眼里。 而张蓝雨在听完巨大黑影的一席话后,脑袋顿时空白了一片。 “这巨大黑影说它是在我的梦境中,这岂不说明了它本就不是我梦境所创造的东西。那它究竟来自哪?梦境之外吗?怎么可能!梦境之外即是现实,不可能还存在着另外一个世界!”张蓝雨认为梦境就是梦境,是绝对不可能创造出一个和现实一模一样的世界。假如将他在梦境里遇到的场景比作电影画面,那么在梦境里的他就是在亲身经历着自己所创造的电影画面。而当电影画面在中止或者结束后,他便会立刻从梦境中回到现实,而不是先要关掉电影画面再回到现实。所以,梦境之外即是现实。那么这巨大黑影来自哪里? 正当张蓝雨分神思考着这个问题时,巨大黑影的手已经将他拉到了高楼楼顶。 “男人,你的梦境非常有趣!看不出来你的记忆是这么的可口诱人。特别是你那段内心的记忆更是让我回味无穷!男人,要本尊跟你说说那是一种什么味道吗?哈哈!”巨大黑影虽在森然地笑着,却迟迟不显露它的模样出来。 而此时的张蓝雨已被巨大黑影的手按压在了地上,根本无力回答巨大黑影这深具嘲讽的问题。他只能屈服于巨大黑影的魔威之下,希望通过良好的表现来护住自己的周全。可当他趴在地上静候巨大黑影的发落时,那把被他丢弃的黑色雨伞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是我的雨伞!这是周梦蝶送给我的雨伞!周梦蝶,周梦蝶……就是这巨大黑影吃了周梦蝶!”黑色雨伞的出现让张蓝雨的神经再一次绷紧,“它不会放过我!它一定也会吃了我!我如果再不做些什么,就真的会被它杀死啊!杀死,死啊,张蓝雨!” 张蓝雨在心里提醒着自己事情的严重性,可提到“死”字,他恐惧的眼睛里却亮起了精光:“既然是在梦境中,那被这巨大黑影杀死也能脱离梦境!没想到我的梦境终究是棋差一筹了!” 张蓝雨觉得自己发现了梦境中存在的隐藏BUG,于是朝着巨大黑影轻笑了一声,道:“她是什么样的味道我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就你这个木条还敢蔑称本尊为东西!”巨大黑影已被张蓝雨彻底激怒了,它狂妄地朝天笑了两声,又道:“好,好!本尊已经玩弄够了你,是时候要将你这个不知所谓的木条给吞进胃里了。” “既然你临死前想知道本尊是个什么东西,那就先看看本尊到底是什么模样吧!”巨大黑影的话音刚落,一道“哧啦”的脆声便在张蓝雨的头顶响起。 张蓝雨抬头一看,只见雨棚的帆布被巨大黑影的一根尾巴给划了开来。破碎的布料伴着雨水落在了张蓝雨的肩旁,残留的帆布随着冷风将声音吹进了张蓝雨的耳边,而他的眼睛,却是一片黑色。可这种黑色却黑得可怕,因为将张蓝雨这一双眼睛给占为己有的黑色就是巨大黑影的样子。这巨大黑影体型庞大,比它身下的小木屋还要大上几分。照理来说,巨大黑影依照它这体型完全可以将身下的小木屋给压塌,可它站在小木屋的屋顶上却若无其事。原来这巨大黑影并没有双脚,而是像黏虫一样附着在这小木屋的屋顶上。再往上看去,在这巨大黑影的肚子里竟然伸出了一只手臂,而这只手臂的尽头正是抓住了张蓝雨的手掌。张蓝雨还想看看这通体漆黑的家伙有着一副如何奇怪的脸,却被巨大黑影的尾巴给倒拉了上来。 巨大黑影一边用尾巴将张蓝雨拉向自己的头部,一边俯视着眼前渺小的人类道:“男人,竟然你已见了本尊的容颜,那是时候告诉你本尊是什么了!” 张蓝雨此时已被缠在他身上的尾巴拉到了巨大黑影的面前。可还没等张蓝雨适应好身体颠倒所带来的眩晕感时,巨大黑影那一副五官扭曲的脸让他实在是忍不住干呕了一下。不过接踵而来的恐惧却又让他不得不将其硬塞了回去。 而巨大黑影一直是睥睨着张蓝雨,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瑟瑟发抖的人类暴露出了不敬的行为,它自豪地说道:“本尊是万千梦境里的一位美食家,专门寻找像你这样的人类来吃掉你们的梦境。哦,准确的来说,是吃掉你们的记忆。” 巨大黑影见他还是一脸茫然,便冷哼了一声,道:“本尊便是你们人类口中的——梦魇。” 