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宝贝儿,求我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窗外似乎下起了小雨,淋淋漓漓的雨滴落在玻璃上。 周鸢知道自己做梦了。 她的梦境旖旎混乱,男人的荷尔蒙气息在她耳畔,像燃起了一团火。 干燥的唇舌在黑暗中追着她亲吻,强势的不容拒绝。 周鸢被他磨的丢盔卸甲、浑身颤栗,她缓缓抬起手臂,抓着男人的后背,求他尽快结束。 男人放浪形骸,在她耳边轻笑说:“宝贝儿,你求我。” 周鸢不想搭理他的恶作剧,紧接着身体就被空虚剧烈拉扯,小腹像被人扭成了一根极细的麻花,很痛,很痛。 她猛地睁开眼睛,肚子疼的左右打滚。 此时,窗外的雨滴声变得更加真切,滴滴答答的动静显得沉闷又孤独。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难受的生不如死,周鸢虽然烦躁却早已习惯,下床给自己接了一杯热水。 雨下了半宿,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停了。 她没有刻意去想那个梦,说白了就是生理激素引起的一场春梦。 时间还早,爬起来刷了会儿手机。 最近好像是某游戏世界总决赛,EM俱乐部打入决赛在微博上爆了好几条热搜。 周鸢不打游戏也不怎么关心,不过,首页一条桃色新闻倒是吸引她点了进去。 在如今这个网络发达的年代,关于EM俱乐部投资人的传闻倒是不少,但是整个互联网却找不到一张他的照片。 这条微博,营销号曝光了EM投资人和代言明星的合影。 照片里的男人确实长得很帅,身姿挺拔,黑色西装贴身,下颌线条优美轮廓显冷峻深刻,刚过而立之年气质成熟稳重,但内勾外翘的眼型自带一股风流邪肆之气。 代言明星是最近几年大红的流量小花,在娱乐圈受万千追捧,俩人站在一起堪称郎才女貌。 微博点赞评论过万,评论区很是热闹。 颜值组和电竞迷妹组达成统一战线对战评论区杠精,女明星粉丝对战对家粉丝吵得乌烟瘴气。 再往下翻,几乎都是在磕投资人和女明星的CP,磕的小心翼翼又看起来证据确凿。 周鸢一晚上没睡好,想到上午还有个面试,于是关了手机又睡了一会儿。 *** 京阜律师事务所算是圈内黑马事务所,成立时间刚满五年,但是业内评价很高,就连办公地点也在寸土寸金的CBD,财大气粗丝毫不输那些大所。 周鸢一身职业套装,脸上化着精致淡妆走到前台说:“你好,我是周鸢,跟张主任约好了十点半面试。” 前台也是个年轻姑娘,看着年纪跟她差不多大,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 登记完就带她去了会议室,又贴心的给她泡了咖啡。 “刚才联系了张主任,他有事外出赶不回来,所以等一下我们合伙人韩律会给您面试。” 周鸢点了点头说:“好。” 京阜律所整体偏年轻化,不管是律师团队还是工作氛围,比周鸢之前待过的那些律所要轻松很多。 十几分钟后,前台姑娘再次推开玻璃门,露出一个可爱笑脸说:“周鸢,可以面试了。” 周鸢跟着她去韩律的办公室,敲了敲深棕色木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清朗的声音:“进。” 周鸢推开门,入目的办公室宽敞明亮,装修设计很有品味,一进门正对着一面书墙,给了周鸢不小冲击力。 她绕过沙发看到了办公桌后的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年轻一点,三十多岁,穿灰色西装,戴银白色眼镜显得斯文儒雅又满脸正气。 看到周鸢进来,他很亲和的站起来,示意旁边的单人沙发:“周鸢是吧?请坐。” 周鸢点头致意,在对面坐下。 她面前放了一盏茶和一盒她眼熟的香烟,韩律换了一个新茶杯给她添茶。 “谢谢。”周鸢也在这个时候递上了自己的简历。 “26岁?”他不像是在面试,很随和地同她聊天:“看着挺小的,哪儿的人?” “老家是欣城的。” 听到欣城,韩律视线从她的简历上移开说:“清凉山啊,是个好地方。” 周鸢微笑点头。 “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周鸢的自我介绍融合她的简历,简直是标准的学霸级模版,挑不出任何毛病。 韩律听着偶尔点点头,等周鸢说完后,他注意力打岔偏到了一旁。 这个办公室似乎还有第三个人,在周鸢的自我介绍之后,她也听到了一点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金属轻轻磕着桌面,不疾不徐。 接着,周鸢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种味道带了一点清凉的冰冰爽爽,没有浓烈的尼古丁,而是一种果香味,让人忍不住想凑过去吸一口。 韩律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想,他对着酒柜的方向说:“邺哥儿,把烟掐了。” 周鸢全部的注意力被这句话瞬间抽散。 里面的人没说话,传来一声低笑。 “......我们继续。”韩律试图把注意力拉回来,可周鸢还是不由自主的失了神。 面试接近尾声,韩律合上她的简历放在一旁问:“你之前主要做的是非诉讼业务,现在打算转诉讼?” “是的。” “有男朋友吗?最近几年有没有结婚的打算?”他幽默地摊了摊手补充:“当然,这不是职场性别歧视,是考虑将你分到哪个小组,你知道的,我们律师行业经常不着家。” “有男朋友,近几年也会考虑结婚生子。”周鸢强挤出一个笑:“但还是希望贵所首先考虑的是我的个人能力,无论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都不会影响我在职业上的追求。” 前半句,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意外。 “OK。”韩律微笑点点头。 面试出来,周鸢走到外面走廊才发现刚才出来的太着急,小腿撞在了尖锐的桌角上,她弯腰扶着墙壁轻轻揉撞疼的小腿。 皮鞋踩着大理石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眼角视线。 她没有转头看走过来的人是谁,抬脚便朝电梯走去。 胳膊被一股大力拉扯回来,周鸢用另一只手臂挡在胸前,才没有跟男人的身体贴在一起。 裴邺明显是带着气的,脸上的表情清冷阴鸷,眸光像一把利剑。 跟过去看她的眼神完全不同,周鸢心脏隐隐发痛。 裴邺抓着她手腕,脸上尽显嘲讽之意,嗤笑道:“原来不是不愿意生孩子,是不愿意给我生孩子啊?” 周鸢胳膊被抓的生疼,看着他:“放手!” 裴邺也看着她,目光逐渐染上赤红,他们怒目而视针锋相对,谁都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裴邺对她的恨,全写在脸上:“周鸢......我宁愿我从来没认识过你!” 他抓着她胳膊用力往外一推。 过去,他舍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她被人碰一下他都得跟人大动干戈。 现在,估计她是死是活他都不愿意再多看一眼吧。 想想,还真是自作自受。 第2章 你跟我算不算陌生人?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时间回到二零一五年,夏天。 欣城的清凉山一点儿都不清凉,晴空万里,白云像一块块棉絮,就连山里的风都是热热的,没有一丝凉爽的气息。 周鸢气喘吁吁的往山上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表哥李茂在山上卖手串,凭借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他的摊位真是客如流水。 周鸢脚步匆匆,看到表哥便急赤白脸地直呼他大名:“李茂......” 李茂歪身从人群中露出一双眼睛,看到是她,瞪她一眼,还在给客人介绍:“哥们儿,这可是正宗的文莱沉香,要是假的我双倍赔你......” 周鸢气呼呼的冲到摊位前,质问李茂:“哥,是不是你告诉他们的?说我要提前一周去学校。” 围在摊位前的客人被周鸢的声音吸引,朝她看过来。 是一个妙龄少女,肌肤娇嫩,美目流盼,自有一股轻灵之气。 周鸢的小计划被哥哥破坏此刻正愤愤不平,看哥哥对眼前这位客人格外殷勤于是也搞起了破坏。 “他骗你的,这个手串夜市上只卖八十。”周鸢转头赌着气跟旁边的游客说。 对方是个看着跟李茂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子,个子很高,身姿挺拔倾长。 他穿黑色短袖,皮肤显得格外冷白,脸部线条英气深邃,一双清亮完美的桃花眼柔和了整张脸。 听到她的话,他将目光转移到了周鸢脸上。 片刻,眼底带出了玩世不恭的笑意。 周鸢愣住了,没想到对方竟是个大帅哥。 李茂瞪周鸢,威胁她:“再敢胡说八道就把你扔下清凉山。” 帅哥笑了笑,低头看周鸢:“你是他妹妹?” 他手里还盘着那串沉香手串,手串散发出淡淡的沉香味。 周鸢被太阳晒得眩晕眯了眯眼睛,刚才她完全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现在冷静下来整个人气焰消了大半。 她没回答,被表哥的声音拉回来。 “你是不是要存心气死你哥?”李茂生气道:“下次再敢偷偷摸摸去找他,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周鸢梗着脖子,反驳的毫无气势,小声说:“在佛祖的地盘,你说杀虐这么重的话,小心佛祖听到惩罚你。” “佛祖听到了,也得夸我替天行道。”李茂说:“那小子就不安好心。” 周鸢到底年纪小,当着外人的面脸瞬间就红了:“你再胡说我也把你扔下清凉山。都说了提前过去是旅游,而且好多同学也都是提前去的。” 其他游客早就被其他摊位吸引走了,只有这个大帅哥在李茂的摊位上,漫不经心的挑选手串。 兄妹俩吵架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你想都别想,信不信我打断他的腿。” 周鸢暴跳如雷:“你思想龌龊,你蛮不讲理。” 说完就顶着一张红彤彤的脸不理他了,一条羊肠小道,人流如潮,络绎不绝。 周鸢听到大帅哥说:“就这串了。” 李茂的声音比钞票进兜的声音还清脆:“好勒,兄弟你这手串开光不,我让我妹带你过去。” 大帅哥说:“好啊。” “圆圆。” “干嘛?”周鸢气哼哼回头。 “带这个哥哥去开光室。” 周鸢撞上那男子视线,他紧紧盯着她,目光不偏不倚,自带强烈的吸引力。 周鸢再次移开目光:“哦......走吧。” 她带着大帅哥去开光室,路上,她走在前,大帅哥走在她身侧。 那句天塌了有高个子的人顶着,好像同样适用于夏阳酷暑的时候。 周鸢知道李茂从他身上赚了不少钱,所以路过一个商店的时候,她说:“你能等我一下吗?” “当然可以。”他说。 于是,周鸢就去商店买了两瓶水,递给了大帅哥一瓶说:“还有一段路,请你喝。” “谢谢。” “不客气。”周鸢低声应了一句,手使劲地拧着瓶盖。 “你喝这瓶。”他手腕一转瓶盖已经松动了,递给了周鸢。 “谢谢。” 周鸢尴尬地把自己手里那瓶给了他,然后抱着瓶子喝了好几口。 “你叫圆圆?” 他声音有一种低沉清雅之感,就像这山里涓涓而流的泉水声,挺好听的。 周鸢细长的脖颈微微滑动,点了点头,换过气问道:“你们是外地专门过来的吗?” “嗯。” “自驾游吗?” “对。” “那你们晚上住宿吗?” 大帅哥转头看她,笑出声:“你哥还开酒店?” “嗯。”周鸢被他笑得尴尬:“你们要是住宿可以提前给我哥打电话,价格公道,绝不坑人。” “好。”大帅哥笑声开阔。 开光室也在寺庙里,周鸢没进去,在开光室的门外等他。 香火旺盛的庙里人挤人,周鸢看到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站在寺庙门槛上跳上跳下的玩。 她上前提醒:“小朋友,寺庙的门槛不能踩哦,不然佛祖是要生气的。” 小男孩被她的目光唬住,从门槛上跳下来跑了。 身上落下一团斑驳暗影,周鸢一回头差点撞上从开光室出来的人,立刻退后两步。 男子若无其事,低头问她:“清凉山还有什么特殊禁忌?” 周鸢听不出他是真心问,还是在调侃她,只当做他是真心问。 “很多。” “比如呢?” “这里的庙是出了名的灵,所以不要随便跟陌生人搭话。特别是奔着求姻缘的话,很容易结缘。” 他眉梢微微一挑,很意外:“这说法倒是挺新奇,那你跟我算不算陌生人?” 周鸢被他问得瞠目结舌,她们住在清凉山下,这个暑假她每天都在帮家里接待游客,这句话也不是第一次说。 成千上万个游客,却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问她。 说“不算”好像有套近乎拉他入住她家酒店的嫌疑。 说“算”好像也有点奇怪。 周鸢思忖片刻,还是只能说:“算......算吧。” 他没说话,轻“嗯”了一声。 周鸢问他,要不要进庙里拜拜。 他说:“我不信这个。” 周鸢忍不住斜过去瞅他,心想,也真是个怪人。 周鸢带他原路返回,回去的路上,他手机响了好几次。 他只接了一个,似乎是在跟他的同伴打电话,对话也很简单,只有一句:“马上过去了。” 下山走了几分钟,突然旁边树林的小路岔口就传来一道男声,“邺哥儿,这儿。” 两名男子坐在一处休息,姿势闲散,脸上疲倦。 “我俩一回头你人就没影儿了。”其中一人注意到旁边的周鸢,眉梢微挑:“搞半天,是被人拐跑了。” 周鸢完全没理会,面无表情说:“那我走了,祝你们玩得愉快。” 帅哥笑了笑说:“谢谢。” 周鸢往山下走,听到身后那三个人的对话。 “哎,小美女怎么突然走了?” “被你们吓走了。” “你认识?” “陌生人。” “......” 第3章 谁叫周鸢?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坐公交车回到山下的酒店,这个时间点不怎么忙。 姑姑在补觉,她用前台电脑偷偷上网,在看QQ空间留言板。 电话突然响了,周鸢接起:“你好,这里是清凉山丽豪酒店,请问......” “圆圆,留三个房间。等一下人就过去了,就是刚才买沉香手串那个帅哥。”表哥打断她。 周鸢说:“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周鸢就听到外面有车开进来,她从前台探出头看到正对着门的停车位,停下一辆黑色轿车。 是刚才见过的那三位,从车上下来。 其中一人也看见了她,朝她看过来。 其他两人,左顾右盼的参观。 待他们进了酒店门,周鸢对着那位买了沉香手串的男人说:“是你们给我哥打电话预约的房间?” “嗯。” 周鸢说:“墙上有房型和价目表,你们看要住哪间?身份证出示一下。” “哎,小美女。谁叫周鸢?” 说话的男生五官端正,笑起来也很阳光。但是不管是刚才在山上还是现在,周鸢都觉得他有些轻佻。 “是你吗?”他追问。 周鸢点了点头。 男生伸出大拇指:“牛逼。” 酒店门头下挂了一条长长的红色喜报,是庆祝她高考考了一个非常不错的成绩。 高考分数一出来,家里的酒店就挂上了喜报,那几天他们家简直成了清凉山下的打卡地。 姑姑春风得意,跟游客说:“托菩萨保佑,我们家姑娘才能考这么多,我们清凉山的庙有求必应。” 于是,很多家长慕名而来。 那段时间生意好的不行,两个月内的预定都满了。 最近几天热潮才终于慢慢褪去,周鸢也松了口气。 她跟姑姑说,要不然还是把喜报取下来吧,她这是复读一年的成绩,也不算多光荣。 姑姑死活不肯,说应届怎么样复读一年又怎么样。 李茂没让她风风光光,周鸢这个假女儿亲侄女倒是让他们夫妻俩风光了一把。 店里最好的房间就是大床房,他们三个人把身份证放在前台桌面上。 周鸢一间一间开,第一张身份证叫“贺羽”,三人中最中规中矩的一个人,稳重沉默。 第二张身份证叫“徐奕泽”,就是周鸢觉得说话格外轻浮的那个人。 第三张身份证叫“裴邺”,照片应该是前几年拍的,看着比现在稚嫩一些,气质也相差很大。 身份证上的男生眉眼低垂,眼睛弧线似月牙,而眼神却清冷阴鸷。 周鸢把他们的身份证一一还回去又递给他们三张房卡说:“早中晚有自助餐,都是素食菜。有固定的用餐时间,所以,你们要是吃的话注意别错过时间。” 徐奕泽晃了晃房卡:“谢了啊,小美女。” 贺羽揽着他肩膀,走在前。 裴邺两根手指按着房卡和身份证,一直划到边沿,夹在指缝。 他的手,指根白皙修长,干净的手背下隐约可见青色纹路。 “谢谢。” “不客气。” *** 周鸢谈了个男朋友叫叶旌阳,他们从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了,去年俩人在一起。 叶旌阳在北京K大上学,开学读大二。 而周鸢因为去年没考好的原因,选择复读,所以比叶旌阳晚了整整一年上大学。 这一年对周鸢来说是地狱模式,而对叶旌阳来说却恰恰相反。 课不算多,活动很多,加上刚从地狱模式里升级出来,难免放飞自我。 反正,这一年,每次周鸢跟他打电话的时候,都能听出来他过得挺高兴,高兴的都快飞起来了。 还好,今年她终于交了一份满意答卷,报了北京双一流R大。 这个暑假叶旌阳没有回来,他利用暑期找了份兼职,打算多增长一些社会经验,也能赚点生活费。 本来约好了,周鸢提前一周去北京,算是开学前的旅行约会。 结果,不小心被表哥李茂在前台的电脑上看见了聊天记录。 她提前出行的计划被李茂发现告诉了她妈妈,说她要提前一周去学校。 妈妈打来电话问她,为什么要去那么早? 周鸢说要去跟同学玩,这个“同学”说出口,周鸢就脸红了。 一年前,在毕业聚会那天,叶旌阳在同学的起哄下跟周鸢告白了。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绵绵情愫肆意生长。 他们从初中就是同班同学,高一又坐了一年同桌,周鸢对他也算‘日久生情’,于是就答应了。 谁知道,高考成绩出来后,她的成绩竟比三次模考少了快四十分。 其实,她也有一点预感预料到了成绩不太理想,因为考试那几天她状态非常差。 周鸢不甘心就选择了复读,于是跟叶旌阳展开了一段单纯又美好的线上异地恋。 初恋青涩美好,又羞于开口。 周鸢谈恋爱的事自然是瞒着家里人的,要是让他们知道了,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谁知道,在马上就要开学的这个节骨眼,居然被表哥发现了。 第4章 我还能把你骗走不成?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傍晚,晚饭时间。 酒店一楼人多了起来,周鸢再次看见了那几个人。 裴邺换了一身黑白穿搭,似乎刚睡醒,揉着后脖颈面色清冷直接找她。 “有烟吗?” “有。”周鸢回头指了指前台后面的货架,一盒八块到二十五不等。 裴邺手里是一个准备扔的空烟盒:“有这个吗?” 黄色烟盒,中间标志是三个数字“5”。 周鸢摇头,很热心地说:“前面路口左拐,直行大概一百多米再右拐直行,看到一家‘高师傅卤肉’再右拐就有一家专门卖烟酒的店,你要不去那问问?” “......能麻烦你带路吗?”他问。 周鸢抿了抿唇,天还没黑。 她说:“好吧。” 周鸢去找李茂,跟李茂说了一声,以防他们有事找不到她。 李茂回头看到是买了他沉香手串的男人,便答应了,还热情地说:“要没有的话,我明天给你找别的地儿问问。” 裴邺笑了笑说:“谢了。” 徐奕泽在餐厅绕了一圈看到裴邺要出去,以为是要出去吃饭,问:“去哪吃?” 裴邺言简意赅:“买烟。” “行吧,那你顺便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裴邺毫无耐心:“就这儿吃。” 说完,便同周鸢说:“走吧。” 周鸢点了点头,跟他一块出了酒店。 “要开车吗?”裴邺问。 “不用,很近的。”周鸢说。 每年过来烧香拜佛的人不少,其中也不乏一些财大气粗的有钱人,周鸢看他们的做派就知道,都不是缺钱的主。 周鸢扎着高高的马尾,五官全部露出来,干净的看不到一点妆容,薄薄的皮肤贴着完美的骨相。 她耳朵上戴了一枚小小的桃心银色耳钉,身上穿着宽松的白色短袖和蓝色牛仔裤,显得骨架过分纤细。 和他单独待在一起,她显然有些焦虑,小动作很多。 “为什么你哥姓李,你姓周?”裴邺找了个话聊。 她被他突兀的声音吓到,如一只受惊的小鸟。 她转头说:“他不是我亲哥,是表哥。” 裴邺微微颔首,不再打听私事,他介绍自己说:“我叫裴邺,是北京人,K大经济管理学院毕业。” 周鸢听闻,转头看向他,眼睛骤然一亮。 “怎么了?”裴邺笑了下:“你有认识的人也在K大?” “嗯,我有同学也考了K大。” 裴邺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这句话拉近了距离,她话多了起来:“其实,我是复读一年才考上了R大,我很多同学开学都上大二了。” 说起这个,她充满遗憾。 说到底还是个没出社会的小姑娘,不加掩饰,裴邺自然也听了出来。 他说:“没关系,人生是长跑,你比别人更知道自己要什么,已经很优秀了。” 周鸢没他说得那么优秀,也没那么清晰的目标,她只是不想失败。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很同意这句话。 他们走到烟酒店门口,周鸢还是没进去,在外面等他。 裴邺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夹了一支烟。清清凉凉的味道,完全不呛人。 他手里拿着什么递给她,周鸢看清发现原来是一根棒棒糖。 周鸢摇头:“我不爱吃甜的。” 这自然是一句谎话,酒店前台常年放的薄荷糖,她时不时的含一颗,而且她有点低血糖兜里经常装糖。 “老板没零钱就给了一个,你就当做是我谢谢你陪我出来一趟。”裴邺手还保持着递过来的动作。 看她还是不接,裴邺不禁笑道:“一个糖,我还能把你骗走不成?” 周鸢眼睛眨了眨,没再矫情,接过说:“谢谢。”她捏在手里却没有吃。 裴邺垂眸看她,抬起一只手在她头顶,顿了顿又放下。 太阳西落,地面影子拉长身影,周鸢怀疑自己看错了。 回到酒店,一楼餐厅很热闹。 一排自助餐除了馒头素包几样主食外,其他的保温炉都已见底。 大液晶电视在播放新闻联播,吸引了大部分客人的注意力。 周鸢跟裴邺说:“后厨应该还有菜,主食你想吃什么,面条?” 他点头:“不用太多,一碗面就可以。” “好。”周鸢去了厨房。 徐奕泽和贺羽已经吃完放下了筷子,两人正悠闲地玩手机。 看到裴邺回来,徐奕泽说:“我俩等你半天,实在太饿了就先吃了。” 裴邺看他餐盘里的剩菜:“这就是你吃完的?” 徐奕泽说:“我闻着还挺香的,就每样都来了一点,结果,弄多了。” 餐厅里到处贴着“杜绝浪费”的标语。 徐奕泽问裴邺:“你还没吃吧?” 裴邺仿佛看穿了他肚子里憋得什么屁,冷声说:“你怎么没把你吐出来的给我吃了?” 贺羽幸灾乐祸的笑了笑。 徐奕泽嬉皮笑脸说:“我可真没这意思,你裴少爷再这么样也没人敢给你吃剩下的,我就关心关心你饿不饿?” 周鸢这时恰好出现,深红色托盘上是一碗手擀面,手擀面的卤子也做的色香味俱全,除此以外还有一小碟小菜。 小菜里有萝卜干、酸黄瓜、宝塔菜,每样都来了一点儿......花花绿绿看着就很有食欲。 “你还真是走哪都吃得开啊,刚来就有人给你开小灶。”徐奕泽一只手支着脑袋,嗡声调侃裴邺。 裴邺瞥他一眼,站起身从周鸢手里接过问:“你吃了吗?” “还没有,我等一下吃。” 周鸢说:“这是我们家里自己做的小菜,我们爱吃酸,不过也没那么酸,给你尝尝。” 裴邺说:“肯定很好吃,谢谢。” 周鸢客气的笑了笑。 徐奕泽“贱劲儿”上来,低声问:“我能尝尝吗?” 裴邺心情似乎不错,拿了双筷子说:“我剩下的也轮不到你。” 徐奕泽笑笑,拦住正准备离开餐厅的周鸢问:“小美女,这餐盘放哪?” 好像所有人都端着餐盘走了,徐奕泽没话找话,单纯就想逗逗这个裴邺过分关注的小姑娘。 周鸢盯着他的餐盘,看到里面还有很多腐竹和青菜说:“你要吃完才行。” “我真吃不完了。”徐奕泽耍赖。 “不行,你这样拿过去师傅会骂人的,你拿多少就要吃多少。” 徐奕泽不以为然:“没事儿,他要骂就让他骂我吧。” “也会骂我,所以,你要吃完。”周鸢很坚持。 店里的几个师傅都是修行的人,脾气古怪,最看不得浪费。 要是有游客浪费太多,周鸢和李茂也会被叫过去挨骂。 徐奕泽叫苦:“妹妹,我是真吃不下了,咱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你们店里有没有那种浪费多少就罚款的规定,我很乐意交罚款。” 周鸢说:“没有,只有‘浪费可耻’的道德谴责。” 裴邺专注吃面,肩膀轻抖两下,心情愉快。 对面的贺羽是老干部风格,永远都在看戏。现在也一样,目光在手机和他俩之间切换,嘴角也轻轻勾起一抹弧度。 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装逼样。 徐奕泽看他俩一眼,面子上虽挂不住,但他最讨厌人较真,讪讪地说:“行,我吃。” 他拿起筷子就打了个饱嗝,装样子往嘴里塞了两根青菜,一回头发现周鸢没走。 周鸢双眼无辜看着他,很显然,是在防他偷偷找个地方倒了。 “这小妹妹,我真服了......” 吃完最后一根腐竹,徐奕泽感觉自己要撑死了,拍着桌子说:“这辈子我和青菜腐竹不共戴天。” 回头看看,发现周鸢早就走了。 裴邺吃了一碗面,连那碟小菜也吃光了。 餐具拿到后厨的放置台,徐奕泽才发现半个人影儿都没有。 “嗐,这小姑娘蒙我呢。” “别一口一个小姑娘,人家也没比你小几岁。”裴邺从兜里掏烟。 “我说,你对这小姑娘是不是有点图谋不轨?” 按他的性子,一天之内能跟一个女生这么频繁的见面来往,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裴邺看不出情绪地说了句:“胡扯。” 第5章 你男朋友?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吃完饭,裴邺去门口抽烟。 到了晚上,这山里就明显凉快多了。 酒店门口的灯牌下,飞着密密的小飞虫,门前的停车场黑压压停了一排小轿车。 周鸢躲在一辆轿车后面,正在跟叶旌阳打电话。 “我哥哥已经发现了,所以,我不能提前去找你了。”她声音嗡嗡的,有些失落。 叶旌阳刚从外面跟朋友吃完饭回去,大概喝了酒,咬字不清声音含糊,像是在撒娇。 “来不了吗?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这么听家里人的话。” 周鸢只能反过来安慰他:“其实也没差几天,反正马上都要开学了。” 哥哥不让她提前去,是怕她没地方住单独跟叶旌阳住酒店。 虽然周鸢觉得他想太多,把她想的太不自爱了,但为了不被父母发现谈恋爱的事,她决定还是趁早放弃抵抗。 周鸢说:“以后我们都在北京,不差这几天。” 叶旌阳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好吧,那你把改好的车票发我,到时候我去接你。” 周鸢笑了笑说:“好。” 她又关心地问他:“你这几天上班累不累?” 叶旌阳在电脑城找了份暑期工,他是学计算机的,卖电脑、修电脑和修复系统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不累,这工作是一个学姐介绍我去的,老板她认识,所以还挺照顾我的。” “那你这几天每天都在上班吗?没有跟同学出去玩?”周鸢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们最近联系有点少。 “没有啊,所以很无聊。”他抱怨:“本来还想着你提前来我带你去周边玩几天,既然不行那就算了。” 周鸢说:“对不起嘛。” 叶旌阳一听嘿嘿笑了几声,同她说了几句肉麻的话,他们的聊天又渐渐回归平淡。 一年的异地恋已经让他们无法再产生新话题,有共同语言的话题他们已经重复过很多次了。 挂了电话,周鸢一转头看到一个重重叠叠的黑影。 身体微微一颤,才发现是一个男人斜靠着车在抽烟。 周鸢从身形轮廓辨认出,这个人是裴邺。 裴邺离她仅有几步之远,也就是说,她说的话可能都被他听到了。 “有事吗?”周鸢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没事,出来散步。”裴邺一点不藏着掖着,大方承认:“不好意思,不小心听到你打电话了。” “......” “你男朋友?”他问。 “嗯。”周鸢觉得反正是陌生人,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哦。”语气有些怪。 淡淡的一缕白烟缠绕在他指尖,温柔又迷蒙。 他身形瘦削,五官深邃清冷,落拓的侧颜在黑暗中平添几分高深莫测。 周鸢觉得他身上有种无法形容的氛围感,有些寂寥,也有些神秘。 “他在K大?”他很容易就猜到了。 周鸢点了点头,随口一问:“你们学校是不是很漂亮?” 裴邺笑笑,看着她说:“比R大差远了。” 周鸢在他的注视下,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这感觉有被他撞见她和男朋友甜言蜜语的尴尬,也有他本身自带的气场。 “那你散步吧。哦,对了......你们早上可以去看日出,很漂亮。” 裴邺只轻笑了一声,没说会去看,也没说不看。 周鸢说完就回去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整晚都没有再出现在楼下。 她的房间很小,属于她自己的就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还有一个很小的布衣柜,其他空间都被杂物填满了。 她上学的那所高中在市里,每两周放一次假,等到放寒暑假的时候,她会被父母接回南城。 看似哪里都有家,其实哪里都不是她的家。 周鸢觉少,每天都起的很早,她有早上背单词的习惯,还想上大学后能尽快通过四六级。 这天,她跟往常一样,洗漱后,拿着她的单词书下了楼。 李茂在一楼睡,他每晚都会打游戏到一两点,这个时间点还在呼呼大睡。 姑姑姑父倒是起的早,但是周鸢没看见他们。 至于游客,看日出的大多还没回来,不看日出的也起不来。 周鸢拿着单词本,在一楼大厅背了会儿,觉得空气闷又去外头背了会儿。 酒店一共五层楼,周鸢坐在椅子上,穿着牛仔长裤的腿伸直,她盯着自己左右乱晃的脚丫,悠闲默背。 “早。”一个男人的声音。 周鸢转头看了看,没人啊。 “......往上看。” 周鸢马尾甩了几圈后,仰脖往楼上看了看。 是裴邺,他顶着一张没睡醒又很烦躁的脸,眯眼看着楼下的周鸢,头发被他抓的凌乱又俏皮。 “有驱蚊的吗?” 周鸢忙应道:“有。” “403,谢谢。”说完脑袋就立刻缩了回去。 周鸢去一楼找了一瓶花露水,楼道里静悄悄的,她在403门口轻轻敲了敲房门,怕太大声打扰到其他客人。 敲完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人开门。 她打算放门口等他自己开门取,刚放下准备走,房门忽地从里被人拉开。 两个人大眼对小眼。 裴邺穿着黑短袖黑短裤,短袖领口歪斜,他手扶在门框上,开口便很不满:“你们晚上睡得着?” 周鸢点了点头问:“你睡不着吗?需要安眠药吗?” 裴邺一声气音,是被她气笑了。 周鸢是故意讲了个冷笑话,她把花露水递给裴邺说:“你喷上试试。” 裴邺低头看了一眼问:“还有别的吗?这味儿受不了。” “还有蚊香,点的那种。” “那就蚊香吧。” 于是,周鸢又下楼去拿了,再上楼,她发现裴邺的房门没关。 她还是轻轻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传来,裴邺打开门再次出现。 “对了,要是烧坏了我们家地板和桌子的话,是要赔偿的。” 裴邺笑容和熙:“那我可不敢保证,我总不能一直守着它吧?” “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提醒你,注意消防安全。”周鸢脸有些微微红。 裴邺也没有继续为难她,从周鸢手里接过蚊香,说了声:谢了。 第6章 403的客人呢?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姑父在景区有一份闲职,上午周鸢跟李茂坐姑父的车上了山,两人还带了干粮,打算中午也不回来了。 车上,周鸢问李茂:“哥,你昨天卖给那个游客的沉香手串赚了多少钱?” 李茂警惕的看着她:“你干什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周鸢说:“没有,我就是打听打听。” 这种古玩本来利润空间就很大,周鸢就是单纯问问哥哥有没有坑人家太多钱。 “没多少,哥的事你少管啊。”李茂说着直接用胳膊勾住她脖子小声说:“管好你自己,我跟你说,要是去北京敢不回宿舍,我就立刻杀到北京干掉他。” 周鸢的脖子被他像拔萝卜一样地拽过去。 周鸢生气道:“李茂,我脖子就是被你这么拔长的。” “那还不好,女孩不都想要你这种什么天鹅颈吗,要是没我帮你后天改进,你还没这么好看的脖子呢。” “你胡说,我这是天生的。” 两人斗了半天嘴,姑父照例骂李茂:“李茂,你有点当哥哥的样。” 李茂比周鸢大四岁,他其实很聪明,但聪明劲儿都用到了别的地方,就是没念成书。 姑姑家在清凉山下开了家酒店,他高职毕业后,就在家里帮忙了。 他这人,狐朋狗友一大堆,嘴皮子贼溜在欣城混得也不错。 兄妹俩以吵架为乐,听到姑父骂他,周鸢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李茂小声警告她:“去了学校,赶紧跟那姓叶的分了。” 说起这个事,周鸢就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小声抗议:“我都多大了,你怎么什么事儿都管。” “年龄不大胆儿倒是挺肥,我不管你谁管你,我告诉你,姓叶的那家人没一个正常人。怎么说咱也是高材生,眼光放高一点。” 他说着,又伸了伸小拇指比划:“他家在咱家面前就是这个。” 周鸢忍俊不禁,小声说:“他妈是他妈,叶旌阳人......其实挺好的。” “拉倒吧。”李茂说。 欣城是个很小的小城市,公立中学就那么几所,周鸢和李茂上的是同一所中学。 叶旌阳妈妈是李茂的初中班主任,也是年级主任,在学校里很有威望。 哪怕不是她的学生,大家也都认识大名鼎鼎的黄老师。当然,学生们在背后都不叫她黄老师,都是叫外号。 她带过的学生,哪怕毕业多年,提起她依旧没什么好听的话。 而这样的老师,往往又深受家长们的喜欢,觉得严厉管教是好事,挤破脑袋想尽办法都想把自己的孩子塞进她的班级。 周鸢他们那届不是叶旌阳妈妈带,所以没有领教过她的严厉教学,只是对她的行事作风略有耳闻。 听说,排座位不按成绩分,也不考虑学生的个人状况,是否近视,个高个矮。 具体按什么,学生们也不是傻子。 对那些有背景和家庭条件好的学生家长格外殷勤,这点周鸢倒是领教过。 但是,她跟叶旌阳也认识很久了,知道他乐于助人,性格开朗。 不然,她也不可能答应同他交往。 车开上了景区,人很多,周鸢想方设法终于将这个话题带过了。 她陪李茂在山上卖手串,一直到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天突然转阴,李茂催她让她早点回去。 恰好,此时周鸢也感觉到小肚子有点不舒服,算算日子,好像也就这几天了,便急忙下了山。 坐上公交车,公交车开的快,一路颠簸肚子更加不舒服。 以往她例假第一天除了肚子疼以外,月经量其实很少很少。 景区小卖店没有卖卫生棉的地方,就算有也是又远又死贵,所以她才敢一路往家赶。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身体跟往常不同,肚子比平时疼了很多,而且也有热流涌出的感觉。 她例假一向不规律,做不了那么万全的准备。 只是庆幸,还好今天穿了黑色的裤子。 捂着肚子,从公交站牌一路艰难的往家走。 路上遇到熟人,都跟她打招呼:“圆圆这么早就回来了?是不是又跟你哥吵架了?” 周鸢礼貌笑笑。 她走在马路边边,注意力都在疼痛和身体不适上,完全没发现从她身后开上来一辆车,那辆车都跟了她好几分钟了。 直到车慢悠悠追上来,车窗打开,有人叫她名字:“周鸢……” 周鸢转头,看到驾驶座的人是裴邺。 “你要回去?”裴邺问。 周鸢点了点头,忍着痛把手从肚子上拿开,不想表现出有任何不适。 “上车,我也回去。” 周鸢发现车里只有他一人,但她还是摇了摇头说:“不用了,马上就到了。” 裴邺说:“还挺远的吧,快上车。” 周鸢很为难,其实她很想搭他的车快点回去,可理智上又觉得不行,会很尴尬。 所以,她脸上的表情纠结的惹人想笑。 裴邺笑出声:“怎么?是不敢坐我的车还是要我下去给你开门?” 周鸢摇了摇头,挪动脚步,又突然停住,不敢再动。 裴邺终于看出不对劲,扯开安全带,推开门大步流星走过来。 走到她面前,他低下头柔声问:“怎么了?” 周鸢抿着发白的唇不吭声。 “是不是肚子疼?” 周鸢看他一眼,终于点了点头。 裴邺说:“走,上车。” 周鸢声音微微颤抖:“不用了……” 万一把他的车弄脏,那她还怎么做人。 裴邺笑了笑又朝车走过去,他打开后座,从里面拿了一件黑色外套。 周鸢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看着他用黑色外套将自己的身体包裹住,最后两个袖子在她身上利利索索的绕了个结。 “这样总行了吧。” 周鸢随他上了车,裴邺问:“冷吗?” “不冷。”周鸢说。 但裴邺还是开了点暖风,这山里气候变化快,热的时候大太阳晒死,天气不好的时候,就有些凉了。 周鸢觉得气氛太过于沉闷,便问他:“你怎么在附近?” “刚睡醒太饿了,就出来找点儿吃的。” 周鸢点头。 裴邺漫不经心问:“对了,你学的什么专业?哪个院的?” 周鸢说:“法学院。” “什么时候开学?” “下周二。” 到了酒店,周鸢急忙从车上跳下来说了声:“谢谢你,我先回去了。”然后便撒腿走了。 裴邺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周鸢回到房间,第一时间查看有没有把裴邺的衣服弄脏。 还好,没有。 然后她拿了卫生棉就立刻去了厕所,她肚子不舒服,回来后喝了药就抱着暖宝宝睡了。 晚上姑姑看她没下来吃饭,知道她这是老毛病来了,上楼给她端了点吃的。 这一夜,周鸢睡得很早,睡得很沉。 第二天因为身体不适她也赖了床,等她从床上起来拿着衣服去洗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她没有先下楼,而是上四楼敲了敲裴邺的房门,结果敲了半天都没人应。 她又下楼,看姑姑在前台便问:“姑姑,403的客人呢?” 姑姑在算账,没抬头说:“走了啊。” “啊?”她站在原地又问了一遍:“他们退房了?” 姑姑抬头看着她:“嗯,怎么?他们落东西了?” 周鸢摆了摆手说:“没有没有,我......随便问问。” 第7章 拉灯,睡觉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正式开学的前一天,周鸢去了北京。 学校有专门的校车来接学生,完全不用担心,而且叶旌阳也来了。 但北京还是太大了,人山人海,她几乎看不太清任何人的面孔,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涌动的人影和混杂的气味。 她拖着行李箱,身上还挎着一个小包,里面装着手机和重要证件。 终于出了站,周鸢给叶旌阳打电话,叶旌阳让她往路边走,朝着R大的迎新工作站方向就能看到他。 周鸢往前走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了叶旌阳,看到叶旌阳的时候,她差点没有认出来。 他变化太大了,以前他们学校管得很严,男生头发不能超过固定长度,女生不能披头散发。 所以叶旌阳以前一直留着清一色短寸,也从来不会这么精心的打扮自己。 现在,他头发长了很多,太阳底下发色是棕黄色,脖子上还戴了一根好看的男士项链。 看到周鸢,他情绪激动问:“想不想我?” 周鸢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你变化好大。” “大吗?” 叶旌阳一只手拉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她,笑容灿烂:“我以前也很帅的好不好?” 周鸢笑着点了点头。 叶旌阳拉着她坐上校车,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路上,周鸢看着匆匆闪过的窗外风景听着叶旌阳喋喋不休的介绍,心情不必说,自然是高兴又激动。 到了学校,也是叶旌阳陪她去报到,找到宿舍后,因为女生宿舍不允许男生进入,所以周鸢一个人进去放行李。 她们宿舍是个四人间,其他室友已经到了,周鸢跟他们简单打了招呼,开始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叫赵静雅的女生问周鸢:“周鸢,我们等一下去吃饭,一起去吗?” 周鸢有些犹豫说:“不好意思,我男朋友来陪我报到,等一下要送他,我晚上可以跟你们一起去。”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其他三个女生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惊讶地问:“你有男朋友啊?高中谈的吗?” 周鸢点了点头。 “他在哪上学?也在北京吗?” “嗯,他是K大的。” “他是K大的?”叫谭姣的女生兴奋起来:“那我们宿舍的脱单任务都交给你了,让你男朋友给我们介绍几个优质帅哥。” K大理工科类的专业多,综合男女比例,男生也比他们学校的男生多。 周鸢笑着点头说:“好,没问题。” 聊了几句,周鸢简单收拾好行李后说:“我去找他吃饭了。” 室友戏谑几句让她快去吧。 周鸢下了楼,看到叶旌阳坐着玩手机,时不时的对着手机说几句话,嘴角带笑显然是在跟人聊天。 看到她出来了,叶旌阳对着手机笑着说:“不聊了啊。” 周鸢走近问:“你有事儿忙?” 叶旌阳拉着她的手说:“没事儿,是我室友问什么时候带你去见见他们。” 周鸢笑了笑。 叶旌阳又问:“见你室友了吗?她们人怎么样?” 周鸢说:“看着都挺好相处的,刚才还说要一起去吃饭,我说我男朋友来了,晚上再跟她们一起去。” 叶旌阳说:“尽量不要太掉队,多跟室友在一块,也多认识新朋友,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 说到这,叶旌阳突然伸手捏了捏她脸蛋笑着说:“当然,男的除外。” 周鸢的朋友一直不怎么多,每个阶段只有那么一两个能聊得来,其他人等毕业后就几乎没怎么联系了。 而叶旌阳却恰恰相反,以前上学的时候,他跨班级跨年级认识的人有很多。 加上他妈妈的原因,很多老师也都认识他。 中午,他们在学校外面吃了饭又在附近逛了逛。 叶旌阳给她介绍路况以及平时需要注意的问题,衣食住行能想到的都提醒了一遍。 这附近都是学校,叶旌阳学校离周鸢的学校很近,坐公交两三站就到了。 叶旌阳入选了学生会,这几天开学季,他安顿好周鸢以后就得回学校了。 两人手拉手走到公交站牌,周鸢说:“你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信息。” 叶旌阳看着她,笑着说:“过两天我来找你。” 两人静静地对视着,也许是太久没见了有些陌生,也许是这样太过于亲密的举动有些突然。 叶旌阳亲过来的时候,周鸢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害羞的立刻低下了头,脸也红了。 最终,叶旌阳在周鸢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说:“我的女神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你快走吧。”周鸢推着他。 周鸢送走叶旌阳后,就回了宿舍。 室友们已经收拾好,还在聊天,周鸢擦了桌柜,把几件大衣挂了进去。 睡她对面的谭姣突然“啧”了几声,酸溜溜地说:“我说,你跟你男朋友也真够腻歪的,又没隔多远,还得留件衣服挂在自己的衣柜里。” 那件外套明显是男人的衣服,周鸢本来没打算把它挂出来,可一想,要是哪天拿出来交给他的是一件皱皱巴巴的衣服,好像会显得怠慢了别人的好意。 周鸢笑笑也没解释这件衣服其实并不是她男朋友的,而是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的。 正式开学后,很快周鸢就亲身体验到了,为什么很多人上大学后会有那么大的改变。 大学校园开放自由,课堂轻松活跃。 对比以往跟老师永远板着脸,家长耳提命面的教育方式完全不同。 刚开学都是以宿舍为小集体,周鸢和室友们相处的很好,她们宿舍的女生性格都偏内向,不属于社交达人。 没课的时候也是一个宿舍出去吃饭逛街,或者待在图书馆。 谭姣还好点,吃喝玩乐以及对外获取消息至少比她们仨在行些。 看她们成天窝在学校就觉得憋屈,所以想尽办法带他们仨出去玩。 她是北京人,对这里自然很熟。 加上一口流利的京话调侃起人特别损,经常惹得其他三人想群殴她。 当然,她们也调侃谭姣,问她家是不是有四合院?能不能带他们去瞧瞧。 谭姣说:“我家是农村的,只有小平房,啥家庭就敢做梦有四合院。” 说完四个人都傻乐。 谭姣有个表姐,是跳民族舞的。 谭姣经常把她表姐挂嘴上,三句话不离我表姐…… “我表姐这周五有演出,就在他们学校,到时候我带你们去。说定了啊,那天谁也别有安排。” 周鸢是这个宿舍唯一有男朋友的人,所以,这话完全是对她说的。 周鸢肯定地说:“周五我也没事儿。” 她和叶旌阳的相处方式跟之前的异地恋没什么两样,就连室友都很困惑说:“我没见过这么谈恋爱的,是不是王母娘娘给你俩也划了一道天河,让你俩见一面都这么费劲?” 周鸢笑笑说:“他在学生会,每天除了上课还有很多事儿要忙。我们这周末就见面了。” 说到这,她自己也高兴起来。 谭姣看她笑得挺没心没肺,开玩笑地说:“看把你乐的,我跟你说,他比你早来一年你要注意点儿,说不定早就背着你偷吃了。” 赵静雅和邢晓菲自然不能再帮腔,否则就真有了挑拨人家关系的嫌疑。 赵静雅跟谭姣说:“你小心周鸢男朋友知道了过来找你算账。” 谭姣无所谓:“他找过来正好啊,我就替周鸢问问,这恋爱要是不想谈,还有人排着队呢。” “是不是又有人来找你打听周鸢了?” 周鸢挺好看的,长得清秀又很文静,属于没有攻击性,在班级里无论男女生人缘都很不错的类型。 谭姣抓着床边扶手,坐起来一点儿跟对面的周鸢说:“我跟你说,你别太好说话。男人这种生物,你要适当的让他产生危机感,不然他还觉得你除了他没人追呢。” 这次,赵静雅跟邢晓菲都表示赞同。 谭姣接着说:“就拿我表姐来说,长的特别漂亮,也可会打扮。她从小就受欢迎,从她身上我就总结出,这越作的女人就越受欢迎,越受欢迎的女人就越作。你看你每次跟男朋友打电话,反正我听到最多的就是,好,知道了,都可以。” 谭姣学着她那幅柔柔弱弱逆来顺受的模样,最后提醒她:“时间久了,把你放在心上才怪呢。” 周鸢知道她们是为自己好,笑笑说:“我相信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室友好奇问她:“你和你男朋友是怎么在一起的?” 周鸢说:“我们从初中就是同学了,没什么特别的。” “你们在一起开心吗?” “开心啊,他其实对我很好的,我复读一年,他雷打不动会在我的QQ留言板鼓励我。以前他是我们班体委,我不舒服的时候,他就会帮我逃过早操。我们还坐过一年同桌,他会帮我打饭,接热水,送我回家,很多很多。” 听着......人是还行。 谭姣皮笑肉不笑,感觉不是在跟一个世界的人对话。 她呵呵自嘲两声说:“好吧,我以为我点的是午夜场成人频道。对不起,打扰了!” 说完,她重重摔在床板上:“......拉灯,睡觉。” 第8章 门口停的全是豪车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五,她们一个宿舍的人先去花店买了花,然后就去了隔壁大学。 谭姣提前跟她表姐联系好了,所以哪怕他们是外校的,也有座位。 因为是校内活动,所以舞台是搭建的,巨大的露天广场上人满为患。 谭姣表姐的演出是压轴出场,一袭墨绿色长裙在灯光下轻柔的像一缕风,她轻轻一跃感觉时空都定格了一样,犹如仙女下凡。 人群中,除了窃窃私语声还有赞叹声。 邢晓菲小声说:“姐姐的腰真是好厉害啊,我都不敢想我要是那么扭一下得在床上躺几年。” 谭姣与有荣焉:“当然了,我表姐很小就开始学舞蹈了。” 赵静雅说:“我感觉那帅哥刚才抱着姐姐腰甩的动作,比海底捞的甩面师傅都流畅。哎,我有点饿了,要不我们等一下去吃海底捞吧,有折扣。” 谭姣撞她肩膀,怪她破坏气氛:“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说着,她转头看周鸢,发现周鸢大眼睛盯着舞台。 “你要说什么?” 周鸢目不转睛说:“姐姐好有毅力,从小学跳舞的话,肯定吃了不少苦。我小时候也上过几天舞蹈兴趣班,觉得疼就不想去了,我姑.......我家里人说不想学就不学了,但其实现在想想还挺后悔的,没什么兴趣爱好和一技之长。” 谭姣说赵静雅:“瞧我们鸢儿的发言多深刻,亏你们还是文科生。” 等到表演散场后,她们四个人商量等一会儿给表姐献完花以后就去海底捞看师傅甩面去。 谭姣的表姐叫方宛儿,这是她的艺名。 谭姣说表姐学校的学生一半都有艺名,而且很多人已经是一只脚踏进演艺圈,所以他们这学校也算是半个名利场。 她们四个人对表姐崇拜有加,出现在表姐换衣间的时候,就像四个小朋友给大明星献花一样,又没见过世面又不会说话。 谭姣给方宛儿介绍了她的室友说:“姐,我们一会儿要去吃海底捞,你去吗?” 方宛儿粉妆玉琢,一头长卷发精致的好像电视上的女明星,褪下舞裙换上小短裙,又明艳动人的让人移不开眼。 “姐有约了,你们去吃吧。”声音柔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说着,一个同样化着精致妆容,穿舞裙的女生踢门进来。 方宛儿斜眼看了对方一眼,整个化妆间气压骤减好几度。 她们几个又不是傻子,看出方宛儿和那女生明显不对付。 那女生去换衣服了,方宛儿话锋一转突然跟谭姣笑吟吟说:“等姐一下,一会儿有车过来,刚好路过送你们过去。” 她们几个立刻说:“我们打车过去就行。” 方宛儿说:“不用,坐得下。” 方宛儿电话响了,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声音比刚才更娇俏柔媚。 “这不是接了吗?你贺大公子的电话我哪敢不接。” 她们几个在一旁看着心想,看来谭姣说的真没错,就这个撒娇法,哪个男人扛得住。 方宛儿照着化妆镜拨拨头发说:“我等一下就过去,几个妹妹来看我演出,先把她们送回去。” 对面的人又说了什么,方宛儿转身靠着化妆台,视线突然在周鸢脸上停了一下笑着说:“想得美,我这几个妹妹个个漂亮,你们没一个正经人,我才不祸害人小姑娘呢?不说了,挂了。” 校门外停了很多车,之前她们就听谭姣说,说表姐她们学校特别夸张,门口停的全是豪车,现在看句句属实。 方宛儿带她们上了一款商务车,车里只有司机一个人,路过将她们四人放在她们要去吃饭的地方车就开走了。 下了车,几个人才松了口气。 谭姣习以为常说:“她从小谈过的男朋友我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早习惯了。” 赵静雅很兴奋:“凭我多年看霸总文的直觉,姐姐这个男朋友一定不简单。” 谭姣附和:“这倒是真的,她们那个圈子的人都谈有钱人,要是有钱再长得帅点,就是香饽饽。不过,那些人换女朋友也换的快,都是互相利用,哪有什么真情。” 赵静雅问:“那你表姐这个呢?” 谭姣摇头说:“不知道,我表姐从小就很有个性,她的事儿,家里人一般都管不着。她在长辈那儿经常挨闲话,但在我们这些弟弟妹妹眼里,都觉得挺羡慕她的,想干嘛干嘛。” 一顿饭,话题几乎全是围绕谭姣表姐展开的。 终于,在门禁前,她们几个回了宿舍。 叶旌阳知道她晚上要跟室友一起去看演出,所以一直没联系她。 但是这会儿周鸢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接,不知道在忙什么。 周鸢在男女问题上,看得没那么紧,她不喜欢男朋友整天粘着她,也不喜欢整天粘着男朋友。 既然打不通那就不打了,反正她和叶旌阳已经说好了,明天要一起去吃饭看电影。 第二天,周鸢早早的就起来了。 她特意好好打扮了一下,换上了前段时间和室友一起去买的衣服,又戴了好看的耳钉,涂了淡色口红。 公交车很快到了叶旌阳学校附近,这次他电话终于打通了。 叶旌阳明显还没睡醒,听到她人已经到了乍然清醒:“我刚起来,你等我洗漱换个衣服。” 周鸢说:“不着急,我在楼下等你。” 半个小时后,叶旌阳才从宿舍楼上下来,他已经收拾利索,穿着一身干净的休闲服,头发吹得很有造型,身上也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他揽着周鸢肩膀问:“吃早饭了吗? “吃了。”周鸢说:“我陪你去吃吧。” “那我们去外边,吃完直接去看电影。” 周鸢觉得出去浪费钱,而且大部分大学食堂都很好吃,她还没来过K大,于是拽着他说:“你陪我逛逛你们学校吧。” 叶旌阳看着她,最后笑了笑说:“行,你说去哪就去哪。” 九点多钟的食堂迎来一波懒人高峰,周鸢跟着叶旌阳,两人手拉手挨个看窗口。 叶旌阳大概是嫌她碍事,将她推到一个桌旁说:“想吃什么我去买,你坐着等我。” 周鸢也懒得过去挤了:“你买你爱吃的就行。” 叶旌阳买完饭回来,附近的几个座位差不多都坐满了。 他给周鸢买了一杯奶茶,又买了一盒拇指生煎包,他自己喝粥吃了两个馅饼。 周鸢吃不下,推给他让他都吃了。 叶旌阳让她吃,两人你推我推明眼人一眼看出肯定不是普通同学。 “叶旌阳。”突然有人叫他。 周鸢抬眼看过去,是一个女生。 “你今天起的挺早啊。”女生朝周鸢看过来,问叶旌阳:“你女朋友吗?” 周鸢也看向叶旌阳,发现他表情尴尬且不自然,语气像在敷衍没有正面回答:“你也来吃早饭?” 女生在他旁边空出的座位坐下说:“没座位了,那我就坐这儿了。” 看他俩都没说话,女生接着说:“之前每次叫你吃早餐你都说起不来,看来不是起不来,是跟我一起吃起不来吧。” 叶旌阳擦了擦嘴,笑了下却什么都没说。 周鸢抱着奶茶,眼睛转来转去也没吭声。 “美女,你哪个学校的?学什么专业?”女生问。 “R大。”周鸢说:“你呢?” “我跟叶旌阳一个系,我叫钟尹。” “我叫周鸢。”周鸢抱着奶茶,嘴从吸管上移开突然说:“你是他学姐吧?” “嗯,我大四了。” 周鸢点了点头,视线移到别处,显然不太想继续聊下去了。 叶旌阳吃完了,跟钟尹说:“学姐你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钟尹急忙将他叫住:“晚上有个联谊你去吗?就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事儿。” 叶旌阳顿了顿,比刚才坦荡不少说:“哦......去。” 第9章 指尖触碰到了她的手背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出了食堂,周鸢什么都没说。 叶旌阳追上来走到她面前,两手压在她肩膀上,解释说:“周鸢,你别误会。” 周鸢抬头,语气平淡:“我没误会。” 叶旌阳笑了下,手碰了碰她的唇角:“嘴撅的都能挂个小油瓶了,还没误会啊。” 周鸢把他的手拍开,认真说:“是啊,我就是误会了,那你解释吧。” 叶旌阳搂着她肩膀,笑嘻嘻地说:“我跟那个学姐其实也没那么熟,就是在学生会偶尔打打交道。不熟,所以我也没必要跟她说那么多。你要是因为这个生气的话,那我现在就去广播站,告诉全校的同学,我有女朋友,叫周鸢。” 周鸢说:“谁管你有没有女朋友,神经病。” 她虽然这么说,但语气明显好了很多。 叶旌阳看她不生气了,笑着贴上来:“我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当然要炫耀了。” 周鸢不理他的油嘴滑舌问:“那你们晚上联谊是什么活动?” 叶旌阳说:“就是钟尹认识几个我们学校毕业了的学长,那几个学长是做投资的,而且家里都很有钱,有他们看上的项目他们就会投。钟尹说要介绍我跟他们认识,以后找工作或者创业什么的,就方便多了。” 叶旌阳还是了解周鸢的,知道她性格保守也脚踏实地。 而且她很讨厌不必要的社交,认为人总是要凭本事吃饭的,而不是一味的靠人脉吃饭。 但叶旌阳不这么认为,就像他说的多个朋友多条路,他不是那种闷头干事的老实人。 看她不信,叶旌阳接着说:“我们大四有一个学长,开发了一款小游戏,我感觉那游戏都没什么特别的,但人家这学期拿到了几百万的投资款,发展好的话之后还会追加投资。” 周鸢不想再跟他争论下去,点了点头说:“那你几点回来?有女生吗?” 叶旌阳愉快地笑着说:“还吃醋呢?” 周鸢说:“那我晚上跟你一起去,可以吗?” 叶旌阳愣了一下:“你不是最不喜欢参加这种吗?你要是想去那我问问钟尹,要是他们不介意的话,我晚上带你去好不好?对了,你晚上还回宿舍吗?” 周鸢听闻,脸顿时红了,转头瞪着他:“当然要回了,你想什么呢?” 她红着脸,小声说:“宿舍楼门锁之前你要送我回去。” 叶旌阳笑得合不拢嘴,嘴上很敷衍地答应着,“好好好,一定送你回去。” 他们在K大的校园里散步,周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她犹豫了一下,在想要不要找叶旌阳打听打听,但想想还是算了。 一件衣服于他而言是举手之劳,自己如果刻意打听的话,反而显得有些多此一举。 能碰到就还给他,碰不到也不应该太强求。 周鸢这么想着便没有再纠结。 他们在K大的校园里转悠了一会儿,之后又去商场吃了饭看了电影。 几个小时很快便过去了,叶旌阳接到电话的时候,果然跟钟尹说了,说他晚上想带女朋友去。 挂了电话,叶旌阳对周鸢晃了晃手机说:“没问题。” 周鸢也不是非要跟着去,她只是觉得他们之间其实还是有些陌生。 她不认识叶旌阳的朋友,不知道他每天在干什么,甚至连他是否说谎都分辩不出,也难怪室友说他们都不像是在谈恋爱。 她觉得自己作为女朋友,于情于理都应该关心他,这样的话,以后有什么事叶旌阳也会跟她商量,就像她事事报备叶旌阳那样。 他们要去的是市中心一家酒店,叶旌阳听钟尹说,今天那个学长刚好过生日。 想着,总得带点礼物表示一下。 太便宜的拿不出手,挑来挑去又不知道要买什么。 周鸢在旁边劝阻他:“如果人家真的不差钱,那你买多贵的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玩具罢了,而且又是第一次见面,我觉得还是挑个中规中矩的小礼物表示一下心意就好了。” 周鸢看到了一套包装精美的香薰礼盒,看了价格二三百块钱也不算贵说:“就买这个吧。” 既拿的出手,也不显得过分殷勤。 叶旌阳拆开看了看,礼盒里除了香薰蜡烛外,还有一个很好看的inS风摆件。 虽然礼盒整体是复古冷调风格,但叶旌阳还是怀疑地问:“能行吗?是不是有点太小家子气?” 周鸢瞥他一眼说:“不会,就这个了。” 两人去结了账,店员送了礼品袋和贺卡。 叶旌阳说周鸢的字好看,于是推给周鸢让周鸢写,周鸢也没推辞在贺卡上写了一句祝福语。 等到了约好的地方,钟尹下来接他俩。 钟尹也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好看的裙子,化了精致的妆容,跟早上在食堂看到的她判若两人。 她笑容明媚走到叶旌阳左手边问:“你们去哪儿玩了?” 叶旌阳简明扼要转头同她说:“就去商场随便逛了逛。里面人多吗?” 钟尹说:“挺多的,他们中午都没散场,这会儿在打牌。主角不走,其他人都得陪着,估计今天晚上也要到很晚。” 叶旌阳无所谓,反正他也经常在外头玩,就算回了学校也睡的晚,说:“没事儿,我夜猫子。” 想到旁边的周鸢,他跟周鸢说:“要是太晚的话,我就先送你回去。” 周鸢轻声“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钟尹带路进入电梯后先按了二十六楼,然后转头同叶旌阳说:“张耀他们也在,知道你来,还说以后喝酒再也不叫你了,上次你把他灌的胃疼,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叶旌阳往后靠了靠电梯,笑着说:“他酒量太差了,我真没灌他。” “那是你能喝。” “我平时在家,没事儿陪我爸小酌两杯,可能练出来了。” “你爸也能喝?” “喝,以前经常跟单位的人喝。” “你什么时候回去,我给你拿两瓶好酒,你带回去给叔叔。” “不用,我妈现在管着他,都不让他喝了。” 钟尹戏谑道:“那叔叔也太可怜了。” 电梯里的灯,泛着刺目的白光,周鸢目不转睛的盯着前面闪动的数字。 终于到了,叶旌阳牵起周鸢的手出了电梯。 钟尹说:“我先带你去见学长吧,打个招呼。” 房门敲了敲,钟尹推开门。 香烟混杂着香水的味道,暧昧的灯光从门口蔓延至整个房间。 周鸢先是听到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你看,你不帮我的后果就是你又要破财了。” 男人低哑悦耳的声音有些失了耐心:“输就输了,玩儿你的。” 说话的男人穿一身黑色西装,衬衣领口微微敞开,衬衣袖口卷到手臂中间,露出冷白的皮肤,他眯着眼两腿交叠坐在深棕色沙发上,西装裤中间那道褶皱垂到细瘦的脚踝上。 身后天色已暗高楼璀璨,室内灯光迷离惝恍。 男人脸上的表情麻木又清冷。 他心情不太好,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至于他为什么心情不好,没人猜得透。 敲门声轻柔,之后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裴邺活动脖颈,去够桌上的雪茄,不知道为什么视线自然而然的飘向了门口。 一袭白裙,那张干干净净的脸依旧面无表情,眼神从茫然变得惊讶,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撞进了他眼睛里。 跟做梦似得……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心跳是有声音的。 周鸢从叶旌阳身后探出半个身体,一双晶亮的眸子对上男人看过来的目光时,微微一怔。 她认出了裴邺,除了惊讶这都能遇上以外,还有点不太真实。 清凉山上的那个游客,既有少年的朝气蓬勃,又有温和成熟的君子风度,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舒适感。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周鸢无法形容。 她像是闯入了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这个世界裴邺才是主角。 他身边打扮艳丽穿着性感长裙的女人,有意无意的蹭着裴邺大腿问:“这怎么出?” 裴邺充耳不闻,睇过来的眼神一动不动,如一泓深潭,窥不见底又高深莫测。 周鸢往叶旌阳身后缩了缩。 叶旌阳以为她紧张,虚握的手指又轻轻抓了抓她的手背。 钟尹跟裴邺显然认识,关系应该还不错。 钟尹叫裴邺“学长”,然后介绍了叶旌阳也是K大的,刚好路过,她便叫过来一块玩儿了。 裴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说:“进来呗,站门口干嘛呢。” 叶旌阳跟裴邺打招呼,声音很稳,但也有些拘谨说:“听说学长今天过生日,路过买了个小礼物,学长别嫌弃。” 裴邺笑了笑说:“谢谢啊,太客气了。” 叶旌阳拉了拉周鸢的手,周鸢才反应过来礼物在她手里。 她微微一愣后,在叶旌阳的眼神暗示下,往前走了两步。 房间里的人,从他们进门说话开始,打牌的注意力就已经转移了。 这会儿,基本整个包厢的人都盯着这儿。 房间里一道男声,一惊一乍地笑着喊:“卧槽,这庙挺灵啊。” 其他人云里雾里,问那人什么意思,然后便没了下文。 周鸢没勇气往旁边看,她希望最好没人认出她,也没人认识她。 她声音柔得像猫叫,故意压低存在感,把礼盒朝裴邺递过去说:“生日快乐。” 裴邺伸手接过,那双手跟那天在酒店前台划着那几张卡一样游刃有余。 指尖触碰到了她的手背,他说:“谢谢。” 周鸢没看他,手垂下,走回叶旌阳身边。 裴邺的视线追着,落在了俩人交握的手上。 “学长,那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去隔壁玩了。”钟尹准备带他们出去了。 “别客气啊……”裴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其他人看在眼里,头一次发现裴邺对人这么热情。 他走到周鸢身边说:“你们找地方坐,一起吃个饭再走吧。” 第10章 他真不是我男朋友!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这顿饭,周鸢吃得食不知味,她也不知道怎么坐的就坐到了寿星的旁边。 一个晚上,她筷子都没怎么碰几下。 叶旌阳倒是很高兴,他就是这样,适应能力很强,在哪都能跟人聊起来。 周鸢看向对面,贺羽旁边坐着的女生是方宛儿,方宛儿用手勾着肩上的小披肩,对上周鸢的视线便勾唇笑了笑。 周鸢有些待不下去了,拉着叶旌阳的胳膊,低声说:“我想回去了。” “再等会儿好吗?” 周鸢也不为难他:“我打车回去,你不用送我。” 叶旌阳猜到她肯定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念书那会儿她连网吧,KTV这些地方都不怎么去。 看她坚持,叶旌阳答应说:“好吧,那我送你下楼。” 他站起来跟同桌的人说了一声:“我去送送我女朋友,学长你们先吃。” 左手边的男人同周鸢挨得近,手腕处发出淡淡的沉香木,他晚上没喝酒,但身上还是有微醺的酒气。 “送完就回来,别吃一半儿跑了啊。” 叶旌阳受宠若惊:“不会,不会,我去去就来。” 进了电梯,叶旌阳看周鸢沉默寡言,以为她是在生气他晚上冷落了她。 “别生气了。” 周鸢摇头说:“没生气,你少喝点酒,早点回去。” 叶旌阳很配合地笑着说:“遵命。” 下了楼,叶旌阳帮她拦了一辆出租车,两人挥手告别。 等坐上车周鸢脑子才清楚一点,她是真没想到会碰到裴邺,而且还是在这种场合。 想到他晚上那幅浪荡子的面孔,周鸢觉得他怕是早就忘了她是哪号人了吧,这样也好。 车开了很久才到学校,周鸢挎着包从车上下来,刚关上车门就听到有人叫她。 她蓦然怔住,不怪她多想,是他的声音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很有辨识度。 周鸢回头,果然看到是裴邺。 他从车窗探出脑袋,对着她一个劲儿笑,笑得很欠揍。 他刚才不是还在吃饭吗?怎么现在出现在这里?难道他是跟着她过来的? 周鸢走过去,困惑又生气地问:“你笑什么?” 他挑眉看她:“终于想起我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装作不认识。” 周鸢低声说:“本来就不认识。”说完想起了那件衣服。 她问:“你现在忙吗?” 裴邺想了想这话该怎么回答,说不忙,他今天过生日,那边还撂了一摊人。 说忙,大老远追过来也实在不像个忙人。 “你有事?” “你能跟我回一趟学校吗?” “可以啊。”裴邺扬了扬下巴:“上车。” 周鸢迟疑说:“你车应该开不进去。” “试试。”裴邺看她僵在车门外,忍不住提醒:“你要再磨蹭下去,等一下想回去都回不去了。” 周鸢只好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的车居然很顺利的开进学校,停在了他们宿舍楼下。 周鸢说了句:“你等我一下。”然后便急急忙忙下了车。 好巧不巧碰见了三个室友从外面回来,眼神暧昧看着她和裴邺。 周鸢解释了一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就先上楼拿衣服去了。 裴邺开了车窗问:“你们都是周鸢的同学?” “室友!” 谭姣看他主动问了,便拿出了娘家人的气势说:“我说,你这男朋友当的也太不称职了吧。开学这么久了,都不来看我们鸢儿,打个电话就想应付啊?我跟你说,追周鸢的人从这里排到了天安门,你长点心哈,亏我们鸢儿那么喜欢你恨不得睡觉都抱着你衣服睡……” “衣服?” “就是就是。”赵静雅说:“不好好对我们鸢儿,明天我就给她介绍新男朋友。” 裴邺已经下了车,一口一个我的错,顺便还加了室友的微信。 谭姣这时候才注意到裴邺开的那辆车是保时捷,京牌,车牌也很嚣张,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周鸢从楼上下来看到裴邺和自己的室友相谈甚欢,甚至还说要请她们吃饭。 想到他晚上那幅浪荡子形象,周鸢才确信自己是真的不会识人。 什么成熟有风度,分明就是一个中央空调。 门禁时间快到了,周鸢打算跟裴邺说几句话就走,所以拉着室友让她们等一等。 结果室友完全不讲江湖道义,高高兴兴溜得比兔子都快。 想到清凉山上的偶遇,周鸢就忍不住想起了那天她例假来了搭他车的事。 于是,她朝裴邺走过去,真诚地道谢:“之前你借我的衣服我带过来了,谢谢你上次帮我,衣服我洗干净也熨好了。” 裴邺看着她双手递过来的袋子,嘴角玩味的勾着一抹笑:“难得你还记得。” 周鸢解释:“你别误会,是家里没地方放我才带过来的,想着哪天碰见还给你,顺便谢谢你。” 他没接,周鸢干脆把衣服袋子给他挂在了倒车镜上。 裴邺逗小孩似得逗她:“我误会了吗?” 周鸢尴尬地摇头说:“门禁时间到了,我回去了。” 看他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周鸢便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 她说了声再见又想起他今天过生日,于是又说了一遍:“生日快乐。”然后朝楼门走去。 裴邺将她叫住,突然问:“那男的就是你男朋友?” 周鸢回头,点了点头。 这次他没再说什么,放她进了楼。 回到宿舍,室友们一哄而上围过来让她如实招来。 周鸢不知道自己“所犯何罪”,但猜到她们肯定误会了。 于是,一句话堵上她们的嘴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骗谁呢你?” “就是就是,刚才你男朋友都认错了。” “认什么错?” “谈恋爱谈的跟网恋似的,你说他认什么错。” 周鸢真急了说:“他真不是我男朋友。” 最后四个人坐在椅子上,围在一起复盘刚才的情形,最后全票通过的观点只有一个。 那就是,这人绝壁是个高手。 管他高手低手,周鸢觉得自己跟他没关系,不过就是相识一场。 他举手之劳解了她的燃眉之急,自己诚心诚意跟他道谢,这事也就过去了。 谁知道,两天后,裴邺居然找上了门。 只是电话不是打给她的,而是打给室友谭姣的,说要找周鸢。 谭姣自然是要转达的。 周鸢愁的眉头都紧皱一块了,问:“他找我做什么?” 谭姣对着手机问:“鸢儿问你找她做什么?” “一件私事,想托她帮个忙。” 那边的人说完,谭姣转达。 周鸢说:“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 “鸢儿问你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这句话没说完,谭姣就发火骂了句:“你俩真缺德!”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周鸢没办法,只好下去见他。 她刚一出去,邢晓菲就说:“你看你看我没说错吧,这绝对是个连续剧。” 第11章 撞见小情侣约会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下了楼,听裴邺说完,才知道他找自己原来是为了妹妹的事。 他说他也有个妹妹。 只是没有周鸢这么听话懂事,言语之间把妹妹批的一无是处,周鸢忍不住又想起了她表哥李茂。 妹妹今年高三了但是学习成绩很不理想,而且听他说似乎还有些叛逆,找了几个家教都不太满意,于是裴邺就想到了她。 裴邺说:“我们家没什么女孩亲戚,家里人跟她沟通也挺费劲。所以,你能帮个忙吗?一周几节课什么时候上课都由你定。” 周鸢有些为难,脑子里出现了两个声音,一个声音说裴邺帮过她,这个忙说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有钱拿。 另一个声音说,还是别了吧,自己跟裴邺本来就不应该产生太多交集。 所以,周鸢没怎么多纠结就拒绝了他:“谢谢你信任我,但我们课业确实挺多,所以可能帮不了你的忙。不过,我会帮你问问我的同学,如果她们有找兼职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裴邺笑了笑说:“好,辛苦你了。” 周鸢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摇头说:“没什么。” 裴邺看了看手表问:“你吃饭了吗?我请你吃饭。” 周鸢说:“不用了,我跟我男朋友约好了,等一下一起吃。” 裴邺眼神顿了顿,只能作罢:“行吧。” 路过的同学好奇的朝他们看过来,周鸢知道她们看得是裴邺。 平心而论,裴邺的长相和气质非常引人注目。 就像谭姣说的,这个社会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喜欢的类型都差不多,竞争的对象也差不多。 女人竞争顶尖优越的男人,男人竞争顶尖优秀的女人,都是人,没什么好说的。 裴邺明显失落和尴尬的表情,她也看在了眼里。 周鸢自我反思后,觉得这件事是不是做的有些不太大气,想到那件衣服和他真心实意的求助,周鸢就觉得上次的口头感谢实在没诚意。 她想了想说:“改天吧,我请你。” “好。”他笑了笑。 周鸢答应了要帮他留意家教的事,自然是要言出必行。 她先是问了室友有没有做家教的打算,结果室友一听是给裴邺的妹妹当家教,全都摇头说不做。 于是,周鸢又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很快就有同学联系了周鸢说她想找家教。 周鸢跟谭姣要了裴邺的联系方式发给了同学,听同学说裴邺那边也同意了,于是她也松了口气。 这几天,她和叶旌阳联系很少。 自从裴邺生日那天之后,叶旌阳明显更忙了。 反正他很少给周鸢打电话发信息了,有时候周鸢联系他,他也是隔很久才回复。 不过,电话打过去后,他对她还跟以前一样,关心她,哄着她。 周鸢说要去他们学校找他,他说,自己很忙恐怕没太多时间陪她。 周鸢嘴上说着好吧,但还是偷偷去了。 到了他们学校给他打电话,叶旌阳明显吓了一跳,声音都变了问她:“你现在在哪?” 周鸢告诉他地址后,他出来接了她。 她陪叶旌阳上了一节课,跟他挨着坐的都是他的室友,他室友看到周鸢笑着拍叶旌阳肩膀,悄悄说了什么。 叶旌阳瞪了室友一眼,脸色瞬间灰暗阴沉。 周鸢问:“你室友说什么?” 叶旌阳转头挤出一个笑脸:“夸我女朋友漂亮。” 周鸢嗔怒地说:“你少蒙我。” 叶旌阳也来劲儿了,手指在她鼻尖上碰了碰:“你可是我女神。本来就漂亮,是个长眼睛的都这么说。” 周鸢虽然不喜欢他这么叫自己,但还是害羞的笑了笑,桌子底下,叶旌阳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上完最后一节课,他们没有先去食堂,而是在学校的人工湖那块儿坐了一会儿。 这会儿大部分同学都去吃饭了,他俩总算有时间说点悄悄话。 周鸢撅了撅嘴说:“你怎么都不来找我?” “真的太忙了。”说起这个叶旌阳兴奋起来说:“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们去给那个姓裴的学长过生日?” 周鸢点了点头狐疑地问:“怎么了?” “这两天,我在他投资的一家科技公司实习,那个公司是做软件开发的。” “真的吗?”周鸢也替他高兴起来。 叶旌阳就是学开发的,去科技公司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当然是真的,所以我最近才这么忙。有一点空闲时间都在公司和路上了,回到宿舍就累得倒头大睡。” 周鸢心疼地说:“那你也要注意身体,你才大二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来。” 叶旌阳还是挺有志气的,他说:“你不懂,优秀的人太多了,从上大学的那一刻起我们就要考虑以后工作的事了,我不能不急。” 这也是事实,周鸢无法反驳。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叶旌阳笑着说:“我爸妈也知道我最近在外实习,说我跑来跑去太累了,打算给我买一辆车。” 叶旌阳是独生子,父亲似乎在机关单位工作,母亲是中学老师。 听叶旌阳常常说,他妈妈就是对学生严厉,但其实在家里很温柔,也很宠他。 “我打算先买辆二手车玩玩,等以后赚钱了再买辆好的。有车以后我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叶旌阳笑着亲在她脸颊上。 周鸢有点害羞也有点开心,但还是矜持的用手背碰了碰脸说:“你爸妈让你买车是为了你工作方便,谁让你出去玩了。” “我不管,我就要带你出去。”叶旌阳看她蹭脸,又故意凑过来。 他手也不老实的在她腰上碰了碰,周鸢痒的直往后躲。 她闪躲的一霎,突然远远的看见几个人,接着表情微变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害羞的脸蛋通红。 叶旌阳看她表情不对也转头看了过去,脸色顿时变得一片煞白。 除了裴邺和钟尹以外,周鸢还看到两个不认识的男生。 那两个男生叶旌阳自然是认识的,是他们系的两个学长,也是他之前说的,裴邺投资的那个游戏公司的两个负责人。 裴邺面无表情,而钟尹的脸色却十分难看。 他们没有走过来也没有打招呼,像是无意撞见小情侣欢闹,看了便看了。 撞见、发现、消失,前后不过几秒钟。 第12章 这个腰!这个腿!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这一小插曲之后,两人都没继续闹下去了。 叶旌阳心不在焉说要送她回去,最后周鸢连饭都没吃,就先回学校了。 给裴邺妹妹补习功课的同学最近一直跟周鸢都有联系,两人互加了好友,有趣的女同学时刻跟她分享心得。 同学去做完家教回来的第一天,就给周鸢疯狂发消息。 【周鸢!他们家好大!真的超级无敌大!】 【阿姨做的饭也超级无敌好吃!】 【你朋友妹妹也长得超级无敌好看!】 不过,第一天她同学也说了妹妹的缺点,说妹妹明显不想学习,对她爱答不理。 第二次,同学就开启了疯狂迷妹模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周鸢,她哥长得好帅!!!】 【真的好高好帅,太帅了!他跟我说‘辛苦了’三个字的时候,我感觉我要晕过去了!急需人工呼吸的那种!】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我不是在上班,我不是在工作,而是在带薪看帅哥。】 【哥哥的腿不是腿,是塞纳河畔的春水。】 【哥哥的腰不是腰,是夺命少女的弯刀。】 【图片】 【这是我偷偷拍的,我都舍不得发给别人。这纯粹是为色所迷夹带私货,所以你千万不能告诉你朋友,知法犯法的脸我丢不起。[哭泣]】 同学发给她的照片,看角度明显是一张偷拍,照片里的裴邺穿一身黑,正往楼梯上走。 西装裤束着衬衣,勾勒出劲瘦匀称的身体,即使在衣服下,也能看出他的肌肉线条硬朗分明,浑身散发着一股冷冽清雅的禁欲......不,风流之气。 周鸢看了两眼,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腰,这个腿......同学说的确实没错。 谁承想这两天,同学给她发的信息画风又变了,变得哀怨和小心翼翼。 【[大哭]】 【周鸢,这工作我是干不下去了。】 【一天也干不下去了。】 【她哥哥好可怕,呜呜呜呜】 周鸢急忙回复:【怎么了?他骂你了还是打你了?】 【没有】 【?】周鸢问:【那是因为什么?】 【我该怎么给你形容呢?那个气场,那个脸,我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你知道吗?】 【我的痛苦你懂吗?】 又一条...... 【他妹妹这两天都乖了很多,说她哥在生气。】 继续吐槽...... 【我今天放杯子的时候不小心发出了一点声音,她哥看我的眼神真的好可怕,好可怕。】 【我要无法呼吸了......需要救护车。】 周鸢纳闷,有那么可怕吗? 她无能为力也只能安慰安慰:【你别理他,就当他不存在。】 第二天上课,周鸢碰到那个同学,两人又聊了几句。 看同学态度似乎也没打算真的不做了,她跟周鸢又演绎了一场迷妹风变心惊胆战风。 最后,同学说:“其实我给她上课这几天,也只见过她哥三次面。她哥几乎不说话,回家后就上楼了,但那个气场真的巨吓人。” 周鸢说:“那还好,你做自己的事就好了,不用理他。” 同学苦笑说:“我就是在他们家太无聊了,她妹妹明显破罐子破摔,听她说,不管她考的怎么样,反正都是要出国留学的,所以她态度还挺无所谓的。哎,这些有钱人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周鸢也不清楚这些事,只是敷衍应付了几句。 周六周鸢没去找叶旌阳,叶旌阳去那个科技公司上班了,他们打电话约好明天一起去看车。 挂了电话,周鸢准备去图书馆,结果突然接到了那位同学的电话。 同学在电话里都快哭了说:“周鸢,你能来一趟吗?” 周鸢急忙问:“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同学声音带着哭腔说:“我在派出所。” 周鸢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才知道,原来是妹妹不想补课就带她出去玩了,结果两人在酒吧跟人发生了争执还闹到了派出所。 这事显然跟周鸢一点关系都没有,虽然她是做了裴邺和同学的中间人,但这中间人她没拿一毛钱,按理说,她确实没必要管这些事。 可一想,大家都是离家出来上学的女生,又是她介绍去的,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于是,周鸢急忙给谭姣打电话,又跟谭姣要了裴邺的手机号。 手机号发过来,周鸢就立刻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里面传来一道清冽低哑的男声。 “哪位?” “是裴邺吗?”周鸢走的很快,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我是周鸢。”周鸢跟他说了一下情况,让他过去处理一下。 裴邺听完问:“你现在在哪?” “我出学校打车。” “我过去接你。”手机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周鸢有点急了,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接的,所以,没注意说话语气:“麻烦您先去看看!” 对面的人明显愣了一下,安静两秒后传来一声气音,隐约带着笑意。 笑什么笑? 还笑得出来?! 周鸢“啪”就给他挂了。 周鸢到派出所的时候,裴邺比她还早一步,并且已经处理完了。 同学一看见周鸢就冲上来抱了抱她说:“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同学倒也没哭,不过很显然她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有点被吓着了。 周鸢安慰她:“你没事就好。” 裴邺脸色很难看,坐在派出所的公共座椅上,他对面坐着一个女孩。 女孩低垂着脑袋,歪过头看周鸢。 裴邺朝她们走过来,又跟周鸢的同学道了歉,态度诚恳。 同学也有些不好意思,反思说:“其实我也有错。” 裴邺说:“我这个妹妹确实不好管教,这段时间麻烦你了。家教费我会按整月的三倍打到你的卡上,算是我当哥哥的一点歉意。” 同学手足无措地摆手说:“真的不用。” 裴邺说:“应该的。” 周鸢看裴邺很坚持,而且她同学这个家教明显也做不成了,她夹在中间只好互相帮他们说话,最后就按裴邺说的这么定了。 处理好这些事情后,裴邺让周鸢的同学能不能先上车等一会儿。 于是,周鸢同学就先上了车。 第13章 深深的妒意要将他吞噬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派出所接待室,就只剩了他们三个人。 裴邺松了松领带,一阵风似得朝妹妹走过去,结果妹妹更快,“嗖”的一下就躲在了周鸢身后。 周鸢:“......” 周鸢被架在这儿了,看了一眼裴邺问:“你要干嘛?” 她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气势倒是很足。 裴邺气笑了,叉着腰说:“就这事儿,我还不能说她两句了?” 周鸢回头看了一眼妹妹,妹妹躲在她身后对战裴邺:“你就知道说我,我让你帮我请家教了吗?” 周鸢头大,是真头大! 她招谁惹谁了?! 裴邺语气缓和很多:“考那点分儿,你不嫌丢人?” “你嫌丢人那是你的事,我又不嫌。” 裴邺来气了:“别以为你躲她后边就能万事大吉。” 他凑过来去抓妹妹,妹妹自有妙招抓着周鸢不放,就跟玩老鹰捉小鸡似得。 周鸢被他俩磨得都快没脾气了,绕几圈把自己都绕晕了,差点摔倒的时候幸亏裴邺扶着她肩膀站稳了。 周鸢眼前直冒星星,这一路给她急的,结果到了派出所也不消停,还得她一个外人断家事。 她伸了伸手,推开裴邺说:“你俩让我坐会儿行吗?我头晕。” 裴邺冷冷扫了妹妹一眼,威严十足,妹妹缩了缩往后站了。 裴邺扶着周鸢坐下,问:“怎么样?” 周鸢休息了一下说:“我有点低血糖,休息下就好了。” 妹妹一听,立刻坐旁边乖了很多。 裴邺问:“是不是没吃饭?我先带你吃点东西。” “我不饿,没事,缓过来了。” 她睁开眼睛抬起头才发现,她和裴邺几乎是抱在一起的。 裴邺蹲在她面前,眉宇间又多了一丝柔情,就像那天在清凉山下,他往她身上系衣服一样。 周鸢一瞬间清醒并与他保持距离,往旁边挪了挪。 裴邺也恰到好处的走开,坐到了对面。 “江玖。”他声色俱厉。 “嗯?”小声回应。 “道歉!” 江玖坐在椅子上小碎步挪过来听话地道歉:“姐姐,对不起。”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了几块小零食递给周鸢。 周鸢接过,好像是小饼干。 周鸢说:“谢谢。”接着就问了一个和裴邺之前问她的差不多的问题:“你俩不是亲兄妹?” “表兄妹。” “哦。” 他们三个一直坐派出所也不是那么回事,回到车上,三个女生都挤到了后座,没一个人愿意坐副驾。 裴邺充当司机的身份,没说话。 一路上都是三个女生在聊,周鸢问了问江玖最近一次的考试成绩。 江玖说的很没有底气,不过说着说着她就理直气壮了起来:“反正不管我考多少他们都会把我扔到国外,所以......随便了。” “你不想出国吗?”周鸢问。 “不想。”江玖低下头说。 裴邺插了句话:“就你那个分数,上国内大学也得砸钱。” 江玖抬起头不甘示弱地反驳:“你考得上我就考得上。” 江玖又说了很多话,将自己说的可怜兮兮。她说父母常年在外从不关心她冷暖,反而对她极其严格,要求甚多。 不给关怀便罢了,但凡她做错一丁点儿事,就要被千夫所指。 周鸢默默听着,渐渐红了眼眶。 江玖说着说着头靠在了周鸢身上,一颗脆弱的灵魂直击周鸢的心。 周鸢忍不住揽住江玖肩膀轻拍安慰她:“没事的,只要你有决心还是能赶上来的,到时候你就可以不用出国了。” 江玖说着丧气的话:“我高一成绩还可以,高二几乎没怎么好好学。算了......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周鸢鼓励她:“只要你想学就一定可以的,我虽然没那么优秀,但也积攒了不少学习方法,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帮你。” “真的吗?”江玖坐起来的速度那叫一个快,看着她一脸期待。 江玖长得很灵动,小巧玲珑的五官十分精致,像芭比娃娃一样。 周鸢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也得不到父母的一点关爱。 她第一次在清凉山见到裴邺,看他们几人行为举止就猜到家庭条件一定不差,来到北京再次见到他,知道他们家里从商家境殷实就确定更不是差钱的人。 没想到这种家庭出身的孩子也会有这样的烦恼,可见爱不爱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外界因素决定的。 周鸢看着江玖,点了点头说:“真的。” 江玖开心的笑了笑说:“谢谢你姐姐。” 周鸢轻叹了口气,抬眸恰好与后视镜中的裴邺对视了一眼。 此刻道路不太通畅路上塞满了车,走走停停消磨耐心。 不过,看裴邺倒是一点都不急,胳膊搭在车窗上,另一只手还悠闲地打着节拍。 他眉眼生的多情温柔,看谁都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可周鸢觉得他凉薄得很。 对上他的视线,只觉得他微微翘起的唇角也格外刺眼,便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忽地,安静的车里传来一声轻嗤,那笑声低哑得仿佛一阵轻风,吹过便吹过了,很难让人发觉。 可后座三个女生还是感觉到了。 周鸢的同学一路上很少说话,她现在是后悔加愧疚心情五味杂陈。 后悔自己不该轻易被江玖说动和她一块去酒吧,导致失去了一份满意的兼职。 愧疚自己没付出太多,反而得到了一笔不菲的报酬。 加上和裴邺仅有的几次见面让她对裴邺既欣赏又害怕,所以这阵风在她看来如狂风过境,让人胆战心惊。 而其他两个女生,都觉此风如妖风,来的很是诡异。 江玖头从周鸢肩膀上挪开,义正言辞问:“哥,你刚才是在嘲笑我吗?” 裴邺目光移到后视镜上,和周鸢再次不期而遇。 周鸢清秀漂亮的脸蛋还带有一丝初出茅庐的稚气,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眼神执拗又较真,美目流盼惹人心跳不止。 当初惊鸿一瞥他虽然心动,可那时心情郁闷,只是看这小姑娘惹人喜欢,却并未放在心上。 可现在呢,看她和别的男人拉手,亲昵,那深深的妒意已经快把他吞噬了。 裴邺只恨缘分来得太晚又太巧,来得太晚被动些也就罢了,没想到那天晚上居然那么巧。 现在,他在她心里那放浪形骸的形象怕是根植于心了吧。 裴邺听到妹妹的控诉,轻描淡写又意有所指:“我哪敢啊,说不定以后我都得听你指挥。” 江玖愉快的笑了一声,又抱住了周鸢。 周鸢看裴邺还算孺子可教,冷冷的目光才从后视镜上移开,不再理会。 到了R大周鸢和同学下了车,江玖依依不舍叫住她:“姐姐,你还没有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呢。” 周鸢反应过来,将自己的手机号告诉她,又加了她的社交账号说:“那你有事找我,我先走了。” “姐姐拜拜。” “拜拜。” 第14章 你对她图谋不轨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裴邺手放在方向盘上,看着车窗外少女渐渐远去的背影。 “人都走了别看了。” 江玖往前探了探,扶着靠背椅看她哥说:“哥,你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裴邺全然没了刚才的温和随性,冷声说:“今天的事,是你的主意?” “真的是巧合,我就是觉得在家里太闷了,那个姐姐也闷,所以我就带她去了酒吧,奕泽哥哥也在那儿不会有事的。后来看事情闹大,我就只好将计就计了。” 江玖笑了笑说:“今天的事,我觉得你应该感谢我。” 裴邺说:“行,我谢谢你。为了感谢你的良苦用心,我会考虑跟你爸妈说要多对你进行爱的关怀,物质上的关爱就能少则少吧,最起码零花钱减半。” 江玖顿时炸毛:“你这是恩将仇报!小心我告诉周鸢姐姐你对她图谋不轨!” 裴邺冷嗤:“九年义务教育没白学,成语用的不错。” 她的威胁丝毫不起作用,甚至反向拿捏江玖:“随便,你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你要有那个脸你就去告诉她你说得那些话不过是胡编乱造的。” 江玖被他说得心虚,强行狡辩:“谁说我胡编的,我只是稍微润色夸张了些。” 她越说心里越愧疚,便开始骂裴邺:“你自己没本事,我帮你你还卸磨杀驴!你等着吧,我一定会在周鸢姐姐面前抹黑你的形象......不,不是抹黑,是让她看清你的本性!告诉她千万不能被你的表象所迷惑,找猪八戒那样的......也不能找你!” 说着说着,她声音弱了下去,因为裴邺靠边停车了。 江玖意识到自己要完蛋,急忙改口:“所以,我们现在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兄妹,我死你也得死。” 裴邺懒得再跟她个小姑娘计较,继续开车说:“管好你自己,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哼,谁让你利用我的?” 说起这个事她就来气,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裴邺回家看长辈,刚好江玖被家里人训斥,说她要是考不上好成绩,就把她扔出国自生自灭。 很多世家子弟都盼着早早脱离父母享受自由人生,所以都恨不得往国外跑,而江玖却很难得,是小辈里为数不多的就喜欢赖在家的孩子。 让她出国玩玩还行,让她一直呆在国外,她能闹腾的跟被家里人抛弃了一样凄惨。 那天裴邺随口问了一句:“你高一了还是高二了?” 江玖怒气冲冲的在他耳边喊:“高三!高三!我是尊贵的高三学生!” 裴邺堵着耳朵看她成绩单,最后鄙夷不屑地哼笑了一声。 江玖更气了说:“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 结果,爷爷一句话更令人扎心:“不是爷爷夸你哥,你说你补习班一天不落,怎么连你哥天天逃课睡觉的成绩都追不上。” 裴邺怀疑地问:“是不是舅舅舅妈当年从医院报错了?那江家的真千金岂不是至今流落在外?” 爷爷点了点头认真地看江玖:“她长得小鼻子小眼的,长相倒是跟你舅舅差不多,就是这智商.....” 江玖听不下去了,小嘴一瘪眼睛一红,也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身世。 难道她真不是江家的千金小姐? 真千金进门假千金没人疼没人爱还要被流放到乡野山村天天挑水砍柴,那画面她都不敢继续往下想。 她饭都吃不下去了,委屈地抱着爷爷大腿:“爷爷,求求你不要放弃我!我觉得......我还有救。” 裴邺在一旁大发慈悲说:“要不,哥给你找个家教吧。” 江玖转头看他,那眼神仿佛已经看到了前面挖好的天坑,条件反射地摇头:“不用,我这点小事儿就不麻烦哥了。” 裴邺说:“不麻烦,我认识一个朋友,R大,高考分数653。” 江玖听到这话,先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不是梦! 然后又开始怀疑她哥是不是脑袋被门夹了,又或者前面挖好了巨坑等她跳,不然他怎么有闲心关心起自己的事了。 裴邺看她无动于衷接着说:“你不是嫌家里人成天念叨你吗?那你上课的时候去我那儿,清静。” 有诈!绝对有诈! 兄妹几番切磋,最终江玖还是答应了他。 当然,她答应完全是因为好奇心驱使。 可最后,R大的小姐姐倒是找来了,只不过不是裴邺心目中的小姐姐。 自此,裴邺看她就跟看扫把星一样,脸贼臭。 后来,江玖去找徐奕泽打听才知道,说她哥貌似看上了一个小姐姐,而小姐姐却没看上他,甚至小姐姐还有男朋友。 江玖听后,恨不得仰天长啸! 天道有轮回,苍天绕过谁! 你裴邺居然也有今天!!! 只是,还没等她幸灾乐祸两天,她就被她哥那浑身上下散发的低气压压的喘不过气了。 原来,失恋的男人不可怕,还没恋爱就失恋的男人才可怕。 于是江玖决定死活都得见一见这位女侠,今日一见,她心里只有一个结论。 ——她哥不配! 当然这话她只敢在心里默默地说。 兄妹俩无话可说,江玖也乐得自在,刷着周鸢的朋友圈突然一声惊喜:“哇,周鸢姐姐长得好清纯好文静,没想到她居然喜欢摇滚诶。” “她字也写的好好看。” “她不是有男朋友吗?怎么朋友圈都不秀恩爱的呀。” 裴邺听她念叨了一会儿就不念叨了,车也终于开到了姥姥姥爷那儿。 江玖像一只高傲优雅的小天鹅,下了车,她走到驾驶位对着车里的人说:“哥,明天中午我想吃便宜坊的烤鸭,潇湘阁的干锅肥肠,还有南锣的抄手,这是必点的,其他的你看着办。” 裴邺一脸冷漠:“你跟我说得着吗?事儿还挺多。” 江玖一本正经叹气:“行吧,那就祝你打一辈子光棍。” ? 裴邺招手:“回来,回来……” 话音刚落,手机进来一个电话。 他直接在中控屏上接了,汽车音响立刻传来女孩娇滴滴的声音。 “邺哥,你在忙吗?” 江玖自然也听到了,脸上带着鄙夷和厌恶。 她才不想多听一个字,于是一字一句纠正刚才的话。 “不对,是祝你这辈子只能得到那些庸脂俗粉、兴风作浪、脑袋空空的女人......喜欢。”说完哼了一声就溜了。 裴邺看着她那高高扬起的脑袋,摇头笑笑,不跟她一般见识。 电话里的女人很不懂进退,不满地说:“邺哥,这人谁啊敢这么跟你说话?” 裴邺不予理会,他的心思不在通话上,而是拿起手机存周鸢的电话。 “邺哥,你现在方便吗?我想去找你。” 裴邺终于开口:“找我干什么?上次送你的包喜欢吗?” “当然喜欢了。”女孩的声音十分魅惑,仿佛能勾出人的魂魄。 裴邺说:“那还这么不懂事。” 说完便挂了电话,然后复制周鸢的手机号到微信好友添加。 第15章 我是裴邺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下车回学校的路上,同学跟周鸢道歉说给她添麻烦了。 周鸢笑了笑说:“没事。” “我感觉江玖挺喜欢你的,之前她跟我都没什么话聊。”跟周鸢单独在一起,同学放松地聊起了那对兄妹。 周鸢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我认识她哥哥吧。”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同学语气里明显有些试探和八卦。 周鸢跟这个同学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熟,除了这件事她俩几乎没什么交集。 “偶然认识的。”周鸢不打算多聊:“我室友给我打电话了,我先回宿舍了。” “啊......哦,好吧。”两人挥手告别。 回到宿舍,室友们正打算去图书馆,周鸢拿了书跟她们一起去。路上三个人围着她,问她干什么去了。 刚才她是找谭姣要的裴邺的手机号,所以谭姣现在看周鸢的眼神就好像在看她出轨一样。 周鸢简单说了一下刚才的事,结果引发一个宿舍对裴邺的赞赏。 “大方的男人最让人有好感了。” “就是,现在的男人连基本的男子气概都没有,又斤斤计较又矫情的要死,所以,这样的男人到底是谁在谈啊!” 周鸢给她们泼冷水:“当然是很多女人在谈。” “我怎么感觉你对他偏见很深啊?”赵静雅用肩膀撞了撞她。 “有吗?”周鸢不太承认。 * 晚上,周鸢从图书馆回到宿舍实在太饿就泡了一碗酸辣粉吃。 等粉泡开的时间,她刷了刷手机刷到一条好友添加,微信名称不是汉字而是由几个符号组成的颜文字表情。 [♡˙︶˙♡] 周鸢想都没想就点了通过,想是班里哪个女生加她。 酸辣粉差不多泡开了,周鸢放下手机用叉子搅了搅,然后挑起粉吃了一口。 手机“噔”响了一声,她点开,看到正是刚才通过的“颜表情”本人发来的信息。 【[♡˙︶˙♡]:还没有休息吗?】 【[周鸢]:不好意思,你是?】 【[♡˙︶˙♡]:我是裴邺。】 周鸢:..................... 【[周鸢]:你有事吗?】 【[♡˙︶˙♡]:没事儿,就是跟你说声谢谢,今天给你跟你同学添麻烦了。】 周鸢觉得室友说得没错,裴邺在人情世故上做的确实无可指摘。 【[周鸢]:不会,我也没做什么,而且你也帮过我。】 【[♡˙︶˙♡]:好,那我就不跟你谢来谢去了。】 【[♡˙︶˙♡]:你是不是要休息了?】 【[周鸢]:还没有,在吃饭。】 【[♡˙︶˙♡]:这个时间点吃饭?在外面?】 【[周鸢]:刚从图书馆回来,在宿舍。】 【[♡˙︶˙♡]:那你吃吧,吃完了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裴邺大剌剌地躺在沙发上,举着手机怀疑这个结尾难道不值得一个回复吗? 信号不好?没网了? 他从飞行模式又切换回来,结果,还是没收到。 他试着给徐奕泽发了两个句号过去。 【[♡˙︶˙♡]:。。】 【[西羽徐]:?】 【[西羽徐]:哥们儿,你吃错药了?】 【[西羽徐]:还是号被盗了?】 裴邺把他的聊天界面叉出去,又点开了跟周鸢的聊天界面,噔—— 【[周鸢]:嗯嗯】 看到这两个字,裴邺好似看到了她乖乖点头的画面,跟那天他带她买糖.......不是,她带他买烟一样,乖的想让人摸摸头。 裴邺又回复了一条消息,为了不引起她的反感,这次他只回了一个戴墨镜的原始表情包。 确认周鸢不再回复后,他退出了和周鸢的聊天界面,点开了徐奕泽的。 【[西羽徐]:你怎么换了个骚表情当网名?】 【[西羽徐]:卧槽,你是不是被绑架了?】 【 [西羽徐]: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我立刻打110解救你。】 【 [西羽徐]:?】 【 [西羽徐]:小邺子,小邺子你在吗?我是紫薇!我是你的紫薇啊!!!】 裴邺现在心情不错,动了动他尊贵的手指头—— 【[♡˙︶˙♡]:你是不是暗恋贺羽?】 【[西羽徐]:?能说出这么有病的话,我相信一定是你没错了。】 【[西羽徐]:卧槽!卧槽卧槽!!!】 【[西羽徐]:我就看着这个羽字有点顺眼就用了,难怪前几天贺羽看我的眼神跟我要强奸他似的。】 【[♡˙︶˙♡]:祝你们百年好合哦!作为一名崆峒直男,我忍痛随海景别墅一套。】 【[西与徐]:滚!】 * 周鸢是真没想到,裴邺原来还有这么卡哇伊的一面,用的微信名都带有少女风格。 不过,还是看着怪怪的,而且也不知道他是谁,于是便给他加了备注。 【裴♡˙︶˙♡邺】 跟裴邺对话的时候,周鸢还收到了一条好友添加。 这次就正常多了,对方备注了自己的名字——[我是钟尹] 周鸢点了通过,她一边吃酸辣粉,一边等着看钟尹是不是有消息要发。 等了一会儿她都没有主动发消息,周鸢也没有打招呼。 作为一个正常人,周鸢点开了钟尹的朋友圈。 看完后,周鸢觉得她应该有男朋友,或者有喜欢的男生。 就拿最近一条来说,文案写着: ——[不想和你看一个月亮,只想和你一起看月亮。] 图片是一张夜空的照片。 “周鸢。”谭姣叫了她一声:“都快熄灯了,你赶紧吃。” “哦。” 周鸢应了一声,关掉手机,急忙去收拾洗漱了。 第16章 败家子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叶旌阳很喜欢车,但周鸢对车却完全不了解。 所以,她只能在一旁作陪,给不了任何有用的建议。 叶旌阳提前跟销售约好了,就连车都看的差不多了,今天过来就是交钱办手续的。 到了车行,销售很热情地给叶旌阳又介绍了一款:“帅哥,有一辆本田雅阁你要不要试驾看一下。我是建议你再加点钱买这辆,有擦碰,不过不是事故车,原版原漆,6年差不多10万公里。” 销售带叶旌阳去看了那辆本田:“这车的原车主也算个小老板,据他本人说,他当年就是开着这辆车赚到了他人生第一个一百万...... 周鸢听得忍俊不禁。 心想,这年头的销售怕不是搞心理学出身的吧? 叶旌阳之前跟她说过,毕业后他不打算回老家,他想留在这儿。 他的目标很远大,在北京赚大钱,拿北京户口,在北京安家。 当然,他父母也很支持他。 果然,叶旌阳很感兴趣,看了全套手续又绕着二手车行试驾了一圈。 回来后,周鸢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心动了。 “小伙子,我也看出来了,你挺懂车肯定以前也开过。我就跟你直说,你再加三万,绝对比那辆大众强。” 叶旌阳犹豫不决,他犹豫的点是该不该再加点钱买这辆性价比更高的本田。 跟销售谈了半天,他还是确定不了,于是决定再考虑考虑,两人走出车行去了对面的奶茶店。 “很难做选择吗?”周鸢转头看着他。 “车确实比那辆好开,而且也没什么大硬伤。”叶旌阳说:“就是我钱不够,也不想找我妈要了。我试试能不能校园贷贷点,等一下再跟销售谈谈价,要是不行就那辆大众吧。” 说着,他拿出手机查校园贷。 那时候,用学生证可以申请到小额贷款,很多陷入消费主义陷阱的学生会贷款买新出的水果手机。 周鸢拦住他:“别搞什么校园贷”。 这种超前消费,周鸢是一点儿都不赞同的,他们还是学生,搞这种贷款只会将人的欲望一口一口喂大。 毕竟,得到的太容易了。 周鸢想了想说:“如果你真的想买,我手里有两万多可以先借给你用。” 叶旌阳大吃一惊,怔了怔看着她,然后一口回绝:“不用,我不买也不会用你的钱。” “这两万多是我考上大学,家里亲戚给的红包,我目前也用不上。” “乖,真不用,你留着自己花,我怎么能用你的钱。”他态度坚决。 周鸢笑了笑:“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如果我真的不相信你的为人,我就不会跟你在一起,也不会跟你提这件事。” 这次,叶旌阳什么都没说,低了低头垂着眸很自责。 周鸢握着他的手问:“你怎么了?” 叶旌阳反握住她的手,然后轻轻靠过来搂着她说:“周鸢,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周鸢想起一件事,初中的时候他们学校宿舍楼扩建,男女生挤到了一个楼里。 那个学期,宿舍楼一直挺乱的。 女生晚上上厕所都得结伴,而且还经常丢东西。 周鸢就丢过钱,她所有的钱放在一个小卡包里,着急上课就把卡包随手放到了枕头底下。 第二天周末要回家了,周鸢去汽车站坐车才发现卡包里一分钱都没了。 叶旌阳骑着自行车刚好把同学送到了车站,看见她很着急的翻包,便走上来问:“你怎么了?” 那时候他俩虽然在一个班,但是并不熟。 周鸢声音有点哽咽说:“我钱丢了。” 她想问叶旌阳开口借钱,可是又有点不好意思。 叶旌阳听到她说钱丢了,立刻从兜里掏出一张整钱说:“你先借我的。” 虽然后来,他们依旧是普通同学,一学年下来还是几乎没怎么说过话,但那次的事,周鸢一直都很感激。 直到高一,他们坐了同桌以后,才慢慢熟悉起来。 她记得和叶旌阳刚坐同桌的时候,有一次前桌一个走读生一大早吃煎饼,周鸢盯得眼睛都快馋哭了。 她们学校管的严,住校生出不了校门,食堂饭菜翻来覆去就那些,所以很多住校生都给钱让走读生帮忙带吃的,有时候也会让走读生帮忙给手机充电。 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关系特别好的同学之间。 和周鸢关系好的,都住校,而且她也不喜欢麻烦别人。 叶旌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反正第二天一大早他就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热乎乎的煎饼给她。 俩人关系熟了后,周鸢有时候需要什么东西,就会麻烦他帮忙带,叶旌阳也十分乐意。 到了冬天,一下课班里的同学都抢着饮水机接热水,叶旌阳每次都抢着帮她灌满。 她不方便跑早操又不能经常请假,他就帮她打掩护。 很多事无巨细的小事,说起来好像微不足道,但足够周鸢信任他,喜欢他。 她说:“从我们认识就是你一直在照顾我,我却从来没为你做过什么。” 叶旌阳眼底染满柔情,笑着摸她头发:“因为你是女生,照顾你是应该的。我愿意照顾,我还要照顾你一辈子呢。” 周鸢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的:“没有什么是应该的,我能帮你的时候也想要帮你。所以,你喜欢就买吧,不然买了那辆不喜欢的过几天想起来又要后悔没买这辆。” 叶旌阳听她这么说,也想通了:“行,那就听你的。” 他用手刮了刮她鼻尖,笑着说:“这份兼职我也有工资拿,我会尽快还给你的。上次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是那个投资人学长让我加入这家公司的,要是以后这家公司发展好了,作为元老级别的员工,说不定我还能拿一点股份。” 周鸢顺口一问:“那你们这个公司有几个人?” “不多,就几个。就是一个创业公司起步阶段,这种公司在科技园基地有很多。对那些财大气粗的投资人来说,只要一个成功了他们就赚大发了。当然,也有很多会忽悠的创业者拿他们当冤大头,白嫖。就上次我们见过的那个学长,听说,他朋友私底下都叫他“散财童子”“败家子”。 周鸢笑了笑,叮嘱他:“那你还是要注意休息,不要太拼命。” “知道,放心吧。”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周鸢看了看手机说:“我跟一个朋友约好了要帮她补习功课,那我把钱转给你,你自己决定吧,好吗?” “你找兼职了?”叶旌阳说:“那你别给我转了,我找我妈要,你留着花吧。” 周鸢说:“是帮一个朋友的忙,他妹妹高三了,成绩不太理想。” 叶旌阳这才同意:“北京人吗?那多交个朋友也挺好。” 周鸢本来还在想要不要告诉他自己和裴邺认识,听他这么说,想想还是算了。 周鸢把钱转给他,叶旌阳开玩笑地问:“要不要给你打个欠条?” 周鸢笑了笑:“不用了。” “亏你还是个学法律的呢。” 周鸢做了个鬼脸:“如果凡事都讲法律,那亲情友情爱情就是这个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叶旌阳怔了一下,笑了笑说:“周鸢,谢谢你。” 他送她去路对面坐地铁,拉着她的手说:“等我买了车,以后我负责接送你。” 周鸢点头,跟他招手。 * 周鸢答应了江玖,今天要帮她补习一下午功课,再帮她做一个复习计划。 江玖提前给她发了位置,说,等她快到的时候出来接她。 地铁还有两站的时候,江玖发过来消息说:【周鸢姐姐,我哥出去接你了。】 裴邺吗? 周鸢回复:【你哥也在吗?】 江玖回:【你要是不想让他在家的话,那我等一下找机会把他赶出去,就我们两个人。】 周鸢急忙回:【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因为她一个外人反倒把主人赶了出去,这叫什么事儿啊。 出了地铁,周鸢就看到了裴邺。 黑T恤下摆是设计师加强时尚感故意加了一截白,裤子宽松休闲,脚上是简约的运动板鞋,跟清凉山给她的感觉差不多,像还在校的男大。 他双手插着裤兜,姿势懒散倚靠车门朝出站口的方向看过来。 看到她,他懒洋洋的站好了,嘴角还勾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周鸢走近,就听他问:“是不是又没吃饭?饿不饿?” 他们一大早就去看车了,确实没来得及吃午饭。 但周鸢还是摇了摇头说:“不饿。” “上车吧” 周鸢去开后座车门,只见裴邺扶着副驾驶车门笑出了声。 “周鸢,就算你没把我当朋友,也不能一直拿我当司机吧?” 周鸢赧然,只好绕到他面前说:“谢谢”然后钻进副驾驶里。 裴邺满意的点点头,动作流畅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从她手里抽过安全带“咔”直接系好。 周鸢缩着肩膀,浑身不自在。 裴邺绕回驾驶座,一边开车一边同她闲聊:“从哪过来的?” “和我男朋友出去了。” “......哦。”尾音上翘,之后一路无话。 第17章 什么段位跟我玩儿?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车很快就开进了小区,周鸢对北京的了解只有那固定的几个地方。 ——历史遗迹,繁华的商业中心,以及学校附近。 不过,透过车窗看小区绿化和公共设施就知道这里面住的一定非富即贵,而且,位置还在三环内。 裴邺带她从车库出来,坐电梯直达楼层。 江玖在门口迎接,看到周鸢热情地走上来:“周鸢姐姐,你来了。” 裴邺家完全称的上豪华气派,宽阔明亮的复式两层、装修既雅致又很高端。 白色雅致,黑色高端经典。 江玖拉着她:“姐姐,我们一直在等你,都快饿死了。” 周鸢没想到他们一直在等她,急忙说:“你们不用等我的。” 江玖说:“说好了要一起吃饭,当然要等你了。” 裴邺从身后走上来,语气不冷不淡:“她都打扰你约会了,等你吃个饭也是应该的。” “姐姐,你刚才在跟男朋友约会吗?”坐在餐桌前,江玖转过头认真地看她。 那眼神和表情倒不是自责打扰了她约会,而是真的好奇她刚才是不是真的在跟男朋友约会。 周鸢说:“没有,就是陪我男朋友出去逛了逛,买东西。” “哦。” 周鸢看着满桌的食物,突然就想起了刚才叶旌阳说的话。 看来,“散财童子”“败家子”这样的称呼用来形容他还真是一点没错,谁家吃饭跟吃满汉全席似得。 “想吃什么自己夹,想吃多少吃多少。”裴邺看着周鸢:“剩下的都留给江玖,让她吃。” “哥,我吃你几顿饭怎么了?你怎么那么抠!”江玖不满,以为她哥故意找茬。 “忘了提醒你,你这位周鸢姐姐最看不得别人浪费,能摁着头让你吃的一点不剩。” 江玖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偷瞄周鸢。 周鸢看向裴邺,他眉心微动,眸中笑意蔓延而开。 这顿饭吃完,江玖摸着肚子在心里暗骂裴邺坑她。 “姐姐,我们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她不好意思地说:“吃太饱了,我有点困。” 周鸢说:“好。” 江玖拉着周鸢去沙发上坐,裴邺拿着手机过来,他似乎在玩游戏也没有上楼的意思。 江玖看她哥有些不顺眼,灵机一动:“姐姐,你男朋友长得帅吗?” ——“敌军还有三十秒钟到达战场。”从裴邺手机里传出声音。 周鸢没想到江玖会问她这个问题,不过这也没什么不能聊的。 叶旌阳虽然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夸张到移不开眼的大帅哥,但也长得很周正阳光,尤其是上大学以后,打扮的比以前更帅了。 “还可以。”她谦虚地说。 “呵!”裴邺轻嗤一声。 周鸢自然听到了,斜眼瞟过去,不知道他这一声“呵”是什么意思? 虽然他长得确实帅,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光靠颜值就能碾压大部分男生的帅,但也没必要看不起别人吧。 光看皮相,未免太肤浅。 于是,周鸢又加了一句:“可能我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觉得他在我心里是最帅的。” “哇。”江玖很捧场:“姐姐,你好爱哦。” 裴邺在游戏里大杀特杀,杀红了眼,手机也跟着传出高燃音效。 ——“FirSt blOOd(一血)” ——“DOUble Kill(双杀)” ...... 江玖接着问:“那是他追的你,还是你追的他?” 周鸢说:“是他先跟我说的。” “呵呵!” 裴邺往后靠了靠,翘起一条二郎腿,全程只盯着手机。 周鸢又听到了,还是不知道他这声“呵呵”是什么意思。 她补充说:“不过,在他跟我说之前,我也对他有好感了。” “哇。”江玖继续捧场:“两情相悦,双向暗恋啊,好羡慕哦。” 裴邺在游戏里已经杀疯了,简直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大反派。 不过,他的手很漂亮,打游戏的时候动作流畅利落。 “这傻逼......”打着打着他突然怒气冲冲地说:“什么段位,跟我玩儿。” 周鸢听他骂游戏里的人才意识到,是自己敏感了。 谭姣在宿舍经常打游戏,跟裴邺已经是游戏里的好友,经常一起开黑。 谭姣说他打得很好,而且很大方,经常送队友礼物。 江玖忍不住提醒:“哥,你很吵,不要打扰我们。” 裴邺不冷不淡,头都不转一下说:“是打扰你消化了还是打扰你八卦了?” “切。” 兄妹俩偶尔斗嘴,在周鸢看来是很有爱的画面。 她不去打断,过了会儿说:“我想借用一下卫生间。” 江玖指了指方向:“那个......” “一楼没水,上二楼吧。”裴邺抬眸朝她看过来, 周鸢微微颔首,全然没发现兄妹俩暗暗较劲的眼神。 走上旋转楼梯,周鸢上了二楼。 二楼空间更大,空气中有香气,不是女性柔美清甜的香味,而是男性冷硬清冽的气息。 周鸢猜到这应该就是裴邺住的房间,按理说她一个女生不应该闯入人家的私人空间,可主人让她上二楼,她也不能不听。 她本着不乱看,不张望的原则找到卫生间,可还是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裴邺的浴室和卫生间是连着的,中间设计了门的宽度和高度,只是却并没有装门。 要进卫生间只能穿过浴室,浴室同样是精英暗灰色风格。 墨色透明玻璃,瓷白椭圆大浴缸,靠着墙的那一面还设计了一块很有艺术感的全身镜,边缘像静止的水滴。 极致的白和极致的暗,足以凸显一个人的性格和癖好。 周鸢也是成年人了,对着一间这样的浴室难免思维发散,再加上裴邺这人有财有貌,明显不缺女人,和女人—— 想什么呢? 她摇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不健康的想法摇出去就快速进了卫生间,好在卫生间还算正常。 从里面出来,周鸢看到裴邺在二楼楼梯口,懒散靠着墙玩手机。 “有事吗?”她问。 裴邺关了手机,看着她,眼神直勾勾:“没事儿,就是突然想起来,有没有什么没来得及收的东西。” 什么东西? 周鸢被他那间浴室彻底震撼到了,想象力再次丰富起来。 他直白地说:“比如,内衣内裤之类的。” 周鸢急忙打断:“......没,我没看见。” “哦,那就好。” “我先下去了。” 周鸢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她一个女孩子进男人的房间就算了,还进了他的浴室,浴室居然还设计的那么......巧妙、大胆。 下了楼,她把懒洋洋已经睡过去的江玖强行启动开机。 江玖真的好困好困,果然,人不能吃太饱。 “姐姐,我好困。” 周鸢给她摁在茶几前,书本展开,笔记本打开说:“高三没必要多睡,等你上了大学想怎么睡怎么睡。” “我就睡十分钟好吗?不,五分钟。”说完她又溜回沙发上,直接昏睡过去了。 十分钟就十分钟吧,睡一觉精神也好点。 每个地方的教材都不一样,周鸢熟悉了一下他们的教材,开始给江玖做学习计划。 结果,没注意时间,听到什么响动的时候裴邺已经从楼上下来了。 裴邺走过来二话不说,要给江玖拎起来。 江玖就跟小狗被踩了尾巴一样,捂着耳朵吱哇乱叫。 周鸢拧着眉瞪裴邺:“哪有你这么对妹妹的?对女孩子要温柔一点。” 虽然她也跟李茂打打闹闹,但李茂都是嘴上说说,就算跟她打闹,也不敢这么粗暴、使劲儿。 裴邺笑了笑松开江玖,命令道:“去洗把脸去。” 江玖委屈巴巴的去洗脸,水龙头打开,水声清晰。 不是一楼没水吗? 裴邺问她:“喝点咖啡?” 周鸢也没继续想下去,主要是觉得裴邺也没必要骗她。 “好,谢谢。” 江玖洗完脸回来已经彻底清醒,精神也好了很多。 她坐在地毯上先感慨:“姐姐的字真好看。” 裴邺瞥了一眼,想起他生日那天收到的贺卡。 她写的啊? 哦!那他是要珍藏起来的。若干年后再拿出来说给自己的子子孙孙听,岂不是一段佳话。 他磨了两杯咖啡放在她们面前,这次态度好了亿丢丢。 “两位祖宗请慢用!” 周鸢脸“霎”地一红,当做没听到。 江玖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对着裴邺很受用地哼了一声:“我现在也是有靠山的人呢。” 第18章 恨不能夜夜笙歌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给江玖补课一直到了晚上八点多,中途几乎没休息。 裴邺也在二楼书房,没打扰他们。 眼瞅着天黑了,江玖明天要上学,让裴邺一大早起来送她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所以,她得回家了,这样明天早上也能多睡会儿。 周鸢跟江玖暂时约定每个周末帮她补课,如果有变动再临时调整。 江玖父母工作忙,所以她常年都是跟爷爷奶奶住一起。 周鸢看着周围地段和环境,想起之前她们几人在宿舍玩闹,谭姣说啥家庭啊就敢做梦有四合院。 江玖爷爷奶奶就住在四合院,显然,家里非富即贵。 裴邺把江玖送到家门口也没下车,直接带着周鸢走了。 回学校的路上,周鸢接到了赵静雅的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周鸢说:“还在路上呢。” 赵静雅说:“那我们先去吃饭了,就不等你了。” 周鸢说:“好。” 赵静雅想起什么:“对了,你男朋友下午来了,开学这么久,总算见到他长什么样了。” 周鸢有些懵:“他没跟我说,我不在学校他去干什么了?” 赵静雅言简意赅:“你男朋友还挺浪漫。” “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周鸢的错觉,感觉裴邺时不时看她,这种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我就不给你透露惊喜了,你自己回来看吧。”赵静雅说:“挂了啊,我们去吃饭了。” 挂了电话,周鸢觉得车里的空气异常沉闷。 到学校还有一段路,她忍不住开口:“可以放个音乐吗?” 裴邺说:“自便。” 周鸢在中控屏上找到音乐APP,她没特意找歌,直接点了之前在放的歌。 旋律火热,躁动跳跃...... 刚开始周鸢听着只是觉得有些怪,直到听到: “YOU Wanna make a meSS CaUSe yOU my lil freaky freaky I need that Shit like everyday nOt every Week Weeky ? 什么歌啊这么不正经? 周鸢点了下一首...... 结果发现,这首比上一首还不正经。 她斜眼偷偷朝裴邺看过去,裴邺捕捉到她的小动作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仿佛是忍了许久的笑声终于憋不住从喉咙口溢出,嗓音低哑愉悦。 他很坦荡笑着说:“就跟你喜欢听摇滚一样,我就喜欢听这种。” 周鸢囫囵应了一声,立马把音乐关了。 她转过头望着窗外,又顺手把车窗打开了一点,轻柔的晚风吹在脸上舒服很多。 终于到学校了,周鸢忍不住松了口气。 结果发现,裴邺压根没开锁。 他手上夹着一支细烟,猩红的火光照着他细长的手指,那双手又白又漂亮。 男人的目光穿过轻飘飘的烟雾落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都这个点儿了,咱俩一块儿吃个饭吧。” 周鸢打算拒绝。 “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 周鸢回想起好像确实说过这样的话,感谢他那次借衣服给她。 “你想吃什么?” “都行。” “我们学校不卖‘都行’。” “你平时吃什么就请我吃什么呗。”他笑出声。 “那......”周鸢说:“我请你吃麻辣烫吧。” 他顿了一下:“......行。” 周鸢没带他回学校吃,她说外面有一家麻辣烫特别好吃,她经常跟室友一起去。 于是,裴邺按她的指示把车开过去。 