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不包售后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是被外面的吵嚷声惊醒的,正梦到自己将渣男一脚踹倒准备补第二脚的时候,被一声尖叫震穿耳膜,吓得掉下了床。 打开门,院子里正围着一群人,尖叫声的发出者正站在院子里尖声斥责着什么,她掏了掏耳朵,实在是心烦。 “嚷嚷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她大叫一声,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那当事人见她醒了,立马扯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往她跟前一扔,手叉腰道:“魏媒婆,我要退亲!” 魏媒婆? 魏蕊一听她这么叫顿时就不开心了,当时来求她说亲的时候,一口一个魏仙姑,恨不能捧她上天,现在要退亲了,就变成魏媒婆了?她好歹正青春美少女,这个称呼也太编排人了吧? 想到这里,魏蕊也没什么好脸色,淡淡开口:“大妈,我当时说得清清楚楚,一旦成婚,一概不包售后,您当时应得好好的,这又算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那大妈不依不饶,“这贱蹄子没用的东西,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我宋家当时为了娶她可是倾家荡产,可是她呢?这都成婚几年了,一个蛋都下不出来,要她有什么用?” 魏蕊瞥了眼正坐在地上披头散发默默流泪的女人,几步外站着她的女儿,小姑娘不过四岁,衣服倒是干净,就是脸上有青紫,显然被人打的。 小姑娘可怜兮兮地站在一边,眼睛里全是泪,脚步挪动好几次,却不敢上前。 “您这话说得怪奇怪,这您孙女不就在边上站着,什么叫一个蛋都下不出来?”魏蕊没好气地反驳她,语气里透出了浓浓的不耐烦。 “你是不是瞎啊?”那大妈忽然开始骂人,“那贱蹄子赔钱货也能算宝贝?你也不瞅瞅这村子里人家各个都能生儿子,偏她好不容易怀上一个还是个没用的,白费我家粮食,要不是长大了能卖点钱,谁愿意养她?” “这些日子,我们家该给她吃的也吃的,喝的也喝了,地也不让她种,宝贝得跟个什么似的,可是肚子就是没什么动静!要她干什么?带着个赔钱货让净吃了我们家粮食了!我要退亲,你要给我退钱!” 魏蕊冷笑一声:“感情说了这么多,就是要给我要钱呗?” 那大妈似乎有点觉得自己理亏,眼睛转了转,又似乎豁出去道:“你给我儿子配了个不会下蛋的鸡,我不找你找谁?这种没用的滥女人谁会要!早晚被人赶出家去,反正我们家不要!” 深埋已久的记忆忽然在魏蕊脑海里炸开,那个声音忽远忽近地进入她的耳朵,“你真以为他爱你啊,要不是你有点小钱,又对他那么宠爱,他会看你一眼?现在公司是我们的了,这房子也是我们的了,你这种笨女人啊,迟早都会被人赶出去,快滚吧~” 甜腻又挑衅的女声和面前尖利的声音融为一体,魏蕊忽然一个健步冲上去一把揪住她的领子:“你口口声声说你外孙女是没用的是赔钱货,你赔过钱吗?小姑娘一大早去地里背猪草,她才四岁。你一句一个不会下蛋的鸡,你以为你不是吗?你不是女人是吗?你确实下了蛋,你看看你的蛋什么样?吃喝嫖赌哪样不沾?你们家穷,为什么穷?年年打了粮的钱不都是你那颗“蛋”拿去外面嫖了吗?” “你说瑛姑在你们家浪费你们家的粮食,可是哪一年的粮食不是她种的?你儿子在家里待过几次?你又上过几次地?你倾家荡产娶了瑛姑,那是因为你穷,关人家瑛姑什么事?” “还有!”魏蕊推她一把,松开手,“生不出儿子是你儿子不行,不关女人的事,你要是不懂就多看点书,自己儿子什么样自己不知道吗?要不是当初瑛姑家里穷,为了救她爹,瑛姑什么样的好男人嫁不到?” “最后宋大妈,我是女人,你是女人,院子里站着一大半都是女人,当今皇后太后也是女人,你且来仔细跟我说说,哪一个是赔钱货!” 那宋大妈从来没见过魏蕊发脾气,这一下着实震惊到了,双腿发软,半晌说不出话来。 魏蕊对着站在旁边的邻居婶子问道:“婶子你觉得你自己是赔钱货吗?你那嫁去县里,年年回家给你带一大堆吃食的女儿是赔钱货吗?” 这婶子年年就指望女儿给她解馋呢,对女儿好的不得了,哪敢认这种话,急忙道:“我闺女好着呢,哪里算赔钱货了,你这老太太,自己儿子那么烂,还好意思怪人家媳妇。” 她说这话也是有私心的,她还有个儿子这几天正让魏蕊给她说媒呢,就算不认可,这时候也不敢不顺着魏蕊的话说。 魏蕊冷哼一声,对着那宋老太又说:“你成天比儿媳妇有没有生儿子,你怎么不跟人家村里头有儿子的比比儿子呢?人家周大娘家的在县里开药铺,一年收入不少,家里跟着富裕。人家刘大娘家里儿子出去参军,如今已经是个小头领了,天天为国守家。还有其他,我就不一一列举了,你再瞅瞅你儿子,下了蛋有什么用呢?你养得起吗?” 那宋大娘被一通说,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伸手就去抓魏蕊的脸:“你这个贱蹄子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跟长辈这么说话?她就是我儿媳妇,我就愿意骂她打她,她就得受着,你管得着吗?” “当然。”魏蕊从袖口拿出一锭银子,“这些钱够你们娘俩两年的口粮了,我只有一个条件,让你儿子和瑛姑和离,孩子得跟着瑛姑。” 那宋大娘一看见钱,眼睛都值了,凶神恶煞的脸一下子变得有些谄媚起来,她松开拉着瑛姑的手,伸手去接魏蕊的钱。 这时候一直站在一边的魏蕊哥哥魏郢走过去将瑛姑扶起来,这一扶吓了一跳,这女人哪里吃好的了,轻飘飘的,全身都是骨头。 一向老实憨厚的魏郢也不由得生气道:“妹妹,赶紧送他们走,这种人迟早要遭报应。” 能让魏郢生气,可见瑛姑状态并不好。 魏蕊收了银子,对宋大娘说:“这银子迟早是你的,只是我现在要写和离书,写完你得让你儿子签字画押,往后你宋家再有什么事情,可都和瑛姑没有什么关系了,这一点,你同意吗?” “同意同意!当然同意!”宋大娘迫不及待,“那我这就回家叫我儿,他还睡着,你可不准反悔!” 魏蕊冷哼一声,“我可不喜欢等人,你最好快些。” 那大娘一溜烟跑得飞快,压根看不出来是上了年纪的人,周围的人也都一下子散开,各自回各自家里忙去了。 第二章:一个穿越者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将和离书拟好,瑛姑也将自己收拾好了,看向魏蕊的时候还带着点怯怯的意思。 她嗫喏着:“魏姑娘,这和离书,须得让县长签字才行,不然我……” “我知道……”魏蕊叹一口气,“不然你是要坐牢的,这个我清楚的,不过你放心,我和县长有点交情,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 “真……真的吗?”瑛姑似乎不太敢信。 魏蕊笑道:“我看起来像是会骗人的人吗?” 瑛姑急忙摇头:“魏姑娘在我心里是很厉害的人,一个人能经营这么大的一家店,还能不因为别人的风言风语就随便找人嫁了,我很羡慕……” 说到这里她似乎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多了,微微垂下头不再说话了。 魏蕊看着她,叹了口气,她当然会跟村里的其他姑娘不一样啊,因为她是个穿越者啊,她的想法和经历和村里的姑娘都不一样,所以人生怎么会一样呢? 正想着,一阵肚子的咕噜声将她拉了回来,魏郢也愣了一下,大男人不会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们娘俩还没吃早饭吗?” 瑛姑急忙摇头,小姑娘躲在她怀里大眼睛看着魏郢,喉头动了动。 魏郢正准备说话,魏蕊却道:“哥,你做了早饭吗?” “做了啊,不过你说不让叫你,你要睡懒觉,我就没叫你,还在锅里热着呢。”魏郢开口,又说,“你现在吃吗?吃的话,我给你端过来。” “嗯。”魏蕊应声,又说:“谢谢哥。” 魏郢闹了个大红脸,摸了摸头,“跟哥哥谢什么,我去给你端啊。” 等到宋大娘带着她那睡得迷糊的儿子来的时候,魏郢刚好将饭端上来。 魏蕊看见那俩人便冷哼一声,将碗一推说:“哥,这些东西都太油腻了,看见他们更没胃口了,我想吃点清淡的,你能不能重新给我做份?” 魏郢皱眉,魏蕊冲他眨了眨眼睛,他立马道:“好的。” 魏蕊又对瑛姑说:“这东西我也吃不下,倒了怪浪费的,你要是不嫌弃和孩子吃吧,我去应付一下那俩人。” 瑛姑怎么不知道魏蕊是故意的,双眼一红,眼泪就掉了出来。 魏蕊拿着和离书,走到院子里,让她哥哥拿来红泥和笔墨:“行了,签吧,签了这银子就是你们的了。” “好好好,快签!”宋大娘将儿子推搡过来,那儿子睡得有些迷糊,皮相倒不差,就是自小被娇惯坏了,没什么责任感。 他倒是挺喜欢瑛姑的,毕竟瑛姑能干,但是他更喜欢钱。 因此,只一瞬间的犹豫,他便签字画押了。 瑛姑站在房檐下,看着那二人拿着银子欢喜地出了院门,一次都没有回头。 小姑娘怯生生地问自己的娘亲:“娘,爹爹和婆婆是不是不肯要我们了?” 瑛姑搂住小女孩,没有吭声,却在默默流泪。 魏蕊和魏郢都没有吭声,兄妹俩进了厨房,把剩下的空间留给那母女俩。 这样的事情魏蕊见过很多,不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毕竟她一直从事婚介所行业,能遇到各种各样的家庭,各种各样的矛盾。 可是在现代,女孩子不是这么容易欺负的,在这里,她牵线的时候会多加注意,所以也没有闹过这么狠的,而瑛姑这门婚事,那会儿牵线的时候就是赶鸭子上架,她深知不会长久,可也没想过会这样。 归根到底,这件事她也有责任,只是那时候婚介所刚起步,不想耽误任何一单生意,所以才造成了这样的事。 拿着手上这纸和离书,魏蕊也想起来了她之前的遭遇。 她原本是一个青年创业者,可能是上天眷顾,基本没出什么岔子,一路风调雨顺,只不过几年的时间她就成为了一个大型婚介所的老板,房子车子钱什么都不缺,连男人都是排着队的。 可是她偏偏是个颜控加恋爱脑,喜欢上其中一个长得很好看,但是基本没什么正业的男人。她当时想的简单,反正自己有钱有事业,这么好看的男人放在家里看也行啊,抱着这样的想法,两个人就这么谈着恋爱。 她对那男的有求必应,要什么给什么,房子车子全是她买的,连公司的股份她也为了显示自己的真心给他了一些。她总以为这样,那男人就能安心地跟她在一起了,可是她不知道往往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某一日,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车子房子,连同公司所有权也在稀里糊涂不知道什么时候签字的情况下,让人家给骗去了。 而人家用这些东西去养所谓的真爱了,她在一瞬间失去所有还被扫地出门了。 这件事让她怎么想都想不通,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然而祸不单行,迎面就撞上了酒驾的车,醒来后她就到这里了。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做了梦,怎么都不肯接受现实,她还想回去给那渣男和小三好好上一课呢,结果怎么着都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只好先认命。 然而过惯奢侈生活的她,哪里能适应这一穷二白的困苦生活,查看了一下村里的环境之后,她决定还是做回老本行。毕竟这里处于边陲,因此一旦打仗经常会被波及,做生意什么的不太长久,但是永远不缺人,所以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开婚介所更靠谱一些。 只不过没有启动资金,什么都没有,要把生意做起来太难了。 不过经过她一番打探之后,她决定先将目标定在还未成亲的县令身上,而这个决定,是她来到这里做过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 为了做这件事,她做主将家里最值钱的一头老黄牛给卖了。 之后拿着那点钱去县里找了个客栈,在最差劲的房里住了一周,这才查清楚了明廊县县令如今的婚姻状况以及心仪的对象。 不过她查县令的那几日县里不大安宁,听说镇守边关的王爷正在找县令商量事情,整个县戒备森严,为此,魏蕊好几次差点被当成可疑人士抓了起来,不过,凭借着自己的小聪明,她次次化险为夷,最终彻底搞清楚了当今县令的情感状况。 第三章:县令魏长安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初来乍到的魏蕊那时候对明廊县地形还不熟悉,误打误撞地和开在客栈门口的说书先生成为了聊友。 她没事就喜欢站在客栈门口和说书先生说话,问问他县令的情况。 这说书先生是个能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于明廊县县志更是倒背如流,至于县令魏长安的事情更是了如指掌,说他生活在魏长安床底下也不为过。 可这先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十分贪财,要想知道魏长安的情感状况,可以,拿钱来。 魏蕊为了得到情报不得已啃了好几天的冷馒头,这才把钱凑齐了,然后就把目标转移到了几步外的豆腐坊里。 说书先生说,这魏县令有个青梅竹马的姑娘,叫做柳青儿,人称明廊豆腐西施,追她的人从县里排到县外。 可这柳青儿心里头只有魏县令一个,两人原本情投意合,两厢情愿,只差一纸婚书就能佳偶天成了。只是偏偏这柳青儿的爹爹柳严峻死活不同意这门婚事,他原本是个和善的老头,孩子们都喜欢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他就是咬死了不松口。县里内外都觉得他拒绝得奇怪,可这老头子死活就是不松口。 有一回柳严峻瞧见魏长安和这柳青儿私下见面,气得要死,站在大街上就闹开了,扬言说有我没他有他没我,而且杜绝两个孩子往来。 这事一下子在城内闹得沸沸扬扬,县令脸上挂不住,却拿自己心上人的爹没办法,只好暂时收了心思,专门搞起了事业。 加上那几日,边疆不安定,他要协助边疆王办理不少事情,所以这事也就搁置下了。 可柳严峻不肯善罢甘休,他怕两个孩子私底下还有联系,于是急切又疯狂地开始了给自家闺女相亲。 柳青儿长得好,家里还有豆腐坊,那上道不上道的男人一下子排起了长队,成为了县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可惜的是,柳青儿不高兴,整日整日哭鼻子。 听了说书先生说的,让魏蕊疑惑不已。按理来说,魏长安是县令,在这鞭长莫及的边陲小镇,可算是一地霸主了,不缺权势不缺金钱。又听说那魏长安长得也俊,做官颇有些能耐,清廉正直,边疆王十分器重。 所以面对一个这样的金龟婿,豆腐坊老板竟然不愿意,这其中想必一定有什么缘由。 本着这个想法,魏蕊开始跟柳青儿套近乎。 不过说起来,有时候人运气好,谁都拦不住。 那天她正在想要怎么跟柳青儿亲近的时候,就遇见了有人来豆腐坊闹事。 原来是那人买了豆腐回去竟然发现豆腐里爬出来一只蛆虫,这下给那人恶心坏了,拿着证据就来姑娘这里找麻烦来了。 那姑娘这几日心情不好,忧郁成疾,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起来。 然而那大汉不依不饶,姑娘说退钱他还不乐意,还非要姑娘跪下道歉,还要以后每天都给他送一块豆腐才行。 这下,姑娘自然不同意了,连带着他那个好脾气的老爹也不愿意了,这下那买豆腐的大汉不同意了,出了门就要往县衙去闹。 柳严峻拒绝了魏长安,因此他特别忌讳去衙门,毕竟魏长安不说什么,他那些手下可瞅准了时机打算立功呢。 魏蕊身子小,挤来挤去竟然挤到了最前面,她看着那块被切成两半的豆腐,一半豆腐里面一半虫的尸体,看上去十分恶心。 不过那个平面的切口让她觉得十分可疑,按理说,豆腐里生虫,虫子一半都是从豆腐里面往外面爬的,这种虫子头小身子大,越往后越大,因此外面洞口处的切口应该比身子处的切口小才是。 可是从切面来看,很明显,豆腐中间那里切口却比外面洞口处的切口小,这种情况,感觉更像是虫子从外面爬进去的样子。 但是,要是想让虫子爬进去豆腐里,按理说豆腐的表面不能这么完整,一点也不被破坏掉。 眼看着柳青儿要急哭了,她爹也有理说不清,就要往衙门口闹了,魏蕊忽然喊道:“等一下!” 她站在豆腐跟前,一副假小子打扮,面孔有些陌生,人们都被她这一声吼叫给镇住了,见她没什么特别的,那大汉喊道:“怎么?想替豆腐西施出头吗?想的话就给钱啊!” 魏蕊摇摇头:“倒不是出头,只是替大哥你可惜。” 那大汉一脸懵,半晌才说:“可惜?可惜什么?” 魏蕊瞪大眼睛道:“可惜你杀了这只虫啊!您怕是不知道吧,这只虫其实是只神虫,您要是没杀了它,指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呢!” “神虫?”那大汉轻蔑一笑,“你这小叫花子怕是穷糊涂了吧,不过普通的蛆虫,怎么就是神虫了?你倒跟我说说这虫子神在哪里了?” 魏蕊捏着下巴沉思一会儿道:“这虫啊,神奇就神奇在,它在豆腐里打洞竟然打得十分规则,按理说豆腐就这么大一点地,它虽然是圆的,却并不是完全规则的圆的,而您看看着切口不是完全的圆形吗?这不是神奇吗?就好像这只虫子将自己变成了一根小空心干竹,直直捅了进去。” 话说到这里,那大汉的脸色已经十分不好看了,魏蕊又说:“再者,一般而言这虫都是从豆腐里面生的,该往出爬才是,只是您这洞口,好像是虫子往进爬的。洞口处周边的东西往进微微收不说,这中间的切口比洞口小,可不是说这虫子从外面爬道豆腐里面去的嘛。” 那大汉这下嘴巴动了半天才忽然道:“那就是他们家的虫子爬进了豆腐里,总之我的豆腐里有虫子!” “这是当然,这证据都在这里摆着呢,豆腐里面肯定是有虫子的,不过这虫子到底是不是在豆腐坊怕进去的谁都说不清楚。按理说,这种买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若是那会儿虫子爬了进去,那个洞那么大,大哥你怎么会看不见呢?” “对,你怎么会看不见呢?”柳青儿气红了脸,话说出口却是轻声细语的,“你惯来挑剔,每次来买豆腐都要看好一会儿,这案上的豆腐哪一个不是你瞧过看过的,如今说我这里爬进了虫,那你当时为什么没发现?” 周遭人也附和着道:“就是,你时常在这里买豆腐耽搁时间,我们回回看见你都躲着你,你哪一次不是用两个人的时间买一个人的份!” 那大汉一看方才看热闹的人呢都成了自己的敌人,心头一慌,微微往后退了退,看样子是要找机会溜走的样子。 第四章:交朋友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看热闹的人从来不嫌事大,大家都围在一边看着这个面生的穷书生,会怎样解决这件事。 那大汉见自己精心设计的计谋被人拆穿,之慌张,嘴里却不肯认输:“什么叫我惯来挑剔,买东西不好好挑万一买到坏的怎么办,这一次是我……是我没看清罢了,我……” “大哥,除非您是瞎子,否则这么大的一个洞怎么可能看不见呢?再说了,你看不见,也不见得柳姑娘看不见吧?她知道您是什么样的人,那样的豆腐卖给你,不等于给自己找事吗?谁这么傻?” “就是!”柳青儿往前一步,指着他:“你就是欺负我最近心情不好,还欺负我爹跟魏长安闹掰了是不是?” 她说着就要掉眼泪,那大汉嘴巴动一动,还不等说出来,那些见不了美人哭的路人,纷纷开始指责他:“你就是想骗人家家里的豆腐吧?王大壮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你今天必须得给西施道歉!” “道歉!” “还得赔钱!” “亏你想的出来,平时青儿都会给大家多个一半两的,你怎么不知好歹呢?坑谁不好,你跑来坑青儿,啊?” 魏蕊不想再搭理这些人,她拉着柳青儿往豆腐坊后院走去,站定了才从胸口摸出来一块从客栈带出来的帕子,递给柳青儿说:“别哭了,没事了。” 柳青儿看了她一眼,往后退了退,从胸口拿出了自己的帕子,擦了擦眼泪,慢慢道:“若是用了小哥的帕子,不知道那些人又该如何说了,若是让长安哥哥知道了,只怕……” 魏蕊愣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反应过来,笑着说:“不瞒你说,我也是女人,只是一个人出来打拼总有不便,所以才扮成男装。” 柳青儿愣了下,仔细打量她许久,才欢喜道:“果然是女孩子,有耳孔,脚也不大。” 她说完立刻亲昵地牵起魏蕊的手,拉着她坐下道:“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若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你太厉害了!这样吧,你今儿下午就在我家吃饭,我给你做煎豆腐吃,再给你做个叫花鸡,这是我拿手菜。” “这样不会叨扰吗?”魏蕊装模作样地客气。 “怎么会呢?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等你离开的时候,我再送些豆腐给你。”她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厨房,魏蕊跟了进去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好呀,你帮我摘菜吧?”柳青儿指着旁边篮子里的青菜,眉眼弯弯地笑着。 看见她的笑,魏蕊一颗心都要化了,急忙干活。看来只要长得好看,无论男女,都有让人自愿帮他干活的魔力。 不多会儿,柳严峻也进了后院,见两人在厨房里忙活处得不错,他错愕之余却又觉得开心,女儿总算不是全数将心思都放在那个魏长安身上了。 这个小子虽然看起来瘦弱,却聪明,看起来穷却能讨女儿开心,往后这豆腐坊也够两个人生活的了,这个不用操心。 他站在门口咳嗽了两声,柳青儿从厨房里走出来,魏蕊也跟着走出来,微微拱了拱手算是行礼。 “多亏了你啊今日,要不是你,我们爷俩还得去趟衙门,那狗东西的地方我是一点也不想去,真是要谢谢你啊。青儿,你给这小哥多做两个菜,让她吃好。” 柳青儿应声,进屋子忙活去了。 柳严峻坐在院子里的青石桌边,对着魏蕊招手道:“你且过来,告诉老汉你今年多大,家住哪?家里几口人?可有婚配?” 魏蕊满脸都写着问号,好一会儿才说:“我今年十八,家住魏家村,还未婚配,家里还有个哥哥。” “喔喔”柳严峻摸着自己的下巴,“还有个哥哥?哥哥可曾婚配?” 魏蕊:“未曾。” 柳严峻皱起眉头:“罢了,却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瞧着我家青儿如何?” 魏蕊道:“长相清秀,心思细腻,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是个不错的姑娘。” “那你可愿意娶我女儿?”这柳严峻也不知道是被魏长安烦得失了智,还是老糊涂了,就这样就要嫁自己的女儿了。 魏蕊急忙说:“您误会了,我也是个姑娘来的。” 那柳严峻一愣,隔了会儿忽然摔了下桌上的茶杯:“你说什么?你……你你你……” 他抖着手指指着魏蕊,“你说是个姑娘?你这身打扮,刚才那出,你说你是个姑娘?” 魏蕊点头:“如假包换!” 柳严峻当场一口气就要过去,魏蕊急忙扶住他,他哭丧着脸:“我还以为青儿想明白了,谁知道你却是个姑娘家。” 隔了会儿他又说:“罢了,姑娘家就姑娘家,即便是姑娘家也是我家的大恩人,这恩不能不报。青儿啊!你做些你们女儿家家喜欢吃的,不用做下酒的菜了。” 很快从厨房里传来清爽的应声。 魏蕊第一个目标完成,她得意地偷笑起来。 却不知道这一幕恰巧被不远处站在阁楼上的人看了个清楚,那人微微一笑,对着旁边穿着蓝色官服的人说:“你这未来岳丈,不好摆平啊。” 县令魏长安眉头微微皱起,却讨饶道:“王爷莫要取笑下官了,这事都成了县里头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若是王爷也要说,那下官可真的是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那黑衣人笑道:“和那只钻豆腐的虫一样么?” 魏长安苦笑不得,话题一转又说:“不过不知道这人是何来历,尽管听不清他说什么,可是一看就知道他是个能言善道,观察细致,沉着冷静,又不畏事的人,不知道能不能为我所用。” “免了吧。”黑衣男人笑道,“仔细一瞧就知道是个姑娘家,为你所用,做什么?做师爷么?你舍得魏谖吗?” “王爷怎知她是个女人?”魏长安有些好奇,他向来对女人研究得不多,一个柳青儿和她爹就够他应付了,因此一瞬间竟是没看出来。 “直觉。”黑衣人笑道,又说:“不过,如今大事在前,儿女情长你得先放一放,银子筹得如何了?” 第五章:旧事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长安见王爷说到正事上了,也肃了肃神色道:“还差一些,不过在临县调动了,临县县令说最迟半个月,便够了。” 黑衣人正色,眼神深邃犹如一汪深海,他显然是在疆场上待久了的,周身围绕着浓厚的沙尘气息,黑衣肃穆而庄重。棱角分明的脸上,却是十分白净的皮肤。 他生得有些不怒而威,比起魏长安身边围绕着柔和的光,他更像一个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修罗。 “十五日以及是极限了,西殷若是再不能交上饷银,只怕燕国便要撤粮了。若是撤了粮,这场仗西殷必败无疑,没了西殷,大宛打进来易如反掌。更何况如今我们正和草原打仗,若是草原和大宛合作,边疆又是一场硬仗。” “才安稳了不久,这场战争一定不能发生。”他语气笃定之余又带着坚定,“所以,无论如何十五日之内务必要将饷银丑到才行。” “下官明白!”魏长安拱手,又说,“下官也知此事事关重大,一定不会有所松懈,尽全力尽快将饷银凑够。只是这押送饷银的人,王爷可有人选?” 边疆王景星沉吟片刻,开口道:“本王亲自去送。” 魏长安一愣,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说:“这饷银恐怕知道的人不止西殷,只怕有人要从中拦截,王爷您亲自去,只怕……” “无妨,这件事本王自有计较。只是本王去送的那几日,你要多操一份心了。”他轻声吩咐,语气不重,担子却是千斤重。 魏长安拱手:“下官一定尽力而为。” 景星拍拍他的肩膀,又指着院子里的那个女人问道:“你刚才有没有一瞬间害怕她将你的小娘子抢走?方才,我瞧你可是紧张得很呢?” 魏长安耳根一红,急忙道:“王爷又开始打趣下官了,不过下官属实奇怪,这人真是女子吗?” “要不跟本王打个赌?”景星胜券在握,“要是本王赢了,你就得像柳青儿表明心意,若是你赢了,本王便将那本《旧草堂记》唯一孤本送你如何?” “当真?”魏长安激动道,又觉得不妥微微收敛情绪道,“下官遵命。” 景星笑道:“不过,依本王看,你这回是输定了。” 魏长安但笑不语。 魏蕊吃了个酒足饭饱,幸福得像只偷了鱼的猫,她已经好久没有吃得这么饱过了,肉星什么的,更是很久都没有见过的了。 见她吃得高兴,柳青儿也高兴。 吃过饭,柳严峻让柳青儿陪着魏蕊待着,他自己出去经营门店生意。 柳青儿从柜子里找出几件女儿装非要魏蕊换上,魏蕊没想到进展会这么快,一时还有些讷讷。柳青儿却以为她是害羞,打趣道:“怕什么,只有我在这里,没人看见的。” 魏蕊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不怕我是抱着什么目的接近你的坏人吗?” 这话让柳青儿显然愣了下,隔了会儿她又说:“没事,坏人就坏人吧,朋友是真的就行,我还没有过朋友呢,有时候听着人家说姐妹俩一起换衣服相互系衣带就觉得好羡慕。” 她轻轻一笑,又说:“不过其实也没什么,我有长安哥哥……” 说到一半,她的语气低沉了下去,“就是我爹爹,他始终放不下那些陈年旧事,明明那些事情和长安哥哥没什么关系的,他也有按照约定做一个好官,可是我爹还是不满意。” “旧事?什么旧事呢?”魏蕊没想到进展这么顺利,一下子就能知道原因了。 柳青儿却不肯再说了,只道:“不能说,说出来怕有人拿这事生事,到时候找长安哥哥的麻烦,长安哥哥好不容易考上功名求了个一官半职,万不能因为我而搞砸了。” 她转身看着魏蕊,眼神坚定:“我可以不嫁给长安哥哥,但是一定不能拖累到他。” “他现在是百姓的父母官,又因为清廉得罪了不少人,若不是王爷器重,只怕不知道被陷害了多少次了。即便如此,想害他的人还大有人在,蕊姐姐,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让他受到伤害。” 魏蕊被她这一番话说得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好一会儿才道:“可是如果这件事不解决的话,你真的就甘心嫁给别人吗?” 柳青儿摇头:“不愿意的,只是我爹爹也年纪大了,我也不想让他担心。娘亲去世的早,我们爷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他一向脾气好,不爱发火,好些女人也想嫁给他,可是他怕委屈我,都没再续娶了。” “现在就只能熬着了,或许哪天我想通了就嫁给别人了,又或者哪日我爹爹想通了,我和长安哥哥也能在一起了。别看我现在天天哭,我就是忍不住,其实我,可坚强了。” 她冲魏蕊笑笑:“快换衣服吧,我帮你系带子。” 魏蕊见她鼻头和眼眶都发红了,知道她在忍着眼泪,也不好多说什么,便换好了衣服。 “我们出去逛街吧。”柳青儿又提议,“我也想知道跟姐妹一起逛街是什么感受。” 魏蕊发现好看的人提出的要求,真的让人无法拒绝,她点头答应,率先出了屋子。 打开门,门口站着没来得及离开的柳严峻。他看了魏蕊一眼,叹了口气,转身出了院子。 女人都喜欢好看的衣服,魏蕊当然也不例外,出了豆腐坊,两个人仿佛出了笼儿的鸟似的,一路叽叽喳喳欢欢喜喜地在大街上逛来逛去,胭脂铺,绸缎庄,没有一个不进去的。 柳青儿是城里的名人,跟着她魏蕊得了不少方便,还得到了两个柳青儿送的头饰,精巧细致,很好看。 走到一家烧鸭店的时候,柳青儿停下脚步,正打算买一个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了清朗的男声:“青儿,又来买烧鸭吃?” 柳青儿仿佛被抓到现场的贼,一瞬间脸红了个透,她转过身,怯怯地开口:“长安哥哥,我……” “是我想吃。”魏蕊开口道,“我第一次进城,嘴馋,青儿请我吃。” 柳青儿瞪大眼睛,但是看了眼魏长安,终究还是没反驳魏蕊的话。 而这时候魏长安身边头戴斗笠的人忽然笑道:“长安,你输了,下次见面可要遵守约定,我先离开了。” 魏长安还来不及反应,那人已经驾马离去,不见踪影了。 第六章:那人是谁?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三人纷纷看向那人驾马远去的背影,柳青儿好奇道:“那人是谁?怎么那副打扮?” 魏长安看她一眼,岔开话题问道:“今儿怎么有空出来,柳伯伯允许了吗?” 提起柳严峻,柳青儿的兴致很快低落下来,她转过身子不自在地开口:“允许了的,蕊姐姐帮我们解决了麻烦,所以父亲让我陪陪她。家里也没什么可玩的,我便带他上街来了。” 魏长安也察觉出来了她的不开心,迟疑一下才开口道:“既然刘伯伯知道,我便也不多说什么了,你们逛完了便早些回去。近些日子,城里来了不少境外人,夜里不安全。” 柳青儿转过身来,眼底全是失落地应声说:“知道了。” 魏长安见她这么说,也不好开口多说什么,便道:“既然如此,我还有公事要办,便先走了,若是有什么事,来衙门寻我便好。” 柳青儿没有应声,只是点了点头。 见他们俩磨叽得不肯说重点,魏蕊便开口道:“魏大人公务繁忙理所应当,只是是不是也该偶尔抽点空将自己的私事处理下呢?” 魏长安准备迈开的步子又落了回来,他转身看着魏蕊,眼里带着几分探究,开口道:“可能有些唐突,不过姑娘是?按理说你我初次见面,怎么这位小姐便如此关心我的私事呢?” 柳青儿怕魏长安生气,急忙上前道:“蕊姐姐不过一时心直口快罢了,她对你的私事不感兴趣的,你快走吧。” 魏蕊笑道:“我当然是不感兴趣的了,不过青儿,你不想知道吗?你不想知道你的长安哥哥到底有没有心思来娶你么?” 到底是脸皮薄的年代,这话一出,两个人脸上的表情登时便成了羞窘的红色。 柳青儿急忙说:“你胡说什么呢!没有的事!” 见两人都有些急了,也怕说得太多适得其反,魏蕊消声闭嘴,不再多话。 魏长安却是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柳青儿自然不高兴了,她转身要回豆腐坊。 魏蕊这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想来确实这个时代的人和现代的人想法不一样,他们深受各种闲言碎语,规矩制度的制约,不能大胆地表明自己的心迹,而自己却用现代的做法让两个人直面问题,显然有些操之过急了。 不过,她当然着急,家里的牛卖了,种地十分的难,倘若这里不能成功,那么家里存粮将尽,粮食又种不出来,哥哥无法做零工,怕是要饿肚子了。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错了就去道歉,这一单她一定得做成才行。 赔礼道歉了一路,到了豆腐坊的时候,柳青儿才开口道:“蕊姐姐,我们认识也不过几个时辰的事情,你却把我给你说的心里话就这么在大街上说了出来,我不知道要不要和你做朋友了,你走吧。” 她进了院子,顺手关上了门。 得嘞,偷鸡不成蚀把米,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下完了。 她转身想要离开,门却忽然又打开了,魏蕊一喜,急忙转身,却发现柳青儿手里拿着块豆腐递给她说:“我爹说了,这是给你的谢礼,谢谢你今天为我们解围,也谢谢你今天陪我逛街。” 说完,她又转身进了院子关上了门。 魏蕊看着那块豆腐,忽然想起来身上的衣服也是她的,想要叫她,又觉得算了。 她拎着豆腐走在街上,一时有些茫然。 本来信心满满的事情,发展也算顺利,可是她没想到自己冲动的一句话就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这在前世,她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这样垂头丧气了呢?”身后忽然传来声音,魏蕊吓了一个激灵,扭头却见魏长安带着个仆人正站在她两步外。 “是你啊,魏县令。”魏蕊这会儿看见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柳青儿生气了,他必然也气了。要是连他也得罪了,这以后的生意还做个屁啊。 “对不起啊,我方才有些唐突了,胡言乱语了两句,让您不舒服了吧?”人活一世么,面子算什么,为了钱,道歉就对了。况且,这件事她做得确实有些欠考虑,道个歉也算应该。 魏长安忽然笑了:“和青儿吵架了?” “她就是小孩子性格,很容易生气也很容易哄好,偷偷告诉你,明月楼的芙蓉糕是她最喜欢的,你买一点,她保准和你和好。”魏长安给她指路,又问:“对了,敢问姑娘芳名?” “魏蕊。”她回答,又问:“你不生气么?” 魏长安笑着摇头:“我好歹是个官,哪能那样小气?” 魏蕊也笑:“说来你我同姓,指不定还是本家?” 魏长安竖起一根指头摆了摆:“无故攀亲可是行不通的,说来,我有个朋友,对你倒是很感兴趣,不知道你……” “刚刚骑马那个人?”不等他说完,魏蕊便打断他问道。 魏长安一愣,眼里蓦然严肃起来:“你知道他?” “那句话针对意味也太明显了,你们用我打赌了?”魏蕊又开口。 因为长期从事婚介行业,几乎无时无刻不和人交流,所以魏蕊看惯了人的脸色,基本别人一个眼神她就能知道别人的意思。不仅如此,面对打单生意的时候,还得眼观四方耳听八面,分辨出哪些人能主事,巴结好谁这件事能成。 所以早在院子里的时候,她便注意到了楼阁上的两个人。 其实真的是太明显了,城里凸出的楼只那一座,他们能往下看,对这里一切都很好奇的魏蕊自然也会自下往上看。 加上见面时那人意有所指的一句话,她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要知道,在现代压力大的时候,她可是看推理剧和推理小说解压的,也因此对人的心理略有研究,为此,和人相处十分游刃有余。奈何偏偏是个恋爱脑,一旦遇见自己喜欢的人,什么都顾不上了,想过傻子。 不等魏长安开口,魏蕊又说:“他官比你大吧,是私下来巡查的?巡抚大人?” 魏长安皱眉盯着她,半晌后说:“不知衙门这地方,姑娘可有兴趣走一趟?” 第七章:哥哥被欺负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兴趣是有的,只不过……”魏蕊晃了晃手里的豆腐,“我得先把豆腐送回家,否则要坏掉了。您啊,别看我现在穿得好吃的好,我哥还在家饿肚子呢。” 魏长安微微皱眉:“你还有个哥哥?” “嗯。”魏蕊应声,抱拳道,“今儿的事是我不对,改日一定上门赔罪,不过你们拿我打赌的事情,可能会让你们失望哦。” “为何?”魏长安问。 “因为我一穷二白,没有任何可以赌的地方,除非你们赌我是男是女。不过这种赌法也太小儿科了,怪没意思的,你们总不会这么无聊幼稚的。” 魏长安瞪大眼睛,随后咳嗽了一声,尴尬道:“那既然如此,本官便不送姑娘了,只是下次还请姑娘府上一叙,本官确实有事想要请教。” 这下魏蕊有些懵了,又是个沉不住的性子,索性问道:“像我请教?您该不会小气到瓮中捉鳖吧,向我能请教什么?” “当然是请教怎么将青儿娶回家了。”他微微笑,耳根却有些微微发红,眼里有暖暖清泉似的,青儿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好像格外温柔。 看来有戏。 魏蕊道:“若是如此,那我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魏长安似乎微微愣了下,魏蕊急忙补充:“毕竟青儿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我得让她有一个好的夫君才行。” 说完她便道:“既然如此,我也不耽搁大人的时间了,要先回家一趟了。” 经过漫长时间的步行,那兜豆腐已经由新鲜变得不新鲜了。魏蕊有些内疚,尽管卖牛的时候,她哥哥没说什么,可是这是件大事。 她记得之前学历史的时候,有说过在古代的某些朝代卖牛是犯法的,毕竟是农耕经济的主力,可见牛有多重要。而这个朝代虽然不犯法,但重要性是一致的。 带着忐忑的心情走向自家的院子,却不想破旧的院子里竟然意外地有些热闹。 她带着好奇和茫然往人堆里走去,却发现她那老实的哥哥正被人围在中间,左一句赔钱右一句废物数落呢。 “怎么回事?”她开口问道。 为首的男人看了眼她,愣了愣,随后又变成那样讨人厌的语气开口道:“呦,是魏蕊回来了?这衣裳哪里偷的?是不是跟你哥一样,没饭吃就去偷别人家的鸡蛋啊?” “偷鸡蛋?”魏蕊看了眼围着的人,先伸手将那人快要伸到魏郢脸上的指头扯到一边,问道:“谁看见我哥偷了?” 那男人冷笑一声,“怎么,还怕我们冤枉他?蔡寡,妇可都看得一清二楚的了,不信你问问她?” 瘦弱的女人被从一旁扯过来,带着恐惧连魏郢的眼睛都不敢看,只顾着点头。 魏蕊迟疑了一下,扭头看着魏郢问:“哥,你拿了吗?” 魏郢急忙摇头:“我没有,我根本不是贪吃的人,怎会偷人鸡蛋呢?” 见一个大男人委屈地要哭出来,魏蕊也明白了这个人是故意来找茬的了,他好像之前就一直对这个身体的原主感兴趣,但是臭毛病一堆,魏郢不愿意,他便恨上魏郢了,等家里老人一去,魏郢又太过老实,他就想着法的欺负他。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谁不知道你们家最值钱的牛被卖掉了呢?指不定你穷得揭不开锅了,就偷了呢,是吧?” 他这么一开口,周围人也跟着附和起来,说得魏郢百口莫辩,急得满脸通红,他看了眼蔡寡,妇,又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家妹妹。 魏蕊深吸一口气,她看了眼周围,大多数都是瞧热闹的,喊得最起劲的和那个找事的是朋友,最安静也最惶恐的是那个所谓的证人。 “你说我哥偷了你的东西,有证据么?不是只有一个女人来证明吗?谁知道是不是你们逼着人家随口乱说的?”魏蕊问道。 她盯着那个找事的人,又补充说:“还有,我们家卖牛并不是因为我们家穷得揭不开锅了,而是我用卖牛的钱去做生意了,你看见我身上的衣服了吗?看见我手里提着的豆腐了吗?这就是我挣了钱的证据。你说的情况不存在,我们家不至于揭不开锅,更不至于去偷你家的鸡蛋。” 那人看着她半晌,有些磕绊说:“你说你挣钱……你就挣钱了?谁知道你这豆腐和衣服是不是偷来的呢?又或者是不是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换来的呢?还有,什么叫不至于去我家偷鸡蛋?你哥就是偷了!” 魏蕊冷哼一声:“村子里谁不知道你懒得出奇,地里杂草二丈高,你家的鸡你养过吗?自从你母亲去世之后,你家的鸡不是满村子乱窜到处下蛋的吗?说起来,你家的鸡上次活活了我们家的菜园子我们倒也没怎么计较,怎么一颗鸡蛋你就这么得理不让人呢?” “话再说回来,你家的鸡进我们家菜园子可是村长亲眼看见的,村长向来公正,不偏不倚。这次,我哥偷你家鸡蛋,却是蔡寡,妇来作证,谁不知道你经常欺负她,万一是你逼她乱说的呢?” 那人见魏蕊咄咄逼人,也慢慢收了自己得意的表情,变得急躁生气起来:“你两嘴一张就是血口喷人,你说我逼她乱说,你有证据吗?有吗?” 魏蕊反驳道:“那你说我哥偷你家鸡蛋你有证据吗?” “我有人证!”找事的理直气壮排气胸脯,又说:“哎魏蕊,我今儿还就告诉你了,鸡蛋这事啊,没完。你啊,要么给我陪银子,十两以下我不考虑,要么啊,你就乖乖跟我回家当我媳妇,伺候得我好的话,指不定我还能对你好点。” 魏蕊看着他,冷笑一声,忽然伸手拿起旁边瓮里的水瓢,一瓢水顺着那人头顶兜头浇下。 “白日梦也不是你这么做的,你当我好欺负是么?既然你和我都没证据,不如就好好问问证人,看看她到底是怎么说的如何?” 那男人猛然被浇了一身水,当即就要发作,魏蕊笑道:“怎么?想动手?怕蔡寡,妇说出真相好先下手为强?” 那人忍下拳头,咬牙切齿地开口:“要是蔡寡,妇说你哥偷了,这瓢水,我十倍还给你。” “随便。”魏蕊开口,随后看向蔡寡,妇道,“蔡嫂子,今儿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妹妹我只想听听你怎么说,你不必害怕,只要说出真相,就好。” 而蔡寡,妇看了眼周围人盯着她的眼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浑身发抖,十分可怜。 第八章:就乖乖给我当媳妇吧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作为这场事件的唯一目击证人,蔡寡,妇的说辞自然是最为重要的。 魏郢平日里为人老实,心眼好,又见不得人受苦。这菜寡,妇前两年丈夫去山里打猎给老虎吃掉了,便剩下她孤儿寡母外加一个嘴毒的婆婆。 那婆婆得理不饶人,村里头各个都被她骂过,没几个人肯与他们家亲近的。 只是少了男人,好些体力活蔡寡,妇一个人干不来,日子过得越发困苦起来。而魏郢满身力气没处使,便有空没空去她那里帮上一帮。 寡,妇门前是非多,这样一次两次,闲言碎语便多了起来。 魏郢也不好再去了,只是碰见了帮衬一下。 相比于找事的这位,魏蕊想着无论怎样蔡寡,妇总该会向着自家哥哥的,毕竟多少次都是哥哥给她帮的忙。 可是她小瞧了这位二痞子的手段,他不知跟蔡寡,妇说了什么,蔡寡,妇看着魏郢许久,后来还是点了点头。 她这一点头,这事情基本就尘埃落定了。 魏蕊不可置信地再次逼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当真是我哥偷了鸡蛋的?” 魏郢这时候也忍不了了,他开口道:“蔡嫂子你怎么含血喷人呢,那鸡蛋明明是你说你家的鸡下到他家,让我去帮你取的,怎么就变成了我偷的呢?” 这话一出,蔡寡,妇瞬间惊慌失措起来,她急忙否认道:“不是的!不是我!不是我偷的,真的不是我!” 魏郢还想说什么,二痞子打断他的话,冷笑道:“魏大傻,你可别看人家一个女人家家里又没有男人就欺负人家,咱村里男人可多着呢,断不能就看着这寡,妇被你这一个大男人给欺负喽。你要是再胡说,把罪责推给人家寡,妇,你可就不配当个男人了啊!” “就是的!一个大老爷们欺负人家一个寡,妇算什么本事啊……”周围围着的人七嘴八舌讨论起来,魏郢百口莫辩,急得抱着头蹲了下去。 那二痞子又对着魏蕊道:“怎么样,这蔡寡,妇说了,就是你哥偷了我家的鸡蛋,你且说说,选哪个赔法?十两银子么,你肯定是拿不起的。不过,虽然你长得不怎么样,人也是嫁不出去的大龄剩女了,我倒也可以将就一下,收了你。” 他说着便伸手去摸魏蕊的脸,魏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迅速转身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女孩子的脸不要乱碰,不就是十两银子么?给我等着,给我三天时间,我拿回来给你!”她拍了拍手,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地上的人,“你要是不同意也可以,打得过我也行。” 那男人爬起来,眼里带着些许恐慌,“你这身手,跟谁学的?” “我男朋友啊……我师父!他可是县城有名的武馆馆主,你要是不信可以来试试!” 那二痞子的朋友见魏蕊有些嚣张,咒骂着往她跟前走去,却被二痞子拦住道:“罢了,我就给你三天,三天要是你拿不来银子,你就得无条件地跟我回家做我媳妇!” 魏蕊冷哼一声:“做你的春秋大梦,给我滚,就现在!” 那些人一走,魏郢才哭丧着脸说:“你这不是乱应承么,咱们去哪里弄得了十两银子,你知道一年的粮食收成也卖不了那么多。” 他站起来叹口气:“我帮你收拾一下行李,你赶紧离开这里吧,家里我守着,大不了被他打一顿,我……” 他话还没说完,魏蕊已经背好了上山用的框子,她看了眼魏郢,笑道:“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也不会嫁给他的。” 魏郢一愣,她又说:“哥哥你先去将豆腐用水泡着,跟我上趟山,我教你怎么来挣这十两银子。” 魏郢半信半疑地被她推进厨房,拿好东西锁好门便跟着她上山了。 出院子的时候,见蔡寡,妇还没走远,正往这边看呢,见两人出来了,便又急忙朝自己院子里跑去了。 进山的路不大好走,时间也不早了,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路上走着,魏郢忽然说:“都怪我,要是我不多管闲事就好了。” 魏蕊叹一口气,她知道就算她哥现在这么说,往后啊遇见这种事他还是会去做。 刚来这里的时候,她还是很适应这种圣母似的心软男人,后来又觉得,太苦的日子,和单纯的人一起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他老实,她护着不就好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别想那么多了,现在我们先来想办法解决这件事吧。”魏蕊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跟他说话,又说:“哥,你要是看见地上有那种伞状的摸起来柔,软的东西记得跟我说哦。” “伞状又柔,软的东西?你找这个干什么呀?”魏郢问她。 魏蕊道:“吃啊。” “吃?你饿了吗?”他开口问道。 魏蕊摇头,隔了会儿又说:“那蔡寡,妇想必是被那二痞子给吓到了所以才一口咬定是你偷的,要是让二痞子知道了蔡寡,妇在他家院子里偷鸡蛋,往后日子还不是得难过死?” “哎。”魏郢叹口气,却又说:“我只是不想连累你,你要是嫁给他,哥宁愿去死!” 魏蕊听见这话,心里莫名触动。 她还是张悦的时候,因为事业成功,在家里几乎说一不二,职场的强势也被她带到了家里,她也有个哥哥,从小疼她疼到大的。 只是她哥谈了个女朋友她不喜欢,说什么也不愿意让人家进门,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就是一家之主,有了经济能力就有话语权,所以自作主张给自己哥哥又找了一个媳妇。 虽然两口子过得不错,可是她却很少再见她哥笑过了。 那时候全身心都放在自己男朋友身上,对这些事,一点也没感觉到,不知道她那个哥哥现在活得怎么样,这次她保证一切都按照她哥自己的意思来,绝对不多加阻挠了。 “放心,哥,我一定不会嫁给他的。” 她目光坚定,在树林里穿梭着,寻找着自己想要找寻的东西,忽然,魏郢喊道:“蕊蕊,你说的东西是这个吗?” 他指着树根下的东西,问魏蕊。 魏蕊急忙跑过去,扒开旁边的东西,笑道:“对,就是这个。” 第九章:先做个小生意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这是什么东西,这东西能吃吗?”魏郢说着就打算伸手去摘,却被魏蕊阻止道,“别摘,哥,这是菇,平菇,现在摘的话不是最佳时机,会影响它的品相,先做个标记,明天一大早来。” “还有这种讲究吗?”魏郢的眼里全是好奇。 魏蕊点头,又说:“再找找,找到做好标记,明天我们来摘,摘完后我就拿去卖,十两银子就到手了。” “这东西值十两银子?”魏郢不信。 魏蕊挑眉说:“我说值就值。” 她前几天没事在街上溜达,看见一家收柴火的小铺子院子里七零八落地扔着几个平菇,她还纳闷怎么把吃食扔地上,毕竟好些人还是吃不饱饭的。 结果一问才知道,有人吃这东西中了毒,所以便没人再敢吃了,这东西被当做毒药似的,人人敬而远之。 平菇按理说是没有毒的,让他们中毒的一定不是平菇,肯定是其他菇类,但是这些人分不清什么事什么,一朝被菇毒,十年不吃菇。 她问了那人吃的什么样子的菇,那人说不记得了,只是颜色怪好看,是粉色的。 魏蕊一听那不肯定的吗,这人肯定吃了见手青,肯定还看见小人跳舞了,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有毒的。 而被扔在院子里的怎么看都是她之前喜欢吃的平菇,没什么毒,于是问了下那铺子里的人,这东西是哪里来的,那人说是东山上的。 东山就是她们村子靠着的大山,很大一座,周边好几个镇。 原本是想自己回来搞点填饱肚子的,然而现在她想想,这是个商机也不一定。 想到这里,她又再三确定了一下那个东西,虽然跟大棚养得平菇有些微不同,但大致是相似的,所以,无疑就是平菇。 她又带着魏郢找了好久,到了太阳彻底下山,他们才回家。 魏蕊顺手摘了一些,打算回家做给她哥吃。 不过回到家里魏蕊还是惊呆了,家里别说酱醋茶了,连盐都没有,看着手里的食材,感慨道:“当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这可咋整? 家里的菜园子之前也被二痞子家的鸡给霍霍了没什么菜了,只有几个干巴巴的饼子被魏郢当做唯一的吃食宝贝地藏在厨房的角落,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其他的没有都可以暂且不提,只是这缺了盐要怎么吃呢? 见魏蕊站在厨房有些为难,魏郢内心充满自责。 魏蕊从前也不经常做饭,除了偶尔为男朋友下厨之外,几乎不怎么进厨房,可是她妈妈的厨艺是非常好的。想到这里,还不知道面对自己的死亡,一家人会是什么样的想法呢。 她忽然有些心酸,即便她努力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可是不得不承认,她更想活在现代,活在疼爱自己的父母身边。 见她表情悲伤,魏郢想要张嘴哄她,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半晌忽然转身跑出了院子。 魏蕊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压根没注意到跑出去的魏郢。 等到魏郢回来的时候,魏蕊已经恢复了情绪,她打算简单煮一煮吃个热乎算了,她毕竟也饿了。 可是一转身,却发现魏郢高兴极了,他手里拿着两个纸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对着魏蕊拆开:“小妹,我去借到油和盐了!” “真的?”魏蕊惊讶又高兴,急忙从他手里拿过来看。 发现猪油很小一块被包了起来,盐巴也并不多,但是足够做这顿饭了。 她兴奋极了,一把扑上去抱住魏郢:“哥,你真是太棒了,我现在就做好吃的给你,真是太好了!” 魏郢愣在原地,半晌反应不过来。 原先,她这个妹妹是不待见他的,因为他太老实又心善,总是给家里添不必要的麻烦,可是自打上次生病好了之后,妹妹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对自己没有了嫌弃不说,甚至还亲近了不少。 他有点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兴奋,摸了摸头说:“我帮你烧火。” 魏蕊点头,两个人忙活起来。 很快,炒平菇和豆腐汤便做了出来,虽然作料很少,但也许是因为饿了,两个人吃得很香。 魏蕊对菇略有研究,因为她很喜欢吃各种各样的菌类,当初专门安排了好几天的假期去云南吃各种各样的菇,而那时候,在大理的洱海,她那所谓男朋友还给她求了婚。 真是,不胜唏嘘。 吃饱喝足,魏蕊说:“哥,如果咱俩今晚都没事,那就证明我的判断没有错,等我挣了钱,我给你做椒盐蘑菇吃啊。” 魏郢吃了好久以来的唯一一顿热饭饱饭,整个人都好像活泛了起来,他问:“椒盐蘑菇是什么?” 魏蕊一愣,转头看着他说:“是人间美味。” 这一晚睡得相当安稳,她安顿过让她哥哥早点叫他,他哥果然准时。两个人没闹肚子,也没有什么不适,想必那菇是可以吃的菇。 魏蕊兴奋得不行,干活也十分卖力。 背着满筐的菇,魏蕊再次进城,找到全县城最大的酒楼,然后走了进去。 她的穿衣打扮让酒楼的小厮十分警惕,还没进去就差点被轰出来,直到她提起来县令魏长安的名字,那些人才安份下来。 只是只提名字也不行,得拿出凭证才行。 可凭证她拿不出来,不过这一闹,成功地将掌柜的给闹出来了。 掌柜的是个明白人,她知道这小县城最值得巴结的人无疑就是县令了,所以所有和县令有关的事情,她都会先观察情况再看,免得无意间得罪了县令。 魏蕊见有戏,便对掌柜的说:“掌柜的,我这有一单生意,你肯不肯做?” “哦?”这酒楼的老板姓张,生意做得大了,到处都是朋友,她也不怕被骗,想着和县令有关,便好奇道:“是什么生意?” 魏蕊让她将旁人退下,将楼里的厨子请来才肯说,那张老板犹豫多会儿,终究还是同意了,不过再去请厨子的时候,她也让人给魏县令报了个信。 等那厨子来的时候,魏蕊将筐里的平菇往桌上一放,说道:“师傅,我来卖你一道菜。” 那师傅先是一愣,随后看了眼筐子里的东西,立刻生气道:“老板,这人是来砸摊子的吧,这种有毒的东西还能做得了菜?” 第十章:椒盐蘑菇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张老板一听这东西有毒,立刻吓得站了起来,对着魏蕊道:“你这人,我同你无冤无仇,怎么卖毒菜给我,是哪个指使你的?” 魏蕊没想到这些人反应这么大,急忙道:“不是的老板,这东西没有毒,我昨晚就吃的这个,一点事情也没有,您若不信,可以先做一点尝尝。” “怎会没有毒?前几年,那上山的猎户贪嘴便吃了这个,结果又疯又傻的,说什么有人跳舞,差点人就去了。那时候县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你这不是故意害我们酒店么?” 魏蕊继续道:“那种和这种不是一个种类的,那种颜色是粉色的,是有毒的,这种颜色白一些,是没有毒的。师傅,我说不一样你一定不信,不如我尝尝看你再做定夺?” “胡言乱语,有毒的东西,我一定不做!” 他立场坚定,魏蕊却看向了一旁的张老板。她慢慢道:“据我所知,自打您这酒楼换了厨子之后,回头客便少了不少,若非有县令名号在这里顶着,些许富户卖个面子给您撑着,只怕这么大的场子,您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吧。” “胡说!”那厨子一脸凶相,看起来要打人似的,倒是那张老板倒是意味深长地看着魏蕊,开口道,“没想到这些事情,你都打听的这么清楚,所以,你想说什么呢?” “既然是因为厨师的问题,换句话说也就是菜品不过关,您为何不创造一种新菜品呢?假如我们县令刚好喜欢这种新菜品,哥哥饭馆争相来学,您不是可以有一大笔教学费?况且还能回收口碑,让流失的客户再次回归?” “就凭一道菜么?”张老板问。 魏蕊道:“当然,我刚才说的只是其中一点,倘若您不愿意将配方卖给别家,那么整个县城只您独一家,物以稀为贵,他们不来你这里又去哪里呢?” “又有县令为您背书,这道菜不受欢迎都不行。” 张老板似乎来了兴趣:“你怎么就能肯定县令一定会喜欢这道菜?” 魏蕊笑道:“我就是能保证,您要不要赌一赌呢?” 那女人看起来便是个狠厉又果断的人,果然她开口道:“我张云娘这辈子还没有什么是不敢赌的,来,便依你说的。不过,这东西,你得先试过毒才行。” “好说好说。”魏蕊一边应声,一边又道:“不过,我为老板你找到了商机,若是成了,老板你怎么给我报酬呢?” 张老板笑道:“若是成了,报酬自然好说。” “那可不能好说一句话就给我打发了,您得说清楚,若您给我给得不合理,我可就不愿意了,这县城可不止您一家酒楼,总有一家给得起我想要的报酬的吧?” 这话其实魏蕊说得十分没底,因为全县城最大的就是这家酒楼,倘若真的不肯要,其他酒楼的可能性只会更低。不过,这个张老板,似乎总是喜欢尝试新奇。 “这个数!”她伸出一根指头,一拍桌子,“若是真能成,我给你十两银子!” 魏蕊简单算了下,十两大概也就是一万多块的人民币,虽然对于张悦这个身份来说也就是一件衣服的事情,但是对于魏蕊来说,算是不少了。 不过她还是摆了摆手道:“那不行,太少了,至少翻倍我才愿意将秘方什么的也交给你。” “你不要得寸进尺,我们老板心善,十两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你人心不足蛇吞象,小心噎死!”那做菜师傅显然对魏蕊十分不满,嘲讽道。 “少了二十两我不干,张老板,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若真是成了的话,您赚的又何止二十两?”她抱着手臂,面上一副你爱给不给我随时有下家的样子,其实内心慌得一批。 但是气势不能输,不然让她知道自己心虚的话,还怎么做生意? 果然,张老板犹豫好久。拍板定案:“成,就这个价。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头,若是这东西吃了有毒,出了人命你得担着。若是县令那里出了问题,他不喜欢,这笔生意也当做从没谈过。” “好啊。”魏蕊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不过你放心,魏县领要是不喜欢,我把头割下来。要是出了人命,我以命抵命。” “那便成了,现在,我们先去试毒,若是安全,再试菜品。”张老板做出决定。 到了后厨,看见那些丰富的佐料,魏蕊心里真是要多高兴有多高兴。而且到底是饭店,不再是单一的猪油或者牛油,也有刚榨好的菜油,什么都是充足的。 不过这种充足也是对于这个时代来说的,像什么味精鸡精之类的事没有的。 魏蕊站在锅台前,有种莫名的恍惚感,随后她吩咐道:“先将这些菇撕成条清洗干净,然后下锅来煮。” 那师傅尽管很不喜欢她,但是厨师天生对新的菜品充满好奇,加上他也想看看这人到底能搞出来个什么样的东西,便听她的话照做了。 紧接着,魏蕊拿了花椒豆,将梗和籽取出来,随后放进锅里干炒,一分钟后炒香花椒将其取出来,又放食盐进去炒。 炒盐这个做法让那个师傅很生气,盐很贵,他从没见人这样做过。 不过他还来不及生气,那边平菇已经煮好了。魏蕊让她拿出来再过一遍水,然后将水沥干,尽管他很不想这样做,但是还是照做了。 将炒好的花椒豆碾成粉末和炒好的盐拌在一起,椒盐便做好了。 魏蕊冲着在旁边一直看着的张老板眨了眨眼,随后开始倒油,知道油很贵,她也没有倒太多,毕竟只是试验品,不宜浪费。 在师傅去除平菇水分之后,魏蕊给里面打了个鸡蛋,又加入了一下面粉,这时候的面粉还是麦色的,没有那么白,筋道也没有现代那么好。 不过总比没有的好,她将这些一起拌好,正要下锅炸的时候,门口忽然有个小厮跑了进来,他对着张老板说:“老板,魏大人来了,正在水云间等着您呢!” 魏蕊一愣,笑道:“张老板可真有面子,这魏大人,一请就来了。” 第十一章:推销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此时厨房内椒盐的香味已经四散开来,厨师的表情极度认真,他几乎不肯抬眼地看着魏蕊动作,眼珠子就快登出来了。 张老板见厨子已经完全顾不上外面了,便也没多说什么,只跟着小厮,出了厨房。 张云娘到了“水云间”才发现来得根本不只有魏县令,他身边还坐着一个人,那人还是往常打扮,不怎么说话。 她进了屋子跟魏长安行了礼,又简单寒暄了几句,才将魏蕊来这里的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 见魏长安的表情有些难测,她便道:“倒也不是我起疑心,只是这年头唯恐几个心思多的,再顶着您的名声做坏事,可如何是好?” 魏长安点头道:“是这个意思,不过这个魏姑娘,本官确实认识,只是你说的这个事么,本官倒不曾听过。这样,且让她先做着,看看她待会儿怎么说。” 张老板急忙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她那边也快好了,我先给二位大人上些别的菜,你们小酌几杯,待会儿她来了,再应她的事。” “不必了。”魏长安开口道,“本官另有要事在身,不便喝酒,先说事吧。” “好。”张老板倒也知趣,转身出了屋子,到了厨房催魏蕊去了。 关上门,魏长安便道:“爷,您真对这个叫魏蕊的这么感兴趣么?” “打发时间,不如做点有趣的事情。”男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之余带着些许玩味。 魏长安无奈道:“只是,那边还有人等着,不碍事吗?” “他们有求于我们,多等一会儿又如何?”男人语气不疾不徐,说的话却不容质疑。 见状魏长安只好闭嘴,隔了会儿他说:“我好像闻见不一样的香味了。” 男人隐藏在斗笠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魏蕊和张老板一起进屋的时候,魏长安急忙起身道:“总算来了,魏姑娘,你这做的是什么东西?” 魏蕊见魏长安开门见山,也不客气,心里头觉得奇怪,又见旁边坐着那天那个骑马的人,心里头有了计较,便开口道:“是道新菜,叫椒盐蘑菇。” 听见菜名,魏长安的眉头便皱了起来,正打算说话的时候,旁边一直不动的黑衣人,忽然伸手拿过托盘上放的筷子,夹起来便放进了嘴里。 果断而不计后果。 魏蕊在心里夸奖,是个狼人。 只是他这一举动,吓坏了张老板,她急忙道:“大人,还不能吃,还不知道有没有毒!” 那人的动作只停了下,接着说:“你张老板敢将有毒的东西送到魏大人的桌上吗?” 这点,张云娘当然是不敢的,只不过虽然在厨房魏蕊试吃过了,然而这会儿时间尚短,只怕瞧不出什么,若是慢性的,可如何是好。 “小人不敢,只是……” “放心吧,没有毒,我昨儿还吃过的,自己若非尝试,哪敢在县令面前班门弄斧,活腻了吗?”张云娘还未说完,便被魏蕊打断了。 她接着又说:“二位身份尊贵,若是有事我全家也不够赔的,我还想好好活着呢,万不敢用这种事情开玩笑玩弄二位。我方才试过毒了,昨儿也吃过了,都没事的,所以二位尽管放心好了。” 她说完,那男人便对着魏长安道:“你且试试。” 魏长安看了魏蕊一眼,随后伸筷子夹了点放进了嘴里。 “入口酥脆,焦面裹着油香,这东西又是软嫩的,口感委实特殊。不过带着些奇怪的草腥气,说好吃也算不上。”魏长安做出评价,本来还觉得势在必得的魏蕊微微皱起了眉头。 “草腥?”她疑惑,“我处理原材料的时候,清洗了好多遍,怎么会还有草腥呢?” 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魏长安笑道:“所以,魏姑娘为什么就觉得这东西,本官一定会喜欢呢?” 他虽然语气温柔,眸子里却带着写冷冽,是那种自己被冒犯了的不高兴。 魏蕊心里微微有些紧张,看来这个魏长安不亏是能做县令的人,为人处世确实有两把刷子,待人亲和却又不怒而威,让人不紧张的同时却也不敢造次。 抱着最后的希望,她开口道:“因为,我觉得,魏大人可能会觉得这是不错的商机。” “商机?”魏长安眯起眼睛,笑道,“本官是官,又并非做生意的商贾,要商机做什么?” 魏蕊笑道:“大人说笑了,这谁都知道,商人分为国商和私商,您是一县之主,这县中国商不正是由您管的么?” “哦?”魏长安看了眼旁边坐着的黑衣人,又说:“你说仔细点,我且听听。” “这东西,是我在东山上采的,之前也有见别人采摘,如此看来,我们这个县的山上是有很多这种东西的。如今,战乱四起,人民不安生,许多人仍旧吃穿不够,若这东西经大人确认推广无毒,岂不是可以裹很多人的腹?” “再者,大人方才也说了,这东西口感特殊,虽不好吃也不难吃不是?那就证明,有很大的可能这东西是会被人喜欢的,普通百姓可能做不到这样的地步,毕竟缺油少面,可周边的县镇却是有富户的,若是我们这边将它宣扬一下,那边周边的人势必会来尝试,就算有一半的一半的人喜欢,这也是赚钱的。” “况且,我们县地理位置特殊,能卖给的人又何止本国人呢?只要大人你肯宣传,肯下心思牵线搭桥,这东西有很多种做法,准保有一种会让别人喜欢的。” “我还听这城里人说,因为打仗的缘故,咱们国家又遇旱收成不好,今年粮食不够,恐怕粮草补给也不能及时,大人何不多赚些钱去东边换些粮食呢?”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魏长安盯着她看,中间一个字也没有打断过,他脸上的表情虽然变化细微,但是魏蕊仍然看出来了他的短暂错愕和惊讶。 剩下的便是浓浓的怀疑。 看来,自己被怀疑了。 她缓了缓说:“大人若觉得我说的不在理的话,那就当我没说,我便告辞了。” 她作势欲走,却听见那个黑衣人开口道:“等等。” 第十二章:计划成功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停下手中的动作,屋子里十分安静,安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觉得,或许不是草腥的味道,而是草香的味道。”他忽然说出这句话,然后站起身绕过几个人出了屋门。 魏长安短暂愣神过后也站起身道:“这件事情我会好好考虑的,稍后给你答复。” 魏蕊微微迟疑了一下,便脱口而出道:“我很着急,如果时间太久,我可能会去找别的县县令。” 这话成功让魏长安停下了脚步,他转身看着魏蕊,问道:“为什么?” “我需要银子。”魏蕊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我今天来跟您推销我的产品,您不同意,我就要饿肚子,人不能饿得超过三天,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 半晌,魏长安才问:“多少?” “三十两。”魏蕊开口。 张老板急忙道:“魏姑娘,你跟我们酒店说过二十两了,我们酒店已经答应了,怎么又跟县太爷要上了呢?” 魏蕊道:“这是不一样的,卖给你的事做菜的方法,你做菜挣钱,我自然是要教习费的。而卖给县太爷的,却是能提高县太爷官职的办法,他当然也是要付钱的。” 见魏长安犹豫,张老板方才也在一旁听见了魏蕊的话,她也是个生意人,自然知道魏蕊这法子的可行性,生怕魏长安给否决了。 于是便道:“这样吧,魏姑娘,县太爷的银两我们酒店先垫付,你看行吗?” 魏蕊微微沉思后说:“可以,但是万一县太爷不给你们还,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魏姑娘说什么呢,县太爷怎么会是这种人?”张老板一边说,一边将魏蕊往屋外拉,魏蕊对着魏长安笑笑,走到屋外又说:“至于你和青儿的亲事,若是我说成了,你可得再给我银子才行。” 魏长安顿了顿,忽然开口道:“你能说成?” “当然,没我说不成的婚事,我可是有名的说媒人。” “你吗?”魏长安若有所思。 魏蕊笑笑,转过身却发现走出屋子的黑衣人还没离开,她便走到他身边道:“多谢大人了,您是有品位的人,未来一定前途无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听见那人压低了的轻笑声,只是身后的张老板不知道是怕她多说多错,还是怕她反悔,心急地将她往自己的屋子里推。 等到魏蕊被张老板推进屋子,她才笑着走过来给两个人赔不是,却没想到那黑衣人道:“这件事便按照她说的去做吧,试行期,有什么事找我便可。” 魏长安一愣,拱手道:“您……不再想想?” “不必了。”那人摆手,“很多时候没有太多时间思考和瞻前顾后的,有时候这个机会失去了,就永远补不回来了。” “长安,你优柔寡断的性格得改改了。” “是。”魏长安恭敬道,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这是五十两银票,你给她罢,剩下二十两存放你这里,需要时候,本官应急。” 张老板犹豫着不敢接,只道:“不过三十两银子,我们酒楼出得起的,何必您亲自出手呢?” 魏长安笑一声,随后打趣道:“这位爷可是我上司,老板你这是想让我上司抓我个徇私枉法的罪么?” 张老板急忙说“不敢不敢”随后接了银子。 见那黑衣人下了楼,他又对张老板说:“还有句话,要你转告给魏姑娘。便说我说了,若是她方才答应我的第二件事做不成,那么这一次的银子也得她退回来。若是成了,价格随她说。她若答应,便让她再来寻我,若不答应,往后便不要再出现在县里了。” 张老板听得云里雾里,只是她转告给魏蕊的时候,魏蕊却笑了。 她知道,魏长安现在在怀疑她的身份,这样的小县城,她这样的身份,能说出刚才那样的话,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他恐怕在怀疑自己背后是不是有人操控,要设什么套给他了。 但是恐怕又顾及到自己和青儿是朋友,所以才给了自己一个警告,让自己好自为之,若真的是受人指使,也算他放自己一马了。 这笔生意能成多亏了魏长安这个人脉,尽管其他条件也是恰到好处,但是如果不是魏长安这个县令,恐怕要难得多。 古往今来,做生意果然还是人脉至上,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拿着五十两的银票,魏蕊有一种恍然的不真实感,她先去钱庄将银票换成银子,又将其他的存了起来,自己取了十五两出来。 十两给那个二痞子,虽然不甘,但是事已至此,就当破财消灾了。 随后她找到了在一家面馆外等自己的哥哥,进城的时候,见她哥哥一直看那家面店,魏蕊便让他在这里等着了,打算挣到钱便带他去吃面。 然而魏郢坐在面馆里却一直很不安,尽管魏蕊已经跟他再三强调自己挣的钱是用蘑菇换来的了,可是他还是不信,那一筐蘑菇可以换十五两银子。 直到魏蕊说你再问我就生气了,他才只好暂时妥协。 怕他一碗吃不饱,魏蕊帮他多要了一碗,魏郢却不肯吃了,说浪费钱。魏蕊很生气,说买了不能退,最后才逼他吃了。 结果没想到魏郢吃着吃着竟然开始掉眼泪了,在他断断续续的哭诉中,魏蕊才听明白,他哥小时候跟父母来吃过一次,所以一直念念不忘。 她心口没来由的一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买了好些东西回家,必备的盐米面,以及各种各样必备的全部买了,甚至还租了马车回家,颇有点暴发户的意思。 魏蕊想起来,她还是张悦的时候,挣得第一桶金,也是买了好些东西,还破天荒地请好几个朋友去吃了顿海底捞,那时候那是她最财大气粗的一次。 后来,她再也没去海底捞了,因为客户看不上,谈生意都是高档西餐厅。 她忽然有点怀念海底捞的味道了。 到了家里,两个人费了点时间才将所有东西摆弄好,正准备休息休息的时候,蔡家那女人却低着头进了院子。 魏蕊心里一顿,有些无奈道:“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就在她猜测这些人又要作什么妖的时候,蔡家女人忽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吓得魏蕊和她哥哥都猛然打了个颤。 第十三章:认错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蔡家女人这一跪,魏蕊和魏郢都怕折了阳寿,魏郢急忙跑过去一边扶她一边说:“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女人早就哭肿了双眼,双腿灌了铅似的,任凭魏郢拉她也不肯起身,只一个劲儿地说:“对不住,对不住啊魏哥儿,都是我害了魏姐儿,是我的错!” 魏蕊听见她这么说,想来是回家这两天左右心里过意不去,这会儿过来道歉来了。 “事情都过去了,你也别这么说了,有什么事你起来我们再商量好了。”魏郢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有些慌乱。 见蔡家女人不肯起身,他有些无措地转身看着魏蕊。 魏蕊想了想说:“哥,你先进去将屋子里的东西收拾一下吧,我来陪嫂子聊聊。” 魏郢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魏蕊走过去,她也累了,索性坐在地上,跟女人保持同一高度。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今天要来我家跟我哥哥道歉,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我哥虽然也有怨过你,但是他不是个记仇的人,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也没必要这样。” 女人红肿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她,好一会儿才带着哭腔说:“是我害了你,妹儿,你也知道陈登那个人有多混账,竟然因为我要让你嫁给他,我实在心里过意不去。” 魏蕊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那为什么那会儿,不肯说实话?” 女人明显愣了愣,随后便哽咽道:“我害怕,我太害怕了……” “自打蔡仁去世之后,我们家几乎就没有安稳日子,婆婆以前仗着家里还有几个家底,谁也不饶,现在蔡仁没了,家里一些重活没人肯帮忙。去年的麦子,因为我一个人忙活不过来,被人偷了些不说,好些直接滥在地里了。” “我们娘俩的日子越过越难,越难越受人欺负。那陈登的母亲之前和我婆婆交恶,如今仗着我们家里没男人,更是处处为难我们,告村长,可奈何他是个痞子,村长也无可奈何。那天我若是说了实话,只怕……” 她伸手拉住魏蕊的手:“我知道是我不对,当时太害怕了,什么也不敢说。回去想了这两日,想来想去,这村子里没欺负过我们反倒经常帮助我们俩的就是你们兄妹了,无论怎样,我也不能恩将仇报才行。” “我会跟陈登说清楚鸡蛋事情的原委,绝对不能让你嫁到他家去!” 她眼睛虽然红肿,却显得十分坚定,和之前魏蕊印象中那个畏畏缩缩又瘦弱不堪的女人一点也不一样。 魏蕊听见她这么说,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道:“别跪着了,先起来吧,你放心,我是不可能嫁给他的。” “我不会让他得逞的,就算是以后也要受他欺负,也不能把你毁了。” 她站起身,腿还有些不稳,踉跄了一下,魏蕊去扶她,却被她推开了。她一瘸一拐地往院子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我现在就去找村长,把真相说出来。” 魏蕊上前两步拉住她说:“这件事情不着急,你腿是不是伤着了,先让我看看你的腿吧。” 在过去的快节奏生活中,张悦是不会对这种事情上心的,开除员工的时候,哪怕是好几年的老员工,她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然而到了这里,不知道是不是节奏太慢,或者说自己重新经历一次人生,心境不一样了,反而很在意和人的相处。 “不用了。”女人又急忙拒绝,魏蕊道,“这么说吧,十两银子我已经凑齐了,就算你不去说,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女人脸上的表情显得特别吃惊,她似乎反应了半晌才哆嗦着开口道:“十……十两银子……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魏蕊拉着她,安抚她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随后道:“你不用管钱是哪里来的,总之现在,你不用说出真相也可以。” 她忽然反握住魏蕊的手,声音颤抖地开口道:“真的吗?真的不用说出来真相也可以吗?” 魏蕊点了点头,魏郢也从屋子里出来道:“既然蕊蕊都说了可以不说,那就不说了吧,省得给你自己招惹麻烦。” 他将手里提着的米递过去说:“这是我们今天买的,你拿回去给孩子做些米粥喝吧,我前几天看孩子,瘦得太厉害了。” 蔡家女人微微发愣,随后急忙摆手说:“不能,不能要你家的东西,我做了那种事情,哪还有脸再要你们给的东西。” 她说完便转身要走,魏蕊却道:“嫂子,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们今儿给你这米,是赚你的人情,谁知道往后会不会有事求你呢?” “再说了,这件事错的人是二痞子陈登,不是你也不是我们,你若真觉得对不住的话,往后我们多走动,我不爱上厨,我哥又是个男人,做饭也不好吃。往后啊,你要是有心,偶尔给我家做两顿饭好了。” 蔡嫂子听见魏蕊这么说,眼泪不知道怎么的就直直往下滑。她摆了摆手说:“我不能收,但是如果要做饭的话,尽管来喊我好了。” 见她固执至此,魏蕊有人不好勉强,只说:“往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我家好了,能帮我便帮你了。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嫂子,我知道你的不容易,也知道你的处境,不过有时候一味妥协和忍让并不能解决什么。虽然我说的不一定对,可是你婆婆年轻时候虽然没有人交好,可也没有人敢欺负不是吗?” 女人一顿,魏蕊又道:“有时候,女人其实也并不必须要男人来保护,你只要挺起身板,光明正大的生活,他欺负你一下你就十下地还回去,你再看看他还敢欺负你吗?” “如今,这件事是遇到我哥了,他心地好,不跟你计较,倘若你遇到旁人,往后可一个能帮你的都没有了,人就是这样才让人寒心的。虽然我可能不能对你的处境感同身受,但是或许下次你再被欺负的时候,可以还击一下试试。” 蔡嫂子看向魏蕊的眼睛里带着些许疑惑,却又似乎懂了魏蕊的意思,她缓缓点头,慢慢说:“谢谢你,妹儿。” 魏蕊笑笑:“有空来我家坐坐,我一个人也没人说话,怪无聊的。” 蔡嫂子点了点头,哭脸变笑脸,转身离开了。 第十四章:出乎意料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这是第三日,是二痞子陈登上门要钱的日子。 魏蕊累了好几天,这天魏郢也没叫她,让她一觉睡到了天亮。其实倒也不是多贪睡,只是床板太硬,硌得慌,她熬了大半夜,把能铺的都铺上了,才勉强睡了过去。 哎,回来的那日买了好些吃的用的,偏偏就忘记了买床,上铺的,这下可太遭罪了。 她是被陈登踹门踹醒的,那木门哗啦一下,差点散架,魏蕊从梦里惊醒,登时火冒三丈,走出门,一脚将陈登踹倒吼道:“踹你妈踹,哑巴了是不是,不会说话?” 这场面没几个人见过,连魏郢都愣住了。 陈登被踹到了命根子,半晌爬不起来,他的那几位狐朋狗友,似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一时不知道怎么办,都愣在了当场。 好不容易等陈登爬起来,他指着魏蕊道:“你……你等着看你嫁过来了,我怎么收拾你。” “别做白日梦了,你今儿不是来要钱的么?”她从腰上取下钱袋,将那锭银子拿出来,放在掌心,“十两刚刚好,不多不少。” 村里哪有人见过这么多的钱,尤其是这几个混子,当即眼睛都直了。 陈登更是露出了惊讶又猥琐的笑容:“你……你真的弄到了这么多的银子?你怎么赚到的?难不成真的……” 魏蕊打断他:“给你钱就对了,你管我怎么拿到的,不然告诉你我怎么拿到的,你就可以不要吗?” “那可不行!”陈登立即反驳,咽了咽口水,“这钱当初说好给我的,你怎么能说不给就不给了,你要是真不给,我就把你哥送官。” 魏蕊瞪他一眼,讽刺道:“这钱我既然拿出来就是肯给你的,只是你这人做事没个准头,往后要是再用这事讹我怎么办?” “这样吧,你去叫村长来,他老人家德高望重,人人信服,让他做个见证。另外,我早便拟好了契书,等他做了证,你签了字,画了押,这银子便是你的了。” “你这话当真?”陈登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他从生下来还没见过这么多的钱,怕万一魏蕊骗他,问了好几次,才拔腿跑去找村长了。 村长最喜欢别人说他德高望重,也最爱管这种闲事,不多会儿便背着手来了。 他像个老家长,却并不是十分慈爱。 进了院子,他瞅了眼便叹气道:“这老魏啊死的早,也没给俩孩子留下点什么,瞅瞅这院子,这房子,破败成什么样了,哎……”他叹气,又对着魏蕊道:“小妹儿,你也老大不小了,赶紧找人嫁了,好拿钱给你哥哥找个女人吧,不然这老魏家怕是要断子绝孙喽。” 这一进门就咒人家断子绝孙是什么操,作,魏蕊看那老头一眼,笑道:“这就不劳村长您操,心了,我就是不嫁人也能给哥哥娶个媳妇的,断子绝孙什么的就更是无稽之谈了,您五十岁不是才得了儿子么?我哥还年轻呢,况且他样貌好又踏实肯干,身体好得不行,想必到了五十岁也是可以的。” 村长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村里人都知道,他娶了两个老婆都生不到儿子,又买了几个妾,这才在五十岁的时候得了个儿子。 得了儿子后,就仿佛他家儿子已经高中状元似的,敲锣打鼓在村子里庆祝了好几日。 两个人就这么说了几句,陈登却听不下去了,他急切道:“快别说这些别的了,那契书呢,快拿来我签!签完赶紧将钱给我,我要带弟兄们下馆子去呢。” 魏蕊哼笑一声,将契书拿出来,先让村长签名见证,再让陈登签字。就在村长准备写名字的时候,忽然有人在人群外喊了声:“等下。” 众人一顿,纷纷转过身,此时院子外已经围了不少人了,都想看看魏蕊和陈登这事怎么解决,乱哄哄的。 而这声音一出,顿时安静了下来,魏蕊皱着眉头,看见蔡嫂子从人群外走过来,在契书面前站定,然后对着村长道:“村长,这事不作数。” 陈登皱起眉头,一把拽住她的后领:“你这女人,这时候跑来捣什么乱?什么不作数,怎么会不作数,这银子是我的!” 蔡家女人,挣脱了一下,没从他手里挣脱,下来,魏蕊走过去,一把捏住他的手腕:“欺负女人你很光荣是吗?动不动就上手,你娘没教你要待人有礼貌吗?” 魏蕊手劲很大,陈登被她捏得嗷嗷直叫。她却没有放手,反而看着蔡家女人说:“嫂子,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蔡家女人深吸了一口气说:“那天那鸡蛋不是魏哥儿偷的,是我家的鸡将蛋下到了陈家的鸡圈里,那鸡圈用靶子围着,我够不着,才让魏哥儿帮我取的鸡蛋。那天是我家小宝的生辰,我想煮个蛋给他吃,可是我家的鸡我赶不回圈内,也抓不住,之前蔡仁给鸡都做过标记的,右爪绑了红绳,我那天瞧见那鸡绑了红绳,我才让魏哥儿帮我取的。” “你胡说!你家的鸡怎么会跑到我家的鸡圈下蛋?你满嘴胡言,当初不是你说的是魏哥儿偷的,现在又说不是,你耍我们玩吗?”陈登立刻跳脚,只是因为被魏蕊制住,他动不了,不然此时此刻,他怕是能将蔡家女人给打了。 蔡嫂子看陈登,眼里带着泪花:“是,是我说是魏哥儿偷的,可是!那是因为你逼我那么说的!你忘了吗?来找魏哥儿的时候,你就说,如果我敢乱说话,你就把我家的鸡都杀了吃肉,一个也不留!我家小宝全靠鸡蛋长身体!” “二痞子!”她忽然吼叫一声,“这村子里,就属你最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前几次你还……你还对我欲行不轨,若不是魏哥儿看见了,救了我,只怕早被你得逞了!” “村长!”她头发有些乱了,眼神却格外有神:“我实名举报,陈登对我欲行不轨,还威胁我诬陷魏哥儿,这事我敢对天发誓,绝无半字虚言。倘若村长不信,我便去县里告官!” 魏蕊彻底惊在了原地,在现代被人猥,亵或者更过分的事情都鲜少有女人敢站出来告官,在这个时代,她又是个寡,妇,况且生活在这种唾沫星子淹死人的村子里,她敢这么说,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呢? 魏蕊忽然开口道:“够了,别说了!村长,鸡蛋就是我哥偷的,蔡嫂子胡言乱语,你不能信她的!” 第十五章:一念之差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村长在村里这么久,还没能遇见过这么乱的事情,他看了看魏蕊,又看了看蔡嫂子,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陈登身上。 “你且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村长发话,院子里静得可怕。 陈登挣扎着上前,刚要说话,却被魏蕊突兀地打断,她对着村长开口道:“不必说了,这张纸上写的就是事实,您识字,该看得懂。蔡嫂子刚才急糊涂了,胡言乱语,您别听她的。” “对!就是她乱说,她要样貌没样貌,要家室没家室,还是个寡妇带着个儿子,我能看上她什么?” 他满脸尽是讨好:“村长,听说您想喝那县里的桃花酒很久了,咱拿了这钱啊,立刻就给您买去。” 魏蕊撒开捏住陈登胳膊的手,看了蔡嫂子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她是来自未来的人,可以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可是这个时代,是压抑又亏欠的时代,她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一旦和别的男人有了不好的传闻,只怕唾沫星子会淹死人。 她哥哥的事情,她会负责保护好自己的哥哥,可是这个女人,她没法保证照顾她一辈子。 所以,这件事她宁愿是哥哥偷了鸡蛋,也不愿意让这个女人承受她承受不了的代价。 村长听乐自己有心心念念的桃花酒喝,哪还有心思管真相是什么,只看了几个人一眼,便提笔去签字。 哪知笔尖还未挨到纸上,便被崇尚来的蔡家女人撕了个粉碎。 她捏着那纸看着魏蕊道:“魏妹儿,是你跟我说的,不要再缩着了,要试着反抗,我是在反抗啊,你为什么拦我呢?” 她眼眶通红,看起来像是一夜都没睡。 转过身子,她看着周边围着的人,一字一句道:“你们这些女人里,总会有一个的男人比自己死得早的,如果我不说这事,没人治他,迟早有一日你们也会被他欺负。别忘了,当初村里的大户春城,后来可是死得时候连张破席子都没有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们看的热闹,说得狠毒话,迟早有一日会轮到你们头上的。” 说完她伸手将手里的碎纸一扔,慢慢道:“魏妹儿,我是个嫁过人的人,不识字,没读过书,只知道相夫教子,孝顺公婆。丈夫死了,我的天也塌了,我害怕啊,害怕极了。害怕到,别人欺负我我都得忍着,可是我今天不想忍了,我有个嘴毒没受过欺负的婆婆,我怕什么?” “你这是咒谁呢?谁家死男人了?谁家又被欺负了?”旁边不知道哪个家里的嚷嚷一声,登时周围人都开始指责她道:“你婆婆恶毒得罪了人,村里没人能看得惯你,只有魏哥儿憨,肯照顾你。你以为你跟那二痞子有什么区别,我们都知道那鸡蛋不是魏哥儿偷的,你现在才来说这些话,逞什么能?” 听见这话,魏蕊愣住,她两步走到那女人跟前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你说你们早知道鸡蛋不是我哥偷的了?那当时你们怎么不说,你们不是一直在我家看热闹的吗?” 她怒火中烧,原先的脾气又来了,本身就是公司领导者,发起脾气来气势十足,一下子静得那女人也有些结巴了。 “我……我们……”她忽然指着蔡嫂子说:“都是她,都是那个女人,是她说是你哥哥偷的,要不是她说,我们原本是想说不是你哥哥……” “呵……”魏蕊冷笑一声:“如果不是蔡嫂子今天在这里这么说,你们是不是就打算把我哥一辈子冤枉下去?是不是还打算,偶尔嘲笑一两句,把假的变成真的?” “我……”那妇人有些畏惧,旁边的人却道:“你这姑娘家家怎么就这么凶了?现在不是说了吗?你这契约也没签,不是没什么影响吗?” “没什么影响?”魏蕊差点笑出声,“亏得你说的没什么影响,这位嫂子,你回家多烧几炷香,好好拜拜,免得哪日这种事情轮到你头上,你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大家也只会说一句,小事嘛,何必计较的话。” 不等那女人回话,魏蕊又道:“众位都是人证,方才那两个女人也说了,她们瞧见了,说鸡蛋不是我哥偷的,那么我哥清白了。至于蔡嫂子的事情么,是我和蔡嫂子商量好的,专门激你们,让你们说出真话来的。” “这十两银子,我做什么不好,为什么偏要给二痞子呢?你说是不是,蔡嫂子?”魏蕊将话递过去,只盼她能理解。 但是显然蔡家女人还没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有些发愣。 魏蕊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说,低声道:“不想离开村子,就直接点头好了。” 说完,她便见蔡嫂子急忙点头。 见蔡嫂子点头了,魏蕊又对着陈登说:“你诬陷我哥,我诈我钱,我要带你见官,现在满院子都是人证,我想大家应该愿意作证的吧?” 她斜一眼院子里的人,又说:“还是说,诸位都是缩头乌龟,不敢得罪陈登?” 男人哪个肯认怂,立刻便有个男人站出来说:“俺能做证,这狗杂种偷了俺好几次粮了,俺怕破坏邻里关系,一直没说,现在俺不仅要作证,俺也要告他!” 魏蕊嘴角一弯,果然村里的人都是忍不了这个男人的,只是苦于没有人出头,所以任他肆意妄为,这一旦有人开始,便有人跟风来了。 果然,一个又一个声音响起,多少都被这二痞子得罪过。 陈登见状直接吓得软了双腿,眼看着就要往地上跪了,却被魏蕊一把拽住后衣领。 她弯腰说:“只要你说你和蔡嫂子没那回事,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她,我便不告你。” 陈登还是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在村里混的这么差,他欺负人没个数,没想到这么些人加在一起,却是整个村了。 他惶恐不安,听见魏蕊这么说,立刻问道:“你……你要我怎么说,只要你不告我!” 魏蕊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随后又走到了蔡家女人身边道:“听我的,待会儿别说话就行。” 蔡嫂子看着她,半晌才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 第十六章:哥哥的请求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就在众人都嚷嚷着要将陈登送官的时候,陈登却忽然扑到了蔡家女人跟前跪了下去。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好不可怜,声音都带着颤抖道:“蔡嫂子,我确实总是欺负你,因为你家男人不在,所以偷你家粮食,吃你家鸡,还给你家牛下过药。那是因为,你婆婆她,她……” “算了,就算你婆婆那样,我这样做也是错的,可是我,我当真没有想要玷污过你,也没对你动过那种心思,我对你是清白的。” “其他的事情,我也知道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改,您就大发慈悲饶过我这一遭,我以后绝不再犯了,成吗?” 蔡家女人盯着他,眼泪在眼眶打转,她不知道被这个人欺负得有多压抑,以前压根没想过还有这么一天。 见她哽咽出声,不多会儿嚎啕大哭,魏蕊心里十分难受,想了想说:“算了,蔡嫂子既然不追究你了,你好自为之吧。大家都散了吧,走吧走吧!” 陈登见目的达到,急忙往院子外面跑去,等到人快走完了,魏蕊才拉住那个被偷粮食的大哥说:“对不住了,只是他们孤儿寡母实在不适合打官司,你若是要告,我这里有些许银两,你可以打点打点。” 那大哥看了魏蕊一眼,摆摆手叹气道:“你也算替我出了口气,我也没打算真的去告,左右粮食都回不来了,就是看不惯他欺负人,原先没人说,我也……” 魏蕊愣了愣,随后道:“没关系的,你今天能站出来,已经帮了我们大忙了,多谢你。” 那种汉子揉了揉脑子,似乎第一次被人道谢的样子,满脸不好意思地离开了,走远了还蹦了蹦,显然心情不错。 回到院子里,看着已经制住哭声的蔡嫂子,魏蕊道:“你真是胆大,什么话都敢往出说,你不想在这村子里住了么?再说了,昨儿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说真相了么?” 蔡嫂子看着魏蕊,好一会儿才说:“我昨儿想你说的那话,也知道魏哥儿对我寒心了,我一想我竟然让唯一对我好的人寒心了,我这心里啊……就……” 她摇摇头:“我懒得在意别人怎么说了,她们如何说,也不会帮我一分,我不能把这唯一对我好的人给丢失了,我……” 魏蕊忽然伸手抱住她,摩挲着她的背说:“好了好了,我知道,我都知道你的意思,只是这样,就算我哥哥洗清了身上的污水,他也不会高兴的,在这个村子里,没有什么比女人的名声重要,不然连带着孩子也会……” “魏妹儿……”她打断魏蕊的话,“你知道村里人也说你么?” 魏蕊一愣,松开她道:“说我什么?” “说你没有女孩子样,以后嫁不出去,说你不会做饭,一把年纪还要哥哥做饭,往后就算嫁出去了也不受宠。” “关她们屁事,自己没有本事才会嚼别人舌根子,傻逼。” 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魏蕊直接爆粗。 “是这样的。”蔡嫂子忽然应和道,“正是如此,说这些话的,都是那些家里不疼自己又没什么本事的人。” 魏蕊看着她,她又道:“所以,我后来想,我何必在意这些人的话呢,我与她们又不是一样的人,我家没有男人,我应该跟你学才行,你真厉害,不到两天就能赚到那么多钱。” 魏蕊确实噎了一下,她没想到她那一番话这位嫂子是真的听进去了,还仔细思考了,还举一反三了,真是厉害了。 她原本总想揣摩这个年代人的心思,却没想到,自己言传身教其实也是可以改变这种想法的。 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这次对陈登也算是严重的警告了,他应该不会再去欺负你了。若是他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不把他整服帖了,我不姓张!” 魏郢端了几个洗好的苹果送到桌边说:“你本来就不姓张啊,妹妹,你是不是被气糊涂啦?” 魏蕊哈哈笑了两声,差点把自己那个名字给说出来了,尴尬。 蔡嫂子带了几个绿苹果走了,那是魏郢早起在山里摘的,有些酸,却也是好吃的,对于没什么吃的的人来说。 送走女人,魏蕊心里长长松一口气,她转头看魏郢,魏郢正在厨房忙着给她做饭。 昨儿买的吃食很多,都是地窖里放着,怕坏了,现在天气虽然没那么热了,却也是放不住东西的。 感受到魏蕊的视线,魏郢扭过头看着她说:“怎么了?” 魏蕊道:“哥,你高兴吗?” 魏郢傻傻一笑:“高兴,当然高兴。十两银子呢,能做多少事呢!”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走出厨房,在魏蕊对面坐下道:“妹妹,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魏蕊还是头一次见这么严肃的魏郢,一时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么严肃地跟她说的事,会是什么事?难不成,真听进去了那些人的话,要给她找个婆家? 正当魏蕊想着怎么拒绝的时候,魏郢却开口道:“你看,咱们现在……也有点余钱了……当然我知道,这钱是你挣的,我也不是想要乱花钱,但是我就是……” “钱?”魏蕊愣了愣,又说:“哥你想要钱吗?” 魏郢好半会儿才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魏蕊笑道:“要钱你不好意思什么?再说了,那钱不是也有你一份苦力吗?这钱就是你自己的钱,拿去用吧,不用给我报备。” “不……不是这个意思。”魏郢结结巴巴,“我只是想……想把咱们那头牛给买回来。” 魏蕊这下懵了,她说:“买牛?” 说完她拍了拍脑袋:“确实得买,明年春耕还要用吧?走走走,咱们去县里买,买头年轻一点的,可以做苦力的。” 她说完就打算收拾东西,却见魏郢有些为难。 “怎么了?”魏蕊问。 魏郢吞吐半晌才说:“我昨天在县里看见咱们家之前那头牛了,他老了,不中用,那用牛的不爱惜,它还认得我,看见我使劲叫呢,我走近看,发现它……可能你有点不信,它……它哭了。” 魏蕊看着他哥满脸通红,问道:“所以,哥,你是打算把那头老牛重新买回来吗?” 第十七章:柳青儿要嫁人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我知道,它虽然老了,但是我都用顺手了,而且就算老了,它还是很能干活的,真的,蕊蕊,我……” 似乎生怕魏蕊不同意将老牛买回来,魏郢有些着急,以至于情绪激动到语无伦次。 “可是我想买个年轻点的,这样哥哥你可以轻松一点。” 说出自己的选择,魏蕊看向那个宽厚老实又心善的哥哥,等着他的回答。 半晌,他似乎才下决定道:“那就听你的吧,其实我也知道,老牛要着也没用,新的更好。” 魏蕊看着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委屈,眼眶也红了,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非常可爱。 她以前也是根本不在意钱的,她哥哥缺什么,她都会直接送上门,因此,她哥基本什么事都听她的。久而久之,她做惯了决策,连亲人的意愿也不肯听了,一味地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以至于她明明付出了很多,却和哥哥的距离越来越远。 看着面前的魏郢,也许是真的太近了,而且相依为命,她仿佛能透过魏郢看到她那个哥哥的委屈来。 这一次,一定不能重蹈覆辙。 吃过早饭,两个人便步行去镇上,然后租牛车去县里。 魏郢一路上情绪都不高,却还是处处照顾魏蕊,这让魏蕊觉得心安又温暖。 到了买牛的地方,魏蕊从钱袋里掏出银子说:“这一半银子是你的,你去买你想买的牛吧,这一半呢,是我的,我去买我想买的。” 魏郢愣愣地接过钱,盯着魏蕊看了半晌,忽然一把上前抱住她说:“谢谢你!谢谢你蕊蕊!我太高兴了,大黄也会高兴的!” 说完,他转身一溜烟地跑了。 留下魏蕊站在原地思考:“大黄真的不是狗的名字么?” 她转身去卖牛场找自己想要买的牛,可是说实话,对于挑牛仔她真是一窍不通,看来看去,又是个选择恐惧症,一时之间竟然决定不了要买哪个。 索性在周边逛逛,等她哥哥回来,让魏郢挑。 忽然又想起来,床板太硬,得买两床被褥,便转身进了旁边不远处的棉织坊。 进去的时候没什么人,老板娘见好不容易来客了,十分热情地招待道:“哎呦客官,里面请里面请,随便看随便,这都是新做出来的,质量好得狠呐。” 魏蕊挑拣着看着,很快就挑选了两床。 其实都是很普通的颜色和料子,但是那老板娘却夸张地喊叫道:“哎呀,这位客官,您眼光可真真是好。就这两床啊,方才街东的豆腐西施刚拿走的,跟你挑的啊,一模一样!” 魏蕊一听是柳青儿来买的,便起了兴致道:“她怎么来买床褥,家里不该有么?” 老板娘一听她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致道:“哎呀客官,看来您还不知道啊,这小娘子啊,她要嫁人了,来买陪嫁。可惜了没娘亲,不然这些东西都得娘亲准备呢。她爹爹忙其他的忙得一塌糊涂,只能委屈小娘子自己来买了。” “嫁人?”魏蕊错愕之余,又道:“嫁给谁?魏县领?” 那老板娘一愣,声音忽然低了下来道:“看来,客官你也是知道这两位的传言的啊。其实小娘子嫁的不是县令,我还挺遗憾的。这俩人多般配啊,我见过两人一起逛街,那用文人的话来说,就是那什么……什么才貌……” “郎才女貌?” “对对对,就是郎才女貌。” 魏蕊皱眉,又问:“那你可知,她要嫁的人是谁?” “是那开绸缎庄的贾老板家的三儿子,贾真真。” 老板娘左右看一眼,做贼似的对着魏蕊道:“我听说啊,这贾真真是个瞎子!” “啊?”魏蕊一愣,下意识反驳道:“不会吧,若是个瞎子,豆腐坊的老板是不会答应的,他不是听宝贝自己的女儿的吗?” “宝贝归宝贝,可是那贾府有钱啊,谁能对有钱人不心动呢?”老板娘一边摇头一边道,“这年头,父亲可不都是卖女儿的吗?那贾家不知道是多少人争破头想要闯进去的,如今被这小娘子给讨到了,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 “可是……可是魏县令呢?魏县令没什么反应吗?”魏蕊问道。 那老板娘说:“这便不知道了,做官人的事情,哪是我们平头百姓能知道的,不过啊,城里哪个不知道这两人有意思,可县令偏偏不出手,想来怕也是想攀更高的枝吧。听说,县令和那个边疆王关系很不错,边疆王有个很疼的妹妹,是当今公主,指不定啊,魏县令的心思在公主身上呢。” “真的?”魏蕊将信将疑,难不成这个魏长安真的是个渣男?她又一次被这种长得好看的人眯了双眼,看错人了? “哎呀,听说的嘛哪有真假一说,不过啊,这柳青儿如今都要嫁人了,这县老爷也没说一个字,只怕啊,这亲事啊是板上钉钉的了。” 魏蕊想了想,伸手付了钱道:“东西先放在你这里,我待会儿过来取。” “哎?你现在去做什么?” 见人走远了,她又喊道:“快点来拿哦!” 魏蕊出了店门,走了没几步,便见她哥哥站在街上到处找她呢,她迎上去道:“哥,我的牛没买,我不会挑,你去挑吧,我有点事情要办,你挑完牛自己吃点饭,然后在那家棉织坊门口等我哈,我很快回来。” 魏郢还来不及多说什么,魏蕊已经一转身不见人了。 等魏蕊气喘吁吁地赶到豆腐坊的时候,发现今天豆腐坊没营业,她试探性地敲了敲门,好半晌才听见有脚步声往这边走来。 开门的是柳严峻,他见是魏蕊,急忙道:“嗨呀恩人,你可总算来了,老汉找了你好几天没找到,都怪青儿,什么脾气都耍,我已经骂她了。” 魏蕊尴尬笑笑道:“没事的,我俩闹着玩的,她人呢?” “在屋子里呢,我跟她说一声你来了,让她出来。”柳严峻作势便想叫人。 魏蕊打断他道:“不用了伯父,我去找她吧。” 柳严峻点头道:“也好也好,你们女儿家家,说些闺房话也是应当的。” 进了屋子,魏蕊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要嫁人了?” 柳青儿转过身,见是她,眼睛一亮,又反应过来她问的话,表情变了变,随后说:“是的。” “那魏长安呢?你的长安哥哥呢?”魏蕊问道。 第十八章:少女隐藏的秘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柳青儿对着镜子摆弄着自己的头发,听见魏蕊的问话,没有回答。 屋子里陷入让人十分不舒服的静默里,许久,魏蕊问道:“是你爹爹逼你的吗?” 柳青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隔了会儿才说:“姐姐,我已经十六了。” 魏蕊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便问道:“所以呢?十六岁怎么了吗?” 柳青儿扭过头,似乎有些吃惊地看着魏蕊,隔了会儿,脸上又出现那种失落的神色。她长得很好看,是正儿八经的小家碧玉型的,一蹙眉一抿唇,都让人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只是这次,少女的眼神里,却带了些不可违逆的深沉。 很久,她才说:“爹爹说,若我一直这样下去,便成老姑娘了。倘若……”她顿了顿,又道,“倘若长安哥哥不肯要我,我该如何呢?” “他怎么会不要你,你们不是已经……” “可是他并没有说要娶我。”柳青儿的声音沉得很低,语气里的失落和茫然让魏蕊有些许不安。 魏蕊一顿,下意识地反驳道:“不是因为你爹爹一直反对,所以他才没办法娶你的吗?难不成,你……” 柳青儿回过头来,打断魏蕊的话说:“姐姐,你当真以为只是我爹的缘故吗?” 她眼里含着泪,鼻头有些发红,语气里带着些后知后觉的感悟,声音很慢地说道:“他是县令啊,是明廊县的父母官,如果真的他想,又怎么会一点办法都没有呢?” 魏蕊不太明白柳青儿的意思,她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磕磕绊绊半晌,最终却还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柳青儿也陷入了沉默,她她把玩着手里那把桃木梳,脸上的表情让魏蕊看不透。 只不过一个转身的功夫,魏蕊却觉得她好像长大了好多岁,仅仅一瞬间,她的眼里却似乎多了很多她不懂的东西。 很久,魏蕊才说:“我其实……不是很懂你的意思。但是,可能魏县令没来娶你,并不是他不想,而是,没有等到合适的时间。而且,你爹爹……” “可是……我已经等不起了。”她很快地低声反驳道,“隔壁胭脂铺的姑娘,孩子已经半岁了。” 半晌,她又说:“姐姐,我也总有长大懂事的一天,在某一刻,我就忽然明白了,我和他注定是有缘无份的。” 魏蕊一顿,急忙道:“你想太多了,他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你……” 话还未说完,便再次被柳青儿打断了,她坚定道:“姐姐,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若是来寻我玩,我自然欢迎,但是如果再说这件事,我便没有心情了。” 她的眼里带着魏蕊从未见过的决绝和坚定,仿佛认定了什么似的,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气场和决心。 魏长安一定跟她说什么了,魏蕊这么想着。 但是,此时此刻尽管柳青儿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可魏蕊仍然觉得她是不开心的,只是这个时候,她不能再多问了,也没办法再多问了。 关于这件事的疑惑,恐怕只有魏长安本人能解疑了。 “姐姐,我爹爹给我扯了好大一块红布,说是多给我做几件新衣裳,免得去了没衣裳穿,你帮我想想样式怎么样?” 柳青儿的话将魏蕊从沉思中拉车了回来,她急忙应声说:“哦,好。” 看着柳青儿认真地和她商量衣服的样式,又表现出小女儿家热情单纯又害羞的一面,魏蕊心里五味杂陈。 她能明显地感受到柳青儿是不满意这门婚事的,也能感觉到她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发自内心的她的想法。可是,能让她做出这样决定的事情,到底会是什么呢? 大致定下新衣裳的样式之后,魏蕊见天色不早,她急着想见魏长安问清楚这件事,便借口告辞了。 可从柳青儿房间里出来,魏蕊却正好看见了站在前院站着的柳严峻。 为了柳青儿的婚事,这几天豆腐坊都关门,所以他也没事,站在那里发呆。 “这真的是您想要的结果吗?”魏蕊想了想才开口问道,又觉得可能会被人说多管闲事,于是补充道,“我知道我是个外人,也没什么资格对您的家事做出什么评价,但是我和青儿一样,我们都是彼此唯一的朋友,也是第一个朋友。” “我很珍惜这个朋友,我不想看见她不幸福,更不想让她用下半辈子去做赌注。” 柳严峻转身看着她,眼里带着些探究,更多的却是一种沧桑的无奈。 他的眼神,让魏蕊一下子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天气转凉,院子里唯一的那棵树也开始落叶,叶子摇曳着落下来,夹杂着柳严峻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姑娘啊,青儿是我的女儿啊,不只你想让她过得好,我这个做爹的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 他不仅声音带着颤音,连眼眶也带着些无奈的红意。 魏蕊听见这话,心里头的疑惑变得更加深了,想了想刚才柳青儿的态度,她也知道直接问柳严峻是没有答案的。 于是,她便开口问道:“您既然这么说,也就应该知道,她喜欢的人是魏长安,只有嫁给魏长安,她才会真的开心,真的幸福的吧?” 听见这话,柳严峻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那种表情,魏蕊甚至会觉得有着轻微的揪心之感。 就好似,他明知道自己将女儿推向深渊,却不得不这么做的感觉。 见状,魏蕊满肚子疑问呼之欲出,却突然听见他说:“姑娘,有些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的,人活着,也并不是快乐就好的。” 说完他便转身打算离开了,走了几步又道:“谢谢你关心小女,能感觉到你是真的很在意她的事情,也是真的为她好。” “只是,开心这件事,怕是只有活着才能享受到了。” 魏蕊站在原处,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却似乎多少能感觉到这个父亲的无奈。 第十九章:魏长安的说辞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站在初秋的院子里,凉意袭身。 看着柳严峻离开的萧索背影,魏蕊轻微的内疚感在心里生根发芽, 她在意柳青儿的事情,其实并不是单纯地想要为柳青儿好,她有自己的小心思。她撮合柳青儿和魏长安是想成功将自己的名气打出去,然后以此为契机,在这里成立一个古代婚介所。 这其实才是她的目的。 但是,尽管这是她的最终目的,然而作为她在这里唯一认识的一个女性朋友来说,想要让她幸福,也是真心的。 她还是张悦的时候就没什么朋友,为人太过骄傲和强势,和她在一起会很累,所以原本还算好的朋友,一个一个离去。 以至于,她和前男友的事情闹成那样,也没有一个人肯收留她。 在这里,她绝对不要再犯这样的错。 转身离开豆腐坊,魏蕊打算去衙门找魏长安。 在到达衙门之前,她先跟他哥碰了个头,说自己有事还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让她哥先回去,尽管她哥哥表现出来了担心,但是还是听魏蕊的话先回去了。 他格外相信自己的妹妹,也许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让他察觉到了妹妹的改变,也许是因为她是妹妹,所以格外相信她。 魏蕊到衙门的时候,不出意外地被门口的人拦住了。 任凭她好说歹说,那门口的守卫也不肯让她进去,坐在门口,她开始仔细思索起这件事情来。 可是越想越头大,越想越让人头秃,到最后简直可以说毫无头绪。魏蕊揉了把头发,眼看着天黑了,她正打算起身找个客栈住下,明天再来呢,魏长安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这个人大腹便便,衣着考究,乍一看便是有钱人。身上还带着酒气,行为举止似乎有些微醉的意思。 他眼里带着不好好意的打量,头扬得高高的,手中拿着个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红色秀帕,一会儿拍一下旁边随从的头,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 魏长安见魏蕊守在门外,也似乎有些微微讶异,由于人比较多,魏蕊没有直接问,反而对着魏长安行了礼。 魏长安见状,想让下人先带身后的人进去,却没有取得同意。 那人走到魏蕊跟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道:“魏大人,没想到您竟然金屋藏娇啊,看来那些个传着你和柳姑娘的事情,倒也不算是真的嘛?” 魏蕊很不喜欢他身上的那种油腻感,之前她遇到过不少这样的人,那时候没办法说什么,只能笑脸相迎。而在这里,她难得什么都没有,也就相对自由,于是她便敛了敛神色,不等魏长安回答便说:“您误会了,魏大人又不是瞎了眼睛,怎会将我这样的人金屋藏娇。我来找魏大人,是有事商量。” 顿了顿又补充道:“事关国家的大事。” 那男人动作一顿,又往前走了两步,离魏蕊不过两步的距离,他盯着魏蕊哈哈笑道:“是个有性格的人,我喜欢。” 魏长安见状,立刻走过来挡在魏蕊身前道:“贾老板,您误会了,这位确实和我没什么关系,来这里想必是真的有事。” 他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兴许是上面有吩咐了,贾老板就别让我为难了,成吗?” 两人之间带着成年人的客气与虚伪,魏蕊自觉往后退了退。 不过这个贾老板,是巧合吗?柳青儿要嫁的人,不正是姓贾吗? 那边魏长安还和那个所谓的贾老板虚与委蛇地说着什么,这边魏蕊倒是将这个老板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此时此刻,她甚至无比庆幸,幸亏柳青儿可能要嫁的人是这个人的儿子,而不是他本人,否则,那魏长安可真是做了大孽了。 不知道最后魏长安跟那人说了什么,那人又看了魏蕊一眼,转身踉踉跄跄地进了大门,跨进门槛的时候,他忽然喊道:“我贾章要是年轻几岁,你必然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魏蕊皱起了眉头,魏长安道歉说:“贾老板喝醉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见他还有心思在意这些,魏蕊心里十分不舒服,连带着语气也变得低沉刻薄起来:“这位贾大人,怕不是青儿未来的公爹吧?” 魏长安的表情唬人低沉下来。 这是魏蕊第一次见魏长安的表情变化这么明显,甚至一向挂在脸上的笑意,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但是很快,他便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对着魏蕊道:“你找我,原是为这事,我以为是什么事呢。” 魏蕊看着她慢慢道:“怎么?大人难不成觉得这不是大事吗?” 魏长安眼神微微闪躲,换了个方向道:“这不是魏姑娘该操心的事情,哦对了……” 不等他继续说,魏蕊便插话道:“我该不该操心这件事,也不是大人你该操心的事情,我只想问一句,大人你当真不觉得这是大事吗?” 魏长安忽然静默下来,他隐藏在袖下的拳头微微握紧,魏蕊感觉到了他的用力,却听见他说:“不过嫁娶平常事,算什么大事?” 魏蕊一顿,继而讽刺道:“可不是嘛,对于您这位县令大人来说,自然不是大事,可是对于别人来说,却是终身大事!” 魏长安长出一口气:“若是跟我说这事,我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忙,魏姑娘请回吧。” 魏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魏长安的背影,很久之后才说:“你有苦衷吗?还是说,之前对青儿表现的一切,都是假的?” 魏长安停在门口,很久很久,才转过身来,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半晌才艰难开口道:“是她来告诉我,她要嫁给别人的。” 魏蕊一怔,一时脚下不稳,有些茫然又恍惚地问道:“什么意思?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嫁给贾真真的侍寝,是青儿自己先提的吗?” 魏长安叹了口气,转身吩咐两个守卫,让他们回去院子里守着。 第二十章:谁都不肯说的秘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被这两个人的说辞给搞懵了。 柳青儿那边明显是因为魏长安的缘故才决定嫁给别人的,可魏长安这边却说是柳青儿自己愿意嫁到贾家的。 到底谁说得是真,而谁说得是假,又或者说,这两个人都在隐瞒着什么? “青儿跟我说,她跟她爹爹深谈过了,她爹爹宁死也不同意,她如今年岁大了,再不出嫁,是会遭人笑话的。”魏长安接着回答刚才的问题,只是他的表情和他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符合,他在努力地隐藏着自己的情绪,那情绪并不是生气。 而是,不甘无奈和隐隐的内疚。 按理说,两情相悦的人,忽然有一方反悔了,另寻他人了,另一方表现出来的事愤怒是不满,也可以是不甘是无奈。 可绝对不会是内疚,这一刻,魏蕊确定了,这两个人一定隐瞒了什么。 “又说……”魏长安还想补充,却被魏蕊打断道:“你信吗?” 她忽然开口,魏长安一愣。 “魏大人,你真的了解青儿吗?你觉得她说出来的这些话,你真的信吗?” 魏长安不吭声,魏蕊慢慢道:“我会找出原因的,尽管不知道你们当局者是如何迷的,只是我这旁观者,不能让你们继续错下去。” “不必了!”魏长安忽然开口,“这是我们的事情,魏姑娘不必再过多干涉了,我们都已经做出了选择,我……” 不等他说完,魏蕊道:“大人,你真的甘愿吗?你回家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真的愿意把自己喜欢的人拱手让人吗?” “你如果有苦衷,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但是你不可以就这样放弃,太懦弱了。” “不论是因为什么,都太懦弱了!” 魏蕊知道这时候的自己有些情绪激动,幸亏是魏长安这样的人,否则她怕是要挨骂了,可是,她不想看到这两个人这样的结局。 也不想轻易放弃自己想要发展的事业,他们俩既然相爱,就应该在一起! 这个红娘,她一定要做。 她还记得,之前在现代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因为很多原因,本来男女主都已经选好了婚纱,做好了流程,只剩下等日子了。 然而,因为男主奶奶莫名其妙的一个算命,算出了女孩子和男孩子八字不合,非要吵着闹着让两个人分手。 年轻一辈根本不信这个,两个人也是想方设法地争取自己的爱情,可是到了最后,奶奶以死相逼住了院,女孩子终于妥协。 男孩子也不得不妥协。 因为男孩子的家业很大,是公司的vip,所以当时是张悦自己负责的,后来一直跟进,本来以为稳稳结婚的,却没想到变成了这样。 可能因为自己的婚介所是两个人初时的地方,所以分手后,两个人还经常过来,只是像是约好了似的,彼此都避过对方,在对方的眼里仿佛一个已经放弃过去的存在。 直到后来又一次,男孩喝醉了,坐在公司门口泣不成声,嚎啕大哭。 张悦下去劝他,听他嘶吼着说他不甘心,那种不甘心是深入骨髓的疼痛,可是奶奶是养他长大的,取舍将这个男人逼到了路的尽头。 为此,他得了抑郁症,严重的时候,需要吃双倍的药才行。 有了前车之鉴,对于魏长安的表现,魏蕊可以确定,他是难过的,更是不甘心的。只是,他也许是做官久了,面具戴习惯了,即便难过,即便不高兴,也不想表现出来罢了。 许久,魏长安才看了魏蕊一眼道:“魏姑娘,感谢你的热心,可是很多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也并不是不甘愿就能改变的事情。” “你忘记你是谁了吗?”魏蕊上前两步,“你是县令,在明廊县你就是最大的人,如果连你都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那么你管辖下的百姓又该如何呢?” 他似乎愣了一下,可是不就过后,魏蕊便见他似乎有些无力地开口道:“魏姑娘,这不是一回事,你……” “还是别管了吧。” 说到最后,他的眼神竟然有些躲闪,魏蕊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走了两步问道:“你以为柳青儿什么都不知道吗?她看起来像个被娇宠大的无忧无虑的少女,你就真的以为她永远都不懂事吗?” “她知道你不肯娶她不仅仅是因为她爹爹,她还知道你不娶她,是因为你不想。” 魏长安猛然抬头看向魏蕊,眼里带着不可置信,却见魏蕊眼神认真,他才明白过来,一直以来,他都忽略了柳青儿的想法。 他以为……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忽然转过身子抹了把脸道:“总之,不管青儿跟你说过什么,这件事到底为止吧,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尤其是,对于你,我也没有非说不可的必要。” “那如果是柳青儿呢?如果……” “够了!”魏长安忽然吼叫道:“我和青儿的事情不用你再操心了,我想我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 魏蕊终于噤声,面对这样要求,她确实无话可说。 “打扰了。”最后,她只能再说出来这句话,然后转身离开。 魏蕊的身影越走越远,魏长安站在衙门口站了许久,要进门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后悔了么?” 来人声音低沉冷静,带着疑问和一些意味深长。 魏长安急忙转身,欲行礼却被人拉起来道:“这位姑娘说得话句句在理,我身为旁观者,看到的也是这样,只是……” “这件事于我有利,因此我保持沉默。” 魏长安诧异地抬头看他,男人隐在黑暗里的唇角动了动,笑道:“一个连自己下属终身大事都在算计的上司,是不是还有必要效忠,你是在想这个吗?” “下官不敢。”魏长安急忙拱手行礼。 “魏大人……”他沉默一阵道,“我从来不逼你什么,这一次也要看你如何选了,我只能说,我很愿意让柳青儿嫁过去。但是,若是你反对,我随时可以放弃。” “您……”良久,魏长安才带着颤声道,“又何必逼我呢?” 第二十一章:三少爷贾真真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又开始跟那个说书人侃大山。 这次她有钱了,出手相当阔绰,直接将说书人的时间包了一日,仔仔细细地将那个贾家三子贾真真的情况了解了一个大致。 这才知道,这个贾真真倒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反倒说起来还有些可怜。 听着说书人说,这贾老板娶了一个正室,两个侧室,因为有钱,身边女人不断,自然也说不上什么专一,有多好了,总之就是渣男一个。 但是因为渣男有钱,所以说出来都说这老板风流,倒没几个人说他下作。 这人的正室身子不好,一直无所出,两个侧室一人生了一个儿子,各自生了两个女儿,说起来跟比赛似的。 大儿子因为是头一个,自小娇惯,随了他爹的风流,没随他爹的聪明圆滑。 二儿子因为处处被母亲跟大儿子做比较,所以生活极为压抑,心理不正常,时不时打死一两个下人都是常事。 这贾老板有了儿子,风流不减,看上一个有夫之妇。 那有夫之妇的丈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几十两银子,就将自己媳妇给卖了。说也奇怪,这女人在前夫家里一直无所出,到了贾府补到半年,便有了身孕。 那时候正受宠,贾老板对她也是相当好,连带着这个孩子也宠上了天。 一个买回来的妾这样受宠,两个夫人自然是不同意的,她们几乎是第一次肯站在统一战线上去对付这个原本就无辜的女人。 可是仗着贾老板的深切保护,两个夫人也没占多少便宜,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恰巧又是个男孩,贾老板喜欢的不得了。 也是这时候,他大概才学会怎么做一个父亲,因此这个三子自小就被教养的很好,加上生母并不喜欢娇惯,因此孩子一直品行端正。 可渣男终究还是渣男,老了的男人总是喜欢年轻的姑娘,孩子六岁左右,母子俩基本就见不到老爷的面了。 这时候,两个夫人便来报仇了。 因为孩子不好动,所有的怒火都集中在了可怜的女人身上,没多久,那女人便因为郁郁而染了病。老爷不管,没有钱,小病拖成大病,贾真真八岁那年,便撒手人寰了。 这下八岁的孩子,更是受尽了欺负。 只是伺候母子俩的丫头衷心,一直跟着孩子,后来丫鬟也有了孩子,长大一点边也送进府里伺候贾真真了。 两个孩子算得上青梅竹马了,只是因为身份的关系,女孩子不太敢将自己的喜欢表达出来,贾真真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太好,不敢做出承诺。 贾老板也并没有因为后院里死了人而有所收敛,妾他买了一个又一个,儿子也陆陆续续生了七个,女儿算起来也有十多个了。 其中可怜的,何止贾真真一个人。 只是贾真真小时候教养的好,长大了越发耀眼聪慧,想到继承人的事情,贾老爷总是要认真的,他比较了很久,左右还是觉得贾真真是最好的人选。 贾真真一瞬间从不受宠无人问津的公子,成为了大业的未来继承人,这让很多人不满,所以伴随着希望的来临,灾难也紧跟其后。 说书先生说到这里的时候直叹气,只说这贾老板害人不浅,害人不浅啊。 原来,府里头的人基本都知道贾真真和伺候自己的丫头有情意,只是那时候他只是个不受宠的小公子,谁能在意他呢? 现在变成这样,这个丫头便成了他最大的软肋,他那心理变态的二哥,为了逼他放弃继承权抓了那丫头来威胁他。 可是继承权一事,哪是他自己能做了主的,他再三求情,说自己会尽可能放弃,可是却让这二哥恼羞成怒,失手将丫头打死了。 他打死的人太多了,因为父亲有钱有势,每一个死的人对他来说不过都是一些钱罢了,反正他爹出得起。 因此,这个丫头的死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贾真真生活中唯一的暖光,也被这二哥给夺去了。 贾真真从此性情大变,他紧跟着自己父亲的步伐,处处学习他的父亲,将他父亲的所有本事都学来了。包括如何做生意,包括如何做一个渣男。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即便他身边很多女人,却没有一个是明媒正娶的,连侧室也是没有的。 贾老板年纪大了,因着年轻时候太过放纵,以至于上了年纪后各种病痛都随之而来了,照顾自家生意越发力不从心了。 因此贾家的大权基本都落在了贾真真手里。 可是一次意外出行,马受了惊,将他从马车里甩了出去,撞到了头部,因此便失明了,成了瞎子。 因为这件事,贾家的大权又重新回到了贾老板手上,也因为这点,贾老板似乎在重新培养接班人。 听到这里,魏蕊不由得发出疑问:“那娶柳青儿的事情,是谁做的主呢?” 说书人道:“听说是贾老板安排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讳莫如深,像是有什么东西不便说出来似的,魏蕊察觉到了不对劲,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还是说,这个贾老板这么安排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说书人笑了笑道:“我便说你这丫头不简单,不过这事可是我从贾老板身边的老侍人嘴里套出来的话,你想知道的话也可以,不过呢,要加钱。” 他一摇那把破旧的折扇,一副不给钱一个字也不说的申请,魏蕊无奈道:“你太财迷了,肯定没有朋友吧?不用说,更没有老婆了。” 说书人道:“人生在世,一人足矣,要朋友与老婆做什么,平添麻烦,无趣。” “活该单身。”嘟囔一句,魏蕊又加了钱。 说书人压低声音道:“听他的意思,这贾老板似乎觉得自己压不住贾真真了,要大义灭亲呢。” “哈?”魏蕊疑惑,“且先不说这虎毒不食子的话,就算他要大义灭亲,关柳青儿什么事啊?娶了柳青儿,贾真真就完了?” “哎,你这脑袋,一会儿灵一会儿不灵的。你想想,柳青儿为什么这么大了还没嫁人,长得又好,家里又不穷。” “那不是因为她和魏县令之间的事情……” 说到这里,魏蕊忽然明白过来,对着说书先生道:“你的意思,贾老板想借刀杀人?” 第二十二章:这是个阴谋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说书人一脸满意道:“对了,正是这个理儿。” “可……”魏蕊还是觉得有些荒唐,“可是,他怎么就知道,魏长安一定会对贾真真出手呢?而且再怎么说,贾真真也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自己亲生的儿子啊。” “只是嫁过去,魏县令自然不会有什么动静啊,但是……你想,如果柳青儿死了呢?”说书人看着她,意味深长地开口。 魏蕊手上的茶杯一晃神掉到了桌子上,说书先生有些奇怪,想了想问道:“说起来,你问的事基本都是和柳青儿以及魏县令有关的,你和他们……” “我是柳青儿的朋友。”魏蕊回过神来开口道,“所以,不太懂为什么突然柳青儿就要嫁给别人了,想弄清楚,也想知道这个贾真真到底是个何方神圣,能让柳青儿松口,肯嫁过去。” 说书人叹了口气:“可能柳青儿也有自己的想法吧,总之贾真真那边的事情,我差不多都告诉你了,有没有用你自己看着用吧。” “哦,对了,你若是想见这贾真真,也是有机会的。他虽然瞎了,但是每月都会出门一趟,去东山的那个安庆寺拜佛,你若有什么想问他的,可以去碰碰运气。” “不过,这个人的脾气不是一点怪,你若对自己有信心,便去试试吧。” 说完,他便跟完成任务似的,起身赶客了,一点想做朋友的意思也没有。 魏蕊出了门还觉得有点恍惚,尽管知道了这个贾真真的身份情况,可是却面临着更大的问题。 首先是柳青儿的安全,其次是为什么柳青儿突然改变主意,要嫁过去了呢? 忽然想起来柳严峻的那个眼神,魏蕊想,会不会柳严峻知道点什么呢?还有那句,要活着才能享受快乐,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她知道,自己这么去问柳严峻,柳严峻肯定不会说的。但是阻止婚礼的话,两边都可以的啊,不如先去打探打探贾真真的消息,或许贾真真这边放弃了,一切便自然而然迎刃而解了。 想到这里,她打算先会会这个贾真真。 刚巧这天晚上过庙会,魏蕊很久没遇到过这样的热闹了,想了想,便去了柳青儿的家里,和她一起逛庙会了。 两个人没有在提婚礼的事情,只当是小女儿家结伴一起出游,倒也玩的开心,只是柳青儿的开心似乎总是停留在脸上,流不进眼睛里。 魏蕊看着她,莫名觉得心疼,不由自主地她开口道:“说起来,我也算是见过你未来公公的人了。” 柳青儿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说到这个,于是短暂沉默了一下,随后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十分财大气粗的,看起来就很有钱?” 魏蕊一时有些哑然,隔了会儿才说:“夜里太暗没怎么看清楚是不是很有钱,但是肚子大大的,想必吃了不少好东西。” 柳青儿哈哈笑道:“是吗?那我将来可要享福了。” 她虽然在笑着,可是一点也没有开心的样子,倒好像是专门做出来给魏蕊看得一样。 很久,魏蕊才试探着问道:“要嫁给贾真真,你了解他这个人吗?” “嫁过去就了解了。”她似乎不是很想提这个话题,带着小孩子的撒娇央求道:“蕊姐姐,我们先不说这个了,咱们去放河灯吧。爹爹说,愿望写进河灯里一定会实现的。” 魏蕊看了她一眼,站起身道:“好。” 看着她认真地将愿望写在纸上,魏蕊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羡慕她这样单纯地为一个人好的心思。 成年人的世界都不会单纯,互惠互利成为了人和人相处的唯一标准,连结婚也是要有相对应的条件才能达成的。 她这种行为的付出,恐怕在一些人眼里看来,只是感动自己的沙雕罢了。 可是魏蕊忽然就很喜欢她这种热情,带着些少女的单纯,和不顾一切的热爱,可以放弃一切只是因为喜欢。 即便魏蕊不知道柳青儿为什么改了主意,但是她可以确定,一定是因为某些可以对魏长安好的缘故,所以她宁愿牺牲自己。 只不过,尽管魏蕊很喜欢她这种热情,却也觉得她太冲动了,或许很多事情,并不需要用牺牲自己为代价。 毕竟那河灯上的纸条上写的字,她看见了。 少女的笔迹并不好看,带着些稚嫩,可是“希望长安长安”几个字还是写到了魏蕊的心里,让她有一瞬间觉得很想哭。 放完河灯,柳青儿显然心情放松了不少,仿佛那个河灯是真的能完成她的愿望似的。 两个人放完河灯见天色也不早了,便转身打算回家,只是一转身,看到的一幕,却让柳青儿脸色煞白。 因为不远处便是魏长安,他正看向柳青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魏长安才转过身子,径自走了,就好像不曾看见过柳青儿似的。 柳青儿虽然什么都没说,只是回去的路上却意外地沉默着,走到卖面具的小摊前的时候,她拿起一个银白色的面具,笑着说:“我以前也有一个的,可是被我给弄丢了。” 卖面具的老板说:“嗨哟,弄丢了再买一个呗,这算个什么大事么?你们家豆腐坊,赚不少钱呢,不差这个。” 柳青儿笑了笑,正准备放下那个面具,魏长安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他道:“老板,钱给你。” 那老板抬眼看见是他,急忙摆手道:“算了,一个面具罢了,怎么能收大人你的钱呢?” 魏长安将钱放在他面前,慢慢道:“并非我的,是她的。” 他指了指柳青儿,随后带着我们走到了僻静一点的地方。 三个人有着短暂的沉默,很久魏长安才说:“东西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吗?” 这话是问柳青儿的,魏蕊往后退了退,靠在墙上不作声。 柳青儿点了点头,随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沉默到魏蕊以为时间静止的时候,魏长安终于又道:“回去吧,再晚你爹该着急了。” 柳青儿抬头看他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魏蕊走过去,和魏长安擦肩而过的时候,低声说:“若是不想遗憾,便去查查贾真真,这场亲事有可能是场阴谋。” 魏长安一愣,转身看她,却见她带着柳青儿,已经走远了。 第二十三章:其实是场交易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看着魏蕊和柳青儿的背影消失不见,魏长安站在原地想了好半会儿,才转身打算离开。 人人都有为难的事,自古忠孝难两全,建功立业与儿女情长也仿佛总是相违背的不能同时存在。 他负手仰头,皓月当空,街上熙熙攘攘,红灯盏盏亮起,欢声笑语不断。 一边是他的百姓,另一头是他的心之所向。 贾老板的话在耳边回荡,他想起刚才柳青儿的眼神,她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满腹心事让他显得身影寥落,然而几步之外,有人和他一样,正长长叹着气。 魏长安上前几步,拱手行礼道:“柳伯父。” 柳严峻偏头看他,眼神有些复杂,却并没有应声。 “我……”他张口想说什么,柳严峻却道:“这里太吵了,想说什么换个地方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僻静的巷子里走去,魏长安心绪复杂,甚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面前的这位长辈。 巷子对着风口,有些凉意,柳严峻开口道:“上次你来寻我说那件事的时候,只怕她听到了,所以才做了这个决定。” 魏长安一顿,急忙上前道:“她怎会听到?我以为……我以为……” “你以为是我让她这么做的?”柳严峻苦笑道,“即便我再怎么在你心里穷凶极恶,我也不是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的人。” 周遭是令人窒息的寂静,即便有风吹过,可魏长安却一点声音也感受不到了。他知道,面前的这位父亲和他一样,正在进行艰难的选择,而且,对他大失所望。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同意你们的婚事吗?”柳严峻忽然开口。 魏长安沉默了一阵,才说:“隐约知道一点。” “哦?”柳严峻似乎有些意料之外地看着他,问道:“知道哪些?哦,是青儿告诉你的吗?说因为以前的旧事?” 魏长安摇头:“您不是记仇的人,那些旧事也并不能让您忽略自己女儿的幸福,您疼青儿,不是会强迫她的人。” “您不想让她嫁给我,大概是因为,您太害怕了,所以想让她过得安稳一些。”魏长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又接着说,“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那是因为,我没有急着娶她,也是因为这个。” 柳严峻长出一口气,半晌才道:“你的身边,太危险了。比起幸福,我更愿意让青儿过得安稳一些。” “我懂得。”魏长安应声,“青儿单纯又被保护得太好,进了县衙,到了我身边,变数便太多了。这些我都知道,前任县令因为剿匪也被人杀了全家老小的事情,我一刻都不敢忘记。” 他紧紧捏住拳头,声音有些发颤。 “我没有很快地履行我和她之间的承诺,我总以为她会怨我的,可是……” “她还以为是我从中作梗,所以你们才没能在一起呢,怎么会想到是你其实根本就没打算娶她呢?”柳严峻语气带着些不可言说的复杂,带着些不甘,却又没有怪罪的意思。 “多傻。”魏长安苦笑一声,又说:“贾老板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 柳严峻似乎想了想才开口说:“她跟我说,因为很少见你来找我有事,觉得好奇,于是便偷听了。” “可我……”魏长安情绪微微有些激动,好一会儿才说:“可是我,当时说得是,不知道贾老板为什么会看上青儿,让你们多加小心的啊,她怎么会……” “应该是从头到尾都听见了。”柳严峻语气里带着些无奈。 柳严峻是知道自己的女儿的,虽然看起来傻傻呆呆的,什么都不计较,什么都不往心里去。可她毕竟也已经长到十六岁了,很多事情即便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却也不会是从前的看法了。 他和魏长安一样,总觉得姑娘还小,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也懂得了,懂得了如何去爱一个人。 “您为什么……”魏长安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不可控制的颤音,“不阻止她?” 柳严峻看着魏长安,忽然笑了,随后冷冷问道:“那么你呢?你为什么不阻止?她可是最听你的话了。” “我……”魏长安一时语塞。 柳严峻道:“你无法取舍,其实你也是同意的不是吗?你想用她换贾老板的钱,弥补你现在所急需的无法补上的饷银,不是吗?” “我……”魏长安嘴唇抖动,眼神飘忽,连身体也发起颤来。 那句“没有”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的,他甚至是有一点希望柳青儿能嫁到贾府的,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兴许就不用死更多的人了。 关于邻国的助饷,经过他和王爷的大力筹措之后,还是差得不少。身为边城首富,贾老板的财力足够填补这些窟窿。 只是,这人该交的该捐的一样不差,如今再给,便是人情了。 既然是人情,提出条件也是应当的。 况且,边城之地总是动荡,各部分势力明暗不定,这钱也不能硬性征收,否则若是各个富商联合起来闹事,只怕适得其反。 而若是连一点条件也无法满足的话,只怕往后收取更加的难。 京城将这事全权交给了王爷,明显就是在为难王爷,可是若王爷置气,只怕到时候邻国一亡,紧接着要打的便是明廊县。 如今明廊县边正和西边打仗,若是东边也来,两面夹击,只怕这个县难保,死得人只怕更多。 所以,魏长安犹豫了,贾老板说,要钱可以,但是他的三子贾真真迟迟未婚娶,看上了那豆腐坊的姑娘,还希望大人割爱,成全犬子。 魏长安举棋不定,不知如何是好。 他不明爱为什么一定是柳青儿,也不明白为什么贾真真明明瞎了,还能准确地表示对柳青儿有好感,毕竟他们俩几乎没有什么正式的碰面。 可是,贾老板开出的条件太过诱人,他慌乱之中,竟然也不知道该去找谁商量这件事。 所以,他试探性地去找了柳伯父,他以为柳伯父会大骂他一顿,让他清醒过来,让他做出一个正确的决定。 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柳伯父却是沉默了。 而柳青儿也意外知道了,于是这场还没有被他坐下决定的交易,却在当事人的推动下,做成了。 “魏县令,可以软弱,但不能虚伪。”柳严峻最后说出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留下魏长安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 第二十四章:去见贾真真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第二十四章:去见贾真真 魏蕊没有在柳家住,她回了客栈。 想着跟魏长安说了这件事,魏长安应该会有所行动,可是就这么观察了两天,看着他毫无动静,婚期却越来越近,魏蕊有些着急了。 她向说书人详细地打听了贾真真拜佛时候的安排,然后在安庆寺守株待兔。 这一天好像寺庙显得十分热闹,拜佛的人非常多,僧人们忙做一团,相对来说,治安松散了不少,也更容易让她混进去。 魏蕊安静地等着贾真真的到来,她想,至少也和贾真真说上话,要是能了解到他对着幢婚事的想法,那就更好了。 不过,在等贾真真的过程中,她还意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那个人在魏长安身边见过几次,但是因为一直不露脸,魏蕊并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子,不过看装扮,应该是那个人没错了。 而且,那个男人还不止一次看向魏蕊这里,这让她感受到了短暂的不安。 不过,很快贾真真的轿子便进了寺庙,由于他是常客又是贵客,所以他来的时候,寺庙是有专门的人来服务的。 魏蕊早就换好了僧人的衣帽,虽然身高有限,但是有样学样,做得还算不错。毕竟,直到进到大殿里,这些僧人都没发现她是个陌生面孔。 从大殿里出来,由于他是盲人,不太适合人多的地方,因此,寺院给他安排了专门的安静的院落。 他要在这里住三日,这三日和寺里的和尚一样打坐念经,净化灵魂。 由于他有专门的僧人照料,近他的身显得很难。 只是大概老天有眼,不知道怎么的,好好的寺庙后院竟然突然着了火,因为怕伤到人,所以庙里几乎所有的和尚都跑去救火了,伺候贾真真的自然也不例外。 就这样,魏蕊成功地混到了贾真真的身边。 她装作留下来伺候的僧人,帮贾真真添水倒茶。 正儿八经仔仔细细地看贾真真的时候,魏蕊竟然有一瞬间觉得,其实柳青儿要是能嫁给这个男人,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但是,忽然想起来,说书人说的那句“要是死了呢”,她就忽然打了个颤,将这个想法从脑海里赶出去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贾真真忽然开口,声若玉碎,带着些疏离的冷淡,听起来舒服之余又有些让人害怕。 “我……”魏蕊磕绊了一下,“我是寺里的僧人,因为方才那个师父忙着救火去了,所以我便留下来伺候您。” “你为何不去?”他直接问道,见魏蕊沉默,又说,“往常碧华师父都是不离我左右的,既然失火这么严重,那没有他去了你却不去的道理,不是吗?小和尚?” 小和尚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些宠溺的打趣,让魏蕊没来由地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我……”她竟然一时有些紧张,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还有,你身上的气味暴露你了。这里的僧人身上都是香火味道,怎么偏偏你身上带着姑娘的脂粉气呢?而且,这里的和尚基本与我的重量一致,脚步声也比你的脚步声大许多,所以,姑娘,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呢?” 魏蕊长出一口气,一把摘了帽子道:“早知道,就不装的那么累了。” 她往旁边一坐,对着贾真真道:“你是真的瞎了吗?” 贾真真手上动作一顿,好一会儿才说:“姑娘觉得呢?” “对不起。”她道歉道,“我只是好奇,不是故意冒犯的,总觉得你这样的人,失去了眼睛,很可惜。” “这话如何说?”贾真真似乎对她这个说法起了兴趣,又道:“姑娘知道我的事?” “一点点。”魏蕊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没有恶意,其实我今儿来,主要是为了你和柳青儿的婚事。” “婚事?”他似乎有些疑惑,隔了会儿才恍然道:“柳青儿?你便是那位柳青儿吗?” 魏蕊一顿,急忙摇了摇头。猛然想起来面前的这位是个瞎子,便又说道:“不是,我是柳青儿的朋友。” “是吗?”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十分不在意似的。 “外面都说,是你亲口说的非柳青儿不娶的,你却连柳青儿什么样都不知道,贾公子,这其中……”魏蕊继续问道。 “我眼睛不好,不认得不是正常的么?”他喝了口杯中的茶,不慌不忙地解释。 魏蕊看着他,隔了会儿才说:“或许,娶柳青儿这件事,其实并不是你的意思,你……也是被迫的?” “姑娘想象力很丰富。”他淡淡笑,“不必试探我,有话不妨直说。不如说,你是希望我尽快娶了她,还是希望我退了这门婚事?” “我……”犹豫了一下,魏蕊道:“我希望你退婚!因为,她不喜欢你,她喜欢的人是魏长安,也就是魏县令。” 贾真真皱起眉头道:“姑娘,你这话说得我便不太懂了。按理说,柳青儿和魏县令的事情在城里传得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是魏县令真的想娶,柳青儿真的想嫁,不是早便成了么,何必等到今日呢?” “再说了,这件事是柳青儿亲口应下的,你又何必多事呢?还是说,她让你来的?” “不是!”魏蕊急忙反驳,“不是她让我来的!我来这里只是因为……”魏蕊深吸一口气,“因为你并不是爱她才娶的她,你也不会爱她,你的心里早便装了人,无论柳青儿怎么样,你的眼里不会再有她。” “既然你心里有人,何必又耽误其他姑娘呢?” 贾真真的表情变得冷漠起来,他甚至变得有了杀意,半晌过后,他才说:“那是她的事情,她自己选的,怨不得我。” “可是……” “不必说了。”贾真真打断她,“你让我觉得有被冒犯到,不是什么事情都适合在这种场合下说的。还有,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有时候好心并不能办好事,适可为止,好自为之吧。” 魏蕊见他有逐客的意思,有些着急,正欲开口,却听他说:“贾故,送客。” 门外候着的小童立刻推门进来,瞧见一个女人还吓了一跳,不过也遵照少爷的意思,将人请出屋子。 可这人却不愿意走,还往少爷跟前扑去,小童急忙去拦。 被拖着往屋外拉,魏蕊终于没办法顾忌其他了,喊道:“你不能娶她,不仅仅是对她不公平,对你也并不是什么好事,这可能是你爹的阴谋,是阴谋!” “你……你要小心一点!” 最后一句话让贾真真微微停了停动作,随后他忽然笑道:“倒是个有趣的女人。” 第二十五章:放火的人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被赶出院外,魏蕊一口气闷在胸口,站在门口长长呼气。 这个男人,并不是什么善茬好人,只怕青儿嫁过去之后,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转过身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魏蕊想,看来这件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当务之急是得先弄清楚,柳青儿和魏长安到底隐瞒了什么。 而这个男人并不笨,他应该不会不明白他爹的心思,毕竟连外面的读书人都知道一些,他在他爹跟前不可能没有眼线。 所以,他心里打得是什么主意,这一点很让人深思。 她叹一口气,若说之前还是以撮合魏长安和柳青儿为主,为自己以后的事业做铺垫,那么这时候,魏蕊已经顾不得这些了,现在她只想阻止柳青儿嫁进贾府。 她哪怕嫁给任何人都行,不是魏长安也行,唯独不能进那贾家大门。 思及于此,魏蕊理了理心绪,打算再去会一会魏长安。 然而穿过通往小院的九曲回廊,刚出月洞门,魏蕊便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不谢谢我吗?” 声音低沉稳重,声调并不高,听起来不是熟悉的人。 魏蕊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才转过身。只见那人靠墙而立,双手抱胸,腰间长剑佩戴,碧绿的纯色玉佩挂在腰间。 黑色的斗笠遮住面容,看起来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你是?”魏蕊看着她,想了想,又犹豫了一下才说:“跟魏大人在一起的那个人?” 那人闻言将口中的狗尾巴草一口吐掉,那根草从斗笠遮面的黑纱下飘落下来,打着旋儿转到魏蕊脚边。 “不错,记性很好。” 这次的语气带着些笑意,比方才的语气轻松很多。 魏蕊这时候没心思和不认识的人做过多的交流,便开口道:“你刚才说让我谢你,我为何要谢你,又谢你什么?” 那人头动了动,看向她这边,尽管看不见他的样貌,可魏蕊总觉得他是在笑着的,还是在嘲笑。 “魏姑娘以为,那火是自己烧起来的吗?” 这句话带着些打趣的意思,让魏蕊短暂的迷惑之后,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猛然拔高了音调:“你的意思是,你放的火吗?” “不然,你为什么能有机会和贾少爷说上话呢?那屋子里伺候的师父,不正是因为那把火才离开院子的吗?” 若说刚才魏蕊还有几分疑惑和不可思议,现在可谓真的是诧异又怒火中烧。 她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怒气上头,什么也顾不了了,吼叫道:“你有病是不是?谁需要你帮忙了?你知道今天来这里的人有多少吗?你疯了你竟然在今天点火?稍有不慎,死的人何止一二,你是不是傻?” 那人一点反抗也没有,安静地看着她发火,顺从地被她揪着衣领,一动不动,只是在帽檐下观察着她,嘴角的笑若有似无。 “你是跟在魏长安身边的吧?你等着,你今天做得这些事,我一定要告诉给魏长安,让他好好管教管教你!” 她松开手,“魏长安是个傻子,他身边有个疯子,真是不知道这个县怎么能好!” 她说完,转身便往失火处跑,而身后的人微微迟疑了一下,竟然也跟上了她的脚步。 犹豫今天寺庙里的人非常多,所以赶过去花费了不少时间。一路上,魏蕊的心情都十分复杂,要是因为这件事而死了人,那她真的是…… 上辈子积得德也都要败在这件事上了,那生意就别想了,发财也别想了。 好在赶到的时候,火已经被扑灭了。 院内众多僧人都累得够呛,而那处已经烧得成了灰,没什么用处了。 这时候,魏蕊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带着忐忑抓到一个僧人问道:“怎么样?受伤的人多不多?有没有……有没有人死亡?” 那僧人似乎愣了下才说:“回施主的话,因为火势不大,且发现及时,并无人员伤亡。” 魏蕊愣了愣,再三确认,得到肯定的消息后,总算松了一口气。 转过身,那人正在他身后:“只是烧了一个茅房罢了,做这种事,怎么会心里没数呢?” 魏蕊懒得跟他再说什么,抬脚便打算离开。 那人却一路跟着,出了寺院,魏蕊才停下来道:“要我谢你,别妄想了。你不过运气好,这次没人受伤,要是真的有人受伤,我饶不了你!” “饶不了我么?”那人的声音似笑非笑,“不过一个乡下野丫头,怎么饶不了我?” 魏蕊看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她以前当领导当惯了,这种“你给我小心点”“我饶不了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话说了很多,所以一时改不过来,在这里也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总之,今天的事情我会一字不落地告诉魏大人的。”不能失了面子,所以,就算被人说告状无耻,她也告定了。 好在,那个男人并没有因此嘲笑她,只是问道:“你为何会对魏县令和柳青儿的事情如此上心?据我所知,你和柳青儿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不是吗?” “与你无关。” 魏蕊不爽开口,转身打算回客栈。 那人跟上她的脚步,“只怕,你救不了柳青儿。” 魏蕊停下脚步,半晌后扭头道:“我当然不能确定我是否能救得了她,毕竟,能不能活是她的命。可是救不救却是我的选择,要是我努力了,她还是最终那个结果,我也无话可说。” “不过……” “总比你们这些只说不做,或者只会帮倒忙的人强。下次你要是再敢当着我的面做这种伤害别人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客气,在告到魏长安那里之前,先打你一顿!” 那人停下脚步,并没有再追上去,只是发出一阵轻笑,慢慢地呢喃道:“本来以为有几分稳重的,没想到也是个急脾气。” 话音落,身边忽然多了两个人影,其中一个道:“爷,这姑娘……” 他摆了摆手道:“去县衙,我要好好问一问这魏大人,在寺院纵火,该受什么样的责罚?” 第二十六章:避而不见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被黑衣人搞了一肚子的气,魏蕊在去找魏长安之前,先去填饱了肚子。 卖阳春面的阿姨是个十足十的八婆,她每次来这里吃饭都能听到各种各样的八卦。 今儿又说那谁家的大娘子跟自己家的仆人有染,结果被老爷下令打死了。 听到打死了的时候,魏蕊还有些不能相信,她趁着那阿姨给她上饭的时候再三询问这件事的真实性,得到了阿姨的保证之后,她有些傻眼。 在这个时代,死一个人真的太容易了。 那么柳青儿,会不会也会这么容易地就被算计死亡呢? 想到这里,她也顾不上吃饭了,起身就往县衙去,打算找魏长安问个清楚。 然而,即便门口的守卫已经切实知道她是魏长安的朋友了,却仍旧不愿意放行。 魏蕊好说歹说,什么办法都用上了,却还是没能进去。气得她差点动手,然而,她刚捏紧拳头,周围便围了不少人。 乌泱泱一眼看过去好几十人,她即便学过跆拳道,也打不过这这么多人啊。 为首的劝诫道:“并非我们故意为难姑娘,只是县令大人下了死命令,无论是谁,这个门都不能进。” 旁边的人还补充道:“甚至还强调了,要是女人来,绝对不能进!” 魏蕊这才意识到魏长安是什么打算,他是不想再见自己了,这件事说到底,他已经做了决定了。 走在街上,魏蕊百思不得其解。 她看过那么多人,为了能照顾到每个客人的心思,她甚至还去读和心理学有关的书籍,她自认为是不会看错人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在她眼里温柔和善体恤百姓的魏长安,竟然是个如此软弱狠心的人。 她抬头望着天,看来这件事,再指望魏长安已经完全没有可能了,目前只能想办法从贾真真那里入手了。 可,那个人也并不是个善茬啊。 走到豆腐坊,魏蕊见店门关着,想必柳严峻最近这几日也没什么心思开店了,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 既然魏长安不肯再插手,那只能寄希望于柳严峻了。 拐个弯,她打算进后院。 此时肚子咕噜噜叫了叫,察觉到自己饿了,她顺手买了点小吃,想带进去跟柳青儿一起吃。 但是,魏蕊怎么也没有想到,不仅魏长安不肯见她,连柳家父女也不肯见她。 她敲了半晌门,只听到柳严峻说了句:“青儿的事不劳魏姑娘费心了,魏姑娘请回吧。” 提着那包甜点,魏蕊站在门口发了半晌的愣。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脑海里莫名想起来那人说的那句话:“你好像和柳青儿认识没几天吧?” 对啊,才不过几天认识的人,谁会信她呢?她的过度干涉,恐怕已经造成别人的不便了吧。 思及于此,她转身离开了柳青儿的家。 路过一处时,看见墙角蹲着个人,不知道是死是活,她顺手将手里的甜点,给那人递了过去。 没有再在县城里有所停留,魏蕊买了些吃的用的,租了马车,连夜赶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不过因为是深秋,天色虽然暗得很,但是时间却并不是很晚。 让她有些诧异的是,家里不止她哥哥,蔡嫂子也在,还有个人,三个人正围在桌边吃饭。 她进了屋子才看清楚,另一个人是村南边一个人独居的青年大牛。 这大牛她听哥哥说过,原本不是这里的人,是被一个老太太找人从山上拖回来的,那老太太在山里挖野菜,遇见了受伤的大牛。 这大牛似乎被摔坏了头,看起来有点憨憨傻傻的,老太太家也没个劳动力,便将他收着了,后来老太太得病死了,他也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魏郢见魏蕊回来,也吓一跳,急忙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道:“怎么这个时候回家呢?夜里头路多不好走?你也不怕?” 魏蕊心里委屈又难受,不想回答。只坐在桌边,拿起个馒头就啃。 魏郢和其他两个人都看出了她不太高兴,大家都噤了声,魏郢急忙出屋,给她去厨房拿了筷子,舀了米汤。 魏蕊越吃越觉得委屈,其他几个人都不敢说话,屋子里的氛围怪异的可怕。 半晌她才说:“哥,我以后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一滴泪从她眼角划过,但是因为太暗,油灯太黄,没有人看见。 魏郢急忙道:“不管就不管,我们管好我们的事就行了。你以后也别在外面乱跑了,受了委屈也没个地说的。” 蔡嫂子站起来道:“我……那我们也就不打扰了,我们先走了。” 魏郢虽然知道二人还没吃饱,但是这个情况,他也不好说什么,正要点头,却听魏蕊道:“走什么呀?不想看见我吗?”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怕打扰你们兄妹,我也……”蔡嫂子急忙解释,额头上都是汗。 魏蕊深吸了一口气才说:“对不起啊嫂子,我刚才遇到点事,不太开心,让你们见笑了。” “没事没事。”蔡嫂子急忙摆手。 魏蕊笑了笑说:“那就一起吃吧,一起吃比较香,再说这么多,我和我哥也吃不完。对了,你儿子呢?” 蔡嫂子似乎放松了些道:“睡了,这会儿晚了。” “哦,是挺晚了,不过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吃晚饭?” 听了几人的大致说辞,魏蕊才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最近这几日到了收庄稼的日子了,魏郢一个人,忙着收秋的时候就总是吃不好饭。而蔡嫂子则是收的太多了,没办法弄回家。 至于大牛么,他没有地,来做帮工,混饭吃。 所以三个人一合计,便将秋收放在一起了,今儿刚好弄完,便坐在一起吃个饭。 听完解释,魏蕊觉得自己真的血亏,放着家里的活不管,非要去管别人的闲事,结果热脸贴个冷屁股,还差点间接放火烧死人。 这种愚蠢的错误,她实在是不想再犯了。 然而,等到第二天,大牛和蔡嫂子又来家里帮忙晒谷子的时候,魏蕊那颗做媒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因为,这个叫大牛的,虽然反应慢了些,话少了些,人迟钝了些,但是真的长得很端正啊。 第二十七章:第一次拉媒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从大牛住的地方出来,魏蕊陷入了沉思。 就这样的硬件设施,哪怕长了张帅绝人寰的脸,那也实在是……没办法在一起啊。 简直就是一穷二白,四壁透风,做饭的锅都是烂的。 因为没有地,他只能给别人做帮工来混饭吃,没有工做的时候,看谁心善能给点吃的吧,好在他自己也比较勤快,经常上山挖挖野菜什么的,锅坏了,就用一个瓦罐随便煮煮。 魏蕊看了那个情况,又看了看他那张脸,啊…… 她在心里长叹一声,果然,颜控没得救啊。 天气越来越凉,大牛那里压根没法住,魏蕊便让他哥哥将家里那个放乱七八糟东西的屋子收拾了一下,让大牛住在了自己家里。 她本打算花点钱重新修个院子,只是还拿不定注意到时候把婚介所开在哪里……不过现在,县长这条路不通,只怕来日方长。 大牛相当勤快,天不亮就开始在院子里劈柴火了,那声音直接将魏蕊从美男堆的梦里给劈醒了。 就这么熬了几天,魏蕊觉得,再不把这男的弄出去,她怕是要死。 这个时候再看大牛,却发现,也没那么帅了。 这天,蔡嫂子带着孩子来院子里给魏蕊他们送咸菜,自己家腌的,好下饭。见蔡嫂子来了,魏蕊兴奋得不行,连带着魏郢都觉得她有点奇奇怪怪的。 提及要不要再嫁的事情,蔡嫂子三缄其口,最后还是说:“我知道,姑娘和那些人不一样,不会笑我。若是说真的,我是想要再嫁的。” 她捏着自己的衣袖:“婆婆整天说我不做事,骂我没用,我其实知道的。可是我没有办法,我要管小宝,还要种庄稼,还要伺候她,还得挣钱。” “你些粮袋子,一包一包的很重,我背得慢,就会比别人晚,小宝就要饿肚子。小宝喊着要吃肉,可山上的野鸡太难逮了,家里的又不敢吃,吃了连鸡蛋都没了。” “最主要的是,村里头这个一口那个一嘴的,凡有人看不过帮衬一二,往后便都是是非。那年,宝荣他二叔不过见我爬树难,打不下那果子,便帮我打了。第二日,他二嫂便找上门来,在家里又撕又砸的。唯一一个好瓦罐,也被摔碎了。” 魏蕊越听越觉得这个女人太不容易了,她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没事的,都已经过去了,放心,你以后肯定会遇到一个好男人的。” 蔡嫂子看了魏蕊一眼,眼里含着泪,却又没落下,点了点头。 魏蕊看着这一幕,心想,在这个时代,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家里若是没个男人,属实是要被欺负的。 看来,祖祖辈辈的女人,都是这样一步一步熬过来的。为了得到那些庇佑,而不得不委身于人,不得不得伏低做小。 后来的时代,果然一直都是在进步的。 但是生活在这里,就只能按照这个时代的制度来活着了。 大牛砍柴回来,将柴火架子堆得老高,高到仿佛两三年都烧不完。魏蕊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问他:“大牛,你想娶媳妇吗?” 大牛转过身看他,挠了挠头,隔了会儿说:“想。” “为什么?”魏蕊打趣地问道,带着些好玩的意思。 “娶了媳妇就……有的吃……有的睡了。”他说话有些口齿不太清,也不太连贯。 听起来傻傻的倒是怪可爱,魏蕊走近,对着他说:“你看蔡嫂子做你媳妇,能行吗?” 大牛好像短暂地懵了一下,随后使劲地点了点头,慢慢地说:“她……做饭……很好吃。” 魏蕊笑了笑,转身看正在旁边缝补衣裳的哥哥,凑过去问道:“哥,你觉得怎么样?” 魏郢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你怎么整天操心别人的事,你自己都还没嫁出去呢。” “那你不是还没娶媳妇呢么?”魏蕊反驳,又说:“再说了,又没遇到喜欢的,嫁什么嫁。” 魏郢笑了笑,然后问她:“那你知道人家两个喜欢吗?” 魏蕊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她这几日观察了下,大牛在村里看见别的女人眼睛都不抬一下的,但是只要蔡嫂子来了院子里,他必然是要站在旁边看着的。 蔡嫂子尽管不表露,但是好几个去她那里求亲的光棍,都被她赶跑了,却经常给大牛添补衣服,还偶尔给他送饭。 尽管两个人不说,但是魏蕊却是偷偷观察到的。 所以,她决定挑个时间问一问,如果可以那刚好,大牛能做任何苦力,蔡嫂子又会持家又会做饭,而且大牛也不会看不起蔡嫂子曾经是个寡妇。 思及于此,她打算快刀斩乱麻,尽早解决。 这日,蔡嫂子来院子里借柴火,说是自己院子里的用完了,一会儿做饭要用,小宝又缠着自己不让她走。 她不敢带着孩子上山,这山里什么东西都有。 魏蕊得了空,于是便将人请进屋子里坐着,打趣道:“我发现蔡嫂子这段日子很喜欢来我家嘛,当然了我很欢迎也很高兴有人来串门,只是……” “只是,你是不是看上我哥了啊?来的次数也太……” 蔡嫂子腾一下红了脸,急忙摆手否认道:“哎呀,你这个妹儿净胡说,我哪里看上你哥了,你哥人家好端端一小伙,该娶十多岁的姑娘家,我一个老女人,想都不想!” 她羞窘非常扯着魏蕊的袖子作势要打她,就好像是十多岁被人打趣的少女,难得活泼有活人的感觉。 这是头一次,魏蕊在她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感受。 于是她便趁势说:“嫂子,这大牛一直都是一个人,我知道,你之前常常偷偷给他送饭,你是不是……” 蔡嫂子一愣,急忙否认,眼神却是躲闪的。魏蕊道:“你其实不必骗我,我是真心问你,大牛那里我已经问过了,他是愿意的。” “真的吗?”蔡嫂子似乎愣了愣,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魏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蔡嫂子扭头道:“我就知道,你这个小姑娘总是打趣我!” 等到魏蕊笑够了她才说:“村里头的人都说大牛傻,我就喜欢他的傻。那时候宝荣叔的事情发生之后,就没人肯帮我了,我的果子打不完,眼看着要烂在地里,大牛帮我打了。” “你啊,只看见我给他饭,没看见他笨手笨脚爬树的样子……” 她轻轻叹气道:“真让人感动,又让人喜欢。” 魏蕊为她这几句话忽然动容,她慢慢道:“大牛如果知道你这么喜欢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站在窗口的大牛挠了挠头,将院子里的柴火困了两捆,送去了蔡嫂子的院子里。 第二十八章:柳青儿死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相比于魏长安和柳青儿的媒,这门婚事成得相当容易。 不过更让魏蕊奇怪的是蔡嫂子婆婆的态度,她们之前一直都在担心万一婆婆不答应,两个人该怎么办?但是,直到最后准备差不多告诉给老太太的时候,她的反应相当平静,只是说了一句:“你把人看好了,要是骗了你,偷了我蔡家的东西可不行!” 那大牛只要能吃饱饭就满意了,哪会偷东西。蔡老婆子嘴毒惯了,所以话虽然不好听,却是同意这件事的。 两个人忙着布置婚房,要买的东西也不少。 蔡寡妇商量着跟魏蕊借了钱,说是等到卖了粮食,就还她。 魏蕊当然知道,卖了粮食还有很多事呢,不过她现在也不用钱,毕竟那几十两银子也没办法开办婚介所。 因此她不仅借给了蔡寡妇钱,还带着她一起进城置办成亲需要的东西了。 新床褥当然是要有的,本来蔡嫂子想自己做,但是魏蕊觉得自己做太麻烦,索性自己做主送给他们当新婚礼物了。 说起来买新床褥,魏蕊直接带着人去了她之前买东西的那家,接待她们的还是那个老板娘。看见魏蕊,脸上乐开了花道:“哎呦这位客人,一看你就觉得脸熟,不是第一次来了吧?” 魏蕊笑笑,扬声道:“拿新婚用的那种褥子,要能御寒的厚的,还要喜庆的。” 那老板娘哈哈笑道:“看来是有喜事吧?要成亲了?” “眼瞅着也到了年纪了,是该有喜事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着东西,魏蕊和蔡嫂子两人相视一笑,并不多说什么。 看好了东西,要走的时候,那老板娘却忽然叮嘱道:“成了亲可要好好过活呀,不要跟那豆腐坊的小娘子似的,嫁过去没两天,忽然就意外没了,多可惜。” 魏蕊忽然停住了脚步,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幻听了。她转过身,再次问道:“你说谁没了?” “哎,就那个豆腐坊的闺女呗。上次不是说要嫁去贾家吗?昨儿刚嫁过去,今儿便听说意外没了。” “没了?怎么会没了?”魏蕊蓦然激动起来,脸色发白,瞪大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我……”老板娘被面前姑娘的反应给吓到了,有些磕绊道:“说是误食了下人准备给老鼠的糕点,里面有老鼠药……” “不可能!”魏蕊大声反驳,“她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误食这种药呢?再说了,当初定的婚期不是还有三日吗?怎么会昨天就嫁过去了?” 她努力冷静了下,拉住老板娘的手说:“是不是你听错了,根本不是豆腐坊的那家姑娘?” 她期待的眼神让老板娘微微有些不忍,好一会儿才说:“姑娘啊,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但是确定是那个姑娘无疑,婚期也确实提前了。你若是想看最后一眼,现在去贾府,恐怕还能有机会。” 魏蕊怔愣着放开老板娘的手,她一下子脑袋里全空了。本来,她是算着日子的,就算柳青儿当初不肯见她,她也总是不想让她死的,她想若是成亲那日,柳青儿还不肯反悔的话,她便告诉她那说书人说的话。 警惕一些,总比一点准备都没有。 可她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婚期竟然会提前,而且贾老板竟然如此迫不及待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踉跄着出了院门,蔡嫂子见她情绪不对,急忙询问。 反应过来的魏蕊抹了把脸,然后将身上的银子给了蔡嫂子,连带着床褥也都一齐给她了,随后道:“对不起啊蔡嫂子,你和大牛的亲礼我怕是没有办法参加了。” 她吸了吸鼻子,蔡嫂子摇头道:“没关系的,你的心意我们都看到了。只是,你打算去哪呢?” “我得去见见我朋友,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她呢喃着转过身子,然后突然跑着离开了,蔡嫂子本来想喊,却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老板娘站在门口,摇头道:“看来是去贾府了,这姑娘可真重情义啊。” 蔡嫂子报以笑容后,转身离开了。 贾府因为有丧事,大门上挂着白布,府内外人很多,魏蕊根本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冲进了院子里。 贾府的院落很大,前厅中间还有个花园,花园后面才是后院。 魏蕊走到后院,便见院子里放着口大棺材,魏长安正失魂落魄地站在棺材前,旁边是哭得泣不成声的柳严峻,三步之外,站着身穿白衣看不见的贾真真。 这一刻,魏蕊感觉有些呼吸不畅,明明前不久两个人还一起做样衣,说着她要是哪日成亲,柳青儿一定给她随大大的礼。 她这时候脑海里总是回响着柳青儿说的那句,“蕊姐姐这么聪明又这么好看,还心善,以后一定能嫁个十分十分好的人的,到时候便要让他请我吃那芙蓉楼最贵的糕点才行。” 缓步挪到棺材边,看着那苍白着脸,一动不动的,只有十六岁的姑娘,魏蕊心口一窒,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恍然伸手推了那女孩一下,好冷,她只觉得她的身子好冷好冷,冷得仿佛坠入了冰窖似的。 “起来!”她听见自己沙哑着声音吼叫,完全没有形象可言,情绪激动地拉扯着那个年轻的姑娘。 她不该,不该死在这里,也不该死在十六岁,她明明,还是个孩子。 柳严峻拖住魏蕊将她拉到一边,泣不成声地吼道:“别这样了,魏姑娘,别这样,青儿已经……”他再也说不下去了,嚎啕大哭起来。 半晌,魏蕊才从柳严峻的嚎哭声中找回思绪,她盯着站在棺材前一言不发却满眼通红的魏长安,慢慢走到他跟前问道:“你满意了吗?这个结局。” 魏长安像是没听见她说话似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魏蕊一把抓住他的前衫,怒吼道:“我问你是不是满意了!这时候装什么难过?不是你,亲手把她推向死亡的吗?魏县令!” “但凡你那时候劝诫一句,她也不至于……”她盯着魏长安道,“也不至于冷冰冰孤零零地躺在这里。” “是你……杀了她。” 第二十九章:魏长安的爆发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长安能从魏蕊的眼里看到轻微的恨意,他恍然中反应过来,他和青儿青梅竹马数十载,却还不如这个只认识几天的朋友,对青儿更加在意。 她当初明明提醒过他,这是个阴谋的,可是他为什么会觉得她是胡言乱语,而并没有听呢? “是你,杀了她。” 这句话在耳边炸开,魏长安看着魏蕊眼里的痛苦,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对,没错!是我!是我害了她!是我懦弱,是我无能,是我连钱都凑不够,才想着用她去换太平!” 他锤着自己的胸口,吼叫声嘶哑痛苦,脖根连着整张脸都是红的,他的愧疚难过溢于言表,难以言喻。 看着这样的魏长安,魏蕊慢慢冷静下来,此时旁边站着的贾真真开口道:“姑娘,你是上次来找我的那个姑娘吗?” 魏蕊松开魏长安,转身看着三步外的贾真真,慢慢道:“是我,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这是场阴谋,你为什么……” “对不住。”他忽然道歉,并且鞠躬,态度恭敬内疚不已,“都是我过于疏忽了,只是当日姑娘说的话没头没尾,我属实难以相信。今日的悲剧,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当然有责任!”魏长安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长久以来为官者独有的威严和戾气,“这是杀人,你就是凶手!” 他指着贾真真,眼泪从眼眶里掉出来,没有一点声音。 “如果魏大人硬要如此认为,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总之人是在我的院子里死的,我便会承担相应的责任。听说魏大人很缺钱,不知道要多少,才能让魏县令觉得心里舒服些呢?” 听到这句话,魏长安长久的隐忍终于爆发,他一把扯开魏蕊,拳头直接对着贾真真的脸招呼了上去。 “人死了!青儿死了!”他一拳将人打倒在地,随后死命地往他身上挥着拳头,“她死了!你告诉我要多少银子能接受她的枉死?我告诉你贾真真……” 旁边的人急忙上去拉开魏长安,连魏蕊也愣在当场,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被扯开的魏长安怒火中烧那眼神恨不得让贾真真去陪葬,这一幕让魏蕊心中猛然一动,贾老板所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局面吗? 不行,青儿已经死了,不能再有无辜的人受牵连了,贾真真的态度固然让人生气,他却也是受害者。 那边魏长安吼吼叫叫地几个人都拦不住,整个院子一片混乱,贾真真的侍从们也稍有不服,眼看着就要两边打起来了。 这时候本来一直不曾指责魏长安的柳严峻,忽然走上前给了魏长安一巴掌。 这一巴掌让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柳严峻道:“既然知道青儿不是意外死的,就去查被谋害的证据,在这里逞什么能?别忘了,你还是个父母官!” 他刚才还泣不成声嚎啕不已,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了,只是看起来仿佛一瞬间老了好多岁,让魏蕊看着就觉得眼眶发酸。 这一巴掌总算是让魏长安冷静了下来,他看向柳严峻,很久很久之后说了声,“对不住”转身出了院子。 魏蕊见他离开了,便陪着柳严峻坐在了一边。 柳严峻情绪缓和了很多,他慢慢道:“谢谢你,姑娘。我们家青儿,自小开始就围着她的长安哥哥转,也没个什么要好的朋友,比较好的两个也都嫁去了别的县,很少回来。” “你对青儿的关心我是知道的,那天把你关在门外,实在是对不起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很轻,都是叹气。 魏蕊道:“现在,您能告诉我,青儿为什么一定要嫁过来吗?” 柳严峻一顿,慢慢道:“这件事情已经没有意义了,人都已经没了,说这些也没用。” “万一有用呢?”魏蕊道,“您也知道青儿的死不简单的不是吗?她为什么会在嫁过来的第二日就意外去世,您难道就不好奇吗?” 柳严峻抬头看着魏蕊,眼里带着说不明白的情绪。 半晌他才说:“或许这件事,你问魏大人会更清楚些。” 魏蕊一愣,随后道:“我知道了。” 坐在那里,她陷入了一种茫然的不真实感,好一会儿才稳定好情绪,却忽然想起来似的问道:“怎么不见贾老板?” 这是他儿媳妇的丧事,他不应该不出现的不是吗?难不成? 魏蕊还没想好,柳严峻便道:“贾老板在外面招呼人呢,这件事一出,他的好些朋友都来了,他没办法脱身。” 魏蕊觉得这事有点怪,即便说起来没什么不妥的,她就是觉得有点怪。 一直待在柳青儿的身边,魏蕊的心情低沉得厉害,见柳严峻似乎也平静下来了,她打算去找魏长安问问情况。 他出去后便再没回来。 刚出院子,便被人挡住了去路。 是熟悉又陌生的那个黑衣人。 “又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魏长安呢?我找他有事!”魏蕊对着她连珠炮似的问了几个问题。 黑衣人并没有回答,只是道:“跟我来。” 魏蕊最见不惯这种一副天下都要以我为中心的人,那人让她一起,她偏偏不想,于是转身打算往大门走。 身后却突然传来那人的声音,“你想要知道柳青儿是怎么死的?不是吗?” 闻言魏蕊停下了脚步,那人又道:“想知道就跟我来,不然要是你帮了倒忙的话,可能柳青儿死也不能瞑目了。” 再三犹豫之下,魏蕊还是跟上了那人的脚步,这个人看起来不像好人,但是几次三番的碰面,却也让她莫名觉得不是坏人。 或许他真的知道一点魏长安和柳青儿之间的事情也不一定。 走到侧门,两个人安静地出了贾府,转过一个巷子,又开了个小门,魏蕊便跟着那人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倒是别有天地,是一个独立的小院,院子中间是一棵年岁很大的桃树,桃树的后面是一间装扮考究的房子。 魏蕊只看了一眼,她没心思关心这些了,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她想知道的事情。 那人却道:“你猜,要是把你关在这里,你能逃得出去吗?” 第三十章:贾真真入狱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黑色斗笠下,男人的脸被遮掩在纱帘中,表情看不真切。 魏蕊抬起眼皮看他,又左右看了下院子里的环境。她对这里不熟悉也不了解,要是真的被困在这里,她逃出去的几率很小很小。 尽管她学了跆拳道防身,但是这个男人一看就是高手。且先不说这个院子里还有没有别人,就单单面前的这一个人,她可能都无法应付。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能智取了,魏蕊心里这样想,总之不能被困在这里。柳青儿这件事,兴许现在只有自己知道真相。魏长安现在怀疑贾真真,如果她被排除在外,不仅柳青儿不能瞑目,连带着贾真真也要跟着遭殃。 “既然魏姑娘问了,我便也不藏着掖着了,总之柳青儿的事情,我希望魏姑娘不要插手。如果魏姑娘可以保证的话,我自然会放你出去。如果不能……” 他走到角落里早已经摆好的桌椅边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魏蕊倒了杯水,带着笑意的声音不高不低,“那就得请魏姑娘坐在这里喝茶了。” 这话让魏蕊十分疑惑,她不懂为什么?毕竟她和这个人不熟,而且就算是魏长安,也没有道理将她关押在这里,魏长安明明知道她是站在自己那一边的。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魏大人的意思?”尽管已经猜到,她还是试探性地问道,至少得知道是谁,才能去想原因。 “跟魏县令没关系,他现在恐怕顾不上别人了,将你排除在外,是我的意思。”他双手抱胸,气定神闲。 魏蕊一巴掌拍在桌上:“你凭什么?我和你不熟吧?而且你也该知道,现在魏县令需要我的帮助,这件事情只有我知道真相!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魏长安知道了,饶不了你!” 那人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轻微的不屑,让魏蕊十分火大。 “总之,你如果没有什么我想知道的东西要告诉我,我现在就要离开了!”她转身作势欲走,却被身后的人叫住,“你不是好奇,柳青儿为什么要嫁到贾家吗?” 这确实是魏蕊目前最想知道的事情,不过这个时候,去问柳严峻和魏长安似乎不是时机,如果能从这个人这里知道,其实也…… “要说就快说!”她并没有转身。 那人却说:“告诉你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再插手这件事了。” 魏蕊冷哼一声:“做不到!” 她大步往门口走,那人没再叫她,也没有什么动作。魏蕊心里头却微微有些不安,果然,她打开门,门口站着两个壮汉,结实地堵着门口。 僵持许久,魏蕊也明白这个人是来真的,她想了想,走回到桌边坐下,摇晃着手里的茶杯道:“不如这样,你先告诉我,然后我再决定要不要……” “我就算不告诉你,以你现在的情况也插手不了,不是吗?”那人的语气得意洋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魏蕊这时候已经懒得知道柳青儿因为什么了,这时候最重要的事给柳青儿讨回公道,并不是被困在这里,听这个臭男人念叨。 然而男人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似的,开口道:“你放心,只要你在这里,柳青儿的事情魏长安一定会讨回公道的,但是你一旦参与,可能这件事情就会变得复杂起来,结果也会不尽人意。” “你知道什么!”魏蕊这时候已经有些暴躁了,她不太懂为什么这个人要多管闲事,再这样下去,只怕魏长安要把贾真真关进大牢了! 而不出魏蕊所料,魏长安找仵作来验尸之后,确定柳青儿是死于中毒。而一早上一直和柳青儿在一起的人,只有贾真真一个。 所以贾真真被当做嫌犯抓到了衙门,尽管他拒不认罪,但是因为他爹前来作证,说他儿子自从眼睛看不见之后,脾气便暴躁了许多,性格也古怪了,因为看不见,所以拿错了东西,误将柳青儿毒死,也是有可能的。 这位大老板在堂上痛哭流涕,说自己虽然很心疼自己的儿子,然而儿媳妇那么年轻便去世,这么小的孩子毕竟也是别人的孩子,所以实在不忍心孩子枉死。 一番说辞感人肺腑,让观审的众人无不感动落泪,纷纷竖起大拇指,喊一句,“贾老板好人呐!” 而贾真真此时却是百口莫辩,任凭他怎么否认,这个凶手已经被魏长安和他爹扣在了头上,甩也甩不掉了。 只不过,这贾老板到底是当爹的,他只想拿到贾真真手里的生意所有权,并不想让儿子死。所以说成失误的话,可能只会关个几十年,却并不会要命。 然而,他却忘记了,柳青儿原本可是魏长安放在心尖尖上的人。魏长安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他并没有听贾老板的说辞,而是固执地认为柳青儿就是死在贾真真的手里,贾真真是故意杀人! 他情绪激动导致处事不公,以至于当堂便受到许多人的指责。 跟着他的师爷见事态不对,先将贾真真关进了监狱,说押后再审。 贾真真被关押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明廊县,连带着黑衣人这里,也有人来报了。 听见贾真真被关押的消息,魏蕊怒火中烧,直接往门外跑去,不出所料,被门外的人挡了回来。她试了好多次,都被拦住了。 此时的她头发凌乱,衣服也皱了,委屈加着莫名的恐惧,眼眶红得很厉害。 “放我出去。”最后走到那人跟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嘴唇是颤抖的。 那人喝了杯水道:“柳青儿是个好姑娘,魏长安却并不是个好郎君。” 魏蕊愣了下,那人又说:“魏长安要凑一笔钱用作军饷,供给给边疆。贾老板说他能给这笔钱,条件是,让柳青儿嫁给贾真真。” 魏蕊听见这个说辞,脑海里一阵恍惚,她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好半会儿才表情扭曲道:“所以,就为了这个,魏长安把柳青儿给卖了?” 第三十一章:是柳青儿自愿的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就为了这个……么?”男人的语气低沉下来,沉默了下来。 魏蕊却火气直冲脑门,吼叫道:“难道不是吗?他作为县长,一个男人,竟然因为钱,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拱手让人,还让她死于非命,这样你还觉得他没错吗?” 男人沉默,没有说话。 魏蕊见他不语,半晌了然道:“你们原本就是一伙的,你怎么会觉得他做错了呢?是我错了,是柳青儿错了!” 院子里陷入长久的静谧,那个男人忽然说:“你知道吗?隔壁住着一对母子,儿子没有右腿,是在打仗的时候被砍掉的。前几日,魏长安才做主给他许配了一个姑娘,那姑娘虽然不会说话,人还算灵便,现在正燕尔新婚,快乐着呢。” “你口中说着的看不起的那件事情,是能让边疆士兵吃饱穿暖不打败仗的保证。你知道明廊县多少人吗?你知道守军的士兵多少人吗?你知道他们现在是在什么样的状态下拼命护着所有的百姓的吗?”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说不清的味道。 “魏长安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国,更是为了家。这批银子凑不够,边疆失守,最先被敌人践踏的地就是明廊县,最先受苦的百姓便是这里的所有人!” 他重重地搁下杯子,茶水晃动不止,“而明廊县一破,受苦的又何止这一城的人。” 半晌,魏蕊才说:“所以,这么多人的安危幸福,就要让一个无辜的只有十六岁的少女去扛是吗?你是不是还觉得她死得其所,还打算给她颁个奖啊?” 黑衣人徒然一顿,愣愣地看着魏蕊。魏蕊接着道:“凭什么呢?他魏长安凭什么凑不到钱?皇上呢?国库呢?为什么没有任何一个人来帮忙?为什么就非要为难一个女孩子?为什么?!” 她的话似乎让黑衣人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魏蕊说:“如果,要牺牲的人不是柳青儿而是你的心上人,你还会像今天这样义正言辞地跟我说这么多吗?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说起来一条人命好像死得理所应当似的。” 许久,那个男人才说:“魏长安从来没有逼她,他甚至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柳青儿,是柳青儿自己偷听到了。是她……自己决定要这么做的。” 魏蕊听到这里,忽然就愣住了,她懵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说什么?” “柳父也一直都知道,他和魏长安都没有阻止柳青儿,或许大家都觉得这个牺牲是值得的,而只有你觉得并不是。” “你……说的是真的?”魏蕊不敢相信这人说的话,她甚至觉得这个人是故意为了气她才这么说的,然而这个人却陷入了长久沉默。 很久之后,那人才说:“我做不到,所以我才觉得魏大人最是不容易。” 魏蕊愣愣地坐在那里,她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哭,可是一点眼泪都没有,她……真的错了吗? 原来柳青儿是自愿的,不是被逼的,原来,所有的人都会以大局为重,只有她不一样。 是不是自己太自私了呢,她想。 柳青儿不过十六岁,才十六岁,却已经懂了这些了吗? 肩上蓦然一重,魏蕊抬起头,尽管看不见对方的脸,她还是觉得此刻那个人正在盯着自己。 “不过,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是我们太过无能,才让一个十六岁的姑娘为我们承受这么多,甚至失去生命。我们该反省,也该更加努力了。” 魏蕊眼神闪烁了一下,见他拿开手要离开,急忙站起来道:“关我在这里的理由呢?” “我说过了。”那人开口。 半晌,魏蕊才说:“贾真真可能不是凶手,贾老板才可能是真正的凶手,如果你非要把我关在里,请把这句话带给魏大人。” 那人微微沉思,随后道:“我知道了。” 见那人走远了,她又急忙问:“你什么时候再来?” 那人脚步短暂停顿,却并没有回答,大步离开了。 院子里又剩下她一个人,魏蕊坐在桌前,一个人发愣。是不是她真的不适合生活在这个时代呢?还是说,她的想法真的太过自私了呢? 这一天过得实在太累,魏蕊懒得想太多了,她现在已经完全乱了,所有一切都已经完全跟她的想法和认识相违背。 她开始消极起来,或许魏长安真的能找到真凶也不一定。 推开那个精致小屋的门,魏蕊微微愣了愣。 屋内的布置算不上豪华奢侈,却十分典雅舒适,尽管看起来长时间无人居住,却莫名带着些安全的味道。 她瘫坐在床上,也许是从未睡过如此舒适的床,她现在这种情况居然还有心情想这些褥子用了多少斤棉花。 床边一张木桌,桌上放着蜡烛和打火石,其他的便是书,很多书。 若搁在之前,她肯定拿起来看了,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她一点心思都没有,只想躺在床上躺尸。 无能为力又无计可施,只能如此。 然而就在魏蕊准备睡觉的时候,她忽然瞥见两摞书的中间放着枚玉佩。 出于好奇,她将玉佩拿起来看了看,越看越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盯着那枚玉佩想了好久还是没能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于是便又放了回去。 然而越想睡越睡不着,魏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柳青儿的影子,她索性坐起身来,抱着腿盯着桌子发呆。 天色渐暗,她也慢慢变得不安起来,然而没多会儿,便有人敲门进来了,来人是个相当魁梧的男人,他端了饭菜进来。 顺便跟魏蕊说:“王……王大人让我跟您说,您的话已经带到了,请您安心。” 魏蕊闻言急忙问道:“那贾真真呢?怎么样了还在牢里吗?” 大汉道:“这小的便不清楚了。” 不等魏蕊说话,他便转身退了出去。 柳青儿已经这样了,贾真真可不能有事啊,魏蕊这样想着。 贾真真……魏蕊脑海忽然一晃,她急忙拿起桌上的那枚玉佩,仔细盯着看了看,这玉佩不正是那天贾真真戴在腰上的吗? 可这里不是那个王大人的住所吗? 贾真真的玉佩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 第三十二章:逃出去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捏着那块玉佩,魏蕊心里充满了不安。 许多想法从她脑海里一下子涌了出来,好的坏的夹杂在一起,以至于她现在觉得十分慌张又不知所措。 但是,唯一确定的是,她现在绝对不能就在这里坐以待毙。 思及于此,魏蕊立刻起身,她冲出门外,直直往大门奔去,然后走到门口便被刚才送饭的人拦住了:“姑娘,大人说了,没有他的命令,你不能出去。” “让开!”魏蕊这时候心急如焚,懒得墨迹,直接吼道,“我有要事要见魏大人,倘若耽搁了你们都担待不起!” 那人没吭声,却站着不动,很快院子里又多了两个人,三个人站成一排,像一堵人墙似的。 三个人的坚持让魏蕊怒不可遏,她直接曲腿顶向面前的人,打算速战速决,迅速离开。然而,她腿刚抬起来,便被那人一巴掌顶住了。 “我们无意上海姑娘,况且姑娘并非我们对手,还请回屋吧。” 膝盖被人牢牢捏在手心,魏蕊一动也不能动,气氛一时尴尬又僵硬。 良久,魏蕊站乏了,只好放下腿,转身进屋子里了。 那饭菜还在桌上放着,卖相很不错,尽管这时候她根本吃不下去,但是那个味道和品相还是成功地吸引了她,于是她一边吃着一边想法子。 窗口守着的人见她开始吃饭了,转身离开了。 吃完饭,魏蕊借口自己想吃消食的山楂,让送饭的那个去买,那人很听话地出了院子。魏蕊借机字院子里查看了一番,发现远门口的墙上靠着个人,屋子后面的院墙边也靠着个人。 好在这时候房屋的高度都不是特别高,恰巧院子里还放着个梯子,于是魏蕊借口看星星,上了屋顶。 站在屋顶一看,她十分高兴。因为虽然这个院子是隐在大片居民区里面的,旁边就是别人的院子,因为高度不高,只要能从房顶跳到隔壁院子的房顶就一切妥当。 只是,这时候的屋顶并非家家都是砖瓦房,隔壁的正好是草房,这跳过去,不摔死,也得受伤。 魏蕊站在那里犹豫不决,忽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姑娘,很危险,下去吧。” 她转过身子,隐在黑夜里一张雪白的脸,长时间的紧张和骤然的惊惧,让魏蕊呼吸一窒,晕了过去。 这时候,关在牢里的贾真真并不好过,魏长安郁结于胸,将所有的火气都撒在了贾真真身上。一向不主张用刑的魏县令,破天荒地将关在牢里的贾真真伤得体无完肤。 可是贾真真自始至终都不承认是他杀了柳青儿,魏长安情绪濒临崩溃,甚至在跟随他的师爷眼里看来,大人大有鱼死网破,玉石俱焚的架势。 牢房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致,师爷赵明珏生怕下一瞬间魏长安便要将这人处斩,便劝道:“大人,这番已经晚了,如今也无确凿证据,您先回府休息,明日再做查看后,再来审问如何?” 魏长安一天情绪都在极端上,极端的痛苦极端的愤怒,以及极端的自责,这时候的他根本难以自己控制自己的想法,身体各处甚至都是僵直的,脖子上青筋暴突,眼神带着绝望和杀意。 “我……绝对不会放过,杀害青儿的凶手。” 很久之后,他说了这么句话,不知是说给师爷听的,还是说给贾真真听的。 浑身是伤的贾真真这时候却突然笑了起来,他慢慢道:“杀了柳青儿的人,不正是魏大人你吗?” 他的语气略带挑衅,夹杂着忍痛的喘息,成功激怒了魏长安。 本身已经微微放松打算离开的魏长安,这时候却忽然绷紧了身体,魏明珏急忙斥责道:“轮得到你说话?你一个阶下囚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魏大人心里没数吗?为了银子将自己心上人卖进贾府的不正是他自己吗?因为害怕不敢娶自己想娶的人,只能看着她嫁给别人,不正是他吗?已经有人提醒过了,可是还是放弃了柳青儿了人,不正是他吗!?” 说到最后,贾真真甚至也激动起来,“一个人是有多无能,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自己赴死不管不顾,是有多无能,才能连一个女人也护不住!” 他说到最后甚至带着哭腔,紧攥着的拳头狠狠捶打着地面,半晌才道:“魏长安,你与我一样,懦弱自私,所以,她们才会离开我们,所以……” 他忽然哈哈一笑:“你活该这么痛苦!” “住嘴啊!”魏明珏真的急了,泪花都急了出来,他看着魏长安表情扭曲,呼吸急促,连带着手背上的青筋也暴突出来,整个人仿佛一瞬间会突然爆发似的。 他急忙上前安抚,然而刚伸出手去,魏长安却忽然双眼一翻,直直倒在了地上。 赵明珏大惊失色,急忙让人请大夫,又让人迅速将他抬回衙门。 然而明廊县里最有名的大夫,却被王大人请去救被吓到的魏蕊了,赵明珏着急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请了别的大夫。 魏蕊醒来的时候,正听见有人在说话,她睁开眼睛,床边坐着王大人,跟他说话的人站在一边,烛火昏暗下,摇曳的火光映在那人恐怖又发白的脸上。魏蕊差点又过去,慌张地大叫着急忙往旁边坐着的王大人身上躲,甚至紧紧抓住那人的腰,吼叫道:“不要过来!走开!走开!” 王大人猛然被人投怀送抱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拍了拍她的背说:“你原来,这么胆小么?” 屋子里骤然寂静下来,半晌魏蕊才从她身后露出个头来,盯着面前站着的那个人说:“他……他长得……” 王大人无奈道:“是面具。” 魏蕊:??? 她反应了一下,确认道:“面具吗?为什么大半夜戴面具?我就算有九条命也要被吓死啦!” 王大人笑笑,又对着戴面具的人说:“你说的我都知道了,去外面守着吧。” 那人躬身告退,见门关上了,魏蕊才松了一口气,却听见头顶的人慢慢道:“手能松开吗?捏住我肉了,怪疼的。” 第三十三章:商量商量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听见男人的话,魏蕊像是被烫到了似的急忙松开抱着男人的腰,尴尬地理了理头发,不放弃地嘟囔道:“真是不知道大晚上为什么戴面具,又看不到脸,如果脸太吓人,白天戴着不就好了?” 王大人不置可否,只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无意问道:“你上房顶做什么?” 魏蕊一时语塞,挠了挠头装作自然地说道:“看风景呗,想看看古代的天是不是更蓝,星星是不是更亮。” 王大人道:“夜里的天如何会蓝?况且今夜月明星稀,星子零落七八,你看什么?” 魏蕊被当场戳破不高兴道:“你管我!我上房顶还得给你通报一声?你咋管那么多呢?” 王大人显然很少被人这样顶嘴,有些诧异地转过头,尽管看不清他的脸,但是魏蕊能想到他现在的表情。 “感情上我的屋顶,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是吗?” 魏蕊想到这里,更气了,“你要是不把我关在这里,我是吃多了吗爬你屋顶?”她猛然站起来,打算无理取闹,撒泼到底。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放我出去,我把你房子给你拆咯,你信不信?” 她很久没有这么直接地抒发过自己的感情,把自己当做一个可以撒娇撒泼的女人生活了,她唯一柔软的面都展现给了她那个渣男男朋友,可是那个人却不知道珍惜。而在商场上,身为女人,她更是不能示弱。 在这里,可能一个女孩子做出来一点成绩还会被人当做特例,但是在21世纪,优秀的女人太多了,当这些女人都开始注重能力而不是撒娇讨人欢喜的时候,其他的人都会跟着变成不苟言笑的女强人。 因为撒娇代表着示弱,撒泼代表着无理取闹。同行的人看不起你撒娇,合作商看不起你撒泼,在那里这些独属于女孩子依赖男人而生存的特技都被磨化成自己的力量,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忘记自己原本也是个需要关怀的女孩子。 然而在这里生活的一段时间,魏郢给了她最好的庇护,尽管他并不是个聪明的哥哥,却没有一次不站在她身边。 而她刚才情急之下的示弱撒娇,似乎也并没有被这个人嘲笑。 尽管这个时代有着太多的弊端,魏蕊还是在这某一刻,觉得做个女孩子真好,可以撒娇的女孩子真的很好。 不过这种感觉就像大姨妈来的时候,发誓自己下辈子一定不做女人一样短暂,很快她就觉得不怎么好了。 因为,那个男人说:“好啊,院子我还有好几处,这处正好想要翻新,你若是闲着,帮忙拆了也并无不可。” 魏蕊:????有事吗这个男人。 见这样不管用,魏蕊索性好商好量地跟他说道,“我就出去一趟,出去一下成吗?我想吃街上的阳春面了,刚才没吃饱。” 王大人说:“何必出去,我让人将她叫过来,在这里给你做。” 魏蕊:…… 经过长时间的商量,见这男人刀枪不入,魏蕊终于放弃,躺在床上发呆。 不多会儿,那个带着面具的人又进来了,对着王大人说道:“魏大人已经醒了,并无大碍,正在休息,王……您要去探望吗?” “魏大人?魏长安怎么了?”魏蕊几乎是跳起来的,她急忙道:“他醒了是什么意思?他自杀了?要跟着青儿去了?” 屋子里短暂沉默一会儿,魏蕊才反应过来自己反应过度了,她又躺平,想着果然长时间被关着,情绪和性格都会发生变化的。 她不过被关了这一会儿,已经想要完全放弃自我了。 “既然醒了,便让他安静休息吧,今儿我便不过去了。” 王大人开口,戴面具的侍从点头告退,很快院子的大门打开又关上。 屋子里的两个人沉默着,又似乎在斗气,谁也不肯开口。半晌,到底还是魏蕊忍不住了,才问道:“魏长安怎么了?” 王大人道:“晕倒罢了,没什么大事。” “哦。” 屋子里又陷入了静默,魏蕊看着那个人黑纱下面模糊不清的脸,带着疑惑和好奇,犹豫了很久才说:“能把你的帽子摘下来我看看吗?我不会笑你丑的。” 王大人不说话,只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睡着了吗?魏蕊想,她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想上前拿掉那人的帽子,却在快要接近的时候,被那人一把抓住手腕,“看见我的脸可要嫁给我的,如此,你还要看吗?” 魏蕊急忙缩回了手,速度之快倒让王大人一时也有些懵逼。 气氛尴尬又凝重,王大人咳嗽了两声说:“对了,有个事要跟你说。” 不等魏蕊搭话,他继续道,“你还记得你与张老板做的生意吗?” 魏蕊楞了一下,心里一顿,难不成那菜吃死人了?她当时不是叮嘱了,只能收她带去的那种的吗?如果吃了别的,可能真会出人命的。 这王大人不会真的按那时候说的,让她以命抵命吧? 见魏蕊表情怪异,眼神退缩,王大人知道她想多了,便说道:“那生意成了,现在已经成了楼里的招牌菜了,张老板用这道菜拉了不少客人。那大厨也不肯认输,又做了几种其他口味的,大家反映都很不错。” 魏蕊长出一口气,高兴道:“我就说,我要做的生意没有不成的。” 见她一秒变脸,王大人难得露了个笑脸,不过没人看见罢了。 “只不过,有个问题,还想向你讨教。”他缓缓开口,“这道菜虽然在县城卖得很好,可是无论是原材料还是成品送去稍远的地方便会变味,以至于口感十分差,你当初说要元宵他国,可有什么办法?” 魏蕊见他十分认真地发问,好一会儿才说:“我既然肯说,自然是有办法的,这办法么,告诉你也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王大人慢悠悠地敲了敲桌子,随后问道:“哦?是什么条件?” “何必明知故问?”魏蕊忽然严肃起来,她走过去,双手扶在王大人的椅子两侧,将他圈在自己的怀里,盯着他看不见的眼睛,认真说,“放我出去,我有事情要问贾真真。” 第三十四章:王大人同意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面对着王大人的犹豫,魏蕊倒是显得十分淡定又安心。 两个人虽然不熟,面对面相处的时间也不过今天罢了,但是王大人的犹豫,让魏蕊觉得这件事情是有余地的。 看来,赚钱不仅对于魏长安来说很重要,对于这个王大人来说,也同样重要。 因此,他在这件事情上犹豫了,这样看来,魏长安能做出那样的决定,确实是因为他们太缺钱了。 可按理说,这个国家算是目前这个世界里最大的国家了,理该物产丰厚才对,为什么这两个人会陷入如此境地呢? 难不成,国家给的饷银被那个王爷给贪了? 这样想着,魏蕊也对这个男人有些同情了,上面贪,下面赶,压力全部压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哪一个能好受呢? 哎,果然,谁活得都不容易。 “我可以答应你。”沉思突然被打断,魏蕊一时有些懵,没能反应过来。 王大人又重复道:“我可以答应你,不过除了你的办法之外,我还有别的条件,只要你答应,我可以现在就放你出去。” 魏蕊这才反应过来,想了想,这也许是他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如果她不同意,指不定这个王大人真要一直把她关在这里,到时候魏长安要是误杀了贾真真,又或者……魏长安被谁害了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什么条件?”魏蕊问道,她想若不是特别无理的,现在能见到贾真真,倒也值了。 “出去可以,但是只限今晚,而且必须跟我一起才行。”他看向魏蕊,屋子里一时沉默,半晌魏蕊才说,“那我能再提一个条件吗?” “不能。”短暂干脆地拒绝。 魏蕊无奈,只好说:“那走吧,路上我跟你说办法,你把我送到贾真真那里,我只问他几个问题,说几句话,就跟你一起回来。” 王大人没有说话,他周身的氛围开始冷下来,方才的轻松一扫而光,这时候他给人的感觉好像十分不易接近。 两个人出了院子,身后戴面具的人仍然跟着他们俩,不过离得比较远。 走过贾府门口的时候,魏蕊停在大门口仔细看了看,门口的白灯笼散着明亮的光,门口的守卫面无表情,没有欢喜也没有难过。 是的,院子里的人春风得意喝酒吃肉和他们没有关系,同样的,院子里的人愁苦满怀,香消玉殒,和他们仍旧没有关系。 柳青儿就死在这院墙之内,可伤心欲绝的人也不过柳严峻一个罢了。 内心说不上来的压抑空虚,让她脚步有些沉重,眼角也有些泛湿。忽然面前多了块手帕,王大人的脸上看不清楚表情,只是道:“伤心无用,省省吧。” 说完,他便抬步往监狱方向走去,魏蕊不敢耽搁,连忙追了上去。 “若要想让那味菜保持美味,其实方法再简单不过了。”她跑上去,开了话题。 王大人没有吭声,气氛莫名有些凝重起来,魏蕊想了想便道:“王大人,你吃过腌菜吗?” 短暂的沉默过后,王大人摇了摇头,魏蕊楞了一下,说道:“也是,你一个达官贵人吃什么咸菜。” “那肉酱总有吃过吧?” “你的意思是,将那东西也做成酱?”王大人一点就通,还能自行发挥。魏蕊十分满意道:“对,可以做成很多种类的酱,然后密封在小瓶子里,这样就不会坏掉了,只是运输的时候要格外小心,免得出问题。或者,可以卖配方。” “那不成。”王大人对提到卖配方这三个字提出了大力反对,“须得长久打算,倘若将方子卖出去了,往后想要挣钱便难了。” 魏蕊点头。 他又问:“你说可以做很多种类的,有例子么?还有……做成酱了,真的会好吃么?” “这样吧,我可以免费为你做一次,让你尝尝,顺便将方法写下来给你,如何?” 王大人停下脚步,隔了会儿才说:“条件呢?” 魏蕊想了想说:“我刚才……”她微微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我刚才,在你的屋子里捡到了一个玉佩。” 王大人没有吭声,也没有动。 “我曾经见过贾真真一次,你屋子里的玉佩和我见过的贾真真身上佩戴的是一模一样的,不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情。玉佩的样子,尤其是有钱人家的玉佩,往往逗死独特的设计,十分用心的打磨,不会那么巧合和别人有相似的。” “所以,你和贾真真是不是有过接触?” 说这话的时候,魏蕊的手是颤抖的,她极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身子却忍不住的发抖。她其实问出来之后才开始后悔自己这个决定做的太过草率了,如果他们两个真的串通好了,要做什么陷害魏长安的事情,她现在无疑会被杀人灭口。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莫名相信这个男人,也许是在自己晕倒之后,挣开眼就看见他在身旁守着,又或许,是因为自己想哭的时候,他递过来的那方手帕。 说不清楚自己的感受,但是覆水难收,话已出口,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了。 王大人沉默的时间太长,魏蕊的不安逐渐扩大,半晌,她才认怂似的开口道:“又或者根本是我看错了,算了,我们走吧。” 她走了两步,王大人却没动静,魏蕊转身看他,却听见他说:“是,贾真真和我有过接触,这枚玉佩,是信物。” 魏蕊愣神的时候,他走到魏蕊身边,又补充道:“你说得没有错,这枚玉佩是独一无二的,它就代表着贾真真的身份。” “为什么?”魏蕊发现自己腿动不了,声音也有些发抖,“魏老板想借魏长安的手除掉贾真真,所以你饿贾真真联合起来,想要借机除掉魏长安是吗?” 话音落,不知道哪里来得一场风,吹得王大人的斗纱微微飞起,露出下半张脸。 魏蕊蓦然愣住,这个王大人老成持重,却没想到年轻得仿佛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被你发现了。”他声音很轻,魏蕊蓦然一懵,还没来得及问话,后颈忽然一痛,接着她便晕倒在王大人的怀里了。 在意识快要消失的时候,她听见王大人阴沉又扭曲的声音,“何必担心魏长安,只是给他哥教训罢了,让他知道,有些事,是没必要做的。” 第三十五章:夜探贾府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轰动整个明廊县的贾府新娘被杀案,县太爷魏长安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便抓住了犯人,且因为性质恶劣,犯人贾真真被判三日后问斩。 这个消息一出,瞬间传遍了整个县城,众人议论纷纷,有说杀得好的,也有说可能被冤枉了吧,总之一时之间在明廊县掀起了一阵热烈的讨论,以至于连被关在王大人私宅的魏蕊也有所耳闻。 那日被王大人骗出去晕倒之后,在醒来的时候,她又回到了原地,这次连着几日都没有再见到那个男人,连院子里守着她的人都变得少了。 但是,即便守院的人只有一个,她也逃不出去,因为这里的人都是专业的,耳力眼里十足十的好,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那人便能第一时间发现。 这天,她又无聊地爬上房顶,期待着谁能看见她,好将她救下来,可看见她的人很多,想要帮她的却一个也没有。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思索着怎么逃出去,结果便听见了巷子里几个人在讨论贾真真的事情,这时候,她才知道,贾真真竟然明日就要被问斩了。 得知这个消息,让她简直无法相信,她一点都不信魏长安是这样的父母官,按理说贾真真一定不会承认这件事情的,因为他肯定没有做过,可…… 能被问斩,一定是认罪了的,魏长安难不成屈打成招?还是说,他识破了贾真真和王大人的阴谋,顺水推舟? 然而不管是哪一种,贾真真都不是杀人凶手,魏长安就这样背上命案,柳青儿在泉下也不会瞑目的。 她一定得阻止这件事才行,尽管有些自不量力。 “我要见王大人!”从房顶上下来,魏蕊对着守门的人说道。 那人已经被她烦够了,索性不吭声。 她一不做二不休,跑进屋子里顺手从墙上拿了把匕首跑了出来。见她手里拿着匕首,那人冷笑一声,鄙视道:“姑娘,别白费力气了,拿着刀也出不去的。” 下一秒,魏蕊便将刀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威胁道:“快点,我要见他,不然我就死在这里!” 那人显然没想到她会出这一招,愣了一下,随后明显有些慌乱道:“你别乱来,我这就让人去禀告大人。” 魏蕊站在院子里,手里捏着匕首,等着王大人。 现在魏长安一心想让贾真真死,王大人和贾真真也不知道约定了什么,如果王大人想借贾真真事件将魏长安拉下马…… 那最后得益的人,只有王大人一个…… 恐怕,贾真真和魏长安一个都活不了。 这个王大人,居心叵测,城府极深,表面给人一副值得信赖,可以深交的模样,实际上是个只会唬人的小人。 为今之计,只有去贾老板那里想办法找到证据,证明贾真真的清白,这样,缓和魏长安和贾真真的关系,兴许这个王大人,也没办法有机可乘了。 魏蕊想得太入神,直到院子的门忽然响了一下,她才猛然清醒过来,急忙站起身来,用匕首对着自己的脖子。 王大人果然来了,魏蕊恶狠狠地盯着他,正准备说话,却见他身后又出现了一个人,魏蕊神情一顿,哑然道:“哥哥?” 魏郢见自己妹妹许久未归,又听蔡嫂子说了当时的情况,实在放心不下,便来城里找了。恰巧在路上碰见王大人,王大人说他知道妹妹在哪,于是便带着他过来了。 魏蕊这时候完全懵了,短暂思考之后,她也算是明白了,这个王大人是在威胁她。 “既然一个人太过无聊,总想些有的没的,就让你哥哥陪着你吧。”王大人如此说道,随后又转身离开了。 魏蕊满肚子的脏话,当着哥哥的面却一句也不敢说,她怕连累魏郢。 魏郢不懂为什么他要和妹妹一起被关在这里,但是……看着魏蕊心事重重的样子,他也不好开口问。 这之后,魏蕊再说要见王大人的话,便没人肯听了。 终于再第三次询问无果后,魏蕊气得爆发,将屋子里的东西能砸的都砸了,那套上等的白玉茶盏,也被她不识货地全弄碎了。 就在她对着那个摆在床边小几上的花瓶动手的时候,意外发生了,那个花瓶和桌面小几连在一起了,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此时的魏蕊已经气得火冒三丈了,这个花瓶跟她对着干,她当然不肯了,于是费尽力气想要毁了这个瓶子。 于是在她的摧残之下,花瓶没被拔出来,却把小几意外给挪动了,紧接着咯吱的声音响起来,床上竟然出现一个入口来。 那入口一人宽,显然是个地道。 魏蕊和魏郢对视一眼,良久,魏蕊道:“哥,你就待在这里,拖住他们,我下去看看,如果我没回来,那就是我出去了。明天,我来接你啊,知道了吗?” 魏郢一把抓住她:“你下去能行吗?这也不知道那头是哪里?万一是深山老林,遇见危险怎么办?” 魏蕊摇头:“不会的,这里是县城中心,怎么会挖那么远?再说了,深山老林也比困在这里好,总之你不用担心我,就乖乖待在这里,知道了吗?” 魏郢摇摇头,紧紧抓住她的胳膊。 魏蕊没办法道:“这样吧,如果一旦有什么危险,我答应你,我一定立刻原路返回行吗?” 魏郢还是摇头,魏蕊只好道:“哥,如果我不出去,可能会有两个人死于非命,这个王大人是个歹毒下作之人,我一定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这次不等魏郢说什么,魏蕊已经钻了下去,然后对着魏郢道:“放心,即便我在这里出什么意外,我也会在另一处活着,一定!” 她眼里莫名的坚定,让魏郢无话可说。 魏蕊也正是仗着死了说不定就回去了的想法,才下的暗道,她拿了桌上的蜡烛,点燃后发现,这个地下通道竟然意外地宽敞,而且能明显感受到风。 看来,这密道并不长,出口一定还是在县城里面的某一处。 而此时,监狱里的贾真真正和一个人会面,那人是王大人无疑,只是他却摘了斗笠,露出真容来。 贾真真在烛火下看见他的样子,微微笑道:“果然是你,王爷。” 黑衣人微微一笑,并不搭话。 密道的出口不出魏蕊所料,正好在衙门后的一片桃林里,那片是明廊县春夏时候人最多的地方,因为桃花开的时候,很多人在那里会见心上人。 果然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 既然在衙门,魏蕊也没有迟疑,先进去打算见一见魏长安,却没想到魏长安根本不在府上,那赵明珏赵师爷看见魏蕊似乎吓一跳,待魏蕊说明来意后,他才说魏大人不久前跟王大人走了。 魏蕊心口一紧,急忙问道:“去哪了你知道吗?” 赵明珏摇了摇头:“这种事情,我们不好过问的,不过听王大人说,是个有意思的地方,还说,过了今晚,大人的痛苦就会消失什么的……” 这下在魏蕊眼里,王大人要杀魏长安已经石锤了。 只是……会去哪里呢?魏蕊微微思索,如果王大人是要借贾真真的事情来搞垮魏长安,那他肯定要先找真凶,让贾真真脱罪,随后便能用徇私枉法公报私仇之类的东西将魏长安问罪了,这是明摆着的,连证据都不需要,魏长安就完蛋了。 所以,他们一定是去贾府了。 想到这里,魏蕊迅速抬脚往贾府跑。贾府最近事情比较多,守卫没有之前那么森严,更何况她之前去过,门口的守卫也认识她。 所以几乎没费什么事,她就进了贾府。柳青儿的尸身还在院子里放着,魏长安不让下葬,甚至不让盖棺,他要让柳青儿亲眼看着贾真真死才甘心。 避过众人,魏蕊一路往贾老板住的东院走去,让她有些意外的是,这天夜里,贾府的守卫仿佛格外松散,院子里静悄悄的,连正常伺候的下人几乎都没有,倒是下人们住的厢房吵吵嚷嚷的,很热闹的样子。 难不成,今天贾府下人放假? 按理说,少夫人才死,不该如此才对。 就在她穿过长廊,刚要过月洞门时,却见府上的管家正急匆匆地往东院赶。 她之前也是听别人提了一嘴,说魏老板住在东院,所以来这里碰碰运气,却不想,竟然刚好撞上管家。 就在她不知道该进该退的时候,管家忽然停住了脚步,往她这处看来,很快,他的表情严肃起来:“谁?谁在那里?” 魏蕊吓得双腿发颤,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从月洞门前面飞快跑过,往西院跑去了,管家急忙抬脚去追,一边追一边喊人,魏蕊这下更慌张了,要是被贾府的下人抓到了,她怎么都说不清了。 毕竟,柳青儿在前院,她这时候已经跑到了贾老板的卧房了。 就在她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身后伸出来一只手,一把捂住她的嘴巴,魏蕊挣扎着喊叫,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短暂的窒息感让她一瞬间有即将死亡的恐惧感,四周的风声很急,院子里却十分安静。这一刻,所有不好的想法都在她心里肆意生长,惶恐让她无所适从。 在被拖入房间的那一刻,魏蕊满脑子都是魏老板那张油腻又可怕的嘴脸,这让她感到无比的绝望。 绝对不能就这么死了,她想。 第三十六章:抓个现行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然而,恐惧往往是来自未知的,惊慌失措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魏蕊,却在听见身后人的声音的时候,微微一愣。 两个人窝在阴暗处,那人开口,熟悉的声音让魏蕊短暂地恍惚了一下,随后竟然意外地感到了安心。 “别叫我就松开你。”那人这么说道。 魏蕊犹豫了一下,慢慢地点了点头,被松开的时候,魏蕊能听见自己猛烈的吸气声,以及跳动得不能再快的心跳声。 那人又迅速捂住她的嘴:“不要发出声音!” 这次语气严肃带着气,魏蕊只好屏息,正要问什么,却听见门咯吱一声,开了。 贾老板的声音沉闷又沙哑,他咳嗽几声,进了屋子,不多会儿,刚才追人的管家,便跟着进来了。 “老爷,您找我?”管家说起话来小心翼翼,脸上充满不安。 魏蕊隐藏的地方正好能看见那人的表情,只见他冷汗直流,喉头不停滚动。 “你听见了吧?今儿王大人说的话?”年迈的声音带着些风霜,一点也不像喝醉酒时候调戏自己的样子。 魏蕊这么想着,不自觉地抬高了身子想要看看贾老板现在的样子,刚一抬就被人一把压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转头,嘴唇却一下子蹭到了身后的人的下巴上,那人隔着头纱给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听见了,小的这就收拾东西,先去别的地方待一阵子,只要不抓到小的,就没有办法证明这件事和您有关系。” 管家不停擦着汗,发抖的声音带着惶恐。 “逃走吗?”贾老板沉吟道,那管家见他沉思,急忙道:“小的也可以一辈子都不再回来,保证不会被他们抓到。” “若是万一呢?”贾老板声音带着笃定,“只要你活着,他们就迟早会抓到你,到时候万一你口风不紧,将这事说出去,可如何是好?” 管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磕头道:“老爷!老爷!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不会被抓了,就算我被抓了,您让我下毒害少奶奶的事情,我也不会吐露出来半个字,一定不会。” “您行行好,我孙儿刚出生,我还没来得及看他一眼呢,您不能如此不留情面啊。” “情面嘛……”贾老板喝了口茶,随后又倒了杯放在桌上:“这样吧,阿德,你跟着我也好些年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是这番我也是无可奈何,其实我又何尝忍心呢?不如我们商量一下吧,你若是将这茶喝了,往后你的后辈一定衣食无忧,我一丁点委屈也不会让他们受,如何?” 管家颓然瘫倒在地上,他是见惯了贾老板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本事的,一直以为这种事情一定不会轮到自己头上,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到,躲过了大半辈子,最后仍然还是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老爷,您为什么会如此狠心呢?对待跟着自己多年的下人如此,对待自己的儿子也是如此!三少爷到底做了什么,非要让您置他于此呢?我也不过是奉命行事,为什么?为什么?却连条命都保不住呢!” 他嚎啕大哭,悲痛不已。 贾老板面色不改道:“行了,就怕你吵,我才让其他人夜里不要出来的。你选吧,是逃走被杀,连带着家人也受连累,还是……” 他没有继续说,只是将那杯茶递给了跪着的属下。 许久许久,久得魏蕊已经觉得管家快要睡着的时候,才见他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了那杯茶。 “您会遭报应的。”管家这么说道,随后将那杯茶一饮而尽。魏蕊懵了几秒后,直接冲出去喊道:“不!别喝!不能喝!” 魏蕊冲出去的时候,王大人本想拽她一把,可一切都晚了。 贾老板的脸色铁青,他盯着魏蕊问道:“你……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为什么会躲在那里?” 说完他便忽然伸手取下了挂在墙上的剑,深吸一口气看着魏蕊道:“不管你是谁,怎么进来的,这都是你自寻死路,怪不得我了。” 魏蕊扭头看她,骂道:“你简直不是人!虎毒尚且不食子呢,你杀儿媳害儿子,现在连多年跟着你的下人也不肯放过了,你简直就是猪狗不如!你娘怎么会生出来你这样的人?她当时怎么不将你淹死在尿盆里,如今在这里这样祸害人!” 眼看着那管家翻起了白眼,就要一命呜呼了,魏蕊气不打一处来,站起身来对着魏老板道:“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杀我!我倒要看看,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话音落,屋里忽然响起了缓慢的拍手声,贾真真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过来,带着戏谑:“骂得好,我许久没有听过这么动听的骂人的话了,为你鼓掌。” 魏蕊一愣,诧异道:“你怎么也在?” 话音落,王大人也出现了,角落里许久后又站起来一个人,是魏长安。 额……要怪就怪贾老板太有钱了,寝室都搞得这么大,夜里又没有光,到处都是藏人的地方。 “原来是你。”魏长安的声音缓缓响起,魏老板一下子慌张起来,手上的剑也握不住了,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魏蕊立刻跑前去拿在手里。 魏老板看着屋子里的几个人,慌张的表情下焦急地思考着,该如何将这一场“抓个正着”变成误会。很快,他便道:“诸位诸位,是你们误会了,这都是阿德他自己干的,我只是说了句我不太满意真真,他便自作主张做了这样的计划。” 他走向魏长安道:“魏县令,和我没关系的呀,你也知道,我是非常喜欢青儿姑娘的,我……” “够了!”魏长安吼叫一声,“事已至此,你还不肯认罪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痛苦不安愧疚以及颓废,显然是对现在的自己失望透顶了,先是害了青儿,之后又差点因为冲动害了无辜的人,这一刻,魏长安的眼睛是红的,说话的声音是抖得,他甚至从头至尾,都没有敢看贾真真一眼。 王大人借机道:“罢了,有什么话在堂上说吧,如今屋子里的都是证人,你手里的茶杯,管家的尸体,都是证据,你跑不了。” 贾老板慌张地看向众人,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跟谁求饶好点,最后还是看向了贾真真。 贾真真对上贾老板的目光,嘴角带着笑意,径自走近了,随后道:“感谢你,我亲爱的父亲大人,是您帮我除掉了我最想除掉的人,您……的后事,我会好好打理的。” 魏老板却已经傻了,他仔仔细细地看着贾真真,慢慢道:“你……你没有瞎……你……你好好的?” 贾真真不置可否:“对不住,让您失望了,您每次给我的饭菜下毒的时候,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呢。” “你……”贾老板瘫坐在地,“你怎么……怎么这么可怕?” 贾真真愣了愣,蹲下身看着他道:“比不上您吧?瞧瞧,不过几天的日子,您可杀了两个人了。” “其他的,等到了衙门说吧。”王大人再次开口,又道,“来人。” 话音落,带着面具的人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子里,“去请大夫,就说魏大人老毛病又犯了。” 那人抱拳离开,不多会儿,衙门的人便破门而入,将贾老板带走了。 王大人扶着魏长安,魏蕊见魏长安走动十分难捱,也跟着过去扶住他。王大人对着独自站在屋子里的贾真真道:“管家,就交给你了。” 贾真真点头,转头看着王大人,慢慢道:“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食言。” 王大人没有吭声,只微微顿了顿,便扶着魏长安走了。 到了门口,他才对着魏蕊道:“松手。” 魏蕊犹豫了一下,他又说:“怎么?现在还怕我会杀了他?” 尽管有太多想问的,魏蕊也知道这时候不是最好的机会,她只好悻悻地松了手,亦步亦趋地跟在那人身后。 到了衙门,大夫早便在等着了,看过魏长安后,说还是因为情绪波动过大,近些日子不眠不休,太过悲伤,有些亏空身体,需要好好休养。 送走了大夫,魏长安睡着了,两个人才出了屋子。 “怎么出来的?”王大人开门见山,不等魏蕊回答又说:“若不是我发现得早,你早被贾老板捉住关在柴房里饿死了。” 魏蕊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她当时确实是太着急了,什么都没有规划好,一时冲动。 “还有刚才,索性他话说完了,不然你直接冲上去,所有一切都完蛋,我们精心布置的局,就会功亏一篑。” 魏蕊低着头,好一会儿才说:“那也不能放着那人喝毒药不管吧?毕竟一条人命,就在眼前,什么都不做,不是……” “要是你一个人在那,就不是一条人命了,是两条。也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没事往前冲什么冲?” 魏蕊彻底闭嘴,不吭声了。 赵明珏适时出来,对着两个人道:“多谢二位送达人回来,若是没别的事情,二位可以回去歇息了,贾老板的事情就等到明日大人醒了再说吧。” 王大人点了点头,抬步离开。 魏蕊本想再等等的,见状也不好继续待着了,急忙小跑着去追王大人了。 “你和贾真真早就商量好了是吗?我跟贾真真说的话,他是不是当真了?所以做了准备,因此你们早就商量好了?” 王大人被她一路叽叽喳喳问得实在不耐烦,终于停下脚步道:“这里没你的事了,待会儿就带着你哥回家吧。” “很晚了。”魏蕊道,隔了会儿又说:“租不到马车了,我家很远的。” “那就闭嘴!”王大人不耐烦地开口,“再多说一个字,今晚就睡大街!” 第三十七章:意外的证人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之前是被关在院子里不能出去,现在的魏蕊完全是赖在人家的院子里不肯出去。 魏郢被她先打发回家了,她暂时还待在这里,一是想要知道两个人的局是怎么设的,二来是想亲眼看到贾老板被问罪,三来,至少送柳青儿最后一程。 贾真真被无罪释放,真凶是贾真真他爹贾老板的事情又迅速在县城传开,与此同时,魏长安公报私仇滥用私刑的传言也如风雨般在城中散播得沸沸扬扬。 而此时的魏长安压根就没心思做这些事,抓到贾老板的当天夜里,他抱着个酒壶瘫坐在柳青儿的棺材前,又哭又笑,谁劝他回去,他便打谁。 这下,风评更是不好了,本来人人敬仰的魏县令,几乎一夜之间,便成了大家心里的贪官污吏,不少夸赞过他的人,提起他也总是摇头。 为此,贾老板的审问推了一日,抓了他后的第三日,才在公堂上开始审问他。 而在等待的这一天里,王大人终于熬不过魏蕊的喋喋不休,简单地交代了一下他和贾真真的计划。 当然,然他平白无故地说这些,他是不愿意的,不得已,魏蕊只好又创造了些新菜单,并且给他做了桌丰盛的晚餐,这才骗到情报。 不过,这也让魏蕊知道了,原来这个王大人,看起来威武神气,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其实吧,他是个吃货。 原来,魏蕊去找贾真真的那一日,王大人的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于是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王大人。 本身王大人没放在心上的,然而贾真真却主动找上了门。 其实,就算魏蕊没有给贾真真提醒,贾真真也一直都知道他爹在对他做什么,只是一直以来,他还是从心底里抗拒承认,自己是被自己父亲记恨并且想要杀了的这个事实的。 然而,经过外人一提点,他才明白自欺欺人有多可笑,所以,为了防止自己下不去手,他选择找人介入。 可是魏蕊不太明白,为什么贾真真肯找王大人,却不想找魏长安。 说到这里的时候,门口忽然有人报,说是贾真真来了。 贾真真来这里是为了要他的玉佩的,恰巧听到了魏蕊问得这句,索性坐了下来,与二人闲聊。 魏蕊将玉佩交还给贾真真,贾真真愣了愣神,看了眼面前的两个人道:“我这信物,怎么跑去魏姑娘那里了?” 魏蕊不好意思地岔过话题,贾真真也没有追问,只转回魏蕊的话题,回答道:“因为魏大人当局者迷,魏姑娘不是也说过吗?魏大人并没有听不是吗?” 魏蕊愣了,连王大人似乎也微微顿了顿。 “其实我很不懂魏大人。”贾真真慢慢道,“我不明白为什么心上人好好地活着,就站在自己面前,他却能拱手让人,为得却是那可笑的大局。” “所以,如今这样难过,又是做给谁看呢?不觉得可笑吗?” 贾真真看向魏蕊,露出讽刺的笑容。 半晌,魏蕊才道:“我与你的想法是一样的,明明有很多办法去解决这件事,他却用了最坏的办法,造成了现在不能挽回的遗憾。只是,你明明知道这些,为什么不提醒一下柳青儿呢,如果你提醒她的话,兴许她就不会……” 话音落,三个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好半会儿,贾真真才道:“我告诉过她了,她和魏长安一样不信,甚至于她还说,如果能让魏长安如愿,就算死了也值得了。” “这个傻子!”魏蕊狠狠地摔了摔手里的杯子,“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丫头!” 贾真真见状和掩在黑纱下的王大人对视了一眼,又默默移开,随后两人不约而同地一起端起茶杯,啜了口茶。 好半会儿,贾真真继续道:“王爷……”刚说了两个字,王大人忽然大声咳嗽了一声,贾真真立马改口道,“王大人,您要的东西,我已经备好了。” 王大人微微犹豫了一下,才说:“这次便多谢你了,往后……” “有您在,往后我的生意只怕更好,您不必客气。”他语气轻快,显然很高兴。 王大人也在短暂的低气压过后,变得轻松起来,“有机会一起喝一杯。” 这是男人间的寒暄魏蕊并不想听,她只想知道,王大人到底跟贾老板说了什么,以至于贾老板这么着急地要杀了那个管家。 在她的再三追问下,王大人总算开口道:“其实并没有跟贾老板说什么,只是原先魏县令认定贾三爷是犯人的事情让他放松了警惕,所以一直以为我们都处在真相之外,也就没有什么准备。” “我也只不过是,在他常去的酒楼里故意和别人说一下案件的进展,比如说贾三爷不肯认罪,说是家里的管家那天送的饭菜,再说一些已经找到了证据,只要再深入追查便可知道真相的话罢了。” “正所谓做贼心虚,贾老板自然听了之后会有所担忧,即便没什么证据,他也会担心是不是留下了什么。” “所以……” 后面的话也不必多说,大家都能明白了,不过魏蕊还有一点不太明白,那就是,为什么柳青儿才嫁进去没几日,魏老板就忙不迭地将人杀害了,这么仓促地准备下,一定不会准备的特别全面。 但是这个问题,估计面前的人也不知道,只能当面去问贾老板了。 终于到了堂肾那一日,魏长安的状态非常不好,但是因为人证物证具在,杀害管家一事已经板上钉钉,贾老板推脱不得。 然而当问起来柳青儿事件的时候,贾老板却怎么也不肯承认,一会儿说魏长安故意陷害让他顶罪,一会儿又说只是管家自己自作主张,不是他指使。 到了最后,他已经开始耍起了无赖,说要想因为柳青儿的事情定他的罪,除非柳青儿能自己从地下跑上来亲口说是他杀了自己。 因为管家是贾老板的下人,在当地的律法中,杀害下人,只需要坐牢罚钱便可以,但是若是杀害旁人,严重者是要问斩的。 因此,贾老板牢牢抓住这一点,死活不肯认罪。 堂上的审问一时陷入僵局,然而就在贾老板再次嚷嚷着有本事让柳青儿亲口来指认的时候,一道柔气又坚定的嗓音,忽然传到了堂上。 听见这声音的时候,魏蕊有一瞬间的恍惚,以至于好半晌,她才转过身子,看向站在人群中的声音的主人。 魏长安直接瞪大了眼睛,猛然站了起来,他盯着面前的人,眼睛一眨不眨。 直到那姑娘开口道:“民女柳青儿,叩见大人。” 此时此刻,魏蕊擦恍然明白过来,这个王大人和贾真真跟他们开了多么大的一个玩笑。但是在这一瞬间,魏蕊是真的庆幸这两位竟然能想出来这么好的法子,不仅没有人死,还准确无误地抓住了贼人。 显然,柳青儿来得很急,急到连身上的寿衣都没能换下来。 她站在门口的时候,众人一下子散开来,仿佛大白天遇到鬼的表情,配合着他们的怪叫,柳青儿进了衙门。 魏长安看起来已经傻了,他因为这几日不成人样,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不少,此时眼珠子似乎要瞪出通红的眼眶,半晌只能磕磕绊绊说出一字半句,话不成句。 连同站在堂下的柳严峻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这是惠普本该是魏长安审问的时候,他却从堂上一步一步走了下来,站在柳青儿面前的时候,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伸手紧紧将柳青儿揽在怀里,手臂上的力道让柳青儿一点也挣扎不得,也许是劫后余生,又或许是别的,柳青儿也很快红了眼眶。 “太好了,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魏长安将脸埋在柳青儿的肩膀上,一向成熟稳重的县太爷,此时哭得像个孩子。 这一刻,旁边站着很多人,他们也逐渐反应过来,柳青儿并没有死,而县太爷和豆腐西施的绯闻是真的,这下彻底石锤了。 魏蕊看到这个场面,眼里发热,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知道不应该,可是她还是哭了,眼泪不要命似的刷刷往下掉。 眼前忽然出现一方手帕,魏蕊一愣,抬头看见王大人正看着她,那手帕正是他的。 不用掀开面纱也知道他此时此刻的表情是戏谑的,魏蕊不客气地接过来手帕,狠狠地擤了下鼻涕! “这是第二块了。”王大人在她身边小声提醒,“记得洗干净了还回来,不然折合现钱也可以。” 魏蕊转身瞪了他一眼,正要和他算这几日的账,堂下的魏老板却不干了。 他先是被突然出现的柳青儿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后,立刻反应道:“既然柳青儿没有死,那根本算不上杀人案!” 借此他大呼冤枉,一下子在堂上闹得不可开交。 这时候魏长安也稍稍恢复了情绪,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瞪着魏老板,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上:“人证物证俱在,如今你还要抵赖!” 他转身走到堂上,脸上再无颓败颜色,只深深地看了柳青儿一眼,便道:“来人啊,带贾府管家贾德!” 第三十八章:富豪请和我做朋友!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贾老板怎么想也没想过贾德还活着,这要多亏王大人了,他事先派人盯着贾老板的动静,知道那茶里有东西,提前换成了别的药。 所以,贾德捡了条命,将贾老板的罪状一件一件罗列了个明白,包括之前为了抢别的女人,将人家男人打死之类的事情。 之前因为他有钱,加上没有证据,魏长安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所有事情都摆在了明面上,魏长安自然一点情面也不留。 再加上柳青儿作证,说在她“死”后,贾老板不止一次在她棺材板跟前自白过,说一些“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被魏长安那小子看上又不肯娶,所以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你若是泉下有知,就去怪魏长安吧。” 这些证词,以及那杯有毒的茶水,每一样都证明贾老板罔顾人伦,意欲草菅人命。尽管人都活着,却也是谋杀未遂,入狱收监不可避免。 加上他之前种种恶行,数罪并罚,虽不至死罪,却也要在牢狱里了此残生了。 其实这个国家的律法并不严格,贾老板如此在县太爷头上动土,魏长安若想杀他,其实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只是,贾真真来求情了,说想让他爹活着。 魏长安之前误抓人家,还莫名其妙给人家一顿打,贾真真虽未说告他,他却也欠了人家很大的人情,最后只能答应了。 而贾真真也并不是因为贾老板是他爹而这么做的,他是想让贾老板眼睁睁地看着贾家全部落到他手里,而他自己又无能为力的时候,贾老板的样子。 虚惊一场后,众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魏长安为了感谢众人,摆了宴席邀请众人吃酒。 魏蕊在受邀之列,她本来已经打算回家了的,怕哥哥担心,却收到了这样的邀请。说实话,当初被拒之门外的气她还没有消,所以这个宴会,她一定要参加,要好好让两个人跟她道个歉,心里才舒坦。 从客栈出发的时候,恰好遇见了贾真真,得知贾真真也要去参加宴会,魏蕊高兴地邀请她一起走。 贾真真倒也未拒绝,魏蕊看着他透亮的眼睛,笑眯眯道:“干嘛要装瞎,你瞅瞅你的眼睛多好看,怪俊的一个男人。” 贾真真还从未被人这么当面夸奖过,顿时有些脸红,却用手上的扇子敲了敲魏蕊的头:“你个大姑娘家的,不害臊吗?这么盯着男人看的?就算我长得帅,你也不能这样吧?” 魏蕊这才反应过来,不过她才不在意呢,笑道:“长得好看就是给人看的嘛,要不然你也学王大人,把脸挡住。” “王大人?”贾真真这有些疑惑,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明白了什么道,“那倒不必,我没有什么必要要隐藏的身份。” 话音落,魏蕊已经不见了,再看看,她跑到了一个玉饰摊子前,正对着一个玉手镯发呆。 当时没来得及见证蔡嫂子和大牛的婚事,急匆匆地跑去看柳青儿了,如今事情告一段落,这礼物当然不能少了。 她本身已经忘记了,却因为贾真真突然想起来长得好看的牛,这才想起来。 贾真真走过去问道:“看上哪一个了?” 魏蕊犹豫了一下道:“说不来,都很好看,都想要,但是没那么多钱。” 贾真真挑了挑眉,隔了会儿拽住魏蕊的胳膊说:“跟我来。” 魏蕊一脸懵逼地被他拉到了一个玉饰铺子,那柜台上摆的东西,一看就是魏蕊买不起的,魏蕊一脸看傻子地看着贾真真问道:“您有事吗?这是我该来的地方吗?您怕是不知道,我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 贾真真说:“无妨,我送你便是。” 魏蕊以为自己听错了,确认道:“你再说一遍?” 贾真真用扇子拍打着手心:“这次的事情,若不是你在寺庙里提醒我,恐怕如今被关在监狱里的人,就是我了。” 魏蕊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道:“哎呀,我也不是专门救你的,顺便,顺便而已。送东西就免了吧……” “怕什么?”贾真真笑道,“这铺子是我们贾家的,如今也算是我的了,送你没问题。” 魏蕊这才意识到这个贾真真原来是个富二代啊,想了想,她试探地问道:“那这县里还有什么事你们家的吗?” “基本都有参与吧。”贾真真撇撇嘴,“不过最赚钱的不在县城,这里都是些小生意。” 话音刚落,掌柜的从里屋出来,一见贾真真立马道:“少爷,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这奇奇怪怪的寒暄方式,让魏蕊有些想翻白眼,你东家出了那么大的事,你在这里装什么不知情? 贾真真却笑道:“挑个最好的玉镯包上吧。” 那掌柜的急忙点头,立刻让人去取了。 之后魏蕊就跟个跟屁虫似的跟着贾真真,连进了衙门也不肯分开,那几个见他们俩一起来,都多少有些震惊。 还是柳青儿先喊了她,魏蕊才把目光从贾真真身上挪开。两姐妹见面,自然有些感慨,女人嘛,大部分都是感性的,说不到几句便要哭了。 安慰好彼此之后,魏蕊拉着柳青儿坐到了贾真真的身边。 柳青儿这才问道他们俩的关系,魏蕊吞吞吐吐,看着贾真真欲言又止,贾真真也被他搞蒙了,这女人怎么感觉好像两个人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关系似的。 而此时魏长安察觉到氛围不太对,坐在他身边的王大人似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将酒杯攥得紧紧的。 他急忙将柳青儿叫过来,然后让大家挪了挪,这下魏蕊左边是贾真真,右边便是王大人了,过去是魏长安,魏长安身边是柳青儿,柳青儿挨着他爹坐着。 人都到齐了,魏长安率先开口道:“这次多亏了诸位,不然,我这辈子恐怕……”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随后又道:“贾少爷已经决定退婚了,所以我和青儿决定,下个月十五便成亲!” 魏蕊立刻鼓掌欢呼,高兴得仿佛自己成亲似的。 然而桌上一片沉寂,只有她仿佛鹤立鸡群似的,这都怪之前的工作形成习惯了,每次坐在一起的时候,只要宣布什么,就必须得鼓掌。 就算她已经是个董事长了,遇见大牌的客户,这种场也得捧。 柳青儿高兴地眼泪都出来了,她接过魏长安的话,特别跟魏蕊表达了谢意,魏蕊看着她,这时候一点怪罪的心思都没了,柳青儿却提了那时候的事情,还跟她道了歉。 这一刻,魏蕊忽然觉得什么都值了,被误会也好,被感恩也罢,只要人活着,还能笑还能哭,就一切都还好。 桌上几个人,除了王大人看不见表情之外,大家都有点感慨的味道在里面。 不过魏蕊感慨之外还有点窃喜,毕竟她现在也算牛人一个了,算是县太爷的半个媒人不说,还认识了一个大财主,这不是送上门来的投资人吗? 不搞白不搞! 所以,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平时看起来老成持重的魏蕊,对着贾真真此时此刻却忽然狗腿得厉害。 弄得魏长安好奇地问王大人:“这两人有情况吗?” 王大人没有搭话,只是拍了拍魏蕊的肩膀,招呼她凑过来,随后在她耳边愣愣道:“手帕还我。” 魏蕊:????? 这是要手帕的时机和场面吗? 贾真真似乎发现了两个人的猫腻,他直觉王爷对这个女人不简单,自然不敢和王爷作对。便挪了挪身体,对着魏蕊道:“魏姑娘,从刚才开始,你就好像一直有话要说的样子,不妨直言。” 魏蕊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那么明显吗?” 桌上的人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柳青儿对着她点了点头。 魏蕊索性豁出去了,站起身来,朝着贾真真伸出手鞠躬道:“贾少爷,请和我做朋友!” 贾真真一脸懵逼地看着她,像是在看着一个傻子。 隔了会儿,他才看了眼桌上的其他人,大家都是一脸懵,随后为了防止魏蕊尴尬,勉强伸手道:“好的,魏姑娘。” “别叫魏姑娘了……”魏蕊给他倒了杯酒,“来,这杯我敬你,往后你就是我大哥,我就是你小妹,叫什么魏姑娘,生份!” 酒桌上那一套,真是在哪里都适用,魏蕊这样想。 而贾真真看了那边的王爷一眼,笑眯眯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往后我们就兄妹相称吧。” 魏蕊急忙点头道:“多谢大哥!” 原本魏蕊打算趁热打铁和贾真真搞好关系,拉一波投资的,然而这个王大人,还没散席便说自己有事,要先离开了。 他要走,宴席也没办法继续了,贾真真也借口要告辞了。 魏蕊这时候再凑上去也太没皮没脸了,况且她还有话想跟王大人说,便白白错过了一个机会。 贾真真先行离开了,王大人和魏长安不知道又说了什么,秘密谈了一场,魏蕊一阵好等,才等到王大人告辞。 王大人见她在外面等着,明显愣了愣。 因为看不见他的表情,魏蕊的难为情也减少了不少,走到人跟前,她还没开口,便听王大人道:“我手帕呢?” 魏蕊愣了愣,才从兜里掏出来两方手帕,递给了王大人。 看见手帕的王大人似乎有些吃惊,魏蕊冷哼一声:“小气鬼,人贾真真送我一玉镯,啥话没说,不就拿你两块手帕,至于吗?” 王大人接过手帕,转身就走。 魏蕊急忙赶上去道:“你跑什么啊,我还有话跟你说呢!” 王大人停下脚步,魏蕊又有些不好意思,扭捏着走过去,半晌才道:“这次的事情,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把我关着,说不定我还真会桶出什么乱子来。总之,无论是对于什么,谢谢你了。” 道谢她是认真的,为柳青儿,为魏长安,也为自己。 说完不等王大人说什么,她便转身打算走了,刚走了没两步,又被王大人给叫住了,“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什么?”魏蕊疑惑扭头。 王大人三两步走到她身边,凑近她耳朵低声道:“你睡觉打呼。” 魏蕊:…… 第三十九章:受伤的男人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见魏蕊回家,魏郢总算是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 秋收完毕,家里没什么农活了,到了冬天,家家都该用柴了,魏郢便想带着大牛一起去打柴,然后卖掉贴补家用。 魏蕊打断了他这个念头,并且跟他说了自己想要开个婚介所的事情。 将那个玉镯拿出来送给蔡嫂子,蔡嫂子吓得怎么都不敢收,魏蕊索性跟她说了自己的计划,希望若是以后婚介所能办起来,让她过来帮忙。 魏郢对于妹妹的决定,一直以来都是绝对支持的,尽管魏蕊没有以前的记忆,但是她自己能感受的到,魏郢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是疼这个妹妹的。 所以,魏蕊自然而然地开始做婚介所的策划了。 等到自己差不多搞定的时候,正巧到了魏长安和柳青儿成亲的日子,这一次她去参与可不是凑热闹了,主要有两个任务。 一个是,拉到贾真真的投资。 另一个就是,想办法让魏长安给她打广告。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件要做的事情,那就是一定要让王大人好看! 柳青儿成亲的前一日,魏蕊便赶到了县城,因为柳青儿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娘亲,所以基本上都是魏蕊在操办。 好在她对这些相当熟悉,所以基本上没出什么问题。 然而,理该出现在婚礼上的王大人却一直没有出现,反倒是贾真真送了不少贺礼过来,那架势,感觉魏长安简直一夜暴富。 说到这里,那个魏老板也是实在让人唏嘘,明明家大业大,却不养关系也不养人,导致墙倒众人推,连个帮他说话的都没有。 反倒是这个新上位的贾真真,听说没几日便将几个叔叔伯伯,哥哥妹妹的一一处置妥当了,生意场上更是如鱼得水,屡屡签出大单。 两个人作为“兄弟”,魏蕊自然在宴席上跟着人家蹭到了最好的一个桌子,那张桌子上,坐得基本都是生意人,魏蕊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他们念念生意经。 这场婚礼举办得相当成功,尽管红盖头下面的柳青儿看不见表情,可是魏蕊总觉得她是欢喜的。 只不过,拜过堂之后,她便被送进洞房了,之后在不能见了。 到底这时候的礼仪规矩都是很严格的,魏蕊看着十六岁的柳青儿就这么走入了婚姻,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开心吧,也是应该的,毕竟她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可是,总觉得,那么好的年纪不该就这么相夫教子过一生。 柳青儿的背影消失在堂上,贾真真凑近魏蕊的耳边问道:“想不想知道,当时我们制定计划的时候,为什么不让魏大人知道?” 魏蕊看了他一眼,得意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有什么好神秘的?” 贾真真疑惑地看着她,魏蕊想了想说:“这样,如果我回答对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怎么样?” “成啊,你不就是想要钱吗?”贾真真一针见血,毫不在意地喝了口酒,随后应声。 魏蕊大吃一惊:“原来你知道啊?” “我当然知道了,我还知道你跟我做朋友,就是看上我的钱了。不过嘛,我也习惯了,大家都一样,没什么差别。” “不不不!魏蕊急忙解释!” 被一下子识破,又被这么说出来,即便这个人表现得如此云淡风轻,魏蕊也明白这话里的轻薄带着些苦涩。对此,她懊恼又有些内疚,只是,她认真道:“这么说吧,我确实需要钱,但是,我真的是因为你人好,才跟你做朋友的!” 见贾真真不置可否,魏蕊道:“真的,不然有钱的人那么多,你看这一桌子的人都是有钱人,我怎么不找他们,就找你呢?” “自然是因为我是最有钱的啊。”贾真真带着点不可一世的自豪,把魏蕊要说的千言万语一下子堵了回去。 行吧,看来这个投资是拉不成了,得另外想想办法了。 想到这里,魏蕊深吸一口气,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她从前是有酒量的,就是不知道这个身体怎么样。 “好了,说吧,说对了原因,我给你钱。”贾真真见她有些失落,知道自己的玩笑开得有点认真了,这姑娘当真了,便找补道。 魏蕊一愣,她以为贾真真刚才的说法是婉拒,没想到这家伙来真的? 这样下去,怕不是要倾家荡产啊? 她正要说话,在一旁敬酒的魏长安忽然喊叫道:“魏姑娘,魏姑娘!” 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她立刻起身往魏长安身边跑去,魏长安两颊有些发烫,眼里却都是喜气,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这么高兴的魏长安。 也许是做父母官的缘故,这位的眼里总是满含愁绪的。 “来,给大伙儿介绍一下!”魏长安有微微的醉意,便带了点豪气,他指向身边的魏蕊道,“这位,就是我和我夫人的红娘!没有她,我和我夫人只怕一辈子都要错过了!当然,能和我夫人成亲,要感谢很多人,但是,她是功劳最大的一位!” 贾真真一直低着头喝酒,听见这话,嘴角一弯,轻笑了一声。 他想起来,在寺庙的那一天,这个傻女人就那么傻乎乎地闯了进去,幸亏他那时候眼睛已经好了,看得见她的样貌。 否则,若是只听动静,她那番说辞,早被他找人打死了。 见魏长安给自己打广告,魏蕊自然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了,赶紧上场推销自己,顺便将自己即将要开办一个婚介所的事情也广而告之了,希望有情人如果需要可以来找她,报上魏长安的名字,一律都有优惠。 众人欢呼声很高,可是表情像是在看猴。 魏蕊心里没谱,贾真真却站起来道:“这家婚介所,我也会参与其中,如果有需要的话,当给贾某面子,可去试试。” 这一下,全场沸腾,基本贾老板定下来的事情,那就是真的了。 魏蕊可以说是一夜之间,在明廊县出名了,不仅出名,还暴富了。 在宴会结束后,贾真真找到她,并没有让她回答那个问题,却直接给了她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并且让她不够了再来要。 魏蕊想着自己还没拟好合同,不好收,万一到时候说不到一起怎么办? 贾真真却已经不等她反应,径自走远了。 因为宴席后还有不少事情等她去主持,所以她也没能再去找贾真真说什么,总之莫名其妙地手里头就多了比巨款。 总梦想着一夜暴富的人,果然一夜暴富的时候,却有种浓浓的不真实感。 第二天她再去找贾真真说细节的时候,贾真真已经去了外县谈生意去了,结果什么也没说,只有五百两任她造作了。 给家里填补了用品,又去柳青儿那里陪她吃了午饭。魏长安的母亲和父亲都去世的早,两个人只有柳严峻一个长辈,怪冷清的,魏蕊便去活跃气氛去了。 只不过一夜之间,柳青儿便从少女装扮变成了夫人装扮,魏蕊去看她的时候,还有一阵恍惚。 赶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魏郢刚做好晚饭,她正得巧儿。将那五百两银票摆在桌上的时候,魏郢差点晕过去。 他再三问魏蕊钱是怎么来的,魏蕊只好如实回答,却不想魏郢根本不信,说要去县城问问,哪只刚走出房门,就被人一刀横在脖子上,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了。 “别吭声。”那人说,声音低沉阴冷,带着肃杀。 然而他身上的血腥味掩饰不住他受伤的事实,魏郢从未见过这样的架势,只怕这人上了魏蕊,便道:“壮士哪里来?为何……” 魏蕊站在他身后看见了一切,和那个男人对视的时候,她明显觉得那男人似乎微微惊讶了一下。 那眼神,好像他们认识似的。 “出村的小路在哪?”那人又问。 魏郢摇头,说话都有些颤抖起来:“没有小路,小路只有上山的,没有出村的。” 那人撤了刀,转身就打算离开,魏蕊却道:“你受伤了,就这么去山上,耽搁了医治,会有危险的。” 那人不吭声,拖着受伤的腿,打算离开。 魏蕊将魏郢拉进屋子里,走到门口道:“我们是不是认识?” 男人短暂地停顿后,正欲离开,不远处却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 魏蕊一把将他扯进屋子里,又从后门拖出去,对着魏郢道:“哥,你把门口的血迹处理一下。” 魏郢还在懵逼,男人也开始挣扎起来,魏蕊随手扯了块要做新衣服的布,将他拖进了后门处不远的麦垛里。 “别动!”魏蕊盯着他,又捂住他准备说话的嘴,“看你的装扮,是边疆的兵士?看样子,好像还是个官?被人追杀吗?” 男人瞪着眼睛看她,无法说话。 魏蕊道:“你保家卫国辛苦了,这条命我得救。” “所以……”她拍拍男人的脸,“乖一点,别乱叫,不然我可是会功夫的,就你现在的样子,我能打到你哭很久,信不信。” 尽管她在胡言乱语,可男人却意外地安静下来了,没有再做挣扎。 而此时,麦垛后面忽然有了动静,紧接着,脚步声便离二人越来越近了。 第四十章:救人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一步一步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大声,魏蕊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她伸手捂住男人的嘴巴,示意他安静。 男人显然不想束手被擒,眼看着就要站起身冲出去,被魏蕊牢牢拉住压、在麦垛里。 紧接着,她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麦垛。 一出去便和那人对了个正着,对方显然是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抖了抖。 魏蕊松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大牛,你大半夜乱跑什么?!” 大牛挠了挠头有些委屈道:“我……收麦子,明日,说下雨……” 心脏回归原位,魏蕊这才猛然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这时候前院里的问话声也传了过来,事不宜迟,这人必须得现在就离开这里。 “大牛,你听说我,现在帮我个忙,吧这个人背到你家里去,不要从前面走,要躲过人,从后面走,知道吗?” 大牛点了点头,转过麦垛看见受伤的男人,忽然捂了下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叫。 “你怎么了?”魏蕊关切问道,大牛摇了摇头,然后蹲了下来,魏蕊以为他要背人了,却没想到大牛却相当熟练地从自己身上扯下块布来,随后轻车熟路地帮那个男人包扎了腿上的伤。 魏蕊和男人都有些懵,但是现在的情况也来不及说什么了,疑惑都放在后面。 看着大牛背着男人越走越远,魏蕊拿出刚刚从男人身上摸过来的刀,在自己伤心划了个血口子。 魏郢正不知道要怎么瞒那些人,整个人焦头烂额,甚至被刀逼到脖根的时候,魏蕊大喊着从后门跑了进来。 “哥!哥我流血了,我流血了!呜呜呜,我刚才把手弄烂了,哪里都是血,呜呜呜,太痛了。” 进了门,一看屋子里站着四五个身份短刀的人,她显然吓了一跳,抹了把眼泪,哽咽着问道:“谁啊,这是?” 魏郢一看她手里都是血,还有鲜红的伤口,当即也吓到了,脖子上的刀都顾不上了,急忙去查看她的手。 “你这怎么弄的啊?”魏郢表情心疼又着急,“这怎么办啊,得去县城找大夫吧?” 魏蕊一边忍着痛一边哭诉道:“我刚刚在后院,正割后院草呢,忽然一个人影窜过来往山里去了,我被吓了一跳,就把手割了。” 她一边举着手给魏郢看,一边哭诉。 那几个人中的一个,听见这话,急忙凑上来问:“什么样的人?往哪去了?” 魏蕊被猛然一吓,往后退了退,有些怯怯地指了指后山,然后说:“是个穿黑衣服的人,好像受了伤,我跟他说山里没人,他不信,硬是跑进去了。” 那人闻言,手一挥,穿过后门,往山里跑去了。 见几个人都跑远了,魏蕊才微微松一口气,正准备坐下,手却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一阵刺痛差点让她喊叫出声。 半晌,她才问魏郢:“走远了吗?” 魏郢站在那里看了半晌,直到夜重归寂静,才走过来说,“好像走了。” “妹的,疼死我了。”手掌的疼痛直达内心,魏蕊短暂地缓过神之后,对着魏郢道:“我去蔡嫂子家,你守着家,有危险就赶紧跑直到吗?” 魏郢:“……”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为什么救他?你们认识吗?那人呢?会不会惹祸上身啊?” 魏蕊扯了块布,简单将伤口包扎了一下,然后说:“那还能怎么办?祸已经惹了,就这样啊,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说完,她一溜烟跑去了蔡嫂子家。 一进门,魏蕊就感觉有点诡异,蔡嫂子在门口站着,屋子里燃了好几个蜡烛,男人剧烈忍痛的喘息声让魏蕊对他的痛苦似乎有点感同身受似的,着急地往屋子跑去。 蔡嫂子听见动静,看着她也有些着急道:“不知道大牛是怎么了,突然就背回来一个人,还受了伤,这会儿正在那不知道捣鼓啥呢,家里的几支蜡烛都用上了。” 魏蕊拍了拍蔡嫂子的手:“别担心,人是我让他背回来的,我先进去看看,蔡嫂子你在这盯着,无论是谁都别让进门。” 蔡嫂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相当信任魏蕊,便点头应了。 进了屋子,见大牛正一手凑近蜡烛在给受伤的人缝合伤口,并且这伤口并非是腿上的,而是肩膀上的,桌上放着个取出来的箭头。 “这是……” 魏蕊也惊呆了,她诧异地看着大牛,大牛这时候却专心致志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活,似乎根本没发现魏蕊进来了。 魏蕊捂住自己呼吸、急促的嘴巴,待了会儿,受不了屋子里的血腥味和男人难耐的痛苦呻吟声,正打算离开,却听见大牛说:“帮我拿着蜡烛。” 魏蕊一愣,短暂迟疑过后,她走到跟前,将蜡烛拿近了一点,见受伤的人的手抠着床板,指甲都断了,她急忙换了手拿蜡烛,用没受伤的手将那人的手指从床沿上抠开,攥进自己的手心里。 缝合完的时候,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正当魏蕊松一口气的时候,大牛忽然两眼一黑,直愣愣倒在了地上。 看着新床、上睡着的两个男人,蔡嫂子和魏蕊两个人都有些恍惚,因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大牛……”蔡嫂子忽然开口,“小妹,不瞒你说,他的身份一直让我心里过意不去,我总怕他是逃兵。” 魏蕊听见“逃兵”俩字的时候,诧异地看着蔡嫂子,她觉得蔡嫂子想象力实在是太丰富了,在现代应该去写,不然可真浪费了。 蔡嫂子被她盯得有些头皮发麻,便说:“你别不信,咱们这边本来就是交界地,东山一过便不是国土了,所以这里经常会出现各地的人,战场上受伤的也有很多。大牛就是从山里捡回来了,脑袋有些不好了,所以一直待在这里。” “我从前也怀疑过他的身份,但是一直没什么证据,可是刚刚那个,你也看到了,这要不是专门做过这个的,怎么会懂呢?” 这话让魏蕊成功地陷入了思考,不得不说,蔡嫂子说得话有一定的道理啊,不然怎么解释大牛这奇怪的举动呢? 而且缝合伤口的时候,他说话并不结巴,眼里也有精光,看起来一点也不傻。 真的是撞坏了脑子,撞得失忆了? 带着这个疑问,魏蕊回到了家里,打算第二天去弄个清楚。 一大早,天还未亮,魏蕊便推开了两个人睡着的屋门,轻手轻脚地走近,正想看看受伤的那个还活着没,手刚探近他的鼻子,他便忽然发作似的,猛然睁眼,反手摁住她的手腕。 魏蕊在屋子里疼得滋儿哇乱叫。 大牛成功呢被吵醒,看见自己跟前睡了个男人显然也是吓了一跳,差点跌下床去。 那人见来人是魏蕊,连忙松开手,魏蕊擦揉着手腕气到不行,她一定是疯了才会救这个人。 说起来救这个人,倒也不是善心大、发,就是单纯地觉得这个人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但是又想不起来。 最主要的是,这人身上有种独特的香味,和她认识的某个人身上的味道很像,她有点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就是那个人身边的人。 蔡嫂子听见叫声推门进来,见几个人、大眼瞪小眼,便拉过大牛问:“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他怎么杨?” 大牛皱着眉头,木愣愣地看着蔡嫂子,好一会儿说:“我去挑水。” 魏蕊和蔡嫂子对视一眼,然后蔡嫂子道:“我去做早饭,待会儿让魏哥过来吃。” 话音刚落,她背后便传来一个建立的女生,“你这个败家娘们,什么人都往家里领,也不怕领回来祸害!” 她一边说着一边一盆水泼在院子里,生气地看着蔡嫂子。 蔡嫂子无奈道:“娘,我……” 说到一半,她看了魏蕊一眼,摇了摇头示意魏蕊不要在意,便出去哄婆婆去了。 屋子里就剩下两个人了,魏蕊才问道:“你怎么样?会死吗?” 那人艰难地坐起身来,仰着头忍痛道:“托你的福,估计死不了。” 魏蕊双手撑在身侧,坐在床边,点头道:“那就好,不然我不是白割手了。” 她把手扬起来在男人面前晃了晃,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盯着她的手,隔了会儿说:“你果然脑子不太好使,你认识我吗,这么豁命救我?” 魏蕊挑挑眉,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握着水杯道:“不清楚,可能认识吧,我总觉得你很熟悉,我叫魏蕊,你呢?。” 不等男人回答,她又说:“我这人一向恩怨分明,如今我救了你,你可得还的。我瞅着你穿着不是很普通,衣料摸起来非常高档,等你脱困了,给我投资一笔钱怎么样?” “你钻钱眼里了?”男人说。 魏蕊顿了顿,又问:“你到底叫什么?” “无可奉告。”男人受着伤仍旧不肯就范,魏蕊切了一声,然后道,“我会在我家找个杂物间给你住下的,这是人家新房你堂堂也就好了,身体好一点的话赶紧挪地。” 话音刚落,那男人便忽然掀开被子,翻身打算下地了。 魏蕊一惊,一把拽住他道:“我开玩笑的,不用这么当真吧?” 第四十一章:王大人的请求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见男人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抬脚跨出屋门,魏蕊简直要疯了。 他伤还没好,上面痛得他脸色发白,腿伤让他根本没办法正常走路,这样逞能也不过加剧了伤口的裂开罢了。 魏蕊气得翻了个白眼,又不得不上去扶他:“我真的开玩笑的,你把伤养好了再走不迟,我不收你钱不行吗?” 男人却停下来道:“我还有重要的事情,争分夺秒,必须得赶时间。” 说完他挣开魏蕊,艰难往外面走去。 此时天蒙蒙亮,他刚走到院外,正好遇见来找魏蕊的魏郢,魏蕊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道:“哥!哥!把他给我弄回家,这人疯了!” 男人看她一眼,又看向魏郢道:“别逼我动手,你们都不会武功,别让我伤了你们。”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严肃和坚定,配着他不怒自威的气场,猛一下子真让兄妹俩不敢在动作了。 然而,这人走出去没几步,就腿一软倒在路上了。 男人醒来的时候,魏蕊是真的不想打击她,但是还是没忍住损了他两句。然而男人显然没心情跟她说话,整个人陷入非常低落的气场,好几次硬撑着要下地离开,都被魏蕊摁回床、上了。 在男人的挣扎之下,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来血迹,这时候魏蕊才想起来,得去买点伤药。魏郢肯定看不住这个人,所以得让魏郢去卖药了。 等魏郢去镇上买药的时候,魏蕊才盯着男人的伤口,嘟囔道:“不知道会不会发炎,大牛用的东西也不知道消没消毒,如果是随手拿着用的话,只怕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她便说:“要不,去县里找好一点的大夫来看吧?你得罪的人,好像不是县城里的。” 男人听见她这么说,顿时来的兴致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为什么知道不是县城里的人?” 魏蕊皱着眉道:“感觉不是本国人,交谈的时候也只有一个人吭声,口音还不太对。”说到这里,魏蕊下意识看了男人一眼,见男人正盯着她,用一种奇怪又复杂的表情。 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那男人便说:“没时间回去了,我得在明天把东西送过去。” 伤口重新被酒消毒包扎,他疼得说话都说不利索了,最后还是勉强蹦出来了这么一句话,魏蕊简直要佩服死他的坚持了。 “你说说是什么重要的事,如果可以的话,我帮你把东西送过去。”她随口一提,那人却忽然笑了一下,随口道,“你是不是以为你无所不能,在县城里是这样,现在还……” 话说一半,他感觉到魏蕊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和她猛然对视上之后,又忽然挪开了目光。 “我想起来了……”魏蕊将纱布最后的结猛然勒紧,痛得男人一缩,差点弹起来。 “我被关在那个狗官的私人院子里的时候,他屋子里的味道,就是你身上的味道,说吧,你和狗官什么关系?” “狗官?”男人皱眉,“为什么这么叫!” “我喜欢。”魏蕊说完,又凑近他,逼问道:“快说你是谁,不然我就再绑一次!” 就在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蔡嫂子送早饭来了。 因为有伤者,所以饭菜还算丰盛,有馒、头有菜还有米粥。 魏蕊确实有些饿了,看着米粥上飘着的几个芫荽叶,她说:“粥都给你喝了吧,我不太想喝。” 因为一只肩膀受伤,行动不便,魏蕊不得不给他喂饭。 喂第一口的时候,男人随口道:“芫荽又不是毒药,你为什么不吃?” 魏蕊抿了下唇,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男人诧异地看向她,好一会儿,魏蕊才说:“王大人,是你吧?” 男人一愣,没吭声。 魏蕊放下碗,伸手捏住他的脸,左右看了看说:“不错嘛,长得。我还以为你见不得人呢,整天戴个遮脸的帽子。” 对方并不回答,保持沉默,但是当魏蕊喂饭的时候,他还是吃的。 等吃完了,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了力气,又开始蠢蠢欲动想要下床,魏蕊忍无可忍,破口大骂。 这次,男人终于开口了,“既然知道是我,也该知道我现在应该有什么样的要事吧?魏蕊,这件事情耽搁不得,数万人的性命,我这点伤不算什么。” 魏蕊微微迟疑,脑子里快速打转,隔了会儿才说:“你到底要送什么东西?你最好跟我说实话,不然地球灭亡,我也不会让你这幅样子出去!” 王大人有些无奈,“你还记得,柳青儿为了什么嫁进去贾府的吗?” 这话一出,魏蕊一下子醍醐灌顶,“你要去给邻国送饷银?” 王大人一把捂住她的嘴,手劲大到魏蕊差点窒息,“小点声,这东西能这么说吗?” “那钱呢?”魏蕊问,又道,“那么多银子不应该装一个马车吗?就你一个人,怎么送?” “你不知道还有银票这个东西吗?”男人有些无奈。 魏蕊一愣,都怪电视剧里每次搞这种都得要个马车,她忘记这个朝代是流通银票的了。 “那那些人追你,也是为了银票?”魏蕊问道。 王大人点头。 魏蕊捏着下巴沉思一会儿,然后说:“那不对啊,他们现在还没拿到银票,肯定还会在各处等你的,你去送,不等于自寻死路吗?” “明天便是最后一天,就算是死路,也得去。”他话语坚定,这是魏蕊第一次看清楚王大人眼里的情绪,带这种不容置喙的强硬。 这时候,魏郢买药也回来了,折腾着又抹了次药,魏蕊总觉得王大人似乎要疼过去了,换完药之后,他很久都没有动,也没说话,只有汗珠子不停往下掉。 “我按你说的,买的最好的,怎么还疼成这样呢?”魏郢一向心善,见状有些不忍心,魏蕊也不知道缘由,但是在没有研发止疼药的年代,估计连麻沸散都是奢侈吧,这种地方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东西,只能硬抗了。 许久,魏蕊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说:“我去替你送吧。” 男人猛然睁开眼睛,正色道:“胡说八道!” 魏郢好奇道:“送什么?要是跑路的话,何必你去呢,我去不是更好,我对这里很熟悉。” 魏蕊正想反驳哥哥,却见王大人却看见魏郢若有所思。 熬过那阵疼痛过后,王大人开始考虑到底该怎么办?魏蕊其实说得没错,凭他现在的样子,如果硬撑着去送的话,不遇见那群人还好,若是遇见了,只怕事与愿违。 如果找别人去的话,一来是陌生面孔,那群人不会注意,二来只要带着他的令牌,翻过这座山,便一路畅通无阻,现在出发的话,身体能力好的明早便可以到。 这个想法,让他有些犹豫不决,魏郢确实是最好的人选,只是他不会武功不说,为人也较为老实,若是中间出了差错,不仅耽误了大事不说,只怕魏蕊也不会放过自己。 就在王大人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魏蕊适时端着药进来了,将药放在桌上,魏蕊说:“受伤真受罪,服的药,敷的药一样不能少,你好了之后得给我辛苦钱。” 王大人扭过头,魏蕊又问:“话说,你真名叫什么?我不能一直叫你王大人吧,怪奇怪的。” 王大人扶了扶额头,爬起来将药一口喝完,然后说:“我想自己静静。” 魏蕊没有动,坐在床边一边叹气一边说:“其实我是不想把我哥拉进来的,但是毕竟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所以如果,你想让我哥帮忙的话,我可以帮你转达。” “当真?”王大人睁开眼睛问道。 “嗯”,犹豫了一下,魏蕊点了点头。 “但是……” “我知道,这一趟可能走得会很危险,但是你不相信我,所以只能帮你问问我哥了,如果我哥拒绝,那我也没办法了。” “他不会拒绝的。”王大人笃定开口,“他是心善之人,这种事,他是不会拒绝的,不是吗?” 魏蕊撇撇嘴,端着药碗出了屋子。 跟魏郢在院子里说了全部的前因后果,魏郢很快就明白了魏蕊的意思,他比魏蕊想象中容易接受多了,也比魏蕊想象中勇敢多了。 “边疆本就是男儿的天下,我一直遗憾自己没能参军,若非这里需要男人留下耕种,保证边疆粮食供给,不然我可能也是保家卫国一份子。” 他看着魏蕊,有些向往地说道,“现在,有这个机会,我一定得做,不能只让那些兄弟们卖命,这好歹也是关系大家的事情,妹妹你放心,我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魏蕊觉得他下一秒似乎就要敬礼了,但是他没有,他转身进屋子收拾行囊去了,留魏蕊坐在院子里,眼眶微微有些红意。 她还以为她哥哥会不愿意的,原来,又是她狭隘了吗? 身后的屋门咯吱一声打开,魏蕊扭头,王大人正抬眼看她,隔了会儿他才道:“屋子里有点闷。” 第四十二章:魏郢离家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因为王大人不能见风,所以三个人把商谈事情的地方从院子里转移到了屋子里。 王大人仔细跟魏郢说了要注意的事情,以及相关情况。他跟魏郢说,虽然语言不通,但不必慌,那边有专门说咱们语言的外观,会帮你表达你的意思。进了景城,去找城南的周外使,他是专门管这方面的外观,平日里我去也是他安排的住所,你去一定不可能直接放你去见皇上,所以,腰牌必须得拿好,一定不能弄丢了。 而且因为时间紧急,若是明天傍晚还送不到的话,那么即便之后再送到,也没有意义了。 最后,他认真又恳切地拜托了魏郢,希望他能成功。 魏郢按照他的嘱托一一记熟,并且保证自己一定一定会完成这项任务,让他放心。 王大人当然知道这是他走得一步险棋,可是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就当相信魏蕊一样相信她哥哥吧。 站在山顶上,看着魏郢的身影消失不见,魏蕊才察觉到了自己的揪心,她回到家里,看着躺在床上发呆的王大人,叹气道:“你觉得我哥能行吗?” 王大人偏头看他一眼:“看天吧,若是大宛有此一劫,我景……也躲不过去的话,那这可能就是命吧。” 魏蕊轻笑,嘟囔道:“我哥肯定能行。” 说完,她走到王大人的床边,然后说:“我想开个婚介所,你要不要投资?” “不要。”拒绝得很利索,一点不带马虎。 “我可以帮你介绍女朋……女孩子,让你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你还没成亲吧?”魏蕊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规划,一边顺嘴道。 王大人似乎觉得无趣,翻了个身睡去了,等魏蕊再去叫他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想必是太累了。 肩膀上的伤口很深,深到几乎穿透了他的臂膀,这段时间如果他自身恢复的好,药也用得好的话,也许还能和从前一样,只是怕要疼一段时间了。 为赶时间,魏郢一路上几乎飞奔,翻山的时候,因为自己对山相当熟悉,所以尽抄着小路走了。 夜里太黑,尽管带着火折子,还有月亮,然而小路到底难走,魏郢万般小心,还是不小心摔了好几次。 甚至直直从高处滚落下去,不过在山上经常发生这种事情,他倒也没有在意,只捏着装着银票的布袋子,匆匆忙忙往景城赶去。 到了第二日破晓,他总算站在了京城的城门外,凭借着令牌很快就入了城门,然而赶了一夜的路,魏郢又累又饿。 头一次去邻国,自然对街上的东西多少有些好奇,不过钱袋子被他捏在手里,他倒也没有多耽搁,穿过热闹的早市,终于找到了周外使的府邸。 因为是清早,府门口的守卫都还有些打盹,魏郢上前叫醒两人,却不想,那人一开口,说的话自己听不懂。 交流有障碍,魏郢也没办法多说,索性掏出令牌让人传话。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他找遍了全身上下,仍然没有找到那枚令牌。 这下魏郢慌了,进城门的时候还在,如果丢的话,一定是在早市上。都怪那会儿进了城门,他被街上的小玩意引了目光,便随手将令牌装进了口袋。 那令牌是上好的玉做的,若是丢的话,该有声响,想必是有人偷了。 魏郢急忙赶回早市上去找,可是他自己也知道,能找到的可能微乎其微。太阳很快升起,不多会儿便亮了起来。 魏郢蹲在街尾揪着自己的头发后悔,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太阳挂上正空的时候,魏郢知道如果自己就这么等下去,什么也不做的话,这件事情一定就完了。 所以他再次找上了周外使的门,可是门卫听不懂他的话,不肯转述,他就这么在门口磨蹭了两个小时。 就在他快绝望的时候,周外使终于从府里出来了,看见了希望的魏郢急忙迎上去,却被人隔绝在几步之外。 好在这周外使是懂大殷的话的,所以在听见魏郢喊着“我要见王,我又东西要给他,是王大人让我给”的时候,他成功地停下了脚步。 魏郢终于松了一口气,想着任务可能没问题了。 然而那周外使看着他,许久才用生硬的大殷话问他道:“你们王爷,不是说他亲自来送?怎么是你?” “王爷?”魏郢有点懵,魏蕊不是说王大人吗?怎么会是王爷,他内心泛起嘀咕。 那周外使见他似有疑惑的样子,心里也起了疑心,不少人会用这个欺骗外官,然后趁机去见王,好对王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每个见王的人都要查明身份才行。 “你说是你们王爷派你来的,可有凭证?” 魏郢听见“可有凭证”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他几乎快哭出来了,又不好将银票拿出来,只能一遍一遍解释自己的令牌被丢了。 可周外使哪里会相信他的话,“没有凭证就敢来我府邸前胡言乱语,来人啊,给我赶走!” 周外使也是个暴脾气,因为之前吃过这种事情的亏,所以后来格外严肃,而魏郢是真的运气不好。 可是魏郢是个死不罢休的性格,这件事情他一定得完成,目前只有周外使能帮他,所以不论被赶走多少次,他都能重新找回去。 以至于,最后门卫打他都打烦了,魏郢更是被打得鼻青脸肿,见不得人了。 最后实在闹得不行,周外使觉得自己遇见了神经病,要将他送监。魏郢一听吓坏了,真进了监狱,那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就在他和守卫在大街上拉扯着的时候,忽然一匹马停到了他跟前。 日光很烈,晒得魏郢看不清楚马上的人的脸,他只听见一个很好听的女声用大宛话问询着旁边的人什么,许久之后,她的目光才看向魏郢,开口道:“你为什么找我父王?” 魏郢在听见熟悉的大殷话之后几乎热泪盈眶,以至于他完全忽视了这位女子的身份,在他七零八落地将自己的经历转告给女孩之后,女孩似乎犹豫了一下,伸手道:“上来吧,我带你去。” 魏郢顿时有点模糊得不真实感,见他犹豫,女孩跳下马道:“不会骑马吗?不会的话便走路过去吧,这里离王宫也不是很远。” 魏郢顿了半晌才说:“你真的可以带我见大宛王吗?” 女孩子微笑,头上淡蓝色的头纱盖住她大半张脸,可是魏郢仍然觉得她是好看的,只是好看归好看,送饷银的事情,一定要认真。 正犹豫着,周外使也听见动静出了府门,见了女孩行礼问安,魏郢听不懂他说什么,但是接着那女孩便让周外使告诉了魏郢自己的身份。 得知面前的人是大宛的公主,魏郢有一瞬间站不稳,女孩见他憨实好玩,便笑道:“信了吗?信了就走吧?” 走了两步,魏郢问道:“那你信我吗?” “试试看喽。”姑娘回头看着他笑,一边牵着马,一边说,“看样子你们大殷的公主很难见到了?不然你怎么会这么吃惊?在景城,大家每天见我很多次,已经很熟悉了。” 魏郢磕绊道:“公主在京城,京城离明廊县很远,所以没见过。” 女孩笑笑,“怪不得,不过我听父王说,这次来送东西的不是你们王爷吗?他怎么没来?” “您认识我们王爷?”魏郢被这些话说得一愣一愣的,他在明廊县那么久,说实话还没见过王爷呢。 “嗯。”女孩点头,又说,“你方才只说了你的令牌丢了,不曾解释这个,所以我是好奇,并不是……不……额怀疑你的意思。” 她的大殷话显然还有些不是很流畅,但是魏郢也知道她的意思,若换在别人身上,他兴许不会说,但是因为是她,所以魏郢如实相告了。 没想到女孩露出个担心的表情,魏郢又急忙解释,索性女孩也没有太过在意这个问题,两个人边走边说,很快到了王宫。 从前魏郢只知道大宛国土领域不大,没想到作为都城的景城,竟然也比大殷的都城小很多。 到了王宫,终于经过各种礼仪见到了国王。 国王并没有魏郢想得那么威严贵气,他看起来十分疲累,就好像费尽了心力似的,整个人看起来很颓败。 魏郢规定,从自己一直捏着的布包里将那三十万两的一沓银票取了出来,然后递上去道:“启禀王上,大殷所助三十万两银票,一分不少,请您清点。” 原本堂上坐的人都是看戏的,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的银票是王爷亲自来送的,他们想看看这人回做什么,却没想到,真的从这人手里拿出来了三十万两银票。 国王直接站起了身,说话都磕绊起来,“你……你说得可是真的?” 魏郢点头,旁边站着的公主也愣了愣,她越过侍从从魏郢手里拿出那沓银票,仔细看了一张之后,瞪大眼睛对着自己的父王点了点头,然后走上去,将银票递给了自己的父王。 经过紧张的清点之后,一分不差,魏郢再抬头,他几乎觉得坐在上面的王,恍惚中已经要落泪似的。 偏过头,那位公主正在看他,带着笑和感激。 第四十三章:意外滋生的情意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周外使因为之前知情不报加虐打使者的缘故被国王叫上大殿,当众认错,又因为他险些耽误家国大事,造成不可弥补的遗憾,所以王上下令降职减俸,并收监三日以供反省。 公主跟魏郢翻译这些话的时候,魏郢急忙摇头,他跟公主说:“弄丢了令牌是我的错,其实周大人严谨周到并非大错,只是……” 他挠挠脑袋,见公主正看着他,便道:“有些古板……罚是可以罚的,只是收监也太严重了,不如在府里反省好了。” 公主点了点头,将他的话传给了国王,国王果然按照他说的做了。 魏郢从生下来就没有经受过这样的待遇,和王上一起用餐不说,还得公主翻译,桌上摆的,身上穿的,都是顶好的东西。 国王感激他,说想让他在这里多留几日,魏郢原本不想,因为妹妹和王大人会担心,但是鉴于令牌还没找到,所以他不得不留下来。 那令牌若真如他们所说是王爷的,那么要是被人拿去做其他的事情可就完蛋了,所以务必需要找到。 为了这个令牌,整个京城上下都陷入了疯狂的搜查中,但是好几天过去仍然没有消息。 魏郢住在王宫里,因为语言不通,每天能说上话的只有公主一个人,而公主也是个喜欢玩闹的姑娘,她年轻有朝气,还未嫁人。 公主很喜欢大殷的问话,从神话故事到话本段子,多少有学过一些,简单能说出来不少,可惜魏郢没读过多少书,一些大殷的民间故事,反倒是大宛的公主告诉他的。 而在这里,他也了解到,并非所有的国家都和大殷一样,是内部和平的。 尽管年年有仗要打,可外军几乎从未进过大殷国土,他们村子翻座山便是大宛,可是他们村子却是一直和平的,至少他长到这么大,不曾遇见过什么战争。 而大宛,因为处在尴尬的地方,国土面积不大,总是要想法设法和外国建交,可是这个国家周围包围的国家太过了,以至于国内国库收入压根没办法承担高额的贡银。因此,时不时便有人想要吞并这个国家,可好也好在,周围国家太多,一旦其中一个有动静,其他便蜂拥而上,一个也不肯让,反倒让这个国家保持了诡异的平衡,因此一直存在。 只不过战争相当频繁,今儿联合东边打西边,明日联合西边打东边,和亲的公主一不小心就变成了敌人,总之人民不安,天下不定,国王颓废积郁,国家已是风中浮萍,只靠着最后一口气撑着。 听公主说完这些话,魏郢开始庆幸自己生在大殷,倘若错一个山头,恐怕他也没有现在的安定了。由此也更加佩服守边境的王爷,更加敬佩那些守国的兵士。 可能因为这种事情说出来氛围很奇怪,公主主动转移了话题。 她像魏郢表达自己对自己国家的喜爱,她说她爱这个国家的土地,风景,以及人民。 为了让魏郢感受大宛的风光,公主专程带他去了朝夕长河。 朝夕长河是流淌在沙漠里的一条河,河边种植着成片的红柳,红柳的尽头是一整片梨树林。春天的时候,朝夕长河冰雪消融,红柳抽枝,梨花开放,是长河最美丽的时候。 两个人坐在长河边聊天,公主对着魏郢说着“可惜他看不到了”这样的话。 不过短短七日的时间,两个人却仿佛相识多年的旧友一样,关系肉眼可见的亲近。公主从不嫌魏郢有点憨傻的正直,他喜欢看他不爬上树拿下来风筝就决不罢休的那种拼劲,她带着大宛的烈酒,教魏郢骑马。 结果魏郢醉的骑着马跑入了禁止人出入的绿洲森林,为此两个人被国王一顿批评,之后乖顺了不少。 公主对魏郢也有遗憾,她想让魏郢交她写汉字,但是魏郢不会。 因此魏郢决定回家好好读书,做一个会写字会念诗的男人。 半个月之后,令牌还是没能找回来,魏郢却不得不要离开了,他必须得回家报告这件事情,不然家人可能会着急。 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之后,在酒会上,国王答应第二日送他回家。 当天夜里,两个人坐在房门口喝酒聊天,这次公主的话很少,魏郢的话却很多。 他跟公主说东山的红枫,跟公主说山脚下的碧河,说春日里的十里桃花。也说自己的妹妹,说村里的嫂子,说伤了脑袋却会救人治伤的大牛。 本来以为这次说完之后就是诀别了,可是魏郢完全没有想到,第二日他将要出发的时候,公主竟然要跟着一起走。 她说她要去看看大殷的红枫碧河,现在正是时候。 魏郢吓坏了,以为公主疯了,忙不迭地跑去报告国王,然而国王说是他特意准许的,顺便松松魏郢。 魏郢在那一刻恍惚中以为自己被人生的大运砸中了,高兴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公主叫阿依努尔。 是月光的意思。 国王拍着他的肩膀说:“阿依努尔只去三日,这三日,拜托你的照顾了,我想给她最后的自由。” 魏郢没有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是他答应了国王,一定会好好照顾这个公主的。 坐上车之后,魏郢才表现出不同往日的激动,他计划着只有三日的时间,该如何带着公主游玩。县城肯定要去的,回去的路上便能见红枫,碧河的话其实就是离家不远的那条河,好像也没什么好看的。 想到这里,魏郢有点担心,他怕公主会失望。 公主见他表情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忧愁的,便问他缘故,他只好如实回答。 公主便笑他,让他不必紧张,只不过三日,三日之后,她就会回去。 魏郢点头,又接着说:“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来,春夏秋冬都可以来,其实冬天最美,我会提前给你准备棉衣。” 公主笑着点头,看着他说:“我好期待。” 这半个多月对于魏郢来说是恍惚而过的,时光更是彷如白驹过隙,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场美好的梦。带着梦幻和不真实,可是看见公主安稳地躺在一边睡觉,他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低头的时候,发现自己手背上还有块青紫没有消下去,他想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挨得最值得的打了。 他这段日子过得恍惚,魏蕊和王大人过得同样,只不过他是快快乐乐过得,那两个人却是成天提心吊胆过的。 “早知道我就不应该让我哥去!”魏蕊又开始在院子里嘟囔,蔡嫂子拍拍她的手,“没事的,你哥啊,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回来的。” 魏蕊沉默着不说话,她之前根本不在意这些关系,有钱一切妥当,可是现在经历了很多之后,反而更加重视感情。况且,这次魏郢完全是因为她才跑得这一趟,她多少心里有些内疚自责。 王大人也是一样,他虽然还在养伤,但是尽量少的出现在魏蕊面前,不然魏蕊一看见他就会想起来哥哥。 尽管他想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可是凡事都有万一,万一从山上摔下去了,万一路上被山匪抢了,万一到了京城被人害了,这些都不是毫无可能。 总之这段日子,想做生意的不能好好做生意,该养伤的没办法养伤。 不过因为药敷得及时,当时处理得迅速,王大人恢复得相当好,腿上的伤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可以正常走路了,只是肩膀上的严重些,目前还没办法提起来手臂。 这天下午,吃完午饭,魏蕊和蔡嫂子在院子里做婚介所的策划,王大人在屋子里闷得不行,也出来透气。 三个人便坐在桌边闲聊,都尽量避免魏郢的话题,说着一些有的没的。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王大人终于松口,说他肯给魏蕊投资。 魏蕊怀疑他是太过愧疚才答应的,不过答应总比没有答应的好,然而就在王大人说出这句话的半个时辰之后,魏郢带着公主的马车便出现在了门口。 院子里的三个人看着魏郢从车上下来,手里海拉这个大宛的美女,统统愣在了当场。 直到,那名女子直直走向王大人,微微欠身用大殷的礼节和语言道:“阿依努尔见过王爷。” 魏蕊满脸问号。 紧接着,魏郢也走过来,对着王大人跪下道:“草民见过王爷。” 王大人尴尬地看了眼魏蕊,随后道:“不必多礼,起身吧。” 魏蕊站在远处,有些烦躁地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对着王大人道:“管你是谁,我现在顾不上你!” 说完,她直直扑向魏郢,带着哭腔道:“哥,你终于回来了!” 魏郢也没想到魏蕊反应这么大,想着自己在那边玩了半个月,害妹妹担心了这么久,不由得有点愧疚急忙道歉。 蔡嫂子见院子里人多又理不清楚,随便说了句告辞的话,转身走了。 公主跟随着的侍从将公主在车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拿下来,摆放在院子里,魏蕊抱着魏郢不撒手,她太想哭了。 而旁边站着的阿依努尔对着王爷问道:“这位是?” 第四十四章:我哥要做驸马了吗?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王爷领着阿依努尔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茶道:“舟车劳顿,先喝杯茶解解渴,待会儿去县城找落脚地方。” 阿依努尔点头,又回头看着那两人。 王爷道:“那位是他的妹妹,因为这次我受伤的缘故,他才代我去的,我们一直都很担心。” 阿依努尔露出个抱歉的表情说:“对不住,都是我留他留得太久了,他原本说要早些回来的,可我一个人太寂寞,想让他陪我。” 王爷笑了笑,随后说:“王宫向来都是孤单的代名词,若是提前说的话,让他陪你多久都可以的,只是他这位妹妹……” 说了一半欲言又止,阿依努尔笑道:“他们关系很好,魏郢性格很好,虽然不如王爷看起来机灵,却是个善良的人。” 王爷抬眼看了看她,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转而问道:“公主来这里,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话音落,魏蕊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坐在旁边看着阿依努尔道:“你是公主?” 阿依努尔笑了笑,微微点头:“是大宛的三公主。” “我去,我哥把公主带回家了?我哥是不是要做驸马了?”魏蕊脱口而出,其实就是一句打趣的玩笑话,然而院子里的氛围一下子变了。 王爷更是直接愤怒道:“你胡言乱语什么?!” 魏蕊被他突然正色的态度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他,魏郢急忙上前解围道:“是公主想来看看我们这里的风景,只待三日便要回去了。妹妹,我是什么身份啊,你不要胡言乱语了。” 魏蕊有些无奈又委屈开口道:“我知道我们的身份,也知道这么好看的公主,哥哥你是没有福气的,但是至于这么凶吗?” 魏蕊瞪了王爷一眼,站起身来,自己往屋子里走去,走了一半又转回来,拉起来公主道:“不是要去看风景吗?走吧,我现在带你去。” 阿依努尔楞了一下,随后露出个温柔的笑容,魏蕊被这个笑容晃得一瞬间有点眼晕,好一会儿才说:“我的天,你是真的好漂亮。” 旁边的王爷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用手扶住额头,保持沉默。 经过柳青儿一事之后,魏蕊也慢慢想通了,她现在的身体不过十六岁,还不到十七岁,既然能回到年轻时候,何不阳光活泼快乐一点呢?二三十岁的时候,商场的氛围让她不敢天真,不敢单纯,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她一定得好好珍惜才行。 见她带着公主走远了,公主的两个婢女站在身后陪着,原本王爷和魏郢也想跟着的,但是被魏蕊给瞪回来了。 王爷索性跟着魏郢一起准备饭菜,也就是在这时候,他察觉出来,魏郢好像有点喜欢上公主了。 所以,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跟魏郢说那件事了。 而魏郢自从知道所谓的王大人根本不是王大人而是王爷之后,心里也一直发慌,现在说王爷帮他做饭,他怎么敢,只好让王爷在一旁休息。 王爷也不知道怎么面对魏郢,索性出了厨房,坐在院子里发呆。 现在他的身份暴露,王大人变成了王爷,不知道魏蕊会是什么想法,会不会觉得被欺骗?边疆王景星,坐在院子里,想着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碧河旁边,魏蕊带着阿依努尔在河边散步,阿依努尔惊叹着河水的美丽,以及周围无限的绿色。 现在刚是十月,桂花飘香,枫叶飘红,是赏山的好时节。 “公主怎么会想起来跟我哥哥来大殷?”魏蕊问道,她实在是好奇,“还有,我哥哥有没有在你们那里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他性子有点太扭了,总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阿依努尔看了眼魏蕊,然后笑着道:“他一进城便弄丢了令牌,导致我们的外官没有凭证,以为他是冒充,便要赶他走。可他为了将那些钱交给父王,硬是不肯走,被打也不肯走,一定要见到父王。” “那时候恰好是我路过,不然的话,恐怕便是个大事情了。” “我们出去放风筝,风筝挂在了书上,他想爬树去捡,可是杨树并不好爬,但是他不肯放弃,一次又一次往上爬,最后风筝还是被他拿下来了。” “我想听大殷的民间故事,他不会讲,说没听过。我非要让他说,他便说你们村子里的趣事,一直说,不肯停下来。” 魏蕊停下脚步,看着这个漂亮的女人,女人也看着她,眼眶却有些发红道:“他确实是这样的一个人,耿直,执拗,不达目的不罢休。但是却不会用下贱的手段,也会拼命完成自己的人任务。” 她背着手,向前走了两步,又转过身子看着魏蕊,河边风大,微风将她的头发吹了起来,她对着魏蕊道:“我好喜欢他的热情,他的乐观,我的父王我的兄长,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给过我热情和希望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高兴的事情,魏蕊却有点莫名想哭。 “谢谢你……”魏蕊说,“谢谢你喜欢这样的他,毕竟在这里,这样的性格,只有被欺负的份。” 阿依努尔笑笑,又问道:“对了,你和王爷是什么关系?你们怎么会住在一起呢?他对你很和善的样子,我从前见他,他都不肯笑的。” 魏蕊一愣,“真的吗?” 阿依努尔点头:“之前见他都是一副威严的样子,公事公办,见了我虽然也会打招呼,却是那种冷冰冰的方式,这次柔和多了。” 魏蕊反应了一会儿,后知后觉道:“是……是吗?” 阿依努尔点头:“其实王爷也很不容易的,你们皇上不喜欢他,所以他连京城都不能回,想念自己的妹妹也只能写信,大概有三年,他都没有见过他妹妹了吧。” 魏蕊半晌反应过后,才说了一个字:“啊?” 阿依努尔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捂嘴道:“我是乱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魏蕊点头,阿依努尔又说:“站在这里真舒服啊,我好喜欢这里,也很喜欢你们兄妹。” “那不如留在这里给我做嫂嫂好了。”魏蕊又开始开玩笑了,结果她发现又开过了,原本高兴的阿依努尔忽然就收起了嘴角的笑容。 她急忙道歉说:“对不起,我也是玩笑,别当真别当真。” 阿依努尔伸出双手,努力张开,缓缓开口道:“这里真的好自由,在景城要喘不过气了。” “是吗?”魏蕊有些失落地搭话。 从王大人……不,王爷的语气态度,以及公主的语气态度来看,他们对门第的观念好像很重视的样子,而且等级划分森严,好像压根不觉得底层平民配得上自己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是真的确确实实地配不上。 回到家里,魏郢已经做好饭了,本来魏蕊带着阿依努尔出去,是想问问她和魏郢都发生了什么的,结果什么也没有问道,还有点尴尬。 吃饭的时候,阿依努尔相当捧场,完全没有公主的骄纵,她不停地夸赞魏郢做的菜好吃。 不过魏郢也确实尽心尽力,专门去蔡嫂子那里买了只鸡给顿了,然后为了给伤者补充影响,家里好吃的不少,魏郢恨不能全做了。 两个人在桌上交流很多,也是头一次,魏蕊发现自己哥哥竟然话还能如此多,还能偶尔搞笑? 饭吃到一半,王爷借口有事将魏蕊叫了起来,带着她离开了院子。 两个人顺势走到了河边,魏蕊抠着手指,要说之前这人是个大人,那还好,在21世纪的时候,她经常和官员打交道,没那么怯场。可是这现在一下子大人变王爷,好像一下子上升到了中央,这谁能遭得住。 “没什么要问我的吗?”景星问道。 他一直以为魏蕊是个沉不住气的人,没想到到最后,竟然还是自己先沉不住气。 魏蕊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你真是王爷?” “我从来没跟你说过,我是做官的。”男人冷静回答。 回想起来自己对这个人的所作所为,魏蕊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她转身道:“那没事了,既然我哥已经回来了,你也赶紧回去吧。把魏长安换回来,刚刚新婚,何必拆开人家呢?” “你在命令我?”男人忽然开口。 魏蕊一愣,急忙摇头:“没有没有,不是不是,我怎么敢命令你呢,我……” “怕我?”他皱起眉头,“因为我的身份,所以怕我?” 魏蕊也不好说现在的感觉,怕是肯定有一点怕了,但是最主要的还是尴尬和紧张啊,一想到自己睡在王爷的床上还打呼,自己就恨不得有什么东西能把自己打死。 再一想到,她之前的种种中二言论,觉得实在没有办法面对这个男人,还不如躲避。 见她不说话,景星索性也不多说了,只叮嘱道:“阿依努尔待三日便走,跟你哥哥说好,不过做过格的事情,不然对他没什么好处。” 这话说得魏蕊非常不高兴,对着景星的背影,她喊道:“你什么意思啊?你不要忘了,我是我和我哥救得你!” 景星的脚步停了下来,隔了一会儿他才对魏蕊道:“阿依努尔不久就会去北凉和亲,你哥哥太过用心只会被伤害。” 魏蕊蓦然愣住了。 第四十五章:强大的阿依努尔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进了县城,阿依努尔显得更加兴奋起来,她看见什么都好奇,显然像是没见过新奇玩具的孩子,这一点,像极了小时候偶尔逛一次百货商场的自己。 她忽然开始有些同情这个女人,是的,一个农民的女儿同情一国的公主,想来也有些可笑。 魏郢陪着她逛,两个人玩得很开心。 魏蕊没了逛的心思和景星跟在后面,憋了一路上,她终于还是问道:“为什么呢?她喜欢北凉的国主吗?” 景星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一手看着摊位上的小饰品,一边道:“你会喜欢比你打四十岁的老头吗?” “那为什么?”魏蕊继续问道。 “为祖国,为人民,为她的父王。”景星头也不抬,仿佛这是一件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似的。 “又是这样吗?”魏蕊顺势坐在护城河旁边的堤坝上,“为什么呢?为什么非要这样呢?她没有喜欢的人吗?” 景星看了眼远处挑着河灯的两个人,犹豫了一下才说:“有吧。但是,这世上能两厢情愿走在一起的人,太少了。阴差阳错,擦肩而过才是常态。” “更何况,她是公主,她的眼里不止是情爱,还有家国,即便喜欢,她也明白自己的底线在哪。” 魏蕊心里一口气压着,说不上来的难受。 景星索性也挨着他坐下道:“她可能是喜欢你哥哥的吧,不过她不会承认的,也不能承认。这是她的命,就像我一样,不能反抗只能躲避。她比我更厉害,连躲避的空间和时间都没有。” 周围熙熙攘攘,热热闹闹,街头戏台上的人正在唱离合,街上人来人往,好像每个人都过得很快乐,只有他们这个角落是静默的,也是悲伤的。 景星站起来,拍了拍魏蕊的肩膀,开口道:“不必为她担心,她或许比你更清楚她现在的处境。” 魏蕊点头,站起身来。 景星又道:“以后就别王大人王大人的叫了,我……” “知道了,要叫你王爷嘛,你是王爷再叫王大人岂不是不敬?”魏蕊抢先道。 景星一顿,无奈道:“随你吧。” 原本还想告诉她自己的名字的,甚至差点连自己的字都告诉了,结果…… 不过王爷其实也还蛮好听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为了防止公主害怕,便让魏蕊和她一起睡一个房间,魏郢和王爷两个人一左一右,分睡在旁边的两间房内。 客栈里人来人往,夜里吵到很久才安静下来。 阿依努尔显然是第一次住这样的地方,她提出住客栈的时候,不仅她的内侍不愿意,连景星也不同意,但是阿依努尔坚持要住这里。 因为国王叮嘱要顺从她的心意,内侍只能妥协,见内侍妥协了,景星也不好多说什么,这才同意了。 景星找人给阿依努尔准备了大殷的衣服,阿依努尔很高兴,大半夜的一直在试衣服,也不困。魏蕊看着她,也睡不着,索性看着她收拾打扮自己,毕竟看美女也是赏心悦目的。 越看越觉得难受,终于魏蕊还是耐不住好事的性子问道:“公主,你对我哥哥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吗?你们……” 阿依努尔手上的动作一停,好一会儿才说:“我很喜欢他,不过也仅仅限于很喜欢他。” 她转过头:“我不过待三日,很快就走,你不用担心哥哥会被我抢走,我听王爷说,你好像很念你哥哥的样子。” “啊?”魏蕊愣了愣,嘟囔道,“他怎么成天造谣?” 但是现在她也没有什么心情顾忌这些了,她看着面前的女人,内心想说的话一大堆,终于她还是开口道:“你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逃呢?” 短暂的沉默过后,公主转身看她,微微有些懵然的表情,似乎觉得这句话很莫名。 魏蕊走近她:“你不想和亲的吧?对方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你怎么会喜欢呢?为什么不去追自己喜欢的东西呢?你现在在这里,你可以逃的!” 她越说越激动,阿依努尔却忽然捂住她的嘴,随后做了个“嘘”的手势,慢慢开口道:“声音小点哦,会吵到别人。” 她把手放下来,看着魏蕊,隔了会儿说:“你和你哥哥很像,你也是很热情很善良的人,只不过你哥哥不大会说,而你很会表达。” “对不起,我多管闲事了。”魏蕊说出这几个字,转身爬回了床上。 不多会儿阿依努尔也跟着她爬上了床,两个人相互沉默很久,阿依努尔才开口道:“我为什么要逃呢?” 魏蕊猛然转过身子看着她道:“因为不公平,因为不是你喜欢的,不是你想要的,所以要反抗,要逃走,要做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阿依努尔也转过身子,两个人面对面,离的很近。 “你救王爷的时候,也是因为自己开心吗?”她忽然开口,问得魏蕊一愣。 “当然不是,我救他是为了救人命啊,想让他活下来。”魏蕊回答,非常认真。 阿依努尔道:“所以,其实也并不是说做每件事情都是为了让自己开心的,而且我也并没有觉得这件事情不公平。” “啊?”魏蕊坐起身来,“可是凭什么呢?凭什么你们两个国家的事情,非要你一个女孩子去承担去扛,牺牲你的一辈子,这对你真的公平吗?” 阿依努尔也坐起来道:“公平啊,因为我是公主。” 魏蕊听见这话,心情有点复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依努尔继续道:“我是父王的第三个女儿,两个王姐都嫁了出去,名义是联姻和和亲。我的四妹,五妹今年不过十二岁,六妹七妹才八岁。我大哥五哥十哥都死在了战场,十哥连尸体都没有找全。” “什……什么?”魏蕊诧异地开口道。 “我的国家长期处在混战的时候,死的人不计其数,他们不是将两个国家的事情压在我的头上,而是我得去承担我的国家我的臣民。” 她看向魏蕊,“我自小是公主,是大宛国土上最少受到战争波及的人,不曾饿过肚子,不曾被贼人掳去践踏。我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的臣民守护了我,是他们给了我一个安稳的环境,让我长成了现在的模样,所以现在,是我该付出的时候了。” 她伸手拉住魏蕊的手,她的手很暖,魏蕊触摸的时候觉得非常舒服。 阿依努尔又道:“小的时候,喜欢看大殷这边传过来的话本子,里面会讲述很多英雄,这些英雄大部分都是男人,他们惩恶扬善,他们无所不能,他们甚至为了百姓,为了更多的人英勇就义。” “不怕你笑话,我其实也是想当英雄的。只是后来发现,话本子里的英雄对于我来说太遥远了,我能做的也只有做好一个身为公主能够做好的东西。” “那些上场杀敌保家卫国的人是英雄,我想我也是,毕竟我也阻止了一场战争,甚至还减少了伤亡,这多好啊,不是吗?” 魏蕊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说这天下这么大,责任这么重,人这么多,总不能只让一部分人去扛,也总不能只让男人去扛,不是吗?” 魏蕊和她对视,她咬住下唇,很久很久说不出来一句话,阿依努尔笑着说:“可能因为你不是我,所以理解不了我的处境吧,不过没关系,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父王其实对我也挺好的,为了弥补我,特意让我出来了,还是来大殷,我二姐当初求了父王很久,父王也没让她来,怕她觉得大殷太好了不肯回去了。”她一边说一边笑,魏蕊却越听越想哭。 “我好像很久没有听父王唱过歌了,在去北凉之前,一定要再听一次才行。”她似乎是在自然自语,又似乎是在说给魏蕊听。 魏蕊此时却已经泣不成声了,阿依努尔将她拉起来,看着她哭泣的脸,笑道:“你什么时候都好看,只有哭得时候不好看。” 说完她将魏蕊抱在怀里道:“谢谢你,能听我说这些,也谢谢你,肯为我着想。” “对不起……对不起……”魏蕊抱着她,一边哭一边道歉,“真的对不起。” 阿依努尔拍着她的背说道:“没关系的。” 她原本是个不会流泪的公主,没想到却被一个大殷姑娘弄得有些想哭,阿依努尔失笑,却又想在,这种可以随便哭的感觉真是好啊。 魏蕊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眼睛肿得很厉害,景星和魏郢一见都吓了一跳,问她昨晚怎么了,魏蕊不回答。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为昨晚自己说的话而羞愧,根本没脸说昨晚发生了什么。说实话,她原本以为阿依努尔是个花瓶,是个懦弱胆小的掌上明珠,却不曾想到,她竟然如此强大,强大到令她望尘莫及。 她在积极承担她的责任,而魏蕊好像一开始只看到了她的骄纵跋扈,这种误会让她汗颜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阿依努尔一觉醒来好像压根不记得晚上的事情似的,仍旧玩得开心,说的开心。 “你把自己的想法跟她说了吗?”站在身后的景星忽然问道。 魏蕊转身,很久之后才点了点头。 景星扶着旁边的栏杆,好一会儿才说:“怪不得会哭。” “喂!你什么意思!”魏蕊有点生气了,这不是眼睁睁看自己笑话吗? 景星却忽然伸手将她的头发揉了两下,然后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留下呆愣的魏蕊站在原地几秒后突然抓狂! 第四十六章:离开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因为魏郢成功地完成了任务,景星也没必要继续在魏蕊家里待着,毕竟伤养得差不多了,已经不影响生活了,而且作为一个王爷,他休息的时间是非常有限制的。 魏长安和其他人几乎都不知道王爷有这一番的遭遇,跟随他去送银子的基本都被杀了,最后一个为了护他逃走,硬是成了人,肉盾牌。 因此,没人回去报信,大家都以为他这段时间是去了大宛国了,没有人能想到,他这一遭,九死一生。 等送走了阿依努尔之后,他便也要回去了。 看着魏蕊和谁都能玩的很好,他不由得对这个姑娘产生很强的好奇心,按理说,她和整个人群都是格格不入的,可偏偏却格外招人注目。 就像现在,她和邻国的公主依然玩得很好,仿佛没有国界之分似的。要知道,尽管现在大殷和大宛合作共赢,两方交好,可在之前两国也是打过仗的,大宛人残暴起来,不比北凉好多少,曾经也在大殷国内斩杀百姓五百多人。 所以,至今边疆人虽然对外国人见得多,不待见的也多,而魏郢和魏郢这兄妹俩,和阿依努尔似乎一点隔阂也没有。 这一点,景星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只能顺其自然了。 阿依努尔是个很好伺候的公主,公主该有的仪式她都有,但是该有的骄纵跋扈她却一点也没有,而且,魏蕊觉得,这个姑娘似乎有着超乎常人的责任感。 因为她的失误让魏蕊被人撞了一下,本身是很小的一件事情,但是她却是一直在表示抱歉,最后实在过意不去,甚至将自己贴身的手钏摘下来送给了魏蕊。 那手钏是纯金的,上面的纹路特殊,雕花也相当精美,压根不是魏蕊可以承受得起的礼物。可是阿依努尔相当固执,她是非送不可。 推辞不了的魏蕊只好收下,可是怎么回礼又成了一件难事,难到她差点跑去跟贾真真借钱,又怕贾真真骂她,只能作罢。 第三日的时候,阿依努尔不想在县城里玩了,她说自己还是比较喜欢魏蕊家里的感觉,所以一行人回到了魏蕊的家。 这时候,魏郢才是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家里有多么困窘,他恨不能一朝之间,让自己的院子变成高门大户。 就连魏蕊,也有点不好意思。 花了不少时间,才收拾出来能让公主和她侍从一起住的屋子,而其他的随侍只能待在县城了。 魏蕊夜里和蔡嫂子挤一挤,剩下两间屋子,哥哥一间,景星一间。 不过,当天夜里,他们四个人打起了牌,为了教阿依努尔几乎到了清晨才各自去睡了一会儿。一晚上,四个人兴奋高兴,无话不谈,连平时少言,不得不开口的时候才说话的景星,也意外地融入到了氛围中。 这一天夜里,他们没有身份,也没有忧愁,只有快乐。 结束的时候,阿依努尔用大宛语向他们表示祝福。 可聚散终有时,该来的总会来,这天下午,东山的枫叶红得像夕阳,加上日落时的云霞四散,所有人都仿佛被包裹在一片火光里,这火光没有声音,只有静谧和离愁。 魏郢去县里接其他随侍,只是那些随侍都到了,他却还没有到。 公主等了他一刻钟,想跟他说声再见。 可能没有人会想到,堂堂公主会对这样一个男人产生感情,阿依努尔也不太懂,他只是觉得,第一次看见魏郢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和自己真像。 宫里所有人都会讨父王的开心,只有她不会,她不会说甜言蜜语,只会在别人报告那些不好的消息时候,比任何人都心急地报告给父王。时间长了,她竟然发现父王开始害怕她说话了,唯一一次高兴的,大概就是她将魏郢带到了王宫。 这一回,她给王宫带来了魏郢,带来了饷银,也带来了希望。 可正如她一样,那个男人在面对别人的逼问嫌弃苛待的时候,他闭紧了嘴巴,一点口风都没有漏。因为,这些钱交给王上是他的责任,他必须要承担这些责任。 就像当自己的国家有了不好的事情,有了危难时候,解决他们也是阿依努尔的责任一样,所以即使父王害怕她,她也仍然这样做了。 她欣赏这个男人,带着轻微的喜欢,可是她还有更大的责任要去担,所以,只能到此为止了。 踏上马车,她看见魏蕊眼眶有些发红,她也很喜欢这个朋友,真诚热情无所畏惧,她甚至有些羡慕她现在的生活,那所破败的院落似乎也变成了自由的草原。 魏蕊吸着鼻子,看着面前的女孩坐上有些奢华的马车,她周身是很多个听命于她,为她服务的人,可这些人,没有一个能替她承担她将要面对的痛苦。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即便痛苦,魏蕊也佩服她的勇敢。 车帘将要放下得一刹那,魏郢骑着马赶到了。 魏蕊见他骑马归来,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哥什么时候会骑马的,她怎么不知道? 正在愣神,却被景星一手拽住后衣领,说道:“回避一下吧。” 魏蕊后知后觉地应声,又扭头看了眼阿依努尔,冲着她摆了摆手。 两个人往远处走了走,景星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有什么用?”魏蕊转过身子,无意识地乱走着,“他们俩都知道这个结果的吧,我怎么看也不重要了。” “所以,你当真要在这地方开办你说的拿什么婚介所吗?”景星盯着魏蕊,眼神里带着些玩味。 他这个眼神,魏蕊非常不喜欢,皱眉道:“你以为我是开玩笑的吗?” 见她有些严肃,景星不自觉地放软了语气道:“你也看见了,这个地方不是能讲感情的地方,硝烟四起的战场往往是容不下儿女情长的。可能今儿你给他们牵线成功了,明儿男人就要上战场打仗去了,可能今儿他们生孩子了,明儿周边的人便打进来了。这儿若是京城,你这档生意,是很有发展前景的。” 见他也是认真为自己考虑,魏蕊起来的一点火气也被压了下去,好一会儿,她才说:“你说的不是可能吗?也有可能,他们在一起之后能幸福生活一辈子呢?再说了,做生意是为挣钱,他们之后的日子,和我又有多少关系呢?” 她转身看向远处的魏郢和阿依努尔,慢慢道:“各人有各人的命。另外,你不是守着这个地方的吗?如果京城那么好,你又何必来这里吃苦呢?在你心里,不都是一样的,属于大殷的国土吗?” 景星被她这段话说得竟然无从反驳,他越来越发现,这个姑娘的嘴上功夫一流,好像谁都没有她有道理似的,一张嘴便说得人哑口无言。 他本意是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对离别不要太悲观。这种情景,他见惯了,所以不觉得有什么,可魏蕊好像还是第一次经历,怕她难受,所以说点别的。 可是没想到,却把自己装进去了。 魏郢来得迟是因为自己去娶那件给阿依努尔做的斗篷去了,因为时间太紧,所以尽管绣房的人加班加点,还是让他差点错过了。 将衣服递上去的时候,因为赶得太急,魏郢整个脸都是红的,他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的公主,后怕地感叹道:“好在赶上了。” 公主接过那件斗篷,不是上好的料子,也不是上好的绣工,但是摸起来很软很棉,显然是用了心思的。 她想了想,将衣服放在身后,又从耳朵上取下来一只珍珠耳坠,犹豫了一下才递给了魏郢道:“要是以后还能见面,拿着这个,不至于认不出来。” 本来想拒绝的魏郢,到底还是接下了。 公主见他接了礼物,将斗篷拆开披在了身上。 是艳色的红,和此时外面的天色一样,公主似乎爱不释手,竟然从车里下来了。 她让人牵了匹马来,说前一段路先骑马,后面的再坐车。 魏郢想劝她,骑马累况且现在天冷了,可是看见公主很喜欢自己送的衣服的时候,他又说不出话了。他总是这样,明明想了很多话,可是这时候,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公主站在他的面前,转了个圈问:“好看吗?” 魏郢点头,眼睛有些红了。 公主脸色也有些发红,她还没有这样失态过,对一个东西的感情她总是表达得很淡,而对这件衣服的喜欢,她却表现得很明显。 半晌,魏郢才蹦出来一句,“你在北凉,也要过得好。” 公主一愣,“王爷告诉你的吗?” 魏郢摇了摇头:“客栈的房子隔音不好,那天晚上你们说得话我听见了,我很高兴公主做出这样的选择,在我心里,你跟话本子里的英雄一样,一样让人敬佩。” 话音落,公主忽然疾步上前抱住了他,魏郢愣住,他一动也不敢动,这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看见你来的时候,我差一点,就要改主意了。”公主开口,带着哽咽,却不等魏郢回答,转身翻身上马,一气呵成。 不再有任何犹豫,她策马扬鞭,绝尘离去。 这走得突然,魏蕊还来不及走到跟前,急忙喊叫,公主却是已经听不到了。 就在魏蕊有些遗憾的时候,魏郢忽然骑上了自己刚刚骑得那匹马,扬蹄追过去了。 第四十七章:王爷告别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郢这一追,给魏蕊差点吓死,她不管不顾地跟着魏郢的马跑,景星拦都拦不住。 好不容易抓住她了,她嚷嚷着往前跑去,生怕她哥哥被带走了似的。 “冷静冷静!”景星扶着她的肩膀,“你哥不会跟着去的,放心。” “他已经跟着去了!”魏蕊大喊道。 景星无可奈何,只好带着她一边走一边说:“走,给你看看,他是不是追着去了。” 两个人从一旁的小路走过去,小跑着上了一个土山堆,跑上去的时候,发现魏郢正站在山堆的边上,往路上看呢。 大路的那处有个拐角,绕过去需要一段时间,魏郢只是想目送公主离开罢了。 到了那里,魏蕊才反应过来,指着她哥道:“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扔下我跑了呢?” 魏郢没有吭声,他看着那条路,精神极度紧张地导致眼睛都开始红了起来。 魏蕊看了她哥几眼,索性叹了口气,拉着景星道:“让他看吧,咱们回吧。” 景星点了点头,临走的时候,又拍了拍魏郢的肩膀。说到底,这件事也是因他而起,这段感情,复杂真诚,却没有善终。 他不仅欠了魏蕊的救命之恩,也欠了魏郢的。 回去的路上,景星的情绪明显没有之前好了,即便他平时隐藏得很好,可魏蕊还是感受出来了。 但是,她没有问,毕竟,没有谁会对离别这种东西兴高采烈的吧。 回到了家里,魏蕊带了些从县里带回来的东西,拿去了蔡嫂子那里。这几日叨扰让她有些过意不去,顺便也想去看看大牛的状况。 大牛从上次莫名其妙帮景星治好了伤之后,就好像有些不对劲了。蔡嫂子说他晚上睡觉好像总是做噩梦,睡不了多久便被惊醒了,白天干活也跟拼命似的,不觉得累。 人还是和之前一样痴傻,给什么吃什么,说话含糊不清,对着蔡嫂子只会傻笑。 蔡嫂子整天担心他,弄得魏蕊也觉得心里一根刺似的,怕是不是那天景星的样子吓着他了。 到了蔡嫂子家,大牛刚好在家吃晚饭,看见魏蕊嘿嘿一笑,指着屋里的锅。 意思是要叫她吃饭,魏蕊摇了摇头,将怀里的东西递给蔡嫂子,蔡嫂子推搡着不肯收,说自己占她便宜太多了,要不好意思了。大牛也哈哈傻笑,开心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这段日子,蔡嫂子一家吃的都比较好了,也把孩子和大牛都养胖了些。不过大牛的胖是那种健壮的胖,他好像是刚砍完柴,所以即便是秋天,他也惹得一身的汗,这会儿穿着有些救的马甲,敞着胸膛。 魏蕊仔细去看,还能看见他的腹肌,一看还不少,至少得有六块,看来,大牛之前还是个练家子,指不定真是个逃兵。 正看得入神,景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喊了魏蕊一声,因为有些突然,导致蹲着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大牛更是把碗都扔了。 一下子摔到在地上,魏蕊没好气地看了景星一眼,伸手将大牛拉了起来,拉起他的时候,正好看见他的腰身。蜜色皮肤,健壮又光滑,让魏蕊有些心动,然而下一瞬,她猛然愣住了。 那腰窝处好像有什么东西似的,魏蕊上前压住大牛,不让他动弹,仔细盯着腰窝处看了好半天,看得景星也走了过来。 “干什么?”景星问道,“没见过男人吗?这可是在人家妻子面前,你做什么呢?” 魏蕊愣了半天,才扭头看他,眼里带着不可置信,好一会儿才说:“这个……你看……这个……” 景星见她这样,皱起了眉头,疑惑着凑近了。 两人对视一眼,景星猛然扒过大牛的脸,仔细地看了好半天,才松开他对着魏蕊道:“你跟我来。” 魏蕊起身,对着蔡嫂子疑惑的眼睛道:“嫂子,你把他看好了,别让他乱跑,也别干太多的活吧,免得以后……” “走吧。”景星打断她,魏蕊只好转身跟着他走出了院子。 两人出了院子,魏蕊赶上景星的脚步,问道:“这个东西,真的是那个嘛?” 景星没吭声,魏蕊又问:“你应该见过的吧?我听公主说过,但是我觉得应该不是吧?是不是?” 景星停下脚步,看着她道:“你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 魏蕊听见他这么说,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闭上眼睛大声地叫了一声,“这是什么事啊?这不是大殷国境,怎么会……”她低了低声音,带着些咬牙切齿道,“怎么会有北凉人呢?!” 景星看她一眼,他现在头也很大,他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一个北凉人给救了,这要是被有心的人知道了,皇帝那里,参他一本通敌叛国,他有嘴也说不清楚。 边防重地也是朝政最敏感的地方,一旦掌握士兵的人和他国有所接触,其中情况便不由人控制了,即便只是交易,性质也变了。 当初他写奏折给皇帝,让帮大宛过这一关,好说歹说,列出对自己国家的各种威胁,皇帝才松口。然而却有条件,条件还是这些钱得他自己凑。 边城尽管贸易往来发达,人多,可是遭受的磨难也多。有人花三十年好不容易建立起一座不错的城市,然而只一夜之间,就被敌人破坏殆尽了。 所以,在这里,他做什么都不自由,什么事情都是有人盯着的。现在大殷境内猛然冒出个北凉人,按理说,是该杀了的。 可是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刀剑相向,那不就成了丞相那样的人了吗?他自诩绝不和丞相同流合污,所以这一遭,他一时陷入两难。 再加上,要在这个女人面前杀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另外,他出来日子已久,营里只怕魏长安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如今不必留着,得尽快回去才行。 “我们要不回去再看一眼?”魏蕊咬着下唇看着他,“兴许那只是个胎记,根本不是刺青呢?又或者是别的刺青,不是北凉的代表‘狼’呢?” 魏蕊这时候也是有些懵,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她前两日听阿依努尔说过,那位公主说:“其实北凉也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不好,听说那里很早就会下雪,人人都很骁勇,他们天生和狼亲密,所以凡是北凉男人,腰间都会有狼的刺青。起初我听见这个的时候,觉得他们真厉害,有着这么美好的标志,他们的归属感一定很强。” 那时候,魏蕊才意识到,她面前的这个公主,若是生为男人的话,恐怕早已上战场无数次了,她对强者有一种天生的敬畏感。不会因为对方是哪国的人就改变看法,就像她遇见了自己喜欢的魏郢,不管他是穷是富,是大殷人还是大宛人,她都可以勇敢地跟着他走一程。 这点让她佩服,也让她对这个故事记忆更深,没想到,刚听完故事,故事里的人便出现了。 魏蕊觉得自己以后要是再这附近再救人的话,得好好看清楚了,她救了一个,是个王爷,好在是大殷的王爷。 别人救了一个,是北凉人,看他的样子,救治伤者的熟练样子,想必也不是普通老百姓。 景星叹了口气道:“不必再看了,这件事情不小,你暂时先不要声张。现在进入秋天了,他应该不会在敞着衣服了,如果不被人发现,应该没事。” “你不杀他?”魏蕊诧异地开口,倒让景星吃了一惊。 魏蕊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来了他的惊讶,抿了抿唇道:“北凉一直和大殷不和在,在北边时常骚扰,皇帝不胜其烦,烦透了北凉人。要是让人知道你窝藏北凉人,怕是皇上要怪罪于你,将这人斩杀了的话,兴许还能立功,让皇上器重呢?” “你在激本王吗?”景星猛然一下子抬出自己的身份,突然得让魏蕊有些语塞,景星又道:“本王何必做这些事情,讨好那个人?” 魏蕊抿了抿唇,没说话。 景星转过身子往魏蕊的院子里走去,进去的时候魏郢已经回来了,他状态还算不错,看见景星,低着头行礼,很有规矩。 魏蕊见她哥这样,自己也不好太嚣张,也低着头站好。 景星本来是要去告诉魏蕊他要离开了的,但是猛然出了大牛这件事,他一下子又有些犹豫了。 魏郢似乎看出来了两个人质安监的情况不太对,便对着魏蕊问道:“怎么了?你又惹王爷生气的吗?” “没有……”魏蕊开口,又道,“就是大牛……” “别说这件事了。”景星淡淡开口,魏蕊愣了一下,才解释道,“我哥知道应该没关系吧?” “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个人危险。”他说完,转身进屋子里将自己的剑拿了出来,肩上还背着个小包袱。 “你干嘛去?”魏蕊脱口而出。 景星停下了脚步,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道:“回营里,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我在这里待得时间太长了,要回去了。” 魏蕊一时还有些懵,好一会儿才说:“那大牛的事情。” “你和我闭口不言,先瞒着吧。”他淡淡开口,之前的热情仿佛不存在似的,一秒变回了冰冷无情的王爷。 到了院子门口,他才转过身看着魏蕊,拱手道:“告辞。” 魏蕊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恍惚,却又听见他说:“屋子里留了东西给你,算是对你的答谢。” 魏蕊一愣。 第四十八章:贾真真的加盟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送走了阿依努尔,又送走了景星,魏郢和魏蕊两个人心里头都有些空荡荡的。魏蕊倒还好,景星在县里就能遇见,可阿依努尔魏郢却有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魏蕊为此还有些担心魏郢,她找借口和魏郢聊天,想尽量开导他。可意外的,魏郢竟然比她想象得通透的多。 “公主离开的时候,我忽然便觉得她像是山上的一片枫叶。”魏郢这么说到。 魏蕊一时还有些理解不能,魏郢又补充道,“不知道我的想法对不对,但是对于枫叶本身来说,它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可是当冬天来了的时候,它也不得不离开树枝,归向泥土。这是它的选择,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但是,那一片枫叶的美丽,我却是见到过的。” 从魏郢嘴里说出来这样的话,让魏蕊诧异又感动,她有点怀疑在大宛的那半个月,她哥哥到底都学了什么?马会骑了,人也灵气了不少,连说话也有些味道了。 因为魏郢的态度,魏蕊倒觉得是自己过于夸大了哥哥的感受,便也将这事回去了,公主来到这里的事情,就好像一个恍惚的梦一样,日子还得往前走。 大牛的事情,她暂时没有跟任何人说,只是每天偷偷观察一下大牛,见他没有任何奇怪的举动,慢慢地也放下了心。 在公主和景星走后的第七日,魏蕊终于把整个策划案完整地搞了出来。 策划出来了,下一步就是要赶紧将实体做出来,要做实体,第一件事就是得将自己的院子重新修缮翻新一下。 魏蕊之前在县城踩过点,县城也有类似的生意,但是不全面也没有很正宗。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就将地址定在自己家,一来万一出现问题了,不至于赔付房租。 二来,做生意要先做名气,名气大了,穷乡僻壤也能开出新天地,如果没有名气,按照县城里那些老店铺的人脉和名气,想必她也是斗不过的,还容易树敌。 三来,家里是种地为生,哥哥也没怎么出过门,将家里扔了也就是相当于把根扔掉了,她得考虑一下哥哥的心情。 综上原因,她最终还是决定就将这个婚介所开在村子里,然后在县城里发传单。因为魏长安之前有过宣传,加上到时候她去贾真真那里厚着脸皮求一求合作,估计问题不大。 很快,魏蕊就在县城里找到了专业的装修团队,不过价格不是一般的贵,一听价格魏蕊当即萎了,两方大战三百回合,对方还是不肯让价。 好在这时候恰巧遇见了回县的贾真真,施工队无论如何也是要给他一点面子的,最终还是因为贾真真,才用能接受的价格谈下来了这个单子。 魏蕊坐在贾真真的大厅里,一阵肉疼。 “你是真的要把这个东西做起来吗?”贾真真问道。 魏蕊一下子就皱紧了眉头,这人怎么和景星说一样的话,难不成……这个东西真的发展不起来吗? 想着贾真真毕竟是做生意的,魏蕊也想探一探他的口风,便问道:“怎么了?你不看好这个行业吗?” 贾真真耸耸肩:“倒也不是不看好,毕竟有人是因为这个赚了钱的。我只怕啊,你做这个,会惹到不该惹的人。” 见魏蕊眼里全是疑惑,贾真真叹了口气道:“我这么问你吧,如果以后你把生意做大了,但是有人逼着你关了店,你能接受吗?” 魏蕊一愣,好笑道:“这说得什么话?我不是认识你吗?也认识魏县令啊,连王爷我都认识了。这地方的大官我基本上都认识了,你觉得谁有本事能让我关店呢?” 说到这里,她猛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急忙道:“除非外边打进来了。不过打进来了,你不是应该关心你自己的铺子吗?” 贾真真给自己倒了杯酒,自斟自饮道:“你想的太简单,你认识的人确实是这方圆百里无人敢惹的主。不过无人敢惹,不代表任何人都会卖给这些人面子,有一伙人,这些人也是管不了的。” 他说完,看了眼魏蕊道:“不过,话说回来,王爷把身份告诉你了吗?” 魏蕊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漏嘴了,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没有回答。 “听说王爷受伤了,伤得还不轻,你作为王爷的朋友,不去看看吗?”贾真真眼神带着笑意,打趣的看着魏蕊。 魏蕊瞪他一眼:“你别扯开话题,不是说婚介所的事情呢么?说什么王爷啊,他的伤早好了。” 贾真真一脸了然地看着魏蕊:“哦哦,原来你知道他的伤好了啊。说来也怪,这县里的大夫从来没有为王爷治疗过,可是这王爷的伤口却被处理得相当好,也多亏伤口处理得及时,否则只怕是……” 魏蕊听他这么说,一时想起来了大牛,想着大牛的身份,她开始微微紧张起来。只好说道:“对啊,是我,是我给他处理的,我厉害吧!” 贾真真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导致他咳嗽好半天,末了才对魏蕊道:“厉害厉害。”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魏蕊索性道:“我要做一个传单,然后找人帮我发,传单的印发你有相关的熟人吗?给我便宜点?” 贾真真这次是认真地皱起了眉问道:“传单是什么?” 魏蕊:……忘了这是古代了。 她拍了拍额头,然后问道:“你这里有笔墨吗?” 贾真真看着魏蕊丑陋的毛笔字,以及这个纸上画的东西,从一开始的嫌弃变得越来越惊喜,随后一拍魏蕊的肩膀道:“这可真是个好主意,你怎么想到的!” “这算什么?”魏蕊一脸骄傲,“等我有了资金,我还要找人拍广告,就找长得最好看的,我给他们写剧本,肯定贼吸粉。” 贾真真看着她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道:“好,我同意投资了!” 魏蕊正徜徉在拍广告的想象中,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贾真真问她你要多少钱的时候,她才猛然清醒过来,后知后觉道:“你不是已经投资过了吗?” 她从怀里掏出来那张五百两的银票,举着给贾真真看道:“你看,五百两,你投资的。” 贾真真一脸不屑地看着她道:“五百两算什么投资,只不过当时觉得你是闹着玩的,给你的礼物罢了。既然现在你诚心要做,我也见你想法挺多,不如就真的掺和一把,毕竟赚钱的事情谁不爱呢?” 魏蕊愣了愣,脑子里飞速旋转之后,她问道:“那你之前说的那什么我会被人逼着关店的事情,你不怕吗?” 贾真真道:“如果是你一个人做的话,可能只有关店的份。但是如果加上我,加上我的身家,或许可以赌一赌,赌一赌王爷会不会帮咱们?” “当然会了!”魏蕊不疑有他,“我救了他的命的,他怎么会不帮我,就我一个人,他也会帮我。” 贾真真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然后道:“把你的想法告诉我,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漏洞。” 魏蕊立刻拿出来了策划案,两个人秉烛夜谈,关于细节还有很多事情都做了商量。其中关于店名的登记之类和与官家打交道的,全部交给了贾真真,而魏蕊只管做店铺的策划和运营。 关于市场调查这一块,县城里开这种店的不多,只有两家,其中一家很大,另一家只能拉点小媒,勉强维持。 大概了解了一下之后,也没有什么调查的必要了。而对于这个行业,魏蕊从业多年,是相当了解的。 不过,关于店铺的地址,两个人有了异议。 魏蕊坚持开在村子里,而贾真真始终觉得开在县城里生意会更好一些,两个人因为这点差点谈崩,彼此都不肯让步。本来高高兴兴地打算出去喝酒庆祝的,最后只能气冲冲地冲进了酒楼,较劲似的拼酒去了。 贾真真自然有自己的考虑,这里人多,生意肯定多。再加上,他就在县城里,可以格外照顾一下生意。比起破乡下,这里显然更好发展了。 而魏蕊也坚持自己的想法,她向来是个不容易被劝说的人,再加上,这个店本来就是她自己要做的,自然以自己的想法为主。 两个人在酒楼又吵了起来,恰好遇见了来这里谈事的魏长安。 魏长安见两个人脸红脖子粗地差点要打起来,急忙撇下了公事来阻止。 听完两个人诉说缘由,魏长安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拍板定案道:“按照魏蕊说的吧,不然开店公文你拿不到。” 他是对着贾真真说的。 贾真真酒劲一上来,差点跟魏长安掀桌子,他本来还记恨着魏长安打他的那些伤,这一下新仇旧怨,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魏长安却道:“你真想和山上那些人作对么?之前当铺的事情,你忘记了?” 贾真真一时愣住了,他的酒品一向还行,今天本来有火气,再加上魏长安横插一脚,他自己做惯了决策者,猛然一下子有些不适应。 “开在村子里可以稍稍避人耳目,不至于没开始就被迫结束,还有,山上的那些人你也知道是什么德行,不讲理的。” 贾真真犹豫了一下,本来打算摔了的酒杯,慢慢地放在了桌子上。 魏蕊这时候也趁着酒劲问:“山上的人是什么人?” 第四十九章:开业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关于山上的人的事情,到最后两个人也没能告诉魏蕊,只不过贾真真也总算松了口,同意了魏蕊的想法。 尽管对这件事很有疑心,但是魏蕊压根没放在心上,施工队很快就到了家里,一个月左右,魏蕊家的院子便焕然一新了。 为此,村里不少人来参观,连带着邻村的不少人也赶来凑热闹了。 还不是开业,只是翻修屋子就能引来这么多人,魏蕊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做对了。 见人都来凑热闹,她也没有闲着,将已经拓印好的传单发给了到场的每一个人,这种东西大家都觉得新奇,没有一个拒绝的,人人都拿着仔细看。 到了真的开业的那一日,村子里简直像是赶集过会似的一样热闹,放鞭炮吹喇叭,能用的都用上了。 辛苦了几十天的魏蕊终于松了口气,自己的传单以及之前的“县令广告”看来是很有用的,再加上村子里人人的凑热闹心情,开业这一天可谓相当成功。 因为制定了开业当日前十名免费的规矩,以至于四面八方的人闻讯赶来,因此第一天的生意简直是好到火爆。 只不过晚上魏蕊看记录的时候,大部分都是附近村子里的人,好些都是好多年没能娶妻的老光棍,一穷二白不说,择偶条件还奇高。没有自知之明的这些人,让她有些头疼。 并且,让她头疼得还不止这些,由于生意相当好,导致人手严重不够,尽管找了大牛和蔡嫂子帮忙,但是还是有些手忙脚乱的,好些东西弄错了。 第二日,魏蕊便决定找两个店员,用来负责接待客人和记录客人的要求。 招聘消息发出去之后,来应聘的人很多,可是大多数都没做过,好些来应聘的连字都不会写还要求做记录员。 魏蕊总算感觉到了这个时候创业的艰难。 好在贾真真对他这个合作人的身份认识得还算透彻,帮她找了两个人。一个叫做妙珠,是他府上的伺候丫头,手脚伶俐,妙语连珠,最适合和人打交道,让她来接待客人最合适不过。另一个叫李进,是他培养得一个账房先生,做记录员没问题,账上有问题也可以让他管。 这个账房先生么,魏蕊一直觉得是贾真真插进来的眼线,免得自己吞他的分红,魏蕊这么想。 不过想归想,两个人的能力却是格外得出众,他们俩来了以后,明显店铺的流程正规了许多,魏蕊也没有再手忙脚乱过,甚至还能抽空嗑嗑瓜子听听那些老人的抱怨。 老人来这里的,基本都是为自家闺女说亲的,好一些都是年纪大了嫁不出去,便着急了。还有些就是眼头太高,把自己姑娘耽搁了,才来的。 开业了一个月,一切都进入了差不多的正规流程了,魏蕊做总结的时候发现,她们在短短一个月之内,促成了七段姻缘。 这算是不错的了,毕竟是刚开始,而且这个时代,大多数姑娘自己不出门,有些爹娘也觉得来这里会丢人,所以很多人,基本都是没办法才来这里的。 所以条件也就相当不好了。 可以说,一开始这个头,开得并不差。 恰好也快到了冬天,蔡嫂子和大牛都无事可做,索性到了这里来做工,魏蕊给他们工钱,他们平日里摆摆桌椅,倒到茶水,偶尔也和顾客说一两句。 蔡嫂子整个人都变了似的,不再像从前那样畏畏缩缩的了,她学会了开玩笑,也偶尔会跟魏蕊他们一起玩玩牌,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蔡嫂子的孩子小宝更是店里的福星,整个人圆圆的很可爱,好些顾客来了之后都要将他抱一抱,好沾沾他的喜气,让自己赶紧成婚生个娃儿。 一切都上了正轨,魏郢也跟在魏蕊身后帮忙,魏蕊帮他请了个先生,教他识字记账。起初是魏蕊记账,后来慢慢地魏郢自己也行了。 之后魏蕊便负责做售后咨询,问问自己这里有什么做的不好的,这一点受到了所有人的喜欢。基本上,之前的那种店铺,成了亲之后便和店里没关系了,然而这里竟然还会问婚后的生活。这让这些人觉得自己好像受到了重视,因此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这家店铺就传到了县城。 当然县城里的广告也功不可没。 随着来这里的人越来越多,魏蕊也逐渐发现自己这里套餐的单一性,于是她决定多出几个套餐,比如“河边意外见面团”、“互递书信团”之类的。 随着不断的尝试,魏蕊觉得她的生意做大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贾真真来了两次,每次都觉得挺满意的,魏长安带着柳青儿来了一次,还被迫将手印摁在了魏蕊的招牌上,帮魏蕊做广告。 只是景星,却再也没来过。 魏蕊有次问起魏长安关于景星的事情,魏长安三缄其口,不肯说出实情。魏蕊觉得有些尴尬,便再没问过,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会想起来景星这个人。 大概是因为,他留下的桂花香膏太好闻了吧。 说来,魏蕊也觉得奇怪,在哥哥去大宛的那段日子,两个人基本都是在一起的,而且景星因为受伤,并没有多少的活动时间,这桂花香膏,不知道是他什么时候做出来的。 这东西绝对不是随身携带的,因为他身上的味道一直都不是桂花的香味,而是香薰的味道,是那种清淡的,偶尔能闻到的那种。 桂花的香气向来是霸道的,就像她每天只要在手腕上涂抹一点,那到了开店的时候,必然会有人夸她香。 不少稍微有些家底的夫人还要问她要这种香料,她只好尴尬地拒绝,最后搞得人家不高兴,所以后来她就不怎么涂了,只到晚上的时候抹一点然后枕着这个味道入睡。 也就是在这种时候,她遇到了瑛姑。 魏蕊记得很清楚,那是店铺开业三个月的日子,店铺名气已经不小了,当然其中还是平民百姓居多,鲜少有官员大户来这里的。 起初魏蕊还以为是因为太远,后来才知道是有另外的缘故的。 不过她当时并没有在意,而瑛姑的到来,让店里所有人都震惊了一把。因为,从来没有哪个姑娘,是自己独身一个人来给自己寻亲事的。 那日还是个雨天,瑛姑是冒雨来的,她甚至没有撑伞,进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淋湿了。彼时魏蕊正坐在门口的桌上打盹午休,猛然被脚步声惊醒,抬眼一看,就见到了落汤鸡似的瑛姑。 魏蕊是真情实感地被吓了一大跳,她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谁知道这姑娘是来给自己说媒的。 她找人帮她找了件干衣服,因为从来没见过姑娘家自己给自己说媒的,所以一群人都围了过来,像是见到了什么稀奇的事情似的,来看看这位姑娘是在搞什么。 瑛姑很胆小,人一多她就吓得不敢说话了,魏蕊只好让大家各自忙去,然后自己跟她聊。 在了解相关信息的时候,魏蕊得知,瑛姑今年也不过十七岁,来这里的原因是,父亲病了,不能来,所以她只能自己来。 提及择偶标准的时候,瑛姑给出了最简单的回答,她说只要一两银子的聘礼便行。 要知道在魏蕊这个村子里,最低的聘礼也是三两银子起的,瑛姑这一两银子的聘礼,让魏蕊大跌眼镜,她甚至以为瑛姑是因为不知道这个行情,所以才说出来了这样的话的。 可瑛姑表示自己并没有不了解,只是觉得自己只能值这个价格,魏蕊匪夷所思,再问其他的事情,瑛姑便不肯说了。 她匆匆来又匆匆地走,临走的时候正好碰见门口宋大娘的儿子,刘正德。 这个刘正德是个不务正业的赌徒,被自己娘宠得天不怕地不怕,成天来魏蕊这里报道,天天问有没有合适他的人选。 哪个爹娘能愿意将孩子嫁给这种人啊,所以迟迟没有结果。 所以他在门口看见瑛姑的时候,魏蕊忽然心里一颤,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没错,这人一进门就说刚刚出去的那个不错,能不能介绍给他,魏蕊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这样的怎么能配上那姑娘呢。 可是这个刘正德不肯放弃,成天来问,让魏蕊不胜其烦。 恰巧那天瑛姑也来了,两个人撞了个对面,刘正德索性不问魏蕊了,直接问上了瑛姑,问她愿不愿意。 瑛姑看了眼魏蕊,魏蕊急忙摇头,可是瑛姑却问他:“一两银子的聘礼,你有吗?” 魏蕊瞪大了眼睛,这时候想拦却拦不住了,她冲出屋子,刘正德已经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了,“当然了,一两银子谁能没有?” 他说完立刻道:“这样吧,我带你去见我娘,如果她没有意见,这事就成了。” 瑛姑似乎微微犹豫了一下,这时候魏蕊已经站到了两个人的面前,她对着刘正德道:“正德啊,你们不合适的,我给你挑更好的,能不能?” “不行,我就喜欢她,她长得多好看!” 魏蕊又看向瑛姑,瑛姑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着刘正德说:“那就去见你娘吧。” 那一瞬间,魏蕊嘴巴动了半天,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五十章:因果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瑛姑的选择让所有人瞠目结舌,跟着出来的蔡嫂子甚至也想上前拦了,却被魏蕊拉住了。 说白了,她是做生意的,这种事情她一旦阻止了,传出去就是得罪顾客,往后若是有人借机生事,很容易让生意不好做。 再加上,这个刘正德和她是一个村子的,他娘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如果她得罪了这一家,往后的日子恐怕都不会好过。 最主要的是,这件事是瑛姑自己做的选择,她已经提过醒了,有些事情过犹不及,自己决定不了别人的选择,也只能就此作罢。 宋大娘同意得非常的快,几乎没什么犹豫,毕竟这个价位的聘礼天地难找,再加上她儿子喜欢,又光棍了一把年纪了,所以遇见这样的好事,她当然不会错过。 于是,很快瑛姑便嫁进了宋家。 后来,魏蕊经过很多有意无意中得到的消息,才知道,原来那时候瑛姑的父亲病重,快要没了,为了给父亲安排葬礼之类的事情,瑛姑才只好出此下策。 魏蕊知道的时候,她惊讶之余又觉得似乎都在情理之中,毕竟这样的事情才能让她做出那么艰难的决定。 因为在一个村,瑛姑的状况基本每天都有人来店里说。 今儿被打了,明儿被刘正德要钱了,宋大娘又骂她了……这样的消息,像风一样灌进魏蕊的耳朵里,起初魏蕊还会有些可怜她,偶尔给她一点碎银子,也算是对自己当时没拦到底的弥补。 可是后来,慢慢地她发现,就算她把银子给了瑛姑,也会被刘正德抢走,赌鬼是没有什么品行和道德可言的。即便是在瑛姑怀孕的时候,他仍然在外赌博。 只赌不说了,他偶尔赢了钱还会去窑子,找那些女人,将赢到的钱一把撒了,一点都不带回家。 宋大娘从来不会说自己孩子的不对,都是瑛姑的错。 直到瑛姑生下的是个女儿,宋大娘终于连别人面前也不肯装了,对着瑛姑和小女孩非打即骂,就这样母子俩勉强过了四年。 这四年,魏蕊的生意也越做越大,原本只是一些农家农户的生意,后来慢慢有了名气临县的高官也来了。 他们一是好奇,二是人都很神奇,喜欢去那些名气高的地方,仿佛能跟着提高自己的地位似的。 而这四年,魏蕊一次都没有再见过景星。 魏长安也异常忙碌,忙碌到柳青儿生子了,他都来不及多看几眼,就好像附近的事情都由他一个人打理似的。 贾真真忙着做自己的生意,生意越做越大,身价翻了一倍不说,连魏长安见了他也得好声好气地说话。 只是魏蕊怎么都没想到,那一天是魏郢最后一次见阿依努尔,竟然好像也是她最后一次见景星。 每天帮着人牵线搭桥,好像自己也想要甜甜的恋爱似的。 除了没有见过景星,其他一切生活正常,贾真真和魏长安说的那件关于店铺的可怕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发生。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日子就该这样发展下去,在这里重回人生巅峰,可是今天,这个宋大娘就来找事来了。 看着这个宋大娘,过去像是风云一般涌入,她想起来这些,还是不免唏嘘。 瑛姑拿着和离书,和她连眼神都不敢对上,这十两银子,她一个女人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还清了。 想了很久,瑛姑带着自己孩子还是找到了魏蕊,她吃饱了之后脸上有了点血色,只是这几年过分的身体透支,导致她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却跟三十多岁的人一样。 魏蕊对着魏郢道:“哥,你说这很多事情是不是有因果的?” 瑛姑站在门口,没有继续往前走,她听见魏郢说:“有吧,不过不管什么因果,他们都不该这么折腾一个姑娘家,她太瘦了。” 魏蕊撇着嘴点头:“是啊,当时她肯定也很孤立无援吧。” 魏郢点头:“如果有个哥哥的话,兴许就不会那样了。算了,不说这些了,让她们走吧,回自己的家里生活吧。” 魏蕊摸着下巴思考,没有回应。 “怎么了?”魏郢看着她,一边刷碗一边道,“难不成你想让她还你的十两银子么?” 他是开玩笑说出来的,没想到魏蕊却点头道:“是啊,这十两银子不是我垫付的吗?她还我不应该吗?” 魏郢手上的动作一顿,扭头诧异地看着魏蕊,隔了会儿才笑着说:“说什么呢?她怎么还得起这么大一笔钱啊?在给她一点银子,放她走吧,让她和孩子好好生活,别再为难她了。” “哥你不是也说了吗?这是很大一笔钱,我们赚起来也不容易啊,为什么不让还呢?”魏蕊继续道。 魏郢看起来隐隐有些生气了,他头一次带着点脾气跟魏蕊说道:“你缺这点钱吗?前几天你去县城里,就话本子都买了好些,你看了吗?” 魏蕊见哥哥生气了,低声嘟囔了一句,“那钱也是我挣的啊。” 说完她又说:“反正得还,正好我们这里还差一个帮工,蔡嫂子这段时间有身孕了,不太方便做这么重的活,就让她留下来做工吧,一边做工一边还钱?” 魏郢知道自己妹妹做的决定是没办法的,再加上这个店,他现在的生活基本都是妹妹得来的,况且这个提议似乎对瑛姑也没什么不好,若是就这样让她回家,不一定能不能活下去呢,或许连去的地方都没有。 想到这里,魏郢又看了眼魏蕊,才点了点头。 瑛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反而带着孩子转身又坐到了原位。等魏蕊出来说这事的时候,她一点都没有犹豫,一口便答应了。 蔡嫂子来的时候发现瑛姑也在,她身孕五个月了,显得微微有些笨重了,魏蕊见她来了,急忙上前扶她,等到坐下了,就煞有其事地跟她肚子里的宝宝说话。 这是她每天必做的功课,她说这样,孩子会保佑她财源广进。 瑛姑在大家的说笑之下,也算是微微放松了下来。 魏蕊的院子经过一再扩建,变成了方圆几十里最豪华的建筑,有些外地来的太远的人,若是当日回不去的话,会在这里住一宿。 因此魏蕊将房子修建成了两层的,上层一排五六间房,楼下又侧着建了几间,算是员工宿舍。 不多会儿魏郢便帮瑛姑将屋子收拾好了,换了软褥厚被,现在是四月,乍暖还寒,所以魏蕊专门准备了厚被子。 那些剩余的布料,魏蕊拜托蔡嫂子给小宝做衣服的时候顺便给小姑娘做一件。小姑娘叫铃儿,瑛姑取得,因为没有人帮她带孩子,所以她给孩子脚上绑了个铃铛,以防孩子丢了。 后来村里的人铃铛铃铛地叫着,她索性给孩子取了铃儿的名字。魏蕊不喜欢叫孩子铃儿,只叫她小姑娘。 小姑娘和小宝两个人玩得很好,小宝比她大,魏蕊成天教他让着妹妹,久而久之,小宝简直成了宠妹狂魔。有时候,魏蕊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那盒桂花香膏已经被用完了,空留一个盒子被魏蕊放在床头的小匣子里,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好像还能闻到那个味道。 她试过好几次把那个盒子扔了,可是总有奇怪的理由阻止自己,最后索性作罢了,不再搭理这个盒子了。 瑛姑来了之后,蔡嫂子明显能轻松一下,大牛也变得更加有干劲起来。不过慢慢地,夏天就要来了,一想到夏天不让大牛光着膀子,魏蕊就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大牛腰上的刺青,店里又人多眼杂,生怕会出什么事情的魏蕊,怎么也不肯让他夏天时候光着膀子,为此蔡嫂子还认真问过她,但是魏蕊没办法说。 好在蔡嫂子也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对她也相当信任。 大牛的秘密也就这么一直被隐藏着,没有人发现,甚至连魏长安都不知道。 一切都在顺利的进行着,魏蕊觉得好像人生就这样了,虽然有点哪里不得劲,可是还算好的了。 可这人啊,就是不能太顺,一顺他有事就来了。 这天中午,正是人最多的时候屋子里人人都忙着工作,忽然院子外面停了辆马车,魏郢原本是出门接客的,可是一看这马车的装饰,立刻知道是大生意来了。 这种他一般都应付不了,急忙跑去喊魏蕊了,魏蕊兴冲冲地跑了出来,却发现,马车帘子被掀开,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一把将一个女人给推下了车。 女人从马车上跌落下来,膝盖着地,摔得不轻。 她手脚被绑着,连嘴也被堵住了,身上还穿着内衣,连个御寒的外衣都没有。 这两个人,魏蕊都认得,是她不久前促成的一段媒。 这个男人是县城里有名的富户,家财万千,女孩子的家境虽然比不上男人,却也是个小家碧玉型的,他本身要娶的是侧室,所以两个人也算登对。 后来为撮合两人,魏蕊想了不少法子,最后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个人总算是成了。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看见眼前这一幕。 第五十一章:阴谋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这……这是怎么回事?”魏蕊上前扶起女人,见她满脸是泪,不解地看向男人道,“王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事情,你将人绑成这样,还这样羞辱?” 女人缩着身子,直往魏蕊怀里钻,魏蕊护住她,生气地瞪向王少爷。 王少爷紧咬着后槽牙,对着魏蕊道:“还有心思担心别人呐?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他捏了捏拳头,对着跟着他的四个仆人说:“给老子砸!” 魏蕊一懵,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四个人就拿着棍棒进了院子,也不管桌边有没有人,举棍便砸。 院子里的客人吓得魂不附体,各自散开,喊叫着跑出了院子,躲避着这场无妄之灾。 魏蕊也顾不得女人了,就要冲进院子里,却被王少爷一把拉住后衣领,力道之大,让她有短暂的窒息感。 店里的员工只有魏郢大牛和记录员三个男人,魏郢不大会打架,记录员更是不会,只有大牛身强力壮,勉强能打架。 只是一遇见这种情况,他吓得看都不敢看,只抱着头,躲在角落。 魏郢和账房先生都被打了,甚至魏郢都出了血,蔡嫂子实在看不下去了,从竟然跑去拦那几个人。 魏郢和记录员吓得要死,生怕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魏郢急忙道:“回去!回去!别过来!不用管了,让他们砸!” 他一把扯过记录员,伸手去拉蔡嫂子,可是蔡嫂子因为用板凳砸了其中一个人,那个人气得不行,扬手便朝着蔡嫂子砸去。 蔡嫂子愣在当场,脚下发软一点也不敢动,然而就在快要砸到她身上的时候,身边忽然来了个人,棍棒被那人捏在手里,一脚将那人踹了两米远。 蔡嫂子睁开眼睛,大牛正站在她面前,背对着他,但是眼神一点也不迷糊,十分清醒。 他手里捏着棍棒,大踏步冲上前去,一把拉住其中的另一个人,扬手砸下去那人便晕了过去。 其他两个人见不对劲,一起扑了上来,但是压根不是大牛的对手,大牛对这两个人就跟对着两只蚂蚁似的,压根不将两个人放在眼里。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站在门口的魏蕊和王少爷。 王少爷见状松开了魏蕊,魏蕊软倒在地上剧烈咳嗽,等她恢复的时候,王少爷已经进了院子。 “不!不可以!”魏蕊挣扎着爬起来,冲进院子里,却发现大牛已经和王少爷对上了。 大牛的眼神让所有人心惊,他根本不是什么傻子,那眼神是带着杀意的,是睥睨一切的眼神。 魏蕊来不及说话,王少爷已经出招了,然而大牛却一点也不惧,两个人过了几招,大牛稳占上风。 王少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怎么可能认输,接了衣裳卷土重来。然而大牛根本不惧,眼神带着俯视一切的骄傲,像极了山野里的狼。 王少爷节节败退,被打得鼻青脸肿,大牛的一拳下去不是开玩笑的。见王少爷吃瘪,魏蕊松一口气,又觉得更加害怕。 就在大牛正准备对躺在地上的王少爷出手的时候,魏蕊终于喊了停。 大牛似乎对她的话有感应似的,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王少爷,张嘴说了一个字;“滚!”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蔡嫂子的身边,蔡嫂子吓得站都站不稳了,被大牛一把扶住,然后说了两个字:“回家。” 魏蕊目送着两个人出了门,刚要送一口气,却听见蔡嫂子猛然惊叫一声,魏郢冲出去看了眼,发现刚才还好好的大牛直愣愣地躺在地上。 魏蕊跟着出来,急忙跑过去查看,蔡嫂子急着说:“跟上次状况一样,好像是病又犯了,先抬回家再说吧。” 她难得淡定,魏蕊便将任务交给了魏郢,自己回了院子。 王少爷已经被人扶了起来,他看着魏蕊,咬着后槽牙开口:“那个男的叫什么?老子迟早要让他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魏蕊坐在他对面,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了一下,然后才说:“有什么事找我就行,关别人什么事?还有,你今天这一出是怎么回事?你这种强盗行为,我是可以报官的。” 王少爷轻蔑一笑,带着嘲讽和不可一世,阴阳怪气道:“哎呦可吓死我了,报官真吓人,把我抓进牢房可怎么办?我好怕哦~” 魏蕊瞪着他:“你最好说清楚这么做的理由,不然你会后悔的。” 王少爷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碎片,在桌子上刻下划痕。“是嘛?因为你认识县令?所以无法无天了是吧?连我你也想让我进牢房?” 魏蕊觉得和他交流真的很难,但是事情又不能不解决,她闭上眼睛再次平复了一下心情,尽量温柔道:“所以,砸我店的原因是什么?让这么多人受伤的理由是什么?让我今天这么多单生意做不成又是什么理由?” “理由吗?”王少爷看一眼魏蕊,“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不知道吗?搁这跟我装什么蒜呢?” 魏蕊扬起手中的茶杯猛然泼了他一脸茶水,王少爷猛然一下子弹起来,似乎吓了一跳似的盯着魏蕊。 魏蕊也站了起来道:“我他妈让你说,你是傻子是不是?我要是早知道我做了什么,我至于这么问你一遍又一遍的吗?突然来砸了我的店,闹成这样,有屁你就快放,在这里阴阳怪气什么?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仗着祖辈的财产混吃等死,不务正业吗?” 王少爷想要张嘴,却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被堵了回去。 “你瞅瞅你那膀大腰圆的样子,你配的上那个姑娘吗?还娶侧室,还娶小妾?你照照镜子,看看你配吗?你当她们是真的喜欢你吗?喜欢你的游手好闲?喜欢你的风流成性?” “王少爷,你撒泼也要看看地方,我不是你娘,也不是你爹,没理由惯着你。要是觉得不服,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倒要看看,你这是什么毛病!” 这个王少爷从知道那档子事起,便一直留恋于烟花之地。遇见的女人都是软甜温顺的,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姑娘指着鼻子骂,这让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反应过来之后,竟然觉得这个姑娘骂人的样子好像怪可爱的。但是一想起来她做的事,王少爷便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跟我说!到底为什么闹成这样?为什么要砸我的店!”见他愣神地看着自己,带着玩味,魏蕊心里一阵恶寒,只想赶紧解决了这件事,好去看看大牛。 王少爷这会儿也知道自己闹得差不多了,扬手道:“把那个狗女人给我带过来!” 受伤的仆人顶着鼻青脸肿的脸,将那女人拖了过来,女人吓得不行,缩成一团,看见王少爷便急忙喊饶命,脸上的泪痕似乎都没干过。 魏蕊看了她一眼,又对着王少爷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怎么能这么对她,衣服也不给她穿好!” “他就是个婊子,不穿衣服早就习惯了,这时候穿什么衣服啊,贱人!”他眼里的嫌弃是溢出来的,让人看着就觉得他是真的恶心这个女人。 “得了,魏老板,你还装什么装啊?你们两个人联合起来坑我,当我不知道吗?她都已经招了,你也好好地跟我说说吧。要是说得在理的话,我兴许就不追究了,但是呢,歉是必须得给我道的。”他揉了揉自己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魏蕊,又渗出一丝笑意来,看得魏蕊一阵胆寒。 “我再说一遍,我根本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魏蕊的耐心将要被耗尽了,她有些怀念21世纪了,一个电话警察叔叔就来了,这些坏人就可以被带走了。 “你弄了个千人骑的烂婊子给我当侧夫人,还收了那么大一笔感谢费,你不觉得不合适吗?”见魏蕊一直强调自己的不知情,王少爷也有些生气了。 “装模作样也要有个度吧?现在我都把她带过来了,你还不知道你已经露馅了吗?非得让我说,她是个窑子里的婊子,和你联合起来,一个做侧夫人,一个挣感谢费,你才能明白是吗?” 短暂的懵逼之后,魏蕊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否认的话脱口就要出来,她却咽了回去。 现在这个情况有些混乱,她得捋一捋才行。 半晌她才说:“这个事情是谁跟你说的?她吗?”魏蕊指着坐在地上的女人问道。 “不然呢?”王少爷踢了那女人一脚,女人吓死了都快,魏蕊看她如此可怜,心里觉得很有可能是王大人说谎,找这个女人演戏坑她。 却不想下一秒,她就被打脸了,女人跪着爬到她跟前说道:“魏老板,魏老板救救我,救救我,我……再这样下去,会被打死的,求求你,救救我。” 魏蕊疑惑地看着她,她盯着魏蕊半晌道:“您不能拿了钱就不认人啊,当初我们说好了的,你拿到感谢费,我成为侧夫人,我们都各取所需,你不能只拿钱,而不管我啊……” 王少爷看戏似的看着魏蕊,张口道:“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第五十二章:重逢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现在可以确定,自己是被人搞了。 这种事情其实之前在21世纪没少遇见过,不过那时候都是高端的手段,你来我往的,谁也不肯吃亏。加上一直注意着防御,能得逞的微乎其微。 而这里,这种最普通最简单的手段,却如此轻易地让人无从辩白。 魏蕊紧紧盯着面前的女人,严肃又认真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你缺钱吗?还是什么?我做了什么,你要这么做?” 她情绪微微有些激动,却尽量克制得很好,女人被她眼里的刀刺得有些害怕,一时之间失去了语言功能,竟是沉默了半晌。 魏蕊见她自己似乎也有些恍惚的样子,便抬头看着王少爷道:“王少爷,我记得你当初说来我这里,是因为我这里名气大才来的吧?” 王少爷一顿,不高兴道:“那又怎么样?” 魏蕊道:“我和你无冤无仇,我这店铺开了四年了,因为有贾老板的加入,所以资金从来没有出现问题。您给我的感谢费也不过十两银子,我犯的着因为这十两银子而败坏我店里的名气吗?您家里人也是做生意的,该知道名声对店家意味着什么,我是活够了还是自求死路呢,用我的店换你这十两银子。” “再说,我又不是傻子,这姑娘当初来我这里,是父母陪着来的,三个人异口同声说自家姑娘是黄花大闺女。我想,是不是黄花大闺女,成亲当夜便该知道了吧?可王少爷,今天已经是你们成亲的一个月了,现今,你与我说这个,我真是觉得莫名。” 说起这点,王少爷更是生气道:“你不说我倒不想与你计较了,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结婚当日,她早就准备了狗血,趁我不注意,撒在了床、上!” 魏蕊一愣,王少爷实在不愿意说这丢人的事情了,便道:“她还说这是你教她的,你如今来问我这些,这不都是你提前计划好的吗?” 魏蕊一时当真有些百口莫辩了,她想了想,伸手拽起这个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转身问道:“既然当夜没有暴、露,你又是如何得知她是烟花之地的人的呢?” 王少爷一听这话,更是生气了,狠狠地拍了拍桌子道:“怎么知道的?你们真是让我丢尽了脸!那日我与朋友在酒楼吃酒,谈起来新过门的这个女人,我还直夸她漂亮,贤惠。朋友便起了好奇心,一心要见她,结果一见漏了陷,这朋友是清远县的人,说着女人曾经在清远县的下等风月馆里待过。” “朋友一说,我自然是不信的,可是再怎么不信也是心里头一根刺,于是就派人去查了,然后就查出来这个结果了!” 他盯着魏蕊,一步一步走近了道:“你从头到尾的表情都跟个局外人似的,这件事你当真不知情吗?” 魏蕊一愣,显然是觉得这个诧异。 王少爷又说:“你真当我什么本事都没有吗?我什么本事都没有,我爹肯养我?商人都重利,你以为他真肯惯着我养着我吗?” 魏蕊往后退了两步,王少爷道:“我是最会看人心思的,这个女人没有撒谎,你也没有撒谎,所以这其中的缘由,到底是什么呢?” 这话说完,院子里陷入了一片沉默,隔了会儿王少爷才说:“如果你不是装出来的话,那么这件事情肯定别有洞天,我要回去仔细查查。” 他对着仆人道:“把她弄到车上去。” 仆人将女人提起来,放进了马车里,王少爷又对着魏蕊道:“我是不肯相信我自己会出错的,所以你最好今天的反应不是装出来的,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末了,他又说:“对了,我再提醒你一句,遇见事了不要总想着魏长安,他不过一个县令罢了。现在到处都缺钱,一点钱就能买个县令当,你下次唬人不如说你认识贾真真比较好。” 魏蕊被他这一串骚动作给惊呆了,感情这个人也是被人耍了的?他们两个人一起被人算计,这个算计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又安得什么心思? 魏郢回来的时候,就见自己的妹妹在院子里发呆,以为自己妹妹被吓傻了,他急忙安慰,却被魏蕊赶到一边,让他不要打扰自己。 这场事故就像他突然来临一样,又突然结束了,弄得所有的人都有些莫名。 也许是自己的表情太过懵逼了,所以王少爷才会相信自己的吧,不过其实仔细想想就能明白,这种玩、火自、焚,自掘坟墓的事情,一个商家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如果唆使投机取巧也太蠢了吧,毕竟新婚之夜撒狗血这种事情,只有傻子才不会发现吧。 这个王少爷,指不定是个傻子? 又或者这个女人是真的演技太好了,自己都相信了自己的谎言? 这一通折腾,一天的生意泡汤不说,家具什么的,也得重新换了。魏蕊又得进趟城,不过她进城已经十分熟门熟路的了,现在和村里人混熟了,不少人也会让她帮忙在县城里捎点东西。 闹了这么一场,到县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魏蕊只好找了客栈住下,顺便打算去和贾真真说说今天遇到的事情,毕竟贾真真是这个店铺的参与者,万一以后因为这件事店铺出现了问题,势必是要牵扯到贾真真的。 她已经和客栈老板混熟了,客栈老板也知道她和贾真真的关系,知道她后面有大款撑腰,每次来都给她最好的房间,却收一般房间的价格,魏蕊觉得过意不去,老板便说让她跟贾真真多说说,少收点她的房租好了。 那时候魏蕊才知道,这贾真真居然搞房地产! 所以本来以为贾真真还比较富的魏蕊,那时候才明白过来,这贾真真何止一点富,简直是富豪马爸爸级别的吧。 马爸爸有点夸张了,反正是比一般人的富能富一点,所以她在贾府的时候大吃特吃,就跟饿了几百年似的,贾真真看着她直摇头。 贾真真其实很烦见到魏蕊,因为一见到魏蕊就意味着,自己破财了。 一开始是投资,后来是混吃混喝,最近这段时间,魏蕊更绝,总是跟他说能不能带她去青、楼逛一逛,她想看看美人。 贾真真惊呆了,本着女人不能喜欢女人的原则,贾真真本来想带她去小倌的楼里让她过把眼瘾的,可是呢,这个女人同意了之后,他忽然发现自己要是去了,似乎就说不清了。 于是作罢。 对此,魏蕊也颇有意义,她就是想找两个合适的演员演个广告,可这贾真真死活不给她机会。 这一次,她打算跟贾真真说完王少爷的事情之后,就再次说服一下贾真真,让贾真真赶紧帮她完成这个演广告的任务。 她在贾府已经算半个熟人了,进了门便有人给她打招呼,不过这次她走了半天也没看见贾真真的管家贾铮,平日里贾铮都是候在前院里帮他招待客人的,可是这次居然不在。 魏蕊只是心里讶异了一下,也就不当回事了,轻车熟路地摸到贾真真的书房,一般这个时候,他都在对账。 然而,到了书房,却发现灯是黑的。走到对面他的寝室,也没有人。 这时候会在哪呢?魏蕊正想找人问问,却听见一个丫头急切道:“快点快点,老爷要酒呢,再晚要发脾气了!” 魏蕊这才了然,居然在喝酒。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其实有些犹豫,万一贾真真在谈生意,这样进去不太好。所以便站在门外等了,等了会儿管家便从屋子里出来了,看见了魏蕊之后愣了一下,随后道:“魏姑娘,你怎么来了?” “有点事。”魏蕊道。 管家道:“这样啊,那我去跟老爷说。”他走了几步,又转回来道,“你着急吗?要不……” “她要多久啊?要是不久的话我还是等等吧,我的事情也怪着急的。”魏蕊道。 管家点了点头道:“知道了,我这便去问。” 不多会儿,管家便出来道:“老爷让您进去呢,外头还冷呢,姥爷说,免得冻着了。” 魏蕊微微一笑,往屋子里走去。 做生意嘛,人脉最重要,贾真真的人脉更是无价之宝,多认识一些人,总没错的。 一进门魏蕊便觉得有些奇怪,屋子里只有两个人,贾真真正对着她,另外一个人背对着她,见她进来,忽然都噤声了。 魏蕊有些奇怪道:“怎么不说话了?我吓到你们了吗?” 她说完便习惯性地跑到贾真真身边坐下,然而坐下的一瞬间,她猛然爆出了一句粗口,盯着对面的男人,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好久不见,你们这么亲密了吗?”对面的人冷飕飕地说了这么一句话,魏蕊下意识地立刻把挽着贾真真的胳膊松开了。 “你……”半晌魏蕊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说的太多,最后竟然蹦出来了一句,“你竟然还活着?” 景星挑挑眉道:“对不住,让你失望了。” 魏蕊对这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站起身来跑到景星面前,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说:“是真的吗?” 贾真真本来装作喝酒的,闻言一口酒喷了出来。 第五十三章: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对于魏蕊忽然上手这一点,不止贾真真,连景星也微微愣了愣。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在脸上动手动脚的,这无异于太岁头上动土,要是平时,恐怕侍从早便将人拖下去了。 可是他今儿来找贾真真商量事,将侍从全部放在门外了,一个也没带进来。 见景星脸色有些奇怪,魏蕊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她都快忘记了面前的人还是个王爷来着,这样好像确实不好。 想到这里,她急忙将手缩了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转移话题道:“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景星看了贾真真一眼,贾真真笑道:“没说什么,只是你这个时候来,是有什么事?” 经贾真真这么一问,魏蕊才想起来今天发生的糟心事。刚刚被见到景星的喜悦冲昏了头,差点把自己要说的正事给耽搁了。 “是这样,今天店里遇见点事,得跟你说下。”她尽量将当时的情况还原,跟贾真真和景星说了那时候发生的事情。 只不过她一开口提王少爷的时候,便发现贾真真已经皱起了眉头。等她说完,贾真真跟景星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了魏蕊。 “干嘛呀?”魏蕊有些莫名其妙,“你俩怎么了?为什么每次我说个什么你们俩都要看一下对方,有什么需要用眼神交流的吗?” 贾真真愣了下,说道:“倒也不是这样,只是这个王少爷在明廊县县城,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你之前没听过么?” “……”魏蕊一阵沉默,之后才道:“我还真不知道,他来我这里登记的时候,确实家境殷实,条件很好,但是我确实不知道连你们也知道他这号人。所以,现在这个情况,是我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了吗?” 贾真真从旁边拿了个干净的酒杯,放在魏蕊面前,给她倒了杯酒道:“先喝一杯压压惊,你啊,现在不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是被有心的人盯上了。” 景星将手里的酒杯放下,脸色阴沉道:“看来,最近山上颇不太平,是有人给递消息了,所以我们这边才频频遭殃?” 贾真真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应该不单单是魏蕊这边的问题,如果只是抢了生意,他何必如此兴师动众打那东西的主意,他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做这种事情了么?我觉得其中肯定另有隐情,不过魏蕊的事情是导火索,也是借口罢了。” 景星摩挲着酒杯的杯沿,“我正觉得奇怪呢,怎么突然间会发生这种事情,山上山下已经拟好了契约,他突然毁约,倒让我有些意外。” 魏蕊见那酒杯盛放在白玉似的酒杯里,越发清澈透亮,不自觉地边伸手过去,将那杯酒喝完了。 酒色有些醇厚,比起她前些日子和柳青儿一起偷偷喝得花酒,性子好像烈了不少。 喝完一杯,刚才短暂的尴尬被打破,几个人的情意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生疏感少了很多。她敲着桌子问:“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山上是什么?‘他’又是谁?王大人……王爷你又遇到什么事了?” 景星低着头,贾真真准备看他眼色行事的,结果景星根本没有给眼色,一时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魏蕊,只好挑着道:“你说的那个王少爷是县城里出了名的难缠,凡事只要跟他扯上关系了,恐怕不是那么轻易就肯罢休的。” 魏蕊微微思索了一下,然后才说:“也没那么难缠吧,我那会儿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他忽然说他看出来了我和这件事情没关系,然后就离开了。但是,他虽然这么说了,我心里却不踏实,还是想查查看,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贾真真又给她倒了杯酒,然后道:“我说的难缠,不是说他不讲理,而是……他非常的粘人,轻易摆脱不了。你不能让他有兴趣,一旦你让他有了兴趣,估计你往后的日子,少不了要被打扰了。” “能把这种人算计到你那里去的,除了你的竞争对手,估计也没有别人了。”贾真真补充道。说完,也叹气似的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竞争对手?”魏蕊脑子里飞速旋转,眼皮一抬,盯着贾真真道,“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县城里面的那个婚介所搞得幺蛾子?” 贾真真点头,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喝下。 想到这里,又想起来之前贾真真说的话,魏蕊心里一阵纳闷。虽然那时候贾真真说过,她这件事情不会做的顺利,但是四年左右了,也没发生什么事情,顶多就是几对婚后过不下去,有休妻的,有和离的。 这些都是正常情况,赖不到婚介所身上,而今天这件事情,现在想来,明显是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也就是说,并不是现在才开始动手的,可能很久之前他们就开始来这里调查,然后布局了。 想到这里,魏蕊一阵郁闷,仰头便将杯子里的酒又给喝干了。 贾真真见她连喝三杯脸色不带红的,诧异道:“没想到啊魏老板,你还挺能喝,来,满上,今天不醉不归!” 魏蕊将酒杯伸到他面前道:“来,喝!” 喝酒这种事情,没有那个生意人是不会的,在之前她可是把不少男人喝趴下的存在,所以,根本没在怕的。 景星抬头看她一眼,随后轻轻叹了口气,不过桌上的另外两个人都没有发现他这个动做罢了。 本来就借酒浇愁的,最后硬是变成了拼酒。贾真真和魏蕊都是求胜欲非常强的人,两个人谁也不肯认输,景星不想跟着他们闹,本想一走了之,却又怕真喝多了出事。 他偏头看着面前的魏蕊,四年不见,从前还有些青涩的少女一下子变得又韵味起来,或许是因为做生意的缘故,她原本眼神里的那一丝灵气,这时候已经完全被世俗纷扰所占据了。 想了想,魏蕊现在也已经是双十的姑娘了,不知道做了这么久的媒婆,自己有没有给自己物色好对象。 他那次从魏蕊家里出来,本打算立刻回营地处理军务的,可京城忽然传信来,让他回京一趟,皇上有事要与他详谈。 他这个侄子,比他小不了几岁,内里的心思却是多得不能再多,又有好事的丞相在旁吹耳边风,他一回到京城,日子便不好过。 为此,他一直死守边疆,兢兢业业,可是小皇帝这疑心的毛病,仍旧改不了。 他一回去,正事不谈,许多琐事反复来说,一留便是四年。这四年,出了魏长安这个人没敢给他换了,其他军营里面的人几乎上下换了个遍,从前用的顺的人,都不知道被调去了哪。 想到这里,景星也有些惆怅,他举杯正想跟两个人碰一下,谁知道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喝得面红耳赤,神志不清,正坐在桌边掰手腕呢。 魏蕊的力气怎么可能比得上贾真真,所以半壶酒基本都被她喝了。醉了的人,压根不知道这个规则定的就有问题,还嘟囔着疑惑着自己为什么会一直输。 景星实在没办法,敲了敲桌子对着贾真真道:“行了,捉弄人也要有个度。” 贾真真打了个酒嗝,踉跄着站起来,弯腰拱手后含糊不清道:“是,王……王爷。” 景星一顿,他又看了眼魏蕊,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她居然把贾真真也给喝大了。要知道,贾真真是生意场上的高手,什么不会都行,唯独不能不会喝酒,不然酒桌上谈生意,不得吃亏吗? 所以,贾真真的酒量按理说都算是特别好的了,魏蕊居然能把贾真真喝成这样,可见这姑娘的酒量不一般。 他叹口气,起身道:“明日我再来。” 贾真真跪倒在地上,俯首叩头,久久不起身。没多会儿,景星听见了他的呼噜声。 背着魏蕊从贾府出来的时候,景星无奈地叹了口气。 侍从已经准备好了马车,景星看了眼马车,摆了摆手道:“我走着吧,吹吹冷风醒醒酒。” 此时夜色已经深了,街上没什么人,景星倒也不怕人看见生事。耳边是魏蕊呼出的酒气,有些痒也有些热,他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 恰好魏蕊也醒了,睁开迷蒙的眼看他一眼,然后笑眯眯道:“王爷,是你啊。” 景星微微一愣,心情莫名好了点,他慢慢地往前走着,一边走一边道:“还认得出我吗?” 魏蕊伸手将他搂紧了,然后把手腕伸到他鼻尖问道:“香吗?” 景星愣了一下,凑上去闻了闻,诚实道:“没什么味道。” 魏蕊从他脖子后面探出头来,凑上去闻了闻,好一会儿才哭丧着脸说:“不香了,没有味道了。” 景星觉得她可能是梦到什么了,不在意地笑了笑,偏头看了眼逼着眼睛的女人,无奈道:“以后不要喝酒了。” 却听见魏蕊嘟囔道:“因为香膏用完了,所以没有味道了。” 景星蓦然一愣,又听见她说:“再做一盒吧,好不好?” 第五十四章:山上的人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景星没有把魏蕊送回客栈,而是带到了自己的别院。 他的府邸并不在明廊县,但是因为明廊县离军营最近,所以基本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所以落脚处虽然小,却布置的非常舒服。 哄着魏蕊睡了,他从魏蕊屋子里走出来,一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他身后。 “怎么样了?”他问道。 “问过了,王少爷的那个朋友和张府的人有过往来,恐怕贾老板猜的不错,正是张府的人搞的鬼。” “张家有人最近上山了吗?”景星又问道。 黑影回答道:“嗯,一个月前,张府大娘子带着儿子上了趟山。” “知道了。”景星摆摆手,“你下去休息吧。” 那黑影微微迟疑,顿了顿道:“那位姑娘,是……” “别逾矩了。”景星冷声道,“本王的事情,何时轮得到你来置喙了,别拎不清自己的身份。” 黑影急忙跪地认罪,脸上的面具在月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亮。 “下去吧,再有下次,自己去刑房领罚。”景星表情严肃,带着些冷意道。 黑影会意,迅速起身离开,脚步声接近于无。 等黑影离开之后,侍从从屋侧走了过来,行礼道:“王爷,水准备好了,您现在要沐浴吗?” 景星点头,跟着侍从去了后院。 魏蕊醒来的时候,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她首先的感受是痛,这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被车撞的那个夜晚。 等到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住的地方似乎并不是客栈,因为这个地方好像有些过于安静了。 景星进门的时候,就见魏蕊一脸懵地看着四周,就差将“这是哪里”几个字写在脸上了。刚睡醒的人,脸上还带着些迷茫和娇憨,景星一瞬间觉得魏蕊还有点可爱。 他咳嗽了一声才道:“醒了,这是我住的地方。” 魏蕊睁了睁眼睛,然后看向他,好一会儿才笑着道:“你这么长时间去哪了?” 景星微微愣了愣,然后道:“回了趟京城。”他说完,又接着道:“我让人打了水来,你洗漱一下吧,好了之后便可以用早膳了。” 魏蕊从床上下来,高兴道:“正好我饿了,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坐在桌前,看着侍从一个一个将桌上的菜品摆放好,魏蕊终于找回了一点之前当老板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久违,久违到她一瞬间有些恍惚,竟然把面前的景星差点看成了那个渣前男友。 她晃了晃脑袋,嘟囔道:“怎么回事啊……” “还晕吗?”景星问道,“宿醉就是这样,往后别喝太多酒了。” 魏蕊一手撑着下巴看着景星,笑着打趣道:“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见,我们王爷忽然会关心人了?让小的真是受宠若惊啊。” 景星看她一眼,笑了笑,随后便开口道:“王少爷的事情你暂时先别管了,这件事情交给贾老板吧,他会处理好的。” 魏蕊皱起眉头,本来夹菜的筷子停在空中,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开口道:“这样不好吧,毕竟是我店里的事情,而且这件事说到底和我关系很大,都推给他是不是……” “这不是你能参与的事情。”景星开口道,“就像上次我不让你管柳青儿的事情一样,这一次不用我强制性地关你了吧?” 魏蕊一口粥放进嘴里,半天才吞下去。 本来满桌子的山珍海味顿时就不香了,魏蕊用勺子戳弄着碗里的粥,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上次柳青儿的事情如果不是景星把她拦住了,只怕真要出大事,所以这次,她不能轻举妄动才行。可是,这不是为难人吗?那个张府什么来历?为什么贾真真参与的店铺他也敢硬刚,最主要的是,整个边疆都知道景星这个王爷是最大的,可这家人为什么会连景星都不怕? 毕竟,贾真真背后的关系任谁都知道和魏长安脱不了关系,而魏长安正是王爷的心腹。 所以说,这家人明目张胆地挑战贾真真,那就是和景星对着干,景星现在也知道了这一切,为什么他好像也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而且,他和贾真真说的事又是什么,山上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让人这么畏惧? 这一连串的疑问让魏蕊实在是放不下好奇心,她一边戳着碗里的饭一边看着景星,希望景星能改了主意,可是景星只是看了她几眼,没有一丁点要收回刚才的话的意思。 魏蕊心里实在是不舒服,但是又没办法,不然真的帮了倒忙的话,她怎么都不会原谅自己。 吃完饭,景星给她叫了马车,送她出城,让她什么都不要管回家做生意就行。 两个人在城门口分别之际正好遇见要出城办事的魏长安,魏蕊与他好久不见了,连柳青儿也很少见面了。一个是她生意忙,另一个县令夫人总是要保护起来才好,随便出去不大安全,所以只是魏蕊偶尔进城两个人才能见见。 魏长安跟魏蕊打了招呼,又说了几句自己女儿的近况,便急匆匆地走了。 自打柳青儿给他生了个女儿之后,魏长安便成了十足的女儿奴,明廊县要是有社交软件的话,县令和他女儿能天天上热搜,大街小巷都流传着县令宠女的各种故事。 也因此,他不到万不得已,不怎么出城,这次出城想必是有要事才对。 景星看他背影的时候,眼里也微微带了点担心。 “你不放心吗?”魏蕊心直口快,直接问道。 “魏长安要去做很危险的事情?我怎么觉得你忧心忡忡的样子呢?好了,你回去吧,看魏长安这么忙,你想必也轻松不到哪里去,不用担心我了,我会回家的。” 景星看着她,魏蕊无奈道:“会认真听你的话的,不会乱跑,也不会坏你的事的,好我的王爷呢,您赶紧去忙吧啊。” 见魏蕊这么说,景星也不好再多待,况且魏蕊说得没错,他现在正处在焦头烂额的地步,无论是县城还是营地都是一团糟。 “那你路上小心,等我闲下来去看你哥哥还有……”他顿了顿,说道,“那个北凉人……” “他叫大牛!”魏蕊急忙打断他,摇头道:“别乱说,你就只管他是大牛好了,别说什么北凉南梁的了,知道了吗?” 景星猛然一下子被教训,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魏蕊已经上了马车了。她从小窗里探出头来,看着景星,摆了摆手道:“走了哈,拜拜!” 见马车走远了,景星才收了笑容,正色道:“你跟着她,别让她受伤了,也别让她乱跑,就让她乖乖待在家里便好。” 身边的人拱手领命,迅速地追着马车去了。 转过身,景星身边又出现一人,这人个头高大,长发扎成一个马尾,英挺的鼻梁上有道长疤,颜色很淡,刀痕却很长。一双鹰眼带了些肃杀和阴鸷,紧闭着的双唇让人看不太懂他的心思。 “回军营。”景星说道。 男人明显有些怔愣,却没有多说什么,只吹了个口哨,两匹马很快便从旁边的小路上跑了过来。 魏蕊坐着豪华马车,本该高兴的,可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不安的感觉十分强烈,好像即将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似的。 她的预感一向很准,那时候渣男和她提分手那一天,她就莫名觉得不爽,什么都做不好,到了下午,渣男便露出本来面目,才导致她流落此处。 正想到这里,马儿忽然长鸣一声,紧接着马车一阵摇晃,差点给魏蕊晃出个脑震荡来。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了,魏蕊忍着满肚子的恶心,正要下车,车帘却忽然被人掀开,一个大汉模样的人出现在了魏蕊面前。 魏蕊一下子没忍住,吐了他一身。 大汉叫喊着躲开魏蕊,嚎叫着奔上了山,也不知道是被恶心到了还是被吓到了,总之反应十分夸张。 魏蕊苍白着脸,对上面前另一个人的双眼,那人的眼睛带着一些英气,还有一些……匪气。 “吐完了吗?”男人声音醇厚地叫道,“哎我跟你说,那位可是我们寨子里出了名的爱干净,你这给他搞了一身,只怕他会把你炖着吃了,你还是好好想想待会怎么跟他求情吧。” 半晌,魏蕊才从这种状态下缓过神来,问道:“你们是?” 她被人拖下车,才发现周围站了一圈人,各个手里拿着武器,一副要打群架的样子。 那男人拍拍胸脯,对着魏蕊道:“本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飞水寨三当家谭大川是也!” “飞水寨?”魏蕊虚弱地嘀咕出这三个字,想了想才忽然抬头问道:“你们是土匪?” 周遭的气氛一瞬间有些尴尬,谭大川咳嗽了一下,然后说:“这么说也不错,但是吧,当着我们的面说就有点……”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说:“讨打了。” 没想到这家伙来真的,魏蕊一下子吓得气都不敢喘了,眼看着那拳头就要落在自己脸上了,她下意识往后一靠,却忽然听见耳边一阵疾风飞过,睁开眼,一支利箭从耳边飞过,擦过谭大川的手指,吓得谭大川立刻收回了手,只是晚了一步,他的手指还是被割破了。 “不准动她!”来人道。 魏蕊转过身,忽然松了口气,高兴道:“是你啊,面具哥。” 第五十五章:被绑架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面对着突然闯出来的黑衣人,谭大川明显有些生气了,他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伤口,手往后挥了挥,示意其他人都退后。 往前走了两步,谭大川对上面前的人,“还没有人能伤得了我谭大川,你这兄弟,今儿算是头一次啊,我得好好报答你才行。” 他说完从胸口掏出个手帕来,缠上受伤的手,然后对着面具哥道:“今儿,你赢了我死在这,你输了就乖乖给我上山,好让我报这一箭之仇,听明白了吗?” 话音刚落,他忽然觉得周遭的风劲都大了起来,不待反应,面前的人已经抽出了腰间佩剑,直直向他攻来! 侧身避过致命一击,他迅速转身一把抓住来人的胳膊,却不想那人借势转力,扬腿往他脑门踢去。 松手仰头,谭大川一气呵成,往后退了几步。 这下他明白了,他小看了这个人。短暂的停顿间隙,旁边的女人却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卧槽!牛逼!”魏蕊不自觉地脱口而出,她为了男朋友学过跆拳道,可是和他们这种练家子比却完全没有可比性。这无疑是一场精彩的打斗,精彩到让魏蕊忘记了现在的情况,专心将自己带入到了面具哥的粉丝之列,见他占了优势,不自觉地开始高兴。 谭大川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女的,问道:“她是你什么人?跟我上山,干不干?说实话,你这身手在山下不是可惜了吗?” 谭大川倒不是打不过,只是大哥急着要人,这个人又不好对付,这么下去只怕耽搁了时间,大哥又要生气。 面具哥长身而立,虽比谭大川矮了一截,气势上却完全不输。她举剑道:“不想挨打就赶紧滚。” 言辞利落,霸气十足。 魏蕊也看向谭大川道:“看样子你打不过他的,何必自取其辱呢?赶紧让路吧,跟你们大哥说,我又没招他惹他的,也没多少钱,不必抓我。要抓去抓县城里那张家,据说张家后台很硬,没几个人敢动,你大哥真厉害的话,便让他去吧。” 谭大川“啧”了一声,摇头道:“嘴皮子我向来不是厉害的,到了山上让军师治你们!” “那你也要有能让我们上山的本事啊,不是吗?”魏蕊自信满满,有面具哥在,一切都不必怕的。 然而下一秒,谭大川便让她听见了打脸的声音。 只见谭大川忽然扬起左手,魏蕊正以为他要出手的时候,忽然从四面八方飞来四根竹针,那针直直飞向面具哥,面具哥身手利落地挡掉了三根,还有一根被他用手接住了。 魏蕊正要高兴呢,忽然脖颈上横着把刀,谭大川看向面具哥:“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我大哥给我下了死命令,让我必须赶日落之前给人弄上山,不然我到手的媳妇就飞了。所以,你要是再敢乱动一下,我就让人砍了她的手。” 面具哥从面具里透出来的眼神忽然带了强烈的杀意,谭大川感受到了,却平静道:“没办法,我就是不讲道理,谁让我们是土匪呢?” “我大哥让我带她上去,没说要完好无损地带上去,不过她好像是那位的人吧,你应该是那位的暗卫?如果她出了什么差错,那位会放过你吗?” 魏蕊喉头艰难地动了一下,慢慢开口道:“谭先生……谭大哥!谭大爷!商量一下,有话好好说,要钱我有点,别要我的命啊,成吗?” 谭大川压根不想理她,只看着戴着面具的人,眼里有着浓浓的兴趣。 半晌,面具哥收回了手中的剑,旁边的人立马围过来,将他给绑了。 两个人被塞上马车,谭大川跟着挤上来,然后马车便沿着山路往山上走了。 魏蕊极度紧张,以至于坐在车上才发现自己的脖子竟然被划了个细小的刀口,有血迹顺着伤口流到了衣领上。 谭大川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看着她说:“没事,小伤,流了点血,别怕。” 你一个绑架犯跟被绑架的人说别怕,这合适吗? 面具哥被绑成了粽子侧躺在马车里,一句话也不说。半晌,魏蕊才道:“对不起啊面具哥,连累你了。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景星让你跟着我的?” 面具哥看她一眼,眼里的情绪一时让魏蕊看不出来他是什么意思,不过这时候无论他是什么意思都没用了,要被抓上山这是铁定的事实了。 “谭哥,能不能跟我说说,为什么要抓我?”魏蕊其实心里有一点想法,但是又怕是自己想多了,现在也不敢确定,索性打算问一问。 这个谭大川看起来一副土匪样子,但是却似乎没有那么不讲理。 “这个嘛,你到了山上就知道了,我大哥会亲自跟你说的,现在问我也不顶用。”谭大川耸耸肩,“我就是个跑腿的,上头吩咐任务的时候会跟你说因为什么让你去做吗?不会吧?” 他戳了戳旁边的面具哥:“你说是不是?你那位让你来保护这个女人,告诉你因为什么了吗?” 面具哥看着魏蕊,好一会儿才说:“待会儿到了山上,不该说的话别说,等着王爷来救你就行了。” 魏蕊一愣,谭大川一脸的不以为然,他拍了拍面具哥的脊背说:“哎老弟,不是我说,你跟着那位真的有肉吃吗?不如真的跟我们来搭伙吧,你功夫不错,人也知进退。我知道,刚才要是你铁了心的突围肯定是能把我们都撂倒的,就是这个过程中这个女的会不会受伤就很难说了。” “所以,你才选择了束手就擒,你这样的性格,我大哥肯定喜欢。”谭大川一边从旁边拿出花生剥着吃,一边道。 面具哥终于看向他道:“你再敢动我一下,你的手就没了。” 就连魏蕊也听见了这句话里的杀气,谭大川自然也感受到了,他看了眼被绑成粽子的人,忽然笑道:“我就喜欢你这种有脾气的人,怎么样?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山上的大门一直为你敞开。” 魏蕊看了眼闭目养神的面具哥,好一会儿才对着谭大川道:“大哥,我想上茅房。” 谭大川冲她微微一笑,随后道:“憋着。” 大概是因为身边有面具哥这个人,再加上他刚才说了景星会来救自己的话,所以魏蕊从一开始的害怕紧张,到后来已经慢慢地放松下来,开始认真考虑现在的局面了。 她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大哭大闹,让谭大川对她有些另眼相待的意思,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果然,日落前,几个人到达了山上的寨子里。 说是个寨子,更像是个村子,最大的房屋建在最高处,也正是谭大川所说的老大的住所,也是整个寨子的权利中心。 下车的时候魏蕊也被绑住了,粗糙的麻绳将她手腕磨得生疼。谭大川一下马车便喊道:“大哥!大哥!我谭大川回来了,人也给你带回来了!” 魏蕊冲着他的视线往前看去,便见一个人站在屋前,背着双手似乎正在看风景,身材高大,虎背熊腰。 扭过头的时候,魏蕊一愣,却不是个粗糙大汉,虽然比不上贾真真养得那样肤白貌美,也不如景星干净利落,倒是十分周正的长相,一眼看上去颇有些英姿飒爽的味道,只是身上穿得衣服有些一言难尽。 谭大川就跟看见糖的孩子似的,朝着他大哥扑过去,却被他大哥嫌弃地一脚踹开道:“不是跟你说了对女人要爱惜吗?谁让你绑她们了?” 谭大川一愣,解释道:“不是,是她那个侍从,他有两下子,我赶时间,所以就……” 男人伸手在他头上秃噜了一下子,恨铁不成钢道:“你瞅瞅你那样,什么事都办不成,一个女人就把你搞成这样了?你是不是还用竹针了?” 谭大川表情一颓,尴尬道:“就用了一点点。” “去,给解开,像什么样子!”大哥不耐烦地踢了谭大川两脚,谭大川有些面子上过不去,却敢怒不敢言,乖乖走到魏蕊身边,给魏蕊解开了绳子。 活动了下发酸的手腕,魏蕊正想上前说话,却见那人暴躁地对着谭大川喊道:“还有一个,等着我去解吗?!” 这一嗓子,连魏蕊也吓了一跳,她扭头看向谭大川,谭大川憋了好一会儿才说:“这……男的也得解开吗?” 这下换大哥沉默了,好一会儿大哥才大步走到面具哥跟前,他斜眼睨了谭大川一眼道:“去后院扎马步,一个时辰,不做完不准回来。” 谭大川的脸一下子白了,叫喊着开口道:“为什么啊为什么啊!老大,你也对我太不好了吧,我明明赶在夕阳落下之前将人带上来了啊!” 大哥冷笑一声,在他头上敲了一下,随后道:“你给我看清楚了,男女都分不清,你还做什么飞水寨的人!” 这下子不仅谭大川,连魏蕊也愣住了。 她率先开口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五十六章:我要见边疆王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表现出来的懵逼,让寨子的老大一时间也有些迷茫,好一会儿,他才转向谭大川问道:“你没给劳资绑错人吧?劳资要的是景星身边的女人,她连这人是女的都不知道,你确定她是景星身边的女人?” 这一下,谭大川也有些懵了,他喉头动了动,好一会儿才问魏蕊道:“姑娘,你和那位……景星……呸,王爷是什么关系啊?” 魏蕊脑袋一动,张口就来:“没什么关系啊,只不过因为魏县令认识的熟人罢了,今儿遇见了,便续了会儿旧。” 这下魏蕊明显看到了谭大川那发抖的大腿,心里正要松口气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她在说谎。”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魏蕊转过身子,然后有些尴尬地又转了回来。 “刚刚吐了我一身,怎么能这么容易就让你把这俩给骗了呢?”魏蕊抿了抿唇,低下了头。 那人对着寨主道:“老大,你是不是被老二气傻了,她要是王爷的一般朋友,您身边那一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寨主恍然大悟:“对哦,明姑娘是不会离开景星半步的,除非景星让她去别的地方,这么说这个魏姑娘对景星相当重要了。” 那人点了点头,冲着魏蕊笑了笑,拱手道:“在下陈松,飞水寨三当家是也。” 魏蕊想了想,也拱手道:“魏蕊,葳蕤婚介所老板,你要是放了我,我可以帮你找个媳妇,真的,不收中介费。” 她这么一说,陈松忽然眯起了眼睛,隔了会儿拍手笑道:“大哥,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姐姐的仇人咱们一道找到了,这下子热闹了。” 话音刚落,从院内的隔门内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魏长安的声音随声而至道:“杨永安!你什么意思!” 魏蕊一看见魏长安,心口提起的气猛然松了下来,她急忙跑向魏长安,魏长安手一伸,将她挡在了身后。 杨永安这时候压根没心思管后面人在干嘛,他的心思全在躺着的明华身上了,两个人眼神交战几回合,就在魏长安那句话说完之后,杨永安忽然伸手掀开了明华脸上的面具。 即便天色暗了下来,火光的颜色根本看不清人的肤色,可是魏蕊还是被那掀了面具后的面容惊艳到了。 半晌,她才惊叫着开口道:“啊!原来真是个女人吗?” 魏长安气得脸色发红,叮嘱身后的人道:“将他看好。”身后的人点头,魏蕊看了那人一眼,然后微微靠近了一点。 “给他解开!”魏长安往前走了几步,对着杨永安开口道。 杨永安这才回头看他一眼,耸肩道:“当然会解开了,我和明姑娘可是旧识,怎么会忍心看她受苦呢?不过魏县令,你确定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情是站在这里跟我吼叫吗?” “你为什么要扯无辜的人进来!不是说好了我们解决的吗?你抓她干什么?!”魏长安咬牙切齿地问道,“你还是不是男人?!” 杨永安无所谓道:“我都说了这件事我只和景星谈,结果你们全他妈当耳旁风了,为了逼景星来,我只好出此下策喽。” “我也说了,王爷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来你这里,而且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份是什么吗?你知道……” “行了行了,别放屁了,说什么废话呢?我知道那么多干什么?我只知道,他要是想要这些军饷就自己来取,要是不想要那我就自己拿着了。本来就是这么个事,结果他非不听,自己不来就算来还派个县官来恶心我,那我只能扯别人了,是他先恶心我的。” 先不说魏长安这个当事人听见这话怎么想了,魏蕊听见这话就直接火冒三丈了,她实在听不下去了,便跑出来阴阳怪气道:“是的魏大人,这位杨寨主说得对,怎么能让你来见他呢?正所谓杀鸡焉用宰牛刀?你就应该让你们家师爷来,谈不拢直接放火烧山,看他往哪里躲!” 魏蕊这说得纯粹是气话,要是可以放火烧山的话,想必魏长安他们早便做了,现在之所以弄成了要交谈的地步,一定是几个人中间有什么交易在。再加上当时景星提起这个人的时候三缄其口,也能证明他可能并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魏蕊这么说纯粹是为了出气,却惹了谭大川。 他气呼呼地对着魏蕊道:“就凭你们县太爷也敢在我们大哥面前放肆,我大哥在战场上杀敌宰马的时候,你们县太爷还没生出来呢!还敢放火烧山,不怕引火烧身吗?” 魏蕊还要说,却被魏长安挡了,他似乎有些头大道:“好了,安静一会儿,这事跟你没什么关系,我会尽快让人接你下山,你往后只管好好经营你的店铺,别管这些了。” “那可不成。”陈松缓缓开口道,“魏大人,我们当初说好了的,你们山下的生意我们不参与的,进出口的生意我们来做,你们拿分红,只有我姐家的那个店是我们唯一要求的东西,可现在,连我姐的生意也被抢了,这算你们毁约在先吧?” 魏蕊这才明白了贾真真当初说得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也明白了景星当时委婉地阻止过她的意图,原来这个行业,在她做起来之前,竟然是被垄断了的! 陈松还准备说,魏蕊却道:“我没有抢你姐的生意,你姐的客人来我这里,是因为你姐留不住,关我什么事?” “做生意本来就是一场豪赌,赌输了就要认,自己的店开不下去了就要找自己的原因,凭什么眼红别人,我又不是一天成功的。从第一天到能抢你姐生意那一日,我用了四年!凭什么你一句抢了你姐的生意,我就要退出,我不干!” 杨永安有些诧异地看着魏蕊,好半会儿才对着陈松道:“这丫头有点意思哈。”扭过头,他看着明华道,“你们王爷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明华沉默了一阵说:“放开我。” 杨永安咧嘴一笑:“哎呦我的明姑娘,你总算肯跟我说话了,我还以为你因为上次的事情一直记恨我呢。” 明华闭眼吸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 杨永安哈哈一笑,随后道:“我给你解开哈,但是你不能打我,不然我要是万一忍不住还手了,给你这漂亮的脸蛋上划个口子,还怪叫人心疼的。” “不想解救滚。”明华安静开口。 杨永安脸上意思尴尬一闪而过,却笑道:“解解解,谁让我们是熟人呢?” 他利索地将明华身上的绳子解开了,然后刚扶着她站起来,左眼忽然一黑,紧接着一阵剧痛袭来,他缓了下神才看见明华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来的拳头,又听见她说:“下次就不是拳头了。” 说完她大步走到了魏长安身边站定,魏蕊从她身侧看着她,内心一阵激动地开口道:“没想到你是个女孩子,真是太厉害了!帅爆了!” 明华偏头看她一眼,魏蕊没看错的话,她眼里带着些轻蔑和厌恶。 魏蕊本来还想说话,可是这个眼神让她打了个磕绊,她将要说的话收了回去,心里却疑惑不知道什么时候惹到了这个人。 老大忽然被袭击,老二老三有一瞬间是懵的,懵完之后急忙上前去查看,却被杨永安一把推开,他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明华道:“明姑娘,下次你再这样,我可就不客气了。” 明华并不理他,杨永安也不再跟她说话,而是对上了魏长安道:“为县令,你看看,现在是这么个情况。一来,军饷在我这里。二来,你们毁约影响了我们山上的生意。三来呢,你们这王爷的下属平白无故给了我一拳,我得讨公道啊不是?” 他顿了顿,又看了眼站在魏长安身后的魏蕊,随后道:“还有就是,这四嘛,这个小娘子被我抓上来了,你也知道这飞水寨是什么地方吧?这是土匪窝子!抢来的女人是要当压寨夫人的!你回去告诉景星,你魏长安来谈也可以,前面三个我都可以跟你说,只是这个小娘子嘛,他要是不来,我可就真的留着了。毕竟,魏大人已经成了亲,这位和你关系又不算多亲近,他的事情没理由和你谈,是不是?” “你!”魏长安气急,却又无可奈何。 京里好不容易松口给边疆多补给了一些粮草,可是运送的过程中,其中一队运送五万石大米的军粮被杨永安找人给截了,尽管五万石粮食并不多,但是在军营却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这些粮食必须得拿回去。 然而,正如杨永安所说,因着连年大战,再起内讧恐怕边疆要乱,所以才先将山上的人放到了一边,两边合作共赢,先打外战。 本身两边相安无事,但是杨永安忽然出了这么个幺蛾子,肯定是有事要做。王爷太忙脱不开身就拍自己先来谈,哪知道这个杨永安压根不想跟他谈。 魏长安有些无奈,因为种种原因,他这个县官当得憋屈,景星那个王爷也做的并不痛快。 “你要是敢动他一下,你试试看!”魏长安最终撂下这句话,转身带着侍从从马厩里解了马,连夜下山了。 第五十七章:躲在床上的人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看着身边站着的明华,不自觉地往她身边靠去,她现在竟然后知后觉地有些怕了。 主要还是魏长安走了,而她总觉得这个明华姑娘似乎不是很喜欢她。 “还要委屈两位姑娘在山上过夜了。”杨永安笑眯眯地对着明华道,明华伸手说,“东西给我。” 夜风起,吹起她鬓角的黑发,本来冷淡肃然的一个人一瞬间有了点女人的冷艳,这一瞬间,魏蕊仿佛闻到了她身上女孩子的淡淡香味,而不在是一个只会跟在景星身后的工具人。 她记得在别院的时候,也是她一直守着自己,想来恐怕也正是因为她是女的,所以景星才一直让她看着自己的。 杨永安看着明华,故作不知地开口道:“不知道明华姑娘要得是什么东西?” 明华眯起眼睛看了看他,随后转身拉着魏蕊道:“跟我来。” 她对这个寨子轻车熟路,很快带着魏蕊到了歇息的地方。这个院子看起来不错,比起四周都是用竹条搭建起来的简易木屋,这个院子是魏蕊目前见到的唯一一个用砖瓦搭建起来的屋子,显然杨永安是将她们当做客人了。 进了屋子,见里面的被褥茶水都是备好的,魏蕊有些微微不安地开口道:“我们住这里吗?” 明华不说话,只走到桌前给她倒了杯水,递到她手上才道:“他是找王爷做交易的,不敢把你怎么样,你若出了事,对他没有好处。不过,山上虫兽多,不到必要别出院子,茶水有人会来添,方便的话,床下有痰盂。” 魏蕊见她如此叮嘱,立刻有些慌了道:“你呢?你去哪里?我们不一起……一起睡吗?” “我会在屋外守着你,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去拿回我的东西。”她转身往屋外走去,到了门口,又转身道,“去去便回。” 魏蕊微微放下心,随后点了点头。 这明华为什么会跟杨永安认识呢?魏蕊有些想不明白。按理说,这杨永安虽然和景星打了不少交道,可是明眼人一看也知道这俩人水火不容。尤其是杨永安,竟然直呼景星大名,这在边疆王景星的地盘上,一般人是完全不敢的。 而明华跟着景星的,按照平时的情况来看,她对王爷相当尊重,但是在杨永安面前却丝毫没有因为称呼生气,难不成这两个人有什么私交。 正想到这里,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尽管声音很轻,可是在四面皆静的山里,魏蕊还是听得清楚。 她有些害怕,迅速地躲在了旁边的角落里。 门被推开,谭大川的声音传来过来,他道:“姑娘?姑娘?”左右瞧了一眼,不见人正奇怪呢,魏蕊从黑暗处探出头来。 谭大川和她眼神对上,好一会儿忽然笑道:“怎么?害怕了?” 魏蕊慢慢蹭上桌边的椅子,勉强道:“没有,我东西掉了,刚刚去捡了。” 谭大川也不继续取笑她,只问道:“老大让我问问您二位这屋子里的布置可满意?不满意的话,想要什么尽管说,我给你们去换。” 魏蕊一愣,脱口而出道:“当真?” 谭大川“嗐”了一声,“我大哥说话一言九鼎,哪有骗人的,不过那个明姑娘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魏蕊想了想说:“她出去方便了,马上回来。” 话音刚落,谭大川便觉得身后一阵寒气袭来,明华的声音冷淡而带着火气:“你们寨主没有教过你们夜里不要随便进女儿家的闺房吗?!” 谭大川一愣,正想解释,明华便已开口道:“不想挨打就滚出去!” 这姐妹脾气相当暴躁啊,魏蕊想着,人看起来冷淡禁欲,说起话来却不留余地,大有谁我都不给面子的感觉。 不能惹。 魏蕊在心里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惹这个女人。 谭大川毕竟是个男人,虽然不懂大哥为什么要对这两个人这么客气,但是他也不想懂,反正跟他没关系。只是,他哪能就这样吃瘪呢? 不高兴道:“小子……呸,姑娘,我是看在我大哥的份上才不和你计较的,你别得寸进尺啊,我来这里不过是……” “滚!”明华转身看他,手中剑已出鞘半分,眼看着就要动手了。 魏蕊急忙道:“明姑娘,他是好意,是来问我们需不需要什么的,你……”见明华脸色不善,魏蕊又急忙转向谭大川道:“谭大哥我们不缺什么,你快回去吧,夜深了你也该休息了吧?” 她现在怂的一批,两个人她一个都不敢得罪。 一个能把她勒死在房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嫁祸给别人。另一个是个土匪,真急了什么事做不出来?她是真的一个都不敢得罪,只好和稀泥。 谭大川见魏蕊这样说,又不想再招大哥念叨,啐了口唾沫,转身出了屋子。 “你给他开得门?”谭大川前脚出去,明华后脚便这么问道。 魏蕊愣了一下,才说:“没有,他自己推门进来的。” 明华对她的说辞没什么反应,只说:“我去外面守着,你在里面把门闩拴上。” “我……”魏蕊有些犹豫,见明华不动,似乎等着她的下文,好一会儿,她才说:“你能不能跟我一起睡,我有点害怕。” 明华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久到魏蕊有些不好意思的时候,她才忽然起身走到门口把门闩上了。 见她坐到了桌前,魏蕊安心地爬上了床。 床上的被褥似乎是刚刚拆洗过得,上面还有阳光的味道,带着微微暖意。 紧张担忧了一天,终于在这一刻微微放松下来,她对着明华的背影说:“明姑娘,你也上来睡吧,这床怪大的。” 明华冷冷道:“不必了,那种地方不适合我。” 魏蕊转身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说话。想必能走到这一步,成为景星的贴身侍卫,她应该吃了不少的苦才是。 想到这里,魏蕊也不强求了,很多东西是习惯,她也改变不了的。 今天折腾了这么久,不多会儿她便睡着了,伴随着外面昆虫的鸣叫声,很快进入了梦乡。 山上的夜里总是非常安静的,除了虫鸟偶尔发出的声音之外,便只剩下厚重的呼吸声了。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静默。 坐在桌前闭上眼睛的明华迅速睁开眼睛,随后提剑拉门出屋一气呵成,直直朝着奔跑中的黑影追去。 开门声将魏蕊从睡梦中惊醒,她一直都是这样,处于高度紧张中的时候,即使能睡着,也睡不踏实。 这是在现代的时候养成的习惯,在这里还没有遇到过太过紧张的时候,除了这次被人绑上山。 她迅速将鞋子穿好,也迷迷糊糊地出了院子。 刚出院子,便见一队人急匆匆地往前院跑去,魏蕊急忙拉住一个问道:“这是怎么了?” 那个人见她脸生,没好气道:“哪里来的妇人,躲回屋子里去,别生事!” 魏蕊一愣,还没来得及再问,这些人已经急匆匆地跑走了。 她无奈,只好跟着那队人往前院走去,走到自己还算熟悉的地方的时候,正好看到谭大川正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跑了出来。 她一把将人拉住问:“这是怎么了?招贼了?” 谭大川见是她,猛然吓了一跳道:“你在这里干什么?明华呢?她怎么不守着你?你赶紧回去,别乱跑,听见了吗?” 魏蕊这下更慌了,他这语气明显带着紧张,显然是出什么事了。 “到底怎么了?明华不见人了,你得告诉我啊,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怎么保护我自己呢?”魏蕊有些心急,紧紧拽着谭大川的衣服。 谭大川左右看了一眼,然后说:“这样,我找两个人守着你,你跟他们回去,行吧?” 他这么说了,明摆着不想让魏蕊知道发生了什么,魏蕊再问下去恐怕会真的耽误事,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 谭大川找了两个人给她送走,走得时候,叮嘱道:“她要是少一根头发,老大杀了你们俩,信不信?” 两个人立刻拱手称是。 三个人一起回到了院子里,魏蕊这会儿怎么都睡不着了,她只好坐在桌前发呆。 好一会儿,又觉得无聊,便找那两个人聊天。可是让她纳闷的是,这两个人明明是土匪窝里的土匪,却严整得像是军队里面的将士。 问一说一,问二说二,问发生了什么,两个人一起沉默。 魏蕊无奈,只好放弃。 大概是因为有人守着,所以魏蕊坐在桌前又开始昏昏欲睡,好一会儿还是撑不住了,将两个男人关在了门外,打算上床休息。 关上门,拴好门闩,她走到桌前喝了杯水,揉着肩膀往床边走去。 刚坐到床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一阵奇怪的味道直冲脑门,忽然一瞬间,一只手从床边的阴影处伸出来,一把捂住了魏蕊的嘴巴。 魏蕊挣扎着想要反抗,奈何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耳边传来那人的声音,低沉喑哑,却带着几分疲惫:“别喊叫,我不会伤你。” 口音不正,几个字说得很别扭,显然不是国人。 第五十八章:景星来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别出声,我松开你。” 身后的人这么说道,魏蕊一瞬间以为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夜里,在贾大人的府邸,也是有人从身后捂住她的嘴巴,跟她说:“别出声,我就松开你。” 似曾相识的场景,让魏蕊从巨大的惊慌中慢慢冷静下来,她艰难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出声。 良久,那人才松开她。 魏蕊张嘴大口呼吸空气,随后猛然从他身前窜到了对面,那人愣了一下,随后又松一口气般地往后靠了靠道:“你不出声,我们都活,你出声,我们都得死。” 他说得很快,口音也不正宗,魏蕊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好一会儿才琢磨明白。 半晌,她才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借着月光,魏蕊看清了他的样子。 凌乱脏污的头发粘在一起,黏在脸上,嘴唇干裂,脸上皮肤很干,看不清楚眉眼,身子看样子非常虚弱,很明显他现在不是很健康。 “你不必知道。”那人开口,又叮嘱道:“不要出声,天亮我自己会走,不会连累你。” 魏蕊僵硬地点了点头,不多会儿,又听那人说:“你是被抢上山的吧?” 这话让魏蕊一愣,那人叹一口气,又说:“这些土匪,能做什么好事呢?可惜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不然可以救你。” 这句话让魏蕊忽然心就揪了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 “你……”魏蕊琢磨了半晌,才道,“喝水吗?” 那人的一只眼睛忽然从乱糟糟的头发堆里露出来,和着月光,十分明亮。可不过一瞬,他便道:“不喝。” 魏蕊想了想说:“我信你的话,毕竟我和你是一样的境地,所以你也试图相信我好吗?我会叫人的,也不会出声,只是你的嘴唇太干了,你需要水。” 那人喉头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张开又闭上,不多会儿道:“我刚说的话没有骗人,你要出声,我们俩都得死。” 魏蕊点头,试探着从床上站起来,然后下床。 走到桌边的时候,她拿起一个茶杯准备倒水,想了想,给桌上又放了一个茶杯。 男人接过茶杯仰头咕咚咕咚一口喝完,随后将水杯递给魏蕊道:“再来一杯。” 魏蕊有一瞬间想笑,当这里是茶馆吗?不过她没敢笑,只乖乖又倒了一杯茶,那人将第二杯茶喝完。魏蕊问他还要吗?他摇头道:“喝多了该要方便了。” 魏蕊点了点头,将茶杯顺手放在了床头。 男人似乎舒服了很多,坐在床角有些昏昏欲睡。 魏蕊看着他,心里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慌乱之余还有一丝怜悯。 就在两个人都轻松下来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明华的声音:“你们怎么在这里?” 明显是对着门外的两个守门人说的,男人一听见这个声音立马一把将魏蕊拉进怀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刀子,横在魏蕊脖子根。 魏蕊:我是挖了谁家祖坟了吗?成天被人刀架在脖子上! 即便内心这样吐槽,可还是害怕的,她哆嗦着开口说:“你这样不行……她武功很好的,你现在这个状态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你要是还相信我,就让我来打发她,我保证不告诉她你在这里,成吗?” 身后的人显然犹豫了,魏蕊继续道:“信我吧,我一定帮你。毕竟,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犹豫半晌,那人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匕首道:“我若能逃出去,一定想办法也救你出去。” 魏蕊一愣,扭头看他,他的眼睛依旧明亮,只是,脸上的灰尘却积了很多。 这一瞬间,魏蕊有些想要相信他,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明华进了屋子。 按照她的能力,一进屋子应该就能察觉到屋子里的气味不对,可是床榻边是有床帐的,里面的情况如何,魏蕊必须得想办法告诉她才行。 于是明华进了屋子之后,她便掀开了床帐一角,对着明华道:“你回来了?外面出什么事了?” 明华见她神情没有什么奇怪,可屋子里的味道却十分不对劲,便道:“有个人从地牢里逃出来了,现在有人去追了。” 魏蕊一愣,下意识地往后一瞥,明华见状,便道:“你怎么醒了,吵醒你了么?” 魏蕊从床边将茶杯拿下来道:“没有,口渴了,起来喝点水,准备继续睡呢,你若困了也休息会儿吧。” 明华见她手里拿着茶杯,桌上还放着一个茶杯,立刻明白了。 便道:“那我先出去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魏蕊一愣,她没想到明华竟然没发现,她一个人怎么会用两个杯子呢?明显手上一个,桌上一个,是有别人来过了呀! 但是男人现在就睡在她身后,她怎么敢轻举妄动,只好眼看着明华吹灭了桌上的蜡烛,退出了屋子,并且关上了房门。 本来那微弱的光线还让魏蕊有了点安全感,现在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窗户透出来的月光照在了床帐上,可是这会儿,她也没办法拉开床帐了。 刚才还能看到男人的脸,这会儿什么都看不见了。 “多谢你。”男人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来,又道,“你叫什么名字,等我出去了,好去你那里报你恩情。” 魏蕊松了口气道:“等你出去了再说吧,能不能再见上也不一定呢。” 男人似乎也觉得这话有理,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魏蕊正准备打破沉默再说些什么,床帐却忽然一下子被掀开,紧接着一把泛着月光的剑从她眼前划过,直直刺向男人的脖颈! “不要!”魏蕊几乎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喊出这句话,随后迅速地将男人扯了一下,这一下,剑从脖颈划过去,刺到了男人的肩膀上。 男人反应也相当迅速,明华一击不中,迅速抽剑再刺,男人急忙用匕首来挡,两个人不消多久已经过了好几招。 可是很快男人便落了下风,他似乎身上有伤,再加上体力不支,额上很快冒出了汗珠。 魏蕊焦急地劝诫着明华,想让她住手,可明华根本听不见她说得话,剑剑直逼要害,男人渐渐支撑不住,脸上一点血色也无。 很快杨永安便带着人来了,他手一抬,有人便迅速在他面前站成一排。 “楼故,你是不是还想试试我这竹针的滋味,你若再不停手,我便不客气了!”他负手而立,这几句话说得气势十足,威严正经,俨然一副领导做派,却无端让人信服。 那排人很快拿出竹筒放在嘴边,只要一吹,那些竹针都会向那两个人飞去。 “明姑娘武功了得,躲避这个轻而易举,可你就不一定了,你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吧?”杨永安接着道,“不想死就赶紧住手,你不是还要找你弟弟吗?怎么打算死在这里了?” 这句话威胁味道十足,饶是魏蕊也不自觉地被弄出一身鸡皮疙瘩。 就在这句话话音刚刚落地的时候,支撑不住的楼故忽然便松了手里的刀,明华手里的剑来不及收,径直往他胸口刺去。 就在这一瞬间,忽然一颗石头破风而来,直直打向剑面,力道之大竟是改变了剑的方向,刺向了一边的床榻。 这一下明华微微怔愣,再扭过头,门口便出现了一个人,那人背风而立,头发被风吹得四下飞散,一双眼睛冷静又深沉。 “明华,你又犯错了。” 他的声音有些轻飘飘,可是听到魏蕊的耳朵里却是十分之重。就好像沉浮在海上很久的船忽然遇见了前来营救的搜救队,只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魏蕊忽然泪流满面。 她很怕,从被绑上马车,到脖子被划破,从被惊醒到和那个男人被迫睡一张床,这一切都让她害怕。可是,一直以来女强人的性格让她不肯服软,她努力冷静,努力想办法保护自己。却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景星的时候,忽然那些防御的城墙一下子倒塌,让她只想狠狠地哭一场。 明华还没来得及回话,魏蕊便已经扑到了景星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嚎啕大哭。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杨永安。 景星更是一瞬间懵了,还没有人让他有过这样的状态,他想伸手推开怀里的人,可是听她哭得可怜,便又下不去手了。 好半晌,才伸手拍了拍她的背道:“没事……了。” 魏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这里这么多人,她唯独和景星比较亲近。两个人在家里一起住的那半个月,关系十分亲近,魏蕊已经从心底将这个人划分为好朋友了,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奔向他。 杨永安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抱着的两个人,对身边的谭大川指了指地上坐着的男人,吩咐道:“关起来吧,这次要是再让他跑了,我剁了你信不信!” 谭大川急忙点头,将人带出去了。 那人路过魏蕊旁边时候,深深地看了魏蕊一眼,魏蕊竟然说不来那个眼神是厌恨还是感激。 她吸了吸鼻子,把鼻涕都抹在了景星的衣服上。 第五十九章:为什么和他睡一张床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正堂内,魏蕊坐在景星旁边,脸色通红。 彻底平复下来才发现自己做了那么丢人的事情,她觉得自己简直没脸见人了,而且杨永安看向他的那种探究的眼神,让她心虚又尴尬。 “真是你看上的女人?”杨永安不说则已一说简直让人无地自容。 景星也是微微一愣,随后道:“你把人绑上山,就为了确认这个?” 杨永安哈哈一笑,景星正色道:“别挑战我的底线,我并不是和你一样,每天都这样闲的。” 杨永安见他话说得这么硬,明显不给自己面子,也不高兴了,冷笑道:“你确定要这个态度跟我说话?” 景星抬起眼皮看向他,半晌又垂下眼皮道:“军饷先还了,你知道的,军营里面的事情开不得玩笑。” “你还真打算要回去?”杨永安挑起眉,显然有些不高兴了,“怎么?用起来了我们就是援兵了,用不起来了,粮食也不给了吗?” “你!”景星咬了咬牙,对着身后站着的男人说:“明州,带她下去。” 一听见这话,魏蕊立刻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是下意识的,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对这个对方充满了不安,好像只有站在景星身后才是安全的。 短暂的一扯,景星诧异回头,魏蕊也猛然反应过来,迅速松开手,随后站起来道:“那我就……” 话未说完,便被景星打断道:“算了,坐着吧。” 魏蕊一愣,许久道:“可……可以吗?” “听见的当做没听到,能做到吗?”景星背对着她问道,魏蕊急忙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她迅速坐回了位子,拉着景星腰间玉佩的流苏安心地把玩。 “要东西也要有要东西的态度,这是你要东西的态度?”景星对着杨永安开口,“这东西若给你了,我拿什么立军威?” “你太胡闹了!”他猛然拔高声音,“还有,谁准你绑人了?你真当自己是土匪了吗?” “我不是吗?”杨永安好笑地开口,“王爷,在你眼里我不是土匪吗?我还是那个跟你一起长大,一起练剑的将军家的三少爷吗?” 魏蕊玩流苏的动作一顿。 景星“啧”了一声,又长长出了口气:“说吧,非要见我,到底是什么事?” 杨永安咬着后槽牙,冲着魏蕊努了努嘴道:“她抢了我们山上的生意,我治治她,不行吗?” “是我让她这么做的,你想算账的话,我跟你算。”景星毫不迟疑地开口,让魏蕊一愣。 杨永安忽然坐直了,他双肘撑在桌上,紧紧盯着景星的眼睛说:“王爷,你已经输了。你不再是没有软肋的铜墙铁壁了,往后,你受的罪会越来越多的。” “不用你管!若只是生意上的事情,我们不会故意去抢,你们若是不同意,自己将人拉回去,再做这种幼稚的事情,别怪我动真格的!” 杨永安砸了咂嘴,往后靠了靠,叹气道:“永顺要是看见你是这样的,非得从坟里爬出来掐死你。” 景星眼里忽然充满了戾气,他猛然拍了桌子,站起来道:“他已经死了,杨永顺已经死了!” “谁让他死的?是谁杀了他!”杨永安也忽然暴躁起来,他突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景星,面对面前的人,一个王爷,他一点惧意都没有。 魏蕊被这个情况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两个人的时候,发现他们俩眼睛都红了。 景星撑着额头冷静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还有事吗?没有事,人我就带走了。” “生意还我。”杨永安坚持道。 景星没有吭声,魏蕊却看见他攥紧了的拳头,“我要不同意呢?” 杨永安冷笑一声,正要说话,却见魏蕊插话道:“对不起,我知道现在不是我说话的场合,但是……” 她看向景星:“这个生意我不做也可以的……” “不过……”她转向杨永安,“如果我把生意交还给你,你能把军饷还给王爷吗?你要知道,一旦边关守卫出了问题,不管是谁的生意都做不成了。这件事是不能开玩笑的,寨主既然也是将军之子,该知道边疆的难,知道将军的难,还请你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把军饷还了。” 杨永安看着魏蕊,景星却道:“这跟你无关,这生意我绝不会退让。张家垄断这个行业这么久,一点成色都未做出来,魏蕊不过做了四年,便有了现在的光景。明廊县的税收,她交了不少,所以,这件事,我绝对不会退让。” 杨永安盯着魏蕊许久,才将目光挪回景星身上,许久后道:“你们俩一唱一和,我倒像是个恶人了。罢了,我本来就是个恶人。” “生意我可以不要,粮草我也可以还,但是你们必须得帮我做成一件事,成了之后,这些我都可以退让。” 景星没有吭声,魏蕊便道:“什么事?” 杨永安叹了口气,从胸前掏出来一张纸,拍在桌子上道:“帮我找到这个人,只要找到他,前面说的事情我都可以妥协。” 魏蕊一愣,伸手将画像拉到面前,缓缓打开。 然后,她愣住了。 盯着画像看了好久之后,她将画像递给了景星,景星见她表情不对,接过画像一看,也愣住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魏蕊咬着下唇,景星合上画像问道:“为什么找他?他是什么人?” 杨永安见两个人表情有点怪,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楼故……就是刚才那个男人,他是北凉人,还是明凤城的守城将领。” “明凤城?”景星闻言忽然拔高了声音,显得十分讶异。 杨永安有些得意,“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感兴趣的。明凤城作为北凉最难攻的一座城,是大殷每个兵将都想探索的存在,如今它的守城将军落在我这里,你说我会做什么呢?” 景星盯着画像不做声,魏蕊却问道:“明凤城既然是北凉的城市,该离这里不近的,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明凤城虽然难攻,奈何掌管整个县城的却是个窝囊废。楼故被他硬生生送到了敌人的面前,所以兵败被捕了,没少受罪。不过这人命硬,也厉害,自己愣是跑出来了,但是到了山上的时候晕过去了,寨子里有人便将他捡回来了。” “不过,因为是异国,他疑心很重,不肯吃不肯喝,也不肯让人亲近,只好先将他关起来了。他身上只有这个画像,这个画像被他当做宝贝一样,他说是他弟弟,所以我想试着找找看。” “如果能用他弟弟换一张明凤城的地图,一切便值了。”杨永安这么说道。 魏蕊长出一口气道:“那这么说,那个人不算坏人了?” “坏人算不上,不过却是敌人,所以魏姑娘还是离他远一点,像刚才那样睡一张床的事情,以后可不能发生了。” 景星听见这话,眉头微微一皱,看了魏蕊一眼,又对着杨永安道:“就这么拿着张画像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你想办法问问他,看看他弟弟是从哪里不见了的?是不是在大殷境内?或者说还有没有其他特征,不然这得找到什么时候?” 杨永安捏着下巴道:“所以,你愿意帮忙找了吗?” 景星没搭话。 杨永安又道:“先说好了,找到了将人交给我,如果你自己用了,那之前说的一切不仅不作数,我还会时不时地去骚扰一下魏姑娘,王爷,你懂我的意思吧?” “总之你问出来其他情况让人递消息给我,画像我先拿走了,有消息我会联系你。”景星说完便转身打算出屋。 杨永安道:“何必走得如此匆忙?难得见一面,不喝一杯吗?” “说过了,我没你这么闲。”景星撂下这句,拉起魏蕊的胳膊,拖着她出了屋子。 没走两步遇见谭大川,谭大川对景星简单地低了下头,随后问魏蕊道:“天渐亮了,不过若是补觉还能睡会儿,你再去睡会儿吧。” 魏蕊正准备点头,景星却道:“不必了,回县城。” 谭大川一顿,嘴巴动了动,却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只对魏蕊道:“昨儿的事你别怨我,都是大哥没说清楚,我还以为什么人呢,对你才不客气的。” 魏蕊笑了笑说:“我知道了,你什么时候下山,我请你喝酒啊。” “好啊!”谭大川还说这,魏蕊已经被景星拽着走了,一边走一边喊,“明廊县最大的酒楼,你去那喝酒,酒钱都算我的!” 将她塞进车里,景星才松了口气。 马车离开寨子,魏蕊掀开窗帘,发现刚是破晓,朝阳从山头升起来,大地笼上灿烂的黄,山间的空气十分清新,她狠狠地吸了一口,却被人一把将窗帘拉上了。 “干嘛呀?”魏蕊有些不高兴。 景星看了她一眼,然后道:“快入秋了,冷。” 魏蕊有些后知后觉,半晌,景星才问道:“为什么会和他睡一张床?这是怎么回事?” 第六十章:公主抱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面对景星的质问,魏蕊一时竟也有些语塞。 半晌,她才道:“额……不是你想的那样。” 景星偏头看她一眼,又叹气道:“罢了,你以后便乖乖待在村子里,不要出来了。这外头的天地,和你那方寸之地不一样,不知道……” “没必要吧。”魏蕊直接打断他,“这不是也没出什么事吗?而且你派了面具哥……明华保护我,这不就够了吗?我要做生意,哪能不出来啊……” 说到这里,她抬头去看景星,却发现景星正皱着眉头看她。 她只好噤声搓了搓手道:“你放心,我以后离你远远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行吗?” 景星愣了一下,又叹气道:“罢了,你的性子是静不下来的,只是往后出去要小心一些,我派两个人去你那里,你往后出门将这两人带上。” “我……” 魏蕊还想说什么,景星却忽然正色道:“我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反对是没有用的,不然就等着被关起来,一步也别想走出来。” 他一旦脸上出现这个表情,魏蕊便知道他是来真的了,只好道:“我知道了。不过,你还是别让明华姑娘跟着我了吧,就像今天要不是我,她也不至于被绑上山。万一那个杨永安心思不纯的话,她今天就要受欺负了。” “你的意思是,明华保护不了你是吗?”景星手里拿着那张画像,眼睛虽然盯着画像,心思却不在上面。 魏蕊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诧异道:“说什么呢?她又不是必须要保护我的,我又没给她钱。我只是觉得,她跟着你,着急的时候你还能救她,而我就只能等着她来救了。” 景星抬头看了眼魏蕊,似乎松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明州和明歌跟着你吧。” “明歌?”魏蕊愣了一下,多余地问道:“也是个姑娘吗?” 景星没有理她,只皱着眉看着手上的人画像。 魏蕊见他似乎有些为难的样子,便凑近了主动道:“或许,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是……” 景星看向她,魏蕊犹豫了一会儿说:“大牛……” “你也看出来了?”景星收了画像,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魏蕊道:“拿到画像第一眼我便觉得这人是大牛,但是不敢确定,直到你也露出那样的表情,我便觉得八九不离十了,只不过,真的是吗?” 对于这个结论,魏蕊一点也不敢肯定。 一个是,这简直是太巧合了,就跟注定似的,好像提前写好的剧本。 二来,如果楼故是明凤城的人,那么他弟弟应该也在明凤城生活才对,明凤城和明廊县并未接壤,且距离只远不近,若是流落在大殷境内,也该是在京城或者东边,不该出现在最西边的明廊县。除非也是跟楼故一样,被人俘虏到了大宛,之后才会出现在这里。 三来,大牛现在处于失忆状态,虽然也不像平头百姓,但是大牛憨傻呆萌,他到底是不是楼故的弟弟,只能由楼故说了。万一楼故说谎,这人并不是他的弟弟,而是什么别的身份的话,那么……大牛会不会很危险? 大牛好歹是景星的救命恩人,当时发现他身份的时候,景星选择了隐瞒,现在却又遇上了这件事,不知道他会怎么办。 景星叹了口气道:“这件事你便先装作不知道吧,等等杨永安那边的消息,或者只是长得像罢了。这件事不是小事,牵扯很大,你就别掺和了。就算真的是,我会去解决的,你不用操心。” 这明显是要把自己摘出去了,魏蕊虽然觉得心里不舒服,但是也没办法说什么。毕竟杨永安和景星之间发生的事情她一点也不知道,再加上现在牵扯到了两个国家,她更是不能轻举妄动了。否则,万一害了大牛或者景星就完蛋了。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双肘撑在腿上拖着自己的下巴道:“我知道了。我以后啊,就只好好拉媒挣钱,绝对不多管闲事了,好吗?王爷……” 王爷俩字说得十分有意味,景星扭头看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但愿你能真的像你说得这样做,别到时候添乱就好了。” 魏蕊本来想反驳,又想了想这人刚刚才救了自己,过河拆桥才不是自己的风格,反正由着他说吧,他开心就好。 本来等着魏蕊反驳的景星等了半天不见她回应,扭头去看,却发现她正撑着脑袋不知道想什么呢。 顿了顿,景星说:“要是困得话,就休息会儿吧。” 魏蕊点头,只是这马车是赶路的马车,内里十分简陋,空间也很狭小,魏蕊连身子都打不开,只好坐着靠着车窗眯起眼睛。 然而山路不好走,坑坑洼洼地导致她不停地被撞到额头。又一次被撞到额头惊呼出声的时候,景星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开口道:“靠着我吧。” 魏蕊一愣,本来有些睡意的,忽然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她急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不困了,一点也不困了。” 景星可是王爷,她睡觉向来不怎么规矩,万一口水给人流一衣服可怎么办? 头一次示好被拒绝,景星有些不高兴了,伸手一把揽过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道:“我是什么凶猛野兽吗?你怕什么?下山还需要段时间,睡吧。” 魏蕊咽了咽口水,也不敢动了,只好乖巧地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景星忙了好几天,几乎都没怎么休息,这会儿也是提着一口气,见她闭上眼睛肯睡了,自己也闭上了眼睛打算小憩一会儿。 可是他没想到,魏蕊好像是真的没了睡意,她的头很不规矩,好像怎么睡都不舒服似的。 闭着眼睛,景星问道:“怎么了?” 魏蕊想了想还是问道:“你这衣服贵不贵?” “怎么?”景星没有睁开眼睛。 “我要是把口水弄上去了,你会不会杀了我?”魏蕊忐忑开口。 景星忽然睁开了眼睛道:“会。” 魏蕊抿着唇往旁边挪了挪道:“我不困了,你要是累了就休息吧。” 景星没有吭声,闭上了眼睛。 确实如景星所说,快要入秋时候的山里早晚是有几分凉意的,她本想看看外面的景色,又怕风吹进了把景星吹生病了,索性靠着车窗发呆。 景星却是睡着了,紧闭的空间里,能听见她稍微粗重的呼吸声。见他随着马车的晃动摇来摇去的,魏蕊有些不忍,便偷偷摸摸地将他的脑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本来是做好事,但是仔细品来却好像是在做贼。 不过景星睡觉很规矩,一个姿势可以保持很久不变,魏蕊便伸手揽住了他的后背,让他可以睡得舒服点。 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景星的时候,发现他竟然长出了一些胡渣,看来近些日子,他是没能好好休息过了。 不再多想,魏蕊靠上车窗,尽量保持姿势不变,然后等着安全抵达。 到了别院的时候,景星还没醒,魏蕊却已经整个人都僵硬了。马车停下来那一刻,她仿佛一条入水的鱼,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而,尽管马车停下来了,景星却并没有醒。 魏蕊一时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马车外,明州开口道:“王爷,别院到了,属下已经让人备好热水和换洗衣裳,您沐浴后便可休息一阵了。” 话音落见马车里面并未有人回答,他皱起眉头,捏紧了手中的剑又道:“王爷?王爷!王爷……属下……” 见里面还没动静,明州也等不了了,直接道:“王爷,属下得罪了!” 他一把挑开车帘,却发现景星正靠在魏蕊的怀里,魏蕊几乎下意识地冲着他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摇了摇头。 明州怪异地看着魏蕊,魏蕊做口型道:“睡得很香。” 明州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看见的情况,想了想还是道:“王爷,别院到了,您进去歇息吧。” 魏蕊看了明州一眼,想了想晃了晃手臂,几乎在她手臂动得那一瞬间,景星忽然睁开了眼睛。这一下,魏蕊吓了一跳。 明州这才似乎松了口气道:“王爷,到了。” 景星几乎有些匆忙地从马车上下来,他的耳根微微有些红,但是没有人敢直视他,所以没有人发现。 他走了两步快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魏蕊没有跟上来。 扭过头见马车边只有明州一个,便问道:“人呢?” 明州转身行礼,有些磕绊道:“魏姑娘说她腿麻了,要等会儿……” 何止是腿麻,简直半个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魏蕊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身体,一瞬间如被点击,从脚掌心传上来的那种针扎般的细碎的疼痛,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正当她慢慢调整姿势的时候,景星又回来了。 他站在马车边,伸手道:“过来扶着我。” 魏蕊眨巴了一下眼睛,不好意思道:“真麻了,动不了了。” 景星犹豫了一下踩上上马墩,将她一把拉出车,然后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脚麻了要走走才行,那么窄的地方什么时候才能好,先回去吧。”撂下这句话,景星面无表情地抱着她进了别院。 第六十一章:明州和明歌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被放下来的时候,魏蕊不仅身体还是麻的,连脑子也有点懵了。 直到景星出了屋子让人给她备水洗澡,她才慢慢地反应了过来。一想起刚才那一幕,她忽然一下子就红了脖根。 这是她很久很久没有经历过的感觉了。 之前在21世纪,身边的男人不断,想要什么样的都有。奈何她专情,挂在一个歪脖子树上不肯下来,最后活生生被缠死了。 那时候,对待她喜欢的男人,她的心情好像总是平静的。只会在偶尔的时候,猛然心头一跳,然后心情变好。也许是什么样的人她都见过,心性也不再年轻,很难再找到那种心动的感觉了,所以她从来没有在男人面前脸红过。 而这次,紧紧一个拥抱,她就仿佛心口揣了兔子般地狂跳个不行。 难不成年纪变小了之后,连机能也跟着年龄一起表达那个时段的状态了吗? 魏蕊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便有人敲响了房门,她应了声,一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丫头便带着个妇人进来了。 “魏姑娘,这是院子里有名的捏肩松骨妈妈,爷让我带来给你松松身子,还僵得厉害吗?” 丫头温柔细语的,长得又干净,魏蕊不自觉地心情便好了起来,急忙道:“还有些,不过比刚才好多了。” 丫头笑了笑,随后那妇人上前,扶着她翻了个身子道:“有些许痛,小姐忍着些。” 魏蕊还没来得及做准备,那妇人便上了手,随后一声惨叫响彻别院。 早膳被丫头端上来的时候,魏蕊已经完全恢复好了,她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不等饭菜上完便动手吃了,旁边的丫头一脸为难地看着她,却不知道怎么阻止。 直到,景星忽然推门进来。 景星进来的时候,魏蕊正在啃鸡腿,门一打开,两个人四目相对,都停了动作。 半晌,景星才走了进来,平静地坐到了她对面道:“身子好些了吗?” 魏蕊小心翼翼地把鸡腿放下,点了点头。 其实她对自己这个行为有点不太理解,按理说她不应该这么怂的才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好像特别害怕景星看到她特别不堪的那一面。 “你……”她胡乱用手帕擦了擦嘴道,“和我一起吃吗?” 景星看他一眼:“怎么?不能吗?” 魏蕊有些尴尬地捏着帕子,摇头道:“那倒不是,这是你的别院,你想在哪吃就在哪吃。” 景星没回话,只对着旁边的人道:“菜上齐了便都下去吧,若有人来寻,便说本王在休息,让他午后再来。” 明州拱手应声,带着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屋子里又剩下两个人,彼此沉默着,气氛有些尴尬。 魏蕊整个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便道:“那个妈妈手艺挺好的,我现在整个人都轻松了。” 她说完便端起碗来打算吃饭,刚拿起筷子夹了口米饭,便听见景星道:“知道,刚才整个院子都是你的惨叫声。” 魏蕊差点被米饭噎死。 景星抬眼看了看她道:“怎么今天这么听话,往常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哪里去了?” 魏蕊一愣,生怕他看出来什么,只好说:“没什么,只是有点累罢了。不过,你为什么要跟我一起吃饭?你平时就吃这些吗?” 桌上摆的饭菜虽然样数挺多有肉有菜还有汤,但是对于一个王爷来说,这些菜品都太过平淡了,压根不是他这个身份的人吃的东西。 “在这个地方,你以为我还能吃什么好的吗?”景星一边吃饭一边道,见魏蕊不说话,又说,“待会儿吃了饭,便让明州和明歌带你回家,记住不管是谁去问大牛的事情,一定要说不知道,明白吗?” 魏蕊喝了口汤,抬起眼皮看着景星,好久之后才说:“哦,知道了。” “明州和明歌现在就是你的侍从了,你可以让他们干任何事情,他们是不会拒绝的。不过,如果欺负他们,我可是不是轻饶你的。” 魏蕊被他这句逗笑了,放下筷子道:“放心吧,他俩功夫那么好,我哪有本事欺负他们呀。不过,你给我两个人的话,你这边还有人可以用吗?再说了,让他们跟着我,他们没有意见吗?” 景星放下碗筷,擦了擦嘴道:“下人就是用来听主子的吩咐的,他们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说这话的时候十分严肃认真,也是这一瞬间,魏蕊意识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她是个信奉绝对公平的人,在21世纪的多年引导下,已经认可了人人平等这句话,所以对身边的所有人,她都是带着朋友的眼光去看的。 但是,景星不一样。 他是王爷,是小时候生活在皇宫里的人,是有着严重阶级等级观念的人,在他眼里,可能这些奴才下人,都算不上正常的人,他们只是个工具,是个为了自己而死是十分光荣的工具。 尽管魏蕊觉得自己能理解景星,可是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是心里凉了好多,仿佛凉水兜头浇下。 毕竟,今天是下人明州和明歌,明天就有可能是她这个生意人魏蕊。 见魏蕊表情不大对,景星以为是她累了,便道:“我吃好了,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你吃好了便回去吧,马车什么都备好了,说一声便好。” 魏蕊点头,在他踏出门槛的一瞬间,她忽然想起来似的道:“对了,那个东西,你能再做一点吗?” 景星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道:“什么?” “桂花香膏。”魏蕊道,“四年了,那一盒早就用完了,我很喜欢那个味道,马上桂花就开了,你能不能再做一些?” “不能。”景星毫不犹豫地拒绝,“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心思搞这些。” 魏蕊愣在原地,仿佛热脸贴了冷屁股,笑容也尴尬地挂在了脸上。 “哦,我知道了。”最后,她小声地说出这句话,之后便乖乖坐在桌边开始吃饭了。 屋外的景星走了几步之后停下了步子,他长长出了一口气。 身边的明州道:“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景星转过身子,看了眼看不见魏蕊的屋子,随后道:“她要是出一点问题,我砍了你的头,知道吗?” 明州点头道:“属下明白。” 景星不再多言,抬脚出了院子。 从四年前那次的短暂相处之后,景星便觉得自己对这个女人好像有着和别人不太一样的感觉。这四年了,他在宫里步步维艰,每次遇到皇上的刁难时候,都会想起和这个女人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再次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只看到她的身影,便让自己忽然轻松高兴起来。 知道她被人绑走之后,当时的心情真的自己都难以形容,若是直观来说,便是太过生气了,甚至吓到了明州他们。 他有些害怕自己是真的动了心思,可现在根本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这让他很矛盾。 驻足片刻,他做出决定,以后还是少和她见面的好。 看着面前的马车,魏蕊有些头大。明州看着她道,“魏姑娘放心,这个马车是专门布置过的,里面可以睡觉,和早上那个赶路的车子不大一样的。” 魏蕊深吸了一口气,上了马车。 明州和明歌坐在前面赶车,马车里面确实如明州所说,像是个精致的小房子,魏蕊有点累了,索性直接躺下了。 她听见马车外两个人的对话。 明歌年纪小,性格也比较单纯,明州是大哥好像偏宠他一些,方才做的事情都是自己来,没让明歌插手过。 此时魏蕊在车内,两个人在车外,她听见明歌小声道:“大哥,我听说……今儿主子在魏姑娘怀里睡着了?” 明州冷声道:“闭嘴,这是你该问的事?” 明歌似乎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沉默了一阵,还是忍不住好奇道:“咱们主子都好久没好好睡过觉了,身边有人更是睡不踏实,我还是头一次见他睡不醒的,这太奇怪了!” “说了让你闭嘴!”明州不高兴地呵斥,又恐吓道:“再废话小心我用鞭子抽你!” 明歌“喔”了一声,沉默了。 魏蕊心里一阵奇怪,那会儿景星明明就睡得很好啊,再说了,他每天那么累,怎么会睡不着呢?不应该啊。 想到这里,她有些好奇,便起身掀开帘子,对着明歌道:“明歌,我一个人有些无趣,你进来陪我说说话吧?” 明歌似乎有些为难地看向明州,明州却没说话,只让车子停下来后道:“魏姑娘,你要是有什么需求,说一声便可,不要做这么危险的动作。” 魏蕊愣了愣点了点头,他又对着明歌道:“进去吧,现在魏姑娘就是主子,跟王爷一样,你不用看我,听她的便好。” 明歌急忙爬进车子里,随后随着明州的一声“驾”,车子往前走去。 魏蕊看着明歌,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道:“你刚才说得那个王爷睡不好觉,是怎么回事啊?” 明歌似乎有些懵,好一会儿才说:“您是什么意思?” 第六十二章:不肯离开的王少爷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见明歌语气疑惑,魏蕊索性开门见山道:“我的意思是,你们主子为什么会睡不安稳?他不是每天都很累吗?” 明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您是不是试探我呢?这大家都知道啊。王爷是边城最大的主子,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他来办。尤其是打仗的时候,更是不敢睡,万一睡熟了,耽误了我军事可就完了。所以,主子睡觉基本很浅,都是一叫便醒,时间长了他便形成这种习惯了。” “所以……”魏蕊接话道,“所以今天在马车上睡得那么熟,是很稀奇的事情?” 明歌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看着魏蕊恍然大悟的样子,他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些什么,又好像努力地吞了回去。 魏蕊察觉到了,便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明歌看了眼外面,然后低声道:“我告诉您,您可不能跟大哥说。” 魏蕊凑近他:“这是我们俩的秘密,我保证谁都不说。” 明歌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车外,随后压低声音道:“王爷幼时过得并不安宁,被刺杀过好几次。还有好几次都是被身边的侍从暗算,所以他向来睡觉的时候是不会让人在身边的,但是能在你身边睡得这么好,就让人很奇怪。” “是吗?”魏蕊也有些疑惑,她低声道,“可是之前,他在我们家睡得也很好啊,而且那时候养伤很辛苦的,他都夜里很少起身。晨起要叫好多次,才肯醒呢。” 这话让明歌有些疑惑,他奇怪道:“你说王爷在你家待过一段时间?” 魏蕊点头:“就是给大宛送饷银那时候啊,你不记得了吗?” 明歌这才似乎恍然大悟道:“哦哦哦,我记起来了,是四年前是吗?那段时间,王爷消失了好长时间,原本三日便能从大宛回来的,结果硬是拖了半个月才回来,回来后没多久便被召回京城了。不过,你说王爷受伤?王爷怎么会受伤?什么伤?” “你不知道吗?”魏蕊有些诧异道,“他肩膀上的伤口你们都没发现吗?还有腿上,当时很严重,要不是恰好遇见我,他恐怕很危险。” 明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起来,他甚至说话都打点哆嗦,“怎么?怎么会这样啊?王爷从来没有跟我们提过,只是那次他带出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包括三哥。” “三哥?”魏蕊疑惑。 “嗯,我们是一队,总共十五个人,都是明字打头的。虽然不是亲兄弟姐妹,但是关系都不错,三哥之前也很疼我,但是那次之后便再也没见过了,王爷也没提过,我们也不敢问。” “按照你说的,三哥应该是为了保护王爷牺牲了。”他情绪明显低落下来,魏蕊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怪不得景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给他们,原来死了那么多人,还有对这些人至关重要的亲人。那确实,当着他们的面很难说出这个事实,看来,他是自己一个人把什么都承受了。 见明歌没有心思再说什么,魏蕊也没打算再问,便道:“我困了,睡一会儿,你要是累了也睡吧。” 明歌点了点头,却没有一点要睡的意思。 确实是有些累了,加上那会儿极度紧张,身子太过僵硬导致好像有些劳累过度,魏蕊没多会儿便失去了意识,睡了过去。 到家的时候,是明州将她摇醒的。 魏蕊还有些发懵地从马车上下来,便看见魏郢正在门口等着她,看见她的时候,担心变成了安心,却又感性地抹了抹眼泪。 魏蕊在这一刻被感动,刚下车准备冲过去给魏郢一个拥抱,便听见院子里有人怪叫了一声道:“哎呦喂,我们魏老板可总算是回来了啊!” 魏蕊一顿,转头看向院内,那个之前来找事的王少爷正气定神闲地坐在院子里嗑瓜子呢,周围除了他的两三个伙计,一个客人都没有。 这一下子给魏蕊刺激的暴脾气又上来了,她冲进去走到他跟前说:“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了查清楚了,我去找你的吗?你干什么跑我这里挡我生意?” 王少爷这次的态度比上次好了很多,他见魏蕊气得脸颊通红,笑眯眯道:“哎呀哎呀魏老板,莫生气莫生气,生气对身子不好。” 魏蕊见他说话阴阳怪气的,往后退了退道:“说吧,你到底怎么回事?想要银子还是说有什么别的需求?” 王少爷道:“哎呀,我这次来呢,主要是跟魏老板您道歉的!” 魏蕊一顿,他又道:“我上次回去问过我那个朋友了,我一眼就看出来是他在说谎了!所以在我的一顿板子之下,他很快就招了。那话啊是他被人收买了故意说得,为得就是让我和找你的麻烦,好让你这店铺啊办不下去。” “此话当真?”王少爷这么说,魏蕊却有些不太信,不知道他在耍什么花样。 “千真万确,我骗您干什么呀?这不,我一得知是我误会了您,立马赶来赔罪了,可是您不在,害我一阵好等。” “赔罪就免了,你先告诉我让你朋友害我的人,到底是谁?”魏蕊心里有答案,但是还是想确认一下。 没想到这话一问,王少爷刚才脸上的轻佻全都不见了,变得有些为难了。 “怎么?不肯告诉我吗?还是说,你再骗我?”魏蕊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另外一张桌子边坐下,让瑛姑给她端了杯茶过来。 瑛姑看见她的时候眼里还带着些胆怯,做活却是很细腻,魏蕊冲她笑了笑,她也回了笑,随后便去忙了。 “我哪能骗你啊!”王少爷跟着坐在了她对面道,“我没骗你,只是那边的人,你不好应付啊,他不是一般人。而且啊,只怕魏老板你这个店面很难继续开下去了,毕竟您可是把手伸进了别人的面盆啊!” 魏蕊听他这样说,便知道肯定是张家的人搞的鬼了,但是她还不能在王少爷面前表现出来,否则王少爷该怀疑了。 于是她便道:“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我从来不知道我动了谁碗里的饭,我只不过是努力做自己的事情罢了。” “唉!”王少爷叹一口气道,“告诉你也无妨,只是你也要做好心里准备。虽然你背后是贾老板,但是魏老板啊,你要知道县城里的张老板,他后面的人可是山上寨子里的人。那寨子里的人,连王爷也要让几分,明廊县没几个敢惹的,所以这次,咱们只能吃闷亏了。” “山上的人?”魏蕊故意疑惑道,“山上还有人?什么人?王爷不是这里的主子吗?还会怕山上的人?” “这你就不懂啦。”王少爷得意道,“这其中还是有很多隐情的,多亏了我经常在明廊县最大的消息口混,才能知道其中的猫腻,不然啊,这件事平常人可能想破头都想不明白的。” “你知道其中隐情?”魏蕊立刻起了好奇的心思,她凑近了王少爷道,“你跟我说道说道,要是我信了的话,咱们之间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你上次来砸我摊子伤我哥哥吓跑我客人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了!但是,你如果敢胡言乱语……” 她指了指门外直直站立的明州和明歌,开口说,“我就让他们俩打你一顿,保证打不死你,但是让你痛苦无比,明白了吗?” 王少爷看了眼门口站着的两人,笑了笑道:“魏老板,我倒不是怕他们,只是我确实做错了事,要求你原谅,所以才告诉你的。而且,我告诉了你之后,你可能迟早会放弃这个行业,你如果放弃这个行业的话,不如从贾老板那里辞了,来跟我一起做?” 魏蕊喝了口茶道:“我数三下,你要是不跟我说为什么王爷也要忌惮山上的人,我就立刻将你赶出去!” “得得得!”王少爷道,“我说,我说,我立刻说,行吧?” 他道:“这山上的匪头子啊,他叫杨永安,他不是一直都是土匪的,他之前也是个不少的将军呢!” “将军?”魏蕊想起来杨永安说的,他那个做将军的父亲,原来父子俩都是啊。 “这个杨永安将军啊,他还有个弟弟叫做杨顺安……”王少爷刚说到这里,忽然惊叫一声,魏蕊一愣,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刀已经横在了王少爷的脖颈上。 明州不知道什么时候怎么来的,总之两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将刀横在了王少爷的脖子上了。 “这位先生,话不能乱说,尤其是和军营有关的事情,这可是明廊县的明文规定,您现在这样,已经算是违规了,若是再说下去,只怕我手里的刀不会答应了。” 王少爷当然不服,正要说话,却听魏蕊道:“明州,将刀收了!” 明州不动,只道:“魏姑娘,这事你不必管,若是累了,便进屋休息吧。” 魏蕊道:“我让你把刀收了,你没听到吗?还是说,我说话压根不管用,得让你们主子说才管用?” 明州微微一顿,迟疑了一会儿,竟然顺从地收回了刀,并且道:“是小的逾矩了,对不住了魏姑娘。” 第六十三章:杨永安的过去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见明州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样子,魏蕊猛然觉得自己话说得好像有些重了。但是这种事情,她如果不从这些地方找到一些消息的话,只怕当事人永远不会告诉她。 她得弄清楚杨永安和景星到底是为什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只有弄清楚了,往后对付杨永安才能如鱼得水。 她有预感,杨永安是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这么放过自己的,毕竟大牛那件事情,景星百分之八十办不好。 “行了,你赶车也累了,让瑛姑带着你和明歌下去洗个澡休息吧。”她对着明州这么说道,又转过身喊道:“哥,将楼上的屋子收拾出一间,给明州和明歌住。” 魏郢应声,出来领着明州二人上了楼。 “没看出来啊,魏老板。”王少爷兴奋地搓搓手,“你可真是厉害啊,简直巾帼不让须眉啊!那位功夫不差的吧?被你这么三言两语就给训乖了,真是让我惊讶啊。” 魏蕊道:“不过是我狐假虎威罢了,你不用关心这个,接着刚才说的,告诉我,这个杨永顺是怎么回事?” 王少爷叹了口气,喝了杯茶道:“要说这杨永顺,我们还曾有次一道喝过酒。这位啊,别的坏习惯都没有,就是嗜酒,这明廊县四周的好酒啊,几乎都被他尝过。因为他自己有军功,也有身份,加上他哥和边疆王关系不错,所以县城里大多数人会给他面子。” “那次也是,不过我忘记了是哪里的人送来的酒,他闻到味便来了,当日喝得不省人事,后来还是被他哥给带回去的。” “他哥?杨永安吗?”魏蕊道。 “对啊。”王少爷回答道,“这杨永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哥。所以那次是被他哥给揍惨了,不过,他哥也是真的疼他。” 魏蕊想起来杨永安对谭大川的态度,虽然嘴上骂骂咧咧,其实心里还是护着的,他是个护短的人。而且,那会儿跟景星提起来他弟弟的时候,明显生气又激动,所以杨永顺的死肯定和景星逃不了关系。 “那这杨永顺人呢?”魏蕊故意道,“也跟着哥哥一起当了土匪吗?” 王少爷愣了一下,看着魏蕊道,“魏姑娘,你逗我呢?这杨永顺都死了多久了,你不会连这个也不知道吧?” 魏蕊尴尬地笑了笑:“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个啊?我是个做生意的,又不是探听情报的,这些事都和我无关,我怎么知道呢?” 见魏蕊反应有点大,王少爷也赶紧道:“我就是说笑,也是哈,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些的。不过那杨永顺死的时候,闹了很大的事呢?” 王少爷的口才是当真不错,他不愧是跟各处人打交道的线人,嘴皮子溜得很,这一番故事,讲的魏蕊差点不想吃饭。 根据王少爷所说,这杨永顺和杨永安两个人是打虎亲兄弟,上阵兄弟兵。在战场上,一向是不分开的,为得就是彼此之间能有个照应。 加上杨永安和边疆王景星这俩人是一起长大的,所以在军中颇有威信,若是王爷有了别的事情,那军中的事情,便全由杨永安做主。 因此杨永顺也便成了没人敢惹的主,他哥在跟前乖得很,他哥一走,便彻底放飞自我,固执又重情。 所以那次战役,原本是大殷稳赢的。杨永安本身在敌后堵退路,景星带着杨永顺从正面突击,本来是很容易赢的,但是却因为军队里面出了细作,导致行踪败露,所以景星和杨永顺便被人围了。 为了保护景星离开,杨永顺拼杀到最后一刻,为景星不知道挡了多少刀剑,等到杨永安意识到有问题赶来的时候,杨永顺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那场战争虽然没有输,可杨永顺却是死了。 杨永安对此一直不能原谅景星,因为当日他原本就不赞成这样的排兵,可是景星为了争取更快更少伤亡地结束战斗,铤而走险坚持了自己的想法。 为此,赔上了杨永顺和不少兵将的命。 传闻杨永安结束这场战争后和景星大吵了一架,之后便带着自己的一队人马上了山,再也没回军队。 按理说这本是大事,朝廷要派人处理的,却不知道景星从中如何斡旋了,所以最后便也让他就这么顺顺利利地待在了山上。可是杨永安并不想就这么待在山上,他开始发展自己的势力,培养自己的兵将,甚至开始和王爷分断明廊县的经济收益。 为此,王爷倒是和他对阵过几次,两个人也打得不可开交过,不过最后山到底没下,景星也做了让步。 两方本来相安无事,偶尔有摩擦也会很快过去,不过本来是好朋友的两个人,后来却成了这样,这件事多少让人有些唏嘘。 魏蕊听完他说的,叹了口气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出,所以王爷不会去找他们的事,对于他们的所作所为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少爷点头:“毕竟没有什么立场去管,两边都做好了契书,互不相干。不过,若是外边打来了,杨永安还是很会顾全大局的。” “那年就是西夷瞅准内讧火速进攻,结果前一天还兵戎相向的两个人,第二天就合作起来,将那帮狗崽子打得落花流水,没出三日便迅速退了出去,堪称退兵最快的一次战争了。” “所以啊,对于山上那些人,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也没什么意见,毕竟真到了打仗的时候,那些人可是保护我们这些的啊。但是呢,山上的人千万不能惹,虽然他们不惹你,但是你惹他们,他们会加倍还你的。” “哦?”魏蕊“啧”了声道,“这么可怕吗?” “可不?”王少爷道,“你要知道张府的生意起初就是抢来的。” “嗯?”这件事情魏蕊倒是一点也不知道,她顿时起了好奇心,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抢的生意?抢的谁的?” “城里不是有两家拉媒的吗?”王少爷道,“那家小一点的,原本是个大家,后来这张家的大娘子是山上那师爷的姐姐,平日里在村子里也是做得这个,之后便有了弟弟撑腰,便在县里开了个店面。” “这大娘子能说会道,人也和善,虽然有个山上的弟弟,倒也没怎么为难过人。价格也好,所以时间不久,那生意啊都被她抢去了。” 魏蕊听到这里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她皱起眉头问道:“这难道不是公平竞争吗?怎么叫抢去了呢?” 王少爷道:“原本只有那一家做这种生意,她一来不久抢走了吗?就像你现在给人抢走了一样,这不就找人来修理你了吗?” 魏蕊尴尬地笑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做什么回应才好。 “不过啊,好在你遇到的人是我。”王少爷得意起来,冲着魏蕊憨憨地笑。 魏蕊尴尬地回应一声,站起身道:“看在王少爷你跟我说了这么多的份上,你之前砸我摊子的事情我便不计较了,王少爷若是没事的话,便回去吧,我还要做生意呢,你待在这里,客人都不敢上门了。” 王少爷一听魏蕊这么说,立时不高兴道:“哎魏老板你可不能这样啊,这客人都没说走呢,你怎么能赶客人呢?” “客人?”魏蕊疑惑道,“怎么?您想让我给您拉媒吗?” 王少爷一愣,魏蕊笑道:“我这里是做姻缘生意的,只收和姻缘有关的客人,您啊,还是赶紧离开吧。” 她说完,转身便想进屋子。刚才在马车上睡了一觉,捂了些汗,魏蕊想进屋休息一下换件衣服。 可这王少爷当然不愿意就这么走了,他立刻上前拦住魏蕊道:“不管怎么说,上次的媒也是你给我做的,如今这么个结果,你多少是要负些责任的。” 魏蕊满脑袋问号看着他,眼睛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王少爷,你搞清楚,我也是受害者,那个姑娘的情况我是压根不知情!而且,我们只是牵线,具体合不合适不是你们自己相处后得的结论吗?你接触她的时间比我更长吧?你为什么不肯好好了解一下呢?” “再有,我没有追究你那天砸我摊子吓我客人的责任你就烧高香去吧,现在还想让我负责任,告诉你,门都没有!” 王少爷已经完全愣在原地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第一个敢在他面前大吼大叫,对他的钱财完全不动心的女人,这让他觉得激动,又开心。 于是他一拍手道:“不是我说,魏老板你真是太迷人了!” 魏蕊一愣,她掏了掏耳朵,转回头看着王少爷道:“刚才风大,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王少爷左右看了眼道:“这哪里有风?” “我让你再说一遍!”魏蕊忽然吼道。 王少爷立刻道:“我觉得你真是太迷人了!你这个女人我要定了,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呢,一定要把你娶进家门才行!” 魏蕊:“????你是哪家的霸道总裁上身了是吗?” 第六十四章:原配找来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换好衣服,明州便敲响了门。 她打开门,明州便道:“王少爷还在院子里,说什么也不肯走,一定要您给他做媒才行。” 魏蕊捏了捏鼻子,然后道:“有没有那种就是可以打得他很痛,但是看不出来他受伤的那种武功?” 明州:“?” “我不想让人说我欺负他,但是目前来看这人不打是不肯走了。”魏蕊有些无奈,“贾真真说他难缠,还真是难缠,我快被烦死了。” “我知道怎么做了。”明州开口,又道,“您好好休息吧。” 魏蕊点头,见明州走到门口了,又叮嘱道:“打一打意思意思就好,别打死了。” 明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王少爷最后是被明州怎么赶走的,魏蕊也不清楚,因为她在屋子里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 今天一天都没有客人,饭桌上,大家都表现出了少有的不安。 魏蕊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她安慰了一下大家,然后决定明天发广告搞活动,顺便跟客人们道个歉。 等她说了自己的策划之后,大家觉得可行性不错,好像有了底似的,也没那么阴沉了。 蔡嫂子因为那天的事情动了胎气,大牛那天的表现也把大家吓到了,所以这几日两个人都没有过来,在家里休息。 魏蕊带了些吃的去家里看望两个人,一进门她便觉得大牛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对,但是仿佛一闪而过的奇怪,紧接着便又是之前的模样了。 蔡嫂子正坐在屋子里吃饭,见是她来了,高兴道:“你回来了?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那个王少爷,什么来头?” 魏蕊道:“你别担心这个了,我自己心里有数的,你该担心肚子里的孩子,那天给我吓死了。” 蔡嫂子道:“怕什么?哪有那么娇贵?现在还有人照看了,哪像怀小宝的时候啊,那会儿大着肚子什么都干的。现在啊,至少是吃穿不愁了,我做梦啊都没想过,我还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她紧紧抓住魏蕊的手:“魏妹儿,我能有今天的日子全是你帮衬得来的,要说谢的人啊,我第一个该谢你。要不是你啊,我和大牛还不知道怎么活着呢?这大牛啊,现在一听我说你,也感激得不行。” 魏蕊一愣,转身看向门外忙着剁猪草的男人,犹豫了一下道:“大牛身体怎么样?没事吧?” 蔡嫂子犹豫了一下才道:“身子是没事,不过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我总觉得他这些日子没以前跟我亲近了。”她苦笑道,“傻子也懂得时间长了就会腻烦了,更何况我现在有了身孕,做什么都不方便,身上味道也不好,他怕是嫌我了。” 魏蕊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说:“别胡思乱想了,你也说了他是傻子,哪会想这么多呢?” “好了,我不跟你多说了,说多了你又该乱想了。总之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你好好养胎,最近这俩月就别过来帮忙了,再有个好歹我可负担不起。” “那怎么行?”蔡嫂子立刻不答应了,“那得耽误你多少事啊?那不成的。” 魏蕊看向外面的大牛,想了想道:“不是有大牛吗?有事我找他。” 蔡嫂子见她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又想着自己现在确实是月份大了,若只是自己也就罢了,又怕万一耽搁了魏蕊的事,那便不好了。 想到这里,她便道:“那也行,等我完事了,我再去。” 魏蕊点头,又跟她说了几句,便告辞了。 从屋子里出来,见大牛正哎院子里累柴火,看了大牛半晌,魏蕊还是没忍住,走上去问道:“大牛,做这些累吗?” 大牛好像被吓了一跳似的扭过头,见是她,摸着头腼腆一笑:“摇了摇头。” 魏蕊也笑了笑,她看着面前的男人。 和第一次见的时候,确实是有区别的,至少身上的衣服是干净的,胡子也有每天都刮掉,头发梳洗地干干净净的,身材健壮,一眼看过去,倒还怪让人喜欢。 只除了他笑起来的时候那股子傻气。 这个人真的会是楼故找的弟弟吗?他以前真的是很厉害的人吗?这些疑问在魏蕊脑袋炸开,让她一时间有些难以思考。 “那个人……”魏蕊正准备离开,却忽然听见大牛开口说了这三个字。 她猛然愣住,好一会儿才转过身道:“什么?” 大牛却偏过头,犹豫了一会儿道:“那个人,他好……好着吗?” 魏蕊是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说得是谁的,但是当他指向砍柴火的刀时,魏蕊立刻明白过来了,他说得是景星。 “你……你还记得那个人吗?”魏蕊诧异地开口。 大牛道:“流了很多血……所以……所以记得。” 魏蕊走近他,大牛却往后退了退,正巧蔡嫂子从屋子里出来,要去喂猪。看见院子里的这一幕,疑惑道:“妹儿,怎么了?大牛做错事了吗?” 魏蕊急忙摇头,又笑了笑说:“见他做事利索,我来看看他做活,没啥事,我先走了啊,你注意身子。” 蔡嫂子笑了笑道:“傻子么,也只能卖卖力气了。” 魏蕊笑了笑,出了院子。 魏蕊走后,大牛便接过了蔡嫂子手里的东西,往猪圈走去。 蔡嫂子也慢慢跟着挪过去道:“多亏魏妹儿,咱们现在也能养猪了,等到年上,杀了能好好吃一段时间的肉了。” 大牛扭头冲她笑了笑,蔡嫂子又道:“我把肉给你留着了,没什么胃口吃,你别干活了,进来吃吧,凉了是要闹肚子的。” 她说完便转身走到了婆婆的房间里,从屋子里拿出来一堆衣服,然后准备去河边洗衣服。 见她走远了,大牛才盯着她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魏蕊的活动非常有效,当日便有不少人来了,好些都是之前的顾客带着自己的亲朋好友来的。这个年代,自由恋爱太稀缺了,所以媒人基本是结婚必备品,人人都要参与一下的。 所以有便宜谁会不占,还有些提前来给自家孩子看情况,问问有没有相当年纪的,甚至差点还让魏蕊开通了“娃娃亲”的业务,但是魏蕊拒绝了。 她现在做这个,也是要介绍两个人认识,然后相处一段时间才作数的,不是之前那种只瞧一眼便定了的。 不过大多数是父母来看,所以她便定了一些规矩,防止父母过于干涉两个人。 也因为如此,颇得年轻人的喜欢,一些家长经不住孩子闹,便也常来转转。 这天,店里的生意已经恢复,忙了一天,快要下班的时候,忽然来了一个大客户。 大小客户的区分自然是看有钱没钱,一般远道而来的人,都是坐马车来的,这马车各有不同,有好有坏。魏蕊也不是没见过好的,可这次,却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好的。 首先,那马车用的木头都与旁人的不一样,再加上马车上挂着的上好白玉作为装饰,连带着赶路的仆人穿着都十分将就。 魏蕊一眼便瞧见了银子,急忙狗腿的迎到了车前,就差亲手扶人下来了。 帘子打开,车上坐着两个夫人,一个雍容贵态,另一个年纪不大,却端庄优雅。那个年轻的看见魏蕊,先是笑了笑,随后扶着仆人的手下了车对着魏蕊道:“您,便是魏老板吧?” 魏蕊一愣,心里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却仍旧道:“正是我,难为夫人认得出来,里面请吧。” 那年轻夫人正欲说话,却见年长的咳嗽了一声道:“我当是多大的场面呢,却也不过穷酸到一座庭院罢了,你这生意,如何这么好的?” 这么一听,刺立刻就出来,魏蕊明白了,这俩人……哦不,至少这个年长的夫人,她是来找事的。 不过见招拆招,她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于是便道:“夫人是来给谁说亲的?这说亲啊,只要不说到我们店里的人身上,这店面大小,生意做得怎么样,恐怕也是没什么关系的。” “我们这里虽然穷酸,但是管家大户也来过的,这点您不必担心。” 她说完便看向那个女人,谁料那个女人冷笑道:“巧了,今儿这媒啊,恰巧是跟魏老板你说的。” 魏蕊:“???我说夫人,这事可不能乱开玩笑,且先不说我与哥哥还没有成亲的意思,就算我们二人有这意思,我们自己便也可以解决了,不必劳烦您了。” “是我……”年轻的夫人忽然开口了,她笑道,“是我麻烦张夫人的,此次前来确实是跟魏老板你来说媒的,这媒人便是县里的大媒婆张大娘子。” 魏蕊:????这什么情况? 她一时懵了,好久之后才反应过来道:“你说,你找了媒婆来给我说媒?” 年轻的夫人点了点头,魏蕊镇定了一下道:“不是,夫人,你确定你没弄错吗?我们……还不认识吧?” 那夫人点头:“我们确实不认识,不过我丈夫和您认识,我是找人来替我丈夫说媒的。” 魏蕊:“?” 第六十五章:您是不是有什么疾病?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听到女人的话,魏蕊彻底惊呆了。她的三观碎了一地,还没能捡起来,又听见她说:“哦对了,忘了跟你说了,我的丈夫是城里人人都知道的王少爷,他叫王瑞安。” 魏蕊:“……” “他疯了也疯了吗?”魏蕊不经大脑直接吼出来这么一句,又觉得不可思议道:“你是有什么疾病吗?你给你丈夫说媒?说什么媒?惯的他,有了你这么好的媳妇,还说什么媒?” 显然没想到魏蕊会这么说,她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好一会儿又恢复道:“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虽是正房,可夫君他若是喜欢的话,我也不是小气的人,今儿来这里,一是跟你说这事,二来是想看看你的为人,提前沟通一下,以后相处也不会有什么不快。” 魏蕊气得呼吸都有些不畅了,她双手叉腰道:“什么叫以后相处?我跟你这么说吧,你就是今儿跟我说破了天,我也不会踏进你们王家一步!” 她转身喊道:“明州,出来送客!” 明州立刻出现在她身后,恭敬道:“二位请。” 还不等魏蕊走到门口,那位张大娘子便说话了:“你当你是什么天上的仙女吗?我可告诉你,王家可是县城数一数二的大户,过了这条村就没这个店了,你要是识趣还是最好听我说说吧,不然后悔都不知道去哪哭!” “数一数二?”魏蕊冷笑一声,“我问你,数一数二能比得上贾府吗?你们家王少爷比得上贾真真吗?不瞒你们说,贾真真前几天跟我说这个事,我都没有应他,更何况你这什么王少爷!” “我告诉你,张大娘子,你和我虽然生意上有些矛盾,但是我也听说你是个善良大度,用真本事赢来的人,所以我不为难你。这场婚事,免谈!” “你!”那张大娘子脸色阴沉,正欲发作。 明州忽然道:“王!王大人,您怎么来了?” 魏蕊一顿,往旁边走了走,正好看见旁边站着的景星,以及,身后跟着的贾真真。 额…… “不瞒你们说,贾真真前几天跟我说这个事,我都没有应他,更何况你这什么王少爷!”这句话忽然在魏蕊脑子里响了起来,魏蕊尴尬地扯起嘴角道:“你们……怎么来了?” 那两个夫人闻言也扭头看向了身后,景星他们不认得,却认得贾真真。 虽说张大娘子的生意不归县上管,可生意总是到处都有牵扯的,她和贾真真不是生人,况且贾真真这么厉害的人,她平日里见不到几次,一向都很敬重。 所以见到刚才说的贾真真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张大娘子先是一愣,随后急忙道:“贾老板,怎么是您?” “正是在下。”贾真真倒也不客气,笑道:“不知您来这里所谓何事?” “哦,是这样……”见张大娘子准备开口,魏蕊急忙阻止道,“没什么,就是来交流交流感情的!” 她说完凑上去,拉住了张大娘子的手,低声道:“要是让他知道你是来给我说媒的,他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不信你就试试。” 说完,她立刻走上前,见景星脸色不好,便走到了贾真真面前,挤眉弄眼地问道:“怎么回事啊你们,是有什么事吗?怎么这时候来了?” 被王少爷缠上还要娶回家做妾这种丢人的事情,魏蕊一点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宣布,所以她这时候只能装疯卖傻,不然她能羞耻疯了。 贾真真看了景星一眼,见他脖根已经起了青筋,轻轻叹了口气道:“你忘了,今儿不是我来视察的日子么?怎么样,店里没什么问题吧?” 魏蕊愣了一下,然后点头道:“哦哦,我差点给忘记了。” 张大娘子看见这一幕却是愣住了,这个贾真真自从传言他的爱人死了之后,便一直没对那个女人好脸色过,现在却对着这个女人温言软语的,这让张大娘子不由得想起魏蕊刚刚说的话。 见状贾真真道:“既然二位要交流感情,不如屋子里坐着交流,站在门外,怪奇怪的,不是吗?” 张大娘子立刻道:“不了,我想起来今儿府上还有些事,这会儿也该回去了,下次再来和魏老板交流感情,这次请允许我先告辞了。” 到底是生意场上的女人,没有平时女人的那种自卑怯懦,反倒大方懂得审时度势。这一点,魏蕊十分喜欢。 “既然如此,我便不强留了,二位路上小心。” 那位年轻的夫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张大娘子拉上车,走了。 门口的人都走完了,众人也都散去了,魏蕊才走到景星面前道:“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景星没有回答她,只上前两步走到明州面前,忽然伸手啪地一巴掌打到了明州的脸上。 这一下太突然,魏蕊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急忙跑到明州跟前,扶起他的脸看了看,扭头质问道:“你干什么啊?为什么突然打人?” 景星却不看她,只盯着明州道:“我给你的任务是什么?你是怎么办事的?刚才事情都闹到那种地步了,你就只是站着看吗?” 明州立刻跪下道:“是属下失职。” “失职?一句失职就应付了本王吗?”他不知道为什么生气,抬脚还要踹人,魏蕊却一下子挡在了明州的面前,“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了?为什么忽然打人?还要说这样的话?” “让开!”景星终于看向她,“我教训下人,轮得到你说话?” 魏蕊脾气也上来了:“他现在是跟着我的,就是我的人!你打他也得问问我,打狗也要看主人呢!” 明州忽然咳嗽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憋住。 这句话弄得景星压在心头的坏心情消失了不少,他放下脚道:“只不过借你用用,什么时候就成了你的人了?” “这是我家,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你要再打他,你就试试!” 她其实也有点怂,但是现在这个情况骑虎难下,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 贾真真看了会儿热闹,终于上前两步,开口道:“罢了,王爷,何必因为这点事发脾气呢,咱们来这里不是还有正事么?别耽搁了。” 贾真真铺好了台阶,景星自然得跟着台阶下了。 一行人进了院子,魏蕊立刻叫来瑛姑道:“瑛姑,你去找个鸡蛋来,再用毛巾帮他敷一下脸,刚才景……王大人下手不轻,别留下印子了。” 明州正要拒绝,魏蕊却道:“我现在是你的主子,听我的。再说了,你跟着进去干嘛?挨打吗?” 明州有些为难,但是现在却很明显听魏蕊的才是对的。 见他跟瑛姑走了,魏蕊才进了屋子。 魏郢已经准备好茶水了,景星看见魏郢的时候,难得露了个笑容打了个招呼。 放好茶水,魏郢便出去了,屋子里就剩下三个人。 三个人都沉默着,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良久,景星才道:“贾老板是什么时候看上魏老板的?这事本王怎么一点事气都不知道?” 魏蕊没反应过来,皱眉道:“说什么呢?他看上我?看上我什么?” 贾真真也立刻道:“王爷,这事小人真的冤枉!说实话,方才魏老板说的什么小的跟她说的什么成亲表白的事情,小的真的不记得自己做过。” 魏蕊这才想起来刚才的事情,有些抱歉地看着贾真真,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你们都听见啦?” “可不,一清二楚呢。”贾真真道,“不过,我到底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 “没有,我不是为了糊弄那个张大娘子嘛!”魏蕊急忙跟他道歉,“对不起啊,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就是顺嘴这么一说,没想到你给听见了。我真的没有故意要败坏你名声的意思,要是别人问起,你就说是我胡说好了。” “是吗?”贾真真看了眼旁边的景星,见他脸色已经黑了,这才意识到,魏蕊压根把这位神给忘记了,只顾着给自己道歉了。 于是他立刻道:“看吧,王爷,我就说我没做过嘛。” 景星冷哼一声,魏蕊“切”了声,又道:“关他什么事啊?一来就打人,而且这是咱们俩的事,跟他解释干嘛?” 贾真真觉得下一秒,可能景星就要爆炸了! 果然景星将茶杯一摔道:“是,本王是多余的,本王走可以了吧!” 他这个操作,不知魏蕊,连贾真真也惊呆了。 这孩子气的行为竟然是边疆王景星做出来的吗? 魏蕊更是莫名其妙道:“喂,你生什么气啊?谁说你多余了吗?你一进门就打明州,我还没生气呢,你生什么气啊,真是的!” 景星冷哼一声,抬脚还要走,魏蕊便道:“你干嘛耍小性子啊!我跟你说,你要是今天出了这个门,以后就别来了,来了我也不见你,我说到做到!” 贾真真这才意识到两个人来真的了,急忙追上景星道:“王爷,王爷,咱们来这里不是吵架的,还有正事,正事!” 景星却道:“我偏要踏出去这一步,我看她能怎么样!” 第六十六章:王夫人的再次来访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你什么毛病啊?”魏蕊这下是真的被惹到了,“我说贾真真,你生什么气啊!贾真真都没生气,你为什么生气啊?” 这一问直击景星灵魂,是啊,他没有理由生气啊,他为什么生气呢? 见景星忽然安静下来也不说话,魏蕊看了贾真真一眼,贾真真一脸无奈。 隔了会儿,魏蕊忽然走到景星面前道:“喂,王爷,你是不是断、袖?” 这一句话炸的景星立刻将抬起来的腿缩了回来。 “不用害怕,也不用掩饰,对于断、袖我是没有任何意见的,本身爱情就没有错,所以,如果你是真的断袖,还喜欢贾老板的话,您就大胆地说出来,好吗?!” 贾真真差点一脚把魏蕊踢出去,他正色道:“魏蕊,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王爷好端端的,怎么会是断袖呢!” “快点跟王爷道歉!” 魏蕊长出一口气道:“对不起,王爷,我不该这么大声地把这件事说出来,不过……我实在是理解不了你为什么生气,所以就只能做这样的猜测了。如果是真的,我祝愿您早日抱得美人归,如果不是,那……” “您生气的点真的太莫名其妙了!” 贾真真恨不得捂住她的嘴,但是却不能,只好呵斥道:“赶紧让王爷进去坐着,别胡言乱语了!” 话音刚落,忽然听见景星道:“是又怎么样?” 这下两个人都愣住了,景星也好像是给自己找到了借口似的,从门口又转了回来,坐在了桌边。 魏蕊愣了愣转身跑过来,一腿跪在凳子上,双肘撑着桌子,八卦道:“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放心,我一定不跟你抢!” 贾真真站在门口,一脸无奈。 魏蕊给两个人都续上了茶,笑道:“王爷,不瞒你说,那会儿你抱我的时候,我还少女一样心砰砰跳呢,为此还尴尬了好久。不过现在,你既然说你是断、袖,那咱们以后就是兄弟了,所以那个抱也就不算什么了!” 贾真真道:“够了,别胡言乱语了,说正事!” 景星也知道这下子闹得有点过了,便咳嗽了一声道:“那个大牛的情况,怎么样?” 魏蕊反应过来,来这里果然是为了大牛的事情,她还以为要一段时间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不过,关于大牛,正好魏蕊有事要跟景星说。 她坐好了道:“我那天去看过大牛,整体来说和以前是没什么区别的,除了干活,就是吃饭。但是,我上次去,他居然主动跟我说话了。” “嗯?”景星也来了兴趣,“怎么回事?” “奇怪吧?平时他都是只回答别人的问题,很少会主动问起来的,但是我上次去他竟然问我了。而且,你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吗?” 景星看着她道:“什么?” “他问我,你还好吗?”魏蕊低下声道。 景星猛一下眯起了眼睛,眼里带了丝丝杀气,魏蕊被他这猛一下弄得往后一让,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他记得我?”景星问道。 魏蕊点头,“应该是记得的,不然怎么会问这个呢?” “看来他的傻病在慢慢变好,指不定他现在已经慢慢在恢复记忆了。”景星猜测道。 “很有可能,你那次受伤,还有上次蔡嫂子受惊,这些事情很有可能都刺激到了他,所以他能短暂地根据身体的反应找到自己的记忆,虽然之后又再次失去了,但是很有可能,还有些没有忘记的记忆。这些记忆帮助他想到了更多,但是很明显,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恢复了记忆。” 景星点了点头:“嗯。” 魏蕊又道:“你那边呢?杨永安有传来什么消息吗?楼故有没有多说一些他弟弟的特征?” 景星看了她一眼,良久道:“楼故不肯开口多说,但是他们旁敲侧击问了之后,得出的结论,跟大牛很符合。” “楼故的弟弟,曾经被大宛俘虏过。”景星又补充道。 魏蕊长出一口气,好一会儿才道:“如果真的是大牛,你打算怎么做?” 贾真真坐在一旁,像个多余的人,他根本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景星来找他,跟他说让他带他去视察一下魏蕊的工作,顺便查查账本,可是,这…… 他一直不太好意思跟魏蕊要账本查,虽然魏蕊的账本就一直放在账房,他随时可以翻,但是他仍旧不太好意思。 这次好不容易能借着景星的名义来查一次,结果这俩人说着自己根本听不懂的话。贾真真索性不忍了,自己找账房去了。 屋子里两个人压根不知道另一个人离开了,景星沉默了好一会儿道:“到时候再说吧,先瞒着吧,看他能不能彻底恢复记忆,如果能,要看看他自己怎么选择了,毕竟他救过我的命。” 魏蕊点头:“是的。” “不过……”景星端起桌上的茶杯,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后道:“明凤城的地图,我也一点都不想放弃。” 那一刻,魏蕊在他眼里看到了光,却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总之,明州和明歌都在这里,让明州跟着你,要是用不上明歌的话,便让他多去隔壁走动走动,观察一下,明白吗?” “嗯。”魏蕊点头,想了想又道,“你能不能答应我?就看在我也救过你的份上答应我?” “什么?”景星有些警惕地看着她。 魏蕊道:“就算你想要明凤城的地图,也不要……就是尽量不要伤了大牛的性命成吗?” 景星沉默。 魏蕊道:“蔡嫂子这胎刚快要生,她已经失去过一次丈夫了,这一次我不想让她再失去了,所以能不能想办法,保住他的性命?就当是回报我和他对你的救命之恩?行吗?” 景星没有吭声,他只安静地喝着手中的茶,看得魏蕊着急死了。 半晌,才听见他说:“我不是恩将仇报的人,只是有些事情,我不能保证,现在我只能跟你说,我会尽力。” “这就够了。”魏蕊松一口气,“只要你肯,他应该就可以活。” 见景星不说话,她便转移话题道:“我说近些日子怎么一直见你和贾老板在一起,都不见魏县令了,原来你对贾老板存了那样的心思,真是让我惊讶啊。” 景星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道:“魏长安有事情要做,加上家里有人牵挂,没事便回家了,没多余时间陪我了。至于贾老板,我……” 话未说完,贾真真便捧着账本推门进来了。 他脸上全是喜意:“我的天,魏蕊,这真是你做的吗?你也太厉害了?我做生意这么久,真的没见过你这么牛的。” 魏蕊一脸懵逼:“你拿着账本说什么牛?这账本有什么吗?” “不是,你这账目也太漂亮了,尤其是今年,这赚的钱多得出乎我意料啊!” 魏蕊:“??去年年底分红的时候我不是给你银子了吗?你也没见这么夸张啊。” “去年?”贾真真似乎在回忆,好一会儿道,“哦,我当时以为是别的账目,就没在意。” 魏蕊懒得跟他说了,景星也发话道:“行了,今儿便到这里吧,我先回去了,隔壁的事情,就靠你了。” 魏蕊点头,贾真真放下账本,随后道:“这就走吗?不吃个家常饭?听说这里的瑛姑还是什么姑,做饭很好吃。” 魏蕊翻了个白眼,景星却道:“是吗?那便留下来吃晚饭吧,吃完赶路,也不远。” 魏蕊:“……” 没办法,只能把好吃的都拿出来招待客人了。 瑛姑的手艺是真的不错,魏蕊自己就吃得很开心,只是和酒店的大厨比,还是有些比不过的。之所以名声传出去,是因为好些菜都是魏蕊说,瑛姑照着做的,因此对于不少人来说,也就成为了新菜品。 这新菜品啊,不少人尝了鲜,便嚷嚷着好吃了,所以久而久之名声便传出去了。 一下午,瑛姑忙得够呛,最后总算是做了一桌子菜端上了桌。 等到两个大神吃饱喝足终于要走了,魏蕊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没松多久,便被来访的客人给打搅了。 看到那个熟悉的面孔,魏蕊简直想骂人,她直接走到门口堵住门道:“我说了,我不会嫁过去的,你何必这么固执呢?你夫君要纳妾,你找旁人去,我不干。” 那夫人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笑道:“我这次来不是说媒的,是想跟你说说话。” 魏蕊愣了愣,觉得她在耍心机,不肯信她,好一会儿才道:“我不想跟你说话,你还是走吧,我总觉得你怪怪的!哪有人给自己丈夫说媒的,你太奇怪了!” 半晌那女人才道:“我叫涟漪,是家里的庶女。” 魏蕊一顿,不等她说话,那女人便继续道:“我是拼了命才嫁进了王家的,但是因为这些年来一直无所出,所以要么给丈夫纳妾,要么就得被他休妻,我只有这两条路可走。” “身为庶女,我是回不得家的,况且若是被休了,再找容身之地便难了,所以我只有一个选择。”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就是,装作大度,为他纳一房妾。” 第六十七章:二人碰面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说实话,有一瞬间,魏蕊没太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她就那么呆愣地看着面前的王夫人,整个人陷入短暂的呆滞状态。 愣愣地挪动身子让人进屋,王夫人倒也没有客气,绕过她进了屋子,径自在桌前坐下了。瑛姑很长眼色,立刻便端了茶水递了上来。 回过神来,涟漪已经自顾自地点评起了那茶叶。她是王家的少夫人,无论怎么说,在府上喝得茶也总是比这种待客的茶好的。所以,这茶水自然入不了她的口,反被她打趣着说魏蕊舍不得好茶,苛待客人了。 这时候魏蕊才回过神来,她挪到桌边,坐在她的对面道:“你最好说的是实话,不然我要是知道你骗我,我一定给你俩搅和得分开,你信不信?” 涟漪看着她笑了笑说:“骗你干什么?我们俩迟早也要分开的,我只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罢了。只不过,你有点特别,跟旁人都不一样。我去跟张大娘子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只说你只要想通了便好了,可是你却不同,你是第一个我看见的这样反对的人。” “毕竟,和别人共享夫君这件事情,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话,又怎么能想得通呢?” 大概是她说话时候的神情太过认真,语气太过真诚,所以魏蕊慢慢地放下了心中的怀疑,尴尬地喝了口茶水道:“所以,你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这话问得王夫人忽然愣了下,好久后才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就是想找你说说话,好像只有你一个人能理解我的感受似的。” 魏蕊有点无奈,放下茶杯道:“我可理解不了,毕竟我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不过,你刚才是不是说,因为你无所出?所以才不得不找个妾给他生孩子的?” 涟漪听见这话,整个人仅有的一点精神气似乎也被抽走了似的,她低着头,像是个犯了罪的囚犯似的,连头都不敢抬了。 见她如此,魏蕊心里一阵不舒服,好一会儿才问道:“去找大夫看过了吗?大夫是怎么说的?” 涟漪这时候才微微抬头,轻轻叹了口气道:“看过大夫,也吃了不少药,只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加入王家已经三年了,若搁在旁人身上,只怕早就被扫地出门了。大抵夫君还念我一点情意,所以……” 见她说着说着就要感谢那个渣男了,魏蕊急忙打断道:“就你去检查了吗?你老……王少爷没去检查吗?兴许不是你的问题,而是他的问题呢?” 涟漪猛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魏蕊,好半晌才道:“你……纵然你是为我着想,也不该这样说他,他是没问题的,我……” “你怎么知道?大夫说他没问题吗?”魏蕊急切地问道,又说,“我只是在猜测,没有说他一定有问题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要不你们一起去检查一下,万一是他的问题,也好早些解决,免得……” 那渣男又跑出来祸害别人。 这句话,魏蕊只在心里吐槽了一下,没说出来。 话音刚落,明州忽然疾步走了进来,门没关,他便直接走到了魏蕊跟前道:“魏姑娘,那王少爷又来了。” 魏蕊没下命令,他不好自作主张处理这些人,万一魏蕊生气了,王爷又该骂自己了。 抱着这样的心思,他便直接来汇报了。 王少爷似乎在生气还是什么的,不等魏蕊让人去请,自己便闯了进来。不过,他来的这几次,没有一次是魏蕊请进来的也就是了。 闯进屋子里,不等魏蕊开口,不等看见人,便嚷嚷道:“魏姑娘,是不是我家那个找过来了?我跟你讲,你别理她,她就是事多,咱们俩的事,咱们俩……” 话说到这里,他才猛然看见坐在桌边的涟漪,几乎是猛地一下,他忽然便噤声了。 魏蕊扭头看见涟漪那张苍白的脸,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对着王少爷道:“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咱们俩的事情已经完了吗?我都不和你计较了,你是非要赔我钱不可吗?” 王少爷没搭理她,也没看她,好半天,才对着坐在桌边的女人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涟漪起身行了个礼,又道:“对不住,是我唐突了,我这便离开。” 魏蕊:??? 这大半夜,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往哪里走? 这话她还没说出来,便听王少爷道:“若是娘今夜查房,发现你不在,明儿又该找事情了。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乱跑?” 意外地,在面对自家夫人的时候,这个王少爷似乎没有那么无赖和不要脸了,甚至眼神里还带着一股子让人有些难以理解的担忧。 魏蕊自然而然地将这个担心划到了丈夫被抓奸在床的担忧,不过说起来,就算抓奸,估计王夫人也不会多说什么的。指不定还会大大方方地将那人给他夫君收进房里,给王家开枝散叶呢。 “我……” 面对王少爷的质问,王夫人显然有些无措,好像不知道怎么解释似的,头垂得很低,恨不能赶紧离开这里一样。 魏蕊开口道:“她来找我给你说媒,怎么了吗?” 王少爷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说媒?说什么媒?” 魏蕊冷笑一声:“你装什么装?你不是早就想要几房妾给自己开枝散叶了吗?现在还在这里装模作样,搞什么?” 王少爷微微愣了愣,随后才对着魏蕊道:“是她这么跟你说的吗?是她说我想纳妾,所以让她来帮我说媒的?” “这不明摆着的吗?怎么?王少爷,你还要赖账?”魏蕊翻了个白眼,又说,“行了,我这里不欢迎你,这位王夫人是我的客人,今儿留宿在此,你娘要是问起来了,我便给做个证。” “就证明,她是为了你的事,才夜不归宿的。” 王少爷却连魏蕊看都不看,只对着身后的人道:“王铭,把少夫人带回去,禁足一个月,这一个月我要是看到她出了府,你小心屁股开花!” 涟漪的脸色立刻变了,她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要解释什么,但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看得魏蕊着急,却没办法。 只见她低着头就要跟着那人出屋,魏蕊索性直接拦在了两个人之间。 她对着王少爷道:“喂,你之前毁了我一天的生意,现在还要欺负我的客人吗?” 王少爷皱眉看向魏蕊,隔了会儿无奈道:“这是我的家事,不劳魏老板费心,咱们俩的事情咱们俩来说,不必扯上别人。” “我没想扯上你。”魏蕊反驳道,“现在是你在掺和我的事情,搅和我的生意。话说白了,这位涟漪姑娘,是来我这里求姻缘的客人,这是我和她的事情,不关你的事,若是你有什么要跟她说的,也该在你家里说,不该在这里。” “现在,在这里,你想欺负我的客人,是不允许的。” 说完这话,魏蕊便对着明州道:“将涟漪姑娘带上楼去,安置妥当了。” 明州立刻领命,走到涟漪面前,做了个请的姿势。 涟漪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她下意识地想要听从她丈夫的话,可是紧闭一个月不是小事,若是紧闭这段日子,老夫人有了别的想法,她便危险了。 魏蕊看出来了她的为难,想了想,对着王少爷道:“你不是要说咱俩的事吗?现在,来说我们之间的事情吧?等到明日她了了这里的事,回去再说你们的事。” 王少爷向来撒泼耍赖惯了,魏蕊还有点担心他不肯听话,却没想到,他只是看了涟漪一眼,竟然走出了屋子。 魏蕊有些诧异,却知道自己必须得见好就收,于是也跟着他出了屋子。 月华如练,乡间的夜里总是凉爽的,带着些微风,吹一吹,整个人便都精神了。 “你不必理她,无论她说什么,你都不要答应,这样便好了。”王少爷难得严肃,站在月光下,他的背影竟然意外地有些消瘦和寂寞。 魏蕊看了他几眼,见他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便也只好道:“我们的规矩就是不拒绝任何一个人的生意,如果她的要求不过分的话。” “就像,如果她非要让我嫁到你们王家去的话,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王少爷猛然回头看了眼魏蕊,魏蕊苦笑道:“没想到吧,你媳妇来这里找我,竟然是为了让我嫁给她的夫君。真是太奇葩的事情了,我简直没办法理解。” “这样吗?”王少爷似乎沉默了一下,呢喃道,好一会儿忽然嘴角微扬,笑着道,“魏老板为何不愿意嫁给我?我王家说到底也是个大户,在这县城里,不说人人想进,但是想要嫁进去的人也是一大堆的,怎么魏老板就看不上呢?” 魏蕊抿唇笑道:“因为钱我自己会挣啊,不信王少爷你扭头看看这个院子,是不是比其他家的院子都要奢华一些呢?” 王少爷听话地转身看着这个院子,一边看一边评价,不是嫌弃屋子小了,就是嫌弃院子太乱了,总之不入他的眼。 但是却被魏蕊一句话堵住,魏蕊道:“就算小了些,布景乱了些,但是我这样的身价,如果进府做妾,不是脑子进了水才会做的事情吗?” 第六十八章:不对劲的王少爷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对上魏蕊严肃的面容,王少爷沉默了半晌,忽然笑出声道:“还真是有脾气,不过我倒是喜欢,就你了魏老板!” 魏蕊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王少爷道:“若是她明儿还是不肯放弃给我纳妾的事情,你便告诉她,这个妾我非你魏老板不纳,明白了吗?” 魏蕊在风里凌乱,看着他上楼进了屋子,还在进门的时候,冲她贱兮兮地摆了摆手。 辣鸡! 魏蕊低声咒骂一句,气得直跺脚。这人怕不是有什么疾病?说话听不懂还是怎么了?说了不可能还反倒吸引他的注意了? 这是什么狗血总裁文的专用套路?这货是不是整天抱着话本子看,看得自己分不清楚现实和虚幻了! 魏蕊气得只想仰头喊叫,真是气死个人了! 这股子气弄得她一晚上都没怎么好好睡觉,整个人都变得憔悴了不少,一大早起了床,就坐在大厅的桌边等涟漪,她一定要让涟漪死了这条心才行! 魏郢一大早就看见魏蕊端坐在桌前,整个人都吓了一跳,急忙问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起来得这么早,然而魏蕊只盯着桌子,一句话都不说。 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魏蕊紧紧盯着那人,从门外盯到对面。涟漪也有些懵,嗫喏着问道:“魏老板……昨儿,睡得不太好吗?” “你最好死了这份心!”魏蕊紧紧捏着手中的茶杯,咬牙切齿道,“我是绝对不会嫁给你老公做妾的!绝对不会!” “老……老公?”涟漪皱眉问,魏蕊一拍桌子站起来吼叫道:“就是王少爷,你夫君!我就算是嫁给村东头的跛子也不会给他做妾的,你们俩迟早死了这份心!” 涟漪这才听明白了,她愣了一下,随后笑道:“你误会了,魏老板。昨儿你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心思了,我又何必强人所难呢?我不是非要你的,我是希望你能帮我夫君物色一个好一点的姑娘,最好性子也好,我想提前和她打打交道,沟通沟通感情,免得到时候到了府里,两个人生活不到一起。” 魏蕊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好半晌才说:“你说真的吗?” 涟漪点头,眼里带着赤诚。 魏蕊听见她这么说,微微放心,便用手肘撑着桌子,凑近了她,轻声问道:“那如果你夫君,说他非我不要呢,你该怎么办?” 几乎是一瞬间,涟漪的脸色立刻变了,是那种暗淡的惨白,像是受了重伤似的,连呼吸似乎都有些急促了。 她本来看着魏蕊的,但是却有些尴尬地挪动了视线,魏蕊见她似乎对这个说法十分恐惧,内心的不高兴也慢慢消磨没了,只变成疑惑了。 半晌,涟漪才回答道:“魏老板定是不愿意做妾的,倘若夫君要是非你不可的话,兴许我只剩下被休一挑路了,那我……” 她手指微微颤抖地捏着自己的衣袖,好半天才说:“也只能认命了。” 魏蕊差点翻白眼,“你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吗?我就说你怎么突然变了脸色。这么说吧,我对你夫君没什么兴趣,不管是妻还是妾,我都不会嫁给他的。你也不想被他休掉吧?是不是?” 涟漪虽然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点头道:“这是当然,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能让我在王家院子里待下去的,哪个女人会希望自己被休呢?” 魏蕊听到这话,也觉得自己好像是说了废话,便想了想说:“这样,既然你和我目的相同,那咱俩就是一根线上的蚂蚱了,所以,这件事,你得帮我,也是帮你自己。” “什……什么?”涟漪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魏蕊正准备解释,王少爷已经人未到声先到了。 “魏老板,早呀!”他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脸上无赖的笑容和之前如出一辙,痞里痞气的,看得魏蕊想一巴掌扇死他,但是她没那个胆。 “早饭是什么?是魏老板亲手做的吗?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了!”他一进屋子便蹭坐在魏蕊身边,连对面的妻子一眼都没看。 魏蕊往旁边挪一点,王少爷便搬着椅子往近蹭一点,直到魏蕊挨住了涟漪,从胸口摸出把刀子放在桌上,王少爷才安静下来。 魏蕊看着不知名的某处,脸上的表情生无可恋。 “哇,魏老板手艺可真好,要是娶了你啊,这以后可能得胖好多斤!贤良淑德不说,还能上厅堂又下厨房,真是个妙人啊!” 魏蕊听不下去了,便道:“你是在夸这菜好吃吗?” 王少爷狗腿子似的点了点头,魏蕊面无表情地冲门外喊道:“哥,王少爷要娶你,你快收拾收拾跟他回家吧,给我要点嫁妆,我好嫁人!” 说完她瞪了眼王少爷,转过头,却见涟漪正低着头,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 魏郢进了屋子,王少爷才讪讪道:“原来是大舅哥做的菜啊,大舅哥你真不错,真棒!” 因为他第一次来这里,就个人印象不好,所以连带着一向温和的魏郢也见不得这个王少爷,听他叫了声大舅哥,心里十分不舒服,便面无表情道:“别乱叫,我不认的。” 王少爷当场被扫了面子,手里还拿着勺子,勺子停在了半空里,他顿了顿说:“现在不认,以后总会认的。反正呢,我现在是非你们家姑娘不娶了!” “你有病吗?”魏蕊终于忍不下去了,“我不是说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吗?你是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话吗?强人所难让你这么舒服吗?” “哎呦,干嘛说得这么严重呢?强扭的瓜甜不甜,不得先扭下来才能尝一尝的嘛?兴许,魏姑娘,你一进我们王家的门,就改了主意了。” 魏蕊觉得跟他说话,简直是对牛弹琴。她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这位哥是不是人格分裂,昨晚那短暂的正常样貌,是不是他另一个人格跑出来了。 见魏蕊不说话了,王少爷急忙给她夹了菜道:“正好啊,趁着这个机会,你们姐妹俩好好处处,往后可别打架,我一向帮理不帮亲,到时候可别说我偏袒谁!” 话音落,涟漪似乎是当真一点也听不下去了,便匆匆起身道:“既然夫君已经挑好了人选,我也不必在这里留着了,那我便先回家了。纳妾也不是什么小事,我也该准备准备的。” 魏蕊一懵,一把扯住她的袖子道:“刚才不是说好一条绳上的蚂蚱的吗?你现在怎么回事?这就要跑了吗?” 涟漪犹豫了一下,掰开了她的手,匆匆出了院子,上了外面早就准备好了的马车。 魏蕊看着马车越走越远,一句骂人的话差点脱口而出。 她转过身子,王少爷正站在她身后,眼神盯着远去的车辆,眼里说不出什么样的情绪。 “明州,送客!”魏蕊一边进院子,一边吩咐明州赶人,却没写想到明州还没到跟前,王少爷便对着魏蕊道,“这样吧,魏老板,咱们俩谈谈。” 这动作,这语气,以及这个说话的方式,让魏蕊停下了脚步。 坐在桌前,看着面前脸色如常,一点也不油腻的男人,魏蕊犹豫了半晌才道:“喂,你怎么回事?人格分裂吗?” 王少爷扭头看了她一眼,抿唇微笑,无奈道:“听不懂你这话。” 这一瞬间,魏蕊竟然get到了一点点他温柔的帅气,好半晌才继续道:“现在的你和刚才的你都是你吗?你知道自己是谁吗?你有没有觉得身体里存在了两个灵魂?” 她努力想要证明自己的猜测是真的,然而,王少爷却笑着道:“只有一个我,不管是昨天,还是刚才,又或者是现在,都是我。” 魏蕊叹一口气,“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和我谈什么?我可告诉你,我是看在你刚才说话比较正常的份上,才肯听你说的,你要是再说什么要纳我为妾的屁话,我就真的让人赶你走了。” 王少爷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阴郁起来。 “在魏老板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忽然开口提问,魏蕊满脑袋的问号,这货怕是有什么问题吧?他在想什么?叫她进来就为了问这个? “什么意思?”魏蕊懒得和他打哑谜,直截了当地问道。 “无赖,地痞,纨绔子弟,仗着家里有几个钱无法无天,风流成性,败家子……”他转过头来看着魏蕊道,“在大伙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吧?” 魏蕊一下子愣住了,她一瞬间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好半晌才说:“倒也不是那么严重,但是基本还是符合事实的。” 一边说一边喝水,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和难为情。 王少爷又道:“我其实挺喜欢别人这么认为我的。” “啊?”魏蕊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你是变态吗?你为什么会喜欢这些……” “让我有安全感。”他这么说着,看着魏蕊,又是一笑。 那笑容让魏蕊无端地打了个寒颤,他摇了摇头说:“你太不对劲了。算了,快说,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第六十九章:王少爷和王夫人的爱情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我娘原本是不同意我娶个庶女的。” 王少爷忽然这么说道,魏蕊一时有些没太听懂,便道:“什么意思?” 疑问过后,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好一会儿,王少爷才从窗边走过来,坐在桌边道:“涟漪能嫁进我们家,其实是因为我很喜欢她。” 魏蕊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在说什么胡话,你这样的人,还能专心喜欢一个人?我不信,你要当真喜欢她,还能出现在这里吗?” “再说了,我听说那些红粉青楼,你可没少去。” “是啊,你说的是事实,这些地方我确实经常去的。”王少爷似乎微微叹了口气,好一会儿才道,“她也是那么想的,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魏蕊听见这话,越听越别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你……你不会是装的吧?” 王少爷抬起头看她,笑着道:“一半一半吧,说是装的,也有真的在里头,说是真的,但是却也有真的在里头。” 魏蕊叹了口气道:“好了你也别搞那些弯弯绕绕的了,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你想让我做什么,我要做什么你才能放过我?” 王少爷点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魏老板你要做的就是,拒绝我就好了。” 魏蕊拍了拍额头清醒了一下,又问道:“你再说一遍?我要做什么?” 王少爷耸耸肩:“换句话说,我不想纳妾,一点也不想。本来,我以为我名声在外,现在也没几个姑娘愿意入府了,这事便也就完了,谁知道她会来这么一出呢?” “你的意思是,涟漪来我这里,你是压根不知道的?”魏蕊皱眉问道,说实话,她压根没想到是这样的。 她还以为,涟漪是受不了他们母子,所以特地委曲求全,不得不出面做这件事的,谁知道,竟然是自己做主的吗? “她是为了做给我娘看的,我娘念叨这件事有些日子里,明里暗里可能也跟她说过点什么,所以,她才这么做的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故意在她面前说你非我不娶,其实是为了保证自己没办法纳妾?”魏蕊最终得出这么个结论。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有一瞬间,她差点觉得她是不是穿越到什么奇怪的言情副本里面去了。 这种表面渣心却不渣的男主,现在还流行吗? 见魏蕊不可置信,王少爷也道:“看你的样子是不信?不过说来也是,我这样的情况,能有几个人信我呢?” “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是可以交流的人,所以冒昧想请你帮忙。” “为什么?”魏蕊简直想咆哮了,“为什么是我?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信任,觉得我一定能帮你呢?” 王少爷耸耸肩道:“我也不清楚,可能是直觉吧。” 他微微一笑,带着些无奈,又带着些苦涩,最后重重地叹一口气道:“这可是我第一次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在别人面前,所以,还请魏老板替我保密。并且,这个忙,也请你一定要帮。帮了之后,我便不会再纠缠你了,往后你想要什么小道消息,我都免费提供,怎么样?” 魏蕊深吸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心口那口气终于舒展开来。她之前还苦恼不已,这种事情真不知道要怎么解决,转眼就莫名其妙解决了。 喝了口水,魏蕊才道:“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说清楚点?不然我这个忙帮的不明不白的,我不是很愿意帮?” “什么意思?”王少爷显然也有些懵,他道,“我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你现在什么都不做就好,保持现在的状态就行。” “原因呢?”魏蕊一副大爷的样子,仰躺在椅子上,“你这莫名其妙的事情吓得我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现在又说得这么迷糊,我万一不小心同意了呢?你打算怎么办?” 王少爷看着她,皱着眉头。 魏蕊停顿了一下,才说:“说清楚,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你那位夫人又是怎么回事?”见王少爷有些为难,魏蕊又道,“这么说吧,来讲讲你们的故事,我看看你们俩的感情值不值得我帮这个忙。” 这下王少爷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道:“告诉你也可以,但是要保密,这个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不过我既然有求于你,拿出诚心来,也是应该的。” 魏蕊叫瑛姑来,添了壶茶,才听他说起这件事。 这个王少爷原来还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王楚安。年少时,也是县城里数一数二的话题人物,那时候倒不是因为他的纨绔和丑闻,那时候人们津津乐道的是他的好样貌和好学问。 年纪轻轻便中了举子,对于世代为商的家族中,出了个当官的人物,无疑是让长辈们高兴的事情。也因此,王楚安承载着整个家族的厚重未来。 压力这个东西,无论在哪里,在什么朝代都是存在的,所以他也不例外,太过超过的期望,变成了压在他背上的一块块砖石。 更让他无奈的是,母亲向来偏爱弟弟,总想让弟弟做个官,好不用受生意的风餐之苦。奈何他弟弟却并非读书的料子,久而久之,母亲对他也有了敌意。 这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地方,为何同是一母所出,却可以偏心如此。 因此在家里压抑又不安的少年,习惯在后山上练弓箭解压。他父亲重文轻武,不怎么请人教他们功夫,所以练弓箭他也得偷偷练。 有时候缘分是很奇妙的事情,他承受痛苦的时候,有人也恰巧正在承受同样的灾难。 涟漪就是另一个他。 涟漪姓宋,她父亲是县里的一个小官,主要掌管县里赋税。因此尽管职位不是太高,却各方面的人都要卖一下面子,故而家里的生活很好。 男人总是改不了贪色的本性,所以这位小官一口气纳了好几个妾,而涟漪便是其中一个生出来的。 庶女自然不受宠,妾也算不得人,被送来送去,折腾来折腾去,难得有几个长命的。涟漪的母亲就是那个短命鬼,没多久便去世了。 这小官的正妻有个毛病,喜欢摘春三月的花来泡茶喝,自己生了个儿子,娇惯得不行,别人的孩子怎么着都是碍眼的。 所以,从很小开始,涟漪便上山去帮大夫人摘花了。 两个人的相识起源于一起迷路是件,涟漪对山上的路太过清楚,毕竟跑了太多次了。可王楚安却是个为了缓解压力才上山的生手,有一次太过难受,所以就往山里面走了些,结果忘了时间。 下山的时候因为慌张走错了路,以至于被困在山里出不来了。 十几岁的年纪,人总是胆小的,所以他便慌了神,在山里大喊起来,希望能找到人。 可是谁都知道,那个时间那座山上,人太少了。 本来是不抱希望的,可是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脚步声出现了。涟漪出现的时候,天上正出现最后一抹夕阳,映在她有些懵然的脸上,显得单纯又好看。 四目相对,两个人盯着对方好久,最后相视一笑。 那天,是涟漪带着他下山的,她不怎么爱说话,总是王楚安问一句答一句。可是那会儿的王楚安还没有后来那么混账,也是羞怯的性子,所以下山的路上基本是安静的。 除了山上偶尔传出来的野兽的叫声。 分别的时候,才想起来,问对方的名字。王楚安说了自己的名字,涟漪了然表示自己听过他,可涟漪说自己名字的时候,王楚安却有些遗憾,因为他没有听过,也不能骗她说自己知道。 所以,那个名字正如那个意思,在他心里挑拨一下又一下,慢慢荡起又悄然平静。 有了第一次的相遇,后来的遇见便成了平常,两个人彼此都很安静,却又很和谐,互不打扰,又互相依赖。 就这么一晃就到了待嫁待娶的年纪。 兴许是压力过大,王楚安在后来的科举中并未有什么好的成绩,次次落榜,因此他爹也对他渐渐不耐烦起来。 可虽然科举没什么成绩,他在生意上的造诣却也不容小觑,慢慢地,他父亲便也不说了。 外人都是这么觉得的,其实说到底,还是他母亲不希望他太过凸出,导致另一个孩子被比下去,永远出不了头。 所以,在一次失误之后,慢慢地,他父亲的想法也随着枕边风越来越偏离,之前只想让他考功名,后来便让他在生意上帮帮忙。 与此同时,他的弟弟则受着其他夫子不遗余力的教导,希望能在科举上有所成就。 后来的王楚安也没有了考试的心思,太过大的压力逼得他开始厌恶读书,以至于好些人说他犹如“仲永”,他倒也不在意,慢慢地了解到了父母的意思之后,开始放飞自己。 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那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想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而不是,自己一定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定要做的是官,是父亲说的。 而想要做的是江湖浪子,过无拘无束的生活,这话,是涟漪说的。 第七十章:张大娘子来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所以后来,王楚安想要和涟漪一起生活,但是中间隔着很多。 为了达到合格目的,他和母亲做了交易,说他以后什么都不要,什么都留给弟弟,只要让他能娶涟漪就好。 宋家巴不得有进账,聘礼要得很高,涟漪嫁的莫名其妙,甚至到了新婚之夜,还有些恍然得不真实感。 因此,自卑感犹如附骨之疽,她始终觉得,在自己的夫君面前她是抬不起头的。 加上嫁过去之后,自己原本认识的人忽然性情大变,她自己也陷入了恍惚中的不真实感,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相处了。 原本相熟的两个人,却在成亲之后,变得越来越疏远。 更要命的是,成亲三年,同床次数不少,可涟漪的肚子始终没有什么动静。王楚安对这件事是有点遗憾的,但是却不在意,原本他娘也是不在意的。 如果他无所出,之后家里的东西更可以名正言顺给弟弟了。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突然,弟弟在上京赶考的路上,遇见了盗贼,要钱不说,最后还撕了票,导致母亲一夜之间白了头,之后的脾气就越来越奇怪。 总是挑涟漪的错,说她是庶女所以带走了自己儿子的福气,又说她是克星来克他们家的。总之就是,我小儿子都死了,你大儿子为什么还要这么幸福。 她不乐意看这种场面,每天想着法地挑两个人的错处,可是后来她意识到,她以后是要靠自己儿子的,所以不敢对儿子太过过分,便将所有的情绪全都发泄在了儿媳身上。 自然,生不了这个孩子,就成了最大的理由。 也因此,她最近一直忙着给王楚安纳妾。王楚安自己不愿意,于是变本加厉在外面败坏自己的名声,只希望那些有些身份的看不上他,没有身份的,他一概拒绝。 就这样,一直拖着,却没想到,自己的媳妇不自信到这种地步,竟然自己做主来给自己纳妾。 这件事情,就像是他心头的一根刺,提起来总觉得隐隐作痛。 说完了所有的前因后果,魏蕊沉默了很久,随后问道:“你有没有怀疑过?或许,你不是你娘亲生的呢?” 这话原本是个打趣的话,王楚安却意外地严肃了起来,魏蕊心口一慌,磕绊道:“该……该不会,我猜中了?” 王楚安道:“这些事情都已经不重要了。总之,她现在年岁大了,若是这样一直拖着,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怕她再过分了,我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到时候,整个王家都会被人耻笑,所以,现在我只能忍。” “你还在意这个?”魏蕊知道这时候不太合适,但是却还是道:“你自己平日里做得那些事,不都是败坏王家名声的吗?” 王楚安道:“那都是我自身的,我不能让整个王家跟我一起背这个,再说了,往后若是我们有孩子了,这种事情没法向孩子解释。” “额……”魏蕊犹豫了一下,却还是道,“你有没有去看过大夫,或许是不是你身体不行?” 王楚安猛然抬眼看她,那种羞窘和难堪几乎一瞬间在他脸上表现出来,他几乎脱口而出道:“我怎么可能有问题?我没有问题!” 魏蕊尴尬地点头:“没有问题就好,没有就好。” 屋子里氛围一时尴尬,她又转移话题道:“行了,你既然都这样跟我交底了,我不帮你显得不太是人,但是我觉得……” “你和涟漪有点问题。” 王楚安道:“我当然知道我们有问题了,说来也奇怪,跟你说起话来,将这些都说出来,好像很坦然。可是每次看到她,这些话就一点也说不出来了,总觉得太丢人了。” 魏蕊愣了一下,笑道:“看来你是把我当朋友了,所以什么苦水都跟我吐,不过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容易信任呢?你不怕我告诉你娘吗?” “告诉我娘干什么?”王楚安问道,“告诉我娘你无非两个目的,一个要钱,一个整我。要钱,你还不如嫁过去,一劳永逸。整我的话,哪有利用我划算呢?好歹我的信息网是这附近最全的,不是吗?” 魏蕊仰头道:“被你看穿了。”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你跟她很处得来,所以觉得你应该是个好人。” 听见这话,魏蕊愣了愣,她其实好几次都想告诉面前的男人,也许不仅他变了,那个姑娘也变了。 毕竟,涟漪在跟她说的时候,一次都没有提过她对王楚安的情意,她一直在意的是,能不能继续留在王家。 所以,兴许,两个人都变了之后,那份感情也变了呢。 不过,看着他正在回忆的兴头上,魏蕊始终没说这件事。 “那就看在这个好人的份上,你拜托我的事情,我一定会好好做的。不过,你没有想过,改善一下,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吗?” 王楚安道:“我娘还在,有些事情就没法说,我和她太过亲密,对她并不是好事。” 他看着魏蕊:“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能一直这样熬到我娘离世,那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魏蕊道:“行吧,不过如果以后有什么感情上不懂的问题,都可以咨询我,我可是资深的。” 王楚安点了点头,又道:“那最近这段日子,我就得在这里叨扰你了,希望你……” “给钱一切好说,哪有赶客人的,是不是?”魏蕊笑着开口,整个人都嘚瑟起来。这下可算是搬走了压、在心口的大石头,一切终于解决了。 然而事情却没有两个人想象的那么好过,这个宋涟漪姑娘,固执到让人觉得可怕! 所以在第二天,两个人棋还没下一局的时候,王夫人又带着张大娘子来了,那个架势好像不把魏蕊娶回王家誓不罢休的样子。 魏蕊看着她,目瞪口呆。 张大娘子往院子里一站,腰一掐,瞪谁一眼,那人就吓得落荒而逃。 本来好几个客人的,被她这么一闹,全没了。 魏蕊有些哀怨地看了王楚安一眼,王楚安看起来比她还郁闷。 但是他演技很不错,两个人一进院子,他脸上那股子正常劲便不见了,又是那副痞子样。 张大娘子,赶走了那些人,往客桌上一坐,不高兴道:“让我两次登门的人你魏老板可是第一个,怎么样考虑好了么?” 魏蕊无奈地叹了口气。 王楚安先起来了,他走到两个人跟前道:“张大娘子,你这是听谁说要让你给我做媒的?” 张大娘子向来看不上这个纨绔浪荡子,话里带着刺道:“你看不见身后的夫人吗?也真是,她嫁给了你,真是操、碎了心。” 王楚安看了眼涟漪,又道:“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你可是接了我娘的话来的?” 张大娘子掏出腰间的手帕擦了擦鼻头道:“你倒也不傻,不过你娘子她也是愿意的,不然不能陪我来两次了。” “不愿意也没法子,我今儿还就看上这魏老板了,既然大娘子你来了,那这件事我可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能给我办砸了。” 魏蕊咧着嘴瞪着眼睛看着王楚安,这货一下子就把事情扔到她这里了,这让她怎么办? “这魏老板啊,人俊不说,生意经也念得好,脸上有肉,屁、股上也有肉,是个好生养的,我太满意了,您啊,要是能说成,好处啊,自然少不了大娘子你的。” 魏蕊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又捏了捏自己的脸,这只不过十几岁没张开的婴儿肥罢了,屁、股也没那么大的好吗? 但是她现在却不能发作,只能在心里吐槽,一边吐槽一边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我对他没兴趣,对王家也没兴趣,你们赶紧走,不然我要赶人了。” 上次张大娘子就是因为景星的缘故,莫名离开了,这次再让她离开可不成了。 这县里还没有她做不成的媒,况且这次她就是故意来跟魏蕊比划的,她倒要看看,这位未婚的小姑娘,是怎么跟她这个老、江湖斗的! “我说,魏老板,你可别在这种事上拿乔,你要知道,你现在的这些家当是建立在没有任何变故的基础上得来的,你说,要是万一哪一天山上的人下来了,给你一窝端了,你还剩个什么?” “这嫁到王家啊,王家好歹是有关系的,你往后的日子不愁。你现在啊,别以为和那几个说得上话的人攀上了关系,就觉得自己厉害了。且先不说,魏县令有妻有女了,就算没有妻妾的那位,你也在他身边呆不久的,他是什么身份,你自己该知道的吧?” “你们若是太过亲近了,自然有人会来收拾你,到时候那位没法子救你。我劝你啊,还是早做打算,你看看,涟漪这姐姐很不错,也不跟你斗什么,王家又什么都有,你进去只会是享福的。” 魏蕊听她巴巴说了这么多,不高兴道:“享福是吗?我听说你女儿跟我一般大的年纪,您怎么不让您女儿进去享福呢?” “荒唐!”张大娘子忽然发怒道,“我女儿那是要飞上枝头的人,哪是能去做妾的?” 魏蕊耸耸肩:“巧了,我娘她老人家也是这么想的。” 第七十一章:光明正大比一场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你!”张大娘子被魏蕊气得不轻,抚了抚胸口道,“你怎么如此没教养!” 魏蕊耸耸肩道:“我说了我没兴趣,您又何必强求我呢?或者说,您做媒一直都是这样,如果对方不愿意的,就威逼利诱,所以导致最后不得不在一起,也因此你从来没有做不成的媒?” “胡言乱语!”不知道是不是戳中了张大娘子的痛处了,她变得激动起来,用手指着魏蕊道,“你简直血口喷人!不要以为你现在生意做得好了,就觉得没人能比得过你了,我只是不屑与你计较罢了!” 魏蕊不置可否道:“我巴不得您计较呢,您之前垄断这个行业,除了你之外,整个县城没有第二家能拿得出手的,您那时候把生意做成什么样的呢?” “我不需要你忍让,你也不必放过我,如果真的不服气的话,不如我们比一场如何?”她看着面前的女人,开口道。 “比一场?”张大娘子显然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一时有些反应不及。 魏蕊便借势道:“怎么了?怕了吗?还是说,承认自己的做法有问题?” 张大娘子又擦了擦鼻子,似乎安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后道:“这有什么好怕的,我做这行多少年了,是你个小丫头能比的。你可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魏蕊道:“这样吧,如果你赢了,我就嫁进王家怎么样?” 张大娘子愣了愣,随后道:“此话当真?” “做生意讲究一个诚字,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自然当真。不过,你要是输了,你得跟你后面的人说说,以后不准在干涉我家生意,咱们凭本事让客人满意,不能使用不正当手段!” 张大娘子有些疑惑,又想起来王爷和她的关系,想必她已经知道了山上的人了。 她有些不解,微微皱眉,既然知道了山上的事情,这人却一点也不害怕,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王爷真的对她有什么特殊照顾? 就算是照顾,也不过是暂时的,皇家人哪有什么情分可言,今儿帮她,明儿就能杀她。 这姑娘估计还以为自己抱上了大腿呢,张大娘子这么一想,立刻道:“既然你话都说出口了,不应了你,反倒是我怕事了。” “那我便答应你了,不过你说说,这你和我要比什么?” 魏蕊笑道:“你我逗死做媒的,自然是比做媒的事情了。你那边出一对人,我这边出一对人,然后我们为对方的人做媒,谁先做成,便是谁赢,如何?” 张大娘子琢磨了一下,这个比赛方法说不来哪里有问题,也确实这种比赛刚好让两个人都能展现出各自的本事,又正好对上自己的行业。 只是这人该怎么选呢? 见她犹豫,魏蕊故意道:“怎么?一听见比这个,你便想要逃了吗?这么说的话,平时你做的那些媒,是不是也是刚才和我与王家的媒一样,若是姑娘不同意,便用那山上的人威胁一通,然后姑娘不同意也得同意,是吗?” 张大娘子白了她一眼道:“谁怕了你么?不过这人选,我现下心里没数,待我回去琢磨一下,三日后我再来,如何?” 魏蕊点头道:“当然可以。不过,这做成的媒,是指两个人互相喜欢,互相认可,心意相通,可不是威逼利诱下在一起的。” “所以,还请大娘子弄清楚,别以为让两个人在一起了,就是成事了。就比如王少爷和王少夫人这样的关系,也不过是如履薄冰的维持罢了,要让他们的关系十分坚固才可以。” 张大娘子笑道:“我自然知道真正的做媒是两情相悦的,我说过了我是做了很久的媒人的,你这丫头,当我什么都不懂么?” 魏蕊哼笑一声,然后道:“既然您已经答应了,就请回去吧,不然待在这里,影响我接待客人,这损失,怕是您也不肯赔的。” 张大娘子脸色十分不好看,却也不知道怎么回嘴,只甩了袖子离开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说:“我一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魏蕊不置可否,接着坐在桌边,盯着桌上的棋局看。 涟漪看着桌边坐着的两个人,想着自己的丈夫从始至终一个正式的眼神都没给自己,心里难受得不行。原本还想找魏蕊说说话的,现在的情况只能离开了。 她抬脚的时候,王楚安忽然开口道:“我的话你全当耳旁风吗?我不是说过了让你待在家里不要出来吗?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没从我府上出去,已经开始不听我的话了?” “我……”涟漪一时语塞,半晌才说:“娘说,让我……来跟着大娘子一起,我……” “你嫁的人是谁你不清楚吗?听谁的话你也不清楚吗?不要惹我生气了,你知道我生气后果很严重的。” 他这话说得有些重了,魏蕊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涟漪似乎也是头一次鼓足了勇气,反驳道:“虽然你是我的夫君,可是现在家里是娘亲做主,她的话我也不能不听。况且,为你纳妾原本就是我分内的事情,我也不过是做了自己本该做的事情罢了。” “是吗?”王楚安放下手中的棋,终于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女人道,“那生孩子不也是你的本分吗?你为什么不做?到了这种事的时候,就格外大方是吗?生怕自己落了个小气的名声?” 这话说得带点人身攻击了,魏蕊愣了愣,急忙道:“少夫人,你不妨跟着自己的心走,你想要的是什么,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明明这件事并不是你想做的,可是你却做了,是因为什么呢?” “那个理由真的能说服你吗?” 魏蕊抬起眼皮看着她,又道:“有时候,能帮你自己的,只有你自己。” 说完她便站起身道:“我不玩了,赢不了,你赶紧走吧,别待在这里了,我不可能嫁过去的。” 王楚安也顺势道:“那可不一定,万一你输了呢?” 魏蕊冷哼一声:“我是猪吗?怎么会输给那样的人?她方才说得话你没听到吗?字句里都是威胁的意思,这样的人怎么能将姻缘做长久呢?哪一对新人不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是刚刚好的呢?” “我要是输给她了,我立刻关门大吉!” 魏蕊发誓道,王楚安本来还有点担心的,却慢慢放下心来,只是嘴上却道:“那可不一定,谁知道呢?总之,我会一直缠着你的!” 见两个人不再搭理自己,宋涟漪也不自找不快,转身迅速地出了屋子,上了马车。 她坐在车厢里,明明很难过,却哭不出来。 眼泪流了太多了,在那个深院里,在没有人看见的角落。 没有娘家的支撑,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本来以为是个两人的,却也到头来是个风流成性的浪荡子,她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见她情绪不高,张大娘子便道:“担心什么?我一定让她输了,乖乖地嫁进王家。” 涟漪扭头看着张大娘子,笑道:“大娘子以为我担心的事这个吗?” 张大娘子一顿,魏蕊又说:“我怎么会担心他娶不到别的女人呢?他不是我的夫君吗?娘子,每次来,我的心都是针扎般的疼,可是你们都看不到,反倒觉得是我在担心他的事情。” “很可笑吧,是不是?” 张大娘子一下子懵了,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她忘记了这是个少夫人给少爷纳妾的事情。原本纳妾是压根不需要这么大动声色的,但是因为这个魏姑娘太过难缠,所以才破例给一个妾准备了侧夫人的排面,也导致她忘记了跟着自己的是正牌夫人,而不是老夫人。 “我……瞧我这嘴,怎么说话的!”她拍了拍自己的嘴,却又开解道:“谁都知道你走到这一步是万不得已的,我也知道你心里的苦,可是……可是没有孩子这件事,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不好的下场,你也一早就该知道的。” 涟漪道:“我知道的,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 是的,她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改变不了,所以只能认了。 院子里,魏蕊躺着晒太阳,王楚安站在一边若有所思,魏蕊便打趣道:“是不是后悔了?后悔话说得那么重了?” 王楚安摇了摇头说:“我只是疑惑,她为什么可以一点都不生气呢?就这么坦然地接受了?” “嗯?”魏蕊看向他,见他满目失落,径自笑了笑,却没有搭话。 爱情这个东西啊,总是当局者迷,可有时候旁观者却也没办法多说什么,只能沉默。 吃完午饭,魏蕊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纸比做新的套餐规划,贾真真便来了,一如既往地带着景星。 自从上次魏蕊得知景星是个喜欢贾真真的断袖之后,她便总觉得这俩人有点怪怪的。 换句话说,就是cp魂在燃烧,她觉得要是这么发展下去,她迟早搞到真的,到时候,一定要问问细节,好写出来去卖钱! “发什么愣!”景星在她头顶拍了拍,“说话没听见吗?想什么呢?” 第七十二章:景星又来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被景星一巴掌拍回现实,魏蕊回过神道:“啊,你们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还是说,还是因为大牛的事?” 贾真真道:“有段时间没来了,我来看看。王爷最近琐事繁多,这里环境好,所以跟着来一起散散心。” “琐事?”魏蕊皱眉,“都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啊?说出来让我高兴一下?” 景星抬头看她,魏蕊被她那凛冽的眼神一攻击,立刻怂了:“我随口说说,何必在意?” 她嘿嘿笑着,退出去让瑛姑给两个人泡最好的茶来。 等瑛姑泡好了茶,她才端着茶具一道进来了,坐在景星对面,想了想问道:“你们二位最近是不是一直在一起啊?怎么样?关系有没有……更进一步啊!” 她搓搓手掌,带着看透一切的眼神,贾真真却道:“你又胡思乱想什么呢?上次的玩笑话你还没过去吗?” 魏蕊耸耸肩,走到贾真真跟前,想了想凑近他耳边道:“万一是真的呢?你怕什么?要是真的,你可不就发达了,那是王爷啊,王爷!你们俩简直就是强强组合!太棒了!我跟你说我……唔……” 贾真真一把捂住魏蕊的嘴巴,“你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立刻揍你!” 魏蕊瞪着眼睛看她,见他果然着急了,知道自己有些说过头了,便扒拉下他的手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八卦了,你们俩自己加油!” “你有病?”贾真真还想说什么,魏蕊已经捂住嘴坐在他对面了。 景星见两个人交头接耳的,心里自然不舒服,但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这次他学聪明了,即便再怎么不高兴,也不会表现出来。 “听说,那王少爷缠上你了,不肯走了?”景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便问了。 魏蕊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王爷真是神通广大,这你都知道?不过,这件事我自己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担心了,他爱待在这里就待在这里吧,我反正不会给他做妾的,我又不是脑子有病。” 景星正喝着水,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贾真真顺着说道:“我说过的吧,他很难缠的,不过倒也不是什么坏心眼的人。年轻一点的时候,还是县城里最想嫁的人前几名呢,不知道为什么成亲之后,性情大变,没几个人见得了。” 听他这么说,又想起来昨天晚上王楚安跟她说的话,魏蕊不由得叹口气道:“人啊,活着都不容易,有一天是一天吧,开开心心地过吧。” 贾真真“啧”了一声,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喝茶了。 “我还听说,那张大娘子找来了,你还和人家搞了个什么比赛?”景星开口,看着魏蕊,眼里带着打趣,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魏蕊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随后道:“谁跟你说的?明州还是明歌?” 景星垂下眼皮,有些不自然地摆弄着面前的茶杯,慢慢道:“外面已经传疯了,轮不到他们告诉我。” 魏蕊“切”了一声,不高兴道:“张大娘子前脚走,你们后脚就到了,从哪传过去的?” 她盯着景星,景星有些不好意思,只好低头喝茶。 贾真真道:“好了,干嘛在意这个,说说你和张大娘子的事。不是说了,让你不要轻易惹她们吗?这怎么还开始比赛了?怎么回事?” “不是我惹她啊,是她惹我,真的是她惹我!好端端的,非要我嫁进王府,我凭什么嫁啊?给那个臭男人当妾,我有病吗?我才不去!” 景星闻言,一口茶呛到了嗓子眼,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这一咳嗽,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手忙脚乱,好不容易等她平复下来,却听他问道:“这跟王府有什么关系?她哪里来的胆子,管我王府的事?” 魏蕊:???? 好半晌,她才尴尬着开口道:“您可能是误会了,我说的王府,是王少爷的府上,也就是县城里的王家。不是您的王府,对不起,是我表述有误,请您……” 屋子里的氛围一度十分尴尬,贾真真尴尬得站都站不住了,不住地动着脚步,紧紧抿着唇,害怕下一秒自己就要笑出来。 景星的耳根很快就红了,他盯着魏蕊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要是下次再敢交错,我是一定会罚你的!” 魏蕊急忙点头,松了口气。 啊,自从知道景星是王爷之后,说话交流就变得困难起来,每次说话什么的都得研究研究再研究,琢磨琢磨再琢磨,她迟早得累死。 屋子里的下人尽数退去后,景星才接着道:“你继续说,她来给你说媒,让你去王……王家做妾,然后呢?” 魏蕊道:“我当然不同意啊,我怎么可能同意呢?也不看看王楚安那德行,我就算死,也不会嫁过去的。但是,王楚安的夫人是个死脑筋,因为王楚安在我这里闹了一场,所以,她固执地认为王楚安一定要娶我,所以,竟然带着张大娘子来了两次!” “哦?两次?”贾真真似乎有些诧异,他看着景星道,“这张大娘子,说媒从来没有说过两回的,通常都是一回就完事,这次竟然肯来两次,想必也是有她自己的计较的。” “谁知道呢?”魏蕊不在意道,“但是我实在是烦了,为了不让她再来,我才除此下策的。”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贾真真和魏蕊都看向景星,不知道他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然而,过了许久,景星才抬头道:“不过,我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王家纳妾还要这么兴师动众地说媒,往常不都是夫人瞧上,直接接回家里吗?” 魏蕊和贾真真都是一愣,好一会儿魏蕊才道:“具体我也不清楚,估计是因为我本身身份也比较特殊,怕我不肯,所以才找了媒人吧?” 景星却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道:“难不成,是这张大娘子在后面撮合,才出了这档子事?” 魏蕊一顿,脑子里一片混乱。 景星说得并非没有道理,尽管宋涟漪一直说这件事是自己的意思,可是她一定知道纳妾并不需要如此兴师动众的,这不是打她的脸吗?让她知道她在王家已经失宠了? 难不成真的是张大娘子因为别的什么缘故,所以才去王老夫人的耳边吹了些风,导致宋涟漪不得不走到这一步? 起先,魏蕊一直觉得宋涟漪走到这一步,尽管是走投无路,却也是自己选的。她从来没有想过,很有可能她也压根就不想纳这个妾,是被逼无奈的? 或许,她想要的,只是留在王楚安的身边,而并非是留在王家? 想到这里,魏蕊一把抓住景星的手,激动道:“在理啊,这么一说的话,很多事情都能说得通了,真的。很有可能是张大娘子利用王老夫人,然后给少夫人下死命令,让她必须接我进府。而张大娘子,也许并不是来说媒的,只是来看笑话的?” 景星看了眼魏蕊握住的自己的手,咳嗽了一声才道:“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猜测罢了,不过你现在既然已经说要比赛了,她因为什么来的,已经没有意义了吧?” 魏蕊恍然道:“是哦……” 贾真真眼疾手快将她的手从景星的手上挪开,然后道:“你们比赛的内容是什么?你可别搞一些不靠谱的事情。” 魏蕊道:“那当然,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我就跟她比,看谁做媒做的好。” “这怎么比?比谁先做成的媒多吗?”贾真真问道。 魏蕊摇头:“这太简单了,我肯定比她多,我现在可是金牌媒婆!人称魏铁嘴,哪有我说不成的媒!” “要是比这个的话,我岂不是太欺负她了?” “这么自信?”贾真真不置可否道,“别看你现在生意做得大了,张大娘子可比你多很多年的经验呢,你不过是个刚跑出去的小鸟,这么不把前辈放在眼里的吗?” 他这话是笑着说的,魏蕊也知道他在说玩笑话,便接嘴道:“经验这东西嘛,有时候是本事,有时候却是累赘。正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有些人总是仗着自己有经验,所以一点也不肯创新,慢慢地就落后了。” “不瞒你说,张大娘子正是这种人。而你,在做生意上也不要太依赖经验了,有时候很多事情也是不一样的。” 她挑挑眉头:“知道了吧?这是对你的忠告。” “所以,你们到底比什么?”景星开口问道,似乎有些不耐烦。 魏蕊道:“就比谁先将对方推荐的人撮合成一对。” “什么意思?”景星问道。 魏蕊道:“简单来说,就是她可以固定的两个人,然后我来负责这两个人的姻缘,同样的我也会给她两个人,让她负责。谁先做成,谁就算赢。” “那这不是得靠运气了?”贾真真问道。 魏蕊道:“运气什么的,估计我俩都不会有吧,毕竟是对方给的人,可能是上上等难成全的姻缘吧!” 景星放下手中的水杯,隔了会儿道:“听起来怪有意思的,我便凑一凑热闹吧。” 第七十三章:明华的敌意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这是凑热闹的事情吗? 魏蕊满脑袋问号看着景星,贾真真也有点尴尬。 他是陪着景星来的不错,但是是被逼无奈跟着来的啊,他还有一堆事情呢,可没空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隔了会儿魏蕊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问道:“您没什么事吗?” 景星皱眉看着她。 魏蕊调整了一下情绪道:“我的意思事,你不忙吗?还有时间关心这些事情吗?” “这你便不必操心了,若是有事我便不会说这样的话了。”他冷淡开口,指了指面前的杯子道,“添茶。” 魏蕊无奈,转身叫瑛姑进来添茶。 又问贾真真道:“你……你也要一起凑热闹吗?” 贾真真看了眼景星,犹豫着不知道如何开口,却听见景星道:“不必了,贾老板事情繁多,不是能闲下来的人,若是视察完了,便回去忙吧。” 贾真真如释重负,对着景星道:“多谢王爷体谅,我这便去找魏郢问问店里的情况,完了之后便离开了。王爷若是缺什么的话,便差人来我这里取吧。” 魏蕊瞪大了眼睛:“你们已经亲密到这一步了吗?王爷的东西都放在你那里了?” 贾真真咬了咬后槽牙,又对着王爷笑道:“那我便告退了。” 景星摆了摆手,又说:“将明州和明歌叫来,我有话要问。” 魏蕊点头,跟着贾真真出了屋门,把明州和明歌送进了屋子里。 “你怎么回事?”魏蕊一出门便问贾真真道,“你自己视察来不行吗?为什么每次都要带着王爷?” 贾真真无从辩解,无话可说,只道:“你以后就知道了!” 魏蕊道:“我现在就知道了!我不知道你以前的传闻是不是真的,但是如果你真的和王爷有什么关系也该收敛一点吧!对不对!” “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的吗?万一出现什么问题被皇上知道了,你们都得完蛋!” 贾真真停下脚步,扭头看着魏蕊,好一会儿才道:“你的脑子没这么傻吗?你是真的这么以为的?还是装的?” 魏蕊一顿。 贾真真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继续说,只道:“既然知道他是王爷,就好好招待,少一根头发,你给我等着。还有,以后什么断袖什么的话,你再说一次,我就少给你一百两银子,你要是不心疼,就大可以试试看!” “我去!你抢劫啊?一句话值一百两!”魏蕊站在门口龇牙咧嘴地看着贾真真跟着魏郢进了账房。 客房内,景星对着站在面前的两个人,表情严肃道:“让你们调查的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那个人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明州道:“我大多数时间都是跟在魏老板身边的,所以对于那个人的事情不是特别清楚。” 景星看他一眼道:“所以你为什么回话?既然不知道,你回什么话?” 明州立刻跪地道:“属下知错!” 景星道:“是不是一段时间没跟着我,你便不知道规矩了?我知道在这里,魏蕊不会给你们定规矩,所以连之前的规矩也忘记了吗?” 明州低头,景星又道:“方才我和她说话的时候,你在屋外做什么?我没看错的话,你与那个端茶的女子,说了四句话不止,你就是这么保护主子的性命的吗?” “屋子里全是人,你却在外面分心说话,这是我交给你的规矩?” “属下知错!”他还是那句话,不过这次头更低了。 景星看他一眼:“让你来这里是做事的,不是享福的,如果待一段时间,你连新入队的都不如了,你觉得我会如何处置你?明州……” 他眯着眼看着面前的属下,慢慢道:“抬起头来。” 明州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了头。景星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弃士是怎么处理的?你知道吗?” 放在两边的手臂忽然微微抖动起来,明州连呼吸都变得很轻,他的喉头不受控制地动了动,许久才道:“属下知错。” 景星松开他,“她没有规矩,是因为她不需要规矩,可给你们定的规矩,你们若是私自改了,可是要被罚的。” “你认罚吗?”他对着面前的人,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随时被逗弄的宠物猫。 “小的认罚。”明州回道。 景星微微一笑,眼里却带着刀子,他提高了音调:“明华,带他下去领罚,别让魏蕊看见。” 明华应声领命,带着明州出了屋子。 明歌年纪最小,已经被吓得双腿发软了,等到景星问他话的时候,他结结巴巴地回答得十分不顺利。 景星正要发脾气,魏蕊却敲响了门。 “怎么了?”景星问道。 魏蕊声音很大道:“该吃晚饭了,有什么事,吃了饭再问吧?” 景星看了眼面前的明歌,慢慢道:“夜里来我房里,好好说说这件事。” 明歌急忙点头。 魏蕊推开门,见明歌站在他身后,却不见明州的人,便问道:“明州呢?刚才不是一起进来的吗?” “我让他做事去了。”景星脸色不改,“晚饭他就不吃了,对了,这几日他可能要离开几日,不过明华在,你有事便找明华吧。” “怎么都不跟我打招呼的?”魏蕊抱怨道,“亏我们瑛姑还专门给他包了他爱吃的茴香饺子,这会儿倒是吃不上了。” 景星斜了眼明歌,明歌额头上的汗都快下来了。 魏蕊道:“明歌,你的白菜饺子也做好啦,今天多吃一点,不要浪费我们瑛姑的心意。” 明歌已经察觉到自己的下场了,所以把这一顿当做最后一顿来吃,吃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再次见到明华,魏蕊有些尴尬也有些高兴,她让明华跟她一起坐,明华自然不肯,若搁往常,她一定强迫明华坐下来吃了。但是,这次见景星的脸很黑,她也就没有强求。 景星吃饭从来不会让人看出来他喜欢什么,吃什么都是只吃两三口,好像所有的菜他都喜欢吃似的。 吃完饺子,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景星说自己要回房休息,魏蕊也没拦着,便让人给他收拾了最好的屋子,自己忙去了。 明州跟她有一段时间了,猛然一走,她还有些不适应。 走到院子里,正想吹吹风,却看见了从楼上下来的明华。 明华脸色不好,对着魏蕊根本不抬眼的,魏蕊知道这个姑娘不怎么喜欢她,但是今天好像格外讨厌她似的。 见她手上拿着换洗的被罩床单,魏蕊急忙迎上去道:“怎么你拿下来了?喊叫一声,我便自己去取了,好歹你也是客人。” 说完,她便要拿明华手上的东西。 却被明华拒绝了,她冷淡地开口道:“不必了。” 魏蕊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心里不太舒服,却也知道这个人救过自己,不能生气。 所以便跟上去道:“你不知道在哪里洗,还是给我吧。赶路也累了,洗洗便去休息吧。不然,还要照顾王爷,很累的。” 明华并不说话,径直走向洗衣服的地方,将东西全部交给瑛姑,才转身往回走。 魏蕊见她不太想说话,也不想招惹她了,只道:“要是需要什么,喊一声就行了,不必这么来回跑的。” 明华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知道了。” 见她回应了,魏蕊又高兴起来,顺嘴便道:“你知道明州干什么去了吗?他猛然一走,我还怪不适应的。或者,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明华本来准备上楼的,听见她这么问,停下了脚步,良久才转头道:“他不过一个侍卫,您那么关心他做什么?他干什么去,几时回来,您为什么想知道这些?” 魏蕊一愣,好一会儿她才笑着道:“我……就死关心一下,没什么别的意思。” “关心一下?”明华摘了面具,所以魏蕊能清楚地看到她眼里的伤心。 半晌她才说:“你以为关心是什么好事吗?我们不需要关心,也不需要照顾,你以为的好并不一定是好。” 她说完这些便转身上了楼,魏蕊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一声,她在某一瞬间感受到这个姑娘的敌意,而此刻,却只能感受到她的伤心。 难不成,明州出什么事了吗? 这个想法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她又很快否定了,如果明州出了事,景星一定不会这么安静的,一定是她想多了。 摇了摇脑袋,正要做别的事情,却听见二楼的景星道:“上来吗?一起看月亮?” 魏蕊扭头,便见他在栏杆上趴着,虽然面容严肃,但是眼里却是有笑意的。 好一会儿,她才道:“好啊,等我一会儿,我带点吃的,我们一边吃一边看。” 她转头离开,没看见景星挂在唇边的笑。 这时候,明华走到景星跟前道:“明州在县里静养,恐怕要半个月的时间。” 景星道:“七日后,让他回来。” 明华还想说点什么,可景星却已经不想听了。他的目光全给了,正奔跑着上二楼的那个人,她从楼梯口冒了个头,景星脸上便有了笑意。 第七十四章:萤火虫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天气渐热起来,晚风吹着,有些舒服。 魏蕊索性让人在二楼走廊的角落里摆了张小桌子,她和景星坐在桌边,桌上是瑛姑刚刚泡好的茶,还有蔡嫂子做的糕点。 她快生了,原本是不让她做这些的,但是她闲不下,所以也就由着她了。 明华站在两个人身后,魏蕊想叫她一起坐,又想起来刚才她意有所指的一些话,索性放弃。 “自从回来之后,还没有如此静下心来聊过,怎么样,这四年过得好吗?”景星先开口问话,魏蕊吸了吸手指头上的糕点屑,回答道:“就那样呗,和现在差不多,没什么事,偶尔有人找事的,也能让贾真真摆平了。” 她喝了口茶,得意道:“现在,没人不知道我是贾真真的人,没几个人敢惹我,所以过得还算很不错啦。” 景星的脸色失了些神采,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他端着茶杯喝茶,沉默不语。 见他沉默,魏蕊便问道:“那你呢?过得好不好?我听别人不是说,你不能回京城的吗?一回京城就会生病,这次怎么会待了四年?” 魏蕊以为是两个人闲聊,什么都可以问,所以脱口而出,压根没意识到自己问得问题意味着什么,直到景星皱着眉看向她,眼里带着些疑惑和隐约的不高兴,魏蕊才意识到自己问错了问题。 她急忙找补道:“啊,都是道听途说啦,别人肯定是胡言乱语的啦,我就知道肯定是假的。不过京城是不是很大,听说人很多,好玩的也很多。” 景星看着她,许久之后似乎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是的,大殷的京城是最大的城池,也是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 魏蕊立刻来了兴致道:“好吃的是不是也有很多?” 景星笑了下道:“你就知道吃么?” 见他笑了,魏蕊也松了口气笑道:“你笑起来多好看呀,别总是冷着脸啦,让人怪害怕的。” “是吗?”景星含笑挑眉看她,又说,“我从来没见过你有多怕我。” 魏蕊磕绊了一下,本来准备伸手去拿茶杯的,手一抖,没碰着,索性放弃地挠了挠头说:“有吗?” 景星但笑不语。 头顶月华如练,夜如白昼,魏蕊看着天空,感叹道:“我已经很久很久没看过月亮了,在那时候,根本没有这种闲情逸致,没想到在这里却能有时间感受这些了。” 景星边喝茶边看她,也不搭话,任她感叹。 沉默了一阵之后,景星身后的明华却开口道:“爷,时间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魏蕊一愣,下意识道:“啊?你睡这么早吗?” 景星声音冷了下来道:“没有。” 魏蕊也道:“就是,这才几点,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呢,干嘛那么早睡觉呢?” “你先下去吧。”景星偏头看向明华,眼刀一闪而过,明华微微一愣,猛地打了个颤。她本身还想说什么,却被主子这个眼神吓到了,只好躬身告退道:“是。” 见明华走远了,魏蕊才凑近了景星问道:“王爷,你身边就这么一个姑娘家吗?” 景星吹了吹茶碗中漂浮着的茶叶,喝了口茶道:“不要对她感兴趣,你会失望的,她和一般姑娘是不一样的。” 魏蕊有些讪讪,“哦”了一声,乖乖地坐好了。 景星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些重了,咳嗽了一声道:“你已经挑选好人了吗?想好怎么赢张大娘子了吗?” 魏蕊神秘一笑,凑近了景星耳边,然后道:“这是秘密。” 景星被她弄得耳朵发痒,抬起眼睛看她,这一看弄得魏蕊一愣,她也没想到两个人眼神会对上。一瞬间,原本是开玩笑的,氛围却瞬间变得有些奇怪。 她急忙缩回去,心里念叨着,他是个断袖,他喜欢贾真真,才勉强冷静下来。 景星也是头一次,竟然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加速,甚至能听见胸口砰砰的声音。 尴尬又有点暧昧的氛围在二人之间蔓延,两个人一时有些无措,想找点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所以都将手伸向了茶壶。 看着自己手上面覆盖着的景星的手,魏蕊好半天才说:“你的手好大哦……” 景星:“……” 魏蕊端起茶壶给两个人添了茶水,放下茶壶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一闪一闪的东西,飞到了回廊上,她故意道:“哇,看,是萤火虫吧?” 为了缓解怪异的气氛,她可谓是竭尽全力了。 好在景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点头道:“是的。” 魏蕊索性道:“我们去抓吧?” 景星下意识想要拒绝,他好歹堂堂王爷一把年纪,干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呢? “不……”不字说了一半,正对上魏蕊期待的眼神,他忽然就说不出来拒绝的话了。 但是就算只是这个字,魏蕊也听见了,她的笑容微微收敛,又笑道:“不想去吧,也是,这种事情怪幼稚的,也不是你这样的身份做的事情。” 景星咳嗽了一声:“谁说我不想去,我是想说这是个不错的提议。” “真的吗?”魏蕊明显高兴起来,她很久很久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了,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可以笑可以闹,可以变成被哥哥疼爱的妹妹,可以变成被众人喜欢的小姑娘,也可以是被人敬畏的魏老板,这样多样的身份转换,反倒让她觉得轻松愉快。 甚至让她觉得,现在的生活,比之前更有意义。 所以,这段时间在大家的疼爱之下,她似乎变得更有少女心了,也变得更活泛了。 冲下楼,魏郢见她兴致勃勃的,问她怎么了,她说要去捉萤火虫,和景星一起。魏郢愣了愣,看了眼站在她身后,装作看月亮的景星,犹豫道:“怎么抓,没有网啊。” “你做一个!”魏蕊开口道,“哥你不是啥都会吗?快来做一个!” “我……”魏郢正犹豫呢,却听见旁边的瑛姑道,“我见柴房里放了些网,有大的有小的,有个好像就是捕虫用的,老板要不去找找?” “真的?”魏蕊兴奋道,随后立马奔向了柴房。 魏郢看着瑛姑,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对着景星道:“妹妹被娇宠坏了,您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去跟她说说,就不必去了,夜也深了,该歇息了。” 景星道:“不必担心我,忙你的事情吧。” 魏郢叹了口气,拉着瑛姑走了。 见魏蕊兴冲冲地拿了网来,景星心里叹了口气,却笑道:“找到了吗?” 魏蕊递给他道:“一个一个,我还发现了装萤火虫的瓶子,想必是之前我爹他用这个照明吧,看起来很古老的感觉。” “嗯?”景星有些不理解,魏蕊急忙道,“没什么,我们出发吧!” “出发?”景星疑惑。 魏蕊道:“对啊,要去水边草丛里抓,你好笨。” 景星没来由的耳根一红,他哪做过这个,小时候没机会做,长大了不屑做,这倒是第一次了,还要被人嘲笑。 魏蕊又道:“你戴斗笠了吗?那里虫子可能会多,待着可以防止被咬。” 说完她就不知道从哪里逃出来一个竹编帽,边沿挂着一层白纱,看起来很不整齐,显然是她自己刚才随手做的。 景星觉得好笑,又不好意思笑,只对着楼上道:“递帽子给我。” 很快,明华便出现在楼下,手里捧着斗笠帽。 两个人武装结实了,才朝着目的地出发。 明月当空,视线完全不受影响,两个人偷偷摸摸进入了水边的草地,像做贼似的。 飞虫确实很多,萤火虫也不少,抓满了瓶子,两个人都有些兴致勃勃,不想收手。景星头一次觉得他这么不屑一顾的事情,做起来这么有意思。好几次他和魏蕊撞在一起,魏蕊的帽子被撞到地上,挂着的白纱随风飘远,她只好光着脸被虫咬。见她委屈地撇嘴,景星觉得莫名高兴,尽管自己最后将自己的帽子给她戴上了,但是并不妨碍自己嘲笑她。 抓到最后两个人都累了,魏蕊坐在地上,压根不想起来。 她不得要领,太卖力了,反倒不如景星用巧法抓得多,还比景星累得多。 歇了好一会儿,夜色已深,四处静得有些可怕,两个人终于决定回家,然而魏蕊的坏运气并没有到头,她爬起来刚走了两步就猛然踩到了一个石头,由于自己力道过大,一下子崴了脚腕。 这下想走也走不了了,两个人一站一坐,一笑一哭,就这么对视了半晌,景星认命道:“我背你回去吧。” 魏蕊瞪大着眼睛,点了点头。 要是不让景星背回去,别人肯定要来,明天整个魏家村都会传出“惊,大半夜,婚介所老板竟然和一个男人孤男寡女地在河边抓萤火虫,且魏老板还因为抓萤火虫却崴了脚”的新闻,多难为情啊。 所以,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不了,请他吃顿饭好了。 趴在景星的背上,魏蕊直接问道:“你想吃什么?” 景星“嗯?”了一声,疑惑道:‘什么?’ 魏蕊急忙道:“我是说,你明天想吃什么,我让瑛姑给你做。” 景星没好气地笑道:“现在是想这个事的时候吗?” 魏蕊:“……” 第七十五章:明华的提醒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河边离家里的距离并不远,所以魏蕊也没有过大的心理压力,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有些后悔了。 因为,明华就站在院子里,将两个人撞了个正着。 魏蕊看见她,急忙挣扎着想从景星的身上下来,但是景星却跟没瞧见明华一样,将她搂得紧紧的,一点余地都不留。 “让我下去啊!”魏蕊趴在他耳边紧张地开口道。 “不是还没到吗?着什么急?”景星淡定开口,一点也不难为情。 魏蕊脸都红了,之前明华就一直不喜欢她,现在她被抓到这样“欺负”她们王爷,只怕不会轻饶了她。 她不怕贾真真,不怕魏长安,甚至也不怕平日里的景星,可是莫名的她却有些害怕这个冷脸的姑娘。 大概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又觉得她有点油盐不进,有些不知道怎么相处怎么交流了,所以才有些害怕。 “放我下来吧。”魏蕊有些慌张道,“真的,这只有一点路,我就在一楼住,自己挪一挪就到了,景星……” 她很少叫景星的名字,一半都戏称王爷,带着玩味。 猛然这么被直接叫了名字,景星愣了一会儿,却坚持道:“我送你进屋,都到这里了,还差这几步吗?”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她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大,景星有些生气道,“别再动了,不然我生气了。” 魏蕊一怔,明华自动让开路,景星却道:“我有让你在这里守着?” 明华跪地道:“小的担心王爷,所以自作主张前来等候。” 景星冷哼一声,并未搭话,背着魏蕊进了屋子。 将魏蕊放在床、上,景星自然而然地蹲下来去查看她的脚,鞋脱到一半,魏蕊才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急忙缩脚道:“你做什么?” “看看伤得如何,要不要叫大夫。”景星冷淡回答,手上的动作却不肯停下。 魏蕊急忙往床、上爬,一边爬一边道:“没事的,不用叫大夫,你也别碰,就让它自己安静地待着就好,真的!” 景星捏住她的脚不让她动,正色道:“不准动,我看看,再动我就用强了。” 魏蕊:“……” 她本来都打算妥协了,一抬眼正好看见明华站在门口正安静地看着她,表情木然中带着悲伤,悲伤中带着愤怒,仿佛在说,“你是个什么东西,让我主子这么伺候你”这样的话。 他急忙抽、动脚腕,一边抽、动一边说:“王爷!王爷你冷静一点,你不是做这种事的人,还有……” 半晌她一咬牙道:“我有脚臭!” 景星有轻微洁癖,尤其鼻子过于灵敏,对于味道特别敏、感。 果然这话一出,景星立刻扔了她的脚,随后又狐疑地看着她道:“你说的话,可当真?” “骗你做什么?我好歹是个女孩子,这种事能随便说吗?我是怕你难受,所以……你别管了,我会找别人帮忙的,好吗?” 见景星还是不肯完全放弃的样子,魏蕊又道:“真的,要不我脱、下袜子,你闻闻?” 景星立刻站起来,后退了几步。 魏蕊松了口气,看了眼门口的明华,她已经侧身站着了,似乎没有再看屋内的意思。 “那我去找你哥。”景星留下这么一句,转身出了屋子。 明华自然而然地跟在了景星的身后,不多会儿,魏郢的脚步声便传来了。遇见魏蕊的事,他总是着急,脚步也就显得急而促,魏蕊一听便能辨别出来。 景星见魏郢来了,魏蕊看起来一点事没有,也不好再待下去了,便先上楼休息去了。 见明华和景星都消失不见,魏蕊才松了一口气,她问魏郢道:“哥,你有没有看到刚才明华小姐姐那吓人的眼神,我要是个动物,她肯定把我吃了,还是烤着吃的那种!” “为什么要烤着吃?”魏郢脱了她的鞋袜,用药酒给她擦脚腕,一边心疼地叹气,一边还要接她的话。 “因为烤是一种酷刑!”魏蕊坚定地开口。 魏郢无奈道:“别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了,你怎么搞得,不是和王爷一起出去的吗?怎么还受伤了?王爷没事吧?” 魏蕊撇了撇嘴:“没有,你们王爷好着呢,我就是不小心踩石头上了,所以摔了。” 魏郢无奈又好笑道:“那会儿不是说让你不要去了么?又不是小孩子,抓什么萤火虫?” 被哥哥教训了几句,魏蕊意外地没有回嘴,乖巧地听他的训诫。 大宛公主和魏郢的事情,始终是魏蕊心里的一个心结,她总是在半夜里猛然很后悔,当时让哥哥去了大宛,而不是自己去。 她在无数个深夜,会看到魏郢坐在院子里,手中捏着公主送给他的荷包发愣。 那是公主在来这里的短短三日,学会的。选料不好,针脚粗糙,样子丑陋,但是魏郢却一直留着,挂在腰上,偶尔还会跟别人炫耀自己的钱包。 可是,他从来没有在魏蕊面前提起过那个人,魏蕊起初以为他释然了,后来才发现,这样无疾而终的感情,往往只有局外人觉得是个故事,看过就忘,连记忆的点,共鸣的地方都没有。 而对于当事人来说,却也许是一生都无法挽回的遗憾。 魏蕊很后悔让自己的哥哥有这样的遭遇,而这样的经历,却是因为她而遭受的,这让她更加内疚。 看着魏郢的面容,见他认真地给自己擦着脚腕。魏蕊忽然开口道:“哥,我给你找一个合适的姑娘成亲吧?” 魏郢一愣,抬头看了眼她,又笑了,说:“又说什么胡话呢?你一个在家里,我都照顾不过来,哪还有精力照顾别人呀?” “可以互相照顾啊。”魏蕊开口道。 魏郢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她是千金尊贵的公主,怎么能照顾我呢,我……” 说到这里,他忽然安静下来,魏蕊抿了抿唇,半晌拍了拍魏郢的肩膀道:“哥,有些事情你得忘了,成吗?” 魏郢沉默。 好半晌,魏蕊才道:“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什么,但是你总不能就这样一辈子吧,村子里也有好几个姑娘想……” “给我点时间吧。”他盖上药酒的瓶子,“给我点时间吧妹妹,我现在什么都没准备好,就像你说的,还没准备好就去成亲,对谁都是耽搁。” 魏蕊知道这已经是哥哥最大的让步了,她也没法子逼得太紧,想了想还是道:“我知道了。不过,要是你改主意了,我会马上帮你的。” 魏郢笑道:“知道啦,你先顾好你自己吧,看看你这脚,明天怎么走路?” 话题被转移,两个人相视一笑。魏郢又说:“以后尽量不要跟王爷单独出去了,万一发生什么事,你说不清楚的。” 他说得这话,魏蕊怎么会不知道呢?只不过既然和景星做朋友,这些事情就有必要尽量不去想,不然这朋友还有什么做头? 但是这话她不能跟哥哥说,只好点头。 只是魏蕊不知道,她和景星出去,除了哥哥不高兴之外,还有一个人,也非常的不高兴。 客房内,景星正在泡澡,明华在旁边伺候,她将换洗的衣服全都找出来,挂在旁边,收旧衣服的时候,无意间看见景星的后颈上有几个蚊虫叮咬的的痕迹。 几乎是立刻,明华就变了眼色,脏衣服也来不及收了,她立刻冲到景星跟前道:“您被蚊子咬了?” 景星正闭目养神,闻言不在意道:“嗯。” “这是怎么回事?”明华显然不想就此结束这个话题,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身份道,“你不是带着斗笠吗?怎么还会被咬?说起来,那斗笠怎么会跑去魏老板身上的?您这痕迹,是摘了斗笠之后留得吧?” 景星睁开眼睛,好一会儿才道:“你是在质问我?” 明华立刻道:“小的不敢?” 景星沉默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道:“不该你管的事情,少管。” 明华也沉默,隔了会儿她似乎鼓起了勇气道:“王爷不觉得自己做得过了些吗?那个魏老板,值得您这样吗?” 景星没有说话,但是屋子里刚才微微有些愉悦的氛围立刻便变了。 “她不过是一个乡间丫头,要不是借助贾老板,这个店铺根本开不起来,现在她得了便宜还卖乖,您真的被唬住了吗?” 景星猛然站起身,明华下意识地递了衣物过去,景星背对着她,所以她看不清楚景星的表情。 于是,她便继续道:“明华并非怪罪王爷,只是王爷的举动太过奇怪了,您太在意这个姑娘了,就好像,您似乎已经喜欢上她似的。” 景星手上系衣带的动作一顿,明华继续道:“但是,您也明白,您的婚事是圣上定的,不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的,所以您……” 哗啦一声…… 明华整个人都被浇了个彻底,景星冷漠地看着她道:“本王看你是夜里困了有些不清醒了,这瓢水让你清醒清醒。” “如果你以后再对这件事多说一个字,本王不介意将你关刑房。” 不止是那瓢水太冷,还是明华太害怕,总之她的身体微微发起抖来。 第七十六章:霜华散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饭桌上,魏蕊脚受伤的消息迅速传播开来,大家都很担心。 只有她自己说自己就是晚上上茅房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石头,没什么事,所以事情也就如此过去了,也没人怀疑。 只有景星偷偷扬起嘴角,看着她费劲地解释,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不过却还是觉得怪可爱的。 不过魏蕊觉得,好像明华小姐姐对她的态度更加冷淡了,她叫她吃饭,她压根不理,让别人叫,就说不吃。 脸色非常不好,像是生病了似的。 自从魏蕊看见她的脸之后,明华好像就没怎么戴过面具了,那面具被她不知道扔了还是保存起来了,总之魏蕊没再见过。 原本以为摘了面具两个人关系能近一些,毕竟她救过自己,但是到头来不仅没近,反而好像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惹到了这个小姐姐。 她自然能知道和景星有关,可是她一没怎么欺负景星;二不可能和景星有啥绯闻,毕竟他喜欢贾真真啊;三的话,她也没怎么直接得罪过这位,怎么两个人的关系就成了这样了呢? 因为伤了脚,魏蕊不能来回跑,正能窝在房里看本子发呆。 这会儿,她正看到紧急处,那上京的书生被管家女儿关了起来,正要强迫他圆房,谁知道那土匪头子却追了过来,一脚踹开了门…… 与此同时,魏蕊的门也被人推开了。 魏蕊慌忙将小本本塞进被子里,抬头看着门口背光的人问:“是谁?干什么?怎么不敲门?” “藏什么呢?”景星的声音响起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魏蕊有些慌乱,急忙道:“没什么?不过你进来怎么不敲门的,虽然你是那个,但是万一我换衣服,不是怪尴尬的吗?” 景星挑了挑眉道:“这会子大中午你换什么衣服?又不消得出去,你换什么衣服?我来看看你,伤得严不严重?” 魏蕊道:“吃早饭不看过了吗?没什么事。” 景星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药瓶道:“这个药比你那个药酒管用多了,用这个吧,方才人多,不好给你。” 魏蕊犹豫了一下,拒绝道:“不用了,你那个肯定是好药,而且很难买,留着你用吧,你往后还要会军营,万一打仗,你自己留着吧。” 景星沉默着,隔了会又笑道:“你怎么想的这么久远?我缺这个吗?你可知道我是谁?” 魏蕊还想说什么,景星却道:“再不收着,我可要生气了。” 这话成功让魏蕊伸出了手,一边伸手一边嘟囔道:“我和你在一起,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我可要生气了’。” 她装着景星的语调,又看了景星一眼道:“你是不是小气鬼转世啊,怎么成天生气?我还是头一次见人拿生气一直威胁人的。” “一点也不成熟!” 景星见她一边嘟囔一边将药打开涂在自己的脚上,不由自主地笑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比药酒好许多?” 魏蕊道:“清清凉凉的,感觉倒是不错,不过我总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 景星没吭声了,看着她皱着眉头研究,眼睛一瞥,看见被窝里的书露出来一个角,他伸手去够,魏蕊压根没发现。 书拿到手上,他便念道:“抢个……书生……做夫人??” 魏蕊猛地抬头,见他正要翻开第一页,立刻伸手抢了过来,景星猝不及防,被一下子抢走。 他疑惑道:“为什么抢书生做夫人?女书生吗?” 魏蕊:“……” “我想休息,你可以离开吗?”她冷下脸来赶人。 景星却不肯动,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还好奇地望着那本书,好像想看看里面的内容似的。 “给我看看内容,我有点好奇。”景星这时候也像个孩子似的,好奇心被勾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魏蕊怎么可能给他呢?这是本那种书啊! 要是让景星知道了自己看那种书,还是两个男的的那种书,景星肯定会嘲笑死自己的! “不可能!”魏蕊誓死守护自己的领土,不让他踏进半步! “你再不走,我可要叫人了!”魏蕊用最后一招威胁道,“希望你能明白,这可是我的屋子,你要是不走,我真的喊人了!” 景星笑了下,随后站起身道:“我知道那是本什么书了,所以你才这么紧张。不过你放心,这种本子有谁没看过,我只需要瞧一眼,真的,咱们俩的秘密。” 这时候魏蕊猛然想起来,景星不是和贾真真有一腿吗! 对哦,他本身就是这种哦,那看这种书应该也没事吧?或许,魏蕊试探开口道:“你也看过这样的书?多吗?可以借给我几本看看吗?我跟你换着看?” “你先让我看看内容。”景星道,“我若是喜欢看的话,跟你换也不是不可以。” “当真?”魏蕊问道。 景星点头:“我这个人说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犹豫了一下,魏蕊还是将书给他递了过去,景星也带着希望打开了。 可是他看了没几页,脸色就忽然变得很难看,直到看到某一页的时候,他忽然抬眼看向魏蕊,嘴巴张了张,好半晌才发出声音说:“书我拿走了。” 魏蕊:“????喂,你喜欢也不必这样吧?我还没看完呢,等我看完给你!” 景星低声道:“你以后不准再看这种书了,要是再看我就让人把卖书的抓起来!” 魏蕊:“你在开玩笑吧?这一点也不好笑。” 景星道:“要是不想看着他们被抓,你就最好以后别再看了。” 他似乎有些气急败坏,魏蕊更气,正想和他辩论一番把书抢过来呢,奈何脚受伤了,慢了一步。然而,这位王爷大人转身离开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太过生气还是激动,一脚勾到了桌角,导致整个人扑了前去,下巴直接着地,破了个口子。 魏蕊吓了一跳,急忙喊明华进来。 明华一开门也被吓到了,急忙将自己的主子扶了起来,见他下巴上全是血,魏蕊看见了明华脸上少有的慌张。 见她有些不知所措,魏蕊立刻道:“先去请大夫吧,这伤口不小,兴许要缝针。” 明华立刻打算出门,却被景星叫住道:“不用了,没什么大事。” 魏蕊和明华坚持要请大夫,魏郢也到了跟前,景星却再三吩咐不准请大夫,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把自己的下巴摔烂了。 在疆场上摸爬滚打,杀人不计其数的王爷,让人闻风丧胆的王爷,因为桌子腿摔破了下巴,这不是纯粹让人笑话吗?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将不相干的人都屏退之后,景星才道:“去找药来,给我简单处理一下。” 明华拗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主子的性子,不敢违逆他,便去楼上找药去了。 结果明华迟迟不下来,导致两个人都以为明华是不是带着药跑路了。等到明华好不容易下来了,表情却是差点要哭出来的样子,她跪地道:“主子,我好像忘记带霜华散了,对不住。” 魏蕊还是头一次见她这么惊慌失措,狼狈不堪的样子。便拖着腿下了地,手上还捏着那个药瓶,她走近问道:“霜华散是什么?在哪里放着?我让哥哥去取!” “应该是遗落在京里了,这个药特别重要,我专门放在药箱的夹层的,可是没有了,那就证明也许没带。” 魏蕊愣了一下,又说:“那可以买吗?县城里有吗?我让哥哥去买。” 明华却道:“买不到的,那是宫里的药,皇上只给了王爷一点点,平日用的极省,不是一般地方能有的东西。” 魏蕊“啧”了一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好一会儿才道:“有没有什么能代替的药,我让我哥哥去买。” 景星也道:“没带就没带,你慌什么?我又不是要死了。” 魏蕊见景星这么冲,也不高兴道:“所以如果你不抢我的书,不就没这回事了,现在怪明华干什么?” 景星看她一眼道:“总之,你以后绝对不准再看这种书!” 魏蕊撇了撇嘴,将手上的药瓶放在桌上,叹了口气道:“那没有药,该怎么办呢?” 说完却忽然发现,明华正对着桌上她刚放上去的药愣神,她疑惑道:“怎么了吗?” “这药哪来的?”明华问道。 魏蕊看了眼景星,好一会儿,忽然道:“这……不会就是霜华散吧?” 明华的脸色变得非常不好看,她看魏蕊道:“你用这个揉脚吗?” 魏蕊忽然紧张起来,她猛然站了起来,却因为一只脚受伤,站得很勉强。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那么贵重的东西,我以为……” “你!”明华愤怒地看着魏蕊,景星却道:“药是我给她的,有什么想说的跟我说,别吓唬她。” 明华抿唇看着景星,魏蕊低头道歉:“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这是那么贵重的东西,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一定……” “我……”她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好一会儿,明华才道:“王爷,这药是用来止血消炎涂抹伤口的,对于活血化瘀没有任何效果,对魏老板的伤不起任何作用。” 景星:“……” 魏蕊:“……” 第七十七章:误会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就算明华不说,魏蕊也知道现在的明华怕是要被气炸了。 只是在主子面前不能发作,所以她只能装作不生气地帮景星涂抹伤口。拜景星所赐,魏蕊见识到了明华不一样的一面,也拜他所赐,明华这回是彻底不喜欢魏蕊了。 就在屋子里的氛围尴尬到几乎达到顶点的时候,王楚安砰地一声推开门进来了。 他有些事情要去处理,所以这两日没在店里。本来魏蕊非常不喜欢他来的,因为他一来,魏蕊就想起来张大娘子那张脸,让她很难受。 然而今天这个时机,他来得简直刚刚好,魏蕊差不多要尖叫出声了。 她急忙招呼道:“王楚安,你来了!” 王少爷还是头一次被她如此激动地接纳,愣了一下,随后便收到了魏蕊的眼色。 他立刻道:“是啊,这两日都没来,你是不是像我了!” 魏蕊:“对啊对啊,你不是说回来给我带好吃的吗?好吃的呢?” 明华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微微抬眼看了下主子的表情,见景星正看着门口站着的男人,拳头却捏紧了。 “啊,王……”魏蕊说了一半,又道:“这是王少爷,也算是我的朋友……啊不,我的客人。”随后他又指向景星道:“这位是我的朋友……”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阿……阿星。” 明华听见这话手一抖,那绷带勒得便有点紧了,景星低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冷淡,她急忙道歉。 “哦,原来是魏老板的朋友,我姓王,叫我王少爷或者王公子都可以,我呢和魏蕊关系不错,就跟她一起叫你阿星吧,怎么样?” 魏蕊急忙给他使眼色,王少爷却一副看不懂的样子,凑到景星跟前道:“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严不严重?” 话音刚落,便被明华推开了,“主子的伤没什么大事,布劳您费心了。” 王楚安看着明华,笑道:“呦,这丫头还是个烈性子,挺护主的嘛。” “不过阿星,我从城里带了些上好的酒,本来打算和魏蕊一起喝的,你要一起吗?”他热情地邀约,景星却看向魏蕊。 魏蕊被他看得发毛,急忙道:“我脚扭伤了,暂时不能喝酒了。” 王楚安“啊?”了一声,急忙跑到她跟前,一把掀开了她盖着脚的被子,左看右看,好半晌才道:“你怎么弄的?严不严重?需要帮你请大夫吗?” 魏蕊赶忙摆手道:“没事的,就是不小心摔了。” 王少爷还准备问什么,却见景星忽然站起身道:“我先回房休息了。” 魏蕊长出一口气,恨不得蹦起来道:“好的好的,那王……阿星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让明华来要!” 景星脸色铁青,背着手,顶着纱布出了房门。 等他走了之后,魏蕊才道:“啊,我差点死在这里,幸好你来了。” 王楚安得意道:“看看,我还是有点用的吧?不过你的脚到底怎么回事?张府又找人来找事了吗?” “不是。”魏蕊道,“就是我自己不小心崴了一下,没什么别的原因。” 王楚安显然不相信,只是他可是人精,谁都能骗的人,所以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所有秘密都有保密的原因,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对了,我带了烧鸡,要不要一起吃?”王楚安问道。 两个人在一起待了一段时间,对彼此的习惯和爱好也有了点了解,魏蕊好吃这一点,真是让王楚安也有点诧异。 这纯粹是因为,在21世纪的时候,魏蕊是个一吃就胖的体质,所以即使很有钱,也不敢乱吃,对自己的饮食十分苛刻。而这个身体却是个怎么吃都不胖的身体,再加上这里实在是好吃的太少了,爱吃的就那么一点,所以也就从爱吃变成了嗜吃。 所以,一听见烧鸡,什么不高兴的事情都从她脑子里被赶跑了。她急忙道:“要吃要吃,你把哥哥和瑛姑叫来,账房不爱吃鸡,有没有多带两只,给蔡嫂子那里送去一只。” 王楚安道:“你当我是做批发的吗?我就带了一只,你看着办吧,给了别人你就别吃了。” 魏蕊愣了一下,才嫌弃道:“你怎么这么小气,这里这么多人,你就带一只,怎么吃?” 王楚安不说话,魏蕊便道:“你去,把房门关上,关严实了,不准任何人进来。” 这话成功逗笑了王楚安,他摇了摇头说:“真不敢相信,这么大的生意竟然是这么一个人做成的,魏蕊,你偷偷告诉我,其实那些东西都是贾真真弄得,你就挂个名是不是?” 这话让魏蕊突然笑出声,她嘟囔道:“姑奶奶我叱咤商场的时候,你还在地里埋着呢,指不定骨头都烂了。” 王楚安没听清,也没有想要听清楚的意思,他走到门口,叫来自己的侍从,让他将烧鸡带过来,顺便告诉别人,不准任何人靠近这个房子。 侍从做事特别让人放心,不多会儿整个院子都知道,魏蕊和王楚安在房间里不知道干什么,但是总之不准人靠近了。 魏郢倒不是很担心,他知道魏蕊是什么样的人,也从魏蕊那里知道了一点王楚安的事情,他们俩经常这样。关在屋子里,不是偷吃就是偷喝酒,再不然就是下棋。 不过下棋的技术么,两个人半斤八两,互相嫌弃罢了。 这个消息传遍了院子,自然再楼上的景星也知道了。偏偏明歌那个小少年,因为年纪小,不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知道如实禀告,因此一番添油加醋,弄得景星坐立不安,仿佛下一秒就要下楼抓奸似的。 只是刚刚才从那里出来,要怎么样才能再回去呢? 明歌跟着帮忙想办法,明华却道:“王爷,这里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魏大人也来了信,说有事要您定夺,您看,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了。” 不等景星回答,明歌便道:“可魏老板眼看着就和那个王少爷那个什么了,王爷这时候离开,不会不合适吗?” 明华立刻道:“你闭嘴!去忙你的事情吧,这里不需要你守着了。” 明歌有些委屈,但是还是乖乖地退了出去。 明歌刚关上门,景星便道:“那个霜华散是不是没拿?我去拿霜华散,那药很贵重,不能就这么给她留在这里了。” 他转身就要开门,明华却从兜里将药掏出来举到他面前道:“王爷,药在这里。您要是不想现在回去的话,还是休息一会儿吧。” “昨夜里,您不是没睡好吗?”她说着便去铺床,“闭上眼休息一会儿,醒来就该吃晚饭了。” “对了,昨天给她的斗笠我没拿回来,我现在去拿。” 景星往前走了两步,明华道:“我带上来了,在桌上放着。” 说完,她倒了杯茶,递到景星手里道:“王爷,喝点水吧。” 景星接过她手里的茶,明华松了口气,拉了椅子过来,想扶着他坐下。却没想到,景星喝了一口茶,忽然将茶杯放在了桌上道,“这茶和魏蕊那里的不一样,她那里的更好喝,我去要点茶叶。” 明华却一把拉住他,这是她头一回这么大胆,也是头一回,两个人有身体接触。 “王爷,您到底是什么意思?您真的爱上她了吗?” 景星背对着她,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却在迟疑了一会儿之后,挣脱她的手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我还是喜欢以前那个不怎么说话只会做事的你,你现在有些烦了。” 明华愣神地垂下双手,看着自己的主子大跨步出了屋子,一点迟疑也没有。 纵然不是自己,也不该是她。 她这么想着。 即使知道自己身份低贱,配不上他,但是却还是一直把那份心意小心翼翼地保存着,她想如果是哪个国家的公主,或者是朝堂上尊贵身份的嫡女,她便也认了。 人生来有等级贵贱,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事情,所以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她也就满足了。 可她从没想过,一个乡野丫头,竟然会在自己心心念念的王爷心头留有一席之地,她的王爷是最冷酷的人,也是最心狠的人,更是最不容易动心的人。 她一定要阻止这件事情,一定要! 景星推开魏蕊房门的时候,魏蕊和王楚安都没有听到,两个人正躲在床帐里面下棋,一边下棋一边啃鸡腿,油腻不说,一点形象也没有。 魏蕊主要是怕自己的样子吓到别人,所以才跟王楚安商量着躲在床帐里,这样还有个缓冲过程。 但是今天太嗨了,压根没听见推门声。 所以,景星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桌边并没有人,反倒是床上有人。里面还不断地传出咀嚼和咂嘴的声音,以及魏蕊口吃不轻地道:“这里,我要这里!” 她说得是她要下棋下在那里,但是景星听起来就不是这么个滋味了,火气几乎是在一瞬间冒出来的,他大跨步走向床边,愤怒地撤下床帐。 就看见,魏蕊正瞪大眼睛满嘴是油地看着他,手上还拿着个鸡腿,正盘腿坐着,一点平日里的样子也没有。 第七十八章:赌棋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干什么?” 惊吓之下的魏蕊,半晌就蹦出来了这么三个字。 景星看了眼同样看着他的王楚安,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王楚安犹豫了一下,将盛着烧鸡的盘子递过去道:“要吃一口吗?” 景星犹豫了一下,伸手扯了个鸡翅膀。 魏蕊有些尴尬,好一会儿才挪了挪说:“要不坐下来,一起玩?” 景星也没客气,坐下之后看了眼棋盘道:“你们俩都刚开始学吗?” 王楚安笑了笑,魏蕊脸色发红道:“没有,他在教我,但是我总是记不住,围棋太难了,我只会五子棋。” 看着魏蕊,景星犹豫了一下说:“要不,你还是玩五子棋吧?” 王楚安嘿嘿笑了一声,魏蕊不高兴道:“我也没有那么不好吧,这不是学着呢么?说不定以后会很厉害呢!” 屋子里一阵沉默,王楚安道:“好久没遇见对手了,要不阿星咱们俩来一把,让她看着。” 这时候景星要是不同意那不是认输吗?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于是他利索地应答道:“好啊,不过输赢这种事情,没有什么赌注的话,好像没什么意思。” 王楚安倒也不怂,道:“说得在理,不过你想赌什么?” “很简单,要是你输了,以后不准踏进这里一步。” 魏蕊和王楚安都愣了,魏蕊率先开口道:“这是什么赌注?为什么不让他来?他不来没人跟我玩了,我得多无聊?” 因为魏蕊的这个生意没有什么竞争力,加上这个小县城节奏非常慢,和之前做生意的情况不一样,因此她现在就跟酒店老板娘似的,只吧事情吩咐下去,自己在策划方面费费心思就行了,别的都交给别人就好。 所以,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很闲的,平日里全靠话本子过活,要不就跟客人聊天,这家长那家短的,时间一长也怪无聊的。所以,这个王楚安能和她一起玩,她真的很开心。 没想到魏蕊会拒绝,景星愣神之余,疑惑道:“不是说他之前缠着你么?不肯走么?” 魏蕊瞪大眼睛道:“那是之前的事情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没跟你说?现在我们是好朋友了,友好相处的朋友,不过别人可能不这么以为罢了。” 这话是景星故意说的,他想让王楚安知道魏蕊之前是讨厌他的,和他是没什么未来的。 但是很明显,王楚安一点也不介意,啃着烧鸡,吃得很香。 景星顿了顿道:“那没办法了,话既然出口了,我断没有收回的道理,只能赌这个了。” 王楚安道:“成啊,现在输赢未定,能不能赶我走还不一定呢,魏蕊你不必担心,我一定能留下来陪你玩的。” “别说大话。”景星声音一沉,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威严,吓得王楚安嘴里的烧鸡都没什么味道了。 “那如果我赢了呢?阿星,你准备给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还没开始,两个人便用眼睛打起来了,王楚安多一些玩味,而景星却是少有的认真。 “我要什么?”他看向魏蕊,好一会儿才道:“我想要的,只怕你不愿意给啊。” 魏蕊见两个人聊着聊着好像气氛就不太好了,她急忙打断道:“要是楚安你赢了,就让王……阿星请我们吃顿饭好了,明廊县最大的酒楼,最贵的菜那种。” “我不要!” “那不行。”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景星先道:“真是那样,不是我欺负人了吗?我可不做这样的事情。” 王楚安也道:“若真是那样岂不是便宜了阿星吗?且让他没有压力,万一不认真对待,可怎么办?” 魏蕊被两个人集体拒绝,自己找了个不高兴,只好缩在角落吃肉。 景星嫌弃棋上的油,让人去将棋洗了,然后又将地方换到了屋内的桌上,两个人便正坐着,打算开始。 魏蕊忙着铺自己刚才卷起来的被褥,王楚安对着景星道:“这样吧阿星,要是我赢了,你就向魏蕊表明自己的心意怎么样?” 景星抬头看他,好一会儿道:“不用你多管闲事。” 王楚安耸耸肩:“赌约你既然不答应,那也不必赌了,我同魏蕊去说说话,你自便。” 他刚站起来,景星便道:“我没说不答应,只是告诫你不要多管闲事,往往容易死的人都是因为管了别人闲事的人。” 王楚安笑笑,没有搭话,只坐了下来,对着魏蕊道:“魏蕊,这下真的不许人进来了,不然棋要是被打乱了,你一辈子的幸福可就没有了。” “说什么呢!”魏蕊一边铺床一边嘟囔。 两个人都是老手,魏蕊刚开始还能看懂一些,后面就完全不懂了,两个人越往后越杀红了眼,压根忘记了她的存在,她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口水流了一桌子。 好在,两个人都忙着下棋,压根没时间看她。 等魏蕊睡了一觉起来之后,两个人还在下,也都皱着眉头。 魏郢来叫她吃晚饭,众人都吃过了,因为之前不准人来,魏郢也没那么早叫他们,眼看着天黑了,这才着了急,而魏蕊,也饿了。 那两个,自然不用提吃饭的话,提了那肯定就是不吃,所以魏蕊抱着碗面坐在桌边,一边吃,一边懵逼地看着两个人对战。 即使看不懂,也能感受到两个人之间的杀气,魏蕊安静地吃着饭,生怕杀意波及到自己身上。 等她吃完饭,又睡了一觉,两个人还在下,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们俩真的在下棋吗?这是第一局吗?”魏蕊实在困得不行了,问了这么一句,不等两个人回答,自己先上床去睡了。 而桌边的两个人已经完全忘记了今夕何夕,直到他们结束之后,听见了魏蕊的呼噜声。 王楚安伸了个懒腰道:“原来她睡着是这样的?我还以为所有女人睡着都跟涟漪一样,安安静静的呢。” 景星莫名心情愉快,他微微扬起嘴角道:“是,这个毛病,我很早就发现了。” 王楚安很快发现了问题道:“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们以前一起睡过?” 景星但笑不语。 “不过可惜了,你没办法跟她告白了。也很遗憾,我以后只怕还是要在这里烦她了。” 景星看了眼棋盘,难得夸赞道:“你的棋技确实不差,不过今天这样,也不过是运气了。” “可不是,我下了这么多次棋,还是头一次遇到‘打劫’的,之前只听旁人说怎么怎么走到了这一步,没想到自己还能遇见这样的棋局。不过仔细来算,你是小赢,只是你不坚定,有了一两次失误罢了。” 景星没吭声。 王楚安道:“怎么,很害怕表明自己的心意吗?” 景星看了他一眼道:“这些话不是你该问的,既然是平局,那也没什么输赢可说,不过你若是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我何必欺负她呢?她可是我难得遇到的朋友。” 两个人同时看向床边,魏蕊正好翻了个身,半个身子搭在了床边。 景星立刻走上前想把她扶好,没想到魏蕊却醒了,她有些懵地揉了揉眼睛,然后反应了几秒,激动道:“结束了吗?谁赢了?” 王楚安摊了摊手,景星道:“睡觉吧。” 魏蕊哪里睡得着,扯着他的袖子,非要知道谁赢了,被告知平局之后,她眼里的失落,好像自己输了似的。 不过想到平局也维持了两个人的友谊,她瞬间觉得平局也挺好的。正好王楚安肚子响了,魏蕊便瘸着腿起身去厨房给他俩找吃的。 原本他们俩是不愿意的,但是魏蕊性子拗,偏要去,他俩也没办法了。 其他人都睡了,饭菜都得热一下,魏蕊半天生不着火,只好找两个人帮忙。 等到好不容易把火生好的时候,三个人都或多或少沾了不少灰,整个灰头土脸的,看起来又傻又可爱。不过即便他们尽量放轻了声音,但是还是将瑛姑吵醒了。 瑛姑见他们三个这副样子,忍俊不禁道:“怎么不叫我?你们哪是做这个的,我来吧。” 于是三个人回屋洗干净,不多会儿,瑛姑将饭菜端上来,王楚安又去取了酒,三个人在半夜里,打算一醉方休。 瑛姑拒绝了他们的邀请,回房陪女儿去了。 景星从前肯定是没怎么做过这些事的,跟着魏蕊,也算是什么都体会到了。不知道是不是饿了,简单的菜色和一碗面条,他们吃得干干净净的。 酒么,也喝得干干净净的。 王楚安酒品不好,景星没什么动静,他已经说话大舌头了。 “我就不明白,我就那么不好吗?她还得给我纳个妾,以为给我纳妾我就会高兴吗?真是傻?不知道我还喜欢她吗!我不喜欢她,我娶她做什么?啊?阿星你说,你会娶一个你不喜欢的女人吗?” 这个问题虽然是酒后吐真言,却也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景星的心上。 他几乎没有见过两情相悦的婚姻,皇室的姻缘不是月老定的,是利益定的,是局势定的,所有人都是棋子,没有人例外。 他,边疆王景星,亦是如此。 第七十九章:又见杨永安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客人已经来了,院子里吵嚷声不断。 她一起身,宿醉的难受就全部都找上来了,头疼得要裂开,昨晚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压根不记得了。 她以前酒量没这么差的,但是这个身体的酒量并不怎么好,所以她几乎一杯倒,只一杯喝完就不省人事了,醒来就这么会儿了。 脚恢复的很不错,昨天还不敢使劲,今天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自己走路基本没什么问题。 她出了屋子,正好瑛姑看见她了,急忙迎上来,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魏蕊摇了摇头,肚子却咕噜噜响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她才想起来问景星和王楚安。 话音还没落,两个人都从楼上下来,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王楚安脸没洗,胡子没修,整个人颓废得像个大叔。景星倒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已经收拾妥当了,不过也许是因为身边跟着个明华,细心一些,所以他才能这样。 两个人也不打招呼,径自坐在桌前吃了起来,瑛姑专门给魏蕊留得饭菜,被三个人吃得一干二净。 吃完之后,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想睡个回笼觉,可事却找上门来了。 看着张大娘子扭着腰进了院子,魏蕊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两个人约定比赛的日子。 她一没收拾,二还是个伤员,如此样貌去见张大娘子,只怕会被她笑话死。不得已,魏蕊将面前的两个男人推了出去,自己先进屋子里收拾去了。 张大娘子原本是有备而来,脸上的得意和高调是掩盖不住的,可一抬眼看见景星在给魏蕊守门,她立刻就怂了,急忙要行礼。 身边站着王楚安,景星立刻摆手道:“先在院子里坐一下吧,她昨儿夜里陪我喝了几杯,还没醒来。” 魏蕊在屋子里听见他这么说,心里一阵舒服,本来慌张地装扮也开始变得慢悠悠的了。 张大娘子自然不能不听景星的话,只不过,她似乎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好几次似乎都想打退堂鼓,但是因为景星在那坐着,她一动也不敢动。 约莫两刻钟过去,魏蕊才从屋子里出来。 为了今天这场比赛,她专门做了新衣裳,是艳色的红,虽然是最简单的款式,可因为身材很好,上身效果很不错。 她年轻又有朝气,稍一打扮便将那张大娘子压了下去。 张大娘子见她如此,心里自然憋着气,她本就生气魏蕊一直用她的年纪说事,现在摆到了明面上,她自然更生气了。 但是因为景星在面前坐着,她不好发作,只能忍。 魏蕊一出门,先道了个歉,然后将人请进了屋子里,免得影响客人。 然而要进屋的时候,张大娘子忽然犹豫了半晌道:“实不相瞒,今日我把比赛的当事人请来了,现在正在院外,不知道能不能叫他一起来。” 魏蕊点头道:“当然了,刚才就应该一起来的,不是吗?怎么能让客人在外面等那么久,哥,你去接一下。” 魏郢正要动作,却被张大娘子拦住道:“不必了,人我自己去请。” 方才那话是对着景星说得,这话是对着魏郢说的,一个人果然有两幅面孔呢。 魏蕊在桌前坐定,景星问道:“你的人呢你?选好了吗?” 她点头,景星又道:“是谁?能跟我说下吗?” 王楚安插嘴道:“我猜肯定是让人意想不到的人,那种特别难的,八竿子打不着的,比如那种身份相差很多,或者两个人有世仇的。” 魏蕊看了他一眼道:“你想什么呢?这虽然是比赛却也是做媒好不好,我得有多缺德才能去撮合人家有世仇的两个人?你怕不是缺德事做多了,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事坏了。” 王楚安笑道:“这不是比赛嘛,对于比赛的话,赢才是一切。” 景星难得赞同道:“就跟打仗一样,输就代表死亡。” 魏蕊正要说话,却正好对上门口的人,她瞪大了眼睛,水杯离嘴一指长,却停在了那里不动了。 “怎么……怎么是你?” 魏蕊有些慌张地开口,张大娘子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暗自偷笑。 不过,她也有点诧异,魏蕊竟然会吓成这样子。 魏蕊下意识地扯了下景星的袖子,小声道:“大牛,大牛怎么办?” 这时候景星也已经看到了来人。 杨永安看见两个人便露出了笑容道:“好久不见啊二位!” 景星看了眼明华,明华转身便要往屋外走,却被杨永安伸手拦在了门口。 魏蕊着急道:“杨寨主,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是来说事的,还是来找事的?” 杨永安似乎微微一愣,却笑道:“几天不见,小姑娘脾气见长啊,是不是景星给你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了,知道我是谁?知道我找事有多简单吧?” “你来做什么?”景星终于开口道。 他和魏蕊一样担心,生怕是杨永安查到了什么,才找到了这里。 杨永安却被两个人弄得有些懵,他看了张大娘子一眼。张大娘子急忙道:“这便是我这边的当事人,魏老板要跟我比的话,就得给他说媒。” 魏蕊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第二反应是:“哈?你在逗我吗?哪个正经姑娘愿意嫁给一个土匪的?!” 杨永安耸耸肩:“小丫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土匪怎么了?上次你来我们寨子,我伤你了,还是欺负你了?” 魏蕊是意识心直口快,忽然就脱口而出了,她知道她开了地图炮,不过真的,这个杨永安要是不了解的话,谁都觉得他是个恶霸吧。 魏蕊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景星却道:“既然你是比赛的一方人物,乖乖坐下不就好了,你拦明华做什么?” 杨永安挑了挑眉:“当然要拦住她了,因为他是我未来的媳妇啊!” 他说完伸手想要揽上明华的肩膀,却被明华一把抓住手腕,将胳膊扭转了一周。他疼得直喊叫。 “再胡言乱语,我不介意打你一顿!”明华撂下这句话,转身出了屋子。 杨永安甩了甩手,笑道:“我就喜欢这种烈性子的,明华这姑娘真的是各个方面都长到了我的点上了,我这辈子非她不娶了。” 景星看着他,半晌道:“你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魏蕊补充道:“或许,你是不是也有什么疾病?” 杨永安靠着椅背,看了眼张大娘子。张大娘子被桌上的氛围也搞得有些懵,但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只能硬着头皮道:“我这边的人,正是杨永安杨寨主和……” 她看了眼杨永安,才继续道:“和明华姑娘。” 这下桌上的人都愣了,景星直接站起来道:“杨永安,你到底在搞什么?” 杨永安淡淡道:“怎么?我看上明华了,你看不出来吗?” 景星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一直都知道杨永安对明华很特殊,但是他单纯地以为那是感激,就是想要报答的那种感激,他没想到是喜欢,竟然是这种想要娶回家的喜欢。 明华是跟在景星身边长大的,在战场上的时候,也是护在景星左右。当初永顺没死的时候,几个人关系很好,所以在战场上,几乎彼此都救过对方的性命。 而明华,也正好救过杨永安的性命。 杨永安对明华一直都是保护和喜欢的状态,景星一直没有多想,可是今天突然杨永安将这件事摆上了台面,他就忽然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 尽管杨永安现在是山头上的匪,可是他也是大将军王的嫡子,也有着将军的名号,他不该也不能娶一个暗卫。 一直以来,暗卫在景星的眼里都是所有物,是可以赠送的存在,他可以将明华送给魏蕊,也自然可以送给杨永安,但是不是嫁,绝对不是。 “如果你是认真的,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如果你是开玩笑,我觉得一点也不好笑!”