正文 第十一章.食忆之魇(下) - 斩魇师 - 无事了了 所谓梦魇,只是一种行为——指人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想要在梦中唤醒自己,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却无法立即执行大脑的命令,即身体被梦给魇住了。而张蓝雨眼前的这个怪物,它竟然自称是梦魇,那么梦魇代表的不仅仅是一种行为,而是可以存在的东西呢? 对于这个问题,张蓝雨已是无暇顾及。他现在可是十分后悔,后悔不应该惹怒这个叫梦魇的怪物。因为他隐隐有种预感,那就是梦魇将他吞了之后,他一定不会安然无恙地回到现实,甚至有可能会永远地困在梦境之中。这是他不想看到的结果。可他的身体已被这怪物的尾巴给缠得死死的,根本没有一丝逃生的机会。 张蓝雨开始感到绝望,绝望得连身体是在何时停止了抖动都未曾察觉到。雨水顺着他的脖颈向脸部流去,呛进了他的鼻腔,滴入了他的眼窝。可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眸就像摆锤一般古板地晃着,而耳边则幻听出了一道“嗒,嗒,嗒”的声响。 “嗒,嗒,嗒……”他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模拟出了这道声音,可原本缓重的节奏却被他越数越快。 “嗒嗒嗒,嗒嗒嗒……”当张蓝雨实在是忍受不了心中这仿佛生命倒数一般的声音时,他终于开口大喝道:“我,不,想,死,啊!” 张蓝雨的喝声凄惨又悲凉,较之他周遭的雨水还要冷上几分。可落雨声经久不息,很快就把这道痛苦的呐喊给掩盖得一干二净。 而那个叫做梦魇的怪物见张蓝雨恐惧地喊叫着,便将扭曲的五官挤在了一起,笑道:“男人,你大可放心!本尊只吞你的记忆,不取你的性命。” 一听到梦魇不会取他的性命,张蓝雨顿时松了口气,心中道:“幸好它只是觊觎我的记忆,不是我的性命!” “不过它要是将我全部的记忆给吞食走了,会不会对现实中的我产生某种影响呢?”经这么一想,张蓝雨原本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知道梦魇一定是另有所图。于是,他摆了摆脑袋,甩下脸上的雨水,重新审视了一遍面前这个怪物。 果然,这梦魇继续说道:“不取你性命是因为本尊更乐意见到你在现实中变成一个没有记忆的木条。” “什么意思?”张蓝雨惊问道。 梦魇不厌其烦,答道:“就是把你的名字、身份、经历统统从你的脑海中给抹除出去,让你彻彻底底地忘记自己是谁。不过在本尊看到你的梦境后,这未尝不是件好事。” “忘记自己是谁?未尝不是件好事……”张蓝雨的神情突然变得晦暗了起来,似乎他是陷入了无尽的沉思中。 而梦魇不想再耽搁下去,便甩起尾巴将张蓝雨往自己的口中送去。 只见梦魇那张扭曲的面孔上出现了一道惨白的口子。口子虽然不大,但要放入张蓝雨的身体也是绰绰有余。而且在这口子中还暗藏着一排锋利的牙齿,看来这梦魇是要经过一番咀嚼后,才能将它眼中的美餐给裹食于腹中。梦魇瞧着美味离它的嘴巴越来越近,贪吃的本性更加是显露无疑。腥臭的口水溅得张蓝雨满脸肮脏,污秽的牙齿磨得张蓝雨双耳生疼。 可张蓝雨全然不顾这些感受,一心在思量着梦魇刚刚的那番话。 “忘记名字,忘记身份,忘记经历,忘记自己在现实的种种记忆。可这些东西真的能够轻松地忘掉吗?”张蓝雨不断地问着自己,却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直到他脑海中浮现出了周梦蝶的画面,他终于是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如果真能将这些东西给统统忘记,那我张蓝雨宁愿选择失去记忆!至少它比回忆要来得潇洒痛快!”张蓝雨双目一凝,直视着那道即将把他身体给吞吃了的口子。 