那巷子挺挤的,路两旁全是小店,门口停满了车,两轮的四轮的挤得满满当当,裴邺停车停了有半个小时。 找到那家店,据裴邺肉眼观察,加上犄角旮旯撑死也不到三十平米。 一个小门进去,里面几乎全是女生。 他抬脚,转身...... 周鸢挡在他面前一脸认真:“......你要是不想吃的话那就算了,改天我再请你。” 明摆着你爱吃不吃,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裴邺挤出一个真诚的微笑,手反勾到身后推开门说:“就这家呗,我无所谓。” 周鸢进了门,裴邺紧随其后。 正吃饭的姑娘们眼神愣怔怔地看过来,嘴角笑容灿烂。 裴邺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饲养员诱惑引进了动物园,中间隔着一层玻璃,外面全是人。 周鸢让他找个地方坐,她去点餐。 她连是否忌口,吃什么不吃什么都不多问一句,点的十分随意。 裴邺淡定自若找了一张桌子坐下,过了一会儿周鸢也坐了过来。 “你等一下要开车,就给你拿了饮料。” 一个酸梅汤一个北冰洋,周鸢让他选一个。 裴邺接过北冰洋。 这地方实在是小,他只能侧着身子坐,而且还得一条腿曲在桌子底下,一条腿在外面。 旁边的女生刚好结账走了,看人数应该也是一个宿舍的。 他把旁边两个凳子塞在桌子底下,这才宽敞了点儿。 “你跟室友经常一块出来吃?”他找话。 “偶尔。”周鸢说:“一般都在食堂。” 老板娘端着一盘烧烤过来,看着裴邺眼睛一亮:“哎呀,来了个帅小伙子。” 裴邺友好笑笑。 周鸢拿了一串烤肠说:“他们家好吃的我基本都点了,你自己想吃什么自己拿。” 中午他们吃得很丰盛,裴邺恨不得八大菜系面面俱到招待她。 现在,裴邺对着那一盘烤串只能在心底暗笑加叹气。最后,他拿了一串韭菜。 劣质油,没熟透,全是调料。 裴邺吃了一口就吃不下去了。 “不好吃吗?”周鸢眼睛清水似的明亮,淡淡的看人,眸中带着澄澈。 裴邺直勾勾与她对视,怀疑她整人的时候估计也是这幅样子。 ——小狐狸一个。 刚才让人家请客的是他,现在不吃的也是他。所以,裴邺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以后少吃点这种小摊,不健康。” 我都吃小摊了,还在乎健不健康?! 周鸢在心里腹诽,但是嘴上什么都没说,低头一口一口吃她的烧烤。 麻辣烫满满一碗多是素菜,依旧是火红一片辣椒油,裴邺肯定了今天这小狐狸绝对是故意的。 “你尝尝,真的很好吃。”周鸢极力推荐。 裴邺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偶尔还点点头,表示肯定。 “是还行。” 周鸢抬眸看他,静静打量。 对上裴邺的目光,她白皙清透的肤色瞬间晕出薄红,染至耳际。 浓秀的眼睫弯成一轮弦月,看在裴邺眼里,却是说不出的明艳动人。 第19章 你要对我负责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回到宿舍,发现自己桌子上堆了满满一大包零食还有一束花。 是粉色玫瑰,里面塞了一张卡片。 周鸢打开那张卡片,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事让叶旌阳有了灵感,叶旌阳在卡片上写了一段恋爱欠条。 周鸢是债权人,叶旌阳是债务人。 叶旌阳在恋爱欠条里写,欠周鸢一生一世深情。 还款方式为分期还款,具体到每年每月每分每秒,还款期限是截止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叶旌阳是典型的理工男,并不浪漫。 私下里他倒是也会讲几句肉麻的浑话,但像这样动用文艺细胞写酸溜溜的情话就太为难他了。 能让他写出这些话,还真是实属不易。 周鸢看着白色卡片上的文字和叶旌阳的签名,说不开心是假的。 女孩子嘛,谁不喜欢被男朋友花言巧语的哄着。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谭姣坐在床上谑她。 “你俩今天干嘛去了?”赵静雅很好奇:“你男朋友怎么突然开窍了?” 周鸢没把借钱给叶旌阳的事告诉室友,这事要是说了,今晚大家就都别想睡了。 室友一定会连夜召开批斗大会,将周鸢这种行径列入本宿舍年度第一离谱案件。然后对本案进行分析、辩论,最后严厉审判。 她知道室友对她很好,她极少能碰到一个宿舍都能相处的这么好的室友。 只是他们对叶旌阳一直颇有微词,再加上最近跟邢晓菲同在北京的高中同学也在追她,所以室友开玩笑的时候难免会将两个“家属”放在一起对比。 对比下来就是叶旌阳对她太不上心。 周鸢倒觉得无伤大雅,她本身也不是太粘人的女生,也不喜欢男朋友整天粘着她。 所以,每次室友这么开玩笑的时候,她听过就听过了,并不放在心上。 她信任叶旌阳就不会把这件事情放在一个供大家审判,让叶旌阳没脸的局面上。 周鸢给叶旌阳发微信: 【[周鸢]:很开心收到你的花花。[害羞]】 【[叶旌阳]:对不起圆圆,我以后一定好好表现。你现在才看到?刚回来?】 【[周鸢]:嗯,回来去吃了个饭。】 【[叶旌阳]:家教要这么晚吗?】 【[周鸢]:今天第一天,拖的晚了点。】 【[叶旌阳]:圆圆,我一定尽快把钱还给你。要是太晚,我们就不做了,等老公以后赚钱了,老公养你。】 【[周鸢]:不着急,我还有生活费呢。不过,你的欠条我收下了。】 【[叶旌阳]:好,我一定会给你更好的生活。】 难得的温情...... 快考试了,加上明天又有早八,周鸢和他互道晚安就准备睡了。 只是忽然想起,裴邺大晚上开车也不知道是否安全到家? 想想又觉得自己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这个点儿怕是已经陷入哪个温柔乡呼呼大睡了吧。 周一上午是满课,周鸢早上走的急没拿手机。 中午吃完饭回到宿舍,看到裴邺给她发了两条消息,点开看完,真是大吃一惊。 【[裴♡˙︶˙♡邺]:周鸢,你是不是该对我负责了?】 他发给她的照片居然在打点滴。 周鸢急忙回复。 【[周鸢]:你怎么了?】 【[周鸢]:是因为昨天的麻辣烫吗?可是我没事啊。】 【[裴♡˙︶˙♡邺]:不用急着撇清。】 【[裴♡˙︶˙♡邺]:反正,我的尸检报告上也不会写,我是因为吃了周鸢请的麻辣烫才死的。】 周鸢:“......” 他都这么说了,她也没招了。 【[周鸢]:你在哪家医院我现在过去方便吗?我去看看你。】 【[裴♡˙︶˙♡邺]:不用,真没什么大事儿。】 【[裴♡˙︶˙♡邺]:也没到去医院的程度,就在家里,扛扛就过去了。】 周鸢:“......” 按他的说法,那应该就是她的责任了。 昨天晚上她确实有一点小小的报复心理,觉得他这个人挺高高在上,挺狗眼看人低的。 不管是那天他过生日,其他人对他阿谀奉承也好,还是他对别人的事自然而然表现出来的轻蔑也罢。 反正他在她心里的形象已经发生三百六十度大旋转,没好印象就对了。 昨天中午一起吃饭,她就观察出他其实是不怎么能吃辣的。 所以,她昨晚故意跟老板娘说,要给那碗多加辣椒!越辣越好! 现在看来,她这是闯祸了。 周鸢也来不及坐公交地铁,直接打车去裴邺家。 裴邺家的阿姨下来接周鸢,他们家阿姨话很少,而且好像也不住家。 看见周鸢,只说裴邺这是肠胃炎,昨天晚上折腾了一夜。 周鸢彻底没话说了。 进了裴邺家,阿姨就走了,只是交代她厨房有粥有菜,等他胃好受点了就让他喝点。 周鸢接了这个重任,端了一碗粥上了二楼。 每一步都感觉踩在她跳动的神经上,无端紧张。 怕他万一在洗澡什么的,于是先敲了敲门。 一声两声没人应,周鸢又敲了敲,过了一会儿房门从里开了。 裴邺看她的表情简直是说不出来的丰富,最后气笑了说:“周鸢,你是打算气死我是吗?” 周鸢一脸懵问:“怎么了?” “我喊的力气都没了,你还敲。” 周鸢道歉:“对不起。” 裴邺更气了! 他皮肤本来就是天生的冷白皮,现在脸上染了病气,更是煞白。 周鸢本着病人为大的原则,小心翼翼问:“你要喝点粥吗?你家阿姨辛辛苦苦给你熬的。” 裴邺用气音发声,依旧在赌气:“不喝。” 他身上穿着黑色真丝睡衣,睡衣勾勒出一具完美的身材,高大挺拔,宽肩窄腰。 周鸢是一眼都不敢乱看,盯着他眼睛说:“那你要不再躺会儿。” 裴邺转身,掀开被子躺了回去,然后叫住正准备离开的周鸢:“去哪?” 周鸢又转回身,对着里面卧室说:“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要是有事儿你就直接喊......给我打电话。” “不能走。”裴邺说:“你进来。” 周鸢闭了闭眼,只好进去。 “万一我疼死了昏死了,哪还有时间给你打电话。” 裴邺朝着一旁的沙发睇了一眼,语气温和了些:“坐那儿,粥给我。” 周鸢双手奉上,然后退回沙发上,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腿上乖乖坐好了。 裴邺连喝粥都没放过她脸上的表情,周鸢又不自在起来。 “你好点儿了吗?”她开始没话找话。 “好多了。”他说。 周鸢点了点头,开始自我反省:“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辣,还给你点那么辣的。” 裴邺笑了一声,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抓了个枕头垫在身后说:“是啊,好不容易让你请我吃顿饭,还差点没把我送走。” 周鸢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动作轻微,几乎不易察觉。 “咱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想说什么就直说。”裴邺显然注意到了。 周鸢想了想,小声说:“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娇贵。” 裴邺笑着没话说,招手让她坐近点。 周鸢刚开始没动,过了会儿才搬着不那么重的单人沙发椅往近坐了坐,结果他也没揍她。 “下午有课吗?”他问。 周鸢摇了摇头又恍然想起:“有一节选修,还有一个社团活动。” “什么选修?” “西方古典音乐赏析。” “哦,那逃就逃了。”他说的理所当然。 周鸢现在是有理也变没理,只要他能赶紧好她就谢天谢地了,哪还有心思反驳他。 安静的房间,呼吸声都成倍放大。 周鸢的手机在衣服兜里,呜呜呜一声接一声震动。 “我接个电话。”周鸢站了起来。 “就这儿接吧。”裴邺说:“你坐这儿我保证不出声,你出去可就不一定了。” 周鸢有些生气了,但还是咬咬牙忍了。 “喂——” 电话是叶旌阳打来的,开门见山说:“晚上,我去接你吃饭好不好?我们好久没一起出去了,我请你吃大餐。” “额……” 裴邺身体往下躺了躺,侧靠着,黑眸染了墨一般深邃,嘴角勾出一个弧度,笑不达底的盯着她。 周鸢怀疑,他是不是能听到。 于是,手指按在下音量键上一直按。 碍于裴邺在场,她不便多说,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叶旌阳说:“我现在有点儿事,等晚点我再打给你。” 挂了电话,没等周鸢开口,裴邺先问:“男朋友?” “嗯。” “你把我折腾成这样,还想去约会?”他说:“.....想的美!” 第20章 挖墙脚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搬着椅子又往后坐了一点儿,裴邺冷眼瞧着也没说什么。 他从床上摸出一个平板递给她:“你玩会儿,我睡一会儿。” 周鸢拿过平板,看他侧躺着闭上了眼睛。 可能是身体不舒服的缘故,现在完全没了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脸部线条修长,五官立体,沉静淡然显得这张脸更是精美绝伦。 阳光刺眼照进卧室,裴邺脸上被一层强烈的日光照射,下意识蹙眉,有醒的征兆。 于是,周鸢小心翼翼地挪了挪椅子,将那圈日光挡住,然后继续看平板。 全然没发现,躺在床上的人,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得逞的笑。 裴邺睡觉本来就浅,手机一响,他就醒了。 但还是感觉,睡了很久。 他闭着眼睛找手机,周鸢把手机塞他手里,说:“给。” 电话接通,那边吵吵闹闹,徐奕泽大着嗓门说:“来不来啊,都几点了?酒都上了,你人呢?” 裴邺这才想起来,今天有个哥们儿酒吧开业,他答应了一定过去。 “一会儿过去。”他说。 挂了电话,发现周鸢正在看他。 “一个哥们儿酒吧开业。”裴邺跟她解释,又表现的很为难:“跟人说好了。” 周鸢语气淡淡:“你肠胃炎还喝酒啊?” 裴邺坐了起来:“没办法啊,人跟人不就是你来我往的应酬,又死不了,哪儿那么娇贵。” 他笑了起来。 周鸢怀疑他就是故意的,语气不太好:“那你去吧,反正你这次喝出个好歹就跟我没关系了。” “怎么没关系?我肯定还得找你。” 周鸢说:“是我让你去的吗?” 裴邺声音还有些虚弱,好声好气竟然像是在撒娇:“都答应了。” 索性跟自己无关,周鸢语气冷淡:“那我回学校了,你自己注意点儿,能不喝还是别喝了。” 她转身要走,裴邺用恳求的语气说:“你陪我去吧。我说我生病,那些人也不信啊。” “我不去。” “打个招呼坐一会儿,你拦着我,我肯定不喝。顺便我直接把你送回学校,成吗?” 周鸢实在拒绝不了了,点了点头说:“好吧。” 裴邺去洗澡换衣服,周鸢下楼等他,到了楼下才恍然醒悟,怎么就答应他了呢。 但想想打个招呼就走也还好,他身体早点好她也没什么责任了。 她给叶旌阳发微信说,晚上有事就不跟他一起吃饭了,明天再约。 叶旌阳很快回复说:行,改天带你室友一起。 周鸢回:好。 今天显然是朋友一起聚,裴邺穿得休闲宽松,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他说的没错,让他现在这副样子跟别人说他肠胃炎,鬼才信。 裴邺把车开进三里屯,这种灯红酒绿的商业街没让周鸢觉得多么繁华和纸醉金迷,只觉得跟她不是一个世界。 不管是那些昂贵的奢侈品,还是充斥着金钱味道的娱乐场所都让她缩着手脚,格格不入。 众多帅哥美女勾肩搭背地鱼贯而入,裴邺只是在她进门的时候礼节性的碰了碰她腰,带她进去之后又分寸恰当的拿开。 周鸢也不好说什么。 酒吧做开业活动,折扣力度大,人也多。 灯光闪烁、声浪一阵接一阵震耳欲聋。 也不知道是老板人缘好,还是这一片确实人流量大,又或者二者皆有。 这里就像是一场浩大的盛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场面跟周鸢在电视上看到的娱乐场大差不差。 徐奕泽像是一朵交际花,龇个大牙正跟人打打闹闹。 看到周鸢的时候,周鸢从他的眼神解读出了三种心理变化,大概就是从“不确定再看看......”变成“那不是那谁吗?”然后再瞪着眼睛惊讶,“靠!居然是她!” 所以,他走过来跟她打招呼的时候很熟稔,甚至还小心眼儿地记着上次的事。 “周鸢?上次的事儿我可没忘,今天在这个地盘你惨喽!” 周鸢温柔笑笑,不接话,只打了个招呼:“hi。” “我们先找个地方坐。”裴邺揽着她腰,避免被人撞碰到。 周鸢不动声色地从他身边移开,走在了前面。 裴邺和徐奕泽落在她身后,两人说话几乎靠唇语解读。 徐奕泽小声问:“什么情况啊?” 裴邺眼神透着轻傲,姿态散漫抄着兜,却没说话。 徐奕泽又是一句灵魂发问:“你撬人墙角啊?” 看裴邺还是不说话,笑骂了句:“真不讲武德!” 裴邺还是那幅坦坦荡荡的样子,没承认也没反驳,好像一点不拿这些话当个什么了不起的事,甚至还觉得徐奕泽说话扫兴。 周鸢走到拐角回头,裴邺这才开口示意:“右边。” 周鸢往右边走了。 进了酒吧包厢,周鸢没想到自己先注意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方宛儿。 方宛儿正和一个男人在玩骰子,那人是贺羽,两人动作亲昵。 时不时亲一下,多是方宛儿凑过去亲男人的嘴唇,好像是玩游戏输了。 看到进来的人是她,他俩目光明显一滞。 周鸢突然就有点后悔了—— 不该来。 她跟室友一起去看方宛儿跳舞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至今记得方宛儿那天给人打电话时突然看向她的那个眼神。 今天她出现在这,就好像是验证了当初方宛儿一眼看透她属于这名利场一样。 不想被人误解。 可解释,又无从解释。 她是裴邺带来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既来之则安之,说多了反而显得矫情,周鸢跟他们一一打了招呼,乖乖地坐在了沙发上。 好在裴邺很懂分寸,只拿她当朋友照顾,并没有说什么惹人误会的话。 只是,他自己就没那么幸运了,他这些朋友一个比一个闹腾。 周鸢以前觉得上流社会的人应该都高情逸态,其实不然。 他们闹腾起来,根本没道理可讲,尤其这些人还是裴邺的朋友,看裴邺的态度也不是个不给朋友面子的人。 周鸢看不下去了,突然开口说:“他昨天进医院了,医生不让喝酒。” 目光齐刷刷朝她看过来,然后又齐刷刷看向裴邺跟他求证真的假的。 裴邺笑意散漫,点头。 徐奕泽刚才为了起氛围,特意给大家绘声绘色讲了他们跟周鸢第一次见面的渊源。 尤其是被逼着吃剩菜那段,一群人哄堂大笑。又看裴邺对周鸢的态度一点不怠慢,就知道这姑娘绝对厉害。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现在,徐奕泽一听这话,就起了坏心思说:“那你替他喝。” 周鸢说:“我不会喝。” 徐奕泽说:“不欺负你也不为难你,就鸡尾酒度数最低的那个,能喝饮料就能喝这个。” 周鸢迟疑。 徐奕泽继续说:“就喝个气氛,他在这儿我们还能真灌你啊?” 这个“他”自然是指裴邺,听在周鸢耳朵里就好像她和裴邺有什么暧昧不清的关系。 她不满地说:“他也不可信。” 这次连裴邺都大笑了,看着她,眼神缱绻,然后开口论话的语调变成了丝丝缕缕的温柔。 “我怎么就不可信了,嗯?” 周鸢觉得自己还是少说话为好。 方宛儿坐她对面,捏着酒杯给周鸢找台阶下说:“别理他们,咱俩喝。” 这次周鸢没拒绝,鸡尾酒只带一点点辛辣味,喝到嘴里确实跟饮料差不多。 后来不知道是谁起哄,说要玩骰子。 在场的男女比例大概是对半开,女的摇骰子,男的喝酒。 说出这个游戏规则的时候,还有人重点强调,裴邺是病人,就由周鸢代喝。 周鸢自然是不满意这个安排的。 可是,那人又放了水说,其他人都喝正儿八经的威士忌,你喝点鸡尾酒就行。 周鸢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代喝就代喝吧,谁让他是病人呢。 玩游戏这种事,她不太擅长。不过,这种比大小的游戏,除了赌神,普通人只能凭运气。 周鸢好像有点新手保护期的高光在,反正回回她都落不到那个最小的。 裴邺在她耳边轻笑:“你这手气真可以,下次跟他们打牌带你一块儿去。” 他靠近时温热的气息像有人拿了一根羽毛扫在她耳廓,似有似无的痒钻进五脏六腑。 周鸢被这种不适感弄得只想缩到远离他的地方,可他明明没有碰到自己。 不过,他后半句话,让周鸢理智回归。 她想起了他们在北京的第一次见面,一个打扮艳丽的女孩坐在他身旁问他怎么出牌。 她记得那天的细节,那女孩是怎么蹭他的身体又是怎么跟他撒娇的。 “我不去,你带别人去吧。”周鸢说。 裴邺刚才凑近她只是气息靠近,并未挪动地方。 她说完这句话,他靠过来清浅的嗓音低醇慵懒,夹着笑意说:“再玩一会儿我就送你回去,好吗?” 周鸢点了点头,瞬间从摇骰子的兴奋状态里抽离出来。 她是该回去了。 慢慢的整个包厢气氛回落,周鸢有点渴又喝了一口那个鸡尾酒。 确实挺好喝的,味道偏甜,果香浓郁。 第21章 不知者不罪,原谅我吧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他俩是第一波走的,虽然其他人极力想留他们再玩一会儿,但裴邺还是带她从包厢里出来了。 周鸢从走廊的拐角一出来,突然被一男子截住。 裴邺下意识将她拽到自己身边,动作利落迅速,周鸢整个人还有点发懵。 那男子年纪不大,灯光下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脸也有些潮红。 他看见周鸢惊讶的失了声:“周女神。” 周鸢愣住,细细打量他,还是觉得陌生。 “我啊,孙涛。”男子说:“欣城三中,跟你一个班。” 周鸢脸色有了变化,露出一个疏离又惊讶的微笑说:“你也在这玩?” “对啊。”叫孙涛的同学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裴邺,试探着:“这是你......” “一个朋友。”周鸢急忙解释。 裴邺在确认她跟面前的男子认识后就恰到好处的松开了她,不过也没走,抄兜站在一旁,置身事外地听着,顺便等她。 孙涛憨笑着说:“之前听同学说你跟叶旌阳在一起了?” 周鸢点了点头。 “你俩现在还在一块?” 周鸢又点了点头。 “那还挺好。” 周鸢笑了笑,也没问对方是什么情况在哪个学校,因为怕说错话弄得场面尴尬。 关系一般,寒暄几句就已聊不下去了。 孙涛说:“那改天我把都在北京的同学聚一块儿,到时候你跟叶旌阳也一起来啊。” 周鸢说:“好。” 一个小小的插曲,之后周鸢去了趟洗手间,出来后就跟裴邺走出了酒吧。 没想到一推门,又是一个小插曲。 孙涛似乎也是刚出来,他蹲在酒吧门口抽烟,对着手机话筒聊微信,略显激动。 “你们记不记得周鸢?就我们班的周女神,长得特别漂亮那个。” “刚才我在酒吧碰见她了,我去!周女神比以前还漂亮。” “听她说,她跟叶旌阳还在一块儿,叶旌阳那小子艳福不浅,那可是我们学校公认的女神。” 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孙涛惊讶地说:“不能吧?刚才我还问了,她说他俩还在一块。” 又一句:“那可能是故意敷衍我吧。对了,她也是跟一个男的一起来的,长得挺高挺帅。” “......” 他一根烟抽完去找垃圾桶,一转身蓦然僵住。 好在反应快,尴尬地笑了声说:“......周鸢,你要走了?” 论谁撞见自己被人背后议论也不会开心。 周鸢没说话,微微颔首往路边走。 身旁的裴邺依旧置身事外,甚至还笑了一声。 他没有自己开车,而是叫了代驾。 可周鸢记得他这一晚上分明滴酒未沾,她猜想,应该是身体不适不想开或者纯粹是因为有钱任性吧。 他帮她打开后座车门,周鸢先坐了进去。 关上车门,裴邺绕到另一侧也坐到了后面。 夜色笼罩着这触手可及的方寸之地,周鸢看着窗外灯红酒绿的街景,突然听裴邺问:“刚才那个人是你高中同学?” 周鸢觉得车里的氛围确实有些过于沉闷安静。于是,转过头回答他的问题:“应该是初中同学。” “应......该?” “……不记得了。” “你这是报复人家刚才背后议论你呢,还是真不记得?”裴邺笑了笑。 “是不太熟的同学。” 其实她压根就没想起来这个人,她整个中学时期朋友都很少很少,甚至有的到毕业都没怎么说过话,就算说过也忘记了,一个班四五十个学生哪能都印象深刻。 她之所以猜是初中同学,是因为她初中的时候,同学给她起外号叫“女神。” 倒不是因为她是什么天上有地下无的绝世大美人,而是她在同学眼里姿态有些过于端着。 同学要跟她说个什么事,她也是温温柔柔的回复,然后就没然后了。 总之就是那种只能聊正经事儿的女生,再聊点别的,双方都开始拘着了,就像刚刚那一幕。 “周女神?”清润的嗓音,是裴邺故意调侃她。 周鸢侧过身子,语气严肃:“你别这么叫我。” “为什么?”他尾音上扬:“你同学不是这么叫你的吗?我不能叫?” 他瓷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搓揉着另一只手腕上的沉香珠,打着圈转。 周鸢视线瞥到一旁说:“这是我的绰号。” 说完,她坐好了,绷着脸。 裴邺脸色微微沉了下去,不再打趣,而是认真地问:“同学欺负你?” 周鸢:“没有。” 周女神这个称呼,刚开始周鸢确实很不喜欢。 可是她越不喜欢,同学就越要这么叫她,青春期的孩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叛逆又幼稚,青涩又疯狂。 后来,周鸢就随便了,反正是一个称呼。 真要追究起为什么不喜欢这个称呼,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她只是不喜欢那时候的自己。 这个称呼背后其实是一个高度敏感、极力掩盖自卑而显得有些高傲,不屑搭理别人的人。 那时候周鸢收到的大部分情书,其实都是男同学故意以“征服女神”为乐趣,而展开的一场比赛。 只要得逞了,游戏就可以结束了。 “不生气了。”裴邺软着声说:“不知者无罪,原谅我吧。” 周鸢怀疑裴邺醉了,又或者自己醉了。 可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没醉,裴邺也没喝酒。 她没理裴邺,开着窗户又看向了外面。 晚风吹动仿佛回到了她十几岁的时候,坐在靠窗户的教室,也像现在这样看着窗外。 长大后,哪怕装的再没心没肺,她内心还是忍不住自我怀疑。 她从出生就被亲生父母过继给了姑姑姑父,小时候不懂事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后来长大了才知道这样的家庭有多畸形。 外人面前,姑姑成了妈妈,竟是如此可笑。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在大人们面前她乖巧懂事,心智早熟,觉得理解他们就会得到更多的关爱。 可是从来没有人想过,那几年,她被这种无法纾解的心理压力压的有多痛苦。 这种痛苦,无法跟任何人分享。 所以也没有人理解,她为什么总是不苟言笑,为什么永远冷冰冰和心事重重,他们只觉得女神就是这样的。 第22章 有钱任性!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裴邺自然感觉到了她情绪低落的厉害,便不再逗她。 “你为什么喜欢摇滚?”他突然问。 周鸢又转过头看他,眼神困惑是因为不知道裴邺为什么会问她这个问题。 “我喜欢的音乐种类有很多,其实,我也就是随便听听。” 她丝毫不给他窥探内心的机会。 裴邺也不在意她的抵触,而是说:“那改天我带你去看一个乐队演出,虽然不出名,但你应该会喜欢。” 周鸢下意识问:“去哪里?” 裴邺说:“你定时间,反正肯定在北京。” 周鸢想想觉得自己不应该再跟他产生过多的私交,他这样的人或许只要不讨厌,对哪个女生都能做到殷勤、周到、大方。 但她不是那样的人,也不可能成为他众多暧昧对象中的一个。 关键是她有男朋友了。 像今天这样的误会,也是念在他是病人的份上担待他,再多,就绝无可能了。 “不用了,我最近也没什么时间,要考试了。” 裴邺轻轻挑眉,也不勉强:“行吧。” 之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主动说话,周鸢虽然心里暗暗愧疚了一会儿,但也觉得自己没做错。 她有些困了,昨晚睡的晚,早上起的早,中午也没有午休,因为裴邺一个消息火急火燎赶到了他家,这会儿她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你睡会儿,到了我叫你。”裴邺看她打盹。 “好。”周鸢往前坐了坐,于是身体的全部重心都落在了后脑勺上,靠着靠背。 司机开的很平稳,周鸢意识越来越散,慢慢睡了过去。 裴邺是掐着时间把人叫醒的,周鸢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发现车厢寂静黑暗,远处校内建筑倒是灯火明亮。 代驾早就走了,她鼻尖全是男人身上的气息。 那气息带着些许野性,让人心生惶恐。 周鸢不知道这当中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靠在他肩上,而且他们之间的距离竟然如此近。 而裴邺也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垂眸看着她。 就好像在说:看,你又该对我负责了。 周鸢立刻坐好,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和沙哑。 “不好意思。” “饿不饿?先吃个饭再回去吧。” 裴邺的态度是全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似乎对他来说一个女孩子靠在他身上睡觉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事。”说着她开门下车。 裴邺单手扣住她胳膊,力道不轻不重,阻止她下车。 “再忙也不能不吃饭。” 周鸢还要拒绝,他直接截断了她后面的话。 “离你们学校不远有家港式茶餐厅,我这个胃看来还是只能喝粥,你担待点儿,行吗?” 周鸢只好将剩下的话吞入腹中。 裴邺打开车门下了车,移到驾驶位,周鸢没动,这次是真拿他当司机了。 裴邺知道她在生气,默默不做声,在后视镜中看她的脸色。 白皙的脸颊微微鼓着,好像还叹了口气。 总之,怪可爱的。 到了餐厅,周鸢这次提前跟他说好,她请客,一来是补上次那顿饭,二来对昨天晚上的事感到抱歉。 裴邺随口敷衍:“好,你请。” 他拿过菜单,点了很多,一屉一屉的食物上桌,周鸢也有些饿了,便不说话默默吃饭。 “你们课业多吗?” “嗯。” “平时出去玩吗?” 周鸢摇头。 跟应付刚才偶然碰见的那个同学一样在应付他,裴邺慢慢放下了筷子。 他说:“周鸢,我以为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朋友了。” 周鸢愣了一下说:“是。” 她也放下了筷子:“当然算。” “我这个人行事风格确实比较主观张扬,如果你觉得被冒犯了的话,那我跟你道歉。” 周鸢被他这么一说,瞬间觉得好像是自己小心眼和反应过头了。 但她还是解释了一下:“我有男朋友,只是觉得这么相处不太合适。如果你有女朋友的话,她肯定也会吃醋。” “我单身。”他笑了下说:“好,那我下次注意。” 他是否单身周鸢不感兴趣,想来或许确实是单身,只是前女友多到怕是绕地球三圈了吧。 两人继续吃东西,吃完饭,周鸢去结账,结果却被告知裴邺已经签过单了。 周鸢纳闷地回头看裴邺,明明他都没有离开座位啊。 而且,她也不清楚他的签单是一种怎样的结账方式。 裴邺笑笑说:“这种事还是交给我吧,不管是谁跟我吃饭就没有让女孩结账的道理,当然,昨晚那顿除外。” 周鸢说:“你可以不用把我当成你以为的那种女孩,既然是朋友,我答应了请客就我来付。” 裴邺说:“好了,我们不打扰人家工作了。” 周鸢虽有些歉意但还是很执着地说:“麻烦你了。” 服务员眼神瞥向裴邺,夹在中间很为难。 裴邺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最后服务员将打出来的单子递给了周鸢。 看完单子,周鸢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付了款。 裴邺将服务员递过来的那张签单纸,撕掉了。 出了餐厅,他掏出烟抽了一根。 周鸢也耐心地在一旁等着,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 裴邺看她的表情,笑着调侃:“还有钱吃饭吗?” 周鸢抿了抿唇,嘴硬:“有的。” 不过,一顿饭吃掉了她两个月的生活费,她也确实没想到。 “等一下给你补上。” 周鸢以为他要把吃饭的钱还给她,急忙拒绝:“不用,都说好了我请你的。” 总不能看价格贵,就不作数了吧。 “是家教的钱。” “......我才教了一天。” “我相信你的能力,所以先付钱再上课也是合理的。” 从认识他到现在,他留给她最多的印象大概就是——有钱任性! “总不能让你没钱吃饭吧。” 说着,他又补了一句:“还有,总想着给男人花钱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这句话,让周鸢都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摄像头。 周鸢不与他对视,她穿了一件森系假两件连衣裙,低着头揪着衣服上的流苏穗。 当天晚上,周鸢的支付宝就收到了一笔钱,还备注了10月家教费。 很多,够她吃一年的饭了。 第23章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叶旌阳跟周鸢约好了要一起吃饭,顺便请她的室友一起。 刚从教室出来,室友就打趣说一定要叶旌阳大放血,还要让他做深刻的自我检讨。 赵静雅问周鸢:“你不会心疼吧?不会跟我们绝交吧?” 周鸢摇头:“我是那种人吗?” 谭姣:“那我要是为难他,你可不许生气。” “不会。”周鸢说:“但是你也不许太过分。” 邢晓菲跳出来说:“那可不行,上次你们是怎么对我男朋友的,今天就得怎么对周鸢男朋友。” 邢晓菲跟她那个高中同学在一起了,在一起后她男朋友请她们一个宿舍吃饭,饭桌上没少被她们为难回答问题。 叶旌阳给周鸢发了餐厅地址,问周鸢用不用来接。 周鸢觉得来来回回浪费时间,便说她们自己过去就行。 叶旌阳订的是一家私房菜,在中关村附近,离他上班的那个公司也不远。 他们打车过去,服务员上了茶水问:“要点菜吗?” “暂时不用,等我们人到齐再点。”谭姣说。 结果这一等就等了二十多分钟,最后服务员上前提醒高峰期出餐速度没那么快,他们才只好先点了菜。 点完一会儿,叶旌阳终于来了。 “你们点菜了吗?”叶旌阳戴了一个黑色框架眼镜,穿着休闲卫衣和牛仔裤,脸上洋溢着笑容。 周鸢之所以跟室友相处的很好,是因为知道她们都是家教很好也很懂分寸的人。 在宿舍开开玩笑打打嘴炮很行,真碰到了尴尬的场合,她们反而笑笑轻松带过,并不给人难堪。 “等不到你,我们先点了,你看看还要加什么?”周鸢把菜单递给他,冷淡地说了一句。 叶旌阳看出周鸢有些不高兴,急忙跟她们道歉:“刚准备走,有个程序一直报错所以就先处理了一下。车开过来又没找到停车位,是我的错。” 谭姣摆摆手,故意说:“那你等一下自罚一杯啊。” 叶旌阳说:“没问题。但我开了车过来,只能以茶代酒敬你们,谢谢你们照顾周鸢。” 气氛缓和,他们五个人倒了茶水碰了碰杯。 “你都买车了?”谭姣放下杯子,突然抓住重点。 “为了方便先买了辆二手车,等工作稳定了再换。”叶旌阳说:“你们以后要是想去哪玩,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花钱搞了个车牌,这车倒是也不白买。 谭姣问:“你现在是创业吗?” “没有,是我们学校的学长创业,邀请我加入他们公司的。” “那你挺厉害啊,才大二。” “还好,还好。现在就业压力这么大,我不打算考研所以就得提前做打算,可不像你们女生嫁个好归宿就能解决问题。”开玩笑的语气。 “......”突然一个大反转,都愣住了。 “什么样算好归宿?你算吗?”周鸢语气波澜不惊。 “不算吗?”他歪过头含情脉脉看着她,又拍了拍她脑袋:“这不是为了给你更好的生活吗?” 周鸢很生气:“扯远了!吃饭吧。” 他们点的都是这家的特色菜,这会儿才上了菜。 叶旌阳是社交达人,不等别人为难他,他就能hOld住全场。 反倒是他们几个女生话没那么多了,谭姣性格活泼,看场面尴尬,CUe着周鸢让她说话。 “有个问题,是我们宿舍传统啊,谁都别想逃。”谭姣问:“谈谈你当初为什么追周鸢?” 周鸢也转头看了看他。 “自然是哪都好啊。” “咦......”室友们起哄。 “她那时候可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漂亮,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很清纯。” 这个回答让周鸢觉得索然无味,转回头若无其事的夹菜。 “那你是怎么取得了最后的胜利?”赵静雅说:“凭我们对周鸢的了解,她可没那么容易被你三言两语哄骗走?” “那这就得问圆圆了。”叶旌阳把问题抛给了她。 四个人盯着周鸢,周鸢表情不明笑了下说:“事实证明,我挺容易的。” 叶旌阳笑着说:“哪里容易了?我追了你那么久。” 他说起了当年的事情,有些甚至连周鸢都不知道,他制造偶遇,照顾周鸢,给周鸢写情书却不敢写名字。 室友问:“为什么不敢写名字?” 叶旌阳说:“我跟她初中三年同学,她几乎没怎么跟我说过话,高中的时候才算是真正的认识。” 饭已经吃到一半,谁都没注意,此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直奔他们这桌。 他一靠近先拍了下叶旌阳后背问:“吃饭啊?” 周鸢低垂着头,神经突然一跳,那股警惕劲儿完全就是下意识的。 “裴总,您吃了吗?”叶旌阳“噌”地站了起来,反应速度非常快。 “还没有,你这是......” “这几位是我女朋友的室友。”他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周鸢。” “见过。” “......对,我都差点忘了,上次学长过生日的时候见过。” 周鸢因为他们提到自己的名字,不得不跟裴邺打招呼。 可是,这个招呼要怎么打? 她没告诉叶旌阳在给裴邺的妹妹补习功课,现在装作不认识总有种背着他隐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的感觉。 裴邺明显比她自然的多,朝她们几个点头打了个招呼。 明明连她室友都见过了,却能装的完全不认识。 转念一想,这也挺好。 上次她都那么说了,他这么做也算避嫌。 反倒是她们宿舍这几个人,一点儿藏不住事,眼神里全是戏。 裴邺说:“我也没吃,方便跟你们一个桌吗?” “方便方便。”叶旌阳从旁边拖过来一张空椅子。 裴邺穿白衬衣黑西裤,肩膀宽身板却显得轻薄,加上他本身皮肤白,穿白衬衣显得更清瘦。 优越的长相,再加上个子实在高,人群中简直不容忽视。 他没急着坐,轻抬胳膊朝不远处的服务员示意。 待服务员走过来的时候,他一只手抄兜,一只手顺势搭在了周鸢身后的椅子上。 周鸢背打直,完全没注意到,她觉察出异样是因为谭姣侧过身对她暗暗做了个掐人中的动作。 “钟尹他们几个吃了吗?”裴邺漫不经心地问:“没吃你打个电话叫过来。人多,热闹。” 叶旌阳仓惶看了下手机:“他们......他们应该吃了吧。” 裴邺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说:“我们再加几个菜。” 点完他把菜单还给服务员,露出一张极具亲和的笑脸问:“介意多几个人吗?今天既然都碰一块了,那就我请客。” 室友几个自然不可能拒绝,准确来说她们现在已经完全找不到重点,云里雾里仿佛一只猹误打误撞进了西瓜地,东一头西一头什么都顾不上。 “不用学长,我请。”叶旌阳也争了起来。 裴邺拿出手机,一边拨电话一边拍他肩膀两下:“不用争,你们还在上学。” 他好像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赢得主场,天生的舞台C位,灯光聚集万千瞩目。 “你们几个吃饭了吗?” 电话接通,隐约从听筒里传出男人的声音。 “得,既然开始吃了,那就不管你们了。” 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忍俊不禁低笑一声:“我哪儿那么大胃口啊,还吃两头饭……” 他眼睛里只看得见周鸢,视线移到角落,周鸢全程低头沉默,压根不看他一眼。 裴邺脸色微变,嘴角那抹笑骤然一收:“你们吃吧,下午三点多我过去看你们测试结果。” 说完,他挂了电话。 “他们吃了?”叶旌阳问。 “刚吃。”裴邺一边卷衬衣袖口一边说:“继续吃啊,你们刚才聊什么呢这么热闹。接着聊,别我一来打断了。” “在聊他们俩的爱情故事!”谭姣说完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哪怕是这样,也依旧遮盖不住她翘起的唇角。 憋不住,根本憋不住。 “是吗?”裴邺笑了笑,很感兴趣:“那你们继续,我也很想听听。” 叶旌阳不好意思的挪了挪凳子,还没说什么,就被周鸢冷声打断。 “没什么特别的,谁谈恋爱都是那点儿事。” 裴邺袖口卷起,露出精瘦冷白的手臂,他歪了歪身,让出上餐口。 “是吗?我没谈过。”他说。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丰富极了。 “这话我们可不信!”谭姣笑着说。 “怎么可能?”赵静雅也惊讶,忍不住小声开口。 “啊?”邢晓菲不易察觉的小眼神朝周鸢瞥去。 裴邺耸了耸肩:“你看,我说的句句属实,你们还不信。” 叶旌阳很有眼色:“学长,我们吃的差不多了,要不你坐我这儿吧,方便一点。” 裴邺往后靠着,还保持着给服务员让位置的姿势:“没事儿。” 而叶旌阳已经站了起来。 裴邺也不再推辞,跟叶旌阳换了位置。 因为挨得近了些,少女身上淡淡的清香味,抚平一颗躁动的心。 “挤不挤你?”他问身边的人。 周鸢摇头。 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一盘小菜被她机械又慢悠悠地放进嘴里。 吃了半天,尝不出味道。 又或者太过于五味杂陈,以至于尝不出酸甜苦辣。 第24章 爱情里出了个“三”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你条件这么好,居然没谈过恋爱?!” 周鸢真是佩服谭姣吃瓜人的心态,十里地外的话题,只要她感兴趣,都能给你绕回来。 “这事儿是光看条件就能决定的? ”裴邺轻笑。 周鸢拿了拿杯子,发现水杯空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谭姣抬起手示意:“你这样的,太谦虚了。” 裴邺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水壶,里面泡的是柠檬茶,他礼貌周到问她们需不需要茶水,得到或肯定或否定的答案。 最后,周鸢的水杯里也多了一杯热水。 那刻,吃瓜群众想到了中学时代很经典的一句暗恋语录。 ——为了拥抱你,我拥抱了所有人。 谭姣说:“还是说,你身边女生太多,对你来说压根没谈恋爱这个概念。” 就连周鸢都忍不住朝谭姣睇了一个眼神过去,更别提其他人了,满眼写着:大胆,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裴邺听闻,手蓦然一顿,放下筷子哭笑不得。 他往后靠了靠,胳膊轻轻擦碰到了周鸢。 他说:“你这么问,那我可要怀疑,是不是谁对我有什么误解?” 周鸢猛地呛了一下,轻咳两声。 “当然没有了!开个玩笑。”谭姣说。 叶旌阳也为裴邺证明清白:“认识学长这么久,还真的没见过他带女朋友。” 谭姣呵呵笑了一声,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目光,然后这个话题戛然而止。 这顿饭,差不多是在裴邺吃完饭放下筷子没多久的时候,就被周鸢找借口强制散场了。 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比她淡定,他们可以谈天说地,谈理想,谈人际,谈八卦。 唯独她,没这个闲心。 裴邺问:“你们是回学校吗? “对,我们回学校。”室友有人回应。 “我刚好路过,送你们吧。” 作为周鸢男朋友的叶旌阳,此时也深感不妥急忙说:“我送吧。” 周鸢说:“不麻烦你们。” 她脸上虽面无表情甚至还拒绝的很礼貌,但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跟她朝夕相处过的,自然分辨的出是带着气说的。 谭姣打配合找了个借口:“我们还要去逛街买点东西,谢谢你们款待啊,改天我们请客,记得到时候多带几个男生,我俩还单身呢。” 她笑着指了指自己和赵静雅。 裴邺笑了下:“不是难事,有什么要求跟我说,我给你们参谋参谋。” 谭姣瞬间被取悦:“裴总,真是得您抬举。” 两个北京人,一个比一个能扯。 叶旌阳看出周鸢不高兴,但是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 走出餐厅他将周鸢拉到一旁,语气不耐烦:“你怎么了?那是我领导,半天也没见你笑一下,你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就直说好吗?别让我猜来猜去。” “他是你领导又不是我领导。”周鸢一听也火了。 “圆圆,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男人都是要面子的。况且,你不说你为什么不高兴,那我怎么知道原因呢。” 周鸢也觉得挺没意思的,但现在就是不想沟通。 “改天再聊吧。我先走了。”周鸢不想再说下去了,她想冷静冷静。 叶旌阳对着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最终什么都没说。 上了出租车,周鸢沉默不语。 几个室友还处于吃瓜状态,赵静雅握拳把手举到周鸢面前,激动地问:“采访一下当事人,请问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烦。”周鸢歪过头去。 “是烦恼爱情来得太晚,还是烦恼爱情里出了个三?” “哈哈哈哈……” 室友大笑,全然没发现周鸢脸色不好看,除了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我和裴邺没有任何关系。”周鸢很郑重地说。 回到学校,周鸢看到叶旌阳破天荒给她发了一条长长的微信。 【叶旌阳:圆圆,我并不是在指责你什么,只是希望你能认识到你性格方面的一些问题,不然的话,我也很心累。我们现在不是初中生也不是高中生了,没有人有那么多时间去研究你在想什么。更何况,很多机会来之不易,别人对你的印象有时候恰恰就是那几分钟的时间决定的。我觉得你应该反思一下你自己,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我也很喜欢你的清高,但是清高吃不饱饭。】 周鸢看到这条信息,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明明是不同的人说出来的,口吻却是出奇的相似。 看似每句话都很在理,可细品字字句句都是对她的不满意。 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恍惚,这些不满到底是自己的问题,还是她的高度敏感让别人无意间的一句话也成为了自己套住自己的枷锁。 她找不到答案,只是气的发抖。 站在宿舍楼底下,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出敲,每一个字她都写的真情实感,有理有据。 可最后,她看着自己打出来的长篇大论,突然就觉得很没意思。 第25章 人跟魂儿都被勾走了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星期五晚上,周鸢收到裴邺发给她的信息。 说徐奕泽明天一早刚好要去他家,可以顺路接她和江玖。 周鸢回复:好。 裴邺问她明天几点起床,大概什么时间出发。 周鸢告诉他以后,两人没有再继续聊下去。 她和叶旌阳因为上次的事还在冷战,叶旌阳也给她打过电话发过微信。 但周鸢都没有回复。 她最近在备考四级,而且课也多。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谈恋爱以来的第一次吵架、第一次危机。 叶旌阳显然觉得上次的事已经翻篇儿。 周鸢没有反驳,在他看来就是她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只是还在生气罢了。 他那些轻描淡写的关心,就像是他闲暇之余的一句妥协慰问。 周六一大早,室友还在熟睡,周鸢悄悄摸摸的起床去水房洗漱完,就拿着东西走了。 徐奕泽在校门外等她,看到她,打开车窗叫了一声:“周妹妹。” 他这一声周妹妹,吸引了校外众多学生的注意。 等周鸢走近,他吊儿郎当戏谑:“周妹妹,你这嫌弃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在周鸢看来,他和裴邺一样。他们这样的人随随便便都很会逗弄女孩子,说话做事也总是引人误会。 最后造成了什么后果,他们是不会承担的,反正误会就误会吧,对他们而言无伤大雅。 上了车,周鸢礼貌地挤出一个微笑:“早!” “早。” 裴邺怕引起周鸢反感,于是就派了徐奕泽一大早来接人。 徐奕泽同周鸢抱怨:“也就是你跟江玖面子大。” 他晃了晃手机很无奈:“一大早邺哥就给我打电话,一个接一个催,你说他上心吧,他自己不过来接,你说他不上心吧,又不让我睡个好觉。” 周鸢默默听着,说:“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徐奕泽笑了笑:“我们平时凑一块都这么说话,没把你当外人,你别乱想啊。” 周鸢点了点头,又笑了下。 车开出这段路,徐奕泽先是让周鸢给江玖发个信息说他一会儿就到。 然后又问周鸢:“周鸢,上次邺哥过生日,跟你一块来的那男生就是你男朋友吧?” “嗯。” “你俩在一起几年了?” “一年多。” 他小声嘀咕:“那还好。” 然后又接着问:“你俩是高中同学?” “初中和高中。” 初中三年,高中一年,分文理的时候分开了,但也是门对门,叶旌阳时不时会去找她。 徐奕泽忍不住感慨:“还是中学时候的恋爱单纯啊,我那会儿也暗恋过我们班班花,但我们班班花不喜欢我,说我太幼稚。” 周鸢回应式的笑了一下。 “你别笑啊。”徐奕泽看她笑了,说得更起劲:“后来我才知道,那班花暗恋裴邺。” 周鸢愣了一下,没吭声。 “不过也没什么稀奇的,那会儿邺哥太狂了。他其实比我跟贺羽还小两岁,但我们从小喊他邺哥儿。” 周鸢:“......” “没办法,有钱就得叫哥。他上学早,听说是因为小时候闲不住,性格太淘,家里人就把他扔学校了。” “那你们是在学校认识的?”周鸢顺嘴问了一句。 “不算是,他跟贺羽沾亲带故。我跟贺羽算是从小认识,我俩一个家属院长大。” 徐奕泽开着车,不疾不徐:“我俩家里管的严,那时候零花钱都是固定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突然冒出来一个公子哥儿,花钱那叫一大手大脚,跟扔废纸似的,可不得叫哥吗。” 周鸢礼貌笑笑,不予置评。 不过她也很认同他这句话,裴邺浑身上下散发的气质就俩字——有钱! “邺哥儿这人吧,不论男女,但凡他用的上人家的,他都很大方。所以,不了解他的人都说他玩的花,三天两头换人。” 这句话之后,徐奕泽也没再接着往下说,没头没尾。 至于“用的上”里包含什么,可能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的了。 到了江玖家巷口,车没进去,江玖背了个双肩包自己出来了。 扎着马尾,额前薄薄的刘海轻轻盖住额头,穿着粉色毛衣配小短裙和过膝袜,打扮的很青春少女。 江玖抓着双肩包背带小跑过来,上了车,也是先规规矩矩喊人。 “奕泽哥哥早,周鸢姐姐早。” “早。”周鸢冲她笑笑。 徐奕泽可能是还没从自己那些意气风发的青春回忆里抽离出来,猛一看见江玖打扮的青春靓丽,又忍不住感慨:“时间过得可真快,玖儿都长成大姑娘了。” 江玖低了低头,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发现周鸢看她,脸颊瞬间晕染出一片红。 到了裴邺家,三人站在门口,又是按门铃又是打电话,都怀疑裴邺这家伙是不是不着调跑了。 结果,门一拉开,三人愣怔一下噗嗤一声都笑了。 连周鸢也笑了,抿着唇的唇角微微上扬。 裴邺不明所以,直到在一件擦得透亮的家具反射下看到自己顶着个鸟窝、额头还有个红印才知道怎么回事。 徐奕泽气的笑骂:你丫真缺德,一大早把我催起来,自己在家睡大觉。 裴邺抓了抓头发,还挺有理:“等你们半天了,你这四个轮开车都没我两条腿走路快。” “昨晚几点睡得?”徐奕泽不跟他胡扯。 “忘了。”他脚步不停往楼上走,回头说:“叫了餐一会儿送过来,我先洗个澡。” 徐奕泽轻哂,心想:开了眼了,你都有偶像包袱了。 再下楼,裴邺一身清爽,端的又是那幅贵公子的架势。 裴邺这人长的清隽,还有点贵气,实际上,做的全都是风流公子哥做的事儿,还他妈的蔫儿坏。 虽然这两年消停很多,但有些事连他们这些朋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就拿周鸢来说。 知道他上心了,但能上心多久,以及上心到什么程度那就不清楚了。 裴邺生活中看似是个挺讲究的人。 就比如吃饭,要吃的健康,吃的营养,还得合他胃口,所以,每次他们这些人在哪聚的时候,那家餐厅的经理绝对是如临大敌。 知道这位公子不好对付,所以,都是格外小心伺候。 徐奕泽跟他认识这么多年,哪能不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凡特别龟毛难伺候的时候,多数都是心情不好想折腾人,往不讲道理了说,那就是故意找茬。 徐奕泽看到餐厅送过来的东西时,顿时傻了眼。 瞥一眼周鸢心想:这哪是上心,这可是太上心了! 裴邺点的全是周鸢老家的特色菜和小吃,周鸢也是一愣。 裴邺坐在周鸢对面,那表情别提了,从来没见他这么殷勤哄过谁。 “这是我能找到的最正宗的几家店了,你尝尝好吃吗?” 周鸢有些不自在,也不看他。 江玖咬着筷子,看她哥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想起之前,她找徐奕泽打听她哥的事。 徐奕泽当时盯着她,逗小孩似得说:“看过聊斋吧?” 江玖眨巴眨巴眼睛点了点头:“看过。” 徐奕泽说得很夸张:“差不多就是那样,当时我跟你贺羽哥哥一转头,就看见你哥被妖精……不是,被神仙姐姐勾走了,连人带魂儿都不见了。” 第26章 这次可是你主动的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被裴邺的热情弄得很尴尬,应付着点了点头说:“我吃什么都行,你不用特意招待我。” 裴邺说:“学习费脑又伤神,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随时告诉我。再说,我也没什么事干,给你俩做做后勤保障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这话一出口,反倒是江玖眼泪花儿都快出来了。 她知道自己是跟着周鸢姐姐沾了光,但还是有些感动。 毕竟,从裴邺嘴里听到两句关心的话,那比登天还难。 他常年不给父母打一个电话,家里的长辈也是催了又催才会回去看看。 对长辈如此,就更别提旁人了,简直就是一冷血动物,没得感情。 江玖还感动着呢...... 就听,裴邺话锋一转,突然将矛头对准了她:“尤其是,这丫头脑子......” “哥!” 江玖大叫,凭她对她哥的了解,下边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大概率会说,这丫头脑子有病?不机灵?还是智商低? 徐奕泽笑着摇头:“你们兄妹俩,能不能相亲相爱一点。” 裴邺瞟了江玖一眼,一副“哥什么哥,你还有脸叫哥”的表情跟周鸢说:“这丫头的脑子从小就是个回收站,只装那些没用的东西。学习不专心,你多费心了。” 江玖撇了撇嘴没发作,因为她哥评价的还算客观。 吃过饭,裴邺把一楼让给她们用,他跟徐奕泽在二楼打了会儿游戏。 徐奕泽搞不懂他,忍俊不禁调侃他的行为:“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要是喜欢周鸢,怎么不跟她说她男朋友的事,你这么献殷勤那人家不还是别人的女朋友。” 至少,名义上是。 这句话,裴邺肉眼可见的恼了。 “谁的?叶旌阳?”他眯着眼睛不屑地说:“他算个屁!” 徐奕泽啧了一声:“……大哥,人家俩毕竟没分。而且,你就忍心看她被骗?再说,你看人搭理你吗?做再多也不落好啊。” 裴邺丝毫不放在心上:“随她。” 俩人下楼时,周鸢跟江玖还在学习。 周鸢穿着一件修身的白色针织打底,夕阳西下时分,天空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蓝粉色,连落在她身上的光都显得格外温柔。 她听到动静,微微撇过头看他们,黑色长直发被她随意的别在耳后,露出一张清冷漂亮的脸蛋。 裴邺走过去,控制自己不去碰她:“休息一会儿,给你们弄点喝的。” 江玖积极的合上书本问:“喝什么呀?” “你想喝什么?” 徐奕泽冲江玖眨了眨眼:“你哥会调酒,特意学的,让他给你调鸡尾酒。” “好啊好啊。” 裴邺说:“喝什么酒,给你弄杯饮料。” 江玖才不听,转过头故意问:“周鸢姐姐喝什么?” “我都可以。”周鸢说。 裴邺看向周鸢:“上次在三里屯酒吧喝的那个鸡尾酒,想不想喝?” 周鸢抿了抿唇,还是那句话:“都可以。” 江玖坐在高脚凳上,怪声怪气却不是真的吃醋:“哥,你真偏心。” 周鸢在江玖旁边坐下,两手托着脸颊,装作没有听到,不予理会。 裴邺说:“你这次要是考好了,我也偏心偏心你,想要什么,想去哪儿玩都答应你。” 江玖笑问:“真的吗?一言为定。” 裴邺调的酒竟然跟她那天喝的鸡尾酒出奇的一样,浓郁香甜的水果味,喝到嘴里只微微有一点辛辣。 周鸢不敢表现的太夸张,只细细品尝。 “好喝吗?”裴邺问。 周鸢点了几下头。 江玖问:“你们什么时候带周鸢姐姐去酒吧了?” 徐奕泽还记着她上次带周鸢同学去酒吧的事,失笑说:“你消停点儿。等你考完试再说别的。” 江玖悻悻然:“好吧。” 周鸢喝完酒准备离开裴邺家,她拒绝了裴邺送她回学校的好意。 “坐地铁回去很方便,明天早上我自己可以来,不用每次都麻烦你们接送。”她把他所有的话都堵了。 裴邺抱着胳膊看她,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那我送你去地铁站。” 这次,周鸢没有拒绝,因为小区出入都要刷卡。 他们并肩下了楼,步行出去。 走到小区门口,他突然递给她一张门禁卡,解释说:“下次你自个儿来,就不用人下来接你了。” 周鸢愣了一下,最后伸手接过说:“好。” 裴邺抄着兜,又突然提醒她:“别丢了啊。” “不会。”周鸢说完放进包包里。 正值秋日,傍晚起风后,路边的树叶哗哗往下掉。 “冷不冷?” 周鸢摇头。 “男朋友不是买车了吗?怎么不来接你?” 周鸢淡淡道:“他在忙。” 裴邺声音里含着笑,很小声地说了句:“傻丫头。” 周鸢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是因为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者是叶旌阳。 周鸢接起,整个通话过程只有两句话。 她表情很淡,说话的时候语气波澜不惊,温温柔柔却没有情绪。 第一句是:“不用了。” 第二句是:“我在地铁上,马上就回去了。” 之后便挂了电话。 裴邺意识到不对劲,暗暗挑了挑眉,却什么都没问。 “你刚才说什么?”周鸢转过头,迟疑地问。 裴邺笑了下,低头看她,故意道:“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问哪句?” “最后一句。”她认真地说。 裴邺想了想:“说,周鸢真是个好姑娘。” 周鸢:“......” 裴邺看她表情很敷衍,又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眼光很好,看人也很准!” 周鸢:“......” 前面路口就是地铁站,周鸢说:“我走了,你回去吧。” “不着急,送你进去。” 周鸢想说没这个必要,然后就看他寸步不离的跟着。 索性就几步远,也懒得跟他争了。 下了手扶电梯,快过安检时,这次周鸢说了再见。 裴邺没说话,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进去吧。 过了安检,刷了卡,地铁站里人很多。 清脆的“叮叮”铃声响了一会儿,一阵风袭来,地铁自远处轰隆隆开来,然后缓缓停在面前。 这附近都是繁华的商业街,加上又是周末,下车的乘客多,上车的乘客也多。 周鸢来了北京后,发现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人。 地铁门一打开,一群人涌入车厢。 下意识的“推”“挤”,最后人人都动弹不得,条条挺直好像沙丁鱼罐头里的沙丁鱼。 跟她面对面站着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男人扶着眼镜眼神灼灼看了她一眼,然后上身往前靠了靠。 周鸢吓得立刻侧过身,将包放在身前。 那男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突然往她身上撞了撞。 周鸢突然想起,前几日同学群里有人吐槽XXX路公交车上遇到咸猪手的事,咸猪手的照片发到群里,那男人看着还挺人模狗样的。 此刻周鸢汗都出来了,又热又难堪。 “能麻烦你往后站一点吗?” 那男人表现出一脸不耐烦,“这么挤,往哪个后边?” 地铁行驶虽不至于太过于颠簸,但也会晃动,周鸢忍着不适,张望着想寻找一个最佳位置。 就是这个时候,隔着两个人,她一抬头看见了裴邺,人群中身高长相都太过于优越显眼。 裴邺面无表情,但周鸢看得出来,他在忍耐。 他嘴里说着:“借过一下。” 周围乘客虽不满,却也挤着给他让开了个口。 周鸢看着他出了神,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触碰到了内心的柔软。 裴邺走到她面前,一只手直接抓在铁环扶手的高处,一手揽着她肩膀将她带到自己面前。 她无声地松了一口气,就好像是进入了一个舒适又安全的地方。 面面相觑,周鸢盯着他的脸问:“你怎么没回去?” 他很坦荡,嘴角勾着淡淡的笑:“在家待着也是待着,把你安全送回去。” 她那些拒绝的话,在被陌生男人包围的环境里已经说不出口,同时也感激他的绅士。 很快,地铁又靠了站。 门打开,又是新一轮的拥挤不堪。她低着头不再同他说话,怀里依旧抱着她的单肩包。 一头黑发垂于胸前和后背,睫毛长长的,偶尔眨两下,鼻子长得秀气又自然,嘴唇也好看,粉嘟嘟的,此刻咬着唇在忍耐。 地铁缓缓开动,伴随着一声巨响,突然,有人朝她靠了过来。 那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人挤人失去了平衡。 周鸢讶异,微微张唇,身体也跟着不受控制地向裴邺靠近。 他的气息,他的味道,让周鸢瞬间乱了方寸。 来不及后退,不知被谁又推了一把,这次,她整个人彻底扑进了裴邺怀里,一只手下意识往他身上抓。 那一刻,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 ——他的腰竟然如此细瘦和坚实! 她一时站不稳,抓着他抬了抬头,眉头微微轻蹙,表情很窘迫也很难为情。 裴邺低头与她对视,然后靠近,低哑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坏笑道:“......这次可是你主动的。” 不知是气息太过于潮热还是他已触碰到了她的耳朵,她顿时感觉耳朵热热的,痒痒的。 周鸢推了推他,想从他怀里退出来,和他保持距离。 她左右扭动两下无果,就被裴邺一只手扣住腰,再动弹不得。 “别乱动!”声音低哑严肃。 她不知道她此刻的诱惑力有多大,尤其在男人眼里。 一副我见犹怜的清纯长相,身材纤瘦又恰到好处。 这么拥挤的环境,他不能放任她这么乱动。 往他身上蹭,他受不了! 往别的男人身上蹭,他更受不了! 周鸢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便不敢再动。 她身体绷得紧紧的,以此来忽视那只手的存在。 混乱中,裴邺下巴轻轻碰到她发顶,略带沙哑的声音极具诱惑力地哄着:“周鸢,跟那男的分了吧,好吗?” 听到这句话,周鸢眼睛蓦然睁大...... 第27章 他说:每个人都渴望拥有爱情!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地铁又停靠两站,车厢终于空旷不少。 在不那么拥挤的时候,所有不认识的乘客都保持着一种隔一个座位坐一个人的默契,周鸢和裴邺也不例外。 周鸢一言不发盯着地面。 而对面的裴邺把她弄得混乱不堪后,他自己反倒跟个没事人一样,翘着二郎腿,抱着胳膊光明正大的盯着她。 潇洒自如的举动,被周鸢无意间瞅见时,惹得她更加气愤。 出了地铁站,裴邺走在她身旁。 夜晚的街道行人寥寥,偶尔有几辆车经过。 “马上就到了,不用你送了。”经过刚才的事,她已经没有办法很自在的跟他待在一起。 “我要把你送进学校,送到宿舍楼底下。” “......不用。” 裴邺失笑:“你怕什么?怕你男朋友看见?” 周鸢没有否认:“我不想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 裴邺声音清清朗朗:“我们既没有偷情,又没有背着他做什么卿卿我我的事,为什么会引起误会?” “刚刚......” “我以为刚刚那只是不得已而为之。照你这么说,刚刚是你主动又热情地投怀送抱,而我又自制力不够搂了你甚至想亲吻你,是这样吗?” “......裴邺!” 周鸢忽然觉得,他这个人怎么能这么无赖。 “是你跟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什么话?” “装什么傻!” “让你跟你男朋友分手这句话吗?” 裴邺笑出了声,转头看她的眼神却温柔宠溺:“周鸢,你这话就有点儿不讲道理了。那对着佛祖每天许愿的人,又犯了什么错?每个人都有权利说出自己希望发生的事,我喜欢你,想让你跟你男朋友分手,这不是很正常吗?每个人都渴望拥有爱情。” 他义正言辞地说。 他喜欢她? 周鸢整个人都乱了,心脏跳动的发疼,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什么,她立刻停下脚步。 她很想跟他争辩,自己有男朋友,他这种喜欢是不道德的。 可喜欢本身没有错,周鸢猜到他肯定又会以无赖的借口来反驳她的话,所以,她现在已经完全不想搭理他了,也觉得他的喜欢十分廉价,大概对无数他看几眼觉得不错的女人说过这句话。 这么一想,周鸢便不在意了。 她一鼓作气说:“我不喜欢你,也不会跟我男朋友分手。” 裴邺眼神微变,眼底沉了沉,而后轻笑一声说:“话别说的太满。” 说完,他朝一旁抬了抬下巴。 周鸢目光一瞥,心又是猛地一跳。 叶旌阳的车靠停在路边,他站在车旁,看着朝校门口走过来的两个人。 黑暗中,叶旌阳只认出了周鸢,没有认出她身旁的男人是谁。 直到,两人走到他面前,越来越近,他的表情也越来越惊讶。 “学长?”然后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周鸢刚开学没多久的时候,他问过周鸢学校里有没有男生追你。 周鸢说:“没有追,只是打听我是不是单身。” 当时他在电话里问:“那你是怎么说的?” 周鸢说:“当然是实话实说,告诉他们我有男朋友了,在K大。” 他很满意,跟她认识这么多年,叶旌阳自认为很了解周鸢的性格。 她有些慢热,在不熟悉的人面前甚至有些内向。 她的性格寡淡如水,不会跟他大吵大闹,也不会很热情的跟他撒娇。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连认认真真接个吻都不曾有过。 而他这样的人,做什么都跑在前面,久而久之,自然觉得周鸢有些无趣。 可让他跟周鸢分手,他也是舍不得的。 他欣赏周鸢,对周鸢也是有爱的。 换个角度说,周鸢很好,她的交际圈简单,她喜欢看书,知性文雅,又漂亮大方。 这样的女孩不管是带出去,还是以后结婚,都是他的最佳选择。 而且,周鸢对信任的人既护短又依赖,这样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不惹人喜欢。 他想过,用不了几年,他们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到时候,他一定会娶周鸢为妻。 可男人的劣根性常常会让人忽视自己拥有的东西...... 就像此刻,他忽然意识到,周鸢在别的男人眼里,具有多大的吸引力。 长相容貌自不必说,当年他们学校谁不知他们班有个周鸢,她女神的称号就是由此而来。 现在学历加持,再加上身上那股淡淡的不把对她示好的男人放在眼里的清高劲儿,最让男人有征服欲。 叶旌阳看到裴邺先是觉得不可思议,两个没有交集的人,为什么会结伴而行。 接着,就是一阵心惊,身体也跟着生出一股寒意。 他与钟尹整日朝夕相处,男女关系界限也变得模模糊糊。 有时候就连室友和同事都跟着打趣,将二人早已看作情侣。 叶旌阳每次听到别人这么说,都是模棱两可的带过,从来不承认,就好像这些话纯粹是无中生有。 而钟尹听了,也不生气也不闹。 钟尹跟周鸢是两种不同类型的人。 不管是内在还是外在,钟尹都是一个充满活力且豪放的女生。 她认识很多人,学校每次举办大型活动,你都能在最显眼的地方看到她。 她喜欢唱歌跳舞,她口才也不错,并且一点都不羞于表现自己。 哪怕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只要有人要求她跳一支火辣的舞,她都会大大方方站上舞台,甩着长发,扭动腰身。 女生会为她挥动荧光棒,男生会吹起口哨。 她热情的好像一团火,走到哪都能把场子点热。 生活中,她也很乐于助人。 她热心的照顾着他们这些学弟学妹,甚至还给他介绍兼职,也曾借学生会的身份之便帮他争取各种各样的机会。 叶旌阳既感谢她,也被她吸引。 喝醉酒,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们拥抱过,亲吻过,甚至进入了对方的身体。 这些,都是和周鸢不曾尝试过的事情。 他劝过自己早日收手,可最后还是拒绝不了诱惑,也拒绝不了欲望。 周鸢很保守,刚开始他想着要尊重她,等她什么时候愿意了再做。 可是后来,跟钟尹发生产生关系后,再面对周鸢,他有了越来越重的负担。 他想亲她,无法靠近。 想摸她,更不知道如何开始。 就这样,不知不觉他就成了一个脚踏两只船的渣男。 此刻,他很绝望。 他不知道裴邺和周鸢什么时候有了交集,就像周鸢不知道他和钟尹的事是一样的。 还有,他确信,裴邺对他的事一定了如指掌。 第28章 别说我裴邺欺负人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叶旌阳迈着沉重的步伐迎上去问:“你们怎么在一块?” 他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可声音还是下意识的发颤,心都凉了半截。 裴邺抱着胳膊,一如常态的坦荡,准备开口。 周鸢突然将他的话截住,柔声道:“我帮他妹妹补习功课,他顺便送我回来。” 裴邺低头看了她一眼。 叶旌阳感谢此刻刚好是夜晚,因为可以帮他掩盖他脸上这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哦,这样啊。” 他没有立刻质问周鸢为什么之前没有告诉他,她是给裴邺的妹妹当家教,而是客气的笑了笑说:“谢谢学长,我今天有点忙,明天我去接她。” 裴邺耸了耸肩,什么都没说,也没离开。 叶旌阳也不好赶人,他对着周鸢说:“圆圆,你还在生气吗?上次是我说错话,对不起。” 周鸢看了看叶旌阳又瞥了眼身旁的男人,搞不懂男性这种生物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个看上去情商不高的样子,一点眼色都没有,站在旁边看情侣热闹。 一个看上去智商不高的样子,当着外人的面跟她说这些话。 周鸢不好发作,淡淡地说:“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来之前,叶旌阳还在担心要怎么哄她,怎么跟她说,才能打破这几天两人的僵局,一直这么冷战下去也不是回事。 可现在看来,上次的事反倒无关紧要了。 他现在只想问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裴邺有了交集,又为什么要瞒着他? 他还想起一件事,之前一个初中同学联系他,说要一起聚聚,还无意间提到说在酒吧碰到过周鸢,是跟一个男的一块。 当时,他没多想,周鸢的人品他是信得过得,也觉得肯定是跟同学的正常往来。 而且他知道周鸢不喜欢那样的场合,更不会跟别人乱来。 那,那个人是裴邺吗? 像裴邺这样的男人,怕是随便勾勾手指就有女人投怀送抱吧。 还有,上次吃饭裴邺突然出现,以及周鸢对他明显不太客气的态度。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跟钟尹的事给他敲了警钟,现在再想起这些,他反而有了种被人戴绿帽子的感觉。 是不是周鸢跟裴邺早已...... 他控制自己先不去想这些,而且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现在问。 他在裴邺投资的公司实习,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无缘无故的质问裴邺。 也不能当着裴邺的面质问周鸢,会显得他很小气且他们感情不好。 所以,他上前一步一把将周鸢抱进了怀里。 周鸢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往后仰了仰,但还是被他紧紧抱住了。 “乖,别生气了。”叶旌阳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道。 周鸢突然感觉一阵头皮发麻,无形中好像有一股压力向她袭来。 旁边也似有一把利剑恨不得将她穿透,又或者是他们。 “......咳!”裴邺咳了一声。 叶旌阳抱了一下就松开了,他听到裴邺说:“我虽然还饿着肚子,但也不吃狗粮,你俩差不多行了。” 叶旌阳听到这句话反而松了口气,尴尬地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啊学长。” 裴邺放下胳膊抄着兜,脸色阴沉:“我出来没开车,你要不忙送我一趟?” “好。”叶旌阳一口答应。 周鸢内心复杂,仿佛一团乱麻。 她早已待不下去,说了句:“我先回去了。”然后便转身进了校门。 裴邺坐上叶旌阳的车,眼前挂着一个粉色的招财猫挂件。 他穿一身黑,在封闭的空间,更显出一副上位者姿态。 “这车是二手的?看着还行。” 叶旌阳虽然家庭条件在普通人眼里不算差,但跟裴邺这种随随便便就能买几百万豪车的人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他没有优越感,便低调地说:“为了方便随便买了一辆,买回来换了些内饰。” 裴邺笑了笑,突然抓住那个摆动的挂件。 叶旌阳目视前方,表情微微错愕,感觉空气也跟着有些不畅。 “这应该不是你买的吧?”他一脸戏谑:“是周鸢还是钟尹?让我猜一下......” 叶旌阳突然踩了下刹车,惯性使然两人都往前冲了一下。 裴邺无语地说:“......哥们儿,不至于吧?” 有胆出轨,没胆认啊。 叶旌阳说了声抱歉,继续开车。 裴邺调侃:“你这心态不行啊,要是哪天周鸢发现了,你俩可千万别在车上吵啊,多危险。” 叶旌阳苦笑一声,说:“学长你误会了,我跟钟尹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吗?”裴邺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吧,我没那么闲,也就是跟你随便聊聊。至于你们是三角恋还是几角恋我都管不着。” 叶旌阳尴尬地呵呵一笑:“学长说笑了。” “不过......” 裴邺话锋一转,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说:“周鸢......确实是个好姑娘。” 叶旌阳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说:“是,我很喜欢周鸢,以后也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裴邺轻嗤一声,声音轻飘,他单臂支着车窗,不再多说。 叶旌阳自然听出来裴邺是在嘲讽他,心想,你们这些公子哥玩过的女人怕是自己都数不过来吧,有什么资格嘲讽他。 车终于开到裴邺住的小区门口,这是三环有名的富人区,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努力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地方。 “谢了。”裴邺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叶旌阳笑了笑说:“小事儿,学长不用客气。” 裴邺扶着车门,俯身看车里的人,嘴角勾着莫名其妙的笑意说:“提个醒,你好自为之。到时候可别说我裴邺欺负人啊。” 车门“啪”的一声关上,叶旌阳的笑容也跟着凝固在脸上。 他找了个临时停车的地方,就立刻给周鸢打了个电话。 周鸢先是挂了,过了一会儿才给他回消息:【我室友生病在睡觉,有什么事吗?】 叶旌阳:【有点事儿问你。】 周鸢回:【等一下。】 过了一会儿,周鸢打过来电话,叶旌阳接起完全控制不住语气,直冲冲地问:“你给裴邺的妹妹当家教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周鸢似乎已经猜到了他要问这个问题,声音很平淡:“这只是一份兼职,别的事也没见你这么关心我,怎么给裴邺的妹妹当家教就要单独向你汇报?” 叶旌阳声音阴冷:“那你又为什么单独这件事瞒着我,还有,为什么是裴邺的妹妹?他主动找你的?你们什么时候见过?” 周鸢愣了一会儿,而后听不出情绪的笑了一声:“叶旌阳,我认识谁去见谁还要向你一一请示吗,你以为你是谁?怎么没见你来跟我一一请示汇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句话。” 叶旌阳被周鸢怼的顿时冷静了下来,语气也好了很多。 “圆圆,我不是在干涉你交朋友。只是,他们那样的公子哥,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是怕他有别的心思,怕你吃亏。” “先不说你这句话符不符合逻辑,存不存在偏见。”周鸢声音冷了下来:“叶旌阳,你是拿我当傻子吧?” 叶旌阳怔愣一下:“什么意思?我是为你好,我怎么就拿你当傻子了?” “你怎么想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清不清高也不是你养出来的,我真遇上危险难道还指望你来救我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跟钟尹成天在一块吧,你给过我一句解释吗?你现在质问我,无非就是面子上过不去,觉得我对你有所隐瞒,而隐瞒的对象,是一个让你很没有自信的男人。你不是想知道我跟裴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那我告诉你,早在你认识他之前,我跟裴邺就已经认识了,你满意了吗?” 冷战变大战! 这是他们第一次吵架,周鸢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伶牙俐齿。 怕是叶旌阳也没想到吧。 她在叶旌阳心目中的形象,一直都是一个逆来顺受又文静乖巧的乖乖女。 也是,那时候天大的事说白了也都是围着学校的那点事儿。 叶旌阳对她好,她也觉得他们的感情很好,所以,她很少反驳他。 可现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知道为什么。 一切都变了。 上次吃饭,后来周鸢仔细想了一下。 裴邺问钟尹他们吃饭了吗,这不就证明叶旌阳和钟尹成天在一块吗。 周鸢挂了电话,一转身看到谭姣穿了套一言难尽的睡衣,举着手机一脸懵逼的看着她。 谭姣总是喜欢买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比如她身上这套连体睡衣。一身的狗头表情包印在身上,裆也是直接掉到小腿,肥肥大大。 周鸢每次看她上床都害怕她给自己绊一大跟头,从床上摔下来。 可转头,看到谭姣被自己滑稽的动作逗的哈哈大笑时,她也会不由自主的跟着笑出声。 谭姣总调侃自己是搞笑女,她说,搞笑女可以没有爱情,但必须要有快乐。 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和追寻的东西,有人喜欢钱、有人喜欢爱,有人喜欢功成名就、就有人喜欢逸趣横生的人生...... 周鸢觉得自己好像迷失了自我……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找到自我。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只是害怕失去,失去拥有的东西,也害怕失败。 周鸢问:“你不是在睡觉吗?” 其他两个室友出去玩了,谭姣头疼刚刚还在补觉。 谭姣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后把手机递给她:“裴总找你有事儿,我看你没在宿舍就出来找你了。” 此时此刻,裴邺这个名字似乎比叶旌阳的名字还要惹人烦躁。 她有男朋友,他还嫌不够乱吗。 周鸢看都没看,没好气地说:“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第29章 她脸红了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谭姣目瞪口呆,看周鸢走远了,才对着电话说:“听到了吧?小绵羊炸毛了。” 谭姣又迟疑地问:“裴总,你不会真当小......” “三”字还没发出音,谭姣看了眼手机—— 靠!挂了。 这脾气,一个比一个大。 周鸢和谭姣前后回到宿舍,谭姣关上门,看周鸢坐在书桌前,显然还在生气。 “怎么了?跟你男朋友吵架了?” 周鸢收了收桌子上的东西,不想说太多,便摇了摇头:“没事儿。” 谭姣在她肩膀上捏了捏,安抚她:“不值得,想开点儿,人生不就是一场体验。你只要往无边无际的康庄大道想,就会发现爱情他妈的其实就是个屁,谈恋爱就是脱了裤子放屁。” 周鸢跟她们在一起,时常觉得她以后一定会被传染成一个“精神病”。 一个快乐的精神病。 她心情好了一点儿,而且,她也不想把这种坏情绪传递给别人。 于是,笑了笑说:“谢谢你的爱情屁论,说得很在理。” 谭姣哼了一声:“姐们儿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好吗!那大晚上在马路牙子上哭爹喊娘的不就是那些失恋的人吗?不就相当于脱了裤子放屁给别人闻吗?” 她说着推了推周鸢:“你要哪天失恋了,可千万别给我整这没出息的一套,不然我一定给你扔出宿舍,丢人死了!” 是啊,丢人死了。 周鸢苦笑着点了点头。 谭姣看她这样,又接着安慰:“嗐,其实别人说什么不重要。人呢就是特别贱,总是在别人的事情上说得一套一套的,就像站在上帝视角一样,看别人这也不好,那也不对,觉得别人好像都是傻子,可等轮到自个儿头上呢,吧唧.......摔得比狗吃屎还难看。” 周鸢叹了口气。 谭姣说着摆摆手:“算了,不跟你说了,我要上床再睡会儿。” 她一手提溜着她那肥肥大大的裤腿,一手抓着床杆,腿也是连迈两个床梯说:“我刚才都睡的鬼压床了,那位裴总突然给我打电话,问你回来没有?” 周鸢也不知道裴邺到底要干什么,她跟他又没那么多交集,想想也没什么正经事。 安静的宿舍,因为周鸢的不开心,变得有些沉闷。 空气中,突然听得“刺啦”—— 周鸢立刻转头看过去,看到谭姣一只脚在床梯最下边那阶上,一只脚搭在床上,而她本人抱着床架子脸埋在床上正哈哈大笑。 一副无颜面对父老乡亲的样子,闷着被子说:“鸢儿,我的裤子……不是,我的尊严……裂开了。” 周鸢也捂着脸跟着笑说:“它要再不裂,哪天你就该裂了。” 两人在宿舍一直笑,笑了好一会儿,周鸢郁闷的心情也跟着一扫而空。 谭姣也不困了,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鸢儿,我能不能问你一个私密问题?” “嗯。” “你跟你男朋友上过床吗?” “啊?”周鸢转过头,然后又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谭姣兴奋地说:“那天,我在论坛上看到一句话,就是那种不小心翻到的十八禁论坛。” 周鸢说:“真的是不小心吗?” “不重要,别打岔。”谭姣继续:“有人说……如果两个人在床上特别和谐的话,就会比普通情侣难分手,而且就算分了,也会忘不掉。” 周鸢显然不太懂,从自己的角度也不太认同这个说法。 她说:“我觉得我可能更考虑两个人的精神契合程度,我对这种没有要求。” 她希望她跟自己的另一半能互相尊重,他们在精神上互相吸引,且有一致的三观。 至于肉体,她没有体验过,也觉得没那么重要。 谭姣急了,爬起来:“可人是会变得,你觉得你跟叶旌阳三观一致吗?你们互相吸引吗?” 周鸢沉吟片刻,对这段感情好像早就没有了最初那份笃定。 “先不说这个......那你对叶旌阳有欲望吗?比如想每天跟他待在一起,跟他接吻,跟他上床……” 周鸢摇了摇头,还是那句话:“两个人相爱,不一定非要时时刻刻体现在肉体上吧。” “呸!”谭姣嗤之以鼻。 过了一会儿,她又坏笑着问:“那……你对裴邺呢?” 周鸢一下子愣住了,被她这个大胆的问题问懵了…… “我靠!” 谭姣突然一惊一乍指着她,笑着说:“周鸢……你脸红了!” “啊,没有,没有。”她之所以神游了一下,是因为想到了地铁上那一幕。 她生活中接触的男性非常少,跟叶旌阳虽然也有拥抱,但......好像从来没有注意这些。 刚刚,她只是一下子想起了那副坚实的身体,她无意触碰到的蓬勃肌肉,以及男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对,还有他的恶趣味。 周鸢急忙解释:“我是被你无厘头的问题吓了一跳。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而且我觉得,他做的这些事,纯粹就是闲得没事喜欢撩拨女孩子。所以,我怎么可能会对他有那种想法!” “真的?”谭姣笑着斜睨着她。 周鸢点了点头。 “都说做这种事会上瘾,说不定等你哪天推开新世界大门,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谭姣的视线在她身上滚了一圈:“尤其你这张脸,你这个声儿,还有身材,啧啧……” 周鸢长得属于清新温柔那一挂,脑补她跟一个带感的男人做爱好像更有意思。 她们宿舍已经是偷偷摸摸分享过十八禁资源的友谊了,还都是谭姣发给她们的。 所以,她当然知道谭姣在说什么。 脸一红,抓起一个东西就要扔过去。 谭姣缩回去哈哈大笑:“靠!太羞耻了,太羞耻了……” “......谭姣!” “好好好,不说了,开个玩笑嘛!” 第30章 不要再跟裴邺来往,好吗?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经过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叶旌阳出现在了周鸢宿舍楼下。 他显然一夜没睡,眉头紧蹙,精神萎靡。 而周鸢跟室友聊完天后,心情好了很多,反倒睡了个好觉。 她早上起来看到叶旌阳给她发了条信息,让她睡醒后,回个电话。 周鸢没回,没想到他居然会在宿舍楼下守株待兔。 叶旌阳看到她出来,立刻迎上去挡在她面前叫了声:“圆圆。” 他的声音好似受了天大的冷落和委屈。 周鸢鼻子也酸酸的,“什么事?我今天有家教,马上要走。” “我知道。”叶旌阳低声说:“给我半个小时好吗?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来到学校的咖啡馆,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他们坐在窗户边生疏的好像只是普通同学,完全不像情侣。 周鸢双手捧着咖啡杯低垂着眸,等他说。 “早上我往你卡里转了两万块钱,等一下你查一查账户收到没有。” 周鸢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跟她提分手吗? 叶旌阳也看着她:“本来就不应该用你的钱,是我不好。不但没有考虑你的生活和感受,还反过来埋怨你。圆圆,你说的对,我确实没有资格要求你做什么。是我不好,辜负了你的......喜欢。” 他闭了闭眼,最终没有说“信任”二字。 “昨天,我看到你跟裴邺一起回来,说实话我很慌,也很害怕你被裴邺那样的人抢走,怕你有了更好的选择就会看不起我,不要我。” 他说着说着就好像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一样,断断续续。 “昨天晚上我想了很多,圆圆,我们确实认识很多年了,但是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好像从来都没有跟对方敞开心扉过。我喜欢你,却不够关注你,不够了解你。你喜欢我,可我们却始终像朋友一样在相处,这样的关系导致我们都把对方推的很远,你觉得呢?” 周鸢沉默了,他说的对,他们确实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 看周鸢没有反驳,叶旌阳立刻抓住了周鸢的手说:“我们以后好好的,好不好?再也不吵架了。还有,我跟钟尹确实经常见面,但其实她对谁都那样,挺放得开的一个人,我只拿她当学姐,并不喜欢她。我发誓,以后我一定会跟她保持距离,她往东走,我就往西走,绝对不惹人误会。” 他这一番话,说得情深意切,认错态度也很好。 周鸢虽然没说话,但叶旌阳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软了也答应了。 他终于笑了笑保证说:“等一下我就送你过去,以后我也一定会做一个好男朋友。” 想了想他又说:“但是圆圆,我也希望你能答应我,不要再跟裴邺那样的人有任何往来,可以吗?他们那种人,私底下都很会玩,就喜欢玩一些女大学生,等玩腻了,就会随随便便打发掉,反正他们有的是钱。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但我也不想你跟那样的人有接触,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说到底他还是关心自己的,而且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和原则性问题。 周鸢想,有多少感情能一直不磕磕碰碰,争争吵吵呢。 一段感情本来就是要靠两个人维系的,不可能总是只有好没有烦恼。 她点了点头解释道:“我跟他认识是因为暑假的时候,他去清凉山旅游,刚好住了我们家的酒店。后来他说他妹妹功课不好,让我帮他介绍一个家教,我之前介绍了我同学过去,但是我同学后来不做了,她妹妹人很好,所以我就接了。” 简单解释后,她说:“你放心吧,我以后不跟他接触就是了,也不会再跟他多说话。” 叶旌阳做梦都没想到,她和裴邺居然真的早在来北京之前就认识了。 还是在清凉山!她们家的酒店! 他还想了解更多的细节,但现在好不容易把她哄好,就不敢再问了。 他抓着她的手说:“我也相信你,我们以后都不翻旧账了。” 周鸢点了点头,“好。” 叶旌阳笑了笑,又缓和气氛地说起昨天的事:“我第一次见你发这么大的火,说实话,还挺新鲜。” 周鸢心想,那是因为我以前对你太好,太温柔了。 她垂眸也有些不好意思:“谁让你气我的。” “不气了,再也不气你了。” 他们和好了,叶旌阳说要开车送她过去。 路上,叶旌阳说:“你要是钱不够用就跟我说,反正我生活费也多,而且我再有一年多也该正式实习了,哪怕不在裴邺投资的公司我也不会让你没钱用。” 周鸢说:“我有钱的。” 她确实不缺生活费,不管是李茂还是姑姑,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她打笔生活费。 而且,她父母每个月也会给她钱,足够她一个女孩子日常开销了,甚至也花不完。 周鸢知道,他心里其实还是不想她和裴邺有接触。 果然,叶旌阳铺垫半天就说到了话点上:“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所以......你要是哪天不想干家教了就跟裴邺辞了吧,你现在才大一耽误学习。” 周鸢做这个家教,一开始本来也不是因为钱,当时在那个环境下,纯粹是因为江玖。 而且大一都是基础课,空闲时间也多,闲着也是闲着,同时还能还裴邺的人情所以她才答应了。 现在,距离高考都不到一年的时间了,如果自己撂摊子不干了,那裴邺还得重新找人,江玖也得重新适应另一个“老师。” 这么做,未免太不负责任。 “家教我还是会做的。” 周鸢说:“也就半年多的时间了,我觉得,这个时候我应该想着怎么帮她提升成绩而不是因为私事就撂摊子不干了。” 她态度有些强硬。 叶旌阳只好闭嘴说:“好,我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你想怎么做我都尊重你。” 周鸢点了点头。 谁都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过了一会儿叶旌阳问:“今年过年,你回欣城吗?” “应该是回我父母那边。” 叶旌阳听她说过,她父母在外地工作,她因为户籍一直在姑姑家,所以一直在欣城读书。 叶旌阳失落地说:“好吧,我还想着,今年过年带你去我家玩呢。” 周鸢摇了摇头,没说话。 叶旌阳的车停在校门外,周鸢坐上副驾,车里打扫的干干净净,还有淡淡的清香味,那香味是车载香薰的味道。 除此以外,便没有什么特殊的了。 清一色的黑,黑色靠枕黑色颈枕,而且,也没有任何装饰物。 第31章 典型的绿茶行为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叶旌阳开车,将她送到了裴邺住的小区门外…… 毕竟没有经过裴邺的同意,所以她也不能擅自带叶旌阳进去。 下了车,周鸢说:“那我去了,你也去忙吧。” 叶旌阳朝着她这侧的车窗口说:“要回去的时候提前给我打电话。” 周鸢点了点头。 叶旌阳没有立刻走等着她先走,周鸢只好刷了卡先进去了。 走到裴邺家她按了按门铃,很快,门开了。 裴邺身上穿着一套浅色家居服,高瘦的身材骨架完美撑起衣物,看样子也不是刚起来,一头浓密黑发显然也是打理过的。 “坐地铁过来的?”裴邺先进去,留着她关门,对比之前的态度明显冷淡不少。 “叶旌阳送我过来的。” “是吗?”一声轻笑。 周鸢看不见他的表情,听语气就知道他这话不是单纯的反问。 “看来,你俩的关系是比以前更好了?这里边儿不会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吧?”明显的戏谑。 周鸢懒得搭理他的阴阳怪气,她走到客厅,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跟之前一样拿出她的书。 她出门的时候给江玖发了信息,江玖说她一会儿就到。 “吃早饭了吗?有什么想吃的?” 裴邺进了厨房,厨房是开放式,他们依旧像是在面对面交谈。 “吃过了,谢谢。” “吃水果吗?” “不用了,谢谢。” “喝咖啡吗?” “喝过了,谢谢——” 什么东西啪叽一声,那声音就像是勺子或者叉子碰到碗碟发出的清脆声响。 裴邺似笑非笑:“周鸢,你一大早跟我劲劲儿的,有话就直说。” 周鸢心想,你也太抬举自己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劲劲儿的了,让这位大少爷这么不高兴,她只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而且,经过昨天的事,她有必要跟他划清界限了。 既不过分熟稔,也不应该闹得像有多大恩怨似得,是目前她最应该维持的理想状态。 所以,她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 但她还是耐心的解释了一遍:“我没有劲劲的,是我真的吃过早饭了,早上也不想吃水果,而且我也在学校咖啡馆喝了咖啡,所以,谢谢你的好意。” 裴邺目光沉静,看着她说:“除了这些,你就没什么能说的了?” 周鸢好似听不懂他的话,茫然地摇了摇头:“我这个人比较沉闷无趣,所以不好意思。” 裴邺哂笑一声,拿起刀具,继续切东西。 周鸢舒了口气,也看起书来。 结果,刚消停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刀具置于碗碟上,声音清脆。 裴邺的声音也跟着轻轻一沉。 周鸢并没有过分关注他,可是安静的客厅确实能听到他低闷的声音。 她抬头看过去,最终还是问了句:“你怎么了?” 裴邺没说话。 周鸢猜他可能是切到手了,看他没回应,只好走过去看他的伤口。 结果,一靠近就发现画面简直触目惊心! 血从指骨淌到手心,一片红色,那血都不是滴到水槽里的,而是直接流下去的。 周鸢这才着急了,走过去看他纹丝不动,低喝:“你发什么呆啊?” 裴邺像刚回过神一样,云淡风轻的对她勾唇一笑:“没事,切了一下。” 什么叫切了一下! “你家药箱在哪?我帮你去拿。” “不知道。” 裴邺依旧是满不在乎的笑,看着她眼珠子一动不动。 “没那么娇贵,死不了。” 周鸢明显变了脸,那脸色好像他再多废话一句,她就真的不会管他了。 他立刻指了指一个柜子,不确定地说:“可能在那个柜子。” 周鸢走过去,打开柜子果然看到一个药箱,里面备了各种各样常用的药。 凭直觉,肯定不是裴邺自己准备的。 虽然,他生活上吃穿用度都奢靡的很,可是却总给人一种不太惜命又任性妄为的感觉。 周鸢帮他清理,那把刀很锋利,伤口还挺深的。 她先做了消毒又用纱布裹上说:“这几天尽量不要碰水,不然容易感染,而且好的也慢。” 裴邺看着自己那两根缠了几圈白纱布的手指头,答应着。 “好。” 周鸢猜他应该是打算做早餐的。 可现在,做不了了。 她问:“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做吧。” 裴邺反倒客套起来:“没事,我自己来吧。” “很快就好,你坐着吧。”周鸢问:“你要吃面条吗?” 裴邺又不客气了,不假思索地回答:“吃。” 周鸢:“......” 她翻了翻冰箱一回头发现裴邺真的坐下了,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正看着自己。 他那双眼睛生的好像有魔力一样,直白、清澈,完全不惹人讨厌和害怕,只会盯得人害羞和不自在。 周鸢又想起了昨天地铁上那一幕。 “你去客厅坐着吧。我随便做了,你就随便吃吧。” 他不走:“我在这儿陪你。” 周鸢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怎么感觉他总是不消停。 她不再跟他客气:“要么你找个地方坐会儿,反正不要在这。要么你就点外卖吧,我也不管你了。” 裴邺轻笑道:“我这就走......” 他去客厅沙发上坐下,看她展开的那页书,和她摊在茶几上的笔记本。 笔记做的很工整,大段大段的理论概念,还有一些专属于自己设计的易懂标注。 裴邺是学理科的,对文科类的东西不太感兴趣,不过,看她做的那个类似于思维导图一样的框架,觉得她脑子还蛮清楚的。 是个很会学习的女孩子。 周鸢会做的家常菜其实还挺多的,小时候姑姑做饭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守着,偶尔也会帮姑姑的忙,久而久之就学会了。 但是,她来裴邺家可不是来给他做饭的,而且他什么没吃过,也轮不到她来这秀厨艺。 所以,她挑了个最简单的做。 给他弄了碗简单的清汤面,也是她最拿手的。 除此以外,还大发慈悲的给他煎了个鸡蛋。 饭很快就做好了。 刚好江玖也到了,进门先找裴邺和周鸢打招呼。 周鸢跟她打了招呼,就躲着裴邺自己先去客厅了。 江玖看裴邺在吃面,左右看了看以为是家里的阿姨来做的,问:“还有吗?我也想吃。” 裴邺说:“没有了,独一份。” “你手怎么了?”江玖注意到他手受伤了。 “没事儿。你想吃就自己点个外卖吧。” “为什么没我的份啊?”江玖那“回收站”一样的脑瓜子,顿时生出了很多奇思妙想。 她找了找,发现阿姨果然不在家,再看她哥那英勇就义的手指头,很快便猜到了。 “是不是周鸢姐姐给你做的?”她压低声音,有几分促狭。 裴邺说:“你把你这为数不多的智商用在学习上该多好,也省的让人操心。” 江玖看他都恼羞成怒了,就知道她猜对了。 其实,他们表兄妹从小一块相处的时间并不多,裴邺比她大六岁,拿她一直当小屁孩,见了面就逗一逗,大部分时间她哥是想不起她这号人的。 但她却是从小听家里长辈说她哥的事。 拼拼凑凑,就知道了他这人什么性格。 前些年,他恣意妄为,过得应该算是神仙般的日子吧。 总之就是和一些游手好闲又不着调的富二代到处玩,经常十天半个月找不到人,连他在哪个国家都不知道。 那时候,爷爷奶奶想见他,每次都要装病,联系他身边的人,说身体不舒服。 效果很明显,第二天准能在家看见他。 那时候,他还老上娱乐新闻和社会新闻。 几个小明星出现在他们那伙人里,发到网上自然而然就成了娱乐焦点。 也上过社会新闻,比如他那些牛逼轰轰的豪车,每次一开出来,那震耳欲聋的引擎声就好像在通知整个北京城的人,有个人傻钱多的傻逼出来炸街了。 但因为他从不玩社交平台也不混圈,所以外边的人也不认识他,网上除了几张不太明显的照片,几乎没有他的八卦。 裴邺在江玖心目中拼拼凑凑出来的形象大概就是这样。 能让他在意的事情没几件,人生在世就是吃喝玩乐,享清福。 倒是对家里人会心软一点,对身边的哥们儿也很讲义气,所以身边的人对他也总是处处包容。 包容的久了,这人某些方面的臭脾气也来了。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人其实特别霸道难伺候。 尤其是心里不痛快的时候,会以各种方式达到目的,有种近乎顽劣般的幼稚和坏。 所以,她有理由怀疑,他是故意的。 “哥,你是不是故意的?”江玖对他的这种做法感到不耻:“你这样做很不光明磊落,典型的绿茶行为。” 最关键的是,伤害自己! 裴邺就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放下餐具擦了擦手,眼神有点冷,语气更冷:“是你有病还是你觉得我有病?” 江玖被他的气势吓到,但还是说了句:“反正我看不起你这种行为,你要光明正大的让人家看出你的诚意,不要搞这种小心思。” 裴邺忍无可忍举起那把刚刚划伤自己的小刀,亮在眼前。 江玖吓得立刻跑了。 第32章 你是在故意躲我吗?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放下自己的作业,开始给江玖补课。 他们俩做正事的时候,裴邺会自觉消失,从来不打扰,也不出去。 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会短暂的相处一会儿。 江玖马上高中毕业,面临升学的问题。 按她现在这个成绩,如果不出国的话,考个二本应该可以,一本就得下功夫了。 她自己想得开,一点不发愁。 甚至,已经开始想要报什么专业和以后要从事什么工作了。 她问周鸢:“周鸢姐姐,你是因为想当律师所以才报了法律专业吗?” 裴邺也看过来。 周鸢如实说:“其实,我也是家里人给了建议才报的。” “你自己不喜欢吗?” “还好,没有不喜欢。” 江玖好奇:“那如果不考虑上班赚钱的话,你最想做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梦想?” 周鸢想了想,最后抬了抬眸有些不好意思。 她想说又怕被人笑话的心思,完美写在了脸上。 江玖撒娇:“你说嘛,我们不会笑话你的。不瞒你说,其实我小时候也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比如我不爱学习,也不想上学,所以特别希望,有人可以研究出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她负责读书上学,我负责读书上学以外的东西。” 裴邺显然没听过她这个伟大的“梦”想,诡笑一声。 周鸢也笑了笑,抿了抿唇小声说:“其实......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名悬疑作家!” “哇!” 江玖眼睛一亮拍了拍手:“好酷。” 裴邺的表情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好羞耻的。 “周鸢姐姐,那你一定是柯南迷,对不对?” “不是,我小时候基本都在住校,没有机会看,柯南是我后来才看的,不过,我是东野圭吾的书粉。后来报专业的时候家里人建议我读法律,我觉得跟我感兴趣的东西也算搭边,所以就报了法律专业。” 江玖一听仿佛受了启发,她扭头对裴邺说:“哥,我喜欢追星,要不你干脆送我出道吧。” 裴邺漫不经心地说:“ 你选个庙吧,哥能送你出家。” 江玖:“……” 周鸢:“……” “你这个人,真没意思!”江玖怒气冲冲地说。 周鸢也适时开玩笑地说了句:“出家也是要看学历的,我佛不渡本科以下,所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你继续加油。” 裴邺玩味的勾了勾笑,脸上有些痞气,用筷子尾端点了点江玖:“听到了吗?你周鸢姐姐可是专业的,家就住在佛祖大门口。不好好学习,出家你都没资格出,只能早早的出嫁了。” 周鸢没有接话,她一直在避免跟裴邺过多交流,过多对视,过多靠近。 江玖反抗:“哥,你好恶毒,难怪你找不到女朋友!” 说完怕她哥给她一顿敲打,便迅速走位,端着碗蹭到了周鸢身边。 周鸢看向裴邺,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江玖,她也是躲到自己身边,上次没觉得有什么,这次只觉得有些引人误会。 裴邺倒没什么反应,轻飘飘地说江玖:“吃个饭上蹿下跳,你属猴子的?” 江玖做了个鬼脸没再吭声。 吃完饭,周鸢和江玖在学习,裴邺拿了平板在看助理发给他的几家公司的最新数据报告,考虑是否跟投。 朋友突然打来电话,裴邺接通。 “邺哥儿,在家干嘛呢?来我这儿打球。”电话里的人风风火火。 这个朋友老家也算是北方的,但是家里人是在珠三角一带发家,大小也算个暴发户。 家里专门给了他一笔钱,只要不犯法,让他来北京随便折腾。 这人为人还不错,久而久之就认识了裴邺这一伙人。 之前裴邺就听说,他搞了个度假村,宣传的娱乐项目也不少,其中就包括高尔夫。 “过几天吧。”裴邺敷衍着。 “干嘛过几天啊,现在就来呗。哥几个好几天没见你了,都想你了。” “少来这套。” 电话里的人笑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打听:“邺哥儿,听说,你金屋藏娇家里有人了?你带嫂子一块儿来呗,带出来也让我们见见嫂子。” 裴邺往客厅那边睇了一眼,应了一声:“会去的,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行啊。有事你吩咐我啊。” 傍晚,周鸢比往常提前半个多小时给叶旌阳发了信息。 周鸢怕他有事在忙,又特意回了一条:你要是有事忙的话,我自己打车或者坐地铁回去就行。 虽然让男朋友来接一下不是什么大事儿,但周鸢还是会下意识的先考虑别人,怕给他带来不方便。 要是这会儿谭姣在的话,可能又要恨铁不成钢的批评她了。 在谭姣的“爱情屁论”里,女生太善解人意那简直就是大忌! 周鸢也知道她说的很有道理,女生就应该在男朋友面前偶尔撒撒娇,作一作,可她就是作不起来。 如果叶旌阳告诉她,他现在有事要忙,她顶多也就是失落一下,完全不会拿这事儿做文章。 所以久而久之,好像她对他的容忍底线,就只剩下了,只要他理解自己,尊重自己,没有背叛她就可以了。 这么一说,确实有些不太甜蜜,可这就是她和叶旌阳的现状。 叶旌阳很快给她回复:【我过去接你,顺便我们一起吃个饭。】 周鸢回:【好。】 她收拾自己的东西,此时裴邺也从楼上下来了,就好像掐着点知道她要走了一样。 江玖问:“周鸢姐姐,你要走了?” 周鸢点了点头,余光看了眼裴邺,跟江玖说:“下个星期六我要考试,考完以后直接约你去咖啡馆,可以吗?” 江玖愣了愣,“回收站”一样的小脑瓜开始运作,立刻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她不想来裴邺家了,而且江玖还发现,今天他们俩人的气氛挺微妙的。 感情上的事,本来就不是硬撮合就能撮合成的事,况且人家有男朋友。 江玖说:“可以啊,去哪都行。” 周鸢笑了笑,她是很喜欢江玖的,一个善良活泼,又单纯大方的女孩子。 “那我先走了。” 江玖看她哥只是盯着周鸢,却没主动提要送她的事,于是便问:“姐姐,你怎么回去?” “我男朋友一会儿过来接我。” 江玖恍然地“哦”了一声,余光瞥了瞥她哥。 裴邺抄着兜,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但又能看出来,他明显不爽。 周鸢也发现了。 所以,她也认同叶旌阳的说法,她应该离这样的人远一点。 周鸢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突然伸进来一只脚,电梯门再次打开。 裴邺站在电梯门在,看着周鸢笑得诡异莫测。 他说:“周鸢,你是在故意躲我吗?” 第33章 再躲我,会比现在更过分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自从那天她和叶旌阳彼此坦白后,他们俩的关系确实比之前亲密了很多。 叶旌阳时不时的会来学校找她,会专门带她去打卡一些网红餐厅或者著名景点。 他们把北京的博物馆、动物园、游乐场这些能去的地方都去了。 周鸢的手机相册很快多了很多她和叶旌阳的照片,照片里的他们看上去不输任何一对情侣。 周鸢特意给自己的朋友圈可见分了组,也是第一次在朋友圈晒她和叶旌阳的合照。 同学纷纷点赞和评论,祝福声一片。 这天,他们两个人下午都没什么事。 叶旌阳带她出来吃饭。 周鸢是个对吃没什么讲究的人,让她为了吃一顿饭排队一两个小时,她是打死都不会干的。 但因为叶旌阳想等,所以她还是耐着性子陪他等了。 餐厅的等位区,叫号机的机械魔音在头顶上环绕。 周鸢这周六考试,所以哪怕是出来约会,她也在争分夺秒的用手机刷英语真题。 后来因为太吵了,就干脆戴上了耳机。 叶旌阳在玩手机,等周鸢一套真题卷子做完,才发现他不见了,而且,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怎么没跟她打声招呼。 周鸢左右看了看,没找到他人。 打电话,手机提示正在通话中。 周鸢正准备去找他,此时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服务员突然走过来告知她有位子了。 一想到这是他们排队好久才等到的桌子,万一她走开服务员给了别人,那岂不是白等了。 而且叶旌阳大概是去卫生间了,毕竟他一个大男人只可能是自己跑了,也不可能会在这儿丢。 所以,她只好跟着服务员先去找位置。 听叶旌阳说这家餐厅很火,周鸢一路走过来,感觉人确实很多,但是桌子摆放的却并不密集。 想来,大概又是因为各种软文或者饥饿营销带火的。 服务员带她走进一个过道,两边都是包厢。 在一个包厢门口服务员突然停下,轻轻敲了敲门,然后很专业的一个手势,示意周鸢可以进去了。 周鸢有些懵。 下意识以为,是不是叶旌阳早就进来了,故意不打招呼其实是想给她制造惊喜。 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进去后才发现,她彻底想多了。 而眼前的状况,也让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裴邺在跟人吃饭,他坐在正主位,身穿白衬衣、领口微微敞开,一只胳膊搭在旁边的椅子上,姿态优雅又潇洒,坐在那儿美的像一尊雕塑,就这么直直的看向门口的她。 他的笑容邪魅慵懒,从容不迫的样子仿佛尽在掌握之中。 跟他一块吃饭的还有两名男士,年龄看着比裴邺大一些,气质世故而沧桑,典型的青中年形象。 周鸢踯躅不前,依旧搞不清状况。 裴邺招招手笑的很随和,还有些颇为无奈:“周鸢,过来坐。” 周鸢依旧没动,硬着头皮问:“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走错了?” 那两名男士看她的眼神很礼貌,其中一人突然站了起来,恭维道:“是裴总的朋友吧?请入座。” 另一人也跟着站起来,离开椅子迎上来招呼她。 周鸢被动的就好像被彻底架在那儿一样,只好走了过去。 裴邺拉出椅子,不等她问便主动解释:“刚才在门口看见你了,等很久了?” 周鸢语气冷淡,低声说:“我是跟叶旌阳一起来的。” 裴邺反应自如:“是吗?他人呢?叫他一块儿来吧。这个时间点儿是高峰期,怕是不好等位置,拼个桌子一起吃吧。” 周鸢没他脸皮厚,而且当着不知情外人的面,她总不可能再同他理论自己是叶旌阳的女朋友,他这样叫她进来很容易引起误会。 毕竟,他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裴邺介绍了另两位的身份,都是跟他有合作的老板。 他介绍周鸢也只是说,一个朋友,还在R大上学。 那两位老板别管怎么想,反正冲“裴总朋友”这个身份,也会对她恭维一番。 周鸢礼貌的笑了笑,没有多话。 房间里的空调开的很足,周鸢穿得挺厚,很快就出了汗。 “把外套脱了吧,你看你都出汗了。”裴邺笑了笑,温和地说。 另两个人很自然的低头夹菜,并没有多看。 周鸢一个还没出校门的大学生,在这样的场合气势相对起来自然弱了一些,连话题引到她身上她都觉得不自在。 她只好脱了外套,把外套挂在了身后的挂衣架上。 裴邺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周鸢嗓子有些干,但也没喝,捂着杯子当做在暖手。 好在,很快她手机便响了,看了一眼,是叶旌阳打过来的。 周鸢说:“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说完急忙出了包厢,接通。 叶旌阳语气有些急问:“圆圆,你在哪?” 周鸢此时站在包厢门口,往外走去找他说:“刚才服务员告诉我有位置了,我先进来了,你人呢?” 叶旌阳很抱歉地说:“圆圆,我公司有点事,得先回去了。” 周鸢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反正一顿饭什么时候都能吃。 既然这样,那她也只能跟着回去了。 叶旌阳说:“对不起圆圆,事出突然。既然好不容易排到了,你吃了饭再回去吧。” 周鸢悻悻然地说:“你着急,那我也不吃了,我跟你一块回去。” “听话,你吃了饭再回去,而且......我已经在路上了。”叶旌阳说。 周鸢脚步顿住,懵了一下,那一瞬间说不出什么感觉,一股巨大的失落感砸在她胸口。 她说:“好吧,那你路上慢点。” 挂了电话,她靠着墙,缓缓吐出一口气,肚子也跟着咕噜咕噜叫了一声。 只因为他说这家店火,他想带她尝尝,所以他们大老远跑过来,还等了一个多小时。 可最后,他反而一声不吭说走就走了。 周鸢返回包厢,第一次觉得自己做人这么恶劣无耻。 刚才,她从心底烦裴邺,也不想搭理他。 甚至出门说要接个电话的时候,她也是对着另外两名男士表示一下礼貌,压根没把裴邺放在眼里。 可现在,她却什么都不想再想了。 管他叶旌阳是怎么想的,管他裴邺是什么目的。 她很饿,她要先吃饱饭再说。 周鸢进了包厢,依旧沉默,只是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轻松了一点,没那么紧张了。 她喝了口茶,拿起了筷子,一声不吭开始吃饭。 裴邺在听两位老板聊一个航运公司,半歪过身低声说:“旁边有菜单,想吃什么自己加。” 周鸢摇头:“不用。” 菜都是刚上的,满满一桌,他们三个大男人几乎没怎么动筷,一直在喝酒谈事。 只有周鸢一个人专注吃饭,吃着吃着也开始注意他们的聊天内容。 裴邺跟人聊正经事的时候,还是挺稳重成熟的,声音惬意柔和。 比平时那副瞧不出真心,也看不透的面孔显得真诚多了,也有魅力多了。 第34章 让我亲亲你?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吃完饭,那两位老板准备先撤了。 一人看了看周鸢,不经意地笑,同裴邺说:“裴总有佳人作伴,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裴邺接了话:“人家姑娘可没看上我,李总这是给我找事儿啊。” 显然,那两人都当这是玩笑话。 开玩笑...... 就裴邺这个身家,先不论他的长相气质,就是相貌普通些,恐怕也是女人扑他的多吧。 这么说,无非是周鸢特殊些,裴邺给她面子。 那俩人走后,包厢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裴邺喝了酒,身上沾了酒气,眼底却依旧明亮清澈,多情温柔。 “准备去哪?”他侧对着她,跷起腿、姿势闲散,声音也像春日轻柔的风,干涩又温柔。 “回学校。”周鸢没看他。 她本来是跟叶旌阳出来约会的,现在约会泡汤,只能回学校了。 周鸢知道他喝了不少酒,转头看了他一眼问:“你呢?” “怎么?你要送我?”他挑了挑眉,微微眯了眯眼,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 “我不会开车。”周鸢说:“我能帮你叫代驾。” 裴邺笑了笑:“谢谢啊,我有司机。” 桌子上放了一盒烟,裴邺倒出一根笑问:“本来打算跟叶旌阳去哪?” 周鸢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坦然回答:“就随便逛逛。” 她站起身,从身后的架子上拿自己的衣服。 北京的气温一夜骤降,冷空气一茬接一茬。 周鸢里面穿了一件复古粉毛衣和一条半身的棕色皮裙,她身高168,裙子垂到小腿,骨架纤细优美,气质娴静。 眉眼淡淡的,不甚热情。 对比第一次见面对他的态度,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头发从脖子卷进衣服里了,周鸢自然地用手背撩出来,去够衣服说:“给江玖补课的家教费你不用给我转了,你之前给我转的够多了。而且,我也是顺便......” “你要走了?”裴邺打断。 “恩,晚上有一节公共课。” “还早,再陪我坐会儿吧?” 周鸢抓着衣服,手指微微一颤,她突然愣住了,一脸茫然。 “啊——” 一声惊呼,是因为她腰上突然缠上来一只手,将她整个人猛地一带。 她身上很香,淡淡的清香味。 裴邺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无法动弹。 周鸢反应过来后又急又气,去抠缠在她腰上的手臂。 “裴邺,你放开我,你太过分了!” 身后的男人在抽烟,白烟从她耳边飘到鼻端,清凉的尼古丁味道混着他带了酒香的气息一路蔓延。 蔓延到她身体的每一处。 她挣扎半天无果,听到裴邺用生硬的语气说:“你要再躲着我,我会比现在更过分!” 这几天,他给她发过信息,当然信息内容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只是日常问候。 可周鸢还是没有理他。 唯一一次,是她跟他要地址,说要把他家里的门禁卡寄给他。 明摆着,打算同他不再往来。 这怎么能让人不生气?! 所以,他不但要过分,还要更过分。 周鸢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脑回路,生气地质问:“裴邺,我有男朋友,你到底怎么想的?” 真是莫名其妙! 周鸢看不到他的表情,耳边传来一声轻嗤,滚烫的热息几乎碰到她的脸颊。 “你见过几个男人?连男人对你有几分真情都看不出来,被人卖了是不是还得帮人数钱?” “那也不要你管!” 周鸢又羞又恼地说:“你倒是见的女人多,你又有几分真情值得别人相信!你别太看得起你自己!我跟叶旌阳的事轮不到你说三道四,你要是缺女人,就去找别人,我不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裴邺听闻,声音冷了冷,嘲讽地笑:“周鸢,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没想到你真是傻得可以。” “我是聪明还是傻都跟你没关系,你放开我。”周鸢掐他胳膊,还是纹丝不动。 当初在清凉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亏她还觉得他绅士,现在看,分明就是个流氓,一个登徒浪子。 裴邺大概是从小被人捧惯了,怕是从来没人敢跟他这么说话。 所以,原本还有点玩世不恭,在听到这句话后,他直接站起来,单臂将周鸢推到包厢的窗户玻璃上。 他手臂的力量跟块铁似的,对周鸢这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弱女子来说,简直束手无策。 裴邺脸色阴沉沉的,强迫周鸢对着他:“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给我道歉,要么亲我一下……我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呸! 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周鸢后背抵着玻璃,又因为身体被他压着反抗不了,又羞又怒,脸红的像能滴出血来。 裴邺看着她,脸崩的好像要杀人一样,心里却是忍不住的想笑,哪舍得跟她计较这些。 他给了她另一个选择:“那......让我亲亲你?” “你敢!”周鸢瞪大眼睛看着他,声音大了起来。 四目相对,裴邺被她看了一会儿,反而先不自在起来。 这姑娘吧,也就长得温顺乖巧。 跟他姥爷家养的那猫差不多,他一去就往他怀里钻。 一发火,龇着牙就要挠人。 他有强迫症,对着猫就想把它毛捋顺了,对着人,也想把她弄服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裴邺抬起了她的下巴,喉结微微滑动一下。 周鸢吓了一跳,张嘴歪过头直接咬住了他食指。 她牙齿很整齐,咬着他指骨,指骨很硬,她使出了全身力气。 她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看他疼的眉头紧蹙时,她心一惊,可又很快反应过来,她咬的不是他前几天受过伤的那只手,便立刻放了心。 可紧接着,裴邺的眼神就变了。 周鸢看不太懂,只觉得那目光太直白,恨不得将她吞了。 他眼底渐渐染上猩红,被她咬住的食指也跟着动了动。 周鸢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松开牙,气愤地将他狠狠推开,推不开就踹,就踢,最后裴邺终于放开了她。 周鸢拿上自己的衣服就跑了。 从楼上下来,她重重地喘了口气就好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羞愤又懊悔。 