景星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连杨永安也有些纳闷道,“你干嘛反应这么大?就这么不希望我把她从你身边带走吗?还是说,你也喜欢他?” 说这话的时候,杨永安的眼里带了敌意。 此时明华吩咐完明歌带大牛暂时离开,正往屋内走,便听见景星说:“你真的忘记你原本的身份了吗?你要娶一个暗卫?你怎么想的?你要是想要她,我可以送给你,但是你不能娶她!” “这是什么意思?”杨永安皱起眉头。 魏蕊也接话道:“是啊,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可以送给他?为什么不能娶?” “你娶个连身份都没有的人做正妻,不觉得丢人吗?况且皇上也不会同意的,你的婚事早就定好了,绝对不会是明州。” 他盯着不知名的明处,阴冷道:“她不过是个杀人的工具罢了,你绝对不能娶她!” 啪—— 不等杨永安发作,魏蕊先拍了桌子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景星,你原来是这么看重身份的一个人吗?还有,杀人的工具又是什么?你不把她当人看吗?” 景星有些诧异地看着魏蕊,好像不明白她为啥生气,也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 第八十章:这是我的事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谁都没想到,对立阵营的人从魏蕊杨永安,变成了魏蕊景星。 景星看着魏蕊很久才道:“这跟你没关系,你不用掺和进来。” 魏蕊却生气道:“你搞清楚,这是我的比赛,是我和张大娘子的比赛,真正没关系的人,是你才对吧?” 景星一时愣住,竟不知道如何说话。 魏蕊又道:“你真的太让我诧异了,也太让我失望了,我总以为我们能做朋友,你心里是没有什么尊卑的想法的,可到头来才发现,你不是没有,你只是藏得深罢了。” “景星,明华不仅三番四次地救你,同样也救过我,她对我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工具,是活生生的人,是我的恩人,我不能容忍你这么说她,她要是知道该多难过,多心酸?” 景星的眉头皱成一团,眼里全是疑惑。 一直没说话的王楚安开口道:“先坐下,别着急,慢慢说,干什么一上来就把气氛弄成这样呢?” 张大娘子也急忙道:“是的,您先坐下,别气坏了身子。” 桌上的关系一瞬间就乱了,杨永安看着魏蕊道:“你这小丫头还怪有意思的,难怪景星对你感兴趣,不过……你要感谢他对你感兴趣,不然你现在早被拉到刑房里去了。” 听见杨永安说这话,景星自己也若有所思。 的确在魏蕊面前他的脾气几乎没有了,所有事情也都在做让步,甚至刚才魏蕊做出那样大不敬的事情,他也仅仅是疑惑而没有生气。 魏蕊也喝了口水冷静了一下,她刚才确实有些反应过激了,但是听见他那么说,还是会觉得很难过。因为明华是很好的一个人,却被他当做杀人工具,而她也是出身乡野,身份卑微。在景星眼里,她又是怎么样的存在呢? 只要这样一联想,就好像心口压着块石头似的,弄得人喘不过气。 “总之,你的这两个人我接受了。”魏蕊最后拍板定案,景星一下子火气就窜了上来,但是他生气起来很害怕,所以控制了一下,才起身出了屋子。 到了外面,他才对着里面的杨永安道:“我们俩谈谈。” 杨永安拒绝道:“这是我和明州的事,也是张嫂子和魏蕊的事情,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和你没有关系。” 景星看着站在门口愣神的明华,问道:“我只问你,这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明华眼眶通红,抬头的时候,景星短暂地愣了愣,随后他听见明华坚定地开口道:“小的是王爷的暗卫,小人的一切都由王爷做主。”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毫不犹豫又完美的回答,却让景星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可是,他现在箭在弦上,不能就这样算了,他只能对着杨永安道:“听见了吗?我要是不松口,你一点机会都没有。” 杨永安笑道:“是吗?” 明华却忽然道:“不必说了,除非主子将我送给你,否则我和你的事情,是永远不可能的事情。” 她虽然声音有些发抖,却很坚定。 魏蕊却道:“所以,这个媒,王爷你是要阻止到底了吗?” 景星侧头看了她的方向一眼,许久没吭声,却对着杨永安道:“如果你改主意了,随时来找我。” 没想到一个简单的比赛竟然能惹出这种事,张大娘子悔不当初,生怕得罪了景星。 原本她是跟自己弟弟去商量这事的,却被寨主听见了,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就提出了自己亲自来,连女方都选好了。 张大娘子自然知道这两个人是不搭的,所以,她原本以为胜券在握了,可是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来,王爷这么一撮合,这下子别说不知道能不能成,赛还能不能比都是事了。 于是她急忙对着杨永安道:“杨大哥,要不这件事且先算了吧,我再另寻热,不然若是得罪了王爷,怕是……” “你怕什么?”杨永安看着张大娘子道,“都这么些年了,你还怕他不成?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魏蕊也道:“绝对不能算了,我们当初说好的,规则一旦定下,谁都不能改,现在人定了,你也不能改了,我就不信了,他还真的能决定一个人的一生了。” 这时候云里雾里的王楚安,才算大概理清楚其中几个人的关系,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竟然昨天挑衅了边疆王! 这完蛋了,他觉得自己以后别想好过了。 魏蕊话说到这里了,张大娘子便也想了想问道:“既然你说我这边的人定了不能改了,你且说说,你那边的人选定的是谁,可有来这里?” 魏蕊心里还计较着明华的事情,本身不打算继续说这些的,但是见张大娘子问了,本来也是比赛的规定,她便犹豫了一下道:“来了,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张大娘子想了好一会儿,忽然惊叫道:“那可不行,要是王爷的话可真的不行,王爷的婚事都是皇上定的,哪有我的事,你可别害我。” 魏蕊笑道:“你能把一个大将军的婚事交给我,我却不能将王爷的终身大事交给你,这是什么道理?” 张大娘子这是真的怕了,急忙道:“我错了,是我错了,但是拜托你,千万不要选王爷,我真的担不起这个事,真的!” 魏蕊见她像是真的吓破了胆,便道:“不是他,我让你做他的媒做什么?周边也没有合适的人,不是等着让他训我呢么?” 说完,她又低声嘟囔道:“本来也想让你帮他的,但是一想到全县上下都知道这王爷是个断袖,还觊觎富商贾真真,那场面真是太可怕了,所以还是算了吧。” 她嘟囔的话没人能听见,张大娘子却听了个音,问她说了什么,她却不肯说了。 只是杨永安却好奇道:“哎?所以,你说的那一对到底是谁,难不成是这位?” 他指着王楚安,王楚安正在佯装喝茶,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可是还是被人拎出来了。 “对!”魏蕊道,“正是他!” 张大娘子一喜,这得多简单,这位风流成性,只要是好看的女人,哪一个他不爱?最近正忙着纳妾呢,这不是送上门的么? 因此她有些疑惑道:“当真是他吗?” 魏蕊点头,又说:“女方么,张大娘子你也认识。” “哈?”张大娘子简直不敢相信,魏蕊说得话,她疑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么?所以给我这么没水平的媒让我做?” 王楚安也一头雾水道:“对啊,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呢?” 他有些慌张地看着魏蕊,生怕魏蕊忘记了两个人的约定,魏蕊却淡淡道:“女方就是王楚安的正妻,宋涟漪。” 这话一出,张大娘子和王楚安同时发出“啊?”的声音。 “你疯了?”张大娘子道,“他们俩已经成亲了,已经是正式夫妻了不是吗?” 魏蕊点头:“对啊,所以你不是少了很多步骤吗?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是,要让他们成亲不说,还得让他们相爱,让他们珍视彼此。” “现在,这两个人虽然成亲了,但是其他的并没有做到,所以就麻烦你去做了。” “你!”张大娘子气得说不出话来,魏蕊却道,“当初没说已经成亲的不可以吧?所以,我并不算犯规,不是吗?” “你!”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晌只能看向王楚安。 王楚安这时候才明白魏蕊的意思,他愣愣地看着魏蕊,好一会儿才说:“既然我有幸成为当事人,那我看来也只好接受了。” 张大娘子:“????王少爷,你疯了吗?你不纳妾了?” “我没说过要纳妾吧?”王楚安淡定地开口,随后又道,“你可得好好巴结我,不然我要是不配合的话,你的生意可就没了。” 桌上除了张大娘子之外,其他人都陷入了了然的平静中。 杨永安打破沉默,开口道:“你比我想象中似乎要聪明很多。” 他看着魏蕊,微笑着开口,眸子里带着点豪放的欣赏,一点扭捏都没有。 “你也比我想象中坦诚的多,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大胆地来追明华。”魏蕊确实有些诧异,杨永安能追到这里,肯定是怎么都不能放弃的人。 “再不追就没机会了,我不能让她越陷越深。” “嗯?”魏蕊皱眉道,“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太懂。” 杨永安道:“明华对景星有着不一样的感情,但是景星永远不会回应,所以在她彻底陷入进去之前,我要想办法把她拉出来才行,你明白吗?” “她……”魏蕊犹豫了一下,才说:“她喜欢惊喜吗?” 杨永安耸肩道:“你看不出来吗?我不信。” “倒真的没看出来,不过现在总算明白了她对我的敌意是从何而来的了,不过景星不是喜欢男的吗?她不知道吗?” 杨永安一口水喷出来,正好喷到对面的王楚安脸上,王楚安一脸懵逼。 “他要是喜欢男的,我把茶壶吃下去信不信?”最后,杨永安只能这样证明,虽然景星有些讨厌,但是他真的是个直男。 第八十一章:矛盾加深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听了杨永安的话,魏蕊心里一时五味杂陈,竟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么看来,明华这个姑娘也太可怜了,被自己心上人当工具人不说,自己还傻乎乎地喜欢着,为了他什么都肯做,到了最后还差点被心上人送给别人。 这要拍成电视连续剧,只怕得是个最惨女主了。 屋子里几个人各自沉默着,半晌,王楚安道:“话说,我那天晚上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他是王爷,万一以后看我不顺眼,搞我怎么办?” “那倒不至于。”魏蕊脱口而出道,“虽然挺摸不清楚他的性子的,但是他倒不是事后算账的人,一般有仇他当场就报了。要是从长计议的话,只怕得是一些大人物,你看起来不是很够格的样子。” 王楚安撇撇嘴:“你看起来是在说他,其实明里暗里都在损我是不是?” 魏蕊耸耸肩,无奈道:“只是在说事实罢了,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王楚安不说话了,站起来道:“看来这几日我得有点事情做了,不能待在这里碍眼了,不然真的惹到了大人物,我俩脑袋不够砍的。” 见他张口叫自己的侍从,抬脚便要走,魏蕊立刻喊道:“你干什么去?不是正在比赛吗?你跑了怎么比?早先赶你走你不走,现在用着你了,你跑什么?” 王楚安停下脚步,扭头看着魏蕊,又看了眼看热闹的杨永安,半晌道:“你觉得还用比吗?这不明摆着你输么?那位明华姑娘不是喜欢王爷吗?你打算封了她的记忆,让她稀里糊涂地爱上这个土匪吗?” 话音落,一把小刀便贴着他的鬓边划过,插进了旁边的门框上,杨永安道:“注意你的称呼,不然,下次那把刀就直接插进你心口了。” 王楚安撇撇嘴:“行吧,不过,不管你身份如何,明华姑娘不都不喜欢你吗?对于他来说,你是土……山上的人还是山下的人,亦或是宫里的人,和她都没有什么关系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况且就算他不肯嫁给我,我也得把他从景星那里拉出来,不能让她越陷越深,否则到时候一旦出事,她连性命都保不全。” 王楚安返回来坐下,不置可否道:“哪有那么严重,王爷肯定会护着她的,虽然话说得那么难听,可在我看来,王爷不曾苛待她的。” 杨永安冷笑一声,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几口水,随后抬起眼皮,和王楚安四目相对。两个人似乎都不肯认输似的,就那么瞪着对方,最后是魏蕊看不下去了,阻止道:“你们俩要是真的没事做,就去院子里劈柴吧,差好多柴火呢,我哥一个人弄不完。” 两个人同时挪开目光,杨永安道:“对于明华来说,景星不喜欢她就是最大的苛待。” “那也不能强求,就我来看,王爷是最没架子的皇亲国戚了。前些年我去京里,曾遇见过一次国舅,那架势,明明是沾了妹妹的光,却好像整个大殷都被他捏在手里似的,让人十分不舒服。” 杨永安撇嘴讽刺道:“这要是在京里,你早完了。仗着天高皇帝远,你瞅瞅你那德性。” 两个人好像都是一点就炸的性格,这一会儿魏蕊想了点别的事,他俩就表来了,等魏蕊回过神来,两个人已经差不多要打起来了。 好一会儿将他们俩安抚下来,魏蕊才道:“算了,人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我们这里这么多女人一点事没有,倒是你们这三个男人一来,全都乱了套了,罢了,王楚安要待在这里比赛,杨寨主,就麻烦你去县里面住着了,正好张大娘子也在县里,明华估摸用不了几日也会去了,景星在这里待不久的。” 杨永安不说话,王楚安露出小人得志的得意表情。魏蕊拍了他一下,随后道:“待会儿我让明州带你去县里……”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来明州不在,明歌还要照看大牛,这有点难办。 “我忘记了,明州办事去了,不在这里。”魏蕊对着杨永安道,正想着怎么办的时候,杨永安却皱着眉头道:“你还不知道明州受罚的事情吗?” 魏蕊回过神来,愣了愣问:“什么受罚?谁受罚?” 杨永安喉头动了动,站起身道:“我该去县城了,不用人送我也认得路。” 魏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正色道:“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明州怎么了?” 杨永安沉默,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好一会儿才道:“这很正常,身为下人,做错事情了,就得受罚。” 魏蕊就那么怔怔地看着杨永安,眼皮一眨不眨,不多会儿眼眶便有了红意。 原来明州不是去办事了,而是受罚了。为什么受罚?他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景星来的当天他就被派出去“做事去了”,所以还能是因为什么?一定是因为自己! “他……现在怎么样了?受什么样的罚?人现在在哪里?” 一口气问出这些问题,她心里头不安扩大,生怕因为自己明州会受到非人的折磨。 杨永安显然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好一会儿才道:“没什么,景星在军营里惯了,一般罚人,不过军棍罢了。况且,明州是侍卫,是身边人,他不会下重手的,你不用担心,我……” 话还没说完,魏蕊已经冲出了屋子,她直接冲上了二楼。 此时景星的心情也不是很好,他正坐在窗边喝茶,明华在收拾他明日要穿的衣服。忽然屋门被人一把推开,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衣领已经被人抓住了,面前是不知道因为什么红着眼眶的魏蕊。 “放开!”他也没想到,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魏蕊却压根没听见他的话似的,逼问道:“明州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罚他?” 景星一愣,转头看向明华,眼里全是质问。 明华急忙跪地道:“属下未曾透漏一个字给魏老板,此事并非属下所为。” “不是明华说的,是杨永安告诉我的,怎么你还想发罚杨永安吗?”魏蕊连着明华和明州的事情被气昏了头,口不择言地嚷嚷着。 她显然这个时候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忘记了面前的人的身份。 “告诉我!明州到底做了什么,你要罚他?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 景星用力掰开她的手,理了理衣服道:“明州是我的人,我管教我的人,还得经过你的同意不成?魏蕊,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身份了?你凭什么在这里对本王大吼大叫?你知不知道,只要本王一句话,不止他们几个,就连你自己,也照打不误!” 魏蕊往后退了腿,点头道:“是啊,我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你尊贵的王爷大吼小叫的?” 她眼里泪光一闪,“真是委屈王爷了,竟然认识我这样的人,让您丢人了。” “我以后一定时刻都谨记,我就是个小老百姓,在您眼里要我的命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我和明华明州他们一样,不过是你用来达成目的的手段和工具罢了。不对,我还不去明华和明州他们,他们好歹还能有个名分,王爷的侍卫。我一介草民,别说做您的朋友了,只怕您看我一眼,都脏了您的眼睛。” 她忽然身手抓起桌上明华正在收拾的包袱,猛然扔出窗外道:“既然如此,还请您离开这个地方,您不把我当做朋友,我这里也不欢迎您的到来。您纵然是王爷,可也没有强迫人接客的道理吧?” 她瞪着景星,转身打算离开,却被景星一把抓住,他脸色冷漠到看起来有些透明,尽管他盯着魏蕊的眼睛,却是对明华说道:“你先出去,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进来。” 明华微微犹豫,景星却道:“不知道我的脾气吗?不想连累到你自己,就快点出去!” 明华急忙退出去,爱上了门。 手腕被捏得生疼,魏蕊看向景星,说道:“放开!” 景星咬着后槽牙,却还是平复了一下才道:“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魏蕊生气道,“意思就是,老娘不伺候了,给老娘滚!” 她说完转身要走,胳膊却被捏得更加紧了,景星被气急了,言不由衷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对本王大吼大叫!我告诉你!本王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叫你伺候我你就得伺候我,这家店,我说住你就得一定让我住!这是我的权力,也是你的荣幸!” 魏蕊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纠结复杂,弄得景星也沉默下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良久,魏蕊才道:“我恶心死了。一想到你,根本不把我们当人,还假装跟我们做朋友,我就恶心死了。” 她这话让景星成功愣住了,扒开他的手,魏蕊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道:“我暂时不想见到你了,就当是我救了你之后的回报,希望你暂时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我,会感激不尽的。” 第八十二章:去看明州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走出屋子,魏蕊闭上眼睛,让那滴怎么都不肯在景星面前流出来的眼泪,慢慢划过脸颊。 她不喜欢景星那么对明华和明州,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不,应该说无论在哪个时代,人和人都是有区别的。就好像穷女孩永远会遭到富婆婆的刁难一样,就算她一直把景星当做朋友,也不一定他们就真的是朋友了。 明州和明华跟着他那么久都会被如此对待,更何况自己呢?明州和明华的今天,就是自己的明天,她一直这么想。 原本在知道明华喜欢景星之后,她以为景星是故意如此让明华断了念头的,可是明州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让她实在没办法欺骗自己了。 尽管古时候的贵人都不把身边的仆从当人,可之前魏蕊还总以为景星是不一样的。他没有野心,没有架子,他能为了百姓亲自去做很多事情,也能平心气和的和所有人讨论接下来的路怎么走。他骁勇又有谋略,他能定天下,却又不刚愎自用,他说话严厉,却从不乱用自己的权力。 魏蕊总以为,景星是不一样的。 可现在,就好像一切破灭,他和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达官贵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景星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魏蕊为什么会生这么大的气,他不过管教一下自己的下属罢了,八竿子也挨不着她的事,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这个点景星怎么都想不清楚,气愤和不安在他心里蔓延,他决定去问清楚。走出屋子,却见魏蕊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要出门,他追下楼,见魏郢送她出了门,便追问魏郢她要去哪。 魏郢还不知道两个人发生的事情,他一直窝在账房对帐,便道:“说是要去找明州,不知道为什么去找明州,不过两个人相处得挺好的,估计好长时间不见,有点想念吧。” 魏郢没有多余的心思,他自然知道魏蕊和明州最大不过朋友的关系,所以这些话也说的轻易。可听到景星耳朵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他这才忽然像是明白过来了似的,喃喃道:“怪不得她那么生气,原来是两个人有了感情么?” 魏郢笑道:“当然了,明州事事妥帖,比我对她还上心,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当然会和明州有感情了。” 景星的脸色说不上来的难看,追上来的明华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急忙低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却听见他道:“去取马来,我要回县城。” 明华一愣,好一会儿才道:“可王爷,这里……” “明州是不是在别馆养伤?”他又问,冷淡的语气里带着杀意,明华急忙跪地道,“他已知错,希望王爷饶了他这一次。” “取马来。”他冷冷吩咐,明华一瞬间背后湿透。 牵了马过来,明华三番四次想要开口,却被景星直接打断道:“你就待在这里,要是我回来你擅自走动,别怪我罚你!” 明华一怔,没来得及反应,景星已经驾着马走远了,只剩下尘土飞扬,她往前走了几步,却听见身后人道:“你在他的事上总是不够聪明,即便他自己不肯承认,你也知道的,他其实喜欢上魏老板了,不是吗?” 明华抬头看了杨永安一眼,随后道:“胡言乱语!” “是不是胡言乱语,你心里清楚的很你只不过不肯接受罢了,因为你觉得她是个乡野间的丫头,你觉得她配不上你的王爷对不对?” “甚至,她粗鲁跋扈,不懂得和男人保持距离,总是张口大笑,琴棋书画一窍不通,打架骂人倒是很在行,是不是?” 明华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刚才的那种冷漠,变得有些不高兴了,人被说中了心事的时候,总是不高兴的。 “可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景星他或许身边就是缺少这么一个人。他见多了女人,什么样的都有,像魏蕊的也不是没有过,可他偏偏在这里停下了脚步,你不想知道原因吗?” “不想,我不想听你胡言乱语,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死了这条心吧。”明华拒绝起人来,一点面子都不给,杨永安就算是被拒绝习惯了,可也是会难过的,不过这次他倒不在意这个,因为他感受到了明华的难过。 想必刚才他的话明华是认可的,所以她才会难过。 景星是被困在宫里长大的人,他最是向往自由,而魏蕊,就是个自由的人。 她是第一个知道景星身份却仍旧和他保持从前模样生活的人。这是景星跟他说的,景星身边不缺女人,可缺自由的女人。 无论多么娇宠跋扈的女人,知道他的身份之后,总是要收敛一些,想博得他的好感,进而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像不少男人,频繁向公主献殷勤,想要得到一官半职一样。 人总是有目的了之后便开始变得友善起来,所有人都一样。 除了魏蕊。 她会想办法让你帮她,却不会仗着你的帮忙无休止地要求,她会想方设法达到一个目的,但是绝对不会因为这个目的,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来。 她和景星在一起从来不谈感情,也不会仗着景星的身份乱来,可她分明又是灵动的。 所以景星被她吸引,一点也不意外。 这一点和景星一起长大的杨永安知道,那么陪着景星长大的明华,又怎么会不了解呢?她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她不想认命。 可人总是不断地反抗认命再反抗再认命,最后老死埋进黄土里。 想到这里,杨永安叹了口气道:“你要早点弄清楚自己的身份才好啊。还有,提醒你一句,景星最讨厌什么样的人,你是知道的。所以,千万不要做那样的人,不然谁都帮不了你。” 明华抬起眼皮看他,两个人四目相对,良久,杨永安才道:“我累了,先睡了。” 他嘿嘿一笑,转身进了院子。 明华站在门口,指甲深深抠在肉里。 魏蕊赶到别馆的时候,明州其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走路还有些别扭,院子里有个伺候他的老妇人。魏蕊进去的时候,两个人正在院子里说话,听见门响,两个人下意识地跪地问候。 魏蕊冲到明州跟前,明州也是一愣,急忙问:“魏姑娘,怎么是你?你怎么这么着急?是主子出事了吗?” 魏蕊一边打量他一边摸着他的后背,去找受伤的地方。 见她不说话,明州起身便要离开,却被魏蕊摁住道:“你干什么?” 明州一愣,魏蕊道:“还担心什么主子啊,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给我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她这话让明州一瞬间有些发懵,好一会儿才猛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屁股往后退了一步。 魏蕊皱起眉头道:“你跑什么?让我看看你的伤,给你买点药抹啊。” 明州急忙摆手:“不用了,我没事了,已经好多了。” 魏蕊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又细细打量半晌,才叹了口气道:“你挨打是不是因为我?” “没有,是我自己没做好,不关姑娘的事。”他急忙开口,生怕魏蕊误会了。 可魏蕊早就认定了,她道:“你那几日都跟着我,他总不能让你跟着我的时候还去做别的事,你既然受罚肯定是做错了事,那错事只能和我有关了,不是吗?” “再加上,大牛一向是明歌负责的,和你能扯上关系的,不就只有我吗?” 明州不知道怎么反驳了,只好不做声。 魏蕊上前一步,凑近道:“跟我说说,到底是因为什么,我以后好注意一点。” “真没什么,和您没关系,全是我自己的错。”明州固执地不肯松口,魏蕊想了想也松口道,“罢了,既然你不肯说,我也不问了,不过我这几日就住在这里,陪你养伤,等你养好伤了,我再走。” “大可不必!”几乎不加反应,明州便脱口而出,他现在能感觉到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了,于是求生欲让他急忙开口拒绝。 魏蕊索性身手直接挽上他的胳膊道:“总之,你没彻底好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现在我们进去午睡吧,睡醒了,我做晚饭给你吃。” 景星进院门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么一幕,他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在两个人即将进屋的时候,发出一句破了音的:“你们在干什么?” 这一声,原本就走路不稳的明州,几乎立刻跪在了地上。 魏蕊扭头,也诧异道:“你怎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是你这老板将我赶走的吗?刚才不过一个时辰前的事情,这么快就忘记了吗?”景星开口,又对着明州道,“身体好了一点,就又开始没规矩了吗?” 魏蕊一听他又准备找事,急忙将明州挡在身后道:“你干什么吓唬他,有什么不高兴的不乐意的都冲我来,不准再欺负他了!” 景星盯着魏蕊,拳头紧紧攥着,咬牙切齿道:“你为什么这么护着他?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第八十三章:关你屁事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三个人的院子里,一个跪着,两个站着。 魏蕊瞪着景星,半晌憋出来四个字:“关你屁事!” 景星的脸色一瞬间就变成了青虾色,好像是冬天挂在屋檐下的冰棱,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又尖锐又冷。 魏蕊也被他这股子气势给震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她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的,以前的人再怎么厉害,待人都是和气的,没有这种一眼看上去就让人害怕的气势,只是那些人绵里藏针,你得处处提防。 院子里的氛围变得尴尬起来,好一会儿景星才说:“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魏蕊正要开口,明州却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让魏蕊意识到这里不止是她一个人,还有明州也在,如果自己太过胡来的话,只怕明州也会跟着受伤。 所以,她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我来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事,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语气没那么尖锐了,可说的话,还是让景星不高兴。 “这是本王的院子,不欢迎你,给我出去!”他指着门口,气呼呼的,像是被抢了糖之后暴怒的小朋友,又打不过大人,只好这样别扭处理。 魏蕊哪管他说什么,转身扶起明州道:“走,进屋,我看看你的伤,给你买点药,再给你做点补汤,好好养养。” 明州挣脱开她,头要的跟个拨浪鼓似的,胆怯地看向景星。 魏蕊的无视,让景星瞬间爆发,他忽然道:“来人啊,把她给我拖出去!” 原本只有三个人的院子,忽然多了两个人,魏蕊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诧异地看了几眼,随后听见景星说:“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踏进院子里一步!” 魏蕊被来人架住胳膊,眼看着就要被扔出门外,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问道:“我说王爷,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啊?” 这一句话让景星从暴怒的边缘慢慢清醒过来,魏蕊又道:“我和明州还能是什么关系,当然是朋友啊,他现在受伤了,我来看看他,有什么错?” “他是你的属下,你罚他,好啊,因为你是他的主子,你可以随便罚他,我不说什么。但是,我来看我的朋友,又碍着你什么事了?我又没耽搁你们什么事,怎么我连看望他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王爷,如果今天你把我扔出这个门,以后你们这群人我一个都不见了,你想要让我帮你做的事情,我一个都不会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利用所有人,说好听一点,魏长安,贾真真,不过都是你达成目的的一个踏板罢了,他们为你所用,我也是一样。你知道我的脾气,我说了不做的事情,你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会做!” 景星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忽然伸起手做了个退下的手势,那两个人很快消失不见,院子里又剩下了三个人。 魏蕊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往景星跟前走近了道:“我没有想要抢你下属的意思,无论是明州还是明华,我都是当做朋友在相处的,所以我的朋友受了委屈,或者是受了伤之后,我会难过,会不安,会想要帮他。” “无论是明华还是明州,我对你那种态度,都不是为了跟你吵架才那样的,我只是想为他们讨个公道,做点事情。可能有时候我的确做得事情让你觉得想不通,但是我对你没有坏心思,就算知道你是利用我们,我也没有讨厌过你。” “所以,景星,不,王爷,我希望你永远不会让我讨厌你。” 一口气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魏蕊觉得自己这两天憋的火气,一下子就释放了。而且奇怪的是,当你坦然接受这个设定之后,你会觉得,其实也没你之前想象的那么严重。 “你心里,原来是这样想我的吗?”就在魏蕊沉浸在自己的舒适之中时候,忽然听见景星说了这么句话。 她一时有些愣神,抬头去看景星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抬脚往屋内走去了。 关门声将魏蕊和明州挡在屋外,魏蕊下意识地看了眼明州,问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明州摇摇头:“我不敢擅自揣测王爷的意思,但是,魏姑娘你话说重了,也完全误会了王爷。王爷他……” 说到一半,想起来王爷的叮嘱,他又止声了。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魏蕊看着那扇避着的门,短暂的不安在心口蔓延。明州道:“多谢姑娘挂心,我没什么事,起先是我有错在先,王爷已经手下留情了,若是在宫里,只怕事情会比这个严重很多。” “总之,这事王爷没有错,也多谢姑娘挂心了。” 他说完这话,也转身离开了魏蕊,敲响了景星的门。 只是景星没有理他罢了。 魏蕊站在那里,有些无措,她隐约知道自己有点过了,但没有觉得自己错了。景星对明华和明州的态度,任何人都能感受出来他的轻佻和不在意。 她只是想为两个人说句话罢了。 可她忘记了,当她自作主张地介入到别人的事情里的时候,她就已经打破了别人的规则,而对于当事人来说,这个规则被打破,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好处。 伺候明州的老妇人,见魏蕊一个人站在那里,便让她坐在旁边的石凳上,魏蕊看着明州固执地站在景星门口,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想离开,却又觉得现在离开不是最佳的时机,先不说景星之后会怎么样,只怕明州又要受罚了。 若不是因为自己受罚,她也不必这样挂念,但是现在这情况,她要是走了,那就罪过大了。 想了想,她走到景星的门口,对着明州道:“你去找人做些好菜来,王爷只怕是饿了,这两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明州犹豫地看向她,魏蕊道:“我自己搞出来的事情,我自己解决吧。” 见她语气态度都很坚决,明州也明白,解铃还须系铃人,现在只有面前的这个人,才能化解现在屋子里的人的怒火。他其实不懂情爱,但是也能明白主子对这个女人是不一样的。 明州想到这里,便留下一句“拜托了”转身走了。 魏蕊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敲响了门。 里面人的回应毫不客气,只有一个字:“滚!” “我错了好吗?”魏蕊放下心里头的不快,认错道,“我不应该那么激动,也不应该口不择言,对不起好不好?” 她很少认输,更很少低头,这种道歉的事情,只在自己特别喜欢的男朋友面前才有的,不过也是带点小女人的撒娇,并不是真的认错。 这次,她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但是这种情势,她不认错是不行的,只能向现实妥协了。 她的道歉并没有让屋内的人有什么变化,甚至连“滚”字都没有了,魏蕊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 景星正背对着门口坐着,听见声音,头也不抬道:“滚出去,别逼我发火。” 魏蕊犹豫了一下,还是关上了门。 转身坐在了门口,明州没多会儿就回来了,他见魏蕊坐在那里,也有些无奈道:“怎么样了?” 魏蕊摇了摇头,明州道:“想必是真的生气了,我很少见到王爷生这么大气的。” 岔开腿,魏蕊盘腿坐在门口道:“没关系,反正店里暂时没我什么事,我就在这里等着呗,等他出来撒、尿的时候,我跟他道歉。” 明州一时语塞,好一会儿才道:“那个屋子有后门,后门便是茅房。” 魏蕊爬起来道:“那我去后门等着。” 明州拦住她:“后门只能从这间屋子里进去。” 魏蕊:“……” “那他总得吃饭吧?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我会跟他道歉。”魏蕊这么说道。 明州却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主子肯不肯出来吃饭。” 两个人在门口这么絮絮叨叨,屋子里的景星听得一清二楚。他之所以躲进屋子里,倒不是怕魏蕊,他是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 现在经过这么一番冷静,火气也慢慢消了,不过他还是觉得有些可笑,在魏蕊的眼里,他竟然是这么样的一个人。 这太好笑了。 终于,等饭菜好了的时候,魏蕊鼓起勇气去敲门,最终也只得到了“不吃”两个字。 像个小孩。 魏蕊这时候对景星的评价又多了一条。 景星不吃明州自然也没心思吃,魏蕊却有些饿了,索性自己坐在外面的石桌上吃了起来。 道歉归道歉,肚子确实不能饿的。 况且,她打算要是明天天亮之前,景星还不出来,她就打算打道回府了,毕竟现在景星气头上,她出现在这里,只会让她更生气吧。 原本以为那样的男人是好哄的,现在发现,男人也不好哄啊。 吃完晚饭,魏蕊又跟门神似的坐在景星的门口,明州和她一起,两个人没什么事,魏蕊就开始把21世纪遇到的好玩的事情讲给明州听。 明州开始也不想听,后来实在觉得有趣,心思便不自觉地跟魏蕊走了。 两个人压根忘记了,屋子里还有个饿着肚子的王爷等着他们的道歉呢。 第八十四章:你这次一定会输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两个人坐在门口开始了忘我的谈话,完全忘记了屋子里的人。 这其中有魏蕊的故意成分,但是对于明州来说,显然是真的忘记了。 景星本来已经平静下来了,又被这俩人给气着了,就这么僵持了很久,他也确实是饿了,本想叫明州的,但是又觉得十分没面子。 但是外面两个人一点也没有收敛的意思,这让他越发忍不下去了。 于是两个人说得正嗨的时候,身后的门忽然被拉开了,魏蕊靠得很严实,这一下子,她直接倒了后去,撞到了景星腿上。 景星冷漠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对着明州道:“去将明华叫回来,让她不必在那里守着了,以后也不必去了。” 魏蕊听见这话,急忙爬起来道:“这是什么话?王爷,你把明华叫回来,我怎么赢?” “你不用赢,从一开始,你就输定了。” 景星转过身子正想关门,魏蕊却挤了进来,她看着景星,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才道:“我知道,那会儿是我做的不对,我跟你道歉行吗?你别这样,咱俩的恩怨不要牵扯别人,况且如果我真的输了的话,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啊,不是吗?” 景星没有说,只走过去坐在了桌边,一个人安静地喝着茶。 见他没有赶人,魏蕊微微松一口气,觉得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走过去,到景星的对面坐下道:“你也知道我这生意给县里带来了多少税收,王爷,咱们公私分明好不好呀?我们俩的矛盾,你冲我来就行,你别扯别的行不行?” “真的,我跟你道歉,你让我做什么都行的。” 景星这时候才抬起眼睛看着她,他似乎斟酌了很久才说:“就算公私分明,这个比赛你也赢不了,只要跟明华扯上关系,你就一定赢不了。” 听见他说这话,魏蕊再怎么迟钝,也明白了,问题不是出在自己这里,而是出在明华身上。 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半晌,她才道:“我从来都没想过,你对明华的意见竟然这么大,她虽然是个侍卫,但是也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吧?她就算是你的仆从,也不妨碍有人喜欢她吧?” “你说的对。”景星将手上的茶杯放下,他似乎叹了口气道,“她的权利她自己可以行使,我从来没有阻碍过她。” “你现在就在阻碍她!”魏蕊大声道。 “是吗?”景星淡淡反问,又说,“我其实还想问问你,你对明华有什么意见吗?还是说,你对杨永安已经十分信任了?讨厌我这样的人,所以欣赏他那样的人吗?” “你又开始胡搅蛮缠了,我现在说的是明华的事情,你又为她想过吗?” “那你为她想过吗?”景星忽然拍了下桌子,他眼神里带着质问,“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明华好,你问过她一句她愿意吗?你没问不说,就连她说她不愿意,你也不肯听吗?” 魏蕊忽然就愣住了,她怔忪半晌,恍然才明白过来,景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她努力想解释点什么,可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从何处说起,要说什么。 “不说话了?”景星往后靠在椅背上,“是不想说了还是无话可说了?” 对上景星的眼神,魏蕊咽了咽口水,好半晌才道:“你要是不松口的话,她肯定不会愿意的,她不都听你的吗?” “所以,你觉得我高高兴兴将她嫁给杨永安就好了吗?”景星咄咄逼人,他将双肘放在桌子上,凑近了坐在对面的魏蕊,“就算明知道她不喜欢杨永安,我也要高高兴兴地为了她好的,将她嫁给他吗?” 魏蕊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 景星又道:“她确实是听我的话,我若是让她嫁个瘸子瞎子,她也不会说不,但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你觉得我做的就对了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魏蕊的声音小了下去,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我以为……不过,你当时为什么要那么说?” 她抬起眼睛,似是终于找到了原因一样,声音也徒然大了起来,“你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你那么说,是个人都会生气的吧?你不怕明华难受吗?别人又会怎么看你?” “她跟了我那么久,难受的事情又不是这么一件,况且对我失望,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至于别人怎么看……” 他看着魏蕊,半晌才说:“除了我在意的人,别人怎么看我都不重要。” 魏蕊抿了抿唇,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将茶杯握在手心里,这才感受到一点勇气,她慢慢道:“可是,没必要做的那么绝吧?如果你反对这件事,直接说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说她配不上杨永安,要送她给杨永安这种话呢?” 问完这个问题之后,屋子里的两个人足足沉默了两分钟,随后,景象才似是终于做了决定道:“我欠过永安人情,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说让我把明华送给他的话,这样,我才能护住明华。” 说这种类似于剖析自己内心的话,这是景星第一遭,他一向不会和别人解释什么,也不屑和别人解释什么,但是魏蕊对他有误会,这让他很不舒服。 所以,他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告诉了魏蕊,而魏蕊握在茶杯上的手指微微抖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终于明白过来,景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想起来,两个人一起相处的那段时间,他从来不会将他对自己的关心表现出来,虽然嘴上说着自己的荷包绣的有多丑,却又会带在身边。偶尔会吐槽自己事多,但是也会给自己做桂花香膏,就连幼稚可笑的捉萤火虫,也陪着自己去了。 可是,她却对他有了这么大的一个误会。 现在想想,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地方能让他利用的,自己的那点税收,比不过贾真真一点零头,现在想来,景星对自己一忍再忍,想必是为了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恩。 自己却不明白,以为他早就忘记了。 “对不起。”最终,好像还是只有这句话能表达自己的心情,魏蕊低着头抠弄着自己的手指头,眼泪在眼眶打转,她也不明白这时候为什么要哭,但是眼泪就是这么出来了。 “觉得对不住我吗?”景星问道,声音变得有些轻了,刚才那种吓人的气势消失了。 “真的,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魏蕊也小声开口,表情悲惨里带着点认怂。 她慢慢挪到景星旁边的椅子上,刚才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一点也没有了,“我道歉,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景星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魏蕊想了想,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晃了晃,“我错了嘛,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景星忽然鸡皮疙瘩就掉了一地,但是他面上却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只道:“对于明州,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罚他吗?” 魏蕊愣了愣,松手道:“不知道,这是我比较好奇的事情,我印象里在店里,明州并没有做错什么事。” “他是没有做错什么事,只是因为你对他太好了,所以,他的警惕性大大放松了。” 魏蕊看着景星,眼里全是疑问。 “你要知道,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冲出去的一定是侍从,所以侍从的警惕性要非常好。如果他们放松警惕,那么不仅主子很危险,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我起先让明州去你那里,是觉得他不会受别人影响,会专心好好办事。没想到,你太厉害了,搞得他一点武侍的样子都没有了,像一只被人割了鼻子的猎犬,攻击性也降低了许多。” “让他长记性,不止是为了让他保护你,也是为了让他好好珍惜自己的性命。” 魏蕊点头道:“原来是这样,不过,你是不是罚的有些重了?这都好几日了,他走路还怪怪的。” 景星咳嗽了一声,起先罚的没那么重的,只是他看见景星和魏蕊关系过于亲密,所以有些不高兴,便加重了刑罚。 “不用担心,已经让人用了好药了,他身子壮,没多久便会好的。” 话说到这里,魏蕊再说什么就显得多余了,这件事确实是她做错了,也是她考虑不周,所以现在乖乖认错就好了。 见她低着头不再说话,好像认真反思的样子,景星想要伸手摸一摸她的头发,手伸出来,却又放下了。 隔了会儿又说:“你知道对于侍卫们来说,最害怕的事情是什么吗?” 魏蕊抬起眼睛,摇了摇头。 景星道:“他们最害怕的就是被遗弃,所以被罚被用被支配的时候,正是他们被主子需要的时候,也正是他们最得意的时候。” 魏蕊似懂非懂,景星又道:“罢了,你也不必知道这些。只不过,你以后再插手别人的事情的时候,一定要想清楚了再做,多管闲事这种事情,往往能帮到的人不多,反倒惹一身事的人不少。” “嗯嗯。”这时候魏蕊认真地点着头,像是个听老师讲课的好孩子。 “行了,我也饿了,一起吃晚饭吧。” 景星说道。 第八十五章:大牛被发现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饭菜端上桌来,魏蕊便又饿了,她吃得多,饿的快,就是不见胖,她为此特别开心,所以吃什么都有她。 正当她吃得满嘴是油的时候,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景星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冲进来的是明华,后面跟着的是风尘仆仆的明州。 两个人对着面前的情况显然有些发愣,一时不能理解,尤其是明州,奇怪地看着魏蕊,一副“这是怎么回事”的样子,嘴巴张着想问什么,却又不敢问的样子。 “规矩呢?”景星冷声开口。 这次魏蕊没搭话,低头喝着碗里的汤,听着景星训斥道,“规矩都忘记了吗?进屋子先敲门,还得本王手把手教你们?” “王爷恕罪!”两个人跪地道,“处罚的事情稍后请王爷裁定,现在属下还有要是禀报。” 景星皱眉道:“说。” 明华和明州都是有规矩的人,虽然这些日子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情,但是在他面前,两个人一般不会胆大的,所以,有事是肯定的。 “杨将军发现大牛了。”明华简单明了地开口道。 景星手里的动作一顿,将筷子放在了桌上。 魏蕊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杨将军是谁?山上的人吗?” 明州解释道:“杨永安杨将军,我们习惯这么称呼了。” 魏蕊“哦”了一声,忽然起身道,“你说什么?杨永安发现大牛了?” 明州点头,魏蕊立刻有些慌了,景星想了想道:“不要慌,仔细跟我说。” 明华道:“您和魏老板走了之后,杨老板便去屋子里休息了,原本没什么事的,可是旁边的蔡嫂子忽然要生了,明歌过来找人帮忙,这下便乱套了。” “因为生孩子,明歌对大牛的行为也没有限制,结果大牛太慌了,忘记了明歌的叮嘱,自己跑到店里拿东西去了,结果被刚睡醒的杨将军碰了个正着。” “那现在怎么样了?他把大牛抓走了吗?”魏蕊急切问道。 明华摇了摇头:“他可能不太确定,所以说是找人回寨子拿图去了,但是属下觉得,很有可能,他会让人把楼故直接带来认人,他一向不按常理出牌,所以,如果真的楼故来认人了,那大牛可能就危险了。” 魏蕊看了眼景星,见他脸色不变,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想了想道:“那你们先商量着,我先回去看看情况,有什么问题,让人通知你们。” 景星却拉住她道:“不用了,一起走吧,看来这事情是瞒不住了,正好,我也想知道,大牛到底是不是楼故要找的人。” 魏蕊一愣,原本想反驳他的,可是想着之前自己做的错事,立刻便收了音,转而道:“好的。” 明州跟在魏蕊身后,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魏蕊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明华,小声道:“你们有个好主子,好好找珍惜。” 明州听见这话,微微愣了下,脚步停了下来。 前面的景星道:“你们俩嘀咕什么呢?快点,想自己跑着去吗?” 魏蕊急忙追了上去,明华和明州坐在车前赶路,魏蕊和景星两个人坐在后面。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来了那次从山上回来,景星靠着魏蕊睡着了的事情。魏蕊偷笑一声,随后道:“今天还困吗?我的肩膀借你靠。” 景星心里头尴尬的不行,但是却冷着脸看着魏蕊道:“你想不想看看我真正生气的样子?” 魏蕊急忙摇头,景星道:“那就闭嘴。” 魏蕊抿着唇,装作闭嘴的样子,不过想到大牛这件事,很快她就没办法保持沉默了。 “如果……”她还是开口问了,“我是说如果,如果大牛真的是楼故的弟弟,你打算怎么做?” 景星似乎想了想,才开口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个话说得很没有保证,魏蕊有些担心。 大牛现在和蔡嫂子过得很好,孩子现在也有了,要是大牛现在被带走了,不知道蔡嫂子会怎么样。她原本就因为没了丈夫被村子里的风言风语围绕着,现在日子好不容易好了点,如果大牛这时候出什么事的话,只怕唾沫星子能把她淹了。 况且,现在第二个孩子刚出生,如果大牛不再回来,蔡嫂子和这个孩子怎么办呢? 还有,杨永安会怎么对待大牛呢?会不会杀了他呢? 想到这里,魏蕊长长叹了口气,景星偏头看她,见她眼里全是担心,想了想道:“我会尽力让他先留在村子里的,如果他真的是楼故的弟弟的话。” 魏蕊闻言抬头看他,很久之后点了点头。 两个人紧赶慢赶赶到村子里的时候,便见明歌焦急地在门口等着,看见景星的时候,小孩吓得差点哭出声来,急忙先认错。 景星阻止了他继续认错下去,问了问他现在的情况。 杨永安现在在大牛院子里守着,他观察了好一阵子,说不上来什么打算,明歌不敢打草惊蛇,也没上前问。 景星往大牛院子里走去,魏蕊还没来得及问他什么打算,就紧跟着他去了。 杨永安坐在院子里,表情不大好看,见景星来了,怨气似乎找到了突破口似的,他一把揪住景星的领子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景星皱眉道:“这话什么意思?” “别他妈跟我装了!”杨永安咬牙切齿道,“明歌是你的人吧,他一直在守着这个男人,你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事?” 景星垂下眼皮,好一会儿才道:“先放开我,这么多人呢,我不想跟你打架。” 杨永安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愿意跟你打吗?只不过,我对你的信任就是让你这么糟蹋的吗?我当时怎么说的?你倒好,找到了人藏起来是吗?” “那不然呢?”景星反驳道,“你没看见屋子里刚刚生了孩子的女人吗?你没看见还有个孩子却没有劳动力的破旧院子吗?我要是把人给你了,剩下的人怎么活,你知道吗?” “净胡言乱语!”杨永安气得额上爆出了青筋,“你哪是在意这些的人?你要是真的在意这些,在战场上你怎么杀人还不眨眼呢?景星,你不如直接说你就是想把人藏起来更容易让我相信,知不知道?” “我没有故意藏起来。”景星解释道,“只是我觉得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况且,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对很多人都很危险,我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别放屁!”杨永安转身道,“我也懒得跟你再计较别的了,总之待会儿我让楼故来认人,要是楼故认出来真的是他弟弟,人我必须得带走,我才不管她媳妇是不是今天生孩子,你拦不住我。” 景星脸色十分不好,但是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魏蕊见两个人之间谈得似乎不是很好,便挪到了景星跟前问道:“可以,让我跟他谈谈吗?” 景星还没来得及说话,杨永安便道:“魏老板,别白费心思了,我知道你心思活络,聪明的很,所以我不想跟你说什么,免得把我装进去了。这件事,在我这里已经定了,要是认是我要找的,我一定会带走的。” 魏蕊见他说话如此不留情面,想了想道:“杨寨主,我原本不想说这些话的,但是既然话赶话说到这里了,你不留情面,那我也不客气了。” “我和大牛是邻居,和蔡嫂子像是亲姐妹,你今儿要把人带走,要先问问我愿意不愿意。” 杨永安皱起眉头看着魏蕊,好笑道:“喂,小姑娘,是不是给你了点好脸色,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你可知道,当初是你们答应我找人,我才把生意给你们的,怎么,现在生意在做着,事却不肯认了吗?” 魏蕊一点也不怕他,只淡淡道:“哦,既然话说到这里了,杨寨主,我正好有件事情要告诉你。麻烦你转告张大娘子,那场比赛我认输了,她赢了,这生意要是她想拿去,便随她的便。” 杨永安听见这话,顿时不高兴了,他逼近魏蕊问道:“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你这娃娃倒是有意思,怎么?打算用这件事威胁我吗?” 魏蕊被他逼得往后退了两步。 却脸色不改道:“不是威胁,只是提前知道了结局,所以提早结束这无趣的游戏,杨寨主不必想太多。” “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丫头还有这种心思?怎么我把这人带走了,你就不给我做姻缘了?你这样可不行啊,一码事归一码事,你这样做事,在道上可是要吃亏的。” 他逼得很紧,魏蕊被弄得退无可退,就在她有些无措的时候,景星忽然在身后扶住了他,对上杨永安道:“正如你所说的,一码事归一码事,你和明华的事情,魏蕊不肯担了,是因为她不想做这档子生意了,和大牛没有关系。” 魏蕊顺势补充道:“我输了比赛也就没了生意,所以算不上欠你人情了,因而,在大牛这件事情上,王爷不欠你人情,我们各凭本事。” 杨永安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忽然笑道,“好啊,好啊。景星,你可真是厉害啊,你可真是让我惊讶啊!” 第八十六章:我们谈谈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面对杨永安的质问,景星并不搭理。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魏蕊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景星拉住了。 景星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说到底我们理亏,不要再惹他了,他疯起来谁都管不住。” 魏蕊仰头看着景星,眼里带着质疑,景星点了点头,表示很确定。 院子里的争吵告一段落,大牛忙着照顾妻儿,没时间分给这几个因为他吵得不可开交的人。而蔡嫂子累得正睡着呢,也不知道院子里的这回事。 只有蔡嫂子的前婆婆,站在侧屋的门口,紧紧地盯着院子里的人。她瘦得可怕,因为年岁大了,整个人都好像缩在一起了,背驼得厉害,只有一双眼睛还闪着金光,此时正阴鸷地看着院子里的杨永安。 魏蕊是在无意间看到她的那个眼神的,她被吓得猛一激灵,紧紧地抓住了景星的衣服。 景星朝着她目光之处看过去,却只看见那个婆婆进屋时候的背影。 他安抚地拍了拍魏蕊的背,随后道:“你不想看看孩子吗?” 魏蕊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两天事太多,她把蔡嫂子生孩子的事情完全给忘记了。 景星道:“你进去看看孩子吧,外面的事情不用管了,交给我吧。” 魏蕊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景星道:“怎么?信不过我?” 这下魏蕊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景星嘴角弯了弯,又道:“对了,我还没消气呢,你最好好好想想怎么跟我道歉才行。” 魏蕊:“?大哥你是不是有点过分啊?我都因为你把比赛放弃了,你还没消气?” “那不叫为我放弃比赛,那叫因为铁定输,所以放弃比赛,明白吗?” 魏蕊咬了咬牙,正要反驳,却听见身后杨永安道:“你们俩别合计了,谁都知道这乱世纷争里无儿女情长,我和明华那事,我认了,但是大牛这事我跟你们耗定了。” 景星看着他道:“你的脾气我知道,不过你向来看事情目光短,所以……” “喂,你登鼻子上脸是吧?什么叫我看事情目光短?景星,你真以为我比不上你吗?” 杨永安好胜,这点魏蕊明白,却没想到他在景星面前竟然如此好胜。见景星失了分寸,想跟他继续吵下去,魏蕊便道:“好了,不要再说了,现在不是还不确定是不是嘛?如果不是,你们俩这一出不给人看笑话吗?” 起先魏蕊和杨永安吵,是两个人说事,现在两个人吵是纯粹人身攻击,传出去多不好。 杨永安喘了口气,看着魏蕊说:“魏老板,你别现在站着说话不腰疼,等到如果真的不是的话,吃亏的可是你,你先前都说了比赛认输的话,若真不是,你这婚介所只怕也开不下去了。” 魏蕊抿了抿唇,虽然说她早便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一想到真的要放弃这件事,她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的。且先不说自己这些年的心血付诸流水,就单单说店里的人要怎么安置,她都不知道。 她现在虽也有些存款,但是要能再闯出一片天地谈何容易,婚介所之所以开得这么顺利,一是魏长安打了广告,二是贾真真做了保证,三是整个县城没有第二家,缺乏竞争力。 竞争力缺乏到,张大娘子以为自己垄断了整个行业,所以对自己一开始不屑一顾,等到生意彻底做起来了,碍到她的生意了,这才着了急。 再想想看其他的行业,基本都有大人物在做着,她想挤不好挤,若真要做,就只能靠别人拉一把了。可拉一把之后,就是无尽的人情,远不是给分红就可以搞定的事情。 景星在一旁,将她所有的表情都尽收眼底,他微微叹了口气,催促道:“不是要进去看孩子吗?怎么还待在这里?” 魏蕊反应过来,“哦”了一声说:“我知道了,我现在进去。” 见她进了屋子,景星才对杨永安道:“你知道的,我要真的正儿八经跟你抢人,你是抢不过的,所以见好就收,我对这事没什么兴趣。不过是因为……” 他看了眼屋子:“大牛救过我,所以看在他现在是这种情况的份上,才没告诉你。” “你说谎话都不打草稿的吗?那大牛一看都是个二傻子,怎么可能救你?你当我是没脑子的傻子吗?”杨永安听他这么说,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回嘴。 “说来我也不信,可当时确实是他救了我,我不屑说这种谎话,你该知道的。再说一句,我怀疑过他的身份,但是因为不确定,所以不敢有所动作。” “我可告诉你,如果楼故来认了人,说并非是他找的人,今儿你闹得这一出,你可得给我个交代。”他凑近了杨永安,小声道,“不要觉得你现在在山上,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了,别忘了山上的人也收编了的,你们可还归我管。” 杨永安瞪大眼睛看着景星,景星也看着他道:“这事若是真的,我欠你个人情,明凤城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参与,这是我给你的保证。” “若并非真的,你也得好好想想了。” 他拍了拍杨永安的肩膀,随后便转身回到了魏蕊的店里。 魏蕊进了屋子,屋子里的光线不怎么好,大牛正在给蔡嫂子倒水,见魏蕊进来了,高兴得合不拢嘴,一直跟她指着床上的小孩子。 见他兴奋的样子,魏蕊也不由自主地跟着高兴起来。蔡嫂子见她来了,高兴道:“终于盼到你了,听说你去县里有事,我这心急的呀。魏妹啊,嫂子现在能有这个孩子,多亏了你帮我,不然啊,只怕小宝一个人我都养活不了。大牛虽然脑子不太灵便,却能把我们娘俩照顾得很好,只是我没文化,大牛也不懂,所以这孩子的名字想让你来取。” 魏蕊正想逗逗孩子,闻言一愣,手指缩了缩。蔡嫂子见她好像有些踌躇,便道:“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让大牛找村里的老先生给取一个。” 她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似乎是不好意思,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冒犯魏蕊了。 魏蕊想了想摇了摇头道:“取名字这事怎么会麻烦呢?只是一向给孩子取名的事情都是年长的老辈或者父母取的。嫂子,我这名不正言不顺的,也不太懂这其中门道,你怎么想起来让我取呢?” 蔡嫂子闻言笑道:“我当是因为什么呢?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以后你便是孩子的姨娘了,姨娘总算是长辈了吧?这样总能取了吧?” 魏蕊心里五味杂陈,她看了眼大牛,很难想象如果大牛一会儿要被带走的话,这个家会怎么办?是她把事情引到这里来的,如果真的出了事,她能安心地当这个姨娘?又该怎么面对蔡嫂子呢? 看着襁褓里还在熟睡的孩子,魏蕊原本想说些什么的,却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蔡嫂子对她的反应有点奇怪,好一会儿才打圆场道:“没关系的,时间还长,你好好考虑,要是不想取的话,告诉我一声就好了。” 魏蕊看着她,眼泪在眼眶打转,好半晌才道:“蔡嫂子,如果两天之后,你还愿意让我给孩子取名的话,我会很乐意这么做的。” 蔡嫂子一愣,又笑道:“怎么这样说?我的想法一直不会变的。不过,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她拉住魏蕊的手,魏蕊抿着唇,好半晌才带着哭腔说:“对不起。” 蔡嫂子疑惑地看着她道:“怎么突然道歉?是不是因为我生产时没过来帮忙?哎呦那没什么的,也知道你忙,你哥哥他们都过来了,没事的。” 魏蕊不知道说什么,她只觉得再待在这里,她要喘不过气了。 她站起身道:“嫂子,你好好养身体,我还有点事,先去忙了。” 蔡嫂子点了点头,又叮嘱道:“有什么事别一个人闷在心里,我们虽然帮不上忙,有时候你说出来也会好一点的。” 魏蕊点头,又转身看了眼大牛,大牛满心满眼都是刚生下的孩子,魏蕊有些不忍心看。 她其实心里知道,大牛的身份和样貌,确实和楼故所寻找的人十分相近,她甚至自己已经默默将二人划了等号了。 所以,她现在的心情十分难受,就好像大牛已经被带走一样。 出了屋子,见院门口的杨永安还守着,魏蕊叹了口气道:“我们能不能谈谈?” 杨永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魏蕊看着他正色道:“我虽然不会帮你和明华牵姻缘,但我可以想办法,让她喜欢上你。” 杨永安眸子亮了亮,魏蕊道:“怎么样?比起强制性地和她成亲,让她爱上你不是更好吗?” “别胡说了,你明知道她喜欢的是景星。” “可景星不可能喜欢她啊不是吗?做妻她身份不可以,做妾的话景星不会答应,所以与其让他单恋一个毫无结局的人,不如让她试试别的可能,你说呢?” 杨永安看着她,似乎想了很久道:“你想谈什么?” 魏蕊道:“跟我去我家,我们慢慢说。” 杨永安看了眼院子里的大牛,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魏蕊走了。 果然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第八十七章:交易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景星一抬眼,就看见魏蕊竟然和杨永安一起回来了,他微微皱起了眉头,随后对着明华道:“去守着大牛,不要让他们那里出现任何问题。” “是。”明华领命,转身出了院子。 杨永安看着明华出了院子,才对着景星道:“不至于吧?你就反对到这个地步了?连正面都不让我们打一下?” “你想多了,我只是让她守着大牛罢了,她守着,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杨永安耸耸肩,坐在桌边道:“对了,她以前不都戴着面具的吗?近些日子怎么不戴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魏蕊也跟着道:“我也觉得奇怪,不过明华姑娘那样做肯定有那样做的道理,所以……接受就好了。” 虽然她嘴里这么说,但是眼神却看向景星,明显是有些好奇的。 景星被两个人看着,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道:“她不想戴着了吧,那东西戴着也不方便。” 杨永安端起茶杯,不置可否道:“不影响什么,不过魏老板,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魏蕊给自己倒了杯茶,喝茶的时候偷偷看了景星一眼,景星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真的愿意帮我追明华?”杨永安声音不小,故意看着景星问道。景星闻言果然脸色微变,他看向魏蕊,眼神里带着询问。 魏蕊却没有看他,只点头道:“是啊,没错,我会帮你追明华的,不过我也有条件。” “什么?要是说不准把大牛带走什么的,那肯定是不行的,我不会答应的。” 魏蕊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道:“不是不准把大牛带走,我有那么蠢吗?给你提这样的条件。” “那是什么?”杨永安显然也好奇起来。 魏蕊深吸一口气道:“你可以带大牛走,当然要万分确定他确实是你找的人之后才可以。” “那当然,不然我带他回去有什么用?”杨永安像看傻子似的看着魏蕊,魏蕊吸了口气随后道:“我的条件是,能不能一个月之后,至少等孩子满月之后你再将人带走?” 杨永安忽然拍了桌子站起来道:“你在逗我玩吗?” 魏蕊脸色不改:“如果他是你要找的人,你不差这一个月,但是这一个月蔡嫂子和孩子需要人照顾。如果你肯答应我的话,我会让景星将明华留在这里,这一个月,我会帮你追明华,怎么样?” 杨永安听到这话,显然有些动摇了。 “这一个月,你可以待在这里看着他,如果你没有什么急事的话。顺便,这一个月明华也会在这里,我会尽力帮你追她,达到你想要的目的。” 景星垂着眼皮,似乎在想魏蕊话里的意思,然而魏蕊似乎一点想要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只对着杨永安道,“怎么样?要不要答应我?” 杨永安看着面前的魏蕊,良久,他忽然问景星道:“这个交易,你觉得怎么样?” 景星看着杨永安,冷淡道:“别想了,明华和你没有任何可能,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杨永安深深看了景星一眼,随后对着魏蕊道:“行,我答应你。” 魏蕊松一口气,乘胜追击道:“你现在派人去阻止他们带楼故下山,不然人太多,我这里住不下,一个月之后再请下来。我现在呢,去把咱们俩刚才说的话做一个简单的契书,你若是签了字之后,可不能反悔了。” 杨永安屁股有些犹豫,魏蕊追着问道:“怎么?怕了吗?不敢了?” 堂堂寨主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就害怕放弃,他立刻叫人来回山上阻止那些人下来,随后又对着魏蕊道:“我把我说得做到了,你要是耍什么花样,我让你哭都不知道去哪哭信不信?” 魏蕊耸耸肩,不置可否道:“我去做契书,你们俩先聊着。” 魏蕊出了屋子,杨永安对着景星道:“你对明华明明毫无情意,为什么就是不肯放她走呢?这一点,我始终理解不了。” “她只要不说离开,我就不会赶她走。另外,你要是想娶她,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我不想被你娘早晚念叨,也不想对不起死去的老将军。” “哼。你以为你是谁,景星,你现在已经不是宫里得宠的皇子了,你是连京城都回不去的王爷,我劝你最好给自留好退路,知道吗?” “就算是回不去京里的王爷,就算手里没什么权力,可明华的事情,这辈子我都能做的了主的,所以,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杨永安气极,一时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脸色涨红,好半晌才憋出来一句,“我非要做给你看看,我就不信了!” 景星冷冷瞟他一眼,随后自顾自喝着手中的茶。 杨永安用手帕擦掉手指上的红泥,挑衅地看着景星道:“你就睁开眼睛好好看着吧,看我怎么将她娶回家!” “你不可能成功,我说过了。”景星有些烦,甚至有种懒得理他的感觉。 杨永安却道:“我了解你,你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只要明华肯嫁给我,你就一定不会反对的,是不是?” 魏蕊听见这话,下意识地看向景星,景星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好一会儿道:“你可以试试看。” 虽然他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杨永安在想屁吃的感觉,可是魏蕊却知道,杨永安是真的了解景星,他也确实说对了。只要明华愿意,景星百分之九十是不会反对的,那百分之十的反对,恐怕是知道明华遇人不淑。 魏蕊见氛围又怪异起来,便对着杨永安道:“寨主,现在是这样,契书我们已经签了,一式两份,我门各拿一份。然后,大牛一个月之后你才可以带走,这一个月我会帮你追明华,不过,能不能追到,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杨永安转头看向魏蕊,一脸的疑惑道:“你说什么?什么叫能不能追到你就不知道了?我跟你说必须!必须追到,不追到,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魏蕊摊手:“那东西可没写在合约里,况且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吃不了兜着走的人还不知道是谁呢!反正关于契书上的事情,我一定会按照上面说的做,也请你一定按照,否则你杨寨主失信于人不说,只怕王爷也不会放过你的。别忘了,契书可是有律法规定的。” 杨永安这才后知后觉道:“你算计我?” “这怎么能算算计呢?我的杨寨主!你对自己这么不自信吗?明华姑娘放在你面前一个月,你都没信心抱得美人归吗?” 对于好面子的杨永安来说,这么说他,是最能激他的,果然他便激动道:“好,我就跟你赌!” 魏蕊点头,又道:“哦对了,寨主,我认输那件事情你还没对张大娘子说吧?” “那当然,哪有时间去跟她说。”杨永安灌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杯,不高兴道。 魏蕊道:“那就不必说了,既然你还没说,我现在又正好在撮合你们,那就证明我们的比赛继续,我还没有输,不是吗?” 杨永安彻底被她装进去了,暴躁地摔了杯子道:“你!魏蕊!你故意的是不是?” 魏蕊耸耸肩:“那可都是你答应过了的,契书也是你自己摁了手印的。哦,不过为了尽我的地主之谊,这一个月的住店钱和饭钱,我就给你折半算吧,怎么样?够意思了吧!” “你!”杨永安咬牙切齿。 景星却道:“愿赌服输,既然是交易就得守信,别丢男人的脸。” 杨永安被他们两个人一唱一和气得要发疯,可闹心的是这里没有地方供他发泄情绪,他只好咬牙切齿地出了屋子,找个没人的地方发泄情绪去了。 屋子里剩下两个人,魏蕊长长出了口气道:“总算争取了一个月的时间了,虽然有些对不起明华姑娘,不过你告诉她,让她压力不要太大,不愿意也没事的。” 景星看了眼她道:“谁答应你让明华留在这里一个月了?你问过我了?还是问过明华了?” 魏蕊猛然拍了下额头,完蛋,她把这件事给忘记了。想了想,她看着景星道:“你会答应的吧?你那么好,一定会答应的吧?” 见景星没反应,她又凑近了一点,扯着他的袖子道:“答应我吧,好不好?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景星没有理她,并且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魏蕊急忙追上道:“就答应我吧,好不好?好不好!” 她从屋子里追到院子里,从院子里追到二楼,从桌边追到榻边,一整天都跟个尾巴似的跟在景星的后面,寸步不离。 明州还以为魏蕊再跟景星道歉,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魏蕊早把道歉这事跑到了九霄云外。早上说了人家一堆不足,到了晚上就又追着人家找人家帮忙了,这样的厚脸皮也就只有魏蕊了。 终于,景星不胜其烦,实在受不了了,才对魏蕊道:“这么着吧,我在这里要待三日,这三日你要能说服我,我就答应你。” 第八十八章:难搞的景星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万万没想到,她成功路上最大的阻碍竟然是景星。 这一点让她十分不甘,同时也十分气愤。 但是这时候发脾气是没办法的,要想达到自己的目的,还得讨好景星,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于是在接下来的三日内,魏蕊简直就是景星的跟屁虫,甚至要不是明华拦着,她晚上几乎要和景星一起睡了。景星倒也不觉得烦,反倒觉得挺享受的,还顺便给明华放了个下,让她去休息了。 换句话说,景星这三日的吃穿住行,全部都由魏蕊负责。 看着她忙上忙下,王楚安都有些看不过去了,要是搁在以前没准他得上去和景星打一架了,但是现在知道景星的身份,他也不敢太过大胆。况且,因为比赛继续,所以涟漪也被魏蕊找人接过来了。 他这几日好像有人看着似的,怎么做都不自在。 偏偏景星无聊,还总找他下棋,之前不知道所以卯足了劲,现在还哪敢赢。 输得次数多了,景星便也觉得没意思了,看向他的眼神里甚至带了些轻蔑,这让王楚安很不好受。但是因为魏蕊拜托他,所以他也没办法拒绝,只好硬着头皮上。 但是已经过去了两天,景星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魏蕊急得不行,但是又毫无办法。 这时候,实在看不过眼的明州,告诉了魏蕊一个关于景星的秘密。 景星的母妃原本是徽州人,长得好看不说,厨艺也是一等一的好。虽然在景星十岁那年便因病去世了,但是母子之间还是有很多美好的回忆的。 其中,景星最喜欢的就是他母妃做的海棠糕。 这海棠糕是徽州的特色小吃,顾名思义,就是用海棠花和面粉撵成面泥,然后配合红豆,蜂蜜以及红糖做成糕状,随后油炸出锅,香脆里又带着些清甜,虽然多吃会有轻微的油腻感,但是配上一杯绿茶,那滋味美极了。 这些都是明州口述给魏蕊的,魏蕊听得脑袋发懵,其他都好说,只是现在这个时节,去哪弄海棠花,这是个问题。 这一点让她愁眉苦脸了一晌午,王楚安见她情绪不高,便来问她。 两个人说着话的时候,涟漪正好也出了屋子,见状,她原本打算离开,却被魏蕊拦住了。 魏蕊将自己的难处说给了两个人,王楚安正想让人去县里找找看,涟漪却犹豫着开口了。 原来山上是有棵海棠树的,她时常上山,所以发现了。现在快入冬了,显然是没花了,不过花开的时候,她存了一下晒干了,原本是想给王楚安做花茶的,但是王楚安一直没在家,所以便搁置了。 魏蕊一听这话,就像是抓到了救星似的,兴奋地差点抱着涟漪转了一个圈。 涟漪让自己的侍女去府上去取了,魏蕊不放心要跟着一起去,结果走到府门口又退缩了,索性自己去买别的材料了。 而魏蕊走了之后,站在屋檐下的两个人一时有些尴尬,似乎犹豫了很久,涟漪才开口道:“魏姑娘是个好姑娘,如果夫君要娶她的话,我没意见的。” 见王楚安不答话,她又道:“只是做妾可能委屈了魏姑娘,若是夫君想收二房,做个侧夫人,我也会去跟娘亲说的。” 王楚安的脸色跟茄子似的,冷淡的开口道:“这事不必你操心了,我自有打算。” 涟漪原本笑着的脸上慢慢变得哀伤起来,她不知道王楚安已经对她讨厌到这种程度了,不过几句话,他都不乐意跟她说了。 她想起来,还未成亲的时候,两个人好像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在山坡上,迎着夕阳,她安静地听他说着书上的故事,他也会认真地听她说今儿做了什么饼子,如何做的。 那时候,明明不是一类人,却可以相处的那么好。 而现在,她已经尽全力去追他的脚步了,可好像还是差得很远。 王楚安出了院子,回头的时候,发现涟漪正一脸落寞地站在原地。 瑛姑从厨房出来,见涟漪满脸的失落,心里也一阵难受。从她的角度来看,涟漪和她是一样的人,一个是因为生了女儿被嫌弃,一个是因为生不出而被嫌弃。最后,都受到婆家和丈夫的刁难,涟漪比她好一点的是她至今还维持少奶奶的模样,没有她那样狼狈落魄。而她比涟漪好一点的是她遇见了肯照顾她给她一个容身之地的魏蕊,而涟漪看起来像是孤军作战,无助极了。 想到这里,一向不怎么爱同人搭话的瑛姑,主动跟涟漪说了话。 涟漪在这里,几乎没有说话的人,猛然有人肯主动跟她说话,她似乎吃了一惊。但随后却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她脸上的笑容,让瑛姑也有些触动。 瑛姑带着她进了厨房,涟漪没少做这些事,瑛姑不肯让她做,她却也闲不下。 两个人合作做了午饭,中间也说了不少话。 涟漪对瑛姑的遭遇表示十分的同情,也因此人定了魏蕊确实是个可靠又善良的人。 魏蕊冲进厨房的时候,两个人刚好做好晚饭,见这个奇怪的组合相处如此和谐,她也只愣了一声,便来不及多想了。现在是她唯一的机会,如果今晚景星不肯松口,她就完了,什么都会失去了。 所以,也顾不上谁是谁,魏蕊指挥着两个人,和面的和面,烧水的烧水,调味的调味。 三个人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院子里,景星坐在桌边,王楚安没办法作陪,明州站在一旁神色肃穆,三个男人偶尔瞥一眼三个女人的厨房,然后表情不一,但是却十分和谐。 魏蕊忙活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做好了想象中的海棠糕。 这是第三锅了,前两锅要不火候不对,要不调味不对,总之第三锅的时候,总算是成功了。 三个女人兴奋地在厨房抱作一团,高兴地欢呼起来,紧张了半天的王楚安,在看见涟漪脸上的笑容时,难得松了口气,露出了笑容。 “干嘛不把自己的心思告诉她?”景星忽然开口,王楚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开口道,“什么?” “你明明就不想纳妾,你对她还有感情不是吗?”景星忽然说起来这件事,王楚安一点准备都没有,愣了很久才道,“这其中有很多事情都很复杂,不是我单方面就能做决定的。” 景星倒没有反驳这话,他只是喝了口水,盯着不知名的某处,若有所思道:“是吗?” 王楚安点头。 景星道:“看来魏蕊说得没错,以前确实是误会你了,以后有空了再一起下棋。” 王楚安一顿,急忙站起身来,景星也站起来道:“下次可不准放水了,拿出你的真本事来,不然我可是会生气的。” 这话说得半是威胁,半是约定,王楚安当然不敢推辞,急忙点头。 魏蕊端着海棠糕进入景星的屋子时,店里已经几乎没什么客人了。明天景星就会离开这里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待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成败在此一举。 魏蕊紧张的就好像当年刚开始做婚介所到处求人的时候,放下托盘的时候,她的手都是抖的。 景星见她脸色有些发红,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道:“干什么?我已经饱了,不想吃了。” 魏蕊一愣,疑惑地看向他身后的明州,明州似乎也有些懵,看向魏蕊的时候,皱着眉头一脸不解。 “啊,饭后甜点,吃一点吧,保证你会停不下来的。”魏蕊厚着脸皮看着景星,大眼睛忽闪忽闪两下,景星偏过头去,故意道,“不吃了,不爱吃甜的。” 魏蕊这下严重怀疑明州是不是在整她,吓得明州急忙摇头。 “不是很甜,我还准备了绿茶,解腻的,你尝尝呗,说不定会觉得很喜欢呢。”魏蕊作势准备揭开盖子,景星却道,“我明儿便要走了,你还没想好怎么说服我吗?” “着什么急啊,先吃糕点呗,吃完再说。” 景星见她似乎有些慌了,便也不逗弄她了,慢慢道:“既然你都盛情邀请了,我不给面子似乎也不大好,就尝一块吧。” 魏蕊总算笑了,她笑起来怪好看,虽然没有酒窝,但是莫名就是给人感觉很甜。景星看了一眼,匆忙撇过头去,顺带咳嗽了一声。 将盖子去了,魏蕊介绍道:“这是我最近新研究出来的糕点,因为是用海棠花做成的,所以叫做海棠糕,你尝尝。” 景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好一会儿才道:“用什么做的,看起来还不错。” 魏蕊一愣,她故意说是自己做的,就怕景星知道是明州说的去罚明州,但是按理说,这既然是景星母妃做的东西,景星总该有些吃惊的吧。 可是,他似乎很平淡地就接受了,一点也没有吃惊的样子。 魏蕊疑惑的时候,景星已经捏了块放进嘴里了,隔了好一会儿才叹口气道:“真相啊。” “像什么?”魏蕊疑惑不已。 景星看着她道:“我母妃的味道。” 魏蕊顿时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八十九章:海棠糕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虽然明知道景星在说什么,魏蕊还是装作不知道道:“啊?你母妃的味道?什么意思?” 她说谎的时候,习惯性地低下头。这会儿,屋子里就两个人,明州被景星屏退了,因为屋子空间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魏蕊一抬头就能暴露出她的想法。 景星顺势道:“我很小的时候,我母妃也喜欢做这种糕点,那时候,她还算受宠,宫里不缺吃食,也不缺好的糕点师傅,可是她总是要自己做。” “她跟我说,做这个能让她几期家乡的味道,她自打十五岁进宫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京城离徽州太远了,回去是痴心妄想。” 魏蕊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些落寞来,好一会儿才道:“进了宫就是这样的,身不由己。所以,你才会来这边的,比较自由?” 这话是疑问语气,她原本只是碎碎念,却没想到景星会回应。 景星道:“边疆这种地方,京城是没有人愿意来的,我也一样。你若是去过京城,便知道这两个地方的差别是有多大了,我来这里,是迫不得已。” 魏蕊瞪大眼睛看着他。 景星又拿起一块糕点,放在手中看着,好久之后才道:“母妃是在冬天死的,那时候父皇已经有了新欢了,记不得还有这位不受宠的妃子。” “他会抽空去新欢那里听她弹曲唱歌,却抽不出时间来看一看奄奄一息的故人。” “在宫里头,这种好吃又好看的糕点多的是,死的人也多的是。” 魏蕊抿了抿唇,看他将那块糕点塞进嘴里,怎么都好像吃不出糕点里的甜味。 “对不起。”魏蕊道歉,“我不该做这个的,没想到勾起你这么多不好的回忆,我端走吧,你早点休息。” 景星看着她说:“我来这里,虽然不是自愿的,却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见惯了宫里的新人笑旧人哭,所以对宫里的婚约制度有了深深的抵触,你知道皇帝今年才多大吗?不过十五的年纪,尚不及你的年纪,便已经有了十多位妃子了。” “他懂得是么是情,又知道怎么去爱吗?他顶多只是听着他老师的话,权衡一下利弊罢了。” 魏蕊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若将来娶妻,只娶一个便好了。”最后,景星忽然蹦出来这么一句,魏蕊诧异地抬头看着他,却发现他正好也在看自己,四目相对,气氛顿时暧昧起来。 半晌,还是魏蕊先挪开目光道:“那么,要嫁给王爷的人,是真的有福气了。” 景星笑了笑道:“是吗?” 魏蕊点头,景星看着她好半天,才说:“谢谢你的糕点,还挺好吃的。” “真的吗?”魏蕊松了口气,“啊,我和她们俩搞了一下午,总算是没有辜负我们的努力,好吃就好!” 景星看着她,会心一笑,随后道:“这些就都留在这里吧,我会吃完的。” “好的!”魏蕊开心地差点飞起来,她正要起身离开,却忽然意识到,虽然糕点得到了认可,但是,她的目的还没达到啊! 于是本来已经快要站起身的她,又坐了回去。 景星也有些诧异地看着她道:“怎么了?不舍得走吗?还是打算今晚跟我一起睡?” 魏蕊揪着自己的衣服,犹豫了半天才说:“王爷啊,你看,这三天,你要我做什么也都做了,给我要什么我也都给了,就连这种能勾起回忆的饼我也给你做了,你看看明华的事情,能不能?” 她试探性地摆出个憨笑的表情,希望景星能答应自己的条件。 “你怎么知道这饼能勾起我的回忆的?难不成,这饼是你做了功课后才做的,谁告诉你的?”景星故意黑了脸吓唬她。 魏蕊一下子就被吓住了,她刚才一激动,差点没把明州给供出来,急忙找补道:“不是不是,我哪知道这些啊,这不是勾起你的回忆了,这我才说的吗?” “真的吗?”景星疑惑地开口。 魏蕊急忙点头。 景星忍住笑意,低头喝了口茶。 明华的事情,无论出于那种原因,他都一定会帮助魏蕊的。当时不过逗她,随口一说,她却当真了,这两天尽心尽力不说,还想方设法地想要让他高兴。 以至于弄得他有点骑虎难下,想了半天,才让明州告诉她做海棠糕这件事情,没想到这位平时挺机灵的女人,这一下子却真的当真了。 怪可爱的,景星想。 “所以,王爷,我的好王爷,你就看在你母妃的份上,看在这些糕点的份上,答应我成吗?”魏蕊要是会撒娇的话,她现在估计已经开始对手指了,但是怕景星觉得恶心,她没敢这么做。 良久,景星才似乎下了决心似的道:“看在你这么认真地照顾我的份上,这件事也不是不能答应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我才能松口。” “你说!”魏蕊的激动之情差点冲破屋顶,若不是当着景星的面,她只怕要跳起来了。 景星道:“第一,不能强迫任何人,明华也罢杨永安也罢,你不能强迫他们,虽然我知道你也没那个能力强迫他们,但是以防万一,我还是要叮嘱你。” 魏蕊急忙点头。 景星继续道:“第二,一旦出现什么不可控的才场面或者事情,要差人第一时间报告给我,我会处理,不要你自己瞎处理。” 魏蕊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第三,这场游戏输赢不重要,当然你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输给张大娘子,但是尽管放心,就算你输了,这个生意也不会没了,所以不要太担心了,而因此作出一些奇怪的决定,明白吗?” 魏蕊挠了挠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盯着景星看了半晌,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再有,就是……” “还有?”魏蕊吃惊道,“大哥,我不过是用你一个人罢了,你至于吗?” 景星沉着脸看着她,好一会儿道:“要是不想同意的话,那就当我没说喽。” “啊,不是这个意思。”魏蕊又急忙回话,解释道,“一般不是事不过三嘛,我只是有些诧异罢了,不是介意的意思,您继续,继续,别说是三个条件,就算是十个条件,我也答应!” “这还差不多。”惊醒嘟囔一声,又教训道,“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明白吗?” 魏蕊点头。 “不过,第四个不是条件,是……” 他看向魏蕊,魏蕊一脸懵逼,景星没忍住在她头上摸了一把道:“明华既然留在你这里,明州我便会带走了,明歌也会继续盯着大牛,防止杨永安暗度陈仓,所以……” “我知道了。”魏蕊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没事的,你带明州走吧,这里这么多人呢,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别大意,杨永安不是按照常理出牌的人,他要是真的盯上一件事,不做成是不罢休的,这一个月乐观一点,可能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要是他中途反悔,只怕这一个月的缓冲时间都不会有。” “我们画了押的!”魏蕊解释道,“他好歹一个大男人,没理由不遵守约定吧?” 景星叹了口气看着魏蕊,好一会儿才道:“总之,很多事情都要小心,尤其是大牛那里的情况,要一直跟着才行。” 见他神情严肃,魏蕊似乎也能感受到一点不一样,她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景星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叹气道:“原本,这些事情不该是你来做的,却不知道为什么赶到了这里,所以……” “好了,别啰嗦了,反正人已经借我了,你不能反悔了!” 魏蕊站起身来,拿走托盘,给景星鞠了个躬道:“我这几天太累了,明早就不送你了,你路上小心哦。” 景星没说话,看着魏蕊打开门,迈着轻快的步伐,蹦蹦跳跳地出了屋子。 他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她出了屋子,见她已经跑下了楼,站在院子里兴奋地喊了一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明华已经出现在了他身侧。 景星收起身边的柔和,又变得冷硬起来,对着明华道:“自己要用的东西都带了吗?” 明华没有说话。 景星又道:“一个月的时间,在这里不要闯祸,要是闯祸的话,你知道会受罚的。” “我不想待在这里。”明华开口,这时候她不再是那个冷心冷情的杀手侍从,更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也可以。”景星道。 明华眼里亮起光亮,抬眼看向景星的后背。 景星接着道:“若成为弃子,便可以不用听我的话,你自己选好了。” 明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在景星转身回屋之前,她跪地认错,说自己听从命令。 关门之前,景星只道:“若再有下次,我便当做你自己放弃了我,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明华叩地谢恩,心里五味杂陈。 她还以为这些日子的王爷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看来王爷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区别在,他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 第九十章:比赛继续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醒来的时候,景星已经离开了。明华站在院子里,似乎有心事似的,对着路面愣神。 杨永安也已经起了,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的明华,眉头微微皱起,似乎不怎么开心。 张大娘子还未来,起先以为自己赢了比赛,便放松了许多,什么都没准备,现在突然又说比赛正常进行,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因此在家中好一顿准备。 知道两个人在一起的几率不大,魏蕊也只是为了拖时间罢了,不过看着现在院子里的这个状况,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魏蕊刚出屋子,明华便不知不觉地出现在了她的身边,“我什么时候能离开?” 明华开门见山,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她一点也不想留在这里,这一点魏蕊早就知道的,因此愧疚也变得多了些。 “一个月。”魏蕊犹豫着开口道,“对不起,我知道你一点也不想留在这里做这种事,但是我没办法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强迫你的。” “你已经在强迫我了。”明华说了这么句话,转身上楼去了。 杨永安看见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他看着魏蕊,两个人四目相对,隔了会儿魏蕊道:“你还是放弃吧。” “没你这样的!”杨永安不干了,“你答应过我的,现在就让我放弃,你不觉得你太不守约了吗?” 魏蕊没有说话,她太矛盾了,矛盾得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如何是好了。 吃过早饭,张大娘子便也到了,几个人难得坐在一张桌子上。魏蕊说明了情况之后,所有人几乎都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唯有涟漪惊得差点摔了碗筷。 她再三询问魏蕊是不是弄错了,按理说再怎么样,也不该是她和她的夫君相亲啊,他们已经是夫妻了。 魏蕊带着她进了屋子,避免小媳妇当着众人有些娇羞。进了屋子,涟漪还是一脸惶恐,见状,魏蕊打算在比赛之前,先跟她聊聊天。 然而两个人还没开始说话,张大娘子便冲进来道:“你做什么?你要撮合的人是那对,不是这对,这对是我的人,你别耍什么歪心思,知道自己必输无疑,就做好输的准备,别还没开始就先来给我的人洗脑,胜之不武懂吗?” 魏蕊看着她,半晌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涟漪狐疑地看着两个人,这下更把疑惑都抛向了张大娘子。她站起身道:“大娘子,这是怎么回事?感情你也是明白的,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是吗?” 张大娘子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涟漪道:“少夫人啊,我也是没法子的,这是场比赛你也知道,你们俩啊是魏蕊她挑的人,我没得选的,只能认了。” “这又是如何说?”她看向魏蕊,眼里全是难过,“魏姑娘,你该给我个解释,这算什么?赶明旁人知道我与我夫君竟是相了二次亲,做了二次媒的,旁人会如何说?” “只当我是被人赶出去了又娶了一回的,我从来没有反对过我夫君和你好,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她双眼通红,眼看着就要哭出来,魏蕊急忙道:“你误会了,不是这个意思,也不是让你和你夫君再相一次亲。” “那是什么?你与张大娘子不都是做这个的吗?如今比赛不是也比这个的吗?” 魏蕊一直没想过,涟漪的嘴竟然如此能说,一句一句堵的她竟然不知道如何接口。缓了好一阵,还是张大娘子道:“少夫人啊,你也不必太过激动了,这次啊虽然是我们媒人比赛,却并非是说媒大赛……” 她看了眼魏蕊,给她使了使眼色,魏蕊见状接话道:“是的,没有再让你们相一次亲说一次媒的想法,只是想让你们好好正视一下自己的感情,然后做出最终的选择。” “就好像,给王楚安纳妾这回事,少夫人你当真是愿意的吗?” 这话一出口,张大娘子立刻脸色就变了,她急忙打断魏蕊道:“你胡说什么呢!少夫人向来端庄贤惠,大肚能容,纳妾这回事怎会不愿意,她哪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魏蕊看了张大娘子一眼犹豫了一下才看向宋涟漪,用恳切的眼神看着她,慢慢道:“不考虑什么大度什么贤惠,只单单说你自己,你愿意吗?给你夫君找个小的,你真的愿意吗?” “或者说,找个人和你分享你的夫君你真的觉得无所谓吗?你对他没有之前那么喜欢了吗?” 连珠炮似的提问让宋涟漪的思考变得艰难起来,她脑袋里一团浆糊,一时竟然一个问题也答不出来。 魏蕊拉住她的手,安抚道:“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问问你的心。如果你爱他,不想让他纳妾是最正常的反应。所有的女人都是这样,你不必内疚也无需觉得难堪,那些说着不在意,风风光光给夫君纳妾的人,不过是有苦说不出的人罢了。” “你应该正视自己的内心,我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我希望你能和你的夫君好好相处,如果最后你还是这样想,还是这种选择,我想你夫君应该能给你一个交代的。” 涟漪疑惑地看着她,魏蕊点头道:“不要逃避他,他也不会逃避你,把你内心的想法告诉他,让他知道你的心思,好吗?” 张大娘子见状也道:“是的,不论纳妾不纳妾这事啊总归是王少爷自己做决定的。” 涟漪忽然开口道:“不是的,不是他做决定的,真正做决定的是老夫人。” 这句话虽然说得是事实,却也一定程度上暴露了涟漪的内心。她只是忌惮老夫人,又怕旁人说闲话,所以才一门心思要给王楚安纳妾,她原本是不愿意的。 “就算……”张大娘子讪笑着开口道,“就算是老夫人做决定,也得王少爷愿意啊是不是,就像现在王少爷死活不肯回家做这回事,老夫人不也没有办法吗?” “可老夫人终究是老夫人,我……” 刚说到这里,便被推门声给打断了,王楚安站在门口,脸色十分不好看:“出来,跟我谈谈。” 这句话,他是对着涟漪说的。 涟漪一愣,她很久没有这么好好地跟王楚安说过话了,两人只要碰面,王楚安便跟要躲着她似的,总是离得远远的,连话也不曾多说几句。 魏蕊一愣,她不知道王楚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便道:“你想干什么?别冲动啊,这事情我……” “我们夫妻俩做点什么事还需要给你汇报吗?”他显然在生气,魏蕊毫不意外地成了炮灰。 见他神情严肃,魏蕊也不好说什么,张大娘子更是乐见其成,催促道:“去吧去吧,你们两个好好谈谈,当年也是有感情的,怎么就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呢?” 不消两个人说,涟漪也不敢拒绝王楚安的邀约,只是从前的话可能喜悦多一点,现在却是惶恐多一点。 见涟漪随着王楚安走了,张大娘子松口气道:“魏老板啊,你别挣扎了,这次啊,肯定是我赢。你瞧这俩人,虽然面面上看起来没什么感情了,其实内心啊都惦记着彼此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挑这俩人,但是吧,你这是给你自己挖坑,可别怨我。” 魏蕊叹了口气道:“这杨老夫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大娘子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似乎想了想才说:“反正不是个好说话的人,现在王家就王少爷这么一个独子,这老夫人再怎么不愿意,也没多少日子了,翻不出来什么天了。” “不过要我说啊,这老夫人可真是心偏到没边了,明明两个都是亲儿子,却不知怎么的只喜欢小的,大的就跟捡来的似的。可你瞅瞅大的眉眼,和她像神了,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魏蕊以前听王楚安说过这些,倒也不觉得吃惊,只犹豫道:“依你看这少夫人,对王少爷还有什么感情吗?” “有肯定是有的,就是有时候感情啊在生活里只是很小一部分的。”她看了眼魏蕊,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道,“你啊,没成亲,是不懂得,我也不跟你多说了。” “不过啊,魏老板,你也年岁不小了,找个人赶紧嫁了吧啊,别整这些没用的了,说媒这事历来哪有小姑娘做的,都是我们老婆子来弄得。” “说实话,如果不是王爷和贾老板在你身后撑腰,你这店铺啊,根本开不起来。来的人都是为了给这些人面子,你真当是冲着你来的么?” 魏蕊抿唇道:“你说的倒也没错,不过呢,反过来说,只有王爷和贾真真,这店也开不起来啊,你真当这几年来,所有人都是看在他们的面子上来的吗?那你可太小看我这个店了。” “既然这一个月,你都要在我这里住着,不如你就仔细看看我这地方是怎么打理的吧?” “怕你不成,我就看看你一个小丫头,能做出什么惊天地的店面来!” 说完,她扬了扬手帕,嫌弃地出了屋子。 第九十一章:偷听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张大娘子出了屋子,魏蕊一个人坐在桌边想了好一会儿,随后也起身出了屋子。 杨永安正坐在院子里和一个客人唠嗑,他说起玩笑话来倒是挺有意思,本来五大三粗让人挺害怕的,可一旦说到一起了,便一点也不觉得他可怕了。 明华不知道去哪里了,魏蕊在院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本想上楼看看,却听见屋子后面有吵闹声。 仔细一听,正是王楚安的声音没错。 她心里一慌,生怕王楚安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吓到了涟漪。于是急忙跑下楼,往屋子后面走去,走到拐角的时候,她又忽然停下了脚步,想着这时候恐怕涟漪不想看见任何人,不然岂不是刚好看到了她最狼狈的一面吗? 想到这里,她停下脚步,站在了拐角处,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原本是没打算偷听的,但是这么犹豫的一瞬间,王楚安的质问便从那边传了过来,他显然十分生气,情绪有些激动。 “你为什么要不断不断地跟我强调纳妾这回事呢?我跟你说了几句话,你跟我说了几句话,纳妾这事又说了多少遍?你算过吗?” 涟漪显然被他吓到了,有些怯怯地开口道:“对不住,我只是以为……” 她只说了一半声音就发起抖来,似乎没办法继续说下去了。 要说王楚安朝着她发脾气,这还是第一遭。两人起初定情的时候,王楚安还是个“天才少年”,享誉整个明廊县。自从小叔子死了之后,他变变得有些奇怪了,起初是频繁宿在外面,不怎么回家。后来是被传和青楼的女子不清不楚,甚至有传言说那女子有了他的骨肉。 时间愈长,传言愈多,原本只是以为他心里不高兴的涟漪,在婆婆的长时间洗脑之下,终于觉得,是自己的夫君不喜欢自己了,所以才会频繁和别的女人有关系。 这个认识让她开始不安起来,她能嫁到王府,全凭借王楚安的喜欢,如今这喜欢没了,她能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就成了未知数。 在王府的这段日子,在和王楚安相敬如宾的这段日子,是她长这么大过过的最好的日子,所以她无论怎么样也不想离开这里。 她也尝试过和王楚安做过交流,可是每次只要她起个头,王楚安就会飞快躲过,一直避免和她说这个事,慢慢的,两个人越来越远,她没了主意,只好听从老夫人的意见。 没有孩子这件事情,也一直是她的心病,因为王楚安从没因为这个原因为难她,所以她也就越发愧疚。 听老夫人说纳妾能传宗接代,她即便不愿意也不能说不行,况且这个时候,听话才能让她在这里待下去。 所以就算所有人都能看出她不乐意给自己的夫君纳妾,她也绝对不能说自己不愿意。 可现在面对着夫君的指责,她一时有些迷茫了,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也不知道夫君为什么突然冲她发这么大的火。 “你以为你以为!”王楚安显然是恼了,“为什么总是你以为?我就问你,纳妾这个事你问过一次我的意见吗?” “我以为你是愿意的,没有哪个男的不愿意多一个女人伺候的吧?”这句话她难得说得硬气起来,可王楚安却看着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突然安静下来,魏蕊和宋涟漪一样惶恐,好一会儿宋涟漪才轻声开口道:“我知道你很不想见到我,我也知道我不该出现在这里。很抱歉,我以为是和你纳妾有关的,所以才来的,如果你觉得看到我就不高兴,我立马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她说完便转身要走,王楚安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道:“别再给我添麻烦了,求求你了,就安静地待在这里不好吗?” 宋涟漪诧异地抬头看向王楚安,王楚安松开手道:“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答应我别再想纳妾的事情了好吗?就这一个月安安静静地待在这里,不要多说,也不要做无用的事情,就当给自己放假,行吗?” “昨儿,我看你和魏蕊还有瑛姑一起相处的挺好的,这一个月就这一个月,好好地和他们相处,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要想府里的事,也不要想其它,你能做到吗?” 尽管王楚安的要求怪异又让人不解,但是很久没有和他好好说话的涟漪还是犹豫着点了点头,她原本是想问为什么的,可后来,又什么都不想问了。 见她答应了,王楚安才微微松了口气,半晌道:“以后,要是魏蕊和张大娘子让你做的事情,你最好按照他们说的做,不要拒绝,知道了吗?” 涟漪瞪大眼睛看着他,王楚安有些不自在,但是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说:“总之,你来这里,不单单是魏蕊的意思,没有我的同意,你是来不了的,所以……” “尽管我不希望魏蕊输,我却希望我们能赢。” 宋涟漪在这一瞬间,忽然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还没来得及追问,王楚安已经走了。 走到拐角的时候,他看着魏蕊道:“还没听够吗?魏老板?” 魏蕊急忙缩着脖子逃离犯罪现场,却被王楚安一把抓住衣领道:“陪我喝两杯吧。” 魏蕊想要拒绝,王楚安却威胁道:“你要不跟我走,我就告诉大家你偷听墙角,你得知道这话要是传出去了,生意可就不好了。” 魏蕊撇了撇嘴:“干嘛找我陪你喝酒?不能找我哥吗?找一个女人喝酒,算什么本事。” 王楚安把她的头夹在胳膊里,一边走动,一边道:“我和你哥又不熟,再说了,有好东西要送给你。” 魏蕊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胳膊,却怎么也甩不掉,而内心欢喜的涟漪却从屋后面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这一幕。 她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眼里的悲伤再次出现。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给自己最后的宽容? 进了屋子,王楚安便指了指桌上的楠木盒子,笑道:“给你的谢礼,多亏了你我们才能有这一个月的短暂相聚。我娘最听张大娘子的话,能有这短暂的自由,多亏了你。” 魏蕊懒得听他说这些,却对谢礼很感兴趣。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个青色的瓷瓶。 “这是什么?”魏蕊不解道,“你给我的谢礼就是一个破瓶子?这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吧。” 王楚安笑道:“你可真是不识货,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瓶子,这瓶子啊是上好的青玉做的,你要知道咱们这里白玉多,可青玉却太少了,你拿着金子也换不到的。” “切,说得这么厉害,谁知道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 “骗你做什么?”王楚安哭笑不得,“我是想啊,你要是有朝一日落魄了,就这个瓶子就能让你东山再起了。” “我不信,哪有那么贵,再说了你现在送给我,我能做什么?我也没什么能装的啊。” “当然有了。”王楚安故作神秘道,“不信的话,可以回你屋子在枕头底下找找看。” “什么意思?你还准备了别的吗?”魏蕊吃惊地瞪大眼睛,王楚安却道,“可别误会了,你当你是谁啊,我给你准备那么多。” 魏蕊思考了一下,随后表示要回自己屋子里,却被王楚安拉住道:“说了陪我一起喝酒,你跑什么?” 话音刚落,门被一脚踹开了,“你这人,是不是男人,找人喝酒怎么不找老子,跟一个姑娘喝什么酒?” 杨永安大步跨入,魏蕊惊讶道:“你这是……” 话未说完,王楚安便接道:“怎么?想打架吗?” “不可以!”魏蕊直接拒绝道,“这里不可以打架!” “不过无聊罢了,想找事情做,谁会跟他打架,不明摆着以大欺小吗?” 杨永安明里暗里讽刺着王楚安,王楚安却不生气,只道:“既然不准打架,那不如来拼酒啊,谁输了谁就……”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想不出来惩罚方式,魏蕊道:“正好最近哥哥手受伤了,谁输了谁去打柴好了。” 两个人同时露出奇怪的表情,然而只一瞬便达成了共识,认可了这个惩罚方法。 魏蕊又一次充当裁判,她觉得自己太难了,但是又没什么办法。 本来是两个人的小酌,变成了另外两个人的对饮,连带着菜也变得更下酒了。两个人不要命似的疯狂灌酒,谓之男人的骨气。 杨永安土匪头子安家,酒量自然不会差,让魏蕊没想到的是,王楚安竟然酒量也意外的好。想来是他经常应付那样的局,练出来的。 这场喝酒比赛从中午一直持续到下午,两个人都喝的面红耳赤,舌根子都直了,说话拐不了弯,让人听不清。 但是,谁都不肯认输,就那么一直喝着。 规定是谁倒了谁认输,为了能不倒地,两个人用尽心思,最后却是王楚安赢了。 因为他倒下去的时候,涟漪扶住他了,而杨永安倒下去的时候,明华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第九十二章:上山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比赛结果自然是杨永安输了,两个把屋子里搞得一团糟,为了不让对方耍心眼,两个人将桌子抬到了一边,面对面喝,导致最后局面十分惨烈,光是收拾屋子,魏蕊就花了好长时间。 再加上两个人都醉得严重,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夜里了,因为睡不醒,涟漪和魏蕊都相当担心,原本去打算找大夫的,却被明华拦住了。 魏蕊以为明华公报私仇恨不得杨永安死,却没想到,没过多久,两个人便相继醒了过来。而且,不约而同问的第一句话都是:“昨天谁赢了?” 他们对输赢相当在意,杨永安得知自己输了的时候,脸色相当难看,他甚至摸了摸自己的头,说了句脏话。 不过输是输了,但气节还在,没有耍赖的意思,反倒因为这次喝酒,两个人关系好像进了一步。杨永安没之前那么看不起王楚安了,王楚安也不是那么忌惮他了。 男人的友谊说来奇怪,好的时候莫名其妙,讨厌起来更是莫名其妙。 因为王楚安的叮嘱,所以涟漪相当配合张大娘子的安排,为了促进两个人的关系,张大娘子让他们俩一起去县里买些蔬菜回来,因为店里用的菜比较多,平日里都是魏郢和瑛姑去的,这两天比较忙,两个人有点分身乏术的意思。 王楚安没有拒绝,涟漪当然也乐意了。 那边发展的相当好,可是明华和杨永安这边,不仅一点进展都没有,甚至两个人几乎都没怎么说过话,魏蕊但凡提起这件事,明华便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别说对杨永安了,甚至对魏蕊她都没什么好脸色。 杨永安待在院子里也无聊,想起来王楚安临走时叮嘱他不要忘记上山打柴,他便拿了砍刀,打算上山去了。 魏蕊见他要上山,急忙换了衣服打算和他一起去。杨永安虽然是在山上呆惯了的人,但是这里的山他毕竟不熟悉,其他不说,魏蕊家跟前这座山上,单单几个村子里的猎户下得捕兽夹都不少。况且拾柴这种东西,没个懂行的,只怕拾不到好的。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魏蕊怕杨永安一个人出什么问题,再加上,她还有这话想跟杨永安说。在院子里,人多眼杂,说个贴心话也得提防着,况且当着明华的面,杨永安压根没心思听她说话。 面对魏蕊要和他一起上山这件事,杨永安当然是拒绝的,但是魏蕊打定了主意,偏偏要跟着他。 杨永安拗不过她,又想着不过打柴,去不了太危险的地方,所以随便了。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上了山,然而上山没多久,杨永安便发现,他们俩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魏蕊自然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杨永安虽然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意思,却也没有揭穿她。 快入冬,山上没什么好的景,猎物却很多,兔啊鹿啊的,被人抓住的不少。魏蕊小心地迈着步子,杨永安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嘲笑道:“让你来自讨苦吃?没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干什么要为难自己。” 魏蕊深吸了一口气道:“打柴的事情我确实很少做,可是这山上没有人比我更熟悉的了。之前采蘑菇的时候,我便跟着哥哥走了一遍。”后来,她和景星独子待着的半个月,两个人也是经常结伴上山打柴,那时候下套的人没那么多,走起路来不用这么小心。 杨永安不置可否,魏蕊却知道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了,她便开口道:“寨主啊,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明华姑娘呢?她明明看起来很冷淡,对你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你若是开口的话,什么样的好姑娘找不到,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你不懂。”杨永安不耐烦地开口,“你一个小姑娘,知道什么?” 魏蕊:“????大哥,拜托,我是红娘好吗?是媒婆好吗?我平时就是做的感情的生意啊,什么叫我不懂?再说了我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但是加起来可半百了,比你还大呢!” 后面几句话她声音低了下来,杨永安也没有仔细听,所以没怎么追问。 不过听见魏蕊前面说的那几句话,他似乎若有所思,像是在犹豫什么。 魏蕊乘胜追击道:“你要是不告诉我这些的话,我对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一无所知,我要怎么帮你呢?就算我想帮你,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不是吗?” 杨永安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魏蕊。魏蕊露出真诚的眼神,认真道:“虽然我不能保证一定会帮你追上明华姑娘,但是我会努力的,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会尽全力帮你。当然如果最后还是没有办法,你也不能怪我,只能怪你自己没有吸引力,吸引不到明华姑娘。” 不等她说完,杨永安又抬脚往前走去,走到一处干树枝下面之后,他停下了脚步,随后道:“就这棵树了吧。” 魏蕊看了眼周围道:“你小心点,你应该很久没有做这种事情了吧,别伤到自己了我没法和你山上的人交代。” “我要真因为这个伤到了自己,我还当什么山大王。”他嗤笑道,又说:“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了,别说山大王了,只怕小弟我都当的勉强。” 魏蕊撇撇嘴,见他没有想说那些的意思,就道:“那我去捡些干树枝。” 她正要走动,却被杨永安喊住道:“跑什么跑?丢了怎么办?你就乖乖坐在这里等着我做就好了,一个姑娘家家是用来做这种事的吗?” 魏蕊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想起来她被谭大川抓上山的那一天了,那一天杨永安对她似乎也很是照顾。 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说:“寨主你其实还蛮柔情的嘛,之前没有遇见过喜欢的女人吗?” 杨永安一边砍树枝一边道:“一年三百多天,有三百天都是跟臭男人泡在一起的,去哪里遇见女人?” 魏蕊找了个地坐下,抱着腿道:“说得也是,打仗很辛苦的吧?” 杨永安手上动作顿了顿,好一会儿才说:“苦都是次要的,看着自己亲近的人一个一个死去,自己却无能无力,这才是最难熬的。” “你没有经历过,所以不会懂,希望你永远不要经历这种事情。” 这时候,他忽然惆怅地像个文艺青年,魏蕊看着他糙汉子似的脸,不由得笑出声。 杨永安明显不高兴了,“这有什么好笑的?我说话这么好笑吗?” 魏蕊摇了摇头:“不是你说话好笑,而是这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得好笑了。” 杨永安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眼头顶的太阳,半晌,才叹气道:“打仗的时候,是看不见太阳的,鲜血会把视线里所有的东西都染成红色。将士们的眼里是没有清晨和晌午的,他们眼里只有傍晚,只有夕阳的颜色和血的颜色一样。” 魏蕊忽然就笑不出来了,她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消失掉。 “明华就像是我的太阳。”他忽然这么说。 “永顺死了之后,我也不想活了。”他忽然有些难堪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是不是很可笑,我竟然还害怕活着。” 魏蕊看着他,不说话。 “那时候我的眼里连血色都看不见,只有永顺死的时候,他那身染满血迹的黑衣,我拼了命地杀人,疯了似的不管不顾,只要有仗打,我就会冲出去,我想死,想和永顺一起死。因为……” 他停顿了一会儿才说:“我没法给我父母交代,我身为哥哥却没有保护好弟弟,我对不起很多人。王爷发现了这件事,所以,他派人跟着我。开始是明州,后来明州根本拦不住我,所以才让明华来。” “明华是个姑娘,他算准了我不会对姑娘出手。”杨永安微笑,“我确实不会打女人,这是我爹交我的,他从来不会对我娘动手,也教我不要对女人动手,所以我拿明华没办法。” “可谁都没有想到,明华比我更加疯狂,她打仗的时候冲在比我更前的前面,受了伤也从来不喊疼,甚至三番四次从别人的刀剑下救出我。” 他无奈地笑:“多丢人啊,堂堂将军还得被个女人救,我不高兴,我自卑,所以我在王爷那里闹了一场,之后明华再出现的时候就带着面具穿着男装,没有人再知道她是个女人,也没有把她当做女人对待,被她救似乎也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其实一直很纳闷,我不懂为什么每次都是她救我,后来才知道,王爷给她下了死命令,不保护好我,她也得死,所以她拼了命的护着我,也不知道是为了谁。” 杨永安说这些话的时候,身上的痞气和匪气统统消失不见,就好像一个很平常的人在诉说着自己的过去,他需要一个人倾听,恰好有一个听众坐在他身边,所以他平和又安静地将这些事情说了出来。 魏蕊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感动,也是头一次,她忽然明白明华对于杨永安的意义。 可能对于明华来说,那只是一次任务,可对于杨永安来说,却是救赎。 第九十三章:情绪激动的明华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我一个大老爷们说这些是不是挺矫情的?”杨永安忽然这么开口问道,魏蕊一愣,又听见他说,“所以我不爱回答这些问题,有些事自己知道就行了。” “但是因为是你问,所以我才说的。” 魏蕊顿时有些紧张起来,犹豫了半天才说:“我这么让你信任吗?” 杨永安微微迟疑,随后道:“不信任也没办法了啊,你不是说只有告诉你了才能更好的帮我追明华吗?” 魏蕊:“……” “怎么?”杨永安疑惑。 魏蕊叹气道:“没什么,是我想太多了。” “哦,那你现在有想出来什么好的办法吗?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对我来说,压根不够。”杨永安道,他看起来有些惆怅,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其实我也不是非要明华跟我在一起的,只不过……她跟着王爷太委屈了,我见不得她受委屈。” 魏蕊一愣。 杨永安不再说话了,转身继续做自己手里的活去了。魏蕊坐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杨永安说得并非没有道理,明华作为一个侍卫,跟着王爷,是个很好的选择,毕竟景星不是什么坏人,且对自己的下人有着不动声色的关怀。可是,明华作为一个女孩子,尤其是一个爱慕者自己主子的女孩子来说,她跟着景星,确实有些残忍了。 因为景星永远都不会也不能回应她,而她却要因为自己爱奉献出自己的一切,她或许自己不会觉得,可是对于在意她的人来说,她确实太让人不安且心疼了。 可是景星不会放弃明华,因为明华确实是他的得力下属,而明华更不会这么容易放弃景星。魏蕊一开始就没想过明华和杨永安能成,可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却想听听明华的想法了,但是,对于明华来说,自己可能已经是她现在最讨厌的人了吧。 她想问题的这段时间,杨永安已经换了个地方了,魏蕊反应过来,急忙追了过去。 杨永安见她有些慌乱,便道:“你慌什么?我还能把你就在这儿自己走了不成?” 魏蕊尴尬地挠了挠头,笑道:“不是,这不是怕你把我忘了吗?” 杨永安哼笑一声道:“看起来蠢蠢笨笨的,不知道景星为什么那么在意你,怕不是被沙子迷了眼?” 魏蕊想了想道:“可能是因为我救过他吧,所以对我不一样一点。” “嗯?你知道他对你不一样吗?”杨永安似乎来了兴致,好奇道。 “当然了,我又不傻。”魏蕊回声,“不过,向来人心难测,他又是王爷,见过的听过的看过的比我多太多了,很多事情我不懂他怎么想的,所以他对我不一样我也就受着了,与其每天想为什么,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还不如就稀里糊涂过算了。” “你还是不懂嘛。”杨永安道。 魏蕊难得认真起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懂,也不想懂。就好比明华姑娘可能很早就知道你喜欢她,或者说在意她吧,但是她却从来没有提起这件事情过,她不懂吗?她都懂,只是不想懂罢了。” 杨永安听她这么说,好一会儿才道:“你的意思是,你懂景星对你的意思吗?” 魏蕊一愣,风恰好吹起来,她鬓角的头发被吹起,魏蕊用手整理好,好一会儿才说:“不全懂吧,但是很多事情是能感受到的,不过他既然不肯说清楚,我干脆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很奇怪的,我之前一心想要找一个人共度余生,那时候什么都有了,拼搏了十多年,终于什么都有了,所以特别想有个爱自己的人。可是……后来还是被现实狠狠地打了脸,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呢,什么都给你?所以,现在反倒不那么期待了,不管景星对我是什么意思,只要他不说出口,我就永远不会懂。” 她看向杨永安,笑着道:“或许,过一段时间,他对我的想法就没有了,那些感情也会跟着消失掉。” 杨永安听完她说的话,沉默了一阵,才叹气道:“你还是不了解景星,你要是了解他的话,就会知道,让他有意思,能特殊对待的人只有你一个。你要知道,我当初是处在死亡的边缘,他才肯将明华姐借给我的,而你什么事都没有,他便让明华跟着你了,这种事情从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我既然是第一个,你又怎么保证不会出现第二个呢?况且皇家人向来滥情,宫里头的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就算有情义,也不过一时兴起罢了。” 话音刚落,旁侧忽然冒出来一个声音道:“王爷不是这样的人,别用你那龌龊的想法来想王爷。” 魏蕊吓得差点瘫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杨永安看了眼明华,随后走过去拍了拍魏蕊的背道:“平日里不是咋咋呼呼看起来什么都不怕的吗?怎么这会儿吓成这样了?” “你……你不觉得吃惊吗?”魏蕊惊魂未定,紧紧捏住杨永安的袖子,好一会儿才喘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放心地瘫坐在地上。 “一开始我就知道有人跟着咱们了,再加上她身上独特的味道,我便早知道她跟着了。”魏蕊吃惊地看着杨永安,抱怨道,“那你怎么不说,吓我一跳。” 杨永安没有吭声,只安抚了魏蕊一下,又回去忙自己的去了。 半晌,魏蕊缓过神来,才对着明华道:“你怎么会跟来,有什么事吗?” “王爷让我保护你,所以我对你要寸步不离。” “那我们刚才说的,你都听见了?”魏蕊捂着胸口问道。 明华却没有回应。 魏蕊犹豫了一下道:“别告诉景星,行不行?” 明华看她一眼,轻蔑地讽刺道:“王爷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你真以为王爷对你特殊是对你有意思吗?实话告诉你吧,王爷重情重义,更重恩,你说过的吧,因为你救了他,如果不是你救了他的话,他不会这么对你的。” “我知道。”魏蕊叹气,想了想,又说:“现在不是说我的事的时候,既然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明华姑娘,你也该知道,你和王爷,是没有可能的。” “不用你管。”冷漠疏离又带着责备,魏蕊一时竟然被吼到噤声,半晌说不出来一个字。 “你何必吓她?她也是好意,你应该比谁都明白吧,你和王爷是不可能的。”杨永安放下手中的东西,往前走了一步道。 “不用你管,我和王爷怎么样,压根不用你管,我和你的事情,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明华不知道为什么情绪显然有些激动,她在景星身边的时候,是看不清她的表情的,也很少见他这么激动,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她的情绪似乎处在难以控制的情况下。 “你有点激动了。”魏蕊劝道,“明华姑娘,有些事情你需要换个角度去想,王爷和你,你们……” “就算我和王爷没可能,也不能是你。”明华盯着魏蕊,“我知道我身份低贱配不上王爷,做妾都不配,可你更不配,所以你别痴心妄想了。王爷不是朝三暮四的人,却也没那么容易动心,你可别误会了。” 魏蕊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她这句话,倒是杨永安开口道,“明华,你这话便过分了,魏老板一句过分的话都没有说过,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呵……你们不过一丘之貉罢了,说了尊重我,说什么都是一样的,可是到头来我还不是什么选择都没有,只要你要我,我就得被王爷留下来,你觉得你很威风是不是?我却被你恶心坏了!”她这话是对着魏蕊说的,魏蕊自己明白,她也因此有些内疚,但是…… 就算内疚,她也没办法不做,毕竟这是她能救大牛的唯一办法,她相信一个月的时间,景星一定会想到办法的,不论是带大牛暂时离开避风头,还是留在村子里和杨永安针锋相对,她都觉得有了一个月时间的准备,景星会做的更好。 明华大概是憋的太久了,无处发泄,这会儿趁着机会一股脑地倒出来了,却不想惹到了杨永安。 杨永安是个急脾气虽然护短,却也是不能让人胡来的,这对话明显是明华理亏。于是他便道:“你清醒一点吧,你自小跟着景星长大的,景星的脾气你不懂吗?他要是对你有任何一点想法,你早入王府了。你不是不知道,他十五岁的时候房里就有丫头了,如果他愿意,第一个近身的就是你,你明白不明白!” “用不着你说!”明华突然眼眶发红,吼叫出声。 她这么失态还是头一回,魏蕊急忙扯住杨永安的衣服示意他别说了。杨永安原本还想说什么,就这么收住了。 明华却忍不住了,她转身忽然跑了起来。 这一跑,魏蕊吓死了,明华虽然身手好,可是她对这个山头完全不了解,万一出事了,可怎么办。 于是在杨永安愣神之际,她猛地推了一把道:“愣着干什么,快追啊!” 第九十四章:危险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说实话,魏蕊怎么都没想到一向稳重高冷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明华,竟然有如此失控的时候。 也是这时候,她才意识到,也许自己是真的强人所难,做了错事了。 顾不上再想其他,魏蕊也跟上两个人的脚步,但是她跟那两个人压根不是一个水平的,等到她追过去的时候,早已经找不见两个人的踪影了。 好在两个人慌不择路,枯草被踩踏的印记她看得很清楚,沿着印记一路追过去,越追越心惊。 来不及思考她已经叫喊出声了:“别跑了别跑了!杨永安别跑了!前面是断崖,是断崖!很危险的,别跑了!” 杨永安常年打仗,听力一流,即便隔的很远,他也能听得清楚,于是他心里也紧张起来,脚下生风,跑得更快了。 明华压根什么都不听也不想,她需要发泄,今天两个人的那番话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即便知道王爷可能对魏蕊有着不一样的情义,她也可以骗自己说是自己想多了,可连杨永安都看出来了,她才算明白,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外人都觉得景星对他们几个严厉,其实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景星算是非常好的主子了,尤其因为她是个姑娘,从小照看有家,几个人也都因此宠着她保护她。她小一点的时候,是真的觉得自己可以成为景星的人的,可是并没有。 宫里的特殊环境将她的性格培养成了这样的人,也可以说是后来景星亲自将她教成这样的,但是因为心底的依赖,她在景星面前一直有着少女的一面。 让人看不到,以为她冷饮冷情,其实并不是,她只是不想给别人多余的眼神罢了。所以当遇到景星的事情的时候,她比任何人都激动。 在景星的要求下,她一忍再忍,可是今天终于还是爆发了。魏蕊算个什么东西,她凭什么那么说王爷,又凭什么那么对待王爷?王爷又为什么会喜欢她! 这些想法绕在她的脑袋里,压的她喘不过气,她终于不想再装了,她爆发了。 可她的爆发也不过是让人再提醒她一遍,她和景星是没有可能的。 她不甘心,为什么!若要说出身,魏蕊也并没有多好!要说陪伴,明明是她时间更长。如果说,救命之恩,她从小就一直在救景星。 为什么?凭什么? 这些想法弄得她几乎要疯掉,眼前的路是什么样的,背后的人说的什么,她早就不去想不去听了。 直到猛然脚下一空,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的东西,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悬在悬崖边上了,而她抓住的东西,不过是一截伸出崖边的枯树枝罢了。 下面万丈深渊,摔下去一定必死无疑,这时候一向不觉得害怕的明华忽然就觉得害怕了,她还是头一回觉得自己这么怕死。在以前的各种性命攸关的场面,她都没有如此恐惧过。 杨永安的声音这时候徒然变得亲切起来,她仰头看着崖边上的杨永安,慌乱之下手一抖那树枝便突然一动,竟然有些承受不住,眼看着要裂开了。 这情况下,杨永安立刻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用力插入崖边的石缝里,然后翻身握住匕首身手拉她。 但是明华刚才跑得太急,下落的距离有点远,只这样杨永安还是够不到她。 犹豫了一下,杨永安又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和他用的那把很像,但是刀柄有差距,他微微迟疑,随后握着那把匕首插进了一腿长下的石缝里。 这次能够着明华了,只是匕首肯定难以承受两个人的重量,明华一旦松开树枝,只怕两个人会一起掉下去。 杨永安却压根不想这个,只吼叫道:“抓住我!快点!” 明华犹豫,他却道:“我不会再逼你了,没必要寻死,快点抓住我。” 明华摇头:“不行的,那个匕首承受不住我们两个人的!” 这时候魏蕊才跑到崖边,几乎在一瞬间她头脑一片空白,现在这样的情况,她做梦都没有想过会遇到。 “别废话了,一会儿都得死!松手!” 明华还在犹豫,甚至想要挣脱他的手。 杨永安一下子恼了,急忙吼道:“你想害死我是不是!快点,我会想办法上去的,赶紧的!” 这句话给明华了一点安慰,她不想死,可是他不能害杨永安,不过杨永安的作为她是知道的,她闭上眼松开了树枝,她觉得自己应该相信这个男人。 他是一个人可以放倒一个中队的男人。 在明华松手的一刹那,匕首应声而断,杨永安当机立断下落时借那节树枝使力,一脚踏上去,用尽力气在自己的右臂上,一把将明华甩了上去。 明华很瘦,这是她获救的原因。 然而这一使劲,树枝应声而断,杨永安朝着崖下掉去。 在明华被甩上崖的一瞬间,魏蕊找回了思绪,这块是经常出事的地方,以防万一周边有村民放了绳子和藤蔓。 魏蕊急忙跑去找绳子,而明华却愣在那里,连呼吸都静止了。 杨永安一路下滑,慌乱中什么都抓,手被石头磨破了皮,最后停在突出来的一块尖利的石头上。 石头刺穿了他的手掌,却让他停了下来。 稳住心神的杨永安顾不得痛,喊话道::找个绳子来!或者衣服也行! 魏蕊这时候已经找到了绳子,听见杨永安的声音,她几乎要喜极而泣了。大喊道:“有绳子,你抓住!” 杨永安没有吭声,魏蕊将绳子扔下去,却半晌没有动静,就在她以为自己幻听的时候,绳子忽然动了一下,这一下,差点把魏蕊拉下去,好在她扒住了旁边的树。 将绳子系在树上,她松了口气,于是喊道:“你能爬上来吗?” 底下没有回应,见很久没动弹,魏蕊原本放下的心又开始担忧起来,杨永安的个头和体重靠她肯定拉不上来。 但是杨永安自己也爬不上来,是不是受伤了? 想要这里,魏蕊立刻冲上前拉起了绳子,一边拉一边道:“他可能受伤了爬不动了,要我们拉他上来。” 明华还在愣神,魏蕊吼道:“你发什么呆,快来帮忙啊!” 明华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跑过来拉绳子。明华和魏蕊不一样,她自小练武,手劲比魏蕊大很多。 在两个人的疯狂拉扯下,杨永安总算被拉了上来。 他手受伤使不上劲,所以在努力将绳子系在自己的腰上,被拉上来的时候腰被勒了深深的印子。 手掌上的伤触目惊心,他却看了明华一眼问:“有没有事?” 明华慌忙摇头,杨永安这才躺到地上,长出一口气道:“妈的,差点要了老子命。” 魏蕊呜哇一声哭出声来,杨永安吓了一跳道:“你搞什么,我没摔死要被你吓死了。” “你的手怎么样?”魏蕊流着眼泪问道,还有哭腔。 杨永安难得笑道:“你可真丑,我要有你这样一个妹子,我能一天惹哭你八回!” “滚啊!”魏蕊破涕为笑,又道,“你还能走吗,你手上的伤需要找人赶紧处理,否则可能会严重。” 杨永安道:“手受伤了,又不是腿,走吧。” 他爬起来,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魏蕊却没在意,以为是他刚才在下面待的太久,腿软了。 明华还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咋回事?我又没死,你在这里守孝吗?”杨永安皱眉看着她。 他是生气的,但是又不能生气。 走了几步,明华跟上了,杨永安道:“你没事的话把柴背上吧,我背不了。” 明华立刻动身去被柴,杨永安笑道:“哎,能使唤明华的感觉真好。” 魏蕊被他再次逗笑,扶着他一步一步回了家。 景星赶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魏蕊让人给他递了消息,请他带最好的大夫来。景星没让人失望,他带了自己的专用大夫。 杨永安不想让景星看到自己的惨状,怎么也不肯让景星进屋,景星倒也没勉强,坐在大厅里,看着面前认错的两个女人,连脾气都没办法发。 半晌之后,景星才对着明华道:“这一个月你先待在这里,等事完了,这件事我们再来算账。” 明华没有异议。 面对魏蕊,景星道:“要是杨永安真出什么事,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魏蕊抿唇不语,明华却道:“这件事怪我,是我引发的,王爷罚我便好,不关魏老板的事。” “你自然要罚,只是这魏老板不长长记性,只怕也说不过去。” 魏蕊点头:“是的,如果我不带他们上山就好了,砍什么柴啊,打麻将多好。” 景星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们最好保佑他没事,不然怎么罚你们都不解恨。” 魏蕊点头,明华沉默。 见两人都很颓丧的样子,景星叹口气道:“放心,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要死也只能死在战场上。你们俩也受惊了,去换件衣裳吧,这里交给大夫好了。” 魏蕊听见这话不知道怎么的就异常安心,她犹豫了一下才说:“谢谢你,王爷。” 第九十五章:景星的宽慰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等待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尤其是这种带着不安的心情去期待某一件事情的时候,分分秒秒都变得煎熬起来。 魏蕊下意识地看向明华,明华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但是魏蕊能感受到她的不安和担心。印象中,她见过明华生气发怒的样子,也见过她狼狈不堪的样子,更见过她顺从恭顺的样子。 可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明华害怕不安的样子。这一次,她见明华如此,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这件事情表面上看起来是明华的任性所致,但是仔细想想,如果自己一开始就没有提出那个什么奇怪的比赛,会不会就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她总是想争一口气,也总是想知道自己在这个年代这个环境下是不是也能和之前一样成功。所以,她拼命地想证明自己,在夜里无数次想方案,还要结合具体情况。议论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她的点子很不错,可是没有人知道她改了多少次。 说出去别人也总说是看在贾真真和魏长安的脸上才肯来的,但其实她也并非全是依靠这两个人,她也付出了很多很多,只不过那些事情,所有人都看不见罢了。 她也委屈,也不甘过,所以她想如果她可以一战成名,那么那些对她不利的传言是不是就可以少一点。可是现在看来,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人平平安安的好。 杨永安现在虽然是山上的人,说难听点,是个土匪头子。可是他毕竟曾经也是个将军,未来也很有可能会纵马提枪讨伐贼寇的,且先不说他要是丢了命会怎样,现在只往好的想,若他这只手有了问题,她又该如何交代。 即便景星不说,可山上的人,那把杨永安当做亲哥哥的谭大川,又该给他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这一瞬间,她变得非常慌张,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内心一直祈祷着杨永安没有事情,可是一看到景星皱着的眉头,她就莫名地担心的想哭。 景星知道杨永安那人命硬着呢,没那么容易就死了,所以他并没有特别担心杨永安的安全,只是,他有些担心该怎么跟山上的人和京城里的人解释。 杨永顺的牺牲让杨老夫人已经痛苦不堪了,若是杨永安的事情,传过去,还不知道老夫人会怎么样。倘若老夫人不发难,朝堂上的某个人,却不知道又该如何编排了。 他叹了口气,看着对面换了身衣服回来的魏蕊,头发还湿着,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低眉顺眼的,也不敢说话,往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早就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浓浓的不安和紧张。 他微微皱起眉头,难啊,无论是哪一方面,怎么解决这件事,都是个难事啊。 想了想,他站起身道:“不觉得屋子里有些闷吗?出去透透气?” 魏蕊抬头看着他,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好的。” 明华却似乎没听见景星的话似的,站在那里没有动静。 魏蕊想叫他,却被景星拦住了。 到了院子里,景星才道:“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些人遇到事情需要别人开导,需要有人安慰,需要一个肩膀靠一靠。而有些人遇见事情的时候,习惯一个人待着,习惯自己消化。” 魏蕊知道他说的是明华,所以抿着唇点了点头。 “怎么一直哭丧着脸,杨永安又不是死了,干嘛这样?”他打趣地看着魏蕊。 魏蕊却不高兴地委屈道:“干嘛要说死不死的,杨永安才不会死,他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我怎么交代啊我!” 景星见她这样,觉得有些可爱,便笑道:“这就开始哭了?我怎么没发现你原来是个爱哭包呢?” “别开玩笑了!”魏蕊生气地拍了他一下,景星一愣,没人敢随便碰他的,魏蕊这一下根本不疼,可是要是在别的地方,只怕她要被抓起来了。 景星看着她终于忍不住流下来的泪水,想了想,伸出了手。 原本,他是想帮她把眼泪擦掉的,可是最后关头还是放弃了,他最终只是拍了拍魏蕊的肩膀。 可是这一拍却拍出事来了,这一拍魏蕊的不安担心害怕一下子全部涌了出来,呜呜呜开始哭了起来。 景星一瞬间有些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面前的这个女人,只好道:“不是说了没事的吗?你哭什么啊?” 隔了会儿,“别,别嚎,你嚎什么”他伸出手想捂住魏蕊的嘴巴,可是魏蕊哭得鼻涕眼泪满脸都是,他一时竟然有些无从下手。 “哎,你别嚎了,真的。”景星这下也有点慌了,为了避免两个人被人当动物一样观赏,景星犹豫了一下,把魏蕊摁进了怀里。 “别嚎了,冷静一下,待会儿院子里的人都出来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听见了吗?别嚎了!” 魏蕊根本停不下来,她从明华掉下去那会儿就被吓到了,这可是人命啊,就算不是人命,一想起杨永安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魏蕊就觉得心里发颤,身子不受控制的发抖。 不过,景星的背很厚实也很温暖,魏蕊甚至能听见他胸口心脏跳动的声音,一声一声,好像在安慰着自己似的。 慢慢的她也冷静了下来,知道哭没有用,也知道现在不是哭得时候。 很奇怪,也许是在那个时代一个人独立惯了,没依赖过别人,所以连哭得次数都很少,需要人抱在怀里哄的时候更是没有。 而现在,也许是哥哥太宠自己了,又或许是换了另一种心境,身边的人也都很好,反倒将自己惯的有些矫情起来。 她就这样静静地靠着景星,安静地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去想,好一会儿,才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景星拍着她的背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不要太在意了,杨永安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更何况你还救了他。” 魏蕊吸了吸鼻子,这句话有点安慰到她,她伸手捏住景星腰侧的衣服,打了个哭膈。 “喂,景星,老子受伤是为了让你泡妹子的吗?” 杨永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推开了屋子的门,正好看见这一幕,顿时怒火从心底燃烧起来,“你都不看看我是不是断了手,跑来这里谈情说爱?你要脸吗?” 说实话就算知道杨永安和景星是好兄弟,也知道两个人没大没小惯了,可是听见杨永安这么说景星,魏蕊还是愣了一下,木木地看着杨永安。 杨永安见魏蕊瞪着自己,不高兴道:“看什么看,不愿意我这么说他吗?你瞅瞅你们俩那样,感情我这个受伤给你俩创造了条件是吗?” 魏蕊这才回过神来,审视了一下自己和景星的状态,两秒后,她迅速松手后腿,一副刚才摸了毒药的样子。 景星倒是有些懵。 魏蕊却已经跑到了杨永安跟前,把他上下都看了个遍,然后道:“你没事吗?还没跑出来还能骂人,你应该没事吧?” “怎么?盼着我死?”杨永安被刚才那一幕气到,说话带着刺。 魏蕊忽然扑上去,一个熊抱将他抱住,高兴道:“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太太好了!我太高兴了!” 杨永安罕见得有些不知所措,手几乎在魏蕊抱住他的一瞬间就举到了空中,他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景星。 景星一时也没反应过来,魏蕊却还在激动,激动得没发现杨永安一直在往后退。 直到靠在门上了,杨永安才道:“魏老板,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你这么投怀送抱的不太好吧。再说了,你不是刚才才和那位情意绵绵的吗?” 魏蕊眨了眨眼,迅速放开手道:“我只是太高兴了罢了,你想什么呢!我才看不上你呢,你多久没洗澡了,臭死了!” 魏蕊一边扇了扇风,一边往后退。 杨永安诧异地闻了闻自己的身上,疑惑道:“有吗?很臭吗?” 景星这时候走了过来,把魏蕊拉开了,对着杨永安道:“大夫怎么说,手呢?对以后生活有什么影响吗?” 杨永安难得眼珠子转了转,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道:“没事,我皮糙肉厚的,一块石头能把我怎么样,大夫说没什么事,就是要养一阵了。” 景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会让人送药给你,你好好养着,有什么需要找我,我都会帮你的。” “那不是应该的嘛。”杨永安用好着的那只手摸了摸后脑勺。 景星看见他脖子上血红的一片。 他转了转视线,为了不让魏蕊担心,他转移话题道:“你别误会了,她刚才担心你担心得哭了,所以我才安慰一下他,没有你说的那样。” 杨永安撇了撇嘴,表示你在骗鬼? 但是又贱兮兮地开口道:“不错嘛,受个伤还能有女人为我哭,我大概要走桃花运了吧!” 魏蕊上前拍了他一下道:“胡言乱语什么!不过明华姑娘也很担心,一直在屋子里等着你的消息,你要不要跟他谈谈。” 杨永安正要摆手拒绝,明华却打开了屋门,走出了屋子。 第九十六章:谭大川来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院子里站着四个人,一时有些尴尬。还是景星先开口道,“有什么事情进入说吧,楼上还有客人,站在这里有些奇怪。” 魏蕊也道:“对对对,进去吧进去吧。” 几个人正要进屋,院门却忽然被人一脚踹开了!魏蕊吓了一跳,以为怎么了,转过身就看见谭大川怒目圆睁,喘着粗气冲进了屋子,他手里还拿着把大刀,大有决一死战的意思。 “妈的,我大哥呢!把我大哥怎么了!你们把我大哥人呢!” 他一进门先这么嚷嚷着,不知道为什么魏蕊忽然想起来了三国演义里面的李逵,那李逵也是哥哥哥哥地叫,一旦哥哥出现什么问题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提着刀就上去了。 她忽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谭大川这下气死了,直直冲着魏蕊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我哥哥都要死了!笑个屁啊!” 这句哥哥更让魏蕊没忍住哈哈哈大笑开来,倒是弄得景星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挡在了魏蕊身前道:“你喊什么?不知道院子里还有客人吗?人不就在门口站着吗?你眼睛当摆设呢?” 谭大川不敢和景星硬刚,只像个大狗似的呲牙咧嘴一番,又摇着尾巴冲到了杨永安身边。拉着哭腔说:“大哥,你没事吧?我听人说你从悬崖上掉下去了,吓死我了,以为你没了,呜呜呜!” 杨永安拍了他脑袋一下:“行了,装什么呢?我要是真的死了,最高兴的不是你么?那山头不就是你的了?” 这话任谁说都是开玩笑的,谭大川却不这么认为,他脸色几乎一下子就变了,手上的刀一瞬间就横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哥,我要是有二心,你就这么剁了我,我一句话都不说。我一向敬仰你,跟着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我知道你不会死,你的愿望还没有成,你怎么会死呢?但是我还是很担心,什么都来不及想,连秋裤都没来得及穿,就来找你了。” “哥,你这话说实话太伤人了,但是因为是你说的,我也就不计较了。只是,你必须要知道,我谭大川这辈子就只有你一个大哥,你要没了,我要跟着你去,绝不独活!” 杨永安的眼神十分复杂,看得出来他很欣慰也很高兴,但是他还是开口道:“可别,你可别跟我一起死,人一起死是殉情,你这跟我一起死,别人以为你是兔儿爷呢!” 他上下打量谭大川一眼,然后道:“人兔儿爷都是男生女相,漂漂亮亮的,你这样的,我可下不去嘴,算了吧算了吧!” 他搂住谭大川,打算进屋,谭大川却还解释道:“那不算殉情,那算就义!再说了,谁说兔儿爷都是好看的?也有那种壮壮的好不好的。不过我他妈不好这一口,但是如果哥你愿意的话,我……” 杨永安一把推开他:“够了啊,再说我就要揍你了。” 谭大川嘿嘿一笑,又看向他的手,语重心长地开口道:“你的手怎么样?听说穿透了掌心,真的没事吗?” 杨永安扫了眼站在门口的两个姑娘,好一会儿道:“没事,能有什么事,都是用的最好的药。” “疼不疼啊,想想都疼。”所为铁汉柔情,怕就是现在的谭大川,见他眼里都是那种心疼式的温柔,杨永安嫌弃道,“咦……你可别恶心我了,寨子里怎么样?我不在这两天,有没有人搞事?书生怎么样?” 谭大川摸摸脑袋:“别提那货了,气死我了,总是捉弄我!不过,本来他也要来的,但是一起来的话,寨子里没人也不行。毕竟我是一定要来的,所以只好让他守着了。” 杨永安点头,又问:“楼故怎么样?” “前几天不是说带他见他弟弟吗?看得出来他满怀希望,也很高兴,那几天相当配合,还经常和书生聊天。不过,后来又说不来了,他好像有些失落,最近吃得很少,又变得沉默寡言了。” 杨永安叹了口气,慢慢道:“你没跟他说,一个月之后吗?一个月之后让他来见。” “说了啊,但是他好像不怎么信了,认定是我们糊弄他。” 杨永安无奈地看了魏蕊一眼,魏蕊抿唇不语,杨永安道:“还不是某些人,非要拖一个月,不明白这一个月能做什么,到时候该走还不是要走?还不如快刀斩乱……啊……” 话音未落,他忽然惨叫了一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魏蕊跑过去,却见杨永安正痛苦地看着自己的手,额上全是汗。 “怎么了?怎么了?”魏蕊急忙问道,杨永安疼得说不出话来,景星急忙吩咐明华,“叫大夫!叫大夫!” 明华反应过来,迅速出了屋子,几乎不到一分钟她就压着楼上准备休息的大夫下来了,大夫鞋子都只穿了一半。 见杨永安那样,他急忙从腰上的小锦囊里拿出一颗药塞进了他嘴里。 杨永安疼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那种痛苦的感觉让魏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杨永安疼得好像脑袋都不受自己控制,吞咽药物的时候,显得异常艰难。 好在他的意志力特别强,最终还是将药吞了下去。那药吞下去后的一炷香时间内,他还是十分痛苦,谭大川差点把医生吓死,但是医生坚持待会儿就会生效。 一炷香过后,杨永安的情况缓和了下来。大夫解释道:“刚才他没有疼痛感,是因为缝补手上伤口的时候,我给他用了麻沸散,他没有知觉。麻沸散药效消失后,人的疼痛感会突然爆发,仿佛是平日里疼痛的两倍,所以才会特别难以忍受。就算是他这么刚强的人,也没办法。毕竟,这只手跟废了差不多了,不过啊,没丢了性命,已经很好了。” 魏蕊愣愣地看着大夫,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听见身后的明华问道:“你说什么?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大夫似乎有些怕她,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周围的人。明华却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问道:“废了是什么意思?你说他的手废了是什么意思?” 那大夫下意识地看向杨永安,可杨永安现在哪里还能听得到这些,他不过缓了一口气,疼痛还在折磨着他,只不过这次稍微能忍了。 “因为石头尖刺穿了整个手掌,伤筋动骨,里面还有很多碎石渣,难以一个一个挑出来,所以即便用最好的药让它恢复成最好的状态,只怕也不如之前那样了。而且,不仅仅是掌心,腕骨也受了很严重的伤,只怕以后提重物会很艰难,所以对于一个常年舞刀弄枪的人来说,这手算是废了。” 明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景星呵斥道:“放开大夫。” 明华看了景星一眼,松开了手。景星道:“我会差人将京里最有名的治伤大夫请来,在没来之前,还请你给他用最好的药,别让他受太多痛苦。” 大夫却有些为难道:“说实话,止痛药一般都是第一次最有用,再往后的话,只怕他有了抗药性,只能受着疼了。” 景星叹了口气,随后道:“那就先尽你所能吧,别让他跟刚才那样就行了。” 大夫拱手道:“老夫自当尽力而为。” 说完他便转身打算离开了,魏蕊却追道:“刚才那个药能就一点给我们吗?万一他又疼了,我们怎么办?” 大夫道:“那东西难弄的很,我只有几颗,得省着点用。” “不是说了不用在意钱吗?哪里能弄到,我找人去取。”景星不高兴道。 大夫却道:“不是有钱就能弄到的东西,主要是药草长得地方太奇怪了,没几个人能活着采到。” “药草在哪?”明华声音不高却很有力量,“我去采。” 那大夫摆手道:“你不行,那地方太危险了,你采不到的。” “让你说你就说!”她逼问道,“我有办法采回来,你只管说就行。” 大夫道:“其实南山就有,但是这种草药特别受毒蛇的待见,基本周围全都是毒蛇,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弄?” 明华道:“长什么样?” 大夫叹口气。 明华还想发火,大夫却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纸道:“便是长这样。” 明华拿着纸,招呼也没打一声,便出了门。魏蕊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拦她,等她意识到的时候,景星却拦住她道:“不用担心,她受过训练的,毒蛇什么的她不会怕的。” 魏蕊半信半疑道:“真的吗?受过这种训练?” 景星点头,却见谭大川也收拾了一下打算跟着去,却被景星拦住道,“你别去,你去了会影响到明华,你在这里陪着他就行,他身边少个照顾的人,我们都不方便。” 谭大川听了听觉得也有道理,傲娇地冷哼一声,却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魏蕊犹豫了一下道:“他疼成这个样,晚上肯定没法睡了,我要不也留在这里吧,跟他聊聊天转移一下注意力。” 景星道:“那不是明华的事吗?他救得不是明华吗?” 魏蕊一愣。 第九十七章:胭脂色的木盒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有些搞不清楚景星的意思,但是仔细想想,既然谭大川在这里,自己再留下来好像是有些多此一举。 也有些不大合适。 见景星认真的眼神,魏蕊只好对着谭大川道:“那就辛苦你了,我就在隔壁住,你有事直接找我就行。” 谭大川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 魏蕊点头,然后跟着景星一起出了门。 见魏蕊还是担心不已,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景星便道:“现在有一个问题。” “什么?”魏蕊后知后觉,或者说对杨永安的手一直耿耿于怀。 “我没地方住,据我所知楼上已经住满了人吧。”景星淡淡开口。 魏蕊一懵,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忙道:“我去问问哥哥。” 她匆忙往魏郢屋子里跑去,魏郢近些日子很忙,魏蕊相当于甩手了店里的事情,导致魏郢一个人两个用,忙得不行。 这会儿可能在对账,魏蕊推门进去,魏郢见她脸色很差,便有些着急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慌张?” 魏蕊冷静了一下,抹了把脸才说:“那什么,景星今晚没地住了,怎么办?” 魏郢一愣,急忙从桌边起来道:“怎么会没有地方住?我不是专门给他留了屋子,那个屋子没有别人住的呀。” 魏蕊摸了摸脑袋:“因为之前屋子不够,我让涟漪和王楚安先住着了。” 她看了眼魏郢,低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没告诉你的,我真的只是忘记了。” 魏郢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不过王爷那样的身份没有那个屋子的话,不知道怎么安排了。” “或者蔡嫂子那里有没有……”魏蕊开了个头,便被魏郢打断了,“不行的,蔡嫂子才生了孩子,让她怎么照顾王爷?” 景星叹一口气:“啊,最近事情有点多,我给忘记这件事了,那怎么办?” “要不这样。”魏郢道,“我去和账房挤一晚上,你让瑛姑和孩子睡我这里,你睡瑛姑那里,让王爷睡你屋子?” 魏蕊犹豫了一下问道:“干嘛这么麻烦,我睡你这里不就好了?” 魏郢摇头:“我早上很早就要进屋,你醒来太晚了,瑛姑要做早饭,所以……” “知道啦知道啦!”魏蕊感受到了哥哥对她睡懒觉的嫌弃,于是道,“我去问问他,看看他怎么说。” 出了魏郢的屋子,魏蕊跟景星说了这个事,景星道:“我住你屋子,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那怎么办?那你打算住哪?没得选了王爷,我帮你收拾收拾,你就将就一晚上,明儿有人走了就帮你调。” 景星犹豫了一下道:“行吧,不过你换床了能睡得着吗?” 魏蕊进了屋子一边收拾床一边道:“今晚怎么着都睡不着,睡哪里都睡不着,一想起来他的手,我就心里难受。” 景星站在旁边看着她,没有吭声。 魏蕊将被子拎起来放在旁边的软榻上,然后又把床单扯下来打算换一个,然而把枕头捞起来之后,枕头下面叠着三本话本子。 魏蕊眼疾手快地想要掩饰过去,然而景星却比她更快,一手抓了三本,随后道:“我有良夫会赚钱?这什么书,经商的吗?” 魏蕊身手去抢,景星却举高高,一边举着一边念道:“是夜,他与我进入洞房,良夜如是,枣果满床,已是他明媒正娶的妻。那月华上了九天,红烛泣着血泪,他将手伸向我的衣带,打算带我走向……” “啊啊、啊啊!”魏蕊大喊出声,“别念了,你再念我要生气了!” 景星嗤笑一声道,“原来是这种书,怪不得要藏在枕头下面,怎么敢做不敢认吗?我在瞧瞧其他两本。” “切,你又装什么正经?你房里不是早有丫头了,什么没经历过?何必五十步笑百步,我只不过看看,你却是已经做过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收拾,努力打破这份尴尬。景星道:“这是宫里的规矩,没人能逃得了,经历的人也不都愿意经历,不过是没办法的事情罢了。怎么,这也成了我的错了吗?” 魏蕊愣了愣,随后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让你别嘲笑我!” 景星笑了下,没出声了。 魏蕊微微松了口气,扯床单的时候忽然听见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她弯下腰去看,找了半天才从床脚边找到一个胭脂色的小木盒,那盒子大约有掌心大小,魏蕊拾起来的时候凑近了些,闻到了淡淡的香味。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买了这个东西,便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这香味我怎么觉得有点熟悉?” 景星这时候也放下了话本子,凑过来问道:“怎么了?又在床、上找到什么了?” 魏蕊转身将盒子举到他跟前道:“是这个,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好像不是我的东西吧?我没买过。” 景星几乎一瞬间就变了脸色,但是魏蕊一直盯着盒子,压根没发现他的不对劲。 观察了一会儿,她也不敢轻易打开,上辈子小心惯了,这辈子也是这样。于是她将盒子放到桌上道:“待会儿去问问哥哥吧,看看是不是他的,或者知不知道是谁的。” 景星一下子有些慌了,这要是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了不就完了吗,于是他急忙道:“怎么可能是你哥的,这一看就是女孩子用的,你哥最近好像身边没什么女人吧,他弄这个做什么?” 魏蕊思考了一下,觉得景星说的很有道理,便道:“那我待会儿在院子里问问,看看是不是谁落在我这里了。” 景星摸了摸眉头,随后道:“你想想看,落在你这里的东西不应该在桌上吗?为什么会在床、上呢?” 魏蕊皱眉思考,很久之后忽然道:“我知道了!这肯定是王楚安的,他给涟漪买的,因为到过我床、上的,只有他。” 景星抿唇不语,魏蕊看了他一眼,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急忙道:“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们在床、上下棋来着!哦,你不是也参与了吗!” 景星点头,又道:“你不好奇是什么吗?不打开看看?” “别人的东西,不看了吧。”魏蕊道。然后便忙着去换床单了,等她都收拾好之后,景星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笑道,“可见你平时有多懒。” 魏蕊撇嘴:“说得你的屋子好像是自己收拾的似的。” 景星一愣,竟然无从反驳,只好保持沉默了。 “那你今晚就睡在这里吧,除了你的那间屋子,我这个屋子是最好的屋子了,所以不要觉得自己被亏待了好吗?” 景星笑了笑,然后指着她手里的木盒道:“那盒子里的是桂花油膏,你之前让我多做一点,我就做了,给你的时候忘记说了,没想到你竟然没发现。” 魏蕊愣在那里甚至连拿着盒子的手也不知道怎么动了,好半晌才说:“你刚才怎么不说,我还……” 景星不自然地捏了捏自己的袖口道:“我是怕你跑去问王楚安,他会……” “我懂。”魏蕊立刻开口,“王楚安一定会大肆宣扬,他虽然不敢说你,但是一定会对我冷嘲热讽。” “知道就好,所以不用问他了。” 魏蕊愣愣点头,景星看了她一眼,好一会儿又看了她一眼,然后将外衣脱去,见魏蕊还没走。 才道:“你想看我脱、衣服吗?” 魏蕊尴尬地赶紧摆手道:“没有没有,就是觉得刚才挺不好意思的,对不起啊。” 景星看着她说:“那就早点休息吧。” 魏蕊急忙点头,逃一样地跑了出去。 景星走到门口见她不见影了,才关上门,然后走到桌前,重重锤了一下桌子,为什么会这么尴尬啊! 魏蕊更是羞得脸都红了,她怎么反应那么迟钝呢!明明那个香味就是桂花啊,怎么能把这个事情忘记了呢!她忽然想起来,王楚安好像送给过她一个青玉瓶,说是让她回来枕头底下看看,但是后来事情太多,她完全忘记了。 这下太尴尬了,景星会不会觉得很难堪,以后都不做了呢? 魏蕊有些失落,将盒子打开,浓郁的香味飘散在屋子里,瑛姑回来给孩子取衣服,惊讶道:“怎么这样香?是什么东西?” 魏蕊给她手背抹了点道:“猜猜看?” 瑛姑闻了之后,一下子就猜到了是桂花油膏,因为桂花的味道没几个人识不出来。 魏蕊满是懊悔,瑛姑见她情绪不高,便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那位姓杨的客人伤得很重,需要店里赔付?” 魏蕊一愣,她差点就忘记杨永安这件事了,瑛姑这一下给她提醒了。 也对,现在该纠结的不是油膏,而是杨永安的伤。 他疼成那个样子,可见伤得有多严重,不知道明华能不能顺利取到药。希望她一切顺利,千万别再出什么事才好。 魏蕊这么祈祷着,瑛姑安慰了她几句,也离开了。 魏蕊觉得有些闷,便打开了窗户,刚好景星也打开了窗户,两个几乎同时动作,所以正好对上了眼。 第九十八章:杨永安改主意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看着那边站在窗口的景星,魏蕊尴尬得不行,冲着他露出个奇怪的笑容,然后便走进了屋子里。 景星看着她消失在窗口,犹豫了一下,出了屋门。 杨永安的疼痛暂时压了下来,没有那会儿那么严重了,但是看得出来他还是很辛苦。景星,推开门,谭大川看见是他,有些拘谨又有些不忿。 “你先出去吧,我和他说会儿话。”景星道。 谭大川有些犹豫地看向杨永安,杨永安笑了笑道:“怎么,你怕王爷把我吃了?不要紧,你去吃点饭吧,刚才都听见你肚子响了。” 谭大川尴尬道:“我不饿,我……” “行了,我哪有那么矫情,快出去吧,这点疼还是能忍受的,没事。” 谭大川向来最听他大哥的话,他大哥让他杀猪,他绝对不偷懒去逮鸡,所以杨永安发了话,他也就乖乖听了,出了屋子。 “想说什么?”杨永安看着他,见他情绪不高,脸色不好,便打趣道,“怎么,心里过意不去?觉得对不起我?” 景星看他一眼道:“明华这次确实是做了错事,她已经在反省了,往后你这里需要人照看的话,就让她来吧。” “啧,之前还一幅棒打鸳鸯的死样子,这会儿知道我受伤了,手不好了,可怜我?”杨永安虽然疼得耳根都是红的,但是说起话来一点都不喘气。 “你的手,我会让京里有名的神医来看,一定不会让你提不起刀剑的,你的手要断也该断在战场上,这算什么?”景星皱着眉头,虽然嘴里说着这样的话,但是却掩盖不住他的忧心忡忡。 杨永安有些费力地将手抬起来,看了好半会儿才说:“也无所谓了,没有手我也能打得那些人做狗爬,更何况这不是还有一只吗?” 景星没有言语,杨永安道:“就是有些不大高兴,连魏蕊都因为我嗷嗷哭了,被救的人却一点眼泪都没有。我的痴心啊,终究是错付了。” 景星听到这话似乎有些为难,顿了顿才道:“你知道的,她不擅长这个,最不会的就是掉眼泪和道歉,就算为此罚过她很多次,也没有什么用。” “啧,说得多么冠冕堂皇,谁不知道,她背后不知道因为你掉了多少眼泪?”杨永安不置可否,却又说,“我改主意了,我要离开这里,回寨子里养伤,那神医若是来了,就请到我们寨子里来吧。” “什么意思?”景星有些不明白。杨永安却道,“采药的事情我会让寨子里的人去做,她还是放在你身边好点。” 这话一出口,景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他反对道:“你救了她,这是她应该做的,而且如果你要离开这里,也该去县里,跑回寨子做什么?你们山上哪里来的好大夫! 杨永安看着景星,好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永顺的死我可还记得呢,你别在这里装作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大牛的事情,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景星没有说话。 永顺的死是两个人之间过不去的一个砍,但其实虽然杨永安一直对他是这种态度,他却知道,永顺的死,杨永安最责怪的其实是他自己。 原本他若是按照规定能提前回来,也不至于到那一步,可是他赢了战争,松懈了,回来的晚了,导致援军没去的及时。 那场战争,景星误判在先,他懈战在后,永顺的死,他们一个都逃不了关系。 “总之,我明天就会和谭大川一起回去了,往后也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了,本来是来这里打发时间的,没想到牵扯出那么多的事。你应该知道的吧,我之所以答应魏蕊,并不是说有多么想和明华在一起,我只是也想多给大牛一点时间,毕竟当爹是多么高兴的一件事,不是吗?” 景星看着他,杨永安又道:“永顺基本是跟在我身后长大的,比起母亲他更听我的话。带孩子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对吧?” “明华那个姑娘认死理,一根筋,我是知道她的性子的,就是没想到把她逼得太急了,你也别怪她。也不怨魏老板,你告诉她让她别哭了,下次也别随便抱别人了,我要是有媳妇咋整?这次的事情其实怨不得别人,是我自己种的因,没事我干嘛要参与这场游戏呢?该!” 景星看着他一个人自言自语,好半晌才说:“你要真想回去,我不拦你,但是我给你送去的人你都得接着,别不好好治疗,不然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行吧,这也是你该做的,一个月之后我来要人,到时候不给我,我可要翻脸了。”他道。 景星点头。 杨永安又道:“好了,这下没什么事了,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睡得着吗?”景星问道,挑了挑眉,“刚才那样把我吓到了,没想到你脸上还会出现那种表情,我以为你都不会感受到疼的。” 杨永安的白眼几乎要翻上天了,瞪着他道:“有本事你来试试,不用我这种的,用刀从手背上戳下去,我就服你。” 景星耸耸肩,不置可否。 杨永安踢他一下,“出去,别挡我光。” 景星叹了口气道:“一旦出现什么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知道吗?” 杨永安却道:“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不找个人去接接明华吗?” “她怕那个吗?”景星反问道。 杨永安想了想,最后闭上了嘴。 景星又看了他一眼,原本打算说什么的,但是看着他忍痛忍得很难受,又不愿意叫出来的样子,便没有继续待着了,转身离开了。 谭大川进了屋子,开始帮杨永安收拾东西,他有些不太明白,但是大哥做的决定,他有意见也没办法。 杨永安那会儿那一下是因为疼痛来得有些突然,他一时没忍住。对于他这种经常受伤的人来说,忍疼其实是最平常的事情。 景星一出去,他也不用装作一点也不疼的样子了,立刻瘫倒在椅子上,一口气灌了一杯水。比疼痛更难以忍受的,是别人的可怜和自责。 对于永顺的死他一直过不去,也总是抱怨永顺为什么不好好活着,要给人添这么大的麻烦,甚至让人这么不安。所以,他讨厌给人添麻烦,非常讨厌,因此看到魏蕊哭红的双眼,他有些不知所措。 明华更不用说了,虽然那姑娘没有哭也没有表现出来有多么愧疚,但是她一定是自责的,一向对自己的事情避之不及的人,现在能一个人为他去冒险,他就知道,明华是愧疚的。 这件事情怪明华吗?那是当然的,但是其实仔细想想,从头至尾被无辜拖进来的人也是她,原本就是不能给自己做主的人,唯一一次想要反抗,还出了这档子事。 幸亏景星是个好主子,否则只怕明华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继续待在这里,会给无数人添麻烦,也会让很多人看见他最脆弱不堪的那一面,他不喜欢这样,他要让大家永远记住他是强大的才行。 谭大川打了盆水给他泡脚,一边泡一边问道:“哥,你回寨子的话,不知道书生会怎么说了,你知道你这次下来,他一直都是反对的,而且你跟明华姑娘的事情,他也一直不赞成。” “我知道。”杨永安道,“其实我明白,书生都是为我好,他脑子灵,主意多,每次打仗只要他一说话就知道有没有。我不该和他犟,以后他不让我做的事情,我绝对不做了。” 他几乎要发誓了,看着他绷紧的身体,谭大川道:“但愿你以后不要忘记你说的这话,不过哥你这是要放弃明华姑娘了吗?” “嗯?” “我啊,虽然吧以前是个土匪,看不起你们这些当兵的但是你救了我之后,我就一直认你是大哥了。说实话,大哥我第一次见明华姑娘虽然是很尴尬的情况,但是呢,我觉得这姑娘其实挺厉害一人。” 杨永安疑惑地看向他。 “她可以走的,但是因为魏老板,她没走。我们那几个兄弟各个都不是她的对手,她只要下杀手,肯定得死好几个,但是兄弟几个就是受了点伤,没一个有生命危险的。” “所以啊,其实,你都这样了,差点把命都搭上了,就这么放弃,不可惜了吗?” 杨永安在他头顶秃噜一把道:“我倒没发现,你还挺能言善辩的嘛。不过你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那明华不喜欢我,我还能死乞白赖的跟着啊。这次是受伤,下次指不定真要出人命了,适可而止吧,适可而止。” “可……” 谭大川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说:“可是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连个媳妇都没有,啥时候能留种啊?” 杨永安一愣,一把拍他后脑勺上:“你不也没有吗?还替我操心上了!” “那不一样,我笨又没身份,留种也跟着我受苦,哥你多好多优秀,你这种人生出来的孩子也一定好,得传宗接代下去,以后造福后世呢。” 杨永安嗤笑出声:“胡言乱语的,哪里学的这些话,赶明让书生好好教教你,怎么好好说话!” 谭大川嘿嘿一笑,屋子里的氛围慢慢愉快起来。 第九十九章:明华的决定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景星站在魏蕊的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杨永安已经打算离开了,这一点魏蕊还不知道,景星觉得应该让她知道才行,不然她可能会闹的。 但是,昨天说自己可能要失眠睡不着的人,这时候却还关着门呼呼大睡,甚至呼噜声在窗外都能听见。 景星摸了摸鼻子,魏郢刚好从屋子里出来,见他一脸为难,便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 景星道:“有事要跟她说,可是她还睡着,冒昧去叫,害怕她会发火。” 魏郢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景星有些惊讶道:“真的会发火吗?” 魏郢一愣,挠了挠头道:“会的,要是我叫的话她会装作听不见,然后起床后的一个时辰内都不会理我。如果是其他人吵醒的话,免不了要挨骂的。” 景星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将手心张开又握住,反复几次之后,才犹豫道:“杨永安要回山上,我怕如果不告诉她,她会闹得很厉害。” 魏郢听他这么一说,疑惑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回去,这里不好养伤吗?还是因为太吵了?或者是我们有什么做的不周到的地方吗?” 景星摇了摇头,“是他自己的原因,不关你们的事。” 因为之前的事情,景星一直都对魏郢态度很好,偶尔两个人还能聊会天。魏郢也从一开始面对王爷的紧张慢慢地变得自然了很多,毕竟他后来见多了达官贵人,好像那些人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但是明华姑娘怎么办?之前不是留他们在这里,想要撮合他们的吗?”魏郢问道,又说,“若是杨寨主走了,那明华一个人,对她多不好?” 景星道:“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大概他也清楚了明华对他不可能有什么感情了吧,所以也算是活明白了。明华对他没有感情,强求不来,再待下去,害人害己,他是知道的。” 魏郢叹一口气,看起来似乎有些惆怅。他捏着自己腰上挂着的玉佩,景星知道他怕是又想起来公主了。 不知道公主过得好不好,那人爱不爱她,宠不宠她,会不会被人欺负。魏郢每天都会想这些,所以他几乎把店里的活都揽来做,这样忙起来了,就顾不得想这些了。 有时候两情相悦也不一定会在一起,更何况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呢。他突然就理解了杨永安,犹豫了几秒之后,魏郢道:“我去帮您叫她吧。” 景星还来不及说话,魏郢已经推开了门。 魏蕊睁开眼睛,面前是魏郢胡子拉擦的脸,她被吓了一跳,差点暴揍魏郢一顿。在魏郢解释了原因之后,她连鞋子都没穿好,就跑去了杨永安的屋子。 她一进屋子,所有男人立刻都背过身去,景星气得不行道:“你在搞什么?怎么衣服都不穿好,还有头发是怎么回事?” 魏蕊摸了摸头发,将衣服扣子扣好,然后忽略了景星的话,直接跑到杨永安跟前问道:“你这是干嘛?为什么一定要离开这里?我不同意!” 杨永安瞅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道:“你还得多锻炼锻炼,怎么总是说胡话呢?你想想,站在门口那个人,他可是王爷,他都拦不住我,你想拦我?那不是做梦吗?” 魏蕊抿了抿唇:“可是这里女孩子很多,可以帮忙照顾你,你们寨子里全是些糙汉子,怎么照顾你啊?你是病人,是伤患,他们大手大脚的伤到你怎么办?”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而且,你是从哪里知道我们寨子里全是糙汉子的?我告诉你,其实我们寨子里还是有姑娘的,水灵水灵的。” 魏蕊还想说什么,却被景星挡了,“他已经做好了决定,就别强留了。” 自从经历过前几次的事情之后,魏蕊对景星算是相当信任了,虽然她现在有些矛盾,但是景星的选择,一定是没有错的,她这样想。 只是,她还是有担心的事情。 “你就这么走了,明华怎么办呢?”魏蕊问道。 杨永安伸手摸了把她翘、起来的头发,无奈道:“你还没认清楚现实吗?是不是还记挂着自己的比赛呢?你输了哦,你输定了。”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受伤的样子,表情贱兮兮的,惹得魏蕊不高兴道:“你怎么回事?手不疼了是不是?” 杨永安道:“吃了大夫给的药,好多了,怎么了?你不高兴?” 魏蕊“切”了一声,又叹气道:“我不是说那个,那个比赛什么的我压根就没想赢,我是想,明华对这件事情本来就很愧疚,很难受,你这样一走了之,她想弥补都没有机会,你不怕她难过吗?” 杨永安道:“何必绑住她呢,愧疚和自责又不能吃一辈子,我难不成要一直留下来,等她的愧疚消失了再离开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魏蕊有些着急,“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走了会让他更加不安的,给她一个弥补的机会让她照顾一下你,不行吗?” 杨永安叹了口气道:“你啊,快点长大吧,我就是不想看见她这样,所以才走的。” 魏蕊愣住。 景星插话道:“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你也别坚持了,他要离开就让他离开吧。” 魏蕊看了景星一眼,景星点了点头,魏蕊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说话。 “明华回来了吗?”魏蕊忽然问道。 经营点了点头,昨晚就回来了,带回来不少药材,就是受了点伤,让她去休息了。 明华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魏蕊一点也不知道,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失眠的,可是一沾到枕头上,就好像失控了似的,直接进入了昏昏沉沉的梦乡,什么都来不及想了。 醒来还是被哥哥叫醒的,这时候她再说什么好像都没用了,既然明华已经回来了,杨永安这么大的动静她一定是知道的,就不用自己操心了。 魏蕊这么想着有些无力地往旁边一坐,好一会儿才道:“这真是我牵过的最简单的姻缘,原本还想你们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进展,现在奇怪的情况确实发生了,但是一点进展也没有。” “好了,魏老板,这几日我住店的钱就不给你了啊,算是你对我的伤的一点弥补,行吧?”杨永安得意地养着受伤的手,看着魏蕊。 魏蕊叹口气,走到他跟前说:“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还是想跟你道个歉。这件事如果不是因为我,就不会发展成这样,我知道我想的不够长远,甚至很多时候都是突发奇想,所以才会出现这些问题。” “你的手……变成这样,我真的很抱歉,我也是真的想让你留下来,不仅仅是明华,我也想弥补一些,好减轻自己的罪恶感,你明白吗?但是,既然你决意要离开,我也没办法强行留你,所以请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养伤行吗?下一次我们如果再见面的话,我不希望,你还是跟我说,你的手坏掉了。” 她这番话说的确实是心里话,但是措辞确实有些中二,不过真正表达自己的时候,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也没有深思熟虑过。 然而,杨永安却似乎很吃她这一套,她的话几乎快将杨永安说哭了,好半晌,杨永安才开口道:“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是我只强调一点,一个月之后我来要人,如果那时候你还愧疚的话,就不要为难我,让我把人直接带走,行吧?” 魏蕊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眼看着日头起来了,快要吃午饭了,所以,你要走的话,还是尽快行吗?” 杨永安:“……” 就在一切都准备妥当,杨永安出了院子上了马车之后,明华忽然跳上了马车,准备赶马离开,这个操作,不仅仅是魏蕊,连杨永安都吓了一跳,差点从车里滚出来,他蹲在明华身后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华道:“我已经跟主人说过了,在你的手还没完全好之前,我都会随身照顾你,不会让人伤你一分一毫。” 杨永安整个人都懵了,好一会儿才从马车上下来,看着站在旁边的景星,问:“你这是干什么?” 景星一脸无辜:“是她要求的,而且之前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拒绝我派过去照顾你的任何人的吗?怎么现在要反悔了?” “你也太狡猾了吧,你知道也离开这里是为了什么,你让她跟着,我不就白回去了吗?” “放心好了,她很会照顾人,更何况是救命恩人。”景星道。 杨永安受伤的手隐隐作痛,但是再大的疼痛都没有他心口憋着的这股气难受。 “上车吧,之后的事情就你们两个人处理吧,没有人干涉你们了。” 魏蕊看了眼景星,笑道:“果然还是你厉害。” 杨永安气得又伸手去揉魏蕊的头,不过动作有些粗暴,“你们俩气死我了。” 景星拉开他,走到一边道:“你不让她做,她会记一辈子的,何必呢?” 杨永安不说话,景星却道:“就当告别吧,好好告别。” 杨永安冷哼一声,“你就是说得好听,还有什么没说的吗?我都听着呢。” 景星想了想道:“哦,还有一句。” “什么?”杨永安问。 景星看着他低声道:“以后,不许再碰魏蕊的头了。” 第一百章:比赛结束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明华要跟着杨永安上山这件事,说实话魏蕊也没想到,她看向那个一向不怎么多话,却总是被扯进莫名其妙事情里面的女人,好半会缓不过神来。 不知道景星最后跟杨永安说了什么,但是杨永安的表情看起来却是相当奇怪,甚至好像很有深意的看了自己一眼。 “真的要让明华跟着去吗?”魏蕊问道,她有些不确定,甚至觉得有些不太合适。 她总觉得明华做出这个决定相当奇怪,根本不像是她自愿做出来的。 景星低头看她一眼,隔了会儿道:“是她自己做的决定,不是我,所以我就算不让她去,想必这次她也不会听我的。再说了,我给她足够的自由,这是她自己选择的。” 杨永安有些生无可恋地看着坐在马车前面的明华,想了半天,他甚至给谭大川投去了求救的眼光,可是谭大川压根看不懂,一个劲地催他道:“走吧走吧哥,再拖下去赶不上吃午饭了,书生又不会等咱们。” 杨永安上车之前给了谭大川一秃噜瓢,嘟囔道:“你他娘的就知道吃。” 明华要做什么,除了景星没有人能阻止,但是这次景星铁了心的不想掺和,想让他们俩自己解决,所以,难题被推到了杨永安的头上。 他知道明华要做什么,那味药做成的数量只能用十天左右,十天之后还是得去弄新的药,明华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她弥补人的方式最喜欢用相近的伤害人的方式,记得有一年因为她没保护好景星,导致景星背部受了严重的伤,卧床养病大概一个多月。这期间,明华不仅照顾伺候景星,甚至连府上所有的粗活重活都包了,因为去挑水导致肩膀青紫一片,后来景星好了,她却病倒了。 因为有先例在前,所以杨永安实在是有些怕她。原本救人这件事情就是力所能及,那天掉下去的是魏蕊,他也会去救,只不过是因为是明华,所以更卖力一点罢了。 他不想让明华因为愧疚因为赎罪待在自己的身边,更不想她用一种自虐的方式留在自己身边,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想到这里,杨永安清了清嗓子对着驾车的两个人道:“那个,大川你一个人能赶得了马车吗?” 谭大川虽然人糙大大咧咧的,耳朵却是很灵便,有些不高兴地回声:“大哥,你说什么呢?赶车这种事情我要是都做不了,我怎么做老大?” 杨永安:“这他娘的没什么关系吧?”隔了会儿又说:“哎呀别废话了,你赶车,让明华进来,我有话要跟她说。” 谭大川“哦”了一声,正要偏头传话,却发现明华已经不见了。 明华钻进车里,跪坐在门口,安静地低着头,不发一言。 杨永安有些尴尬,左右乱瞟了一眼才说:“秋深了,外面冷,你就待在里面吧。外面那个皮糙肉厚,不怕冻。” 谭大川:“大哥,我能听见的好吗?” “插什么话!”杨永安不高兴地开口。 谭大川闭紧了嘴巴没再多说什么。 明华却道:“没关系,我不怕冷。” 她说话是低着头,声音很轻也很冷,就像是属下回复主人的那种语气,规规矩矩,毕恭毕敬的。 杨永安知道,明华对他的态度已经不太一样了。明华以前只对景星这样,因为景星是她的主子,因为自己总是招惹她,所以她对自己的态度很不耐烦,甚至一点也没有等级上的区别。原本,她也是该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可是她好像在自己面前,一向放得很开。 杨永安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不用这样,真的,这件事不怪你,我真的没觉得是你的错,所以你也适可而止,别惹我不高兴。” 明华不言语,连出气声都很轻。 “这样吧,你既然跟着来了,我也不会说让你跟着来享福,什么也不干,所以我受伤这段时间,你就一直跟在我身边伺候我的饮食起居就好了,我没有同意的事情,你绝对不能做,如果你做了,我会立马把你赶下山,你明白吗?” 明华抬头看他,犹豫了一下才说:“但是那个止疼药的事情,我……” “那个不用你管,我们山上那么大的一个寨子,还找不出一个能上山采药,不怕蛇的人吗?” “可……”明华试图反驳,却被杨永安呵斥道,“怎么?还没到山上呢,就不准备听话了是吗?” 明华一愣,杨永安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严厉了,长出了一口气,认真道:“我和你的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我以后不会再烦你了,你也不用担心这种事情会再发生了,原本这次一离开,我就打算不再见面的,但是……”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猜也能猜个大半,我提前声明,我不需要你的愧疚也不需要你的赎罪,更不需要你因为救命的事情留在我身边。说真的,我救过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都跟你这样的话,我怕是比小皇帝还要累了。” 他说完看了眼明华,放轻声音说:“刚才我说的最后那句不要跟景星说,他要是在小皇帝那里参我一本,我就完蛋了。” 明华似乎噎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还有,你来我这里只能待二十几天,因为二十几天之后我要回魏蕊那里拿我要拿的东西,到时候正好把你还回去,你到时候可别不走。” “不会的。”这次明华回答得很快,“只要你伤好了,我就会离开。” 杨永安一顿,好一会儿才道:“哦。” “好了,要说的我说完了,希望咱们俩能遵守约定。” 明华点头。 杨永安又道:“你昨晚很晚才回来,没怎么休息,所以先窝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等到了山上我让他们收拾出一间好一点的屋子,给你住。” 明华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大概是真的累了,再加上杨永安说的一些话,让她心里呕着的那口气微微释放了出来,所以她像是想起来自己还活着似的,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魏蕊看着杨永安的马车走远,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空落落的。她转过身子,身后站着的不仅仅是景星,王楚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看热闹了,正站在廊下,好奇地看着她。 见魏蕊愁眉苦脸的,他便上前来问道:“怎么了?因为自己要输掉比赛了,所以失魂落魄吗?” 魏蕊不高兴道:“要你管!” 话音刚落,却见张大娘子的门忽然开了,张大娘子的侍女背着包袱出了屋子,紧接着张大娘子也跟着出了屋子。 “这是怎么回事?”魏蕊奇怪道,“你们这就打算走了吗?” 张大娘子看她一眼,有些不高兴地叹了口气,转身打算离开。 魏蕊阻拦道:“喂,大娘子,你现在走是什么意思?虽然我这组的人成不了了,但是你那组的人也没成啊,你现在就这么走了,这比赛我到底是赢还是输,还是说咱们俩打了个平手呢?” 张大娘子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似乎平复了很久的情绪才说:“杨寨主说让我放弃比赛,不要跟你比了,这件事就此作罢,所以我才要走!” 魏蕊一愣,急忙跑上前道:“他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那你现在就这么走了,这两个人怎么办?” 她指着站在门口的涟漪,又看了眼站在院子里的王楚安。 “那是你的事,本来你铁定输的比赛愣是被人给搅和了,你该背后里偷着笑了,干嘛摆出这副表情?你要是真想撮合他们,你自己上好了,你不也是媒人吗?” 魏蕊一时有口难辩,张大娘子继续道:“说实话,那两个人也不是什么好撮合的主,一个有心,一个只有情,外面一施压就是那冬天房檐下的冰,一动就碎。你啊,如果真的能将他们俩撮合到一起,我倒是真的服气了。” “你这是激我吗?”魏蕊问道。 张大娘子冷哼一声:“你自己琢磨喽,总之你这里我不会再来了,来这里准没好事,这档子生意就当我施舍给你的,我也正愁没什么人能接手,不过你要是这里传出来什么笑话,我可是会哈哈大笑的。” 魏蕊竟然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嘴巴张了好几次才道:“我才不会输给你呢,我就撮合他们俩给你看看!” 张大娘子不屑地看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这次她再也没有回头。 又送走一个人,魏蕊本该高兴的,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竟然高兴不起来,景星走上前了,扶住她的肩膀道:“先去洗把脸吃早饭吧,你哥哥等了很久了。” 魏蕊转过头看着景星,想了想问:“你吃过早饭走吗?” 景星一顿,魏蕊又说:“为了感谢你的油膏,我准备了礼物给你,等会我去拿给你。” 她走进自己的屋子里,景星看了看腰间挂着的针脚十分乱的荷包,对新的礼物充满了期待。 第一百零一章:王楚安和宋涟漪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景星看着魏蕊拿着一个新的荷包出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魏蕊看着他说:“给你新的,那个旧的时间太久了,看起来很丑,这是新的,我连夜做的,应该比之前的好很多了。” 景星甚至没敢仔细看看那新荷包的针脚,只收下道:“谢谢你了,费心了。” 魏蕊点了点头:“以后你要是还需要这个的话,我还可以给你做。” 景星:“……”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楚安带着涟漪进来了,他们一般都是和魏蕊他们一起吃早饭,所以今天也不例外。 王楚安对景星虽然是恭敬的,但是却没那么害怕,所以饭桌上还算和谐。 然而刚吃到一半,景星便道:“你们俩什么时候走?” 王楚安动作一顿,看向魏蕊。涟漪也有些担心似的,抬头看着王楚安,又看向魏蕊。 魏蕊还没来得及说话,景星便道:“张大娘子都走了,杨永安也说这次比赛作罢了,所以你们不是也该走了吗?” 魏蕊急忙道:“不用,不用走,虽然比赛结束了,但是我这里还是可以接待客人的,你们可以继续待在这里……”她声音低下去,“修补一下感情。” “真的吗?”这话是涟漪问出来的,显然待在这里的这几天,她过得很开心,所以能留下来,她很高兴。 问出来之后大概又觉得这样不太合适,她有些尴尬道:“不是,我是觉得这里山水很好,瑛姑做的饭也很好吃。” 王楚安道:“是的,比你做的好吃。” 涟漪有些羞愧地低下头,魏蕊道:“我也觉得瑛姑做的饭好吃,不过还没吃过涟漪做的饭,不好评价。但是涟漪你的手不是很巧吗?感觉针线活什么的做的很好。” “啊?”涟漪似乎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魏蕊笑道:“看看王公子腰间的荷包不就知道了吗?比我的手艺好多了,但是我手太笨了,怎么做都做不好,看起来很丑的。” 景星:…… “我做的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再说了我是自小练出来的,你若是新学,那样是正常的。不过,你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教你做。” “真的吗?”魏蕊兴致一下就来了,又道,“你要是肯教我这个,我就让瑛姑教你做饭,怎么样?” “好啊好啊!”涟漪也来了兴致。 景星这时候却十分煞风景地问道:“所以,魏老板你为什么不学做饭呢?” 魏蕊得意道:“我有瑛姑啊!” “瑛姑以后嫁人了呢?”景星问道。 “她已经嫁过人了,应该不会再嫁……”说到这里,魏蕊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瑛姑虽然嫁过人,但是并不影响她下一次嫁人啊,不是吗? “那我跟你一起学。”魏蕊改了主意。 景星笑了下,随后又道:“我说笑的,你别把饭没做熟,把自己做熟了。” 魏蕊不置可否,王楚安却发现了两个人之间那微妙的感情,他轻笑一声随后道:“那看来,要在这里待得时间恐怕不会短了。” 景星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送走了景星之后,王楚安有个朋友来这里找他了,说是有事要商量,所以涟漪就跟着魏蕊一起进了魏蕊的屋子。 “在这里的这几日怎么样?还好吗?”魏蕊先开口问道,随后给她煮了杯热茶。 涟漪点了点头:“比家里舒心很多,我很喜欢这里,感觉很自由。” 魏蕊一愣,涟漪见她表情有些惊讶,便道:“在府上,什么都不敢做,生怕做着做着,老夫人就来了。说出来,你可能不大信,我在府里做过的每一件事,老夫人都看不上。” “怎么会?”魏蕊有些诧异,“你应该什么都做的很好的吧,针线活没得挑,做饭什么的,按理说你们府上应该是有厨子的吧?” 涟漪点头,却又说:“是有厨子的,只是老夫人忌口很多,能吃的东西很少,有时候需要费点心思去弄的,厨师要做府上所有人的饭,肯定会不太周到。老夫人又不让招用专门给她做饭的厨子,所以给她做饭的事情便都落在我头上了。” 魏蕊没客气道:“这怕是故意为难你吧?” 涟漪笑了笑,不说话。 两个人同时喝起了茶,涟漪似乎不想再提这件事情,便道:“你这屋子收拾得很干净啊,看来魏姑娘你也是个很能干的人。” 魏蕊愣了愣才说:“哦,昨夜里我没在这里住,景星住在这里的,估计是他让明州收拾的吧,我自己平日里不收拾的。” 涟漪笑道:“看来你哥哥真的很宠你,我要是当初在家不收拾这些,是会被人指着鼻子骂的。” 魏蕊没有说话,涟漪又道:“那个景公子,看起来是个很好的人,你们的关系很好的样子。” 这话说得魏蕊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没想过涟漪会提起来景星,便想了想才说:“哦,是的,我一开始来这里的时候,他就算是我的半个朋友了。” “来这里?”涟漪有些不懂,“你们是中途来到这个村子的吗?” 魏蕊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便道:“不是那个意思啦,就是我第一次去县城的时候,我们就遇见了,后来就慢慢成了好朋友。” “真好。”涟漪道,隔了会儿她又补充说,“我和我夫君也是因为一次偶然的相遇后来成为朋友的,我一开始压根没想到自己能嫁给他。” 魏蕊知道其中的故事,王楚安已经跟她说过了,但是这时候她想知道从涟漪的视角是怎么看这件事的,所以她便问道:“是吗?为什么呢?” 涟漪似乎犹豫了一下,才慢慢开口说:“我是家里的庶女,母亲死得早,不得父亲的宠,也没念过书,只是会做一些粗活,努力地在家里找到自己可以留下去的理由,拼了命的干活。为了证明自己在家里不吃白饭,我用很长的时间去干活,然后吃很少的饭,即便是这样,大夫人也总是不满意的。她原本是想将我卖给一个老富商做小妾的,两个人都快谈好了,只是那个老富商曾经和我爹有过不和,我爹死活不同意,所以这件事才没成。” “因为这个事,我在家里更加变得举步艰难,爹也觉得因为这事有些对不起大夫人,所以铆足了劲给我找个能给很多钱的老爷,让我去做妾。” 她说,她原本已经认命了的。 魏蕊看着她面容平淡地说着这些话,仿佛能切身理解她在王府的自卑是从何而来的了,她一直觉得自己不配被爱,所以即便王楚安用心去爱她,她也只敢接受一点点,因为对她来说,她要是接受这个男人全部的爱,那就是自私。 怎么能一个人霸占自己的夫君呢?这是不可以的,从小她在后院里听见的就是这样的话,所以她对王楚安有情义,却不敢用心,因为她要保护自己。 她一直认为,除了她自己能保护自己之外,没有人能保护她。 “王府来下聘的时候,我甚至以为是来娶姐姐的,还想要不要去求姐姐将我当做个丫头带过去,不能做夫妻不能成鸳鸯,好歹能看着他不是?但是,我知道姐姐不会带我的,她带我去了,大娘子哪里来的钱给自己买布裁剪新衣服呢?” “所以,我就偷偷在门后面看,想着能不能看他一眼。那时候的夫君,跟现在不一样的,虽然现在也很好看,那时候却感觉是举世无双的,是人人都羡慕的,想要嫁的。我自己都觉得,大概只有姐姐这种嫡出的又有才华的人才能配得上他。可是我却没想到,聘礼是下给我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明亮,魏蕊甚至在听她说的时候都能感受到她那时候的复杂心情,以及难以掩盖的狂喜。 自己喜欢的人,觉得永远不可能站在一起的人,突然向自己伸出了手,无论如何,这都是不能想象的事情,好似美梦成真,一瞬间竟然是恍惚的。 “我居然逃跑了,你知道吗?”涟漪笑着说,“我以为他们拿我打去,又要让我出去丢人,我是不想在他面前丢人的,所以,我逃跑了。” “他在后院里找到我,有些不高兴地问我,‘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我吗?’那一瞬间吗,我才有些真实感,不确定地问了好几次,看着他坚定地点头,这才肯相信了。” 魏蕊也跟着笑道:“幸好他找到你了,他要没找到你,你可要怎么办?” 涟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某处似乎在回忆似的,过了好大一会儿才说:“他要是没找到我的话,我可能已经死了吧?我听说后来进到那个富豪府里的小妾不是死了就是被送人了,他不仅娶了我,也救了我。” “只是,我太不争气了,我连个孩子也不能给他生。他明明帮了我那么多,我还得他因为我的缘故,被他娘亲责难。” “我总觉得对不起他。” 涟漪看着面前的茶杯,终于落泪道:“我也不想给他纳妾的,可是我没有办法。” 第一百零二章:谈心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女人忽然卸下心房跟她说了这么多,但是只要她肯开口,能打开心扉,那么就容易的多了。 她试探着引导道:“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些事情跟他说呢?或许,他跟你是一样的想法,或许他也压根就不想纳妾呢?” 宋涟漪看着魏蕊,犹豫了很久才擦了擦脸说:“我不能跟他说,我已经不能给他生孩子了,我不能阻止别人帮他传宗接代。他如果真的听了我的话,如果王家的香火在他这里断了,不仅他,连我自己都不能说服我自己。魏姑娘,我不能这么自私,他不仅仅是我的夫君,还是现在王家唯一的独子,他承担着王家传宗接代的责任。” “我也隐约知道他不是很想纳妾,他大概想要个嫡出的孩子,但是我……我做不到,我没办法离开王府,也没办法把自己夫人的位置让出去,所以……就算不愿意,我也想给他纳妾,这样……我或许可以留下来。不过,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妾室的孩子的,当做亲生那样对待。” 魏蕊:“……” 她没想到涟漪竟然还有这样的想法,看来王楚安怎么想对于涟漪来说并不重要,她太害怕了,以至于连自己对王楚安的心都抛弃了,她只念着两个人的情,她更多的是对自己未来的担忧,还有那么一丝丝对王楚安的不舍得。 张大娘子说的没错,涟漪对王楚安没有心,不如说因为太过害怕,她丢了她充满爱意的那颗心。 见魏蕊表情奇怪,涟漪犹豫了一下才道:“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其实我很羡慕你,魏姑娘。” “我羡慕你的出身,羡慕你爹爹只有你娘亲一个妻子,也羡慕你的哥哥可以宠你爱你,把你当做宝贝。也羡慕没有人为了钱或者粮食就将你卖给老男人。我更羡慕你的本事,能开得起这么大的店铺,能让我夫君和你成为很好的朋友,甚至能让贾真真那种不怎么爱凑热闹的老板和你成为朋友。” “在我眼里,你好像什么都有,对什么也都不在意。原本,我还以为王府对你们这些村里的姑娘来说,是人人争先恐后去的地方呢。” 魏蕊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随后道:“你想多了。我也有悲惨的时候,你相信吗?我还没长大之前我和我哥哥经常吃不饱,父母去时候,两个孩子的家庭,可想而知会受到怎么样的欺负。哥哥也并不是没有想过要卖了我去一些大户人家那里,至少吃得饱。” “但是我太瘦了,也太小了,没有人肯要,所以哥哥才留下了我。” 宋涟漪听见这话一脸震惊,显然她没想过魏蕊竟然会有这样的遭遇。 魏蕊自己也没想过,这都是她随口一说编出来的,她没有以前的记忆,只是偶尔会听哥哥说说过去的事情,但是大部分哥哥都说的很模糊,不怎么清楚。 “怎么……怎么会这样?”宋涟漪发出惊讶的声音。 魏蕊点头:“就是这样。”她抓住宋涟漪的手,“其实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像看起来那样,光彩夺目的背后是数不清的悲惨往事。你过去过得怎么样,和你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不幸固然不幸,但是已经成为过去了,威胁不到你的现在了。” 她拍了拍宋涟漪的手:“那个想要把你卖出去的后娘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后娘了,你那不怎么称职的爹,现在也不是你的爹了。他们已经没有理由,再来干涉你的生活,再让你遭遇不幸了。就像,我以前过得那么惨,可现在不是仍然过得很好吗?” 宋涟漪愣神地看着她,似乎在想她说的这些话的正确性。 从她的表情来看,魏蕊知道,这个姑娘基本上没怎么思考过人生,能给她提建议的人太少,她甚至还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长期压抑的生活,让她习惯了听从和顺从,她唯有的小心思就是怎么能让自己不被伤害,这大概是自小到大养成的一种防御机制。 说她自私倒也不合适,她也只不过是想保护自己罢了,可无论怎么说,这都对爱她的人有些不公平了。 “你不是怕如果王楚安不要你了,你该怎么办嘛?那不如这样,你先想想,如果你被赶出王府了,你能做什么?” 魏蕊的这个举例让宋涟漪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似乎想到这件事情她就恐惧得不行,脸色慢慢变得苍白,连呼吸也急促起来。 魏蕊见她情况不太对劲,急忙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想什么呢?现在只是举例,假设,不是真的,明白吗?只是想让你知道,就算没有了王府,你也可以活下去的。” “不!”宋涟漪忽然瞪大眼睛,惊恐出声,“不行的,不能的,如果离开了王府我是活不下去的,我绝对活不下去的!” “为什么?”魏蕊强忍着说教的心思,耐心地引导着她。 “为什么你会活不下去呢?我还没有嫁人,我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吗?或者你看看瑛姑,她嫁过人,还带着孩子,现在不是也过的挺好的吗?” “瑛姑?”涟漪忽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安慰似的,慢慢稳定下来情绪,好一会儿她才说,“可是瑛姑和我不一样啊,我好不容易才从那种地狱爬到属于我的温暖所在,如果现在让我离开那里,我岂不是又要回到那样的地狱里去?我不能接受。” 魏蕊看着面前的女人,看来有些想法根深蒂固,你不给她植入新思想,她永远意识不到自己的价值。 可见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都一直处于被人打压的状态下,所以才如此诚惶诚恐,如此地胆小顺从,如此的自卑以至于变得有些自私。 魏蕊犹豫了一下道:“你荷包不是做得很不错嘛?如果你离开王家,不如尝试卖卖荷包之类的?你做的这么好,姑娘们一定会很喜欢的,温饱肯定不成问题的。” 宋涟漪像是看鬼一样看着魏蕊,好半晌才道:“你这是说什么呢?女孩子怎么能出去卖东西呢?而且还是卖这种东西?这种一般都是做给夫君戴的,就这样出去卖,岂不是丢进了夫家的人?” “你都不是他家的人了?还担心这个干什么?”魏蕊反问道,又说,“他们都将你赶出去了,你还考虑这么多干什么?再说了,女孩子和妇人怎么就不能出去卖东西了?那街上那么多卖早点小吃的大娘,不都过得好好的吗?” “可我……” 魏蕊见她欲言又止,试探性地问道:“你不会还觉得你是大户人家的姑娘,所以不应该抛头露面吧?” 宋涟漪不吭声。 魏蕊抿了抿唇,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我这么三言两语,你真不一定能听的进去。但是怎么说呢?我今天说的这些话,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如果有什么新的想法,可以来找我说。不过,你要知道,无论什么时代都是笑贫不笑女昌,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认真地高兴地活下去,才是最主要的,不然生活只能是苦涩的,你明白吗?” 宋涟漪看着魏蕊,眼神里带着疑惑。 魏蕊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来一两银子:“你知道一两银子能做什么吗?” 宋涟漪摇头。 魏蕊道:“这么说吧,瑛姑当初被婆家嫌弃,因为是我牵的线,所以她婆家让我赔钱,你知道我赔了多少钱吗?” 宋涟漪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魏蕊指着面前的银子道:“我给了那俩人十个这样的银疙瘩,他们就把瑛姑给我了。这十两银子就能决定一个人的人生,因为我有十两银子,所以我能救瑛姑,还不用跟别人说好话。如果,你要救瑛姑,你有十两银子吗?” 宋涟漪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府上有份例的,我用的少,所以还有一些。” 魏蕊噎了一下,又道:“那若那人要五十两呢?” 宋涟漪想了想道:“我可以去跟夫君说这件事,让他借给我。” “他会借吗?”魏蕊问道。 宋涟漪摇了摇头说,她不确定。 魏蕊道:“捏到你手里的才是你的,明白吗?能让你永远待下去的不是王府,不是老夫人,也不是王楚安。只要是人,都会有变化的一天,你靠他们永远靠不住。但是只要你有银子,一切都可以解决,不是吗?” “可我……我没有地方赚银子的。” 魏蕊抿唇:“只要你想,我可以帮你,放着我这么好的广告商,不用不是白不用吗?” “什么……什么意思?”宋涟漪有些不懂。 魏蕊拍了拍她的肩膀:“总之这件事情你好好考虑,给王楚安纳妾你的事情,我建议你还是提早作罢吧,免得真的惹恼了他,他真生气了可就不太好玩了。” “我……” 魏蕊打断她,“他估计话也谈完了,你应该可以回去了,记住了,不要再提纳妾的事情了,先好好想想我说得话,然后给我一个答案,明白吗?” 良久,宋涟漪才点了点头。 第一百零三章:蔡嫂子的担忧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看着涟漪回去自己的屋子,魏蕊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给自己倒了杯茶。 正要放松一下,门却被敲响了,魏蕊叹了口气,王楚安便出了声音。 进了屋子,见魏蕊表情不太对,王楚安便道:“怎么了?说的不愉快吗?” 魏蕊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是该质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对自己的妻子,不给她鼓励,不给她安全感,不让她觉得可以安心呢?还是告诉他,你的妻子其实可能更爱的是她自己,她可能根本不是很在意你的感受呢? 说实话,魏蕊怎么都没想到,涟漪看起来那么单纯可爱的女孩子,会有这样的想法。那想法不能有错,就是怎么说呢,魏蕊一直觉得,涟漪是因为还爱着王楚安所以才不肯离开的。 大概是自己想象的和期待的和现实差距太大了,所以她有落差,才至于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吧。 “怎么不说话?她惹你生气了吗?”王楚安自觉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喝茶一边道,“你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你们俩说了什么才说成这样的吗?” “你了解她吗?”魏蕊忽然问道,“你作为丈夫,作为她的男人,你了解你的女人吗?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知道她害怕什么吗?知道她什么时候会不安吗?” 王楚安抬起眼睛透过茶杯的边缘看向魏蕊,好一会儿才放下茶杯道:“看来,她说了我不少坏话啊。” “你想太多了。”魏蕊不高兴道,“想说你的坏话也得有坏话可说吧,她说你的事情特别少,她说的最多的事情,是她的不安和恐惧。你知道吗?原本这些事情是该说给你听的。可是呢,她没有勇气说给你,所以说给我听了。” 王楚安敲了敲桌子:“你想说什么?” 魏蕊道:“你和她好好谈谈吧,问问她的内心,了解一下她是怎么想的。不要总用你的想法去猜测她的想法,也不要总是觉得自己很厉害,提起她就总是不耐烦。如果真的在意她,不想分开,就好好爱她,让她感受到你是重视的啊!她的不安症太严重了,不仅仅是小时候的事情,在你们王家,想必也没有受到很好的照顾!” “看来,你对我意见很大啊。”王楚安道。 魏蕊不耐烦道:“快走吧,你现在不应该来我这里跟我说这些,需要跟你聊聊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王楚安似乎思考了一下,才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他起身,将茶杯往桌子里面推了一把,“我会尝试跟她聊聊的,不过太多的事情我暂时不想让她知道。我一直不想跟她表明自己的感情,是怕她有过多的压力,认为是她害了我。所以,除非……” 他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总之我会想办法让她安心下来,但是我告诉过你的事情,你先不要告诉她。她是个善良的人,如果知道了我的真实心意,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魏蕊有些不明白,她想了想,皱眉道:“可能她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在意你,或许你还是将一切都告诉她比较好。” 王楚安点头:“我知道,我会挑合适的时机说的,我希望在我开口之前,你能替我保密。” “那是当然,我没有随便开口说别人秘密的毛病,还有你们俩的事情,大都跟你们俩的心结有关,如果你们俩不能好好打开自己的心扉给对方看,那么你们俩的心永远走不到一起。” “怎么说得这么高深?”王楚安笑道。 魏蕊声音低了下来,“涟漪过不去的是她的过去,因为太沉浸在过去的悲痛之中,所以她始终走不出来,因此她不能敞开心扉。而你,则是因为你的母亲吧,是不是?” 王楚安脸色微变,却没有反驳。 “因为你的母亲时常处于想要毁灭你的状态,所以你才不敢去爱,对不对?连自己的才华性格都要隐藏,那么自己的爱自然也要藏起来才行,不是吗?” “照这么下去,不等到你母亲不在的那一天,你们俩就得一直别扭下去。那么,这么长的时间里,变故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有些遗憾可能就是一辈子。” “话我就说到这里,你自己看着办吧。”魏蕊最后道,“你们俩的事情我之后不会再多插手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好了。不过,如果涟漪肯伸手让我帮忙的话,我不会拒绝的。” 王楚安笑了笑道:“这就足够了,多谢你。” 他转身打算离开,走到门口又转身道:“你说的话我会认真仔细考虑的,会好好想想往后该怎么办的,总之谢谢你,我欠你一个人情。” 魏蕊摆了摆手:“你赶紧离开我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不然你出去听一听,关于咱俩的传言都快传成什么了?” 王楚安笑了笑,推门出了屋子。 村子里最不缺的就是八卦,一群闲的发慌的妇人,打发时间的办法只有东家长和西家短了,所以一旦村子里有些什么事,注定逃不过这些人的八卦。 王少爷要娶魏蕊为妾的事情,在村子里大多数人的心里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他们才不管当事人说的什么做得什么,总之他们觉得的就是真的,旁人说的都是假的。 魏蕊也懒得解释了,反正她做这个生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往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村子里的八卦中心,所以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见王楚安进了自己的屋子,魏蕊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王楚安会和涟漪说什么,但是应该不会吵架的吧。 猛然一下子变得闲了下来,魏蕊有些无聊,店里的事情暂时不用她管,哥哥将店铺打理得井井有条,她最近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扔下的东西太多,现在想补也来不及,索性直接放弃。 杨永安现在就像她心里头的一根刺,她总是能想起来那个大夫说杨永安已经差不多废了的手。 那么好的一双手,怎么能说没用就没用了呢?魏蕊为此懊悔不已,如果不是她出的那个什么主意的话,就不会出这样的事。 可是没办法,万一大牛真的是呢?万一大牛一去不回呢?那蔡嫂子和孩子怎么办?她不敢想。 想到这里,魏蕊起身往大牛家走去。 进院子的时候,大牛正在院子里砍柴,他家的柴火已经摞得很高,看起来可以用好久了,大牛却不知道为什么还在弄,像是打算一下子弄够以后要用的似的。 见她来了,大牛憨憨一笑,指了指屋子里。意思是蔡嫂子在屋子里。 魏蕊点了点头,推开门进了屋子。 蔡嫂子显然没想到她这时候会来,吓了一跳,随后高兴道:“怎么这时候来了?我听说你那里最近很热闹,以为你没有时间呢。” 魏蕊笑了笑,将孩子抱起来道:“人都走了,没什么事了,我就过来看看。” 蔡嫂子道:“难为你总是惦记着我们,我叫大牛进来给你倒杯茶。” 蔡嫂子说着打算喊院子里的大牛,却被魏蕊阻止道:“不用了嫂子,咱们俩说会儿话就行,我看他忙得很。” “哎,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没事就找活做,挑水砍柴什么的有空就去做,明明已经堆了很多了,让他别做了,可就是不听,非要做,劝不住,由他去吧。” 魏蕊沉默着,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开口道:“嫂子,你以前不是总怀疑大牛的身份吗?现在还怀疑吗?” 蔡嫂子笑道:“嗐,这事说不来,谁知道呢。他的身份其实一直是我的一个心结,妹啊,不骗你说,我吧最近这心里头一直不是很踏实。我总是害怕有一天他忽然病好了,不在傻了,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了,我该怎么办?” “要是从前没有妻小倒还好,若是有该怎么办?我这又算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生完孩子太闲了,所以总是有的没的胡乱想。不瞒你说啊,我前几天还做梦,梦到他亲人找到他了,要带他走,他个没良心的,一点也不犹豫地离开了。连我怀里的孩子看都不看一眼。” 她说完便笑道:“是不是太傻了,这些话啊,要不是你我都不会说的,实在是太傻了,太杞人忧天了。” 魏蕊看着她,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好半天才说笑道:“倘若真的这样,你会怎么办呢?” 蔡嫂子愣了愣,显然没想到魏蕊会接她的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说不来,可能会活不下去吧。小宝他爹去的时候我就已经死过一次了,为了小宝愣是坚持下来了,那段苦日子都不敢想。” “如果再来一次,我可能真的会承受不住吧,毕竟这孩子才这么小,想象不来如果没有爹,她该怎么长大。” “妹啊,我知道我能有今天,都是你的帮衬,往后啊,有什么需要嫂子帮忙的,尽管说,啊?没有你,哪有我这个家啊,这份情啊,我永远都忘不了。” 魏蕊一点都不感动,她只听着心酸,想哭。 第一百零四章:王老夫人去世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面对蔡嫂子,魏蕊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她。 她想把所有真相说出来,又怕面前这个命运多舛的女人承受不住,可是如果这样一直不说的话,对他们,真的是好事吗? 魏蕊不敢确定。 可是她现在一看见怀里的孩子,她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无论是贺喜的话还是安慰的话又或者是别的话,她都无法开口了。 见她情绪不对,蔡嫂子将孩子接到自己手里道:“不舒服了吧?小娃娃就是这样的,全身都是奶味,偶尔还会臭臭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检查孩子的尿布看看有没有尿在上面。 魏蕊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索性沉默。 “我说妹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怎么最近我见你,都是这个模样呢?往常见你,欢天喜地的,脸上全是喜气,这几日是怎么了?怎么觉得好像愁容满面的,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魏蕊看着她,一股气涌到她喉头,如果不是孩子突然哭了一声,她大概就要把大牛的事情全部说出来了。 然而小孩子尿了,不高兴地哭出声,魏蕊被这哭声拉回了思绪,放弃了坦白。 蔡嫂子给孩子换了尿布,叹口气说:“你啊,也别觉得孩子烦,其实有时候怪可爱的,你啊也是要走这一步的,倒不如现在跟我学学,往后也得心应手一些。” 魏蕊无奈地笑了笑,知道她是好意,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她是无论怎样也听不进去的。 见魏蕊不说话,蔡嫂子道:“是不是我话太多说得你烦了?人就是这样,有什么高兴的事情总是喜欢跟别人分享,我这里又没人,好不容易抓住一个,就什么都想说。” “没有,只是我对这种事情太生分了,还远的很。” 蔡嫂子笑道:“可不嘛,按理说啊,你这还未出阁的姑娘,是进不得我这月子房的,可是你既然不计较我也就不在意了。” 魏蕊愣了愣,想了想说:“你坐月子,谁做饭呢?” 蔡嫂子似乎顿了顿才道:“婆婆偶尔会做,大部分时间都是我指挥大牛做,大牛做得挺好的,有时候我也会帮他。” “大牛会的可真多,那时候也是他救了王大人。”魏蕊喃喃道,蔡嫂子没有听出来她语气里的不对,只笑道,“谁知道呢,可能之前真的是个能人吧,现在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魏蕊见她低头露出新妇似的娇羞,便知道,蔡嫂子恐怕现在对大牛已经有了依赖,也把他当做了自己未来所有的依靠,说得矫情一点,她只怕已经爱上这个憨傻的男人了。 想到这里,魏蕊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她怕自己会失态,尽管离那个日子还有不短的时间,可是她现在就开始焦虑起来,所以她暂且觉得不告诉蔡嫂子是个正确的选择吧。 见魏蕊站起身,蔡嫂子有些遗憾道:“要走了吗?” 魏蕊点头,蔡嫂子又道:“没事就过来看看呗,陪我说说话,我一个人怪无趣的,小宝也想念你了,老是问你呢。可惜你今天来了,他睡着了。” 魏蕊笑道:“他要是想我了,就让他过来,我一直在店里呢,只是最近事太多,顾不上过来。” 蔡嫂子点头道:“好好好,他若是想过去我就让他过去了,只是不要给你们惹麻烦就好,这孩子小皮的很,要是哪里做得不好,你只管管教。” “我知道的。”魏蕊开口,看了眼床根正熟睡的小宝,心里却怎么也不是滋味,她得想办法再努力一下解决这件事才行。 带着这样的心情,魏蕊出了屋子,刚好对上院子里劈柴的大牛。 大牛看见她,先是笑了笑,憨憨傻傻的,虽然感觉笨笨的,却莫名让人觉得很可靠。魏蕊犹豫了一下,走上前问道:“你喜欢这里吗?” 大牛低着头没有吭声。 魏蕊心里头那股子违和感又冒了出来,从上次大牛问她景星过得怎么样的时候,她就觉得心里头总是怪怪的,说不上来哪里怪,但是每次看到大牛,她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只是潜意识里,她觉得大牛好像变了,不知道是因为发生的那些事情导致她的看法变了,还是大牛真的变了。 见大牛不说话,魏蕊叹了口气道:“也对,问你也没用,你喜欢也没办法,再说了,你能吃饱大概就高兴了吧,在哪都无所谓。” 她自己喃喃自语,大牛忙着做自己的事,没有抬头看她一眼。魏蕊又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从蔡嫂子的院子里出来,魏蕊正在想办法消化自己心里的这股子不适感,没想到面前却忽然出现了一个人,魏蕊一愣,叫出声道:“明歌,你在这里干什么?吓我一跳!” 明歌皱着眉头似乎在犹豫,魏蕊皱着眉看着他,疑惑了好一会儿道:“你有事要跟我说是吗?” 见明歌不说话,她又道:“是不是关于大牛的事?” 明歌抬头看她,眸子里带着肯定。 魏蕊深吸一口气:“别站在这里说了,跟我回去说吧,不然怪奇怪的。” 明歌点头点头,然后跟着魏蕊一起回到了店里。 魏蕊进了自己屋子,给明歌倒了杯茶,被明歌谢绝了,明歌虽然看起来可可爱爱一男孩子,但是大概是因为上次明州受罚的事情让他心里有点阴影,他一点小孩子的感觉都没有,相当的公事公办。 “魏姑娘,因为我暂时不能离开这里,也没法跟王爷汇报,所以我才想把这些事情告诉你。” 明歌开门见山,说得话却让魏蕊觉得很不舒服,感情是没办法了才找到的自己。 魏蕊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友好道:“好的,你可以说,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一字不落地转告给王爷,保证不添油加醋。” 明歌点了点头,然后道:“其实这些事情都是我的猜测罢了,我没有证据,所以不敢肯定。但是,种种迹象表明,大牛这个人他很有问题。” 魏蕊一愣,“什么意思?你觉得他有问题吗?” 明歌点头:“我跟着他也有一段时间了,我能感受得到一开始来的时候和他现在的状况的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魏蕊来了兴致。 明歌摇了摇头:“那种感觉我说不上来,但是我就是觉得好像哪里不一样了,经过我最近一段时间的观察,我发现……”他顿了顿,“不对,应该说,我怀疑,他已经变得正常了,而且有以前的记忆,也知道现在发生的事情是什么。” 魏蕊愣住了,好半会儿她才猛然拍了下桌子道:“我就说我怎么也觉得哪里有问题,是眼神!” “您也觉得有问题吗?”明歌显然是找到了和自己一道的人,显得有些激动。 “嗯,经你这么一提醒,我总算是知道了我的违和感是哪里来的了。” 明歌瞪大眼睛看着她,魏蕊道:“这样明歌,你先别打草惊蛇再观察一段时间,我也观察观察,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恢复记忆了也变正常了。如果你发现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来告诉我,我们俩商量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明歌显然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说:“好……好的。” 魏蕊点头:“你这么一说,他果然是有不对劲的地方的,他看我的眼神好像多了好多情绪,以前是很单纯的。虽然笑起来还是傻傻的,但是确实哪里怪了点。” 明歌点头,正想说什么,魏郢忽然推开门进来了。 “怎么了?”魏蕊被吓了一跳,他鲜少这样的,“那个王少爷要离开了。” 魏郢来不及问这个情况是什么情况,直截了当地开口。 魏蕊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无所谓道:“离开就离开呗,他又不是第离开,可能有啥事吧。” “少夫人也要跟着一起走……”魏郢似乎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只道,“你去看看吧,好像说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魏蕊一顿,“怎么涟漪也要一起走了呢?家里出事?什么事?破产了?” 魏郢皱眉:“说什么呢?快去看看吧!” 魏蕊被推着出了屋子,本想要跟明歌叮嘱几句,转身,明歌已经不见了。 上了二楼,王楚安和涟漪的屋子门口站着侍从,那人见到魏蕊低头行了个礼,魏蕊问道:“出什么事了?怎么现在就要走?” 侍从摇了摇头,有吭声,魏蕊“啧”了一声,抬脚进了屋子,涟漪正在收拾东西,王楚安则已经不见人影了。 “怎么了这是?”魏蕊问道,涟漪听见她的声音,似乎顿了顿才转身道:“我……” 魏蕊见她眼睛红红的,立刻上前问道:“怎么了?你们吵架了吗?他打你了?” 涟漪急忙摇头,却吸了吸鼻子,眼泪掉了下来。 “怎么了?你倒是说啊!”魏蕊有些着急道。 好一会儿,涟漪稳住了情绪才道:“老夫人……老夫人仙逝了!” 魏蕊:“……啊?” 第一百零五章:和瑛姑闲聊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说实话猛然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魏蕊是懵逼的,她不太明白为什么之前听起来还生龙活虎能把夫妻俩逼得差点离婚的人,一瞬间就忽然没了。 要说世事无常,那也太突然了点。 “你……”魏蕊这时候竟然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在她看来这个老夫人去世的话,貌似对这两个人是件好事啊。这个老夫人的脾气怪异奇特,让人难以理解,亏得王楚安和涟漪能忍受她这么久,如果让自己遇到的话不知道会是什么场面。 “总之,你先冷静下来,王楚安呢?”魏蕊想了半天,问出来这么一句话。 涟漪似乎愣了愣,大概是很久没有人当着她的面叫她夫君的名字了。 “夫君先回去了,让我随后收拾行李,然后回家。”涟漪一边说一边抹了把脸,然后转过身去收拾自己的行李了。 魏蕊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他母亲去世了,他应该很伤心吧……” 魏蕊以为涟漪会否定她的话,毕竟那个老夫人对两人都相当苛刻,但是却没想到涟漪点了点头道:“夫君不仅难过,恐怕还会觉得很愧疚吧。” 她叹了口气:“因为我们俩的事情,他母亲一直过得不好,我像是他母亲心头的一根刺,或许也正是因为我,他母亲才会这么早就去世的。” 魏蕊越发听不懂了,皱眉道:“你说什么呢?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不肯同意你们的婚事,不是王楚安已经用自己的未来跟她换了吗?” 涟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道:“魏姑娘,你知道的事情太少了,不过还是谢谢你,这时候可以给我安慰,真的多谢了。” 魏蕊满脸的疑惑,但是这时候也没办法问出来,只道:“别的话我就不说了,还请节哀顺变,另外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话,我会万死不辞的,请你尽管开口。” “嗯嗯。”涟漪点了点头,然后从妆奁盒里拿出来一个十分精致的盒子递给魏蕊道:“魏姑娘,我这次一走,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再见到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虽然现在这个时机不是很合适,但是我怕以后会遗憾,所以这个还是现在给你吧。” 魏蕊愣了一下,对上她真诚又恳切的眼神,没办法拒绝似的,她接过了那个礼物。涟漪像是松了口气似的道:“这个胭脂的颜色是我最喜欢的颜色,我觉得也很适合你,所以给你,希望你不会嫌弃。” 魏蕊急忙摇头:“怎么会呢?我很喜欢的,尤其这个味道太香了。” 涟漪脸上露出一点点笑容,又很快掩饰过去,她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魏蕊将她送到了门口道:“你的礼物我收下了,回礼的话下次见面我再还给你,我觉得我和你,我们会再见面的。” 涟漪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又说:“我后来仔细想了想你跟我说的事情,虽然现在还不能做决定,但是我似乎觉得那是一个很值得尝试的事情了,如果我做了那个决定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魏蕊听见这话着实惊讶了一把,她以为当时涟漪说她会考虑不过是为了敷衍她罢了,却没想到她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件事情,看来这个姑娘,也不是完全无药可救。 她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坚定地点了点头。 看着涟漪坐着的马车逐渐走远,魏蕊有些唏嘘也有些感慨,她这个媒人终究只是个媒介,现在两个人之间的银河没有了,她也已经给搭上了桥,只是那桥有些看不清,具体怎么走向对方,还得两个人自己摸索才行啊。 但愿,是个好结局吧。 想到这里,魏蕊叹一口气,转身打算回屋,一扭头却发现瑛姑也站在门口往路上望。 魏蕊有些纳闷,好奇道:“怎么了吗?你也来送她?还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 瑛姑急忙摇头,转身又打算去忙碌了,魏蕊皱着眉头叫住她道:“干嘛走那么着急?你有什么事吗?” 瑛姑站在那里,却摇头道:“没什么事,就是想送送少夫人。” 魏蕊愣了下,笑道:“送就送,我又不是不让你送,你跑什么呢?我一开口你就逃走,我有那么可怕吗?” 瑛姑急忙摇头,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对不起,我只是觉得我和少夫人的经历有点像,所以有点……” “有点什么?”魏蕊凑近了一点问道,“怎么不说完啊?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怕什么?” 魏蕊确实有些无奈,以前她的下属就很怕她,但是她明明记得自己没那么吓人的啊。 “我……我就是有点好奇,他们会不会继续在一起。”瑛姑咬着下唇,不好意思地开口。 魏蕊皱着眉,好一会儿才道:“你就好奇这个吗?” 瑛姑点头,魏蕊道:“这算什么事啊?你直接问我不就好啦!这么说吧,他们俩啊一直心里都有彼此,就是现在遇到点问题所以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懂吗?” 瑛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魏蕊见她样子怪可爱的,心思便多了起来,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现在手头上有要紧的事吗?没有的话,我们来聊一会儿天吧?” 老板的要求员工怎么会拒绝呢?所以瑛姑很快就答应了下来,不过她还是有些拘谨,魏蕊记得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并不是这样,于是便问道:“我记得你第一次来我这里找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怎么现在这么怕我?” 瑛姑理了理鬓边的头发,有些紧张地握住魏蕊给她倒的热茶,似乎想了好半天的措辞才道:“那时候我是客人你是老板还不是现在这样的关系,所以我没有理由怕你。还有就是,我当是是做了破罐子破摔的决定,什么都不怕了也不在意了,所以就自己怎么想就怎么做了。” 魏蕊觉得她这个回答很可爱,便笑道:“没想到你原来是这么耿直的人,真的把理由都说出来了,还罗列出来了,有点可爱。” 瑛姑脸色发红,似乎有些无所适从。 魏蕊看着她道:“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就打算这么一直下去吗?” 瑛姑急忙摆手道:“不是的不是的,您放心只要还清了您的银子,我会立刻带着孩子离开,不会赖在这里不走的,也不会让你为难的。” 魏蕊无奈道:“我说得不是这个,说实话你现在做得事情,若是认真算工钱的话,早够给我还债了,不至于搭上你这么长时间。” “怎么会呢?那可是十两银子呢,我才在这里做了多久?您别因为可怜我,就……” “不是的。”魏蕊打断她,“其实,对你我从一开始就有些愧疚的,说到底还是我这个媒人没做好,才让你嫁了那么个男人,受了那么多的苦,原本你是有更好的未来的,但是……” “这不怪你!”瑛姑抢话道,“当初是我非要自己嫁过去的,这件事不怪您,真的一点都不怪您。我对您只有感激,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任何情绪了,真的。” 魏蕊见她这样,没忍住笑出声道:“你真的好可爱,不过你真的没必要这么紧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其实,上次我们说过你的问题,就是我和王家的少夫人也就是涟漪,我们一起说过你的事情。其实,我就是比较好奇,你还想不想再嫁一次人?” 这话似乎惊到瑛姑了,她瞪圆了眼睛看着魏蕊,眼里全是不可置信,似乎对她来说这是什么天方夜谭似的。 “干嘛这幅表情?”魏蕊打趣道,“想不想再成亲,你心里没有想法吗?” 瑛姑摇头道:“我没什么想法了,说实话成亲之后的日子太苦了,我后辈子都不想再有那样的经历了,我现在就只想着先还清楚你的债,然后好好抚养女儿长大,这就够了。” 魏蕊想起来那个小姑娘,心里头一阵柔软,开口道:“我尊重你的想法,目前来说我觉得你想的没有错,但是如果你改了主意的话可以来找我,我帮你免费说,这次一定说个靠谱的。” 瑛姑耳根有些红,咬着下唇犹豫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魏蕊道:“少夫人会找到当初的那种感觉的,他们会在一起的,所以不必担心。” 瑛姑点头,这次她好像也跟着坚信似的。 看着她出了屋子又去忙碌,魏蕊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她其实有些想撮合一下自己的哥哥和瑛姑,但是一个不知道瑛姑愿不愿意再嫁,另一个魏郢心里头有白月光,这样对瑛姑不太公平,况且魏郢现在压根没有娶妻的意思。对两边来说,好像都很难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好难啊,无论生活在哪里,无论是什么身份,生活好像总是很难。 不过就算王楚安和王老夫人之间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现下她已经没了,阴曹地府的鬼管不到人间事,这一点或许对于王楚安和宋涟漪说,是最好的事情。 但愿他们能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吧,魏蕊想。 第一百零六章:好大一出戏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这几日忙着和明歌观察大牛,去蔡嫂子院子里的次数明显增多了。不仅如此,魏蕊和明歌的默契也达到了相当的程度,基本她咳嗽一声,明歌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但是经过好几天的观察,大牛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甚至连那种奇怪的眼神也没有了,每天除了辛苦勤劳地做家里的活之外,就是照顾自己的孩子。 明歌和魏蕊为此很受打击,两个人一度怀疑之前是不是两个人都过于心急所以弄错了,才导致现在这么尴尬的局面。 但是魏蕊总觉得自己的那股子违和感还没散去,好像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似的,但是无论是她还是明歌,两个人都说不上来这个怪异点在哪里。 开始以为是眼神,后来发现眼神并没有问题,现在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出来怪异的点在哪里了。 就在两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救命稻草来了。 景星是在半个月之后来的,他来这里主要是看看大牛的情况,他将楼故要找的人又仔仔细细地查了一遍,甚至还派人去了明凤城打听,得到的消息让人十分不安,因为几乎条条件件都和大牛符合。 所以,景星这才带人来这里,打算看看情况再做定夺,实在不行的话,他想找厉害一点的大夫强制帮大牛恢复记忆,然后有个准备。 没想到,两个人却有了新的发现,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只有景星在,应该一切都如探囊取物,比较容易了。 景星来了,魏蕊也松了一口气,仿佛有依靠了似的她不在那么操心了,她现在对景星可以说相当信任,甚至还有点依赖。 见她两个黑眼圈挂在眼睛下面,景星便问道:“怎么回事?最近都没怎么好好睡觉吗?眼睛好像被谁打了似的。” 魏蕊无奈道:“没办法啊,最近事情太多了,我恨不得分个三头六臂一件件解决。听我给你数啊,现在一个不知道明华和杨永安相处的怎么样了,杨永安的手怎么样了?另一个不知道大牛有没有恢复记忆是不是楼故要找的人,如果真的之后要离开这里,那蔡嫂子该怎么办?还有另外一个,王老夫人去世,按理说王楚安和涟漪是没有问题的了,可是我就是放心不下,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再等着似的。” “你看看,就这么粗略一数就已经这么多事情了,还不算平日里店里的琐碎事情,能没有黑眼圈嘛!” 魏蕊忿忿不平,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景星的脸道:“倒是你,不是回营地处理事情去了吗?怎么还养的自己白白胖胖的,看起来精神很不错的样子。” 景星笑道:“那是自然,我回去是处理降书的事情,也就意味着边地将要迎来一段时间的安定期,可以不用打仗了,你说我能不高兴吗?” 魏蕊也跟着高兴道:“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不过这样的话可以给将士们放假吗?让他们回家看看?” 景星摇了摇头:“没有这个说法,也没有这个规定,只要入了军营,再回去就难了。” 关于军营的事情不知道是因为魏蕊是个女的还是因为景星要做保密工作,所以说得并不多,反倒是问了明歌很多关于大牛的事情。 而魏蕊已经放心得跑回自己屋子里补觉去了。 然而天公没有成人之美,魏蕊正准备睡觉的时候,门被敲响了。以为是景星,魏蕊不作他想,张口就让人进来了,结果走到自己跟前了她才发现不是景星,而是胡子拉碴的王楚安。 “你怎么回事?”魏蕊吓了一跳,“这是个什么造型?你几天没收拾自己了。” 王楚安无奈地笑了笑道:“我可是刚刚没了娘的,你确定你对我要说的话就是这些吗?” 魏蕊这才意识到这个人身上发生了什么,急忙道:“哦对不起我一时给忘记了,你先坐,我给你倒杯茶。” 王楚安摆了摆手道:“不喝茶了,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可是找来找去,也不知道谁能听我说。本来想跟涟漪说的,又怕她听了之后有了负担,以后更胆小了。想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又最能理解人。” 魏蕊闭眼叹气道:“说实话如果不是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比较悲惨,我刚才就打你一顿了。” “是吗?”王楚安笑道,隔了会儿又落寞道,“我现在倒是希望有人能打我一下,打醒我,让我赶紧接受现实。” 见他严肃起来,魏蕊也不好再嬉皮笑脸了,她犹豫了一下才道:“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嗯。”王楚安叹一口气,又说,“已经过了头七,暂时没什么事了。” “不应该吧……”魏蕊有些疑惑,“虽然过了头七,但是现在家里你是主子了吧,一切事情得由你做主了吧,估计事情不少呢,不是吗?” 王楚安没有说话,只捏着手里的茶杯安静地喝茶,魏蕊叫他情况不太好的样子,便犹豫道:“你看起来很累,不然休息一会儿?” “不需要。”王楚安道,“我最近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节哀顺变,还有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会儿,这是什么休息能解决的事情吗?”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不如说压根没有之前的样子了,变得有些消沉甚至是不安起来。魏蕊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即使是之前他来和她说一些自己的心事的时候,也没有过这个样子,就好像心里头憋着的一股气没有了,或者说回归本我了。 “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再难过不是也没有用了吗?”魏蕊尝试着开解他,“振作起来,你还有家要养呢,况且你不是还有涟漪吗?” 王楚安自嘲似的笑了笑道:“是啊,我还有涟漪,托我娘亲的福,我至少三年不用再考虑纳妾的事情了,真好啊。” 魏蕊闻言有些不明白,她犹豫着开口道:“我知道你要守孝三年不能纳妾,但是……纳妾这件事不是因为你母亲而来的吗?现在她……她去了西方,你不是正好没人管这事了吗?怎么还要担心这个?” 王楚安看了魏蕊一眼,随后哼笑一声道:“我没有告诉过你的事情,你果然也没有派人去查过吗?你当真那么信任我?” 魏蕊:“???你这说什么胡话呢?这关我什么事?我做什么?怎么就信任你了?我又为什么要查你?” 王楚安抿了抿唇,叹了口气,“确实不应该查我,只是我家的事情不应该是县城里公开的秘密吗,那些我拼命隐藏着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没有一个人跟你闲聊时候说起来吗?” “?你想说什么就说,在这里绕什么圈子?我干嘛要关注你的八卦,别的事情已经忙得不行了,好不好!” 魏蕊一着急也忘记了现在是什么气氛,她下意识地觉得王老夫人的去世是一件好事情,所以理所当然地觉得王楚安的难过可能是浮于表面的一种敷衍。 魏蕊从来都是一个你对我好我对你好,你对我不好我压根连你看都不想看一眼的人,她善良却又薄情。当年,她的公司做了很多慈善,却也因为能力不行开除了了很多员工。她救助过流浪的小动物,也因为家里亲戚在她小的时候欺负过他们家,所以拒绝了他们的借钱。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当初那么对待王楚安的王老夫人,就算是亲的母亲,也不应该有太多难过,所以即便是在这个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王楚安是失去了母亲,再也没有了娘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所以她一点悲伤的情绪都没有,反倒应该觉得王楚安也不该有。可是王楚安所表现出来的情绪,让她确实很不解。 “我没有跟你提起过我爹吧?”王楚安忽然说。 魏蕊一愣,好一会儿才道:“好像不是说你爹已经先你娘之前去了吗?” 她好像在哪里听过一耳朵,也不确定,可能是可能不是。 “我好像没这么跟你说过吧?”王楚安道,他叹了口气,“我好像基本没跟你提过我爹,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魏蕊一时语塞,说实话,她这里不少人来来往往,最不缺的就是八卦,只是她懒得去听,所以就知道的很少。关于王楚安的爹,她可能是从哪里听来了一嘴,但是又不确定,所以一直没当回事。 “我爹没有死,他还活着。”王楚安忽然开口,魏蕊瞪大眼睛看着他,这时候她有些慌了,急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我刚才胡说的,我……我呸呸呸!” 魏蕊吐了吐口水,想收回失言的话。 王楚安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道:“无所谓,对于我和我娘来说,他早已客死外乡了,不过可笑的是,我娘没了,他竟然又回来了,你说好不好笑?” “??”魏蕊不解,“他离家出走了吗?” 王楚安看着她道:“不是离家出走,是跟着别的女人跑了。” 第一百零七章:什么狗血八点档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啊????”魏蕊觉得这一个字已经表现不出她的吃惊了,她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王楚安,好一会儿才说,“你不是逗我玩吧?你爹真的……” 王楚安点头:“我骗你干什么?就是因为有这种事情,我现在才不知道跟谁说比较好,所以来找你。” “为什么是我?”魏蕊不解,“我对你来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还是说我纯粹就是个树洞,你是来倒垃圾的?” “什么意思?”王楚安显然有些懵逼,“你这是说什么呢?我怎么感觉听着像别国的话,又不懂。” 魏蕊叹口气,“跟你们交流太麻烦了,不过我还是不懂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会选择告诉我呢?明明我这里人来人往,我很容易说出去的啊。” 王楚安叹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不会因为这个事情而对我另眼看待的人吧,所以才想跟你说。” “什么意思?”魏蕊觉得好奇,她不明白王楚安是从哪里对自己有这种错觉的。 “你对所有人不都一样吗?连对王爷也可以像平常人那样,所以这种事情你不会有多惊讶的吧?” 魏蕊:“……好吧,就算你说的在理,不过,你为什么突然想说这些?因为他回来了吗?” 王楚安没有说话,魏蕊想了想又问:“他回来了,不打算走了吗?” “他不仅不打算走了,他还带了别的女人回来,甚至两个人还有个女儿。”王楚安开口,语气里是说不清的情绪。 “记不得多久没见过他了,他离开之后,尽管母亲对外人都说他死了,甚至给他立了衣冠冢,可她一走,他立刻就回来了,好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似的。” “不能……”魏蕊犹豫了一下,“不能赶走吗?” 王楚安这下更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房契和地契都在他那里,要是赶人的话,被赶出来的是我们。” “啊???”魏蕊这下彻底惊呆了,“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娘没有房契和地契吗?那你们之前是怎么住在里面的,他不回来要吗?” 王楚安紧紧抿着唇,似乎不怎么想继续说这件事,很久之后才道:“他觉得对不起我娘,所以家里的东西都给我娘了,自己走了。但是……说出来也好笑,他原本是靠着我娘的娘家才发家的。” “他现在手里捏着的那些东西,原本都是我娘的。” 魏蕊:“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王楚安敲了敲桌子,“我要知道怎么办,就不会孤魂野鬼似的来找你说话了,我现在说一无所有也不为过,虽然说他不一定会赶我走,但是我娘生前那么痛苦,让我跟他一起住,只怕我娘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 “你娘……”魏蕊磕巴了一下,终于还是问道:“按理说,你不是你娘唯一的依靠了吗?你娘为什么会那么对你?让你成功岂不是更好,能狠狠打你爹的脸,还能给她争气,我不懂,她为什么那么对你?” 王楚安摇了摇头,又苦笑着道:“我一开始也不明白,更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停地找涟漪的麻烦,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拒绝和她交流,用沉默表达我的反抗。” 魏蕊想,这多像叛逆时期的中学生啊,不过中学生一般都是因为到了青春期,而这个则完全是他母亲的责任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怕我做得太好了,就会离开她。” 魏蕊手上动作一顿,不可置信道:“这是个什么说法?我怎么想不明白呢?” “我爹就是这样走得,他是入赘到我娘家的,刚开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穷得很,逃难逃过来的,我娘觉得他勤快,模样又周正,看着也老实,所以选了他。” “可是谁都没想到,她让外祖父找人让父亲读书,父亲确实那么做了,虽然名落孙山,却在做生意方面很有造化,慢慢的,家里的生活越来越好,日子也越来越红火。” “那为什么……”魏蕊知道自己到现在问为什么是多余,可是这大概是人人都不明白的一个道理,很多人为什么可以一起苦却不能一起甜呢? “我那时候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父亲会离开,为什么那时候母亲会那么对待我,为什么弟弟死后,她会恨我。” “我也搞不懂,这些事情关你屁事啊,你知道个什么,又不是你把你爹弄走的,又不是你害死你弟弟的。” 这时候王楚安才道:“说是这么说,但是我娘可能就是想找个发泄口吧。毕竟,算命的说过,我是克家人的体质,会吸走家里所有人的福气,我娘一开始是不信的,可是后来,她没办法不信了。” “我家里一团糟,只有我什么都好,你想她能不针对我吗?” “……”魏蕊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都什么奇葩理由,这不迷信吗?这时候人迷信这么严重的吗? “我觉得……这也太让人难以接受了吧?我还是头一次听人说还有吸福气这回事的,这是什么操作啊?” “不知道。”王楚安摇摇头,“我一开始肯定是不信的,我娘也不信,所以之前她对我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但是后来家里的事情越来越多,连带着弟弟的去世,所以让她打受打击才会这样的吧?” 魏蕊沉默了,她虽然努力想张嘴说点什么,但是她想了半天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大概他们都觉得这根本不是真的,但是在现实面前,有人总要找一个发泄口,大概这也是王楚安为什么没有恨他母亲的缘故吧。 “对不起,一开始只跟你说了一半,你应该对我娘有很不好的印象吧?” 魏蕊无奈地点了点头,王楚安道,“这种事情没有谁能这么一下子说出来吧,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你可以倾诉,也就一时冲动那么跟你说了,虽然是为了让你帮我,倒是事实证明,你确实保密的很好。” 魏蕊苦笑一声,她好几次都差点告诉涟漪了,要不是最后收手了,只怕……对了!“那涟漪呢?涟漪知道你这个事情吗?你对她又怎么想的?” “我不想和她分开。”王楚安道,“我当时觉得我已经放弃了那么多,也该得到祝福了吧,所以我就固执地不听所有人劝诫地娶了涟漪,你现在也知道了,我们成亲这么久了,却没有孩子,大概就是因为我……” “好了。”魏蕊打断他,“虽然不知道你今晚找我聊天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你们家庭的不幸绝对跟你没有关系。” 王楚安却摇了摇头:“有些事情不得不信,你看我和涟漪刚刚好一点,我刚松了口气,我娘就没了。她之前身体没有多差,我以为她还能活很久很久。” “那是巧合!”魏蕊大声道,“那只是巧合,也许你娘亲早就因为很多事积郁成疾了,就等某一天病发了,突然病发是谁都没有办法阻止的事情。” 王楚安看着魏蕊,看得魏蕊有些不好意思了,喝了口茶才缓解尴尬地补充道:“看我干嘛?我说得都是实话,你看看你最近跟我这么亲近,我不是也没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吗?” 王楚安很久很久之后才笑了笑道:“那杨永安的事情你怎么说?如果不是我和他打赌,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的,不是吗?” 这话说得魏蕊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当时确实吐槽过王楚安,怪他好端端地和杨永安打什么赌,真的是没事找事。没想到,现在竟然真的王楚安把这件事算到自己头上了,魏蕊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她啥时候跟王楚安提过这件事,既然没提过,那就不存在。 所以她义正言辞道:“胡说八道,那天的事情有我和明华两个人自责就够了,你掺和什么?就算杨永安那天不去砍柴,你就以为不会发生别的事情吗?不会的!” 王楚安笑着说:“你慌乱的眼神已经出卖你了,你也怪过我的吧?其实我能理解。” “?啊,你在想什么啊,就算是真的怪过你,也是随口一提不是认真的,你何必认真呢!” “谢谢你!大概就是知道你会说这些话,所以我才来找你说这些的吧,谢谢你安慰我,我确实有被安慰到。” 魏蕊抿了抿唇,王楚安道,“说出来舒服很多,知道你不怪我我很开心,但是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最大的问题是涟漪。我这样的体质,我爹虽然不是一定会赶我走,但是也不会多待见我。我自己也就罢了,只是带着涟漪,我不想让她无处可去。” 魏蕊叹了口气:“那就让她来我这里吧,我这里有地方,无非就是少点客人,等你安稳下来了,再来接她。看在我们过往的情分上,我会让你免除后顾之忧。” “真的吗?”王楚安认真问道,眼神里带着些许感激和期待。 魏蕊点头:“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帮你照顾她的。” “那真的多谢了。”王楚安道,随后站起身打开门,走出院子,把门口等着的涟漪接了进来。 魏蕊:“????” 第一百零八章:去放孔明灯吗?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怎么也没想到,王楚安竟然在这里等着呢。现在这事也算不上算计不算计了,涟漪人都来了,能赶走吗? 只是魏蕊在说话之前,一把揪住了王楚安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真的假的?你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那我可饶不了你!” 王楚安看着她忽然嘿嘿一笑:“真的假的不重要,我娘子可就真的拜托你了!” 他就撂下这么句话,便忙活着让人搬东西去了。 魏蕊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涟漪走过来对着魏蕊道:“多谢你,魏姑娘。现在我们走投无路,如果不是你,可能真的没地方去了。” 魏蕊看她一眼,不高兴道:“干嘛呀?他逗我玩你也逗我玩?很好玩吗?想在这里住就住呗,干嘛要编谎话,还说自己被赶出来了。” 涟漪似乎愣了愣,微微迟疑了一下,又抬眼看了看楼上脸色不改忙活着的王楚安,随后道:“看来夫君是对你说了实话,我以为他不会跟你说这些的,我还以为他……” 魏蕊听她这么说,又见她一脸为难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自己心里也有些犯嘀咕了。没等她想出来个所以然,涟漪便道,“我原本还想跟你说出真相,想着你这么善良一定会帮我的,没想到他却说了。” “什么叫我这么善良?”魏蕊不太喜欢听这样的话,好像在故意利用她的善良似的。 涟漪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只道:“你本身就是个善良的人,不会在朋友落难时候落井下石。” 魏蕊觉得涟漪在给自己戴高帽子,可是谁不喜欢听好话呢,但是她讨厌被骗,就算是开玩笑的被骗也不行。所以,她想了想,还是认真地问道:“你们被赶出来了,是真的吗?” 涟漪犹豫了一下道:“不算是被赶出来吧,只是新入府的后娘对我们处处管制,连带着刚去世的老夫人也不得安生。公公他也不加阻止,夫君不过发了次火,那女人便拿着房契来说事了,夫君气不过,这才带着我出来了。” “王家家大业大,原本是不该没地方可去的,可是之前夫君压根没想到这些,所以他名下几乎什么都没有。装作浪荡的样子惯了,竟然不知不觉真的成了那样子,所以……” “我明白了。”魏蕊打断道,“意思就是,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了?” “虽然不知道夫君跟你说了什么,但是刚才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涟漪道。 魏蕊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我们都是朋友,没有理由不帮你们,不过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呢?是去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呢?还是打算自己重新开始,另外发展?” 涟漪摇了摇头:“我打算全都听夫君的,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决定,但是不论他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他。” 魏蕊叹了口气:“真没想到我还能扯到这么大的家庭矛盾里去,原本我只是想做个媒婆,成点姻缘好挣点银子的,现在这样,我反倒没法撒手了!” 涟漪道:“多亏了你的帮忙,真的多谢你了。” 魏蕊看着她的样子,感觉到她是诚心致谢,也不想和王楚安再计较了,只好跟着她一起上楼,打算帮她收拾收拾。 结果脚步还没抬起来,景星便从屋子里出来了,看来是问的差不多了。明歌跟着他出了屋子,似乎有些不高兴,脸色没那么孩子气了。 明州给魏蕊问了好,又道他上去帮忙,说景星有事要跟魏蕊说,以为是大牛的事,魏蕊没有推辞,让明州跟着涟漪上了楼。 “果然还是找到这里来了。”景星说,“还以为他有什么别的办法呢,结果最后还是来找你求助了。” 魏蕊疑惑道:“什么意思?你早就知道王楚安遇见事了?” “现在明廊县哪个不知道因为王家少爷寡廉鲜耻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所以被刚刚回来的王老爷给赶走了?你怎么这么惊讶?你两耳不闻窗外事吗?也不应该啊,这里不是好多人人来人往的么?消息应该也不闭塞啊,不是吗?” 魏蕊看着景星,忍了忍才道:“我最近忙得昏头转向,哪有时间操心这个啊?你也不担心明华在杨永安那里怎么样了吗?还有杨永安的手,整天这么关心八卦!” 魏蕊说完便抱着胳膊走了,留下景星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魏蕊准备上楼的时候才想起来,她没问景星大牛的事情啊,可是走都走了,这现在这么回头不太好吧。 正犹豫着,就听见景星道:“你干什么去?不是商量大牛的事情吗?” 魏蕊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景星,好一会儿才道:“好吧,就看在大牛的份上……” 景星道:“台阶都给到脚边了,你再说我可要收了啊。” 魏蕊嘿嘿一笑:“走吧,去我屋。” 景星叹了口气道:“也就是你,要是别的哪个未出阁的姑娘这么把男人往自己的闺房引,那不被唾沫星子淹死才怪呢。” 魏蕊不屑道:“我又不管他们说啥,再说了什么叫闺房?不就是个睡觉的地吗?再再说了,我压根没有把带进去的男人当男人看,都是姐妹,开心就好。别的地方不是太吵,就是太乱,还不如在我这里说事呢。” 景星:“……行吧,我说不过你,不过我倒也觉得有些繁文缛节还是不必遵守的好,但是其实闺房这件事我原本还是有些介意的,但是你们这里人多房少,只好将就了。” “说什么屁话呢?当初你不是还在我屋子里睡了一觉吗?” 景星耳根一红,隔了会儿才说:“我有点好奇你当时是怎么说服你哥的?你哥竟然愿意将你的屋子让出来,倒着实让我有些惊讶。” “不是我说服我哥的,就是我哥这么安排的,大概是和我在一起久了,所以两个人慢慢的就越来越像了吧。” 景星耸耸肩,他原本还怕魏郢对他有成见,现在倒是没什么好怕的了。 进了屋子,魏蕊给他煮了茶,景星端起茶杯道:“说起来我喝的茶也算是多了,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你这一口,我总是想。” “矫不矫情!“魏蕊嫌弃道,“快说正事吧,我现在压根不知道怎么面对蔡嫂子,我现在对她真的是太愧疚了,感觉自己当初就不该乱点鸳鸯谱!” 景星看着她,不说话,自顾自地喝茶。 “你倒是说话啊!你想出什么办法来了?”魏蕊追问道。 景星放下手中茶杯,扫了眼屋内,慢慢开口道:“你这屋子里,真是什么也没有啊。” 魏蕊:“?” “我是说一点女儿家的样子都没有,你哥哥是怎么把你养大的?” 魏蕊:“……你要是再不说,我就找涟漪玩去了,不跟你浪费时间了。反正他们俩现在情况一点都不好,我跟你在这胡扯还不如去安慰安慰他俩呢。” “安慰没什么用。”景星道,“王楚安自尊心那么强,你安慰他恐怕会适得其反,还是别了吧。”景星虽然说话的时候漫不经心,说的话却是有几分道理的,这些魏蕊都明白。 魏蕊叹了口气:“你都知道这些,所以你到底有办法了没有。” 景星摇摇头:“没办法,顺其自然,再不然就静观其变吧。”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魏蕊暴躁道,“你太讨厌了,没想到办法就算了,还骗我跟我商量,叫我到这里就说这八个字,你烦死了!” 景星见她抓狂,心里一阵想笑,脸上却没什么表情道:“这事急不得,得从长计议,你现在这样……” “就剩半个月了,还从长计议,干脆我和杨永安玉石俱焚算了!” 景星笑了笑道:“就是怕你太着急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我才来这里看看,不过看来你还算是守得住,没做出什么事。不过大牛那个人,你得小心点,说不上来他有没有什么坏心思,但是他毕竟不是国人,真要做点什么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魏蕊沉默了,她有些哀怨地看了眼景星,然后趴在桌上不说话了。 她知道景星是什么意思,也懂大牛这个人意味着什么,她现在是真的后悔那时候没有搞清楚大牛的身份就撮合了两个人,导致现在这个局面。 她也深知,现在后悔是没什么用的,但是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解决办法,她就有点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其实景星说的话虽然听起来没用,但现在他们能做的好像只有这些,再说别的都不现实。 所有的事情都堆到一起,魏蕊无论怎么都轻松不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景星已经站了起来,他看着趴在桌上的魏蕊道:“我专门抽空来安慰你,你就这么对我吗?” 魏蕊抬起头看他,猛然头上挨了一个暴栗,魏蕊捂住头大叫出声,景星抿唇一笑。然后道:“这个天气适合放孔明灯,要去放吗?” 魏蕊本来想暴揍他的心思猛然被压了下来,好大一会儿,她才说:“好啊,反正没什么事。” 其实倒不是魏蕊有多想去,只是说这话的景星,实在是太温柔了。 她没法拒绝。 第一百零九章:做孔明灯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走出屋外,魏蕊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问道:“所以,我们要先去城里买灯吗?” 景星似乎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转身看向旁边一脸懵逼的明州,明州被看得不知所措,好一会儿才凑到魏蕊跟前问道:“您需要什么样的灯?” 魏蕊看着明州,想了想道:“现在时间也晚了,就算去买,也不一定有。” 明州却道:“您只管说要什么就好了,无论是什么,我一定帮你买到。” 景星咳嗽了一声,“现在的天气很适合放灯,这里又空旷,你去买点长明灯来,魏老板想放灯许愿。” 魏蕊:????先提出这个想法的人不是王爷你么? 不过她也知道,景星是要面子的人,怎么能在自己下属面前说自己想玩这种孩子气的东西呢? 所以,她没有拆穿他,只是说:“算了,这时候太晚了,去了也是打扰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杨永安带着人下山了呢。” 景星微微皱起眉头:“那怎么成呢?不去买,用什么放呢?” “我们自己做吧!”魏蕊仰头看着他,“小时候,我爸……我爹就经常给我哥我哥做灯笼,因为那时候穷,买不起这种东西,就只好自己做了。” 景星听见这些似乎也来了兴趣,微微犹豫了一下道:“可是我不会做,你会吗?” 魏蕊眉头动了动,虽然没吃过猪肉但是也看过猪走嘛,所以……“会,我们去做吧,正好上次的窗户纸剩了不少。”她一边说着,一边往杂物房那边走去。 景星看着她,见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跟明州低语了几句,随后便跟上了魏蕊。 魏蕊找来窗户纸,又让瑛姑帮她弄了浆糊,随后找到了墙脚立着的几根湿竹子。 魏郢穷日子过惯了,山上的东西都当宝物放着,所以无论什么东西,他都会在杂物房里藏一点。 以前魏蕊总是嫌弃他,觉得他跟收破烂的似的,不过现在倒是感谢这些破烂了。 做起架势,魏蕊认真地做准备工作,景星站在旁边看着她。他的表情显然是觉得魏蕊肯定做不出来灯笼,所以他明显是在看好戏的表情。 听瑛姑说了魏蕊找这些东西,魏郢有些不放心,便找到了杂物房。 一进门见她有模有样的,不自觉地有些想笑,好奇道:“怎么这时候做灯笼?还是秋天,年还没过呢,怎么就做正月十五用的东西了?” 魏蕊无所谓道:“景星……王爷说要去放长明灯玩,现在这会儿了,也没地卖了,还不如自己做呢。” 魏郢疑惑着看向景星,景星抿着唇满脸的尴尬但是还是强颜欢笑道:“闲得无聊,找点事情做。” 魏蕊仰头看他一眼:“要玩你倒是帮忙啊,站在那里做什么?” 景星愣了一下,随后道:“哦,知道了。” 魏郢有些诧异,急忙道:“魏蕊,不可以这么无礼!” 他说得很认真,虽然景星现在已经成为店里的常客了,但是魏郢和他相处的时间太少了,基本上没怎么说过话,他最近一头心思闷在账上,压根没怎么跟人交流。 所以,尽管他知道魏蕊和景星的关系不一般,但是他还没想到,魏蕊竟然可以这么大胆。 魏蕊也总是在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忘记了景星的身份,主要是这个王爷他和那种不论是从里看到的还是从电视剧里看到的王爷都不一样。 人家那些故事里的王爷,要么邪魅狷狂,要么霸道帅气,要么野心勃勃,要么残酷无情……总之都是特别高人一等的那种,可是也不知道景星是因为被放逐了,还是他本来就是这种性格,总之魏蕊看到的景星是温和的,是友善的,是让人可以忘记一切,好好相处的人,所以,她时常在景星面前没什么规矩。 主要是,景星也没怎么要求过她。 景星蹲下身子和魏蕊成一排,看着她忙着弄灯笼的框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感觉。 魏郢见状叮嘱道:“你要想做就自己做,别伤到手了。王爷不是做这个的人,你别欺负人家。” 他哥这话让魏蕊有些懵逼,她抬头看着魏郢,好一会儿才道:“行吧,我算是知道了,我和你的兄妹关系比不上你和……” “总之你自己做就好了,要是实在弄不好,就明天买了再去吧。”魏郢说道。 大概是经常和账房打交道,要算计很多,所以魏郢慢慢也变得精明了些,不和之前那样了,毕竟他一犯傻,账房可不管他是不是老板,劈头便说他,他承受不住,也就自己长大了。 所以后来魏蕊基本不怎么管她哥哥的事情了,她知道她哥现在已经有些不一样了,反倒现在她哥哥会有一点哥哥的样子了,管她不说,还好像总是要教她做人。 不过一个毛头小子,哪比得上她一个从人堆里钻出来的人呢? 魏蕊耸耸肩:“反正不是我要去,是王爷要去,而且他现在就要去。再说了,他如果不动手帮忙的话,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啊,对吧?” 魏蕊偏头看着景星,景星垂了垂眼皮,随后道:“这里你就不必操心了,我会看着办的,如果还有要紧的事情,你去办吧。” 赶人的意思这么明显,魏郢也不会听不出来,只好道:“若是她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您尽管说,免得……” 他话没说完,却发现那两个人已经开始讨论灯笼要怎么做,压根没有人理他了。所以,为了不自找没趣,魏郢转身出了屋子,又叹了口气。 他不傻,能感受到景星对魏蕊的不一样,只是魏蕊那样的性子,无论怎么看都和景星哥哥不入,他想让两个人保持距离,但是魏蕊不肯听他的,景星不必听他的,他甚至连这话都不敢说出口。 瑛姑见他在门口踟蹰,便走过来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魏郢摇了摇头,又道:“妹妹大了,管不住了,只是,越来越让人担心了。” 见他有些惆怅,瑛姑本来想要开口安慰一下,魏郢却低着头径自离开了。 站在原地,瑛姑叹了口气,正要离开,却听见屋子里的魏蕊忽然痛叫了一声。 瑛姑急忙推开门,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魏蕊弄竹子的时候,不小心让竹子将手割了个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流,她一时吃痛,叫了一声。 还没反应过来,手便被人抓住了,景星忙问道:“怎么样?很痛吗?” 魏蕊摇头,又说:“没事,不过这血流的也太多了吧,我去找点止血药。” 她还没来得及站起身,景星就已经将她的手指塞进了嘴里,忙着帮她止血了,瑛姑推开门,看见得就是这一幕。 顿时,两个女孩子都愣住了,只有景星心里有些着急,认真帮她止血。 反应过来瑛姑站在门口,现在的情况相当暧昧,魏蕊急忙抽回了手指,慌张道:“没事了没事了,一点小伤,不用这样的。” 景星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指,然后道:“我去让人拿点止血药和纱布,包扎一下。” 瑛姑也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急忙道:“我去取,这种事情就不必麻烦您了,我去。” 不等两个人开口,瑛姑便已经冲出了屋子。 留下来的两个人有点尴尬,气氛一时冷清下来,好半天,魏蕊才做足了心理功课,不断劝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就是一时着急…… “我……” “我……”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魏蕊犹豫了一下道:“还是你先说吧,我……” 景星道:“对不起,刚才一时着急,因为在军营里时常会有人受伤,这种小伤基本都是这么处理的,我也替别人做过好几次,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 魏蕊愣了一下,这才彻底松了口气道:“我去,吓死我了,你突然把我手放你嘴里,我以为你怎么了呢!原来是给大家都做过啊~” 景星点头,魏蕊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总之谢谢你啦。” 景星也松一口气道:“没事,应该的,本来嘛,受了伤就应该互相帮忙。” “对啊对啊~”魏蕊道,“想当初那时候你受伤,我和我哥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救了你的,不过最要感谢的人其实还是大牛……” 她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来,景星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知道你的担心,也记得大牛的恩情,不过现在情况还相当不明朗,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我向你保证,我一定用尽全力,让他活着。” 魏蕊见景星这么严肃地说这件事,莫名有些安心,缓了会儿道:“好了,不说这个了,我的手受伤了,灯笼只能你来做了。” 景星:…… 瑛姑很快就拿来了东西帮魏蕊将伤口包扎好了,景星对着一堆竹片,皱紧了眉头。 他到底是为什么会想去放孔明灯呢?脑子里装了水吗? 景星这么想着。 还有就是,明州怎么还不回来! 第一百一十章:涟漪的帮忙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看着景星,景星看着魏蕊,两个人面面相觑很久,魏蕊才意识到景星是真的不会搞这个东西,也不想搞。 正要放弃的时候涟漪却出现在了门口。 为了避免再有人误会他们俩在屋子里做些什么奇怪的事情,所以瑛姑走后,魏蕊就把门打开了,正好涟漪一来,魏蕊就看见了。 “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你。”涟漪这么说着,一进屋子却发现景星也在,愣了一下,脚步停了下来。 “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涟漪又这么说道。 魏蕊:“????等下,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方便?我们俩又不是在这里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怎么还能不方便呢?” 她的脸色有些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 涟漪急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们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谈,我在这里不方便。” 魏蕊蹭一下站起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拽着和自己一起蹲下来道:“没有不方便,方便死了,你就待在这里吧!” 涟漪有些尴尬:“我其实就是想看看你的伤,毕竟受伤是件挺严重的事情。” 魏蕊伸出手指道:“看,已经包扎好了,没什么问题了,一切都好着呢,而且就是特别小的伤,没什么严重的。” 听她这么说,涟漪似乎看起来也松了一口气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只听说你受伤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伤,就有点担心。” 魏蕊笑道:“不用担心,我命大着呢,一般情况下死不了的。” 涟漪急忙道:“别说什么死不死的,太不吉利了,没事就好了。不过,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魏蕊丧气道:“他……啊不,我想去放孔明灯,但是现在也晚了,没地方卖了,所以我们打算自己做一个,但是……我手受伤了,他根本不会做。” 说完嫌弃地看了景星一眼,景星有些尴尬,但是又不好多说什么,只道:“算了,不做了,赶明买一个去放吧。” 她将这话一说出来,景星先松了一口气,正要起身,便听见涟漪道:“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景星一顿,魏蕊也犹豫道:“虽然我知道你会做很多东西,但是灯笼你真的会吗?可别跟我一样弄伤了手。” 涟漪道:“不会,我自小什么都做,伤手的次数已经记不得了,但是现在在做,肯定会再伤手了,毕竟已经熟能生巧了。” “但是……”魏蕊还想说什么,涟漪却道,“我也好久没做过了,正想试试手呢,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请让我来做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让她做反倒是好像是看不起她一样,魏蕊也不好再拒绝,只道:“那我给你打下手,你小心点,千万别伤到了。” 涟漪点头。 景星叹了口气,魏蕊道:“要不你就去休息吧,待会儿我们做好了,去找你。” 这话说得景星直接皱起了眉头,好像他一点用也没有,所以犹豫了一下才说:“我要不也帮你们做点什么?不然……” “没事。”魏蕊道,“我俩就够了,我怕你在这里,涟漪紧张。我想王楚安应该也已经谈完事了,你去找他吧,你们俩下会儿棋,估计我们这边就做好了。” “我……”景星还想说点什么,魏蕊却把他推出了屋子,一边推一边道:“既然不会做就要听会做的人说的话,知道吗?乖!” 她说完还拍了拍景星的肩膀,景星无从反驳,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推出了屋子。 魏蕊不介意和男人单独相处,因为她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独立女性,她知道男人和女人之间除了情爱这场生意,还有很多生意可以谈。她没有什么思想包袱,也不怕流言蜚语。 可涟漪不是,她是有夫之妇,就这么在另外一个男人面前做这种手工活,被传出去难免会不好听,魏蕊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她才将景星推了出去。 再加上,涟漪本来腼腆自卑,景星待在这里,她只怕会更紧张,太过紧张手上会没有轻重,这样很容易受伤。 果然,魏蕊关上门之后,涟漪松了一口气。 她一边收拾竹片,一边道:“小时候,大娘为了卖钱什么都让我学着做,灯也是学过的,不过没做过孔明灯,基本都是小灯笼,那种红彤彤的,大过年的时候挂在院门伤,喜庆又好看。” “不过,想来都是灯笼大同小异,不会多难的。” 她这么说道。 魏蕊笑道:“无所谓啦,你就当玩呢,我也不是非要今天去不可,要是能做成更好,做不成也没关系。” 涟漪点了点头,魏蕊又道:“需要我的话,你就说哈。”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涟漪这种在行的人来了,她反倒没有发挥的余地了,而且涟漪几乎不怎么用她,一个人做的很开心。 她确实是行家,无论是手法还是做工都无从挑剔,只是在设计上似乎有些为难,这时候魏蕊终于派上用场,两个人一起做出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孔明灯。 说起来要去放灯这件事,涟漪就变得有些失落了,她看着灯,那样子看起来是很想去放灯的,但是很明显她不可以去。 魏蕊想了一下才道:“要不你再做一个,我去拿纸,我们一起去放!” 涟漪摇头:“你们两个人去吧,我去的话没什么理由,怪没意思的。” “叫上王楚安,我们一起去。”魏蕊这时候说这话的时候,压根没想别的,只是觉得不想让涟漪忙了好半天,最后却以失落收场。 所以,她迅速去拿了纸来,涟漪听见她那个提议,明显也在犹豫了。 这个时候,她想必有很多话要跟王楚安说,但是王楚安现在的状况,一定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毕竟是件丢人的事情,他不可能乐呵呵地接受。 因而尽管涟漪也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妥,但是她还是听了魏蕊的建议,又做了一个灯笼。 灯笼做好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因为是秋天,所以大概是晚上八点左右,但是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连带着月亮也不见了。 然而就算这样,也没有影响到两个女孩子的热情,她们兴致勃勃地想要出门,想要看看自己动手做的东西,能不能达到自己想象的那样。 王楚安也跟没心思下棋,但是景星既然去找他了,他也不敢给景星甩脸色,只好跟景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魏蕊的出现可以说是拯救了两个人,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并且异口同声地答应了下来。 村子里的河离家里并不远,四个人一边说着一边走,不多远便到了。 王楚安煞风景地开口道:“好像我记得,魏蕊你是不是有一次和人抓萤火虫,在这里把脚扭了?” 魏蕊:“……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那时候没看清罢了,你今天最好小心点,别掉进河里去了,我们可没人救你!” 王楚安无所谓道:“随便,掉下去倒好了,站在上面更累啊。” 魏蕊嗤笑一声:“你怎么是个孬种呢?现在就开始累了?知道我刚开始创业的时候压力有多大,整个人有多惨吗?” “创业?”王楚安有些好奇。 魏蕊改口道:“总之没有谁是容易的,你只不过是暂时遇到了点麻烦罢了,很快就会好的,不用那么垂头丧气的!” “我几时垂头丧气了?”王楚安显然不想认,高声反驳道,“我只是有些累罢了,你不累吗?” 魏蕊觉得再说下去,他得哭了,尤其还当着涟漪的面,所以她犹豫了一下说:“不说这些了,不是来放灯笼的吗?快快快,我们来放!” 涟漪也道:“我们花了不少力气做的,上面的这个东西是魏老板用毛笔画的,她说这是个笑脸,代表开心的意思。” 她往王楚安跟前走了走道:“魏老板希望我们以后不要难过,一直都是开心。” 王楚安看了眼她手上的灯笼,又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哦,知道了。不过,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啊,哪有一直快乐的事情呢?现在这个样子,我……” 涟漪忽然伸手拉住了王楚安的手,因为天色很黑,魏蕊和景星都没有看见,王楚安也一惊,诧异地看着旁边的涟漪。 涟漪也看向他,认真道:“没关系的,我会陪着你的。” 王楚安嘴唇动了动,好半晌没说话。 涟漪又道:“魏老板跟我说,让我鼓起勇气跟你说心里话,现在这就是我的心里话。我不怕你纳妾,也不怕你落魄,更不怕跟着你受苦。这辈子没有谁对我这么好过,我希望我能陪着你,不论你做什么,我都可以待在你身边。” 她握紧了王楚安的手,慢慢道:“生活在王家的大院子里也可以,生活在这种乡下小村子里也好,我都不介意,我希望你也不要介意,更不要觉得是你的缘故我才流落到这步田地。” “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我自己选择的。” 她看着王楚安的眼睛,坚定地开口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亲吻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王楚安这时候是真的眼里有了泪光了,但是因为夜里的关系,没有人看的见,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 魏蕊见两个人低声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当他们在说悄悄话,偷偷拉着景星,离他们远远的。 景星看着魏蕊牵着的自己的手,想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似的道:“我们去哪里?” 魏蕊转头道:“去风好一点的地方,不是放灯吗,要让它飘起来。” 景星“唔”了一声,又说:“你这样,算不算占我便宜?” 魏蕊一顿,转头看着他,满脸上都是问号。 景星动了动自己的手,魏蕊这才意识到,急忙将手松开了。 他们来的时候打了两个照明的灯笼,不过现在灯笼被两对人放在了一边,自顾自地去放灯了。 为了给自己圆场,魏蕊道:“那我不是怕你丢了嘛,你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而且这里也不好走。” “我来过这里,还跟你一起捉萤火虫了,而且这种地方我经常去,不会觉得不好走的。”毫不留情地拆穿了魏蕊,魏蕊气得吹鼻子瞪眼的,吼叫道,“是我!是我怕摔了行不行!” 景星轻笑出声,搞得魏蕊一阵莫名其妙,“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真是的!” 两个人的笑闹声,吵到了那边的王楚安,这时候王楚安才回过神道:“这时候,说这些干什么?” 涟漪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回应自己,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虽然我知道我说的这些话可能不合适,也可能会让你生气。但是,正如魏老板所说的,我也想跟你好好交流一下,关于你的担心,你的想法,还有你以后的打算。” “我既然身为你的妻子,就理所应当地帮你承担你所承担的压力和痛苦,我不希望这些东西你都自己一个人承受,我会聚德内疚,也会觉得自己没有用。” 她已经开始紧张起来了,手心冒了汗。 “那个女人真是多事,为什么要让你说这些?”王楚安抱怨道,“你根本不是会说这些话的人,这些话也是她交给你的吗?” 涟漪似乎有些受打击,她的手松了松,却没有放手,只是小声反驳说:“不是魏老板让我说这些话的,她只是鼓励我,让我主动跟你说出我的想法。” “魏老板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虽然我不知道我说的这些话你愿不愿意听,但是我想告诉你,我是想要陪着你的,我希望,不管是什么时候,你都不会赶我走。” 王楚安愣了一下,他其实有做打算,就这么跟涟漪分开算了。原本就是两个人很久已经没什么话题可说了,而且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只会给她增加压力,一点也帮不到她。 她受了那么多苦,不应该再遭受这些了。当然,他会帮涟漪尽可能地安排好以后的事情,不让她受委屈。 但是,他怎么想都没有想到,涟漪会跑到这里,跟他说这些话。 他一时语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些话而慌张起来。 见王楚安半晌不回应,涟漪觉得自己可能冒犯到他了,想来也是这些话本来就不该挂在嘴边说出来的,只要自己知道就好了。 这样说出来,显得不矜持不说,反倒会让夫君反感。 她心里难受,眼泪聚集在眼眶,想偷偷收回自己鼓足了勇气去牵王楚安的那只手,可是正当她要松手的时候,手却忽然被王楚安捏紧了。 王楚安看着不知名的远方,似乎犹豫了很久才说:“我只问你一句,帮我纳妾是不是你真心?” 涟漪被这话问住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 她打心底是自然不想让自己的夫君纳妾的,没有那个女人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况且她和王楚安一直无所出,纳妾这件事对她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但是…… 如果说自己不是真心的,那在王楚安心里,自己会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呢? 自私?善妒?小气?甚至是个喜欢撒谎的人!又或者说,他可能还会觉得自己不是真心地愿意这件事情,欺瞒了已经去世的老夫人? 想到这里,魏蕊不敢开口了,她犹豫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心里慌张无措。 “怎么不说话?”王楚安催促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你难不成自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心吗?” 他语气有些急切,也变得不安起来,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 魏蕊和景星被他的声音吵到,两个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站在那边的两个人。 王楚安仅仅捏着涟漪的手,眼里全是慌乱,“我什么都不需要你说,我只希望你如实地告诉我,这件事情是不是出资你本意,你是不是就真的希望我纳妾?” 魏蕊见他情绪有些激动,慌忙就要走上去劝架,却被景星一把拉住道:“这件事情恐怕是他的心结,让他们自己解决吧,现在不是你出场的时机。” 景星表情认真,看起来是深思熟虑过得,说话也很严肃。 魏蕊犹豫了一下才道:“他不会把涟漪怎么样吧?” “不会。”景星肯定道,“他喜欢涟漪啊,怎么会把她怎么样呢?不会的。” 见他如此肯定,魏蕊仔细想了想,他说得话也有道理。俗话说,堵不如疏,这个心结还得他们自己解开,不如就趁着现在这个机会让他们好好地交流一下好了。 涟漪犹豫不决,不知道如何开口。 王楚安似乎也等不了了,他扶住涟漪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不远处的灯笼有着微弱的光芒,能让他们彼此看清楚对方眼里的星光。 “我不想知道你现在怎么想的,我就想知道当初给我纳妾那件事,你是不是真心的?是不是真的想有别的女人出现在我身边?” 已经问得这么明显了,魏蕊恨不得替涟漪回答,可涟漪却还是不敢把真心话说出来。 她真的怕王楚安不要她,她比任何人都要怕。 她比任何人都贪恋王楚安身上的温暖,所以为了能留在他身边,她可以说是不择手段,如果让自己的夫君知道自己竟然是这样的女人,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我……”她颤抖着张开嘴唇,想要承认,想要告诉他,自己是愿意的,她不介意他身边有别的女人,也不介意有人能帮自己照顾他,更不介意,他可以和别人有自己的孩子,她认可一切对他有利的事情。 可是看着面前的人的眼睛,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想欺骗这个人,一点也不想骗他,她想告诉他自己不是真心的,她是被逼的…… 可王楚安显然没有耐心等下去了,他慢慢地松开了涟漪的肩膀,背过身抹了把脸长长叹气道:“算了,不用问了,我知道答案了。” 他转身道:“就这样吧,今天晚上的灯我就不跟你一起放了,明天,我……” “我不愿意。”涟漪忽然开口,王楚安愣在原地,他不可置信地再次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涟漪忽然拔高声音道:“我说我不愿意,我一点都不愿意给你纳妾!左右现在娘亲也不在了,你想知道我心里的想法,那我就告诉你!我从来没都不是一个大度的女人,我不喜欢跟别人分享你,更不想有人替我照顾你!” “一想到你会和别的女人睡一张床,用同一个桌子吃饭,会牵着她的手,我就嫉妒的发疯!” “没错,其实我就是这样的女人,我不堪我欺瞒,我一点也不大气,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妻子。但是,我想留在你身边,只要能留在你身边,这些我以后都会改的,好吗?” 王楚安抿了抿唇,喉头动了动,似乎消化了好一会儿。 他背过身子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自己现在的情绪,他甚至觉得自己差点就在自己的妻子面前落泪了。 “对不起。”涟漪道,“我一直都知道,嫁给你从来是我高攀,我不应该这样,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逼着自己去妥协,我觉得我已经做得很完美了,可是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我……唔……” 她略显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王楚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狠狠地堵上了她那胡言乱语的嘴巴。 魏蕊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偏头疑惑了一下,然后就被景星转过了头。 “小孩子不要看这些。”他煞有其事地跟魏蕊说道。 魏蕊:……姐姐亲过的男人只怕不比你少,说什么小孩子?她已经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好吗?! 不过这个状态下,如果仔细盯着人家看的话确实不太好。 但是,这是怎么回事呢?怎么地了呢就亲上了?这发展有点太神操作了吧? “他们怎么回事?”魏蕊低声问道,“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景星自然也是一脸懵逼,但是为了不在魏蕊面前表现自己的无知,他故作淡然道:“肯定是误会解释清楚了,两个人和好了呗。” “真的?”魏蕊有些不相信,“我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呢?” 第一百一十二章: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不仅魏蕊觉得懵逼,当事人涟漪也是这么觉得的。 且先不说两个人多久没有这么亲密过了,之前一段时间,两个人基本说得话都很少。所以王楚安的这个举动,一下子就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了,但是她又很明显地不想将人推开。 刚才的惶恐加这时候的错愕,涟漪整个人彻底懵了,就那么僵在了那里,连呼吸也屏住了。 说不上过了多久,她才意识到王楚安已经离开了她的嘴巴,反倒将她抱在了怀里道:“我可太喜欢这样的你了,我就喜欢这么小气的你。” 