不过随着这口子越变越大,张蓝雨这份弥留的勇敢也就支持了一会,他的身体便又被恐惧给占据住了。 “没事,疼痛只会变得短暂。只要失去记忆,我便能解脱。”尽管张蓝雨在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可抖动的双手依然是出卖了他忐忑不安的心情。 而就在梦魇要将懦弱的张蓝雨给一口吞进嘴里时,不知从哪传来的一道声音打断了梦魇品尝美味的举动。 “喂,你这黑不溜秋的东西,快放下这个死变态!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梦魇被这幼稚的威胁给扰了兴致,自然是怒不可遏,它喝道:“何人在此威胁本尊?” 梦魇的魔威尽显,那突如其来的喝声更是让困在尾巴中的张蓝雨首当其冲。要不是梦魇的尾巴将他缠得严严实实,张蓝雨的耳朵早就被震聋了。当然,张蓝雨原本寻死的心也被这道喝声震得荡然无存。 “居然有不怕这怪物的人!难道是我的梦境已经良心发现,所以创造了一个不怕梦魇的人物?那么这个人物会是我记忆里的谁呢?”张蓝雨先前并没注意到这道声响,他那时只求梦魇能快点吞了他,好让他能彻底忘记所有的记忆。可如今被梦魇的喝声给震醒,便对这个敢于顶撞梦魇的人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他就打算认真地听听那道声音,好能猜测出这个人物的身份。 果不其然,那道声音的主人又发话了,而且丝毫不惧梦魇,反而还取笑起梦魇来:“羞羞羞,小小梦魇竟敢妄称自己是本尊?呵呵呵,笑死本姑娘了。” “居然是个女人!”张蓝雨没想到这个敢在梦魇面前大放厥词的人物会是个女人,“可为什么我总觉得在哪儿听过这道声音?” “不会是她吧!”张蓝雨突然想起了那个在公交上的笨笨女孩,立马睁大着眼睛在下方寻找着笨笨女孩的踪影。张蓝雨瞄了瞄下方的小木屋,可是一无所获。他又转头看了看自己趴过的门口,终于是发现了一个人影。 “怪不得她叫我死变态,原来她是那个在公交车上被我不小心占了便宜的笨笨女孩呀。可是,为什么偏偏会是她呢?”张蓝雨猜想过这个不怕梦魇的人物会是给他留下深刻记忆的某个人。可事实却偏偏出乎他的意料,居然会是一个才在今天有过印象的笨笨女孩。而且这种印象还不是在现实世界中,而是在自己的梦境中,这真让张蓝雨琢磨不透。 而梦魇也和张蓝雨一样,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娃娃感到惊奇。它一路上吞噬张蓝雨的梦境,只见过这些梦境所创造的人物都是乖乖地束手就擒,任由它吃进肚子里。可如今碰到一个硬钉子,它不得不收敛起内心的怒火,小心了起来。梦魇将眼睛移到脑后,朝站在门口的笨笨女孩问道:“女娃娃,你究竟是不是这场梦境里的人物?” 听到梦魇突然冒出这样一句问话,张蓝雨心中大惊道:“这笨笨女孩也不是我梦中创造的人物?那她会来自哪里?难道她也和梦魇一样来自我的梦境之外吗?”怀着这么多的疑问,张蓝雨也看向了笨笨女孩,等待着她的回答。 笨笨女孩见这一人一魇都在迫切地等待着她的回答,反而还不紧不慢的从牛仔裤的裤兜里拿出了一个东西。她一边拨弄着刚从裤兜里拿出的东西,一边说道:“当然……” 笨笨女孩突然卖起了关子,引得梦魇和张蓝雨是一顿着急。特别是梦魇还朝笨笨女孩吼叫道:“女娃娃,你到底是不是!” 张蓝雨虽然也是着急,可见面前的梦魇居然露出了一丝惧意,心中猜测道:“难道这怪物是也害怕着某种东西?” 张蓝雨之所以猜得含糊不清,是因为他也不知道梦魇究竟害怕着什么。而至于他为什么不去推测是笨笨女孩,那是因为他并不相信这个笨笨女孩能对梦魇造成什么威胁。毕竟那笨笨女孩长了一副人畜无害的脸。 而此时笨笨女孩已卖完了关子,朝梦魇嫣然一笑,回答道:“当然不是!” “那她会是什么?莫非她和梦魇一样也是一种怪物吗?”张蓝雨惊讶地看着笨笨女孩那诡异的笑容,顿时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可谓是既没脱离虎口,又要步入狼群。 