想起裴邺刚才看她的眼神,和他那个行为,就觉得这人真是......太坏了! 太无耻! 太变态! 第35章 呸!渣男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进了地铁站,这个时间点人不算多,周鸢找了个座位坐下。 刚才一路狂奔,好像还没缓过来一样,心脏跳的很快,大脑也处于兴奋状态,导致她全身都有些颤抖。 周鸢拿出手机,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结果看到叶旌阳给她发了个红包。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红包是在道歉他放了她鸽子,并且想给她报销这顿花销。 周鸢直接点了拒收。 朋友圈还有一个亮起的红点,周鸢点进去,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钟尹给她的朋友圈点了一个赞。 点赞的那条,就是她和叶旌阳一起出去玩的照片。 周鸢关了微信,找出耳机听了会儿歌。 地铁停了一站,上来的乘客不多。 其中一对情侣坐到了她对面。 看打扮和模样,应该跟她年龄差不多大,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男生高高壮壮的,胳膊搭在女生身上,一会儿摸摸她的头发,一会儿亲亲她的额头或者鬓角。 女生递过去手机,跟他分享什么有趣的事情,男生也会凑过去跟她一起看。 动作亲昵又自然,让旁观者都感受到了爱意。 周鸢目光放在他们身上,终于知道了哪里不对劲。 她和叶旌阳就从来没有这样过,他们只会挨着坐在一起,她会分享一只耳机给他,也会跟他拉手,被他拥抱。 可他们之间,没有甜蜜到惹人脸红心跳的感觉。 她还想起,前两天,她和叶旌阳从水族馆出来,叶旌阳抱着她,在她耳边小声问:“晚上回宿舍吗?” 她当时的反应,确实吓到了,一脸不可思议。 叶旌阳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回想起来,好像同样难堪。 周鸢以前一直觉得肉体的喜欢很肤浅,姑姑家是开酒店的,这种事她见多了。 有明显不是情侣或夫妻的男人和女人会一起开房,有些是长久的关系,有些是一夜情,甚至一出门他们就会分道扬镳。 对此,他们看上去好像丝毫不在意,爱和性成了可以分开的东西。 周鸢不认同,也不喜欢这样的关系。 她认为喜欢一个人就应该是纯粹的,你可以觊觎我的肉体,但不能忽视我的灵魂。 她可以和他睡觉,只是希望那个时机是在成熟的时候发生的。 周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想法有些太理性幼稚,所以那天才让叶旌阳那么难堪。 她反省了一会儿,目光再次回到那对情侣身上。 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牵起了女生的手,放到了唇边。女生说话,男生就安静的听着,可手和嘴却一点都不老实。 然而,接下来的举动,令周鸢更是大为震惊。 男生将女生葱白一样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然后张唇,用牙齿轻轻地咬住了女生的手指。 女生没有丝毫的反抗,娇嗔地开口:“干嘛?” “不干嘛,就想咬你。” “再咬我,我也咬你。” 男生坏笑着转头在女生耳边咬耳朵,悄悄地说了什么,之后女生害羞地推了推他。 大概是察觉到了一直被人注视,女生突然抬头看了过来。 周鸢仓惶低下头去,假装自己在看手机。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变态偷窥狂一样,看到了男男女女缱绻旖旎的画面。 脸烫的也好像生了病,不,不光是脸,而是全身,包括她的灵魂,她一瞬间明白,情侣之间有这样的行为才是正常的。 回到学校,周鸢还在想刚才那一幕。 她给叶旌阳发了微信,告诉他,自己回学校了。 叶旌阳显然在忙,没有立刻回复。 周鸢在室友群里发微信,才知道室友们都去看篮球比赛了,还喊她也马上过去。 谭姣的文字都有了力量感,显得很急迫。 【qUiCkly!!!】 【看不了吃亏,看不了上当,快点!】 周鸢心烦意乱,一时半会儿静不下心,于是决定先去找她们。 她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结果,一进体育馆,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喊叫声。 她找到室友,坐下问:“你们喊我看什么?” 赵静雅挥着彩带:“当然是看帅哥了,快看我们系的系草。” 邢晓菲:“以前怎么没发现,我们系有这么多帅哥!” 谭姣扭过头:“你们天天这么宅,就差帅哥自己送上门了。” 他们系连续投了三个三分球,比分一下子拉开,欢呼声好似能掀了房顶。 穿32号球服的,是他们系的系草,顶着欢呼声,他一路奔跑,和给他们加油助威的拉拉队招手,还冲观众席做了个Wink和飞吻的动作。 伴随着他这一连串举动,掌声和欢呼声更加热烈,好像要冲破天际。 室友们不约而同的大喊、挥舞,然后相视而笑,说着只有她们几个人才能听到的话:“他好油腻,我好喜欢!” 周鸢现在看谁都没看裴邺那么油腻,那么轻浮,那么惹人讨厌。 所以,连这种Wink和飞吻,都看顺眼了。 毕竟是他们系的比赛,周鸢也跟着鼓掌。 可谭姣嫌她鼓的不够卖力,拉着她胳膊卖力挥舞。 “草哥,加油!” “草哥,加油!” 周鸢嫌丢人,急忙撤了回来。 周六是四级考试,她们看完这场比赛就走了,一块去自习室刷题。 从自习室出来去食堂的路上,周鸢才想起来看手机。 叶旌阳依旧没有回复。 周末一大早大家就奔赴去了考场,天阴沉沉的,没有太阳。 考完试出来,更是乌云压顶。 周鸢跟江玖约在了离江玖家不远的咖啡店。 江玖比她提前到了,已经点了套餐。 周鸢说:“说好了我请你的。” 江玖神秘兮兮的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卡,“我哥给我的,我没花钱。” 周鸢说:“谁的都一样。” 江玖不在意地说:“不花白不花,反正你不花他也要给别人花,不要给他省钱。” 周鸢一时无言以对。 江玖怔愣一下,急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很有钱,非常有钱,随随便便扔出去的都比这多,不是说他天天给女人花钱。” 哦,原来,他天天给女人花钱啊。 江玖盯着周鸢的表情,觉得一定是自己没解释清楚。 她眼里写满了真诚,决定为她哥再洗白一次:“周鸢姐姐,其实我哥一点儿都不花心,他就是大方。这种小钱他不会看在眼里的,哪怕随随便便送个包......” 哦,原来,他还随随便便给女人送包啊。 “......那我下次请你吧,我看看你这周做的试卷。”周鸢打断,不是很想听裴邺的那些风流韵事。 要是“三从四德”,“忠贞不渝”也用来约束男人的话,怕是他浸十次猪笼都不够。 呸,渣男!!! 江玖看着周鸢,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哎—— 暴雨倾泻而下,在窗外的玻璃上形成了一条条水柱。 而室内的咖啡馆温度适宜,浪漫的钢琴曲如流水般细腻动人。 周鸢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突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连续弹出好几条新消息。 江玖在做题,周鸢拿起看了一眼,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名字。 ——钟尹。 周鸢点开。 结果,同一时间,钟尹发给自己的图片又一条接一条的在撤回。 周鸢只来得及点开其中两张,并及时点了保存。 一瞬间,她和她的聊天界面,就只剩下了撤回消息的系统提醒。 钟尹没有解释她的行为,周鸢也没问,而是从相册里点开了她保存的那张图片。 那是一段微信聊天截图。 左边的头像,她很熟悉,一个卡通的米老鼠形象,和她是情侣头像。 右边的头像,她也很熟悉,是钟尹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比基尼拥抱大海,笑容热烈如头顶高挂的悬日。 钟尹给叶旌阳的备注是【弟弟】,后面加了叶子的标志。 叶:明天要帮你带咖啡吗? 钟:要。[亲亲] 叶:昨天下午没看见你,去哪了? 钟: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你管得着吗?[旺柴] 叶:这时候想起你不是我女朋友了?[撇嘴] 钟:弟弟,这么玩不起啊?那你倒是跟你女朋友分手啊。 叶: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不是一句两句话的事儿,毕竟认识那么多年,我也不想伤害她。 看聊天时间是一个月前的记录,周鸢忽略自己发抖的手,划了下手机,打开了第二张图。 钟:[图片] 钟:[图片] 钟:哪套好看? 叶:黑色 钟:果然是男人的眼光,就喜欢漏的多的呗。 叶:那你还问我。 钟:那你说,是我身材好还是你女朋友身材好。[旺财] 叶:她很保守的。 钟:你意思说我很放荡不保守喽?[微笑][微笑][微笑] 叶:不是,男人肯定都喜欢你这样的啊。 叶:太保守,那就没意思了。 第36章 他的吻热烈而不容反抗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江玖确实如裴邺所说,是那种注意力很容易转移的人。 她发现周鸢盯着手机已经很久了,一动不动,于是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一看明显察觉出了异样。 周鸢眼眶有一圈红,脸色白的难看。 察觉她在看她,周鸢声音有点哑说:“我去个洗手间,你好好做题。” “哦,好。”江玖应了一声。 周鸢扶着桌子站起来,可脚下却感觉像是失了力一般让她浑身发软。 江玖反应很及时问:“周鸢姐姐,你怎么了?” 周鸢摇了摇头:“没事。” 可她的声音一直在抖,完全控制不住,好像马上要哭出来一样。 江玖试图跟上来,被周鸢制止了。 卫生间总是有很多人排队,周鸢不愿意被人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模样,也不想成为谭姣说的那种失恋后在马路牙子上为爱买醉为爱痛哭流涕的人。 太丢人现眼。 可她还是心痛的觉得自己要碎掉了,她和叶旌阳认识七年多。 第一次见面也是一个下雨天,跟现在一样,他跑出来给她和姑姑送伞。 周鸢小学是在她们那个小县城读的,小升初要去市里读书,因为不是市区户口,所以要交一笔借读费,而且分班也会受影响,即使考了一个不错的入学成绩,也可能分不到一个好班。 李茂那会儿也是初二开始学坏的,以前他一直是班里前几名,还经常得三好学生。 所以,姑姑怕她被分到一个差班,影响成绩,于是就找了李茂曾经的班主任。 也就是,叶旌阳的母亲。 周鸢记得那天,本来天好好的,结果快到叶旌阳家的时候突然下了点小雨。 姑姑带着她上门拜访,开门的是一位妇人,戴着眼镜,面容严肃。 那妇人态度有些傲慢也有些不耐烦问:“有什么事?” 姑姑陪着笑脸说:“打扰您了黄老师,您不记得了,我是您之前带过的学生李茂......李茂的妈妈。” 那妇人大概有了印象,才打开门说:“进来吧。” 那个妇人就是叶旌阳的母亲,周鸢对叶旌阳的母亲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她和姑姑坐在叶旌阳家,姑姑一会儿夸她成绩好,一会儿夸她懂事,最后不惜以贬低李茂这个“坏孩子”为代价说:“想让孩子去实验班,这孩子是学习的料,跟李茂不一样。” 叶旌阳母亲公事公办地说了几句话。 姑姑把放在身旁的礼品递过去,拍了拍说:“麻烦黄老师多操心了。” 叶旌阳母亲面色缓和说:“好苗子自然是要重点培养的,但是学校也有章程,我尽力。” 姑姑笑着感谢。 两个人客套寒暄一番,姑姑准备带她离开。 那时候周鸢也就是个小姑娘,还挺喜欢漂亮的,而且姑姑也花心思打扮她,给她扎了个好看的头发,头上戴了发饰。 临走时,叶旌阳母亲突然对着周鸢说:“谁家正经念书的孩子这么小就打扮的花里胡哨。” 周鸢瞪着眼睛,被劈头盖脸说了一顿。 姑姑急忙附和。 周鸢忘了自己那天是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叶旌阳母亲的,怯懦、厌恶还是难堪,又或者是不甘心的瞪着。 忘记了。 总之,她对叶旌阳母亲的初印象,让她想起了她奶奶。 一个固执、古板,极度重男轻女又惹人讨厌的老太太。 出了门,迎面撞上三个人,也是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孩子。 还没有关上的门,突然传来叶旌阳母亲爽朗愉快的声音:“您怎么来了?下雨了没淋着吧?快进来。” 周鸢和姑姑下了一楼,因为没带伞,打算在单元楼底下避会儿雨再走。 突然,从楼上跑下来一个人。 他手里拿了一把伞,递给姑姑说:“阿姨,下雨了,给你们送把伞。” 姑姑喜笑颜开,夸他懂事:“你是黄老师的孩子吧?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开学读初一,叶旌阳。” 周鸢撇过头看了他一眼,就转了回去,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外的大雨。 她对叶旌阳的脸没什么印象,只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 分班公布后,周鸢被分到了实验班,和叶旌阳一个班。 叶旌阳有很多头衔,班长、体委、课代表,周鸢想不认识他都难。 初一开学的那天下午,叶旌阳就站在了讲台上,配合班主任点名给大家分发用品。 叶旌阳跟周鸢的室友说她难追,但其实,那时候周鸢对叶旌阳压根没什么好感和特殊感觉。 好像是从初三开始,突然感觉到了,他总是帮助自己。 再后来,他俩坐了同桌,他会帮她带东西,会故意给她讲些笑话。 她还记得男生们起哄,叫她周女神,周鸢回头后,发现他被人推到最前面尴尬冲她微笑的样子。 后来,叶旌阳告诉她,他每次跟她说话心里都紧张,打好的腹稿见了她就忘。 再后来,高中毕业,周鸢预估到了自己没考好,心情很不好。 在毕业聚会上,她不怎么说话,满脸焦虑。 他走过来安慰她:放心吧,也许只是你的错觉。而且,你就算没考好也一定不会差到哪去,没必要复读一年浪费时间。 他说:你要是觉得学校不好,可以继续考研,这样大学我们也能天天在一起。 那天同学们趁机起哄,掌声欢呼声围着周鸢,她笑容微微扬起看着叶旌阳,现在想起来仍然记忆犹新。 从那以后,她所有关于爱情的幻想,都有了具体的人物形象。 她感谢叶旌阳多年的陪伴,认真对待这段感情。 高考成绩出来后如她所料,完全没发挥出正常水平。她不甘心,毅然决然决定要复读。 复读那年,她什么事都不敢往心里搁,连手机都不往学校带,只有周末的时候才会跟叶旌阳联系,看叶旌阳给她的留言。 她这个人心思重,做什么都全力以赴,心无旁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事情的结果却总是事与愿违。 还记得读高一的时候,不管她怎么努力都追不上班里的第一名。就算平时成绩追上了,一旦到了大考,她还是会掉链子。 所以,她常常羡慕那些内心强大的人,他们不会时时刻刻啃书本,最后还考的一塌糊涂。 相反,他们总是超常发挥、事半功倍。 就如同谈恋爱,有的人用尽全力也留不住想留的人,而有的人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却有数不清的追求者愿意靠近。 周鸢以为钟尹最多算是叶旌阳的追求者,或者就像他说的,钟尹只是一个热情豪放的女生,她性格本来就是这么的开朗大方。 她从来没想过,他们的聊天记录竟然如此露骨。 他们的关系也已经亲密到,要查对方的岗,逼对方跟女友分手,甚至讨论哪一条吊带裙更为性感、好看。 而叶旌阳呢…… 也好像变了个人一样,竟然和他的出轨对象一起对女友评头论足,说她是一个多么保守又是个多么没有情趣的女人。 此刻,周鸢都不知道是自己更可笑一点,还是他更无耻一些!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说她很清纯,不喜欢了,就说她太保守,没意思。 她小心守护的感情,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 她也成为了一个笑话! 周鸢蹲在咖啡馆房屋后面的房梁下,雨水从四面八方袭来,拍打在身上。 她紧紧地攥着拳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发麻,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起来,有一瞬间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被气死了。 ...... 犹如天降救星,眼前出现了一双男士黑色皮鞋和西装裤脚。 虽然皮鞋和裤脚都沾了雨水和泥点,看上去有些脏,但款式和皮质布料,又处处彰显着此人高贵优雅,吃穿用度全都价格不菲。 头顶上,雨水击打伞面,发出响亮而空洞的声音。 同时,还有裴邺不太高兴的声音:“周鸢,你要哭到什么时候?” 周鸢不说话,浑身发抖,摇着头去抓他裤腿,呼吸也一抽一抽的。 裴邺似乎也是忍无可忍,直接抓着她胳膊将人拎了起来。 之后,他脸色大变。 周鸢没有哭,可她那张脸比哭还让人心疼,面色因为剧烈呼吸一片青红。 眼眶、额头和太阳穴下的毛细血管充血,她全身发抖还伴有一点抽搐反应。 裴邺扔了伞,知道这大概率是情绪太激动引起的呼吸性碱中毒。 他的声音沉重低哑,抓着她的手揉着,又一遍遍拍着周鸢的背说:“慢点呼吸,慢点呼吸......” 可周鸢还是喘不过气,手紧紧的抓着他。 裴邺发现她呼吸调整不过来的时候,也有些慌。 他什么心思都没有,也压根没多想,就直接捧起周鸢的脸,堵住了她微微张开的唇,让她不能用嘴再呼吸......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先是看到她瞳孔下意识震动了一下,然后眼睛才慢慢变得清明起来,呼吸也跟着轻缓了许多,随之脸色也正常了....... 此时,裴邺才有了一点旖旎的心思。 他一只手紧紧地扣着她的细腰,一只手托在她后颈。 周鸢被裴邺拥在怀里,他们站在雨中,雨水从屋檐上砸落下来,发出像烟花一样的噼里啪啦声。 她脑中一片空白,随之,世界也开始变得安静下来,只听得到雨声和剧烈的心跳声。 雨水早已将两人的衣物淋湿,她依旧在抖,依旧浑身发软,依旧感觉自己好像快死了一样,只是这种感觉不同于刚才。 他紧紧地箍着她的腰,热烈而不容反抗,让她没有同树上那片干枯的落叶一样,极速坠落。 第37章 都足以让女孩子芳心大乱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你为什么喜欢听摇滚? 因为简单、自由、热烈。 周鸢忘了有多少人问过她这个问题,又或许压根没什么人关注过。 你喜欢什么在意什么,其实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并不重要。 印象里,好像只有裴邺认真问过她这个问题。 那天她没有回答,却在心里说出了这个答案。 她喜欢简单的生活,简单的人,简单的关系;她喜欢自由,自由的身体,自由的灵魂;除此以外,她更喜欢炽热烈火般的爱,她渴望爱意能将她永远燃烧。 回去的路上,车里开了空调,周鸢湿哒哒的衣服外面披了一件干爽的外套。 衣服上的味道很像她在家里经常用的那款洗衣液,摸摸外套,似乎也是她还给他的那件。 居然一直放在车上。 她手里拿着一块毛巾,那块毛巾先后擦了俩人的头发。 车里没有人说话。 裴邺沉默地开车,没有说要带她去哪,周鸢也没问,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消耗掉了她全部的情感。 手机一直在响,铃声阵阵,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刺耳。 周鸢把手机翻过来,放在腿上,闪亮的屏幕上显示的是叶旌阳的名字。 裴邺终于有了反应,垂眸扫过她的手机,又斜眼看她。 周鸢没接也没挂,把铃声调了静音后,又将手机反扣回去。 裴邺继续开车,一路开到他家。 到了车库,他下车后倚着副驾驶车门,看她不动,便直接俯身靠近。 周鸢:“我自己走。” 裴邺带着笑意说:“我以为你是要我抱你才肯下车。” 周鸢不看他,沉默地跟着他上了楼。 他俩都淋了一场雨,需要立刻洗一个热水澡,换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 裴邺让她上二楼洗,周鸢不肯上去问:“一楼客房有吗?” “没有。”掷地有声,又格外认真严肃:“要么你先洗,要么我先洗,第三种可能就是咱俩一块洗。” 周鸢也没有因为最后一句话而生气,她已经生不起气了,心如止水。 “有衣服可以先借穿一下吗?” “衣柜里,你自己翻。”裴邺进了厨房,厨房灶台上有一口单手柄的小锅。 他背对着她说:“十分钟你要是没出来的话,我会进去。” 周鸢脚步微微一顿,无力辩驳,平静道:“十分钟都不够我洗头发。” 听闻,他转过身笑了笑,商量着:“半个小时?” 这次,得到了周鸢的准许。 也就是,半个小时她要是没出来,他就会进入房间,进入浴室,查看她是否安然无恙。 裴邺的房间,她不是第一次进来,对比之前几次,显得平静很多。 她依旧没乱看,也无意乱翻,只是她需要在洗过澡后换一身衣服。 热水淋在身上,对着浴室里那面好看的全身镜她便能看到完整的自己。 跳出“我”,她以旁观者的视角看镜中的人。 女子长相偏秀气,显得柔弱、乖纯,一米六八的个子,在女孩子里已经算是完美的身高。 她现在这个年龄,应该算是女孩子一生中最美好也最无拘无束的时候,可她却从未好好欣赏过自己。 那些莫须有的绳索勒住了她,她把自己绑的严严实实。 导致今天,一两句的嘲讽就将她打击成这样。 闭上眼睛,周鸢站在淋浴花洒下,任水流缓缓往下滴落。 敲门声响起,轻叩了两下,屋内却没有人回应。 他的房间大,卫生间墙壁和玻璃都是有隔音效果的材质,加上又隔了一道门,听不太清里面的水声是否在持续。 裴邺拧了下门把,是开着的,并没有锁。 他没动,最后叫了周鸢的名字。 “在。”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周鸢回应的声音。 没多久,房门从里打开。 周鸢头上包了一块白毛巾,白毛巾的边边角角还有水在往下掉。 她头发多,头包的圆圆的就显得脸挺小的,加上年纪也小,粉粉嫩嫩像一颗刚煮熟剥了壳的鸡蛋。 周鸢上衣穿的是裴邺的T恤,白色的,下边穿的是一件有抽绳的黑色运动短裤,宽宽大大的T恤盖住短裤,倒有几分凌乱松弛美。 周鸢仰头看着他,低声说:“我洗完了,你用吧。” “嗯。”裴邺咳了一声,清了下嗓子说:“给你煮了个汤,别感冒了。” 周鸢点了点头。 下了楼,她先去楼下的卫生间把头发擦了擦,才进了厨房。 裴邺所谓的汤,是姜汤。 就是半锅水上边儿铺了一层姜片,挺壮观的。 周鸢试着尝了一口,就放下了。 辣嗓子。 她把一大半的姜片弄出来,倒掉了一小半水,又重新加了点热的纯净水。 柜子里有摆放整齐的瓶瓶罐罐,上面标了标签,周鸢往锅里放了点陈皮和枸杞进去。 裴邺不爱吃甜,所以,她没有放糖。 等锅里的水彻底煮沸后,裴邺也刚好洗完了澡。 周鸢朝楼梯口瞥了一眼,白T恤黑短裤,完美复制,完全合身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是另一种感觉,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你重新煮了?”他盯着锅,语气坦然。 周鸢还是做不到像他这样,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这么的气定神闲。 亲了她之后,他直接打横抱起将她带上了车。 女孩子去他房间洗了澡,穿了他的衣服,他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甚至还十分有情趣的换了一套一模一样的衣服。 不管是刻意为之还是无意之举,都足以让女孩子芳心大乱。 他与她站在一起,一高一低,一刚一柔,好像他们是相爱很久的情侣,又或者是耳鬓厮磨的情人。 一切都很游刃有余。 周鸢又想起了那一段聊天记录,忍不住猜测起来是谁更主动的展开了关系。 是叶旌阳被钟尹吸引先破了界,还是钟尹知三当三。 人与人的羁绊竟如此不堪一击。 第38章 哭什么?不喜欢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面前横过来一只手,关了火。 周鸢回过神,对上他的视线,发现他目光不似刚才那般温和。 裴邺找了两个杯子倒进去,一人一杯。 “今天谢谢你,等一下衣服烘干我就回去。” 面对面坐着,周鸢主动开口。 裴邺说:“给你约了明天上午的体检,早点起床,我陪你过去。” 周鸢惊诧地说:“我没病。” “没说你有病,只是做个检查,以防万一。” 她刚刚确实有些反常,有些吓人。 周鸢解释:“我刚刚是生气导致的,不是别的原因。” “我知道。”裴邺说:“那也要做。” 周鸢不想再麻烦他:“不用了,而且我自己可以约。” 桌子上她的手机又催命似的开始响个不停。 裴邺刚刚对她算是温柔中带着耐心,可现在那张脸已经换了副面孔,靠着椅子,眼神里带着不耐烦,压着火。 周鸢拿起手机,还是叶旌阳打来的。 都已经这样了,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拿起手机刚准备接,就被裴邺夺了过去。 裴邺脸色阴沉沉地看着她,口无遮拦:“还说你没病,我看你是病的不轻。” 周鸢眼睛瞪大,还有点发懵,听到他这么训斥自己,顿时蹿出一股邪火也有些委屈。 “把手机还给我!” 裴邺的态度丝毫称不上客气,冷着脸,气势压人:“脑子还清醒吗你?要不要先看看脑子?” 周鸢也气极了:“你才脑子有病,你浑身上下都是病,你才应该去做体检。” 她极少跟人吵架,更别提骂人了。能让她这么放飞自我与人对骂,不是对方太无耻,就是纯粹想发疯。 桌子很宽,她够不着,绕过去站在裴邺面前,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机。 “你还给我!” 裴邺两腿分开大喇喇地靠着椅子,身体后仰,换了一个手,举高。 “还给你然后呢?看你跟你那个垃圾男朋友求复合?周鸢,要不要给你颁一个最大度女友奖。” “不要你管,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我是叶旌阳的女朋友,又不是你的女朋友。你现在这么没有分寸的骚扰我和钟尹有什么区别,都是知三当三的小三!渣男该死,天底下的小三一样该死!” 裴邺缓缓发出一声嗤笑,脸色微变,接着,手机放在桌子上,把她拽近。 周鸢挣扎,可他的腿像两块铁一样,使她无法动弹。 “周鸢,你有没有良心?对一个渣男倒是挺宽容,我真心喜欢你,你看不见是吧!我是小三又怎么样,别说他叶旌阳早就出轨了,他就是没出轨,他也不够格成为我的对手。我一没犯法,二没抢夺良家妇女,我怎么就该死了?我骚扰你?你见过骚扰吗?知道什么是骚扰吗?” 周鸢脑袋昏昏沉沉,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推压在桌子边缘。 “裴邺,你放开......” 他亲上来。 周鸢连一口喘气的机会都没有,裴邺就已撕下了斯文正气的面具,露出了道貌岸然的一面。 裴邺间隙抬起头看她,面色绯红,表情僵硬无措,瞧在眼里更香甜可口。 片刻他停下:“这才叫,知道吗?” 周鸢声音带了哭腔,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很茫然。 是该骂他,打他,严肃警告他,还是在一颗心被伤的千疮百孔的时候,放任自己接受裴邺的示好和慰藉。 裴邺看她没有拒绝,于是变本加厉,将她抱上餐桌,逐渐失控。 周鸢在清凉山下长大,此时突然想起了清凉山上的那些小动物,散养的土猫土狗和不怕人的小狐狸。 小时候她看见了总要喂它们点儿吃的,小动物很通灵性,摇晃着尾巴,蹲坐在她面前,就着她的掌心温和地吃东西。 看它们吃饱,周鸢也很满足。 可姑姑看见了,却总要骂她。说女孩子身体弱,家里的小动物抱一抱亲一亲没什么关系,可外面散养流浪的小动物就不一样了。 它们饿不死也养不熟,不认主。 今天会因为一点好吃的跟着你回家,明天就可能去别人家。 浪费感情不说,还容易沾染病菌,所以不让她靠近。 周鸢长大后,再看见外面的小动物,依旧会喂它们,只是她胆子变小了,不敢再将东西放在手上,也不敢再抱它们亲它们。 姑姑说的对。 她不该招惹不了解又野性放逐的小动物,没有经过驯服的动物都是存在隐患的。 不然,不但成为不了它的主人,还可能成为它盘中的一道美食。 第39章 你喜欢快一点儿?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躺在床上,身上蒙着被子。 她蜷缩在里面,低声啜泣。 裴邺掀开被子一角看她,她愤怒的扯过被子又盖在身上,典型的鸵鸟逃避心理。 不知道是不想面对他,还是无法面对自己。 裴邺笑声愉悦,懒懒地靠着床头躺在一侧,手臂伸开将围成一团的她拢住,好似抱住了自己的所有物。 日暮降落,天黑的很快。 卧室里,静悄悄的,唯有此起彼伏的轻微呼吸声。 今天早上因为要考试,天不亮就起来了,又因为感情问题,将她折磨的累个半死。 所以,不知不觉周鸢竟睡着了。 脑袋已经从被子里探了出来,规规矩矩地躺着,可睡梦中依旧觉得呼吸不畅。 睁开眼睛,不见光线,触手可及皆是黑暗一片。 隔着被子身上搭着一条胳膊,周鸢又羞又恼,又被他巨沉无比的胳膊压的喘不过气。 男人的呼吸声在她耳畔,是裴邺,他侧躺在她身边竟然也睡着了。 周鸢推了推他胳膊:“裴邺,你起来!” 裴邺醒了,手臂撤出来,他开了床头灯问:“醒了?” “几点了?”周鸢顾不上同他争论别的。 “十一点!”他看都没看就回答。 周鸢急了,头发乱七八糟,眼睛有点肿问:“我手机呢?” 在楼下,她自己也想起来了。 裴邺下楼去帮她拿手机,周鸢趁机锁上门换好了自己的衣服。 再打开门,看到裴邺倚在门口把手机递了过来。 刚过十点,周末门禁时间推迟,也没人查寝。 不过寝室群还是炸了锅,问她去哪了,还回不回来? 裴邺拉住她:“我送你回去。” 这次,周鸢没拒绝。 从小区出来,路过快餐店门口,裴邺悠闲悠闲的靠边停车。 “给你打包点儿吃的。” “不要。”周鸢厉声拒绝:“我回去吃。” 他还是下了车,松松懒懒说:“很快。” 结果一下车就点烟,夹在指尖的点点星火,一路亮到快餐店门口,最后悠哉悠哉地掐了烟,进了门。 再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打开车门,他把纸袋递给周鸢说:“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周鸢冷脸看他。 裴邺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死样子。 “老瞪着我干什么?”他揉了揉她的长发,温声道:“还在生气?” 周鸢撇过头不再理会。 裴邺继续开车,只是开的慢悠悠。 周鸢的拳头又捏紧了,手也跟着痒痒觉得他真欠揍。 “可以开快一点儿吗?”她忍不住催促。 裴邺笑道:“你喜欢快一点儿?” “......” 真的不怪她想多,今天他对她做的那些事完全就是一个情场老手,所以,她现在听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觉得别有深意。 裴邺看她要生气,收敛收敛说:“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做体检,让大夫给你瞧瞧有没有什么问题。” 周鸢下意识赌气:“不去。” 他手伸了过来,单手虚扶着方向盘,路上车辆穿梭,甚至还有人在夹缝中超车,可他全然不放在眼里。 对于周鸢这种中规中矩的人来说,他的种种行为都十分大胆张扬。 就像此刻。 心里总想着他不要命,自己还想多活几年呢。 所以,连挣扎都不敢有太大幅度,反倒显得有些欲拒还迎。 “听话,我跟人大夫都约好了,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做完检查,你再陪江玖做功课。” 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周鸢现在一身反骨,心里不痛快就想跟他唱反调:“我不去,你想去你自己去。” 他捏着她手,不肯松:“我陪你。多大人了,还怕做体检啊。” 终于到了学校门口,她不让他进去,板着脸不给他好脸色:“你不许进去。” “为什么?” 他目光灼灼看着她,哦了一声,随口一猜:“怎么?前男友在等你啊?” 周鸢表情僵硬,自己都觉得自己瞒不住事儿露出了端倪。 裴邺说:“怕什么?我会让他再也不敢缠着我女朋友!” 疯子! 周鸢说:“我不是你女朋友。” 说完这句话,她开门下车,又猝不及防被他一把拉了回来。 “我说是就是,你以为招惹我是那么容易的?” 周鸢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惊,惊讶裴邺居然什么都知道。 一想到叶旌阳和钟尹说的那些话,她就气得发抖,所以,在进入裴邺的房间后,她赌气没有落门锁,她以为他没有察觉,又或者发现了但是没有想到那儿去。 可他居然能猜到当时她是抱着什么心态,没有锁门。 也是,这种情场老男人,什么不知道。 他俯身过来,手托着她后颈,牙齿撕咬的痛感让周鸢条件反射的想揍他。 她手在他身上捶打,却丝毫不起作用,跟小猫伸爪给老虎挠痒痒差不多。 对比之前,这个吻毫无章法,纯粹就是想让她记得今天发生的一切。 裴邺终于松开,盯着她微微发肿的红唇说:“我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去跟他说清楚,以后都不要再联系了。” 周鸢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从车上逃下来,一路跑回学校。 是室友在群里告诉她的,说叶旌阳一直在楼下等着。 她不想裴邺出现,不然事情一定会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快到宿舍楼底下的时候,周鸢才放缓脚步。 她跑不动了,也走不动了。 缓缓蹲下,感觉浑身乏力,脑子混乱。 连质问叶旌阳的力气都没了,见了面,除了说分手还能说什么。 其实她下午就已经给他发过信息了。 她把那两张截图甩给他,说了分手。 当时一肚子火,打出那几个字的时候恨不得把屏幕戳碎。 甚至还打算与他对战,质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如何开始的,以及为什么要脚踏两条船一直骗她。 ......可现在,她只觉得累。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终究是缘分浅,不是她的,散了就散了吧。 而且经过这一下午一晚上,她已经没什么底气再去与他对战了。 她和叶旌阳认识七年、相恋一年,两个人连认认真真接个吻都不曾有过,可仅仅一个晚上,她就与裴邺有了肌肤之亲。 叶旌阳要是知道了,怕是也要拿出来说道说道。 那样的话,怕是双方都要撕的很难看。 太累了。 周鸢起身,往宿舍楼下走,远远地她就看到了叶旌阳。 叶旌阳反复踱步,看起来确实在等人且等了很久了。 一转身,便看到了她。 他快步跑过来,迎上她。 “圆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叶旌阳语气焦灼:“我等你好几个小时了。” 周鸢语气淡淡:“你可以不用等的,我们已经分手了。” “圆圆,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周鸢停下脚步,还是控制不住怒火:“有什么好解释的,难不成你要告诉我,那些聊天记录不是你发的,是她故意要陷害你?” 叶旌阳泄了力去抓周鸢的胳膊,被她躲开。 “圆圆,那些都是玩笑话。是她主动的,你相信我,我只是一时冲动,我对她跟对你肯定是不一样的。” 周鸢听到这句话,血压顿时就升上去了。 “滚开!” “圆圆。”叶旌阳追上来。 周鸢转身瞪着他:“叶旌阳,你再多说一个字,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从今往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如果你再继续纠缠,就别怪我不顾念往日同学情分。” “圆圆......” 周鸢头也不回的进了宿舍楼。 之前或许她还有些不舍和不甘心,毕竟人是感情动物,一朝一夕点点滴滴都有迹可循。 可叶旌阳的那句解释不光没有平息她的怒火,反而将这段感情推到了无法挽回的境地。 终究不是一类人,迟早都会走散。 第40章 除非你要求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回到宿舍,室友们一个个都鬼精的很,察觉俩人感情出了变故。 今天刚考完四级,不用刷题,白天她们也在外面疯玩,这会儿都在看电视。 看到周鸢回来,停下动作,我看看你,你看看我,面面相觑,三个人都在等着其中一人先问。 终于,几个眼神来回后。 谭姣憋不住话问:“鸢儿,你俩分手了?” 赵静雅拧眉轻“啧”了一声,仿佛在说,让你问怎么了,谁让你说人家分手了? 谭姣无声地朝窗户外面点了点,仿佛在说,我睡窗户边,该看到的都看到了,又不是瞎子。 周鸢坐在书桌前,头微微垂着,恹恹地趴在了桌子上,轻嗯了一声。 三人对视一眼感到惊诧不已,不知道这当中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突然分了手。 第一反应都是,莫不是那位裴总从中作梗把俩人拆散了吧。 毕竟,任谁看都觉得裴邺的手段更厉害一些。 可转念一想,平时周鸢对男朋友那叫一个袒护,几乎没什么要求。 有时她们为她打抱不平说两句,周鸢也不说男朋友坏话,很给叶旌阳面子。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移情别恋。 再一想,如果是周鸢犯了错,断然不是现在这个情形。 毕竟,不了解叶旌阳,还不了解男人嘛? 女朋友要是犯了错,他怎么可能低声下气的在宿舍楼底下苦守几个小时。 简单分析后,就有了一个开阔的结论。 这叶旌阳啊,绝对是个渣男! 谭姣说:“你需要安慰还是需要帮你点一首《单身情歌》,还是去马路牙上对瓶吹?三选一。” 周鸢脸上没有任何生气,也没心思同她们开玩笑。 邢晓菲安慰她:“鸢儿,你也别太难过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以前就是对他太好了,太乖顺。谭子说的对,男人就是贱,你对他越好,他越不拿你当回事。经过这段感情,以后再谈恋爱,你就知道好的感情是什么样的了。” “没错,没错。”赵静雅说:“就当练手了,积攒恋爱经验和人生经验,以后再遇到渣男,一招制敌!让狗男人闻风丧胆。” “呸呸呸,什么以后再遇到渣男,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 周鸢心情有点乱,不想再听这些了,问室友:“有吃的吗?我有点饿。” 赵静雅指了指:“你不是拿吃的了吗?” 周鸢此时才发现,下车的时候裴邺把纸袋塞给了她,她魂不守舍抱了一路抱回来了。 还是温的。 太饿了,她倒了杯热水,先打算填饱肚子。 与此同时,室友们挤眉弄眼也放下了心。 仿佛在说,得,能吃能喝,不愧是303宿舍的女人。 周鸢觉少,觉浅,而且还多梦。 她时常做梦,梦里出现的人大多都是家里人,或者身边的朋友。 梦里发生的事,也都是日常生活中的事。 凡做了什么离奇的梦,不用猜,肯定是她白天看了什么有意思的书。 这跟她循规蹈矩的生活有点像,日常平淡如水,那些光怪陆离的事只适合想象或者发生在梦里。 头一回,现实和离奇的梦境,意外重合了。 梦里,裴邺又变成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那间熟悉的浴室,立于镜前的她裹着一块白色的毯子,可模样却像一朵盛开的红牡丹。 头发散着,她靠着墙光脚站在地上,毯子在身上披着,她两只手牢牢的拽着,但也将将只能遮到大腿。 她在哭,眼睛红红的,脸也是红的,除此以外,还有脖子和腿。 不知道是受了凉,还是受了惊,她突然开始打嗝,又哭的停不下来,看上去,有些柔弱可怜。 周鸢不让裴邺靠近,结果裴邺趁她不注意,嗖的一下抬了下水龙头开关。 热水往外冒,头发也跟着立马湿了,水从头顶流到眼睛。 周鸢睁不开眼,气急了,抬手就推他。 裴邺轻轻松松的捉住,笑声得逞:“怎么还学会打人了?” 周鸢此时才开始后悔,后悔不该一气之下跟裴邺纠缠不清,她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 身上的毯子过了水,变得异常笨重。 周鸢闭上了眼睛,不想面对,知道裴邺会像刚才她在镜中看自己一样,看她。 温热的脸颊蹭着周鸢的脸,动作亲昵,语气倒有几分诚恳:“今天纯属我气昏头想亲你,已经很克制了。你要再哭,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再对你做点什么。” 周鸢困在他人和玻璃之间,脚下打滑。 他说:“好了,抱你洗个澡,别感冒了。” 周鸢咬着唇止住哭声说:“你出去,我自己洗。” “乖,你站不住,我帮你。” 他纹丝不动,跟她保证:“放心,不会再做像刚才那样的事了。” 他又说:“除非你要求。” ...... 经典又可怕的《马林巴琴》骤然响起,周鸢猛地睁开眼睛,室友们也都被吵醒了。 谭姣含含糊糊的声音骂道:“他妈的谁啊?大清早打电话。” 周鸢愣了几秒钟,清醒过来后一阵心虚。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果然,全是裴邺的未接来电。 她破天荒打乱了生物钟,居然八点钟还没醒。 于此同时,谭姣哐的扔过来一个东西,带着起床气:“鸢儿,找你的。” 上边闪的也是裴邺的名字,她急忙挂了。 宿舍再次回归宁静,周鸢动静很小下了床,把谭姣的手机放到她床边,就去水房洗漱了。 凉水泼到脸上,才好像从那个梦中彻底清醒过来。 ——茫然。 不知道为什么事情突然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好处就是盖过了失恋的痛苦,让她没精力再去想和叶旌阳的事。 可坏处也随之而来。 裴邺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人,冲他昨天做的那些事就能看出,他手段高明,一旦落入他手里,怕是会被他吃得骨头渣渣都不剩。 周鸢转过身靠着墙,再次懊悔起来。 说不清是迈入了他的陷阱,还是她自作自受。 昨天,她带着一种自虐的快感,半推半就默许了裴邺的靠近。 当时心想着,不就是肉体欲望吗? 人之所以和动物不一样,不就是因为情感约束和道德约束吗。抛开这些传统的思想束缚,人人都可以在肉体上放纵。 叶旌阳的嘲讽深深的刺痛了她,所以,她就是抱着一种哪怕便宜了才认识几个月的男人,也不会便宜叶旌阳的心态接受了裴邺。 她和裴邺只称的上是认识,完全算不上多了解和熟悉。 可是,想象中的心如死灰和肢体麻木却并没有上演。 当然,害怕是有的,因为太陌生了。 但是更多的是沉沦,她沉沦在了裴邺的手段下。 裴邺得逞了,所以,连做梦都不放过她。 他坏笑着说:“除非你要求。” 手机里跳出一条信息,是裴邺发的。 【[裴♡˙︶˙♡邺]:宝贝儿,你要再不出来,我就要被你们宿管阿姨当成坏人带走了。】 第41章 我是她家属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下了楼,看到裴邺身穿一件黑色大衣,神采奕奕风流倜傥,此刻正气定神闲的斜靠着车门。 看到她下来,他抬了抬下巴暧昧地瞅着她,眼睛里盛满笑意和爱意。 周鸢觉得,世界好似变了个模样。 不,世界没变。 谁离开谁,地球都正常运转,太阳还是会从东方升起,西方落下。 只有人,人才是最善变的。 认识多年的男友一夜之间变成了路人,而这个最不该产生交集的男人,却出现在了她面前。 他满眼爱意的看着她,好似她已完完全全的属于他。 周鸢脚步略显沉重,下了门口两个楼梯,依旧慢吞吞。 裴邺盯着她的表情,眉梢一挑,耐性似乎已经完全告罄。 他大步走过来,直接勾着她腰将人搂住,急切地说:“让我抱抱,暖和暖和。” 他说话间鼻息呼出的全是冷气,周鸢不知道他是几点钟来的,反正她手机的来电显示是七点半开始的,他打给谭姣是整八点。 他的热情让周鸢手足无措。 她没有与这样的男人相处过,好像在钢丝上走路一样,每一步都是一个大跨步。 她分手的当天,他就充满占有欲地将她的情感壁垒击垮。 这一切无疑是刺激的,热烈的,可同时也是羞耻的,和令人惶恐不安的。 她循规蹈矩生活了这么多年,昨天的事已经足够放纵,所以,她理智地告诫自己一次就够了。 周鸢推了推他,推不开,严肃的警告:“裴邺,你放手。” 他的力量她昨日已切切实实的感知到了。 裴邺长相是偏俊俏那个类型的,不笑时高贵清冷,一笑起来那股风流劲儿就来了。 尤其是穿西装或者是这样的大衣,身材挺拔,看上去甚至有些瘦削骨感,所以她低估了他的力量。 裴邺不撒手,她束手无策。 他身上散发着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如同诱人的毒药,侵蚀着她的理智,让她的呼吸变得有些微微紊乱。 周鸢侧过头去,改了说话语气:“这是宿舍楼下。” 人来人往,路过的都要瞧两眼。 裴邺在她脖颈蹭了蹭,蹭出热气,死皮赖脸地说:“我又不怕被人看。” 他行事作风太张扬,加上长相气质又过分出众,他不怕被围观,但是她怕。 周鸢不悦地说:“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开车到女生宿舍楼下,还有,不要打扰我室友。” 裴邺听到“以后”两个字就乐了,一口答应后,半推半抱地把人哄上了车。 周鸢也反应过来。 以后?以什么后。 宿管阿姨抻着脖子看了半天,也没看见这姑娘长什么样。 周鸢头发散着,围巾很厚遮住了半张脸,就怕被人认出来。 她也不想跟他在宿舍楼下多纠缠,上了车,才慢慢的把围巾拽下来。 裴邺看她一眼,一只手又伸了过来。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周鸢微微挣脱说:“我想跟你谈谈。” “好啊,谈什么?” 既然要谈,不可避免就要谈起昨天的事。她该如何开口跟他说,能不能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又没有吃亏,所以,她不想对他负责,她也不用他负责。 “裴邺,我昨天......” 电话进来了,仿佛掐着点算好了一样将她的话打断。 裴邺捏了捏她的手说:“我先接个电话。” 他连了蓝牙耳机,打电话的时候是成熟稳重的,清冽的声音松弛慵懒:“在路上,半个小时。” “行,到了再说。” 周鸢听着他的话突然想起昨天的事,他将她从那个窒息的雨中一把拉起的场景。 说一句,救了她都不为过。 事后回到车上,他问她有没有什么基础病之类的,周鸢摇头说没有。 她清楚自己的身体,知道纯粹就是气的。 他不放心,给她约了体检。 这个电话大概就是他约好的医生打过来的吧,周鸢不太清楚。 挂了电话,裴邺开上了主路,速度明显比辅路快一些。 “做完体检,我送你回家,你给江玖辅导功课,我出去一趟。我知道你要谈什么,有什么事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谈,好吗?” 裴邺一副征求的语气,尾音却明显有些上扬。 周鸢不吭声,裴邺笑了笑似乎也不强求她非要给个回应。 三甲医院的体检中心,因为是周末,相对比平时人更多一些。 裴邺有认识的人,出来迎接说要带他直接过去。 他揽着周鸢肩膀说:“不用,您忙着。我也没什么事,排着就行。” 那人年纪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戴黑框眼镜,穿着白大褂,看看裴邺又看看周鸢说:“行,那不管你了。” 裴邺扬扬下巴意思:行,你忙去吧。 周鸢原本以为就她一个人体检,结果发现,裴邺也检。 等着抽血,裴邺站在她后边,突然贴上来小声解释:“我得向你证明,我不光全身上下都没病,我还从里到外都很新!” 过去或许周鸢领会不到他话中的意思,但经过昨天的事,她已经完全能听懂了。 昨天,她气急了,骂他浑身上下都是病。 他记住了。 可他说他从里到外都很新,这句话周鸢明显是不信的。 难不成他的那些手段是无师自通? 裴邺站在她身后,手从她肩膀上突然伸过来捏着她下巴,转了个方向,让她看医院墙上挂着的体检项目牌。 标题很亮眼,男科五项! 什么精液常规检查,染色体检查....... 周鸢赧然,狠狠的将他的手搡开。 裴邺忍不住在她耳边笑起来,他说:“周鸢,你真可爱。” 做完几项重要检查,报告很快就出了,其实做的时候医生一旦发现什么便会告知,所以他们都清楚,昨天纯属偶然,是情绪导致的。 但裴邺约了个老中医,还是带她去了。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很难闻,穿过长廊,裴邺突然撞了撞她肩膀:“我把体检报告发你?” 周鸢低着头,闷声不应,只当听不懂。 进了中医科室,老中医身后站了俩学生,一人拿一个小本本,正战战兢兢的挨骂呢。 看到裴邺进来,老中医给了个意外之喜的好脸色后又板着脸,托了托老花镜还略有嫌弃地说:“你怎么上我这儿了?没事别站门口耽误我接诊。” 裴邺手里捏着叫号单,特有底气还特贴心的直接扎到了一摞叫号单上说:“您这脾气什么时候改改?这病人还没看病呢,回头再被您吓出毛病来。” “我能给你吓出毛病?那我可真是神了。少给我贫,什么事儿?”老中医的目光已经放到了裴邺身边的姑娘身上。 小姑娘长得挺文静,俏生生一张小脸,一身书卷气。 瞧着瞧着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了嘀咕,莫不是这浑小子做了什么不入流的事儿,跑他这儿来善后了吧。 老中医看了眼叫号单上的名字——周鸢。 “鸢”是一种高傲而优雅的鸟类,除有高飞的寓意外,还象征着勇敢无畏。 好名字。 周鸢坐在板凳上,看老中医板着一张脸,确实好凶。 老中医先是问:“怎么回事?” 周鸢知道自己没病,也想问怎么回事,就挑着一双水盈盈的眼睛看裴邺。 裴邺心里爽死了,抱着胳膊斜靠着桌子刚要说话,就听老中医训斥:“让她自己说,就你长了张嘴?” 身后两个学生握笔的手都忍不住打了两下哆嗦。 这一间诊室,就裴邺一个人姿态放松,有个笑脸。 他嬉皮笑脸说:“得,我这个家属闭嘴总行了吧。”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周鸢也有些紧张,简单描述了一下昨天的状况。 “什么原因导致的?” “……生气吧。” 老中医一双眼睛充满杀气,回头看了裴邺一眼。 “这小子气的吧?” 老中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小姑娘在哪上学?” “R大。” 老中医往下勾了勾老花镜,一本正经道:“平时光顾着念书了吧,来,胳膊放这儿……” 号着脉,又接着说:“姑娘们找对象是头等大事,一定得看准喽,像这样的……咱就不找。” 裴邺一听这话就不能不开口了,他“啧”了一声:“我招您惹您了,嘛呢?净拆我台。” 老中医笑了笑:“太气人。来……舌头看看。” 周鸢眼睛不敢乱瞟,她知道裴邺一直在看她。 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照做了。 老中医一番望闻问切后,语气温和:“人体就是靠气血维持的,气在、人在,气顺、体安。尤其是女孩子,要保持乐观的心情。气顺了,血养足了,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就是打人咱也有力气,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不然,你看他来气,抽他你都使不上劲儿,那得多憋屈?” 周鸢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突然笑了。 老中医看她笑了,也露出个和蔼的好脸色说:“气养的足足的,看他不顺眼,就上手抽他,这小子就是得抽。” 老中医说完在电脑上一指禅打字,一边打字一边考学生,气血两虚的药方。 学生战战兢兢地回答。 裴邺在旁边小动作不断地摸周鸢脑袋,周鸢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同他闹得太难看。 拿了药方,裴邺说:“那我们先走了,改天去舅姥爷家串门儿。” 他舅姥爷说:“赶紧滚!” 第42章 腻腻歪歪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从医院出来,周鸢手里已经多了一大袋煎好的中药。 裴邺说:“听医生的话,一天两袋,一顿不落。在学校我不看着也得好好喝,知道了吗。” 周鸢以前也是喝过中药的,小时候出水痘的时候,姑姑给她抓了中药喝,周鸢喝不下去老偷偷的倒。 那时候可不像现在,药房煎好直接按袋包装。 那会儿都是自个儿煎,药引里有什么小虫虫都知道,没喝就恶心的想吐。 周鸢盯着那袋药,面露苦涩。 裴邺嘴角轻勾着,走到停车场,打开副驾车门,他突然搂着她腰,从侧脸亲了上来。 一个吻,不带任何情欲,突如其来又戛然而止。 周鸢转头呆呆地瞪着眼睛看他,撞上他一双幽深带笑的深情眸,心脏也跟着微微发颤。 他什么都没解释,也没说话,将她塞进车里,很快开车回了家。 江玖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一边吃零食一边做英语听力。 裴邺家的阿姨也在,周鸢极少看到她。 想到上次,自己还信誓旦旦的说要远离裴邺,不会再轻易来他这里了。 结果呢...... 吃过饭,裴邺换了身衣服,从楼上下来,一边系袖口一边点周鸢:“你喝药了吗?” 周鸢的目光失控地在他身上停留,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他年轻俊朗,矜贵潇洒,净白的手指收着领带。 她快速的收回目光,淡淡地说:“等一下喝。” “记得喝。”他走到玄关处换鞋说:“那我走了,有事儿打电话。” 周鸢视线在别处,没应。 “我走了。” 周鸢这才抬头看向他,点了点头。 “我真走了。”他笑了笑,笑意温存不舍。 周鸢:“......” 走就走吧,他怎么如此婆婆妈妈。 江玖忍无可忍,一把拽下耳机,回头喊:“哥,你腻腻歪歪的吵死了!” “得......”裴邺叹了口气:“一个比一个没良心。” 江玖那“回收站”一样的脑瓜子自然是很快领会到了这奇奇怪怪的氛围,有点暧昧,也有点别扭。 难怪她哥这么腻腻歪歪,高兴死了吧? 当然,在她看来,这趁虚而入的做派依旧算不得光明磊落。 但是发生在裴邺身上,又似乎很合理。 她哥这个人,跟她姑姑性格很像,都是主动争取的性格,敢爱敢恨,雷厉风行。 碰到喜欢的人,哪怕明知道是南墙他们也会撞,爱的轰轰烈烈不计后果。 而且,骨子里就有股霸道劲儿,千金难买我愿意,除非伤的头破血流,否则,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江玖从见到周鸢的第一面就确信,周鸢迟早都得跟她哥纠缠起来,或早或晚只是时间问题。 ... 年底了,工作上的事儿也多了起来,裴邺最近一直惦记着私事,所以好几个会都被他推到一块了。 裴邺名下的荣信资本主要做的是VC(风险投资)领域,抛开家世,他在这个圈子里大小也算个名人。 富二代搞投资不算什么新鲜事,挖掘一些有潜力的企业为自己的财富增值是普遍做法。 裴邺虽然经常被身边的朋友调侃败家,但其实,出来混的哪能没点真本事。 哪个行业不是大浪淘沙,尤其是投资领域,扔进去的可都是真金白银,是骡子是马都得拉出来遛遛,留下来的自然是这个行业的佼佼者。 裴邺听着项目汇报,翻来覆去的问题还纠缠在股份占比上没谈拢。 他果断地说:“百分之二十没商量,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要是不同意就让他们爱找谁找谁去。” 他把控着主动权,一副你能也得能,不能大门朝南爱去哪去哪。 看了一眼手机,会已经开了四个小时了。 项目经理给裴邺递上来几份商业计划书,裴邺靠着椅子翻下来,冷峻的面孔微微眯了眯眼。 最后,他把其中一份商业计划书直接扔到了项目经理面前。 他扔在桌子上的那份商业计划书写的是不错,也有可跟踪的价值,但裴邺之前明确说过,不投。 因为是夫妻店,且夫妻感情已破裂。 虽然股份占比分的清楚,但是牵扯的问题太多,对投资人而言也存在隐患。 市面上,可供投资的公司太多了,没必要找这种家庭内部牵扯不清的公司。 裴邺见过这个创始人,是项目经理极力推荐他去见的。 创始人为了让裴邺安心,跟他保证:“这公司其实就是我一个人的,股份也是当初结婚的时候我给她的,我会找机会做股东变更,就算真闹到离婚的地步,我也不会给她分一分钱,这点您可以绝对放心。” 裴邺笑了笑,这样的人,别说是合作,给他个眼神都算他裴邺闲的蛋疼。 项目经理再次推荐他,是因为有些私交,刚要开口解释。 裴邺冷声道:“如果你水平就到这儿了,可以立刻辞职走人。” 他生气的时候,声音格外清冷些。 项目经理顿时不敢再言语。 裴邺再一次看了手机说:“没别的事,就散会。” 这么着急,好像赶着做什么事儿去一样。 回到办公室,裴邺拽了拽领带安排助理向南:“分公司项目部是不是缺人,把苏总调过去吧。” 得!这是公私不分被打入了冷宫。 “对了......年会的人员名单给我一份。” 天气一天比一天转冷,天也黑的越来越早。 裴邺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让俩姑娘收拾东西,说要带他们出去吃饭。 突然徐奕泽打过来电话,叫他一块出去喝酒。 裴邺看了看周鸢,同电话里的人说:“那得看你面子有多大?” 他把手机递给周鸢,周鸢不明所以问:“什么事?” “徐奕泽说要请你吃饭,你看看要不要给他个面子。” 周鸢说:“他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裴邺歪了歪头,示意她你自己问。 周鸢接过电话,徐奕泽说:“周鸢妹妹我过两天要出趟远差,年后才能回来,赏个脸呗,出来一块吃个饭。” 周鸢说:“我得回学校了。” “回学校你也得吃饭啊?给个面子,要不我亲自去接你俩?” 周鸢看向裴邺,裴邺伸手,周鸢把手机递给了他。 裴邺跟电话里的人说:“你们先喝。” 挂了电话,周鸢说:“你去吧,我不去。” 他跟他那些朋友不熟,去了肯定会不自在。 而且,最主要的是,她今晚就要同裴邺摊牌了。 这么严肃的谈话,不想再生出别的事情。 裴邺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语气自然:“你想吃什么?我们单独去吃吧。” 周鸢没有拒绝。 江玖语气悠悠,耷拉着脸:“那我呢?” 裴邺说:“听说你爸妈出差回来了,我先送你回去,回家多感受感受父爱母爱,这么温馨的亲子时刻,你怎么能缺席。” 江玖:“......” 周鸢想起第一次见面,江玖说父母常年忙工作,对她不怎么关心。既然难得一见,当然是应该陪在父母身边的。 周鸢附和道:“我改天单独请你吃饭。” 江玖一听,生气地抓着书包肩带,瓮声瓮气地说:“你们想单独约会就直说,切,我还不想当电灯泡呢。” 第43章 我爱你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裴邺把江玖送到巷口,还特意嘱咐她:“别说是我送你回来的。” 要是长辈知道都走到家门口了却不进去,难免说不过去。 江玖没好气道:“知道了。” 看着江玖进了家门,裴邺还是没有急着开车。 他喝了口水,把矿泉水瓶塞回到水杯架里,然后才从后视镜看着周鸢说:“坐到前面来。” 周鸢抬起头与他对视。 江玖一下车,他就要她坐到前面去? 周鸢不可能不多想,试图从他目光中窥探出一二。 后视镜中只有一双他的眼睛,狭长的眼眸渐渐变得深沉,眸底也透出不明暗光来,似要将她整个穿透。 周鸢的心脏也跟着微微一颤,垂下眼眸不再与他对视。 她拒绝:“我就坐这里,马上就到了。” 微妙的气氛在黑暗中拉扯,裴邺眼尾微微挑起,没有再多说,开车去往她说的地方。 这顿饭提前说好了,是周鸢请他的。 他给的家教费多,而且,她还吃了他那么多顿饭。 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今晚她要和他摊牌,所以,她理应请他吃顿好的。 当然,周鸢自知没有达到去高档餐厅那个消费水准,所以,也不会打肿脸充胖子。 在网上看了半天,她实在不知道该选什么,于是又把问题抛给裴邺:“你除了太辣不吃,还有没有什么忌口?” 裴邺说:“要不,到那儿再说?” 好吧,这句话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到了目的地,周鸢发现人是真的多,而且全都是一对儿一对儿的情侣。 裴邺自然比她熟悉这里,征求她的意见,直接选了一家居酒屋,吃的寿喜锅。 环境还可以,算是闹中取静,而且年轻人居多。 裴邺脱了外套搭在旁边的椅子上,又慢条斯理地卷着衬衣袖口说:“把衣服脱了吧。” 周鸢本来也是要脱外套的,只是听他这么说,总觉得很别扭。 他自知话里产生了歧义,笑着说:“不冷。” 这商场的空调确实很热,周鸢脱了大衣,里面穿的是一件高领的白色内搭。 裴邺除了知道高领内搭里包裹的脖颈修长优美以外,还知道那薄薄的一层肌肤,很细腻也很敏感。 他忍不住亲上去的时候,皮肤会从奶白一点点变红。 周鸢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子上,低着头不与他对视,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你们大概什么时候放寒假?” 周鸢抬眸:“不确定,应该一月底吧。” “那很快了。”裴邺突然感慨:“这几个月过得真快,我都不想让你回去了。” 周鸢不想去揣测这话里的意思,以及他有几分真情。 服务员很快上了餐,还有慕斯甜品和冰淇淋。 裴邺不吃甜,推到她面前,接着又突然想起什么说:“对了,你该戒冰了。” 这是今天那个大夫说的话,让她不要贪凉。 还说,病人不忌嘴,大夫跑断腿都没用。 当时,裴邺在一旁跟他舅老爷保证:“我以后看着她。” 所以,周鸢眼睁睁地看着冰淇淋被撤下了桌。 她觉得有必要把一些话拿到台面上说了,虽然在公共场合说这个确实不太合适,但隐晦一点别人应该也听不懂。 最主要的是自己的态度。 她刻意的保持理性,好像在同他聊一件很风轻云淡的事,而不是风花雪月的事。 “对不起裴邺。”她先主动承认错误:“昨天我失恋,确实做了一些冲动的事情。” 最冲动的事情就是跟他回了家,放任自己跟他发生亲密行为。 裴邺听闻,很认真地说:“是吗?可是我很清醒。” 周鸢不予理会,抿抿唇继续说:“既然是冲动发生的错误事,不防我们就及时止损。你是个好人,但我们实在不适合发展除朋友以外的其他感情……” 这话怎么说的有股“渣”味儿呢。 裴邺占了身高和阅历的优势,泰然自若,居高临下,一点都不尴尬,甚至还很淡定地给她碗里夹了刚涮好的牛肉。 “所以呢?”他接了话。 “……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裴邺笑了笑,突然问:“周鸢,你觉得我是个好人?” 如果人只是用好坏来定义,未免有些幼稚和肤浅。 周鸢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只是“好人”这个词通常都会在这个状况下出现,所以她也跟着用了。 想不到,他居然也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周鸢也只能同他周旋起来:“还可以的,不算坏。” 裴邺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你笑什么?”她不解地问。 裴邺摇了摇头。 他这个笑,导致那该死的画面再一次在她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重播起来。 是啊,他都那么坏地欺负她了,哪里不坏了。 周鸢感觉空气变得稀薄起来,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又被他调戏了。 她还要再强调什么,被裴邺打断:“先吃饭,一会儿该凉了。吃饱了,我们再好好谈。” 周鸢怀疑他在玩一种叫“蒙混过关”或者“能拖就拖”的战术。 她说:“反正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裴邺又是那副风流宠溺的模样,笑着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但是你确定,要在这里聊这个话题吗?”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遂了她的意,接着说。 “不管是我接近你还是我亲吻你,对我来说都不是冲动,而是我蓄谋已久想做的事,你觉得我会跟你做朋友吗?” 救命啊...... 周鸢往旁边看了一眼。 这家店装修的还挺小资雅致的,大家聊天也是静谧的规规矩矩的,看上去温馨而浪漫。 只有他,说话竟如此大胆。 裴邺说:“我没有冲动,只能说是情不自禁......” “......可以了。” 周鸢急忙将他的话打断,耳廓到脸颊已经泛起了红晕,她说:“吃完饭,我们再谈吧。” 裴邺说:“好。” 吃饭的时候,她尽量不与他对视,自己吃自己的。 裴邺偶尔问几句话,也只问学校的事。 周鸢也会回答,毕竟俩人坐一起不说话也会显得有些奇怪。 套餐里的饮品是常温的青梅酒,裴邺只喝水,而周鸢却喝了一杯。 很好喝也没什么度数,她好像格外喜欢这些酸酸甜甜的东西。 吃完饭,周鸢去结了账,人均一百多的店她还是请得起的。 送她回学校的路上,虽然俩人都没有说话,但气氛也不怎么尴尬,而且裴邺还开了音乐。 这首歌是一个摇滚乐队——“腰乐队”发在《相见恨晚》专辑里的一首歌。 叫《情书》。 歌词也写的很像一首浪漫的情诗: 人生来不着边际的烂塘 你像不切实际的春水 在末日路过的那天 我是多想你也来看 ...... 这套专辑里还有几首歌,其中一首是《我爱你》。 第44章 宝贝儿,张嘴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听着她喜欢的乐队的歌,竟然不觉得一路漫长。 到了学校,裴邺没有把车开进去,而是开到了校门外的停车场。 他将中控屏上的音乐关掉了,也熄了火,然后又将他那边的车窗降了下来。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他说。 周鸢不知道还要谈什么,能说的她都说了。 她没有开口,裴邺说:“那要不,我先说。” 黑暗的车厢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罐子,沉闷、封闭又充满了很多未知,所以也容易让人产生焦虑。 他很自然的切回了刚才在饭店里聊得那个话题,只是语气比刚才强硬了许多,态度也很坚决。 他没有抽烟,找到打火机玩着火机匣盖反问周鸢:“如果你劈腿的前男友跟你说,他只是冲动了,希望你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们再回到原来的关系,你会同意吗?” 当然不会。 周鸢在心里默默地说。 但这话明显是在给她挖坑,所以她没有回答。 “现在是在说我们的事。”周鸢说。 “一样。我们的事也是这个道理。” 他在“我们”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对你做了什么事,我都认。你对我做了什么,如果你不想负责的话,哎......” 他叹了口气:“那我也没办法。” 周鸢:“......” 怎么说的,好像他吃了多大亏一样。 “你又没有吃亏,我也没对你做什么。”她据理力争。 明明那些事都是他对自己做的,怎么还倒打一耙。 “你怎么没有对我做什么?我每天晚上想你想的睡不着,早上起来也想第一时间看到你,你还觉得你什么都没对我做吗?” 他说:“你做的比我还要过分。” 这个人,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么轻浮的话。 周鸢微微有了些怒气:“你对所有跟你有点关系的女生,都是这一套说辞吗?” 如果裴邺能真诚一点,或许她还会同他好好说清楚。 可是这副对感情对情话信手拈来的模样,总让她产生一种,她在他眼里也不过就是个长得还不错可供玩弄的花瓶罢了。 她费劲跟他说这么多,可能他连一分真心都没有吧。 周鸢愤怒的推开车门下了车。 ...... 同一时间,叶旌阳也刚从R大的校园里出来。 他现在没有脸去直接面对周鸢,而且他也知道周鸢一定还在生气。 他买了花来哄她开心,可又不敢给她打电话问她在哪里? 在宿舍,还是又去给裴邺的妹妹补习功课了? 他在女生宿舍楼下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周鸢的室友回来。 他想把东西交给周鸢的室友,请求道:“麻烦你们帮我转交给周鸢。” 周鸢的两个室友赵静雅和邢晓菲性格都比较温和,也不太擅长拒绝人,当众给人难堪的事更做不来。 赵静雅显得有些为难,语气淡淡地说:“你要不给周鸢打电话吧,她收不收,我们也不能给她做决定。” 叶旌阳看起来落拓极了,恹恹地,跟之前见到的他完全不一样。 “她还在生我的气,也不听我解释,麻烦你们帮个忙,可以吗。” 他语气十分诚恳,看起来可怜极了。 室友叹了口气,心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当初没见你对女朋友这么上心,现在分手了,反倒开始上心了。 叶旌阳恳求地说:“拜托了。” 一大捧香槟玫瑰,开的正盛,黄玫瑰的寓意有道歉的意思。 两个室友没办法,最后说了一句:“好吧,我们拿给她,但是她原不原谅,那就是她的事了。” 叶旌阳连说几个谢谢。 从学校里出来,偌大个露天停车场被漆黑无光的夜幕笼罩,仿佛掉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 正如他现在的处境。 手机响起来,是钟尹打给他的电话,他厌烦的将电话直接挂了。 他没有心情再去哄她,也不想再同她说什么。 他的正牌女友都要跟他分手了,他哪还有心情去哄一个制造麻烦的小三。 他现在很懊悔,之前,他以为他可以很好的平衡这种关系。 只要周鸢没有发现,他找机会跟钟尹断了就好了。 可他没想到,钟尹会直接将俩人之前的聊天记录发给周鸢,他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加了周鸢的微信,安的又是什么心。 他太后悔了。 停车场停了很多车,漆黑又宁静的夜里,丝丝缕缕的凉风吹进他的身体里,他的一颗心也冰凉冰凉的。 远处,影影绰绰看到有一道身影,个子很高,挺拔倾长,男人怀里似乎抱着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 离得太远天又太黑,他只是扫了一眼。 自己糟心的事还没擦干净呢,哪还有心情八卦人家别的情侣约会。 他按了按车钥匙,车灯在不远处感应地闪了两下。 那对情侣似乎也闹了别扭,女孩在男人怀里挣扎,手在男人身上胡乱的推着,搡着。 他不禁在心里羡慕起来,要是周鸢同他闹一闹就好了,哪怕是让他跪下认错他也愿意。 而那个男人呢。 既没有跪下,也没有争吵,而是热烈地亲吻女孩。 男人高大的背影将女生整个遮挡起来,只露出一双白生生交握的手,他们的身影看起来般配极了。 叶旌阳上了车,打了火。 视线又不由自主的放到倒车镜里,男人揽着女生的腰,拉开后座车门,顷刻之间便钻入了车厢里。 车厢里的画面,不用想,必然是活色生香的一幕。 叶旌阳轻轻叹了口气,既羡慕又感慨,然后将车开出停车场。 ...... 周鸢在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将人推开一点。 “裴邺!” 短暂的分离,她只来得及叫一声他的名字,接着,他便又贴了上来。 “周鸢。” 封闭又安静的环境,他磁性沉闷的声音,仿佛一根要崩断的琴弦。 她要收回刚才的话,这个男人不光坏,还很霸道,霸道的不允许她质疑他的真心。 刚才她推门下车要离开,裴邺将她抵在车门上。 他说:“周鸢,我承认过去在一些场合,我也有过逢场作戏的时候,但如果你觉得我只是单纯想泡你,没多少真心,那我肯定不认。” 周鸢不想听,冷漠地推着他。 如果说叶旌阳的渣只是暗度陈仓偷偷摸摸的渣,那裴邺大概就是明明白白的渣吧。 他这样的人,压根就不屑于偷偷摸摸。 瞧人家这话说的,逢场作戏,那不还是渣吗。 沙哑的声音如同磨砂纸般粗糙,带了点儿蛊惑也有点儿较真:“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把所有我认识接触过的女生,一举一动,发生过什么都告诉你。” 周鸢瞪着他说:“不必了,我们的关系也不用你向我解释这些。” 既然是冲动,既然已经摊牌了,那他是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事,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周鸢脸上的淡漠和决心,使得裴邺也来劲了,紧紧地扣住她,什么话都没说就亲了上来。 他的手段,她已经见识过一次。 经过那一次之后,她对爱情的信念也随之一并崩塌。 原来,欲望真的会裹挟人的理智。 她在情事上一窍不通,所以不曾知道,男女之间就算没有直达目的,也有许多花样可以玩。 她承认,裴邺这样的男人作为她放纵的对象确实不吃亏。 可是她没想到,原来放纵也会上瘾。 是对这个男人的手段上瘾,还是对这件事上瘾,周鸢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失去了一段自认为纯洁又美好的初恋,在痛苦绝望之际,一转头碰到一个坏男人。 她招架不住这个坏男人,这个坏男人也不打算放过她。 带她沉入情欲里,一发不可收拾。 第45章 我想你了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回到宿舍,周鸢的脚底还是软的,眼眶一圈有些红。 室友看到她这般伤心,猜想她肯定放不下叶旌阳,于是第一时间告诉她:“鸢儿,你男朋友今天又在楼下等你了。” 周鸢愣了一下,问:“什么时候?” 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的哑,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一样。 “一两个小时前吧,他给你买了花。”赵静雅指指她的桌子说:“想求得你的原谅。” 一两个小时前?时间差不多,周鸢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害怕撞上。 虽然分手了,但她还是希望,他们能好聚好散。 她不想再去追究叶旌阳是什么时候劈了腿,同时她也不想被他撞见,自己转头跟另一个男人牵扯不清。 周鸢把花扔到桌子底下一个大号垃圾袋里喃喃地说:“我们已经分手了,而且,再也不可能了。” 她收拾自己的衣物和洗漱用品。 赵静雅提醒她:“澡堂快关门了,你现在去?” “嗯,我很快就回来。” 这个点,女生浴室里人不多,空出来很多单独的格子浴间,当然,也有人专门这个时间点来,就为了人少。 周鸢站在花洒下,冬天洗个热水澡很舒服,让紧绷的神经都得到了舒缓,大脑也会跟着清楚一点。 想起车里那一幕,裴邺摆明了要把“坏男人”这个人设坐实。 最后是她受不了了,要同他翻脸,也恨不得将他的手剁掉,他才将她放回来。 在车里的最后十分钟,都是他在说话,又蛊惑又威胁又哄着,让她处理掉上一段感情,当断则断。 如果她不处理,他就会出手。 洗完澡回到宿舍,周鸢看了眼手机。 裴邺给她发了条微信。 【宝贝儿,晚安。】 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其实也怪她自己不争气,本来是奔着划清界限去的,结果又跟他搅和一块去了。 他变着花样的让她看清这一切。 你看,你对我是有感觉的,不是吗? 之后的一周,周鸢再没有见到他,他自报行程说要去出差一趟。 周鸢当做没看到,又不是她男朋友,爱去哪去哪。 相反,叶旌阳这周每天都来刷存在感,让周鸢十分心烦。 他也不出现,有时候是买花有时候是买其他东西,总之,都是直接用快递寄给她。 快递堆在收发室里,她不去取,收发室的大爷就会一直给她打电话。 几次以后,周鸢也跟着烦躁起来。 难怪,室友们常说,只要沾上男人,就不会有好事发生。 想想,只怪她过去就知道啃书本,什么爱情剧、家庭伦理剧都不怎么看,导致对男人这种生物完全不太了解。 叶旌阳要是出现还好,她还能同他讲讲道理,可他就是不出现。 周鸢也不想去找他,都分手了,还找他做什么。 他爱花钱就让他花吧,他爱买就让他买吧。 反正她不会去取,也不会再走回头路。 年底了,他们即将迎来上大学后的第一个跨年。 室友们商量着要去哪玩,圣诞节和元旦只差了整整一周,都刚好在星期五。 圣诞节他们商量着可以去欢乐谷,专门买夜场的票,有冰雪嘉年华还有演出可以看。 结果,等公告发出来以后才发现门票堪比春运火车票,刚放出来就没了。 星期四晚上是平安夜,下了自习回到宿舍后,他们宿舍很有仪式感的搞了个小聚会,订了蛋糕,买了好吃的好喝的。 酒过三巡,没羞没臊的话题聊起来也不觉得尴尬。 后来谭姣提议大家一起玩游戏,玩狼人杀。 周鸢迷迷糊糊像个游戏黑洞,第一局就输了。 惩罚是真心话大冒险二选一。 周鸢最怕别人套她的真心话了,所以她选了大冒险。 谭姣说:“给你通话记录里的第五个人打一个电话说,我想你了。” 还真是大冒险啊,周鸢只期盼着但愿她通话记录里的第五个人是女的吧。 谭姣也是聪明的很,知道她平时跟她们联系最多,前三个号码估计她们仨就占了,所以她说了第五。 她平时跟家人联系也少,如果是姑姑还可以,妈妈的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出口。 总不能是男生吧? 应该不可能...... 她和班里的男生少有接触,学习上或者活动上有什么问题一般都是发微信或者当面聊。 而叶旌阳,他的电话已经在她的黑名单里了,所以,前男友这个选项直接paSS。 周鸢拿出手机,当着她们的面打开通话记录。 第五个手机号没有保存,周鸢看到那个号码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 好巧不巧,刚好是裴邺。 第四个号码是姑姑,第六个号码是妈妈。 他怎么跑第五去了,他们也没这么频繁的交流啊。 周鸢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前两天,他给自己发微信,她没回。 于是,他就打来了电话。 周鸢只看到是一个没存的号码,直接接了。 通话时间不到五分钟,她这边是大白天,裴邺在国外出差是大晚上。 那节刚好是思政课,中途下课,没关的投影仪还在播放教学视频,大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裴邺的声音在她耳边,醇醇低音吹入她耳朵里,含含糊糊呢喃说想她了。 听出他的声音后,周鸢着实吓了一跳,心想着大白天的,说什么混账话。 于是直接就给他挂了。 裴邺发微信问为什么挂他电话。 周鸢不想多招惹他,只说还没下课呢。 盯着手机上的电话,她跟室友商量:“能不能换一个,有些真心话我也是可以说的。” 她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氛围立刻起来了,室友幸灾乐祸,死活都得让她打出去。 电话“嘟嘟”的响起来,还开了免提。 周鸢心跳如打鼓,比末日来临还要可怕,同时期盼着但愿裴邺在忙。 千万不要接电话 千万不要接电话 千万不要接...... “周鸢?” 电话接通了,传来裴邺不确定的询问声。 室友捂着嘴害怕激动的喊出来,手和脚扑腾的像旱鸭子。 周鸢头皮发麻说:“嗯,是我。” “什么事?”他反倒高冷起来了。 周鸢抬头看向室友,眼神求救。 室友一脸:不可以,输了就要认罚,不许玩不起。 周鸢听到了敲键盘的声音,问:“你还在工作?” “嗯。” 她眼睛一闭一睁,硬着头皮:“我想你也挺辛苦的,今天是平安夜,祝你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沉默...... 周鸢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接着说:“那你先忙,我挂了。” 挂了电话,她“啪”的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 室友们哈哈大笑,说她赖皮。 周鸢干脆当起了无赖说:“我不玩了。” 第46章 想得睡不着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第二天圣诞节,中午去食堂吃饭明显感觉人少了很多。 下午她们就没什么课了,想着吃完饭,出去找个地方玩。 吃着吃着,赵静雅神色不明突然看向周鸢,欲言又止。 周鸢抽了张纸巾,怀疑自己脸上有东西:“我脸上有东西吗?” “啊,有,有一点儿吧。”赵静雅一本正经的接过她手里的纸巾,很贴心地说:“我帮你擦。” 周鸢把脸往前凑了凑,赵静雅用纸巾蹭了蹭她的脸,可目光却不偏不倚落到了她旁边的座位上。 周鸢察觉到什么,一转头,看到一个高高大大穿一身黑的身影在她旁边坐下,身形修长,脸庞精致立体。 裴邺身上有股清冷的味道,这种感觉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显得不易亲近。 这也是当初,周鸢被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所蒙骗,对他印象还不错的原因。 “吃饭啊?”他插着上衣兜,坐在椅子上,一脸散漫地问她们几个。 室友们拘谨地回应了一句。 谭姣调侃道:“今天圣诞节,裴总没去约会吗?” “今天早上刚回来。”裴邺说。 “哦......”室友们对视一眼,很难不多想。 “你们打算去哪玩?”裴邺问。 “还不知道,随便逛逛,怎么?裴总你也想去啊?” 裴邺笑了笑说:“我就不去了,不过,我这儿有几张票,专门给你们送过来的。” 他掏出几张票,递给了谭姣。 谭姣看了一眼,睁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是某音乐节的票,前段时间公众号上一秒售空,宣传海报上有几个小有名气的艺人,所以票价也格外贵。 谭姣嘴上客气客气:“裴总,这不好吧?多少钱,我们转你。” “得了呗。”裴邺笑了声,看看时间说:“你们现在收拾收拾差不多可以赶过去了。” “谢了啊。”谭姣也不跟他客气了,毕竟他之前也没少麻烦她,假客气个啥。 只是,她扒拉了一下票,疑惑地问:“怎么就三张?” 裴邺语气自然:“你们谈了男朋友,下次可以提前说。” 装什么傻啊! 谭姣直接说:“三张,没鸢儿的吗?” 周鸢慢条斯理还装样子吃饭呢,一听这话,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还隐隐有点不安。 不是滋味倒无所谓,她也不是很想占他那点儿便宜。 但隐隐不安,就有点儿没底了。 裴邺像隐藏在她身边的一枚炸弹,随时都可能引爆。 “她不去。”裴邺语气笃定且毋庸置疑。 室友们立刻会意,他这是要带周鸢出去。 不过也能猜到,裴邺大老远跑过来,怎么可能就为了给她们送几张票,哪儿那么大面子。 “那......”谭姣看了眼周鸢说:“鸢儿,我们走了?” 这群没良心的家伙。 周鸢在心里狠狠地唾弃她们居然这么不讲江湖道义,赌气地说:“嗯,你们玩的高兴点儿。” 不用管我的死活。 室友高兴的找不到北,间歇性装瞎同裴邺说:“那我们鸢儿就托裴总照顾了,别欺负她啊,她要是少一根头发一定唯你是问。” 裴邺笑了下:“放心。” 室友们先走了,周鸢还没吃饱呢,但是他坐她旁边实在影响食欲,而且也不知道同他说什么。 上次他俩也没说清楚个什么,反倒弄得她一个人差点没从那辆车上下来。 周鸢一想起这些,就羞耻的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裴邺看她不说话,往近坐了坐,柔声道:“我也饿,没吃饭就过来了。” 周鸢没好气地说:“外边儿什么没有,你裴总还缺口吃的?” 他财大气粗几千的票都能说给就给,外边儿吃什么没有?在她面前装可怜! 裴邺胳膊蹭着她胳膊,竟然把手伸到了她面前:“借你饭卡用用。” 周鸢瞥他一眼。 裴邺:“吃你顿饭,别这么小气啊。” 看周鸢无动于衷,他试图动手,目光转移到了她腰上。 周鸢怕他真大庭广众之下闹起来,只好掏了掏兜,把上衣口袋里的饭卡拿给他。 裴邺拿着她的饭卡去买了饭,一小碗米饭,四个小碗菜两荤两素,还有一个免费汤。 他坐到了她对面,袖子往上收了收,露出了他那双漂亮的手。 周鸢已经没有办法再用平静的目光去直视他那双手。 裴邺把菜放到两人中间说:“再吃点儿。” 周鸢摇头:“饱了。” 裴邺本来年纪也不大,二十多岁,穿休闲装出现在学校,看上去也就是个学生。 他评价道:“你们学校的食堂是比我们学校好吃。” K大,周鸢又想起了叶旌阳。 她第一次见到裴邺,听到他说他也是K大的,还在想K大是什么样的,大学是不是真像叶旌阳说的那么好。 短短几个月一切都变了。 周鸢开门见山:“你来找我干什么?” 裴邺挑了挑眉,慢条斯理的吃饭。 “我不找你,你觉得我应该去找谁?”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 “你找谁都跟我没关系。” 裴邺也不与她争论这个话题,话锋一转突然问:“昨天晚上跟室友玩游戏了?” 他怎么知道?周鸢看向他。 其实,她还挺怕他提昨晚的事,她大晚上给他打电话,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正常人估计都觉得她是故意的吧。 “除非你疯了,才会跟我说那样的话。”裴邺说。 周鸢:“......”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这么一说,她多少有些心虚。拿人家开玩笑就算了,还被人立马拆穿了。 “不好意思。”她道歉。 “换一句。” “什么?” “说你想我了。”裴邺看着她,目光灼热:“特别特别想,想得睡不着。” 周鸢瞪他一眼,懒得理他。 裴邺挺愉快的笑了几声:“你不说,那我可说了啊。我很想......” 旁边突然有人走了过来,周鸢吓了一大跳立刻制止他:“闭嘴......” 她小声警告他:“不许说!” 回应她的,是桌子底下,她并在一起的双腿被他的两条腿紧紧夹住,夹的她完全动不了。 他俩旁边都坐了人,是几个男生,嘻嘻哈哈正聊着天。 周鸢发现他是真的坏,总是挑这种时候做坏事。 桌子上的手机弹出消息,周鸢点开。 是谭姣发给她的,周鸢看了一眼眉头不动声色地微蹙。 【友情提示啊,你前男友在宿舍楼下。】 第47章 霸占你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叶旌阳怎么来了? 如果前几天他来找她,或许她会去见他。 跟他说清楚,既然已经分手了,就不要再互相打扰。 可他偏偏那几天没出现,今天出现了。 是不是因为她以前太好说话,所以才会让他觉得,只要送点东西哄哄她,她就会原谅? 可笑! 在一起的时候,他背着她跟别的女生暧昧不清,还在背后说她坏话,现在分手了,反倒开始装深情了。 有什么意义? 况且……周鸢看了一眼裴邺。 看见他,周鸢更加头疼。 上次分开的时候,裴邺叮嘱她,让她跟前男友断的干干净净。 他说,如果她不断,他就会出手。 周鸢打定主意,绝不能让俩人碰到。 吃完饭,从食堂出来,裴邺说:“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霸占你的时间跟我待在一起。” 裴邺总是这样,出其不意的说一些话,很大胆,也很直接。 “所以,今天晚上我可能会晚点送你回来,需要回宿舍拿什么东西吗?对了,吃药了吗?” 他出差的这段时间常常给她发微信,有时候是随手一拍的风景,有时候是关心她有没有好好吃药,又或者是说些想她的话。 周鸢本来是打算躲着他回宿舍的,可现在叶旌阳在楼下,她怎么回去? 周鸢没有说话,裴邺干脆抓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冰很凉。 周鸢右手整个被他包在手心,他的手心干燥温热,大拇指轻轻的摩挲着,温柔的打着圈儿。 像小猫挠心一样的感觉,那天在车上的记忆再次浮现上来。 周鸢往回收手,他抓的更紧。 再说起这些话,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她轻声细语,却也很直接。 同裴邺这样的人说话是不能弯弯绕绕的,否则他会很轻易的就将话题带过去。 “裴邺,上次我说的那些话,不是在跟你玩欲擒故纵的游戏。虽然我和叶旌阳分手了,但是我也不可能那么快忘记他转而喜欢上你。” 这话并没有激起裴邺一丁点不高兴,他似乎也不意外:“我没有觉得你在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游戏,也没有让你立刻就爱上我。人的感情都是培养起来的,毕竟几个月前我们还不认识,现在你跟我在一起不是也很愉快吗?” 周鸢领会到了他说的“愉快”并不是单纯指心情。 “人活着,哪那么大心理负担。既然你跟我在一起这么愉快,那为什么不能放过自己,坦然的接受这种愉快呢?” 他说:“我不会介意我们的爱谁比谁更多一点,谁比谁更少一点。我对你献殷勤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喜欢你付出多少都是心甘情愿的,你不必有任何负担,你只管高不高兴就好了。” 这几句话刚一听还觉得很成熟很有魅力。 试问,哪个女孩不想被人这么哄着。更何况还是一个长相英俊,有点风度的男人呢。 可就是不能细细品,一旦仔细琢磨,就会发现这话里话外就没多少真情,全是一时兴起也全凭他高兴。 想想也是,他们这样的人,什么都不缺,连爱都不缺。只要他愿意,大把的女人上赶着来爱他。 所以,比起被爱,他们更喜欢也更愿意花精力去找自己感兴趣的人。 千金难买他高兴。 他甚至都不要求女孩子多爱他,只管自己高兴,只管这个女孩属不属于他就行了。 等哪天不高兴了,也就一脚蹬开散场了,洒脱自如。 周鸢想通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后,忍不住在心底嗤笑一声。 裴邺现在对她正是感兴趣的时候,所以,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他都会缠上来。 周鸢想想自己这十几年的人生经历,好像从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哪怕跟叶旌阳早恋也是规规矩矩的。 她条条框框很多,舍不得花他的钱,舍不得占用他的时间和精力,就连肉体触碰都是拘着的,跟裴邺这种今朝有酒今朝醉坦然享受美好人生的心态完全不同。 裴邺说的也不无道理,坦然接受人生的愉快,没什么不好。 裴邺看她没说话,拉着她手直接往宿舍楼走。 周鸢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回宿舍。” “不拿东西?” 周鸢“嗯”了一声,说:“喝过药了。” 她指了一条路:“从这儿走吧,这里面有片人工湖可以散散步。” 大冬天,树叶都凋零了,全是一片灰白,什么人工湖都不好看了。 但裴邺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人工湖果然不好看了,犹如一滩死水,有的地方还结了一片薄薄的冰。天气热的时候这里有很多人,但是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 绕过人工湖,一条道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周鸢看见了收发室的大爷。 她急忙侧过身去,结果大爷眼睛贼亮,一眼就看见她了。 “哎,小姑娘。”大爷的声音铿锵有力:“这门口堆一堆全是你的快递,还不来拿?” 周鸢没看裴邺,转头冲大爷尴尬地说:“大爷,我也不知道那是谁寄的,我拒签了您让快递员拿走吧,要不就干脆扔了。” “扔了?”大爷显然觉得很荒谬:“你们现在的孩子呦,真是什么好东西都要扔。” “叶旌阳寄给你的?”裴邺问。 周鸢自然不可能认,模棱两可地说:“我也不知道。” 裴邺仿佛已经看透她在想什么以及隐瞒什么,也不拆穿,转而跟收发室大爷说:“那些确实不是我女朋友买的,为了安全考虑,还是麻烦您都给她拒签了吧。” 大爷一把年纪了,在这学校里干了多少年,年轻人那点事儿哪能看不明白。 “行,那我下周可都让快递员拿走了啊。” 周鸢点了点头。 走出校门,裴邺带周鸢去取了车,一上车,他手臂横过她脖颈,将人拉近便迫不及待地吻了上来。 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 裴邺这种“先兵后礼”的接吻方式,总是让周鸢无从招架。 他像霸占着一道美食,什么都不管先吃了再说。 裴邺问她是要跟他回家,还是在外面玩。 自从俩人的关系不清不楚后,裴邺每次跟她单独在一起都挺不老实的,所以周鸢接受了第二个提议。 在外面玩。 今天大街小巷都很有氛围,比起去他家跟他纠缠情情爱爱,哪怕在外面受冻些也是好的。 裴邺笑了笑说:“你选了一个最无聊的。” 第48章 风流而不下流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大冬天,他们这些人是不可能出去的,一般都是在酒店或者会所,想看什么都有人能满足。 超五星酒店气派奢华,从踏入酒店的那一刻起就在享受热情细致的服务,酒店大厅一棵几米高的圣诞树看上去漂亮极了。 周鸢没想到他又把她拐到酒店来,转头就要走。 裴邺将人弄回来说:“带你蹭一场现场音乐。” 他们先去了酒吧,人很多,像是特意包了场,男男女女吵闹的异常疯魔。 方宛儿穿了一件跟她气质不太相符的粉色蓬蓬裙,像一个小公主,被一群长得差不多打扮的也差不多的女孩们围着拍合影。 看到裴邺身边跟着的人是她,眼睛闪过一丝诧异,片刻又微笑起来,同她热情地打招呼。 那些女孩们看着周鸢,一个完全的生面孔,忍不住小声嘀咕:“谁啊?” 周鸢也只是回应了一个招呼,对比第一次她跟室友们去看方宛儿演出的那天,她整个人好像从容了很多,眼睛里的东西也跟着变了。 第一次见面,完全就是个小女孩儿。几个小女孩儿又羞涩又新奇,现在不能说变得没有那么单纯了,只能说没有那么青涩了。 不过,还是能看出来,她有些拘谨,也可能压根没想过要在这儿交朋友吧。 所以,几乎不怎么跟人搭话。 裴邺也护的紧,走哪带哪,形影不离,就连看个夜景也是俩人一块,旁人打个招呼都不好意思上前。 高空酒吧视角开阔,将整个北京城尽收眼底,银河如流,璀璨夺目。 裴邺说得对,这里不光是最好的观景点,还有现场演出。 四个外国人组成的一个小乐队,只要音乐和酒精碰到一块,气氛一定会变得格外热烈,周鸢竖着耳朵听了半天问:“是不是西语?” 裴邺表情很夸张地夸她:“真棒,你听得出来?” 周鸢:“......我选修了西班牙语。” “会说几句?” “很少很少,就上了几节课,虽然发音简单,但是语法很乱有点难。” 裴邺笑着说:“那我考考你,说个你们老师一定教过的。” 周鸢疑惑地看着他。 “我爱你。” 他突然蹦出这三个字,说得很认真。 周鸢恍惚了一下,随之反应过来,他是要她用西语说这句话。 显然他是故意的,周鸢摇头耍赖:“老师可能教过,但是我忘了。” “Te qUierO”裴邺突然说。 他的声音吐字清晰,音色清润,偏偏他气质里有种冷调调的高高在上,所以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个人风流而不下流,甚至有些性感。 可是,周鸢是领教过他那些技巧的。 知道他不仅风流,还TM下流。 而且,这句“我爱你”直译过来还有另一种意思:我想要你。 周鸢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嘟嘟哝哝地骂了句:“下流。” 裴邺被骂了也高兴,眉眼弯出一道好看的弧线,目光火热。 如果这里没有旁人或者周鸢能不那么害羞,她几乎可以肯定,他一定会亲过来。 到了晚餐时间,桌上每一个位置都放了一棵小小的圣诞树,餐具摆放整齐。 侍应生给他们上了餐,每一份都很袖珍,也很精致,看上去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其实尝一尝味道,也没觉得多好吃。 周鸢除了见过方宛儿和她身旁的贺羽以外,其他人都不认识。 贺羽是一个看上去有些严肃的人,用当时时髦的网络热词来形容,就是老干部风格。 完全想象不到这样的人会为色所迷,同样话少还有点高高在上,但跟裴邺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他很沉稳,看不出情绪。 明明很年轻,却正经的像个老大哥,显得城府很深的样子。 “陪读”这个词今晚一直频繁的被人提及,都是他们拿来调侃裴邺的。 拼拼凑凑,大概的故事就是,裴邺最近不大出来玩,对外宣称要在家陪读,没工夫跟他们吃饭喝酒。 好像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他们这个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所以,这一晚上虽然裴邺的这些朋友没同周鸢说什么话,但似乎已经完全拿她当裴邺的女朋友看待了。 裴邺挑了挑眉,并不否认。 甚至也有人恭维,说她:妹妹,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裴邺心情很好,说:我见一面都不容易,还轮得到你? 对于这些玩笑话周鸢表现的很无所谓,也不甚热情。 他们说他们的,她敷衍地笑笑,告诉自己不要太自作多情。 她看调酒师耍帅,看现场摆放的那些好看又新鲜的装饰,看新换的乐队歌手。 直到主唱唱道:我灿烂美丽的姑娘,吹灭蜡烛,穿上舞裙,我会拉着你的手…… 而侍应生真的推上来蛋糕,全场灯光骤然熄灭时,周鸢才恍然大悟:“今天有人过生日?” 裴邺抬了抬下巴。 周鸢看到贺羽揽着方宛儿的腰,难得一笑。 一盏烛光、悠悠晃动,方宛儿双手合十对着许愿。 难怪...... 难怪裴邺说要带她蹭一场现场演出,也难怪方宛儿今天穿的那么小公主。 大家一起为方宛儿唱了一首生日歌,显然他们时不时的会这样聚在一起,所以闹腾了一会儿就消停了,没什么特别的。 吃完饭,裴邺被人缠住聊事儿,周鸢去观景台上吹风。 她这一晚上,心情都是木的。 没有不高兴,也说不上有多高兴,心里空落落的几乎要掉出眼泪。 凌冽干燥的冷风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的往她身上刮,摩登都市一览无余,很繁华,却繁华的没有一丝温度。 周鸢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是哒哒的高跟鞋声音。 她轻轻咳了一声,压下心里的酸涩,然后听到方宛儿打着哆嗦问:“不冷啊?” 周鸢回头冲她笑了笑说:“宛儿姐,生日快乐。” 方宛儿裹了一件纯白色的皮草外套,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可还是美的。 她缩着肩膀说:“谢了。但今天不是我生日,改天正式过生日的时候叫你出来吃饭。” “今天不是你生日吗?”周鸢睁大眼睛诧异地问,那刚才...... “提前过了。”方宛儿只解释了这么一句,别的没说。 周鸢也没问,看她被风吹得直哆嗦便说:“你穿这么少,快点回去吧。” 方宛儿突然问:“你跟裴邺在一起了?” 周鸢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敛了敛眉。 方宛儿笑了下:“行,我不问了。你早点回来,冻死了。” 她轻快的哒哒脚步声先走在前面,喊她跟上来,周鸢跟在后面也打算回去,此时手机突然响了。 看了一眼,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她握着手机示意自己接个电话,方宛儿也不管她了,先回去了。 周鸢走回到观景台的护栏边接通了。 “喂,是周鸢吗?”电话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我,你是哪位?” “我是叶旌阳室友。”电话里的人似乎已经束手无策,烦恼的直叹气:“他喝多了,你要不过来看看,我们实在搞不了了。” 周鸢被风吹的脸都僵了,声音也冻的发颤。 她说:“他的事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与此同时,身后有人轻叩了两下玻璃门。 周鸢回头,看到裴邺抱着胳膊斜倚着黑色门框一边抽烟一边看她,嘴角勾着一抹邪笑。 她其实很不喜欢在感情上犹犹豫豫,拉拉扯扯,经过叶旌阳的事以后,更讨厌这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行为。 看到裴邺的那一刻,说实话,她有一点心虚。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他这个人人精一样,一旦听到了,肯定就会猜到是跟叶旌阳有关。 所以,看到他的一霎那,周鸢不带犹豫的直接将电话挂了。 事后想想,总觉得那一个电话不该那么挂,至少不应该那么偷偷摸摸的挂。 第49章 你就不想我?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裴邺这人其实挺高傲的,他可以舔着脸上赶着追你,你也可以没那么喜欢他,但他不允许别人玩弄他的感情。 周鸢那时候对他的了解并没有那么深入,被他撞见和前男友牵扯不清,也只是心虚的挂了。 柔和的灯光洒落在地上,影影绰绰的身影松松散散的靠着,他指尖的烟也在一点点的燃烧。 裴邺歪头,话里带了几分玩味:“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周鸢自然的把手机揣回兜里说:“没什么,你怎么出来了?外边挺冷的。” “你也知道啊。”他掐了烟,伸了下手。 周鸢走上去,裴邺顺势牵着说:“回房间陪我待会儿,跟他们待着没意思。” 周鸢也觉得挺没意思,室友们玩得正嗨呢,在群里发了不少视频,周鸢现在回去也是一个人待着。 裴邺在这儿有自己的套房,房间里挺暖和的,锃光发亮的地板,暖黄色灯光宁静而温馨。 复古黑桃木纹样式的茶几桌上,放了各种水和点心。 “酒还是茶?”裴邺问。 周鸢出来只敢喝点没什么度数的鸡尾酒,或者调的花花绿绿的酒水饮料,真让她真刀实枪喝酒,她不行的。 灰色沙发柔软,周鸢规规矩矩坐着说:“我想喝点热水。” 裴邺笑了笑,去煮了一壶茶。 周鸢再次拿出手机看了看,确定叶旌阳的室友没有再联系她。 无聊到甚至有些尴尬,她点开室友发的视频,音乐节结束三个人在大街上闲逛,笑声几乎冲破屏幕,玩得很开心,周鸢有点羡慕。 裴邺走上来问:“怎么?后悔跟我一起出来了?” 周鸢很不给面子地说:“是你非要把我们拆散的。” 裴邺气笑了说:“这话说得,怎么跟我棒打鸳鸯似得。你天天跟她们待在一起,匀我俩天怎么了?” 他轻轻靠坐在周鸢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清冽的气息缓慢流动,通了电的茶壶也在缓慢的发出嘶嘶的声音。 周鸢感觉自己整个人也好像被架在火上烤。 裴邺又接着问:“你就一点儿不想我?”语气轻描淡写。 周鸢一瞬间心跳如打鼓,她其实被动的想过他。 她最近老做梦。 “想你干什么?”周鸢存心不让他心里太舒坦:“想你又不能考第一名也不会一夜暴富。” 但裴邺还是高兴,手从后抄过来突然捏了捏她下巴上的软肉。 周鸢下意识的肩膀一跳。 他按住:“考第一名这事儿跟想我不冲突,让你一夜暴富就更容易了。” 也是,他穷的就只剩下钱了。 裴邺抬了抬她的下巴,周鸢被他捏的仰脖往后靠了靠,女孩颈部的肌肤润泽细腻,裴邺低头贴了上来。 她还没有暖和过来,冰冰凉凉像贴了一块冰玉。 “瞧你身上冰的,血够冷的。” 被他触碰的每一块皮肤都像受了惊吓一样痉挛,她往旁边躲闪。 裴邺自言自语:“冷血动物。” 周鸢抖着声音,不满地说:“你才冷血。” 茶壶里的水开了,咕咚咕咚的沸腾声在安静的房间响的很有规律。 裴邺去拿了茶壶,坐在她身边给她倒了一杯。一个小小的茶杯塞到周鸢手里,周鸢用手捂着茶杯喝了几口。 他们其实都不是话很多的人,裴邺也就不正经的时候话多一点。 在他那些朋友面前,他好像已经把这辈子能说的玩笑话都说完了,他们玩的那些游戏他看上去也索然无味,不是不会,也不是没有过兴趣,而是腻了。 他就像是流连花丛数年的浪子,那些茂盛美艳的花朵他已不愿意欣赏,专挑清新淡雅的那朵摘。 沙发离茶几有点距离,周鸢干脆从沙发上挪开蹲在了茶几旁,手机放在桌子上,一边回室友的消息一边喝茶。 俩人都没说话,房间没拉窗帘,玻璃上倒出两个身影。 周鸢穿了一件灰白色卫衣蜷缩在茶几旁,头发散着,侧脸骨相立体,优美的线条美的像幅画。 裴邺一身黑,胳膊撑着脑袋,懒懒散散的靠着沙发安静看她。 她头发被卫衣的静电带飞一绺,裴邺俯身顺手将那一绺头发压下去。 周鸢微微一顿,回头看他,四目相对依旧没说话。 半晌,她脚麻了,可又格外喜欢这个姿势,于是就干脆坐在了地毯上,裴邺的脚就在她屁股底下,她不小心压着他的脚坐了上去。 她急忙挪开。 结果,又压上? 周鸢回头,裴邺挑了挑眉一笑。 后来,她就这么压着他脚坐了很长时间。 为了打发时间,开了电视。 看的是纪录片【动物世界】,这一期讲的是海底生物八爪章鱼。 温柔舒缓的旁白,温馨暖黄的灯光以及温暖舒适的房间,环境太舒服总是让人很容易昏昏欲睡。 裴邺似乎也困了,规规矩矩的手搭在她肩膀上,俩人暖烘烘的窝在沙发里。 第50章 跟我说句好听的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是被手机吵醒的,她以为是自己设置的闹钟,结果不是。 是一个电话。 迷迷糊糊看了一眼,就闭着眼睛接了。 电话一接通,猝不及防的一阵哭声,低沉压抑。可在寂静的夜里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充满了无尽的悲痛和无助,让人不禁想要为他抹去眼中的泪水,想要安慰安慰他。 周鸢立刻醒了,内心复杂,也迟钝地僵了数秒。 缠在她身上的手,不满地动了动。 周鸢先一步预料到裴邺可能要骂人,急忙把电话挂了。 果然,裴邺很不高兴,也很毒舌:“家里死人了,大晚上哭丧。” 他的话很难听,周鸢没有理会看了看时间,刚过十点,睡了两个小时。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被裴邺抱上了床,俩人穿着衣服躺在床上,还盖了一层薄被,周鸢身上出了汗,热的浑身躁。 而且,北京的冬天太干了,干的嗓子发疼发痒。 裴邺没有追问电话里的人是谁,可能他自己也猜得到。 周鸢也没解释。 他只是很明显的表示他很不高兴,阴沉沉冷着脸去拿了两瓶水,周鸢接过一瓶喝了几口。 周鸢想走了,但看他四平八稳的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一眼不看她,面容冰冷坚硬。 “干嘛去?” 她刚走到卧室门口,听到他清冷的声音问她。 周鸢说:“回学校。” 裴邺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直接把门关上。 俩人面对面,周鸢被他逼到墙角,裴邺低头半笑不笑的声音说:“你是不是石头做的,看不出来我在生气。” 周鸢的话简直就是在老虎嘴上捋胡须,她说:“你哪天不生气。” 裴邺目光沉沉看着她,下意识的慨叹一声:“是啊,你本事挺大。” 然后一副不把你修理服,我就不姓裴的气势,将她直接扛起,大步走向床。 裴邺先落下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接着大发慈悲地说:“跟我说句好听的,我就放过你。” 周鸢动了动胳膊,他跟着使了劲儿,压得死死的。 “别动。” 周鸢放弃抵抗,看着他问:“什么好听的?” 裴邺嘴角勾起笑,凝视她:“也不是没恋爱经验啊,这还要人教?” 周鸢想说,对着你说不出来。 想想算了,自讨苦吃。 她装傻认真地说:“我谈恋爱不说好听的。” 裴邺上扬着声音哦了一声:“那说什么?盖着棉被探讨哲学思想?” 周鸢真是被他气笑了,想忍可还是忍不住,歪过头抿起唇。 “问你话呢。”裴邺假装严肃:“嬉皮笑脸笑什么?” 周鸢转回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三句话没一句正经的,就想着把女孩往家里拐,往床上拐。” 裴邺不但不恼,还给她补充了补充:“我还往酒店拐,往车里拐,这才哪到哪。” 周鸢平静:“是吗?要不说你裴公子风流呢。” “......哪跟哪啊。”他反倒笑了。 周鸢恼羞成怒推他,裴邺纹丝不动。 目光交汇,时间也跟着仿佛静止了一样,无声无息。 裴邺说:“周鸢,我不太相信命运,但缘分这事儿确实挺玄乎的。我这么喜欢你,一次两次偶遇就够我坚定了,那三次四次,哪怕是人为,我也得让你跟着我。” 周鸢好像听到了心脏剧烈撞击的声音,倒不是说一下子就心动了,而是这句话本身就充满震慑力。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当初清凉山是偶遇,他生日那天也是偶遇,之后的事情都是人为。 裴邺被她的眼神看得口干舌燥,最后干脆直接亲了上去。 这个吻难得的温柔。 裴邺想要有更进一步的进展,周鸢仍然推拒:“不行。” 裴邺深深地看着她,最后一副要笑不笑又无可奈何的表情,抵着她额头谑她:“宝贝儿,你是一点儿不管我的死活,嗯?” 周鸢也望着他,僵持地不肯点头,但他们还是做了别的。 ...... 收拾的差不多,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裴邺神清气爽很精神。 周鸢却像是被抽干了能量。 裴邺露出一个暧昧的坏笑:“还回去吗?要不要一起吃个宵夜。” 周鸢手撑着床,坐了起来:“不用了,室友给我留门了。” 裴邺说:“得,这话说得好像我这儿没给你留门一样,没良心个小东西。” 周鸢不再理会他这些哄骗蛊惑人的话,她已经被他哄骗的做了很多事情了。 她穿上自己的短靴,结果,弯个腰都不得劲儿。 手腕也酸疼。 裴邺在一旁看了两眼,然后蹲在她面前,一手抬起她小腿,一手捏着皮靴,帮她把靴子的拉链拉好。 周鸢这个视角看着他打理好的发顶,宽阔挺拔的肩膀,心里说没有一丝触动是不可能的。 车平稳的行驶在路上,路上车辆依旧不少,车窗外冷风肆虐,发出可怖的怒吼。而车内音乐舒缓,温暖舒适,如同避风港。 很快到了学校,下了车,一股冷风直接灌入体内,骨头缝似乎都跟着冒冷气。 裴邺揽着她肩膀,用大衣挡着风,一直到宿舍门口。 “进去吧。”他拍了拍她肩膀。 “嗯。” 大概是因为今天晚回的人不少,所以楼管阿姨为了省事干脆从里挂了锁,并未上锁。 她小心翼翼的解开锁链,钻进去,再转身将锁挂好。视线一闪而过看到裴邺还站在那儿,月光下,身影显得格外高大挺拔。 她没有多看,关上门,一路轻轻的小跑回了宿舍。 室友们早已经睡了,周鸢轻手轻脚的上了床,脱了衣服,然后给外面的人发了条消息。 【[周鸢]:我回宿舍了,你回去吧。】 【[裴♡˙︶˙♡邺]:晚安,宝贝儿。】 周鸢看着这个备注有些不太爽,就好像他们是一对陷入热恋的情侣。 她点开他的微信备注栏,删掉中间的表情,只留了名字。 第51章 学坏很容易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跟裴邺待在一起不管做什么,在周鸢看来都是一场梦。 现实理性残酷,而梦境虽荒唐却也让她感受到了快乐。 他说得没错,人活着,何必给自己那么大负担,快乐一天是一天。 所以,她开始有意地呵护她的梦境,不把它们讲给现实中的人听。 室友八卦:你跟裴总昨晚去哪了? 周鸢只简单的交代一句:“去酒吧看演出。” “你俩在一起了?” “没有。”周鸢模棱两可。 她和裴邺算什么关系,连她自己都是模糊的。 既然是梦,总会醒的。 不久后的一天,方宛儿跟她的朋友出现在她们学校。 谭姣说:“我姐今天过生日,走,她请客吃饭。” 方宛儿的出现,使得周鸢的梦境跟现实一瞬间有了牵连。她从来没有在宿舍跟室友讲过,她跟方宛儿后来又见过几次面。 方宛儿其实也就比她大两岁,但看上去却要成熟的多。 跟那天的打扮不同,她穿着黑丝袜长筒靴,外边是一件白色羽绒服,妆容精致轻薄,头上还戴了一顶棒球帽。 漂亮的连路过不认识的学生,都忍不住要盯着她看几眼的程度。 他们选在胡同一家很有氛围的餐厅里吃饭,大白天也要开灯,垂下来的烟花灯像一个个小太阳,墙上是光怪陆离的涂鸦画。 老板看她们带了生日蛋糕,于是特意给寿星送了一碗长寿面。 方宛儿明年毕业,谭姣跟她表姐聊起近况和毕业后的规划。 方宛儿这两个朋友,周鸢没见过,不是那天在酒吧同她打闹拍照的朋友。 朋友打趣:“你姐跟我们可不一样,她前途一片光明,指不定哪天就大红了。” 面对朋友的调侃方宛儿并不反驳,风淡云轻:“承你吉言,哪天我红了,你记得来抱大腿。” 方宛儿朋友笑着问:“此话当真?” 方宛儿:“当真啊。” “行,哪天你要是敢把我联系方式删了,我就去网上曝光你背后有金主。” 方宛儿笑起来,也跟着来劲儿:“怕你啊,我背后有金主这不是人人皆知的事情?” 她们几个人在旁边听得傻愣,心想,姐姐们果然是性情中人。 从餐厅里出来,又一起去唱了两个小时K。 方宛儿朋友全都是麦霸,好多听过没听过的歌,他们都唱的很好听。 谭姣说:“这还看什么音乐节,你们唱的比他们好听多了。” “哪场音乐节?”方宛儿随口一问。 “就圣诞时候的电音节。”谭姣说。 方宛儿恍然,不动声色地看向周鸢,周鸢竖着耳朵也听到了谭姣的话。 “你们还能抢到票?”方宛儿问。 这句话听在周鸢这个当事人耳朵里纯粹就是故意套话。 谭姣诡谲一笑,神秘地眨了眨眼睛:“不是,是我们室友的追求者送的。” “周鸢?” “你怎么知道?”谭姣惊讶。 方宛儿耸了耸肩。 谭姣笑着说:“没错,鸢儿确实长得挺漂亮的。姐,我觉得她长得比你好看。” “啧......”方宛儿不满。 周鸢听到了,尴尬地说:“没有。” 方宛儿也没有在其他人面前提过,她不光认识裴邺,还跟周鸢有了几次交集。 谭姣八卦地说:“追她那男的,长得特别帅,还挺有钱。” 方宛儿呵责谭姣:“别人的事儿你少跟着掺合。” “我没有。”谭姣立刻否认。 方宛儿紧跟着就抖落起了谭姣小时候那点糗事,笑着说:“还你没有?就属你最八卦了。” 周鸢她们几个鲜少能看到谭姣吃瘪的样子,没忍住跟着笑了起来。 方宛儿说:“小时候哪回让你保守秘密,你不是转头就跟你妈说了。” 谭姣不好意思地哎呀了一声说:“那都小时候的事儿了呀。” 她小时候喜欢看热闹,村里谁跟谁打架了,谁家的男人出轨了,谁家的女儿跟人跑了,她小小年纪就很懂,听完热闹跑回家都得跟她妈说道说道。有时候,还要发表一两句观点。 她那会儿经常跟着她表姐玩,每回跟表姐一块儿出去,那些男孩子跟表姐说了什么话,给表姐买了什么东西,回家面对老妈的威逼利诱,她很快就会忍不住全数抖落出来。 对此,方宛儿没少修理她。 谭姣小声辩解道:“我现在嘴可严了。” 大家都忍俊不禁,谭姣被表姐说得很糗,拿起话筒去一边唱歌去了。 周鸢跟方宛儿坐到了一起,包房里暖气热,方宛儿脱了外套,里面穿的是一件黑色修身打底,长腿交叠,丝袜细腻,白皙的双腿若隐若现,面前的桌子上还放了一盒女士香烟。 从吃饭到现在,周鸢看到她抽了不下三支烟了。 今天的她,跟那天在酒吧看到的她,感觉完全不同。 方宛儿又从烟盒里拿出来一支,细长漂亮的手指夹着烟,问周鸢:“会抽吗?” 周鸢摇了摇头。 方宛儿感慨:“可千万别学这些坏习惯,学坏很容易,再戒掉就难了。” 显然她话里有话。 周鸢这样的女生,清纯干净,一身书卷气,同学校里那些学习好的男生或者阳光开朗的男生交往才是正常的。 跟在裴邺身边,出入纸醉金迷的声色场所,看上去就明显格格不入了。 “上次你不是问我为什么那天过生日吗?”方宛儿探了探身弹烟灰说:“因为每年的今天他都在家,没工夫搭理我。” 方宛儿就是一北京大妞,说话直白洒脱。 周鸢其实听出了她的意思,就是她在贺羽心里压根没那么重要。 他可以包场让乐队为她演出,可以请很多朋友为她庆祝,可以送昂贵的礼物,唯独做不到她生日这天抽出哪怕一点点的时间来陪她。 周鸢很意外她同自己说这些话,这是不是也在变相的证明,哪怕贺羽这么对她,她还是戒不掉这个人? 这让周鸢下意识想起了同裴邺的那几次亲密接触。 第一次,也就是她看到叶旌阳和钟尹聊天记录的那天,她和裴邺因为这件事发生了一点争吵,后来直接导致整件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二次,她同他摊牌,言语之间恨不得将那段记忆全部抹去。 裴邺又生了气,将她困在了车里,那么狭窄的空间,也没有影响他做坏事。 他那双手如果真的用来弹钢琴,一定漂亮极了,指法灵活跳跃。 一回生二回熟,她不光没有同他断绝来往,还有了第三回。 第三次,他因为叶旌阳的一通电话,又又又生了气。 方宛儿这几句话,让周鸢突然意识到,她也开始变坏了,不但变坏了,还有了方宛儿口中所谓的“很难戒掉”的后遗症。 “如果是你,你会生气吗?”方宛儿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里拉回来。 周鸢回过神。 这个假设,放在她和裴邺身上,显然没什么好探究的,他们的关系薄的像纸一样,压根没到谈感情的份上。 不过,既然方宛儿这么问了,她还是设身处地地想了想。 他什么都能为你做,就是不能选择那一天为你做,这种看似爱又不够偏爱的感情究竟算不算爱? 还有那些华丽的仪式究竟是弥补还是深情表演,周鸢分析不出来。 她自己就是个感情白痴! 但道理还是懂得,她想了想说:“既然是二选一,那就证明我在他心里没那么重要,既然不重要,那我生气又有什么用。” 方宛儿笑了笑。 “你呢?你会生气吗?”周鸢好奇。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没那么贪心。” 第52章 不聊人,不聊性,聊人性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学校通知元旦放假三天,二零一五年转瞬即逝,即将迎来崭新的一年。 假期前一天,周鸢意外的接到一通电话,是之前在酒吧碰到的那个同学——孙涛。 孙涛给她打电话说,大家好几年没见了,组织在北京的同学们元旦一起聚聚。 周鸢跟之前的同学联系不多,想到叶旌阳也可能会去,便委婉的拒绝了,说跟室友约好了不方便爽约。 同学一听,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只说那改天再聚。 其实,室友们都有事。 谭姣说要回一趟家,最近冷得厉害,她说要回家拿两件厚衣服,顺便回去看看父母。 邢晓菲有男朋友,自然是要跟男朋友一起跨年了。 赵静雅看了看周鸢,最后说:“好吧,我也去找我同学玩了。” 假期第一天,大清早他们就收拾东西走了。 宿舍安安静静就只剩下了周鸢一个人,快期末考试了,她拿出书复习—— 直到,宿舍门轻叩两下,门被推开,是一个不认识的女生。 “你们宿舍是不是有一个叫周鸢的女生?” 周鸢愣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说:“我叫周鸢,有什么事吗?” 女生笑了笑说:“你男朋友在楼下等你,说你手机打不通,让我帮忙看看你在不在宿舍。” 周鸢第一反应还以为又是叶旌阳,但想了想,猜到是裴邺。 她谢过对方。 女生不在意地摆摆手说:“没事,没事。不过......你男朋友长得好帅。” 周鸢莞尔,客气的微笑。 等人走了后,她从床上找到手机,发现裴邺给她打过两个电话,她手机时常设置震动,没听到。 周鸢找到一个帆布包,随手就要塞课本。 手一顿,突然放下了,然后拿了两本从图书馆借来的闲书。 她已经决定要调整自己,该玩的时候好好玩,该学的时候好好学。 下了楼,好巧不巧,刚好撞见一个女生同裴邺搭话,女孩双手握着手机,动作羞怯。 周鸢站在宿舍楼门口,脚步放缓,想着,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裴邺个子高,目光从女生的头顶上跃过,直直的落在了周鸢身上。 接着,裴邺不知道对那女孩说了什么,表情轻松,一脸风流。 那女生也回过了头,看向周鸢,然后尴尬地笑着同裴邺道歉,最后遗憾的离开。 周鸢知道他女人缘不错,而且过生日那天他身边也是有女人作陪的,是像他说的逢场作戏还是前女友,周鸢从来没问过。 在她看来,没什么区别。 裴邺的车开到了女生楼下的一个拐角停车位。 上了车,周鸢一边扣安全带,一边轻飘飘地蹦出一句:“你说的没女朋友是真话吧?” 裴邺调笑口吻:“你不是吗?” 周鸢听着他的笑只觉得刺耳,她说:“我决定不了你喜欢谁不喜欢谁,或者你今天喜欢谁,明天又不喜欢谁,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坦诚一点,这样我也不会被动的成为第三者。” 裴邺转头看了她一眼,手伸过来,脸上的笑意玩世不恭:“怎么了这是?” 周鸢淡淡地说:“没怎么。” “没怎么是怎么了?”裴邺笑声愉快:“刚才是别人找我要联系方式,我不是没给吗?怎么?吃醋了?” 他捏了捏她的手。 周鸢平静道:“我没有吃醋,我只是提醒你,你可以有别人,但不要背着我。我们好聚好散,我不会缠着你的。” 叶旌阳的事,已经够她吃一堑长一智了。 裴邺听闻,脸色微微一沉,手收了回去。 他没有再解释,打着火将车开出学校。 车开到了六环外的远郊区,这一片的度假酒店挺多,不过,北方的冬天哪都一样,室外萧条跟南方比起来自然差点意思。 快到的时候,周鸢看到一条河,好多人在上面滑冰。 安静的车厢,裴邺突然开口说:“夏天,来这儿钓鱼的人也多。你要是夏天想来,我再带你过来。” 周鸢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好像突然就不气了,对比之前,总觉得有些反常。 她若无其事的开了车窗,结果窗户一打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裴邺轻笑了一声说:“冷了吧?”然后又把车窗关上了。 周鸢赌气似的又开了一条缝说:“不冷!” 代价就是,一直有冷风从那条缝跑进来,吹得她脸都快僵了。 到了地方,管家出来迎接带他们去入住。 周鸢发现人还不少,而且,这些人居然都认识裴邺。 从停车场到酒店大堂,他们碰见不下十个办理入住的客人,而他们竟然都跟裴邺主动打了招呼。 裴邺只是简单的回应了一声,并未做介绍,然后就带着她直接去了房间。 入住后的第一件事,他嘱咐管家送一份餐到房间。 