涟漪这会儿才算是反应过来了,她愣愣地伸手抱住面前的人,与其说不懂王楚安为什么会这样,倒不如说,她从来没想过王楚安是个专情的人。 她总以为所有的男人都跟她爹一样,喜欢被莺莺燕燕围绕着,喜欢子孙成群,也喜欢不断送进府里的年轻的女孩子。她一直觉得王楚安也是这样的人,所以跟她大娘一样,她总是背地里生气难过,却从不表现在明面上,因为她大娘虽然平日里跋扈惯了,却也怕担个妒妇的名声。 想到这里,涟漪竟然觉得有些抱歉,抱歉误会了王楚安这么久,还让他别扭了这么久。 她摩挲着自己夫君的脊背,仿佛在给他肯定和力量似的。 “太好了!”王楚安吸了吸鼻子,他有多害怕涟漪给他的答案是相反的,谁都不知道。涟漪是他活在母亲的阴影下的唯一的坚持,如果这个女人也因为一些事情不肯信任他,或者不肯爱他的话,他真的会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涟漪原本就是那种比较安静的性子,她不会讨人欢心,也不会说让人动心的话,因而王楚安和她成亲这么久,一直都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嫁进来。 现在,他总算是感到了心安。 察觉出王楚安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涟漪将他抱紧了,眼泪也终于忍不住了,流了出来。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瞬,魏蕊看着不远处拥抱着的两个人,扭头看着景星,有些为难地开口道:“咋整?现在。” 景星:“……” 想了一会儿,景星道:“不是来放孔明灯吗?走,去放灯,不然傻站在这里干什么?怪奇怪的。” 魏蕊点头,两个人又往远走了一些。将灯拿出来,景星看着灯笼上大大的一个元宝,皱眉道:“这是什么东西?” 魏蕊道:“看不懂吗?是元宝啊,希望我能发财的意思。” 景星有些疑惑,却又笑道:“元宝是见过,画在孔明灯上的元宝倒是很少见,画在上面就能让你发财吗?” 魏蕊噎了一下,微笑道:“谁知道呢?不过管他呢,不是心诚则灵吗?我只要好好许愿,应该可以成功的吧。” 景星摇了摇头,两个人将灯点好,走到河边,打算放手的时候,魏蕊忽然道:“放手了之后要双手合十许愿,不能偷懒!” 对面的男人对这话完全不置可否。压根没有放在心上,他不信这些,一点也不信。 但是魏蕊还蛮迷信的,一般做生意的人,都会找个风水先生算一算,她起初也不信,后来遇到点事,有人让她找人试试,试了之后果然一路顺风顺水,奈何最后败在了自己的贪图美色上面。 她许好愿,睁开眼睛,却发现景星正在盯着她看,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干什么?”魏蕊有些迷糊,“你许愿啊,看着我干嘛?我能帮你实现愿望还是咋的?” 景星摇了摇头说:“没有,就是看看你怎么许愿的,好好学学样子。” 魏蕊一口气噎在胸口,无奈道:“双手合十,然后心里默念着自己的愿望,持续一会儿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他问道。 魏蕊点头,心里吐槽道,不然呢?对着一个灯笼你还三叩九拜的吗? 她往旁边走了走,正好风来了,那只灯笼被风带着慢慢朝远处飞去,魏蕊在心里默念道:“请一定,一定要让大家都平安啊。” 回过神来,景星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 “许的什么愿望?”魏蕊问他。 “想知道?”景星故意道。 魏蕊耸了耸肩,“不想说就算了,我也对你的愿望没什么兴趣,不过我们现在怎么办,回去吗?” 景星看了看不远处的两个人,看起来那两个人已经冷静下来了,正在尝试放灯笼。 “不等他们了吗?”他问道,不知道为什么,魏蕊总觉得他的语气里带了浓浓的惆怅。 “现在应该是他们两个的时间吧?”魏蕊抿唇道,“心结打开了,两个人也都开始鼓起勇气去面对这段感情了,所以这段时间应该不去打扰比较好吧?” 景星点头:“既然这样,我们就不要待在这里了吧,回去吧。” 魏蕊点了点头,冲着两个人喊道:“你们继续放灯笼,我们有点事情要先回去了!” 本来以为打个招呼就可以走了,却没想到魏蕊竟然被王楚安喊住了。 王楚安从那边跑过来,显然很高兴的样子,他看了眼景星,问道:“我能和魏老板单独说几句话吗?” 景星愣了一下道:“当然可以,只要她同意就好。” 魏蕊也奇怪道:“你好神奇,你找我干嘛要跟王爷报备,这可是我的地盘,他管不住我的!” 王楚安笑了笑,然后带着她往旁边走了走,大概让其他两个人都听不到的距离,他停下脚步,看着魏蕊道:“虽然知道你已经知道我们俩和好了,但是还是想告诉你一下。” 魏蕊挑了挑眉:“干嘛?不会是专门来喂我吃狗粮吧?” “狗粮?”王楚安疑惑,但是他现在压根顾不得这些,他认真道,“真的,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早就放弃了。我们俩都是不怎么向对方袒露心迹的人,又很胆小害怕去问。所以本来只要交流一下就能解决的事情,硬是别扭到了今天。” 魏蕊撇着嘴点头:“这点反思做的很不错,以后切记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了,知道吗?” 王楚安点了点头,又说:“总之真的十分感谢你,但是,据我所知,你最近这段时间,也发生了很多事是不是?” 魏蕊一愣,皱起了眉头。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想跟你说一句,如果你觉得一件事情很难解决的话,先去找找问题的根源,找到了根源,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了。” 魏蕊觉得有些莫名,但是这话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是这个道理没有错,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跟我说这个?” 王楚安犹豫了一下才说:“这话是我娘跟我说的,我一直将它奉为至理名言,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我也想帮帮你。但是,既然你没有告诉我,肯定是因为这件事不方便说出来,或者说我帮不到你,所以,我只好用这句话来弥补一下了。” 魏蕊哭笑不得道:“好啦,我知道你的心意了,我会想办法找找根源的。还有你,现在只是阶段性胜利了,你们俩往后的日子还会很长,要好好经营感情,有什么事情要像今天这样好好交流,不要再憋在心里,憋成大问题了。” “我知道的。”王楚安笑道,“也希望你能早日解决你的烦心事。” 魏蕊点头。 王楚安沉默了一下道:“那你们就先回去吧,我还有些话想跟涟漪说。” 魏蕊露出了然的笑容,点了点头道:“去吧,放心,我们不会打扰你们俩的,会赶紧回家的。” 王楚安点头,又凑近她耳边道:“你也不要装傻了,王爷看上你了,我敢肯定。” 魏蕊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等他走远了才忽然暴躁道:“你胡言乱语什么呢!王楚安!你不要跑,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 王楚安压根不理她,走到涟漪跟前,拉住涟漪的手,两个人提着灯笼,拿着孔明灯往远处走了。 “怎么了?”景星走到魏蕊面前,见她面红耳赤的,“他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没什么!”魏蕊恶狠狠地开口,“开什么国际玩笑,我才不会上当呢!” 景星见她情绪激动,知道这时候不好惹,不说话就是最好的存在方式,于是理所当然地沉默着。 魏蕊转身看着景星,想着王楚安刚才的话,猛然打了个冷战,随后道:“怎么有点冷呢?回家吧。” 景星点头,走在路上,魏蕊不高兴道:“我辛辛苦苦做了一下午,感情为他人做嫁衣裳了,也太憋屈了!” 景星宽慰道:“没事,这不是也算是你做成的一桩亲事吗?要是张大娘子知道了,可能要对你刮目相待了。” 魏蕊撇撇嘴:“其实跟我没什么关系,主要是他们俩心里有彼此,所以不用多说什么,慢慢的也能成。” 景星笑了笑,没说话。 魏蕊终于停下脚步,看着跟着她停下来的景星道:“说起来,王爷,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问题的根源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这话问得景星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觉得简直莫名其妙,于是确认了一下道:“啊?什么?” 魏蕊也后知后觉自己好像问了不该问的话,于是便道:“没什么没什么,就随口问问。不过,你都这个年纪了,按理说孩子都该有了,宫里的人不催你吗?” “催。” 景星回答得言简意赅,怎么可能不催,只不过他常年驻守边疆,京里没有几个姑娘愿意过来的。别处找来的姑娘,宫里不放心。宫里的姑娘,又有丞相从中作梗,总是成不了。 时间久了,他便也一直是一个人。 只不过,他反倒喜欢这样,宫里送来的女人,少不了是被买来盯着他的,烦得要死。 “那你是怎么逃避催婚的?”魏蕊八卦道,“能不能教我一下?” 景星:“??怎么?你哥哥也催你吗?” 魏蕊愣了愣,随后道:“也不是啊,就是村子里的风言风语一直有,我总想找个机会怼回去,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理由。” 景星摇了摇头:“不用在意那些人,都是太闲了。” 一句“太闲了”简直21世纪年轻少男少女的心声啊,没想到景星的思想竟然这么前卫,魏蕊不由得激动道,“说得太对了,简直太对了。” 她猛然激动起来,景星吓了一跳,笑道:“是不是刚才王楚安跟你说什么奇怪的事情了,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奇怪?怎么突然在意起这些事情了?” 魏蕊嘿嘿一笑,随后道:“也没说什么奇怪的事情,不过他跟我说,要是想好好解决事情,要先找到事情的根源,问题是现在的根源在哪我也不知道啊,事情太多了。” 景星笑道:“那就一件事情一件事情来,怎么你最担心的难道是你的婚事?所以才找这个源头吗?” 魏蕊翻了个白眼:“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大牛好不好,什么婚事?我哪有心思想那个?但是大牛这件事的根源是什么呢?总不能让我去把杨永安杀了把?” 景星:“……” 魏蕊走到家门口,往院子里的桌边一坐,撑着下巴不高兴道:“早知道当时我就不救他了,让他掉下去好了!” 景星无奈地笑了笑,魏蕊更不高兴了:“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都快搭上人命了,你还有心思笑!” 景星无奈:“主要,这源头也不在杨永安身上啊,问题的源头应该在大牛身上,如果他不是那个人,那么一切的担心都不会存在。” 魏蕊叹一口气,心里想,估计大牛也不希望自己是那个人,可是这没有办法啊,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要楼故能认出他来,他就怎么都躲不掉。 “我当时为什么要救楼故呢?我当时就应该让明华把他给解决了,省得现在惹我烦心!”魏蕊烦躁地开口! 景星叹了口气,没有说话,眼神却深沉下来,很显然,他似乎已经有了对策。 “要是楼故没有找来就好了。”魏蕊嘟囔着。 景星忽然开口道:“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魏蕊猛然弹起来,凑近了景星。景星喉头动了动,往后退了退,认真道,“如果楼故没办法说话,或者说他确定大牛不是他要找的人,那么也没事。” “这谈何容易?又不能把他的嘴捂住,再说了,他要是能真的说大牛不是就好了,现在不就是担心大牛正是他要找的人吗?” “所以……”景星看着魏蕊,“我……” 他磕绊了一下,又觉得似乎不应该跟魏蕊说这个,所以欲言又止。 魏蕊却皱着眉头道:“怎么了?干嘛不说清楚?” 景星没有说话。 魏蕊道:“算了,不逼你,你也不用说了。我得好好想想,怎么解决楼故这个问题的根源。” 见她认真地想着办法,景星最后还是说道:“我可以让他闭嘴。” “真的?”魏蕊兴奋不已,只是看向景星的眼镜的时候,却发现好像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样子,她犹豫了一下,才说:“你怎么这个表情?难不成,你说的闭嘴是……” “对,我会让他永远都无法说话。”景星说这话的时候很严肃,也很轻松,就好像在说明天去砍树一样简单。 “不行!”魏蕊立刻反驳,“我说的闭嘴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 景星没有说话,他其实早就定好了这个计划,之所以瞒着魏蕊,就是怕她激动,导致行动失败。刚才说到这里,见她似乎也有这个意思,所以没多想就说了出来,没想到果然还是被拒绝了。 “我绝对不允许!”魏蕊道,“虽然他真的很可恶,但是你也不能杀了他。他当时劫持我的时候,没有伤我半分,你也不能杀他。” “他不是准备伤你?被我阻止了?”景星冷着脸反驳,他是做惯了决定的,而且不过区区一条不相干的人命,对于他来说,压根不算什么,但是他一向都知道,魏蕊很反感这种粗暴地解决方式,也因此他一直跟魏蕊说静观其变。 “我不管!总之你不能随随便便就杀人!”魏蕊很固执,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谁都不会改变她的想法。 “不行,楼故的事情还是交给我吧,你不用管了!”魏蕊这么说着,然后转身进了屋子。 景星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又想干什么,急忙跟上去。 进了屋子就见魏蕊翻箱倒柜地不知道在忙什么,景星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道:“就这一次,听我的行吗?别这么固执了,有时候是需要一些手段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的。就像每次打仗都会牺牲很多人,这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 魏蕊压根不听他说话,只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等到收拾得差不多了,才坐到桌前,跟景星说:“我要去山上。” 景星眼神一变,有些不高兴了,他没想到魏蕊会突然做出这个决定。 “不行。”景星拒绝的很干脆,人他都已经安排好了,计划也都计划好了,不能让她给打乱了。 尽管他也很想要明凤城的地图,但是这其中牵扯的事情太多了,他有自信就算不通过楼故,他也能想办法拿到明凤城的地图。 “我的是不用你管!”魏蕊也不高兴了,“我自己要去山上,这是我的自由,轮不到你说不行!” “你去山上干什么?添乱吗?”景星也有些不高兴了,“你以前怎么胡来都行,但是山上是什么地方,你不是不清楚,别逼我又把你关起来,我不想做那种事。” “你试试看!”魏蕊也生气了,“我做什么事是我的自由,山上危不危险安不安全是我自己对我自己负责的,不关你的事,总之我绝对不会让楼故死,你死了这条心。” 一开始是来商量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了这样剑拔弩张的场面,景星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他不想跟魏蕊吵架。 于是,他转身道:“你不准去山上!别说你了,这个村子,这个县,边疆这么大的地方,都归我管!你要是敢去,就是违抗命令,我不仅要处罚你,这个院子里的所有人我都会处罚,他们监管不力,也要跟着受罚!” “你怎么不讲理!”魏蕊气得脖颈都红了,“我去山上到底关你什么事?你管着这一片的人,你还管人家放屁撒、尿吗?我去哪里是我的自由!” “魏蕊!”景星少见地提高了声音,“你再闹,我可真要生气了!” “生气就生气,我看你能把我怎么着!我看你能把我关哪!” “来人!”话赶话说到这里了,景星自然也收不了脾气了,生气地不行,“把她给本王拖出去,关起来,不准让她离开这个院子一步!” 进来的人是明州,明州愣了愣,这样的情况一开始他遇到过一回,那时候还不认识魏蕊,所以毫无压力。现在,看着魏蕊瞪着的眼睛,他犹豫了一下走上前道:“魏姑娘,得罪了!” 魏蕊气得口不择言:“明州,你不能这样,你这是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他不会对你好的,你要帮我,你帮我……” “带下去!”景星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出来了,“除非她说她认错了,不肯去了,不然绝对不允许放她出来,她要是跑出去了,我要你的脑袋!” 明州这才意识到景星是真生气了,急忙抓住魏蕊,将她往外面带,生怕她再说出别的话,让景星真的生大气。 这个王爷看起来没什么脾气,但是做起事来绝对不会手软的,说要关她,就一定要关到她听话了。 明州心里一阵惶恐,这下完蛋了,想必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几个一定不会好过了。 这魏姑娘,怎么总是惹事呢? 拖着魏蕊出来屋子,明州劝道:“这时候就别说那么多了,等王爷气消了,道个歉就好了!” “做他的春秋大梦!” “我他吗的绝对不会认错!” 这是魏蕊过来之后第一次爆粗口,在极其生气的状态下。 第一百一十四章:明州的安慰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这是第一次,魏蕊觉得自己生活的时代确实在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起初她也明白,这个时代和21世纪是有明显的的区别的,但是大概是因为运气太好,一来这里就遇见了贵人,所以没受什么磨难,反倒歪打正着,日子过得越来越好,这让她一度觉得好像和那时候没什么区别。 但是一个人蹲在杂物房的角落,她才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时代和那个时代是有本质的区别的。她原本以为,景星不会这样做的,她原本以为,她和景星的关系,景星是会对她有些尊重的,是没有什么阶级等级的不一样的。 可是,到这时候,她才意识到,是不一样的。 她可以在景星面前胆大甚至无礼,但是却不能忤逆甚至可以说是反对他的决定,不然就算是朋友,他也不会留任何情面。 怪不得无论是贾真真还是魏长安,即便在景星面前再怎么随意大胆,却从来不敢乱来。 抱着双腿,魏蕊蜷坐在角落里,开始想是因为什么样的错觉,才导致她会觉得景星会格外迁就她,对于她来说,景星可能会是不一样的? 她习惯了对景星没大没小,景星从来没有因为这个生过气,所以她放松了警惕了是吗?想到这里,魏蕊拍了怕自己的脑袋,还是因为太松懈才到这这样的啊。 只是现在,楼故该怎么办呢? 她不能出去,短时间内景星不会气消,就算她去道歉了,景星不生气了,也绝对不会让她上山的。 正想到这里,却忽然听见了魏郢的声音。 “王爷,我知道魏蕊平日里总是没大没小,经常惹您生气,但是这一次您能不能看在往日的情义上,饶她一次?杂物房里面什么都没有,现在秋深了,她会被冻着的,再加上她不在床上根本睡不着的。” 魏郢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心,再加上对景星的畏惧,显得有些怯怯软软的,猛一听像是在哭。 “往日的情义我已经看过很多次了!我不能再任由她这么胡闹下去了!做这家店的决定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犯不着让她为我做决定!”景星显然还在气头上,说起话来不留情面,魏郢听着心里发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是他还是不肯放弃,他真的害怕他这个唯一的妹妹会出现什么事情,于是在无奈之下,他跪地磕头,希望能让自己代替妹妹。 尽管魏蕊曾经跟着他,受了不少的苦,但是她现在毕竟这么大了,生活又好了,就算是弥补,魏郢也想为妹妹多做些什么。 景星是见惯了人贵的,所以他脸上的表情一点也没变,只淡淡道:“魏郢,你帮过本王,所以不要逼本王牵扯到你。” 明州也急忙摇头道:“魏老板,你也别为难王爷了,快起来吧。” 景星见魏郢还想说什么,一刻也不想停留了,抬脚就要上楼。却听见杂物房忽然传来魏蕊的声音,转过头,魏蕊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爬到了窗户边。 杂物房的窗户不比屋子里的窗户,杂物房的窗户几乎被修建在了最顶上,因为怕有人进去拿东西。景星之前是进去过的,所以知道。 一见魏蕊竟然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他立刻停下了脚步,正准备让魏蕊下来,却听见魏蕊道:“怎么的?关了我还不够?还要欺负我哥吗?!” 景星立刻皱起了眉头。 魏蕊原本也没想这么冲的,可是一爬出窗口就看见自家哥哥正跪在地上,景星无情离去,她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哥一根手指头,你等我出去了的!”她虽然说着狠话,但是心里没底,景星能把她关进去,就能给她五十大板。 但是这时候,她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毕竟吵架气势不能输。 景星原本还有点担心她,一听她这么说,顿时更生气了。明州都能感受到他那股子憋闷在心里无处发泄的怨气,于是抢先道:“魏姑娘,你怎么爬那么高?当心摔下来。” 他刚说完,景星便瞪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明州正要跟着他上去,却被景星一嗓子吼住道:“你给我看住她,她要是出来了,或者跑了,我拿你是问!” 明州心里一阵酸苦,但是没办法,只能听命道:“属下知道了。” 魏蕊见景星没有回应自己,心里也憋着一口气,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她再说两句,可能景星真的会冲进来给她揍一顿。 见他嘭地一声关上自己的屋门,魏蕊才微微松一口气,然后对着还在院子里跪着的魏郢道:“哥,你别求他,没事,我不信他能关我一辈子!你只管做你的事好了,他不出两天肯定要去别的地方忙了,管不上我,我就这两天委屈一下,不怕。” 魏郢站起身看着魏蕊,重重地叹了口气,又说:“不是都叮嘱你多少遍了,让你在王爷面前小心点小心点,你怎么还是……” 魏蕊见他一副要哭的样子,自己也有些内疚。 她原本也没想到会这样,她以为就是再平常不过的吵架,哪知道这次景星动真格了,真生气了。 这一系列操作让她有些猝不及防,什么都来不及反应。 见魏蕊不说话了,魏郢也知道这时候不该再说她了,便道:“你不要怕那么高,先下去,我去给你拿个被子来。” 魏蕊皱眉道:“不用了,反正我今晚也睡不着!” 魏郢正要反驳她,却听明州道:“魏姑娘,你别这么犟了,王爷这次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你最好现在让把东西备充分,不然真的不知道要关多久呢。” 魏蕊见明州都这么说了,才好像意识到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好一会儿才说:“那好吧,拿个不太好的,不然用完了也要不成了。” 魏郢忙着去给她准备被子去了,明州便道:“您又怎么了?怎么老跟王爷吵架呢?王爷不是爱吵架的人啊。” “我是呗。” 魏蕊翻了个白眼,“也不能都怪我,他太小气了,而且这件事明明就是他不对!我知道让楼故闭嘴很难,但是也不能直接找人灭口吧?这太过分了!那位又不是做了什么孽,被自己国家的人放弃,好不容易逃出来,又被土匪抓去一阵蹂躏,现在还不容易能找到自己的弟弟了,却又要被人灭口,你不觉得,他太惨了点吗?” 明州听完这话,竟然有些沉默了。 魏蕊见他很久没说话,便自顾自道:“算了,都是我想的太好了,对于王爷来说,一个敌国人的命算个什么呢?” 这下明州却很快开口了,他道:“王爷平日里没你想的这么害怕,他是很讨厌杀人的。尽管人命对于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时候,一个一个的可不都是山上长得草芥吗?但是,那时候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因为杀了这个人,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魏蕊沉默了,明州又道:“您可以不认可不理解,但不能就这么突然扣帽子。”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魏蕊犹豫了一下才说:“但是,不论怎么说,我都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而白白送一条人命,况且楼故现在对我们也没什么威胁。” “王爷何尝不是这么想,不然楼故只怕早就死了,正因为他一直有所顾忌,所以这件事情才一拖再拖,只有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会施行这个下下策。” “我猜,您没有听完王爷说的话,就生起气来了吧?” “我……”魏蕊一时语塞,她确实太容易生气和冲动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不知道这些,我只是一听他那么说,我就急了。” 明州叹了口气:“明儿等王爷气消了,去道歉吧。” 魏蕊没吭声,明州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说:“怎么?不想吗?” “道歉不是什么难事,我不是不肯认错的人,只是我道了歉,他就会不让人去杀楼故了吗?” 明州没有说话,魏蕊长长叹了口气。 “所以现在,道歉不是首要事情,楼故应该怎么办,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啊。” 又是一阵沉默,最终明州还是无奈道:“魏姑娘,我们都只是这个世上最最平凡的人,没有人能够保护好其他所有的人,所以楼故也有楼故的命,你就算这次救了他,她也不能永世活下去,终究是会死的。” 明州这话,说得并非,没有道理,只是…… 听说那个人被人杀了,和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被杀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你说的意思,但是既然遇见了就算是缘分,能救一个是一个吧。”魏蕊这么道。 明州听完也重重地叹了口气:“您和王爷有些可真像啊,不过也只是像罢了,所以做一件事情才会分歧的这么严重。您致力于保全有缘分的人,而王爷只想保护他在意的人。为了自己在意的人,他是绝对不会在意别人的性命的。” 魏蕊一顿,却又道:“可,所有的人,都会有人在意的啊,不是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被救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最后的一句话让明州皱起了眉头,他知道自己和魏蕊不是一个想法,所以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他的身份,能说这么多已经是特例了,再说下去,只怕会逾越了。 见明州不再多话,魏蕊也明白两个人在这个问题上可能想法不是很一样,所以她也没有多话。 魏郢将被褥拿进杂物房,魏蕊觉得太可惜了,这些东西对于村子里的人来说都算得上奢侈品了,可是就这样就窝在一团放在这里,多少让人觉得有些可惜。 “你好好反省,明天等王爷气消了赶紧去道歉,知道吗?”魏郢和明州的想法一样,让魏蕊一时间竟然有种“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真的要去道歉吗?”的错觉。 见她不说话,魏郢难得拉下脸道:“你都这个年纪了,也不能太惯着你了,我会让人帮你物色对象的,到时候解决了你的婚姻大事,我也就放心了。” “等你嫁过去了,可不能这样随便乱来了,不然是要被人说的。” 魏蕊一下子就懵了,她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明州,好半会儿才说:“不至于吧哥哥,我不就和王爷吵了个架吗,你怎么还惦记上我的婚事了?以前不是说不插手我自己的事情的吗?你怎么回事!” 魏郢看她一眼,无奈道:“罢了,就你这样的,估计也没几家能看上的,要是能看上的话,估计也是看上的钱了。” 明州没忍住,在门口偷笑,魏蕊气红了脸,别扭道:“干嘛呀!我这么好,没人配得上我才对!” 魏郢向来说不过她,也不多说了,起身道:“将就一晚吧,明天一定要去认错知道吗?不然你得被关一辈子,出不来!” 魏蕊缩在被子里:“让我好好想想吧,因为道歉并一定有用啊。” 魏郢听她这么说脸色变了变,也意识到这一次魏蕊是真的闯祸了。他想了想才说:“不然你就只能受几天苦了,不过我会想办法的。” 魏蕊摇头:“哥,你不用担心我,你忙你的事情去就行,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 魏郢看着她,明州道:“王爷的脾气魏姑娘不是不知道,魏老板你还是让她自己看着办吧,毕竟我们都帮不上忙。真的能在王爷跟前说上话的,只有魏姑娘一个人了吧,在这里。” 魏蕊嘴角抽了抽,魏郢又叹了口气,再叮嘱了几句,出去了。 魏蕊对着明州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跑的,我能跑哪里去,又打不过你,所以你不用太紧张,我先睡觉了。” 明州叹了口气,无奈道:“估计王爷这会儿也正难受呢,说不定待会儿得叫我上去问问你的情况,不然我就说你已经有了悔意,想跟王爷当面道歉?” “我没错!”魏蕊嘴硬道,“我就是没错,我才不会跟他认错。再说了,现在认错也不解决问题,没必要。” 明州无奈,“那总得先出去再想办法吧?你待在这里,能有什么好办法吗?” 魏蕊一听,觉得这话好像还挺有道理,皱着眉头看着明州,好一会儿才试探道:“你跟他说我认错,他真能放我出去?” “试试呗,王爷的心思谁都猜不准,不过你认错他肯定不会生气就是了,至于能不能放了你,还真的不知道。” 听他这么说,魏蕊泄了口气,“那还有啥意义呢?我限、制了自由还搭上了尊严,不划算。” 明州有些想笑,这两人每次闹别扭都莫名其妙的,但是和好也莫名其妙的,他也不敢乱支招,点到为止。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夜渐渐深了,魏蕊支楞着脑袋总是想打盹,明州看不下去了,便让她睡了。 刚出了屋门守着,就见二楼的景星正站在走廊看呢。明州一紧张,正想行礼,景星却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上楼。 明州心想,自己果然猜的不错,急忙上了楼,跟着景星进了屋子。 景星这边正问魏蕊的情况呢,魏蕊却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了,她本来睡的就不舒服,这里太冷了,所以半梦半醒的,屋子里忽然有了人,她原本以为是明州,可明州身上没有这么严重的奶味。 她慌忙睁开眼睛,面前的人吓了她一跳,来人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一把抱起她,出了屋子。 魏蕊魂都吓没了,这要让景星知道了,只怕他们两个都要吃不了兜着走。来人脚程飞快,不多会儿已经带着魏蕊出了村子了。 等又走了一段路之后,她才将魏蕊拉进旁边的树林里。魏蕊此时完全忘记了,害怕,只觉得惊讶。 她看着面前的人,好半天才发出声音道:“你……你怎么……” “对不住了,魏老板。”他低着声音开口,“我其实已经恢复不少了,这些日子为了怕有人认出来,所以一直装傻。” “你……”魏蕊诧异半晌,还是打了他一下说:“你怎么不早说啊!为什么要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知道。”大牛声音拔高了一些,“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刚才你和明州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本来是听见这边的吵嚷声过来看看情况的,没想到却听见了你们的对话。” “所以……”魏蕊一把抓住他的衣服,紧张又严肃道,“你既然听见了,那你肯定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你到底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大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魏蕊,魏蕊看着他的眼睛,在他的沉默中,已经读出了答案,她慢慢松开了手,很久才说:“怎么……为什么呢?为什么就这么巧呢?” 大牛这才道:“楼故确实是我哥哥,所以你想救他,我很感激你。” 魏蕊往后退了两步,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了眼泪,她有些烦躁道:“救他?我怎么救他?你没看我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吗!更何况,你就是他们要找的人,我怎么救他!” 大牛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不要着急魏姑娘,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什么办法?”魏蕊现在已经有些乱了,“还有你把我带出来干什么?” 大牛忽然跪下道:“魏姑娘,我知道我这个北凉人是没资格也没脸面跪在这里求你的,但是就当是看在蔡嫂子的面子上,求你帮我这一次。” 魏蕊愣在原地,大牛又道:“我自小就是在军营长大,过惯了刀口染血的日子,以前不知道安稳的生活怎么样,也不理解那些眷顾家庭的人。可是现在,拜您所赐,我有了家人也有了孩子。我不想再去那个吃人的地方了,也不想再和楼家有什么关系了!” “但是,我哥哥是无辜的,他和我一样也是战争的受害者,是国家的弃子,他尚年轻,一腔抱负无处施展,不能为了我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所以……” “我希望,您能救救他。” 魏蕊听完这番话,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她慢慢蹲下、身子,好一会儿才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大牛立刻指天立誓,魏蕊犹豫道:“你毕竟是北地国外人,如果你是故意装傻混进来,我若是应了你,岂不是中了计?” “魏姑娘,我父亲自小教育我和哥哥要忠心报国,为国捐躯是最大的荣誉。我们从小到大都一直深以为然,觉得这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可是后来,奸臣当道,国主昏庸,能用之人,贤良之人,一个个都被排除异己,或杀或弃,那时候我才知道,忠可以,但不能愚忠!” “我固有万千肝胆,却也在种种欺压为难下,被撕的粉碎。不然,魏姑娘以为我为何会变成傻子?若不是我命大,只怕早就死了。多可笑,我差点死在我肝胆相照的兄弟手下,却被视为仇敌的异族人所救。我不想再扯入是非,只想安稳度过下半辈子。” “所以,在此斗胆,希望魏姑娘能帮我一次,往后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魏蕊听他一番叙述,内心早已动摇,楼故的事情是杨永安说的,做不得假,大牛如此诚心拳拳,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那我……”她犹豫半晌道,“该怎么办?” 大牛道:“我带你再走十里地,之后不远便是县城,你可以从县城雇马车上山,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魏蕊,继续道,“将这个东西想办法交到楼故手上,他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魏蕊接过那个东西,犹豫了一下道:“非是我不相信你,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所以我要检查一下。” 大牛点头,并无异议。 魏蕊打开包裹,里面有一块玉佩,还有一封信。 信上的东西现在肯定是看不清的,她想了想说:“你先送我去县城,其他的我看着办。还有,如果回去之后,景星要为难明州,你便说见我逃去了山里,他若是担心我,肯定会派人去找,这样可以拖延时间。” 大牛却道:“王爷那么聪明,不会信的,只是会想办法抓你,所以你要小心。” 听大牛这么一说,魏蕊顿时紧张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上山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大牛的话有一定的道理,确实景星不傻,他现在最是清楚魏蕊想要做什么,说魏蕊逃去山里,恐怕魏郢都不会信,更何况景星了。 见魏蕊有些犹疑不定,大牛想了想道:“现在能救我的人只有魏姑娘你一个了,如果你不肯帮忙的话,那我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虽然我知道我这么说很自私,但是请原谅我一个刚刚做父亲的人的心情。” “现在的生活真的是我以前怎么都不敢想象的生活,能有现在这样幸福的日子,我甚至觉得前半生的苦日子都是值得的。我不想放弃我现在的生活,也真的对过去的生活避之不及,对过去的人失望透顶。所以……这件事情,我只能拜托你了。” 大牛说的话,魏蕊自然都懂,这些话在她听来是完全合理的,现在的大牛尽管可能没有以前的权势和富贵,却是舒适安然的,他看着自己孩子的眼神不会骗人,看向蔡嫂子的眼神不会骗人。 心里的声音告诉魏蕊,面前的人可以相信,也有个声音告诉她,这个事情是你自己惹出来的,理该由你来解决这个事情。 所以,沉默良久,魏蕊终于还是点头道:“我知道了,但是如果景星查到你头上,你可千万要保全自己,不然我这一切可都白做了。” “不会的。”大牛摇头,“你忘记了王爷因为什么要堵我哥哥的嘴吗?” 魏蕊拍了拍脑袋,她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跟大牛说:“你也别太自信了,景星真的狠起来六亲不认的,别以为他一时护着你,就可以一直护着你,还是要小心点。” 大牛点头,魏蕊看着他,想说什么,却被大牛打断道:“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出发吧。我脚程快,带着你很快就可以赶到县城,后面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魏蕊点头,两个人即刻便开始赶路了。 大牛果然是有些功夫的,带着魏蕊仿佛飘起来似的,幸亏她最近吃的少,没什么肉,所以一路只觉得风呼呼,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城门口了。 “你现在赶回去来得及吗?想必景星已经发现我逃走了。”魏蕊刚刚站稳,脸色苍白地喘一口气,便问了这句话。 “不必担心我。”大牛道,“我哥哥的事情,拜托姑娘了。” 魏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嘴巴动了动却欲言又止。大牛却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道:“至于家里人,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将真相告诉她的,只是她现在还在月子里,不能让她担心。” 听见这话,魏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点了点头,抓紧了包裹,然后进了城。 因为生意做得很好的缘故,城里基本上有名有姓的都认识她了,所以在城里她不能大张旗鼓,好在天色还暗,魏蕊做贼似的进入了一家租车店。 租车的老板自然认识她,一见她来了,以为贾真真也跟着,有了大生意,殷勤得不行。听她说租车上山的时候,顿时皱起了眉头,变得含糊其辞起来。 还好魏蕊准备了很多银子,这世上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所以一看见双倍的价格,老板一下子兴奋起来。 到了寨子里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在山地就被人拦了,见是她才放行,到上面的时候,谭大川已经得到了消息,在等着她了。 见到魏蕊,谭大川明显有些高兴,也许是寨子里太久没有生人了,又或许是因为魏蕊和其他姑娘不一样,他喜欢这种比较不拘束的女人。 看见谭大川,魏蕊也觉得有些亲切,来时路上的所有不好想法瞬间烟消云散了,谭大川哈哈一笑,领着她就要去见杨永安。 魏蕊却有点不是很好意思去见这个男人,一想到她来这里的目的,她就有点觉得对不起杨永安。什么时候,这种熟悉的愧疚感能像以前那样消失掉就好了。 成为魏蕊以后,也许是因为这里生活的节奏太慢了,又或许是重新活了一次,她不想再走从前的路,所以整个人变得柔和了许多,甚至很多想法都和以前背道而驰。 虽然不知道这样对自己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确实做起事来,没有之前那么利索了。 拒绝了谭大川要领着她去见杨永安的好意,魏蕊想先去见见明华,不知道明华现在怎么样。 谭大川一听她要见明华,脸色忽然就变得不是很好,魏蕊很灵敏地抓住了他表情上的变化。追问道:“你怎么这个表情?明华出事了吗?” 谭大川急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明华姑娘那么厉害,哪能出什么事啊?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们寨子里现在还有别的姑娘,可能两个人有些不和,所以……” “别的姑娘?”魏蕊皱眉,“寨子里会有别的姑娘一点也不奇怪,奇怪的是你为什么这种语气?这幅表情?我猜猜,这个姑娘,只怕来头不小吧?” 谭大川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地开口说:“是……是山那边寨子里的寨主女儿,她爹过来谈事,她也跟着过来了。” “既然她跟着她爹过来谈事,那怎么会和明华起冲突?明华又不是什么多事的人,怎么会和她不和呢?” 谭大川挠了挠脑袋,打岔道:“不说这些了,魏姑娘你既然来了,肯定是找寨主有事的,我们先去见寨主吧。” 直觉明华那里出了什么问题,魏蕊心里疑惑,但是也知道谭大川肯定是不会让她现在去见明华的,倒不如去问问杨永安的好。杨永安对明华的感情,总不至于让明华被欺负了。 杨永安看见魏蕊的时候明显吓了一跳,他惊讶道:“你怎么上山了?景星出什么事了吗?” 魏蕊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就是担心明华,所以来看看。” 杨永安几乎立刻就皱起了眉头道:“我怎么不信呢?景星就那么放你上山了吗?你是不是自己逃出来的?” 魏蕊:“……什么啊?我为什么要逃到山上来?你先不要问我这些,我问你明华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谭大川没想到魏蕊会直接问杨永安,立刻一把拉住魏蕊,不管不顾地捂住他的嘴,尴尬道:“她是想问,明华姑娘怎么样?” 然后低声对魏蕊道:“你干嘛呀!想害死我吗?!” 魏蕊这才意识到,兴许刚才谭大川说的事情杨永安压根不知道。但是,这也太奇怪了不是?为什么明华的事情杨永安会不知道? “明华?还能怎么样?也不说话,每天除了给我送水送饭,就不见人了。”对此杨永安好像颇有微词,但是听起来却没有责怪的意思。 按下所有的疑惑,魏蕊犹豫了一下扒开谭大川的手看了谭大川一眼,然后问杨永安:“你的手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杨永安看了眼自己的右手,表情微微凝重,很快又恢复平常道:“能有什么事?你瞎担心什么?” 魏蕊叹了口气:“感情关心你还关心错了?算了,我不跟你说了,听谭大川说你最近事也正多,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去看明华了。” 杨永安迟疑了一下,坚持道:“我觉得你来得很蹊跷,我得抽空写信问问景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你便啦!”魏蕊话音刚落,院子里便忽然传出一声女孩子的叫声,“你是谁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声带着质问,轻蔑还有不安。 魏蕊转过身子,就见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穿了身枫叶红的衣服,头上扎满了小辫,正扬着鼻子,撅着嘴巴,一副被娇宠坏的样子。 “萍萍,不得无礼!”跟在她身后的人,一副高大的身材,身上的肌肉眼看着要从衣服里破衣而出了,两鬓都留着胡子,眼神犀利又威严,显然是做惯了领导的。 “永安哥哥,这个女人是谁啊?”那个叫萍萍的女孩,并没有因为身后人的呵止而停止自己的胡闹,反倒更加有底气似的,开始质问杨永安了。 魏蕊见状,心里猜出来了几分,故意道:“杨寨主,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你还有个这么水灵的妹妹呢?瞧我,一时间看差了,还以为是哪个没人管教的野丫头呢?要不是她叫你哥哥啊。我兴许要误会了。” 杨永安有些尴尬,挠了挠鼻子,随后道:“你误会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这小姑娘打断了,“什么妹妹?什么没教养的野丫头!你说谁呢?告诉你,我可是永安哥哥未来的未婚妻!容不得你在这里放肆!也不瞧瞧自己多大的年纪了,还跑到人家家里来,不害臊!” 她这一句未婚妻,着实给魏蕊整蒙了,魏蕊诧异地看向杨永安,“你耍我呢?你有了未婚妻,你还跟我比什么赛?你耍炸?” 杨永安也慌了,急忙道:“没有没有,你误会了。” 随后又看向那个姑娘,无奈道:“哪个姑娘像你似的,这么不矜持?整日胡言乱语的?行了,去找人陪你玩吧,我和你爹还有事说。” 她爹也笑道:“莫要再让人笑话了,去玩吧。” 那姑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却没有再说什么。 第一百一十七章:和宋萍萍打架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既然杨永安有事要谈,魏蕊也不想多在他面前晃,显然明华的事情问他也问不清楚,那就得好好问问谭大川才行。 魏蕊跟着谭大川走出了院子,正想去找明华,却没想到那个姑娘也跟着出来了。魏蕊正想要避开她,去找自己想找的人,却没想到那姑娘却将他拦在了门外。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找永安哥哥有什么事吗?”那姑娘毫不客气,像是对待自己的情敌那样看着魏蕊。 魏蕊被被她问得莫名其妙,心里正不是滋味儿呢,见她一点也不客气,自己也莫名其妙来了火。 “你问这个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吗?”魏蕊出声道,“我来找他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吧,你凭什么这么质问我呢?” 那姑娘听他这么说,显然有些着急,可能觉得自己不占理,于是恼羞成怒道:“怎么就不关我的事情了,永安哥哥可是我的未婚夫,如果被你这狐媚子勾引去了,我可怎么办?” “你的未婚夫?他承认了吗?”魏蕊嘲笑道,“你到底是不是他的未婚妻,你自己心里还不明白吗?他喜欢的是谁我不清楚吗?我劝你不要给自己找事儿了,我可不是明华,任你欺负的。我现在不想跟你计较,如果识趣的话就赶紧离开我的眼前。” 那姑娘显然被魏蕊的语气气到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我这么说话?这寨子里的人都要让我三分,你是哪里来的?没学过规矩吗?” 魏蕊已经懒得理她了,她直接绕过了面前的女人,对着谭大川道:“我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明华在哪里?带我去找他。” 谭大川见两人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心里头十分慌乱。如果老大知道了,肯定是要罚他的。所以他想了想对着魏蕊道:“二位何必吵起来呢?宋姑娘这位是我们寨主的一个朋友,您放心,不会对您的寨主夫人位置产生威胁的。” 谭大川对于面前女人的讨好和谄媚,让魏蕊十分不高兴。“谭大川,你们债主喜欢的到底是谁,你不清楚吗?你非要在这里欺骗她,是吗?” 唐大川不说话了,他似乎很不知道怎么处理现在这样的局面。 魏蕊道:“我不想为难你,我只是想见明华。至于面前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你们债主的未婚妻,又或者她的身份是什么,我一点都不关心,我只想先见到明华。” 谭大川见魏蕊也有些生气,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哄了一个,另一个势必是要不高兴的。想了想谭大川还是对宋萍萍道:“宋姑娘,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我要带魏姑娘先去找一下明华。” “口口声声明华明华,我就说我怎么这么讨厌这个女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原来是和明华那个女人是一伙的。” 魏蕊这下彻底被她这句话惹怒了,她一把上前揪住那女人的领子:“我不管你是债主的女儿也好,还是别的什么身份,我告诉你,明华不是你可以欺负的人,我更不是。不要以为仗着你爹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去问问谭大川,看看我怕过谁?” 她这话说的底气并不是很足,但是一想到明华可能被这个女人欺负了,魏蕊心里就十分的不爽。 “我告诉你,杨永安这个人,这辈子你都得不到他,你就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他喜欢的另有其人,只不过是逗你玩儿罢了。” “你胡说什么呢!”宋萍萍又气又急,“你竟然敢诅咒我和永安哥哥,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为谁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不仅有着不同于平常人的跋扈,也有着不同于平常人的泼辣。她刚才只不过是揪了一下她的领子,而她现在直接就上手抓她的脸了。 还没反应过来,疼脸上已经渗出了血迹。谭大川一看两个人闹大了,竟然打了起来,急忙上前拦住宋萍萍。 这时候明华不知道从哪过来,也看见了这一幕,急忙跑过来拉架。魏蕊怎么可能就此罢休,他来这里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被人打。再加上最近事情很多,她心里头十分不爽,正想借机撒气呢。 “敢打我,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魏蕊生气的吼叫道。他虽然来到这里之后性格改变了很多,但是骨子里头的那种不会吃亏的性格还是一直存在的。 “我就打你怎么了?不是你出言不逊诅咒我和永安哥哥,我怎么会打你呢?”宋萍萍显然不肯善罢甘休,两个人你抓我挠,就这样越打越凶。 谭大川和明华两个人根本拉不住,最后终于惊动了杨永安和宋萍萍她爹,两个人过来才将这场闹剧结束。 分开的时候宋萍萍仍不肯罢休,大声嚷嚷道:“我一定会还回来的,你今天打我的这几下,我一定会加倍奉还的!” “彼此彼此,我也不会放过你的。”魏蕊咬牙切齿的开口,她是被明华拉着的,等到宋萍萍被拖走了,她转过头,看到明华震惊的眼神,一时有些讪讪。 坐在屋子里,看着明华帮自己的脸上药,魏蕊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是故意要和他打架的,只是他说的话太气人了。” “来这里有什么事儿吗?王爷又给你吩咐了什么任务吗?”明华并没有搭她的话,只是这样问道。 魏蕊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挠挠头道:“倒没有什么事,只是我有点担心你,所以来看看。” “王爷是不会吩咐你做这种事情的,是你自己擅自出来的吗?” 被一下子戳穿,魏蕊有些尴尬。她想了想道:“王爷确实不会派我做这种事情,我是因为有些担心杨永安,所以想来看看他,因为王爷不是很希望我来山上,所以我就瞒着他自己出来了。” 明华没有多说什么,好像对她的说辞没有什么怀疑。 魏蕊微微松了一口气,刚想说点什么,门忽然被推开了。 杨永安一脸不高兴地从门口进来,“怎么样?伤的重吗?”不等魏蕊回答,他又道:“你都多大了,何必和一个小丫头计较呢?现在这个样子,要我怎么收场呢?” 明华站在一旁并不说话,杨永安看了明华一眼,又看着魏蕊道:“看来真应该让景星将你看得紧一点,你怎么一来就净惹事儿呢?” 魏蕊这下也不高兴了,“什么叫我尽净惹事了?不是她先挑衅我的吗?如果她不骂我,不那样为难我的话,我会跟她骂起来吗?还是说她真的是你的未婚妻,所以连她欺负明华,你也不管了吗?” 最后一句刚说出来,明华便瞪大了眼睛看她,连杨永安也有些诧异,“你说什么?” 魏蕊冷哼一声,“你装什么糊涂,谭大川都告诉我了,说明华和那个姑娘不和,现在看来明明就是宋萍萍在欺负人,明明华一向不怎么惹事儿,怎么会突然间就和别人不合呢?” 杨永安沉默了一阵,随后转头问明华:“她说的都是真的吗?宋萍萍最近对你很不友好吗?” 明华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犹豫了一下才道:“说不上来有好不有好,毕竟我是个下人,这里其他的人基本上都是主子。不是她第一个那样对我,所以友不友好,我也不是很清楚。” 明华这话听起来有些模棱两可,但其实已经说明了宋萍萍最近对她的态度,果然杨永安一听完她的话,立刻起身出了屋子。 魏蕊见状,故意撅着嘴不高兴道:“一听到你受了委屈,就急的跟什么一样去帮你打抱不平了,我都被人打成这样了,还质问我为什么一天净惹事儿,为什么人和人会被这样差距对待呢?” 明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所以你刚才和她打架是为了替我打抱不平是吗?” 魏蕊犹豫了一下才说,“说实话我还没有弄清楚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所以谈不上为你打抱不平。只是刚才她说话的态度,实在是让我看不惯,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人用这样的态度跟我说过话呢,所以我一着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不过你们两个之间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吗?我可不相信,他好像对杨永安真的有一点想法,因此下意识的把你或者说把所有能和杨永安接近的女人都当成了假想情敌,以至于对所有能和杨永安接近的女人都没有什么好脸色,所以我估计她这段时间没少为难你吧?” 明华将桌上的药收了起来,慢慢道:“我向来是下人,所有有权势地位的人对我来说都是主子,他们往往对我的态度都不会像你这样友善,所以我习惯了,并没有觉得她有多为难我。” “真的吗?”魏蕊有些不敢相信,犹豫了一下才说,“王爷对你不也是挺好的吗?” 明华没搭话,只是对她道:“你好好休息吧,脸上的伤没有什么大事情,只要往后多抹药不会留疤的。” 魏蕊还想说什么,但是明华已经端着药和纱布出去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明华并不买账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明华出去以后,魏蕊对着镜子看看着自己脸上的疤,叹了口气道:“还好不是毁容,不然这次亏大发了。” 不过很显然现在寨子里头的人,基本没有怀疑她来寨子里头的动机的,这一点被她隐藏的很好。所以尽管和人打了一架,但是魏蕊也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不过这个宋萍萍可真是难搞,很难保证以后她会不会对自己的行动产生影响或者威胁。去找楼故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需要冒着很大的风险,一旦被人搅乱,可能就会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魏蕊叹了口气,看向旁边大牛给她的那个包裹。她很想拆开大牛给楼故写的信,但是又觉得这样不妥,到底应不应该相信大牛,她现在还很犹豫。 包裹里头的玉佩安静的躺在桌上,看起来就是价值不菲。这应该是兄弟俩之间唯一的信物,对大牛来说相当重要,但是如今他将这个信物交给了自己,就代表对自己的完全信任,如果自己再不相信他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妥? 大牛的事情无论怎么说,也跟她有一点关系。但是这件事情是观众的,魏蕊也不能轻易下决定。一旦出事,判国事小,只是如果万一给国家带来灾难的话,就很严重了。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杨永安再次走进了屋子里。 魏蕊看见他有些愣神,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会回来,不应该直接去找明华吗?但是魏蕊发现他身后跟着的正是低着头的谭大川。 “我把谭大川找来了,我倒要好好听听,他是跟你怎么说的?”杨永安显然有些不高兴,皱着的眉头,以及看向魏蕊的眼神都带着浓浓的不信任。 魏蕊无奈道:“我难道还能骗你不成?刚才明明就是谭大川跟我说的,明华和宋萍萍两个人不合,但是明华的为人你也了解,她怎么可能会和宋萍萍不和呢?很明显是萍萍摆明了欺负她,不是吗?” “是这样吗?”杨永安看向一旁站着的谭大川,“她说的话是真的吗?宋萍萍真的欺负了明华吗?” 看着杨永安严肃不认真的眼神,谭大川也不敢再隐瞒,只好如实禀告。 “宋姑娘和明华姑娘确实有一点……摩擦,不过明华姑娘不怎么和她计较,只是宋姑娘……偶尔会给明华姑娘安排一些事儿做,比如……去挑井水……给……花浇水,偶尔夜里会叫明华姑娘起床给她做……做夜宵。不过宋姑娘毕竟年纪小,小孩子心性,再加上也没有做太过的事情,所以我们都没有很在意。” 谭大川吞吞吐吐的将这些事情说完,又立在一旁低着头,仿佛在等待责罚似的。 魏蕊听见这些一下子火大起来,“这还不算欺负吗?明华跟着景星那么长时间景星让她做过这样的事情吗?什么叫挑井水浇花?浇花的水还分什么井水河水吗?再说了做夜宵你们寨子里没有厨子吗?非要让他去做夜宵,她跟了景星那么长时间,你问一下景星让她做过夜宵吗?” 谭大川被魏蕊的质问问得一愣,瑟缩着往后退了退。魏蕊道:“谭大川你是不是因为不喜欢明华,所以才对宋萍萍对明华的欺负置之不理,连给宋萍萍警告也不给,也不禀告给杨永安。” 谭大川闻言一愣,诧异地看着魏蕊,好像自己的心思被识破了似的。但是他急忙否认道:“没有,没有这回事儿!我绝对没有这样过,只是我觉得宋姑娘年纪小,明华姑娘不会放在心上,所以没当一回事儿。” “你根本就是在撒谎,你既然没当一回事,为什么我一来你就要告诉我,她们两个在闹矛盾呢?我看你是因为之前瞒报,现在觉得事情越闹越大,所以才想借我的口告诉给杨永安是不是?” 谭大川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魏蕊的问题,杨永安此时脸色阴沉,他紧紧的盯着谭大川,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发难似的! “魏蕊说的是不是真的?之前你为什么不向我汇报?就算她们两个之间有小的摩擦,你为什么不说?你是怕得罪宋萍萍,还是怕别的什么?”杨永安的语气十分严肃,记忆中他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对着谭大川说话,他们两个人一向是兄弟相称,相处的时候相当随意,但是这一次很明显杨永安是真的生气了。 “大哥,我不是怕宋萍萍生气,也不是怕得罪他爹,他们算个什么东西值得我去害怕?我只是……事已至此,我也就明白跟你说了。我只是觉得明华姑娘很不适合大哥,你们两个在一起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所以我想着要是明华姑娘以为你知道这件事却没有来帮她,可能会生气,所以你们两个……就……就没办法在一起……” 魏蕊被谭大川这番说辞气得要死,她气道:“且先不说,明华和杨永安的事情到底能不能成,首先明华是你大哥他喜欢的人,这个事情轮不到你来说,其次就算你不愿意她们两个在一起,但是明华确实是被欺负了,她是来这里照顾你大哥的,如今她在这里被欺负了,你就没有想过,如果她回去跟景星说了,这件事情会导致你大哥和景星之间有了嫌隙吗?会导致他们之间有矛盾吗?再说了你这样不是在纵容别人欺负人吗?” 这番话说的谭大川面红耳赤,他显然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处理的不得当,其实魏蕊也能了解,只不过他的理由实在让魏蕊接受无能。 “我不知道事情会闹到今天这个严重的地步,我以为明华姑娘照顾完大哥之后就会离开,这件事情大哥永远也不会知道,毕竟明华姑娘不是多嘴的人。” 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说:“但是最近这段日子宋姑娘越来越过分,我怕哪一天大哥忽然发现,责怪我不告诉他,所以今天我才将这件事情先告诉了你。却没想到反而导致你们两个之间出现了矛盾。” 见他已经知道错了,魏蕊也不想多跟他计较,这样的糙汉子想不来一些事情,也是能理解的。但是宋萍萍刚才说的的事情她一定要问一下才行,于是他看向旁边的杨永安问道:“你先不要来责问谭大川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我先问你,宋萍萍说他是你未婚妻,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听到魏蕊这样问他,杨永安显得有些莫名其妙,“这是在胡言乱语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和她有什么关系,她怎么可能会是我的未婚妻,她年纪还那么小,就算我同意他爹也不同意,更何况我心里头的人是谁你不清楚吗?刚才我只以为你是开玩笑才问的,现在才发现你竟然是当真了?” “对,我当然要当真了,明华在这里被欺负了,你竟然都没发现,你是怎么把她放在心上的?反倒那个宋萍萍嚣张跋扈,你治过她几次?”魏蕊的语气有些冲,杨永安显然也知道自己不占理,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一点也不知道,还以为明华在他这里过得很好。 自责和内疚让他没有反驳魏蕊,魏蕊叹了口气道:“我不想指责你或者过多干预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但是今天宋萍萍惹到我了,我就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我要把她欺负我的和欺负明华的都讨回来。” 话音刚落,门却被明华推开了,她道:“据我所知,宋萍萍也没有跟你怎么样?只是说了你几句罢了,你这么小气的吗?” 魏蕊一愣,不明白明华为什么要这样说,她疑惑地看向明华。 明华接着说:“如果你要报仇,打上你的旗号就可以,不用带上我,我没有觉得自己被欺负了或者怎么样,我在这里生活的很好。” 魏蕊疑惑道:“你……” 明华打断她:“寨主也不必对我的事情耿耿于怀,我没有觉得被欺负,宋姑娘对我也不过是和平常人没什么两样罢了。只是魏姑娘对人友善惯了,才会觉得这样是被欺负。” 魏蕊对她说得这段话目瞪口呆,她无论怎样都想不出来,这竟然是明华对她说出来的话。她以为明华就算不对她感激,也该是跟她站在一队的,却没想到明华竟然是反对她这样做的。 “你这是怎么回事啊?你明明被欺负了不是吗?为什么非要这样委曲求全呢?你的主子不是只有景星吗?她算个什么?她凭什么给你当主子,凭什么指使你?”魏蕊火冒三丈,甚至有些口不择言。 “就算如此,也不用魏姑娘你替我操心,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解决。我以前就对你说过的吧,不要太过自作主张,有些时候你自以为对对方好的事情,其实对他并没有什么用。看来你并没有记住我说的这句话,总之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劝你还是早点下山,不要呆在这里了。” 魏蕊又急又气,暴躁开口道:“你简直不可理喻!这次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你的事情了!” 说完冲出了屋门。 第一百一十九章:套话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见魏蕊冲出了屋子,杨永安起先一愣,接着看向了谭大川道:“快追,愣在这里干什么?” 谭大川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忽然拔腿往外追去。 屋子里就剩下杨永安和明华了,杨永安犹豫了一下才对她道:“你刚才说的话的确有些太过分了,好歹她也是为你好,你拒绝她的好意也就罢了,怎么能责怪她呢?” 明华收拾着桌上的茶盏,一边收拾一边道:“我不用她来替我承担风险,也不用因为我的事情让她陷入到危险的境地。害人的事情有你一次就够了,我不想做拖累别人的人。” 杨永安这才明白过来她刚才那个举动是什么意思,他微微迟疑了一下才道:“就算如此,你也应该委婉的提醒她,而不是这样直接了当的拒绝她,这样她会很受伤的。” “我无法顾及到她受不受伤,我只知道只有这样她才能记住,毕竟之前我提醒过她,但是显然她并没有把我的话当成重要的事情来听。今天只是她和宋萍萍打架伤了脸,如果哪一天她因为我而丢了性命,或者受了什么严重的伤的话,我该怎么还她呢?别说王爷会怎么对待我,我自己心里都会过意不去的。”她安静地开口,显然不把自己的事情当一回事,心里想的都是一旦魏蕊要是因为为自己做什么事情而出事的的话,她该怎么交代。 这还是杨永安第一次了解到明华的想法,这样的事情他以前压根都不敢想,明华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自己已经对别人敞开了心扉。 杨永安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他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现在自己的心情,只是犹豫了一下才说:“宋萍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如果你有什么怨气就冲着我来吧。魏蕊那里我还是希望你能去道个歉,哪怕是委婉的也可以,至于宋萍萍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处理的,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不必了。”明华开口道,“我来这里,本来就是来照顾你的,如果反过来让你照顾我,我来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呢?宋萍萍的事情我一点都不介意,无论是她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会配合她,我只想让你安安稳稳的养伤,养好之后我就会离开的,你不必太在意我。” 见明华这么说,杨永安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知道明华来这里其实只是出于内疚,并不是自愿想待在这里的,他想呆的地方永远都只有景星的身边,将她困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恐怕不是宋萍萍,明华也会出现问题的。 想了很久,杨永安才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也会尊重你的想法。但其实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如果你只是想待在这里照顾我养伤的话,那其实现在你已经可以走了,不必勉强待在这里,并没有什么用。” 明华愣了一下,知道杨永安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她想了想才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并不是说不想待在这里,我只是想说我待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帮你养伤,你不用过多在意我别的事情,除此之外我没有在意的事情,也没有觉得委屈或者不妥的地方。” “至于宋萍萍那个姑娘,她到底是你的未婚妻还是是你的朋友,我对此一点都不介意,我想魏蕊的介意也只是停留在宋萍萍的不懂礼貌上面的,所以如果你有什么事情不用背着我也不用考虑我到底在不在意,我唯一在意的只有你的伤,只要你不做让你的伤口加剧的事情我是不会阻止你的,也不会介意的。” 明华今天的话显得非常多,说实话,这让杨永安有点诧异,但是他知道今天这些话,不是将明华逼到绝处她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看来魏蕊的做法确实是戳到了她的心窝,以至于她以前对魏蕊有多讨厌,现在就对魏蕊有多感激,因此才会出现刚才那一幕。 明华跟着景星的时间很长,因此她做事和景星有些像,他们两个都是那种宁愿不麻烦别人,所以装作冷漠和疏远去伤害别人的人。她刚才那一番话确实伤了魏蕊的心,但是从长远来看也避免了魏蕊会为她做一些危险,或者说是让人担心的事情,魏蕊的性格向来比较热心又单纯,而她经常要做的事情往往都很危险,或者是一些得罪人的事情,魏蕊还是不要对她太过热心的好。 想到这里,杨永安也知道自己无论为明华做什么事情可能都入不了她的眼,反倒很有可能会给她造成负担。她眼里头能看见的只有景星一个人。想到这里他也释然了,于是他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以后会注意的。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好好养伤的,尽量早日痊愈,争取让你早日离开这里。” 明华听他这么说,本来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嘴巴动了动却欲言又止,没有再说什么了。 杨永安道:“宋萍萍的事情,我以后就不再听从你的意见了,我会自己处理的。既然没什么事情了,你就早点休息吧。” 明华点了点头,又开口道:“魏蕊的事情拜托你了,希望你能跟她多说说话,让她不要那么生气了。” 杨永安微微皱起了眉头道:“你不打算亲自去道歉了吗?” “没有必要。”明华开口道。 杨永安不再强迫,转身出了屋子去找魏蕊。 魏蕊生着气冲出了屋子,委屈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但是出去之后,她有些四顾茫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被明华伤了心,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像计划完全被打乱,她现在和明华出了矛盾,只怕明天杨永安就会将她送下山,那大牛和楼故的事情要怎么办呢?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漫无目的地随便走着,也不知道该走向哪里,身后是谭大川的呼喊声,但是魏蕊压根没有停下脚步的打算,谭大川虽然追上了她,但是见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也不好劝解她,只好跟着她一起漫无目的地走。 走着走着面前便出现了一座似曾相识的房子,魏蕊想起来她被绑上山的那次,也就住在这个房子里,也是在这个房子里他遇见了楼故。站在屋子面前想了想,魏伟蕊跟谭大川说,“我上次就是住在这里的吧?这里我熟悉了,我今天晚上可以继续住在这里吗?” 见他主动问话,谭大川急忙应声道:“可以,当然可以,没有问题,我这就派人去收拾。”魏蕊叹了口气道:“想当初我还是在这里遇见楼故的,那时候,他又脏又臭,被你们关了很久,不知道现在他被关在哪里了,是不是还在这个屋子附近?” 谭大川以为她是想起了那次恐怖的回忆,所以急忙安抚道,“魏姑娘尽管放心,他早已不在这附近了,我们已经将他关在了寨子里十分隐秘的大牢里,而且是最隐秘最隐秘的单间牢房,一般人是不会见到他的,他也不会轻易的逃出来的。” “是吗?”魏蕊疑惑道。此时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看来这一次见楼故想必是十分艰难了,不过有谭大川在身边,这个汉子比较迷糊,如果在他嘴里套话,想必也不是很难。 于是她故意开口道:“说实话我还想再见他一面,那一次的记忆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过可怕了,我想当着他的面问他一句,当时为什么要选择我,是因为我长得太好欺负还是什么缘故,你们大家都来欺负我。”说着她的声音里又带上了哭腔,显然是因为刚才明华的原因又想到了这里,所以觉得十分委屈。 “怎么会呢?”谭大川道,“魏蕊姑娘心地善良又没有架子,我可是最喜欢和你玩的了,明明有王爷那么大的一个靠山却不骄也不躁,也不对下人使脸色,总之我是很喜欢魏姑娘你了,不过至于楼故这个事情,虽然见他很难倒也不是见不到,只不过魏姑娘你没有见他的必要啦。” 听到这里魏蕊心口一动,知道跟着谭大川,还是有机会的。 “我听王爷说楼故好像是很重要的一个人,你们肯定将他看管的特别严,只不过上一次是因为什么让他逃了呢?我很好奇。这一次你们的防卫工作真的做好了吗?他真的不会逃出来了吗?说实话每一次来你们寨子里,我就害怕上一次的事情会再次发生。” “这次你尽管放一万个心了,楼故这次绝对是逃不出来的,那牢房对于他来说就是铜墙铁壁,只要外面的人不进去,他是怎么也出不来的,你尽管放心。”谭大川拍着胸脯保证,好像对这次的防卫工作十分有信心。 魏蕊故意道:“是吗?你说的这么厉害,我有点不太相信呢,要不然你带我去看看,好让我放心。” 这话确实为难到了谭大川,他挠了挠头道,“魏姑娘你就放过我吧,现在楼故是大哥最重视的人,不是谁轻易都能看到的。”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是真的要去,只是问问罢了,算了,既然你这么为难,我也就不强迫你了,今天太累了,我就先去休息了。”魏蕊说完这些就进了屋子。 谭大川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也离开了。 但是,魏蕊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主意。 第一百二十章:不肯善罢甘休的宋萍萍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其实刚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魏蕊确实是难过的,她也确实是被明华伤害到了,只不过出了屋子之后走了一段路,她便慢慢冷静了下来。 她虽然不是十分了解明华的为人,但是也知道明华向来与人相处都比较冷淡,可能是因为她确实多管闲事了,所以招惹到了人家的不高兴。不过说到底,明华也不是让她能够特别在意的人,加上她现在心里头更加重要的事是楼故,所以即便很生气,她也能很快的平静下来。 但是这样的事情她以后肯定是不会管了,这已经不是明华第一次拒绝他了,从之前明州的事情到这一次她想要为明华出头,尽管魏蕊不是很在意这样的事情,但是每次都被这样伤害,被这样嫌弃多管闲事,还是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想到这里,魏蕊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一段时间的忙碌,似乎都是为了别人,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和这些事情多少有些关系,她宁可一辈子都不沾这些事情,如果这次大牛的事情能够完美解决,她一定要好好放松一下,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杨永安过来的时候,魏蕊刚刚准备休息。虽然在这个时代白天睡觉是很不礼貌也很懒惰的行为,而且现在已经到了吃早饭的时间。但是因为昨天晚上赶了一晚上的路,又带着不安和紧张,因此魏蕊觉得很困乏。再加上刚才明华的事情让她心情很不好,她现在完全没有吃饭的心思,一心只想补觉。 见杨永安推门而入,魏蕊有些不高兴道:“你来这里干什么?也想指责我多管闲事吗?” 杨永安急忙道:“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是为了她好。说实话,我最近这段时间太忙了,一直忽略了她在寨子里头是怎么生活的,所以这次的事情应该由我全权负责。” 魏蕊自然知道这次的事情也不能全怪杨永安,因为从他的表现来看他是完全不知道的,至于那个宋萍萍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他爹来这里办什么事儿,魏蕊也一点兴趣都没有,只不过他有点好奇,这件事情是有多重要,竟然能让杨永安不仅忽略了明华,还挑选在他最需要养伤的时候来谈这事。 于是她问道:“你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应该不是来谈论你所谓的那个重要的事情吧?你手上的伤养好了吗?你的手不想要了是吗?” 杨永安看了看自己的手,轻笑一声,随后道:“难得你还这么关心我的手,已经好了很多了,没事儿了。” “胡说什么呢?”魏蕊生气的开口,“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那伤才养了多久?你说好就好了吗?大夫怎么说?” 她的质问让杨永安有些哭笑不得道:“你怎么跟我媳妇似的?问的这么清楚?难不成你看上我了?” 魏蕊白他一眼:“我可没有眼瞎到这种程度……放心,就算我看上谭大川,也不会看上你的。” 杨永安一时吃瘪,诧异道:“我还不如唐大川那个莽夫吗?” 魏蕊不想再跟他这样没有目的的随便乱侃下去了,便道:“你要是有事就说,没有事就回去吧,我想先休息了,暂时先在你这里暂住一段时间,等我休息好了就会下山了。” 杨永安眉头一皱,犹豫半晌才说出自己的猜测:“你是不是和景星吵架了,上山来躲避风头来了。” 魏蕊不高兴道:“不用你管,有事快说,没事就赶紧出去吧,你之前在我那里住了那么长时间,我也没有收你的钱,现在你也不能收我的钱。” 杨永安在意的压根不是这个,他在心里一琢磨,果然是两个人吵架了,不过他这个山上是什么娘家吗?竟然会让魏蕊有心思躲上山,看来这次两个人吵架应该是吵大发了。 一想到景星竟然被这样的一个女人死死吃住了,他心里就不由得暗暗高兴,要知道景星和一般人是压根不吵架的,能和他吵起来的人,都是他特别在意的人。既然如此,魏蕊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他一定不会过问的。 “没问题,你想在这里住多久都成,不回去都没问题,以后一旦你们两个吵架了,我这里就是你的避风港,你随时都可以来。”杨永安就差拍胸脯了,他这话说的十分豪气,仿佛为兄弟两肋插刀似的。 魏蕊不高兴道:“你这是盼着我们吵架,是吗?” “不敢不敢。”杨永安急忙道,又说:“我来你这里主要是想跟你说,你不要在意明华刚才说的事情,她那个人就是那样,刀子嘴豆腐心。她是怕你以后再为她做事情的时候会伤害到你自己,所以才会说那么难听的话的。不过。如果你还是想不通的话,我可以代替她道歉。” “你是他什么人啊?还要你代她道歉?”魏蕊嫌弃道,又补充说:“如果要道歉的话让她自己来,不过如果她不愿意道歉的话,我也不会介意的,顶多我以后不会再管这些事情而已。不过说到底能发生这件事情和你有很大的关系,如果你早早发现了这件事情并解决了,我就不会和宋萍萍闹出来这种事了,不是吗?” 杨永安百口莫辩,他也知道魏蕊这话不是认真说的。但是想了想,这件事情确实也是由于他的疏忽导致的,所以他想了想说:“既然这样算是我对不起你,你有什么想让我帮你做的,我一定会帮你做。” 魏蕊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犹豫了一下才说:“算了,我现在还没有想起来有什么事,等我想起来了之后我再找你,行吧?到时候你的话还算数吧?” “当然,君子一出驷马难追。” 魏蕊笑了笑,然后道:“你要是没事的话就赶紧走吧,我困得很,要赶紧休息了。” 杨勇安点了点头,最后又叮嘱了她几句出了屋子。 这一路又困又乏,魏蕊躺下去,没多久便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本来以为宋萍萍的事情就此罢休了,却没想到魏蕊下午硬是被宋萍萍的喊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就听见宋萍萍在外面吵嚷着,“凭什么她可以住在这里,我就不能住在这里,这样的话。” 谭大川跟在一旁费劲儿解释道:“宋姑娘,您的客房是我们寨子里最高档的客房了,这个房子只不过是石头垒起来的,看起来比较特殊,其实屋子里很冷的,这个屋子一般都没有人住,只是因为魏姑娘上一次在这里住过,所以这一次才继续让她在这里住的。” “我不管,我不要住什么客房!我就想住在这里!”宋萍萍的吵嚷声振得魏蕊的耳膜都要裂开了,她从床上爬起来,透过窗子看见了外面的场景。 真是不知道怎么会惹到这么一个姑奶奶!在村子里头的时候和景星吵架,在这里的时候又要和这姑奶奶吵架,魏蕊很是心累。 谭大川生怕将魏蕊吵醒了,却从窗户看见了魏蕊探出来的头,他大惊,随后道:“好了宋姑娘,我们该吃晚饭了,我现在领您去吃晚饭。” 如果他就这么走了的话,魏蕊是绝对不会再去跟她吵的,她没心情也没精力。但是这个宋姑娘显然是无法无天,被娇宠惯了,她竟然一巴掌扇到了谭大川的脸上,吼叫道:“我说了我想住在这里,你怎么就听不见?吃什么饭?啊?我现在不想吃饭,我就想住在这里!你把她给我赶走!” 谭大川是个男人,一向不和小孩子计较,也不喜欢为难女人,但是这个宋姑娘确实是惹到她了,她还没怎么被人打过巴掌,这一巴掌将谭大川也打生气了。 见谭大川的表情已经生气了,魏蕊从屋子里头走出来,对着宋姑娘道:“你是不是无法无天惯了,连谭大川你也敢打?你不知道他和这里的寨主是兄弟吗?你还没有嫁进门就开始打你未婚夫的兄弟了,你未婚夫怎么会娶你呢?” 她不过随口一说,半带吓唬半带胡诹,但是宋萍萍一听到未婚夫不想娶自己,就变得有些紧张,然而她转身看了一眼谭大川后,却又死鸭子嘴硬道:“他是我未婚夫的兄弟,那又怎么了?他不听我的话,不按照我说的去做,他就该打!一旦我做了寨主夫人,他就是我的下属,我打他又怎么了?” 这话听得魏蕊也很来气,不由得开口道:“别说你现在还不是杨永安的妻子,就算你是杨永安的妻子,你去问问杨永安,他有没有动过谭大川一根汗毛?谭大川跟他是一起打过仗的,有着过命的交情,就凭你这样三言两语,你就想当他的主子了,你也要回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实在不行你就去问问你爹,看看你配不配?” “你!”宋萍萍显然被她这句话气得要命,但是一时又不知道怎么怼回来。 魏蕊白她一眼,随后对着旁边的谭大川道:“小孩子不懂事就要好好管教,任凭她这样闹算什么?你如果没办法管教她就交给她爹,让她爹好好管!再不然我就替他爹管!到时候万一他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可不负责!” 说完魏蕊便进了屋子,顺带关上了门。 第一百二十一章:和谭大川的友情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被魏蕊这样说,宋萍萍肯定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但是他她正想发作的时候,却被谭大川一把揪住了后衣领。 “你要是再闹,我就真将你送到你爹那里去了,给你一点面子,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公主了?你爹是来我们这里谈事儿的,不是来我们这里视察的,你要搞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这还是宋萍萍第一次见谭大川发火,她一直以为谭大川是个老实人,从她开始到寨子里谭大川就负责接待她,陪伴她,一直忙前忙后地照顾她。她一直以为他是个憨傻呆子,不会生气不会反驳的,却没想到被魏蕊这样一说,这个男人顿时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一切都是魏蕊的错,宋萍萍这样想。于是她挣扎着喊叫道:“你是叫魏瑞对吧?没错吧?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记住了!我还会再回来的,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魏蕊冷哼一声,嘟囔道:“你是灰太狼吗?你还一定会回来的,傻不傻?” 伴随着宋萍萍的喊叫声慢慢远去,院子里总算恢复了安静,魏蕊长出一口气,也终于察觉到自己饿了。她本想出去找食物,又不知道去哪里找,还怕半路遇上明华,她现在和明华处于一种很尴尬的境地,暂时还不想见到明华。 正犹豫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屋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一个小丫头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年纪似乎不大,但是语气却很恭敬的问道:“姑娘,您饿了吗?” 魏蕊笑道:“我正缺什么,你就来给我送什么,确实是饿了。” 小姑娘道:“我们二当家的就觉得您可能饿了,所以叫我来问一问。那么,姑娘您想吃什么呢?我这就去让寨子里的大厨给您做。” “这么好,还可以点菜的吗?”魏蕊随口道,又说:“我不挑的,随便什么都可以,你只管让他去做,端过来给我就行。” 小姑娘应了一声,急急忙忙跑向了后厨。 等到小姑娘将饭菜给魏蕊端进屋子里头的时候,忙完的谭大川也进了屋子。 魏瑞看见谭大川还有些疑惑道:“你怎么到我这里来了?宋萍萍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谭大川径自走进来坐在了桌旁,不高兴道:“我已经跟大哥说了,我不再管宋萍萍的事情了,谁爱管让谁去管,我也受够了。起先觉得她是一个女娃子,又是自小被娇宠惯了的,迁就一下也就罢了,谁知道她蹬鼻子上脸竟然敢打我,这世上还没有几个人敢这样随便打我的!” “不管是男娃女娃总得教管才对,要是这样宠着惯着任由她自己长大,只怕早晚会长歪。”魏蕊吃了口饭,又说:“现在是她爹还有权有势,所以她可以肆意妄为,等到她爹倒台的那一天,或者出意外的那一天,她又该怎么生活?这样乖张跋扈,早晚是会有人收拾她的。” “谁说不是呢,想当年我们这些泥土蛋子里滚出来的孩子,哪一个不是受尽父母责骂的?哪能这样被娇惯着啊?你不知道吧,村子里头的女孩子基本上都是直接扔掉或者被淹死的,哪有像她这样被捧在掌心里头的呢?” 听谭大川这么说,魏蕊吃饭的动作顿了顿,想了想说:“把那些女孩子扔掉或者淹死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或者说,比起这种娇惯的,那些把孩子扔掉或者淹死的人更不是东西。” “这是当然,所以说走两个极端都不好,太苛待了也不行,太娇惯了也不行,养孩子果然是门学问活,幸好我还没有孩子。”他一边说着一边叹气。 魏蕊看着他,想了想,笑着问道:“你为什么不成亲呢?是没有喜欢的人还是怎么?要不我这个媒人帮你做一门亲事如何?” 谭大川摇了摇头道:“我们这种人过的都是刀口上舔血的生活,指不定哪一天就不知道交代到哪里了,我不想拖累人家姑娘,到时候万一有个孩子,孤儿寡母怎么过活呢?” 魏蕊一听,心里头顿时有些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好。 沉默了一会儿,谭大川却开口问魏蕊说:“先不说我了,倒是你一个大姑娘家,这么大年纪了为什么不嫁人呢?看着你一天也蛮辛苦的,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做,嫁了人之后不就有倚仗吗?不用这么辛苦了。” 魏蕊嗤笑道:“怎么就不用辛苦了呢?到时候嫁了人之后什么都要听丈夫的,还要生孩子,生孩子多疼啊?生完孩子之后还要带孩子,你知道带孩子有多难吗?哦你知道,因为你刚刚不是都说了吗,教养孩子是门学问。” “可生养孩子不就是女人的义务吗?没有生孩子的女人不算是完整的女人,不是吗?” 见谭大川如此认真地询问,魏蕊缓了口气道:“你知道吗?要是搁在以前,你这样说话是要被我打的,不过既然我到了这里,我就想办法适应你们这里的说法,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的是,生养孩子不是女人的义务,是她的权利,她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就跟你一样,想娶媳妇就娶媳妇,不想娶媳妇就不用娶媳妇,你怕耽误人家姑娘,女人也照样害怕耽误孩子。” 谭大川有些似懂非懂的看着魏蕊,他应该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说词,让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魏蕊敲了敲桌子道:“就这一点来看,我们两个也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你也不要劝我,我也不会劝你,我们就这样各自过各自的单身生活好了!” 谭大川似乎想了很久才说:“你说的也在理,既然我想不娶媳妇就可以不娶媳妇,那你也可以不想嫁人就不嫁人,对,确实是这样一个道理。” 他咂了咂嘴嘴,左右看了看,手在桌上扒拉了一下,又说:“就为这个我们得干一杯。” 魏蕊觉得他还挺上道,笑着说:“你这个朋友我算是交了,这一杯一定得干!” 谭大川豪爽地笑了一声,随后对着门口喊道:“去拿酒来。” 酒和杯子很快就摆在了桌上,也许是谭大川很久没有遇到一个这样能聊得来的人了,所以两个人不仅聊得很愉快,酒也喝得相当多。 喝到最后谭大川完全是醉了,魏蕊因为中间作弊喝了很多水,所以到最后还是很清醒。 看着谭大川说话变得颠三倒四,口齿不清,魏蕊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她尝试着去问关楼故的牢房在哪里,但是谭大川这个人看起来大大咧咧不大靠谱,但是竟然对这个东西极为谨慎,守口如瓶,甚至喝醉了也不肯透露半个字。 问了半天也没有问出答案,魏蕊终于放弃,她知道这个办法行不通,看来只能另想其他办法了。 杨永安来魏蕊这里将谭大川接走,他笑着说:“谭大川很久没有这样喝醉过了,寨子里没有能和他喝的人。” 魏蕊有些诧异在这里,这么多男人,怎么可能没有人和谭大川喝酒?杨永安似乎看出来她的疑惑,嗤笑着说:“因为谭大川的酒量太差,基基本上几杯就倒,所以没有人喜欢和他喝酒,因为不尽兴。慢慢的,他就不怎么喝酒了,因为总会被人嘲笑,看来他是把你当朋友了。” 魏蕊笑道:“可不是吗?我这个人好相处,很多人都喜欢和我做朋友,怎么样?你要不要也和我做朋友啊?” 杨永安急忙道:“我可不敢,景星非得杀了我不可。” “关他什么事儿,你怎么总是提他,你是想他了吗?”魏蕊有些不高兴,她现在最不想听见的名字就是景星。 杨永安这才想起来,魏蕊是和景星吵了架才来山上的,所以立马道歉道:“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说完便急急忙忙的带着谭大川离开了魏蕊的屋子。 虽然这次魏蕊没有得到任何关于楼故和那个牢房的信息,但是谭大川却因为和她喝了一次酒之后与她的关系突飞猛进,几乎之后的每一天都要来她这里一趟,两个人聊着聊着聊着,感情越来越好,大有成为拜把子兄弟的意思。 但是让魏蕊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他到山上的第五天,景星还是找上了山。 看着面前的景星,魏蕊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那天晚上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服他,她会很好地处理楼故的事情,让他收了杀心。 景星倒是没有为难她,虽然上了山,但是来了之后,…大部分谈话都是跟杨永安在说一些魏蕊听不懂也没有了解过的事情。 他似乎没有责怪魏蕊的意思,但是魏蕊还是很紧张,有些心慌慌。 而这时候魏蕊和谭大川已经成了每天都必须见面的好朋友了,两个人之间亲密了许多,看起来和旁人总是不一样的。 杨永安故意用两个人的关系去刺激景星,景星起初不怎么在意,他压根儿不将谭大川放在眼里。但是看魏蕊和谭大川越走越近,他终于还是沉不住气了。 但是对于景星此时的想法,魏蕊一无所知。 第一百二十二章:景星离开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下意识地觉得景星之所以来这里,就是想带她回去的。因此她变得急迫起来,想要在景兴带他回去之前,找到楼故被关押的地方。 因此,她开始缠着谭大川,明里暗里地套他的话,但是对于这件事情,谭大川始终不肯透露半个字。 在缠了谭大川一整天却还是没有任何收获之后,魏蕊实在没办法了,开始想着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方法。 这时候他还不知道景星已经对谭大川有了意见,更不知道自己给谭大川带来了什么样的麻烦。 景星来寨子里的第二天的下午,谭大川便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得罪了他,导致景星大发脾气,连杨永安来求情,都没有什么用。 谭大川觉得莫名其妙,他只不过是在他面前态度随意了一点,不小心将茶水溢出来倒到了他的手上罢了。以前他也是这样的,但是景星从来没有介意过,怎么今天突然发难? 对于景星,谭大川一向没有好脾气,他一直觉得当初杨永顺的死就是景星一手造成的,因此他十分不喜欢和景星相处,静心在他眼里就是无能的代名词。后来因为追随杨永安,所以跟杨永安一起在山上当了土匪,故而平时做事潇洒无礼惯了,即便是在景星面前也不会收敛。相对而言,在女人和孩子面前,他倒会更友善一些。 所以面对景星的斥责,他表现的很不愤,而这样的态度让景星更加生气了。 杨永安这下也知道景星是公报私仇了,他有些不高兴,低声跟景星警告,让他不要过分,只要谭大川认个错就算了。 谁知道景兴还没来得及说话,谭大川却不干了,他梗着脖子道:“不就是将茶水溢出来了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杨永安见他一根筋,立马踢了他一脚道:“赶紧道歉,胡言乱语什么呢?你是干什么了?还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不会认错的,我只不过是把茶水洒出来了而已,他又何必这样斤斤计较呢?如果他早先这样严谨要求自己的话,永顺将军还会死吗?”谭大川看着杨永安的眼睛,这样问道。 杨永安一愣,他没想到谭大川会在这时候说这样的话,随后忽然又踢了谭大川一脚道:“你现在说这个事干什么?你把茶水洒到了人家手上,如果是热水的话怎么办?明明就是你做错了,你还不肯道歉,什么毛病!” 他这么一说,反倒让谭大川更不高兴了,这次甚至还加了些委屈在里头,他大喊道:“要我跟他道歉,他为什么不跟永顺将军道歉呢?永顺将军死了都埋在地下那么多年了,他去上过一次坟吗?道过一次歉吗?” “你还来劲了是吧?”杨永安此时的表情很不好,显然谭大川现在说得这些话都很不合时宜。杨永顺的事情只有他,只有他这个做哥哥的才有资格跟景星说,而谭大川作为一个下属一个外人,他是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跟景星说这件事情的,更何况他对景星是指责。 景星说到底是个王爷,杨永安现在能这样跟他平起平坐,没大没小地说着这些话,完全是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如果不是这样,即使杨永顺死了,杨永安也不能在景星面前这样胆大妄为,口无遮拦。 景星对于杨永安的忍让是出于内疚,可谭大川却认为景星可能是怕了杨永安,所以他这样的态度和语气,如果杨永安不及时阻止他的话,很有可能完全惹怒景星,景星生气的样子是非常可怕的。严重的话,谭大川丢了脑袋也是不足为奇的。 “你倒是敢说!我倒想问问你,杨永顺的事情就算我应该道歉,就算我应该自责,就算那件事情责任全部在我,你有什么资格和立场站在我面前这样跟我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的决定我的事情岂是你可以随便置喙的?”景星已经完全压低了声音,这是暴风雨爆发的前兆。 偏偏有些人不懂得看别人脸色,在这时候忽然加入战局。魏蕊原本是想再找谭大川套话试试最后一次的,结果却听人说谭大川惹怒了景星,正在被景星教育呢,她本来想来看看热闹的,却没想到撞见了这样一幕。 “你既然做错了事情,别人提出来又怎么了?你真以为你是个王爷,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你要知道支撑你的不仅仅是全国的人民百姓,还有为你出生入死的军队战士。要求他们上前线打仗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们没有资格了呢?现在没有战争了,他们想要为已死的人讨个公道,却要被你讽刺没有资格,你的资格又是谁赋予的呢?”魏蕊这一段话完全是头脑一热顺口说出来的,根本没有想过后果。 说完之后看见旁边的人都目瞪口呆,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可是此时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只不过没想到这句话却深深地鼓励了谭大川,他一个大男人甚至带上了点哭腔:“王爷,且先不说,我来到山上的这段时间仍旧是为国家做事,就在之前我在军队里头的时候身上受的伤,也足有十多处,我说过什么了吗?保家卫国,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这件事我总算是有资格的吧?” 景星脸色阴沉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杨永安一看事情越来越大,迅速让众人将门口和院子里的人赶了出去。 他对着魏蕊道:“你来凑什么乱?这里有你什么事?” “怎么就没我的事情了?谭大川是我的朋友,我看不得他那样受人欺负!倒是你,明明他也是是你的属下对吧,你却任凭别人这样说他,一句话也不替他说,你这个大哥当的称职吗?”魏蕊这话倒是真心地为谭大川打抱不平,却没想到这下连杨永安也不高兴了。 “好端端的你扯我干什么?难不成他做错了事情还有理了?再说了,这个国家向来等级分明,有主子就有奴才,奴才就应该服从主子,不然你当什么奴才?你要是觉得自己厉害可以去当主子,那你去呀!能不能安稳的坐在那个位置上,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杨永安这话让魏蕊一下子回到了现实,她突然意识到这里不是人人平等的社会,人也不是几千年后的的人,没有超越现在的前卫思想,她说的这些话,在未来很平常,可在这里却是大逆不道。 “我跟你说,无论今天谭大川他有理没理他,总是要跟王爷认错的。因为王爷是王爷,而他不过是山上的一个土匪罢了。”杨永安语气也很重,好像谭大川不道歉他就要逼着谭大川道歉似的。 就在这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景星,忽然走近了魏蕊,他低头看着魏蕊道:“你是真的觉得我欺负他了吗?我今天跟他计较的事情你觉得没有必要是吗?他一向对我都是这个态度,我一向都是看在杨永安的面子上忍了,但是这一次你不觉得他太过分了吗?这一次是茶水,运气好点不是很烫,如果下一次是滚烫的开水呢?再下一次毒药呢,我也要这样原谅他吗?” 魏蕊听他这么说有些慌乱地往后退了退,景星又道:“你知道成为一个士兵需要什么样的条件吗?我告诉你,只要他是个男人,年纪不是足够小,身体健康就可以。可是你知道要成为一个将军想什么样的条件吗?我告诉你,需要没日没夜的训练,读上千上百本和军事有关的书籍,要学习排兵列阵,还要学习如何管理军队。这些还只是皮毛,如果要成为一个更优秀的将军,需要准备的东西会更多,需要学习的东西也会更多。” “所以士兵成千上万,而将军只有一个。如果所有的士兵属下都和谭大川一样,那么成为将军的人,他们要如何领导整个军队呢?当战争来临的时候,这些士兵们又要如何有纪律的高效率的去面对这场战争呢?” “你总是觉得他们这些人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却故意忽略了承担责任的那些特殊的人,你总觉得因为他们待遇特殊,所以他们的努力和辛苦都是理所应当的。可是你也该清楚,士兵守护的永远是自己的国家,他们守护的也是自己的亲人,他们的所作所为更多的是为自己,而不是为了所谓的皇上,或者说是为了我。” “我无意和你争辩这些,只是希望你能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多看一看,无论是哪件事情都是一样的。” 景星说完这句话,看了杨永安一眼道:“山下还有事等我去办,就不在叨扰你了。谭大川的事情,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计较了,不过如果下次再犯在我的手里,我可要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杨永安犹豫了一下,却到底还是没再说别的什么,只是道:“今天的事情对不住了,下山小心。” 景星点了点头,带着明州出了屋子。只留下跪着的有些不知所措的谭大川,和站在原地的满脸恍惚魏蕊。 第一百二十三章:被打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直到这个时候魏蕊才意识到,景星真正生气的样子是什么样的,她仔细回想着景星说的那段话,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呢?她有些怀疑。 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谭大川感动之余又有些内疚,无论怎样,他也不应该把魏蕊扯进这件事情里头。 说实话,因为杨永顺的事情,他自己对景星一直有很大的偏见,有时候仔细想想,其实景星做的事情并没有错,但是他总是把景星做的事情放大来看,所以导致两个人相互看不顺眼。只是碍于杨永安的原因,景星不跟他计较,他也不敢太过分。 然而今天这件事情他确实不是故意的,但是景星的反应让他着实有些诧异,于是他一时脾气上来,梗着脖子不肯道歉。本来以为,景星会因此责罚他一顿,这样他对景星那些逐渐消失的恨意又会回来,也不用听杨永安的,费劲巴拉的改变景星的态度了。然而没想到因为魏蕊的“路见不平”,景星竟然什么也没有做,就这么离开了。 只是迟钝如谭大川,他也知道景星这次是真的生气了,魏蕊往后肯定会有很大的麻烦。 杨永安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谭大川,一甩袖子道:“你给我回屋子里面壁思过,三天不准出来!” 杨永安向来对他都是这样,谭大川不以为意,只是看着旁边魂不守舍的魏蕊,他有些愧疚。 魏蕊现在脑袋里一片混乱,她需要冷静一下,于是她什么都没说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偏偏宋萍萍不长眼色,这个时候跑来挑衅她。杨永安看在宋萍萍他爹的份上没有和宋萍萍计较太多,毕竟明华没有受到什么大的伤害,再加上明华也不愿意让这件事情弄到最后无法收拾的地步,梁永安只想着等到事情一解决,宋萍萍离开这里就好了。 却没想到宋萍萍放过了明华,却和魏蕊卯上了。 魏蕊打开门,见是宋萍萍插腰站在门口,她一句话也不想说,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面前的人,更别说和她吵架了。 “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不要惹我,离开吧。”说完这话,他便打算关上门,却没想到宋萍萍却伸出脚挡住了他关门的动作,扬着头挑着眉道,“怎么样?永安哥哥没有把我怎么样吧?这么说来,那个明华在他心里也没有多重要嘛,轮得着你狐假虎威吗?” 一想起这几个人之间发生的事情,魏蕊就烦躁的不行,“关我屁事儿?明华在他心里重不重要,你不会去问他吗?在我这里叫嚣什么?我再警告你一次,赶紧离开这里,不然我待会撕烂你的脸,我可不负责任。” “话说的倒挺轻狂,你敢吗?”宋萍萍不仅没有走,她还进了屋子,坐在了桌子旁边。 魏蕊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但是宋萍萍完全看不出来,她翘着二郎腿斜靠在桌上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撕烂我的脸,我要看看永安哥哥到底是帮你还是帮我。” 啪—— 话音刚落,她就被魏蕊泼了一脸的茶叶水。从小娇惯长大的公主,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她登时有些不敢置信地瞪着魏蕊,短暂错愕过后,她忽然从腰上解下自己的长鞭,啪的一声甩向了魏蕊的脸。 魏蕊心绪烦乱,压根躲闪不及,被一鞭子抽到了脸上,顿时脸上热辣辣的疼。她虽然和宋萍萍不一样,不是从小娇惯大的,父母却也几乎没有动过她一个手指头,更何况长大之后更是被人人尊重,被这样突然间打脸她还是头一遭,而且像鞭伤这样的伤,她以前从未经历过。 宋萍萍到底是山里出身的孩子,即便是个姑娘家,也因为从小练武,所以手劲儿很大,这一下魏蕊的半张脸都肿了起来,而且伤痕并不是很短,几乎是从侧脸上整个划下来了。 谭大川放心不下,魏瑞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顿时有种宋萍萍闯了大祸的感觉,见魏蕊的脸上已经慢慢渗出了血迹,谭大川一时有些慌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这一下魏蕊也意识到了,宋萍萍是个习武的人,若是硬杠她肯定是打不过的,尽管她现在脑子里很乱,但是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宋萍萍虽然平日里跋扈惯了,但基本上都是虚张声势,没有正儿八经的伤害过别人。这一下她将魏蕊的脸伤成了这样,自己也有些慌张,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尽管杨永安没有因为魏蕊的告状而对她说什么重话,但是宋萍萍知道魏蕊对于杨永安来说绝对是比较重要的人,虽然不知道他对魏蕊有没有意思,但是两个人之间绝对不是普通的关系,不然杨永安早在她的闹腾之下将人赶下山去了,这一下真的伤害了魏蕊,不知道杨永安会不会对她。 错愕和紧张让她不由自主的结巴出声道:“你,你怎么不躲?” 魏蕊抬起眼皮看着她,内心想着原来这个小孩也是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本来一肚子怒火不知道如何发泄的她顿时想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懒得跟她再说什么了。 她被打成这样,杨永安这次如果再不给她一个交代,她就要真的闹了。所以他不用再费心如何惩罚宋萍萍,这件事情交给杨永安就好了,她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景星的事情以及楼故的事情。 谭大川在宋萍萍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立马跑了出去去找杨永安,顺便还把宋萍萍的父亲也带上了。杨永安听说宋萍萍把魏蕊打伤了,顿时额头上冒了冷汗,魏蕊可是景星的人,如果真的伤到了景星的人,他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他明白景星的性格。 冲到魏蕊的院子里,杨永安推门进去,见魏蕊坐在桌边,宋萍萍有些紧张地站在一边,见他进来急忙凑上来想解释,却被杨永安一手推开,他急忙走过去看了看魏蕊道,“脸上的伤口感觉怎么样?严重吗?疼得厉害吗?” “要不你试试?”因为吊着眉忍着痛,呲牙咧嘴地问他。 那一会儿脸上只是火烧的灼热的感觉,但是这会儿好像反应过来了之后,疼痛整个都蔓延上来了,那种疼痛是那种干裂的似乎要炸开的,感觉自己已经血肉模糊的疼痛。 大夫跟在谭大川的身后匆匆而来,见杨永安如此紧张,他也有些紧张,给魏蕊消炎上药的时候手非常抖,好几次药签差点戳进伤口里,疼得魏蕊直哭直喊叫。 现场的几个大男人都乱了手脚,不知道女孩子这样要怎么哄,这时候明华正巧赶到,她急速的冲到了魏蕊旁边,正好看见大夫在给她上药,又见她痛得坐都坐不住眼看着要打滚的样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忽然冲到了宋萍萍面前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让魏蕊一下子噤了声,错愕代替了疼痛,她看着一向面无表情的明华变得怒目圆睁,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连带着宋萍萍也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她一直以为这个女人是没有脾气的,却没想到她发起飙来会这么凶。 这也是杨永安第一次看见明华这样,短暂的愣神之后,他急忙走过去挡住了两个人。宋萍萍的父亲还在现场,如果这样闹下去可能不好收场。到时候有理变成无理,还不知道这个宠女如命的老狐狸要怎么闹呢。 果然宋萍萍的父亲急切地走向宋萍萍身边,一边仔细地检查着她有没有怎么样,一边道:“你怎么能随便动手呢?你不过一个侍从,她也是你能打的?” “对比被她伤了的人的脸上的伤口,我这一巴掌不算什么吧?”明华脸色不变,冷冷地回怼回去。 “够了,先别闹了!”杨永安对着明华道,又说:“这件事情我会看着处理,你只要在接下来的日子照顾好她就行了。宋老大你也稍安勿躁,这件事情我会彻底查清楚,需要你闺女承担的责任我会整理清楚,关于你姑娘被打的事情,我也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魏蕊顿时不高兴了:“交代什么交代?他女儿把我打成这样,他给我交代了吗?还要给他交代?” “你别说话了,接下来的事情你就别管了,你只管在这里好好养伤就行了。”杨永安皱眉道。 魏蕊听到这里忽然心头一动,按理说景星前脚走,她这个样子肯定是在山里待不长的,梁永安为了撇开麻烦,一定会把他送下山的,不然万一景星到时候怪罪他,他有理也说不清了。然而现在自己受了伤,也就是说她现在完全可以借口养伤,在山里多待一些日子,这样能见楼故的几率就会变大了。 想到这里魏蕊看了一眼已经瘪着嘴快要哭的宋萍萍,内心想着,看来这次的事情我还得感谢你才行啊。 宋老大也知道这次杨永安是真的生气了,看着魏蕊脸上的伤,他犹豫了一下才对着杨永安道:“杨寨主,这件事情固然是我女儿做的不对,但是你们这边的人做的也太过了,一个侍从凭什么可以打我的女儿呢?再说了,我女儿伤的是魏姑娘,咱们一码事归一码事,魏姑娘的事情我们会承担责任,但是这个侍从的一巴掌,我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听了这话,魏蕊就差翻白眼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谈崩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也难怪宋萍萍会被他养成这个样子,当爹的都不讲理,当女儿的怎么可能会讲理呢。 为了这样想着,不想多和其他人说话,便对着杨永安道:“这是你的寨子,按理说是你应该说了算的,所以不仅这位宋大哥要跟你要个交代,我也要跟你要个交代才行。” 大夫已经处理好伤口,叮嘱道:“这段日子脸不能碰水,忌辣忌酒,少见风。药我待会儿会让人送过来,早中晚各复一次。” 他显然不想搅和到这些是非之中,做完自己该做的事情,便急着想要离开。杨永安咱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看到这场闹剧,因此问了问他注意事项之后,便让他先回去了。他是寨子里头的大夫,却不喜欢和土匪们住在一起,住在山腰上,自己一个人。 因为是山上唯一的大夫,所以土匪们都没办法把他怎么样,反倒很听他的话。 大夫离开之后,宋萍萍的爹便开始发作了。他道:“我刚刚问过我女儿,我女儿说是因为这位魏姑娘挑衅在线,所以我女儿才还击的。我女儿根本就不是胡搅蛮缠的人,一定是这个姑娘有错在先。” 土匪到底是土匪,他和杨永安这些从军营里出来的人还不一样。他们是最不讲理也最自我的一类人,不然也养不出来,像宋萍萍这样嚣张跋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姑娘。 魏蕊忍着脸上的痛,她原本想把事情推给杨永安,然后自己下去休息的。她脑子里的事情很多,压根不想把精力放在这一件事情上去扯皮,但是目前看宋萍萍他爹的态度,显然这件事情不能就此罢手。 不知道宋萍萍她爹此举是为了给自己挽尊,还是真的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承担责任,总之他一个当家作主的人说出来这样的话让谭大川也有些接受无能。 他抢先道:“哎,我说宋老大,这话你可不能这样说,我们都知道,自从你这宋姑娘跟着你来了我们寨子之后,就飞扬跋扈。为所欲为,我们寨子里的头的人几乎没有愿意伺候她的,就连我,最后也实在受不了她,找了别人替代我。要说你这姑娘是什么人,我跟了她这快七八日了,我早都已经了解清楚了。” “所以你可别冤枉人家魏姑娘,人家魏姑娘来寨子里头是有事的,是你们家姑娘追着人家问我们寨主和人家有没有什么关系……要我说虽然咱们山上姑娘都不怎么矜持,但是你们家姑娘也太不讲究了,口口声声嚷嚷着自己是我们寨主的未婚妻未婚妻,让她问一句我们寨主他承认吗?要不是因为有事要和你谈,你家姑娘这样的,我们大哥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谭大川是个直男,说起话来不管不顾的,也不会觉得自己哪句话会得罪到人。可是这句话完全戳到了宋萍萍的心窝,她是被寨子里头的人捧着长大的,哪一个男的不想娶她,这样就可以成为下一个山头上的主子了。 可她偏偏看不上那些男人,觉得那些男人都是软骨头,没有看见杨永安的时候,她才觉得她遇见了真正的男人。从小跟着一窝男孩子长大,她哪里知道矜持是什么,在这里头的人也都不教她这些,她只知道凡是自己喜欢的捏在手里就好了。 被谭大川这么一说,宋萍萍终于忍不住了,她似乎是鼓起勇气的看向杨永安,希望他能为自己说一句话。 杨永安还来不及说话,宋萍萍的爹便不愿意了,对着谭大川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家姑娘哪一点比不上其他的姑娘,什么叫矜持?我们山上的女儿家根本不谈这些。你要是讲究这些,当什么土匪啊,当你的官兵不好吗?别忘了当时是谁救了你们,也别忘了,现在是你们要求我办事!” 这就是典型的你跟他说七他给你回八,你跟他说事情,他跟你说人情。反正就是自己不占理,胡搅蛮缠就对了。 杨永安被几个人弄得头大,他先对着谭大川说,“你不要再在这里火上浇油了,还嫌这里不够乱吗?而且我不是罚你禁闭了吗?你是怎么出来的?给我滚回去!” 杨永安对谭大川的禁闭一向——是最轻的惩罚,谭大川压根不会听的,说是让他禁闭,其实也就是不在杨永安的眼皮子底下晃。 谭大川欲言又止,看了一眼魏蕊见她没有什么别的表情,于是便只能会溜溜的转身回去了。他要是现在不听杨永安的话,那么会在宋老大的面前给他一种杨永安在寨子里没有威信的了的感觉,所以这时候谭大川只能听话。 谭大川出去后,屋子里便只剩下五个人了,魏蕊道:“按照您老的说法,那明华也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也请她出去吧。” 她慢慢开口,伤口的疼痛让她没有力气和精力去和面前的人争吵,只想赶紧尽快解决这件事情。但是如她所料,送老大显然不肯如此上轻易放过明华,只听他嚷嚷道:“怎么没关系了,刚才还打了我闺女一巴掌呢!这一巴掌一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是您刚才不是说了吗,您闺女打我一定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所以她才会动手。既然如此,那明华打您闺女,肯定是您闺女也做错了什么,而且您闺女做错的事情不明摆着呢吗?我的脸都成这样了,您是瞎了吗?看不见?” 魏蕊虽然没有吵嚷,但是她说的话绝对不好听,怼得宋老大气得直哆嗦,但是他显然不可能就这样败下阵来,耍无赖道:“那能一样吗?打我闺女的,可是一个侍从,她凭什么有什么资格打我的闺女呢?” “打我的还是个土匪呢!我是不是应该告官?让官府上来把他们山头灭了呢!”魏蕊越说越来气,一点正事没有做,时间全被这个无理取闹的女人浪费了。 现在还受了伤,而且伤的还是脸,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疤。想到这里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嚷嚷什么嚷嚷?你把女儿教育成这样,你还有理了是不是?俗话说养不教父之过,你是怎么当父亲的?” 这下宋老大根本坐不住了,他扑过来就要去打魏蕊,却被杨永安一把拦住了。 “宋老大,咱们说归说,你动手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啊!”杨永安出声道。 “什么我对我不对的?杨永安,这就是你待客的礼节吗?你不去拦她,你拦我吗?”宋老大被气得失去了理智,像他这种土匪头子,向来都是以悍勇著称,没什么心眼,更没什么智谋,如果不是他们的寨子里头,还有比较厉害的谋士,那个山头早就成为了邻国的了。 杨永安这次找他来,是商量看能不能从他的山头借一条路,好让自己寨子里的人能不动声色地前往邻国。 宋老大的山头地理位置十分特殊,可以说三个国家无论是哪一个国家要去往别国都可以从他那个山头走。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一直安安稳稳的在山上当土匪。毕竟山头的面积不大,如果三方都派守卫驻守的话,可能天天都会发生摩擦,但是一旦其中某一个国家不去驻守,又怕其他两个国家联合起来。 所以不如官兵让出来这个山头,让土匪当家,这样既可以稳定也可以制衡所有的人,而这个当土匪的只要不够聪明就好了。 宋老大就是这个完美的人选,可他自己却不知道,一直以为是自己占了便宜,如果不是寨子里有人苦心经营,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杨永安这次找他帮忙,其实也只是怕麻烦而已,并不是非他不可,之所以之前对宋萍萍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因为觉得已经努力了这么久了,不应该在快要完成的时候放弃,没想到宋萍萍却变本加厉,连带着这个宋老大也变得十分不知好歹。 “你也是真够好意思的?你一个当老大的一个大男人跑去打一个受伤的小姑娘,我不拦你我还去拦她吗?”杨永安也终于忍不住了,出声道。 “不是我说,宋老大,这件事情明明就是你闺女做错了,道个歉也就完了,你在这里到底胡搅蛮缠什么呢?你是觉得这个姓魏的姑娘好欺负呢?还是说根本不把我杨永安放在眼里呢?” 扯到了两个山头的事情,宋老大就有些不敢随口乱说了,他出来的时候,寨子里的人跟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出来一定不要做得罪杨永安的事情。 他起初以为自己肯定是要比这个姑娘重要的,况且杨永安这次有求于他是绝对不敢得罪他的,却没想到走到这一步,杨永安居然是这样的态度。 然而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即便他知道已经不应该说重话了,但是作为山头的老大让他不能轻易的拉下脸,如果他在这里认怂了,那就是代表他们山头不如杨永安的山头,这是绝对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于是他道:“看来杨寨主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既然这样,我们的事情也没必要谈了,不是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不合格的父亲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宋老大的这句话显然是有威胁的意思在里头的,杨永安不会听不出来,只不过他向来最讨厌别人威胁他,所以…… “是吗?”杨永安看了眼宋老大,原本还算恭敬的表情瞬间变得嘲弄起来,“虽说这次的事情是我找的你,可宋老大,你要是但凡有一点点脑子,动上一动,你也知道谁更需要这份合作,是不是?” “你!”宋老大气得火冒三丈,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更不知道要如何收场。 见状,魏蕊微微思索了一下,她来山上是办事的,不是惹事的,照这样发展下去,她虽然快意了,但是杨永安却要麻烦了。既然如此,不如,顺水推舟,给个人情算了。 于是,她慢慢开口道:“何必要弄到这一步呢?对你们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好处不是吗?我说宋老大,按理说这件事是杨永安找你合作,根据常理,该是他上门请求才对吧?怎么反倒是你来了他这边呢?” 脸上的疼痛在吃过大夫给的杨永安的特殊止痛药之后,症状轻了不少,所以她现在还有精力去思考这些。 杨永安听完这话,抱着手臂看着面前的父母两个,接话道:“你们寨子里头是出了名的不安稳,不是你夫人谋事出身,工于心计,不知道你已经死了多少次了。我本来不想将这些话说出来的,你们来这许多日子,我都以礼相待,,丝毫没有亏待过你们。不过宋老大你可别忘记了,你是土匪,我也是,做土匪的,不横不流氓怎么成呢?你说是不是?” 杨永安已经完全撕破脸了,他向来自傲,原本宋老大这种人他是不屑搭理的,只不过好歹军营里待了那么长时间,他总知道为达目的,是要不择手段的。 “你!”宋老大被气得就差吹胡子瞪眼了,而且杨永安这话不仅惹怒了宋老大,连带着宋萍萍也不高兴了。 她向来喜欢的尊敬的想要嫁的永安哥哥,竟然是这样的人,她又失落又不安,眼泪都快出来了,带着哭腔道:“永安哥哥,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爹说话?” 杨永安一向对小姑娘没办法,尤其是哭着的小姑娘,宋萍萍这么一开口,他气势顿时弱了不少,挠了挠头道:“你哭什么?我说你爹又没说你!再说了,只是说他又没打他,你哭什么哭?” 魏蕊:…… 他到底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明华的,直男到这种程度还能闻出爱情的味道? 结果这话一说,宋老大更气了,声音都变调了吼叫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要打我?杨永安!我们两个山头合作多年了,当初我怎么对你的,你都忘记了吗?你现在为了一个女人!就这么一个女人,你要和我化友为敌吗?” 魏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看向宋老大,不等杨永安反驳先开口道:“这位宋老大……啊不宋先生,你是没有脑子还是不会思考,很明显是因为你说了不合作杨永安才跟你撕破脸的好吗?干什么朝我身上赖?再说了,你不也为了你女儿这个女人在这里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的,不是吗?” “你!” 这位宋老大一看就是平时不怎么读书,只知道练力气的憨憨,遇到这种时候别说反驳了,只会发凶,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够了!”宋萍萍忽然大喊一声,随后一边流泪一边对着魏蕊道,“你也别在那里自以为是教训我爹了,原本就是我看错了人,如果不是我太在意他,怎么会处处看你不顺眼,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话又说回来,你又好到哪里去?我好歹是跟着父亲来的,你呢?一个女孩子家跑来男人窝,你安得什么心?” 显然宋萍萍要比宋老大会说一些,只不过她没有抓住重点,重点不是魏蕊和谁来的也不是来干什么的,重点是,杨永安心有所属,根本不喜欢她啊,当然喜欢的也不是魏蕊。 可能情窦初开又自小娇惯的小女娃根本不懂这些,以为她自己看上的就是世上少有的举世无双,生怕旁人抢了去。可她不知道,在她眼里举世无双的永安哥哥,在魏蕊眼里不过是个事多烦人让自己处于尴尬境地的土匪罢了。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位小姑娘一腔热情终究是错付了。 想到这里,魏蕊还有些唏嘘,不过心里头虽然唏嘘,嘴上却不能饶人,不然岂不是输了吗? “我跑来男人窝安得什么心你不需要知道,也不需要明白,这不是你应该在意的点。你如果真的喜欢杨永安,想成为这里的压寨夫人,你应该把心思和热情都给他,而不是时时刻刻注意着他身边的女人。” “毕竟,他如果对你有意的话,旁边的所有人可都入不了眼,他要是对你无意的话,就算身边没有女人只有你一个,也不耽误他去逛青楼。” 魏蕊嘲弄的语气让对感情还一无所知的小女娃气愤又难堪,她开口想要辩驳,魏蕊却抢先道:“况且,女人的感觉一向很准,你之所以在我来之前一直针对明华,是不是你已经知道了,其实杨永安喜欢的人就是明华呢?” 宋萍萍蓦然瞪大了眼睛,魏蕊有种一语中的的感觉,她继续笑着道:“你后来针对我,只不过是看我和明华关系好所以才这样的吧,是不是?” “我……”宋萍萍还想解释什么,但是这次,她和她爹一样有些词穷,半天说不上话来。 魏蕊见小娃娃有些慌乱,她爹站在一旁只知道吹胡子瞪眼,内心对这娃娃渗出了几分同情。 听杨永安的意思,宋萍萍的娘显然是寨子里的主心骨,估计寨子里的所有大小事情都得她娘来定夺,毕竟她爹的脑袋用不上。 所以,她娘太忙才会没有时间去关心女儿的心里,只有闲着的爹一直陪着女儿,估计也是愧疚,所以有求必应,一直宠着。也因此,女儿学到了爸爸的自负自大,本着自己的身份变得跋扈不讲道理,但是其实内心还是遗传或者说继承了母亲的一些智慧和性格的。 所以她虽然跋扈却并非坏孩子,喜欢虚张声势吓人然而真的伤害到了别人会内疚会不安,看起来粗鲁大大咧咧,其实什么都懂心思细腻,是两种矛盾性格的结合体啊。 想到这里,魏蕊叹一口气道:“其实这件事情解决的办法相当简单,根本没有必要走到这一步不是吗?宋老大,这件事要是办不成你回去怕是没法交代吧?杨寨主,要是这件事不成,你恐怕要麻烦很多吧?” 杨永安不知道她在卖什么关子,生气道:“你想说什么?你以为造成今天现在这个局面的人,不是你还是谁!” 确实是自己惹了麻烦,魏蕊也不是不承认的人,她拍了拍杨永安的肩膀道:“是我是我!我知道是我,不过你看,你我现在受伤了,而且我不是再帮你解决这事她吗?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杨永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确实没办法把魏蕊怎么样,相反的,魏蕊在这里受了伤,指不定景星还要跟他算账呢。 魏蕊见杨永安不说话了,便对着宋萍萍道:“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想把你怎么样,就想让你道个歉罢了。你要是当时就认识到自己错了,给我道个歉,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一步,明白吗?” “我们凭什么道歉?啊?”宋老大还是不肯就这么认输,他是男人,更是山头老大,最好面子,如果就这么认错了,传出去岂不是他给杨永安跪下了这样的意思吗!那怎么可以?那怎么行?一定不能这样,所以无论如何,他梗着脖子也要死鸭子嘴硬,坚决不肯认错,不肯道歉。 魏蕊见他还是这副德行,也失去了耐心,不高兴道:“你们凭什么道歉?就凭我脸上的伤口!你去问问,他景星都不敢这样打我,你谁啊,你凭什么打我?!” 杨永安拽了魏蕊一把,低声道:“别扯景星,也别胡言乱语!” 魏蕊:……这怎么是胡言乱语了,景星就是不敢啊…… 提起景星,宋老大倒是没怎么敢多说话,只是道:“打了就打了,大夫不是看过了吗?凭什么非要逼着道歉!再说了,你就没有错吗?你要是不说过分的话,她能打你吗?” 魏蕊被他这执拗的一根筋给气到了,她走到宋老大面前,皱着眉道:“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当爹啊?我让她道歉是为了让她意识到了做错了没有关系只要肯认错肯改就好了,我是想让她和做错了的自己和解,你没看她一直都很内疚吗?” 杨永安甚至以为自己听见了疯话,他走上前扯开魏蕊道:“胡言乱语什么,宋萍萍什么时候愧疚了,你看她……” 忽然对上宋萍萍哀伤的眼神,杨永安没有继续说下去。 魏蕊却道:“我觉得,她一开始是想道歉的,只是她爹让她觉得道歉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所以她才不肯了。” 说完,她转身看着宋萍萍,问道:“我说得对不对?” 第一百二十六章:宋萍萍道歉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的话让宋萍萍有些不知所措,当问题问到她头上的时候,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慌乱无措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自大的男人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他恼羞成怒道:“你别再胡言乱语私自替我女儿做主了,这件事她根本没错,错的是你,是你们!” 这下连杨永安也有些无奈了,他看着魏蕊道:“罢了,麻烦就麻烦点吧,跟这样的人合作,想必往后麻烦不会少。是我操之过急,想出了这样的下下策,弄得这段日子寨子里鸡犬不宁。” 他叹了口气,又看向站在一旁低着头的宋萍萍,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也不知道是不是安慰,只听他说:“你还小,往后会遇见更多的人,我已经是个老男人了,说实话,配不上你。你娘可是我们这行出了名的厉害人物,虽然不知道她因为什么选了你爹,但是遇见事情多问问你娘比较好,明白吗?” “不过无论怎么说,你对我的心意我还是很感谢的,我还是头一遭遇到有小姑娘喜欢我的,只不过咱俩不合适,我说的话过了也罢难听也罢,都是在阻止你在岔路上越走越远,你要怨我那我也没办法。” “行了,这歉你也不用道了,我不缺这一句对不起,魏姑娘更不缺。她的要求说实话真不高,你不乐意也没办法,我让人帮你们收拾收拾,你们想住一晚也行,不想住的话,连夜离开我也没有意见。” 杨永安这么长篇大论,魏蕊还是第一次见到,看来直男也有直男的理论,只是不轻易表现出来罢了。 只不过,如果真的这样黄了,魏蕊心里会十分过意不去的,她还想挽回一下,却没想到宋老大直接把自己的后路断了,他义愤填膺道:“杨永安,你这次要是赶我走了,可别后悔,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耍狠话谁不会?”杨永安不屑道,“真要付出代价的还不知道是谁呢,话何必说得这么满?” 魏蕊见状,走到宋萍萍跟前,尽量放低语气道:“这是你现在想看到的局面吗?你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你娘在你出来的时候叮嘱了些什么,你还记得吗?” 她娘的叮嘱纯粹是魏蕊蒙的,不过她爹这二百五的性格,他们父女俩出来,要是她娘不说点什么那肯定说不过去。 宋萍萍诧异地看着魏蕊:“你怎么知道我娘进有时候叮嘱我了?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魏蕊道:“我知道你只要道个歉这件事情就可以完美解决,多向你娘学习不好吗?为什么偏偏跟你这爹学样,迟早给你带沟里去!” “不许这么说我爹!”宋萍萍生气道。 魏蕊抿唇,这父女俩看起来好像都挺护着对方的,好像这么劝有点不行。那就没办法了,就当自己欠杨永安一个人情好了。 她点了点头道:“也罢,你们父女俩一条心,那我也就不劝了。杨永安,接下来就你来处理吧,我累了不想掺和了。” 杨永安正欲点头,却听见宋萍萍猛然拔高的声音:“我道歉!” 杨永安和魏蕊诧异地回头看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我给她道歉……” “你说什么呢?凭什么给她道歉?”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宋老大率先开口了。 “闺女,咱不能就这样认输,爹不能让你这样被人欺负,走就走,咱们怕他不成?这件事,到头来他还是要来求我们的!” 虽然不知道虽然不知道宋老大是哪里来的自信,但是魏蕊已经意识到了,宋萍萍和她爹是不一样的,她现在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尝试着去解决这件事情了。 至于宋老大肯定是好面子,不肯在杨永安面前认输罢了。 “爹!你干什么呀?!”宋萍萍带着哭腔大声喊道,“咱们走的时候娘亲是怎么说的,你难道真的忘了吗?你忘记这次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了吗?还是说因为杨永安对你太过客气,你忘记了自己来这里原本是有求于人的!” “这说的什么话!这次是他们求我!我……” “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娘亲都告诉我了,寨子里现在危机四伏,时时刻刻都有人想要你的命,如果您不找个帮手的话,我们迟早会被寨子里的人赶出来的!”宋萍萍发泄似的将埋藏在心里头的秘密喊了出来。 宋老大张着嘴巴想要反驳什么,却又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但是也知道寨子里现在很多事情都不由他做主了,如果不是自己的夫人一直撑着,恐怕寨子里真的没有他们一家三口的容身之地了。 杨永安抱着手臂看着两个人,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 “宋老大,你真以为我之所以对你这么恭敬,是因为有求于你吗?我之所以对你这么客气,是因为你夫人在不久前还帮我们解决了一件很难缠的事情,你以为是看在谁的脸上?”这是男人对男人的嘲讽,和魏蕊以及宋萍萍都没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我道歉的话,你就可以原谅我们这一次,关于我说得这件事情,请你有机会和我娘再谈谈好吗?”宋萍萍看着杨永安,恳切地开口,杨永安看着她湿漉漉的俩大眼睛,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对男人他狠起来什么事都能干出来,唯独对哭着的女人没办法,不过杨永安还是做了做样子,故意看了魏蕊一眼,似乎想把锅甩到魏蕊头上。 要是以前,魏蕊才不会接,只不过这件事说到底是因她而起的,如果这时候不站出来,未免太没有担当了。 于是她道:“你跟我道歉的前提是你认错了,而不是因为经一件事情受到了影响而无奈妥协。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歉你不道也罢。至于你们两个寨子的事情,我相信你娘亲自然会心里有数,到时候有什么事情就是她和杨永安商量了,不管你我的事情,那时候成不成,也不是我们现在能决定的了。” 杨永安看了眼魏蕊,她没想到魏蕊又把锅甩给宋萍萍她娘了,真是厉害了。到时候就算有什么问题,也是宋萍萍的娘没处理好,不怨杨永安为难的。 于是他道:“说得正是这个理,所有的合作说到底都是交易,如果到时候你娘给的条件十分诱人,我当然不会和她过不去,是不是?” 宋萍萍吸了吸鼻子,看了眼偏着头不再言语的宋老大,好半晌才用蚊子哼的声音道:“对不起……” 魏蕊道:“声音大一点,我听不见。” 杨永安拉了拉她道:“得了,见好就收,闹到这里也该结束了。” 魏蕊这才抿唇道:“希望你是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不然这世上比你爹厉害的人多了去了,有的人可不是我这么好说话的,如果你以后不小心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可就不是道歉这么简单了。回去多跟你娘在一起待一待,你爹不适合教育孩子。” 魏蕊这话说得在理却也过分,只是这次宋老大却一句话也没有反驳,不知道是无话可讲还是不乐意说了。 “行了,你们该离开的离开,该出去的出去,我要好好养伤了,希望不要留下疤才好。”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有些担忧。 杨永安叹了口气,对着宋老大道:“那就请吧,宋老大。” 宋老大看了眼魏蕊,随后又看向杨永安道:“你无情,以后就别怪我无义了。” 杨永安拱手道:“您随意。” 送走了屋子里的其他人,明华终于有一点存在感了,魏蕊看着她道:“你也出去吧,我想休息了,不想被人打扰。” 明华知道她还在生自己的气,也不恼,只道:“需要什么叫我就好了,我会按时来换药的,吵醒你不要怪我。” 魏蕊本来想不用你管,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说这话显得太过斤斤计较了,所以她闭上眼睛道:“出去吧,我要睡了。” 明华的脚步很轻,关门的声音也很轻,等她出去了,魏蕊才睁开眼睛然后迅速爬到桌边,坐在镜子面前仔细地看自己的伤口。一定不要留疤啊,她这么想着。 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脸上的伤口在止疼药药效过了之后开始慢慢疼了起来,心里头事情又太多,魏蕊压根没有心思睡觉。 就在她疼得烦躁想发脾气的时候,窗户忽然被人推开了。 谭大川的头从窗框里冒出来,魏蕊吓了一跳,差点喊出声来。谭大川急忙给她做嘘的手势,然后翻身进屋,手里还拿着不知道从哪拿到的膏药。 “你怎么从窗户爬进来了?走门很没意思是吗?”魏蕊疑惑出声,不高兴道,“真是吓死我了,我以为楼故又来了!” 谭大川嘿嘿一笑,竟然从腰上解下一坛酒来,开口道:“一个人关禁闭太无聊了,来找你说会儿话,你也没办法休息吧?脸上伤口是不是很疼?” 魏蕊眯着眼看着他道:“你是不是彪啊,我这样子能喝酒吗?你傻啊!” 第一百二十七章:酒后吐真言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谭大川一拍脑袋,恍然反应过来道:“哎呀,我光顾着想你没办法睡觉了,没想到你没办法喝酒!失误了!要不我过几天来吧,咱俩这也算过命的交情了,酒是一定要喝的。” 魏蕊见状,想了想道:“我伤好了就下山了,你怕是没有机会了。你既然想喝,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不过我这脸可不敢太过轻视,万一真的毁容留疤了,我可怎么嫁的出去啊,对不对?所以我,以茶代酒,怎么样?” 谭大川被她这一番话忽悠的觉得魏蕊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女人,再加上魏蕊这一鞭子挨得跟他有很大的关系。人家先是在景星面前救了自己,后来又因为自己而受了伤,这不喝一杯说句谢谢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嘛! 于是便道:“成成成!就这么定了,我们来喝,你以茶代酒,我不醉不归!” “好嘞,不醉不归!”魏蕊嘴角微扬,随后对着门口道,“有人吗?给我们弄几个下酒菜来。” 门口的守卫很快应声去准备了,却没想到守卫前脚出门明华后脚就进来了,她看着魏蕊道:“大夫不是说了不准喝酒不准吃辣吗?你这是干什么?” 魏蕊皱着眉头,她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明华,斟酌了一下才道:“我这下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当初多管闲事了,不得不说。这多管闲事可真是烦啊。” “你在跟我置气吗?”明华对魏蕊没有其他人那样的毕恭毕敬,大概因为魏蕊的出身并不怎么样吧,“你要知道,一旦沾了这些大夫不让沾的东西,会有多危险,为了跟我置气,值得吗?” 魏蕊这会儿正烦呢,“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我用得着跟你置气吗?怎么?我现在给自己做个决定,还要给你报备是吗?你是我的什么人?我再说一遍,多管闲事真的很烦,希望你不要做让人烦心的人。” 谭大川不知道两个人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又这样怼了起来,明明都是关心对方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一个比一个伤人。 “别这样,别吵别吵,有话好好说。明华姑娘你看清楚了,魏姑娘没有喝酒,她喝的是水,我也知道她不能喝酒,不会故意让她喝的。我来这里找她,只是想一起聊聊天而已,毕竟事情发展到今天,算是我挺对不起她的。”谭大川急忙当和事佬,说好听话。 明华走到魏蕊旁边,低声道:“多管闲事是我不对,但是也请你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 魏蕊没有吭声,明华见状,只好对着谭大川道:“我相信你是真的为了她好,也知道如果她喝酒的后果是什么,所以我就不在这里招你们烦了,如果有什么事情叫我就行。” 谭大川急忙应声,连连答应。 见明华出了屋子,谭大川才对魏蕊道:“你还在生她的气吗?明华姑娘这个人吧,其实我和她相处了一段时间,发现她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冷淡,也没有平时看见的那样冷漠无情,没有必要跟她记仇这么长时间吧?” “那你要不要叫他过来跟咱们一起喝?”魏蕊挑着眉故意道,“既然她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冷漠,那你就让她过来跟咱们一起喝好了,还可以增进感情不是吗?” 谭大川立刻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咱们俩喝就好了。” 魏蕊白他一眼,叹口气道:“我倒不是跟她置气,也不是不愿意原谅她,我只是想让她知道,当一个人真心的为你好,替你操心,却得到冷淡的回应并且被说做多管闲事是个什么样的感受。 无论她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对我说了那样一番话,对我的伤害都是真实存在的,我不是圣母,没有办法那么轻易的就不在意,只是置气说的太过了,我犯不着。” “就是!就是!犯不着,犯不着!这关过去我们就都算是好朋友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放在心上了。”谭大川狗腿道。 魏蕊点头:“一想到要和你做朋友,还有一些唏嘘呢,想当初还是你把我绑上山来的,当初给我吓了个半死”。 谭大川一听这话脸都白了,急忙回话又道歉。魏蕊笑了笑,说自己没有责怪的意思,那时候各为其主,都是做自己份内的事情,让他不必介怀。 谭大川果然慢慢的放松了下来,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直到饭菜上桌。 闻着饭菜的香味,魏蕊才意识到自己有点饿了。在谭大川面前,她又不用顾及形象,于是大快朵颐起来。 只是不知道哪个嘴欠的将这事跟杨永安说了,杨永安冲进来的时候,两个人正闷着头吃饭呢。杨永安一看酒也没拆,两个人画风和谐地聊天呢,皱眉道:“不准喝酒啊,听见没!有伤在身,决不能喝,你看我都戒了!” 谭大川小声说:“放屁!” 魏蕊没忍住差点笑出声,又故意装作不高兴开口道:“怎么?想一起吃吗?站在那里还不乐意走了?” 杨永安瞪她一眼,转身离开了,顺带还关上了门。 谭大川从柜子里拿出酒来,笑道:“我跟了他多久了,他的脚步声我能听不出来?”说完得意地看着魏蕊。 魏蕊将坛子拿过来,给谭大川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道:“来,不醉不归。” 谭大川直男一枚哪知道魏蕊还存了小心思的,一心只想痛痛快快喝一场,因此不用魏蕊多劝,他自己就很自觉了。 两人从过去说到将来,从山上说到山下,高兴时候笑,难过时候互相安慰,总之相谈甚欢。而正如魏蕊所料,酒量原本就不怎么好的谭大川,没喝多少便醉了。 他说话大着舌头,一句话重复好多遍,魏蕊一边听着一边琢磨怎么开口套有关楼故的情报。 正好谭大川自己提到了。 谭大川说他跟着杨永安很多年了,半辈子都跟杨永安一起过了,所以比起寨子里的书生,他更受杨永安器重。 魏蕊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表示不置可否,却没想到谭大川从口袋里竟然取出来一个钥匙,低声含混道:“你别…哎别不信,你看……”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知道这是什么吗?” 魏蕊顺着道:“我又不傻,当然知道它是钥匙了,怎么,难不成是什么寨子里金库的钥匙?” “什么……什么呀!”谭大川不高兴道,“你钻钱眼里了,怎么说什么都是钱?我可告诉你,我对钱一点兴趣都没有,只要能给我吃饱饭,我……我就成。” “那这是什么钥匙?值得你来显摆。”魏蕊开口笑道。 “你可真笨!”谭大川凑近魏蕊,“你想想……现在,什么对我大哥最重要?!” 魏蕊有些迷茫,什么对杨永安最重要,这个她还真的不知道,不过…… “是明华吗?”魏蕊试探性地开口,目前她知道的,最让杨永安在意的,恐怕就是明华了。 “什么啊!她……她不过一个女人……女人罢了,老大干嘛在意她啊?你可真笨!我告诉你……你吧……这可是牢房的钥匙!” 魏蕊猛然瞪大了眼睛,想了想,故意道:“真的?你可别骗我!牢房那么多呢,你怎么就一把钥匙?” “因为……这是关楼故的钥匙!”谭大川说完便嘿嘿地傻笑起来,“怎么样?大哥是不是最看重我了?你……” 他晃着脑袋,眼睛都不对焦了,“你也知道……这楼……楼故对我们家老大有多重要!这次,老大没让书生看着,就……就让我!让我看着了!” 见他嘿嘿嘿傻笑,魏蕊心里也激动兴奋不已,连带着脸上的伤似乎也没那么痛了,她凑近了谭大川道:“这么说,杨永安还真是挺器重你的,想来楼故对他真的是极为重要的了,能让你拿着钥匙,可见你真的不一样。” “那………那可不!”谭大川突然拍桌子站起来道,“想当年在战场上,我替老大挡过多少刀枪,现在他器重我,也是应该的。” 魏蕊也站起来将他摁着坐下,一边安抚一边道:“好了好了,小点声,天色暗了,一会儿来人了!” 谭大川慢悠悠地坐下,拍了拍魏蕊的肩膀:“你别怕,在山上有我谭大川在,就没人能欺负得了你,明白吗?!” 魏蕊点头,又问道:“那……你一个人看管楼故,忙得过来吗?” 谭大川一摆手:“小……小意思!那人现在被锁着,又动不了,又逃不掉,我一个人……绰绰有余!绰绰有余!” 魏蕊喉头动了动,又说:“我记得你不是说把他关在了很偏僻的地方吗?那地方远不远,你过去方便吗?” 谭大川看了魏蕊一眼,然后将头顶在桌子上,慢慢道:“远,远得很,要走好久……老大说,不能让他再跑了!” “那大概在哪个方向呢?”魏蕊有些急切地问道。 谭大川却不吭声了,魏蕊追问了几句,还不见她答话,正想动一动他问清楚,却忽然听见了呼噜声。 这种时候,他竟然睡着了! 魏蕊差点气死。 第一百二十八章:求保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眼看着自己要问的事情只差一点点就有了结果了,却没想到谭大川竟然这时候睡着了,魏蕊气得没办法,只想暴揍他一顿。 短暂的生气过后,魏蕊打开门准备去叫人来将他弄走,不然传出去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呢。 但是,她推开门,就看到宋萍萍正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似乎十分为难的样子。 魏蕊有些疑惑,她这时候不应该跟她爹已经回去了吗?就算不回去要待一晚,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是吗? 听见魏蕊的开门声,宋萍萍显然有些躲闪不及,她急忙想离开,却被魏蕊叫住道:“怎么?被发现了就要逃跑?胆子这么小的吗?” 这小姑娘最经不住人激她,果然魏蕊话音刚落,她便高声反驳道:“我哪有胆小!” 魏蕊轻笑,她在这里无趣得很,碰到个这么好玩的姑娘,倒给生活添了些趣味。一开始对她的厌烦和嫌弃,现在好像都消散不见,似乎从未有过那样的感受似的。 “说吧,又来我这里有什么事?”魏蕊抱着手臂靠着门框,“难不成还想来问一次我对你永安哥哥有没有意思?” “说什么呢!”宋萍萍撅着嘴走近魏蕊道,“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什么嘛!” 她踢了下脚边的石子,低着头,语气里带着些失落遗憾还有点赌气。 “怎么?因为今天他没有帮你,所以你不喜欢他了吗?”魏蕊有些想要逗弄她,却没想到她却道,“你怎么回事啊?不是你说的他有喜欢的人了吗!既然他不喜欢我,我还追着他干什么?我不信,没有人喜欢我!” 这话倒着实让魏蕊有些吃惊,她没想到宋萍萍竟然真的将她说的话听进去了,好一会儿才道:“感情你这是想通了啊,恭喜你,后面会有更好的人等着你的。” 宋萍萍没有吭声,她似乎看起来有些犹豫还有些不好意思,魏蕊疑惑道:“你怎么这副表情,有什么为难的事吗?” 宋萍萍忽然从身后拿出来一个东西,养魏蕊怀里一放,急匆匆道:“这是我平常用的药,刚才我专门跑去大夫那里问了,他说你也可以用,你拿去用吧。” 说完不等魏蕊反应,便急匆匆跑走了。 魏蕊来不及去追,见她没影了,才看了眼手里的药,瓶子不大,但是药瓶的做工很考究,碧绿的颜色,摸着还有些温热,想来是她握在手里久了。 拔开瓶塞,是清凉的味道,魏蕊迟疑了一下,随后笑道:“孺子可教也。” 叫来人将谭大川带走之后,魏蕊又让人帮忙将屋子里收拾好,这时候夜已经深了,她也有了困意,抹上药之后,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是被谭大川的敲门声吵醒的,有起床气的她十分不高兴,脸色很不好。跟着谭大川进来的还有明华,明华端着药,一进门就说要给她的脸上换药。 魏蕊正烦着呢,拒绝道:“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了,你要是忙的话就去忙你的吧。” 这句话赶人的意味很明显,明华倒也没有强行留下来,只叮嘱了一些换药时候的注意事项便出去了。 谭大川给她带来了早饭,魏蕊确实有点饿了,洗漱完毕之后便吃起了早饭。见谭大川站在一旁有些欲言又止,心神不安的样子,魏蕊皱眉道:“有什么事吗?有什么事就说。” 谭大川嘿嘿一笑,不好意思道:“我就是想问问你,我昨天在这里喝醉了之后,有没有乱说什么?当然如果我乱说了什么你千万不要当真,酒后说的都是胡话,算不得真的。” 魏蕊心里头了然,而谭大川这么一说,将她的瞌睡全部赶跑了,她眼珠子转了转,故意道:“什么话是乱说的,什么话不是乱说的呢?你昨天晚上可跟我说了很多,我也不知道哪些是乱说的,哪些是真的,我不知道哪些该当真,哪些不该当真。” “那就都当做是我胡言乱语的吧。”谭大川显然有些紧张,“你一个都不要当真好了,就当做完全没有听过那些话。” “是吗?”魏蕊紧紧皱着眉头,“这么说,你昨晚说的要跟我做朋友这句话也不可信了,是吗?” 谭大川一愣,又补救道:“不不不,这个是真的,我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的!” “是吗?”魏蕊抿着唇,“你还说以后在山上会罩着我,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真的!”谭大川坐在魏蕊旁边,“这些话肯定是真的了,就是那些关于我们寨子里的,那些都是假的,不能信!” 魏蕊笑了笑道:“你的意思就是让我替你保密呗,是不是?” 谭大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道:“就是这个意思了,我一向酒醉之后会胡言乱语,你就帮我这一次,千万不敢乱说。” 魏蕊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他道:“这事好说,不过你记得自己说过些什么吗?” 谭大川表情有些愁苦,“就是不记得了,所以才害怕。要是记得说了些什么,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这话怎么说?”魏蕊道,“什么叫你要是知道说得什么就不害怕了?” “因为我要是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那我肯定是清醒的!”谭大川笃定道,“那时候也一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现在这个样子,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怎么说的,这才可怕好吗?” 魏蕊点头道:“放心啦,你跟我说的没什么特别重要的,唯一重要的大概就是楼故的事情了吧,不过我会帮你保密的。” 谭大川听完魏蕊的话,脸色大变,一下子从椅子上摔了下去,爬起来的时候,直接跪在了魏蕊面前:“魏姑娘啊魏姑娘,我拜托你,我真的拜托你,这件事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绝对不能,知道吗?” 魏蕊有些慌乱,还没有人跪过她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你跪着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起来说!” 谭大川摇头道:“不,你不答应我,我绝对不起来!” 魏蕊皱眉,谭大川继续道:“魏姑娘啊,你要知道这楼故现在是老大最最看重的人,对他以后要做的事情也是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所以万万不能出一点差错,一点都不行,你明白吗?” 他说完,忽然啪啪甩了自己两个耳刮子,“我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呢!他们都让我不要喝酒不要喝酒,但是我,我怎么非是不听呢!” 见谭大川做到这个地步,魏蕊也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有多重要了,便道:“我答应你就是了,你先起来。” “真的?”谭大川喜不自胜,急忙爬起来,给魏蕊一边捶肩一边道:“只要啊魏姑娘你不把这事说出去,我啊,给你做牛做马,做什么都行。” 魏蕊敲了敲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做牛做马倒是不必,不过你昨天答应我的事情,你得先做到才行,不然你不守约在先,我怎么守约呢?” 谭大川不以为意道:“没问题,不就是在山上罩着你吗?包在我身上,谁敢动你一根头发,我砍了他的手。” 魏蕊撇嘴道:“你只记得这个约定了吗?” 谭大川脸色一变,顿时紧张起来:“我还……还答应了你,别的什么吗?” 魏蕊点头,又道:“难不成你忘了?你说关楼故的钥匙在你那,你要……唔……” 谭大川忽然一把捂住魏蕊的嘴,“别说别说,不是说好了不说出来的吗?怎么说出来了!” 魏蕊扒拉着他的手,剧烈地挣扎起来,谭大川见魏蕊脸色憋的通红,这才忽然反应过来,急忙松开了手。 大量空气灌进来,魏蕊剧烈咳嗽起来,脸上包扎伤口的纱布也被蹭掉了,刚抹上的膏药糊了魏蕊一脸。 谭大川吓懵了,急忙帮她拍背顺气,魏蕊指着谭大川,半晌说不出来一个字,反倒是明华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动静,推开门跑了进来。 好不容易缓和下来,魏蕊立刻离谭大川远远的,生气道:“你怎么回事?想杀了我吗?” 谭大川根本解释不清楚,他向来手重,对女孩子家没什么轻重,一下子给魏蕊弄成这样了,这下完蛋了,魏蕊肯帮他保密才怪了。 重新给魏蕊抹好药包扎好,知道魏蕊不想看见她,明华很快便安静地离开了,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说。 魏蕊这时候根本顾不上明华,只对着谭大川道:“以后你和我三米远,真是太吓人了,不然下一次你要是失手的话,我就得见阎王了。” “我错了我错了!”谭大川不停地道歉,魏蕊慢慢道:“干嘛那么大反应啊,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有什么不能说得?” “隔墙有耳啊!”谭大川拍腿道,“不过我确实太过了,十分对不起!” 魏蕊叹了口气,“罢了,不跟你计较了,知道你没轻重,不是故意的。不过,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能算了,不然我就把你交代我的事情抖落出去,反正是你不守约在先。” “我知道了,不过……你得让我知道,我到底答应了你什么啊?” 第一百二十九章:将计就计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看着谭大川一脸忐忑的样子,魏蕊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脸色不改地开口道:“你答应我了,说是会带我去见楼故。” “不可能!” 魏蕊话音刚落,谭大川便反驳道,“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说这种话呢?绝对不是我说的,你一定是记错了!” 魏蕊抿着嘴点头道:“是吗?看来你是不肯承认了,也不愿意守约了,对吧?” 提起不守约,谭大川十分紧张,生怕魏蕊跟之前说的那样也不肯帮他保守他的秘密,于是他犹豫了一会儿,再次确认道:“我昨天真的那么说了吗?我真的答应你要带你去见楼故吗?” “你是不肯信任我,是吗?”魏蕊故意生气道,“不信就算了,反正你说话不算数,我说话你也别那么相信就对了。” “好了,我要休息了,请你离开吧。” 听见魏蕊冷淡地赶人,谭大川一时有些慌乱无措,不知道到底怎么办才好。楼故的事情对杨永安来说相当重要,是不能透露给任何人的,现在魏蕊知道了这件事情,如果为了跟他赌气一不小心说了出去,那他就完蛋了,但是要带魏蕊去见楼故又谈何容易呢? 看见谭大川如此为难,魏蕊这时候心里有一丝丝的愧疚,但是为了完成自己的目的,她不得不利用谭大川。没办法,必要时期需要一些必要手段,谁也不可能一辈子不做一点亏心的事情。 “魏姑娘,说真的除了这个,除了这个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这件事情真的事关重大,不是我轻易能做决定的,你就饶过我,行吗?”谭大川看样子都要哭了。 魏蕊心里闪过一丝犹豫,却还是道:“我又不会做什么坏事,你怕什么?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看看他现在过得怎么样罢了,我还能把他偷走不成?” “不是魏姑娘,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见他一面呢?你和他又没有什么交集……还是说,你这次上山来是别有目的的?” 谭大川一语道破真相,这下换魏蕊变得紧张起来,“你怀疑我?是你不守约在先,你现在居然怀疑我?算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信任可言了,你又何必待在我这里跟我多费唇舌呢?出去吧!” 谭大川没想到自己一句疑问的话,竟然惹怒了魏蕊,急忙回话道:“是我说的过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怎么会说话……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就是单纯有些疑惑,你为什么非要见他一面呢?你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魏蕊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好好说理由的话,谭大川一定不会信任自己的,犹豫了一会儿,她在脑子里想了好几个腹案,却都一一否定掉了,最后只剩下一个不会让人怀疑的理由,但是这个理由一旦说出来的话,恐怕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误会,所以魏蕊有些迟疑到底要不要说出来。 “是没有理由呢,还是不想告诉我?”谭大川挠了挠头道,“魏姑娘,不是我怀疑你,只是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的话,我也不敢带你去啊。就算你要生气,我也没办法,毕竟这件事情真的很重要很重要,一旦出错,后果不堪设想,就算是你,我也不能轻易的答应。” 魏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出此下策了,她低着头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既然你话都问到这一步了,我不告诉你,只怕你会多想,但是如果我告诉了你的话,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好吗?” 谭大川不知不觉也变得紧张起来,好像两个人再交换秘密似的,他咽了咽口水道:“没事,你说,只要你不把我的事情说出去,我也一定不会把这个事情说出去的。” 魏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少女怀春时候的不好意思,她甚至偷偷掐了掐自己的耳朵,让耳朵看起来红红的。然后道:“这话说出来实在不好意思,但是既然对象是你的话,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你也知道,我一把年纪了还没嫁出去,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不瞒你说,见到楼故的时候,我的心怦怦直跳,我想这就是爱情吧。” 谭大川看起来像是懵了似的,好一会儿才道:“魏姑娘你是认真的吗?你要知道你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一两个月没有洗过澡了,整个人脏脏臭臭,无论是头发还是脸都乱七八糟的,而且你可能连他的脸都没看清楚,怎么就会心怦怦直跳,就会是爱情呢?” “我才不是那种肤浅的人,我向来看认都不看脸的。那一天,他虽然闯进了我的屋子,但是不仅没有伤害我,还跟我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说话的时候我觉得他很温柔,对我也很有礼貌。而且,有时候爱情来临的时候是不讲道理的。” 谭大川好像被她忽悠住了,但是显然他很难接受,再三的确认魏蕊是不是真的。这下把魏蕊问急了,魏蕊反倒演戏上瘾了,借着脸上若有若无的疼痛,他的眼泪很快流了下来:“我知道我对他的感情是不被理解的,尤其是觉得我竟然会喜欢上他那样的人,在你们看来肯定是非常不可理喻的,但是我也没有多奢求什么,我就是想再见他一面,我有错吗?”。 见魏蕊哭了,谭大川一时紧张起来,急忙安慰道:“没有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有些诧异罢了。你没有错,你肯定没有错,喜欢一个人哪会有错呢?想见他一面也没有错,只不过这件事情我得好好理理,你得给我点时间。” “说实话这个消息太让我诧异了,我想过好多个你非要见他的理由,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谭大川显然是相信了,一直碎碎念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挠着自己的头发,似乎在想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魏蕊微微松了一口气,又装作很可怜的样子道:“我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他,所以趁着现在还有机会能见到他,我想再见一面。这次上山起初是为了看明华的,却没想到明华会那样对我,如果连楼故都见不到的话,我连夜赶到这里,就纯粹是白费功夫了。” 谭大川显然被他她这话说动了,他露出了怜悯的眼神,“啧”了一声道,“说实话我还是想不明白,不过既然你都把这事告诉我了,我要是不帮你的话,岂不是对不起咱们这段友谊吗?” 魏蕊立刻道:“但是我也知道你很为难,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就算了吧。只不过这件事情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了,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尤其是杨永安,一定不能告诉他,好吗?” 谭大川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不能告诉大哥呢?如果告诉大哥的话,说不定他能更好的帮你呢?” “不行不行!”魏蕊急忙反驳道。 “为什么不行?大哥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他会帮你的,我这就告诉他去!” 看着谭大川就要出发去找杨永安,魏蕊慌乱之下,口不择言胡言乱语道:“不可以,你要是告诉他的话,他一定会告诉景星的,到时候景星会杀了我的!” “这关景星什么事儿?跟他有什么关系?”谭大川不解。 魏蕊脑袋高速飞转,“是……是这样的,前不久,景星才把我许配给他的侍卫明州,要是景星知道我现在心系旁人的话,那之前他问我有没有心上人的时候,我岂不是骗了他?他是王爷,我跟他说谎岂不是罔上了吗?你也知道他是一个多么斤斤计较的人,我这次又得罪了他,如果他知道了,指不定我要怎么样吃不了兜着走呢。” 谭大川对着魏蕊这段话思考了好一会儿,随后道:“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景星确实是这样的人。但是我们跟老大说一下,让他不要告诉他不就好了吗?” 魏蕊心里骂了一句阿西八,又道:“可是景星跟他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他们时常需要见面,万一哪一次一不小心说漏嘴了怎么办?” “也是哈。”谭大川捏着下巴思考,魏蕊趁胜追击道,“再说了,我只是见他一面,又不做什么,而且你跟着我看着我,我又不能把他偷走,你怕什么呢?还是说你觉得你会打不过我这个女人?” “说什么胡话?是我不愿意打你,我要是真打你,你能碰到我一下,才算是你有本事。”谭大川得意道。 “那不就得了,那你怕什么呢?你跟着我,还怕我能带着他跑了不成?而且这件事情一旦发生,我们两个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我如果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话,我自己也会很危险,所以我会认认真真安安稳稳地帮你保守这个秘密的,明白吗?”魏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诚恳,很真诚。 谭大川却还是犹豫不决,魏蕊见状道:“不过,要是真的为难,那就算了,见不到最后一面,也是我们两个有缘无分,不能强求,我向来就很认命,所以这次如果见不到也没什么,你不必有压力。” “你的秘密我会好好帮你保守的,你放心好了。” “行吧,就这一次,我答应你了!”魏蕊话音刚落,谭大川便开口说道。 第一百三十章:再见楼故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谭大川虽然答应了魏蕊会让她见楼故一面,但是碍于杨永安时不时过来看看魏蕊的情况,所以两个人压根不敢轻举妄动。 而让魏蕊不高兴的事情并非这一件,宋萍萍和她爹不知道两个人怎么商量的,宋老大气冲冲地回家了而宋萍萍却还好好地留在寨子里,更气人的是杨永安还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要是宋萍萍在寨子里混吃混喝也就罢了,谁能想到这个之前对魏蕊恨之入骨,巴不得魏蕊立刻去世的小姑娘,后来竟然成了魏蕊的跟屁虫了呢? 魏蕊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她看了眼正在帮她小心翼翼换药的宋萍萍,犹豫道:“你不必做这些的,如果实在弄不来,让明华来好了。” 宋萍萍不高兴道:“我帮你上药是给你面子,可别以为是个人就能得到本姑娘亲自服务。至于那个冷冰山嘛,压根一点女人的样子都没有,理她做什么?” 虽然魏蕊也觉得明华很冷很冰山,但是敢这么光明正大说出来的,也只有她一个人了。 一边是杨永安突然袭击,一边是宋萍萍纠缠不休,所以魏蕊和谭大川两个人单独行动的机会少之又少。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魏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就快要没时间了,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是却毫无办法。 谭大川也着急的不行,他一心想让魏蕊再见楼故一眼,因为往后的日子楼故还能不能活下去,实在是个未知数,也许这次一见就是永别。 所以,他非常理解魏蕊的着急,也因此一点都没发现魏蕊的不对劲。 就在两个人束手无策的时候,机会终于来了。杨永安手伤恢复了很多,所以他有些沉不住气了,想去练练手。 山里头哪里都是练手的好地方,所以他带着几个兄弟打算去打猎,谭大川借故自己肚子疼去不了,而偷了个懒,留了下来。 而宋萍萍恰巧前一天不小心崴到了脚,必须要在屋子里修养。真是上天给的机会,魏蕊和谭大川不约而同这么想。 所以一等到杨永安出发,两个人便也做了准备,确定宋萍萍出不了院子,两个人这才放心地出发了。 要说杨永安狗那是真的狗,怕是谁都想不到,他竟然根本没把楼故关在寨子里,而是关在山腰上那个大夫的院子里。 那个院子远远看去就是普通人家住的地方罢了,任谁也想不到这么守卫薄弱的地方,竟然关着杨永安最重视的囚犯。 魏蕊跟着谭大川一路走到这里的时候,她甚至差点以为谭大川在跟她开玩笑,差点真的生气,直到谭大川用手里的钥匙打开其中一个房间的房门的时候,魏蕊才意识到,这个地方,确实关着她要见的人。 然而两个人刚开了锁,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沧桑的声音:“谁让你们来的?” 这一声吓得谭大川立刻仅仅靠着门,他看着魏蕊眼睛眨巴着掩饰自己的慌乱。魏蕊咽了咽口水,装作正常道:“寨主让我们过来看看他,问点事情。” “是吗?”老大夫摸了摸狐疑地盯着两个人,看得两个人心里慌得不行的时候,忽然听见他道,“有令牌吗?” 谭大川急忙从怀里掏出令牌,老大夫仔细看了看,随后道:“我竟不知,寨主什么时候允许带旁人来了?” 这老大夫看起来一派慈眉善目的模样,做起事来却毫不含糊,魏蕊屏住呼吸等待着谭大川的解释,却没想到他憋了半晌才憋出来一句,“他最近才定的新规定,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谭大川这么怂还是第一次,魏蕊看惯了他在寨子里作威作福,头一次这么乖巧,着实让魏蕊有些心里不踏实。 “是因为这次的问话比较特殊,和我有点关系,所以才让我过来的。而且,老先生也不必太过担心,左右看管屋子里的人的任务在谭大川身上,一旦屋子里的人出了什么事,他必然逃不了关系,所以有他在,我不可能做什么,因而,您不必担心。” 老先生年岁尽管大了,眼神却还很凌厉,他看着魏蕊,好一会儿又看向谭大川,随后道:“人既然在我的院子里,我便要保证他的安全,所以,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的时间也够了,魏蕊想着,于是点头道:“我们很快出来。” 说完,谭大川推开了屋门。 老先生转身离开,没再多说什么,魏蕊心里忐忑,却不得不继续往前走。她犹豫了一下,跟在谭大川身后进了屋子。 屋子里很大,也很敞亮,收拾的很干净,不过有着很重的草药味。穿过明亮的外堂,拐角处有个小门,魏蕊跟着谭大川走过那个窄门,便见楼故正坐在桌边看书。 比起上次见他,这次的楼故被收拾的很干净,俊俏的脸上没有任何污垢,头发乌黑柔顺地披在身后。他是打仗习武之人,自然听见两个人的动静了。 不过很显然,他并不想搭理他们。 谭大川见了楼故可必见了老大夫大爷多了,他走过去,一脚踩在楼故旁边的椅子上,撇嘴道:“知道我们来了,怎么不打招呼?” 楼故压根不想理他,只道:“你挡着光了。” 谭大川眼看着就要发作,魏蕊正要拦他,却见他冷哼一声道:“罢了,今天当着魏姑娘的面,我就给你留点面子。不过我说,你这小子,命可是真好,不仅能住在这里,还能得到魏姑娘这么好看的姑娘的青睐,要我说,你以后要是能好好活下去,还是……” “谭大川!”眼看着谭大川越扯越远,魏蕊急忙阻止道,“有些话,我想亲自跟他说,你可以回避一下吗?” 谭大川恍然反应过来,急忙道:“也是也是,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我要是都说了,你岂不是无话可说了?不过,万一他不接受要伤害你怎么办?要不,我就待在这里吧?” 魏蕊心里着急,面上却不露声色道:“有些话只能两个人的时候说,人一多就说不出口了。我希望你好人做到底,就帮我这一次好吗?” 这还是魏蕊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地求谭大川,谭大川虽然是个直男直来直去惯了,却也知道现在这个情况,如果他这会儿不答应,魏蕊办不好事情,他之前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他想要交魏蕊这个朋友,交朋友的前提则是信任。 所以尽管他很不想,他还是道:“行吧,我就送佛送到西了,但是你要快点哦,如果被发现了,咱俩就都完蛋了。” 魏蕊点头,又说:“谢谢你,这个人情,我会一直记得的。” 谭大川摆了摆手:“只要这次咱俩安稳过了就行,别的我都不奢求了。” 说完,他便转身出了屋子,里面只剩下了魏蕊和楼故。 听见关门声,魏蕊才咳嗽了一声,故意道:“上次分开之后,好久不见了。” 楼故抬头看她一眼,似乎回忆了一会儿才道:“原来是你,找我有事吗?” “你还记得我,记性不错。”魏蕊顺势道。 “怎么会不记得,要不是你,我恐怕已经逃出去了。”楼故压根没有再正视她,他对魏蕊有不满,魏蕊清楚。 那时候明明两个人说好了的,魏蕊却骗了他。 “有事快说没事就出去,我很忙,没时间跟你坐在这里发呆。”楼故十分冷漠,眼神没有温度,和明华的高冷是不一样的。 魏蕊左右看了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来,不等楼故开口,又急忙拿出那块玉来。原本不耐烦的楼故忽然定住了似的,仅仅盯着那块玉。 魏蕊为了防止他失态引来谭大川,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楼故惊讶又疑惑地看向她,嘴巴张了又张,好半晌,才颤抖着声音道:“你从哪里拿到这个东西的?” 魏蕊道:“我给你写得信,你且仔细看,我不想留遗憾。” 楼故低眉沉思,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 魏蕊松一口气:“这里住着舒服吗?”随口闲聊,她不敢多说别的,只好胡扯。 楼故总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配合道:“还可以,不过总是没有外边自由。不过,我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你?” 这是在约下一次见面的时间了,说实话魏蕊心里也没数,她摇了摇头,却道:“有缘自然会相见的,如果你心里有我,还希望你能遵守我们的约定,我会十分感激的。” 楼故看着她,眼眶已经泛起了红意,“好,我知道了。” 明白楼故已经知道其中的意思,魏蕊抿了抿唇道:“我很好,现在什么都有,如果能有你陪着就更好了,不过……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这样就算不见面我也可以放心。” 谭大川听见这话,只觉得魏姑娘真是个深情的人,竟然有几分难过。 而楼故自然知道,魏蕊现在说得基本都是代替那个玉佩的主人说的话,换句话说,魏蕊现在代表的,正是他找寻了很久的弟弟。 第一百三十一章:无处不在的宋萍萍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看着楼故的眼神,魏蕊便知道,他已经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或许从那个玉佩拿出来的一瞬间,楼故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意图。 只不过,楼故的领悟能力还是让魏蕊觉得惊讶,他甚至都没有怀疑一下。又或许,他暗自计较着什么,魏蕊不知道罢了。 时间很快,魏蕊本想再多说什么,但是谭大川已经推开门往屋子里走了,魏蕊做了个哀伤的表情,给楼故使了个眼色,楼故将那块玉收了起来。 谭大川进了屋子,对着魏蕊道:“说好了吗?外面老头催了。” 魏蕊犹豫了一下,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楼故,随后道:“罢了,就到此为止吧,再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 不得不说楼故的演技还是不错的,他眼里的懵然和错愕一扫而过,只剩下一声有缘无分的叹息。 谭大川见两人如此,也不好多说什么了,本来他还想警告一下楼故劝他不要轻举妄动的,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显然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魏蕊又转身看了眼楼故,随后毅然决然地冲出了屋子,谭大川怕她伤心,也跟着出来了。 大抵所有铁汉都有柔情的一面,见魏蕊如此伤心,谭大川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手帕,递给了魏蕊。 这个举动,着实让魏蕊吓了一跳。 不过她还是很感念谭大川,虽然心里知道很对不起谭大川,但是这件事做到这里已经完全没有退路了。 在这里待得时间越长,魏蕊心里越不安,便对着谭大川道:“我们离开吧,既然没什么缘分,我也不想留在这个有他的地方了,想来他也许早有了心上人,是我一厢情愿的了。” 谭大川见她如此,重重叹了口气,魏蕊正要离开,却听谭大川忽然哎呦一声,随后捂住肚子痛苦道:“我怎么突然肚子疼,你稍微等等,我去上个厕所。” 魏蕊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窜出去了,盯着谭大川消失的那处看了好久的魏蕊,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怎么会平白无故闹肚子?两个人最近这段时间除了晚上睡觉,基本都在一起窝着的,没有他闹肚子魏蕊却好好的理由。 想到这里,魏蕊紧紧皱着眉头,忽然心思一动,急忙想要转回楼故的屋子里去,可是门锁早已锁上,魏蕊怎么都推不开门。 老大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缓声道:“一炷香的时间已经到了,姑娘,你该离开了。” 魏蕊吓得脸色发白,要是谭大川真的如她所想的那样,忽然杀个回马枪回去了楼故那里,那么这个剧情该怎样收场? 谭大川会怎么看自己?杨永安又会怎么做?她会不会拖累景星,楼故和大牛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反而暴露,最后只剩死路一条? 无数想法在魏蕊脑海中闪过,她发现自己的双腿忽然有些酸软,好一会儿才扶着门站直了。 正如她所料,谭大川确实返回去了,他不是不信任魏蕊,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楼故这个人对他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杨永安信任他,将人交给他看顾,他不能就这么一点戒心都没有。 从暗门进入到屋子里,楼故正在仔细看手中的信,听见动静,他立刻收了信纸。谭大川走到他跟前,问道:“写得什么?看得这么认真?” 楼故将信纸塞进自己的胸口,冷淡回应道:“与你无关吧?这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吗?” 谭大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敲了敲桌子:“拿出来,别逼我动手。” 楼故微微眯起眼睛,“你就是这么对待她的?她那么信任你,这一点隐私,你也不肯给她留?” 谭大川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却又很快坚定道:“这不是不信任,我只需要大致看一眼她写了什么就好了。万一有什么别的东西,我趁早解决,免得闹去了大哥那里,到时候谁都没有好下场。” 这话,谭大川说得十分心虚,因为一旦魏蕊这里耍了什么幺蛾子,他第一反应一定是要上报给杨永安的,不过……他下意识地相信魏蕊,所以这个回马枪可以算作是例行检查罢了。 “拿出来,别逼我动手,闹起来了外面听见了就不好了,你也不想在她面前丢份吧?虽然你现在已经没什么份可言了,还是个阶下囚,但是那姑娘就是看上你了,也没办法。” 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道:“没办法,这年头的姑娘,什么喜欢不好,偏偏要去喜欢你这种奇奇怪怪的人,你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只怕是臭的吧?” 说实话,楼故完全没猜到魏蕊的意思里竟然有这一层,他一直觉得魏蕊意有所指,但是倒没想到是这样的。 见楼故短暂地发愣,谭大川嗤笑道:“怎么样?后悔了吧?刚才拒绝的可是很干脆呢?姑娘在外面哭呢!” 说完,他一把抢过楼故手里的信,烦躁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拿来吧你。” 看着信上的字,谭大川的眉头越皱越紧,楼故看着他的表情,也跟着站了起来,有些惊慌的样子。 “怎么就这四个字!”谭大川一敲信纸,“就这四个字?她给你写信就写了四个字?” 楼故点了点头,神色正常道:“还要写什么?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只要表达自己的心意就好了,写那么多最后终究不是还是无用。这句祝福,就是最深刻的思念和最要紧的关怀了。” 谭大川盯着“万望保重”那四个大字,皱着眉头道:“真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不过说起来,这魏姑娘的字好像确实不怎么好的样子。” 楼故立刻抢回来信纸道:“这是我的礼物,你不需要评价。” 谭大川撇撇嘴:“刚才不是还嫌弃地拒绝了人家吗?” “我没有嫌弃。”楼故解释道。 “切,有什么用?你这个身份,想和魏姑娘在一起,那是不可能的,我只不过见她可怜,圆她一个愿望罢了。” “你该走了。”楼故不想听他多言,直接赶人。 谭大川正想反驳,楼故却道:“你再进来肯定是骗她的,她等得久了会怀疑的,她又不是什么笨姑娘。” 谭大川愣了一下,随后嘲笑道:“怎么?这就觉得自己了解她了?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说完,谭大川进了暗道。 楼故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察觉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那个给他熬药的药锅之下,是信的前几页。 因为之前的缘故,他养成了信只要看完就会毁掉的习惯,那最后一张是自己为了留下做纪念的。这也是他们兄弟俩的习惯,喜欢在最后一页单单写个祝福语。 幸好留下来了,不然这件事不好圆场了。 摩挲着怀里的玉佩,看着药锅里煮着的药,楼故想,幸好屋子里药味很大,所以烧纸的味道没有被谭大川闻出来。 真是万幸。 而门口的魏蕊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好几种死法了,她坐在方艳霞,也不说话,只发愣。 谭大川出来后,见她表情不对,急忙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魏蕊听见谭大川的声音,先是吓得一激灵,随后紧张地看着谭大川。谭大川以为她还在为楼故伤心,便道:“哎,爱情这个事情不必强求,他没有答应你,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他现在处境很尴尬,没办法答应你,你就别难受了。” 魏蕊喉头动了动,犹豫了一下才道:“你肚子不疼了?” 这回换谭大川愣了,他回过神来挠了挠头道:“好了,上完茅房好多了,估计就是吃多了吧。” 魏蕊松一口气:“那就好,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吃坏了东西呢。对了,老先生已经赶我们了,我们这便回去吧。” “嗯。”谭大川这次回答得很痛快,“再晚只怕大哥要回来了,耽搁不得,赶紧走吧。” 魏蕊这次算是放下了心,两个人做贼似的离开了,只留下那个老先生望着两个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们都不知道,有个人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连谭大川怎么进去的密道都看得一清二楚。 宋萍萍站在半坡上,对着旁边的侍从道:“我说他们搞什么呢?这么躲着我,原来是幽会?亏得我跟着他们,不然要被他们骗了!不过,说起来,魏蕊这口味还真的奇怪,居然看上了谭大川,而且寨子里那么多地方还不够,竟然还要到这里来约会?真是……” 那侍从道:“小姐,他们专门来大夫这里幽会,怕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想啊,什么样的情况才会用到大夫呢?” 宋萍萍想了想说:“当然是生病了!” 侍从无奈道:“那是正常人,这一男一女的,而且您也看到了两个人根本没受伤不是吗?” “那你说,因为什么呢?”宋萍萍看着侍从,疑惑道。 那侍从犹豫了好久才在宋萍萍耳边低语了几句,宋萍萍却如遭雷击似的喊道:“什么东西?你说魏蕊怀孕了?” 那侍从急忙道:“小姐小点声,这只是我的猜想,你不用当真。” 宋萍萍看着他,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第一百三十二章:好大一个乌龙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终于见过了楼故,魏蕊心思放下了一大半,整个人都轻松愉悦了起来。为了防止自己继续待下去露出马脚,魏蕊打算寻个机会赶紧下山去才好。 只是看着谭大川什么都不知道还对自己事事周到,魏蕊心里头的愧疚实在是难以消化,为了弥补一些,魏蕊便主动提出帮谭大川找一门好婚事。 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谭大川竟然对成亲之事毫无兴趣。尽管之前魏蕊也听他说过这样的话,但是总以为他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毕竟一把年纪的大小伙还没有媳妇,无论是在哪个朝代,在村子里都会被人笑话的。 尽管魏蕊一直觉得成不成亲,结不结婚无所谓,但是谭大川这个时代的人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而且是真心实意的想法,这让魏蕊着实诧异,甚至觉得谭大川和其他人好像有些不一样。 不过,如此一来,魏蕊也不知道该如何弥补谭大川了,她为此有些惴惴不安,然而宋萍萍却好像狗皮膏药一样围着自己,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而且并非魏蕊多疑,她总觉得最近一段时间的宋萍萍好像有些不大对劲,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此时此刻宋萍萍正坐在她对面,神色怪异地盯着她看,魏蕊皱起眉头看她,不耐烦道:“你娘还没派人来接你么?是打算将你仍在这里不管了是吗?” “不用你费心。”宋萍萍扬起下巴对魏蕊的话嗤之以鼻,“有这时间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小心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竟然会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 魏蕊:“……你这是关心还是挖苦啊?你要是真的关心我就好好说话,要是挖苦,那真的没有必要,这伤还是您这位大小姐给我造的,也不想想是谁的责任。” 一说起魏蕊脸上的伤,宋萍萍便变得稍微乖了一点,但是她说的哪里是这个事啊。 据她和侍从分析,那天见两人鬼鬼祟祟跑去大夫那里,如果只是偷情的话,没有必要去找大夫。那里跑去找大夫了,两个人之间肯定有需要大夫做的事情,魏蕊虽然脸受伤了,但是药什么的都送过来了,而且没必要那么鬼鬼祟祟的才是。 那就证明两个人之间肯定有别的事情,两个偷情的人,没有受伤没有不舒服,但是去找大夫了,那就只有两个情况,一个是安胎,另一个就是堕胎。 若是安胎,谭大川何必让魏蕊也跟着来呢,不应该啊。所以势必是另一种可能,况且,魏蕊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好像站都站不稳,还是老大夫看了看,才勉强起身的。 所以分析了好久,宋萍萍觉得自己可以确定,魏蕊应该是为了谭大川堕胎了,这谭大川说起来要样貌没样貌要学问没学问,现在责任感都没有了,竟然让姑娘为他滑胎。 更可怕的是,魏蕊看起来精明的很,可做起事来真是还不如她成熟,这让人太生气了。 宋萍萍为谭大川的渣生气,也为魏蕊的不爱惜自己生气,所以她这几日才会对魏蕊阴阳怪气的。 “我说得又不是这件事。”宋萍萍低声嘟囔,魏蕊嗤笑一声,“不是这个还能是哪个?我身上又没有别的伤口,有什么不爱惜自己的。再说了,脸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我这几日便要着手下山了。” 宋萍萍一听立刻道:“不,不行,你才那啥,现在下山身体怎么吃得消呢?你要在这里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才行!” 魏蕊被她这一下子的大嗓门给吓住了,半晌才回过神道:“什么鬼?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的伤已经没什么事了,你看已经好了,也不怎么疼了,完全消肿了,只要结痂好好长就好了。” “你在我面前还装什么蒜?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是另一个!”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魏蕊的肚子,可魏蕊压根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宋萍萍只能看见魏蕊的满脸疑惑。 “你看我肚子干什么?我肚子没事啊,好着呢,我最近吃啥都香,之前是因为太疼才吃不下去饭的,明白吗?” 魏蕊说完站起身道:“你要是没事就回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宋萍萍道:“你是该多休息,不过我不回去,我在这看着你,等到谭大川来了,我要好好骂他一顿。” 魏蕊这下更迷惑了,“你要干啥?你骂谭大川干什么?他惹你了?” 宋萍萍的话让魏蕊立刻提起了精神,她没办法为谭大川做点什么,但是如果宋萍萍找谭大川的麻烦的话,她说不定可以化解一下,这样也算是为谭大川做了点什么。 只不过,在宋萍萍看来,魏蕊之所以反应这么大,是因为她还在乎着谭大川。这个想法让宋萍萍十分恨铁不成钢,她看着魏蕊道:“他没惹我,我就不能骂他了吗?你还真的护着他,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魏蕊:“……我不过就是问了一句,我怎么就无药可救了?再说了,人家没惹你,你去骂人家干啥,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我无理取闹?”宋萍萍一下子声音大了起来,“也不看看我是为了谁?竟然说我无理取闹!” “不管是为了谁你也不能这么毫无理由地去骂人啊,你怎么还这么小孩子呢?我还以为你长大了呢。”魏蕊无奈道,“好了,不要再找谭大川的事了,人家不就是之前放弃了不想伺候你吗?你至于这么记仇吗?” 宋萍萍一听这话,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慢慢道:“实话告诉你吧,昨天你和谭大川去找老大夫,我都看见了。” 魏蕊正在收拾床铺,闻言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她整个人有一瞬间当机,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对着宋萍萍道:“你骗人的吧?你那天不是脚受伤了,待在屋子里吗?” 宋萍萍得意道:“我就知道你们要瞒着我做什么事,我那天脚其实崴得并不是很严重,只不过为了让你们担心故意那么说的,没想到这招只对我爹管用,你们一个个都是让大夫给了我药之后就走了,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的侍从看到了你们鬼鬼祟祟的身影,所以来跟我说了,我这才拖着伤脚跟在你们身后了,你们那天去那里做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了。” 宋萍萍得意地看着魏蕊,见魏蕊一瞬间脸色惨白,她有些疑惑,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火了,便道:“不过你放心啦,我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的,我会帮你保密的。” 魏蕊听见这话,才从复杂的情绪里回过神来,她盯着宋萍萍道:“你真的会帮我保密吗?” 宋萍萍严肃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啦。虽然你有时候确实有些骄傲,也一直把我当做孩子,但是我其实知道你是个好人,之前你也教了我很多东西,我挺感谢你的,所以作为回报,这件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 “但是!”听见宋萍萍话锋一转,魏蕊的心立刻又提到了嗓子眼,“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无论如何你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我看你最近什么都不忌口,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魏蕊皱起眉头,好半天也没意识到宋萍萍说得是什么意思,只好“啊?”了一声。 宋萍萍接着道:“你最近应该吃大补的东西,毕竟身体里流失了那么多东西,也要好好休息,别急着下山了,山路不好走,你现在下去只怕会更伤身体。” “咦?”魏蕊发出疑惑的语气,纳闷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宋萍萍拍了拍她的手:“好了,你就不要跟我装模作样了,我不是都说了么,我都看见了。” “还有啊,你也别那么护着谭大川了,他那个人什么都没有,一点也没能让人喜欢的,你怎么会看上他呢?他实在是欠骂,你就让我骂他一顿好了。” 见宋萍萍义愤填膺,魏蕊现在已经完全乱了,她结巴了一下才道:“这和谭大川有什么关系吗?” 宋萍萍好像一下子也被她问懵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怎么没关系呢?昨天不是他陪着你去的吗?难道还有第三个人?” 一提到第三个人,魏蕊立刻道:“没有没有,就我俩,不过你为什么要骂他?” “他不该骂吗?都把你弄成这样了,还不想负责任,什么下流人物!” 魏蕊:“……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谭大川好像确实是被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不可能误会的,我知道你还是护着他,你还是不知道他有多坏,你被他蒙逼了双眼了。” “我……” “你不要说了,总之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处理了,你好好养身体,最近这段日子不要乱跑也不要下山,就待在这里好好养身子。” 魏蕊正要反驳,却忽然听见院门开了,紧接着谭大川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魏蕊,你在吗?” 宋萍萍立刻端起桌上晾凉了的茶水,打开门就朝他的脑门泼了上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顺水推舟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谭大川被泼了个正着,整个人都懵了,他僵硬地看向屋子里的两个人,最后对上魏蕊同样懵逼的眼神。 “你干什么啊!”魏蕊反应过来,急忙跑过去,一边帮谭大川擦身上的水,一边扭头看着宋萍萍,“你怎么突然用水泼他,到底怎么了?” 见魏蕊急了,宋萍萍立刻有些懵逼似的尴尬,甚至还夹杂着些失望。她犹豫了一下才道:“魏蕊,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女人!你跟着他委曲求全有什么好的?他值得吗?到现在了,你还这么护着他?!” “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宋萍萍撂下这么一句,转身气冲冲地便要往屋外冲,却被谭大川一把拉住,宋萍萍顿时跟躲瘟疫似的躲着他,奋力将自己的手往回抽。 “你别碰我!你这个没责任感的臭男人!滚开!” 谭大川被她这么骂的懵逼之外有些生气了,眼看着他要发作,魏蕊立刻冲到两个人之间,一手拉住宋萍萍一手拉住谭大川,说道:“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来,给我进来坐下来好好说一说,到底有什么误会!” 听魏蕊这么说,两个人也都各自安静了下来,谭大川一把甩开宋萍萍的手,生气道:“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跟我解释!” 魏蕊喉头动了动,谭大川平日里看起来没什么,总是一副憨憨傻傻的样子,但是魏蕊其实知道,杨永安将看管楼故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谭大川,那就说明谭大川有他的过人之处的。平日里不发飚的老虎,今天被这样欺负,不知道真的发威了会是什么样的。 魏蕊见两个人都剑拔弩张的,一时不敢想象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她先紧张了起来。 到了屋子里,魏蕊让两个人坐在对面,自己站着方便掌控局势,见两个人都各自冷静下来了,他才道:“你们两个现在说吧,到底因为什么?” 谭大川一拍桌子:“我倒也想知道是因为什么呢!无缘无故地突然被她泼了一身水,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他妈的因为什么呢!” 见谭大川似乎并没有冷静下来,反而越发暴躁了,魏蕊也知道这件事主要责任还是在宋萍萍身上。因此,她转过身吸了口气道:“宋萍萍,这下,你可以好好说了,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你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还是说,你误会了我和他之间有什么?” 宋萍萍瞪着魏蕊,好半晌才道:“没想到啊魏蕊,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没想到你竟然无可救药到这种地步了,你问我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啊!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啊,他都那么害你了,你还这么护着他?” 魏蕊看了谭大川一眼,琢磨了一下,才慢慢道:“不是……你从刚才好像就在说他害我了,他到底怎么害我了?你能不能说清楚啊?” “你非要逼我说出来那两个字是吗?”宋萍萍显然被气得不轻,“我处处为你着想,却没想到你竟然陷得这么深?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你说我喜欢谁?”这下不止魏蕊,连谭大川也很懵逼,“宋姑娘,话可不能乱说,那魏姑娘……” “闭上你的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臭男人!”谭大川这会儿莫名其妙地听话,果然真的闭上嘴了,只是看着魏蕊。 魏蕊扶着额头想了会儿才道:“你说的那两个字,是什么?” 宋萍萍愣了一下,隔了会儿才道:“就这么说出来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都把他弄成那样了,总该让我们俩当事人知道真相吧?说实话,我压根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萍萍气冲冲地看着魏蕊:“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不是说了吗?你们那天去找山腰上的那个老大夫我都看到了,我不仅看到了,我还跟着你们呢!” 谭大川霎时变了眼色,他没有了刚才的气和懵,只是严肃地看着魏蕊,随后一把拽过宋萍萍,紧紧捏住她的手腕道:“你说什么?你跟踪我们了?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大概是第一次看见谭大川这么生气的样子,宋萍萍一时也被吓傻了,竟然愣在那里没有动弹。 魏蕊立刻对着谭大川摇了摇头,然后道:“干嘛这么大反应,放开她。” 谭大川犹豫着不肯放,又问道:“你和谁?都有谁知道这件事?” “应该就她和她家侍从吧。”魏蕊补充,又说,“她答应过我了,不会乱说,所以你放开她吧,别一会儿把她吓到了。” 不过谭大川这个举动确实是把宋萍萍给吓到了,宋萍萍半晌反应不过来,等到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了,倒也乖了很多,好像有些害怕的样子。 不得不说,她很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 听见魏蕊这么说,谭大川犹豫了一下放开了宋萍萍,却道:“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知道吗?如果有人知道了这件事,不管是不是你说的,我都会找你的麻烦,明白吗?” 宋萍萍紧张地点了点头,然而隔了一会儿,她似乎是鼓起勇气对着谭大川道:“我知道这件事情很严重,我也知道魏蕊有时候很讨厌,但是你不能这么对待她啊,你怎么能让她去堕胎呢?” “你知道堕胎对一个女人的伤害有多大吗?你知道这样次数多了,她以后就很难再生孩子了吗?我知道我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说这些话,但是我就是看不下去,亏她还那么喜欢你,到现在还护着你,你怎么能做那种事呢?” 宋萍萍一口气说完,有些忐忑地等着谭大川收拾自己,却没想到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动静,她抬起头,却发现两个人都神情怪异地看着她,甚至谭大川的眼睛瞪得很大,那表情不像是生气,倒像是吃惊。 想了好一会儿,魏蕊才问道:“你是怎么会觉得他让我去堕胎了呢?” 宋萍萍道:“因为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又是一男一女,又没有什么不舒服没有伤,你们两个人一起去找大夫干什么?还在房子里关了那么久!” “我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魏蕊不知道怎么说,谭大川也看着她,好一会儿谭大川才说:“不是,你才多大,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呢?还有,你……” “我娘跟我说的啊,我娘时时刻刻都提醒我不要和男孩子单独相处,还告诉我女孩子有了孩子有多痛苦,堕胎多难受。” 魏蕊目瞪口呆,这个时代,竟然有母亲会对自己的孩子说这样的话? “可是我们俩之间……”谭大川刚想解释,却被魏蕊拦住道,“其实我不知道你竟然会知道这样的事情,所以才……一直以为你不知道。” 谭大川看着魏蕊,满脑袋的问号。 “其实这件事情也不能怪谭大川,是因为我们俩一来还没成亲,这样传出去不好。二来,我的身体不好,前段时间又受了伤,大夫说要是继续养胎的话可能会对我自己很不好,他心疼我,所以才不得不按照我的意思去做这件事。” “萍萍,我很高兴你能为了我的事情出头,但是,这件事情责任不在他,你就不要再针对他了好吗?” 谭大川已经完全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了,他张着嘴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萍萍看着魏蕊,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魏蕊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谎说得应不应该,但是就她自己来说,让宋萍萍误会她和谭大川总比让宋萍萍知道她去见了楼故的好。 换句话说,杨永安就算知道自己去了老大夫那里,也会觉得是自己身体的问题而不是去见楼故。 这两件事情一对比,还是宋萍萍这个脑洞要安全的多,魏蕊索性顺水推舟,承认了便罢了。 “我……”谭大川正想开口说话,魏蕊却道,“既然事情已经被萍萍发现了,我们也就不要隐瞒了吧,这件事情说到底其实是我的责任,如果我身子好一点,或者当初我没有受伤,也许就不必这样做了。” “只是可怜我那个未出世的孩儿,没机会看一眼这个美丽的人间了。” 提起受伤,宋萍萍自然愧疚起来,便道:“对不住啊,我不知道你那会儿有身子,我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不会那样对你的。还有,这件事到底是不是谭大川的错我也不想追究了,我原本只是想为了你出气的,你既然不想这样,我也不必多此一举了。” “只是……”她看向谭大川,“这件事情虽然魏蕊说不怪你,不过你自己需要负起责任才行,往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明白了吗?” 谭大川噤若寒蝉,一动都不敢动,他现在完全云里雾里,不知道自己又被安排了什么样的身份,做了什么样的事情。因为收到了魏蕊的眼神,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乖乖点头。 见谭大川不比刚才的暴躁,宋萍萍也知道这个男人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以就此罢手,没有再追究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杨永安信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目送宋萍萍出了屋子,魏蕊长出一口气,她看向谭大川,谭大川也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你刚才都胡言乱语些什么啊?我什么时候那啥你了,怎么就……就……” 他看向魏蕊的肚子,“我连你的手都没摸过,现在莫名其妙成了个不负责任的爹,我太冤了。” 魏蕊自然知道这一出谭大川受了莫大的委屈,虽然是她名声受损的事情,但是说到底事情闹到这一步,是她拖累了谭大川才对。 “你想想看,让杨永安让知道你和我搞出来个孩子好还是让他知道咱俩去见楼故了好?”魏蕊循循善诱,想让谭大川意识到自己这么做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然而谭大川犹豫了半晌才说:“这哪个我都接受不了,我这不是莫名其妙的成了渣子了吗?万一宋萍萍那小丫头出去四散宣扬,我可怎么办才好呢?” “你怕什么?坏的是我的名声,旁人只会说你风流一趟,有魅力罢了。” 谭大川显然不信:“你别骗我了,怎么可能呢?你和我都犯事,哪有只说你不说我的道理?” 魏蕊摊手:“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从古至今都是这样的,对待男人总是比对待女人宽容,所以我都不在意了,你就忍忍吧。再说了……我还是挺受欢迎的呢!” 谭大川一个头两个大,看着魏蕊,生无可恋道:“我真的是被你害惨了,现在只能期待宋萍萍不要随口往外说了,不然大哥知道了肯定要削我。” “关他什么事?”魏蕊不解,“这不是你和我的事情吗?” 谭大川道:“大哥最看不起玩弄女人的男人,骗感情都会被他说教好一段时间,严重的直接踢出寨子。我现在……我竟然把你弄得去堕胎,这要是让他知道了,我得死一万次。” “我帮你跟他解释,再说了,杨永安对这件事还不一定信不信呢。他要信了,总比咱们和楼故的事情败露的好,他若不信,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这样岂不是更好。” 谭大川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这样吧,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左右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不如我明天就去跟杨永安辞行吧?到时候,反正我不在寨子里,他要是问起来,你死不承认就好了。” 谭大川看着魏蕊,犹豫道:“这行得通吗?” 魏蕊抿了抿唇,“只要你一口咬定,死不松口,我觉得没问题的。” “当真?”谭大川还是有些犹疑。 魏蕊道:“就这么办,我明天就去辞行,我走了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把你怎么办的,所以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门便被推开了,魏蕊差点吓得跳起来,宋萍萍端了碗鸡汤去而复返,“下人们给我煮的鸡汤,我没喝完,分一些给你吧。” 魏蕊:“……没必要的,你没必要做到这样的,我其实已经好了,不需要再补了。” 宋萍萍却认真道:“别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儿,就算没有人心疼你,你也要自己心疼自己,这是我娘跟我说的。” “我既然答应了你,不会再找谭大川的麻烦,你就不用担心,我会再去找谭大川的事了,你就待在这里好好养好身体就行了,别的事情都不用操心了。” 魏蕊对着宋萍萍一时有些心情复杂,她也没想到刚开始两个人水火不容,现在竟然最关心自己的人却是她,他忽然有种想把真相告诉给宋萍萍的冲动。 但是看着谭大川的脸,魏蕊还是劝住了自己。 “那就谢谢你了。”最终魏蕊只对着宋萍萍说了这么一句话。 宋萍萍再次离开,魏蕊对着谭大川道:“目前为止这件事情就这样了,你千万不要跟宋萍萍多说什么,我会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到时候无论杨永安怎么问你,你只要矢口否认就好了,知道了吗?” 谭大川见魏蕊一脸严肃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 他们俩都不知道,其实宋萍萍听见了他们的那一句话,宋萍萍一直以为魏蕊害怕给谭大川惹麻烦,所以想要尽快下山,而她为了阻止魏蕊下山,想了好久,最终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给杨永安。 不过宋萍萍还记着自己答应魏蕊的话,她不打算把事情的所有真相告诉杨永安,她只决定告诉杨永安一部分,然后让杨永安出面阻止魏蕊下山。 宋萍萍深夜找到了杨永安的屋子,明华正在为杨永安的伤口换药,听见门口的侍从说宋萍萍来了,两个人一时都有些诧异。 明华下意识的想要走避,杨永安却拉住她道:“你不用故意躲开她,我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年纪还小有些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明华淡淡开口:“还轮不上我和她一般见识,你不必顾忌我,有什么事情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了。” 杨永安抿着嘴没有出声。 明华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了。 这一次杨永安没有留她。 宋萍萍进了屋子和出去的明华擦肩而过,她调笑道:“你这是又惹冰山美人不高兴了吗?还是说她原本就根本不会高兴?” 杨永安早被宋萍萍弄的一个头两个大,如果不是看在宋萍萍她娘的份上,他早将人送回去了。但是现在既然孩子还在寨子里,他就要负起责任。 “说吧,发生什么事情了?”杨永安开门见山,不想跟她多说废话。 宋萍萍见杨永安对她很不客气,心里头一时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 “是这样的,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杨永安的严肃认真,让宋萍萍知道自己也不能嬉皮笑脸,所以她也认真的开口请求。 杨永安被宋萍萍突如其来的礼貌弄得有些诧异,他总算正色看了宋萍萍一眼,“你今天好像有点奇怪,说吧,闯了什么祸了还是怎么了?只要能帮你解决的,我一定会帮你解决。” 宋萍萍犹豫了一下才说:“不是我闯了祸,是魏蕊,我想让你帮一下她。” 杨永安皱起眉头,“你说魏蕊?她还用得着我帮忙吗?她自己机灵的跟个鬼似的,用得着我吗?” “你可能不知道,就这次事情有点大,我悄悄告诉你,魏蕊怀孕了。” 宋萍萍是鼓起极大的勇气才跟杨永安说了这句话的,虽然她现在对杨永安已经没有什么想法了,但是他还是不想让永远知道她是一个不矜持的女孩,换句话说就是什么都知道并不纯洁的女孩。 但是杨永安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杨永安听见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嗤之以鼻道:“别胡言乱语了,魏蕊怎么可能怀孕呢?景星断然不会做出来这种事情的。再说了你不适和魏蕊已经化干戈为玉帛了吗?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又来我这里说她的胡话了,你们两个又闹矛盾了吗?” 宋萍萍不解道:“这关景星什么事情啊?而且我和她好着呢,我这次来找你是真的想要让你帮忙,她现在刚刚堕了胎,身体还很不好,就要匆忙下山去,她回去之后还不肯好好调养的话,那么一定会落下病根的。” 杨永安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正色道:“宋萍萍,虽然不知道你和魏蕊有着什么样的矛盾,但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是有关她名声的事情,绝对不能允许你胡言乱语,造谣生事。你如果还想继续说下去的话,那么我现在就找人送你回家。” 宋萍萍万万没想到杨永安竟然,会是这样一个态度,她我无奈又生气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吗?我就不能真的做一点好事吗?跟你说一遍,我是认真的。魏蕊现在真的不能下山,她会落下病根的。” “如果你不信的话,她明天早上就会来跟你辞别,到时候你再说什么就晚了。” 杨永安还是第一次见这样认真的宋萍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稀奇了,杨永安竟然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她说的话的真实性。 半晌,他才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不就打个赌如何?如果明天魏蕊来找我辞行,我必然想尽一切办法将她留下来,如果她没有来,你就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好吗?” 宋萍萍没想到杨永安竟然会做这样的赌注,看来他真是烦自己烦到一定境界了。她心里暗自下了决定,不管明天这个赌能不能赢,只要魏蕊能安全地留下来,她就离开这里。 “我知道了。”见宋萍萍乖巧答应,杨永安一时有些反应不及,不待他多说什么宋萍萍便道,“我这次是认真的,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懂事,魏蕊的事情是真的,我只希望她能好好养自己的身体,上次伤了她是我不好,只不过……” “这次,她真的需要帮助。但是我希望你,如果想要帮她,能不能尽量装作不知道这件事,给她留一点面子?” 杨永安越听越糊涂,但是看着宋萍萍认真的样子,他居然开始真的怀疑,魏蕊是不是如宋萍萍说的那样,真的怀孕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宋萍萍离开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宋萍萍和杨永安之间的赌注魏蕊和谭大川毫不知情,甚至魏蕊夜里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打算第二天离开寨子。 尽管楼故的事情并没有完成得很完美,但是她怎么都没想过,半路上会杀出个宋萍萍,搞的现在魏蕊不得不赶紧离开。 离开之后,杨永安就算发现了也办法对证,就算对证了也没办法将她怎么样,而谭大川只要死不承认,杨永安就不能把他如何。 只是那个老大夫有些麻烦,不过想必谭大川会有合适的处理办法的。她如果继续待在这里,到时候谁都逃不过,说不定还会牵连到景星。 这个想法很自私魏蕊也清楚,但是目前为止,只要宋萍萍不说出去,谭大川瞒的足够好,事情就不会暴露。而她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越容易暴露。 杨永安一大早就有些心神不宁,明华见他坐立不安,头一次主动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杨永安犹豫了很久,还是摆了摆手道:“没事,应该是我想太多了,想来怎么会有那样的事,肯定是假的。” 话音刚落,魏蕊便敲响了他的房门。 杨永安短暂的错愕让明华有些奇怪,她端着东西出去,刚好看见背着包袱的魏蕊。不等杨永安问话,她先道:“你要离开了吗?” 魏蕊已经对明华没什么气了,只不过没有之前那么热络了,她点了点头:“在这里叨扰的时间够久了,我也该回去了,家里的店铺不知道哥哥一个人能不能管理好。” 杨永安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水洒了一地,杯子四分五裂。他的手甚至有些颤抖起来,魏蕊和明华同时惊讶地看着他,又同时道:“怎么了?” 杨永安理了理情绪,才对着明华道:“你先去忙吧,我想和魏蕊单独说会儿话。” 明华虽然觉得杨永安这个行为很怪异,但是这里轮不到她说话,于是她也不多话,只点了点头,离开时候又对魏蕊道:“若是回去了,提醒王爷多注意身子,现在的季节,他很容易得风寒。” 魏蕊心里头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只点头应允,杨永安却对明华说得这句话毫无反应,反而全身心似乎都在魏蕊的身上。 明华离开后,魏蕊进了屋子,正要说话,杨永安却打断她道:“不用站着了,坐吧。” 魏蕊满心疑惑,又道:“不用了,我是来辞行的,跟你说完我便走了。” 杨永安犹豫了一下才道:“魏蕊你不必瞒我,你老实告诉我,你这次上山来是不是别有目的?” 魏蕊顿时心里一沉,满身汗毛几乎竖立,她还没离开,难不成就要被杨永安发现了吗?这可如何是好? “老实说,你是不是为了躲景星才上山的?”杨永安又问道,语气里全是关切。 魏蕊猛然抬头看向他,好一会儿才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杨永安欲言又止,却又想起来宋萍萍的话,确实怀孕又滑胎这种事情,对于一个姑娘家的名声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他不能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不然以后魏蕊肯定觉得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 魏蕊这个姑娘,虽然和普通姑娘不大一样,但是当时他受伤时候也算是被她救了一命,而且景星也太胡闹了,将人弄怀孕了还不好好宠着,竟然让人一个人独自上山打胎,他是怎么想的? 想到这里,杨永安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站起身走到魏蕊面前道:“你别下山了,就待在这里好好养身体,我会派个人照顾你,另外,景星那边我也会帮你讨个公道的,我断不能让他这么作贱别人。” 魏蕊:“……”杨永安是不是又误会了什么?还是说,景星跟他说什么了? 但是现在重点不是这些,重点是,她要尽快离开这里才行。于是魏蕊道:“没关系的,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好了,再说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他,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魏蕊后来反省过,当时她确实是太过激动了,不论怎么样说,景星当时做的决定都是为了她和大牛的,她那么不给景星面子,难怪景星会生气。 “这怎么能怪你呢?绝对不能怪你!这样,你就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身子养好了再说,景星那里我会去说,就这样,你不用多说什么了,就这么决定了。” 不待魏蕊反应,杨永安立刻喊来门外的侍从道:“去,叫谭大川过来。” 魏蕊顿时如临大敌,急忙拒绝。 杨永安却道:“怕什么?他不是和你关系好吗?往后日子就让他陪着你照顾你,直到你完全恢复健康,你瞅瞅你现在脸色多苍白?而且你脸上的伤,也没完全好,等都好利索了再离开吧。” 魏蕊这时候再想说什么,杨永安都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满脑子都是对景星的批判和不齿,这件事情,他一定要好好说道说道景星才行。 谭大川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怂的不行,低着头弯着腰像是来受罚似的。杨永安这时候没心思关心他的状态,只说:“你今后就负责照顾魏蕊了,要什么就说,我都给你准备齐了。不能怠慢了她,要让她身体完完全全康复,知道吗?” 谭大川不解地看向魏蕊,魏蕊微微摇了摇头,使眼色让他不要多话,只答应下来就好。 见谭大川点头,杨永安叹一口气,“在这里别拘谨,好好养身体,你的未来还很长,不用为了这件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当然了,无论如何,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说完,他便起身,不顾两个人,走出了屋外。 魏蕊和谭大川一起回到自己的屋子,两个人思考了很久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时候,门被敲响了,宋萍萍带着侍从背着包袱进来了。 “我要走了。”她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赌气和不开心,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为什么?”魏蕊脱口而出,“要走的不该是我吗?你为什么要走?”谭大川也跟着道,“你娘不是还没派人来接你吗?你这就要走了?跟大哥说过了吗?” “何必跟他说呢,他巴不得我赶紧离开这里吧。”宋萍萍的语气有些失落。她确实是崇拜过喜欢过杨永安的,但是看到杨永安对自己和对明华完全两个态度,她也知道,自己是该放弃的。 只不过,相比杨永安对她的无情,她对杨永安却还是有一点心意的,只是那点心意,在昨晚已经被摧毁殆尽了。 她知道自己是时候离开了,原本留下来就是想修复一下两个人的关系,但是……很明显,杨永安根本没有这个打算,她留下来的这段时间,每天见到的最多的人只有魏蕊,杨永安对她基本不是不在就是忙碌,两个人鲜少能说得上话。 昨晚上的事情,让她更是清楚了自己在杨永安的心里不过一个爱惹是非的丫头,说的话杨永安都是不肯信的,都不用和明华相比,单单个魏蕊相比,她都是比不过的。 所以,她是时候该离开了,毕竟天涯何处无芳草,她总觉得离开了杨永安她才能看到新的可能。 “怎么会突然决定离开呢?”魏蕊还有些不解,“昨天不是还说要留下来照顾我的吗?” “自己的身体还是自己当点心吧。”宋萍萍道,“再说了,杨永安会找人照顾你的,他虽然对我很不耐烦,却见不得女人受苦和哭泣,所以,你会被照顾得很好的。还有,她看向谭大川……” “要是让我知道你以后对魏蕊不好,我不会放过你的,知道了吗?” 谭大川:“……” “怎么不说话?”宋萍萍气势汹汹地问道。 “知道了知道了!”谭大川急忙回答,“我会好好对她的,一定好好照顾他。”说完还顺势搂上了魏蕊的肩膀,“你就放心离开吧。” 宋萍萍一走,定时炸弹就没了,只要那个老大夫不多话,就没有什么问题。想到这里,魏蕊便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突然离开,但是真的谢谢你的热心,没想到你会这么替我着想,以前总以为你是小丫头,对不起了。” 宋萍萍似乎有些想哭,又不好意思:“说这些干什么?你以前不是很讨厌我吗?再说了,我还打了你一下,你何必对不起我。” 魏蕊抿了抿唇,想了想说:“你回家也记得保重身体,还有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就不要那么任性了。你爹虽然宠你,但是不一定事事都是对的,要懂得分辨好坏,知道吗?” 宋萍萍不耐烦道:“干嘛跟我说教,先把你自己管好好了。那就这样吧,我不再多说什么了,这便离开了。杨永安那里我就不去告辞了,你们事后告诉他便好,他估计也不希望我去打搅她。” 谭大川犹豫道:“你要不还是跟老大说一声?不然他要是怪罪下来,我们怕是担待不起。” “不用了,我早都跟他打过招呼了,他都没想来送一送,再去说没什么意义了,就这样吧!”她转身出门,魏蕊和谭大川跟上她出了院子,见门口一人一马,正在等候。 第一百三十六章:兴师问罪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见宋萍萍骑着马离开,魏蕊和谭大川都松了一口气,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时候就算宋萍萍去找杨永安,杨永安也不在,因为他下山了。 县衙内,魏长安正在给景星汇报工作,两个人心无旁骛,然而门口的守卫却很不适时地打扰了两个人。 “启禀大人,门外有个叫杨永安的说要见王爷,正在门外闹呢。我们好几个人拦不住,他看起来要硬闯的样子。” 听闻汇报,魏长安看了眼景星,疑惑道:“他现在来这里做什么?王爷您最近和他又有什么交易吗?” 景星没有回答,只对着门外的守卫道:“让他进来吧。” 魏长安微微愣了愣,谈事之中景星十分讨厌被人打扰,往常无论是谁,总要晾一晾的,今天这个情况倒是让人有些奇怪。 杨永安一进门便喊道:“景星你这个臭渣子不要脸,你瞅瞅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事?” 这些虎狼之词听得魏长安瞪大了双眼,他尽管知道杨永安一向在景星面前不怎么礼貌,却没想到竟然胆大到这种地步。 “注意言辞和分寸。”魏长安不得不出声提醒,“杨将军,好久不见。” “别叫我将军,早不是了,也别跟我说什么分寸,他景星做事时候想到这些了吗?”他走近景星,抓住他的领口,魏长安想拦,却被景星制止。 “你他妈是怎么对待人家小姑娘的?人家小姑娘做错了什么事要被你这样糟践?亏你还是个王爷!我呸!” 杨永安当着景星的面呸他,饶是景星另有算计,也忍不了了,皱眉道:“什么小姑娘?你胡言乱语什么?” “胡言乱语?我且问你,你可知道魏蕊这次上山是因为什么?” 见杨永安气势汹汹,景星心里暗道不好,想来是魏蕊做的事情被发现了,不知道这瘟神胡言乱语些了什么,导致杨永安发了疯,来找他的事情了。 不过,这件事,只有放在他身上其实才是最稳妥的,为了那个臭女人,他还得背这个锅。 景星长出一口气,无奈道:“你都知道了?” 杨永安听见这话,忽然一愣,好一会儿才道:“这么说,你承认了?” 景星推了推杨永安,将自己从他手里脱离出来,转身理了理情绪道:“我承认了,你说怎么办吧!” “我说怎么办?”杨永安觉得自己简直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把人魏蕊弄怀孕了,又逼着人家上山堕胎,你现在告诉我,让我说怎么办?我说你去死你死不死啊?” 他话音落,便见景星吃惊又生气地看着他,看得他有些莫名其妙,“干什么?嫌我说出来了?丢你面子了?” 景星紧紧皱着眉头,似乎想了好久才说:“你说她怀孕了?又堕胎了?” “你别装,你刚才不是都承认了吗?”杨永安喊道。 景星心里一片混乱,他以为是魏蕊去找楼故的事情暴露了,索性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可是没想到,杨永安竟然来了这么一出,怀孕?谁的?堕胎?为什么? 景星满脑子问号,弄得杨永安也有些不安,景星虽然向来不将情绪表现在脸上,但是杨永安总能感受到最真实的他,如果不是他刻意隐藏,杨永安不会感觉错。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景星问道,杨永安磕绊了一下,“什么时候有的我不知道,但是是前几天没的。” 景星看着他,随后对魏长安道:“我要去趟寨子里,山下的事情你全权处理,就按照我们方才说得方法去做。” 魏长安还没反应过来,犹豫了一下才道:“魏姑娘怀孕的事情,王爷您不知道吗?还是说,这件事情是假的?” 景星看了眼杨永安,“真假也得去问过了才知道。” 杨永安皱起眉头,他好像确实没问过孩子是谁的,他下意识地认为,魏蕊和景星走得近,景星又对魏蕊不一样,所以想当然觉得魏蕊肚子里的就是景星的孩子。 两个人骑着马快速往山上赶去,景星看起来比杨永安还着急,杨永安压下心里头的不明感觉,紧随其后。 魏蕊正和谭大川在屋子里一边喝茶一边商量对策,门忽然就被人踹开了,要不是质量好,估计早坏掉了。 “景星??”魏蕊疑惑出声,“你怎么来了?寨子里出什么事了吗?” 谭大川看见景星心里头十分不屑,面上却不表露,只坐那里不动。 景星推开门,见魏蕊和一男的正有说有笑,顿时气血上涌,怒火中烧。 “说!你肚子里的孩子谁的?是不是他的?”他指向谭大川,谭大川几乎立刻弹了起来。 杨永安这时候也进了屋子,“你胡言乱语什么?怎么可能是谭大川的,孩子要月余才会检查出来,魏蕊来这里才多久,肯定是山下有的,但是真的不是你的吗?” 杨永安这番说辞,魏蕊和谭大川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 见魏蕊沉默,景星更加生气,他走过去一把拽住魏蕊的手腕:“说!孩子到底是谁的?” 魏蕊:“……” 谭大川见状立刻上前道:“有话好说,为什么动手,你看看她手腕都红了。” 魏蕊也是第一次见这么盛怒的景星,一时有些被唬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 杨永安叹口气道:“事到如今,魏姑娘你就说了吧,不管是不是想让景星知道,孩子已经没了,你也没必要瞒下去了。” 谭大川看着魏蕊,急的不行,景星的脸在魏蕊面前放大,她慌张无错,脑子里一片混乱。 忽然,景星开口道:“你们先出去。” 这句话让魏蕊更加惶恐,谭大川自然不愿意,准备开口拒绝,却被杨永安抢先道:“你们两个是该好好谈谈,但是景星你不是动手的人,要是魏姑娘有个三长两短哪里受伤,我第一个不饶你。” 魏蕊急切地想要向谭大川求救,谭大川却被杨永安拖着拖出了屋子。 门被关上,魏蕊脸色一片惨白,“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了吧?告诉我,孩子到底是谁的?他不肯要你吗?所以你才借着楼故的名义来山上堕胎?你可真是狠心啊!” 魏蕊手腕被捏得生疼,她挣扎了一下挣脱不开,这才缓缓开口道:“景星,景星你冷静一下,先听我说,我……唔……” 魏蕊忽然瞪大了双眼,她的话还没说完,面前凶神恶煞的一张脸忽然在自己眼前放大,紧接着她的双唇便被人堵住了,她一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鼻尖全是景星的味道。 短暂的窒息感让魏蕊脑子一片空白,她不明白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也不明白景星现在在做什么,更不明白两个人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窒息感越来越强,出于本能反应,她挣扎着想要推开面前的人,却不想只是以卵击石,平日里宽厚的臂膀此时像是逃不出的铜墙铁壁,怎么样都逃脱不得。 终于空气进了鼻腔的时候,魏蕊张大嘴喘气,拼命吸取空气中的氧气。 “为什么?”景星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为什么会这样?是谁的孩子?又为什么要丢弃这个孩子?” 他像是冷静下来了,刚才的失态好似一场过眼云烟的梦境,沉着有力的声音让魏蕊也冷静下来。她抬起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你为什么,亲我?” 景星脸上出现了不明意义的潮红,说不来是气的还是因为刚才的举动臊的。 魏蕊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姑娘,她当然知道景星为什么亲她,但是为了让景星自己说出来,她不得不逼问他。 听到魏蕊的问话,景星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慢慢松开手,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道:“你不必知道。” “是吗?”魏蕊叹了口气,随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道,“那我肚子里的是谁的孩子,你也不必知道。” “告诉我!”景星根本说到底就是双标,反正我不跟你说可以,你不跟我说不行。 “不要!”魏蕊这下彻底明白景星的震怒是哪里来的了,感情是吃醋了。以前都是她吃别人的醋,没想到现在不把心思放在情爱上,反倒有人吃她的醋,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事到如今,你还这么护着他?”景星气得不行,将桌子拍的啪啪响。 魏蕊却气定神闲道:“那是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我命令你跟我说!”景星不惜用身份压人! 魏蕊却不吃这一套,只道:“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先跟我说,你为什么亲我,我才告诉你。” “你!”景星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好半晌才说:“我这是为了你好,一个能让你怀孕又堕胎的人能是什么好人?我劝你不要陷得太深,告诉我他是谁,我去帮你处理。” “我说过了,想知道是谁,就先回答我的问题。” 屋子里一时沉默,刚才的剑拔弩张似乎不复存在,就像是从没发生过似的。 很久,魏蕊才听见景星蚊子哼似的说出了几个字,那几个字莫名让她心翻飞,小鹿乱撞。 但是她故意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想让景星再说一便,只是景星无论如何不肯再说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告知景星真相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面对着面前的人,魏蕊在短暂的惊愕过后又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好像自己想的事情突然成真了一样,而原本她总以为是自己想错了的。 “再说一次。”她看着景星,眼里带着笑意,被人喜欢的时候,没有人是不高兴的,尤其景星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男朋友的最佳人选。 魏蕊不是这个时代的姑娘,害羞矜持,她喜欢了解并且明明白白地知道对方的心思,所以她需要再三确认才可以。 景星却不肯说了,方才那句话是他一时冲动才说出来的。说实话,魏蕊有身孕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太大了,他虽然一直有这样的心思,但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和自己现在的处境,他是不想将自己的心思表现出来的。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做自己的身边人要承受什么样的风险和责难,可是魏蕊怀有身孕的消息在他心里头炸开的时候,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他想问她,问什么要喜欢别人,为什么不肯等等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早……这么早的就和自己划清界限。 他向来沉稳,没有几个人能让他心绪波动至此,可魏蕊到底是不一样的。他说不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动了心的,也许是她拼命地想要为柳青儿讨回公道的时候,又或许是她不顾一切为了救自己划伤手心的时候,又或者是她拼命地想要顾全所有人的时候。 景星从小就被教育要懂得取舍,心软长情的人都难成大事,所以他不得不时常丢弃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开始是物件衣服,后来就变成了人。 他知道想要将所有人都顾全的魏蕊有多么可笑,但是长期生活在尔虞我诈的宫内,又长在杀伐不断的边疆,见惯了冷淡的心的人忽然就很喜欢这样温暖的人。 “再说一次嘛,大一点声。”魏蕊凑近景星,看着他因为沉思而安静的脸,刚才的暴躁和气愤这时候似乎都烟消云散了,在魏蕊耳边那急切的质问声,也跟着这张安静的脸一起安静下来了。 “你不是已经听见了吗?”景星抬头看着魏蕊,“如果你觉得可笑,就当做没听见好了。只不过,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你必须要告诉我。” 魏蕊被他这强势的语气有些唬住了,她现在有种好像自己确实怀有身孕的感觉,想到这里,她急忙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一下,随后道:“为什么会觉得可笑,被人表白不是件很开心的事情吗?” 景星皱起了眉头,耳根连带着泛起了红意,“你可以当做我没说过那种话,我……” “你为什么这么矛盾?”魏蕊忽然发问,“喜欢我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吗?你为什么已经说出口了,却还是想要逃避呢?景星……” “你现在已经这样了,你觉得跟我讨论这些有意义吗?还是说在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之后,立刻离开孩子的父亲到我身边来?” 魏蕊皱起了眉头,她一瞬间不知道景星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是在生气她还是在责怪她。 犹豫很久,她长叹一口气道:“我先问你,你觉得孩子的父亲会是谁呢?” 景星听见她这么问,肉眼可见地暴躁了起来:“我怎么知道?总之不是我就对了,你身边来来回回那么多男人,我怎么会知道是谁的?只不过……如果是贾真真的话,我劝你还是早作打算吧,他心里的人无人可替,就算你有了孩子,在他心里也不过一个替代品罢了。” 魏蕊满脸黑线,她又不是不知道贾真真什么情况,怎么会和贾真真有什么啊! “你想多了,我都多久没见过他了,你也不想想。”魏蕊坐在桌边无所谓地摆手,“猜错了,重新猜!” 景星忽然重重地砸了下桌子,他的拳头握的很紧,魏蕊被这动静吓了好大一跳。 “这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我不想猜来猜去的,我要你直接告诉我答案,我好去问问这个人对你是不是真心,以及……你们什么时候成亲?” “成亲?”魏蕊诧异开口,“成亲也太早了吧?” 景星忽然盯着魏蕊,他抿着唇,眼神十分复杂,好像是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似的,只是他对这个白痴还有留恋和遗憾,然而他却什么都不能改变。 “你如今有孕在身,如果传出去你知道对你的名声有多大影响吗?他如果不娶你,你以后要怎么办?会被无数人笑的。” 原来他是担心这个,魏蕊心里一暖,决定不吓他了,正想开口,却听景星道:“你对自己的名声,难道一点也不在乎吗?” 魏蕊撑着下巴看着他道:“名声吧,说不在意是假的,只不过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说什么,我管不着。我又不是白银,能让人人喜欢,所以里边我现在什么都没做,已经有不少人在编排我的事情了,我总不能一个一个地去解释我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吧?” “所以,如果要硬说的话,我管不住别人的嘴,因而我选择接受他们的编排,对无中生有的事情一笑而过,名声如何我尽量不去在意,毕竟,人活在世上,有钱就解决了百分之六十的问题了。” “那这个孩子呢?也用银子就可以解决的吗?”景星紧紧地皱着眉头,也许是因为太过紧张的原因,他整个人看起来紧绷的厉害,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潇洒通透。 魏蕊起身走到他身边道:“没有孩子。” 景星显然有些懵,似乎没反应过来似的,好一会儿才说:“什么……什么意思?” 魏蕊看了看屋外,随后道:“你坐下来,我跟你说详细经过,这其实是一场非常大的乌龙,不过不能让杨永安听见,他要是听见了,我和谭大川就都完了。” “谭大川?这事跟他有关?”景星刚刚有些缓和的脸色立刻又冷了下来。 魏蕊拍了拍桌子,“你不要这样,这次多亏了谭大川才解决了好多事情,我以后一定得好好谢谢他才行。只不过,要是让谭大川知道了这件事情的真相,只怕他会对我大失所望。” 说到这里,魏蕊重重叹了口气:“这也是我现在最过意不去的事情,但是走到这一步已经别无他法了,我不得不……对不起他了。” 见魏蕊表情认真,景星满肚子疑惑和不乐意,谭大川最是不喜欢他了,如果魏蕊和谭大川关系越来越好,还不知道谭大川会在魏蕊面前怎么说自己呢。 不过当务之急不是计较这些,而是搞清楚那个孩子……或者说那个乌龙比较好。 “先别说他了,先说说你说的那个孩子的乌龙是怎么回事?”景星有些心急地问道。 魏蕊低声道:“宋萍萍你还记得吧?就那个小姑娘,我一上山就找我茬的那个。” 景星回忆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魏蕊接着说了她和谭大川去见楼故的事情以及他们被宋萍萍跟踪,到后来宋萍萍误会将事情告知给杨永安,杨永安又自然而然地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景星的,然后去找景星,所以才闹出来这件事。 景星听得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误会就这么一层一层地传了下去,他竟然还当真了。要说起来,魏蕊确实不是那种女人,随随便便就与人发生关系,又随随便便怀孕,无论怎么样,魏蕊好像都不是轻易会做出这件事情的人。 见景星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魏蕊接着道:“其实这件事特别莫名其妙,但是为了隐瞒我和谭大川去见楼故的事情,这件事只能这么瞒下去,所以你千万别说漏嘴了!” 景星敲了敲桌子,变得悠闲起来,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道:“我知道,因为楼故的事情,我会注意的,不过谭大川那里你能保证吗?他是个粗人,难保什么时候不小心说秃噜嘴了,到时候怎么收场?” “不会的。”魏蕊笃定,“这件事情和他脱不了干系,他一旦说出来,我已经跑到天高皇帝远了,他追也追不到了,而谭大川自己就在杨永安身边,他没有蠢笨到自掘坟墓吧?” 这么说来,谭大川确实应该守口如瓶才对,想到这里,景星终于彻底松了口气,随后看着坐在对面,正托着下巴看自己的魏蕊,莫名其妙地脸色一红。 魏蕊适时发现了他的变化,心里头高兴得很,不动声色地凑近他,“搞清楚了吧?现在感觉怎么样?” 景星突然站起身道:“既然是场乌龙,那现在解释清楚了,我也该走了,再待下去,杨永安恐怕会真的以为你肚子里有我的孩子了。” 魏蕊道:“现在正需要他这么误会呢,他要是信以为真了才好。” “信以为真?”景星似乎有些不懂,“那你要怎么办?装作怀孕吗?” 魏蕊皱起了眉头:“杨永安没跟你说,我这个‘孩子’已经被小产了吗?” “啊?”这话让景星一愣,好一会儿他才道,“当时太着急了,没有听清楚就先上山了。” 魏蕊笑着问道:“你着急什么?” 景星躲避着她的眼神,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第一百三十八章:喜欢你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果然在一起时间久了,才会将一个人了解的更加清楚透彻,从前的景星在她眼里是个高高在上的王爷,是和凡夫俗子不一样的存在。他冷静,睿智,处变不惊,喜怒不形于色,不会随意乱发脾气。 可后来慢慢地就知道了,他也会为小事生气,也会生气到不顾后果地像个孩子,也会不好意思,也会为表达自己的心意脸红,也会如此不知所措。 “所以现在……”魏蕊决定不再打趣他,正色道,“现在需要你的配合,如果杨永安问起来了,你就说是醉酒后不小心的,我不需要你负责,这件事情到此为止,糊弄过去就胜利了。” 景星有些为难地看着魏蕊,“这件事情,无论怎么做,都对你不大好,我觉得我们还是好好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吧?” “无所谓,反正知道这件事情的,也不过你们几个人罢了,想着你们也不是大嘴巴的人,你们不说没人知道的,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的。” “可……”景星有些为难,好一会儿才道,“杨永安去找我的时候,我正和魏长安在一起,只怕现在柳青儿已经知道了……” 魏蕊:“……他当真魏长安的面说的吗?” 景星点了点头。 “这个杨永安,气死我了!”魏蕊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随后才说,“魏长安什么反应?” 景星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犹豫了一下才说:“好像跟杨永安一个反应吧,很震惊也很不解。” 魏蕊拍了拍额头,“算了,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办法了,总之王爷,这个罪名恐怕要你承担了。” 景星微微犹豫了一下才道:“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对你来说,难免不公平了些。” “无所谓。”魏蕊不在意道,“总之楼故和大牛的事情完美解决了,我现在最大的心事放下了,现在随便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不过……” 她的神色忽然认真起来:“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楼故和大牛两个人确实有关系,他们应该就是亲兄弟才对,所以你对他们两个人的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景星垂下眼皮,沉默着。 魏蕊道:“大牛现在已经恢复了神智,估计是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他受到了过度的刺激,所以反而治好了病。只是……他毕竟不是国人,又有楼故在这里,就算楼故一个月后否认两个人的关系,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能瞒多久呢?万一被发现了,要怎么办呢?” 她一连串的问句,弄得景星有些烦闷起来,他捏了捏额头,半晌叹气道:“尽管你很不认可我的做法,但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永绝后患的唯一办法,就是让楼故永远消失。” 听见景星这么说,方才感觉还温热的人一瞬间好像变得冷冰冰起来。魏蕊往后退了退,犹豫了一下才道:“我……我觉得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不一定非要杀了他。” “再怎么说,楼故也是大牛的哥哥,而大牛救过你,你不能恩将仇报才对。”魏蕊急切地跟景星表达自己的心思,想让他改变想法。 景星看着面前的女人,他或许正是喜欢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这样的光芒,她永远善良,永远温暖。 要不要跟着她,做一个好人呢?景星想。 见景星不说话,魏蕊以为他不同意自己的想法,有些泄气道:“如果楼故必须要死的话,那么我做的这些都没有意义,这一切的付出就是一个笑话。景星,我不想这样,我们一定可以想到别的办法的,可以不用做到这么极端。” 看着她明澈殷切的眼睛,景星说不出来拒绝的话,只是楼故就算不死在自己手上,他也逃不过被奴役的命,故国回不去了,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他不要楼故的命,可楼故却要过着将脑袋提在手上的生活。 “好。”景星终于开口,他决定在魏蕊面前,他还是不要做恶人了,这道生命里唯一的光,就让她一直明亮好了。 “我答应你,不会要他的命,只要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我一定不杀他。” 这话已经是景星最大的让步了,魏蕊自然明白,她激动地有些想哭,却知道不合时宜,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对了……”景星忽然开口,“先不说旁人的事了,你先告诉我,你脸上这个伤口是怎么回事?” 魏蕊道:“没事啦,被宋萍萍抽了一鞭,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景星看着她的脸,沉默了半晌才轻声问道:“疼吗?” 他这样温柔的语气,让魏蕊差点以为两个人已经在谈恋爱了,她不由自主地也温软了语气道:“起初是有些疼的,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不怎么疼了,就是偶尔碰到,会不舒服。我很害怕会留疤,不过最近一直用上好的祛疤药涂着,大夫说了应该不会留疤的。” 景星没有说话,但是眼里全是心疼和担心,他这个时候没有掩藏自己的情绪,所以魏蕊将他眼里的深意看得一清二楚。 她见过不少人相亲恋爱,自己也养过不少小白脸,喜欢是从眼睛里可以看出来的东西,她很清楚。 不过,想起来最后导致她来到这里的那个男人,魏蕊至今还是恨的牙痒痒。她原本对情爱已经不感兴趣了的,可是面对景星这样的关切,她还是会心动。 说起心动,景星对着她说“喜欢你”三个字的时候,她有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心快跳出了嗓子眼,那种小鹿乱撞,甚至可以堪称乱撞出车祸的感觉,在她身上又发生了。 她是个确确实实的颜狗,之前喜欢的好看的男人最后都被自己搞到手了,来到这里以后她深知要收敛,要客观对待美貌这个东西,所以遇见贾真真这样的大美男,她都丝毫没有心动。却没想到,还是在景星这里失败了。 也许景星吸引她的,并不只是好看的外表罢了,她喜欢景星的韧劲,以及她从景星身上似乎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冷漠,用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所有称为人情的东西,在自己手里都是一个等价交换的媒介,包括对待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没有耐心和好脸色。 用面无表情装饰自己的权威,用高冷和不近人情来隐藏自己的情绪,看起来活得比谁都舒服,其实没有人知道,他们这类人活得比谁都累。 “能不能,把那会儿说的话再说一次?”魏蕊忽然开口,她想确认这份心思,如果景星是认真的话,她也可以考虑认认真真地谈这一场恋爱,不再像从前那样,盲目自大,生生错过对自己最好的人。 被夺了公司之后,魏蕊想了很久自己到底哪里对不起那个渣男,后来竟然发现,那个渣男竟然是自己最喜欢最宠爱的一个。他要什么,魏蕊那时候就给他什么,几乎有求必应。 而她养的那么多人之中,只有一个人是不怎么跟她要东西的,但是那个人长相并不出众,两个人不过是酒后一夜情罢了,男人却当真了。 魏蕊现在已经记不得那个男人的脸了,只是有件事情她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大雨天,司机被堵在路上没办法及时来接她,寡言的男人一直撑着伞陪她在楼底下等着。 魏蕊以为他是来要钱的,顺手要了他的微信,给他转了两万。 司机接她回到家里以后,她洗完澡收拾好一切之后,打开手机,发现钱被退回来了,还有他的一句留言。 “我并不需要这些,我只是觉得站在伞下的你很美,我想和你一起听下雨的声音。” 魏蕊对这句话嗤之以鼻,想着真是个穷酸的文艺青年搞什么欲擒故纵,那时候她觉得所有的人靠近她都是为了钱。 所以她立刻将那个男人拉黑了,并且让秘书去处理,她不想再见到那个男人。后来,那个男人果然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竟然会想起来这件事,但是那次大概是她离爱情最近的一次。 后来,她虽然百般提防,可是渣男到底功夫太高,她最终还是被骗的团团转,导致一无所有。 她听过太多人说得“爱你,喜欢你”,可这时候,她忽然觉得这些词语都显得苍白可笑。 她不再让景星再说一次,只问道:“你喜欢听下雨的声音吗?” 景星正犹豫着要如何开口糊弄过关,却没想到魏蕊忽然转了话题,他一时还有些怔愣,便随心道:“不是很喜欢,我不喜欢下雨天,做什么事情都会不方便。” 魏蕊看着他,好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道:“对哦,我在想什么啊,居然问你这个问题。” 看着她的笑容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景星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忽然一动,来不及思考,便脱口而出道:“不过,要是和你一起,就这样呆在屋子里,听着外面下雨的声音的话,我……会很乐意。” 魏蕊诧异地看向他,四目相对,她忽然扬唇微笑道:“我知道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一起下山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到了这时候,魏蕊已经完全明白了景星的心意了,她为自己能得到别人的喜欢而高兴和开心,只不过,却对自己的心意没有确定。 景星确实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是完美的男朋友人选,只是正因为太过完美,反倒让人有浓浓的不真实感。 就好像这么好的人竟然会喜欢自己,是不是另有所图?因为有前车之鉴在,魏蕊很难这么轻易地再次交付自己的真心。 但是,她对景星确实走过心动,就在他表白的时候。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是魏蕊毕竟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她清楚的明白,要想真的在一起,两个人之间还有许多事情需要经历。 在现代的时候,相亲尚且要讲究门当户对,到了这个时代,魏蕊和景星之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她很高兴景星对她的这份心意,却也明白,这份心意到最后很有可能只是份心意罢了。 多余的事情她暂且不去想,只是目前,她还不适合表达自己的想法,所以,她索性沉默好了。 可景星这时候却不肯就此结束了,他看着魏蕊,带着不易察觉的几分忐忑问道:“那么你呢?是不是和我的心意一样呢?” 景星向来在感情的事上相当胆小,一个是因为从小被教育不能太过在意一个东西,后来慢慢养成了对待感情口是心非的习惯。他对魏蕊的喜欢自己早就察觉到了,只是若不是被逼到这一步,兴许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会开口。 表达出来自己心意之后,当然还是想要得到对方的肯定,景星在这一点上也不例外。 看着景星真诚的眼睛,魏蕊说不出来欺骗的话,她想了想才开口道:“说实话,我不知道。” 景星短暂地怔愣了一下,随后偏过头去掩饰自己的失落。“我不想欺骗你,也不想让你误会什么。我对你的感情我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所以我没办法明确地回应你,抱歉了。” “我知道了。”半晌,景星才从嘴里蹦出来这几个字,显然作为一个呼风唤雨惯了的王爷来说,他这辈子也许就这一次能听到这样的回答了。 寻常的女孩子若是能得到他的青睐,那就是三生有幸,只有魏蕊,一点也不在意这份幸运。 他背着手长出一口气,也许这就是她的特殊之处,也是让自己莫名心动的原因吧。 短暂的沉默过后,魏蕊率先开口道:“对了,正好你来了,赶紧带我一起下山吧,我在这里快无聊死了!之前宋萍萍在的时候还能有趣一些,现在宋萍萍走了,更无聊了。如果是你带我走的话,想必杨永安是不会多说什么的。” 说完,魏蕊便去收拾东西了,景星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犹豫了一下才道:“那待会儿要怎么和杨永安说呢?他向来最见不惯负心汉,只怕这次不会饶了我了。” 魏蕊道:“不怕,待会儿就告诉他,我是故意瞒着你的,因为你最近事情太多,所以不想让你担心才这么做的。” “那为什么要打掉孩子?你怎么说?”景星认真地开口,魏蕊微微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道:“就说,现在的时机不适合孩子生下来。” 景星看着魏蕊,似乎要从她的脸上看出来什么东西似的,看得魏蕊有些发怵道:“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 安静的屋子里,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景星叹口气道:“有时候觉得你聪明得可怕,有时候又觉得你不是聪明,是通透。并且,不论哪种,你都好像洞悉一切似的。你说的没有错,如果你真的有孩子,如果孩子真的是我的,现在确实不是应该生下来的时候。” “如果你真的跟杨永安说的话,他会理解,也会明白的。” 听景星这么说,魏蕊心里头莫名一阵说不上来的感觉。她顿了顿才想起来似的,解释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 她还没有说完,便被景星打断道:“没关系,我知道你的意思,既然你要跟我一起下山,那我也该跟杨永安说一下,你先收拾行李好了。” 说完这话,景星便转身出了屋子。 原本满心欢喜的魏蕊,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看着景星的背影,竟然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落寞。不过,这时候,景星的心情一定不是很好才是。 只是,她没有办法那么轻易地做出决定,所有决定都需要承诺,而她不知道自己可以不可以履行承诺。 收拾好东西,魏蕊出了屋子便看见谭大川正焦急地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她。 魏蕊有些疑惑,正准备前去询问,谭大川却立刻走了过来,将她拉到了一旁道:“你怎么跟景星说的?你和楼故的事情没有暴露吧?” 魏蕊喉头动了动,这下子误会太多,都没办法解释了。 她犹豫了一下才说:“没事,他没有发现。孩子的事情,我跟他编了个谎,总之他信了。” 说完这话,魏蕊有些心虚地看向谭大川,却没想到谭大川却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看着魏蕊道:“幸好他没有为难你,不然我都做好了和他打一架的准备了。” 魏蕊愣了下,随后又笑道:“犯不着,真的,犯不着为我去跟他打架,不值当的。” 谭大川听她这么说话,眼睛立刻瞪大了,不高兴道:“怎么说这种话?你是我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那是应该的!” “总之,你不要怕他,我也没什么能帮你做的,不过我会尽力对楼故好一点的。还有,如果老大要动手杀他的话,我会想办法阻止老大的,如果阻止不了的话,我也会尽力给他留个全尸的。” “那个便宜王爷给你说的那门亲事,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尽管拒绝好了。反正这山上你随便来,我虽然不是什么老大,但是就是添个人的事还不至于办不成。总之,我也知道你要着急离开,多余的话就不说了,保重自己。” 魏蕊心里一酸,面对着谭大川的一片赤诚,自己的欺骗和小心思显得那么肮脏和丑陋不堪,她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谭大川的问题,只憋红了眼睛。 谭大川却以为她是担心以后,忙开解道:“你也别太担心了,你和楼故不一定就完全不可能,我会……”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魏蕊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扑上去将人抱住了。这是她信任和喜爱一个人醉原始的表达方式,况且谭大川说得越多,魏蕊就越难受,她下意识地想要让他闭嘴,所以还不及反应,身体便做出了这个动作。 谭大川一下子就被吓懵了,他慌乱地举起手不知道该往哪放,身体也匆忙往后撤,只是又怕自己伤到魏蕊,所以力气不是不大。 魏蕊将他使劲抱牢了,在他耳边无比认真地道谢以及道歉。 可谭大川这时候压根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慌乱中,语无伦次道:“不是,这咱俩也没事啥关系,你抱我干什么?我……我现在说不清了,要是别人知道了肯定说我占你便宜,我没想,我……” “而且我,我们这么着属实不对,我……” 正胡言乱语地表达着自己现在心中的慌乱的时候,谭大川忽然噤声了,他木愣愣地看着院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慌乱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没动,我真没动,是魏姑娘,是她突然……” 话还没说完,杨永安已经走了上来,一脚将他踹开了道:“不是你,难不成还是魏姑娘主动抱你的?你也不瞅瞅你自己那怂样!” 谭大川满脸的无话可说,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躲到杨永安身后。 魏蕊还有些不明所以,见谭大川倒在地上正想去服,却没想到谭大川躲自己跟躲瘟疫似的,竟然突然逃开了。 见杨永安和景星都来了,魏蕊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是不是等急了?刚才跟大川说了会儿话,耽误了。” 景星瞟她一眼,竟然什么都没说,转身便要走了。 魏蕊愣了一下,急忙去追,一边追一边道:“等等我,这么着急干什么?等我啦!” 杨永安看着魏蕊作势要跑,一把拽住她道:“你不要命了?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跑什么?” 魏蕊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杨永安看了看她的肚子道:“小心一点,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说罢,又叫住景星道:“你怎么回事啊?不是接人回去吗?现在自己跑什么?不怕她摔着了?不就抱一下吗?怎么那么小气!” 听到杨永安的喊话,景星这才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将魏蕊手腕一拽,拉着她大步离开了。 杨永安不高兴道:“什么人,谢谢都不说一句?没品完了!” 说完又看向谭大川,龇牙咧嘴道:“什么人你都敢抱,不要命了?” 谭大川一脸委屈,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憋屈坏了。 第一百四十章:吃醋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手腕被拽的生疼,但是莫名其妙地她感觉到了景星的生气,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景星为什么生气,也为自己一时之间忘记了这时候的男女有别是多么的重要而懊恼。 忍着疼被景星扔上马车,甚至来不及跟杨永安道一声再见,就被扬鞭赶着的马儿拉着走远了。 魏蕊从窗口看出去,只能看见杨永安和谭大川站在不远处,她无奈,只好挥了挥手。 重新坐回马车里,就看见景星闭着眼睛似乎正在养神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累了,但是知道,现在的景星不想跟她说话。 魏蕊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静悄悄地好些,于是也偏头靠在窗框上,发呆。 现在的情况,最棘手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虽然魏蕊递给楼故的只有一封信和一枚玉佩,但是魏蕊知道,也明白,这些东西对于大牛来说意味着什么,而楼故自然也明白其中缘故。 只要他还在意他的弟弟,想让他好好生活,想必往后该怎么做,楼故早已明白了。 而此时,山腰上的楼故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正在思考什么。 他的脚上戴上了链子,可以允许他在屋子里和院子里活动,但是想要逃出去,比登天还难。楼故自然知道这个,他也不想逃,现在的他只能在此苟且安身,一旦出去,只怕要杀他的人不在少数。 手掌心捏着的,是魏蕊给他送来的玉佩,是属于他弟弟的那一半玉佩。鲜少有人能看出来这玉佩只有一半,当时做工的玉匠因为这个还受到了他父母的奖赏,匠人后来更是将这块玉佩当成是自己的得意之作。 在大殷境内,只有他们兄弟俩才知道的事情。 所以,他可以肯定他要找的弟弟就在这里,只是…… 他有团聚之心,弟弟却无见面之意,这一点,让他久久放不下。 身后的谭大川叹口气道:“现在看得这么认真,那时候干嘛要拒绝呢?就算你们见面的机会很少,给她一个希望不是很好嘛?” 楼故从深思中回过神来,他转身看着站在身后的男人,这个男人十分勇猛,这一点楼故十分愿意承认,但是除了勇猛之外,这个人暂时在楼故这里别无长处。 用脚指头想也能明白他被那个叫做“魏姑娘”的女人耍了,然而他偏不自知,还在这里自作主张地好像在成全什么似的,他大概成全的只有自己对魏姑娘的所谓的朋友的情义吧。 “干嘛不说话?还这么奇怪地看着我?”谭大川摸了摸自己的脸,“你们今天都好奇怪,先是魏蕊不分青红皂白地突然抱我,你现在又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楼故莫名觉得这个男人竟然有几分可爱,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当初身边的随侍,可惜为了保护自己,那个人牺牲了。 他叹口气,随后道:“离一个月之期还有多久?” 谭大川有短暂的愣神,随后道:“你居然还有心情想这个?你不想多看她一眼吗?” 楼故无奈道:“就是因为看见她了,我才想起来这件事了。” 谭大川不解,片刻后忽然想起来道:“你不说我倒忘记了,这次让你去认的那个人,和魏姑娘还是邻居呢。不过,魏姑娘虽然和他家关系还不错,但是你弟弟应该不会是那个人才对,毕竟那人是个傻子,我从来没听人说过明凤城守城将军的弟弟是个傻子。” 楼故一愣,谭大川又道:“倒是听说你有个医术了得,智力超群的弟弟,是不是?” “没想到你们对他的评价竟然是这样的。”楼故笑了笑,眉宇间带了些自豪和高兴,却又补充道:“只不过,在我眼里,他永远是弟弟罢了,是个爱哭爱闹爱跟在哥哥身后寻求保护的弟弟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谭大川竟然对他说的这句话有些动容,他道:“要不是你我所处异国,冲着你对弟弟的这个关心,我兴许会想要和你做朋友。” 楼故看着他,半晌才说:“我不和太单纯的人做朋友。” 谭大川:“?” “太好骗了,没什么意思。” 楼故说完,便转身打算回屋了,然而谭大川却在背后飞起一脚朝他踹了过去,楼故应声倒地:“阶下囚就别看不起人了呗,你以为我听不懂吗?你就是说我笨呗!” 楼故趴在地上笑了笑,又转过身躺着,有种不想起来的感觉。 他唯一的弟弟也抛弃他了,因为有了妻儿,所以要舍弃他了。 这世事,可真是要多操蛋有多操蛋啊。 而魏蕊这时候压根不知道楼故是有这样的心思的,她满心以为现在楼故既然已经知道了弟弟的意思,就一定会为了保护弟弟而撒谎的。 可这是她的想法,并不是楼故的想法。 放下心事的魏蕊看起来轻松极了,她隔着窗户看着外面山上的景色,甚至有种想要哼歌的冲动,然而突如其来的声音却打断了她的喜悦。 “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景星的声音冷冷清清,带着还有点生气的余韵。魏蕊扭头看他,却发现景星并没有睁开眼睛,看样子根本不像刚刚说过话的人,她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可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景星忽然睁开眼睛,和她对了个正着。 魏蕊短暂错愕之后立刻挪开视线道:“我以为你睡着了,不想打扰你。” “是吗?”景星语气里带了些不屑,显然不相信她的这个说辞,“什么时候你和谭大川竟然那样亲近了?还是说……因为上次我的缘故,让你们关系更进一步了?” 魏蕊急忙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刚才我说我要离开的时候,他叮嘱了我很多,很认真负责任地承担了朋友应该承担的事情,而我之前却骗了他很多,我觉得很愧疚,同时也很感动。说时候,抱他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几乎是什么都没有想的,所以……” “我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再外面刚好看到这个,总之是误会,我和他只有朋友的情义,顶多就是好朋友,再没什么了。” 景星眉头微挑,显然是对这副说辞并不怎么相信,魏蕊只好道:“就算我有什么想法,他也不乐意的啊,我问过他好几次了,想不想讨个媳妇,我会帮他的,可是他都拒绝了。” 听见魏蕊说这话,景星似乎微微缓和了一下情绪,好一会儿才道:“他大概是不会成亲的。” 魏蕊一愣,好奇道:“为什么?我也觉得很奇怪,按理说,正常情况下怎么会有不讨媳妇的人,除非……” 魏蕊嘿嘿一笑:“除非他是个断袖!” 景星懒懒抬起眼皮看她一眼,他还没有忘记当初魏蕊对他和贾真真的误会,一提起断袖俩字,他就头疼。 “你想太多了,他不是断袖,再说了他那样的……”说到这里,景星也知道自己话多了,没有继续说。 魏蕊疑惑道:“那是因为什么呢?难不成,他不正常?那方面不行?” 景星:“?” “你在说什么胡话?”景星偏过头,“谁教你说这些话的?怎么一天不学点好东西?” 魏蕊:“……” 姐姐见过的男人不比你见过的女人少呢,魏蕊这样想。 但是她不敢说,只好看着景星道:“在本子上随便看到的,那他什么问题都没有为什么不肯说亲呢?当然我知道说不说是他的自由,我就是好奇。像我以前不想结……成亲,是因为觉得自己一个人更好,但是他明显不太好吧,他看起来很需要人照顾的样子。” “你管的太多了。” 景星不耐烦地开口:“我不想在说他了,如果你要继续说的话,就不要在意我的沉默。” 魏蕊撇了撇嘴,车里就两个人,你不说,我一个人单口相声吗?这样想着,魏蕊索性将好奇收回心底,对着景星道:“不过,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我抱他这件事呢?我又为什么要跟你解释呢?” 她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她就是想好好逗弄一下景星,想从他嘴里听到那几个字,可景星一点也不愿意多说。 他闭着眼睛试图躲避,魏蕊却凑近道:“你是不是吃醋了,是不是?” 景星躲了躲,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一定没有那么好招惹的,早知道自己当时就不那么冲动了。 “要是吃醋了你就告诉我嘛,我以后会注意的。” 听见这句话,景星忽然睁开眼睛认真地看着魏蕊道:“既然不清楚你自己的心意,就不要给我希望,明白吗?我不需要你注意这些,吃不吃醋嫉妒不嫉妒是我的事情,你只要好好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如果你有想法,对我的心意也是一样,我希望你能明确告诉我,这样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有勇气去闯。” “暧昧不清的时候,你没必要这样在意我,否则我会觉得你只是口是心非,其实对我也是喜欢的。” 魏蕊听着这些话,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景星开口,态度冷淡至极。 第一百四十一章:拦马车的女人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车厢里十分安静,原本想让氛围快活一些的魏蕊却没想到自己会弄巧成拙,反倒招来了景星的不满。 她坐在座位上发呆,仔细想了想景星的话,发现其实景星说的也有道理,只是她以前习惯了暧昧,对于男人都有种逗弄的心思,到了现在竟然有些习惯成自然,改不过来了。 她的道歉是诚心的,可明显景星并不想听。 两个人就这么各自沉默着,一路无话,直到下了山到了县城。 在山上呆的久了,魏蕊竟然破天荒的有点不适应城市里的喧闹,她看了眼外面来来往往匆匆忙忙的人,满脑子只想赶紧回家睡一觉。 在山上,虽然环境舒适,是休养生息的好所在,但是因为心里头一直压着不少事,魏蕊几乎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这下子全身心都轻松下来,困意自然就来了。 景星似乎发现了她这个状况,便也没有在别处停留,直奔小院。 然而走到巷口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景星眉头微皱,魏蕊按奈不住性子,掀起车帘问道:“明州,怎么了?” 问完才发现,明州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发愣的状态,随后她才看见面前拦路的人。 这人一身习武紧身衣,肩膀上挂了个红色的薄披风,看着魏蕊的眼神,十分有趣。 魏蕊见状,索性下车询问道:“姑娘为何拦路?” 那人似乎微微愣了愣,随后道:“不错嘛,竟然能看出来我是个女人。” 魏蕊哭笑不得道:“要做男生装扮,好歹也该将……”她扫了眼女人的胸口,继续道:“收一收不是?不然这样紧致的衣服,最是能显人身材的了呢。” 女人慌忙用披风将自己胸前挡了起来,又道:“不用你管!” 倒有些孩子脾气,魏蕊耐下性子道:“你来拦路是因为什么?没钱吃饭了,所以沿路抢劫吗?不过这光天化日之下的,你这么做,不怕遇见官家人吗?” 女人捏着下巴若有所思,隔了会儿又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这样做确实不妥,不过,我不是来抢劫的呀,我也不缺钱,我来这里……” 她忽然声音高了一些道:“是来见我那许久不归家的夫君的。” 魏蕊有一瞬间的懵逼,隔了会儿,她才回过神道:“找你夫君你拦我们车做什么?还是说,想让我们帮你找人?” “你可真笨!”女人有些不耐烦,“我挡谁的车,自然就是找谁了,你说是吧,明州?” “明……州……”魏蕊一脸懵逼地看向明州,隔了好一会儿才忽然拍了下明州的肩膀道,“可以啊你明州,我还以为你单身狗一只呢,没想到媳妇都有了,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明州懵逼地听着魏蕊说话,等魏蕊说完之后,他忽然脸色大变,急忙否认道:“不不不,魏姑娘你误会了,这位……” 他正想说什么,却被来人一瞪,瞬间不敢作声了,只掀起马车上的帘子,求救似的开口道:“王爷,您快出来吧……” 景星扶了扶额头,躲不掉的怎么都躲不掉啊,看来。 魏蕊还以为明州是不好意思,所以才不肯承认的,笑嘻嘻地凑近了那个姑娘道:“其实,我告诉你,明州真的是个好男人,嫁给他不会亏的!” 女人眼神不善地看着魏蕊:“你胡言乱语什么呢?我怎么会嫁给他,你也不看看他配不配!我可是……” 她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魏蕊却有些不高兴道:“你怎么这么说话?就算你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人明州还是王爷贴、身侍卫呢,怎么就配不上啦!” 那女人正要回话,这时候车帘一动,景星躬身出来了。 那姑娘一看见景星似乎异常兴奋,她急忙撞开魏蕊,跑上前拉住景星的手道:“哎呀夫君,你可真是想死我了,来让我香一个!” 明州满脸生无可恋底看着魏蕊,而魏蕊则是满脸震惊地看着景星,景星此时此刻有些头大地看着挂在身上的女人,而他身上的女人却笑眯眯地看着他,还时不时在他腰间掐一掐似乎是在警告他什么似的。 “大街上,别闹。”景星没有解释,没有否认,甚至没有拒绝女人的亲近,就带着点无奈和宠溺似的说了这么一句。 魏蕊手里还拿着包袱,闻言手上力气一松,包袱掉在了地上,明州眼疾手快急忙帮她捡好,背在了自己身上。 大街上人来人往,魏蕊知道没有人知道面前的男人不久之前还说喜欢她,可是她就是有种被人戏弄后仍在大街上供人取笑的耻辱感。 明州在她耳边道:“姑娘,你别误会,她……” 正要多说什么,那女人却忽然对着明州道:“你在那做什么呢?我来了,还不赶紧去帮我拿行礼,顺便把我那两个多事的侍从带到我王……王爷这里!” 明州有些为难地看向景星,景星不动声色地叹一口气,随后道:“按照她说的做吧。” “那魏姑娘……”明州多了句嘴,却没想到引、爆了火山,魏蕊忽然一把从他身上抢下包袱道,“我会自己回家,不劳烦王爷了。” 冷淡又强压着怒气的感觉和刚才的王爷如出一辙,明州觉得自己快要被为难死了,正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却听见挽着王爷的女人道:“怎么?这就要逃跑了吗?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这么光天化日,光明正大地和我夫君同坐一辆马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蕊怒气值到达了顶峰,但是她也不想跟哥泼妇似的在街上破口大骂,她看了景星一眼,随后道:“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个解释,这里不方便说话,我就先借你的院子用一用。” 说完走过去,站在了景星的旁边。 景星:“?” 明州:“?” 那个女人:“呦,脾气倒是不小,不过我夫君为什么要给你一个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们如何背着我偷、情吗?” 这种话对魏蕊压根没什么刺激性,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对景星的告白信以为真还高兴不已的自己,她现在真想冲回去把那个时候的自己打一顿,要是那时候直接高冷的拒绝多好! 见魏蕊不说话,女人看了眼景星,景星这才挣开她的手道:“好好走路,像什么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句话的魏蕊鼻头一酸竟然有些想哭,她总算是清楚了她和景星之间有什么不对了,景星对她也温柔,但是从来没有这种无奈的宠溺,她又想起来,之前景星将她关在柴房的事情。 眼前一阵模糊,眼看着眼泪就要掉下来了,魏蕊垂头让头发挡住脸,不让别人看见她这副丑态。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听见站在旁边的景星轻轻叹了口气。 到了小院,之前伺候过明州的老妇人见过魏蕊,见她来了,便笑眯眯道:“姑娘又来了。” 魏蕊急忙迎上去,强颜欢笑道:“是,我来这里有点事,很快就会走了。” 话音刚落,那女人便插嘴道:“呦,看来还不是第一次来?夫君,你不是说这里是为我准备的,只有我能来吗?怎么旁人可以来这么多次?” 景星却道:“我让人帮你烧水,你快去沐浴吧,别在这里这么多事了。” 女人不高兴道:“什么嘛,我还没有看你几眼,你就要赶人家走,人家不想嘛。” 景星突然板下脸道:“闹一闹就够了,别惹我生气了,快去吧,屋子我已经让人帮你收拾好了。” 女人见状,这才不高兴地放开景星,却又走到魏蕊面前道:“我警告你,离我夫君远一点,不然我会让你死得很好看。” 魏蕊心里已经说不上来什么滋味了,她现在特别想暴揍景星一顿,可她不想在那个女人面前失态。 于是等那个女人一进屋子,老妇人也跟着忙活开了之后,魏蕊才对着景星道:“我们谈谈。” 景星的脸上看不出来一丝内疚,只道:“好啊。” 两个人前后脚进了屋子,门刚刚关上,魏蕊便毫不犹豫地扇了景星一巴掌。 “你太无耻了!”魏蕊眼里还有眼泪,“我最讨厌被人骗,你真的太坏了!” 景星被扇的偏过脸去,又转过脸看着魏蕊道:“你想没想过,打一个王爷的后果?” “管他什么后果,你是天王老子我也敢打,真的没有比你更坏的人了,我没有要求你喜欢我,可你为什么骗我?骗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景星忽然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了这么一句,魏蕊惊呆了,她没想到景星竟然可以这么没脸没皮,她瞪着眼睛道:“你的原配夫人都找上门来了,你却骗我说喜欢我,你还问我为什么生气?我为什么生气,我……” 她被气得不知道说什么了,景星却道:“可是你并没有答应我不是吗?所以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并没有骗你什么,不是吗?” “况且,我的那个夫人,和我喜欢你,有什么关系吗?” “你!”魏蕊气得火冒三丈,扬手又想打他,却被景星一把捏住手肘问道,“你是生气我有夫人,还是生气我说喜欢你呢?” 魏蕊蓦然愣住。 第一百四十二章:我们谈谈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景星的质问让魏蕊一时有些反应不及,她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更何况她现在心绪乱做一团,压根不明白景星现在是什么意思。 景星却忽然逼近,将她逼得一步一步后腿,直到挨住身后的墙。 “要知道,这样扇我巴掌的,你还是头一个,你想好承担后果了吗?” 面对这样的景星,魏蕊不由得有些慌乱,她喉头动了动,好一会儿才说:“那你骗我的事情呢?你打算怎么解释呢?或者说,你做好承担骗我的后果了吗?” “哦?你说我骗你吗?什么时候的事情,我骗你什么了?”景星淡淡开口,没有丝毫慌乱,好像他真的没有做错过,反倒是魏蕊无理取闹似的。 “你好无耻。”魏蕊看着他,眼泪在眼里打转,见她如此,景星脸上表情微微变了变,身上的气场没刚才那么强硬了,只是说出来的话让魏蕊还是很难受。 “我没有骗你,我今天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他这么说着,可魏蕊半个字都不肯信了,她带着哭腔道,“你这算什么?你已经早就有了妻子了不是吗?既然都有了家室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你很在意她吗?”景星问道,似乎琢磨了一下又道,“况且,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况且我还是个王爷,这是必然的事情,你很介意吗?” 说到这里,魏蕊总算是意识到自己为什么对景星的表白没有那么大胆应承的原因了,她当时没想到这件事,只是觉得两个人家庭相差甚远,未来肯定会很多人反对。 却万万没想到,首先会反对的人竟然是自己。 她当然接受不了三妻四妾这样的事情了,更何况景星还是个王爷,弄不好最后还要搭上性命。 她忽然有些惶恐,半晌才道:“我懂了。” 景星懵了懵,然后才说:“你懂什么了?我问你介意不介意,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他好像有点急了,逼近了魏蕊,将她困在了自己的怀里,让她一步也动不了。 “今天在山上你说的话,我会权当什么都没听到,而且,景星,无论你是王爷也好平常人也罢,只要你想三妻四妾那么我们之间就永远都不可能。如果你想继续做普通的朋友,我很乐意,不过如果往后你敢越雷池一步,我必然让你好看。” 她眼睛红红的,放着不适合自己的狠话,弄得景星倒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只是他脸上神色不动,只盯着魏蕊,脑海里急忙想对策。 “让开。”魏蕊终于不忍了,“别逼我动手打人,这次的事情我就当你跟我说笑话了,但是如果再有下次,我们就再也不见面了。” 景星这时候已经完全乱了,压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固执地将人困住,不肯让她离开。 魏蕊终于受不了了,狠狠地朝他腿上踹去,景星压根没注意这些,被踹个正着,魏蕊狠狠瞪他一眼,“也就是你,要是别人我早给他暴揍一顿了,不过你太麻烦了,我怕连累别人。最近咱们就别见面了,我怕我钻牛角尖想不过去,看见你就想揍你。” 说完她便提着包袱打算离开了,景星急忙想要拦她,却见她说:“你要是再敢胡作非为,我们就一点朋友情义都没了,如果你说得喜欢我是真的的话,我觉得你不会再做过分的事情了,对吧?” 景星没有说话,慌得一批,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玩脱了,原本这是个很好的机会的,可是现在…… 然而这时候他再有过激的举动,只怕魏蕊真的会一辈子都不原谅他了。 魏蕊见景星没有再说什么,拾起来心底的一片荒芜,打算回家好好消化一下这件事。 却没想到,她打开门,刚才那个女人便在门前站着了,她换了身衣服,显然头发还没干,她连头发都没有绑起来,就那么披散着头发站在了魏蕊面前。 “你这个脾气,很暴躁嘛!”她看着魏蕊,手里拿着个苹果,一边吃一边用眼睛瞟着魏蕊。 “管好你的男人,别让他在外面乱拈花惹草了,我累了,不想跟你这里浪费时间,所以,让开!” 话音落,女人便鼓起掌来,“有个性,不错不错!脾气也正是我喜欢的那种,不错不错,和我很合得来,我正愁来这里没人和我一起玩呢,你真是最好的人选。” 魏蕊皱眉看着她,好半晌蹦出来一句,“你是不是有病?你跟我玩什么?你知不知道,那个男人今天早上还跟我说他喜欢我,可他已经有你了,还大言不惭告诉我这两件事不矛盾,我可去他娘的腿吧,一群辣鸡!” 魏蕊鲜少爆粗口,但是今天是真的被气到了,她本来以为面前的女人听到这话会暴跳如雷,却没想到她先是愣了愣,随后竟然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搞的魏蕊以为这人脑子有问题。 于是她不耐烦道:“既然你们好久不见了,我也没必要打扰了,我要离开了,你让开。” 她往前走了两步,那姑娘却一步也没有挪道:“那可不行,让你走了,我可是要挨骂的,我可不能因为这种事挨骂,所以……” “虽然你说我脑子有病这件事很让我生气,但是你的个性我真的很喜欢,和我是一个路子的,以后我不愁没人和我聊天了,所以……” 她看向魏蕊身后正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景星道,“我就勉强同意你和我王兄试试看了。” 魏蕊现在脑子乱的浆糊一样,压根不知道她在胡言乱语什么,只道:“什么你王兄,我不认识,也不想待在这里,我要走了。” 女人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却忽然笑道:“那来认识一下吧,我是大殷五公主,我叫景月,你呢?” “魏蕊。”魏蕊简单直白,毫不拖泥带水,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这次景月没有拦她,然而魏蕊走了两步忽然反应过来,猛然扭头看向景月,犹豫了一下才道:“你刚才说,你是哪个国家的公主?” “大殷啊。”景月耸了耸肩,走到景星跟前,拉住他的胳膊道,“跟你介绍下,这是我王兄,名叫景星。” 魏蕊:“……” 这时候一向不敢做声的明州忽然走上前来,对着景月跪拜道:“属下见过公主。” 景月撇撇嘴:“看在你这次并没有拆穿本公主身份的份上,刘不和你计较你看见本公主时候不行礼的事情了,起来吧。” 明州急忙起身,退到景星跟前,抬眼看到景星脸上清晰得几个手指印,心里暗叹一声,这得多疼啊。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魏蕊现在要走吧又觉得走了的话像肇事逃逸,不走吧,这乱七八糟的情况,她实在意难平。 好一会儿,她才走到景月面前,平心静气却又认真道:“你觉得这好玩吗?捉弄我真的好玩吗?” 景月显然没料到魏蕊会这样问,有些诧异地看向景星,希望景星可以救她,然而景星自身难保,脸上还一巴掌印。 景月被娇宠惯了,没想到会碰到硬茬,便道:“不就是开个玩笑嘛,这么生气干什么?你瞅瞅我王兄,还被你删了一巴掌呢,他不也没说什么嘛?” “没说什么?”魏蕊皱着眉头,“他就快杀了我了,还没什么!气死我了,你们,总之,我们暂时都不要再见面了。”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现在的情况,只好假装生气逃避,因为她刚才的反应确实是过激了,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她对景星没有一点心意的话,那么她可能不会如此如此生气。 想来,现在如果对象换成杨永安的话,她可能根本不会信,只以为对方是开玩笑,她会生气,但绝对不会委屈到掉眼泪。 是因为对景星足够在意,所以才会如此生气,甚至委屈想哭。 因此现在完全混乱的她,压根处理不了现在的局面,她只能逃避。 却没想到见魏蕊这样,景星是真的着急了,他原本以为借助景月的玩笑可能会让魏蕊说出自己的真心话来,却没想到玩的过了,不仅气得人哭了,还闹到现在这样的局面。 暂时不见面?怎么可能?他们已经好久没见到了,好不容易和好如初下山了,又要分开,他才不乐意。 于是景星对着明州道:“去将公主带下去休息,要什么给什么,别让她乱跑,接风洗尘的事情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再说。总之,景月就交给你了,出了差错,新帐旧账一起算。” 明州一个头两个大,但是没办法,这是命令,他就算在不愿意,也得干。 于是明州领命后去劝公主离开,景月却不肯,非要跟魏蕊闹个明白才行,魏蕊根本不想跟她再说什么,她现在尴尬和生气和难为情复杂交换,一点也不想待在这里。 然而还没来得及出门,就又被景星拽住了:“我们谈谈。” 魏蕊拒绝:“不要!” “是我的错,我们谈谈。”景星破天荒地道歉,让魏蕊一时迟疑,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拉走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斗嘴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还是刚才那间屋子,魏蕊一进去就想起来刚才的失态,于是立刻道:“我们先冷静一下吧,现在没什么好谈得了,我想离开。” 景星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她的头认真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反应这么大,我也没想到你会失态的时候还这么冷静。” “我以为,你会……” “说什么呢?失态了还冷静什么?我刚才不都跟丧失理智的泼妇一样了吗?” 景星有些难堪,微微低着头,景星却道:“你要是真的跟泼妇一样,非要问清楚的话,我倒是会高兴的。” “说实话一开始你的反应,确实让我觉得开心,但是我没想到你的理智会恢复的那么快,我还没来得及转弯,你就已经做好决定了。” 魏蕊:“……” “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试探你的内心,但是你真的对我没有什么感觉吗?”此时此刻的景星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他这时候更像是个巧言善变的渣男,用尽甜言蜜语来哄女人开心。 可他不是渣男,因为确实如他所说,魏蕊对他并非一点心动都没有。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她实在不好多说什么,只道:“我们要不然还是再冷静一下吧,我现在很乱。” 景星短暂的沉默过后,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失落,他似乎考虑了很久才说:“我知道了。” “不过,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没想到会弄成这个样子,你就在这里休息吧,晚饭时候我会让景月跟你道歉。” 魏蕊一顿,立刻拒绝道:“不用了不用了,只是玩笑而已,没必要的。况且,身份也不合适,想必公主还没跟别人道歉过,不用麻烦了,万一她梗着脖子不愿意,就又麻烦了。” 其实是因为自己也有做错的地方,所以魏蕊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接受景月的道歉,原本就是个玩笑,然而她太过当真不说,还那么失态,最最主要的是,景星现在脸上的手指印清晰地提醒着她,她都做了些什么。 “别怕,她做错了事情是会道歉的,可能她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不过她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虽然调皮了一点,但并不坏。” 魏蕊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尝试和景星说点别的,于是便道:“她为什么会来这里?不应该在宫里吗?” 话一问出来,景星的表情便变了,魏蕊立刻道:“我就是随口一问,不用回答也没事的。” 景星愣了愣,笑道:“刚才的事吓到你了?这种事情没什么不好说的,宫里现在没什么她能依靠的人,加上某个人的缘故,她现在年岁大了却还没成一门亲事,孤独太久了,就想找个依靠。” “我是她哥哥,所以她只能来找我了。” 景星说完重重地叹一口气,“不过,她向来闹腾,只怕最近明廊县不会太平,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有个人能陪陪她。” 这话明显是跟魏蕊说得,可魏蕊现在看见景月就会觉得浑身不舒坦,不是讨厌而是尴尬。她想起来她那会儿说的话,又想起来自己当时的样子,可以说,一看见景月就会想起来自己的那些事,所以她……没办法,应景星的事。 这时候,明州敲响了门,“王爷,公主不肯换衣服吃饭,属下怎么劝都不行,您去看看吧。” 景星叹口气,无奈道:“只有她,我是管不住的,你先跟明州下去换身衣服洗漱一下,然后来厅堂吃饭,我去看看。” 魏蕊点头,又急忙道:“我刚才太失礼了,说了不该说的话,你替我跟她说一下,让她不要跟我计较。” 景星笑着点了点头,出了屋子。 该怂的时候还是要怂,不然景月这丫头看起来和宋萍萍还不一样,宋萍萍娇惯却又单纯,景月是宫里头出来的人儿,单纯肯定是谈不上的,但是娇惯绝对比宋萍萍厉害。 那时候得罪了宋萍萍尚且挨了一鞭子,这次要是再得罪了景月,她肯定不会好过。 随着明州收拾好,魏蕊便进了前厅等着吃饭,不多会儿老妇人便端着饭食进来了,老远都能闻到香味。在山上待太久了,魏蕊着实有些想念山下的饭了。 桌子刚摆好,景月便跟着景星进来了,她又换了身衣服,看样子是专门用来吃饭的,魏蕊急忙低下头,没敢和她对视。 却没想到,景月径直走过来,坐到了魏蕊身边,伸手拿起一个鸡腿,然后看着魏蕊道:“你桌子底下有饭吗?干嘛把头低的那么低?” 魏蕊:“……啊没有,我……” 景月将鸡腿往她碗里一放:“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玩笑开过火了,你别往心里去。还有,我王兄今天表现的也很不好,你也别在意,我也替他道歉了。” “没……没事!”魏蕊磕磕绊绊地说了这么一句,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景月一边啃着鸡翅膀一边道:“我哥跟我在信上说,要介绍一个人给我认识,我还以为是什么人,没想到一来就看见你们俩同乘一辆马车,要知道我哥挑剔的很,能近他身的,在京城里,除了我就没别人了。” “你想啊,我这孑然一身好多年的哥哥忽然在感情上有了进展,我是不是该好好看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魏蕊认可地点了点头,景月又道:“可是,你也知道,在宫里待久了,见惯了矫揉造作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所以才出此下策试试你,虽然有些过分,但是理由你该是认可的吧?” 魏蕊犹豫了一下才说:“可是,这样很不礼貌也很不尊重人,再说了,我和王爷还没有到你要试探那个地步,我们只是……” “我知道我知道!”景月截开她说的话,“所以这不是跟你道歉了吗?你要是不接受,可就太小气了。” 魏蕊喉头动了动,这种情况,好像她要是不接受的话属实有些说不过去,而且一抬头看见景星脸上那个巴掌印,她也觉得没必要在计较了。 “我知道了。”魏蕊长舒一口气,却又道,“但是,我和王爷还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哎呀迟早的事,你不用瞒着我,我知道你对王兄是有意思的,再加上,我王兄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不招人喜欢呢?” 魏蕊:“……” 见魏蕊招架不住,景星才出声道:“吃饭吧,以后我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管好自己的事就好了。” 