笨笨女孩察觉到张蓝雨异样的眼神,立马收起了笑容,微皱着两道秀眉,道:“本姑娘才不是这种黑不溜秋的怪物,而是……” 还没等到笨笨女孩说出自己的身份,张蓝雨就听到梦魇哆哆嗦嗦地说道:“你难道就是前辈们曾说过的那些该死的眼屎?” “眼屎?”张蓝雨听到这两个字,心中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他不清楚梦魇为什么会用这么恶心的东西来形容笨笨女孩,而且还对这奇怪的称谓感到十分惧怕,“难道眼屎可以制服这个叫梦魇的怪物?而这个笨笨女孩就是由我的眼屎变化而来?怪不得,我对她并没什么印象!” 而笨笨女孩这困在梦魇尾巴里的死变态一定会产生误解,立马出来解释道:“本姑娘可不是什么眼屎,而是一名守护别人梦境的斩魇师!” “还有你这小小坎链二阶的梦魇竟敢蔑称我们的名字,那就由本姑娘来取下你的首级!”笨笨女孩说完,就将手中一直拨弄的东西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正文 第十二章. 斩首(上) - 斩魇师 - 无事了了 张蓝雨曾听说过魔法师、炼金术师、阴阳师,至于斩魇师,他可是闻所未闻。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奇怪的名称。而且他知道那些所谓的魔法师、炼金术师和阴阳师都是人类通过艺术加工而创造出来的人群,根本不可能存在于现实世界。现如今从笨笨女孩的口中得知了这个陌生的名词,他不禁冒出了这样的疑问:“如果像笨笨女孩所说的那样,梦境里确实存在斩魇师这样一群人。那么梦境之外不一定就会是现实,而是会存在一个梦境与现实两者夹缝的里世界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只是我梦境在胡乱地臆想!一切都是巧合!”张蓝雨摇了摇头,立马否决掉了自己这种无稽之谈。可当他看到梦魇和笨笨女孩时,却又觉得这件事情并不是偶然。 “这个叫作梦魇的怪物出现在了我的梦境中,而那个自称是斩魇师的笨笨女孩也恰巧地出现在了我的梦境中,她们又刚好是敌对两方。难道这真的不是巧合吗?” 正当张蓝雨琢磨着其中的古怪时,梦魇却先行一步地发动了攻势,伸起了长在自己肚子里的手向笨笨女孩抓去。 张蓝雨见状,也不再去纠结于事情是否发生得太过巧合,立刻大声朝笨笨女孩喊道:“小心!” 可是刚喊出口,张蓝雨就发现为时已晚。他只好慌不择主地对着梦魇的尾巴咬了一口,希望能为笨笨女孩拖延片刻。 而梦魇突然被张蓝雨这么一咬,着实是放慢了速度。它一边甩起尾巴,一边则嚎叫道:“嗷呜……你竟敢咬本尊!” 困在尾巴里的张蓝雨这才反应过来,梦魇并不是善良之辈,一定会对他这胆大妄为的举动而进行报复。果不其然,在经历了一番天旋地转后,张蓝雨整个人被梦魇的尾巴直接甩到了地上。不过,梦魇却没有狠下杀手,似乎它明白张蓝雨一旦死亡,自己就会赔了夫人又折兵。所以它只是稍稍惩戒了一下张蓝雨,好让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能长个记性。 可在张蓝雨看来,梦魇这一个小小的惩罚却让他瘦弱的身躯实在是招架不住。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被甩出了体外,均匀的呼吸也被蹂躏得断断续续。至于他原本健全的四肢就像被卸去了一般,毫无知觉。他只能像温顺的羊羔一样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上,无力地看着雨花溅在他苍白的脸上。 而笨笨女孩在张蓝雨的帮助下,早已做好了准备。她迎着黑色大手引来的劲风,拂下飘扬的发丝,然后用右手在自己的嘴边旋转了一遍,朝着梦魇怒喝道:“汝之记忆为珍贵,吾将信物而守卫,拔舌无忧,出!” 