一进门,他便开始脱衣服,大衣外套扔在沙发上。 周鸢不动,站在门口别扭地说:“我想出去逛逛。” 酒店宣传的娱乐项目不少,她倒也没多想玩,就是刚才那件事噎在那儿,她不想跟他在房间里待着。 “可以。”裴邺说:“不过,我们要先谈谈刚才那件事。” 不知是因为他大她几岁的缘故,还是因为他这方面经验丰富,他这句话无疑让周鸢舒坦了不少。 刚才他没有再解释,周鸢以为他是彻底拿这事儿翻篇了。如果他翻篇儿,就意味着他就是当她在无理取闹。 周鸢承认,她好像变得越来越肤浅和矫情了。 裴邺走过来,突然说:“只要你陪在我身边,我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周鸢立刻否认:“我没有逼你做这种承诺,无论什么时候我希望我们都能来去自由,你有随时叫停的权利,我希望我也有,还有,我希望我们能互相尊重一下。” “好。”裴邺说:“我答应你,只要我们还在一起一天,就不会出现由我引起的第三者。那你答应我,除了第三者以外,任何事情我们都好商好量,不要赌气闹脾气。” 周鸢抿了抿唇,点头。 很快,餐厅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 这顿早不早午不午的饭,很丰盛。 有粥,有菜,还有几样精美的糕点。 周鸢早上只喝了袋纯牛奶,没有吃早餐,这会儿也有点饿了,两人心平气和的吃了顿饭。 今天天气不算好,室外温度达到了零下十几度。 阴天,白色的窗纱全拉,遮光窗帘只拉到一半。 撤了餐后,裴邺去冲了个澡,他昨晚没睡好,要补一觉。 穿着浴袍靠坐在床头,裴邺拍了拍身旁:“上来。” 周鸢刚从洗手间洗完手出来,找借口:“你睡吧,我不困。” 裴邺大手一挥掀开被子,然后大步走过来,一股风似得,直接裹挟着人压到了床上。 周鸢急忙说:“......我还穿着衣服。”直接躺床上多脏。 裴邺上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 知道他误会了,周鸢抓住了他不安分的手。 裴邺亲了亲她的手背,笑容清浅说:“乖,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但我们好像一周没见了。” 这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前天他闪现她们学校,给周鸢打电话,周鸢不得不陪他去校门外吃了顿饭。 周鸢拆穿:“我们不是前天才见过吗?” “我是说......我和它。”他目光下移。 周鸢脸上爬上一片绯红,要逃开。 裴邺笑着把她抓回来说:“好,我不动。” 后来,他确实没有再乱动,靠着软包床,把周鸢按在怀里,周鸢则抱了一本小说阅读。 “在看什么?” “一本悬疑小说。” 她读的日本文学的作品不算多,仅仅看过的一些书,还大部分都在谈论“人性”和“死亡”。 “讲什么的?” “讲人性的吧。”周鸢说:“日本作家写人性很厉害。”不带批判,就是骨子里的冷和压抑。 他笑了笑,很没正形地说:“所以,他们的性文化才会那么发达,成为特色。” 人最怕压抑,像一根皮筋,绷得越紧,断的越彻底。 听闻,周鸢回头抬了抬眸对着他,不算翻白眼,只是目光有些鄙夷。 她盖着棉被想同他聊人性,而他只想跟她聊性。 “看来,你对日本的性文化很有研究嘛?” 她挪了挪位置,要从他怀里出来。 裴邺掐着她腰,哭笑不得:“你真是什么锅都要往我身上扣。” 周鸢嘀咕:“谁让你成天不正经。” 裴邺笑了笑,并不否认说:“周鸢,我对你哪是不正经三个字就能概括的,我对你简直可以称之为……龌龊,下流。” 明显他就是故意的,要把她能说的话都说尽了。 周鸢已经无话可说,“你知道就好!” 裴邺把她手里的书拿掉说:“不看了,陪我睡一会儿,多补补睡眠,晚上才有精神。” 既然是跨年,必然是要等凌晨以后才能睡了。 两人断断续续的又聊了几句,裴邺确实困了,加上室内暖和,怀里也暖呼呼的抱着个人,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周鸢被他的呼吸声影响,加上他动来动去书也读的艰难,干脆也开始补觉了。 睡梦中,周鸢只觉得身上一阵温热。 耳边,有人轻笑一声叫她:“……圆圆。” 第53章 水晶鞋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一觉睡醒,卫生间传来湍急的水流声,接着水声停止。 裴邺打开门回到卧室,看到周鸢还躺在被子里,背对他,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他知道她醒了。 “出去逛逛吗?”裴邺走过去,拉开一点被子低头看她。 周鸢又把被子拉高,挡住半个脸颊。 之所以生气是因为裴邺睡醒后对她一顿揉搓,粗暴的将她弄醒了。 裴邺笑声不怀好意:“不出去,那我们就在房间再待一会儿。” 周鸢立刻开口,软声说:“等一下,我把衣服穿好。” 她从床上坐起来,抓着被子挡在前面,顺直的长发披散到整个后背,后背被左右两条纯白的带子收紧。 画面跟一幅画似的一样好看。 裴邺说:“我给你带了两身衣服,你看合不合适。” 周鸢转过头,眼神里尚有一丝迷乱,声音轻喃:“什么衣服?” 她怕冷,冬天出门永远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裹。 酒店里的暖气已经不仅仅是暖和了,甚至有些闷热。 按她来时候的那个穿法,不光不灵活,估计很快就会热的头晕。 酒店门铃响了两声,周鸢一听有人来,立刻躺下用被子裹住。 裴邺去开门,再进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个行李箱,和两个手袋。 他把手袋放在床头,从里面拿出来一条裙子和一件羊毛大衣。 “第一次给你买衣服,试试。”裙子是一条简约的法式长裙,白色的。 周鸢也没矫情,裹着被子挪过去。 贴身柔软的面料,收腰设计,她个子高穿上很好看。 清纯又知性。 裴邺欣赏半天,笑着说:“眼光真好。” 周鸢摆弄领口问:“什么?” 他解释:“我眼光真好。” “......” 他说:“试试鞋。” 鞋是一双白色的小圆头皮鞋,鞋跟不超过五厘米,脚背的链条很精致。 “合适吗?” 她脚趾凹进去的那块有点空,周鸢说:“好像有一点点大。” 不过,也不会掉。 裴邺一听鞋不合脚,就好像周鸢在说他俩不合适一样,立刻蹲下说:“我看看。” 周鸢反应也快,想到一则童话,便开了句玩笑:“看来,我并不是你苦心寻找的那位灰姑娘。” 裴邺瞧着她,唇角慢慢勾出满意的笑,然后从旁边的沙发上找到一双她脱下的白袜子。 “不管是白姑娘还是黑姑娘,大冬天她都得穿袜子。” 他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抓起她脚踝,似乎是真要给她穿袜子。 周鸢被他这腻歪的肉麻劲儿打败了,缩回脚说:“我自己来。” 裴邺抓过去说:“公主一般都得人伺候。” 她的脚很漂亮,白嫩秀气。个子不矮,也不知道怎么长得,一双脚居然能长得这么小。 这双鞋三十六码,他没给女孩子买过鞋,只听导购的建议缩了半码,没想到还是有一点点大。 大也没多大,反正他买的再不合脚,他也不承认,穿上袜子往鞋里一套又轻轻一捏。 瞧,这不是合脚了吗。 周鸢没见过这种穿法,她的浅薄见识,只知道这种鞋都是要露出脚背的。 没想到,他另辟蹊径给她套了一双袜子,穿在这双圆头小皮鞋里竟然也不难看。 她一点化妆品都没带,全靠一张干干净净的脸撑着。进洗手间梳头发的时候,她第一次生出下次出门一定要好好打扮的念头,至少包里要带一支口红。 出了门,在刚上来的电梯里碰见了酒店的老板。 酒店的老板叫包新翰,看到周鸢眼睛一亮奉承地说:“邺哥,这就是嫂子吧?难怪你藏着掖着,这不天仙儿吗?” 周鸢尴尬。 裴邺说:“收起你那嘴脸,别给我把人吓跑了。” 包新翰笑嘻嘻地说:“嫂子你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啊,我就是想夸你漂亮来着。” 周鸢也不知道包新翰多大岁数,反正他个子在裴邺的对比下显得不高,大概只有一米七几的样子,说话的时候眼角有深深的笑纹。 他这一声嫂子不光叫得她尴尬,还把她叫老了,过了年她才整整二十岁。 她说:“我叫周鸢,你叫我名字就行。” 周鸢跟不熟的人说话,虽然温声细语却也说得一板一眼。 长得很纯,可骨子里就不是谄媚的人。裴邺就喜欢她这样。 “行,我叫你周鸢妹妹。”包新翰说:“我叫包新翰,你叫我包子就行。” 周鸢点了点头,客气地叫了一声:“包哥,你好。” 裴邺很不给面子地笑了一声,周鸢听到扫了他一眼。 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一对小情侣在打情骂俏,包新翰看不下去了,故意说:“行了两位贵客,晚上有的是时间。今天我这儿来的人不少,他们在打牌,等着你俩下去呢。” 裴邺兴致缺缺:“你们玩吧,我带她随便逛逛。” “别呀。”包新翰还要说点什么。 裴邺说:“我女朋友黏人,我俩想单独待会儿,改天吧。你就跟他们说,我身体不舒服,就不扫大家的兴了。” 显然,他态度坚决。 包新翰简直目瞪口呆,最后说:“好勒,那你们玩的高兴点,我这儿什么都有,缺什么直接给我打电话。” 包新翰没跟他们坐同一部电梯,电梯里只有周鸢和裴邺两个人的时候,周鸢转身看着他,一本正经道:“你刚才说的话,好像是我拦着不让你去跟你的朋友们玩儿一样。” 她站在他面前个子矮了一大截儿,明显气势不足。 裴邺低头看她,她眼睑上挑,眼尾弧度又是弯着的,乖纯柔软,还有点委屈巴巴。 这眼神,简直就是一把夺命刀。 裴邺说:“都是几个我年少不懂事认识的朋友,现在也就是生意场上碰面打个招呼,私底下早就没什么交情了。他们那些人玩的疯,带你去了,那我不是挖坑埋自个儿吗。” 周鸢倒是没想到,他交代的这么实诚。 至少听上去,是真话。 酒店的娱乐项目分公共场所和贵宾场所,像泳池,儿童乐园这些是人人都能去的地方,而且酒店本来就是以亲子和休闲为宣传主题的,所以户外运动偏多。 到了六楼,要换另一部电梯,穿过走廊,周鸢看到下边好多家长带着小孩在玩蹦床,小孩子高高的飞起又轻轻的落下,玩的很开心。 “我小时候......”她几乎是嘴瓢了冒出来这么一句。 接着声音戛然而止。 裴邺只听到她嗡声说话,回头:“什么?” “没什么。” 她本来想说,我小时候从来没玩过这些。 可话刚扔出去,她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在她面前占尽优势,钱财、样貌、阅历…… 她实在没必要再将自己说得这么可怜。 第54章 登徒子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天还没有黑,只是阴天,就显得哪里都灰蒙蒙的。 路过那个儿童乐园的时候,周鸢感觉愈加强烈,终于问出口:“怎么这么多人认识你?” “你观察的真仔细。”裴邺笑了笑说:“我包了酒店,当新年福利让员工带家属过来玩。” 周鸢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难怪她总觉得有人盯着她看,原来真的不是错觉。 “你怎么事先没有说?” “说什么?” 对啊,说什么。 这是人家公司的事有必要请示你吗? 周鸢也觉得自己矫情,摇了摇头说:“没事,我只是不太习惯。” 她转移话题:“所以,你给我买衣服,是怕我给你丢人吗?” 沿着楼梯往下走,两旁都是光秃秃的树叶,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小孩子的笑声。 裴邺一直抓着她手,两人的手都揣进了他兜里,“是啊。” 周鸢抽了抽手,裴邺紧紧抓着提醒她:“你小心摔下去,到时候大庭广众咱俩就真丢人了。” 周鸢不满的撇了撇嘴,但也没再动了。 裴邺低头看了她一眼,轻笑:“你说你小姑娘脾气就算了,长得也幼态,让人看了,不定怎么想我?” 周鸢说:“你做都做了,还怕别人想?” 裴邺笑声明显,否认道:“周鸢,你说清楚,我对你做什么了?” “你做什么你自己清楚,你要是不想认,那我也没办法。” ?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我认。”裴邺说:“我不光认,我还巴不得要对你负责。” 周鸢扫他一眼,没有再说。 大冬天实在没什么可看的,很多人坐摆渡车,到山下去玩滑雪。 周鸢穿的也不方便,又冷,所以只能在酒店园区里逛逛。 天快黑了,刚好大批的人从山下上来,裴邺带着她也尽可能避开人,省得别人看见他老打招呼。 走着走着,周鸢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很意外,是妈妈打过来的。 她瞬间紧张起来,裴邺问:“怎么了?” 周鸢说:“我妈妈的电话,我去接个电话。” 裴邺也没拦着:“去吧。” 周鸢走远了一点,背过身接通了。 “喂,妈妈。” “圆圆,你今天放假了吧?” “嗯,放三天。” “我跟你爸爸刚好来北京有点事,顺便过来看看你,马上就到你学校了。” 周鸢头皮发麻:“......妈妈......我不在学校。” “那你在哪?” “我跟同学出来玩了,明天才能回去。”她咬着大拇指,好像等着被宣判死刑一样。 “不在北京吗?”妈妈问。 “在北京,但是在郊区。”周鸢看着地面,已经说不下去了。 按冯盈一贯的做法,肯定是要刨根问底的。 “要不,我现在打车回去吧。”她急忙说。 此时,刚好有几个女生路过,笑声欢快愉悦,显然玩得很开心。 冯盈沉默几秒:“不用了,你跟你几个同学?安全吗?” “安全的。”周鸢松了口气。 “那你跟同学好好玩吧,过年记得早点买票。” “好的。” “那就这样。” “好。” 挂了电话,周鸢心还在砰砰跳。 其实她是有点怕冯盈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害怕接到她的电话,更害怕她突然的关心。 收了电话,周鸢转身往回走。 刚走过去的几个女生,在窃窃私语。 “听说,那是老板的女朋友。” “长得挺漂亮的。” “你怎么知道?”一道女声尖锐地问。 “中午好多人都看见了,说裴总也带女朋友来了。” “我是说,你们怎么知道是女朋友?不是普通朋友。” “肯定是女朋友啊,这还要猜。不然为什么要带到酒店,还单独一起跨年。” 也是。 她回头,隐约还能看到周鸢的身影,穿着白色大衣,在往另一个方向走。 为了看得更清楚一点,她快步往坡上跑了几步。 “哎,你不累啊,跑那么快干什么?” 她没说话,站的高了,也看得更清楚。 盯着看了一会儿,她先是笑了,然后笑容慢慢变得僵硬。 天很快就黑了,周鸢跟裴邺回了酒店,室内娱乐场所都是人,他俩都不太想去。 回到房间也没什么事干,叫了餐吃过饭后,周鸢拿了本书,蜷坐在窗户边的沙发上看。 裴邺带了电脑在工作,偶尔打几个电话。 时间静静流淌,窗外的灯亮了,玻璃上也起了雾。 周鸢看累了,躺在单人沙发里,两条腿曲窝着。 裴邺出来,把大灯打开:“你这样容易把眼睛看坏。” 周鸢说:“不会,以前我经常打手电在被子里看书,也没看坏。” 以前上学的时候,宿管阿姨查的严,熄灯后经常挨个查寝看谁偷偷摸摸玩手机或者不睡觉看书。 所以,他们只能窝在被子里打着手电看,最后临毕业的时候,几乎一个班都戴上了眼镜。说来可气,她一点事儿没有,两眼视力一个1.5,一个1.2。 “看坏就晚了。”他说话像个长辈。 周鸢用胳膊肘撑了一下,想坐起来,可整个上半身陷在沙发里,有点使不上力。 裴邺一手拿水杯,一手直接抄过她后腰,将人托起。 周鸢坐了起来,可他仍不放手。 “该睡觉了。”裴邺看着她。 “才几点。”她一点都不困。 “要泡汤吗?”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外面。 推开推拉门,房间里就有私汤,私汤开了。 周鸢一瞬间感觉他贴在她腰上的那块皮肤都在打颤。 “不了,我没带泳衣,你泡吧。” “酒店有卖的。” 周鸢还是拒绝,虽然他们也曾在浴室里有过亲密接触,但呆在一个房间里泡很久的汤,真的太奇怪了。 “我想和你一起。”他声音低沉,再次发出邀请。 周鸢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他太知道怎么让她妥协了,一次又一次。 他的目光直白炽热,情感浓烈的好像一块化不开的麦芽糖。 “泡汤对身体好。” “......我知道。” “我们该见的都见过了。” “......”周鸢无话可说。 他长得太有欺骗性,谦谦君子的模样,可本质却是一个妥妥的登徒浪子。 “……那你不许乱来。”可她还是一步步掉进登徒子的陷阱里。 第55章 ‘我不出去’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酒店侍应生送来崭新的泳衣和内衣,尺码是裴邺打电话告知的,泳衣是简单的黑色连体短裙样式。 周鸢去洗漱间换上,泳衣束的紧,身材一览无余。 裴邺上身赤裸,胳膊搭在汤池边,闭目休息 听到她出来,他移过来,伸手牵她入池。 周鸢慢慢踩着两个台阶入了池,刚下水,温度微微有点烫。 旁边放了酒和水果,而且从这里可以看到山下的灯火。 周鸢不乱看,只盯着水面,可余光还是能扫到裴邺的身体。 宽肩窄腰,肌肉紧实,水中可见两条大长腿。 汤池是长方形,周鸢坐在汤池长的那一面,裴邺则靠坐在汤池宽的那一面。 她整个人都在他的目光下。 她把头发扎成了丸子头,这下显得脸更小了,软乎乎的尖下巴,脖颈细长,身材纤瘦,好像一条刚上岸的懵懂美人鱼。 这件衣服除了后背露一块以外,都挺正常的。 裴邺靠过来,好像一座大山压了上来。 周鸢感觉呼吸都跟着有点困难。 “离我这么远,我能吃了你?”他牵着她胳膊,带到身边。 周鸢还没有太稳的坐好,就听到他又说:“要坐到我身上来吗?” 周鸢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坐过来。”裴邺说。 他脸皮厚想说什么说什么,相反,她已经成了一只熟透的虾。 没有给她多余思考的时间,裴邺搂着她将人带到怀里。 她轻飘飘的浮在水面,他两条腿沉在池底。 在长辈和同学眼里,她听话、懂事,成绩优异,从来没有因为违规违纪被叫过家长,她几乎没什么叛逆期。 可现在,却突然迎来了可怕的叛逆期。 她害怕跟父母撒谎,可还是撒了,虽然过程很胆战心惊,可结果却是她没有被怀疑。 她害怕跟男人有亲密行为,这种没太多感情反而贪恋对方身体的行为,她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可现在,她却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玻璃上交叠的身影是小小一个人坐在年轻高大的男人怀里,她不再排斥他的触碰,诚实的靠在他身上。 泡了一会儿,裴邺问她身体有没有不适:“头晕吗?” “还好......有一点。” 裴邺往她嘴里喂了一颗草莓进去,她咬碎,酸酸甜甜,刺激着味蕾。 “酸吗?” 周鸢轻轻摇头。 “我尝尝。”裴邺托起她下巴。 舌尖初尝,清甜爽口,尝一口就会彻底爱上。 周鸢几度缺氧,最后被裴邺托上池边。 胳膊一撑,掀起水浪,人从汤池里跳出。 裴邺抱起她,往浴室走,简单冲洗后又回到卧室。 ...... 他说:“周鸢,如果我说,我想……要你,是不是显得太轻浮了一点。” 周鸢顿时睁开了眼睛,像吃了迷魂药一样地看着他。 箭在弦上之时,周鸢突然说:“有人敲门。” 这确实很像她想出的权宜之计。 “真的。”周鸢抓着他胳膊,“你仔细听。” “狗耳朵。”他咬她耳垂,哄着:“那我们去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好不好?” 周鸢死里逃生一样,推他:“你去吧,我不去。” “放心,我不开门,没人敢进来。”裴邺说:“那我们一起出去。” 坏笑又无赖。 他将她抱起,出了卧室,敲门声更加响亮,像是有多大仇一样,恨不得将这扇门狠狠砸碎。 “咚咚咚”的捶击声,捶的周鸢愈加紧张,浑身紧绷。 某种不好的预感突然降临,她恳求裴邺:“放我下来,我要回去。” 一瞬间,她脑子里想到了很多离谱的可能性,连裴邺上门寻仇的仇家都想到了。 “周鸢——”门外的人突然大喊。 周鸢神经一跳,倏然呆住。 她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哦,你前男友啊?”裴邺轻描淡写地说:“他可真会挑时间。” 周鸢从难以置信变得惊恐、变得羞耻。 “叶旌阳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声音颤抖,看着裴邺,目光发红。 裴邺安抚她:“别这么紧张,他又进不来。放轻松。” “我问你为什么叶旌阳会在这儿?”她压着声音不敢大声说话,怕被外面的人听到。 一想到外面的人是叶旌阳,她就忍不住掉下眼泪。 怎么可能会放轻松,她现在只希望他能放过她。 裴邺看着她,还是先安抚。 可她的眼泪一直掉,一直问为什么叶旌阳会在这儿,问的他逐渐烦躁。 而且,她还乱动! 他语气变得冷而淡:“一个前男友,我还得随时掌握他的行踪,他配吗?” “你敢发誓,你不是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又怎么样!” 周鸢惊讶地看着他,知道他坏,可她没想到他这么坏。 “你这个混蛋、变态!!” 他想做什么? 想让叶旌阳亲眼看到,分手后她无缝衔接上了他裴邺的床?还是想羞辱她? 反正,他自己毫发无损,还落了个抱得美人归。 周鸢心如死灰,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裴邺紧蹙起眉头,看着她为了一个已经分手的男人哭成这样。 “周鸢,你开门!”拍门声响亮,门外的人绝望的哭喊。 “周鸢,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我爱你,周鸢。” “你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 “周鸢......” 门外的人多说一个字,裴邺就多恶劣一分。 偏偏,周鸢半个声儿都不敢出。 他吻她的泪水,声音低哑:“不都分手了吗?怎么还哭成这样?是怕他发现还是对他余情未了?” 周鸢咬着唇,依旧不说话。 门外的人被清走了。 裴邺将她抱回卧室,清醒地解释今天的事。 “今天除了我们公司内部员工,确实还有我入股公司的员工,我猜到他会来,但是......” 但是什么......他解释不下去了。 是的,他确实是故意的。 他就是恶劣地想粉碎掉任何一点点他们复合的可能性。住一个酒店,大部分人都认识他,发现周鸢是他女朋友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可他没那么蠢,还不至于让前男友来听。 裴邺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周鸢,我确实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早在你还有男朋友的时候,我就龌龊下流的想过无数次......现在的场景。” 他说:“你不是很清楚吗,从我们相识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辈子的缘分。一见钟情也好,见色起意也罢,我都要让你跟着我。” 裴邺其实很坦诚,从头到尾都很坦诚。 带她去体检的时候,她还曾感动过,现在想想,只觉得可笑。 更可笑的是,本就没什么感情,她竟然还渴望他的温情是发自内心的。 不知不觉零点已到。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寂静的夜空释放出华丽的流星,威力十足,直冲云霄。 她累的昏昏欲睡,睡梦中听到裴邺猫哭耗子假慈悲,同她说:“宝贝儿,新年快乐。” 可她只觉得,这可怕的二零一五年终于过去了。 第56章 她不干了!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天不亮,周鸢就醒了。 她一动,裴邺也跟着醒了,倒像是一夜都清醒。 “还早,再睡会儿。” 周鸢掀开被子要下床,裴邺扣着她腰说:“昨天我们刚说好的,不要赌气闹脾气,任何事都可以商量。” 周鸢到底年轻气盛,三两句话,已经忍不下去。 “我要走,也要跟你商量?” “不商量也行,你通知我。想去哪,我送你。” 周鸢将他的手从身上扔开,下了床,从沙发上拿了自己的衣服去卫生间穿。 她皮肤薄,身上不忍直视。 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冷静地思考,其实她不后悔找了裴邺。 哪怕裴邺没多少真情她也不后悔。 人一生中难免有冲动的时候,可冲动的时候选择的对象也不是想要什么样就有什么样的。 裴邺的条件摆在那儿,至少有财有貌,身体健康。 格局一旦打开,就什么都想明白了。 周鸢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裴邺已穿戴整齐。 此时,外面天有点蒙蒙亮。 周鸢没什么可收拾的,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不想被任何人撞见。 裴邺紧随其后,像甩不掉的尾巴一样跟着。 周鸢也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这个时间点,显然所有人都在熟睡,一路都没碰到什么人。 裴邺开了暖风,车厢里很快就暖和起来了。 沉寂的空气里,没有人说话,仿佛都在等待着什么。 裴邺转头看她,等她说句话。 周鸢闭目对着窗外,等着尽快到达目的地。 “先回家?” “回学校!” 听到她开口,他笑了笑,手立刻伸了过去。 “放假了,着急回去干什么?” 周鸢眯着眼睛,看到车窗上的反光迅速躲开。 知道他这人无赖,所以她只能想办法先躲过去。 “我爸妈来了,我今天要去见他们。” 裴邺正经起来,惊讶道:“叔叔阿姨来了?怎么昨天没听你说?” “我家的事还要通知你?” “那倒不是。” 知道她还在生气,只能哄。一抓又抓了个空,于是就干脆捏了捏她腿。 “我能做点什么?叔叔阿姨想去哪逛?我帮你们租辆车,订酒店。” “不用。”周鸢平静地补充:“你唯一应该做的事就是不要联系我。” 裴邺:“?” 他转头看她一眼,戏谑:“怎么?怕你爸妈知道你谈恋爱啊?” 周鸢沉默不语。 裴邺权当她默认。 “结婚前总是要谈几年恋爱的,家世,人品,生理问题这些都要考虑。” “当然,我说这话,不是针对咱俩,只是说我们中国的家长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也跟应试教育一样死板。念书不让谈恋爱,大学毕业就催婚,这不是坑人吗?高考都要三次模拟才上战场,这两个人互相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 周鸢闭着眼睛,呼吸声渐渐清晰。 裴邺看了一眼,暗自叹气。 什么跟什么啊,这话他自己说给自己,都没什么说服力。 如果他和周鸢是适婚年龄认识,保不齐他第二天就拉着人领证了,还要大大鼓励,念书就念书,谈什么狗屁恋爱的理论。 而且现在这不就活生生的例子吗,就因为那个垃圾前男友,周鸢跟他闹了一晚上。 所以,他希望她谈恋爱,是只能跟自己谈恋爱。 周鸢压根没睡着,她故意装睡就是不想听他的王八念经。 没一句真心话。 说来说去,不就是给自己找台阶下吗?睡她也要睡的义正言辞。 他才是更适合当律师的那个人吧? 毕竟这世上没什么绝对的真理,任何一件事都能找到突破口。 如果裴邺去当律师,怕是没几个人能辩过他。 感觉快到了的时候,周鸢及时“醒了。” 车开到学校时,天已经彻底大亮。 裴邺递给她一张卡,温声说:“带你爸妈逛逛,想买什么买什么。” “砰!” 冷冷的寒风直接拍在他脸上。 周鸢下了车,甩上车门。 裴邺“啧”了一声,脸色不好看,探出车窗,最后撂下一句:“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周鸢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裴邺摇了摇头,这小姑娘的脾气实在大得很,得先让她消消气。 不过,他也反省了一晚上,小姑娘嘛,自然得尽可能的温柔点,再温柔点。 像昨晚,他确实有点太上头了。 回到宿舍,室友都不在,周鸢拉好窗帘锁好门。 她拿出手机,找到裴邺的联系方式直接拉黑。 微信,直接删除。 还有下次?吃屎去吧你! 裴邺的目的达到了,而且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样下去她迟早得被他玩死。 她可以接受他的提议,过得松弛一点,放开一点,愉快一点,爱不爱的她都不在乎了,可裴邺的无耻程度实在是突破了她的底线。 所以,她不干了。 周鸢给妈妈打了个电话,父母昨天下午就回去了。 说了两句话,电话就挂了。 她和父母,从来都没什么温情时刻。 身体不舒服,全身痛,昨天晚上折腾到很晚才睡,早上起的又早,这会儿哈欠连连。 一觉睡醒,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看了眼手机,二零一六年,一月一日,下午一点十八分。 窗外的天依旧灰蒙蒙,她克制自己不去想昨晚的事,只要一想到昨晚叶旌阳知道她在那个房间,再想起昨晚那些细节。 她就心里难受。 月底就考试了,为了避免胡思乱想,周鸢拿着书去了图书馆。 第57章 她恨死裴邺了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假期人明显少了一半,不过,在这种处处都是学霸的环境下,好多学生依旧很拼。 买了个鸡肉卷,又买了一杯咖啡。 付钱后,周鸢站在一旁乖乖的等,脑袋依旧昏昏沉沉。 听到叫号,她走过去拿了咖啡。 刚拿起,突然听到一道男声温柔地说:“同学......这个好像是我的。” 周鸢愣了一下,先看了眼人。 有点面熟。 又看了一眼叫号单和咖啡标签,才发现真是自己眼花了。 人家是B66,她手里是B69。 “不好意思。”她急忙把咖啡还给对方:“我看错了。” “没关系。” 服务员又连着叫号,周鸢拿了自己的咖啡,先在外面的休闲区吃了东西,然后才进了图书馆。 摊开书和笔记,对面跟着也坐了人。 “嗨。” 周鸢抬头,还是刚才那个男生。 “我是法学二班的卢玮。” 这个名字很耳熟,周鸢想起来了,是他们系系草。 长得挺草的,名字也挺草的。 开学的时候他还当学生代表讲过话,所以周鸢记得他。 好像换了个发型,一时没有认出来。 “我是一班的周鸢。” 卢玮笑着点了点头。 安静看了一会儿书,做了会儿笔记,卢玮突然惊讶地问:“你怎么做这么厚的笔记?” 周鸢从上学的时候就喜欢记笔记,她是那种贯彻“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的人。 尤其是学文科,大多数的考点都在课本里。 所以,她就学会了记笔记。 顾名思义,其实就是抄书。先过一遍,然后捋框架,再从各种绕口的定义里找不同,加强记忆。 直到,把所有的内容吃透,融进脑子里。 很笨的办法,但是对她很有效。 所以,她的笔记做的看上去很厚,层层叠叠的标签,密密麻麻的批注。 周鸢尴尬:“我习惯了。” “我可以看看吗?” 周鸢扣上笔帽,递给对方。 卢玮一边看一边感叹:“你做的真的好清晰。” 周鸢解释说:“我脑子笨,所以只能用笨办法。” “太谦虚了,谁比谁都不会聪明到哪儿去,你这个办法,虽然辛苦,但是打基础真的很扎实。” 周鸢同意的点了点头,看着他从头翻到尾。 最后卢玮把笔记还给她说:“长见识了。” 周鸢也看了一眼他面前摊开的书,小声问:“你在做什么?” “我在刷题。” 卢玮给她看了一下,周鸢瞪大眼睛:“你刷司法考试的题?” 才大一啊!很多专业课要到大二才开始学,他居然都在刷司法考试的题了。 “我爸是律师,所以,我看法律的书比较早。”卢玮抓了抓头发。 周鸢莞尔。原来是赢在了起跑线。 他俩一直学习到很晚,看时间不早了,周鸢收拾东西。 卢玮也伸了个懒腰,看着她问:“你去食堂吗?” 周鸢本来是打算去的,但听他这么问,她还是拒绝了可能同行的可能性。 “我要先回趟宿舍。” “哦,好。对了,我们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都是同学,周鸢自然没理由拒绝。 她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等对方扫完刚准备把手机揣回兜里,就听卢玮笑着说:“加你微信前,还得先扫码付款啊?” “啊?”她看了眼手机。 “......”一个付款码。 周鸢脸有点红,又重新点开。 “你通过一下。” “好。” 加完好友,周鸢就收拾东西出了图书馆。 下台阶时,台阶上坐着一个人,那人突然转身。 “周鸢——” 周鸢神经又是一跳,是叶旌阳,他居然还能阴魂不散的找来。 今天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激动,抓着她胳膊语无伦次地问:“昨天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周鸢被他抓的很疼,而且,他的表情吓到她了。 “你放手,叶旌阳。” “是不是你?” 叶旌阳跟疯了一样,只知道问这句话。 纠缠间,突然一道男声打断:“干什么你?” 走上来的人,将两人分开,把周鸢拽在身后质问叶旌阳:“你谁啊你?这么对一个女生?” 叶旌阳反问:“关你什么事?” 卢玮转过身问周鸢:“你认识他吗?” 周鸢点了点头说:“我前男友。” 卢玮看了她一眼,又质问叶旌阳:“大庭广众欺负一个女生,你还是个男人吗?” “跟你没关系,滚开。”叶旌阳还是那句话:“周鸢,你回答我。” 天早就已经黑了,图书馆前的路灯,灯光微弱。 周鸢的眼眶有一点点红,但是她没哭。 她怕叶旌阳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所以只能冷静地面对他:“叶旌阳,我们谈谈吧。” 卢玮看她朝叶旌阳走过去,刚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就听周鸢说:“谢谢你,我没事的。” 说完,便和叶旌阳一前一后走了。 她没有选任何封闭的场所,他们的谈话内容被任何人听到,她都觉得丢人。 她丢不起这个人。 选在校园的凉亭里,周鸢木然地坐下说:“你要说什么,一次性说清楚吧。” 叶旌阳这一路走过来,也冷静不少。 他这几天,经历了很多。 他知道自己犯错了,可他还是想得到周鸢的原谅。 买礼物,被她退了。 托同学组织聚会,她拒了。 一筹莫展,不知道该怎么办。 公司福利组织所有员工去度假酒店玩,同事相邀一起去,他约不到周鸢,就答应去了。 他知道钟尹也去,但是他最近跟她没什么联系了。 她一直发信息,打电话,这些行为都让他觉得烦躁,所以干脆冷处理了。 毕竟说起来,一个巴掌拍不响,也不能全怪钟尹。 晚上,钟尹在餐厅找到他,他们吵了一架。 钟尹说:“你惦记着和周鸢复合,可人家早就有新欢了。” 叶旌阳大吃一惊。 听钟尹说完,他发了疯似的找周鸢,终于找到了裴邺的房间。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很不理智,可他已经没有理智了。 结果很显然,没有任何人开门来解答这个问题。 今天一大早他再次去到那个房间,酒店工作人员告诉他,没有客人,再闹就对他不客气。 他还是要找周鸢,回到学校,看到她宿舍黑着灯。 她能去哪? 以前,她经常给他发信息,上课了,去食堂了,去图书馆了,碎碎念的话。 现在他看着微信上那些无数的感叹号,心也被撕成了一条条。 最后,他只能来到图书馆碰运气,没想到,真的碰到了。 他又欣喜,又迫切痛苦的想知道答案。 一路走过来,他冷静地发现自己最怕的还是失去她。 周鸢面无表情,只等着他开口。 他压下情绪恳求她:“周鸢,我真的爱你,你原谅我的一时糊涂吧。” 周鸢表情淡淡,冷漠道:“如果你是来复合的,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不可能。” “为什么?” “一面镜子,碎了就是碎了。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它都是一面破镜子。与其看着镜子里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不如好聚好散。” 冷风呼啸,人凉心更凉。 叶旌阳冷笑:“是啊,你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当然希望好聚好散了。” 这话什么意思? 周鸢转头看着他。 叶旌阳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周鸢,我真的很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 周鸢懵了,嘲讽地笑了笑:“什么意思?你劈腿是要怪到我头上了是吗?怪我什么?怪我性格不够有趣,怪我没有穿更暴露的衣服去勾引你,还是怪我不该复读?” “那你呢?”叶旌阳厉声道:“我追了你那么久你才答应,可你对裴邺呢?刚分手就迫不及待的跟他在一起,去酒店。是不是没分手你们就已经好了啊?你清白吗?你他妈也不清白吧!” 周鸢气得直接站了起来,面对他:“你不要血口喷人。” “你还不承认。”叶旌阳仰头对峙:“昨天有人亲眼目睹你们在酒店!” “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谁?” “昨天下午,静湖度假酒店,钟尹!” “那你明确告诉她,眼睛瞎了可以挖出来埋了。” 她意识到自己也开始变得无赖起来,这样的她太陌生了,简直面目全非。 可是,让她承认她和裴邺的关系,绝不可能! 周鸢冷笑:“你俩还真是般配。你这么信任她,守着你的钟尹过去吧,来这儿发什么疯?” “我不是信任她......”叶旌阳声音嘶哑:“是裴邺明确说过他喜欢你,周鸢,你是不是也喜欢他?是不是?” 周鸢气疯了,也更加恨死裴邺了。 这个结果,他是不是满意了?本来她和叶旌阳是可以和平分手的。 说再多也没什么意义了,她不想再跟叶旌阳纠缠下去。 “他喜欢谁那是他的事。我们都分手了,我喜欢谁是我的事。叶旌阳,我最后一次告诉你,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问心无愧。剩下的,随便你怎么想。” 说完她就跑出了凉亭,凉亭外面就是道路,稀稀落落有学生经过。 周鸢绕过枯树,看到了灯光下的卢玮,卢玮看到她,便迎了上来。 他上下打量她,解释:“我没听你们讲话,就是担心你的安全,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 他抬了抬手示意:“前面就是女生宿舍,我送你回去吧?” 周鸢的心像空了一块,木然摇头说:“不用了。” 第58章 男孩还是女孩?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酒吧灯光耀眼,嘈杂的音乐下藏着女孩怯生生的声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声音若有似无的抖,一袭白裙,纯真无害。 男人没说话,被泼了一身酒他都没动一下,只是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女孩手里拿着纸巾,往男人的衬衣上伸过去,衬衣浸水贴着皮肤,精瘦的肌肤纹理流畅结实。 领口松了几颗纽扣,锁骨微微隆起,窝出一个立体的弧度,他看上去性感极了。 跟这样的男人,哪怕春风一度也是好的。 结果,手刚一碰上,就被人用手背推开。 他连头都没转一下,也没有看她一眼。 旁边几个人注视后,曲家皓先开口:“小姑娘别擦了,来,坐这儿。” 女孩坐下。 “你哪个学校的?” “电影学院的。” “难怪,长得这么漂亮。下次走路,要小心点。” 女孩点了点头,再次把目光移到那个男人身上道歉,“对不起。”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曲家皓故作严肃:“我们这位爷吃穿用度都讲究,你没看刚才他那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苍蝇吗?要道歉,你得拿出点诚意来?” “什么诚意?” “要么陪他喝杯酒,要么赔他一件衬衣,衬衣也不贵,就几十万吧!” 这次女孩是真吓得抖了,这人说不是故意的,她都不信。 直接说陪酒不就显得她不怀好意故意接近吗,可要是说赔衣服,一件衬衣几十万? 看女孩被吓傻了,曲家皓得逞的嘿嘿笑:“跟你开玩笑的,我们这位爷有的是钱!不缺钱,就缺人。” 姑娘抬眸小心翼翼的看。 裴邺终于开口,冷声:“你有完没完?” 曲家皓不予理会,继续问:“你一个人来的?” 女孩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卡座:“跟朋友。” 曲家皓叫住服务生,出手同样大方:“给她那桌送两瓶酒。” 曲家皓就是几个月前开酒吧的那个人,今天他喊大家一块儿来他这儿喝酒。 刚好,徐奕泽也回来了。 徐奕泽就爱世界各地到处探险,前段时间出国去拍北极狐,不太顺利,所以提前回来了。 徐奕泽也跟着一块调侃,跟那姑娘说:“姑娘,你可真不会泼。我们这几个人就他不缺女朋友,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其实就是假正经,专门拿捏你们这些小女生,是个养鱼高手。” 小姑娘没说话,不过看上去好像放松了很多。 “而且,他就喜欢你这样的。你这一泼要是被他看上,能把你玩死,你信不信?” 小姑娘捧着酒杯,纵使装的再像,可眼神不会骗人。 她丝毫不胆怯。 对面的男人长腿交叠靠着沙发,又细又白的手指夹着还剩半截儿的烟,一口烟吐出,姿态慵懒而清雅。 他想到什么,干脆替他们补了一句:“我们这样的不光混蛋,还变态。” 他说这话的时候,眯着眼,勾着笑,漫不经心,一派风流。 世人对浪子总是宽容的,皆因他们爱人时多情温柔。 灯光变幻莫测,小姑娘眼神变得仰视,渴望。 那点心思在这些城府颇深的公子哥儿面前,自然不够看。 “是你,把‘们’字去掉!”徐奕泽笑着,苦口婆心倒像是真在劝小姑娘迷途知返:“所以,离这样的混蛋有多远躲多远知道吧?” 小姑娘鼓足勇气,要说什么。 突然,就听曲家皓下了逐客令:“去吧,找你朋友玩去吧。记得啊,离这种变态远点儿,害人不浅,没好处。” 一边说一边痛心疾首指裴邺。 画风突变,姑娘所有的心思被几套空拳打回去了。 等人走后,徐奕泽笑得不行。 裴邺冷声说:“再笑给你发律师函。” “不行,我忍不了了。”徐奕泽拍着桌子,笑得一条腿弯曲翘起说:“你家里的衬衣还够被人泼的吗?” 裴邺低头看了眼衣服,心情是真不爽。 “我早就说过,你那副做派就勾搭小姑娘。你说,不泼你泼谁?你得向羽哥学习啊,不过也是......羽哥身边有人了。” 贺羽也在,但他今天身边没带任何人,一边听他们几个逗小姑娘,一边喝酒。 裴邺这会儿没骨头似得匿在阴影里,咬着烟,平静说:“我身边也有人了。” “你有个鬼!”徐奕泽说。 不对...... “真有了?”徐奕泽往前探了探身,好奇。 “嗯。” “男孩女孩?那我得是孩子干爹吧?” “滚蛋!” 他们这些人谁不知道他最近天天围着周鸢转,都不用猜,那人肯定是周鸢。 他俩这点事儿,对他们来说没什么悬念。 毕竟,裴邺是真有钱,也真长得帅,他的帅挺特别的,清雅又带着股邪气,阴郁又很强大。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这人看着漫不经心,好像很不走心,藏的很深的样子,事实上,他一旦走心都不屑于去藏,什么都表现在明面上。 人前道貌岸然,人后又有点蔫儿坏。 他要真看上谁,肯定要弄到手。 一个小姑娘,根本扛不住。 徐奕泽说:“你打个电话,让周鸢妹妹出来呗,她们今天应该放假了吧?” 裴邺说:“她有事儿。” 不过,这么一想,确实一天没联系了。早上送回宿舍,说要带她父母出去逛逛。 她那小身板...... 想到这,他也知道自己昨晚做的过分了些。 也不知道现在气消了没有。 裴邺掐了烟,从桌上拿起手机,给周鸢发了条消息。 消息一点发送。 一个闪亮的红叹号! 他看着手机,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只是往前坐了坐,灯光亮了点儿,看的更仔细了。 没看错,她是真把他给删了。 他试着打了个电话。 电话也拉黑了。 很好,裴邺笑了笑。 “借你手机用用。”裴邺放下腿,手肘撑在膝盖上,冲徐奕泽摊手。 徐奕泽递上,嘴上不饶人:“怎么不拿你自己的手机打,该不会被拉黑了吧?” 裴邺“啧”了一声,耐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消耗。 电话拨通,没声儿。 他抬眸:“你这什么破手机?” 徐奕泽解释:“这不巧了吗,前两天手机不知道磕哪了,听筒坏了,你开免提。” 裴邺凉凉的眼神往他身上一扫,要不是自己上赶着找人借手机,他都怀疑徐奕泽是不是在玩他。 僵了数秒,咬牙。 刚好,周鸢也接了电话。 他咳了一声:“宝贝儿,你干嘛呢?” “......” 众人表情那叫一个丰富多彩。 周鸢听出是他后,语气先是有点冲:“要你管!” “噗……” 还好,还好,至少还愿意跟他说话。 朋友们怎么想,怎么取笑,那是他们的事,只要他自己不觉得尴尬,那就尴尬不到他。 他挺想问问,你怎么把我联系方式删了,又一想,她肯定在生气,这话还是私底下问比较好。 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周鸢清清冷冷地说:“你不要再联系我了。” 周鸢哪知道,他给她打的这个电话竟然开了免提。 所以,她挑的很明白:“我找你,是因为叶旌阳劈腿我咽不下这口气,那个人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别人。你找我是因为什么,你自己清楚。既然我们目的都达到了,那就……到此为止吧!” “嘟嘟嘟......” 挂了。 徐奕泽反应神速,跟在野生丛林里,突然遇到一头黑熊差不多。 他想到自己相机里,那些独一份资料和照片,万一有没备份的丢了怎么办。 他安抚熊哥:“邺哥儿,我先备份个东西。” 看一眼裴邺,还行,情绪很稳定!很稳定!很稳定! 趁裴邺不备,他一把抽走自己的手机。 刚大喘一口气。 “啪......” 裴邺手里的酒杯裂开了! 第59章 远离男人!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刚给裴邺打完电话的前几天,周鸢确实有点心神不宁。 她被叶旌阳缠怕了,害怕再被裴邺缠上。 吸取这段时间的经验教训,周鸢几乎是把“远离男人”四个字刻进了DNA里。 男人这种生物,只会破坏生态平衡,只会制造恐慌、她再也不要沾上这些脏东西了。 阿弥陀佛,裴邺总算没有再来找她。 这段时间,她还约江玖上过一次课,当然,她们是在外面见面的。 江玖没有提到裴邺,她现在时间紧任务重,难得的有点拼劲儿了。 而裴邺也没有现身。 想想也是,裴邺那样的人,要什么没有,怎么可能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去死死纠缠一个小姑娘呢。 周鸢的生活又回归到了平静的时光,月底就要放寒假了,他们也正式进入了考试周。 上课、复习,上课、复习,生活虽然重复,但也过得有滋有味。 “你跟裴总......” 食堂闹哄哄,室友谭姣突然提及到了好久没现身的那个人。 明明才两周多的时间,却久的有点让人恍惚,这个人也太来去如风了吧。 周鸢急忙解释:“我跟他没关系的。” “他最近怎么没来找你?”谭姣说:“也没见他上过游戏账号。” 周鸢摇头:“不知道,他的事儿跟我没关系。”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和他本来就没关系。” “好好好,没关系。” 室友们也不再提,猜到周鸢应该是把人拒了,或者裴邺本来就是玩玩。 想想,这裴总也忒不真诚了点儿。 果然,没有下头的男人,只有更下头的男人。 呸!渣男! “对了,你们寒假打算去哪玩?”邢晓菲问。 “不知道,打算跟我朋友滑雪去。” “你呢?” “我爸妈叫苦,说陪我寒窗苦读多年,都没好好旅游过一次,说过年想去三亚,花的还是我的压岁钱。” “我哪都去不了,烦死了,过年好多亲戚。” “周鸢你呢?” “我应该也在家。” “不出去玩吗?” “不知道,要看家里安排。” 刚好是饭点,吃饭的人越来越多,旁边空出来的几个座位都坐满了。 “嗨,你们也在?” “草哥!” 是卢玮和三个男生。 每个院里都有那么几个风云人物,或者学习好,或者长得帅,或者某些方面很全能,卢玮就是他们院其中之一。 卢玮哭笑不得:“到底是谁给我起的这个名字?” 一男生笑着说:“草哥挺好听的啊,不然叫你什么?玮哥?” 大家都笑了。 卢玮无语的闭了闭眼睛,说:“再逼我,我就去改名字。” 周鸢记得上次的事,冲卢玮点了点头,算打招呼。 卢玮也冲她点了点头,无声无息坐下。 “对了,说起来,你们以前都有什么外号?”卢玮问。 他们平时没什么交集,谭姣比其他三个室友交友稍广一点,跟草哥算认识。 “女生朋友就叫我饺子。”谭姣说:“男生谁要敢给我起外号,我给他头拧下来。” 卢玮的一个朋友说:“我小时候理过那种特别时髦的桃心寸头,我发小叫我“桃子”叫到现在。” 另一个同学说:“有一阵我同学都叫我弥勒佛,我这人性格好,不爱跟人生气,那时候很胖,耳垂大。” 赵静雅看了看他,捂着嘴笑说:“真的很像。” 那同学说:“我现在比以前瘦多了。” “周鸢你呢?” 周鸢突然被CUe,抬头,眨眼。 谭姣果然很了解她,说:“看她表情就知道,肯定有。” 现在说起来,已经很无所谓了。 周鸢说:“女神。” “你这是外号吗?” “是。”周鸢说:“我以前,还挺讨厌别人叫我外号。” “我巴不得别人叫我女神,但算了吧,他们可能只会叫我女神经。” 聊了会儿天,她们几个来的早,吃完就撤了。 下午上了一节大课,准备找个自习室复习,结果刚从教室里出来,周鸢就意外的碰见了一个人。 ——钟尹。 明显是来找她的,但周鸢还是无视地走过。 钟尹拦住她说:“周鸢,我有事找你。” 室友们也停下脚步,看周鸢:“谁啊?” 周鸢无动于衷:“你有事那是你的事,我很忙。” 钟尹脱口:“跟叶旌阳有关。” 周鸢:“那跟我就更没有关系了。” “叶旌阳失踪了!”她的话简单而具有毁灭性。 周鸢惊诧,眉眼一颤:“你说什么?”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他的事。” 周鸢在听到“失踪”两个字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叶旌阳不会想不开做什么傻事了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周鸢确实慌了。 和钟尹来到教学楼旁边一个没人的地方,钟尹说完事情的经过,周鸢才发现这个女的可真是无耻。 居然骗她。 第60章 他要的是周鸢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现在能帮他的只有你,你去找找裴邺。”钟尹说。 周鸢看她只觉得恶心厌恶,一股没有排出的郁气一直堵在那儿,让她不禁冷嘲热讽。 “我跟叶旌阳是因为你才分的手,你但凡有点羞耻心,这件事你都不应该来找我。你不是很能耐吗,你去找裴邺吧,我帮不了。” 钟尹不禁冷笑,她怎么没去找裴邺? 她认识裴邺的时候,那会儿裴邺还没毕业,富二代、家世好,攀上交情就是攀上了资源,所以他们这些学弟学妹哪个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叫声学长。 而裴邺似乎也没什么富家公子趾高气昂的那套作风,有时候碰见了还经常请客吃饭。 所以,才给人一种错觉以为他人很好,没架子、大方。 直到今天,她才见识到,他们这些人翻脸的时候有多无情。 钟尹给裴邺打电话说好话,说叶旌阳就是喝多了,平时真的很尊敬您的,都是一个学校的学弟,您宽宏大量能不能放过他。 裴邺在电话里笑了一声,语气波澜不惊。 “钟尹,你是真觉得你们能力出众,还是觉得我裴邺在当慈善家?” 他甚至发出警告:“你跟那个叶旌阳,要是不想死得太难看,最好给我夹着尾巴有多远滚多远。” 他含沙射影的一句话,将整件事情明明白白的点了出来。 在这之前,她并不知道裴邺跟周鸢是怎么回事,上次撞见周鸢跟裴邺在酒店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 可现在,她知道了。 裴邺看上了周鸢,早在叶旌阳进他投资的公司之前,裴邺就看上了周鸢。 所以,他才将她和叶旌阳放到了一起,让他们整日朝夕相处,她和叶旌阳做的那些事,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挂了电话,钟尹才意识到这一切不过是裴邺顺水推舟设的一场局。 他要谁? 他要的是周鸢! 他光明正大,甚至都不用出手,整个事情只有她和叶旌阳成了坏人。 恍然大悟后,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和叶旌阳之前确实很暧昧,隔着一层窗户纸,还没到肉体接触的地步。 在她看来,叶旌阳是不错,至少比她认识的很多男生要好。 长得帅,有上进心,性格有趣,家庭条件似乎也还可以。 周鸢来北京后,显然他们成了三角关系,钟尹自然不想成为被玩弄的那一方,所以那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她和叶旌阳的感情也随之突飞猛进。 她之前听叶旌阳提过周鸢的性格,柔柔弱弱,没什么脾气。 叶旌阳不肯分手,一直找理由搪塞她,总说会找机会跟周鸢说清楚,周鸢很单纯,性格也好,他不忍心伤害。 也是知道周鸢没脾气,所以,上次她才敢把截图直接发给周鸢。 这事儿,但凡碰上个硬茬,她都不敢这么做,毕竟爱情没有对错,就看谁整得过谁。 可是,她做梦都没想到,裴邺会看上周鸢。 现在除了惶恐不安,心里更多了一丝嫉妒。 凭什么?为什么? 来找周鸢,是因为被逼得没办法了,万般无奈,她自然不想在周鸢面前矮一截儿。 听到周鸢讽刺她,钟尹也按耐不住,冷嘲热讽起来。 她同样振振有词,扬着下巴质问。 “因为我?叶旌阳去找裴邺是因为我吗?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吗?如果不是因为你跟裴邺在一起,叶旌阳会一时冲动去找裴邺的麻烦吗?” 即使周鸢再不承认,她们都心知肚明,那天和裴邺去酒店的就是她周鸢。 周鸢架都没跟人吵过几回,可现在她不管不顾只想教育眼前这个女人。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俩不会偷情偷到连这么点儿道理都需要人来教吧?他改天杀了人,是不是也要怪到我头上?” 听闻,钟尹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惊讶地瞪着她。 “至于我和裴邺有没有在一起,那是我的私事。我单身,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轮不到你来问。尤其是你,钟尹!前因后果,前后顺序,你给我搞搞清楚,你要是忘了,想不起来了,我不介意把你那些聊天记录拿出来找个人来评评理!” “......你。”钟尹气的说不出话来。 周鸢依旧不解恨:“吃别人饭的时候你觉得香,放下碗你倒觉得脏了。你哪儿来的底气来找我,凭你脸皮厚还是觉得我周鸢好欺负?” 周鸢说完便要走,却听钟尹又讥讽的冷笑了几声。 “......叶旌阳说你没脾气......周鸢,你才是那个扮猪吃老虎的人吧?” 钟尹无所谓地笑:“行啊,那就等着这事儿闹大,你看看你能不能脱身?他现在已经缺考了一门,他室友先帮他瞒住了,明天他要是再出不来,就不是补考那么简单的事了。他们导员知道了肯定会通知他父母,到时候影响毕业或者被学校开除,你看看你的下场是什么?” 周鸢转身,怒不可遏地拆穿:“你是怕你自己毕不了业!不是担心他毕不了业!” 钟尹耸了耸肩,轻松的笑。 她当然知道周鸢怕什么! 一个好学生,一个外表乖巧的乖乖女,这样的女孩她比任何人都害怕这件事发酵。 她就是抓住这点,逼着周鸢去解决这件事。 事实上,也只有她能解决。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钟尹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周鸢站在寒风中,比吞了苍蝇还要难受。 明明不是她的错,可现在的一切却都要她来承担后果。 面对钟尹她理直气壮,可是面对这堆烂摊子,她却束手无策。 她人生唯一一次放纵,导致的后果就是一把刀比在了她脖子上。 刚刚钟尹说,叶旌阳喝醉酒去找了裴邺的麻烦,他先动手打了人。 显然,裴邺不是吃素的,不可能放过他。 叶旌阳是家中独子,他父母宝贝他跟宝贝什么似的,但凡他出一丁点儿差池,周鸢确定他爸妈一定会闹到学校来。 不光是叶旌阳的学校,还会闹到她的学校。 他的父母,不会允许任何人毁了他们儿子的前途。 周鸢当然可以去跟他们争论,拿出证据证明错不在她。 可是,就像钟尹说的,她真的能脱身吗? 周鸢知道,不可能。她有很多顾虑。 拿出手机,周鸢把那个手机号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她试着拨了电话,电话通了,可是没有人接。 周鸢一遍一遍的打,还是没人接。 裴邺会卖她这个面子吗? 她跑回宿舍,找到之前裴邺给她的门禁卡。这张门禁卡因为给江玖补课的原因,一直在她手里。 拿了卡,她打车去了裴邺家。 敲门,按门铃,都没有人开。 没办法,她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他发了一条信息,然后一直等。 宽敞的楼道,只有她一人。 周鸢蹲坐在门口,看着天一点点的变黑后内心反而跟着一点点的平静下来了。 直到,一双皮鞋出现在她面前。 周鸢抬头看见了几天不见的裴邺,他依旧西装革履,依旧英俊潇洒,除此以外,他变得更.......高高在上了。 那一刻,周鸢承认,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弱者。 第61章 狠狠收拾(修)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要站起来,可蹲坐的太久了。 她两条腿早麻了。 裴邺俯身要抱她,周鸢说:“不用。” 她天生就是一把柔嗓,只有跟人吵架的时候才会很大声的说话。不过,还是能听出来她在赌气。 裴邺笑了笑,越过她开了门。 周鸢意识到哪怕她赌半天气还是要进这扇门,她心里那股火就慢慢地熄灭了。 “等了很久?吃饭了吗?”他解开外套扣子。 周鸢先注意到了他的手,是真的受伤了,而且还是上次她给他包扎过的那只手。 她已经足够冷静,也足够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裴邺这看似温情的一面,其实比露出獠牙更为可怕。 周鸢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蠢,都不了解就敢去招惹他这样的人。 “你的手怎么样了?”她问。 裴邺一边解扣子一边抬了抬手给她看,平静又自然地说:“没废。” 他扔掉外套,懒散的坐在沙发上,像之前一样温柔地看着她说:“过来。” 周鸢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裴邺揽着她的腰搂住,笑着问:“不跟我闹脾气了?” 周鸢问:“是叶旌阳打的吗?” 裴邺挑了挑眉,像是在撒娇一样:“嗯呢,酒瓶子打得。还是当着我朋友的面,说什么我抢了他女朋友。” 裴邺显然很有兴致,给她讲了讲前天晚上,他备受屈辱的那一夜。 他说他失恋了,女朋友拉黑他删了他,一声不吭就要同他断绝来往。 他很伤心,不少狐朋狗友闻讯赶来落井下石,还对他百般嘲笑。 这时候,突然一个人气势汹汹的跑来,说我裴邺抢了他女朋友。 裴邺说着说着往后一靠,一只手托着周鸢腰窝,将她托在自己腿上,继续说。 “这人太他妈狠了,往我头上砸,我要是毁容了傻了,那我女朋友岂不是更不喜欢我了。” “还好,我反应快,用手接了。” “他打我,对我造成故意伤害我可以放他一马,毕竟人家没分手我就惦记人女朋友,确实有点可气。但他毁我女朋友名声,自己反倒跟个没事儿人似的,那我肯定不答应。” “他爹妈不教他,我就只好教教他做人的道理了。” “所以,他现在在看守所蹲着呢,算不算给你出口恶气?” 周鸢无动于衷的听完。 裴邺观察着她的表情,又拍了拍她的腰:“表个态,你是心疼我还是心疼他?我的手现在都在疼,玻璃渣子全扎肉里了。” 周鸢还是没说话。 他不满地往她腰上一按,按在自己怀里。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味道,哪怕混着堕落的烟酒味还是格外好闻。 周鸢终于开口,“你放过他吧,他还是个学生。” 裴邺在她腰上捏了捏,怔怔地看着她,喉结微动:“说了半天还是心疼他呗?” “不是。”周鸢攥了攥手,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他今天考试,已经缺考了一门,明天不出来的话,他们导员可能就要给他父母打电话了。” “打就打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鸢看着他嬉笑的面孔,内心说不出的滋味,还想说点什么,也只能生生的压住。 她平静地问:“那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他?” 裴邺没说话,沉默片刻,突然抬起她下巴。 他说:“周鸢,你越是为他低头,我就越不高兴,越想弄死他。” 他刚才说的那些可怜兮兮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只有这句话,她信。 裴邺看着她,突然话锋一转:“好了,我等一下打个电话把他弄出来。说实话,你为他的事来找我,我一点儿都不高兴。” 她没看出来他哪儿不高兴,只看出来他暂时不会放过自己。 “饿了吗?我换个衣服,一起吃个饭?” 周鸢点头。 裴邺上楼的时候打了一个电话,打给了他助理。 周鸢看着他的背影,她以前确实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一直也无法找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定义她和裴邺。 她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不高兴,不愉快,随时都可以理直气壮地跟他说不。 现在,她终于准确的找到了那个词。 他需要她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不要惹他不高兴,在他选择的“第三个人”出现前,没有说不的权利。 否则,她就会像今天一样,没有尊严的求他网开一面。 而他能给她的东西,就是一个健康的身体,一段靠肉体维系的关系,以及花不完的钱。 吃完饭,裴邺送她回学校。 周鸢说:“就停在校门口吧。” 车停下,车门未开。 裴邺将她抱在怀里,一只手环着她的细腰。 他主动提起那通电话:“上次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周鸢不知道那些做“情人”的女孩们,在明知道面前的男人没多少真情的时候是怎么同他们相处的。 反正,她在确认这个身份后,有些委屈。 委屈什么? 委屈一次次的遇人不淑,还是委屈自己总是这样的蠢,分不清是真情还是陷阱。 裴邺的手指带着凉意,把她眼角掉出来的两滴眼泪擦干。 “别哭了,上次是我不对。” 他沉默地将她扣在怀里,亲吻她的嘴唇。 曾经她贯彻,两个人在一起一定是精神世界欣欣尚荣。 至于肉体,能契合当然好,不契合,她也不勉强。 可现在呢,完全反过来了。 裴邺说了很多好话,他很会哄女孩子开心,每一句话都热烈而直接。 可周鸢一个字都不想听,更没有脸红心跳。 “这两天是不是在考试?”裴邺又亲了亲她的唇,警告道:“下次再敢耍脾气拉黑我,小心我狠狠收拾你。” 他将语气放在“狠狠收拾”四个字上。 他找到她的手机,亲自监督,让她把他的微信加回来。 “置顶,不管谁给你发消息,你给谁发消息,都要第一眼先看到我。” “备注,我可是叫你‘宝宝’的,你叫我什么,你自己想 。想个好听的,不然你别想下车。” 周鸢给他备注了“大魔王”,他嫌不够有爱意,还要在这三个字前后各加亲亲的表情才肯罢休。 “今天先放过你,好好考试。” 周鸢开车门,要下车。 裴邺又将人拉回来,嘴角勾着笑:“走之前是不是得做点什么?” 周鸢的目光下意识转移到了他的唇部,注视着。 他们亲吻了太多次,她慢慢贴上去,依旧很没出息地轻轻颤抖。 第62章 我就要你这个人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个学期就结束了。 叶旌阳的事解决了吗?周鸢并不知道,也没有打电话问。 总之,这件事再没有烦过她。 班里的同学组织放假前一晚聚餐,周鸢本来是报了名参加的,结果考完试从教室里出来,就收到了裴邺的信息。 她现在看到他的信息,就觉得像某种身份被召唤一样。 周鸢回复:晚上班里要聚餐。 【大魔王: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周鸢盯着手机叹了口气,她不想被同学看到,也不想在同学面前解释他的身份和他们的关系。 【周鸢:那你现在来吧。】 【大魔王:我已经到了。】 周鸢:...... 【大魔王:我想见你啊。】 【周鸢:我明天一早的飞机。】 【大魔王:把行李带上。】 赶上假期,她为了机票便宜点,买的早上八点的飞机,六点前就要到机场。 再回来一趟也打扰室友休息,于是收拾行李下了楼。 她给谭姣发消息说自己先走了,晚上不去跟大家聚餐了,让她跟班长说一声。 谭姣问:你现在去哪? 周鸢回:找一个朋友。 再多,她也解释不清楚。 提着行李箱下了楼,裴邺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他穿着黑色大衣,斜斜地倚靠着车,看到她下来,瞧了半天说:“是不是有点瘦了?” 他们确实有几天没见了,这一个月,只在上次她因为叶旌阳的事去找他的时候见过一面。 周鸢要忙考试,至于他忙什么,她不知道,也不关心。 周鸢提着行李箱,看他无动于衷,心想到底是情人,连个行李箱都不帮忙拿一下。 她推着箱子走到后备箱的位置,尾灯闪了两下,后备箱自动打开。 突然,什么东西噼里啪啦炸了她一脸,第一反应她以为裴邺要整她,故意在车里放了鞭炮。 裴邺也说:“吓我一跳!” 周鸢捂着脸从指缝里看,才发现是满满一后备箱的花,很漂亮,也很壮观。 还有几个气球,刚刚那几声就是气球炸了。 裴邺变戏法似的又变出一大捧花,颜色很亮的粉色和白色说:“宝贝儿,假期愉快!” 周鸢有些懵,看着他。 她知道这段关系并不是单纯的男女朋友关系,之前她因为叶旌阳的事受了刺激,冲动的走到了裴邺身边,那时候没人拿着刀逼她,是她心甘情愿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彻彻底底地成为了他的情人。 情人的本质是什么,不对等的关系,没有多少真情,以及随时都可能结束。 她清醒地知道这个道理,可在后备箱突然打开的那一刻,她仍旧觉得惊喜。 她感激他的用心,因为从未被人这样对待。 浪漫和满足带来的情绪价值,有时候胜过一切。 周鸢说:“谢谢。” 他把花递过来,周鸢松开行李箱接过。 裴邺不着急离开,懒懒地靠坐在后备箱上,戏谑地问:“光谢谢两个字没了?” 周鸢抬了抬眼睑,清水似的眸对着他。 他无耻的很明显。 周鸢左右看了一眼才发现,太高调了,好多路过的学生看到这一幕都停下来看,或者拍照。 在大学里,男生或女生抱着鲜花甚至在宿舍楼底下摆心形蜡烛告白都不是什么新鲜事,可他们毕竟不是在告白。 裴邺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等她。 周鸢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亲。 亲的是唇角,蜻蜓点水的一下。 亲完,她的脸多少有点红。 裴邺还是刚才那个表情,怔了怔,而后说:“这还差不多。” 放好行李箱,周鸢打开了副驾驶车门,车里到处插满了花,车里也香香的。 裴邺上了车,蛮横地抓过她的手,牵着,一路牵回家。 一进门他就本性暴露勾着她腰叹气:“真狠心啊,一条消息都不主动发。” “忙考试。” “忙考试跟主动给我发条消息冲突吗?” 她敷衍地点了点头。 裴邺却拿这当情趣,非要问她怎么就冲突了。 周鸢眼见糊弄不过去,就挑了句他喜欢的说:“扰乱心智。” 一半真一半假,真真假假,倒是很符合她这个身份。 裴邺笑了笑,周鸢也不知道他笑什么,接着就被他狠狠的亲。 那都不叫亲,算咬,别的倒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吃完饭,周鸢已经困的不行了。 最近这几天,她天天挑灯夜读,加上本来作息就规律,这会儿困的直点头。 俩人坐在沙发上,坐的还挺远。 裴邺几乎半躺,周鸢抱着抱枕规规矩矩,电视开着但没人专心看。 裴邺问:“明天几点的飞机?” 周鸢眨了眨眼睛清醒了一下说:“四点半就要起。” 裴邺气笑了:“你怎么不现在就走啊。” 周鸢听到,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问:“干嘛去?梦游了?” 周鸢说:“不是你让我走的吗。” 裴邺其实知道,上次的事儿她还记在心里,存着个疙瘩,所以跟他相处明显没新年那会儿软乎了。 他一把将人拽倒,周鸢顺势压在了他身上。 他一只手垫着自己的后脑勺,一只手压在她背上,对着天花板说:“刚放假,就不能陪我几天?” “不能,已经跟家里说好了。” 他呼吸无异问:“欣城吗?我送你啊。” “不是,回我爸妈那边。” “你爸妈在哪?” “南方,南城。” 裴邺又问:“他们是干什么的?” 周鸢没有回答,氛围甚至有点沉默。 裴邺视线移下来,只能看见她白嫩的侧脸,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 过了一会儿,周鸢才说:“裴邺,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家世普通,父母也很普通。” 她说:“所以,你要是哪天腻了,或者有女朋友了,提前说一声。” 越有钱有权的人,越看重家族门望高低。 就连叶旌阳那样的家庭,她父母都是趾高气昂,狗眼看人低的姿态,更别提他们这样的家庭了,周鸢也算见惯人情冷暖的孩子,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所以,她希望他能尽快放过她。 裴邺说他没谈过女朋友,只是有过逢场作戏的时候。 在周鸢看来,他们现在也跟逢场作戏没区别。 裴邺深深的皱了皱眉头,然后咬牙笑了笑说:“巧了,我就要你这个人,就要你一直陪着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种赌气般的快感,就像幼时父母警告我们不要做什么,不懂事的小孩非要去尝试一样。 周鸢闭了闭眼,不再跟他理论下去。 第63章 你要适应我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她太困了…… 裴邺一只手压在她后背,挺腰从沙发上下来,抱着她上了楼。 周鸢迷迷糊糊的时候,睁开过一次眼睛。 视线很模糊,眼睛里像蒙了一片水蒸气,若隐若现中她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身体。 宽阔的背,饱满健壮的肌肉,腹部没有一丝赘肉,宽肩窄腰,线条清晰。 水流好似也成了一双无形的手,爱不释手。 周鸢眨了几下眼睛,最后,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这一晚她睡得很踏实,跟几百年没睡过觉一样。 一睁眼天光大亮,她“噌”地坐了起来。 卧室里没人。 看了眼手机,正常登机的话这个时间点,她都到家了,而现在,她还在裴邺的床上睡懒觉。 周鸢下了楼,看到裴邺气定神闲的在喝茶。 “你把我闹钟关了?”她问。 裴邺理直气壮:“是你说要再睡会儿,我就帮你关了。” 周鸢:“......” 她跟父母说了今天要回去的,如果没回去肯定会打过来电话问缘由。 年底赶上放寒假,他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怕是永远也不会知道回家的票到底有多难抢吧? 可他倒好,居然就因为她睡梦中一句起床气话就把她闹钟关了。 她忍着火,拿起手机先看今天还有没有票。 裴邺轻描淡写:“帮你改签到了下午四点,所以,你还有磨蹭的时间。” 听闻,周鸢确实松了一口气。 但还是对他这自作主张的行为有些不满:“下次,不要随随便便给我做决定。” 说完,就跑上楼去洗漱了。 裴邺在身后骂了句:“没良心。” 周鸢进了浴室才想起来,昨晚没把行李箱带上来,她洗了澡连换洗的衣物都没有。 她打算同裴邺商量一下,让他帮忙去拿一下她的行李箱。 结果,裴邺就闪身进来了。 他挤在浴室的门口,不进来不出去。 周鸢看他上来了说:“你能帮我去拿一下行李箱吗?” 裴邺摇头:“不想动,有点冷。” 周鸢说:“我想洗个澡,没有衣服穿。” 裴邺抬了抬下巴:“衣柜里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带有暗示,周鸢打开他的衣柜,发现女生的衣服占了一大半。 上次,她来的时候确实没有女生的衣服。 周鸢不愿意多想了,想来想去,无非就是他现在对她很有兴趣,要将她养在身边。 吃穿住行,只要他高兴,他都可以满足。 他可以在任何时候给她惊喜,可以在他的衣柜里塞满给她买的漂亮衣服,也可以让她不用早起去赶最便宜的那趟飞机。 周鸢说:“我要洗澡,你出去。” 裴邺调笑说:“周鸢,你不会不知道,我这个房间,就算我出去也是可以看到你的吧?” 周鸢突然就想起了昨晚睡梦中看到的画面,当时她困得要死,一度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现在他一语点醒梦中人,原来,她昨晚透过玻璃看到的——是他啊。 怎么会有这么无耻变态的人,周鸢想。 她恼羞成怒说:“那我不洗了。” 她要出去,裴邺拦在门口:“你总要适应一下的,适应我的存在。” 周鸢心惊,下意识反问:“什么存在?” 裴邺一颗牙咬着下唇,像憋着笑一样,暧昧地说:“你说什么存在?” 周鸢自认为已经洞察了他的无耻,比如上次。 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她仰头对着他说:“我不会跟你做那种事的。” 裴邺不经意地舔了下唇,倒像是经她提醒,突然来了兴致一样,手往后一勾。 门关上了。 他说:“那在一起洗澡和一起做那种事之间,二选一。” 周鸢又不是傻子:“我为什么要二选一?” 裴邺笑了笑说:“因为.....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会一直在,你要适应。” 周鸢僵持着不肯做选择,裴邺也不着急,等着她,给她算时间。 你要洗澡,要穿衣服,要收拾,要吃饭,要去机场,要过安检,要排队...... 僵持了一会儿..... 浴室里就传来了水流声和裴邺卑微的声音。 他在哄周鸢,姿态放的很低。 周鸢只能一个劲地骂他:“你这个混蛋!” 裴邺只得逞地轻笑。 下午两点多钟裴邺才出发送她去机场,一路上周鸢很担心误机。 毕竟,她这个性格,只可能早到一个小时,绝不可能赶着最后一个小时才着急忙慌的去赶车。 结果,到了机场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钱人永远都是不紧不慢的。 因为,钞能力真是个好东西。 她一路走的贵宾通道,不用排队,甚至还有时间在贵宾休息室休息。 也就是,他不光给她改了签,还给她升了舱。 登机前,裴邺揽着她肩,倒有几分依依不舍,一直摸着她的头说:“早点回来。” 人群中,他又变成了那副清雅的贵公子形象。 路过的行人,不时投来艳羡的目光,好像他们是一对多么相爱的情侣。 第64章 哼!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最近几年,每年寒暑假都会回一趟父母这边。 每次回来赶上的季节都不太好,不是最热的时候,就是最冷的时候。所以,她一直都适应不了南方的气候。 爸爸忙工作不在家,平时只有妈妈冯盈在。 周鸢还有一个弟弟,叫周郴予,他今年读初三,这几天还没有放假。 周鸢从小跟他们不在一起生活,每次回家,都感觉像是在走亲戚一样。 走亲戚的时候,长辈总会客套的关心你,学习怎么样,家里人身体怎么样,以及兄弟姐妹的状况。 只不过到了周鸢这里,被关切的所谓“家里人”成了姑姑一家。 爸爸妈妈这里永远安安静静,永远干干净净,说夸张点,掉一根针都能听到声响和准确找到位置。 所以,她每天除了吃饭,都是找学习的借口待在自己的房间。 看书,练字,听歌,看一些有意思的节目,反正尽可能让自己自在点儿。 只有等到周郴予放学的时候会好点,一个男孩子每次回来总会弄出很多声响。 自行车的车铃声,开门声,换鞋声,以及大声叫“妈”和“姐”的声音。 吃完饭,他会窝在沙发上打一会儿游戏。 冯盈看不下去了,便会催他:“回屋写作业去,学学你姐姐。” 周郴予不耐烦地说:“我就回来打这一会儿,打完这把。” 冯盈拍着他脑袋或者捏着后脖颈说:“赶紧先把作业写了。” 周郴予从沙发上站起来,不满地说几句,然后拿着手机回了房间,落了锁。 过一会儿,他主动出来上交手机。 周郴予对她这个姐姐倒是很不错,每次周鸢回来,弟弟一到周末,就想带她出去逛逛。 周鸢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哪里都不认识。 而弟弟却是从小在这儿长大的,有同学,有发小,周围的邻居也都认识。 每次碰上同学,周郴予都会主动给人介绍:“这是我姐。” 他俩还小的时候俩人出去,周鸢拉着他手,他指路。 现在,他个子直逼一米八,可以直接骑自行车带她出去,带她去吃好吃的,去江边看烟花。 除夕,周文成回来了一趟,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饭。 周文成也很久没见到女儿了,问了问学校里的状况后问周鸢的打算:“想不想出国念书?毕业以后,打算留在哪儿?” 周鸢愣了愣,她现在才大一。 周鸢握着筷子说:“还没想那么远,等大三大四的时候再看吧。” 周文成声音平静浑厚:“爸爸希望你能考公务员,去检察院或者法院,你一个女孩子,没有必要太辛苦去做律师。” 当初读法律专业,也是父亲的建议。 周鸢点了点头。 周文成又问:“有没有交男朋友?” 按道理来说,这个话应该妈妈去问。 女儿长大了,长相在女孩子里算很优越的,怕她瞒着家里人谈了乱七八糟的朋友。 她这个年龄,虽说谈男朋友再正常不过,但当父母的总想把个关,或者交代女儿不要太早恋爱。 可是冯盈一直不好开口,于是周文成就拿到了桌面上,只当家常话聊了聊。 周鸢下意识地否认:“没有。” “我跟你妈妈虽然不反对你谈男朋友,但是你现在的年龄还小,才二十岁,打打闹闹几年最后成不了也是浪费时间。还是多把时间放在学业上,你有这个条件最好再出国读几年,等事业稳定再找也不晚。来南城,你从小不在我们身边,以后来这儿定居,离我和你妈妈也近点,我们也能帮你把把关。” 周文成说话的时候声音平静温和,音色却沉闷而浑厚,有一种老气横秋的威严感。 周鸢只觉得胸口闷,不敢轻易松口,所有的神经也都绷成了一条直线。 她没有说话,低着头,没有聚焦的眼神迟钝了几秒,而后点了点头。 周郴予发出反抗,那是子女不满父母刻板固执的教育自然而然发出的牢骚。 “爸,你别一回来就教训人。都什么年代了,而且,我姐都多大了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你别老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 周文成显然没觉得他刚才那番话有什么不对的,只觉得现在的孩子连说都说不得了。 他严肃道:“什么叫教训人!” 周郴予成功的把火引到了自己身上。 “你姐在学习上从来没让我们操过心,这点,你要多跟你姐姐学习,不要一回家就玩手机。” 周郴予显然觉得委屈,他每天回来玩手机都不超过半个小时。 “你们现在的孩子没吃过一天苦,没受过一天罪,这么好的条件不珍惜,反倒把时间都用在了贪图享乐上。哪像我们那个年代,连上学的机会都没有。” 周郴予在父亲面前也不敢太过分,尤其领导生气训话的时候,只能默默听着。 不过,他脸上还是表现出了一副“又开始了”的表情。 眼看着这顿年夜饭又要变成“忆苦思甜”饭,冯盈终于打断:“行了,大过年的,开会没开够啊还要开到家里来。” 周文成又念叨了几句才不说了。 周鸢坐在餐桌前,她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她窘迫的头皮发麻。 刚才吃饭的时候大意了,忘了把手机放回房间。 趁周文成和冯盈说话的时候,周鸢的手伸到兜里,余光扫了一眼,悄悄把电话挂断了。 其实,不用看也能猜到,肯定是裴邺打来的。 也只有他,整天这么闲,闲的老惦记她。 吃完饭还早,周文成坐在客厅等春晚开播,周鸢和周郴予陪着,只不过周郴予陪了一会儿就被同学叫走了。 闲下来后,周鸢拿出手机才给裴邺回消息。 【周鸢:我刚才在吃饭。】 大魔王回的很快,看文字就知道在生气。 阴阳怪气! 【大魔王:周鸢,你是被外星人抓走刚送回来吗?】 从上次叶旌阳那事儿,周鸢就知道他这人有多龟毛,整起人来毫无下限。 平时周鸢自然是不想理他就不理他,可这几天不一样,她在家都战战兢兢,所以也生怕他整出点什么幺蛾子。 【周鸢:没接就是有事在忙。】 她也很理直气壮。 【大魔王:你有不忙的时候吗?】 【大魔王:回趟家跟失踪了似的,你翻翻你主动给我发过一条信息打过一个电话吗?】 周鸢确实很少回,其实也不怪她,主要是他太粘人了。 而且,又没什么正经事。 周鸢不想跟他吵,也不想大过年闹得太难看。 于是,给他发了一个猫猫的表情包。 哼! 裴邺也没回,不知道是被她气的够呛,还是懒得搭理她了。 每年的除夕夜,给亲戚打电话拜年是必不可少的,周鸢给姑姑打了个视频。 父母先跟姑姑聊,聊完周鸢回到房间又跟姑姑聊了一会儿。 视频挂断她给江玖回拨过去,江玖说:“周鸢姐,我刚才给你打视频,你怎么没有接?” 周鸢解释:“刚才在跟家里人通话。” 江玖说:“我猜就是,谁没事老天天盯着手机啊,也就我哥,刚才他一直在等你电话呢。” 周鸢问:“他现在还在吗?” 江玖没心没肺说:“他可待不住,早出去跟他那帮朋友玩去了。” 第65章 他可以一心一意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春晚开始了,周鸢走出房间陪父母看电视,一边看一边回复同学的新年祝福。 谭姣在群里发:“我表姐上了北京卫视的春晚!!!” 邢晓菲:“表姐牛逼。” 赵静雅:“牛逼+1” 周鸢跟着:“牛逼+2” 群里炸锅,谭姣发来一段视频。 以方宛儿为首的舞团表演了一段古风舞蹈,方宛儿穿了一件很素雅的衣裙,裙子上的图案像淡淡晕染出的水墨画,水墨画中的仙子在翩翩起舞。 她跳舞的时候气质挺不一样的,功底深,长得漂亮,表情自然,周鸢觉得她就算没金主也一定能出名。 这段视频是谭姣用手机拍下来的,显然她们一家都在蹲北京卫视。 周鸢和室友纷纷彩虹屁吹捧,惊叹表姐的舞姿,并献上祝福。 突然,她手机又弹出一条微信。 是卢玮发的,发的是一条新年祝福,他头像是一个很文艺的男生头像。 周鸢回复:新年快乐。 卢玮又发来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表情包问:【没有出去玩吗?】 他俩没什么交集,上次加微信后也只是在彼此的通讯列表里充数。 【周鸢:没有。】 她也挑了一个中规中矩的表情包。 【卢玮:哈哈,一直忘了问你,你是哪里人?】 【周鸢:南城。】 【卢玮:[惊讶]】 【卢玮:那我们离的不远,要是去南城玩,能找你当导游吗?】 周鸢盯着这句话,有些不适,但还是回了。 【周鸢:我比较宅,当导游可能不太行。】 【周鸢:可以请你吃饭。】 上次的事,周鸢也很感激他的解围,当然这句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句客气话。 【卢玮:哈哈,好的。】 【周鸢:嗯嗯】 她无心陪父亲看晚会,最后拿着手机回了房间。 她的房间离父母的房间和客厅隔的都挺远,周鸢的作息比较规律,打算洗完澡上床用电脑看一会儿春晚再睡。 洗完澡,站在洗漱台旁刷牙的时候,播放音乐的手机跳出一条信息。 周鸢点开。 【大魔王:一分钟后我要跟你开视频,你看着办。】 周鸢扫了一眼,继续刷牙。 果然,不多不少,一分钟后手机就弹过来一个视频请求。 周鸢接了,把音量调小。 裴邺显然在外面,背景音嘈杂,画面里也是灯红酒绿的夜场。 周鸢漱了漱口,用手接着水,把唇角的泡沫洗掉又用毛巾擦干才拿起手机。 她刚洗过澡,头发吹干扎在头顶一个丸子头,软软的尖下巴和细长的脖颈出现在小小的屏幕里。 睡衣是碎花样式的三件套,V领小吊带外面还套着一件开衫,规规矩矩,只袖口有白色的蕾丝花边。 她回到卧室看了一眼手机,小声说:“你要说什么?不说我挂了。” 酒吧里的音乐声和男男女女的声音混在一起,笙歌鼎沸热闹极了。 裴邺顶着一张游戏人间的脸,靠着沙发,灯光闪烁,映照在他深邃的眼眸中,那双眸带着醉意,看着她。 周鸢要挂,他一秒看穿,威胁她:“不许挂。” 周鸢拿了电脑放在床上,掀开被子钻进去说:“新年快乐。你玩吧,我要睡觉了。” 裴邺:“也不许睡。” 周鸢瞥了一眼屏幕,然后把手机放在旁边音量调到最低,打开电脑放在被子上看春晚直播。 不挂,但是也不理他。 而此刻身在京城的裴邺,心早就飞走了。 在这个热闹又喜庆的节日里,他本应该跟他这些朋友们一样尽情畅饮。 无拘无束放荡不羁的纨绔子弟,就应该一生放纵,一生冷漠的活在人间。 每年如此,年年尽兴。 唯独今年,一瓶酒灌下去,他只觉得胸口有千万只蚂蚁爬过,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知道原因在哪? 所以,也不为难自己。主动给她打电话,发信息,可这姑娘的心就跟石头做的一样,半分柔情都没有。 他何止是生气,如果周鸢现在在他身边的话,他一定会给她点颜色瞧瞧。 手机里的画面,对着白色的天花板和几根垂下来的头发丝儿。 他一双深邃的眸懒懒地看着镜头,光线在他的眼睑下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他五官生的极好,气质又松懒冷淡。 这是一场卡颜局,来的姑娘们都个顶个好看。 旁边一群人在玩游戏,只有裴邺姿势闲散一边喝闷酒,一边想周鸢。 突然,一个女孩清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方便一起吗?”举着酒杯要同他喝酒。 裴邺捏着酒杯,怔愣几秒,看手机。 ——噔,视频挂了。 问都没问,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把视频挂了。 不过,说实话,他心里还有点儿高兴。 其实,他是可以解释清楚的,他没碰任何人,一根手指头都没碰。 她要是不信,可以抓个人给她盘问,实在不行,他可以为了她浪子回头,以后这样的场合他不再出席。 弱水三千,他可以只取一瓢。 他无比清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只是因为无聊,而不是他花心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逮个女的就要嚯嚯。 所以,只要周鸢愿意,他可以一心一意,忠贞不渝的只爱她一人。 周鸢合上电脑前,看到手机里那边的画面也不是裴邺。 于是直接把视频挂了。 时间不早了,她也不守岁,还是保持着往常的作息,早睡早起。 一想到,裴邺说不定半夜发疯又要给她打电话,干脆把手机也关机了。 第66章 你怎么来了?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大年初一,南城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气温甚至有十几度。 周鸢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收拾好房间,顺便开了机。 手机一开,还是裴邺的消息。 周鸢扫了一眼,以为他又闲得无聊随便发的早安问候。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周鸢拿起手机,点开照片。 没错,他拍的确实是南城机场。 半个小时前,他还给她发了定位,位置是在南城某家五星级酒店。 【大魔王:宝宝,2302。】 周鸢两眼一黑。 吃过早饭,周鸢陪家里人收拾完后,依旧惴惴不安。 她肯定是不想出去的,可是,要是不出去,指不定他又要想什么坏招,干什么坏事。 正犹豫要不要出去的时候,周郴予接了个电话。 有同学约他出去玩,他说:“我中午不回来了。” 周郴予换了鞋问:“姐,你出去吗?” 周郴予几乎每次出去的时候都会问她,但周鸢嫌他那些同学都是小屁孩,一般不跟他一块出去。 这会儿,周鸢想了想说:“我想去书店逛逛,你把我送到书店吧。” 冯盈说:“多出去逛逛,今天天气好。” 周鸢点了点头说:“我中午……可能也不回来了。” 裴邺肯定不可能见她一两个小时就把她放回来的。 背着小帆布包,她和弟弟出了门。 周郴予将她送到市中心一家大书店,说:“姐,你几点回?到时候给我发信息。” 周鸢说:“好,你去玩吧。” 看着周郴予走远,周鸢才走进了书店。 她是真的打算买几本书的,可是书还没买完,裴邺就又开始催了。 周鸢接通没好气地说:“我在书店。” 裴邺住的酒店离这家书店都不到一百米的距离,裴邺笑了笑说:“那我去接你好不好?” 猫哭耗子假慈悲! 周鸢说:“不用,我马上就买完了。” 她挑了两本书,结了账。 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心里不免有些异样,好似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但她还是大大方方的绕过了旋转门,一进大厅,她正要询问工作人员去哪里乘坐电梯时,然后便看到了沙发上人模狗样,甚至有些过分显眼的男人。 裴邺正无聊的在翻看酒店的杂志,一抬头,四目相对,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瞬间眯出了一个带笑的弧度。 他身穿休闲装,身姿挺拔,宽肩窄腰,身上气质既有成年男人坚毅成熟的一面,也有几分独特的清雅感。 周鸢对他猝不及防的现身有些不满,所以,脸上也没个笑脸。 裴邺迎上来,揽着她肩,并没有说什么话,只用下巴在她脑袋上蹭了蹭,然后搂着不情不愿的周鸢上了楼。 一进门,房门紧闭,一室静谧...... 裴邺抱着她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窗外可见南城繁华的街景,还有那家她刚去过的书店。 她问:“你怎么来了?” 谁家好人,大年初一就乱跑。 裴邺摸着她的手,揉着指骨:“我很想你啊。” 周鸢对上他眼神的过程,是一个慢动作。缓缓地,没有多看,接着她又转过了头,无声无息,毫无波澜。 裴邺抓着她的手到唇边亲了亲,像小狗一样又闻又舔的,最后不轻不重地咬上了她的手指头。 这一幕,很熟悉。 周鸢想到了之前在地铁上,曾看到过一对情侣耳鬓厮磨,当时也是这般缠绵。 裴邺说:“你不回北京,我就只好追来了。” 周鸢不理解他这个“回”,只说:“我还有两个星期假期,北京又不是我家,我这么早去干什么。” “怎么就不是你家了。” 他语气强硬:“那儿就是你家,你要永远拿那儿当家,不会再有别人。” 周鸢不知道他突然说这些话干什么,总之,句句都不是她爱听的。 一会儿那就是你家,一会儿你要永远拿那儿当家。 就好像,他不会放过她,还要她永永远远的跟他纠缠下去。 周鸢说:“难不成以后你又看上别人,还要我去给你当情人?做梦。” 裴邺笑了笑说:“哪来的别人啊?” 他捏了捏她脸颊:“谁都比不上你。” 周鸢不易察觉地轻嗤一声。 裴邺自然听出她不信他的话,只当这是甜言蜜语,于是捏着她的脸转过来说:“周鸢,你跟着我吧,我也一辈子就你一个女人。” 周鸢生气地拍开他的手:“谁要跟着你,你最好永远不要再来打扰我。” 裴邺搂着:“好了,不生气了,宝贝儿。” 裴邺哄了一会儿,看她不炸毛了,才说:“你跟我闹完了,那我要跟你闹了。” 周鸢看着他,她什么时候跟他闹了? 以及,他要闹什么? 裴邺还能闹什么。 周鸢推开他,提醒:“你干嘛?现在大白天。” 裴邺可不管白天还是黑夜,按了电动窗帘:“那你晚上也不要走了。” “......” 第67章 天作之合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可能是这段时间,她太紧绷太压抑了。 也可能是因为裴邺这样的人过于放荡自由,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性格本身就很容易影响人变得只顾眼前。 所以,周鸢被他磨了半天就应允了。 以前常听人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坏男人总是能很容易让女人屈服,可是......坏男人就是坏男人。 很久后,他再度重来。 周鸢的声音都还在打颤:“裴邺,刚刚说的什么。” 裴邺显然不尽兴。 周鸢看着他,平静地说:“那你去找别人吧。” 裴邺一听,顿了一下。 他在她唇上咬了一下:“不来就不来,我又不是畜生。” 周鸢沉着脸不说话。 窗帘拉开,强烈的日光照进整间酒店。 周鸢已经快饿死了,裴邺也饿,问:“南城有什么好吃的吗?” “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你带我去。” 周鸢本来是不打算跟他出去的,打算在酒店待一待就走,但看他这么问了,突然想起弟弟经常带她去吃的那家店。 周鸢说:“我喜欢吃的店,你都不爱吃。” 裴邺啼笑:“你都没带我去,怎么知道我不爱吃。” 周鸢阴阳怪气:“您多金贵,万一吃出点好歹又要怪我。” 裴邺笑:“不会,你就是喂我毒药,我也得往下咽。” 周鸢听到这句话,恨不得扇他那张嘴,最后,只用手堵着他的嘴说:“闭嘴。” 裴邺看着她,挑了挑眉。 接着,她掌心被他舔了一下。 周鸢嫌弃地拿开手,用纸巾擦手心,裴邺在一旁得逞地笑。 大年初一,周鸢也不确定那家饭店还开不开着。 那家店算是一家苍蝇小馆,听周郴予说都开了好多年了,算是南城最地道的特色美食。 过去后发现,竟然还开着,只是因为过年的原因,人不多。 这家店店面虽然不大,但菜做的却是很干净卫生,价格也不贵。 周鸢说:“我请你。” 裴邺笑了笑调侃:“周姑娘大气啊。” 南城临海,特色里自然少不了海鲜,点完菜,裴邺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刮了刮毛刺递给她,好奇地问:“你怎么没在南城上学?” 周鸢说:“我户口在老家。” 裴邺犹疑:“那你怎么不把户口迁过来,你爸妈在南城你一个人在欣城上学?” 周鸢说:“没有啊,我姑姑一家在老家。” 裴邺纳闷:“姑姑又不是你爸妈。” 周鸢顿了顿,抬头看他:“我姑姑很疼我的,再说,您以为谁都跟您一样,少爷命。” 裴邺笑了笑,在她额头弹了一下。 吃完饭,天气太好,周鸢想喝点饮料。 走到旁边一家卖饮料的店,周鸢点:“我要一个芒果绵绵冰。” 他回头问裴邺:“你要什么?” 裴邺说:“常温,手打柠檬茶。” 周鸢看了他一眼。 拿到饮料和甜品,周鸢刚吃了几口,就被裴邺抢走了。 周鸢生气的拽着他胳膊:“你自己点的柠檬茶,还给我。” 裴邺胳膊举高:“柠檬茶给你点的,你忘了医生怎么跟你说的,不能吃凉的,你是记吃不记打啊。” 周鸢辩解:“我这次没怎么疼了。” 裴邺说:“那就更不能吃了。”然后把温热的柠檬茶塞她手里。 周鸢瞪了他一眼,然后抱着柠檬茶喝。 裴邺吃了几口她的芒果绵绵冰,摇着头评价:“太甜了。” 周鸢说:“那你给我,不然一会儿化了。” 裴邺欠揍地说:“那就等它化了吧。” 下午,周鸢陪他去附近几个有意思的地标逛了逛,不紧不慢像是散步一样。 很快,一天时间就过去了。 回到酒店,周鸢被迫靠在他怀里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裴邺笑了笑,反问:“你想让我什么时候回去?” 周鸢看向他:“大过年你跑来你家里人不会说你吗?” 裴邺啼笑皆非:“你看我像是怕被家里人说的人吗?” “那我也没时间陪你。” 她明天要是再一天不回家,就很不正常了。 裴邺叹了口气:“行,那你早点回北京。” 周鸢点了点头。 天快黑了,她从他身上坐起来,要走了。 裴邺拉着她说:“大过年的,你不跟我说点什么?” 周鸢警惕地看着他,每次他这么说话,不用猜,肯定要搞点什么幺蛾子。 周鸢故意装作听不懂,说:“新年快乐。” “还有吗?” 周鸢突然想起来,他好像是属猴的,今年本命年。 “祝裴总猴年好运连连、大吉大利。” 裴邺变戏法似的变出一个红包塞到她手里,受用地笑:“谢谢宝宝,喏,压岁钱。” 他接着说:“那天我去算了一卦,你猜我算的什么?” 红包鼓鼓囊囊,十分厚实,而周鸢的关注点却在他的后半句:“你还信这个?” 他买的那串佛珠,后来周鸢再没见他戴过。 裴邺笑了笑:“只要是好的,我就信。” 合着,信不信全凭他高兴。 周鸢猜不出来,看着他,不过直觉,肯定又是什么不正经的事。 裴邺也不卖关子:“卦上说,我会栽在一个属相是鼠的女孩子身上,也不知道准不准?” 周鸢不愿深想,只接话:“既然是栽,那就说明不是好卦。” “当然是好卦了,多新鲜。”裴邺脸上难掩笑意,揉她腰:“不光如此,还说,我俩天作之合,天生一对。” 他向周鸢凑近了一些,鼻尖轻轻触到她脸颊。 周鸢缩着肩膀。 她微微转过头,语气听不出一丝波澜:“是吗?那属鼠的女孩子可太多了,比王子拿着水晶鞋找合脚的灰姑娘还难找,祝你好运。” 裴邺轻笑一声,扣着周鸢的后脑勺亲吻告别。 “我要回家了。”周鸢推开他。 她当着他的面拆开了那个红包,很厚,她抽出来将整整齐齐的一沓现金放在旁边。 红包里只剩了两张。 裴邺没有拦着,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懒懒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周鸢晃了晃红包说:“谢谢。”然后装进了包里。 裴邺起身说:“我送你。” 他送她到楼下打车,周鸢上了车,才想起来弟弟。 周郴予也没回去,他就在附近的电玩城打游戏,让她等会儿。 接了弟弟,周郴予问:“姐,你今天去哪了?” 周鸢有些疲惫,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书店,又在附近逛了逛。” 说完,她已经累得闭上了眼睛。 很快就到了家,周鸢打了招呼就回了房间,进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卫生间检查有没有被裴邺亲出来的痕迹。 还好,他知道分寸。 她闻了闻身上的味道,然后,立刻换了身衣服。 或许是因为心里有鬼,总觉得身上还有裴邺的气息,散都散不掉。 第68章 你有男朋友吗?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裴邺并没有等第二天才回,他当天晚上就飞回北京了。 大年初六,卢玮跟他的朋友来南城一日游,问周鸢有没有推荐的地方。 周鸢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非常意外,没想到他上次说要来南城逛逛的话不是玩笑话。 最后,她拉着弟弟周郴予这个免费劳力出了门。 周郴予问:“姐,你这个同学男的女的?” 周鸢说:“男的,但他有没有带女生我就不知道了。” 周郴予八卦地问:“是不是你男朋友?” 周鸢坐在车后座摇头,想到他看不到又说:“不是,我们也不太熟。” “姐,你有男朋友吗?”他保证:“放心,我不会跟爸爸妈妈说的。” 周鸢说:“没有。” 卢玮家离南城的车程不到一个小时,他是跟他两个同学一起来的。 周鸢上次在拜年微信里答应请他吃饭,所以,跟他说好,先带他们去吃饭。 见面后,卢玮看到她身边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时愣了一下问:“这位是?” 周鸢说:“我弟弟。” 卢玮笑了下说:“你弟长得挺帅。” 周郴予很客气地主动握手:“哥,你好,我叫周郴予。” 卢玮也笑着回握:“我叫卢玮,你要是叫着不顺口,可以直接叫我草哥。” 周郴予说:“草哥好。” 周鸢在后面暗暗拽了拽周郴予的衣服,意思,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来熟。 周郴予还是首先推荐那家小店,去那家小店的路上,卢玮和他同学打车过去,周鸢和弟弟骑车过去。 就剩姐弟俩的时候,周郴予问:“姐,他是不是喜欢你?” 周鸢愣了一下说:“我跟他不熟,只是认识。” 周郴予想起刚才那一幕就想笑:“我感觉他刚才看见我的时候好像受到了惊吓。” 周鸢:“你终于知道你长得吓人了?” 周郴予:“什么跟什么,我长得这么帅,他一开始肯定误会我是你男朋友。” 周鸢故意说:“你终于知道你长得成熟了?” 周郴予:“成熟的男人都帅。” 周鸢觉得还是有必要敲打敲打他:“等一下吃完饭,你就给他推荐哪里好玩就好了,不要乱说话。” 周郴予:“你不带他们玩吗?你同学好不容易来一趟。” 周鸢想说,并不熟好吗? 不过,周郴予说得也对,相识一场,来者是客,是应该好好招待人家。 周鸢说:“那你陪他们去玩吧。” 周郴予突然说:“姐,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位草哥?” 周鸢奇了怪了,笑着拍他后背:“我为什么要随随便便喜欢一个人。” 刚好是一个小坡,周郴予站起来发力。 少年的声音充满活力,一字一句说:“其实,你喜欢谁不喜欢谁,我都能看出来。比如,我能看出来,你每年都不想回来。” 周鸢不知道他怎么好端端地扯到这儿了,这个话题对他们一家来说都有些敏感。 周鸢不想让他们多想,矢口否认:“没有。” 周郴予很成熟地说:“姐,你什么事儿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向着你的。”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我也没资格不向着你。” 周鸢笑着拍他后背,拿出姐姐的身份:“不要乱想。” 到了那家店,今天对比她和裴邺一起来的那天,明显人多了很多。 小餐馆里闹哄哄的,周郴予虽然比周鸢年纪小,但是在待人方面却有礼有节,有着超出他这个年纪的沉稳和自信。 周鸢坐在他身边,反而像个妹妹一样。 周郴予一口一个草哥,跟卢玮还有卢玮的朋友聊得很熟。 吃完饭出来,周郴予又带他们去南城著名的景点逛了逛,周鸢自然也要陪着。 后来坐船时,刚好到周鸢跟卢玮的时候那条船满了,于是他俩就被分到了下一条船上。 刚上船时,每上一个人船都会微微摇晃,周鸢穿着黄色的救生衣,小心翼翼地抓着栏杆。 卢玮伸了伸胳膊护在她身后,但是并没有碰到她。 等人都上来,小船划起来后就稳多了。 身后是南城特色的地标建筑,大海波光粼粼,与落日相互映衬,绵延的海岸线一片火红。 很多人都拿着手机在拍照。 一路过来,周鸢知道卢玮他们几个都是拍照狂魔,便主动询问:“需要帮你拍照吗?” 卢玮说:“好。” 周鸢拿自己的手机给卢玮拍了一张照片。 卢玮长得挺帅的,是南方男孩子那种帅,皮肤很白、笑起来很阳光,眼睛微微眯起,脾气很好,内敛含蓄,对待女孩子也很贴心细腻。 拍完照片,周鸢给他看了看:“可以吗?” 卢玮凑过来说:“你拍的很好看。” 周鸢笑了笑,指着景色解释不是她拍的好看,而是本来就好看。 卢玮也恰好举起了手机,歪着头说:“你别动,我也帮你拍一张。” 周鸢顿了顿,确实也没有动。 卢玮给她拍的是一张侧脸照,周鸢看完很惭愧:“好像......我给你拍的有点太敷衍了。” 她没什么摄影水准,只是把人和景放进了画面里。 而卢玮给她拍的才叫好看,她长发散着,晚霞的余晖洒在脸上,影影绰绰勾勒出一个立体又柔美的侧脸剪影。 她很喜欢,礼貌征求:“我能用来做头像吗?” 卢玮笑着捶了捶胸口:“我的荣幸,那我发给你。” 有来有往,周鸢也把她拍的他那张照片发给了卢玮。 他们约了车要回去了,周鸢和弟弟把他们送到等车的地方就走了。 到了家,卢玮给她发消息。 【卢玮:今天辛苦了,非常感谢你和你老弟,改天换我当导游。】 周鸢回:不用客气。 她把那张照片设置成了头像,父母不在,家里只有他们姐弟俩和保姆阿姨。 姐弟俩坐在餐桌上吃饭。 周郴予问:“草哥也是学法律的?” 周鸢点了点头。 周郴予客观评价:“我觉得草哥人挺好的,靠谱。” 周鸢说:“那你可以和他做朋友。刚好,你们一个省,高考方面有什么问题,说不定他能给你一些建议。” 周郴予显然说的不是这个,小声说:“我觉得他人品性格都很好,很尊重女生。他要真追你,我投他一票。” 周鸢抬眸看他,啼笑皆非:“爱一个人,是因为你爱他,所以才会有所谓的爱他的性格,样貌,品行。而不是因为他性格好、样貌好、品行端正,所以你才爱他。本末倒置,就不是爱,也不可能长久。” 她补充:“而且,人是会变的。” 周郴予愣愣地看着她。 周鸢反应过来,自己一个感情半吊子,居然还说的头头是道。 过了一会儿,周郴予又好奇地问:“所以,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周鸢觉得自己不应该再跟个小屁孩讨论喜不喜欢、爱不爱这个话题了。 可她毕竟也是从周郴予这个年龄过来的,所以,她不会搬出姐姐那套来教训他。 只是摇头说:“不知道,书里写的歌里面唱的不是都说爱会让人失去理智吗。可能,就是冲动的吧。” 第69章 我找裴邺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郴予已经开学,家里偶尔会有人来,于是,周鸢决定提前回北京。 父母执意让她再待两天,而周鸢的理由也无懈可击,说跟同学约好了提前去。 她不由想起半年前刚上大学的时候,她买了票想提前去找叶旌阳,结果被表哥发现了,最后只能退票。 现在,她反倒坦坦荡荡。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要提前回北京,事实上,她也完全是临时起意。 就是在某个清晨,一觉醒来听到窗外有欢快的鸟叫声,客厅有人在说话,而房间却格外沉闷。 于是,她拿起手机改签了机票。 买完票,她盯着没收拾的行李箱,只觉得很荒唐,很意外。 她极少做这样的事,她是个喜欢做规划的人,不喜欢临时起意,不喜欢突发状况。 突发状况只会搞得人措手不及、慌张焦虑,人一慌就容易失去判断。 可现实它会以任何方式告诉你,这个世界随时都在发生变化,你永远无法预测,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 她订的飞机票是下午的,落地北京是傍晚六点多钟。 周鸢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去打车。 北京比南城冷很多,也比他们放假的那段时间冷很多,她忘了看天气预报,虽然穿的好看,但是不抗冻。 出了机场就开始打哆嗦,可是又不想大庭广众打开行李箱拿衣服。 夜幕降临,寒风肆虐。打车的队伍排的弯弯绕绕,像一局贪吃蛇游戏。 机场工作人员维持秩序,轮到周鸢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快冻麻了。 上了车,才终于暖和了一点。 师傅问:“姑娘,去哪?” 她脑子像冻僵一样,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能去哪儿。 学校还没开学,不知道能不能提前三天返校。 打开手机,想在宿舍群里问问,可是第一眼却看到了微信置顶。 想起裴邺曾说,不管你给谁发消息,不管谁给你发消息,你都要第一眼先看到我。 不知道是经验丰富,还是能洞察人心,这个时候,她确实想到了他。 她试着发了一条信息。 【周鸢:你在干什么?】 发完消息后,没有立刻得到回复。 司机已经开出了机场,周鸢告诉了一个小区地址。 车里的空调开的不大,而且驾驶位那侧的窗户还开着一条缝。 周鸢感觉自己再吹下去要面瘫了,忍不住开口:“师傅,麻烦您关一下窗户开一下空调,可以吗?” 北京的出租车司机有一个通病,不能跟他答茬儿,一旦开口,他们就会说个没完没了。 天文地理,天南海北,什么都能聊起来。 师傅开车水平狂野又游刃有余,很好说话,开大了一点空调问:“你是从哪到北京的?” 周鸢说:“南城。” “南城啊?那边确实挺暖和,还是南方好啊,看看北方一到冬天有什么呀,一吸一口雾霾。” 周鸢敷衍地附和:“嗯嗯。” “我瞧着你长得就像南方人,南方水土养人。”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裴邺。 【大魔王:打牌呢,怎么了?】 【周鸢:在哪里?】 【大魔王:别告诉我你回北京了?】 【周鸢: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大魔王:我就不该问。】 【周鸢:在哪?人多吗?】 出租车司机一个人已经跳到了下一个话题,说她要去的那个地方,房价有多贵多贵,说他以前拉过多牛一个人也是住那儿。 裴邺发过来一个位置,又回复了一条。 【大魔王:怎么?你要举报啊?】 【周鸢:你害怕了?】 【大魔王:我一守法公民,我怕什么?】 周鸢跟师傅说换了地方,师傅反应过来说:“啊,行。” 到了地方,出租车打表刚好八十八块钱。 师傅乐呵呵地调侃:“姑娘,这寓意好啊,今年一定发。” 周鸢递了一张红钞整数说:“谢谢师傅,不用找了。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师傅回头哈哈笑说:“新年快乐,沾你的好运,恭喜发财。” 周鸢扶着行李箱,仰头看酒店,很高很高的一幢楼,高到感觉一眼都望不到顶。 她拉着箱子进去,门口工作人员一半热情一半究诘问:“女士,您去哪个房间?” 周鸢并不知道他在哪个房间,只能碰运气:“我找一位姓裴的先生,叫裴邺,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个房间。” 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用善意的目光打量她,周鸢捕捉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认识。 她硬着头皮说:“我想给他个惊喜。” 是惊喜还是惊吓就不知道了。 果然,这招好使。 工作人员说:“那我带您上去。” 电梯数字一直在跳动,跳动,周鸢突然想起了她和裴邺在北京的第一次见面。 当时,她跟在叶旌阳身后,怯生生的。 仅仅半年过去,她就一个人拉着行李箱来酒店找裴邺了。 除了这个,她还想到,那天裴邺也在打牌,身边坐着一个女的,忘了那女孩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声音很柔,撒娇往他身上蹭。 一想到这儿,她就有点打退堂鼓。 万一撞见他跟别的女的亲亲热热怎么办,她该怎么收场?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一大毛病。 ——太要脸。 骂人都骂‘你要点儿脸吧’,说明,人不能不要脸,但是也不能太要脸。 太要脸就会活得很辛苦,搞不好还会走进死胡同,误入歧途。 “女士,到了。” “啊——”周鸢看了一眼打开的电梯门又低喃地应了一声:“哦。” 她感觉自己没有退路了,现在说我不找人了或者我要走了,听起来就别有目的。 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去,酒店服务员敲了其中一间房门。 门开了,是一个不认识的女生。 长头发,中分大波浪,妆容精致,穿着一条淡粉色的长裙子,身上带着香气。 “什么事?你找谁?”女生打量周鸢。 “找裴邺。”周鸢说。 明明是见不得光的命,却跟个正宫似的理直气壮。 周鸢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女生眼神上下一扫微微露出个复杂的笑脸,让开了门。 周鸢推着行李箱进去,里面吵吵闹闹,人很多。 她腿其实有点软,走到现在全凭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撑着。 终于,她看见了一个熟人。 不,两个,三个...... 然后齐刷刷的目光看她,周鸢感觉自己的脸要撑不下去了,开始一点点的发烫。 徐奕泽看见她,奸笑着冲牌桌对面的人抬了抬下巴:“邺哥儿......” 第70章 “妹妹,你装的吧?”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裴邺确实在打牌,打的还挺认真,都没发现屋里多了个人。 听徐奕泽一说,又发现所有人眼神一致往他身后看。 他就隐隐猜到点儿什么了,一转头,果然...... 周鸢猜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特别傻,因为裴邺看到她的时候微微蹙了一下眉。 她那颗忐忑不安的心,因为这个微表情直接坠到了谷底,鼻腔泛酸,眼眶发热。 她低了低头,转身就走。 裴邺很大声地“哎”了一声。 接着,脑袋就被人兜住,直接扣到了胸口。 “什么时候到的?”他问。 周鸢没说话。 裴邺又问:“你这是想给我个惊喜,还是想给我个惊吓啊?” 声音里有丝丝笑意。 她其实也特别想知道这个答案,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 可是她听不出来,他如果开口第一句话问:“你怎么来了?”不用猜那肯定是惊吓。 可他说的却是:“什么时候到的。” 或许这就是坏男人的迷人之处吧,道行太深。 她连叶旌阳都看不明白,怎么可能看懂裴邺。 裴邺揽着她肩膀要走,突然有人开了一句玩笑问:“邺哥儿,这就是你抢过来的小妹妹?” 裴邺跟被人抓了把柄一样,笑骂了一句:“滚蛋!” 房间里的人都开始哈哈大笑,牌都不打了,堵着门不让走。 裴邺说:“你们玩你们的,我先回家了。” 几个人起哄推他:“你玩什么金屋藏娇,藏的这么严实,介绍认识认识怎么了?” 裴邺搂着周鸢往后懒懒一退,又笑骂了一句。 周鸢缩在裴邺怀里,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她想起来了,小时候邻居哥哥娶媳妇,刚娶回来就是这样的场景,背着新媳妇入不了门。 裴邺好像跟她想到一块去了,贱嗖嗖地说:“别着急啊,有你们堵门的时候。” 这句话显然有些震撼。 周鸢听得很清楚,听到有人冷抽一口气说:“卧槽,你玩这么大?” 裴邺被人拦着不让走,他低头在周鸢耳边说:“那我们等会儿再回?” 周鸢点了点头。 裴邺把车钥匙给了酒店侍应生,让他帮忙把周鸢的行李箱放到车上。 这间棋牌室,开了好几摊,男的女的都有,男的都有股吊儿郎当的气质,周鸢一眼扫过去,脑子里飘过五个字——“二世祖傻缺” 包括裴邺。 女生都很有气质,各个大眼睛,高鼻梁,皮肤嫩的都能掐出水,她挖空脑袋想不出一个准确的词。 因为,她也在其中。 显然,周鸢在他们这群人里已经出了名。 他们八卦的很光明正大,好像这事儿在他们圈子里大小也算个新闻。 “上次,来找邺哥儿麻烦的就是前男友吧?” “怎么认识的?” “你问老徐和老贺,他俩知道。” “菩萨牵的。”徐奕泽不耐烦的声音蹦出一句。 麻将打得噼里啪啦,周鸢和裴邺坐在外间,裴邺搂着她,捏她脸问:“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冷不冷?” 她脸蛋通红。 “有点儿手段。”里面的人还在八卦。 “那可不。”笑声很大。 周鸢头低着。 裴邺喘了口气,声音清冷爽快,大声说:“你们他妈还有完没完。” 空气顿时像凝固了一样,安安静静,再没人说刚才那些话。 裴邺声音又放低,搂着周鸢肩膀:“怎么不说话?不想在这儿?那我们回家?” 周鸢终于摇了摇头说:“不用,你玩吧。” 其实,他自从上次去过一次南城后,联系她就多了点分寸,不会再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给她打电话。 可能是因为知道她怕家里人发现,也可能是因为每天的娱乐活动太多。 总之,他身边不缺热闹。 裴邺说:“不玩了,没什么意思。” 周鸢抬了抬头,看着他说:“回去也没什么意思,你刚才在玩麻将吗?” 裴邺抿了抿唇,嘴角挂了一抹笑,哄着:“这不是你不在,打发时间吗。” 周鸢问:“难吗?” 裴邺说:“不难。” 周鸢很平静地说:“那我也要玩,就跟刚刚嗓门最大的那个傻缺一个桌。输了算你的,赢了算我的。” 裴邺盯着周鸢的眼睛,两人对视,他还是在笑,笑得漫不经心。 他说:“行!” 周鸢坐在牌桌上,裴邺坐在她坐的椅子扶手上,手搭在她肩膀上。 裴邺的狐朋狗友太多,周鸢认识的只有徐奕泽和贺羽,其他人或许打过照面或许没有,总之,对她来说都挺陌生的。 她好像完全不拿刚才听到的话当一回事,声音细细柔柔又很得体端正地说:“我第一次玩,你们要是嫌我不会打,等一下可以换他。” 周鸢指了指裴邺。 一桌人四个人在打,两男两女,坐在一旁围观的倒是不少。 其实那种被人一直注视,带着某种好奇、深究的复杂目光,让周鸢觉得非常不适。 可她要面子啊,越是这种时候,那张脸就越撑的住。 她说完那句话后,其实当下就有人很给面子地起哄了,说你随便打,会输就行,反正邺哥儿有的是钱。 周鸢笑了笑。 牌桌上大家一边整牌,一边七嘴八舌的给她讲了一遍规则,周鸢乖乖地点着头听。 那天晚上,周鸢打了三个小时麻将,打到最后已经完全上头了,跟牌友交流毫无障碍。 前三局,周鸢一次都没胡,还各种点炮。 因为要熟悉规则,看别人怎么胡牌,所以她只能自己瞎打。 裴邺也不帮她,只观战不啰嗦。 直到第四局,她才开始打得像模像样。 知道怎么胡牌了,其实这跟打扑克没什么区别,说白了,就是要算牌,还要观察别人的出牌。 三个小时下来,她居然还赢了不少。 下牌桌的时候,周鸢被嗓门最大的那人调侃:“妹妹,你装的吧?” 周鸢下意识地一挑眉:“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那人靠着椅子咬着烟笑,双手抱拳作揖:“厉害厉害。” 周鸢整了整钱,回头跟裴邺炫耀,结果发现裴邺正一瞬不瞬盯着她。 俩人挨的很近,裴邺胳膊撑在她身后,几乎把她护在怀里,鼻息间都是对方的气息。 “气消了?”裴邺问的很平静,可表情却像是隐隐在压制着什么。 周鸢笑意微收,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说:“没有!被骂的人又不是你。” 第71章 我要喝水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回到裴邺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周鸢累的只想睡觉,可是裴邺一进门就发起了疯。 周鸢的大衣里面只穿了一条奶白色裙子,裙子被他弄得乱七八糟。 周鸢恼羞成怒,新仇旧恨一块算:“你看别人那样说我你很开心是不是?你当然不在乎了,因为你是男的,你甚至还可以在你的朋友们面前吹嘘、炫耀,说你是如何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个女的弄到手了。” 裴邺听到了,狠狠地拍了她一下。 周鸢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目前的处境,她像是进入了一个怪圈,而这个圈子只把她自己困住了。 裴邺没有说太多话,他们有小半个月没见了。 他放肆、浪荡,不容反抗,目的就是为了惩罚她说了不中听的话。 直到,周鸢的嗓子哑了。 他才从冰箱里拿了一瓶乳酸菌饮料,他知道她格外喜欢这些酸酸甜甜的东西。 瓶口喂到她嘴边,他看她仰脖将饮料咕咚咕咚小口吞咽了进去。 眼睛毛茸茸的,迷迷糊糊睁不开,像只慵懒柔弱的小猫。 那一刻,他有很多坏心思,但也就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因为他舍不得。 她很困,想睡觉。 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周鸢反而没有了困意。 面对面躺着,裴邺搂着她才有时间问:“怎么提前回来了?” 周鸢含含糊糊回答:“学校有事。” 他也没有怀疑,只说:“要是因为我提前回来的就好了。” 周鸢没有吭声。 他将她洗干净带着清香的发丝拂到后背,轻轻抬起她的脸。 然后低头蹭着她额头,突然说:“宝宝,上次的事是我不对。” 周鸢愣了一下,很吃惊,瞬间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但她还是问了。 “哪次?” “难道我还有别的事对不起你?”他笑。 “很多。”周鸢认真地说。 “比如?” “你看,你都没有意识到你对我做了什么,我说了又有什么用。” 周鸢要翻身,被他强硬制止。 “我答应你,以后不犯浑了。” 周鸢仰头看他,他头发这样毛茸茸的垂下来,很显小,尤其是现在理亏的样子,像是做了坏事又希望被原谅的孩子。 但其实,周鸢知道,他很精,太精了。 “原来,你也知道你在犯浑啊。” 裴邺示弱:“不生气了好不好?以后不会有人再敢在你面前多说一个字。” 周鸢不想听这个,说不说的已经不重要了。 她问:“裴邺,你把我当什么?” 裴邺不假思索:“什么当什么?你是我女朋友啊。” 周鸢平静道:“那如果我说,我现在要跟你分手呢。” 裴邺干脆道:“不行。” 周鸢再次看他:“为什么不行?” 裴邺不答反问:“为什么要分手?” 周鸢说:“因为我们在一起的太过于冲动,因为我没那么爱你,你也没那么爱我,因为我们性格不和,因为......” 裴邺冷不丁打断:“宝宝,你这纯粹是在无理取闹。” 周鸢继续平静地问:“我哪里无理取闹?我哪句话说得不对了?” 裴邺扣着她脑袋:“哪句都不对。” 周鸢其实能猜到这个结果,裴邺这样的人,永远掌握着主动权,除非哪天他不愿意玩了,可能会很痛快的放手。 她换了另一种策略:“那你希望,我们再继续这样下去吗?” “当然。”裴邺反应过来:“不是......你这句话说的就很不对。” 周鸢不与他争论别的,因为争论不出结果。 她说:“你如果还希望我们这样下去,那以后就要听我的。” 裴邺笑了,大概是觉得这句话太过于新鲜了吧,也可能是笑她幼稚,还像个小孩子。 “听你的什么?比如?” 周鸢说:“比如,不能打扰我上课,不能干涉我的生活,一切跟我有关的事情都要尊重我。” 裴邺很爽快地说:“行啊,我答应。” 周鸢使劲推他,瞪着眼睛控诉他回答的这么轻巧,好像只是拿这句话过了遍嘴,完全不放在心上。 裴邺低头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任何事我们都可以商量。” 周鸢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可你有做到吗? 