景月还想说什么,却被景星一瞪,只好闭上了嘴巴。不过大抵正是跟景星说得一样,景月太孤单了,所以…… 没吃几口,她便道:“看来我未来嫂子力气不小嘛,这几个指头印,可太清晰了。” 魏蕊一口饭菜噎住,呛住了,立刻剧烈咳嗽起来。景星立马起身帮她递水,顺便看了景月一眼,景月有些尴尬道:“你慌什么啦?慢慢吃,谁跟你抢吗?” 魏蕊:“……” 景星:“……” “你别再多话了。”景星叮嘱道,又问魏蕊说,“还好吗?要不要找大夫来看看?” 魏蕊急忙摇头,半晌之后缓和下来,“我喝点水就好了,你们吃吧,不用管我。” 景星看她差不多缓和下来了,索性将自己的位置也挪到了魏蕊旁边,紧接着递给她一杯水。 魏蕊喝了两口压了压,回过神来就看见兄妹俩正盯着自己看,她一时尴尬不已,立刻道:“我没事了,你们快吃吧。” 知道太过关注让她不自然,景星便对着景月道:“快吃,不是饿了吗,看什么?” 景月撇了撇嘴,“干嘛那么凶,我可是才到这里,一路风尘过来的,你也不说给我接风洗尘,,一来就骂我,生气!” “你也不想想你来之后都做了什么事?”景星淡淡道,没有责怪,只有解释。 景月立刻道:“你怎么这么冷淡哦,实在想不出来,你是怎么能讨女孩子欢心的!” 魏蕊握着手中的杯子,生怕自己又被cue到,于是装作认真喝水的样子,然而下一秒,景月便问她道:“你说我哥在山上给你表白了是吧?怎么表白的?能说一下吗?” 魏蕊一口水喷在景月凑近了的脸上,景月抿着唇微笑地看着她,“你很不错,很有胆!” 魏蕊急忙慌乱地一边道歉,一边帮她擦脸上的水,“我不是故意的,不过你说得话太突然了,我……” 景月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景星,“我算是明白了,我们十多年的感情,比不上你们的这几年,人家呛到了你瞅瞅你狗腿的样子,我被喷了一脸水,你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景星道:“你自找的,怨不得我。” 景月:“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在宫里受气,出来也受气。” 听到这句话,景星似乎脸上的表情变了变,随后道:“你别惹她了,她跟你不一样,脸皮薄,你要是想在这里有人陪,你就好好跟她相处。” 话音落,明州便在门外道:“王爷,有人来了。” 景星看景月一眼:“别欺负她。” 说完出了屋子,景月对着不安的魏蕊道:“他刚才是不是说我脸皮厚?” 第一百四十四章:又见柳青儿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看着景月的刘海上还沾了些水,魏蕊犹豫了一下说:“你要不要去洗一下。” 景月用袖子擦了擦脸,无所谓道:“没事啦,我不在意这些的,反正也没人看,高兴就好了。” 她语气里随意之外多了些难以形容的失落,魏蕊暗自猜测,恐怕这公主找到这里来,是真的被什么人欺负了。 想到这里,魏蕊伸手用手帕又帮她擦了擦发梢上的水渍,随后道:“对不住啊,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 景月扭头看着她,露出一个假笑,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知道啦知道啦,我明白你不是故意的啦,你只是害羞罢了。” 魏蕊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好沉默。她一向在人堆里算是为所欲为敢做敢说的人了,可没想到在景月面前,自己压根就只是个青铜,根本比不上。 魏蕊本来以为生活在宫里的公主,应该是跟阿依努尔那样的,端庄智慧甚至可以说是各个都是懂事的。再不然,就是被娇宠惯了嚣张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的那种。 可景月两者都不是,她好像更像是个在被疼爱的家庭里长大的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似的,没有公主的跋扈,没有公主的智慧,甚至没有公主的礼节。 看着她直接上手抓着鸡翅就啃,魏蕊心里头舒服了很多,因为平日里她也是这样的,旁人多少对她这个动作有过置喙,不过魏蕊都不在意就对了。 景星一走,桌子上的氛围由开始的尴尬变得轻松起来。景月吮吸了下手指,有些不满足道:“我其实最喜欢吃烤鸡了,那时候哥哥偷偷带我去山里烤鸡,皮烤得又脆又焦,再撒上些盐,味道真的好极了。” 魏蕊一听来了性质,跟着道:“我也最喜欢吃烤的东西了,烤的油脂都出来了,黄亮亮的,撒些辣椒面和孜然粉,一口咬下去外脆里嫩,太香了。” “对对对,正是这样!不过孜然粉我还没有听过,这是什么?” 景月发出疑问,魏蕊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都怪她一时嘴快,将不该说的也说了出来,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犹豫了一会儿,魏蕊才道:“就是一种调味料,我是在书里看到的,我其实也没见到过,但是想象中应该很香的样子。” 景月笑道:“原来是说一看到的,我就说我怎么没听过。像这种最爱吃东西的人,我没有听过的关于吃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她十分自信的开口,魏蕊被她逗笑了,想了想道:“要不我们现在去做烤鸡吃怎么样?” “你会吗?”景月看起来似乎有些疑问,她上下看了魏蕊一眼,随后道:“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做饭的人呀,尤其是烤鸡这么难做的东西。” 魏蕊:“……” 在这里烤鸡确实是不好做的东西,但是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做烤鸡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但是现在这个情况魏蕊不可能把这样的话告诉景月,她只能说:“烤鸡的话我只会做一点,但不是还有你吗?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我们两个一起尝试着做,万一成功了呢?” “好主意!”景月开心地打了个响指,随后道:“那你在这里等下我,我进屋子里换个衣服。” 魏蕊点了点头,她还以为这位公主是真的什么都不在意呢,其实也不过是对着不重要的人不在意自己的形象罢了。 魏蕊在院子里摆好了架势,景月才从屋子里出来。 她换了身水蓝色的长裙,头发还有些湿,显然是刚才又洗了次澡,所以头发就那么随意在身后绑了绑,整个人女人味多了不少,看起来倒真的有些公主的范了。 就是穿得这么漂亮跑来烤鸡,着实有些不合适。 魏蕊原本想劝劝她的,但是又一想,人公主和她可不一样。人家说不定屋子里两排大衣柜,每天都有不同的衣服呢,才不在意这个,只要漂亮就好了。 想到这里,魏蕊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准备开了。 反倒是景月沉默了一阵开口道:“听说今晚城里头有庙会,会放烟火,一起去看吧?” 魏蕊先是愣了一下,她不是很清楚明廊县过庙会的日子,当然更不知道还会放烟火这件事。魏郢从未告诉过她,她之前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待在村子里度过的,因此除了知道村子里在过年时候很热闹之外,其他的都不太清楚了。 没想到,景月从京城来,却还知道这么多的消息。 “我一直听说明廊县的烟花是最美的,尤其是站在城北那座最高的阁楼上,县城美景尽收眼底,面前灿烂烟花绽放,是一副美不胜收的景。” 尽管魏蕊没参加过烟火大会,但是既然明廊县都有的东西,京城怎么会没有。况且城北最高的阁楼也不过现代人眼中的三层楼,可京城最高的楼,约莫有五层左右,无论怎么说,都应当是京城的烟花最美。 只是公主既然邀请她了,不去多少有些不合适,于是她便点了点头。 景月见她点头,自然高兴,摇头晃脑地唱起了歌儿。 她长的是小曲,在皇宫是难登大雅之堂的。谁都知道,宫里的太后最爱戏曲,喜欢那些精致的扮相,这种小曲一人一扇子,站在哪里都能唱的那种,宫里头的人是看不上的,看来,景月怕是在宫外混迹久了,虽然带着宫里的傲气,却也仍有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景星很快就回来了,在两个人快要将鸡烤好的时候。 让魏蕊意外的是,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这两个人魏蕊一点也不陌生,甚至看到他们的时候,魏蕊竟然有些想要热泪盈眶的错觉。 “蕊姐姐!” 柳青儿刚在门口冒了个头,声音便到了,她兴冲冲地往魏蕊这边跑来,凸、起的肚子随着她的肚子一颠一颠,吓得本来有些激动的魏蕊立刻充满了担心,慌忙迎上去,拉住她,不高兴道:“你跑什么?就这几步路,我能跑了不成。” 柳青儿倒也不闹,兴奋道:“听王爷说姐姐你在这里,我立刻让长安哥哥带着我过来了,今晚要看烟火,我想和你一起看。” 魏蕊道:“那你跑什么,你不记得你肚子里还有个小人吗?摔倒了怎么办?” 柳青儿尴尬地低了低头,魏长安不乐意看见自己媳妇难受,便走上前来,玩笑道:“这不是看见你高兴的嘛,干嘛这个样子,别吓着我家孩子了。” 魏蕊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魏长安还是个县令呢,跟着自家娘子一起胡闹,只是现在没什么大事,她倒也不必说他什么,说到底,再遇见柳青儿,她多少是高兴的。 于是魏蕊伸手拉住柳青儿的手叮嘱道:“以后不能这样了,万一出事,魏长安哭都来不及。” 对于魏蕊直呼魏长安名字这件事情,柳青儿虽然有时候有些讶异,但是见自家夫君没什么大的反应,她便也不在意了。在家里生了两个孩子了,可将她憋坏了,能见到蕊姐姐,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魏长安和景星进了屋子谈事情去了,院子里便剩下了三个女人。 魏蕊好奇地问着柳青儿的婚后生活,柳青儿也没有什么避讳,无论什么事情都肯跟魏蕊说。她的生活,和魏蕊猜的差不多,无非就是生孩子做家庭主妇,好一点的就是魏长安足够专情,也足够照顾她和疼爱她。 比不上二十一世纪的独、立女性,在这个时代下,她无疑已经是众人羡慕的对象了,可是看着她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魏蕊仍旧感觉不到她的幸运,只觉得心疼。 在魏蕊和柳青儿说话的时候,一旁的景月忽然变得很安静。魏蕊后知后觉才明白自己和柳青儿太过热络冷落了她,于是急忙跟她道歉,但是,景月却道:“没什么,我习惯了,反正没有什么朋友,你们俩高兴就好。” 任是谁都知道这是公主在闹脾气了,魏蕊自然也清楚,她正想开口安慰,却听柳青儿说道:“我方才便想问呢,这位好看的姑娘是哪个?但又怕她觉得我聒噪,这才不敢开口,却是冷落了姑娘,我理当应该赔个不是。” 众人的焦点都转到了景月身上,又接到了道歉,景月自然没有刚才那样生气了,只是脸上还带着些别扭道:“本来我是不想理你的,毕竟你抢走了我的朋友,但是看在你说我好看的份上,便算了吧。” 话音落,三个人都轻笑出声,很快熟络起来。 只是,从柳青儿的谈吐中,魏蕊明白了其实这个姑娘还是有了很大的变化的,作为县令夫人,她确实应该学学怎么和人打交道,如何和人说客气话。 屋子里,景星和魏长安面对面坐着,两个人手边都放了一杯茶,却没有人喝过。魏长安眉头皱得很紧,景星脸色也并不好看。 “虽然狄国是个小国,但是目前狄国国主确实和北凉人有接触,如今邻国之中,只有大宛与我们交好,可大宛现在百废待兴,分、身乏术,倘若北凉和狄国当真要联合南侵,我们便是一场硬仗了。” 景星没有吭声,他对着桌上放的沙盘地图发呆。 第一百四十五章:兄妹吵架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不久前,便有探子传来消息,说狄国有军营里的厉害人物潜入明廊县,当时景象一点也不以为然。狄国有多大,他一只手都可以捏碎,论兵力战力与大殷也是天差地别,根本不足为惧。只是没想到,为了攻下大殷,北凉竟然会选择和狄国联合,这让景星一点也没想到。 狄国约莫只有两个明廊县这么大,但是因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却又是北凉和大殷最近路线的必经之地,所以一直都是大家争相抢夺的目标。但是因为地势关系,加上如今躲过鼎力战争不断,这种只有一成胜利的战争,很少有人发动,因此这哥国家便得以保留下来。 狄国君主十分聪明,他知道只有他一直保持中立,才能保全国家。 当初宋老大的寨子也是这么个情况,宋老大自己是大殷人,所以想索性投靠大殷抱个大腿好了,可是他夫人拒绝了这个提议,让他和狄国学习,既然占据了地势优势,不加以利用,反倒容易被吃干净。 所以当时杨永安上山也有想盯着宋老大的意思,而狄国一向中立,毕竟是个国家,不会将家国大业当做游戏,因而景星只派人盯着那边,并没有放在心上。 现下,虽然不知道,狄国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决定和北凉合作的,但是既然有了这个消息,便要做一些准备。 最让人担心的是,狄国因为地势的原因,人人都擅攀爬,最会藏匿踪迹,若是真的已经混入了明廊县,只怕最近不大会安宁。 “自打青儿给我生了孩子之后,我便变得惜命了许多。先前,出征也好,暗刺也罢,我都是不怕的。甚至,长时间太过安稳,还会觉得有些无聊。可是现在,我巴不得天天没事做,甚至希望,这个县令交给别人做。” 魏长安说笑般地像景星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景星哪会不知道。如今,景月和魏蕊都在身侧,他和魏长安是一样的心情。 “别说不着调的话。”景星开口,又道:“我会调几个人过来帮你守着家里的,你只管去做好了,有什么事情及时跟我报备。” “嗯。”魏长安应声,却又长叹一口气,“我已经让兵士严格搜查来往人群,一旦发现有狄国人的踪迹,立刻报上来。” 景星眼神微沉,“倒也不必如此惊慌,下面人办事的时候,让稳重一些,切莫打草惊蛇,暴露了线人。” “下官知道。” 气氛缓和一些,景星接着道:“今儿傍晚,景月嚷嚷着要去看烟火,许久没有一起放松了,你便带着妻子一道去吧。” “嗯,下官也是这么想的。青儿和魏蕊许久不见,今儿终于遇上了,不让一起走,只怕要闹了。” 见他无奈又隐约透漏出一丝幸福,景星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吃烤鸡的事情因为柳青儿的加入变得非常热闹,到最后,连带着魏长安也跟着来凑热闹了。魏蕊看得出,他是借机照顾自己怀孕的妻子,许是平日里忙得厉害,偶然得了空闲,便想多照看一些。 柳青儿应该还算幸福吧,魏蕊这样想。 几个人收拾完烤鸡用的东西,正要准备晚上去看烟火的事情,门口却又有人来报,说有人求见王爷。 景星不得已再次出门,没多久,他便又回来了,这次他身后又跟了一个人。 这人是个生面孔,魏蕊之前不曾见到过,只是看他一身黑色紧身衣加上高马尾的装束,怎么看都和明州的身份有些相似。 她坐在院子里,景星带了人回来也不好不打招呼,于是便道:“这位是?看打扮,莫不是王爷你新招来的侍卫?” 她这声疑问,搞的所有人都有些懵。院子里一时沉默,只有景月表情变化了几次,最后才语气不善地开口说:“什么侍卫?他也配得上?不就是旁人养的一条狗罢了,有什么好神气的?” 听景月的反应,这个人显然不是什么小人物。魏蕊意识到自己多话了,有些紧张地站起身来。她现在有些惧怕和景星身边的人相处了,说实话,原本她以为景星已经是顶不好相处的人了,但是却没想到,景星身边的人,各个都带了些怪脾气,实在是不知道哪句话就让她不高兴了,十足十的难相处。 来人听了景月的话,脸色明显不怎么好看起来,只是他掩饰的很好。而景月说这话显然是带有情绪在里头的,只是这么大胆的话恐怕也只有她这个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公主说得出口了。 “景月,别太过分。”景星沉声呵斥道,又说,“明州,先带着韩大人去洗漱换衣服吧,本王待会儿替他接风洗尘。” 景星并没有看向那个男人,但是礼数却还是周到的,看得出来兄妹俩都不是很喜欢这个男人。 那男人倒也是个识时务的人才,见院子里没有人欢迎他,便顺从地听了景星的话,跟着明州去了屋子里。 只是,让魏蕊有些奇怪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得太多,还是有什么误会,她觉得那个男人似乎一直在有意无意盯着自己看。 倒不是她有多么自恋,觉得自己长得有多么好看,只是被人盯着的感觉太过强烈,让她有些无法忽视。 见人走远了,魏蕊才对着景星道:“这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景星还没回答,便听见一旁的景月道:“是跟着我来的,从京城来的,跟屁虫似的,赶都赶不走。” 魏蕊立刻明白过来,犹豫了一下说:“是跟着公主,保护你的贴身侍卫吗?” 景月不高兴的白了魏蕊一眼道:“如果他真的是我的侍卫,我会这么对他吗?还不是因为他是我……” 她说到这里却猛然停住了,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魏蕊疑惑地看了眼景星,景星似乎也有些无奈道:“你和他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吗?” 景星这话说的太过模糊,让魏蕊一时有些误会,她吃惊地捂住嘴,隔了会儿道:“公主难不成和这位大人有什么私情?” 站在她身侧的柳青儿伸手抓了把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多话。魏蕊后知后觉,她随性惯了,忘记了这里不是什么话都可以说的地方了,有些讪讪地往后退了退。 不过,景家两兄妹似乎没有多在意她的无礼。 景月还没来得及说话,景星便道,“如果真的是和他有什么事情,倒也好解决了,只是我这妹妹看上的却并不是这位,而是另外一个非常棘手的人物。” 景星说完这话,景月便补充道:“什么棘手的人,那只不过是因为哥哥和他不合罢了,如果了解了他的为人,哥哥一定不会这么觉得的。” 景星目光沉了沉:“对于他,我了解的并不比你少,景月,你要知道很多人玩火自焚,身为你的兄长,我希望你可以对他有一个更全面的认识,而不是只停留在表面。” “哥哥为什么就认为我一定是停留在他的表面呢,说实话,对他的了解,我并不比哥哥你少。我希望哥哥能认真的,抛弃所有对他的偏见的,理性和我讨论这件事情,而不是把你们两个之间发生的不愉快建立在我和他的感情之上,这样对我们谁都不公平。” “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解脱一生的人,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你怎么就是不懂呢?”景星看起来确实是急了,他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平日里生气也都不是这样的。 因为一个陌生的人物,和谐的氛围顿时被打破,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努张,眼看着就要吵起来。和景星吵架的后果,魏蕊是知道的,所以,她努力想要劝劝景月,于是伸手去拉她。景月却和景星一样是个犟性子,一把甩开她的手,根本不搭理她。 魏蕊张口想要说点什么,却被景月抢过了话头对着景星吼道:“我知道,哥哥你就是嫉妒他,嫉妒皇兄将他留在京城,却将你赶到了边疆。嫉妒他在京城翻手是风,覆手是雨,而你,连京城都回不去,对不对?” 就算魏蕊不知道他们其中的纠葛,也感觉景月说这话过分了,景星在边疆的所作所为魏蕊看的一清二楚。如果真的如她所说,景星是嫉妒某个人的话,凭景星现在的本事,把大殷搅个天翻地覆没有任何问题。 更何况,天高皇帝远的人哪有手里握着兵权的人更对天下拥有话语权?景月到底还是个被情蒙蔽的小姑娘,她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必懂。 魏长安本来不想掺和兄妹间的矛盾的,但是景月忽然扯到了政局上的事情,吓得他急忙阻止道:“公主慎言!这是什么地方是什么话都可以说的吗?” 景月也正在气头上,冲着魏长安吼叫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管得着我?” 柳青儿被她的表情吓到了,胆怯地拉住魏长安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多管闲事。 魏长安扭头看了眼她,终究没有继续说什么。 第一百四十六章:银杏林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院子里的氛围压抑到了极点,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都在保持沉默,包括魏蕊。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这时候景星终于冷下脸开口道:“怎么?我也管不住你,说不得你了吗?” 见他是真的生气了,景月咬牙切齿了半晌,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气氛在这一刻降至冰点,却因为景月的沉默,使气氛有所缓和,魏蕊原本想趁着这个机会说点什么劝解一下景月的,却听见景星长长叹了口气道:“你有太多的事情不懂了,我不想和你计较。难得见一次,我不想因为他弄得兄妹不和,所以这事到此为止吧。院子里这么多人,希望你多少收敛一下你的脾气。” 他说这话,让魏蕊着实惊讶到了,她怎么都没想到,景月说出来这样过分的话,景星竟然一点也不生气,这让她多少有些酸,但也由此可见,景星是真的疼他这个妹妹。 就是不知道那个搞的兄妹两人差点反目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又到底做了什么惹景星不高兴的事情了呢? 对此,魏蕊在脑海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景星率先止了话题,景月也不好多说什么,只不高兴地开口道:“好好的心情全被一条狗给毁了,烦死了!” 她说完便起身大步往自己的屋子里走去,很快,魏蕊听见“彭”的一声,关门的声音。 知道景月不高兴,魏蕊自然也知道景星现在的心情不会太好,她走近景星身侧,原本想说些话安慰他的,嘴巴张了很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沉默。 最后,只在他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想着这时候让他安静一下是不是会好一点,魏蕊看了眼柳青儿和魏长安,示意大家都先离开这里,让景星冷静一下。 魏长安和柳青儿都点了点头,三个人正准备转身离开,却不想景星一把抓住了魏蕊的手腕,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些压抑下的喑哑,示弱似的开口:“陪我一会儿,行吗?” 他这样的请求,魏蕊还是第一次见,尽管惊讶,她却一定不会拒绝,便道:“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当然愿意。” 景星松开她的手腕,随后道:“跟我来。” 魏蕊还处在懵然的境地,愣神间脚步却已经跟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院子后面银杏叶飘落的银杏树林里,脚下松软的触感,才让出神的魏蕊回过神来。 小院外别有天地,从狭窄有些破旧的后门走出院子,便是一片宽阔的银杏林。正是秋季,银杏的叶子悉数黄了。落在地上扑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松软又舒服,大抵因为很少有人来,魏蕊甚至看见有棵树下还藏着个偷吃的松鼠。 不得不说,这里是静心的好地方,这个季节来这里,真的美好又治愈。 秋风总是有些凉意,魏蕊捏了捏自己的手肘,景星便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披在了她身上,顺便帮她摘掉了头上的银杏叶。 魏蕊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有些脸红,跟着景星的脚步也有些紧张,脚下一滑撞到了旁边的树上,景星听见动静回过头,便见她有些狼狈地靠在树上,空中飘着很多银杏叶子,将她笼在黄灿灿的圈子里。 天空是淡青色的,树底下的魏蕊,脸色却是通红的。 为了化解尴尬,魏蕊慌忙开口道:“我竟不知,这里还有这样美妙的地方,原是你藏着掖着,不肯给别人看,是不是?” 景星见她满良通红,羞窘异常,心情奇怪地转好了不少。慢慢开口道:“这处原本是个银杏林,我在这里意外能觉得静心,便让人在这里搭了间简单的屋子,原本是用来躲避烦事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夹了些无奈道:“只是,吩咐下去的时候,那主管的小官听错了意思,竟然建起来了一座小别馆,这时候不要便说不过去了,只好接手。” 魏蕊轻笑,伸手接住一片落叶,是金灿灿的黄色。像一只阖着翅膀落在掌心安心休憩的蝶,风一动,它才肯动。 “是我很喜欢的颜色。”魏蕊开口,又笑眯眯地看向景星,“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样的颜色吗?” 她脸上的红意散了一些,景星觉得好玩,难得起了兴致,便配合着她说道:“大概是因为和金子一样的颜色吧。” 魏蕊猛地拍了拍手掌,激动道:“你可真聪明,这都能猜出来。” 景星但笑不语。 见他脸上有了喜意,魏蕊也觉得长长松了一口气,他看着面前的男人,站定了脚步道:“其实,你可以适当给自己放个假,不必什么人,什么事都去管。” 景星一愣。 魏蕊转过身,慢慢往前走着,一边走一边道:“我始终觉得……人各有命。每个人的每种经历都是他的造化,旁人干涉不得。”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撮合两个人的时候,他们真的在一起的时候,我甚至会觉得自己是神,是我主管了他们的命运,我将他们联系在了一起。” “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我的功劳,而是缘分天定,凡人是没有办法改变的。所以,何必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魏蕊说的话,景星都有在认真的听,他自然也知道魏蕊是什么意思,只是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追上站定在那里的魏蕊。 他伸手拿起落在她头顶的黄色树叶,又帮她拍掉落在身上的那些,随后看着远方不知名的某处道:“有些事情,身不由己,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魏蕊抿了抿唇,她就知道景星一定会这么说。原本她也没想过要改变景星的想法,她只是给了景星另一个角度的想法,这样即便景星想要放弃的时候,也会有所宽慰。 但是身不由己这种事情,往往总是身不由己。 “对不起,是我太想当然了。”魏蕊开口,景星却摇头道,“不是你太想当然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也明白你的好意。只是,或许你没有经历过,在某种环境里,顺其自然,等待天命,往往都只有死路一条,这样的事情。” “因为……”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姑娘,半晌道,“因为我经历过,所以我才明白,争取有多么重要。” 魏蕊没有说话,确切地说,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以前也很拼,为了一个单子可以往死了喝酒,为了能接待好大顾客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她曾经也很拼命,非常的拼命。 但也许正是因为这样,重活一次,她决定体验不一样的人生。她决定放松自己的心态,她不在事事都追求到极致,她学会了听天由命。 后来,她发现,这样其实也挺好,深夜里不用哭泣,和人相处不用看脸色,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来。 她忽然发现,其实没有那么多钱好像也可以过得不错,不要那么多感情,没有那么多男人,一个人仍旧潇洒自在。 她看现在的景星就好像看见了从前的自己,把自己困囿在一个永远走不出来的圈子里的自己。 可是,她没办法说景星是错的,她也不能够说景星是错的。所以,她沉默了。 “景月和我并非是一个母妃生的。”景星忽然开口,魏蕊一顿。 意识到这是他在跟自己分享生活的时候,魏蕊顿时有些紧张起来。景星却没发现她的不自然,只继续道,“宫里头的兄弟姐妹不少,有些没能长大,有些离开再也没回来,还有的得了王权,翻手覆手可以随意玩弄天下。” “我性子不好,与许多兄弟都处不来,只有景月,我与她却是难得能说到一起的。” 他忽然看向魏蕊,学着她刚才的语气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魏蕊沉默,之后又摇了摇头。 景星又伸手从她头上拿下来一片银杏叶,这次没有扔掉,捏在手里把玩,一边玩着一边道:“因为我们俩是一起偷东西吃长大的。” 说不惊讶是假的,但看过很多,也看过很多电视剧,不受宠的皇子公主在宫里过得有多惨,多少是能想象一点的。只不过,当景星现在他面前真真实实说出来的时候,魏蕊还是有些接受无能。 “我母妃与她母妃都去世得早,又本来不得宠,人一去,宫里的下人们就没了指望,到处想着如何攀龙附凤去了,哪里还能有心思来管我们呢?” 他的嘴角明明弯了起来,魏蕊却觉得他好悲伤,那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我的母妃身后没什么势力,父皇不过看上了她的美貌罢了,可是宫里头从来不缺美人,这样的那样的,一旦新鲜头过了,哪里还记得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多少带了些怨气,一向看起来冷静自持,稳重寡言的景星表现出来了这样的情绪,魏蕊不用他多说也能感受到他心底的悲伤。 “到此为止吧。”魏蕊听不下去了,开口打断他,比起听着这些让人除了难受心疼不知道如何是好的过去,魏蕊宁愿他说说无限精彩的未来。 “不想听了吗?”景星偏头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这样无趣又窝囊的过去,果然没有人会感兴趣。” 魏蕊心里头一股子冲动涌上喉头,只是太过激动,她反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从身后抱住了面前的人。 第一百四十七章:亲吻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的童年过得并不顺利,也一度因为贫困让整个家里没有一点温馨,父母的吵架,老师因为她交不上学费的责骂,这些也都曾经是她的生活。但是,无论如何穷困,她的父母终究是爱她的。 她没有像景星一样必须偷东西才能填饱肚子,也没有经历过他在深宫里孤苦无依,不知未来的困窘和绝望。她听不得这样的事,尤其是面前还站着这样的人。 尽管景星的性格并不是十分友善,人也并非完美,可在魏蕊眼里,他就当真好比天上的繁星,是该璀璨的,是该高悬的,也是该美好的。 所以,她不想听那些让她无可奈何的过去,她心疼。 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会觉得心疼的时候,魏蕊有一瞬间的愣神,可是相比而言,被她抱住的男人僵硬的身体更让她有些惊讶。 景星似乎紧张极了,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很轻很轻。魏蕊登时也不敢动了,气氛本来由凄凉变成了暧昧,现在又从暧昧转化成了尴尬。 “为什么?”互相沉默很久之后,久到魏蕊准备松手的时候,景星忽然开口,却是个没头没脑的问句。 “啊?”魏蕊不懂他说得什么意思,下意识开口道。 “为什么这样?”景星道。 魏蕊急忙把手撒开,转过身子,尴尬道:“我不知道,等我反应过来,她就这样了。是我的手它自己要这么做的,不是我……” 景星这时候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看着她说:“抬头。” 魏蕊不干,她脸红的太厉害,这时候不适合抬头。景星却慢慢靠近道:“真的不打算抬头吗?害羞成这样了?还是说,我见不得人?” 魏蕊深吸一口气,无所谓了,做都做了,破罐子破摔算了。 她猛然抬头,还来不及反应,忽然觉得嘴唇一热,再睁开眼睛,面前却是景星放大的脸。 说实话,魏蕊接过很多次吻,她身边从来不缺男人,什么类型的都有。也有那种刚毕业不久,长得好看身材好个头还高的小奶狗,也算诚实,一看见她就说自己不想努力了。 魏蕊喜欢美色,又有钱,所以能看上眼的,她基本都不会拒绝。年轻的孩子总是很浪漫,花样又多,连接起吻来都相当温柔。 可是和他们接吻的时候,魏蕊大部分时间都是很平静的,她不会心动,只有那种好吃的到手了的短暂的开心。 比起那些人,景星的这个吻显得笨拙的多,甚至说,他还没有魏蕊熟练。其实在很久之前,魏蕊就对景星没有妻子这件事情怀有着很大的疑问。 即便她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人,可是多少也会知道一些,像他这样的身份,十多岁的时候,房里头就该有丫头了。他如今这么大的年纪了,如果说他一个女人都没有,魏蕊其实是不信的。 可是从这个吻来看,至少景星在这种事情上做的很少,笨拙的像个生手。 反倒是魏蕊因为经历过太多次,她会因为很多事情脸红不好意思,却不会因为亲吻而害羞不安。 所以当景星退开的时候,他发现魏蕊正瞪大眼睛看着他,眼里带着不知名的情绪。 沉默让景星有些不知所措,他搞不懂魏蕊的态度和她现在的心情,许久后,他才说:“对不起,我刚才情难自禁,实在是……” 魏蕊回过神来,微笑道:“没想到,我们堂堂王爷,竟然也有这么纯情的时候。难不成,王爷以前没有亲过别人吗?” 景星微微皱眉,认真解释道:“我没有过女人,一个也没有过。” 见他认真起来,魏蕊惊讶之中带有一些疑问,这个时候,景星按理说是不会说谎的。可是正如她自己所说,一个王爷,二十多岁了,没有过女人,这话多少让人有些想不明白。 难不成,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魏蕊心直口快,一时没想太多,便问了出来。见景星的反应似乎有些懵,魏蕊继续道,“不应该啊,你这样的身份,身边的女人,且先不说明华这样的了,屋子里头的,总该有一两个吧,难不成……” 你还是个处男这句话在魏蕊嘴里溜了一圈又被她咽了回去,这话要是真的说出来了,恐怕会出事。 “我也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身份的。”景星却忽然开口道,“无论是什么人,在哪里生长,怎么都逃不过一个利字。从前,我是被丢到湖里都没人伸手的不得宠的皇子,后来因为某些缘故,才有了这样的身份。” 他转身看着魏蕊:“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回京城?你以为,这个地方是我想待的地方吗?” 不知怎么的,说到这些,魏蕊的心情莫名沉重起来,她原本只是想打趣一下他的,却没想到正好触及到了他最不愿意回忆的过去。 说实话,越和景星相处,魏蕊越觉得,其实很多关于景星的传言都是不真切的,她越发觉得其实景星也不过是个平凡不过的男人。 也许王爷这个身份给他的性格加了很多束缚或者说禁锢,但是,抛去成见和因为这个身份而畏惧的权势,他也许确实强势了一些,然而,在遇见很多事情的时候,他的反应其实和一般人是一样的。 累了也会想要睡觉,痛苦了也会想要发泄,受了的委屈经历过得伤痛无论过了多久也还是会记得。 “对不起。”魏蕊开口。 随后她好像是突然发现似的,她最近陷入了一个怪圈,一个无论说什么,只要跟景星有关的,她最后好像都要道歉。 莫名的,她心里闪过一股莫名的情绪,好像和这个人的相处,在她这里变成了一件并不是很向往的事情。 听见魏蕊的道歉,景星也从回忆里回过了神来,他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又为什么要对着你发脾气。” 他懊恼的样子让魏蕊不由自主的心口一疼,刚才的那种感觉似乎更甚了些。 景星走到魏蕊面前,伸手拉住她的手,两个人面对面。 这次,不向刚才那么突然,魏蕊反倒有些紧张了。 景星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道:“你也是在意我的,对不对?不然之前景月的那件事,你的反应不会那么大,是不是?” 魏蕊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当然是在意的,不论是因为哪种原因,她肯定必须是在意的,但是这时候说这件事,魏蕊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她以前只是忌惮景星的身份,觉得两个人因为身份的缘故可能不会相处的很好,毕竟门当户对这种事情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正确的。 但是后来魏蕊发现景星不仅仅身份让她忌惮,这个人似乎还藏着很多秘密,自己的身份一览无遗,可是对于景星,魏蕊却了解的太少了。 因为之前那个男人的背叛,说实话她对男人的信任感降到了很低很低,她可以和这么多的男人做朋友谈生意,也可以和他们喝酒打牌,甚至勾肩搭背玩暧昧,她都可以。 但是,她不想轻易地将自己的心就这么交出去。前车之鉴太过让人痛心,玩票性质的她倒是可以奉陪到底,可是景星如此认真,她实在不忍心跟他闹着玩。 所以,她犹豫了。 来到这里时间很长了,可是偶尔在夜里,魏蕊还是会梦见那个雨夜,那个将她所有东西都拿走,将她赶出门的雨夜。 甚至她还总是梦见那辆撞了她的车子,司机像是恶鬼,拉着她坠入深渊。 景星手心的温度很高,加上魏蕊脸上的热度,气氛忽然变得有些炽热起来,两个人都不说话,似乎都在等对方,又似乎都在等自己开口。 终于,还是景星先开口了,“为什么呢?我刚才吻你,你不是没有拒绝吗?那么为什么,不肯接受我呢?” 魏蕊抿了抿唇,缓缓伸手捏住自己的胳膊,“我需要想一下,对不起,没办法这么快回复你。” 她往后退了一步,景星却道:“是有什么难处吗?还是在顾忌什么?为什么不说出来?为什么不告诉我?认为我解决不了吗?” 魏蕊停下想要离开的脚步,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景星说:“因为是你,所以我才想慎重一些,我不希望给你造成伤害,也不希望被人伤害。” “所以,我需要静一静。景星,有时候做一个决定,尤其是是对自己相当重要的决定是不能草率的,更不是一时冲动的。这句话是我告诫自己的话,也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如果……” “我没有怀疑你的真心,只是希望你也能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你对于我到底是喜欢多一些,还是其他因素导致好奇多一些。我不希望,你说的在一起的话是草率的甚至是冲动的,我希望你是考虑清楚的。” “所以,很抱歉,我现在不能给你任何答复。但是,你千万不要觉得我是在吊着你的胃口,我只是希望这种事情再来一次的时候我不会做出错的决定。我没有回应你的这段日子,你要是……” “要是变了心或者喜欢上别人,告诉我一声就好。如果,我决定答应你的时候,你还拥有今天这样的心情,那我们就在一起吧。” 第一百四十八章:看烟火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面对魏蕊的提议,景星显然还有很多不太明白的东西,他还准备开口询问什么,却见魏蕊伸手接住一片银杏叶,轻声说:“其实黄亮亮的颜色不止代表着金钱,它还是阳光的颜色。不论你之前遇见过什么事情,往后的日子我都希望你不会在做和那些事情有关的噩梦。我希望,无论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你都会将某些温暖,放在心里。” 身后的人没有回应,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魏蕊叹一口气:“我先回去了,过了今晚我便要回家了,否则哥哥该担心了。” 景星看着魏蕊一步步走出树林,他没有去拦,他的眼神里还有着短暂的怔愣,也许对于魏蕊,他的了解仍旧是不够的。 其实正如魏蕊所说,也许他对魏蕊的感情,是好奇多一点也不一定。只是,他见过许多的人,却没有哪一个是魏蕊这样特殊的。 也许,她只是看起来平平无奇罢了。 捡起来一片落叶,景星将它捏在手心里,凉意在他掌心逗留,很难想象它是怎么和阳光那样温暖的。 不过,片刻后,奇怪的暖意便从手心传了出来,景星打开掌心,叶子上有了温度,是手心的温度。 或许,换个想法和角度,一切都会不一样,景星这样想。 和景星说了心里话,魏蕊松了很大一口气,她从后院走回来,打眼便瞧见一个人正在院子里低头沉思什么,那人正是被景月骂做狗的那一个。 就在魏蕊犹豫要不要上前打招呼的时候,柳青儿却忽然从月洞门里走了出来,对着魏蕊道:“蕊姐姐,你原来在这里,我找你找得好辛苦。你去劝劝公主吧,她现在不肯换衣服,在置气呢,说不去看烟花了。” 魏蕊皱起了眉头,哥哥差不多哄好了,妹妹怎么又开始了?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那个目光看向她的男人礼貌一笑,随后跟着柳青儿去找景月了。 “肚子沉吗?几个月了?”魏蕊随口问道,柳青儿道,“八个月了,脚都肿了,怪辛苦的,不过为了长安哥哥,这点苦我还是能吃的。” 魏蕊摸了摸她的头道:“要小心一点啊。” 柳青儿点头,两个人到了景月的屋子,却发现景月正在收拾打扮呢,完全没有不想去的意思。魏蕊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柳青儿,柳青儿也是一脸不解,景月却径自解释道:“我凭什么不去?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看烟花的,凭什么我不去,有本事让他别去。” 小孩子心性,魏蕊无奈地笑了笑,随后拉着柳青儿坐下道:“你这么重的身子,就别乱跑了,再要找人,差人去就好了。” 柳青儿点了点头,景月也道:“就是的,为了孩子也要小心点,待会儿去看烟火,你上楼的时候可要注意。” 柳青儿急忙点头,魏蕊也放松下来。 然而,到了风月阁,魏蕊才意识到刚才景月的叮嘱是什么意思,她看着十分陡峭的楼梯,本来就恐高的她顿时失去了爬上去的兴致。 只是,周围的人都对她很照顾,这个时候也不好说出来打扰众人的兴致,只好勉强自己跟着往上走。 短短三十个阶梯,魏蕊却像是爬了华山似的,坐在长椅上腿还是有些发抖。 好在阁楼上摆在中央的檀木桌上已经放好了点心和茶水,魏蕊灌了两杯子水这才恢复过来。惹得几个人一阵嘲笑,甚至魏长安嘲笑她还不如柳青儿一个孕妇。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不热闹,整个氛围都快乐了起来,只是魏蕊被说得多了,脸色难免发红,景星这时候才开口让大家安静下来。 他和魏长安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两个人都脱去了平日里的疲惫和警戒,这时候他们更像是家人,看起来一片和乐融融。 烟花还没开始,魏蕊为了平复自己的心情,便四处走走打算看一看,却发现阁楼上的围廊一角堆满了爆竹,她立刻惊讶地询问道:“这些烟花是怎么回事?” 跟着她过来的景月也有些好奇,疑惑道:“难不成要在阁楼上放烟花?” 景星听见两人的谈话,也跟了过来,微微皱起了眉头,随后对着明州道:“去问问,这里的爆竹是怎么回事?” 明州急忙下了楼,魏长安将柳青儿安顿好,也过来了,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在想什么。 很快,他便对着景星道:“王爷,下官看着这些东西,怎么总是不踏实,要不然我们换个地方看吧?” 景星陷入沉思,魏长安又道:“这些爆竹放在这里实属怪事,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再加上最近的情况,王爷,我想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让她们离那些东西远些,再等等明州的消息。”景星转身看着魏长安,“魏大人,你是不是有些草木皆兵了?” 魏长安喉头动了动,额头渗出一丝汗来。今儿若不是柳青儿跟着,他才不会如此,只是如今妻子怀有身孕,他不紧张那是假的。 他心里暗下决定,今晚过去,他一定要让柳青儿好好待在家里,直到生完孩子再说,不然他慌得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既然景星都这么说了,魏长安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倒是景月见两人紧张兮兮的,有些好笑道:“不过几个爆竹,魏大人你慌张什么?难不成你害怕‘叭’得那一声?” 魏蕊抿了抿唇,这里的爆竹虽然只占有一个角落,数量并不多,但是这个阁楼也并不大,况且这个时候的烟花制造业当然没有二十一世纪的安全和完善,这些东西堆在一起搞不好就是个小火药堆。 不说爆炸了,万一燃烧起来,只怕都会造成很大的危害。 魏长安的担心并非毫无道理,况且魏蕊没来由的心慌,起初她以为是爬楼的缘故,现在这种心情却还是存在,这让她十分不安。 好在明州很快就回来了,他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魏长安和魏蕊都紧张起来。 “禀王爷,属下刚刚去问了,县司礼的人并不清楚这里的爆竹是哪里来的,他们准备好的爆竹已经在楼下准备就绪了,上面这些……” 魏长安急忙打断他的话:“下去吧,王爷,上面这么多人,开不得玩笑。” 景星犹豫片刻,点了点头,他自己倒是无妨,是拼是赌他都可以奉陪到底,可是这里现在这么多人,他做不了这么多人的主。 魏长安先扶着柳青儿往楼下走,魏蕊跟在后面,景星跟在她后面,再后面是景月,接着是韩五楼,最后面是明州。 众人落在实地上的时候,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县司礼的人见出了这种情况自然前来赔罪,顺便将众人安排到了阁楼对面的一个小酒楼赏烟火。为了防止被打扰,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 一行人的心都放了下来,景月却在大家正要安顿下来的时候觉得这个角度看不到最美丽的夜空,非拉着几个人往西边挪了几间,还挪到了二楼。 大家都无奈,却也肯迁就她。 随着第一支烟火在空中炸开,大家的心都安定了下来。魏蕊身边站着景星,他在这个傍晚格外沉默,反倒是那边的魏长安和柳青儿小动作不断。景月一个人玩的很开心,但是每隔一段时间总是要跟韩五楼翻个白眼。 韩五楼倒是不在意,只守在她身边几步之外,并不靠近。 明州不打扰景星,站在韩五楼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绚烂的烟火在夜空里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绽放出美丽的花,魏蕊的心情没来由地好了起来。 景月最爱唱歌,她起了个头,柳青儿便跟着唱了起来,魏蕊不会,只好给她们鼓掌,气氛一时和谐到极致。 就在最大的那支烟花升上高空的时候,伴随着花朵在空中炸开,魏蕊忽然听见了一声滔天巨响。紧接着,她便没法保持自己身体的平衡,斜着往一边倒去,景星跟她的状态一致。 她听见房屋坍塌的声音,以及自己在快速往下坠去。东倒西歪的环境让她自己控制不住身体,腰磕到了旁边的桌角处,剧烈的疼痛让她痛呼出声。 这时候,她听见了柳青儿的声音。 吃力又痛苦。 魏蕊猛然清醒过来,柳青儿还怀着孕,这是怎么回事? “青儿!”她大喊,却因为身体的疼痛一步也挪不动,很快她就觉得自己脑袋很疼,慢慢地她开始失去意识。 景星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借助桌子的力道挪到魏蕊身边,奋力将她往角落拉去。魏蕊昏迷前还喊道:“青儿!救青儿!” 魏蕊觉得自己做了很长的一个梦,她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疼,口渴的厉害,可是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腰上的疼痛让她根本无法起身,只好用力地喊人。 很快景月就进来了,她头发乱糟糟的,浑身上下都是灰土,脸上的表情十分害怕,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似的。 “你怎么了?”魏蕊不解。 景月喉头动了动,才开口道:“我跟你说,你不要害怕,也不要激动,好吗?” 魏蕊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抢先问道:“是青儿吗?青儿怎么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柳青儿小产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刚才的爆炸虽然没伤到她哪里,但是吓到她了,所以她动了胎气,孩子现在要出来了。”景月脸色苍白,连带着嘴唇都是发白的,认真地看着魏蕊,告诉了她这个消息。 魏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那去找稳婆啊!你在这里干什么?” 景月咽了咽口水:“柳青儿惊吓过度,晕过去了,压根用不上劲,稳婆来了并不管用。” 魏蕊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然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吓得景月急忙道:“你怎么回事?大夫说你伤到骨头了,要养,不能下床。” 说着景月便要上前去拉她,魏蕊苍白着一张脸坚持道:“我没事,我要去看看,不能就这么放着危险的她不顾。” 她的架势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景月见她如此坚持,有种她再劝的话,魏蕊就会打她的错觉,因此她的手慢慢松开了。 柳青儿所在的屋子和魏蕊待的屋子并不远,魏蕊没走几步便到了,景星和魏长安都站在外堂,景星满脸担心,愁容满布。 魏长安坐在桌边手脚发抖,说不出话来,情绪濒临崩溃。 见她进来,景星欲言又止,魏蕊道:“怎么回事?现在怎么样了?” “稳婆没有办法,柳青儿现在失去了意识,如果再拖下去,可能一尸两命。”景星不忍开口,看了魏长安一眼,又转过头。 “没办法把青儿弄醒吗?”魏蕊甚至佩服自己现在这个时候的冷静,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双手在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疼痛。 “试过一次了,但是孩子没有生出来就又晕过去了。” 景星耐心回答她的问题,魏蕊犹豫半晌后,看向景星道:“有没有可以动刀子的大夫?” 这话一出,景星脸色立刻变了,他急忙看向魏长安,魏蕊见他这个表情,追问道:“有没有?有的话去请过来!” “不可能,我不可能让你们伤害青儿!”魏长安忽然开口,“我宁愿不要这个孩子,你也别想用刀子划破青儿的肚子。” 这句话显然表明了,是有这样的大夫的。 魏蕊坚定道:“别听他的,去叫人将大夫找来,快一点。” 她说完,又吩咐景月道:“去药店拿麻沸散来,能要多少要多少,让所有人都去外面等着,不要进里屋。” 然后她又让明州帮她去找干净的衣服来,一定要是干净的,明州看了景星一眼,随后去了。 景星犹豫片刻,也亲自去请大夫了。 魏蕊见众人都走完了,才对着坐在一边的景星道:“我要知道你遇事是这个样子,当初说什么也不该撮合你们。” “你懂什么!”魏长安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魏蕊能听见他牙齿打颤的声音。 魏蕊道:“我现在只知道一点,如果不动刀子,两个人一个都没有了,如果动还有可能两个都活着,最次,能活一个。” “如果你不想争取,也别拖我后腿。” 魏蕊说完明州便带着衣服来了,魏蕊做好防护工作,随后准备进去查看青儿情况,快进门的时候,魏长安忽然道:“你能保证吗?” 魏蕊没有吭声,他继续道:“我不要求两个都活着,只要青儿活着就行了。” “那你就配合我!”魏蕊道。 不多会儿,那大夫便被景星拽着来了,魏蕊叮嘱道:“别让人进来,别乱指挥,随后跟着大夫进入了里屋。” 魏蕊尝试着叫醒青儿,但是没有效果。麻沸散没办法灌下去,魏蕊只好对着大夫问道:“有输管吗?” 那大夫鼻梁很高,燕窝深邃,大殷话说得很正宗道:“姑娘是行家?这些都知道?” “别废话,将麻沸散输进去,然后你动刀子,我给你打下手。” 那大夫一边准备东西,一边道:“还差一个人,你得再找个人进来,不然人手不够。” “不过,我要再问一句,待会儿可是血淋淋的,你别晕过去坏我的事。” “放心好了。” 短暂的交流过去,大夫开始做准备工作,魏蕊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去问道:“里面还需要一个人,谁来?” 屋子里只有明州、韩五楼、景星以及魏长安和景月,景月姑娘家见不得这些,自然不行,其他男人,只有魏长安一个合适。 现在外面人虽然不少,却不敢轻易用,酒楼爆炸的事情还没个眉目,谁也不知道这里的人有没有敌人。 但是魏长安却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魏蕊私心是想让景月来的,但是景月并没有出声。 半晌,魏长安才道:“我来吧。” “去换衣服,洗手,快点进来。” 魏长安进到屋子里,看着柳青儿没有生气的躺在那里,汗湿全身,他一瞬间浑身打了个冷颤,很久才恢复过来。 “麻沸散已经打进身体里了。”那大夫道,随后又说,“做这个的过程,你要随时注意我的动静,帮我擦汗,递我要的东西。” 魏蕊点头,他又对着魏长安道:“你要时刻关注她的动静,如果她醒了,一定要提醒我知道吗?” 魏长安点头,临动手之前,魏长安忽然道:“拜托你,让她活着。” 那大夫微微一笑,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手术的过程血腥又复杂,过程中魏蕊一直在想那时候她总觉得生育是件简单的事情,可如今直面这件事情,才觉得妈妈都很不容易。 魏长安全程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大夫的动作,但是却从头至尾没有多说一句。 “好了,可以把孩子拿出来了。” 大夫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魏蕊的紧张打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她的手颤抖不安,犹豫不决,就在她终于下定决心的时候,有一双手已经伸进去了。 是魏长安。 伤口线开始缝合,脐带刚刚剪断,大夫道:“孩子应该还有救,做一下急救措施。” 这话让魏蕊赶到怪异又诡异,但是这时候她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急忙将孩子提起来一边给他顺气,一边拍他的屁股。 孩子的脸因为缺氧变成了绛紫色,无法自主呼吸,魏蕊也顾不上了,直接给他嘴里吹气。 可是孩子还是没有动静,魏蕊却是不肯放弃,固执地继续做着急救,直到魏长安道:“算了吧,可能没有缘分,只要青儿好着,就行了。” 大夫缝完最后一针:“她很虚弱,也并没有度过危险期,不过只要伤口没有感染,恢复是很快的事情,现在她最需要的是休息。” 魏长安点头,那大夫结果魏蕊手里的孩子,对着心脏听了很久,忽然松了口气道:“你的急救很有用,把他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话音刚落,“哇”的哭声从屋子里传了出去,站在外面的景月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哭了出来。 景星也长出一口气,慢慢地坐了下来。 魏蕊将孩子抱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径自走过去递给了景星,然后红着眼圈说:“是个男孩子。” 景月急忙凑了过来,屋子里的氛围明显好转了很多。 然而大家正沉浸在喜悦中的时候,魏蕊忽然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魏蕊再次清醒是被景月的吵闹声吵醒的,她好像是在对谁说着什么,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声音很大,所以魏蕊醒了。 这次魏蕊醒她可没有之前那么淡定了,她见魏蕊睁开了眼睛大叫了一声吓得怀里的宝宝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这声音惊动了所有人,很快大家便都进来了。 “终于醒了,你已经睡了两天了。”景月道,“要不是那个大夫说你没事,我都要吓死了。” 魏蕊轻笑,看了眼她怀里哭得起劲的孩子,又问站在一边的景星道:“青儿呢?还好吗?” 景星点头:“别担心,恢复得很好,因为照顾得很到位,没有感染,一切都很好。” 魏蕊点了点头说:“我想喝水。” 景星急忙去倒水。 景月故意道:“看看我王兄,真是的。那会儿房子塌的时候,他本来都被明州拉着快出去了,应声跑回去救你了。脊背上还被砸得不轻,钉子都戳进肉里了,就算那样也不肯放开你。哪像我,根本没人管的。” 明州却插嘴道:“非是王爷不管您,房子塌的时候,您被韩侍卫保护的很好,压根用不上王爷。” “你懂什么!”景月恼羞成怒,将孩子往明州怀里一扔,“以下犯上,罚你带孩子。” 那个韩侍卫站在众人的最后面,却直直盯着魏蕊,两个人眼神对上,魏蕊心里头莫名一慌。 景星端水过来,觉得众人吵闹,便将人都赶走了,只剩下了两个人。 “伤得严重吗?”魏蕊问道。 “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景星倒也不是逞强,他看着魏蕊道,“比起我,你可是立了大功。” 魏蕊轻笑,随后道:“当时也是走投无路了,能有现在的结果,全是大家配合的好,也是上天的眷顾。” 见她喝完水,景星安抚道:“你醒了我就放心了,这几日先让他们照顾你,我得去好好查查这件事,不能让大家白从鬼门关走一场。” 魏蕊点头,却又叮嘱道:“万事小心。” 景星点头,拍了拍她的手道:“好好休息。” 魏蕊轻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 第一百五十章:画像上的人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恢复得很好,只是回家的日子又推迟了,这让她有些不高兴。同时,也又见奇怪的事情让她一直很疑惑。 景星为了让她静养,给她找了个单独的院子,然而魏蕊每日都能在院子里看见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景月的跟屁虫韩五楼。 他总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魏蕊,起初魏蕊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但是随着次数越来越多,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慢慢地竟然觉得很不舒服起来。 这天,大家都在忙着带孩子照顾青儿,所以她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没多久,院门被人推开了,不出意外又是韩五楼。 只是每次他都站在屋外,并不进屋,魏蕊从窗口看出去,见他正在低着头思考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屋门,走过去问道问道:“在想什么?” 那人似乎被吓了一下,扭过头发现是她,眼神又变得好奇怪。 “还没问你的名字,我叫魏蕊。” 魏蕊大方地自我介绍,甚至差点伸手要跟人握手问好,她只知道这个人姓韩,并不知道名字,其实她并没有多好奇这个人的名字,只是不说点什么,会觉得很奇怪。 可那人却没有回答她,只说:“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魏蕊被他的问话一下子给弄懵了,好一会儿才笑着打趣道:“是吗?像谁?是哪个出了名的大美人吗?” 男人摇了摇头,好一会儿才说:“并非如此,只是我总觉得你很像一个人,可是不应当王爷和公主都没什么反应才是。” 他这话说得魏蕊更加迷糊了,无奈道:“没关系,这个不重要,像谁都无所谓了。” 说完她又看了眼沉浸在自己思考中的男人,耸了耸肩道:“原来你总来这里,是因为我长得和某个人很像?是你的爱人吗?。” 她试探着开口,男人却急忙摇头。 见他神色几分慌乱,魏蕊道:“要进屋子喝杯水吗?” 那人没有拒绝。 进了屋子,魏蕊给他倒了杯茶,笑道:“虽然不知道我长得像谁,但是你要是想看可要多看几眼,因为过几日我便要回家了。” 她本来是顺嘴一说,却被男人忽然一把抓住道:“等等,离开的事情不用着急,我有好些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你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 魏蕊:“……” 犹豫了一下,魏蕊挣脱开他的手,有些尴尬道:“这是王爷的别院,离不离得开,王爷说了算,希望您不要逾越了。” 男人听见她说这话,忽然抬起了眼皮,定定地看向她。 他的眼神没有善意,只带着嗜血的肃杀,在某一瞬间,魏蕊觉得自己是打了个寒战的。但是很快她就放松了下来,因为,景星从门里进来了。 景星回来的次数并不多,但是隔几日总会回来看看她,这日正好这么巧。 “怎么了?”见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氛围还极度不对劲,他皱着眉头问道。 魏蕊借机起身往景星身边走了几步,这个动作对景星来说很受用,他立刻往前走了几步,挡在了魏蕊的前面。 “怎么?韩大人在宫里待的久了,忘记了这里是明廊县了吗?还是说,忘记了这里是我明王的地方了?” 这还是魏蕊第一次听见景星亲口说出自己的封号,之前因为各种原因景星隐瞒身份,后来直接知道了名字,尽管明王这个称号她并不是第一次听说,但是从景星嘴里听到却是头一次。 而景星说出来这俩字的时候,无端的威严散发在他的周遭,就好像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和保护网,让魏蕊没来由的觉得心安。 “属下断没有这样的意思,也无意挑战王爷威严,只是这位姑娘确实和右相要找的人十分相似。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王爷和公主都没有发现,但是……” 他从胸口摸出一张画像来,递给景星道:“王爷请看,这位姑娘和这画像上的女子是不是有七分相似。” 魏蕊:“……” 大牛的事情刚过去没多久,怎么看图找人的事情又发生了?她对画像上的人一点也不感兴趣,人生在世总会有几个人有那么几分相似的,这些人干嘛神神叨叨的? 而且比起画像上的人,魏蕊对那位右相着实有些好奇,毕竟当景星听见右相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确实是有些精彩了。 于是她犹豫了一下问道:“怎么样?真有那么像吗?这位大人是不是太过夸张了?” 她以为景星会很快回应她,可是景星却没有说话,他看着那张画像,表情冷醒得让人有些心惊。与此同时,他的手攥紧了手中的画像,随后抬眼看向魏蕊的时候,眼里是难以掩饰的惊疑。 魏蕊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心里发毛,又看了眼站在旁边的韩大人,随后急忙凑到了景星跟前,去看那张画像。 这一看,她也愣住了。说实话,如果不是前面这些人的铺垫的话,她可能就以为这是谁偷偷给她画的画像了。可是,这张画着画像的纸显然已经很陈旧了,再加上画像上的人说到底和魏蕊也只有七八分的相似,毕竟,画像上的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和如今二十出头的魏蕊一比的话,就算眉眼相似,近乎一致,却也到底是有不一样的地方的。 许久,魏蕊有些发颤地问道:“这画像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人是谁?” 那位韩大人正准备说话,却被景星拦住道:“这件事,韩侍卫你是不是应该先跟本王解释一下?” 那个韩侍卫正想说话,却被远处景月的脚步声打断了。 景月是有脚步声的,她的脚上带着个铃铛,走起路来风风火火,声音不小。 大概是她觉得无趣,景星刚好回来了,所以来找她哥哥的,却没想到一进屋子,却看见的是这样的情况。 见景星的表情很是奇怪,其他两个人也很奇怪的样子,景月将几个人都看了一遍,随后对着韩侍卫道:“喂,那条狗,这是怎么回事?” 对于景月对自己的称呼,韩侍卫好像并不在意,又或者说他就算在意也没有办法,因此习惯了。 “这……”只不过,对于这件事,韩侍卫倒是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景月解释了,他觉得还是让景星开口说得好。 人人都知道景月公主爱慕右相已经很长时间了,如今要是跟景月公主说右相在疯狂的找寻一个女人,还是站在景月面前的女人,那真的不知道景月公主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韩五楼原本是以为右相找人这件事情是家喻户晓的,可是从刚才景星王爷的态度来看,他就知道想必这兄妹俩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了。 其实想想也是,右相是不可能将这样的消息递到公主耳边的,公主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见景月过来了,景星立马收起了画像,面色恢复平常道:“没什么事,就是介绍两个人认识一下,只不过没想到两个人比较投缘,我倒像是多余的了。” 景月嘻嘻一笑,“我就说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原来又是为了嫂子吃醋啊。” 景星没有否认,魏蕊的脸又刷得一下红了,好一会儿,她才道:“我正想跟你们说呢,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青儿也慢慢能下地了,所以我想回家了,免得我哥哥担心。” “不可以。”这句话是韩五楼率先说出口。 听见韩五楼这么说,景月疑惑又纳闷地问出口道,“我嫂子离不离开关你什么事啊?你真的是狗吗?多管闲事到这一步了?” 景星看着景月,收起眼里的情绪,随后慢慢道:“不要随便乱叫,嫂子嫂子的,我不大喜欢听,魏蕊也不喜欢。” 景月有些莫名,不懂她王兄为什么忽然就这么认真了,她不过说句玩笑话罢了,他怎么会当真了呢? 不过她也没在意,她觉得她现在应该先好好教训一下她的狗才对。 “这件事我会和魏蕊商量的,你先去忙吧,商量好,我会去找你,给你一个交代。”这是景星最大的让步,韩五楼虽然犹豫了一下,却也懂得见好就收。 见韩五楼告退,景月忙追出去挡住他道:“我在跟你说一次,别以为你是清清的人你就会觉得我会对你手下留情,我劝你最好别打我嫂嫂的主意,她现在虽然还没有答应我王兄的示爱,但是她肯定是喜欢我王兄的,这点没有任何问题。” 韩五楼:“公主的意思是,王爷喜欢这位魏姑娘吗?” “那是自然,所以我劝你要是有这样的想法的话,趁早放弃的好。” 韩五楼却低声嘟囔道:“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啊,感觉两个人的对立好像怎么都逃不掉似的。” 见他好像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话,景月气不打一处来,伸腿踢了他一脚道:“本公主在你面前说话也不算数了是吗?你想什么呢?” “对不起。”韩五楼道歉,又说:“我对魏姑娘没有兴趣,我不喜欢她那种的,我更喜欢看起来活泼一些的。” 最后一句话他声音很低,微微偏过了头。 景月叹口气道:“哎,我说韩狗,你是因为什么呢?堂堂宫里一品带刀侍卫,却整天跟在一个吃喝玩乐的公主身后,你不会觉得太过委屈吗?” 韩五楼摇了摇头。 景星有些无奈道:“说真的,你要是不想做的话可以跟我皇兄说说,我皇兄说话,清清还是听一些的,他不会过度为难你的,明白吗?” “这是我的职责,公主不必为我担忧。”韩五楼小声回应道。 景月从鼻腔里哼出一声,随后道:“要不我怎么说你没出息呢,跟条狗似的。” 说完,她再没心情跟他多说什么了,转身离开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追查凶手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景月对韩五楼的厌恶是表现在明面上的,没有人不知道,韩五楼更是再清楚不过了。所以,很显然这样的话对韩五楼已经没有什么攻击性了,他一点都不介意,只道:“公主打算在这里待多久呢?只怕时间长了,皇上和右相都会担心。” 景月知道他这话是胡言乱语的,他只不过想完成任务罢了,便道:“你想我什么时候回去?还是说越快越好?” “额……”韩五楼似乎有些诧异,愣神过后急忙道,“这里条件艰苦,又乱得很,属下觉得自然是越快越好。” “这样吗?”景月装作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随后打了个响指道,“那就再待三个月吧,三个月完了我就跟你回去。” 她说完便转身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压根没有再看一眼身后脸色铁青的男人。 院子里这时候就剩下魏蕊和韩五楼了,两个人多少都有些尴尬,尤其是韩五楼看向魏蕊的眼神就好像是真的在盯着画像瞧似的。 魏蕊多少有些难受,便摆了摆手当做告别跑走了。 韩五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公主总是对他恶意这么大,但是公主不喜欢他是个事实,他也没什么办法。 不过他想,若非皇上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跟着一起来,也许公主不会这样讨厌他的。 在宫里的时候,公主便很不喜欢限制她的人身自由,总是一个人到处乱跑,后来伤过几次,皇上便让他跟在左右了,可是…… 好像适得其反了,还是很厉害的那种,公主变得更加跋扈不讲理了,这次若非她绝食闹了很久,皇上也不会答应让她来这里。 边疆荒地,京城里的人一向是看不上的。所以,明王才会被分到这里,只是皇上心思多,京城左相一方权势式微,右相独大,以防万一,所以皇上才给了王爷兵权。 而王爷,对皇上的真心和忠心能有几分,谁都不清楚。 被王爷揉皱的画像还在自己手上,韩五楼看着画像上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给京城寄去书信一封。 景星捏着画像的手指微微发白,画像边缘的地方被他攥的太紧以至于又湿又皱,他却压根没意识到。 魏长安听说景星回来了,便紧赶慢赶地来见他了。对于上次看烟火出的事情,魏长安可比其他人恨多了,现在柳青儿虽然已经有所好转,但是却是大伤元气,大夫告诉他,往后只怕身子会越来越弱,不一定什么样的小病都有可能让她丧命。 这让魏长安压根没办法冷静处理这件事,因此景星才会自己亲自去查。 如今刚有点眉目,韩五楼这里却又莫名出现了这个画像,事情一个接着一个,原本根本不将这些事情放在眼里的景星,却也因为这件事出现的太过巧合以及和右相有关系,而变得有些敏感不安。 门被敲响,是魏蕊的声音,景星抚了抚额头,微微冷静了一下,便让她进来了。只不过来的人不只是魏蕊,还有跟在她身后的魏长安。 两个人在月洞门那里遇见,魏长安看见魏蕊有些羞愧地低头,魏蕊也懒得和他计较那天晚上的事情,便主动开口问他是不是有事。 魏长安说明来意,两个人便一道过去了。 看见魏长安,景星先是有些愣神,随后便道:“青儿的身体好些了吗?” 魏长安看了眼魏蕊,见魏蕊也好奇地看向他,他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好多了,现在已经可以自己进食了,只是不能下地。” “让人多做些清淡的膳食,不要太过于大补的东西,不然只怕消化不了,反受其害。”魏蕊坐在桌边,对着魏长安道。 魏长安急忙点头,认可道:“大夫也是这么说的。” 魏蕊没再多话,只给自己倒了杯茶。 魏长安也坐了下来,犹豫着开口问道:“听说王爷对凶手已经查有眉目,属下特来问问情况,一想到这些人无法无天,让大家受到了这么大的惊吓,我便真的是恨不能立刻将人抓起来处死!” 景星听了这话,看了魏蕊一眼,随后将手里的画像放进了胸口处,魏蕊知道他的意思,他是不想让魏长安知道这件事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魏蕊没有再提起来这件事。 景星道:“我审问了县司礼部的人,这些人都说礼炮的货源是县里举办庆典时一直供应货源的廊炮坊,这家给司礼部供应礼炮多年了,一直没有出现任何事故,这次货到了之后,也都差人仔细检查过,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天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是那酒楼因为地理位置特殊,所以第二天过节要放的礼炮都被放在了酒楼里。起先他们过去的时候,最先给他们安排的屋子就在放置礼炮的隔壁,幸而那天景月说那里位置不好换了地方,所以大家受伤才没那么严重,只有青儿因为惊吓过度早产了。 若非景月那时候的那句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好好的礼炮为什么会突然爆炸,只有他们几个的酒楼是不是有人潜入进去点燃了礼炮,还是说那个礼炮原本质量就有问题,以至于一堆礼炮变成了定时炸弹,在某一刻瞬间爆发,酿成了这场灾祸,谁都不知道。 如今,如果礼炮没有问题的话,肯定是有人潜入了酒楼。可是因为景星的身份,当时的酒楼是严防死守的,除非提前藏进去,否则是不可能有机会的。 但是,人人都知道王爷一向看烟火的地方是在阁楼上,那个人又怎么会知道大家一定会入住那家酒楼呢? 那家酒楼位置虽然特殊,可阁楼旁的酒楼并非只有那一家,而且当时阁楼上的那堆炮仗也确实让人奇怪。 就算是阁楼上的情况是设计好的,但是酒楼的选择是不确定的,所以,只要弄清楚他怎么知道这一点的,事情就好办的多。 魏蕊这么想着,却听景星道:“因为礼炮没有问题,所以肯定是人有问题。当时守卫森严,能闯进咱们入住后的酒楼的人寥寥无几,但是事情既然发生了,就肯定是有迹可循的。” 景星跟魏蕊想到一起污了,魏长安也道:“我后来也派人去查看了一下现场的情况,如果不是礼炮的质量问题,那就是在之前有人闯入了酒楼。如果说他为什么知道咱们会进入那个酒楼,就只有一个可能,引咱们去酒楼的人和他提前串通好了的!” 魏长安这话一出,魏蕊犹如醍醐灌顶,她一直没想通这个人是怎么知道他们入住的酒楼的,但是诚如魏长安所说的,如果那个带着他们进入酒楼的人和点燃炮仗的人是一伙的,那么这个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了。 可是,他又是怎么确定他们一伙人会因为那堆炮仗而从阁楼上下来的呢? 魏蕊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 这次是景星开口,他微微眯起眼睛,随后道:“只怕这座院子里也混进了别的人,他们知道我们看烟火里的人有有身孕的人,我们一定会万分小心,所以才会想出这样的计策。” “原来如此。” 竟然计划如此周密,一环扣着一环,真是这样,那魏蕊他们真的是防不胜防,谁能想到会有人丧心病狂,专门挑有孕妇的时候下手呢? “既然如此,想必王爷也知道了应该追查的人是谁,不知道王爷可有结果?”魏长安问道,语气有些急切。 “我将那日当值的人一个个都查过了,但是并没有符合那日情况的人。”景星盯着面前的茶杯,一手敲着桌面,似乎是在沉思什么。 魏长安也陷入了沉默,魏蕊却道:“不应当吧,他们当值的人总该知道那天是谁引人进入酒楼的吧?这种事情不都是安排好的吗?” 魏长安摇了摇头:“你忘记了吗?那天我们是临时改了主意,下面根本没有应付过,所以那一瞬间是有些混乱的,到底最后是谁当得引路人,他们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魏蕊捏着下巴,那天的那个引路人,她记得个头很高,与景星差不多,身体很结实,因为总是弓着腰低着头没怎么看清他的脸,不过…… 他好像留有胡子。 魏蕊将这个想法说出来,景星点头道:“我也记得这点,但是奇怪的是,当日当值的人没有一个留有胡子的。” “那是不是事发后剃掉了呢?”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我问过了,这几日他们队里没有人剃过胡子。虽然也有几个留有胡子的,但是那几个那天都不当值,而且也有人证明他们当时都在做什么。” 那就是有不在场证明了,那这个人到底是谁?去了哪里呢?难不成凭空消失了? 魏蕊皱着眉头,魏长安也长长叹了一口气,随后道:“那之后的调查便劳王爷多费心了,如果有需要,我会尽可能地协助的。” 景星却道:“不……接下来这件事情的调查就交给你去办了。不过你要记得,目的是要查到真相,不是让你泄愤,你若抓错了人,往后只怕还会有更大的灾难。” 魏长安微微犹豫道:“突然交给属下,是……有什么原因吗?” 第一百五十二章:景星背上的伤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面对景星的疑问,景星只道:“你不必知道详细原因,只需要知道我有其他事情要办,这件事情你务必尽全力办好,不然下一次伤到的是谁,就不知道了。” 魏长安当然知道景星这话是什么意思,若是这几个人不抓住,往后怕是别想有安静的日子过。他不敢在多问,拱手听令。原本他就想亲自抓住凶手,但是之前青儿身体一直不好,他想在身旁照顾,景星也害怕他因为青儿的缘故失去理智,所以便将他排除在外,现在又将这件事情交给他,这是魏长安完全没有想过的事情。 现在,权利交回到他手里,他一定要抓住这个人才行! 魏长安告辞之后,屋子里又剩下魏蕊和景星了,景星觉得自己现在需要冷静一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右相会找魏蕊,两个人有什么渊源,但是那画像的人无论看几遍,都和魏蕊实在是太像了,他没有办法在短期内对这个画像做一个肯定,他需要好好想一下。 魏蕊倒是没怎么将那副画像放在心上,她只当做是哪个和她长得像的人,毕竟她的记忆里真的没有和京城的人有过交集的时候,唯一有的,就只有景星和景月这兄妹俩。 所以,她原本是想和景星继续说一下那场爆炸的事情的,但是景星却道:“我有些累了,想要泡个澡,你先去休息吧,待会儿泡完了,我去找你。” 不用想也知道景星这几日有多累,所以魏蕊也没有强求,只道:“我知道了,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我的事情也不是很着急。” 景星点头。 魏蕊想起什么似的又道:“哦,对了,我想尽快回家一趟,我哥哥等我很久了,估计很担心,所以……” 景星轻轻叹了口气,随后道:“让我先静一静,你待会儿过来找我吧。” 魏蕊有些疑惑,景星道:“我刚才想了想,景月最近总是和你一起,有些事当着她的面说,不方便。” 魏蕊点了点头,觉得景星说得在理,便告了辞。 回到自己的屋子,魏蕊无事可做,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不多会儿,景月果然出现了,她手里头拿着串糖葫芦,嘴里咬着一串,进了屋子递给了魏蕊一串,随后便道:“尝尝,听说新出的口味。” 魏蕊接过糖葫芦,道了声谢。 想起来景星疲累的面容,魏蕊有些烦躁,便也懒得开口说话,景月发现了这点,疑惑道:“我哥训你了吗?怎么这副表情?” 魏蕊看着她,见她一双大眼睛闪着,无忧无虑都写在脸上,不由得有些羡慕。 见魏蕊怪异地看着她又不说话,景月直觉没什么好事,便犹豫了一下,溜了。 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她早就摸清楚了城里的情况,经过上次的事情,县衙成了她现在每日必去的地方,和柳青儿的友谊也突飞猛进。两个人毕竟年龄相仿,又是一个时代的人,想法什么的有很多一致。 在魏蕊这里没什么好玩的事情可做的话,景月就会自觉地跑向柳青儿那里。 这次,见院里的情况是这样的,景月自然溜了。 魏蕊在屋子里等了很久,大约有一个时辰了,她觉得景星该结束了,于是便收拾了一下,往景星的屋子里走去。 站在门口,她又等了一会儿。 已是深秋,冷意变得很浓。景星的这座别院,虽然不大,但是里面什么都有,景星自己屋子的院子里种了棵梨树,如今大果子挂在枝头,许多熟透了落到了地上。 但是因为这是景星的院子,没有几个人敢轻易跑来偷吃,所以糟践了许多。 魏蕊看着那些果子,不知道怎么的,便有些馋了,跑前去摘了两个,随后敲响了景星的门。 然而她敲了三次,景星却还是没有动静。 没来由的,微乳忽然想起来了那天爆炸的事情,她立刻慌乱起来,又大力拍了几声,随后不管不顾地推开了门。 景星正背对着她,在她推开门的一瞬间将上衣穿上了。 然而只是那一瞬间,魏蕊却看到了让她意想不到的一幕。 见她瞪大的眼神,景星叹了口气道:“不是说了等一下吗?怎么这么着急?” 魏蕊就那么瞪着他看,她那会儿因为太过慌张根本没有听清楚景星的话,况且景星也是被她吵醒后有些懵然,匆匆忙忙地披上了外衣。 见魏蕊眼神有些不对,景星奇怪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他这声问话,让魏蕊回过神来。 她摇了摇头,然后走到景星身边,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叫你怎么不回声?” 景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太累了睡了会儿。” 魏蕊皱了皱眉,摸了摸浴桶里面的水,显然已经冰凉的了。她叹了口气说:“等我一下。” 进了厨房,魏蕊找了几块生姜打算熬点姜汤,让景星去去寒,免得感冒了。 生火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刚才看见的景星的脊背。 起先景月提了一嘴,只说景星在救魏蕊的时候受了伤,魏蕊虽然心里记着这事,但是因为景星一直没有表现出来,所以她以为伤得并不重,只是一些皮外伤罢了。 然而,刚刚魏蕊看到的情况却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景星的身上从右肩膀到左腰上横亘着长长一条伤痕,是被烧伤的痕迹,伤口虽然看起来已经不是那么可怖了,但是毕竟隔了这么久,当时伤到的情况只怕比现在的情况要可怕的多。 而这段时间,魏蕊不仅没有照顾过他,甚至关切都没关切过,问候都没问候过。不知道景星每次伤口疼的时候,都会怎么想。 他虽然久战沙场,受伤无数,可是面对着因为自己而受的伤,那样的感受是不一样的。总之,魏蕊现在已经被愧疚和自责包围了,她急切地想要为景星做点什么。 端着姜汤再次进入景星屋子的时候,景星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坐在桌前等她,浴桶被撤了下去,伤痕被遮住,一切都好像没发生过似的。 “做什么去了?”景星问道。 魏蕊将姜汤放在他面前:“喝了吧,刚才水那么凉,不知道你睡了多久,怯怯寒,当心受了风寒。” 面对魏蕊突如其来的关系,景星显然显得有些不大适应,他“哦”了一声,端起姜汤喝了一口,立刻放下了。 “什么东西?怎么这种怪味?” 知道生姜的味道很多人难以接受,魏蕊也是如此,但是以前淋了雨妈妈都会给她熬,不管她愿不愿意喝,硬逼着往下灌,虽然每次都很难受,但是在其他人都因为淋雨感冒的时候,魏蕊却很少生病。 所以,景星虽然表现出来了十足十的抗拒,魏蕊也不能不狠下心让他灌下去。 “我熬了很久的,喝下去就一定不会生病,要是相信我,就喝了。” 景星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有些恳切,不得已捏着鼻子一口灌了,灌完之后,嘴里便被塞了一颗糖。 “去去味。”魏蕊这么说道。 景星还是第一次这么被当做小朋友照顾,多少有些脸红。 见景星有些不好意思,魏蕊忽然开口问道:“疼吗?” 景星有些莫名,疑惑地看向她,随后木然地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问得什么,但是他现在不疼是真的。 “背上的伤不疼吗?”魏蕊追问,“我方才看见很长的一道伤疤,是烧伤,上次爆炸的时候被伤到的,是不是?” 景星没有吭声,魏蕊继续道:“是不是为了救我,才……” “没有。”景星反驳的很快,“是我自己没有及时躲闪造成的,再者这点伤对于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不必多做猜测。” 魏蕊当然知道景星这么说的意思了,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总之,我会记得这份恩情的,不管你怎么想怎么说,我都会认为那个伤口是因为我来的。” 顿了顿,她又说:“我会还的。” 景星没有说话,屋子里的气氛莫名有些不太好,魏蕊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是很好的氛围却会被她搞成这样。 沉默过后,仍然要面对更多更不好的事情,景星率先开口道:“现在先不说这些了,先说说那张画像的事情吧。” 魏蕊知道再问关于伤口的事情,无论怎么问,景星也不会多说的,他不是那种会把自己伤口摆到明面上让人观赏的人。 他是个内敛的人,也是个想要自己承担一切的人。 但是,这个恩情,魏蕊确实记下来。 “画像的事情?”魏蕊回过神来,便听见景星这么一句,她愣了愣神之后问道,“你让我来找你,是为了问画像的事情吗?” 景星皱眉:“不然呢?” “我以为是那场爆炸的事情,不过既然说到画像的事情,我倒是想问问你,你知道那个画像上的人是谁吗?怎么会跟我长得那么像呢?”她十分不解地开口,眉头拧到了一起,看起来疑惑非常。 第一百五十三章:右相其人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景星愣了愣,随后低着头没有说话,魏蕊疑惑道:“难不成你也不知道?不过也真是奇怪,这个世上怎么会有长的和我这么像的人呢?可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你不认得关清吗?”景星忽然开口,语调却并不是平日里说话那样平和。 这声音一出,屋子里刚刚缓和的氛围立刻又变了,魏蕊倒茶的动作停了下来,疑惑地抬眼看着景星,皱眉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关清是谁?” 景星似乎也微微有些迟疑,隔了会儿才说:“大概是我想多了。” 魏蕊觉得他有些不对,景星此时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犹豫,眼神也微微躲闪,这根本不是他平时的状态,他似乎在怀疑又惧怕着什么事情一样。 将热茶给景星添上,魏蕊放下茶杯,看着景星,认真道:“不需要藏着掖着,有话直说就好?我现在也是非常好奇,不过我更好奇你为什么会问我认不认得关清,关清到底是谁?” 景星看了眼魏蕊,却又偏过头去,他好像并没有想要把事情全部告诉她的打算。他这个态度,让魏蕊有些不高兴,她也跟着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道:“那就这样吧,画像上的是谁,关清是谁,我不清楚更不了解,也不是很想知道,这件事在我这里就到此为止了。” 她起身,打算离开,提起脚步的时候,又道:“我要离开这里,回家去了。” 魏蕊原本以为景星听见这话会说些什么的,但是景星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看着魏蕊,很久之后,在魏蕊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说只起身出了屋子。 虽然不知道景星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魏蕊现在也懒得跟他计较了,她现在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就要胡思乱想一会儿,说实话,发生了这么多事,面对景星的感情,她确实还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现在每天看着景星更会影响她的判断,所以,她需要离开景星一段时间,让自己冷静冷静。 然而等魏蕊收拾好东西走到大院门口的时候,她赫然发现,景星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虽然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还是来送她了。 魏蕊不由得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高兴,便笑道:“何必来送,你不是很忙吗?方才一句话不说便出去了。” 话音刚落,韩五楼便也不知道从哪里赶了过来,他对着景星道:“王爷怎地说话不算数?” 景星看他一眼,随后道:“既然应了你,事情我总会给你一个交代,你不必管了。” 韩五楼迟疑道:“这……” “上车,愣着做什么?”景星对着魏蕊,虽然语气没有刚才那么冷淡,但是显然他是不高兴的。 魏蕊内心疑惑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先上了车,让魏蕊没想到的是,景星紧接着也跟着上了车。 而明州,也跟着车夫坐在了马车前面。 “你怎么上来了?这是什么意思?”魏蕊内心充满疑惑,眼睛瞪着景星,表现出自己足够的疑问。 景星却道:“你不是想知道关清是谁吗?安静坐下,我便告诉你。” 魏蕊:“……我其实也没那么想知道。”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魏蕊也听话地坐了下来,景星对着明州说了句“走吧”,马车便缓缓行驶了起来。 “我……你刚才怎么不说?而且这件事非要在马车里说吗?”魏蕊现在说她满脑袋的问号都不为过,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皇宫侍卫,与她七分相似的画像上的女人,还有那个让景星谈之色变的关清。 这一切,好像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却又包围着她,无论怎么好像都甩不掉似的。 “我想找个能静下心的环境来跟你说。”景星靠在一边,揉了揉自己的眉头道,“景月已经让我头痛了,没想到竟然又和你扯上关系了,这个关清可真是无处不在,阴魂不散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那会儿那么抗拒和冷硬了,更多的是无奈。 “如今京城里的形势你大概是不知道的,也没有知道的必要,但是关清这个名字,京城里是没有任何人不知道的。” “他是个天才神童,也是个善弄权术的野心家,如今京城虽有皇帝稳居高位,可真正决定大小事情的都是这位人人称一句右相的关清。” 景星语气很平静地介绍着这个人,可是从他面不改色的表情里,魏蕊却好像看见了一个久经磨难的人的疲惫。 “让我来这里,就是他的主意。” 这句话一锤定音,魏蕊也不用再瞎猜了,两个人之间的恩仇再多,也不过这一个原因。 “原来如此。”魏蕊开口,“怪不得,提起他你总是会忽然变得很沉默,很冷淡。” “我虽然给皇上反应过很多次他的事情,但是皇上根本不可能听我的,所以每次不是被驳回就是会被关清狠狠嘲笑一通。我离开这里的那四年,你还记得吗?” “当然。”魏蕊脱口而出,那四年现在说起来不过是一晃神三个字的重量,但是其中多少牵挂和猜疑,全部都在那里了。 “那次,原本也不是我愿意回去的。”景星道,“本来边疆渐稳,该是治民的时候了,可是关清一句话我便回了京城,之后又用各种奇奇怪怪的理由将我在京城留了四年。若不是当时南边传言会有动作,他是不肯让我回来的。” 听见这些,魏蕊抿着唇没有说话,如今听来都是些轻飘飘的没有真实感的话语,可是魏蕊却似乎已经能看见,那四年,被关在“院子”里的景星过得是怎样的生活了。 “他的权力当真这么大吗?皇上,他一点话语权也没有吗?”魏蕊下意识地问出这样的话,她没有参与过和朝政有关的事情,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也是绝对的政、治正确,所以没见过这种场面。虽然挟天子令诸侯的故事经常在里见到过,然而当真是那么容易的吗? 另外,让魏蕊还有点疑惑的就是,如果那个关清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他为什么还要把兵权给景星,这一点无疑是矛盾的。想那时候赵匡胤杯酒释兵权,可见这个东西有多么重要了,这个关清肯让景星来这里拿这个东西,是犯了蠢还是说有什么别的目的呢? 看着她好奇的眼神,景星有些哭笑不得,他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猜疑。 看着景星满脸的疲惫和无奈,魏蕊有些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了。快入冬的季节有些许凉意,魏蕊看了眼景星那泛着凉意的手,她很想伸手握住,但是忍了忍还是算了,她只看起来犹豫似的道:“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这句话有多么苍白无力,魏蕊当然知道,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她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景星似乎被她逗笑了,叹了口气才道:“现在,那张画像上画的是关清要找的人。那个姑娘是谁,关清为什么要找她,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更不知道的是,为什么那个画像上的少女会和你那么像。” 这次他看着魏蕊,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严肃。 “所以?”魏蕊皱着眉头,疑惑道,“你刚才问的那句我认不认得关清,是在怀疑我什么吗?” 景星没有说话,魏蕊又道:“比如是不是关清故意派来接近你的?” 她挑着眉看向景星,让她惊讶的是景星竟然没有反驳,反而偏过了头,像是默认。 他的这个反应,让魏蕊一下子激动起来,要不是马车里空间太小,她早就站起来了。 “你不会真的怀疑我吧?朋友!” 景星见她反应过于大了,急忙摇头道,“不是怀疑,而是在思考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关联,或者说,有没有你也不知道的属于上一辈的人的关系?” 魏蕊立刻摆手否认,她甚至觉得景星是在说胡话,想想看,关清是谁?是现在可以在京城为所欲为的人,而魏蕊是谁?在几年前,她还是个连饭都吃不饱,差点被人逼着嫁人的人,她家里有多穷景星又不是不知道。 景星这样的猜忌让魏蕊真的觉得很不习惯,也很不高兴,谁都知道,像关清那样大权在握的人,怎么会和魏蕊这种人的上一辈有牵扯呢?两家一个天一个地,说是仇吧估计人家压根不放在眼里,说是恩吧,魏蕊觉得自己家没那种本事。 “怎么说呢,景星,我觉得这个画像就是一个巧合,再说了这姑娘的年纪和我也不一样啊,不是吗?” 魏蕊尽可能地让自己平静下来,理智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景星却还是愁容满面地看着魏蕊,皱紧的眉头似乎就没松开过,好像常年就那么蹙着,舒展不来似的。 魏蕊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的不用担心,绝对不是我的,不然你待会儿回去问问我哥好了,看看他认不认得这个人。” “我正是这个意思,或许当时你年纪小什么都不记得,可他却知道呢?” “……”魏蕊无言,感情这人不是来送自己的,而是去见自己的哥哥查找真相的? 景星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因此没回话。 魏蕊见他愁容满面,确实很担心,也不好再计较什么了,再加上看在他把事情都告诉自己,跟自己商量着做事的份上,她就先不计较这个了。 景星轻轻叹一口气,但愿一切都像魏蕊说得那样,不要出变故才好。 第一百五十四章:回家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坐在马车上的两个人都是心事重重,搞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的景星变得很沉默,魏蕊看见景星的表情,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时候出声。 所以,一路再无话。 回到久违的村子,魏蕊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其实有时候她自己也甚至怀疑是不是这次的穿越是她潜意识里经历的前生,可是又觉得似乎太扯淡了些。 但是,穿越这回事,又如何不扯淡呢? 蔡嫂子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魏蕊到家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忙活。 这时候许多人都是刚刚收了庄稼卖了钱,手里头多少有点东西,因此都冲上门来求亲事来了。因此,小店忙得不可开交,以至于魏蕊进了院门懵了好一会儿,蔡嫂子才瞧见她。 “这不是魏妹儿么,怎么回来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一听见她的声音,魏蕊心里头一下子好像活了过来,就好似忽然找到了存在感似的。她有段时间,觉得自己日子过得很飘,就是那种惶惶然的不真实感,尤其是景星不在的那四年,她觉得自己好像对那四年的记忆格外模糊,甚至那四年好像她身边都没有发生过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情。 那时候经历爆炸的恐惧和惶恐,在遇见至亲的人的时候,才有种劫后余生的真实感,以至于她只看着面前的人,忘记了脑海中的事情。而这一声“魏妹儿”成功将她从轻飘飘的天空中拉回到了现实,她很快反应过来,急忙迎上去道:“回来啦回来啦,这不是想你们了么,紧赶慢赶地回来了。” 蔡嫂子高兴的眼泪都出来了,魏蕊知道她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不是装模作样,她看人很准。 蔡嫂子嗓门本来就大,这么一嚷嚷,院子里的人便都知道了,魏郢更是从账房迅速冲了出来,连带着瑛姑和孩子也跟了出来。 大家确实很久没有瞧见她了,不过看见大家这种反应,说不高兴,是不可能的,以至于她完全忘记了,她身后还跟了个气压很低的景星。 魏郢走到魏蕊跟前,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只道:“一路风尘,想必辛苦了,虽然不知道你跑到哪里去了,但是大牛说不必担心,所以……我们……” 魏蕊一愣:“大牛?大牛他……” 刚说到这里,蔡嫂子便兴奋地接过话题道:“大牛好啦!魏妹儿这全是托你的福,大牛说如果不是最近这些日子他过得很安定,有条件慢慢养身体,不然他是不会恢复神智的。” 看来大牛觉得自己瞒不下去了,所以将事实告诉了众人,但其实说到底,大牛康复,真正在意的人不过她景星杨永安以及蔡嫂子罢了,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件事不过是一个饭后谈资,时间一长,便也没人多说了。 只要景星这里不为难,杨永安那里不认得,大牛就没有危险,虽然不清楚大牛为什么急着宣布自己康复,但是目前来说,现在是最好的情况了。 一行人进了魏蕊的屋子,魏蕊瞧了眼,发现屋子里被收拾得很干净,之前的物品如何摆放丝毫没有被动过,大家都很认真地帮她打扫着。 心里头莫名的暖流涌了上来,无论是哥哥还是蔡嫂子,又或者是瑛姑,他们都在努力地回应着自己的善意,也都在尽全力地回报自己。 这让她忽然就觉得,这一趟很值得,做梦也好,时光倒错也好,都值得。 与此同时,她也在想,或许在这个时代,是不是应该也对景星心里所持有的那份感情多给点信任呢? 只是,她们两个人的身份,却是永远都跨越不了的障碍。 想到这里,魏蕊叹了口气,随后又转移注意力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大家都过得好吗?” 魏郢道:“都过得好,没一个不好的,只是你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王爷没把你怎么样吧?” “王爷?”魏蕊皱眉,“我去山上了啊,王爷能把我怎么样呢?” 魏郢却道:“你突然从杂物房消失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要不是大牛说他夜里看见你逃走了,我怕是要疯。但是之前那会儿大牛还没好,我怕是他看错了,或者胡言乱语,所以担心的不行,甚至已经做好了去县城找你的准备了。” “后来是明州专门赶过来告诉我,说你一切都好不用担心,让我不必着急,我才放下心来的。你这丫头真的太让人操心了,做什么决定也不说一声,自己说走就走了!” 魏郢脸上难得有了类似生气的表情,他也没怎么对魏蕊说过重话,这一次,算是说得最厉害的一次了。 知道是自己的错,魏蕊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赶紧说些好话来哄自己的哥哥,她嘴皮子利索,又会搞怪,不多会儿便将屋子里的人逗得哈哈大笑,连着魏郢也一扫之前的不高兴,变得高兴起来。 魏郢无奈地看着面前的魏蕊,自己的妹妹,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魏蕊看着他道:“好啦,我亲爱的哥哥,你就不要生气啦,要不然我再帮你说一门婚事怎么样?” 这话一出来,魏郢的脸色立刻变了,他看了魏蕊一眼,随后道:“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突然说这个?” 魏蕊沉默两秒,随后对着瑛姑和蔡嫂子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不过今天还要辛苦一下,我听见外面好像有人催了,能不能拜托你们……” 她还没有说完,蔡嫂子和瑛姑都是明事理的人,自然清楚她的意思,便都笑着跟她打趣了几句,随后出了屋门。 回家之后,魏蕊觉得放松了许多,话便也多了起来,她真的是很久很久没和这些人在一起了,加上又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她对待很多事情都有了新的看法,所以其实她早就想好了,回家之后,一定要和哥哥说说这件事。 就是娶妻这件事。 见自家妹妹表情严肃,魏郢便知道,这次魏蕊是来真的了。 他坐在魏蕊的对面,慢慢道:“我目前没有成亲的打算,而且,公主……” “哥,你知道吗……”魏蕊忽然打断魏郢的话,“一个人的一生其实会遇见很多人,有些人让你哭有些人让你笑,有些人让你感动,有些人让你厌烦。他们大多数人都只会在你的生命中、出现那么短暂的一下,能长久陪伴着你的只有一个人,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绝对不会是公主,因为公主她已经陪你走过你该走的路上了,剩下的路你该自己走了。” “没有人会从头至尾陪伴你一生,你得洒脱一些,那个人来的时候,你热烈欢迎,可他既然选择了离开,你就要微笑相送。不要把相遇和缘分当做一种包袱,消失了的东西就该被遗忘,这是对彼此的尊重。” “对这段感情最好的回应就是,即便你们没有在一起,也都可以各自相处得很幸福。” 魏蕊努力地将自己的想法说给魏郢听,她希望魏郢幸福,可她知道魏郢一个人是不会幸福的。 魏郢不是二十一世纪的人,他不会觉得自己一个人过是多么好的事情,他现在之所以还在坚持一个人,是因为他还怀有不真实的期待。而这个期待是永远不可能成真的,起先魏蕊并不觉得这是一件事。 可是经历了爆炸之后,魏蕊那时候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如果,她在爆炸中失去死去了,她的哥哥应该怎么办呢? 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的魏郢,怎么一个人好好地活下去呢? 他没有了牵挂,期待永远不会成真,他会想什么呢?又会怎么做呢?魏蕊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就是,魏郢一定不会过得很好。 因为,他是个很重情义的人。 面对着魏蕊诚挚又认真的眼神,魏郢也知道自己妹妹说这番话的意思,自打公主走后,他虽然活在回忆和想念之中,但也因为生意忙碌没有时间去想太多,所以日子就这么一晃过去了。 他并不好受,也并不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开心,只是,他习惯了,也还怀有期待,所以,他面对着妹妹,犹豫着开口:“但是会遗憾,我也并不想遗忘。” 他这么说着,目光不知道看去哪里,也不知道他的眼神是不是悲伤。 这句回答拉回了魏蕊的思绪,她看向自己的哥哥,伸手握住他的手:“哥,遗憾是一件很长久的事情,也是很常见的事情,人人都有遗憾,生活就是这样。” 魏蕊摩挲着魏郢的手背,感受着和自己并不一样的有些粗糙的皮肤,缓缓开口道:“我没有逼着你遗忘,也不是非要你成亲,我只是希望你可以从某些困囿钟走出来,寻找新的可能。” 在漫长的养伤日子里,魏蕊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以前她会被魏郢的坚持和固执所打动,可是当她把自己抽离,只单纯看着一个人生活的魏郢的时候,那些敬佩的东西就消失了,她好像只能看见未来的魏郢的不幸似的。 “所以,走出来吧,你该开始新的生活了。”她认真地劝说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魏郢知道的事情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一场生死,让她对活着有了更多的定义,看了景星身上的伤口,她更能明白有个人陪着是多么重要,有个人保护是多么的有必要。 所以,一想起还在家里挂念自己的哥哥,魏蕊便觉得有很多话想跟他说。以至于自己一下马车冲进家里便忘记了许多事,只记得这个了。 这句话说完,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许久之后,魏郢才突然开口道,“那么你呢?做好决定了吗?” 魏蕊不明所以。 “你其实喜欢王爷的吧?”魏郢笃定地开口,“你看向他的眼神是不一样的,也许你自己都没有发现。并且,王爷看向你的眼神也非比寻常,所以……你已经做好了,开启一段感情的准备了吗?” 魏蕊沉默,她想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景星在这里,他会怎么回答呢? 景星……景星?啊!景星! 魏蕊忽然大喊一声道:“完蛋了哥,我就说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我才想起来,我好像把王爷落在马车上了!!!” 景星一开始没有下车,是因为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找魏郢,他有些害怕面对结果。如果万一,他们一家真的和关清有着常人所不知道的关系的话,那么这也意味着他一直不想将魏蕊扯进这些复杂事情里的坚持被人打破了。 他向来不害怕面对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每一次和魏蕊有关的事情他都会变得畏畏缩缩犹豫不决。 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他是个可以给人安全感的人,很多人都这么说,他自己也这么认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魏蕊这里,他好像总是有些力不从心的样子。 魏蕊打开车帘,见景星正靠着窗框坐着,没什么表情,好像在想事情,她有些不好意思道:“啊,对不起,一回家太激动了,把你给忘记了。” 景星这才回过神来,有些纳闷地看了魏蕊一眼,魏郢却觉得这个眼神像是责怪,急忙解释道:“是大家都太热情了,我们忙着找她说话,结果,她给忘记了。” 景星看向魏郢,眸子里有着魏郢看不懂的深沉,半晌他才道:“无妨。” 景星下了车,明州总算是松了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虚汗,长出一口气。 这个地方现在已经快成了景星的常驻之地了,再次环顾四周,上次走的时候是初秋,现在已经落叶一层了。 人倒是没有变,大家还是那么生疏又热情。 他正要抬脚往楼里走,却忽然看见不远处隐藏在人群背后的大牛。大牛看见景星立刻转过了身子,景星微微顿了顿,却什么也没说,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魏蕊一直注意着景星的动静,所以景星看向的方向,魏蕊自然也看了过去,她看见大牛正在抱着孩子,认真又细致地哄着。 虽然听蔡嫂子说大牛已经完全康复了,但是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魏蕊还是隐约觉得大牛应该还瞒着蔡嫂子不少事。 只是现在也没心思再追究这些了,过不久杨永安便会带着楼故来认人,只希望到时候楼故可以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想到这里,魏蕊原本已经被事堆满的心里顿时变得更加厚重了,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跳动不起来了。 眼看着魏蕊掉队了,明州急忙跑回来叫她,魏蕊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跑到了景星前面,狗腿地去带路了。 跟着魏蕊上了楼,平日里他住的那间房依然打扫得很干净,景星莫名地觉得放松了一些,他坐在桌边看着站在一旁有些紧张的魏郢,问道:“魏蕊跟你说了么?” “什么?”魏郢有些莫名开口,见景星盯着自己,又补充道,“说什么?是什么事?” 景星诧异地看向魏蕊,本来以为魏蕊已经将这件事问清楚了,所以才回来找自己回报情况的,却发现,她好像根本没有说这件事。 景星眉头皱得很久,他有些不高兴地将茶杯“砰”地一声放在了桌子上,没有声音的质问,让屋子里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魏蕊闭上眼睛“啧”了一声,随后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她何止是把景星给忘记了,她把正事也忘得一清二楚了。 不过说实话,她不太懂景星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幅画像,但是对于他自己而言,她肯定是不在意的,所以就很容易忘记。再加上,一看见自己的哥哥,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躺在地上不能动的时候的那种委屈和绝望就忽然涌上心头,导致她只想抓紧时间跟哥哥说说自己的心里话。 一切加到一起,她竟然就把正事给忘记了。 虽然……但是实在是不应该。 魏蕊立刻道歉道:“啊,不好意思啊王爷,我是真的一看到他们有些激动了,什么事情都给忘记了,只顾着闲话唠家常了。您……您现在问吧。” 无论怎么说,都是自己做错事情了,所以还是狗腿一点比较好,魏蕊这么想。 景星抬眼看魏郢,魏郢有些紧张:“有什么话什么事您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景星沉默,他似乎还在犹豫。 魏蕊却看不下去了道:“怎么了?王爷你在犹豫什么?而且,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呢?额头上那么多汗?还是说,生病了?” 景星摇着头叹气。 魏蕊又道:“你若是不好意思问,便由我来问吧。” 说完,她不等景星反应,便对着魏郢道:“哥,你认得一个叫关……关什么来着?哦对,关清,是关清,你认得这个人吗?” “关清?”魏郢似乎反应了一下,才道:“不认得。” 魏蕊长出一口气,暗地里跟景星翻了个白眼,她就说嘛,肯定不认识的,怎么会认得呢?他们这里离京城那样远,怎么会认识京城的人呢?却没想到,魏郢忽然开口了。 “京城?”魏郢沉吟了一下,“这个人是京城的吗?” “对啊,听说很厉害的,在京城也是大人物,咱们怎么可能认识啊,我觉得肯定是王爷想多了。” 说实话,魏蕊从一开始就不信自己和那个什么右相关清有着什么样的关系,这也太能扯了。说起来,就好像一个十八线小县城的农民如去和人中央攀关系,这概率大概跟男足得世界杯冠军差不多,所以她压根没当一回事,倒是景星紧张得不行,好像真的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是的。 魏郢也道:“我们确实不认识京城的人,但是……” 这个但是,搞得屋子里的氛围立刻紧张了起来,连带着魏蕊也有些紧张了,她道:“但是什么?” 魏郢捏了捏下巴:“你不记得了吗?娘亲便是从京城里来的啊!” “啊?”魏蕊大吃一惊,“你说什么呢?娘亲是京城人士?” 魏蕊努力在自己脑子里搜刮与这块有关的相关记忆,但是好像对娘亲的记忆是模糊的,甚至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你不记得了吗?也难怪,你当时还小,娘亲离世的时候,你还不怎么记事,不记得也是正常……” 景星忽然开口打断他的话道:“你娘亲叫什么,在京城里曾经做什么?” 魏郢愣了一下,不知道景星为何如此激动,只回答道:“我娘亲姓周,单名一个平字,在京城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只听爹偶尔说过,说娘亲是逃难逃过来的,被爹救了,所以才留了下来。” “原来还有这样的渊源。”魏蕊有些惊叹道,“那难不成……对了哥,你有娘亲的画像吗?或者娘亲长什么样你能描述吗?” “画像好像……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一张画像,但是不记得去哪里了。至于娘亲长什么样,可以说,跟妹妹你有七分像,也是个大美人的。” 这还是魏蕊头一次听她哥夸女人,虽然是夸自己的娘亲顺带自己的妹妹。魏蕊笑道:“看来娘亲真的长的不错,不过……” 她看向景星,眼里的疑惑映入景星的眼底,两个人都带着同样的疑惑,甚至魏蕊能感觉出来,景星的想法和她现在的想法是一样的。 她……现在怀疑,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自己,而是和自己有七分像的自己的娘。很显然,景星的眼神表达的和自己的想法是一个意思,这一点魏蕊甚至不用问也能想到。 景星随便查查就可以知道魏蕊生长这二十多年来从未出过明廊县,能让京城里的右相拿着画像找的人,不可能是他没见过的人,那他能够见到的人肯定是京城里的人,据魏郢所说,既然娘亲是京城里的人,又跟自己长的很像,那么八九不离十是自己的娘亲了。 只是自己的娘亲为什么会和右相有关系呢?当初如果她和右相有亲戚关系的话,也不至于逃亡才对啊。如果是仇人,为什么拿着画像找人的韩五楼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呢? 第一百五十六章:没有画像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景星和魏蕊都沉默着不说话,各自思考着这些信息,看着两个人都认真的想事,魏郢也不好打扰,正以为没事了,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见景星对着自己道:“你说你在哪里见过画像,能不能回忆一下,或者找一下?” 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魏郢口中说的画像了,如果有,可能会在画像上找到线索。如果没有,那这件事情也许会变得很复杂了。 见景星脸色并不是很好,尽管魏郢觉得那副画像很大可能不存在了,但是他还是犹豫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只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有些难为情地给景星打了预防针:“我家里那几年过得太苦,我又没什么本事,所以娘亲的大部分东西我都卖掉了,那幅画我不记得还在不在,我去找找,但是王爷您……也别抱太大的希望。” 景星点点头:“你尽管去找,找不到的话再说找不到的办法。” “嗯,不过,这件事为什么还会和我娘亲有关系呢?”魏郢有些疑惑,魏蕊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景星却道,“现在还没有弄清楚,不一定就真的和你娘有关系,现在还在查。” 魏蕊也道:“对的哥,先不要管这些,你先去找东西吧,用我帮忙吗?” 魏郢摇头:“杂物房里面全是灰,你不必去了。” 魏蕊皱眉,疑惑道:“娘亲的东西怎么放在杂物房里?没有好好保存吗?” 魏郢听见这话,脸色一下子通红起来,好半晌才结巴道:“那时候穷,能卖的都卖了,留下的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也都是些纸张和书籍,家里没地放,便随意堆在杂物房的角落了。” 魏蕊点了点头,“那段时间,你很辛苦吧?” 魏郢似乎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道:“不辛苦,哪有你辛苦,要不是你,我现在估计还在之前那破烂的小房子里住着呢。” 魏蕊笑笑,随后道:“既然书籍纸张什么的都没卖,那么画像一定还在,所以,哥哥,麻烦你好好找找了。” 魏郢点头,又道:“你们一路风尘,怕是累了饿了,我让瑛姑做好了饭,待会你们先垫垫肚子,不必着急,找到了我便送上来。” 魏蕊点头,景星对着明州道:“你和他一起去,帮忙找找。” 明州领命,跟着魏郢出了屋门。 屋子里又剩下两个人,景星的情绪并非很好,他现在也意识到了,他非常担心的事情,魏蕊其实一点也不介意。她可能根本不明白,关清这个人意味着什么。 如果景星一个人单枪匹马,他倒是什么也不怕,只是一直以来,他因为景月的缘故大受牵绊,在关清面前一直是能躲就躲,从来不好硬碰。 经历过生死和太多的磨难,他是最能懂得能屈能伸的人。 见景星的状态并不是很好,魏蕊也慢慢察觉到了这件事情对于景星的重要性,她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景星如此在意并且担心这件事情,却也慢慢地将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 没多久,瑛姑便端了饭菜上来,魏蕊在山上吃的东西太不和胃口了,在景星的别院又因为各种原因没心情吃,现在终于全是安心了,所以迫不及待地扒起了饭。 而景星却一动不动地盯着桌上的饭菜,看样子一点想吃的欲望都没有。 见景星如此忧愁,魏蕊也不由得担心起来,若是她娘亲真的和关清有什么关系,只怕不仅仅他们家遭殃,还会连累景星。 这事情怎么就不停呢,刚解决完一个,又来一个,魏蕊觉得自己累了,是真的累了,她已经完全没有精力在经历一次楼故的事情了,那件事情弄得自己身心俱疲,这一次还要这样吗? “不好吃吗?”景星忽然开口,“怎么吃着吃着吃不动了?” 魏蕊戳着碗里的米饭,慢慢道:“我想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好像我自己并不是很害怕的样子,但是你的举动却让我觉得我应该害怕。” 景星看向她,他不知道应该佩服她此时的乐观还是庆幸她此时的乐观。 “我在担心,如果你娘亲真的是他要找的人的话,我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魏蕊看见他眼里的沉重,咬了咬唇道:“你也别那么悲观嘛,说不定我娘亲对他有恩啊,说不定他找我娘亲是为了报恩啊。” 本来以为这样的话能安慰到景星几分,却没想到景星却道:“关清向来是看不上我的,如果你娘亲真的对他有恩,他若想要报恩,势必会阻止你和我的关系,那么我就会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魏蕊目瞪口呆:“感情你沉重这么许久,担心的竟然是这个吗?” 景星皱眉,仿佛在问,你不担心吗? 魏蕊无奈道:“我的事情,凭什么让他做主啊,好不好笑。就算有什么,我不是还有哥哥在吗?而且,就算退后一万步,我的事情绝对是我自己做主的,别人谁都改变不了。” 见她如此坚定又天真,景星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犹豫半晌道:“有许多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的,真的,我……” “哎呀!总之,你不用担心这个,只要我想清楚了愿意和你在一起,就一定会和你在一起,相信我,好吗?” 景星:“……那如果是另一种结果呢?” 他说出自己最最担心的事情,他可以拼尽全力去保护魏蕊,但是他无法承担自己保护失败的结果,如果魏蕊的娘亲和关清有仇,关清睚眦必报的性格一定会对兄妹两人赶尽杀绝。 到时候,他真的能保护好面前的人吗? 景星不敢保证。 大家都相互避过的最坏打算,终于被挪到了明面上,魏蕊看着景星的眼睛,片刻后又挪开自己的目光。她并非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也知道这种可能一旦成真,意味的会是什么。若是,刚刚来这里的那段时间,她兴许不会有太多的顾虑,好也罢坏也罢,杀人不过头点地,指不定还能回去呢。 那时候,她的恐惧是最小的,但是现在,正如景星所担心的那样,她也有了要在意的人,要保护的东西,任何危难对于她来说都是切切实实的,不是说笑的。 桌上的氛围凝重非常,这几日他们一直都是在这样的气氛中来回转换。最近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魏蕊知道不仅仅自己心累,更累的恐怕是景星。 她犹豫了一下才笑嘻嘻地缓和气氛道:“应该不会是那种结果的吧?毕竟如果真是那样,韩五楼早该动手了,但是……” 景星立刻接话道:“关清向来做事不按常理出牌,谁都不知道他心里头打的什么主意,按照常人的行为去想他,那就大错特错了。” 魏蕊也知道自己这话太过乐天了,这时候不该再说什么了,只能沉默。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没有任何滋味,原本回到家里的好心情和短暂的轻松,也因为这个猜想变得沉重起来。 彼此对坐无言,等着魏郢那边的结果,魏蕊觉得自己好像是等待高考成绩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挨上一刀。 但是,正因为对关清的不了解,尽管景星说的那么可怕,魏蕊仍然觉得会有转圜的余地。于是为了缓解景星的心情,魏蕊决定带他出门散散心。 景星这时候当然是没有心情的,但是经不住魏蕊生拉硬拽,硬是被拽出了屋子。两个人躲过院子里的人群,从后门溜出去,刚走过屋角,便见大牛正在那里抱着孩子哄。 上次见大牛,还是那天夜里,魏蕊看着他,他同时也看向了两个人。 魏蕊和大牛的眼神里都带着彼此都懂的信息,而景星看向大牛的眼神自然是不同的。景星对大牛的感觉很复杂,一方面这个人是救了他一命的人,另一方面,这个人却是敌国人。况且杨永安来这里找人的日子,没有几天了。 虽然魏蕊已经跟楼故通过消息,但是谁也不能保证是不是会出意外。 三个人打过招呼之后,彼此都有些尴尬,这时候大牛忽然开口道:“要去屋里坐坐吗?” 魏蕊觉得大牛简直是在玩火,正想说什么的时候,魏郢忽然从大门出来了,他快步走到了魏蕊跟前,犹豫了一下才摇了摇头。 原本紧张的魏蕊和景星一时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事什么样的心情,魏郢有些抱歉道:“我找遍了整个杂物房都没有找到那副画像,想来是被我卖了。” 短暂沉默过后,魏蕊道:“那哥哥,你记得卖去哪里了吗?” 魏郢摇头,那时候他太小了,又是逢人肯收便肯卖的交易,实在不记得是谁了。 他十分抱歉地说道:“对不起,不过这个关清到底有什么来历呢?为什么一口咬定和我家里有关呢?” 第一百五十七章:一封书信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郢的疑问,魏蕊和景星三言两语很难解释清楚,他们也都知道这件事目前还是不告诉魏郢的好,不然只是多了个人担心,什么都改变不了。 三个人正沉默着,一筹莫展的时候,大牛却忽然开口道:“魏哥儿,你刚才说的名字可是关清?” 大牛的疑问让魏蕊立刻警觉起来,大牛既然恢复了记忆当然知道关清是谁,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大殷的当权者是谁呢? 魏蕊有些惊慌,正要阻止大牛继续说话,却被魏郢插嘴道:“是的,不过,听你这语气,难不成你认得这个人?” 魏蕊急忙给大牛使眼色,大牛却看也不看她,只说:“我倒是不认得,只不过我在收拾你们杂物房的时候,见过这个名字。” “啊?”魏蕊率先喊叫出声,“收拾杂物房?什么时候收拾的?你在哪看见的?” 大牛道:“就是前几天,那会儿魏老板还没回来,魏哥儿太忙了,杂物房里乱七八糟的,孩儿她娘便让我去帮忙打扫一下,那时候我刚恢复记忆不久,所以印象很清楚。” 景星也急了起来:“意思就是那封信应该还在?你还记得放在哪里吗?” 大牛微微往后退了一步,大家都激动起来了,他怕吓到自己家的孩子,急忙说:“应该就在一沓书里面夹着,我当时专门放进去的。” 话音刚落,景星和魏蕊几乎同步冲向了杂物房。 留下魏郢和大牛,一脸错愕。 两个人在几本书里一一翻过,最终魏蕊在一本小手册里找到了一个信封,信封上的字迹十分清秀,端端正正地写着三个字:关清启。 确实是很显眼的三个字,难怪大牛会记得。 魏蕊拿着信封手指微微发抖,她和景星对视一眼,随后吞了吞口水才道:“既然是写信的关系,那应该不是仇人吧?” 景星闭口不语,没有给出答案。 魏蕊打开信封,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信纸。信纸的质量并不是很好,是那种很粗糙的草纸,只有信封看起来有些精致,但是因为放得时间久了,无论是里面还是外面都沾有灰尘。 看来这个信封应该是花了大价钱的,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里面的信纸才只好用这种极为便宜的草纸。 带着一些好奇和不安,魏蕊打开了信纸,纸上的字迹并不多,但是开头几个字让魏蕊放心不少。 那上面写着:关清吾侄。 就四个字,一锤定音,原来真的是有关系的,还是亲戚关系。 这是所有可能中最好的一种可能了,魏蕊高兴不已,伸手便抱住景星道:“不用担心不用担心了,不是仇人不是仇人,是姑姑!是姑姑啊!” 她兴奋地每句话都重复两遍,不等景星反应立刻窜出了屋子,跑到魏郢跟前,也不顾院子里那么多的人兴奋地喊道:“是姑姑!是姑姑啊!” 魏郢疑惑不已,看着魏蕊高兴的样子,犹豫地接过那封信,看了半晌也不太懂,便问了问旁边站着的明歌。 明歌因为一直盯着大牛,所以一直在村子里住着,慢慢的已经和魏郢成为很好的朋友了。而明歌看了眼信里的内容,手指竟然没来由的发起抖来。 半晌,他才道:“关清……这个关清……” 不等他话说完,景星便出来了,从他手里拿过信,随后看着魏蕊道:“还没看完,你跑什么?” 魏蕊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反应有些过火了,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景星拿着信进了屋子,魏蕊和魏郢也跟着进去了。 几个人一起看完了书信,书信的大概内容就是魏蕊的娘亲询问关清,听说他在朝堂上做了官,对此表示恭喜。另外就是问了问自己的哥哥,也就是关清父亲的身体状况如何,母亲的身体状况如何。 简单来说,是一封很简单的家书。 但是始终没能送出去,从信里的语气不难看出魏蕊的娘亲对家人的想念和对故乡的思念,只是信上并没有清楚地表达自己为什么会逃难至此,也没有表达当初因为什么和家人失散,这一点,大概要真的见到关清才知道了。 放下那封信,大家不约而同地同时松了一口气,魏蕊更是拿着信跟自己哥哥喋喋不休了很久,这是她头一回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娘亲的感觉,她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但是也许是这个身体的本能反应,她看着这些文字觉得十分亲切。 将这封信很好地收藏起来,将信封上的灰尘擦了个干净,又让人去城里买了新的大信封,重新装了进去。 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娘亲还有一段往事需要追寻,魏蕊决定,一定要见到关清好好问问他才行。 危机解除,魏蕊心情放松了不少,只是反观景星,却好像并没有多么松懈下来,整个人还是处在一个低沉的气压中。 魏蕊想起来他说得话,抿了抿唇,想要安慰或者说解释几句,最终却还是没能开口。景星的担心不是问题,但是魏蕊现在的立场变得微妙又尴尬。 和景星站在对立场上的人,和景星有着跨不过去的心结的人,现在忽然成为了她血缘上的哥哥。这么一想,她好像能微微理解景星的心情了。 弄清楚了两个人的关系,景星也没有继续留在村里的必要了,那天爆炸的事情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查清,他要回去才行。 就在景星打算离开魏家村的时候,来了位不速之客。 魏蕊瞪大了眼睛看向从门口走进来的景月,她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眼花了。景月巴掌大的脸整个皱成了一团,能看见的五官没有一个不在表达自己的愤怒,她冲到了魏蕊面前:“你有没有良心?离开都不说一声的吗?就这么突然跑了?让我一顿好找,才知道你竟然回家了!” 魏蕊:…… 事发紧急,她竟然忘记了跟景月道别,这对景月来说可绝对不是什么小事情,这下麻烦大了。 知道自己压根不是公主的对手,魏蕊不做挣扎,只向景星投去求救的目光。景星原本不打算搭理景月自己离开,可是他看见景月身后盯着魏蕊的韩五楼的时候,他瞬间就改变了主意。 魏蕊以为景星收到了自己的求救信号,看着他朝着自己走来,魏蕊高兴得不行,然而,下一秒,景星忽然一把拽住她,将她拉近了就近的屋子里。 门忽然被关上,引起院子里的人的一片唏嘘,说实话魏蕊在村子里的名声和风评已经差到极致了,但是任何时代都是笑贫不笑女昌,因为她家里比较有钱,所以经常有男人出入她闺房这种事情,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现在见她被拉进屋子里,也都嫌弃地呸一声,却又不敢再多话了。 “你娘亲是关清姑姑的事情,先不要告诉韩五楼。”这是魏蕊反应过来之后,听见景星说的第一句话。 “为……为什么?”她整个人还处在有点懵然的状态,以至于说话有点磕磕巴巴的。 “时机并不成熟,况且你现在的身份,关清认不认你还两说,再者,这么久了,他突然发出要寻找你的消息,这一点,也很怪异。” 魏蕊瞪大眼睛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可是……不管他出于什么缘故,都应该不会杀我吧?” “这个很难说。”景星很认真地看着魏蕊,魏蕊喉头动了动,半晌犹豫着点了点头。 反正不告诉韩五楼对她自己也没什么影响,既然景星这么诚心诚意的求了,那她就大发慈悲地答应他好了。 见魏蕊答应了,景星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将门拉了个缝看了看外面的情况,随后道:“看景月的样子,估计是要在你这里待一段时间了,你注意点,别让她惹出来什么事。” 魏蕊:…… 这不是定时炸弹吗?为什么要把定时炸弹放在这里? 她刚想拒绝,景星已经开门出去了,他甚至还装模作样的问景月说:“一起回去吗?” 景月当然是拒绝了。 她觉得这里山好水好什么都好,当然要多待几天了。 魏蕊觉得自己想死。 虽然前段时间她和景月有了段不错的友谊,可是景月终究是景月,公主终究是公主,在这里,真不知道能不能招待好她。 景星抽身离开,虽然并不是很高兴,但是也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相比于让魏蕊和关清作为仇人来说,景星更希望是现在这种结果。 多一个人的保护总比多一个人仇恨好。 只是,他和关清只怕又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景星一路风尘,并没有直接回去别院,而是径直走到了县衙,正好碰上从县衙门口出来的魏长安。 魏长安看见他微微一愣,随后道:“王爷,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景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怎么样?今日有进展吗?” 魏长安点点头:“正准备跟您汇报呢,经我今日仔细盘问那日当值人员,发现其中一个有些异常,仔细盘问后,才发现,那日当值的人并非是他,而是一个声称新来的要和他换班,因为他家里那日有事便答应了。因为怕受处罚,所以之前才没说实话。” “那和他换班的人呢?”景星冷哼一声,随后问道。 魏长安叹一口气:“还没找到,只怕……会是狄国的探子。” 景星没有应声。 第一百五十八章:该来的还是来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那日爆炸的事情,即使时隔这么久,魏蕊还是会偶尔做相关的噩梦。好在,从魏长安那里来了消息,说是对凶手已经有了大概的掌控,过不了多久应该就可以捉拿归案了。 这对魏蕊来说,是为数不多的安慰之一。 毕竟,她最近的生活真的是乱糟糟的一团。 自打景月住进家里之后,村子里就没有一天的安生日子过,魏蕊像个老师一样,成天处理别人的告状,今儿赔几钱银子明儿给人还个扫帚,总之对自己的财产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更气人的是,她还不能对着罪魁祸首发脾气。 一旦她有什么气不过准备动手的架势,韩五楼立刻就会冲到她的前面阻止她。有时候,魏蕊甚至以为韩五楼的速度是薛定谔的速度,不管自己在哪,他总能找到。 在韩五楼的帮衬之下,景月在村子里无法无天,今天打人家的牛,明天赶人家的鸡,最奇葩的是,快到冬天了,她让韩五楼给她做了个风筝,带着村子里的一群小萝卜头跑去湖边放风筝。 她一个人又照顾不过来孩子,还得瑛姑跟着她一起,不仅弄得魏蕊赔了钱,连自己的工人也被带走了。 魏蕊坐在窗前,开始给景星写第十封信,希望景星能赶紧来将他这让人头疼的妹妹带走。 然而,景星的回信永远只有一句话:等她想回来就回来了。 魏蕊气得想打死景星,但是碍于他们兄妹俩的身份,实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次,魏蕊在信上将景月所做的奇葩事情一一列举了出来,想着看在他妹妹如此胡作非为的份上,景星这次应该会有所动作吧? 可事与愿违,魏蕊拿着信刚走出门口,便又有人来告状了。 是明歌。 “魏姑娘,你快去看看吧,公主她又和大胖打起来了!”明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明明快要入冬的天气,他却浑身是汗,仿佛在过夏天一样。 大胖是村霸的儿子,魏蕊生意做这么大,身为村里的首富也得给这家人几分薄面,可景月是谁,她怕过谁,来了不到五天,跟大胖干了这是第三架了。 魏蕊一把将书信撕碎,找什么景星,她今天非得把景月解决了不成。 带着十二分的架势,魏蕊冲去了打架地点,然而等她赶到的时候,景月和大胖已经和好了,代价是,韩五楼给了大胖一个烤鸡腿。 魏蕊站在湖边无语到了极致,景月却好像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除了韩五楼满身的灰和汗之外,这一切好像显得那么和谐美好。 看着韩五楼忙碌的身影,魏蕊长长叹了口气。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个男人对景月有着超越主仆之外的感情,只是一个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口,另一个无论如何都看不上。 这注定是个悲剧。 秋天的山里十分冷,是带着寒意的冷,韩五楼一直随身带着挡风的外衣,害怕让景月着凉,景月却一直觉得他多管闲事,不肯接受这份好意。 说实话,比起那个只听过名字没见过人的关清,魏蕊觉得可能景月更适合韩五楼,不过她虽然是个媒婆,可皇家的媒却并不归她管。 更何况,自己的感情还是一团糟呢。 想着这些,魏蕊垂头丧气地往家里头走,刚走到一半,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自己家那边传来十分嘈杂的吵闹声,魏蕊直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生怕是客人们出了什么问题,她急忙往家里跑。 跑到门口的时候,她愣住了。 杨永安正靠在门外的院墙边,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看见魏蕊似笑非笑道:“魏老板,好久不见啊,别来无恙。” 魏蕊喉头动了动。 最近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她把最重要的事情都给忘记了。原本从山里头回来之后,一直觉得大牛的事情解决了,可是现在杨永安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才忽然意识到,最后一关也是最难的一关,还没有过。 现在,这个最难的关败在了自己面前,她必须得想方设法跨过去才行。 “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怪突然的。” 魏蕊有些尴尬也有些心虚,她绕过杨永安,走近院门就看见谭大川正站在院子里,扭头看见她,很高兴地摆了摆手。 见谭大川如此热情地跟自己打招呼,魏蕊心里头的愧疚又冒了出来,她走过去简单地和谭大川寒暄了几句,又让魏郢跟客人们都道了歉,送走了客人,这才将杨永安请进家门。 “今儿是咱们约定的日期,我可没有违约。”杨永安带着日历,翻开一页,在魏蕊面前晃了晃,算是回答了魏蕊刚才的问题。 魏蕊尴尬地笑了下,让魏郢找人沏了壶茶过来,邀请几个人坐下来,随后才说:“最近事情太多,忘记了。” 杨永安撇撇嘴,露出个不置可否的表情,伸手对着谭大川勾了勾手指。 谭大川很快就走到了他跟前,两个热耳语了几句,魏蕊紧紧盯着他们俩,想要知道他们俩说了什么。 然而两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她只听见谭大川说知道了这三个字。 然后,谭大川就从院子里走出去了。 杨永安接着道:“既然你知道我来这里是什么事情,我也就不跟你绕圈子了,叫那个人出来吧。” 魏蕊抿了抿唇,转过头看了眼正在忙着给大家张罗甜点的蔡嫂子,她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说实话,不紧张是假的,自己努力了那么久,一旦楼故这里出了变故,那么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且先不说自己了,蔡嫂子只怕受不了再一次这样的打击,更何况村子里人多口杂,不一定别人会怎么编排蔡嫂子了。 她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茶杯,仰头灌了两口茶水,尴尬地笑了下说:“所以,你把楼故带来了吗?” 杨永安看她一眼,随后吹了声口哨。 谭大川便带着楼故进来了。 楼故穿得衣服还算干净,精神状况也还好,似乎山上的人并没有亏待他的样子,魏蕊看着楼故,急忙站了起来,她想要得到楼故眼神的示意,好让自己安心,可是楼故被绑着双手,头始终没有抬一下。 魏蕊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 “还有问题吗?”杨永安有些不耐烦地开口,“还是说,魏蕊,你还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他手里拿着驾马的鞭子,猛然在石桌上敲了一下,魏蕊被吓得一颤,瞪大眼睛看着杨永安。 杨永安却不以为意道:“在正事面前我从来不谈情谊,所以,魏老板……” “我知道了。”魏蕊打断他的话。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砍得利索一点,魏蕊这么想着,让蔡嫂子去叫大牛去了。 她觉得大牛这件事,蔡嫂子无论如何得知道一点才行。 蔡嫂子本来就是个胆小的人,因为后来一直有魏蕊护着,所以才没出什么差错,现在见这些人要见自己家相公,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惶恐。 尽管魏蕊再三叮嘱没什么事,她还是回到家里便软了双脚。 好在大牛一直在为这一天做准备,蔡嫂子进门他已经整理好了样貌,打算出门了。 因为孩子需要人照顾,大牛便没让蔡嫂子跟过去,只让蔡嫂子在家里看孩子,顺便等着自己回来。 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眼自己这个家,能不能回来,他心里也没数。 大牛推门进来的时候,魏蕊紧紧咬住自己下唇,尽管已经渗血了,但是她却丝毫没有感受到疼痛。 杨永安看着大牛,微微眯起眼睛,那是危险的信号。 “不傻了?”他问。 “以前不过是伤了脑袋,经过一段时间的修整,已经完全好了,劳您挂心了。”大牛自己回话,周到又理智。 他走过来,坐在魏蕊跟前,对着杨永安道:“魏老板从外面回来便跟我说,这几天会有人要来见我,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 杨永安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大牛,眼珠子却转得很快。楼故的弟弟显然不是大殷人,因此大殷话想必说得不会很正宗,即使是楼故这样兼顾外交的人,大殷话说得也有很多让人听不懂的情况,可是面前的人在说大殷话的时候,没有一点磕绊,甚至一点北地的口音都没有。 这对于北凉的人来说,是很难做到的。 虽然有着这样的疑问,杨永安却一点也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把玩着手上的鞭子,低垂着眼皮,顺势将自己做的椅子往后坐挪了几步,将双脚搭在石桌上,一派土匪的作风。 “不是我找你有事,是他找你有事。” 杨永安缓缓开口,用下巴指了指坐在一旁的楼故。 谭大川在楼故的肩膀上大力地拍了怕,正准备说话,一抬头看见魏蕊正盯着楼故看,心里琢磨了一会儿,又帮楼故揉了揉肩膀,随后道:“瞅瞅,是不是你家的人。” 楼故一直都低着头,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大约停顿了三秒,他缓缓抬起了头。 第一百五十九章:独属于北凉的印记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楼故和大牛的眼神对上的一瞬间,坐在大牛身侧的魏蕊,看见了大牛握紧的拳头,以及绷紧的身体。 然而杨永安盯着的楼故却好像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或者说是意料之外的表情。这让杨永安有些疑惑,他原本以为这件事情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毕竟大牛和画像上的人几乎一模一样。 再加上,虽然大牛因为长期劳作皮肤粗糙了不少,鬓角边也有好几道伤疤,但是眉眼和楼故还是有些像的。 但是,楼故和大牛两个人对视许久,没有一个人说话。 半晌,还是大牛先开口道:“这位,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吗?” 杨永安还没开口,谭大川先讶异道:“你不认得他吗?”他揪了揪楼故的头发,逼得楼故抬起头来,楼故的样貌相比于大牛来说要干净秀气的多,他这么一动手,楼故的脸色立刻红了起来,想必谭大川的动作很大,也是因为他足够震惊。 “你仔细看看,你瞅瞅你俩长得多像,这不是你哥吗?你连哥哥都不认了?”谭大川有些不可思议,杨永安跟他早说过了,楼故和大牛是兄弟的事情八九不离十,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大牛这么坚定的否认,导致他也不知道杨永安之前的判断是不是真的了。 “说什么呢?”大牛轻笑一声,“这位一看就是跟二位一样是有本事的人物,我一个庄稼人,这几年都是在魏家村里度过的,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哥哥。” 大牛每一句都在否认,可是每说一句话,他的拳头便捏紧一分,魏蕊尝试着拍了拍他的背让他放松一些,可是却没什么用。 想来也是,无论谁遇见这样的事情,只怕都是充满矛盾和为难的。 魏蕊再次看见楼故,楼故也扫了她一眼,他作为重要的人物,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魏蕊心里的不安越发加深,不详的预感弄得她实在有些坐不住了。 就在她准备起身借上厕所离开一会儿缓解一下情绪的时候,楼故忽然开口了,他说:“我北凉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标记。” 魏蕊闭上眼睛,重重出一口气,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大牛腰间的那个标记是她亲眼看见的,楼故说出来这句话,就是想要大牛暴露身份。 她之前做的还不够吗?还是说,楼故一定要让自己的弟弟也过不好,他才安心。 杨永安看着站起来的魏蕊,嘴角微微弯了起来,哼笑一声道:“魏老板有事?站起来做什么?” 魏蕊压根听不见他说了什么,只是盯着楼故,楼故也看着她,冷笑一声,随后道:“二百五,帮我吧腰带解开。” 谭大川顺势去给他解腰带,刚解开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啪地一声打到了楼故的脑袋上:“你不想活了?敢这么叫我?” 楼故抬眼瞪了他一眼,没有多话。 谭大川还准备说点什么,杨永安却打断道:“赶紧的,磨叽什么?” 腰带被解开,衣衫被撩起来,腰间那个独属于北凉人的标记在冷风中微微发颤,这样的标记只有北凉人有,而北凉人的每个家族都会有细小的改变,如果大牛腰上的标记和楼故的是一致的话,那么无论如何他都逃不掉了。 毕竟是明摆着的事情。 这下不止大牛,连魏蕊都觉得自己出了一身汗,她搞不懂楼故为什么要这样,大牛不是他的亲兄弟吗,他为什么…… “你为什么……” 魏蕊正想要站起来质问楼故,却被大牛拉了拉衣角,她扭头看了眼大牛,随后无奈地坐了下来,大牛应该是不想连累她。 虽然她一点也不介意被大牛连累,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最难看的事大牛,她只能静观其变。 “怎么样?这位朋友?”杨永安看着大牛,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把衣服脱了给我们瞧瞧吧。” 大牛还没说话,魏蕊先站起身道:“不行,你们凭什么这么做!” 魏蕊这样的表现,让杨永安更加确定大牛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他凑近魏蕊,低着声音在她耳边道:“魏老板,我们是关系很不错的朋友,也曾经有过合作,我不希望和你翻脸,也希望你自己能够认清楚自己的地位。这么跟你说吧,就算景星现在坐在这里,他也阻止不了我。” 这话魏蕊是信的,而且这件事情,如果真的是景星坐在这里只怕会更不好收场,现在要庆幸的是,坐在这里的是自己。 “我脱就是,您何必吓唬魏老板。” 大牛站起身,开始解自己的腰带,魏蕊摇着头想要阻止,却被大牛婉拒。 因为长期劳作,大牛的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身体比起来被囚禁的楼故要健壮不少,是很好的身材。可是,这时候,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去欣赏这样的东西,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大牛的后腰上。 等到大牛脱了上衣,看着他腰间裹着的白布,杨永安笑出了声。 这不是掩耳盗铃吗?以为遮住了看不见了,就不存在了? “把纱布去了。”他吩咐谭大川。 谭大川兴冲冲地走过去准备开奖,大牛却往后退了一步道:“能不能让魏老板离远一点,我怕吓着她。” 魏蕊还没听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便被人架到了一边,她摇着头想要让大牛停止动作,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大牛的腰间确实有那个标记。 纱布被一圈一圈拆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带着楼故也全神贯注地盯着大牛的腰间,然而当纱布褪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院子里一时寂静非常,只剩下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迟迟未凋零的花瓣在空中飞舞盘旋,随后缓缓落下,落在人的衣角处,又跌落在底下,然后被人踩在脚下。 “这是什么!!” 谭大川率先喊出声来,魏蕊听见声音急忙挣脱左右的人,飞速冲上前来,然而看了一眼,她忽然觉得胃里一阵恶心,转头便在墙角吐了起来。 大牛的后腰上没有胎记,取而代之的事一个伤口,一个让人难以描述的,看起来就非常血腥的伤口。 那伤口就好像是被刀割伤之后,又被树枝狠狠戳了几遍的伤口,一片血肉模糊下,嫩肉往外翻着,那一处的皮肤早已消失不见,因为简单的包扎导致不透气,好像有轻微的发炎,导致出现十分难闻的气味。 看见这幅景象,楼故忽然啪地一声拍了下桌子,随后站了起来,他的双手还被帮着,但是涨红的脖根表示了他现在的怒气,他的眼眶连带着也红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弟弟竟然能为了留在这里做到这个地步,小的时候,他可是最怕疼得人,因为怕疼,所以擦嚷嚷着要学医。想要减轻疼痛,他甚至做了不少实验,他实在是聪明,什么东西对他来说根本是不经学。 在语言方便也很有天赋,他会说很多地方的话,有些是跟着自己和夫子学的,有些是他自己在书本里学的。 所有人都被这个情况弄懵了,魏蕊蹲在墙角,莫名地眼泪哗哗哗往下掉,在这个世界,很多人拼尽全力想要普普通通地活着。 战争无论对怎么有权势的人来说都是灾难。 大牛没有理会众人的沉默,他将衣服穿好,随后解释道:“前几天上山砍柴,不少心摔到了刚好咯在刀刃上了,又从山上滚了下去,所以就成这样了,还没来得及买药,吓到大家了,对不住!” 这一番说辞无人去考验真假,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真的,也都知道这不是意外,可是却也没有人能证实这不是意外。 谭大川忽然冲上前一把揪住大牛的脖子:“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 大牛双手捏住谭大川的手腕:“您自重。” 他向来是个寡言的人,也是个不畏惧的人。 杨永安这时候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中套了,但是他现在骑虎难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楼故身上了。 他走到楼故身边,揪住他的后脖颈上的衣服,将他拖到大牛跟前,两个人的距离极近,几乎要挨在一起了。 “给我好好看看,这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魏蕊这时候已经走到了大牛的身边,她的嘴唇微微动,眼前有些模糊。她能看到两个人眼神里的挣扎,也能看到大牛的抱歉,更能看到楼故眼里的愤怒。 她不知道这两兄弟如何收场,她现在无比悔恨,倘若那时候她没有让大牛和蔡嫂子在一起,大牛会不会在恢复记忆后就会自己离开,也就没有现在这么一出了。 最亲的人就在面前,却不能相认,这无论对谁来说,都是磨难。 可,也正因为是最亲的人,所以彼此才能即使再怎么不愿意,也会最终成全对方。 “不是。” 这是楼故在沉默很久之后,说出来的话。 谭大川一脚踢在他的腿弯,他被迫跪下,身后是谭大川威胁的声音,“你是不是在耍老子?他妈的,地图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给老子?” 魏蕊这时候再也看不过去了,她一把掀开谭大川,吼道:“你再打他一下试试?!” 第一百六十章:景月的用场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谭大川毫无防备,被魏蕊掀得一趔趄,正要发凶,一抬头看见魏蕊哭过的通红的眼眶,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太冲动了,忘记了楼故是魏蕊的心上人他当着魏蕊的面这么对待楼故,魏蕊不高兴也是应该的。 他平日里最受不了女人哭,况且魏蕊和他还是朋友,之前关系还是不错的。想到这里,谭大川竟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他伸手将楼故拉起身,扯着他的胳膊坐下,凑近他耳边,认真地再次问道:“你老实说,这个人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楼故抬起头看着谭大川,他嗤笑一声,“你这智商真的白费了这么个好身子,我不想多说什么了,他不是,我想回去了。” 杨永安忽然一把扯住楼故坐着的椅子,楼故被他拉得一斜,几乎栽倒在杨永安的身上。杨永安脸色不便,声音很平淡地开口:“你应该知道的,如果我拿不到地图,你活不过明天。如果你弟弟就是面前的人,你不承认他,会害了你自己。” 楼故轻蔑地笑笑,抬头看了眼站在他不远处的大牛,随后道:“地图在我身上,就算找到弟弟,我不愿意给,不是一样吗?” 杨永安平静的脸上渗出狂躁的怒气,他嘴唇微微动,却又看向魏蕊这边,随后站起身对着谭大川道:“带他走,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 魏蕊立刻冲上前拦住谭大川,谭大川看见魏蕊十分为难,见她似乎铆足了劲要救楼故,竟然求助似的看向了杨永安。 杨永安多少觉得谭大川和魏蕊有些怪异,便催促道:“干什么?一个女人便将你拦住了?”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一道孤傲跋扈的声音,“干什么呢?谁在这里欺负人呢!” 景月听几个小孩说魏蕊这里出了事情,似乎有热闹要看,便紧赶慢赶跑回来了,她最喜欢和人吵架了,目前还没人吵得过她。 然而,景月一进门看见杨永安那张脸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在宫里谁都不怕就是害怕杨永安,因为杨永安这个人给她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那时候她还小,杨永安和景星还没闹掰,两个人还是好兄弟。新皇刚刚登基,景星意外被重用,连带着杨永安也跟着沾了光似的,两个人在宫里一时风头无二,人人都来示好。 与此同时,也有不少失势的人对景星眼红嫉妒,所以陷害伤害的事情也时有发生。 景月记得那一天天气很好,她拥有了一件新衣服,非常高兴地去见自己的哥哥,结果在各个宫殿外正看见杨永安在教训人。 问清楚缘由后才知道,那个奴才不知道是奉了谁的命令,跑来给景星下毒,结果被抓了个正着。 景月刚好看到的就是处罚那奴才的场面。 尽管宫里的这种事情已经是非常常见的事情了,但是之前并没有那么直观地感受过,只是听人说。 这次景月刚好撞了个正着,她当时年纪也并不大,那个血腥味还有那团血肉模糊的尸体,在那段日子里占据了她所有的噩梦,导致她连带着看杨永安都觉得杨永安好像随时会打她一样。 气氛一时尴尬到了极致,杨永安也没想到这位小公主会跑来这个地方。要说景星有什么在意的,除了后来的魏蕊之外,大概就是这个妹妹了吧。 他对这个公主是有些内疚的,当时那个场面他还记得。小姑娘吓得几乎站都站不住,就那么愣愣地看着自己,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恶魔似的。 后来也因为这件事,导致他好长一段时间卧病在床,身边甚至离不了人。 给小姑娘心里留下这样可怕的画面,他一直是觉得有所抱歉的,所以这些年也一直在弥补,只是从来没有成功过。 还记得有一年给小姑娘逮回去一个狼崽,那狼崽多可爱啊,结果小姑娘刚拿到手挺喜欢的,养着养着一听说是狼就吓得怎么也不肯要了,害的他只好送给永顺养。 现在想想,还是觉得难受。 魏蕊见景月回来了,想着景月好歹是个公主,多少能唬一唬杨永安,结果景月一看见杨永安,脸先白了。 倒是韩五楼先开口道:“属下参加杨统领。” 杨永安这才回过神来:“喔,是韩侍卫,陪着公主来的吗?” 韩五楼点了点头,站到了景月身侧。景月不动声色往后退了退,退到了韩五楼身后。 身为景月的贴身侍卫,韩五楼当然知道自家公主害怕什么了,所以立刻站直了,把她挡住。 魏蕊心里头十分疑惑,却不知道两个人的恩怨纠葛,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说道:“你要是杀了他,就永远拿不到地图了!” 杨永安看魏蕊一眼,给出个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的眼神。 他很快就站起身,再次看向再没声音和动作的大牛,淡淡道:“你要真的是他弟弟,那么,他的死就是你造成的,是你的软弱造成的。” 空气中一片寂静,没有人再说任何话,只有魏蕊急促的呼吸声,和楼故那一声几乎没有人听到的叹息。 他终究还是被国家抛弃,被亲人抛弃了。 谭大川带着楼故往院子外走去,魏蕊再不能去拦了,否则杨永安势必会起疑,况且她怕她做的太过了,谭大川万一说漏嘴,一切就都白做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谭大川带着楼故离开,那种无力感和深重的愧疚感让她直不起腿,像是腿上灌了千斤重的东西似的,站都站不稳。 不知道怎么的,她忽然想起来她将玉佩递给楼故的时候楼故的眼神,那是狂喜和希望的眼神,但是也许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找寻了那么久的弟弟,竟然选择了抛弃自己吧。 可面对抛弃自己的弟弟,他却还要用命换命,这一切,是谁造成的呢? 是两国的立场?还是杨永安?是那个地图,还是原本就不该多管闲事的自己? 就在杨永安刚刚跨出门槛的一瞬间,景月忽然开口道:“你又要杀人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十分的小心翼翼,生怕杨永安生气似的。杨永安跨出去的腿又退了回来,没等他开口,景月从韩五楼身后走了出来,咽了咽口水,一手捏着韩五楼的胳膊,随后磕绊道:“你记不记得,你说过你欠我一个礼物?” 杨永安当然记得了,小姑娘怎么都不肯亲近他,送什么都害怕,最后只好作罢,但是身为哥哥,他家里没有妹妹,便也将自己兄弟的妹妹当做妹妹、疼爱。况且,那时候,景星根基不稳,压根没有多少时间来照顾景月。 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得他去看着,为了不让景月害怕,他什么话都说过。所以,既然景月能记得他说过这话,那他肯定就说过。 “你有什么要求吗?”虽然心里头已经有了准备,但是杨永安还是希望景月不要掺和这件事,然而,景月终究还是开口了。 “放了他吧,就当是送给我的礼物。”她这么说道,却不敢盯着杨永安看。 魏蕊原本已经失去希望地打算瘫倒在地了,听了这话突然就充满了力量,蹭地一下站直了,她紧紧地盯着杨永安。 半晌杨永安才道:“我可以不杀他,但是不能放了他,你王兄也不会同意的。” 景月沉默了一会儿,挪到魏蕊身边,在她耳边瞧瞧地问:“这样行吗?” 魏蕊短暂地懵逼之后,立刻点头,小鸡啄米似的,弄得景月一阵尴尬。 杨永安见状深深地看了魏蕊一眼,随后抬步走出了院子。 刚走到马车跟前,便见人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是景星。 见杨永安似乎毫无所获,他嘴角微微扬起,杨永安懒懒地扫他一眼,又仔细地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明华。 随后一声“驾”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开了。 明华归队,明州和明歌都很高兴,三个人在门口简单地叙了叙旧,景星也不想打扰他们,便自己进了院子。 一进去便见魏蕊狗腿地正在给景月捶背,顺便桌上还放了不少好吃的,景月一脸大爷的样子,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大家都围着景月转,以至于他进了院子很久,还没有人注意到他。 直到明州觉得有些奇怪,进了院子之后,才惊觉,他急忙喊了一声,这下大家才注意到。 魏蕊将事情的始末跟景星说了之后,景星只看了眼正在喝茶的大牛,便没有多说什么了。他顺势问了句景月要不要跟自己回去,景月自然不愿意了,他又看向魏蕊。魏蕊现在这个情况,总不好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只好硬着头皮说自己也不舍得景月,想让景月留下来。 因此,景月就这么心安理得地留了下来。 原本是想让景星再待一个晚上的,但是景星跟魏蕊说爆炸案子的凶手目前已经在抓捕的阶段了,他现在不能留在这里,要回去抓到凶手,第一时间问幕后的人是谁才行。 魏蕊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所以也没怎么留他。 景星走了之后,景月又开始耍自己的公主脾气了,好几个人受不了,相继离开了,只有韩五楼任劳任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魏蕊站起身来,想要去厨房找点吃的,这会儿已经夕阳西下了,折腾了这么久,她也饿了。 然而走了没几步,她的脚下忽然有什么东西蹭地一声窜了过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灾难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进了厨房,见瑛姑正在手忙脚乱地不知道在赶着什么。见她进来了,瑛姑急忙喊道:“先别进来姑娘,屋子里一堆老鼠,不知道哪里来的!” 老鼠? 魏蕊顿时汗毛竖立,整个人都不好了,老鼠是她最害怕的东西了,小时候因为太穷所以对老鼠有过心理阴影,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了。 虽然说农村粮仓里多少有些这种东西,可是跑进厨房这一点,实在是让人十分地反胃。 她急忙从厨房跑出来,恰好和魏郢撞在一起,魏郢疑惑地问她怎么了,魏蕊将厨房里有老鼠的事情跟魏郢说了。 魏郢以为什么大事,听她这么一描述,立刻笑道:“我当是什么,老鼠一直有的,怕什么,我去逮出来就行了。” 魏蕊见自家哥哥不以为意,撇了撇嘴,去找景月了。 这么一闹,她一点胃口也没有了,这时候大牛恰好喝完了茶起身准备离开,大约是为了降低明歌的怀疑,他表现的很正常,一点也没有难过或者悲伤的情绪。 魏蕊却知道他的内心有多么煎熬,于是便主动提出和他一起说说话。 两个人出了院子,大牛罕见地不想回去,魏蕊也没有多说什么,便陪着他一路走到湖边,一边散心一边看夕阳。 比起刚才,天色变得暗了许多,魏蕊看着平静的湖面,小声道:“难过的话也可以哭出声的。” 大牛没有说话,难过的不应该是他才对,这个时候最难过的应该是哥哥,应该是楼故才对。他的哥哥对他太好了,好到他要什么给什么,可是到了最后他还是抛弃了他的哥哥。 他也不想的,但是他受够战争了,他不希望再看到自己亲近的人被砍得血肉模糊,也不想再听见国人的悲泣声了。 可是,只要还在那个国家,这些就避免不了,那个好大喜功的君主,他不是救世主,他是灾难。 大牛顺势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好半晌才说:“今天的云很好看。” 魏蕊抬头,笑了笑道:“好像一朵巨大的蘑菇。” 大牛没有说话,或许认可她这个比喻,又或许他根本不知道蘑菇是什么。 魏蕊还想说什么,水面却忽然有了动静,那些鱼像是被人电了似的,争先恐后地往水面上跳。 看着这样的情景,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是魏蕊为了安慰大牛,还是道:“你没事,这些鱼也在为你欢呼呢?” 大牛偏头看着水里的动静,慢慢地皱起了眉头。 魏蕊也知道这个时代不会有人在水里电鱼,没有那种工具,可是这么奇怪的现象她还是第一次见,不过大自然么,神奇的东西多得是,她便也没有在意。 不过看着大牛皱起的眉头,听见他嘟囔道:“怎么这么反常”的时候,魏蕊心里头升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那种说不上来的低沉的情绪。 可能是因为今天发了太多的事情,所以魏蕊将自己心里的不舒服归结为,这个并不完美的结局。但是即便不完美,也是她能做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大牛依旧沉默着,魏蕊也懒得多说些什么了,有时候,安慰是一种很残酷的行为,就好像是在嘲笑似的。 两个人就这么一呆待到了天色全黑,魏蕊怕哥哥担心,便先行回家了。 但是回家的路上,她遇见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土狗,那狗对着她狂叫,叫得她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可是她也发现,这只狗好像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反倒好像有话要说似的。 见魏蕊根本不明白自己的意思,那狗叫得越发厉害了,却没想到,它叫得太大声,反倒引来了魏郢的呵斥。 魏郢见魏蕊迟迟不回家,便急着出来寻找了,没想到是被狗追赶了,魏郢拿着棍子想要给狗一点教训,却被魏蕊阻止了。 两个人一起往家里走去,魏蕊却莫名的越发心神不宁起来,走到村子里的时候,她听见村里到处的狗似乎都在叫,连带着在外面等着大牛的蔡嫂子,怀里的孩子也在哭。 这一切都出了奇的怪异,好像是某种预兆似的,魏蕊心里头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在21世纪,她也经历过好几次地震,那是全国人民的灾难,所以之后地震演练还有震前知识,她多少学到过一些,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指向这个点。 可是,不至于吧,她不至于命这么背吧?恰巧会在这里遇见这种事情? 她晃了晃脑袋,把奇怪的想法晃出去,不应当不应当,她不过太过慌乱,造成恐慌才行。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觉得身体一晃,紧接着忽然就站不稳了。魏蕊踉跄一下,迅速被魏郢抓住,她脸色一白迅速去抓身形晃动的蔡嫂子,蔡嫂子一边护着自己的孩子,一边下意识地喊向屋子里的大儿子,好在大儿子正在屋子里玩水听见娘亲的喊叫,一下子便窜了出来。 几个人站在平地上,尚且晃动着站不稳,各自摔倒,蔡嫂子拼命护着自己的两个孩子,眼看着自家婆婆腿脚不便,被倒塌的屋子盖在里面。 魏蕊看见这个惨状,迅速转头看向自己的家,她倒是不怎么担心景月,毕竟韩五楼在身边,不会有人能伤害到她,连天也不行。 她怕的是那些在二楼的客人,以及瑛姑和孩子,还有店里的其他人。地震的破坏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当时电视上循环播出的很多东西,魏蕊都没有勇气再看第二遍。 那时候,她还不是亲身经历,可现在,却是她切切实实地真实地经历的。惶恐不安以及说不上来的恐惧,让她头脑暂时一片空白。 地震持续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因为是在夜晚,农村人又睡得比较早,魏蕊他们甚至没有时间去提醒别人,就这么听着房屋倒塌的声音,以及山体滑坡的声音。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村子离山有一段距离,不至于被山体埋了。 不然,以现在这个时候的能力,被埋了就只能等死了。 一切归于安静的时候,狗停止了叫声,但是却响起了人的哭声。 不远处,大牛快速地赶到了蔡嫂子的身边,看着两个孩子都安然无恙,他大大地松了口气,却又迅速反应过来道:“娘呢?” 蔡嫂子却一句话说不出来,只剩下哭了。 魏蕊被魏郢拉着站了起来,脚下的土地有所裂开,但是并不严重,然而魏蕊似乎是有点懵,她站起身,好像失忆似的,压根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直到,瑛姑从院子里跑出来看见她,大喊了一声,魏蕊才意识回炉,明白了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 她什么也顾不得了,从倒塌的大门处走近院子里,魏郢紧跟着过来了,看见院子里的一片废墟,魏蕊脚下一软晕了过去。 瑛姑当时正在院子里收拾桌上的东西,孩子离不开娘,一直跟在脚边,所以才避开了这场灾难,而安寝了的所有人都在睡梦里毫无知觉地承受了这场灾难。 魏郢让瑛姑帮忙去找大夫,自己迅速跑去那一堆倒塌的房屋下救人,不多会儿安顿好蔡嫂子的大牛也跟着过来了。 两个人奋力地抬开那些障碍,将一个又一个人救了出来,可直到魏蕊醒来,还是没能找到景月的身影。 瑛姑出去不久便回来了,出村的路被断了,无路可走,她只能回来。 见魏蕊醒了,瑛姑多少有些安慰,也跟她说了目前的情况。 因为楼层不高,加上基本都是木质建筑,所以并没有人死亡,但是受伤的人很多,也有几个重伤的,如果不迅速让人来救的话,只怕凶多吉少。 最后说到景月的时候,瑛姑嘴巴长了好几次,仍旧不知道怎么开口,后来还是魏郢说得。 魏蕊当然不会接受这个结果,她立刻自己上手去找了,魏郢怎么拦都拦不住。 她忽然就很怀念21世纪的那个时代,那时候要是出这种事,只需要一个电话,很快就会有很多人来帮助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大部分人只能自救。 魏蕊顾不上受伤的手,也顾不上身上沾的血污。因为不知道景月到底去了哪个屋子,所以大家毫无头绪。 魏蕊发誓,要是景月这次能活着,她一定要好好教育景月,让她乖乖待在自己的屋子里,那里都不要乱跑。 可是任凭她怎么祈祷,如何哭求,到了第二天的早晨,她仍旧没有找到景月。 魏蕊坐在废墟旁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结果。 所有人都沉默着,大家都各自忙碌着,能出去送信的去送信了,能请大夫的请大夫去了,能救人的都去救人去了。 可是景月一点动静都没有,即使这是天灾,可是吧一朝公主弄没了,这也是重大的罪名,至少要落个保护不力的罪名。 而魏蕊自己,这根本不是罪名的问题,她不知道如果景月没了,她怎么面对那些人,想起景星的脸,她忽然就有些崩溃,大声嚎哭起来。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听见身后的地下好像有响动,她停下来,趴在地上听着,不多会儿又传来有规律的敲击声。 是景月,一定是景月,魏蕊想。 第一百六十二章:救救他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地下敲击的声音给了魏蕊最后的希望,她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因为太过用力而已经出血的手指却让她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她面前只有这一堆破碎的瓦砾和那若隐若现的求救声。 魏郢很快发现了魏蕊这边的情况,大牛也跟着来帮忙。 很快,没有受伤的人都跟着一起过来帮忙找人,可是明明听着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却还是找不到人。 所有的人都变得急躁起来,只有魏蕊不发一言,只顾着用自己的手去扒那些瓦砾和泥土。 直到,景星的声音在院子里出现。 魏蕊听见景星声音的一刹那,停下了自己手里的动作,她愣愣地怔在原地,眼泪不知道因为什么安静地从眼眶里掉出来,她甚至有些迈远景星为什么现在来! 为什么不早点来,也为什么不等她找到了景月再来。 景星在门口便瞧见了跪坐在坍塌的房屋上的魏蕊,从很远的地方也能看到她手上的血迹,他甚至来不及问其他人现在的状况,脑袋来不及转,便走了过去。 “你疯了?”他一把拽住魏蕊的手,“你再干什么?这是你要做的事情吗?什么人要你这么不连命也不要地去找?你知道吗?这里随时都有再次塌陷的可能,你要是被埋进去了怎么办?你知道被埋进去有多痛苦吗?” 魏蕊慢慢转过头来,她没想到景星看见她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怔愣许久,她才说:“是景月。” 景月脸上的表情开始凝固,他沉默了大约有五秒之久,魏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时候还有心思去算这个,可是她数到五的时候,景星才动。 他慢慢转过身子,对着跟着来的搜救队道:“给我仔细的找!快点找!” 魏蕊沉默了一会儿,又动起了手。 景星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递给了她一双手套。 在景星看来,地下埋得人如果不是景月的话,是根本不值得让魏蕊搭上自己去救的。在他的眼里,人是有贵贱之分的,魏蕊是他的女人,往后也是宫里的人,是最顶级的人,她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去救一个农民,这是不值得的。 就好像,让他选择救一个人还是救一只猫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救人。人对他有用,人更有价值。 景月没有价值,可景月是公主,是他的妹妹,所以景月也有了价值。 而,魏蕊的想法,却和他完全相悖,她认为一切都是平等的,生命应该被尊重,没有贵贱之分,所以即便下面埋得人不是景月,她也会救。 魏蕊到底比不上专业的搜救队,况且地震这种事情大殷倒也不是第一次经历,百年前便有过一回,那时候虽然不是大殷,却仍旧是这片土地,先人很好地将所有的经过都详细地记录了下来,也因此培养了一批针对天灾的搜救队。 尽管他们的工具比不上现代人,但是比起手无寸铁的魏蕊,这些人还是很专业的。 最主要的是,他们带了专业的搜救犬来。 尽管魏蕊之前看到过古代宫殿里有专门御猫的御猫师,所以可想而知,专门培养狗的部门也是有的,只是深处这个时代,看见这样的事情,多少有些奇妙的穿越感。 只不过,狗确实比人灵敏的多,它们在魏蕊的周围嗅了好久,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反而越走越远,距离魏蕊待的地方大约三米远的地方,搜救犬有了动作。 搜救队的人急忙前往那处开始进行寻找,很快他们就有所发现。 那处是一个地窖,想必景月是被埋在地窖里了。 魏蕊听见这个消息,心像被什么揪起来似的,景月被埋的时间已经不久了,如果运气好有空隙还好,如果真的是被埋进去,只怕凶多吉少。 搜救队的动作很快,确定那里还有人,而且很有可能是公主的时候,大家都你饿了一把汗的同时也拼尽了全力去营救。 终于,当抬开那扇地窖处的木板门的时候,大家看到了蜷缩着的景月。 她没有动,所有的人都没有动,这一刻时间好像静止,无论是魏蕊还是景星,他们两个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所有的人都愣在那里,所有的人似乎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时候,那蜷缩的身影忽然动了,她慢慢地抬起头来,脸颊和脖颈上全是血迹,她说:“救救他。” 这时候,搜救队所有的人才发现,在公主蜷缩着身子的旁边还有个人帮她挡住了原本应该压在她身上的所有的重物,他还佝偻着身子,眼睛闭得很紧,看起来像是死了一样。 景星几步上前将景月从那里面抱了出来,随后吩咐道:“不惜一切代价找最好的大夫,无论用什么办法,让他活着。” 韩五楼被人从坑里抬着出来的时候,魏蕊甚至觉得自己脑袋好像被刷机了似的,在某一瞬间一片空白。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几乎死亡。 她能看到韩五楼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和他已经被压断了的完全没有力气的右腿,她甚至还看到了韩五楼那鲜红的血迹从脑后留下来一滩滩聚在他的脖颈出那因为瘦而凹陷的锁骨处。 她觉得很痛,她很想喊出来,可是张大嘴巴,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紧接着眼前一片漆黑,随后她好像听见了什么倒地的声音。 晕倒的魏蕊让原本就有些慌乱的场面弄得更加惊慌失措,整个村子都陷入了被死亡笼罩的阴影之下,原本生机勃勃的山水田园,只一瞬间便成了一片废墟。 而遭受这些的人们,甚至不能怪谁,只能叹一句自己命背。 景月和魏蕊都因为长期神经紧绷而导致晕厥过去,所以没多久便相继醒了,而大夫在景月身上除了发现她有些劳累过度和被吓到了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外伤。 魏蕊自然没有受什么伤,但是她的状态却非常不好,她几乎没办法休息,只要一闭眼睛,面前就是血淋淋的韩五楼。 韩五楼被景星很快差人送到了县城,唯一让魏蕊安心的是,帮韩五楼治疗的人是之前帮柳青儿做剖腹产的大夫。 说起这个大夫,魏蕊多少觉得有些奇怪,她总觉得这个大夫有着某种怪异的熟悉感,甚至有时候,她想起来那天晚上的事情,还会怀疑那个大夫和她是不是同类人。 村里救灾的后续全部由魏长安去负责了,为了更好地照顾受到惊吓的魏蕊和景月,景星将人都安置在了县城的别院里。 韩五楼陷入了长期的昏迷状态,大夫说是因为脑袋受了伤加上缺氧过度导致重度昏迷,短时间内很难清醒过来,而且也很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这些话,大夫说出来的时候没有几个人可以听懂,除了魏蕊。 魏蕊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直觉,看来穿越这种事情大概有流行的趋势。她和那个姓莫的大夫短暂地叙了叙旧,便开始询问他怎么做才能救韩五楼。 那大夫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他说的都是在现代科技下的技能,在这个时代,他们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等。 看韩五楼的意志到底坚不坚定。 而景月这段时间完全跟变了个人似的,她没有再笑过哪怕一次,无论魏蕊什么时候看见她,她总是眼里带着红意的,她就那么守在韩五楼的床边,谁都赶不走。 即便是景星坐在那里劝了她好久,她也不肯给景星一个面子,一次都没有离开过。自从昏迷醒过来之后,她就没怎么睡过觉了。 每次看见莫大夫,她都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救你救救他。” 莫大夫无可奈何,却不忍心拒绝景月的哀求,毕竟她的眼神太过真诚。 景星怕韩五楼没能救回来,景月还跟着拖垮了身子,为此想了不少办法,然而都没什么用。 这场天灾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京城,听说景月受伤,身为景月哥哥的皇上,自然是担心的,他连着修书了好几封来问景月的状况,景星怎么敢说景月现在的情况,只避重就轻汇报了一些。 况且因为受灾面积并不小,景星要处理的事情非常多,又怕因为受伤死亡的人数过多而导致瘟疫的流行,所以目前整个明廊县都在全方位地做准备。 魏蕊的村子尚且不是震源中心都成了现在的模样,还不知道震源地的人是什么样子的,一时之间,整个西北地方都处在被灾害笼罩的困苦之中。 朝廷虽然也派了援助队来,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为了能更好地安置伤者,景星不得不长长前往灾害中心。 因为救援的很多人都需要勇气,如果没有人在地方指挥,没有人给他们力量,那么会有不少人退缩。 可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的,当地有官员为了得到上面的赏赐,还是将景月现在的情况修书一封递给了朝廷。 皇上当然不会愿意再让景月待在这里,只是让皇上奇怪的是,唯一一次,右相竟然跟他意见一致。 只不过,他提出了一个条件。 第一百六十三章:进京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接到圣旨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过,不仅仅是她,接受圣旨的所有人,都是懵的。 景星更是立刻就抢过了圣旨仔细观看,看到“请携画像上人魏蕊同行”几个字的时候,景星紧紧地捏住了圣旨。 不用任何人解释,谁都能想到这是关清的主意,只是无论如何,景星也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 原本要是景月不愿意回去的话,这件事还是有可以商量的余地的。可是西北这地方,无论是水土还是环境都不是养病的好地方,况且京城里更有着很多医术高超的大夫,所以景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为了防止韩五楼在路上出现问题,景月甚至带上了莫大夫。 魏蕊当然知道,长途跋涉颠簸不安的情况对于受了重伤的韩五楼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好事,这样折腾下去,韩五楼死的几率更大。 然而莫大夫却说,韩五楼的死几乎已经成定局了,在西北只能等死或者奇迹,回到京城兴许还有一丝希望。 左右都是死,不如试试。而且,这件事是景月强制要求的,即便出现什么问题,大家也都是尽力了,不然景月以后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都会后悔或者遗憾的。 想了一个晚上的魏蕊,最终还是认可了他的这个说法。 这次不仅要景月带着魏蕊回京,景星也得回京述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回去面见皇上,说不过去。 但是,无论如何景星都想阻止魏蕊前往京城。 可是,一看到景月那张憔悴得甚至有些透明的脸,他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口。 大灾过后,百废待兴,魏蕊即将要离开的事情,对于婚介所来说像是灭顶之灾。毕竟,没有人能知道她还能不能回来,还会不会回来。 况且,她一走,可以说群龙无首,可婚介所又是百废待兴的时候,没有她真的不知道店铺还能不能开下去。这对店里所有的人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大家的神情都变得沉重起来。 可魏蕊却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让她前往京城的是圣旨,站在圣旨后面的人是皇上,以及连景星听见名字都要愁容满面的右相。 再加上现在茶饭不思,整个人都要虚脱了的景月,她似乎只有顺从这一条路可走。 距离出发的日子还有三天,魏蕊睡不着,她不敢去见魏郢,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即将分离的哥哥。 景星也睡不着,他不想让魏蕊前往京城,可是他不知道要怎么跟景月开口。 天气慢慢转寒,月亮却越发明亮起来,魏蕊站在自己养伤时候住的院子里,那里有一棵梨树,梨子已经差不多掉完了,只剩下变黄的叶子,偶尔落下来一两片。 有时候有些东西确实神奇,就好比景星这个别院。城里其他地方多多少少都会出现一些问题,可这间别院却是好发无损,连着这株梨树,也没有遭受到任何波及。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便听见院门忽然被打开的声音,进来人的脚步声很轻,然而他身上的味道魏蕊却相当熟悉。 见人走近了,她才站起身。月光很亮,亮的两个人都能看到彼此的神情。 魏蕊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好沉默。 对视半晌,景星才道:“冷吗?” 夜里多少有些凉意,魏蕊却没怎么感受到,只不过被这么一问,反倒觉得好像有些冷了。尽管她摇了摇头,景星还是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给她披上了。 “京城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这么说,语气里带着经历过的些许沧桑,可是魏蕊从他的声音里也听出了他已经认命的无奈。 “我知道。” 魏蕊的语气很轻,她其实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也根本不想仔细深究地去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无论她怎么想,这件事情最终都不是由自己决定的。 不知道怎么的,这个时候,魏蕊好像突然有些理解那时候因为画像而担心不已的景星了。她总以为自己的事情自己无论如何都是可以做主的,可是现实告诉她,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魏蕊能清晰地感受到景星的呼吸声,她甚至可以想象景星站在她身后时的表情,可是好像这件事情彼此心知肚明,所以没有人多说一句话。 夜渐渐深了,也越来越冷了,魏蕊不想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下继续待下去,便先起身告辞了,然而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听见景星道:“虽然很难,但是我会尽全力护你周全,让你回来。” 魏蕊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毕竟,以后的事情,谁能说的准呢? 现在,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这次短暂的交流成为了魏蕊和景星出发前的最后一次交流,之后景星便忙得再也没回来过,就连出发的那一日,也是时辰快到了,他才风尘仆仆地回来。 魏蕊给贾真真留了封信,也花了一个晚上和魏郢说了很多,尽管他们都不知道未来是怎么样的,但是魏蕊承诺她一定会尽可能地回来。 魏郢提出要跟它一起去的想法,但是被魏蕊否定了。无论是景星还是景月,她们透露出来的消息都让魏蕊觉得京城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如果她注定无法避免的话,那么希望魏郢可以不用去涉险。 况且店里还有不少人等着开店吃饭呢,如果两个人都走了,这些人要怎么办呢?魏郢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他知道魏蕊的意思。 所以,魏郢头一次胆子大了些,他跑去找了景星。 尽管景星那时候很忙,却还是见了他,对于他的拜托,景星给了十分厚重的承诺,这也让魏郢放心不少。 终于到了离开的这天,魏蕊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心情,景月还是吃很少的饭几乎不怎么喝水,也不怎么睡觉。 韩五楼的身体状况肉眼可见地恶化下去,所有人周遭的氛围都变得低沉起来,似乎在这时候,没有人是开心的,没有人会开心。 因为韩五楼是病人,所以运送韩五楼和景月的马车是最好的,莫大夫也跟着上了那辆车,所以景星的这辆车便只有她和景星。 而这一路上并不平静,为了抄近道更早地将韩五楼送往京城,他们不得不从别国借道。 借道的这个国家并不怎么大,但是一直以来都和周围几个国家相处得很平和,因为这个国家盛产一种治伤的草药,凭借草药发国,因此国家很富裕。加上国家草药种类繁多,生病率极低,因此人都很强壮,也很骁勇。 借道的时候当然是需要给一些补偿的,这些景星并不担心,他最担心的是,这个国家有着奇怪的风俗和不近人情的执拗。 这个国家的男人以掠夺女人为兴趣,只要是出现在自己国土上的女人,不管是不是本国人,他们只要看上了,就会拼命抢夺。 被夺去的女人,会被他们强制归为契奴,一旦归为契奴,便是这个男主子的人了,没有人可以救出来,初妃有人能将这个国家灭亡了。 否则一旦有人营救,他们会四面八方地支援。 因此,女人几乎不会进入这个国家,可因为他地理位置的特殊,不少国家的人为了节省时间还是会冒险一试。 而且,更加奇葩的是,这个国家的男人只会接受抢来的女人,送来的女人他们是不乐意要的。 走这条道之前,景星经过和好几个人的商量,后来他们让魏蕊和景月都扮成了男人模样,打算冒险一试。 原因有三个。 一个是韩五楼的伤确实是实在拖不得了,更不能接受长期奔波,倘若韩五楼死在路上,凭着景月现在的模样,景星怕她会想不通然后情绪崩溃。 第二个是,皇上给的日期很紧,之前出发时候耽误了几日,如果不加紧时间的话,只怕刚到京城,便先得了罪名了。 第三个原因是,莫大夫大力支持走这条路,甚至说出来不让我走我就不去这种话,虽然没有人当真,但是如果他不肯配合,也是难事。 鉴于上面三个原因,景星同意了这次的冒险。 这个启国全国大部分的土地是沙漠,人都居住在沙漠上的绿洲边,因此聚集性很高,他们也很团结。 但是只要绕过绿洲,不被他们发现,一切会安全许多。 而且,当车上没有女人的时候,也会安全许多。 魏蕊坐在马车里,听着景星说着这个奇葩的国家,看着自己身上并不合身的男性服装,她甚至一时不知道应该吐槽什么。 是吐槽这么奇葩的规定,还是吐槽这么野蛮的人。 又或是,吐槽一下做这个大胆决定的景星。 见她沉默,景星以为她是害怕,伸手捏了捏她的手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魏蕊抬起眼睛看着他,这种话她好像听景星说了好多遍了,多得自己好像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了。 然而就在她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明州忽然大喊一声,急忙拉住了马的缰绳。 马儿嘶鸣一声,魏蕊被猛然栽了一下,窝进了景星的怀里。 景星整个人都绷紧了,他迅速扶住魏蕊,立刻探身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随后魏蕊听见明州怒吼道:“你是什么人?往马蹄底下跑什么??” 第一百六十四章:路遇契奴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见挡在马蹄前面的是个女人,明州气不打一处来,他正准备下车呵斥几句,却听见景星低声吩咐道:“此地不宜久留,免得生事,由她去吧,赶路才是要事。” 明州尽管应声,却还是忍不住生气道:“明知道这里危险,一个女人往这里跑什么?找死吗?” 说罢,明州便驾着马车打算绕过面前的女人,谁知道他刚一动,那女人却忽然一把抓住了马腿。 马儿顿时受惊,长鸣一声。 刚刚坐回车里的景星,顿时皱紧了眉头。 魏蕊好奇心止不住,正打算掀开帘子去看,却被魏蕊一把摁住,低声斥责道:“干什么?说了不准你露面,听不懂话?” 景星的暴怒让魏蕊有些瞠目,她说不来自己的心情,却能感受到明州的为难。 明州这次是不得不下车了,他下车去拽动那个疯女人,想让她离自己的马车远一点,车上的人耽搁不得的。 可是,面前的女人虽然狼狈不堪甚至衣不蔽体,手上的劲却是很大,为了不伤到他,明州费了些时间。 这让景星非常不高兴,以至于他也掀开帘子下了车。 女人的嘴唇很干,暴露出来的身体上带着无数的伤痕,一看就是被鞭打过和虐、待过的身体,景星看着面前的女人,短暂地愣了愣神。 明州为难地看向景星,总不能就这么踩过去,毕竟一条人命。 景星看见她的第一眼可能已经猜到她的身份了,直到他俯下身子看了眼女人身上脚踝上的标记,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去,让后面的车队先走。”景星这么吩咐。 后面车队驾车的是明华,明华收到命令立刻出发,没有丝毫片刻的迟疑。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即将面临的是什么,所以,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敢不听从命令。 除了魏蕊。 景星让魏蕊去景月的车上和景月一起先走,魏蕊却怎么都不愿意,因为她透过车窗看到了那个倒在地上的女人,她想救她。 说她不自量力也好,扯人后腿也罢,总之她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就这么被踩死在马下,而她一旦离开,景星真的有可能会杀了这个女人。 景星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而魏蕊是什么样的人,景星也清楚。问题是,现在的状况不允许他们两个人磨叽,必须有一方需要妥协。 面对着魏蕊你连我都保护不了的疑问,景星只能让景月她们先走,毕竟不能让更多的人陷入危险之中。 等到景月她们离开之后,景星才对着明州道:“你去处理了吧。” 明州有些为难地看了眼魏蕊,魏蕊跳下车,去查看女人的伤口,隔了会儿她才试探性地开口道:“她是不是就是你刚才说的契奴?” 景星没有回话,只说:“时间不多,追她的人肯定就在不远处,待会儿被抓住了,你也逃不了。” 那抓住马腿的姑娘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似的,怎么也不肯松手,只有在人稍微接近她的时候微微打颤。 “你叫什么?”魏蕊问,“他们在追你吗?” 她想努力得出信息,可很遗憾这个姑娘好像是个哑巴,她并不说话,只用大大的眼睛紧紧地求救似的盯着魏蕊。 景星将魏蕊扯到身后,吩咐道:“明州,去处理了吧,如果遇见找她的人,就还给他们。” 明州点了点头,伸手去拉那个姑娘。 姑娘明显是能听得懂话的,她紧紧地盯着景星,眼里带着恨和不甘,见景星不为所动,她便又看向魏蕊,带着祈求。 明州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魏蕊看到了她姑娘眼角流下的眼泪,她有很强的共情,甚至有一瞬间,她觉得被明州拖走的人是她自己。 她张开嘴,却听见景星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现在不是我们三个人,还有他们,还回去她还可以活,如果就放在这里,她只有死路一条。” “可我留下来就是为了救她,我怎么才能救她?” 魏蕊的声音里带了些祈求,她知道凭借自己的能力,她一定不能救这个女人,所以要救也要凭借景星的力量才行。 可景星不愿意树敌,魏蕊也知道有多危险。 但是,她没办法做到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人死去。 而此时,拎着人远去的明州却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看着挂在自己手上似乎已经绝望的女人,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明州被卖进宫里的时候只换了三钱银子,但是三钱银子能让他把娘亲草草葬了,所以,他答应了。 家乡遭水灾,他们一家五口一路逃亡,到了京城的时候只剩下他和他娘。他娘亲身体不好,却长得很好看,被几个街头恶霸瞧见了,便被糟践了。 小小年纪的他站在一旁看着一切,却连出去阻止的勇气都没有,后来,他娘就病死了。 在宫里当差的人没有人是没有故事的,而且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悲惨故事。他只是看着眼前的女人从腿间流出的血莫名地想起了他娘。 所以,他停下了脚步。 魏蕊和景星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明州,两个人的眼里都出现了疑惑的神情。 顿了顿,明州却将女人抱回来了,他道:“王爷,你带着魏姑娘先走,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景星眯起眼睛,不疑有他:“你要救她?” 明州没有说话,只是跪了下来,这是他第一次违抗命令,这一次他想勇敢一下。 见明州跪了下来,魏蕊也立刻跟着跪了下来,景星万万没想到,明州竟然也会“叛变”,他伸手想要扯过女人自己解决,明州却跪着往后退了退。 “我们就试一试?”魏蕊请求。 明州低头不语。 他身为主子的奴才,见过很多种惨绝人寰的事情,有些甚至会出自自己的手中,他从未觉得自己有什么怜悯之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意外地勾起了自己隐藏很久的回忆。 再磨蹭下去,只怕一个人都走不了,景星看着跪在脚边的两个人,觉得自己好像个万恶不赦的狠毒坏人,在这样的认知下,他对一切都表现的十分愤怒。 见他气得转身上了马车,明州顺从地站在一旁,魏蕊犹豫了一下,也站在了明州的身边。 等了一会儿,景星暴躁道:“不上来想等死吗?” 魏蕊和明州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将女人抱上车,魏蕊也跟着上了车,见景星偏头朝着窗外,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魏蕊竟然觉得他有几分可爱。 马车继续前进,姑娘似乎知道自己暂时安全,紧紧地缩在角落,生怕给别人造成麻烦,魏蕊为了安抚她,便跟她套近乎。 但是,一旦她靠近,那姑娘就紧紧缩起来。 魏蕊不明白她为什么害怕自己,明明自己刚才救了她,再加上两个人都是女人,她多少会有些亲切的吧。 然而,一旦她靠近,姑娘即便眯着眼睛休息也会立刻睁开眼睛警觉。 最后魏蕊才意识到,她现在是以男装示人,再加上,为了防止被识破,她的伪装相当到位,除了衣服大了一些之外,其他的看起来十足十地像个男人。 这时候,也不好说自己的身份和真实性别,索性沉默。 看着景星十分不好的脸色,魏蕊决定跟景星道歉,她蹭到景星跟前努力想让他平复自己的怒气。在她不知道多少次戳了景星之后,景星终于用正眼看了她一回。 魏蕊嘿嘿一笑,问道:“现在不也好好的吗?没什么事的。” 景星气得脑袋立刻歪向一边,魏蕊觉得自己说这话好像确实有些不合适,便问道:“难不成他们这些男的就没有什么害怕的吗?他们如果真的这么厉害的话?为什么不向外扩张呢?” “而且,他们真的只抢女人吗?很漂亮的男人也没有兴趣吗?” 上面一句是她真诚的发问,下面这句是她为了缓和氛围随口说的,却没想到,景星竟然意外地将这两个问题都回答了。 他解释说,因为这边的环境十分恶劣,所以嫌少有人能适应这里的环境,所以能适应这里环境的人不是一般人。同时,适应了这里环境的这些启国人,会很难适应更好的生活环境,且在其他的国家,并没有对于他们来说十分有用的神药,不少人在别的国家生病至死。 这就是他们不能往外扩张的理由。 止于抢不抢男人,答案是否定的,启国人只玩弄女人,他们最最厌恶的便是断袖,在他们族里,倘若有人出现这样的行为,是会被立刻逐出境内的。 喔,魏蕊明白了,这么野蛮的国家原来是恐同国家,怪不得,各种规定都奇葩得一言难尽。 她又看了眼躲在角落休息的女人,很久之后才道:“这样的国家,应该灭绝了才好。” 话音刚落,马儿便嘶鸣一声,随着明州的“吁”声,马车停了下来。 透过窗户,魏蕊看见他们的马车被一群人围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完蛋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景星说得没有错,这里的环境确实是差得离谱。魏蕊趴在窗户上原本是想看看围着她们的人长什么样的,可是以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围着她的那些人骑着的烈马,以及糊了她一脸的风沙。 知道这一次并没有那么好糊弄过去,景星一把将魏蕊拽回来,低声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不叫你,你都不要出来,知道了吗?” 魏蕊看着他,喉头动了动。她不傻,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只是看着景星的样子,她竟然有一瞬间后悔了。 明州自然不懂这个地方的人的语言,但是景星却知道一些,他虽然自小放养长大,但是在宫里被重用那几年,还是学了不少东西的。 所以,这次,非他出面不可了。 景星要出马车的时候,魏蕊拉了他一下,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在景星错愕的瞬间,围着他们的那群人率先发作了。 这些人的声音相当粗狂,带着野性并且充满力气,发出的音调,魏蕊一个音符也听不懂。 明州难得紧张起来,他大致看了一眼,他们处在低洼处的路中央,旁边是高约一人左右的小沙丘。四周都被骑着马的启国人围了起来,看起来像是领头人的旁边,站着一个包裹的很严实的男人。 他的打扮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并且,他的身边还跟着一头狼,是沙漠上独有的狼。那只狼有着一身雪白的毛皮,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却养得相当干净,这足以证明,它对于这些人来说有多重要。 这么多人,加上并不是他们所适应的环境,所以,如果硬碰的话,明州觉得几乎没有胜算。 可就算没有胜算,事情已经这样了,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景星从马车上探出头去,一脸的冷漠,他用启国专用的语言和那些人短暂的交流之后,魏蕊虽然神在马车里,却也能明显地感觉道氛围变了。 那些男人似乎被景星惹得更加愤怒了,他们逐渐缩小了包围圈,步步向马车逼近。 魏蕊看了眼景星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在马车的角落里找出来一个小盒子,那盒子里放着变装的东西。起先那个八字胡,魏蕊没看上,她觉得贴在她的脸上实在是太丑了,女人嘛,哪个不爱美。 但是现在没办法了,只能冒险一试了。 她将胡子贴在自己的鼻子下面,又把那个足以跟张飞媲美的大胡子给自己贴在了下巴上,随后从角落里抽出来一个被折在一起的毛巾,随便往头上一绑。 做完这一切,她戳了戳景星。 景星并没有理她,魏蕊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解开了景星的腰带,景星忙着注意外面的动静,一点都没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 随后,魏蕊拉起马车的暗格,对着被救上来女人道:“躲起来。” 女人动作很麻利,魏蕊见她在里面躺好了,随后关上了暗格的门。 景星的毛病,就是时时给自己留后路。他习惯性地在自己的别管屋子里挖地道,在自己的专用马车里藏暗格,也习惯性地掩藏自己的情绪。 尽管知道那个姑娘听不懂,魏蕊还是隔着木板小声道:“别怕,我们会保护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一定不要出来,一定!” 说完,魏蕊拍了拍木板,算是给被吓到不会说话的人的鼓励。 惊喜已久在和那些人交涉,但是很明显,即便听不懂也知道那些人根本没把景星的警告放在眼里,他们打算来硬的。 眼看着那些人一步一步逼近,魏蕊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从未有过如此紧张的时刻,好像做梦一样,梦里自己要跳下悬崖没有人拦的时候就是这种紧张感。 可记忆如此深刻的梦,在醒来的时候一定是松一口气的,但是现在她没有松一口气的机会,她只有拼一把的机会。 景星被魏蕊在腰间乱来的手弄得烦躁不堪,愤愤地扭头看她,正准备发火,一转身却猛然被吓了一跳。 魏蕊现在显然一副壮汉打扮,景星还在懵逼的时候,却被魏蕊一把拽进了马车里,随后压在了身下。 “听我的,我保证让你脱险。” 景星奋力挣扎,慌乱地想要起身,搞得马车里动静很大,看得明州一脸懵逼。 明州的脖子上已经有了虚汗,他走到马车窗户边,低声道:“王爷,您在做什么?” 景星低声咒骂:“你这个疯子!” 魏蕊嘻嘻一笑,将他的外衣脱了,只露出中衣来,景星因为姿势的问题,又害怕伤到魏蕊,一时半会儿竟然也爬不起来。挣扎的过程中,头发被弄得一团糟乱,整个人都狼狈不堪。 憋着气,他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声音很轻,但是魏蕊能感受到他直冲脑门的气愤。 魏蕊凑近了,在他耳边忽然吹了一下,轻声道:“得罪了,王爷。” 她勾、引人的时候,景星恐怕还在地下被蚂蚁咬着呢。 说完,她脱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哈哈大笑几声,夸张到不行的语调,让景星差点捂住耳朵。 “小美人身上香喷喷,大爷我就喜欢你这种的!” 这句话不仅吸引了包围着的人的注意,连带着明州也诧异到不行,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就掀开了车帘,然而里面的情景让他大吃一惊。不仅仅是他,连带着他身边的几个人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往后退了两步。 魏蕊换装成的男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下巴上稠密的胡须加上鼻子下面的两撇胡子,一看就是个糙汉子。 这位糙汉子的外套不知道被扔去了哪里,身上的衣服也是开怀解带,一点正经样都没有。被他压、在、身、下的男人,一眼看上去便知道是个佳公子。那小公子的上衣已经被脱掉了,中衣解开露出结实的胸膛,外裤已经被褪下,只剩下一个中裤,还被扯到了胯、下,手劲再大一些,那裤子便不用穿了。 明州盯着被魏蕊压、在身、下的景星,满脸都是奇怪的问号。 这时候,魏蕊却粗着嗓子忽然发声了:“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搞男人?”说完,她又对着明州道:“让你解决这些人,这么点事你都办不明白?还想不想干了?啊?” 她的声调甚至有些刺耳,明州看了眼躺在马车里生无可恋的景星,慢慢地低头道:“是小的失职。” “真是的,打扰爷的好事!他们要什么给他们不就是了?要钱,爷有的是,别打扰爷的好事,给爷把帘子放下来!” 魏蕊吼完这一句,明州便看见了她的眼色,随后将帘子放了下来。 见帘子放了下来,魏蕊微微松一口气,她紧张得浑身都是汗,然而,等她反应过来,看向身、下的景星的时候,才发现,因为被她压得久了,加上她一直在景星的肚子上动来动去,导致景星大气都不敢出,眼看着好像要憋坏了似的。 魏蕊急忙挪开身子,慌乱地帮她系好腰带,然后将他扶坐起来。 “没事吧?”她问。 景星没有回话,只是大声地吸了几口气。 然而外面的人听见这动静却并不觉得是这么回事了,他们都瞪大了眼睛,随后一个一个都不淡定了,围着他们的人往后退了不少,明州也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启国人会觉得同、性、恋恶心,一定是觉得同性这种行为亵渎了或者说污染了他们的神灵,一般落后的国家都会十分迷信,他们深信神灵,所以生怕被污、秽之事围绕。 因此,面对着国内的同、性、恋,他们只会驱逐,而不会杀害,因为他们觉得杀害了这些人,他们的灵魂便不干净了,甚至看见了这种行为的人都要深深像神灵忏悔。 这是在魏蕊的追问下,景星告诉她的并没有什么用的八卦。 然而正是因为这几句话,魏蕊的心里便有了一个不成型的计划。但是这计划要是说出来,景星绝对不会同意的,所以,她只能硬来了。 反正在景星探头出去的时候,她已经跟景星说过对不起了。 无论是外面还是马车里都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半晌,外面围着的人先说话了。魏蕊自然是听不懂的,她期待地看着景星,被他盯得受不了了,景星才说:“应该可以了。” 这五个字让魏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下来,她冒着被杀头的风险对着景星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如果这样害不奏效,那就真的太不应该了。 外面的人起了内讧,他们需要出两个人上车检查,但是因为刚才车上的动静,现在没有人肯上车查看,毕竟要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他们的灵魂是会被污染的,说不定严重的话还会被神赶出国界。 在外面的启国人是很难活下去的,所以他们没有几个人敢冒险。 然而每个组织都会有等级划分,这群人也不例外,即便他们再怎么不愿意,也必须要有人做这件事。 所以,最后,他们经过筛选,找出来了两个等级最低的人来做这件事。 看着那两个人恐惧的眼神,魏蕊就知道他们成功了。 果然,那两个人进了马车里面压根不敢睁开眼睛,他们捂住眼睛,只在指缝里随便扫了一眼,便离开了。 匆匆来又匆匆去,前后一分钟时间都不到。 不过马车就那么大点地方,只一眼就能看清楚,所以那些人似乎看起来排除了似的,纷纷上了马,似乎打算离开,或者说逃离。 然而,就在明州正准备出发的时候,一道声音从那群人里传了出来。 “让雪试试,它很擅长找人。” 景星将这句话翻译出来,魏蕊嘴巴微微张开,透过窗口看见了那位被包裹严实的男人那深不可测的目光。 完蛋了,她想。 第一百六十六章:险象环生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那只白狼大约有成年哈士奇那么大,眼神和哈士奇却一点也不一样,跟它的主人一样,它的眼里闪烁着锐利的精光,看一眼便知道是不好糊弄的狼。 况且,人人都知道,狼和狗的嗅觉要比人类灵敏好多倍,它们能闻到人身上独有的味道,而且它们也不怕灵魂被亵渎。 景星不知道从哪里逃出来两个核桃一样大的东西,黑色的外壳,看起来十分光、滑。他将这东西塞到了魏蕊手里,一边看着外面的情况一边说:“待会儿要是暴、露了,你就将这些东西扔到人堆里,然后驾着马车立刻离开,我和明州会善后。” 魏蕊摸着那东西光、滑的表面,看着景星透过模糊光影后硬朗的下颚,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就在那只狼往车边走的时候,景星忽然探出头去,围着他们的人群立刻扭转过头,看也不想看景星一眼。 接着魏蕊便听见他用启国的语言说了句话,那些人明显因为这句话有些生气,但是却不敢轻易扭头。 只有那个包裹得十分严实的男人,用大殷话回了一句:“雪很干净,不会弄脏你们的马车的,如果你再推辞,便要请你去我们部落坐一坐了。” 景星扭头看向魏蕊,两个人的眼神里闪烁着说不清的默契,他们都没有再说话,却做好了完全的防备。 那只叫做雪的白狼跳上马车的时候,魏蕊还是微微有些紧张,一把捏住了景星的手,瞪大眼睛盯着那只狼。 很明显一上马车,那只狼便知道马车里还有一个人,它走向暗格的方向,低头嗅了半晌,透过缝隙,可以看见格子里面女人惊恐的表情。 随后,它坐在了那处,轻轻摇了摇尾巴。 景星和魏蕊对视一眼,见它十分安静,两个人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原本他们打算等这只狼一旦发出声音立刻将它杀掉,随后,迅速驾车离开的。 可是,这只白狼异常的安静让魏蕊和景星一时有些不敢轻举妄动,甚至不知道要如何做才好。 这时候,车里突然传出来了第三道声音,很轻很柔,事暗格里面的女人发出来的声音。可是魏蕊却听不懂她说的什么,她看向景星,景星也摇了摇头,很明显这位姑娘说的不是启国话也不是大殷话。 奇怪的是,听完这句话,那白狼突然走到了景星跟前,他顺着景星的手臂舌忝了几下,随后又将头埋进景星的衣服下面,约莫过了三十秒左右,它撤出头,往门口走去。 走到马车门口的时候,它停了下来,扭头看了眼暗格的方向,随后从帘子里钻出去走了。 透过窗口,魏蕊看到那只狼迈着优雅的不急不慢的步伐跑向了它的主人,片刻后,他的主人骑着马率先离开了。 紧接着那些启国人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迅速撤走了。 风沙扬起来追着那些人的背影越飘越远,魏蕊长出一口气,往马车里面一瘫,一把摘掉了自己的假胡子。 明州掀开车帘探头看了眼车内的情况,将目光从魏蕊身上挪到景星身上,有些尴尬地问道:“王爷,您没事吧?” 景星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随后道:“快点追上他们。” 明州立刻点头,退出车内急忙挥起了马鞭。 车内的氛围一度很尴尬,景星闭着眼睛,看样子是一点也不想搭理魏蕊。魏蕊原本想开口道歉的,但是觉得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呢,无论她说什么,景星肯定是不会听的。所以,她犹豫了半晌,给景星递了杯水,便去查看那位姑娘的情况了。 从暗格里将人拉出来,魏蕊看着因为紧张和恐惧已经被喊浸透的女人,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这么单薄的身子,这么精致的脸,却不知道被那群野蛮人用什么样的方式糟践了。见她浑身上下几乎都有伤,魏蕊也不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了,这样的事情,说些轻描淡写的安慰话,是最不负责任的事情。 她先是从包袱里拿了衣服出来,给她披在身上,又拿药出来,准备给她处理一下伤口。然而,当她伸手的时候,那姑娘却非常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魏蕊低声安抚她的情绪:“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你的伤口需要抹药,不然会更加严重的。” 那姑娘摇了摇头,抱紧了自己。 也许是太害怕了,对所有人都不信任,所以才会拒绝的吧,魏蕊这么想。 见她躲在角落里不肯出来,魏蕊也不再强迫她,返回来跟景星坐在了一起。 傍晚的时候,他们便出了启国的地界,将要出界的时候,按照景星的意思,这位姑娘既然是启国人,那么在别国肯定很难生存,所以,还是将她放在启国国界内比较好。 这一点魏蕊也是认可的,毕竟启国人不能出界,她多少知道一点。 却没想到,那姑娘怎么也不肯下车,无论他们怎么劝,那个姑娘也不肯动弹哪怕一步,直到最后,她从怀里掏出来一枚黑色的玉佩,景星立刻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黑玉在中原一带十分稀有,基本上只有权贵高、官之类的才会偶尔有人拥有那么一块。因为产黑玉的国家是在最西北的巫国,巫国地大物博,其中黑玉最为珍贵。因为常年与其他国家有经济往来,所以十分富裕且和平。 巫国的人很少会在别的国家久居,除非是没办法离开。 见景星的表情非同寻常,魏蕊也意识到这块黑玉应该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才对,她看向景星,景星犹豫片刻,便吩咐明州启程了。 很明显,他打算带这个女人离开了。 能带着这个女人离开,魏蕊心里放松了不少,将她留在这里,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人将她再次抓回去。那些人丑恶凶残的嘴脸在魏蕊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她一直觉得,这样的国家应该亡、国才对! 出了启国,便又是大殷的国土了,在这片土地上大家都放松了不少,魏蕊也脱掉了男装,换上了女装。 将那位姑娘送进医馆,让莫大夫跟着,景星带着魏蕊找到了当地县衙的县令。 这里地势很好,冬暖夏凉,很少受灾,所以民众富裕,官员和善。县令见景星来了,急忙差人前来迎接。 景星原本不打算惊动当地的人的,可是他有事情要确定,所以,他将从那位姑娘那里拿来的玉佩交给了县令,让县令派人下去查找。 县令立刻领命,景星又让县令找个信得过的巫国人,他要用一下。 接到王爷的命令,这些人压根不敢懈怠,便下去准备了。 回去的时候,魏蕊还是放心不下那个姑娘,所以便找去了医馆。 洗干净换上新衣服的女人简直漂亮的不可方物,魏蕊一进门就被惊艳到张大了嘴巴。那一刻,她切实体会到了一句诗的描述。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她见过无数个美人,却没有一个像这个女人一样让她喜欢的挪不开眼的。只是这么美好的人,却在看向她时先是微微害怕,随后眼里带了些疑惑,最后似乎才明白过来她是谁似的,意外地往她面前走了两步。 随后又警惕地停了下来。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下和下巴,魏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对对对,那个大胡子就是我,就是我!” “我是女的!”她往前走了两步,距离那个姑娘很近。 那姑娘犹豫半晌,盯着她的眼睛还是半信半疑。 就在魏蕊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明州推门进来了。 他一进来,先是看见那姑娘微微怔愣了一下,随后才对着魏蕊道:“王爷问姑娘状况如何了,让我接你们回去。” 魏蕊点了点头,比划了几下,说自己要带她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她对任何人都不信任,但是看向明州的眼里却多了几分不同于魏蕊的认可。 景星坐在屋子里,看着跟着魏蕊进来的女人,他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人影,可是再去想似乎便想不起来了,好像这个女人他见过似的。但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候,魏蕊忽然嫌弃地撞了他一下,不高兴道:“怎么?看见美女就挪不开眼了?是不是药谢谢我啊?帮你救了个这么好看的美人。” 景星抬眼看她一眼,随后让明州给那姑娘挪了椅子过来,明州很细心,给椅子上放了垫子。 那姑娘却一点也不讶异,看了魏蕊一眼,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 不知道为什么,屋子里的氛围突然就变得怪异起来,魏蕊心里顿觉空落落的,说不来什么感受。 但是,对着这个女人,她也一点讨厌不起来。 这姑娘十分适合白颜色的衣服,这么一穿就好像从天而降的仙人,冰清玉洁,让人可远观不能亵、玩。 不知道她是如何被那些人夺走的,但是她肯定受了不少苦。 魏蕊胡思乱想之际,却有人来报说,景星让县令找的人找到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巫女重华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那个巫国人一路小跑着进了院子,走到屋门口的时候,其他人还没有很么反应,那个被救的姑娘已经站起来了。 她的眼里带着期待委屈还有难堪。 等到那人进了屋子,那姑娘却又扶着椅子坐下了。因为离得近,魏蕊能看见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因为紧张而起伏的胸口。 进来的巫国人精通两国的语言,先是给景星问了好,随后表现出了独属于商人的那种圆滑和机敏。 然而,当景星让他去认那个姑娘的时候,那个商人嬉笑着走近,却恐惧地退开,像是见了鬼似的瘫坐在地上,话也说不出来半个字。 直到那姑娘用巫国的语言跟他说了一句话,他才迅速爬起来跪好,对着姑娘连连叩头。 众人被这一幕都惊呆了,景星倒是似乎在意料之中,毕竟墨玉这种东西,不是平常人就能得到的东西。既然这个女人身上有这样的东西,那么她一定不是普通的巫国人。 两个人用巫国的语言说了好久的话,久到景星有些不耐烦了,那姑娘才停了下来,随后单膝跪在了景星面前。 接着那个来做翻译的巫国人,说了一句让屋子里的人都瞠目的话。 他说:“我们巫女向您表达谢意。” 巫女?魏蕊满脑袋问号?为什么还有巫女这种东西?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莫大夫忽然从外面闯了进来,他兴奋道:“我刚刚得知一个消息,这位是巫国的巫女,她的血可以救病危之人。”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莫大夫,他眼里散发出不同于常人的精光,魏蕊立刻走到他跟前道:“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莫大夫并不理魏蕊,只对着景星道:“我不打扰你们谈事,但是可能唯一可以救韩五楼的人就是她了,你自己看看要不要救,我先过去做准备工作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原本要问身份的景星,立刻改了主意,让翻译问了问巫女,是不是莫大夫说的这回事。 巫女听完翻译的话之后表示她们巫女一族的血液,确实可以救人,只是不一定百分百管用,只能试一试,不能抱有太大的希望。 尽管说是这么说的,但是绝望中的希望让大家忽然都充满了力气,也没有人再关注这位姑娘的身世了,现在大家只希望她能救得了韩五楼。 在莫大夫准备的过程中,那个翻译官也简单地将巫女的事情跟景星和魏蕊说了个大概。 这位巫女,名字叫做重华,是他们国家现在正在位的巫女。 重华今年不过十八岁,因为貌美且性善,国师打算让她历练过后便入仙道。原本一切都很顺利,但是三个月前,她因为历练的事情要前往冥鹿山。为了节省时间,巫女便带了几个侍从意图从启国抄近道。 可是到了启国的时候,恰好遇上了风沙掩路,一群人迷失了方向,为了活下去,她们向启国的部落求救。 原本大家都以为启国的人虽然野蛮落后,却并没有胆大到敢劫要成仙的巫女的,然而事实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样。 年少轻狂的启国人并不将先人的规矩放在眼里,他们依靠于对自己国家的熟悉,以及野蛮的力气,将陪着巫女的一行人悉数虐杀,最后将巫女扣押。 巫国人都知道巫女是在启国地界失踪的,但是要了好多次人,启国都以未曾见过而敷衍过去,巫国人也派人去找过,可是并没有什么收获。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所有人都以为巫女已遭遇不测,连带着国师也放弃了,他们已经张罗着选新的巫女了,却没想到,巫女却忽然在大殷出现了。 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的。 听完这些,魏蕊看向站在一边的重华,咬了咬下唇。 不过一瞬,便从人人尊重羡慕的天选之女掉落到了谷底,不仅要遭受那些生不如死的伤害,还会被人赶下神坛,成为曾经最仰慕自己的民众的饭后谈资。 被捧得越高的人才会摔得越惨。 不知道,如果她知道巫国人已经放弃她开始选新的巫女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感受。 莫大夫出来的时候,大家已经等得没有几个人有耐性了,他对着重华点了点头,重华便进了屋子。 让魏蕊奇怪的是,莫大夫没有跟着进去,他站在屋外,抱着手臂看着被关上的门,似乎若有所思。 魏蕊凑到他跟前跟他搭话:“这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么神奇的,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 莫大夫扭头看了眼她,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 他其实也是在做实验,真的能不能谁知道呢?这确实是超脱科学的奇怪的方法,或许用巫术来解释更能让人接受。但话又说回来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也许在未来的时候,因为某种原因,这样的人灭绝了也说不定。 见他盯着屋子里一言不发,魏蕊也不好打扰他,正想离开。却听见他说:“你不好奇我怎么来的吗?” 魏蕊犹豫了一下笑道:“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叫什么?” 莫大夫摊摊手:“莫问名。” 魏蕊:“……行吧,不愿意说就算了,不过你觉得,韩五楼能被救活的几率有多大。” 莫大夫却道:“我说我叫莫问名。” 魏蕊:“……” 见他傲娇地背着手盯着屋子里的动静,魏蕊知道要想和这个人交朋友,还有很长的路遥走,毕竟,从目前来看,他除了对和医院有关的东西感兴趣之外,对其他的事情都没有任何兴趣。 也许是个医学中毒者也说不定。 约半个时辰之后,屋子的门被打开了,重华苍白着脸出现在门口。她张开嘴巴,刚想说什么,却忽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明州已经冲到她面前,将她抱在怀里了。 莫问名立刻帮重华看了看情况,最后得出结论是她最近太累了,再加上过度紧张,这些尚未缓解又放血救人,所以身子撑不住了,晕了过去。 景星将明州放在了重华的屋门口,让他负责照顾和保护重华。如果韩五楼能好起来,重华无疑是他的救命恩人,凭现在景月的情况,景星决不能让重华受一点伤害。 而经过才重华这么一救,韩五楼的情况迅速好转,莫问名站在韩五楼的床前摸着下巴感叹着巫术的厉害,也因为这样,景月终于肯从房间里出来和景星他们说说话了。 她自从韩五楼出事以来,一次都没有大哭过,虽然眼泪不断,但都是隐忍的沉默的,这一次,得知韩五楼可能很快就会苏醒后,不知道是源于什么,景月总算是扑在景星的怀里大哭了一场。 之前景月的情况让景星十分担心,今天她这么一闹,景星反倒放心不少。 因为韩五楼的情况好转,加上重华需要休息,所以,景星给皇上那边去了书信,说要晚几天到,因为详细说明了韩五楼的情况,皇上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默认。 之前是为了赶时间前往京城给韩五楼治疗,现在既然不用在京城就可以救治,又何必那么快赶往京城呢?毕竟,回到京城对他们兄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安抚好景月的情绪之后,魏蕊打算去看看重华,她得跟重华说声谢谢才行。 韩五楼的事情尽管没有人怪她,可是她终究还是要负些责任的,要是当时她能早一些反应过来,兴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了。但是,有钱难买早知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要补救才行。 再加上,莫问名当时那么性急,搞得魏蕊一点也没考虑到重华的身体,现在弄成这样,她也至少要道个歉才行。 推开门,明州正坐在桌边打盹。 他最近太累了,几乎没怎么休息过,所以犯了会儿困。然而魏蕊一动,他便醒了,看来人是魏蕊,似乎松了口气,对魏蕊行了个礼。 魏蕊让他去休息一会儿,自己守着,明州却不肯。 见状魏蕊也不好强求,便走到了重华的身边,看着她那张脸,魏蕊真的觉得这样好看的女人怎么看都看不够才对,那些人怎么忍心呢? 她正在胡思乱想,重华却忽然动了一下,随后睁开了眼睛。 魏蕊见她醒了,急忙凑近了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重华还有些懵,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明州这时候也凑近了,见她似乎没什么问题,便出屋子去找莫问名了。 魏蕊拉住重华的手,正想跟她道谢,却见她的手臂上裹着一层纱布,那是之前没有的。 重华跟着她的目光收回了手臂,魏蕊正要开口道谢,却见重华忽然十分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随后猛然往后倒去,只一瞬间,她的脖颈上便覆上了一层汗。 见她张大嘴巴似乎呼吸不过来似的,魏蕊被吓懵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片刻后,她冲出屋子,大叫着莫问名的名字。 第一百六十八章:明州的选择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站在重华的床边,无论是魏蕊还是明州,都是前所未有的慌乱。景星赶过来的时候,莫问名也跟着一起过来了,见重华整个人都像是被浸泡在水里似的,他立刻让景星将众人请了出去。 重华的样子看起来非常不好,魏蕊站在门外慌得不行,她左右来回走动,看的景星也有些烦躁起来。 他走过去挡住魏蕊的路,将她拉在一边:“冷静一点。” 魏蕊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根本冷静不下来,都是因为她太过心急所以让还没恢复的重华放血救人,才会导致今天这个局面。如果重华,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么说她是杀人犯也不为过。 见魏蕊无措地咬着自己的手指甲,承受不住地蹲在地上,景星长长叹了口气。他也慢慢蹲下身子,将魏蕊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根本来不及整理情绪,并且最近发生的事情比起之前那一连串的事情,要严重的多。这一次牵扯到了生死,涉及到人的生命,一向与人为善的魏蕊自然是经不住这样的打击的。 魏蕊窝在景星的怀里抽噎着,她之前遇见过很多让她难受的事情,但是没有一次是因为自己差点害了别人的性命的,况且重华感刚刚脱离魔爪,正是要好好生活的时候。 两个人蹲在角落里,天色有些暗了,众人都操心着屋子里的人,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 景月听见消息也跑过来了,听见屋子里女人痛苦的嘶吼声,这位小时候被哥哥保护,长大后又被人宠爱着的小公主,终于好像体会到了一些人世的艰难。她巴掌大的小脸惨白惨白,加上最近因为过度忧心韩五楼的事情,而变得虚弱又憔悴。 见景月好像随时都要晕倒,明州立刻将她扶住,并且送回了她的屋子里让她休息。 院子里所有的人都牵挂着屋子里饱受折磨的重华,包括屋子里替重华诊治的莫问名也是如此。 原本他以为重华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所以修养便好,并不耽搁她救人,可是没想到,这些禽兽不如的启国人竟然会给这名巫女下毒,因为救治韩五楼的时候,重华肯定对自己的气血有所调理,所以导致体内的毒素迅速病发,变成了现在这样。 让人更加气愤的是,其他的毒素莫问道都可以用药压下去,可重华体内的蛊毒,换句话说就是淫毒,他此时此刻却没有办法解决。并非没有药可以医治,只是这毒太过奇怪,要研究出来解药需要不少的时间。 再加上解药还要和重华体内的其他解药相配合,不能互斥,所以这个解药的制作变得更加耗时又耗力。 现在唯一能解决重华身上毒素的办法就只有最原始的方法了,但是重华现在十分抗拒男人,即便是作为医生的他走近,即便是她现在处于这种状态之下,也能感受到她拼尽全力的拒绝。 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强行让男人帮她解毒,只怕会再一次让重华陷入噩梦,这样对她的精神方面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知道该如何做的莫问道走出了屋门,找到了抱在角落的景星和魏蕊,在两人的诧异之下,莫问名解释了一下现在的重华所处的情况。 魏蕊听见这些,心都快揪成一团了,她根本无法想象那么单薄的身子是怎么承受着这些剧毒的,而且还要在这样的情况下跑去放血救人。 想一想就觉得痛苦,魏蕊实在不知道这时候能做些什么该做些什么,只剩下愧疚在心底蔓延。她好像总是做错事,如果当时听景星的,没有救她,说不定她还不至于弄成这样,至少能活下去。 而现在,从莫问名的的说法来看,重华获救的几率很小,即便救了,可能对她的心里创伤也是很大的。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就这么放任不管是不可能的,必须要有人先解决面前的这个难关,先让重华活下来,其他的到时候只能再想办法。 昔日的神仙如今掉落泥潭,能救她的唯一办法,只有那干枯的让她厌恶的枯木,这是多么讽刺的事情。 院子里很安静,没有人能知道这种事情谁去做合适,直到屋子里的呻吟声变得不同于刚才,痛苦的感觉即便是隔了这么远也能让所有人觉得抓心挠肺的痛苦。 “明州,你去吧。” 这是景星做的决定,也是景星的命令。 站立在一旁的明州呆愣片刻后立刻跪地拒绝,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而且重华是巫女,他只不过是个连命都不由自己的侍卫,倘若真的做了这件事情,以后要怎么负责呢?重华指定不愿意的,这不是害了她吗? 可是景星的语气却异常坚定:“你救了她,她可能唯一有好感的人就是你了,如果你不去,没有人可以去。” 景星这话让魏蕊瞬间有种被打醒的错觉,她猛然想起来,重华看向明州时候的眼神确实是不同于其他人的,想到当时是明州将她抱回来的,魏蕊忽然觉得可能明州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过,她也知道明州在担心什么。跟明州相处了这么久,虽然他发起狠来毫不手软,却没有伤及过一个无辜,让这样的一个人去做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有些为难人。 景星不再说话,他转身想走,临走之前又说:“能救她的可能只有你一个,救不救随你。” 看着景星越走越远的身影,听着屋子里重华难以忍受的痛苦呻吟,魏蕊看着面前的明州,劝解道:“她不会怪你的,她是知好歹的人。” 与此同时,莫问名也道:“再拖下去恐怕她会受不了,能救她的可能只有你了。因为我的缘故所以才让她遭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所以算我拜托你。” 明州做最后的挣扎:“或许……莫大夫你更了解情况,更合适。” 莫问名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随后道:“你若是不愿意,没有人逼你,只是你要是想眼睁睁地看着她死,那你就看着好了。” 说完,他也转身离开了。 就剩下魏蕊和明州的院子里多少显得有些静谧,这种安静夹杂着渗人的凉意,让两个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半晌,魏蕊才道:“我若是男的,肯定用不着你。” 说完,她也转身离开了。 跪在院子中央的明州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东西,最后定格在重华在医馆里看见他的时候,微微弯唇的笑意上,人不能不救,只是…… 门咯吱一声被打开,重华用仅有的意识看向门外,无数个曾经经历的噩梦在她的脑海里回荡,本能的反应让她不由自主地开始蜷缩躲避。 眼泪似乎早已流尽,分不清楚她脖子上的是汗还是泪水。看到重华抗拒的反应,明州停在了门边,没有再往进走。 他无比想退出去,可是重华的状况看起来十分不好,她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处泛起白色,指缝处却渗出血迹。 原本柔顺的长发因为被汗液浸湿而黏在脸颊上,看起来难受又痛苦。 半晌,明州走进了屋子,关上了屋门。 黑暗里,他轻轻说了一句:“对不住了。” 此时景星魏蕊还有莫问名站在院子里同时松了口气,虽然这样有点对不起明州,但是毕竟是他自己选择的,应该也不会过于怪罪他们吧。 后面三个人没有心思继续待下去了,便离开了。一出院子,莫问名便说自己要去研发解药,重华身上的毒性并非一次性的,很难根除,所以如果不研制出来解药,下一次、下下一次恐怕还得这样解决,到时候只怕两个人都会不太好受。 说起研发解药,莫问名还要魏蕊帮忙。这三更半夜的,孤男寡女的,景星当然不干了,让明华去帮他。 但是明州去重华屋子里了,景星身边能打的就剩下明华了,明歌在照看景月和韩五楼,如果明华离开的话,景星的安危便没有人可以保证了,所以明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就在这时候,莫问名忽然对着魏蕊的耳边低声道:“我说我是女穿男,你信吗?” 魏蕊:“?????” 这话的意思就是,他不会对魏蕊感兴趣的,希望魏蕊别想太多。 魏蕊很快就get到了他的意思,跟景星随便应付了两句,便跟着莫问名跑了。 景星当然不放心,尽管很累,他还是跟了过去。 见景星坐在一旁跟监工似的看着自己,魏蕊别提有多不自在了,从现在就可以想到以后了,所以在想要和景星在一起的想法,又微微消失了那么一丢丢。 研究解药并不容易,更何况还要找到合适的试药人。在大殷的县城,找一个巫国人且还是药人,那简直比登天还难,因此景星差人在县城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的时候,大家的表现都好像在意料之中似的。 最后,莫问名决定,在合适的药人出现之前,解药只能由重华亲自试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缺失的药草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一大早,还没等明州从屋子里出来,魏蕊和景星连带着莫问名就已经站成一排等着了。明州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些人,一抬眼看到院子里站着的几个人,要不是景星是王爷,他早把门关上回屋子里去了。 重华的状况并不好,虽然解了毒,但是因为身体过分亏空,所以后半夜虚弱的厉害,想要喝水也得明州帮忙问,原本明州打算解完毒就离开的,但是看重华并不是十分好受甚至有些神志不清的样子,他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直到天亮,重华勉强睡过去,明州才想着出去透透风,没想到,打开门就是这样的情况。 魏蕊见明州出来了,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号,下意识地看向了景星,景星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鼻头才道:“怎么样?情况好些了吗?” 明州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回王爷,好多了。” 见明州似乎并不想对这件事情多说什么,景星也不好再问,只点了点头,想要离开的时候又走近了明州两布,拍了拍他肩膀,随后才转身离开。 莫问名见重华没什么事情,明州看起来也还不错的样子,便自行离开,补觉去了。 院子里就剩下魏蕊和明州了,魏蕊尴尬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道:“那个……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明州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以为现在的明州并不想理自己,魏蕊搓了搓手道:“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 “麻烦魏姑娘帮重华姑娘换身衣裳吧,昨天……因为毒发出了很多汗,估计穿着会不舒服。” 听见明州这么说,魏蕊立刻站直了,认真大声道:“保证完成任务!” 明州有些错愕地看了她一眼,说了句自己要去换身衣服便离开了。 见他的背影消失不见,魏蕊才觉得自己提了一早上的心慢慢回归了原处,尽管她知道明州身为景星的侍卫肯定不会对景星有什么意见,就算有也不敢说出来,但是她仍旧知道,明州是不愿意做这件事情的。 然而,事已至此,只希望明州能早日想通的好。 进了屋子,魏蕊犹豫片刻还是将窗户打开了一些,她原本想先看看重华的情况,再去拿衣服的,然而等她掀开帐子,却发现重华已经醒了。 她的眼睛很亮,黑色的眼珠像是嵌在泉水上的黑宝石,带着莫名的吸引力。因为中毒说完缘故,脸色很白,却显得头发越发的黑了,如黑绸似的。病美人这三个字,说是为她量身打造也不为过,魏蕊当真是没见过这样的美人,叹一句倾国倾城,实在不为过。 被魏蕊这么盯着,重华显然有无措,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轻微的响动拉回了魏蕊的思绪,她急忙将人扶着躺下,然后说了一声,便出去拿衣服去了。 等到魏蕊重新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却多了一个人,是那个翻译官。 这多少让魏蕊觉得有些不合适,她觉得应该给重华找个女翻译官才行,但是来到大殷行商的女巫国人实在是太少了。 换好了衣服,魏蕊原本想多少根重华解释一下,却无论怎样也看不出重华失落难堪的模样,反而通过翻译官,重华还在感谢魏蕊对她的照顾。 经过翻译官的解释,魏蕊后知后觉地发现,重华好像根本不记得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了,她只记得自己从韩五楼房里出来便晕倒了,其他的一概不记得了。 这个发现,一时让魏蕊惊讶又庆幸,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明州不说,他们不提,就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情,两个人之间也不至于太难看,明州也不用过于内疚。 虽然这样对两个人都不公平,却是现在最好的情况了。 明州端着粥进来的时候,还带了个机灵的小丫头,那小丫头一看就是有人教养过得,灵气的很,不消说,便伺候起来重华了。 魏蕊将重华失忆的事情跟明州说了,明州显然也松了一口气。他们都怕重华醒来会受不了,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然而现在这个局面却让所有人都打消了这个顾虑,气氛骤然轻松起来。 只是重华虽然忘记了,可是明州却没有,他看向重华的眼神总是有些说不上来的深意。 魏蕊离开重华房间的时候,还听见重华用不正宗的大殷话,跟她说了声谢谢。 这句谢谢,却让魏蕊如鲠在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释怀,每每想起来都会觉得很难过。 莫问名为了研制出解药没日没夜地将自己关在了自己的屋子里,三日后,他得出来结论,现有的药材调制不出来解药,要想研制出来解药,需要启国内的一种药草。 启国虽然环境恶劣,但是但凡能生长的植物几乎都是宝贝,那里生长着上千种可称的上为神药的药材,但是因为环境恶劣加上启国人蛮横,所以其他国家很难得到。 其他国家的人在启国内也很难生存下去,不少人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中只能坚持半个月便会死亡。 可想而知,得到这个东西,有多么艰难。 据莫问名推测,重华的毒性应该是隔七至十日会毒发一次,也就是说,从现在算起只有三天的时间可以去找这种草药。 而且,找到草药只是第一步,找到有巫国血统的药人,才是最重要的。 去启国找寻草药的任务,迟迟没有人选,毕竟那个地方不是人人都能进出的地方。 就在大家为这个事情发愁的时候,明歌却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韩五楼醒了。 魏蕊觉得她们几个人几乎是争先恐后赶到了韩五楼住的屋子。屋门开着,景月正蹲在床边认真地听着床上的韩五楼说话,他的声音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是景月却用着十分的努力在听。 听见门口的动静,景月抬头看向他们,忽然站起身来,一把抓住莫问名,咽了咽口水说:“他刚刚醒了,你快去看看。” 莫问名不懂声色地推开她的手,点头道:“不要太过乐观,很可能是回光返照。” 原本喜气洋洋的几个人顿时好像被打入了无间地狱,原本因为韩五楼醒过来而激动到发抖的景月,这下子抖得更厉害了,只是相比刚才,脸色白了不少。 莫问名在韩五楼的床前忙碌着,没多久,韩五楼那里便又有了动静,见莫问名俯身倾听他说得话,景月生怕这是韩五楼最后的遗言,她心口揪成一团,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魏蕊见状,慢慢伸手轻轻地抱住她,安抚似的在她背上拍了拍,很快她便听到了景月的低声啜泣。 “哦,他让我帮他问问,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沉重又静谧的环境里,莫问名忽然这么说了句话,导致大家一时都反应不过来,好一会儿景月才猛然推了吧魏蕊,匆匆跑向了床边。 韩五楼的眼睛睁开了,他看着景月,露出个歉疚的表情,正要请罪,却忽然感到身上一重,景月就那么趴到他身上嚎啕起来,一边哭还一边说:“我好着呢,我好的很,我能吃能睡,没有谁比我更好了。” 莫问名默默退出了房间,跟着的几个人也相继退了出来。 “我有一个疑问!”魏蕊忽然开口,“韩五楼醒了,是不是证明,重华对他做的那些救治是有用的?” 莫问名点头,魏蕊又说:“那既然这样,重华的毒在韩五楼身上不会毒发吗?” 这个问题让莫问名露出了有兴趣的表情,他微笑道:“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重华身上的毒药救了韩五楼。” 想来也简单,重华对于启国人来说已经算是半个药人了,他们给她下毒,又帮她解毒,以此为乐趣折磨着她,故而重华的体内应该还残存着那种独特草药的药性,虽不能根治,却也能缓解一二。 而韩五楼的病症,可能刚好被那种草药的药性给缓解了,所以可以说是歪打正着,救了韩五楼。 所以,找草药这件事无论是对谁来说,都是势在必行的。 在刚刚热闹又很快沉默下来的院子里,明州的声音显得突然却又理所当然,景星看着跪着请命的他,早就明白明州是下了决心的了。 于情于理,景星都不能拒绝,他只能答应。 莫问名叮嘱明州,无论能不能找到草药,三日后他都必须得回来,因为倘若三日后他不回来,没有人再能替重华解毒。 明州点头答应,临走前的时候,却见重华屋里那个伺候她的小丫头急匆匆地拿着个东西过来了,她将那东西塞进明州手里,笑着道:“重华姑娘感念您的恩情,这东西是她赠与你的,若是遇上什么危险,它可以解救你。” 将那东西攥在手里,明州叮嘱道:“告诉她,我一定救她。” 随后便策马扬鞭,消失不见了。 小丫头知道一些巫国话,也很喜欢重华,听了明州的话,蹦蹦跳跳去回话了,她在心里想,这位明州公子,一定是喜欢重华姑娘的。 第一百七十章:景月和韩五楼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明州走了之后,气氛莫名变得低沉起来,尽管韩五楼转醒是个很好的消息,但是对于明州身上的未知数让所有人都挂心。 不过,挂心明州的这种心情是有轻重之分的,比如,对于景月来说,明州的去留对她来说只算是一个值得感激的小插曲罢了,她最高兴的事情还是韩五楼转醒这件事。 尽管韩五楼每天醒着的时间并不长,他还是需要大量时间去休息,但是这对于景月来说已经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了。她开始收拾打扮自己,又慢慢变得活波起来,除了每天围着韩五楼转这一点之外,其他的都慢慢恢复成了原样。 对于景月的这番转变,最高兴的自然还是景星了,他原本考虑向皇上上、书,说清楚这边的情况,好免于回京,但是离京城的路并不远了,皇上拒绝了他的这个提议。 看来,魏蕊到京城的这一遭,是走定了。 重华对男人还是有些害怕,大部分时间都自己待在屋子里,丫头教她学大殷的语言,莫问名每隔两个时辰去检查一次,除此之外,基本不和别人打交道。 魏蕊也不好意思去打扰她,便找景月打发时间,可没想到,到了景月那里,却奇怪地发现景月正在给韩五楼喂粥。 即使韩五楼整个人都显得很苍白,魏蕊仍然能感受到他眼神里散发出来的惶恐,仿佛魏蕊来的正是时候,救他一命似的。 果然,也许是不好意思,魏蕊一来,景月便放下了碗筷,冲着魏蕊嘿嘿一笑,不经意地解释:“他拿不住碗。” “哦。”魏蕊应一声,搬了歌凳子坐在一边,左右瞅了瞅,然后说,“王爷不是给你们这里支使了一个丫头吗?丫头呢?怎么不做事?赶明我跟王爷说下,让……” “你没事吗?”景月打断她的话,不动声色地拉住她的手将她拉了起来,魏蕊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她从屋子里面拉了出去。 站在门口,景月让她要是忙的话就去忙自己的事,魏蕊自然不干,她自己一个人闲得发慌,所以总是想明州的事情,想的怎么都静不下心,当然要找人说说话,排解一下了。 但是景星被县令叫去不知道忙什么去了,重华根本不出屋子,莫问名张口闭口都是草药头盖骨,动不动就忘了自己是个男人的事情,老是很随意地就在魏蕊面前换衣服,魏蕊被逼得没办法了,就只剩下景月可以找了。 再加上,她有件事情想要确定。 不等景月反应过来,魏蕊反倒一把拽住她的手,将她拽到了一边,景月忧心屋子里的韩五楼,顿时便有些不情愿了。 魏蕊见状,便故意道:“对了,不知道你那个心上人关清现在怎么样了,你打算回去之后怎么继续追他呢?” 景月顿时皱紧了眉头,不高兴道:“这时候说这些做什么?” 见她明显有了抗拒的意思,魏蕊便知道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而景月则是一点也不放心将韩五楼一个人放在屋子里,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嚷嚷着要回去照顾人了。 不巧的是,莫问名刚好过来给韩五楼换药,将她给挡在外面了。 借着这个机会,魏蕊干脆打算问清楚景月的意思,她想知道景月打算以后把韩五楼怎么办,如果还是以前那样,就没必要现在这么照顾了,不然受伤的还是韩五楼。 景月难得沉默下来,她自然知道魏蕊是什么意思,事实上,韩五楼的心思她多少知道一些,侍卫对主子的态度和侍卫对喜欢的人的态度是不一样的,说到底,这次地震,即便韩五楼没有那么努力地保护她,顶多就是失职的事情,降级或者其他,至少可以保住性命。 而他不顾一切地去救景月,足以证明在他心里,景月是什么样的位置了。 虽然景星被重用之后,宫里的人几乎对自己都是有求必应,但是景月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对于皇家来说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如果没有景星,她皇兄是不会将自己放在眼里的。 她的存在其实就是牵绊景星的作用,现在这一幕或许很久之前就是皇兄期待的事情了,只是景月没想到,她会看到韩五楼的真心。 除了王兄,没有人用命护过她。 那时候她的宫里进了蛇,她大闹一场,搅得皇上也不得安宁,下令不抓住蛇就砍那些人的头。那些人瑟瑟发抖地拼尽全力地寻找着那条可能早就已经逃走的蛇,没有人注意到,那条蛇就藏在景月自己的袖子里。 因为那些人都是为了活下去而听她的话的,没有人是真的关注她且关心着她的,他们想办法讨她的欢心,好讨一些好的值钱的东西,于是他们努力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却一次也没有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她第一次见关清是在宫里的元宵会上,那天宫里来了很多的外人,而关清一出场,就立刻夺得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可是让宫里几乎所有女人都犯花痴的人。 关清长得是真好看,景月甚至怀疑过,关清走到这一步是不是他那张脸给了他极大的帮助,但是她没敢问过。 明明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景月却一个喜欢的人也没有,听着宫女们因为自己的小心思或喜或怒,她觉得自己也该找个人喜欢才行。 所以,关清便成为了她的人选。 她很认真地引起了关清的注意,因为身份的缘故,关清对于她来说并不会和其他人那样遥不可及,反倒是她有着很大的优势。 不过这个优势也仅局限在,她能多见关清几面,说话的次数虽然也能多一些,但是关清并不是没回都能给回应。直到后来,她忽然发现,就算是她的身份也无法将关清强硬招做自己的驸马,因为就算是贵为一国之君的她的皇兄,有时候也得听关清的话。 这个发现让她失落了好久,也慢慢地开始对关清有了不喜欢的情绪,但是因为之前的表现过于明显,所以宫里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是求而不得,所以才恼羞成怒,变得处处找关清的茬了。 就连她最亲近的王兄,也是这么认为的。 故而,韩五楼这么认为,景月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对韩五楼产生异样感觉,大概是他找到自己袖子里头的蛇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忙着找这条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的畜生的时候,只有韩五楼站在景月跟前对着她说,即便青蛇无毒,咬一口还是很疼的,公主何必将它放在袖子里呢? 景月那时候惊讶又尴尬,伸手就给了韩五楼一巴掌。是恼羞成怒,也是自己心里头的恶意被戳穿时候的惶恐不安。 韩五楼跟在她身边时间还没有很长的时候,便已经掌握了她所有的爱好以及戳破了她所有捉弄人的把戏,所以在景月的宫殿,韩五楼经常挨打。 大家都以为是景月不喜欢皇上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只有景月知道,被一个人彻底掌控的时候自己有多慌乱,她并不擅长处理这样的事情。 没有人告诉她怎么去爱去关心一个人,她之前学到的只有残酷的现实,后来学到的只有旁人对她不分青红的的顺从。 最让景月崩溃的是,韩五楼竟然私底下偷偷帮她制造和关清相遇的机会,这种行为不知道为什么让景月特别生气,每次韩五楼做这种事情,都要被景月狠狠讽刺一次,没想到韩五楼不仅没有收敛,甚至还习惯了。 而更让景月无所适从的是,但凡韩五楼跟在她身边,旁人一根头发都别想伤害到她,相对而言,因为他太爱疯闹,所以她原本该受的伤全部伤到了韩五楼的身上。好几次转危为安,也是韩五楼豁命救的。 包括这次的地震,因为韩五楼在身边,所以景月根本就没有害怕的感觉,她甚至觉得只要有韩五楼在,她就一定不会受伤。 可是看到因为护着她而被横梁砸中的韩五楼,头上渗出血迹,慢慢闭上眼睛的时候,她才猛然意识到,韩五楼是个人,不是神,他也会受伤,也会死。 那一刻,她的脑海里难得浮现出,第一次见韩五楼时候的样子。 韩五楼的模样比不上关清到也算是标致,因为拉得一手好弓,而被皇上赏识。景月第一次见韩五楼的时候,正是她抓兔子的时候,那兔子一窜老远,追得她狼狈不堪,韩五楼便用一根箭将兔子钉在了地上。 她大哭大闹,说韩五楼把兔子杀了,要杀了韩五楼,可韩五楼只是冷静地将那只兔子提到她跟前,轻声安慰说:“属下只是射中了它的耳朵,并没有杀它。” 景月半信半疑地将兔子接过来,那兔子一蹬腿吓得她大叫一声扔了出去,再抬起头,便见韩五楼正冲着她笑。 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因为她而高兴。 魏蕊当天夜里就去缠着皇兄,将人给她了,但是她当时并不知道要珍惜。 如今,经历了这些,也该好好想想这些事情了,韩五楼是不会懂这些的,如果她继续沉默不言,可能韩五楼哪天就会为了她默默死去。 她要他活着,韩五楼得活着才行。 于是半晌之后,景月才对着魏蕊道:“我对关清,早就不喜欢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明州回来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景月的话已经很清楚地表明自己的心意了,魏蕊自然也了解了,便笑道:“真好,你总算想清楚了,我还在想你要是拐不过这个弯,我要怎么提醒你才好呢?没想到……” 景月只轻轻一笑,并未多说什么。这时候莫问名给韩五楼换完药出来,看见两个姑娘还在门口站着呢,不由自主地便想加入八卦阵地,然而刚走了两步,景月便扑过来道:“怎么样?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吧?” 莫问名觉得心口一凉,他好像个工具人似的,自从来了这里之后,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怎么样了?” 她真的特别想说死了,莫名其妙给了副男人的身体,可她又是个直女,总不能去搞、基? 想到这里便觉得有些窒息,因此说话也有些不留余地:“不要整天给他喂饭,当喂猪呢?他说够了就别让他吃了,不然撑坏了就前功尽弃了。” 景月忙不迭地点头,莫问名又看了眼魏蕊,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韩五楼的情况确实好转,魏蕊跟着景月进去,甚至还和韩五楼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只是从院子里出来,魏蕊便不自觉地走到了重华的院子门口。 景月的事情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却不知道明州现在怎么样了。 这三日,几乎没有谁是好好过的,因为不知道重华具体毒发的日子,所以莫问名难得十分上心,三日都没有好好消息,而其他人则都为明州担心。 唯一的好消息是,药人找到了。 景星让县令不顾一切地去找,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 药人到达的那一日,刚好是明州回来期限的最后一天,因为药人的到来让大家满怀希望,但也因为迟迟未回的明州,让所有人担心。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一日,重华难得出了院门,她戴上了斗笠,将自己裹得很严实,由丫头陪同着坐到了大门门口。 魏蕊出门去瞧明州回来没有的时候,看见的她。 重华看见魏蕊,倒是亲近几分,只是因为救她的时候,魏蕊身着男装,所以重华面对魏蕊多少有些尴尬。魏蕊倒是不觉得,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寒暄几句,最后还是劝她回去,免得吹风对身体不好。 重华却异常执拗,坚持要在这里再等等。 魏蕊甚至差点以为重华已经知道明州是去做什么去了,不过,没有任何人跟她说过这件事,况且重华不记得自己毒发的事情,想必根本想不到这些。 大概是因为听大家说明州今天回来,所以才会等的吧。 魏蕊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见她十分坚持,只好任由她了。 那药人是个巫国人,却是个盲人,魏蕊回到院子里的时候,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廊下,伸手接了片刚巧落下的树叶,那树叶精准地落在了她的手心。 那一瞬间,魏蕊甚至以为她是装瞎。 还没等她从错愕中恢复过来,那药人便道:“这叶子应当是枯黄的吧?摸着有些干了,听着声音也轻了不少。” 魏蕊走到她跟前,在她眼睛前晃了晃手道:“你的眼睛,当真看不见?” 那药人沉默一瞬才道:“八岁那年给师父试药,解药出了问题,便瞎了。” 魏蕊顿时心口莫名一阵慌闷,她不知道接着该说什么,好久之后才道:“对不起,我……” 那药人笑笑:“你是第一个肯陪我聊天的。” 魏蕊还想说什么,那药人却道:“回来了,你们等得人回来了。” 不等魏蕊反应,她便径自离开了,与此同时,门口忽然有侍从来报,说是明州回来了。 魏蕊的心情不能简单地用兴奋来形容,她觉得明州能回来真的是上天眷顾,老天有眼,三步并作两步跑出了院子,然而景星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所有人都激动着,兴奋着,却都没想到,回来的明州却是一副几乎濒死的模样。 他全身上下都是血迹,几乎没有干净的地方,在大家错愕的眼神里,他几乎是滚下马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袋。 站在远处的重华因为戴着斗笠,没有人能看清楚她的模样,但是这个情况,没有人会觉得高兴。 莫问名跟着这些受伤的人团团转,看见明州的时候,他似乎也被吓了一跳。 景星的脸色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明州跟了他那么久,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对他来说是最不可或缺的帮手,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受伤这么严重的明州。 阴沉的氛围似乎在这个院落就没有消失过一样,大家都变得压抑起来,院子里十分安静,快要入冬的风一吹,寒意就到了骨子里,让人时不时打个冷颤。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莫问名出来了。 他一出来看见众人的脸色,似乎也有些诧异,随即便淡淡道:“他没事了,看起来吓人其实都是皮外伤,只是累坏了,恐怕这三日都没休息,需要安静休养,找个人守着就行,其他人回自己的屋子吧,免得打扰到他。”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好像领到了免死金牌似的,顿时高兴起来,重华也没在院子里守着,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莫问名拿着明州采集到的药材,去研发解药了。 一个时辰之后,重华身上的毒可能就会发作,所以对莫问名来说,一分一秒都至关重要。 明华不放心别人的照顾,便自己照顾明州去了,可是景星身边没了人多少有些不方便,所以魏蕊觉得自己正好没有事情做,便去接了明华的班了。 因为杨永安那件事,魏蕊和明华也算是半个朋友了,明华便也没跟她客气,将明州交给她了。 明州睡得很死,大概是真的太累了。不过累的人不止明州一个,因为担心,这几日没有谁是睡得好的。 所以守着守着,魏蕊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迷糊中她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本来想要起身,却觉得身子有些无力,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直觉告诉魏蕊,这个屋子好像有些不对劲,就像是谁给放了迷烟似的。 模糊不清的白色身影靠近了明州,魏蕊想要阻止,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她着急得不行,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白色身影站在床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魏蕊努力听了但是听不清,她声音很轻,直到那人离开,魏蕊都处在这种迷糊的状态。 再次清醒的时候,魏蕊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自己的屋子了,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刚将脚塞进鞋里,莫问名便进来了:“我忘记告诉你了,明州身上伤口太多,为了让他好好休息,我在他屋子里点了安神香,所以你就在他屋子里睡着了。” 魏蕊:“……” 闹了半天,感情是莫问名弄得,不过那个白色身影是谁呢?是重华吗?目前这里只有她穿着白色衣服,可是她这时候过来看明州做什么呢? 她应该什么都不知道的才对啊。 不知道怎么的,魏蕊莫名有些不安。 明州在第二日的下午才醒,好的是重华并没有毒发,坏的是莫问名的解药也没有研发成功。 因为那颗回仙草的药效似乎是过于强了,以至于完全削弱了其他的药性,以至于过犹不及,反倒从解约变成了毒药。 用了两只兔子做实验,兔子都死了,莫问名自然不敢在药人身上试。 只是时间太过紧急,重华的毒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发作,所以莫问名的压力莫名的大。 而明州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寻回仙草,他还以为自己处在启国境内,所以一醒来先看看自己的东西在不在,直到床边出现自己的脸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回来了,安全了。 对于明州的清醒时间,莫问名的意思是有些过早了,可能是他身体底子好的缘故,所以恢复得很快。 醒过来的明州不顾劝阻坚持要下床,他说他有事要问重华,其他人也没人敢拦着,景星对此也并没有发表看法,僵持不过他,只好由他去了。 没想打,他没走出屋子,重华便过来了。 她解释说是听丫头说明州要去找她,所以过来的。大家也都知道明州担心重华,所以彼此心有灵犀地退出了屋子,又同时心有灵犀地一起听墙角。 只有景星不屑地看了几个人一眼,自己跑回屋子里泡茶喝去了。 “这个东西帮了我很大的忙。”在长久的沉默过后,明州忽然开口直奔主题,“我可以问下,这东西是怎么来的吗?” 他的语气带着质问,旁边翻译的小丫头有些胆怯,结结巴巴地翻译着。 而重华的回答却是:“只要你没事就好了,从哪里来的不重要的。” 明州接着说的话,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他说:“你是不是什么都记得?你根本没有忘对不对?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才会把这个东西给我的,若我猜的没错,是不是你再启国时候,偷偷拿走的?” 重华这次沉默了很久,随后才道:“嗯。” 第一百七十二章:进京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听见重华的回答,不仅明州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连带着在门外听墙角的魏蕊和莫问名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尴尬起来。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听见那个小姑娘嘟囔道:“我就说嘛,姑娘近些日子总是莫名发愣,动不动就问我明州公子的事情,感情原来是什么都知道的。” 她嘟囔完似乎才意识到身边还有两个人,急忙摆手道:“我……我……” 魏蕊摇了摇手,莫问名站直了身子,两个人没有多话,却十分默契地一起离开了。 景星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自打明州回来之后,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让他也有些摸不准了。想着他最近经历的事情有些多,景星也不想对他过于苛责,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过去了。 就魏蕊来说,以她多年的媒婆经验来看,这两个人是有些意思的,只是就算那两个人不说,她也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横亘着多少的不可能了。因而,即便她职业病发作,恨不得让两个人立马说开,迅速恋爱,可是想起来这些,她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能说。 相比于这两个人之间让人莫名压抑的氛围,景月和韩五楼那边倒是好了不少。只不过,韩五楼多少还是受了些委屈。 魏蕊进景月屋子的时候,景月正在给韩五楼喂鸡汤,很明显韩五楼已经很不想喝了,但是因为公主的勺子已经递到了嘴边,他实在是没办法拒绝,只能忍着不适继续往下灌。 魏蕊这时候就好像救世主一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景月有些不高兴,她的占有欲很强,自己想要的东西,在意的东西,别人半分都碰不得。魏蕊自然知道她的性格,也明白两个人之间弥漫着的粉红气泡。 她是明眼人,也自然知道景月如今的心思,她之所以这么上心,一个是因为韩五楼的腿可能会留下终身残疾,如果是这样的话,想必两个人的事情难成的几率会更大一些。原本一个公主和侍卫的故事,向来是不会那么美好的,如今韩五楼又成了这个样子,只怕两个人之间关于未来只会越来越难。 所以,她想找景月商量一下这些事,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其实说实话,对于自己的未来,魏蕊心里也不是很有谱。她不想放弃自己的婚介所,原本她想借着这次进京的机会,看看京城的情况,如果能在京城开一个分店,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但是在京城开店,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即便她在明廊县的名声再大,那隔着万水千山,也不能够让京城的人知道。她要是想在京城开店,其实思路是和在明廊县一样的,那时候因为撮合了魏长安和柳青儿的婚事,以至于名声大噪,所以婚介所才得以顺利开张。 如今,要是想要在京城有立足之地,一件能轰动京城的说媒,才能让她的计划成功。 说实话,一开始,她压根也是没想到这些的,那时候韩五楼危在旦夕,又遇见重华这个姑娘遭遇了那么悲惨的事情,所以,她无论是从哪个方面,对京城都是恐惧的。 但是因为后来所有的事情都在慢慢好转,所以,她也有了心思去想别的。 现在,景月和韩五楼无疑是她最好的目标。 只是,目前来看,韩五楼的腿能不能好,可能对以后他们三个人的未来都有着很大的影响。 这么想着,魏蕊嘴角挂上了,独属于生意人的虚伪的笑容:“怎么样?最近有没有好些?” 韩五楼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景月抢先了,接着她开始把韩五楼每天都要经历怎么样的痛苦一一列举出来,说到难受处,也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 见景月确实是动了真心,魏蕊从她那里出来之后,便去找了莫问名。 她跟莫问名仔细问了问,莫问名的意思是,韩五楼的腿伤得确实很严重,但是因为当时处理的妥当,加上重华体内的药草的药性有很强的愈合能力,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韩五楼的腿是在奇迹下保住的。 只是保住归保住,要想恢复到之前那样,难度还是非常大的。再者,因为韩五楼现在的身体状况,加上大家都在路上,没办法即使复健,所以到底能恢复到什么样,莫问名也说不上来。 知道了这些之后,魏蕊便将这事告诉了景星,景星知道了这一点之后,经过他深思熟虑,决定即刻启程快速前往京城。 对于这一点,景月不是很高兴。 她原本是归心似箭的,因为只有京城能救韩五楼,可如今韩五楼得救,那么京城对于她来说,无疑是牢笼一座。 她现在可以毫无顾忌地跟韩五楼同住一个屋子,但是回到京城之后,要想见韩五楼一面,恐怕还得三令五申,况且,能不能再见到还是未知数。 她比谁都知道,皇室的姻缘是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的。 景星自然不可能任由她胡闹,拒绝她让韩五楼留在这里恢复的提议之后,便不顾她的哭闹,带着大家上路了。 度过了最难度过的启国,接下来的路程便不是很长了,只是这一路奔波,长途跋涉,快入京的时候已经是冬季了。 京城的冬季比明廊县冷多了,魏蕊都未见过那么大的雪,好像铺天盖地地不要命似的往下掉落,说是鹅毛都显得有些小了,简直像是盛开的雪绒花,一朵一朵,很快就将地面铺了厚厚的一层。 站在屋外,她注视着院子里的一棵梅树,搓了搓手,正想要去折一枝梅花,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怎么这么早便出来了?” 魏蕊扭过头,景星正撑着伞从门口进来,他穿了身黑色的加绒长衫外面过了白狐大氅,整个人都显得毛茸茸的。发冠戴得很整齐,手里握着个暖炉。肘间挂着个红色的毛领大氅,满身的风霜,显然是经了风雪的。 “我出来透透风,你去哪了?” 魏蕊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景星没有回应,只是走近了帮她披上自己肘间挂着的那件大氅,随后道:“我觉着你穿这个一定好看,果然不出所料。” 昨儿夜里到的京城,终于安稳地睡了一觉,魏蕊醒来的很早,因着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环境,所以便十足好奇,想在院子里到处看看。不想,刚出门,便撞见回来的景星,还收到了礼物,不仅如此,还获得了称赞。 这对于一大早还有些忐忑不安的魏蕊来说,无疑像是有了依靠的定心剂一样。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魏蕊总觉得,回来直呼的景星,似乎有些地方不一样了,但是她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一样。 因为昨天夜里便到的消息皇上那里早便知道了,于是景月一下车,便被人引着回公主府了,毕竟皇上从傍晚就开始在她府上等着了。 按理说,没成亲的景月原本是不能在宫外有自己的府邸的,但是架不住景月难缠,她皇兄又是在明面上宠她的,所以便也给了她一个小院子,还是景月自己写了个公主府的牌子挂上去的。 韩五楼无论怎么说也是护驾有功,所以也很快被人接回了宫里照顾,莫问名是他的专用大夫,也跟着一起被叫进宫里去了。 只有景星像是个外人似的被搁在了别馆里,不过,对于她们这一行人,皇上的安置倒也算是妥帖的。 魏蕊不知道景星是因为什么缘故没有暴露重华的身份的,但是在京城这个地方,他自然有自己的考量,魏蕊便也没有多话。 重华和明州的情况还是很尴尬,好的是,她们赶路的这几日,重华都没有发病。莫问名为此耿耿于怀,他总觉得自己是不会弄错的。可是距离重华上一次病发已经近半个月了,重华身上一点毒发的迹象都没有。 只是即便如此来说,大家也都还是很注意。 不知道将要面对什么,也不知道景星在这里为什么会遭受这样的冷遇,被他这么一照顾,魏蕊心里更是说不上来的难受了。 “想什么?”景星伸手将她头顶的雪花片摘了下来,破天荒地打趣道,“怎么皱着眉头,让本王想想,是什么让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魏老板,如此担心的呢?” 魏蕊见他故意紧紧皱着眉头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推了推他道:“干什么啊,真是的,你不适合这样,怪吓人的。” 景星抿着唇,偏头看了眼她,又叹了叹气,他似乎想说什么,又最终什么都没说。 见她欲言欲止,表情凝重,魏蕊不由自主地心里一阵苦闷,半晌她从袖子里取出自己的手,轻轻拉住景星的手,盯着地上的雪说:“别害怕,我会陪着你。” 风卷起雪花,冷意是刺骨的冰,但是轻微的疼意。 魏蕊发现自己的手被握得很紧,那一阵风雪过后,她才从长叹一声的景星嘴里听见一句无可奈何的话。 “明日,你得跟我进宫。” 夹杂着几缕幽暗的梅香,在风雪里,魏蕊听见了景星的声音。 她知道,该面对的还是来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初见关清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因为准备进宫的事情,魏蕊没时间去关心重华的事情,也因为半个月重华仍未毒发,所以慢慢地大家都放下了心。 天气有时候是很奇怪的东西,进宫的那一日,风雪暂停,京城见到了久违的日出。只是,这样却比下雪的时候还要冷一些,在景星的勒令下,魏蕊将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跟着景星亦步亦趋地往宫里走。 到了门口的时候,即便做好了万全的心里准备,她还是被面前的景象整的有些懵了。 说起来,故宫她也是去过几回的,只不过经常在电视里看那些华丽的宫殿的镜头,所以倒没有多惊诧,而现在这种情况,让她不由得还是瞠目。 这种宏伟似乎是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的,让人只能一边走一边感叹,最后说一句,我去,太牛逼了。 不等感叹完,魏蕊便被绕晕了,她觉得四周都一样,可确实又不一样。她只觉得自己一直在穿过花园,路过长廊,走过长桥,不断地穿过一个又一个月洞门。 景星的步子很慢,显然是为了照顾她,魏蕊对此心怀感激,但是因为两个人不可以并排走,所以她连一句谢谢也没能说上。 走过一个窄廊之后,面前豁然开朗起来,再走了几步,便是浓郁的梅香,比起别馆里面的那一株梅树的幽香,这里的梅花散发出来的香气霸道了许多。 就在魏蕊感叹这副美景的时候,景星却忽然不动了。他站在那里,挡住了魏蕊的视线,魏蕊没来得及停下脚步,撞在了他的背上。 似乎听见了“咚”得一声,魏蕊急忙道歉,但是景星却依旧纹丝不动,似乎定住了似的。 魏蕊有些好奇,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不礼节的了,从侧面探出头去看他,这一看却见景星正紧绷着表情,目视前方。 魏蕊好奇地扭过头,然后瞪大了眼睛。 沉默,是一面近乎静谧的沉默。 “久违了,王爷。”面前的人率先开口,随后一双藏着大海的眸子看向了魏蕊。 这个人,怎么说呢?要说重华是魏蕊见过最漂亮的女人,面前的男人就是自己见过的最漂亮的男人。是那种五官无论怎么看都很好看,组合到一起更显得惊艳的那种。 他内里穿得是鲜红色的长袍,外头的大氅也是红色的,只有毛领是一撮红色,头发简单地披在脑后,只简单将两鬓的发结在一起绑了起来。 怎么看,都是那种祸国殃民的美人来的。 魏蕊看得眼睛都直了,她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你……用得什么脂粉?怎么面色这么好的?连带着肌肤也是白嫩的?” 这话一出口,接下来的是诡异的沉默,沉默到魏蕊意识到了自己尴尬的时候,那人才说:“什么也没用,天生如此。” “神了。”魏蕊感叹。 他的眼睛是那种杏眼,眼角微微带点红色,如果不曾涂抹,那便是天然的,瞳仁很黑,却和重华的黑不是一样的,他的黑眼珠里能隐约看出一些如海一样的波澜壮阔,而重华的黑是纯真的静谧的黑。 鼻子很挺,因为皮肤很白,加上微微泛红的嘴唇,整个人都显出一种莫名的冷美人的感觉,但是又偶尔会觉得一丝丝可爱。 想和他做朋友,魏蕊这么想。 这么好看的人,就算是做朋友,每天看着,也很幸福啊。 她还是花痴,本来以为进宫会因为紧张出糗,却没想到,一进宫先遇见了这样的美人,还哪有心思害怕啊,这要是在现代,无论花多少钱,魏蕊也得把他搞到手里。 正看得起劲,眼前忽然被什么挡住了,魏蕊收了收神,扭头看着始作俑者。景星似乎十分无奈道:“口水擦擦,掉地上了。” 魏蕊便拉住他的袖子擦了擦嘴。 对于魏蕊的表现,景星早已见怪不怪了,关清的脸无论是谁都要给几分面子惊叹一番的,认识的人知道夸他对自己有利,便使劲夸。不认识他的人,看见他那张脸便走不动道,自然而然地便夸出了声。 “这是谁啊?”魏蕊终于问出来这个问题。 景星不待回答,关清便抢先道:“想必你就是我要找的人,如果没记错的话,是叫魏蕊?” 魏蕊:“……” 这什么情况,她一时有些转不过弯,便听见景星道:“他就是找你的人,也是你的表哥,关清。” 魏蕊往后退了两步,关清听见这话,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他一笑,魏蕊觉得他身后的梅花都比不上他娇艳,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会是关清!白瞎了这么张脸了,竟然会是关清,竟然会是自己的表哥! 犹豫良久,魏蕊也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好半晌才傻乎乎地摆了摆手道:“表哥好……” 景星:“……” 关清听见这话面色倒是没改,他只是看着魏蕊,随后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画像,两相一对比,便知道面前站着的姑娘确实和自己的姨娘是十足十的像,这一趟,他应当是没有找错人。 只是,向来多疑如关清,他是信不过景星的,所以,他只是上下打量了魏蕊一眼,便道:“现在叫表哥,为时过早,先去见过皇上吧。” 说完,不等两个人反应,他便率先走在前面,带起了路。 景星的脸色越发地不好起来,魏蕊也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直到路过一个七曲回桥的时候,她见景星停下了脚步,随后对着她道:“你要是再对着他流露出那种眼神,我就一个月不理你。” 说完他就气冲冲地走了。 魏蕊站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有些无措地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闻着这股子醋味,忽然觉得景星可爱又好笑。 但是,关清的颜,她是真的喜欢。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魏蕊是无论如何都没想过的。 走近皇上的金銮殿,魏蕊不由得双腿打颤,她一路小跑,因为不安抓紧了景星的衣服,只是,走到里面内间的时候,她立刻瞪大了眼睛。 因为景月正跪在皇上的面前,而她面前不远处,是个碎了的花瓶。 魏蕊几乎是立刻看向了景星,景星眼里显然也是十分诧异,他肯定也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局面。原本,魏蕊来见皇上,是因为皇上说要奖赏救了景月的人,那些人里,除了舍命的韩五楼,魏蕊也是相当大的功臣。 但是谁也没想到,公主景月骄纵惯了,便不知规矩了。 不等堂上的人开口,景星和关清两个人都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安静地下跪请安,见两个人都跪下了,魏蕊心里虽然犹豫,但是因为害怕也跪了下来。 堂上的人仍旧没有说话,但是魏蕊能感受道他在盯着底下的每一个人,那种不用刻意表现就能压住所有人的气场,唯有一国之主才可以有。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见有什么东西突然飞过来的声音,她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却发现那东西直直朝着景星扔过去了。她回过神来,发现是个茶杯,茶杯里的水全部泼到了景星的身上,甚至还冒着热气,那茶杯碎了一地,咔嚓的声音猛然在魏蕊脑海里回放。 “朕让你管教三公主,你就是这样管教的?”他的声音十分低沉,带着不动如山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魏蕊被他这怒火中烧的语调一振,不由自主地打起颤来。 她却是没遇到过这样的人,在21世纪的时候,再大的官,酒场上一坐,没多久便哥哥妹妹开了,哪有这种架势。不过,地位不同,没得比就是了。 景星低头道:“是臣的错,臣……” 不等景星说完,不等皇上再开口,景月却不要命地反驳道:“这关王兄什么事?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想做的事情,都是我自己的责任,干嘛要扯王兄?” 堂下跪着的是臣,是平民,堂上坐着的是皇帝,是一国之主,景月这话一点面子也没给他,这怎么能被允许呢? 果然龙颜大怒,皇上面前的小几被拍得震天响:“惠阳!反了你了!胆敢如此和朕说话!朕就明白了告诉你!你这辈子的姻缘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和亲,是联姻!别说关爱卿,更别说那个小侍卫,你想都别想!” “朕早已为你的终身大事做了定夺,你没有拒绝的余地,知道吗?” 景月还想再反驳什么,却被景星截住了话头道:“皇上,惠阳还小,很多事都不懂,被感情一时蒙蔽也是情有可原,待臣与她开解开解……” 谁都知道景星说这话并非是真的想要开解景月,只是为了景月解围,降一降皇上的火气,免得真的惹怒了皇上,以至于衍生出让人无法接受的后果。 皇上这种东西,向来都是顺毛一切妥当,不顺格杀勿论。 景月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她又不是魏蕊,只是…… 如果皇上见台阶就下就好了,但是显然皇上没有,而且,他还说了一句,让魏蕊怎么都无法接受的话。 他说:“惠阳,不仅是你,包括明王的婚姻大事,也都是朕一句话的事情,你们只要乖乖听话,朕一定不会亏待你们。” 第一百七十四章:景月晕倒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跪在殿前,听见皇上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她浑身的血液直冲脑门,潜意识里她觉得这样不妥,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事情,她专门想了些别的转移注意力。 可是眼睛随意一瞄,她便看见了景星绷直的身体,显然,这话让景星十分不高兴了。只是他和魏蕊一样也在忍耐,换句话说,他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而魏蕊几步外跪着的景月虽然没有反驳皇上说的话,脸上却也是完全的不服气,她胆子大一些,有些情绪表现在明面上,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谁让她是如今大殷最能拿得出手的公主呢? 而跪在一边的关清,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魏蕊偷偷瞄了他一眼,却被他抓了个正着。接着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关清忽然出声道:“皇上,这位魏姑娘似乎有话要跟您说。” 魏蕊:“……” 不等魏蕊反应过来,景星急忙开口道:“想必是右相误会了,她一介女流,上来不过是因为皇上您的召见,况且她嘴笨礼粗,没遇上这样的情景,怎会有话要对您说呢?” 两个人一来一往,这一回合算是打起来了,魏蕊莫名其妙成了局里的棋子,尽管她知道,景星是为了保全她才开这场战争的。 然而,她怎么都没想到,刚才还气得几乎要七窍生烟的皇上,突然间就好像忘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似的,见殿下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对阵起来,他倒是让人重新倒了杯茶,还吃起了点心。 魏蕊从来不知道景星原来这么能说,关清自然也不弱,就为了让不让魏蕊发声这件事,两个人杠了十多个来回,最后还是交于皇上定夺。 而皇上么,又把选择权交给了魏蕊。 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魏蕊这里,面对这样的场面,她多少有些紧张。 景星觉着既然这件事情的选择权交到了魏蕊手里,魏蕊又是个惯会看眼色的,一定会做出最妥善的决定的,却没想到,魏蕊却道:“民女确实有话要与皇上说。” 这一出,谁都没想到。 起先,魏蕊确实没打算说话的,但是因为皇上说的最后一句话捎带上了景星,那么她就不能不言语了。 “哦?”显然,魏蕊的回应也让皇上有些诧异,更惊讶的却属跪在她两旁的两个男人了。 魏蕊道:“是这样,皇上,民女从进来便一直跪着了,实在跪不住了,民女可以起来吗?” 景星那句“不得无礼”还没冲出喉头,皇上便意外地答应了,顺便也让其他人站起来了。魏蕊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随后道:“民女也有个哥哥,作为兄长,自然是不会害自己的弟弟妹妹的,所以民女完全理解皇上的立场。” 这一句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只是除了魏蕊自己之外,其他人似乎都有些出乎意料的感觉,好几次景星看起来都想打断魏蕊的言语,但是每次都是欲言又止,毕竟随意插话在皇上面前属于不敬。 魏蕊一点也不慌,她告诉皇上,她知道皇上肯定是因为过度关心景月公主所以才会对景月公主如此严厉,而且景月公主对于韩五楼的喜欢其实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的一厢情愿罢了,且先不说韩五楼愿不愿意,单单韩五楼现在的断腿他就配不上景月。 这话自然说进了皇上的心坎上,他的意思就是景月只要乖乖听他的话,到时候根据他的安排嫁了人就行了,只要她听话,在她嫁出去之前,皇上可以满足景月所有的要求。 也正是因为如此,景月有了自己的感情才会让皇上怒火中烧,气急败坏。先前景月说她喜欢关清,皇上却知道关清根本不中意她,所以一点也不担心。如今换上韩五楼,他自然生气了,一个侍卫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公主呢?景月又是个倔脾气,所以这个念头要扼杀在摇篮里。 魏蕊这一番话十足十地讨好了皇上,皇上不由得拍手称赞:“还是魏姑娘懂朕,你不知道啊,这殿下的几个人,各个都觉得朕要吃他们的肉似的,朕做什么,好像都是害他们似的。” 魏蕊点头,“这是必然的,毕竟君心难测嘛,他们哪敢猜测您的心思呢?不过,就这么拒绝他们,他们肯定是不愿意的。” 听魏蕊这么说,皇上显然来了兴趣,他盯着底下的人看了一眼,微眯起的双眼闪出一道精光。大概因为不是什么正式场合,所以皇上穿得还算比较随便,没有穿朝服,整个人看起来微微有些随意。 这是魏蕊在经过皇上允许之后抬起头看到的情况。 那把不知何时出现在皇上手中的扇子在他掌心里拍了又拍,最终猛然停住,随后他伸出手对着魏蕊勾了勾手指道:“来,到朕跟前来。” 这一句话,不仅仅是景星徒然紧张起来,连带着关清的眼神也渐渐暗沉下来。景星也顾不得什么对皇上敬不敬了,往前走了一步,正要说话,却听见皇上道:“你风尘仆仆回来,朕不想为难你,如果你不说话退回去,朕便不计较了。” 景星一点都没有退的打算,他似乎也是忍受够了似的,坚定地抱起拳,正要说话,却被魏蕊一把拽了回来。 不等景星反应,魏蕊已经提着裙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皇上跟前。 景星见状立刻变了脸色,他甚至一手摸上了自己腰间的剑。朝堂上在皇上跟前能够带兵器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关清,一个是明王。 关清是个文臣,不喜欢舞刀弄剑,所以身上并没有武器,因此只有明王一个人会在皇上跟前持有兵器。这是皇上的信任,也是明王的荣幸。 见景星失态至此,关清上前两步挡住了他。 景星觉得自己就差一点点就要和皇上打开天窗说亮话,撕破脸皮了,但是因为站在一旁的景月,见她眼里露出的委屈和不甘,景星终究还是忍了。 说来可笑,他这时候竟然将救魏蕊的机会寄托在了关清身上,于是他也凑近了关清一步,两个人离得极近。 “她是你姨娘的孩子,不救她,你会后悔。” 关清面色不改,只是看着殿上的两个人,他眼里有着说不上来的深沉。 魏蕊上了殿上,才看清皇上的脸,确实瞧起来比景星大一些,却也不是什么老头,可以说风华正茂,只是他的长相不是魏蕊喜欢的类型。不如关清漂亮,也不如景星英气,唯一可以称道的是,他身上带着一股由内而外的贵气,这一点在景星和景月身上都没有。 “依魏姑娘之见,朕要如何做,才能让他们服气呢?”皇上伸手拽起魏蕊腰间佩戴着的一枚玉佩,把玩着尾端的流苏,似是询问,又似是打趣。 皇上的这个动作,让魏蕊莫名生出了一股子油腻的感觉,强撩大概就是这种的吧,没想到这个皇上这么没品,魏蕊心里头叹了口气,面上却高高兴兴道:“要想让他们服气,不如皇上给他们一个目标,只要他们能完成,就答应他们的要求好了。这样即便他们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也怪不到您身上,毕竟,是他们自己能力不足,不是吗?” 话音落,殿里忽然一片寂静,很快关清便隐藏在阴影里露出一个微笑,这个魏姑娘果然不简单,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一来就给皇上下套,只怕往后宫里会热闹起来了。 莫名的,他的心里竟然有了些期待。 景星却充满了担心,他尽管有些明白魏蕊的意思了,可是给皇上挖坑并不是什么好事,等到以后皇上算账的时候,会变得非常悲惨的。 他想阻止魏蕊,却已经来不及了。 皇上很快问道:“那依你之见,这个目标设置成什么合适呢?” 魏蕊听闻这话,捏着下巴思索了很久,随后转身看向景星和景月,她腰间的玉佩从皇上手里划过一个弧线,随后脱离。紧接着,她往前走了一步,沉思了一会儿,扭头道:“如今公主闹得凶,不如先给公主一个目标吧?” 皇上努努嘴,意思是让她继续说的意思。 魏蕊将韩五楼腿受伤的事情又拉出来讲了一遍,并且将韩五楼的断腿描述的极为细致,在她的描述之下,仿佛韩五楼如今已经瘫痪在床,那条腿再也站不起来一样。 皇上自然信以为真了,说实话,其实大部分人都以为韩五楼那条腿废了的,毕竟骨头断裂,再怎么厉害的大夫也无法让他的腿恢复啊。 可是他们不知道,有一个从未来来的医生,她经常接到这样的手术,所以对于莫问名和魏蕊来说,韩五楼的腿是百分之百可以恢复的,而对于其他人来说,有些人以为是零,而有些人以为是百分之五十。 所以当魏蕊说出来“不如就拿韩五楼的腿做目标,如果能好起来,就让公主嫁给他”这种话的时候,景月和景星都愣住了,景月的眼里更是带着被背叛的那种诧异和愤怒。 第一百七十五章:和皇上谈条件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面对魏蕊这样的建议,景月自然铆足了劲反对了,她过分激动的情绪,让皇上完全相信了魏蕊的说辞,再加上景星看起来也十分反对,皇上更是确信了。 他猛然拍了下龙椅的扶手,满意道:“朕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景月本来就是小孩子心性,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了,立刻骂起了魏蕊,什么难听话都说了出来,不过中心思想还是对魏蕊的趋炎附势和背叛表示心寒。 她本身在长途跋涉的这些日子里就没好好休息过,这两天又因为见不到韩五楼,担心地吃不下睡不着,如今一时太过激动,竟然喊叫了没几声,忽然仰头晕了过去。 这个场面,吓得魏蕊登时冲下了殿台,还没等她走近景月,不知从哪窜出来两个人,迅速将景月围了起来,紧接着一群人忙碌着宣太医的宣太医,安置人的安置人,殿上乱做一团。 可是皇上没有发话,谁都不敢走,只好看着那些人忙忙碌碌将人抬走了,一阵吵闹之后,又变得安静起来。 皇上显然也是有些累了,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殿下站着的人,声音里带着些许沙哑道:“公主想必只是情绪过激,不必太过担心了。” 景星立刻道:“臣弟放心不下,请允许臣弟……” “你是太医?” 皇上一句“你是太医”便将景星后面想说的话都挡在了肚子里,景星站在远处,魏蕊甚至能听见他将牙齿咬得咯吱响的声音。 也是此情此景,魏蕊才意识到景星在宫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跋扈乖张如景月,为何宁愿去边疆艰苦之地找自己的哥哥,也不愿意待在这里的理由。 “魏姑娘,刚才的话还没说完,既然惠阳的目标已经定下来了,明王的目标,你觉得什么比较合适呢?” 魏蕊:“……” 她沉默了,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说她没有礼节,也没有人催促她快些回皇上的话,四周尽是寂静,好像一潭死水,魏蕊爬上岸边拼命呼吸,可是还是觉得五脏肺腑里无论是哪里都还是难受的。 她抬起眼睛看着皇上,眼前泛起一层薄雾,她后悔她刚才说的话了,什么天下的哥哥都一样,根本就是屁话,面前的这个男人,连魏郢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无端地让人恶心。 可是景月刚刚被抬出去,她这时候不能再出差错,否则景星肯定分身乏术,顾忌不到,所以,她必须继续说下去。 “民女听闻右相和明王一直不和,皇上不如给明王一个条件,那就是如果明王要娶自己想娶的人的话,只要右相肯答应,那么您也答应。” 皇上眼里猛然泛起了光芒,好像忽然找到了好玩的事情似的,他很快便笑了起来,连连称赞魏蕊这个主意出的好。 可是景星现在满心记挂景月,根本没听进去多少,而关清原本以为今天这些事和他没什么关系的,可是没想到,最后还是扯到了自己。 于是,他便十分乐意道:“臣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皇上!”景星这下彻底爆发了,他不知道魏蕊打的什么主意,若说之前景月的事情他还能理解一二,可是刚刚她说的话,好像是天雷一样,直直劈在了他的脑袋上。 他明明跟魏蕊说过自己和关清的事情的,也说过两个人之间有着什么样的爱恨情仇,魏蕊现在像说笑似的忽然给皇上出了这么个主意,显而易见的,皇上当真了。 “她不过一个乡下穷野丫头,根本不知道什么公众规矩,也不明白其中内情,皇上切不可听她的!” 他怒目圆睁,情绪和景月一样濒临失控,向来以“喜怒不现于脸”著称的明王,这一次却因为魏蕊这个提议在殿前如此失礼,这一点让处在阴影处的皇上,多少心里有些得意。 而魏蕊,心里头则有些七上八下的,她没想到景星竟然会表现得这么失态。 皇上缄默不语,关清看热闹似的沉默不言,魏蕊微微有些惊慌,只有景星跪地叩头,请求皇上不要轻信魏蕊的话。 见场面变成如此,皇上自然也有自己的计较。魏蕊这个女人,因为之前关清在他这里提过几嘴,韩五楼送回来的情报又说她和景星关系不明,所以他才会想见见这个女人。 而如今一见,也不过是市井小人,为了得到自己的目的,不惜背叛所有人罢了。所有人都知道,魏蕊提出来的这两个条件没有一个可以做到,很明显她的天平已经倾斜到了自己这边,而景星,恐怕还没看出来,他心上属意的女人,其实也不过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罢了。 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 想到这里,庆帝放心了不少,景星向来不会看人,名声传出去虽然骇人,其实内地里不过还是个单纯的小毛孩罢了。 上次他还有些担心明王的情况,如今来看,怕是自己多虑了。 景星跪地叩头,很快额上便渗出了血迹,他理解不了魏蕊,也无暇多想,但是如果把关清扯进自己以后的生活里,他知道,对他身边的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所以,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求皇上放他一马。 庆帝看够了他的伏低做小,见一旁的魏蕊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害怕紧紧攥着自己的袖口,好几次想要开口,便决定暂且放过景星。于是他开口道:“好了,别再磕了,刚回来见朕就带着伤回去,旁人见了,还以为朕怎么苛待你了呢。” 景星停下动作,却低着头,仿佛在等待宣判似的。 魏蕊看着他的样子,眼泪在眼圈打转,她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只是……她看向旁边的关清,见他嘴角带笑,眼中却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轻蔑,内心想,或许关清针对的其实并不是景星才对。 “魏姑娘说的话虽然朕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但是明王既然如此反对,便暂时按下不议,但是这个提议朕还是会好好考虑的,所以魏姑娘也不必太过失望了。” 魏蕊低眉颔首,摇了摇头。 庆帝又道:“朕也乏了,你们退吧,明王肯定担心惠阳,属你们兄妹情深,去看看她吧。” 景星站起来的时候微微晃了下,随后到了句谢恩便要退下了。 却听见庆帝借着道:“魏姑娘倒是有趣,之前救惠阳公主有功,如今又给朕出了这么好的主意,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朕都满足你。” 关清也做出了欲告退的姿势,景星已经往后退了几步,但是因为皇上突然又说话了,所以只好站定仔细听着。 此刻,两个人都以为魏蕊会想要尽快逃离这里,哪有人敢头一次见皇上,就这么讨赏的。况且景星甚至觉得,出于对景月的愧疚,魏蕊也不会如何。 谁都没想到,魏蕊接了皇上的话,她不仅接了皇上的话,还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走出殿门,景星便有些抬不起步子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落入了某些人设计的圈套,转过身,看见魏蕊关上殿门,看向他的时候,甚至还带着微笑。 魏蕊跟皇上说,她以前在明廊县是做媒婆的,开有一家婚姻介绍所,一个月能有不少收入,如今来了京城,见京城地大物博,人口众多,便起了开分店的心思,若皇上真要赏的话,不如帮她开一家婚介所的店铺。 回想着魏蕊说这些话时候的表情,景星的手不自觉地扣紧了掌心里的肉,站在一旁的关清适时开口:“王爷这幅样子,本官倒是很少见呢。” 这话一出,魏蕊一下子反应过来,她急忙跑到景星跟前,伸手想要看看他额头的伤,正要动作的时候,却被景星一把甩开。 在这一瞬间,魏蕊是有些懵的,也是有些恍惚的,她看向景星,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随后道:“你干什么?” “我暂时不想跟你说话。”景星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道,“关大人,她好歹是你姨娘的女儿,你也该做点做哥哥的事情了,送她回去吧。”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离开了。 魏蕊愣在原地,手指微微颤抖,嘴巴张了张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关清笑了笑,看着她,轻声道:“你很聪明。” 这话让魏蕊抬起眼睛看他,不得不说关清是真的好看,所以即便是现在这种情况,魏蕊还是有些无法直接和他对视。 关清带着她出了皇宫,要不要去看看景月这件事让魏蕊十分犹豫不决,最后她还是选择先不去刺激景月,先回别馆的好。 