张蓝雨突然听到这一句令他晦涩难懂的话语,浑浊的目光中出现了惊疑。 “难道这是他们斩魇师的咒语?”张蓝雨立刻就联想到小说里的魔法师,“可魔法师一般都只是操纵着空间里的各种元素,如火元素、水元素……莫非这些斩魇师则是驱使着梦境里的各种元素?” 就在张蓝雨猜测着斩魇师的能力时,他的视角中忽然灌满了乳白色的光芒。张蓝雨赶紧找寻着这道光芒的源头,却发现光源不是别处,正是笨笨女孩所处的方向。 耀眼的乳白色光芒瞬间在高楼的楼顶散开,直冲着孤寂的夜空。而夜空上本就没有星辰,只有铺天盖地的雨水。可在这光芒中,那漫天落下的雨水分明就是点缀在天上的明珠,只不过是因为寒风的唆使,它们才流落到了人间。不仅是雨水,就连那附着在小木屋的白色蝶蛹也在这道光芒中欢呼雀跃了起来,似乎是光芒对它们产生了巨大的魔力,让这些白色蝶蛹不停的鼓胀起了自己的身体。而这些白色蝶蛹在疯狂地吸吮着它们身边的光芒后,竟隐隐有破茧而出的态势。 张蓝雨眼见此状,仍是不信这道光芒会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可当这道光芒完全地拥入他身体的每一寸,张蓝雨这才发觉到了这光芒的奇特之处。 “这道光芒居然可以治愈我折损的四肢!”张蓝雨逐渐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可以活动,于是大胆地猜测道:“难道这笨笨女孩是可以操纵光元素的魔法师?” 张蓝雨的这种猜测其实合情合理,在他的印象中,能利用光芒治愈伤势的无非就是能操纵光元素的魔法师。可他终究是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是在自己的一场梦境中,而不是人为构造的小说世界里。 此时,冲天的光芒已消逝而去,天地间又回到了一片茫茫的冷寂之中。可随着一道沉重的砸地声破空而出,这片茫茫的冷寂很快又变为了喧闹。 张蓝雨刚听到这道砸地声,心中就大感不妙:“还是让这个怪物得手了吗?”张蓝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担心笨笨女孩的境况,从笨笨女孩一出现在高楼楼顶,他就一直害怕着梦魇会将这个笨笨女孩给吞掉。甚至在梦魇出手的那一刻,他为了帮助笨笨女孩还咬了梦魇的尾巴一口。像这样的勇敢之举,张蓝雨可是在周梦蝶被梦魇吞吃的时候都未曾想过。而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笨笨女孩,他却敢挺身而出,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当然,张蓝雨自己也觉得他的这份担心来得实在奇怪,但他仅仅认为自己只是因为曾经对笨笨女孩有过轻薄之举而感到愧疚,所以才产生了这份担心。至于还会有什么其他的缘由,他则是一概不知。可是随后张蓝雨就发现自己的这份担心纯属多余,因为梦魇已将黑色大手给收回了肚子里。 梦魇见自己的这次攻势并没伤及到笨笨女孩的分毫,便瞥了一下躺在地上的张蓝雨,冷声说道:“哼,女娃娃,要不是这个男人,你早死在了本尊的手上!” “哎哟,笑死本姑娘了!明明是你这黑不溜秋的家伙动作迟缓,还怪这怪那!真是羞,羞,羞!” 张蓝雨虽不见笨笨女孩的模样,但凭着这句话也能想象到笨笨女孩正鼓动那双机灵的眼睛取笑着梦魇。 而梦魇此次听到笨笨女孩的嘲笑,却不怒反喜地说道:“你真以为本尊杀不死你吗?本尊只是为了试探你的实力!没想到,没想到你居然是……” “难道笨笨女孩不是斩魇师吗?那她到底是什么?”张蓝雨忽然听到梦魇的一声狂笑,原本平静下来的心又是悬了起来。可他一想到自己都自身难保,也只能将这声追问憋在了心里。 幸好梦魇并不像笨笨女孩一样爱吊人胃口,它带着尖锐的笑声继续说道:“没想到你居然只是个斩首一名的造士。有趣,真是有趣!” “女娃娃,你的引路人难道没告诉你要量力而行吗?