第72章 男的吃韭菜好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上次的谈话多少有点奏效,开学后,裴邺不会再动不动来找她,就算偶尔现身也是带她出去吃饭,吃完饭就会把她送回学校。 每周的周五晚上,只要他不出差,在北京,他是一定会来接她的。 他忙得走不开的时候,就派助理来。 所以,周鸢很快就认识了他的助理,向南。 向南每次见到她,都会很礼貌地叫她:“周小姐。” 周鸢说:叫我周鸢就行。 向南说:好的。 结果下次再见面,他还是叫她周小姐。 几次下来,周鸢也不强迫他改了。 从周五晚上开始周鸢就回不去宿舍了,一整个周末的时间都会被裴邺或者裴邺的妹妹霸占。 为此,她们宿舍群群名改成了“爱上一个不回寝的女人”。 虽然后来这个群名在数量上发生了一点变化,但当初确实是为周鸢起的。 周鸢很庆幸她的室友们都是很好的人,不然光唾沫星子就能把她淹死。 时间如白驹过隙,倏然而逝。 北京的春天很短暂,毫不夸张地说,一夜之间树木就冒出了绿芽,回过神时已是一片绿意。 人也一样,衣服越换越薄,追着春天的步伐也变得活力满满。 303宿舍这个学期交际圈拓宽,都参加了不少活动,除了社团外,她们偶尔还去做志愿者。 学校举办艺术节,赵静雅想参加但是又没人陪她,于是在某个晚上,苦口婆心撺掇室友一起报名。 谭姣没什么问题,她向来很讲义气,更何况她也喜欢热闹,说可以和她一起报名参加合唱团。 邢晓菲说她五音不全,不想丢人现眼。 周鸢虽然也喜欢听音乐,但是跟艺术有关的东西都是她的短板,所以,她也不愿意参加。 赵静雅说:“你可以参加朗诵啊。” 周鸢略一思索觉得这个可以,她这个学期加入了辩论社,但是自我感觉明显缺少一点气势和自信,而他们这个专业是不允许人露怯的。 所以,周鸢想了想,决定去报朗诵的节目,锻炼锻炼自己。 第二天,上公共英语课时,周鸢碰见了卢玮。他们都在辩论社,在辩题比赛的时候偶尔会是对手或者队友,所以也算熟人。 卢玮和室友坐到了她们的座位后面,卢玮策划组织他们院的活动。 赵静雅回头问:“草哥,我们院的合唱团人数满了吗?” 卢玮问:“你们要参加吗?几个人?” 赵静雅说:“我和谭姣。” 卢玮说:“可以,先报名,之后还要选拔。” 周鸢也问:“朗诵呢?” “你要朗诵?” 周鸢点了点头。 “你找到搭档没?” “还没有。” 卢玮指了指自己:“那你跟我们一块吧。” 艺术节当然有单人表演,但团体表演相比较来说确实没那么让人犯怂。 而且周鸢还没有找到跟她一组的搭档,突然有一个熟悉的人,她自然也是愿意的。 周鸢问:“是双人朗诵吗?” 卢玮说:“现在加你我们一共四个人,两男两女。” 周鸢说:“那我跟你们一起。” 确定了以后,剩下的时间就是排练了。 平时课业多,周末大家又各有各的安排,于是,卢玮就拉了一个小群,约定每次的排练时间。 【卢玮:明天下午可以吗?下午你们有课吗?】 【邓元杰:我可以。】 【孙一曼:我也可以。】 【周鸢:我也可以。】 【卢玮:OK,那我去占教室了。】 明天虽然刚好是周五,但裴邺这段时间不在北京,所以,不会有人来霸占她的时间了。 周五下午,周鸢跟他们去教室排练。 因为人数较多,所以他们选的诗歌的篇幅也较长,叫——《我是一条古老的河流》。 他们都不是学播音的,想要脱颖而出只能一遍遍地练,一遍遍地纠正发音和情绪。 加上中途休息的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结束练习后,卢玮主动提议:“一起去吃个饭吧?你们想吃什么?我请客。” 邓元杰和孙一曼一个说去吃烤鱼,一个说去吃火锅。 他们三个人虽然也不是一个班的,但是明显关系很熟。 周鸢跟他们还没那么熟,不过大家既然都组成一个组了,之后还要一起表演节目,自然不能太疏远。 孙一曼勾了勾周鸢胳膊问:“周鸢,你想吃什么?” 周鸢说:“我都可以。” 孙一曼说:“那我们就吃火锅吧。” 周鸢点了点头。 卢玮说:“定了?那就吃重庆火锅吧。” 他们四个人,只有周鸢是北方人,吃麻酱,其他三个人都是南方人,吃油碟。 卢玮调完小料回来很惊奇地问:“你不是南方人吗?居然喜欢吃麻酱!” 周鸢笑了笑,也不打算多讲:“我老家是北方的,平时吃麻酱多。” 卢玮说:“我吃过一次,味道确实还行,但.....” 他摇了摇头说:“我吃不来。” 孙一曼说:“北方的麻酱跟南方的麻酱就不是一种酱,不过,我也吃不来,感觉吃到嘴里什么肉味香味都没了只剩麻酱味了。” 北方人确实爱吃麻酱,周鸢想起她之前跟裴邺去吃地道的老北京铜锅时,裴邺说他小时候不爱吃饭,唯独用麻酱拌的东西爱吃一点,还说他小时候特别爱吃他奶奶做的麻酱拌面和炸酱面。 那天,她吃的小料就是裴邺给她调的。 刚刚,周鸢也是照着他的方法调了一碗,不得不说,裴邺真的很会吃。 可能是因为她那碗料太有食欲了,其他三个人问周鸢:“真的那么好吃吗?” 周鸢点头。 卢玮问:“你这里面加的什么?” 花花绿绿,看着就香。 周鸢想了想说:“海鲜酱油、白糖、腐乳、韭菜花,有鱼露就加点鱼露,没有就直接加热红油,对了,一定要加香菜。” 她以前不怎么爱吃香菜,跟裴邺一起吃饭的次数多了,慢慢变的爱吃了。 周鸢说到韭菜花的时候,又想起了一件事,那天裴邺在她耳边说:“我这个韭菜花加的多,你那个少。” 周鸢很疑惑问:“为什么?” 裴邺说:“男的吃韭菜好啊。” 她当时心想,怎么吃东西还分男的女的,然后细细琢磨,就觉出不对劲来,恼羞成怒就干脆不理他了。 裴邺捏了捏她红透了的耳垂,坏笑:“听懂了?” 周鸢说:“不懂。” 孙一曼跃跃欲试说:“我也想尝尝。” 周鸢把小料递给她,孙一曼夹了块肉,都没有沾很多,嚼了嚼,眼睛一亮一个劲儿点头:“确实好吃,很香。” 卢玮转过头看向周鸢,调侃:“看不出来,你对吃的这么有研究啊,以后没事儿可以做个饭搭子。” 孙一曼和邓元杰对视了一眼,看着他俩。 周鸢说:“一个朋友教的。” 说曹操曹操到,手机跳出一条裴邺的信息。 【大魔王:宝宝,你在吃饭?】 刚刚周鸢主动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问他怎么调那个料。 【周鸢:嗯】 【大魔王:多吃点,吃完给我打电话。】 周鸢也没有多想,以为他是要视频或者打电话,毕竟他之前说了,这周不在北京。 吃完饭,他们四个人慢悠悠消食一路散步走回了学校。 周鸢和孙一曼的宿舍不在一栋楼,把孙一曼送回去后,两个男生又把周鸢送到了宿舍楼下。 周鸢跟他们说了再见,刚准备上楼,突然捕捉到什么。 她回头,看清了路灯下插着兜正静静看着她的人是谁。 ——是裴邺。 第73章 傻姑娘,教都教不会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他怎么回来了? 周鸢很疑惑,脚步定住直直地看着路灯下那道高瘦身影,没有过去也没有上楼。 卢玮回头看了一眼,又跟周鸢说了一遍:“那我们先走了?” 周鸢微微颔首。 等确认卢玮和邓元杰走远,周鸢才走过去。 裴邺点了一根烟,清凉的烟草味已经很熟悉,他两腿交叠靠着车,看到她走过来,哂笑一声:“还认识我啊?” 周鸢忽略他话语里的讥讽,只是问:“你不是出差了吗?” 裴邺笑了下:“怎么?还不想让我回来?” 知道他是在故意找茬,周鸢懒得配合他:“你要这样说话的话,那我就回去了。” 她转身要走,被裴邺拽住胳膊。 “刚那俩人干嘛的?”语气骤然冷了几分。 “同学,一个系的。” “大晚上你跟俩男的一块吃饭?” “还有一个女生,已经回宿舍了。” 裴邺掐了烟,把她推上了车。 一路无话,到了家,他脸色依旧不好看,接了一壶水,坐在客厅泡茶。 周鸢平静地说:“有话你就直说,没有的话,我要睡觉了。” 裴邺喝了一口茶:“你就没什么要交代的?” “为什么我要交代?” 裴邺放下茶杯,忍无可忍抓着她手腕,拉到面前:“你是我女朋友,大晚上你跟俩男的一块回来,你觉得没问题?” 周鸢看着他因为发怒而格外深邃的眸,平静地解释:“我报了一个朗诵节目,我们一个组的,排练完就去吃饭了,就这样,有问题吗?” 什么叫就这样? 裴邺虽然不至于这么不相信她,但,听她这个语气就来气。 “以后不许跟男的一起吃饭,尤其是大晚上。” “凭什么?” “你说凭什么?凭我是你男朋友。” “给别人立规矩的时候,先管好你自己。” “老子清清白白!” “呵……” “你少给我阴阳怪气。” “我没有阴阳怪气,我光明正大嫌弃你。” “嫌弃我什么?”裴邺掐着她腰,他一只手就能把她的腰兜住:“嫌弃我不够卖力?” 周鸢转身就走,被裴邺拽了回来。 “想不想我?”他换了个语气,眼底装了柔情。 周鸢冷冷淡淡也不说话。 “是不是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永远想不起来找我?一个星期,连句关心都没有,心是铁做的吧?嗯?” 裴邺说完,将她直接抱起。 他浴室的椭圆大浴缸只在清洗的时候用过,因为每次轮不上用它,他一次的次数就用完了。 今天,他决定要发挥它的作用。 衣帽间里,他给周鸢买了很多衣服,都是按她的尺码搭配好送上门来的,有些是大牌,也有一些特色潮牌。 裴邺把她身上的衣服解开,扔在一旁,什么东西“叮咚”一声掉在地上。 “我的手机。” 裴邺捡起手机放在一旁的高脚凳上,然后打开衣柜,手哗啦哗啦滑着衣架,一套黑色睡衣和一套香槟色睡衣比划,最后选了香槟色挂在外面。 浴室很大,椭圆形浴缸同样大,沐浴在温水中。 周鸢浑浑噩噩之际,想起之前谭姣说的话。 “如果两个人在床上特别和谐的话,就会比普通情侣难分手,而且就算分了,也会忘不掉。” 周鸢预测不到未来,不知道他们以后会不会分开,也不知道以后她是不是真的会忘不掉。 不过,在尝过这种事之后,她确实想要否定自己之前的观点。 两个人在一起,性爱并不是可有可无的。 第74章 不是男女朋友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愉快美好的氛围是被一通电话打断的,周鸢的手机一直呜呜震动,沉闷又突兀。 她一瞬间清醒了不少,想看看是谁的电话,有没有要紧事,但是又走不过去,而且还有点破坏氛围。 “想接?”裴邺‘贴心’地说:“那我抱你过去。” 他原本就是抱着她的,说完,直接往衣帽间走。 手机还在跳闪,裴邺拿到她的手机看了一眼,眉梢不动声色地轻挑,念出来:“卢玮。” 周鸢顿时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在颤抖。 看裴邺手指微微一动,之前不太美好的记忆也跟着随之而来。 “不许接!”她尖锐的声音骤然划开一道口子,一双眸瞪着裴邺。 裴邺顿了一下,脸色随之一变,冷笑了一声:“这么怕我接?” “你想干什么?”周鸢紧张到已无半分柔情。 裴邺看她这么紧张,脸色更加难看。 “我不想干什么,我就问你这人是谁?” 一瞬间,他才发现他们的感情基础竟然这么薄弱,经不起考验就罢了,甚至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虽然周鸢在他心里并不是个见异思迁的女人,但这不代表她不会喜欢上别人。 毕竟,当初她刚分手,他们就在一起了。 “你把我当什么?”周鸢看着他:“是觉得我除了你不应该再跟任何男的有来往,还是你觉得这样玩很刺激?” 裴邺的眉峰骤然一蹙,厉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看到她紧张的那一刻他是打算接来着,没别的,他就想知道这么晚了,一个男的给她打电话干什么。 “不对吗?”周鸢的声音温柔却尖锐:“上次叶旌阳的事也是这样,本来我们已经和平分手,是你把所有的事情搞得一团乱,是你让我觉得我不仅堕落,还很犯贱。” 裴邺像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脸色难看的简直想杀人。 “你说什么?” 周鸢愤怒地从他手中夺过手机,一字一句:“你想玩刺激是吧?好啊,我会让卢玮只要一想到我,一看到我,就想起今天晚上我的声音......” 周鸢刚一滑动手机,裴邺扬手就将手机甩了出去,手机打到衣柜上又掉到地上。 叮铃哐当。 裴邺的脸色阴沉至极,一想到她刚才那些话,他就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他这么能诡辩的一个人,硬是被周鸢气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鸢微红的眼眶掉下一滴眼泪,只有一滴,裴邺愣了愣也不敢动她了。 他这个人,不怕人闹,越闹他也跟着越来劲,唯独怕女人哭,他知道女人一旦哭了,那就是真伤心了。 这个道理,他是从他妈身上悟出来的。 回到卧室,周鸢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拒绝再看他一眼,也拒绝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裴邺也气的去楼下抽烟了,谁都没搭理谁。 抽了几根烟,楼上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裴邺干脆直接进了客房,他家客房常年不住人,连个枕头都没有。 翻了半天柜子,也没找到阿姨把枕头和被子收哪了,没办法,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回楼上睡吧。 上了二楼走到门口,他转了转门把。 “咔咔”,转不动。 他重重地喘了口气,决定打开这扇门和周鸢谈谈,他不想俩人带着一肚子气入睡。 打开门,卧室很安静,厚实的遮光窗帘遮的严严实实,门口灯光照进去能看到被子下侧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裴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一幕挺温馨的,后知后觉。 最后他把灯关了,关好门走了进去。 周鸢背对他躺着,呼吸轻柔睡的香甜。 裴邺亲了亲她脸颊,心想,把我气个半死,你倒好锁了门自己睡得挺好。 然后,他二话不说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手和脚在她身上同时收力。 他决定,明天再收拾她。 等裴邺彻底不再动来动去后,周鸢才睁开了眼睛。 第二天,江玖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但是,她也懒得多管闲事,她自己都火烧眉毛了,哪还有心思去管他们大人的情情爱爱。 周鸢把她错题本里的题都讲完,就让她自己复习了。 现在,距离她高考也就两个多月的时间了,别人的帮助已然不大,只能靠她自己做最后的冲刺。 一上午家里都安安静静的,裴邺也没出去。 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裴邺终于打破沉默,突然对江玖说:“好好考,考完哥送你一辆车。” 江玖刚往嘴里塞了块肉,听到这句话牙齿不小心咬住了舌头,疼得她嘶地一声。 确认这不是幻听后,她两眼放光,忐忑地问:“考多少分,我配得到这样的奖励?” 裴邺说:“你自己看着办,不是给我考。” 江玖听完,差点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心想,你俩吵架,怎么我还讨了彩头。 她感动的痛哭流涕,向裴邺保证:“我的金主哥哥,我保证一定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裴邺说:“给你的金主哥哥倒两杯水。” 两杯? 哦,两杯! 她麻溜地站起来去倒了两杯水,一杯恭恭敬敬地递给哥哥:“谢谢我的金主哥哥。” 一杯毕恭毕敬地递给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母,谢谢我的......” 裴邺打断:“差辈儿了。” 江玖眼珠子一转,狡黠一笑:“谢谢嫂子。” 周鸢安安静静地在吃饭,语气毫无波澜:“我不是。” 她抬头,冲江玖温和一笑说:“你误会了,我跟你哥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啊?那是?”江玖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 她转头去看她哥,发现裴邺已经放下了筷子,脸色一片阴沉。 第75章 非男女朋友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吃完饭,裴邺一个人出去了,他叫了徐奕泽陪他喝酒。 他们这个圈子里,其实能接触的人就那么一些,每个圈子都有潜移默化的规则,就是大家只跟同一阶层的人玩。 旁人接触不到他们这些人,他们这些人也接触不到几个干干净净正正经经的人。 跟贺羽和徐奕泽是多年好哥们儿,关系跟别人自然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多利益纠葛,也可能是因为这俩人靠谱些。 不过,贺羽跟他们走的不是一条道,他心里那杆秤感情是最排不上号的。 喝了会儿酒,徐奕泽就看出他心里有事儿了,每回他不高兴的时候,那个气场格外清冷,瞧着格外唬人。 “你找我出来,不会是让我看你喝闷酒的吧?” 裴邺睇他一眼,然后缓缓放下酒杯转着杯口,他也不含糊,直接问道:“你觉得我跟周鸢是什么关系?” 徐奕泽一听噗嗤一声乐了,这可真是新鲜事儿啊。 能让裴邺这么伤心又上心的人,证明对方对他绝对不上心。 他故意调侃:“不是你千方百计把人家弄到手的吗?怎么?这么快就腻了?” 裴邺虽然不是敢做不敢认的人,但是这个“千方百计”他觉得,他们对他有误解。 “不会说话就闭嘴,我正儿八经追到手的。” “得了吧你。”徐奕泽笑。 当初人家前男友来找他的时候,周鸢或许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可他们那伙人却是看在眼里的。 裴邺因为周鸢一通电话,捏碎了酒杯,场面顿时变得血腥呼啦,他跟贺羽在旁边看着都忍不住抽了口气同情起了裴邺。 连贺羽这个向来不管闲事的人都说:“邺哥儿,差不多行了,强扭的瓜不甜。” 裴邺用纸巾慢条斯理的擦着血,很变态的哼笑了一声:“我管它甜不甜,吃不到嘴里再熟的瓜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后来,人家前男友找到他,谁不知道是他裴邺故意把人激怒,才导致前男友一酒瓶砸向他的。 现在倒好,自己没理了又开始扮起好人了。 徐奕泽在他的目光威胁下,忍住了笑又接着问:“是你玩腻了?还是人家没把你当一回事?” 裴邺正经说了下事情的始末:“今儿中午吃饭的时候,江玖叫她嫂子,她说,她跟我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你分析分析这句话什么意思?” 徐“军师”继续忍住笑不假思索道:“这还用分析吗?要么她从始至终只想跟你保持那种关系,要么就是你做了什么事,让她觉得你们只是那种关系。” 裴邺从头到尾这一系列骚操作,徐奕泽都是知道的。 别的他确定不了,裴邺喜欢周鸢这一点他倒是很确定,不然就裴邺懒得巴结人懒得去跟女人纠缠这一点,他就没耐心去跟人谈。 徐“军师”马后炮说:“你就不应该趁虚而入无缝衔接。” 裴邺理所当然地说:“都分手了,难不成还要给他那前男友过头七?” 知道他损,但没想到他这么损。 徐奕泽显然不像是来给他出主意的,而是来看好戏的。 徐奕泽再问:“你俩是不是刚在一起就上床了?” 裴邺啧了一声:“你少打听私事。” 徐奕泽看他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裴邺这个人,其实很好懂。 他只要不上心,比谁都风流,更不会去随随便便祸害人家小姑娘,一旦上心准犯浑。 一方面这也是富家公子哥的通病,霸道、自我,有俩臭钱就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 他十几岁刚二十出头的那几年,围在他身边的女孩什么样儿的没有,姑娘们往他身上贴,陪他喝酒,他玩得高高兴兴的,第二天送个包也不亏待人家。 但真正能让他往家里带的,或者给人大大方方介绍,这是我女朋友的,一个都没有。 他们这样的人什么没见过,分的比谁都清楚。 这下,好不容易碰到个对上眼儿的,他不可能眼巴巴的光看着。 另一方面,徐奕泽怀疑,这是他们家家族遗传。 北京城,有头有脸的人谁不知道他爸妈当年离婚离得沸沸扬扬。 这事儿,往前追溯,跟江家和裴家有点交情的都知道,当年裴邺的父母就是闪婚在一起的。 裴邺妈对他爸一见钟情,最后两家父母拍板定了这门婚事,也算门当户对。 可婚后没几年就离了,因为他爸一直外头有人,婚前他爸就喜欢外头那个,结果他妈非要嫁,抢过来也要嫁。 嫁了人又想要心,就他妈那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哪容得下他爸惦记外头的人,最后闹得一地鸡毛老死不相往来。 裴邺这个人对感情也不知道是藏得深,还是迟钝。 当年,他爸妈离婚的时候,他是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被他妈扔到他姥爷家,跟他们一伙人天天玩的高高兴兴的。 徐奕泽比他大两岁,那时候觉得裴邺有点缺心眼儿。 现在再看,还是......有点缺心眼儿。 徐“军师”一副无药可救的语气:“当初你要人,人家跟你了,现在你又要爱,合着你占便宜没占够啊?那是人又不是机器,她跟认识那么多年的初恋男友说分手就分手,说跟你就跟你,要么她是受了刺激,要么就是周鸢原比你想的拿得起放得下,反正不可能是因为喜欢你。” 这几句话,真可谓是往心窝处捅啊,一刀一刀,刀刀致命。 裴邺虽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经旁观者一分析,犹如被判了死刑。 他停下转酒杯的动作,拿起杯子又微微抿了一口。 他想起自己之前跟周鸢说的那些话了,他说,他不在乎他们谁爱的多一点谁爱的少一点,只要他们在一起是愉快的就行。 还有上次周鸢说的,她跟他在一起只是因为叶旌阳劈腿她咽不下这口气才跟他在一起的,那个人是不是他都无所谓。 事实证明,他何止是在乎,他简直在乎疯了。 徐奕泽说的很对,她从始至终都不认为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 他拿她当女朋友,而她却拿他当炮友。 难怪,每次在一起,她还有次数限制,规定一天只能做一次,一周最多只能做两次,多了不给。 怕是周鸢生物学的不好吧?竟然不知道他这个年龄正是男人精力最旺盛,阳气最足的时候? 亏他之前还以为她是怕疼,现在想想,才恍然明白,原来,她把他们的关系定义成了炮友。 炮友炮友,目的就是解决生理需求的。 所以,一次就够了。 想到这个,他捏着酒杯,更来气了。 第76章 只做情人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傍晚,看裴邺没回来,周鸢跟江玖便打车各回各家了。 结果,她刚回学校,裴邺就打来了电话。 “人呢?”他语气强硬。 “回学校了。”周鸢也不与他怄气,语气平和。 “我一会儿去找你。” “什么事?你现在说吧。” “电话里说不明白,我一会儿就到。” “你喝酒了?” “嗯。” “那你记得找司机,不要伤及无辜。”周鸢语气淡淡。 裴邺恶狠狠地挂了电话。 周鸢没有回宿舍,一来一回要浪费掉很多时间,她打算在咖啡厅等他,等他找她说完事再回宿舍。 裴邺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周鸢看到他的消息就去了停车场。 车里只有裴邺一个人,后车窗全开,他胳膊懒懒散散的撑在车窗上正在抽烟,烟雾缭绕,他动作洒脱神态清冷,看起来有几分落拓性感。 看到她过来,裴邺抬眸歪了歪头示意:“上车。” 周鸢想了想,绕过去,打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与此同时,裴邺也掐了烟,关上了车窗。 周鸢其实心里多少有点紧张,不知道他这么郑重其事的找她,是要干什么。 “你找我说什么事?” “说还没说完的事。” 裴邺把玩着打火机,直奔主题:“你说咱俩不是男女朋友关系,那么我想知道,在你心里我们是什么关系?” 周鸢顿了顿问:“这个问题对你来说重要吗?” “当然重要。”裴邺说。 他身上带了酒香还有淡淡的清凉烟草气息,以前她很讨厌男人抽烟喝酒,姑姑家是开酒店的,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会遇到。 香烟和酒精的气味在她记忆里并不是什么好闻的味道,但是很奇怪,裴邺身上的味道不光不难闻,还让她想到了“干净”“蛊惑”“随性”这些彰显他个性的词。 看她不愿意说话,裴邺哼笑一声自我调侃:“你说我们不是男女朋友,那你是拿我当炮友?还是拿我当牛郎使了?” 周鸢终于转头看他,眼神清澈而懵懂:“……什么是牛郎?” 裴邺咬了咬牙,怀疑自己这段时间谈恋爱把智商谈没了,无缘无故提什么牛郎。 但她既然问了,他也愿意给她科普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就是干完那事儿要给钱。” “谁给谁钱?”周鸢不解。 “你给我钱!” 周鸢愣了一下,空气凝固了那么一会儿,随后,她抽过背包准备问一次多少钱的时候,突然发现了重点。 她说:“我可以给你付钱,但是花钱做那种事不是犯法的吗?” 裴邺转过头看她:“......你要存心气死我?” 周鸢把包又转回身后说:“没有,是你先说的。” 气氛还算好,裴邺决定不跟她东拉西扯:“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周鸢正襟危坐靠着座椅,没有看他:“当初你说我们在一起只管高兴就好了,除了情人关系我想不到我们还能是什么关系。” 虽然本质上没什么区别,不过,到底是文化人,用的词还挺浪漫。 “是你觉得我们从始至终都是情人,还是你觉得我有些事做的不对,拿你当情人?” 接着,他先发制人理直气壮地解释:“你和叶旌阳的事我承认是我做的不对,是我心急怕你跟他复合,所以才会有叶旌阳出现在酒店的事,这件事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还有昨天的事也是,我在吃醋,吃醋就是这样的。如果我一边跟你做,一边不闻不问看你跟别的男的打电话,那我才是真拿你当情人。至于你说的,我故意玩刺激,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没你说的那么恶心。” 周鸢冷声打断:“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这难道不是恰恰证明,你从来就没把我当一回事吗?你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你就说你喜欢我,拿我当女朋友。那你说说你做的哪一件事是真心喜欢我?是我刚分手你就迫不及待的想跟我发生关系,还是你用叶旌阳的前途逼我去找你,是真心喜欢我?” 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了打火机匣开合的声响。 裴邺无话可说了。 是的,他之前确实做的有一丢丢过分。 “你当初说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只要快乐就行,我以为至少我们是平等的。可后来我发现不是的,你只在乎你自己的感受,那请问,我不是你的情人是什么?” 裴邺虽然理亏,但是他不允许周鸢质疑他的真心,一瞬间也变得怒气冲冲。 “你说我拿你当情人?你见过别人是怎么对情人的吗?你以为情人的玩法是我跪下......” “裴邺!” “怎么?嫌我说话不好听?那我一片真情错付,我还觉得你薄情寡义,铁石心肠。” 周鸢一听,点了点头:“既然你觉得你一片真情错付,那你收回你的真情,我不稀罕。” 裴邺仿佛已经料到她要下车,直接把人抓了回来。 “能不能不闹?听不懂好赖话是吧?” “谁跟你闹?” 周鸢拼命挣扎,裴邺拼命不让她动,俩人差不多已经搂在一起了,车的动静很大。 思想已经不太纯洁的周鸢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裴邺也趁机调戏她。 “你想玩这个?” 周鸢不敢动了,推他:“起开。” 裴邺忍不住地笑,坐了起来,语气柔和了几分说:“说这么多,是为了解决问题的,不是为了吵架的。” 他知道这姑娘气性大,不让她出这口气不行,直接问:“那我怎么做才能让你出了这口气,原谅我?”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周鸢绝情地说:“我希望我们断了吧。” 裴邺斩钉截铁地回复她:“不行,除了这个......我什么都答应你。不管你信不信,你都是我交往的第一个女朋友,我承认之前的事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是我不对,我改就是了。而且,我们在一起不是一直都很开心吗,为什么要分开?” 这个周鸢承认,只谈欲望,他们两个人确实很愉快。 裴邺这个人虽然行事作风看着张扬顽劣,但绝对称得上合格的情人,会关心她的身体,会准备浪漫的惊喜...... 如果抛开那些不愉快,只关注这些,是很好,且符合裴邺说的,我们在一起只要开心就行了。 周鸢点了点头说:“我承认,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是很开心。” “那不就得了。”裴邺微微勾起一点唇角。 “所以,我希望,要不然我们断了,要不然就保持现在这种关系。我不想再花时间去研究一个男人爱不爱我,或者他在跟我交往的这段时间有没有背着我跟别的女生交往,男人的真情我要不起,也不稀罕。我知道你喜欢我什么,我承认,你也不差。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互相不干扰对方的生活,在彼此尊重的前提下,做一对合拍的情人,一旦哪天我们之间出现了第三个人,那我们就分开。你同意吗?” 裴邺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番话居然是从周鸢嘴里说出来的。 这样一个女孩子,看着清纯乖顺没脾气,但其实心高气傲容不得别人说她半句不是。 她要自尊,要面子,可现在,她却主动提出要跟他做情人。 而且,只做情人。 他的声音陡然升高,带着怒火和难以置信,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有人趁他不在将她带坏了。 “谁教你这么玩的?”他气得火冒三丈。 “你教的。”周鸢说。 第77章 他要浪子回头了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裴邺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他皮肤本来就是冷白肤色,这会儿在黑暗中更多了几分苍白。 他教的? 所以,在她心里,他跟她在一起对她好都是为了跟她上床,而不是喜欢她? 看来,徐奕泽说的没错,她从始至终都认为他们只是情人关系,她跟他在一起并不是因为喜欢他。 “你认真的?” 周鸢点了点头:“我们当初说好的不是吗?如果你不同意也可以,我们以后还是朋友。” “谁他妈要跟你做朋友。”裴邺简直无法理解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当情人?”他忍不住再次冷笑出来。 “亏你想的出来,过年你从南城来北京,不说别的,就打牌的那个包间,你问问哪个女的不是挤破脑袋想搭上她们跟的那些人?哪个不想转正正正经经当人家女朋友做老婆?她们但凡给那些人生个一儿半女这辈子就是享不完的荣华富贵,你以为她们是不想吗?” 裴邺这句话说得没有一丝柔情,简直就像是父亲在教训叛逆的女儿。 他都没有拿她当情人,她倒好,主动当情人。 周鸢的声音微微一颤:“所以你觉得我就应该跟她们一样是吗?你看上我,我就应该对你感恩戴德对吗?你肯定在想,都是女朋友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要是能给你生个一儿半女,那我更是祖上积德烧了高香,是这个意思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周鸢看着他,目光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所以,你大可以把你尊贵的女朋友身份留给别人,我不配,我也不稀罕当你什么女朋友,也不会给你生什么一儿半女。你能接受,我们就继续,接受不了我们就散伙。你说得对,大把的人想转正给你当女朋友当老婆,那你去找她们啊,缠着我干什么!” 周鸢说完推门便下了车,这次裴邺没有再拦她,拦不住也不想拦。 他都快要气炸了,本来他是打算跟她心平气和的谈谈,把事儿说开了,他就是喜欢她,没拿她当情人也不可能当情人,如果她认为他们是情人,他本来有把握说服她的。 结果,呵! 还说要跟他玩什么情人游戏,他裴邺缺情人吗? 好的不学,净学些不好的东西。 透过车窗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小姑娘的身影,裴邺没专门看,一眼都不想看,闹心死了。 他开了车窗,又点了一根烟。 冰冰凉凉的烟猛地吸入肺里,他舒服的转了个身,长条条的腿搭在后座上抽烟。 一根烟抽完,他也冷静下来了。 天早就已经黑了,车厢里一点亮光都没有,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突然想起了他爸他妈的事。 他妈发现他爸又跟人搞在一起是在他六岁那年,他妈咽不下这口气,反正私底下没少磋磨那母子俩。 后来他爸知道了,骂他妈最毒妇人心,吵着吵着日子就没法过了。 他还记得,当年他姥爷骂他妈的话。 “你是第一天知道他喜欢外头那个?当年我们让你不要嫁不要嫁,是你非要嫁的。嫁了你又嫌他不着家,嫌他心里没你们母子俩,你这就是自作自受。” 后来,姥姥姥爷劝她得饶人处且饶人,念在孩子还小,撕的太难看脸上也不光彩。劝她还想过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过就离了。 他妈那个人也是心高气傲,最后没办法,离了。 回到他和周鸢的这件事情上,他突然觉得自己也是自作自受。 当初,周鸢也没看上他,是他强硬的把人家留在身边了。 快速地确定了关系,快速地搂着人睡觉。 周鸢说的没错,是他把她带坏了。 可现在她已经变坏了,他要是一气之下跟她断了,万一她跟别人好了怎么办...... 裴邺一想到这个可能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他恶狠狠地想,她想跟他断,门都没有! 在这个夜晚,裴邺决定,他要浪子回头了。 他要好好地追她,一心一意此生只爱周鸢一个人了。 ** 周鸢报名参加的朗诵节目,要在下周二进行初选拔。 最近几天,他们练得都挺勤快的,每次练完其他三个人都很满意地说:“稳了稳了,我觉得挺好的。” 周鸢还是很担心,每天回了宿舍,还要在宿舍练几遍,让室友们当裁判。 谭姣坐在她身后,捏了捏她肩颈说:“鸢儿,练得挺好了。吐字清晰,情绪饱满,歇歇,别等那天反而嗓子哑了。” 赵静雅也说:“就是,你都学神了,有点短板怎么了。” 上学期,周鸢各科成绩评选都是“A+”,还有四科拿了绩点满分。 成绩出来后,在班里一跃成为大家追捧的学神,她平时文文静静地,看起来就是每天抱着课本读书的乖乖女,拿到这样的成绩似乎也无可厚非。 不过,室友说的没错,她最近确实有点焦虑,而且总感觉做什么都静不下心,周鸢把这归纳为“考前综合症”。 谭姣说:“今天下午没课,我们要不要出去逛逛。” 这个提议一致通过。 下午她们去逛了商场,吃了饭,天黑才回来。 回来后,在宿舍楼下,周鸢就看见裴邺了。 看到他的时候,说实话,当时心里还有点忐忑诧异。 距离上次谈话,也过去好几天了,他一直没答复她,今天一声不吭跑来了,也不知道他的回答是什么。 室友们看了周鸢一眼,笑眯眯地说:“那我们先回去了啊。” 周鸢点了点头。 裴邺抬了抬手,跟室友们打招呼,说:“改天请你们吃饭。” 室友们应了一声,回去了。 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裴邺看她手上拎了一个袋子问:“出去逛街了?” 周鸢点了点头。 他这几天故意没有联系她,是想看看事情有没有转机,她会不会主动联系他,服个软或者把那天的话收回去。 显然,他想多了。 周鸢看起来挺高兴的,有他没他,似乎过得都挺好的。 裴邺说:“陪我在你们学校走走吧。” 周鸢点了点头。 裴邺没话找话问:“买的什么?” 周鸢打开了袋口给他看:“一些小东西。” 裴邺看了一眼,确实都是些小姑娘喜欢的东西粉粉嫩嫩的小玩意儿。 俩人从宿舍楼后面绕出去,漫无目的的走。 裴邺说:“那天你说的事,我考虑好了。” 周鸢忍不住歪过头看他,然后就对上了他的目光。 “什么?”周鸢问。 裴邺坚决地说:“我不答应你那天的提议。” 周鸢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半晌轻点一下。 接着,裴邺继续说:“我还是那句话,我从来都没拿你当做情人看待。所以,在我心里你还是我女朋友,至于你怎么想,那是你的事,我尊重你的选择,也会好好爱你,要是哪天你觉得我对你不好了,或者又做了什么混账事,你想怎么做都随你,我也绝不会再纠缠你。” 周鸢仰头看他。 裴邺也低头看着她,看她没说话,他认真地问:“可以吗?” 第78章 一个朋友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如果我没那么爱你呢?你又能坚持多久。” 裴邺:“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周鸢:“这些都是空话,反正如果你还想继续的话,那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 裴邺:“可以。” 两个人又继续走路,周鸢说:“这周五我们要排练,所以,你不用来接我了。以后,我们要见面的话,提前说好,不一定都有时间。” 裴邺:“好。” 要是以往,现在四下无人,裴邺肯定要动手动脚了,搞不好他还要做更过分的。 可他今天很反常,什么都没做,绕到另一栋宿舍楼的时候,周鸢迎面撞见了孙一曼。 因为排练的缘故,最近她们混的也非常熟了。 孙一曼叫了她一声,走近后,孙一曼跟周鸢挤眉弄眼:“你男朋友?” 周鸢:“......” 她和裴邺就身份的问题刚说完,她就面临了一大考验。 周鸢笑了笑说:“一个朋友。”总不能说,这是我情人吧。 听到她这么说,裴邺才冲孙一曼点了点头。 孙一曼也招招手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再回到宿舍楼底下的时候,裴邺说:“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周鸢点了点头说:“那你路上慢点。” 按照往常,这个时候,他一定会强硬的贴上来抱她,或者拍拍她的头。 可他什么都没做。 回到宿舍,周鸢站在窗户边往楼下看了看。 即使在灯光微弱的黑夜,他还是很好辨认,身形高大挺拔,身板板正,闲着没事抽根烟。 他刚准备走。 “鸢儿......”谭姣带着笑意的声音叫她。 周鸢回头,发现三个室友都是一脸促狭的表情看她。 “怎么了?”周鸢有点不好意思。 三个室友淡笑不语。 “恋爱中的女人啊。”邢晓菲摇头笑着说:“真迷人。” “你还说她。”谭姣趁机挖苦邢晓菲。 周五,下了自习,他们约好再练几遍就行了。 这段时间他们排练的已经很默契了,练完后大家都很满意,笑哈哈的喝水聊天。 孙一曼突然就想起了那天的事,问周鸢:“周鸢,那天那个男的是谁?” 两个男生看周鸢。 周鸢说:“就是认识的一个朋友。” 孙一曼说:“长得挺帅的,有女朋友吗?” 周鸢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孙一曼说:“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 周鸢笑了笑,没有说话。 从教室里出来,孙一曼和邓元杰都要去超市。 卢玮说:“我送你回去吧。” 周鸢摇头笑笑:“不用了。” 卢玮说:“反正我也没事儿干。” 看他坚持,周鸢只好同意。 回宿舍的路上,卢玮突然提起过年时候去南城玩的事。 “对了,你这个周末有事吗?”卢玮问。 周鸢想了想说:“我周末有家教。” 卢玮很惊讶:“你做家教?” 周鸢点了点头说:“算是认识的一个妹妹,她马上就要高考了,所以,周末没什么事我就去监督她写作业。” 卢玮笑着说:“这样啊,那只能改天有时间再约了。” 周鸢点了点头。 周六,裴邺照常一大早来接她。 他来得早,周鸢刚起来没多久,他就到了。 来不及吃早饭,周鸢就下了楼。 裴邺说:“还没吃早饭吧?” 周鸢说:“还没有。” 裴邺说:“那我们出去吃吧,你想不想喝胡辣汤?我知道一家很好吃,带你过去。” 周鸢点了点头。 裴邺没有把车开到学校,两个人去取了车就去了。 到了那家店,也还不到九点就已经人满为患了。 裴邺说:“你找个位置,我去买。” 周鸢先去占座位,这家店是真的火,每个窗口人都爆满。 半个多小时以后,才陆陆续续开始上餐,胡辣汤跟她以往喝的不太一样。 很辣、很浓稠。 馅饼、生煎包,还有酥饼都特别好吃。 周鸢没什么忌口,还特意加了好多香菜,她现在是一点都离不了香菜。 裴邺说:“好吃吧?” 周鸢点了点头问:“你不嫌辣吗?” 裴邺说:“还行,练练就能吃了。” 周鸢“哦”了一声。 吃完饭,裴邺显然没有要回去的打算,周鸢忍不住问:“不回去吗?江玖在吗?” “她都多大了,学习还要靠人监督,还念什么大学。” 周鸢又忍不住提醒他:“可是,我是你请的家教。” 裴邺理直气壮地说:“我这个人待人一点都不苛刻,家教老师要跟情人约会,当然要给她放假一天了。” 哦,约会啊。 周鸢问:“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裴邺看她:“你说呢?你们小姑娘一般去哪?” 周鸢记得前段时间网上对某部动画电影的评价很高,于是提议去看电影。 裴邺说:“可以。” 裴邺特意问了有没有VIP厅,他定了VIP,周鸢也特意买了爆米花和饮料。 她以为VIP厅只是人少一点,没想到还能躺着看。 一个厅里面放了十几张类似于床一样的沙发,而且明显是为情侣提供的,所有的“床”位都是可供两个人躺的专属位置,周围一圈还有挡板。 周鸢看到这个状况瞬间懵了,心想,他来这不会是要干坏事的吧。 她可以跟他干坏事,但是,她不会跟他在外面干坏事。 他们的关系不管是情侣还是情人,男女之间的事,在她看来只能发生在私密空间里,而不是这样的环境下。 周鸢冷着脸,心想,如果等一下裴邺要动手动脚,她一定不会顺从,出了电影院也不会轻饶他。 结果,令她没想到的是,他比她还嫌弃。 “怎么是床?”裴邺也很惊讶,看她脸色,解释:“我也不知道。” 周鸢勉强信了他的鬼话。 还好,她随身携带湿纸巾,用纸巾擦了一遍,电影差不多也开始了。 他们看的是迪士尼出品的3D动画电影,叫《疯狂动物城》。 这算是一部励志动画片,积极向上的兔子“朱迪”梦想成为一名警察,电影中,小朱迪的形象俏皮又热血。 而另一主人公“尼克”,是一只狐狸,狐狸的形象是狡猾的,“尼克”也不例外。 小朱迪看到尼克受不公平待遇便出手帮了它,结果转头发现,原来尼克是个大骗子,靠坑蒙拐骗、投机取巧为生。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电影中“尼克”——这个欠欠的很会撩妹的小狐狸,周鸢就想到了身旁这个男人。 愤怒的小朱迪骂尼克:你个骗子。 尼克贱嗖嗖地说:这叫智取,宝贝儿。 此时,周鸢躺的好好的,突然裴邺伸直了胳膊,凑到耳边问:“宝贝儿,你要不要靠着我?” 周鸢瞥他一眼,裴邺表情一本正经。 最后周鸢还是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裴邺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周鸢刚开始还有点忐忑,怕他动手动脚,结果发现,他只是老老实实地搂着她。 电影很有趣,一腔热血的小兔子和浮头滑脑的小狐狸因此结缘成为了搭档,他们一起去破一起失踪案,在危险面前两个人的友谊也渐渐深厚起来。 裴邺和周鸢看得很入迷,一直到案件侦破,电影接近尾声的时候,他们俩才双双动了一下。 先是裴邺动的,他动了动胳膊,周鸢知道是她把他的胳膊压麻了,于是撑坐起一点。 裴邺的手顺势从她肩膀滑到后背,抚摸她后背轻声细语:“还没完呢。” “哦。”周鸢只得又躺了回去。 电影终于结束了,裴邺一秒钟都没有多待,拉着她出了影厅。 出了影厅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以后还是在家里看吧。” “为什么?”周鸢问。 裴邺转过身对着她,低头给她小声科普:“太脏了。而且,公共场合不可能没装摄像头,红外线夜视摄像头可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高清视频。” “啊?” 周鸢转头心想:公共场合,装就装吧,正经人还怕装摄像头? 第79章 他突然搞起了纯爱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他今天带她出来就是专门“约会”的,奈何俩人都不太喜欢闲逛。 所以,下午就回了家。 江玖并没有来,周鸢坐在沙发上看书,裴邺递给她一碗东西让她喝。 周鸢推着碗问:“什么东西?” “阿姨炖的,你尝尝。” 周鸢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燕窝一类的补品,里面还放了红枣有点微微甜。 这种感觉其实并不太好,她内心不由自主的又陷入一种自我厌弃中。 她承认她挺喜欢跟裴邺待在一起的,哪怕俩人什么都不做什么话都不说也挺喜欢的。 裴邺身上有一种魔力,能让她彻底放松下来。或许是因为他比她大几岁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他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 她说要跟他只做情人,除了赌气反击他之前做的那些事以外,还因为一旦有一天他们分开了,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又理直气壮的说服自己。 看,你们当初本来就是情人,何必为了一个随时都可能分开的情人伤心呢。 可她忽略了,跟裴邺这样的人在一块,他随随便便拿出手的东西都像是一种赐予,赐予跟“包养”的区别又在哪里。 周鸢感觉自己拧巴的都快成一根麻花了,左拧一下右拧一下。 她不敢奢望太多,可又控制不住,想要更多。 裴邺突然关心起了她朗诵的事情:“你什么时候参加朗诵节目?” 周鸢愣了愣说:“下周二初选拔。” 裴邺在翻桌子上的杂志,好像只是随口一问:“还有什么节目?” 周鸢说:“很多啊,什么才艺都能展示。” 裴邺回头看她:“那你怎么想起报朗诵节目?” “我又没有别的才艺。” 裴邺话锋一转:“朗诵也不错,朗诵的什么?练好了吗?” 周鸢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周鸢心里想着如果他要看的话也可以,顺便还可以点评一下。 裴邺说:“我能听听吗?” 周鸢没有犹豫,拿过来手机说:“好吧,那我朗诵完你评价一下好不好。” 裴邺说:“好。” 周鸢像小时候过年,站在大人们面前背古诗一样,拿着手机站在客厅,对着裴邺清了清嗓子,声情并茂地开始朗诵。 我是一条古老的河流 我散漫在原野上 像如歌的行板 我没有齐整的岸柳砌石 我不是地图学者 比着直尺 划下的一条精确的线段 ...... 我走着 像一个农夫走向他忠实的土地 我走着 像一个少女走向她欢蜜的夜晚 我走着 像一个将军走向他仪仗如林的兵团 ...... 周鸢的声音其实挺嫩的,轻灵温柔但是不软糯粘腻,很干净,也很舒适。 只是裴邺听着听着突然蹙起了眉。 周鸢看着他的表情,以为自己朗诵的不好。 朗诵完最后一句,她才板着脸问:“你那是什么表情?” 裴邺反问:“你们这是什么稿子?什么少女走向她欢蜜的夜晚,乱七八糟。” 周鸢忍不住腹诽:大哥,诗,这是诗,你懂不懂诗。 仿佛拥有了读心术的裴大哥说:“我不懂你们这是什么诗,不过朗诵的挺好的。” 周鸢认真地问:“真的?” 裴邺:“我从来不对你说假话。” 周鸢微微撇了撇嘴:“你这句话让我怀疑你刚才说的就是假话。” 裴邺哑然失笑,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又接着叹气。最后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缠,他俩现在的关系已经不适合再刨根问底了,不然,就是自讨没趣。 “不管我说的是真话假话,你对自己有信心就好了。” 周鸢摇头:“我从小到大,一到关键时刻就容易掉链子。” 裴邺疑惑:“为什么?” 周鸢说:“心态不行。” 裴邺失笑:“跟我吵架的时候不是很硬气吗?把我气个半死,我可没看出来你哪里心态不好。” 周鸢说:“那是因为我有理有据。” 裴邺见好就收:“好,我们不谈这个问题。” 不然今晚又要睡不好了。 裴邺掐着她腰,按在腿上:“那你是担心什么?担心自己做不好?” 周鸢说:“不知道。” 其实她知道,她就是担心自己做不好,担心任何一次失误。 小时候,她只有考试考得很好的时候才会得到夸奖,得到礼物。 她奶奶很重男轻女,平时舍不得给周鸢吃一点她藏在柜子里的好东西,舍不得给周鸢花一毛钱,但是还是会在她拿回奖状的时候给她几毛钱或者几块钱。 她奶奶生了四个孩子,活下来两个。 到了孙子外孙辈,也只有三个孩子,可奶奶还是不疼她,小时候住在一起,她嘴里念叨的只有孙子和外孙。 就连周鸢学习好,老太太也只是说她像她爸爸。 说她爸爸小时候哪怕大半夜下着大雪也要读书,灯点不起,坐在院子里也要读。 市里选拔明明都考上了,结果还是被人挤了名额。 周鸢从姑姑跟奶奶的嘴里经常听这些事,说她爸爸当年气得一天一夜没走出房门,写了一封又一封的信。 姑姑说,小时候我经常趁你爸爸不在家,溜到你爸住的那个家看他写的那些信,一边看一边哭。 那些信后来一直被奶奶保存着,周鸢还曾经翻出来过,只是年代太久远了。 泛黄的纸张上字迹一片模糊,什么都认不出来了。 小时候,每次奶奶夸她最像她爸爸的时候周鸢都会很高兴。 因为,只有那个时候奶奶的喜欢才是发自内心的。 大人们总是很看重事情的结果,所以周鸢也像个小大人一样,将所有事情的结果都看得很重。 裴邺很欠揍地说:“我就没有这个烦恼。” 周鸢看着他,故意点了点头:“也是。” 裴邺失笑:“怎么就‘也是’了?” 周鸢说:“你们这样的人,除了缺“烦恼”其他什么都不缺吧。” 裴邺笑着说:“那可不一定,我没有这个烦恼也有别的烦恼。” 周鸢好奇:“什么烦恼?” 裴邺手往她腰上轻轻一按,眼神暧昧:“比如我喜欢的小姑娘,总有些奇怪的想法。” 周鸢不去跟他探讨什么小姑娘的问题,只说:“你这算什么烦恼。” 裴邺还是笑:“怎么不算,烦恼难道还分三六九等?这个世上有人为生计发愁,就有人为情所困,你说谁的烦恼是烦恼,谁的烦恼不是烦恼?” 倒也是,周鸢无话可说了。 裴邺一只手绕到前面来,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说:“你还是个小姑娘,日子还长着呢,哪怕有一点害怕的东西也无妨。做自己高兴的事就好了,你不是学的挺快嘛。” 周鸢不高兴地推开他的手。 裴邺笑着反扣着她脑袋,俩人很快就亲一块了。 可他们也仅仅只是热烈的接吻,并没有下文。 周鸢近来因为要参加节目的事搞得自己很焦虑,压力也很大。 原本想着,要是裴邺想跟她做一些排解压力的事情,她倒也可以顺水推舟配合他。 谁知道,他突然装起了假正经,什么都没做。 晚上洗完澡,周鸢躺在床上,裴邺从楼下上来推开了门。 周鸢虽然背着身,但还是听到了脚步声,也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气息。 裴邺问:“我睡主卧还是去睡客房?” 周鸢愣了一下,反问:“你不睡这里吗?” 裴邺似乎笑了一下,然后立刻掀开了被子。 他将她抱在怀里,周鸢背对他瞪着眼睛等了半天,最后等到的是裴邺规律深沉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周鸢有些不敢相信,在黑暗中缓缓地蹙起一双眉。 ? 不是,他怎么突然搞起了......纯爱?! 第80章 魔鬼的微笑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初选那天,周鸢他们组四个人发挥稳定,节目通过了。 第二天卢玮找到周鸢,又带来一个好消息说:“部长问我,咱俩有没有兴趣当主持人?” 周鸢很意外:“当主持人?我没主持过。” 卢玮说:“没什么难的,我们上次朗诵不是挺好的吗,他说咱俩形象好。” 他笑了笑又补充:“这是他原话啊,不是我自恋。” 周鸢也笑了笑,最后答应了。 答应当主持人后,他们两个人免不了还是要经常在一起对稿子,排练。 忙了半个多月,五月中旬北京的天气不知不觉已经变得很热了,节目晚会也正式开始了。 周鸢站在后台,拿着手卡等开场,她穿了件玫瑰金色的礼服,细密的刺绣璨然生辉,裙摆拖地但是也不算太累赘。 她脸上化了妆,很干净,表情既温柔疏离,又有点神游天外的可爱。 卢玮也穿了正装、一套藏青色西装,高高的个子站在人群中帅气逼人,只是这个年龄的男生帅归帅,帅气中仍然透着一丝青涩。 缺少历练的男孩子穿不出西装的沉稳老练,也穿不出西装本身的优雅庄重。 开场的音乐声差不多要停了,四个主持人一起上台自然比她开局单打独斗轻松的多,周鸢心里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台下的人太多了,黑压压的一片,周鸢突然想起了裴邺给她发的那条微信。 晚会开始前,裴邺给她发过一条微信,那条微信是这么写的。 【大魔王:亲爱的宝贝, 你即将登上舞台,展示你的才华和魅力,我为你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在你演出前,我想对你说几句话。首先,我希望你能放松心情,享受整个过程,现在的每一天都是你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你是独一无二的,你的表演也是独一无二的。不要害怕尝试新的事物,不要害怕犯错误。因为只有在尝试和错误中,我们才能找到真正的自我,才能找到真正属于我们的人生。人生是一场体验,愿宝贝能在每一段经历里体验到乐趣,祝宝贝演出成功!】 周鸢把这段话从头一字一句读到尾,感动了那么几秒钟后,她发现把“我”换成“爸爸”没有丝毫违和感。 【周鸢:......你给谁当爸爸呢?[冷漠]】 【大魔王:哈哈哈哈哈】 大魔王发来一张照片,照片是他的百度记录。 搜索:给自家孩子演出前写一段祝福寄语。 【周鸢:我就说,你没这个文采。】 【大魔王:胡说,我当年语文考试,作文表格都不够我写,这段话最精华的部分都是出自我之手。】 【周鸢:厉害!!!】 整个晚会很顺利,无数次的演练,那些滚瓜烂熟的台词已经难不倒她。 晚会结束后,已经不早了,周鸢累得在后台喝水玩手机。 卢玮问她:“等一下大家去聚餐,你去不去?” 周鸢点了点头说:“去。” 今天室友们肯定也在外聚餐,她回去没什么事干还不如跟他们一块出去。 周鸢看了眼手机说:“那等一下联系,我先回去换个衣服。” 卢玮比了个“OK” 天太黑,周鸢找不到裴邺的车,发了一条信息后,就看到一辆车打了两下双闪。 车窗降下,她绕过去上了车。 她一坐下,他的手就贴了上来,周鸢吓得急忙提醒:“这衣服是我租的。” 是她在婚纱店租的,弄坏要赔钱的。 裴邺盯着她,要笑不笑的表情跟要吃了她一样。 最后他还是笑出声在她身上摸了一下:“我又没说要干什么,看把你吓得。” 周鸢瞥他一眼,说:“等一下要跟同学聚餐。” 裴邺无所谓地说:“聚吧。” 周鸢:“那你先回去?” 裴邺:“为什么要回去?我也没吃饭呢。” 周鸢:“......” 裴邺理直气壮说:“聚个餐还不能带家属?这么小气,那我请客。” 周鸢瞪他一眼,要下车:“那我先回去换个衣服。” 裴邺扫了一眼她的脚,启动车说:“老实坐着,我送你过去。” 他将她送到宿舍楼下,周鸢换完衣服给卢玮打电话说她要带个朋友。 卢玮说:“带吧,这有什么。” 显然,他没有猜到,她带的是一个男性朋友。 周鸢跟裴邺是先走出校门的,在外面等其他人。 裴邺一靠近,周鸢就躲开说:“你能不能好好站好。” 裴邺掐着烟,笑得不行:“怎么?想在学校跟同学说你单身?” 周鸢看他一眼。 裴邺笑得狡黠,也看着她。 几个同学陆陆续续的出来,都是最近这几天有来往的同学。 看到周鸢身边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帅哥,而且还挺有气质的,都是一愣。 周鸢解释:“这是我朋友,刚好来找我。” 几个女生说:“没关系,你可以多带你这样的朋友来。” 周鸢意识到有些人就算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就光站在那儿,就很招女孩子喜欢,这似乎也算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裴邺友好地笑笑介绍说:“我姓裴,单名一个邺。” 这个时间点,很多店已经张罗着关门了,不再接待新客,只有烧烤店和火锅店还没关。 吃烧烤他们人太多,肯定烤不过来。 于是,他们决定还是去吃火锅......还是上次周鸢他们去吃的那家火锅店。 一张桌子坐不下,就分成了两桌,刚好挨着。 裴邺坐到一张桌子的最里面,直接拉着周鸢扯到自己旁边。 周鸢心想,你是我带来的,本来我就要跟你坐一起,你扯什么扯。 同时,有人喊卢玮。 有喊他“卢玮”的也有喊“草哥”的,让他坐过去。 卢玮直接坐到了手边的位置,说了声:“我坐这儿就行。” 周鸢突然想起上次她跟裴邺吵架的直接原因,好像就是“卢玮”的一通电话。 她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果然,裴邺嘴角带着诡异的笑淡淡的注视着对面的男孩子。 其实看他眼神就知道,他压根没把这个男孩子放在眼里。 其他人先去调小料,他们几个打算最后去,卢玮问周鸢:“等一下我也按你上次说的那个料调,尝尝味道。” 周鸢正喝着茶水,正打算说点什么,突然就僵住了,是真的僵住了。 因为,裴邺在听到这句话后,手直接掐在了她腿上。 周鸢两只手捧着杯子正在喝水,又不好把手伸下去拍他的手,所以,他翘着二郎腿侧对着她,手肆无忌惮的在她腿上活动。 揉着,掐着。 周鸢面无表情说:“那我们去吧。” 她借故离开,裴邺也没有阻拦,笑着说:“帮我也调一个。” 周鸢点点头。 跟卢玮来到调小料的地方,卢玮问:“你朋友还在上学吗?” 周鸢说:“他毕业了,已经在工作了。” 卢玮点了点头:“感觉像。” 周鸢先拿了一个小碗递给他,然后又拿了两个小碗。 “他在追你?” 周鸢正在舀芝麻酱,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转头只是礼貌地微笑了一下。 她不回答只微笑的表情,给提问的人一种越界的感觉。 卢玮抱歉地笑了笑说:“不好意思。” 周鸢说:“没事。” 回到座位,看着那人大爷似的,朝着他们走过来的方向支着个脑袋。 他今天穿的挺休闲的,卢玮说得对,他跟他们待在一起,确实有点不像还在上学的学生了。 虽然,他年龄不大,看着也很年轻。 但在他们面前,那种老练的松弛感很明显,显然阅历是种无形的东西。 他接过来下意识说:“谢谢,宝......” 在她不悦的眼神威胁下,他笑着把最后一个字咽下去了。 周鸢坐下,锅里的肉已经熟了,但是裴邺坐着的地方对着的是辣锅,还是麻辣的锅。 而他也不伸着筷子够,所以,几乎没怎么动筷。 卢玮用肉沾了一下蘸料,冲周鸢点了点头说:“是挺好吃。” 周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裴邺笑了笑说:“那料好吃吧?” 卢玮笑容微僵,点了点头问:“你是北京人吗?听你说话口音像。” 裴邺礼尚往来:“是,你们都是哪儿的?” 他们这桌一共坐了五个人,四方形桌子,三面坐了人。 其他两个人也跟着闲聊,介绍了自己家乡是哪的。 裴邺点点头,饶有兴致地说:“哦,就你一人儿是南方的啊。” 这话是冲卢玮说的。 卢玮淡淡地说:“两个吧,周鸢也是南方的,她不是南城的吗。” 裴邺说:“对,她半个南方人。” 另一个同学感兴趣地问周鸢:“南城好玩吗?你们那口味好像是偏甜吧?” 周鸢说:“没什么好玩的,就岛内那几个景点还可以逛一逛。” 卢玮转头说:“过年时候,我跟我朋友去玩,我觉得还挺好玩的,不过我们去的仓促就待了一天。” 裴邺不动声色地问:“今年过年?” 卢玮说:“对。” 裴邺笑了。 周鸢因为要主持节目的事今天一天都没什么心情吃东西,所以还挺饿的。 吃着吃着,听着他们的对话突然就有点心虚了,尤其是裴邺的这声笑,意味不明。 周鸢看他都没怎么吃东西,就用勺子在清汤的锅底里捞了点肉和菜放到盘子里。 她推过去说:“你要不要吃点?” 裴邺很领情,温和地笑:“不用管我,你吃你的。” 他的笑,周鸢称之为魔鬼的微笑。 第81章 查手机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吃完饭,账是裴邺结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直接押了卡在前台,出来结账的时候,服务员就把卡递给了他。 他很喜欢请客,只要他在场,周鸢发现回回他都要请客。 看着确实挺败家的。 裴邺接过卡,语气轻松:“你们都是学生,我已经工作了,我请。” 有同学问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裴邺说:“搞计算机的。” 同学问:“你是搞前端的还是后端的?” 裴邺说:“后端。” 同学开玩笑:“研发吗?那你们月薪一定非常可观。” 裴邺笑笑。 裴邺去买水,周鸢在便利店门口等他,她不好意思让别人等,于是主动提出让同学先走。 同学识趣的先走了。 裴邺推门出来,他手里拿着的是矿泉水,递给周鸢一瓶酸奶。 俩人站在便利店门口,周鸢看他在鼓捣手机。 过了一会儿,一个骑电瓶车的代驾小哥过来了,裴邺把车钥匙给了人又说了车具体停放的位置。 周鸢脱口说:“我等一下还要回宿舍。” “我知道。”裴邺说:“你还走的动?” 她确实走不动了,可想想,为什么不打车回去呢。 裴邺说:“因为我要跟你谈谈。” 又谈谈? 谈谈就谈谈吧。 裴邺这个人说话做事都直接,周鸢也习惯了,而且,客观地说,跟这样的人相处起来也不累。 “你跟那个什么蒲苇的还是芦苇的怎么回事,你不解释解释?” 周鸢微微蹙眉:“你这么说很不尊重人,人家叫卢玮,卢沟桥的卢,王字旁玮。” 裴邺“呵”了一声:“他爱叫什么叫什么,跟我有关系吗?我尊重他?” 周鸢知道他这是老毛病又犯了,一生气就很不尊重人:“尊重人跟有没有关系不冲突。” 裴邺抓着她胳膊拉扯到自己面前:“现在说的是你的事,你少给我扯别的。” 周鸢眨巴眼睛:“我跟他没事,就过年的时候他跟同学去南城玩,我就带他们去了,没有了。” 裴邺问:“你俩这几天老在一块?” 周鸢说:“是的,我跟我很多同学还老在一块。” 裴邺不听她胡扯,厉声说:“拿出来你手机我要看看。” 现在这个信息时代,要窥探一个人的生活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看她的手机。 裴邺其实意识到这么做不对,可他就要看,所以,先把自己的手机递上:“密码258258,我要你的。” 周鸢没接,冷声说:“我不看你的,也不会给你看我的。” “周鸢!”他生气了。 周鸢也生气,她拿出手机递给他:“你要看是吗?你要是看了,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 两个人冷着脸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裴邺捏着她脸狠狠亲了一下结束了这段僵局。 他说:“那你呢?你对我放心吗?” 现在,他反倒希望她能查查他的手机,至少证明她也同样在乎他。 周鸢看着他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说:“所以,我说我们就保持现在这样的关系就好了,能省去很多麻烦不是吗?” 如果他要出轨,或者喜欢上别人,又岂是她查查手机就能阻拦的了的。 裴邺听着她话里的意思,摆明了就是不相信他。 而且,他还提取到一个信息。 她是因为不相信他能一直喜欢她,所以才要跟他做情人的。 想到这他不禁笑了笑,捏着她下巴,低头在她鼻尖上碰了碰。 她今天化了妆,妆发都还在,挺好看的。 在裴邺看来年轻人只要不犯罪,偶尔犯点错也没什么。 再说,学校的一个小晚会而已,他又不是没上过学,就算出点差错,打打闹闹闹点笑话又怎么了。 但是,他还是赶着她结束前一个小时来了......不早不晚。 他看了一段,主持的挺好,一点没看出来她紧张,光看她长得漂亮了。 裴邺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说:“我的手机不换密码,你随便查。你呢,最好悠着点儿。” 他用一根手指头戳戳她胸口,又暗戳戳地警告她:“听到没?” 代驾早就把车开过来了,俩人在车里又坐了会儿,裴邺开车才把她送回学校。 周鸢搞不清他这人什么脑回路,可能纯粹是因为钱多烧得慌吧。 周鸢回到宿舍,洗漱完就上床了。 躺在床上,她玩了会儿手机,然后想了想,突然就想起了什么。 最后,她把微信头像换了。 虽然,她不觉得她和卢玮的相处有任何不妥之处,但一想到叶旌阳跟钟尹,她还是换了。 裴邺发现的倒是很快,微信紧跟着就过来了。 【大魔王:?】 【大魔王:头像挺好看的,怎么换了?】 【周鸢:想换就换了啊。】 【大魔王:为什么要换?】 【周鸢:没有为什么。】 【大魔王:谁给你拍的?】 【周鸢:?】 【周鸢:你在海边有个家吧?换个头像也要管[哈欠]】 【周鸢:好了,我要睡了,明天还有课呢。】 裴邺发来一个生气发怒的表情包,周鸢在关掉手机之前给他回了一个表情包。 ——小猫猫盖着被子一脸冷漠的翻了个身。 第82章 考驾照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进入六月后,天更热了,一切都变得匆忙起来。 月初江玖要高考,而周鸢也开始忙着复习了。 江玖高考完就出去玩了,成绩快公布的时候才回来,考了613分。 北京的卷子在全国高考模式里非常友好,不过江玖自己确实也下了很大功夫,她自己对这个成绩很满意, 报了传媒方向的专业。 周鸢也差不多要放假了,她不愿意回南城,跟家里说南城太热,想回姑姑家避暑。 冯盈打了几次电话,她温软的话应付着就是没有改变主意。 看她执意不回南城,冯盈也就同意了。 可谁知道,那个暑假,裴邺却让她在北京又多留了一个月。 因为,他一声不吭给她报了个驾校。 裴邺说:“你跟江玖一块去考,上大学有的是时间,把这些能用的都考了。” 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她已经跟姑姑说好了一放假就回去的,不知道姑姑会不会同意。 裴邺当时搂着她,眼神里有点不舍说:“就当多陪我几天,而且钱都交了,不去考就浪费了。你俩做个伴一块去,不然就江玖那拖拖拉拉的性格,一年也考不下来。” 周鸢试着给姑姑打电话说要晚回去几天,在北京报了驾校。 姑姑同意了,还给她转了钱。他们那个小镇没有驾校,要考还得专门去市里考。 周鸢没有收,说自己手里还有钱。 于是,周鸢留在了北京。 科目一还是很好考的,刷了几遍题,她和江玖就奔赴去了考场,一次就通过了。 裴邺给她们报的驾校挺好的,车接车送,而且驾校的车也多,教练还不骂人。 唯一的一点就是太热了,她俩每次去练车都是全副武装,就怕晒黑。 俩人受不了再考一次,所以都是奔着一次过的。 科目二周鸢最害怕坡道定点,刚开始她感觉自己大概率是考不过了,太难了,每次油门和离合控制不好一起步就熄火。 可她这人又有点不服输的劲头,一个事处理不了,她就一直惦记着。 晚上躺在床上也在想教练的指挥,用教练的话说,就那么几个步骤,它就是个机器。 后来再去练,很神奇,一下子就会了。 从这个事周鸢就觉得,事吓人吓不死,但是人吓人能吓死。 任何事,只要你觉得它简单,它就简单,都有步骤,一步步来就能解决。 科目三考试是道路驾驶,一共两次机会,俩人都是第二次才通过。 考完后,周鸢跟江玖蹲在马路边就差抱头痛哭了。 江玖说:“我要回去问问我哥,能不能把他送我的那辆车折现给我,我再也不想开车了。” 教练也在一旁歇着呢,被她俩逗得哈哈大笑。 科目四同样是机考,很容易就通过了。 前后都不满一个月,俩人终于一人拿到了一个黑本本。 周鸢以为这事儿终于告一段落了,以后什么时候有车什么时候再说。 谁知道,当天晚上,她就接到了裴邺的电话。 裴邺说他喝酒了,需要她过去接他。 周鸢犯怵说:“你不是有司机吗?” 裴邺含含糊糊显然真喝酒了:“司机下班了,宝宝,你打个车过来。” 周鸢知道他就是故意的,她打车过去,下了车直奔酒店,他刚结束应酬,喝的不算多,他要是不说喝酒,周鸢都看不出来。 裴邺搂着她,抛给她车钥匙让她开。 周鸢吓死了,跟接了颗手雷一样,要还给他:“不行,车太多了,我害怕。” 裴邺哭笑不得:“慢点开,怕什么。” 周鸢转身要走,被裴邺拎回来:“学了不开,当摆设的。” 周鸢耍起无赖,甚至还撒了个娇说:“我喜欢坐副驾驶,等以后需要再说吧。” 裴邺笑了,戏谑道:“那我以后喝酒,需要你接我的时候怎么办。” 周鸢说:“你不是有司机吗?司机下班还有代驾。” 裴邺不听她磨磨唧唧,直接按着她肩膀,找到车把她推到驾驶座上:“分得清油门跟刹车就行。” 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又有点打怵了。 裴邺绕到副驾驶坐了上来。 周鸢看他上了车多少有点心理安慰,鼓起勇气系了安全带,然后研究了半天车说:“你这车跟驾校的车太不一样了。” 裴邺欠欠地说:“......废话,当然不一样了。咱这是劳斯莱斯幻影。” 裴邺经常换车,周鸢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几辆车。 周鸢犯愁:“什么影我也不会开,我只会开驾校的车。” 裴邺被她逗笑,教她那些标志都干嘛使得。 周鸢听懂后,抿抿唇说:“有保险是吧?那我要是撞了,你别让我赔。” 裴邺忍无可忍:“开你的。” 她大喘一口气,然后开导航,挂挡打转向灯,双手握着方向盘小心翼翼挪出了这条街。 裴邺看她太紧张了冷不丁开口:“手放松点,抓那么......” “你别说话。”周鸢厉声打断。 裴邺好笑地闭了嘴。 到了主路就好开了,周鸢跟着前面的车,开的越来越得心应手。 裴邺忍不住又开口:“宝宝,你喜欢蓝色吗?” “嘘.....” 十几分钟的车程,周鸢开了半个小时。 停好车,周鸢终于松了口气。 裴邺解开安全带,忍不住逗她:“你这车开的,比我走路都慢。” 周鸢不服气地说:“你刚学的时候不也这样吗?” 裴邺笑着说:“还真不是,我在你玩泥巴的年纪就开始玩车了。” 周鸢不屑地嘁了一声。 这段时间,她跟江玖老呆在一块,他俩都没怎么独处。 所以俩人都没着急下车,愉快地闲聊呢。 裴邺看她不信,笑着说:“我以前还跟我一帮朋友玩过赛车,开这么多年连个小磕小碰都没有。”一副还“嘁”吗的表情。 他也觉得挺幼稚的,但可能男的都这样吧,总想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表现的无所不能。 周鸢从小到大住的那地儿就是佛教道场,保佑这个保佑那的,虽然她也没那么过分迷信,但也是信点儿的。 所以,这种太满的话,在她看来是最忌讳的。 她忍不住蹙了蹙眉,提醒裴邺:“......别说这种话。” 裴邺不迷信,他这人什么都不信,他就信他自个儿,这不是狂妄,而是一种对命运掌控的自信。 又或者说,他这人什么事儿都想得开,对神神佛佛只敬畏不信奉。 但是看着周鸢这个表情吧,怎么看怎么高兴。 他得意地点头:“好,不说。” 他今天穿了一件短袖休闲衬衣,衬衣里面是一件T恤,他右手扯扯衬衣活动了一下。 左手在周鸢胳膊上摩挲,尤其大拇指暧昧地搓揉了半天。 周鸢转头就撞上了他灼热的目光,他嘴角勾着笑扬了扬下巴特风流地往后座一指。 周鸢看懂他的意思红着脸朝他瞪了一眼,活学活用:“不是你说的吗?公共场合全是高清摄像头。” 听闻,裴邺趁机耍流氓:“我都没想到那儿去,怎么?你想玩?” 周鸢恼羞成怒直接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裴邺没拦她,笑得合不拢嘴也下了车。 第83章 车牌号是她的生日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俩人都走到车头前的时候,裴邺将她的手拉住,神神秘秘地说:“先别回去,带你看个东西。” 周鸢狐疑地看着他。 裴邺将她拉扯到一个停车位的时候,周鸢差不多已经猜到了。 那车是罩着的,裴邺掀开的时候,周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还是快速的砰砰跳了几下。 车头扁扁的,车身比一般车长,偏清冷的冰川蓝色,蓝的很纯净很高级,有点蓝里透白的感觉。 裴邺手撑在车顶上,看她问:“喜欢吗?” 周鸢说:“挺好看的。” 裴邺问:“还有呢?你就没发现点别的?” 别的? 周鸢的目光移到车牌上。 她生日是农历四月二十八,阳历刚好六月初,那段时间俩人都挺忙的。 那天裴邺去接她一起吃了个饭就将她送回学校了,确实没送她什么礼物,周鸢也无所谓,高高兴兴就好了。 她每年过生日都在学校,之前的几年也几乎不过,想起来就给自己买点好吃的,想不起来也就不过了。 裴邺解释:“车倒是好弄,就是车牌弄了挺久的,所以,你生日的时候我没送你。” 周鸢很煞风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室友之前看的霸总文。 霸总的经典台词:“你只是我的情妇,支票随你开,但你休想得到我的爱!” 室友吐槽:“都情妇了,要钱不好吗?傻逼才要爱。” 尤其女孩子在过了青春懵懂的少女时期后,会渐渐地明白很多道理。 比如,愿意为你花钱的男人不一定爱你,但是不愿意为你花钱的男人一定不爱你。 还有,他们可是学法律的啊。 这个世界上又狠又坏的有钱男人多的是,白嫖了年轻姑娘后,分分钟还能把你送进监狱。 简直不要太无耻。 裴邺看她半天没反应,反正那表情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怎么?不喜欢?”裴邺问。 “喜欢。”周鸢说。 裴邺走过来,递给她车钥匙说:“喜欢就试试。” 天黑了,周鸢这个刚拿驾照的半吊子司机已经没胆子再开了。 她说:“太晚了,明天吧。” 看她没接车钥匙,裴邺晃了晃:“拿着,送你的,明天你把身份证给向南,让他办个过户。” 周鸢这次有表情了,摇了摇头,坚决地说:“我不要。” 裴邺一听乐了,故意调侃她:“不是你说要当我情人的吗?怎么金主爸爸送你点礼物就不要了?” 周鸢嘴角隐隐带了一点笑意说:“不是这个,是我怕你......” 她故意停顿。 裴邺问:“怕我什么?” “......害我。” 裴邺的脸当即一拉,“啧”了一声:“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坏,这么不是个东西?” 周鸢说:“还挺坏的。” 裴邺笑得很暧昧浪荡:“怎么坏了?” 周鸢认真地补充:“平时倒挺是个东西的,就是一生气就使坏。” 裴邺这人一向敢做敢当,她这话确实没冤枉他。 他点着头,揽着她肩膀,走到他那辆劳斯莱斯幻影车旁边的时候说:“宝宝,你就没发现我那辆车的车牌是什么吗?” 周鸢还真没注意,转头看了一眼,尾号竟然是520。 裴邺说:“这是我以前收的,早年,我玩车的时候除了喜欢收集车,还喜欢集这些有点意思的车牌。” 周鸢随口一问:“除了这些你还喜欢收集什么?” 裴邺挑了挑眉说:“除了不收集人,什么都集。” 周鸢:“......” 他不说,她还没想到那儿去。 裴邺搞了两个多月纯爱,这段时间,愣是一根手指头都没动她。 他不碰,周鸢也不主动。 这几天,她忙着考驾照呢,有时候回学校住,有时候在他这儿,但每次在他这儿的时候,江玖也在。 所以,俩人都还挺规矩的。 现在这个纯爱,他是半点也搞不下去了。 夏天任空调开的再低,俩人身上还是像个大火炉子。 裴邺哄了半天,才把人哄软乎。 “再待一礼拜再回,好吗?”他笑着说:“你不想跟我多待几天吗?” 周鸢可没他这么有闲情雅致,早已没什么思考能力。 “说话。” “......不行。”周鸢拒绝他。 裴邺邪笑了一下,开始想方设法。 他对她已非常了解。 果然...... 她的表情不再像是在忍受什么酷刑,而是双眼含着一汪水看着他。 裴邺得逞地说:“你要答应我多待几天,我就成全你。” 周鸢说:“后天,北京太热了。” 裴邺看她态度还算好,难得软乎地粘着他,所以,他见好就收。 “行吧。” ...... 第84章 裴彦清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第二天在裴邺的催促下,周鸢试驾了那辆法拉利488。 刚开始她一个人不敢开,想着裴邺坐在副驾驶万一有什么状况,他还能指挥指挥。 谁曾想他长了一张高冷风流脸,居然这么能逼逼。 刚开始嫌她不开敞篷:“开跑车不开敞篷,开的多没劲。” 又嫌她开的慢:“没事,大胆开。只要不撞人,没人敢撞你,你听发动机都跑不起来。”、 然后又嫌她脑子不转,胆子比老鼠都小:“旁边没车,变道加点油就过去了。” 反正,看她不顺眼,连她方向盘握太紧都成了问题。 周鸢这个人一向稳妥,只当旁边坐了只叽叽喳喳的乌鸦,等开回停车场,她才跟他算账。 车钥匙直接扔给他:“谁爱开谁开!” 裴邺哭笑不得说:“我这不是教你吗?怎么还生气了?” 周鸢说:“你那是教吗,叨叨个没完。” 裴邺嬉皮笑脸将她拉回来,跟她保证:“好,我不叨叨了。你自个儿开,我在后边跟着你。” 周鸢自个儿开的时候,刚开始还有点忐忑,后来就好了。 而且裴邺在后边跟着,她也安心。 等绿灯的时候,她试着打开了敞篷,结果刚打开旁边车道一辆SUV坐在副驾驶的男的,就冲她吹流氓口哨。 “小姐姐,加个联系方式啊?” 周鸢冷漠地关上了敞篷。 直行道先变成绿灯,旁边的车道还是红灯。 周鸢启动车开出去,余光扫了一眼倒车镜,看到后边的劳斯莱斯车窗打开,不知道说了什么话。 “幼稚!”周鸢忍不住嘀咕。 早几年的裴邺遇到这种情况,可能会立马降下车窗冲那人比中指,但是现在他文明了许多。 裴邺开过去,吊儿郎当带点威胁的语气:“哥们儿,靠边停车加个联系方式。” SUV副驾驶那人刚开始还探出脑袋看他这辆牛逼轰轰的劳斯莱斯,一听这话,急忙升上了车窗。 裴邺执意要把那辆车过户给周鸢,周鸢执意不肯要,理由是怕裴邺哪天不高兴坑她,害她欠下巨额负债。 裴邺解释:“没走公司的账,走我个人的。你要不放心我出个赠与协议,更何况一辆车而已。” 周鸢摇头:“你花在我身上的吃的穿的实用的,我没有跟你算的很清楚,但这个太贵了。” 就连她考驾照的几千块钱都是裴邺出的,她要还给他,裴邺瞪着眼睛要生气,最后不了了之了。 而且,她给江玖补习功课,已经从他身上赚了比普通家教多好几倍的钱了。 人不能太贪心。 裴邺确实还不错,她认可他的人品,所以才会跟他继续保持这段亲密的关系。 她是心甘情愿跟裴邺在一起的,只不过他恰好很有钱罢了。 可话说回来,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尤其是掺和了利益的感情,更难以脱身。 没有人是傻子,被授予的一方本身就是被动的。 除非专门奔着万无一失骗财去的,不然看你不顺眼,想整你还不是全凭人家有没有良心,高不高兴吗。 裴邺显然心情很不爽:“这时候怎么不说你是我小情人了?要是传出去我裴邺养个小情人养的这么抠,那我也太不是东西了。” 周鸢不与他争论这个。 裴邺故意说:“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算不清的,算太清就没意思了,你不想算的太清,除非我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周鸢提醒他:“还有另一种可能。” 裴邺眼神一凛:“想都别想。” ** 周鸢回家的时候带了江玖,因为江玖之前跟她说好了,也想去清凉山逛逛。 姑姑收拾出了她那个小房间,换了一张大一点的床,又将房间里的所有杂物都清走了。 一年没回来,周鸢再回来只觉得心情愉悦,内心安定。 江玖之前听徐奕泽说过他俩是怎么认识的,所以,去山上上香的时候,一直问她。 “你跟我哥是在哪个庙认识的,我也要去拜拜。” 周鸢故意说:“那我建议你还是别拜了。” 江玖难得护一次哥:“我哥哥也很好的,好嘛?” 周鸢意味不明地笑着点头:“对。” 江玖在清凉山待了五天,周鸢每天都带她出去玩。 从小县城逛到市里,江玖回家的前一天晚上没住酒店的房间,跑到周鸢屋里说要跟她聊天。 开场白聊了几句,江玖切入主题:“周鸢姐,我哥跟你说过他的事吗?” 周鸢转过头,对着她:“什么事?” 周鸢说:“他没有跟我说过任何他的事。” 江玖笑嘻嘻地说:“那我给你讲讲他的八卦,你别说是我讲的。” 周鸢应了一声。 突然正经讲,江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讲了。 “在说他的事情前,我能问你三个问题吗?” 周鸢不肯吃亏地说:“那我可以拒绝回答吗?” “可以。” 第一个问题:“你刚认识我哥的时候,觉得他怎么样?” 周鸢说:“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江玖继续问:“如果你没有男朋友的话,他追你,你会答应吗?” 周鸢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最后一个,你会跟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生孩子吗?” 周鸢说:“不会。” 江玖先调侃她:“周鸢姐,你藏得好深哦,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接着说:“但是我哥的爸妈结婚的时候就不相爱,我姑姑喜欢我姑父,但是我姑父并不喜欢我姑姑。” 周鸢沉默地听着。 “他们结婚没几年就离婚了,其实我哥以前不叫裴邺,他叫裴彦清。” 江玖用手在空气中无声地比划着是哪两个字。 周鸢觉得这两个字倒是很符合她初见他时,对他的印象。 “离婚的时候我姑姑姑父闹得很难看,我姑姑要把我哥带走,要给我哥改姓,也不让裴家的人见我哥,但是我哥的爷爷奶奶很疼我哥,我姑父也很看重我哥,因为这个,裴家割肉给了我姑姑很大一笔家产,还交换了条件。但我姑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其实那时候她已经生病了,为了诅咒裴家,她给我哥改名裴业,家业的业,我姑父年轻的时候很风流桃花很多,所以我姑姑就诅咒他们裴家家业败光,从此衰败没落。” 周鸢大吃一惊。 江玖说:“很惊讶是不是?母亲用自己的儿子诅咒自己的前夫,可想而知,我姑姑那时候有多恨我姑父。当时因为这件事我们家和裴家的人都很生气,我爷爷将我姑姑大骂一顿,才将我哥的名字改成现在这个邺。” “我姑姑七年抑郁症,国内国外什么知名的心理专家都没把她治好,最后被我哥治好了。我哥初中的时候出过一年国,其实我也不知道那年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我爷爷当时很生气。他让我姑姑去接我哥,我姑姑把我哥接回来以后她病就好了。我爷爷总拿我哥开玩笑,说我哥这三个名好像他的三段人生,他小时候的照片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贵公子,后来就成了个败家子,现在嘛,稍微正常了那么一丁点儿。” 周鸢笑了笑,心里有些酸涩。 江玖接着又神秘兮兮地说:“再跟你说个事,其实我姑姑每年有时间都会去庙里修行一段时间,但是从来不在北京。去年我哥来清凉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段时间我姑姑也在这里,他应该是来接我姑姑的。” 江玖笑着说:“所以我才说,你们真的很有缘。” 第85章 我真是个混蛋!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江玖回去后,周鸢又忙起来了。 帮家里接待游客,忙不完的事情。 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去年,晚上吃完饭她偶尔会躲在停车场接电话。 只不过,一年的时间她身边已换了人。 裴邺在电话里警告她:“别跟陌生人随便搭话啊。” 他这句话,也让周鸢想起了去年的自己,傻不愣登的样子,被卖了还在给人乖乖数钱。 周鸢说:“别人没你那么不讲道理,也没你那么坏。” 裴邺“啧”了一声,笑着说:“怎么能说是我不讲道理呢,我看上个姑娘还不能追了?” 周鸢忍不住腹诽:你那是追吗? 转头,裴邺又说:“不过,要是重来一次,我指定不会那么干了。” 鬼话连篇,无论重来多少次,周鸢都觉得他还是会做一个坏男人。 开学前,姑姑去理发店烫头发,拉着周鸢也一块去了。 都说高考完的女孩子都有自己的三件套,必不可少的一项就是弄头发。 周鸢高中毕业后一件都没搞,大二了,反而染了个灰色的头发。 她本来想染个不太显眼的发色,是姑姑和理发师双双劝她说,奶茶灰是当下最流行的发色,她皮肤白肯定好看。 姑姑比年轻人都要时髦,说:“就染这个,女孩子不能太标新立异,但是也要特别一点。” 最后周鸢听姑姑的建议,顶了一头叫奶茶灰色的头发去了北京。 裴邺去接她的时候都没认出来,就觉得怎么一个姑娘直奔他过来了。 心想,你可别害我,结果一打量才发现是他家的姑娘。 周鸢保守的将头发在脑袋随意团了一团,一张标准的鹅蛋小脸,尖下巴,但跟那种标准模版刻出来的不一样,原生的有点肉感。 唇红齿白、脸上干干净净,细胳膊细腿挺着背走到他面前问:“你没认出我?” 裴邺愣了一下,嘴角牵着一抹笑含糊说:“昂。” 然后才问:“怎么染头发了?” 周鸢说:“想染就染了。” 裴邺认真地看着她,评价:“更像个学坏的小姑娘了。” 他那天本来是有事的,知道她来了,先赶来接她了。 车钥匙扔给周鸢说:“你在,我今儿喝点酒。” 周鸢听到这句话也不知道在不满什么,说:“你真拿我当你的司机使了?” 裴邺笑着说:“不乐意?” 周鸢没说话。 她开车的技术水平比刚拿下驾照的时候好太多了,连裴邺都惊讶:“怎么突然这么熟练?” 周鸢说:“开家里的车练出来的。” 李茂知道她考下驾照后,经常指使她让她开车拉东西送东西,慢慢就练出来了。 裴邺故意轻佻地逗她:“怎么我让你练你就磨磨唧唧的。” 周鸢目视前方,她现在哪怕旁边坐了一只叽叽喳喳的乌鸦也能专心开车了。 周鸢说:“你的车比我都金贵,我能不磨磨唧唧吗?” 裴邺难得正经:“身外之物而已。不能为你所用,还要它干嘛。” 他应的局是商业局,周鸢不想参加,打算找个咖啡店等他。 裴邺不答应,先是强硬的牵着她手说:“长得这么漂亮还怕见人?” 接着又揉了揉她脑袋,嫌弃地说:“丑死了。” 酒店门的反光镜面,周鸢照了照,白色的娃娃领衬衣和短裙,扎着头发更显小了。 所以,她干脆把发圈扯了下来。 那天吃饭的人加她一共五个人,都还挺年轻的,裴邺介绍了一圈,有游戏公司的出品方还有一个网络平台老总,还有一个娱乐公司老总。 听他们的对话,裴邺似乎要进军传媒行业,做直播平台,和投资娱乐产业。 后来大家再回谈二零一六年,都说二零一六年是直播元年,互联网行业蓬勃发展,直播平台接连涌现,很多人也有了一夜暴富的机会。 像他们这些手握资本的人,自然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政策方面稍有点风吹草动,就知道钱该往哪扔了。 显然这三个人只是裴邺商业上的合作伙伴,跟他那些狐朋狗友不一样,一口一个裴总很客气。 “都说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比你有钱的还比你努力,这话真是说得一点都没错。” 裴邺也知道这都是些阿谀奉承的话,他自我调侃:“不努力不行啊,不努力就得回家继承家产,当败家子了。” 周鸢在这场饭局里,也不算背景板,刚开始裴邺介绍她是学法律的时候说:“我等着她毕业给我当法律顾问。” 周鸢很给面子地微笑,语气温温柔柔地说:“那你年薪要给的多一点。” 裴邺的手在她后脑勺轻轻一拍,眼神温柔细腻笑着说:“出息。” 周鸢多少能意识到他来这一出的目的,也很领情。 她主动降低存在感,专注地听他们说话,偶尔动筷吃点东西。 裴邺这句不努力只能回家当败家子了,让周鸢想起了江玖说得那些话,不禁转头看了他一眼。 裴邺很敏锐地察觉,转头挑了挑眉问:“怎么?” 周鸢摇头,耳朵突然有些发烫说:“没事。” 从包厢里出来,裴邺迎面撞上了两个认识的人,其中一人穿黑色西装,头发梳的油光锃亮 , 单眼皮、眼神飘忽不定,鼻梁很高的鹰钩鼻、下巴还留了一点小胡子,动作夸张地说:“裴邺,好久不见了。” 直接叫的大名。 裴邺淡声说:“好久不见。”语气有点有气无力的敷衍。 裴邺这个人,只要你别招惹他,他一般很少待人这么不冷不淡。 周鸢认出了另一个人,姓包,是去年过新年,她和裴邺去的那家酒店的老板。 显然包新翰也认出了她,笑呵呵地说:“好久不见了.......嫂子。” 他的表情有些好笑,明显是想不起来她的名字了,憋了半天憋出了一个客气的称呼。 周鸢打了个招呼说:“你好。” 那个单眼皮鹰钩鼻的男人视线自然地落在她身上,在裴邺和她身上左右跳几下说:“这么快就走了?好久没见了,一块喝点儿。” 话是对裴邺说的,可目光注视的却是周鸢。 裴邺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生冷:“改天吧。” 那人也没强留,微微颔首,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用下巴朝周鸢一指:“这谁啊?” 笑容有些猥琐,尤其下巴还留着一小撮胡子,形象就像是周鸢小时候看过的抗日剧里的太君。 而且那个神态,就好像她是个完全不被人放在眼里的物件。 说周鸢一个小姑娘怂也好,说她审时度势也罢。 她站在裴邺身边没有说话,不过她心里的小本本已经把他埋在地底下的八辈祖宗都问候过了。 他们堵在走廊,裴邺往前走了两步,他又恢复了往日那副轻浮不羁的面孔,答非所问:“几年没见,听说你爸把你关澳洲了,还找人看着,真的假的?” 裴邺浪荡地笑了几声说:“老爷子发这么大火,肯定是你干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了吧?要我说,你爸还是太心软了。” 那人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裴邺说:“不聊了,今儿得陪我媳妇,改天再聚。” 说完,裴邺就牵着周鸢走了。 回去的路上,周鸢明显感觉他情绪不高。 到了家,他只是把她抱在怀里一瞬不瞬地盯着看,什么都不言语。 周鸢觉得他喝多了,劝他:“你去睡吧。” 裴邺顺杆爬:“那你陪我。” 周鸢点了点头。 夏天,天刚黑的时候带着一层雾蒙蒙的亮光,遮光窗帘没全拉月光显得格外柔和温馨。 裴邺用手指刮了刮她鼻尖,突然说:“周鸢,我真是个混蛋。” 周鸢以为他又要为自己做不正经的事打一个开场白,跟着接话:“你知道就好。” 裴邺笑了笑,声音清雅说:“以后我要是有女儿,她遇上了我这样的混蛋,我一定把那人腿敲断。” 周鸢抬眸看他,发现他表情挺认真的。 她没说话,裴邺继续说:“刚才我们碰到的那人,他被他爸关在澳洲三年多,吃穿不愁就是没自由,不能出门,不能见人。就算他偷偷跑出去了,他爸还是能凭定位找到他,抓到一次,折磨他一次,然后延长他没有自由的时间,你觉得像什么?” 周鸢不假思索地回答:“坐牢。” 裴邺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鸢摇头。 裴邺平静地说:“因为,他把他爸的女人睡了。” “啊?”周鸢下意识瞪大眼睛。 裴邺被她一惊一乍的表情逗笑,安抚地拍拍她的背补充:“当然,不是他亲妈,他亲妈早走了。是他爸的第二个老婆,年龄比他还小几岁,长得挺漂亮的,他爸宝贝的不行。” “真是畜生。”周鸢说。 “还没完呢。”裴邺很损地笑出声说:“他这小妈跟了他爸两年都没孩子,结果隔年生了个儿子。” 周鸢下意识问:“那孩子叫他叫什么?” 裴邺揉捏她鼻子:“还能叫什么?叫哥呗。” 周鸢没问是真哥还是假哥,真真假假总之这事儿都挺恶心的。 裴邺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把她往怀里按了按。 他身上是淡淡的沐浴香味混着淡淡的酒味,复杂的气息,就好像裴邺这个人一样,一半恶劣一半清雅。 裴邺说:“看见他,我突然觉得我也挺不是个东西。没怎么好好追你,还把你带坏了。” 周鸢刚开始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从他怀里退出来。 她仰头看他,然后没头没尾地说:“我一直觉得你像一种东西。” 这是拐着弯的骂他不是人? “......什么?”裴邺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酒。”周鸢说。 裴邺似乎觉得她这个比喻还挺有意思的,笑着问:“白酒?啤酒?葡萄酒?” 周鸢脱口说:“白酒吧。” “什么白酒?”他还要刨根问底。 周鸢只能硬着头皮想:“茅台吧。” 他挑了挑眉,继续追问:“为什么?” 哪有这样的,周鸢被问烦了,言简意赅:“贵!香!” 裴邺笑得肩膀抖动,不正经地戏谑:“你喝过?” 周鸢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看你们今天喝得挺香的。” 裴邺还在笑,笑得不怀好意:“那我现在喂你尝尝。” 周鸢以为他是真要让她尝酒,认真地说:“我都洗漱了,改天吧。” 裴邺手开始不老实:“别改天啊,满汉全席都上了哪有不喝酒的道理,而且适度饮酒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周鸢意识到不对劲,已经晚了。 裴邺在她脸上蹭了蹭,嗓音沉哑:“宝宝,你才是酒,我没喝就已经醉了。” 第86章 咱是公主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大学四年,看似很长,其实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大一还有点小孩子心态,看什么都新奇,玩什么都高兴,从大二开始就会意识到时间的紧迫。 周鸢只记得那一年她和裴邺都很忙,她参加了很多他们院里的活动,又修了一门语言。 学校举办迎新晚会,她还是主持人。 顶着那头灰色头发,突然就成了话题人物,也成了学校里的靓崽。 说来也巧,还被裴邺撞见过一次。 迎新晚会过去没几天,周鸢就经历了她人生一大囧事。 一个学弟在她们宿舍楼下搞告白那套。 当天晚上,她们班还有系里的各种群都在调侃她,周鸢觉得这辈子都要没脸见人了。 楼下围着好多人,周鸢不想下去,过了会儿才听室友说:“哎,他们散了散了。” 周鸢看了一眼发现真散了,结果,她从窗户边刚挪开手机就响了。 是裴邺打过来的,简洁明了的两个字:“楼下。” 周鸢下了楼看他脸色就知道,他看见了。 他刚出差回来,风尘仆仆。 两个人一言不发,裴邺带她去了停车场,安静空旷的拐角停车位发生了一件周鸢一直隐隐有预感总会发生的事。 他有点气。 明月缓缓移动,像一根轻盈灵动的毛笔在浓黑寂静的夜空中挥笔作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最后,裴邺猛吸了一口烟。 他敞着白色的衬衣领口,锁骨若隐若现,再加上嘴角若有似无的坏笑,每一个表情都带着蛊惑,真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妖孽。 空气中的香橙味还未散尽,周鸢靠着他。 “回去吗?”裴邺把最后一口烟从车窗吹出去,掐了烟头看她。 “明天早上有课。”周鸢说:“我现在迟到或者逃课,都会被老师第一时间发现。” 裴邺在她头上胡乱地一揉说:“也就这点好处了。”他似乎很嫌弃她这一头头发。 他这两次出差都赶着周末了,所以,算算时间也有半个多月没见了。 周鸢以为他会拿今天楼底的事来说事,结果没有。 安安静静地坐了会儿,时间不早了,周鸢坐起来说:“我得回去了。” 裴邺“嗯”了一声打开顶灯,然后抬起扶手箱,从里面拿出一个金色的盒子。 盒子打开是一对粉色的发夹,很清新的樱花粉色。 裴邺说:“戴着,好看。” 周鸢拿起看了看,确实好看,她指着发夹周围一圈小“钻”问:“这是钻石吗?” 裴邺幅度大了点儿侧过身,嘴角绷着笑看她说:“看电视看傻了吧?” “哦。”周鸢松了一口气。 她被他上次送法拉利的事吓着了,下意识以为他一出手肯定都是带钻的。 裴邺饶有兴致地掰过她的脸,痞笑着:“惯的你怎么还贪慕虚荣了?” 周鸢被他说得脸红,刚才还没精神呢,一听这话声音都大了点儿,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又不是嫌它便宜。” 裴邺笑着追问:“那是嫌什么?不好看?” 周鸢白他一眼,把发夹好好的放进盒子里了。 新头发长出来后这颗头就有点难看了,周鸢趁周末去理发店剪短了头发又染了个新发色。 染一次发对头发损伤太严重,所以,她换了个跟原生发色差不多的黑茶色,打算以后都不再染了。 谁知道,周一上课的时候因为这个脑袋又闹了笑话。 第一节是刑法课,老师一进门扫了一眼教室里的人问:“周鸢没来?” 同学们回头看,坐在倒数第三排的周鸢立刻举手说:“老师,我在这儿。” 大学的老师都很有趣,笑着说:“我还以为我们班的灰姑娘今天逃课了。” 同学们大笑。 可能是这个学期她一直在各种活动频繁刷脸,脸皮不知不觉也被磨厚了。 往日,只有在回答问题时才会出声的她在笑声停止的时候,突然小声耍贫:“老师,请叫我公主,谢谢。” 同学们哄堂大笑比刚才的笑声更甚,他们的刑法老师是个四十岁刚出头的男老师,露出一排白牙齿说:“好的,公主王子们请听课。” 周鸢跟室友坐一块,室友们调侃周鸢:“鸢儿,你真太牛逼了。” 周鸢一头黑发散着,左边的头发夹了两个粉色的发夹,她用书挡着半张脸,可透过眼神还是能看到她脸红了。 周鸢用眼神示意:“别看我了好吗,快听课。” 第二节国际法的老师一进门,也是瞪着眼看了一圈问:“缺人了?” 同学们指向周鸢,异口同声:“公主在那儿呢。” 不明就里的国际法老师,一个大大的问号脸问:“什么意思?” 前排的同学积极科普。 国际法老师听完,也学着刑法老师说:“公主王子们,上课了。” 周鸢尴尬地低着头在找哪里有地缝,能容进一个身高一米六八,体重46.5公斤的人。 老师开始讲课后,周鸢托着脸颊郁闷的连课都有点听不进去了。 她偷偷摸摸给裴邺发消息。 【周鸢:我把头发染回来以后,老师们都以为我逃课了。】 【周鸢:还给我起了外号,你猜叫什么?】 【周鸢:灰姑娘。[郁闷]】 消息还没发完,周鸢先暂时用书把手机挡住。 再看的时候,裴邺已经回复了。 【大魔王:下次,直接告诉他。】 【大魔王:咱是公主!】 周鸢盯着投影仪,不知不觉地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过了会儿,她回复。 【周鸢:[OK]】 第87章 见家人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裴邺工作忙起来后,至少看着没那么像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了。 他周末偶尔也忙,有时候会去出差,不出差也有应酬,周鸢陪他几次就不大乐意去了,一个个喝的大醉说的都是些没什么用的车轱辘话。 不过,裴邺每次喝醉酒都是要给她打电话的,死皮赖脸要她过去接他,有几次他助理就在旁边,他也不要人家送,非得等她来。 周鸢跟江玖约了见面,江玖一直在滔滔不绝地说她学校里的事。 好的坏的,好像憋了一肚子话讲不完。 周鸢在咖啡馆点了一杯巧克力咖啡,等江玖安静下来才神游天外地看向窗外。 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落叶,她猛然发现,她和裴邺也一年了。 这一年多,他们的关系一波三折导致现在再想起她和叶旌阳的那段感情竟然没什么感觉了。 她没有删除叶旌阳的QQ,甚至偶尔还能刷到他发的那些莫名其妙好像受过情伤一样的好词好句。 每次周鸢看到都会无动于衷地划过,后来他们再没有联系过,彻底成了连朋友都做不成的陌生人。 周鸢再想起这些,有点感慨但是也并不后悔。 江玖接了个电话,大概是家里有事要她回去一趟。 周鸢说:“那你回去吧,我直接回学校了。” 江玖不肯放她走,小公主脾气磨着她说:“才刚出来别着急回去嘛,你陪我回趟家,很快就出来。” 江玖的家其实也算是裴邺的家了,周鸢没想过要见他家里人,下意识拒绝。 “你回去吧,那我在这等你。” 江玖笑嘻嘻地说:“你是我朋友,我又不介绍你是我哥女朋友,你别有压力啊。而且我爷爷奶奶之前说过好多次了,让你去家里坐坐,不信你问我哥。” 周鸢还是不肯去。 结果,江玖直接回拨电话,开了免提说:“爷,我等一下要带我朋友回去,就是我的家教老师,周鸢。” 一道苍老又铿锵有力的声音连应了几声好。 周鸢被江玖搞得很尴尬被动,毕竟是裴邺的家里人,她背着裴邺去,指不定他心里要怎么想。 周鸢为难地说:“那我跟你哥说一声。” 江玖用手挡着她手机屏幕,拉着她往外走:“周鸢姐,你是去我家又不是去他家,跟他打什么招呼。” 但周鸢还是给裴邺发了条微信,讲了这件事。 【大魔王:去吧,怎么?紧张啊?】 【周鸢:我为什么要紧张?只是跟你说一声。】 【大魔王:不用说。】 【周鸢:要带东西吗?】 【大魔王:不用,等我带你回去的时候再带。】 周鸢没有再回复,刚好也到江玖家了。 东南方向的入户门,推开红色大铁门,院里种了两棵树,目光穿过干枯的树枝可见青砖灰瓦和雕花门窗。 西北角有一个凉亭,凉亭里放了一张原木红桌。 这样的房屋在北方虽不足为奇,但到底是皇城脚下的土地,挨着雍和宫,无形中增添了几分庄重。 正屋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走了出来。 老太太打扮的很时髦。身上穿了条棕色系的长裙子,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夹克棉服,气质慈祥而优雅。 “我奶奶。”江玖说完,声音欢快问老太太:“奶,你穿这么洋气要去哪?” 周鸢走过去先礼貌地打招呼:“奶奶好。” “哎,快进来。” 老太太手抓着半边门帘,同江玖说:“我平时也穿这么洋气。” 江玖笑得意味深长,挤眉弄眼拉着周鸢进了屋。 屋里跟寻常人家一样也是现代化装修,不过有几件红木家具看上去确实很有质感。 江玖先拉着周鸢在沙发上坐下,正巧她爷爷拄着拐杖也从屋里出来了,老爷子平时在家都是穿他哥不穿的外套,裤子也是一条很随便的绒裤。 这会儿,老爷子老太太打扮的一个比一个高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见什么领导。 家里有什么东西坏了,老爷子老太太不会弄,便把江玖喊了回来,江玖放周鸢一个人在沙发上就开溜了。 周鸢规规矩矩地坐着,手放在膝盖上,对面的两位长辈虽慈祥,但看着也不像是会同她胡乱拉家常的人。 “小周姑娘,喝茶。”老爷子坐着,双手撑着拐杖。 老太太倒了茶,周鸢急忙接过。 她长得乖纯温柔,是长辈们喜欢的那种类型。 “在R大上学?”老太太问。 “嗯。”周鸢点了点头。 她放下茶杯的时候,老太太直接牵起了她手,说:“呦,这么凉啊。” 说着便喊江玖把她冬天捂手的暖宝宝拿出来。 周鸢摆手:“不用奶奶,我不冷。天生的。” “天生的?”老太太打量周鸢半天,没什么表情地说:“太瘦了。” 江玖回来的时候,他们的话题已经切到了江玖身上。 “幸亏你之前帮忙,小玖高考才考的那么好。”老太太说。 老爷子一直在旁边听她们聊,听闻也跟着点了下头。 老爷子的动作缓慢而细微,除了那句‘小周姑娘喝茶’外,再没有开口。 但他的目光深邃而充满探究,那是一种慈眉善目又透着智慧的眼神。 周鸢不确定他们知不知道她和裴邺的事,只是,她自己感受到的是超出孙女朋友之外的关心。 周鸢摇摇头,微笑说:“您言重了,是小玖自己争气。” 老爷子看到江玖出来了,突然开口笑着说:“你哥现在在哪?” 江玖在周鸢身旁坐下,没好气地说:“我哪知道他在哪。” 老爷子声音洪亮:“叫你哥晚上回来吃饭,就说家里有客人。” 周鸢大惊。 好在,江玖及时制止:“我们等一下还要出去的,改天我再带周鸢姐来家里吃饭。” 老爷子还要说什么,江玖的手机紧跟着就响了。 她接起,低声叫了声:“哥......” 周鸢垂眸只盯着面前的桌子,江玖拖着声音委屈巴巴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老爷子问:“你哥打电话干什么?” 江玖剥了个橘子,自己留一半给周鸢一半,说:“没什么,他跟人喝酒呢,让一会儿过去接他。” 老太太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不像话,才几点就跟人喝上了,胃都要喝坏了,真是不省心。” 第88章 还不敏感?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裴邺其实没喝多,周鸢跟江玖从家里出来后又逛了逛,最后在裴邺又一个电话催促下才去了裴邺那边。 到的时候他已经在车里坐着了。 车窗打开,干巴巴地玩着打火机等她。 周鸢有时候是真不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比如现在,他分明可以直接叫人把他送回去,可他偏不,就是要等她去接他。 一个大男人,还怪矫情的。 裴邺看她没什么表情,以为是不高兴了,手在她腿上活动:“怎么不高兴了?” 周鸢开车不敢分心,语气听不出情绪说:“别乱动。” 裴邺不听话,无奈地说:“是他们要见你,我又不知道,怎么还把气撒我身上了。” 周鸢猛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回来继续看路。 到了裴邺家,裴邺显然有点累了,懒散地拽领带。 周鸢给他弄了杯蜂蜜水逼着他喝了,又看他半天解不开衬衣领口的扣子,便上手帮他把最上面的几颗扣子都解开了。 “你不是很有钱吗?没必要喝的酒就少喝点,胃都要喝坏了。” 她不是个迟钝的人,任何人说的话,凡是她能理解的,大多都能听出其中的含义。 裴邺抓着他胸口细白的手腕,放到唇边亲了亲,转而问:“江玖带你回去,家里都有谁?” 他笑容轻佻,尤其是喝了酒盯着她的目光格外缱绻温柔。 “就你姥姥姥爷。” “他们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随便闲聊了几句。” “闲聊什么?” 他真的好爱在这种他感兴趣的小事上刨根问底。 周鸢看他缠的要命,就一字一句给他复述了一遍。 “我说我手凉天生的,你姥姥看我的眼神好像在说……” 裴邺笑得狡猾,挑了挑眉等她继续说。 “好像在说,我不好生养一样。” 裴邺直接笑出了声,然后将她拽到自己身边。 他带着酒气的气息靠近她,在她脸上蹭了蹭:“是哪个没良心的说不肯给我生个一儿半女。怎么我姥姥看你一眼,你倒开始担心人家嫌你不好生养了?” 周鸢觉得他没有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愿不愿意那是我的事,但是我不接受第一次见面就被人挑剔。” 裴邺捏着她脸揪了揪,哄道:“放心吧,没人要求你做什么。是你太敏感了。” “我不是敏感。” 裴邺不与她争论,低下头辗转在她心脏跳动的地方。 周鸢顿时像通了电一样,心跳异常快。 “还不敏感?”他笑。 周鸢脸红的像一只熟透的螃蟹。 她看着他有时候总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这种感觉时常让她觉得她还活在自己荒唐的梦里。 她甚至很想拿面镜子放在裴邺面前,质问他,为什么你是这样的人?就不能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吗? 可她忘了,当初就是因为他这副如痴如醉,清雅迷乱的模样让她冲动地走到了他面前,觉得跟这样的人有些纠葛或许也算是不枉此生。 “别动。”他不让她乱动,声音含含糊糊说:“我故意没喝多,就是留着要回来喝家里的酒。” 跟裴邺这样的人待久了,人也会慢慢变得不管不顾起来。 他就像是一杯醇香难寻的烈酒,有着让人难以抵抗的诱惑力。 安静规整的房间,渐渐变得凌乱。 他手机第一次响的时候,他没有接,一段单调的音乐从头响到尾。 周鸢挨着床头柜上的手机近,被音乐惊的开始紧张。 手机第二次响的时候,她伸手够到,将屏幕对准了他。 裴邺淡淡地扫了一眼,然后微微蹙眉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他直接接通了,却懒于开口。 电话里的人很急地说了一长串话,周鸢推他,他没动。 对方说完,他中规中矩地回了一句:“我让人过去。” 挂了电话,周鸢脸色有些空洞的苍白。 裴邺看着她的表情,然后勾唇笑了一下。 他拨了个电话,电话是打给向南的,他说了个地名让向南带几个人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前后也就一分多钟的时间,挂了电话,他按了静音,直接把手机扔在一旁。 “听到了?”他好整以暇地看她,一点儿都不心虚。 周鸢没说话,却又明显别着一股劲儿。 裴邺笑着解释:“一个朋友出了点儿事,让我帮个忙。” 周鸢别扭的原因是,打给他的是个女的。 他解释了,她点了点头也就没有跟着再无理取闹。 几天后,江玖来找她,给她带了一盒大红枣,那红枣个头很大,而且还是蒸熟又晾干的,还有一箱梨罐头。 她惊讶地问:“你怎么给我带东西?” 江玖解释:“上次你去我家,看见我家院里那两棵树了吧?一棵梨树一棵枣树,这都是我奶自己做的,梨罐头比外头卖的都好吃,上次你走的时候我们都没想起来。” 周鸢受宠若惊。 难怪裴邺说她敏感,事实证明确实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从小被奶奶挑剔,总觉得所有老一辈的人都迂腐的不行,导致那天老太太看她一眼她就下意识以为人家在挑剔她。 她受不了这种挑剔,所以,不管是当初和叶旌阳在一起还是现在和裴邺在一起,她都从来不打听也不关心对方家人对他们找另一半是什么态度。 这算什么心理? 叶旌阳年纪虽小,却已经深谙人情世故,知道讨好有权有势的人能吃饱饭甚至还能扶摇直上。 当初他们吵架,叶旌阳说她清高。 她清高吗? 有点吧…… 至少她清楚一点,不管是当初跟叶旌阳还是现在跟裴邺,如果她被对方或对方家人过于挑剔,她一定会毫不客气地扭头就走。 第89章 偏爱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那年冬天北京下了几场大雪,裴邺本来打算要带她出国玩几天的。 结果他手头的糟心事一件比一件多,而且周鸢也没那么多时间跟他一起出去,假期前学校还有一场辩论赛要准备,然后就要回家过年了。 她提议,如果想一起去玩,可以去长白山。 裴邺好笑地看着她:“你一个北方人还没看够雪?” 北京下得那几场雪,她都没有落下,还去故宫拍了照片。 可周鸢第一想到的还是长白山,可能是看多了那些风花雪月的营销,也可能是单纯想去个清净的地方放松放松。 周鸢说:“你要不想去就算了。” 裴邺又捏她脸:“别我说点什么就算了,想去我们就去,会滑雪吗?” 周鸢摇头。 裴邺说:“我教你。” 出发前,裴邺带她去商场置办行头,他说那边不比这边,要多穿点,还要穿的好看点。 裴邺是个对生活品质很有要求的人,他不会随随便便将就吃一顿饭,不会将就穿一件衣,送她的礼物没有到,他就宁可不送。 他是个很复杂的人,看似做什么都漫不经心,可又事事上心。 周鸢刚开始只觉得他这个人也就是会投胎,幸亏生在了销金窟的富贵家,可越了解越觉得,他哪怕是个普通人,也是个有魅力的坏男人。 一顶白色的毛绒绒针织帽要三千多块钱,周鸢摸着那顶帽子觉得有钱人的钱真好赚,比去银行抢钱还容易的多。 裴邺看她表情看的乐了,说:“戴着吧,好看。” 导购一顿夸,恨不得把店里所有好看的贵的东西都拿出来给周鸢试,只要试的好看,男的就会风轻云淡地说一句,留下吧。 周鸢觉得,她越来越像他的小情人了。 裴邺还叫了几个朋友一块去,看雪滑雪这种娱乐项目确实人多点好玩。 周鸢时隔一年再次见到了方宛儿,她现在混的不错,虽然没大火,但是在同龄刚毕业的学生里已经算混出点名头了。 降落长白山后,刺骨的冷空气钻入身体冻得周鸢缩手缩脚。 裴邺搂着周鸢,取笑她:“后悔了吧?” 周鸢硬着头皮说:“没有啊。” 他们几个人直奔酒店,七个人开了四间房,只有徐奕泽身边没带任何人。 晚上吃完饭,三个女生在酒店门口堆雪人,另一个女生是一个叫鲁邵元的男人带来的,在门口绕了两圈就跑回去了。 显然,跟她俩不熟也可能单纯觉得没意思。 周鸢捂得严严实实,全身上下只露出俩眼睛。 而方宛儿显然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戴了一顶灰色的棒球帽,围着一条不太厚的围巾,穿着灰白色条纹的皮草和雪地靴。 她俩其实也没说什么话,说堆雪人是方宛儿提出来的,可周鸢明显感觉她一点兴致都没有。 晚上,这山里静悄悄的,周鸢捏出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主动挑起话题:“姐,你跳舞跳得真好。” 今年夏天的时候,方宛儿参加了一档舞蹈节目。 她和一个男生表演了一段双人舞,那个节目点评的嘉宾都是娱乐圈很有名气的老师,方宛儿的舞蹈是能上春晚的级别,自然很出彩。 节目之后,她在网上还小火了一段时间。 周鸢他们宿舍里有一个方宛儿货真价实的“迷妹”,所以,她们这些家属也跟关注了方宛儿的各种社交账号。 方宛儿挺不客气地笑:“谢谢,我也觉得我跳得挺牛逼的。” 周鸢笑出声。 她堆雪人的脑袋,方宛儿堆身子,小小一个雪人堆起来,安好眼睛和鼻子后,方宛儿又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支口红,给雪人“化妆”。 红红的小脸蛋,在酒店门口的灯光映照下,显得有几分娇俏可爱。 周鸢一旁一顿拍照后解下自己的围巾围在小雪人的脖子上,接着又顺手摘下了自己那顶价值三千六百八十八的帽子往雪人头上戴。 刚摘下,头发就被寒风吹得乱七八糟。真冷啊。 酒店一楼挨着窗户坐了几个人,玻璃窗重重的叩了几下。 周鸢回头,看到裴邺抱臂对着她,微微蹙眉。 周鸢撇了撇嘴,把帽子在雪人头上戴好,又咔咔一顿拍照。 方宛儿在一旁看戏,戏谑地笑了笑说:“赶紧戴上吧,感冒了估计裴少爷要心疼了。” 周鸢有点不好意思,羞赧地说:“他才不会。” 方宛儿问:“他是不是对你挺好?” 周鸢回答的正经:“还可以吧。” 方宛儿说:“那也别跟他太来真,他们这样的人,往出拿什么都很容易,可你要收回来就难了,别回头就你自个儿陷进去了。” 黑沉沉的夜空突然飘起了雪花,雪花落在周鸢脸上,慢慢融化成了一颗小水珠。 方宛儿又故意以开玩笑的口吻交代了一句:“可别让裴邺知道我在背后教唆你啊,他可是翻脸不认人的人。” 周鸢跟她保证:“当然不会。” 挂着风铃的玻璃门叮铃铃响了一声,刚才离开的那个姑娘,又缓缓地跑出来说要拍照。 周鸢跟方宛儿也没再聊了。 回到房间,屋里倒是挺暖和的,奔波了一天周鸢有点累了,想睡觉。 裴邺却要她面对他。 “跟方宛儿聊什么呢,聊那么长时间?”他问。 “她是谭姣表姐。”周鸢言简意赅地说了一条他一定不知道的信息,顺便也就解释了她们聊什么的问题了。 “这么巧?”裴邺也确实惊讶。 “嗯。” 裴邺摸着她柔顺的头发,眼睛微微眯起:“她没跟你说别的?” 周鸢故意疑惑:“你觉得她应该跟我说什么?” 她试着先发制人:“你是不是怕她跟我说你以前逢场作戏交过几个女朋友,跟那些女朋友又做过哪些事?” 裴邺控制不住地缓缓发出一声笑,周鸢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声笑更气了。 “你离我远点。”她冷着脸使劲推他。 裴邺笑得不行说:“你看,你自己脑补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后,反倒成了我的错了?” 周鸢还在生气:“怎么不是你的错,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不谈这个事还好,一谈她是真的给自己撩起了一顿无名火。 裴邺正经了一点,只是听不出别的情绪,他声音含含糊糊:“我这样的人,最后不还是被你吃得死死的吗。” 他使劲把她往怀里按说:“你跟任何人都不一样,所以,别人担心的问题永远都不可能发生在你身上。” 周鸢虽听得云里雾里,但也知道,这句话,算是裴邺对她的承诺。 具体在承诺什么,大概就是承诺她在他这儿算是独一份的偏爱吧。 周鸢是这么理解的。 第90章 你俩演琼瑶剧呢?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小时候最讨厌过冬天,那时候的冬天会下很厚很厚的雪,煤炉只有烧的火红火红,家里才会暖和一点。 棉衣服都是家里做的,要穿很厚才能抵御寒冷,而且衣服还没有丝毫美感。 不过,她小时候也是玩过滑雪的,只是跟现在的小孩玩的不同了。 那时候姑父给她和李茂做的滑雪板,是用木头钉起来的,一个斜斜的雪坡,坐在上面滑下来玩得也很高兴。 现在,换成这种专业的滑雪板,她压根不会滑。 她怕摔跤,全身上下武装的倒是很齐全,可越怕摔跤就越容易摔跤,刚到了雪场,所有人正高高兴兴的聊天呢。 突然周鸢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坚坚实实的摔了一跤,这一下摔得不轻,幸亏她屁股底下垫了个屁垫才不至于摔得太疼。 其他人都没好意思笑,就裴邺笑得最欢。 她摔倒的时候,裴邺下意识拽了她一下,结果没拽住,主要是太突然了。 裴邺看着周鸢仰起头一脸委屈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就忍不住笑,一边扶她,一边笑。 周鸢脸涨得通红,被他抓着的手狠狠甩开说:“不用你。” 她耍小孩子脾气,跟平时俩人在一块生气的时候没两样,说不搭理他就不搭理他了。 裴邺刚开始还挺绷得住的,毕竟身边都是他从小认识的朋友,这些朋友都知道他是什么人,他要给人直接甩脸还正常点,死皮赖脸贴着一个给他甩脸色的小姑娘哄,真看着挺违和的。 后来就绷不住了,哄就哄吧。 “我教你滑。”裴邺拉着她手。 周鸢被他牵着手,来到了人不多的地方。 他们几个人都是玩单板的,只有周鸢一个初学者滑的是双板。 裴邺单板倒着教她都很稳,游刃有余。 周鸢撑着雪杖慢慢往下滑,雪场上嗖嗖的身影看着又吓人又洒脱。 靠近栅栏这边都是菜鸟,一个比一个慢,谁也不嫌弃谁。 稍微不受控地往前出溜一下,就要吓的一阵尖叫,裴邺蹙着眉感觉耳膜都要被这些菜鸟穿透了。 周鸢不想让他再陪着她玩小孩子过家家,便说:“你去滑吧,我慢慢滑,反正大家都不会。” “玩你的,我看着你。”裴邺说。 周鸢刚刚生气的劲儿早就过去了,劝他:“我又不是小孩了,你去玩吧,你在这儿我更放不开。” 裴邺被她劝走了,他身高腿长,拽下护目镜,身姿洒脱,直接滑下了雪场。 周鸢后边紧跟着两个年轻女孩子,心生羡慕地对她说:“你男朋友好帅,对你也好有耐心。” 周鸢笑了笑。 一直在这种菜鸟边边,确实练不出个什么,周鸢被人从后撞了一下,几个人接连又摔了一跤后,她就移动到离栅栏稍微有一点点距离的地方开始练习了。 其实慢慢滑还是可以的,看着要摔倒的时候,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反正摔的也不疼。 就这么玩着玩着,她觉得自己好像可以了...... 撑着雪杖从斜坡上滑下来的时候,挺自如的。 只是......她忽略了别人的干扰。 嗖嗖的人从她身边穿过,她怕被人撞,躲开的时候,突然雪板就失控了。 这一片的雪被压的很实,很滑,周鸢就这么不受控地飞了出去。 速度越来越快,她脑中一片空白也开始大声尖叫,前面都是人,尖叫顺便起了第二个作用,“人工喇叭”开启后大家纷纷避让以免被撞上。 周鸢感觉自己今天“死定”了,不是摔伤就是要出洋相了。 前方突然出现一个熟人,是穿着一身荧光滑雪服的徐奕泽,闪亮的惹人注目。 徐奕泽大笑:“别撞我啊,别撞我!!!” 但他也没躲开。 周鸢太害怕了,下意识叫裴邺:“裴邺——” 快靠近徐奕泽的时候,她意识到按她现在这个速度,徐奕泽如果把她拦下,他俩大概率是要摔一块儿了。 她闭着眼睛一狠心故意往旁边一摔。 摔倒的时候,身体突然被人紧紧抱住了,冲击力很大,雪被雪板撬起,雪花洋洋洒洒。 往下滚了几圈,最后缓缓刹住了。 周鸢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累得,气喘吁吁地推开人,然后便看到了裴邺那双清澈蛊人的眸。 裴邺坏笑着看她。 两人肆无忌惮的抱在一起躺在雪场,裴邺的手垫在她头盔后面,看她表情迟钝便用手拍了拍头盔。 “没失忆吧?”他笑着问。 “你是谁?”周鸢说。 “是你男人。”裴邺狡黠的笑,笑完大庭广众之下便往她唇上啄了两下。 他亲她的时候,周鸢闭上了眼睛。 她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带着心有余悸的心动,无法控制地紧紧拉扯。 “要不再给你俩打个灯,不然这酸不啦叽的琼瑶剧演的多没劲儿啊。”徐奕泽的声音传来。 周鸢睁开眼睛,她和裴邺双双转头朝他看过去的时候,徐奕泽一脸无语地比了个中指。 “别吃醋啊。”裴邺欠欠地坏笑:“哥还是爱你的。” 这俩人倒开始演上了,徐奕泽站在雪板上,一只手捂着胸口,心痛地说:“小邺子,我的小邺子,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徐紫薇么?” 周鸢歪过头去,抿着嘴笑。 裴邺笑骂了句:“滚蛋。” 那天滑雪他们几个人都累得够呛,冬天天黑的早,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们约好七点钟一起去餐厅吃晚饭。 结果,周鸢跟裴邺爽约了,晚了整整一个小时。 等他俩再去餐厅早没人了,后来裴邺找了辆车带她去外面热乎乎吃了顿铁锅炖,周鸢才有了点力气。 回酒店的路上,徐奕泽给裴邺打电话,说七个人突然走了两个。 贺羽跟方宛儿走了。 裴邺懒懒地说:“走就走呗。” 回到酒店,徐奕泽一个人在一楼自在地喝茶,他俩刚吃完饭,就陪着喝了会儿茶。 没人聊贺羽跟方宛儿为什么突然走了,所以,周鸢也不知道。 徐奕泽突然想起什么事问:“那个谁是不是从澳洲回来了?” “嗯。”裴邺应了一声。 徐奕泽笑了笑,语气挺看不起的:“他爹还认他?不是说差点把他弄残吗?” 裴邺幽幽地说:“毕竟是亲儿子。” “那家伙可够不是东西的。” 看时间不早了,周鸢跟裴邺回了房间,吃饭前该散的火都散了,外头又开始簌簌飘着雪花,房间里挺温馨的。 周鸢好奇地问:“贺羽跟方宛儿怎么了?” 裴邺淡淡地说:“别人的事,管它干嘛?” 