她也是在经历景星那么冷漠的态度后才想明白,因为她知道莫问名的来历,所以她才可以如此笃定,但是景星他们根本不清楚,所以她的提议对于景星他们来说,是最致命的打击。 看来,解释这件事是要多费一些唇舌了。 刚进别馆,还没来得及回自己的屋子,便见伺候重华的小丫头慌慌张张跑了过来,看见魏蕊,像是看见救星似的,大喊道:“姑娘,姑娘,重华姑娘她……她毒发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滴血认亲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魏蕊还没想好怎么跟景星解释,转头重华就毒发了。 她来不及细想,急忙撒开腿又往宫里跑去。莫问名在宫里照顾韩五楼,必须得把他找出来才行。 然而等她跑到宫门外的时候,却被守卫结结实实地挡在了门口。 无论魏蕊怎么解释,如何表达自己的着急,门口的守卫都是寸步不让,魏蕊气得破口大骂,但是那些人无动于衷,甚至连生气都不带生气的。 魏蕊急得满头是汗,脑海里一片空白。 景星也在宫里,明州跟着去了,明华一回京城便回王府办事去了,明歌守着重华,如今之际,魏蕊简直求救无门,在这里,她一个人都不认得。 头一次遇见这么无能为力的情况,魏蕊蹲坐在地方,几乎快要哭出来。 忽然,眼前出现了一双黑色长靴,上面绣着鎏金花纹,一瞧便是上等的东西。她抬起头来,关清看着她道:“怎么哭了?” 魏蕊拉着关清一路跑到韩五楼所在的地方,整个侍卫队的人都被惊呆了,关清平日里是什么样的人?谁要走近他几步都是要被眼刀刮的,如今却被一个不认得的女人这样拖拽着跑,跑得头发都乱了,他一向可是最注重仪容的。 莫问名正在配药,便见魏蕊冲了进来:“快!快!重华毒发了!” 这话刚说完,莫问名便背起了药箱,顺便道:“我见明州那会儿也进宫了,如果不在别馆就去找他。” 魏蕊一时想不起来明州在哪,经提醒后,才想起来景星去看望景月了,她不认得路,便又拖着关清,跑到了宫外的公主府邸。 景星和明州正打算离开,刚打开公主府的大门,便见魏蕊拉着关清的手正要往进冲。 四个人面对这面,对视了大约有五秒,魏蕊开门见山:“明州快回去别馆,重华毒发了!” 明州听了这话,立刻紧张起来,急忙看向景星。景星看了魏蕊和关清拉着的手一眼,对者明州点了点头。 见明州离开,魏蕊顿时松一口气,形象也不顾了,立刻坐在了地上。 景星没有多看她一眼,转身便抬起脚步要走,魏蕊还来不及反应,只“哎”了两声,名字都来不及叫出来。看着景星的背影,魏蕊吐了口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原来被人误解这么让人难受啊。 然而,就在景星快要离开魏蕊视线的时候,关清却把他叫住了,不仅如此,关清还让两个人去他府里做客。 景星的拒绝在意料之中,可是关清说要是不害怕他不放魏蕊出来,不去也无所谓。 在景星的认知里,关清是真的有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得,况且魏蕊看向关清的眼神也不太一样,他犹豫了。 关清又走了几步,到了他跟前才道:“那个重华是巫国的巫女吧?” 景星忽然扭头直直瞪着他。 关清挑了挑眉,转身走向了魏蕊。 景星到底还是跟着魏蕊去了右相府,三个人一路无话,景星走得很快,快到魏蕊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到了右相府,倒让魏蕊着实有些惊讶了。原本以为权倾朝野的右相府邸,该是金碧辉煌,奢华富贵的,却没想到,从第一印象来说,可以说是相当质朴了。 让魏蕊更加惊讶的是,好像景星也是头一次来到右相府,他眼中表现的惊讶不亚于魏蕊。 坐进前厅,关清吩咐下人去端茶来,魏蕊有些紧张地坐在了景星身边,看着他额头上用帽子挡住的伤痕,魏蕊心里一阵愧疚。 紧接着,关清又借口说自己去拿东西,于是前厅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景星避着眼睛养神,魏蕊看了他许久,最终还是没忍住,拉了拉他的袖子说:“我可以解释的,其实韩五楼……” “你从一开始就是那么想的吗?”景星打断她的话,睁开了眼睛却没有看她,声音却带着噬骨的和窗外风雪一样的冰冷。 魏蕊愣住,用眼神表示自己不懂景星在说什么。 景星叹了口气:“当初很坦然地接受进京这件事,又很轻松地接受进宫这件事,其实都是计划好的吧?为得就是,在京城开一个分店?” 他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那股子由内而外的疏离,让魏蕊有些不知所措。原本准备好的药解释的说辞,这时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磕磕巴巴地想要开口,却始终不知道该怎么说。 所以,片刻后,她不再挣扎,说了声是。 从一开始,她就有把店做大的打算,第二家店无论在哪都好,总是要做起来的,做成了连锁之后,才会有名气,才会更加壮大。 景星说得没有错,从决定来到京城的时候,她就决定一定要在京城做点什么了。只是靠皇上这一点,她一直是没敢想的,也没想过,今天之所以有这么一出,是因为话赶话,她突然想到的。 但是现在,就算他跟景星再怎么解释,景星也不会信的。 他在气头上,或许需要冷静一段时间才好。 “你倒是胆大。”这是景星在沉默很久之后,说的话。这话说完,关清便回来了。 他拿着一卷画轴,身后跟着一个侍从,手里端了一碗水。 等到侍从退下去之后,关清坐定了,先啜了口茶,随后才说:“魏姑娘的长相确实和我的姨娘有些相似,只是……想必二位都知道,现在这世道,什么都能作假,包括脸也是,因而再确定魏姑娘到底是不是我的妹妹之前,我们需要先做一个简单的测试。” 魏蕊眯着眼,看着面前的关清,她头一次觉得这么张脸长到这么一个人身上多少有点可惜了,这货竟然为了测试看她是不是自己的表妹,要求给两个人滴血认亲。 人家亲生的才这么测,堂堂右相竟然要和表妹滴血认亲,这人多少沾点脑瘫,魏蕊想着。看着魏蕊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景星微微皱起了眉。 他想不通现在的状况到底是怎么造成的,但是他觉得无论是关清还是魏蕊,似乎都有些不正常。 尽管魏蕊满脑子的脏话都想送给关清,但是见这男人煞有介事的,也不好不给他面子,但是就这么滴血认亲的话,她也多少沾点脑瘫了,所以…… 在她的要求之下,又加了两晚清水,还让准备了明矾和盐以及醋。 见魏蕊丝毫不慌甚至看起来还颇有兴趣的样子,关清似乎微微松了口气。 魏蕊站在桌边,看着桌上的三个碗,又把自己的茶杯里的茶倒了,随后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杯水,摆在了桌上。 她从自己的头上抽出来发簪划破了自己的手指,随后看着关清道:“相爷且看好了。” 一滴血滴到了自己的茶杯里,魏蕊将茶杯推到了关清跟前,又将发簪递给了他,随后道:“轮你了。” 景星坐在一旁,心绪有些莫名,所有人都害怕关清,一边喜欢一边害怕,所以关清能亲近的人很少,但是魏蕊一来,关清似乎自然而然地关闭了自己对外界释放的寒气,又或者说,魏蕊自动隔绝了这股子寒意。 两个人的相处,没来由的和谐。 在关清划破手指的时候,魏蕊相继在几个碗里加入了明矾,盐,和醋。随后,依次将自己的血滴了进去。 她正想将碗推给关清的时候,忽然看见了坐在一旁有些乖巧的景星,想着自己和关清这么亲近,景星一定会更加生气,所以,她犹豫了一下,将那个装有明矾的碗递给了景星:“王爷要不要一起玩?” 景星就差给她白眼了,不消说自然拒绝,没想到关清却帮腔说景星是怕痛,景星正因为他气得胸口疼呢,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说了。 于是手指放在嘴里,狠心一咬,便破了。 八滴血相继被滴入几个容器里,魏蕊看着结果努着嘴道:“右相,不应当啊,你看看这……这不是出事了吗?我和王爷的血怎么融到一起了呢?这不是证明我是……” “闭嘴!” “好了!” 说到这里,两个人同时开口阻止了她,魏蕊耸耸肩,又道:“你瞧瞧,剩下的三个可都是咱俩的血,这茶杯里的融到一起了,其他两个没融呢,您说说,我是亲的不是?” 关清看着碗中的血,嘴角弯起,却沉默着没有说话。 魏蕊懒得解释了,谁都知道,这跟血没啥关系,跟水有关系,可见血融一起就是亲生的这话有多么可笑,因为一旦外来物介入,结局就会发生改变。 他的不确定性太强了,根本不能作为是不是亲生的参考,但是因为这时候的人只能相信这个,如果不做实验的话,可能他们根本不会相信,所以魏蕊才顺水推舟,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本来以为自己说了这些,关清多少有些感悟的,却没想到关清好像早就猜到了结果似的,轻笑了一声,随后拿起了那卷画轴。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魏蕊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然而当那副画卷打开的时候,魏蕊直接愣住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再见皇上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画卷上的人因为上了颜色所以显得更加逼真精致,比起当初韩五楼拿去的小人画像,这幅更像是把真人困在了画里。 而且,无论是眉眼还是形态都跟自己太相似了,魏蕊竟然不自觉地看呆了,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流出来了眼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听见关清说:“这是你娘亲。” 魏蕊接过那副画卷,手指微微颤抖,甚至有些站不住似的,她靠着旁边的桌子,很久之后,对着关清道:“谢谢你,给她画出这么好看的画像。” 大概是因为魏蕊的反应让关清也想起来一些小时候的事情,所以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很少见的怀念表情,景星的眼睛躲在杯子后面,偷偷地看着这一对表兄妹。 “看到你听见我说滴血认亲时候的表情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我的表妹了。只有姨娘才会教出你这么聪明的女儿,也只有你这种态度,才不会作假。” 魏蕊愣了愣,感情关清是在试探她,也是,堂堂右相,怎么会连滴血认亲是认亲生的人的血缘关系的呢?呵呵,是她想多了。 想到这里,魏蕊多少还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关清却接着道:“这幅画像便送给你了,我一直想找到姨娘的后人,让他们将这画好好存着,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了。” 魏蕊抿了抿唇,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我一定好好保存。” 景星看着么一副兄友妹恭的样子,甚至觉得自己之前是不是对这两个人有什么误会,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终于站起来说:“没事了,我就先走了。” 比起刚认的这个便宜表哥,魏蕊自然还是更偏向景星了,所以急匆匆地跟关清摆了摆手,就追着景星回别馆了。 进门的时候,刚好遇见解完毒的莫问名,简单地询问了一下情况之后,魏蕊便扯过了莫问名的药箱,拿了瓶不知道什么药便跑去看重华了。 剩下景星和莫问名,场面多少有些尴尬,景星想要走的时候,莫问名似乎犹豫半晌才说:“别怪魏蕊,她是为了景月好,你要是肯相信我,韩五楼的腿我能让他恢复到九成半。” 景星猛然转过头,急切地问道:“此话当真?” 莫问名点了点头,又说:“她是问过我之后才会在皇上面前那么说的,所以,她是在为景月争取机会。” 景星内心一阵动荡,他之前还害怕魏蕊是不是真的是关清的人呢,如今这么听莫问名一说,心里莫名兴奋起来,本想跟莫问名道谢,转过身,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赶到重华屋门外,景星觉得自己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在京城,他很少有这么轻松的时候,明州从屋子里出来,见他表情带有笑意,似乎还有些不太置信。 简单问过重华的状况之后,景星便急切地想要去见魏蕊,跟她道歉也跟她道歉,但是他等了约莫一刻钟,魏蕊也没出来。 推开门的时候,才发现因为重华昏睡了过去,魏蕊原本是坐在旁边看着的,但是没挡住困意,睡过去了。 这时候,他才听明州说,魏蕊因为今天要进宫的事情,紧张的一晚上几乎都没怎么闭眼,想必是因为这事所以困了。 想起来自己刚才说的话,景星恨不得时光倒流。 让明州守着重华,景星抱着魏蕊将她送到了自己的房子,然而一路上都没有醒,放到床上的时候,魏蕊却醒了。 不过因为是才醒有些迷糊,所以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抱着景星的脖子不肯撒开。景星便抱着她,就那么在床边坐着。 魏蕊见景星的侧脸难得那么柔和,便不假思索地开口道:“王爷,你今儿好温柔哦。” 景星难得得到这样的评价,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犹豫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背说:“睡吧。” 魏蕊再次昏睡过去,景星临走的时候,凑到她耳边说了句“谢谢你”。 不过可惜的是,魏蕊没有听到。 虽然不知道景星为什么态度突然变好,但是没有人会跟和和气气的人生气,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魏蕊和景星相处的十分愉快,加上韩五楼的腿恢复的不错,虽然还不能下地,但是骨头已经慢慢在长了。 所以景星原本是打算向皇上辞行,回明廊县的。 对于回去这件事,明州是不乐意的,魏蕊自然也是不愿意的。 重华的毒尚未完全解完,莫问名研发的解药虽然在药人身上很有效果,但是对于重华还是偶尔会复发,要是这时候离开,给重华解毒的人就必须再换一个。 这对重华来说是不能接受的,对于明州来说也是相当残忍的。 另外,魏蕊的京城婚介所梦想还没来得及实施,让她就这么放弃,她当然不干了,好不容易来一次。 所以景星的提议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反对,然而这时候,皇上却突然召魏蕊和景星进宫了。 这一次,景星的预感很不好。 果然不出所料,殿上还是那四个人,连带着当背景板的皇上身边伺候的公公,偌大的殿上,魏蕊觉得自己的脚步声都能回荡出特别的声音。 皇上开门见山,说回西边的路遇上了雪崩,暂时没办法通行了,所以至少三个月内,景星便待在京城,协助右相,处理相关事宜。 这下,景星那未曾说出口的辞行,便在短时间内说不出口了,只能答应。 对此,魏蕊倒是很高兴,而且不仅是这件事,皇上说他专门让人查了魏蕊在明廊县的店铺,觉得她这个店铺开得很不错,不仅为明廊县增加了收入还解决了不少适婚男女的婚姻大事,所以很支持她在京城开一个同样的店。 得到皇上的认可,这不是在全国范围内开了通行证了吗?魏蕊自然高兴地不能自已,甚至觉得那天看起来有些油腻的皇上突然间便英俊起来。 然而,下一瞬,皇上却忽然宣布,自己打算采用魏蕊的建议,为了避免以后景星在自己的婚姻大事上有所不满,所以,他决定如果以后景星有了喜欢的人,只要右相肯同意这么婚事,那么他也不同意。 说完,他还看了关清一眼,给关清戴了顶高帽子说:“要是关爱卿都觉得这件事妥当了,那么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了。” 景星的脸色登时黑如锅底,魏蕊也深深吸了口气,好不容易景星才不跟她计较景月的事情了,皇上在这种时候做这个决定,这不是在故意为难她吗? 偏偏这时候,关清还火上添油,对着景星道:“王爷怎么不谢恩?难不成不满意皇上做的这个决定?” 景星咬牙的声音魏蕊听得一清二楚,生怕他做出来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却没想到,他似乎挣扎很久之后,到底还是跪了下来,谢了恩了。 见他终于妥协,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便离开了。 从宫里出来,景星的情绪一直不高,魏蕊也不敢轻易搭话,两个人走了一路,快要到别馆的时候,景星忽然问道:“你有什么把握吗?” “啊?”魏蕊反应不及。 景星叹了口气:“你觉得,关清能同意我的婚事的几率有多大?” 魏蕊万万没想到景星是问这个,她懵了一瞬,随后道:“那要看跟谁,跟我的话,有七成。” 景星看着魏蕊,寒风吹起头发,覆盖了他的大半张脸,可魏蕊还是能看见他明亮的眼睛,听见他问:“如果是别人呢?” 魏蕊不知道为何,情绪猛然便低落了下来,她沉思半晌,随后问道:“为什么会是别人?” 景星看着她,嘴巴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因为景星要在京城待一阵子,所以跟着他住在别馆的人,都迁去了景星的王府。 说实话,关清的宅子是简单朴素,而景星的宅子则是简陋破旧,大概是因为长期无人的缘故,所以没几个下人,也没什么人收拾。 魏蕊跟着景星住进了他的王府,也开始着手准备自己店铺的事情。 本以为安稳地度过这三个月,一切都会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毕竟一开始极力反对在这里开店的景星到最后似乎都微微妥协了。 然而,大家都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开春后的三月,正是巫国和大殷两国友好往来的日子。 大家都被过年的喜庆冲昏了头脑,忘记了隐在暗处的礁石,忘记了还有很多事情在等待着他们。 庆帝对着景星提起这件事,让他做准备工作的时候,景星才想起来这事,他回到王府立刻询问了重华和魏蕊,该怎么办。 魏蕊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么慌张,毕竟巫国要来人的话,刚好可以接走重华,重华多么想回家。 然而,她不知道,景星之所以没有在京城暴露重华的身份,是因为庆帝早就垂涎了很久巫国巫女的美貌了。 另外,在巫国,失去贞洁的巫女,是会被皇族杀掉祭神的。 这就是为什么重华那么想要回去,却一直没有说要回去的话的原因。 第一百七十八章:重华求亲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面对着重华和景星对于巫国人来殷的慌张,魏蕊倒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担心这个,她在忙着开店。 关于店铺的选址,规划,以及如何运营,魏蕊花了很久的时间去研究,现在她开店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因为皇上的允许,并不缺启动资金,也不缺单子,算下来可以说是半个国企了,只是政、府不参与管制,只收税银。 这也是当时魏蕊专门跟皇上商谈后决定的,毕竟大多数官员虽然历过科举满肚子学问,却对生意这门经还是欠缺一些的。 所以,现在这个局面魏蕊很是满意,京城这么大的地方,一定要好好赚一笔才行。 这两个月以来,大家都忙忙碌碌,很少有时间一起坐下来静静聊一聊,莫问名研发解药的时间已经到了后期,药人目前已经没有什么不良的反应了,就差给重华试用了。 韩五楼的腿状态恢复得非常好,但是因为很多原因,对于外面还是瞒着的,他也整天还是瘫在床上的。 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不去打扰景月和韩五楼,以及明州和重华。 然而,就算景星有所准备,将重华隐藏的很好,有些意外还是那么突然就来了。 是元宵夜,景星从宫里回来已经很晚了,难得的节日,所以王府里面所有的人都聚到一起进行庆祝了,连带着一直生活在后院的重华。她之前就很喜欢大殷年庆的风俗习惯,一直想见一次,但是一直没有机会,所以,这一次,原本是让她好好享受的。 就在大家围成一团,忙着吃饭看烟火的时候,庆帝忽然推开了屋门。 可以说,那天夜里是一场灾难。 原本,在元宵节这一日,庆帝便有喝醉酒乱跑的习惯,不过他在位这许多年,一次都没有到过明王府,毕竟明王府破旧不堪,不是可以迎驾的地方。 然而,这一次,他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来了明王府。 所有的人都躲避不及,尤其是桌上最夺眼醒目的重华,她太好看了,因为是喜庆的日子,所以穿了身喜庆的红衣,整个人都明艳极了。 因而,即便是喝醉了的庆帝,也一眼就看见了她,并且认出了她。 没有人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会去担心那不到一成的几率,可是事情就是这么来了,魏蕊不知道怎么想起来她上小学的时候,每次只要她迟到,老师必定早到,她早到,老师必定迟到。 很奇怪的,就是这样的运气。 景星被庆帝叫到宫里狠狠地批了一顿,质问他为什么要隐瞒,有什么企图,顾及到重华的名声,景星不敢多言。见他沉默不语,庆帝自然生气,于是打了他一顿板子。 他是被抬着回王府的,魏蕊以为只是简单训斥就会作罢,但是看见苍白着脸,皮开肉绽的景星的时候,她彻底惊住了。 她见过很多次景星罚人,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被罚,而且是以这么惨烈的方式。 从看见景星被抬回来那一刻起,魏蕊的脑袋就开始空白了,她脑海里只回荡着三个字,那就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对景星,为什么庆帝这么狠,为什么景星一点也不反抗,为什么他不说清楚重华是被欺负了是中毒了? 一切的一切让她来不及思考只想质问,可景星却好像了解她的想法似的,在她即将要冲出去的时候,拼尽全身力气抓住了她。 魏蕊终究还是没去,她握住景星的手,头一次嚎啕大哭。 人人都说宫里艰险,她起先不以为意,可是这一次她似乎找到了可以佐证这种言论的证据似的,开始相信了这句话。 重华自打那日之后便被招进了宫里,担心她毒发,景星让明州进宫贴身照顾,然而明州却被皇上赶了出来,好在莫问名还在宫里,可以随时照应。 面对自己心心念念的美人,庆帝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所以每天都去重华那里几乎成了他必做的事情,重华备受煎熬,却没办法将之前的遭遇讲出来,她想活着。 她有了在意的,想要一直在一起的人。 值得安慰的是,因为重华的身份,所以她的拒绝在庆帝眼里举足轻重,庆帝不敢随意碰她。 景星的伤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冬天便过去了,巫国国主也从巫国出发了。 眼看着巫国国主距离大殷越来越近,大家心里都开始慌张起来,尤其是明州,他简直左立不安。 好在莫问名的解药已经成功研制,并让重华服下,只要再过三日,重华不再病发,便是彻底痊愈了。 其实到这里,按道理来说,重华和明州的缘分便尽了,但是显然他们两个人都不愿意。 巫国国主到大殷的那一日,为了迎接他,摆出强国的气势,京城里相当热闹,街上车水马龙,许多巷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按理说,这一日本该是开业大吉的最好日子,然而,魏蕊根本没有心情。 她听了景星说重华可能被祭神的话,所以一直都在担心,定好的开业日子也往后推了。 庆帝决定让重华在巫国国主来的这一天跳舞献艺,给他一个惊喜。庆帝也知道巫国找上一任巫女很久了,所以他是想让巫国人欠他一个人情,原本,景星才是这个功臣。 重华没办法拒绝,她如果不配合,庆帝必然会找明王的麻烦,所以她只能接受。 漂亮的女人做什么都漂亮,不过几个简单的动作,重华做出来便是世无其二的绝美,魏蕊站在景星边上,觉得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的景星都看呆了,心里莫名有些不愉快。 然而,后续的发展便不像大殷国主想的那样美好而顺利了,因为巫国国主这才来带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新的巫国巫女。 巫国从来没有同时存在过两个巫女的先例,所以势必会有一个被罢黜,而哪一个被放弃真的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只是巫国国主无论怎么做,都会落个不念旧情的名声,所以庆帝根本不是在帮他,而是在给他找麻烦。 坐在宴席上,魏蕊一动不动也能感受到氛围的尴尬和难堪,重华和新任巫女坐在一张桌上,巫国国主很想问问重华过得如何,但是当着新任巫女的面,他又不好多说什么。 巫国的巫女可以预测国主的命数,所以每一任巫女都会受到国主的格外尊重,她们会一直保持清白之身,因为这样神灵会格外偏爱,连带着也会偏爱她所侍奉的国主。 所以,失去贞洁的巫女,是亵渎了神灵的存在,是会被用来祭奠的。 巫国国主不知道重华经历了什么,但是在启国失踪,多少会让人想到那些事情,所以,他只能放弃重华。 原本是接风的宴会,硬是让所有人都味同嚼蜡,草草便结束了。 魏蕊看向重华,见她垂着眼皮下带着许多失落,重重的叹一口气。 景星似乎知道她的担心,便解释道:“这是必然的,无论是自己愿意还是不愿意,被放弃的时候,总会有些失落的。” 魏蕊顺势牵住景星的手,轻声说:“谢谢你。” 谢谢他一直以来都很努力地保护着重华,谢谢他没有因为重华的遭遇而觉得她敌人一等,也谢谢他没有用众人的眼光去看待女人,更谢谢他为了这一切可以忍痛又忍辱。 被罢黜的巫女,会被送到巫国的道观,任由她自生自灭,大多数巫女都承受不住这过于大的身份落差,所以选择自杀。 从这些传统来看,重华似乎没有活路。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重华会跟巫国国主求亲。 这简直是巫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事情,以至于巫国国主确认了好几遍她有没有说错,而且,惊讶的不仅仅是巫国,连带着景星也惊住了。 庆帝以为重华在他这里待得久了,感动于他每日的问候,所以想要伺候他,因此一直都很高兴地看着重华跟巫国国主求亲,可当她说出名字的时候,所有人都惊了。 她说她想嫁的对象是景星。 这句话一出,景星还没吭声,魏蕊先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她身后站着的明州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仅如此,重华还说出自己和景星已有夫妻之实,并且怀有身孕的事情。 这下,屋子里一片哗然,庆帝气得坐都坐不直了,景星看着重华,努力想知道她在做什么,有什么目的。而魏蕊整个人都傻了,她没想到,她的景星居然被人给抢走了! 不等众人反应,重华便走到景星跟前拽起他,随后跪倒在巫国国主面前,从袖子里取出那块墨玉递交给了巫国国主。 “神玉交还给您,往日我尽心侍奉神灵,唯此事,求于您。” 巫国国主自然不可能答应,他掀了桌子,转身离开了。 庆帝这时候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这事扯到了景星,如果是真的,巫国国主肯定不会放过景星,但是景星若是被放弃,边疆一时无可用人选。 况且,谁知道巫国人是不是借此机会损自己兵将呢? 他眯起眼睛看了景星一眼,冷哼一声起身道:“去宣右相,礼部,兵部,来御书房。” 第一百七十九章:媒灵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殿上的人顷刻散尽,重华被巫国国主手下的侍从带走,临走之前她看了景星一眼,景星并没有理解她这么做的意思,所以对上她的眼神的时候,也是十分不解。 不过,相比于魏蕊的懵和想不通,景星倒是知道重华的本意绝非如此。 重华喜欢的是谁,他怎么会不清楚呢? 只是转过头看到魏蕊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景星心里一阵烦闷,原本魏蕊的这个表现,是对他的在意,他该高兴的才对,可是他却一点高兴不起来。 看着魏蕊惶惶然看着一切,信任被粉碎的模样,他的心口泛起了说不上来的难受。 而此刻,魏蕊觉得自己好像是从云端忽然掉入到了地狱里,尽管她还没有确认和景星的关系,但是内心早已心动,这一点她再也清楚不过了。 原本想挑个合适的机会跟他说清楚的,可是还没等到机会,就等来了这一出。 然而比起魏蕊和景星,此时此刻明州才是最难堪的。 他一直以为重华,对他是有一些感情的,可是,事实证明,无论什么样的重华,他都是配不上的,哪怕是落魄了的巫女,想要生活一辈子的人,也只能是王爷。 面对着魏蕊和明州,景星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怎么跟两个人解释,因为他自己也不明白重华到底在做什么。 “我……”走到魏蕊跟前,景星想说点什么,但是一对上魏蕊的眼神,他就只剩下叹气了。 魏蕊坐在院子里,看着挂在天上的明月,已经是春天了,原本冷酷的寒意和冰雪的味道渐渐被青草的芳香所取代。她一点也没有欣赏月夜的意思,只对着天空发呆。 不远处,明州倚墙站着,眼神没有聚焦,不知道在想什么。 景星被巫国国主叫走了,三个人甚至来不及说话,便分开了。 夜深了,院子里极为安静,因此院门打开的声音听起来极为刺耳,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眼里的光芒一闪而逝,又换回之前模样。 关清难得受此冷遇,他这段时间和魏蕊亲近了不少,虽然朝堂上处处找景星的茬,但是一点也不影响他整日来明王府看望自己的表妹。 因为关清跟魏蕊说了许多魏蕊母亲的事情,所以两个人的关系也算是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为此景星闹过几次别扭,只不过在魏蕊的斡旋之下,两个人即使在院子里碰了面,也没有从前的电光火石了,顶多是互相不理睬。 现下这个情况见关清来了,魏蕊以为他是来笑话自己的,景星对魏蕊的感情在明王府不是什么秘密,关清自然是知道的,他也不遗余力地正在阻止魏蕊答应景星。 如今看魏蕊失魂至此,他也算是明白了魏蕊的心意了,知道这时候不能再刺激她,便道:“我方才从宫里回来,听得一些事情,你要不要听?” 魏蕊急忙抬起眼皮,整张脸都写着:“我要。” 关清伸手揉了把她的头发,坐在了她旁边。 如今景星倘若娶了巫女,势必要前往巫国,前往巫国不说,重华本不是完璧之身,回去之后要进道观的,景星自然也是要跟着的。 况且,和巫女成婚,并不是什么简单容易的事情,虽然历代都有权贵和巫女联姻,但是那是巫女功成之后的事情了,因此她们仍旧是受到优待的,巫女的夫君在巫国也有一定地位,并且可以凭借巫女的能力,为自己的祖国求得好的国运。所以,与巫国联姻并非难事,只是其中有一个必要的条件,那就是媒灵婆。 媒灵婆十分难找,须得处子之身且年过十八的女孩子,该女子身上必须有能让巫女能感受到的姻缘气,换句话说,这姑娘得是沾染了足够红线灵气的人。 因为巫国的巫女联姻必须有媒灵婆做媒,所以巫国也曾专门养过这么一批人,但是这些人都只是给处子之身的巫女做媒的人,重华这样的,还是头一个。 若是巫国国主不同意,那么便没有媒灵婆可找,这事便也成不了的。 “那庆帝的意思呢?”魏蕊有些急切,巫国国主同意的可能性先不提了,尽管大家都知道他是不愿意的,但是如果庆帝愿意的话,牺牲一个本来就要牺牲的巫女来换取两国之间的安稳,无论怎么说都是好事。 而庆帝如今也不好拒绝,自家的王爷与巫国的巫女发生了关系,若是不处理答应,大殷会背上什么样的骂名,他自然清楚。 或许明白的人还说一句两个人是相互喜欢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大殷的王爷欺负了巫国的巫女呢。 所以庆帝才会找人商议此事,另外,边疆如今无人,景星尚不是可以放弃的时候,因此,庆帝陷入了两难。 听见关清这么说,魏蕊稍微放下点心来,尽管重华在宴席上提出这件事的时候,魏蕊也曾怀疑过景星,但是,冷静下来之后仔细想想,景星断不是那样的人。 如今再三思量之后,发现其中矛盾处颇多,她一向看人不会错,重华也绝对不会是那样的人。 关清见她听了这些话之后情绪有明显的改善,便站起身道:“你放心吧,这件事好像是有人在布局,是重华还是景星又或者是巫国人,谁都不清楚,但是庆帝断不会这么轻易将人送出去的。” 魏蕊点了点头,两个人又随便说了几句话,关清便离开了。 这时候,魏蕊才看见了站在墙角的明州,因为他情绪不好,景星并没有带他进宫。 “重华……”她尝试开口。 明州听见重华的名字,下意识地扭头看她,迟疑了一会儿,忽然笑着说:“没什么事,只是有点担心她的毒有没有根除,再毒发了怎么办?” 魏蕊抿了抿唇,她对明州此时的痛苦感同身受,不过感同身受其实也说不准,毕竟她清楚景星的心是在自己这里的,而明州对重华的心思,一点也不清楚。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了,魏蕊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显得太过苍白。 景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魏蕊一直在门口等着,等到月亮隐去了踪迹,等到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起来。 推开门的景星撑着把雨伞,看不清脸,可是魏蕊就知道是他。 她喊了声景星的名字,景星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加快了脚步,走到她面前的时候,问道:“站在这里做什么?不冷吗?” 魏蕊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她慢慢伸手抱住了有些湿意的景星。 耳边是景星的心跳,砰砰砰地很有节奏,他的胸膛很热,但是身体很硬,像是僵住了一样。 “不要跟她走。” 这是沉默半晌过后,魏蕊埋在景星胸膛里说出来的话。 她仔细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她决定追随自己的心意。尽管之前被伤害得很深很惨,但是现在既然遇上了,不妨再试一次,毕竟如果是对的人,错过的话会是很辽阔的一辈子。 跟景星越亲近,魏蕊越发能记起她被车撞的那个雨夜,她很害怕,所以醒来之后越发不敢面对景星,可是她却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心意。 正因为明白自己的心意,所以她才害怕。 可是就在刚刚,在某个瞬间,她忽然做了个假设。假设巫国国主和庆帝两个人都同意了这门婚事,景星即便不愿意也得跟重华成亲前往巫国,那么如果这样的话,她会怎么办? 她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跑去殿上大闹一场,又或许带着景星逃婚也不是不可能,又或者就算是天涯海角,她也会追着去。 无论是哪一种,都确确实实地证明了,她不想要景星离开自己,她不想看着他娶别人,她在意这个男人,或者说,她喜欢这个男人。 所以,即便是再次被伤害,她也要抓住机会,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心痛。 在她漫长的思考中,她听见景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后他手中的伞被扔掉,魏蕊感觉到自己被紧紧抱住了。 那双臂膀十分有力,让她觉得温暖又安全。 景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不走,我哪里都不会去。” 魏蕊抓紧了他的背,吸了吸鼻子:“待在这里,待在我身边。” “嗯。”他应声,只有一个音节,却让魏蕊莫名安心。 站在角落的明州看见这一幕,他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但是他知道无论重华心里有没有他,她的心里都不能有王爷。 思及于此,明州从那里闪身离开,往宫里的方向走去了。 重华刚出宫门,便见到了独自一人的明州,见明州脸色不好,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马车。 巫国国主说她提议的事情要仔细考虑,让她先从宫里出来前往别馆去住,重华自然知道这是新任巫女的意思,许是怕国主重新器重自己,毕竟重华自己也知道,她的样貌是巫国千年来也没有的美人。 国主以前也透露过等她功成后收入妃嫔的意思,重华当时只说任他安排,如今却是不能了。 看着明州,她有些不安地抚上自己的肚子。 第一百八十章:庆帝不同意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莫问名赶到王府的时候,魏蕊刚刚起身,她还在为重华和景星的事情忧心,整个人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见莫问名进来了,显然有些诧异,诧异过后才问道:“怎么这时候来,有什么事吗?” 莫问名点了点头说:“重华有身孕不是虚话,其他事情我听到了一些,便是来这里提个醒,希望你们要是做什么决定的时候考虑到这个因素。” 魏蕊:“????” 她满脸的问号看着莫问名,显然不信,她以为有身孕只是重华的托词,谁会想到竟然是真的呢?怪不得重华在殿上说这些话的时候面色不改,原来,是真的。 魏蕊脑子里一片混乱,腿上顿时没劲了似的,往后退了两步,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屋子里一时安静,半晌,魏蕊问道:“孩子……是明州的?” 莫问名点了点头。 魏蕊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我知道了。” 莫问名看着她,又叮嘱了几句重华平日里应该注意的点,转身便要走了,没想到刚出门口,便遇见了景星。 皇上召见他,和魏蕊。 一路忐忑,魏蕊紧紧跟在景星后面,到宫门口的时候碰见了重华,以及她身后的明州。 明州跪地认错,他擅离职守,原本应该重罚,但是景星这时候哪有时间管这些事,只摆了摆手,看向重华。 重华却不肯看他,似乎愧疚,又似乎另有图谋。 魏蕊看向两人,发现他们两个的面色都不是很好,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了殿上,巫国国主以及关清已经在了,巫国国主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是巫国的新任巫女。魏蕊记得上次好像听巫国国主说过她的名字,叫做离禹。 她眼里对重华的嫉妒和恨意是毫不掩饰的,只是因为总是站在人后,又很少将目光放在重华身上,所以很少有人发现。 但是魏蕊向来喜欢观察别人,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很美的女人,只不过离禹的美是另一种妩媚的美,比起重华那种自带仙气的脱俗之美,差了不止一个等级。 殿上的庆帝率先发话了,显然他很不高兴,看向景星的时候,带着憎恶,只是现下的情况,他必须要保全景星,否则,只怕朝堂一阵动荡,有人会趁虚而入。 所以,他先起身给巫国国主赔了不是,说大殷会严格处罚明王,他犯下这种事情,是不可饶恕的,但是无论如何他还是大殷的王爷,一个在启国消失了很长时间的巫女,嫁给大殷的王爷,若是传了出去,只怕大殷脸上挂不住。 因而,他不能答应这件事情。 巫国国主自然也不想同意,重华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女人,若是能跟他回去,他尚可以力避众人,保他一命,达成自己的目的。 若是重华就此结了亲,他往后想要做什么就难了。 只是,重华在殿上说出这件事,所有人都瞧着,他若是不采取什么办法,往后不知道大殷这边又会怎么说他们。 如果他没有私心的话,这事很好解决,杀了重华便好了,可是重华的样貌天下无二,他又痴迷已久,所以犹豫不决。 如今庆帝率先发话,不同意这门婚事,他现下想带重华回去似乎也说不通了,毕竟站在他身边的是离禹,离禹不可能让他带着怀有身孕的重华回去的。 重华如今对于离禹来说是犯了重罪的,一个是失去贞洁,按理说要被祭天的。第二个是长久不归被国主罢黜了的,罢黜了的巫女要被流放道馆。第三个,现在的重华怀有身孕,这在巫国属于重罪,是要被连带着孩子,一起绞杀的。 原本,犯了这么多罪的重华是绝对活不了的,这样她的地位就稳了,然而问题就出在,和重华发生关系的人,是大殷的王爷。 再加上,所有人都知道,重华的容貌是巫国国主最宝贵的财富,他可以用重华的脸去换取很多东西,包括他自己也曾沉迷重华的美貌。 大殷和巫国交好许久,原本巫国国主这次来便是谈联姻的事情,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开口,重华却先说了。是按照规矩处死她,还是用她这原本就无用了的人生,去换取两国的联姻,这对于巫国国主来说,是值得考虑的事情。 再加上,他内心知道,若是不答应这门婚事,重华是不可能活下去的。 所以,他将他现在这样的处境全部归结在了景星的身上,不断地编排着责怪着跪在殿前的景星。 景星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他跪倒在地,承受着来自两个国主的怒火,可这一切明明就和他没有一点关系,见庆帝越说越过分,越说越离谱,魏蕊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正要开口反驳,却被景星扯了扯裙角,摇了摇头。 魏蕊咬着嘴唇隐忍,因为太过用力,嘴角渗出了血迹。 重华这时候也跪地道:“如今我腹中有子,皇上若是不答应,便是不想承担责任,难不成整个大殷的男人都是如此的吗?” 这话成功让魏蕊将目光挪向了她,却听见重华继续道:“我在宫里的时候,皇上也曾几次深夜不归,意欲何为谁又不知?如今,明王糟蹋了我,皇上却又不认,这是何意?若我一人在此,皇上欺负我无人做主,如今我巫国国主尚坐上位,我虽是罢黜巫女,却也是巫国一份子,皇上是欺负我还是欺负巫国?” 她在这几个月里,想必是用心学了大殷的语言,否则也不会说得这么好,魏蕊震惊她的大殷预言之余,也深深觉得她这一招无中生有,用得实在是高。 毕竟,她在王府住了那么久,巫女又重贞洁,若不是真的,她怎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 一下子将自己的事情上升到了国家的层面上,庆帝顿时失语,他这个时候无论怎么说,对于巫国国主来说都是推卸责任,都是欺负自己,所以,庆帝只好将责任推给关清。 要说,关清为什么会走到这个位置上,也确实是有原因的,庆帝将烫手的山芋扔给他之后,他立刻便接住了。 “重华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国主向来君无戏言,此次也并非是皇上不愿意答应你的请求,实在是本官不能同意。” “前些日子,我们几人曾与皇上约定,明王以后的婚姻大事,须得经过本官的同意才行。如今,本官综合许多情况,无法答应这件事,实在是抱歉。” 庆帝见关清接了话茬,立刻把魏蕊这个旁观者也扯了进来作证,这一下,责任不在庆帝身上,便不存在欺负一说了。关清一句综合所有情况,也说明自己是深思熟虑过后的,给出了理由。 重华不再言语,和巫国国主却不干了,正如重华所说,庆帝不应这门亲事,是他综合考虑了的,只是对外来看,却是巫国被大殷欺负了的。所以,无论如何,庆帝得给巫国一个交代才行。 魏蕊看着跪在地上的景星,心里头说不上来什么滋味,他现在百口莫辩,殿上只有挨骂的份没有说话的份,明明,是他救了重华的。 她紧紧咬住嘴唇,心里委屈的快要哭出来,可这时候,她不能哭。 殿上的氛围一时十分低沉,眼看着巫国国主要气得掀桌子了,这时候关清开口道:“若国主真要解决事情,微臣这里倒有个办法。” 两相不肯相让,关清此时的办法似乎是唯一能缓解氛围的存在了,所以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巫国国主便点头让关清说出自己的想法了。 关清的意思是,巫国现在就是要个交代,也就是不愿意传出去让别人知道巫国被欺负了,而大殷这边之所以不能放人,是因为边疆无人可用,明王弃之不得,因此两家才有了矛盾。 若真要全了两家,关清的意思是,可以联姻,但是只要对象不是明王便行,娶重华的人可以顶着明王的名义,但是不必是明王本人。这个人,大殷会用王爷的礼仪将其送出去,巫国自然不必担忧面子的问题。 魏蕊听见关清说这话,就差双手鼓掌了,她没有想到,关清三两句话便解决了这件事了。 庆帝自然没有意见,但是巫国国主却似乎有些犹豫又有些不甘的样子,关清及时补充道:“国主细查,便也明白,明王与重华姑娘发生关系实在是被逼无奈,重华姑娘当初身中奇毒,若非明王,只怕已经命丧九泉了,彼时王爷尚且不知道她巫女的身份,仔细追究起来也不是王爷的责任。” 巫国国主自然派人查过这种事情,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关清,却也明白关清的意思,犹豫良久之后,才对着庆帝道:“是看在你我两国的关系上,我才不得不答应的,希望你知道。” 庆帝看了关清一点,冷笑一声,随后点了点头。 魏蕊微微松了一口气,却又听见庆帝道:“不过这个替明王前往巫国的人,要怎么选才好呢?” 第一百八十一章:主仆之情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那一日,替身的人选并没有拍板定砖,只是景星却是被庆帝切切实实地罚了一次,这一次比起之前那次,严重的多。 尽管景星叮嘱过魏蕊很多次不要哭,但是当时的场面一度被宫里头的很多太监宫女津津乐道。 被打的人是景星,魏蕊却嚎得像是她自己被打一样,起先景星还有些无措地看着她满脸泪痕的脸,后来被她嚎的佛性了,再往后,便晕过去了。 醒过来的时候,魏蕊还在自己跟前嚎呢,他伸手想安慰魏蕊,却抬不起手,魏蕊见他疼得吃牙咧嘴,哭得更凶了。 总之,明王府度过了三天的魏蕊嚎叫期之后,一切都变得逐渐好了起来。 这时候,魏蕊压根没时间和心思管自己的店铺开业了,经景星提醒了好几次,她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景星便也不多说了。 景星养伤的这段日子,魏蕊一直在身边照顾,事无巨细,吃的用的都是自己打理,因为没有别的事情,她将这些事情做的很好。 而景星自己也从一开始的抗拒不好意思变成了无可奈何的接受,最后甚至有些依赖。 王府里的人似乎都明白这两个人的情况了,不过因为没有点名,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景月偶尔会过来看看景星,调笑两人一番。 因为韩五楼恢复的很好,所以景月整个人都恢复了元气,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也明白了魏蕊的苦心,两个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选替身的事情很快便被选入了议题,只是,无论是庆帝还是巫国国主选的人,重华一个也看不上。 重华再一次拒绝替身人选的消息是莫问名送来的,莫问名这段时间负责景星的伤药,经常从宫里带出来消息。 魏蕊还是有些不能原谅重华,尽管景星已经跟她解释了,重华要是想和明州在一起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但是让景星受伤这件事情,魏蕊还是没办法原谅。 每一次给景星换药,看着他一个大男人,一个从来情绪不外露的男人,痛得几乎扣断了自己的手指甲,魏蕊就觉得自己心痛得喘不过气。 但是,景星一次都没有责怪过重华, 大概也是因为如此,明州最近十分尽职尽责,几乎不怎么休息,总是守在门外,好几次魏蕊赶他,都被他拒绝了。 选替身的事情一出来,明州和魏蕊便了解了重华闹这一出的目的,当然一直隐忍不发的景星和默默顺水推舟的关清,他俩却大概是一开始就已经有这样的怀疑了。 关清在景星受伤的时候也来过一两次,虽然是找魏蕊的,嘴上却不肯饶人,气得景星直锤床,导致魏蕊接下来几乎七天都没有去见关清。 一旦关清来了,景星就哪里都疼,魏蕊看着心疼,又不能离开,索性鸽了关清。 关清对此气愤不已,在庆帝面前又莫名其妙地参了景星一本,导致景星又被罚了一个月的俸禄。 但是景星一点也不在乎,他又不是缺钱的人,可是魏蕊却肉疼得不行。 几个人就这么闹着,半个月便过去了,替身还没有定下来,魏蕊一直害怕再出差错,景星却劝她安心。 这天夜里,魏蕊正在给景星喂饭,景星已经可以下地了,但是吃饭的事情,魏蕊还是喜欢喂他。 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能看到乖巧的景星,剔除了平日里的身份和地位,没有了各种顾忌和架子,一切都变得自然起来。 然而,景星刚吃完饭,门便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重华。 魏蕊当即便将手上的碗往桌上一摔,怒目圆睁地看着来人,送客的话到了嘴边,却被景星打断了。 “别激动。”景星安抚她。 看着重华那摇摇欲坠的身子,魏蕊牙齿咬得咯吱响,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显然,这段日子重华过得并不好,大约是孕期反应加上最近压力太大,她身子又本来就弱,所以整个人是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下来。 景星喊了明州进屋,让他屏退了屋子周围的人。 魏蕊将景星扶坐起来,坐在他旁边,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人,满脸的不高兴。 景星伸手拉住她的手,安抚地摸着她的手背,看向重华问道:“有什么事吗?” 重华抬头看了眼景星,随后缓缓跪了下来,魏蕊看着她连跪下似乎都有些艰难的样子,心里头不由得想要阻止她。 景星却没说话,只看着重华,似乎是等待她说话的样子。 “对不住,王爷,因为我的事情连累了您受伤。”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诚恳,万分内疚,魏蕊能看出来她不是装的,便偏头看着景星,看他怎么处理。 这时候,明州也跪下道:“是属下失职,我本该阻止她的,可是……” 明州欲言欲止,景星盯着明州看了会儿问道:“你一早就知道她的目的?” 这话问得魏蕊一愣,诧异道:“你早便知道?” 明州没有回话,算是默认,重华却道:“事情是我一个人定下来的,他那天来找我,让我如实说这件事,我才将自己的计划告诉给他了,不关他的事。” 魏蕊看着她护着明州,心里头一时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好半晌才道:“当初若非景星从中斡旋,与我配合,你早便被抓回去了,这件事为什么不同我们商量,为什么要害他?” 这是重华第一次见魏蕊这样对她说话,魏姑娘向来都是热情和善又周到的人,鲜少见她与人呛声,更很少见她用这种语气责骂于人。 重华暗自羡慕她的这一份简单与单纯,也同时明白了这次她的所作所为,让魏蕊确实是伤心了。 可是,她现在能说的也只有一句“对不住”罢了。 魏蕊听见“对不住”这三个字就觉得烦,看了重华一眼,责骂和难听的话都在嘴边了,却又看了眼旁边带着些祈求意味的明州,将话收了回去。 “起来吧。”还是景星打破了这份沉默,他慢慢道,“既然我责罚都承受了,这件事情便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了。你如今身子越发重了起来,若是遇见拿不定主意的事情,便找明州商议,明州若是有求于我,我必然尽力相帮。” 重华抿唇点头,眼眶发红,眼里的愧疚快要跟着眼泪一起涌出来了。 说完这话,景星便借口自己想要休息了,让重华回去了。 重华没有多说什么,很顺从地离开了,景星又让明州去送。 屋子里就留下两个人的时候,魏蕊便阴阳怪气旁敲侧击地问景星为什么对重华不大一样,他一向不怎么爱管闲事的,这次却为了重华宁肯挨这样的责罚,是不是也看上了重华的美貌。 她知道自己是胡搅蛮缠,景星也知道她是胡搅蛮缠,但是还是认真地跟她解释了缘由。 景星对重华没什么想法,他一向不喜欢长得太好看的人,男人女人都不喜欢,大概是因为关清的阴影,又或是其他,所以对于这些人,他总是避而远之。 可是这次,被卷进去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明州。 景星说起明州的名字的时候,魏蕊着实惊讶了一下,因为这件事说到底其实景星帮的不是重华,而是明州。 王府里的人都清楚明州对于重华的感情,重华要是这样便回去巫国只有死路一条,她想活下去,又想和明州在一起,无论怎么想,似乎都只有利用景星这一条路。 景星不傻,他仔细想一想便明白重华的意思了,只是皇宫里的人,向来多疑,不确定的情况下,他不敢告知任何人,必将重华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没有人能切实地知道。 但是,他之所以更偏向于相信重华,那是因为他相信明州。 相信明州的眼光也相信明州的感情,更希望自己能为明州做些什么。明州是不止一次救了自己的人,虽然对外人说起来都是明州应该,可是私下他已经把身边的人早就当做自己家的人了。 小时候很少能感受到家庭的温情,因此长大后,凡是会对他尽心尽力的人,他都会暗里照顾一下。 明州如今有了爱人有了离开这里的机会,景星也不想束缚住他,他也许结局不会太好,但是身边的人有一个能善终,也算是全了这些年护他的情意了。 所以,受罚也罢,受伤也好,因为是明州的事情,所以什么他都忍了,现在只希望两个国主不要发现什么,能让重华成功和明州离开这里。 魏蕊趴在景星的旁边,看着他黑色的眼珠深沉如海,却听见他说出来的话温如暖玉,不由得便笑了起来。因为伤在背部,景星这段时间基本都是趴着睡,两个人头挨在一处,莫名温馨。 景星看着魏蕊的笑容,慢慢道:“还有一件事,我不仅不会怪重华,还要感谢她呢。” 魏蕊一愣,蹭地一下坐直了身体,做了个停止的手势道:“好了,你不必说了。” 景星却伸手将她拉得弯下腰道:“你今天格外好看。” 魏蕊几乎在一瞬间,脸红到了脖子根。 第一百八十二章:和关清的交易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重华的这场闹剧让魏蕊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也让两个人的感情更进一步,尽管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彼此已经认定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了。 两个人默契地都没有再说进一步的事情,大概也都本着能在一起多久就多久的目的,所以珍惜当下。 替景星娶重华的人一直没有定下来,所有人都有些着急了,这时候必须得推一把,否则上面的人不会看见明州的。 景星行动不便,这件事最好出面的就是关清了,但是因为关清之前和景星吵架,他已经很久没有来王府了。 所以,两个人一商量,打算让魏蕊去找关清,让他提点提点。 就这么,魏蕊再次来到了关清的右相府。 关清素日里没什么事的时候便喜欢窝在府里读书,他没有娶妻,有两房妾室,相当乖巧,各个聪慧通达,还晓诗词文理,平日里经常陪着关清读书,长得各有各的好看,可见关清素日里实在是享福了。 魏蕊算是府里的稀客,也是贵客,因此一进大门,便被两个人引领着去关清的书房了。关清正在作画,是春日放纸鸢的话,魏蕊瞧了一眼,便夸张地惊叹他画技的高超,表意的通顺。 她向来能说会道,舌灿莲花,即便是恭维,也难得让关清笑了出来。 其他人适当地退了下去,关清一眼便明了了她的来意,魏蕊什么客气的话都还没说呢,关清便终结了话题。 他不愿意。 魏蕊被他斩钉截铁的拒绝搞得游戏懵了,原以为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关清好歹会意思意思地在皇上面前提一下的,但是没想到被拒绝的这么彻底,这多少让她有些丢面子。 见她什么都表现在脸上,失落和难堪就挂在眼里脸上,关清摇了摇头告诫她:“你以后千万不要进宫。” 魏蕊懒得听他说别的了,站起身便要走,关清却喊住她问道:“你和王爷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近日听到一些传言,不知真假,你告诉我,我便帮你重华的事情。” 见有转机,魏蕊笑嘻嘻地坐了回去,她看着关清的脸,片刻后被他那双美丽的眼睛引得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叭叭叭地将自己和景星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关清听完她的话,沉默了很久,久到魏蕊差点以为他生气了的时候,他忽然道:“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帮你。” 魏蕊自然兴奋地点头,别说一件事,只要这件事尘埃落定,十件事八件事她也答应啊。 接着关清便道:“我自觉亏欠你与你哥哥许多,若是我早先找到你们,那几年苦日子便不必你们受了。我幼时与你母亲关系最好,当初未曾保全她,是我一生的遗憾,魏郢不来京城,我便让他一辈子都不许来,你既是来了,我便有些事要跟你说清楚。” 魏蕊见他忽然严肃起来,又说起旧事,便说些都过去的事情说它干嘛的无用话,关清自然不会听她说这些,只认真地跟她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准进宫,别和皇上有什么关系。 这一点即便关清不说,魏蕊也会注意的,她压根不喜欢那个油腻的皇上,所以她认真地答应了关清。 然而接下来关清说的话,便让魏蕊愣住了。 他说:“要让我帮重华和明州不是不可以,只是,你须得答应我,不要和明王成亲。” 这个条件出乎魏蕊意料,她原本以为关清和景星之间是有误会的,可是现在看来,显然关清确实是看不上景星的,不然他不会用这么认真的语气来说这些话。 看着魏蕊犹豫不决的眼神,以及她皱起来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关清便晓得,他这个迟迟才认的表妹,是动了真情了。 关于这个条件,魏蕊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直接答应,她说她要好好考虑考虑。关清点了点头,没有强迫她。 回去之后,魏蕊犹豫了很久还是将这件事跟景星说了,景星见她愁容满面的样子,将她搂在怀里安慰,两个人说了好久的话,魏蕊心里舒服了许多。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了当初的景星为什么那么抗拒她来京城,为什么得知关清是她表哥之后会是那样的反应。原来在京城真的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在这里,大多数事情是由不得自己决定的。 关清那边十分强硬,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而庆帝和巫国国主那边也走到了忍耐的边缘,重华对任何人都不满意,这一点让他们十分烦躁。眼看着在拖下去,两个国主就要强硬给重华定个人选了,魏蕊没有了别的选择,再次去找关清了。 关清府里的桃花开了,一簇一簇的特别好看,关清似乎很喜欢花,冬天的时候,他待得最多的地方也是宫里的梅园,现下到了春天,他院子里的花更多了,他便大部分时间都在府里。 不过他闲下来的时间很少,基本上很长的时间都在宫里,所以魏蕊来了好几次,好在这次碰上了。 魏蕊走到关清身边的时候,关清顺手捡了一枝的花骨朵,递给了魏蕊道:“弄些水,它会开花。” 接过那支花,魏蕊看着关清,犹豫许久后开口道:“我不能答应你的条件,但是……我可以在你不同意的情况下,不和他成亲。” 关清手上的动作一顿,他转过身子,将手上的所有东西都递给了旁边的侍从,然后将众人屏退,看着魏蕊,表示自己不明白魏蕊的意思。 魏蕊坚定道:“我的意思就是,我一定会说服你让我和他在一起。” 关清沉默良久,忽然笑了起来,他声音越笑越大,越笑越莫名,魏蕊略带惊讶和嫌弃地看着他,最后翻了个白眼。 尽管不知道关清为什么发疯,但是看在最后他答应了自己的份上,魏蕊便没有计较这些了。 而魏蕊前脚从右相府出来,关清后脚便去了宫里,只不过他没有去找皇上,而是去了青华殿。 青华殿是后妃住的地方。 有了关清的帮忙,几乎可以说这件事可以定下来了,毕竟关清的嘴,骗人的鬼,皇上就没有不被他忽悠的,所以大家都放下心了。 重华和明州微微松了口气,可是接下来又有一个问题摆在了大家的面前,那就是媒灵婆的人选。 要在巫国选人,可巫国的媒灵婆估计没有愿意的,即便有愿意的,只怕也会有人横加阻挠。 这时候,魏蕊也早已不在和重华计较了,帮着几个人出主意,可是大家想来想去,都没有合适的人选。 最后还是重华身边的丫头一语道破天机,她说她觉得魏蕊刚好合适。 这时候,魏蕊也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好像正是这位天选之人。有姻缘气,她肯定有,做了那么多媒怎么会没有呢?十八岁,她已经二十多了,处子之身,这一点也可以确定。 不过,媒灵婆真的这么简单吗?既然如此简单,巫国的人为什么还要养呢? 所以重华的丫头一提出这话,立刻就被重华否认了,重华怎么也不肯让魏蕊去做这个媒灵婆。这一下反倒激起了魏蕊的好奇心了,自己怎么就不行了,她可非要问清楚。 在她的软硬兼施,又闹又叫的情况下,重华总算说出了实情。 魏蕊所知道的那些关于媒灵婆的要求,其实都是外在的,并不难的要求,真正难的点在于,巫国的媒灵婆身体内都有一种东西,叫做媒蛊。 这种蛊可以判断这两个人适不适合结为夫妻,因为巫国的巫女相当贵重,如果巫女卸任后的未婚夫经过测试和巫女不合适,那么就要重新寻找未婚夫。但是,蛊毕竟是蛊,没有定数,有很多人为了让自己和巫女合适,会养相应的诱蛊。 因而巫国为了防止这种情况,便在媒灵婆体内不仅养了媒蛊,还养了毒蛊,毒蛊是为了诱蛊而存在的,不会伤人身体,但是会偶尔和媒蛊打架,打架的时候人会特别痛苦。 没想到会有这么变态的事情,魏蕊吓得捏紧了景星的手腕,景星看着她又好奇又恐惧的表情,不知道偷偷笑了多少次。 重华其实说得没错,但是多少有些吓魏蕊的意思,巫国是养蛊大国,媒蛊和毒诱蛊是最常见也是最普通的两种蛊,打架的几率很小很小,对于巫国的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对于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的别国人来说,真的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情。 眼看着事情将要成功了,然而就卡在了媒灵婆这件事情上,这多少让大家都有些失落。魏蕊看着景星还缠着绷带的后背,又看了眼垂着头的明州和眼里失去灵气的重华,她犹豫了。 她真的很想帮他们,但是目前这个情况来看,她要是想帮忙,就必须用身体养蛊,这种事情她听都没听过,多少有些为难。 沉默和静谧笼罩着整个屋子,就在大家都情绪低落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报,说是皇上的圣旨到了。 让明州接旨。 第一百八十三章:我可以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果然在京城这个地方就没有关清办不到的事情,这件事情拖了这么久,而关清只要一出面,便解决了。 第一关总算过了,大家明显热情了起来,困囿许久的重华也总算是有了一些喜意。连带着景星也松了一口气,一瞬间整个王府都显得喜气洋洋的。 也因为这件事情,景星似乎有意不和关清争执,关清来到王府的时候,两个人难得没有阴阳怪气互相为难。 关清似乎小孩脾气,有点小人得志,戳大了景星几次,见景星并不理他,也觉得无趣,便带着魏蕊出去说话了。 然而第一关虽然过了,紧接着的问题便又摆了出来,媒灵婆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是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重华打算去求巫国国主,这是她最后的希望。尽管自愿做媒的人很少,但是若是国主下了命令,也是无法违抗的。 可是她低估了一个人,她以为只要说服国主就可以了,却没想过,如今国主只身在外,陪在身边的只有巫女离禹,即便国主和重华之间还有情意,念及过去兴许会松口,可是离禹怎么会如重华的愿? 重华对于她来说,一旦回去便是定时炸弹,重华的脸是很多人重金求一见的东西,除非重华死了,否则只要她回去,离禹便会不得安宁。 因而重华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昨天还说自己会考虑的国主,只不过一晚上便突然翻了脸,让她自己解决这件事情,否则这姻亲若是不成,重华只有被带回去祭天一条路要走。 原本重华的结局就是祭天,但是因为和大殷的王爷扯上了关系,因此这场姻缘是不得已的连接,对于巫国国主来说,他因为有自己的小心思所以是赞成的。但是对于巫国的巫女一族来说,这是开了不守规矩的先河了,国主回国之后难免会受此顾虑。 离禹便是利用了这一点,借巫女一族的手给国主施加压力,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最后,离禹给了个折中的办法,即不得罪大殷,又不让别人觉得自己被欺负了,还能安抚巫女一族。 这个主意就是将一切不可抗力都推在重华身上,因为重华的未卸任便破了身,所以亵渎了神灵,没有媒灵婆肯做媒,这是巫国国主也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大殷必然不会怪罪的。传出去众人也只会把矛头对准不守贞洁的重华,巫女一族更是达到了自己维护规则的目的,如此便将自己摘出来了。 巫国国主向来耳根子软,又优柔寡断,听离禹如此一分析,便收了帮重华的心思,拒绝了她的请求。 重华的失魂落魄,让所有人都觉得寒心,将她捧上高位的是国主,给她美好期许的是国主,身陷囹圄不去援救的是国主,找不到人重新立巫女的人还是他。他似乎左右了重华的大半个人生,重华未曾亏他半分,却仍旧成了弃子。 这一切来得真实又不真实,重华扶着自己的肚子发呆。因为传出去了两国要和亲的消息,重华便被接去了王府照顾,毕竟外界的传言是她怀了王爷的孩子。 起先,重华没有想要活下去的,她知道自己的归宿只剩下祭天一条路,因此在大殷的这段日子,她拼尽了力气去好好生活,寻找快乐。 她喜欢这里的每一个人,也把每一段感情都放进心里,直到…… 她知道自己有了身孕。 有些时候改变主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想了很多,尽管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些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是,她只能接受,没有别的选择。 她开始思考布局,努力想让自己跟想要生活的人一起活下去,所以她没有给任何人打招呼,一意孤行,她知道会拖累到王爷,但是就像接受自己的命运一样,她别无选择。 但是,她怎么都没想到,她拼尽全力去做这一切,最后会卡在这里。 重华眼里的失落魏蕊是看在眼里的,她虽然不能感同身受,却也能理解一二,这时候解决问题才是根本,安慰什么的压根不起作用,反倒可能适得其反。 当天夜里,魏蕊便在景星的陪同下找来一本关于媒灵婆的书仔细观看,景星知道魏蕊的心思,也明白她想尽一份力的心意,但是景星不能同意。 重华也不会同意。 所以看着魏蕊认真地翻看着书还做着笔记,景星虽然心里觉得难得,却压根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经过这次受伤,以及看见魏蕊大哭的样子,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好像真实了不少,彼此都放下了一些不肯让对方看到的虚伪的面具。 因为这一点,两个人了解了对方不少,甚至,魏蕊要是累了就干脆跟景星一起睡了。 魏蕊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倒是景星紧张得不行,本来就受了伤,一晚上还要精神紧绷,不敢睡踏实。加上魏蕊的睡相确实不大好,太累的时候甚至会打呼,所以每次魏蕊爬到床上看书的时候,景星的表情就仿佛末日降临一般。 但是今天意外的,他没有这样的担忧,反倒被魏蕊的认真给吸引住了,不自觉地两个人便看了一整夜的书。 书里记载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魏蕊有些看不懂,便问景星,景星一一跟她解释。也是这时候,魏蕊才知道景星不仅仗打得好,学识还很渊博,很多事情都知道,不自觉地便有些崇拜起来。 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崇拜自己的女人,尤其是还是自己的心上人,所以景星大约是有点飘了,特别好说话。 因而,大早上,魏蕊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说了句“我可以”的时候,景星点了点头,表示确实你可以。 他不知道魏蕊做了什么决定,但是因为太累睡过去了,毕竟前些日子因为伤口的缘故没怎么好好睡过觉。 等到景星再醒来的时候,便听见了门外的吵嚷声,他仔细辨了辨,是魏蕊和重华的声音。 重华:“我不同意,也不相信你,我要找王爷问个清楚!” 魏蕊:“你干嘛不同意,干嘛不信我,景星真的已经答应了!” 就这么两句话,两个人在屋外翻来覆去的说,声音越来越大,吵醒了景星,也吵来了明州。 明州接了圣旨之后便去为婚事做准备了,这些日子守在景星身边的是回来不久的明华,明华知道景星和魏蕊的事情,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她也算是认清楚了现实,变得佛系起来,压根不搭理魏蕊。 所以,明华守在屋外当做没听见也没看见。 景星打开门,便见重华已经被气红了眼,大约是惊动了胎气,有些站不稳的样子,明州已经扶着了。 见他出来了,重华立刻瞪大了眼睛,质问道:“王爷,这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会答应魏姑娘去做这事呢?” 景星:“?” 魏蕊走到景星跟前,往他面前一档,看着重华道:“不想大家的努力功亏一篑,所以这个媒灵婆,我当定了!而且,王爷已经同意了!” “胡言乱语!”景星的声音虽然低沉却掷地有声,他眼里燃着怒火,总算是搞明白了两个人在为什么吵架。 “我几时答应过,告诉你,这件事你想都别想!” 景星拍板定案,随即出门对着明华道:“给本王看住她,要是她粘上一点和媒灵婆有关的事情,本王便拿你问事!” 没想到早上还好好的说“你可以”的景星会突然变脸,还变得如此强硬,魏蕊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竟说不出话来。 景星关上门,眼不见为净。屋外的重华也冷静了下来,她看着魏蕊道:“魏姑娘的心意重华一直清楚,也感激姑娘没有因为王爷的事情记恨与我,如今这事牵扯重大,断没有让姑娘再为我牺牲的道理,如果最后还是找不到人,我便会求国主,让我生下这个孩子,再走巫女罚规。” 她眼里含泪,轻轻地握住魏蕊的手,像是在感激,又像是在叮嘱,因为好看的面容,这样的可怜和凄婉更为她填了几分让人不忍的风情,魏蕊也不由得为这种美丽折服。 她握紧了重华的手,咽了咽口水道:“我昨晚看了一夜的书,已经知道了不少,我还有自己喜欢的人,有以后想要的生活,所以我绝对不会为你牺牲,我会周全所有。” 她眼神坚定且柔和:“我一定全了你们这场姻缘。” 两个女人,四目相对,说不上此时此刻的心情,魏蕊却觉得自己心绪是翻涌的,她是热情的,她找到了自己要克服的一定要做的事情。 送走了重华之后,魏蕊进了屋子,看着坐在床边生闷气的景星,在门口站了很久,突兀地开口道:“喝茶吗?” 景星并不言语,屋子的窗户开着,刚才两个女人在外面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他知道魏蕊的性格,也知道自己终究阻拦不住。 半晌,他说:“说服我,我就让你做这件事。” 魏蕊端着茶杯,转身冲他一笑。 第一百八十四章:离禹的威胁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重华不知道魏蕊是怎么说服了景星的,但是当她在景星那里得到确认之后,她整个人都惊呆了。即便景星答应了,重华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够就这样轻易地答应这件事情,虽然说这两种蛊都不会给人体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毕竟要让虫子爬进自己的身体里,做惯了的巫国人倒是无妨,魏蕊一个大殷人,怎么能忍受这样的事情? 另外,一旦身体里的两种蛊虫相遇,打起架来,造成的伤害便是不可逆的,已经把景星拉下水了,绝对不能再牵扯到魏蕊了。 可是,魏蕊这里压根就不需要重华同意,她只要去上报庆帝,说她愿意做媒灵婆便好了,比起巫国,庆帝更想让这件事成了,否则无论如何,大殷都要落个不肯担责的名声。 景星被罚在王府禁足,去不了宫里,魏蕊只好找关清壮胆,关清听见她说清楚来龙去脉后,奇怪的是并没有责怪她,魏蕊以为多少是要挨顿骂的,但是关清却只是笑了笑,说她和她娘很像。 说完便跟着她一起进宫了。 有了关清就有了底气,有了底气魏蕊便充满了自信,仿佛自己现在已经成为了媒灵婆似的,庆帝看着这个跟着景星一起回来的姑娘,说不来心里莫名的情绪。 巫国国主和巫女连同庆帝一起见了魏蕊,魏蕊觉得,要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她早就被离禹那个女人千刀万剐了。 可惜了眼神不能杀人,离禹即便再怎么不甘,殿前也不敢多说一字半句,直气得不肯言语。 从殿里出来,关清便又被庆帝叫去商量事情去了,让小太监送魏蕊回去。 魏蕊事成自然高兴,一路蹦跳,想着赶紧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给景星,然而刚走了没几步,便被人挡住了去路。 离禹带着个丫头站在月洞门门口,身后是没什么人的御花园,魏蕊看她一眼,正想大哥招呼,却听见她身边的小丫头道:“见了巫女还不行礼?!” 魏蕊懵逼了一瞬,随后意识到自己是被针对了,被针对了不说还被刁难了。她犹豫了一下,俯身行了礼。 可那小丫头似乎还是不怎么满意,一脸狗仗人势的嘚瑟模样,看得魏蕊只想拧下来她的头。但是,她没忘记这里是皇宫,也没忘记不能随便拧人的头。 大概是因为离禹并不是很懂大殷话,所以她交代给丫头一句,丫头给魏蕊转述一句,因为大概是语言和文化差异,翻译出来的话奇奇怪怪,但是魏蕊还是明白了个大概。 简单来说,这两个人将她拦截在这里,目的就是为了阻止她去做媒灵婆,用更直白的离禹的表达就是,让魏蕊少管闲事,不然自己小心。 魏蕊盯着快要入夏的太阳,站在微微发热的青玉砖上听着两个人的废话,越听她越生气,直想打人。 最后她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拽住那丫头的衣领,瞪大眼睛凑近她的耳朵说:“转告你的主子,我做什么,关她屁事!” 魏蕊说完这话便冲着送她出去的小公公使了个眼色,那小公公立刻带着她,从另一条路出宫了。 听着身后两个人那怒气冲冲的叫嚣,魏蕊只觉得自己刚刚站在那里听他们说话的样子像个傻子。 回去的时候,她给景星买了点吃的,因为伤口的缘故景星忌嘴好些天了,如今情况转好,莫问名说可以吃点油星了,于是魏蕊便去买了个烤鸡,顺便又买了些糕点。 回到王府的时候,分给景星的只有一个鸡翅膀,他连鸡腿都没看见。 魏蕊将今天遇到离禹的事情顺带跟景星提了提,景星倒是有些在意,但是魏蕊自己压根没当一回事,她的心思全放在要养蛊的事情上了。 之前总是听说苗族的人养蛊,网上各种帖子乱七八糟的描述,她虽然偶然看到的时候也有好奇,但是因为蛊那种东西长得太恶心,所以没有深入研究,如今不得不深入研究,她大概是因为这里能玩能研究的东西太少了,故而好像是突然起了兴致似的,对这个充满了兴趣。 事情已经得到了庆帝的肯定,重华此时再反对,反而会让人起疑,那么一切就当真是白做了,所以重华也没有立场再说不同意的事情,她现在能做的事情只有将魏蕊养蛊的风险降到最低。 而第一步,就是买蛊。 挑选好合适的蛊之后,需要魏蕊用血来养,慢慢的蛊便会认主,这个过程需要七七四十九天,养成之后,蛊便会寄宿在人的身体里渡过一个磨合期,这个磨合期主人可能会相当难受,但是如果幸运遇见温和的蛊,那么便会很快就与常人无异。 只是蛊入身体之后,要用草药喂它,这种草药巫国遍地都是,重华会差人给魏蕊准备周全。 交代完所有的事情,魏蕊便不再让重华陪着了,她总是能感受到重华对她的愧疚,她不需要愧疚,她只需要在某种情况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便足够了。 所以,这天她上街给蛊买换洗的罐子的时候,便是一个人的。 景星好了不少之后,庆帝便不肯放过他,将他逮进宫整日商量事去了,陪着魏蕊的只有府上的官家。 不过魏蕊也不希望人跟着,她喜欢多在京城转一转,等重华和明州的事情搞定之后,她的婚介所还要继续开呢,所以提前踩了踩点。 然而路过一个酒楼的时候,忽然就被小二叫住了,说是有客人在楼上等她。 魏蕊疑惑不已,又觉得兴许真是谁恶作剧呢,所以便带着官家上楼了,没想到雅间的门一打开,离禹那张说不上来寡淡的脸便出现在了魏蕊的面前。 说她寡淡,是确实寡淡,样貌算是漂亮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追求白皮肤了,所以白的有些过头,再加上她总是一副怎么都不高兴的怨妇样,魏蕊看见她的脸,便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可她毕竟是客人,无论怎么也不能太过无礼,这是景星跟她说的。所以,忍了忍,她还是坐了下来。 刚坐稳,离禹的侍女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锭金子,黄灿灿的颜色晃得魏蕊眼都花了。见她这副贪财的样子,离禹似乎微微松了一口气,接着旁边的侍女便再次充当了传话筒。 那丫头一看就是不太聪明的样子,魏蕊将那锭金子窝在手里仔细地感受了一下触感,内心真的无比渴望,但是吧…… 要是真的跟这两个人合作了,她可能会被尴尬死,一个不会说大殷话,一个说话颠三倒四,交流都是困难的。 听着那丫头转述着你只要放弃做媒灵婆就可以得到这锭金子的条件,魏蕊觉得这个离禹不仅长得寡淡,做起事来,也是如此寡淡。 这么大的事情,还想一锭金子就将人收买了,真是个傻子。 魏蕊见这两人已经第二次堵自己了,似乎有点锲而不舍的精神,为了让她们死心,便拿出景星给她的玉佩,指着桌上的金子,小声道:“你们知道吗?我这个玉佩值十个这个。我就是想试试金子的手感,对不起让你们误会了。” 说完,她站起身,看着离禹道:“能当上巫女这件事可能已经用光了你这辈子的运气,所以最好以后做事小心,否则可不会再有好事落到你头上了。” 离禹茫然地看着魏蕊,又看了眼旁边小丫头气愤到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紧紧皱着眉头,用撇脚的大殷话说道:“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魏蕊撇撇嘴,从桌上打包了一只鸡,提回家了。 重华的身子慢慢重了起来,明州没办法离身,景星这边便一直由明华守着,魏蕊在他屋子里住习惯了,也不肯走了。 她喜欢听景星跟她讲奇奇怪怪的事情,景星知道的很多,又难得有时间,所以每天晚上的故事交流成了不可或缺的环节,然而最近这几日,景星太忙了,魏蕊养蛊也费了大量的精力,等到景星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回来的时候,魏蕊已经呼呼大睡了。 但是,这段时光却是在很长一段困难的日子里最让人觉得轻松温馨的时刻,毕竟彼此都在身边,看得见摸得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魏蕊已经能认识景星的脚步声,识别出他身上区别于别人的香味了。她开始期待见到从宫里回来的景星,跟他分享自己新学的养蛊的知识,她开始不乐意别的女人过于关注景星,甚至她不大愿意让重华和景星单独相处了。 景星也似乎很珍惜这得之不易的情意,无论多晚,他总会从宫里回来,哪怕看上一眼就走,也很满足。 虽然重华这次让他受了罚,某种程度上伤害了魏蕊的感情,但不得不说,如果没有重华突如其来的求亲,想必魏蕊还不会开窍。 就在这样的一片安静祥和,岁月静好之下,终于到了蛊虫入身的时候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血蛊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那两只蛊被魏蕊养得很好,大概是因为有重华在旁协助,所以基本没有出什么问题,脾气很柔和,原本魏蕊是有些嫌弃的,后来竟然也养出了些许感情,没那么抗拒了。 终于到了可以寄宿身体这一日,大家都很紧张,景星特意跟庆帝告了假,大概是因为近些日子用景星用的太多了,所以庆帝难得给他批了假。 王府这一日的守卫相当森严,因为这种事情是不能被人打扰的,所以守卫们格外重视。 也因此,没有外人的闯入,大家都变得十分安心。 在入蛊之前,原本魏蕊还有些担心离禹会不会来捣乱,但是现在看来,即便她想来也来不了了。 那两只蛊一直是媒蛊,媒蛊通体呈那种透明的红色,看起来像是手指透过红光的颜色,有些好看。毒蛊便不一样了,它通体成呈绿色,灯火下闪出诡异的光。两只蛊虫大约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比起那些大蛊来说,魏蕊能接受多了。 重华负责引蛊,除了她之外,那位一直伺候她的丫头在旁边帮忙递东西,剩下的所有人都在屋外等着,景星坐在桌边,一直摩挲着茶杯,看的出来他十分紧张。 他想起来那天夜里,魏蕊说服他的时候说的话。 魏蕊告诉他,她曾经做过一场梦,梦里的姑娘哭得很痛苦,她被自己的爱人抛弃,又遭遇人追杀,最后逃无可逃,只能走向死亡。 可她并没有死,她重新开始了一段生活,在这段生活里,她重新找到了一个她喜欢的想要在一起的人,她尝试去相信爱情,相信这个人,所以她想要拼尽全力和他在一起。 她希望世上有情人都能成眷属,永无背叛,永无不安。 重华的明州不过是万千红尘中的一粒,她如今手里握有救她们的钥匙,何不成全他们呢?倘若某日,她和景星也沦落至此,恐怕最是希望有人能拉自己一把的。 明州并不幸运,重华亦然,无论如何,如果命运总是不公平,便努力让他公平一些。 这些话在景星脑海里一遍遍回荡,他之所以答应魏蕊,并非因为魏蕊说得这些话,只是他在某一刻忽然明白了魏蕊的决心,那种想要抗拒命运的决心。 所以,他同意了,毕竟魏蕊做了他最想做,却从未去做的事情。 他想,或许在这一点上,他们两个人是一样的。 明州站在一旁看着景星,内心的愧疚感激一拥而上,他和重华的情意完全是王爷赐予的,他平生最不敢想的事情,是王爷给的成全。 万千感谢的话堵在喉头说不出来一句,他只能站在王爷身后,安静地看着他。 重华按照步骤一步一步地进行着,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犹豫过度紧张,她甚至没有发现那只通体莹绿的蛊虫透过绿色下面的血红。 伺候她的姑娘是景星当初在路上买的,小姑娘大约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吓得几乎快要哭出来,好几次打算重华,惹得重华甚至有些恼了。 终于将两只蛊虫都引进了魏蕊的身体里,魏蕊觉得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书里说的那么神,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想了想,魏蕊正想伸手去抓重华的手,想要试试媒蛊,可是手还没伸出去,胸口忽然重重地痛了一下。 那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噬她的心脏似的,疼痛的感觉是让人窒息的,她甚至喊不出声音,只痛苦地捂着胸口,突然浑身抽搐起来。 重华见她如此,脑海中先是一片空白,随后急忙解开她的衣服仔细查看,这一看重华往后退了两步,倒在床框上,随后道:“叫莫问名!叫莫问名!” 丫头急忙冲出屋子,景星正绷紧神经呢,见有人出去,慌慌张张的,自己立刻便闯了进去。 看见景星,魏蕊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疼痛占据了她全部的感官,她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了,极度的痛苦让她五官扭曲,脸色狰狞。 景星伸过来的手被她紧紧抓住,指甲甚至抠进了景星的手心,透过她艰难张开的唇齿,景星只听见了一个疼字。 “这是怎么回事?”景星的脸色让重华说话也磕绊起来,她冷静了一下才说:“这个表现,不像是毒蛊,反倒像是……” “什么?!”景星一把抓住她的衣领。 “血蛊。”重华艰难开口,她此刻呼吸也变得艰难起来,明州急忙走过去道,“什么?血蛊?哪里来的血蛊?” 重华摇了摇头,忽然双手捂住脸颊,痛哭起来。 哪里出了问题,什么时候出了问题,她一点也不知道,明明那么小心翼翼,为什么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王爷,魏姑娘养了许久的毒蛊,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血蛊,这血蛊是哪里来的?”明州知道现在无论在这里做什么都不管用,只有找到这只血蛊的源头,看看有没有人能解才是正事。 蛊不比毒,解起来要麻烦的多。魏蕊如今这样,危在旦夕,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只能等死。 “去查!”景星冷声吩咐,又问重华,“血蛊如何解?” 重华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刚刚是实在没忍住,现在慢慢冷静下来,急忙开口道:“血蛊是巫国内最毒的蛊,会让人痛不欲生,却不会立刻死亡,解蛊的办法只有一种,那就是换血。” “要换什么样的血,我去准备。”景星当机立断,立刻询问。 重华却摇了摇头,血蛊的解法并非那么容易的,不是任何人的血都可以的,首先输血的人呢需要身体健康,最好是有一定功力的人,换血之后,血蛊会虽原主的血液寄存到新主的血液里,而这个过程对于血蛊来说是痛苦的,也是最虚弱的时候。倘若新主有一定的功力,可以与它偷的一些时间对抗,随后喝下解蛊药便能将它杀死。 可血蛊平日里也是性子最难以捉摸的蛊,有些性子很烈,即便是最虚弱的时候,也能顽强的生存,那些药只能让他们暂时休息,不能让它们彻底死亡。 魏蕊身体里的这个,看样子便是十分厉害的那种,否则也不会只一会儿魏蕊便成了这样,所以要救魏蕊,可能会牺牲另一个人。 更何况,换血这个事情,并非谁都可以的。 莫问名来的时候,一眼瞧见魏蕊疼得白眼都快翻过去了,立刻先给她喂了些止疼药,吃了药之后,魏蕊勉强可以正常呼吸了,但是疼痛仍旧是入蛊的,她满脸泪痕浑身是汗,哭着喊疼。 景星心口憋得疼,看着魏蕊的样子,他的眼泪不由自主地便掉了出来,将人抱在怀里,某一瞬间,似乎能感受到她的疼痛似的。 莫问名一把扯开景星,随后将给重华制药还剩下的一些可以称为神药的草药给魏蕊服用了,这个药服下去之后,魏蕊觉得自己身上的疼痛骤然减轻,她慢慢地安静下来,景星见状急忙上前,什么话也问不出,只摩挲着她的背,眼眶红到不行。 “好疼啊。”半晌,魏蕊才颤抖着声音说出这三个字。 景星将她抱紧,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哽咽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不应该……” 见景星如此,魏蕊反倒安慰道:“不就是他们两个打了一架吗?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哭什么?” 话音落,莫问名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将实情告知了她。 魏蕊整个人都懵了,她没想到竟然有人将蛊偷梁换柱了,她现在身体里的蛊不是毒诱蛊的毒蛊,而是血蛊?? 这个认知让魏蕊猛然就想起来刚才的疼痛,她慢慢抱紧自己,惊慌起来,让她死都可以,可是刚才的疼痛,她实在是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时间就是生命,莫问名懒得跟这些人,废话,立刻集了几个人的血和魏蕊的血去做对比了,走得时候又将草药丸留了几个,并且叮嘱说,那是明州几乎用命换回来的,如果不是疼得受不了,尽量不要用完。 景星哪管这些一把接过,捏在自己手里。 疼痛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重华一惊一吓动了胎气,见魏蕊终于不通了,她这才放心地软了身体,晕了过去。 景星心疼地不行,不断跟魏蕊道歉,但是魏蕊知道这件事情其实最终做决定的人是自己,现在这样,最该怪的人应该是将毒蛊换成血蛊的人,目前,查清楚是谁掉的包,才是当务之急。 王府里的人就这几个,能接触到蛊虫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谁会这么做呢?其实魏蕊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离禹,但是离禹从来没有来过王府,今天这个日子,苍蝇都飞不进来,更别说离禹的人了。 况且能将东西换了还神不知鬼不觉的人,一定是王府里的人。 府里出了内奸,这个认知让景星的眼里立刻带了杀意。 而此时,一个小丫头忽然闯进了屋子,焦急道:“王爷,不好了,重华姑娘她流血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再次发作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听见重华可能小产的消息,景星还没反应过来,魏蕊先着急了,她立刻起身下床要往重华那里去,却被景星一把摁住了。 “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了?还有心情管别人!” 魏蕊着急道:“可是……万一小产的话,我……” 景星懒得理她,只对着来报的人说:“去找明州,另外让人去追莫问名,告诉他,如果最近宫里没什么要紧事,便不必再回去了。” 那侍从急忙下去了,景星见人都出去了,这才转过身看着魏蕊,原本想要责骂她几句的,但是看着她尚未恢复的惨白脸颊,以及刚才痛得红肿未消的眼眶,他便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了。 沉默半晌,景星才慢慢回过神来,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这些,这个让所有人都陷入困境的罪魁祸首,他一定要抓住才行。 想到这里,他对着魏蕊叮嘱道:“你就待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喊我名字,不准乱跑,不然,我不会原谅你。” 说完这话,不等魏蕊反应过来,他便出了屋子。 魏蕊顺了顺自己的呼吸,她一面担心重华的事情,一方面总觉得自己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再动,好像下一秒那种让人无法承受的痛苦便要来袭。 但是,也许是因为刚才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屋子里陷入安静之后,魏蕊竟然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景星出了屋子,明华正在屋外候着,见王爷出来了,下意识地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很明显是有些担心魏蕊的。 景星吩咐道:“不必在这里守着了,这里有我便可,你去查这件事。” 明华点头。 景星又道:“王府里就这么几个人,哪一个什么心思你向来清楚,我知道你心中已经有了人选,不管用什么方式,给我问到后面指使的人。” 明华跪地领命,随后消失在夜色里。 景星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正要转身进屋,却见一个小侍从匆匆忙忙地闯进了院子,对着景星道:“王爷,不好了,重华姑娘和莫大夫吵起来了。” 景星一听这话,转身推开门看了眼正在熟睡的魏蕊,立刻关上门往重华的院子里走去。 重华的孩子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四个月,因为这次严重动了胎气,所以莫问名的意思是,让孩子流掉好了,否则对于重华原本就不是很健康的身体来说,是很大的负累。 但是重华坚持要留下孩子,尽管会对自己的身体产生很大的威胁,她也想让这个孩子活下来,更何况,因为之前的遭遇,她以后还能不能有孕,是完全不清楚的,莫问名只说几率很小。 万一不再有了怎么办呢?她什么事情都不能为明州做,只有这一件事,是可以由她完成的。 作为一个从现代穿回去的女医生,莫问名当然是想都不想,就要直接将孩子流掉好给重华好好调理调理身子,等待下一次的奇迹,可是重华怎么都不肯答应。 一个不肯答应,一个不肯妥协,两个人就这么对抗了起来,一点也不让步。 景星推开门的时候,重华正将莫问名往屋外赶,莫问名却一动不动,神色严肃地看着她,好像势必要等她妥协似的。 见过景星来了,两个人各自冷静了一下,重华立刻问道:“是不是魏姑娘她……” 景星现在看见重华,心绪就有些莫名矛盾,不是重华,魏蕊根本不用承受那种痛苦,他现在内心巴不得杀了重华,可是看见她就莫名想起来魏蕊对他说的那些话。 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能再怪罪了,只有解决才是唯一的办法。 他对着重华道:“我方才在路上听说了你现在的情况,如果你不想让这些人的付出都付诸流水的话,我劝你最好还是听莫问名的话,另外,莫问名现在不仅仅有你一个病人,魏蕊还在等着他,我不想魏蕊再有万一,所以,希望重华姑娘仔细考虑。” 重华是完全理解景星的心情的,只是这个选择对于她来说真的不是很容易,她本就是活不长的命数,为明州留下孩子,是她后半辈子最大的愿望。 如今,在这个当口,却让她放弃自己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她实在为难。 看着重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挣扎着的痛苦模样,屋子里一时十分安静。没有人再多说什么,大家都是外人,没有办法替别人做决定,只能提建议。 这时候,明州终于赶回来了,他见重华躺在床上,身下一滩血迹,连给景星行礼也顾不上了,直接冲到床边问重华的情况。 重华紧咬着嘴唇不肯多言,最后到底还是莫问名说明了情况,几乎是莫问名说完的一瞬间,明州便道:“听王爷的吧。” 听见明州说这话,重华瞪大眼睛看着他,她很少当着明州的面哭,可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用胳膊挡住眼睛,眼泪就那么蜿蜒曲折地从脸颊上落了下来。 景星见状,不再多说什么,离开了屋子。 有了重华的应允,莫问名的手术做的还算顺利,只是这几日重华都得好好休息,没什么事情的话最好不要下地。 明州的事情也委托给了别人,自己这几日便打算留在重华身边。 景星往魏蕊的院子里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一道黑影落在了他跟前,跪地道:“王爷,右相刚刚闯进魏姑娘的屋子里了。” 禀报的人是留守王府的侍卫,名字叫做明渊,因为明州一直侍奉左右,所以他很少出现在景星身边,而如今人手不够,他便被景星召回来了。 听见明渊的汇报,景星三步并作两步,急忙往魏蕊的屋子里奔去。 然而,推开门的一瞬间,他顿时血液上涌,愧疚不安。 魏蕊的疼痛卷土重来,她被从梦中疼醒,醒来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她想叫景星的名字,可是疼痛太过剧烈导致她一张嘴就觉得要呼吸不过来,压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那种仿佛被野兽啃噬着骨骼的痛苦,让她咬破了嘴唇,双手无意识地抓住自己的大腿,腿上被她抓得到处都是痕迹,她像一条濒死的鱼,在床上无助地挣扎翻滚,甚至她觉得死对她来说好像更是一种解脱。 她是在一无所有的时候都没有想过自杀的人,可是这样的疼痛却让她受不住了,她的眼泪糊了满脸,有人推门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最后的光。 关清推开门,见到的魏蕊便是这个样子,她的眼神力气是那种想要赴死的绝望,可是因为疼痛,她好像什么都做不了,连嘶吼都成了奢侈。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妹妹,还未来得及疼爱几分,便被人折腾成了这个样子,这让他怎么接受,因此,景星一进门,关清便觉得自己怒火中烧,他大步走向景星,不等任何人反应,啪地扇了景星一巴掌。 明渊立刻上前想要阻止,却被景星挡住了,关清狠狠地盯着景星,眼里的火气仿佛要冒出来似的。 景星现在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他绕过关清,走到魏蕊身边,慌乱中连手指都是发抖的,那颗药从瓶子里倒出来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直到看到魏蕊吃下去药,他才微微缓过神来。 魏蕊身上的疼痛逐渐消失,慢慢地瘫软了身体,景星将她抱在怀里,似乎一句话也不想说,又好像已经说了许多。 关清见魏蕊逐渐安静下来,也跟着冷静下来,见景星的眼角挂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眼泪,他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 过分也好,失态也罢,总之好不容易找到的妹妹,他不会再这么失去。 不知道关清用了什么方法,很快宫里头最有名的御医便被请了过来,景星原先并不想惊动宫里,可如今……到底还是惊动了。 御医出诊,自然不会瞒着皇上,没多久,庆帝便也跟着过来了。 听闻媒灵婆出事,巫国国主连带着离禹也一起过来了,一下子,原本荒凉冷清的明王府瞬间热闹起来。 魏蕊被疼得害了怕,躲在景星的怀里,一动也不肯动,她抓着景星的衣服,再也没有精力去想别的事情了。 御医诊断的结果和莫问名诊断的结果是一致的,血蛊的解蛊办法只有换血一个方法,但是因为换血的过程太过危险,加上能找到合适血液的人少之又少,所以这种办法至今还没有成功过。 御医并不是很建议用,只是除此之外并无他法,只能冒险一试。不过,因为御医多年的经验,他知道在魏蕊身体里的这只蛊虫,它喜欢女人阴柔的体质,所以如果换血的人是个男人,换血可能会更成功,而且被换血的人还有大概路能活下来的机会。 这句话无疑给了所有人一个希望,景星立刻下令,去找更多的男人来王府,皇上见景星下了命令,正想听关清的反驳声呢。 可是这一次,关清没有出声。 这是他唯一一次和景星立场一致,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人,庆帝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第一百八十七章:换血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药丸的药效对于魏蕊的作用越来越小,时间也越来越短,莫问名和御医两个人两方寻找血源,结果三天里没有找到合适的。 王府里上下的人都试过了,可是一切好像都在往人心向背的方向发展,眼看着魏蕊亏进了力气,疼得时候都没力气可以动了,景星干着急没办法。 然而,那边莫问名却和御医吵了起来。 其实在这三日里,并非没有检查出来和魏蕊的血型一致的人,只是检查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景星。 景星是王爷,是镇守边疆的将军,是个医者都知道换血对于被换血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用景星去换魏蕊,老御医说什么也不同意。 莫问名才不管这些,目前景星是唯一能救魏蕊的人,他也不会强迫景星,只是觉得应该由景星自己做决定,而老御医压根不允许他将这事告诉景星。 莫问名好几次想要去告知景星,却都被老御医让人拦住了。 眼看着快要第四天了,再拖下去,即便是换血魏蕊也回天乏术了,莫问名实在忍不下去了,他直接用药放倒了两个守着他的人。 景星这边忙着照顾魏蕊,压根没想到几日没见到的莫问名是被人关起来了,他还以为莫问名是在忙着验血的事情,没时间过来。 莫问名闯进屋子的时候,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老御医,他神色慌张,用威胁的语气叮嘱莫问名不许乱说。 可是已经晚了,莫问名尽管受了点伤,但是到底他把话带到了。 只是因为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他一说完便晕了过去。 景星盯着面前的老御医,沉默半晌,突然使力将手上的茶杯捏得粉碎,那老御医顿时跪倒在地,叩头求饶。 景星只道:“莫问名说得可是真的?” 老御医还想再说什么,景星突然起身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在本王面前撒谎,你想好后果了吗?” 他狠毒的样子,老御医那里见过,她总是见到王爷在皇上面前乖顺的样子,如今这样可怖的面孔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多少有些恐惧。 恐惧的手脚都发起抖来,却不敢再说胡话了。 景星掐住他的脖子,吩咐道:“现在就去准备换血要用的东西,要是这件事成了,你便将功补过,本王既往不咎。如果失败了,她要是死了,你就给她陪葬,本王若是死了,便也没人追究你了。” 老御医却摇头道:“王爷,您是国之肱骨,皇上的能将,用您换一个小丫头,老夫不敢,也不愿意啊。” 听见这话,景星难得没有发脾气,只是直起身子道:“其他的本王不想多说,只是你不帮本王做,莫问名也可以做,但是,不管结果如何,你都死定了,明白吗?” 老御医不敢多话,只战战兢兢地说了声,臣要请求陛下,便离开了。 关清正在宫里和皇上下棋,老御医衣冠不整神色慌张地进了御书房的时候,关清正好吃掉了皇上一个棋子,整个棋局都发生了变化。 老御医禀明了情况,皇上皱着眉头自然不应,他用了那么大力气才保好了景星,怎么可能让景星去涉这样的险。 他说完自己的观点,又看向关清,问关清的想法。 一个是景星,一个是魏蕊,关清偏向哪个当然毫无疑问,但是在家国大事面前,关清总是能给庆帝不一样的惊喜。 他意外地和皇上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并且劝诫老御医别再去王爷府上,只要御医待在皇宫,王府便无可奈何。 老御医得了圣旨,安稳地待在了宫里,为了以防万一,他甚至将自己带去王府的人全部都招了会拉,另外,一直备受推崇的老一辈,好像总是有着莫名的自信,他对没有自己莫问名什么都不是观点深以为然。 却不知道,他走后没多久,莫问名便已经醒了过来,而这场换血的手术,也已经开始进行了。 莫问名在为两个人动手术,王府里所有的事情便都交给了明州。 与此同时,明华那边也有了线索,从魏蕊出事之后,一直伺候重华的那个小侍女便也跟着不见了,很明显,她就是这次事情的执行者。 明华去问重华这个丫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的时候,重华想起来那天夜里这个丫头的异常,便一五一十跟明华说了。 可以确定,她就是换了蛊虫的人,但是她现在在哪里没有任何人知道,好像忽然间就消失了似的,遍寻不到踪迹。 明华不肯救这样认输,便派了很多人去查这个丫头的底细,果然最后查到了这个丫头有一个病重的弟弟,前不久刚刚被人接来了京城,说是要寻医。 找到那家医馆,很快便打听到了那个丫头的弟弟,只不过听医馆的馆主说,前两天已经跟着自己的姐姐离开了。 在交谈中,明华无意中知道了这丫头曾经和一个巫国人有过接触,将离禹和她的丫头的画像拿给医馆的人看的时候,医馆的人确定正是离禹的丫头。 然而,即便知道了这些,只要找不到那个丫头,便抓不到这些人。 所以,现在对于明华来说,要先找到这个丫头才行,但她已经出了京城,要找不是很简单,也意味着她必须离京。 她原本想回来跟景星报告这件事情的,却没想到,回来之后得到的却是,景星和魏蕊换血的消息。 只是现在的她和以前的她已经不一样了,对于景星的感情她似乎慢慢地放下了,也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了两个人之间的不可能,因此她只站在门口多看了几眼,跟明州交代了一下,便离开了。 手术进行的相当顺利,只是王府所有的人都几乎一夜未眠。 只有离去的老御医睡了个安稳觉,然而第二日的时候,一切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听说莫问名独自完成了这件事情,老御医简直惊到眼珠子都快跳出眼眶了,他怎么都不肯信,急冲冲冲进了王府想要一探究竟。 不顾众人的阻拦,他冲进了屋子,景星正在喝药,而魏蕊正在熟睡,她似乎太累了,睡得很安稳。 景星的身体确实比魏蕊好很多,也因为体内的气血和血蛊有所冲撞,所以即便是疼痛,也属于勉强能忍的地步,加上莫问名自己配的一些止疼药,便看起来不是很严重。 看着老御医不请自来,白着脸的景星只看他一眼,便让人将他赶出去了,他现在没力气跟他争辩太多,只是不想理他。 景星身体里的血蛊,再说换血已经不现实了,因为魏蕊的身体适合血蛊的居住,所以血蛊在她体内生龙活虎,但是因为景星的身体不适很适合血蛊的生存,所以它好像在想办法适应景星的身体,这时候只要再加一些别的药物,将它逼出来就可以了。 这一点是出乎老御医和莫问名的意料之外的,他们只是想着景星的身体可能会对蛊虫产生影响,却没想过景星的身体竟然让蛊虫有些无法安身,也足以证明,景星体内有着某种功力,这种功力是一般人没有的。 莫问名研究了很久,最后觉得可能这件事和景星从小练武有关系吧。 总之景星大概是不用因为这件事丢命的,只是这件事当然会对他的身体产生不可逆的影响,不过经多方对比来看,现在这种情况,已经算是最好的情况了。 但是,尽管疼痛在忍受的范围内,却仍然对正常生活产生了很多影响,比如夜里睡不安稳,突然疼痛剧烈起来连呼吸都开始紧促,加上这次算是违抗了皇上的命令,所以景星的日子并不好过。 魏蕊足足躺了三日才彻底清醒过来,她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好长好长,整个人都像是散架了的骨头重新拼接起来的一样,睁开眼的时候,身边是一直守着的莫问名。 怕魏蕊这边出现什么其他的反应,莫问名便一直在这边照看着,景星那边有御医的人在照顾,所以莫问名不怎么担心。 “景星呢?”魏蕊清醒后的第一句话问得便是景星,莫问名懒得理她,只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累。”魏蕊说,又问了一遍景星人呢。 这时候,侍从将魏蕊醒了的消息也给景星递过去了,景星便赶了过来。 魏蕊看见景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很想哭,莫问名看了眼景星,带着其他人退出了屋子,将人抱在怀里,景星才有了一丝真实感,他安慰道:“别怕,都好了都好了。” 通畅淋漓地哭了一场,魏蕊才慢慢平复情绪,那种疼痛好像刻在她骨子里了似的,弄得她现在一旦感受到哪里有轻微的疼痛就慌张地不行,又像个小孩似的,对着景星告状,说自己这里疼那里也疼,疼得快要死过去了的话。 她没有发现,抱着她的怀抱微微发起抖来,也没有发现景星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他似乎想说话,却张不开嘴,慢慢地魏蕊才发现,好像景星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抬起头,退出景星的怀抱,正想要说什么,却发现景星身子忽然一歪倒在了床上,晕了过去。 第一百八十八章:关清相助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刚刚从巨大的痛苦中解脱出来,面对突然发生的事情,她一瞬间有些手足无措,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 她甚至有些分不清楚现在的状况是自己真实经历的,还是因为太疼而看到的幻象,半晌之后,她忽然推了一下景星。 片刻后,她挣扎着从床上跑下来,光着脚打开门,明州正站在门口看着她。 魏蕊脸色惨白,身上还穿着中衣,门打开的瞬间,明州脑袋一懵,被吓得不轻。 他迅速绕过魏蕊,走到了床边,随后一边吩咐人去找莫问名,一边将景星抱了起来,往景星自己的屋子走去。 看着明州焦急的神色,魏蕊才有了一丝真实感,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光着脚便追了上去。一个恐怖的想法在她的脑海里出现,恍惚中她以为景星好像是死掉了,还是因为救她。 还不到夏季,地上仍旧是凉的,魏蕊就那么追着明州的步子,下人们看见她那样,急忙去拦,但是竟然没有一个人拦得住她。 明明应该虚弱到不行的女人却似乎格外有力气,她将阻止她的人一一推开,嘴里不断念叨着景星的名字。 魏蕊的屋子离景星的屋子并不远,可是这一路上她好像穿越了千山万水似的,连脚受伤了也没有感觉到痛,鲜红的血从白色的袜子上渗出来,看得旁边的丫头都觉得疼。 将景星放置在床上,这时候莫问名也跟着来了,魏蕊靠在床边紧紧拉着景星的手,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 侧着的头枕在景星的手臂上,眼里从一个眼睛流向另一个眼睛,随后消失在景星的手背上,此刻魏蕊的内心一片空白,像是下了场白茫茫的雪,她好像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只剩下疼。 那种疼和之前感受到的疼是不一样的,是让人绝望的心如死灰的痛苦,是心底某处的缺口猛然放大,是不想呼吸。 屋子里的人看到这一幕,有几个年纪小的,不自觉地便扭过头去抹起眼泪来,明州想要上前拉开魏蕊,却被莫问名阻止了,他直着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魏蕊,面无表情,语气冷淡地开口道:“你想让他死是吗?” 魏蕊没有反应。 莫问名又道:“你要是想救他,就撒手。” “救”这个字显然比“死”这个字容易接受的多了,魏蕊眼睛转动了一下,偏头看向莫问名。 莫问名气不打一处来:“他还没死,我现在正要救他,你要待在这里妨碍我到什么时候?还是巴不得他死?” 魏蕊抓着景星的手忽然就松开了,她愣愣地看着景星,好半晌才说:“他……他没死吗?” 明州:…… 魏蕊的误会感动了王府里的很多人,大家都觉得王爷晕过去了,魏姑娘都能肝肠寸断,想必是爱惨了王爷了,然而…… 真相却是她误会了。 明州走到魏蕊跟前,将她拉了起来安置在一旁,找人去拿了外衣鞋子还有伤药,莫问名嫌弃地看了眼魏蕊,随后拿出来了一包针。 得知景星没有死,无论是出于哪种心情,魏蕊都觉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她任由旁人帮她在伤口上涂药,帮她穿衣服,安静的很。 扎完针,莫问名让明州去准备药浴,在确认景星没有什么危险之后,明州便出了屋子。 莫问名这时候看向趴在桌上的魏蕊,无奈地看了看她,随后捏着她的手腕,给她把了把脉。 魏蕊疑惑地看着莫问名,犹豫片刻之后,莫问名道:“是景星救了你,你身上的血蛊现在在他身上,他没什么事,只是因为最近太过劳累,加上血蛊会让人疼痛难忍的缘故,他暂时有些脱力,晕过去了。” 魏蕊呆呆地看着莫问名,似乎在仔细理解他说的每一句话,又好像一点也不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莫问名懒得跟她多说,站起身道:“我刚刚给你把了脉,你体内的媒蛊还在沉睡,没有什么问题,身体状态也在慢慢恢复,没有什么排异反应,你都睡了三天了,好好吃点有营养的补一补。” “另外……” 他还想说些什么,明州却已经将药浴准备好了,莫问名只叮嘱了一句别乱跑好好躺着,便和明州去弄药浴的事情了。 屋子里只剩下魏蕊和景星还有一个小丫头,小丫头不敢抬头,只盯着自己的脚尖,显然业务还不太熟练。 魏蕊让她在门口守着,屋子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得知景星没有危险之后,魏蕊的力气好像都泄尽了,她原本想站起身往景星那里走去的,可以一站起来,双腿忽然一软,一下子跌到在地上了。 魏蕊此时此刻才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仿佛被抽尽力气之后无力感立刻窜上脑门,她索性躺在地上,不想动了。 想着刚才莫问名说的话,魏蕊偏过头仰着脸看着景星,他睡得很熟,因为这几日的劳累,并没有很好地打理自己,下巴上已经冒出了青色的碎胡渣,因为疼痛的折磨,他的脸色格外的苍白,甚至梦里也不安稳,眉头紧紧皱起,看起来难受不已。 魏蕊突然就不想躺着了,她奋力爬起来,将手扒到床沿上,看着景星的脸,很久很久之后,轻轻地在她有些泛白的嘴唇上烙下一吻。 “我爱你。”她说。 眼泪莫名其妙又掉了下来,这一次低落在了景星的脸颊上,景星眼皮动了动,似乎要醒来,魏蕊便凑近了他耳边又道:“谢谢你。” 明州和莫问名推开门,莫问名看了魏蕊一眼,随后让明州送魏蕊回去静养,然后找人抬走了景星。 魏蕊摇着头不愿意走,却还是被明州带走了,她现在的身体需要多休息,多观察,景星的事情不是她应该操心的事情。 重华经过这几日调养,身子已经好了很多,便过来看望魏蕊了。 魏蕊一个人着实无聊,见重华来了,反倒有了笑意。重华对她的笑意感到莫名也感到不安,在她认为,她这次来是道歉来的,是受罚来的,无论魏蕊如何怪罪她,她都会极力承担的,但是…… 魏蕊不仅没有怪罪她,还问她的身体怎么样,宝宝好不好。 重华忍了这么久,终于因为这一句关怀的话泪如雨下,她抽抽噎噎的话也说不清楚,只依偎在魏蕊的怀里一直哭,好像要把自己受尽的委屈全部哭出来一样。 魏蕊只是安静地抱着她,因为她知道,比起自己所遭受的,重华遭受的要更多,更何况这次的事情重华是极力阻止的,是自己一意孤行,才有这样的事情的。 而且,话说回来,真正应该责怪的人是那个偷偷摸摸将蛊虫换了的人,如今这样害人性命,要是抓住了,必然让他不得好死。 重华哭够了,将孩子的事情跟魏蕊说了,魏蕊脸上的遗憾让重华都有些不忍起来,但是这几日过去了,她早也已经想明白了,有些事情不必强求。 可能,那个孩子,本就不该出生的吧。 见魏蕊对自己这样照顾且伤心,重华也知道现在不是沉浸在伤痛的时候了,抓住幕后凶手,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一直伺候她的小萍忽然失踪,加上当天夜里发生的那些事,重华深知,这件事和小萍绝对有关系,只是小萍平日里一直很和善,待人待物都不是什么狠厉之人,怎么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来呢? 况且,她伺候的是重华,魏蕊帮助的也是重华,魏蕊要是有什么危险,必然会牵扯到重华,自然也会牵扯到她自己。她没有理由做这种吃力不讨好,一旦被发现可能要丢命的事情,所以这背后肯定有猫腻。 如今来看,想让重华不能回去巫国的只有离禹一个人,而离禹也确实接近过魏蕊,所以两个人一致认为,幕后黑手就是离禹。 但是…… 要怎么证明呢?如今小萍消失不见,而明华去找人至今未归,一切好像都成了飘忽不定的无头案,找不到突破口了。 两个人正在发愁,却听见门口的小姑娘道:“魏姑娘,右相大人来了。” 魏蕊先是愣了愣,随后猛然反应过来道:“请进来。” 她最近好像总是不在状态,遇见一件事要先想一想,然后才能有所反应,大概是之前那种蚀骨钻心的疼痛让她变得有些反应迟钝了起来。 关清进了屋子见重华也在,便点头示意了一下,重华借口要离开,却被关清留了下来。 “关于换蛊的人,你们二人可有眉目?”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查找真相的,这一口恶气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妹妹,也是为了大殷,堂堂大国,一个王爷,一个右相表妹竟然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还险些丢了性命,这让他十分不高兴。 当然,关清虽然这么问两个人了,但是他心里多少有些底,且不说魏蕊来这里才多久,能得罪谁,就算是她得罪了,凭她身后的关清和景星,大殷也没有人敢动她。 这么大胆的人,一定是不了解她身份的外国人,且魏蕊做的事情有影响到她,这么一想,答案呼之欲出。 魏蕊倒也不扭捏,点头道:“有眉目,我觉得是离禹。” 重华也跟着点了点头。 第一百八十九章:你还好吗?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大家的怀疑对象十分一致,都认为是离禹在背后捣的鬼,只是现在小萍不知下落,要想找到线索的话,就只能看看在离禹身边的丫头那里能不能找到什么东西了。 可是无论是重华还是魏蕊,目前都没办法入宫,更何况景星如今这样,魏蕊更是不能离开半步了,恰巧关清这时候出现,简直是个完美的助攻。 不用魏蕊开口,查离禹的事情,关清已经自己接下了。 他有些内疚没能保护好魏蕊,小时候姨娘对他很好,所以关清对他的姨娘一直是当做亲娘看待的,如今姨娘仙逝,他千方百计才找到姨娘的孩子,原本是该好好护住她的,但是却差点送了命。 只这一点,便足以关清针对巫国巫女了,更何况,如今景星尚不知结果如何,若要再折大殷一位王爷,一员猛将,别说关清了,只怕皇上都不会同意。 送走了关清,魏蕊这回心里头好像有点谱了,目前来说,没有关清办不成的事情,但是只有一件事情,是连关清也没有办法的。 那就是,保证景星的平安。 景星被莫问名弄着泡进了那个药池子里,已经七日了,景星没出来过,魏蕊只听见下人慌慌张张换药的样子,没有再见过景星一次。 大概是吃了神药的缘故,魏蕊恢复的很快,第八日的时候,她下地走路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只是不能过于劳累。 能下地之后,她一门心思都挂在景星身上,几乎什么都不肯做,每天都守在景星做药浴的屋子门口。 莫问名每天来看情况的时候,都能看见魏蕊瞪着两个大眼睛,带着祈求的拜托的眼神让她看景星一眼,每一次都会被莫问名严厉地拒绝,任凭她怎么求也不行。 第十五日的时候,莫问名意外地答应了魏蕊让她进去看看景星的要求,魏蕊觉得十分出乎意料,但是相当兴奋。 也正是因为兴奋,她成功地忽略了莫问名在她进去之前的一声轻轻的叹息。 进了屋子,魏蕊的第一反应是热,然后她看向挡在面前的屏风,她知道景星就在屏风后面,可莫问名不发话,她不敢轻举妄动。 屋子里热得像是走在盛夏时候的马路一样,感觉每一脚都是踩在火炉上的,莫问名径自走在一边进行配药,一边配药一边道:“还有七日,他便可以暂时出来了。” 魏蕊转头看他,莫问名见她的眼神闪过一丝诧异和慌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道:“如果那只蛊虫不肯出来,便还要再泡三周,为什么是三周,因为三周是他能承受的身体极限。” 见魏蕊不说话,莫问名继续道:“因为蛊虫属阴性,所以为了在景星的身体里活下去,它会想办法降低宿主的温度,因此景星不仅会觉得疼,还会觉得冷。” 魏蕊了然,所以才要用这么热的水,寻得这一处温泉,保持这样的温度,让他不至于被蛊虫伤害致死,可是人人都知道,人体能承受的热度也是有限的,长时间如此冷热交替,这幅身体有多难受,恐怕只有景星自己知道了。 鼻子一酸,尽管知道这时候不应该哭,哭没有什么用,可是魏蕊到底还是有些忍不住,她冷静了一下,才抹了把脸,问了莫问名让她进来的缘由。 莫问名前身是个高冷的女医生,是不可能说多余的话做不必要的事情的,能让魏蕊进来,想必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莫问名大概没想到魏蕊会问她这个问题,显然诧异了一下,却很快又恢复了表情,她跟魏蕊说,现在这个时段是景星最难熬的时候,即便坚韧如景星,这时候也怕会产生退却或者放弃的念头。 让魏蕊进来,就是为了给景星打气的,想让景星有一个念头可以坚持下去。 他看着面前的魏蕊,很少见到这样的魏姑娘,莫问名第一次见魏蕊的时候,是给柳青儿接生,那时候所有的人都慌乱无措,只有她是镇定的,是理智的,是让人觉得安心的。这段日子以来,虽然她也偶尔有跳脱的时候,但是从来没有表现的这么悲伤,这么无助过。 想到这里,他上前拍了拍魏蕊的肩膀,然后道:“现在这会儿,兴许他醒着,你进去吧,等你出去了,我会给他换药。” 说完,莫问名便出了屋子。 魏蕊站在原地,心里开始犹豫不决,她有点害怕走到屏风后面,害怕看到一个悲惨万分的景星,毕竟这样的景星是因为她才成这样的。 站在那里不知道有多久,魏蕊终于迈开了步子,她慢慢地绕过屏风,然后看见了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景星除了头之外,身体全数被泡在乌黑的药池里,不知道是反应迟钝,还是刚才没有注意,她这时候才闻到满屋子十分浓重的药味。 因为太热,景星的脸上全部都是汗,加上药水的缘故,长发也是浮在水面上的,连带着头顶都是湿的。 不知道是因为药物对蛊虫产生了影响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缘故,露出来的那一截手臂上竟然布满了青紫色的藤蔓状的痕迹,乍眼看去,十分的触目惊心,就好像一只大蜘蛛爬在他身上似的。 魏蕊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景星似乎听见了她的动静,勉强地抬起了头,一抬头,魏蕊猛然瞪大了双眼。 景星的脸上也是那种奇怪的花纹,只能隐约地看见他那双还算坚强的眼睛,除此之外脸上没有一处幸免。 此时此刻,魏蕊自己也形容不了自己的心情,她慢慢蹲下身子,好像当初的疼痛又在她的身体里蔓延,弄得她直不起身。 耳边骤然安静下来,四周好像一片漆黑,魏蕊觉得自己似乎短暂性的失明了一下,她一时找不到路了,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过来。”这时候,一声沙哑的干涩的声音将她从黑暗中拉了回来,她抬起头来,对上景星的目光。 “让我看看,过来。”景星的声音很轻,但是因为屋子并不大的缘故,魏蕊听得很清楚。 几乎什么都没有想,魏蕊立刻便站起了身,急匆匆地走了过去,她一把抱住景星的头,失声痛哭起来。 景星其实已经习惯了这段日子里的痛苦,也学会了感受痛苦,疼痛偶尔减轻的时候,他觉得其实也没那么难熬。只是疼痛减轻的时候很少,而现在只需要魏蕊一个拥抱,他好像便觉得轻松的多了。 “没事了吧?”这是他休息很久之后,鼓足力气对魏蕊说得第三句话。 魏蕊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看着景星便吸鼻子,景星眼里带着笑意,看着她。 即便他的脸上全是可怖的纹路,即便这个人现在看起来像是个怪物,可魏蕊清楚地知道这人是她的景星,从那双还算明亮又带着温柔的眼睛里,魏蕊仿佛看到了一个自己从未仔细回忆过的景星。 她慢慢地捧起景星的脸,带着虔诚和专注,缓缓落下一吻。 景星虽然惊惧,却只有乖巧接受的份,他现在就好似放在案板上的鸡,没有反抗的余地。 现在的景星是不希望魏蕊做这种事情的,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原本连魏蕊他都不想见的,可是终究还是想亲眼看看她活蹦乱跳的样子,不然万一自己熬不过去了,连最后一眼也没看到了。 魏蕊依偎在景星的肩膀处,呼吸刚好扫在景星的耳垂上,景星现在的感觉变得迟钝了不少,因此没察觉到,但是他却清楚地听到了魏蕊说得话。 魏蕊趴在他耳边说:“我做了很长一个梦,梦里我们在明廊县举行了盛大的婚礼,青儿的小孩还吵着闹着给你要糖吃,但是因为她有虫牙的缘故,所以你没有给。也因此,好好的婚礼,被一个小孩子哭闹着度过了。婚后,我们有两个孩子,大点的是哥哥,小点的是妹妹,哥哥喜欢钓鱼,妹妹喜欢看书。” 她偏头看了景星一眼,发现他在集中精力地认真听着,于是便继续道:“他们很快就长大了,我们也很快就老了,梦里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我们的一辈子就过完了。可是我们并没有死,我们一起结伴去了另一个世界,那一个世界,什么都有,你仍旧很喜欢我,我们还是一家人。” 她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只补充说:“你要加油啊,不然这些事情我要怎么一个人把他变成现实呢?” 景星没有力气说话了,他晕了过去,魏蕊抱着他,却感觉他身体里的温度似乎正在流失,片刻后,魏蕊急忙起身,奔出了屋子。 莫问名见魏蕊如此慌张便急忙进去了,魏蕊还要进去,莫问名却将她挡在门外了,任凭魏蕊怎么敲门,都没有再开。 魏蕊崩溃地哭出了声,然而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人敢走近她去安慰她。 直到,重华小跑着闯进了院子,她对着魏蕊说:“小萍找到了。” 第一百九十章:那只猫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听到这个消息,原本陷入悲痛的魏蕊,立刻清醒了过来,她一把拽过重华的手腕,质问道:“你说真的?” 重华见她如此激动,急忙安抚道:“你先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说。” 这时候的魏蕊哪肯听重华的话,抬起腿便往院外跑,一边跑一边喊着小萍的名字,恨不得杀了她似的。 重华见状,觉得有些出乎意料之外,急忙跟着跑了出来。 明华风尘仆仆将人带回来的时候片刻也没有停留,看着魏蕊从院门口闯了进来,还带着满脸的杀意,感觉十分诧异。 看着她要朝着小萍扑去,明华眼疾手快将小萍拉到了一边。 小萍早就吓傻了,她压根没想到自己还能被人找到,明明她已经费尽心思伪装了,但是没想到王爷身边的人这么厉害,压根不上当,直接抓了个准。 “冷静一点!你想让大家所有的努力都白费吗?你想功亏一篑吗?” 魏蕊原本有些抓狂,根本不顾别人的阻拦,却没想到明华这一句带着勒令的话,成功地让她冷静了下来。 她早就不记得自己上次和明华说话是什么时候了,更不记得明华什么时候能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了,闭上眼睛,眼前便是景星的样子,魏蕊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这时候重华及时赶到了,她扶住魏蕊道:“姑娘冷静,只有她活着,我们才能抓住幕后的罪魁祸首。” 明州这时候也赶过来了,他看了眼魏蕊,又看了眼明华,明华道:“带下去问吧,不管什么方法,明天之前,得从她嘴里要点东西出来。” 听见明华的话,明州“嗯”了一声,没有多话,准备带着小萍离开。 小萍早都吓傻了,如今听见明华这么说,更是恐惧的不行,压根不肯走,对着重华直喊道:“姑娘!重华姑娘,救我,救救我!” 可重华,从始至终,都没有给过她一个眼神,她只是一直扶着魏蕊,看着她快要失控的情绪,将她抱在了怀里,柔声安抚。 无论是皇宫还是王府,逼供的方法都不会少,小萍想必熬不了多久,大家都这么想。 可是,第二天的时候,所有人都失望了,无论怎么用刑,小萍就是一个字都不肯往出说。 那样小的弱不禁风的身板,却让所有人都无可奈何,这时候重华忽然想起来,小萍曾经跟她说过的弟弟的事情,几个人一商量,明华又再次出发,去找小萍的弟弟了。 这边明华正忙,宫里关清也没有闲着。 他向来在宫里大受欢迎,随便问几句话,便有一大堆人争先恐后来报,所以没多久,便也从一个太监那里得知他有次夜里起夜,看见离禹身边的侍女在竹林里放什么东西,不过第二日他曾经好奇去找,可是什么都没找到。 后来因为情贵人的猫受了惊,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发了狂,所以他便被叫去处理猫的事情去了,没再关注那件事了。 这件事让关清很是在意,他后来又派人彻查了竹林,但是却仍旧一无所获。 两边如今都有了线索,然而进展却迟迟没有,这时候似乎大多数人都着急了,不过这时候,莫问名这里却传来了好消息,因为魏蕊的鼓励,景星变得积极了不少,他的坚持让血蛊似乎安静了不少,慢慢地好像开始在驯服那个血蛊了。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血蛊是最难养的也是最恐怖的一种蛊,养蛊反噬其主的故事里,大部分的主角基本都是这位。但是因为血蛊的威力大,伤害高,所以不少人为了驯服这种蛊,不惜冒着风险去养。然而能驯服的人寥寥无几,然而现在的景星似乎正有将其驯服的迹象,这一点,让所有人惊讶又惊喜。 这大概是魏蕊这段时间内唯一觉得心里安慰的事情,她开始慢慢地觉得有了希望,开始不再像之前那样悲观,但是她夜里仍旧睡不安稳,一闭上眼睛,景星的样子就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总是梦见景星栽进药池里浑身爬满蜘蛛的样子,一旦被惊醒,她会立刻跑去景星的屋外查看,如此两三回,莫问名也见怪不怪了,偶尔还会和她谈谈心。 景星的情况一天天在转好,然而重华要成亲的日子也一日**近,现在这样的情况,别说成亲了,就算是重新让重华回到巫女的位置上,重华也不见得乐意。 她一点想要准备婚礼的心情都没有,原本是为了孩子才出此下策连累了这么多人的,可现在孩子没了,却还害了这么多人,所以这个婚礼如今对于她来说,也不是十分值得期待的事情了。 这段日子太过忙乱,明州很少和重华交流,这下子好不容易偶然得了空,便想问问重华关于婚礼的事情,却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询问,便有人来报,宫里出事了。 是离禹陪着巫国国主去后花园里游玩的时候,不小心被情贵人那只发狂的猫给袭击了,偏偏那猫抓了她的脸,导致离禹的脸上可能留疤,因此离禹便在宫里闹了起来。 重华作为巫国的一份子,这种事情当然要进宫看看情况的,原本景星是要一起去的,但是目前景星的情况根本没办法前往,可重华一个人去,王府所有的人都不放心。 最后,魏蕊决定去走这一趟,但是她的身份,让她没有由头进宫。 就在这个时候,明华带着小萍的弟弟回来了。 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重华因为不能耽搁便先走了,魏蕊让她拖延一会儿,好给自己这边争取一点时间。 见到自己的弟弟之后,闭口不言不惜绝食的小萍终于还是松口了,她大哭着请求魏蕊不要伤害她的弟弟,嘴里说着,家里就这么一根独苗,是我们家唯一可以传宗接代的人了,千万不能有任何差池,否则她无颜见泉下父母。 听着她乱七八糟的叙述,魏蕊气愤之余反倒对她有些可怜,这样的情况在现代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明明儿子是个药罐子,即便拼尽全力也不能活得长久,却偏要搭上自己女儿的一声,甚至死了也不利索,还要再泉下仍旧鞭策着女儿,榨干、她的最后一滴血。 父母,真是神奇的存在。 得到幕后黑手是离禹的供述之后,魏蕊便懒得跟小萍多说什么了,只是威胁她,如果不好好在皇上面前将刚才的话说出来,只怕她弟弟性命不保。 只要一提起她的弟弟,小萍就好像是被捏到了七寸似的,让做什么便做什么。当然了离禹买通她的原因也是离禹说会给她钱让她给弟弟治病。 原本是个可怜人的,可是这一次,魏蕊眼里一点怜悯都没有,想要自己经历的痛苦,以及景星正在遭受的痛苦,她便一点也不觉得这人可怜了。 这下进宫有了理由,走到门口又恰巧碰见进宫处理事情的关清,这下巧了,除了生病的景星之外,所有人都全了。 赶到皇上的寝殿的时候,殿上正闹成一团,那情贵人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因为长得好看,深得皇上宠爱,也正是因为如此被皇上宠得有些骄纵了,在别国国主面前也不肯收敛一二。 那只猫早便被皇上差人抓来了,只等着处死了,可是情贵人一直拦着不让处死,说这猫原本怪顺的很,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突然发起狂了,要找人给它看看再说。 这话一说,巫国的巫女比不得一个畜生,巫国国主自然不干了,但是庆帝又确实喜欢这情贵人,怕她来闹,一时拿不定主意,便找人无请关清去了,顺便也将消息递到了王府。 重华进宫早一点,因为接到消息她便走了,而关清则不一样了,他故意拖延了一会儿才去的,正巧和魏蕊撞上了。 见魏蕊身边带着小萍,关清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用云淡风轻的语气凯酷道:“搁宫里,你这样吃里扒外的人,可是要被抽烂脊背丢进枯井里的。不过重华姑娘向来善良,你若待会儿表现的好,想必不用遭这些罪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进宫门,倒惹得魏蕊笑了起来,打趣道:“你这语气,我怎么听着怪向宫里的公公的。” 关清笑道:“时间长了,不就学会了吗?” 两个人一路上互相打趣着往皇上的寝殿赶去,要说这离禹也是厉害,竟然闹到了皇上的寝殿,好在巫国国主跟着,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被传呢。 巫国国主这一次十分的坚持,他不再多虑,也不再妥协,甚至他不仅要让庆帝处罚那只猫,她还要让庆帝处罚情贵人。 这怎么可能呢?庆帝正烦躁着呢,他的救星便来了。 关清前脚进来,魏蕊后脚便跪下道:“皇上,民女有事要报。” 看见魏蕊,庆帝不由得皱起眉头,而此刻的离禹更是瞪大了眼睛,她颤抖着手指指着魏蕊道:“你……你怎么会……会在这里?” 第一百九十一章:若秋认罪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离禹这个反应简直像是不打自招,魏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旁若无人道:“巫女怎么这般惊讶?我在不在这里,那巫女觉得我应当在哪里?难不成我应该躺在床上,疼得生不如死才行?” 离禹脸色原本就不是很好看,听见魏蕊这么说,脸色变得更加不好看了。大概是怕自己多说暴露什么,也不多在魏蕊这里找存在感了,主题又变回了那个攻击了她的猫。 那只猫原本躁动不安,看见魏蕊后竟然忽然乖顺了下来,冲着魏蕊不停叫唤。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魏蕊,魏蕊正疑惑呢,离禹便阴阳怪气道:“这猫怎么一见了魏姑娘便突然乖顺下来了,难不成是魏姑娘专门养来欺负我的?” 魏蕊紧紧皱着眉头,她还是第一次见人能这样颠倒黑白的,不过离禹的脑袋瓜子实在不灵便,她也不想想,自己和她离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何必养一只猫来害她。况且,这猫的品种一看就是不一般的,魏蕊哪里能有资格养得起这样猫。 魏蕊这样想着,还没来得及开口,便有人替她说了。 情贵人向来伶牙俐齿,皇上也正是喜欢她的灵动不羁,因此在宫里多少放纵了些,这主子也是个恃宠而骄的主,压根不管离禹是什么身份,张口便怼,说她胡言乱语,随意栽赃,自家的猫一向性子软好相处,怎么偏到了她这里便犯了混,指不定还是她给猫下了什么药,导致猫性情大变,所以才伤了她的。 怼完离禹,她又对着庆帝哭诉着说,离禹肯定是仗着自己的吴国的巫女所以欺负她一个位份不高的贵人,不过是前些日子一起看中了一块布料,没给她罢了,怎么还换来这样的报复? 她一边说一边哭,整个人都委屈得不成样子,梨花带雨的。庆帝虽然向来喜欢冷着脸,却也能在眼里看出一丝心疼,他便对着巫国国主道:“此事还是彻查的好,不然冤枉了谁,都不好。” 巫国国主自然信任自家的巫女,认定了巫女都是冰清玉洁不会作恶的人,所以自然而然地答应了这件事。 可惜不等皇上开口,关清便说自己有事要报。 小萍被内侍拖进屋子里的时候,魏蕊注意了一下离禹的表情,她的表情简直可以用惊愕来形容,几乎是一瞬间,她的眼睛瞪向了身旁的侍女,眼神里全是质问。 侍女慌张地打翻了手边的茶杯,庆帝的眼神立刻便变了。 关清将魏蕊引蛊换蛊的事情详细地向庆帝禀告了,庆帝尽管知道一些皮毛,可内里他是不曾下决心管的,况且如今景星给魏蕊换血的事情也是瞒着他的,所以,关清说清楚之后,他还是啪地一声拍了桌子! 小萍原本就胆小,如今这样一闹,再加上她弟弟还在王府,她一个字都不敢撒谎,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小萍之前陪着重华出去逛街的时候偶遇过一次离禹和她的侍从,因此便认得了。在魏蕊即将引蛊的前几日,小萍出去买东西的时候,便被离禹的侍从若秋叫走了。 若秋显然是调查过小萍的身世的,上去便开门见山说可以给她足够的金钱让她给自己的弟弟治病,前提是要让小萍帮自己做一件事。 这是情不是别的,正是将魏蕊养的毒蛊偷出来,换成血蛊。 起初小萍是不肯答应的,毕竟她伺候的是重华,魏蕊的事情和重华有着很大的关系,魏蕊如果出了问题,想必重华也不会好过,到时候会连累到自己。 她做惯了伺候人的活计,也看惯了人的脸色,更明白权贵和富人们的嘴脸。卸磨杀驴过河拆桥这种事情,她不是没见过,到时候万一搭上自己的命便不值当了。 所以,这一次,她没有答应。回到王府,原本是想将这事告诉给重华姑娘的,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怕姑娘对她起了二心,不肯用她了,于是便没说。 然而过了不到两日,她却忽然收到了弟弟的来信,信是一直照顾弟弟的大夫写的,说是弟弟病重,需要罗明药来吊命,如果没有这味药,不出三日,弟弟必死无疑。 这封信让小萍慌了神,她原本想给重华借钱,可是重华吃住都在王府,身上哪有银钱,即便有,也不是大笔的。 正在她一筹莫展,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若秋再次找上了门。若秋给的报酬很足,足以买好几包罗明药,小萍尽管再三犹豫,可弟弟那边却不能在拖了,所以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背弃主子,做了害人的事。 离禹这时候已经完全坐不住了,她站起身来,指着小萍便道:“是你胡言乱语!你是不想让我计较这次猫的事情,所以才诬陷我的!” 巫国的人似乎都很有学习语言的天赋,又或者离禹她本身有过学习大殷的语言,因此她听得懂大殷话,也会说大殷话,尽管不是很正宗。 小萍恰好懂得巫国语言和大殷语,所以两方交流十分顺利。 看着离禹气急败坏,魏蕊正想说什么,却被重华拦住了,重华对着她摇了摇头,随后道:“皇上,吾主,从进入殿门,重华便一直关注着这只猫,重华觉得这只猫,似乎有些问题。”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大家还都没从刚才小萍的话里回过神,这时候又都将目光投向了那只猫。 重华建议将猫放出笼子,毕竟它现在看起来十分和顺,没有任何要攻击人的意思。但是离禹和若秋以及巫国国主几乎是立刻便提出了反对,因为他们态度强硬,重华又不好对着自己国的人太过强制,便只好作罢。 不过,她还是将魏蕊往前推了推,让魏蕊往猫跟前走一些。 魏蕊不明所以,但是重华让她别怕,所以她便尝试着往前走了走。走到笼子边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刚才这只猫发狂的景象还历历在目,大家都怕它会伤害魏蕊,可是魏蕊并没有受到伤害。 反倒在她伸手去摸猫的时候,猫不仅叫了几声,还舔起了她的手指头。 就在这时候,重华走到魏蕊身后,在她身上几处快速点了穴,魏蕊忽然觉得一股力气从自己身体里窜出来,直通到猫的身体里。 慢慢的这股力气变成了暖流,慢慢地又流回自己的身体。 就在她觉得舒服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从猫的嘴里忽然钻出来一个东西,魏蕊吓了一跳,她猛人往后一退,重华眼疾手快地借住她,又顺手捏住了从猫嘴里跑出来的那个东西。 当重华伸开手掌的时候,一条绿色的蛊虫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手心,那不是别的,正是那只毒诱蛊。 因为魏蕊身体里有媒蛊,毒诱蛊是为诱蛊生的,而诱蛊又是为媒蛊生的,所以当它感受到媒蛊的时候,就会开始查找诱蛊的存在,所以魏蕊身体里的媒蛊会对她有一定的影响。 魏蕊的毒蛊怎么会跑到宫里来,又怎么会跑到情贵人猫的身上,这句话别人还没问出来,情贵人先不干了,一想到自己的宝贝最近身体里有这个东西,她就浑身难受,不管不顾地求皇上查明真相。 庆帝自然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且先不说魏蕊和景星的事情,单单擅自将蛊虫带进皇宫便是一大罪状了,他立刻招人前来要详细调查。而关清这时候,却想起了那个小太监的话,他禀明了皇上,又将那个小太监传来回话。 小太监匆匆前来,将那天夜里他看见得事情一五一十说了,还确认了就是那天之后,那只猫才发狂的。 离禹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认了,她一口咬定是众人陷害她,蛊虫虽然在皇宫,但一定不是她带的。可重华却道:“巫女应当知道,蛊虫虽不能言,却有记忆,这只猫为何不攻击旁人偏要攻击你呢?而且,就我来看,不是攻击你一个吧,若秋的伤好像更重呢。” 若秋这时候有些慌了,庆帝却勒令她露出自己的伤口,若秋无奈只好,将自己受伤的胳膊露了出来。 这猫虽然发狂,却没有伤害过别人,唯独伤害了离禹和若秋,这不是明摆着因为这两个人想要杀掉蛊虫但没得手却被报复了的吗? 明摆着的事情,可离禹偏要冒死挣扎,死不承认。 重华淡淡开口:“若是不信,便让这蛊虫再回猫的身体,重新试试看,吾主也在此,该是明白蛊虫的记忆的,便让吾主来做个见证。” 巫国国主的脸色已经非常不好看了,离禹看着重华,眼神里全是恨意,就在重华打算将蛊虫放回去的时候,若秋忽然大叫了起来。 她被这只猫攻击已经不止一次了,每天夜里都会来,离禹只不过是恰巧被误伤了,才留了一道疤,而自己的身上和脸上已经被抓得看不了了。 她再也受不了了,她受伤的时候,离禹压根不管,让她心凉意冷,如今猫终于恢复正常了,若要再来一次,她真的受不了了。 所以,她哭着求重华饶命,并且将离禹指派她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第一百九十二章:明州道别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眼看着随着若秋的供认巫国国主的脸色越来越黑,离禹也变得越来越惊恐,她向来高高在上,难有人能这样让她难堪,让她惶恐。况且巫国的巫女向来代表着神明的仆人,一向都是冰清玉洁,造福世人的象征。 她如今做了这样危害人命的事情,不仅仅是被她害的人不肯罢休,恐怕连带着国主还有巫族的其他族人也不肯善罢甘休,巫女的竞争有多么激烈,她一直都很清楚。 庆帝靠在软塌上,斜眼看了眼捏着拳头的巫国国主,冷笑一声,随后道:“怎么着这是?国主是没跟您的巫女说清楚我们大殷的法规还是说,您的巫女不知道如何遵守当地的律法呢?在朕的地盘上敢危害朕的人,还反过来倒打一耙,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夸您教的好呢?” 巫国国主脸色如土,他看了眼已经完全不知所措的离禹,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若秋道:“你可要想清楚了说,这件事关乎的不是一个人的事,现在已经成为了国家和国家的事情,你……” “国主何必威胁自己的子民?”关清开口道,“是教他们如何颠倒黑白,不肯认错的吗?” “你!”巫国国主有点迁怒似的瞪着关清,庆帝再次开口道:“这回换国主你,给我们一个交代了。” 重华跪在殿下,心里头矛盾又不安,她知道自己做的没有错,可是也正是因为她,才导致现在这种难堪的局面,一切都不是她想的,可是好些事总是事与愿违。 现在罪证确凿,不管是魏蕊关清又或者是庆帝都不会让这件事情这么容易过去,巫国国主也知道自己如今身在别国,若是真的轻举妄动,可能谁都保不住。 只是外交多少要顾忌的多一些,庆帝便也没有紧逼,只说三日内让国主给个法子,既能维护两国邦交,也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这一刻,魏蕊忽然觉得庆帝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出宫的时候,魏蕊和重华同行,两个人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一次,无论是身体上的疼痛还是心灵上的煎熬,都让两个人对对方有了了解。魏蕊知道,重华美而不骄,重华也知道魏蕊粗而不俗,两个人都是难得的人,也都想成为对方的样子。 到了宫门口的时候,却被离禹拦住了脚步。 重华面无表情,魏蕊倒是想起来自己经历的疼痛以及景星现在正在经历的东西,想要踹她一脚。 只是宫里这种地方,魏蕊早便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原本以为她是来认错想要求放过的,却没想到离禹的无耻已经让魏蕊有些接受无能了,她居然恬不知耻地责怪起了重华,怪重华和魏蕊一起针对她,怪重华眼红她不想让她做巫女。 最后越说越离谱,魏蕊实在没忍住,上去就给了她一个嘴巴子。 离禹哪里受过这个,一下子就懵在那里了,眼看着要打滚撒泼了,却被重华拦住道:“你自己失礼我倒是不在意,别丢巫国的人。” 说完两个人便打算离开,却没想到离禹忽然开始诉起苦来,将她如何当上巫女,遇上了什么阻碍什么难关一一哭诉出来,好像是魏蕊和重华给她设立的千难万险似的。 魏蕊根本没有心思去听,重华却问了她一句:“你饿过肚子吗?” 离禹愣在当场,不知道怎么回答。 回去的路上,重华跟我魏蕊说了很多,说她因为那张脸从小就经历的让人无奈的事情,她无心做巫女只想山水乡间做一个简单平凡的人,可是因为脸的缘故,她从小就被十分苛刻的训练,甚至成人之后为了所谓的得道成仙需要辟谷。 她原本不善于此道,每日被饿的睡不着,可是所有的人都要求她必须做到。 慢慢的就活的不是自己了,成了别人眼中的人,但是就算是这样辛苦培养出来的她,在丢了之后,仍旧被算作了弃子,新的巫女上任,一切都好似没有发生过似的。 魏蕊听完重华的话,她不知道说什么,但是她确实是有过这样的经历的,无论是在哪个时代,她能有所得一定是做了很多别人不曾做过的付出的。 大概只有离禹觉得,所有人的一切都唾手可得,而只有她经历了千难万险才走到这一步的吧。 回到王府的时候,莫问名正在院门口等着两个人,见到她们,他难得露出来了高兴的表情,魏蕊登时觉得不是很简单。 果然,景星体内的血蛊被排出来了,不仅如此,血蛊好像认主了,出来之后温顺的很而且不肯离开。 血蛊是不能杀的,只能放生,或者养育,但是能驯服的人很少,所以基本上大多数人会选择放生,不过景星倒是没有。 受了这么多苦,他也得好好利用才行。 景星刚刚洗漱完,正在穿衣服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了,他下意识地转过身子,忽然一阵风刮过来,他的怀里便拱了一个软香的女人。 景星一时还有些反应不及,跟在后面的莫问名和重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将门关住了。 魏蕊难以形容自己现在此刻的心情,激动、高兴、兴奋,又或者是其他,她说不明白,只是,她只知道这次劫后余生,让她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意,也一点都不想让面前的人再次受伤了。 她顾不了其他了,肯为自己拼命的人,她无论怎样,也要牢牢抓住。 半晌,景星才伸手拍了拍她的背,魏蕊紧紧地抱住面前的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却又好像说了很多。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满足感中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的手背有个软软黏黏的东西爬过,魏蕊登时一惊,猛然甩了甩手背。 那团东西被她甩到了地上,魏蕊扭头看见是血蛊的时候,吓得一下子跳到了景星的身上。 景星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道:“别怕,它现在已经很乖了。” 说完,那只血蛊便委屈吧啦地爬进了景星腰间挂着的一个瓶子里。 魏蕊浑身打了个冷战,被这小东西折磨时候的疼痛感还刻在脑海里,一秒都不能忘,她现在还是不能认真地跟它相处。 在景星身上待得久了,魏蕊多少有些尴尬起来,便借口说他头发上全是药味,所以下来了。 为了感谢景星的救命之恩,魏蕊决定在以身相许之余,给景星洗个头发。 让王府众人笼在阴影里的乌云终于散去,一瞬间好像王府又恢复了热闹,大家都高兴起来。 离重华和明州成亲的日子还有半个月,在此之前,魏蕊决定先将自己在京城的婚介所分店开起来。 开业当日,因为有王爷和右相的捧场,现场十分热闹非凡,重华什么都不说,往门口一站,便有人排队要来求跟她的姻缘,得知她已经成亲了之后,大家都变得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有些气不过的,当场哭出来也是有的。 婚介所分店的牌匾是魏蕊求关清写的,关清自己不愿意写,便去向庆帝求了字,朝堂上不少认得皇上字迹的官员,也都明白了这家婚介所多少是自己不敢惹的。 一切都往着好的方向发展,唯一让魏蕊意难平的就是,离禹明明做了那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巫国国主只罚了她面壁,不准出宫,便没了下文了。 庆帝虽然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意,但是巫国尽自己所能满足了庆帝提的关于两国之间的合作要求,所以,这件事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婚介所一经开业,生意便好得不得了,魏蕊每天忙的要死,都没时间跟景星谈恋爱,两个人刚刚确认关系,空气里都是粉红泡泡,魏蕊觉得再也没有比现在更让自己满意的生活了。 然而快乐的时间终究短暂,无论如何不舍,还是到了重华和明州成亲的这一日,这一日魏蕊要做媒灵婆,送他们入洞房,明日一早两个人便会启程前往巫国。 巫女的最终归宿仍旧是巫国,况且如今的重华需要回国受罚,明州既然成为了她的夫君,自然是要陪着的。 尽管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但是成亲的当日,魏蕊见到的重华,是前所未有幸福的重华。 明州不是什么善于表露心迹的人,但是也能感受到他的煎熬和不舍,魏蕊以为景星会难过,专门带了酒去找他,去没想到景星好像一点也不难过,他给明州准备了礼物。 是一把剑,是明州曾经心心念念的一把剑。 景星告诉重华,这是他喜欢的关于自己身边人的结局,无论是明华还是明州,他都不想让他们因为自己而死,虽然明州这一趟是替自己,但是却是他自己心所向往的。 这便足够了。 他说不难过和不介意,好像是真的不难过不介意,魏蕊看着自己手里的酒,觉得好像有些多此一举,然而下一瞬间的时候,明州却穿着喜服提着酒敲响了景星的门。 他原本不应该在这里的,只有两个时辰,他便该成亲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景星被求亲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平日里见着明州的时候,他向来都穿着黑色的衣裳,连腰带也是深墨色的,这次见他穿上这样明艳的颜色,魏蕊不由得打趣道:“我怎么觉着这几日不见你,你变好看了许多。” 明州原本是要道别,神色几分踌躇不舍,听见魏蕊这样说,一时有些羞窘,脸色微微泛起红意来,像是不曾喝酒却醉了的,磕绊着说不出话来。 魏蕊见她方才的紧张和不安消除了一些,知道他们主仆二人有话要说,便找了个借口打算离开。 景星却一眼看透了她的心思,拽住她的手腕道:“这门婚事是你成全,如今受他一谢也是应当,何必躲开。” 明州听见景星这样说,便也道:“这桩婚事,若非姑娘,只怕……” 魏蕊只笑,并不言语。反倒看向景星,眼里全是自己了然的意思,她推了推景星抓住她的手,又冲着明州笑了笑,退出了屋子。 走到院子里,虽不知道明州和景星说了些什么,却也明白,两个人之间恐怕有许多话要说,无论景星这一遭舍不舍得,总归,有些人终究是要离开的。 她叹了口气,正要离开院子,却见重华也穿着喜服推开了院门,魏蕊好笑道:“你们俩怎么回事?今夜不是成亲之夜,怎么一个两个都乱跑出来。” 重华抿唇,从长袖里掏出来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玉色如云,白而青,触感冰凉,握之则暖。 即便重华不说,魏蕊也知道这东西是谢礼,她原本想推脱,却见重华眼神殷殷,心里有些不忍,便收下了。 “你和王爷的事情,只怕前路漫长,但是,倘若你坚持,便没有迈步过去的砍。”重华有些突兀地开口,魏蕊这才明白重华大抵是已经知道了她和景星的事情,神色有些发窘,不知道如何作答。 重华却道:“我做巫女时日非短,有些是一眼便能看到头,你明白吗?” 魏蕊这才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重华,重华伸手拉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慢慢闭上眼睛,似乎在做祷告似的。 夜色很静,夏日份晚风闷热里带些温凉的意味,许是喜服太热,重华的脖颈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魏蕊看着她,正打算帮她擦拭,屋后景星的却被打开了。 景星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明州,明州的眼圈有些发红,景星却好似没什么事的样子。 重华睁开眼睛,冲着魏蕊一笑,随后退开一步,看向明州。 明州再次拜别景星,拉住重华的手,走出了院门。 “刚刚说什么了?”见两个人的背影消失不见,魏蕊才问景星,她想知道明州跟景星都说了什么,怎么景星一点反应都没有。 景星低头看她,抿嘴微笑道:“这是秘密。” 魏蕊撇了撇嘴,抱着肩膀看向远处,无论如何,总之成了这段姻缘,她总是高兴的。 第二日天微微亮,巫国国主便带着重华他们出发回国了,庆帝亲自去城门口送别,看向重华的眼神带着浓浓的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马车越走越远,终于看不见。 魏蕊转头看景星,景星背着手看着远处若有所思,倒是旁边的明华难得脸上多了些表情,想来,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她是不舍得的,只是,寡言如她,多一个字也是不愿意说的。 送走巫国国主,皇宫内一下子松散下来,庆帝休了三日的朝,难得给景星和关清都放了假,魏蕊也便趁着这个机会,将她的婚介所开张了。 关清那张脸,无论放在什么时候,放在哪里,都是拉客的好帮手,因为他的缘故,第一日开张,那些小姑娘便挤爆了小店。 京城同笑小县城是有些不一样的,这里的姑娘比小县城的姑娘胆大多了,未出阁的姑娘也会在街上随意溜达,因着是京城,官家小姐多一些,姑娘们有趣的有才的也更多一些,当然了,手续费也更高一些。 只是这些姑娘能打能闹,给魏蕊的生活平添了许多乐趣。 然而,婚介所开张这件事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是关清,他在京城寥无亲人,更无朋友,想方设法想让魏蕊留下来,如今店铺开张,魏蕊自然暂时不会离开。然而景星的想法却不一样了,他在京城待不了多久,如今皇上心情不错,将他在京中安置,倘若哪日不高兴了,他又要回西北。 魏蕊这边店铺一开,魏蕊便被锁住了,届时,他若要回去,只怕独留魏蕊一人在此,他自然是不放心的。 之前关于店铺开张的事情,两个人也有坐下来好好谈过,只是魏蕊并不想因为两个人的感情影响到自己的事业,她如今再活一次,绝对不会再恋爱脑了,也不会在恋爱中失去自我了。 况且,其实异地恋对她来说,也是可以接受的,不是还能书信往来嘛,再加上整日待在一起不知道会出什么矛盾呢。 另外,在京城开店,一直都是魏蕊的梦想,她不想放弃。 表明自己的态度和想法之后,景星虽然瞠目,却也意外地表示尊重魏蕊的想法。他一直知道魏蕊和别的女人是不一样的,是只能哄着顺着不能逼着的,况且她向来就没将自己当做个女孩子来看待,若是将她等同于那些普通姑娘,只怕会迟早惹恼了她。 因而,即便不愿,他也无法反对,只是自打新店开张后,魏蕊便忙得不可开交,一日能和他说话的时间少得可怜,景星想去店里找她,又顾忌到外面的风言风语,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如此过了三月有余,已是第二年的秋天了,庆帝似乎仍然没有将景星遣回边疆的意思,这让景星多少有些坐不住了。 他几次向庆帝上奏,提醒他边疆不可长时间无守将,可庆帝压根不理他,这样违反常理的事情,让景星十分不安,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魏蕊却觉得是他多想了,她一直觉得庆帝兴许也没有那么讨厌景星才是,也许庆帝心里一直都很有数。 然而,景星的直觉向来很准,中秋这一日的时候,魏蕊接到了一个特殊的单子。 下单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关清。 只是关清要求的姻缘不是自己,而是贺州的公主。 贺州是南边的一个附属部落,依附大殷而活,历代有送姑娘入宫的习俗,只是这一次,贺州送的姑娘,经钦天监查算后,经与庆帝八字相克,此事惹得庆帝大发雷霆,连带着去接亲的人都受了罚,贺州的领主更是亲自前来赔罪。 附属部落并非一家,此事虽然犯了忌讳,却也不能重罚,否则其他部落见势恐怕自危,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 见那领主诚心致谢,又新送了美人来,庆帝怒火消了不少,便也随意罚了罚,算是惩戒。 然而这原本送来的贺州公主,有了联姻的名声,如今回不得部落,只得在京城逗留,又原是领主掌上明珠,便求了庆帝给她一个安身之所。 庆帝将她安置在宫外,原本不打算过多关注,奈何这位主,却不是个省油的灯,三天两头往宫里窜去找她那后送来的姐姐叙旧。 她姐姐刚入宫,正得宠,庆帝也乐意顺着一些,如此,不消几日,这丫头便在宫里头宫外头都玩开了。 所谓树大招风,说的便是她。贺州盛产玉,她们部落的习俗又是将玉作为身份的标志挂了满身,没几日,这公主便被混混给盯上了。 恰巧那几日,景星随着太后去城外拜佛,半路上遇见落难的贺州公主,于情于理也该搭救,便演了场英雄救美的事。 景星回来倒是跟魏蕊说了,两人只当饭后谈资,说了一说,并没有当一回事。然而,景星却不知,在京城处处遭人嫌弃的公主,蓦然被人搭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贺州风俗开放,女孩子没什么顾忌,什么话都敢往出说,因此这公主便跑去向庆帝求亲了,庆帝似乎并没有表态,只让关清着手处理,关清便将这事落到了魏蕊这里。 魏蕊听完关清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立刻拒绝了这单生意,还警告关清说,景星不会同意这件事,她也不会同意! 关清笑眯眯地开口:“你俩不同意都无用,我同意便可。” 话音刚落,接到消息的景星也闯进了屋子里。 他看见魏蕊,先是皱起眉头,似乎愧疚,又怒气冲冲地看向关清:“去告诉她,我绝不会娶她。” 关清不置可否,撇了撇嘴,指了指屋外。 魏蕊朝门口看去,那姑娘长身玉立,比她高出许多,肤色白皙,眉间一点红,鹅蛋脸小巧精致,一身淡青色广袖罗裙,长发披肩,冠珠散落下来,遮住她的额头,活脱脱一个大美人。 虽没有重华好看,却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为何不娶我?我算过了,你我二人八字相合,是天生一对。” 还没从美颜暴击中清醒过来,魏蕊便又因为这个暴击,差点晕了过去。 景星正要解释,魏蕊却突然挡在他前面,凶神恶煞地开口道:“一边去,谁跟你天生一对!他早就名草有主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景星的诺言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语出惊人,一时之间屋子里的氛围怪异到极致。 关清脸色藏在茶杯之后,不动声色观察了一周之后,对着景星发出一声嗤笑。景星听见动静,扭头看向他,两个人四目相对,一个满眼好戏,一个困窘难当。 “什么名草有主!”贺州公主愤愤,“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这天下,还没有我贺州公主得不到的男人!” 魏蕊满脑子都是疑问,这货怕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大殷的地位吧,还当跟在她贺州一样,任她胡作非为? 想到这里,魏蕊顿时觉得,这姑娘也不是什么聪明人,看来并不是对手。 其实她自己一直都知道,她和景星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因为两个人两情相悦就一帆风顺的,庆帝给景星指婚的事情迟早是要发生的。但是,让她有些难以接受的是,这一天来得竟然这么快,而且不仅仅是快,还这么莫名其妙。 你皇帝不要的女人凭什么给景星,景星是什么垃圾桶吗? 这一点让魏蕊很气愤,虽然她知道什么八字不合都是屁话,尽管在此之前,她对贺州公主还有一些同情,但是现在竟然跑来和她抢男人,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眼看着魏蕊插着腰要跟贺州公主杠上,景星立刻闪身站到魏蕊面前,面色劝诫道:“先别着急,冷静一下。” 魏蕊一把掀开他:“冷静个鬼,这种抢男人的事情,我绝对不允许在我身上发生!” 景星措手不及,被掀得一趔趄,差点倒在关清身上,关清脸上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景星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这种窘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抢什么男人?他本身就是我的,他救我的时候我就以身相许了!”贺州公主一点也不带怕的,难有少女的矜持,一心只想表达自己的热烈爱意。 “那是顺便。”景星骤然开口,他最近被这件事搅得心神不宁,连平日里的冷静也保持不了了,这种情绪不外露的坚持,终于在今天被两个女人打破了。 魏蕊听见景星的吼叫,安静下来,得意地看着贺州公主:“听见了吗?是顺便,又不是专门,只是我们王爷路见不平罢了,要是真的他救一个人就得娶一个人的话,那我们王爷岂不是早就子孙满堂了?” 景星看向魏蕊,满脸的欲言又止。 被景星损了脸面,贺州公主虽然吃瘪,却并不想后退,反倒是盯住魏蕊问道:“我与王爷说事,你又是谁,何故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魏蕊仰着头瞪着眼睛,两手抱着自己的双臂,往前走了两步:“我是谁?你说我是谁!搞了半天你不知道我是谁,就敢抢我男人!” 关清一口茶呛在嗓子眼里,大声咳嗽起来,这个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带着景星也看向他,脸色多少有些尴尬。 这个插曲暂时打断了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屋子里的几个人开始互相打量起来,直到关清平静下来,魏蕊才道:“又不是不知道,干嘛这么大反应?” 关清喉头动了动,他虽然知道,但是没想到魏蕊会这么大胆啊。 “还有……”魏蕊看向门口站着的女人:“我不管你是公主还是什么,总之这里是我的地盘,我不欢迎你,给我出去!” 贺州公主气得脸都绿了,反驳的话萦绕喉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她自己其实也明白,像景星这样的人怎么会没有几个红颜知己,只是她总是想要试试,毕竟她的美貌她的身份在贺州都是出了名的。 八字之事,她也专门为了景星查过了,这次绝无差错。 “当我稀罕来你这里,要不是景星在这里,我绝对不会踏入这里半步!”两个人丝毫不让,你来我往,好似一幅泼妇骂街。 魏蕊气得脸红脖子粗,甚至开始怪罪自己为什么不提前学些损人的话,如今在这里总觉得发挥得不好。 葳蕤婚介所还没有因为做媒出圈就因为吵架闹得人尽皆知了。大家都知道这两个姑娘是为了抢一个男人,但是没人知道那个男人是已经“嫁”去巫国的明王景星。 眼看两个人越吵越厉害,就快要打起来了,景星实在忍无可忍,一手拽住一个,吼叫道:“你们俩够了!” 这一声,连关清都惊住了。 景星是什么人,是轻易不发怒,发怒只杀人的人。他的脸上兴许会有害怕,有担忧,有阴狠,但是他不会暴怒,嫌少有能让他生气的事情,并且几乎没有能让他暴跳如雷的事情。 这一次,两个女人,打破了这一点。 魏蕊这时候和贺州公主两个人都冷静了下来,四只眼睛看着景星,景星无奈地叹一口气:“能不能不要吵,问一下我可以吗?” 贺州公主抢先道:“如果她是你的夫人,我孙茜儿不介意与她共侍一夫!” “做你的春秋大梦!”魏蕊毫不犹豫地挡了回去,景星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场大战再次开始。 关清看着已经生无可恋根本不想多管这事,只好坐下来喝茶的景星,不由得轻笑道:“没想到,王爷会被这种事难住。” 景星无视两个女人制造的背景音,偏头看向门外不知名的某处,却对着关清认真道:“除了魏蕊,我不会娶任何人,你最好清楚。” 关清脸色不变,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只有我能决定你会娶谁,这一点,你也最好清楚。” 景星立刻转头,瞪着他看。 和庆帝的约定,他还没有忘记,关清这话说得其实没有错,只是这时候说这种话,多少有些威胁的意思。 不待景星开口,他又道:“你保护得了她吗?” 景星一愣,脑海里回想起魏蕊误入血蛊时候的惨痛经历,那个时候确实是因为他的疏忽导致了魏蕊经历了那么惨痛的过去,即便是现在,偶尔夜里佐能,魏蕊还会喊着疼清醒过来。 他真的能保护好魏蕊吗?这一点,他自己似乎也不是很清楚。 关清看着他的反应,摆出副嘲笑的表情,他知道景星的担心,也知道景星的顾忌,但是如果景星没有决心,他是不会让魏蕊跟着景星一辈子的。 阙阙深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所在,不是他的妹妹应该待得地方。 眼看着孙茜儿的皮鞭要打到魏蕊的身上了,景星立刻腾身而起,一把接住了孙茜儿的鞭子,那鞭子划过他的臂膀,在手背上抽出一道血印。 景星拽住鞭子道:“公主,你闹够了没有,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孙茜儿终究是贺州的公主,如今景星的身份又多少尴尬,若是孙茜儿真的在这里受了什么委屈,出了什么差错,恐怕贺州领主多少是要找点事的。所以,对待孙茜儿只能来软的,硬的根本不行。 可没想到一忍再忍的结果,竟然是这跋扈的公主抽出了鞭子,这下景星便不能忍了,他不能再让魏蕊受到一点疼痛。而且,孙茜儿的鞭子扬起来的时候,很明显的,魏蕊脸上表现出了不同旁人的恐惧。 她现在对疼痛超级敏感,又非常恐惧。 孙茜儿被惊醒中和么一吼也给愣住了,嫌少有人会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在贺州没有一个男人敢和她叫板,谁能被她看上,就是谁的幸运。 但是在这里,她似乎一次又一次的被人忽视被人拒绝甚至被人嫌弃,这对她来说十分难以接受。 于是,她盯着景星道:“不知道你为什么护着她,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她,但是,凡是我孙茜儿看上的人,没有哪个是得不到的。景星,王爷!你的婚事,我要定了。” 说完,她又偏头看了魏蕊一眼,眼里全是不屑,随后转身出屋,翻身上马,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人走远了,魏蕊才反应过来,她看着景星手臂上的伤口,有些愧疚又有些不安问道:“疼不疼?” 景星摇了摇头,表示这只是小伤,不碍事。 魏蕊冷静下来,跑去后院找药,不多会儿便带着药瓶来了。关清见两个人好像活在只有他们两人的世界里,很有自知之明地退出了屋子。 魏蕊小心翼翼地给景星的伤口上药,景星低着头就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脸,魏蕊的睫毛很长,眼睛很大,认真的时候,眼珠子瞪得圆圆的,很是可爱。 景星不由得想打趣她一下,便忍着笑道:“这点伤不碍事的,身为你的男人,要是连这点痛都承受不了,怎么配做你的男人呢?” 魏蕊先是一愣,紧接着耳朵迅速红了起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都做了什么傻事,恨不得锤爆刚才的自己。 见她耳根发红,匆匆忙忙做好伤口处理便要离开,景星伸手将她拉住,又慢慢抱进怀里。 魏蕊挣扎了一下,却挣脱不开,正要开口,却听见景星道:“对不起啊,这件事情我也是才知道消息,没想到她会找到这里来。” 魏蕊没有吭声,景星又道:“但是我可以保证,我绝对不会娶她。” 是承诺也是决心,魏蕊趴在他的肩膀上,长长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只要景星坚持,她就绝对不会放弃。 短暂的安静过后,两个人正要说些情话,明华却禀报说,皇上召见王爷。 魏蕊的心不由得沉了下来。 第一百九十五章:孙茜儿的战书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已经入秋,皇上的寝殿外被几棵银杏树包围着,此时此刻,漫天的黄色萦绕在寝殿周围,与金碧辉煌的宫殿交相辉映,显得高贵又清雅。 在院子正中间有棵比其他银杏树都粗壮的银杏树,他的树身约莫要四人合抱那么大,此时此刻,庆帝站在这棵树前,端望着因风吹落的片片银杏叶,若有所思。 门外传召的太监买着小步急促地跑向院内,对着庆帝恭敬行礼后小声道:“皇上,王爷到了。” 庆帝低头瞥了他一眼,又稍稍迟疑了一会儿,接着沉默了许久后,才道:“传他进来吧。” 景星进了院门,便瞧见庆帝一身便服站在院子里,正对着银杏树愣神。景星跪地行礼,等来的却是庆帝常有的沉默。 知道这次孙茜儿的事情不会解决的太容易,景星也做好了长期对抗的准备,如今明州替他前往巫国,明面上的明王已经不存在了,皇上若是要用身份来掣肘于他,由头便也变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因为景月的缘故,被他拿捏了这么久,这次无论如何也不会任他揉圆捏扁了。在明廊县那么久,若说是没有自己的计较,那他这个王爷也算是白当了。 长久的沉默过后,庆帝才开口让景星起身。 他坐在旁边的摇椅上,内侍端来两杯热茶,景星也被赐了座。原以为庆帝会开门见山跟他说孙茜儿的事情,却没想到庆帝开口说的,却不是这事。 他说:“这棵树,在朕很小的时候好像就长在这里了,是不是?” 景星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样的事情,也偏头看向这棵银杏树。 在景星的印象中,小时候的美好回忆很少,好像最多的记忆就是想方设法找东西去吃,如今的皇上当时虽然不算得宠,却也没有他们混的那样惨。 许是庆帝当时的母妃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多争一口气,在先帝面前多得一些宠,因而庆帝小时候的日子几乎都是在禁锢的学习中度过的。他很少有时间去跟兄弟姐妹们玩,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不是背书,就是练武。 景星还记得那时候他很是羡慕庆帝,因为有着母妃关照,还能有老师教习,这一切都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他却不得不每日礼为了温饱跟众多宫人斗智斗勇。 “知道朕为什么会选你吗?” 突兀的声音,莫名的问题,景星端着茶杯的手慢慢收紧,他思索片刻,低头道:“臣不知。” 庆帝伸手指向那棵树的树干处:“还记得吗?那里曾经埋过一个很宝贵的东西。” 景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那处,脑海里莫名闪出一段尘封多年的记忆。 半晌,他有些愣神道:“皇兄竟还记得?” 庆帝嗤笑出声:“在你们眼里,朕的记忆有那么差吗?” 景星连说不敢,庆帝的眼里带着景星未曾见过的柔软,似乎有一瞬间他回到了当时的那个场景,寻找他当时的快乐。 “贺州公主的事情,想必你心里有数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景星知道多不掉,却不明白庆帝之前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 “臣已经心有所属,贺州公主的好意,是臣无福消受。”景星将茶杯放在面前的桌上,低着头沉着声音回应。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忽然回荡出魏蕊说的那句“这是我的男人”这样的话,不由得嘴角便弯了起来。 然而,庆帝将茶杯放在桌上的声响很快就让他收了笑意,本以为庆帝会大发雷霆将他一顿好骂,再大罚一场。却没想到,庆帝却是轻笑道:“朕这个明王啊,好像总是这么受欢迎。先是巫国的巫女重华,如今又是贺州公主孙茜儿,就连小时候,景月好像也是更亲近你一些,那些进宫来玩的妹妹,似乎都跟你亲近。” 景星不知道庆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今儿竟然开始追忆往事了,他便只好道:“大抵是因为臣好欺负一些吧。” 庆帝轻笑一声,“你的心上人,朕没猜错的话,是那个魏姑娘吧?” 景星眉头皱起,几乎立刻跪地道:“不关她的事情,还请皇兄……” 庆帝抬手打断他的话,眯着眼睛看着背光站着的景星,很久后叹气道:“你知道的,这皇宫里的人,没有一个是能娶自己想娶的人的,也没有一个能嫁自己想嫁的人的,你并非景月,应当知道轻重。” 景星这才明白庆帝的意思,感情一改往日的强硬作风,改为怀柔了? 皇上如此低声下气,倘若景星不见好就收,这不是挑战权威吗?旁边的公公受过景星的恩惠,怕景星不解其中意思,急忙给他的茶杯里添了些水道:“皇上的苦心,王爷还应理解一二。” 这要是放在别的事上,景星恐怕会被庆帝带着走,但是放在这件事上,景星寸步都不能让。正当他要反驳的时候,庆帝却道:“你的心上人,你自可以留着,这位贺州公主,原本是朕不要的,又是她自己求的,给个侧室,也不为过,你便就这样办吧。” 眼看着这事情要这么定下来,景星立刻道:“皇上,此事并非正室侧室这样简单,臣对公主毫无感情可言,若是娶回家中,不是耽搁公主,委屈公主吗?况且,臣早已心有所属,不能分心照顾她一二,这样只怕公主会跟着臣受委屈。” 庆帝原本还算和善的眼神慢慢变得凌厉起来,他是皇上,他最是讨厌别人违反他的命令,更何况如今他还好言相劝,没想到景星竟然不识好歹! 旁边的内侍急的脸都白了,不断跟景星使脸色,可景星压根没看他。 他早就想好了要承担一切的处罚,无论是什么,这一步,他绝对不能退,他不能在魏蕊面前失了信,如果这一次失了信,只怕往后很多事情,魏蕊都不会再信任他了。 庆帝坐直了身子,似乎正要发火,却见传召的人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一进来便跪倒在地:“皇上,皇上,那贺州公主,她闯进来了!” 庆帝看了那内侍一眼,又对着景星道:“瞧瞧你干的好事,朕再跟你说一遍,这件事,你要是处理得不好,朕不仅饶不了你,连带着你那所谓的心上人,她也逃不了!你最好好好斟酌!” 刚说完,孙茜儿便随着阻拦的侍从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一进来,看见景星跪倒在地上,便冲上前一把拉起他,对上懵逼的庆帝道:“我听说,你差人叫他来,要给我们赐婚?” 庆帝还未见过这样的姑娘,一时竟然有些懵住了,半晌后才反应过来。景星已经打断了孙茜儿的话:“公主怎么在此胡闹,你们贺州失礼在先,你如今又无礼在后,是不将我大殷皇上放在眼里?还是不将我大殷放在眼里?” 景星这话说得丝毫不留情面,想让孙茜儿感受到他其实并不是那么好,好顺理成章的放弃这段姻缘。 可是原本还气势汹汹看起来天地不怕的孙茜儿,经过他这么一吼,竟然意外地安静了下来,隔了会儿竟然低着头道歉了。 庆帝原本对贺州送人却八字不合这事有些不快的,可是当初点名要孙茜儿的人也是他,为了要孙茜儿,他特地抛弃了这些繁琐的风俗,却不想将人接来了,到底还是少不了这一步,如今还闹成了这样。 故而,对孙茜儿他是有几分愧疚的,但是身为一国之主,这种不合时宜的愧疚是不应当存在的,因此他的这份心意便也可以忽略不计了。只是如今,再看着这个姑娘,多少有些想让她过好日子,想让她如意的想法。 所以,他才会开口让景星将就一二,还是好言好语相劝,若非如此,只怕景星更不肯了,却没想到这姑娘会追来闹上这么一出。 经过景星一喊,孙茜儿也知道好好说话了,在这里不该摆自己公主的架子,于是便对着庆帝道:“皇上,我与景星的事情,并不需要劳烦您操心,生辰八字的事情我确实很抱歉,但是却也不是我能改变的,如今皇上和姐姐琴瑟和鸣,便是我与贺州最希望看到的景象了。至于我的事情,不该由皇上来操心,我自己会解决的。” 庆帝皱起眉头,他沉默半晌,犹豫着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半晌之后,才道:“那便随你吧。” 景星在听见孙茜儿说的话的时候有些惊讶,见皇上答应之后,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 庆帝不想多管这些事情,便找了个由头,将两个人摒退了。 和孙茜儿一起出了皇宫,快要分开的时候,沉默许久的孙茜儿忽然发声道:“我贺州女子,若要嫁你,也是光明正大的嫁你。我要你心甘情愿的娶我,而不是屈服于任何人的命令,等着吧,终有一日,你会接受我的!” 景星站在原地将话听完,却并不怎么在意,他只想着刚巧路过那家糕点店,正好给魏蕊带她最喜欢吃的糕点。 而还在店里的魏蕊,却莫名其妙的收到了一封信,打开来看,却是孙茜儿下的战书! 第一百九十六章:两个女人的比试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收到孙茜儿的战书,魏蕊第一反应是,这是什么鬼?第二反应是,我去厉害了,敢来挑衅我。 她新雇佣了一个看店的管家,这管家能言善辩比起明廊县里的哥哥,算是十分逗趣了。她收到信的时候,管家正好在旁边,大雁一瞅便笑道:“想必老板你未来日子有的忙喽。” 魏蕊捏紧战书,让管家拿来了笔墨纸砚,一扬手便是四个大字——奉陪到底! 随后,管家便当做跑腿的,将那封信送去了孙茜儿的所在地, 景星回来的时候,魏蕊正在算账,新店开张,账本她不放心放在别人那里,便是亲力亲为,关清凭借关系给她找了个账房老师,魏蕊每日倒能学到不少东西。 见景星回来了,想起来孙茜儿的战书,魏蕊不由得一股子气。这景星干什么不好,非得去救那个孙茜儿,这下好了吧,本来就很难走的路,如今变得更难走了。 景星兴致勃勃地进了屋子,皇上那边没有逼婚这对他来说是最大的喜事,看见魏蕊的时候便更加高兴更加快乐了。他高兴地凑到魏蕊跟前,将手里的糕点放在身后,故作神秘地问道:“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东西?” 魏蕊偏头瞪他一眼,又扭头忙着算自己的账了,多一分的眼色都没有给他。 景星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一时有些莫名,盯着魏蕊看了很久,终于意识到她在生气。便问道:“怎么了?怎么一脸的不高兴,发生什么事了吗?” 魏蕊停下手中的东西,扭头看着景星。她原本想说,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但是对上景星那懵逼又无助的眼神,她便也意识到了,这事其实也不怪景星。 见她噘着嘴欲言又止,景星着实有些莫名其妙,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店里出什么事了?还是……” 魏蕊叹一口气,将那封战书扔给他:“看看你干的好事,什么人你不能救,偏偏救回来一朵桃花,这桃花还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便和我杠上了呢!” 景星将孙茜儿的信打开,仔细看了看,无奈道:“这简直是胡闹,我这便去找她,说清楚了!” 魏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她伸手抢过战书,拿在手里,眼神里透着轻蔑:“比试就比试,谁怕谁!” 景星觉得这次孙茜儿怕是玩大了,他很少看到魏蕊的眼里闪烁着战斗的光,那种眼神只有在战场上才有的。 原本他还想劝一劝,但是看着魏蕊将那封信揉的稀碎,他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说,这件事,还是得从孙茜儿那里下手才行。 管家回来的时候,魏蕊正在和景星吃饭,两个人忘记了孙茜儿事件的不开心,正在说着生意里遇见的好笑事情,然而管家一进门,整个氛围便变了。 魏蕊直直瞪着他,管家眨了眨眼睛,将孙茜儿的回信,递了上来。 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明日清晨,城东鹿鸣山,不见不散! 魏蕊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随后道:“鹿鸣山在哪?” 景星:…… 管家:“就是在……,从咱们店里出去,经过东街,再往北走五里地,约莫便到了。老板,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准备的吗?比如刀枪弓箭什么的?” 魏蕊想,既然要打架,那家伙事肯定是不能缺的,但是这些东西她都没怎么碰过啊,之前虽然也偶然练了练拳,但是…… 这个孙茜儿,她是有功夫的啊。 那这样不行,以自己所短去比别人所长,这不是上赶着输吗? 想到这里,魏蕊看向管家道:“去拿笔墨来,我再写一封信,你再帮我跑一趟。” 管家皱起眉头,似乎有些犹豫,却听见景星劝道:“好了,别跟她置气了,你跟她比什么,这件事我去跟她好好说清楚就行了。” 魏蕊瞪着他,不说话。 景星表情有些尴尬,管家也不动,就站在一旁看热闹。 想了想,景星低声温柔道:“这次就算了吧,我一定会让她没有任何怨言地打消她现在的要求的,你就不要……” “你走吧!”魏蕊忽然开口打断了景星的话,“我不需要你了!”她又补充道。 景星的脸色千变万化,原本好好的,这又是怎么了?他这么想着,只觉得头疼,人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他这位心上人,不仅仅是个女人,还是个根本捉摸不透,不按套路出牌的女人! 见景星沉默,魏蕊索性撒泼道:“我知道,你就是怕我什么都比不过那个女人,给你丢脸,是不是?” 景星几乎立刻马上瞪大了眼睛,思索片刻,他正襟危坐道:“比,立刻比。我来给你们出题,样样都比,马上比!” 魏蕊:…… 说完这话,景星便站了起来,对着管家道:“去贺州公主那里传本王的话,便说这场比试,本王也要参与,视为出题人,另请她找人来做裁判,免得她说我们二人唬她。” 说完之后,他又对着魏蕊道:“我这便回去出题,你且等着。” 魏蕊还没来得及反应,见他便像一阵风似的,就那么匆忙地奔出了院子,消失不见了。 这,怎么也不按套路出牌啊?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魏蕊便被敲门声吵醒了,满肚子的起床气在打开门之后消失了无影无踪,景星手里拿着一卷纸,足足有三大页。魏蕊还没做声,他便径自打开了,那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的全是需要比赛的项目。 魏蕊揉了揉眼睛,仔细地看了看,抬头问景星:“这个看谁头发长?是什么意思?” 景星解释:“我喜欢头发长一点的。” 魏蕊:……魏蕊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那这个,谁脚大呢?” “我喜欢脚小的。” 魏蕊看了看自己的脚。 她接着往下看,什么琴棋书画,说拉弹唱,评书戏曲等等等等一股脑地全被景星罗列上去了,魏蕊觉得自己完了。 她刚想开口说要不算了吧,那厢便有人咚咚咚地敲砸房门。 景星兴致勃勃地跑去开门,不过刚刚还是笑着的,看见门口的人的时候,脸上神色便恢复到了往常。 孙茜儿看着景星,眼里的小星星都快冒出来了,景星的长相正是她最喜欢的那种,再加上这人还救了她,所以她是不由分说地直接陷到了这个男人的身上。 见她的表情像是发春,魏蕊不由得翻了白眼,将景星拉到了自己身后,不高兴道:“一大早敲我门,你有事啊?” 孙茜儿不甘示弱:“是阿星叫我来的。” “阿星?”魏蕊觉得自己原本压在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升到了胸腔里,她偏头看向景星,景星一脸无辜:“这是让她来熟悉一下比赛规则,既然要比试,那不如比的正式一些。” 魏蕊咬牙切齿地将那三大张甩给了孙茜儿。 孙茜儿看到那东西的第一反应,也是被吓到了,她有些好奇地看向坐在旁边的两个人,半晌后才说:“这么多都要比吗?” 魏蕊露出个嘲笑的笑容,景星点头称是。 孙茜儿仔细地看了看比赛内容,好一会儿问道:“这个有多重,是怎么回事?” 景星:“我喜欢轻的。” 魏蕊:????她有多能吃,景星会不知道,这简直是在羞辱自己,魏蕊觉得自己喉咙在冒火。 “那这个夜里睡觉谁打的呼噜多呢?”孙茜儿锲而不舍。 景星:“我喜欢不打呼噜的。” 魏蕊:“我打爆你的头啊你信不信!”明明她之前打呼噜是被景星嫌弃过得,现在比这个做什么?难不成这个大猪蹄子,一晚上就变心了? 景星无奈道:“我是想着,既然要比试,那就什么都比比好了。” 孙茜儿这下可算是逮到机会了,将那三大张一扔,对着魏蕊道:“怎么?你是不是怕了,你要是怕了,就趁早认输,免得浪费彼此的时间。” 魏蕊:“我怕你个头,你尽管放马过来吧!” 景星:…… 这一步了,这俩人竟然还未放弃,景星自己有点想放弃了,为了故意为难她们俩,他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在这里出题啊,结果这两个人一个也不上当! 景星头一回体会到了被人喜欢的苦涩。 孙茜儿和魏蕊两个人很快就各自准备去了,三大张里面有很多比较硬的技术东西,为了公平公正,景星该特地设置了一个月的学习期,这一个月学习期满之后,再进行技能比试,看看到底谁输谁赢。 魏蕊为了准备这个,店铺没精力去管了,便让关清给她找个可以信任的人,转交到那人手上了。那人似乎是关清的一个富商朋友,长得很不错,性格十分温和,和他一起吃过一次饭之后,魏蕊便觉得他是个可以信任的人了。 只是没想到,这位虽然温和善良,但是却是个认死理的。 那天早上,孙茜儿去找魏蕊一起学习棋艺,刚巧是这人来给魏蕊报账的日子,魏蕊在屋子里换衣服,不许人进去,可孙茜儿哪管这个,偏要进去。 一个闯一个拦,没多久这人便惹怒了孙茜儿,于是被孙茜儿暴揍了一顿。 魏蕊推开门的时候,看着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人,差点晕厥过去,她发誓,她一定要杀孙茜儿个片甲不留! 第一百九十七章:学骑马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晏青的伤可以算是工伤了,害得魏蕊破费了好大一笔医药费,不但如此,晏青因为伤势的缘故还得养病七日,这七日是不能上工的,魏蕊这七日还得兼顾店里的账算,所以她简直要被孙茜儿气死。 那和孙茜儿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的过分,打完便去学棋去了。 因为魏蕊这七日要兼顾店铺,所以学习的时间指定没有她学习的时间长,因此孙茜儿觉得棋这一招,魏蕊肯定输。 这日,两人又在对弈,教棋的师傅坐在一边,满脸严肃,不时叹气。好大一会儿,他似乎是实在忍不住了才道:“二位玩够了吗?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围棋的教习了?” 孙茜儿立刻拉下了脸,魏蕊也不高兴道:“师傅啊,为什么总是要学围棋啊,反正他说比棋,也没说怎么比不是吗?我觉得五子棋挺好的,简单好学。” 这师傅一个头两个大,早知道是要教这么俩姑奶奶,他当初就不应该接这个活儿。一开始,两个人还争先恐后的比呢,相当努力,可是后来莫名其妙地孙茜儿就被魏蕊带走了,两个人开始下起了什么五子棋,那东西他压根没见过,简单且稚气,哪里是什么棋道! 但是王爷叮嘱了的不能责骂打罚,他便也不能训斥,只能好言相劝,可是两个姑娘哪里肯听他的,几日下来,倒是将这围棋撇了,改下五子棋了。 他实在是苦不堪言。 正内心犯苦呢,又听魏蕊道:“师傅,你现在便去找王爷吧,就说我们今日要在棋盘上决战高低,让他来做个见证,若是有必要,让他也将右相请来,做个裁决。” 这老师傅一脸为难,但是只要这次比试完了,他便不用再受此煎熬了,于是左思右想,他还是兴冲冲地跑去找景星去了。 景星和关清俩人几乎是同时进门的,彼此充满了不屑,却对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十分好奇,且特别感兴趣。 魏蕊见两人做好了,便将白子给了孙茜儿,先在口头上吓她道:“这棋是我教给你的,短短几日,你绝不会青出于蓝,不若就此认输,好全你脸面。” 孙茜儿道:“你莫要猖狂,虽是你教我,我却也钻研琢磨了许多,不一定就比你差!” 见两人还未战先眼红,景星不由得看向教棋的老师傅,以眼神询问。老师傅走到景星跟前,低声说清楚了前因后果,景星一时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两个人,真是什么都能玩出花样。 在比赛前,魏蕊跟景星和关清说清楚了自己要比的是什么,规则如何,因为景星先前有了心理准备,倒不至于太过震惊,反倒是关清,听完魏蕊说的,满脸都是“就这?”几个大字。 但是一旁的景星不动如山,他也不好表现的太过失礼,好像自己没见过世面似的。 棋局一开始,魏蕊便占很大有事,孙茜儿只有处处堵她的份,原本以为没看头的两个旁观者,倒是看得入了神,都不由得希望孙茜儿能把魏蕊堵住。 然而随着魏蕊最后落下一子,这一切便尘埃落定了。 孙茜儿终究是输了。 “我就说了吧,你是不可能赢我的,这种五子棋的单机游戏我不知道玩了多少把了,你跟我比,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魏蕊的狂妄自大,让孙茜儿怒火中烧:“比你擅长的,这算什么?你本来就会,这是欺负我新学!” 魏蕊摊手耸肩:“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你下不过我,趁早认输的?你偏不信,现在又来说我欺负你,我如何欺负你了?再说了,你就没有什么擅长的,而我不会的项目吗?” 孙茜儿犹豫半晌后,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比骑马射箭!” 魏蕊:…… 她真不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提醒孙茜儿呢,这下完了,骑马这事,她一窍不通,更别说骑马射箭了,这种事情给她一年不一定能学成,更何况只有几日。 见魏蕊脸如菜色,孙茜儿一扫刚才战败的阴郁,拍了拍手道:“这次便算是我认栽,下次我们走着瞧。” 魏蕊看着她,撇撇嘴道:“走着瞧就走着瞧,谁怕你似的,不就是骑马吗?谁学不会是吗?” 孙茜儿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说:“还有射箭哦,别忘记了。” 眼看着魏蕊握紧了拳头要揍她,景星挡在了魏蕊前面。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孙茜儿自然是高兴的,她凑近景星道:“放心,下次,我一定赢她,你也一定是我的。” 不等魏蕊发作,景星急忙将人送出了院子。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刚赢了棋局,这下子又要输在马背上了,魏蕊实在觉得心有不甘,什么都不愿意做了。 这时候,景星站在她身边,幽幽开口道:“不如放弃吧,我会找她说清楚的,比试这些也没用不是吗?” 魏蕊听见这话,心里想着要不就放弃算了吧,嘴上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倒是旁边还未走的关清添油加醋道:“说什么呢?我的妹妹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吗?骑马射箭算是什么难事?难得到我妹妹吗?再说了,王爷此时便劝人放弃,莫不是就觉得我妹妹必输无疑?” 景星缓缓扭过头,瞪大眼睛看着关清,他觉得自己此刻血液倒流,快要从口中喷将出来,溅关清一脸了。眼看着魏蕊已经迟疑,这件事情可以就此收手了,真不知道这个傻子关清在这里添什么乱! 关清无辜地看着他,满眼都是,看着你不高兴我就高兴了的神情。 见景星久久不说话,魏蕊也有些犹豫起来,她认真地开口问道:“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景星:“????没有没有我没有。” 虽然三联否认表现了自己的求生欲,可是女人的认定感很强,从一开始魏蕊就认定了景星是这么想的,所以即便景星三连否认,她仍旧还是觉得景星就是这么想的。 于是,她便开口道:“我才不会认输呢,平白让那女人笑话我!” 为了练习马术,魏蕊专门找了个马场,打算日夜苦练。可是骑马这事,多少会有师傅近身教习,景星自然是不放心的,于是便跟着来了。 看着那些教官教习的并不好,弄得魏蕊很紧张,索性景星亲自上手了。 马背上的距离就那么点,两个人又离得很近,魏蕊被圈在怀里,稍稍一抬头就能碰到景星的下巴,景星跟她说话的时候,热气便自然而然地呼在她的脖颈上,弄得她耳根子直痒痒,连带着脸颊都有些发红。 景星起初没注意,只专心教习,后来发现魏蕊好像心思压根没在学习上,反倒身子很是生硬,像是太过紧张似的。仔细一瞧,才发现,好像整个人都红了。 他不由得觉着怀里的女人真是有几分可爱。 便将马赶将起来往马场的深处走了几步,因为魏蕊在这里练习,所以除了几个保证安全的工作人员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旁人。 景星想着是因为周围有人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便背过人,往里面走了走。 魏蕊好奇道:“这是干嘛?怎么走这么远?” 景星笑道:“场地大才好练习,还有,你方才在想什么?我说的你听进去了几句?” 魏蕊:…… 她刚才心砰砰乱跳,什么都感受不到了,什么话也都听不到了,压根忘记了自己是来学习的。 见她这下脖颈都红了,景星又将她抱紧了点:“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不用紧张,也不用害怕,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魏蕊:“……我其实没有……” “这秋日来得仓促,转瞬你我已经在京城待了一年了,这一年什么都经历过,我们还没有这样好好说过话呢?是不是?” 魏蕊偏头看向景星,秋日的阳光将他照得非常好看,魏蕊不由得露出笑容。景星低头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那我们便说会儿话吧,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魏蕊犹豫了一下,却道:“可是我不想输给孙茜儿,我想继续练习。” 景星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你是不是傻,就算你输了,就算骑马射箭你压根不会,我喜欢的,选择的人,都是你啊。” 魏蕊:“……” “何必勉强自己呢?这些事情你没有必要非要会,不是吗?” 魏蕊:“可是……” 景星似乎不想再听她说无关的话,索性拉起马缰绳,拍了拍马背,让马跑了起来。 马猛然一动,魏蕊吓得急忙往景星怀里钻,景星又将她搂紧了一些道:“别怕,我会护着你,你睁开眼睛看看。” 风声呼啸,马蹄声哒哒,魏蕊在惶恐不安中睁开了眼睛,此时,天边流霞,远山出雾,那边应当是刚刚雨过天晴的天气。马场旁边的树木飞速往后倒退,风里夹杂着秋日树木的气味,是果香的味道。 魏蕊缓缓伸出手,凉风便从指间路过,带着些从树木上裹挟来的湿气,霸道又温柔。 她恍惚中想,如此天地浩大,两人一马,他们便可以奔向天涯。 第一百九十八章:比赛中的意外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原本对骑马射箭这件事怕的不行,但是因为有了景星的帮忙,这件事反倒成了她最喜欢也最期待的事情了。 因为马场是晏青开的,他比较熟悉这里的马,所以若是有了空闲,也会过来帮魏蕊指点几句,顺便帮她挑一匹好马。 关清可是晏青的衣食父母,对于魏蕊的事情他可谓相当尽心了。 这日,晏青挑选了好马给魏蕊送过来,想让她适应一下,好比赛的时候用。魏蕊对于这份礼物那是相当期待了,况且,现在她的马术已经不在话下了,就是射箭这回事,还需要继续努力。 景星对自己的学生很满意,不过最近庆帝给了他几件事情要他处理,于是教魏蕊的时间便少了一些,为了不耽搁她的进度,便去拜托了晏青。 晏青的伤每两日便好了,不好商人么,哪个不奸,硬是装模作样躺了七日,坑了孙茜儿一笔不少的医药费。 今个儿景星有事,晏青便来给她送马顺便教她射箭。 然而,孙茜儿却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景星来这里教习魏蕊的消息,气势汹汹地便冲进了马场。马儿大约是感受到了她的怒气,冲进来的时候连围栏都冲到了。 看着面前的魏蕊和晏青,孙茜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甘心地询问景星的去处,魏蕊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些心虚地虚张声势道:“我的老师一直都是晏青,哪里有景星了!” 只有晏青一脸平静地对着孙茜儿开口道:“二十两银子。” 孙茜儿找了一遍马场,没有找到景星的人,于是对着晏青翻了个白眼道:“你不如去抢。” 晏青大约是因为上次被揍了,又是个认死理的,所以立刻喊来了马场的管理人员,不由分说便要将人赶出去,并且宣布如果不给钱,这里以后禁止她出入。 孙茜儿当然不干了,这里可是敌营,她要仔细观察魏蕊的情况的,于是十分不情愿地将这二十两银子给掏了。 得了钱,晏青明显高兴的多了,客客气气地跟她介绍自己家的马场,各个明码标价,极力推销。一场下来,孙茜儿不由分说地给自己的马儿重新添置了一套装备,这套装备下来也有十两银子不止了。 魏蕊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位晏青不仅是个算账好手,竟然也是个销售高手。 就在大家其乐融融的时候,偏巧不巧的景星办完事听说魏蕊还没回去,便追过来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刚才借口说景星哪里教过自己的魏蕊极力给景星使眼色,可景星是个直男,哪里知道这些呢?先是问她眼睛有没有不舒服,魏蕊只好闭上了眼睛。景星又问她,今儿练得怎么样,魏蕊睁开眼睛急忙打岔,晏青也借势帮腔,然而景星见两个人不约而同,沆瀣一气,心里顿时有些不高兴,便说道:“怎么?是晏青教得好,还是我教的好。” 孙茜儿听完这话,立刻爆发:“姓魏的,你不是说他没有教你吗!” 景星听见这句质问才一月明白过来,这就相当于一个老师给学生教习即将要考试的试题,这与作弊无异啊。 一瞬间,景星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急忙打圆场道:“我问的是放风筝的事情。” 魏蕊和晏青都很上道,异口同声道:“今日天色太暗了,便没放。” 景星看了晏青一眼,晏青闭嘴,魏蕊便道:“今天你没来,我们便练了练马术,原本打算放风筝,但是天气不好。” 景星点头。 孙茜儿半信半疑地看着三个人,好一会儿才翻身跨上自己的马,对着魏蕊道:“等着吧五日后,就是一决高下的时候了。” 她说完这话,又对着景星,伸出两指在自己唇上碰了碰,又指向了景星。 景星一脸懵逼,魏蕊却充满了讶异,这不是飞吻的手势吗,孙茜儿这个古代人怎么会?难不成打包穿越过来三个人?怪不得她这么不同寻常,和皇上八字不合这么大的事情,她都能一笑了之。 这个想法在魏蕊心底成型,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不行,这件事她一定得跟莫问名说才行。 于是,魏蕊立刻翻身上马,打算入宫。 景星和晏青都很莫名,忙问她的意图,魏蕊跨坐在马上,好一会儿,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给景星比了个心,然后扬鞭离开了。 景星和晏青愣在原地,两脸不知所措。 冲进宫里,找到莫问名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了,莫问名见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以为她怎么了,做足了心理准备。 谁知道魏蕊一开口,莫问名立刻就耷拉下了眉眼,一脸无语地开口道:“是我教给她的。” 话音刚落,孙茜儿便从莫问名的屋子里出来了,手上还端了一盘药,兴致勃勃地问莫问名:“这东西放哪啊。” 莫问名:“随便放,能晒到太阳就行。” 魏蕊看了眼阴恻恻的天气,真的不知道是谁的脑袋有问题了。 莫问名和孙茜儿是朋友这件事,魏蕊久久不能释怀,她化悲愤为动力,全力以赴这次骑马射箭的比赛。 因为两个人要学的东西比较多,也比较慢,一次一个人的学习期变成了三个月的,所以魏蕊觉得如果只有一个月,那学不好倒也有借口,如今时间这么长,她要是还学不会,那不是丢脸么,孙茜儿绝对要嘲笑她,所以无论如何,这一场不能输。 看着魏蕊拼命练习想要赢得比赛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景星总是觉得很开心,毕竟这也意味着魏蕊有多在意他。 只不过,魏蕊想得却是,反正景星喜欢的是我,所以输赢无无所谓。但是,绝对绝对不能让那个臭女人赢得那么轻松。 与此同时孙茜儿也并没有懈怠,她一方面和莫问名学习药理知识,另一方面也在勤加练习马术和箭术,只是相比魏蕊还有些吃力来说,她就显得十分轻松了。 不出意外,这场比赛,她是赢定了的。 终于到了比赛这一天,晏青和莫问名都应邀前往,至于裁判关清和出题人景星那是得势必到场的。 比赛之前,魏蕊虽然紧张,但是因为马儿十分乖巧又长得可爱,她倒也没有特别害怕。 倒是心情很轻松的孙茜儿总是觉得自己的马儿似乎显得有些烦躁,但是总是一阵一阵的,不多会儿便好了。 她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便没有在意。 比赛的内容是,谁先射中树林中的那只兔子,谁便是赢家。 马场的尽头是一片树林,树林尽头被篱笆围了起来,再往深处便是鸣凤山。原本比赛场地是定在鸣凤山的,但是几个人都觉得不安全,便换了地方,孙茜儿虽然不大情愿,但是终究还是同意了。 一声号响,两匹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射出去,逗得几个人都有些想笑,又不是比快,那么着急做什么。 魏蕊经过一段时间的联系,已经掌握了骑射的要领,她渐渐放缓了步子,寻找着兔子的身影。 孙茜儿看着她,也慢慢放慢了速度,两人相隔不远,很快魏蕊便听见了她略带嫌弃的嘲笑声。 魏蕊白他一眼,谁胜谁负,还不知道呢! 突然草丛里有东西动了动,魏蕊正要动作,却听见孙茜儿的马忽然长鸣了一声,她抬眼看去,孙茜儿的样子似乎也有些慌张,忙问自己的马儿怎么了,然而还不等她说完话,那马儿忽然转了个头,四蹄如飞似的,疯狂地往树林深处跑去了。 风声夹杂着孙茜儿受到惊吓的惊呼声,魏蕊在原地待了几秒,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迅速调转马头,往景星他们那边跑去了。 几个人见魏蕊这么快就回来了,以为她放弃了,正要说话,却听魏蕊说:“不好了,孙茜儿的马好像出问题了,带着她疯狂地往深处走了,我技术不好,肯定追不上,你们谁想想办法。” 话音刚落,晏青和景星已经骑上了马,晏青先出发,有人在他马场出了事可不行,景星叮嘱关清看好魏蕊,便也跟着出发了。 孙茜儿对自己的爱马十分了解,这小马儿自小跟着她,断不会有这么爆的脾气,今天却不管怎么样也不听指挥。她一向没遇到过马儿这样,这会儿马鸣声斯斯,风迎面急速吹来,她的声音都被淹没在风里,马儿在林子里乱窜,她即便是抓紧了马缰绳,仍旧几乎能被马儿甩出去,它像是生了病似的,直往树林深处窜去。 眼看着,他就要窜过篱笆,跑向深山了。 晏青跟着马踏过的路,一路紧追,他的马是上好的千里马,速度要比孙茜儿的快一些,但是因为刚才耽搁的时间,以及要寻找路迹,所以追上孙茜儿的时候,她已经越过篱笆,跑到了马场之外了。 深山里什么都有,晏青心一下沉了下来。 再怎么熟悉马儿的公主,这时候也被吓得哭了起来,周边的风景她根本看不清,只有树枝偶尔会从她脸上划过,弄得她只好低下头。 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她想。 就在这时候,她听见了身后的马蹄声,奋力往后看去,一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近。 是晏青! 第一百九十九章:晏青受伤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晏青的身影和他飞速的马蹄声,让孙茜儿绝望中有了一丝希望,她努力地想要勒住马缰绳,可很明显,自己的马儿显然是有了问题,它可能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已经完全失去控制了。 晏青见那马直直往前跑去,如果没记错的话前面应该是一片荆棘丛,平日里那里鲜有人去,因此若要上山选的必然是另一条路,况且跨过荆棘丛,不出三里地便是断崖,以这马儿的速度,只怕不消两刻钟,便能冲过去,所以现在的情况基本是分秒必争了。 想到这里,他加快了速度,耳边也隐约听见了身后景星的马蹄声。 很快就进入了荆棘丛,也许是马儿也觉得刺将自己挂的疼了,速度稍稍慢了一些,但是整体速度仍旧不慢。孙茜儿刚抬起头便被挂住了头发,她吓得急忙低下头,脸上却又被划过了一道子。 身上更是不必说了,她哪里受过这个,疼痛和无助让她这时候绝望加深,眼泪不自觉地便糊了满脸。 就在这时候,身边传来了一个声音,“抓住我!” 她勉强抬头,看见晏青正向她伸出手,这时候也顾不得其他了,孙茜儿努力地将手伸向晏青,然而马儿的速度终究还是快,再加上荆棘丛里,马儿更容易暴躁,因此试了好几次,晏青仍旧没办法抓住她的手。 反倒因此,两个人的胳膊都被划伤,流出了血迹。 这样不行,深山里什么野兽都有,大部分闻到血腥味的话都会进行攻击猎杀,若是他俩继续这样下去,只怕就算是勒住了马儿,两个人仍旧逃不过兽口。 想到这里,又听见身后景星的马越来越近,晏青决定铤而走险。 他慢慢从马背上起来,等到两马差不多持平的时候,再次尝试拉住孙茜儿,可是这时候孙茜儿已经不肯做任何尝试了,她太害怕了,一只手颤抖,另一只手压根不敢放开马缰绳。 见状,晏青奋力一跨,从自己的马背上越到了孙茜儿的马上,顺势将她挡在身下,遮住了两边的荆棘。 此时景星已经靠近,再加上晏青毕竟老手,驯马有一套,因此孙茜儿的马再次降了些速度,这个降速足以让景星追上,却无法让两个人跳马。 终于出了荆棘丛,还有三里地的距离,景星的马很快追上了两个人,晏青对着孙茜儿道:“没关系,有我在,我会勒住马缰绳,所以你可以放开。” 孙茜儿已经很累了,这时候有人帮她勒住马缰绳,她自然是求之不得,但是还是跟晏青确认了一下,随后慢慢松开了马缰绳。 晏青接着道:“听着,还有不到二里地,就是断崖,咱们俩若是跟着马一起掉下去,必死无疑,所以我会助你换乘王爷的马,你要配合好吗?” 孙茜儿愣了半晌,忽然问道:“那你呢?” 晏青似乎有些诧异,并没有回话。 景星追上来,两个人眼神对上,便明白了彼此的意思,没有荆棘丛,这件事好操作不少,景星奋力伸出手,孙茜儿还有几分犹豫,晏青却一点也不留情,直接一手将她从马背上扯起来几分。景星很快就拽住了她的手腕,奋力一拉,孙茜儿便脱离了自己的马背。 景星臂力很不错,顺手将她甩上了自己的马背。 孙茜儿还坐不稳,景星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很快,晏青的马鞭不知去向了。 “他怎么办?”马儿停下来,景星查看孙茜儿伤口的时候,哭着问。 景星不做声,不多会儿身后一群人便跟上来了,景星将孙茜儿扔给那些人,自己又追了上去。 离悬崖还有一里地的时候,晏青吹响了口哨,很快他的马便朝着他的方向奔去了。 马儿嘴里叼着个绳勾,那绳勾是晏青随身带着的,马儿一直跟着他跑,两匹马贴得很近,但是晏青想着这匹马肯定对孙茜儿很重要,因此,他想连着马儿一起救下来。 他将绳子系在马缰绳上,随后瞅准时机奋力一扔,将绳勾勾在了旁边一株槐树的树干上,马儿受力拉扯,猛然停下来,晏青即便紧紧抓住马缰绳,还是差点被甩了下去。 好在他平日里常锻炼,臂力不错。 短暂的空隙,让他迅速跳下马背,眼看着那马要将树枝扯断,往断崖奔去,身后景星喊道:“让开!” 接着一支飞箭直直射向马腿,马儿轰然倒地,再也不能跑了。 景星策马上前,看向一旁被汗迹血迹浸透的晏青,急忙下马查看他的状况。两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但是显然,晏青伤得更重一些。 只是晏青却摆手说没事,又说,好久没这样的体验了,还怪刺激的。 景星感慨于他的豁然以及敬佩他的勇气,自此之后,便当他是半个朋友了。 两个人回到马场的时候,魏蕊已经着急的满身是汗了,孙茜儿无论如何都不肯先回去医治,一定要看到两个人没事才肯治疗。 莫问名只好给她做了简单的包扎。 魏蕊看见景星的时候,见他衣服都被划烂了,手臂上有些血迹,发冠都歪了,脸颊上也有几道被什么划过的痕迹,还渗出了血珠。她吓得眼睛都红了,扑上去便关心地问来问去,得知没事后,什么都顾不上了,紧紧将人抱住,窝在他怀里抽泣。 景星拍着他的背安慰她,两个人互相安慰了好一阵,才想起来旁边还站着个尴尬的晏青。 魏蕊急忙追问晏青的情况,晏青脸色发白,却摇了摇头。 他绕过几个人,走到一直盯着他看却不说话的孙茜儿身边,问道:“怎么样?伤得严重吗?” 孙茜儿瞪大眼睛看着他,沉默一瞬之后,忽然站起来,一下子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那声音,让大家都愣住了。 晏青一时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因为这次的事情,所以两个女人的比赛暂时中止,几个人都得花时间养伤。 不过三个人里面晏青受伤最严重,所以晏青那里最热闹,时不时有人去探病。去的次数最多的,当然是被救了的孙茜儿了。 孙茜儿一改往日缠着景星的情况,将自己的所有柔情全部都给了受伤的晏青。甚至让魏蕊有种错觉,就是谁救了孙茜儿,孙茜儿好像就对谁好感倍增。 她也偶尔用这话打趣过孙茜儿,孙茜儿却不接话茬。不过,孙茜儿的马到底还是被救下来了,虽然腿受了伤,但是却不是什么要紧的伤口,只需要好好调养便会很快好起来,只是奇怪的是,马医在查看马的伤口的时候,发现那天让马发疯的并不是孙茜儿做了什么,而是有人给马儿下了药。 这一点,将孙茜儿气得够呛,她虽然是被皇上抛弃了的贺州公主,却也仍旧是公主,谁竟然如此胆大?敢这么害她? 这件事也让景星和关清足够重视,两个人头一次决定联手查一下这个案子。 不过,景星最近的日子过得很不错,因为手臂受了伤,所以平日里的洗脸吃饭什么的都必须由别人代劳,其实倒没有那么夸张,但是只要魏蕊在,那么他就是受伤少年,什么都做不了。 魏蕊只好好好伺候他,事无巨细,喂饭洗脸,甚至帮他代笔文书,这些都不在话下。 两个人也会偶尔结伴去看看晏青,晏青总是对魏蕊表现出超出常人的温柔,景星对此颇有微词,但是魏蕊却并不在意。 但是孙茜儿却多少有些吃味,毕竟晏青对她总是有些疏离和冷漠的,甚至孙茜儿觉得好像晏青可以对任何人都好,却唯独对她爱搭不理。 她开始生魏蕊的气,她觉得无论她喜欢的人是谁,好像最后都会喜欢上魏蕊。魏蕊也觉得有些莫名,但是她能明显感受出来景星对她的爱意,但是对于晏青,她反倒一点也感觉不出来,她只觉得,晏青对她好,大概只是因为她和关清的关系吧。 晏青好起来是在一个月之后了,看着他能正常处理事情,孙茜儿又来找魏蕊了。 魏蕊正在给景星念书,说来也奇怪,受伤最严重的晏青伤口都好了,但是景星的就是怎么也不肯好,还是整日里什么都不能做的样子,吃喝都要魏蕊喂。 孙茜儿看见两个人腻歪的样子,脸色充满了嫌弃,但是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她要继续比赛。 景星差点呛死在茶水里,不由得问道:“你不是?不是移情别恋了吗?” 孙茜儿倒也承认的很快:“是的,我现在不要你了,我要晏青。但是,晏青喜欢的不还是魏蕊吗?所以,这一点,没有变。” 这下子,景星也紧张起来了,他看向魏蕊,魏蕊一脸懵逼,急忙摆手:“我不知道啊。不是我。不能吧?” 景星严肃起来,皱眉道:“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孙茜儿无奈道:“只有你不知道吧,这还有什么要说清楚的,都那么明显了,你没觉得他对魏蕊不一样吗?” 景星蹭一下从软塌上起来,顺手提起自己的剑,肃然道:“我要去问个清楚。” 等他出了屋门,魏蕊才意识归笼,吼叫道:“你骗我?你不是说你胳膊还抬不起来?” 第二百章:酒楼生事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景星赶到晏青家里的时候,晏青正在练习书法,他这段日子在床上躺得久了,觉得无趣,又暂时不能骑马,便开始练字了。 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两个人多少有些难兄难弟的意思,没了身份地位的计较,相处起来,多了几分朋友的真诚。 景星也不磨叽,上来就问:“听说,你喜欢魏蕊?” 晏青刚刚抬起头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景星,门便被人推开了。 来人是个女子,约莫十六七的样子,亭亭玉立,虽然称不上国色天香,倒也有几分玲珑可爱。 姑娘进了屋子,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很快整理好了情绪,给景星行了礼。 不难看出是有礼教的人家教养出来的孩子,温柔端庄,即便眼里透着几分可爱,行事也是周全的。 景星有些疑惑地看向晏青,晏青倒也不扭捏,介绍道:“这是我未婚妻林蓉敏,这几日来京里有些事,便在此借住。” 景星:??? 他心里头一时五味杂陈,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是沉默良久道:“祝福二位。” 晏青一笑,又道:“谣言不攻自破,王爷怎么会因为这事认真?” 景星顿时觉得有些许尴尬,脸色微微泛起红色。那姑娘也怪可人的,见魏蕊有些许难堪,便将自己端进来的补汤舀了一碗递给了景星,让他解解尴尬。 人家姑娘释出了善意,景星倒也不好拒绝,借着喝汤的缘故,问了问两个人的具体情况。这才得知,两家是世交,打从娘胎里两个人便定了亲,所以没有别人任何机会。况且两个人郎才女貌,又无二心,十分般配。 只是可怜了孙茜儿,无论看上哪个,总是名花有主的。 回到魏蕊店里,魏蕊听了这些事情,惊讶的说不上话,原本她当孙茜儿是情敌,多少有几分讨厌的,如今这样,讨厌不仅没了,反而多了几分同情。 可怜了孙茜儿,什么都不懂,还一门心思想着要将晏青拿捏到手呢。 只是京城终究这么大,两位又是多少有些名号的,街上长来往的,多少知道一些,不久后这消息便传进了孙茜儿耳朵里。 这时,她才明白晏青为什么不欢迎她去探望了。 只是她偏不信自己的命这么背,非要去问个清楚,结果去的时候正巧看见两个人浓情蜜意,园里赏花。 晏青的眼神是不一样的,是对任何人都不一样的那种关切,孙茜儿没有上去质问,她偷偷的看,又偷偷的离开。 只是在出了晏府的时候,遇见了结伴而来的景星和魏蕊。 看她红彤彤的眼眶,两个人便知道她知道了实情,魏蕊怕她想不开,便和景星硬拉着她进了旁边的酒馆。 所谓一醉解千愁,喝醉了,也许这事就过去了。 眼看着孙茜儿一杯酒一杯酒下肚,魏蕊想拦她又拦不住,听她嘟嘟囔囔地说着自己的遭遇,心里难免几分唏嘘。 孙茜儿说,人人都说她父王冲塔爱她,她才如此骄纵。可如此宠她爱她的父王,却也不肯将她接回贺州。任凭她如何哀求,她的父王仍然不为所动,这一切,让她无力又觉得悲哀。 哪有这样得宠的人? 看上了景星,景星有了魏蕊。感激晏青,晏青也有了未婚妻,不需要她的感激。她甚至有时候觉得自己都没有存在的必要,好像所有人都是为了嫌弃她为难她来的。 魏蕊听着这些,看着景星不动声色的喝着杯里的酒,大约这番说辞,也勾起了他的一些不好回忆。 这样的事情,魏蕊无从安慰,只能聆听。 然而,人一旦倒霉真是喝凉水都塞牙,这边喝得昏天黑地,外面两拨人打得昏天黑地。听见动静不对,景星立刻去窗口一探究竟,原来是两人打起来了,那个占了上风的是个外国人的模样,人高马大,身边的侍从也是如此,光是在气场上就有了压倒性的胜利。 再看另一方,那人一身粗布青衣,头发简单束起,桌上只摆了两盘素材,模样是大殷人。显然比起那个外国人,这人显得寒酸的多,也单薄的多,只是即便如此,他的眼神里也毫无俱意,任凭那几个人掀翻了桌子,他也只是站了起来。 景星微微沉思,决定先看热闹,京里的外国人都是些有身份的,得罪了可能比较麻烦,且现如今尚不知道谁对谁错,随意出手,只怕惹一身骚。 不过出乎景星意料之外的是,单枪匹马的男人随便看起来不经打,却是个厉害的好手,不肖急招便将那几个仆人打、倒了。 景星看得起劲,男人的快乐大约如此。魏蕊见他兴致勃勃,便也起身去看,桌上就剩下一个不停灌酒的孙茜儿了,然而孙茜儿见两个人都离桌了,也摇晃着站起来,去凑热闹了。 她挤在窗口看向酒楼里发生的事情,满眼都是迷醉的兴趣,魏蕊吓了一跳,急忙将她扶着坐下来。这时候孙茜儿哪肯再乖乖坐着了,她挣脱开来,迅速打开了房间了门,两个人反应过来之后想要去拦,却已经拦不住了。 只见孙茜儿拉开门便朝着人堆那边扑了过去,而那两个人热战正酣,哪有时间顾忌突然闯过来的女人,招招狠厉,不留余地。 眼看着那青衣人的拳头便要朝着孙茜儿的后背砸去,那人忽然敛住了神色,急忙撤身,可是惯性使然,即便他往后撤了一步,那拳头仍旧要往孙茜儿头上砸去,不得已,他只好迅速转身,一拳砸进了另一桌桌上的热汤里。 那外国人原本就处于下风,这下见青年受了伤,便知自己机会来了,不由分说掏出了手中短刀,便要趁着间隙往那人后背捅去。 魏蕊看见这个情况,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正担心之余,再抬眼,却见景星已经过去了,而那人的拿着刀的手已经被人用绳子扯住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醉酒的孙茜儿。 她口齿不清地看向那外国人,嫌弃道:“什么素质?竟然暗中偷袭,技不如人就认输……向我学习!” 她又看向景星,景星伸手将她扯到身后,对着那外国人道:“你闹事在前,又算计在后,想必衙门,你是必须走一遭了。” 那外国人自然不服,嚷嚷着自己是谁谁谁的客人,如何如何尊贵,景星相当不屑一顾。这时候魏蕊也跟着跑过来了,走到景星跟前,一把扶住孙茜儿,一边跟景星道:“别跟他们废话了,直接报官吧。” 那人听见魏蕊这么说,突然暴怒起来,也许是景星看起来身份尊贵他不敢惹,便以为她身边这个小丫头好欺负,不待人反应,直接伸手来抓魏蕊的衣领。 然而,手离魏蕊脖颈三寸的时候,却蓦然被人抓住了手腕。 景星的脸色彻底变了,方才还带着写不屑一顾,现在是完全生气了,像是眼神里带着火似的,狠狠地盯着那个人。 紧接着,他手腕转动,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手腕直接断了,接下来便是那人男人痛苦的嚎叫声。 “她是你的脏手能碰的?” 景星说完这句,将外套一扔,冲向围聚起来的那几个手下。 王爷打架传出去终究不好看,所以他一向谨言慎行,然而这次实在是不能就此善罢甘休,所以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场。 魏蕊这还是第一次实质性地观战,见景星一举一动都透露出霸道与帅气,内心的激动和喜欢像是快要溢出来似的,她有一瞬间想起来来霸道总裁文里头经常出现的台词,和同样的老公。 一想到自己也可以拥有,魏蕊简直眼冒繁星。 很快收拾了几个人之后,那外国人便承受不住疼痛,落荒而逃,跑去看手了。这时候酒楼里才安静下来,景星让明华给酒店老板赔了钱,随后带着几个人出了酒楼大门。 孙茜儿则有些夸张,一听景星说要离开,她直接晕倒在那个青年人的身上了,青年人无奈,见景星并不想自己带她,指的自己将人背上,毕竟也算他的救命恩人。 跟着两个人一路来到王府,他虽然多有疑虑,却也知道言多必失,不敢贸然说话。 将人放下后想告辞,只是魏蕊见他手有烫伤,便不让他走,差人叫了莫问名来,给他治疗。 男人似乎很是惶恐,困窘于自己无医药费可付,魏蕊便给他记在了账上,等他有钱再付不迟。 男人自然感激,景星洗完澡出来,见两个人有说有笑,便有些不大开心。魏蕊凑过去挨着他坐下,揽住他的胳膊,高兴道:“你洗完了?” 景星冷冷哼了一声,不太高兴的样子。 魏蕊察觉出他的冷漠,半晌道:“怎么啦?伤到哪里了吗?怎么不高兴?” 景星不说话,魏蕊又追问道:“应该没有伤到哪,你知道吗?你刚才可帅了!” 魏蕊现在的状态完全就是迷妹的状态,景星偷偷偏头瞄她一眼,看见她眼睛里全是喜欢,也顾不上生气了,傲娇道:“那是当然。” 魏蕊笑嘻嘻地靠近他,将头枕在他肩膀上,晓得像个弥勒佛。 莫问名这时候走过来冷冷道:“弄完了,我走了。” 魏蕊点头,起身打算送她,却听她道:“你别那样笑,失了智似的。” 魏蕊:???? 第二百零一章:全是熟人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见莫问名走出大门,魏蕊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傻样,她转头看景星,发现景星正看着她笑。眼神对上,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反应,惹得魏蕊更加想笑了。 景星这个人,不熟悉的时候,觉得他又狠厉,又阴冷,还带着几分张狂不屑。熟悉了之后发现他明理,温柔又臭屁。 顺便,长得也好看。 只不过因为之前见面的时候多有不喜欢,导致魏蕊直接忽略了他的美貌。 两人眉来眼去的时候,那个男人大约是看不下去了,轻轻咳嗽了一声,随后表示自己要告辞。 景星冷漠一句不送就想将人打发走,魏蕊觉得特别不礼貌,好歹人家也是因为救了孙茜儿而受伤的,多少应该客气一些,否则两个人这番麻烦就大了。 于是魏蕊将人送出屋外,临别之际才想起来问人家的名字,男人倒也没什么避讳,大方地说自己叫柏青,大约是职业病发作,魏蕊顺口便道:“你要是以后缺媳妇就到我这里来,我给你免费介绍。” 柏青似乎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笑道:“多谢姑娘美意。” 魏蕊觉得自己总算派上了用场,正高兴呢,忽然见府门口慌慌张张跑过来两个人,前面的她不认得,后面的姑娘她倒是见过,正是晏青的未婚妻林蓉敏。 见她跑得急促又慌张,魏蕊急忙迎上去问道:“怎么跑得这样急?晏府出什么事了吗?还是说晏青出什么事了??” 那姑娘先是短暂懵了懵,随后目光跳过魏蕊,看向了站在魏蕊身后的柏青。 她有些抱歉地跟魏蕊摇了摇头,随后走到了柏青身边,看着他的手问道:“柏青哥,你怎么样?我听欢儿说你和人打架还受伤了,伤得严重吗?” 柏青似乎有意避嫌,往后微微退了退才摇了摇头道:“劳容敏妹妹担心了,没什么大事,只是轻微烫伤,养养便好了。” 这时候,魏蕊才凑过去道:“你们认识?” 两个人同时低下头,魏蕊尴尬道:“好巧哦,居然都是认识的人。” 林荣敏似乎有些不自在,只拽着柏青的衣服,小声嘟囔着要带他重新找大夫,约莫是不放心。 魏蕊还想说什么,柏青却似乎也不太想待久了,便对着魏蕊道:“那我们先告辞了。” 这时候魏蕊不会再拦了,只好点头说好。 见两个人有些亲密地离开了,魏蕊满脑袋都是问号。 难不成古代也这么开放,别人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在街上拉拉扯扯,眼神里也带着一些奇怪的情愫,是正常的事情吗? 魏蕊有些疑惑。 她虽然有时候也会偶尔和别的男人亲近,但是总也不会是这种的,这种感觉,真的让她很难不觉得两个人之间有猫腻。 回到府里,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大对劲,于是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了景星。 景星忙着处理公事,虽然也认真听了她说的话,但是却告诉她让她不要多管闲事,也别那么八卦,别人的事情自有他们自己处理。 魏蕊觉得无趣,便跑去照看孙茜儿了。 孙茜儿醒来的时候,天刚刚傍晚,她头疼的不行,见是魏蕊站在一旁照顾她,多少有些尴尬和不自然。 魏蕊倒是不觉得什么,只问道:“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孙茜儿傲娇开口说:“不要你管。” 从她这句话,魏蕊便知道她和景星是一点也不合适的,毕竟两个人都有些傲娇,这样在一起别扭死了。 想到这里,她莫名高兴起来,说道:“客气什么?有哪里不舒服就跟我说,我会让你舒服的。” “再说了,你不想知道你喝酒后都干了什么事吗?” 果然打蛇要打七寸,抓人要抓软肋,刚刚还觉得不好意思不肯配合的孙茜儿,立刻转过头,对着魏蕊威胁道:“快说,不然我杀了你!” 她在魏蕊面前一向没有好脸色,毕竟是情敌,再加上,魏蕊知道她所有光彩的不光彩的事情,她多少有些看见魏蕊就心烦的意思。 但是景星好歹也是自己心仪过得男人,无论如何是不想在他面前出丑的,所以她自己也很想知道自己喝醉酒之后都做什么了。 听魏蕊将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讲了一遍之后,孙茜儿是多少有些不信的,但是她的脑海里又似乎闪现出一些刚刚魏蕊说过的画面。这让她有些犹豫不决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她决定找第三个人问问。 于是她问魏蕊,那个男人现在在哪里,魏蕊如实相告,孙茜儿便多少有些奇怪,按理说为了她才受的伤,又是穷苦人家,不应当一分钱的医药费都不要就这么走了的呀?参考晏青,什么都要算的仔仔细细的,生怕亏欠了他一分似的。 想到晏青,孙茜儿又有几分唏嘘,她看上的所有男人好像都是名花有主了的,好像自己就活该没人要似的。 见她脸色不好,魏蕊便道:“放心啦,他没有让你赔医药费的意思,况且医药费景星已经付过了。” “要你好心?”孙茜儿瞪了眼魏蕊,她俩现在还算半个情敌呢,虽然晏青有了未婚妻,但是这和他喜不喜欢魏蕊没关系啊,晏青如此有为,想必三妻四妾理所应当,要是想娶魏蕊做侧夫人,也不是不能够。 魏蕊知道孙茜儿对自己还带着刺,毕竟一个两个都多少和她有些关系,所以也没有做什么反驳,只让厨房做了吃得来给她。 孙茜儿将要吃饭的时候,景星来了。这段日子,他处理公事的时候,身边总有个问题精陪着的,今天猛然没了,还有些不习惯,于是便寻来了。 推开门便见孙茜儿在凶魏蕊,说她假好心,自己才不要吃,要回家。 魏蕊说实话也有些忍无可忍了,她正要发火,一道声音却插了过来,打断了她。 “不想吃就走,不想住就出去,你是什么人值得魏蕊这样伺候?若是分不清好坏,不知道好赖,就趁早消失干净,怎么将人好心作驴肝肺还作的这样顺当?” 魏蕊原本想说几句话刺一下,哪知道景星一下子说了这么严重的,登时整个人就有些懵了,不知道孙茜儿听在耳朵里是什么感受。 果然,孙茜儿盯着景星,没多会儿眼睛便红了。 她赌气道:“不待就不待,不吃就不吃!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知道,你们都嘲笑我,看不起我,不喜欢我,是不是?可是那生辰八字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啊?我想做这样的人吗?我不想被人疼吗?” “凭什么同样是公主,姐姐就可以进皇宫,做妃子?凭什么你和我都是女人,我长得又不比你差,所有人都喜欢你,不喜欢我?” 她歇斯底里,将压在心底的不甘和难过悉数宣泄出来。 景星的声音依旧冷静,他慢慢道:“没有人不喜欢你,也没有人看不起你,这里所有人都能清楚明白地知道你的不幸。知道大家为什么喜欢魏蕊,不喜欢你吗?因为她永远善待对她没有坏心的人。” “这世上有很多人都会对你释出善意,端看你有没有好好把握了。” “我们之所以不能够在一起,是因为你命中注定的人不是我,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所以如果错了就要放弃,再去寻找新的。错的不会成为对的,事情和人都是一样的,希望你明白。” 魏蕊拉了把景星,示意他到这里便足够了,想必孙茜儿一定是听进去了一些的,她拉着景星打算离开,让孙茜儿冷静一下。 孙茜儿这时候尽管脑子有些许混乱,却是知道景星话里的意思的,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把火气冲着魏蕊发,她更知道让她走到这一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一直把那人当做自己的天的父王。 到头来,她也不过是父王手里随时可以丢弃的弃子,她努力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是可以被人爱的,所以她想尽办法让别人爱上她。 可是她失败了,生活变得破碎起来,连她最后的自信也被打碎了。 走出院外,魏蕊长长叹一口气,景星不高兴道:“你怎么不知道反驳她,干什么要被她欺负?你又没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魏蕊摇头,“或许她并不是真的想跟我发脾气,只是一种依赖。人往往只会跟最亲近的人做一些无理取闹的事情,不是吗?” 景星看着她,双手扶住她的肩,认真道:“无理取闹也是有界限的,你本来就不应该受这种委屈。” 魏蕊感念他对自己的关怀,索性往前走了一步,揽住他的脖子,笑嘻嘻道:“我知道了。” 景星也笑着看她,两个人就这么四目相对了一会儿,魏蕊便将头埋在他怀里了,好一会儿,魏蕊才道:“多给她一点点时间吧,好吗?” 景星拍着她的背,点了点头。 孙茜儿站在门口看见了这一幕,她原本是想离开的,可是在这一刻,她好像忽然明白了很多,她知道她的敌人其实一直都不是魏蕊。 是自己才对。 第二百零二章:秘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孙茜儿自打醉酒之后便再也没提过比赛的事情,魏蕊自然也不会再提,马场的事情至今让她仍然心有余悸,不想再有第二次。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好像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一个见不得一哥,但是孙茜儿似乎仍然没有解开心结,面对魏蕊,她尽量做到无视。 起初魏蕊还以为她仍旧在责怪自己,后来才听莫问名说,孙茜儿只是自己在跟自己闹别扭罢了。 因着皇宫内外就只有莫问名算的上她的半个朋友,因此和这边不再往来之后,孙茜儿便成了莫问名的常客,无论魏蕊去几次,有事没事,孙茜儿几乎都在莫问名那里。 莫问名的医术震惊朝野,故而现在庆帝在宫内给他专门设置了院子,供他使用。为了防止孙茜儿把感激当做喜欢,缠上自己,莫问名便挑了一个时间告诉她,自己喜欢的不是女人。 这个认知震惊了孙茜儿,吓得她一时之间不敢去莫问名那里了。 苦于没人倾诉自己的烦心事,孙茜儿不得不再次找上魏蕊。毕竟,她的身份地位,能找到一个肯和她说话的,还能听懂她说话的人,实在是太难了。 然而就在孙茜儿去找魏蕊的路上,她看见了不该看见得一幕。 林蓉敏这个名字是被孙茜儿记在小本本上的,这个人的脸也是被她印在脑海里的,所以打眼一看,她就认出了那个和陌生男人拉拉扯扯的女人就是晏青的未婚妻林蓉敏。 孙茜儿震惊非常,见那姑娘两眼泪流,梨花带雨,急切地跟那男人说着什么,可那男人仍旧和她保持几分距离不肯亲近,虽然眉头紧皱,充满为难,但是始终对着林蓉敏摇头。 八卦心起,孙茜儿不由得往近走了几步,想听听他们具体说什么。可是终究太远,还是听不清。只能瞧见,那男人似乎犹疑不决,却一点也不肯跟女孩子亲近,反倒是林蓉敏似乎在道歉还是哀求似的,充满委屈。 就在孙茜儿竖着耳朵偷听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忽然窜出来一条兔子,她一时反应不及,下意识地惊叫出声,这一声顿时惊扰了两个人。 想着要完蛋了,孙茜儿闭着眼睛,抽腿便想跑。没想到却被那男人叫住道:“姑娘,原来是你,好久不见。” 这句打招呼将孙茜儿给吓到了,她并不认得这个男人啊,怎么这男人竟然认得她?还叫她姑娘?姑娘什么?什么姑娘?哪里来的自来熟?莫不是认错人了? 正思索着,那男人已经走近了,关切道:“方才发生何事?怎么大叫出声?” 孙茜儿看着他半晌才道:“我们认识?” 柏青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又笑道:“想来你是忘记了。” 经他一番回忆加提点,孙茜儿整个人闹了个大红脸,柏青倒是有些抱歉,说他未能当面说谢,若非孙茜儿当时出手相拦,只怕自己已经挨了刀子了。 听柏青这样说,孙茜儿长出了一口气,想来不单单是自己被救,也有救别人的时候嘛。她一时高兴起来,又看向柏青身后的林蓉敏,故作疑惑道:“这位姑娘是?你怎么将人家欺负哭了?” 柏青骤然沉默下来,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只对着林蓉敏道:“小敏,你且先回去吧,你说的事,我不能同意,你也放弃吧。” 孙茜儿正云里雾里,却见那姑娘气得一跺脚,眼泪直流,哽咽道:“我说你怎么后来如此坚定,原是有了人,我也算是看走了眼,那便如此吧!” 说完,她一转身,迅速跑不见了。 见柏青几分不舍,似是想追,却又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转过头来,对上疑惑的孙茜儿,他笑道:“为了答谢姑娘,便请姑娘吃顿便饭吧。” 孙茜儿好奇林蓉敏的事情,自然不会推脱,急忙点头答应。 两人走过巷口,上了大街,去酒楼的途中刚巧经过魏蕊的店面,魏蕊在门外送客,一眼瞧见两个人,什么都顾不上了,急忙冲到街上,将两人拦住了。 魏蕊希望交孙茜儿这个朋友,所有就算孙茜儿看见她很别扭,她也要主动出击,更何况这个组合她根本没见过,也太怪异了。 经过短暂交流,魏蕊决定去蹭饭,意外的是,孙茜儿并没有拒绝。 选择了上次的那家酒楼,老板出来看见孙茜儿便微笑,弄得孙茜儿闹了个大红脸,为了表示歉意,老板送了个三鲜虾仁汤。 经过魏蕊介绍,孙茜儿才知道这人叫柏青,在城东住,家中就他一人,日子过得很是困窘。柏青为此十分不好意思,只道这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其实魏蕊赶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她看见柏青就想起来林蓉敏,林蓉敏和柏青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事情一直让她十分好奇,几乎都要吃不下饭了,所以好不容易再次遇见柏青,她一定要问上一问。 柏青酒量不好,三杯酒下肚,便开始大舌头了,看人没了焦距,异常沉默,又异常呆萌。 孙茜儿和魏蕊都是酒场高手,这点酒根本不在话下,于是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套话,然而当两人异口同声问出来“你和那个林蓉敏是什么关系”的时候,两个人先是震惊了一场。 没想到要问得问题都一样,这也过于巧合了吧? 两人彼此互看一眼,眼中都带着默契和几分尴尬,柏青喝醉了便有问必答,虽然说得颠三倒四,却也能让人拼凑个七七八八。 原来林蓉敏和柏青还有晏青三个人是一道长大的,晏青家和林蓉敏家是世交,因而自小、便定了亲。柏青是后来搬进去的,起初家境也是城里数得上的,只是因为父亲一朝占了毒瘾,时日不久,便家道中落了。 房契地契都被输了个干净,母亲因此一病不起,没多久便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若非林蓉敏从中救济,只怕他连个落身的地方都没有。 因为晏青做生意,年纪稍大一些,便一直在外面跑动,林蓉敏见他的次数越来越少,反倒是因为时常帮柏青的忙,所以两个人越走越亲近。 大约是见柏青一身风骨,贫也不移,落魄也不堕落,反而有些更欣赏他了。 然而,和晏青婚约在前,柏青自己如今又是这副模样,他自然是不能接受林蓉敏的,即便林蓉敏说了很多次要他跟自己一起和晏青哥哥说明真相,可是,柏青始终不愿意。 如今的他对于林蓉敏只会是拖累,况且如今林家完全倚仗晏家,若是得罪了晏青,只怕林家一家难过,即便他也喜欢林蓉敏,可这事情终究是对谁都不好的,他不能做。 听完这段奇奇怪怪的狗血三角恋,魏蕊和孙茜儿不约而同沉默了一阵,半晌孙茜儿才说:“要不说这风水轮流转,高了半天,晏青的未婚妻居然不喜欢他。” 这句话几分玩笑,几分心酸。 孙茜儿中意过皇上,可是因为八字不合,皇上不要她。中意过景星,可是因为景星心有所属,所以拒绝了她。后来,她感恩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晏青,而晏青有未婚妻。 但如今,这晏青的未婚妻,好像并不怎么喜欢他啊,这一点好像有些脱离之前的魔咒的意思? 见孙茜儿那副表情,魏蕊心里也多少有些荒凉,便举起酒杯,狠狠敬她。 三个人喝得一摊烂醉,嘟囔着说着今晚的事情都是秘密不许往出说,也因此,三个人成了酒友。 景星带着人赶到酒楼的时候,魏蕊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趴在桌上嚷嚷着还要喝,整个人却站都站不起来。 晏青不知道什么缘故比景星来得更早一些,看了看桌上的三个人,有些无奈地看向景星。 景星抱起魏蕊,对着他道:“剩下两个,你都认得吧,带回去吧。” 晏青:“公主……” 话还没说完,景星已经抱着魏蕊出了大门了。 夜晚的风带了几分寒意,毕竟深秋,景星用披风将人紧紧裹住,风一吹,魏蕊的酒意醒了几分。 她从下往上看着抱着她的人,眼睛微微眯起,露出笑意。 “你好温柔啊。”她说。 景星憋一肚子火呢,今儿忙了一天,好不容易下班了,回到家里不见人。不见人不说,还跑出来喝酒,跑出来喝酒不说,竟然还是和男的喝酒,和男的喝酒也就罢了。景星来得时候,晏青正看着,三个人脑袋顶在一起发呆。 多少让他有些不高兴。 这时候,还要露出这种表情,说什么你好温柔这种话,也不知道喝醉酒之后跟多少个男人说过,一想到这里,景星就不高兴了。 “闭嘴。”他生气地开口,埋怨地瞪了魏蕊一眼。 魏蕊微微愣了愣,从披风里艰难地伸出手来,在他的侧脸上摸了摸,笑道:“连生气都这么好看。” 景星嘴角抽动,抿唇想笑,又艰难忍住,只低头看了她一眼说:“你下次再敢这样喝酒,就试试看,我一定让你……” 话没说完,就听见了魏蕊的呼噜声。 景星:…… 第二百零三章:两人吵架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未入冬的日头仍旧带着让人觉得有些热意的光芒,从窗户缝里透过来,照进床帐,渗透到床上。 推门的声音吵醒了浑身发沉的魏蕊,她睁开眼睛,刚刚坐起身子,便是头晕目眩。 景星拉开床帐,见她的模样,半是心疼半是生气道:“是不是头疼?下次还喝得这么醉吗?” 魏蕊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又揉着自己快要炸裂的头,祈求式的看着景星,露出些可怜巴巴的神色,“可不可以给我一杯水?” 景星无奈,想说她又狠不下心,只叹了口气,从旁侧的置物架上拿过来一碗茶:“醒酒茶,早早给你备好了。” 魏蕊嘿嘿一笑,接过茶碗,大口大口喝着。 见她如此,那些责骂的话,景星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魏蕊见景星脸色转好,便顺便问道:“孙茜儿和柏青呢?他们怎么样了?” 不等景星回答,她便作势下床道:“我去看看他们。” 景星一把拉住她:“你先好好休息吧,他们被晏青接回家了,用不着你操心。” 魏蕊脑袋里一阵懵,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道:“不行不行,得赶紧去找他们,不然会出事的,会出事的!” 景星一脸懵逼,魏蕊也来不及多做解释了。孙茜儿喝醉了酒什么都往出说,见了晏青还得了,那不得把柏青交代的事情全部给抖搂出去吗? 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柏青和林蓉敏不就完了? 想到这里,魏蕊一刻也不能耽搁,迅速起床洗漱,完了之后也不等景星一起,自己自顾自地先跑了。 这边魏蕊着急呢,拜托孙茜儿千万不要胡言乱语,然而另一边的孙茜儿,一点也没让魏蕊失望。 晏青坐在桌边,安静地等着床上的人醒来,他一夜没睡,想了很多。 柏青被林蓉敏找人接去照顾了,一开始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柏青和他以及小敏是朋友,三个人几乎一起长大,他对柏青也有朋友情谊,无论如何当时那个情况之下,柏青被容敏接去照顾并无问题。 可是这个女人醉酒后说的几句话,却让他没办法不在意。 孙茜儿睁开眼睛,似要爆炸的脑袋让她有些许烦躁,喊了声自己的侍从却并未见人作答,掀开床帐,就看见晏青正坐在对面的桌边盯着她看。 孙茜儿吓得立马缩了回去,急急问道:“你怎么跑到我房里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晏青并未作答,只道:“醒了的话就穿上衣服下床吧,我有事要和你说。” 孙茜儿这才反应过来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家,看了看床上的装饰和摆设都不是自己的,她探出头,询问道:“这是哪里?” 晏青没有作答,他今天异常沉默。 孙茜儿也察觉出了不对劲,一边穿衣服一边仔细想昨天是怎么回事,随后便想到了自己冲着晏青发酒疯的那段。 她的记忆不是很全,但是多少可以拼凑出来一些,她还能记得自己圈住晏青的脖子不放手,还能记得,自己吐了人家一衣服,甚至还记得好像晏青将她放在床上的时候,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孙茜儿觉得自己真的是无比该死,这下说不定还得把柏青也牵扯进来,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她从床上下俩,便有下人给她准备好了洗漱用品,简单梳洗之后,魏蕊偷摸地就想开溜,却被晏青抓了个正着。 “坐着吧,我有事问你,别着急走。” 孙茜儿一脸尴尬,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退回来,乖乖坐下。 周围的人一瞬间被遣散完毕,屋子里就剩下两个人,孙茜儿更紧张了,她不打自招地开口道:“对不起啊,我昨晚说的都是胡说的,是自己臆想的,不是真的。” 晏青看了她一眼,眼神冰冷。 孙茜儿只好低下头,等候处罚。 “你怎么会知道柏青哥和小敏的事情?柏青哥跟你说的吗?”晏青忽然开口,孙茜儿偷偷抬眼瞅他,见他没有刚才那样生气了,才点了点头。 见晏青神色一凛,她又忽然摇了摇头道:“不是柏青说的,是我……是我不小心撞见的,然后我觉得可能就是这样了,所以我才会再酒后跟你胡言乱语。” 说完,她十分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都怪我,我不应该喝酒的,喝了酒就喜欢胡言乱语,你应该不会信的吧?是吧?” “柏青哥为什么会将这种事情告诉你,你们什么关系?” 在孙茜儿说这些的时候,晏青的思路却猛然变了,孙茜儿被拐个措手不及,“啊?”了一声,表示自己的懵。 晏青借着道:“柏青哥向来是个不善言语,寡言稳重的人,昨儿你们三个人喝酒,两个女人夹一个他,若非有特殊关系,他是不会参加这种饭局的。” 孙茜儿些许尴尬,好一会儿才颠三倒四地将自己那次在酒楼醉酒的事情跟晏青说了,本以为晏青听了这个会理解,却没想到他用一种讽刺的语气道:“所以,你又喜欢上柏青了?见一个爱一个?” 孙茜儿听见这话,便多少有些不高兴了,她生气道:“你说什么呢?什么叫又喜欢上了?什么叫见一个爱一个?你什么意思啊?” 晏青也丝毫不慌,一点也没有觉得孙茜儿发火了就怂的意思,冷着脸道:“就是字面意思。先是王爷,后来是我,现在又是柏青了?” 孙茜儿听见他说这些,有些尴尬,好一会儿才说:“你怎么知道的?” “什么?”晏青觉得她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京城里还有哪个不知道贺州公主被皇上弃了之后,见一个爱一个的事情? 却没想到,他却听见孙茜儿道:“我喜欢你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晏青一时怔住。 孙茜儿也沉默下来,她虽然有段时间来的很勤,但是从未标明心意,那时候还觉得自己是喜欢景星的,直到后来某一次见晏青睡着之后,看他越看越好看,萌生出了一种想一辈子这样看的想法之后,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移情别恋了。 可是还未等她表明心迹,晏青的未婚妻便就出现了,所以她早早就放弃了。 她喜欢晏青这件事,只有魏蕊知道,难不成是魏蕊告诉他的? 这点认知,让孙茜儿很不高兴,她生气道:“魏蕊这个臭女人,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你!我找她去。” 晏青这才意识到,孙茜儿竟然不晓得自己知道她喜欢自己,可是当时她表现的那么明显,自己却不自知吗? 这么一想,晏青一时觉得也有些头大。 正要说话,门却忽然被推开了,魏蕊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看见孙茜儿好好地站在那里,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晏青看见魏蕊,顿时就好像换了张脸似的,喜笑颜开,高兴得不得了。 对上他充满笑意的脸,魏蕊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昨晚我们三个都喝醉了,公主她没给你惹事吧?” 孙茜儿一把拉过魏蕊,劈头盖脸道:“你还在这里假惺惺,我问你,我喜欢晏青这件事,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魏蕊:“??????” 见魏蕊瞪大眼睛,孙茜儿好像察觉出来自己有点误会魏蕊的意思,抿了抿唇,继续道:“不然我没告诉他,他怎么知道的?” 魏蕊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随后大声道:“朋友,你用你的脑袋瓜子好好想想,你喜欢晏青这件事情,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孙茜儿:…… 晏青这时候也将魏蕊扯过来,让她不要跟孙茜儿一般见识,刚巧早饭好了,约她吃早饭。 孙茜儿看见这一幕差点气死,几乎一瞬间就觉得委屈了,眼眶里泛起红意,拿起自己的东西,就要离开。 却没想到,刚走出屋门,就看见了柏青。 柏青的脸色很不好,看见孙茜儿半是愧疚半是难堪,两人对视一眼,柏青问道:“你还好吗?昨儿真是抱歉了。” 孙茜儿犹豫了一下,一把拉住柏青道:“不是很好,你陪我去看大夫吧,顺便去我府上,咱们再喝一次。” 柏青当然拒绝,慌乱中的拉扯,让他十分不知所措,但是他又怕自己手劲太大,一时伤了孙茜儿,所以反倒一路被他拉扯出了院子。 魏蕊正要去追,转头却见晏青收了刚才的嬉皮笑脸,反倒是莫名一股子怒气,说不来是因为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而柏青和孙茜儿两个人刚出了院门,便看见了站在一边的林蓉敏,林蓉敏的样子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然而见他俩出来之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不敢置信似的看着柏青。 柏青只好跟她摇头,此时此刻他什么都来不及说,一路被拖出了大门。 魏蕊没有追出来,晏青倒是追了出来,到了大门口,他才道:“昨日留宿,是要算钱的,将钱给了再走!” 刚刚赶来的景星恰巧听到了这句,他无力地扶了扶额头,长叹一口气。 第二百零四章:孙茜儿身边的危机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听见晏青的这句话,孙茜儿再也忍不了了,她转过头竖起了中指,咬牙切齿道:“本公主少不了你的,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来拿了!要是真的想要这钱,今儿傍晚,来我府上,将我喝倒了,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任谁都能听出来这是孙茜儿的气话,却不想晏青却当真了,也回到:“我这个人凡事都能忍,唯有欠钱不还不能忍,等着傍晚,我去找你讨要!” 魏蕊满脸为难地看着景星,景星也跟着摇了摇头,走到魏蕊跟前道:“要不这种事情我们还是不要参与了吧?现在的情况明显看起来有些不是很好,要是被扯了进去,不知道会不会惹上什么奇怪的事情呢?” 魏蕊觉得景星这话说得有道理,这种感情的事情最是说不清楚了,况且刚才孙茜儿还误会了魏蕊将她的心思告诉了晏青,这样的锅还是不背的好。 不过莫问名也真的是,竖中指这种事情为什么要教?搞得现在孙茜儿怎么看都像是不良少女,对晏青有些逼良为女昌的意思。 孙茜儿带着柏青离去,剩下的几个人集体沉默,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好在晏青是个人精,根本不会让这种事情影响自己的情绪,看向魏蕊和景星的时候,又换成了人畜无害和颜悦色的神情。 景星和魏蕊集体得出结论,以后无论惹谁也不要惹晏青。 为了躲避夜里的事情,两个人便早早告辞,回了店里。 景星这几日连休,本是好事,但是魏蕊看他却是心事重重,好像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似的,便主动找他聊了聊。 但是景星似乎有多顾忌,并没有告诉她,只说让他不要担心,没有发生什么。 只是通过这次孙茜儿的事情,让魏蕊久违地有了危机感,这次是运气好,加上孙茜儿并不是真的想要嫁给景星,所以才能躲过一劫,如此完美地落幕。 可这世上还有很多个孙茜儿,她们或许已经出现正在寻找机会,又或者还在未来,迟早会来。魏蕊如今,什么都没有,无论和什么样的人去争,她似乎都没有优势。 这个想法让魏蕊多少有些颓废起来,两个人各怀心思在院子里一边赏秋,一边闲聊,这时候忽然有人通报说,右相来了。 关清进了院子,便见魏蕊似乎是跳起来迎接他的,他顺势去瞧景星的脸色,果然黑的不能看了。 关清心里一阵舒畅,在宫里头的那些积气很适时地被释放了出来,人一下子就精神了。 魏蕊却顾不得那么多,在这京城,她要想要光明正大地站在景星的身边,唯一能够帮助她的人大概只有关清这个表格了。 两个人闲侃了两句,关清便说明了来意:“还记得孙茜儿的马因为受惊差点让孙茜儿丢命的事情吗?” 他一开口,两个人便瞬间严肃认真了起来,魏蕊道:“这件事不是一直没有进展吗?怎么今日突然提起了?可是有什么发现?” 关清抬起眼皮看了景星一眼,景星微微点头道:“看来不出你我所料,果然还是在宫里出了问题的?” 关清点头:“我让人仔细查了那药都在哪里买卖,后来发现是别国进贡来的药草研磨成的,主要是用来赛马,一些人为了赢不择手段,这药很伤马,且相当危险。” 孙茜儿的嘛是她自己一直喂养着的,从家乡里跟着她来的,除了她的贴身侍女之外就只剩下这匹马了,无论怎么说她都不会因为这个比赛做出来这样的事情,况且魏蕊的马术根本就在她之下,她不用这个也能赢得了魏蕊。 看来,是有人故意要害她了? 可是,她如今已经这样惨了,谁还会与她为敌呢?还是宫里的人,她现在对宫里的人根本够不上什么威胁,到底为什么要害她呢? 魏蕊一下子想了好多,见她偏头思考,关清便打趣道:“怎么这么为难的样子,有什么想不通的吗?” 魏蕊将自己刚才的疑惑全部都问了出来,关清笑道:“看来你还是上道的,起初我和王爷也纳闷这事如何会和宫里产生关系,不过……” 关清故意卖了个关子,想激一下魏蕊,没想到景星却十分会拆台道:“宫里唯一能和她扯上关系的,不就是近些日子最当宠的新妃了吗?” 魏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猛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喊叫道:“你们说的是孙茜儿的姐姐,现在正得盛宠的颖妃吗?” 两个人都没吭声,算是默认。 可是魏蕊更不明白了,如果真的是颖妃的话,孙茜儿因为八字的缘故,已经被皇上放弃,她该高枕无忧才对啊,怎么会到现在还在针对孙茜儿呢?管家 难不成,孙茜儿知道她什么秘密? 想到这里,魏蕊忽然吓了一跳,景星接着道:“你应该已经想到了吧,只怕公主的八字里怕是有什么秘密。” 关清点头,景星却又道:“只是如今没什么证据,你可查到那人买药的铁证了?” 这话明显是带了些揶揄的,关清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只叹气道:“总会找到的,这次公主没什么事,只怕还有下次,毕竟公主不死,她的秘密就面临着迟早被人发现的境况中。这一切对于她来说都十分的得之不易,怎么会轻易放弃呢?” 魏蕊点了点头,她觉得关清说的在理。 因为这件事一直在几个人心里头计较着,所以这次关清发现了新线索,便跑来跟两个人说了。那药,皇上确实赏给了后宫里的几个人,只是后宫里的妃子多是研学女红,对着骑马射箭这些的,只有外域的妃子有所偏爱,所以便也只给了那几个外域的妃子。 可是颖妃借口自己不善骑射,便将那药转赠与了旁的妃子,所以一开始,关清查到这处的时候,本以为自己多想了。却意外得知,皇上本来赏给几个妃子的剂量是一样的,可颖妃转赠的时候曾说自己不小心打翻了药包,剂量便少了一些,这样的话。 现在想想,反倒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这赠人一出,怕是她画蛇添足了。 只是现在只能说明颖妃有犯事的可能,也有动机,可是没有证据。 关清这次前来,便是想跟魏蕊说一下,让她再进宫的话将这事跟莫问名说道说道,莫问名在宫内行医,多少知道一些药物的去向,再加上孙茜儿在莫问名那里的时间最长,指不定莫问名那里会有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魏蕊表示关清说的有道理,所以刚听完他的话,便要进宫去找人,却被景星拦住了。 有些事宜缓不宜急,现在进宫没个名头,反倒奇奇怪怪,引人怀疑。而且如今既然已经有了眉目,不如先去提醒一下孙茜儿,让她最近小心一些的好。 魏蕊想了想,觉得景星说得好像更有道理,送走了关清之后,两个人又一起去了孙茜儿的府上。 这时候已经傍晚了,两个人吃了晚饭,一路散步溜达着进了孙茜儿府上的大门。 要说孙茜儿的府邸,确实不是一个公主适合居住的地方,但是八字的事情也确实犯了大忌,庆帝能让她在京城有落脚之地,已经格外开恩了。 进了大门,没走几步,便听见了孙茜儿的吆喝声,显然晏青已经到了,晏青到了不说,柏青也被扯着坐在一旁,林蓉敏不知道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来做什么的,总之也乖乖地坐在了一边。 晏青的手边放着一排酒杯,两边有酒撒出来的痕迹,很明显已经喝了不少了,孙茜儿也明显有些大了,摇摇晃晃地站不稳。 魏蕊一进去,她立马仰头举着瓶子跟着魏蕊笑道:“来啊,魏老板,来来来,喝酒喝酒,今儿不醉不归!” 魏蕊从她手里抢下酒瓶,又对着晏青道:“你是当真不让着她,怎么就真的喝起来了?她喝得过你吗?” 晏青脸色不改,一点红意都没有,只露出个嘲讽的表情道:“你让她把钱给我,我怎会如此无趣?将我的钱给我,我立刻离开这里,一分钟也不多呆。” 魏蕊心里划过一阵无奈,明明晏青对孙茜儿就是有些在意的偏偏死鸭子嘴硬,说这么伤人的话。 景星见魏蕊一搅和更乱了,便对着如坐针毡柏青和满腹心事的林蓉敏道:“二位可否暂时避一下。” 两个人可谓求之不得,未多言便离开了。 就剩四个人的时候,景星才道:“若是要喝酒,便来合格痛快,不醉不归!” 没想到景星也来凑热闹,魏蕊一个头两个人。 三个人的场子,很快氛围就起来了,魏蕊忙着一会儿给这个倒酒,一会儿劝那个少喝,自己压根没机会喝。 确切地说,景星压根不让她喝。 深夜时分,三个人都醉的趴了下来,晏青口口声声仍旧念着自己的银子,孙茜儿噘着嘴趴着,带些醉意看向趴在对面的晏青。 很小声很小声地问:“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 魏蕊心口莫名一阵难受,转头看着景星,她一时也有几分心情复杂。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零五章:狗血的四角恋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扶着景星回家,风有些凉,景星醒了醒酒,将头靠在魏蕊的肩膀上,整个人都挂在魏蕊的身上,像个孩子似的,不停在她耳边蹭来蹭去。 他原先走不了路,清醒了一些才能挪动脚步,两个人艰难地往店里挪去。 魏蕊脑子里还在想着孙茜儿说的那句话,卑微又可怜。想来,她曾经也是荣宠备受的贺州公主,想必贺州的男儿各个都将她视为明珠,可念不可说,可求不可得。 可是不过一朝时光,往日的高贵公主便成了人人厌弃的煞星,贺州的人不肯带她回去,待在大殷也是备受欺负。 虽说她看起来跋扈,没人敢惹,可是在大殷这地界,一旦她和别人发生了冲突,冲着她身后无人可依,想必她也是必然受欺负的那一个。 过高的落差兴许还没让她回过神来,接二连三的情感挫折又随之而来,其中还夹杂着差点丢命的迫害,想必这些日子,她过得相当难过了。 魏蕊重重叹一口气,伸手将景星搂紧了。景星也顺势将她的腰握住,在她耳边小声道:“好喜欢你。” 魏蕊蓦然愣了一下,她停下脚步,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他的眼神并无焦距,带着迷糊,可看向她的目光里好像总是带着笑意的。 此时此刻,他的样子像极了什么都不懂的傻子,魏蕊却莫名其妙觉得甜蜜又高兴。她迈开步子,回应道:“我知道啦。” 景星得到了回应很是高兴,继续道:“可喜欢你了,最喜欢你了。” “知道了知道啦。”魏蕊一边脸红一边笑,两个人路都走不稳了,摇摇晃晃的,像是夜里游荡的游魂。 “以后,不准……和别的……男人去喝酒了!知道了吗?”景星的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些威胁,醉酒之后皱着眉头瞪着眼睛,就好像发火的小猫咪似的,可爱又奶萌。 魏蕊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在介意这件事,赶紧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不会了,以后要去喝酒都叫上你,行吗?” 景星噘着嘴点了点头,还补充道:“一定不能忘记了啊!以后要是再单独和别的男人出去的话,我可是要生气的!” 魏蕊看他一眼,无奈地点头道:“知道啦知道啦,怎么这么啰嗦的,平时都没有发现。” 景星又靠近了她一些,在她耳边蹭了蹭,乖巧地笑了笑。 回到店里,扶着人睡下,魏蕊刚出了屋子,便见明华站在门口守着。 她们两个好久没有仔细说过话了,魏蕊这会儿也正睡不着,索性坐在了屋檐下,问道:“要不要聊聊天?” 明华看了她一眼,似乎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 她还是头一次这么配合自己,魏蕊有些高兴,迟疑了一会儿道:“我去端杯茶吧,咱俩一边喝一边说。” 明华摇了摇头:“我在守夜,不能离开,喝茶容易如厕。” 魏蕊后知后觉,听完才恍然大悟道:“对不起啊,是我忽略了这些。” 明华没有吭声,氛围有些尴尬。 魏蕊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看起来十分不好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尴尬到魏蕊觉得自己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了。但是她又不知道怎么打破现在这样的局面,就在她想要找点话题的时候,明华却开口了。 “王爷很少这样在意一个人,希望你不会让他失望。” 魏蕊一愣,明华接着道:“明州曾经是王爷最亲近的侍从,如今遥在巫国,他身边能信任的人几乎没有了。我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希望你不要让他失望,就好了。” 没想到明华会说这样的话,魏蕊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点头。 她一直以为明华还没有过去之前的事情,所以对她一直冷淡,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她似乎已经放下了。对过去还在计较的人,好像只有魏蕊一个。 看着明华站起身又开始面无表情地站岗,魏蕊也知道她该离开了。 站起身来,魏蕊看着明华道:“我对他的心情和他对我的心情是一样的,所以,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这一点,我希望你可以放心。” 明华没有说话,魏蕊也没有多待,离开了院子。 晏青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头疼,第二反应是陌生,第三反应是自己是谁,这是哪里? 身边的人蓦然翻身,随后伸了个懒腰,柔嫩的细腿毫不客气地搭在了自己的腿上,晏青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昨晚上干了什么。 这时候,脑海里一个可怕的想法,让他有些紧张。 他慢慢地看向躺在身边的人的脸,因为头发的遮挡,他看不见人的面容,最后抱着必死的决心,他才将人翻了过来。百悦 “啧!” 这是晏青看见人之后的第一反应,随后他几乎想要爆粗口,但是又怕惊醒了睡着的人,索性偷摸着打算穿衣服溜走。 可是刚才的动静已经让旁边的人似乎要清醒过来了,他尽管放轻了脚步,那位终究还是在他溜走之前醒来了。 孙茜儿睁开眼睛,她已经习惯了时不时的头疼,张嘴便要喝水。 晏青被她吵得心烦,又狠不下心离开,只好给她倒了杯水端了过去。 孙茜儿喝了水,看着晏青慌慌张张系腰带的样子,靠在墙上道:“慌什么?好像我把你怎么样了似的,说起来,昨晚的事情,不是你占便宜吗?” 晏青懒得说话,他虽然记得自己喝了个大醉,但是还不至于这样占别人的便宜,他绝不可能和孙茜儿发生什么的,毕竟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况的。 只是如今自己扭扭捏捏的样子,反倒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似的。 想了想,他转过身道:“我们之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就这样。” “呦,提起裤子就不认,可真是你晏大老板能做出来的事情。”孙茜儿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看着他慌乱中将衣带都系错位了,不由得嘲笑道:“你倒真是巴不得别人看出来你刚刚干了什么?” 她走到晏青跟前,伸手帮他解开衣带,晏青吓得直往后退,被孙茜儿一把抓住衣领,“别跟个娘们似的,帮你系个衣带,躲什么?” 晏青心虚在前,这时候也不好再躲了,只乖乖地任孙茜儿摆弄。 孙茜儿帮他系好衣带,看着他的喉结,凑近道:“放心吧,昨晚都喝醉了,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你的银子稍后我会让人送过去。” “我不会再纠缠你了,你和你的未婚妻好好生活吧。” 说完这话,孙茜儿拍了拍他的胸口,笑着看向他,眼里藏着说不清的悲伤,只是这悲伤却被笑意掩盖。 “谈什么狗屁恋爱,本公主不稀罕。” 最后说完这句,她转身拉开屋门,出去了。 这算是,她和晏青的告别。昨天夜里,她原本想要接着酒意偷偷看看晏青的,却不小心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看到晏青慌张不安又十分嫌弃的样子,她知道自己该放弃了。 然而,事情总是让人匪夷所思。 孙茜儿走出屋门没两步,便撞见了结伴而来的柏青和林蓉敏。 她停下脚步,不知道这两个人闹哪一出,转过身子,晏青也走了出来。 晏青诧异地看着停下脚步的孙茜儿,又疑惑地看着站在对面的柏青和林蓉敏,随后他看着柏青和林蓉敏就那么直愣愣地跪在了自己的勉强。 孙茜儿吓了一跳,急忙问道:“你们俩怎么了?怎么这样?我……我先说清楚,我和晏青一点事都没有,我们已经结束了,我不再喜欢他了!” 听见这话,晏青难得皱紧了眉头,表现出生气的模样。但是这时候,柏青和林蓉敏都没看出来,即便看出来了,她们也觉得是和自己有关系的。 “你们怎么回事?”晏青终于稳了稳心绪,问向两个人。 林蓉敏率先开口道歉,说什么对不起,自己不是故意的,然后说了好长一段自己对柏青的爱意,最后表示希望晏青成全自己,和自己退婚。 而柏青则是将所有的责任全部揽在自己的身上,让晏青如果有什么火就朝着自己发,千万不要怪罪林蓉敏。 孙茜儿看的目瞪口呆,这两人给晏青待绿帽子戴得这么光明正大吗?她不自觉地佩服起来两个人的勇气,也庆幸这两个人没有搞出点什么东西之后才来坦白,说来也是怪难得的。 只是就这么当着她的面跟晏青说这样的事情,他们真的不害怕晏青发飙吗? 想到这里,觉得自己大概会被连累,孙茜儿便道:“对不起啊,这是你们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我先撤了。” 刚说完便被晏青一把给拽住了,孙茜儿挣脱不掉,尴尬地看着晏青。晏青却问林蓉敏道:“你们这样多久了?” 林蓉敏坦言她一直喜欢的都是柏青,只是因为和晏青定了亲,加上柏青因为家里的缘故一直回避她的感情,所以才走到了这一步。 而最近,在她的逼迫之下,柏青才终于鼓起勇气和她一起面对。 晏青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个人,孙茜儿能听见他咬牙的声音,却没想到,他会接下来说:“既然这样,我也不瞒你们了,昨晚我已经和公主有了肌肤之亲。” 孙茜儿:“?????”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零六章:无法控制的发展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听见晏青这么说,孙茜儿的第一反应是:这货是不是疯了,因此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靠!” 这话也是莫问名教给她的,莫问名经常无意识地说一些语气词,孙茜儿觉得好玩,便也跟着学了。 晏青瞪着面前的柏青和林蓉敏,一手紧紧拽着孙茜儿,另一只手握紧了拳头:“就算你不跟我说,我也要和你摊牌。” 孙茜儿这回特别不高兴了,她脱口而出道:“你摊什么牌?什么叫肌肤之亲?胡言乱语也该有个度吧?怎么平白无故毁我清白?你知道你昨晚上醉成什么样吗?你知道给你喂醒酒汤你一口都没喝下去过吗?” “胡扯什么呢?什么肌肤之亲,你能不能坐起来都是一回事,还肌肤之亲,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晏青的脸被她说的一阵青一阵白,瞪着眼睛的视线从对面的两个人身上转移到孙茜儿的身上。孙茜儿被他这么一瞪,顿时有些气虚,想起来昨晚上她对着醉酒的晏青做的“坏事”,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她挣脱开晏青的手,随后道:“这里不关我的事,我先走了,你要处理自己的事情就处理自己的事情,别拉上我,我跟你早没关系了。” 晏青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变化这么快,钱一段时间还跟跟屁虫似的,吵吵嚷嚷着要跟他如何如何,如今不过一晚上,怎么就变了卦? 他来不及细想,只再次伸手将人抓住,孙茜儿没想到他会再来一次,很轻松地就被抓住了。这一次孙茜儿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了,反倒还被晏青捂住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柏青和林蓉敏显然也被这样的情况给弄懵逼了,一时之间似乎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两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疑惑。 晏青心里一团乱麻,只不过他还是保持了最后的冷静,对着林蓉敏道:“此事并非你我之间的事情,牵扯到两家的脸面,要想好好解决,须得长辈出面。明日,你便带着你父母来我府上,将这事说明白了。” 林蓉敏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起来,她抬起眼睛再看晏青的时候,眼眶便带了红意。 晏青拉着孙茜儿,抬腿就要走。 林蓉敏却一把抓住晏青的裤腿,哭道:“晏青哥哥,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晏青显然是不高兴的,他往前走两步,甩开林蓉敏,眼里带着些说不清楚的难堪:“原本我只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在两家的份上,便将就了,你既然要将事情摆在台面上,便也怨不得我了。” 林蓉敏哭着摇头,柏青也上前求情,却被晏青一口呛住:“你瞧瞧你现在的模样再来跟我说话,她脑袋发热,你也跟着胡闹吗?从小娇惯在蜜糖里面的掌上明珠,你当真叫她和你住草房,吃野菜吗?” 柏青脸色如土,被晏青这么一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连孙茜儿也不呜呜叫了,看着三个人,心里莫名几分感同身受。 那种被人看不起的,觉得可笑的嘲讽,她之前感受的太明显了。 晏青拖着孙茜儿离开了院子,走到了前厅,他才将人放开。 孙茜儿猛烈地喘气,将自己的呼吸捋顺了,才转头看着晏青道:“我眼瞎的毛病好像一直没怎么治好过,真没想到你竟然会是这种人,带上你的人离开我的府上,立刻滚。” 莫名的火气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总之现在孙茜儿对晏青简直失望至极。 晏青却一步也不肯挪动,只对着孙茜儿道:“现在叫我走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孙茜儿懒得理他,转身便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魏蕊得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晏老板和贺州公主有了一夜情的消息,几乎在一天之内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因为魏蕊这里是消息传达中心,所以魏蕊是第一个知道的,也是第一个差点被吓死的。 她几乎马不停蹄地跑到了孙茜儿的府上,见孙茜儿还在胡吃海喝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她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问了孙茜儿之后,才发现她根本就不知道。 而这时候,晏青竟然还在孙茜儿的府上没有离开。 孙茜儿甚至都不知道晏青还在自己的府上,闻言一脸懵逼,那表情活像是要吃了晏青似的,吓得魏蕊一把抓住她,生怕她有什么想不开的。 两个人结伴去找晏青,晏青看样子也不知道这个情况,但是孙茜儿固执地认为这件事情就是晏青传播出去的。牛牛中文网 晏青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而且这会儿无论是晏府还是林府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连带着在宫里的皇上也得到了一些消息。 颖妃陪在皇上身边,对着这个消息添油加醋,左右不过一句孙茜儿水性杨花太过随便,有辱自己也有辱贺州,要让皇上严加惩罚。 庆帝倒是没什么想法,只觉得像是在看戏,毕竟是自己不要的女人,即便是辱没了贺州,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只是唯一让他有些疑惑的则是,原本这个女人不是缠着景星的吗,怎么会突然间和这个男人扯出这样的事情的? 这一点,倒比孙茜儿和晏青传出来这样的绯闻让庆帝在意。 晏青和孙茜儿两个人没有做这件事,那就只有柏青和林蓉敏了,说起来也并非不可能,倘若林蓉敏要取得先机的话,先将这个风声传出去,对她是很有利的。 想到这里,晏青立刻抬腿准备回府,临走之前,又嘱咐孙茜儿道:“但凡有人找上门来,一定等我来处理,你只管好好在府里待着便行,明白了吗?” 孙茜儿这会儿快讨厌死晏青了,这个臭男人,真是气死人了。 魏蕊好不容易送走了晏青,然后才有时间听孙茜儿说那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分析一下现在这个局面应该怎么办? 然而,听孙茜儿说完之后,魏蕊整个人目瞪口呆,她完全没想到晏青竟然会做这样不成熟的事情! 而这时候,皇上的圣旨却忽然到了,宣的不仅仅是孙茜儿,竟然还有景星。 魏蕊觉得莫名其妙,这件事情能和景星有什么关系?皇上又在搞什么?但是因为圣旨上宣的人只有孙茜儿和景星,所以即便魏蕊十分好奇,也没办法入宫面圣。 几个人分头忙去了,剩下魏蕊干着急无事可做,这时候,柏青却主动找上了门。 柏青的要求十分简单,他知道魏蕊和晏青关系不错,晏青也很敬重魏蕊这个朋友,所以他希望魏蕊能娶劝劝晏青,让他手下留情,给林蓉敏留点余地。 魏蕊知道他的意思,但是目前的情况,已经成为这几个人的私事了,和她好像没什么关系了,即便她插手,作用也是很小的。只是魏蕊必须得弄清楚,晏青和孙茜儿的消息到底是不是他们两个人放出去的,如果是,只怕晏青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反倒会以牙还牙了,如果不是,兴许晏青还能顾忌旧情。 柏青听见魏蕊说的晏青和孙茜儿的事情,整个人一脸懵逼,他的第一反应就让魏蕊确定了,至少这事跟他没有关系,但是也不排除林蓉敏自己做。 可是柏青却坚决否定林蓉敏会做这样的事情,毕竟林蓉敏是他喜欢的人,他自然之道林蓉敏是什么样的人。 这便让魏蕊疑惑了,如果四个当事人都没有做这件事,那么是谁做的呢?除了这四个人之外,还会有谁知道这件事呢? 思及于此,魏蕊心里头不由得把这件事和孙茜儿马场受伤的事情联系到了一起,难不成,又是什么人故意为之? 送走了柏青,魏蕊决定去找关清,仔细查一查,是不是孙茜儿的府里有什么问题。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出门,晏青便找来了。 晏青的状态并不好,显然是被长辈们围攻了,整个人灰头土脸的,没处可躲了,所以才跑到魏蕊这里来躲事来了。 人既然都来了,魏蕊也不好将人赶走,只好留他在屋子里喝茶。 但是当事人既然在身边,那八卦之心便不会消失,所以魏蕊思前想后,还是问了问晏青当时的迷惑行为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于晏青当时的行为,晏青自己也觉得有些疑惑,到现在魏蕊问起来,好像他也是有些懵逼的,自己也说不来自己当时是怎么回事。 魏蕊这下也算是明白了,感情当时的晏青是没有什么意识的,他做的事情都是下意识的,也就是说,他当时没有惊讶,甚至说出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是因为他很早就知道这些的,而扯上孙茜儿则是他没有深思熟虑,随便做的事情。 这不是害了孙茜儿吗?怪不得孙茜儿那么大火气。 现在这局面即便是不怎么在意自己名声的孙茜儿也没办法容忍了,晏青真的是把一个好端端的喜欢自己的姑娘,硬生生地给逼成了恨不能将他大卸八块的仇人。 魏蕊叹了口气,决定自己要是能不掺和这事情,就绝对不掺和了。 可晏青却看着她,忽然开口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可能大概是有些喜欢她的吧?” 魏蕊:??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零七章:晏青的心意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有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她紧紧盯着晏青,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好确认自己刚才听到的话到底是不是幻觉。 晏青抬眼看她一眼,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随后有些尴尬地端起来自己的茶杯,沉默着。 魏蕊就那么盯着他看了半晌,好一会儿才道:“得了,我就当做刚才什么都没听到好了。不过现在,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事情如今闹成这样沸沸扬扬,一个处理不好,孙茜儿便会名声扫地,晏青这么多年积累的好名声也就全部泡汤了。 还会硬性林蓉敏,以及晏林两家的关系。 原本要是偷摸着处理,也不过就是退婚这件事,现在闹成这样,只怕还会惊动皇上,毕竟孙茜儿顶着个贺州公主的名头,难保皇上不会从中为难。 晏青一时之间还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先不说家里长辈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了,现在孙茜儿被皇上叫进了宫,谁都不知道皇上对这件事是什么看法,万一皇上那里做了决定,那现在无论他做什么都是白搭了。 魏蕊见他神情凝重,也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啧”了一声道:“说起来这件事情也真是有些迷惑,既然你们四个都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去,那么消息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呢?” 晏青听见这话,也思索起来,显然从他的表情来看,这件事情,他一点眉目也没有。 现在最有可能怀疑的对象是林蓉敏,但是细细想来,这件事情真的闹大了,对她的名声也是有影响的,再者林蓉敏应该也并非是这种人,况且当时晏青说的话谁知道是不是气话,柏青尚且不怎么相信,更何况一直和晏青在一起的林蓉敏呢? 如果将林蓉敏排除在外,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就是当时的现场可能还有第五个人的存在,也就是说可能是孙茜儿府上的丫头或者侍从,这些人除了贴身的,其他的全是来了京城里买的,难保不会有二心。 况且,之前马场发生的事情如今关清已经查到了颖妃的头上,难保之前颖妃会不会给孙茜儿府上塞人。 但是现在一没证据,二来现在的要紧事并非是要找出这个传递消息的人,而是怎么处理现在这样的情况。晏青不可能一直躲在这里,皇上那里一旦出了决定,到时候大家只有听从的份,只是牵扯到了其他人要如何是好? 反正现在能做的只有等,魏蕊索性问道:“柏青和林蓉敏的事情,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晏青似乎没想到这个时候魏蕊会问这个,他有些诧异地看了魏蕊一眼,随后像是自暴自弃似的半躺在椅子上,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说:“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魏蕊:“??” 见她满脸都是问号,晏青接着道:“我以前总以为她是年少不懂事,迟早会明白自己的想要和现实之间的差距的,可是好像是因为家里将她养的太好了,她对穷困没有什么概念,导致压根没有觉得害怕不安过。” “我毕竟没有喜欢的人,她就如妹妹一般,我一直觉得照顾她一辈子是我的责任,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将这件事拿到台面上来讲,只要她肯收心,我们的婚事便一直作数。” 魏蕊惊呆了,对于晏青说的这一番话,她真的是惊呆了,她没想到晏青平日里温柔贴心的外表下面,竟然藏着这么冷硬的一颗心。他可以娶自己不喜欢的人,可以将自己的妻子当做妹妹照顾一辈子,甚至他可以对自己未婚妻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所作所为,没有一个不让魏蕊觉得惊讶。 她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她整个人都露出一种惊愕的申请,晏青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解释道:“自小父亲便教育我为人要和气,但是我其实内心并不是这样的人,我也很向往那种可以随意打闹,不高兴了就大哭一场,惹我生气了就揍回去的生活,可是我不能,长以此往,我的欲望和本真一直就被掩藏在了面皮之下。” “第一个打破我的面具的人,就是公主。” 魏蕊一愣,晏青苦笑了一声,“还记得,我和她第一次见面吗?不分青红皂白的跋扈,已经说揍就揍的性格,一直是我最向往的一种存在。” 魏蕊更加迷惑了,第一次见面就被打了,竟然还觉得开心,竟然还欣赏打自己的人?难不成是被虐体质? 这边她正胡思乱想呢,晏青却继续道:“说实话,第一眼是不喜欢的,可是特别羡慕她的随性,对我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之后的多次接触,晏青一直暗地里观察着着个女人,喜欢了就去追,不喜欢连看一眼都懒得看,这是他最向往的为人处世风格。勾股书库 不自觉的,他开始被这个女人吸引。可是自己的未婚妻还在呢,太长久的习惯让他无法改变自己的虚伪和假装,为了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走向自己不能控制的地方,他索性表明了自己的情况,婉拒了这个女人。 可是谁都没想到,他能隐藏起自己的情绪和喜欢,林蓉敏却不一样,她藏不起来。少女心事总是迤逦又才冲动的,也许很多年之后,她也会后悔,只是当下,却是谁都拦不住她。 晏青忽略了这一点,他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别人是能看见得,他以为自己的真心是有人能懂得,但是并没有,所以事情才闹到了如今这一步。 “大概公主的人生是我最向往的那一种,所以和她相处我会觉得舒心,也会打心底里遵从自己的想法,不高兴的话就在她面前表现出不高兴,生气就表现出自己的愤怒,因为她不会觉得奇怪,她也是这样的人。” 到这一刻,魏蕊才彻底明白,为什么晏青总是会对孙茜儿表现出一种讨厌和疏远,她们都以为是晏青有了未婚妻所以对孙茜儿的嫌弃,却没想到,这种表现正是因为晏青本身的喜欢。 这时间喜欢一个人的心意总是相同的,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总是不同的。 她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幸好魏蕊是个大大咧咧不自卑敏感的人,否则晏青这样的人只怕一辈子都追不上自己喜欢的人。 搞清楚了晏青的心意,很多事情也慢慢有个解决的办法了,魏蕊在心底叹了口气,现在就等两个人从宫里回来再说了,只希望,这件事千万不要牵扯到景星什么。 实在不行的话,只能再次求助关清了,这京城,没有关清解决不了的事情。 景星和孙茜儿两个人是一起回来的,魏蕊站在门口接他俩,心里头感觉莫名。那时候,孙茜儿想要嫁给景星的时候,每次看向景星,就好像景星会发光似的,可是现在景星就这么光芒万丈地站在她的身边,孙茜儿却连头也不抬。 果然喜欢一个人还是不喜欢一个人,一眼是能看出来的。 晏青跟在魏蕊后面,孙茜儿看见他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那样子就好像要跳起来揍他似的,不等孙茜儿动作,便被景星一把拽住了,只道:“冷静。” 魏蕊长大了嘴巴,这公主,喜欢晏青的时候是真的喜欢,现在讨厌起来看起来也是真的讨厌! “姓晏的,我要是真的被赶出去了,小心我杀了你!” 景星将人扔给魏蕊,叮嘱了几句,便带着晏青离开了。 显然,这两个人现在不能放在一起,否则晏青的人身安全,景星真的不能保证。 好不容易劝抚下来孙茜儿,魏蕊问了问情况,才得知,皇上听了颖妃的话,怕孙茜儿坏了她坏了贺州的名声,所以要求将她赶出京城。 可是皇上终究还是喜欢过孙茜儿的,当时也是奔着孙茜儿的脸才跟贺州联姻的,没想到中途出了那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以至于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到了现在这一步。 将孙茜儿赶出京城,她又不能再回贺州,到时候四处流浪,即便是死了,也是悄无声息的,况且她心气那样高,怎么可能会去做一个流浪人? 孙茜儿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她身在大殷并非贺州,什么事情她说了都不算的,即便景星拼命说情,皇上最后也只说了句,若是晏青与她能七日内成亲,断了流言蜚语,倒也可以留下来。 大家都知道,保全两个人名声的办法,只有成亲这一件事情。 可是孙茜儿的八字不仅是和皇上不和,还命中带煞,像景星这种,皇上若是下了命令,不娶也不行,可晏青这样的,皇上又无法下旨,家里头势必会闹翻天。 在加上林家现在都知道是晏青犯了错,这个亲若要成,只怕很难。 另外,现在的孙茜儿,恐怕早没了想嫁给晏青的那份心了。 所以,这件事情立刻变得棘手起来,再加上,不知道皇上是出于什么缘故,竟然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景星去办。 这下就算魏蕊和景星不想参与,也逃不掉了。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零八章:奇怪的客人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原本四个人的事情,现在变成了六个人的事情,无论哪一方都显得有些兵荒马乱的。 魏蕊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情会扯到景星头上,但是既然现在这个情况,那就只能接受了。景星看起来有些惆怅也有些为难。 毕竟,这件事情若是做不好的话,只怕孙茜儿不知道以后会遭遇什么。 说服晏青的父母不大现实,七日内让两个人成婚更不可能,首先孙茜儿恐怕就不会配合,她现在烦死晏青了,在孙茜儿眼里,这个消息一定是晏青传出去的。 而且就算是孙茜儿妥协了肯成亲了,只怕婚后一地鸡毛,两个人都不会好过,再加上晏府长辈不一定会做出来什么事呢。 皇上的意思是,要景星将这件事处理到完美,不让贺州公主名声有损以至于牵扯到贺州,另一方面,也希望尽量不要让公主受委屈。但是,倘若这两点都做不到,那公主确实是影响到贺州的名声了,那么皇上就不得不将人赶出京城了。 说到底,还是颖妃在从中作梗,到底孙茜儿影响到她什么了呢?她这么迫不及待,三番四次地想要害人。 魏蕊端了盘糕点走到景星旁边坐下,给他递了一块,景星转头见是她,将糕点接过,问道:“吃过饭了吗?一直等着?” 魏蕊点了点头,拿了块糕点放进嘴里,吃完了才道:“是不是很难处理?很少看见你这样愁苦的样子了。” 景星笑了下,张嘴吃了那块糕点,夸赞道:“你府上的厨子厨艺越发好了。” 魏蕊没有吭声,只看着景星,睁大眼睛盯着他看。景星和她对上眼睛,好一会儿无奈道:“是有些棘手,万一做的不好,公主可能会遭受很大的磨难。” 魏蕊明白他的意思,她已经分析过了,但是魏蕊没想到景星这么慎重,那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达到皇上预期的目的,可能孙茜儿的下场比她想象的要惨。 她叹了口气,隔了会儿突然道:“要不然,就让我去说服晏青的父母吧,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就当我给他们做媒了。” 景星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说:“我知道你的意思,其实晏青的长辈无论怎么难说服,只要吓唬他们说只要晏青不娶就会有生命危险,他们一定会同意的。只是,公主怎么办?她现在想必烦死晏青了,况且晏青对公主也并不怎么上心,真要将两个人凑成一家子,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魏蕊这才想起来晏青只跟她一个人说了自己的心意,别人还都不知道呢,于是她立刻道:“其实……其实,晏青对公主也并非没有情意的。” 景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笑道:“就算有,也晚了。成婚并非小事,尤其是公主的身份和晏青的处境,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不会出此下策。” 魏蕊听得有些迷惑,她皱眉道:“所以,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景星犹豫很久点了点头,却又说:“不过,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你就别掺和了,咱俩能摘出去一个摘出去一个,你最近只要注意一下公主的情绪便可以了,让她不要钻牛角尖,感觉这次的事情对她的打击挺大的。” 虽然不知道景星要做什么,但是为今之计只有听景星的了。 景星只有七天的时间,所以这几日,他都相当忙碌,每日看见他似乎不曾抚平过得眉头,魏蕊总是在担心。 然而,景星还没担心完,她这里便出现问题了。 这天,一大早便起了大雨,魏蕊是被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砸醒的,景星夜里没有回来,所以她便穿起了衣服,想要出去转转,放松一下心情。 然而,刚刚打开大门,门外便站了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女人。 女人戴了一个遮脸的白色斗笠,面纱遮住面容和,看不真切,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因为是秋天,外头搭了件白色的披风。 雨很大,但是她没有撑伞。 很少有人会在这么早的时候跑来店里,毕竟说媒这种事情不是可以着急的事情,大多数人都选择在下午或者天气好的时候来一趟,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这还是魏蕊头一次在大清早遇见这样的客人,多少有些奇怪。 但是商不拒客,没有将送上门的客人赶走的道理,所以魏蕊立刻笑眯眯地将人迎来进去。那姑娘不苟言笑,整个人渗出一股子冰冷的贵气,看起来就是不好惹的主。天籁 魏蕊伺候的小心翼翼,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权贵和富商了,她是做生意的,这两种,她一个也得罪不起,所以必须得小心才行。 那姑娘倒也不为难她,在厅里坐下,伸手握住倒入热茶的茶杯,她的手有些发红,约莫是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冻了。 魏蕊问了她的来意,姑娘难得开口,说她要给自己的弟弟说媒,看上一个姑娘,希望魏蕊能从中周旋,好让这段好姻缘早早成就。 见这人都将人挑好了,魏蕊自然高兴,这中间少了许多流程,只需要看看那姑娘有没有意愿便好了,若是成了,是段快媒,付出的少,收获的多。若是不愿意,便也匆匆结束,不至于浪费时间。 这真是她最喜欢的那种客人了,魏蕊一下子眉开眼笑,拿出来本子便要记那姑娘的名字,那姑娘看着她似乎有些迟疑,只是…… 魏蕊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她总觉得那姑娘对着她的时候,眼里多少带些冷意,尽管她看不见女人的脸。 这种违和的感觉,直到魏蕊看见了那姑娘在纸上写下的名字。 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魏蕊有一瞬间觉得,这个女人是来找事的,第二反应是,京城虽然大了一点,但是?竟然有和她同名同姓的? 这么巧的吗? “您?”魏蕊试探性地开口,将那张纸拿到手里看了看,然后笑着说:“这两个字有点熟悉哈,不知道您是不是认识我?” 那姑娘头微微抬起来一点,随后慢慢开口说:“见倒是第一次见,只是听说过很多次了,觉得魏老板是个很不错的人,恰巧家中弟弟尚未娶妻,你二人倒不失为一门好亲事。” 这话说得,魏蕊隐约感觉到了一丝针对,她想了想,自己好像和这个女人没什么交集,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到自己的名字的,但是,既然已经找上门来了,有些说还是说清楚的好。 “那便多谢您抬举了。您这装扮想必不是平常百姓,您家弟弟应当也是非富即贵,对于我一个小老板来说,这却是不失为一门好亲事,也算是您照顾我了。只是,这着实不凑巧,您要是早些日子来,我还没有心上人的时候,想必我定然是不会拒绝的,只是现在,怕是要辜负您的美意了。” 一番说辞,魏蕊自觉是给女人留了面子的,也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女人若非找事,想必是明白的,可是…… 那女人却道:“听人说你是边城里的人,长途跋涉到这里的,只怕你不知道京城的规矩,你那里也许没几个人管你,你不愿意便可以不愿意,可这是京城,你知道有个人一张嘴,你就不得不做这事的吗?” 魏蕊心里猜了个七八分,这女人应该是沾点皇亲国戚的,不然说话也不至于如此。 只是,她见过的皇亲国戚多了,哪一个又怕过了,甚至在皇上面前,又有几个是敢对着她大呼小叫的? “虽然不知道姑娘意欲何为,也不知道姑娘为何选中了我,但是我可以确定地告诉姑娘你,这件事情,我不会答应,这单生意,我没法接。” 搞不清楚从哪里来的敌意,魏蕊倒也不甚害怕,反正左右她不会答应这事,任她是天王老子。 她站起身,打开门,做出送客的样子,微笑着看着那个女人:“我还有事,您要是不嫌弃可以在院子里逛逛,若是想要离开,您请便。” 那女人站起身,魏蕊见过太多的京城有钱有势的人,知道许多人被顺从惯了,你拒绝他们,他们会气急败坏,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应该这个女人撒泼打滚的准备了,却没想到,这女人似乎并没有那个意思。 她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对着魏蕊道:“这次拒绝没关系,下次我弟弟会亲自来,到时候,你再拒绝也不迟。” “不必再来!”魏蕊高声拒绝,“无论你弟弟是谁,无论他来多少次,我都不会答应的,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 那女人却只是轻声笑了笑,随后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大门处走去。 魏蕊莫名有些生气,这个女人的自信到底是哪里来的,好像自己家的弟弟可以继承皇位似的,一开口就好像料定了自己不会拒绝似的。 她跟着女人走出门外,正准备狠狠关上大门的时候,景星回来了。 那个女人和景星擦肩而过的时候,魏蕊见景星的眉头似乎皱得更紧了,那人走远了,景星便上前问道:“这个女人,你认识吗?” 魏蕊有些疑惑,景星对这些人一向是没有兴趣的,为什么这次会专程问呢? 《景家娘子会做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零九章:也许是一场大的阴谋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景星觉得今天的魏蕊有些不对劲,好像总是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问她却又不说。时不时地抬头看看自己,眼里充满了疑问。 景星被她弄得有些头大,便将人抓住逮去了后院,打算好好说会儿话。 这几日为了孙茜儿的事情,两个人几乎没怎么好好说过话,他确实有点忽略了魏蕊的想法。魏蕊被莫名其妙逮去了后院,整个人都觉得莫名其妙的,所以多少有些抗拒。 然而明华来的总是很及时,闻到那股子叫花鸡的味道,魏蕊立刻就走不动道了。 见魏蕊吃得嘴角流油,心情好了一些,便问道:“今天怎么不高兴,有什么事情,我惹到你了吗?” 魏蕊一边啃鸡腿,一边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景星正郁闷呢,魏蕊却将嘴一抹,问道:“今天在门口看见得那个女人,你很喜欢吗?” 景星:“???为什么这么说?我表现得很喜欢吗?” “那你为什么问?你以前不是对这些女人都没什么兴趣的吗?” 景星:“……” 搞了半天,这个女人竟然是在吃闷醋,景星觉得又无奈又好笑。在她脸上捏了捏,开口道:“我不认得那女的,对她也没什么兴趣,就是感觉好像有些熟悉,像是在哪见过似的。” 魏蕊嗤笑一声:“胡言乱语,人家脸都没露出来,你是怎么觉得熟悉的?” 景星点头,认真开口道:“就是因为没露脸,才觉得奇怪,因为那种感觉很熟悉,就好像经常能感受到一样。” 这句话成功引起了魏蕊的注意,确实这个女人没有露脸,但是如果露脸的话可能有长得像的,但是没有露脸却觉得像,感觉相似这种东西,真的很玄幻。 魏蕊一下子有些紧张,这姑娘明显冲着自己来的,又很有可能和景星认识,那么难不成又是哪个暗恋景星的人,专门跑来找茬来了? 这个认知让魏蕊顿时觉得手里的烤鸡一点也不香了,真的是,没有必要这样吧,怎么还走一个来一个呢? 景星见魏蕊若有所思,有些好奇道:“想什么呢?” 魏蕊摇摇头:“没事,对了,公主的事情现在进展怎么样了?有眉目了吗?” 听见魏蕊问这个,景星脸上的轻松一下子消失不见,神情变得凝重起来。魏蕊擦了把脸,叹了口气道:“还是一点眉目都没有吗?” 景星的表情看起来欲言又止,像是准备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魏蕊想了想让明华将剩下的烤鸡带走了,然后拉着景星回到了屋子里。 两个人坐好之后,景星就知道,以魏蕊的好奇心,这件事是瞒不住的。但是他现在不知道怎么跟魏蕊说,而且说了之后并没有什么用。 但是,景星最是经不住魏蕊缠他了,只要魏蕊瞪着两个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就会立马投降。 这次,也不例外。 盯着魏蕊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没多久,景星就败下阵来,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对魏蕊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无论如何,没出结果之前,你一定不能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魏蕊郑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景星说的事情,让魏蕊在某一瞬间忽然觉得十分恐怖,她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是个这样大的阴谋。 要解决孙茜儿的事情,要先查出来是谁泄露的这件事,背后的人又是谁,只要这个人能找出来,那么也好有针对性地让人改口,只要这人改了口,在众人面前说一句是自己乱传,并非事实,这件事情想必也就过去了。 但是,在追查这个人的过程中,越往深追究,真相就越骇人。 景星将孙茜儿府里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各自敲打一番,有明里暗里暗示那个放出消息的人尽快自首,只要自首,很多事情自己都可以不追究。 然而并没有人主动站出来,所以和孙茜儿商量了一下,几个人打算引蛇出洞。他们放出孙茜儿怀有身孕的消息,并且让孙茜儿主动承认自己很久之前便和晏青搞在一起了这件事,随后安排两个人在府里散播,之后派人跟着。飞扬 只是到了第二日,消息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了,然而府里的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也并未有人出府胡言乱语。 这件事几乎让整个事情进入了死胡同,知道第三天的夜里,有人无异在后院养的鸽子脚上发现了线绳。那是专门用来绑信的东西,也就是说,这个鸽子竟然是信鸽。 孙茜儿不曾让人养过信鸽,院子里养鸽子的人只有一个,这鸽子也只认那一个主人。 折腾了三天,才找到了疑似府里的奸细,可是这奸细却说上次的事情不是自己做的,信鸽只是给自己远在南边的哥哥送信。 毕竟只抓到了信鸽没有收到信,所以也不好下定论。 事情再次陷入了僵局。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谁也没有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偏巧。关清在给小皇子辅导功课的时候,正好两个人抓到一只鸽子,这个鸽子正巧也是个信鸽。 很明显,将两个鸽子进行对比后发现,两个鸽子正是一对。 也就是说,孙茜儿府里的事情传到的地方不是别的,正是皇宫。 而皇宫里的人想要往外面放出一个消息,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但是鸽子从哪个宫里飞出来,却不得而知,线索在明面上便断了,但是无论是景星还是关清,他们两个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只怕和颖妃脱不了干系。 所以,两个人理所当然地开始配合调查颖妃,这一查不要紧,竟然意外查到颖妃的母家竟然和礼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并且时至今日,颖妃仍旧和礼部侍郎有联系。 礼部掌管宫内的婚丧嫁娶,凡是宫里的贵人成亲或者发丧时都要算良辰吉日,其中的诸多礼节规章制度,也是礼部一一经手的。 如果颖妃真的和礼部的人有关系,那么也许孙茜儿的生辰八字有人捣鬼也不一定。只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又匪夷所思,难以想象礼部中有这样胆大的人,所以虽然两个人皆怀疑,但是并无确切证据,只是个想,因此便没有对这条线深究下去。 但是结合一下颖妃对想要害死孙茜儿的急切,景星一直觉得,他们的猜想其实就是事实。所以,他一边派人去紧盯这两个人,另一方面努力寻找新的线索。 一想到很有可能是颖妃勾结了礼部的人导致孙茜儿落得如此下场,魏蕊就觉得一阵脊背发凉,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孙茜儿真的太惨了,一辈子的命运,一瞬间就被人毁了。 不过八字这个事情真的这么容易就会被改吗?这一点,魏蕊有些疑惑。 