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那本尊就成全你,让你有去无回!”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阵“咔擦咔擦”的声响。 张蓝雨赶紧循音瞧去,立刻就发现了伤痕累累的小木屋。而造成这一惨状的罪魁祸首不用多说,自然是那站在屋顶的梦魇了。 梦魇见身下的小木屋已被它破坏得摇摇欲坠了,立马纵起庞大的身躯向上方越去。可即使梦魇悬停在了空中,但它的恶行并没有终止。它再一次伸出了肚子里的黑色大手,往笨笨女孩抓去。而猎取笨笨女孩的不仅有梦魇的黑色大手,就连它的尾巴也参与了这次战斗中。只不过它的尾巴实在猥琐,竟偷偷摸摸地跟在黑色大手的后方,似乎要给笨笨女孩来个措手不及,好一招制敌。 笨笨女孩由于位置的关系,并没有察觉到梦魇暗藏的杀招,她甚至还笑着说道:“你这黑不溜秋的家伙,还想故技重施?哼哼,我看你是在异想天开!” “哦,是吗?看看谁在异想天开!”梦魇暴喝一声,便引着劲风狂袭而去。 喝声威震动天,使冰冷的雨夜更添悲壮;劲风无匹肆虐,让模糊的眼眸无处可躲。面对如此凶境,就连畏缩在梦魇身后的张蓝雨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三抖,更不用说直面相迎的笨笨女孩了。 张蓝雨早就在梦魇发动攻势的时候知道了笨笨女孩此次是难逃一死,可心中还是尚存一丝希望:“会有奇迹发生吗?”对于自己提出的这个问题,张蓝雨是既不敢也不想回答。不敢是因为他不希望笨笨女孩就这样死在梦魇的手上。而不想则是因为他认为事情已是盖棺定论了。 就在这时,原本那摇摇欲坠的小木屋在喝声与劲风的两房摧残之下,终于是不堪重负,追逐着雨水往下落去。 眼见小木屋轰然倒塌,张蓝雨虽心中藏有一股怒气,可想到自己又无能为力,只好长叹一声,暗叫可惜。而与小木屋相比,那些白色的蝶蛹则更显得落魄:大部分的蝶蛹压在了小木屋的盖板之下,成为了废墟的殉葬品;而少数摔在托梁旁的白色蝶蛹虽免幸于难,可没了遮风避雨的场所,也只能佝偻在木屑中苟延残喘。 “唉,它们还是等不到破茧成蝶的那一刻。” 张蓝雨摇了摇头,又道:“你们的命运可真是与我相差无几,不,是我的命运与你们何其相似!” “烟尘乱眼,雨水浇茧。世道万险,沉沦梦间。人入梦间,无法自拔。蛹因沉沦,难以成蝶。”张蓝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念出这三十二个字,或许是此情此景让他不得不与这些白色蝶蛹感同身受。而当这些幸存的白色蝶蛹逐渐消失在烟尘中,他不禁苦笑了一声,道:“呵,你们啊,和我一样始终是改变不了什么!” 烟尘继续吞噬着小木屋,可在张蓝雨看来,烟尘却是在厚葬着废墟和尸体。虽然这场葬礼处处显着冷清,但它并不是无人吊唁。 只见烟尘里出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朝着废墟和尸体的一方鞠了一躬,似乎也在进行着哀悼。而这道人影不必多说,便是那笨笨女孩。 正文 第十三章. 斩首(下) - 斩魇师 - 无事了了 “她怎么也触景伤怀了?”张蓝雨没想到笨笨女孩会和他如此默契,在目睹了这场葬礼后都伤感得不行。可他转念想到笨笨女孩的处境已是极为危险,怎会像他一样闲着来卖弄自己的矫情?于是,他定睛看向烟尘之中,这才发现笨笨女孩根本不是用鞠躬来哀悼葬礼,而是用弯身在躲避死亡。 “嘭……嘭……” 两道沉重的砸地声接连而起,一只忽隐忽现的黑色大手更是搅得烟尘四散而逃。雨水则是趁虚而入,将这些逃散的烟尘吞入了体内,一同落在地上碎成了肮脏的雨花。而雨花本就无数,这些肮脏的雨花很快就被取而代之了。与之同时,笨笨女孩的身影则是愈来愈清晰了。 可是当笨笨女孩再一次出现在张蓝雨的眼中,却让他目瞪口呆。张蓝雨望见远处一个婀娜多姿的女人正闪转腾挪在梦魇的攻势之间,手上还挥动着一件和立瓜锤一样的武器往梦魇的黑色大手砸去。