周鸢推推他:“我就问问,你不方便说?” 裴邺抬胳膊关了床头的灯,头一回她问他事,他不愿意回答。 “他们的事谁知道,闹矛盾了吧。” 第91章 想你想得手都酸了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那年过年,周鸢回到南城后,对比往年明显发生了一些变化。 周文成还是一如既往的忙,有时候连他面都见不着,尤其是过年这段时间,最远他要下到乡镇去视察工作。 大年初三他终于闲下来了。 他们没有在家里吃饭,周文成带一家人去了郊区的一家农家院。 说是农家院,其实一般人也进不来。 这算是周鸢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跟着父母见这么多人,外人看到她,脸上闪过几分丰富的色彩,却也不敢多看,更不敢妄加猜测。 今天算是一场私人聚餐,三个家庭都是拖家带口。 周郴予跟平常无异,他很自在地在一旁玩了会儿游戏,一个小妹妹跟他搭话,他分不出心去应付,但是碍于父亲的身份又不能不应付。 别人说五句,他回一句。 而周鸢心里却多少有点紧张,以往她回了家,都会进厨房帮忙,但今天没过去。 厨房除了冯盈还有两个不认识的阿姨也在,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局面,更不想成为话题的中心。 坐在院子里,周鸢玩手机看视频。 突然走过来一个姑娘,打扮的挺时髦的,周鸢都没见过这种打扮,形容不来,每一件单品都看着很古怪,古怪到极致就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刚才,她母亲训斥她,周鸢听她一口一个我在国外怎么样,就知道她在国外读书。 “你是周叔叔的女儿?”她问的很直接。 周鸢面对不想回答的问题,都是靠一个清冷的微笑蒙混过关。 “刚才,我听周叔叔跟我爸这么说的。”她说。 周鸢不答反问:“你这个是什么发型?” “水母头啊。”她大大咧咧地拨了拨自己的头发。 周鸢没话找话:“你们留学生都这么穿吗?” “怎么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搭:“请不要恶意评价别人的穿着,OK?” 周鸢微微睁大眼睛,脱口解释:“没有,我只是想说,很时髦。” 饭好了,长辈们叫吃饭。 “水母头”姑娘盯着她头上的发夹,嘴角带着莫名的笑说:“你的发夹很漂亮。” 周鸢没有在意,只是说了声:“谢谢。” 农家院有一个单独吃饭的房间,很大的一张圆桌,刚好可以坐下所有人。 周文成坐在主位,他特意让周鸢挨着自己。 等所有人落了座以后,周文成站起来举了酒杯,“今天就是我们自己人的家庭聚会,我就不说你们不爱听的那些话了。” 他说话慢慢悠悠,语调抑扬顿挫,可能是领导特色吧,周鸢想起来每年开学典礼上校长坐在台上也是这个腔调讲一箩筐官方话。 周文成此刻跟平时在家的威严形象不同,现在的他看着要亲近许多。 周鸢也是第一次这样看她的父亲。 领导话落,大家都很给面子的笑了笑。 周文成又很朴素的说了几句新年祝福语,然后侧过身对着周鸢,他宽厚的手掌落在周鸢肩膀上:“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周鸢。” 周鸢不知道该呈现一个怎样的表情,笑不是笑哭不是哭,最后成了一个僵硬的苦笑。 “我结婚晚,跟孩子妈订了婚有了这个女儿后我刚好考到了外地,说起来那几年日子不好过。孩子妈生下孩子后就跟着我去了外地,孩子一直跟着我妹妹,后来意外有了老二。” 他摇摇头说:“那时候风头紧,所以也就一直没把她接回来。” 周鸢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指甲下意识地掐着掌心,心尖一阵阵的发颤。 除了惊讶,还有点无法压制的委屈。 那顿饭,周鸢也成了半个主角,周文成一向很满意这个女儿,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真切的关怀。 回到家,周鸢一言不发地回到了房间,她直接躺在了床上,疲倦地用胳膊挡在脸上。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逼近,房门被人轻叩了两下。 周鸢从床上坐了起来。 冯盈推门进来,给她拿了盘水果问:“这么早就困了?” 周鸢接过水果说:“有一点。” 冯盈显然有话要说,拖过椅子坐下,带着和蔼的笑问:“今天的事,你没有不高兴吧?” 其实,不光周鸢跟他们说话小心翼翼,他们跟她说话也小心翼翼,就怕哪句话说错,产生误解。 周鸢懂事地说:“没有。” 周文成说的前半句话是假的,其实他和冯盈订了婚没多久就结婚了,周鸢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孩子。 不过,纠结这个细节也没什么意思,因为后边的话都是真的。 生下周鸢,奶奶嫌弃她是个女孩,加上当时冯盈要跟着周文成去外地了,于是便顺理成章地把她过继给了姑姑。 直到现在,整整二十年了。 “爸爸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不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吗?” 冯盈今天的脸色也不好看,可能是因为旧事重提内心多少有些愧疚。 看女儿这么贴心,脸上更是心疼不已:“不会,都过去多少年了。再说,你高叔叔和张叔叔都是自己人,跟着你爸也工作好几年了。” 周鸢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 “对了......” 周鸢听到母亲的话再次抬头。 冯盈盯着她头上那两个发夹说:“什么时候买的发夹?” 周鸢头皮发麻突然意识到什么,表情微微有些僵硬。她的手已经伸到了头上,想拿下来,最后一刻理智回归放下了手。 “你高叔叔的女儿说,这两个发夹正品要六位数才能买到。” 周鸢虽然已经有了点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个数额吓到了。 她解释:“是我跟室友在夜市上逛街看到的,觉得好看就买了。” 冯盈的表情也没有怀疑什么:“以后不要戴了,免得被人误会。” 周鸢镇定自若地点了点头。 母亲关门出去后,她走到卫生间,把头上的发夹小心翼翼地拿了下来,装进了盒子里。 打开手机看了看微信界面,现在她回了家裴邺不会再动不动打扰她了,反倒她闲下来了总忍不住要给他发条信息。 就像现在。 【周鸢:你在干什么?】 【大魔王:在应付一帮亲戚。】 手机只要在他手边,没什么事的时候他看到了都会立刻回复。 【大魔王: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鸢:可能要十五以后了。】 【大魔王:宝宝,早点回来。】 【周鸢:回去干嘛?】 【大魔王:你不想我?我想你想的手都酸了。】 【周鸢:......】 【周鸢:[便便][便便][便便]】 发了三个表情包后,周鸢转移话题。 【周鸢:你要不要喝茶,给你带点茶。】 南城的茶很有名,周鸢打算给他家里也带一盒,毕竟上次她还收了人家的大红枣和梨罐头。 【大魔王:嗯。】 【大魔王:你早点回来,一块儿过个情人节。】 周鸢翻了翻日历,回了“好。” 过了一会儿,她手机就收到一笔转账,备注:挑好的买,我送人。 周鸢切回到微信又送了他三坨便便。 第92章 乖乖女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回北京的时候确实没少带东西,冯盈知道她要给朋友带特产后,又找出一个行李箱给她塞满了。 她给裴邺买的茶,已经提前发快递寄走了。 箱子里的东西,是零食和日常喝的茶,她要带回宿舍给室友。 二零一七年的情人节,对周鸢来说有些难忘。 她跟裴邺一起出去吃饭,那天她穿了一条不符合她风格的长裙子,那条裙子挂在裴邺的衣帽间里有段时间了。 跟以往周鸢学生式的穿搭不太一样,很知性又显清冷,外头套了件羊毛大衣,脚下踩得是一双高跟鞋。 那天吃的是法餐,吃完饭,裴邺接了个电话就带她去他经常玩的场子里去了。 他们的娱乐项目,无外乎喝酒唱歌一群人起哄。 只是他们到那还不到半个小时,就来了位不速之客。 周鸢见过那人,就是裴邺之前提过的那位被关在澳洲的公子哥。 他叫孙学海。 孙学海和包新翰一块来的,俩人身边一边一个美女,两个姑娘长相清纯,有些相似。 他们跟裴邺打招呼,虽然裴邺只是抬抬下巴懒于应付,但还是能看出来他们的关系不是一般的熟络。 孙学海在对面坐下,从桌子上抓起一盒烟倒了一根捻着抽,眼神不善问裴邺:“裴邺,蔚娜的事你还管?” 裴邺大剌剌地靠着沙发,一只手隐藏在周鸢的后背懒懒地动手动脚,不过分。 他抬起眼皮看向对方,声音平静酥哑:“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你也知道我这人从不管闲事,既然管了自然有我的原因。别的暂且不论,我投资影视项目,真金白银砸在了她身上,你现在找她麻烦不就是相当于在找我的麻烦,你说我管不管?” 孙学海歪过头邪笑几声,回过头接着说:“裴邺,你们家控股银行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说你在乎项目投资款还不如说你就是故意要跟哥们儿作对。” 裴邺的手从周鸢后背抽出来,他往前坐了坐,拎起一瓶酒挨个往那些杯子里倒。 各倒了半杯,他拿起杯子示意对方,包新翰眼睛滴溜溜地转,急忙双手捧起杯子跟裴邺碰了一下:“邺哥,过年好。” 裴邺笑了声:“过年好。” 两个人都没喝,孙学海吸着最后一口烟,脸颊凹陷,下巴的小胡子看上去显得更加唬人。 他掐了烟头,才不紧不慢地拿起杯子跟裴邺碰了下。 裴邺仰脖把半杯酒都喝了,杯底清脆一声响落在玻璃桌面上,才开口:“本来为了这点小事,我犯不着得罪你。主要,现在赚点钱不容易啊,你砸我场子,现在说我跟你作对?” 裴邺摇摇头,哂笑一声。 孙学海也笑了声:“听说你们家老爷子把人接回来了。” “江姨气的不轻吧?老公被抢,儿子地位不保。不是我说,我要是你就回家哄哄老爷子,比你在外头打拼辛辛苦苦挣那三瓜俩枣强多了吧?” 裴邺没什么表情:“你消息来得倒是挺快。” 孙学海邪笑着看了眼裴邺身边的女孩,挺乖的,也不胆怯,就是安安稳稳地坐在那儿,看人的目光坚定温柔。 孙学海翘着腿顺手搂过一个姑娘:“咱俩好多年的老交情,一块打过架,泡过妞。我三年不在北京,一回来就听说了你不少新鲜事。哥们儿,恭喜啊。” 孙学海说着比了个大拇指,手放在那女孩胸口上。 那女孩多少有些害羞,缩着肩膀微微一颤,耳朵染上一片红。 孙学海像是吃了什么好吃的东西,慢慢回味:“原来,你就好这口啊?啧......确实不错,让一个乖乖女疯狂,可比让一个......” 他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周鸢身上,戏谑的语气。 周鸢听不下去了,直接扭头就走了。 那门是有回音的,“嘭”地一声发出巨响,关上了。 一屋子人闹得正欢,还不知道什么状况,就看见两个人先后出去了。 后边那个人是裴邺。 周鸢还没跑出走廊,就被裴邺追上了。 羞愤,怨怼,委屈,自作自受。 她像被人当众狠狠扇了几巴掌一样,裴邺紧紧搂着她不让她跑,周鸢气的不行,失去理智地挣脱。 刚才他们待过的那个房间门被人再次推开,估计是出来看状况的。 裴邺没给人这个机会,直接抱着人进了电梯。 他在酒店开了一间套房,折腾回房间的时候,周鸢已经筋疲力尽,伏在床上。 裴邺坐在一旁,脸色不好看:“你跑什么?” 周鸢回头,眼眶红红的对着裴邺:“如果不是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我会被你那些朋友一遍遍的羞辱?” “你怎么就觉得他是在羞辱你?” “他哪句话不是在羞辱我?”周鸢冷冷地说:“他说得那些话什么意思?不就是说你裴邺会玩吗?你恶心死了!” 裴邺走到床边,托着她肩膀让她对着他,清雅的面孔因为生气而变得凶狠:“周鸢,你没完了是吧?我跟你解释过多少次?我做过的哪件事儿没跟你认。杀人不过头点地,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你跟我翻,还过不过了。” “是我跟你翻吗?” 周鸢气的微微颤抖,脸色通红:“是你们这样的人渣,哪怕唇枪舌战也要拉着我们女人下水。裴邺,你可以装作听不懂,但是我不能。” 裴邺喊着:“听不下去就给我抽他,谁让你跑出来的!我在,还怕给你做不了主?” 周鸢看着他只觉得好笑。 裴邺说完这句话,冷静冷静放开她,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他跟周鸢绕不开的一个事儿,无非就是他当初动了点手段把人弄到手了,这事儿别人提一次,周鸢炸一次,像一个不定时炸弹。 其实,说起来,今天的事也不怪周鸢。 周鸢这个人挺聪明的,什么话拐个山路十八弯她也能听懂,可她向来顾忌的多,比他顾忌的多得多。 他跟孙学海十几岁就认识了,年少不懂事的时候,还一块混过几年。 孙学海什么人,他最清楚,跟这样的人,能和解犯不着舞刀弄枪大动干戈。 估计,周鸢也是因为看他今天一直在熄火,所以受了气也只能忍着。 裴邺也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气她,生在他们这样的家庭,谁没点腌臜事,被人拿出来说。 这时候,他倒是宁可周鸢脸皮厚点,天天给他惹祸,也别忍着不发。 他不需要她太善解人意。 第93章 婚礼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好端端个情人节,最后没过成。 不过,他俩都不是喜欢大吵大闹的人,冷静的结束了争吵后,那段时间,俩人烈火烹油的感情明显被浇了一盆冷水,冷却了挺长时间。 她承认裴邺对她很好,好到她有点舍不得放开的那种好。 所以,她头一次反省了自己。 反省......以后不能再这么敏感,也不能动不动发脾气。 小时候,姑姑跟姑父吵架,姑姑总骂姑父窝里横。 周鸢觉得她现在也是窝里横,裴邺对她的好,明明是在助长她的骨气,可她却把这种骨气只用在了他身上。 明知道他是个坏男人,她还跟他纠缠不清,还舍不得断掉。这段感情,本来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她反省自己不能既享受他的好,还要一次又一次地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他身上。 这不公平,也不是君子所为。 说白了,她之所以这么跳脚就是因为心里有鬼,怕别人撕开她温柔乖巧的一面,看到一个堕落的女孩子。 可是,跟裴邺在一起真的是堕落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裴邺对她很好,他们在一起每天都很快乐,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男人在一起,那么裴邺是她目前为止认为最好的男人。 甚至,她已经开始怀疑,往后的日子,如果她们断了,还有没有人对她这么好,每一天过得还有没有这么快乐。 一想到这,她就忍不住想给他打个电话,重提旧事。 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说裴邺自从争吵过后,就不给她打电话了。 相反,他的问候一次不落。 只是,他的问候里带着争吵冷却后的规规矩矩。 周鸢一瞬间有点惊慌失措,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表明她的态度,还能恰到好处的示弱,让一切都回到正轨。 不知不觉,距离上次情人节的吵闹已经过去很久了。 四月底的时候,那天周鸢在裴邺家,裴邺拿着平板突然让她选衣服,说要带她去参加婚礼。 周鸢问:“谁要结婚?” 裴邺说:“贺羽。” 周鸢不可能不惊讶,反过来又觉得很合理:“他跟谁结婚?” 裴邺说:“跟他家算是世交。” 周鸢没有接平板,平静地说:“你去吧,我不去了。” 裴邺看她:“怎么了?” 周鸢找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我最近有个考试,没时间。” “我还没说哪天,你怎么知道没时间?”他坐下,猜到她在别扭什么:“你跟方宛儿关系很好?” “还可以,她是谭姣表姐,我们吃过几次饭。” “真不想去?”他也不强迫她,又问了一遍。 周鸢又摇了摇头。 贺羽的婚礼是在五一那天办的,就在北京一家大酒店。裴邺还是这场婚礼的伴郎,周鸢目送他穿了一身崭新的正装下了车,在酒店门口,他碰到了熟人,跟对方握手。 司机打算把她送回学校,周鸢却突然说了另一个地址。 那个地址离婚礼的酒店很近,开车都不到五分钟的距离。 司机把她送到目的地就走了,周鸢进了商厦,找到那家烤肉店,果然,方宛儿已经在那了。 这个时间点还没到中午营业时间,烤肉店的员工才刚上班,在打扫卫生,做备餐整理。 方宛儿一个人坐在灯光不太明亮的烤肉店里,确实有些奇怪,服务员贴心地给她烧了壶热茶。 周鸢一到,方宛儿冲她抬了抬手。 周鸢在她脸上看不到任何失意痛苦的表情,反倒比那天跟他们一块去滑雪的时候看着要高兴点儿。 方宛儿解释:“他们还得半个小时才营业。” 周鸢说:“没事,我也不饿。” 方宛儿给她倒热水:“你怎么没跟裴邺去参加婚礼?” 周鸢不想在这个时候表现的自己有多与众不同,爱上没多少真心或者随时都可能收回真心的男人,扔出去的每一句话都有随时随地被打脸的风险。 况且,对面还是一个情场失意的女人。 周鸢说:“人家又没邀请我。” 方宛儿故意眯了眯眼睛,开怀地笑:“还装?现在谁不知道裴少爷身边的小女朋友把他治的服服帖帖。” 周鸢惊讶:“我治他?这是谣言。” 方宛儿被她逗得抿抿唇继续笑:“我还想着,你要去了,给我拍张照片,往我心口上撒撒盐也就彻底好了。 周鸢不知道该说什么,抬眸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方宛儿说:“其实也好了。” 可能是因为今天这个日子太适合坦白了,方宛儿跟她说了挺多她跟贺羽的事。 比如他们认识,是因为方宛儿被团里的一个女孩陷害,听说那女孩在接近贺羽,她怀恨在心才去挖了人家的墙角。 方宛儿说,从小到大,都是男的追我,我第一次追一个男的,真是什么招数都用了。 结果,碰上了一个比我还装的人。 后来我给朋友打电话,我说,这男的太装逼了,跟块木头差不多,我都怀疑女的躺他床上,他是不是得先给人家讲套达尔文进化论,生物构造才能开始人体交流。真装逼,受不了了。 朋友开玩笑说,你再忍忍。忍一时荣华富贵,退一步舞蹈老师。 周鸢跟听不正经小说一样,听得上头问:然后呢。 方宛儿说,然后我一回头看到他死黑着一张脸,当时我们正在外面吃饭,他清空了包间,门口还站岗了两个人,周围还能听到别人在其乐融融的吃饭。 过程还是挺刺激的,从那以后,我俩就开始了。 周鸢:...... 服务员过来上餐,开电烤炉,动作慢吞吞的烤着大五花,方宛儿大大方方一点不怕别人听。 到最后,周鸢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跟服务员说:我们自己来吧。 年轻姑娘“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后,脸上的表情还有点意犹未尽。 这感情的事,自己谈,一谈一个糟心,听别人说才有意思,关心别人的事本来就是人性骨子里带出来的东西。 方宛儿讲的是事,周鸢听得是热闹。 直到她讲到俩人分开的时候,贺羽说要保她荣华富贵的时候,周鸢才感觉到心口一钝一钝的疼。 而且,她还想起了一件事。 捧着热茶喝了几口,周鸢随口一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yU娜的女生。” 她并不知道这个名字怎么写的。 方宛儿一挑眉:“没听过,怎么了?” 周鸢摇头:“没怎么,只是那天听他们说起了这个名字。那孙学海呢?” 方宛儿也说:“不认识。” 周鸢看打听不出来,也就不执着问了。 方宛儿轻飘飘地反问:“是裴邺有新人了?” 周鸢客观地说:“不是,他投资了影视项目,yU娜应该是他这个项目里的人。” “娱乐圈的?”方宛儿意外:“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裴邺身边有过娱乐圈的人。他跟贺羽是两种人。” 刚才讲的是事,现在讲的是人。 方宛儿是这么评价裴邺和贺羽的:“我认识贺羽三年多,这三年多我陪他住过大大小小的酒店,却不知道他家大门朝哪开,不知道他父母具体是干什么的,他身边没那么多莺莺燕燕,踏实的让人很放心,领了结婚证的第一个月,他还能带着我去长白山滑雪。如果不是他掉出来的文件上写了已婚二字,我甚至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要非我不娶。其实说实话,我至今猜不透他那份文件是故意掉出来给我看的,还是什么......” 她叹了口气,语气没什么变化:“裴邺呢,从我知道这么个人,我就觉得他一肚子花花肠子,给他个花果山,他就要当美猴王。太野了,没真心。” 可能是方宛儿说得太有喜感,周鸢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方宛儿微笑着耸了耸肩,有点讽刺却没有怨恨地说:“害,人心最奇怪,爱上什么人都不稀奇。” 三年多的时间,换来一句感慨。 周鸢看着她的表情,有点于心不忍。 这不是同情,方宛儿洒脱的压根不需要同情,只是真心本来就珍贵,无怨无悔的真心是有后劲的。 这也是周鸢后来在一个日日夜夜里明白的道理,后劲太大了。 第94章 那你亲亲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裴邺是伴郎,不知不觉被人灌了不少酒,贺羽的婚礼来的都不是一般人,谁的酒杯举到他面前他都不能不喝。 士农工商,这是规矩。 当然裴邺的身份也摆在那儿,想巴结他的人也不少。 裴家正儿八经的贵公子,放在古代,家大业大正室所生的孩子就是高高在上的嫡长子,没有哪个孩子可以取代。 而江家虽不是有军功的后代,但一家子高知,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婚礼订的酒席桌数不多,排场也不大,甚至每桌都在规定的标准以内。 可裴邺应付下来也有些吃力,徐奕泽倒是还好,脸不红走路不飘。 他这个性格,在长辈们面前属于心性没长大的,他既不像裴邺一身富贵又吊儿郎当,也不像贺羽那么胸有城府又前途无量。 所以,酒到他面前,意思意思得了。 徐奕泽扶他进了房间,裴邺脱了西装外套坐在沙发上,忍不住低骂了句:“这帮老东西。” 跟这些说官话的老东西打交道,最耗人精力。 徐奕泽开了瓶水递给他,裴邺喝了两口问:“贺羽呢,回去了?” “车刚把俩人送回去。” “他今天也没少喝吧?” “看着像,瞧着都快睡着了。” “新婚之夜,他可别把名字喊错了。” 明明是句调侃,语气里却又带点别的意思。 徐奕泽听出来了,啧了一声:“多少年哥们儿了,你以为老贺跟你一样有个家缠万贯的爹,想干什么干什么?再说,你喊错他都不可能喊错,他媳妇儿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人家俩人也不是没感情。” 裴邺说:“什么感情?我撮合你跟江玖,你能下得去手?” 徐奕泽两个胳膊交叠一搭,故意笑了笑:“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裴邺直接骂了句:“滚蛋!” 他有点难受,侧过身长条条两条腿直接搭在沙发上躺下了。 徐奕泽说;“要不我让周鸢来一趟?” 裴邺闭着眼睛摆摆手:“算了,她不愿意来,来了看着婚礼展架估计都心里不舒服。” 徐奕泽笑了:“老贺结婚又不是你结婚,她不舒服的点在哪?” 裴邺快睡着了,手背搭在额头,含含糊糊应了句:“你不懂。” 徐奕泽恍然说:“哦......懂了!” 懂了后,他说:“那我把人叫过来啊,我一会儿得回家一趟,让她过来看着你。” 说着又故意开玩笑:“你别喊错人就行。” 裴邺压根没听到他叽里咕噜说什么,早睡死过去了。 周鸢接到电话的时候,刚上出租车准备回学校,听到徐奕泽说什么,又折返回了酒店。 徐奕泽下来把人接上就走了。 周鸢进了房间,屋里静悄悄的,有轻微的酣睡声。 裴邺酒品很好,平时虽然喝酒多,但是一般很少喝醉。 她认识他这么久,就看他大醉过两次,一次是跟朋友一块出去喝,一次是今天。 真喝多了,他不黏人也不出洋相,就是呼呼大睡。 周鸢把他鞋脱了,醉酒的人不能着凉,于是又把床上的被子给他盖在了身上。 结果,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嫌热一脚蹬开了。 西装穿着明显不舒服,周鸢其实从进门就想过他这么睡,容易喘不上气。 然后就看他,烦躁地解开了衬衣...... 最后上了床。 裴邺这一觉睡了挺长时间,到晚上都没醒,周鸢也不好扔下他直接走掉。 什么破婚礼,喝这么醉,也没人关心一下,万一喝出个好歹你们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周鸢到傍晚的时候,突然有了这么个念头。 只有徐奕泽发了个信息关心地问:醒了没? 周鸢回:还没。 徐奕泽给她叫了餐,特意吩咐了酒店侍应生,不要敲门,不要打扰,放门口。 餐到了门口,他给周鸢发了个信息告知后就没然后了。 等啊等啊,夜深了,她也跟着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鸢跟裴邺是先后醒的。 她都还没一惊一乍,裴邺反倒有点失态。 宿醉刚醒的人,其实还有点神志不清,他只知道,跟他同床共枕一夜的是个长头发的女的。 他语气冰冷而带着狠戾:“你谁?” 周鸢有点难以置信,回头看着一觉睡醒就翻脸不认人的狗男人。 裴邺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光裸的上半身滑下去,他揉着发疼的太阳穴。 周鸢说:“你希望是谁?” 裴邺还在揉,舒服点儿后再抬头,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急忙一把把人扯回来。 宿醉十几个小时,他嗓子嘶哑:“这不是刚睡醒,眼花没认出来吗?” 裴邺两个胳膊从后把人搂着,高挺的鼻梁蹭着周鸢侧脸乐呵呵地笑:“你不知道,一觉睡醒,我光着身,床上还坐着个陌生女人这种恐怖指数比坐了个女鬼还吓人吗?” 他倒还高贵起来了。 周鸢讪然笑道:“怎么?怕你一夜之间多出来个儿子?” “也对也不对,得看是谁生的。” 她回头,裴邺顺势亲着她细长的颈部,辗转。 周鸢的声音跟着不稳,解释:“你衣服是你自己脱的,不是我脱的。” “那你怎么不给我脱?这种事还要我亲自来?”他语气缠绵,可能是因为一觉睡醒看到了想看到的人。 他嬉皮笑脸地补充:“你的哪次不是我脱的。” 周鸢拧着他胳膊,低喃:“快去洗澡,我都要被你熏死了。” 裴邺笑了声,松开她,走向浴室。 周鸢看了眼手机说:“司机在停车场,我下去去拿你的衣服。” 裴邺不准她离开:“等一下让他送上来就行,昨天被一帮老东西灌了不少酒一口吃的没吃,有点头晕。” 周鸢抬眸看着他的表情,看不出来真话假话,反正就是很需要她。 浴室里传来急湍的水流声,周鸢把他的脏衣服叠一块,等着他洗完澡出来。 “宝宝。”浴室水声停止。 周鸢听到声音,应了一声问:“怎么了?” “你进来。” 周鸢想了想,还是推开门进去了。 裴邺裹着浴巾,脸色有点不好看,他看起来虚弱极了。 周鸢关心地问:“头晕吗?要不先出去吃点东西。” 她不知不觉地有点埋怨他:“谁让你喝这么多的。” 裴邺声音嘶哑,看着她说:“宝宝,我是要吃点东西才能出去。” 周鸢没明白他的意思,裴邺一瞬不瞬盯着她,抓起她的手。 周鸢瞬间就弹开了,没好气地说:“流氓。” “不想?” 那个浪漫的情人节戛然而止,就像是一根扎进肉里的刺,夹出一半陷入肉里一半,平静地压抑着。 裴邺虽然强势,但在他们情感稳定的这段时间里,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一个贴心的恋人。 避开她不方便的时候,避开她学业匆忙的时间段,避开她情绪不好明显不乐意的时候。 他给周鸢的体验,永远都是既刺激又愉快地享受。 周鸢站在他面前,理智地说:“酒店里没有。” 裴邺的笑声里带了调情:“那你亲亲。” 他不逼她,只是盯着她看。 周鸢是不愿意的。 “嫌恶心?”裴邺问。 周鸢没说话,清水一双眸对着他。 “你看,你不愿意所以看到的就是肮脏的,就像我们这段关系。” 他没有生气,很平静,温和地笑着看她,就像是在教她人生道理一样。 周鸢看着他,眼睑微微发颤,她甚至已经开始不自觉地设想接下来的剧情。 如果他说:“要不就这样吧。” 那她该说什么? 裴邺看着她苍白的表情,微微低头在她额头上蹭了蹭。 他点到为止,没有再接着刚才的话说,好像只是一时兴起,点出上次他们吵架的原因是因为她把他们这段关系想得太肮脏了。 换句话说,不相爱。 他没有说要放手的话,如往常一样哄着她:“那你想个办法吧,我总不能这样出去见人吧。” 他们都认为彼此不够相爱,可是又都没打算离开对方。 第95章 邺哥哥女朋友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贺羽的婚礼结束后,他们又单独聚了一次。 周鸢跟着裴邺出席了那个饭局,也见到了贺羽的新婚妻子。 贺羽的小妻子叫孔姝月,周鸢带着那么点对朋友的爱屋及乌观察孔姝月,发现她既不狡诈心机也不蛮横骄纵。 相反,孔姝月知书达礼又乖巧可爱,眼神干干净净像一朵被精心浇灌出来的温室花朵。 裴邺介绍她:“我女朋友,周鸢。” 细算一下年龄,她俩不光同岁,周鸢还比人家大几个月。 孔姝月上学早读了个大学文凭后,就嫁给了贺羽。 孔姝月看向周鸢,笑了笑说:“之前没见过邺哥哥的女朋友。” 他们这样的人,几乎不会带女性进入跟家里有关的圈子,像裴邺这样刚认识就想尽办法把人家往家里带的已经算是个奇葩了。 带他自己家就算了,自从上次江玖带周鸢回了一次江家后,裴邺有女朋友在家里也算是心照不宣的事儿了。 不过,裴邺跟孔姝月平时接触不多,孔姝月没见过也正常。 裴邺看了眼周鸢,她那张脸是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越陌生的环境,人越多的时候越难看出来她在想什么。 裴邺说:“那你们平时多来往。” 或许是因为裴邺的这一句话,孔姝月加了周鸢的联系方式后,就经常给周鸢打电话约她一起出去。 周鸢对她没任何个人意见,谁的感情旁观者都没资格评价,只是周鸢实在是忙。 小公主不是想约她喝下午茶,就是想约她逛奢侈品店,周鸢自己的时间都要掰成两半用,哪有工夫陪她消磨。 直到,小公主自己来学校找她,周鸢礼节性地带她在学校逛了逛,把人送走的时候,小公主从车上拿出一个纸袋塞给她说:“送你的见面礼,你回宿舍再看。” 小公主扔下这句话后,司机启动车直接扬长而去。 周鸢发现是一个奢侈品包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把包拿到裴邺家,郑重其事的去跟裴邺说这件事。 “我每天真的很忙,超级无敌忙。”她指着桌子上自己那几本厚厚的书:“我忙得头发都快掉光了,哪有时间陪你们吃喝玩乐。” 裴邺坐在地毯上,直接把人拉入怀里,手上拿着手机,传出一段语音。 “邺哥哥,你女朋友是不是不太喜欢我,我约了她好几次她都不出来。”是孔姝月的声音。 “嗐,不光你,我约都不出来。她成天忙着考试呢。”是裴邺带笑的声音。 温热的气息,裴邺低声说:“不就一个包吗,你再送她个东西就好了。” 周鸢:“你说得轻巧,今天你送我,明天我送你,我哪有那么多时间跟金钱交你那些朋友。你以后能不能别自作主张,我交朋友你都要管了。” 裴邺捏了捏她耳朵,周鸢嘶了一声。 他得逞地笑了笑,然后把她两边的长发拨到后背,调侃:“头发不是挺多的吗?” 周鸢觉得他嬉皮笑脸的时候最气人。 裴邺:“没管你交朋友,这不是怕你老多想吗。我现在真是得事事做在前头,不然我都想象不到你能把我想得有多坏。” 这阴阳怪气的话。 周鸢细细琢磨,怀疑他应该知道她跟方宛儿见过。 第二天,周鸢拿着那个包还给了孔姝月,她约孔姝月在裴邺家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孔姝月来得时候挺高兴的,看到周鸢拿出来那个包的时候,立刻就有点挂脸了。 跟裴邺说的没两样,裴邺说,还不如我给你买个东西,你送给她,你这么还给人家,高兴才有鬼了。 周鸢不听他的。 不过,周鸢看孔姝月表情不太好的时候,还是主动解释了一下:“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你不喜欢?” “不是,是我......”周鸢在想该怎么解释,最后决定还是直接点儿吧。 “太贵重了,我一个学生背不起这么贵的包,如果想回送你一个礼物可能也需要裴邺花钱买。” 孔姝月脸上闪过一个尴尬的表情,可能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个样子吧。 她说:“我,不用你回送。” 周鸢语气诙谐说:“那哪行,我要收了肯定会一直惦记着这事儿。你送我,我再送你,说不定到最后我就要打包卖给裴邺了,你理解一下哈。” 孔姝月这才笑了笑,她笑起来嘴角像月牙,挺好看的。 “周鸢,你是哪的人?” “欣城的。” 孔姝月看着她,慢悠悠说:“我觉得,邺哥哥肯定特别喜欢你。” 之前周鸢不想跟她多有接触还有另一个原因,万一孔姝月知道贺羽跟方宛儿的事,跟她打听的话,她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岂不是很难做人。 好在,新婚的孔姝月看上去并不患得患失。 二零一七年的那个暑假,周鸢只回姑姑家待了十几天就回了北京。 她们专业的学生,其实很多同学都提前回校了,为了保研、就业以及出国做准备。 周鸢从那个暑假开始备战司法考试,室友一个比一个自律,直到开学,她们才抽出一天的时间玩了个痛快。 晚上,他们好几个人还去喝了一点儿酒。 那酒吧还是熟人酒吧,裴邺听到她要去酒吧,不放心所以干脆让她去三里屯他朋友的酒吧去玩。 裴邺说:“我跟朋友打个招呼。” 周鸢在电话里制止他:“你别,我跟好几个同学一块去呢。” 裴邺欠欠地说:“那我更得找人看着。” 后来,周鸢推荐同学一块去那家酒吧的时候,谭姣立刻就猜到了。 跟她嘀嘀咕咕耳语:“你家裴总在那?” 周鸢说:“不在,那是他朋友的酒吧。” 谭姣笑嘻嘻地说:“他是不放心你呢?还是不放心你呢?” 她故意用了两个语调,两种意思。 周鸢说:“谁知道他。” 谭姣撞了撞她肩膀:“看你美得,还谁知道他。大一他追你,我还觉得他这人有点不靠谱,转眼都大三了,裴总确实还可以,我都有点羡慕了。” 周鸢是个不大会秀恩爱的人,不管跟谁谈,几乎不发朋友圈,不晒男朋友。 在她心里虽然过程很重要,但不得不说,她是个注重结果的人。 三年很长吗? 三年一点都不长,从一而终的爱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稀少。 她没有那么多精力再去喜欢这个了解那个,走到这一步,她确实希望,裴邺也能是这样的人。 灯红酒绿的酒吧,震耳欲聋的DJ声很容易让人放松心情。 今天他们一块来的,都是平时图书馆凑一堆一块刷题的几个小伙伴,大家嘻嘻哈哈的聊着天。 周鸢对曲家皓是有点印象的,虽然他管着这个场子很忙经常脱不开身,但也认识他。 曲家皓过来打了个招呼,周鸢知道肯定是裴邺跟他说了。 不过,他很给面子地没有直接上来跟她认熟,就像是平时招待客人一样说:“今天店里有活动,学生七折,你们玩好。” 他们几个还没搞清楚状况,曲家皓就很洒脱的要走了。 不过,在周鸢看向他的时候,他给了个暗号:“有事儿前台找我啊。” “这老板挺酷的。”有人说。 裴邺这些朋友,周鸢已经无法形容了,各有各的坏,看着都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可人性好像一根能拉扯的皮筋,什么形状都能组成一个人。 太复杂了。 就像方宛儿说的,这辈子爱上什么人都不奇怪。 第96章 电影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当然,除了他那个朋友,孙学海。 周鸢不知道以前的裴邺是个什么样的人,反正当她听到他跟孙学海十几岁在一块玩的时候挺震惊的。 至少,在她心里,裴邺是个不那么坏的坏人。 他们玩到十点多准备要回去的时候,突然有人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 周鸢一转头,看到了孙学海那张脸。 “呦,弟妹也在啊。” 酒吧的音乐非常吵,人也多,他凑近周鸢大声地吼着。 周鸢坐在沙发最靠边的这一边,连他说什么都没听清,在看到是这么个人的时候立马就弹开了。 “别怕啊。” 孙学海用手背挡着声音,在周鸢耳边说:“我可没裴邺那么不讲规矩,他喜欢玩别人的女朋友,我没这癖好。你不知道吧,他捧了个女明星,还是从我手里抢过去的。” 说完,他看了眼周鸢的表情,邪笑着走了。 周鸢忘了自己那天是怎么从酒吧里出来的了,别人跟她说什么都心不在焉。 回到宿舍,她沉默地洗漱完躺在了床上。 她其实挺想立刻就质问裴邺的,她这个人心里有点儿什么事的时候能把自己折磨死。 可跟裴邺相处这么久,要说连点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也不可能。 反正,他们在一起以后,她没有抓到过裴邺三心二意的时候。 想到,上次裴邺说她老翻旧账的事,她决定,还是先不问了。 找机会再说。 结果,没过多久,这事儿就有了新消息。 方宛儿最近几个月都很忙,她工作突然变的很多。 其实像他们这行,如果不是奔着一辈子献身舞蹈艺术的话,很容易火一阵就没音信。想要站稳脚跟就得在大众面前不停刷脸,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挤破头要去当演员。 方宛儿上的是一档综艺节目,日常生活中她的长相算是美得带点攻击性的那种,但是上了电视完全不会。 扁平的荧幕会浅化人的五官,她这种美艳长相刚刚好,在屏幕里很亮眼,一眼就能注意到。 方宛儿算是被塞进去的常驻嘉宾,除了优越的长相,她这个人性格也挺直爽的,情商还高,那档真人秀收视率又很不错。 所以,播出没两期她就火了。 那段时间除了这档综艺火出圈以外,国庆档一部刚上映的片子,也杀出了口碑。 周鸢已经定好了周末的票要去跟室友一块看,在这之前,方宛儿刚好给她回了个消息。 【方宛儿:你上次说的蔚娜应该是她吧?】 【方宛儿:刚好,裴邺投了这个片子。】 后边紧跟着一张照片。 是一张剧照,那张剧照是方宛儿从微博保存下来的,还带着水印。 周鸢不认识照片上的女孩,也从来没见过,挺温柔的长相又带点英气。 她打开微博专门搜了一下这个名字,粉丝才十几万,微博里只有几条电影宣传。 哪怕周鸢不追星,不关注娱乐圈也知道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新人。 媒体对她的演技大为赞赏,所有能搜到的消息都是夸她作为一个非科班的新人演员能有这么出彩的表演,算是很高的天赋。 那个周末,周鸢去看了那部电影。 这是一部民国片,宏观打仗的情节没那么多,电影刚开始是两个视角讲述,在那个背景下普通人和大家族的动荡变化。 其中蔚娜饰演的女性角色非常深入人心,从一个万千宠爱性格讨喜的富贵小妾沦为慰安妇,算是整部电影的一个高潮,诠释那个时代整个中国到底有多悲惨。 周鸢不得不承认,这个电影太成功了,看到后边她已经忘了要去抓裴邺的奸情,只记得手里捏着的几张纸湿透了,被她卷成了一团。 电影结束后,影厅灯光骤然打开,伴随着片尾曲,乌泱泱的人突然从门口走了进来。 保安围着几个人,还有人高高举着摄影机。 观众席突然意识到什么,低压的气氛两极反转像一个突然吹起来的气球,“嘭”地一声就爆了,尖叫着。 身边室友也兴奋地说:“我靠,演员路演啊。” 周鸢眼神很好,也认出了站在中间的那几个人就是这部电影的主演。 蔚娜长头发脸挺小,穿着统一T恤站在中间。 长达半个小时的现场反馈,周鸢看到几个人拿起话筒,评价这部电影是这几年难得一见的好片子,夸电影中的蔚娜演得非常好。 蔚娜感激的一直鞠躬。 等演员们散场后,观众席的人才开始有序退场。 周鸢没着急退,正在给裴邺发微信,她拍了电影票根给裴邺。 【周鸢:你看了吗?】 【大魔王:没上映前看了几个片段,好看吗?】 【周鸢:好看。】 【周鸢:你是不是投了这部电影?】 【大魔王:嗯。觉得剧本不错就投了。】 【周鸢:我们刚好碰上了演员路演。】 【大魔王:然后呢?】 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应该说点什么,周鸢已经没心情再刨根问底。 【周鸢:没事,那个女演员长得很漂亮。】 第97章 争吵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蔚娜真正火起来是因为一段采访,那段面对镜头的采访她显得局促而真诚。 一个突然冒出头的新人演员,第一次出演就是大导演大制作的电影,媒体自然好奇她的故事,媒体好奇就是观众好奇。 蔚娜很坦然:“在这之前,其实我有段时间过得很艰难,甚至一度想要放弃生命。也是因为那段经历,让导演最终敲定了我。” 记者说:“所以,网上说你带资进组,背后有金主这些言论都是无中生有,那你有没有什么要澄清的?” 蔚娜说:“人经历大的蜕变一定是因为一些事或者一些人推动的,好的坏的都有。其实能让大家看到我,这当中的所有人都算是我的贵人。” 她的回答本来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混迹在这个圈子里的人听这些产出不了热点的官话听多了,早已无动于衷。 提问的记者在业内很有名气,说话温柔,问题却很犀利。 记者问:“你说曾经有段经历很痛苦很艰难,那你是怎么度过那段时间的?” 蔚娜说:“后来碰到了一个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是他把我拽出泥潭,走到今天一半是生活所迫,一半是他给了我勇气和底气去迎接一个新的生活。” 记者一听,引导着话题:“所以,进入这个圈子,其实也离不开这个朋友?” 蔚娜点头。 记者问:“是恋人的关系吗?” 蔚娜说:“是差一点点成为恋人的关系,最后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他是个很好的人,就算没有成为恋人,他也给了我很多帮助。” 记者问:“你好像很遗憾?” 蔚娜说:“是的。” 这段采访周鸢是在热搜上看的,因为关联的词条出现了投资方的信息。 蔚娜成功的塑造出了一个惹人遐想的故事,一段旖旎又充满遗憾的爱情神话。 网上的消息铺天盖地,将这段爱情神话越传越广,而故事的主人公在她看来也越来越明朗。 那种被欺骗的感觉再次卷土重来,只是跟上次稍微有些不同。 上一次她发现叶旌阳劈腿更多的是愤怒,她愤怒一个品行端正的人,居然背着女友跟别的女生交往,她愤怒叶旌阳的阳奉阴违,她愤怒他们明明可以好聚好散,而他却非要践踏他们这么多年的同学情谊。 同样的欺骗,这次的感觉没有上一次来得那么猛烈。 她没有气的发抖,没有立刻去找他恨不得将他撕碎。 她很平静。 只是心口像破了一个洞,被深深的挖,慢慢地淌着血,不能想,一想起来就一钝一钝的疼。 跟一个坏男人交往本身就是高风险,他的过去不像她身边接触的任何一个人那么干净。 他的生活很丰富,他接触过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样的事,她都想象不出来。 他可能是爱着她,可是他可能也这么爱过别人。 不是唯一的爱,她要它干嘛。 如果他的感情也像他过去送出去的那些包一样,一样的模式,同一个套路,那她算什么? 她过去纠结的那些弯弯绕绕也不过就是个笑话。 周鸢无法控制自己乱想,可又想表现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她像个亢奋的神经病。 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洗个热水澡她在宿舍就坐不住了,趁室友还没醒干脆收拾东西走了。 赵静雅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说:“鸢儿,整个图书馆都在咳咳咳,你还去?” 初冬季节,寒流来袭,突如其来的流感病毒侵蚀整个校园,走哪都在咳嗽,打喷嚏。 周鸢戴着口罩说:“没事。” 到上午十点多钟的时候,谭姣给她发消息问:“你跟裴邺闹别扭了?” 这是她切断裴邺所有联系方式的第三天,她觉得这种痛一旦忙起来后也不是忍不下来。 她给了裴邺解释的机会,可是他没有解释,那她哪怕是要剜出心头血也要跟他断了。 周鸢问:“怎么了? 谭姣回:“他问我你在哪?” 结合她这几天明显不对劲的情绪,就不难猜出俩人准是闹别扭了。 周鸢说:“别理他。” 她又加了一句:“我跟他断了。” 说断就断,她的世界突然就安静下来了,安静的不像话。 裴邺不像叶旌阳,有胆做没胆认,被发现后又可怜的恳求复合。 裴邺既不分析对错,也不纠缠挽留。 周鸢在电话里撂下一句不要再联系了,他一句别胡闹甚至还有些无辜,反倒显得她又在无理取闹。 那天夜里,周鸢被病毒攻击,发起了高烧。 除了女孩子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不舒服外,她都不记得上次生病是什么时候了。 病来如山倒,她烧的全身像个大火炉子,脸通红,室友拿出体温计一量,三十八度二。 吃了感冒药退烧药,周鸢病恹恹地睡了一夜。 结果,第二天一早又烧起来了,体温最高直接到了三十九度六。 辅导员都打电话给谭姣说:“看着不行,就得上医院去。” 谭姣说:“刚吃了校医配的药又睡着了,我们再观察观察。” 挂了电话,谭姣想到裴邺,直接给他拨了个电话。 响了好几声裴邺才接起,那边传来的声音是机场广播,谭姣一开口就不是什么好听的话:“裴总日理万机,没打扰你吧?” 裴邺直接问:“什么事?周鸢呢?” 谭姣口无遮拦扔出一句:“快死了。”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赵静雅跟邢晓菲拧着眉:“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谭姣看了一眼窝在上铺,头上贴着退烧贴的周鸢,忐忑地说:“感冒应该不会挂吧?” 裴邺来得还是挺快的,他从机场出来,不到一个小时就把车开到周鸢宿舍楼下了。 他打电话给谭姣,谭姣第三次才接起。 刚要阴阳怪气的说点什么,就听裴邺说:“你下来一趟。” 谭姣走到窗户边看了眼,裴邺真在楼下,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 女生宿舍楼是不允许有男生随随便便进出的,谭姣跟室友说了声:“你们收收东西,裴总来了,可能一会儿要上来。” 谭姣下了楼,裴邺面色严肃直奔主题:“你想个办法,我把人接下来。” 谭姣插着兜,白了他一眼,进了宿管阿姨那间屋。 上午这个时间点,楼道里挺安静的,裴邺跨步上了三楼找到周鸢住的宿舍敲了三下门,里面的人打开了门。 裴邺气息都不带喘的问:“怎么了?” “最近流感,周鸢反反复复烧了两天了。” 裴邺走进去,看到周鸢露出个脑袋睡着了,她微微蹙着眉,长长的睫毛偶尔颤动着,很乖又很难过的神情。 脸也通红,戴着口罩呼吸的喘息声有点重。 裴邺伸出手,伸到后颈和膝盖窝的位置把她从床上托了起来,抱下床的时候,周鸢不安地睁了下眼睛。 裴邺看着她低声说:“回家了。” 她里面只穿了一套纯棉睡衣,身上都是汗。 裴邺让她室友把毯子盖在她身上,边边角角掖进去,然后下了楼。 下楼的时候被宿管阿姨看到了,面对挡着的质问,裴邺解释了句:“我女朋友生病了,我带她去医院。” 宿管阿姨也认出了裴邺,她成天看着这栋楼,新鲜不新鲜的事都知道。 裴邺又是惹人注意的样貌,她倒也没拦着。 学校每年都有一段生病高发期,因为人多,一个传一个,出去挂号看病她当然不会拦着。 她说:“过来登记一下。” 谭姣急忙说:“阿姨,我刚才登记过了,我们一个宿舍的。” 阿姨嘟嘟囔囔交代了一句:“去大医院啊,好了就送回来。” 裴邺抱着人已经没影了,看着人走了宿管阿姨才八卦地问:“之前老看见他开着辆牛轰轰的车过来等人,追到手了?” 谭姣耸了耸肩,笑嘻嘻地说:“阿姨,那哪是牛轰轰,那是牛逼轰轰。所以赶紧让他把人接走吧,不然传染了我们三个,我们可没人照顾。” 第98章 坦露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这次生病是病毒性感冒,光吃感冒药根本没用。 裴邺把人接回家后,直接约了个医生到家里,打了点滴两个小时烧就慢慢退了。 阿姨来给俩人做饭,裴邺在飞机上一口东西没吃,下了飞机就忙着周鸢生病的事了,等她烧退后才囫囵吃了几口。 吃饭完,周鸢也刚好醒了。 病去如抽丝,她雾蒙蒙一双眼看着他进来,然后慢吞吞翻个身背过身去了。 裴邺笑了笑,走到她对着的床那边,拿起体温枪测了测,三十六度二。 “起来吃点东西。”裴邺坐到床边,手在她头上摸了摸。 周鸢病恹恹地也不反抗。 裴邺低头脸颊蹭上来的时候,她倒是很利索地闭上了眼睛。 裴邺顽劣地故意去弄她眼睛,没使劲,手指刚碰到,周鸢就带着气躲开了。 “病一好,就翻脸不认人,怎么这么白眼狼。” 他说:“走,下楼吃点东西。有什么气什么怨吃饱了我们再说,好不好?” 周鸢受不了他这副轻描淡写,调情说爱的语气。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傻逼,不是大傻逼哪会自甘堕落跟他这样的人产生纠葛。 “我没让你管我。”周鸢瞪着眼睛哑着嗓子吼道。 裴邺嬉皮笑脸地说:“看来快好了。” 周鸢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裴邺的胳膊绕在她身上,直接将人抱在了腿上。 “我出差一趟赶着活回来见你,咱有话好好说,不闹了。”裴邺的语气正经了几分。 周鸢困在他的臂弯里,就像她困在了这段关系里一样,越陷越深,挣挣不开,可是让她心甘情愿陷进去,她又太害怕。 这几天的痛苦、不甘,失落都化成了委屈,她觉得不撒出这口气她就要憋死了。 她失声痛哭,凄厉又颤抖地紧紧抓着裴邺的衣服说:“你为什么要招惹我?” 她在问裴邺也在问自己。 说完这句话,聚在眼眶里的泪水就控制不住地直接成串掉下来了。 裴邺定定地看着她,注意着她伤心到失控的表情。 他抬起手一遍遍地用大拇指刮着她的眼泪,说:“你说我为什么要招惹你?我很喜欢你,很爱你。” “你爱我吗?那你又爱过多少个女人?” 周鸢失望地说:“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再去分辨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我受不了哪天再突然冒出来一个女的,深情款款山盟海誓的说着你们曾经的故事,我受不了你的深情和滥情!裴邺,你放过我吧。” 裴邺还在温柔地给她擦眼泪,“不是你说只做情人吗?怎么还伤心的跟我骗了你感情似的。” 是的,当初她是这么说的。 她说,他们不管谁有了新人都可以好聚好散。 可现在,貌似只是一个旧人,她就已经受不了了。 她连裴邺曾经爱过别人,现在可能依然旧情难忘,她都受不了。 她的心淌着血,要碎掉了。 周鸢听着他这句反问不得不承认,她爱上了裴邺,她陷在了这段感情里。 她既希望他们断掉,又舍不得他们断掉。 归根结底,她只想裴邺爱她一个人,只对她一个人好。 她霸道的,竟然连他曾经心里有过别人也不允许。 她泄了气地哭,没有说话。 裴邺说:“情人的关系不就是随时都可能结束的交易吗?怎么我捧个女明星你都不允许,还要跟我闹成这样。” 周鸢对着他,声色俱厉:“我就是不允许,我就是不许你跟任何女人有来往。” 裴邺舔着唇笑:“那我不赚钱了?不养家了?” 周鸢反驳他:“你的赚钱就是跟你的旧情人纠缠不清吗?” 裴邺无辜地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做过的事我都认,我什么时候承认她是我旧情人?她说她有个难忘的旧情人,吃瓜群众抓到那个人说是我这个投资人,你就说是我?” 周鸢知道他能诡辩,所以之前给了他解释的机会。 “那我让你解释,你为什么不解释?” “我解释了啊,我说我跟她没关系。” “你那是解释吗?”周鸢听他轻飘飘的说出这几个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世界上,十个出轨的人有九个不会在另一半面前承认自己出轨,那一个还是奔着好聚好散承认的。 他一句没关系,她就真能信他没关系吗? 说到这裴邺心虚地蹭了蹭她脸颊:“娱乐圈嘛不怕新闻,就怕没新闻,你不懂这个,她模棱两可说的那人也不是我。” 周鸢说:“你投资她的电影,你捧她出道,网上还那么多消息,你明明知道我在问你什么,你却一句解释都不肯说,还要说我无理取闹。” 裴邺彻底被抓到了尾巴,心虚了。 “我错了,我承认这事是我做的不对。我这不是一片真心想换你一片真心,看看你什么反应吗?谁知道玩脱了,一回来你就给我病怏怏的躺下了。” 所以,他这是承认他在玩弄她?想试探她是不是一片真心,是不是爱上了他,是不是会吃醋? 周鸢满腔怒火:“裴邺,你太无耻了!” 裴邺把人搂的更紧了,软声软气地哄着:“对不起,我错了宝宝。所以,我这不是着急赶回来给你认错了吗?那我现在从头到尾好好给你解释。” “我不听。” “别,你不听,我也得解释。” 他死皮赖脸地抓着她俩个胳膊,又揉揉她手说:“我以前留过一年学,在华人圈里,我们这些家境差不多又都是被家里人扔出来的孩子几乎都认识。我认识孙学海也是当留子的时候认识的,只不过我去了一年就被我妈带回来了,你想想,都是一群不着调的富二代凑一块能是学习的料吗。” 他故意用一种诙谐幽默的语气,带动她的情绪。 这件事,江玖也说过,周鸢猜到他那一年应该都在外边鬼混,估计身边也都不是什么好人,不然怎么可能一年就被押回来。 “我就去了一年,所以当留子的时候不认识什么蔚娜,但是她跟孙学海认识。我认识她是因为一个哥们儿,当时蔚娜家已经破产了,她书都没念完就回国了,家破人亡还欠了一屁股债,后来为了还债,她跟孙学海借了一笔钱。孙学海的钱可不是那么好借的,逼的她就差跳楼了。后来我那个哥们儿帮了她,俩人可能有点关系吧,那哥们儿......” 裴邺叹了口气说:“反正也是个可怜人,他让我必要的时候帮她一把。今年我看上了一个项目,剧本里她演得那个角色本来是个路人甲,是我觉得她这个经历挺特别的,所以把她塞进剧组了。后来导演跟她聊了聊就把剧本改了,她也跟着火了。” 裴邺说:“这姑娘,脑门上就写了“我要出人头地”几个大字,而且长得也可以,捧谁不是捧,给谁花钱不是花,就帮一把。她采访那一段我也是后来看的,只能说有人天生就适合干这行,你说我怎么辟谣,人家说的又不是我,况且,她火了,钱都进我口袋了。” 裴邺看着她的表情,话锋一转:“当然,我也不是一点儿错都没有。” 周鸢一听他这个语气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她真是受不了他这油嘴滑舌的一面,而且还心机深沉的试探她。 周鸢说:“所以,你就故意不解释,想看看我会不会吃醋?” 裴邺抱着她翻了个身:“周鸢,我过去没什么旧情人,以后也不会有。你不许我跟别的女人有来往,我就不来往,我想换你一片真心不行吗?而且,你也不想想,就我这个脾气,她要真是我什么旧情人,她早混出头了,还用等到现在。我怎么对你的你不知道?” 周鸢本来就大病一场身体虚弱,被他这么一压更虚弱。 “你起来。”她语气好了点儿。 “说你爱我,我就起来。” 周鸢对着他那张脸,又爱又恨,一张嘴就想咬他。 结果,她嘴唇微微一张开,裴邺就捏着她脸贴了上来。 第99章 般配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先下楼吃饭。” 纠缠了一会儿,他把她拉了起来。 周鸢眼神下移还是注意到了什么。 下了楼,阿姨已经走了。 她做了卤,旁边袋子里备了一把面条,适量的水在锅里。 裴邺是个养尊处优的人,几乎不做什么家务。 所以,哪怕是煮一碗面,周鸢一般都会在一旁盯着,就怕他把厨房炸了。 适量的水烧开,面条放进去,差不多的时候提醒他捞出来。 裴邺给她舀了一勺卤,特意问了一句:“还吃醋吗?” 眼底含笑谑她。 周鸢睫毛长长的,看着他,她虽然原谅了他,但对他的行为还是带有怨气。 大病初愈,声音还带点酥哑,周鸢说:“再有下次,我不吃醋我直接......” 她看到了案板上的刀,赌气地说:“拿刀砍你。” 这话可太不像她会说的话了。 裴邺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那我得把家里的刀都藏起来。” 所以,他还要有下次? 周鸢瞪着他。 裴邺笑着说:“我是说,两个人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你要是舞刀弄枪的多吓人,是不是。” 说完,他还真把刀洗干净收起来了。 周鸢没有理他,在打卤面里面加了一点醋,坐在餐桌上吃。 那顿饭吃得挺乱的,她和裴邺都在一心二用,各干各的。 裴邺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挑起面条送到嘴里,看着她咀嚼,看着她那张清冷温柔的脸,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次,他去清凉山是去接他老妈回北京的。他跟他妈的关系不算太紧张,只是母子俩性格有点像,都是俩个极端。 正经事念叨念叨,没什么事几乎不联系。 贺羽信佛,那趟过去是他妈介绍了一个大师让他去拜访。 而徐奕泽呢,他说怕他们回程的路上太寂寞打瞌睡,所以就跟着一块来了。 其实裴邺知道,他就是爱玩,爱热闹。 徐奕泽的爱玩跟他和贺羽的爱玩不太一样,他记得小时候去姥爷那边,他们几个小屁孩出去玩,都是徐奕泽挑地方,裴邺出鬼点子,惹了祸后贺羽善后。 长大后的性格也差不离。 徐奕泽父母都是正经的研究工作者,为人正直宽容。 父母对他几乎不寄予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徐奕泽大学读了个生物科学,研究生报的也是什么动物医学。 他满世界到处玩,什么野生动植物保护的头衔一大堆,看着不着调其实人家的论文写的那叫个牛逼。 他们三个人徐奕泽是最“贤妻良母”型,小时候俩人插科打诨,裴邺犯贱的时候总说:“我要是个女的,我就嫁给你。” 徐奕泽亲切地称呼他:“小邺子。” 贺羽呢,家里管的挺严的,他性格闷,说话办事在长辈们眼里是最稳妥的。 但其实,他们都知道,贺羽这人表面看着伟光正,但其实他玩阴的。 打架从不往人明面上打,谈恋爱也藏的严严实实,得罪他保不齐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他自己呢,裴邺觉得自己活到现在最大的优点就是洒脱,想得开。 缺点也是洒脱,没规矩。 长辈们眼里,叫他都是叫浑小子,哥们儿眼里他就是个败家子,身边跟他共事的人都说他裴邺痛快,谈什么事都痛快,成就成不成就拉倒。 认识他的女人都知道他大方,也都知道他没心,对谁都那样。 可能今天还送过一个包,明天再见面连人家叫彤彤还是叫倩倩都忘记了。 他顶着一张游戏人间的脸,看似心很大谁都能装下,但其实谁都住不进去。 认识周鸢那天,艳阳晒得他烦躁,檀香的味道熏的他又头晕。他不爱神不爱佛,甚至觉得乌泱泱的人都没劲透了。 如果菩萨能解决了每个人的烦恼,那这个世界最没必要存在的生物就是人。 他很龟毛,觉得自己必须得去个清净点的地方了,至少什么东西能让他心情舒畅一下也行。 周鸢出现的时候,他乐了一下。 这感觉就像是他快饿死了,突然来了碗他从来没吃过的东西,跟朱元璋口中的那碗“珍珠翡翠白玉汤”差不多。 周鸢长得不错,骨相美女,清清冷冷的,一看就是正经人家教出来的闺女,内敛、规矩、还带着那么点儿机灵,你要逗她一下,她还脸红。 在那个酷暑烦躁的上午,他觉得,跟谁待一块都不如跟她待一块。 俩人一路走,他一路观察她。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也用余光注意他。 当时他心想着反正也无聊,跟她多待会儿。他这辈子对人没那么正经绅士过,就怕把人吓跑了,还好,他长了张还不错的皮囊。 来到她们家酒店,一看,嚯,还是个学霸。 而周鸢似乎对他印象也不错,跟他说她这个成绩是复读了一年才考的。 当时他心想,到底还是个小姑娘,人这一辈子这才哪到哪。 但当下那个环境,他对着周鸢说不出什么诨话,就觉得一个挺认真的小姑娘,你至少也得做个正经人吧。 后来,他听到她给男朋友打电话,突然心里就有点烦躁,觉得没劲透了。 好不容易碰到个让他心情舒畅的人,结果,还他妈有男朋友。 那时候,他是真没打算对她怎么样,所以就问了问她报的哪个学校哪个专业,也没留她电话。 回到北京后,徐奕泽跟一帮朋友吐槽说他出去一趟都有艳遇,神不知鬼不觉就跟着人走了。 他还挑了挑眉笑着说:“那小姑娘挺好看的吧?” 徐奕泽说:“好看,看着软软的跟个小兔子似的,脾气倒是挺拧巴,吃不下还非逼着人吃。” 裴邺想起来就噗嗤一声乐了。 那天晚上,他就做了个梦,他把一个软软的小姑娘给睡了。 梦里,没具体的脸,就是晃眼的一片白,他在人家身上一掐一道红,声音柔的能滴出水来,反正一夜都在做那事儿。 梦醒后,他一边骂见了鬼了,一边觉得他也是时候正正经经交个女朋友了。 家里对他没要求,但其实都知道他这人龟毛的很。 长得不好看的不要,长得好看又看着不清爽的不要。 太蠢的不要,不然他能气死。 太精的也不要,算盘珠子都蹦到他脸上了,他又不是傻逼。 太矫情的嘤嘤怪,他伺候不了。 太火辣的,他又受不了。 他姥爷举着拐杖指着他骂:滚滚滚,你干脆去那个女娲庙里,让女娲照着你的标准给你捏一个,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他拿谈恋爱这事儿也不当个正经事,这事儿在他看来没法强求。 第二次见周鸢,是他生日那天。 周鸢出现的太突然了,看着他的眼神跟受了惊吓似的,那黑瞳孔好像都在打着颤。 她刻意表现的不想认识他,裴邺看着她那这个表情,心里顿时炸开了花,血液沸腾觉得这事儿真他妈有意思。 感情的事儿没法强求,但是人可以强求啊。 管它瓜甜不甜,甜有甜的滋味,酸也有酸的滋味,吃不到嘴里,那就叫没滋没味。 于是,跟周鸢就这么一路走到现在。 周鸢跟他想要的另一半吻合吗? 他想想,其实他对着他树立的那套标准也找不出这么个人,看周鸢纯粹就是看的舒服。 拿起来就放不下。 周鸢这人,表面清冷又克制,其实她的火热都藏在心里。 他喝多了,半夜闹腾到多晚,她都能立刻爬起来给他冲杯蜂蜜水。 隔一会儿看看他死没死。 她看着毛病也不少,要求他这要求他那,但其实都是原则问题。 你只要把她顺好了,她可太贴心了。 关键,长得好看还清爽,聪明又学习好,生个孩子也不影响智商。 而且脾气也对他胃口,她硬起来死心眼,软起来对另一半在小事上很宽容,至少处到现在,她从来没因为他工作忙,出去跟人应酬和他无理取闹。有时候忘了点什么事,她也不发脾气。 你对她好不好,她心里门儿清。 这么一想,显然,他不需要拜女娲庙,也有这么个人跟他天下第一顶级配。 第100章 失控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裴邺看着她吃饭,手撑着脑袋侧对着她。 周鸢被他看的不好意思。 他抬抬下巴示意:“一会儿凉了,我看我的,你吃你的。” 接着又问:“这事儿憋挺久了吧?以后想问直接问,不满意就拿刀比划。” 她就这点儿不好,什么事儿老憋着,旁敲侧击得不到满意的答案,憋不住了才爆发。 这种性格不好,没准哪天真压抑的拿刀比划了,不是划别人就是划自己。 “我问了你不说,那跟没问有什么区别。”周鸢控诉。 “说,哪次不说了?”他越看越觉得她瘦了,而且瘦了很多。 他心里突然就有点不是滋味:“多吃点,别太瘦。” 周鸢瞥了他一眼。 吃完饭,裴邺把碗筷乱七八糟的拿走。 周鸢用湿纸巾擦着餐桌,刚擦完,裴邺从后抱住了她。 她退烧后身体就不那么难受了,现在吃饱了,精气神也回来了。 他把她直接抱起,放在了餐桌上。 他要亲她,周鸢这会儿脑袋比刚才清楚了点儿。 提醒他:“我感冒了。” 裴邺说:“没事儿,你传染我你就快好了,我身体好。” 也不知道他这是哪来的谬论,但他这么说,确实又让人很喜欢听。 所以,他再一下一下亲上来的时候,周鸢就不躲了。 他对她的好,使得她对他也越来越宽容了。 可人不是完美的,他身上那股风流劲儿,她又在意的不行。 所以总提醒着自己,你必须对他有要求,你必须得有根刺扎着他,老让他这么得逞,万一真有那么一天,你就真的什么都收不回来了。 之前,她不肯跟他表达喜欢和爱,骂他的话倒是随口就来,就是害怕自己收不回来。 可是,她怎么提醒自己都没用,她是真的收不回来了。 裴邺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他现在就喜欢看她柔弱到完全收不回的表情。 周鸢很崩溃,想起第一次坐在这里的场景。 那天,她其实带点惊吓和茫然,因为和裴邺这样的人纠缠,相当于她生活彻底脱离了日常轨道。 现在这条轨道似乎又成了她新的轨道,只是这条轨道上时时充满着不确定因素的烦恼和不确定因素的快乐。 一眼看不到尽头。 他将她抱下来,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好像从来没说过,你爱我之类的话。” 是的,周鸢从来没有说过,且现在也不打算说。 裴邺很不满,恶狠狠地:“你怎么就那么要脸呢?承认喜欢我,难吗?” 她不说,他变本加厉。 忍了很久,周鸢才不得不开口:“如果我不爱你,我会让你这么对我吗?” 裴邺喜滋滋地说:“那我也要听,说,好不好?” 周鸢完全是被逼迫地说了声:“我爱你。” 可谁知道,他更来劲了。 裴邺这个人,她生病他确实紧张的不行。 可她刚一好,他就又没有了分寸。 一个热火又无耻的人,周鸢觉得碰到他这种人,一般人都躲不开,反正她躲不开。 第101章 月光之神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后来,周鸢怀念的甜蜜时刻大部分都发生在那个冬天。 她第一次像个小女生一样,织了一对漂亮的围巾,围巾上绣了她和裴邺名字的首字母。 裴邺的围巾是黑色的,绣的是她的名字。 她的是白色的,绣的是裴邺的名字。 连室友都取笑她,说能让她把时间挤出来去干这么有情调的事,算是真爱了。 周鸢脸上臊得慌说,我也没送过他什么礼物。 他每年过生日她都发愁,太幼稚的东西送他违和,太贵重的东西他又什么都不缺,反正花钱送了什么东西,他都要想办法给她几倍的补回来就怕她没钱花。 她能做的就是用点儿心,送他个小礼物。 那个冬天,他两次出差都带着她。 一次在国内,他开完会带她去看大熊猫,对着最漂亮还有点圆憨憨的熊猫叫“圆圆”。 周鸢问他,你叫谁呢? 裴邺指着那个熊猫说:“你看,圆圆要翻身了。” 他给人家大熊猫加油助威,大熊猫翻过那根竹子后,裴邺亲了她一下说:“圆圆翻身了。” 那天夜里,他们在顶楼酒店亲密。 月光如银,星光熠熠,裴邺哄着她笑着说:“圆圆翻身了。” 也是那次去看大熊猫,他叫熊猫“圆圆”的灵感吧。 回来以后,他投资的一款游戏也差不多要正式上线了。 其中一个女性角色赶在发布前,他让设计师把形象改了。 鹅蛋脸,天鹅颈,饱满的脸颊和尖尖的下巴,形象清冷又带点儿温柔的宽容。 武器是一把弓箭。 她是被封印的月光之神,守护一颗神石。 只有她可以杀死对面的大bOSS,她是整个游戏的核心,整个队的人都得保护她。 周鸢不会玩游戏,试运营的时候,裴邺手把手教着玩了一把。 大bOSS要抢夺神石必须要登上月塔,一旦靠近月塔,月光之神便会苏醒。 衣袂飘飘,举着一把弓箭,画面非常美。 连周鸢都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裴邺从后蹭了蹭她脸说:“漂亮吧?” 周鸢点了点头。 裴邺说:“我们圆圆当然漂亮了。” 周鸢就突然觉得那个形象好像是跟她有些像,她散着头发不弄发饰的时候,爱把两边的头发都夹到耳后。 那个角色就是这样的,只不过额头多了个蓝色水晶的额饰,角色的衣服是冰蓝色,周鸢第一次发现游戏居然能做的这么像真人。 月光之神在对战大bOSS的时候,会有一句非常经典的开场。 “来吧,让仇恨之树长出宽恕的鲜花。” 周鸢噗嗤一声笑了。 裴邺问:“笑什么?” 周鸢说:“好中二的台词。” 裴邺咬她耳朵:“你不懂,书呆子。” 对他们喜欢玩游戏的人来说,明明就很热血好吗。 后来,这个游戏大火后,网上出现了很多月光之神的变装。 周鸢依旧不爱玩游戏,只是看着那些变装,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在一起的那几年,她真的得到了很多,那些东西始终跟着她。 平庸的她在爱人的眼中,生出了浪漫的花。 第二次已经过完年了。 那个寒假似乎有点难熬,她过完年就回到了北京见他。 他带她出了趟国,去的巴厘岛。 在船上,大海波涛,海浪的声音很清透,船追着海豚,海豚追着船。 周鸢当时特别开心,明知道碰不到海豚,还是忍不住伸出手。 裴邺拉着她说:“你别掉下去了。” 周鸢问:“我掉下去会怎么样?” 裴邺说:“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海豚一口一个。” 周鸢说:“吹牛吧你,海豚多友好。” 回到酒店后,她们在海边吃东西,看着好多人在海边玩。 很多都是一家人来的,带着孩子有家有口。 裴邺腿搭在躺椅上,戴着墨镜突然说了一句:“哎,这么一算,我也快奔三了。” 认识她的时候,他还没过本命年呢。 周鸢假装没听懂,喝着果汁。 裴邺扭过头问她:“你这书待念到什么时候?” 周鸢故意说:“念到念不动为止。” 其实过年的时候,家里人讨论过这个问题了。 父亲希望她考回南城,去检察院或者法院,他能为她铺一条舒心又平坦的路,周鸢似乎一眼看到了父亲说的那条路。 她甚至怀疑,回到南城后,他是不是对她还有别的安排。 周文成看她没说话,问她有没有什么想法。 周鸢说,再想想,还想继续念书。 周文成说,想念就继续念吧。 裴邺提起这个问题,周鸢转过头就是单纯很好奇地问:“裴邺,你希望的另一半是什么样的?” 裴邺说:“我这不是目标很明确吗,就你这样的。” 为了方便说话,俩人又躺在了一个躺椅上。 裴邺问:“你呢?” 周鸢说:“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裴邺“啧”了一声,扬着声音:“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周鸢说:“本来就是。” 裴邺阴阳怪气:“那你希望的另一半是什么样的?你前男友那样的?” 裴邺立马挨了一脚踹,不光不疼,心里还乐开了花。 不过,他还是能洞察到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至少以前是。 所以,他说她:“没眼光。” 裴邺想的没错,其实那时候周鸢能想象的未来的生活就是很普通的。 有一份得体的工作,有一个人品不错又有担当的另一半,有温馨有打打闹闹,但整体无伤大雅,简简单单的度过这辈子。 反正,她没想过她的另一半是他这个德行。 裴邺听她说完后,诡辩道:“我这个德行怎么了?这不是都很符合你的要求吗?” 他掰着手指头数:“工作得体,样貌出众,人品端正,用情专一,咱俩每天过得也是简简单单的生活。” 周鸢白了他一眼,真自恋! 裴邺捏着她下巴,他们旁若无人的接吻。 那段时间,俩人腻歪的几乎形影不离。 周鸢躺在他怀里,觉得她追求的未来生活似乎越来越明朗。 她跟裴邺说:“我想以后当老师,当大学老师。” 她不想做律师,律师高频率地切换生活环境,太辛苦,也太没有安全感了。 她也不想按父亲说的,走他安排她的那条路,她的性格不适合,也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她理想的职业就是待在学校。 裴邺说:“那咱就当老师。” 第102章 你妈来了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从巴厘岛回来,两个人都累傻了,醒醒睡睡,第二天周鸢睡醒已经十点钟了,脑袋昏昏沉沉去楼下喝水。 她松松地穿了条睡裙,外边套了个披肩外套。 刚走到楼梯口才突然发现不对劲,四目相对,她顿了一下,第一反应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着然后急忙跑回卧室。 裴邺也醒了,靠着床头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就听周鸢说。 “你们家来人了。” 裴邺活动了脖颈,坐了起来,看她裹着衣服问:“谁?” “女的,我不认识。”周鸢猜测:“是不是你妈妈?” 那就应该是了。 裴邺不紧不慢地穿衣服说:“我去楼下看看,没事儿,你收拾好再下来。” 周鸢点了点头。 裴邺关门出去后,周鸢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 裴邺下了楼,看到来的人果然是他妈。 他穿了一套休闲装,闲散地说:“您怎么这个点儿来了?” 江清蓓优雅得体、从容不迫地翻书说:“十点钟了。” 那本书是法律相关的书籍。 “您来了好歹说一声。”裴邺在一楼洗了把脸,漱口:“我女朋友还在呢,您不尴尬我们都尴尬。” “打过了,电话关机,按门铃没人开。” 简单洗漱完,裴邺坐到他妈对面。 江清蓓问:“你女朋友的书?” 裴邺笑着扬了扬眉,自豪地说:“是的。” 江清蓓瞅着他那个表情,稀奇地多盯了一眼说:“略有耳闻。” 家里对他的事一向只能抓大,别的根本管不了,他们对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不犯事不危害社会。 他的私生活,江清蓓更是很少过问。 年轻的时候家里也曾劝过她要找什么样的男人,可怎么劝她都不听,一门心思要跟那个男人结婚。 所以,她觉得这种事管了也没用。 就像那个男人当年迫于父母的压力跟她结了婚,最后呢,他心里没你就是没你。 况且,她知道裴邺眼高于顶,从小就很龟毛,什么都很挑。 小时候只是性格龟毛,要所有人宠着他。 那时候她问裴邺:“彦清,妈妈再给你生个小弟弟小妹妹怎么样?” 裴邺说:“随便,但我不会喜欢他的。你们如果喜欢他比喜欢我更多,我就离家出走。” 一家人被他认真的表情和语气逗笑。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后来裴家接回一个孩子,直到现在但凡裴邺回到那边,那一家人从上到下都要看他脸色做事。 江清蓓对他这一点很满意,也像她。 喜欢的东西自己争取,自己的东西从来不会让步。 只是,裴邺骨子里也有裴家的血脉,长了一张多情风流的脸,放荡不羁,多少男人是毁在多情上,而且她从骨子里厌恶那个男人的这一面,包括现在对儿子也是。 所以,她作为过来人总是间接地提醒儿子,看人不是光看那层皮,不要把不三不四的人带到家里来。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总是左耳进右耳出,几乎不听。 但好在,他龟毛,这么多年玩归玩闹归闹,从来没听他谈起什么女人,也没见他有女朋友。 知道儿子谈女朋友是父母跟她提了一嘴。 老爷子似乎很满意,笑着调侃:“也不知道那姑娘是怎么看的,看上了他。” “什么时候谈的?”江清蓓合上书,像是随口一问。 “两三年了。”裴邺答。 “认真的?” “当然了。” 裴邺瞪大眼睛,不知道他妈怎么能问出这么离谱的话。 他裴邺对感情像是那么不着调的人吗,相处到现在,他不认真去费那么大劲折腾自己、折腾周鸢? 江清蓓说:“你跟你爸一样,在感情上不着调。妈只是提醒你,不要花天酒地,不要三心二意,一个家族的兴旺衰败都是从一个幸福不幸福的小家庭开始的。” 裴邺“啧”了一声:“我知道了。您找我还有别的事?” 意思换个话题。 他妈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而且也交了男朋友,不过,能让她兴师动众的除了裴家没别人了,裴邺其实已经猜到了。 “说那家子的事,听说你爸把人弄到公司去了?”江清蓓说起正经事。 “嗯。” “这件事你爷爷跟你爸爸就没问你的意见?” “让人家的亲孙子亲儿子进公司,您觉得问得着我吗。”裴邺拿起手机看了眼,发了条消息,安抚着:“这事儿您甭操心了。” 显然,江清蓓不能不操心。 “当初我让你去公司你非不去,说要自己创业,连自己的东西都看不住,你以为现在还跟小时候一样,裴家就你一个孩子?” 江清蓓语气平静,但她生气的时候说话也一向直接。 裴邺扔下手机坐了过去,从小到大被他哄过的女人,一个手指都数的过来。 在周鸢之前,就是家里的长辈。 他唯独没有正正经经哄过他妈,小时候还行,离婚后,他妈最讨厌他这张像他爸的脸。 他如果像对待长辈一样那么油嘴滑舌的哄她,只会找骂,也只会让她想起那段不太美好的婚姻。 裴邺知道她在意什么。 年轻的时候最在意他爸,一见钟情后,她对那个风度翩翩的男人爱到了骨子里,甘愿相夫教子,还给他取名“裴彦清”,名字里既有他爸的姓又有她自己的名。 离婚后还是最在意他爸,只是爱变成了恨。 这段婚姻,在她经历背叛的那一刻,她总觉得自己是输掉的那个。所以现在,她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他儿子的地位。 “好了妈,我知道了。我去公司也跟他一样,只能在那帮老家伙手底下干活,我这脾气去两天就得跟那些老东西干起来。” 裴邺说:“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江清蓓听他这么说也没再说什么了。 周鸢时机恰当地从楼上下来,沙发上的女人看着很年轻,一身素白的套装,不施粉黛面目平静。 说实话,周鸢都有点不敢相信这是裴邺的妈妈。 第一次见面就是她从裴邺的卧室里出来,她多少有点不自在,规规矩矩叫了声:“阿姨好。” 江清蓓点了点头。 裴邺拉着周鸢坐下,手搓着她的指骨,给他妈介绍了一下:“周鸢,欣城人。” 江清蓓早有耳闻。 她看着这个长相乖巧的女孩子,中领的内搭裹着周鸢的脖颈,但还是能隐约看出一些痕迹。 周鸢迎着她的目光,紧跟着脸就一点点的泛起了红晕。 一身书卷气,看着就是正经人家的乖乖女,在她看来,只可能是她儿子欺负小姑娘,也不可能是小姑娘玩弄他儿子的感情。 所以她什么都没对小姑娘说,只是提醒裴邺:“做事有点分寸。” 裴邺急忙应了应。 这个家显然她不便多待,大过年翻了翻包也没什么能送的东西,最后在俩人送她出门的时候,她才说了句:“改天到家里来。” 周鸢说:“好的,阿姨再见。” 送走人,裴邺嬉皮笑脸地抬起她的手,笑话她:“这么紧张啊?” 周鸢狠狠剜了他一眼。 第103章 邪魅一笑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二零一八年初夏,雨水比往年多了几场。 那天周鸢跟谭姣上完自习出来发现忘记拿伞了,谭姣只好折返回楼上拿忘在教室的雨伞。 周鸢背着单肩包站在门口,雨水不大纷纷扬扬,如同细丝般轻轻洒落,所以身后传来什么响动的时候她很快就回头了。 很震惊,是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 他也看了她一眼,笑容和熙眼神温柔。 “不好意思同学,可以麻烦你帮我把轮椅搬下这个楼梯吗?” 周鸢惊讶又失措,她不是不愿意,而是在想怎么能搬动一个坐着成年人的轮椅。 他笑着说:“我可以站起来的。” 周鸢恍然,点了点头说:“当然可以。” 他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周鸢才发现他左腿似乎吃不上力,动作缓慢。 周鸢没有再多看,她刚要动手搬轮椅,此时谭姣刚好从楼上下来了。 谭姣知道状况后,两人合力把轮椅抬下了那个楼梯,那个男人跟在身后一跛一跛地给她们撑伞。 他虽然左腿看着吃不上力,但右腿脚步却很稳。 下了楼,她俩都有点担心地问他:“你要去哪?我们送你过去吧。” 他微微勾起笑说:“我去经管楼,不用了,谢谢你们。” 他主动提起他的腿说:“是因为小时候受了点伤,现在只有下雨的时候才疼,平时能正常行走,没什么问题。”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坦然乐观。 可能女人天生同情心泛滥吧,周鸢跟谭姣都对他很不放心,一直跟着把他送到了经管楼。 路上聊天才知道,他是经管学院EMBA的学生,EMBA是学校面向社会高级管理人员推出的学位教育项目,又被称为:“总裁班”。 把人送到目的地,谭姣还很讲义气地给人家留了电话说:“以后在学校需要帮忙打电话啊。” 那男的笑了笑说:“好。” 后来周鸢又见过那个男人几次,再见面的时候已经完全不是这个状况了。 他穿着休闲西装,高大挺拔,气质沉稳,丝毫看不出来他左腿会在下雨天的时候一跛一跛狼狈到需要坐轮椅。 周鸢每次碰见他几乎都是跟谭姣在一块,就那么恰好在学校遇见了。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谭姣最近确实老往外面跑,她没那么八卦,一般真的有情况,谭姣自己就会忍不住说。 谭姣是个喜欢分享,憋不住事儿的人。 果然,在某一天等着上课的时候,谭姣终于跟她提起了那个叫宋远柏的男人。 “一会儿下了课,他约我一起吃饭,你跟我去吧。” 周鸢说:“我干嘛要去?当电灯泡吗?” 谭姣解释:“我跟他单独待一块紧张,都是我在说话。” 周鸢没忍住笑出声:“真是稀奇,你还会紧张?” “当然了,他就那么一直看着我,你说我能不紧张吗?” 初印象,周鸢觉得那个男人看着也不像是内向的人,温柔绅士又成熟稳重。 周鸢跟裴邺谈恋爱以来,自认为也有了那么一点点恋爱经验。 她给谭姣出主意:“那你就少说两句,你主动问他话就好了。” 谭姣说:“我问了啊,但他一直笑眯眯地盯着我,四两拨千斤地转移话题。” 周鸢想了想说:“那他不说你也不要说,如果他喜欢你的话,肯定会对你的事情感兴趣的。” 反正她跟裴邺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个问题,反而有的时候她希望裴邺能安静点。 谭姣突然笃定地蹦出一句:“我发现......他对你感兴趣!” 周鸢怀疑听错了:“什么?” 谭姣故意不满地嘟了嘟嘴说:“因为他不止一次提起那天的事情,说要请我们一起吃饭,可是我跟他吃过好几次饭了,这不就明摆着他想请你吃饭吗?” 周鸢也故意生气:“所以,你让我跟你一起去压根不是因为你紧张,你是为了试探别的?” 谭姣不承认:“哪有,而且我已经告诉他了,说你有男朋友,你男朋友超粘人还爱吃醋,不允许你跟男的吃饭。” 她要是不说后边的话,周鸢可能还会陪她去,但现在她说了,周鸢更不可能陪他们一块吃饭了。 周鸢说:“你自己去吧,我爱莫能助。毕竟我男朋友超粘人还爱吃醋,不允许我跟别的男的一起吃饭。” 谭姣笑嘻嘻地说:“那你就带裴总一起嘛,我就想知道他对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那个意思,如果没有,那就他死心我死心大家做朋友就好了。” 周鸢觉得这个主意还可以,她叫裴邺一起去就好了。 而且,裴邺那个人人精一样,男人看男人或许比他们女人看男人要更透彻一些。 于是,周鸢发起了猫猫头温柔攻击。 【周鸢:[在吗]】 【裴邺:[勾引]】 都不知道他哪里找来这么多骚包表情包,周鸢也是很费解。 【周鸢:吃饭了没有?】 【裴邺:几点的饭?】 【裴邺:早饭吃了。】 【裴邺:午饭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裴邺:你没上课?一起吃饭?】 【周鸢:在上课,你中午有时间吗?】 【裴邺:[挑眉]】 【周鸢: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裴邺:[邪魅一笑]】 【周鸢:跟我的同学。】 【裴邺:[女人,你在玩火]】 【周鸢:一男一女。】 【裴邺:[拍桌]】 【周鸢:快下课的时候我发你地址。】 【裴邺:[女人,你这该死的甜美]】 【周鸢:好好说话,再发表情包拉黑!】 【裴邺:好的,宝宝,我可能晚点到。】 第104章 别他妈叫我哥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裴邺到的时候,他们三个人也刚到没多久。 如谭姣所说,确实聊不起来。 宋远柏虽然温柔绅士,但他好像是个缺乏情趣的人,而周鸢也不是太能聊起话题的人,所以整个饭桌只有谭姣一个人在说。 周鸢觉得谭姣也不是怕冷场,而是真的很有跟宋远柏分享的欲望。 直到裴邺的到来,这个人就像是踩着一首轻快的BGM一样出场了。 周鸢看到他顿时松了口气,裴邺走到他们这桌的时候第一次没看她,而是看向了对面的男人。 她听到他发出一声笑,带着嘲讽。 “这是哪位?”他先开口。 “宋远柏,我们学校EMBA的校友。”周鸢开口介绍:“这是我男朋友裴邺。” 宋远柏伸出了手,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裴邺却对着谭姣说了声:“换个位置。” 宋远柏放下手,看着对面的人,露出一个笑。 服务员上了菜以后,气氛虽然不太热络但也在聊着。 周鸢发现裴邺今天太正常了,正常地吃饭,比平时吃的多。正常地聊天,只跟对面的男人聊。 问他做什么工作,以前在哪上学。 他的问题一点都不深入,好像只是嫌气氛太冷清随便问一问。 太正常就显得有点不正常了。 终于吃完饭,裴邺催她们:“快回去上课。” 显然,他们不着急走。 谭姣对他俩都不太了解,并没有发现什么,周鸢看了裴邺一眼说:“那我们走了。” 裴邺没回头,翘着二郎腿看着对面的人,应了一声:“好。” 周鸢走出餐厅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看到俩人在说话。 宋远柏等她们走开后,才叫了一声:“哥。” 裴邺哂笑一声:“你绕这么一圈,是为了找我女朋友还是找我?” 宋远柏解释:“我没有故意接近嫂子,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她是哥的女朋友。” 裴邺还在笑:“假惺惺的装的不累吗?你要不是故意的,今天见了我就该绕道走。” 宋远柏急切地说:“哥,我知道你不愿意看见我,但我真的没想跟你争什么。” 裴邺冷笑了一声:“你还真是你妈生的啊,一张嘴就是一口绿茶味。什么都不争你妈偷偷摸摸把你生下来?什么都不争你会成了个瘸子?别说你那腿是我妈让人敲断的,怎么断的你比谁都清楚。还有,你姓宋,我姓裴,别他妈叫我哥。” 宋远柏的脸色如同石板一样僵硬,整体面无表情又隐隐像是扯着一个笑。 裴邺说完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没事人似得问:“回公司吗?我也很久没见爸了,咱俩一块说不定爸也高兴。”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这话等同于是在说反话,他们一起出现,他是不会让爸高兴的。 但宋远柏也没有拒绝。 “京隆大厦”总楼层三十二层,大厦配套饭店、酒店、商城和银行,位于三环。 刚一进大厦楼,楼下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就对着裴邺点头。 裴邺转头问身边的人:“听说爸这几年常年住酒店?” 宋远柏的语气明显比刚刚沉了几分:“你在北京,爸的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裴邺在电梯镜里看他的脸色,笑道:“这倒未必,你妈成天伺候在爸身边可比我清楚的多。” 宋远柏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到了顶楼办公室,整层楼装修典雅,商业气息没那么重,反而艺术气息浓厚。裴皓正年轻的时候就喜欢搞什么艺术,收藏艺术品,就连玩的女人也是玩艺术的女人。 秘书看到裴邺的时候,来不及通报,裴邺就敲门进去了。 裴皓正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保养的很不错,虽然跟年轻的时候不能比,但他这个年龄算的上气度不凡,风度翩翩。 裴皓正眼镜推上去正捏着鼻梁骨闭目养神,看到来的人是个逆子,顿时跟着精神了几分。 再看到后边的人,短暂的高兴了那么几秒后,就一阵头疼。 “你们怎么来了?”裴皓正问。 “碰上了,顺便过来看看。”裴邺说:“刚好找您有点事。” 裴皓正的眼神往旁边睇了一眼,接着问:“什么事?” “借点儿钱。” 裴皓正一听,抓起办公桌上一个摆件就朝裴邺扔了过去,裴邺躲了一下,但其实他不躲也砸不到他。 裴皓正戴好眼镜,叉着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了几个来回后,冲宋远柏说:“远柏,你先出去。” 宋远柏拿起摆件放在桌子上就关门出去了。 就剩他们两个的时候,裴邺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裴皓正从窗户边走过来,指着裴邺愤怒地说:“你跟你妈除了惦记裴家这点钱,就没别的了?” “不然呢?”裴邺说:“你俩婚都离了,她不让儿子惦记你钱惦记什么?” 裴皓正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压低声音:“远柏多少年没回来了,我只是让他来公司历练历练。” 裴邺无所谓地说:“那是你们的事我管不着,借您的钱我改天活动开再连本带利还您。” 裴皓正问:“借多少?” 裴邺没说具体数:“数额不小,改天我带人专门跟您说,您准备一下。” 裴皓正气笑了:“你真是本事不大,派头倒不小。” 裴邺呵呵干笑了两声说:“当年我改名叫江邺,现在不就屁事都没了。” 说完,他就要走了。 裴皓正拦下问:“彦清,你妈是不是回来了?” 裴邺回头:“她的事您别问我,还有,让姓宋的那俩人离我远点儿。” 裴皓正又把人叫住:“我倒是要警告你,听说,那个孙学海从澳洲回来了?” 裴邺应了一声。 裴皓正说:“少交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你现在可不是十几岁的时候。” 裴邺说:“知道。” 从办公室出来,裴邺看到宋远柏没有走远,但他也扭头就走了。 下了楼坐到车上,手机噔噔响了几声。 裴邺点开,是周鸢发的。 【宝宝:你回去了没有?】 【裴邺:没有,路上呢。】 【宝宝:你刚才怎么了?】 【裴邺:没怎么。】 【宝宝:你好像不太高兴。】 裴邺下意识笑了笑,心想真是没白疼你,还能看出我不高兴。 【裴邺:那个宋远柏怎么回事?】 【宝宝:他跟我没关系,只是谭姣好像对他有点意思。】 【宝宝:怎么了?】 【裴邺:没事,让你室友离他远点儿。】 【宝宝:为什么?你认识他?】 【裴邺:见过。反正不适合她,你能劝就劝着点儿,劝不了也少跟那人打交道,不是什么好人。】 【宝宝:哦。】 【裴邺:?】 【宝宝:没看出来。】 【裴邺:你除了看我不是好人,看谁都像好人是吧?】 【宝宝:[嗯嗯]】 【裴邺:[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宝宝:[拉黑警告]】 第105章 下乡普法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自然想不到裴邺跟宋远柏还有别的关系,只当宋远柏是裴邺认识的朋友。 在周鸢看来能让裴邺都出口提醒不要相处的人,那就是真的不能相处。 毕竟他本人就够没下限了。 所以,周鸢对谭姣提出了理性的建议,说宋远柏看着有点难以交心,让她不要太上头。 谭姣似乎也是这么认为的,点了点头说:“算了。” 马上就步入考试周了,周鸢忙着复习,而且她又是个考证狂魔,对谭姣的事自然没那么多时间关注了。 再聊起宋远柏,是暑假来临前,宿舍四个人围在一起谈心,聊以后的规划。 邢晓菲跟之前那个男朋友还在谈,俩人是同一个地方的,都打算以后在北京发展。 赵静雅反而有点想回老家。 问起谭姣:“对了,你跟那个姓宋的怎么样了?” 谭姣仔细思考了一下,认真地说:“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一听这话,就知道没戏。 她人缘好,这几年跟不少同学都走的近,但最后也没谈起来,问原因就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处着处着就彻底处成兄弟了。 但谭姣话锋一转,突然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有种怜悯感。” 什么叫怜悯感,说白了就是心疼呗。 她们几个笑着调侃说,怜着怜着就爱了。 谭姣摇头说:“就老觉得他有点可怜。” 步入大四,一切都变得匆忙起来,这种匆忙伴随着一点茫然又有一点身为大人的兴奋感,好像一只即将被放飞的小鸟。 那年司法厅联合几所高校组织了一次“送法下乡”的普法活动,名额有限,去的是非常偏远的山村,地区偏僻,公民普遍受教育程度不高,法律意识更是薄弱。 裴邺刚开始是不同意她去的,他希望她就留在北京哪也别去,就算她不去他的公司实习,他也能给她安排一个不错的实习单位。 俩人吵了几句,反正裴邺就是不同意。 问了原因才知道,他是担心她被人拐卖了,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一腔热血跑到偏远山村最后被骗走拐走的例子可不少。 裴邺指着她脑门戳,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可救不了你。 周鸢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最后她跟他再三保证,他们这次的志愿活动除了老师和同学外还联合了当地政府,没有任何危险。 而且,周鸢也差不多能确定,这次活动回来后,她保研的事估计也有眉目了。 裴邺拗不过她,同意了。 周鸢出发前,两个人约法了好几章。 裴邺搂着她挺不正经的,要她保证他说的她都能做到才放她去。 比如,不能单独行动,不能关机,他发的消息必须秒回,不能对他有任何隐瞒....... 周鸢签订了不平等条约后,才随着大部队去了那个偏远的小县城。 他们在县城集合,然后再由老师和司法厅的人带几个学生下到各个村里。 现在虽然大部分地区都脱贫了,但是像这些偏远的小山村物质条件还是跟不上,物质都保证不了,还谈什么教育和法律。 村委会的人给他们安排了住的地方,是一个空旷到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的房子,斑驳的水泥墙透着一股潮湿的尘土味,他们睡得床是用木板搭起来的,好在是夏天,这么住反倒很凉快。 三个女孩住一个屋,刚到这个小山村的时候,他们几个明显还有点兴奋。 这地方信号不太好,发一条消息要转好几个圈圈才能发出去。 打个电话也是,打着打着就听不清那边说什么了,再喊几声,听得到吗? 哎,哎听得到。 裴邺问:感觉怎么样? 周鸢说:还可以啊。 她是真的觉得不算太艰苦。 裴邺说,让你住一年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周鸢嘴硬:我哪有那么矫情。 他们第一站去的自然是学校,学校里的学生也不少。 高年级低年级的都有,年级越高的学生越少,有条件的家庭都让孩子出去读书了,没条件的等孩子长大都是男孩外出打工或者跟着家里做活,女孩早早嫁人了。 周鸢小时候的教育环境跟很多大城市的教育环境没法比,来到这里才发现,他们这里的教育环境居然比她小时候还要差。 给学生普法相对来说是最顺利的,所以由她们几个女学生在学校给孩子们上法律课,那几个男同学跟着老师去给村民们普法。 村民们显然不太好弄,几个男同学每天回来都累得够呛。 来到这个偏远的小山村,唯一让几个女孩子觉得艰苦的地方就是洗澡不方便。 压根没有可以淋浴的地方,男生们一脱背心,穿着个短裤一盆水就能洗,女生不行。 有一天晚上,他们三个女生在宿舍擦擦洗洗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往玻璃上扔东西。 他们几个女孩子不敢开门,躲在屋子里问:“谁啊?” 外头也没人说话,过了一会儿玻璃上又被人扔了一块石头。 其中一个女孩子性格泼辣一点,受不了这个气,提着一根棍子“哗啦”一声拉开门就破口大骂:“有没有素质?是不是没见过女人?是没见过你妈长什么样还是没见过你女儿长什么样?给你们这种人普法真是对牛弹琴!一群莽夫。” 周鸢跟另一个女孩拦她开门没拦住,等她骂完,跟他们挨着不远的就是男生宿舍,有几个男生跑出来问什么情况。 她们才说:“有人用石头砸玻璃。” 几个男生去查看情况,也没逮到人。 第二天村主任和老师都知道了这件事,互相道歉。 那个女孩子被老师责备了几句:“这事儿老师知道不怪你,但我们做事要讲究方式方法,我们来这就是给他们普法的,不是来这骂他们是群莽夫的。” 那个女孩子不服气,哽咽地反驳:“我凭什么不能骂他,大家都是人,就因为我受了教育我就要忍?” 老师气得够呛,把人叫过去又批评教育了一顿。 说教育的意义,说法治的意义。 批评教育完就给他们几个学生放了半天假,三个女孩子去县城开了个酒店,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那个女孩子显然还不服气,问周鸢跟另一个女孩:“你们说昨天晚上的事,我做错了吗?” 另一个女孩说:“当然没有。” 她转头问周鸢:“你觉得呢?” 周鸢只是说:“下次你别那么冲动了,你想想,如果没有男生的话,万一他们真冲进来我们怎么办,老师说的也是这个意思。” 那个女孩说:“我又不是傻子。抛开法律的约束,人性本来就是挑软柿子捏,他们就是看我们女人好欺负。” 第106章 我很想你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傍晚,太无聊了,她给裴邺打电话说起来这件事。 本来,她是想把这个话题升华一下的,跟他讨论一下教育,法律和人性的。 谁知道他一惊一乍问:“就不能安个摄像头?换个门锁?” 周鸢对着空气就差翻白眼了,真是何不食肉糜? 裴邺显然觉得这事儿没什么好评价的,如果他是个女生,没准比那个女孩还要冲。 裴邺问:“你们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 周鸢觉得大老远跑一趟怪麻烦的,贴心地说:“就这一两天了,我跟大家一起回去,你不用来接我。” 预算有限,他们来的时候是坐火车卧铺来的,要坐十几个小时。 裴邺不容反驳地说:“跟你们老师提前打个招呼,就说你家属要过去接你。” 周鸢知道他看不到,所以嘴角毫无顾忌地上扬,她口是心非地说:“你又不是我家属。” 裴邺说:“怎么不是?你跟我现在是最亲密的人,咱俩之间是负距离。” 周鸢骂了他一句无耻。 裴邺来接她的时候,也是个傍晚。 他们圆满地结束了本次活动,村主任让人做了不少好吃的好喝的招待他们,第二天一早大巴车就会接他们去火车站。 周鸢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呢,就看见了裴邺。 他带着一个周鸢不认识的司机一块来的,周鸢迎过去的时候,他立刻就将她搂到了怀里。 四目相对,周鸢突然感觉到了疲累和一点点无法控制的思念。 顾忌到还有同学和老师在场,周鸢抱了他一下就松开了。 同学和老师几乎都知道他有男朋友,因为她经常打电话给男朋友报备,这会儿见到了真人大家都挺惊讶的,没想到这么帅,而且看着气质不凡。 其他人都留他们吃了饭再走。 裴邺委婉地说,趁天还没黑,回到市里差不多就到了航班出发的时间了。 于是,老师和同学们也都没有再留,嘱托他们路上小心。 周鸢收拾自己的东西,俩人一块坐到了车后座。 车内空间非常大,驾驶座和后座中间隔着一道黑色挡板,司机完全看不到后面,而后座两边的车窗也都挂有车帘,非常私密。 车启动后,裴邺先是正正经经地捏了捏她的手问:“想我吗?” 周鸢不敢看他的眼睛,矜持地说:“不想。” “前两天打电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你逼我说的。” “是吗?”裴邺说完就直接揽着她的腰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身上。 周鸢来到这都是穿长裤短袖,今天知道他要来,她特意换上了行李箱里唯一的一条裙子,还化了一点点妆。 当然,她只是为了好看。 周鸢推着他,不让他乱动。 一路上,她跟他说这段时间的经历。 她突然觉得自己跟这里的孩子比起来,生活的已经算很幸福了。 虽然她从小被父母过继给了姑姑,但是父母也没有完全不管她,至少物质上,她确实从小什么都不缺。 当然,她并没有告诉裴邺她自己的事,只说这里的小孩子,还有那些小孩子父母的事。 裴邺默默听着,听她说完,试探问:“那我给孩子们捐点款?” 周鸢看着他:“我可没有道德绑架你哦。” 裴邺笑了:“我绑架我自己行了吧。” 周鸢也笑了笑,靠近他怀里。 他出身比一般人好,得到任何东西都比一般人容易。 周鸢抓着他的手,突然对他有了要求说:“裴邺,我希望你能越来越好,至少,做个好人。” 裴邺刮了刮她鼻尖,嬉皮笑脸:“哇,那你对我的要求也够低的。” 从小山村出来这段路,虽然车少道路也不曲折,但是路没有好好修,到处都是坑坑洼洼。 车身也就跟着,摇摇晃晃颠颠簸簸。 正经不过两分钟,他又开始了。 “以后我们不能分开这么长时间了,我很想你。” 周鸢觉得他只会花言巧语,明明他这段时间也很忙啊,哪有那么夸张。 她说:“你真会说,我可没看出来你有多想我。” 裴邺在她颈窝嗅了嗅,认真地说:“怎么不想,心里、梦里时时刻刻都在想。” 他希望,她能一辈子在他身边,这样,他就觉得踏实。 第107章 丑闻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其实,回头看看很多人的人生转折都是发生在那一年。 那一年裴邺打算做股权投资,从VC转战PE,那时候他手头资金不足,带着人去跟他爸借了很大一笔钱。 那笔钱哪怕是对裴皓正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他得先暂停别的项目给儿子留出这笔钱。 他知道裴邺吃软不吃硬,所以,和颜悦色地对裴邺说:“你比爸当年强太多了,但是你还年轻,步子不要迈那么大。” 裴邺说:“我知道,这公司我考察过了没什么问题。” 裴皓正知道儿子的性格,成天大手大脚又看着有些吊儿郎当。 但其实大事上,裴邺并不糊涂。 想着,也该放他练练手了。 裴邺出来自立门户,自然不接受他的投资和入股,如果他要参一股,他宁可去跟别人合伙。 所以,这笔钱,是裴皓正以公司的名义借给裴邺的。 这件事,几个股东知道后虽然都有些意见,但是也不敢太反对,毕竟,那是裴总的亲儿子。 那年,娱乐圈爆红了一位女演员,蔚娜在电影圈崭露头角后,又参演了一部古装剧,这部古装剧让她的热度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营销号冷饭热炒再次提及她和那位“贵人”,遗憾的结局总是让人唏嘘难忘。 只是,他们这些内部人都知道,蔚娜那年在镜头前风光归风光,私底下却没少被孙学海为难。 周鸢就恰好碰到过一次。 蔚娜的经纪人给裴邺打电话,火急火燎的让裴邺帮帮忙。 裴邺故意开了免提给她听,挂了电话,裴邺笑着看她。 周鸢说:“我跟你一起过去。” 她不是不放心他,她就是想看看状况,一个大男人把一个女孩子逼到了什么份上,能让一个经纪人紧张成那样。 到了那的时候,她心就跟着一紧。 一个包间里男的女的人不少,蔚娜一个人躲在套间的卫生间里不敢出来。 孙学海坐在正对着卫生间门的沙发上,左拥右抱手里还举着手机,他要拍蔚娜的照片,显然是要她身败名裂。 他身边那些捧他臭脚的人也跟着起哄,让蔚娜赶紧出来。 周鸢和裴邺进去的时候,孙学海示威式地说:“蔚娜,我看谁今天能把你带出去。” 然后,他才转头看向裴邺:“裴邺,这事儿没完了是吧?” 裴邺没跟他硬碰硬,只是说:“你差不多得了。” 孙学海笑了下说:“你要来这喝酒的,我欢迎,要是来这掺和这事儿的,那就试试。” 裴邺叹了口气。 周鸢听到卫生间里有隐隐压抑的啜泣声,心中怒火中烧冲孙学海说:“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么做是犯法的!” 孙学海视线移过来,周鸢一双眸迎着他的目光,不管不顾地直接走到了卫生间门口。 孙学海在她身后阴森森地说:“裴邺,你女朋友很不懂事啊。” 裴邺语气轻松,有几分松弛的宠溺:“没办法,学法的,看不得这些,她没一进门就报警已经很给我面子了。” 周鸢轻轻敲了敲卫生间的门,对里面的人说:“蔚娜,我是裴邺女朋友,你开门,我带你出去。” 经纪人一直躲在包间外面,这会儿才有胆进来,小心翼翼地递给周鸢一件衣服。 过了一会儿,门终于从里打开了一条缝。 周鸢挤了进去,目光环顾一圈,发现蔚娜就蹲在门口。 她低着头,头发乱糟糟地抵着膝盖,衣服穿的好好的,但是胳膊上有一条红痕,像是被什么划了一下。 周鸢把外套罩在她头上,将人带出了卫生间。 一打开门,就有人蠢蠢欲动。 裴邺就那么站在包厢门口,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大山一样,周鸢带人走向他。 孙学海嗤笑一声,松开左拥右抱的两个美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裴邺淡淡的声音,说:“我看谁敢动她!” 周鸢看着淡定,好像天不怕地不怕一样,其实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跳,都快从肉体里蹦出来了。 孙学海跟裴邺剑拔弩张地对峙了几秒,最后裴邺带着人离开了。 那天蔚娜是坐着他们的车离开的,她全程没敢扯下那件外套,也没说话。 她不说话,他们也没问。 过了几天,周鸢再看见她还是在网上。 她还是那个受万千追捧的女明星,化着精致到找不出任何瑕疵的妆容,穿着全球最顶级的高定礼服,岁月静好,坚韧向上。 周鸢对她有点担心,心想着,得罪孙学海这样的人,她以后的日子必然不会太好过。 只是没想到,恶人自有人收,好消息来的这么快。 隔了一个月,孙学海就被抓了,聚众淫乱加吸毒。 当天晚上,这事就在网上火了,吃瓜群众不知道被抓的人是谁,一看热度这么大还以为是哪个明星。 第二天才被爆料出来。 孙学海的身份算特殊,他父亲是有头有脸的商人,所以,这事儿在网络上热度不降反升持续发酵。 周鸢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由衷的为蔚娜高兴,只是没想到,这把火最后越烧越旺直接蹿到了裴邺和她的身上。 江玖跟周鸢提到裴邺曾出国留学一年,就被他妈强制押了回来。 其实,她也一直好奇,那一年他到底玩的有多疯,居然一年就能被带回来,而且,还把他妈的抑郁症都给治好了。 孙学海的事发生后,周鸢得到了这个答案。 那是一张照片,十几岁的裴邺长得高且清瘦,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脸蛋青涩白净,上扬的嘴角,幽暗深邃的桃花眼,显得少年狂野不羁,邪魅性感。 他的脸和气质,在一群人里太突出耀眼。 照片出来后,爆料说孙学海留学的时候玩得更花,照片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差不多。 那张照片,太有说服力。 他们一群人在一栋别墅里,奢华糜烂的背景,男的女的都有,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醉生梦死,足够被人拿来猜测这帮富二代在国外搞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事。 裴邺的身份被扒出后,他投资的公司正在为上市做准备,直接被证监会压了。 舆论愈演愈烈,他们家的企业也跟着这桩丑闻遭了殃,“京隆”当日股价直接跌停。 裴邺的身份显然比孙学海更有造势,他有显赫的家族,有一个英俊风流的外表,而且还不缺绯闻。 他投资蔚娜的电影和电视,媒体们闻着腥味顺理成章的将此事再度放大。 有钱有势的人最看重公众形象,而裴邺的形象随着网友的猜测和编造快速地朝着无法预测的方向去了。 第108章 一巴掌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那是个寒冬,冷空气穿透皮肤发出阵阵寒意。 周鸢回了趟学校,突然觉得不对劲。 这几天,她跟裴邺提起他的事,他总是让她放宽心说:“没事,没那么严重。” 她信了,觉得他们这样的人什么没见过,很快就会过去。 直到同学们对她指指点点,裴邺的丑闻里又添了一个新人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件事过不去了。 她裹着那条她织的情侣围巾,来不及收拾多余东西,就乘坐最近的一班航班回了家。 周文成派车来接她,从机场到家的这段路,周鸢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一分一秒都是有声音的。 滴滴答答,就像是等着被宣判死刑一样。 一家三口都在,周文成面色青紫难看,冯盈从她进门就满脸担忧,周郴予也是。 周鸢走到周文成面前,本能的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 裴邺的丑闻里,他欺男霸女,抢别人的女朋友,包养女学生,私生活混乱。 其中几张照片,是她从一辆辆豪华的小轿车里出来,然后进了那所著名的高等学府。 和裴邺的这段感情,其实周鸢比谁都清楚,她之前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要跟裴邺闹。 因为他们开始的太不纯粹了。 他不纯粹,她也不纯粹,吃瓜的旁观者,更不会将这段感情看得有多纯粹,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周文成抬眼,眸光冷漠的除了愤怒再没有别的情绪。 他压着声音问周鸢:“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周鸢说:“他是我男朋友。” 周文成突然站起,怒火瞬间爆发,他抬起胳膊带起一阵风便朝周鸢扇来。 伴随着冯盈惊恐的尖叫声,周文成的胳膊被拦了一下。 但那双厚重的手掌还是擦在了周鸢的脸上,不疼,但是火辣辣的,充满屈辱和失望。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周文成指着她,愤怒使得他表情狰狞严肃。 冯盈的声音发着颤,仿佛风中无助的落叶,她试图安抚周文成的情绪:“文成,你跟孩子好好说。” 周郴予挡在她面前叫了声:“姐。” 周鸢也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大力气,直接把他推开,用手背蹭了蹭脸:“那您觉得我跟他是什么关系?包养关系是吗?” 周鸢点了点头说:“也可以这么说。毕竟我从大一就跟他好了,一跟就是四年。我就是见识浅薄、就是贪慕虚荣,我住他的豪宅,开他的豪车,只要是花在我身上,他什么都舍得,他对我好,哄着我。有人对我好,我就愿意跟着他,我要什么脸。” 周文成一听挣脱开冯盈的阻拦,脸上的肌肉都痉挛的抖了抖。 他愤怒地拍着桌子:“我周文成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是为了什么?不往大的说,就说这个家,你知不知道我这样的出身要经历多少年,要走多少路才能走到现在?你有为父母考虑过吗?我念书的时候,名额被顶替,那时候我想着我要是有个有能力的爹就好了,可惜我没有。所以,哪怕是为了你们我也要混出个人样来。” “这么多年我们缺你吃还是缺你喝,我们花钱供你读书,难道是为了让你去给有钱人当情妇的?” “你看看网上的人是怎么骂你的,你真是把我这张脸都丢尽了,这么见不得光的事你也做的出来?” 周鸢的眼泪从眼眶里簌簌往下掉,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我何止是这件事做的见不得光?你应该说我从出生就见不得光才对。你觉得我不缺吃不缺喝,你作为父亲就很伟大了是吗?” “其实,我有时候想,我干嘛不做姑姑的女儿呢?这样我对你们就不会有那么多期待,更不会失望,你说对吧?舅舅......” 这次,冯盈和周郴予都没拦住。 周鸢话音一落,就挨了一巴掌,很疼,直接把她打歪,脚步趔趄了一下。 周文成颤抖着双手,眼眶气得通红,所有的怒气都集聚在了那一巴掌上。 之后,周鸢就感觉自己脑子嗡嗡的叫,眩晕感一阵接一阵。 当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脸面都撕开的时候,她心里没什么感觉,不光不难过了,反而很畅快。 这些话,她憋了这么多年终于说出来了。 后来,她被妈妈冯盈带回了房间,这个家短暂的熄了火,回归到了一种寂静到甚至有些死气沉沉的氛围里。 周鸢坐在床上,木木的。 冯盈用包着冰的纱布给她冰敷,好声好气安抚她:“你爸也不是不同意你谈恋爱,你找个正经人家的男孩子带回来,我跟你爸高兴还来不及。” 周鸢像是没听到一样。 冯盈继续说:“咱们这个家,走到今天都是靠你爸,这一路走过来我们确实有很多不得已,但也确实亏欠了你。可是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你爸一直惦记着你,就盼着你大学毕业能考回南城,他走到今天没求过任何人,没给任何人开过绿灯。可是提到你的事,他第一次问我,要不要打声招呼,让你去个舒心的环境,安安稳稳的就行。” “你不该那么跟你爸说话。” 周鸢还是没说话,她倔起来就是这个样子,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跟那个男孩子断了吧。” 周鸢终于抬了抬眸看向了她的妈妈。 她跟她妈妈关系还行,虽然没有跟姑姑那么亲,但是,至少她能在她身上感受到那么一点点关心。 周鸢说:“我要是不断呢?” 冯盈平时的脾气没这么好,现下,她的语气接近恳求:“那个男孩子不适合你,你还小。如果他真的喜欢你,首先就应该尊重你,这件事就不应该发生,而且我看网上他那些新闻,也没看出来他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周鸢说:“网上是乱写的,他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是我心甘情愿跟着他的。” 冯盈脸色变了变,看着她说:“你爸爸身体不好,就当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自己。” 第109章 有问必答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妈妈把她房门关上的时候,对她说:“圆圆,你好好想想,这段时间就在家里吧,暂时别回北京了。” 周鸢就那么木然地坐在床上,她的脸还在火辣辣的发着烫。 后半夜快天亮的时候,周鸢从家里出来了。 全身上下只带了一张身份证和一部手机,到了机场刚过安检,弟弟周郴予已经追了上来。 他大喘着气,担忧地看着她,叫着她:“姐,你去哪?” 周鸢一夜没睡,语气勉强温柔:“我回北京了。” “爸妈不让你走,姐,你等这事儿过去你再回去。” “那你转告他们,如果想让我分手,就让我回北京,不然他一定会找来的。” 周郴予一个一米八几的男孩子,眼眶渐渐地泛出一点点红。 他内疚地低着头,一遍遍地跟她道歉:“对不起姐,都是我的错。要是没有我,爸妈就不会这么对你了,是我欠你的。” 周鸢笑了笑,她面部微微活动一下都带着肿胀的酸疼感。 她抱了抱周郴予说:“怪谁都怪不到你头上,你照顾好他们,我走了。” “姐。” 周鸢松开他说:“回去吧。” 明明只隔了几个小时,可周鸢再返回北京的时候却有种异常的沉重感。 她没有再关注网络上的事情,回到宿舍,室友们都不在,她关了手机躺在床上头晕脑胀地睡了几个小时。 睡醒后,赵静雅回来了,这段时间大部分时间都只有她一个人在宿舍。 赵静雅“呀”了一声说:“鸢儿,你怎么回来了?” 周鸢应了一声,嗓子沙哑。 “你脸怎么了?”赵静雅凑近发现她那张白嫩的脸蛋好像肿了。 “没事。” “裴总的事怎么样了?”赵静雅说:“我看你那些照片都没了,是不是没事了?” 周鸢被人曝光是R大学生后,裴邺给她匆匆打过一个电话。 裴邺说:“你别看,我来处理。” 周鸢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就回了南城,现在她手机关着机,并不知道事情怎么样了。 周鸢摇了摇头,不想问也不想听。 赵静雅还在絮絮叨叨:“你别被网上的事影响了,网上的人本来就看不见摸不着的,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而且我都帮你截图了,实在不行,拿来练手。” 周鸢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对了,你看见谭姣了吗?”赵静雅问。 “她怎么了?”周鸢摇头。 “她也好几天没回来了,不知道忙什么呢,我给她打电话也没接。” 周鸢只是附和了一声,她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管别的事。 晚上睡觉前,谭姣终于回来了。 她魂不守舍的,进了宿舍门说:“鸢儿,我有话跟你说。” 赵静雅还故意嗔怒地说:“你俩有什么事不能当着我的面说,鬼鬼祟祟的。” 转头一看谭姣脸色不好看,面色凝重严肃。 周鸢裹了件外套,俩人一块走到了楼道。 谭姣捂着脸又抓了抓刘海,嗟叹一声说:“鸢儿,对不起,我真不知道宋远柏跟裴总的关系。” 周鸢问:“什么意思?” 谭姣小心翼翼看她,猜到她应该也不知情:“宋远柏和裴邺是亲兄弟,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周鸢眼睛直直的,突然想到了那个下雨的天气,宋远柏推着轮椅问她能不能帮忙把那个轮椅抬下去。 想到那次他们一起吃饭,裴邺全程都在看那个叫宋远柏的男人,表情嘲弄。 想到这些,她就知道谭姣说的话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周鸢没什么表情地问:“这事儿跟他有关系?” “我不知道。”谭姣懊恼地说:“我只知道,我肯定在他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了。” 周鸢看她深深蹙着眉,想到她之前说,我对他有点怜悯。 她们开玩笑说,怜着怜着就爱了。 周鸢知道她心里肯定不好受:“你呢?他没骗你别的吧?” 谭姣摇了摇头。 周鸢第一次听到她用哭腔的声音说:“鸢儿,对不起。你说我怎么就那么嘴碎,我姐骂我真是没骂错。” 说完她撇过脸,脸上闪过伤心和愤怒。 周鸢说:“没有,你这么有趣,我大学四年的快乐可都是你给的啊。” 说完,周鸢还轻松地笑了笑。 谭姣知道她的性格,知道她表面看着温温柔柔有点清冷好像内心有堵墙,什么事儿都不在乎。 其实,她知道这姑娘想得很多,还有点敏感。 所以,一想到这事儿可能跟自己也有关系,她就恨不得掐死自己,她怕毁了周鸢,也怕毁了她们这四年的情义。 现在,周鸢不怪她,她心里反而更难过了。 谭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着说:“男人都他妈没一个好东西,亏我对他那么好。” 她没说,亏我那么喜欢他。 ... 周鸢没想到自己开机接到的第一个电话,居然不是裴邺的,而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毕业在即,她怕耽误什么重要的事,急忙接了。 电话里是个男人的声音问:“周鸢吗?” 周鸢问:“你是哪位?” “我叫崔晨昊,是你爸爸让我来找你的。方便的话,我们可以见个面吗?” 周鸢下了楼出去,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成熟的气质看上去应该要比她大几岁,平静深沉的一双眸,看着她。 周鸢问:“什么事?” 他看她态度抵触,微笑着解释:“别误会,你爸爸跟我爸爸有些老交情,他打电话过来说不放心你,我过来看看。” 周鸢说:“我挺好的,谢谢。” 崔辰昊说:“你忙吗?不忙的话我们坐下来聊聊。” 周鸢不知道跟个陌生人有什么好聊的,聊她最近发生的事,还是聊她的家庭矛盾。 不过,她面上并没有太失礼,只是说:“不好意思,麻烦你跑一趟。学校有点急事......” 她离开的时候,浅浅的笑意像一阵轻柔的风似得,吹到她耳边。 裴邺的事没过几天就慢慢平息下来了,真正转变风向的不是一封官方的澄清证明,而是裴邺自己开了个账号。 他在网上发了条有问必答的微博,网友们纷纷凑热闹给他评论。 刚开始大家自然恶意满满,被顶到第一的也是大家最关心的。 问题:你有没有吸过毒? 裴邺:守法好公民一枚。 问题:你是蔚娜口中的“贵人”吗? 裴邺:把引号去掉。 问题:你不是,那为什么要投资她的项目? 裴邺:那我还投男的了你怎么不说。 问题:所以...其实...你对男的...也感兴趣?[散布谣言.ipg] 裴邺:滚!!! 这条评论下跟贴的都在哈哈大笑,表情包斗图。 问题:你跟孙学海熟吗? 裴邺:认识。 问题:你之前留学的时候是不是就知道孙学海吸毒? 裴邺:别扯犊子。 问题:哥,可以发个自拍吗?哈哈哈哈 裴邺:怕你拿着干坏事。 问题:你有女朋友吗? 裴邺:你几岁,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问题:哥,我大学生没钱吃饭,能不能V我200看看实力。 裴邺:账号发来。 ... 他这人天生自带一种松弛感,一般人学不来,什么事到他这都像是一局无足轻重的游戏。 热度风向转变后,裴邺就从这桩丑闻里全身而退了,虽然他也确实损失惨重。 周鸢再接到他的电话,其实距离这件事发生都不到一个星期。 可是,这一个星期对周鸢来说,却是格外的难熬。 裴邺说要来接她,周鸢拒绝了说:“你别来了,明天我去找你。” 裴邺想着这事儿好不容易降下去,还是别添麻烦了。 “那我等你。”他说。 “好。” 第110章 分手吧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坐地铁过去,一路上都将自己包裹的很严实。 终于到了他家,一进入户门,裴邺就将她拉入了怀里。 他一只手压在她后脑勺,安抚地拍了拍她。 周鸢放任自己靠着他,闭上眼睛感受他无处不在的气息。 其实,这几天睡不着的时候她也问过自己,喜欢他什么? 从开始到现在,不管是当初第一眼的惊艳还是现在的温情浪漫,周鸢都能从他们身上找出很多很多不该产生纠葛的理由。 可人就是这么没有理性,明知道充满危险,明知道有很多不确定因素,还是忍不住要试。 那就冲动一点儿吧。 她闭着眼睛去亲吻他,热烈的不管不顾。 裴邺都愣了一下,轻笑了一声。 她主动的不像她。 裴邺看着这么破碎的周鸢,抱着她,好像送出去的是自己的骨血一样无怨无悔。 周鸢在想什么? 她在想,她前二十多年唯一不管不顾自己选择做的一件事,就是爱上了裴邺。 人这一辈子总得有那么个人让你永生难忘吧,那为什么不选一个热烈的人,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呢。 