景星则解释道:“因为生辰八字是属于比较私密的事情,皇上的生辰八字,自然不能让别人知道,公主的也自然没有几个人会清楚,而且会算这个的人也并非很多,大部分都是由那些人去说。只是皇上这边更慎重一些,需要几个人一起来看,只怕这几个人……” 景星没有说完,但是魏蕊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件事若是真的,暴露出来之后,只怕会扯出来更大的事情,这可能会是一件震惊全国上下的大事。 所以景星才会三缄其口,这件事情确实是不可以对别人说的事情。 不过,也正因为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接下来的时间又有限,大几率是没办法找到真相的,可是又不能任凭孙茜儿被流放,赶出京城,所以景星为这件事实在是愁苦万分。 魏蕊也没了主意,但是…… 她想了很久还是去找了孙茜儿,孙茜儿这几日度日如年,过得并不怎么好,见魏蕊来了,眼眶不知道怎么就红了,可她又不愿意在曾经的情敌面前表现自己的脆弱,所以一开口还是对着魏蕊冷言冷语。 将下人都撤了下去,魏蕊对着还在别扭的孙茜儿,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点也生不起气来。 之前那段时间的针锋相对,水火不容,在这一刻好像都溶解了似的,虽然现在对着的孙茜儿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可是魏蕊的心态却变了。 因为什么变,她搞不太清楚,不过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大概是因为不是情敌了的缘故吧。 魏蕊强迫性地拉住孙茜儿的手宽慰她,孙茜儿虽然嘴里嫌弃地说着她,但是却没有将手放开,两个人简单闲聊了几句,把氛围弄得好一些了,魏蕊才试探性地问孙茜儿道:“我听王爷说,你不肯嫁给晏青?为什么呢?” 孙茜儿似乎有些发愣地看着魏蕊,魏蕊被她的表情弄得有些害怕,半晌才说:“我知道,我知道他是做了很多不太好的事情,包括这次的事情也是,可是你不是喜欢他吗?而且就目前来说,为了让你能继续留下来,嫁给他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孙茜儿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好半晌她才道:“你是不是傻了?我为什么非要嫁给一个不喜欢我的人?要是非要这样,我宁肯离开京城。” 魏蕊瞬间愣住。 《景家娘子会做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一十章:我叫李成舟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从孙茜儿的府上往回走的路上,魏蕊便一直在想,要不要将晏青告诉她的事情,以为晏青对孙茜儿的感情,全数告诉给她。可是,她又想了,现在的孙茜儿绝对认为她和晏青是一伙的,所以无论她做什么,对于孙茜儿来说,无非是为了骗她和晏青成亲这样一个目的。 因此,孙茜儿是不会轻易相信的,就这么跟她说了,只怕不仅不能解除两个人之间的误会,还会加深两个人之间的隔阂,得不偿失,简直是帮倒忙。 所以,经过再三犹豫,她还是决定先回家找景星商量一下这件事,再做决定。 刚走到店门口,便见晏青踏过门槛进了店内,魏蕊急忙追赶上去,喊住他。晏青回头见是魏蕊,微微示意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在魏蕊这里摆出这样的表情,往常不管什么事,也许是看在关清的面子上,基本上对着魏蕊都是笑脸相迎的,只有这一次,就算是弯起的嘴角也掩盖不住他眼底的疲惫。魏蕊不由得有些难受,孙茜儿那边委屈得无处可哭,晏青这边无奈的无事可做。 这件事情好像一下子就陷入了绝境似的,唯一能改变这个状态的,似乎就只有景星一个人了,可是魏蕊也知道,景星目前为止,对这件事情也是无可奈何。 “是来找我吗?”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魏蕊故作轻松地问晏青,想让他稍微放松一点。 晏青却摇了摇头道:“我是来找王爷的。” 魏蕊后知后觉,。急忙道:“哦哦,我都忘记了,是景星负责这件事。” 晏青点了点头,不再多话。 帮两个人端上茶叶,魏蕊坐在景星旁边,看着晏青。 互相沉默了一阵,景星无奈道:“没关系,有什么你说吧,她不会乱说的。” 魏蕊瞪大眼睛看着他,急忙跟着点头,晏青无奈道:“那我便直说了。” 三个人坐在屋子里,快要入冬了,外头带着冷意,几扇窗户魏蕊只开了一扇,可凉风吹进来的时候,她还是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景星在听晏青说话,偏头看见她的这个动作,便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顺手给她披在了身上。 魏蕊显然也没想到,一瞬间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心里倒是挺暖的。抬头看晏青的时候,发现晏青好像有一瞬间的错愕。 不知道他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魏蕊一开始听见两个人是在说生意上的事情,有些她不感兴趣,有些她听不明白,便开了小差。 原以为他是来找景星说孙茜儿的事情的,没想到竟然是说别的事,魏蕊听着听着便打起盹来,最后景星不得不将她抱上床,让她好好睡一觉。 等到魏蕊睡了,景星跟着晏青走出房门,晏青才道:“王爷,我有话要说。” 景星转头看着他,又转身看了眼关上的屋门。晏青道:“有些事情,暂时不是很想让魏姑娘知道,她知道了对她没有好处。” 景星点头,晏青接着道:“您也知道我在京里是有些人脉的,这些日子,我得到一个消息,因为不知道真假,所以不能轻易告诉您,但是这件事情可能会牵扯到贺州公主,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希望……” 他停顿了一下才说:“您就不要再管这件事情,后面就交给我处理好了。” 景星有些不明白,他眼里带了些疑惑,却并未说话。 晏青接着道:“也许您也知道一些什么,但是这件事情后面的很多事情您也许并不清楚,总之,目前来说,让公主离开京城对她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晏青的说法让景星对于“颖妃”这个人物更加新添了一些神秘感,是什么东西让晏青如此忌惮呢? 虽然景星也很好奇,但是既然晏青不肯多言,他也不好多问,只是让魏蕊离开京城之后,该怎么办呢? “离开之后,你有什么计划吗?” 既然他提出这样的要求,想必其中后果是想清楚了的,因此,景星便也直接问了。 “我会派人一直保护她的,等到处理完京城的事情,我便会去找她,有我保护她,我想无论什么事,也不会让她伤到半分的。” 见他如此笃定,景星有些犹豫。晏青说的不无道理,这件事情如此要紧,他不会用这件事情开玩笑,再加上赶孙茜儿走这件事情,不到万不得已,晏青应该是不会做的。他一向是个负责任的人,这件事情因他而起,他不会撒手不管的。16k中文 “你跟公主说过了吗?”景星问道,不待晏青回答又说,“她万一不同意,执意要留下来,你要怎么办?” 晏青沉默了好一阵才说:“我去说她一定会反对,所以这件事只能由皇上来说。” 景星犹豫片刻,点了点头道:“如果有必要,我会跟皇上建议将她送至西北,那里有我与魏蕊的故人,也能照看一二。” 晏青拱手:“这份恩情,晏某会一直记得。” 景星没有多言,只说:“你有空多去公主那里看看,她原本就有心理落差,如今要被赶走,只怕心里会更加难过,千万别刺激到她,导致她想不开了。” 景星说这些话不是没有道理的,之前魏蕊便站在孙茜儿的立场上想了很多事情,也跟景星说了许多,就是希望做某些事情的时候能够顾忌到她的心情,不要本末倒置,为了解决这件事,反倒送了她的性命。 这一点晏青似乎还没有想到,他听见景星这话之后,似乎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后匆匆忙忙便离开了。 晏青走了没多久,魏蕊便转醒了,但是起床后发现晏青已经走了,多少有些失落。 晏青说的话让景星感觉几分忧愁又有几分放松,放松的是不用跟时间赛跑了,他也知道这点时间肯定什么都查不出来,只是想努力一下,但是如今这样的情况,让他觉得努力不努力好像结果已经出了。 见景星发呆,魏蕊有些好奇,便凑过来问。 景星索性拉着她一起躺到了床上,他最近这段时间都几乎没怎么好好睡过觉,现在终于有机会了,他总算可以抱着魏蕊睡一觉了。 魏蕊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见他眼窝处黑嗨一片,便不想说了,只让他赶紧休息,没多会儿,景星便睡了过去。 看着景星睡着的样子,这几日忧愁的事情仿佛瞬间消失不见,魏蕊小心翼翼地摸着他的眼睛,见他的眼睫毛又黑又长,魏蕊心里止不住地欢喜。 正想要一起睡觉呢,却听见门被人敲响了,怕吵醒景星,魏蕊几乎是跳下床的,她打开门,见管家正举着手准备使劲呢。 魏蕊满脸的不高兴:“干什么啊,这么大动静!” 管家见她语气不善,脾气不好,犹豫好一阵才说:“外面有人找您。” 魏蕊一下子就不高兴了,她气势汹汹地冲出去,什么人竟然大白天坏人好事,实在是太让人火大了。 见魏蕊炸毛似的冲了出去,管家急忙跟上,生怕他家老板一个不小心将客人给揍了,毕竟,他老板不是没干过这种事,不过当时是因为有人故意挑衅,后来又是在王爷的斡旋之下让那人闭嘴的,现在王爷忙的摸不着头脑,她要是再把人得罪了,只怕…… 魏蕊冲到院子里正准备发火呢,一扭头,便看见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站在身后,他穿了件青玉色的长袍,头发只将鬓边的扎在头顶,长长的发带吊垂在耳边。肤色白净,双眼如杏,高挺的鼻梁下,是红润的嘴唇,此时他正双眼含笑,温柔地注视着魏蕊。 对于一个颜控来说,这个男人无论哪个方面都正好长在自己喜欢的点上,魏蕊有一瞬间的腿软,她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顿时觉得面前的男人光芒万丈。 管家见魏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急忙上前挡住魏蕊道:“就是这个人找您,不过您……” 魏蕊一把掀开他,笑眯眯凑上去问道:“这位客人,您好,我就是这家婚介所的老板,我叫魏蕊,您叫什么名字呢?” 管家甚至觉得自家老板是不是刚才生气气坏了脑子,他不太想要继续看下去了,将脸扭到了一边。 魏蕊根本注意不到他,只对着来人大献殷勤。 那男人看着魏蕊,轻声笑道:“我叫李成舟。” “好名字。”这话魏蕊几乎脱口而出,压根没有多想,说完了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赶紧带着他进了大厅,让他坐了下来,并且泡上了最好的茶。 “哦,对了,听管家说,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想要给家人说媒还是说想要给自己说媒?”这样好看的男人,不知道是哪个姑娘那么好命,魏蕊心里直感叹。 男人倒是喝了口茶,慢慢开口道:“是我自己。” 魏蕊顿时有些失望,却说不出来哪里失望,但是身为一个成熟的老板,事业永远是第一位的,于是她开口问道:“不知你看上了哪家小姐啊?” 李成舟抬起眼皮看着魏蕊,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才说:“我姐姐不是来过了吗?我看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魏老板你。” 《景家娘子会做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一十一章:被逐京城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李成舟话音刚落,魏蕊的笑容立刻便僵在了脸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男人似乎被它的表情吸引到了,嘴角露出了微笑,慢慢道:“我姐姐果真没骗我,说是个国色天香的姑娘,果然长得沉鱼落雁,我这番算是赚到了。” 听了他的来意之后,魏蕊再看他的脸,便觉得没有之前那样好看了,可能真的相由心生吧。 “对不起,可能是你姐姐没有跟你说清楚,我并没有想要嫁人的打算,我们两个并不合适,你请回吧。”魏蕊拒绝的斩钉截铁,想起那个姑娘的样子,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刚才还欢欣鼓舞的老板一瞬间就变得气急败坏,管家一时反应不过来,等到老板跟他咬牙切齿的说送客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可这时候已经晚了,那男人已经坐了下来,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没想到和他姐姐一样是个死缠烂打的,魏蕊心里特别生气,索性就将人扔给了管家,自己回…到了房间。 察觉到魏蕊消失的景星,很快就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就听见门被大力掀开,紧接着魏蕊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径自坐在桌边灌下了一杯茶。 “怎么了?”景星坐了起来,看着她的样子,好奇道,“有什么人惹到你了吗?” 魏蕊的白眼简直要翻到了天上去,他看了眼景星,嫌弃道:“还不是你说的那个有一点似曾相识的女人,她真的把她弟弟搞来了,现在在外面呢,说要跟我成亲!” 景星微微迟疑了一会儿,似乎是还没睡醒,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疑惑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什么人?为什么要和你成亲?怎么回事?” 见他一副茫然的样子,魏蕊不由得有些生气,“我跟你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是吧?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那个女人是来跟我说提亲的事的吗?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把我说的话当一回事?” 这个情况为了多少有些迁怒于人了,但是看着魏蕊现在生气的样子,景星也不好的话,只推开门走出了屋子。 到了前院,管家很快便迎了出来,景星问清楚缘由之后,脸色立刻变了。他似乎有些理解魏蕊生气的原因了,这人感觉不像是真心实意来提亲的,反倒像是来挑事儿的。 若是真的来说亲,媒人这一道程序是必须要走的,虽说魏蕊是开婚介事务所的,但是魏蕊作为一个姑娘家,若是有人看上了,先来提亲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这一家人先是姐姐来这里耀武扬威,胡言乱语了一通,接着弟弟又直接登门,什么也不准备,就单单说要和她成亲,无论怎么想这件事情也都带着一定的怪异。 景星进了前厅,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那个男人的面前。那男人先是低头喝茶,并未抬头,紧接着抬起头的一瞬间,脸色忽然变了变,紧接着他突然站起身,看起来似乎有些毕恭毕敬的样子。 景星心里一阵踌躇,不知道这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且从他的眼神来看,显然是认识自己的。只是苦于当下环境,他不好说出真相来,所以才显得这样拘谨,和刚才那种气定神闲的模样完全不同。 这时候景星忽然想起来那天和他擦肩而过的那个女人,一种莫名其妙的诡异感和设计感,让她有些提防面前这个男人。 “怎么这么紧张?难不成你认得我?”景星给自己倒了杯茶,淡淡开口。 男人似乎有些紧张的看了旁边的侍从一眼,然后小声道:“不认得。” “那紧张什么?坐下来说。” 景星这话一出,便见那男人双手双脚有些发抖地坐了下来,已经是快要入冬的时节了,他的额头上却很快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说吧,到底有什么目的来这里找茬?”他右手放在茶杯上,眼睛直直盯着面前的男人。 那男人却连话似乎也说不利索了,好看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变得多少有些怯懦又狰狞。勾股书库 怕景星惹出来什么事,魏蕊在屋子里闷了一会儿之后也跟着出来了,到了前天,她便发现情况好像不大一样。 方才还有些气定神闲的男人,此时两股战战似乎想要逃走却又不敢,满脸是汗地看着面前的景星,见魏蕊来了,似乎是找到了救星似的,急忙站起身来,对着魏蕊拱手道:“想必是姐姐说错了,是我认错了人,方才多有唐突打扰,还希望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 这一个男人怎么还两副面孔呢?魏蕊心里头疑惑,但是此时此刻她巴不得这个男人赶紧离开,免得万一景星真的生起气来惹出来什么事情就完了,现在孙茜儿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如果一旦再发生别的事情,只怕景星分身乏术,势必要遭殃。 于是她也就顺势借坡下驴,坐在景星旁边,对着面前的男人说:“哦,原来是认错人了,那想必你姐姐也认错人了,还希望以后不要再来跟我说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了,不然下次我可就不是这样好说话了。” 那男人急忙点头,顺势起身就要告辞。景星却开口道:“无论是不是认错,或者是因为你有了其他原因才就此罢手,我希望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出现第二次,否则就不是这样轻易能解决的了。你该是知道我的身份的,不然也不会像刚才那样反应,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么这个店铺里的人都不是你能惹得起的,明白吗?” 他说话的语气很淡,没有任何威胁的架势,但说出来的话,却让相关者有些喘不过气来,魏蕊见到那人脸色都开始发白了,便扯了扯景星的衣服说:“好了,别再吓唬他了,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就让他走吧。” 景星的好梦被打搅,心里多少是有些不舒服的,再加上这个男人,一看到他的身份,就吓得屁滚尿流的,想必是一些不起眼的下九流。 被这样的人坏了自己的好梦,景星多少是有些有气想要撒气的。 不过经魏蕊一安抚,有些事情,便也就得过且过了。 那男人几乎是逃出去的,样子狼狈不堪,完全没有了魏蕊初见时的惊艳和风流倜傥。魏蕊多少觉得有些可惜,毕竟那么好看的一张脸,竟然长在了一个傻缺的身上,这世界多多少少是有些不公平的。 跟着景星一起进了屋子,魏蕊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想起来自己刚才莫名其妙的跟着景星发脾气,她顿时就觉得有些脸红,于是赶忙十分殷勤地前后伺候着。 景星倒是没在意这一点,他就是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些下九流在看到他之后会立刻收手,既然他们是认识自己的,为什么还会专门上门找事儿呢?难不成那些人不知道他和他和魏蕊的关系?哦,不知道的话也是正常的。 景星一边这样想,一边点头,弄得魏蕊有些莫名其妙的。不过为什么他们会来找魏蕊的事情呢?魏蕊这段时间又得罪了什么人吗?对于这一点景星有些担心,毕竟这次是因为他才解决了这次危机的,如果下次他不在的话,魏蕊又该怎么办呢? 虽然这样想,但是景星却没有把这样的顾虑告诉给魏蕊,他害怕魏蕊会过度担心导致影响正常生活,所以只跟明华说了,让明华安排人一直在店里守着。 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魏蕊以为事情解决了,便也没有怎么担心。他开始担心孙茜儿的事情,毕竟时间快到了,但是景星这里却一点眉目也没有。 她问过景星这件事情的进展,但是景星三缄其口,并没有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她。也是这时候魏蕊才意识到可能这件事情并不会朝着自己所希望的方向发展。 一直以来她在这里的生活都可以用用顺顺当当来形容,尽管中途会出现很多风波褶皱,但是结局总会是好的。然而这一次,好像很多人都对这件事情无能为力,包括在京城里能够呼风唤雨的关清。 最后一天终于还是来了,魏蕊抱着最后的希望去找了孙茜儿,她企图拼尽全力去说服孙茜儿,甚至到最后不得不将晏青的真实心思告诉给她。 然而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孙茜儿将她和晏青归结为一伙,并且觉得她是为了晏青才来骗她的。 晏青在京城里一直有着十分好的好名声,除了自小和他定过亲的林蓉敏之外,不少大家大户,也想把自己的庶女嫁给他做小。如果这次孙茜儿被逐出京城的话,那么,对于晏青的名声也是有很大的影响的。 所以孙茜儿才会觉得魏蕊是伙同晏青一起来骗他的。 这下,无论魏蕊再说什么,她都不肯信了。魏蕊无奈,只能自己回家,被朋友误会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孙茜儿是除了景月之外,她在京城可以算得上的唯一的朋友,如果这个朋友也失去了,魏蕊不知道自己往后的生活会有多无趣。 可是她不知道,她前脚离开了孙茜儿的府邸,后脚皇上的圣旨便送了进去。 有些事情是从一开始就认定的,无论怎么挣扎也没有用。 魏蕊刚回到自己的店铺,孙茜儿被逐出京城的消息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景家娘子会做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一十二章:送别孙茜儿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孙茜儿的事情基本已经尘埃落定,魏蕊在店铺里看着那些人兴奋地谈论着这件事情,好像别人的不幸能给自己带来快乐似的。 她无计可施也无话可说,景星一早便去了宫里,至今未回,传出来只有将孙茜儿逐出京城的消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甚至景星现在的状况魏蕊也一无所知,他不知道庆帝会因为这件事情给景星什么样的惩罚,也不知道这样的结果,景星是不是会有心理压力。 之前他们分析过,孙茜儿一旦被逐出京城,下场一定十分不好,可现在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这一次再次让魏蕊体会到了自己的无力,以及京城里头所有人的身不由己。 她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想见客人,不想吃饭,甚至有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好像在某个时刻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似的。 如果孙茜儿是自己,不知道景星会做什么反应呢?现如今这种情况不知道晏青是什么想法。 然而她一个人没清静多久,管家便来告诉她,外面有人找。 魏蕊原先是不想见的,但是没有等她拒绝,那人便闯了进来。 孙茜儿进魏蕊屋子的时候,身上还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她看向魏蕊,嫌弃道:“没曾想你也是个落井下石的,我这番都要被人逐出京城了,你竟然连最后一程也不送我,我来找你,你还让人将我挡在门外,你这是什么意思?” 被这样一番质问,魏蕊瞬间懵了,她急忙站起来解释道:“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没反应过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离开。我……我还在想怎么替你改了这个命数呢,我没有嫌弃你,落井下石的意思……” 被人误会真心的感觉非常不好受,因此魏蕊立刻解释起来,她难得在孙茜儿面前如此紧张,话都说不利索了。 孙茜儿本来就要离开这里,去经历不知道什么样的未来了,魏蕊不希望她在临走之前还对自己怀恨在心,也不想自己的表现伤了她的心,所以才会奋力解释。 却没想到孙茜儿却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 她的笑声弄得魏蕊有些莫名其妙,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的开口问道,“你笑什么?事情到了这一步,你还有心思能笑得出来吗?” 孙茜儿看着她认真的神情,眼里还带着些红意,忽然就收了笑意,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说:“你是不是在可怜我?” 魏蕊看着她,惊讶过后只剩沉默。 孙茜儿径自找了个凳子坐下,对着魏蕊道:“我来这里等一下王爷,跟王爷告别后就会离开。” 原来如此,魏蕊心里头想。 她都差点忘记了,孙茜儿原本是喜欢景星的呀,如今要离开京城了,想必牵挂的人一定也有景星。虽然他后面喜欢上了晏青,但是最初的那份心意应该还是一直在的,也难为她能想得起来在这里,等候王爷。 魏蕊让人泡了茶来端给孙茜儿,孙茜儿倒也不拘谨,十分随意。她的脸上看不出来一丝将要被逐出京城的恐慌与害怕,满脸都是淡然,似乎已经预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了,这一点让魏蕊十分不解。 他记得之前孙茜儿对于自己被逐出京城这件事情,还是十分担心的。甚至为了这件事情想要和晏青决一死战,只是后来被人挡住了才没有做这样的傻事,但是为什么今天到了真正的这一刻,她却又如此的淡然呢? 难不成是真的想通了吗?还是说她已经想好了别的退路呢?对比,魏蕊心有疑虑。 景星回来的时候,正是要吃午饭的时间,他的额头上浮了薄薄的一层汗,看见魏蕊的时候,十分失落的抿了抿唇。 他的表情让魏蕊明白了孙茜儿被逐出京城的这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没有什么可商议的了。 魏蕊有些莫名的难受,她走到景星跟前,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将他带入了后院。 孙茜儿正在院子里坐着,看见景星,她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景星急忙上前,拱手道:“对不住了公主,是我办事不力,没能在七日之内将这件事情做好,导致你现在……” 他的话没有说完,便被孙茜儿打断了:“不关你的事情,如果我真的想要留在这里的话,会有很多种办法,这件事情之所以会是今天这样的结局,完全是我一个人造成的。” 他看着景星,眼里带着释然的笑意,又道:“王爷知道我为什么会钟情于你吗?”热点书库 这句话让景星短暂的愣了愣,随后下意识的转身看向身后不远处的魏蕊。 孙茜儿见他如此反应,不由得嗤笑一声:“没想到王爷还是个怕女人的。” 景星的脸骤然一红,往后退了退,伸手拉住了魏蕊的手。 孙茜儿释然发笑,又很快收起了笑意,正色道:“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并不是在城门外你救了我那时候,而是在京城内的街道上。” “我记得那时候天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冷,只是夜里有些凉,你带着魏蕊从街上走过,她满脸都是孩子的笑意,你就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的时候,眼里头带着的都是情意,那个时候我就想,这个男人一定很爱这个女人吧。” “后来在城门外见到你,你从土匪手里救了我,那是第一次近距离看你,可是跟上次见到你时候的感觉完全不同。你虽然救了我,但是眼里头全是冷意,我甚至有一瞬间以为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再后来,我知道了你的身份,也明白你并未娶妻,我就想你这样的好男人一定受不住外界的诱惑的,我自认为自己还是比较拿得出手的女人,所以便想着试试你,没想到我到底还是输了。” 她的眼神透过景星看向站在他身后的魏蕊,眼里泛起了水光,声音里也带了些哽咽。 魏蕊这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意,或者说应该说些什么。 景星却开口道:“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有些特例只能对固定的某一个人开放,你也会遇见那样一个人的,只是那个人不是我。很抱歉,这次我没能帮得上你,希望公主往后的路,一切顺遂。” 孙茜儿哼笑一声,拾起自己的包袱,将桌上的茶一饮而尽。随后对着魏蕊道:“我一直都知道,这番离开京城之后,我不一定还有命活着,所以这次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是个幸运的女人,也是个值得别人疼爱的女人,我祝福你。” 魏蕊鼻头一酸,眼泪莫名其妙便掉了下来。 孙茜儿笑道:“我真是没想到,这辈子第一个为我哭的外人,竟然是你。” 魏蕊吸了吸鼻子,她拍了拍魏蕊的肩膀:“相聚终有时,或许值得人期待的事情,永远是不期的相逢。我会努力活着,争取和你再见面,有很多东西,我一直想和你一决高下。” 听着孙茜儿的告别语,魏蕊心里头难受得说不出话,她只能上前紧紧抓住孙茜儿的手,似乎像是挽留。 可是谁都知道,这个女人没办法留下来,从最开始的针锋相对到后来的和谐相处,虽然两个人经历了很多的啊快但也有了很多美好的共同回忆,这一切对于在京城几乎没有朋友的魏蕊来说,都是难得的宝贵财富,她十分想要珍惜。 送孙茜儿到大门口的时候,魏蕊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强颜欢笑道:“还记得那次我们和柏青喝酒吗?” 孙茜儿笑道:“当然,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么下次见面,我们三个一定要再喝一场,到时候不醉不归。” 孙茜儿这时候眼里也带了红意,却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看着她上了马车,缓缓离去,瑞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低声痛哭起来。景星伸手将她揽在怀里,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摸着她的头发安慰她。 魏蕊觉得自己来到这里之后,虽然一切都过得特别顺利,但是自己好像一直都在告别。向大宛的公主告别,向哥哥告别,向瑛姑她们告别,后来是杨永安,再后来是明州和重华,现在又是孙茜儿。 她觉得自己得到了不少,但是如今想来失去的东西好像更多。大概人生就是这样,一路走走停停,一路失去,一路寻找也一路得到。 她紧紧地抱着面前的景星,无论发生什么样的变故,只求能让她和这个人在一起,即便要失去很重要的东西,只要失去的人不是景星,她都可以勉强接受。 孙茜儿出了城门,她站在门口,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感受。晏青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来送她,可能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吧。 不过自己既然要离开这里,即便有感情也没有什么用,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想到这里,她长叹一口气。 离了京城,虽然不知道会遭遇什么,但是,那些阴谋也应该会离自己很远了吧。 她这么想着便策马扬鞭往前奔去,然而走了大约三里,便有辆马车挡住了去路。 《景家娘子会做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一十三章:再次见到那个女人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孙茜儿离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魏蕊都是无力的,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遇到性格好的人,想要交朋友的时候,忽然就觉得有些疲惫。 在这京城里,你不知道你现在交到的朋友到底是能助你一生,又或者是害你一世。当朋友有了危难的时候,你不知道自己是否能伸出援手,这种看着人一个一个离开的感觉,她确实不是很想经历了。 景星近些日子并没有太长的时间陪她,他在忙着找那件事情的线索,时时刻刻几乎都在宫里。 魏蕊不知道其中缘故,在街上见到晏青几次,但觉他春风拂面,并无半丝难过。城中的流言蜚语也变成了,贺州公主水性杨花,勾搭晏老板不成于是散播谣言诬陷晏老板,被皇上查清楚了真相,如今贺州公主被逐,晏老板却成为了受害者,在京城里依旧逍遥快活。 这些话时不时便会传入魏蕊的耳朵,她厌恶极了,却没什么办法,这件事情几乎成为了这段时间内京城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她你那个阻止得了一个,却阻止不了万千,慢慢地,竟然也麻木了。 晏青辞了在婚介所管账的工作,加上魏蕊有介入两个人的事情的消息在京城内传得飞快,所以在这段时间内,店里的客人少了许多。 正好魏蕊也觉得清静,想休息一下。 这几日入冬了,气温下降的厉害,大多数人已经不乐意出门了,店门口些许冷清。每年到了这个时节基本都是客人比较少的时候,到了快年底的时候才有许多“临时抱佛脚”的客人。 今天一大早都基本上没什么人,魏蕊一个人在院子里瞎转悠,没隔多久景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来了。 两个人大约有七日不见了,魏蕊是有些想念的,只是他在宫里,魏蕊轻易不能进去。 见魏蕊像是扑棱蛾子似的扑进自己的怀里,神色疲惫的景星终于露出一抹舒适的笑容,两个人搂抱着进入屋子,魏蕊将自己藏了几日的新茶拿出来专门给景星泡上。 屋子里燃起了炭火,烧的久了发出哔啵的响声,两个人依偎着躺在软榻上,旁边的炉火上煮着一壶热茶,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却不能影响两个人之间一丝一毫的热意。 见景星的下巴上胡子拉碴的,魏蕊一边摸着他的下巴一边问:“最近很忙吗?怎么连自己都没时间收拾了?” 景星抓住她的手放在怀里暖着,小声解释道:“因为想你了,所以什么都顾不得了,就跑出来见你了。” 魏蕊听见这话意外地沉默了,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觉得这句话带着暖意又让人莫名感动,感动地她想要凑上去亲亲面前的男人。 她这么想着,也准备这么做,可是在她刚要凑上去的时候,管家敲响了屋门。 魏蕊满肚子的火噼里啪啦就朝着管家扔过去了,管家十分委屈,但是没办法,毕竟拿钱办事,不好经常顶嘴。 听说外面有客人找自己,魏蕊满脑子都是烦躁,景星拍了拍她的背一边安抚她,一边慢慢闭上眼睛,昏睡过去了。 想必,在宫里指定被皇上没日没夜地压榨。 关上门,魏蕊裹紧了外衣,跟着管家去了前厅。 前厅里相当寥落,除了那个人十分炸眼地坐在那里之外,并没有其他客人。 见来人算是半个熟人,魏蕊茶也不想倒,小点心也不想上,直接坐在人对面问道:“又是你啊,有何贵干?” 那女人仍旧用斗笠遮挡着自己的脸,只是换了个颜色的衣服,然而身上的味道没有变,整个人的感觉也没有变,所以魏蕊一眼便认出来了。 “听说这里最近生意冷清,便过来瞧瞧热闹,没想到传言果然是真的。” 这话无论怎么听都是来找茬的,魏蕊本来就不高兴,又不缺她这一个客人,所以立刻拍桌子道:“关你屁事,没什么事就快点离开。” 说完,她便站起了身,可那女人却纹丝不动,甚至表现出几分得意的从容,魏蕊觉得这人好似一个奇葩,不打算再理,便让管家赶人,却没想到她却问道:“你同明王,是什么关系?” 魏蕊猛然停下脚步,她微微迟疑了一下,想了好久终于还是认命了,果然又是一个为了景星来找茬的人,还就奇了怪了,这明王既然在这里这么招人喜欢为啥这么久了连一个妾室也没有呢? 让人匪夷所思。悠悠书盟 只不过,既然现在景星已经是自己的人了,那便没有再送给别人的道理了,魏蕊对着管家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自己则回过头来,再次坐到了桌边。 “姑娘这句话什么意思?明王早已前往巫国,我又如何会和明王有所关系呢?” 那女人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随后又道:“不管你和明王是什么关系,总之他对你的帮助有限,我劝你还是尽早找个别的人成亲吧,我那天给你找的那个人,哦也就是我的弟弟,你觉得怎么样?” “找的人?”魏蕊瞪大了眼睛,她恨不得一拳锤死面前的女人,“你是不是有病啊,我找谁成亲,关你屁事啊,你要是喜欢他你就去追,看你能不能追上!” 那女人听了这话,竟然意外地沉默了好一阵,魏蕊见她不吭声了,便笑道:“他的心在我这里,谁都抢不走,你又何必白费力气,看你的样子也不是什么小家小户的,什么好的男人找不到,何必非要吊死在他身上呢?” 那女人仍旧未做声,魏蕊这时候觉得这女人压根不是对手,怪无趣的,索性算了。 便站起身道:“你这两次找茬,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样过去了,看在你喜欢上了一个你永远也得不到的人的份上,我也就不同你计较了,但是如果你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出现在我的店里,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知道了吗?” 狠话放完,魏蕊知道就到此为止了,却没想到那女人却说:“他生性冷淡,别以为你和她走的近一些,他便喜欢你了,这城里喜欢他的人太多了,你根本排不上号,不过是沾了……” 刚说到这里,管家忽然小跑着报告道:“关大人来了,正进门呢。” 魏蕊好些日子没见到关清了,见关清来了,也顾不得其他了,将这个女人立刻抛到了九霄云外,飞奔出屋子去见关清去了。 不过让魏蕊没想到的是,她前脚刚走,后脚那女人变也匆匆起身打算离开了。 刚才说了那么多不走,现在竟然突然慌慌张张便要走了,魏蕊站在屋外微微有些迟疑,不过也顾不上了,两个人前后脚往大门走去,走到一半,那女人忽然躲到了一边,一闪身不见了。 魏蕊觉得奇怪之余又真的莫名其妙,不过瘟神被送走是人人都觉得高兴的事情,所以也没多想,便朝着关清扑了过去。 她把关清当做魏郢对待,关清也知道她和景星的关系,两个人之间没什么忌讳,一见面便是兄妹见面时候的架势。 魏蕊伸手挽住关清的胳膊,跟他说了说自己最近的情况,也听关清说了几句,两个人走过月洞门,正要往后院走去,关清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这突然的动作,让魏蕊觉得十分莫名其妙,好一会儿不见关清抬步,也不见他说话,魏蕊正好奇呢,关清便冷冷道:“躲在那里做什么?出来吧。” 魏蕊立刻环顾四周,很快便在一堆枯草后面看见了一抹绿色的衣角。 不等魏蕊过去揪人,那人便站直了身子,咳嗽了一声道:“方才上了个茅房,迷了路,我这便离开了。” 魏蕊看着她在关清面前慌张的样子,想起来在自己面前嚣张跋扈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撇嘴道:“我以为你是什么厉害人物呢,怎么看见右相,也吓成这样?” 掩在斗笠下的脸看不清楚表情,但是魏蕊却知道,这个女人这时候肯定非常憋屈。 她觉得自己扳回一局,见那女的有些狼狈地跑了,才对着关清说:“又是一个看上景星的女人,我实在是没力气多说什么了。” 关清却对着那个女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半晌冒出来一句:“这次也不一定是景星,不过,如果下次她再来,就告诉她,千万不要玩火,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从关清嘴里说出来,显得好像格外可怕,魏蕊看着关清的眼睛里似乎都有些冒火的意思,心里觉得十分奇怪。 难不成,这个女人,关清也认得? 不过,说完这句话,关清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又恢复了之前的神情,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屋子,景星闻到了危险的味道,立刻醒了过来。 见关清和魏蕊亲密,景星总是跟打翻了醋坛子似的,浑身都带着酸味,一下床便强制性地将两个人分开,挤坐到了两个人中间。 关清嗤笑一声,也不废话,开口道:“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景家娘子会做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一十四章:蛛丝马迹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事情有眉目了”这句话一出,屋子里的氛围顿时严肃起来,景星收起自己的情绪,问道:“是谁?” 关清看了他一眼,慢慢道:“李贵妃。” 景星听见这个名字,脸色骤然变得凝重起来,魏蕊虽然不曾在几个人口中听说过这个人物,但是一看两个人的表情,便知道这个人指定是个十分棘手的人物。 “怎么是她?”景星显然意外,沉默片刻,又正色道:“可有证据?” 关清自袖子里掏出来一个信封来,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景星皱眉疑惑,关清道:“费了些心思才查到了当初接生李贵妃的稳婆,她如今已经年纪太大,做不得证据了,只是你该知道,每个稳婆那里都会有一个簿子,正确地记载着每个孩子的出声年月,以做备份。” “如今,这个妇人兴许说不出话了,但是这册子,正是证据。” 关清话音刚落,魏蕊便反驳道:“生辰八字在这个时代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了,这种东西被留在稳婆那里,没有问题吗?” “另外,这册子既然如此重要,只怕会被保护地很好,我们能找到吗?” 景星轻轻叹了口气,看向关清。魏蕊说的不无道理,但是既然关清提出来了这个可能,就证明他觉得这样做是有可能会解决问题的。 自打魏蕊进京之后,景星和关清的关系似乎肉眼可见地和睦了起来,虽然朝堂之上两个人仍是一言不合便大骂出口,但是到了魏蕊面前,两个人都相对地收起了自己的脾气,也许是不想在魏蕊面前失态罢了。 但是,毕竟两个人作对久了,对对方的想法和处事方式是有许多了解的,因此这种事情发生以后,对方的反应能让另一方清楚地知道目前事情处在什么样的状态,也明白下一步该怎么做。 怎么说呢,好像是一种诡异的默契。 “李贵妃是庶女出身,走到这一步相当不容易,只怕当初给她接生的稳婆,没有几个人是在意的,所以她的生辰八字,除了她和她母亲,只怕没几个人记得了。” 景星开口解释,又道:“当初皇上纳她,也是有许多姻缘巧合的,现在看来,那些因缘巧合,只怕也是人设计好的。” 关清下意识点头,又道:“只是多少有些意外,李贵妃在宫里向来以德服人,端庄大方,不嫉妒不攀比,前朝之事更是一点不沾,本以为是马麻雀飞出凤凰,如今这样,倒是有些小瞧她了。” 景星和关清两个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好像打哑谜似的,魏蕊多少有些听不懂,索性不参与了,能用到她了再说。 正这样想着,关清却道:“现在能查出来的只有一个李贵妃,但是只怕后宫里的多着呢,据前些日子的统计,后宫有嫔妃一百二十三人,这里头难免没有其他浑水摸鱼的。” 景星点头,“是该深究,否则若是抓一个放一个,只怕会牵扯出来更大的事情,再加上李贵妃如今的地位加上她在皇上心里的重量,也不是区区一两句话就能将她扳倒的,这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身边眼线颇多,许多事情做起来没有那么容易,这件事还是交到你这里吧,毕竟是个很要紧的线索。” 关清脱口而出,两个人这时候看起来一点也没有传言中的那种针锋相对,反倒像是两个相交多年的知交挚友。 魏蕊心里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开始怀疑起关清来。 按理说,关清这样的男人,追求的女人一大堆,又颇受皇上重视,如今这么大的年纪,身边却一个女人也没有,这样是不是多少有些不合适呢? 而且,从一开始,坊间便盛传这两个人之间有多不和,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没有不和,只有相得益彰啊?怎么看,好像都是断袖话本子里面那种完美的人设主角,就是攻受大概说不准。 不过,景星她是确定的,景星确实是个直的,毕竟还亲过自己,虽然好几次差点和她把事情办了,但是都有很多种原因没办成,但是魏蕊可以确定景星是喜欢女人的,但是…… “想什么呢?”关清伸手在魏蕊面前晃了晃:“干嘛呢?怎么发愣?” “啊没事,就是在想你为什么不成亲,我……”说完了,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急忙找补道:“没有没有,就是胡思乱想了一阵,我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吗?” 景星嗤笑一声,似乎是十分不屑的样子,伸手牵住魏蕊的手,凑近她的耳朵轻声道:“干嘛关心他,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成亲?” 魏蕊:…… 那还能因为啥,还不是因为咱俩地位差距太大,门不当户不对的,轻易不敢尝试吗?只能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借东风让上面同意了。 见魏蕊的眼神里带了些生气和“你不知道原因吗”的委屈,景星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攥紧魏蕊的手低声哄道:“待会儿带你去吃香满楼的烤鱼,怎么样?” 魏蕊还没说话,关清便打断两个人的低语道:“事情已经紧急成这个样子了,你们两个还有心情去吃烤鱼?”三k 那语气和神态一股子在跟两个草包说话的味道,魏蕊冷静了一下开口道:“对不起啊,你说你的吧。” 关清继续道:“因为这件事牵扯到多个后妃,所以如果不深入后宫调查,只怕很难再找到别的线索。” 魏蕊一脑袋问号:“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关清被她这问句弄得有些莫名,好一会才开口道:“查呗。” 景星看向魏蕊,眼里也带着一些疑惑,似乎是没想到为什么魏蕊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魏蕊这次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道:“我的意思是,我们要怎么去查呢?” 这时候关清和景星也才反应过来,关清正色道:“我来这里的目的正是要跟你们说这件事,宫里虽然王爷与我经常进入,但是后宫对于我们两个人来说,基本是禁地,要去查东西,只能找人。” “可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一旦被发现,难保那人不会被人收买之后倒打一耙。目前知道的线索表示,这件事可能牵扯到宫里的很多人,谁也不知道最大的那一个会是谁。” 关清说到这里,景星似乎已经嗅到一些端倪了,他出声打断了关清的话,皱眉道:“这件事情我自然会安排,你不用告诉她许多。” 景星的态度关清自然明白,本来这件事情就是点到为止,他只是来提点建议,现在看来,景星比他想象中更在意魏蕊。 魏蕊不明白为什么景星不让关清说完,不过重要的信息她已经得到了,她想来想去,半晌之后问道:“那皇上什么时候会再选妃呢?” 关清和景星:…… 景星索性不再搭理魏蕊,转身对着关清道:“这件事情我清楚,你先回吧。” 显然景星的这个反应让关清有些讶异,但是既然逐客令已下,关清也不好多待,况且他还有事要进一趟宫呢。 大殷皇宫内,已经逐步入宫,各宫各院都忙着布置炭火。 从轩静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着门咯吱地一声响,殿内的丫头顿时长出一口气,急忙将门外的女人拉了进去。 那几个宫女各个看上去都像是受了大煎熬似的,为首的那个额上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了,见人回来了,急忙匆匆将人撤回屋子里,扒掉了她身上的衣服,立刻给她换上宫里的装扮。 一切收拾妥当了,所有人才长出一口气。 为首的那个劝诫道:“娘娘,您下次能不能不这样吓我们了?” 那娘娘坐在镜子前,拿着把自己的梳子一边梳头发,一边回想自己今天遇到的事情。她觉得自己真真是出师不利,好不容易逃出去了,也终于去了那里,甚至还终于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可是没想到竟然是那样的场景。 她觉得十分懊恼,顺势便将手中的白玉梳往桌上一扔,那梳子啪地一下摔成了两半。旁边的奴婢吓得不行,立刻道:“这可是皇上赠给您唯一的礼物,您……” “有什么用?从选秀时候见了一面之后,再来过吗?况且,我对他……” “娘娘不可胡言。” 那婢女急急阻拦,满脸的无奈。 女子一边为自己修面,一边自叹道:“十六岁便入了宫,如今二十了,只见过一次皇上,你们成天要我注意,注意什么?有谁能看见吗?” “况且,这深深宫阙,这么多女人,都要老死在这处,皇上又何必作孽,不将人放走呢?” 最后一句,她说的伤神,眼里有几分向往和凄切。 只是,命数从来不由人。 即便不得宠,被皇上视为无物,也得终其一生守在这里,自生自灭。 看着炭盆里少得可怜的炭火,她的脑海里又浮出那个人的模样。 君子端方,世无其二,是她怼他最直观的感受。 她沉浸于和他仅有的一些回忆中,然而这个美妙的世界,却被一阵敲门声给打破了。 《景家娘子会做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一十五章:深宫里的秘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这阵敲门声对于轩静殿里所有的人来说,无疑是诡异又恐怖的。 她们伺候的主子,因为很多缘故不受皇上宠爱,所以便被放逐到这里。皇上向来是想不起来她们的,平日里要什么东西,也是工人们想方设法三叩九拜才能拿到的,这座宫殿更是被宫内人称为堪比冷宫的存在,所以,平日里并未有什么人前来。 偶尔有几个小太监来吩咐事情也是推门便入的,没有敲门这一说。 刘玉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来查看了一下屋内并无什么不妥之处,才对着站在旁边的沅沅道:“开门去,愣着做什么?” 沅沅有些为难地看着刘玉然,犹豫了一下,才往殿门口走去。 关清冷眼看着打开门的沅沅,那眼神,吓得小姑娘不由得往后退了退,显然这个客人是让她恐惧又意外的,她急忙跪地道:“参见右相。” 关清神色冷漠,并不言语,只侧身进入了大门。 刘玉然见是关清来了,整个人都傻了,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动弹了,像个小孩子似的,惊喜溢于眼睛,神情却相当克制。 “大人怎么想起来来这里?”沉默半晌,她才问出来这么一句话。 关清让她将其他宫人都退了出去,留下两个人的时候,他的神情才稍稍缓和,不过申请虽然缓和,言语却不留余地。 他敲了敲桌子:“今天去魏蕊店里捣乱的,是不是你?” 刘玉然一惊,心脏快速跳动起来,她不敢看关清的眼神,只好偏过脸去,装模作样道:“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知道,这轩静殿什么最好吗?” 关清漂亮的脸上全是阴狠的表情,神色和着月色一起看,渗人的厉害。 刘玉然的脸上一片惨白,显然对于关清来说,她很难有什么秘密。她原本跑出去就是为了见关清的,可是真的见到了,却是现在这样的后果。 关清接着道:“这轩静殿,只有味道最好。” 刘玉然一愣,诧异地看向他。 “沉积在枯叶底下的腐、败味道,深藏在旧木中的发霉味道,以及娘娘身上唯有的一点生气味道。” “这三种味道形成了一种特别的轩静殿的味道,你难不成不知道?” 刘玉然再也装不下去了,徒然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有些难堪地开口道:“既然你早就知道了,何必这样逼问我呢?” 见她承认,关清慢慢坐直了身体,质问道:“为什么找魏蕊麻烦?” 刘玉然结结巴巴磕磕绊绊半天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关清耐心有限,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道:“你的心思,我比谁都清楚,但是你最好安分些,不然真到了要命的那一刻,我是绝不会救你的。” 刘玉然的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了,她似乎有些不服输道:“她有什么好,为什么这么喜欢她?护着她?” 关清松开她的下巴,露出个轻蔑的笑容:“你对我的事情,有资格过问吗?” 刘玉然眼泪顺着脸颊蔓延而下,却没有哭声,她的表情比刚才冷静的多了,眼神里带着些难以掩饰的仇恨,片刻过后才说:“我知道了。” “送你进宫,是为了办事的,不是为了找事的,不要挑战我的耐性,明白吗?” 刘玉然紧紧咬着下唇,随后点了点头。 “还有,皇上并未对你完全放下戒心,若是再让我发现你偷偷出宫,饶不了你。” 刘玉然点头,关清站起身来,又低头看她道:“待会儿我会跟高公公说,让他给这里多送些炭火,这个冬日难过,不要放松警戒,让你查的事情,务必在这个冬日好好解决。” 回应关清的,仍旧只有刘玉然的点头。 “对了,那个男人,是你从哪里找的?” 听见男人这两个字,刘玉然显得特别敏、感,她急忙站起身道:“我没有……我没有找男人。” 她急速的否认让关清心里一种莫名情绪消散而过,顿了顿才说:“我说的是,你找的那个去魏蕊店里闹事的人。” 听见事情和魏蕊有关,刘玉然心口一阵闷烦,便随口道:“只是在街上碰见的,见她长得好看,那魏老板又是好、色之人,便给了银钱让他帮忙了。” 关清狠狠锤了下桌子,随后道:“你下次再敢这样胡作非为,我一定饶不了你,这个人我会找人处理。” 刘玉然沉默良久,终究还是点了点头。04 目送关清出门,她站在屋檐下,眼里的记恨和爱意各占一半。那个人,真的是让她又爱又恨,这辈子也无法放下。 关清出了轩静殿,没走几步便遇见高公公,高公公客气地跟他问好,不露声色地询问他刚才的踪迹,关清倒也没有藏着掖着,将自己去轩静殿的事情有意无意地跟他说了说。 这后宫并非朝臣能随意进来的地方,关清多少是要解释一些的,否则只怕有人会紧紧抓着不放的。 高公公了解了之后,又跟他寒暄了几句,回皇上那里交差去了。 刘玉然的轩静殿是皇上也知道的存在,她虽封了位份,是为后妃,却并非是来后宫里做妃子的,她的存在是为了帮皇上盯着后宫的所有妃子,若是有偷、情或者结党的,要立刻上报。 这个轩静殿是根据关清的提议造的,也是根据关清的推荐选的人,所以刘玉然和关清熟悉是皇上也知道的事情,若有什么事情不便皇上出面的,关清也会出面。 只是大概两个人都不清楚,刘玉然身为女子,心里也是藏了人的,这个人不偏不倚,恰巧就是人见人爱的关清关大人。 可是刘玉然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她知道关大人看不上太过普通的女孩子,不然也不会至今未娶,但是那份爱意是藏不住的,那种喜欢是让人刻骨铭心的。 所以在关清身边没有人之前,她是在努力地藏着自己的小心思的,可是当不一样的人出现之后,那种失落感和即将被抛弃的紧迫感让她开始无法冷静思考问题。 她花费了很长时间,才知道魏蕊的存在,又用了不少心思才知道她所在的地方以及是做什么的。好奇心和嫉妒心让她失了分寸,连殿里所有宫人都不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竟然为了想要看看这个女人长什么样,不惜冒着巨大的风险,逃出宫去。 然而,事实让人真的崩溃。 她没想到,魏蕊竟然是那样普通的一个女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可是谁都想不到,就是这样的女人竟然成为了关清的唯一和例外。 在魏蕊店铺里的时候,看着魏蕊挽上他的手臂,看着他慈眉善目,笑意盈盈的样子,刘玉然觉得自己的心口仿佛刀割一般,可是她却无能为力。 为了关清,她甘愿被闭深宫,观看着经历着这里所有的腌臜事和不平事,可是她做的这一切,感动的永远只有自己。 宫门外,关清正欲登上马车回府,却在不远处看见景星正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他索性站定脚步,看看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景星到了关清面前,脸上早已没有在魏蕊那里的平和了,仿佛一看见关清,他就莫名烦躁似的。 “宫里的事情你打算怎么查?”景星开门见山,“如果你想把魏蕊扯进来,我劝你最好早早打消这个念头。” 关清嗤笑一声,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这个妹妹倒真是会讨人开心,现在算是将王爷迷得五迷三道了,迷得王爷都没办法正常思考了。” “有话便说,阴阳怪气个什么劲,你深夜进宫,总不是闲的没事,宫里有什么事了吗?” 关清耸耸肩,他最喜欢捉弄景星一本正经的样子,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是如此,只是没想到这样的人,竟然会能凭借自己的本事找到了心上人。 这一点,关清是怎么也没想到的,甚至到现在他也不怎么理解的。 “这件事,也许只有魏蕊最合适。” “你放屁!” 在疆场上待久的人总是这样,说起话来全是脏字,关清听见景星这么说,嗤笑道:“那股子粗俗劲又犯了是吧?” “少说有的没的,对你不必好言好语,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如果真的把魏蕊扯进去了,我和你没完。” 关清耸耸肩:“如果是魏蕊自己要求,我也没办法。” “那你不用担心,关心好你自己就好了。” 说完,景星头也不回地往宫门走去。 关清看着他的背影,笑道:“这样才对嘛,在魏蕊面前装什么,搞得我都有些不适应了。” 他上了马车,对着管家道:“明日午饭后去店里请小姐,说我有事同她说。” 管家点头。 放下马车的车帘,关清笑着道:“我倒要看看王爷你怎么和我没完。” 景星进了宫门,庆帝召见他。 深夜召见,想必会是要紧事,不过他这个哥哥总是喜欢折腾他,有时候一些小事也会深更半夜将他叫进宫里。 这一次,不知道是什么事。 《景家娘子会做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一十六章:向皇上坦白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深夜的宫里异常安静,白日里的忙碌和规矩此时多少有些松散,守门的几个侍卫,一个接一个地慢慢打起了瞌睡。 景星路过门口,咳嗽一声提醒这些人别出小差,万一有了差错,是个脑袋也不够砍。 他的声音一出,大家顿时都精神起来,连带着传令的老太监也一个激灵精神了不少,他立刻迈着步子进了皇上的寝宫,没多久,便让景星跟着进去了。 庆帝半躺在榻上,景星进去的时候,他正闭着眼睛。伸手免了景星的礼,让高公公给沏了茶在旁边放着,便屏退了屋子里所有的人。 景星早已习惯庆帝的做法,这样的召见,七日内大约会有三次,他不会主动开口,只会听从庆帝的吩咐。 庆帝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景星,他对自己这个弟弟的感情真是相当复杂,因为从小皇子间的相争让他并不怎么认可兄弟关系,但是这个景星无论从哪方面看起来都是没什么野心的人。 不过这宫深万丈,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也有可能暗地里早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忽然一下子将你拖入深渊。 “方才关爱卿似乎来过了,你可知道?” 这是庆帝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景星没想到他会这样问,短暂诧异之后,点头道:“在宫门口碰见了,不知右相进宫为何事?皇兄又为何会问我这件事?” 宫里头最是知道关清和景星不和的人就是庆帝,庆帝时常在朝堂上看热闹,要是哪日这两个人不吵了,他还会专门挑拨一下两个人的关系。 现在能在一个面前这样平和地探讨另一个人的事情,是景星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然而,这只是个开始,后面庆帝说的话,更是让景星震惊。 “听高公公说,右相是从轩静殿出来的,你可知他最近在查后宫什么事?” 景星心口一凉,心跳微微加速,脸色却一点也不变道:“不知。皇上应该知道,我与右相向来不和,若非必要,我们平日里是没什么什么接触的,他在做什么,我自然是不知道的。” 庆帝盯着他看了会儿,才道:“听京城里的人说,王爷最近没少往魏老板的店里去,可是要向魏老板求姻缘?” 这话庆帝说的时候,明明是笑着的,景星听到耳朵里却觉得多少有些刺耳,他虽然知道身边一直有皇上的人,但是他自认为目前做的事情,还没有到能让皇上注意的地步。 “魏老板的生意好像不错,不过魏老板这把年纪了,又没成亲,便去做了媒人的行当,这多少让朕有些放不下心。” 景星几乎是立刻接嘴道:“关于这点,魏老板早早便跟臣说了,她心里早有规划,想必是个心里有数的。” “是了,那姑娘,眼睛一转便是注意,朕瞧她许久了,原本想着时机若是合适了,不若招进宫里来,陪朕解解闷。” 景星听见这句话,背绷得直直的,喉头不安地动了动。 庆帝看了眼他的样子,话题一转道:“只是关爱卿说了,她向来不爱规矩,若是真的进了宫,只怕吵着闹着,宫里多少会不得安宁一些。” “朕后来仔细想了想,他说的也有道理,毕竟这姑娘与王爷你关系不一般,若朕真将人召进宫了,不知道王爷你会怎么对付朕呢。” 他呵呵一笑,伸手拿起旁侧的茶杯,笑意盈盈地看着因为紧张几乎没办法思考的景星。这件事是景星最担心也最害怕的事情,他一直在安慰自己,想着这样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却没想到竟然已经发生过了。 幸好关清挡在前面,不然现下还不知道是什么局面呢。 “右相说的有理,皇上不知,魏蕊那丫头在乡间野惯了,最受不了宫内的规矩了,若是真的让她进了宫,只怕鸡飞狗跳的,不像样子。况且皇上您是君,臣只是臣,许多事情臣没有与您对抗的勇气和胆量,只是有些事情,还希望皇上三思后行,多多考虑一二。” 庆帝点了点头,“啧”了一声又说:“不过近些日子宫里热闹,什么蚂蚁老鼠全部跑来抢东西吃了,朕觉得无趣的紧,便时常想找个人解解闷,就算是闯祸朕也是乐意的,多少让宫内有些生气,你瞧瞧这宫里,现如今哪有几个人气,都是些鬼气,吃人似的。” 景星怎么都没想到皇上会跟他说这样一段话,他在短暂地不知所措过后,急忙跪地请求道:“皇上若是真的觉得无趣,臣可以找人多叫些戏班子来给皇上解闷,魏蕊是真的不适合皇宫,一旦真的闯出什么大祸来,只怕皇上也容忍不了。”懒人听书 “无妨,既是朕说的让她来,便也不会怪罪她。”皇上老神在在,似乎根本没有看见景星紧张的样子,只对着外面喊了句:“高公公,准备圣旨。” 景星跪在地上,他不知道自己多少次遇见这样的情况了,好多次转危为安,可是这次,似乎没有人能救他。如果他不坦白,那么魏蕊必然要进宫,一旦魏蕊进宫,庆帝再做什么,景星便都来不及了。 即便现在一切还没准备好,即便景星知道现在说出来实话只能面对最坏的情况,他还是深深地吸了口气,重重地叩了叩头,随后道:“皇上,实不相瞒,有件事情,臣弟想告诉您很久了。” 这是他时隔多年,再次用“臣弟”这个称呼,庆帝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遥远,他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事情,却又很快地跳回到现实中来。 “哦?朕一直觉得与你不大交心,如今看来,你终于肯相信朕了,且来说说,是什么事,你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 景星闭上眼睛又睁开,他抬起头直直看着庆帝的眼睛,认真道:“臣与魏老板两情相悦已久,只等着挑个合适的机会告诉皇兄,好让皇兄赐婚。” 屋内的气氛立刻变得僵硬起来,沉默占据了整个屋子,奇怪的是,景星现在却一点紧张和害怕的感觉都没有了,甚至看着庆帝,他觉得自己其实也并没有很害怕这个人,也许是因为小时候对坐在那个位置的那个人太过恐惧,才导致他一次次地在皇上面前无法正常表达自己的想法,当开了这个头之后,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轻松了许多。 他像是个等待着被判刑的人,但是无论判他什么刑,他好像都不害怕了,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下场,无论什么样的。 做足了心里准备之后,未来似乎没什么恐惧的了。 庆帝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景星几乎已经回忆着和魏蕊的点滴笑了出来,他才猛然听见庆帝对他说道:“朕还以为你会憋多久呢,没想到这就说了?” 景星这下却惊讶了,庆帝看着他的样子,嗤笑一声:“你的身边有人,你不可能不知道吧?你和魏蕊有多亲近,你以为朕不知道吗?” 景星诧异道:“那皇上方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庆帝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他现在的心中所想,只慢慢开口问道:“朕问你,朕若要真的让她进宫,你会如何?” 景星没有迟疑:“即便是要臣死,臣也会阻止。” “那若是你死了,她进了宫呢,你甘心吗?”庆帝追问。 景星继续道:“她从来不是为我存在,如果我死了,她便是她自己,她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随意而活。如果,她不想留在这里,皇上,连你也是困不住她的。” 庆帝似乎有些诧异,他很少露出这种表情,但是景星的解释确实让他有些意想不到。 诧异过后,他露出笑意,似乎难得的那种从心底而散发出来的笑意,他似乎想了想才说:“还记得吗?朕说过,你的婚事需要经过右相同意才能进项,魏老板是右相的表妹,你若真的想要娶她,可想过右相会同意?” 景星压根还没想到这一点,他一直觉得两个人最大的阻力是皇上,可是现在皇上提了出来,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好像他们之间的阻力并不止皇上一个。 见他愣神,庆帝觉得十分好笑,便说:“你现在似乎还没明白挡在你面前的人是谁,这样下去,只怕你到了三十岁还娶不到妻。” 景星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接话,气氛有些尴尬。 庆帝又道:“朕说让魏老板进宫并非有别的意思,只是最近后宫颇不平静,是右相给朕推荐了这个人,朕便想试试,让她进宫,朕自会护着她。叫她来是让她协助,只是打着陪朕解闷的由头。” 景星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关清竟然和皇上亲近到这一地步,他现在做什么皇上都一清二楚,而且现在这个情况,他严重怀疑关清是不是在搞他。 莫名其妙地跟皇上坦白了,想到这件事,景星多少有些尴尬,他快被关清气死了。 出了宫门,景星什么也顾不上了,直直冲向了关清的府邸。 这口气,他不出不行。 《景家娘子会做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一十七章:现在就是后悔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关清正在屋子里泡脚,他的脚小时候冻伤过,一到冬日遇了冷便会无端发胀,严重时候甚至会走不了路。皇上为此颇费心思,差了宫里好几个老御医帮他来治这个,那几个老御医最后才制出来一味药,让他入冬时候必须每日药浴,这样方可不发。 因此泡脚已经成了关清冬日里的习惯了,听管家说王爷在府外砸门的时候,一向不怎么知道慌乱是何物的关清,意料之外地差点踩翻了洗脚盆。 旁边的管家多少有些诧异,见关清迟疑了一会儿道:“先将人放进来,引去客厅,说我有事,稍后过去。顺便差人去婚介所找魏蕊,便说‘王爷和我打起来了’。” 管家犹豫着挪步,眼里全是疑惑。 关清看着他愣了会儿,生气道:“愣着做什么,快去啊!” “可……没有打起来啊。” 这位管家年轻一些,老管家近日身子不大舒服,请了几日假,新人多少有些不懂,但是关清还是觉得气得他肺疼。 他咬牙道:“你带着人来了,便打起来了。” 见笑管家还在思考什么,关清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道:“快去,再愣着,我可要生气了。” 关清脸色一沉,那小管家立刻跑得不见踪影了。 关清是典型的笑面虎,他生气发火的时候,往往都不是真的要整你,他一旦笑眯眯地看着你的时候,你就完了。 这一点是魏蕊总结出来的,景星对着打不开的大门,想起来魏蕊这句话,又回忆起来刚才在宫门口看到关清时候的样子,顿时有种想要拆了右相府的冲动。 就在景星打算飞起一脚踹门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小管家战战兢兢地跑过来,磕磕巴巴地说完关清交代的话,然后已留言跑没影了。 幸好门口的侍从相当机灵,带着他进了府里,安排去了客厅。 关清泡脚的时间还没到,至少还得半刻钟,他坐在那里微微有些不安,但一想到景星那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就觉得莫名其妙的舒心。 景星有火没处撒,气得不行,将桌上的茶壶一通摔烂,他觉得要是现在关清出现在他面前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前给关清一拳。 魏蕊已经睡下了,被从梦里吓醒之后,又听见两个人打起来的消息,她当时的慌乱与无措可想而知。 这消息惊得魏蕊连鞋子也没穿好,两只不一样的就被她穿着冲向了右相府。好在当时为了让关清方便照顾她,两个地方离得并不远,魏蕊跑着过去两刻钟便也到了。 魏蕊到的时候,关清自然也好了,收拾的整整齐齐,在客厅外等着魏蕊。听见魏蕊慌乱的脚步声的时候,他先进了客厅。 景星好不容易抓到了罪魁祸首恨不能将人碎尸万段,上去便揪住了关清的衣领,关清则跟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兔似的,懵逼地看着景星,甚至还假惺惺道:“王爷这是因为什么?怎么什么都不说,上来就动手呢?” 景星再也压不住内心的怒火了,那拳头就差一点点就伸到了关清漂亮的脸蛋上的时候,魏蕊嘶吼着一声“住手”,成功地阻止了这场单方面的暴力。 景星扭头惊讶地看着魏蕊,疑惑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魏蕊一把拉开他,把他往外推了推,然后道:“我要是不在这里,你是不是要打他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非要动手!” 说完,她转身看着关清,急切地问道:“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景星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看着关清跟个手无缚鸡地弱女人似的在那里装可怜,他恨不得一脚踹死他。 微微冷静了一下,他知道魏蕊这个女人你不能跟她凶,你越跟她凶,她越生你的气,深谙此道的景星,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对着魏蕊问道:“你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吗?” 魏蕊见关清身上并无伤痕,人也好好的,怒火慢慢消了下去,将关清挡在自己身后,站直身体看着景星道:“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不可以说的吗?为什么要动手?你知道你是武将,手劲有多大吗?而表哥不过是宫里一个从未动过手的文臣,你这么单方面地实施暴力,你想过后果吗?” 景星瞪大眼睛看着魏蕊,魏蕊见他眼里多少有些受伤,心里头也一阵不好受,但是景星动手这件事情无论怎么说也是不对的。 她便也没有多顾忌景星的心情,对着关清道:“表哥你怎么样?有没有被吓到,还有你真的没有受伤吗?” 这个发展显然也在关清的意料之外,他可能也没想到魏蕊竟然会发这么大的火,也没想到魏蕊竟然什么都不问就站在他的面前帮他。 这一点,他无论如何是没有想过的,他只是想让魏蕊来阻止一下事态的发展,却没想到,魏蕊竟然根本不问什么事情,而景星这个唯一为她担心,对她好的男人,竟然就这么被她误会了。 而且还弄得这么憋屈。163TXT 这让关清的心里多少有些内疚。 他急忙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就是没想到王爷竟然会动手。我承认这件事情我是做的有错,但是王爷也没必要反应这么大吧?” 他希望把事情扯到事件本身上去,毕竟今天夜里的主要任务是告诉魏蕊她将要面对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扯皮。 景星却忽然沉默下来,他似乎不肯再说话了,看着魏蕊,眼里全是难过。 但是,他又不能离开,他也知道接下来关清肯定会告诉魏蕊她将要做的事情,他如果现在离开了,实在是不放心,万一关清将这件事情给魏蕊描述的很简单,魏蕊本身又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那么她在宫里可能会很危险。 所以,他只能留下来,看看事态的进展。 客厅被景星打砸的没办法谈事情,关清便将两个人引到了前厅,景星虽然十分不情愿,但是还是跟着去了。 到了前厅,景星坐得跟两个人离得特别远,一眼都不堪魏蕊。 魏蕊这时候也有些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话说重了,但是再怎么想,刚才的景星就是不对,她必须得给他一个记性才行。 三个人都坐好了,魏蕊这下才意识到自己应该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便问道:“到底是什么事,让你们俩闹成这样?你们尽量简单地说,朝堂上的很多事情,我听不大懂。” 关清看了眼景星,这时候也觉得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了,便道:“倒也不是朝堂的事情,是和你有关的。” 魏蕊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声,她下意识地看向坐在远处的景星。 怀着十分忐忑的心情,魏蕊继续问道:“和我有关?是什么事情?” 关清倒也没有卖关子,直接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后宫里大概有很多人和孙茜儿那件事扯上关系吗?” 魏蕊立刻点头,“不是说,现在还在查吗?这关我什么事?” “因为我们是外臣,在后宫出入很有局限性,也不是很容易能进去,帮我们调查的人如今微微出了点状况,一个人可能查不到什么东西,所以我跟皇上推荐了你。你聪敏机智,又绝对可以信任,所以我无论怎么想也觉得你是最好的人选,因此没有经过你同意,便做了这件事,真的很抱歉。” 魏蕊这下傻了,她甚至有点不敢转头看景星了,她觉得自己刚才对着景星说的那些话,是她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事情。 为了弥补过错,魏蕊站起身来,慢慢移到了景星跟前,挨着他坐下了。 哪知道景星根本不领情,魏蕊刚坐下,他便站了起来,走到离魏蕊更远的地方坐了下来,魏蕊不服,又跟过去。 就这么一来一回,两个人你个追着一个的,足足追到关清喝完了一杯茶,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拽住景星的手腕,问道:“王爷,你就这点胸襟?” 这下,景星才停了下来。 魏蕊顺利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挽住他的胳膊,景星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开,便不再挣扎了。 关清见景星终于认命了,接着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目前皇上已经答应让你进宫了,但是……” 他看了眼景星,继续道:“王爷不是很同意,他觉得宫里是非很多,你稍稍不注意,可能就会很危险,所以……” 这点魏蕊刚才就知道了,她也是太后知后觉了,景星和关清闹了那么久的矛盾,也没有动过手,如今动手指定是因为别的事情。而能够让景星控制不住自己,对人大打出手的原因,大概也只有魏蕊一个了吧。 想到这里,魏蕊就觉得无比内疚,她觉得自己太不是个东西了,竟然这么辜负了景星的好意。 魏蕊真想在穿越一次,不需要多远,就在她骂景星之前。 现在,她完全不敢看景星的脸了。 关清却道:“这件事情虽然我同皇上建议了,皇上也答应了,但是你的想法是最重要的,如果你不愿意,我会立刻禀告皇上,让他另择他人的。” 景星听见这话,眼睛瞬间亮起来了,但是他这时候又没办法多说什么。 片刻后,他听见魏蕊道:“我和王爷商量一下,再回复你,行吗?” 《景家娘子会做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一十八章:魏蕊的决定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离开关清的府邸,两个人一路无话,确切地说,是魏蕊一直在碎碎念,但是景星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回应她一个字。 尽管知道景星生气是必然的,但是见他如此冷漠的不理自己,魏蕊心里头的委屈真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况且,现在,无论她怎么道歉,怎么认错,景星概不买账。 更让人害怕的是,景星回到店里之后,竟然将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打算离开这里回王府去了。 魏蕊简直被他这个操作惊呆了,看着景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店铺,且连站在他身后气得跳脚的自己一下也没有搭理,她只觉得脑袋嗡嗡的,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以前的男人都很好哄,给辆车,一张卡,他们就屁颠屁颠地过来了,让弄啥都干,压根没人敢这么跟她置气。 可是现在,景星这个男人,实在是让人没辙,人家啥都有,根本不缺钱,身份尊贵也不需要你帮衬,别的都不行,这要怎么哄? 魏蕊坐在店铺门口,左思右想了一个多时辰,她决定使用美人计。其他都不行,就不信美人计还不管用。 想到这里,魏蕊立刻跑进自己屋子里,将之前做的一件薄纱衣拿出来了。那衣服是舞姬跳舞时穿的,轻薄诱人的很,现在已经入冬了,穿这个出去肯定会被冻死。 但是里面穿了衣服的话,就展现不出来这件衣服应有的价值了。想起来景星今天那张委屈得憋的铁青的脸,魏蕊觉得,自己还是拼一拼好了。 给外面裹了个厚外衣,又系了个大氅,这才发着抖出发了。 她平日里一个人轻松惯了,身边没什么人,不过暗处总是有景星的人护着的,所以她倒也不怎么担心,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地跑进了王府。 明华现在景星屋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只散发出一个信息:“王爷现在不想见你,离开吧。” 那怎么行?魏蕊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她就不信了,一个景星,她还能哄不回来了。 魏蕊走上前,伸手嘭嘭嘭敲门,明华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也不阻拦,魏蕊对此还有些诧异,但见明华一副你们俩真是小孩子的表情,魏蕊就知道,明华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有了明华给的勇气,魏蕊觉得自己简直什么都不怕了,她没命似的开始敲门,敲得明华都有些烦了,往一边走了走。 景星自然没有睡,也睡不着,外面的敲门声跟打鼓似的,他想要装作听不到,那声音却愈演愈烈,震得他几乎想要杀人。 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有过这样的冤枉,并且,魏蕊今日不分青红皂白就向着关清的样子,让他心里头真的十分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这一次又完美地被勾、引了起来,往常他都会努力争取,但是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他竟然有一丝丝想要放弃。 也许是他知道魏蕊的性子就是那种十分坚定的不容动摇的吧,所以他知道,一旦魏蕊选定了人,那么她就绝对不会再改变。如果魏蕊选的是他,那么他可能会很快放心下来,可如果魏蕊选择的是关清,那么…… 他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他一直这么想着,终于到了今天,有了一个相似的情景,可是,魏蕊的选择让他十分难过又失落。 原本想好好冷静下的,可是这女人却一点空间也不给留,不过说实话,景星是没想到魏蕊会追过来的。并且,不可否认的是,魏蕊追过来这个行为,让他原本十分受伤的心缓和了许多。 听着外面无休止的“打鼓声”,景星终于忍不住了,他冲下床,气凶凶地打开门,可是没想到开门的时候魏蕊也懵了,四目相对,两个人一时都有些无措。 就在景星准备让魏蕊回家的时候,魏蕊忽然一把掀了自己的衣服,只剩下内里的一件白色纱裙,在寒风中,抖着声音,僵着身子,摆出个娇羞的表情问:“王爷,小女子有些冷,可以进您的屋吗?” 景星和她对视半晌,彭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魏蕊碰了一鼻子灰,明华偏过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估计恨不得现在去洗洗眼睛。 这个闭门羹吃的魏蕊多少有些生气,她也开始委屈起来,正想弯腰拾起自己的衣服回家呢,身后的门却忽然打开,一只手一把将她扯进了屋子里。 魏蕊被吓了一跳,大叫了一声,景星立刻捂住她的嘴,生气道:“你叫什么叫?你看看你穿的什么衣服?恨不得叫来全部的人来看是不是?” 魏蕊:…… 她委屈地摇了摇头,景星这才放下手,但是气还没消,正准备转身走开呢,却被魏蕊一把拉住道:“别走嘛,只给你一个人看。只要王爷您发话,什么舞我都能给您整出来。” 景星背对着魏蕊,听见她说“只给你一个人看”的时候,嘴角不由得往上扬了扬,转过身的时候,却还是一副冷淡的模样。652文学网 “把衣服穿好就回去吧,我还有事,就不留你了。” 魏蕊才不干,三两步就跳上了景星的床,若非景星和她认识这许久,知道她是什么性子,恐怕要以为她是投怀送抱了。 但是因为了解她,所以她的这个动作弄的景星一点脾气也没有,只好上前去将人往下拉。 魏蕊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呢,不仅没让他得逞,还把他拉到了床上。 景星不会真的和魏蕊动手,所以魏蕊很快就有了优势,她将景星压在身下,因为衣服的缘故,春光半泄,弄的景星别扭地偏过了脸。 魏蕊伸手将他的脸转正,看着他,认真道:“我爱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也许是那句我爱你让景星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魏蕊,魏蕊也看着他。眼里互相渗透着爱意,屋子里一时非常安静,只剩下两个人彼此的呼吸声。 片刻后,魏蕊主动在景星的唇上亲了一下,随后道:“给你赔罪了,今天是我不对,别生气了好不好。” 景星这下似乎才恢复思考似的,想起来自己还生气呢,立刻又板起脸来,不看魏蕊了。 魏蕊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又可爱又难搞,就又将他的脸掰过来狠狠地亲了几口,看着景星懵逼地看着自己,魏蕊正准备说话,却忽然一阵天旋地转,他们两个人的位置立刻转换了。 景星双手撑在魏蕊耳边,呼吸声慢慢粗喘起来,他几乎是恶狠狠地对着魏蕊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容易玩出火来!” 景星看着她的眼睛,很久很久之后,慢慢伸手捧住他的脸,认真道:“今天的事情真的对不起,还有,我真的爱你。” 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屋子里似乎没有别的声音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很久之后,景星翻身平躺在魏蕊身侧,认输道:“好了,今天的事情,我原谅你了。” 魏蕊立刻无尾熊似的缠抱住他,在他脖根蹭了半天道:“你真好,我真是爱死你了。” 景星将她推开,从床上很快下地,似乎平复了一下心情,才道:“我原谅你了,你不用担心了,回去吧。” 魏蕊有些冷,将自己用被子裹住,略带委屈道:“不能睡在你这里吗?又不是没睡过。” 景星“啧”了一声,似乎是终于忍不了了,生气道:“你什么毛病?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跟我睡一起,你就不怕我做点什么吗?” 魏蕊懵逼了一会儿才说:“那你做啊,我又不是不让你做。倒是你,都谈恋爱这么久了,你碰都不碰我一下,我还以为你不行呢。” 景星:????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谁教你这么说话的?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说的这些花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那件事意味着什么?” 魏蕊耸耸肩,心里感叹道,那种事还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彼此舒服呗。 见魏蕊不说话,景星觉得自己的反应似乎是有点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把衣服穿好,回去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魏蕊顺势往下一趟:“我就睡这里了,你要是不愿意可以出去,不过我要是看不到你,我就穿着这件衣服去院子里找你,如果你想这样的话,就随便吧。” 景星气得恨不得捶桌子,他平复了半天自己的怒气,又灌了一杯茶,随后道:“我出去一下,片刻后回来,你要是敢乱跑,就小心点。” 魏蕊撇撇嘴,看着景星脚步不稳地走出了屋门,内心感叹一声:这货怎么比我还小白兔呢? 等到景星回来了,他的头发还带点湿意,显然是冲澡去了,魏蕊觉得他多少有些可爱,便往他跟前挤了挤。 谁知道景星竟然在床中间放了一床竖折起来的被子,对着魏蕊道:“不许超过这条线,不然就回去。” 魏蕊“切”了一声,只好乖乖躺下。 屋子里沉默下来,很久之后,魏蕊开口道:“关于进宫的事情,我是想试试的,你觉得呢?” 《景家娘子会做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一十九章:那便分开吧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因为受了寒,即便是依偎在被子里,魏蕊还是有些冷的,因此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甚至还带些颤抖。 因为害怕景星生气加上寒冷侵袭,魏蕊说出自己的决定的时候,显得十分没有底气。可是景星却一点也不客气,他立刻坐起身来,冰冷的声音让魏蕊觉得更加冷了。 她听见景星说:“不可能,你要是真想去,那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这是景星头一次说这样绝情的话,也是景星第一次威胁她。 魏蕊显然很惊讶,她也慢慢跟着做起来,想了半天才半开玩笑道:“你这话真的假的?我如果这么做了,你真的这么绝情?你舍得?” 景星看着她,眼里全是冷漠:“我说到做到。” 魏蕊双手缩在被子里,因为紧张和其他很多缘故,她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手指,下唇也几乎被咬出血来。 她开始沉默。 屋外很冷,冬天没有虫叫鸟鸣,显得寂静的可怕。屋子里持续沉默许久,景星才终于开口道:“宫里是什么地方我比你清楚得多,所以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你或许不明白,你在宫外有什么事情,一多半我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解决掉,可是宫内,我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没法解决。” “我受够了担惊受怕的日子,一开始是景月,景月那是没有办法,毕竟她是公主,不生活在皇宫里说不过去。可现在是你,你知道吗?那里面,你一个不注意,我也许连你的尸首都找不到。” “我未来还会回到边疆,你没有想过魏郢吗?如果到时候他找我要人,我怎么办?” 景星的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魏蕊全部都能听明白,也理解。但是…… 她无法因为这些原因就放弃这个机会。她还记得孙茜儿离开时候的样子,明明她那么不甘愿,明明她本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明明有些东西原本是她的,可是现在,她不得不颠沛流离,不得不无家可归。 孙茜儿是魏蕊在京城唯一的女性朋友,她忘不了两个人一起喝酒的样子,她还记得孙茜儿醉酒后跟她说她在贺州的事迹。 孙茜儿总是说贺州的马很肥,草很青,夏天很热,冬天并不是很冷,但是冬天冰层下的鱼很肥。 她跟魏蕊说她小时候捉鱼的搞笑事迹,两个人大半夜在屋子里哈哈大笑,那种快乐,魏蕊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一想到孙茜儿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正经历着什么,她就觉得心里不安。 她想做点什么,就算是为孙茜儿,就算是为朋友,她也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所以几乎在关清说完那句话之后,她就做好了决定,她甚至已经想到了景星的反应。但是她没有想到,景星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强烈,强烈到让她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原本策划好的撒娇,一切都变成了不可行的事件。 以至于她现在完全慌乱开来,压根不知道要怎么跟景星征求同意才好。又或许,魏蕊也想,景星是不可能同意的了,所以…… 大概无论说什么,他也不会听的吧。 和景星在一起这许久,魏蕊也意识到了,两个人之间最大的矛盾大概就是,景星对她的过度保护。 她觉得,关清既然给皇上推荐了自己,毕竟他是自己的表哥,总不会害自己的吧,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可是在景星那里,却仿佛是天塌了的事情似的,让他如此在意,又如此防备。 魏蕊沉默着,屋子里的氛围十分可怕。 见魏蕊长时间不说话,景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有些吓人了。便咳嗽了一声,解释道:“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是不会害你的,我最希望的就是你平安无事。” “我知道。”魏蕊回答得很快,声音还带着点沙哑。“我当然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我也当然明白深宫里是什么样的地方,我知道那里吃人不吐骨头,我也知道那里是让你不肯回忆的存在。可是……可是景星……又或者是,可是王爷,你不觉得你有些小瞧我了吗?” 景星听见她说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刚才的那一丁点内疚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魏蕊的话成功让他生气了。 “我便知道,你一向自大惯了,以为自己多么聪明厉害,可是你难道不清楚么?你在明廊县之所以能那么顺风顺水,是因为我。你在京城能够这样不受人伤害,安稳地做自己的事情也是因为我,顶多再加上关清,你当真以为,你走到这一步都是靠你自己?别天真了!” 他这么一吼,魏蕊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没想到自己在景星眼里竟然是这样的,好像从他嘴里出来的话,表明了自己一无是处,处处都是沾别人的光的意思。 她彻底傻眼了,想要说的话却堵在喉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就那么看着比她高出一头的景星,眼神慢慢变得受伤起来。 也许是今天一直压着气,也许是景星真的对这件事情十分忌讳,所以他今天格外刻薄,说的话将魏蕊伤得千疮百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景星也没有再搭话的意思,魏蕊忽然起身将自己的衣服套上,景星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她跳下了床。九九中文 “你干什么?”景星问,“外面那么冷,你穿成这样来回跑什么跑?” 魏蕊系衣带的动作缓了缓,她犹豫了一下,慢慢转过了身子,看着景星,似乎是在询问又似乎是在试探道:“如果我真的答应了这件事,你会怎么做?” 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景星心里一阵慌乱,但是这事是他的底线,他一寸也不能让。 于是便道:“那便不要再见面了。” 魏蕊沉默许久,久到景星觉得自己都要伸手去拉她了,却听她开口道:“我原本是不想走到这一步的,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但是景星,我希望你明白,喜欢不是占有,保护不是过度限制,爱也不是不容置疑的一言堂。你今天的所作所为真的让我觉得你像是个陌生人,一点也不像我曾经喜欢的那个人。” 她深深吸了口气,慢慢道:“如果你真的要离开,我不会留的。也就是说,如果你说不再见面,那便就不再见了。” “那么我们,就分开吧。” 她说这话的事情异常冷静,冷静到有一瞬间,景星甚至觉得面前的女人太过陌生,陌生到他不敢确信她刚才说的话,只能重复道:“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宫里我去定了,其他的都随意。”魏蕊说完这句,便转身离开了,关上门的时候,景星忽然拿起手边的茶碗,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这动静,门口的魏蕊听得一清二楚,她能感受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说到底,她还是有些害怕景星的,景星无论是身份还是为人处事,总是让人忌惮几分。 明华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便绕过她打算推门而入了,魏蕊拦住她道:“让他静静吧,你现在进去只有受伤的份。” 明华看着她,缓缓挣开她的手,推开了屋门。 听见她进屋的脚步声,魏蕊的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明明昨天他们还好好的,突然一瞬间,她们就分开了,这种特别的不真实感,让她觉得一阵恍惚。 魏蕊离开了王府,但是她没有回家,她去了关清那里。 关清已经睡下了,她让小管家务必通报,小管家还不熟悉府里的规矩,便去了。 虽然小管家受了罚,但是关清总归是醒了,听见魏蕊来了,便急忙跑了过来。 一见魏蕊冻得脸色都青了,便什么都来不及问了,直接将人拉进了屋子里,将自己的厚衣服给她披上,又让人加了炭火。 经历了刚才的事情,魏蕊多少有些委屈,便坐在那里缓和心情,不知道怎么的,眼泪便不由自己的地往下掉。 关清看在眼里却不做声甚至魏蕊不说话他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直到,有下人捧着一身冬衣进来的时候,关清才道:“这本来是过几日打算送你的,你今天既然来了,身上的衣服又不合适,便换上吧,就当我提前送礼了。” 他笑起来十分好看,即便是乱糟糟的鸡窝一样的头发,也挡不住他的好看。 只不过,现在的魏蕊,没时间和心思去欣赏罢了。 她只问了句:“为什么送我衣服?” 关清回答道:“因为你是我妹妹。” 魏蕊听完后,不知道为什么哭得更厉害了,她表述不清楚自己的心情,但是她确实想哭。 关清没有多问什么,见她这样,晚上也不好回去了,便让人收拾了屋子,打算今天晚上就让她住在自己这里。 魏蕊倒也没反对,只是哭个不停。 关清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像哥哥又像父亲。 魏蕊想了很久才开口道:“我想我哥哥了。” 关清没有吭声。 好一会儿,魏蕊才说:“我和景星分手了,我不想难过的,可是我忍不住。” 关清却突然愣住了,他诧异地看着魏蕊,眼中的情绪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景家娘子会做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章:景星生病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和景星分手的这个消息,对于关清来说实在是有些太过出乎意料了。说实话,对于魏蕊和景星的感情,关清多少是知道一些的,而对于两个人的为人,关清也经过这一段时间接触,已经十分清楚了。 他不觉得两个人是这么草率做决定的人,也不认为这两个人是用感情当玩笑的人。 看着魏蕊的样子,显然不是闹着玩的。 关清原本想多问问,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不是傻子,之前因为那件事情两个人便闹得不好,现在闹成这样,当然也肯定是因为那件事,这一点毋庸置疑。 良久,他才道:“不然这件事情我们从长计议吧,将你推荐给皇上多少有些草率了,王爷不同意,其实也是理所应当的,你自己要不要再仔细考虑考虑?” 魏蕊吸着鼻子没有很快应声,关清也没想到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但是景星的倔和魏蕊的固执,其实是两个人最相似的地方。 可以说,他可以预见的说,这件事情,两个人都不会好好妥协。 但是当初说这件事的时候,关清是没想到景星会这样拼尽一切去反对的,因为在关清认为,既然皇上认可,又有他们两个人暗中照拂,是不会出差错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景星的担心似乎超过了所有事情,他好像笃定地认为,魏蕊一定会有危险。 只是两个人的感情,他一个当哥哥的也不好多说,唯一能做的便是安慰了。 尤其是对方还是景星,他们两个不和已久,明争暗斗的时日也很长了,到现在也没分出个胜负来,所以关清不好擅自介入。若是旁人,只怕这时候,关清已经杀到那人府上,将那人碎尸万段了。 “不用考虑了。”魏蕊忽然开口,顺便抹了把脸上的眼泪,随后道,“我闹到今天这一步,就是为了再考虑考虑的吗?我才不要!我就不信他景星还真能管住我,这次进宫办事,我一定要去。” 关清:…… 这下子不好收场了,魏蕊这脾气一上来,只怕事情就定了。 关清这时候也不好说什么了,魏蕊似乎经过这一番哭泣,也慢慢冷静了下来,除了决定是带着赌气意味的冲动之外,其他的事情,她似乎都有认真思考过的。 将关清给她准备好的新衣服换上,难得这衣服大小颜色都与她十分合适,方才的不开心好像慢慢一点点地消失掉了,魏蕊平复了心情,和关清围着炉火,开始讨论这件事情。 关清原本是打算让她在这里休息一晚的,但是魏蕊压根没有休息的意思,她找关清要来皇宫的大致地图,打算先熟悉一下宫内的地理形状。 众所周知,皇宫的地形图是有好多份的,前朝的大臣手里一份,后宫妃嫔手里一份,皇上手里一份,宫内随侍太监手里也有一份。 这些地图各不相同,每个人的身份不同,侧重的地图点便不一样。关清这里的地图,自然是以前朝为主,但是魏蕊这次进去主要调查的却是后宫,因此这份地图对她来说似乎帮助并不大。 然而,在关清的介绍下,魏蕊知道了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所以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减轻了她的危险。 看完地图已经很晚了,魏蕊便在关清府上睡下了,没有回去。 第二日,她便又因为很多原因需要咨询关清,所以便没有回去店里直接在关清这里住下来了。 而景星那边因为第一天晚上发了好大一通火,又受了凉,第二日便有些发热,和皇上告了假,原本打算冷静下来再去找魏蕊商量一下的,这下好了,得知魏蕊住进了关清府里,景星简直暴跳如雷,几乎就要举着剑杀进关清府上了。 还好明华奋力拦住了他,才让他没有将错就错,惹出大事。 但是因为这个刺激,导致景星的病情变得更加严重了,加上他又不肯好好吃药,一下子便在床上躺了好几日。 这几日两个人之间没有联系,关于对方的消息一概不听,一个在右相府里规划自己要做的事情,一个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 总之,不知道情况的人没有发现问题,而清楚两个人状况的人,都以为两个人这是下定决心分手了。 但是,对于这件事情,所有人几乎都是讳莫如深,不敢在两个当事人面前多说一句,生怕惹祸上身。89文学网 这日,关清下了朝,原本是想去景星那里瞧瞧的。毕竟已经第五日了,他从未请过这么长的假,怕他万一出事要如何是好。 但是自己和景星的关系,关清心里还是很有数的,他知道自己现在去景星那里不仅可能不会安慰到他,反而会刺激到他,让他病情加重。 所以思索再三,关清还是先回了自己府上。魏蕊这几日压根就没有好好休息过,感觉整个人都好像瘦了似的,脸色发白且憔悴,关清仔细一瞧下了一大跳,这景星要是现在看见魏蕊这个样子,不得怀疑是自己虐待? 他思索再三还是将景星生病的消息有意无意地透露给了魏蕊,果然魏蕊知道之后整个人都不大好了,但是因为理智的束缚,她没有直接冲进景星的王府。不过,她的心思却也一点没用到自己现在所需要用的事情上,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 而与此同时,皇上的耐心也耗尽了,让关清第二日便带魏蕊进宫回话。 魏蕊知道这个消息,恍惚得不行,一方面是生病的景星,另一方面是自己一点也不想放弃的事情,这两样在魏蕊眼里,现在变得像是两个矛盾体,可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她开始为难起来,终于在傍晚的时候,她下定了决心。 关清陪着魏蕊走到明王府门口的时候,关清还有些担心,他怕上次景星将没能撒的火这次给他撒身上,但是看着魏蕊如赴死一样的眼神,他便觉得,自己闯出的祸,还是要自己扛。 明华看见魏蕊来了,多少有些高兴,但是一看见站在旁边的关清,她的脸色简直可以用变脸来形容。 关清还没进门就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受欢迎,但是因为魏蕊一点也不慌,所以他也假装不慌。 镜像的病比起之前好了许多,但是就是不想下床,整个人颓丧得不行,魏蕊推开门的时候,有一瞬间以为景星已经不行了,她吓得脸色发白,跑过去的脚步都有些不稳。 然而一掀开床帐,正和准备起身的景星四目相对。 景星以为是明华带药进来了,正准备起身去喝药,然而刚抬起身子便看见了魏蕊焦急的神情,几乎是下意识的,他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猛然倒了下去。 这下更把魏蕊吓傻了,她慌慌张张地就要去请大夫,却被关清一把拉住道:“也就是你,他能骗骗,很明显是装的,何必在意。” 也是这时候景星才意识到魏蕊身后还有个人,他起初以为是明华,这下子景星一下子炸毛了,他质问道:“你带他来干什么?” 魏蕊愣了一下,随后道:“哥哥他也有些担心你,所以跟我一起来看看。” “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景星一脸气愤,指着门口说,“给我出去,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你。” 关清当然知道说的是自己,但是他一点动身的意思也没有,甚至还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了。 “怎么有你这么没脸没皮的人!”景星气到不行,破口大骂,“把自己的妹妹推入到那种地方,你可真是个好哥哥啊!关清,你我共事七八年之久,因为皇上宠你,大多数时候我都不愿意跟你计较,但是,你不能触及我的底线。” “魏蕊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她聪明善良,却也单纯不知世俗,在外面还有人护着,你知道宫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吗?你当真以为她能从宫里全身而退?” 他的声音渐渐慢下来,也渐渐轻下来,似乎是无奈又似乎是其他,只见他说:“宫里有多少不能见人的不平事,你以为魏蕊不会多管闲事吗?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代价?” “知道。”关清几乎是立刻接话。 景星显然没能预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一时之间有些怔愣。 关清却道:“我当然知道多管闲事的代价和后果,可是有时候往往是别人眼里的多管闲事,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甚至能够拯救一个人的生命。王爷并非自私的人,只是这个拯救别人的人变成了自己心上人的时候,人往往都会变得自私。可是无论王爷如何想,做这件事情的人始终是当事人自己,不是王爷你。所以,决定权理该在她身上才对。” “过度的保护不是爱,是干涉,是禁锢。你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并不容易,往后也许还有更难的路要走,希望王爷在学会其他的事情之前,先学会尊重自己的心上人吧。” 关清这话总算是说出了魏蕊的心声,魏蕊走到景星跟前,犹豫许久道:“我也正是这个意思,我不想失去你,但是,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做,纵然危险。我想,你喜欢我的原因里,也是有这一点的吧?” 《景家娘子会做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一章:终于同意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看着面前魏蕊的样子,景星有一瞬间有些恍惚。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女人,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光彩,她的面色惨白,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又憔悴,之前那么多的事情,他哪里见过魏蕊这样? 就连当初入蛊失败,疼痛将她伤成这样,她也没有过如此模样,就好像整个人身上的灵气都仿佛被抽干了似的,只剩下一个勉强活着的皮囊。 也许这样的想法有些夸张,但是等他撇去心里头那些气之后,再看面前的女人,他甚至有些错愕。 他整天心里想的念的,都是希望魏蕊能过得很好,能快乐,开心,可是面前的女人这副样子却都是由自己造成的。 看着她殷切的眼神,景星忽然有些不敢看他,他慢慢地偏过头去。 好一会儿,才对着关清道:“我有事要跟她单独说,麻烦你先出去吧。” 难得景星对自己这样礼貌又客气,关清看了眼魏蕊,魏蕊点了点头,随后他轻叹一口气,转身出了屋子。 屋子里恢复安静,苦涩的中药味道在空中弥漫,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好像有很多话要跟对方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似的。 半晌之后,魏蕊才道:“方才明华将药端进来了,再耽搁恐怕要凉了,你要不先把药和了吧?” 景星没有反驳,乖乖地点头。 魏蕊松一口气,从旁边将药碗端过来递到景星受伤,景星接过药碗仰头喝尽,魏蕊自然而然地从腰包里取出来糖果,顺手塞进他的嘴里。 嘴里的甜味不知道为什么让景星觉得有些心酸,他忽然笑了笑说:“今天这糖好像比往日甜了不少。” 魏蕊不以为意道:“大概是右相府有钱,买的糖也好吧。” 景星:搞了半天,是从关清那里拿来的? 这时候想吐也来不及了,看魏蕊熟练地将药碗收了,走到门口递给明华,景星忽然生出一副老夫老妻的感觉。 心里的感觉有些莫名,他不敢深究,只问道:“你当真决定好了吗?” 魏蕊先是一愣,随后眼神立刻有了光,比起刚才那个女人,现在这样的魏蕊似乎才是景星平日里认识的魏蕊的样子。 几乎在这一瞬间,景星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做错了什么。 魏蕊听见景星似乎终于松口的语气,急忙开口道:“我想试试,不管多危险,多艰难,总要试试才知道啊是不是?况且不仅仅是你,还有表哥会暗中帮忙,在加上,既然是皇上允许,想必也不会过多为难我。” 景星无奈地笑了笑道:“你想事情一向简单,这些话是不是都从关清那里听来的?” 魏蕊噘嘴道:“你真是的,你忘记了我当初在明廊县是怎么把生意做起来的了吗?” 经魏蕊这么一提醒,景星似乎才稍微回忆起来一点两个人相遇时候的场景。那时候,他和魏长安在阁楼上谈事,只觉得街上吵闹,仔细听听,却原来是有人闹事。 魏长安身为县令,被挑事的人又是他的心上人,自然十分不高兴,眼看着就要参与了,结果却被一个看起来穷酸样的小子给解决了。 景星对着个小子的第一反应是欣赏,欣赏他的聪明,也佩服他的胆量,然而就在他仔细盯着这个人看的时候,却发现这小子怎么行为举止娘里娘气的,再仔细一看,果然没有喉结。 这下便由刚才的欣赏,变成了探究的兴趣了。为此,他还和魏长安打了赌,魏长安根本没有心思仔细观察这个人,他一直在担心他的心上人。 后来又因为柳青儿炸死,两个人进一步了解,慢慢地也知道了彼此的性格,再后来,他身份暴露,魏蕊又救了他,两个人逐渐相处,暗生情愫。 再后来的日子里,他一直把魏蕊当做自己的女人,当做自己保护的对象,完全忘记了这个女人其实完全有自保的能力,她不像孙茜儿那么单纯,也不像明华那样直接,更不像重华那样不知变通。 她是个十足十的可以靠自己生活的女人。 一想到这些,在联系起来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景星忽然有些自惭形秽起来,如果不是今天晚上这一出,他要明白这个道理不知道还要多久。 但是,即便她是个可以靠自己的人,身为爱人的自己仍旧还是会担心,所以该叮嘱的他一定要再说一次。 魏蕊看着景星看向自己的眼神千变万化,由一开始的充满希望慢慢又变得不安起来,她倒不是说有多害怕景星不同意,只是她觉得因为这种互相关心的事情而和景星闹到这一步,属实有些划不来。无限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景星却忽然开口道:“宫里的环境错综复杂,不比宫外,要想在宫里立足,你务必要记住这几个字——凡事不问,言多必失。” 魏蕊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愣愣地看着景星,景星继续道:“宫里最忌讳交浅言深,人人脸上都是有面具的,很少会有人告诉你真心,所有大部分事情是不能和别人说的,明白吗?” 魏蕊点头。 屋子里的氛围莫名其妙地就变了,景星咳嗽了两声,魏蕊脸上立刻担忧起来,景星见她关心的样子,打趣道:“不是说不见我了吗?走得那么潇洒的,现在又开始担心了?” 魏蕊撇撇嘴,不说话。 景星伸手拉住她的手,继续说道:“有时候就算是皇上开口也不一定能保住你的命,所以如果能不犯错就一定不要犯错。你这次进宫,目的是查贺州公主的事情,这件事事关重大,是皇上也无法轻易撼动的,所以你也能想象到会有多危险了。” 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已经满脸都是担心和忧愁的表情,魏蕊回握住他的手道:“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的,不做好这些准备,我怎么会轻易答应这件事呢?” 景星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很抱歉,之前的事情事我没有顾忌到你的感受,我只是一味想着,如果你出事,我可能没办法承担后果。却没想过,你是真的很想去做这件事,一点也不想考虑后果。” “对不起,也是我没跟你好好交流。”魏蕊也认错道。 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又不约而同地露出微笑来,魏蕊在景星身边坐下,抱住了他的脖子。 “这几天我过得很不好。”魏蕊带着点委屈在景星耳边哭诉,“我一想到以后可能真的没有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好难过,难过到地图也看不下去,关清说什么也听不下去,连觉都睡不着。” 景星听见这话心疼不已,将人抱紧了低声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魏蕊也将他搂紧了道:“也是这一次我才知道,我比想象中好像更喜欢你了。” 景星听到这话,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好像被什么拨动似的,开始荡漾起来。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景星有些腰杆子发酸了,他还是舍不得放开魏蕊,直到,他听见了魏蕊小声的呼噜声。 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反正他觉得怪奇妙的。 将魏蕊放在床上安稳睡下,景星出了屋子,关清便在前厅坐着,见景星出来了,往他身后看了好几眼然后问道:“魏蕊呢?你把她绑起来了?” 景星看了他一眼,实在是不太想跟他说话,但是没办法,这次事情就算是关清闹出来的,也确实反映了他们俩之间存在的问题,现在这个问题成功解决,景星多少是有些想谢谢关清的,可是一看见他那张脸,那句谢谢就怎么都说不出口。 “明天我们一道进宫。”这是景星说给关清的第一句话。 关清有些懵,但是很快又理解了,笑道:“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我们王爷什么时候学会妥协了?” “别废话,总之明天一起去面圣,今天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宫里的日子,恐怕能睡好一个晚上都是奢侈。” 关清沉默,没有说话。 景星看着他,忽然道:“我有些好奇,你对魏蕊到底是什么态度呢?说不好吧,目前在你身边的所有人里,她是特例。说好吧,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会推荐魏蕊呢?” 关清看着他继续沉默,景星有些不开心,打算让明华赶人。这时候感情却道:“因为我是哥哥,我看到了她的能力,而你是爱人,你只允许她依赖于你。” “还有,你以后不打算娶她吗?” 景星不明所以,扭头看着关清。 关清半开玩笑道:“让她提前适应一下宫里的生活,对你们以后成亲没有什么坏处吧?” 景星还是不明白这个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久之后才道:“虽然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魏蕊先留在我这里了,明天我们俩在宫门口等你。” 关清耸耸肩,看着景星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他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的鞋面,若有所思。 而走进屋子的景星,同样觉得关清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景家娘子会做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二章:请求赐婚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她睁开眼睛还有些迷糊,但是很快,自己就被饭香味吸引了。 景星坐在桌边,见她醒了,笑道:“终于睡醒了,可知道你一觉睡了多久?” 魏蕊有些不好意思,挠着脑袋坐到了桌边,一手拿起一个包子,嘟囔道:“那不是因为最近这段日子没休息好么?” 景星见她吃得满嘴是油,不自觉的宠溺道:“慢点吃,不用着急,还有很多呢,这一桌子菜都是为你准备的。” 魏蕊看着他,嘻嘻笑了一声,又闷头吃去了。 吃完饭魏蕊打了个饱嗝,便跟景星告辞道:“我还要去表哥那里看那本书,明天表哥要带我去面圣,我不能耽搁了。” 她说完便匆匆要走,却被景星一把抓住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也跟关清沟通过了,今晚你就住在这里,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见皇上。” 魏蕊听见他这么说,多少有点吃惊,盯着他看了半晌,随后坐下来道:“你说真的吗?你明天真的和我们一起去见皇上?” 按照魏蕊的理解,景星能答应这件事情已经十分了不得了,肯和他俩一起去见皇上,那搁在之前,魏蕊是连想也不敢想的。 景星按住他的肩膀,认真道:“既然答应了让你参与这件事情,我肯定是不能袖手旁观的,与其后面再费事去帮你,不如提前跟皇上说清楚,以后这件事情就是我们两个一起做的了。” “这样你我之间有个照应,我也可以随时观察你所处的环境是不是危险,这样我也能放心一些。” 到了现在,景星对魏蕊的人身安全仍然还是十分担心的,只是他把担心转化成了另外一种方式,那就是去保护她。 他不再强迫魏蕊去避免接触或者放弃参与一些事情,而是努力的营造出一种舒适又安全的环境,让魏蕊放心大胆的去想做自己的事情。 也是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他才了解并且明白了魏蕊到底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从前的很多事情似乎都是他一厢情愿强加给魏蕊的,他好像很少站在魏蕊的立场去了解事情,他总以为他是王爷身份尊贵,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魏蕊好的,可是如今他才明白,有些他想做的事情并不是别人想要的,魏蕊想要的事情,可能只有她自己能做到。 面对着景星的关切,魏蕊的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她想起来自己之前还因为误会景星而对他大发脾气的事情,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景星仍然无法放下对她的担心,她忽然在某一刻明白了,原来爱情就是相互担心相互妥协的过程。 这一次闹矛盾,是她和景星闹过的最大的一场矛盾,但是相对而言这次矛盾的解决却让他们两个重新认识了彼此,魏蕊觉得,在往后的生活里,可能两个人会更加为对方考虑,往后的日子也会过得更好。 明白了彼此的心意,两个人似乎也打开了心结,开开心心的将这场晚饭吃完,最后聊了会天,等到夜色深了便一起入了眠。 这是这段日子以来,魏蕊睡过的最舒心最幸福的觉,她觉得没有什么时候能比现在更幸福的了。 魏蕊和景星两个人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关清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着两个人紧紧牵着的手,关清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因为是早朝前的觐见,所以皇上还在寝殿里,没有出屋。 三个人便站成一排,站在寝殿外等着。 庆帝对着旁边的高公公问道:“王爷也来了吗?和他们两个人一起来的。” 高公公应声道:“是的,王爷和他们俩一道来的,神情似乎很自然的样子,没有生气也没有恼怒。” “哦?这倒是有些奇怪了,前几日不还闹病了吗?弄得整个京城风言风语沸沸扬扬的,如今这又好了?不知是谁哄好的?” 庆帝似乎十分八卦,问起了景星生病的事情,似乎更多的不是担心,而是取笑。 高公公急忙道:“兴许是魏老板哄好的吧,听下面的人说,昨个夜里两个人是一道睡的,也许是和好了吧。”139 庆帝的眼神变了变,似乎沉默了好一阵才道:“两个人已经好到一起睡了吗?” 高公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低下头,庆帝撇了他一眼:“有些话该不该说,时至今日,还需要朕教你么?” “小的知罪。”高公公急忙跪地认罪,庆帝只冷哼了一声,便转身往店外走去了。 进了御书房,魏蕊多少有点紧张,不过今天的其他两个人都表现的极为淡定,尤其是景星。往常他在庆帝面前,都会尽可能地表现出自己的软弱和恐惧,只有今天,打从看见庆帝的第一眼起,他脸上的表情便一丝都没有变过。 给三个人赐了座,庆帝打了个哈欠,指着魏蕊道:“朕可是盼了你好久,终于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魏蕊听见这话,多少有些胆战心惊,生怕庆帝会责怪她拖延时间。于是急忙道:“对不住了皇上,最近有些事情耽搁了,还希望我今天前来没有太晚,不会耽搁你的事情。” “怎么会呢?朕这次请你进宫,是给朕帮忙,事情无论是做得好还是做得坏,朕自己心里自有一个考量,你不用担心,只管放手去做便好了。只是这深宫……想必你身边的两个也跟你说过了,并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可得小心了。” “皇上既然如此信任民女,民女断没有害怕的道理,这深宫就算是龙潭虎穴,民女也闯定了。” 这话说的有些大不敬的意思,关清和景星似乎有些想提醒她,却被皇上哈哈的笑声给打断了,他似乎没有见过这样在他面前敢说敢做的女人,眼里不由得带了一丝欣赏。 景星却对上了皇上这样的眼神,心里多少有些担心和不安。皇上对美女的喜欢和需求,在历史上各个朝代的君王里也算是有名的,他后宫里那么多的妃子,真正让他喜欢的只有那么几个,但是但凡皇上能看上眼的女人,都会被他想方设法的娶进宫里。 这也是为什么景星从一开始不打算让魏蕊进宫的原因之一,但是因为这件事情是魏蕊十分想做的,所以这些担心和不安也都被他慢慢的隐藏起来,只是如今皇上不加掩饰的欣赏,让景星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也下定了决心。 说完了魏蕊的事情,庆弟对着景星道:“听说王爷前段日子生病了,不知道如今可有康复,身体如何了?” 景星回答的很快:“多谢皇上挂怀,臣已然康复了,此番进宫,是有件事情想要请求皇上。” “哦?”庆帝似乎有些讶异,整个人也变得正色起来,不过说话的时候,语调里还是带着笑意的,他道,“这倒是奇了,王爷鲜少会请求朕什么事情,如今有事请求于朕,只怕是不小的事情了。” “此事确实不小。”景星一边说着这话一边跪了下来,他抬起眼直直看着皇上,认真道:“此时关乎臣弟的终身大事,还请皇上同意臣弟的请求。” 景星说的这话,不仅吓了皇上一跳,同时也吓了魏蕊一跳,她急忙看向景星,却看见了他垂着的脑袋和下垂的眼皮,着急的魏蕊伸脚踢了踢他意图阻拦,景星却并没有理睬。 魏蕊这时候的心情七上八下,景星的终身大事自然和她有关,她不至于蠢到连这一点也意会不到,只是现在这个时机她认为并不是最合适说这事情的时机,反倒可能会惹怒了皇上,。但是虽然不知道景星为何如此着急,但是对于他急切又认真地想要确定和自己的婚事这一件事情上,魏蕊还是有些感动的。 不过相比于感动,惶恐和不安才是对景星做这件事情最大的感受。 “哦?”庆帝当然是对他提出的这个请求有些惊讶,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才道:“原来王爷最近患的病是相思病啊,就是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入了王爷的眼,值得王爷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冒险向朕提出这样的请求。” 景星拉住魏蕊的手,他握得很紧,对上庆帝的眼睛道:“那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右相的表妹魏蕊。” 这个秘密其实已经不算秘密了,庆帝不是刚刚知道,关清自然也一清二楚,唯一对这件事情感到诧异的大概只有当事人魏蕊本身了,只是对于庆帝来说魏蕊的反应是最微不足道的,他要的是景星对魏蕊的真心,以及景星能下定多大的决心。这些才他是衡量如今的景星到底做到了哪一步的标准。 对于庆帝来说,景星以及关清两个人的婚姻大事对他而言都是至关重要的,也是十分需要利用的,所以景星喜欢谁这件事情对他来说也是非常值得关注的一件事情。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无论是关清还是景星,在对于自己的婚姻大事上面都是慎重又慎重,计划又计划的。 因此现在的现在这样的情况,他是压根没有想过的,以至于不知道如何处理才是最好。 于是,房间里竟然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景家娘子会做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三章:关清反对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庆帝的沉默让整个屋子都充满了诡异的氛围,景星低着头神情肃穆且认真,魏蕊偏头看着旁边的男人,神情紧张且惶恐。 关清面无表情,仿佛不关自己的事情,庆帝紧皱眉头,好像遇见了难缠又棘手的问题。 景星的话仿佛平地起惊雷,所有的人都开始琢磨深究他这话的含义,以至于几个人似乎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才好了。 许久之后,庆帝才开口道:“明王,你可知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景星不慌不忙不卑不亢道:“正是这些话的字面意思,臣如今二十又三,侍妾尚无,正妃没有,臣并不觉得这个请求有多么过分,还希望皇上成全。” 庆帝琢磨半晌道:“你这个态度还有这个语气,是什么让你如此胆大?莫非……明王有着别的心思?” “皇上明鉴,王爷并未有别的意思,今日之事也只是他一时着急失了言,还希望皇上对他网开一面,饶了他。”魏蕊十分紧张,不顾景星的回应,便自己做了景星的主,去向皇上求了情。 而一旁的关清则是像看戏一样看着几个人,表情偶尔还带点嫌弃,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屋子里的人各有各的想法,因为立场的不同,所持有的观点自然不同。 魏蕊求情,庆帝自然要发火了,魏蕊的求情意味着景星犯了错,原本觉得景星说的还有几分道理的庆帝立刻成为了有理的一方。 他指着景星大声道:“你大胆!” “你可知你的婚事意味着什么?是这么随随便便就能指派出去的吗?你又知道这个叫魏蕊的,她想不想嫁给你,想什么时候嫁给你吗?你身为王爷,为国家联姻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荣耀!你如今两个嘴唇一碰,说你要成亲,你和谁成亲?谁允许你成亲了?” 庆帝一口气说了许多话,这话中不乏有无理取闹胡搅蛮缠的,但是景星却一点也不慌,他甚至抬起头看着庆帝道:“为了国家联姻的事情,臣已经做过了,皇上若要再从这件事情上找理由,说借口,那便是为难臣了。京城里的人基本都知道,明王早已为了国家跟随巫国的前巫女去了巫国,不知道如今的我要是重新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大家会怎么看。” 庆帝的脸色立刻变了,他眼神里带着一抹凌厉和淡淡的杀气,魏蕊登时觉得面前的人似乎有着难以抗拒的威严,压力倍增。 她见景星似乎已经打好了主意,完全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这会儿算是彻底明白了,景星这次是玩真的。 可是,景星这么做,倒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她如果偏向景星,只怕会给庆帝火上浇油,让他更加生气,到时候难以想象他会怎么为难景星。但是如果不吭声的话,这件事情毕竟和自己有关,这样看起来像是景星一个人在战斗似的,她多少有些内疚。 然而不等她想好自己该怎么做,景星已经动作了,他一点求生欲似乎都没有,定定地看着庆帝道:“皇上如果是这样想的,那臣便正是这个意思。” 魏蕊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小心翼翼地看庆帝的脸色,庆帝的脸就好像长了苔藓的锅底,又黑又绿,有一瞬间,魏蕊甚至觉得庆帝会直接下令处死景星。 但是也许是景星的威胁起到了作用,也许是皇上觉得现在的景星还不能放弃,又或者当时庆帝的心里有了其它的计较。 总之,他的脸色变了几变,后来才忽然松了一口气道:“看来明王是抓住了朕的弱点啊,可真是聪明啊。” 他看着关清,一手指着景星,一手握着自己的龙椅扶手道:“你看看你看看,还是最亲近的知道怎么伤人最疼,朕唯一的一个重用的皇弟,如今也来威胁朕了。” “罢了。”庆帝叹一口气,“谁让朕最在意的就是大殷的名声了呢?明王找人代替联姻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京城里其它的人知道,这件事情是埋在深宫的秘密,谁若是泄露出去了,朕让他再也张不开嘴。” “只是,对于当事人来说,多少是有些委屈的,明王你如今提的要求也不算离谱,朕可以酌情考虑,答应你。” “不过,你要娶魏姑娘的的事情,魏姑娘答应了吗?” 庆帝的语气充满八卦,好像是再正常不过的问话,仿佛刚才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都不复存在似的,这一点,让魏蕊欣喜又惊讶。 庆帝态度的转变意味着景星不用承受更大的处罚,但是事情如此容易,又让人觉得多少其中有些问题。txt 景星回答道:“只要皇上赐婚,这世上没有谁敢不答应,臣弟唯一一次有求于您,希望您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全了臣的心意。” 庆帝点了点头,似乎觉得景星的话很有道理,隔了会儿,他才对着关清道:“不知关爱卿是如何看待这件事情的?” 关清原本在看热闹,忽然就被cue了进来,他一时有些慌乱,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似的,愣了半晌才道:“皇上的意思便是臣的意思,况且求婚这事本来属于私事,臣不便参与。” “哎~”庆帝似乎立刻来了性质道:“关爱卿这话说得可不对,若说别人的婚事你不想参与,倒也没所谓,现如今这是王爷的婚事,你怎么能不参与呢?你忘了,你可是和朕打过赌的。当时说的是,只有你同意了,明王的婚事才能作数,所以,如今,只看你怎么定夺了。” 皇上真是个典型的甩锅好手,以至于无论是景星还是魏蕊,这下两个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关清的身上,他不管说什么,总归会是得罪人的。 说成全他们得罪皇上,说不成全他们,得罪魏蕊和景星,反正无论如何,总是要得罪一个人的。 这下关清陷入了两难,但是结局却注定只有一个,而且正确答案便在明面上摆着呢,毕竟这世上想要得罪皇上的人,大概根本没有。 所以关清只犹豫了一下便道:“若皇上真要将这件事情的决定权交到臣手上的话,那么臣的决定自然是,不同意了。” 这四个字说的十分轻飘,尽管一开始景星便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是和关清短暂对视够,他还是察觉到了轻微的窒息感。 关清看起来根本不像个人,就好像是个隐在湿、地里的蛇,让人害怕且恶心。 “为什么?”脱口而出问原因的人却不是景星,而是魏蕊。关清早就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也知道他们相爱,关清对她很好,所以无论怎么样,魏蕊都觉得关清是会帮她的。 可是…… 关清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景星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没多少惊讶,只是冲着关清露出一个很可怕的表情,半晌之后才道:“皇上早知右相与我不和,又何必如此故意为难我呢?” 庆帝却看起来有些无辜道:“朕也没办法,谁让当时打赌,你输了呢?” “所以,明王除了这事,还有别的事吗?”庆帝开口,不等景星回答,魏蕊先对上关清的眼神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同意?你知道我有多盼望这一天吗?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你知道景星终于说这话的时候我有多高兴吗?你是我的哥哥啊,你为什么不答应呢?为什么呢?” 眼看着魏蕊要哭出声来,庆帝揉了揉额头,似乎有些头疼的样子,“行了,朕要说的事情已经说完了,无论是哪件事情的解释,后面都由关爱卿来负责给魏蕊解释,朕有些乏了,待会儿还要上朝,便不多留几位了,下去吧。” 庆帝说完这话,便由高公公带着出了御书房往寝殿去了,估摸着还想休息一下。 等到庆帝走了,就剩下三个人了,景星似乎才松了口气,深深地满足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关清看了他一眼嘲笑道:“竟然吓成这样,叫人怪看不起的。” 景星瞪他一眼,似乎思考了一会儿才道:“今儿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还不知道怎么圆回来。” 关清没有吭声,只看向瞪着他这时候什么都听不进去的魏蕊,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道:“行了,她就交给你了,你自己的馊主意,你自己扛,我就不在这里当你的替罪羊了。” 景星点了点头,等到关清走远了,景星才问道:“你方才说的话,都是这么久以来,心里真实想的吗?” 魏蕊没有吭声,景星不由得将他揽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道:“对不起,这么久以来真是委屈你了。” 魏蕊此时此刻心情十分平静,平静的想一巴掌打死景星,很明显,景星和关清两个人设了个局,魏蕊和庆帝都不知道,两个人便都钻了进去。 现在两个人主动在魏蕊面前自爆,就好像在打她的脸似的。 见怀里的人一动不动,以为她还是因为刚才那件事难过,正要安慰,却听她道:“所以,你们两个,到底搞了什么阴谋?” 《景家娘子会做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四章:进宫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面对魏蕊的质问,景星微微愣了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在刚才的事件里,魏蕊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感觉到了魏蕊的怒火,景星急忙道歉说:“对不住了,我们两个不是故意瞒你的,我也不知道关情一下子就看透了我的想法,我们之前也没有商量过的,只不过可能他的反应比较快而已,所以才导致了刚才那个局面。” “所以我刚才的反应是不是很好玩?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傻透了?”魏蕊脸色十分不好,甚至带了些苍白。 景星想起来她刚才在御书房里说的话,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低头看向他的眼睛,他的神色充满了慌张,但是魏蕊却始终没有抬头看他。 景星觉得自己的心口隐隐作痛,他确实不知道,原来魏蕊对和他成亲这件事情这么期待,他只以为魏蕊没有催过,便是一直知道时机不合适,但是他忽略了所有的女人都是这样的,他们渴望男人给他们一个确定的答案,只是因为魏蕊平时就和其他姑娘不一样,所以景星也根本忽略了这个问题。 这次的意外,却让他知道了魏蕊的心意原来是如此的殷切,只是可能考虑到多方的原因,她才一直忍着,却没想到被他这么一试探,竟然没在皇帝面前试探出来什么,却试探出来了魏蕊的真心想法。 景星觉得愧疚又自责,但是如今这样的情况,他不能够真情实意地向庆帝请求次婚,不然按照庆帝的脾气,他是绝对不会成全他们两个人的。 景星这次在御书房里请求庆帝赐婚,主要目的是想告诉庆帝,魏蕊是自己认定的人,他自己手里也有关于庆帝所在意的东西,明珠的事情不过一个幌子,跟明州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希望庆帝会看在这些事情的份上,不要过多干涉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另一方面,景星也希望庆帝收起自己那奇奇怪怪的心思,不要搞出跟兄弟抢女人的事。 因为关青也在当场,所以以后无论如何景星提起来这件事情,他总是有理的,虽然可能没有什么用,但是至少在理上他是不亏的。 只是景星怎么也没有想到,关清竟然将这个问题看得如此透彻,并且一开始就看出了他的目的。 他们两个人都知道,现在的魏蕊作为景星的心上人,或者说是爱人,比成为他的妻子更合适,如果一旦魏蕊成为了景星的妻子,那么之后很多事情无论是魏蕊还是景星都会变得十分为难。 最严重的是,他们两个可能永远都不能回到明廊县了。 景星一直知道他要娶魏蕊的最好的地方,绝对是在边疆,是在明廊县,又或者是在魏家村,在那里,天高皇帝远,没有人会管他,魏蕊也不用受到礼节的束缚,更不用掺和进复杂的各种关系里。 宫里的关系错综复杂,魏蕊一旦有说错或者做错的,只怕宫里头的所有人都会看她的热闹,甚至置他于死地。 庆帝对景星的期待,或者说是利用,如今还没有完结,所以景星现在成亲,对于庆帝来说,利用率会降低几乎一半,庆帝才不会冒这样的险,单身的明王要比娶了妻的明王吃香的多。 毕竟娶妻意味着生子,不仅仅是景星,包括景星的后代,也会让庆帝感到头疼和忌惮。 景星伸手搂紧了怀里的人,他知道这时候无论怎么和魏蕊解释,她可能都是听不进去的,他需要的是结果,可是景星现在没有办法给她结果,这就是他最悲哀的地方。 “算了,事情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也就不多跟你计较这些了,我知道你的心思也知道现在我们所处的环境,只是刚才在御书房的时候我的表现实在是太丢人了,我希望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不等景星回答,魏蕊便自己自顾自地将自己开解了。 她这番话,让景星有些高兴却又有些担忧,高兴的是魏蕊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跟他继续闹下去,她似乎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跟他说起了进宫的事情。 比起上次两一次两人因为进宫的事情闹成那样,这次魏蕊的脾气似乎是收敛的很好,景星高兴她没有因为这个闹脾气,却害怕她因为憋在心里而闹出更大的事情。 但是,如今魏蕊已经收起了这个话题,景星如果再开启的话,只怕反倒会惹得魏蕊更加生气。 于是,景星也没有再说那个话题,和魏蕊一起说起了进宫的事情。 关清确实将一切安排的很好,在魏蕊进宫前,后宫里举办了一次宴会,主要是各种各样的夫人和皇后聚集在一起,说一说自己府里头的事情。其中大部分夫人忧愁的都是自家孩子的亲事,有些事忧愁女儿的,更多的是忧愁儿子的。 太过显贵的家庭往往都会很少去找媒人,主动提起自家儿女的婚嫁,太过着急,反倒显得自家儿女似乎是没人要的样子,因此他们子女的亲事,基本上都是由宫里头给指派的。 但是皇上日理万机,皇后又未必能面面俱到,因此有些家庭的姑娘或者是少爷时间长了,年岁大了,却还没有被指派出去,家人难免着急。 于是便时不时的有人会进宫跟皇后诉一诉苦,但是皇后未必能将每一个夫人的孩子都了解的很清楚,因此指派婚事对于皇后来说是非常复杂的一件事情。爱书屋 皇上自然也知道这件事,因此在经过一次宴会之后,皇后跟他抱怨起这些夫人的事,皇上便顺水推舟地将魏蕊介绍给了皇后。 魏蕊的名号,皇后自然是听过的。单单就右相关清对他那截然不同的态度,也足以让魏蕊在后宫之内人人皆知了。 如今皇上发话,皇后自然也不敢不从,只是这魏蕊其人,她一直听说是个不太好管教的主,如今后宫,她虽为皇后,却一点也不得宠,若非这些年家里还算有用,自己又鲜少出错,只怕她早被人拉下去这个位子了。 现魏蕊要进宫,在她手底下做事,只怕做的好了皇上不会有多感念,做的不好了,怕是要拿她开刀。 可皇上说了,她若拒绝,只怕还是她的错。 这个魏蕊,还没进宫,就惹得她厌烦了。 魏蕊当然不知道她还没有进宫便被皇后娘娘记恨上了,她还在认真地听关清说着宫里的关系,幻想着自己现在身为一个侦探,应该具有怎么样的品质。 所有的人都很中二,多大年纪都是。 但是,魏蕊没想到,一进宫,她就被泼了一盆凉水。 是真正意义上的被泼了一盆凉水。 事情是这样的,这次进宫因为是打着皇后需要她帮助的名义,所以魏蕊进宫见的并不是皇上,而是皇后。 魏蕊对皇上还有一点了解,然而对皇后则是一无所知。 但是想着既然皇上打了招呼,皇后也不会怎么样的,却没想到,她去求见的时候,皇后宫里的人却说皇后最近身子不适,正在休息,让她等一等。 大冬天的,这一等就等了好久,站在雪地里魏蕊觉得自己的脚都要冻麻了,也是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最近确实是太忙了,忙得竟然没有关注过第一场雪是什么时候来的。 等到好不容易,皇后开了宫门,魏蕊以为罚站结束了的时候,却冷不丁地被兜头一瓢凉水破了下来,她当时呼吸一窒,只觉得自己处在冰天雪地里,没来由的被针对了。 这时候,她才明白过来,景星担心的到底是什么。 那泼水的宫女将水泼完了,才装作大惊失色道:“呀,这里怎么还站着有人,啊,对不住对不住,是我忘记了,你还在等皇后娘娘,你先且等一等,我去再次禀告一下皇后娘娘。” 魏蕊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头顶的水似乎是结了冰,她的火气从心底蔓延到了喉口,但是脱口而出的话却是:“有劳了。” 这是关清教给她的,进宫必须要做的事情,那就是忍。 如今宫里情况不明,随意发脾气只怕不知道会惹到谁,虽然皇上有心庇佑她,但是并非处处都能让皇上看见的。 因此一定要忍,宫里的人是出了名的颠倒黑白。 这次,那宫女再出来的时候,便比刚才热情一些了,说皇后娘娘醒了,请她进去呢。 魏蕊觉得自己都没法动弹了,但是……她还是强迫自己迈开僵硬的脚步,一步一步往屋子里挪去。 进了皇后的寝殿,魏蕊才觉察到了一些暖意,她不自觉地往炭盆跟前走了走,想要暖一暖,可是皇后似乎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对着刚才的那个宫人道:“阿鸿,将炭盆撤远些,这炭火噼里啪啦的,小心伤到了姑娘。” 魏蕊刚想说没事的没事的,那宫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炭盆挪走了。 魏蕊这下再迟钝也知道了,皇后对她是有敌意的。 可是,她从未见过皇后啊,也没什么地方得罪过这个女人啊,她到底是为什么呢? 《景家娘子会做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五章:下马威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湿哒哒的衣服贴在身上着实不怎么好受,皇后对魏蕊莫名的敌意也让魏蕊有些迷茫,她头一次站在人面前连呼吸都谨慎起来。 她起初以为,宫里最大不过皇上,可从自己跟皇上的交流来看,皇上并非特别难搞定的人,相反她好像在应付皇上方面游刃有余。 尽管,无论哪一次见皇上她都紧张可能也夹杂着一些惶恐,但是面对面前的皇后,她竟然感觉到了恐惧。 那种不逃离就会被吞噬掉的恐惧。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那个将她引进殿门的人,却忽然半带讽刺半带责怪地开口道:“听旁人说魏姑娘是宫外的人,这次多亏了皇上提点,才能进了宫。不过,想必是皇上身边的那几个又偷懒了,怎么没跟你说,见了皇后娘娘是要行礼的呢?” 魏蕊猛然回过神来,她急忙慌乱跪下道:“民女魏蕊,拜见皇后娘娘。” 膝盖磕在地上的疼痛让魏蕊完全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所面临的情况,她先安抚自己不要慌,随后才仔细去想怎么应付这难对付的皇后娘娘。 皇后并未搭理她,也未搭话,只是碾着自己手里的茶杯,专注地看着杯里的茶叶,久久不动声色。 魏蕊跪的久了,一分一秒都变得难熬起来,这个时候她格外想景星,也总算明白了景星当初的良苦用心,可是如今事已至此,谁也没有办法了。 大冬天的,魏蕊却觉得自己额头上好像渗了汗,再这样跪下去,只怕她的双腿便要废了。 也许是一直以来景星和关清都给了她足够的底气,又也许是求生保腿的意志太强烈,也或许是抱着破罐子破摔心态,她终于忍不下去了,开口道:“若是皇后娘娘今日不方便,民女便改日来拜访,如今还有别的要紧事,便先告退了。” 说完不待其他人反应便站了起来,只是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又跪下去,还好她坚持住了,只是走动起来多少有些困难。 不过她刚才的一番操作倒是让皇后成功地注意到了她,但是也成功地惹恼了皇后。 “给本宫站住!”皇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关清描述中的那样温柔,像是故意为难儿媳的那种坏婆婆,声音不仅刺耳,而且难听。 “你好大的胆子!你当这是哪里?说来就来说走便走吗?你可知,其他人若是见了本宫不行礼该是什么样的惩罚?本宫不过罚你跪了一会儿,你便熬不住了?竟敢忤逆本宫!” “来人啊!” 不待她将话说完,魏蕊便插嘴道:“不用来人!皇后娘娘若是对民女有什么不满的尽管直说,何必处处针对为难于我?另外,皇上给了我时辰,再有半刻钟,我若是不去见皇上,皇上便自己找来了,皇后娘娘难不成想让皇上看见民女如今的样子?” 她看着皇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轻笑道:“到时候皇上若是问起来,不知道皇后会觉得民女会如何说呢?” “你这是威胁本宫?”皇后好看的脸上突然现出狰狞的样子,“别以为皇上如今看中你,喜欢你,你便可以肆无忌惮,目中无人,宫里多的是你这样的女人,哪一个又长盛不衰了?本宫劝你,还是不要如此张扬,小心行事的好!” 话语里有退步,说明她害怕了,魏蕊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成功了,她暗自高兴,嘴巴却不饶人道:“那便是我自己的事情了,进宫之前,表哥说皇后娘娘温柔知礼,善解人意,如今怕是表哥误会了,今日娘娘所作所为,我会一一转达给表哥,表哥若是对皇上说些什么……” “不知道皇上是信皇后您呢?还是信我表哥关清呢?” 提起关清,皇后明显紧张起来,宫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比起后宫佳丽三千,皇上平日里在一起最多的人还数右相关清,加上他一副比女人还美的样貌,因此宫内宫外说什么的人都有。 但是这些人无论怎么说,他们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这些话绝对不能传到关清耳朵里,因为他恩怨分明,有仇必报。这些人更知道,关清是不能惹的,毕竟庆帝耳根子软,国内多少事情都是因为停了关清的话才做的决定的。 魏蕊察觉到皇后明显慌乱起来,知道她不过是一个草包,甚至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拎不清楚。既然想给自己下马威,那至少面上的事情要做的让人能看不是,自己不给自己留后路,又怕这个怕那个的,做事真的多少有些不成熟了。 “皇后娘娘,时间快到了,我要去回禀皇上,来您这里的情况,您若是执意不让我走,只怕待会儿皇上来了,你我都不怎么好看。” 皇后听完这话,总算是从自己的椅子上走下来了,她比魏蕊微微高一些,肤色偏白,走路很轻,几乎没有什么声音。第八书吧 可见自小是学了礼仪的,家里的情况,魏蕊也记得一清二楚,不过说实话,若非她家里的人顶着,只怕她早便被皇上给废了。 随着动静越来越近,魏蕊抬起眼皮和她对上,皇后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走到很近的位置,两个人之间几乎只有一指距离的时候,她才停下来道:“你虽刚进宫,却想必也从右相那里知道不少,兴许明白在皇上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是不是?” 魏蕊没吭声,不想理她地别过了脸,却被皇后掰着脸对上她的眼睛,只见她的眼里全是冷漠和算计。 “你要知道,你在宫里往后的日子可都是要依仗本宫的,皇上不会面面俱到,更不能时时刻刻都跟着你,你告的状,他也不一定能事事处理妥当。” 皇后刻薄的声音在魏蕊耳边响起,她听着这些话,觉得整个人从脚底便开始发寒了。 皇后见她不说话,便继续道:“你若跟皇上说了今日的事,皇上顶多责骂我几句便也过去了,可你往后的日子便难过了,知道吗?” 魏蕊瞪着面前的女人,良久才道:“民女自然清楚。” 皇后松开她的下巴,魏蕊瞥见她染了红色指甲油的指甲有些长,那指甲在魏蕊脸颊上划过,面前的人慢慢道:“皇上既然看上你了,想必不久后我们便是姐妹了,既然是姐妹,你便一定会被本宫管,除非你能保证自己盛宠不衰。” “如果不能保证,就最好明白,本宫今日不过给你立规矩罢了,你若多言或者胡言乱语一个字,往后在宫里的日子,本宫要你吃不了兜着走。本宫才不管你是谁的妹妹呢,明白吗?” 她这话说得虽然阴狠,但是魏蕊知道她是害怕的,在她那里,皇上早就没有了情义了,她任何一点点犯错,可能都会成为皇上处置她的原因。 更何况,魏蕊是关清的妹妹,皇上有多听关清的话,谁都知道。 魏蕊知道她在虚张声势,只是现在的情况,她必须还得利用皇后,所有确实如她所说,暂时是不能得罪她的。 因此,魏蕊便也似乎认了似的,慢慢开口道:“皇后娘娘放心,民女好歹也是在名利场上混迹久了的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过,既然皇后说起来这些,民女便也想要让您知道一些事,我呢,只是来为皇上办事的,除了办事之外,再无其他任何意思。皇后娘娘若是因为皇上宠幸于我而来为难我那便是大大的错误了。” “您如果固执地想要那么做的话,可能……偷鸡不成,您反而还会蚀把米。” 说完这些,不等皇后反应,她便道:“事情已经说完,我来这里的目的也已经达成,如今是必须要走了,告辞。” 这次皇后没有拦她,只是魏蕊能感受到她的气急败坏和意料之中,大概没想到自己不是个软柿子,反倒和她有些旗鼓相当吧。 然而,从皇后宫里出来之后,魏蕊便很没出息地倚在旁边的树上大口喘气,刚才有一瞬间,她觉得她自己几乎没办法呼吸了,太紧张的时候大脑甚至都空白了,好在她提前也做好了一定的思想准备,这才圆过来。 跌跌撞撞走回自己的屋子,皇上给她派了个丫头照顾她,那丫头年纪小,魏蕊第一次去见皇后,怕带着她反倒出事,便让她在屋子里守着了。 小姑娘胆小,怕照顾不好人被皇上问罪,便一直在门口等着,见自家姑娘远远的来了,急忙迎了上去。 又起了雪,魏蕊身上雪落了一层,她走路姿势有些怪异,云锣急忙走过去扶住自家姑娘,这一摸却吓了一跳道:“怎么是湿的呢?姑娘你落水了?” 要不是没力气了,魏蕊真想笑她的傻气,但是她真的好累好累,又累又冷,拖着脚步好不容易回到了屋子里,才觉得自己好像是活着的。 换了衣服,依偎在被子里,又让云锣将炭火烧到最旺,魏蕊终于倚在床边长长出了口气。 宫里的艰难她终于体会到了,只不过一个下马威罢了,就差点废了她的腿,不知道那时候的景星是怎么度过的。 只是如今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她要做的就是找出那些隐瞒的真相,给那些人一个公道。 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景家娘子会做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六章:传闻中的李贵妃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虽然没有从皇后那里出来便去皇上那里,但是等她缓过来之后,去皇上那里仍旧是很必要的事情。 毕竟是第一天进宫,皇上让她先去跟皇后打招呼,完了之后,肯定是要去皇上那里一趟的。 魏蕊去皇上那里的时候已经晚上了,皇上似乎是刚刚处理完事情,整个人显得有点疲惫,他坐在龙椅上看着面前跪着的魏蕊,微微舒展了一下眉头,才问道:“怎么样,进宫第一天还适应吗?皇后那里如何?她可有为难你?” 此时此刻,魏蕊的膝盖还有些疼痛,她忘不了刚才那会儿在皇后面前被欺负的样子,但是想起来皇后后面说的话,她还是回答道:“皇后娘娘,知书达理,端庄贤惠,并没有为难民女,对民女很好。” 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去计较皇后的所作所为,而是尽快完成皇上和关清他们交代的事情,还原事情的真相,给孙茜儿一个交代。然后尽快让自己从宫里出去,远离这是非之地。 听到魏蕊的回答,皇上仔细盯着她看了许久,随后才道,“既然皇后那边不曾为难你,那么接下来你就要尽心尽力地去做朕吩咐你做的事情了,若有什么为难的,或者是需要帮助的,尽管去找高公公。” 魏蕊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她起身告辞的时候,膝盖还是有些酸疼,那种疼痛的感觉是突然传来的,惹得她身子一踉跄,差点摔倒,旁边的高公公急忙将她扶住,低声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魏蕊笑道:“没什么大事,可能是刚刚进宫见了皇后娘娘之后又来见皇上,有些紧张罢了,您不必为我操心。” 高公公不动声色的扭头看了眼皇上,随后又对着魏蕊叮嘱道,“那您一切小心,有事儿尽管吩咐奴才。” 魏蕊表示过谢意后,便离开了皇上的寝殿。 她走在回自己屋子的路上,云锣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不敢远也不敢近,小孩子看起来十分的拘谨又害怕。 可是这时候,魏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能和他说话的人,只有云锣。于是她便停下来等着云锣。 云锣看着她似乎有些奇怪,以为她有事要吩咐便急忙赶了上来,魏蕊却抓住她的手,慢慢地往前走着,一边走一边道:“你是什么时候进的宫?对这宫里可有了解?皇后娘娘的为人你可清楚?” 一连串的疑问搞得云锣直接蒙圈了,况且魏蕊问得问题,她都不敢轻易回答,却又不好不回答。便只好说道:“奴婢进宫有三年了,对这宫里不能说全部了解,倒也知道一些,至于皇后娘娘么……奴婢很少见,也不知是怎样的人。” 她说的十分小心翼翼,不知道是魏蕊太过亲近还是别的原因,她的手似乎在抖,魏蕊见她十分不习惯又似乎很惶恐的样子,便慢慢地放开了她的手,不过这次她没有让云锣跟在自己身后,而是两个人并排走着,快要走到屋子的时候,忽然迎面走来了一群人。” 皇上给魏蕊的院落是个独院落,地理位置很偏,平时基本上不会有人来。但是魏蕊这才不过第一日进宫,便有人专门找来了。她仔细地盯着面前的人瞧了瞧,还未来得及出声,便见旁边的云锣惶恐的跪下道:“给李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安。” 李贵妃?魏蕊小声地念叨着这三个字,她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是又一时想不起来是从哪里听到的。不过这个李贵妃看起来穿着华丽,又十分有气质,一看就是惹不起的主。旁边的三个宫女和三个侍从都十分温顺,个个低着头,没有抬眼看魏蕊的意思,显然是被调教好了的。 宫里头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出来基本上都是这样。魏蕊来过几次,偶尔也见过几回,只是没想到这次这种阵仗面对的人竟然是自己。 皇后娘娘对自己的敌意大概来源于皇上对自己的提携,想必她们几个都是误会了皇上对自己的心意,想到这里,魏蕊直接把面前的人定义为又一个来找茬的吃醋的老女人,她原本不想理,但是见旁边的云锣几乎要吓破胆子的样子,也意识到面前的人大概是个不好惹的主,于是便也跟着云锣一样跪地问了安。我爱 只是让魏蕊没有想到的是,她刚刚要跪下,却被面前的人扶了起来,那人的身上带着一股子梅花的香气,刚才盛气凌人的感觉顿时就消失不见了,留下的只有那种凛冽如风的梅香气。 “听闻宫里来了新人,本宫一直想见见,但是皇上叮嘱本宫一定要让你先去见过皇后,才能再见本宫,不然失了礼数。” 她微微一笑,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摸着魏蕊的手,继续道:“听人说你从皇后那里出来了,又去见过皇上,本宫便也去见皇上了。皇上的意思是让本宫多来这里照看照看你,若有什么不方便的或者是想要了解的,尽管来问本宫。” 经过皇后的冷眼相待,面前的女人多少显得有些难能可贵了。魏蕊今天被伤透的心似乎慢慢有了些暖意,她看着面前的女人吸了吸鼻子道:“多谢娘娘挂心,只是不知娘娘为何这样好奇民女?民女多少有些惶恐与好奇。” 李贵妃却笑道:“实不相瞒,我听闻你是在京城里开婚介所的。那个地方,我听许多人说过,也听很多人赞美过,我实在是好奇你是怎么想出来这个点子的?也很好奇你如今做了多少门婚事了?可有好玩的故事讲给我听?在深宫里闷得久了,日子渐渐无趣,想多听一听外面的故事,知道一下京城里其他人的生活。免得总是被皇上说不食人间疾苦,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生存的,成日说我骄奢,只是从前我在爹爹府上便也是如此的,不知怎的,现在便变成了骄奢,想来也是皇上只见了新人笑,哪知我夜夜在宫门里哭。” 她说这话带着笑意,压根没有责怪皇上的意思,为的是让魏蕊卸下心防和自己亲近,魏蕊果然经过她这么一番逗弄,觉得她是个可交往的朋友,便也顺势笑道:“看着娘娘这身打扮,想必也是时常受到皇上宠幸的,哪会有您说的那些事呢?不过宫外的生活确实不比宫里,外面要自由舒心很多。” 李贵妃立刻接话道:“听姑娘的语气,好像在宫里待的并不快乐,可是有人为难你了?” 魏蕊急忙摆手,听她如此反应,才知道自己刚才的抱怨过了火了,便急忙转移话题道:“娘娘若是对婚介所里的事情感兴趣,便同我进去说吧,这里冰天雪地的,冻着我了倒也无碍,只是怕冻着娘娘,皇上要心疼了”。 她也半开玩笑似的开口,果然惹笑了李贵妃,李贵妃扶着她的手,两人一块进入了屋子,一边走李贵妃一边道:“皇上如今身边新人成群,哪还有时间顾得上我这个老太婆呀。我若是不找你们这些姐妹聊聊天,驱一驱烦闷,只怕早晚要闷死在我的宫里头了。” 魏蕊让云锣沏了两杯茶上来,两个人坐在桌边,其他的人都等在屋外。 魏蕊跟李贵妃说起了自己婚介所的事情,她没有什么朋友,很多事情能交流的人只有京星还有关清,如今有了另外一个人当她的听客,她自然是话匣子打开了说。 李贵妃的反应相当好,让魏蕊觉得跟他聊天十分熟悉,两个人吵吵笑笑闹闹,好像很快就成了姐妹的样子,魏蕊白日的阴霾一扫而空,瞬间觉得其实宫内也是可以找到朋友的。 只是说到后面的时候,李贵妃的心思明显就不在婚介所上了,她似乎旁敲侧击的想问魏蕊,皇上让她进宫来目的,魏蕊自然不能说出事情真相,只安抚她说,皇上断没有喜欢自己的意思,她只是进宫住一段时间,等时间到了便会离开。 魏蕊知道这样的说辞很难得到李贵妃的信任,但是李贵妃也很有眼色,问话适可而止,并未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两个人一聊便聊到了深夜,李贵妃打起了哈欠,魏蕊觉得实在是很难找到这样一个一见如故的人,她很自觉的将这个人归到了自己的朋友那里。 送走了李贵妃之后,云锣才似乎有些担忧的看着魏蕊,魏蕊见她表情不对,便问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方才的李贵妃让你很害怕吗?” 云锣倒也没有欺瞒的意思,她一五一十地将李贵妃如今在宫里的身份地位全部都告诉了魏蕊,魏蕊听完大吃一惊,她甚至没有想过,皇后娘娘如今却是一个手里没有实权的傀儡,真正的后宫掌权者竟然在李贵妃的手里,这个真相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就算她是傻子她也清楚明白,能在宫里坐上高位的人,必然是不简单的人。如今的李贵妃莫名其妙的找到她这里,想必不是交朋友那样简单的。 想到这里,魏蕊那刚才好不容易得来的好心情,瞬间变烟消云散了。 她正愁苦不已,房间门却被敲响了。 《景家娘子会做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七章:诡谲云涌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魏蕊多少有些害怕,不论是刚才离开的李贵妃去而复返,还是早上为难她的皇后再次找来,魏蕊都觉得十分恐怖。她虽然上辈子在商场里也经历过尔虞我诈,你死我活,但是这样具有压迫性的让人无法还击的处境,她却是从来没有经历过。 这一切都让她心惊胆战,想了想刚才自己在李贵妃面前的所作所为,魏蕊便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傻子。 她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看向了旁边的云锣,云锣显然比她更紧张,不过还是看向她,眼里带着要不要开门的询问。 门外的敲门声响个不停,魏蕊心乱如麻,云锣却道:“姑娘,如果再不去开门,只怕我们会得罪门外的人,到时候若是怪罪下来,只怕奴婢和姑娘都要受罚。” 听着云锣的话,魏蕊仔细想了想,其实也是这个道理,无论这个门开不开,该来的总是会来,迟早是要面对的。 她犹豫了一下,随后缓缓出了口气,对着旁边站着的云锣道:“你去沏壶茶来,门我自己去开。” 云锣似乎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得到她眼神的肯定之后,便退出了屋子跑去后院煮新茶去了。 魏蕊对着镜子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样貌,毕竟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万一被人看出来什么便不好了。 她鼓起勇气走到了门口,做足了心理准备之后打开了门,然而她却惊住了,门口站着的不是皇后,更不是李贵妃,而是满脸焦急的京星。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魏蕊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话,紧接着下一秒她便几乎来不及反应地扑到了景星怀里,眼泪跟着就来。 景星被她的情况吓了一跳,急忙将她扶正了问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还是哪里受了伤?怎么哭了?” 魏蕊呜咽着,根本说不清楚情况。 景星担心又无奈,只好先将她扶进了屋子里,将门关上,随后将她抱在怀里小声安慰。 魏蕊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一哭便停不下来了,直到云锣煮好了茶进了屋子,她还依偎在景星的怀里低声抽泣着。 见屋子里来了男人,云锣先是吓了一跳,随后见两个人之间举止去亲密,心里便有了几分计较,自觉地退了出去,将时间留给了两个人。 魏蕊终于缓过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景星似乎没有回去的打算,云锣便在门外守着,仔细的还是盯着院子附近的情况。 听完魏蕊说的自己一天的经历,景星觉得又让人心疼又有几分好笑。 想当初他劝阻魏蕊不要进宫的时候,可谓是苦口婆心,什么话都说过了,但是魏蕊却实在是不肯听,她总以为宫里的生活对于她自己来说是得心应手的,却没想到一进宫就被人立了一个下马威,而且对于京星来说,魏蕊今天这样的经历实在是不值得一提的,他年幼的时候在宫里经历的,要比这些严重的多了。 对于京星来说,皇后今日对魏蕊的打压算是比较轻的了,可能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没有过分为难她,否则像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不只是皇后,只怕后宫各个稍稍有权势的妃子,都会前来打压一番。 魏蕊还是将一切想的太简单,太容易了。想到这里景星不自觉地又开始发愁,只单单第一天魏蕊便委屈成这个样子,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她要怎么扛下去。况且这件事情如今已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是她后悔,皇上指令已下,只怕也是没办法挽回的。 只不过哭了一场的魏蕊似乎想通了很多,感觉也好了不少,她想不过是一个皇后罢了,她又不是来跟她争宠的,她不过是来办事儿的,事儿一办完她立刻就会离开这里,管他皇后如何呢?况且只是这样小伎俩的女人,她还是有信心能够对付的。 只是这个李贵妃怕是有些棘手,毕竟往往笑面虎更让人觉得害怕。 然而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魏蕊只将皇后的事情告诉了景星,并未跟他多说关于李贵妃的事情。 等到魏蕊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她也知道景星留在这里不大合适,未来的路即使再难也要她自己走,于是便将景星送走了,尽管景星再三请求要留下来,魏蕊还是没有答应他。 反而因为景星的出现给了魏蕊勇气和力量,她似乎一扫之前的颓废和哀怨,立刻变得有心劲儿,有干劲儿起来。16读书 第二日一大早,魏蕊还未醒来,便被云锣从床边叫醒了。云锣看起来似乎有些着急,急切地跟她道:“姑娘,皇后宫里的宫人来催了,说您应该去给皇后请安了,若再不去,或者是去迟了的话怕是要受罚的。 魏蕊一个激灵便清醒过来,她盯着云锣看了半晌,确认了她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后,立刻起床梳妆打扮,急急地往皇后宫里跑去。 按理说一大早给皇后请安应该是后宫各个妃嫔应该遵守的规矩,跟魏蕊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如今皇后将她纳在里头了,她也不敢置喙。 不过令魏蕊奇怪的是,她到了皇后寝殿的时候,皇后殿里似乎并无别人,只有皇后和她身边的宫女正在屋子里点香。 见魏蕊来了,那宫女便颐指气使地将她叫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的香气很浓,氛围似乎正好的样子,但是魏蕊却一点也舒心不起来,她看着皇后的样子,便想起了昨天受的委屈。 然而现实往往是更残酷的,她还未来得及开口请安,便被旁边的宫女教育道:“怎么?昨天教给姑娘的规矩,今儿又忘了吗?怎么还不给皇后行礼?” 魏蕊无奈只得跪下去,这一跪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能起来。 然而,皇后娘娘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她是不是跪下了,只自顾自地弄着面前的香,似乎是顺嘴似的问道:“看来你倒是挺听话,皇上昨儿来本宫殿里的时候,本宫还以为你跟皇上说了什么呢,没想到皇上只是来关心本宫是否受了寒。想来也是拜你所赐,才得了这个见皇上的机会,也许你不知道,本宫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皇上了。” 她这句话透露出些许心酸,魏蕊倒是愣了一下,又见皇后轻轻地叹一口气,随后道:“罢了,既是沾了你的福气,便也不叫你跪了,起来吧。” 魏蕊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起了身,昨天真的是将她跪怕了,今日膝盖还是淤青的,幸亏今儿戴了护膝才不至于跟昨日一样痛不欲生。 见她急切地站起身,皇后嗤笑一声,继续道:“你倒是起得快,只不过既然受了本宫的好意,便也该回报本宫些什么,正好本宫有件事还是要问问你。” 听见她这么说,魏蕊的心突然开始怦怦跳起来,尽管不知道皇后又问什么,但是想起来昨日李贵妃旁敲侧击的样子,她就不自觉的从心底里反感起来。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能弓着身子认真道:“皇后娘娘有什么要问的尽管开口,民女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皇后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回答的样子,笑道:“倒也不是什么为难你的问题,只是想问你昨日李贵妃去那里,同你都说了些什么?” 魏蕊原以为她要问皇上的事情,没想到却是拐过去问了李贵妃,这一点倒是出乎魏蕊的意料之外,不过皇后既然问起了李贵妃,那要比问起皇上让人好应付的多。 她便一个字也不瞒,将李贵妃与自己之间的所有交流悉数奉上,也许是细节十分到位,皇后似乎一点也没有怀疑的样子,立刻就相信了。 她暴怒道:“这个狐媚子成天勾引皇上!什么皇上让她照顾你?皇上哪来的那么多心思去吩咐她照顾旁人,你又不是什么人,你是皇上的心上人,还是皇上新纳的妃子,凭什么要让他照顾你?” 皇后的碎碎念让魏蕊有些惊讶于她的情商和智商,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就坐到了皇后这个位子上。不过如此一对比的话,李贵妃这样攻于心计的人明显更适合在后宫生存。 不过短短两日,她便见证了两个女人在后宫内争风吃醋的戏码,这让她十分嗤之以鼻,又有些不知所措,这样的后宫环境想必人人都是步步为营,那样深的秘密,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查出来,距离他出宫更是遥遥无期。 一想到这些她就不自觉地泄了气,旁边的皇后还一直在碎碎念,但她身边的宫人似乎早已见怪不怪了,并不出声阻止她也不应和她。 尽管知道皇后的家世显赫,却没想到皇上竟然能因此容忍这样的女子坐上了一国之母的位置,不知道惜年皇上面对这样的女人是如何过下来的。 魏蕊疑惑这样的事情,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更让她疑惑了。 不知道何处的钟声敲响了三下之后,皇后院子里的宫门忽然被打开了,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让魏蕊想要退避三舍的李贵妃。 然而更让魏蕊惊讶的是,皇后不知道何时早已经收起了自己的情绪,见李贵妃来了,亲切的笑着走出了门外,迎上去道:“妹妹来了,怎么今日来得这样早?” 《景家娘子会做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八章:颖妃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皇后见到李贵妃时候的那种腻歪的样子,多少让人有些不适应。 李贵妃的回应倒也得体,两个人就像关系十分好的姐妹似的,一路从门口走到了屋内,欢声笑语的好像多久没见似的。 看到魏蕊,李贵妃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道:“怎么魏姑娘也在这里?皇后娘娘找你有什么事儿吗?” 这是皇后便插嘴道:“怎么妹妹还不知道吗?这位姑娘可是皇上专门从外边请进来给各位夫人家的孩子说媒的。本宫这边若是不提前和这姑娘沟通沟通,到时候人家外头的夫人进来了,问起来本宫一概不知,岂不是丢了人?” 说完她哈哈笑了起来,李贵妃也跟着她一边笑,一边道:“想来皇后姐姐还是思虑周全些,我倒是听皇上说了这事儿呢,也去姑娘那里打搅了,还问了她一些店铺里的事情,倒是没想到了解这些,是我愚钝了。” “哪是妹妹愚钝,这件事原本就不归妹妹管,妹妹不想去了解这些也是应该的,只是本宫想问问你,前几日颖妃的事你是如何处理的?” 这时候的氛围已经十分怪异了,魏蕊觉得皇后对李贵妃的客气似乎已经超出了常人之外,他甚至对着李贵妃好似有一种巴结的意思,堂堂皇后竟然要问一个贵妃如何处理后宫的事儿?这太奇葩了。 况且听关清说皇后家权势滔天,就连皇上也要忌惮几分,否则她根本不会登上后位,可她如今如此巴结着李贵妃,难不成李贵妃背后势力更大?还是说。皇上对李贵妃的宠爱,足以让皇后做出这样的行为?” 对这一点,魏蕊表现出了十分怀疑,不过刚才两个人说的话中,魏蕊对那个所谓的颖妃似乎更感兴趣一些,如果她记得没错,颖妃应当就是孙茜儿那个因为机缘巧合嫁进宫的姐姐,孙茜儿如今落此下场,只怕少不了她的一份功劳。 于是她便乖巧地站在一旁,竖着耳朵听两个人说话,要说这宫里掩人耳目的事情多,闭嘴不谈的事情也多,然而毫无顾忌,随口一说的人也很多。 魏蕊敢确定两个人并没有忘记她还在屋子里头,但是两个人也毫无避讳的意思,只见李贵妃拉着皇后坐下,尽管两个人都放轻了声音,但是魏蕊仍旧听得一清二楚。 只听李贵妃说,那颖妃最近得了宠,跋扈的很,前几天竟然纵容自己的猫将刚怀孕三个月的肖贵人给伤着了,那肖贵人竟吓得以至于小产了。 说到这里,李贵妃轻轻地叹了口气,惋惜道,“听御医的意思,恐怕以后很难怀上孩子了,皇上听闻此言龙言大怒,下令必须要狠乏颖妃。” “那后来是怎么罚的呢?”皇后似乎很八卦的样子,他看着李贵妃问到,眼神里全是“大家都是姐妹一场,何必这样”的意思。 这两个人的演技一个比一个好,魏蕊在旁边看着都觉得慎得慌,然而两个人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尴尬或者虚伪,似乎如鱼得水似的,互相欺骗着自己,也欺骗着对方。 李贵妃便继续道:“同样都是宫里头的姐妹,我怎么能忍心看着颖妃受罚呢?姐姐也知道颖妃是从贺州来的,千里迢迢,京城里也并未有他的家人和亲戚,只身一个人,多少有些可怜。想当初我也是如此进宫的,瞧见她,便多少有些瞧见当初的自己的意思,况且如今无论再如何罚她,肖贵妃的孩子也回不来了,反而还有可能得罪了贺州,何必呢?” 皇后便跟着道:“妹妹说的很有道理,同是宫中的姐妹,猫发怒了也不是人能控制得了的,况且当时也说不上是颖妃没有看管好,还是肖贵人运气不好,如今事已至此,再去罚她已经什么用都没有了。仔细想想,确实是这样的道理,怪不得皇上会让妹妹主持六宫之事,若搁在本宫身上,想必势必是不会像妹妹这样,事事处理周全的。” 皇后这话明眼人都能听来她字里行间的意思,李贵妃自然不傻,面子上的活儿她还是会做一做的,于是便道:“姐姐说的哪里话?皇上只是让妹妹暂时代替姐姐你掌管六宫之事,待姐姐身体康复了,掌管六宫的大权自然是会回到姐姐手上的。” “姐姐知道的,管理六宫并非易事,也并非闲事,辛苦的地方多着呢。前些日子姐姐生了那样重的病,皇上若是还不体恤姐姐,将姐姐仍旧推上这样劳累又辛苦的地位,那便是臣妾也会觉得皇上多少有些过分的。” 然而皇后听完她的话,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话。 因为李贵妃的从旁求情,皇上倒是饶了颖妃这次,不过这种事情如果不杀鸡儆猴的话,只怕后宫的人会人人效仿,皇上本就子嗣稀薄,只怕如此下去,人丁凋零对于皇上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尽管颖妃大的责罚免去了,小的责罚仍旧还是要受的。娃 听李贵妃的意思,颖妃被皇上处罚的结果是在宫中禁闭一个月。 将人家的孩子吓得流产了,结果竟然只是禁闭一个月,这宫里还真是魔幻,什么事情都发展的让人出乎意料。 魏蕊一点儿都不信李贵妃的说辞,什么惩罚她没有用……什么颖妃千里迢迢一个人从贺州来,自己心疼她,看见她像是看见了自己……这些说辞,魏蕊认为都是借口,李贵妃这样的人,这样的地位,处在这样的环境里,身边的威胁自然是除一个少一个,颖妃如今正当宠,想必是所有妃子的眼中钉肉中刺,李贵妃自然也不例外。 然而,她却帮助了颖妃,甚至不惜在暴怒的皇上面前求情,可见,她一定是有非要帮颖妃不可的缘故。有什么原因,能让原本可以算的上是仇敌的人,变成相当于朋友的存在呢? 即便魏蕊没有在宫里待过,她也知道皇上所有的女人之间都是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的,鲜少会有两个人成为很好的朋友,不能说这样的友谊不存在,但是在目前这样的宫里,至少李贵妃和皇后两个人不是的,既然他们两个不是,想必这样表面姐妹,两个人身边还有很多,因此魏蕊大胆猜测,颖妃和李贵妃之间指定有些猫腻。 而能让李贵妃做到这一步的,魏蕊觉得,可能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颖妃手里有李贵妃的把柄,让李贵妃不得不冒这样大的风险,去保全这样一个女人。 如果李贵妃和颖妃有猫腻的话,那是不是证明李贵妃很有可能会和孙茜儿那件事扯上关系?想到这里,魏蕊觉得自己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既然李贵妃这里有了线索,那不如便从李贵妃这里查起。 后来两个塑料姐妹再说什么魏蕊便没有多听了,左右无非一些根本算不上夸奖的好听话。魏蕊听着觉得恶心又好笑,却又不敢过分表现,忍得十分难受。 终于李贵妃似乎有什么事情要离开了,跟皇后说了告辞,皇后道:“平日里就你能来陪本宫解解闷,如今你忙的很,本宫也无人可说话了。” 李贵妃立刻道:“这不是现成的人嘛,皇后姐姐何必客气,这小姑娘,妹妹听皇上说了,能言会道的呢,知道的事情可多了呢,姐姐若是无趣,便多同她说说。” 皇后上前便拉住魏蕊的手,魏蕊差点吓得挣开了手,然而看着皇上的脸,她硬是忍住了。 李贵妃走后,皇后的样子立刻恢复了正常,一副谁都看不上的样子,对着魏蕊道:“那贱、货不过是皇上随意指了指的临时六宫掌权罢了,还真将自己当个什么了?想要对本宫取而代之,也要想想自己的身份!” “不过就是一个东海小王送过来的慰问品,真将自己当做公主了?” 皇后一个人肆无忌惮地骂着,魏蕊却有些意外,这李贵妃竟然是东海人氏吗?大殷所说得西海,其实有点二十一世纪的日本的意思,但是李贵妃给人的感觉一点也不日本人,她的感觉像是地地道道的中原人。 不过这时候的日本人和二十一世纪的日本人估摸着也是不一样的,所以李贵妃的不一样,大概也是可以理解的。 皇后骂够了之后,便差人传饭了,魏蕊也有些饿了,肚子咕噜噜地响了响。 然而,皇后真是奇葩,她竟然这时候将魏蕊赶出去了! 魏蕊站在皇后宫门口,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再次对皇上的选择产生了疑问,皇后不一定非要是好人,但是也不应该是幼稚到可笑的傻子吧?这样的皇后,怪不得连掌管六宫的权利都搞不到自己手上,真是活该。 魏蕊在门口晃了晃,云锣便不知从哪处跑过来了,她好像是最下等的奴婢,进不得皇后的宫殿,魏蕊为此愤愤不平了好久,但是自己能力有限,只能接受。 两个人刚刚穿过一片小竹林,走到路边,李贵妃便不知从哪冒出来了,对着魏蕊道:“魏姑娘,我等你许久了。” 魏蕊:“???” 《景家娘子会做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九章:刘玉然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李贵妃的守株待兔让魏蕊十分害怕,刚刚在皇后宫里,她可将这人的嘴脸看得一清二楚,若非在这宫里,魏蕊反倒欣赏她的圆滑,可在这深宫里,时刻都是算计,轻易便是一条人命。 她没有如此大的胆子,只能谨慎做事,坚决做到不偏听偏信。 面对着面前的女人,魏蕊稍微往后退了退才道:“贵妃年后怎会在这里?不是从皇后娘娘那里离开许久了?难不成是一直等着民女?” 李贵妃见她一脸惶恐,便心下觉得她是个胆子小的,在皇后那里,她也瞧见了这个女人的谨慎与卑微。 原本皇上在她面前时不时提起,听起来颇为器重的,然而当真见了面,李贵妃却多少有些失望。 不过失望归失望,无论怎么说,这个女人毕竟是皇上选中的女人,不管什么原因,李贵妃自然不能失了礼教。 于是她便道:“可不是,等妹妹许久了。说实话,妹妹也不要说姐姐我背后一套,只是皇后娘娘那里素来不与旁人留饭,本宫出来不久,突然想起来这茬,便在这里等着你了。” 魏蕊笑着感谢,心里却计较道,如此殷勤,想必一定是想从自己嘴里套出些话来,这一关不是很好过,她得想办法糊弄过去才行。 可是,李贵妃亲自开口请了,她自然不能不去,但是若她去了,被灌了酒,万一什么都抖落出来,那罪过可就大了。 正在她脑子飞速旋转的时候,旁边匆匆跑过来一个小太监,那太监快步走向魏蕊,低头道:“姑娘,右相让小的跟您传话,说他进宫了,有要紧事要和你商量,让你现在火速赶往自己的住处。” 关清来的果然正是时候,魏蕊感激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里。果然李贵妃一听关清来叫魏蕊,心里多少有些膈应,但是关清的地位,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不能撼动的,她虽然十分不屑关清的所作所为,但是不得不承认,关清在皇上面前说的话更容易让皇上偏信。 皇上器重关清也好,宠爱关清也罢,李贵妃是看在眼里的,她不会莫名其妙给自己树敌,今儿这个人幸亏是关清了,若是旁人,李贵妃自然是理都不理的。 见魏蕊似乎十分为难的样子,李贵妃当然也知道两个人的关系,还知道关清对这位表妹格外上心,因此便顺势夸赞了魏蕊几句,又说了些关清的好话,便轻轻松松将人放走了。 魏蕊离开御花园,走出很远了,才长长出一口气。云锣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苹果,天寒地冻的,看起来便冷,她颤颤巍巍地给魏蕊递过来道:“姑娘,屋子里没什么吃的,奴婢怕你饿,便拿了个苹果。” 见她的大眼睛不灵不灵的,魏蕊也说不出嫌弃她指责她的话了,只说自己不爱吃,让她自己吃。云锣犹豫了一下,将苹果收了起来,没有吃。 但是,魏蕊能察觉到,其实云锣是很想吃那个苹果的。 “怎么样?宫里生活还适应吗?”关清手里端了杯茶,看着魏蕊狼吞虎咽,一点形象也没有的样子,整个人都充满了嫌弃。 魏蕊看着他嫌弃的眼神,故意恶心她,拎着油手便要去抓他的白衣服,关清怎么可能让她碰上,两个人一来一去的,不多会儿沉寂的屋子便热闹了起来。 云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见关清这样,她的表现简直可以用目瞪口呆来形容。又或许是因为关清长得好看,总之云锣的目光几乎没有从他身上下来过。 魏蕊也看见了这个问题,偷偷笑了云锣几次,云锣才收敛了一些。 两个人闹完了,魏蕊便也吃饱了,关清借着消食的名头,让魏蕊陪他去屋外转转,魏蕊原先是不肯的,她早上没有睡好,想要多睡一会儿,立刻休息。 可是关清却好像格外固执,非要让她出去。 关清在前朝后宫出入都很方便,没有人会拦他,也没有人会为难他,所以他其实能见到魏蕊的机会更多一些。 只是皇上允许是一方面,常常让人看到皇上对你的特殊,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因此,尽管他在后宫里是特殊的,他来的次数却是相当少的。 所以魏蕊仔细想了想,关清既然这么固执地约她出去,想必是有些要紧事的。 跟着关清出了屋子,让云锣守家,魏蕊一句跟着关清穿来穿去的,她被拉扯着有些狼狈,原本想让关清走慢一些的,却听见关清道:“有人跟着,不想被人逮住,就走快点。” 不用说,魏蕊也知道是谁在搞猫腻,只是她虽然气愤,但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甩掉他们。 她紧紧抓着关清的手,两个人穿来穿去的,最后穿入一片竹林,随后关清便迅速地放松了下来,显然,那些跟着的人跟丢了。 穿过竹林,面前突然开阔起来,魏蕊不由得感叹造物之美,她喜欢这样的地方,好似宫里难得的清静之地,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雪花,安静无物,一切都变得很慢,很静谧。 “很喜欢这里?”关清看出来了她的心思,一语点破。唯一中文网 魏蕊笑道:“难得的宫里安静地方,只怕许多人都没见过吧,见过的兴许抢破了头,后来还是变成你的了?” “怎么听着我跟土匪似的呢?”关清笑道,又说:“这地不是我发现的,是王爷发现的。” “王爷?”魏蕊诧异,关清便道:“王爷小时候的事,你知道的是不是很少?” 魏蕊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如此,好久之后她才诧异道:“表哥,你这话说的,好像景星小时候的事情你知道很多似的?” 说完她便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小时候的朋友呢。” 关清难得沉默下来,气氛稍稍有些冷清了,不过心大的魏蕊压根没发现这样的问题,她难得遇见这么一个好地方,正左顾右盼,四处张望呢。 就在她张望的时候,一个轻盈的脚步声逐渐逼近,竹叶上有些积雪未化,踩起来多少有些声音,魏蕊吃惊地看着关清,她甚至不敢扭头看。 关清便嘲笑道:“你当初嚷嚷着进宫的时候可没这么胆小,这是怎么了?一点动静吓成这样?” 魏蕊立刻摇头道:“别乱说,隔墙有耳,如今你和我这样的情况,难免惹人误会,若是现在不补救一些,只怕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关清满脸忍不住的笑意,就差说她二百五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魏蕊拉着关清道:“要不你,或者我,或者就你,躲一躲?” 关清摊手,不为所动。 魏蕊的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上了,听着那脚步声就快要穿过竹林了,她眼一闭心一横道:“算了,那还是我避避吧,太可怕了。” 她正要走,却被关清一把拽住道:“她是我专门找来见你的,你跑了她见谁去,给我乖乖待着。” 话音刚落,那脚步声已经到了魏蕊的背后了,她一动也不敢动,犹豫了好久才能跑转身大声道:“不管你刚才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还是想成了什么,总之我和关清是清清白白坦坦荡荡的,我俩除了表兄妹外没有任何的关系,真的。” 回应她的,是面前的人长久的沉默。魏蕊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便看见一张打扮精致却满脸肃容的脸,魏蕊有一瞬间,错以为自己见到的人是明华。 可是明华不在宫里,她知道。 看着面前的女人,魏蕊看了眼旁边幸灾乐祸的关清,生气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女人是谁?” 她话音刚落,便突然听见女人开口道:“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魏蕊一愣,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看了看关清,疑惑道:“她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关清微微皱起眉头,偏头瞥了那个女人一眼,随后道:“你不必知道她说了什么,你只用知道,以后要是在宫里发生什么事,尽管去找她就好了”。 “是你的朋友?”魏蕊疑惑道。 面对这个问题,关清和那个女人好像一时都来了兴致,只是关清皱着眉头,似乎十分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样子,而那个女人的冷漠眼睛里居然带着些许期待。 “别说没用的了,她叫刘玉然,你只要知道她是宫里你唯一的伙伴就好了,如果宫里你只有一个人可以相信,那就是她,明白吗?”关清眼神坚定地看着魏蕊,魏蕊实在说不出来心里什么感觉,她总觉得这个女人对她有着些许敌意。 但是既然关清都吩咐了,那么她也只好接受了。于是便伸出手对着那个女人说:“你好,我叫魏蕊。” “我知道。”女人接话很快,魏蕊愣了一下,女人又说:“我已经见过你两次了,这次是第三次。” 魏蕊:“????不是吧,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没怎么进过宫啊。” 那女人忽然嗤笑了一声道:“当然不是在宫里见面的。” 她顿了顿又笑道:“不过你的迟钝,竟然让我觉得有几分可爱。那就合作愉快了,魏老板。” 《景家娘子会做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章:得见颖妃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老板”这个称呼,魏蕊似乎很久没有听到过了,她看着面前的女人,确认自己没有见过,但是面前的女人却似乎对她十分了若指掌。 这一点让魏蕊多少觉得有些怪异,她看了眼面前的女人,又用同样疑惑的眼光看向关清。关清一脸平静,似乎并没有想多解释一下的样子。 想了想,魏蕊还是道:“虽然不知道你的身份,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认识我,但是既然你是表哥带过来的人,想必是靠谱的,所以,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刘玉然挑了挑眉,并未说话。 魏蕊这才意识到,关清专门叫她出来是什么意思,原来是这样。 刘玉然似乎还想跟关清说些什么,但是被关清的冷眼劝退了。魏蕊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关清对于自己和别的女人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在自己面前就是无所不能有求必应的大哥哥,可一碰到别的女人就好像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且软硬不吃,一副渣男的样子。 刘玉然眼中对他的热情,魏蕊是看在眼里的,但是关清给刘玉然的似乎只有脊背,连正眼都不肯给。 刘玉然转身离去的背影看起来难堪又萧索,然而她走后关清的表情却是愉悦又自然。 魏蕊对于景星的变脸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女的是谁?” 关清既然不肯说,那魏蕊就只好问了。 只不过关清似乎铁了心不肯让魏蕊知道这女人是谁,所以并没有搭理魏蕊,只说了些和皇后相处的道理。 皇后虽然愚笨却也单纯,比起来不知道城府的李贵妃,关清显然想让魏蕊跟皇后多亲近一些,毕竟皇后这里,倘若魏蕊犯错,不至于谁都救不了。 可李贵妃那里,便不一定了。 关清跟魏蕊说李贵妃跟孙茜儿的事情一定脱不了干系,只是李贵妃在后宫中盘踞已久,宫内大小的人都和她有些关系,她走到这一步不是容易的,所以…… 魏蕊务必闭紧嘴巴,和她什么都不要说。 有了这样的警告,魏蕊和李贵妃相处起来似乎更有压力。 她坐在屋子里的桌边,云锣给她点了暖炉,又给她煮了壶热茶,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到了傍晚,景星按时便到了。 他放心不下魏蕊,这几日到了这个时候便偷偷摸摸的来,外边的宫人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乱传,只知道这屋子里的女人大约是王爷的女人。 见魏蕊今日心情不错,景星便问了问她今天发生了什么,魏蕊将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了景星,景星听完她说的,似乎放心了一些。 毕竟,宫里有个能帮衬魏蕊的人,不是一件坏事。 景星匆匆来又匆匆走,来的时候给她带些好吃的,都是她喜欢的,走的什么带走一些魏蕊的不开心,总之每天见景星的时候,都是魏蕊最开心的时候。 送走景星,魏蕊多少觉得有些无趣,恰巧今日又落了雪,云锣说倚梅园的梅花都开了,香的很,若是她觉得无趣,不如去瞧瞧。 毕竟白日里人太多,她多少有些拘束。 云锣的这个提议自然是个好主意,魏蕊又加了件厚衣服,便让云锣带着,两个人一起出去了。 积雪微厚,踩上去咯吱作响,莫名其妙的魏蕊觉得十分开心,她多年没有玩性在这压抑的宫内猛然被激起,不管三七二十一,她揉起一个雪球便砸向了云锣。 云锣就乖巧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是没玩过还是什么缘故,她只微微缩了缩,并没有躲避,雪球便那么毫不偏倚地砸在了她的头上。 魏蕊一下子慌张了,她急忙跑上去道:“你怎么不躲?让我看看砸伤了没有?你怎么不躲呢?啊,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会躲的,哪知道你没躲。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锣急忙摇头,她笑着看了看魏蕊,解释道:“对不起啊,魏姑娘,我不知道可以躲。” 魏蕊:“……” 她看向云锣的目光里,充满了惊讶和后知后觉的自责。好一会儿,她才长出一口气道:“是我没有提前跟你说,不怪你。算了,我们去赏花吧。” 原本很好的心情也被这样突如其来的插曲给搅和了,魏蕊走在前面,云锣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666文学网 魏蕊形容不来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是觉得憋屈,她现在看到的只不过是深深宫里头的冰山一角,那些藏在犄角旮旯里头的肮脏东西,不知道她会不会遇见,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在她身上。 一路上胡思乱想,很快就来到了倚梅园。果然是养在宫里头的东西,和野生的就是不一样。那一排排的梅花树被修剪得十分整齐,各个花盈枝头,给漫天遍地的白,添上了一抹鲜艳的红色。 那红色似乎是这里所有单一颜色中最值得,或者说是最让人惊喜的颜色。 原本不过是最俗艳的红,却在这样的深宫里形成了绝美的一道风景。 微微看着这样的景色,心情莫名的变得好了起来,他喜欢这样的梅花,它让周遭压抑的氛围变得逐渐舒缓起来,别让魏蕊稍微轻松了一些。 原本她想从枝头上摘下一朵回去养着的,然而正准备伸手的时候,却听见了不远处的脚步声。 云锣急忙道:“姑娘若是不着急的话,我们先避一避吧。” 魏蕊觉得十分奇怪,但见云锣神色着急,言辞恳切,微微迟疑了一下,便跟她一起往后面的暗处躲了躲。 不多会儿那脚步声便走近了。 魏蕊实在好奇便探出头想要一看究竟,看看是谁和她一样这么有兴致,在这么晚的夜色里还有心思来赏梅花,如果看起来是个很好的人的话,便不如交个朋友吧。 云锣虽然提醒了她,还扯着她的衣角让她不要轻举妄动,但是魏蕊怎么可能听呢? 只见从倚梅园的另一角走出来一个女人,那女人看打扮也不是什么平常宫女,身上穿的倒都是有些讲究的,魏蕊仔细看了看,觉得这姑娘长得还挺好看,在昏黄的宫灯下,仍然能瞧见她那娇俏可爱又满怀爱意的模样。 魏蕊心里寻思着,不知道是哪个后宫妃子的姐妹跑进了宫里,夜里不看好,倒让她跑了出来。 然而下一幕却让魏蕊目瞪口呆。 从另一个角落里不知道是等了许久还是刚来的一个人影缓缓向这个姑娘走近了。魏蕊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坏人想对姑娘图谋不轨呢,她正想出去英雄救美呢,却被云锣一把抓住衣角道:“姑娘切莫轻举妄动。” 魏蕊转头看她,黑暗里只能看见她的眼珠转动,想着这里不止自己一个人,还有云锣,魏蕊不得不忍了下来。 还好她忍了下来。 因为接下来的发展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那男人直接走近了女人,紧紧将女人抱在了怀里。那女人十分欢喜地也抱紧了男人,两个人甜言蜜语了一阵,魏蕊虽然没有听清楚两人说了什么,但是看着两个人亲密的感觉,便知道这两个人肯定最近正是热恋中,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和哪家的姑娘,看起来倒有几分让人羡慕。 她站在旁边吃狗粮,吃的津津有味,却惊觉地发现云锣已经浑身打起了寒颤,她诧异地看着云锣道:“怎么了?是不是冷得很?” 云锣似乎十分吃惊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猛然伸手捂住了魏蕊的嘴,魏蕊一时不察,躲闪不及,猛地被她吓了一跳,发出声音来。 这个动静成功的吸引起了两个约会的人的注意力,云锣这下更是紧张了,魏蕊能感觉到她浑身在颤抖,甚至已经哭了出来。 不明所以的魏蕊被她紧紧的捂住嘴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然而发现动静的两个人此时已经分开了,那个男人正在朝着他俩躲着的方向走来,云锣吓得腿都有些发软了,却将魏蕊挡在了自己身后。 就再那人一步一步快要走到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姐姐好雅致。” 这声音一出,那男人立刻停下了脚步,转身往那个女人来的反方向走去了,一步也没有多停留。 尽管魏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感觉到云锣放松下来,她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再听那个女人的声音,不是今天见面的刘玉然,还能是谁? 那个约会的女人看见刘玉然显然有些紧张,刘玉然缓缓开口道:“姐姐最近不是被皇上关了禁闭吗?怎么还有心思出来闲逛?而且刚才我似乎好像听见了男人的声音,是和姐姐一起的吗?” “你说的什么胡话?”那女人嘴脸一变,立刻显得可恶起来,根本没有刚才的灵动和可爱。 “我不过是觉得宫里有些闷罢了,如今这会,正是深夜,我出来吹吹风不碍着你啥事儿吧?” 显然面前这个女人是没有把刘玉然放在眼里的,毕竟刘玉然不怎么得逞,只是也许刚才的那个小秘密,是不想要让人知道的,所以才会跟刘玉然说这么多话。 “原来如此,不过颖妃娘娘,这宫里人多眼杂,可不要做坏事哦。”刘玉然最后留下这句,便转身离开了。 而魏蕊却因为那句颖妃娘娘,目瞪口呆。 《景家娘子会做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一章:皇上偏来凑热闹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回到屋子里的时候,魏蕊的双腿还是发颤的,她的反应比之前云锣的反应还激烈。云锣显然没想到刚刚还淡定不已的魏蕊,这会儿竟然是这样的状态,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魏蕊并不认识颖妃。 给魏蕊递了杯茶,云锣才道:“姑娘别慌,幸亏有轩静殿的那位出现,我们才得以脱身,不过轩静殿的那位一直很安静,不会多说什么的,只要姑娘忘记这件事,那么这件事便不曾发生。” 听见云锣这么说,魏蕊慢慢放松了下来,但是显然这件事情不是她不说就不存在的事情,况且颖妃怎敢胆大如此,如今这时候正是她被关禁闭的时候,原本便有很多只眼睛盯着她,可是她竟然还敢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跑出来偷情? 这一点,实在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想了很久,魏蕊问道:“那个男的,云锣,那个男的,你认得吗?” 云锣摇了摇头道:“不认得,是不怎么见过的样子,但是看他熟练地进入倚梅园,想必是时常进宫的人,年纪也不算小了,很有可能是前朝的人。” 魏蕊心里一个大大的猜测冒出头来,她犹豫道:“这后宫里,能出入的前朝的官员不是少之又少?据我所知,应该是只有右相才有这样的权利吧?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怎么可以如此顺利地进入后宫?” 云锣摇了摇头,她只是一个小宫女,这种事情她自然是不晓得的。 见魏蕊今夜里着实受了惊吓,云锣便一边安慰她,一边将王爷带来的吃食给她热了热,这姑娘一旦有了吃的,便会心情好上很多。 果然,魏蕊吃完之后,心里便有了计较。 她让云锣去宫门口传话,便说让关清明儿早上下了早朝来她这里一趟,有要事相商。 关清早上上朝的时候去得比较早,皇上喜欢在早朝前跟他商量一些事,但是今天很意外地,他竟在宫门口遇见了景星。 景星今儿也是被高公公特意叮嘱过的,说是皇上找他有事要说。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装上了,结果在宫门口,景星好巧不巧地听见了门卫的传话。 魏蕊的明显偏向让景星觉得非常不爽,因此在和皇上谈话结束后,他便借口有事要跟魏蕊商量,说要去看看魏蕊。 关清在一旁似笑非笑,庆帝的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最后似乎才想通了似的道:“别以为你每日的猫腻朕不清楚,朕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可不要得寸进尺哦。” 景星自然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逃不过皇上的眼睛,但是这次他一定要好好问问魏蕊,为什么要找关清而不找自己? 见他一根筋似的,根本不听皇上的劝告,关清便也跟着他求情道:“既然王爷如此坚持,皇上若是不松口显得多少有些不近人情了,不如让王爷‘死个明白’,看看他到底和臣差在哪里了?” 关清果然最是懂得皇上的心思,知道他最爱看他们两个人你争我抢,斗来斗去的。 果然,庆帝似乎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乏味的生活终于有了一丝乐趣了,便笑道:“既然关爱卿都如此说了,朕再不让你去,倒是朕的不是了,只是朕倒是想亲眼看看魏蕊是要说什么事,如此大动干戈的,既然你们要去,那朕也一并去,如何?” 皇上的这个决定,显然让两个人都短暂地失措了片刻。魏蕊找关清肯定是有事,这事能不能让皇上知道,又是另一说了。 但是皇上既然已经做了决定,这下两个人也没办法反对了,只是希望魏蕊能看清楚情况,不要什么事都随口乱说。 下了朝,关清和景星在一边等皇上,关清不自觉地抱怨道:“这件事若非你非要从中作梗,到不了今天这个局面。” 景星先是不言语,关清便又随后说了两句,景星便不高兴地回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魏蕊存的什么心思,这世上你跟我争得东西千千万万,只有这一件,我豁出命也不会让你得逞。” 关清先是短暂地怔愣一下,随后竟然向着景星走近了几步,景星面色不变,不卑不亢地看着他,关清却忽然轻笑一声道:“看来,王爷对我的误会有些深了。” 话音刚落,庆帝便从殿里出来了,他换了身轻便的衣裳,看着两个人道:“怎么离得那样近?关爱卿你又欺负明王了?” 关清笑道:“有时候觉得王爷些许可爱,不欺负一下,心里过意不去。” “胡言乱语!”景星显然知道他拿自己打趣,气得脸颊都有些鼓了起来。他一向在旁人面前都是冷漠狠厉的模样,唯独这个关清总能把他气得火冒三丈。 哦对,还有魏蕊。 这对表兄妹,真是让人无可奈何啊。 到了魏蕊那里,关清和景星都未怎么说话,庆帝先开口道:“怎么住在这里?这是朕让人收拾出来的地方?” 景星急忙道:“魏蕊对此已经很是满意了,这里虽然偏了些,却也安静。况且,她进宫的由头多少有些不那么名正言顺,太过奢侈繁华的反倒不怎么好。” 关清也帮腔道:“皇上该知道这后宫争斗不比前朝缓和,所谓树大招风,这样的布置其实挺好的。”电子书坊 庆帝是什么人,他自然知道这些的,这个地方也当然是他安排的,但是当着两个人的面,毕竟利用的人是两个人的身边人,所以才会故意客气一下,好显得自己其实并不是故意。 而其他两个人倒也正是人精,自然顺水推舟,顺坡下驴,三个人演出一场完美的戏。 可,魏蕊偏偏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她让这场戏没办法完美谢幕。 听见外的敲门声,魏蕊急切地冲向了院门,打开门便道:“哥,哥我跟你说,就是我昨天夜里……” 然后她便愣住了,看着关清身后的景星黑着的脸,魏蕊一脸莫名道:“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不能随意出入后宫的吗?” 说完,她一把拽住景星道:“快进来快进来,别让人看见了。” 景星先是一愣,随后还没来得及反应,魏蕊便看见了站在景星身后的皇上。 这下魏蕊彻底愣住了,她磕磕绊绊地开口道:“参见……参见皇上。” 庆帝倒是一脸淡定地道:“免礼免礼,不过外头风雪重,魏姑娘不请朕进去坐坐?” 魏蕊急忙道:“您里面请,是我疏忽。” 关清和景星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魏蕊会作何反应,也不知道皇上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朕听关爱卿说,你似乎有事要找他商议?可是和朕关注的事情有关?为何不来找朕?”皇上刚刚坐定,云锣的茶水堪堪放在他手边,他便这么问开了。 可以说开门见山,丝毫不拖泥带水。 魏蕊却:“……” 她只剩沉默,昨夜里的事情不过大概,谁也闹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事,是真是假。 那个男人的身份也是未知,甚至连脸魏蕊都没有看的太真切。她找关清来,只不过是想让关清从旁查探,如今皇上问起来,若是不说,场面难收。 若是说了,只怕…… 场面会更加失控。 见魏蕊抿唇不语,庆帝心里头明镜似的,嘴里却道:“怎么?是因为对面的人是朕,所以便不肯说了吗?” 魏蕊急忙摇头,想了想说:“只是最近在宫里待的有些闷,整日又无所事事,慢慢地发现自己竟然对后宫的人都认不清楚,所以便想找表哥取取经。” “哦?”庆帝半信半疑,手中的茶碗响了一声后,魏蕊听他道:“后宫里的事情不清楚,该是你的丫头没有尽职尽责才对,怎么反倒问起前朝的人来了?你说这要是问的太清楚了,这关爱卿和朕的后宫之间,岂不是,有什么……” “奴婢该死!”庆帝话音刚落,云锣便慌张跪下了,“是奴婢没有跟姑娘说清楚,是奴婢的错。” 庆帝眼皮低垂,对着旁边的高公公道:“去,教教她怎么说话,怎么能让自己伺候的姑娘什么都不知道呢?” 魏蕊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在得知高公公要打云锣的时候,魏蕊直接往前冲过去拦住了高公公。 关清和景星都来不及反应,想拦都拦不住。 “干什么?想抗旨?”皇上脸色低沉,刚才的阳光明媚一去不返,关清也敛了敛神色,景星原本往前了一步,却被关清拉了回来。 “是我的错,不关云锣的事,我并没有问她,我只以为表哥对整个皇宫是最了解的,并非只是后宫。” 庆帝笑了笑道:“魏姑娘,你说这话可不公平,论谁对这皇宫最熟悉,除了宫里的人,宫外的人你们王爷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怎么偏不是叫你的王爷,而是关清呢?” “因为后宫,王爷不能自由出入啊!”魏蕊急忙回应道,“我也想找他,每个夜里睡不着,我就好想他,可是我总不能因为我想他就让他冒险啊!因为表哥是可以自由出入的,所以我才会找表哥的!” 庆帝的脸色因为魏蕊的这个回答,忽然间就变得好看了起来。 “原来如此?”庆帝挑眉看着景星道,“你要如何谢朕?这答案可是朕帮你问出来的。” 景星:“啊?” 《景家娘子会做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二章:李贵妃的试探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庆帝的话让屋内所有的人都吃惊之余也都微微松了一口气,见众人似乎放松下来,庆帝便又道:“不过,虽然这事弄清楚了,但是云锣身为侍女,应做的事情到底还是没做,看在魏姑娘刚进宫尚需要人照顾的份上,便不重罚她了,只赏两个耳光便罢了。” 魏蕊觉得这人简直莫名其妙,她正要反驳,却被景星拉住,景星对着她摇摇头。 她面对景星这一动作,露出了浓浓的不解之意,她正要反驳景星,却见关清也伸手拦住她,摇头道:“不要多事。” 一个人的时候,魏蕊觉得兴许是景星见惯了,心里冷硬,可是两个人都出来拦她,她心里便多少有些犹豫了,她自然知道这宫内一步错步步错,须得小心翼翼才行。 所以,她左右看了看旁边的两个人,见他们都是摇头的意思,她便知道,现在这个情况,可能不出声更好一些。 她的气势慢慢收了起来,随后她便听见了云锣谢恩的声音。 三个人都不知道庆帝此番前来的目的是为何,但是处罚完云锣之后,庆帝便借口离开了。院子里紧张又拘谨的氛围很快清空,剩下的却是说不出来的憋屈。 云锣倒是没什么,显然她受罚习惯了,高公公那两下打得并不是很严重,但是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还是太吓人了,毕竟云锣挨了打的两边脸颊,很快就肿了起来。 景星出了院子差旁边首位的侍从去莫问名那里拿药,回来的时候便见魏蕊似乎有些寡言不安,她并不怎么说话,关清向她问话,她也不怎么开口。 景星知道,魏蕊又在和自己过不去了。 鉴于现在的魏蕊正在和她自己闹别扭,所以这时候应该是什么话都问不出来,景星仔细想了想,还是拉着旁边的关清,一起出了魏蕊的屋子。 这时候应该让她冷静一下才对,宫里的日子绝不是好过的,这样的事情她以后可能会频繁遇到,不可能每一次两个人都在她身边,所以必须得她自己克服才行。 站在院子里,景星思索再三,还是对着关清说道:“尽管不知道当时你为什么会选择让她进宫,但是如今你也看到了,她根本不适合宫里的生活,如果以后还有这样的事情,请你务必要劝诫她。” 关清嗤笑一声,好笑地看着景星道:“你以为我没跟她说过宫里的生活吗?你以为她进宫之前对宫里一无所知吗?你是不是太小看她了?” 景星有一瞬间的错愕,关清接着道:“她不是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她有自己的想法,想要体验自己的生活。” “你以为我没有劝过她吗?你当真以为,让她进宫就是我所愿意的吗?” 这两句问话将景星给问住了,见他愣神的模样,关清道:“你还记得,之前三皇子非要爬树,结果从树上掉下来的那件事情吗?” 景星微微迟疑了一瞬,随后点了点头。 “当时没有人劝过他吗?旁边的宫女和侍从都吓得跪地求饶了,让他不要往上爬,但是他是怎么选择的呢?” 景星沉默不语。 “他非要往上爬,后来因为没踩好,从树上掉了下来摔伤了腿。” 景星依旧沉默。 “但是再后来,他就再也没有往树上爬过了,因为他知道,再次爬树就有再次摔下来的可能。他经历过一次了,所以他知道那种痛苦。” “但是如果当时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将他劝住了,那么爬树这件事情会成为他此后大部分时间所追求的和所想要的执着,他会不停地不停地想要爬树,这件事情会成为他的执念。等错过了爬树的年纪,这件事情就会成为他的遗憾。” “只有等他自己真正经历过了,觉得这件事情不适合他,他才会真正地从心底里放弃,那时候不用任何人劝诫,他自己就会做出所谓的对的决定。” 景星抬起眼皮看了关清一眼,半晌道:“我倒是不大清楚,你原来有老父亲的潜质。尽管你说的这些话有借口的嫌疑,但是不得不承认,听了你这番话后,我对这件事情似乎也有了新的看法。” 关清笑道:“这可真是难得,你竟然能认同我的观点。” “我不是认同你的观点,只是认同正确的观点罢了。” 话音刚落,屋门便被魏蕊打开了,她站在门口,十分冷静地开口道:“我好像看到颖妃和别的男人偷情。” 听见魏蕊这话,两个男人先是有些错愕,随后景星迅速的一把捂住魏蕊的嘴,将她拖进了屋子里。关清转身看向院外,发觉院外都是些比较熟悉的侍从,显然也没有听见这些话,便将院门关上,随后匆匆进了魏蕊的屋子。 景星看着魏蕊,眼珠子瞪得很大,显然是没有从她刚才说的话里的信息量中反应过来,只急切道:“你刚刚说了什么?”飞库 这时候,关清也进了屋子,他难得正儿八经严肃起来,看着魏蕊道:“你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魏蕊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便将昨天夜里的所见所闻全部都告诉了面前的两个男人,头一次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又沉默不语。 这件事关系重大,皇上平生最讨厌被人背叛,若是让他知道了后宫的妃子背着他偷人,不知道他会发多大的火。 两个男人一时也没有了主意,只庆幸刚才魏蕊没有将这件事情直接捅到皇上面前,否则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半晌,关清才问道:“听你的意思,昨天夜里轩静殿的那位也参与其中了,是吗?” 魏蕊点了点头:“幸亏她及时出现,否则我们两个人就会被发现的,说实话,还是她救了我们。” 关清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关清比景星先离开魏蕊的屋子,他似乎有事儿要去询问刘玉然。 看着他匆匆离开,景星对着魏蕊叮嘱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并非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事情,就连关清恐怕也够呛,所以在得到关清的消息之前,你务必一个字也不能告诉别人,明白吗?” 看着景星认真的眼神,魏蕊点了点头。 “后宫之事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那个男人身在前朝,我必然有办法将他查出来,你只管做你的事,只当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明白了吗?” 魏蕊何尝不知道景星的意思,明白他是为了保护自己,只是这件事情毕竟是自己发现的,如果只交给他们两个去处理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出现偏差。 况且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并且被自己撞见了,就不可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但是面对着景星,魏蕊还是点了点头,想要让他放心。 等到景星也跟着离开之后,云锣的药便被送来了,魏蕊帮着云锣给她抹了药。 随后道:“昨天夜里的事情,你便装作没有看到,如果有人问起你来,你便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明白了吗?” 云锣还肿着脸,却使劲点头,她自然比魏蕊更清楚这件事被自己说出去的后果。见云锣如此乖觉,魏蕊便松了一口气,却又叮嘱道:“今天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你放心,往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为了弥补你,如果到我离宫的时候,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那么我便会带你离开皇宫,到时候还会为你张罗一门亲事,所有的支出花销全部都由我来承担。” “如果你不愿意出去的话,我也会给你足够的银钱,并且想方设法让你在宫中立足,总之你为我挨的打,我绝对不会让你白挨。” 云锣急忙摇头,魏蕊却知道她的意思,肯定是不想麻烦自己。 但是这件事情确实是他对不起云锣,所以她已经做了决定,到时候只要由云锣自己选择便可。 安顿好云锣,魏蕊打算再去昨晚的倚梅园一次,正所谓犯罪凶手总会重反案发现场,魏蕊觉得,昨天的那个男人今天一定还会出现在倚梅园。 收拾好自己,魏蕊没有带着云锣便一个人出发了。她专门换了一身衣裳,与昨天晚上穿的是截然相反的颜色。 到了地方,发觉除了几个宫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那几个宫人有认识她的,也有不认得她的,认得她的,给她打了个招呼,不认得她的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似乎想知道她是谁的样子。 魏蕊将整个园子走完,也没有看到可疑人员。也许是错过了时机,她想。 然而等她刚刚走出园子,便看见了从远方走过来的李贵妃。 “魏姑娘好兴致,大中午的便有闲情逸致来赏梅花。” 魏蕊微微一笑,只行了个礼,并未应声。 李贵妃却接着道:“要说这倚梅园的梅景啊,要晚上看才会好看,到时候宫灯一片片明亮,映着雪里的梅花,两相交映,十分好看。” 魏蕊心里头有数,昨天夜里的倚梅园确实漂亮许多。 她正想低声应和,却猛然瞥见了李贵妃眼里的一抹深沉。 沉思片刻,她道:“是吗?那民女得挑一个下雪的夜里来瞧瞧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贵妃娘娘说的那样好看。” 李贵妃抿嘴一笑,并未言语。 《景家娘子会做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三章:深刻交谈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李贵妃的举动让魏蕊明白了她的目的,也知道颖妃身上发生的事情多少和李贵妃有些关系,从这里入手,去查颖妃和孙茜儿的事情,想必是不会错的。 无论什么时候来倚梅园赏花,都会觉得这一园子的梅花开得相当好,红与白在小径两侧形成整齐的两排。昨天夜里,魏蕊大约因为灯火的缘故,只匆忙瞧见了红色的梅花,如今这会儿静下心去看,倒发现了不一样的场景。 尽管不知道李贵妃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是现在,冷静和面不改色是魏蕊连装也必须要装出来的。 果然,李贵妃见她好似真的钟情于梅园里的梅花,便随意多说了几句,又叮嘱道:“虽然夜里的倚梅园别有一番风味,可是夜里寒凉,梅花又多招是非,所以若是不是必要,还是夜里尽少过来。” 李贵妃说话前后矛盾,恐怕也是因为她位高权重,平日里做决定惯了,没几个人反驳,故而如此,兴许是故意,又兴许是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从倚梅园回来,老远便见云锣在屋外等着了,见魏蕊回来了,急切地甚至掉起了眼泪。魏蕊有些莫名,却听她道:“关大人来了好一阵了,见您不在,斥责奴婢为何没将您拦住,这会儿正气着呢。” 魏蕊:“……” 这怎么一个两个都开始找云锣的事了,而且这不是也没什么吗?难不成她还连院门都出不去了? 进了屋子,便见关清阴着脸,他不常在魏蕊面前甩脸色,一旦甩了,那肯定是他生气了。 景星生气魏蕊现在似乎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了,但是关清一旦掉脸,魏蕊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小心翼翼地给关清端了杯茶问道:“右相大人这是怎么了?” 关清并未正眼看她,只说:“倚梅园那里你不要再去了,昨天夜里的事情,权当没发生过,目前他们那些人盯上的应该是刘玉然,刘玉然那边我会帮忙做好应对之策,你这里,便只用做之前做的事情就好了。” 见他还愿意跟自己说话,魏蕊急忙道:“那刘玉然怎么样?她应该没啥事吧?” “管好你自己。”关清撂下这句话,便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住道:“我知道你一向都有自己的主意,但是这件事情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走错任何一步,都可能会连累别人。可能是云锣,可能是刘玉然,可能是我,也甚至可能是王爷。所以,你最好什么都不要做,否则,等到事情拉不回来的时候,你怎么求怎么哭怎么示弱都没有用了。” “这一点,我希望你明白。” 关清的背影孤独又坚定,看着他一步一步踏出院门,魏蕊原本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是她却怎么也鼓不起勇气了,只在关清离开很久之后,才对着空荡荡的院门口,说了句“好”。 关清离开魏蕊的院子,便去了皇上那里。 皇上身边陪着的,是最近刚入宫不久的一个小贵人,长得精致玲珑,带着几分单纯,不爱争抢,无论皇上疼也罢不疼也罢,总是那么一个表情。 就是那种带着笑意的疏离,这宫里的女人不必各个都爱皇上,但是只要皇上想,却必须要尽心尽力伺候才行。 “什么事?”皇上显然很享受这种午后的宁静,兴许还想午睡一会儿,佳人在侧,难免困倦。 关清似乎微微迟疑,却最终还是张口道:“轩静殿那边,有些事情要禀告。” 皇上睁开微微阖上的双眼,摸了摸旁边贵人的葱白玉手,随后道:“高公公,让人备水,伺候贵人沐浴。” 那贵人很快退将下去,寝殿内只剩下两个人。 “皇上,据轩静殿说,昨儿夜里她闲来无事在倚梅园闲逛,竟是遇见了夜里跑出来的颖妃。据臣所知,这一月来,颖妃都应当在宫中面壁思过,怎么夜里却……” 皇上的表情关清虽未细看,却也知道他是生气的,她一向最讨厌被背叛,最烦不听话的,颖妃进宫不久便恃宠而骄,起先新鲜劲未过,皇上倒也容忍几分,如今皇上身边有了新人,对她的那一点喜欢也消耗殆尽,自然觉得她有些许烦人。 “在朕的后宫还未有人如此大胆呢,去叫高公公来。” 庆帝一声吩咐,关清却道:“皇上,这事若让高公公直接去办,只怕暴露了轩静殿,往后再查其他,怕是不大方便了。不如,皇上将此事交给微臣,让微臣下去调查,抓个人赃并获,也不祸及他人。” 轩静殿一直作为后宫里的一条暗线,后宫里的你争我抢,庆帝看得一清二楚,也知道的明明白白的,所以轩静殿不能暴露。不过,他道:“你的意思是,轩静殿和颖妃起了正面冲突了?” “皇上明察。”关清语气平淡,“因为当时还有些小意外,因此不小心当面冲撞了。” 关清没有说明白,皇上盯着他看了许久道:“虽然不知道为何你对朕有所隐瞒,但是既然你现在不愿意说,想必是有自己的考量的,所以这件事便交由你去做吧,但是无论结果如何,朕需要一个交代。这件事,你既然闹到朕这里来了,便不能一个结果都没有,说个时限,倘若到时候你没能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朕便要带着你和轩静殿的一起罚了。” 关清思索半晌道:“既然颖妃的禁闭日时限为一个月,便请皇上也给臣一个月吧。”云南 庆帝摆手道:“去吧,别耽搁朕午睡了,让高公公将贵人带进来,朕须得好好休息了。” 关清躬身告退,出了院子便见景星站在门口似乎正要求见,他摇头道:“皇上正在休息,有什么事迟些再说。” 景星不肯听,却被关清拉着衣服拽走了。 两个人挑了个僻静处,关清道:“你有事?” 景星看他一眼,不打算跟他多说,却听见关清道:“颖妃的事情,皇上差我去查,你同我说说,指不定我能帮上忙。” 景星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迟疑道:“你将魏蕊的事同皇上说了?” 关清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景星这才反应过来,咳嗽了一声道:“我差人去查昨儿进宫的男人,查到了几个人选,但都是比较棘手的人,况且也不排除是之前就在宫里住着的,这些人身份都比较特殊,轻易询问不得,这才想着让皇上出面。” “你打算怎么跟皇上说?”关清问道。 景星自然还没想好,关清嘲笑道:“这事须得从长计议,皇上也不是神仙,你说去查便去查,总得有个由头,还是你打算告诉皇上真相?” 景星不言语。 两个人微微沉默了一阵,景星才道:“此事事关重大,没有确凿证据,皇上怕是不肯信的,况且……若是到时候打草惊蛇,只怕颖妃抵死不认,反倒成了我们的事。” 关清点头:“正是这个理,现如今宫内的事情我去办,你在宫外将名单上的人都查一遍,看看能不能查出哪个和宫里头的有关系的,有了重点便好查一些,顺便将名单上的人的画像都做一个,拿进宫来,让魏蕊仔细辨认。” 景星迟疑片刻才道:“这些我已经吩咐人去做了,只怕时间长了,魏蕊若是被发现了,只怕我鞭长莫及,出了事故。” 关清道:“王爷是在怀疑我?无论如何,魏蕊也是我千辛万苦找到的妹妹,就算你不操心,我也不会不管的。” 关清说完转身便要走,却被景星一把拉住,沉默许久,景星才道:“无论你我从前有过多少不愉快,我这次回来,因为魏蕊的缘故,多少也亲近了些。你对我有意见倒是无所谓,只是魏蕊确实是你妹妹,希望你多加照顾。” 关清沉默着,没有说话,甚至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景星见他表情十分不好,顿了顿才将手松开道:“如果觉得我说的话多余,便权当没说过吧。” 关清似乎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还没有小气到那种地步,我的妹妹我自然是会照顾的。” 景星微笑道:“那便好。” 关清很少见景星对着自己笑,他转身打算离开,景星却跟了上来,约莫是站的时间久了,他的脚似乎有些麻了,走路明显慢了下来。 景星便停下来问道:“怎么?关大人的脚又出问题了?” 关清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脑海中有什么记忆碎片一闪而过,随后却自嘲道:“人老了,总是这样。” 景星笑笑,并未搭话。 两个人一道往魏蕊的院子里走去,这件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然而从双面桥走过之后,路过倚梅园的时候,迎面撞上来一个人,那个人眉头紧皱,看起来微微不安。 撞见两个人后,急忙行礼道:“见过右相,见过王爷。” 景星回来不久,些许人认不全,关清却清楚,便出声道:“起身吧,不必多礼,你父亲呢?” 本是顺嘴一问,那孩子却似乎有些发抖道:“小的不知。只这几日被三皇子叫进宫里陪读,不晓得父亲何在。” 关清察觉出这孩子的不对劲,却不动声色道:“无妨,想必在忙,你先去吧。” 那小孩很快一溜烟便消失不见了,留下两个人若有所思。 《景家娘子会做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四章:敏慧夫人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见两人一道过来,神色多少有些讶异,见两个人又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想着可能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处理。 吓得她一句话都不敢说,只坐在一边和云锣面面相觑。 良久,两个人才异口同声道:“你不觉得方才祀部尚书的儿子有些问题么?” 见对方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两个人都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随后景星起身道:“我去吩咐明华,让人先将祀部尚书最近的动向查出来,顺便将他在宫里有关的男人的画像都拿来,让魏蕊认一认。” 关清点了点头,他也正是这个意思。 景星又将魏蕊拉在一旁,来来回回叮嘱了好几回,这才离开了。 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夜里一游竟然会游出这么大的事情,将两个人都牵扯到了其中,魏蕊多少有些内疚。 她正想跟关清多说些什么,却听见院门被敲响了。 还以为是景星去而复返,魏蕊迅速跑出去开了门,却没想到站在门口的竟然是皇后身边的侍女阿鸿。 “呦,姑娘这是有什么好事?怎么这样高兴?” 魏蕊脸上的表情甚至来不及收,好半晌才恢复正常道:“皇后娘娘有事找我吗?” 阿鸿探头往院子里瞧了瞧,意有所指道:“怎么?姑娘屋子里有客人?” 魏蕊想了想,也不掩饰道:“是我表哥,今日进宫来看看我,我昨儿有些不舒服,不晓得他怎么知道了。” 阿鸿似乎思索了一下她说的话的可信度,随后道:“今儿几位诰命夫人进宫来了,近些日子皇后身子不大好,这几位今儿便专门前来探望了,所以皇后娘娘便差我来请你过去。” 魏蕊觉得皇后简直是莫名其妙,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姑娘可知皇后娘娘找我何事?那么大的场面,我万一出了差错,岂不是丢了娘娘的人?” 阿鸿闻言似乎有些纳闷又有些责怪道:“你是想什么呢?你忘记了你进宫所谓何事了?这几个夫人来了,你自然是要去了解一下人家家中孩子的情况,你这个做姻缘的,不打算做了?” 魏蕊一拍自己的脑门,最近事情太多了,多的她都忘记了自己进宫的由头了,急忙道:“是我近些日子忙糊涂了,只是这几日来来回回的跑,没有提这件事情,反倒给忘记了,姑娘等等我,我马上出来。” 经过了皇后给的下马威,魏蕊显然在宫里头的言行举止注意了很多,往常是看不上那些礼仪约束的,但是待了几日,也明白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回到屋子里,魏蕊跟关清简单交代了一下,便带着云锣出去了。 关清虽然有些疑惑皇后的目的,但是皇后事出有因,谁也不能多说什么。 到了皇后宫里,只见原本有些冷清的大厅似乎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进宫的夫人都是有礼有节的,不至于太过喧闹,但是说话的声音尽管轻柔,却也让人能感受到一些唠家常的平民生活感觉。 魏蕊想起来在店里的时候,整日里听着的便是这些奇奇怪怪的八卦,慢慢地竟然也觉得放松了下来。 她在角落站了许久,皇后似乎才想起来似的,装模作样道:“魏姑娘原来来了,本宫忙着说话,倒是没瞧见你,以为你有事呢,原来是早来了,瞧瞧本宫这眼睛。阿鸿,给魏姑娘赐座。” 皇后一发话,所有人便将目光投向了魏蕊,魏蕊尴尬又紧张,她朝着皇后行了礼,又冲着众人行了个礼,这才不安地坐了下来。 皇后介绍道:“这一位是城外葳蕤婚介所的老板魏蕊,今年这个时候也到了成姻亲的好时候了。皇上体恤本宫,怕本宫一个人忙不过来,便找了个人进宫替本宫分担这回事。恰巧今日,诸位夫人进宫,便将这事提一提,好也让本宫放下一桩心事。” 几位夫人立刻起身谢过皇后的挂心。爱我电子书 魏蕊仔细瞧了瞧几个夫人的脸色,她坐在最末位,旁边坐着的夫人比起其他几个年轻一些,约莫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保养得相当好。其他人听见皇后说要成姻亲似乎都微微高兴,但是只有她显得情绪很平静,没有那么高涨的样子。 见她情绪不高,魏蕊心里便也猜到她大约是心里有了人选,不想让自家的孩子娶旁人。 她正自顾自想着,却听见皇后道:“你们四位家里都是有合适人选的,不过其他三个是娶妻,唯有敏慧夫人家是嫁女儿,怕是夫人要心疼了。” 魏蕊瞧了眼敏慧夫人,那夫人脸色照样平静,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道:“难为皇后娘娘记得,家里丫头如今也十五了,确实应当找个人了。” 话音落,另外一个夫人便补充道:“若不然怎么说人敏慧夫人享福呢?我们这些老婆子,左右都得为儿子操心,担心娶得这个不称家,娶得那个不如意,又担心儿子们娶了媳妇忘了娘。可敏慧妹妹完全不用担心这些,毕竟膝下只有一个水灵的丫头,给出去了,便也就了了心事了。” 另一个也补充道:“可不是嘛,这嫁姑娘容易,只要夫家正正经经本本份份,凭借着孙大人的身份虽然也是能攀上一个官家的,到时候若是做了大,怕是只剩下享福了。” 魏蕊听着这些女人说话,不知道怎么的,好像总是能听出刺儿来,她看着敏慧夫人,低垂下的头颅,若有所思。 这时候,皇后却开口道:“敏慧,你也不要太介意,这几位姐姐都是偏向于你的,尽管那侧夫人生了个儿子,却也不一定能长得有本事,本宫瞅着烟儿便好着呢,本宫答应你,一定会帮烟儿挑选一个上好的夫君。” 怪不得魏蕊觉得那些人说起话来阴阳怪气的呢,原来目的是在这里。感情这个敏慧夫人是因为生不出儿子,所以被这几个人嘲笑了,想到这里,魏蕊觉得这几个娘们真的是迂腐得让人生气。 既然皇后说了话,敏慧夫人自然不能继续沉默,于是她便站起来道:“多谢皇后美意,只是烟儿年纪还小,若是皇后有了心仪人选,不如先紧着旁的夫人。” 这个敏慧夫人算是胆大的,敢这样当着众夫人的面,明里暗里地拒绝皇后。果然,皇后的脸色忽然变得不是很好看,她咳嗽了一声,正色道:“本宫当年入宫也不过十四五的年纪,夫人可不要太过宠溺自家女儿了,免得以后成了老姑娘,嫁不出去了,丢人的还是夫人自己。” “妾身谨记娘娘教诲。”也许刚才的那句拒绝,用了她毕生最大的勇气,因此当皇后真正发怒的时候,她似乎并没有继续跟皇后硬杠到底的勇气了。 魏蕊坐在那里像个背景板,没有人给她机会让她说话,所有的夫人都在皇后面前献殷勤,附和着皇后的一举一动,除了魏蕊,只剩下敏慧夫人比较安静了。 终于等到皇后乏了,魏蕊本以为解脱了,谁却知皇后吩咐她继续陪着几个夫人闲逛,好了解一下夫人家的各个孩子的情况,做出一份清单来,递交给她,并且选好适合婚配的另一方配偶,供她参考。 魏蕊,只觉得这是一个大、麻烦,但是她又没办法拒绝。走出皇后的宫门口,魏蕊这才彻彻底底地意识到,原来敏慧夫人被孤立了。 外头天寒地冻的,一行人便到了专门招待夫人们的暖阁。坐在那里,那几个交好的夫人便相继说起了自家儿子,只有敏慧夫人一个人坐的稍微远了些,她保持着沉默,神色暗淡却不自卑,只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魏蕊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走过去和她搭话了,她知道敏慧夫人不想提自家女儿的婚事,便道:“夫人这身缎子真是好看,是我最喜欢的烟水色,雾蒙蒙的,却乍眼一看,通透的很。” 敏慧夫人显然没想到魏蕊会说起来这个,她似乎有些慌乱道:“这是烟儿给我选的料子,我不大懂这些,她觉得好看,便给我用了。” 魏蕊笑了笑道:“看来,烟儿小姐是个疼母亲的女儿呢,想必一定生得好看又聪明。” 说到这些,敏慧夫人难得露出一些笑容,轻声道:“是挺聪明的就是不安生,怕是随了我了,专爱舞刀弄棒的,老爷不大喜欢她这样,可是她……” 说到这里,她忽然住嘴了,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抱歉又惶恐道:“不好意思,一时没忍住说的多了。” “舞刀弄枪有什么不好的吗?”魏蕊道,“我还想呢,可惜没那个天赋,这年头,有个武艺傍身真是挺好的。” 敏慧夫人的眼睛亮了起来,她伸手撩了撩自己的头发,魏蕊看到了她手上的茧子,想必这未夫人不是什么凭借夫家得来的荣誉,而是自己拼的。 想到这里,魏蕊越发觉得这个敏慧夫人,实在不应该被这些人这么阴阳怪气地对待,于是便道:“夫人聪慧又留有功绩,想必烟儿小姐肯定也相当优秀,只怕这京城内怕是没有配得上她的男孩子了。” “所以啊,烟儿姑娘的婚事,我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景家娘子会做媒》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搜书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搜书网! 喜欢景家娘子会做媒请大家收藏:()景家娘子会做媒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三十五章:孙紫烟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几个女人聚到一堆,话题自然脱不了自家事儿,又都是些有身份的,言语之间难免存了些比较。 听见魏蕊这么夸敏慧夫人的女儿,那几个人中自然有人不高兴了,其中一个道:“姑娘再好也是要嫁人的,时间久了便成了别家的人了,不比儿子,无论怎么着还是自家的人。” 敏慧夫人脸上仅有的一点笑意也在听见这句话之后慢慢的褪了下去,她转身看向魏蕊道:“烟儿的事情便不劳烦姑娘费心了,我心中自有定数。” 魏蕊见她如此抗拒这件事情,便也没有再提她女儿的婚事,只是意有所指道:“尽管姑娘终究是要嫁给旁人的,可女儿始终是女儿,有些儿子却不一定是儿子了。” 她凑到那几个夫人跟前,八卦道:“夫人们可知道,我以前可是在边疆的小县城里生活着的。那里的长辈们便很喜欢将儿子抬得很高,他们对儿子十分宠溺,对女儿却疏远很多。” “我们县城里啊以前有一家很出名的绸缎庄,那绸缎庄的老爷便是个一心想要儿子的主,他的正妻给他一连生了六个女儿,终于到了第七个孩子的时候,如愿以偿地得了儿子。” “老年得子,可想而知这位老板有多么高兴了,于是便将全家的宠爱悉数给了这个儿子,没成想却将儿子教养的跋扈乖张,纨绔非常,年纪大一些,更是连父母都不放在眼里,对他们啊是非打即骂。” “倒是几个女儿尽管早早地被嫁了出去,却仍旧牵挂家中父母,时不时回来看看。然而等到这位老爷年纪大了,生病之后,绸缎庄不能经营了,便将这家产交到了那儿子手上。可谁都知道他这儿子是个败家子啊,果然不出所料,他将绸缎庄拿到手之后便将绸缎庄的钱大肆挥霍,没多久,家产便被他糟蹋了个干净,连房契地契也抵押了出去。” “可怜老两口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居无定所,一把年纪还要到处流浪,从前都是锦衣玉食的人,哪里受得了这个,那个老板好几次想要自裁,却命不该绝,最终都被人救下了。最后啊,还是其中的一个女儿看不过去了,她在夫家至少能说得上话,便将两个人接到了自家院子里给安置了下来,老两口这才算是有了个安身的地方。” “所以说啊,这年头有儿子的人多了,怎么将儿子教养好才是做母亲最应该做的事情,几位夫人既然如此豁达贤惠,想必也该知道这个故事里头的父母是做错了的。无论是男孩女孩都是一样的,只要你对他们好,教他们树立正确的观念,无论什么时候,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他们都会孝敬你的,反之亦然。” 几位夫人似乎听故事听得入了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魏蕊的言外之意,其中一个看起来稍微话少一点的,模样端庄的道:“姑娘这是在给我们提个醒儿吗?” 魏蕊微微一笑:“夫人想怎么理解便怎么理解吧,只是我觉得几位夫人总是拿敏慧夫人的女儿作为谈资,多少有些不公平,不是吗?既然我是来给诸位的孩子们牵线搭桥的,不如诸位将自己的儿子或者女儿的情况都说一说如何?正好,这也是皇后想要的东西呢。” 这宫里鲜少有人能替敏慧夫人出头,魏蕊这一出虽然不算是站队,但是却让敏慧夫人的心里头有了些许暖意。 搬出皇后作为理由,几位夫人自然是不敢懈怠,她们拼尽全力地将自己的孩子描述得十分完美,几乎没有什么缺点。 可正因为这样,魏蕊便知道这些人的孩子往往都不是特别优秀的。 等到该要的信息都要的差不多了,时间便也不早了,几位夫人都要离宫了。 魏蕊送走了三位夫人,只剩下敏慧夫人似乎欲言又止,她不仅没有跟着三位夫人一道离开,反倒似乎想要在宫里多留一阵的样子。 就在魏蕊好奇的时候,敏慧夫人终于还是开口了,他对着魏蕊道:“魏姑娘,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姑娘帮忙。” 魏蕊看着敏慧夫人真挚的眼神,犹豫了一下道:“夫人尽管吩咐,有什么事情但凡我能做到的,一定万死不辞。” 敏慧夫人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他低声对着魏蕊道:“是这样的,前几日二皇子忽然下令,要求烟儿进宫伴读。按理说,陪读这种事情应该是男孩子来做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二皇子竟然点名要求烟儿进宫来做,这件事情我百思不得其解,可是老爷却认为这是烟儿的机会,因此匆匆地将烟儿送进了宫。” “我还没有来得及和烟儿告别,而且一别便是三十多日,我实在是担心不已。可这皇宫我确实不能多待,若是去见烟儿,又怕给她带去麻烦。” 她说到这里,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油布包,带着些不好意思道:“这是烟儿最喜欢吃的叫花鸡,想必宫里头是没有的,就算有怕也不是这个味儿。我今日斗胆,便带了进来,姑娘若是有时间的话,能否帮我找一找烟儿,将这东西交给她。” 看着面前的油布包,魏蕊不由得想到了关清和景星,想着之前她一个人在宫里烦闷的时候,也是因为有这两个人给他随时随地每时每刻地递好吃的,又在她身边安慰她陪伴她,她才能跨过那些无眠的夜走到现在。 果然无论是什么人的爱都是一致的。1800文学 想到这里魏蕊便笑道:“你若是相信我的话,便交给我吧。” 敏慧夫人急忙道谢,将那油布包递给了魏蕊,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公公催促道:“夫人,回府的轿子已经恭候您多时了。” 敏慧夫人只好作罢,只对着魏蕊道:“拜托你了,魏姑娘。” 看着敏慧夫人的背影越来越远,魏蕊有一瞬间想到了自己的妈妈,她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想过自己的亲人了。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是个女强人,是可以十天半个月都不归家独、立女性。在家里不仅仅哥哥和嫂嫂听她的,连带着父母也要听她的,因为她掌握着家里的经济大权,父母无论要什么她都给,可是父母最缺的陪伴,她却一直都没有给。 大概因为自小就很独、立的缘故,魏蕊一点也没有其他小女孩对妈妈的那种依赖感觉,他对母亲的印象似乎停留在那变着花样的早餐上,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到这里之后,再也没有人给她准备早餐,她竟然也没有觉得有多失落,也许根本的原因在于,当初她妈妈给她做早餐的时候,她总是赶时间,因此并没有吃过几次。 不知道现在在二十一世纪的自己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妈妈和爸爸会不会伤心,哥哥和嫂嫂会不会还在恨他怨她。 想到这里,看着手中的油布包,魏蕊竟然有了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云锣对宫中还算熟悉,二皇子的住处她自然知道。魏蕊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便找到了二皇子那里,只是因为身份的原因,她进不去二皇子的宫殿。 可是有时候命运总是很奇怪,赶得早不如赶得巧,魏蕊去的时候刚好碰上皇上去检查二皇子的读书情况,跟皇上禀明来意之后,皇上便将她带了进去。 尽管没想到皇上会如此好说话,但是既然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魏蕊便也不想多想了。 皇上去查二皇子的功课了,让下人带着魏蕊去找敏慧夫人的女儿孙紫烟。 魏蕊走到二皇子、宫里后院的时候,心情多少有些复杂。尽管听关青说二皇子并不受皇上重视,没有三皇子那样得宠,可是魏蕊却没想到,三皇子的后院竟然冷清至此。 几间简单的破败旧房,似乎是下人们的住处,院子并不大院中间有一颗很古旧的梨树,因为是冬日,看起来光秃秃的。 还以为紫烟便住在这里,魏蕊多少有些心疼,却没想到,从这后院的后门出去却是别有天地。 打开后门便是一片空旷的草地,因为是冬日草色都变得干枯起来,只有不远处的竹楼旁,立着两株梅树,正开着白色的花,在这茫茫中点了几点透亮的颜色。 那竹楼有两层高,从后门出去刚刚巧能看见竹楼二楼的窗口,只见一位妙龄姑娘正手持毛笔认真书写什么。 魏蕊还想多看一阵,带她来的那位宫人却已经大声禀报道:“烟儿姑娘,有人来寻你。” 那烟儿姑娘坐在楼上一抬头,魏蕊便惊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英俊的姑娘,一眼瞧过去像是个风、流倜傥的少年。 惊得她目瞪口呆。 却听楼上的人道:“你是何人?我从未曾见过你,也不认得你,你来寻我所为何事?” 那声音又分明是姑娘家的,魏蕊深吸一口气,举着手里的叫花鸡晃了晃道:“我是你娘雇的邮差,给你送吃的来了,是叫花鸡,要不要?” 未等魏蕊反应过来,那姑娘便已经从二楼翻身、下来了,她急匆匆地跑到魏蕊跟前,眼睛发光道:“我娘进宫了吗?” 第二百三十六章:康英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见孙紫烟喜笑颜开的样子,魏蕊不由得有些高兴,在宫里这么久,她的心情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和放松,看着面前的少女,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旧时光,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魏蕊不由得有些怀念。 “皇后娘娘召你娘和几位夫人入宫,因为时间紧凑,她没来得及亲自给你送过来,便委托我给你送过来了,快趁热吃吧。”魏蕊对着孙紫烟解释道。 孙紫烟这才明白魏蕊的来意,原本有些警惕的脸上立刻散发出了柔和的光,与刚才她脸上的英气相比,现在的孙紫烟显得更加娇俏可人了许多。 她拱手道:“对不住,方才以为你是哪个夫人寻来找事的呢,刚才多有得罪,实在抱歉。” 魏蕊摇了摇头,又叮嘱了句趁热吃,便打算离开,孙紫烟再次道了谢,也并未留她。 可魏蕊刚走到门口,迎面便差点撞上一个人,那人神色有些紧张,看了魏蕊一眼,便匆匆绕过她,往院子里去了。 魏蕊觉得十分怪异,按理说这是二皇子的后院,进出的应该只有二皇子和宫人才对,可刚刚那个男孩子明显不是宫人,自然也不是二皇子,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官家的小公子,会是谁呢?难不成二皇子除了紫烟之外,还有其他的伴读吗?魏蕊有些好奇。 正思索期间却见皇上带着二皇子从外边走过来了。魏蕊急忙向皇上行礼,皇上笑着问道:“怎么?东西送到了吗?” 魏蕊急忙点头,又连连谢过皇上的帮助,正要告辞,却听见皇上道:“怎么?有没有兴趣跟朕一起考考这几个孩子?” 魏蕊一愣,皇上发话,谁敢不从,便道:“那是民女的福分了。” 皇上抿唇微笑,随后又道:“去将三皇子也找来,康英都在这里,想必他一定不曾好好学习。” 原来那个男孩子叫做康英,魏蕊这样想着。不过,听皇上的意的意思,这个康英似乎和三皇子有着一定的关系,但是他为什么会跑到二房子的后院来呢?还是说他们几个小孩玩的都比较好? 可先不说二皇子和三皇子谁更得宠,即便是两个都不得宠的皇子,只怕在皇宫内如此交好的,也并未曾有。更何况皇上向来偏向三皇子,长此以来,跟三皇子在一起的二皇子想必肯定心里会有所不舒服,这样的话,他还能心无芥蒂的跟三皇子在一起玩耍吗? 又或者说,可能是魏蕊自己想多了,毕竟小孩子的世界总是很单纯美好的,他们兴许有着最真挚的友谊也不一定。 走到几个孩子跟前,魏蕊明显感觉到紫烟表现得十分大方,反倒是康英好像有些紧张似的,说起话来磕磕绊绊,站在那里也慌慌张张的。 二皇子倒是似乎习惯了这样的场面,站在那里波澜不惊,仔细看他的那张小脸,似乎还和景星有点相似。 某一瞬间,魏蕊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想念景星了。 三皇子很快就赶了过来,他看起来确实比二皇子要更加精致一些,也更加灵气一些。小嘴很甜,在皇上面前表现的十分乖巧可人。 不过皇上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乖巧可人,便忘记了找他来的目的。开门见山问道:“康英怎会在你哥哥这里?你近些日子可要好好进习?前些日子太不交代的文章,可会默写了?” 三皇子的小脸儿立刻紧张地泛起红来,他看向康英的眼神里充满了抱怨。 皇上却直接对着他道:“看康英做什么?你若真是背不上来,他也是要受罚的,放心吧,少不了他的。” 几个小孩一字排开,二皇子今年大约十四的年纪,与紫烟一同大小,康英今年约摸有十三的年纪,最小的便是三皇子,今年只有十二岁。 皇上便从最小的出手,详细地问了问他的功课,前面的他大约都说的很好,只是到了后面却一问三不知,显然是没有好好学习了的。 皇上便问康英这是怎么回事?康英急忙跪倒在地,磕磕绊绊地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 原来三皇子找康英进宫伴读是有原因的,康英一直十分聪慧,脑子灵便,太傅凡是教过的文章或者做过的书法,他一学便会。 三皇子因为年纪小,又贪玩儿,总是在太傅上课的时候神游天外。因此每次当康英学会了太傅教习的东西之后,便会再转述给他重新教一遍,因为两个孩子年岁相当,康英懂得用最适合三皇子的方法教他,因此三皇子便也学习的很快。电子书屋 可最近这两天,康英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在太傅上课的时候好像总是在想别的事情,太傅已经为此说过他好几次了,但是康英却并没有因此好好听课。因此连带着三皇子的功课也落下了,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三皇子十分害怕受罚,大眼睛里全是眼泪,却又不敢流下来,只好忍着。然而康英知道自己也要受罚了,但是他却似乎一点也不害怕,甚至没有求饶。 康英的反常引起了皇上的注意,他之所以能够同意康英和孙紫烟进宫伴读,是因为这两个孩子身上确实有他比较欣赏的地方,康英聪慧敏捷,紫烟细致博闻,无论是哪一个都对两个皇子有所帮助。 况且平日里的康英也并非如此模样,他虽然年纪比紫烟和二皇子都小了些,可平日里却也是稳重的,不至于如此。 于是皇上便蹲下身子问道:“康英,告诉朕,你身上发生什么事了?” 皇上的垂问不回答是不合适的,可是康英吞吞吐吐地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惹得皇上竟然有些恼了。 看见皇上要发脾气,孙紫烟似乎有些担心康英,忙站出来道:“皇上莫要生气,兴许是那天夜里,康英可能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被吓到了,所以才会如此。” 二皇子闻言也出声道:“父皇,前几日康英从三皇弟那里回来的晚了些,路过倚梅园的时候,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回来之后便浑身颤抖,发热不已。儿臣急忙招了太医来看,太医说是兴许是被什么东西冲撞了,吓到了他,才会如此。这几日他虽然好了些,却还是偶尔会浑身发抖,看在他素日里照顾三皇弟颇多的份,父皇便饶了他这次吧。” 见两个孩子都在替康英求情,皇上也不好太过无情,因为他子嗣稀薄,所以对自己的孩子向来格外宽容。这次听见两个人说了缘由,便叹一口气道:“罢了康英,这次便饶了你,只下次注意。还有就是,入了夜,便好好在自己的屋子里呆着,宫里不是任何地方都是你可以去的,有时候难免会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往后你便会习惯了的。” 魏蕊这时候脑子里头已经有些混乱了,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能和倚梅园扯上关系?况且皇上话里有话,他一定是知道一些什么。 而康英这个孩子,魏蕊仔仔细细地将他看了一遍,他绝不是害怕不干净东西的人,那天夜里他一定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让他受到了打击,才会如此。 又或者,那天夜里魏蕊在倚梅园看到的事情,这位叫做康英的小孩子也同样看到了。 可是如今皇上就在跟前,魏蕊不敢轻易举妄动,更不敢上前询问康英是什么时候在倚梅园的,又到底看见了什么?她什么都不能说,她只能保持沉默。 接下来皇上又问了其他几个孩子的功课,孙紫烟果然不出魏蕊所料,是个十分博学多才的姑娘,而二皇子也明显要比三皇子更加稳重成熟好学一些。 皇上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够久了,才想起来离开这里,走的时候自然也不忘记将魏蕊带走。 不过因为魏蕊给孙紫烟送了她娘亲给她带来的东西,因此被孙紫烟发了好人卡,邀请她下次继续过来做客。 这个姑娘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不过她这个举动既没遭到二皇子的反对,也没有受到皇上的斥责。 而魏蕊正需要这样的机会,她是绝对不会让康英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的。康英很有可能是另外的一个目击证人,她一定要抓住康英这条线索才行。 于是魏蕊便跟孙紫烟道,她以后会经常过来玩的,因为她觉得这里很好玩很安静。 出了二皇子的宫门,皇上便停下脚步,对着魏蕊道:“你似乎对康英那个小孩很感兴趣,怎么?想好了给他说一门什么样的亲事了吗?” 魏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尴尬道:“他才不过13岁的年纪,现在跟他说成亲的事情,是不是有些早了?” “十三岁,不过一晃眼便长大了的年纪,这些事情都该早些考虑好的。”皇上道。 魏蕊叹了一口气,随口道:“比起康英,皇上不应该更费心一下二皇子的婚事吗?他可是比康英还大一岁呢。” 皇上沉默半晌道:“是该考虑了,你可有合适人选?” 魏蕊正要说话,却听皇上道:“除了孙紫烟,其他的朕都可以考虑考虑。” 第二百三十七章:男人的身份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皇上的话让魏蕊瞬间愣住,她微微迟疑了一下才道:“皇上方才不是还夸紫烟这孩子了,怎么这会儿又不要了?” 皇上扭头看着她,眼中若有所思,沉默片刻才道:“朕总算知道,为什么景星那么反对你进宫了,你对宫里的事情,果然还是不了解啊。” 魏蕊听出来了庆帝的话里有话,却不明白,但是皇上既然话说至此,打破砂锅问到底也没什么意义了,皇上既然已经做了决定,许多事情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是魏蕊浅薄了,还希望皇上莫要放在心上。”魏蕊急忙回话,字里行间都是刚刚学会的小心翼翼。 皇上笑了笑,又说:“对了,朕听说那几个夫人好似给皇后告状了,你回皇后宫里回话,可要小心些。” 说完,他便眯着眼睛笑嘻嘻地离开了,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嘲笑魏蕊。 魏蕊没想到那几个夫人动作竟然那么快,他前脚才给紫烟将东西送过去,后脚那几个夫人竟然就在皇后面前参了她一本。 实在是恼人,一把年纪了学小孩子告状是什么本事? 话虽这样说,但是如何应付皇后那里,着实让魏蕊有些头疼。 皇后本来对自己就有很大的意见,这次被几个夫人联名上、书参了一本,只怕皇后会借题发挥,不会轻易饶过自己的。 到了皇后宫里,魏蕊表现得十分紧张,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做好的配偶名单递给了皇后,却遭到了皇后的一阵冷眼。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本宫让你陪着几个夫人聊聊天,了解一下她们孩子的情况,你竟然明里暗里说话讽刺几位夫人,你可知道他们的身份有多尊贵,如今这样是故意给本宫弄难堪是吗?” 尽管知道皇后会发火,但是看到她发这么大的脾气,魏蕊感觉有些震惊。 她没想到她只不过是随口跟几位夫人唠嗑唠嗑,到了皇后这里便成了这样大的事情。可是在皇后面前,就算有理也得让三分,于是她急忙跪地认罪道:“皇后娘娘,不是您说的那样,民女只不过是和几位夫人唠唠家常罢了,并未说什么过分的话,想必是她们体会错了。” “怎么?你这意思是本宫冤枉你了,还是几位夫人无中生有了?” 魏蕊:“……” 她再次体会到了景星说的宫中生活的艰难,在这里你说话也是错,不说话也是错,说多了也是错,说少了更是错。总之只要别人不高兴,你说什么都是错的,魏蕊沉思片刻,决定什么都不说了,保持沉默好了,反正你再怎么解释,她也会说你狡辩。 “怎么不说话了?知道自己错了?”皇后的语气里带着胜利的得意,她的身份原本就注定她是不会输的,魏蕊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觉得得意,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呢?欺负别人,惩罚别人,对她来说,是很值得高兴得意的事情吗? “本宫问你话呢,是不是知道错了?”魏蕊长久不答话,让皇后的语气充满了暴躁,她不了控制地吼出来这么一句,魏蕊如梦初醒,急忙道:“民女知道错了,请皇后娘娘责罚。” 皇后要的大抵就是这句话,魏蕊将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她的脸色明显变了,得意之中又带着些了狠毒。 “既然知道错了,便在外面跪着吧。阿鸿会看着你,不许偷懒,若是本宫发现你偷懒了,看本宫怎么找你算账!” 说完这话,她便站起身来,由宫女扶着进去了内室休息去了,阿鸿将魏蕊领到角落里,让她尽量不要打扰旁人的跪着。 在皇后说“便在外面跪着吧”几个字的时候,魏蕊有一瞬间忽然觉得很绝望,她甚至想要冲上去一脚踹到皇后的脸上,然后再轮上去几拳,让她知道一下社会的险恶。 但是她冷静片刻便想起来了现在不是二十一世纪,现在这个年代,她敢上去动皇后一下,只怕皇上也不能轻易将她保住。 跪在那里,魏蕊十分迫切地想要得到还珠格格里面小燕子所拥有的那个“跪的容易”,那时候看电视,只觉得小燕子古灵精怪,着实可爱。现在自己感同身受了,便明白了哪里可爱了,明明就是辛酸。 她早应该听一听景星的话的,不应该盲目乐观,把宫里想的太好,以至于现在落差太大,她都觉得自己要撑不下去了。 就在魏蕊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腿快断了的时候,门外忽然有了动静。 很快,门外的侍从便一路小跑进来禀报道:“皇后娘娘,二皇子来请安来了。”微微吧 魏蕊无意中听了一耳朵,正奇怪呢,便见皇后急急忙忙从内屋走了出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随后端庄地坐在了上位处。 二皇子进来的时候身后还带着孙紫烟,孙紫烟进屋的时候刚好和魏蕊对上眼,她似乎有些吃惊。只是到底是见过大世面,常年在宫里头混迹的,因此她见到魏蕊的所有情绪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看上去就好像并没有看见魏蕊,也并不认识她的样子。 魏蕊不由得感叹这两位小朋友是真的成熟啊。 不过,魏蕊记得好像皇后并未有所出啊,二皇子为什么会给皇后请安呢?难不成几个皇子都需要给皇后请安? 魏蕊正奇怪呢,却听二皇子道:“儿臣听闻母后近些日子夜里总是难以安寝,便差人找了些安神香来,这安神香不比平常的安神香,据说其中香料有味是天山雪莲,很助眠的,母后可尝试尝试。” “母后”二字一出,魏蕊立刻觉得害怕了,这怎么还当起母后了呢?难不成二皇子是皇后生的?魏蕊的脑袋里充满了疑惑。 尽管不知道是不是亲生的,但是显然皇后娘娘对二皇子比对魏蕊要明显客气又温柔的多了。她先是谢过了二皇子的尽心,随后又让人给两个孩子拿了椅子,让两个人孩子坐在了厅里。 几个人唠了唠家常,她又问了问二皇子的学业,顺便敲打了一下孙紫烟,让她平日里多照顾二皇子,好好照顾二皇子,不要觉得自己是个女孩子能做伴读有多荣幸,女孩子终究是女孩子,别有太多的想法……等等之类的屁话,听得魏蕊只想晕过去。 孙紫烟却是规规矩矩全盘接受,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看得魏蕊气得想爆了皇后的狗头,但是她只能想想。 终于到几个人寒暄完了,魏蕊原本以为皇后娘娘和几个人聊天,注意力不在她这里,她便可以偷偷地歇一会儿,奈何皇后身边还有个阿鸿,她的那双眼睛,可是一秒也没有离开自己,一直紧紧盯着她,让她一点也不能懈怠。 看着二皇子和孙紫烟和皇后告退,快要离开的时候,魏蕊甚至觉得有些可笑,她那会儿还跟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这会儿却变成了人家两个人坐着她跪着了,像个犯了错误的小丑似的。 她不愿意多想,尽管委屈,尽管难堪,尽管双腿疼痛不已,可是这条路终究是她自己选的,无论怎么样也得走下去,毕竟现在这个局面已经不允许她退出了。 就在两个人快要出大门的时候,魏蕊看见孙紫烟却突然停了脚步,她似乎有话要跟二皇子说,两个人低头低语了一阵,最后魏蕊看见二皇子去而复返,又走了回来。 皇后见二皇子去而复返,便急忙问道:“怎么了?是还有什么事要跟我母后说吗?” 二皇子点了点头,随后道:“是魏姑娘的事情,是这样的母后,刚才父皇去儿臣那里考了考儿臣最近的学习和功课,去的时候便带着魏姑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魏姑娘又来了母后这里,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见父皇身边的高公公正在找她呢,不知道是不是父皇有什么急事。” “若不是方才紫烟提醒,儿臣也将这事忘了呢,不知道母后可知父皇在找魏姑娘这件事?” 皇后听完二皇子的话,显然有些微微的不安,她沉默了一阵才道:“这事儿母后倒是不知道,只是方才这位魏姑娘,不问青红皂白便将几位夫人给得罪了,母后为了给宫人立规矩才会如此罚她,既然你父皇找他,便让她去吧。” 二皇子点了点头,又道:“听父皇的意思,这位魏姑娘刚刚入宫不久,是需要有人教导的时候,母后做的对极了。” 皇后这才露出了笑意道:“只愿你父皇不怪罪母后才好。” 二皇子道:“那是必然。” 魏蕊被人搀扶着走出了皇后宫里,二皇子将自己的轿子借给了她,又让紫烟和她一同乘坐。 紫烟是个很成熟的姑娘,上了轿子,她便顺手帮魏蕊揉了揉腿,随后从衣袖里轻车熟路地拿出了药酒,对着魏蕊道:“有点疼,忍一忍。” 魏蕊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服,抗拒又感激。 这一路不远不近,魏蕊为了转移注意力便跟紫烟一路闲聊,快到了的时候,魏蕊终究还是问道:“你可知道康英究竟看到了什么?怎么会吓成那样?” 紫烟顺口道:“不晓得,听他说好像是什么姜叔叔,我们也不懂为什么姜叔叔将他吓成那样,只是再问,他便不肯说了。” 魏蕊若有所思道:“是姜叔叔?” 紫烟点头。 第二百三十八章:姜叔叔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先别管这些了……”孙紫烟看着魏蕊道,“你的腿怎么样?还好吗?冬天被罚跪最是不好受了,很容易落下病根的,我那里还有一些驱寒的药,待会儿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你夜里泡一泡澡,将寒气去一去,免得以后年岁大了,恐怕腿会很不方便的。” 见孙紫烟对自己这样关心,魏蕊竟然一时说不出来自己是感动还是心酸,她看着孙紫烟好久,随后道:“多谢你,不过我同宫里的莫大夫向来交好,我去她那里要些药好了,你与我,我们暂时还是少接触为好,免得别人起疑心,以为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这话刚说完,紫烟便道:“你又不是什么危险的人,为什么不能和我扯上关系呢?况且皇上似乎挺看重你的,既然皇上都不怎么顾忌你,担心你,为什么还要怕别人知道我们两个交好呢。” 魏蕊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道:“这其中事情太过复杂,现在不方便跟你吐露过多。你只需要记住今日你跟我说的话,不必再和任何人提起便好了,你和二皇子救我的事情,我会感激在心,找个机会报答你们的。” 见魏蕊似乎有些为难的样子,孙紫烟微微有些不解,然而她身后的二皇子却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对着她摇了摇头。 “魏老板既然身体不适,便早些回去歇息吧,紫烟这里我会将她照顾好的,如果你有事来找我们,尽管来我宫里便好了。” 魏蕊点了点头,在云锣的搀扶下转身离开了。 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魏蕊立刻让云锣去找关清和景星来,如果景星不在宫里,便让他先找关清来。 云锣有些不放心她的腿,想要为她去找药,但是被魏蕊拒绝了,她现在急切地想见到京星或者关清,想问问他们,那个康英口中的所谓的姜叔叔到底是谁。 云锣在魏蕊的强硬要求下,只得出去找人,只是景星果然不在宫里,他在宫外忙活,云锣只好先将关清找到,并请了过来。 “你说什么?”听见魏蕊的问话,关清显然情绪有些激动起来,他似乎怎么都没有想到康英会提起这个人。 “姜叔叔?”他再次向魏蕊确认,得到魏蕊肯定的点头之后,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关清的表现不得不让魏蕊怀疑这个姜叔叔的身份,看关清的反应,显然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个人的。 屋子里静默许久,关清终于开口道:“具体细节我会自己去问康英,这件事情你暂时不要管了。” 魏蕊欲言又止,却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只对着关清道:“那你一切小心。” 关清拍了拍魏蕊的肩膀,离开了她的屋子。 尽管关清让魏蕊不要再管这件事情,可是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要让魏蕊完全收起好奇心那是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想到这里,魏蕊决定等皇后那里气消了,她要再去找一次康英。 不过这个姜叔叔,却是成功引起了魏蕊的注意。 因为几个夫人的告状,魏蕊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可谓苦不堪言,皇后对她交上来的所有配偶的名单皆不满意。魏蕊于是只得再次和几位夫人交流,寻找新的方向。 然而。孙紫烟的婚事还是难住了魏蕊。 这天在夫人们散会之后,皇后将魏蕊留了下来,今天的她,不像从前那样暴躁,似乎是静下了心。 她看着魏蕊道:“头一次见你,还以为你在这后宫活不长久的,没想到你却是个有韧性的,既然你铁了心要为宫里办事,那么有些事情你是必然要清楚的。” 魏蕊急忙点头称是。 “皇上要为这些孩子赐婚,并不是想要让这两个孩子成亲而赐婚的,在某种程度上,赐婚是一场交易,是旗鼓相当,谁也不亏的一种合作,你送上来的名单,大多都更偏向于两个孩子之间的性格是否合适,全然不考虑他们的家世以及他们未来的可能。这样的名单是绝对不会符合皇上的要求的,就算你做出一百张来他也是不行的。” 头一次听皇后这样正经的说话,而且说的还都是些有理有据的话,魏蕊觉得吃惊又莫名。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皇后,就好似换了一个人似的,整个人显得端庄大方又典雅温和,全然没有之前那种跋扈、乖张又奇奇怪怪的样子。 她竟然看着皇后一时失了神,皇后见她久不答话,瞥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道:“怎么不回话?傻了吗?” 这句“傻了吗”将魏蕊瞬间拉回了现实,她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吃错药了,才会那么想。520 “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会注意的。”总之认怂就对了,魏蕊虽然进宫不久,但是总结出来的这个道理还是很适用于在宫里生活的。 皇后叹一口气:“想跟你好好说会话,谁知道你精神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呢?可是在想怎么勾引皇上?成为后宫的一份子?” 魏蕊愣了一下,忽然笑道:“皇后娘娘也许误会了,如果想要成为后宫的一份子,我现在已经是了,况且我早已经有了心上人,对皇上并没有什么兴趣,这一点皇后娘娘大可放心。” 皇后虽然表面上不以为然,但是神情却是放松了的。 “对了……”皇后似乎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着魏蕊道,“前几日你也见过二皇子了,知道他身边一直有个伴读,叫做孙紫烟,你该知道,平日里皇子的伴读基本都是男孩子,可这个孙紫烟却是个姑娘家,不过尽管她是个姑娘家,但是却很受皇上的器重,因此常伴二皇子左右。” “说来也不怕你笑话,大抵每个做母亲的,都是如此。孙紫烟虽然很受皇上器重,本身也是个聪明细致又稳重的姑娘,若是搁在平常的家园里,怕是个人人争抢的主。但是,若是放在宫里,她便不是合适的人选了。因为宫里的女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听话,她太有自己的想法了,和他母亲一样。” 皇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了些可惜。魏蕊尽管不知道她在可惜什么,但是明显没有感受出来皇后对敏慧夫人的敌意,比起来那几个夫人,皇后似乎更能理解敏慧夫人几分。 “她既然不愿意入宫,肯定也不会想让她的女儿入宫,所以如果说到孙紫烟的婚事,一定要将她配给宫外的人。” 在孙子烟的婚事上,皇上竟然和皇后达到了出奇的一致,这一点,多少让魏蕊有些怀疑。 想起来皇上所说的话,又对比一下如今皇后所说的话,看来如果想要撮合二皇子和孙紫烟的婚事的话,想必是十分困难的了。 回去的路上,魏蕊一直在想着这两个人的事,想到要紧处,竟然连路也顾不上看了,闷着头直直往前冲,云锣不过和别的宫人打了个招呼的间隙,她便直直地撞上了对面走来的一个人。 魏蕊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急忙道歉说:“对不住,是我没有看路,你没事吧?” 那人摇了摇头,将她扶了扶,随后道:“我无碍,倒是姑娘你如何了?看你刚才的样子,似乎被撞得不轻,脑袋可有受伤?”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整个人散发出来一种非常柔和的气质,让魏蕊觉得听见他的声音便十分舒服,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她急忙摆手说:“没事没事,我没事的,都怪我一直想着事情才没有看路,导致撞到了你,实在抱歉。” 那人微微笑道:“不碍事的,只要你和我都没有受伤,便是万幸了。” 魏蕊难得拥有了一个好心情,她破天荒地竟然想要邀请这个人和她一起喝喝茶,聊会儿天。这宫里太憋闷了,她只觉得日头好长,一日一日的都快要熬不过去了。 这么想了,她便这么做了。 男人接受到她的邀请,显然有些惊讶,好一会儿才道:“我这会儿倒是无事,只是姑娘那处方便吗?” 魏蕊笑道:“自然方便,什么时候都是方便的。” 两个人一路闲聊着,便回到了魏蕊的屋子,云锣下去煮茶,魏蕊便顺嘴问了一下男人的名字。 男人说自己叫姜玉阳,是个不大不小的官今日进宫是有事情要向皇上禀告,除此之外也会去教习二皇子一些礼仪制度,算得上是二皇子的半个老师。 这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十分年轻,算起来也算是年轻有为了。两个人相谈甚欢,魏蕊似乎将在这里受到的很多苦闷都发泄了出来,男人不疾不徐地看着她,认真地听她说着自己的故事,像是一个完美的倾听者。 魏蕊很享受和他聊天的时光,可是这样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两个人没聊多久,便有客人来了。 魏蕊和男人一起走了出去,男人原本打算离开,却在门口看到了孙紫烟和康英。 孙紫烟递给了魏蕊一包药道:“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将药给你送过来,用不用在你。”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魏蕊甚至还来不及反应,然而下一秒,她便听见康英对着身边的男人有些紧张地喊道:“姜叔叔好。” 第二百三十九章:送书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康英的这句“姜叔叔”,让魏蕊瞬间说不出话来了,这可是她在宫里交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在宫里唯一能让她觉得开心的新朋友。 可……可他居然正是康英口中的姜叔叔,事情怎么会如此巧?魏蕊怎么想怎么觉得不甘心,她整个人都懵在当场,不仅不知道康英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连姜玉阳跟她告辞,她都没有听见。 “怎么了?”实在是没忍住,姜玉阳拍了拍她的肩膀,魏蕊刚好对上他疑惑的眼神,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姜玉阳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道:“见你没反应,所以拍了拍你,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实在是抱歉。” 魏蕊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却道:“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感受到了魏蕊态度的变化,姜玉阳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见魏蕊慌张回去的样子,他决定还是暂且作罢。 回到屋子里,魏蕊先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随后她急忙将云锣叫到自己跟前问道:“你觉得今儿来的那个,像是咱们那天夜里在倚梅园见的那个吗?” 云锣显然也被她问愣了,见魏蕊神情认真又急切,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那天夜里天色太暗,那个男人的样貌奴婢并没有看得很真切,只记得他穿了件绣有莲花的深色大氅。” 魏蕊慢慢冷静下来,那天夜里夜色很深,如果不是倚梅园有路灯,恐怕伸手不见五指。她虽然看见了男人的脸,但是也是隐在烛火下忽明忽暗的脸,如今的样貌她确实记不真切了,只是姜玉阳给自己的感觉,却一点也不像那天晚上的那个人。 是不是康英看错了?魏蕊琢磨之余,竟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事情暂且搁置,魏蕊开始忙起来了帮《几位夫人的孩子择偶的事情,姜玉阳的事一直被她放在心里,但是因为无论是景星还是关清都不肯让她再插手,因此魏蕊没有再继续追究那件事。 到了深冬,年味便越来越重了,宫里尤甚。皇后自从那次跟魏蕊提过孙紫烟的事情之后,便没有再故意为难她了,虽然在皇后那里,魏蕊还是时不时会挨骂,但是罚跪的事情倒是没有了。 李贵妃时不时会来魏蕊这里走一遭,跟她说一说宫里的事,顺便问问她那几个夫人的情况,以及孩子们的亲事都办的如何了。魏蕊对李贵妃始终保持警惕,该说的只说一半,不该说的闭口不提,也许是时日久了,李贵妃见她这里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便过来的少了,魏蕊倒是难得得了清静。 为了不让魏蕊再掺和到那件事里,除了景星拿来几张画像给魏蕊看过之外,魏蕊便一点也不知道两个人调查的动向如何了。 颖妃也从禁闭中、出来了,魏蕊在御花园里碰见她一次,冬日里御花园的花品有限,去的人也多,有一次,偏巧不巧的,便和颖妃撞了个正着。 因为那天见过她,所以魏蕊一眼便认出来了,下意识地魏蕊便想躲开,却没想到和颖妃视线对上了,接着颖妃身边的宫女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便见她一脸嫌弃地看了眼魏蕊,从魏蕊身旁擦肩而过了,甚至还故意撞了魏蕊一下。 魏蕊当时的第一个感觉是她不会知道了那天晚上的人是自己吧?第二反应是,这人也太幼稚了,好娇气哦。 但是,那一面之后,魏蕊好像再也没见过这个女人了,眼不见心不烦,慢慢的她越来越忙,毕竟年夜宴会上,皇上是要成了几门婚事的,便也没时间去想这个女人的事了。 到了年夜当晚,宫里相当热闹,景星终于能光明正大、和魏蕊说会儿话了,两个人躲在没人的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许久,原本想等更久的,但是却被关清发现了。 关清自然不会纵容他们俩在这里偷懒,便叫上他们去和旁人打招呼,顺便也是让魏蕊认认人,看看能不能逮住那个在倚梅园的人。 绕过人堆,三个人来到了角落的一处,那里不过一张桌子,桌上只坐了三个人,那几个人见关清来了,急忙起身,关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随后问道:“怎不见祀部侍郎?” 魏蕊听见这个官名,一瞬间还有些懵,她好像没怎么听过这个官名,不过想来也是她无知,不知道的东西毕竟太多了。 其中一个人回声道:“姜大人说是有事要办,待会儿过来。不过时间已经久了,却还不见来,不知道怎么回事。” 关清点了点头,坐了下来,魏蕊也跟着坐了下来,只有景星一动不动。 魏蕊觉得有些尴尬,拉了拉景星的衣角,景星看了她一眼,并不做声。 关清叹了口气,笑道:“王爷许久不在宫里过年了,有些紧张,诸位莫要介意,这一年诸位多多少少有些辛苦了,我敬诸位一杯。” 几个人急忙起身,景星却站在一旁,一点表示都没有,魏蕊看了眼景星,又看了眼关清,思索片刻,站起身来,拉着景星穿过人潮又躲去了没人的地方。58读书 景星对魏蕊的举动十分诧异,可魏蕊却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不妥,她拉着景星进了处无人的小亭子,周围人迹罕至,两个人清闲又自由。 “我也不爱那热闹的地方,你看起来也不喜欢,便让表哥去吧,这种场面,他似乎游刃有余。”魏蕊看着面前的雪景,背对着景星道。 景星怎么会不知道魏蕊的心意,他长久不在宫里,宫中跟他交好的人屈指可数。 为了避免尴尬,魏蕊才会将他带到这里,看起来魏蕊什么都不懂,但其实她什么都懂。 景星从背后抱住她,将头放在她的肩膀上,小声说:“谢谢你。” 魏蕊抓住他的手,两个人享受着这短暂的安宁,这么久以来,这是久违的两个人的独处时间,夹杂了太久的想念和喜欢。 可是,难得的独处时间却并不长久,云锣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她对着魏蕊道:“姑娘,有人在找你。” 听到有人找自己,魏蕊的第一反应是,皇后不至于在这样的夜里还出什么幺蛾子吧,她无奈地看向景星,景星自然也是不高兴的,问道:“是谁?可有说有何事?” 云锣看了魏蕊一眼,似乎犹豫了一下,魏蕊见她眼神有些躲闪,自己也好奇起来道:“怎么这个反应?是谁?” 云锣犹豫了一下才道:“是……是上次来的姜大人。” 魏蕊一瞬间有些错愕,她实在想不通姜玉阳为何要来找她,他们自从那次一别之后就再也没有遇见过,因为那件事情的缘故,魏蕊也开始刻意避开那些话题了。 “怎么是她?”脱口而出的疑惑,让景星也皱紧了眉头,他问道:“姜大人?你几时认得的?怎么不见你提过?” 魏蕊一时语塞,好一会儿才拉住景星的手道:“你一会儿见了便知道了,跟我一起过去吧。” 原本的景星因为魏蕊有所隐瞒是不开心的,可是魏蕊的及时补救很大成度上减轻了他的怒气值,他倒要看看,在皇宫里,除了关清和自己之外,还有谁敢这样光明正大地去找魏蕊。 到了屋子,魏蕊推开院门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打开门却见姜玉阳正在院子里站着,外头多少有些寒冷,不晓得他站了多久,魏蕊惊讶道:“怎么不进去坐着等,站在这里做什么?冻伤了怎么办?” 姜玉阳笑道:“屋子里没有人,擅自进入恐怕多有不便,况且今日并非多冷。” 魏蕊无奈道:“快进屋吧,快点快点。” 两个人刚进到屋子里,景星便不知不觉地跟着一起进去了,他起先待在院外不知道算计什么,魏蕊看见姜玉阳站在院子里有些着急,便忘记他了。 进了屋子才想起来,可景星已经一脸不高兴地进来了。 看见景星,姜玉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后又很快调整过来,他急忙起身对景星行礼,景星却并不理他。 最后还是魏蕊跟他说让他不必在意,他才勉强坐下的。 两个人之间虽然毫无交流,但是魏蕊总觉得战争一触即发,她甚至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这时候景星却率先说话了:“你有何事?” 姜玉阳似乎被吓了一跳,却还是那副雷打不动,温温柔柔的样子道:“是这样的王爷,前些日子和魏姑娘宫中偶遇,两个人话语投机,便多说了几句,算是半个朋友。上次魏姑娘说这深宫落寞,无趣极了,我便挑了几本自己喜欢的话本子打算给她送来,但是因为后宫不是我常能出入之地,于是便只好趁着今天,将东西给她送来了。” 他从大氅之下拿出几本书来,放在桌上,又对着景星道:“玉阳无意打扰二位,今天的事情实在是有些抱歉了。” 看着姜玉阳的样子,魏蕊心里头五味杂陈,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侍郎费心了。”景星客气道,又说,“以后若找她有事,可直接来寻我,本王会代为传递的。” 姜玉阳微微一愣,魏蕊回过神道:“别听他的,有机会你便来吧,这些书,多谢你了。” 第二百四十章:康尚书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的话让姜玉阳明显松了口气,他笑了笑道:“尽管多有打扰,但是姑娘既然不讨厌,这趟我也算走得值了。之前还一直担心会打搅到姑娘你,既是如此,下次所有喜欢的书,我便顺手给姑娘捎过来。” 难得这么贴心的人,魏蕊心里头几分踏实高兴,可反应之余便又觉得些许落寞,毕竟,如今面前站着的这个人,是那天晚上和颖妃私会者的最大嫌疑人。 况且宫里的人大多数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谁也说不准顶着这么一张脸,说出这么些好话的人,他的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什么。 “那便有劳你了。”魏蕊纵然心里头想了许多,可如今事情并未定论,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姑娘客气了,多谢你的茶,很是爽口。”说完这话,姜玉阳又向景星做了个揖,便转身离开了。 魏蕊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愣神,却惹来景星的吃味,他不高兴道:“你这朋友是什么时候交的?我怎么不知道呢?” 看着景星认真的眼神,魏蕊有些不好意思,她走得离景星近了些,扯着他的袖子道:“就是那天在御花园碰到的,结果发现两个人似乎挺有共同话题的,能聊的到一起,我在宫里又没有什么朋友,当时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便请他来屋子里做客了,没想到后来竟然得知,他就是康英口中的姜叔叔,因此后来便也没有再往来了。” 看着魏蕊真诚的眼神,景星也不愿意多想,只问道:“你如今觉得怎么样?他和你那天晚上见到的人可有相似之处?” 魏蕊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他的表现几乎是无懈可击,并且从他的为人处事来看他并不是那样的人,那天晚上天色太暗,我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脸,只是看了个大致,如今看着姜玉阳的脸,我没有办法将他和那天晚上的人联系到一起。” “姑娘……” 魏蕊话音刚落,便听见身后云锣吞吞吐吐的声音。她转身看向云锣,见她似乎犹豫不决、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头微微疑惑,却又很快开口道:“你我之间何必客气,有什么话便尽管直说吧。” 云锣这才开口道:“不知道姑娘记不记得,当日夜里我们见到的那个男人,身上穿的是一个绣了白莲花的大氅,方才我见姜大人的身上穿的,似乎也是那个样子的大氅,不知道姑娘可有注意?” 魏蕊微微一愣,她努力回想刚才姜玉阳身上穿的衣服,随后迅速地冲出了院门。 跑在冷风中,魏蕊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她想起来自己方才看见姜玉阳身上穿着的大氅的时候,心里头还有几分喜欢,想着姜玉阳倒是个审美在线的,穿的衣服都十分精致好看。尤其是背上绣的那朵白莲花,虽然花朵并不是很大,却一针一线,做工十分精致,她方才还在心里感叹,如今却不得不面对,也许姜玉阳正是那个男人的事实。 姜玉阳走的不快,魏蕊很快就追上了他。年夜落雪是非常浪漫的一件事,也是非常常见的一件事,恰巧魏蕊追上姜玉阳的时候,天空便飘起了雪花。 魏蕊走上前,将姜玉阳身上穿着的大氅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随后他盯着姜玉阳的眼睛问道:“这件衣服是你的吗?” 姜玉阳面对如此之问,似乎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却下意识的回答道:“穿在我的身上,自然是我的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语气里甚至带着些逗趣,看得出来,他很喜欢魏蕊。 可此时此刻的魏蕊却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她甚至觉得自己很奇怪,和姜玉阳不过只是一面之缘,顶多算是谈了会儿心,算不上什么特别的刻骨铭心的好朋友,可是当得知他很有可能就是那天夜里的那个人的时候,魏蕊的心莫名其妙的便觉得闷得厉害,好像就要透不过气来似的。 见魏蕊的表情不对,姜玉阳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慢慢地开口道:“怎么了?这件衣服有什么问题吗?你若是喜欢的话,我可以将它送给你。” 魏蕊摇了摇头,她犹豫了半晌,将心口那口气狠狠咋了下去,破釜沉舟般地问道:“冬月十三那日,你在宫里吗?” 姜玉阳似乎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仔细思考了一下,并且算了算日子,才确定道:“那天在,皇上找我与康尚书有事要谈,便进宫了,夜里宿在宫里,怎么了?”文婷阁 魏蕊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佩服姜玉阳的胆大,还是嘲讽他如此单纯,竟然什么事情都往外说。 她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内心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了,那天晚上的人必然就是姜玉阳。但是魏蕊仍旧不愿意相信,她不觉得姜玉阳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单纯之人,否则他也不会爬上这么高的位置。 所以如果那天夜里的人是他的话,想必他一定会对魏蕊隐瞒一些什么的,可是如今他似乎完全没有想要隐瞒魏蕊的样子,什么事情都跟魏蕊说了,并且一脸无辜的真诚,让人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是在骗人。 想到这里,魏蕊打算赌一把,她犹豫再三,垂放在身侧的拳头松了又紧,最后才终于开口问道:“你与颖妃娘娘可认得?” 这话一出,姜玉阳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追上来的景星也立刻走上前拉了她一把,转头对着姜玉阳道:“你不要误会,她只是随口问问。” 姜玉阳却皱着眉头对着魏蕊道:“魏姑娘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什么叫认不认得颖妃娘娘?难不成姑娘怀疑我与后宫有染?” 听见姜玉阳这样质问自己,魏蕊也有一丝慌张,她方才有一点太过冲动了,不应该这样直白的问姜玉阳,如果不是他,那么这样的误会,会成为姜玉阳心中对她的永远的芥蒂,如果是他的话,那么自己很有可能打草惊蛇,往后再去查这件事情便很难了。 此时此刻魏蕊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压根想不起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接下来又要说什么,只能那样定定地看着姜玉阳,有一瞬间魏蕊甚至觉得看到了将于炀眼里的难堪和不解,于是,她十分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 场面一度十分紧张尴尬,半晌,还是景星开口道:“大概是没见过你这样的反应,有点吓到她了。其实她就是看见了颖妃娘娘有一件和你这件大氅差不多的衣服,心里头喜欢,现在又看见你穿着同样的,便有些误会了。” 姜玉阳的眼睛动了动,片刻后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道:“魏姑娘真是吓到我了,前朝的人最怕和后宫的事扯上关系,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这件衣服竟然还会和颖妃娘娘的衣服有点相似,不过这衣服并非我一个人独有,康尚书也有一模一样的一件。” 姜玉阳话音刚落,便见面前的两个人表情都变了,先是魏蕊反应过来道:“你说这件衣服不止你一个人有是吗?还有别人有?那个康尚书?他又是谁?” 见魏蕊这样问,姜玉阳似乎微微不解,他发出有些疑惑的声音。这时候景星便又接话道:“女孩子总是不喜欢和旁人穿一样的,她前些日子便喜欢上了你这件衣服,于是已经差人去做了。原本已经有颖妃娘娘的和她的一致了,如今你的和她的也一致,现在再加上康尚书的也和她的一致,她当然有些激动,不太能一下子接受了。” 姜玉阳听完景星的解释,笑道:“既然你如此介意,那么这件衣服我便收起来吧,以后都不会穿了。” 魏蕊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她装作不高兴的样子道:“你不穿还有旁人穿呢,这一下子和我一样的人也太多了。不过你和康尚书一起穿的时候不觉得奇怪吗,见皇上的时候也是穿一样的吗?冬月十三进宫那日,也是穿的一样的吗?” 魏蕊一连串的问题,弄得姜玉阳有些哭笑不得,他道:“我们之间似乎并不觉得奇怪,那天也是穿的一样的,皇上似乎也并不会介意这些。” 魏蕊点了点头,眼睛里亮起了光,笑眯眯道:“谢谢你今日送的书,我想我会喜欢的。” 姜玉阳笑了笑,恰巧这时候有侍从前来传话,说是祀部那些人正在找姜大人,让姜大人尽快过去呢。姜玉阳听了这话,便对着两个人告辞了。 看着姜玉阳越走越远的背影,魏蕊这次是彻底松了一口气,她转身高兴地对着景星道:“我就觉得不会是他,一定不会是他,果然不是他。那个人很有可能是康尚书,这个康尚书你知道吗?认得吗?熟悉吗?” 魏蕊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惹来景星一阵白眼,不过他还是回答道:“知道,认得,不熟。” 魏蕊:“……” “不过……”景星沉默片刻道,“康尚书是康英的父亲,如果那天夜里的人是康尚书,那么康英势必撒谎了。” 魏蕊听见这话,一阵错愕。 第二百四十一章:皇上赐婚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景星的话让魏蕊莫名有些心惊,倘若果真如他们所想,康英那天夜里看到的人并不是姜玉阳,而是他父亲的话,那么这其中必定隐藏着什么内情。 可是康英如此小小年纪,便已经学会撒这样大的谎了吗?还是说,他所说的一切,根本就是他的父亲所指使的?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扑朔迷离,魏蕊现在根本搞不明白,谁说的话是真的,谁说的话是假的。 原本以为康英那么大的孩子是断不会说谎的,却没想到也许受了大人的授意,他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魏蕊长长叹一口气,看来无论如何,再次询问康英是必然的了。 见魏蕊一筹莫展,景星走到她跟前,拍了拍她的背说:“现在看来,这件事情越发的复杂了。康英那处的情况想必还需要仔细询问,不能早早便下定论。” 魏蕊点了点头,她无奈道:“为什么这个人偏偏要是自己认识的人呢?我只是想在宫里交个朋友,怎么这么难?” 景星摇头道:“宫里不是交朋友的地方,你最好早些做好思想准备。” 魏蕊看他一眼,不说话,但是两个人都知道,景星这话是正确的。 见魏蕊多少有些失落,景星也顾不得生气了,只转移话题说:“皇上和皇后想必也快祭拜完先祖了,晚宴该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魏蕊可以说最期待的便是年夜饭了,宫里不仅会将平时很少拿出来的食物拿出来,还会有各种各样的才艺表演,更重要的是皇上还会在喜庆之中给许多新人赐婚,是喜上加喜的大日子。 如果没有姜玉阳这一通捣乱,魏蕊今天夜里应当是很开心的,只是如今弄成这副模样,魏蕊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 可是不高兴归不高兴,大年夜总不是合时给人摆脸子的时候,更不能不去参加晚宴,于是魏蕊平复了一下心情,便跟着景星,朝着晚宴场所走去。 一路上跟来来往往的人不断打招呼,倒是冲散了她心中的一些烦闷,关清已经在门口等他们许久了。 看见两个人一道过来,嘴里不由得嘲讽道:“大年夜的还要谈情说爱,你能我能我们王爷可真是年岁越长越孩子了。” 魏蕊觉得,关清就像护犊子的自家家长,明明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可他却只会责怪其中一个。 只是景星根本不听他说话,侧身拉着魏蕊便进去了,魏蕊扭头看了关清一眼,特别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关清以前对两个人总是有意无意的挑衅还有几分脾气,现在似乎见怪不怪了,看见两个人这样,顶多只是瞪瞪眼,再没有其他的了。 魏蕊因为进宫的由头有些奇怪,所以便被安排在了夫人桌上,虽然她没名没分的,但是是皇上亲自安排的,因此也不至于太过被排挤。 景星离他不远,却不在一个桌上,关清离她稍远一些,却也不是特别远。 好的是,她和敏慧夫人是一张桌子上的,不至于说话都没聊天的了。 敏慧夫人看见魏蕊似乎也很惊喜,甚至特意挪了座位,自降身份坐到了魏蕊跟前,魏蕊表示十分受宠若惊。 因为有了敏慧夫人的陪伴,宴会上让魏蕊不至于那么尴尬,其他人仿佛当他们两个不存在似的,想必敏慧夫人在遇见魏蕊之前也一个人受到了很多孤立。 孙紫烟坐在孩子的那一桌上,和二皇子的桌子挨着,但是感觉却是天差地别的。她似乎有些担心她母亲的样子,频频往魏蕊她们这桌张望。看到自己母亲身边坐的人是魏蕊的时候,她似乎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宴会很快开始,复杂的礼节,人人虚伪的敬酒词,脸上奇奇怪怪的笑容都让魏蕊一点兴趣也没有,她最有兴趣的便是后面皇上赐婚的环节了。 魏蕊想着自己提交了那么多的成亲名单,虽然有种月老强行搭桥的意思,但是魏蕊觉得自己是早已顾虑全了方方面面的,比起皇上和皇后的想法,她为那些人考虑的已经足够多了。 生活在这样的年代,每个人都是无从选择的他们每个人似乎都没有反抗的心思,似乎都在这已经成方圆的规矩里认定了自己一辈子应该做的事情,因此当魏蕊想要劝诫他们的时候,反倒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多余。 多数人都会觉得魏蕊的想法天马行空奇奇怪怪,他们甚至会觉得魏蕊这个人也很奇怪。所以,魏蕊也在慢慢适应自己的规则,她不再去尝试改变别人,也同样的不会改变自己。齐齐中文网 在她的安排下,魏蕊觉得名单上的人应该都是十分乐意的,所以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结果了。像这那些年轻少男少女们脸上快乐的表情,魏蕊便觉得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了。 敏慧夫人看起来却似乎有些紧张,她在吃饭的间隙一直都心不在焉的,似乎在担心什么,饭桌上人比较多,魏蕊也不好明问,只好和她说说别的话,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二皇子似乎一直在看着孙紫烟那边的动向,只有孙紫烟一如往常,脸色不变。这时候的魏蕊还什么都不知道,她甚至还以为今天晚上会是一个不错的夜晚。 然而等到真正到了赐婚环节的时候,魏蕊却傻眼了,因为她递上去的名单皇上一概没有采纳,当天夜里皇上只赐婚了一对新人,那对新人不是别人,正是孙紫烟和……康英。 很明显,在座的所有人都对这门亲事产生了极大的疑惑和惊讶,包括敏慧夫人以及二皇子还有康英的母亲康夫人。 最先站出来反对这门婚事的人是康夫人,她却也没有敢直接质疑皇上,只是对着宣旨的公公道:“宫古莫不是看错了,怎么会如此?” 高公公却道:“往上给的恩赐,夫人好好接受便是。” 康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起来,她看向敏慧夫人,眼里全是轻蔑和责怪。魏蕊此时此刻也惊呆了,因为孙紫烟的婚事关注的人很多,又没办法轻易做决定,所以魏蕊自然而然地将她绕过去了,却没想到在这天夜里,皇上竟然会给她和康英赐婚。 所有的人都愣在当场,甚至当事人都忘了谢恩,最早反应过来的还是孙紫烟,他对这件事情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是既然皇上赐婚了,便很轻易地接受了,她上前领过圣旨,对着皇上叩拜道:“紫烟多谢皇上恩典。” 这时候康英也才反应过来,急忙跑上前去同孙紫烟一道跪下,谢了皇恩。 孙紫烟的父亲是谁,魏蕊并不知道也不认得,康英的父亲魏蕊倒是听过,只是也不曾见过面,此时此刻魏蕊的心思完全乱了,她下意识的看向二皇子,只见二皇子低着头,不停地喝着壶中之酒。 他是不高兴的,魏蕊知道。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无论将这份心思掩饰的有多好,眼神却是骗不了人的。皇上和皇后不可能不明白二皇子的心思,只是他们两人做出这样的决定,只怕也是有他们两个人的考虑的。 原本热闹的宴会很快安静下来,看来不仅仅是几个当事人觉得这件事情十分让人惊讶,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如今圣旨已下,君无戏言,怕是谁都改变不了的。 接下来的酒局,魏蕊能明显的感受到,康英和孙紫烟两个人成为了话题中心,康夫人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尽管身边的人看起来都在安慰她,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人在背地里只会嘲笑她。 虽然魏蕊还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夫人都不喜欢孙紫烟,但是从敏慧夫人躲躲闪闪的眼神中,魏蕊多少知道孙紫烟在这些夫人中是不受欢迎的。 皇上吩咐大家自由休息,随意一些,魏蕊受不了宴会上那样的氛围,便一个人偷偷的溜了出去。关清和景星都被人堵住去敬酒了,他们不好出去,只有魏蕊像个透明人似的,没有人关注她的动向。 除了魏蕊之外,还有一个人,更是不愿意在宴会那样的氛围中待下去。 躲到偏僻角落的时候,魏蕊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独自一人的二皇子。他一个人穿了件黑色的大氅,背上绣了青竹,节节攀高,十分好看。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二皇子的声音冷冷传来:“我说了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你走吧。” 魏蕊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道:“有些话总是憋在心里不好的,我嘴巴很严的,殿下有什么烦心事不妨可以说出来。” 二皇子这才转身看向魏蕊,叹气道:“我以为是阿福,原来是魏老板。” 魏蕊点了点头,和他并肩站着,两个人久久沉默。半晌,二皇子才道:“他们两个人的婚事,是你给父皇推荐的吗?” 魏蕊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问道:“二皇子觉得是我吗?” 二皇子不吭声,他年纪明明不大,却看起来十分成熟,魏蕊不由得心疼他的早熟。 半晌,听见他说:“我又何必自欺欺人,这主意一定是父皇出的。” 