女人此刻虽面色如玉,可双眸机灵衔水,张蓝雨便知她是天生丽质,绝不是因慌张而揽上苍白。况且她仅凭自己的纤肢细腰,都能将这齐身高的巨锤舞得威风凛凛,足以证明她能从容面对梦魇的攻势。 “她……她怎么变了模样?这还是那个笨笨女孩吗?难道她是在那道光芒里变身了吗?”张蓝雨虽然打消了心中顾虑,但是他却有点怀疑眼前的女人不是笨笨女孩。可他想到这高楼楼顶不会再有其他人了,也就只好心下默许了这女人就是那笨笨女孩。而张蓝雨之所以用“变身”这种颇具中二的词语,是因为这笨笨女孩不仅在外貌上发生了天差地别的改变,就连她的衣着也发生了奇异的变化。而这种变化与他之前所看过的动漫角色极其相似,所以用“变身”一词并不夸张。 如今笨笨女孩身着一件贴身的白色旗袍,盘起了及腰的长发。而长发由于束在一根发簪之中,便无法再遮挡她的雪肌玉肤,于是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便一览无遗了。不过,她却没有惑骨妖心的味道。由于连连受到梦魇的多次缠袭,笨笨女孩不得不挥舞起锤子来显露出她的飒爽英姿。再加上一声娇喝,更让人误以为她是一位浴血奋战的巾帼英雄。当然,笨笨女孩的这种英雄气质也只有张蓝雨才认可,毕竟他可算是一位彻头彻尾的懦夫。 此时,笨笨女孩已持着手中巨锤砸开了梦魇的黑色大手。虽然脱离了梦魇的缠袭,可她并没怠慢下心思来。她急急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将巨锤横举在头顶,朝着梦魇暴喝道:“月,朦,胧!” 尽管只有短短的三个字,可在笨笨女孩的口中却犹如鸿鸟惊鸣,将原本咆哮的梦魇都压制得安静了下来。而且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这胧字的尾音彻底消去后,一轮白色的月亮竟出现在了楼顶的上空。 月光纯白胜雪,月色则朦胧圣洁。而空中氤氲缕缕,更是将圆玉的瑕疵给遮了个透彻;地上虽倩影绰绰,却又把银浆的颜色给藏了个精光。若不是听到了稀稀拉拉的落雨声,张蓝雨还真以为自己正做着月下漫步的美梦。而美境方破,却让他感到困惑:这好端端下着雨水的夜空怎么会突然冒出一轮朦胧的月亮呢? “难不成是因为她刚刚喊出的那三个字?莫非,莫非这斩魇师的能力就是传说中无敌天下的嘴遁之术!”张蓝雨这么一想,终于是弄明白了笨笨女孩她为什么在应对梦魇时要喊出一些奇怪的咒语了。可事情远没张蓝雨想得那么简单,这笨笨女孩所喊出的三个字根本不只是为了唤出一轮普通的月亮,而是另有其图。 只见那天空中的月亮不知怎的突然变大了起来,从圆玉变成了素盘,又从素盘变成了白饼,最后那张摊在夜空的白饼完全立体了起来,化作一颗巨大的白色陨石往楼顶直撞而来。 “月亮,月亮,月亮居然掉下来了!这……这月亮居然是个假的月亮!”原本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张蓝雨被这样的情形吓得立马爬了起来,欲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可是在他爬向楼檐的途中,再一次被他那把黑色的雨伞挡住了去路。 “雨伞,周梦蝶送给我的雨伞!绝不能让它也受了糟蹋!”张蓝雨不希望自己的这把雨伞与天降的陨石一起陪葬,便立马从地上捡了过来,紧紧地抱在怀中。而雨伞虽已贴身,可张蓝雨的内心始终不能安定下来。 “假如我就这样一走了之了,那岂不是成了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起码,起码也要知会一下那个笨笨女孩,让她也能安全地逃脱出去!”想到这里,张蓝雨赶紧往回望了一眼,准备大喊一声来提醒笨笨女孩远离这陨石即将降落的地方。 可谁知张蓝雨刚脱口一个“快”字,他却不见笨笨女孩的踪影。而来不及收住“逃”字,他已是听到了从半空中传来的娇喝声。 “斩——” 喝声未歇,张蓝雨又听得头顶的苍穹中传来了一阵“呼哧”的响声。而这道响声依旧拖延得十分厉害,与笨笨女孩的喝声那是有得一拼。且两者相互夹杂着,竟让张蓝雨的两只耳朵产生了一种龙吟虎啸的幻觉。可这种幻觉并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就被他脑子里冒出的一阵“嗡”声给压迫了下去。 “嗡……”他的左耳再也听不到了雨水洞穿咽喉的龙吟。 “嗡……”他的右耳则是忘记了陨石摩擦着空气的虎啸。 “嗡……”他已经悲观地预想到了自己即将身死的结局。 可死亡不正是张蓝雨一直苦苦追求的结果吗?为何他还颤动着嘴唇畏惧死亡呢?难道他忘了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境吗?不,并没有!当张蓝雨看见脚下的阴影不断变大时,他终于是想起了自己还在梦境之中。他立马将手中的伞柄撺得紧紧地,下巴微微向上扬了扬,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一样闭着眼睛来等待白色陨石的降临。 “总算可以安然无恙地从梦中醒来了!”张蓝雨偷偷地呼了一口气,毕竟这可是他第一次感觉到现实是如此的触手可及。 而等待总是漫长的,漫长到张蓝雨的每一寸肌肤被凌空而下的气浪给折磨了好几遍,都未等到白色陨石吞噬掉他的身躯。 张蓝雨心中逐渐着急了起来,他只好半眯开一只眼睛去看看空中的情况。可谁知刚看清睫毛上残存的水珠,一阵剧烈的响声便灌入了他的耳朵中。而这阵响声甚是混乱,除了“嘭”的撞击声外,还有“咔擦”的裂开声。 “咔擦,咔擦……”裂开声是愈来愈大,大到让凶猛的撞击声都显得苍白无力。而且这道冗长的裂开声更是活生生地将张蓝雨的整只眼睛给扒了开来:从眼尾到眼角,毫不留情地把一双血丝钩织的眼睛就这样暴露在张蓝雨的面容之上,而他的眼瞳则像一只拘禁笼中的百灵鸟一样在眼眶里挪动着。 满目皆是疮痍,可张蓝雨却发现只有自己仍是毫发无损。他终于是按捺不住自己被蹂躏许久的灵魂,朝着已没有月亮的天空苦苦地哀求道:“为……为什么!为什么这该死的陨石不把我压成齑粉,偏要让我留在这可恶的噩梦中!我只是想……想普通地在自己的梦里死去啊!” 哀莫大于心死,张蓝雨现在的处境也不过如此。在一声疯狂地嚎叫后,他便任由身体瘫倒在裂痕斑斑的地上。而在他身体倒向冰冷的地板时,冰冷的雨又下了起来。冰冷,“哗啦”——“哗啦”,冰冷,张蓝雨顿时觉得自己与这雨水已经没有了什么差别,内外都是冰冷的。可当张蓝雨看到无数的雨花落在他身上后,他又明白自己并不单纯地像一滴冰冷的雨水。他僵硬的脸庞开始变得扭曲,直到耳边听到一句冷讽,他混杂在一起的五官再一次给冻住了。 “宁愿去做寻死的懦夫,也不敢当挣扎的蝼蚁!我真是佩服你,死变态!” “谁?谁在说话?”张蓝雨茫然地看着眼前颠倒又冰冷的世界,问道。 “当然是救了你这个死变态的本姑娘了!” “你,你是那个笨笨女孩!你,你居然还没有死?”张蓝雨被这左一句死变态、右一句死变态给痛骂了后,终于是想起了那个与梦魇搏斗的笨笨女孩还在楼顶上。 此时此刻,笨笨女孩正坐在她那巨锤的锤柄上俯视着倒在地上的张蓝雨,一双玉足则惬意地垂在半空中,犹如交错的酒杯一样相互碰撞着。而她的唇也带了些许醉意,随着双脚的节奏而上下翕动着:“怎么?你这个死变态是巴不得本姑娘死了?还有本姑娘是有名字的!才不是叫什么笨笨女孩呢!”笨笨女孩说完,便停止了双脚的摆动,然后一只青葱玉指狠狠地指着张蓝雨,又道:“死变态,你可记住了!本姑娘的名字叫做唐飘零!” 为了避免张蓝雨曲解她的名字,笨笨女孩还特地补充道:“糖无米的唐,落叶飘零的飘零。唐飘零是本姑娘,而不是笨姑娘!” 尽管笨笨女孩已变了个成熟的模样,可她的心性仍是幼稚得像个小孩。而在张蓝雨看来,笨笨女孩的这番解释并不可爱,反而认为笨笨女孩会是他一个极大的麻烦。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