他们闹腾了很久,还有点意犹未尽,翻开抽屉才发现最近太忙了,没来得补货。 周鸢气若游丝说:“好了。” 裴邺亲了亲她额角,看她表情就知道再继续也不是不行。 他说:“这有什么。有了,我们生下就好了,反正你也大学毕业了。” 周鸢定定地看着他。 裴邺说:“我这辈子就你一个就够了,你没觉得这事儿说起来还挺酷的吗。” 周鸢还在看他,直到他真的要行动了,周鸢才胳膊往后一撑从床上坐起来了。 “谁要给你生孩子。” 他笑了笑,抱着她去洗澡。 洗完澡,她却不肯睡觉,坐在窗户前,看外面的夜景。 黑不隆咚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但裴邺还是坐过去陪她坐了会儿。 他在玩她的手:“这几天吓着你了吧?” 周鸢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裴邺,我们分手吧。” 裴邺捏着她的手,顿了顿然后笑着说:“这事儿我知道是我连累了你,你要打要骂都行。” 周鸢回头,温柔地看着他说:“我打你骂你干什么,又不是你的错。” 他下巴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她的脸:“那怎么动不动就要说分手。” “因为我们太不合适了。” “哪儿不合适了?” “哪里都不合适。” “是不是有什么事,同学说你了还是家里说你了?” 周鸢摇了摇头。 “那怎么了?” “我不想谈了,好累。”周鸢说:“我们本来就是两种人,我承受不了你带给我的这些,你跟我在一起也小心翼翼。我们都没错,只是我们太不适合,在一起只会彼此消耗。” “不会了,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保护你。” “你保证过好几次了,可是你保证不了别人说什么。不是吗?” “别人说什么不重要......” “重要。”周鸢打断他的话。 “那我就让他们不敢再说什么,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钱,你看谁不顺眼直接告他。”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种放纵的狠劲。 周鸢笑了笑:“裴邺,何必呢。” 她说:“我们认识四年了,算算其实整个大学生活几乎都被你占据了。挺好的,可这样的生活总有疲惫的一天,我不想再经历你生活中那些刺激,我总有说分开的权利吧。” 裴邺下巴从她肩膀上移开,周鸢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听他强硬地说:“别瞎想了,我们睡觉吧。” 第二天,他还是执意要送她回学校,可周鸢拒绝再让他靠近校门。 她要下车,裴邺缠着她说:“除了分手,我什么都能答应你,两个人在一起要经历很多事,不要动不动就提分手。” 周鸢下了车,慢吞吞走回学校。 从他们后面跟上来一辆车,也慢吞吞地开着,一直开回到她们学校。 第111章 这是病,得治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走进校园,有人追上来叫了她一声:“周鸢。” 周鸢回头,还是那张陌生的脸好像姓崔吧,她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能在这碰见他。 “你找我有事吗?”周鸢的语气已经称不上客气了,她心烦意乱。 那人大步走上来,却并不急促,站在她面前温和地说:“没别的事,就是看看你的状况。” 周鸢问:“你为什么会在这?” 崔辰昊说:“上次我跟你说过的,你父亲很不放心你,让我看着点儿你。” 周鸢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怀疑这不仅仅是偶遇。 “你跟踪我?” 崔辰昊却并不否认:“你现在不应该再跟他待在一起,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你父亲的任命文件要下来了。如果有人突然拿你的事做文章,后果很严重。” 所以,是周文成不放心她,才派了人来看着她吗? 周鸢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因为周文成的工作而受过一丁点优待。 因为她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成了姑姑名义上的女儿,这么多年,不管遇到什么事,他们都没有给周文成打过一个电话,没有给他添过一点麻烦。 反倒是现在,她终于感受到了权利的待遇。 网上,裴邺的消息都没有消失的干干净净,而周鸢,却被悄无声息的屏蔽了。 或许是她脸上的表情太过于嘲讽,崔辰昊说:“你父亲是个很优秀的人,你应该为他感到骄傲。” 周鸢的眼眶红了红。 那人大概是没想到这一出,跟着急了,有点无措地说:“你别哭啊。” 周鸢把泪憋回去,转身就走了。 那几个月,她过得度日如年,忙着交毕业论文和学校里的一大堆事情,顺便还投了几份简历。 裴邺每次找她,她都不耐烦地用理由搪塞过去。 终于熬到所有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周鸢回了趟欣城。 裴邺知道的时候都要气炸了,在电话里问她到底在闹什么。 周鸢还是那么冷冷清清地,不赌气也不去追究对与错爱与不爱,只是说:“裴邺,我真的想分手了,你放过我吧。” 通话戛然而止,可就在挂断的时候,她分明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她捂着电话,心想,应该就这样了吧。 然而,并没有,他们真正决裂到恨不得此生永不相见,是因为一场事故。 裴邺开车去欣城的路上出了车祸,那天高速路发生了几起车祸,交警在距离车祸地点的几百米处做了分流,设了路障。 裴邺开车也向来快,他之前跟周鸢说,我在你玩泥巴的年纪就开始玩车了,这么多年连个小磕小碰都没有。 他这句话,像周鸢害怕的那样,被打脸了。 前车司机大概是有点微微瞌睡,总之注意力没那么集中。 等看到路障的时候,他下意识踩了刹车. 而裴邺也心事重重车速太快来不及刹车,直接撞了上去。 好在他驾驶水平不错,看着刹不住了,打了下方向车头一半追尾前车,一半撞上了那些塑料路障。 交警刚处理完上一起车祸,都还没来得及离开,就...又出了一起。 前车司机下了车,往后看了一眼,看到车标顿时吓得菊花一紧。 再看车上的人迟迟不下来,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快步走过去,打开车门问:“哥们儿,你没事吧?” 安全气囊都弹出来了,裴邺闭着眼睛那张脸一片惨白,前车司机吓得准备打120才听裴邺大喘了口气,声音有点微微飘着说:“没事儿。” 他从车上下来,揉了揉脑袋,才发现车头撞得惨不忍睹,前车也凹进去一个大坑。 交警过来先问:“人有没有事?” 裴邺不想说话了,抬了下手示意没事。 交警看他脸色明显不对劲:“要不给你打个120,去检查一下。反正你这车撞成这样,也开不走了。” 前车司机一看他那车标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心惊胆战就怕惹上人命官司,跟交警一块劝着说:“对对对,身体要紧。” 裴邺本来想说,有事没事我知道,就是脑袋有点眩晕,手腕可能别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但想想,他答应了。 周鸢接到电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都被狠狠扯开了。 江玖在电话里很着急惶惶不安地说:“周鸢姐,他说他要见你,不见你就不做手术。” 周鸢控制自己不要太慌乱,问江玖:“他在哪个医院?” 江玖说:“301医院,你快来,哦.....那个,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周鸢点进购票网站,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把电话拨回去,这次冷静多了。 冷得有点不近人情,她问江玖:“江玖,你是不是在骗我?”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他到底怎么样?”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说:“他没事,就是手腕有点骨折,轻微脑震荡。” 周鸢捏着手机问:“那你们为什么要骗我?他让你这么说的?” 那边传来裴邺的声音,语气强硬带着愤怒:“是我让她这么说的。周鸢,是不是非得我死了,你才能赶着来见我,怎么?嫌我伤的轻?” 周鸢气的简直想抽他,抽不到只能骂人,她不留一点情面地骂:“裴邺你就是个混蛋,你除了会动用手段威胁我,你还会干什么。我不想见你就是不想见你,你非得让我把话说这么绝情吗,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别这么幼稚,烦不烦?” 这句话,可能真戳到裴邺的自尊心和大男子主义了。 裴邺咬牙恨恨地说:“周鸢,四年了,老子就是养条狗都喂熟了,我对你哪不好了。” 周鸢顿了下,嘲弄地冷笑了一声。 电话里有人提醒他,“病人情绪不要太激动。” 周鸢挂了电话。 裴邺不依不饶的又换号打过去,没等周鸢开口,他就放出狠话:“你要是今天不来见我,有种这辈子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那天,赶着来看他的人不少,家里两边的亲戚还有朋友,鲜花果篮放的到处都是,裴邺感觉自己就像个猴子一样被人戏耍。 江清蓓过去的时候就发现气氛不对劲,病房外面就江玖跟徐奕泽两个人陪着。 江清蓓站在门口疑惑地问:“怎么不进去?” 江玖蹙眉,小声说:“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江清蓓一进去,就知道人是被赶出来的。 裴邺头都没回就破口大骂:“出去,我又没死,来这么多人有什么好看的,赶着趟看我出殡啊?” 江清蓓顿时就火了,母子俩在病房里大吵,连外边的护士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动静。 护士表情不悦,走过去说:“这里是医院吵什么吵,而且病人脑震荡需要休息。” 徐奕泽嬉皮笑脸安抚着护士说:“我去说,我去说。” 他一推开门,刺耳的声音就传到走廊,母子俩互不相让。 “你好的不学,跟你爸一样,是不是没女人活不了?” “你骂他就去找他,少跟个怨妇拿我撒气。” 裴邺坚坚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徐奕泽赶紧把门关上了,摇头跟江玖说:“你姑姑跟你哥真是一个脾气。” “越来越像。”江玖叹了口气说:“周鸢姐也够狠的,我从来没见我哥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他这个人心里事事有一套主意,但面上永远都是漫不经心的,什么都不表现。 孙学海出事后,他的事也被人拿到网上说。 江玖去问了问她爷爷,那年到底是因为什么把我哥带回来了。 老爷子说,你哥那个人别看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他跟你姑姑一样,才是最重感情的人。 你不知道你哥小时候,你姑姑疼他,你姑父看重他。除了皮一点,那是人见人爱,什么都好。 结果,夫妻俩离婚了,拿孩子撒气。 别看你哥成天没心没肺,心里是真伤心了。 后来你姑姑为了不让你姑父一家看孩子,把你哥送出了国,他在国外破罐子破摔。 你哥没走到孙学海那步完全是因为本性不坏,知道什么事该干什么事不该干,不过那几年他和孙学海那帮人成天一块混,不然也闹不了这么大。 老爷子说,当时你姑姑吓得腿都软了,拉着去尿检血检,最后赶紧带回了国。 最后,老爷子摇头说:“你哥跟你姑姑一个德行。偏执,这是病,得治。” 第112章 我碰见裴邺了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那年,周鸢大学毕业后就再没回过北京。 她把能联系到她的一切联系方式都换了,裴邺也再没找过她。 后来,有人跟裴邺说周鸢去了广州,也有人说,好像在上海见过她。 但那时候,裴邺显然已经从这段感情里走出来了,至少不会再因为“周鸢”这个名字就应激。 现在,做梦都没想到,俩人会在这栋大楼里再次碰见。 周鸢也没想到,从昨晚那场梦开始,她就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过去,她虽然没去过裴邺的公司,但也知道他公司地址在哪,不在这一块。 今天,偏偏在她面试的地方碰到了。 周鸢的小腿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这个不太真实的场景。 裴邺恨她吗?不用想都知道恨,所以这几年,她不管过得怎么样都不敢在他面前出现。 坐电梯下了楼,地铁口就在楼下。 她刚回北京还不到一个星期,住的地方离CBD只有两站,但是她下车的地方刚好是个交通枢纽站,所以特别特别挤。 无论什么时间人都特别多,她上大学那几年每次坐地铁的时候,都会想一个问题。 怎么这么多人? 他们不上班吗?不上学吗? 可是现在想想,那四年,她坐过几次地铁啊。 周鸢抓着扶手,就这么一路都在想,倒不是她后悔了,只是觉得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人总是会忍不住回忆过去。 下了地铁,很快就到她租的房子了。 其实,她算是投奔。 这房子是赵静雅和她一个研究生同学一块租的,那同学上个月先撤了。 赵静雅知道周鸢要回北京了,所以,没再往出去租,一直等着周鸢。 只是,太戏剧了,周鸢要回来了,而她的工作却突然有了消息,马上要离开了。 人跟人就是这样,你永远都无法猜到,会在哪一个时刻分开,哪一个时刻重逢。 赵静雅辞了实习单位,这两天在打包东西。 听到门口动静,问:“鸢儿,你回来了?” 周鸢应了一声。 赵静雅在扯玻璃胶带,刺啦刺啦的声音,问:“面试的怎么样?” 周鸢在玄关换鞋,揉着撞青的小腿说:“不知道。” 赵静雅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慢慢来。” 周鸢穿着拖鞋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打包。 赵静雅邋里邋遢的穿了件连体睡衣,头发胡乱的团在一起,抬眸看着她问:“你咋啦?” 周鸢那个表情很平淡:“我碰见裴邺了。” “谁?”赵静雅瞪大眼睛。 周鸢看着她,知道她听见了也知道她说的是谁。 赵静雅弓着腰,手按在纸箱上,就保持这个姿势愣了一会儿,眨眨眼。 “然后呢?” 周鸢耸了耸肩:“没然后。” “他什么反应?”赵静雅表情变得有点八卦。 “我感觉,他没抽我已经很克制了。” 赵静雅抿着唇,继续打包。 过了一会儿,唇角才勾起一点笑意说:“你俩真是......” 她没有说后边的话,周鸢也转身进了卧室去换衣服了。 再出来的时候,她换了一套家居服,跟赵静雅一块打包。 “这房子,你要不再找个人一块合租?”赵静雅问她。 “到时候再说吧。”周鸢说:“看我工作在哪,实在不行就退了吧。我想一个人住,这儿太贵了。” 这房子两室一厅,一个月房租六千,她一个人租,住不了多久就得出去要饭了。 赵静雅每个月那点儿实习工资交完房租基本就没啥了,不过她家里就她一个孩子,她家条件也不错,父母每个月都补贴就怕她一个女孩子在外不安全。 赵静雅笑着说:“住这儿去哪都方便,而且房东也挺好的,之前她都租六千五七千,我先帮你打听打听我们单位有没有女生合租。” 周鸢点了点头说:“也行。” 赵静雅约了快递上门,他们一箱一箱的打包,她只带她的私人物品都打包出四个箱子和一个袋子,一边打包一边念叨。 “那时候我们刚来上大学都是一个箱子拎着就来了,等要走的时候都是大包小包的带,感觉跟什么都有感情了。” 周鸢笑了笑说:“你别感慨了,你要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赵静雅摇头:“我工作都定了,再来肯定是来玩的。北京这个城市除了不适合我们外地人生活,什么都好。” 周鸢说:“没钱哪都一样。” 赵静雅看着她说:“也对。” 等快递拿走,都下午四五点钟了。 赵静雅要回一趟实习单位,带她的师父和几个同事要请她吃饭。 周鸢也约了人,俩人一块收拾了收拾出了门。 第113章 新人(一更)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要见的人是方宛儿,方宛儿因为跟公司在解约,所以现在处于被公司冷封杀的状态。 除了之前签下的工作,公司没有再给她安排新的工作。 她自己看的开,而且她本来在这个圈子里就不是多野心勃勃的人。不去冲当一线明星,在他们这个行业焦虑归焦虑,也最舒服。 趁着解约这段时间,她闲下来刚好可以休息。 周鸢先到那个地方,两站地铁又绕回了她白天去的那一片。 那地方是有会员制的,一般人进不去,因为方宛儿提前打了招呼,所以,周鸢顺利地进入包厢等她。 等了半天还不到,发了语音,方宛儿说:“马上马上。” 不过,这人说马上马上的时候就是还得一会儿。 周鸢一个人无聊,喝了一会儿茶,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又在窗户边看了看街景。 等着等着,就有点想去卫生间了,他们这个是小包厢,房间里没有卫生间。 出了门七拐八拐而且整个楼道全都是一种淡棕色又带点金属色的那种颜色,光折射后有点误导视线。 周鸢好不容易找到,去完卫生间,干脆站在了那个包厢门口等人。 说曹操曹操到,那个电梯门距离她也就五六米的距离,一趟电梯里装了不少人。 等她看到裴邺的时候,她脚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本来她可以不动声色地缩回包厢的,谁知道方宛儿乐乐呵呵像是不知道她已经到了一样说:“周鸢,你都到了。” 周鸢应了一声。 方宛儿跟电梯里那几位老总说:“约了朋友,今儿真陪不了。” 灯光反射到那些像镜子一样的墙面上,犹如一面面照妖镜暴露出男人轻浮浪荡的本性。 有人提议:“还缺你们两双筷子啊。” 方宛儿又一套游刃有余的组合拳回绝了。 周鸢没办法不关注那个人,他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她。 一双眼睛生的深情款款,可眼底却闪现出了无法掩盖的冷漠,恨不得往她身上戳出一个洞来。 回了包厢,方宛儿说:“我要是你,我就直接上去跟他打招呼。hellO,旧情人,好久不见了。” 周鸢哭笑不得说:“打嘴炮谁不会啊。” 方宛儿说:“打什么嘴炮,我又不是没干过这事儿。” 周鸢惊讶:“真的?” 方宛儿点了点头。 周鸢也确实相信她能干出这事儿,方宛儿这两年在圈里混的不差,她这人真性情,一点不扭捏,观众也欣赏。 方宛儿挺坦然地说:“对现在的我来说,真的很无所谓。况且在一起的时候对我也不差,现在我要有什么事求他帮个忙,他也帮,只是人家结婚了,我就能躲远点最好躲远点,躲不开就大大方方打个招呼这不挺好的吗。” 周鸢也不知道真听进去还是假听进去,舀着汤点头:“那我下次试试。” 方宛儿笑着说:“不过,你是真给我们女人长脸啊。我跟贺羽分开后跟他们几乎没什么联系,都知道裴邺被你甩了。” 周鸢也听得笑了,苦笑说:“你饶了我吧,聊点儿别的。” 她们俩能正正经经聊起来的话题不多,聊了聊谭姣。 谭姣大学毕业后工作了一年,就去国外留学了。 方宛儿说:“你比我上次见你的时候状态好多了。” 周鸢点了点头,上次见面,那时候她还在广州。 方宛儿去广州参加活动,给周鸢打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见个面。 跟现在一样,她包了个包厢请她吃饭,问她想吃什么。 周鸢说:随便,我什么都吃的下。 那时候,她是真的什么都吃的下。 因为工作熬的都有黑眼圈了,瘦瘦的、脸蜡黄蜡黄的。想当初跟裴邺的那几年多水灵啊,结果分开都不到一年的时间,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真是丑的不能看了。 方宛儿当时叹气说:“别人都是踩着梯子往上爬,你怎么还掉下来了。” 她能说什么,自己选的路。 跟方宛儿吃完饭出来,周鸢没用她送,下了楼,先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杯咖啡。 她喝咖啡跟喝水一样,也不担心晚上睡不着。 租了个充电宝充好电,在微信问了赵静雅什么时候回,打算俩人差不多的时间一块回。 便利店没什么人,周鸢坐在靠窗户的吧台位置。 吧台正对街道,黑漆漆的夜色除了偶尔经过几辆车和几个行人外再没什么特别的。 她就这么干坐着,双手叠压在咖啡杯上,下巴又虚压在手背上,眼睛偶尔眨两下,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 她皮肤很白,穿一条黑色的长裙子,薄薄的身体,形态和侧脸轮廓美得像幅画,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 便利店小哥跟她搭话,提醒她那是个出风口,可以换个座位。 她回头说:“不用了,谢谢。” 手机充到百分之二十时,周鸢还了充电宝离开了便利店。 车渐渐多了起来,手机上显示的滴滴车走的不太通畅,可能还得一会儿,身后渐渐传来几个男人醉醺醺的声音。 路边停了几辆车,司机整装待发迎接他们的老板。 周鸢没有回头,默默走到暗处。 声音越来越近,她听到女孩娇滴滴地说:“我跟你一起回去?” 周鸢终于有了点儿动静微微撇了下头,那女孩应该是后来的,之前他们那趟电梯没看见有别的女生。 那女孩身边的人是裴邺。 标杆一样笔挺的身材,脱了西装外套拎在手里,衬衣领口微微敞开,衬衣下摆收在熨帖平整的西装裤里,步履闲雅、光风霁月。 仿佛看到了当年他们在北京的第一次见面,风月场合觥筹交错,众人叫他邺哥儿的场面。 跟他在一起的那几年,他永远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但是他们最开始的几次见面,裴邺给她的感觉就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候她看见他只想躲。 兜兜转转一圈,再见他,她还是在躲他。 那女孩长得很漂亮,没什么攻击性干干净净很温柔的一张脸,眉宇间多一股淡淡的清冷。 周鸢是看着他们上车的。 第114章 梦回那年(二更)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到家后,她在楼下等赵静雅,没着急上楼。 赵静雅从车上下来,就看见她一个人站在那儿,在抽烟。 是真的在抽烟。 赵静雅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问:“鸢儿,你怎么抽烟?” 周鸢其实不怎么会抽,但美女抽烟也好看,细细的手指夹着一根很细很细的烟,那烟味儿带股淡淡的清香味。 周鸢说:“裴邺有女朋友了。” 赵静雅愣了愣说:“你在伤心这个啊。” 周鸢摇头说:“不是。是他带的那个女生......长得。” 赵静雅听她半天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 周鸢喉口哽咽,艰难地说:“我一直以为我在他心里......算特殊的。” 事实证明,他只是喜欢这个类型的。 赵静雅从她手里把烟拿走说:“好了,我们回家说吧。” 回了家,客厅所有的灯打开,赵静雅再看她那张脸,什么都看不出来。 赵静雅是在R大读的硕,所以那年后来发生的事儿,她也不是不知道。 周鸢甚至连毕业典礼都没参加,毕业典礼那天,赵静雅在学校看见过一次裴邺,后来研究生开学,又见过一次裴邺。 裴邺找到她问:“周鸢呢?” 她说:“她去工作了,不读了。” 她清楚的记得裴邺当时的表情,他眼角微微一抽,那个表情很微妙。 从那以后,她再没在R大见过裴邺。 现在想想,估计也是真伤心了。 赵静雅看着周鸢问:“鸢儿,你为什么回北京了?” 周鸢说:“想离家近点。” 年初的时候,她姑姑做了个小手术,她两三年没回家,哪边都没回,知道姑姑做手术还是李茂发到朋友圈的。 当时,她就觉得裴邺骂她骂的没错。 她真就是个白眼狼。 后来,她项目做完就把上一份工作辞了,回欣城待了半个月,姑姑说你个大姑娘不工作也不行啊,催她找工作。 可欣城哪有什么工作,所以她只能来北京了。 赵静雅也不打听她跟裴邺之间的事,只是问:“你不是为了裴邺回来的?” “我没脸再出现在他面前,当初分手是我提的。” 最后一通电话,裴邺在医院气得火冒三丈,让她去见他,周鸢不去。 裴邺放狠话说:“那你有种这辈子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赵静雅别管怎么想,反正话里话外肯定是向着她的:“你凭什么没脸见他。感情的事本来就说不清,难道只许他甩别人,不许别人甩他?嘴上说得好听,说得多深情,现在不还是交了女朋友了,还找了个你这样的,膈应谁呢他。” 周鸢怀里抱了个抱枕再没说话。 晚上,周鸢都睡着了,接了个电话。 电话是卢玮打给她的,问她之前跟进的那个医疗公司案子,第一次谈的具体细节。 这个案子,后来跟一半,公司出了点事儿就暂停了。 周鸢开了床头灯,瞬间清醒了。 两人聊完工作,卢玮才问:“把你吵醒了?” 周鸢说:“没事儿。” 他们这行,时间就是流动的金钱,电话被人轰炸是常有的事。 卢玮说:“那你睡吧,过两天我可能要出差去趟北京,见面聊。” 周鸢说:“好。” 关了灯,周鸢酝酿了半个小时,就慢慢睡着了。 以前,她读书那会儿但凡心里有点什么事儿就会睡不好,上了班才发现那时候真是闲的。 人忙起来,特别累的时候,躺在床上是顾不上伤春悲秋的,一倒头就想睡觉。 一觉睡醒又有一堆事等着你,催着你,想emO都没那个时间。 不过,她偶尔还是会做梦。 之前是总梦到大学那四年的点点滴滴,今天却梦回了跟裴邺刚分手的那一年。 耳边都是争吵声,姑姑打电话跟周文成吵架。 姑姑喝多了,扯着嗓子对着电话喊:“哥,你怎么就那么自私,从小到大,只要是跟你前途有关的事,所有人都得给你让步。你凭什么打她,我要是再年轻二十岁,我比她都会玩。妈惯的你太自私了,你脸怎么就那么大,从今天开始,我就让圆圆喊我妈,你们还真没资格说什么。” 姑姑这几年家里家外都操持,出了名的能干,也养出了个彪悍的脾气,最后也不好好说话了,她净对着手机骂脏话了。 周鸢都听不下去了,姑父也在一旁拦着。 那时候,她是真的自责,觉得所有的事情因为她变得一团乱。 后来,广州的一家律所给她发了Offer,周鸢就收拾收拾东西走了。 她提着一个大行李箱,先住的酒店,然后才租的房子。 律师助理的工资非常非常低,她只能租得起公寓单间,一推门很小的一个房间,能看见一张木板床,一个衣柜和一张很旧的桌子,推拉门隔了一个小卫生间。 房东说:“带卫生间的两千多,不带卫生间的一千多。” 周鸢租下了。 退了酒店房间,她拖着行李箱搬到那个单间,看房子的时候没发现有什么问题,等她搬进去打扫的时候才发现,有蟑螂。 跟裴邺分手的时候她都没哭,那天,她跳着脚一个人在那儿哭。 蟑螂爬过来的时候,她尖叫着哭,浑身发痒,然后拖着行李箱又跑出去住酒店了。 那时候,她手里有点积蓄,还没感到花钱窘迫的时候。 住在酒店,她跟房东唇枪舌战的扯皮。 最后房东退一步答应给她那屋做个清洁,但嘴上还是不饶人说她:“你们刚毕业的孩子怎么这么矫情,谁出来工作不是这个环境。” 等她再搬进去的时候,明显房东给清理了。 但这玩意儿不好除,周鸢偶尔还是能看见一只。 不过,她已经能一边尖叫一边跟蟑螂大战了。 第115章 过往(三更)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刚工作那年,工作也不顺利,从高级律师到带她们这些刚毕业学生的师父,个个都是人精,又抠又坏。 很快,周鸢就感到花钱窘迫了。 每个月那点工资,交了房租是真不剩什么了。 上班总不能不跟人相处吧,今天花一点明天花一点,而且那些坏领导有时候让助理买个什么东西也不给报销。 周鸢只能买个小锅自己做饭,她一般都晚上买菜,离公寓最近有个菜市场,晚上的菜最便宜了。 她每天的生活费是按几块几块算的,几块钱就能买一把,几块钱就能解决一顿饭。 放点调料就能吃,好在,她这人也好养活,对吃的不挑。 律所那些混出头的律师拼命压榨新人,从来不让他们接触案件核心,免费劳动力倒是用的得心应手,大家一个萝卜一个坑,半年下来才发现也没学什么东西。 刚毕业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天赋异禀,能力惊人,恨不得拯救世界。 真正进入生活才发现,你就是个屁,这美好的世界也是个屁。 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有些律师会带她们这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去参加酒局,为了拉案源,为了讨好某些权威。 有一次,她帮她师父去法院送案件资料。 那个人四十多岁,在那儿一直训话:“当过个律师没有,这诉状写的什么东西。” 周鸢递上资料的时候,那人语气挺不客气地问:“什么事儿?” 周鸢说完,那人语气才好点说:“资料放这,留个电话,缺什么我再给你打电话。” 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哪能想到别处,就留了电话。 回律所的公交车上周鸢就接到了电话,电话里那道厚重的声音带着笑意说:“周鸢是吧?你们这个案子有点难办,我定了个餐厅把位置发给你,我们详细聊聊。” 周鸢挂了电话。 越接近金钱和权利的地方,看到的东西就越丑陋。 后来,她从那家律所离职,其实也不是和平离职的。 律师压榨他们这些刚毕业的男生,骚扰女生,周鸢是同一批里最漂亮的。 尤其是刚入职的时候,水灵水灵的,长得文静又有点清高。 前半年工作累,成天加班,后半年是心累。 周鸢换了所有联系方式,跟裴邺断联几个月,等她安顿下来后,就跟室友们联系了。 第一年当社畜,大家在群里怨气冲天,都人不人鬼不鬼的。 每天吐槽消息都刷不完,随时更新。 方宛儿要来广州参加活动,谭姣拜托她表姐来看看周鸢。 在那个包厢里,方宛儿容光焕发地出现在她面前问:“周鸢,你是不是有点抑郁?” 周鸢笑笑说:“没有,就是有点累。” 项目收尾,主任带他们去聚餐,几个大腹便便的律师喝多了,提议玩游戏。 游戏是要跟年轻的女孩脸贴脸,周鸢恶心的吃进去的东西都要吐出来了。 她被分到和主任一个组,周鸢冷着脸坐在那说:“我不会,也不玩。” 有人劝她说:“周鸢,就是个游戏,你得放开点儿。” 那天,周鸢突然就发疯了,面前一个透明的高脚杯摔在餐桌上,她觉得自己再不发疯真的要抑郁了。 她愤怒地指着那些人说:“你们一个个的人前道貌岸然,背后真他妈恶心,恶心的要吐了。” 一个男律师指着她鼻子骂:“你他妈骂谁呢?贱货,装什么清高。” 幸亏周鸢平时在所里为人不错,有几个人护着没起冲突。 那天之后,周鸢拿着举报文件去律师协会和司法局去举报,她愤怒地等一个结果。 结果,就是没结果。 后来,所里一个女律师跟周鸢说:“你还是太年轻了。” 这个圈子就这么大,大家在工作上今天是队友明天是对手,抛开案子就是朋友。 周鸢再找工作,就没顺利过。 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又换个城市投,心想,我不干律师干别的总不至于饿死吧。 也是机缘巧合,卢玮父亲就是律师,还是高级合伙人。 卢玮辗转联系到她说:“我爸给我看你的简历说是我校友,我一看才知道是你。” 出了学校才发现,学生时代的情谊是真单纯,也真可靠。 她从诉讼转到非诉讼,做商业案子,给自己租好一点的房子,住高级酒店,吃好吃的东西,她才发现自己以前就是个矫情的傻逼。 这两年,其实,裴邺的消息她也知道一点儿。 她做商业案,裴邺就是搞PE投资的。 她不知道裴邺知不知道她的消息,反正她在工作中能听到他的名字。 他们离的最近的一次是在上海。 她在上海出差,老板很大方,给团队订的酒店都是五星级的。 那天,她熬夜睡到快中午了才起,去楼下吃饭没想到碰见了贺羽和他老婆孔姝月。 孔姝月眼睛都瞪直了,看着周鸢问:“周鸢你怎么在这?” 周鸢看了眼贺羽发现贺羽也在看她,她淡定自若地说:“我来出差。” 孔姝月说:“裴邺哥哥也在这家酒店。” 周鸢说:“是吗?” 孔姝月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没心没肺说:“我给邺哥哥打电话,让他下来吃饭。” 周鸢突然说:“那你们吃,我先走了,工作有点忙。” 说完,看着孔姝月目瞪口呆的表情,周鸢拿了点吃的就走了。 晚上处理完工作,她都不敢回酒店。 其实,她也想像方宛儿说的那样见了前任Say hellO,可是她做不到啊。 她一看见那个人,就下意识慌了。 她怕裴邺恶狠狠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也怕裴邺风轻云淡地跟她打招呼说:“这不是我前女友吗?” 周鸢终于醒了,天已经有点亮了。 对着窗户,她心里空落落地叹了口气。 第116章 极品弟弟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京阜律所先给周鸢打了个电话,通知她面试通过了,紧接着周鸢也收到了正式邮件。 入职时间是下周一。 赵静雅离开北京的那天,周鸢一个人去高铁站送她。 她们到的晚,车站人满为患,赵静雅坐的那辆车已经开始排起长队等着检票了。 她俩就靠窗站在那儿,挺舍不得的,但是太矫情的话又说不出口。 “有时间去找我,说好了。”赵静雅说。 “你有时间就回来。”周鸢说。 “还有,合租的事我再帮你问问。” “你忙你的,不用操心我。” 俩人一人一句,都说得挺正经的。 等检票窗口信息出来了,俩人情绪才有点崩不住的抱在一起哼哼唧唧。 赵静雅说:“我好舍不得你啊。周鸢,你一定要大胆一点,再大胆一点。相信自己,你很棒的。” 周鸢也紧紧抱着她,拍着她后背说:“好,我会的。” 检票速度很快,人渐渐少了,她俩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周鸢陪着她一直过了检票口,再看不到人,明知道以后想见还是能见到。 可是,感觉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 当时,她没有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室友三个人在群里骂了她很长时间。 那时候,她心里堵着一口气,跟裴邺的事越处理越糟糕,家里的事也是一团乱。 周文成总是拿出那套,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遇到困难能有个出主意的爹,为了你有个好前途。 她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没有任何人她也能自力更生。 所以,她缺席了那场再也不会重来的毕业典礼。 人生就是这样,得到的同时也会伴随很多失去,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也不会回来。 周鸢没急着回去,她坐车先去了趟周郴予的学校。 周郴予也考到了北京,她回到北京后一直忙着找工作,还没来看过他。 说起来,姐弟俩上次见面还是在南城。 她跟父母闹翻后,他们就一直没有再见面。 出租车到了周郴予学校,周鸢给他打电话把人喊了出来,见了面才发现他好像又长高了,也比以前壮了点。 男孩子一上大学气质变化更大,瞬间就变得像个成熟的大男人了。 “姐,你从哪过来的?”周郴予看到她明显挺高兴的。 “刚送我一个大学同学离开北京,就过来看看你。” 周鸢捏他胳膊:“比以前坚实了。” 周郴予扬了扬下巴得意地笑:“现在老打游戏,我腹肌都没以前明显了。” 周鸢凛了他一眼:“少打游戏,大学的课程很重要。” 周郴予应着:“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晚上回宿舍偶尔直个播什么的。” “你还直播?” “就一两个小时,游戏博主要经常直播的。” 周郴予还掏出手机,给她看他有多少粉丝。 不看不知道,一看发现还挺多,几十万呢。 周鸢知道现在好多年轻人都当博主,也就不管他了,只是叮嘱他注意休息,别影响学业。 俩人一块去吃饭,到了餐厅,赵静雅显然一个人在车上无聊,给她发微信,问她回去没有。 【周鸢:还没有,在跟我弟吃饭。】 【赵静雅:你弟?我看看。】 周鸢举起手机,对着周郴予拍了一张照片,周郴予还特别配合地比了个耶。 周鸢发给了赵静雅。 两秒钟后,赵静雅愤怒的发了好几个表情包,对她口诛笔伐。 【赵静雅:周鸢,我对你已经彻底失望了!绝交吧,这辈子都没可能复合。】 【赵静雅:[生气]】 【周鸢:???】 周鸢都不知道她做什么了。 【赵静雅:你有这种极品弟弟,你不吭声你?你还是我的好姐妹嘛你?】 【周鸢:?他很帅吗?】 【赵静雅:[心已死.ipg]】 周鸢抬头看了一眼周郴予,还是没感觉。看习惯了觉得也就一般吧,就是不难看。 周鸢问弟弟:“你有没有交女朋友?” 周郴予答得爽快:“没有啊。” 周鸢难得八卦:“那......你们学校有没有女孩子追你?” 周郴予脱口:“有啊。” 周鸢:“......多吗?” 周郴予谦虚地说:“还行。” 周鸢的手机还在“噔噔噔”一直响,是赵静雅在宿舍群里吐槽周鸢。 把弟弟的照片发出来后,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谭姣:周鸢,你没有心。藏着掖着,是怕我们当你弟媳吗?[微笑]】 【邢晓菲:救命,好久没看到这种极品帅哥了。鸢儿,你怎么那么命好。】 周鸢终于忍不住回复。 【周鸢:我真没觉得他有多帅。】 【周鸢:可能......我帅哥见多了?】 【谭姣:一脚踹飞.ipg】 吃完饭,姐弟俩逛了逛校园,其实弟弟的学校离她的学校很近,都在这一片。 周郴予说:“姐,我们学校是不是比你们学校还漂亮?” 周鸢点了点头。 周郴予说:“我刚入学的时候,还去你们学校逛了逛,爸妈也去了。” 周鸢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 周郴予也没有再提,问她工作找的怎么样了,在哪租的房子,缺不缺钱。 周鸢想到自己住的那个房子,现在就她一个人,找不找合租室友还两说。 而且跟陌生人合租,确实不方便。 她打算先一个人住着,就干脆给了他一把钥匙说:“我现在一个人住,两室一厅,你要是嫌宿舍住的不方便就过去。” 周郴予高高兴兴地接了钥匙。 从弟弟学校出来,周鸢回了趟R大。 两三年没回来,学校跟以前一样,没太多变化,一花一草都充满回忆。 那四年,她过得很充实。 忙课业,忙活动,回了宿舍跟室友们嘻嘻哈哈聊八卦,听谭姣她们吐槽电视剧,聊热搜明星丑闻,学化妆,学穿搭...... 周末她还要谈恋爱。 从大一谈到大四,俩人别别扭扭又是情人又是女朋友的闹腾。 走到熟悉的地点,好像一幕幕都近在眼前。 他大大方方来接她,他们闹别扭,吵架。 还有停车场那些边边角角,她大着胆子,跟他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当时不觉得,现在回忆起来才发现,每个瞬间都是她激情又热烈的青春岁月。 第117章 他们老板...姓裴?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一,周鸢起了个大早,吃早饭,化妆、赶地铁。 地铁依旧拥挤,还好她只需要坐两站。 进入公司大楼,赶着上班的人也不少,好几部电梯都载满了人。 京阜在二十六层,周鸢进入电梯,听他们相熟的人互相打招呼。 等啊等..... 一直到二十三层开始,人就陆续一波一波出去了。 到了二十六层,就三个人了。 周鸢跟着出去的时候,那两个人大概是发现她是新来的了,笑嘻嘻地问:“我们所的?新同事?” 周鸢微笑说:“你好,我叫周鸢。” 一个办公大厅,好多办公桌椅。 周鸢听到那两个男律师开玩笑地跟人说:“我们所最近招聘门槛都拔这么高了?来了个美女。” 前台刘晓婕带周鸢去办入职,参观了办公区域,又跟几个律师挨个打招呼,然后带她坐电梯到了二十三层。 刘晓婕很热情地说:“二十四层和二十五层都是荣信资本的,做投资的。” 周鸢听到荣信两个字就不好了,默默地试探地问:“他们老板......姓裴?” 刘晓婕:“对,你知道?” 周鸢迟疑一下说:“听过。” 刘晓婕说:“荣信的裴总跟我们韩律认识,是我们的大客户,所以,我们两家关系不错,属于长期合作。” 周鸢莞尔点了点头。 到了二十三层,周鸢发现这层楼经营的都是休闲娱乐,有咖啡馆,有健身房,有餐厅..... 而且,名字前面都加了荣信两个字。荣信咖啡馆,荣信健身房...... 刘晓婕指了指:“那边是员工食堂,我们跟荣信的员工都在这儿吃饭,你刷工牌就行,里面有磁卡。还有健身房也是,随便用。除了这两个,其他属于荣信产业的也跟荣信的员工一样,都是内部价。” 周鸢还是默默听着。 刘晓婕笑说:“所以,我们两家的员工很多都认识,经常内部开玩笑说,再过几年京阜也快成荣信的了。” 周鸢笑了笑。 刘晓婕看她明显没有听出另一个意思,小声说:“我们律所的很多同事找男朋友女朋友也都找了荣信的员工。” 周鸢的表情愣了一下。 刘晓婕对她这个新入职的员工给予了衷心的祝福:“祝你在京阜爱情事业双丰收!” 如果不是因为她们互不相识,周鸢简直都要怀疑这话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显然,刘晓婕没别的意思,只是开玩笑地说:“他们赚钱可比我们赚钱容易多了,而且工资还高。” 周鸢附和地苦笑说:“这倒也是。” 回到所里,张主任先让她自己没事看看案子,给她指派的那个师父下午才能回来。 于是,周鸢一上午都在看资料,很快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叫她一块去食堂。 到了二十三楼,一出电梯先看到的就是荣信咖啡馆,所有的沙发座椅都是开放区域,空旷又很有格调。 所以,周鸢一眼就看见了裴邺。 靠着沙发座椅翘着二郎腿,手背抵着下巴,懒散地正跟人谈事。 周鸢没多看,径直走过咖啡馆那片区域,跟着同事一块去食堂。 这食堂简直可以媲美她们学校食堂了,荤素搭配,类品丰富。 同事之间闲聊问她:“周鸢,你哪个大学毕业的?” 周鸢:“R大。” 同事:“有男朋友吗?” 周鸢想了想摇头:“没有。” 同事惊讶:“你居然没有男朋友?” 周鸢:“谈过,分手了。” 同事“哦”了一声,也没有再问。 吃完饭从食堂出来再路过咖啡馆,刚才那个座位已经没人了。 同事们回到所里难得闲下来休息聊天。 有人要去韩律的办公室,结果,被人拦住说:“韩律办公室有人。” 那人问:“谁啊?” “楼下裴总。” 那人嘀咕:“这位大老板最近这么闲吗?” 没一会儿,有几个出外勤的同事也回来了,办公室一阵骚动。 “旭哥,主任招了个美女律师给你当徒弟。周鸢,这就是丁旭丁律,诉讼律师里很有名的人物哦。” 周鸢主动问好:“您好,丁律师,我叫周鸢。” 丁旭看着年纪也不小了,三十多,四十多? 周鸢不太确定,反正看着有点......沧桑。不过感觉人品很不错,人缘也很好。 丁旭看见她也吃了一惊,调侃道:“呦,大美女啊。” 接着跟同事开玩笑:“老张终于打算给我分几个轻松的活了?” 言外之意,让他带个花瓶,能干什么活呀。 周鸢这两三年的工作经验,早就把脸皮磨厚了,而且职场残酷,很多机会都是要靠你自己主动争取的。 她诚恳地说:“师父,我什么都能干,您别拿我当花瓶摆啊。” 丁旭意外地看她,笑着问:“结婚了吗?” 周鸢摇头。 “有男朋友吗?” “谈过,刚......分了。” “为什么分了?嫌你工作不着家?没有时间?” 周鸢为了难得的工作机会,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他跟别人好了。” 丁旭“咦”了一声:“这人这么没眼光?” 职场是职场,同事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你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每个人说出口的私生活, 一半真一半假。 周鸢继续胡说:“是的。” 他们围在这一片,一块聊天的同事还挺多的,氛围也不错。 韩律出来接水泡茶,门开着,好奇他们聊什么呢聊的这么开心。 “聊我们新同事周鸢。”有人说。 “怎么了?” “这年头大美女的感情经历也坎坷啊,他男朋友跟别人好了。” 周鸢:“......” 韩律说:“哎呦,渣男啊。” 周鸢的脸已经开始红了,她现在迫切的想离开办公室,万一裴邺听到了提刀跟她算账怎么办。 丁旭在收拾文件,问周鸢:“会开车吗?” “会。” 车钥匙抛给她:“那一会儿跟我出差,车就停在楼下,你先把资料放车上,我去扒拉两口饭就下去。” 周鸢说:“好。” 经验之谈,她出门穿了一双高跟鞋带了一双平底鞋,换了鞋,她收拾东西等电梯。 等啊等。 电梯没等到,等到了提刀来跟她算账的人。 “听说.....” 周鸢应激地肩膀抖了抖,心想,这人怎么走路没声儿啊。 一转头,看到是谁,下意识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显然,她没地方躲,所以,只能临危不乱地应战。 “你前男友跟别人好了。”他语气嘲讽:“不知道你说的这位前男友指的又是哪位前男友?” 周鸢背挺的直直的,不看他,脸上也没什么别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声音清冷又温柔地开口:“裴总想要什么样的女朋友没有?温柔知性的,乖巧懂事的。何必抓着一个被你挑中的其中之一耿耿于怀呢。你说是吧?” 第118章 如坐针毡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裴邺往前走了一步,跟她并列站在一起。 周鸢听到他嗤笑一声,平静地说:“我确实什么样的女人都不缺,我找什么样的都比你贴心的多。可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我在你身上付出了多少,结果呢?养了个白眼狼。拍拍屁股走人就算了,说我耿耿于怀?” 他还在笑,觉得可笑:“周鸢,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是觉得我对你旧情未了,还是觉得我裴邺人傻钱多就应该吃这个哑巴亏?” 这几句话,他骂得算是很克制了。 周鸢僵硬地站在那儿,明明裴邺什么都没有对她做,可压迫感还是重重的压在了她身上。 裴邺成熟冷静地说:“当初说好的,你要是不来见我就这辈子别出现在我面前,这样,或许我还能放你一马。现在你跑到我眼皮底下耀武扬威,你告诉我怎么能不耿耿于怀、不计较呢?” 周鸢终于转过头看他:“那你想怎么样?” 裴邺没看她,抱臂盯着面前上来的电梯说:“走着瞧呗。” 说完,他先进了电梯。 周鸢站在原地也重重的喘了口气,然后进了她面前那部电梯。 下了楼,她找到丁旭的车,是一辆奔驰,后座乱七八糟什么东西都有,塑料袋里未拆封的吃的喝的,还有衣服。 周鸢把资料放到后座,在车旁等他。 丁旭下来的很快,嘴里还嚼着口香糖,挺风风火火的一个人。 “你确定开车没问题?”丁旭显然还有点不放心。 “没问题。”周鸢说。 他挑了挑眉,一歪头说:“那你开,我睡会儿。” 周鸢说:“好。” 上车后,丁旭导了航就开始呼呼大睡,鼾声打得震天响,躺在副驾驶睡得歪七扭八。 周鸢开了两个小时到达了目的地,是当地的公安局。 她对他们要办的案子是个什么案子都还不清楚,就跟着过来出差了。 丁旭还在睡,周鸢熄了火叫了他几声都没反应。 她只好推了他一下,丁旭睁开眼睛盯着她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坐了起来。 “到了?” 周鸢解了安全带直接问:“丁律,这是个什么案子?” 丁旭灌了半瓶水,然后又用另外半瓶水打湿毛巾擦脸整理头发说:“凶杀案。” 他说完后,故意转了下镜子,镜子里能看到周鸢的表情。 没什么表情,至少看着挺淡定的。 “您能大概跟我讲讲吗?”周鸢说。 丁旭转回镜子继续说:“这个案子是分到我们所的一个法援案,死者是嫌疑人的前夫,离婚后对嫌疑人多次骚扰和殴打,嫌疑人被抓获的时候也承认人是她杀的。” 周鸢点了点头。 凶杀案即使被告再罪大恶极,再板上钉钉的案子,被告人还是会有自己的辩护律师,这是法律规定的。 没有人委托,就由法律援助机构指派,而每个所每年也都有法援的指标。 周鸢跟着丁旭下了车,公安局的人接待了他们,但是却拒绝了他们的会见,说此案重大,侦查已经结束了要移交检察院不能安排会见。 虽然会见嫌疑人是律师的权利,但是落实的实践中,偶尔还是会出现一些困难。 因为有些律师为了金钱,为了出名,会刻意暗示或者教唆嫌疑人做虚假陈述,为嫌疑人赢得最大限度的减刑。 丁旭显然在律师这行已经混成了一根老油条,跟公安局的人插科打诨。公安局的人就等着结案移交检察院了,自然不想生出太多变故,所以以各种理由不安排会见。 丁旭也不走,陪着一块打持久战。 他们在公安局附近的一家旅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又去公安局,这次碰到了他们一个大队长。 丁旭说明来意后,大队长以嫌疑人身体不适为理由拒绝了,丁旭一个劲贴着脸说好话,但周鸢明显感觉他忍着脾气都要发火了。 突然,丁旭冲周鸢挑了挑眉,很隐晦的一个暗示。 周鸢一个清清冷冷的大美女,对着大队长突然声色俱厉地说:“会见嫌疑人是我们的权利,您要再不让我们见,我们就去上级投诉你!说不定这当中另有隐情。” 那大队长脸色顿时大变:“你怎么说话的?” 丁旭在一旁充当好人说:“小姑娘刚毕业不知道轻重,说话有点冲,您别跟她一般见识。不过您看,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不然我没办法向所里交代。” 大队长不可能不顾及周鸢刚才说的话,因为他承担不了这么大的责任。 于是,扫了他俩一眼,语气好了一点儿说:“我去安排一下,等着吧。” 周鸢长了一张温柔清纯的脸,说她刚二十岁也有人信,听闻露出个规矩的笑脸说:“谢谢队长。” 大队长扬了扬手一副懒得搭理你们的样子走了。 等人走了,丁旭点了根烟说周鸢:“小姑娘,还挺机灵的。” 周鸢尴尬说:“我就看您好像要发火了,猜到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两个人来,总得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不然确实不好办。 丁旭的性格有点大老粗不拘一格,扬言说:“等见完嫌疑人,回城里哥请你吃饭。” 会见嫌疑人,只能丁旭一个人进去。而且,会见时间不到十分钟他就出来了。 上了车,周鸢问:“怎么样?” 丁旭工作的时候还是挺认真的,对着电脑敲敲打打说:“不说话,精神恍惚,我提到我是她律师的时候,她只说了一句,人是我杀的。” 回程的路上,还是周鸢开的车。 他们在这又快耗了一天,快到北京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同事看他俩回来了,说:“你俩真是回来的早不如回来的巧,今天有聚餐。” 丁旭把东西摔在桌子上,活动个懒腰说:“周鸢,走,吃饭。” 聚餐的地点是二十三楼,一家粤菜馆。 人已经到了不少了,有他们所里的律师,还有些人周鸢不认识,几张桌子都坐满了。 丁旭显然在所里的威望挺高,而且人缘也好。 韩律让他过去的时候,他叫着周鸢一块去了。 在这张桌上,周鸢看到了一个熟人,是裴邺的助理。 向南这人有点规规矩矩的,反正她跟着裴邺的那几年,他几乎没说过什么多余的话,而且一直对她都很客气。 他跟裴邺谈事,见了周鸢都要郑重地打个招呼叫声周小姐。 虽然周鸢跟他说过很多次叫我周鸢就行,也不用特意跟我问好。 但向南做事无可指摘。 今天......也是。 他看见周鸢的时候下意识就站起来了,周鸢都跟着有点慌。 好在他反应神速,知道她现在不是裴邺的女朋友了,不动声色地立刻坐下了。 周鸢挨着丁旭坐下。 一张桌子空出来一个位置,周鸢盯着对面那个位置猜测要往那里坐的该不会就是裴邺吧。 “接了个电话。”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周鸢:“......” 服务员开始上菜,这次聚餐是京阜最近在做荣信的一个收购案,所以荣信这个大方的甲方爸爸就请客犒劳大家。 席间,主任还特意介绍了一下周鸢。 “今天借裴总的好意,顺便欢迎一下我们的新同事周鸢。” “主任,你也太抠门了吧,一顿饭都要省。”有同事打趣。 周鸢抬眸,站起来礼貌地举了举杯子说:“谢谢大家的照顾。” 她不太会说漂亮的话。 “周鸢,你杯子里面是饮料吧?”有同事已经拿着醒酒器过来了,招呼服务员拿个杯子说:“来,换个红的。” 同事们也不拦着,气氛热烈。 服务员把杯子给了周鸢,同事给周鸢倒了红酒。 周鸢也不能太扫兴,温温柔柔的场面话说:“很高兴认识大家,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说完,同事们起哄:“好说好说,我们对大美女一向仁慈。” 周鸢捏着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丁旭大大咧咧地伸手接过杯子说:“哎,行了行了,这是红酒,没人让你一口闷。” 张主任挺着个大肚子在一旁说风凉话:“真是谁的徒弟谁心疼啊。” 周鸢都不敢看对面的人的脸色。 丁旭半真半假地说:“老张,我还得谢谢你给我分了个小徒弟。” 张主任得意洋洋地说:“不客气不客气,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这顿饭,周鸢坐在那吃得如坐针毡。 第119章 咬死她算了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饭吃到一半,大家开始聊天,也没那么规规矩矩了,开始四处走动。 周鸢的手机突然跳出一条短信,很简短的一句话。 【出来!我等你两分钟,不然后果自负。】 裴邺的手机号还是原来那个,所以她知道这是裴邺发给她的。 对面的人刚才出去的时候,周鸢也注意到了。 她想了想,用湿纸巾擦了擦手还是出去了。 这层楼只有公共卫生间,刚开始她以为他在卫生间,结果发现不在。 卫生间来来往往都是人。 两分钟已经过去了,她耐着性子给他回了一条。 【在哪?】 他没有回复。 周鸢看到了安全出口的铁门,心想要是不在这,就爱咋咋,她也不找了。 推开厚重的铁门,果然,她看见了裴邺。 楼道里黑漆漆的,裴邺身姿挺拔靠着墙,雪白的白衬衣,领口的肤色也发出清雅的白光。 周鸢跨过门槛,松开了手,大铁门在她身后关上了,没露出一点亮光。 裴邺盯着她,犹如凶悍的食肉动物盯着猎物一样。 他走过来,抓着她的胳膊,把人拽下那段楼梯。 连拉带拽下了楼梯,裴邺直接蛮横的将她按在墙上。 他捏着周鸢的下巴,冰冷又恶狠狠的口吻质问她:“你他妈心是不是铁做的?” 周鸢感觉自己下巴都要被他捏碎了,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也发了怒:“你发什么疯?” 她越挣扎,他越来劲。 有一下,周鸢好像真打在他脸上了。 裴邺动了怒,把她的手心狠狠捏成了一团,压在了墙上。 毫无章法,咬她颈部。 周鸢知道他在生气,在发泄。 发泄她甩了他,发泄她的不告而别,发泄他在这段感情里的不公平,发泄他的难堪...... 她都害怕他会不会一气之下一口咬在她大动脉上。 裴邺确实恨不得咬死她...... 可最后,他渐渐地平静下来了。 刚才这个男人光风霁月地坐在那儿,清雅禁欲,一定不会有人想到私底下的裴邺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过了一会儿,裴邺才从她领口处移开。 翻个身靠着墙,不再说话。 周鸢也在剧烈的起伏呼吸,等慢慢平稳后才开始系扣子,又把头发也放了下来。 她知道,照裴邺这个咬法,肯定有印记。 裴邺掏出烟盒,抽了根烟。 烟雾缭绕的鼻端,蔓延着熟悉的味道。 她想他最厉害的那段时间,就是她刚工作那年,也就是刚分手的那年。 从学生调整为职场,并不是那么好适应的。 她不想见所里的任何人,她觉得这份工作真的不适合她干,她一度厌恶跟人说话,觉得每个人嘴里说得都是鬼话。 拼命的加班,可那些老油条永远防着你,怕你独立。 有一天她下了班去超市买东西,突然就看见了他常抽的那款烟。 她想念他身上的味道,就买了一盒。 回家试着抽了两口,觉得死难抽。 裴邺抽完一根烟,看她没走,歪过头威胁道:“周鸢,咱俩的事没完!你要是还想干,最好给我老实点。要是跟别人勾搭上了,带过来我看看,顺便问问,他知道你陪我睡了那么多年吗?” 周鸢听到这句话转过头瞪了他一眼,骂了句:“有病。” 裴邺也没回嘴,周鸢骂完就直接走了。 第120章 神经病!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丁旭手头的案子多的处理不完,时时刻刻都在忙工作。 他把那个法律援助案扔给周鸢,就带着助手出差了,让周鸢一个人先研究研究。 律师这行的资源都是日积月累积攒下来的,周鸢刚来北京没有资源没有人脉,而且她一个刚毕业两三年的律师独立归独立,还是需要大量的案子磨资历。 丁旭把案卷扔给她,还叮嘱她记得浇他办公室的绿植就走了。 刑事案件看起来并不枯燥,而且上学的时候,她就对刑事辩护很感兴趣,可能是因为她从小就喜欢看悬疑小说的缘故。 研究凶杀案推理真凶的过程,不亚于看一部悬疑小说。 周鸢沉浸在这个案子里一研究就是好几天,这个案子看起来确实没什么悬念,嫌疑人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主动自首,而且她遭受死者多年的暴力侵害,也有杀人动机。 按照正常流程,提起公诉后,律师只需要依法为她辩护,为她的主动认罪和被暴力侵害争取减刑。 那这个案子就可以顺利的结束了。 可是,仔细研究后就觉得不对劲,因为嫌疑人在供述她的作案过程时,在细节处总会出现那么一点偏差。 这些偏差被侦案人员归结为,她杀人后,精神错乱导致没有办法仔细回忆当时的细节。 周鸢做事专心,一旦进入状态就废寝忘食的,好几天没睡好,这天她吃了午饭就困得不行了。 他们这行一般没什么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张主任赶周鸢回家休息休息。 周鸢进了电梯,电梯里没人,保洁员把电梯擦得锃光发亮比她脸都干净,她坐办公椅又坐的腰酸背痛所以就干脆蹲坐在电梯里了。 二十六楼下到一楼需要一会儿工夫,这一会儿工夫的时间,她闭目养神迷迷瞪瞪的在假设案子会不会有另一个真凶。 这一迷瞪,就觉得更困了。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其实她知道门开了,只是反应迟钝懒得看到几层了。 结果,就这么一两秒的时间。 她就听到裴邺焦急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同时,她身上缠上来两只手似乎是裴邺打算把她抱起来。 周鸢紧闭的眼睛不得不睁开,一睁眼俩人大眼瞪小眼。 而且电梯外面还站了不少人,那叫个尴尬啊,周鸢都能抠出一栋别墅来。 她眨了眨困顿的眼,看着裴邺的同时打算站起来。 裴邺的脸色也变了变,可能脸上挂不住,推了她一下,冷冷地说:“你装什么死?” 居然敢推她!!! 周鸢也来气了:“你神经病吧你。” 门口西装革履站着几个大男人严肃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周鸢跟裴邺两个人一人骂了对方一句,一个人生气地进了电梯,一个人生气地出了电梯,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等电梯门关上了,周鸢才喃喃地又骂了一句:“神经病,谁装死了。” 裴邺进了电梯,当着下属的面又摆出那副威严的样子,刚才那个慌乱焦急的裴邺仿佛是他本体以外的另一个人格。 同时,心里还有点生气。 亏他还以为她昏过去了,着急的不行。 居然骂他神经病? 果然,没良心真是非她周鸢莫属。 电梯“滴”的一声门开了,裴邺一脚迈了出去。 向南一板一眼地提醒:“老板,还没到。” 裴邺抬头看了一眼,十七层,一只脚又淡定的收了回来,心想,看吧,碰到这个没良心的人只会扰乱他心智。 进了办公室,关上门,向南汇报完工作后不得不趁热打铁跟他说起他惹的另一桩风流债。 “老板,顾小姐这几天一直在联系您,您看是否需要回电?” “顾小姐是谁?”裴邺抬头睨了他一句,来了一句灵魂拷问。 向南没什么表情地说:“就是上次,被您临时叫去气周小姐的那位跟周小姐长得有点像的顾小姐。” 这样说,裴邺就知道是谁了。 裴邺脸臭的跟别人欠他几个小目标似得说:“你挑点东西去一趟,还有......去医院挂个眼科看看眼睛吧。” 向南:“......” 向南委屈,最开始又不是他说的长得像。 裴邺也想起了这茬,补充道:“联系一下,给鲁邵元也挂一个,看看你俩一块去有没有优惠,能不能走医保。” 向南:“......好的。” 说起这个事,还得追溯到他和周鸢刚分手那年。 身边朋友都知道他失恋了,而且还是他被甩了! 狐朋狗友们一激动暗中奔走相告,除了那一点点吝啬的关切外更多的是满满的幸灾乐祸。 想他裴邺曾经多风流,只有他一个包再不见别人的可能,也没有别人把他甩了的可能。 关键是,他当时大小也算出了个车祸,周鸢居然不来看他。 而且,开学后,也不告而别单方面分手了。 裴邺虽然在追求爱情的道路上从不嘴硬,但是这点骨气还是有的,没道理闹得自己像个笑话。 几次借酒消愁后,有一天鲁邵元突然跟他说:“我在夜场碰见一个女孩,跟周鸢长得有点像,要不要给你叫过来?” 鲁邵元这人也不算玩的花,就是花心。他公平的给了每一个女朋友名分,又公平的跟她们持续不了多久。 用他的话说,他不是花,他只是想给她们一个家,奈何最后好聚好散了。 裴邺果断地拒绝了鲁邵元的提议。 他没兴趣玩什么替身的游戏,这是弱者的表现。如果这样的话,他还不如直接去找周鸢跟她纠缠个不死不休呢。 毕竟,他想要找她,轻而易举。 那天是个意外,他看见她那副轻轻松松好像从来没把他放在心上的样子就恨得牙痒痒,而且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她面试的时候还说她有男朋友了,还要跟男朋友结婚生子。 犹记得,她快毕业那年,他邀请她跟他一起生孩子,她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拒绝了。 所以,他气不过,他裴邺一腔真情在周鸢眼里竟是个笑话。 一气之下,他联系了鲁邵元,那女孩鲁邵元的女朋友认识,经常一块玩的,立刻就过来了。 他抱着能碰到就碰到,碰不到就算了的心态...... 没想到还真碰到了。 当着周鸢的面上了车以后,其实他心里并不舒坦。 人要忘掉一个用心对待过的另一半,是很难的。 各种程度的难,这当中有爱,有不甘,有屈辱..... 于是,他就让向南把人送回去了。 向南不提,这么多天他都快把这事儿给忘了。 抛开这些事,裴邺回过神想起了周鸢今天那个状态,一看就是用脑过度累的。 他叫住向南说:“你跟韩律和张主任沟通一下,把周鸢调到我们这个项目里来。” 向南没什么意外地点头说:“好的。” 他一个外行都知道,刑辩律师那是大部分律师都不愿意干的活,钱少事多还危险。 裴邺恶狠狠地想,一看脑子就不机灵,没眼光。 反过来说,他也是贱。 都分手了,还要操她的心,真是上辈子欠她的。 第121章 功德—1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第二天,周鸢到了律所,就被韩律叫到办公室去了。 韩律从第一次面试的时候,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有涵养的商业精英。 “韩律,您找我有事?”周鸢问。 韩律在京阜是出了名的脾气好,待人亲和又斯文。 他问周鸢:“来京阜还习惯吗?” 周鸢有点意外,他们不是一个业务领域,工作上一般没什么往来,怎么突然关心起自己了。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说:“挺好的。” 韩律一边泡茶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记得你之前好像做的都是商案,我们最近有个项目缺人手,有兴趣调过来吗?” 周鸢问:“什么项目?” 韩律表情有点意味不明的笑意说:“荣信的项目。” 周鸢感觉自己礼貌的微笑就要崩不住了,她不至于连韩律那笑是什么意思都看不出来。 周鸢温柔地拒绝:“您要是人手不够的话,我没什么事可以帮忙,但丁律手头那个刑事案快开庭了,我主要还得忙那个案子。” 韩律点点头笑着说:“好,那你先忙着。” 周鸢正巧也有一件事要找他:“我有个朋友是娱乐行业的,她有个案子有点着急,您要是接的话,我把她推给您。” 方宛儿跟公司没谈拢,而且她原公司的律师团队是专门做娱乐圈业务的,比她自己找的那个律师业务能力强得多。 现在,她迫在眉睫打算换个律师,就找到周鸢。 周鸢自然不可能自大到独立接下这么大个案子,问了问丁旭。 丁旭说他最近太忙,而且,每个律师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建议她找韩律。 韩律听完说:“这是好事啊,你推给我,要案子成了,我给你分提成。” 推完微信后,周鸢就从韩律的办公室出来了。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出手机,对着那个短信对话框看。 仅有的两条短信就是上次,他叫她出去的事。 她也懒得问他是怎么知道她手机号的了,想了半天怎么给他发这条信息。 删删减减,终于编辑好了。 【刚从韩律的办公室出来,裴总,我真是很谢谢你啊。[愉快]】 一分钟后,手机“叮”的一声。 【不用谢,能让你长点良心,也算是功德一件。】 三秒钟后,周鸢再次发送。 【是呢。缺德事干多了,容易有报应。是应该多做好事。[功德+1]】 这次,裴邺秒回...... 【我可没你缺德。】 周鸢再次发送。 【我又没说你,怎么还急眼了呢。[功德—1]】 这次俩人谁也不理谁了。 丁旭出差回来后,距离那个法律援助案也快开庭了。 他们几个人在办公室里昼夜不停地开会分析,周鸢说了这几天自己研究案卷后心里存疑的地方。 显然,丁旭也是看过了的,点了点头说:“今天我们去趟案发现场。” 这个案子在公安和司法机关眼里,已经是证据确凿板上钉钉的案件。 虽然没有人证,但是有物证,做案工具上有嫌疑人的指纹,而且嫌疑人也是承认了的。 在刑事案件里,对律师而言。比证据确凿更难的,是还原真相。 案卷里提到,嫌疑人和前夫离婚后换了个城市工作,做过服务员,家政,保洁等等,但是每份工作都干不长。 而且,据笔录里记载,她性格内向,不爱跟人打交道,几乎不与同事来往。 案发前,她在商场当保洁员,除了晚上下班的时间,几乎每天都待在那个商场里。 那天,她刚好请假了。 他们来到嫌疑人的住所,是远在郊区的一间平房。 平房四周的墙壁高且平整,对于死者一个快六十岁且微微有点肥胖的男人来说,爬上去可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 他们进入案发现场后,全程都在拍摄。 丁旭显然灵活的多,试着在没有外力的支撑下能不能爬上墙壁,试了几次都爬不上去。 而死者又是个好吃懒做的人,他自然是不可能爬上去的。 那就证明,死者是从大门进入的。 如果大门紧闭,一个不太喜欢跟人打交道又对前夫恨之入骨的人,怎么可能会给前夫开门。 嫌疑人的笔录里写的是,她当时忘记锁门了。 进入院子里,院里乱中有序,嫌疑人是个勤俭节约的人,平时在外边捡到什么都会带回来。 瓶瓶罐罐,纸箱木头,哪怕是根铁棍、铁片都会收集起来当废品卖掉。 而嫌疑人的作案工具,就是一跟尖锐的铁棍,从后背插入。 周鸢以前工作的时候也不是没分析过刑事案件,但那都是纸面上的,跟第一次进入案发现场的感觉不同。 阴森森的。 他们进入嫌疑人家里,开始四处查看。 卧室凌乱,跟笔录里写的,发生过争执,试图强奸的现场差不多。 周鸢打开衣柜,一个原木衣柜,里面衣服整整齐齐叠放在一起。 还有一个箱子,里面也是衣服,虽然看起来都是很普通的款式,但是看着比刚刚挂起来那几件要整洁一点。 周鸢抽出来几件衣服看了看,看到其中一件毛衣的时候,她脑子“嗡”地一声。 ...... 裴邺还没下班,突然接到了周鸢的电话。 周鸢突然问他:“裴邺,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给我买的那些衣服都扔了吗?” 裴邺靠着老板椅,欠欠地说:“扔了啊。手都分了,人都跑了,我留着你那些破衣服干嘛?” 周鸢说:“我觉得,你一定没扔。” 裴邺:“凭什么你觉得,我觉得就行了。” 他似乎有点没耐心,而且猜到她不会无缘无故打这通电话:“你有事说事。” 周鸢说:“我想......我想去趟你家。” 裴邺发出一声讥讽的笑。 周鸢急忙解释:“你别误会。” 裴邺正经地说:“我误会了吗?” 周鸢急切道:“我想去趟你家,想看看衣柜里有件衣服是不是跟我以为的一样。很重要。” 裴邺淡定地说:“没听明白。不过,我家又不是博物馆,不随便给人参观。” “啪”挂了。 过了会儿,他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裴邺哼着小曲回复。 【求人就要拿出求人的态度!】 “叮”—— 【行!我没良心,我白眼狼,我欠你八辈祖宗行了吧?】 裴邺继续回复—— 【你欠我就欠我,你又没嫁到我家,我八辈祖宗认识你吗?】 他又回复—— 【提醒你,前男友的家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叮”—— 【我快到你小区了,能快点吗?】 裴邺一边拿衣服一边回复—— 【请注意你的态度!】 “叮”—— 【好的裴总,请您注意安全,小心开车。】 第122章 帮你回忆过去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再次来到了曾经来过很多次的地方。 他们在一起的那几年,她都不记得她从这个大门进进出出过多少次了。 刚才门卫大叔其实已经认出她了,要放她进来,周鸢说了句“我等人”。 大叔也就没再管他了。 裴邺很快就到了,车停在小区门口,示意她上车。 周鸢打开副驾驶车门的时候愣了愣,心想,他们现在分手了,坐这儿应该没问题吧。转念一想,来都来了,管他的。 车开到地下车库,两个人从车库出来直接坐电梯上楼。 裴邺没说话,周鸢看他脸色觉得还是不要勾起彼此之间或美好或不美好的回忆为好。 进了家门,好像跟她当时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什么都没变。 周鸢着急确认一件事情,换了鞋说:“打扰了,我能看下衣帽间吗?” 裴邺扬扬下巴示意她上去吧。 刚才她给他发短信的时候,只是猜测。但其实她也不确定他这两年到底有没有换女朋友,有没有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清理掉。 打开衣柜发现,所有的东西都在。 好像,她只是转身出了趟差一样。 她找到那件毛衣,蓝色条纹样式。 那几年他变着法的给她花钱,每次出差回来给她带东西,衣服包包首饰往衣帽间里塞。 怕她不穿不收,有些都是很小众的牌子,但价格还是死贵。 周鸢打开手机找到她拍的照片,一模一样。 她拎着那件衣服下了楼,看到裴邺闲散的坐在沙发上,也不关注她做什么。 周鸢走过去说:“可以帮个忙吗?” 裴邺撩起眼皮看她。 周鸢说:“帮我查个东西,查查这件衣服当时售价多少。” 衣服的标签虽然标了几个字母,但网上的信息很少,也没有官网售卖店,只能确定应该是国外的一个潮牌。 问裴邺,裴邺也是不知道的。他虽然吃穿用度要求高,一般也都是花钱办事。 裴邺也没为难她,问道:“查这个干什么?” 周鸢说:“这件衣服,跟一个嫌疑人家里的衣服一模一样,我想知道当时售价多少。” 裴邺蹙了蹙眉,脸上写满了晦气。 但他还是答应了:“发我。” 周鸢在犹豫要不要加个微信什么的,毕竟发微信方便多了,结果就看他傲娇地亮出来一个二维码。 周鸢顺坡下驴赶紧扫了他的微信。 在嫌疑人家里,周鸢拍了好几张照片,她一并发给裴邺说:“查一下这几件东西是不是正品,以及售价多少。” 裴邺把那些照片转发出去,吩咐人去办了。 等待的时间,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总之,她确实不该再出现在这里。 她试探地说:“那我走?” 裴邺把手机锁了屏,放在桌子上,靠着沙发说:“着什么急?” 他拍拍他旁边的沙发:“坐啊。” 周鸢没敢坐那儿,直接坐在了她旁边一张单人沙发上。 裴邺嘴角勾着一抹淡雅又嘲弄的微笑说:“怎么说,你在这个家也住了好几年。而且,你有多久没回来,我就有多久没回来,不值得你怀念怀念吗?你要是没长心已经忘了,我也可以帮你回忆回忆。” 周鸢没说话,僵坐在那儿。 裴邺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第一次来就是坐在我现在这个位置。后来,这个地方被我们反复糟蹋。” 他指着那张餐桌:“不用我多说,你应该记得吧?” 他又指着厨房:“你说你饿了,我大半夜起来给你煮饺子,结果两个人吃了一锅又有面又有馅的东西。那几年你也不算太没有良心,至少愿意在我喝醉的时候倒杯水。” 周鸢难堪地打断他:“裴邺,你别说了......” 裴邺笑了笑:“哪句话说错了?这些事不都是你跟我做的?” 周鸢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裴邺打断,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我让你祸害的连家都不能回,我不该气吗?” 周鸢没有看他,知道自己理亏,也知道自己伤害了他,可是当时的她又能怎么办? “周鸢,如果你说你自始至终从来没有爱过我,我们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交易,你随便图我点儿什么,只要说的过去,我可以原谅你,这事儿在我这儿就翻篇了,我不会再提。” 周鸢终于抬头看了看他,眼神平静又面露难色。 以前,裴邺挺喜欢看她这张面无表情的脸,平平淡淡又有股清高劲儿,现在再看,怎么看怎么讨厌。 他维持的好形象终于忍不住要发作,周鸢却在此时突然开口。 “裴邺,我承认,当时我处理事情不够成熟,也承认,我爱...过你!可是,爱不能抵挡万物。” “我也想一直活在童话世界里,可你觉得现实吗?” “你活的自由自在,这没什么不好的,可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迎难而上,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底气和勇气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裴邺一股无名之火瞬间升腾起来:“所以,我在你心里就他妈什么都不是,对吗?” 周鸢撇过脸没有再开口,过了会儿,眼泪在眼眶里开始打转。 裴邺也沉默地抽了根烟。 安静的氛围持续了一会儿,他手机就频繁的发出消息提示的声音。 周鸢没回头,反而裴邺掐了烟,去看了手机。 过了会儿,周鸢的手机就弹出了几条消息。 裴邺的声音沉闷说:“发你了,没别的事儿就滚吧。” 周鸢说了声:“谢了。”然后从沙发上离开了。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裴邺叫住她:“看看你这里有没有落下的东西,没有的话,我就让人清理了。” 周鸢背对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摇了摇头就开门出去了。 第123章 以后再也不当loser(二更)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下了楼,收拾好心情,看完消息就赶紧给丁旭发了过去。 嫌疑人衣柜里的几件衣服都价格不菲,而且都被好好的整齐叠放在一起。 她一边走,一边给丁旭发语音,把大概的意思讲完以后,她才回头又往身后的楼上看了看。 那扇窗户已经黑了灯。 她也不确定,有朝一日是不是还能回到这里,可事情终归是她选择的,什么后果她都得承担。 后面的几天,周鸢都不在所里。 她和丁旭一直在外面跑,一次一次的重返案发现场,去调查嫌疑人和死者的亲属关系。 暗无天日的对着笔录寻找漏洞,检索相同的案件。 周鸢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也没睡过一个好觉。想想,她都不记得自己上次无忧无虑睡懒觉是什么时候了。 好在事情终于快告一段落了,从检察院出来,她和丁旭随便找了个沙县小吃吃东西。 丁旭看她漂漂亮亮一个女孩子,把自己折腾的灰头土脸的,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干这行?” 一般女孩子不愿意干这个,能转行的都转行了,转不了也是当当企业的法律顾问什么的,那钱可比这钱好赚多了。 周鸢抱着一晚馄饨吃,反问:“那您为什么也这么想不开?” 丁旭一听“嘿”了一声:“因为我是男的。” 周鸢笑了笑说:“哦,我是女的。” 丁旭说:“我的意思是,你看你多漂亮一女孩,找个稳定的工作,做做什么自媒体当当网红之类的,不比干这个好?再找个好老公,日子过得多舒服。” 周鸢专心吃饭,漫不经心地点头:“好的,谢谢丁律的建议。” 丁旭摇头笑了笑,知道她没听进去,又问了一遍:“说真的,为什么要当律师?” 周鸢抬头看了他一眼,认真想了想说:“为了......以后再也不当个lOSer吧。” 她说:“而且,您没觉得当律师也很浪漫,很酷吗?我们和当事人的关系,不就是,哪怕全世界都与你为敌,我始终站在你身边,为你辩护,守护你的权益。” 周鸢说完又垂了垂脑袋,继续吃东西。 过了会儿,丁旭突然用筷子尾端点了点她脑袋说:“快吃。” 周鸢握着勺子愣了一下,也没敢抬头。 上了车,她找机会当闲聊:“师父,您有孩子了吗?” 丁旭打着方向盘说:“没结婚哪来的孩子?” 周鸢愣了愣,有点难以置信:“您,没结婚?” 丁旭瞥了她一眼笑着说:“怎么,你以为我多大年纪了?我明年本命年。” 周鸢说:“哦。” 过了会儿,她小心翼翼开口:“所以,您明年是24还是...48?” “吱”—— 车猛地一刹,周鸢往前冲了冲,又被安全带收回来。 丁旭大着嗓门说:“84!” 周鸢尴尬又强装淡定地点头说:“哦,那我干脆也别叫您师父了,干脆叫您师祖吧?” 丁旭笑着开了车锁:“要不,我干脆把你扔下去得了。” 周鸢及时认错:“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了,您今年三十五岁,正值壮年。” 丁旭虽然没跟她计较,但明显表现出了不痛快说:“回去把辩护词写了。” 周鸢说:“好的。” 路上,周鸢困得已经打了好几个盹儿了,等车开到律所楼下,她感觉自己骨头都僵了。 等电梯的时候人多了起来,这会儿差不多是这栋大楼所有公司的下午上班时间。 一趟电梯坐满了,只能等下一部。 突然,身后有人叫了叫:“丁律,这儿。” 周鸢拿了一大袋文件资料,正微微晃脑袋活动脖颈,一听声音就有点微微僵住了。 丁旭叫她:“周鸢。” 周鸢回头,看到裴邺已经站在电梯里了,那部电梯人不多,而大家又统一没往那部电梯里挤。 丁旭已经进去了,一电梯的人都在等她。 周鸢只好硬着头皮站了进去,等她进去,裴邺按了关门键。 她自觉站到角落里,只盯着电梯门看。 “出去跑案子了?”裴邺问丁旭。 “是啊,这案子快开庭了,累得够呛。”丁旭笑着说。 “辛苦。”裴邺客气地说。 到了二十三楼,丁旭要先下去了,他还有客户在咖啡馆等他,所以出电梯的时候他随口叮嘱了周鸢两句:“写完辩词放我办公室就赶紧回家睡觉去。” 周鸢感觉自己身上像爬了千万只蚂蚁一样难受,她强装镇定说:“好的。” “吃不吃东西,我一会儿让小王给你送上去?” 周鸢快吐血了,心想,你平时对我也没这么贴心吧。 她硬着头皮拒绝:“不用丁律,我吃饱了。” “那行。” 丁旭出去后,周鸢那口提心吊胆的气儿还不敢有丝毫松懈。 电梯擦的发亮,她余光只扫到几个影子,站的一个比一个板正。 终于到二十五层了,裴邺带人出去了,电梯门关上的那刻周鸢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刚刚,她的手死死搅着装文件袋的提绳,导致现在手心都出汗了。 分都分了,也不知道紧张个什么劲儿。 到了律所,周鸢看同事们交头接耳在议论什么。 她刚坐下,后边的同事就凑上来问:“周鸢,你之前说的那个朋友原来是方宛儿啊?” 周鸢点了点头。 “我靠,她本人长得真绝。” “她来律所了?” 同事用下巴指了指:“在韩律办公室呢。” “哦。”周鸢猜她应该是来聊解约的事的。 周鸢先开始忙自己的活,想着她要是一会儿出来了,打个招呼。 结果,等她走的时候,她都没出来。 第124章 想见又不敢见(三更)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案子开庭那天,丁旭带着周鸢一块去了。 庭审现场,丁旭和公诉人针锋相对,硝烟弥漫。 在开庭前,他们又补充提交了一些证据,比如当事人其实有一个女儿。 而嫌疑人却在笔录里说:“我们没孩子,以前有个女儿,被他打没了。” 办案人员问:“没了是什么意思?” 她精神恍惚说:“没了就是没了。” 后来办案人员调查,她确实常年一个人独居,压根没什么亲人,所以也没抓着这点查。 而丁旭跟周鸢一次次重返现场才发现,其实,有很多可疑的地方。 比如,为什么那扇门不是锁上的,还有为什么案发现场的垃圾桶有那么丰盛的晚餐,总不可能是给前夫做的吧。 同时,她家里还有几件旧衣服,那些旧衣服虽然看起来不起眼,可价格却并不便宜。 庭审现场,嫌疑人一听丁旭说她有个女儿,神色立马就不对了。 她声音冲破喉咙喊着:“人是我杀的,是我杀的,我不需要什么律师来为我辩护。” 而法官和公诉人一看这个状况,直接宣布休庭。 等再次开庭后,他们找准机会,抓着最关键的证据也就是“证人证言”说:“后来我们重返现场的时候碰到一个当地的村民,他养了很多羊,经常活动在那一片,告诉我们他曾在嫌疑人家门口看到过一辆车。” 最后,法官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直接发回检察院要求重新审理此案。 走出法院大门以后,这件事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这是周鸢毕业后,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出现在法庭,他们的辩词大部分都是她写的,而且她也在庭审现场做了几次补充说明。 站在法院那节长长的台阶上,丁旭用赞赏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说:“还行啊,没露怯。” 周鸢笑了笑,但其实她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如果他们推理的没错的话,那就是嫌疑人的女儿杀的,整个案子说白了就是母亲想替孩子顶罪。 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场悲剧。 做刑事案最消耗身体,尤其这个案子,基本是她从头跟到尾,身体和心理都需要缓一下。 丁旭交给她几个小案子让她做,这几个案子既不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大概率也不会开庭。 所以,她也不着急,慢慢忙。 卢玮刚好出差要来北京,周鸢就打算请他吃个饭。 她来了京阜后就发现,他们同事日常请客或者商业招待基本都是在二十三楼直接解决。 二十三楼的几家饭店,味道不错,而且也很有格调,关键还......打折。 所以,周鸢就直接请卢玮去那儿吃了。 她跟卢玮也有段时间没见了,当初在学校的时候虽然也熟,但是跟当初走投无路突然被老校友开了一扇门的感觉不同。 再加上后来一直一块工作,关系自然比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亲近多了。 而且,周鸢这两三年也成长了不少,性格比以前放开很多。 卢玮说他晚上没什么事,酒店也订的是附近的酒店,所以俩人可以喝点。 于是,周鸢就点了瓶酒。 卢玮对这家餐厅赞不绝口,他们这行,客户经常请客吃饭,尤其卢玮做的业务接触的都是一二线城市的大老板。 周鸢算是眼睁睁看着他从一个清俊阳光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圆滑的精英。 卢玮说:“这老板一定品味不错,很会吃。” 周鸢看了他一眼,想到某个人确实很会吃,于是附和地点了点头。 卢玮说:“对了,你回北京后跟你之前那个......前男友见过没?” 周鸢也没藏着掖着,坦然说:“他公司就在这栋大楼里。” 卢玮微微一咳:“什么?” 周鸢说:“更准确说,其实这家店的老板也是他。” 卢玮迟疑地问:“所以,你来这儿是想跟他复合?” 周鸢摇了摇头:“我面试的时候不知道他在这儿,后来面试通过了,就觉得也没什么。在就在吧,我总不能为了躲他连好不容易到手的工作都不要吧。” 这酒真好看,周鸢忍不住又灌了两口。 卢玮看着她。 周鸢穿着白色的衬衣,因为最近工作没那么忙,所以很用心的弄了头发。 她不化妆的时候,温柔清冷一张脸,化点妆戴了饰品就立体艳丽很多。 说话永远淡淡的,可心里的主意永远都那么坚定。 之前俩人还是搭档的时候,那时候所里的人经常拿他俩开玩笑。 卢玮也以诙谐的语气问过她一次,但答案跟他想的一样。 他知道,周鸢对他从来都没那方面意思。 有时候,他也确实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喜欢那个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好归宿的风流浪荡子。 吃完饭,周鸢先送卢玮离开,然后回楼上去拿自己的东西。 周鸢看着闪动的电梯数字,在想,会碰到裴邺吗? 他们在电梯里碰到过好几次了,今天会不会也碰到。 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没有。 她笑笑,竟然觉得有点失望。 回到律所,大厅的灯已经关了,不出差的同事都下班回家了。 周鸢把东西塞到包里,钥匙、手机、乱七八糟的东西。 收拾完,她没坐电梯,走安全通道下了一节楼梯然后盯着上边的楼层数字看。 想开门,心想反正他差不多也下班了,肯定不会碰到,想开就开吧。 又不敢开,万一碰到,她就说不清了。一边跟人家分手一边又想见他,真是既要又要。 所以,周鸢犹豫了半天就没开。 从包里找到那盒烟,一手拿烟盒,一手拿打火机。 还没点呢,门被人从外面一推。 外边一片亮光透进来,而且楼道的声控灯也亮了。 周鸢跟个偷偷学坏又被家长抓到的小姑娘似得,表情尴尬又惊慌。 而裴邺盯着她,眉角也跟着微微一跳。 是气得! 第125章 三分钟,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说实话,裴邺就没见过这么能折腾人的女孩。 这么多年,他就认认真真谈过她一个女朋友,能给的都给了,能掏的都掏了。 结果,谈恋爱不好好谈,说分手就分手,现在分手了,又一副放不下的样子。 裴邺没过去,也没动怒,只是站在那儿眼神冷漠定定地看了她几秒说:“周鸢,你这么作贱自己给谁看?” 周鸢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难堪了,苍白又执拗地说:“我又没让你看!” 说完,周鸢把东西塞包里,走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推开,从安全通道出去。 裴邺站在楼道尽头的通道口,看她脚步有点飘地往电梯走,这次是真的气得骂人了。 “真他妈服了!” 不想管,可就这么盯着她背影看了一会儿就火气上来忍不住过去了。 周鸢狂按着电梯按钮,裴邺走上来抓着她胳膊问:“跟谁喝酒了?” 语气好了点儿。 周鸢用另一只手把他胳膊推开,不理他。 “问你话呢。” “要你管。” 电梯门开了,周鸢先进去,裴邺叹了口气也跟上了。 这个时间点儿大部分公司的员工都下班了,没下班的也都在加班。 电梯直接下到一楼,走出电梯后,裴邺先落后打了个电话。 看周鸢快走到大厦门口的时候,追上来拉着人说:“我送你回去。” 周鸢没闹脾气反应也不激烈,保持着旧情人的礼貌说:“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 裴邺死死捏着她胳膊不让她走,眼看着两个人又要闹腾地吵起来了,一辆车及时地开过来,稳稳地停在了大楼门前。 裴邺拽着人走过去,拉开车门后直接蛮横地把周鸢推了进去。 周鸢坐到车里,赌气地侧过身对着她那侧的窗户。 裴邺问:“住哪?” 周鸢不说话,跟个哑巴似得。 裴邺也不催,不冷不淡地说:“那就在这儿耗着吧。” 向南透过后视镜看这俩祖宗,想起以前这俩人好像很少吵架,大部分时间都挺恩爱的。 现在老情人再见面谁看谁都不顺眼,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虽说小吵怡情大吵升温,可他这个虾兵蟹将经不住他们折腾啊。 他这个打工人还想早点回家刷剧睡觉呢。 好在,周鸢还算懂事,裴邺说完后,周鸢就报了地址。 路上,车里静悄悄的谁也不搭理谁。 车终于开到了周鸢住的那个小区,向南回头问:“周小姐,您住哪栋楼?” 周鸢跟裴邺之间隔着一个座位,听闻,她往旁边挪了挪看向前面黑漆漆的车窗指挥:“这个路口右拐一下,第三个单元。” 她一靠近,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微醺的酒味就散发到裴邺身上了。 裴邺对她身上的味道太敏感,他以前搂着她睡觉嗅她身上的味道时,总觉得很奇怪。 明明俩人用的洗漱用品都一样,她上学也不喷什么香水,可就觉得她皮肤好像都被香味浸透了。 她皮肤白,又清瘦,干干净净碧玉似得一片白。 那时候,他贴上去就喜欢往她身上抓。 她年纪小又有点羞耻,吱吱哇哇地躲,而且她也不爱在灯光明晃晃的时候跟他调情。 可那时候他也才二十多岁,血气方刚又脾气顽劣,她一叫,更来劲了。 现在,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好像那些画面也变得一帧一帧细节了起来。 趁周鸢下车的时候,裴邺也下了车,一口清凉的晚风扑面而来,他顿时冷静下来不少。 周鸢绕过来,单元楼门就在裴邺身后。 她匆匆说了句:“谢谢。” 裴邺没说话。 周鸢转身上楼,裴邺反倒一副不太放心的语气说:“能行吗?我送你上去。” 周鸢没吭声。 她住三楼,旧小区没电梯,周鸢轻轻抓着扶手一步一个台阶沉默地到了三楼。 站在家门口,周鸢说:“你回去吧。” 裴邺“嗯”了一声,也没急着动。 周鸢也不管他了,掏出钥匙刚要把钥匙插入孔,门就从里面被人推开了。 是周郴予。 周鸢给他钥匙后,周郴予来住过几次,他过来也是闲着无聊搞他那个游戏直播,或者她不出差的时候找她一起吃个饭。 周鸢有点懵。 忘了这茬了。 不光周鸢有点懵,周郴予和裴邺也懵。 尤其是裴邺,完全没反应过来,他上下扫了一眼那人。 周郴予刚洗了个澡,一身清爽的短袖短裤休闲装,头发一般不吹,擦擦等会儿就干了。 洗完澡,刚收拾完卫生间,就听着好像是他姐回来了。 周郴予一眼就认出了裴邺,他对裴邺一点好印象都没有,不光没有好印象,见面的时候不抽他就不错了。 而且,他也不想自己姐姐再跟这个人纠缠不清。 没别的原因,就是单纯看他不顺眼,也觉得他配不上他姐姐。 他知道裴邺误会了,裴邺的目光在他身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冷飕飕地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说:“周鸢,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周鸢头疼。 解释吧,刚才裴邺说的话有点刺伤她,刺的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解释吧,裴邺肯定会误会。 而且他们本来就是亲姐弟。 周鸢叹了口气决定还是介绍一下,“这是......” 周郴予却突然打断:“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喝酒了?” 说时迟那时快,周郴予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直接把周鸢拉进家门,准备关门。 裴邺一脚卡住了门,手抓着门框,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他话语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双眸紧紧锁定在周郴予身上,话却是对周鸢说的:“周鸢,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周郴予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他常年打篮球加运动,朝气蓬勃一个大小伙子,不等周鸢说话,直接推着裴邺说:“你谁啊?” 他一碰上裴邺,裴邺就还手了,掐着他手腕一字一句说:“我是谁,轮不到你来问。” 眼看着气氛不对劲,周鸢被挡在后边,抓着周郴予制止:“你们干什么?!” 周郴予长了脾气地说:“你别说话!” 刚好,向南从楼下跑上来了,一看这状况头都大了。 怎么还打起来了? 他跟了裴邺多少年了,自知他这位老板浑归浑,这种不入流的打架斗殴他是不干的。 等等......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从周小姐家里出来一个男人? 而且,看长相和气质还一点不输他老板。 向南急忙走上去,刚打算拉偏架说:“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结果裴邺抓着那人胳膊一推,先松手了,他沉着脸转身下了楼。 看那脸色就知道,他这个打工人今晚注定是下不了班了。 还想刷剧睡觉? 简直做梦! 月亮不睡我不睡,老板失恋我作陪。 裴邺下了楼,从烟盒里倒出一根烟,打火机匣盖一打开“叮”地清脆一声响,结果,滑了几次都没打着。 什么破烂! 眼看着他就要把他手里价值五位数的打火机抛出去了。 向南救急,急忙从车里拿出自己买烟赠送的一块钱一个的打火机。 “咔”,一按就冒出火星了。 裴邺吸了口烟,冷静下来自嘲地说:“我怎么对她的?你说她有没有良心?” 他裴邺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可自从碰到周鸢后,他这日子过的真是...... 也不知道图什么。 向南说:“肯定有什么误会,周小姐不是那样的人。” 裴邺摇头冷笑说:“这姑娘的心,真他妈冷。” 既然这样,那他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不过,他裴邺向来不是吃亏的人,刚才那小子,他肯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的。 而且,那小子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吩咐向南:“你查一下,我要那人的全部资料。” 向南:“......好的。” 第126章 周家的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家门关上后,周鸢还没兴师问罪,反倒周郴予先一脸严肃地质问她了。 “姐,你怎么还跟那个人联系?” 周郴予想起裴邺那副欠揍的样子就厌恶,当初他姐的事,他都知道。 富二代纨绔子弟,还玩弄女孩子。 他就不明白那人哪值得他姐托付终生了? 而且最关键的,那个人害的他姐跟家里断绝关系,有家不能回,他不抽死他就不错了。 其实说起来,他早就知道他姐“谈恋爱”了。 那年春节,大年初一,周鸢说要去书店,他把她送到书店后就跟同学去玩了。 后来,他们同学说要去电玩城,他过去的时候突然看见有个女孩的背影很像周鸢。 他停下看了半天确定他没看错,就是他姐。 周鸢旁边有个男的,那男的勾着她肩膀,俩人结伴去了路对面的酒店。 当时,他对那男的就没什么好印象,想冲过去拦着他姐。 又一想,他姐都上大学了,而且谈恋爱肯定也不想让爸妈知道,所以,他就瞒着没说。 谁知道,后边会发生这么多事。 周鸢知道弟弟看裴邺不顺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打算给裴邺打个电话,一是解释一下这当中并不复杂的关系,二是替弟弟的冲动道个歉。 谁知道,电话刚拨过去,裴邺就挂了。 再拨,直接关机。 周鸢看着手机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又看周郴予坐在沙发上气得脸都黑了。 她只能先把面前这个安抚好:“行了,别生气了,赶紧去睡觉。” 周郴予抱着胳膊说:“那你答应我,跟他断绝来往,以后再也不联系。” 周鸢敷衍地点头:“好,好。” 周郴予气势汹汹地说:“不然,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周鸢凛了他一眼,严肃地说:“谁让你打人的?” 周郴予撂了一句:“他活该。”然后就去卧室睡觉了。 周鸢叹了口气先去洗漱了,洗漱完躺在床上,又拿出手机试着打了个电话。 还是关机。 看来这次,是真气得不轻。 周鸢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想着等他什么时候开机什么时候看吧。 实在不行,就明天去解释一下。 离开周鸢的小区后,裴邺让向南把他送回公司了。 反正回家他也睡不着,还不如去公司处理工作。 进了办公室他也没开灯,月光从高层落地窗洒进来,整个办公室显得空旷而静默。 裴邺解了衬衣领口和袖口的扣子,腿搭在沙发上,大喇喇地坐在窗户前。 一坐就是一宿。 天都亮了,他才遮上百叶窗眯了一会儿。 办公室电话响了几声,接着门被人叩了几下。 他才睁开眼睛,活动活动筋骨准备干活。 秘书进来汇报今天的工作事项,看他状态不对问:“裴总,上午的会需要帮您取消吗?” 裴邺说:“不用,给我带个早餐弄杯咖啡就行。” 秘书说:“好的。” 秘书刚出去,向南就横冲直撞地进来了。 是的,今夜吃苦的除了裴邺这个受了情伤的总裁外,还有打工人向南。 向南头一回这么不稳重,差点跟漂亮的小秘书撞个满怀。 小秘书红着脸说:“向助,早安。” 向南很不解风情一板一眼地说:“早安。” 小秘书前脚刚出去,他“啪”地就把门关严实了。 裴邺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状态也不佳,问了句:“没睡好?” 何止是没睡好?! 打工人向南为了帮总裁排忧解难,好愉愉快快顺顺利利的展开接下来的工作,所以,他加了个班。 他递上资料说:“那位公子的资料我查出来了。” 裴邺对他口中这个“公子”的称呼非常不满,一个情敌,他不搞死他就不错了。 裴邺冷声问:“谁?” 向南鬼鬼祟祟说:“这个人......来头可能有点不小。” 裴邺嗤笑一声,心想,当我裴家是死的,还是当我裴邺是死的。 抢人抢到他头上,他势必要搞他。 他说:“有话直说,谁家的?” 向南说:“周家的。” “周家的?” 这北京城来头不小的有姓周的? 裴邺一夜没睡脑子还有点迟钝,心想,周鸢你可真会挑,挑了个本家啊,说不定往前推几轮你们还是一个老祖宗。 向南说:“南城周家的,他父亲您上网搜搜也能搜出来。” 向南觉得还是让他自己看吧,显然当初总裁被分手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关门出去前说:“裴总,我调个休,您有事给我打电话。” 开玩笑,打工人也是要休息的。 裴邺点点头说:“去吧。” 向南出去后,裴邺翻了翻向南查的那些资料。 周郴予的资料当然不多。 年龄、籍贯住址、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就读的学校一目了然,没什么不良嗜好,甚至可以说品学兼优。 他父亲的资料稍微多一点,裴邺上网查了一下,一查一个大睁眼。 欣城人? 裴邺总算明白怎么回事了,搞了半天,这是他被人嫌弃了。 裴邺开了手机,两秒钟后,收到一条周鸢的短信。 【刚才的事对不起,那是我亲弟弟。】 裴邺捏着手机要气死了,好你个周鸢! 第127章 要不你住那屋?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正巧此时,秘书敲门说:“裴总,京阜的一位周律师说有事找您。” 裴邺把桌子上的资料收了收说:“让她进来吧。” 周鸢身穿一身清爽的米色套装,脸上化了淡妆冲秘书点点头然后进去了。 这是她第一次踏入他的办公区域,宽敞、明亮、几样家具都是经典高级的颜色。 裴邺没看她,漫不经心地收拾自己的办公桌。 周鸢捏了捏包走过去,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什么声响,却也让人觉得没那么踏实。 裴邺不开口,只能周鸢先开口。 “我来是为了昨天的事,不好意思,我替我弟弟跟你道个歉。”周鸢说。 裴邺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好脸色地说:“我可没听你说过,你有什么弟弟。” “我......” 周鸢站在他面前,心想,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些。 “坐。”裴邺扬扬下巴说:“慢慢想,慢慢编,反正你骗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没编。他真是我亲弟弟,叫周郴予,在北京上大学。” 裴邺装模作样地哂笑一声,靠着椅子淡漠地看她说:“抽烟,喝酒,家里还有别的男人。周鸢,你把我害得有家不能回,自己过得倒是挺逍遥快活。” 周鸢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垂了垂眸说:“他真的是我弟弟,只是我们从小不生活在一起,以前一年也就见一两次面,所以没有跟你提过。” 裴邺轻描淡写地继续笑:“改天你家里再出现个男的,是不是就是你哥了?” 周鸢来是为了灭火的,所以也没跟他互呛。 “我奶奶重男轻女想要孙子,我爸也愚孝。那时候他的工作经不起超生一个孩子,所以,我一出生就被过继给我姑姑了。” 裴邺扯着嘴角,慢慢地就笑不出来了。 周鸢说这话的时候没表现出多可怜,垂着眸很坦然只是也有点失落。 裴邺松松搭在桌子上的手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了一下,跟他想的太不一样。 或者说,他完全没想到他疼爱的小姑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难怪,那几年,他问她家里的事,她从来不愿意提。 每次回南城,待不了太久就会跑回来。 她长得那么漂亮,那么乖巧懂事,脑子聪明学习又好,他都不知道朝哪拜才能有个这样的女儿,而她却因为不是男孩一出生就被......嫌弃了? “真的?”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周鸢点了点头。 裴邺阴沉的脸已经到了忍不住就要隔空跟人拼命的地步了,而且无语到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鸢看了他一眼,看他没说话,便打算告辞:“不打扰你了,我也得回去忙工作了。” 说完,她站起来准备走,此时才听裴邺沉声问:“怎么学会抽烟了?” “没学会,就......试试。” “试什么试。”他拍拍桌子:“交出来。” 周鸢瞅了他一眼,她没换包,还是那个大托特包,从包里翻了翻把烟和打火机交出来放桌子上了。 “没了?” “没了。” 裴邺昨天其实就已经发现了,周鸢抽的是他以前经常抽的那个牌子。 他把烟和打火机收手里说:“下次别让我再抓到。” 周鸢:“......” 刚好,裴邺办公室的门被人轻叩了几下,周鸢也借机离开了。 等人离开后,裴邺对着电脑上百度出来的那张照片骂了声:“这个糟老头子。” 周鸢回到办公室,想了想她刚才说那些话时裴邺的表情。 脸上有意外,其他的就看不出来了。 而且,也没说别的。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会不会觉得她在卖惨,还是觉得她又在撒谎骗他。 周鸢撑着脑袋放空半天后决定还是先投入工作吧,不然越想越费神。 下了班,她坐地铁回去,刚进单元楼就发现二楼似乎有人在搬家。 搬得还挺折腾的。 沙发,书柜什么的...... 周鸢事不关己地瞟了一眼,正准备绕过去往楼上走,突然听到好像有人在叫她。 她回头看了一眼,向南站在门口跟她打招呼:“周小姐,下班了?” 周鸢惊讶地问:“你搬到这儿住了?” 向南说:“不是我,是裴总。” 周鸢简直五雷轰顶,转过身继续问:“裴邺为什么要搬到这儿住?” 向南犹豫两秒,郑重地回答:“裴总说他现在睡眠质量不好,所以,想换个地方住。” 周鸢欲言又止:“这儿?确定吗?” 在宽敞明亮的大复式里睡不着,难道住一个好几十年一梯三户的旧房子就能睡着了? 向南说:“是的,裴总是这么说的。” 周鸢还能说什么,点了点头说:“那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向南说:“好的,周小姐慢走。” 裴邺住的那个房子刚好正对着周鸢楼下,周鸢回了家,换了衣服洗了澡才听到楼下没什么动静了。 周郴予今天已经回学校了,家里就周鸢一个人,她拿了本书坐在客厅看书。 翻了好几页,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可能是独居女性租房子都有点没安全感,她神经一跳也没应声,放下书悄悄走到门口打算先看看猫眼。 “我。”门外的人说。 周鸢这才开了门,看着站在门外的裴邺问:“怎么了?” 裴邺高高大大的身影堵在门口说:“那房子一股味儿,怎么弄?” “什么味儿?”周鸢知道他这人讲究,想起他好像买了不少新家具问:“新家具的味道吗?” 裴邺说:“应该吧。” 周鸢建议他:“那你明天要不找个专业除甲醛的弄一弄,再开窗通通风,或者用风扇吹一吹。” 裴邺没说话,一手插着西装兜,定定地看她。 虽然那几件家具都是网上买的,但床什么的都是实木的,沙发也不算特别便宜,新家具的味道其实没那么重,纯粹就是旧房子和别人租过留下的味道。 周鸢眨了眨眼睛,侧过身让开门口的位置试探道:“那你要进来坐会儿吗?” 裴邺抬脚就进来了。 周鸢给他指了指周郴予的拖鞋说:“你穿我弟的吧。” “他人呢?” 周鸢关上门:“他回学校了,就偶尔过来一次。” 裴邺进门参观了一下这房子,跟他楼下那个一样的格局,而且也都是这一两年交到中介手里重新粉刷出租的房子。 家具简单,只是因为是女孩子住,所以,显得格外温馨亮堂,空气中也都是清香的味道。 “你要喝水吗?” “嗯。” 裴邺坐在沙发上,看到旁边放了本书。 周鸢给他接了杯水,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说:“稍微有点烫。” “嗯。” 给他倒完水,周鸢就脱了鞋坐上了沙发,曲起腿把书放在腿上继续看。 裴邺扭头看她一眼:“脚不凉?” 周鸢洗了澡,换了一身长袖长裤的睡衣,两只脚叠压在一起。 她说:“不穿了,一会儿就睡觉了。” 说完又觉得,这话是不是听着有点像赶人? 她补充:“懒得穿了。” 裴邺随手从沙发上揪出来一个抱枕,扔在她脚上:“你怎么不懒得吃饭,懒得睡觉。” 周鸢看了他几眼,然后又收回视线。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她看书,他一会儿喝水,一会儿看看手机,要么就干坐着。 过了四十多分钟,周鸢真的有点困了,把书合上说:“你要是嫌楼下有味儿,要不先住那个屋。” 裴邺转过头,黑漆漆的目光看着她。 周鸢心想是不是有点唐突了,便给自己找补:“不过,你楼下住一晚应该也没事,开点窗户。” 裴邺却话锋一转,说:“那你把那屋收拾一下。” 周鸢:“......啊,哦。” 第128章 开门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另一个卧室,其实都没什么东西,衣柜里就挂了两件弟弟的短袖,桌子上,电脑什么的他都带走了。 床也铺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不过,裴邺这人龟毛,她又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没什么问题就出来了。 裴邺提着个行李箱上了楼,像是来打持久战的一样。 看周鸢杵在那儿不动,倒是硬气了不少,催促她:“明天不上班了?赶紧回屋睡觉。” 好像整晚,他都在等着她刚刚那句话似得。 周鸢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卫生间的水流声,不知道他今晚能不能睡个好觉,反正她应该可以睡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周鸢是后醒的,这房子两室一厅只有一个卫生间,周鸢起来的时候裴邺已经收拾利索了。 食堂早上有饭,他们都是去公司吃。 裴邺问:“一块儿走吗?” 周鸢还咬着牙刷在刷牙:“不用,我等会儿再走。” 裴邺显然比她忙,说:“行,那我先走了。” 周鸢应了一声。 过了半个小时,周鸢才收拾好出了门,到了律所她和裴邺偶尔也能碰到,但也是打个照面,依旧像两个陌生人。 晚上,周鸢下了班回到家跟往常一样洗澡,看书,刷刷手机,准备睡觉。 今天到了刷手机的环节,裴邺给她发了条信息。 【开门。】 周鸢穿着拖鞋过去开门,然后放裴邺进门。 裴邺也差不多遵循着跟周鸢一样的生活规律,偶尔加班或者跟朋友出去喝酒会回来的晚一点。 他们聊的不多,最后相安无事的各回各屋。 就这么大差不差的生活节奏,两个人连续过了三四天,裴邺依旧没有要搬走的迹象。 不过,周鸢也顾不上管他了,她的工作又忙了起来,接了个商业纠纷的案子需要出差两天。 这两天她还有点担心周郴予过来的话两个人会不会打起来。 显然,周郴予没来。 出差的那天,她给裴邺留了钥匙,准备回去的那天,一大早她就收到他的消息。 【你今天回来?】 【嗯。】 之后再没有聊。 周鸢回到北京后先回了所里,她收到对方公司的消息说,他们的律师今天刚好在北京,可以谈判协商一下。 于是,周鸢就在电话里跟那人约了时间。 到了下午五点多钟的时候,对方律师才姗姗来迟。 周鸢下去接人,看到那人的一霎,脸色就不好了。 律师这个圈子其实并不大,而且大律所全国各地都有分所,大家天南海北地各处跑。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原来的同事。 是她第一份工作的同事,也是当初周鸢得罪的那个主任的徒弟,当初指着周鸢的鼻子骂她贱货,装什么装。 孙启昆看到她的时候也愣了一下,这个案子,他代表的公司是违约的一方,看到周鸢时眼里顿时写满了轻视。 周鸢对他自然也是敷衍和厌恶到了极点。 孙启昆说:“周鸢,你现在混得不错啊。” 周鸢冷脸直接说:“这边。” 说完,她扭头就走了。 进了电梯,孙启昆拿着公文包,对着电梯反光镜面打理他的油头。 “怎么不在广州待着跑到北京来了?” “谈男朋友了吗?” 周鸢本来懒得搭理他,新仇旧恨只想算在这个案子里。 而且,她也不是刚毕业那会儿的小姑娘了,职场中弄得自己太难看被人看笑话不说,还容易影响自己的工作。 但她实在忍不了了,肃然说道:“如果孙律师来这儿是为了说些有的没的,那麻烦你请回吧。” 孙启昆不屑地笑了一声。 到了二十六楼,周鸢直接带他到小会议室谈。 小会议室三面都是玻璃,听不到声音,但是能看到人。 两个人就两家公司违约开始谈判,本来本着‘买卖不成仁义在’的原则,她还打算先打柔和战术。 现在,看到对方律师是孙启昆,就完全没这个必要了,而且她的客户本来也一肚子火要求对方一定付出代价。 周鸢提出合理要求,要对方公司就违约和不遵守商业规则公开道歉,以及向她的当事人付违约金和赔偿金。 赔偿金数额自然是往高几倍报的,他们不可能会同意。 公开道歉?对商人而言,信誉就意味着一切,所以,对方公司才这么着急谈判。 会议室,两个人剑拔弩张谁都不让着谁,隔着玻璃看表情都知道压根谈不拢。 孙启昆被周鸢毫无缓和的态度逼得拍了桌子。 周鸢见状,把电脑推开说:“您要这个态度,那我们就没法谈了,您还是回去再跟您的客户商量一下吧。” 周鸢合上电脑,直接站起来送客:“孙律师,您请。” 孙启昆也“啪”地关上了电脑,脸色铁青甩着胳膊出了会议室。 周鸢把他送到律所门口,轻飘飘地说出四个字:“慢走,不送。”就转头回去了。 孙启昆一肚子气,一转身跟人擦肩而过时气得直接爆粗口:“婊子,真他妈欠操。” 裴邺拧眉一回头扫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眼隔着玻璃还没走远的周鸢。 他转了个身,改变原方向,又绕了回来。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两个人先后走了进去,孙启昆又对着镜子拨了拨他的头发,脸上的怒气依旧未消。 此时,旁边的人突然递上来一张名片说:“你好。” 孙启昆一看名片上的头衔,急忙转过身交换了名片说:“您好,裴总。” 裴邺看了眼他的名片,语气清雅又带点散漫地说:“孙启昆,广州,资深律师。” 孙启昆笑笑说:“不敢当。” 裴邺也笑了下:“你们律所好像还挺有名的。” “是,我们是中国规模最大的综合律师事务所之一。” 裴邺说:“哦,那孙律师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孙启昆急忙点头:“裴总请我吃饭,再忙我也得去。” 裴邺按了最近的一个电梯楼层说:“那等确定了位置,我让助理通知你。” 孙启昆说:“好,那裴总晚上见。” 裴邺说:“晚上见。” 第129章 气都让你气趴下了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晚上摆的这顿“鸿门宴”,裴邺特意选了个他自己的地盘。 会所的包厢里,人不多,冷冷清清就三个人。 而且,这事儿也不需要太多人知道。 向南已经把人先约过来了,他陪着人聊天呢。 裴邺一推门,直接慵慵懒懒地抽了领带说:“孙律师不好意思啊,有点事儿来晚了。” 孙启昆迎上去握手说:“裴总日理万机,能请我吃饭,我已经很荣幸了。” 裴邺松开手拍了拍他肩膀说:“别客气,有什么事先等吃了饭再说。” 向南出去安排完,很快就起菜了。 整个饭局的前半段都没什么特别的,甚至裴邺给他的感觉很亲和,没什么架子,不摆大老板那套姿态,跟他请教问题,给他倒酒。 一杯接一杯。 孙启昆已经完全喝懵了,橘黄色灯光下油头粉面,跟裴邺都要称兄道弟了。 裴邺说:“对了,我想跟你打听个人。” 孙启昆大言不惭地说:“什么事,您尽管问。” 裴邺叹了口气,装模作样地说:“一个女孩,挺长时间了不乐意跟我,你好像认识,我随便问问。” 裴邺成年后的形象,装什么都没他装纨绔子弟游刃有余,或者说,他都不用装,毕竟年轻的时候也是真爱玩。 孙启昆一听这话,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就是富二代想搞个女孩。 做他们律师这行的,什么腌臜事没见过,律师给铺路善后的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只是......他认识? 裴邺拍着他肩膀,直接点名了:“周鸢,一个律师。” 孙启昆恍然“哦”了一声说:“她啊?那女的确实不好弄,刚毕业在我们所里工作了一年......” 裴邺给他倒酒。 孙启昆喝下说:“那时候她一个新人,看上她的可不少。她要是想得开,都用不了一年就能在我们所混出头。” 孙启昆拍拍手,一副“给脸不要脸”的表情说:“结果跟我们所领导还翻脸了,把我们刑事部主任得罪了,我们刑事部主任气得够呛,直接给同行几个律所打了电话,就没人敢用她了。” 裴邺侧着身,一只胳膊搭在桌子上,盯着孙启昆的脸,没什么表情又带着冷意。 孙启昆接着说:“这女的确实不好弄,得来硬的。” 裴邺笑了笑,挑了挑眉说:“我听说,她以前跟过一个男的。” 孙启昆接着话,惊讶道:“谁啊?” 裴邺突然就站起来了,他今年刚三十岁,脸还是年轻时候的那张脸,白净俊俏,身材也还是那个身材,身板很直又一点赘肉没有,长条条一个大男人,唯一改变的就是气场压迫感。 他年轻的时候也算是个滑头的性格,爱往人多的地方去。上到八九十岁的老奶奶,下到十几岁的小姑娘,三两句话就能把人哄住,跟他那帮哥们儿也是,他这人是出了名的不爱计较,有事就帮的人。 现在年纪大了,也可能是经了事,反正乱七八糟的事已经懒得去掺和,能少说一句话就懒得开口。 惹他不高兴了,他也还是那个不吃亏的人,大刀阔斧图个痛快地解决。 就比如今天,他也痛痛快快打开排场地发泄。 裴邺从桌子上拿起那个很小的酒樽仰脖一口喝了,喝完“啪”地一声把酒樽往桌子上一扔,转头看了眼孙启昆。 孙启昆哪能想到,刚刚还跟他称兄道弟的人突然就变了脸。 裴邺拎着他衣领,直接把人从座位上拽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一点不狰狞,带着笑的贵公子,却冷的让人全身发凉。 裴邺拽着人一脚把人踹了出去,孙启昆被踹的撞倒了身后的几张椅子,跌坐在地上。 裴邺拿起他进门解开的领带,走过去,声音冷得掺了冰碴子似的说:“你们怎么没打听打听,她以前跟的是谁?” “是我裴邺!”他说。 孙启昆抱着头告饶:“裴总,不是我,真不是我。” 裴邺用领带绕他脖子一圈,勒着,一个巴掌一个巴掌往人脸上“啪啪”地抽。 那真是甩开了胳膊抽的,一点都不收着力。 “不是你?不是你我今天听到你骂我的人?” 勒着脖子扬手又一个响亮的巴掌:“不是你,你他妈跟我在这儿说得头头是道。” 就这么一个巴掌接一个巴掌,泄愤又打不死,直到最后孙启昆那张脸肿成青紫又血腥呼啦彻底不能看,裴邺才一抽领带算解气。 他走到餐桌旁,捡起桌子上的湿毛巾慢慢悠悠擦手说:“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他擦完手,把毛巾往桌子上一扔出了门。 裴邺今天也喝了酒,向南不放心地跟着说:“我送您回去。” 车直接开到了周鸢住的单元楼下,一路上,裴邺坐在后座都安安静静的,低气压的气氛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黑罐子。 楼上的灯还亮着,裴邺下了车依旧没说话,大步就上了楼。 显然,今天这事儿还没完。 周鸢听到敲门声,走过去看了眼猫眼就把门打开了。 门一开裴邺一身酒味进来,目光尖锐地盯着她。 周鸢看着不对劲,问他:“你喝酒了?” 裴邺把门关上,压迫感十足地靠近,然后慢悠悠地捏起她的脸说:“周鸢,你怎么就那么不让人省心?” 他没有发酒疯的毛病,不过能让他这么大动肝火的也必然不是小事。 周鸢一头雾水地问:“我又怎么了?” 裴邺一双眸往出喷火星子,手上下意识地使了力说:“当初是你死活都要跟我分手,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哪点做的对不起你了?就因为我年轻的时候爱玩?就因为我认识了几个狐朋狗友,我他妈是杀人放火了,还是抢夺良......” 他话锋一转,捏着她脸颊怒火开始蔓延,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了,一把捏碎。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啊?说分手就分手,分手了也最起码过点人过的日子吧?还能被人欺负,你窝不窝囊?” 周鸢眼眶渐渐地浸出眼泪,水汪汪地看着他问:“你跟谁喝酒了?” 裴邺没回答,直接低头亲在了她唇上。 从门口到客厅,他失去理智把人往房间带。 卧室没开灯,空间也不大,他反脚把门踢上。 周鸢打断提醒:“等一下,你拉开那个抽屉。” 裴邺看了她一眼,侧身撑着桌子去拉抽屉,顺便把她床头的小夜灯打开了。 抽屉拉开,角落里放的不是整整一盒,而是拆封的一条,他拎起来上边大概有五六个。 他突然就有点泄气了,平静地问:“哪儿来的?” 周鸢懵圈了说:“买的啊。” 裴邺不依不饶:“什么时候买的?跟谁用剩下的?” 周鸢完全没想到这茬,怎么还反泼人脏水:“我没跟谁用,就是新的。” 裴邺是真生气了,这明显不是新拆的盒子,而且也不是一盒的量。 他从床上下来说:“周鸢,你骗鬼去吧!” 这几年,别说跟别人谈,他身边半个女的都没有,所以他也受不了周鸢跟别人睡了再来找他。 周鸢拽着他胳膊,急切又愤怒地解释:“这是我过生日的时候,谭姣恶搞送给我的。里面就放了这几个还有......几个小玩意儿。” 裴邺目光黑沉沉地看着她,将信将疑。 “那几个小玩意儿也在那里面一个盒子里。”周鸢去衣柜里拿了件睡裙套上,去客厅找到手机,找到聊天记录给他看。 【谭姣:鸢儿,我给你寄了好东西,生日快乐哦!嘻嘻。】 时间显示过了三天。 周鸢给谭姣拍了照片,回复:【我可真是谢谢你。】 【谭姣:不客气,感谢伟大的发明造福我们成年女性!嘻嘻!】 周鸢给他看完,“啪”锁了手机,越来越气圆圆地一双眸瞪着他:“倒是你,怕是身边不缺女人吧?我还嫌你脏呢。” 裴邺气得简直想往她屁股上扇几巴掌:“我要有别人了,还有你什么事。” 周鸢梗着脖子,面无表情:“出去,我要睡觉了。” 真是好兴致都没了。 裴邺气的冒火又拉不下面子说:“真是气都让你气趴下了.......” 周鸢转了个身,往床上爬,咕哝说了句:“你自己不行,还,啊———” 裴邺抓着她小腿,把人拽到面前。 “你今天要是能从这下来,我裴邺给你当孙子。” 第130章 裴总,早上好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睡醒的时候,全身酸疼,头昏脑胀。 昨晚折腾到几点她已经不记得了,就知道最后两个人都直接睡过去了。 裴邺不在房间,房间里昨天扔了满地的东西也被清理干净了。 她挪到床边,一扭动腰还是疼,勉强下了床穿了衣服出去,才发现裴邺就在客厅。 今天是周末,他也不用上班。 周鸢站在那个拐角跟他四目相对,裴邺瞥她一眼轻飘飘地说:“呦,起来了?” 周鸢瞪他一眼,先去卫生间洗澡。 时间不早了,十点多了。 他点了餐,砂锅粥和几样糕点。 看她吃完了,裴邺说:“今天没什么事,出去买点东西。” 平时每个周末确实她都要出去的,因为,只有周末有时间。 可她今天不想出去,想吃完饭去床上躺着,她很累,但是嘴硬不想说。 “买什么?”她先是问。 “蔬菜水果,日用品。” 她还在找理由:“改天下班的时候路过买吧。” 裴邺瞥她一眼,看她定定地坐在那张小餐桌的椅子上,笑着问:“怎么了?腰疼啊?” 周鸢“啊”了一声,故意一脸懵地说:“没有啊,我腰不疼。” 裴邺抿着唇说:“那换衣服去。” 周鸢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换衣服。 裴邺开车去了附近一家大型超市,什么都要买,周鸢跟个搞后勤的似得,他往进去放一件,她拿起来看看新鲜不新鲜,又货比三家放了回去。 绕了半圈,裴邺发现,东西都没买几件。 周鸢说:“我们平时不在家吃,买那么多放几天就坏了。” 而且,冰箱也不够大,塞几样就塞满了。 裴邺说:“怎么不在家吃,偶尔也吃。” 他继续该往进去扔就扔,周鸢该往回放就放。 结果,结账的时候还是放满了一车车,排队自助结账时,俩人都看到机器旁边的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味道的盒装物。 维生素软糖、口香糖、以及各种口味的套。 周鸢大庭广众之下,脸红的都能滴出血了。 裴邺扫货似的,把各式各样口味的扔了进去,表情动作比她淡定自然的多得多。 两个人也懒得回去做饭,直接外头吃了。 吃完饭回家,刚好是下午一点左右的时间,也是最困的时候。 裴邺开着车,突然想起什么,戏谑又认真的语气问:“谭姣给你的生日礼物......” 周鸢瞬间清醒了。 裴邺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回头继续看路说:“用过没有?” 周鸢严肃地说:“当然没有!” 裴邺的表情意味不明,要笑不笑地说:“不像......” 周鸢恼羞成怒都要动手了。 裴邺板着脸阻止:“开车呢,多危险。” 周鸢干脆扭过头不理他了。 同时,她也想到了昨晚的一些细节。 裴邺抱起她问:“想我?” 她看着他,眼神代表一切。 脑中一片马赛克,真羞耻啊。 周鸢一脑袋侧栽在副驾驶一动不动装死直到回了家。 路过二楼的时候,周鸢问:“你不去住?” 裴邺反问:“你弟什么时候过来?” 周鸢说:“不知道,这周不来可能下周。” 他不去住他的大房子,也不去住他体验人间疾苦全新家具置办的出租房,反而赖在她这儿。 回到家周鸢太困了,打工人就靠休息日补觉,所以她换了衣服拉上窗帘美美的又躺在了床上。 裴邺把从超市买回来的几样生鲜放进冰箱,也回了卧室。 周鸢看他进来问:“你真占地方,怎么不睡你房间?” 裴邺死皮赖脸:“跟你睡一块,睡得着。” 周鸢继续装模作样:“那你这样,我还不如把那个房间租出去呢。钱多烧的啊。” 还楼下租一间,楼上租一间。 裴邺闭着眼睛,含含糊糊地说:“你租给我,我跟你合租。” 周鸢仰头看了他一眼:“合租你还敢跑到我房间?真是图谋不轨。” 他坦然说:“不然呢,我觊觎你的美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周鸢笑了笑。 裴邺闭着眼睛说:“别偷笑。” 周鸢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 裴邺侧过身,胳膊一收,不让她乱动,两个人慢慢睡着了。 匆忙的周一,生不如死的周一,不见天日的周一又到了。 CBD商业大楼的电梯口又挤满了人,一波一波的人。 周鸢进入大厦刚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裴邺跟韩律刚好偶遇在停车场,一路走了过来,都是身高腿长身姿优越的人。 走近时,周鸢先主动问好:“韩律,早。” “早啊。” 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眸时,她声音平淡又疏离:“裴总,早上好。” “周律师,早上好。” 其实,这是他们今天第二次问好。 进入电梯,在人群中眼神交汇,又神色自然地移开。 除了,裴邺出去的时候,她胳膊不经意地动了一下,别的好像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电梯到了二十六楼,出去的时候,韩律突然说:“周鸢,你最近状态不错。” 周鸢客气地说:“还好,谢谢韩律夸奖。” 韩律声音带笑:“没事,谈谈恋爱挺好的。” 周鸢脚步一顿,韩律笑着已经走了。 上午的工作很忙,周鸢又给孙启昆代理的那家公司发了律师函,只是这次跟她联系的不是孙启昆了,而是换了他们北京分所的人。 周鸢不用听那个垃圾恶心的声音,心情都跟着好了。 丁旭带助手出差回来,周鸢又多了一堆工作,忙得脚不沾地。 晚上,日暮降落,快下班的时候,周鸢的手机弹出几条消息。 【几点下班?】 【一块走。】 周鸢抽空回复。 【丁律说要请我们吃饭,可能要稍微晚点。】 手机“叮”收到回复—— 【吃完来楼下找我。】 周鸢回了个表情。 【OKK】 第131章 跟个猫似的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吃完饭特意谢绝了跟同事同行,说要去找个朋友。 裴邺耐心已经告罄,疯狂催促,周鸢抬手看了下时间确实不早了,便收拾东西下了楼。 裴邺的办公室可以绕过员工的办公大厅,周鸢走到他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还小声敲了敲门。 推开门,看到裴邺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目光幽深又哀怨地看着她。 周鸢想到让他等了这么久,有点心虚,小声又温柔地说:“走吧。” 裴邺却没动,招手说:“关门,进来。” 周鸢以为他还有什么事,关上门走了过去。 裴邺翘着二郎腿坐在单人沙发上,等她快走过来的时候直接单手揽着她腰带到自己面前。 “吃饱了?” “嗯。” “跟谁?” “都跟你说了,就那几个同事,你又不是不认识。” 裴邺放下翘起的腿,把她按在腿上。 “说是我女朋友,我还能影响你工作?” 周末周鸢跟他商量,平时工作的时候还是跟过去一样保持距离,毕竟她入职也没多久,不想被同事议论。 裴邺最后也同意了。 现在才第一天,他就不乐意了。 他上手开始动手动脚。 “别闹。”周鸢心惊地打他手:“这是你公司。” “公司怎么了?”裴邺语气动作都强硬:“没人傻到敢随便乱闯老板的办公室,况且,都下班了。” 他看着她,又突然想起了她面试那天的事。 “知道那天再见你的时候我气得想干什么吗?” 周鸢盯着他,裴邺抬起她下巴:“装的那么正经。” 他附耳过来:“你要跟谁生孩子,嗯?” 周鸢:“不是你让我再也别出现在你面前吗?那我......谁知道你现在怎么想的?” 裴邺:“怎么没见你别的事这么听我的话?” 小姑娘长成了个大姑娘,化淡妆、穿职业套装,穿高跟鞋,每天在他面前晃悠。 褪下这层皮囊,气质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年纪小,青涩单纯也算他纯欺负人,现在呢,兴致上头从她脸上能看到一点若有似无勾着的娇俏妩媚感。 他跟她商量:“要不我把我这儿租给你,给你弄个办公室?” “我可租不起。” “咱俩这么熟,我又不跟你收钱。” 坐到他白天坐的那张椅子上,裴邺把她放在办公桌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怎么样?” 周鸢说:“距离产生美,不然,看不了两天就烦了。” “说的是你自己吧?咱俩分开了一千零三十六天,我可给你计数了。”他指指她胸口处的位置:“你欠我多少,自己有个数。” 周鸢很惊讶,但觉得他大概率是在蒙她,他可不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 “怎么不说话?” 周鸢想起之前的事,决定坦白:“其实,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跟我爸妈从小不在一起生活,我们之间的关系客气又生疏。我完全承受不了,我给他们的人生制造出麻烦这件事。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如果有一天,他们跟我说,当初都是因为你,事情才变成了现在这样。那我可能会去死。” 裴邺掐着她腰拧了一下,惩罚她乱说话。 “而且,那个时候,我不觉得我们的感情坚固到你一辈子一定要非我不可。” 裴邺:“那现在呢?什么想法?” 她没说话,裴邺不依不饶地逼问。 她说:“不想错过。如果这辈子一定要选择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第132章 小舅哥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郴予做梦都没想到,他再来找他姐的时候,这个家,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他的房间被霸占了,而且,看样子,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也有了变化。 裴邺卡着门问:“你谁啊?” 才隔了几天,这句话就被裴邺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还是一脸欠欠的表情。 周郴予不客气地说:“这是我的房间,你给我出去。” 裴邺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凭什么?这是我租的。合...租...的!” 两个人身高不相上下地堵在那儿,跟两堵墙似的人高马大,结果一个比一个幼稚。 周鸢觉得头疼。 “你要不要脸?能不能离我姐远点儿?”周郴予气得上头,又要指指点点。 “周郴予!”周鸢喊了他一声。 周郴予气哼哼的放下手。 裴邺被人罩着,欠欠地扬了扬下巴说:“大小伙子,怎么脾气这么冲?” 周郴予转头坐在了沙发上,周鸢给他面前放了块西瓜,他也不吃。 裴邺也坐了过去,还非要坐中间,气得周郴予挪了一米。 裴邺刚拿起那块西瓜,就被人夺了过去。 “给你吃了吗?”周郴予白了他一眼。 裴邺笑着摇了摇头,也不跟他计较。算算他的年龄正常上学的话,也就二十或者出点儿头。 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 男生跟女生不一样,心理年龄远没有同龄的女生成熟,尤其是这个年龄,身体成熟,心理还有点儿...... 裴邺又拿了一块西瓜,对着空气说:“小屁孩儿。” “你说谁呢你?”周郴予不满地说。 裴邺装模作样:“我......说你了吗?”接着又一本正经地说:“哦,我说我要跟你姐生个小屁孩儿。” 这次,挨了周鸢一眼瞪。 “你......”周郴予气的说不出话了都快。 吃完西瓜,周鸢还有工作要忙呢,叮嘱他俩:“别吵架,别打架。” 周郴予撇过头不说话,裴邺说:“没事儿,忙你的去。” 周鸢也不管他们了,关好门进了卧室,戴着耳机不想分心。 等她再出来接水的时候,发现,两个人一人抱着一个手机在打游戏。 “你行不行啊你?” “是你在那儿一直拖后腿。” “中了中了,你上你上。” 周鸢看了眼,相安无事,又回了卧室。 过了会儿,等她工作忙的差不多了,却听到外面好像也没什么声音了。 出来一看,俩人都不在。 周鸢给裴邺发消息。 【周鸢:你们干嘛去了?】 裴邺回的倒是挺快。 【裴邺:单挑】 【周鸢:?】 【裴邺:楼下。】 一听楼下,周鸢猜应该是去楼下打游戏去了。 又一条。 【裴邺:马上。】 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能坐下好好说话了。 裴邺大概也是才发现周郴予游戏打得这么好,还养了个账号,问道:“所以电竞圈那个‘久帝’就是你?” “嗯。” 裴邺看过这人的直播录屏,好笑地说:“你怎么不露脸直播?” 周郴予显然不想跟他说话,又不得不说:“你管我?” 裴邺笑了一下,转过头跟周鸢嘀嘀咕咕说:“跟你一个德行。” 周鸢瞪了他一眼。 裴邺继续跟他商量:“要不你签到我那个俱乐部吧?” 周郴予坚决不向资本家低头:“我就随便玩玩,我才不签。” 而且,他也没打算拿这当主业干。 裴邺说:“那你什么时候想玩,我带你过去看看。” 周郴予:“嗯” 周鸢松了口气,结果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个人又跟个刺猬似的要打起来了。 裴邺:“你去楼下睡去。” 周郴予:“那又不是我家,我才不去。” 裴邺:“这儿也不是你家。” 周郴予:“这儿是我姐租的房子。” 裴邺:“你都要结婚的年龄了,赖着你姐,你也是有意思。” 周郴予被他这么说,瞬间炸毛:“你一把年纪了都没结婚......” 裴邺打断:“哎,谢谢提醒,快了。” 周鸢看他俩又吵起来没完没了,只好说:“那你俩,一个睡沙发,一个睡卧室。” 最后,周郴予主动说要睡沙发。 没别的原因,单纯就是觉得裴邺不是好人,防止他半夜靠近她姐的屋子。 于是,前半夜只要裴邺开门,周郴予就支棱起脑袋盯着他。 裴邺真是服了:“你大晚上不睡觉,睁着两眼珠子干嘛呢你?我俩不用你当保安。” 周郴予振振有词:“你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两个人声音都不大,完全靠气音发声,谁看谁都很不爽。 周郴予补刀:“你尿频吧你?膀胱有问题还是前列腺有问题?” 裴邺气笑了,特别想怼他一句:我前列腺有没有问题你姐最清楚。 但这话可不适合对小舅哥说,容易挨揍。 裴邺甘愿认栽:“我水喝多了,行了吧。”然后回了屋。 裴邺是凌晨两点多溜到周鸢房间的,那时候周郴予早就睡着了。 裴邺掀开被子从后抱住周鸢的时候,周鸢吓了一跳。 “睡吧。” 周鸢听到他的声音,继续睡了。 第二天,裴邺起的还挺早的,怕小舅哥一大早起来发作。 结果,一出客厅发现沙发上就剩一条毯子了,人没影儿,也不在卫生间。 他走到另一个卧室门口推门一看,果然,睡他房间去了。 裴邺抓了抓头发,又回了周鸢屋里。 早上,等他俩走出房间的时候,周郴予已经醒了,装模作样假装昨晚他并没有被冻醒跑去裴邺那个屋子睡觉。 看着他俩从一个屋出来,显然心已麻木。 裴邺走到他那个屋里,笑着说:“被子叠得挺整齐啊,比我叠的整齐多了。” 周郴予继续装聋装瞎。 吃完饭,裴邺要出去,问他:“去不去,我带你过去?” 周郴予待家里也没事儿干,打算去他那个俱乐部玩玩,说:“行。” 裴邺把楼下的钥匙扔给他:“以后自个儿去楼下睡去。” 周郴予别扭地说:“我自己有钱,谁要去住你租的房子。” 裴邺算是发现了一个问题,不知道周鸢爸妈什么性格,反正这姐弟俩的嘴是一个比一个硬。 好在,他这人从来不嘴硬:“楼下租了一年,算是我抢了你那屋,表达的一点点歉意?” 周郴予看他态度还行,也说不出什么了。 第133章 宝宝,我们结婚吧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路上,裴邺打算刺激刺激小舅哥,问小舅哥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周郴予懒得理他,抱着胳膊坐在副驾驶隔一会儿大喘口气,看向窗外。 “我第一次见你姐的时候,是她放暑假大学还没开学的时候,在你姑姑那边儿的山上。”裴邺转头看了他一眼,蕴含深意地说:“等以后,你有了看上的姑娘你就懂那种感觉了。” 周郴予拳头硬了。 裴邺胳膊搭在车窗上,继续说:“对了,那时候你姐还有男朋友,但她那男朋友不行,跟他们同系的一个学姐好上了,你姐傻乎乎的还什么都不知道。” 周郴予的拳头松了松。 “我肯定不能让她受骗吧。”裴邺说:“我这叫什么,叫‘扶正祛邪’。” 周郴予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不过,他也算是领教了这人胡说八道的本领。 周郴予不客气地说:“你要是敢对我姐不好,我一定会弄死你。因为你,我姐跟家里已经不联系了。还有,如果不是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我姐也不会挨打。” 车子刺耳地发出“哧”地一声——。 后边司机变道,很难不冲他竖中指。 裴邺展颜放浪的表情荡然无存,冷声问:“谁打的?” 周郴予皱眉同时忍不住要比划了,“你没资格问。” 裴邺已经猜到了:“你爸?” 周郴予没说话。 裴邺打着方向盘低声爆粗口:“操。” 这一路上,两人再没说话。 俱乐部地点设在园区里,车直接停在俱乐部门口。 下了车,裴邺忍不住瞪着小舅哥嫌弃地骂了句:“你不是挺能的吗?没用的东西。” 周郴予:“你骂谁呢你?” 裴邺没搭理他,见了俱乐部负责人直接介绍了一下说:“这是家里一个小孩,过来玩玩。” 俱乐部大部分都是周郴予这年龄的小孩儿,把他扔这儿他也懒得管他了。 本来他还计划着怎么讨好讨好这位小舅哥,这会儿,不把他按在地上摩擦就不错了。 裴邺看着周郴予说:“有事儿打电话啊,我走了。” 周郴予没理他,跟俱乐部负责人走了。 裴邺真气笑了。 周鸢本来以为她今天一个人能安安静静过一天,没想到,裴邺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不是带我弟去玩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裴邺换了鞋走过去说:“都是一帮小孩,没什么意思。” 说完,他双手捧起周鸢的脸,拔火罐似的吸了一口。 周鸢皱着脸,推他:“干什么你。” 裴邺说:“换个衣服,中午我带你回家吃饭。” 周鸢问:“去哪?” 裴邺说:“要不去我爸那边,要不然去我姥姥姥爷那边,你挑一个。” 周鸢气得想骂人:“你神经啊?” 裴邺替她做了选择:“我姥姥姥爷那边吧,我爸那边儿懒得管他,什么时候有工夫再说。” 周鸢被他推着,换了衣服化了个妆出发了。 周鸢也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搞这么措手不及,而且能通知的都通知了,甚至连饭店都订好了。 她被赶鸭子上架见家长,去挑了几件像样的礼物,钱哗啦哗啦从裴邺的卡里刷出去,到了饭店她还是懵的。 而且,也不知道是被他折腾的还是本身见家长就有点害羞。 不用打腮红,脸都红红的。 江玖也在,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她进去的时候扶着老爷子站起来叫了她一声:“周鸢姐。” 周鸢冲她笑笑。 几年没见,裴邺姥姥姥爷明显没前几年灵活了,周鸢一时间有点感慨。 这个见家长的家宴,除了裴邺爸妈其他人都到了,有他姥姥姥爷,舅舅舅妈,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亲戚。 裴邺爸爸是裴邺没通知,裴邺妈妈在国外,就像他本人说的那样,他们三个人,都是各干各的。 周鸢左边挨着老太太,右边是裴邺,饭桌上,大家很少围着周鸢问别的,都是问工作或者单纯调侃两个人认识好几年了。 老太太抓着周鸢的手夸裴邺,说她外孙子样样都好,善良、正直、性格好,能挣钱、还顾家...... 周鸢都有点怀疑人生了,虽然某些方面也算吻合,但这夸得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她看老太太都夸成这样了,也不能不表态吧,笑着开玩笑地说:“啊?那我觉得我有点配不上他了。” 没等老太太说话,老爷子急忙打断,冲破喉咙的声音带着老年人气力不足的沙哑,咕哝说了句什么,手背还朝外扇了扇。 周鸢睁大眼睛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周鸢看老爷子要说话,凑近听了听。 老爷子摆摆手说:“一天都不想要了。” 周鸢这才反应过来,笑了笑。 裴邺压根不知道这回事,他跟他几个亲戚已经喝大了,聚一块吹牛呢。 这顿饭吃到下午,老爷子老太太年龄大坐不住了,裴邺和周鸢等所有人离开,他俩才走。 周鸢收了几个见面红包,厚厚一沓,还收了三件价值款式不同的首饰,一件是老太太的,一件是他妈妈托他姥姥带给她的,另外一件是年轻女孩们戴的品牌项链,是江玖送的。 其实,他家里的意思很明显了。 但她就是没明白,怎么速度这么快。 只要跟裴邺在一起,做什么事都像是坐着火箭一样,点火、发射,还一点预兆都没有。 生活处处是惊喜以及......惊吓! 两个人没回她那个出租屋,而是回了裴邺的房子。 今天他们两个人不多不少都喝了一点儿,没醉,但情绪和身体上明显有点异样。 周鸢有点头晕,躺在沙发上,靠着他:“你怎么老想一出是一出,下次能不能提前商量一下?” 裴邺懒懒地说:“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 他数他那几个哥们儿要么结婚了,要么都张罗着要结婚了。 周鸢点评道:“不就是几个花花公子玩腻了,要收心的意思吗?” 裴邺捏了她一下,气得周鸢反手用拳头捶他胳膊:“弄疼我了。” 他急忙投降,哄着:“好,我轻点儿,轻点儿。” 他为他那帮哥们儿强行挽尊,或者说是为他自己:“我认识的人也是有正经人的好不好?” 周鸢问:“比如?” 裴邺说:“首先以我为代表就是个正经人。” 周鸢的反应是捂上了耳朵,显然不想听他的鬼话。 裴邺不乐意了,从沙发上挪开,翻个身,把她两手压在沙发上,面对面笑着问:“那你说我哪儿不正经了?” 周鸢知道,他邪恶的思想已经想到别处去了。 这几天,她已经有点应付不过来了。 自从复合后,他是一言不合就要拉着她做那事儿。 有一天下班回来,在楼道里碰到隔壁的邻居。 是一对中年夫妻,打了个招呼说:“之前没见过,你们小夫妻刚搬过来?” 周鸢羞赧地跟人点了点头。 而裴邺却笑着跟人还唠了两句。 晚上,裴邺又要折腾,周鸢心虚地说:“我们是不是动静太大了?” 裴邺说:“听不见。” 周鸢觉得他在蒙她,明明有时候隔壁大声说话的时候,她也是能听到的。 裴邺据理力争:“你没那么大声。” 周鸢满脸通红,不跟他争辩了。 一个不肯,一个非要来。 折腾来折腾去,床都发出了抗议,最后,两个人在床上跟被点了笑穴一样笑了半天。 折腾到半夜,周鸢确实是昏睡过去的。 后来,裴邺每天撺掇她搬他那儿去,周鸢不去,觉得住哪都不如她自己花钱住的舒服。 裴邺说:“那这儿吱吱扭扭你又怕人听见。” 周鸢气得想挠他:“那你不会老实点儿啊。” 裴邺指着她鼻子点了点:“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今天两个人倒是意见一致,回他这边了。 上次来,那时候两个人还闹着别扭。 裴邺说要把她的东西都扔了,周鸢也不确定他扔了没。 她也没问。 一直到晚上快睡觉了,周鸢知道了这个答案。 衣柜里的衣服换了一批。 裴邺说:“那些,我让人收拾都捐走了。” 可能今天有点不同吧,两个人兴致都高。 浴室全身镜,将两个人的痴缠映照的清清楚楚。 裴邺附在她耳边突然说:“宝宝,我们结婚吧。” 第134章 所以,你没有女朋友。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北京的冷空气一波接一波,年前两个人都很忙,加上律师的工作需要经常出差。 所以,中间有一段时间见面的时间少了很多。 不过,再忙再晚他们还是会打电话或者开视频,说一会儿话。 周鸢在酒店,她知道裴邺最近也忙,只是工作上的事他们从来不过问对方。 看他今天连个消息都没有,周鸢就给他发了条信息。 【周鸢:你在忙?】 【裴邺:出差。】他几乎秒回。 【周鸢:哦。】 【裴邺:没女的,在应付官老爷。[崩溃]】 【裴邺:被按在地上摩擦。】 【裴邺:不敢吱声......】 周鸢笑了笑,但是觉得他大概是在夸张,就他那个脾气,那张嘴,谁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周鸢:辛苦了,那我要睡觉了。】 【裴邺:别,你给我打个电话吧。】 【裴邺:求求你了。】 周鸢不知道他搞什么,给他打了个电话,响了几声,电话接了。 裴邺铿锵有力的声音传过来:“喂,张总啊,您有事啊?哦,你说上次我们聊得那个事儿啊,我当然有诚意了.......” 周鸢看了眼手机,继续听他编。 “我接个电话。”他似乎在跟那边的人说。 接着有门开合的声响,好像还有雨滴的声音。 “你刚忙完?”裴邺放松地喘了口气。 “嗯。”周鸢问:“你那边下雨了吗?” “小雨。” 周鸢:“那应该挺冷的吧?” 裴邺:“还好,主要心冷。” 周鸢笑出声:“谁把雨下到你心里去了?” 裴邺“啧”了一声:“别瞎想啊。” 周鸢“哦”了一声,失落地说:“原来你真的干坏事了,不打自招。还有,我开始怀疑你在家接的每一个电话的真实性了。” 裴邺说:“这么不放心,那要不你辞职,以后我去哪都带着你。” 这已经是裴邺间接抱怨她工作太忙的第......不知道多少次了。 周鸢轻飘飘地蹦出几个字:“你好恶毒的心哦。” 裴邺哈哈笑出声,然后猛地又收了笑。 周鸢知道他应该还有事,说:“那我挂了。” 裴邺说:“晚安,爱你。” 过了几天后,周鸢是从周郴予那儿知道裴邺去了好几趟南城。 因为快过年了,弟弟在微信上问她,过年回不回南城。 【周鸢:应该不回去了。】 【周郴予:回姑姑那儿?】 【周鸢:嗯。】 【周郴予:那我跟爸妈说一声,对了......他在咱们家。】 【周鸢:?】 这个“他”太有灵性了。 【周鸢:裴邺?】 【周郴予:[图片]】 周鸢点开照片,照片里的人是裴邺,大喇喇地坐在他们家的沙发上。 【周鸢:什么时候?】 【周郴予:来过好几次了,让我别告诉你。】 周鸢知道他爸妈从来就不是什么热情的人。 【周鸢:家里为难他了吧?】 【周郴予:前几次爸爸都没回来,后来回来了态度也不好。】 难怪,那天他说他心冷,周鸢都能想象到那个场景。她父母性格都冷,不用想,他肯定会坐冷板凳。 【周郴予:现在,姓裴的已经开始点菜了。】 【周郴予:我第一次见脸皮这么厚的人。】 【周郴予:[大开眼界]。】 周鸢心里挺难受的,又有点想笑,也就裴邺那个性格不然一般人真遭不住。 周郴予绘声绘色地给她描述那个场景。 【周郴予:那天下了点小雨,毛毛细雨,他说下雨了(他想要被挽留的语气非常明显)。妈妈客气地说,小裴要不住一晚再走吧,然后他真的住下了!!!】 周鸢看完文字,笑了笑,给他回复。 【周鸢:如果你碰到这种情况,你怎么办?】 【周郴予:我会比周市委更沉默。敌动,我不动,敌不动,我更不动。】 【周鸢:所以,你没有女朋友。[微笑]】 【周郴予:[沉默]】 第135章 我偷户口本跟你结婚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回到北京的时候都快过年放假了,大街上挂起了各色各样的彩灯,一片喜庆。 律所开了年会又聚了几次餐,周鸢也不得不融入这样的环境,成为一个尽量得体的职场人,接连几天都在应酬。 裴邺呢,应酬能推就推。 能把他叫出去喝酒的,差不多也就剩他那几个朋友了。 他们这帮人以前聚一块没什么时间概念,玩到几点都行,几天不回家也正常。 现在,总有那么一个人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张罗着要回家。一人动,其他人也自觉地拿着外套往外走。 谁都有年轻的时候,但没有人会永远年轻。 到他们这个年龄,要么成家了家里管得严,要么就是纯粹熬不动了。 裴邺手机响的时候,他们这伙人坐下还没多久。 他接起电话,应了几声说:“好,知道了,我也回去。” 挂了电话,他拿起外套就要走了,被徐奕泽拦下:“这才几点?你没结婚老婆也没怀孕这么早回去?” 他说老婆怀孕是说贺羽,贺羽老婆怀了所以也不大跟他们一块出来了。 裴邺跟周鸢两个人和好的事,他没特意通知谁,主要大家现在都挺忙的。 徐奕泽也是最近刚回来,他去年没事儿读了个博,今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所以,不知道这事儿也情有可原。 不过,这当中有几个人是知道的。 有人挑了挑眉说:“你猜猜这通电话,是谁给他打得?” 徐奕泽猜测说:“听着是个女的,你这么问那肯定不是他家里的人,那不就明摆着有情况了吗。” 裴邺说:“怎么?我没情况就不能回家了?” 徐奕泽很损地说:“没情况的话.......那就是你这两年寂寞的给人当鸭了,随传随到,这可不像你啊。” 其他人拍手起哄地大笑。 裴邺直接都要踹他一脚了。 徐奕泽缩在沙发里,笑够了才正经说:“我好好猜猜啊,说实话......这人还真不好猜。首先,肯定特漂亮。” 有人捧哏:“那漂亮的多了去了。” 徐奕泽点头掰着手指头说:“其次呢,这姑娘肯定也有脾气,没脾气上赶着的,他还看不上,他就喜欢那种不爱搭理他的。” 裴邺点了根烟,看他们装。 “然后呢,能把他降到这种程度,说明他没少吃苦头。” 徐奕泽佯装地摇头:“这人还真不好猜。” 有人插了句:“说不定还甩过他。” 裴邺不耐烦地掐了烟说:“不是,我这点儿事你们就这么关心?” 徐奕泽看他真要生气了,淡笑着问:“周鸢什么时候回北京了?她回来找你的?” 裴邺说:“怎么?不找我找你啊?” 徐奕泽急忙摆手:“那我可不敢啊。” 他们聊天的工夫,裴邺的手机又响了一声,他还是那个语气问:“你上来吗?” 他又说:“还行,不多。” 挂了电话,徐奕泽惊讶地问:“什么意思?” 他比裴邺都激动,这会儿反倒有点不确定了,揣测着:“真是周鸢吧?” 过了会儿,周鸢就上来了,黑色长头发,那张脸白生生地细腻温柔,妆容深又带点儿艳丽,穿了一件黑色大衣,张望着。 裴邺回头招了招手,周鸢看到走了过去。 她靠近后,手压在裴邺肩膀上,跟他们几个打招呼:“好久不见。” 温柔又大方。 他们几个都有点愣住,上次见面还是两个人没分手那会儿。 他们这些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俩怎么回事儿。 说实话,周鸢现在给人的感觉还挺不一样的。 以前跟裴邺好,像被逼的,哪怕看俩人再甜蜜,也总觉得是裴邺逼着人家跟他好的。 现在,站裴邺身边,一看人家俩就是两口子。 大家纷纷打招呼说:“好久不见了。” 徐奕泽调侃地说:“比以前漂亮了啊。” 周鸢笑了笑说:“没变吧。” 都是一帮男的,她也不乐意过去挤着坐,就坐在裴邺旁边的沙发扶手上,裴邺手搭在她后背。 徐奕泽看她现在挺敞亮,就替裴邺翻旧帐:“你那时候可把邺哥儿害惨了啊,我们几个可是看着他天天喝酒买醉。” 周鸢当然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的。 “那你们怎么不拦着点儿?”周鸢笑了笑说。 徐奕泽说:“你闯的祸,我们能拦得住?再给他找个人,他都不干。” 听闻,裴邺“啧”了一声,他现在听不得他们说这种话调侃他了。 尤其是前段时间去老丈人家,一顿冷板凳坐的,他不体寒都不错了,还敢找人? 从南城回来后,周鸢回了北京问他,她父母有没有为难他。 裴邺猜肯定是周郴予说的,那没良心的自然是向着他姐的,亏他还花钱收买他给他买装备,结果关键时刻一点忙都不帮。 裴邺跟周鸢说:“没有,他们为难我干什么,女婿上门看他们难不成他们还能把我扫地出门?” 事实上,还真是差点被扫地出门。 头一两次去,东西都差点没送进去。 周鸢妈妈应该是授了她爸爸的意,表面上客客气气的,结果别说吃饭了,也就一盏茶的工夫,就差把‘我们家不欢迎你’写在脸上了。 甚至,让他走的时候把东西都带上。 裴邺哪能带走,死皮赖脸地说:“周鸢工作忙没时间回来,之前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跟叔叔阿姨道个歉。” 又怕被人误会送礼什么的,只能说:“我出差正好顺便过来,问候问候您二位。” 也就是周鸢妈妈好说话,知道他什么意思,估计也是看周鸢面子上没太为难他。 后来,过了没多久,裴邺又跑了一趟,这次没敢多带东西,还是打着出差的名义,还是坐了会儿连饭都没给他吃一口,就走了。 就这么跑了三四趟,终于,他混上了一口饭。 结果,等见到周文成面的时候,人家还是不乐意搭理他。 周文成面相严肃目光锐利,换个人真不一定扛得住。 裴邺迎着目光说:“周叔叔,您回来了。我叫裴邺,是周鸢的男朋友。” 周文成严肃地说:“我女儿都不认我这个爹了,她谈不谈男朋友我们也管不了。” 换个人,裴邺是真想抽他,尤其是知道这老头还打过周鸢一巴掌就更想抽他,可他不能抽啊,这可是他媳妇儿亲爹。 太大逆不道了。 裴邺舔着脸,认错说:“这事儿都怪我,之前做的那些不入流的事儿给您添堵了。但您放心,我这人思想觉悟还是有的,也绝对根正苗红,不然家里人也早把我抽死了。咱生在红旗下,绝不给社会添麻烦。” 周郴予在一旁,手握拳抵着唇笑。 裴邺也觉得他这一番发言,都能举起手立马入党了。 结果,周文成还是挺嫌弃他,说:“裴公子这样的家庭,我们够不上,你还是回去吧。” 裴邺也不敢笑,谦卑地说:“是我够不上,您要是给我个机会,我一定好好表现。” 周文成坐那儿,直接当他是空气了。 那冷板凳,是真他妈难坐。 裴邺瞬间觉得周鸢真是太牛逼了,如果他有这样的父母,亲子关系还不融洽,没准他能憋出抑郁症来。 小时候,有段时间,他也挺难受,父母离婚没人管他。 不过,难受那么一段时间,他就想开了,自由自在没什么不好。 所以,碰到这种严肃一根筋的,是真气人。 可他能怎么办,继续熬呗。 不厌其烦跑了几趟,最后,可能是周鸢那通电话起了点效果吧。 她爸妈明显知道电话里压根不是什么“张总”,问他:“是圆圆?” 裴邺看他们态度有转变,抬了抬手机,示意说:“周鸢,在外头出差,刚回酒店。” 他们也没再说什么。 他们没赶人,他就一直耗着,耗得时间不早了,他装模作样要走。 周鸢妈妈客气地留了一句,他乘胜追击住了一晚。 怎么说,也是在他们周家睡过一晚的人。 第二天起来,他死皮赖脸地又吃了两顿饭。 人家问他,喜欢吃什么。 裴邺也不好意思多点,不客气地点了两道家常菜。 那几天,他跟老丈人丈母娘磨破嘴皮了,保证他一定好好对周鸢,绝不沾花惹草。 所以,这会儿,听到兄弟们说他过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感觉隔空周文成那俩黑眼珠子都在瞪着他。 周鸢笑了笑看着徐奕泽问:“所以,你给他找人了?” 裴邺没忍住笑了一声。 徐奕泽说:“都分手了,你还不许他找人啊。他在医院那会儿,刚出车祸,被你气的那可是大发脾气。” 周鸢笑容收了收,知道他们这是为裴邺打抱不平。 裴邺凛了徐奕泽一眼,徐奕泽也不说了,他天生长了张正气和善的娃娃脸,所以为难周鸢也不算特别明显。 裴邺不喜欢别人给周鸢难堪,刚要开口。 周鸢捏了捏他肩膀笑了笑自嘲:“所以,我这不是主动回来卑微的求复合了吗。” 裴邺看了她一眼,摇头笑笑,她卑微了吗?她可一点都不卑微。 不过,倒是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还知道给他点儿面子。 以前,那是一言不合就得给他甩脸色,闹脾气。 一群朋友叫着起哄说:“具体说说怎么个卑微法,难怪邺哥儿现在天天待在家都不出来了。” 这帮人,脑子里就没什么正经的东西。 裴邺也不跟他们掰扯了,说:“行了,早点回,我们先撤了啊。” 他拉着周鸢的手,要走了。 周鸢摆了摆手说:“改天聚,我明天回家一早的车。” 其他人也不为难了,说:“那你们路上慢点。” 上了车,前面有司机,他俩也没怎么说话。 等到了裴邺家,进了门,周鸢才问他:“你之前真的喝酒买醉了?” 裴邺说:“听他们胡咧咧。” “那在医院发脾气呢?”周鸢问。 裴邺这次认了:“你当时怎么气我的,你心里没点儿数?” 周鸢拽着他大衣,抬眸看他:“那我要是一直不来北京,一直不找你,你也不去找我?” 裴邺故意说:“那我凭什么去找你?” 周鸢撇了撇嘴。 裴邺说:“是挨骂挨的不够多,还是自作多情没够?” 周鸢就这么拽着他衣服晃了晃,一双清亮的大眼睛,还有秀气的鼻子和涂了淡红色口红的唇,对着他。 可怜巴巴的委屈和心虚。 裴邺低头看她:“你往前迈两步,剩下的九十八步我来走,不行?” 周鸢说:“好了好了,我的错行了吧?” 裴邺说:“我可没跟你翻旧账。” 周鸢轻轻给了他一拳,捶在他胸口。 裴邺抓着她手,一点点移到她手肘处,然后又拽进怀里。 周鸢双手抱着他腰,小声说:“要不,我这次回家就去偷户口本跟你结婚,好吗?” 裴邺笑出声:“不怕你家里人打你?” 周鸢扬着声音说:“等我姑姑发现的时候肯定已经晚了,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总不能让我离婚吧。我爸妈那边,反正我跟他们又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他们管不着。” 裴邺还在笑,下巴压在她头顶蹭了蹭。 周鸢抱着他腰,两个人步伐一致的往后退:“以后,我就住你的大房子,开你的豪车,花你的钱。” 裴邺问:“还有呢?” 周鸢凑到他耳边:“做你的合法老婆。” 裴邺也凑到她耳边:“这话可是你说的啊。” 周鸢点了点头。 裴邺说:“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去,我负责把敌人引开,你负责把户口本偷出来。” 周鸢认真道:“保证完成任务!” 第136章 任务圆满完成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他们回欣城的时候,是开车回去的。 周鸢其实心里一直都惦记着他上次出车祸那事儿,在车上问:“在哪儿撞的?” 裴邺向来不是喜欢翻旧账的人,说:“大过年,咱不说这事儿了好吗?” 周鸢说:“哦,那你好好开。” 一路上她陪他说话,不敢睡觉,不敢分神,不知不觉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今年除了周鸢带了男朋友回来,李茂也带了女朋友回来。 他老大不小了,跟女朋友也谈了几年,之前,被催了又催都不想结婚,今年,没人催了,反而通知了亲朋好友说他农历二月要结婚。 周鸢前两天小心翼翼地跟姑姑打探:“姑姑,你是不是要当奶奶了?” 姑姑说:“你哥跟你说了?” 周鸢说:“......我猜的。”没想到,还真是。 姑姑问:“你呢?什么时候带男朋友回来?” 周鸢笑了笑说:“我要回家偷户口本跟我男朋友结婚。” 姑姑说:“不用你偷,我给你放那儿,你随时拿去。” 周鸢说:“我是说认真的。” 姑姑说:“行啊。” 所以,出发的时候,周鸢催着裴邺拿了户口本,说一回家就偷户口本去民政局领证。 裴邺之前没当真,现在真当真了,看着她说:“那你可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他这人,向来想一出是一出,现在好不容易好事儿摆在他面前,他可一点不磨叽。 周鸢说:“你后悔了?” 裴邺转头去找了户口本拿出来,他自己可是独立的户头,递给她说:“谁后悔谁他妈是孙子。” 周鸢:“......” 他们怕堵车,早上出发早,中午就到了。 姑姑一家还是在酒店,车开到停车场,姑姑姑父出来迎接。 姑姑烫了头,纹了眉,还搞了一套红色美甲,人逢喜事精神爽,别人看她红光满面就知道她日子过得红火。 姑姑是个很“热”的人,周鸢一点都不怕裴邺被为难。 果然,刚见了面,姑姑就盯着裴邺嘀咕:“小伙子真高啊,挺帅。” 酒店常年人来人往,姑姑就是记性再好,也记不住裴邺以前住过他们家酒店。 反倒是李茂认出来了,不敢确认,追着周鸢也嘀嘀咕咕:“我怎么看他这么面熟?” 周鸢装傻:“有吗?帅哥可能长得都差不多吧。” 李茂嗤之以鼻:“他长得哪儿帅了,看人不能光看长得帅,尤其男人知不知道?” 周鸢点头:“知道,知道。” 裴邺跟姑姑姑父在后头走,叫了声:“表哥好啊。” 李茂转过头笑着说:“你好,你好,我叫李茂。” 裴邺说:“我知道。”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抬了抬胳膊。 李茂笑容一僵,终于想起来了。 他扯着周鸢,瞪大眼睛:“他是不是买过我手串?” 周鸢说:“对,他还住过咱家酒店。” 李茂指着她,脑子里的记忆跟奔涌的江水似的,全涌出来了。 “好啊,我想起来了,他几万块钱从我这儿买了个手串对吧?就你高考完那年。” 周鸢“蹭”地转过头,反拽他:“几万?” 两个人快打起来了,李茂说:“我那个是正宗的文莱沉香,早知道我就多坑他点儿。” 周鸢:“......” 年前,游客还不算太多,但是从大年初一开始,成千上万的香客就会从四面八方涌来祈福。 姑姑本来说今年要不回市区过年,欣城市区里他们买了大房子可以住,但周鸢还是要回这儿。 她跟裴邺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儿。 中午,裴邺陪姑父和李茂喝了点酒,周鸢先回了她那个小房间收拾东西。 姑姑进来,周鸢知道她有话要说。 “没回你爸妈那边儿?”姑姑问。 “没有。”周鸢说:“裴邺去了。” 姑姑笑起来:“就你爸那臭脾气没给姑爷好脸色吧?” 周鸢也笑了起来说:“他爱去就让他去吧,他脸皮厚,反正我不去。” 姑姑说:“该去还是得去,不然,你爸妈就得来找我麻烦了,年后去一趟。” 周鸢说:“到时候看吧。” 姑姑给她扔在床上个红本本,是户口本。 周鸢拿起来翻开,第一页户主是姑父的名字,翻到周鸢那一页写的是“长女”。 周鸢看着姑姑,认真道:“我真去领。” 姑姑都烦了:“你这性格也不知道随了谁。我跟你说,太听话的孩子,这辈子都没出息,听见没?” 周鸢笑着点头:“知道了。” 姑姑关门要出去了,又伸进来头俏皮地说:“你爸知道了,估计又得说我。” 周鸢说:“管他的,你就说是我偷的。” 姑姑出去后,周鸢用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把户口本放到了自己的小包包里,她打算趁人家民政局还没放假,明天就去领证结婚。 坐在床上,她先给裴邺发信息。 【周鸢:[图片]】 【周鸢:任务圆满完成!】 裴邺没回她,她收拾东西下了楼,他们三个人刚喝完。 周鸢家本来就没多少亲戚,就他们一家人,吃完饭就该干嘛干嘛了。 周鸢把裴邺从喋喋不休的李茂手里解救出来,就跟他一起上了山。 冬天的清凉山是另一种感觉,山上未化的雪像在青砖红墙外面裹了一层银装,佛教圣地,宁静而神秘。 年前这段时间没什么人,真是难得的清净。 下了车,周鸢跟他手牵手,说要去还愿。 裴邺看她:“许的什么愿望要来还愿?” 周鸢逗他:“你猜?” 裴邺随口道:“找个男朋友?” 周鸢表情顿了一下。 裴邺说:“看来猜对了。” 周鸢也默认了说:“我许愿找男朋友,可没说找你哦。” 裴邺淡笑:“跟我谈过,我就不信你还能看得上别人!” 周鸢瞥他一眼,这人怎么这么欠揍。 进了庙里,周鸢去拿香问裴邺要不要,他摇头说:“你去。” 他不信这些,也几乎不拜。 小时候,江清蓓带他去过几次雍和宫,他到处跑着玩,后来,江清蓓可能觉得他没有慧根就再没带他去过。 他不拜归不拜,不过,还挺喜欢这地方的。 跟他有缘。 就像他茫茫人海,能跟周鸢相遇一样。 他掏出钱夹,临出发前特意换了不少现金,以防回来碰到小孩包个红包都拿不出手。 裴邺从钱夹里抽出几张,看周鸢在庄严的佛像面前合掌祈祷。 他走了过去。 周鸢睁开眼睛的时候,吓了一跳。 她仰头看到裴邺正笑眯眯地看她,然后手漫不经心地往功德箱里一张张塞钱。 画面有些神奇和搞笑。 周鸢从蒲团站起来,裴邺抓着她手,下了台阶问:“许了什么愿望?” 周鸢抿了抿唇笑说:“这是秘密。” 裴邺不屑:“你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实现,你也不用舍近求远了。” 周鸢看他:“什么都行?” 裴邺:“嗯哼。” 周鸢笑说:“那我许裴邺这句话永远算数。” 裴邺恍然,逗她:“难怪,刚才用那个眼神看我。” 周鸢都好奇了:“什么眼神?” 裴邺:“看神的眼神?看上帝的眼神?反正是能让你实现愿望的眼神。” 周鸢:“......你脸皮真厚。” 裴邺笑着,想起正经事:“宝宝,你真偷户口本了?” 周鸢:“对啊,明天就结。” 裴邺:“谁把你教的这么不乖,怎么还学会偷东西了?” 周鸢:“少装。” 裴邺掐着她腰,忍俊不禁。 沿着青石铺就的小路,两道一高一低的身影慢慢往山下走。 两旁是古老的树木,仿佛穿过历史和岁月见证人间留下的足迹。 周鸢一次次地往返在这条路上,每次走过的足迹都不同,心迹也不同。 小时候,她有很多愿望,她希望她的所有愿望都能实现,所有的事情都能尘埃落定。 长大后才发现,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尘埃落定,它会一直前行。 改变人生,改变命运。 而她的愿望,也从一件事,变成了一个不变的信仰。 她许愿,愿炙热烈火的爱意,能将我永远燃烧...... 第137章 扯证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的手机又响了一次,她翻身拿起来看了一眼。 还是裴邺。 【裴邺:宝宝,快点儿。】 【周鸢:不去。】 【裴邺:你不来我就过去。】 【周鸢:你消停一点儿,再这样我明天不跟你结婚了。】周鸢发完信息把手机反扣到床上。 裴邺在四楼的酒店房间,是他要求住403,也就是他之前住的那个房间。 周鸢在二楼她的小房间里,刚收拾好睡下,裴邺就开始骚扰她,让她去他房间睡。 两个人在微信里拉锯了没有十分钟也有五分钟了,周鸢也没有不耐烦,反而像是情窦初开一样等着他回消息。 【裴邺:[图片]】 他发了一张图片,是一条绳子。 【裴邺:给你准备的,绑也要把你绑去民政局。】 【周鸢:那我就报警说你抢夺良家妇女。】 裴邺回了一个张狂的表情包。 【裴邺:[势在必得]】 真欠。 周鸢被他气笑了都,而且,他开了一天车都不困吗? 【周鸢:你不困吗?】 【裴邺:一想到从明天开始我连自由都没了,还睡得着?】 【周鸢:......那你独自缅怀你的单身时光吧,我要睡觉了。】 【裴邺:不来个单身狂欢吗?】 【周鸢:......】 新女婿第一天登门,裴邺决定还是不要太过分,于是就放她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鸢洗漱完,看裴邺没发消息,猜他应该还没醒,他昨天开车也挺累的,周鸢也没去叫他,打算让他多睡会儿。 周鸢下了一楼,姑姑他们每天起的都很早。 姑姑看见她醒了说:“厨房有饭,你们吃完了早去早回。” “好。”周鸢点头。 天气很好,冬日阳光温暖和煦,山脉高远而开阔。 周鸢闭着眼睛吸一口新鲜空气,过了会儿,突然听到有人叫她。 “......早。” 周鸢没回头,抿唇轻笑。 “往上看。”头顶上传来一道不满的声音。 周鸢低喃地说了句:“神经。” 然后回头仰头往上看,笑得很甜问:“请问403的这位贵客,是需要蚊香呢还是需要花露水?” 裴邺恶狠狠地说:“你给我上来。” 周鸢欠欠地冲他做了个表情,一回头撞见了姑姑和姑父,脸霎时一片通红,害羞的急忙跑开了。 裴邺还没从窗户口挪开,只是视线阻挡,周鸢走开后就看不见了。 他还在说:“上来,快点儿,我昨天晚上都没睡好。” 两个脑袋突然露出来,动作一致斜歪过头看他。 裴邺顿了顿,反应及时:“姑姑姑父早啊。” 姑父问:“小裴昨晚没睡好啊?” 裴邺抓抓头发说:“没事儿,就有点认床。” 姑父一本正经:“这习惯可不好,不过,三十岁的男人也是一道坎儿啊。” 裴邺听到这话,懵了一下就有点崩不住了,他可没什么太多老幼尊卑的礼节,笑着摆手说:“姑父,不至于。” 姑姑拽着姑父走了,笑骂:“孩子们的事儿,你也要插话。” 姑父憨厚又有点冷幽默地说:“男人的事你不懂。” 周鸢吃完早饭才上了楼,裴邺在房间里磨磨蹭蹭不下来,她走到房门口看到门没关就直接进去了。 结果,看到裴邺的时候直接愣住了。 裴邺一个人在房间里收拾自己,价格不菲的定制西装恰到好处的包裹着他的身材,他肩宽不胖,什么衣服都撑得起来。 五官无可挑剔眉眼清贵又有点欠欠的风流,皮肤细腻又紧致。头发也是精心打理过的,随意的很有层次感,额前三七分,像经常在网络上刷到男明星的红毯照一样。 周鸢目瞪口呆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感觉再盯下去眼泪就要从嘴角流下来了。 裴邺转头看她,微微蹙眉:“你怎么没换衣服?” 周鸢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挺好的啊,反正只照上半身,她穿了一件白毛衣,毛衣也很好看。 裴邺嫌弃地说:“去去去,把那件我让你带的旗袍穿上。” 周鸢不可思议:“冬天,多冷。” 裴邺坚持:“车里,不冷。外边再套件厚衣服。” 周鸢觉得他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裴邺已经推着她走出来了:“走,换衣服去。” 进了她那个小房间,裴邺其实还没来参观过,一进门看见有一扇通风窗户,房间不大,收拾的挺干净,而且女孩子的卧室贴的乱七八糟也很温馨。 裴邺坐在她的书桌前,看她换衣服。 毕竟是冬天她不想受冻,开始套光腿神器。 裴邺没心没肺地说:“我看好多姑娘们大冬天都露着腿,原来是假的啊。” 周鸢抬眸瞪了他一眼。 裴邺笑着解释:“不是,我没故意看。” 周鸢脱了毛衣开始套旗袍,刚脱下,裴邺的长腿往前挪了一下,手就伸了过来。 周鸢急忙躲开,把衣服穿好。 开车去市区也得四五十分钟,虽然裴邺没明显说什么,但他的意思很明显,今儿晚上不回来了。 他们在外边找了个拍结婚照的地方拍了照,全程就十几分钟。 拿着照片去了民政局,半个人都没有,不知道这年头是真没人结婚还是快过年了。 工作人员在唠嗑,看到进来两个人,俊男靓女心情都好了,笑着问:“结婚的?” 裴邺说:“对。” 给他们办证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性工作人员,笑着说:“今天终于等过来一对,长得真好看啊。” 证件交过去,工作人员问:“拿着这个先去婚检,回来拿证。” 裴邺说:“我们都检过了,身体健康,您直接出证吧。” 周鸢尴尬死了,工作人员也不为难笑了一声,开始办。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做生意的。” “你老婆是做什么工作的?” “律师。” “婚前财产什么的,你们提前......” “不用。” 办公室一共就四个工作人员,明天就放假了,都没什么活干光盯着他俩看了,裴邺又是个没脸没皮起来混不吝的人。 他跟旁人说:“三十岁的男人不好娶,我着急。” 一个办公室的人都在笑他。 拿了证,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让他俩站在那个台子上,说给他俩拍个照,裴邺递给手机拍了几张。 从民政局出来上了车,两个人才开始翻结婚证。 除了那个证件本身有一点庄重和将两个人紧紧绑在一起的神秘感外,合上证,周鸢就没什么感觉了。 裴邺拿着手机一个人在鼓捣,也不理她。 两本结婚证放在方向盘上拍照片,周鸢凑过去问:“你在干什么?” 裴邺说:“炫耀一下。” 裴邺虽然爱玩,但是却不怎么玩网络,除了几年前那次丑闻,他搞了个微博号回应了几句,其他的什么社交账号都没有。 朋友圈不是不发,是干脆没有,没开通。 他第一个发出去的是他那几个狐朋狗友群。 【裴邺:冬天,这方向盘真冷啊。[图片]】 裴邺等了半天,怎么没反应,又发了一条。 【裴邺:?】一个红叹号。 ——你被“西羽徐”移出群聊。 第138章 宝宝,我爱你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嫉妒! 裴邺淡笑着收起手机和结婚证,开始开车。 他是不打算今晚回去了,他要带着周鸢独享今天的新婚之夜。 周鸢好几年没回欣城了,让他开车去市中心那块逛逛。 裴邺开车过去,没想到一个小城市的人居然这么多。 他去停车,周鸢先下了车,站在商场门口等他。 商场旁边是一个卖鞋的底商店铺,一个大音响放在门口,放的既不是“姐夫和小姨子跑路了,全场五折大甩卖”,也不是“江南皮革厂倒闭了”。 而是在放情歌。 厚重的门帘被人从商场里面掀开,快碰到周鸢的时候,她往旁边让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的人举着门帘,定定地看着她,然后放下。 周鸢一转头,也看到了面前的人是谁。 好几年没见了。 旁边鞋店的音箱唱着:“还记得多年前跟你手牵手/你都害羞的不敢抬头/只会傻傻的看着天上的星星.......” 周鸢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抓马,你哪怕唱一首《匆匆那年》也行啊。 最后是周鸢先开口的,她淡笑着说:“好久不见了。” 叶旌阳让开门口的位置,也笑:“你也回来了?” 他在细细的打量她。 周鸢说:“昨天刚回来。对了,你是不是回来工作了?” 虽然后来两个人再没有联系,但她还留着他的Q,他大学刚毕业那年,发过几条动态,回了欣城,看着过得也不错。 果然,叶旌阳说:“我毕业就回来了,大四那年家里让我应届先考公,后来考上了就回来了。” 周鸢了然地点点头,但也记得他那时候总说他要在北京扎根定居。 叶旌阳问:“你呢?还在北京?” 周鸢点头:“在律所上班。” “那挺好。” 两个人就这么聊了几句,叶旌阳客气地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周鸢也坦然地笑了笑说:“改天吧。” 叶旌阳的视线突然移了移,周鸢也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裴邺停好车正朝这边过来,显然他也看见他们俩了。 周鸢的尴尬症要发作了。 叶旌阳脸色微变说:“那我先走了。” 周鸢默然,等他下第一个台阶的时候,她突然把人叫住:“叶旌阳......” 叶旌阳回头。 她说:“祝你幸福。” 他说:“你也是。” 匆匆一面,她目送他走到商场外面的停车区,打开车门微微一顿坐到车里,车上副驾驶还坐着一个女生。 看着车开走,裴邺也过来了。 “呦,这么巧?”语气怪怪的。 周鸢没理他,掀开门帘,进了商场。 裴邺阴阳怪气问:“聊什么呢?旧情人见面需要聊那么久?” 周鸢说:“聊你。” 裴邺闭嘴了。 周鸢在一楼金店用自己积攒的积蓄给家里人挑首饰,裴邺在打电话,也不知道在跟谁打。 周鸢买完,他还在打。 在她走过去的时候,他才打算挂了说:“好,就这样吧。” 他看她买的东西问:“买完了?” 周鸢点点头,想问他我们要不要也买戒指,两个人证都领了,还没有戴戒指呢。 想想,算了。再等等。 买完东西去慢慢悠悠吃了个饭,下午没事干,裴邺带她去酒吧坐了会儿。 他给她点了杯饮料,他自己喝酒。 台上的驻唱歌手在唱歌,唱的都是最近的火歌,周鸢咬着吸管看裴邺,看他今天怎么这么爱玩手机。 歌声停了,音乐DJ没停。 台上的歌手突然举着手说:“接下来,让我们用歌声和热烈的欢呼声,祝现场一位裴先生和一位周女士,新婚快乐!” 周鸢听到这段话,大脑宕机,懵了懵。 裴邺突然就从座位站了起来:眼神汇聚过来,他就跟在公司开会似的掌控全场说:“今天我和我老婆领证结婚,也祝大家新年快乐,大家随便点,我买单。” 声嘶力竭的呐喊声,瞬间引爆全场。 周鸢有时候觉得他是真癫狂,就像现在。 裴邺就这么迎着全场的欢呼,身体凑过来,捧着周鸢的脸亲了上来。 周鸢是个很低调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个不喜欢在公共场合展示自己的人,但跟裴邺这样的人在一起久了,有时候是真被他那股狂劲和松弛的洒脱劲儿感染。 通俗的说,神经病是可以传染的。 两个人亲了一下就分开了,好在现场灯光五颜六色变化快,不至于让她看上去太害羞。 那天,歌手唱的第一首歌是《情非得已》,他点的。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一双迷人的眼睛/在我脑海里你的身影挥散不去/握你的双手感觉你的温柔/真的有点透不过气/你的天真我想珍惜/看到你受委屈我会伤心......” 冬天,天黑的早,离开酒吧的时候八点多了,裴邺喝了酒,只能周鸢开车。 但她其实知道,他没喝多,就是装的。 一进房间,没开灯,但房间里一闪一闪的有光,一串一串的灯垂下来,她脸好像碰到了什么,气球吧。 接着,房间灯光大亮,满眼的粉色和透明色气球,还有一束束的花。 裴邺从身后抱她。 他其实今天想着要准备些浪漫的环节,比如说两句情话,跪下告个白什么的,戒指也准备好了,只是在北京。 可是一进这个房间,他就没那个耐心了。 他就像是拿到了通行证一样兴奋,而且还要畅通无阻的驾驶。 周鸢跟他商量:“明年吧。” 裴邺吊儿郎当的贱劲儿就上来了:“你可能对男人有点误解,我跟你说,男人到了三十岁就不行了,你也太看的起我了,又不是二十岁的时候。” 周鸢好笑地说:“怎么刚结婚就不行了,那你不是坑我吗。” 裴邺恶狠狠地又开始亲她,房间里很香,花香的气息和淡淡的香味。 明天就是除夕,现在外面已经开始放烟花了,他们这个房间离烟花很近,烟花每一次炸开都像是为一场浪漫而盛大的仪式庆祝。 第139章 有点惊艳(裴邺视角)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裴邺对自己的清醒认识就是,他一直都是一个洒脱的人。 父母离婚后,他就意识到任何关系都不是长久的,欢则聚,不欢则散。 那年出国,他变得更加自由,这种自由跟国内的自由不同,而是一种彻底的解放,那时候他们都是一群半大的孩子,思想三观不成熟,却对这个世界充满探索欲。 尤其在传统文化教育下,什么东西越被禁止,就越好奇什么。 裴邺跟孙学海是经一个亚裔同学介绍认识的,孙学海在华人圈里很有名。 那时候裴邺去学校的时间不多,第一年刚出去,很新鲜,家里都不管,身边更没人管你。 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玩。 他也参加各种各样的party,在留学生的别墅里,公寓里,有时候他们在客厅打游戏,有朋友带着几个女孩去卧室玩,不关门,图的就是一个刺激。 国外嘛,什么都开放。 当时,他们认识的一个朋友还差点闹出人命,据他描述一个女孩翻白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吓得他从此以后就萎了。 还有一些飞叶子的,都不是新鲜事。 裴邺也不是没被人邀请过,他是打心底里对黄赌毒看不上,害人命的东西,他不玩。 所以,拒绝别人总是流里流气欠欠地说:“吃不消,我怕被玩死。” 那时候,他清瘦干净,俏生生一张小白脸,眉眼却带股邪气,长得就不太好惹。 家里人并不知道他在国外过的是什么生活,后来跟他姥爷打电话的时候,姥爷问起学业,他没留心眼,直接把成绩作业都发了过去,结果很快就露馅了。 姥爷说:“我就不信这是你写的。” 确实不是他写的,他连那些作业都看不懂,写个屁。 全是找代写写的。 他姥爷命令江清蓓把他带回国,那时候江清蓓还不愿意,他希望裴邺能待在国外。 接受国外的教育,同时也是为了让他跟裴家断绝往来。 裴家接回了一对母子,江清蓓因为这对母子半辈子心就再没舒坦过,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她能用来要挟裴家的就只剩了裴邺。 裴家有宋远柏就不能有裴邺,有裴邺就不能有宋远柏。 他姥爷是个有远见有文化的人,当年劝江清蓓不要嫁给裴皓正,她不听。 结了婚,让她不要逼太紧,她也不听。 江清蓓是个心气儿高的人,她不怎么会在丈夫面前服软,心里有气就是带刺的冷嘲热讽,久而久之,裴皓正就不回家了。 结婚前,裴皓正跟姓宋的那女人确实是断了的,后来冲动下两人又在一起了,还不小心怀了孩子。 江清蓓知道后,大病一场。 从此两个人嫌隙更深,可尽管如此江清蓓也没有说要离婚,而裴家也不愿意让两个人离婚。 裴家出面处理了姓宋的女人,花钱买断,让她打掉孩子。 谁知道,人家跑到国外偷偷的把孩子生下来了,回国后希望孩子认祖归宗。 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江清蓓耳朵里,江清蓓怒气翻涌,自然不可能放过她。 她打听姓宋母子俩的住所,雇人打砸他们的家,让他们完全没有办法生存。 从此以后,姓宋的母子俩就开始了一段长达三年的......算逃亡吧。 最后一次,江清蓓的人找到宋家母子俩,那次闹的挺大的。 邻居报了警,说有人轮奸妇女,还把一个几岁孩子的腿打折了。 裴皓正知道这件事后大发雷霆,骂江清蓓最毒妇人心。 江清蓓手底下的人拒不认罪,说是姓宋的嫁祸,为此把自己亲生儿子的腿都打折了。 裴家人自然不相信这套说辞,对江清蓓的态度也发生了大转变。 毕竟,宋远柏是裴家的骨肉,没生出来前一个样,生出来后,他们心里自然是认得。 后来,裴家江家彻底撕破脸,连和和气气的亲家都做不成了。 闹的满城风雨。 裴皓正跟原配离婚后,虽然没有跟外头那个结婚,但在外人看来,也是小三大胜原配的一桩好戏。 江清蓓心高气傲,气的抑郁成疾,她手里唯一的一张牌就只剩下了裴邺。 改名字,不让他跟裴家的人见面,送到异国他乡,这些操作确实把裴家人气的不轻。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是江清蓓亲眼目睹那个不堪入目的场面,她才开始后悔,不该这么对孩子。 那天是个生日趴,在朋友的别墅里,他们玩了一夜。 江清蓓到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没醒,赤裸的醉的不省人事。 躺在那像是快要死过去了一样。 桌子上还有未清理的药粉。 江清蓓吓得腿软,开始找裴邺。 别墅很大,外边还有露天游泳池,人员分散,画面简直不忍直视,当然也有几个正经人,规规矩矩的找了个地方睡觉。 江清蓓是从后院的一个小花园里找到裴邺的,他睡在一张吊床上,胳膊耷拉下来,睡的不省人事。 江清蓓看见一根水管,直接拽着水管对着裴邺把人冲醒了。 回国后,裴邺正正经经当了几年乖学生,跟后来的江玖一样,都是他姥姥姥爷守着的。 上大学后,家里就不怎么管他了,也管不了了。 他跟狐朋狗友们还是玩的成天不着家,他们身边有美色美酒,夜夜笙歌。 一半空虚无聊一半恣意快活,这样的生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他对女人兴趣不高,但出门确实身边也不缺人。 他喜欢掌握主动权,也不让人家吃亏,所以身边来来去去的人都没留下,也没什么纠葛。 “动情”在动字,遇到周鸢的时候,心动有,但那时候没到爱的程度。 心动之上的一点顽劣的占有欲,那时候觉得好玩,又看她那男朋友也不行,他就生气。 心想,还不如跟着他。 结果,玩着玩着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这是他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女朋友,不同于任何人,他自然要在能力范围内给她最好的。 也从她身上获取他想要的东西,比如一个女人的温柔似水,和柔情蜜意。 最后,他越来越上瘾。 他知道周鸢也爱上了他,他不是傻子,知道她演不出这么深情。 当然,他也知道周鸢最在意什么,所以他想她一毕业他们就结婚。 可那年却接二连三的出事。 孙学海那事儿牵连到他,明显是要搞他的名声,而且当时他还借他爸的钱做了一次很大的投资,要上市,耽误不起。 出事儿后,他爸那儿也面临了不小压力。 公司股东本来对他裴邺就没什么好印象,甚至一度害怕他进入公司成为下一个接班人。 公司一旦出了丑闻,就会面临巨额损失,裴邺不得不先解决面前的事。 而且,还把周鸢也牵扯了进来。 他在公司气的大发脾气,说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后来查出是宋家那母子俩联合别人搞得鬼,尤其是宋远柏的妈,姓宋的母子俩名下本来就没太多资产,最后被他折腾的也不剩什么了。 查出来后,他上门去跟人算账,带着人去抄家,是他爸拦下了。 最后答应,把他们母子俩送出国再不碍他的眼才算完事儿。 那段时间他是真的忙,要各处打点,要配合调查。 缓过神后,周鸢提了分手。 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意外。 周鸢是个很要脸的人,他知道她接受不了别人那么骂她,也接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眼光。 说白了,就是太在意别人怎么看她,又是正正经经的读书人,跟他们这些人不一样。 跟他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是遮遮掩掩,不想大胆的承认一句,她就是对他有感觉。 这样的姑娘也好也不好,好的自然是他喜欢的点,内敛干净有脾气。 不好的时候,也真气人。 他觉得自己应该给她一点包容,所以三番五次的找她,不同意分手。 最后那次车祸和她缺席毕业典礼和研究生开学,他是真伤心了。 因为,他知道,周鸢是铁了心要分手。 他也不是那种真的没心没肺的人,到那一步,他也没打算再去找她了。 分开的第一年,他希望周鸢最好一辈子都他妈别出现在他面前。 有多远滚多远! 分手的第二年,他心里仍旧不甘,但是他希望她能回来认个错。 他不相信她真能忘了他。 那一年他把投资的那个游戏,“月光之神”的形象改了,网上一片骂声,还掀起了一段时间的变装潮。 结果,年都过完了,周鸢还是没回来。 那年他开始胡思乱想,心想,她会不会得什么绝症了,怕我知道? 显然,不是! 很快, 他就听到了她的一点消息,说她在广州。 后来,在上海,那是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 贺羽告诉他周鸢也在那家酒店的时候,而且躲着他不想见他,他就气的不行了。 找到她房间敲门,没有人。 他就在一楼等,他等了整整一夜要跟她算账,结果,一晚上都没有等到。 那时候,他就知道周鸢是真在躲他了,不管是不想见他,还是不敢见他,总之就是故意在躲。 那年,他气已经消的差不多了。 他跟自己说,只要她回来,他就原谅她。 他给他们彼此最后一年的时间,她主动回来,他就原谅她。 可她如果年底不回来,他就去把人绑回来,即使有男朋友,他也要抢过来。 好在,她回来了。 她看起来成长了很多,依旧清冷温柔,只是伴随着一种酸涩的苦楚,没有那么仰着脑袋跟人据理力争的清高了,也不较劲了。 他突然就开始心疼了。 他从不为难自己,有限的生命也不爱跟无关紧要的人纠葛。 况且他也舍不得为难她,她啪嗒啪嗒掉两滴泪,他就没招了。 万一真惹急了铁了心不跟他好了,那他上哪找人? 再说,他的宝贝儿从小受了不少委屈,他这点事儿简直不值一提。 ...... 跟周鸢在欣城过完年,他们很快就回了北京。 回北京是个下午,回家收拾完睡了一觉,傍晚,他先有事出了门。 江玖把人约出来。 那晚,他包了酒店,把她能叫来的好朋友都叫回来了。 他在所有亲朋好友见证下,为她戴上戒指,向她告白,擦她的眼泪,吻她的唇。 周鸢微微颤抖,声音也抖,她一抖,他就有点绷不住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眼热,就是觉得有个人和他从此为一体,他们成为了最亲最爱的人。 周鸢搂着他脖子缩在他怀里,声音低低的对他说:“老公,我爱你。” 那天晚上,他们玩到很晚,吃饭,玩游戏,唱歌,跳舞。 周鸢被人问道:“第一次见面对裴邺的感觉?” 其实,他知道他们那些朋友就单纯缺心眼儿要看他笑话。 谁不知道,当初,人家有男朋友,他就看上了。 而且,那时候周鸢对他可没什么好印象。 所有人安静等她回答。 周鸢迟疑了一下说:“有点儿……惊艳。” 她说的是清凉山上,他们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对视。 朋友们立刻起哄,裴邺也懵了一下,看着她。然后,嘴角一边勾起。 “艹,裴邺爽了。邺哥儿,是不是?” 裴邺一副稍安勿躁的表情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哥们儿长得也不差吧?” 周鸢脸红红的。 裴邺心想,今天,他一定一定要好好疼她! 不,不光今天,他要每天都好好疼她!!! 第140章 小情人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除了身边的人,周鸢没特意跟人说她结婚的事。 倒也不是隐瞒,就是不想特意拿出来说,裴邺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她说再等等吧,什么时候有时间再说。 仪式感很重要,就像是平静漆黑的夜空突然亮起的那一簇烟花,而她现在的生活,明亮如星河,所以这一抹亮晶晶的烟火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裴邺尊重她,反正她现在已经是他老婆了。 但裴总想要昭告天下的心还是有点按捺不住,所以复工后让行政给每个员工都封了红包,还有一个精美的手提礼盒,礼盒不大,里面都是吃的。 还都是成双成对的,两盒红盒子巧克力糖,两盒茶,果冻和曲奇饼干。 礼盒发到周鸢手里的时候,她拿在手里惊讶的嘴巴都张开了,然后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同事们在八卦地议论,“楼下荣信有人结婚了?” 荣信的行政说:“没人结婚,我们老大让发的。” 同事:“肯定你们老大有喜事了,不然怎么糖盒上还带了“喜”字。” 行政小声又俏皮地说:“我们也是这么猜的,但是也没人敢问啊。” 同事:“你们老板娘什么时候来了,记得通知一声,我们也去一睹老板娘真容。” 周鸢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糖,真甜,甜到她必须得喝点儿白开水冲冲了。 听到同事说要一睹老板娘真容,没忍住呛了一下,咳的停不下来。 “哎呀,你慢点儿吃啊,又没人跟你抢。”女同事回头看她。 “呛住了。”周鸢说。 止住咳,周鸢的电脑突然从侧面弹出了一条消息。 【[心动大魔王]:宝宝,忙不忙?】 这条消息明目张胆的跳了出来,同事显然也注意到了,小声凑过来。 “周鸢,你男朋友啊?” 周鸢点了点头,放杯子。 “我去,你戴戒指了?” 没想到这都能被发现。 裴邺送给她的钻戒太闪了,而且工作忙起来怕丢了,所以,她特意买了一对对戒平时戴。 周鸢尴尬笑笑说:“好看。” 同事意味深长地拍拍她,然后也不多问了,转过头。 周鸢拿起手机设置了微信提醒,然后给他回消息。 【周鸢:现在还好。】 【[心动大魔王]:中午来找我。】 【周鸢:干嘛?】 【[心动大魔王]:想你了。】 【周鸢:......】 不过,她中午吃完饭还是去了,走安全通道七拐八绕地到了他办公室门口。 他办公室外面有一个单独的工作间,是秘书的办公桌。 周鸢说:“我找你们裴总。” 秘书波澜不惊地说:“你好周律师,裴总在办公室。” 周鸢点了点头,直接敲门进去了。 门一关,周鸢就被人从后抱住,熟悉的气息压在她脑袋上。 周鸢回头看他,笑着说了声:“幼稚!” 裴邺拉着她往里走,坐在他办公椅上,周鸢面对面捧起他脸颊。 “谁让你发喜糖的?”语气却不是责备。 “这么大的喜事儿不得给大家沾沾喜气吗?”他理所当然地说。 “今天,我们同事都在猜你跟谁结婚了。” 裴邺挑挑眉:“猜到了吗?” 周鸢笑嘻嘻摇头。 裴邺还挺不满:“这些人观察也太不仔细了。” 周鸢说:“没人那么闲,成天盯着我。” 裴邺说:“那可不一定,我老婆可不差。” 周鸢笑笑,低头亲他一下。 裴邺揉她腰:“不过这事儿肯定过两天大家就知道了,我们公司的人可没少看见你。” 周鸢觉得他有点误会了:“我没有想隐瞒,知道就知道了,只是不想特意说。” 两个人腻腻歪歪的在他办公室待了半个多小时,周鸢就出来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办公室里就出来了流言蜚语。 只是,都是避着周鸢说的。 裴邺刚好那几天去出差了,去年收购的企业,他要以入股的形式卖给一个做实业的老企业,过去谈合作。 周鸢在卫生间,手里拿了一根验孕棒在等。 等啊等…… 外面传来了声音,两道女声。 “还有人看见她下班上了裴总的车,两个人在车里接吻。” “真的啊?”很惊讶的语气。 “对啊,而且经常去裴总办公室,门紧闭。” “啧啧,果然,漂亮的女人做什么都很容易。话说……之前不是都在传裴总要结婚了吗?” “谁知道呢,有钱人身边还能缺几个小情人?” 她们每次说到“裴”的时候会故意收着音,但周鸢一听就知道在说她和裴邺。 验孕棒显示出了红色的杠,两条! 完了! 周鸢气的简直想隔空去跟裴邺算账。 领完证那天,他就要畅通无阻,就要亲密无间! 还很自信说他反应神速! 甚至还说男人到了三十岁各方面都不行了!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周鸢连流言蜚语都不管了,拿起手机给裴邺发消息。 【周鸢:我讨厌你!】 【周鸢:都怪你!】 【周鸢:这下好了,你有小情人了。】 周鸢把验孕棒扔了,出去洗手。 两道冲水声,门打开,身后两个人的高跟鞋声音迟疑地靠近,周鸢头都没抬,擦擦手就走了。 回到办公室,裴邺的消息也过来了。 【[心动大魔王]:宝宝,怎么了?】 【[心动大魔王]:胡说什么?】 【[心动大魔王]:哪来的小情人。】 【[心动大魔王]:别乱想,我马上就回去了。】 周鸢看完,低喃地骂了声笨蛋就去开会了。 等她再回来,满屏的视频通话和十几个未接来电。 周鸢翻翻微信。 【[心动大魔王]:啊?】 【[心动大魔王]:不可能吧?别骗我,我不喜欢小孩。】 【[心动大魔王]:我记得,我确实反应很快啊。】 【[心动大魔王]:……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慢了半秒。】 她噼里啪啦回复: 【周鸢:渣男!】 【[心动大魔王]:别……宝宝别生气。】 【[心动大魔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心动大魔王]:这破小孩纯粹就是给他老子添堵的!我的新婚计划都泡汤了。】 ……他还委屈上了。 第141章 回到最初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直到怀孕十二周的时候,还是没什么反应该工作还是工作。 他们律师这行,有案子的时候忙的要死,没案子的时候就闲着,所以时间上很自由。 那段时间,她刚好接了一个工程上面的事故案,去工地跟工程发包方沟通。 她身边现在有两个实习生,律所同一批招了不少大四在读的实习生,分给周鸢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她看到他们两个就想到了自己刚毕业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跟着自己的师父,就怕活干少了。 所以,周鸢对他们很好。 那天,她带着那个男孩实习生去工地跟负责人谈,她的当事人在工程上被掉下来的机器砸中受了很严重的伤,她作为伤者的律师就赔偿问题过来谈判。 工程项目的承包一般都很复杂,涉及到承包方发包方,还有小的包工队。 一出事包工头就跑路了,再也联系不到。 她只能找责任主要人发包方,对方是个大老粗,在这之前已经沟通多次,但是这位大老板一直不肯赔钱。 几经谈判,对方终于松了口,说要见面谈。 周鸢带着当事人的卡来了,希望一次性敲定。 负责人长相粗犷,大肚腩,戴金饰,倒是很符合工程项目老总的形象,刚开始谈就耍起了无赖,说他只能赔点儿医药费,别的让她找包工头。 周鸢跟对方据理力争这当中的关系,说:“李总,哪怕就是上了法庭,您的责任也是逃不掉的。” 这位李总看她态度强硬,变了脸坐在椅子上开始点雪茄。 周鸢温声跟对方商量:“不好意思李总,可以麻烦您把烟掐了吗?” 这位李总龇出一口大黄牙说:“怕烟呛啊?不好意思,我就好这口,你看我们就这样的环境,这年头大家赚点钱都不容易啊?” 周鸢说:“钱是不容易赚,我能理解您的不容易。但是身为男人,家里的顶梁柱,也请您理解一下我当事人一家人的不容易。因为您工程上机器不合格造成我当事人现在还躺在医院,失去了健全的身体。您将心比心也替他们想想,他们后半辈子怎么过。谁又比谁容易呢,您说是吧?” 对方从一进门就看着她笑得很猥琐,现在更甚,周鸢也懒得搭理他,目的还是为了谈正经事。 李总笑嘻嘻地说:“周律师这番话说得好啊,不知道周律师结婚了没有?” 周鸢公事公办地说:“我结没结婚,跟这件事没有关系。我们还是谈回案子吧,也省的我一直耽误您时间。” 最后这位李总松了口,给出的赔偿款虽然没有周鸢提出的赔偿那么多,但也在当事人提出的区间内。 只是,他提出分期付款,说要分期五年。 五年谁知道有什么变数,周鸢坚决不同意,而且,就他谈事的态度明显就是当她一个女人好欺负,逗着她玩。 周鸢怒气上头,直接冷脸说:“既然李总不诚心谈,那我们就法庭见吧。这个官司我就是免费打,我也要从您身上榨出这些钱,不信我们走着瞧。” 周鸢转身要出门,结果突然被李总走上来拽住了胳膊,手搭在了她肩膀上。 周鸢吓得不轻,动作很大的甩开了。 怒喝:“你干什么你!” 男实习生立刻把周鸢拽到了身后,直接推了李总一把。 那李总也生了气说:“我看你们能不能从这儿走出去。” 周鸢被男实习生推在身后,立刻拿出手机要打110 。 李总大概看他们不好惹,才笑眯眯松口说:“开个玩笑,那你们也得给我点儿时间让我准备钱啊,我钱都压在工程上了,哪有这么多钱。” 周鸢懒得跟他多话,和实习生走了。 结果,当天晚上她就有点见红了,吓得裴邺不轻,立马让她住进了医院。 裴邺早就不想让她干了,就算干也想让她干个轻松的活,可她不听。 女性本来在职场中就很难,竞争激烈,机会很少,她要是说怀孕了,那还干什么活,养胎算了。 所以,她一直没有跟别人提过。 裴邺气的团团转,周鸢反过来安慰他:“没事儿,我以后注意点儿。” 裴邺冷着脸:“注意什么,不干了。” 周鸢好声好气说:“那也得把这个案子了了,或者交接给别人。人家也是一家人,信任我才委托我的。” 裴邺问:“什么案子?” 周鸢一听,就有点支支吾吾了,裴邺一看她这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有事。 问了半天才问出来,气的裴邺简直就要提刀杀人了。 周鸢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是真生气了,而且没完。 她哄道:“别生气了,我让同事去对接吧。我不管了,好吗?你这样我也心神不宁了。” 裴邺脸色这才好点,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亲说:“放心。” 私人医院堪比五星级酒店,她把工作交接给了另一个同事,就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裴邺把她手机没收了,让她没事看看肥皂剧。 等她再回律所的时候,她和裴邺的关系早就被裴邺从地下情人直接大白天下官宣成了人尽皆知的夫妻。 裴邺带着人直接把那位李总告了,这是明面上。私底下,直接踢门上门揍人了。 而且,那个案子的赔偿款也很快到账了。 周鸢突然想起来她大四那年去做志愿者,当时他们几个女孩被当地的男人用小石头砸窗户。 那个女同学骂了人以后,被老师说教了一番,她不服气地说,抛开法律的约束,人性本来就是挑软柿子捏。 想想也确实是这样,所以,有限的生命里,每个人都渴望自己成为强者,也都喜欢仰视强者。 而位高者低头善待别人,又何尝不是一种善良呢。 这个案子一结束周鸢就差不多短暂告别职场了,但她闲不住,于是又捡起了书打算考研。 人生就是这样,弯弯绕绕,可能过程会曲折一点,但只要心中有目标有方向还是会走回自己理想的道路。 她打算考研,去做她最初的理想职业。 当大学老师。 第142章 两次生命力(正文完)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六个多月的时候,穿衣服显怀了,全身上下只有肚子凸出来了,别的地方一点没变。 裴邺要去南城出差,问她要不要去。 他洗完澡一边擦头发一边说:“我丈母娘最近频繁关心我,我打算去看看,你去不去?” 周鸢抱着书坐在床上,控制翘起的唇角说:“哦,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裴邺说:“那我们去个两三天吧,你也别多待,跟我一道回来。要是留你你也别多待,我来说,听见没有?” 周鸢不解地问:“为什么?” 裴邺说:“万一我不在,你们吵起来了,打起来了。你再把自己折腾进医院,我总不能去跟人拼命吧。” 周鸢哭笑不得:“想什么呢你。” 她确实好久没回南城了,过了年以后,冯盈给她打过好几通电话,问她情况,难不难受。 她怀孕的事,还是裴邺跟她爸妈说的。 他现在在老丈人丈母娘那儿混的,比她这个亲闺女都亲近。 周鸢觉得他很大程度上解决了,她所有内耗的根源。他游刃有余又乐在其中,而他的这项技能,使得她恰到好处的跟她父母保持在了一个理想的位置上。 但,确实该回去一趟了。 裴邺给她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明显不想让她多待。 周郴予一听他俩要回去,而且过两天就来于是也跟他们一块了。 飞机上,少吃多餐的周鸢又开始吃了。 跟小猫咪吃东西似的,慢慢悠悠,吃完就困了,然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裴邺跟周郴予两个人吃不下,睡不着。 飞机上就那么几部片子,能挑起兴趣的也就只有喜剧。 所以,画风就变成了,周郴予笑一声,裴邺瞪他一眼。裴邺笑一声,周郴予瞪他一眼。 两个人瞪来瞪去,飞机终于落地了。 周文成不在家,家里只有冯盈一个人,四个人相处倒也很和谐。 尤其,家里有周郴予和裴邺这俩人,很快就闹腾起来了。 周郴予从小生活在这个家,比她自如,情感自如就反映在行为自如。 而裴邺是个没脸没皮的,他去哪都能混的跟自家一样。 所以,周鸢也住的挺舒服。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文成回来了。 周鸢小声叫了声:“爸。” 周文成点了点头说了声:“回来了?” 她点点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还是裴邺跟周郴予跟老两口聊天。 晚上要睡觉了,冯盈特意把裴邺安排在了周鸢斜对门的客房,结果,半夜裴邺就偷偷溜出来了。 周鸢一点也不惊讶,舒服的往后一靠就靠进了他怀里。 她怀孕后特别能睡,裴邺也跟着觉都多了。 第二天,冯盈看两个人都没起,早饭都做好了,于是让周郴予先去敲裴邺的房门。 “噔噔噔——” 一直不肯叫姐夫的周郴予省略主语说:“起来吃早饭了。” 结果从对门传来刚劲有力又带点儿迷糊的声音:“知道了,马上。” 周郴予:“......” 冯盈:“......” 周文成蹙眉:“......” 周鸢:“......” 她回头打他:“谁让你应的?” 裴邺理直气壮:“咱俩都合法了,国家法律都让咱俩睡一块,他们管不着。” 周鸢难为情地说:“快点起。”两个人这才爬起来。 从卧室里出来,其他三个人倒是很懂事的什么都没说,比他们两个人还会装傻。 周鸢突然有点想笑,觉得裴邺简直就是他们这家人的天敌。 吃完饭,裴邺陪着周鸢遛弯。 周鸢突然好奇他对他自己的评价,转头看他:“老公,你觉得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乐观,自信,洒脱。”裴邺脱口而出。 周鸢点了点头。 他说:“你怎么不问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周鸢说:“是什么?” 裴邺低头看她,微微思索:“你丰富的情感,和高于情感是非对错的原则。” 听着有点中肯。 裴邺继续说:“所以我喜欢你不把任何人任何身份放在眼里的高傲,也喜欢你善待别人的宽容和温柔。我喜欢你明辨是非,也喜欢你贵在不迁怒别人。频繁低头会让人失去魅力,所以你在我眼里很耀眼。” 周鸢被他夸的微微眼热说:“你好会说哦!” 地上有两道影子,裴邺揽着她的肩膀继续下猛料:“那我问你,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最悲惨吗?” 周鸢看他。 “就是心里没人,一种虚无缥缈的空虚感,感受不到被人需要,也没有特别喜欢和想念的人。所以,你可以理解为,我的一生一共有两次生命力,一次是我出生的时候,一次是我特别想得到你的时候。” 周鸢忍不住笑出声,好端端的一句话,怎么就被他说的这么不正经。 “笑什么?”裴邺看她。 “没有笑,感动。”周鸢抬起头,扮鬼脸:“快哭了。” 裴邺低头亲了她一下:“所以宝宝,我很爱你。” (正文完) 第143章 方宛儿X贺羽(1)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方宛儿是个八分爱自己,爱别人甚至连两分都没有的人。 可她对贺羽,却拿出了她百分之八十甚至更多的诚意去接近他。 她从小学舞蹈,从小学到大学不管是小型还是大型的节目,站在C位的永远是她。 用老师的话说,她随便扭一扭都像是为舞台而生的,自带台风。 小时候老师经常对她说的一句话就是爱惜自己,爱惜自己的天赋。 但她这人从小懒惰,对万众瞩目的偏爱早已免疫,有点恃才傲物。 很早就已经开始懂得谈恋爱,那些觉得自己很酷的社会哥为她争风吃醋,打得头破血流,她无动于衷的说给别人听,明目张胆的炫耀自己的魅力,炫耀青春期不同于其他女生的独立特行。 读大学后,有一段时间她对情感特别麻木,男朋友的电话一个接一个,问她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去哪里玩,她麻木的回了一条信息说:“ 分手吧,别联系我了。” 男朋友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不停地问,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他向她保证:我以后不会再频繁的给你打电话了。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错误,但她看了依旧无动于衷。 那是一次大型演出,听说出席那场活动的都是重量级的人物,是普通人这辈子都够不上的人物。 从彩排开始排队形,没有任何疑义,她再次站到了C位,然而那段时间她情绪不佳,在饮食上放纵了些,被老师单独拎出来骂了几次。 同一个团里的其他女孩子自然心里是有怨气的,她们这行,谁都渴望出头,金钱,地位,人气某种意义上象征着一切。 终于有一天,大家互不相让的发生了冲突。 她和梁栖都是这个团里的主要人物,而她俩也算是冤家,从开学就不太对付,她又处处压着梁栖一头,梁栖明里暗里什么都要学她。 从穿衣打扮到选男朋友。 她给自己起了个艺名,她也紧跟着给自己折腾出一个艺名。 说她爸给她算了一卦,这个“栖”字旺她。 不是冤家不聚头,两个人还住在一个宿舍,防不胜防,演出前一天她脚突然受伤了,鞋底里刺进一根不小的钉子。 不严重,但也把脚底扎破了,脚上一用力就能看出来她压着劲儿,身体不“轻”。 老师很快就看出来了,斥责她平时不注意,太不把自己的演艺事业当一回事。 加上前段时间她状态也不好,那次是真把老师惹急了,在练功房门外骂了她很久。 终于,梁栖如愿站上了C位。 她们去大礼堂表演,很晚才回来,一回来见了世面的兴奋,都是平时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人。 都是大人物。 她抽了根烟呼呼大睡,那钉子她抓不到谁放的,但是她知道是谁放的。 那次演出之后,梁栖上赶着在追一个人,同学给她支招。 那天她盛装打扮出了宿舍,方宛儿跟朋友紧随其后,朋友不知道她这么大张旗鼓的是要干什么。 跟着梁栖到了酒吧,她早不出现晚不出现,人家一群人玩嗨了,她出现了,拎了一瓶酒就往梁栖头上倒下去了。 她拽着梁栖头发,质问:“我鞋里的东西是不是你放的?是不是你?一个宿舍的,你他妈这么陷害我?” 她从小在北京长大,其实她老家算是河北的,他爷爷后来举家搬到北京的,普通的工人家庭,但她一张嘴就是京片子。 那群人全吓傻了,大概没见过这么虎的场面。 女人打架丝毫不输男人,她拽着梁栖的头发,把人拽的龇牙咧嘴哇哇叫。 后来,还是一群男的拦下的。 说这姑娘,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我们这喝着呢,怎么上我们这儿打人来了。 方宛儿朋友机灵,解释缘由说我姐们儿咽不下这口气,今天纯粹是误打误撞打扰到各位了。 有人明事理朝梁栖抬了抬下巴说,这事儿做的不地道啊。是吧?羽哥。 那是方宛儿第一次见到他本人,后来两个人关系不远不近暧昧的时候,她总勾着他说:“你怎么跟个老头似的。” 第一次见面,方宛儿就觉得他很稳,是个从眼睛里看不到“欲望”的男人。 贺羽轻轻松松就把人打发了,说:“早点回去吧。” 梁栖瞪了她一眼,她不加掩饰的勾着轻蔑的笑意,抱着胳膊斜眼目送对方离开。 方宛儿长得挺好看,艳丽的长相,举手投足有很重的“社会气”。 她像个逞能的社会姐一样说:“今天这顿酒我请了,算是给你们赔礼道歉。” 有人说:“呦,你口气挺大的啊,什么来头?” 方宛儿也坦荡:“你什么脑子,我要真有来头,至于跳个舞都被人陷害啊。” 那天,她被那伙人留在了那个场子里,就坐在贺羽旁边,喝了不少。 但她酒量好,走的时候神志还清醒,被朋友扶着问:“说了我请,多少钱?” 有人报了个数,她丝毫不尴尬问:“能赊账吗?” “能啊,你把你自个儿赊给羽哥,今儿他请客,也是你把他叫过来的人给弄走了。” 她笑了笑说:“行啊。” 走过去的时候,脚下不稳直接栽人家身上了,还往出来反胃。 贺羽声音都变了说:“离我远点儿。”手抓在了她胳膊上,把她从他身上扯开。 下了楼,贺羽坐进车里都要走了,她不依不饶说:“留个电话,等我钱攒够还你。” 她脑袋卡在后车窗上,贺羽那双沉静的眸盯着她:“故意的?” 她问:“什么?” “不用还。”他的手按了车窗按钮,升到一半又卡住了。 方宛儿脸上勾着淡淡的笑,声音很清晰,一点都不像喝醉:“一个电话而已。” “手机。”他不耐烦地说。 她这人一脑袋鬼心眼,当下给人打电话,发现是真号才晃了晃手机放人离开。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骚扰人家。 她从宿舍搬了出来,一日三餐吃的全是水煮菜,拍过去,证明她确实有在认真攒钱还债。 那个号码始终没给她回过一条信息。 有一天,实在饿的不行了,大晚上发疯,一连几条信息,说自己要饿死了,饿的抓狂。 终于,他回了,给了她一个地址说:自己打车过来。 她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洗澡化妆把自己折腾的跟“夜店女郎”似的。 这是贺羽对她穿衣打扮的评价,戴了美瞳的眼睛又大又有神,假睫毛长的跟刷子一样,衣服领口能看见沟,大冬天也是白花花的大腿露着。 说她庸俗。 那时候,她故意跟他唱反调,希望他们关系更进一步。 便抓着他手直接放在大腿上说:“穿了裤子的,你们直男的脑子怎么长得。” 后来,他手就放在她腿上没挪开说:“老了也是老寒腿。” 她笑着说:“年轻时候漂亮就行了,人活着谁不得死,我要是能活到七老八十我都觉得我赚了,老寒腿也认。” 贺羽淡笑着摇头。 第144章 方宛儿X贺羽(2)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那天她打车过去,包间里也有别人,那顿饭她吃的挺规矩的。 筷子动了几下就不动了,他眼神飘过来说:“你不是饿了?” 她说:“你觉得这些东西能吃饱?” 高档酒店,光看着好看,味道味道没有,量量没有。 于是,他带着她出来了,问她想吃什么,她找了个小吃店点了一碗面,点了几串烧烤。 当着他面,她吃了一大碗牛肉面和所有的烧烤。 吃完,他把她送回去了。 从那以后,她就隔三差五的发短信问他,能不能去蹭饭。 方便,他就让她过去。 不方便,他也一般不回。 饭吃了一顿又一顿,茶也没少喝,几次下来,她就在他面前不守规矩了。 贺羽不爱抽烟,酒喝的也不多,咖啡不沾,唯独爱喝点茶,身上带有一股“香”气,一种乌水沉香的味道。 她凑到他身上闻了闻,像个妖精一样,意有所指说:“难怪。” 他问:“什么难怪?” “难怪你无欲无求跟个和尚似的,原来是准备要遁入空门了。” 贺羽问她:“怎么?嫌我无聊?” 她说:“没有啊,只是觉得在你面前,我魅力大打折扣。” “你觉得你有什么魅力?” 她凑到他面前,嘴唇几乎要碰上,说:“勾引男人的魅力啊。” 他嘲讽的笑笑,没有生气,带一点轻蔑。 她突然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是不是轻浮的跟明码标价的妓女差不多,于是有点挫败的提不起兴趣。 他喜欢听戏,喜欢跟人钓鱼,全是老头爱好。 后来,他带着她还去过几次,美其名曰,让她多修心,人太浮躁不行。 她气的当着他面翻白眼。 有一次陪他去钓鱼,那是个挺大的农家乐。 她一肚子火跟朋友吐槽说这男人有多不解风情,手机音量特别大,消息噔楞噔楞的一直响,把鱼都吓跑了,一条都没钓上来。 他也不埋怨她,气定神闲的坐在那儿。 中午吃饭的时候,所有房间都挺热闹的,就他们这冷冷清清。 而且那段时间,她觉得他冷落她,跟他那些朋友一样纯粹没拿她当个有名有姓的正经人看待。 于是,她冷脸去给朋友打电话吐槽。 说他太装了,他是不是不行。 抱着胳膊一顿输出,一转头就看见贺羽黑着脸站在她身后。 她心虚的急忙把电话挂了,追上去。 回到包间,两个人都没说话,他让人把东西都撤了。 她阻止说:“还没吃呢,浪费粮食多不好。” 贺羽看着她说:“你跟我装什么,不就是想让我睡你。怎么?想要个正经名分?” 她突然就觉得脸上挂不住了,臊得慌,有点难堪。 贺羽拽着她胳膊别到身后压在桌子上,在她耳边问,“想跟我啊?” 她微微挣扎说:“你觉得咱俩能就能,不能就拉倒,给句痛快话。” 他说:“能啊,怎么不能。” 周围都是人,热热闹闹的说话声,她才发现这人不是没欲望,他是压着欲望不表露。 狠起来一点柔情都没有。 她跟了他将近三年的时间,他几乎是一个完美的恋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没什么太大的情绪,也不跟她发火,纵容她的脾气。 他看起来似乎也离不开她,平时没事的时候都把她带身边。 她从小练舞脚不好看,身上都是伤,他也曾亲吻过,说,这就跟将军上战场留下的刀疤伤疤一样,再不好看,也是属于你一个人的荣誉。 还托人给她带最好的药膏。 他们住过很多酒店,大大小小的,但她不知道他家在哪儿,他具体是干什么的。 那几年,他就像个无业游民一样没什么正经事,但又不缺钱花,认识的人也个个有名有姓。 其实,她早就知道他们没什么结果。 但她向来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觉得真有那一天就好聚好散也没什么不好。 她每年过生日他都提前给她过,后来才知道原来她跟他后来的老婆孔姝月同一天生日。 有一年,她奶奶生了一场病,医院缺床位,奶奶的病床只能在过道挤着。 问了几次,医院都说没床位。 那几天她请了假,天天在医院里陪着,接到他的电话,她有气无力的说最近忙着呢,我奶奶住院了。 那天,他亲自来了。 奶奶被护士安排进了一个单人间,他全程没露面,家里人问谁安排的,她说一个朋友。 她从来不在家里边说她谈的那些男朋友,但家里人也都知道她不缺男朋友。 妈妈戏谑地说:“怎么不带进来?” 她说:“人家忙。” 那时候,家里人都以为她谈了个年龄大的,也是,一个普通女孩怎么配得上有权有势还长相英俊的年轻男人?还妄想给人家当老婆。 妈妈说:“只要他没老婆,你真心喜欢,年龄大点也无所谓。” 她一直觉得她世故其实有点像她妈,生在京都,有钱有势的人太多,谁不盼着家里一夜腾飞。 后来,她开玩笑地跟他说:“我妈以为你年龄大,还问我你是不是结婚了?” 他淡笑着听她说话,一般不爱插嘴。 “我就跟我妈胡咧咧,我说,他家里有老婆孩子,我是外头那个。” 他看了过来,笑容微收。 “你猜我妈说什么?”她笑着说。 “什么?” “她说,只要你离婚娶了我,我们家不嫌弃你年龄大也不嫌弃你二婚带孩子。”她说完跟讲笑话似的,听的人没笑,她自己反倒笑得不行。 “你们家挺开明啊。”他揉揉她脑袋说了这么一句。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提过这事儿了。 看到周鸢,说实话,她有点羡慕,不知道羡慕她这个人还是羡慕裴邺不是贺羽。 听贺羽说,裴邺从不在外头找人,一旦有了关系说明他就是奔着真心喜欢去的。 因为他爸就在外头弄回来一个私生子,所以他不干这个。 她跟贺羽分开前,其实已经听到一些声音了。 只是不敢问,一问就怕自己真成外头那个了,所以她开玩笑地跟他说:“你要真有别人了,就跟我说一声,可别哪天两个女人打起来了,那就不好看了。” 他说:“别多想。” 去长白山那次,是临时起意去的。 他看起来不像是出去散心的,因为心情并不好,她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问。 晚上,他在酒店房间忙,趁他洗澡的时候,她才看见了他桌子上的文件。 似乎是一份申请文件,他的基本信息,婚姻状况写了已婚。 她拿起来看着,跟他在一起那么久,第一次红了眼。 他出来后站在门口,两人谁都没说话,她默默收拾东西回去了。 后来,他托助理送给了她一套房,她要了。 一百多平,不算太大,但是在北京一套房子的份量似乎比什么都重。 那年她也因为他签了经纪公司,一手资源送她出道。 她真没什么好埋怨的,跟谁谈不是谈,跟他谈,她真是做梦都要笑醒的程度。 只可惜,她做梦再没笑醒过。 妈妈不懂事,经常问:“你那个男朋友还谈着吗?” 她不耐烦说:“早分了。” 后来她越来越红,娱乐圈的钱真好赚啊,她什么都有了,就是没男人,娱乐圈那些男人她看不上。 真看不上。 第145章 方宛儿X韩辞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跟公司解约是因为他们给她设计的那条发展路线,她不乐意走。 她这人懒散,没想着一定要大红大紫。她还喜欢玩,不想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工作。 提出解约后,跟公司谈的并不是很理想。 公司把她团队里的人都调走了,连个助理都没给她留。 跟韩辞见面是个下午,她把人约到了家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她晚到了几分钟。 商业精英男,长相气质绝佳,见他第一面就知道是个读书人,绅士,温和有礼。 她摘下墨镜,把包放在身后说:“韩律师,你好。” 他说:“方小姐,你好。” 她笑笑说:“叫我方宛儿就行,我本名不姓方。” 他斯文有礼的道歉:“不好意思。” 那天他们聊的很愉快,看的出来,他很专业,至少比她之前请的那个废物律师强多了。 说完工作,她说:“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 他也没客气,吃饭的时候,他们的话题依然围绕着她的工作、他的工作以及兴趣爱好聊。 她好奇地问:“你有喜欢的女明星吗?” 他笑笑说:“我不追星。” 她觉得他也是蛮可爱的,谁说他追星了,他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哪点像追星的人。 吃完饭,他先结了帐,说没有女生花钱的道理。 她也没再跟他让来让去。 没想到,他们很快又见面了。 在一家酒吧,她跟朋友去玩,那晚玩嗨了,打碟,蹦迪。 有人认出了她,瞬间酒吧燃爆似的火热。 她被围的喘不上气,终于推开人群,先跑去了卫生间。 她给朋友打电话,问她人去哪了,结果,电话里吵得根本听不清。 出了卫生间就撞见了韩辞,他说:“看见你也在这,过来问问你需要帮忙吗?” 她戴着棒球帽跟他一块出了酒吧,上了同一辆车。 那晚,她喝的不算多,意识清醒,身体清醒。 但可能是寂寞太久,被他触碰过的皮肤都在发出一种信号。 她转过头,用很低的声音问:“你怎么在这儿。” 前面是出租车司机,他没听清,耳朵凑过来问:“什么?” 她用手挡着凑到他耳边,故意逗他:“你...怎...么...在...这...啊?” 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声音很低伴随着轻微的呼吸。 他微微躲了一下,她觉得他耳朵一定红了。 她穿了一条阔腿裤,上边是一件灰黑色T恤,侧过身,身材一览无余。 他说:“跟朋友来的。” 她点点头,视线不偏不倚还在看他,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把头撇到了窗户那侧,车窗开着,他手指抵着唇部。 到了家楼下,她下车时伸了一下手,平时有助理习惯了,偶尔要人帮忙一个动作他们也能领会。 他手抓在她胳膊上,扶了一下,等她下了车松开了,一点便宜都没占的一个绅士。 他一直把她送到家门口,准备离开时,她突然叫住人。 “韩律师,你......有女朋友吗?” 她笑着,像个狡猾的狐狸精,懒懒地勾着魂。 韩辞没说话,看着她。 她走过去,踮起脚去摘他眼镜,含着酒气的唇又凑到耳边说:“没有,我可就要亲你了。” 韩辞还是没说话,所以,她亲上了他的耳廓。 然后撤回来,站在他面前得意洋洋地笑。 韩辞低头,逼近,抬起她下巴吻了上来。 她开了门。 熟男熟女不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她觉得可能是寂寞太久,所以那晚感觉才会那么好。 第二天,他有工作,离开时贴心的收拾了房间,还做了份简单的早餐放在桌子上。 她起来发现后,拍了照片发给他:“亲自做的?” 他回复:“味道怎么样?” 她说:“好极了,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福气天天吃。” 他说:“那你拿什么来交换。” 她没再回复,低笑着骂了句:狡猾的男人。 距离那一晚,又过去了几天,他主动发消息说工作上的事需要谈谈。 反正她在家也无聊,问:“能不能去你单位?” 他说:“可以。” 很快,她来了。 戴墨镜口罩穿着长裙子,一来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知道了,堂而皇之的进了他办公室。 坐在沙发上说:“你办公室也太干净了吧。” 那天的事,她全然不提就像从来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问她:“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她说:“咖啡。” 他亲自制作了一杯咖啡放到她面前,触碰到她的目光,她坦荡无遗,问他:“什么事?” 他只能找出漏洞跟她沟通工作。 聊到一半,助理说,有一个客户来了,说有事要咨询。 这个客户没预约,但他之前也做过这个人的法律顾问。 毕竟是重要客户,他也不能把人赶出去。 方宛儿贴心地说:“那我先出去?” 他说:“去屏风后面等我一会儿。” 方宛儿去了。 原本,他以为这位客户要咨询的是业务方面的问题,没想到不是,是他的个人感情问题。 他说他最近被一个外围女缠上了,要是搞不好可能还得坐牢。 他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才知道,他跟一个女孩发生了关系,现在人家要告他强奸。 这人显然吓得不轻,一听这两个字立马慌的不行就来找韩辞了。 “是她表露出那个意思,我才跟她发生关系的......”客户扫了一眼旁边茶几上的果盘嘟囔了一声。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淡淡轻柔的轻咳。 还好,客户情绪太激动没注意到,韩辞急忙带人去了会客室。 再回来,他看到方宛儿无聊的坐在沙发上折腾他的茶具,手里拿着根吃了一半的香蕉。 “你再不回来,我就走了。”她叹气说。 “不好意思,刚把客户送走。” 她把香蕉皮剥到底,轻轻咬一口,慢慢咀嚼问:“还有事吗?” 他说:“没别的事了。” 她把香蕉都塞到嘴里,扔了香蕉皮说:“那你请我吃饭吧,饿死了。” 那晚,他们去了他家。 又是美好的一夜,她躺在他怀里说:“你们律师还挺有意思的。” 他问:“有意思在哪里?” 她说:“看着一个比一个正经,其实一个比一个主意多。” 他问:“还有谁?” 她说:“周鸢,我的好朋友。” 他笑笑,没再问,一开始以为她在说男的。 第146章 方宛儿X韩辞(2)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首都是政治中心也是文化中心,对顶级律师来说,这里是全国市场最广阔也是能接触到所有阶层的一座神奇城市。 三环内有纸醉金迷的商业中心,也有几口人挤在一个小房子里的平民房,他们恰到好处地融入一体。 韩辞从普通家庭杀入精英系列,他热爱这片土地,也热爱这里的人。 再加上性格温文尔雅所以人缘很好,他的业务很广,就像这座包容的城市可以接纳各种各样的人一样。 认识贺羽是工作中认识的,他也担任央企和国企的法律顾问,经常接触到他们负责人和高管,只不过这些人都高高在上,他作为一个服务人员只做好自己的工作,除去必要的应酬,几乎没什么私交,他也懒得去巴结。 知道方宛儿跟贺羽的事,是跟她经纪公司谈判的时候听出来的。 他才意识到,原来他们两个人还有这么一段。 但他从来没问过,方宛儿也不提。 方宛儿跟公司顺利解约后,就开始忙着工作了。 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有时候很亲密,亲密的像热恋中的情侣,有时候很陌生,陌生的不如普通朋友。 他们谁都没有主动挑明这段关系。 认识的第一年冬天,她问能不能陪她过生日。 他回复:“当然。” 那顿浪漫晚餐是他亲手准备的,她穿着一条红色的吊带裙静静地坐在餐桌前,一双妩媚的眸盯着他遗憾地说:“韩辞,你竟然没有女朋友。” 他说:“你不是也没有男朋友。” 她笑笑:“我要求太高了。你呢?” 他说:“跟你一样。” 酒杯碰到一起的时候,她说:“今年唯一开心的一件事就是认识了你。” 他说:“很荣幸,生日快乐。” 那天晚上,他们跟之前一样热烈。 他们见面并不频繁,所以每次都很尽兴。 可那天晚上她却失眠了,一个人躲在阳台抽烟,韩辞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给她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 她笑笑亲了他一下说:“走吧,睡觉。” 他抱起她回去睡觉。 跟贺羽分开后,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匆匆一面,她都会笑着跟他打个招呼。 她甚至跟他老婆都见过,有一次跟朋友去美容院远远看见了。 后来,听美容师闲聊才知道,那家美容院是贺羽送给他老婆的新婚礼物。 美容师艳羡地说:“她老公很有能力。” 她事不关己地接茬说:“说明你们老板也不差。” “这倒是,听说家里很厉害,总之是门当户对的爱情。” 她洒脱地笑笑。 她从来没怪过他为什么另娶她人,她只怪自己,为什么要去接近他。 那是个明媚、恬静的五月,她工作结束后,跟韩辞出国游玩被拍了。 从出道到现在,她也不是一点绯闻都没有过,只不过都是为了配合公司做宣传造热度。 热度褪去后,就再也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了。 跟韩辞被拍能看出来狗仔盯她明显盯了很长一段时间,放出来的照片不止一张。 宣传和经纪人火急火燎给她打电话,她没事人似的说:“别理,让我好好度个假。” 度假回来后,她接到了贺羽的电话,这是他们分开后,他第一次主动联系她。 她想想还是去了。 在一家古色古香、风格典雅的茶楼,茶香扑鼻而来,她冲他笑笑,没说多余的话坐在他面前喝茶。 他还跟以前一样,看上去没太多变化。 他给她添了茶,评价道:“没以前闹腾了。” 穿衣打扮也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恨不得把所有的化妆品都堆脸上,衣服却不多穿一件。 她笑笑说:“年龄摆在这儿,我要是十九二十岁说不定今天见了面还能跳一段,博您一笑。” 他脸色不变,捏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看她说:“之前跟公司的事怎么没跟我说?” “小事一桩。”她撇开脸透过雕花窗户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他也撇过头往下看了看:“认识?”语气却是笃定的。 “嗯。”她也没瞒着。 拐角的木质楼梯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目不斜视地看着面前的茶杯。 “贺总。” 那男人说话永远都是彬彬有礼,如沐春风的。 “韩律也来喝茶?”他淡淡一笑。 “聊工作。” 她没跟韩辞打招呼,韩辞便径直带人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了。 气氛安静的诡异,她喝了茶杯里的最后一口茶,拿起手提包说:“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他冷着声:“让你走了?” 她顿住,再次安坐在椅子上。 以前,她在他面前不守规矩是仗着他不会真把她怎么样,或者说她笃定事情会朝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所以才敢那么放肆。 但真要得罪他,那她纯粹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贺总的意思难道还要我陪您睡一觉?”她平静地说:“您老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没什么意见。” 他铁青的脸色散发出压迫感。 她客气又周到地说:“您坐着,我先失陪了。” 这次,贺羽没再拦她。 后来有一段时间,她再没联系韩辞,韩辞也没主动找她。 听到他的消息,还是周鸢说的。 周鸢打过来电话问:“你跟韩律在一起了?” 她说:“没有,好了一段时间。” 周鸢说:“裴邺昨晚接了个电话,说贺羽跟韩辞两个人不太对,还出去了一趟。” 她吓了一跳问:“出什么事儿了?” 周鸢说:“我问了,没打起来,应该没事儿。” 昨晚十点多,裴邺确实接了个电话,当时周鸢跟裴邺两个人都睡了。 裴邺接起电话没好气地说:“打起来找警察啊,找我干什么?” 那边的人说:“没打起来,你赶紧过来一趟。” 裴邺骂骂咧咧的起了床,把周鸢一个孕妇都给吵起来了。 周鸢问:“怎么了?” 裴邺给她盖好被子说:“韩辞跟贺羽看着不太对付,让我过去看看,他俩有什么鸡毛关系,八岁了还打架。” 周鸢灵光一闪说:“是不是因为方宛儿?” 裴邺叹了口气,亲亲她额头说:“你先睡,我过去看看。” 裴邺过去一看,没真打起来,但是那个气氛感觉也快了。 他还是挺了解贺羽的,毕竟也算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发小。 周鸢说他俩可能是因为方宛儿,那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说白了,贺羽就是心里不痛快,毕竟方宛儿跟过他挺长时间,说一点感情都没有,显然不现实。 裴邺到了那儿什么也没说,反倒一通抱怨:“大晚上叫我出来喝酒,有毛病?不知道我媳妇儿还怀着孕?” 旁边一个哥们儿给他挤眉弄眼的使眼色,他当没看见,一个劲儿说怀孕的事儿。 他拿了瓶酒,给他们几个倒酒,问贺羽:“你怎么跑出来了,不在家陪孩子。” 贺羽看他,脸色挺冷的,明显知道他这是故意的。 裴邺放下酒,跟其他人说:“给我个面子,你们先回吧,我跟他聊聊。” 韩辞第一个离开的,其他人也跟着走了。 裴邺点了根烟,他这段时间戒烟戒的都很少抽了。 胳膊搭在膝盖上,夹着烟看贺羽:“你老婆孩子热炕头,你不让人家跟别人好,你觉得这事儿说的过去?” 贺羽往后一靠,明显被说中了。 “姝月从小喜欢你,你真当她不知道你之前的事?” 裴邺点出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掐了烟说:“你自己掂量掂量吧,最坏的结果就是跟我爸妈一样,那你也别指望你女儿以后还能软乎乎叫你声‘爸爸’了。” 他们女儿满月的时候,裴邺去了。 一家人挺好的,看得出来,贺羽是真爱他女儿。 言尽于此,裴邺拍拍他肩膀说了声:“回家了。” 那段时间,方宛儿在横店拍一个清宫剧,高温暴晒,心情烦躁,等戏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坐着,连说话的兴趣都没有。 清宫妃子的服饰,旗头上缀满了珠翠,身着锦缎旗袍,打扮的娇艳欲滴,可表情看着却不太高兴。 她助理把人带进来的时候,她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故意挡在她面前。 “有事儿就说。”她低头在看剧本。 没人说话,她不耐烦地抬起头,表情突然就怔怔地愣住了。 韩辞笑容温和,看着她说:“你助理说你最近心情不好,天天得罪人,搞不好就要被人曝耍大牌了。” 她突然心情舒畅,把剧本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声音很魅:“所以,是她请你来的?” 韩辞挡住太阳的暴晒:“是我让她带我来的。” “来干什么?” “灭火。” 那个夏天,她拍完戏,跟韩辞回家时再次被拍。 娱乐版块挂了一条热搜,说她跟一个男人亲密互动。 看到热搜,她跟公司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发了条微博。 她坦坦荡荡地公布:【没错,姐,谈恋爱了!】 配图的照片是她去年过生日的时候韩辞给她拍的,她很喜欢那张照片。 ——“不负春光不负卿。” 她终于等到了一份独一无二的承诺,专属于爱人的承诺。 第147章 番外:第二次生命力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读研期间写了一本书,叫《为你辩护》。 写书纯粹是偶然,当时她导师跟她说,周鸢,你适合主攻刑事。 无论是从她自身的兴趣出发,还是她做研究时写的报告,都适合。 那一年,她一直在看刑事案卷,案例研究多了,那段时间她心情一直不大好。 裴邺差点都要误会,她是不是生孩子抑郁了。 一想不应该啊,孩子都快一岁了,而且他也没把她天天圈在家里做家务带孩子啊,婆媳关系更是不存在。 有一天,周鸢从学校回来,跟宝宝玩了一会儿就上楼了。 全程无视他。 他怀疑人生了,心想,难道夫妻感情这么快就进入了疲惫期? 可是,明明他们的夜生活还是很丰富啊。 裴邺想不通,把宝宝交给阿姨后,决定上楼直接去问她。 周鸢在书房,坐在电脑前,面前放着一堆厚厚的资料。 裴邺没进去,抱着胳膊斜斜地靠着门看她。 周鸢仰起头问:“怎么了?” 裴邺:“你就没觉得哪不对?” 周鸢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裴邺站在那儿不动了,表情有点失落。 周鸢忍着笑说:“你进来,关门。” 裴邺这才走了进去,把门踢上了。 周鸢对着他,等他走过来的时候突然把他抱住了,搂着他腰,用哄小宝宝的语气问:“你闹什么脾气呢?” 裴邺用手指了指自己,语气不可思议:“周鸢,你是不是搞错了?你一进门,问了阿姨,亲了宝宝......” 周鸢打断,笑着说:“那你不会直接亲我吗?” 裴邺盯着她这张欠收拾的脸蛋,咬牙亲了下来。 两个人亲着亲着换了方向,裴邺坐在椅子上,周鸢坐他腿上。 “怎么了?看着不高兴。”裴邺问。 “没有不高兴。”周鸢手绕过他肩膀摩挲他后颈说:“相反,觉得自己很幸运。” “比如呢?” 她靠在他怀里说:“每时每刻,就像现在,有你,有宝宝。我爱你们,我也知道你们很爱我,所以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裴邺色令智昏已经忘了自己上来是干什么的了,嘴角勾着笑说:“呦,今天小嘴偷偷舔了多少蜜。” 周鸢拍他。 “说吧,你想干什么?” 周鸢哭笑不得:“什么想干什么,我还不能说爱你了?” “能。”他掐着她腰。 周鸢怀孕生完孩子后,跟之前没差,反而养的比以前还“润”。 他说:“可就是觉得不正常。” 周鸢笑说:“那我以后天天这么腻歪着喊‘老公我爱你’‘亲亲我的老公’,好吗?” 裴邺附在她耳边:“行啊,求之不得,你一喊一个......” 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周鸢顿时铁砂掌伺候。 后来,过了几天,裴邺就知道她在忙什么了,也没打扰她。 那几个月时间,她经常一个人坐在楼下的凉亭里吹风,看他和孩子玩。 他们两个人自从有孩子后,她关注孩子身体比较多,而裴邺喜欢玩,天天没事就逗孩子,逗得咯咯笑。 他儿子还没到挑选玩具的时候,反倒他自己挑了一大堆。 《为你辩护》这本书,周鸢采访了很多同行律师,也摇人脉去见了一些服刑人员。 尤其是她去京阜后做的第一个案子,女儿杀死父亲后,最后为了救母主动自首的那名女性。 再理性的女性还是不可避免的将情感放在首列,所以她一口气写完的这本书,里面都是一些关于道德、法律、人性的经典案例。 等这本书问世的时候,她研都快读完了,那段时间挺忙的,还要准备申博的事。 编辑通知她书上架当天被售光的消息,她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心想,这年头大家都这么喜欢看法律相关的书了吗。 细细一琢磨,她就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果然,有一天,去京阜的时候,她顺便下楼去看了看裴邺。 他正会见客户呢,她等了会儿,结果,看客户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本书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那个客户认出她是裴邺老婆后,还跟她要了个签名,一顿彩虹屁吹捧。 等客户走了,周鸢才拉着他进了办公室。 “当天上架一秒售空,我差点都要以为我是什么再世大文豪,天降紫微星了,原来是你搞的鬼。” “什么叫我搞的鬼,让他们多增长点法律知识,多好的事儿。”裴邺义正言辞。 周鸢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夸奖:“老公......真棒。” 那段时间,他逢人就跟人说他老婆写了本书,要送给人家看看。 他人脉比她广的多,而且,全是各行各业的大佬。 从老板资本家,到明星,再到各行各业的精英,基本都被他宣传了个遍。 周鸢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说:“咱要不......稍微低调点儿?” 裴邺说:“乖,你别管。” 没想到,那本书微信豆瓣霸榜还真被他宣传成销量第一的书了。 周鸢很羡慕他,羡慕他的自信,羡慕他想做什么做什么,羡慕他永远乐观的心态和主动又坦荡的做事风格。 尤其是这几年她跟着导师做研究,见识了各种各样的人,大部分人其实是无法正确面对自己的欲望的,也不善于处理情感。 很多家庭的孩子,仿佛从出生开始就背着枷锁,长大一点儿就有了一些莫须有的责任,强烈的道德感也常常驱使他们做出错误的判断和选择。 周鸢那段时间坐在楼下,看着他们父子俩玩,经常会想起她跟裴邺初遇的那天,想起自己压抑的青春期和早早就学会察言观色的童年。 那一年,她在裴邺生日那天写了一封告白情书,情书里写: 【不是你拥有了第二次生命力,而是我。】 第148章 番外:甜豆变酷豆 - 春日陷阱 - 金蕉子 周鸢怀孕的时候,叫小宝宝一直都叫‘宝宝’或者小豆苗。 孩子出生后,她和裴邺干脆给孩子的小名起了个“豆豆”。 小豆豆三岁的时候很调皮,嘴巴很甜,周鸢对着他一度很无语,感觉在看一个小渣男。 三岁的小豆豆会给家里所有疼他的长辈打电话,会给姥姥打视频告状妈妈不给他买玩具,会跟奶奶炫耀他自己拼的小乐高和积木。 有一次,周鸢和裴邺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一个人玩。 裴邺妈妈视频打过来的时候,机灵的小豆豆立刻听出来了,转过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俩。 裴邺把平板放茶几上,小豆豆立刻跑过去,甜甜地叫了声:“奶奶。” “哎。”那边应道。 小豆豆甜甜的叫完,就开始炫耀自己的玩具:“你看我的小汽车,我自己拼的。” 江清蓓夸张地说:“我们小豆豆这么棒啊。” 小豆豆一听,捧着小脸蛋问的很认真:“奶奶,你是在夸我吗?” 江清蓓:“当然了,我们小豆豆最棒。” 小豆豆高兴的拍手,甜甜的奶音:“奶奶夸我了,豆豆好开心,豆豆最喜欢奶奶了。” 周鸢:“......” 裴邺:“......”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带他出门男孩子他基本不理,就喜欢漂亮的女孩子,尤其是香香的小姐姐。 挂了视频,周鸢收了平板说:“看吧,这就是你们家的基因,盛产渣男。” 裴邺不承认:“老婆,他结合了咱们两个人的基因,你怎么就光说我?” 周鸢说:“反正我们家没这样的人。” 裴邺:“......” 周鸢转头看他:“而且他长得也像你,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裴邺突然有点结巴:“这...我...我小时候可不这样。” 周鸢勾着唇点头:“懂了。” 裴邺哭笑不得地把她拉到自己身边:“你懂什么了?” 他抱着她亲她脸颊:“那要不我们再生一个,这次生个像你的,性别像,长得像,脾气也像。” 周鸢不答应,笑着躲。 裴邺不甘心地说:“儿子,你喜欢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专心玩小车车的小豆豆,压根不听他们在说什么。 裴邺换了个问法:“儿子,你喜欢小妹妹吗?” 小豆豆这次有了反应,回头看他们,眼睛亮晶晶地点头:“喜欢。” 裴邺:“......你看,他也喜欢。” 周鸢无语:“真不愧是你裴邺的儿子。” 裴邺:“......” 上了幼儿园的小豆豆,几乎天天都在丢东西,妈妈给他买了什么东西过两天就找不到了。 周鸢一开始也以为丢了,直到有一天新买的画笔拿到幼儿园不到半天就没了。 回到家,周鸢终于忍不住问:“你画笔呢?” 小豆豆眨着那双百分之百遗传裴邺的眼睛,高兴地说:“妈妈,我送给我的好朋友陆子涵了。” 周鸢:“你可真大方,真不愧是你爸的崽。” 刚读一年级的小豆豆同学,第一次尝到了“爱情”的苦。 那时候周鸢已经在大学开始代课了,从学校回来后,就看见父子俩一个表情。 周鸢问:“你们怎么了?” 裴邺说:“不知道,你儿子只会跟我分享喜悦,这种闷闷不乐的时刻还得你来。” 周鸢抱着小豆豆问了半天才知道,他最喜欢的小朋友沈轻雨,跟他另一个好朋友梁星策玩了,不跟他玩了。 裴邺在一旁听完,鼓舞小豆豆:“儿子,这个爸有经验,明天爸爸就带你抢回来。” 周鸢抓起一个抱枕扔了过去。 周鸢哄着小豆豆,给他讲了好多道理,还有男孩子和女孩子之间的不同,让他学会尊重女孩子等等...... 从那以后,小豆豆再也不上赶着做甜豆了,彻底成为了一枚冷酷豆。 做甜豆的时候,豆豆同学就有一大票粉丝,不过,都是亲友团。 自从做了冷酷豆以后,豆豆同学不光有自己的亲友团,在学校也成为了最受欢迎的小朋友。 晚上,他躺在爸爸妈妈的中间,背对着爸爸崇拜地看着妈妈说:“妈妈,你真聪明。” 此刻,裴邺想要女儿的心从未如此强烈。 于是,悲惨的豆豆同学就被爸爸赶回了房间,第二天他都要上学了,妈妈还没有起床。 他瞪着爸爸说:“不准欺负我妈妈。” 裴邺扒拉他头发:“赶紧上学,爸爸还要回去哄老婆。” 小甜豆背起书包,再次变成了冷酷豆。 (全文完) 2024/3/19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