魏蕊无言,这个孩子,他什么都懂。 第二百四十二章:孙紫烟的心事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看着面前的二皇子,魏蕊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既然你对她有意,为何不向皇上请求赐婚呢?即便你知道皇上会拒绝,但是好歹也算是努力过的,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心意的。如今你一直隐忍不说,只怕皇上会当做不知道你的心意,而紫烟恐怕也会以为你对她并没有情意” “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非君子之道。”二皇子说了这句,便转身打算离开了。 他似乎并不想让别人窥探他的心意,魏蕊的所作所为也许有些越界了,她很想跟二皇子说点什么,但是碍于身份的缘故,她并不能什么都说。 看着二皇子的背影越走越远,小小年纪便显出落寞的样子,魏蕊的心里十分不好受。 她没有做过皇上,也没有生过孩子,自然不会理解,此时此刻皇上看见二皇子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是她作为一个外人,如今看着这个孩子的样子,内心深处多少是有些心疼的。 既然二皇子不想让她插手,她便也没有立场多说什么,这件事情可能便到此为止了,只是康英…… 经过那天倚梅园的事情,以及后来康英的所作所为,魏蕊觉得康英这个孩子,恐怕不是紫烟妹妹的最好归宿。 康夫人显然也不是很愿意接受的样子,只是不知道皇上和皇后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出于何意,还是因为什么别的缘由,又或者是他们单纯的觉得这两个孩子合适,对于这一点魏蕊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她一个人在那里站了很久,心思忽然放空。对于她来说,今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先是姜玉阳的事情,后来又是康英父亲的事情,再后来又是紫烟和康英的事情,这些事情一件一件的似乎像是安排好的,又似乎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正在魏蕊叹气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她没有回头,下意识地觉得来人应该是景星。 可身后的人一开口,她却愣住了。 孙紫烟站在离魏蕊五步的距离处,带着些质问开口道:“我和康英的婚事,是你安排的吗?” 魏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很快反应过来,紫烟恐怕是误会了她。她开口想要解释,却听见孙紫烟道:“多谢你,幸好你没有提起我跟二皇子的事情。” 魏蕊一件错愕,下意识地开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紫烟往前走了几步,和魏蕊并排站着。她盯着不远处,目光似乎没有焦距,许久之后她才开口道:“幸亏你没有跟皇上和皇后说我和二皇子的事情,以至于我母亲不会太难看,否则只怕在宴会上,会有不少人嘲笑我的母亲。” “为什么?”魏蕊不解,“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有人嘲笑你的母亲呢?你和二皇子一旦有什么样的事情,对于你们孙家来说,不是都是光耀门楣的大好事吗,又怎么会被人嘲笑呢?” 孙紫烟扭头看着魏蕊,脸上的表情冷冷淡淡,甚至可以说面无表情道:“因为,我母亲当年便拒绝了入宫,还发誓说自己的女儿一定不会嫁进宫里,否则自己必不得好死。” 魏蕊:“……” 这个理由足够让魏蕊闭嘴了,她实在想不出来什么理由去反驳孙紫烟的话,只好保持沉默。 只是敏慧夫人怎会如此大胆,敢拒绝进宫不说,竟敢说出这样的话,甚至发出这样的毒誓?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看着孙紫烟明明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却和一个大人一样成熟,魏蕊心里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滋味。 “所以我的事情便不用魏姑娘再操心了,必无论是皇上还是上天,都会有最好的安排的。” 孙紫烟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让魏蕊没来由的一阵气闷,她脱口而出道:“那你呢?你对二皇子是什么感觉?你可以看着他成亲吗?往后一辈子也没法再见到他,你愿意吗?” 她显然没想到魏蕊会问这样的问题,毕竟这样的问法太过直白了,她和二皇子两个人之间相处了那么久,彼此也知道对方的情意。但是两个人从来没有说破过,她们两个都知道无论是彼此的身份,还是两个人之间所横亘着的上一辈的恩怨都是两个人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因此两个人对这份感情的表达都是含蓄的,甚至是压抑的。 她们会彼此帮助,彼此担心,也会彼此照顾。但是他们从来不会对彼此说出喜欢这样的话,他们只是十四岁的孩子,但是他们却一直在忍耐,忍耐着想让这份感情变淡,想让这份原本就不该存在的东西慢慢消失掉。 被魏蕊这么直白的表达出来,孙紫烟有一瞬间秘密被暴露的慌张感,她不愿意向任何人承认她对二皇子的心意,但是她知道她瞒不过魏蕊,魏蕊一定看出来什么了,况且,她不知道刚才二皇子和魏蕊直接到底说了什么。202电子书 “就一次,哪怕一次,也要将自己的心意表达出来,好吗?”魏蕊尝试着说服孙紫烟,她不能接受孙紫烟就这样跟康英在一起,无论是康英本人还是康夫人,又或者是康尚说他们一家人都不是最适合孙紫烟的家庭。 “如果你喜欢二皇子,就去告诉他,我相信他一定会与现在有所不同的,就算是为了自己,不是也应该努力一下吗?” 魏蕊继续劝说。 孙紫烟犹豫很久才道:“那我娘亲要怎么办?她要处于什么样的立场,她会怎么看我?我是她唯一的女儿,我和她如果都不是统一战线,她岂不是十分的孤立无助?” 魏蕊有一瞬间懵了,随后她道:“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只是想让你跟二皇子表达一下你对他的情意,让他知道你是喜欢他的。并不是说,让你跟二皇子说,让他去跟皇上求给你们赐婚,如今皇上赐婚主意已定,圣旨已下,只怕是很难收回的,我只是觉得往后的日子你们再见想必会很艰难了,因此想让你将自己的心意表达出来。” “那有什么意义?又不能在一起,说出来喜欢又有什么意义呢?”小姑娘不解,魏蕊拍了拍她的肩膀:“喜欢本身就是一种意义,并非所有的喜欢都要在一起,有时候表达喜欢也是很美好的一件事。” 孙紫烟没有说话,魏蕊想了想继续道:“希望我说的话没有吓到你,当然我刚才所说的所有话,都是给你的建议,最终的决定,还是要你自己去做。” “二皇子方才也说了他的想法,如果想知道他对你是什么感觉,不妨亲自去问他吧。另外,康英并不是一个适合成亲的人,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看法。如果到最后一切都没法改变,你终究还是要嫁给他,那么一定要小心。不过我想你们这门婚事,不同意的应当不止你们家,想必康家也是如此,而康夫人想必会想方设法做一些努力,来改变这个结果的。”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转身走了。 无论孙紫烟是十四岁还是二十四岁,她自己的事情都应该她自己做决定,魏蕊作为一个年纪大的半个长辈来说,能提点她的已经提点的足够了,能劝解她的也已经劝解的足够了,能给的建议也都说的差不多了,最终的决定还是要她自己去做。 况且生活在这个时代,她现在能和二皇子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表明彼此的心意了吧。 也许只有这样做,对于两个十多岁的情窦初开的孩子来说,才是不负自己的青春。 孙紫烟最后到底决定如何,对于魏蕊来说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果她说的话,有一丁点孙紫烟是听进耳朵去了的话,那么也许以后的以后,她会少一些遗憾,那么魏蕊便知足了。 回到宴会的半路上,便遇见了出来找她的景星,看见景星,魏蕊莫名其妙的眼里竟然泛起了泪光,她不知道这眼泪从何而来,但是她知道,她如今能这样和景星在如此深宫里还能暗暗幽会,是做了很大的努力,也是有很大的幸运的。 见魏蕊脸色不对,景星带着她,将她带入了一个无人处,叹气道:“想必是孙紫烟和康英的婚事,让你不舒服了吧?” 他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仿佛魏蕊肚子里头的蛔虫一样。魏蕊不说话,景星便将她抱在怀里,安安静静的。 他知道现在的魏蕊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她需要的是陪伴,是一个能待在她身边,安安静静的和她一起的人。 大年三十,隆冬腊月,谈不上天寒地冻,外头却总是冷的。可他们两个人便在那坐了许久许久,谁都不说离开,谁也不会离开。 最后还是关清找到了他们,说事宴席散了,明日至正月十五都是休沐期,不必进宫了。 魏蕊和景星这才回了神,两个人都不是怎么高兴,毕竟魏蕊出不去,景星进不来。 关清无奈道:“又不是十三四岁的小孩子,需要天天在一起吗?” 景星不答话。 魏蕊却道:“十三四岁的孩子,比我们恐怕更难受。” 而此时此刻,孙紫烟已经走到了二皇子的宫门门口。 没有人知道她的决定。 第二百四十三章:敏慧夫人的故事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大年夜过去之后,日子便过得很快,魏蕊还没怎么觉得,便来到了正月十五。 正月十五对于宫里来说是个大节日,因此在这一日,宫里会异常热闹,许多小孩提着各式各样的灯笼,在宫里跑来跑去,对于宫里的孩子来说,这是最自由的一日。 孙紫烟和二皇子虽然也已经十四岁了,但是各自都收到了灯笼礼物,这一日皇子们不用进修学习,只需要安静的享受节日的快乐便好了。 魏蕊是在晚饭时间被两个人找上门的,他们俩觉得和其他小孩玩太没意思,便想来找她聊聊天。 魏蕊一个人正无聊的厉害,两个人的到来,让魏蕊十分开心。想来想去也没什么事情做,二皇子便提议说去宫里头最高的阁楼上看夜景。 冬日的风是带着些寒意的,站在高处,更是高处不胜寒,魏蕊原本是想吐槽二皇子的这个建议的,但是看着紫烟似乎有些蠢蠢欲动跃跃欲试的样子,她便不忍心打扰两个人之间仅有的相处时间了。 所以她便借口说自己畏寒,要待在家里,让两个人自己去。 他们两个人自然也很珍惜这段独处的日子,更是明白魏蕊的心意,便也接受了她的这份好意。 魏蕊并不知道紫烟最后到底有没有跟二皇子坦白,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到底有没有将这件事情说清楚,只是如今看他们两个的相处方式,想必这个心结两个人是打开了的。 这便足够了。 想到这里,魏蕊微微松了一口气,她正要点灯休息,院门却又被敲响了。 关清和景星今日都来过了,但是因为皇上找他们两个有事,便又一起离开了,只剩下魏蕊一个人了。 原本魏蕊是想着跟两个孩子一起度过这个难忘的元宵节的,但是因为各种原因,现在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了。然而她却万万没想到,在她一个人的时候还有人能找上门来。 院门口站着的人是姜玉阳,他手上提了一个玉兔模样的灯笼,走进院子里便给魏蕊递到手上,并且温柔道:“给你的元宵节礼物。” 魏蕊一时怔愣,有些反应不过来,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道:“怎么还给我送灯笼,我都已经这把年纪了,早都不是玩灯笼的时候了。” 姜玉阳却笑道:“在我眼里,你永远是孩子啊。再者说了,也没有人规定,年纪大的人便不能玩灯笼呀,何必如此拘礼呢。在我的印象中,你可不是一个遵循礼节,墨守成规的人。” 魏蕊撇了撇嘴,笑道:“没想到这都被你发现了,看来你对我还是蛮了解的嘛。”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毫无目的的闲聊着,就好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似的,一点也不生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因为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挺好的,便试探性的问道:“你觉得康尚书这个人怎么样?平日里是好人还是坏人?” 魏蕊这句问话,惹来了姜玉阳长久的沉默。 见姜玉阳低头不语,魏蕊想了想也觉得似乎有些不妥。便找补道:“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因为担心紫烟嫁到康家会不受重视,所以想替她问一问康家的情况。因为觉得你和康尚书平日里走的近,便想着问一问你,康尚书平日里是如何待人的?会不会让紫烟吃亏?” 听完她这句话,姜玉阳似乎才松了口气,他脸上的表情重新回归于刚才的那份平静,甚至眼里还带了些温柔的笑意。 “看来你与紫烟姑娘的关系还挺好的,肯为她操这份心,他的父亲只怕都不想替她多想呢。”姜玉阳回答道。 这是魏蕊第一场听人提起来紫烟的父亲,她自然是十分好奇的,便接着询问道:“我好像很少听人提起来紫烟的父亲,她的父亲是谁?为什么别人提起她父亲都是三缄其口,你知道吗?” 将于炀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你这里可有多余的耳朵?” 魏蕊急忙左右看了看,好一会儿才道:“应当是没有的,平日里没有,今儿又是这样的日子,想必都去忙了。” 姜玉阳这才道:“想来也是,况且你这里并无秘密,许多事情也不怕有人知道。” 魏蕊微微一笑,又问道:“所以紫烟的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紫烟和她父亲之间有什么矛盾吗?”爱书屋 姜玉阳喝了口茶,做出个意犹未尽的样子,半晌不说话,逼的魏蕊着急地再次催促的时候,他才得意道:“你可知她母亲的夫人封号如何来的?” 这个可是真的触及到魏蕊的生活盲区了,她还真不知道敏慧夫人的封号是怎么来的,不过一般女人封号都是因为丈夫得来的,比如丈夫做了大事,立了大功,则要全家人都赏。 女人既然无法上朝做官,那么便封个位份好了,听着好听,又没实权,还算是给了奖赏了,岂不是一举多得? “想必敏慧夫人的封号与她的丈夫有关?也就是紫烟的父亲?”魏蕊虽然觉得姜玉阳既然这么问,肯定不是这个理由,但是她还是故意说了自己认为的错的想法。 果然姜玉阳开口道:“敏慧夫人可不是如此?旁的夫人确实是因为丈夫才得来的封号,可是敏慧夫人确实不是,她的封号是自己得来的。” 魏蕊虽然也想过这个可能,但是到底这事情还是有些匪夷所思的,便一副吃惊的样子道:“自己挣得?这东西还可以自己挣吗?” 姜玉阳笑道:“这你便不知道了吧?敏慧夫人名叫周琼山,她父亲便是前朝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周正。周正那时候提马战天下,就没有他打不赢的仗,然而只可惜仗打得多了,人也变得冷血无情了,连自己的女儿也带上了战场,让她去经受战争的残酷了。” 魏蕊:“?????这也太奇怪了吧?女人不是不能上战场的吗?为什么他可以带女儿去呢?” “大将军的特权呗。” 姜玉阳回答得很快,语气里带了不易察觉的一丝轻蔑,却又很快掩饰过去,继续道:“不过谁能想到呢,所谓虎父无犬女,这位姑娘家家看起来弱不经风的女人,竟然能在周老将军受伤之后一人撑起整个大军,并且接连打了好几个大胜仗呢?” 显然,姜玉阳对敏慧夫人是有些许敬佩的,并且,在叙述的过程中,他似乎明显更偏向敏慧夫人些。 “这么厉害吗?”魏蕊作为一个听众,自然要给说话的人一些反应的,所以她立刻应和道,“我没想到,敏慧夫人竟然可以这么厉害!” 姜玉阳沉默了片刻道:“这便厉害了?若是你知道她后面做的事,想必会瞠目结舌的。” 魏蕊觉得敏慧夫人的事情太过神奇且让人意犹未尽了,于是她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听姜玉阳叙述这个故事。 姜玉阳说,敏慧夫人打了胜仗之后,名声便很快就传到了京城,一时间“京中无男人,军中竟女将”的声音几乎将整个京城淹没,坐在宫里朝堂上的男人们,自然不会喜欢这样的事情发生,否则,他们的存在岂不是毫无意义。 因此,年纪长的老臣,拿出向来军中无女子的传统请求皇上将人召回,并且治罪,以儆效尤。 那时候老将军受伤严重,奄奄一息,可谓命垂一线。如果魏蕊召回受罚,势必会牵扯到老将军,那么老将军只剩下死一条路了。 老将军一生战功无数,为国为民,皇上自然知道若是因此处罚他,只怕全了一部分人的心意,也会寒了一部分人的心意。 而心寒的那部分人,往往是最会做事的那一部分人,所以深思熟虑之后,皇上没有采纳老臣的建议。但是,他还是将敏慧夫人召回来了,用的理由是,劳苦功高,务必犒赏。 封赏男人,皇上轻车熟路,加官进爵,赐银封地,可是封赏女人,年轻的皇帝却是第一次,他从来不知道,要给一个女人怎么封赏才算合适。 而那些男人为了断绝敏慧夫人再上战场的心思,便给皇上建议,让皇上将敏慧夫人纳入后宫,这样既是封赏也是禁锢。 当初,关清是阻止过皇上的,他觉得敏慧夫人不会同意,况且既然老将军将自己的孩子带上战场,便是一定不希望她被困在皇宫里头的。 可是对于皇上来说,两边都是要安抚的人,他不能不两边都顾全,所以,只有这次,他没有听关清的话。然而,不出关清所料,敏慧夫人果然在封赏的大殿上拒绝了皇上,这几乎是前所未有的第一次。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但是那时候的敏慧夫人还以为自己能重回战场,她一点都不想留在这里。她拒绝的时候,话说的特别决绝:“我的任务是保家卫国,是边疆生死,不是入宫无事,更不是女红诗书,我不会进宫的,包括我的女儿,我女儿的女儿,也绝对绝对不会进宫的。” 这些话几乎是毫不意外地惹怒了皇上,皇上当即便让人将她关在了宫里。 再后来…… 姜玉阳正要继续说,云锣却敲门道:“魏姑娘,二皇子了紫烟姑娘回来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康英死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听了云锣的话,魏蕊立刻对着姜玉阳道:“行了,敏慧夫人的事情便就此打住吧,以后有机会了再说。” 姜玉阳却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有些遗憾的砸了砸嘴,时候道:“没想到这两个孩子竟然和你挺能聊的来,看来你真是男女老少大小通吃啊。” 魏蕊自然而然地将他这话当做是夸奖自己了,笑道:“那是当然,我人缘毕竟这样好。不过他们两个来了,你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吗?用不用走避一下什么的?” “怎么?怕两个孩子误会吗?”姜玉阳笑道,又说:“无妨,他们也知道我是喜欢交朋友的,况且我与他俩的关系并不算太差,在你这里见到我,他们应该不会太奇怪。” 魏蕊笑了笑,微微收拾了一下自己,走去接了两个孩子。 二皇子和紫烟一进屋看见姜玉阳的时候自然有些诧异,不过二皇子到底是见多识广,上得了台面的,他很会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只短暂微微错愕之后便恢复了正常。 倒是紫烟似乎有些回不过神,她像是没想到魏蕊这里还有旁人似的,疑惑地看向了魏蕊。 睿睿自然受到了,怎样让经理的信息,她犹豫了一下,才道:“姜大人与我,自从宫里一见便觉得志趣相投,所以成了朋友关系,今天夜里闲来无事便进宫找我聊天唠嗑,随便说一说闲闻趣事。” 紫烟迟钝地点了点头,却似乎还是有些紧张,她并没有坐下,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便说自己困乏了,想要离开。 二皇子站起身来想要和她一起离开,却被她强硬拒绝了,紫烟的表现甚至带些慌乱:“二皇子您找魏姑娘有事,我便陪您到这里,剩下的事您自己和魏姑娘谈吧,我先回去了。” 到了这个时候,魏蕊才知道紫烟担心的是什么,她急忙开口道:“放心,今天夜里的事情,姜大人他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你不用担心。” 紫烟的表情这下看起来才似乎微微放松一些,但是她还是固执的先离开了。 等到紫烟走了以后,二皇子倒是没有仓促离开,大抵是为了落实找魏蕊有事这件事情吧,他坐在那里和姜玉阳闲聊了起来。 正好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说到康英,二皇子便打趣道:“从前姜大人也是很受我们这些孩子喜欢的,却不知道这些日子是怎么了?前段日子,康英说在夜里不小心在倚梅园看见你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吓得魂飞魄散。现下,紫烟见你姜大人你也是逃之夭夭,看来江大人你应该反省一下自己了。” 姜玉阳温柔地笑了笑,开口道:“康英那孩子向来胆小,不过夜里瞧见我罢了,怕什么?你们小孩子都可以夜里随意走动,我们大人便不能夜里赏赏花,散散心了?” 二皇子笑道:“谁说不是呢?紫烟还嘲笑他,说是肯定平日里被你罚怕了,所以才吓得不行。” 姜玉阳继续笑道:“康英这孩子说不来有什么毛病,就是有时候喜欢一惊一乍的,一点小事儿似乎都能被他无限放大,弄成很严重的大事儿,这个孩子唯有这一点不好,其他的来说是个很优秀的孩子了。” 二皇子点了点头。 姜玉阳又道:“大年夜的时候皇上赐婚,好似将紫烟那娃娃给了康英,是不是?” 这个问话,让屋子里突然沉默下来,魏蕊一时愣住,二皇子的脸色也慢慢变得不好起来。 姜玉阳却道:“微臣自然是明白二皇子的心思的,只是这件事情从一开始您也知道,敏慧夫人早早便将事情定了,皇上也是没有办法的。康英这个孩子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比较合适的,再加上跟您知根知底的,也不至于冷落或者欺负紫烟姑娘,无论从哪种方面来说,你也该为他们两个之间的婚事感到高兴的。” 二皇子依旧沉默,只是他的双手微微发抖,整个人的脊背都绷直了,很显然,他在努力忍耐着什么。 姜玉阳知道自己说的话似乎也有些过了,便起身道:“有些事情,微臣人微言轻,说的话不一定是对的,也许甚至是刺耳的,只是二皇子如今年轻,往后日子还长,总是盯着一件不可能的,也并不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不放的话,难免会有可能抓了芝麻漏了西瓜。” “微臣言尽于此,今儿天色太晚,若是有得罪之处,他日去皇子处讨罚。” 说完这话,他转身看向魏蕊,尽管没有说话,魏蕊却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跟着他走出了院门。 到了门口,魏蕊才道:“怎么突然提起来这个事?最近两个人因为这事已经很难受了,何必再揭他们伤疤?” 姜玉阳仍旧还是那副笑容满面的样子,只不过眼神里带了些深意道:“有些事情,总是避着是得不到解决的,只能坦然面对,并且想好处理办法,才能更加快速的前进。” 他转过身子,看向不远处,慢慢道:“一些已经不该存在的东西,就得赶紧找机会剜除,不然,只怕越长越大,到最后就得忍受大痛了,又或者说,有些东西,恐怕会影响到自己的性命了。”12 魏蕊沉默,她知道姜玉阳说的话是真的,她也明白,这番话总有人迟早是要跟二皇子说的,只是魏蕊没有想到姜玉阳这么着急,又这么直白。 门前偶尔有小孩子跑过去,提着手里忽明忽暗的灯笼,欢声笑语地奔跑着,不觉得黑,也不觉得冷。 姜玉阳看向魏蕊:“二皇子生母早逝,虽然一直在皇后身边养着,但是皇后其实并不上心,所以,有些事情,若是该你说的,你得跟他说说。他似乎向来不怎么和同龄人意外的人打交道,你是意外。” 魏蕊听见他说这样的话,觉得一阵意外,好久之后才回过神道:“我知道了,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姜玉阳没有作声,转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扭头离开了。 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魏蕊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惆怅,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二皇子还在屋子里,刚要转反回去,却见二皇子已经走到院子门口了。 魏蕊笑道:“二皇子也要离开了吗?不多坐一会儿?” 二皇子看着魏蕊,叹了口气:“在魏姑娘眼里,我该是个没有担当的男人吧?” 魏蕊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感觉莫名其妙的,看了二皇子一眼才说:“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能担当这件事情的机会也是可遇不可求的,这不怪你。” 她说完这话,便见二皇子似乎松了一口气似的,隔了会儿他又道:“紫烟她……”磕绊了一下,他看向魏蕊,认真道:“她和康英在一起,会幸福的吧?” 魏蕊不知道二皇子想要确认什么,对于紫烟和康英,她是不太看好的,可是如今事情已经定下来,无论看好或者不看好,都没有人可以改变。 她不能保证紫烟会幸福,但是再二皇子面前,她必须让二皇子感到安心,所以她郑重地,认真的,而又笃定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看见二皇子脸上的表情逐渐松缓下来,眼神里的愁绪一点点消失不见,慢慢的眼里只有了满眼的祝福。 他也很清楚地知道且明白,他是没有机会给紫烟一辈子的幸福的,所以如果是康英的话,兴许他确实还能放心一些。 康英和他,如果没有身份的隔阂,也算是好兄弟了。 “多谢魏姑娘,我便先告辞了。”二皇子解了心结,自然是开心的,他离开时候的脚步似乎轻便了许多,魏蕊看着他像是似乎放下了很重的一件事似的,心里不由得也有几分轻松。 这天夜里,魏蕊睡的格外的好,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却睡的很香。 早上醒来的时候,云锣早早做好了早饭,魏蕊正要开口吃饭,却见景星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魏蕊还是头一次大清早在宫里见她,一时间有些怔住了。 景星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质问道:“你近些日子,有再见过康英吗?” 魏蕊先是懵了一阵,随后道:“什么?怎么回事?干嘛问这个?” “先回答我,见没见过?”景星目光着急,神色严肃,看起来像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没……没有……原本是想要找机会再见一次问一问的,可是……可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所以便作罢了。” 景星看起来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灌了一茶壶的水,随后道:“没有见过就行,不管谁问你,你只管说实话便好。” 魏蕊听见这话一下子紧张起来,她犹豫了一会儿道:“是……是查出来什么了吗?康英……康英真的撒谎了?” 景星看着魏蕊,沉默一阵,才缓缓开口道:“这件事情应当与康尚书无关,因为就在刚刚,有宫人发现了康英的尸体。” 魏蕊手上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她半晌道:“什么……什么意思?” 景星叹气:“康英……死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是不是谋杀?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康英的尸体是在御花园后面的千里湖发现的,因为天冷,加上似乎被泡了很久的原因,康英的身体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有些惨不忍睹。 魏蕊不顾景星的阻拦,赶过去的时候,康夫人已经在康英的身体旁边哭晕过去了,紫烟一个人站在旁边,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怔怔地看着被白布盖住的康英,什么动作和表情都没有。 现场唯一还算冷静的人,大概算是康英的父亲康尚书了,但是即便他看起来还算冷静,可面对着自己儿子的尸体,看起来本就年纪不小的康尚书,一瞬间似乎又老了几分。 皇上闻讯也赶了过来,宫里头几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大家将康英的尸体围成一圈,魏蕊被挤在了最后面,她什么也没有看到。 景星将她护在身后,不想让别人看见她,但是魏蕊看着这场看似吊念却似乎集体狂欢的闹剧,她心里说不上什么心情。 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云锣见魏蕊脸色发白,整个人看起来魂不守舍的样子,吓得不行,急忙安抚她。 魏蕊却道:“云锣,你帮我打听一下康英的尸体……具体会运送到哪里?我想看他最后一眼。” 云锣似乎有些犹豫,隔了会儿才道:“好的,姑娘。不过姑娘也不要太过伤心了,说实话,在宫里,这样的事情很常见。” 魏蕊诧异地看向她,云锣也知道自己失言了,便有些紧张地转过身子,出去打听事去了。 景星不放心魏蕊,便了解了一下简单情况后,追了过来。 见景星来了,魏蕊终于不想在默默忍受了,她看着景星,很久很久才说:“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怎么会死?” 景星抱住她,安抚道:“我方才听检查的御医说,似乎是失足跌落湖中淹死的,目前还没有查出来其他问题。” “怎么可能呢?”魏蕊听见景星给出的这个结论,显得十分激动。她大声道:“谁都知道冬日的湖边鲜少有人去,况且湖面结了冰,怎么可能失足落水淹死呢?” “再说了,康英对宫里虽然比不上宫中的其他宫人那样熟悉,却也不可能不知道千里湖在哪里,他怎么可能在千里湖边失足落水呢?现在这个季节根本就不会有人去湖边,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呢?” 景星见魏蕊有些激动,急忙安抚道:“现在所有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你稍安勿躁。不过就我看来,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在这个季节,会在湖边失足落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况且,千里湖并非康英平日里的必经之地,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这件事情也很值得商榷,很有可能这其中还掺杂着其他缘故。” 见景星和自己的想法一致,魏蕊微微松了口气,她怕所有人真的会被那个御医所蒙骗,真的会认为康英是失足落水才导致死亡的,如果最终得出这样的结论,魏蕊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在景星跟她站在同一位置,既然景星都能看出来的东西,关清不会视而不见,关清如果插手,那么康英真正的起因,应给不难查出来。 就在这时候,魏蕊的院门忽然被敲响了。这个时机,敲响的院门让屋子里头的两个人都有些紧张起来。 沉默片刻,魏蕊起身道:“我去开门,如果是前来查证的人,我会将所有的事实真相全部告诉他们。” 景星拉住她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我想你是知道的,不要引火烧身,我们的事情还没有完成,后面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魏蕊看了他一眼,随后泄气般的,妥协般地点了点头。 到现在为止,大家都不知道那天晚上康英到底看到了什么,他看到的人是姜玉阳,还是他的父亲康尚书?如今康英离奇死亡,若说是他的父亲所为,那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但是如果不是他父亲所为,在魏蕊看来,那便只剩下姜玉阳一个嫌疑人了。 可无论如何魏蕊都不愿意相信,那个人会是姜玉阳,她总觉得这其中还有猫腻,兴许可能康英那天晚上看到的人不是姜玉阳,也不是他的父亲,而是另有其人。 带着这些想法,魏蕊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院门。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也不是前来查证的人,而是看起来同样失魂落魄,又有些不知所措的孙紫烟。 魏蕊都差点忘了,在这件事情里大概最受打击的人除了康夫人还有康尚书之外,可能就是孙紫烟了。 前不久皇上才给她和康英辞了婚,而如今,康英却只剩下尸体一具,原本是自己的未婚夫,现在自己却成了未亡人。 这对孙紫烟的打击想必是非常致命的,况且就算皇上没有给两个人次欢,凭借两个人之间多年的交情,想必孙紫烟也是十分难过的。金沙中文 可是偌大的皇宫,却没有一个人可以成为他倾诉的对象,甚至很有可能,康夫人会将康英的死亡责怪在孙紫烟的头上,给她头上泼很多的脏水。 看着面前不过十四岁的小姑娘,魏蕊心里针扎一般的疼,她走上前慢慢的抱住面前的小姑娘,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 再多的安慰的话,在此时来看,都是苍白无力的。多余的安慰对当事者的人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只是安慰者的一种心里自我感动罢了。 带着一言不发的孙紫烟进了屋子,魏蕊正要去给她倒杯热茶暖暖手,却听她道:“他很冷的吧?湖水那么凉,他一定很冷。” 魏蕊沉默着,旁边的景星跟着一起沉默。 “他怕水又怕冷,死的时候,应该是很痛苦,很难受……的吧?”眼泪缓缓流过孙紫烟的脸颊,她的声音没有什么波动,平静的听不出来有什么起伏。 可她确实在哭。 魏蕊停下脚步,却不知道应该做点什么,景星却道:“让她好好发泄一下吧。” 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倾泻而下,魏蕊除了感受到无奈和心痛之外,她什么都做不了。连安慰都是多余的,这宫里的事情确实如景星说的那样。谁都不容易,谁都不单纯,谁都不快乐。 一步一步,人人如履薄冰。 魏蕊看不过眼,转身偷偷抹泪,景星将她抱在怀里,叹一口气。 他原本想说宫里就是这样,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有时候你明明才见过的人,可一转眼他就变得不会动也不会说话了,身子冷冰冰的,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康英有着大好的前程,却也躲不过暗地里的算计,这一切的一切,看起来就好像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局,总有人会被绕进去,不是你就是我。 魏蕊埋在景星的怀里好想大声哭一场,她进宫之后哭了许多回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可是在看到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因为奇奇怪怪的事情而变成自己所不可控的结果的时候,魏蕊感觉到了无力。 她再也不能像在明廊县那样无所顾忌地表现自己,只要说出自己的想法,就会有人买单,在宫里,多说一个错字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她突然很想很想回到明廊县,想见一见哥哥,见一见贾真真,见一见其他人,她不想待在这里了。 康英的死亡,让她有着莫名其妙的危机感,好像很快轮到的下一个人就是她一样,这一点让她恐惧,让她慌张,也让她不知所措。 二皇子进来的时候,魏蕊是有些愣神的,她急忙从景星的怀抱里退出来,看着二皇子跑到了孙紫烟的身边。 他们三个关系一向很好,康英的死想必对二皇子来说也是打击。孙紫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一直忍着,终于看见二皇子的时候,她才像是看到了自己等待许久的人。 俩个人对视一眼,几乎不需要交流,便能明白对方的心里感觉,二皇子只微微叹了一口气,孙紫烟便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方才是没有人的怀抱让她放声大哭,此时此刻,找到了终于可以让她觉得放心的人,于是她便放开了自己的情绪。 魏蕊受不了这种发自心底的悲伤和无助,她走出了屋门,景星提醒了一下二皇子注意不要惹人注意,便转身也出了屋子,顺便关上了房门。 魏蕊站在院子里,已经恢复了冷静,她想了很久,见景星出来了,便道:“康英的死绝非意外,肯定后面有人操控,我必须……” “结果还没有出来,不要妄下定论。”景星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又说:“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但是在一切没有定论之前,虚无的猜忌只会让事情走向误区。目前,不排除你说的那种可能性,但是,也不确定就是有人故意。” 魏蕊听见景星这么说,她努力地使自己保持冷静,好半晌才道:“我知道了,对不起,是我有些冲动了。” 景星拍了拍她的肩膀:“紫烟需要你的照顾,其他事情,我来跟进,你放心吧。” 半晌,魏蕊才道:“我明白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再遇颖妃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康英的死,使得宫里在之后的几日都一直被阴霾笼罩着,所有人都显得恐慌和仓促,原本以前就交流甚少的宫女们,现在更是变得难以多嘴了。 因此,云锣即便打听了好几天,也依旧没有什么消息。景星和关清最近也似乎很忙,基本没怎么来过魏蕊这里。 这些其实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最主要的问题出在了康夫人和孙紫烟的身上。不知道康夫人是不是听见了什么风声,她固执地觉得是孙紫烟不想嫁给康英,因此才会下狠手杀死了他。 康夫人的这个猜想,让所有人都十分的匪夷所思。然而她固执地认为,事实的真相就是如此,因此她不止一次去孙紫烟的家里闹,孙紫烟即便是为了少生事,躲进了宫里,她也不肯放过。 相比而言,康尚书倒是有理智的多,他私下曾给孙紫烟道过歉,让她不要跟康夫人一般见识,念在她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原谅她现在的所做所为。 孙紫烟当然不会计较现在的事,也绝对不会责怪她,只是康夫人的表现,多少让孙紫烟有些难受。康英的死,本来对她就是极大的打击,如今还被康夫人误会成杀死康英的凶手,孙紫烟的心情可想而知。 原本以为康尚书道歉之后,康夫人会有所收敛,却没想到她却更加的变本加厉,甚至在外面传孙紫烟和二皇子之间的一些事情,以至于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连皇上也惊动了。 原本是将孙子烟赐婚给康英的,如今却传出来了二皇子与孙紫烟之间的事情,皇上自然怒不可遏,立刻便将两个人找到了跟前。 两个还都是十四岁的半大孩子,哪见过这种阵仗,况且皇上很少在二皇子面前发脾气,如今这样愤怒,想必二皇子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他到底是个孩子,又是个不受宠的,没有在皇上面前撒过娇,也没有在皇上面前无理取闹过,因此两个人站在皇上面前的时候,显得无措又慌张,就好像真如外面传言的那般,两个人之间确实有什么事情似的。 谁都不能否认,两个孩子之间是有情愫的,他们两个可能互相欣赏彼此,也可能互相爱慕彼此,但是在皇上的赐婚圣旨下了之后,两个人便保持了正当的朋友关系,没有在越雷池一步。 甚至连之前已经产生的情愫,也在慢慢抑制了,说什么二皇子为了阻止两个人成亲而杀了康英,这种话实在是太过空穴来风了。 而且相对而言,皇上这次的生气实在是太过厉害了,从前也有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但是都未曾见过他这样生气,而这次不过是流言蜚语,事情并没有实质性的发生,却似乎触动了他的愤怒机关似的,让人不安又害怕。 魏蕊不知道皇上是怎么和两个人说的,但是从那次谈话之后,孙紫烟便不被允许再进皇宫了,而二皇子也被禁闭在了自己的宫内。 魏蕊因为这件事,找过景星也找过关清,但是两个人都表示,这件事情让她不要再过多的参与了,尊重皇上的选择,否则只怕是引火烧身。 想到那天姜玉阳跟她说孙紫烟的身世,只说到一半还没有说完,魏蕊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可是如今因为康夫人的缘故,宫内暂时不许其他夫人进宫,再加上敏慧夫人如今自顾不暇,怎么可能问她本人呢? 但是姜玉阳目前又很忙,基本上找不到人,关清和景星根本不会告诉她,所以就算她想到了什么,也无法去证明,这一点让魏蕊十分烦躁不安。 因为不安,魏蕊吃不下也睡不着,待在屋里快闷死了,于是便打算出去走走。 因为康英的缘故,宫里最近的守卫都非常的严格,魏蕊不过过了几个月洞门,便被盘问了好几次。 这让她的心情更加沮丧起来,康英的死因至今还是个迷,然而,宫里现在唯一的变化,除了多出来的守卫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变化。 就好像这件事情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似的,这让魏蕊十分不得劲,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不管是因为康英或者是孙紫烟,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她觉得她至少应该做点什么才行。 可是,现在目前的情况却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能做的只有在守卫森严的皇宫里散心。 想到自己进来的原因是为了成全别人的姻缘的,可是……到现在唯一一对可以成婚的新人,其中一个却死了。 不仅如此,其他的人她一对也没有做成过,这世上的许多事,总是让人无语,求什么便偏不来什么,怕什么,便来什么。 明明两个都是万里挑一的概率,可偏偏就能一起遇到。 她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旁边的云锣无奈道:“姑娘最近心事太重了,不如待会儿回去,给姑娘点个安神香,姑娘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 魏蕊一愣,尴尬道:“我有心事这件事情,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云锣小声道:“从出来到现在,你光是叹气已经有十多次了,还不算在屋子里的时候叹的气。” 魏蕊:“……” 云锣见魏蕊不吭声,怕她生气便道:“其实也没有那么多了,不过……” “我知道的。”魏蕊打断她的话,“我最近自己情况怎么样,我心里还是知道的,不过你说这些让人发愁的事情,真的能睡一觉就解决了吗?” 云锣走到她跟前,帮她披上大氅,“就算是不能解决,也可以换个心情吧。这件衣服是您前些日子让做的,刚好这几日送来了,穿着换换心情吧,有时候换个角度,也许就不用太担心了。” 魏蕊叹口气,知道云锣是安慰她,可是竟然对现在的她很是受用,她很久没有听人在她耳边跟她轻声细语地说话了,这段时间,似乎所有人都很急,所有人都很躁。 想着其实云锣说的也并非毫无道理,魏蕊便打算打道回府,转身的时候瞥见大氅上绣的那朵白莲花,不由得便想到了姜玉阳。 这件衣服,是她觉得好看,专门让做的。 刚绕过御花园,走到了千里湖旁边的假山处,便见迎面走来不多不少大约七个人,为首的那个坐在轿子上,魏蕊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脸,便被云锣一把扯着跪下,随后低声道:“是颖妃娘娘,您快低头避一避。” 魏蕊先是愣了愣,随后猛然抬头看向来人,她想起来那天夜里在倚梅园,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 她凭什么抢了孙茜儿的一切,还在这里耀武扬威呢?又凭什么,孙茜儿被迫舍弃的一切,却让她用来这么糟蹋的呢? 魏蕊想着这些,说不上来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只是好巧不巧地,正好和颖妃对上了。 这对于后妃来说,是很大的不敬了,况且从颖妃的言语中,魏蕊听出来,她看见自己在凶神恶煞地瞪着她。 总之,不管当时魏蕊的心情是如何的,眼神是不是仇视的,左右是得罪了颖妃娘娘,颖妃一个不高兴,便停下了轿子,要收拾她。 她身旁的宫人狐假虎威,魏蕊又没名没分的无所顾忌,下手自然不知深浅,被扇了两巴掌之后,魏蕊觉得自己的脸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没想到,这些宫人是真的下狠手,一点余地都不留。 云锣又吓又急,不断叩头求饶,额头都磕青了,然而颖妃一点都不动摇。 扇完十巴掌之后,魏蕊觉得自己的脑袋都不是自己的了,她有些晕晕沉沉的,今天这场打来的太过突然,又挨得莫名其妙。 就在魏蕊认为一切都结束了,可以离开的时候,她刚站起来,却又突然被叫住了。 “你这件大氅,哪里来的?”魏蕊一愣,却见颖妃脸色突变,“这衣服怎么会在你这里?你是不是偷来的?” 魏蕊:“??” 云锣急忙回答道:“是前些日子刚做的,觉得好看。” 听见这话,颖妃似乎神色缓和了些,像是为了挽尊,她补充道:“本宫有件和你相似的,还以为你是偷了本宫的衣服呢,罢了,想必定是你见本宫穿了好看,所以才找人做了相似的,本宫大度,不跟你计较。” 魏蕊却忍不了道:“娘娘这说法真是好笑,宫里也不是只有您一个人有这件衣服,我是上次看康尚书穿着好看,所以才做的。” 因为挨了打,她说话有些口齿不清,为难云锣在一旁给她做翻译,吓得云锣吞吞吐吐,不敢直说。 然而颖妃听完云锣的翻译,却诧异道:“怎会?这衣服整个京城只有两件,康尚书怎么会有?” 魏蕊眼睛转了转,继续道:“怎么会?我见过的已经很多个了,怎么可能就两个。” 颖妃嗤笑一声:“相似的自然多,可纯正的只有两个,若是不信,你仔细瞧瞧你大氅上的莲花,是用什么线绣的?” 魏蕊:“……” “得了,别胡言乱语了,康尚书就算有,也不是正儿八经的。” 她说完这话,一扬手,转身离开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姜玉阳的秘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挨打的事情没多久便传到景星耳朵里了,尽管魏蕊再三叮嘱云锣不要告诉别人,但是很明显,消息是颖妃放出去的。 颖妃被放出禁闭之后,算是在皇上面前暂时消失了一段时间,也在后宫里沉寂了一段时间。 所以为了证明自己仍旧还是有地位的,颖妃便对着大家都不敢出手的魏蕊出了手,想让大家知道自己的位置还是很稳固的。 她不是蠢笨的人,只是觉得后宫里的女人都很笨,自己身边又到处都是能照顾自己的人,她自然有些恃宠而骄,有恃无恐了。 尤其是皇后看起来像个草包,她就更不想把人放在眼里了,毕竟,现在的后宫,明里暗里,可都是被一个人捏在手里的。 所以,教训了魏蕊之后,自然不能藏着掖着了,要赶紧让大家知道才行,于是,不出半日,宫里的人便都晓得了。 只是,皇上近些日子分身乏术,先是康英的死,后来又是孙紫烟和二皇子之间的传闻,作为一个皇上,又身为一个父亲,他现在正处在十分为难的境地,哪里还有时间管理这些事情。 所以前来上报的人,悉数被赶了回去,其中,大多数是皇后宫里的人。 关清在后宫眼线虽然没那么多,却也不少,所以相比景星而言,他是最早知道的,然而,皇上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处理,他实在分身乏术,这才让人传话给了景星。 景星哪里忍得了这个,他几乎是冲向魏蕊那里的。魏蕊好不容易捱到了屋子里,躺在了床上,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脸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真的是那种火烧火燎的疼痛,以及跪在地上任人宰割的屈辱感,也让她感觉到十分不适。 云锣知道她与莫问名交好,便急急忙忙跑去找莫问名去了,莫问名前脚刚到,堪堪打开药箱,景星便冲进来了。 他站在离魏蕊五步的距离,没有再靠近,魏蕊偏过头便看见他那张要哭的脸,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忽然很想笑,但是眼泪就那么莫名其妙掉了出来。 两个人之间的所有一切都好像静止了似的,好像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怎么办,知道莫问名冷漠开口道:“怎么会被打成这样?不过还好打人的人手上没戴什么东西,否则你的脸怕是要毁容了。” 听见毁容俩字,魏蕊猛地一激灵,一把抓住莫问名的手腕,急忙摇头表示自己接受不了。 莫问名冷淡地开口道:“放心,现在还没问题,只是以后要小心了,真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会被打成这样。” 魏蕊心里委屈的不行,就和那女人对视了一眼,谁能想到,会被打得这么惨呢? 旁边的景星一言不发,就站在那里看着,弄的屋子里的人包括莫问名都有些紧张,莫问名最讨厌这种情绪了,便开口道:“没事的话就出去吧,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景星眼神猛然一变,忽然转身往屋外走去,魏蕊见他这样,吓了一跳,猛地一下弹起来,忍着痛冲出门外,拉住景星,含糊不清地开口道:“不要……不要冲动!” 景星的眼眶发红,他转身看着魏蕊,手伸起来又放下,如此好几次,最后看起来还是气不过,想要冲出院子去。 魏蕊不用想也知道,景星指定是要去找颖妃的麻烦,但是如今她刚刚得到了一些消息,如果景星贸然前去,只怕会打草惊蛇,让颖妃起了疑心,到时候,她的打可真就是白挨了。 于是魏蕊紧紧地拉住景星,跟他道:“偶……偶这里有情况!你……不要葱动……我好了,会更你嗦。” 因为脸颊肿着,说起话来,含糊不清,幸亏景星对她的话都会认真听,这才听懂了她的一点意思,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景星接下来暂停了一切事情,专心待在魏蕊这里照顾魏蕊,皇上当然不同意,明里暗里叫过他许多次,但是景星都借口不去,庆帝忙得要死,根本没时间去处理他,加上关清也在一旁说魏蕊受伤,让皇上体谅一二,皇上才暂时放过了景星。 在景星的精心照顾下,在莫问名高超的医术下,魏蕊几乎花了最短的时间就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过虽然景星并没有去找颖妃的麻烦。 但是颖妃最近的日子过得并不太平,不是今儿路太滑,导致轿夫摔了跤,连她也被摔了。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吃的东西里被人下了药,结果闹了好几天的肚子,更夸张的是,颖妃宫里的一个杂物房,许久没人去了,有天夜里,竟然莫名其妙走水了。 总之,颖妃的宫里这几日颇不太平,再加上她平日里没几个交好的人,也没个说话的帮她告状的,皇后虽然知道了,却也不想管,她也正想治治颖妃的目中无人呢。 终于等魏蕊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她总算是忍不住了,将颖妃说的那件大氅的不一样,告诉了景星。 那天夜里,云锣确实是看见了那件衣服的,绣着白莲花的大氅,所以那个人必然有这样的衣服。但是,正如颖妃所说,京城里有这样衣服的人不少,包括宫里的人自然也不少。 因为颖妃对康尚书有这件衣服表现出了绝对的奇怪和不信任,魏蕊觉得这件事情应当和康尚书没有什么关系,毕竟,就颖妃这个人来看,她不会有这么好的演技。 所以现在必须要找和颖妃的大氅一样的大氅,而康尚书则可以被排除在外,一个是颖妃的反应,另一个则是康英的死亡。k 康英的死亡原因不知道因为什么秘而不宣,但是康尚书绝对不会杀害自己的孩子的,这是绝对的,尤其是,康英还很有可能是康家往后最有出息的一个。 排除了康尚书,其他人的取证应该不算很难,魏蕊想让景星去办这件事,景星也正跃跃欲试呢。 眼看着这件事情的真相越来越近,魏蕊激动之余也微微松了口气。因为脸上的疼痛,她许久许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送走了景星之后,魏蕊便让云锣帮她燃起来了安神香,那安神香会让人睡的很安稳,也是魏蕊特别喜欢的味道。 云锣见魏蕊终于能好好睡觉了,自己也觉得轻松了不少,整个人也活泼起来了,便逮到了机会跑去外面和她为数不多的宫女朋友闲聊去了。 她走后不久,魏蕊这里便有了客人,是有段时间没出现过得姜玉阳。 魏蕊睡的很沉,姜玉阳敲了敲门,却没有人应,他便自己做主进去了。 进去之后,见魏蕊在床上躺着,睡的很香的样子,他站在床边看了许久,叹了句,下手也太重了,便转身打算离开了。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便遇见了关清。 关清看见姜玉阳,显然有些意外,两个人先是沉默了一阵,姜玉阳才道:“见过关大人。” 一直以来,关清见了人都是没什么好脸色的,但是因为身份的缘故,没有几个人敢惹他,所以他在宫里几乎可以说横行霸道,为所欲为。 然而,在姜玉阳面前,关清却头一次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他低着头,似乎不敢看姜玉阳的眼睛,反倒是姜玉阳看起来随意的很,甚至在他面前还有些嚣张的样子。 两个人无话可说,姜玉阳正要离开,关清却开口道:“已经有两年了吧?” 姜玉阳停下脚步,眼神立刻变了。 与平日里温柔的模样不同,此时此刻的男人,像是阴毒的魔王,和平日里的样子完全是相反的。 “关大人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他似乎是故意装蒜,关清却道,“有空去看看你姐姐吧,她一个人恐怕很孤单的。” 姜玉阳嗤笑一声:“关大人何必假惺惺的,每年去给我姐上坟烧香,就能掩饰是你害死她的这个事实了吗?” 关清沉默,没有说话。 “虽然不知道你的脸皮为什么那样厚,但是,我是真的没脸去见我姐的,所以就不去了吧。” 他说完,冷笑一声,转过身子,想要离开。 关清却突然开口道:“到此为止吧,到此为止,还可以让皇上保你性命,再这样下去,只怕就算是我,也没办法保全你。” 姜玉阳冷哼一声:“当初,你就是这么骗我姐的吗?” 关清:…… 他不知道说什么,也没办法说什么,看着姜玉阳一个人慢慢消失在视线里,很快,天空下起了雨。 是新年的第一场雨,可是却感觉并不像春雨。 云锣回来的时候,便见关清一个人站在院子里,雨水将他已经淋湿了,她急忙拿了伞给他撑着。 关清偏头看她一眼,慢慢道:“怎么不守在院子里?做什么去了?” 云锣吓得急忙跪倒在地,关清看着她惶恐不安的眼神,想起来那时候的姜玉容。 是比云锣还小一些的年纪,记不得是八岁还是九岁了,总之在城外遇到的时候,一双眼睛灵动可人,她问自己:“官爷,你收不收丫头?” 关清原本是不想收的,但是那时候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魏蕊的试探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醒来的时候,云锣刚回来不久,关清还在外厅喝茶,透过屋门,魏蕊瞧见关清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很少这样。 在宫里,没有什么事情是关清解决不了的,所以愁绪和烦恼在他面前几乎是不存在的。可是,现在看来,关清其实并没有大家想的那么无忧无虑,因为他看起来好像被一种不知名的痛苦包围着。 见魏蕊出来,关清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笑着看着魏蕊,随后道:“好久没来看你了,不知道有没有怪我?” 魏蕊在他面前坐下,同样笑道:“我又没什么事,现在都好了,你忙你的就行。” 关清看着她道:“我怎么听着,这话里有责怪的意思呢?” 魏蕊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后给他将茶添满道:“你最近怎么样?怎么看起来好像兴致不高的样子?” 关清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魏蕊的脸颊,左右打量了好久,冷不丁地开口道:“挨打的时候在想什么?有没有觉得,疼的忍不了?” 魏蕊有些诧异关清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不过无论如何,那天挨打的场景都是魏蕊怎么都不想回忆的过去。说疼痛,其实比不上当时养蛊被陷害时候那么痛,但是她又不是没有知觉,痛肯定是有的,不过当时,让魏蕊最大的感触,还是那种屈辱感。 那种被人当做傻子,可以随意玩弄,随意打骂的屈辱感,这一点,魏蕊做梦时候都能记起来。 “哪有那么夸张,挨打的时候脑袋是放空的,那时候大概什么都没想吧,不过……我怎么觉得你在幸灾乐祸呢?看到我被打,你很开心?” 魏蕊半说半笑,想要缓和一下氛围,但是关清却似乎并没有跟着他走,而是很久之后接了一句:“你说的没有错,挨打的时候,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或者说,什么都来不及去想的。” 魏蕊觉得他忽然深沉起来,有些奇怪,却见他又忽然笑道:“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这个吗?” 魏蕊有些莫名其妙,他接着道:“未高中之前,我便是被人一直打着生活下来的。” 魏蕊一下子懵了,缓了好久才道:“不是吧?我姨夫竟然家暴你吗?” 关清疑惑地看向魏蕊,魏蕊这才发现自己又胡言乱语了,想了想说:“对不起,你继续,就当我啥都没说吧。” 关清被她这一下打断,似乎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致,看着尾随道:“怎么样?王爷将你照顾的还好吗?皇上那里不去,该他做的事情都推到了我这里,我可是劳心劳力的,也不见得人家记我的好,跟我说半个谢字。” 魏蕊微微笑,不过说起经景星,魏蕊突然想起来大氅的事情,她觉得应该将这件事也跟关清说了才行,关清兴许更好找人。 于是,她便将那天跟颖妃的所有对话,一字一句地全部告诉了关清,关清听完之后,下定论道:“你现在的意思是,只要能找到那个人的大氅和颖妃大氅上的相似点,那么那个人就是那天晚上的人?” 魏蕊点头:“不过颖妃的大氅想来难借,尽管景星说他会想办法,可我觉得还是会不容易。” 关清犹豫了一下,又想了想说:“这件事情,便交给我吧,景星的话,就让他去找别的吧。” 魏蕊没想到关清会这么轻松地答应下来,但是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情的难度很大,魏蕊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准备怎么做呢?也不能太明目张胆了,万一打草惊蛇就不好了,现在也不清楚那人究竟在哪里,宫内还是宫外。” 关清自然明白魏蕊的担心,他想了想说:“我会想到办法的,毕竟我们还有最后的退路,因为,皇上和我们是一条线上的。” 魏蕊听见这话,微微松一口气,皇上插手这件事的话,那么无论什么缘由,想必他们都不会有所怀疑,毕竟皇上是出了名的喜欢做奇奇怪怪的事情。况且,有了由头,很多事情都会变得容易许多。 看着关清离去的背影,魏蕊觉得,可能他们离胜利不远了。 关清走了没多久,姜玉阳便来了,魏蕊有些讶异他怎么会来。姜玉阳解释说,因为最近忙没来得及看她,终于有机会来了,刚刚来的时候,却见她的休息,打算离开的时候,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撞上了。 得知自己睡着的时候,人家来过,魏蕊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一向不怎么责怪人的魏蕊,第一次责怪了云锣,云锣也因此长了记性。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魏蕊忽然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姜玉阳穿的大氅上,她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你这个衣服,你是不是说过,康尚书也有一件?” 姜玉阳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又道:“怎么了吗?这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魏蕊犹豫了好半晌还是开口道:“我也有一件。”亲亲 姜玉阳一愣,笑道:“哦?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没见过?” 魏蕊让云锣将衣服拿出来,递给姜玉阳道:“不知道咱们俩的有什么区别,我是仿着颖妃娘娘那件衣服做的,跟你这件有点像,又不是特别像,康尚书还有一件的话,我们撞衫也太严重了。” 魏蕊是打趣的语气说出来这些话的,但是姜玉阳的表情却似乎有些尴尬,好一会儿,他才道:“是吗?你见过颖妃的那件衣服?” 魏蕊撇了撇嘴,“可不是,我那日,不过和她对视了一眼,便挨了打,不过,那日她也跟我说了这衣服的事情,因为我那天恰巧穿的这件,不知道她看见你穿,会不会也打你。” 姜玉阳笑道:“我与颖妃娘娘怎么会见得上,我能进宫的次数也很少,所以这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魏蕊笑道:“说的也是,不过千万不要见到她,她那个女人,可怕的很。该说什么,京城就只有一件衣服和她那个一样,其他的都是假冒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衣服还能假冒,怪好笑的。” 姜玉阳笑道:“你们女孩子好像就是特别在意这个,不过看你能说能笑的,似乎已经完全痊愈了的样子,是应该恭喜你的吧。” 魏蕊笑道:“那是自然,不过你用什么恭喜我?就口头表达?这样不太好吧?” 姜玉阳站起身道:“恭喜别人,怎么能空着手呢,等着,我这便回去准备礼物,找个机会给你送进来,让你体会到我的诚心。” 魏蕊笑着送她出了院子,不知道这是第几次,魏蕊看着姜玉阳离开的背影了,可是这一次,她的心情却一点一点沉重下去,眼里的快乐很快消失了。 “那个香,还燃着吗?”魏蕊对着云锣问道,云锣点头道,“按照姑娘的吩咐,一直烧着呢,不过,不知道姑娘烧这个,有何用意?” 魏蕊没有搭话,只是过了许久才道:“希望我所预想的,都是错的。” 云锣见她脸色十分不好,也不敢多问,魏蕊进了屋子,躺在床上发呆。她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很难再建立和别人的信任了,如果结果真的跟她想的一致,她觉得自己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结果,更不知道要怎么接受这个结果。 风意不再那么寒凉,春天已经快要来了,可是皇宫里还是冷的可怕,魏蕊夜里仍旧要盖两床被子,她习惯了景星守在身边,景星不在的夜里,她开始难以入睡。 没有什么可以想了,她便想自己和景星的过去,想两个人的未来,想两个人之间美好的回忆。 可是午夜梦回时候,她总是能看见康英苍白的脸,总是能听见康英说:“是你害了我。” 是的,如果魏蕊猜的没有错,那么康英的死很有可能和自己有关系,很有可能是自己暴露了康英,从而导致了他的死亡。 可是,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凶手的话,魏蕊要怎么再去面对他呢? 关清来的很快,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敲开了门,魏蕊瞪了一晚上的眼睛,挂着两个黑眼圈,吓了还清一跳。 “皇上答应了,他会想办法弄到的颖妃的那件衣服的,现在,就看景星那边了。” 魏蕊深深吸了一口气,两个人难得一起吃了早饭,吃完之后,景星便来了。 景星带来了消息,京城里所有与那件衣服相似的衣服,他几乎都找到了,现在只有姜玉阳那里还有康尚书那里的衣服没有拿来,恐怕得再去一趟。 关清听见姜玉阳的名字的时候,微微一愣,随后道:“他也有这件衣服?” 魏蕊和景星当然知道他说得是谁,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关清犹豫片刻,忽然道:“你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魏蕊和景星对视了一眼,许久后点了点头。 关清微微闭上眼睛:“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我不值得你们信任?” 魏蕊急忙摇头:“因为我们也是才确定下来,之前不敢乱说,对不起。” “罢了。”关清叹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意料之外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关清的背影落寞又孤独,有种被隐藏在事实之外的失落感。但是当一切都没有确定的时候,魏蕊也不敢乱说,要说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姜玉阳的,那边可能是在魏蕊第一次看见姜玉阳穿着那件大氅的时候吧。 在倚梅园的那个夜里,魏蕊和云锣两个人几乎什么都没有看到,唯独云锣看见了那件大氅上,绣着在夜里也微微泛起光泽的那朵白莲。 景星后来派人去查了这件事,毕竟在夜里还会发光的丝线,在京城是很少见的,结果相关人士的表示,这种丝线只会在贺州有所生产,因为带着一些特殊的材质,所以在夜里会泛起光泽,因此而得名银丝线。 但是因为质地特殊,材质稀缺,因此只是贺州上层人士以及皇宫贵族才可以用的东西,甚至因为太过稀缺,贺州的王室甚至不愿意让别的国家知道他们有这个东西,以防别人起了来抢夺的心思。 颖妃大氅上的那朵白莲,不用说肯定是他们贺州所产的银丝线,不然颖妃也不会说她的衣服独一无二了,而魏蕊,恰巧也在姜玉阳的大氅上,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这一点让他不由得怀疑起了姜玉阳,只不过魏蕊看见那个东西的时候有些晚了,那时候康英已经死了,如果魏蕊能早一点发现的话,也许康英就不会死了。 但是似乎一切都是命定的,有些事情是来不及的,也是想不到的。 从那之后,魏蕊才开始怀疑姜玉阳的,联想到之前的种种事迹,原本的巧合,现在似乎都变成了故意。之前因为康英说的话,魏蕊便怀疑过姜玉阳,因此她在再次怀疑姜玉阳这件事情上,似乎没有太多的纠结和疑虑。 和第一次的感受不同,那时候的魏蕊觉得无法面对,不能接受。而现在的魏蕊,却有些后悔当时自己的意气用事,如果姜玉阳真的是杀害康英的凶手的话,它便是杀害康英的帮凶。 带着这份心思,魏蕊对姜玉阳的调查显得格外的上心。而在种种调查的迹象中,景星也觉得,好些事情似乎最后都指向了姜玉阳。 但是姜玉阳和关清的一些瓜葛,在宫中也是盛传的,景星也是很清楚的。因此他才跟魏蕊再三强调,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关清,否则万一两个人弄错了的话,结局很难收场。 关清的为人他们都知道,确实不算什么好人,在朝堂上更没有什么朋友,到处似乎都是被他得罪过的人。但是这些人中间,只有一个人是例外的,那就是姜玉阳。 姜玉阳是关清在朝堂上提拔的第一个人,也是让他能无数次在皇上面前求情的人,似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关清是十分关心欣赏姜玉阳这个人的,但是景星却知道,关清对姜玉阳的帮助和妥协,其实都源于姜玉阳的姐姐,只是他们都不愿意再将这件事情提起来罢了。 姜玉阳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许也是因为他的姐姐。 如今姜玉阳的表现,几乎可以确定他是凶手了,但是魏蕊和景星的心情都没有放松下来,他们两个虽然没有之前那种无法面对的情绪,但是面对这样的结局,两个人心里都是说不出的苦闷。 白白搭上康英一条人命不说,还连累了二皇子和孙紫烟,原本就不怎么受宠的二皇子,现在更是和皇上之间有了隔阂,往后要是想要有大的作为,怕是很难了。 可真相终究是真相,无论如何至少应该给受害者的家人一个交代,所以揭发真相,暴露出姜玉阳是凶手事实是势在必行的。 走到这一步,真是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魏蕊觉得郁闷极了。她想,这深宫真的不是她这种心理素质应该呆的地方,等完成了这件事情,她一定要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 因为皇上的帮助,景星有了名头将那些与颖妃娘娘穿着相似的衣服都收集了起来,皇上的意思是颖妃娘娘的衣服是独一无二的,一定不能有任何人和她的衣服相似,因此需要毁掉其他的衣物。 因为景星前段时间不是很听话,又时常请假,失了规矩,因此这种事情便交给景星处理。 大家都知道皇上的目的在于敲打王爷,没有人将心思用在和颖妃相似的衣服上,颖妃那件衣服也被景星保存了起来,以确认其他人的衣服是否和颖飞的衣服相似。 结果在调查过程中却出现了问题,景星发现,在这些相似的衣服中,竟然有一件和颖妃娘娘的衣服是完全一致的,无论是面料还是丝线,又或是其他方方面面都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这个发现引起了皇上的重视,若说相似,颖妃娘娘的这件衣服,样式不算奇特,其他人都有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因为娘娘这件衣服是在贺州做的,是为了送她出嫁专门做的,可以算的是独一无二的了,怎么会有人和她的一模一样呢?好 况且众所周知,贺州的所谓银丝线是堪比金银还稀缺的东西,除了贺州的皇宫贵族之外,其他平民很少有资格和本事去用这种东西的,可偏偏在这些衣服中,有另外一个人和颖妃的衣服一模一样,甚至银丝线也用得一模一样。 这便不由得,让人怀疑了。 于是皇上将这些衣服的所持有者全部都召集了起来,一个一个的仔细盘问,问问他们衣服的出处以及在哪里做的工,是谁做的? 然而在这些衣服的所持有者中,出现了两个在朝堂上做官的人,一个是康尚书,另一个便是姜玉阳。 因为康英去世的事情,康尚书一下子似乎老了很多岁,他的状态看起来十分不好,整个人佝偻着背,一点都没有往日里精神奕奕的样子,他的年纪尽管不算太大,但是却也不小了,康英虽不是他的独子,却是他最宠儿的儿子,想必康英的离世对他的打击是非常大的。 看着康尚书的样子,魏蕊有些人于心不忍,他实在不应该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因为真相揭露出来之后,他该是有多么的痛心啊。 自己最得意的属下杀害了自己最看重的儿子,甚至为了躲避这一切,还不惜将罪名,嫁祸在自己的头上。 如果这一切真相都被他得知了,魏蕊真的不知道他会有多么崩溃。可是人生似乎就是这样,有些你无法面对的事情,却是必然要去面对的,就像康英的死这回事,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是谁,总是要抓到的,就算是姜玉阳,也不例外。 毕竟他再也不会说话,不会动了,他身边的亲人要长期忍受着他离开的痛苦,原本他是他们最得意的孩子。 真相大白,一切便都会告一段落。 那些衣服被一个一个的人领走,眼看着快要到康尚书和姜玉阳了,关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看向景星,犹豫道:“不知道是不是我做错了,因为愧疚任由他胡来,才将他养成了这个样子,他姐姐若是知道了,可能是不会原谅我的。” “无论是他还是他姐姐,你都不欠他们的,何必要将这份不属于自己的歉疚承担下来呢?你已经为他做的够多的了,便就到此为止吧。毕竟我们看到的只是康英,背地里被他害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个了,你还记得贺州的公主,孙茜儿吗?” 景星的回答毫无感情,可是说的话却句句在理,姜玉阳的姐姐是死于意外的,并不是关清所导致的。关清对姜玉阳的愧疚,并非是他姐姐的死亡,而是他想在后来弥补无能为力的当时。 可是姜玉阳总是不懂的,他固执地认为自己的姐姐就是被关清害死的,所以自己无论如何作,关清都会替他收拾烂摊子的,可是无论什么都会有用到穷尽的一天,包括愧疚也是。 这一次,关清不打算再站出来了。 魏蕊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在心里默默地叹一口气,这里的每个人都似乎背负着看起来根本不属于自己的过去,你永远不会了解,也不会清楚当时的他们承受了什么,又遭遇了什么。 所以,有些人有了爱,有些人也有了恨。有些人选择为善,有些人决定从恶。他们慢慢的变成了两个极端,到了最后竟然说不清楚对错了。 宫里真的是很容易让人下定决心,思考人生的地方。如果魏蕊没有进宫,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有些人表面看起来那么善良那么无害,其实内在已经又脏又烂又臭,恶心到了骨子里了。 现在看见姜玉阳的脸,魏蕊竟然觉得微微有些反胃了,想起来她第一次见到姜玉阳时候的场景,那时候他还以为是巧合,现在想想怕是早有预谋了。 而且不得不说,姜玉阳真的十分胆大,为了证明魏蕊是不是那天晚上看见他的人,他竟然穿了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的衣服,甚至在魏蕊面前穿了不止一次。 这一点,魏蕊之后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总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件和颖妃一模一样的大氅竟然被康尚书拿走了。 第二百五十章:皇上审问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景星和魏蕊看见康尚书拿起那件衣服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两个人先是互相看了一眼,随后景星走到康尚书面前,犹豫了一下问道:“康大人,这件衣服,确实是你的吗?” 康尚书有些莫名,又拿起衣服仔细看了看,在系带上找到了小小的一个康字,点头道:“这件衣服,确实是我的,这有姓为证。” 看着他一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景星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件事多少透出来些诡异。 他再三确认道:“你再仔细看看,这件衣服真的是你的吗?” 康尚书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又仔细将衣服查看了一遍,随后道:“我确定这衣服就是我的,衣带上的绣字,足以证明这一点。” 景星垂下眼皮,神情复杂地看向魏蕊,魏蕊也想不来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件事情到处都透露着怪异和诡异。 因为康尚书认领了这件衣服,因此他很快就被人抓了起来,送到了皇上面前,而姜玉阳却拿着另一件衣服,消失不见了。 景星跟着康尚书一起去了皇上那里,而魏蕊一个人留在那里,她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更想不明白,为什么不是别人,偏偏是康尚书? 关清来的有些迟了,见魏蕊有些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便问道:“怎么了这是?你没跟着一起过去吗?” 魏蕊抬眼看着关清,好一会儿才道:“找到那件衣服的主人了,你可能根本想不到是谁。” 关清疑惑地看着魏蕊,得知真相后,立刻转身去了皇上那里。 魏蕊站在原地,越想这件事情,越觉得不对劲儿,绝对是哪里出了差错,她这样想。 问了旁边的守卫,今天这个地方有没有除了拿衣服之外人之外的随意出入的人,得到的回答是没有。 那就不存在有人掉包了,而且衣带上也有绣康字,这一点康尚书应该不会弄错才对。所以,那件衣服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凶手绝对不会是康尚书,他又怎么会杀了自己最欣赏最疼爱的儿子呢?这不合理啊。 看来,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曲折的,知道真相的人大概也只有康尚书一个人了。 赶到皇上那里的时候,康尚书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只以为自己最近因为康英的缘故有些心不在焉,所以犯了错误。完全没想到,他会被扯进偷情的事件中去。 颖妃已经在皇上的面前跪的很久了,她看起来十分慌张,整个人看起来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跋扈,然而当她看见被带上来的人是康尚书的时候,她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刚才还慌慌张张的人,似乎一下子就变得松了口气,紧接着,她立刻对着皇上喊道:“皇上,臣妾冤枉啊,真的冤枉,我连这个人都没怎么见过,怎么可能会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况且,这件衣服,臣妾看来,大多数人和臣妾的衣服都是一样的,根本不是这人唯一一个,请皇上明察啊。” 颖妃的狡辩,无论是在谁的眼里都是苍白无力的,就算这次她是受了冤枉,也不会像之前那么受宠了。这次的事情,对她的影响是绝对的,只是现在还有许多东西需要确认。 景星将康尚书手里的那件衣服拿起来,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递给了皇上。 皇上看了康尚书一眼,随后将那件衣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了一遍,随后又顺手将颖妃的那件扔给了康尚书,开口道:“康爱卿给朕解释解释,为何你这衣服会和颖妃娘娘的衣服一模一样,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一模一样?” 康尚书先是满脸吃惊,后来才战战兢兢地将那件衣服接了过来,仔仔细细地看过之后,磕绊道:“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个问题,也并不是刻意要和颖妃娘娘穿一样的衣服的,还请皇上明察。” 庆帝听见他的回答,一下子便将手里的茶杯摔在了他的面前:“让朕明察?如何明察?如今证据确凿,你有什么可说的?”书吧达 “臣冤枉!”康尚书大喊道,“臣的儿子刚刚离世,哪有什么心情做这种事情?况且,臣除却宫中大宴,几乎没怎么见过颖妃娘娘,和颖妃娘娘根本不熟,怎么会有那种事情呢就!” 一提起康英的死亡,皇上的情绪似乎变了变,他叹了一口气,景星也适时开口道:“皇上,此事恐怕并非如此简单,只怕别有天地,还得仔细查查才行。” “怎么说?”皇上显然不太同意景星的这个提议,“朕可跟你说清楚了,当初要求调查的人是你,如今阻止调查的人还是你,如果这件事情到最后找出来还是康尚书做的,那你便要给朕一个解释了。” 景星点头道:“那是自然。不过,臣可以断定这件事情一定不是康尚书所为,因为那天夜里抓到颖妃娘娘和另一个人偷情的人,正是康尚书的儿子康英。如今康英惨死,康尚书为此萎靡不振了许久,臣认为,虎毒不食子,因此自然不可能是康尚书他自己杀害了自己的孩子,所以凶手势必另有其人。” 庆帝似乎觉得他说的这话有些道理,又看了眼康尚书,随后对着景星道:“那谁能来跟朕解释一下,这两件衣服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连贺州的银丝线用的都是一样的?” 闻言,康尚书率先抬起了头,他是礼部尚书,最是知道别国的事情的了,贺州的银丝线是什么东西,对于他来说,是最熟悉不过的事情了。 他自己的衣服上怎么会有银丝线,而且银丝线这种东西他不可能不知道是很贵重的东西,自己不能乱用的。况且,银丝线在夜里会微微泛光,他如果真的有,怎么会没发现呢? 这时候,康尚书也开始怀疑,这件衣服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了。 他盯着那件衣服,看了好久道:“可以把衣服再给我看看吗?” 景星看了眼皇上,庆帝揉了揉脑袋,将衣服递给了他。 而此时,跪在一旁的颖妃,却看不下去了。她爬到了皇上的脚边,抱住他的腿道:“皇上,皇上!这事臣妾冤枉啊皇上。一定是……一定是王爷他想要陷害我,谁不知道他和孙茜儿关系好?知道是我抢了孙茜儿的位置,所以,他是为孙茜儿打抱不平的才来诬陷我的!我根本没有做那些事情,根本没有做,我和这个男人根本不认识,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穿和我一样的衣服,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贺州的银丝线。” “说不定……”她哭得梨花带雨,语调却忽然一转道:“说不定是他自己偷偷爱慕臣妾,所以才会自己做了这些东西来恶心臣妾。他是礼部尚书,贺州的银丝线,想必对他说应该不是特别难拿到的东西,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还请皇上为臣妾做主啊,如果真的是这个人自己做的恶心事,还希望皇上还给臣妾一个公道!” 颖妃胡言乱语,颠倒黑白的能力,让魏蕊实在是敬佩之极。皇上是在外面审问的,周围围了很多人,魏蕊努力的往前挤,但是奈何人太多了,她总是会被挤到外面去。 幸好关清在她前面一点,站在那里看了一段时间之后,意识到她没有挤到前面来,便让人将她带了过来。魏蕊总算挤到了前面,这下很多事情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了。 颖妃的话让魏蕊火冒三丈,她实在想上去指认这个女人,但是那个男人现在还不确定是谁,她如果冲了出去,又没抓到那个男人,只怕她和云锣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所以,魏蕊硬生生忍住了。 面对颖妃没来由的冤枉,康尚书实在是有些忍无可忍了,他最近不知道招谁惹谁了,先是自己的儿子无故死亡,自己现在又惹上了这样的官司,实在是让人无话可说。 想到最近自己所遭受的一切,看着那件衣服,他想了很久很久,终于将衣服放下来道:“皇上,臣自觉一直忠肝义胆,为官多年,兢兢业业,说不上两袖清风,却从未曾公私不分,前不久臣的儿子才将将淹死在千里湖,如今臣又要背个偷情的罪名,臣不知是得罪了谁,但是如果皇上一定要怀疑是臣做了这件事情的话,那么便请皇上处死臣吧。” 庆帝一时沉默,但是显然不高兴了,眼看着庆帝要发火了,万一真的按照康尚书所说的,将他治了罪,那么不仅是康尚书,康府这下子彻底就完了。 魏蕊生气得不行,她直接冲过去,拿起那件衣服,递到康尚书面前道:“你再看看,再仔细看看这件衣服,到底是不是你的?你看清楚了,仔仔细细地看,不要匆忙地轻易的下结论,行吗?” 康尚书看着魏蕊,慢慢道:“我自己的衣服我怎么会认错?这衣带上明明就绣着康字!” 魏蕊将衣带拿起来仔细地看着那个康字,忽然,她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衣服上的有些奇怪的味道,那味道,陌生又熟悉。 第二百五十一章:罪证确凿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这股子味道越闻越清楚,越闻越熟悉,随后魏蕊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她将衣服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那个绣上去的“康”字,她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多遍,终于发现了问题。 魏蕊立刻拿着那件衣服走到了皇上面前,庆帝看着面前的魏蕊,左右看了一眼,有些无奈道:“不经允许,谁让你擅自动那件衣服的?” 魏蕊刚刚还沉浸在找到证据的欢喜之中,却被皇上这一句话,一下子弄得有些尴尬了起来。旁边的景星立刻道:“因为她也知道其中的一些事情,所以是臣将她请过来的。” 皇上看了景星一眼,大抵也知道了现在不该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颖妃,又看了眼那边神情有些破碎的康尚书,半晌道:“行了,你说吧。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若是说对了,朕自然有赏,你要是说错了,朕绝对不会饶你,便连你私自干扰审问的罪责,一并罚了。” 魏蕊沉默了一下,她确实有些不是和确定,但是为今之计,只在一搏了。 “民女知道。”她的回答铿锵有力,随后将那个绣了“康”字的衣带递给了皇上,指着那个线道:“按理说,这件衣服康尚书穿了这么久了,这线看起来应该也会随着时间的加长而变得古旧起来,可是皇上您看,这绣线看起来虽然表面上是有些古旧,但是针脚处仍然能看出来些许新意的,很显然,这是有人专门将丝线故意弄成这种的,为了掩饰这是刚绣上去的事实。” 庆帝看她一眼,反驳道:“针脚处久不见风,看起来自然新一些,这也算证据吗?”他叹了口气,显然不太相信魏蕊,转头看了看景星。 景星看着魏蕊,摇了摇头。 魏蕊又道:“那皇上,您再看着个康字,这字应当是康夫人绣上去的,那么康夫人又怎么会将康这个字绣错呢?” “绣错?”皇上突然提高了声音,将那个衣带拿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生气道:“这不就是个康字么?你倒是跟朕说说,怎么错了?” “那一竖,不是应该出头吗?可是这个康字并没有出头啊!”魏蕊着急开口,庆帝就快要翻白眼了,他叹了口气,“你是来闹事的吗?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 魏蕊解释道:“皇上,你仔细想想,身为夫人给自己家的丈夫绣字,怎么会绣错呢?一定会是恭恭敬敬地,认认真真的,一笔一划地绣出来的呀。” “带她走!”皇上直接下令赶人,魏蕊简直觉得莫名其妙,明明是他同意了让去查的,但是…… 景星摇了摇头,可魏蕊这次却不愿意了,她一把甩开前来带他走的人,继续道:“如果这些都不足以成为证据,那么……我还有最大的证据!” 她目光坚定,庆帝却一眼也不想看她,只想让人将她拖下去带走! 可魏蕊怎么可能会走,她一定要还康尚书的清白才是。 “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件衣服根本不是康尚书的,而是被人调换了!”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愣,看着她的眼神,几乎所有的人都相信了她确实是有证据的。 这时候,景星站出来道:“皇上不妨听一听,您向来仁慈,在后宫也是雨露均沾,不肯偏向哪一个,不肯亏了哪一个,可是许多人是不知足的,她们贪婪,下贱,总是想着从您这里得到而不付出,甚至起了别的心思。如果,魏老板真的有证据,这无疑对他人是一个很响的警钟,所以,请您,听她一言吧。” 皇帝沉默着,他显然在思考景星的话,魏蕊不明白景星为什么要说这么多,可景星和庆帝还有众位大臣都懂。 没有人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被绿了,就算是皇上,也不行。他可以三宫六院,但是他的妃嫔却从始至终只能忠诚于他一人,再无其他。 他贵为皇上,拥有许多人根本从来都不敢妄想的东西,可是他仍然逃不过被女人背叛的命运,这对于别的男人来说是打击,对皇上来说更是。 康尚书跪在那里的时候,庆帝便知道康尚书根本不可能和颖妃偷情,他看上去整个人都意志消沉的厉害,哪有心思去弄那些?况且,看着那个绣出来的“康”字,庆帝也想起来,康尚书与康夫人,当年也是排除万难,最后才在一起的。 在一起后相敬如宾,伉俪情深,是不可多得的良配。 康尚书在朝已久,为人刚正,这些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因为不是,所以他才表现的随意,可是如今魏蕊要是抓住了真的那个,岂不是向全天下的人宣布,他的后妃背着他去和别的男人苟且吗? 这件事情,皇上自然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实的,可是偏偏跑出来魏蕊这么一个愣头青,谁也拦不住似的,硬生生往上面撞。肥猫文学网 看着周遭大家都好奇的脸,再继续否认掩饰下去,只怕适得其反,况且,关清也在。 皇上有些动摇的样子,魏蕊看在眼里,她偷偷摸摸地让云锣去找给她调香的那个调香师,务必要让那个人过来一趟。 云锣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是对于她的话,一直都是照做的,所以很快就跑了出去,消失不见了。 庆帝经历了漫长的心里挣扎,当初纳颖妃,也并非是图她什么,好看倒也未曾几分好看,跳舞也跳的十分一般,只是比起孙茜儿那个和自己八字不合,相冲相撞的人来说,这位颖妃的八字,实在是太好了。 不仅仅是会兴国运,还会避灾害,因此,当时不顾一切将她留下了,却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倘若她一直乖巧,看在她的八字上,也会给她好吃好喝的供着的。 但如今,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这个女人无论如何是留不得了,宫里头长得好看的女人多得是,八字好的女人更是多得是。 犹豫许久,庆帝终于开口道:“这可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这次,你还说不清楚,朕可是要重重罚你了。” 魏蕊深吸一口气道:“我有明确的证据证明这件衣服根本不是康尚书的,而是别人的,那个人,我正好也知道是谁。” “你要跟朕卖关子吗?”皇上显然不怎么高兴,有些催促似的开口道:“赶紧说,别费口舌!” 魏蕊立刻开口道:“这件衣服的主人我可以确定的说,不是礼部尚书康大人,而是,礼部侍郎姜玉阳。” 魏蕊此话一出,周遭一片寂静,紧接着所有的人同时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关清身上,关清习惯了承受别人的目光,对此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只对着魏蕊道:“这可是当着皇上的面,周围都是见证人,所以,话可不能随便乱说,要是有证据就快点拿出来,如果证据有问题,你可要小心了。” 关清对魏蕊的态度,让众人都闭紧了嘴巴,谁都知道关大人谁的面子都不卖,唯独提携姜玉阳一个人,姜玉阳之所以能在朝堂上耀武扬威,原因都是他身后有一个关清。 而魏蕊,又是关清的表妹,自从魏蕊进京之后,人人都知道他对这个妹妹很好,却从未有人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这下,大家都从看颖妃娘娘的戏幕中退了出来,改看魏蕊了,魏蕊倒是一点也没发现,她只是对着关清道:“我敢说,自然是有证据的,不过,要等人来才行。” 关清没有说话,场面一时沉默下来,庆帝显然有些不耐烦了,加上颖妃听见姜玉阳的名字之后,又是害怕又是紧张,导致她有些慌乱无措,跪在那里大哭大叫的,吵人的很。 皇上好几次都想让人封住她的嘴,但是旁边的人却提醒皇上说,若是颖妃是冤枉的,只怕不好跟贺州交代,所以皇上才忍了又忍。 终于,云锣气喘吁吁地带着给魏蕊制香的制香师来了,那制香师还是头一遭见到皇上,紧张又小心翼翼。 魏蕊径自走到他跟前,将手里的衣服递给他,随后道:“麻烦您闻闻,这衣服上面是什么味?” 制香师急忙凑上去闻,隔了会儿道:“这香味,与您从我这里拿走的安神香一个味道。” 魏蕊点头,转身道:“这衣服上的味道经制香师确认,正是我屋子里的安神香,那安神香是因为我睡眠不佳,特地找这位制香师调的,因为里面加了安神的药,又加了我最喜欢的香味,所以是独一无二的味道,这宫里没有任何人那里与我这里的味道一致。” “而康尚书,昨天根本没有去过我那里,这点,云锣可以作证。而姜玉阳穿着这样的衣服,却去了我那里好几次,期间还撞见了右相,是不是,关大人?” 关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这时候,所有的人都看着他,他也只能抬起头,看着魏蕊,沉默许久之后,说道:“是。” 庆帝听见这个字,立刻来了精神。 第二百五十二章:颖妃失控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关清的一个“是”字,在人群之中,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大家都一直将目光投在了皇上身上,想知道皇上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毕竟,魏蕊说的跟真的一样,况且现在又有关清作证,看起来姜玉阳确实是逃不掉的了。 果然,听见这话,皇上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他盯着关清,看了好一会儿道:“关爱卿可是认为,魏蕊说的话都是对的?” 关清回答道:“臣只是昨日确实在魏蕊屋子里见到了姜玉阳,至于其他的,臣一无所知。” 做到这步,关清仁至义尽了,他没有亲口证明姜玉阳确实是这件事情的当事人,已经给了姜玉阳很大的回旋余地了,毕竟关清一旦想要推翻魏蕊,成功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沉默良久,皇上最终还是开口道:“去,带礼部侍郎,姜玉阳。” 话音刚落,颖妃突然上前一把抱住皇上的大腿道:“皇上,皇上,这件事情跟姜大人没有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臣妾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对皇上不好的事情,皇上不要冤枉臣妾啊。一定!一定是有人要陷害我们,他们……” 她扭头指着身后的所有人,“他、他、还有她还有他们……都是在嫉妒臣妾,所以才……才会这么污蔑诋毁臣妾,皇上明察!” 她这么一闹,皇上脸上仅有的一丝从容也没有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这段时间会宠幸这样一个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什么都不顾及,能做出这种事情,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时候,看着恶狠狠盯着自己的颖妃,康尚书忽然想起来什么道:“对了,我想起来,我这件衣裳,当时还是姜侍郎送的。” 这话一出,包括景星和魏蕊都有些惊住了,魏蕊急忙走过去问道:“您这话什么意思?” 康尚书仔细想了想,随后道:“记得这件衣服是我和姜侍郎有次一起出去游玩时候,姜侍郎赠的,当时两个人只是衣服一致,并无不妥,我便收下了。” “为了防止两个人的衣服弄错,便让夫人在衣带上给我绣了个字,没想到……对了!昨天夜里,姜侍郎确实来过我府上,说是前来探望我,邀我喝酒,一醉解千愁,我也确实与他一醉方休了,谁知道一大早醒来便遇上了这事。” “想来,定是昨天晚上趁我不注意,将衣服换了,不然今日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呢?” 康尚书一语惊醒梦中人,魏蕊这下可以完全确认这件衣服绝对是姜玉阳的了,起初她还没有想明白姜玉阳是什么时候换的衣服,以为是那会儿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换的,可是附近的守卫都非常尽职尽责,按理说,是不可能大早上换的。 不过,魏蕊怎么都没想到,姜玉阳竟然会胆大到昨夜里去康府,难不成杀害康英的事情,在他心里一文不值吗?面对着这位老年丧子的父亲,他的心里真的一点愧疚也没有吗? 想到这里,魏蕊真是觉得莫名其妙的难过。 只不过,有了康尚书的这番说辞,魏蕊的行为没有再显得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大家似乎都在慢慢接受这个事实,这下子庆帝的目光紧紧地黏在了颖妃的身上。 他盯着那个女人,一字一顿地问道:“朕最后问你一次,你和姜侍郎,到底是不是有染?” 颖妃哪里见过皇上这个阵仗,当即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连干嚎都停止了。庆帝这时候让人去带姜玉阳,可是那些人找遍了宫里也没有找到姜侍郎。 就好像这个人凭空消失不见了似的,这下彻底惹怒了皇上。 他一把揪住颖妃的头发,质问道:“人到底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颖妃是真不知道,她愣愣地看着皇上,眼神里全是惊恐,显然她不是个聪明人,连自己的恐惧都不知道隐藏。 就在皇上忍无可忍,准备让人用刑的时候,突然,李贵妃来了。 李贵妃一过来,便扶住了颖妃,随后看向庆帝道:“皇上,您这样是否有失公允?颖妃妹妹的事情尚无定论,您是怎么得出她确实有偷人嫌疑的呢?现在除了能证明这件衣服是姜玉阳的衣服之外,还能证明什么呢?就因为两件衣服一模一样,您就想治人罪吗?” “您该想一想,为什么姜侍郎的衣服上会有贺州的银丝线,这种银丝线除了贺州王室,其他人是很难得到的!但是,皇上,您仔细想想,之前那个被赶出去的孙茜儿,她也是贺州的王室,她兴许也有这种东西!谁都知道,王爷和魏姑娘是孙茜儿公主的朋友,难保不是他们串通一气来陷害颖妃妹妹的啊!”八一中文网 李贵妃这番说辞,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成功地动摇了庆帝,庆帝看了她一眼,又看着趴在地上吓傻了的颖妃,随后将目光又转向了景星和魏蕊。 魏蕊正在犹豫要如何答话,景星却开口道:“李贵妃说的不无道理,只是一查便能清楚了,姜玉阳的衣服是谁做的,什么时候做的,在哪里做的,那些人认不认得我们?这种事情,我们自己自然做不出来,肯定是有人会做的,您若是能找出那些人,证明是我们诬陷,便也随您说了。” “现在这种程度,可是我们这边的证据更多一点,况且,衣服一样,银丝线一样,这才是最大的巧合吧?无论如何,姜侍郎从颖妃娘娘这里,比从孙茜儿手里拿到这个东西要容易的多吧。况且既然康尚书的衣服是姜侍郎送的,为什么康尚书的衣服却没有银丝线呢?这一点,贵妃娘娘不觉得奇怪吗?” 李贵妃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却也不想就这么算了,她对着皇上道:“无论如何,这件事情皇上也不能就凭借两件衣服一致,随意就定了颖妃妹妹的罪,这让皇后娘娘和臣妾如何治理后宫,往后妹妹们再穿衣服,是不是都要仔细考量了?” 皇上显然是觉得李贵妃说的话是有几分道理,开始陷入了沉思。 魏蕊却道:“皇上不觉得奇怪吗?如果这件事情颖妃和姜玉阳都是无辜的,为何姜玉阳会消失不见呢?” 皇上这会儿被左右动摇着,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抉择,每次到了这个时候,关清的存在便显得尤为重要了,这次也是。 “关爱卿,朕有些头疼了,你告诉朕,这件事情应该如何处理?” 宫里人都知道这是皇上的习惯,可是魏蕊却一点也不知道,她被皇上的这个操作惊呆了,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大家都说关清在宫里几乎没有办不成的事情了,这场面,那确实是皇上没了他不行呢。 这件事,看样子是要落在关清头上了,可是这显然是在为难关清啊,毕竟一边是姜玉阳,另一边是魏蕊,怎么看,关清都是夹在中间的那一个,怎么想,他都是为难的。 魏蕊也没想到,姜玉阳竟然在关清这里这么重要,这还是她来这里这么久,关清第一次没有全心全意地站在她这边,她起初以为关清知道了姜玉阳的所作所为,会直截了当地解决这件事情的。 没想到,他还是犹豫的。 李贵妃站起来,看着关清道:“关大人,你可要好好替颖妃妹妹做主啊,你向来在后宫走动频繁,若说旁人不知道我们这些人是什么样,关大人你总算是清楚的吧?” 李贵妃这话显然带了威胁在里面,什么叫关清在后宫走动频繁,他一个前朝之人,在后宫走动频繁是什么好事吗?值得她这么称赞? 显然,可能李贵妃已经察觉到了关清在后宫中的频繁出入并不简单,很有可能是私底下的,没有让其他人知道的。 她这么一说,即便平日里关清在宫里如何备受器重,一些老臣也是看不下去的,毕竟所谓与后宫不得干政相对而言,前朝的臣子也不得过多关注后宫,这是不允许的。 所以,李贵妃是在给关清警告。 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不然给自己惹一身腥还不得好。可是,她根本就不了解关清,关清才不是害怕被威胁的人,威胁他的人多了去了,哪一个能得好的。 所以,关清和李贵妃对上了眼,并且开口道:“看来,要得出这件事情的真相,颖妃娘娘务必是要跟臣走一趟了。” 这下子,似乎连风都凝固了。 关清的狠厉,没有谁是不知道的,尤其是宫里的人。谁都知道,被关清带走,不蜕一层皮是不可能的,所以…… 不仅仅是别人,连皇上也有些诧异了。 毕竟,能让关清费力气审问的人少之又少。 颖妃自然是听了关清的一些传言的,所以,她的恐惧几乎是立刻就表现了出来。 她慌张地去拽皇上的裤腿,瑟缩着往后退,整个人都在发颤,庆帝露出嫌恶的目光,却听见她说:“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要这样的!” “是……”她指向李贵妃,眼神一瞬间放空之后,对着皇上道:“是李贵妃,是她让我这么做的!” 第二百五十三章:开始调查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刚要如春的宫里,没有了昔日的冷气,花草也都逐渐复苏,空气里的暖意逐渐弥漫开来,对于许多宫人来说,这都是让人愉快的时节。 可在这样愉悦的季节中,宫里却正在发生着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这件事情,成为了后来很长时间,在宫里十分忌讳谈论的事情。 也导致,皇上大怒,罢免与斩杀跟礼部有关的相关官员十多名,后宫多名嫔妃被牵扯其中,不少被打冷宫,好些被消除位份,赶出宫外,发作贱籍。 这一切,都拜那个从贺州来的颖妃娘娘所赐。 颖妃娘娘其人愚笨蠢痴,不会人前亦不会人后,精明算计的李贵妃以为找这么一个人会容易拿捏,将所有事情都捏在自己手里,却不知,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越笨的人反倒越发难以控制。 所以,当日,颖妃拽着皇上的腿说出那句“是李贵妃,是她让我这么做的!”的时候,当时站在旁边的人,没有一个是不诧异的,当然,其中最为吃惊和诧异的,要属李贵妃本人了,甚至在她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眼里还闪过一丝莫名其妙。 似乎,她也根本没明白,颖妃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似的。 可反应过来之后,她似乎也有些不知所措了,只慌忙跑过去拉住颖妃道:“妹妹,你胡说什么呢?这不是你做的事情,你为何要承认?你承认也就罢了,我可是为你好啊,你怎么还栽赃陷害到我头上来了?” 颖妃这时候吓傻了,她知道她和姜玉阳的事情一旦被人发现,姜玉阳兴许有关清做主,还能保命,而她,原本就是贺州不受宠的公主,若不是李贵妃看上,设计将她带进宫里,她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不过是李贵妃的一颗棋子罢了,所以,用着的时候会好言相劝,处处温柔,用不好了,不过一个弃子,随意扔掉便是。 现在魏蕊对于自己和姜玉阳的事情显然是有证据的,如果自己被感情带走,受什么罪且先不说,为了保姜玉阳,自己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与其让自己被她抛弃,不如自己先抛弃她,兴许还能因为自己举报有功的缘故,保全性命。 因而,她才会出此下策。 只是,她到底还是蠢笨,根本不明白覆巢之下无完卵的意思,如今她若不背叛李贵妃,为了防止事出意外,李贵妃只怕还会捞她一把,可如今,她连自己的后路也断了,别说李贵妃了,只怕现在,皇上也只想捏死她。 这毕竟是后宫之事,因为衣服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导致不少官员也前来参与,若是将宫里的丑闻昭告天下,只怕是硬生生大皇上的脸。 可是皇上还不能发脾气,更不能把所有过错全部怪罪在颖妃身上,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需要做的事情事找到颖妃口中所说的真相。 因此,皇上微微眯起眼睛,脸色冷到极致地开口道:“告诉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李贵妃叫你这么做的?如果是李贵妃叫你做的,也就是说,你承认了你和姜玉阳之间有关系了?” 颖妃吓得喘气都不敢大声,畏畏缩缩,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 啪—— 皇上虽然不京城打人,可是力气却是不小的,这一巴掌直接将颖妃打得跌倒了,她本来是爬过来的,这下彻底瘫在地上了。 颖妃吓傻了,这还是她来这里之后,第一次挨打。 她显然被打得有些懵,好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似的,急忙又爬回来道:“皇上,皇上,对不起,对不起!但是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原本臣妾根本是没办法进宫的,是李贵妃,李贵妃她换了孙茜儿的生辰八字,串通了礼部的人,将孙茜儿赶走了,这才将臣妾接进了宫里。” “臣妾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李贵妃告诉臣妾,要想保住自己的秘密,一切都要听她的,随后便介绍了臣妾和姜大人认识,臣妾原本是不想的,可是李贵妃威胁臣妾,说臣妾要是不听话,就将臣妾从哪接来的送回到哪里去。” “臣妾孤身在外,一个人真的是怕极了,根本不敢反抗,所以只得听从她的差遣。皇上!您若不信,可以问臣妾宫中的人,臣妾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字虚言啊皇上!” 皇上此刻的脸色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魏蕊和景星几个人也是相当的目瞪口呆,原本只是想查清楚康英之死,却没想到,现在却牵扯出来了这么多的东西,甚至还没怎么费力气,就将自己一直想要查的事情说清楚了,这一点,魏蕊实在是有些太过出乎意料了。 事态似乎越来越无法控制了,魏蕊下意识地看了眼景星,这个时候景星似乎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了,毕竟当着皇帝的面,有些事情不能僭越。 不过,李贵妃当然比他们几个人更加惊慌,她原本还以为颖妃是一时失控,这下子她彻底知道了,颖妃这是想倒打一耙,戴罪立功? 李贵妃在皇上面前是能说得上话的,她立刻走上前去,一把拽住颖妃,啪地给了她一个巴掌,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在皇上面前侮辱诋毁我,我在宫中这许多年,你去问问那个敢这样胡言乱语。我对皇上的忠心,皇上势必是看在眼里的,断不会被你这胡言乱语所蒙蔽了。” 说完,她便跪地,神色严肃道:“皇上,起初是臣妾看在她孤身一人的份上,想要让皇上网开一面,饶她一饶,谁知这贱妇竟然不识好歹,反而倒打一耙,是看准了臣妾平日里好说话,专门欺负戏弄臣妾了。” “皇上,这次的事情,还请皇上给臣妾我做主啊。” 李贵妃只字不提刚才颖妃说的那些事,只说自己的委屈,将事情全部推倒颖妃头上,似乎想要蒙混过关,可是颖妃说的事情,已经远远地超过了皇上所能承受的程度,他这么久以来,一直都被人当成一个傻子戏弄,这事他能忍吗? 自然是不能的。 皇上站起身来,似乎正要张口的时候,有人喊道:“皇后驾到。” 这件事情,皇后之前是没有参与的,所以跟她好似没什么关系,再加上皇上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只觉得她傻得要死,犯不着走这一趟。 然而,皇后这次出现,却给皇上解了围。果然,皇后刚刚过来,还没来得及行礼,便被皇上呵斥道:“皇后,你告诉朕,现在这个局面是怎么回事?朕让你治理后宫,你便是这样治理的?这两个人现在是什么情况?颖妃说的可是真的?你为何一点事情也未发现?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饶是魏蕊那样讨厌皇后,也觉得皇上此番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过分了,这件事情明明就是由李贵妃管的,将孙茜儿赶出去也是皇上你自己同意的,之前就是自己一个人说了算,现在有了问题,就是人家皇后管的不好了? 什么毛病! 但是,皇后终究是皇后,受制于人,又为皇上服务,所以即便皇后莫名其妙挨了顿骂,她却也只能默默接受,并且郑重认错。 皇后在其中缓和了一下,皇上才不至于太过失态,然而这件事情不是骂一顿皇后便能解决的,这一点,皇上也是知道的。 “关清!这件事情便交给你和皇后了,朕希望你们能给朕一个满意的调查结果。皇后,无论关爱卿在后宫要什么,都务必给他。” 皇后急忙点头。 皇上低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两个女人,随后将目光定在了李贵妃的身上,他弯下腰,伸手捏住李贵妃的下巴,眼神在她脸上逡巡片刻,随后露出一个让魏蕊都觉得阴森的笑容,他慢慢道:“朕信任你,也器重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当朕是傻子?” 李贵妃一向稳重的人,也被他这个样子给吓傻了,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平日里总是算计的眸子头一回露出恐惧。 看到这一幕的魏蕊,心里头的感觉相当复杂。 直到皇上的背影远去了,李贵妃才恍然反应过了一样,匆忙要起身去追皇上,却被身边的两个人给摁住了。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步之后的李贵妃,一把掀开那两个侍从,扑上去就要打颖妃。 颖妃吓得急忙往后面躲,而这时候,姜玉阳还没有出现。 关清下令让人将这两个人都关起来,关到各自的宫殿里,除了他的允许,谁都不准去探望。 这是调查的第一步,切断所有的联系,魏蕊很理解,但是说完这个之后,关清便没有了别的指示了,他转身想要离开了。 魏蕊十分不解,急忙走上去拦住他道:“那姜玉阳呢?你不做任何处理吗?” 关清停下脚步,片刻后,转身看向魏蕊,慢慢道:“皇上将这件事情交给我了,就由我来处理,你不必管了。” 扔下这么一句,他转身离开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去接孙茜儿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关清的态度让魏蕊十分不爽,她在屋子里发着脾气,不肯好好吃饭。 景星倒也没拦她,听着她喋喋不休地说关清的坏话,景星觉得平日里不怎么喜欢吃的食物,此时此刻也变得美味了起来。 见自己气得不行,景星却在那里优哉游哉地吃饭,魏蕊莫名其妙地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抢过景星的饭碗,扒拉了一口饭,生气地盯着景星。 景星有些莫名,看她一眼,随后道:“不嫌弃我吗?可是有口水的哦。” 魏蕊狠狠地瞪他一眼,随后道:“你都不生气的吗?我们好不容易才抓到了凶手,要是就这样被关清放掉了,可怎么办?” 魏蕊是真的很担心这个,倒不是她非要置姜玉阳于死地,只是康英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那些因为他们而受了委屈的后妃们,不能就这么白白受了委屈啊! 想到这里,魏蕊便觉得关清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人费解,她不明白姜玉阳到底有什么好的,关清又是因为什么,肯为了这个男人,和自己作对。 倒也不是说和自己作对不合适,只是这件事情所有人都知道,错的人是姜玉阳啊,为了一个做错事的人,来和自己闹成这样的不愉快,关清到底是在想什么呢? 景星却似乎跟魏蕊有着截然不同的态度,他给魏蕊添了一勺饭,随后道:“放心吧,这件事情既然皇上交给了关清,就是信任他一定能处理好的,你所担心的事情应该是不会发生的,目前这件事情已经按照我们的计划在进行了,接下来就是找个时机带你出宫了。” “出宫?”提到这两个词,魏蕊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她殷切地看着景星,有些紧张道:“真的……真的要带我出宫吗?” 景星挑挑眉:“怎么?你不乐意吗?” 魏蕊急忙摇头:“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乐意呢?不过带我出宫这么简单吗?随随便便就可以带出去?” 景星叹一口气:“是有些男,当初你进宫是为了给几个小孩说媒的,可是你不仅一个媒都没说成,还出了康英那档子事,所以,现在要带你出宫,只怕不是很容易。” 魏蕊刚刚还充满希望的,瞬间就丧丧的了,她不高兴道:“那你跟我说什么呢,还不如不要让我知道的好。” 景星看着她不高兴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当初叫着嚷着要进来的人,不是你吗?怎么?现在又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出去了?还真是一会儿一个态度呢。” 魏蕊撇了撇嘴:“很多事情总要自己经历才知道的嘛,在这里待了这么一段时间,我也总算是了解了,你小时候受的什么罪了。” 她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显然有些心虚道:“对不起啊,当时没有听你的话,还跟你闹脾气,现在自己真的经历了,才知道你劝诫我的,都是好的。” 景星笑了笑:“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我也不是什么记仇的人,不过以后,还是要好好听听我的话的,知道了吗?” 魏蕊嘻嘻一笑,点了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犟屋子里的氛围变得暧昧起来,云锣站在一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给小孩子为难坏了。 还好,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为云锣解了围。 门外站着的人是关清,云锣看见关清,先是有些害怕,随后又有些犹豫道:“魏姑娘……姑娘在吃饭。” 关清没有吭声,只径自往屋子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景星从屋子里出来了。 “怎么想起来来这里?调查完了?不忙了?”景星将屋子的门关上,率先开口问道。 关清看了眼他身后关着的门,露出个苦涩的笑容:“怎么?不让我进去?” 景星请他在院子里坐下:“她还在吃饭,怕你影响她的食欲,有什么话便在这里跟我说吧,我会给她转达的。” 关清笑道:“你会好好转达吗?不会掐头去尾,胡编乱造吗?” 景星没有说话,只接过云锣手里的茶壶,给关清倒了杯茶。 关清接过茶杯,笑道:“从前,都不能想还有王爷给我倒茶的一日。” 听他这么说,景星也难得起了兴致,约莫是今儿听魏蕊骂关清,听得高兴了,所以也健谈了些,便开口问道:“之前因为什么?” “嗯?” 关清有些不解,“什么因为什么?” “为什么针对我?你得皇上宠爱,宫里上下都不敢惹你,已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为什么偏偏要针对我?将我推去边疆是什么意思?如今又将我召回来又是什么意思?”一起 景星这下算是问清楚了自己这些年一直想不清楚的所有事情了,他总觉得自己一定是哪里得罪了关清,才会让关清如此记恨。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景星并不觉得关清对自己有什么意见,反倒好像总是机缘巧合下会帮助自己的样子。 这些事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景星慢慢的也搞不清楚了。 今天,也许是高兴,又也许是冲动,或者也有可能是时机刚刚凑巧,他便将这件困扰自己很久的事情问了出来。 可关清,却没有回答。 他只说:“你感觉错了,王爷。” 景星给他倒茶的手一顿,随后笑道:“也是,问你等于白问,若是你肯说,我们又何至于这个地步。”他顿了顿,又说,“原本,看在魏蕊的份上,也该是做个朋友的,不是吗?” 关清嗤笑一声,似乎觉得景星这话有些可笑,他道:“王爷未来,想必会是个好夫君。” “过奖了。”景星笑道。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你来我往的,听得屋子里的魏蕊快要烦死了,最后她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将门推开,对着两个人问道:“你俩什么毛病?现在这时候是你们说这些的时候吗?一点营养都没有!” 她指着关清,气冲冲道:“你!说!来我这里干什么?我可告诉你,如果你放掉了姜玉阳,你和我就是仇人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见你了!” 关清的表情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又叹气道:“也不知道你这脾气是跟谁学的,和我姨娘可真是一点都不像。” 魏蕊白他一眼:“没事就走吧,站在这里影响我心情。” 关清笑了笑,随后道:“我来这里确实是有事情的,不过难得王爷想要跟我谈心,自然是要奉陪了。不过,谈的太真情实感了,倒是差点忘记了正事了。” 说起正事,景星似乎来了兴致,他拍了拍魏蕊的肩膀,示意她乖巧一点,随后问道:“什么正事?是需要魏蕊去做的吗?” 关清点头。 景星立刻紧张起来道:“要是还是这次的这种事情,你无论说什么我是不会同意的。” 想起来这次的经历,魏蕊至今还是心有余悸,虽然没有上次中蛊那样感受到的身体疼痛,但是对于魏蕊的精神压力来说,在宫里的这段时间,真的是让她觉得自己差点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那种日韩职场里。 精神上的压力,让她无时无刻都需要绷紧神经,这感觉比那时候痛苦多了。 所以,思及于此,魏蕊打算这次听景星的,不再擅自做主了。 关清看了眼魏蕊似乎没有反驳景星的意思,笑道:“看来,这一次也算是让你长记性了,知道要去听身边的人的话了。” 魏蕊莫名其妙被他说了一句,很不高兴,便气冲冲地问道:“到底要让我做什么?要是跟这次一样的,我可不干。还有就是,要是让我做那种违心的事情,我也不干。” 这时候完全就是小孩子脾气,两个男人都微微笑了笑,随后关清道:“想着你应该是不愿意让魏蕊一个人去的,所以,就你们俩一起去吧。” 景星露出疑惑的表情,转身看了眼魏蕊,魏蕊也是有些懵逼。 关清继续道:“因为这次的调查,孙茜儿的证词必不可少,所以想麻烦你们将人带回来,皇上那里已经同意了,给了令牌,你们拿着令牌便可以将人接回来了。” 魏蕊听见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什么操作?” 第二个反应是:“这是真的吗?” 不等她有第三个反应,景星率先开口道:“万一她不肯回来怎么办?” 关清显然提前便想到了,于是开口道:“你就告诉她,她的生辰八字被人改了,所以才会有此遭遇,如果想要让改她八字的人服刑,便回来吧。” 景星叹气:“如果她现在生活稳定,是不肯被扯进来的,况且她知道的东西不一定比咱们多,当时,她要是知道什么,也不至于走到现在这一步了。” 魏蕊觉得景星说的很有道理,毕竟孙茜儿离开这里这么久了,不知道生活的怎么样,万一是稳定的话,她怎么肯回来呢? 关清却道:“她的生活一定不是稳定的,毕竟现在唯一能隐藏这件事情的途径就是死无对证,所以,想必贺州公主,这时候肯定是有人盯着的。” 魏蕊忽然反应过来似的,若是孙茜儿死了,颖妃死无对证,说的一切都可真 第二百五十五章:事与愿违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答应了关清去将孙茜儿带回来,这是魏蕊觉得自己能为康英做的最后的事情,所以,她才会如此的义无反顾。 景星当然也希望自己一直追究的事情能有一个好的结果,死去的康英能得到最后一丝慰籍,所以,关清提出这样的要求之后,他知道魏蕊会同意,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了。 因为这件事情交给了关清处理,所以关清要求的事情,宫里所有人都会配合,包括魏蕊到底是留在宫里还是出去,这件事情,关清完全有权利决定。 因此,在被困宫里这么许久之后,魏蕊终于能够走出皇宫了,这件事情对于从前的她来说不过日常罢了,然而,现在却成了她难以如愿的奢侈。 站在宫门口,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在魏蕊的心口反复徘徊,她扭头看着这个大多数女性都穷极一生想要进入的地方,眼里的火光一点一点地熄灭,最后消失不见。 转过身子,她对着景星道:“但愿,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被困在里面了。” 景星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慢慢道:“我答应你,等到这阵风波平息之后,我便会去祈求皇上,让他允许我们离开这里,回到明廊县。” 魏蕊抬眼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我曾经以为,京城是不可奢望的未来,我想在这里将我的店铺做大,成为很有钱很有钱的商人,可以跟着你在这里无忧无虑的四处游玩。可是,来了这里之后,我才发现,这一切不过是我的幻想罢了,现实跟这些一点都沾不上边。” 她低着头,慢慢补充道:“京城里的人可比明廊县的人精明多了,都是我比不上的。” 景星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一口气:“京城自然有京城的好,明廊县也有明廊县的特殊,不必因噎废食,在这里,不用太过害怕,有我护着你。” 魏蕊抬起头,看着景星,仔细地端详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慢慢地展现出了太多的温柔和宽容,与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的样子,完全不同。 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 魏蕊仔细地想着,眼角瞥见了那面高大的红墙,她忽然笑了笑,有些苦涩。 还能有什么原因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呗。因为有她跟着,所以他必须要万分小心,否则一旦有什么事情,是他所不能决定的后果,他得绝对小心才可以。 想到这里,心里的酸不知道怎么用语言形容,她忽然就不想说话了。 然而景星却以为她在怀疑自己说过的话,犹豫了一下道:“就算我不能保护你,不是还有关清吗?” 这句话让魏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忽然笑了,这个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景星能这样说,说明他在示弱了,尽管并没有什么用处,可是处处好强的人,竟然有朝一日会示弱,这一点对于景星来说是十分难得的,对于魏蕊来说,同样值得惊讶和感激。 见她笑了,景星才意识到,原来已经这么久没有见到她这样笑过了。心情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他只能紧紧地抱住她,也算是变相地安慰她了。 关清给了两个人孙茜儿的地址,虽然不知道关清是怎么得到的,但是这个地址让两个人都深信不疑。没有给任何人打过招呼,两个人便擅自行动出发了。 甚至,他们俩去找孙茜儿的这件事情,连晏青也不知道。 据关清得到的消息,孙茜儿现在在离京城不远的一个小城镇里,为了打发时间,她似乎买了一所院子和几亩地,打算过田园生活,告别自己的过去。 所以,两个人赶到地方的时候,正好撞见孙茜儿在挑水。她看起来似乎还有些费力气,但是那两桶水却被她安稳地担在肩膀上,虽然晃出来一些,却没有将她压倒。 魏蕊跟在她的身后,一路上都很安静,孙茜儿压根没有发现她们,她自顾自忙活着自己的,直到将水倒进院子里的大瓮里,她转过头,才看见站在院门口的两个人。 一瞬间,孙茜儿手里的水桶便掉在了地上。 下一瞬间,魏蕊忽然被她抱了个满怀,她身上还有些许汗水的味道,但是魏蕊却觉得踏实又好闻。 大概是好不容易来了两个熟悉的人,景星接过了她手里挑水的活,两个女人坐在屋檐下,看着王爷将一桶桶水挑进来,倒入瓮里,两个人开心的像个小孩子。 而,这一天的孙茜儿,话特别的多。 因为院子是晏青给她置办的,怕她遭人欺骗,也怕她遭人追杀,所以选了偏僻的独院落,平日里几乎见不到什么人,院子里的活物只有一个她无意中救下的流浪猫。 那猫看起来非常英俊,像是缅因猫,但是魏蕊并不是很懂猫,只能认个大概,而孙茜儿更是什么都不懂了。好易 两个人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从过去谈到未来,从京城谈到这里,又从景星聊到景星。反正许久不见的姐妹,似乎总是有许多无关紧要的事情相互交流。 直到景星干完了活,对着魏蕊问道:“怎么样?什么时候出发回去?” 这时候,魏蕊才意识到,她压根没说正事。这个举动,把景星气得够呛,他索性进屋里休息去了,不想听两个人胡言乱语了。 这时候,魏蕊才对着孙茜儿道:“其实我们俩这次来是想接你回去的。” 孙茜儿正在逗弄小猫,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后道:“别逗我了,怎么可能呢?当初不是皇上把我赶出去的吗?现在你们能随便把我领回去?” 她心不在焉地说着这些话,显然是不信的。 魏蕊伸手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随后道:“就是皇上让我们来带你回去的,有些事情,是皇上他们做错了。” 孙茜儿苦涩一笑:“说什么呢?小心隔墙有耳,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了,皇上可是要怪罪你的。” 魏蕊见她有些不肯面对,把一个赶出来的人再接回去,其实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当时孙茜儿被赶出来的时候,她的名声在京城里是传的沸沸扬扬的。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人们往往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即便她回去了,即便皇上洗刷了她的冤屈,为她正了名。 她还是会被人成为煞星,还是有人会认为她不守妇德,勾引了晏青。 做了太大的决定从哪里被赶出来,也不得不逃出来,再回去,是需要强大的心里的。 况且,现在等着孙茜儿的并不是什么康庄大道,也许,回家的路上,有很多人正等着要她的命呢。 “我说的都是真的,这里除了你没有别人,不会有人说的,我希望你跟我们回去,好吗?”魏蕊道。 孙茜儿转身看着她,好一会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道:“我就说,你们怎么会想起来过来看我,原来是想让我跟你们回去?难不成京城里发生了什么事吗?所以非要我回去不可?” 魏蕊愣了一下。 孙茜儿笑道:“没错吧?一定是有什么事情非要我回去,所以才会让你们来找我,如果不是必须的,我又有什么紧要的呢?还得让你们两个人来请。” “不是这样的!”魏蕊尝试着解释,孙茜儿却并不想听,她走进厨房,自顾自道:“我学了做饭,这顿饭我做给你们吃啊,迟完你们早早回去,以后就不要再来了。” 魏蕊追上去,看着她熟练地生活做饭,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却还是尝试着劝诫道:“我知道你不舒服,但是这件事情真的至关重要,无论是对于你还是对于别人。” “你想吃米还是米饭?”孙茜儿问道。 魏蕊沉默着,她知道孙茜儿并不想听她说这些,这时候,景星推开门进来了,他看了孙茜儿一眼,又在四周瞅了瞅,随后道:“吃米饭吧。” 魏蕊一愣,又听见他说:“哦对了,最近宫里查出来不少后妃串通礼部私自修改生辰八字的事情,你的生辰八字也有可能被改了,改你生辰八字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你的姐姐颖妃。” “目前是关清在审她,不过需要你回去作证,才能更加顺利地抓到她。如果真的证明你的生辰八字没有问题,可能皇上会给贺州王赔礼道歉,你很有可能会回到贺州。” 孙茜儿手上的动作停下来了,景星接着道:“虽然不知道你想不想回到贺州,但是如果一会儿吃米饭的话,我想吃红烧肉可以吗?” 孙茜儿没有说话,景星也没有多说,转身出去了。 半晌,孙茜儿才道:“王爷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她在问魏蕊,魏蕊先是懵了懵,随后急忙道,“绝无半个字的虚假,不过怎么说呢,除了你是关键证据之外,还需要调查一些别的,才能切实证明。你如果一个人留在这里,其实也是很危险的。” “没想到……”听完魏蕊的话,孙茜儿忽然开口,却又欲言又止,半晌才拐了个弯道:“我并不想回贺州,是贺州先抛弃了我。” 魏蕊愣住。 第二百五十六章:再见晏青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孙茜儿的决绝显然有些出乎魏蕊的意料之外,然而静下心来仔细想想,孙茜儿说的并没有错。 在她最需要贺州的时候,贺州抛弃了她,对于那时候抛弃了自己的贺州来说,回不回去,其实都没有很大的必要了。 反而,因为提起贺州更加让孙茜儿觉得难堪,觉得不能忍受。 魏蕊一时无言,空气被安静占据,说话似乎都变得让人得劲且窒息起来。 孙茜儿熟悉地做着饭,跟魏蕊初见她的事后一点也不一样,看着这些事情她都亲力亲为,魏蕊不由得开口道:“伺候你的丫头呢?怎么就剩你一个了?” 孙茜儿见魏蕊转移了话题,也不想就这么尴尬下去,便开口道:“你说那小丫头吗?” 魏蕊点头,孙茜儿笑了笑道:“她跟着我时间也长了,我回不去贺州,不能让她也回不去,我现在也不是什么公主了,许多事情都负担不起她了。所以,她说她想回去看看,我便放她走了。留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用。” 魏蕊叹一口气:“也是,丫头们终究还是有她们自己的想法的,到时候,也不知道,云锣肯不肯跟我出宫。” 孙茜儿笑了笑,没有接话。 魏蕊便道:“那你,一直是一个人待在这里吗?夜里会不会害怕?平日里一个人,不寂寞吗?” 孙茜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许久后才开口道:“寂寞总是暂时的,比起京城里的明争暗斗,互相利用,我更喜欢这里,一个人,自由自在。” 魏蕊觉得再说下去,恐怕孙茜儿要生气了,便不再多说了。却听见孙茜儿问道:“你和王爷怎么样了?这次能一起出来,想必皇上是知道的?” 魏蕊点头:“是皇上拜托我们来接你回去的,这件事情牵扯到太多人了,因为掩盖这件事,宫里还死了人,是一个大臣的儿子,所以无论如何,这件事情都不能轻易过去,所以才让我们走这一遭。” 孙茜儿将米下锅,一边搅着锅一边道:“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闹成这样,但是……对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影响,反倒我回去之后还会影响我现在的生活,所以……你们受命走这一遭,我又何必淌这趟浑水呢?对我又没什么用。” 魏蕊有些着急:“可是……可是现在宫里有人死了,如果你能……能去作证的话,他兴许就……” “我去作证,他也活不过来啊,逝者已矣,又何必纠结这些呢?”孙茜儿这话说得云淡风轻,魏蕊却完全愣住了,她没想到许多日子不见,孙茜儿竟然会有这么多这么多的改变,不仅仅是心性,甚至连为人处事都有了很大的改变。 “如果还想跟我叙叙旧,就不要在说这件事情了,我不太想听。毕竟,当初把我赶出京城的时候,除了你们,没有一个人因为担心我而为我求情的,不是吗?所以既然这件事情,也不是和你们的性命有关的大事,我是不想参与的。” 这话噎得魏蕊无从反驳,确实,当初孙茜儿的事情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并未有一个人出声帮她说一句话,大家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虽然你说的这件事情跟我也有一定的关系,但是我现在并不是很想计较了,无论怎么计较,该受的苦也受过了,该经历的也经历过了,成了定局的事情也没办法再改变了。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不想再掺和其他了,所以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孙茜儿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老成又有道理,所有的一切都成定局,就算找到真相,她所经历的仍旧经历过了,没有谁能替代她。 魏蕊不再说话,隔了会儿,她说:“我出去走走,待会儿尝尝你的手艺。” 孙茜儿笑了笑:“好的,保证让你满意。” 她说这话的时候,似乎一瞬间便元气满满了,看来有些事情改变了她,而有些事情并没有。 走出厨房,魏蕊便见景星在院子里站着,她走过去,叹一口气:“看来,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我还以为,跟她说会帮她还原真相,她会很高兴很高兴的。” “对于经历过很多的人来说,有时候真相其实已经不怎么重要了。” 景星道,将魏蕊揽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会再跟她聊聊的,如果最后还是不肯回去,那我们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魏蕊点头,只是她知道,让孙茜儿松口并没有那么容易。 “别想太多了,我瞧着这里风景还不错,忧愁的事情,便随后忧愁吧,你在宫里闷的久了,我们出去看看吧。”軒軒書吧 景星的提议,让魏蕊从复杂的失落情绪中获得了短暂的轻松感,她决定先放下忧愁,快乐一阵。 两个人出了院门,站在一片农田之中,还不到开始耕种的季节,一切都显得光秃秃的。但是四野开阔,云海低垂,这里的风景,无论是天上的,还是地下的,都给人一种非常自由的感觉。 虽然比不上宫里奢华,但是给人的感觉确是非常舒服的。 两个人在田野间尽情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似乎要将这些日子以来,在宫里受到的委屈和禁锢悉数发泄出来。魏蕊很久没有这样自由的感觉了,站在这里,连风似乎都是温柔的。 远处的山峰连绵起伏,春来总是多雨,空气中有些的感觉,满鼻间都是泥土的味道。 那种让人怀念的,很久很久不曾感受到的味道。 这种感觉确实美妙,难怪孙茜儿不愿意离开这里,如果无牵无挂,没有什么世俗纷扰,那么呆在这里,魏蕊也觉得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现在的她并不能这样做,她必须要找到证明姜玉阳是凶手的证据,然后还给康英一个公道,让康英在死后可以瞑目,不知道怎么的,这时候的魏蕊竟然有一丝丝羡慕孙茜儿了。 但是,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孙茜儿经历了什么,直到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了她的名字。 魏蕊诧异扭头,便见晏青正朝着两个人走来,看见她惊讶的样子,勉强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魏蕊看见晏青时候的第一反应。 晏青笑了笑:“我每个月都会来这里一趟,这个月原本已经来过了,但是因为在京城里得知你们可能会过来的消息,所以便也赶过来了。” “你和她一直有联系吗?”魏蕊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们一直有着联系是吗?那为什么不来跟我说一下?我都不知道她所在的地方是哪里,这个消息还是别人提供给我们的。” 晏青犹豫了一下道:“原本是想告诉给你的,但是太危险了,所以公主说还是不要连累你了,就没说。” “什么意思?”魏蕊有些不解,“什么叫很危险?又说什么连累?这里四野无人,哪里有什么危险?”魏蕊的情绪显然有些激动起来,在孙茜儿离开后,她是去找过晏青的,想让晏青告诉她孙茜儿的消息,若是无事,便过来看望一下她。 可是晏青却告诉魏蕊说,孙茜儿离开以后便和他也失去了联系,他找不到人了,所以也很着急。可是如今看来,根本就是晏青在骗人。 “魏老板可能不知道,从我们离开京城的第一步开始,就一直在被追杀。” 晏青开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魏蕊脑子有些懵,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开口道:“你说什么?” 晏青背过身去,身形挺拔却又落寞。 “一出京城,便不知道是哪里的人,纷纷都杀来了,虽然我早先做了万全准备,但是……因为追杀的人多又急,根本应付不过来,公主她,受了很多苦。” “她身边的小丫头,为了救她,替她挡了刀,当时差点命丧黄泉,好在救治的及时,捡回了一条命,但是这件事情对于公主的打击非常大,她从一个什么都不懂,也不想多想的人,开始慢慢懂得了妥协和为别人考虑。” “怕那个小丫头再受到什么伤害,所以拜托我将她送回贺州了,公主的身上有很多刀伤,原本的千金之躯,现在也变成了伤痕累累。这几个月好不容易安静下来,让她再回去,再次感受恐惧,她肯定是不乐意的,所以……我是来劝你们,放弃这个想法吧。” 魏蕊的身子微微发抖,景星站在一旁抱住她的肩膀,对着晏青道:“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了,会考虑的。不过,面对恐惧的最好办法是克服恐惧,希望你能告诉她,那些伤害她的人现在已经被关起来了,就算她回去,也不会伤害到她了。” 晏青沉默,魏蕊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很久才说:“有查到追杀你们的人是谁吗?” “左不过是宫里的人,颖妃娘娘的多一些,还有些,费了很大的劲才查出来的,是李贵妃的人。” 晏青叹一口气:“若是这件事情成了,倒也好说,若是这两个人死而不僵,公主的处境可想而知,所以……” 他没有说下去,可魏蕊知道他的意思。 第二百五十七章: 孙茜儿的独白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晏青的担心不无道理,对于孙茜儿来说,无论是京城还是宫里,对于她来说都是十分危险的地方,好不容易在那种情况下脱离了,现在再回去,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现在,她的容身之地没有几个人知道,颖妃和李贵妃两个人自顾不暇,若是没倒,她不会暴露自己的位置,若是倒了,对她也没什么影响。 所以,这次如果孙茜儿回去,一定是冒险的。 这一点,魏蕊似乎没想过,她满心欢喜地觉得,只要能帮助孙茜儿找回公道,还她一个清白,孙茜儿一定是乐意的。 可是,她却忽略了这诡谲云涌的宫殿里,有多少无法接受的真相。她忽略了孙茜儿的承受能力,现在想想,如果自己知道自己的姐姐将自己陷害至此,弄得自己被所有人抛弃,如今还要回去作证寻仇,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孙茜儿也是人,是个有些事情能接受,有些事情不能接受的人,所以,有时候,往往真相更加伤人。 晏青的话,让魏蕊多了几分思考,也有了几分释然。她原本有些失落,有些莫名,现在想想,是自己不够思虑周全才对。 她叹一口气,决定放弃这次来这里的目的,好好享受这难得一次的旅行。 于是她整理了一下情绪,问道:“你一直照顾着她吗?” 她看向晏青,语气里有些不确定。 晏青点头:“当初说了,若是她离开京城,我会负起责任的,所以我一直跟着她。只是家里有些事情非要我处理不可,最近这段日子,我基本是抽空一个月来一次。” “她过得好吗?”魏蕊继续询问,晏青似乎沉默了一下才道,“风尘仆仆的奔波,以及这一路的追杀,让她成长了许多,好几次危在旦夕以及差点丧命,似乎让她明白了生命的意义。比起从前,她应该是过得更好了,只是,到底还是有些遗憾的。” 晏青比起魏蕊显然更了解孙茜儿一些,两个人一起经历的也更多一些,魏蕊自然是有感受到孙茜儿的变化的,不过听完晏青说的这些,她多少还是有些唏嘘。 三个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好像各怀心事似的,原本魏蕊还想跟晏青多说些什么,但是听完晏青说的之后,她好像并没有多余的心思了。 回到孙茜儿住的地方,孙茜儿看见晏青似乎有些诧异,她奇怪道:“怎么今天来了?有事吗?” 不等晏青开口,她便忧愁道:“又要离开这里,搬到别的地方了?” 魏蕊听见她这么说,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景星,景星拍了拍她的肩膀,摇了摇头。 景星也打算放弃的想法,让魏蕊微微放松下来,若是景星固执地想要完成这个任务,魏蕊不知道应该要怎么收场。 晏青摇了摇头:“不是的,只是听说有老朋友要过来看你,所以才跟着过来了,怕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不大好解决的。” 孙茜儿似乎松一口气,有些为难道:“但是我不知道你要来,没做你的饭。” 晏青挑了挑眉:“没关系的,我吃过了才来的。” 孙茜儿笑道:“没事,我把我的分给你一点。” 两个人显然是熟悉了的样子,不知道在逃难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很显然两个人之间的误会也罢,仇恨也罢好像都已经化解了,现在,站在魏蕊面前的是两个关系很好的人,虽然魏蕊也不能确定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但是,目前来看,显然是超越朋友之间的关系的。 两个人之间暧昧又平淡的氛围,让魏蕊不由得开始打量这个地方,说实话,这里的环境和生活,若是两个人无所顾忌不想其他,生活在这里,是很美妙的事情。 可是,她不由得矛盾地想着,孙茜儿真的甘心吗? 她甘心自己的生活被别人抢了,甘心自己以后可能都要过着这种东躲西藏的生活吗?她甘心一辈子将晏青困在这山水难寻的地方吗? 如果这件事放在魏蕊身上,魏蕊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别人欠她几分,她一定要全数拿回来,甚至翻倍,所以,看着现在的孙茜儿,魏蕊有着些许心疼,又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失落。 她甚至觉得,孙茜儿应该是和她一样的人。 但是,又好像也能理解她现在的选择。 人啊,总是矛盾的。 孙茜儿兴许是刚刚学做饭,饭菜的味道并不是很好,但是晏青吃得很香,魏蕊和景星不知道是因为没有胃口还是因为不和胃口,所以吃得并不多。孙茜儿倒也没有强制两个人的意思,只是打趣道:“看来,二位是山珍海味吃惯了,吃不了我这粗茶淡饭了?”我爱看中文网 魏蕊想要否认,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顿饭吃得如同嚼蜡,原本以为会发生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原本以为会产生的情绪也都被压在了心里。 魏蕊越发地觉得烦闷,便一个人出去溜达,景星想要跟她一起,却被她劝回去了。 不过,没过多久,孙茜儿便找过来了。 她给魏蕊带了件衣服,笑道:“这是山里,风大,小心着凉。” 魏蕊转头看见她,见她脸上有着笑容,便也莫名地松了口气,笑道:“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受到公主大人的照顾。” 孙茜儿笑道:“那是自然,毕竟现在的公主早就不是公主了,只不过是个乡野村妇罢了。倒是魏老板你,现在可是越来越有钱了。” “那也比不上晏老板啊,多有钱。” 魏蕊说完这话,便见孙茜儿脸色不大对,急忙收了声道:“对不起啊,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孙茜儿摇头,却又道:“晏家的人为了逼迫晏青放弃我,简直使出了浑身解数。你知道晏青为什么会这么忙,就是因为家里人不断给他找事情。” 魏蕊一愣,孙茜儿又道:“我贪图这样的生活,却也知道不能享受太久,我对于这里的任何人来说,似乎都不是一件好事。” 魏蕊伸手拉住她的手想要劝她,却听见她道:“你知道吗,我出了京城之后,大约有三个人都是因为我死了,他们就死在我的面前,眼神里还带着痛苦,其中一个人不过是个半大的少年,他临死的前一天,还夸我好看来着,第二天就是尸体了。” 她看着不远处的云,声音里听不出来情绪,但是魏蕊知道她很悲伤,那种无法发泄的悲伤。 “和我扯上的人似乎没有好结局的,包括你们。”孙茜儿开口道,“或许,正如他们所说,我的八字果然不好,跟我挨上的人都是要倒霉的。”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所以魏蕊清楚地知道了孙茜儿已经完全不是之前的那个贺州公主了,她变了,变得不再是公主了,也不嚣张跋扈了。 好像时光和事情终于将她的棱角磨平了,她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公主了。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切的魏蕊忽然觉得自己很难过,她不知道来到这里沉默了多少次了,可是她确实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又或者说,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两个人互相沉默着,没有人吭声,时光和风景好像一下子都静止下来,世界变得非常安静。 “孙颖儿会怎么样?”孙茜儿的问题问的很突然,她的神情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魏蕊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慢慢道,“不清楚,现在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毕竟事情没有盖棺定论。” “如果能证明她确实犯了错,估计应该会面临很严重的惩罚吧,具体的,我也不是宫里人,还不是很清楚。不过,这件事情事关重大,牵扯太多,所以……” “一旦定罪,估计是没有可能会翻身的。” 魏蕊做出最后的结论,内心深处,她还是希望孙茜儿能站出来的,但是她不能强迫孙茜儿,只能将这些事情旁敲侧击地告诉她。 “我是嫡女,所以父王一直很宠我。”孙茜儿开口,似乎陷入回忆里,她的嘴角带着笑容,一眼看上去,是很愉快的回忆。 不过那个笑容似乎转瞬即逝,她的表情很快凝重起来。 “孙颖儿便没有那么幸运了,她虽然是我的姐姐,比我早出生,但是……因为母亲只是个陪嫁丫头所以一点也不受重视,况且她又是个姑娘家,基本上是从小被嫌弃大的。” “可怜吧。”孙茜儿抬眼看魏蕊,“我小的时候也可怜她,偷偷给她吃的,给她穿得,还偷偷替她承认原本是她做的错事。你可能根本就不会想到,我和她小时候关系很亲近的。” “慢慢地长大了,我才知道,父王长久的偏爱在我们俩心里都扎了一根刺,一个天生来的优越感,一个后天养成的嫉妒心。” “我们明明是姐妹,却不能做姐妹,实在是……让人想笑。” “只不过……后来我才发现……父王爱的根本不是任何一个女儿。” 他爱的,是能对他有所帮助的棋子罢了。 4 第二百五十八章: 归途凶险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孙茜儿的语气些许惆怅些许认命,这兴许便是她为什么不想回去的原因吧,毕竟就算回去了,颖妃也伏法了,可是孙茜儿所遭受的伤害并没有消失,反而如果她现在回去的话,可能会导致更多的人处在危险之中。 包括景星和魏蕊。 现在的孙茜儿对于魏蕊他们来说,是能证明那些人有罪的唯一证据,是证人,而对于李贵妃和姜玉阳他们来说,却是最大的威胁和障碍。 所以,为了保住自己现在所有的,李贵妃肯定会不择一切手段,让孙茜儿张不开嘴的。 现在,孙茜儿所在的地方还没有被他们发现,所以现在的孙茜儿还算安全,但是她一旦跟着两个人一起离开,那么肯定便不安全了。 这也是孙茜儿不想冒险的原因。 相比于那些结果,对于孙茜儿来说,冒这个险不值得。 魏蕊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道:“我能抱你一下吗?” 孙茜儿似乎愣了愣,随后才道:“当然可以。” 这场拥抱,对于魏蕊来说,是两个人最后的诀别,也许这次分开,以后就再也不会见了。 既然孙茜儿不会回去的事实已经成为定局,那么魏蕊和景星也不必再担心这件事情了,毕竟他们俩再怎么忧愁也改变不了孙茜儿的想法,所以两个人决定好好地和孙茜儿和晏青一起度过这次最后的聚会。 四个人这时候不谈身份,只作朋友。 魏蕊帮着孙茜儿做饭,两个男人便在院子里挑水砍柴,别说都是些富家公子,可是自己生活的技能还是有的,两个人都很卖力,下手打的相当好。 晚上,几个人躺在地上看星星,孙茜儿说起贺州的风景,一寸寸一片片都是她难得的回忆,也是她永远遗憾,永远回不去的地方。 这几日,是魏蕊过得最轻松的日子,景星也是如此,两个人的感情更进一步,似乎有些老夫老妻的样子了。 只是,成亲这件事情,还是离两个人太远了。 远到魏蕊看见景星就会想起来这件事,但是她却永远没有在景星面前提起来这件事。 不知道景星的心情是什么样的,但是最近发生的很多事情都让这个男人焦头烂额,魏蕊不想再给他增加负担了,她想尽快脱离皇宫,甚至尽快离开京城。 从前景星一直劝诫她的事情,等她终于后知后觉明白过来的时候,却已经身不由己了。这一点,魏蕊觉得十分对不起景星,但是,事已至此,现在能做的只有想办法尽快离开了。 分别总是来得很快,魏蕊经历了很多次的分别,不管是在明廊县还是在京城,无论是和魏郢分开还是和明州分开,这些事情都在她的记忆里多次浮现,可是那些人都是想着还能再见的念头,所以分开的。 像孙茜儿这种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分开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唏嘘的。 不过孙茜儿却看得很开,她经历的事情太多了,离别已经不足以让她掉眼泪了,她知道现在情况下,和魏蕊分开,是对两个人都好的选择。 马车越来越远,远到已经看不清楚两个人的身影的时候,魏蕊才将目光收回来,景星伸手将她揽住。她不必说,景星也能明白她的伤心。 这处海拔很高,回去的时候都是下坡,在山顶的时候,云海很低,风儿很凉,趁着掀开帘子的间隙,会将两个人的头发吹起来,缠作一团。 景星开口道:“你我年岁也都不小了,这次回去,我想跟皇兄说一说我们两个的婚事了。” 魏蕊几乎是从景星的怀里弹开的,她猛然往后退了退,随后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景星道:“你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吧?” 景星点头,魏蕊看着他愣神半晌,却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皇上会同意吗?关清会同意吗?其他人不会横插一脚吗?他们不会为难景星吗?这些问题围绕在魏蕊的耳边,魏蕊觉得思考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她不知道这时候应该作何反应,景星却被她这个样子逗笑了,忍俊不禁道:“怎么了?吓傻了?” 魏蕊抿着唇看着景星,最终还是问道:“皇上会同意吗?” 景星摇头:“不知道,但是总得试试,反正不娶你的话,我谁也不会娶,皇上要是能接受我终身不娶,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那不行。”魏蕊立刻反驳,“你终身不娶,我怎么办呀?” 景星笑得很自然,他道:“所以啊,要努力地试一试,如果皇上怎么都不肯同意,那就私奔吧!” 他这话不知道是逗魏蕊的,还是正儿八经这么想的,魏蕊还来不及问,马车忽然急促地停了下来,车外的马夫悄无声息,连呼吸声似乎都停止了。悦电子书 景星立刻将魏蕊护在了身后,他低声道:“不要吭声,可能是遇见土匪了。” 其实这时候,景星心里已经有数了,若是土匪,来的时候便该遇上了,怎么会在回去的时候遇上呢?肯定是什么人专程来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李贵妃的人。 不出所料,外面的人开口道:“将贺州的那个女人留下,本大爷就饶你们其他人一命。” 这时候,魏蕊才反应过来,她对着景星道:“是冲着公主来的?” 景星点头,随后道:“我不吭声的话,你不要出来,知道吗?” 魏蕊拉了拉他的衣袖,摇了摇头。 景星犹豫了一下,随后道:“那便跟紧我,一会儿可能会有打斗,还不知道外面的人有多少,待会若是不得利,我会砍断车绳,驾马而走。你骑马还行吗?” 魏蕊这时候不行也得行了,急忙点头。 出了马车,魏蕊发现四周都围满了人,各个都是彪形大汉,肩上扛着把杀猪刀,凶神恶煞地盯着景星和魏蕊,有一瞬间魏蕊甚至觉得在那些人的眼里,她和景星就是待宰杀的生猪。 “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景星开门见山,“我们是从京城来的,现在回京城去,车上没有贺州的女人。” 景星这话是实话,可是那些人怎么可能会信呢,他们都盯着魏蕊,毕竟查了马车之后,只发现魏蕊一个女人。只是,经过对比画像后,那些人得出结论,魏蕊并不是画像上要找的人,可是他们得到的消息确实是跟者两个人有关的啊。 难不成消息出了错漏?为首的那个男人摆出个愁苦郁闷的表情,好一会儿才道:“干他奶奶的,怕不是被人唬了?” 他身边的男人,声音浑厚道:“大哥,你别说,我就觉得来咱们寨子的那个小年轻不像什么好人,怕不是他调换了信息,所以才让我们扑了个空。” 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也不像什么有头脑的,魏蕊微微松一口气,对着景星道:“应该没什么事吧?” 景星没说话,只是耳朵微微动了动。 那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许久,其中一个似乎被另一个说服了,走上前了,一拱手道:“对不住了,俺们刚才拦错人了,吓你们一跳吧?瞧你们俩小夫妻,应当是新婚燕尔吧,快快快,就不耽搁你们的好事了,离开吧离开吧。” 魏蕊松一口气,她笑着看着景星,景星却仍旧神情紧绷,他摇了摇头,示意魏蕊不要松懈。 魏蕊不由得想起来,上一次被人这么拦住,还是救重华的时候,那时候为了救人,魏蕊真是对景星做了非常不好的事情,不过还好,结果并不算很差。 不过那时候确实是费了力气的,没想到这次竟然会这么容易,不过也有些后怕,幸亏孙茜儿没有跟着一起回去,不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就在魏蕊胡思乱想准备跳上马车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那声音干净灵动,是少年的嗓音。 他说:“站住。” 景星的脊背立刻僵直了,转过身子,魏蕊看见一个少年骑着马从旁边的小树林里慢慢走了出来,他年纪不大,面容清秀,是个妥妥的小鲜肉。 然而就在那少年离魏蕊越来越近的时候,魏蕊忽然觉得胸口一阵难受,很快她便察觉到自己体内沉睡已久的蛊虫竟然动了起来。 蛊虫再身体里走动的感觉让魏蕊变得异常兴奋起来,她甚至控制不住她自己,就要往少年的方向走去。 景星见状急忙拦她,却好像拦不住似的,这时候,那少年却开口道:“你是谁?身上怎么会有媒蛊?” 魏蕊一愣,景星开口道:“你是巫国人?” 少年沉默不语。 景星继续道:“我们没有你们要找的人,看在她身上有媒蛊的份上,让我们先离开吧?” 少年却不肯放行,只道:“上面来的消息是你们没错,尽管现在没见到我们要找的人,不代表那人不会找你们,所以你们,得跟我回寨子里。” 少年话音刚落,那两个大汉便不答应了,其中一个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拿我大哥的事!” 那少年不慌不忙从腰间取出一枚令牌:“是寨主让来的,你们有异议?” 那大汉呸了一声,不再多话了。 魏蕊原本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九章: 少年重阳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现在的情况,不用景星提醒,魏蕊也知道自己这方处在劣势上,现在硬刚显然不划算,车夫已经被打晕了,这里只有景星和她两个人,怎么着都不是对手。 想到这些,魏蕊不由得抓紧了景星的袖子。 感受到魏蕊的紧张,景星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是硬刚的时候,明华还没跟上来,想必是被什么缠住了脚步。 若是他一个人,倒也无妨,只是现在身侧站着魏蕊,那个少年身后还有很多骑兵,站在山坡上,虽未露面,但是景星却是能听见的。 经常打仗的人,对于敌人的人数有着近乎完全正确的直觉,一向是不会判断错的。 “走吧?”那少年对着景星道,语气里虽然带着询问,却是威胁的味道,他是巫国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样子还是什么寨的土匪,这一点,让景星很是疑惑。 而更奇怪的是,只要哪个少年一靠近魏蕊,魏蕊身子里的媒蛊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飞快地运动起来,弄得魏蕊心情备受影响,难受得不行。 景星发现这个问题,只好将魏蕊拉着离他远了些,随后道:“即便是寨子里的人,你们也该知道有些人是能碰的,有些人是不可以的。你知道我的身份吗?就敢这样带我回去,不怕以后有人来找事吗?” 景星一方面探底,另一方面拖延时间。 现在还不知道那寨子里的人是何方神圣,肯定是为李贵妃做事的,这是必然的。只是,看这样子,恐怕只是你掏钱我杀人的合作关系,不是从属关系。 这样的关系倒是好处理,给更多的钱便可以了,但是现在不确定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要钱还是要别的什么。 毕竟,孙茜儿不在这里,他们两个被带回去根本就是赌博,没有人知道孙茜儿到底会不会回来,也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是不是比较棘手的人物。 这样丝毫不顾及地准备将两人带走,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根本不知道景星的身份,另一个就是即便知道了身份,他也一点都不怕。 如果是后者,想必这件事情便没有那么简单了。 那少年见景星这么问,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这我不清楚,也不需要知道,我只是听从寨主的话,带你们回去罢了。当然,如果你们身份尊贵,不想去的话也可以,只不过需要从我们这一堆人中穿过去,所以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明明不大的年纪,少年却显得十分老成,他的眼神始终平淡,没有任何动摇,说的话却好似泰山之重,任谁也不敢看得太轻,不当回事。 那两个大汉虽然生气他的越权,但是在他说完话之后,两个人立刻让身边的人将周围围成了一个圈,说到底他们效命的人是他们的老大,如今少年传达着老大的意思,他们也便只有顺从的份。 魏蕊有些沉不住气,委屈道:“我们就两个人,你们这么多人,还要说这种话,真是不知羞耻。” 景星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多话,魏蕊却很生气道:“你们要的人不在我们这里,我们肯定是无辜的,将无辜的人抓起来,不论你们老大是谁,都是很低级的行为好吗?” 那少年看着面前双眼瞪圆的女人,嗤笑一声,随后走近了几步,看着她难受的表情,刚抬起手,便被景星抓住了胳膊。 景星的力气很大,少年虽然也并非平常人,但是显然他的手劲比不过景星。被景星制住,他的表情有些难堪,却听见景星道:“有话好说,男女有别,莫要随意动手。” 那少年看着景星,紧紧咬着后槽牙,许久之后才放松了力道,景星顺势放开他,随后道:“你是巫国人,我身边的姑娘身体里有媒蛊,你走的太近,她会难受,想必你也不会好受,还是往后退一退再说吧。” 那少年看了景星一眼,又对着魏蕊道:“所以,你怎么会是无辜的呢?你的身体里为什么会有媒蛊,你不应该解释给我听吗?毕竟,你无论怎么看,都不是巫国人。” 魏蕊一下子脾气就上来了:“你算什么?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难不成我每见一个巫国人,都得跟他解释一下,我身体里为什么有这个东西吗?” 少年没想到这姑娘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刚刚还躲在男人后面的,却是个暴脾气,恰巧,他就喜欢这种暴脾气的人。 于是竟然意外地笑了笑道:“既然你不肯现在告诉我,那就得到了寨子里之后,慢慢告诉我吧。” 这时候,景星似乎微微松了口气道:“我说过了,不是任何人你都可以带走的,所以趁现在,我还肯跟你说话,便见好就收,离开吧。” 那少年不知道景星为什么态度忽然变化了,刚才还一副似乎想要妥协的样子,这下却猛然一下子就硬气了起来,他皱眉看着景星,笑道:“不会吧?你不会以为你刚才赢了我,就觉得你能赢了我身后这么多的人吧?” 景星但笑不语。 他一个人当然是不行的了,可是明华来了啊,明华身边可是有二十多个杀手的,那些杀手要是解决不了这些人,不是白养了?火热电子书 面前的少年显然没意识到他将要面对的是什么,还带着少年身上特有的自信。 景星不想多费口舌,对着魏蕊道:“你先上车吧,我没吭声,你别下来。” 魏蕊看了眼景星,见他点了点头,自己便犹豫了一下,害死往马车走去,然而没走两步却被少年叫住了:“你可知道,这两边山上可都是我的弓箭手,你进了马车,小心变成刺猬。” 魏蕊看向景星,景星摇头道:“上去吧,座椅底下有个机关,摁一下就可以了。” 就在那少年还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从远处不知道哪里忽然飞来一个竹针,若非旁边站着的大汉扯了那少年一把,只怕那少年已经命丧黄泉了。 随后,明华的身影出现在魏蕊的面前。 “明华来迟,请王爷恕罪。”明华这一声称呼,身边的一行人都往后退了退,这是大殷的国境,里面的人当然是大殷的人,尽管他们占山为匪有些年头了,官府也并不怎么管,但是官府若要剿匪,烦也能将他们烦死。 因此,和官府有关的事情,他们这些人是不愿意染的。 尤其,这个人还是他们口中的王爷。 大殷的王爷不少,但是比较出名的也只有景星这一个明王罢了,因为长打胜仗,才被人记了下来。 旁边的两个大汉开始窃窃私语,而那个少年却道:“王爷有什么好怕的,你们的明王不还是被带去我们巫国了吗?往后时间都生活在尼姑庵了,所以,王爷有什么好怕的。” 魏蕊微微愣神,如果没错的话,这个少年应该说的是明州,从他的语气来看,明州并不受到巫国人的尊敬。 这位少年嚣张跋扈,看起来在巫国应该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魏蕊想了想问道:“你见过明王?” 景星一愣,那少年脸色似乎有些不自然,好一会儿才道:“与你何干?还是说,你们觉得,你们三个人就能从这里出去了吗?” 魏蕊沉默,景星却道:“你的年岁不大,我不忍心与你为难,这样我跟你回去回话,这两个人都不是你要找的人,让他们现行离开,如何?” 少年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景星叹口气:“看来是不行了。” “那是当然,你们明王见了我都要示好的,你又是哪个王爷,敢这么跟我说话?”少年到底有着少年的天性,喜欢显摆自己的能行。 “那你知道重华吗?她过得好吗?”魏蕊插嘴,她一直很担心明州和重华的情况,不知道回去会遭受什么,难得能在这里听到两个人的消息,她竟然一时忘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张口问起了两个人的情况。 景星皱眉看着魏蕊,却见那少年也皱起眉头道:“你认得阿姐?” 说完之后,他又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转身道:“别再多嘴了,跟我们走吧。” 他的那句阿姐,魏蕊和景星听得清清楚楚,魏蕊看着景星,犹豫半晌说:“不会这么巧吧?” 景星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已经走了几步了,他没有回头,只是隔了好一会儿才道:“重阳。” 魏蕊叹一口气道:“要不,我们走一趟吧,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毕竟孙茜儿确实不会来。” 景星看了眼明华,明华也摇了摇头。 地势对他们相当不利,虽然人数上不会占下风,但是刚才明华被拦了路,那几个人里有人受了伤,如果硬拼,必然有人死亡。 这对于明华来说不是什么要紧事,但是若是因为保护不力,让景星受了伤,明华是不肯原谅自己的。 倒不如跟着景星走这一遭,摆在明面上的才会好处理一些。 景星看了眼魏蕊,见她眼里的紧张和恐惧都不见了,这才微微放下心道:“你想去,那便去一趟吧。” 第二百六十章: 明月寨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景星这话说得非常随意,去土匪窝子的事情被他这么一说,好像两个人是去住客栈欣赏不一样的风景似的。原本已经消除一些恐惧的魏蕊,因为他这样的态度,没来由的多了一些勇气。 那种,因为景星在我身边,所以我可以放心胆大一点的勇气。 这次换明华来驾车,魏蕊和景星仍旧坐在马车里,但是早没有之前的心情,这种前路未知的感觉,让魏蕊说不上来的心绪复杂。 她透过窗口看向不远处骑着马的少年,现在想起来,那少年的眉眼之间似乎确实与重华有几分相似,只是…… 巫国的人,为何会出现在大殷的境内?又为何会上山做了土匪呢?这一点魏蕊百思不得其解。 而,大概是因为她看见那个少年情绪有了起伏,因此体内的媒蛊开始不安分起来。魏蕊甚至能肉眼看见它在自己身体里跑动,因为这些日子早已习惯了这个小东西,便也不觉得有多奇怪。 只是像展示什么似的递给景星看自己的胳膊,两个人一起盯着那小东西跑来跑去的样子,景星若有所思道:“之前在店里也有遇到过巫国人的吧?好像不曾听你提起过蛊虫活跃这个事情,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他显然是惊讶的,惊讶之余又似乎有些好奇。只是魏蕊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之前她也见过很多巫国人,一般的巫国人和她在一起,媒蛊是不会有反应的,若是巫国的巫族人则会有反应,但是反应如此剧烈甚至影响到魏蕊身体的,这还是魏蕊头一次遇到。 看来,和重华一样,这位叫做重阳的少年,并不简单。 站在门口,魏蕊看着寨门上用正笔楷书写着的“明月寨”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忽然有种不太一样的感受,说不上来具体的感受,但是在某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好听。 因为在杨永安的寨子里待得时间不短,所以魏蕊对这种寨子里的生活还是比较熟悉的,进去之后没有惶恐只有好奇,那两个抓她回来的大汉,倒是有些搞不懂她的意思了。 景星的脸色一直如常,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只是从一开始进来,他就已经在观察四周的环境了,估计也是心里有些想法的。 魏蕊对其他的事情都不在意,她在意的是那个少年,她想要了解关于重华和明州的事情,毕竟已经来这里了,如果不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只怕不划算。 “你们当家的呢?”景星一点也没有被人掳上山的自觉,反而更像是来这里谈生意的,他不等那些人来说话,便自己找了位置坐了下来,顺便还给魏蕊倒了杯茶。 魏蕊确实有些诧异,景星却说:“恐怕,这人我们是认识的。” 魏蕊:?????? 她一点也不懂景星的意思,认识的人怎么可能将他们掳上山呢?认识的人应该知道景星身份的呀,不会这么胆大妄为的吧? 她眼里全是不信,景星挑了挑眉,大有不信我们等着瞧的意思。 那两个大汉在厅堂上看着三个人,那个少年却不见了,似乎是他去请当家的去了,不过那两个大汉对于少年似乎很是不忿,从他们的抱怨中,魏蕊也能知道,大概就是这少年是天降神兵,抢了他们的风头不说,还抢了他们的位子,更让老大十分倚重,所以才会这么不高兴。 只是,当魏蕊问起这个少年来历的时候,两个人却缄默不语,一个也不愿意多说了。 当家的来的时候,已经入夜了,刚来寨子里的时候还是黄昏,山顶上有些凉意,风景却是很好的。入夜,有了虫叫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这场景就好像回到了明廊县,可所面临的情况却又是不同的。 那当家的一进门,便直直朝着景星走过去了,景星正在和魏蕊说话,背对着门口,魏蕊比他先看见那人,她不认得,见那人往景星那里冲去,下意识地害怕起来,急忙拉起景星,就要往自己的身后拽。 景星看着她慌张的脸色和下意识保护自己的动作,觉得可爱又暖心,将她一把搂住,扭过头笑道:“裴副将,许久不见。” 这一句,整个寨子里的人都傻了。 只有被喊作裴副将的人一脸欣喜,他见景星叫了名字,立刻跪下道:“末将裴灵安,参加将军。” 这个称呼让景星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他很快便伸手扶起了人,笑道:“我便猜了可能是个熟人,进了屋子看见那桌上摆的茶壶,品了品你的茶,便知道你是谁了。” 裴灵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后道:“未告知将军身份,还请将军莫要放在心上。” 景星笑了笑,因为魏蕊刚才的表现,加上许久不见属下的久违,景星的心底难得生出些许热情来。裴灵安招待他坐下,让其他人无准备食物,景星不想浪费时间,便开门见山道:“找我有事吗?故意将我引来这里?”快眼123 景星这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他只是一味裴灵安有话要跟他说,所以才出此下策,毕竟现在裴灵安是贼,他是官,不出此下策,他们碰不了面。 却没想到,裴灵安见景星这样一问,眼神里多出些许疑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人花高价让我将您拦下来,顺便留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罢了。” 景星这下察觉到了不对,裴灵安这话显然在隐瞒什么,如果他是收了李贵妃的钱,那么李贵妃的重点在于孙茜儿啊,可孙茜儿跟他们并不在一起不是吗?所以李贵妃根本没有理由花力气来对付他们两个,因为处理这件事情的人是关清,而重要的证人是孙茜儿,跟他们两个没有关系的啊。 李贵妃已经这个时候了,哪里还会有心思来对付他们两个呢?所以,这个拜托裴灵安将两个人留在这里的人,一定不是李贵妃,恐怕另有其人。 可是,这个人会是谁呢?为什么要针对景星和魏蕊呢?将他们两个困在这里,又不要他们两个的命,这点太奇怪了。 景星便道:“这话什么意思?” 裴灵安不好意思地笑道:“将军也该知道,我们这一行要保守委托人的信息的,所以您问什么,我也不能说的。” 魏蕊没想到不过两句话而已,饭桌上的氛围便变了,景星放下了筷子,似乎不打算再吃。他盯着面前的裴灵安,冷冷道:“你真当你这寨子困得住我?” 裴灵安这下脸上露出些为难,很显然他不想得罪景星,但是既然收了钱,他跟景星终究还是什么都不能说的。 下人们上菜的事情打破了这样尴尬的局面,很快桌上便摆好了酒菜。 裴灵安站起身给景星倒了杯酒,随后道:“且先不谈别的,我跟着将军也有些年头了吧,将军去明廊县几年,我便陪了几年吧?” 裴灵安说这话的时候,景星的脸色似乎变了变,怒气也有所缓和。 “将军回京城的时候,我也是陪着的,只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仰头饮尽了杯中酒,喝下酒时候的表情,满是苦涩。 “京城不好混啊。”他放下酒杯,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仰头饮尽,倒第三杯的时候,景星拦住了他,从他手里抢过酒壶,给他倒了杯酒。 “那件事情,是我对不住你。”景星这样说道。 裴灵安低头看着杯中酒,忽然就沉默了,他的沉默让屋子里的氛围变得极其奇怪,一向主宰周遭环境的景星,头一次被人压制住,也许这一次,是景星真的对不起人家吧,魏蕊这样想。 “我知道,不怪将军。”裴灵安将手中的酒饮尽,终于开口说话。 景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喝了手中的酒。 两个人的表情在短短的时间内,变了好几次,魏蕊弄不清楚他们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魏蕊能看得出来,两个人之间虽然有事情却并没有影响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我都很久没上过战场了。”裴灵安苦笑一声,“有时候做梦还能梦见我们在漠口的那场仗,那时候要不是将军你临时改阵,协调作战方法,恐怕那时候我就死在那里了,是你救了我们几个啊。” 景星给自己倒酒,没有说话裴灵安继续道:“我那时候觉得将军你特有魄力,说改就改,说调整就调整,重要的是最后我们竟然还赢了,要知道那时候我们只不过三千人,对面可是三万啊!” “那次之后,我就想,将军你去哪,我跟去你去哪。” “后来,我就跟你到了京城了,可京城真的不是人待的地方,谁能想到,皇上他……” “你醉了。”景星打断裴灵安的话,“有些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何必深究?” 裴灵安看着景星,许久之后瞥了眼她身边的魏蕊,随后道:“如果,当初带走的那个人不是明月,而是你身边的这位姑娘,王爷你会如何选择呢?” 话音刚落,景星的脸色便立刻变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事出反常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景星脸色一变,桌上的氛围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魏蕊被两个人之间无声的气场交战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她觉得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在打颤了。 “你该知道,有些话是不能随口说的,为何非要触我逆鳞?”景星此时此刻就好像登上战场的王者,对面的人,好似自己的敌人一般,他的言谈举止,都充满了杀气。 “那王爷又何必劝旁人大度呢?您的逆鳞是您身边的女人,旁人就没有拼死想要护住的东西了吗?”裴灵安紧紧盯着景星,猛然间站起身来,啪——地一声将自己的酒杯摔在地上。 “在您眼里,只有您和皇上才能够拥有自己想要拥有的,旁人都不配是吗?”他眼眶通红,眼里有泪,神情气愤又悲哀。 魏蕊在他说出来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莫名地感受到了他的伤恸。 景星喉头动了动,语气却缓和了些:“我没这么说,只是有些事情已成过去,你何必将自己困囿其中,你在意的人不会希望你这样的。” “我在意的人也不会希望进宫的,可是最后她还是进去了,她希望的有用吗?” “你太固执了!”景星声音大了起来,“你改变不了的结局,何必徒劳怨恨!过去了不好吗?往前看不好吗?” “我过不去。”裴灵安声音稳稳的,一点也不急躁,他平平淡淡地说出这辈子最让他痛心的事情,“我过不去,你们都可以过去,因为不是你们的事,可是我过不去。” 他抓起桌上的酒壶,猛然仰头灌进去半壶,魏蕊下意识地想去拦他,却被景星往后推了推,示意她离裴灵安远一点。 这个动作自然也引起了裴灵安的注意,裴灵安神情怪异地冲着魏蕊笑了笑,魏蕊被他的表情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裴灵安的眼泪忽然一下子就流出来了,他看向景星的时候,眼里的痛苦魏蕊离得那么远,都能感受到。 “过不去又能怎样?你还打算做傻事吗?现在这样,是因为什么,你忘记了?”景星难得说这些,跟自己的下属,还是如今对自己有些威胁的曾经下属。 “所以,我就该忍着?”裴灵安恨恨地看着景星,“我问你,如果你的女人被皇上抢进了宫里,你会不会冲进宫里去救她?我问你,如果你的女人被抢进宫里,却不受宠,百般折磨后含恨而终,你会不会想要冲进宫里杀了那个狗皇帝??” 他的情绪显然激动了起来,魏蕊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景星脸色却变也不变:“你不是这么做了吗?成功了吗?” 裴灵安忽然不说话了,景星看着他的样子,好一会儿才道:“既然活着,就好好活下去吧,不要做一些没有结果或者结果根本不会好的事情,认清楚事实,以卵击石,是不会成功的。” 他叹一口气:“无论你这次找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我仍旧是这句话,放下吧,放下才能往前走,不要总是困在过去。” 裴灵安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似乎在思考什么。景星不愿意跟他过多纠缠,开口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想回去了,京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们去做。” 他转过身子拉住魏蕊的手,打算带她离开,到了门口的时候,却被人拦了下来。 裴灵安仰头抹了把脸,随后坐在自己刚才的座位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景星回头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灵安对着桌上的菜慢慢道:“看来,有些事情说是说不通的,只能来硬的了。” 景星将魏蕊护在身后,质问道:“这话什么意思?” 裴灵安看着景星,叹了口气道:“王爷真以为我带你们来这里,是为了叙旧么?” 景星皱起了眉头,他开始思考起来。这件事情,确实有些反常,裴灵安跟他说话的时候的感觉也很不对,好像故意要将他往一个地方引似的。但是因为他一直不上钩,所以这个男人有些气急败坏了,不得不早早就显露出他的目的。 “既然好话跟王爷说不通那就只能直接一点了,王爷,末将想借您虎符一用,如何?” 景星拉住魏蕊的手微微用力,尾随也知道虎符不是什么随便的玩意,这些人是来真的。 “你让巫族的人引我们来,就为了这个?”景星似乎有些意料之外的生气,语气却很平静。 裴灵安点头道:“王爷身上也就这东西有点价值了吧,否则皇上将您困在京城这么久是因为什么?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么?” 景星叹一口气:“你既然知道这是我这里最有价值的东西,为何又来找我要,你该是知道有价值的东西,我向来是不会给别人的。”16 景星虽然这么说,但是现在这种局面,他心里却是没数的,毕竟带着魏蕊,逃出去有些难度。 “我知道王爷身手了得,身边的帮手也不可轻视,只是你身边这位姑娘,若是伤了分毫,想必你是不愿意的吧,所以为了省事,不如您直接交出来吧。” 交虎符自然不可能,但是如果不交,景星真的害怕魏蕊会受到伤害,是他大意了,巫族的人出现在这里本就反常,又是个和重华有关系的,简直是挖了坑让他们往里面跳。 而他们,不负众望地上当了。 魏蕊看着面前的局面,虎符她虽然没见过,却也知道是贵重的东西当然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交了出去,所以景星不可能交虎符,那么他们肯定就会陷入危险当中。 这个叫做裴灵安的男人,初见人觉得老实敦厚,现在再看,却怎么看怎么恐怖。 他那会儿的眼神里还有些久别重逢的情义的,现在却变成了燃烧不止的恨意,魏蕊不太懂他的滔天恨意,但是明白,自己很有可能再也走不出这片寨子了。 景星再怎么厉害,双拳难敌四手,所谓孤掌难鸣,她又不怎么会打架,只会是累赘。 所以,这次只能智取。 想了想,魏蕊扯了扯景星的衣角,一边使眼色一边问道:“这虎符是什么啊?如果没什么用的话就给他吧,我想回去了,出来这么久了,家里人该担心了。” 裴灵安显然没有想到景星看中的女人竟然是个虎符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无知女人,看这女人一副贪生怕死的样子,他微微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个女人,还怕景星不肯乖乖交出东西吗? 他很快就放松了警惕,打趣道:“没想到王爷竟然喜欢这样的女人,我还以为王爷至少会喜欢一个知书达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呢,没想到……” 魏蕊丝毫不在意他的嘲讽,对着景星继续撒娇:“他要你就给他呗,我想回去了,这里我肯定住不惯,晚上说不定还有蛇和虫子呢!快点快点,给他给他,我要回去了!” 魏蕊一阵撒泼打滚,裴灵安彻底放下心来,这下不用他着急催了,这个女人自然会帮他完成这个工作。只不过,看着景星为难的样子,他一时竟然搞不清楚景星是真的不想给,还是压根没带。 如果虎符没带,那势必在京城,若是在京城的话,只怕有些麻烦了。 想到这里,裴灵安也问道:“王爷,这东西你应当随身带着的吧,毕竟如此贵重的东西,你若是不随身带着,遇见什么事情了,要如何是好?” 景星瞪了眼魏蕊,随后道:“我当初若是将那些地方告诉你了,只怕我什么都没了。” 他明显是生气的样子,魏蕊有些委屈地闭上嘴,景星又对着裴灵安道:“不知道你要那东西要干什么,但是我是不会给你的,这点你可以不用多做假设。” 裴灵安见景星如此固执,他原本想着借魏蕊威胁这个男人的,但是想到以后可能还会和这个男人有交集,况且那人也交代了,不能伤害他们任何一个人,所以,要是万一两个人哪个受伤了,对那个人倒是不好交代了。 “这样吧,王爷,就看在我们曾经一起共事的日子上,今天晚上就给你一晚上的考虑时间,如果明天您还是这个决定,那么这位姑娘,末将可要留下来做压寨夫人了。” 裴灵安刚才的悲伤难过一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剩下无尽的算计和仇恨。 争取到了一晚上的机会,魏蕊率先松了口气,两个人被关进了一个黑乎乎的房间,虽然窗户很高很小,里面的东西倒是很齐全,什么都有。 山里有些冷,躺在床上的时候,魏蕊蜷成一团,景星察觉到了这一点,便将她搂在怀里了。 两个人离得很近,魏蕊想着裴灵安说的话,眉头皱得很紧,景星却似乎很不以为然道:“不用担心,山人我自有妙计。” 魏蕊被他这淡定给打败了,只好问道:“所以那东西,你到底在哪放着?带着吗?” 景星沉默一阵,凑到她耳边道:“秘密。” 魏蕊不太高兴,转过身子背对着他,景星却凑得很近,他低声道:“我问你,你不想睡我吗?” 魏蕊猛地转过身来看着他,脑袋里全是问号! 第二百六十二章:景星奇怪的脑回路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狭窄阴暗的屋子,虽然床褥什么的都很齐全,但是怎么看现在的时机都不应该是说这些的时候。 魏蕊犹豫了半晌才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景星躺下来,平静道:“虎符我自然是不会带在身上的,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们俩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也就是说,这是短暂地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 魏蕊虽然有些明白景星的意思,但是现在的状态是,他们两个人被人关起来了啊,他是怎么有心思想到这些事情的。 景星侧过身子看着魏蕊,好一会儿才道:“真的没有想过吗?” 魏蕊:“……” 现在真的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好吗? 她想了想说:“虎符如果不带在身上,你会放在哪里呢?我今天这样做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让你想出逃出去的办法,不是让你用这得之不易的时间来想这些的,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景星沉默了一阵才说:“说实话,今天我仔细想了想咱们俩最近遭遇的事情,我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换句话说,能够牵扯到虎符的事情,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魏蕊自然清楚,虎符可是能够统领军队的东西,这些人来这里要虎符可想而知是打着什么样的算盘,只是魏蕊却有些疑惑,这明月寨零零碎碎的人算起来总共也不过二三百人,他们真以为能拿到虎符吗? 或者说,他们真以为拿到虎符就万事大吉了吗? 虽然军队确实是由虎符调动的,这点没有错,可是虎符是皇上给的权力也是皇上需要控制的权力,景星带着一半的虎符,边疆的战士之所以能听他的,一半是因为这半块虎符,另一半是因为他身为王爷的那张脸。 裴灵安要想统领军队,就必须同时拿到皇上的那半块虎符,可是皇上身边,铜墙铁壁,他能那么顺利地拿到吗? 看着魏蕊若有所思,景星摸了摸她的头发,随后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魏蕊觉得他的淡定真的是让自己有些恐惧了,不由得急躁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要虎符用来干什么!说不定是造反呢!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景星若有所思了一会儿,随后道:“没有虎符,他们什么也干不了。” 魏蕊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他怎么就能确定裴灵安一定从他这里拿不走虎符的呢? “哎呀,我现在担心害怕的要死,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呢?” 景星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让魏蕊一点也不高兴,她现再恨不得景星立刻带着她逃走,这里她一刻也不想多待,哪有心情想别的。 景星安抚道:“别担心,相信我,虎符他拿不走的。就算他要拿走,也得回到京城,回到京城我们的机会就会很多了,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好吗?” 魏蕊半信半疑地看着景星,按理说虎符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带在身上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景星的表现总让魏蕊觉得没那么踏实。 “你想啊,要是这件事情严重到要造反的程度,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呢?”景星安慰着魏蕊,又道:“不用担心,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呢,你就安心睡觉吧。” 魏蕊看着他真诚的衍射呢,原本心底的疑问终究还是没问出来。 她躺好了,因为床并不大,两个人挨得很近,说实话,魏蕊之前也是小鲜肉不断的富婆,什么男人没见过,什么事情没经历过。 要说不馋景星的身子,她又不是女版柳下惠,怎么可能呢? 只是景星的身份,和她对待两个人感情的态度让她知道自己不能对待这件事情过于草率,所以既然景星不提,她便也不表现出来。 景星是个正常的男人,他府上有暖床丫头,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年,到了这个年纪,有些想法也是正常的,但是因为景星从来未在她跟前表现过,所以魏蕊自然便将这些忽略了,再加上自从来了京城,就几乎没有一件事情事让人高兴和放松的,不断有奇奇怪怪的事情在自己的身上发生,魏蕊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了。 景星的手伸过来揽住她的腰,将脸埋进的她的脖颈,半晌道:“你身上好香。” 魏蕊眨了眨眼睛道:“哪有?今天又惊又吓的,出了一身汗,哪有香味。”好易 景星将她抱紧了,也凑得更近了,呼吸喷在耳边,又痒又热,魏蕊有些心猿意马,好一会儿才道:“也不是没有想过……” “嗯?”景星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有些莫名其妙地抬起头看她。 “也不是没想过睡你。”魏蕊有些不好意思,紧紧地拽着被子,“就是没想过,会在这种环境下睡你。” 她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扭头看着已经眼神不太对的景星说:“委屈你了。” 说实话,景星对于魏蕊,一直是不怎么想走到这一步的,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娶到魏蕊,毕竟要顾忌的东西太多了,所以不想轻易要了魏蕊的身子,这样倘若以后两个人确实没办法在一起,魏蕊还可以另外寻找栖身的地方。 但是,慢慢地景星越来越发现,自己完全接受不了魏蕊会和别的男人太过亲密,他慢慢地有了无论如何我也要娶她的心思,这种心思被他隐藏的很好,魏蕊好像一直都不知道。但是他能做的事情却有限,尤其是在娶魏蕊这件事情上,景星压根没办法做出承诺。 然而,今天这个局面,让他忽然就有了危机感。 魏蕊说的没错,裴灵安他们要虎符大概率是用来造反的,自古以来,没有人抢虎符是为了拿着玩的。只不过,对于景星自己来说,他不是很确定裴灵安的目的,如果是造反,显得有些奇怪了。 因为,对于裴灵安来说,夺取虎符的最难之处在于如何拿到皇上那里的那一半,而不是自己手里的这一半,毕竟不管如何,自己这里的东西要比宫里的东西好取的多了。 而且从关清让两个人来找孙茜儿这件事情上,似乎就存在着许多的不太对劲,孙茜儿明明没有跟着他们,可是这些人却准确无误地将两个人抓住了。如果是李贵妃的人,根本不会花费时间来管他们,更可怕的是,到了这里之后,景星一开始就知道是熟人,却没想到熟人会跟他提这样的要求。 这其中很多事情都透露出一种古怪,好像是一开始就为他设计好的似的。 如果是为他设计好的,那很有可能不是造反,而是有人要将他身上的东西收回去,这世上能有这个想法和权力的人,全天下也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皇上。 其实皇上想要收回兵权这件事,对于景星来说,并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况且从皇上召他回来,就已经有了很多次的明示暗示了,只是景星觉得还没到时候,所以皇上不明说,他就当做不知道。只是现在想来,只怕皇上对他的沉默,有了别的理解罢。 相对于魏蕊考虑的那种可能,景星现在觉得这种可能性更大一点。 但是,因为这个人是裴灵安,所以他又不敢确定了。 那么,如果是另一个可能的话,裴灵安既然能这么安心地给他时间来取他这里的东西,只怕宫里也有他的人,而且职位不小,甚至是可以在皇上身边随意出没的人,那个人有极大的可能能拿到皇上的那半块虎符。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宫里的情况就很危险了。 现在不管是哪种情况,景星都知道自己是跑不了了,不管自己愿意不愿意,他已然被扯进这场阴谋中去了。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把魏蕊摘出去。 自己已经表达的这么明显了,景星却突然一个人开始发呆了,魏蕊多少有些尴尬,不由得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魅力不够? 景星回过神,借着月光看着身边的女人,半晌才道:“有些东西,不能太容易得到,不然不会珍惜的,我守着你,快睡觉吧。” 魏蕊:“……” 这个男人怕不是有病?她实在是不高兴了,半晌道:“你是不是不行啊?王爷。你在这弄什么呢?” 景星猛然瞪大了眼睛,很显然,他没想过能从魏蕊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整个人都惊住了。 魏蕊却不想搭理他了,径自转了个身,开始思考怎么不靠景星自己跑出去。 大概是这一天十分累了,加上旁边的景星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所以魏蕊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确认魏蕊完全睡熟之后,景星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随后离开了这个屋子。 门口站着的人看见景星出来了,都十分紧张,他们可是听老大说过这位将军的,知道他在疆场上的英勇事迹,不自觉地对他多了几分敬畏。 魏蕊站在门口,面如白霜:“将你们裴寨主叫来,我有话要说。” 那两个侍从犹豫好一阵,终究还是其中一个屈服在他的气场之下,转身去禀告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裴灵安的目的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裴灵安很快便来了,景星站在门口看着他,双手背在身后,左右瞧了瞧这屋子周围。脸上的表情除了不屑还有失望,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裴灵安的身前,裴灵安竟然没有往前走一步,甚至很快转过身子看着景星。 “看来,你酒醒了不少。”景星讽刺道,“平日里没见你这么跟我说过话,如今这一遭,只怕是积压许久了吧?” “将军恕罪。”裴灵安拱手认错,景星倒也没有存了故意为难他,只是想了许久才说,“别在这里大声,免得吵到了人。派人在这里守着,你要说的话,随我去里面说。” 他的表现,就好像这里是他的地盘似的。裴灵安却没有感觉到丝毫不快,恭恭敬敬地将他请走了。 到了前厅坐下,他四周扫了一眼,裴灵安还在面前站着,没敢落座。景星敲了敲桌子,裴灵安便让那几个跟着的人出去了,只留下了两个人。 “说吧,要虎符做什么?”景星开门见山,不想拖延时间。 裴灵安沉默,没有打算说的意思。 景星看着他半晌道:“同我说实话,是上面让你这么做的,还是……你自己要这么做的?” 裴灵安听他这么问,猛地抬起头,似乎有些讶异道:“将军这话什么意思?上面也想要这东西?” 景星眼睛一眯,看他的反应不像装模作样,若是按照他现在这个反应来说的话,指使他的应该不是上面。 如果不是上头,那么裴灵安做这事完全是犯傻。 “这不是过河拆桥嘛?将军你为了这个东西做了多少事?付出了多少?受了多少的伤,死了多少个兄弟?他说收就收吗?” 景星看着面前的裴灵安,又听着他说得这番话,脑海里忽然就闪现出很多在战场上的事情。对于别人来说,这场仗只有两个结局,要么胜,要么败。 可是对于上了疆场的兄弟来说,每一场战争的结局也不过两个,那就是不是生就是死。战场上的死亡,是旁人无法理解的。 成天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心里想的什么,旁人也是不清楚的,大多数人都只能看见他们驾马回家,身佩红花的样子,没人能看得见他们身上那一道道可怕的伤痕,以及战场上的修罗场景。 这一切的一切在景星脑子里回荡开来,他忽然觉得裴灵安说的这句话很对,为什么不用他了,四方平定了,这兵权就不是自己的了?皇上想要兵权?那么他为什么不去带兵呢? 见景星若有所思,神情不似刚才,裴灵安觉得自己的话可能奏效了,便继续道:“将军被从边疆召回来,一直就没给什么重要的官职,如今上面还想收将军的兵权,这明显就是想要将将军你踢出去啊。” “且先不说别的,要是真的将将军踢出去了,将军身边这姑娘可保得住?这一点,将军可曾想过?” 景星猛地锤了一下桌子,却又沉默下来。 “将军,何必再待在这里受窝囊气呢?我也知道,你大概也猜出来了我要虎符做什么,那东西,能做的事情也只有那些。所以,若是有将军你能助我们一臂之力的话,不瞒您说,您这名头,登了大位,也是名正言顺的呀!” “胡闹!”景星又拍了次桌子,“你说这话,是故意套我?是不是?” “三言两语将我哄了,谁知道你为谁做事呢?裴寨主,你跟着我的时间不短,该是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的,如今用这些话来诓我,以为我会被你骗了?” “将军!”裴灵安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的说的话没有半个字是诓骗将军的,将军也该想想,宁姐儿是如何死的。我与那狗皇帝不共戴天,怎么会为他做事?” 景星抬眼看他,见他提起皇上的时候,眉眼之间都是恨意,便叹了口气。 听见他叹气,裴灵安知道他已经信了自己一半了,便继续添油加醋道:“我听人说,关于王爷您的婚事,皇上也是多加阻挠,甚至当时还让人借了您的名头去了巫国,现在大家眼里基本上已经没有您的位置了,早以为你是巫国人了。” 景星自然知道这个,明州代替他去了巫国,自己便会在大殷的历史上抹去踪迹,但是他向来不在意这些名号,只希望自己能安安稳稳地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下去。 归还兵权,其实是他日后必然要走的一条路,只是什么时候归还,如何归还,都还没有定数,然而还没到有心思想这些事的时候,这些事就发生了,弄他个措手不及。在线电子书 “我瞧那位姑娘相貌好,人也端庄,更是王爷喜欢的人,怕只怕皇上以后故意为难你,这姑娘的去处,便也不得而知了。若是像宁姐儿那样被困杀在宫里,不知道您会……” “荒唐!”景星厉声阻止他,“莫要说的太过了,你说个大意我明白便好了,何必咒人,那姑娘也是好好躺在房里的,说什么晦气话。” 裴灵安低头,却不多言,他的宁姐儿确实是被困死深宫的,可如今他提起这伤疤一样的往事,对于旁人来说,不过咒语罢了。 景星自然没有意识到他说话有多伤人,只是在自己属下面前,他向来是不会换位思考的,毕竟那些人遇到的很多事情,他是遇不到的。 “你且说说你的计划。”景星话风一转,开口说道,“你要让我加入,好歹得给我些诚意和情报不是,如今我就这样贸然地跟着你,若是出了差错,如何是好?” 裴灵安自然知道这些,但是如今的景星是不是诚心归顺,他是不明白的,那么很多话,他也不是随便说的。 想了想,裴灵安道:“小的愚钝,不知将军心中到底如何来想,这件事牵扯甚广,兹事体大,王爷若不能先示出诚意,小的实在难办。” 景星当然知道空手套白狼是不行的,不知道这位什么时候变得有些头脑了,至少可总是一副傻大个的样子,凡事直往前冲,自己的媳妇太过漂亮,他也不让遮掩,结果被人看见了,他最后什么都没守住。 如今这些日子不见,倒是聪明了些,没那么愚钝了,想来也是好事。 但是……诚意,自然不能轻易拿出来了。 景星立刻站起身,哼笑一声:“看来裴寨主是果然时间久了不见我了,不知道我是什么脾气,你与我一道那许久,见过我什么时候低头的。左右没有我那东西你们办不成事,我若是执意闭口不言,你又当如何?” 裴灵安看着他,低头道:“那位姑娘……” “哦,原来你们是想用那位姑娘威胁我?怪不得会专门找个巫族的少年将我们引到这里来,原来目的不是在我,是在她?” 裴灵安不说话,景星问道,“是谁说的?” 他的语气很淡,但是他知道这个人必然是他们两个人的亲近之人,自打明州用他的身份去了巫国之后,京城里便没有人能知道他的消息了,况且知道他和魏蕊关系的人并不多,裴灵安是如何知道这消息的?一定是身边之人泄露出去的。 景星猜的当然没错,但是裴灵安怎么可能承认呢。他只道:“这事暂且还不能让将军知道,但是将军若是能拿出虎符交给小的,那么,小的必然将所有事情全部告知给将军。” 景星笑道:“你倒是变聪明了许多,只是你自己变聪明了,便觉得旁人都变傻了么?我将东西交与你,你若是拿了东西反手不认,将我俩都杀了埋在这里,哪里会有人知道?” 景星从头至尾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都是笑着的,但是让裴灵安看起来,却是毛骨悚然的,他甚至不敢和景星对视,整个人都变得畏畏缩缩的。 但是景星最后一个字音刚刚落下,裴灵安便忽然抬起头道:“将军这说的是什么话?小的怎么可能去杀将军呢,将军也许忘记了,当时无论是在战场还是军营,将军都救过小的。小的虽然报仇心切,却也是恩怨分明的,绝对不会动将军你一根汗毛的。” 景星被他这么一说,倒也想起来自己在战场上确实救过不少人,不过他对这些事情没什么概念,只是觉得顺手的事。 想来,那些年他确实给人恩惠了,不过也没少受人恩惠。 他是将军,自然是最大的目标,所以他被人救的次数更多,面前的人也不只救过他一次。 可是这个人把救他当做理所当然,却把被救这件事情当成天大的恩惠,景星看着他,忽然就沉默了。 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想从这个男人这里套话,想知道他到底打了什么算盘,有没有同伙,同伙是谁? 可是,问到这里,他忽然不知道怎么问下去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曾经相互都是为对方拼过命的人,莫名其妙的竟然走到了这一步,并且很有可能会成为敌人。 他开始犹豫了,犹豫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对的了。 而裴灵安这时候却道:“将军若是加入,宫中还有贵人相助,我们此举必胜!” 第二百六十四章:顺水推舟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裴灵安提起宫里相助的贵人的时候,似乎非常自豪切信任。景星看着他的样子,陷入了沉思。 宫里可以帮助裴灵安的人其实并不多,首先知道他这号人物的人就不多,能知道他可以利用的人更不多。另外,宫里皇上眼观四方,耳听八面,每个宫墙处都几乎有皇上的眼线,下面有这么大的动静,皇上怎么会不知道呢? 更何况,就算皇上顾及不到的地方,还有关清把守呢。关清是谁?关清可是宫里除了皇上之外,无人敢惹的主,就连皇上也得让他三分,真真是正儿八经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关清做事,众人更是知道,精明机警,遇事狠厉,没有几个人能受过他酷刑的。 姜玉阳是关清生命中的例外,所以才会有这么大一个漏洞存在,可是其他人,根本不是关清应该放在眼里的人,他们要做些什么,关清肯定会查得一清二楚。 所以,宫里的人物究竟是谁,倒让景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见景星沉思许久,裴灵安觉得自己应该是动摇了景星的想法,毕竟对于一个王爷来说,景星的过去过得实在是太苦了,他这个皇帝哥哥对他似乎并没有什么过多的照顾。 不仅如此,还因为景星王爷的这个身份,导致他的皇帝哥哥一直对他多加猜忌,先是弄到边疆守地,刀里来剑里去,好不容易得了个大将军的名号,成为了百姓眼里的常胜将军,这位皇帝又开始忌惮他功高盖主,将他从原本待得好好的明廊县,不分青红皂白地便召回了京城。 既然召了回来,便给他事情做也是个说法,可是召回来之后莫名其妙地就这么关了四年,期间哪里都不能去,像个傻子似的被困在这里,若非最后关清不知道因何缘故替他求了情,只怕还得再多关一些时日。 无论怎么想,对于一个王爷来说,皇帝的做法无疑是轻贱的,可是这位王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所遭受的那些经历的缘故,一向逆来顺受,皇上让他左,他便不会往右,乖巧的像个假人。 若非皇上身边还有个关清关大人,只怕这位王爷肯定会被皇上往死的折腾。不过,裴灵安最近得到了一些消息,说是这个王爷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了,他好像有了自己需要守护的东西,这个东西值得让他改变自己一直以来的作风。 一开始听这传言的时候,裴灵安只当作自己去听了一个笑话,但是近日见到景星之后,他才发现,情之一字误人深啊…… “王爷,别再犹豫了,就算是不为您自己,也得想想自己的身边人吧?您想想从您去边疆到如今回来,哪一件事情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不都是上面拨着您转动吗?您真以为以后的日子里,您可以用现在的身份保全您身边的所有人吗?” 景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裴灵安觉得很有机会,便继续道:“如今你手上有一半的虎符,宫里的那一半您相信我,不是什么难事,如果您肯答应,我们百分之百的握有胜算。到时候,您这身份,理所当然登高位,那时,您还有什么事情事自己想做却不能做的呢?” 不知道为什么,景星这时候看着面前的男人的嘴脸,丝毫不能回忆起他在战场上时候的样子,那时候他总记得身边的人各个都是英武的挺拔的,可是现在面前站着的人,却是畏缩的,是谄媚的,是为了想要说服他,可以不择手段的。 他一直都知道,这个男人记恨皇上已久,但是完全没想过他竟然会有如此大的胆子,这一点,让景星从一开始,就一直怀疑他的目的。 可是现在看着他殷切的神情,以及各种作为,景星慢慢地偏向于他想要造反这件事情。 只是…… 如果真是造反,抓住宫里的那个人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裴灵安这里根本不值一提,他根本困不住景星,也在景星这里拿不到东西。 景星觉得,宫里的那个人,之所以让裴灵安来这里做他的工作,很有可能是因为,他觉得裴灵安和景星关系不错,可以打感情牌,也就是说,也许从一开始,景星就不是他们攻击的人,而是他们想要拉入伙的人。 否则,这个男人不可能这么客气。 景星现在因为想要确保魏蕊万无一失,所以他必须要想一个万全的计谋,但是现在看来,保全魏蕊已经不是他单单要做的事情了,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发生,护住皇上才是主要的。 要知道,兵燹一起,民不聊生。 如今国泰民安,边疆安定,是难得的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赋税得体,尽管皇上对所有的人看起来都很冷漠,但是他对于国民来说却是相当称职的。我爱 因此,现在这个时候发生兵变并不是最合适的时机,反倒很有可能招得人民反对,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一点,谁都明白。 想必裴灵安做出这个决定也是十分铤而走险的,而宫里的那位,大概是位高权重,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了,所以才会如此自负。 但是,这么做的结果绝对不是好的,这点,景星可以肯定。 见景星久久不答话,裴灵安也有些着急了,他也怕景星有二心,不过景星现在沦落至此,要么加入他们,要么就只有死路一条,他觉得,景星是不会选错的。 “王爷,您多少也得为那位姑娘想一想吧,不知道您清不清楚,我可是听说了,那位姑娘的名声在京城里可属实算不上好。自己开门做生意就已经是奇怪的事情了,成日里还和您还有关大人走的很近,虽然她与关大人是表亲的关系,但是两个人之间的亲密,也不是没有可能会成亲的。只是如今,她和你们俩都走得近,已经有很多人说她的铺子是那什么换来的了。” 裴灵安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看起来也非常漫不经心,但是却端端正正地戳进了景星的心窝,景星最在意的就是这个。 他何尝不知道京城里存在着魏蕊的风言风语,但是现在真的不是跟皇上请求赐婚的最佳时机,所以他一直想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跟皇上表明,可是皇上势必是会不同意的,再说了,还有关清在旁边把持,更是难上加难了。 再加上,近些日子,宫里的各种事情压根就没停下来过,他实在没有什么精力去顾忌这些事情,也自然忘记了这件事情了。 见景星捏紧了拳头,裴灵安知道自己就要成功了,他继续道:“您也该知道,您的身份地位若是让皇上来做主,必然是与家国天下有关的,而魏姑娘……” 他微微沉默了一阵,看着景星盯着他,急忙道:“尽管今天是小的第一次见,但是这姑娘绝非是简单的民家姑娘,这姑娘聪慧机灵,又有生意头脑,最重要的是,她不同寻常。” 景星还是盯着他看,眼里却带着询问。 “皇上如今身边什么样的姑娘没有?他早就烟气了,这时候有个不一样的姑娘出现,王爷您觉得皇上不会心动吗?要知道,皇上可是自己一旦喜欢,无论如何也要得到的性格啊。况且,魏姑娘是谁的人呢?是您的人啊!只要皇上对您的婚事另有安排,那么魏姑娘可能就会被随意地赐婚给一个人。” “那个人什么样,我们谁都不知道,万一残了缺了的,万一脾气暴躁,万一生活困苦,可这是皇上的赐婚,魏姑娘不能抗旨,那么她一辈子就毁了呀。” 景星的眼里冒起了火苗,好像此时此刻魏蕊的一生已经毁了似的,他的拳头越捏越紧,最后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宫里的那位真的有能力拿到你想要的那个东西吗?” 裴灵安深吸了一口气,他朝着景星郑重地点头,“这个您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若非那个人相助,小的我又如何敢想这样的事情呢?” 景星狐疑地看着他许久,又沉默思考许久。 裴灵安却道:“我也不催将军你,便容将军想一晚上吧,明儿早上我来要东西,不过王爷也该清楚,虽然我们这里人不多,却是各个会武功的,且不说人人都是高手吧,但是还有几个是能拿的出手的,所以,还希望王爷不要让我难做才是。” “另外,王爷也得想清楚,虎符我们是必然要拿的,为了拿虎符我们自然是不会伤害王爷的,可是那位姑娘,我们可就不敢保证了,所以我只等王爷到明天早上,若是明天早上王爷还是不肯交出东西,那么,可就别怪小的了。” “当然了,这些都是万一万一出现的可能,小的还是希望您能好好考虑身边的人的情况,做出对的决定,加入我们。” 这一番软硬并施,也算是给景星交了底了,说明虎符这个东西他们是志在必得,并且这件事情必须得搭上魏蕊。 裴灵安说完这话,又看了景星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被景星叫住了。 “我加入。”景星开口道。 第二百六十五章:作为人质的魏蕊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景星这句话一说出口,裴灵安的眼里立刻有了光泽,急忙退回到景星身前,像是不可置信似的开口道,“王爷说的,可是真的?” 景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说不出的情绪,只道:“这种事情,我开玩笑做什么?” 裴灵安立刻抱拳道:“多谢王爷信任,也欢迎您的加入,我相信只要您加入进来,我们一定是胜利的一方。” 景星却看了他一眼道:“我加入没有问题,但是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您尽管说!”裴灵安相当大气,仿佛景星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给一样。 “虎符不在这里,需要回京城,另外你知道我有多重视我身边的那个女人,所以放了她,别将她牵扯进来。” 听到景星这么要求,裴灵安的脸色很快就不好看了起来,他似乎犹豫了许久才道:“王爷,不是我不信任您,也不是我不愿意答应您,实在是……这魏姑娘如今已经到了这里,也知道虎符的事情了,你说要是放她离开,那不现实。” 景星立刻瞪着身边的男人,大有那就算了,我要退出的意思,只是景星没说出来,裴灵安便也装作自己没有看懂。 接着道:“不让她牵扯进去,我当然会尽力的,但是要带她回京城,那不现实。不过王爷您放心,这处地方一般没有人能找到,我会好好安排几个人将魏姑娘照顾好的,这点您尽可以放心。” “再说了……”他突然叹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悲伤的意思,“虽然说有王爷的加入,我们这场战争胜利的几率很大,但是伴随着胜利的一定是牺牲,这个牺牲的人不知道会是谁,甚至有可能是王爷你或者我。” “所以说,这个时候的京城实在是太危险了,带魏姑娘回去,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不知道王爷可明白我的意思?” 景星当然知道裴灵安的意思,他说这么多,最终的目的其实就是想把魏蕊留下来作为人质,好威胁着他,让他不好轻举妄动。虽然口口声声说的那么好听,但是景星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呢? 不过景星倒也没怎么将希望寄托在这里,裴灵安要是真的能将魏蕊放了,那么他的脑袋绝对是有问题的,现在这个举动,反而能说明,他是正常的,是切切实实在计划着这个事情的。 但是,景星心里头虽然明白,面上却不能这样啊,他斜着眼睛看着裴灵安,“啧”了一声道:“裴寨主,你这是没有诚意啊,作为交换我已经跟你透露了你想要的东西所在的大致地方,可是裴寨主,我提的要求,你可一个都没满足过呢。您说,您这是合作的态度吗?” 景星索性往旁边的桌子上一坐,冷淡开口道:“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裴寨主既然怀疑我,那又何必跟我谈合作呢?你既然不信任我,还留有后手想要威胁我,我又要如何相信你呢?” 裴灵安被景星这么一说,立刻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说起来也是他心虚,因为景星手里有他必须要拿到的东西,而他手里却只有魏蕊一个人质,想要交换景星的东西,他就必须得将这个人质作为交换,可是…… 不是他不信任景星,只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务必要事事慎重才行,这一点,丝毫不能马虎。 但是,如果一直不满足景星的要求,那么合作起来肯定是有难度的,再加上景星如果不合作,他们的胜算会少了一半,一想到可能失败,裴灵安便觉得自己一点也不能接受。 他想了很久,随后道:“这样吧王爷,你我各退一步,放那位姑娘在现在这个关头离开是不可能的,也是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但是如果王爷诚心合作的话,那么我们……可以将魏姑娘带上,带会京城。” 景星嘴角微微抽动,裴灵安却没看见,只继续道:“不过到了京城,她得让我们的人看着,十二个时辰严防死守,一方面保证这位姑娘的安全,另一方面也以防万一,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景星要的就是这个结果,现在让他们放了魏蕊,除非他们是傻子,但是在这里,景星和明华带着魏蕊逃出去也不现实。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她带去京城,京城里的事情可就好办的多了,不过景星当然不能就这么答应了。他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开口道:“说到底,裴寨主还是不信任我,既然如此,那合作的事情还是让本王多考虑考虑。” 他起身往门口走去,打算离开。 打开门的时候,裴灵安还是没有开口留他,景星心里几分纳闷,然而动作并未停止,等他跨出大门,裴灵安似乎无奈道:“那便就到明日清晨吧,我来问王爷的决定,至于魏姑娘的事情,方才的做法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景星一甩袖子,生气地迈着大步子离开了。 回到屋子的时候,魏蕊还在熟睡,想必是这几日舟车劳顿,今儿又挨了场惊吓,所以乏了。蛋疼 看着魏蕊的睡容,景星慢慢地叹了口气,如果没有这个女人,他的人生不知道有多无趣呢。 他记得,回来后不久,便在宫门口遇上了关清,关清那时候和魏蕊已经相认了,他对着景星道:“我的那个表妹似乎不是什么寻常人啊,她竟然让大殷国的明王都能改变,不可小瞧啊。” 景星一脸莫名其妙,不过关清向来和他不对付,关清说什么他只当做关清是胡言乱语,一律不想给眼神。 可是关清却说:“这次回来的王爷,好像少了些杀气,多了些人气,开始慢慢有人情味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景星觉得他这话实在可笑,他在战场上是敌人恐惧的犹如修罗一样的存在,再加上他素日里对人实在是不感兴趣,男人女人都是,他的任务就是完成皇上交给他的任务,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宫里和朝堂上的人基本也都知道他不过是皇上手里的一个棋子,棋子需要什么感情呢?日子不需要感情,只需要知道自己下一步怎么走就好了。所以即便他名声在外,可是到了皇上这里,他只有点头答应的份。 他以前从未考虑过自己为何会这样,经过关清提醒过后,他才意识到,他之所以甘心做这枚棋子,重要的原因是,皇上手里还捏着其他的,他很在意的棋子。 比如景月。 听话,才能让他们两个人活下去,所以……他只好听话。 可是自从魏蕊出现之后,他开始明白要换位思考考虑别人了,他开始有了情绪,有了爱恨,他不再是一个杀伐听话的木头人,他好像有了思想。甚至,他为了这个女人,不知道顶撞拒绝了皇上多少次,这都是他从前从未经历过的。 如今又要为了保护这个女人,去“造反”了。 睡梦中的魏蕊似乎很安稳,她放心地打起了小呼噜,十分可爱。 景星轻柔地在她额头上烙下一吻,随后躺在了她的身侧。 魏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景星不见人影,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里是哪里,又看景星不见人影,整个人都不好了,冲下床就找门口的守卫要人,一边喊叫一边哭。 她是真的以为景星是不是被带走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各种恐怖的假设在自己脑海里浮现,魏蕊觉得自己害怕极了,情绪根本不受控制,行为更是不受控制。 直到景星出现在她的面前,紧紧地抱住她,她的情绪才慢慢缓和下来。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真的害怕你有什么不测,对不起!”坐在床边,依偎在景星的怀里,她为刚才的情绪失控道歉。 景星却紧紧地抱住她,他知道魏蕊的害怕和担心,也能感受到她的恐惧和无助,这个时候,除了拥抱,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安抚她了。 这个时候魏蕊还不知道景星答应了裴灵安给他虎符的事情,她打算问景星的时候,景星却率先开口道:“你还记得柳青儿假死时候的那件事吗?” 魏蕊吸了吸鼻子,平静了一下情绪,似乎有些疑惑地看向景星道:“怎么突然说这个?她不是在明廊县吗?不会还能和这事扯上关系吧?” 景星笑道:“不是这个,我是想问问你,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为了让你不破坏我们的计划,我曾经将你困在我的别院,困了好长一段时间。” 魏蕊这才想起来,激动道:“记得记得,当然记得了,我记得那时候我还逃出去了,不过你找的那两个看门的,是真的可怕。” 景星看着她,有些不忍道:“我们可以回京城了,但是有个问题就是,回到京城你哪里都不能去,不能回你自己的店铺,更不能去找关清,你会被带到一个别院里,受人看管。” 魏蕊愣愣地看着景星,景星喉头动了动,似乎有些难受,好一会儿才道:“对不起,但是那个别院就跟那时候关着你的那个一样,你不会觉得陌生的。” 魏蕊却皱眉问道:“你是不是?答应给他们那个东西了?” 景星一愣。 第二百六十六章:京城别院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的话让景星一时之间有些愣神,他似乎没有想到魏蕊会这样问他,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看着景星的反应,魏蕊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愣,才对着景星道:“他们是不是有我威胁你了?所以你才会对他们妥协?” 景星急忙摇头,连说不是。 “那你为什么会答应呢?”魏蕊质问道。 “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吗?你要是想做这种事情早都做了,何必等到今天?你现在想要回去,所以才会暂且答应他们的吧?”魏蕊追问不止,景星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具体的我还不能告诉你,但是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或许你对我根本不了解。” 魏蕊:“???” 她胸口几次起伏,似乎不怎么相信景星说的话,却看见他的表情严肃认真,一点也不是说笑的样子。 魏蕊心里情绪复杂,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知道魏蕊暂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景星便也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只对着魏蕊道:“明天,我们便会出发回京。到了京城之后,你可能会被关在一个大别院里,会有人在门外守着你,你可能很难出去走动,但是日常生活会有人照顾你,不必担心许多。” 魏蕊抬起眼皮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但是希望你能明白,无论你做什么,自己心里头都应该清楚的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这件事情做了之后的后果没有人会替你承担,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需要你自己去处理后面的事情,如果你认为你能承担起做这件事情的后果,那么我也无话可说。” “但是即便儿女情长比不了家国大义,但是你若是真的做出让我十分瞧不上的事情,那么我们两个之间的感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你可能并不在意这件事情,但是我还是要提前跟你说清楚,免得到时候这件事情又成了我的错处。” 景星沉默,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 屋外裴灵安的声音响起,是找景星谈事的。景星看了眼还坐在床边生闷气的魏蕊,犹豫片刻之后还是起身打开屋门,走了出去。 景星离开之后,魏蕊便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发呆了,到了该吃早饭的时候,有个婆子年纪的女人从屋外敲响了门,说是给她送吃的。 魏蕊确实饿了,但是她一点也不想吃,她现在心慌意乱,压根不知道景星都做了什么事,那还有心思做这些。 但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又让她频频看向那些佳肴。 说实话,这寨子虽然看起来破旧的很,不过这饭菜做得倒是相当可口,魏蕊看着那饭菜的颜色,以及闻到的香味,心里头便喜欢的不得了,直想扑上去吃个干净。 但是那婆子就站在一边看着,魏蕊倒是也生出几分不好意思了。 大约是察觉到了魏蕊的想法,那婆子道:“姑娘莫要客气,这些饭菜都是按照那位官人的要求做得,他专门跟我说了做法,想让你吃顿好的,左右过几日还是由我来照顾你,便想着现在来见一见,也好熟悉一些。” 魏蕊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刚刚看着这几道菜都是自己喜欢的,原来是景星吩咐的。 她不自觉地又惆怅起来,要说她担心,她却也知道就算担心自己也是什么都做不了的,不去放松心态,可是她又是真的怕景星真心加入了。 如果理由还是因为她,那么她就真的一点也不能好了。 造反的事情,不是轻描淡写的事,那是大逆不道人神共愤的,让人想都不敢想的事,那不是罚钱贬谪就能解决的事情。 是要杀头的,还要连坐的! 一想到这里,魏蕊觉得自己的心揪成了一团,面前香喷喷的饭菜,一瞬间也难以下咽了。 那婆子看着魏蕊情绪不对,便询问道:“姑娘怎么不吃?是觉得婆子我做的这饭不香吗?还是说口味又变了,不想吃这几道菜了?如果不想吃的话,婆子我再下去再给姑娘做。”河源书吧 魏蕊狐疑地看着她,这不是对待人质的情况啊,她看向婆子,好一会儿才道:“你知道点什么吗?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官人答应了你们寨主什么事情?所以,你们寨主才吩咐你,让你好好待我的,还给我专门做这些菜吃。” 那婆子摆手又摇头道:“哪有!不瞒姑娘,我倒是没见过我们寨主,是那位官人给了我几两银子,让我好好照顾你。” 魏蕊一听,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她端起饭碗,扒了几口饭,随后对着婆子道:“你做的很好吃,以后就做饭给我吃吧。” 那婆子高兴道:“姑娘喜欢就好,我生怕姑娘你不喜欢,那官人再将钱要回去,那便不成了。” 魏蕊想了想,从袖子里也摸出几块碎银子来,她递给婆子道:“你倒是辛苦了,这钱你收着,我断不会往回要,只是麻烦你以后做饭要用心一些,我还不知道自己要被困多久,若是被困的时候,没有好吃的,那我是肯定受不住的。” 那婆子看着魏蕊手心里的碎银子,犹豫了一下接过道:“那是自然,姑娘既然给了我银子,那我必然是要将姑娘伺候好的,不管是在哪里,在寨子里还是别院,姑娘尽管跟我说想吃什么,我一定照着做就是了。” 魏蕊笑了笑道:“那便多谢你了。我这里没事了,你下去吧,待会你我吃完了,你来收拾便好。” 那婆子连连应声,脚步轻快地出了屋子,看得出来,她对于给魏蕊做饭的这个差事,是相当满意的。 等到老婆子走了之后,魏蕊反倒好像似乎是没有什么胃口了,她放下筷子,仔细地想了想老婆子说的话。 按照那老婆子所说的意思,她可能要在大别院住的时间应该是不短的,接下来的日子,恐怕她身边唯一能够认识的人,可能也就是这个老婆子了。所以,魏蕊便想着,先跟这个婆子打好关系,无论是给银子也好还是其他方式也罢,毕竟往后的日子,要想知道外面消息的途径,也只有通过这个老婆子了。 不过这个老婆子看起来为人老实憨厚,应该不是会弄虚作假的人,也没有什么城府,是很好合作的人。 景星这一去下午时候才回来,见魏蕊心情似乎不算糟糕,便跟她说了几句话,魏蕊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他,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并不算很好。 只是想着明天便能回到京城,两个人便也似乎没想着解决这个情况。 回京城的路上,魏蕊和景星两个人是分开走的,快到京城的时候,魏蕊的马车停下来了。这时候,景星才上了车,对她叮嘱道:“你一个人千万要小心,有什么需求就对着那个婆子说,她会听你的话的。另外,那个大别馆虽然有些大,却也不是特别荒凉的地方,院子里基本上都有仆人看守的,与当时你和我相处的那方院子差不多,不用太过害怕。” 魏蕊看着景星担心的表情,便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一定不是假的,只是景星的这个决定自始至终都没有跟她商量过,到现在她也不知道景星究竟做了什么样的决定,他将要去做什么样的事情。现在,将她一个人放在大别馆里,很显而易见的是想让她排除在事情之外,但是这样的做法魏蕊是并不认可的,她不想拖累景星,却也不想置身事外。 见魏蕊不说话,景星以为她还在生气,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似是不舍。可魏蕊到底还是没有看他,将就,景星到底还是转身打算离开了。见他要走,魏蕊突然着急地叫了他的名字,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 景星扭头看着她,两个人对视许久,魏蕊的眼眶泛起红意,可是她却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她只说了一句:“千万保重,我等你来找我。” 这一句,便让景星放下了心。 景星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最后消失不见。魏蕊终于收起了马车上的帘子,乖乖地坐在了马车里。 可是马车很久都没有走动,魏蕊有些好奇,便掀开帘子去看,却发现马车旁边的人,除了那个婆子之外,其他的人都换了,都是些她不认得的样貌。 魏蕊问那个婆子道:“怎么换人了?” 那婆子似乎也有些奇怪,摇头道:“婆子我也不清楚,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呢。不过这些个看起来更精壮一些的,厉害得很,更能保护姑娘安全。” 魏蕊自然知道这些人不是来保护自己的安全的,而是来看守自己的,只是这时候她不能多说什么,只能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放下帘子,魏蕊再次出发,这次,她隐约觉得路似乎一直在上行,好像是去山上。 又是山上,恐怕逃跑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这样想着,没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魏蕊被人带下马车,左右环顾了一周,还未来得及仔细看,便被人拉扯着进了别馆。 不过一进去,魏蕊便愣住了,这个别馆,果然如景星说的那样,和当初在明廊县的那个,简直一模一样! 第二百六十七章:找事的大汉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看着面前的院落,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里简直就是景星在明廊县时候的那个小别院的翻版和扩大版,所有的屋子以及院落中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正如景星所说,这里的别院却比明廊县的大上许多。 也许是因为明廊县的地方有限,所以那个屋子只能变成缩小版的,而这里几乎是一整个山头,整个山头就建了这么一个别馆,可想而知有多么大。 原本小院子里的一课树变成了两排,两排树一直从前院往后面排去,大约二三百米的样子,过了第一道门槛,里面才是前厅。 那树比起小别院的梨树,这里的却是两排青松,颜色青翠,树身挺立,一瞧便是精神的。 过了道门,进入前厅,中间隔着一座小桥,护栏是白色的,魏蕊伸手摸了摸那石头,泛着些凉意,旁边的小厮便道:“这桥名为白玉桥,桥面及护栏都是白玉做的,姑娘小心滑倒。” 这人对魏蕊倒是客气,不过魏蕊却被吓到了,什么家庭啊,修个桥还得用玉,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道:“这得花多少钱啊?” 那小厮短暂错愕之后,解释道:“姑娘误会了,我们说的白玉并非是姑娘所理解的那种白玉,而是一种白色的石头,因为比较少见,所以才代称为白玉。” 魏蕊瞬间觉得自己孤陋寡闻还没文化,整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桥下是一汪碧湖,那湖一眼望不到边,魏蕊站在桥上左右看了看,觉得从这里逃出去的可能几乎为零。 前厅很气派,门上牌匾写着议事堂三个大字,目的十分明确,这里便是用来谈事情的。这个前厅不只一间屋子,左右两边都有两个耳室,怕是供客人议事前短暂休息的地方。 绕过前厅,后面是个小花园,这会儿已经开春许久了,花园里起了不少花,五颜六色的,一眼看过去十分规整,显然是有人时常照看着的。 魏蕊站在花园里驻足了片刻,原本想着多看看周遭的情况的,却被跟着她来的另一个人恐吓道:“别动什么歪脑筋,不然那片湖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魏蕊不明白他莫名其妙的生气到底来自哪里,但是听了这话她当然是不开心了,原本这里的熟悉与新奇将她心里的苦闷已经冲谈了许多了,然而这个男人这么一说,她顿时便觉得不开心了。 方才给她解释桥的那位小厮见她脸色不对,急忙道:“姑娘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看,这园子大着呢,若是一直停下来看得话,怕是不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呢。” 魏蕊听完这句话,心里有所安慰,却也知道自己往后还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具体多久还不清楚,如果现在就被人欺负了,恐怕往后要一直被欺负了。 她想到这里,瞥了眼站在旁边的那个男人,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了,我们这便走吧。” 旁边那男人冷哼一声,觉得自己的警告起到了作用,猖狂得不行,一路踢踢打打,经他路过的花草,都被他弄得这了一半,糟践得不成样子了。 那旁边的小厮看着那男人眼里闪出一些厌恶,但是却并没有说什么。 这个别院是景星的,所以除了跟着魏蕊来的那些人,其他的人应该都是景星的人才对,但是魏蕊身边跟着的人只有一个小厮似乎是这个别院的人,其他的人魏蕊并未见到。 那个给魏蕊做饭的婆子,一进院门,便被人带走了,似乎是带她去认地方了。 走了大约十多分钟,魏蕊见还没走出园子,便有些奇怪道:“果然这么大的吗?怎么走了这么久?” 小厮道:“快出去了,穿过那片竹林,前面便是后院了,也是姑娘你要住的地方了。” 魏蕊愣了一下,她扭头看了眼自己走过的路,心里头那种无力感,还有疲惫感一下子就冲上了脑袋,这个她就算想要逃走,恐怕也没那个体力了。 这个景星,让人把她关在这里,是脑子有坑了吗? 魏蕊越想心里越觉得苦闷,走起路来也变得有些磨磨蹭蹭的不太开心,原本这片竹林大约十多分钟就可以走完的,但是她磨磨蹭蹭硬是走了大约有二十分钟,才堪堪走出竹林。 在路上颠簸许久,这几日也没怎么休息好的魏蕊,渐渐开始觉得自己累得没力气走了,便开始撒泼耍赖不肯走了。 见她毫无形象地直接坐在地上,那个领路的小厮似乎有一瞬间也是懵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姑娘莫不是累了,若是真的累了的话,不如休息休息,我们歇会儿再走。” 魏蕊表示自己很赞同,索性放心地坐了下来,谁知道旁边那个大汉却不乐意了,一把将她拽起来道:“歇什么歇,有什么好歇的,再过两步就到了,到了小爷我们还要吃酒休息呢,哪有时间陪你在这里耗着?” 那大汉一脸的不耐烦,整个人好像天王老子似的,十分瞧不起别人。 魏蕊并没有做声,她想看看旁边这小厮如何做法,心里好有个底。夭夭文学网 却听那小厮道:“两位爷若是有事不妨先走,这过去没多大会儿功夫,况且院子里到处都是你们的人,姑娘也去不了哪里。后院的房里,早有丫头备好了茶水候着你们呢。” 那大汉似乎有些心动,却沉思了两秒后,突然道:“想耍我呢?啊?”他突然发难,一把揪住那小厮的衣领,因为个头高力气大,小厮竟然被他提了起来。 小厮面色并未有多大变化,只是赔笑道:“这是体谅您辛苦,所以特地准备的,哪里是耍您呢?” “你是不是打算我一离开,就带她跑路?还是说,你们准备说什么悄悄话?啊?”他一吼起来,每句话的末尾都必须要加个“啊?”字,显得暴躁又弱智。 那小厮还想再说些什么,魏蕊却忍不住了,她站起身来,盯着那个大汉道:“把他放开。” 那大汉有些愣神地看着魏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似的道:“你这贱人说什么呢?竟然敢命令我?” 魏蕊面色不改,整个人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些狠厉。 那大汉被她这一瞪,瞪得火气更大了,一把甩开了那个小厮,抬手就来揪魏蕊的衣领,可是他的手还没碰到魏蕊,便被人制止两人。 那个小厮不知道什么时候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大汉有些莫名地看着那个小厮,嘲讽道:“现在放开,爷还能饶你一命。” 那小厮却道:“我是别院的管家,这位是我们别院未来的主子,念在你是客人的份上方才给你几分面子,壮士不要给脸不要脸才好。” 那大汉一下子就被气得火冒三丈,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使劲地想抽回手腕,估计脑海里早就把面前的小厮撕了个粉碎了,但是他的手却分毫不能动弹。 魏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着被小厮制住的那个人,左右看了好几眼,对着小厮问道:“你原是管家,叫什么名字?” 那小厮恭敬道:“小的名叫明信,是王爷给的。” 魏蕊一听这个名字便知道这个人肯定是有些东西在身上的,不然也不能担此大任,心里放心了不少。 目光又转回那个大汉身上,大汉因为明信用力的缘故,整个人的手腕都被扭成了别扭的姿势,被捏住的地方,因为力气太大,所以泛起了红色。 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挣脱不开。 魏蕊见时间差不多了,便道:“放开他吧,我有几句话要对他说。” 明信这才放开手,那大汉的胳膊却已经疼得无法动弹了,只能用另一只手托着,整个人的表情都痛苦的不行,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 “这会儿子不神气了?”魏蕊站在他身旁,嫌弃开口道:“你以为我来这里,真的是被你们看管的罪人吗?你仔细看看这是哪里?这是王爷的别院!王爷你知道是谁吗?那是未来我夫君!” 那大汉表情扭曲地看着她,似乎不知道她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魏蕊索性道:“王爷现在是去做什么了,你知道吗?” 那大汉若有所思,魏蕊继续道:“你说要是裴灵安和王爷这次事成了,以后王爷会是什么身份?” 那大汉猛地瞪大了眼睛,魏蕊又道:“那你觉得我将来会是什么身份?” 大汉似乎已经在打颤了。 魏蕊拍了拍他的脊背:“就算这件事情不成,这里也是王爷最后的落脚之地,你若是对我不好,你觉得王爷会如何处理你呢?” 那大汉有些惶恐,不怎么敢生气了,也不说话了,连表情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魏蕊继续道:“所以大哥,我不缺你吃不缺你穿的,你和我不过是合作一场的关系,完了咱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就完了,你又何必为难我呢?” “是不是啊?” 那大汉不说话,魏蕊又补充道:“啊?” 见他还不说话,魏蕊翻了个白眼道:“我现在要在这里休息,你有意见吗?” 那大汉嗫喏半晌,才道:“没……” 第二百六十八章:看见了希望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那大汉被魏蕊一通教导,很快就软化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嚣张了。 见他识相,魏蕊倒也没有过分为难他,毕竟都是替人办事的,况且现在这个情况,她做点什么着实不合适。 现在最主要的是,如何瞒着这些人从院子里逃出去。 因为中途休息了一会儿,魏蕊跟着明信和那个叫做焦大通的大汉到了后院住宅的时候,已经是午饭时间了。 那院落修葺得十分精致,魏蕊穿过月洞门,打眼瞧过去便是一个明黄颜色题字的牌匾,匾上写着惜蕊轩三个大字,魏蕊一下子念出来这院落的名字,立时便觉得有些不对了。 这院子是景星什么时候造的她不知道,但是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她却清楚的很。 明信见她若有所思,便道:“这处院落,是王爷这次回来之后吩咐我们找人翻修的,不仅内外的装饰都换了,院落的名字也换了。” 他的回答刚好解答了魏蕊的好奇,原是这次回来弄的,想必是专门为她改的。这些东西,景星向来是不说的,所以,魏蕊也基本不怎么知道。 原来他是用了心的,也为两个人的以后做了打算的。 踏进院子,魏蕊便愣住了,主屋门口摆了两瓮荷花,因着还没到花开的时节,因此只有几片叶子。 院子角落种了一树梨花,正是明廊县别院内一模一样的梨树,此时正是梨树开花时节,院子里簌簌地将花瓣落了一地。树下摆着一模一样的石桌石凳,均与在明廊县时一般无二。 不过主屋旁边多了两个梢房,梢房边又是两个耳室,旁侧是一排矮房,据明信介绍,那矮房是为丫头们和跑腿的准备的,是伺候她的人住的地方,只是现在因为没人,所以丫头跑腿还没置办。 魏蕊听得连连点头,她径自走进主屋,屋内家具都置办得十分完整,而且材质一瞧都是不便宜的。她也不认得这许多,只听明信道:“午饭时间已经到了,姑娘若是饿了,便让人摆桌吧。” 还未从这一连串的事情中回过神来,魏蕊愣愣地“啊?”了一声,肚子适时地发出叫声。 明信微微笑道:“想是姑娘饿了,这便叫人摆桌。” 魏蕊顺势在旁边坐下,那焦大通左右看了看,也不见外,跟着坐了下来。 明信出院不过一会儿便回来了,见焦大通也跟着坐下了,脸色便有些不高兴道:“这里的饭菜是专门为姑娘准备的,这位大哥恐怕吃起来会不合胃口,不若去靖远阁,和您一起来的人都在那边歇息着呢,好酒好肉,保证管够。” 那大汉似乎有些心动,经过刚才魏蕊和明信的磋磨,他早没了脾气,待在这里也是受人冷眼,况且想起来自己那会儿的丢人样子,也不好再坐下去了。 只是上头吩咐让他好好将人看着,若是他走了,这人逃了出去可如何是好? 大汉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就在他不知道到底如何选择的时候,摆桌的丫头来了,那个给魏蕊做饭的婆子也跟在身后来了。 魏蕊看了眼焦大通,随后才道:“你若是不放心我,怕我跑了,这不是还有个婆子在吗?她不是也是你们的人吗?有她在,我能跑吗?” 魏蕊的话一针见血,让焦大通的担心通通都消失于无形。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姑娘,我也是为人办事,前面多有得罪,只当都是我的错。只是,往后日子还希望姑娘多多配合,免得你与我都为难。” 魏蕊一边看着桌上的食物一边点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幸亏旁边的婆子一边给她介绍菜色,一边给她布菜,她这才控制住了自己。 魏蕊没有过丫头,在宫里的时候,也只有云锣一个,云锣是不会帮她做这些的,目的只是为了给她做个伴不至于让她太无聊。 所以,被人这么伺候,魏蕊还是第一次。 她确实有些被惊吓到,不过说实话,不喜欢享受是假的。 婆子做得饭本来就很合魏蕊的胃口,加上这些丫头很会搭配菜色还会中和冷热,一顿急饭,她倒是吃得十分舒服,还将肚子填得饱饱的。 吃完了饭,明信便说让她出去走走,继续逛逛别院,魏蕊却走不动了,她现在只想睡觉,看着主屋内那张巨大的檀木雕花大床,魏蕊觉得她的灵魂已经飞奔过去了。 明信显然也是有几分明白她的意思道,便笑道:“姑娘莫不是困了,若是困了,便去歇息吧,小的陪您过去。” 魏蕊:? “过去?过哪里去?不是在这里休息的吗?” 明信摇头道:“并非如此,这是主屋,是姑娘往后和人说事的时候用的,姑娘的寝室是在后面,约莫走一刻钟便到了。” 一刻钟?华夏中文 那不是十五分钟吗?十五分钟能走一公里了啊,妈的,干嘛修那么远? 魏蕊心里腹诽,却是不愿意多走了,只道:“那这里的床也没人来睡,我睡又何尝不可?何必非要去那别的地方呢?” 明信道:“姑娘若是休息自然是可以的,只是若要入睡,那么便是万万不可的。” 魏蕊:“??什么叫万万不可?这里这么多规矩的吗?” 明信点头:“因着这次情况特殊,府里的规矩基本都还没跟姑娘算上的,若是王爷跟您一道回来了,那么要守的规矩可多多了。” 魏蕊:…… 这怎么还没进门,就一股子封建的宅第规矩风头吹向了自己的头上呢?只是想起来明信刚才不费吹灰之力便驯服了焦大通,魏蕊也不敢多说什么,只乖乖地站起身来,跟他往院落深处走去。 这一路,曲径通幽,别有天地。 明信解释道:“王爷来做您这个阁子的时候,专门说您喜欢安静的地方,所以才将寝室建的远了些,不过阁子是临水而立的,虽然幽静,却不无聊,旁边配有钓具,姑娘若是无趣,便钓鱼来玩,也好打发时间。” 魏蕊自然是知道明信的意思的,她不能出去,在这里也不知道要关多久,若是不给她找一点事情做的话,恐怕她得闷风在这别院里。 “王爷有心了。”魏蕊喃喃开口。 明信但笑不语,到了寝室,魏蕊发现这个寝室就跟她在明廊县的别院住的屋子一模一样,除了面积大了一些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改变。 甚至,连床褥什么的,也是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摆放。 说不感动是假的,魏蕊进了屋子,一时有些无措,明信倒也是个看得明白眼色的,知道她有情绪需要发泄,便自己一个人退出去了。 魏蕊一个人坐在床上,左右打量了一下房间,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样的滋味,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她想赶紧睡过去,可是无论怎么努力,她都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景星告别时候的那张脸,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安全,难为他为自己置办了这么多的东西,还预想了这么多。 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说服裴灵安,让裴灵安同意将自己关在这里的,但是现在看来,他一定是提出了什么吸引人的要求,所以裴灵安才会同意的。 尽管没有明确知道景星在干什么,但是总归是担心的,担心到她恨不能立刻就从这里逃出去,看看景星站在的情况到底是个什么样。 可是,这么大的院子逃出去又谈何容易呢?况且,从山上下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魏蕊光想着就要放弃了。 不过好在这里是景星的地方,明信和其他的下人都可以信任,所以魏蕊的日子也不算难熬。她现在只要想办法从这里偷偷溜出去,一切便都会变得好了。 只是,谈何容易。 说是到这里来休息,但是却根本睡不着,魏蕊心里头五味杂陈,方才的震惊好奇欣喜又或者是其他现在全部都转化成了对景星的担心。她不愿意置身事外,就是不想有这种无力感,明明知道景星在遭受危险,受苦受难,自己却在这里享受着安逸,这种感觉太不舒服也太无力了。 她很是抗拒。 爬在床上,想起来那时候也是被人关在院子里,柳青儿生死不明,她担心得不行,但是却无计可施。那时候,景星设计了一场大戏,让柳青儿转危为安了。 不过,那时候,她意外找到了景星屋子里的密道,从密道逃出去了,还差点破坏了景星的计划,不过好在有惊无险,没做出什么错事来。 想在想想那时候,魏蕊仍然会偶尔有些后怕,要是当时不是景星那么及时出现的话,那么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了,说不定柳青儿真的会死掉。 难不成,这一次,景星也是怕自己会坏事,所以才同意将自己关起来的吗? 魏蕊沉思着,有些疑惑,又有些好奇。 不过景星现在离得太远,想问缘由也问不上了。 要是这里也有暗道就好了,魏蕊至少可以出去打探打探情况。 想到这里,魏蕊索性将床上的褥子翻开,试探性地找找自己想找的东西。 可是,她没想到,暗道这个东西,竟然真被她找到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景星“病”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看着面前被自己翻起来的一块木板,魏蕊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她有些呆呆傻傻地看着那个东西,不知道是错愕还是不可思议,总之一下子没转过来。 转过来之后,她忽然就有些明白了,景星当初跟他强调这个宅子,和之前在明廊县那个宅子一模一样的目的。她原先还以为是景星怕他不太适应,所以才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现在想来,原来是别有目的。 魏蕊坐在床边呆愣了半晌,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拿这个东西该怎么办?刚才还想的好好的,如果有密道的话自己便好逃出去了,可现在想起来柳青儿那件事情,她却又有些犹豫了。 毕竟如果逃出去不但没帮上景星什么忙,反而还拖累了他,那该如何是好呢? 带着这样的犹豫,魏蕊先将那块板子给盖上了,最后装作没事儿人一样坐到了床褥上。 可是这下她却是更加睡不着了,原本没有选择还好一些,现在有了选择,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就在她犹豫不决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时候,景星那边却面临了前所未有的难题。 收到明信的来信,知道魏蕊站在已经安全了,景星便暂时没有了后顾之忧,所以一回到京城,裴灵安便跟着他一起回了王府。 裴灵安的意思,自然是要尽快将虎符拿到手上才会放心,可是景星却在回了王府之后,改了主意。 景星是这么跟裴灵安说的,他说既然他已经掺和到了这件事情里面,那么虎符无论是谁拿着都没有区别,他将虎符放在最安全的地方,一旦他们需要,景星会立刻拿出来。 裴灵安自然不干,景星却严肃道:“这件事关乎我的前途性命,若是现在我信任你,将东西给你,你反手差人将我斩杀在这里,我又找谁说理去?” 裴灵安不说话了。 景星又道:“你又何必害怕,魏蕊如今仍旧在你手里,她是我最在意的人,有她在你手里,又何必担心我会反悔呢?” 裴灵安自然不干了,他怎么能确定魏蕊就能牵制住景星呢?在自己的未来和性命上,哪有旁人比自己重要的? 裴灵安不信。 只是,景星之前说的话却是有道理的,如果他们拿了虎符翻脸不认人,那么景星确实很危险,可是…… 若是不将东西捏在自己手里,他是无法信任景星的,而景星对他,自然也是不信任的。 这一番,他们两个扯不出什么别的来,两方都不肯妥协,却没有一个有更能让对方妥协的筹码。 这时候,景星提出了要求,他说他要见宫里的那个领头人,两个人碰过面了,肯信任了,这件事情才能继续做下去,否则,不是功亏一篑吗? 裴灵安犹豫又沉默,他做不了那个人的主,但是若是损失了景星和他手里的东西,他仍旧担不起这个责任,左右权衡之下,他决定还是先回禀那个人问问的好。 景星在自己的王府居住,自然是十分舒适开心的,身边的人都是可信之人,明华日日汇报外头的情况。但是因为不信任,裴灵安不让景星出王府,所以景星回来之后,便一直“卧病在家”,又因大夫说这病兴许有传染的可能,所以最近王府人烟稀少,几乎没有人来。 平日里来的最勤的关清也没了什么动静,院子里的信鸽,以及各个丫鬟侍从都被仔细检查过,但是,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况且王府里伺候的各个都是人精,所以景星尽管没寄出去过信,但是总是能收到的。 只是,这装病也并非长久之计,若是一直被关在府里,那事情可就难做的多了,况且若是当真见不到另一个人,那情况便更加复杂了。 所以,景星略微有些着急了。 不过,他着急的主要原因,其实还是担心魏蕊。魏蕊,向来不是个省心的,他三番四次提醒她屋子里有密道,不知道她找到了没有。 就算是找到了,景星也很害怕她真的把那处当成密道了。 那处通道,和明廊县的那个,一样却又不一样。明廊县的那个因为只是一个院落,好出去的很,不用怎么费力气,便能做好。 再加上,明廊县景星树敌颇多,一个不小心便会被人赶尽杀绝,所以留个后路总是好的。可是京城,还没有什么人敢对他这个王爷下手,除非是皇上。 但是因为这个别馆修在山顶,原本就是休闲时候住的,一般不怎么有人知道,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修了那个东西。 不过,与其说,那是一个密道,倒不如说那是一个密室。 因为,山上野兽颇多,出口无论建在哪处都不安全。所以,便当做一个密室来建了,里面还有一个冷藏室,里面放满了冰块,用于储藏食物,不出意外,住上一个月是没有问题的。 只怕魏蕊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若是被旁人发现了,便是自掘坟墓了。快 为此,他多少有些担心。 再加上这边宫里的人一直不露面,他又一直出不去,导致急火攻心,还真正给病了。 景星果然病了,这下裴灵安着急了,景星这病若是不找人来看,万一拖出来什么问题,伤了景星可如何是好? 其实伤了景星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景星没了,那么虎符,他找谁要去? 这是个十分严重的问题,裴灵安懈怠不得,急忙匆匆地跑去禀报,可是那边的人却认定景星是装的,怕有人来出了问题。 一口咬定,不准找大夫去。 然而一天一天过去,景星果真病得床都下不了了,这时候裴灵安再去禀报,那边这才似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便派了自家的大夫来了。 那大夫倒也是很厉害的人,一阵望闻问切,便将景星身体的毛病查了个一清二楚,他说景星是长期劳累,加上最近有些急火攻心,心情不佳,再加上前些日子乍暖还寒,便染了些风寒。 因为心绪不宁,不愿面对,所以才导致风寒越发严重。大夫说,若是不及时吃药调理,怕是要出人命的,裴灵安这下子彻底吓坏了,他急忙跟宫里的那位报备了。 宫里的那位这才知道了事情的重要性,多余的话也并未多说,只说让人好生照看,千万别出了差错。 景星能那么快答应,他原是没想到的,不过现在终究不是最妥当的时机,所以他也不着急做什么,只先看看王爷的决心才是。 只是这位刚强的,在边疆百战不死的王爷,这才不过几日,竟是一病不起了,这让他多少有些怀疑王爷的用心,然而,如今自己的人都去了王府,也得出来真实的结论。 那么,看来王爷不是装的,只不过是不是故意的便不知道了。 只是,即便故意,她只需要安排自己的人过去便好了,不用说什么多余的,做什么多余的,且看他如何表演,便是了。 然而,那个大夫进王府门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知道王府有事情发生了。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关清。 景星这个病生得蹊跷,关清让他去找人,他不仅没将人找回来,反倒一回京城便回了王府,这根本不是为臣之道啊,按理说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应当是跟皇上报备,如今这事交给了自己,也应当是给自己报备,可是他却没来。 一开始,关清便觉得奇怪,不过最后说他是生了传染病,关清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其他事情也是很多,便暂时将这事搁置了。 可是,今儿府上的人来说,王府竟然去了个生人大夫,关清便立刻警惕起来。 谁都知道,景星的御用大夫,一直都是固定的,景星前后也只认那一个人,旁的人送给他他都是不要的。前些日子,关清的身体有了问题,魏蕊不知道其中猫腻,便将平日里给景星看病的那个大夫叫去给关清看病了。 结果景星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原本觉得没什么的关清,一下子就和他杠上了,两个人谁也不肯退步,都想要让写个大夫住在府上。 事情闹到了庆帝那里,庆帝最是喜欢看他们两个人斗嘴了,便认认真真地将两个人招到了自己的寝殿,正襟危坐地让他们两个说出自己非要这个人不可的理由。 关清到底是文臣,大道理多,舌灿莲花,几句话下来,景星憋得脸色通红,硬是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来反驳。 所以,不出意外的,关清赢了。 不出意外的原因是,他在斗嘴上压根就没赢过关清。不过比起武力,关清则连景星的一个小指头都够不上。 关清虽然赢了,但是景星毕竟和那大夫有了感情了,就这么将人给了关清,无论怎么说,都好像皇上和关清联合起来欺负景星似的。 所以,皇上便让人在两个府邸中间等距离的地方为这看大夫建立了一个院子,若是两家有事,便可以就近去寻。 关清自然拍手高兴,而景星则火冒三丈。 可是,皇上说了话,谁又能如何呢? 所以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可是景星竟然叫了别的大夫?这个太反常了。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关清觉得,是时候去趟王府了。 第二百七十章:关清来访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度过北边寒冷的冬,春天一来,万物都是勃勃生机的。 关清近些日子一直在忙碌着颖妃和李贵妃的事情,匆忙地来往于皇宫和自己的府邸之间,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仔仔细细地观察周围的变化了。 花草仿佛是一夜之间长出来的,关清站在王府面前还有些恍惚,王府内院的那棵木兰树,莫名便冒出来了几个花骨朵,倒让他有些讶异。 看来,景星府上的不同寻常,不止一处而已。 来迎接关清的不是别人,正是明华。明华看见关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微微不自然,只是不自然的感觉也是一闪而逝,关清多注意了一眼,但是明华的表情收的太快,他倒是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又觉得刚才那一眼是自己恍惚了。 进了院子,莫名觉得王府里的人多了起来,便抓住明华问道:“你们家王爷不是素来喜欢人少安静?怎么近些日子不动声色地加了这么多人?” 明华左右扫了一眼,回答道:“近些日子王爷身体不好,怕守卫不力,出了差错,是我主张多加派人手的,以防万一。” 关清的表情将信将疑,但是他也知道明华不怎么好惹,素日里两个人也不多说话,因此便没有继续多问下去。 越往后面走,关清心里越是奇怪,到了景星的寝室门口,门边竟然靠着一个人,关清用眼神问了问明华。 明华却躲开了他的眼神,径自推开了门。 关清进屋子的时候,顺口道:“屋外的这位是?我怎么不曾见过?看样子似乎是个武夫?” 明华这才道:“是王爷在外头收的打手,瞧着功夫不错,想是以后能用上。” 关清才不会蠢到相信景星竟然会做这样奇怪的事情,景星身边的人怎么可能从外面随便收录,他身边的额人都是自小时候开始养的,确保他们百分之百的忠诚,这样随随便便在外面捡人的事情,景星是不会做的。 明华自然也是知道的,她跟着景星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景星的脾性她最是知道,即便是景星一时糊涂,她作为景星的身边人也是肯定会劝的。 所以,这个人是有问题的,关清心里了然。 景星称病不朝,所以关清能进来还是费了些事的,先是从皇上那里得了圣旨,说有要事需见景星,景星若是不见则是欺君。 另外为了证明自己相信景星得了病这件事情,关清几乎是全副武装,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最主要的是,景星对裴灵安表示,关清来这里这件事他若是不接,那便是欺君,肯定不得安宁,他们的事情也会提前暴露。万一皇上发了怒,将他入了大牢,那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另外就是,关清是皇上的心腹,关清的话在一定程度上是代表了皇上的话的,景星觉得可以借此机会套一下关清的话,说不定还能得到什么意外的消息。 景星的这番话成功地让裴灵安心动了,若说对其他什么的都不感兴趣,但是关清在皇上面前的地位,所有人都是知道的,从关清嘴里说出来的话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皇上,这件事确实不假。 他最想知道的,便是皇上最近的情况,别人想造反,他只想报仇。 杀了狗皇帝,是他唯一的愿望。 所以,此时此刻,关清能站在景星的“病床”前,是景星正儿八经的好好地努力过的。 只不过关清进门不久,便奇怪道:“怎么不见魏蕊?她不是跟王爷一直在一起吗?人呢?” 明华犹豫了一下,随后道:“这件事您还是亲自问王爷吧,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关清还有些懵,明华便转身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跟进来的裴灵安。关清有些怪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坐在旁边的小墩子上,对着床上裹着被子的景星道:“王爷,你这是怎么回事?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景星艰难地从被窝里将头露出来,因为风寒的缘故,他说起话来瓮声瓮气的,也因为有些发烧的缘故,显得有些懵逼,探头看见了关清,才道:“喔,是关大人来了?” 关清:…… 感情我这半会子说的话,你一句没往耳朵里拾?零零书屋 关清莫名就带了点生气,他声音稍微大了些:“你这是什么意思?若是不想我来看你,大可抗旨,既然同意我来了,怎么还给我摆如此脸色?” 景星正想解释,却没想到一着急竟然是被口水呛住了,咳嗽声瞬间响起,剧烈的感觉像是要将肺咳出来似的。 关清眼里却无丝毫波动,反而嫌弃似的往后退了退,一旁的裴灵安却是看不下去了,他急忙走过去查看景星的情况,见他咳嗽的几乎喘不上气,便朝着身后喊道:“快去,叫大夫!” 然而,半晌也没人回应他,他这才反应过来,为了防止有人偷听,他将院子里的下人多数都摒退到院子之外了,只留下了几个信得过的。 可是这时候,那几个信得过的,却也不见人影了。 裴灵安站在门口疑惑非常,正要说话,却遭关清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我怎么这么瞧不上你呢?你怎么回事?你主子都快要死了,你杵在这里干嘛?准备给他收尸吗?还不快去找大夫,在这里发什么愣呢?没脑子了还是腿脚不利索了?” 关清很少这么破口骂人,他的狠戾基本上都是在沉默中爆发的,他越大声说明他越是虚张声势。 可裴灵安自然不知道关清的为人,见关清这么生气,联想到平日里他在宫里说一不二的身份,裴灵安多少是有些惧怕的,况且这个人的聪明是人尽皆知的,如果被发现点什么,可就不好跟上面交代了。 所以,他看了眼离屋子几步路的院门,心想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两个人也不能做出什么。 他说完迅速冲向院门,打开大门,对着外面说道:“去请大夫!” 却没想到外面只有明华一个人,自己手下的那些人都不见了。 裴灵安蹬向明华,问这是什么意思,明华脸色不变道:“是王爷交代我这么做的,所谓隔墙有耳,谁也不能保证那些人里面没有一个是不起二心的。您也知道,我们做的这件事情有多么危险,多么事关重大,所以一丝差错都不能有。关大人是什么人中精,你不应当不知道,所以……” 裴灵安乍一听觉得似乎有几分道理,也来不及细想,只匆忙吩咐明华去找大夫,自己便又冲进屋子里去了。 他进去的时候,景星的咳嗽有了明显好转,关清却嫌弃地坐在桌边,一点也没走近。 裴灵安是知道王爷和右相不和的,也是知道这两个人因为魏蕊的关系,关系才走近了一点的,所以…… 他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他说他困了。”关清忽然开口对着裴灵安道,“你怎么伺候人的,他夜里没睡好,你都不清楚?也就是他这么个窝囊废才会找你这样的人吧,你要是在我面前当差,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关清的话说得难听,气得裴灵安捏紧了拳头,但是因为很多事情,他现在只能忍,关清见他憋的发红的脖颈,见他攥紧了的拳头,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扫了眼躺在床上的景星。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关清继续语言暴力裴灵安,顺便还带上景星,“王爷,要不怎么总说你斗不过我呢?连侍从都不会挑?怎么还挑个哑巴?这是怎么回事?连主子的话都不会回的吗?” 裴灵安就要忍无可忍了,景星适时开口道:“他刚入府,很多事情都不懂,需要学习,你何必那么咄咄逼人呢?” 见景星为自己说话,裴灵安回了回神,刚才的暴怒有所收敛,往后退了退,守在了景星的床前。 “这就开始护犊子了?”关清嗤笑,“也没看到什么本事,竟然让你这么护着,看来还是有点东西的,不过,皇上交代你办的事情都办好了吗?这么急匆匆地就回来了,还得了什么奇怪的病,不能上朝不能见人的,你耽误了皇上的事怎么办?” 景星喘了口气,声音十分脆弱,仿佛下一口气就要上不来似的,他解释道:“皇上吩咐我的事情,我自然是做好了,只是还有些情况需要当面跟皇上汇报,等我病好了,自然是要去见皇上的。” 关清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早知道你这么指望不上,不如派别人去了。对了,不说这个,我妹妹呢?魏蕊人呢?” 景星道:“她在宫里呆的久了,厌烦了,不想回去了,便拜托我跟皇上说一说,想去别馆住一住,修养修养,放松放松。” “但是因为我这个病有点传染,所以她也染上了些,大夫让我们不要见面,也不要轻易见人,所以,你暂时还不能见她。” “你真是!”关清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我好好的妹妹,你给我弄哪里去了?你怎么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呢?简直无用至极!” 显然这件事惹恼了关清,他袖子一挥,竟然转身走了。 留下裴灵安愣在原地,很久后才道:“这…这……这就走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有人来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关清的突然离开,让裴灵安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甚至站在门口张望了好一会儿,确定人走远了,才回来对着景星道:“这人怎么是这样的?这下好了,什么东西都没问到,万一他发现你这病不传染,让皇上来可怎么办?” 景星看了他一眼,表示自己很困,睁不开眼睛,想睡觉。 裴灵安知道景星确实是生病了,但是这个病没多严重,刚才他以为景星是做给关清看的,现在才意识到,原来景星是真的不舒服。 见景星脸色苍白,额头冒出了许多虚汗,呼吸也粗重起来,说话似乎也没了声音,他有些担心起来。仔细查看了一下景星的情况,他立刻转身去找大夫去了。 明华见他匆匆走了,这才回到屋子里,查看了一下景星的状况,随后便从屏风后面的墙边打开了一道暗门,没多久,关清便从那里又进来了。 景星长话短说道:“魏蕊在大别馆,有人守着,去的时候不能让人看见,否则她会有危险。” 关清对着裴灵安其实猜到了一些东西,但是景星既然这时候不肯说,显然是有自己的计较的。裴灵安脚程很快,时间根本不允许两个人多云交流,景星丢下这么一句,便让明华将他从密道里送走了。 关清出了王府,现在后门处仔细地看了看王府周围,果然不一样了,这周围守卫的人确实多了许多了。 怪不得他那会儿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原来是人。 王府这处的后门,基本是不对外人开放的,没有几个人知道,关清也是在一次意外中才得知的。 魏蕊当时悄咪咪地带着他从这里进入王府,景星当时的脸色,可真是精彩极了。想来,他在京城待了这么长时间,世间的荣华权贵,他都一一体会经历了,可是快乐这个东西,他却是很少拥有的。 快乐,对于他来说,是奢侈品。 但是,在魏蕊来了之后,这种东西似乎就在他身边长期存在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快乐。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心里早就有了人,所以魏蕊这个姑娘即便让他这么如此开心快乐了,但是却也不是他想守护一辈子的人。 那个想要让他守护一辈子的人,是关清心底最深的秘密,不过想来也算幸运,毕竟和王爷抢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现在魏蕊有困难甚至是危险,景星被困王府,救人的事情自然是要关清去的,但是最近宫里的事情又让他分身乏术,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些头疼了。 裴灵安这个人,他总觉得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哪个人。不过,王爷既然能安心地躺在王府里养病,想来魏蕊近期内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不过,这几个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景星为何会受制于人?这一切都让关清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那几个人,还是在王府,景星不可能一点反击能力都没有。 可景星不仅没有反击,他甚至还躺在床上装病,那么其中一定有猫腻。况且景星不肯多说,想必这事有些复杂,不是可以随便乱说的事情。 想到这里,关清决定还是进宫跟皇上请个假,会救出来魏蕊,好问清楚真相。 关清这边有了想要救人的心思,魏蕊这边也不甘示弱,她看着床中间的那个密道,心里蠢蠢欲动。 在这里坐以待毙,根本不是她的风格,况且她也十分担心景星,要是景星因为自己的缘故受了伤吃了亏,那她简直是要难受死了。 想见景星的心情,就好似五六月的野草,趁着肥沃的土壤,肆意生长,速度快到,她要控制不住她自己了。 焦大通经过她的教训之后,变得乖了许多,虽然看着她的时候一点也不含糊,盯着她的时候,丝毫不松懈,但是不会再说侮辱人的话了,也不会故意为难她,甚至为了讨好,偶尔还会给她几个水果之类的贿赂一下。 魏蕊当然是十分硬气地拒绝了。 明信将一切都安排的很妥当,在生活上,魏蕊几乎没有遇见任何问题,只是孤独将她彻底包围,对景星的思念,也实在是抑制不住,在胸腔里快速蔓延开来,让她一点也待不下去了。 现在,唯一让她犹豫的点在于,她害怕,万一她真的出去了,不仅没能给景星帮上忙,要是再给景星添乱了可怎么办? 柳青儿那次的事情,其实现在想起来,魏蕊也觉得很后怕,当时要是不是景星救她,恐怕那天夜里她就会交代在贾老板的屋子里。爱文学网 现在也是如此,如果她出去之后不仅没能帮上忙,还给人添乱了,可怎么办? 这个想法一直围绕着她,导致她一直盯着那里发呆,却一点也不敢行动。 要是景星能给她个信号就好了,魏蕊想,只要给她一个可以逃出去的信号就行,那么她就可以放心大胆地离开这里去找景星了。 可这里荒山野岭的,她的周围又到处都是人,来个人递信号谈何容易,这件事情,她根本想都不用想。 发呆的时候,屋门被敲响了,原来是到了吃午饭的时间,魏蕊急忙将屋子收拾好,自己躺下装作刚睡醒的样子。 见明信端了她最喜欢吃的东西过来,魏蕊急忙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吃这个,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她表现得相当兴奋,声音也很大,明信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却听见魏蕊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些我今儿绝对吃完。” 明信点了点头,说了句有需要您叫我,便出去了。 魏蕊的大声,其实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说实话,虽然明信在这里对她照顾有加,相当贴心,但是直到现在,魏蕊仍旧没有完全相信这个男人,谁也不知道,和善脸皮下的人,内里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不能轻信于人,她不敢赌,李贵妃的事情,她深受其害,知道最是人心不能相信。 所以,密道这件事情,她也不敢跟明信说,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亲近的人,孤独的感觉是成倍的增加的。魏蕊开始疯狂想念景星,她不断不断地回忆着两个人的过去,希望可以缓解一下自己的心里压力。 其实,她也是害怕的,自己被关在这里,周围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没有人能肯定,当景星完成这些人想要让他完成的事情之后,就会放过景星的女人。目的达成,然后撕票的事情,在电视剧里并不少见。 所以夜深人静的时候,魏蕊几乎不怎么睡觉的,一有风吹草动,她的心脏便嘭嘭直跳,实在太紧张了,生怕有人来抹了她的脖子。 和景星之间的事情回忆得没有什么可回忆的时候,魏蕊便突然想起来了,还在明廊县的哥哥。她之前一直与哥哥通信好报个平安,可是最近发声的事情太多了,加上她也没什么心思和时间做这些事,便将事情忘记了。 这会儿突然想起来了,便急忙让人备了笔墨纸砚来,将给哥哥的信一封一封地补好,装作因为邮差失误,所以堆到一起的。 做完这些也不过只过了三两天,景星好不好,是不是安全,成了她最担心的事情。明信一天会回答她好几遍的关于景星的问题,可是魏蕊却还总是觉得自己没问过。 她慢慢地开始过的糊涂了,不记得日子,不记得吃饭时间,满脑子都是想要逃走的想法,然而脑海里时不时跳出来的柳青儿,总是能劝住她。 魏蕊开始肉眼可见地瘦了下来,这件事情让明信十分不安,王爷叮嘱过他让他照顾好这个女人,如今人变成这样,他显然没能很好地完成任务,这是要被罚的。 于是明信使出浑身解数想要让魏蕊多吃一点,可是魏蕊却总是不想吃,她也不是故意,只是吃的太少,再多劝一些,就仿佛受罪似的。 明信不敢勉强,只好让她尽力,然而魏蕊还是开始暴瘦。大约七天之后,魏蕊开始嗜睡,基本不怎么下床,饭吃得仍旧很少,脸色和身体都非常不好。 这下,明信可以确定,这个女人生病了,所以……他立刻差人找来了大夫。 大夫看完,也只不过是开了些药,说让她好好休息,心思不要过重,想念是需要控制的,不然就会出现这种相思病的病症。 魏蕊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简直是丢死人了,她蒙住被子十分羞耻,又十分落寞,她如此难熬,却不知道景星是不是也是如此,如此想念她。 夜里,总是格外安静,魏蕊白天睡得太多,夜里便睁着眼睛,借着月光放飞思绪。 然而,她好像总是听见身下有什么东西在响动,起初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是那种累死敲门的敲击木板的声音,让她慢慢开始恐惧起来,尤其是还是从自己身下传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吓得直接跳下了床。 黑暗中,一个人影从密道的入口处,缓缓走了出来。 魏蕊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二百七十二章:告诉关清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屋子里突然出现的人影,让魏蕊连叫都叫不出来,她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那团黑影,瞪大眼睛。 她的表情惊恐,脸色惨白,整个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内衣,因为太瘦,衣角在空中飘浮着,月光下,竟然显得些许诡异。 害的那个人影也一时愣住,竟然半晌没发出其他的动静。 半晌魏蕊才想起来应该喊救命,她张大嘴巴正要出声,那人影却迅速走过来,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在她耳边道:“别怕,是我!” 魏蕊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她怔愣在原地,直到身后的人再次开口道:“你怎么瘦了?王爷没将你照看好吗?” 魏蕊这才正儿八经地意识到,自己没有幻觉,站在自己身边的人真的是自己的表哥,关清。 她愣在那里,最近这些日子的遭遇,让她心绪不宁,精神萎靡,猛然见到自己想见的人,竟然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半晌半晌后,她才忽然开口道:“王爷呢?他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关清微微怔愣,却又很快回过神道:“他挺好的,就是有些担心你,所以让我来找你了。” 这时候魏蕊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急忙问道:“不过表哥,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又是怎么知道这个密道的?景星跟你说的吗?他可以和你见面吗?” 她一下子问了这么多的问题,情绪显然有些激动起来,声音也高了不少,关清急忙安抚道:“你不要激动,听我一件一件跟你说。” 他话音刚落,突然噤声了,魏蕊正要开口,却被他用手势制止了,随后道:“有人过来了,我先下去,待会儿你下来,我跟你详细说。” 魏蕊还有些懵逼,但是关清已经迅速进入了密道,随后关上了密道的门。 只这一会儿,魏蕊的心情便犹如过山车一般,上上下下,还一阵一阵的恍惚,她坐在桌边,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屋门被敲响了。 “魏姑娘?魏姑娘!你还好吗?” 是明信的声音,魏蕊微微松了口气,她控制住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随后起身打开了屋门。明信见她脸色惨白,状态不虞,急忙上前扶住她,担心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虚弱成这样?还出了一身的汗?” 魏蕊深吸了几口气,才开口道:“刚才做了噩梦,梦里太真实了,吓得我魂不守舍,才成这样了。” 她说得十分诚恳,一点也看不出来撒谎,明信便道:“我说,怎么听见您这里有些动静,原来是做噩梦了。” 魏蕊点头,被明信扶着上了床,又听明信道:“姑娘劳作噩梦,想是夜里不能好好睡了,这样,明日我让大夫配些安神的药,给姑娘送来,让姑娘睡个好觉。” 见他如此尽心,魏蕊心里有些感动,这个院子虽然跟她那时候被关的院子一模一样,但是心情却是不一样的,如果不是明信时常在旁宽慰,魏蕊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她太高估自己了,她总以为她能照顾好自己,不给景星添麻烦的,可是事实证明,现在她的状态,已经离不开那个人了。 在一起的时候,她可以不用太粘人,不用说情话,也不用证明那个人被自己放在心上,毕竟那个人就在身边。可是分开了之后,她似乎才明白,那个人对于自己而言,意味着什么。 “多谢你。”魏蕊对着明信道谢,又说,“若是哪日王爷回来,我定会在他面前多说些你的好的。” 明信微微一笑,随后道:“只求姑娘平平安安地待到王爷来,姑娘千万要保重身体,多吃些饭才是。” 魏蕊点头,冲着他露出个豁然的笑容,随后让他离开了。 等到明信走远了,魏蕊才蹑手蹑脚地打开密室的门,随后进到了密室里。 关清正坐在桌边喝茶,旁边燃着蜡烛,将他的身影拉长,他的表情很平静,整个人给魏蕊的感觉似乎十分悠闲。莫名的,魏蕊好似卸下了心头重担似的,缓缓露出一个笑容道:“你真是,什么时候都能处变不惊,坐在这里还有心情喝茶?” 关清道:“这可是王爷藏起来的上好的茶叶,不喝对不起王爷对它的宝贝。况且我向来如此,遇见什么事情都是这样,只要不在皇上面前,我便不会紧张。” 魏蕊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了下来。 关清又道:“倒是你,怎么回事?怎么瘦成这副模样了?你瞧瞧,这衣服你都要撑不起来了方才,一晃眼,我以为我看见鬼了呢,吓我一跳。”九九中文 魏蕊顿时明白过来,那会儿那个黑影为什么停在那里的原因了,原来是被自己吓住了,她急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道:“有那么夸张?” 关清不置可否,魏蕊也没有深究,只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怎么知道这里有密道?你和景星见过了?” 关清点头:“自然是见过了,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些消息,不过因为我俩能见面的时间很短,加上有有人在旁边盯着,所以便费了点事。这个密道,原本我是不知道的,但是有一天夜里,忽然我的府上就多了张地图,随后我便知道了。” 魏蕊露出个笑容,果然是景星让关清来救她的。 见她松了口气,关清也问道:“你们这一遭不是去见贺州公主的吗?怎么贺州公主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反倒事情变成了这样?” 魏蕊想起这件事情,便觉得心里抑郁得不行,关清交给她的事情,她似乎一件都没能完成,到最后反倒还拖累了景星。 见她满脸自责,关清便知道自己问话的方式出了问题,于是便道:“怎么走到这一步的?能跟我仔细说说吗?” 魏蕊点头,将她和景星的遭遇一五一十全部都跟关清说了,说到最后的时候,关清的表情明显严肃认真起来。 原本还有些放松的氛围,随着关清的认真,空气感觉似乎都在慢慢凝固。等到魏蕊说完,关清才道:“你这个王爷啊,倒是真的胆子大。怪不得,他什么都不跟我说,只说让我来救你,原来如此。” 魏蕊对这句话当然不懂,关清却是明白的。 景星不想告诉关清,是怕关清打草惊蛇,现在宫里的那个人还没露出真面目,不是最好的戳破事情的时机。裴灵安无论是对于景星还是关清来说,都是不值一提的存在,唯一让两个人有些忌惮的,是宫里的那个人。 毕竟,身在宫中,又能做这么多的准备,想必不是什么一般的人。而这个人又在皇上身边,一旦暴露了,万一鱼死网破,那么皇上必然处在危险之中。 所以,这个险,景星不能冒,更不能把关清也扯进来。 如果关清明白自己的意思,一定是会来找魏蕊的,到时候由魏蕊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他更能冷静思考,好顾全大局。 现在,关清听魏蕊说了这件事情,虽然也是震惊,但是不至于失态。 魏蕊看着陷入沉思的关清,担忧道:“如今因为我的关系,王爷被那些人拿捏着,我生怕他出现什么问题,我原本想从这里逃出去,但是……又怕万一出去给他添乱怎么办?这段时间,我过得实在是难捱,只想早点见到他。” 关清见她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灵动活泼,这次的事情恐怕是真的将她吓到了,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别想太多,这件事情,王爷受制于人,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缘故,即便没有你,王爷也会这么做的。” 魏蕊不解,说关清是安慰她。关清却道:“裴灵安的造反心思,既然王爷已经知道了,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的,裴灵安想要拉王爷入伙,宫里还有接应,王爷将计就计是目前为止最好的选择。只是,他往往忽略了,在战场了,所有将士都肯听他的,所以他一个人可以呼风唤雨。” “然而到了朝堂,不是什么事情都能自己一个人完成的,所以……这一次,他才求助了我。” 魏蕊皱眉,满脑袋的疑惑。 “至于,他为什么会向我求助,大概是因为你的缘故吧。” 关清拍了拍魏蕊的脑袋:“所以这次,并不是你拖累了王爷,反倒是因为你的缘故救了他才对,毕竟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又怎么会伸出援手呢?” 魏蕊看着关清笑道:“你胡说,家国大事,你最是担心了,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关清也笑:“可是,若我同王爷的关系仍旧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这件事情我便是不会发现的,自然也管不着了。” 魏蕊无奈地笑了笑,又急忙问道:“所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 关清不说话。 魏蕊却忽然跪地道:“无论出于什么缘故,关大人,请你一定要帮帮王爷,拜托您了。” 关清看着低着头跪在地上求他的人,心里头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是沉默了很久才道:“你也说了,家国大事最是我操心的事情,于上于下,于情于理,我都是要帮忙的,你就别担心了。” 魏蕊长松一口气,眼泪从眼角落下,郑重地说出“多谢”这两个字。 第二百七十三章:等待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从未在关清面前如此低声下气过,也从未求关清替她做什么事,可这次,为了景星,她却是豁出去了。 关清看着面前的魏蕊,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只是那情绪稍纵即逝,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魏蕊自然没有发现关清的异样,如今有了关清帮忙,景星一定不会有多危险,毕竟关清在宫里宫外都是有话语权的,想必这件事情,关清一定会去找皇上商量的,等到皇上也知道了,必定会妥善处理的。 关清见魏蕊时时刻刻都关心着景星的动向,丝毫没有为自己做打算的意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后问道:“景星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我会妥善处理的。只是你自己如今应该怎么办,你想好了吗?” 提到自己的去向,魏蕊却有些迷茫和犹豫了。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出去。按照景星说的,她应该在这里等着景星来接自己便好了,不用太过折腾,做一些无谓的事情。 可是她又实在是放心不下景星,她想要时时刻刻都陪在他的身边,至少可以在他难过的时候陪着他,至少可以看着他是不是安好健康,这样在远处无依据的担心,让她实在有些熬不过去。 见她安静下来,脸上的表情全是忧郁和不安。关清便开口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难处吗?还是说,暂时还没好做决定?” 魏蕊犹豫很久,还是将自己的担心一字不差地告诉了关清。听完魏蕊的担心,关清却沉默了下来。 说实话,造反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尤其是现在敌人在暗,他们在明,况且魏蕊又是唯一能够威胁到景星的存在,她的容身之地,无疑会是对方特别注意的地方。 换句话说,只要魏蕊出去,她就一定很危险。景星的考虑其实没有错,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让敌人以为魏蕊被他们捏在手里,比让魏蕊出去自己晃荡要安全多了。 可是如今看着魏蕊瘦下来的样子,以及她无论怎么看都是不太好的样子,关清不能确定魏蕊真的能在这里待下去。 但是,无论如何这个决定还是得魏蕊自己来做,否则,若是魏蕊出去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他一定不会原谅他自己的,景星也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景星的考虑没有错,目前来说,待在这里,对你来说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只是我见你待在这里并不好的样子,因此,我只能说,如果你想出去,我必然会想办法带你出去的。但是若是出去之后遇见什么事情,你想好了怎么去解决吗?或者说怎么样才能让景星放心呢?” 听着关清说的这些话,魏蕊也有些无措,她最担心的就是景星的想法,如果景星不愿意让她出去,而她又出去了,而且出去之后又给景星造成了什么麻烦的话,那么,她又何尝会原谅她自己呢?只是,她一个人经过了这些痛苦的日子,现在能和景星在一起,似乎已经成了她不可言说的执念了。可以这么说,如果让她一个人待在这里,他宁愿死在景星面前。 只是这想法稍微有些极端,魏蕊也不好告诉关清,否则惹得关清为难,这一趟倒是弄得他不好了。况且若是出去之后,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或者造成了什么样的麻烦,反倒是关清的不是了。 所以逃出去这件事情,到底还是自己做决定的好。 于是她便开口道:“就是景星那里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也不知道怎么说,所以才会犹豫不决的。”她转过头不看关清,不想让关清看见她的表情。 关清只以为她是忧愁,便也没在意这个。只道:“总之,你在这里的事情是景星告诉我的,他一定是存了什么其他的心思的,否则他不会将你的藏身之地告知于我,也许他也是想让你出去的,只是,他也不是很确定,你出去之后会不会安全,所以让你和我见个面,商量一下。” 魏蕊瞬间惊喜,脸上的高兴溢于言表,她立刻转过身,激动道:“真的吗?景星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关清沉默了一顺,如实道:“这个我也说不清楚,我是猜测的,不过景星费了那么大的劲告诉我你在这里,他的目的不可能仅仅是让我知道你在这里吧?他肯定是有其他意思的,只是现在,情况太过晦暗,一点也不明朗,导致我们所有人都有些不敢轻举妄动。” 魏蕊当然知道关清的意思,她急忙道:“不如这样吧,哥,你先回去,跟皇上商量一下这件事,看看皇上的意思,我们再做决定,如何?” 关清听魏蕊这么说,有些发愣,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关清根本不是宫里的人,甚至不是京城的人,所以才会如此搞不清楚状况。 这件事情,远远还不到告诉皇上的时机,首先这些话对于关清来说只是景星和魏蕊的一面之词,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不清楚这两个人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万一是假,关清岂不是被套进去了?我爱搜读网 到时候,传他个污人清白,造谣中伤的罪名,他找谁说理去? 二来,即便景星和魏蕊说的这些都是真的,确实存在这个事情,关清自己也得先了解情况才行。至少得知道,这个裴灵安是哪里的人,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心思的,他手里如今有什么?最重要的是,和裴灵安联手的宫里的幕后黑手,这个人到底是谁,目前无论是谁,似乎都没有一点眉目。 三来,皇上对景星本来就忌惮,他手里又有半块虎符,一直以来,景星都是皇上的重要打压人选。造反一事又相当敏感,若是皇上知道景星也参与了其中,即便景星是装的,只怕在皇上那里,也有些说不清了。 如今之际,只有将裴灵安身后那人抓住了,将景星摘出来了,这件事情兴许才能告知皇上。 魏蕊不懂这些,所以想法太过简单了些。 见关清陷入了沉思,魏蕊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便急忙道:“这件事情最终还是由你来做决定的,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不会有什么异议的,你毕竟比我专业的多,也许我刚才说了不该说的话,但是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如果哥哥觉得这件事情不能告诉皇上的话,那便不去告诉皇上了。” 关清欣赏她的机灵,她似乎很会察言观色,原本对她很无利的局面,都会慢慢地转成对她有利的局面。 他失笑道:“现在并不是告诉皇上的最佳时机,但是相信我,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不是一两个人可以解决的,所以,有些事情你不必费心,只需要等结果就好了。” 魏蕊郑重点头,关清又道:“总之,这段时间,你先好好在这里待着吧,等我想办法和景星接上头了,仔细问问他的意思,再看看要如何做。” 魏蕊眼中些许失落,关清有些不忍,将她一个人放在这里,没有自由,没有朋友,事事都要受人约束,对她来说,实在是很坏的事情。 魏蕊一向喜欢自由,她在关清的眼里,就像一只自由自在飞翔的鸟,如今被折断了翅膀,又将她关在了鸟笼子里,对她来说确实是相当残忍了。 更何况,笼子外面,还有她最想念最想见的人。 看着魏蕊的难受,关清慢慢叹了口气,他拍了拍魏蕊的肩膀,随后道:“无论是我还是景星,我们两个一定会回来接你的,你一定要等着我们,好吗?无论我们什么时候来,你都一定要好好的吃饭,好好地照顾你自己。你瞧你瘦的,脸色又那么苍白,那会儿确实有吓到我了,下次我再见你,可不希望你是这个样子,我想景星见到你的时候也不希望你是这个样子,你说是吗?” 魏蕊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努力地不让自己哭出声,伸手缓缓抱住了关清。 她只是想找个熟悉的人靠一靠,关清知道的,可是……这个拥抱还是有些太突然了,突然到关清差点将她推开,直到看见她脸颊上泛起的泪光,关清才意识到面前的人有多伤心。 他拍了拍她的背,随后道:“我会尽快的,会尽快来接你的,所以在等待我的这段时间里,一定要把自己的身体养好,这样你才会有力气和我一起逃跑,知道吗?” “嗯。”魏蕊哽咽着开口,除了这个字,她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候,关清忽然道:“我好像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了,是不是有人来找你?” 魏蕊立刻警惕起来,她仔细地听了听,随后匆忙道:“是夜里查岗的人,每天夜里他们都会派一个人前来查看我到底在不在房间里,免得我逃走。所以为了不让他们起疑心,我得上去了。” 关清急忙点头,又嘱咐道:“安心待着,无论是我还是景星,一定回来接你,并且不会太久。” 魏蕊回头看他一眼,重重地“嗯”了一声,随后匆忙跑上去了。 她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算计焦大通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魏蕊匆忙上去刚刚躺下,门便忽然被人推开了,焦大通在黑夜里呼吸显得十分粗重,显然他是着急了的。 见魏蕊在床上安静躺着,他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怪罪道:“怎么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既然知道每天夜里都要例行公事,便不要做这种让人担心的事情了。” 魏蕊的心口还紧张地嘭嘭直跳,她能明显地感受到焦大通的生气和愤怒,但是碍于旁边的明信,他丝毫不敢发作,只能说说难听话来平息自己的怒火这样子。 而魏蕊原本是劫后余生的感觉,被他这么一说,气不打一处来,便怼道:“你天天夜里吵我睡觉,你倒是有理了?不知道我近些日子一直吃不好睡不好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吗?今天夜里,点了安神香,便睡得沉了一些,你说这些难听话是什么意思?你若是觉得我是个累赘,干脆杀了我好了,就看你敢不敢了!” “你!”焦大通被魏蕊这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胸脯一下一下地起伏着,却又不好发作,说到底他也是为别人做事的,他的任务是看住魏蕊,不让魏蕊有意外或者是受伤。 若真要让他杀了魏蕊,他倒也没这个心思。 “你倒也不必这样说,天天夜里来查你,是为了确认你的安全,不为别的。你躺在这里睡得安稳,我却在外面急得焦头烂额,这无论如何也不应该不是,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何必呢?” 他这话,明显是怪罪魏蕊的意思,魏蕊也品出来了,便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是故意的?” 焦大通沉默,魏蕊这下肯定不干了,她蹭一下坐了起来,生气道:“你们天天夜里扰我清梦,我说什么了吗?明里说着什么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其实内里不就是为了看我还在不在?看我有没有逃出去?何必打着那些冠冕堂皇的幌子,怪恶心人的。我也说了,今天夜里,是我点了安神香,睡得沉了些,你破门而入的时候,吓得我从梦中景星,一身冷汗。你不仅不肯道歉,还怪罪于我?你是什么意思?” 焦大通没想到她会这么个反应,一时没想好怎么反驳,忙说:“倒也不是怪罪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下一次不要让我这么担心了,免得弄的大家都很紧张。方才,明信在屋外拦我,若不是我控制几分,只怕我们都要打起来了。” “所以还是怪我?”魏蕊开始抓住这一个点不肯放,焦大通无奈,又道:“魏姑娘,说白了,你也知道你为什么被困在这里,也明白我守着你的意思是什么,你又何必为难我呢?我们每天夜里都要确认你在不在屋子里,如果不在,我们是要受罚的,所以……” “你们把我囚禁在这里,还要我配合你们,是不是?” 焦大通:……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的,原本绑人都是强制性的,不听话我就揍你,可是这个姑娘有些不一样,焦大通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囚禁。什么都得顺着囚犯,之前按照原先的办法做了那些事,没想到被人一顿收拾,害的他现在丝毫不敢轻举妄动了,但是……今天晚上,他真的觉得不怪自己。 原本,这位的门,半夜一敲便有回应的,今儿实在是有些例外和不对劲,但是看着她似乎真是被惊醒的样子,焦大通也不好说什么,况且旁边还站着明信,他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位姑娘向来嘴利,他总是说不过,今儿也不过一时口快,怪罪了几句,便惹不下了。焦大通心里一阵郁闷,实在是无奈。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罢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你继续睡吧。” 焦大通说完这话,转身便要离开。魏蕊却不干了:“什么意思?吵醒我睡觉,吓得我一身汗,又将责任全部归咎于我,现在轻飘飘地说一句到此为止,就完了吗?” 焦大通:……那魏姑娘你说,应该怎么办? 魏蕊看他一眼,随后道:“我不想再看见你了,你让我太生气了,如果这件事情还要做,换个人来!” 焦大通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什么叫换个人?你要知道,我可是他们的老大,你的意思是,要让他们换老大吗?” 魏蕊道:“那我管不着,但是如果明天不换的话,我就绝食,如果你觉得眼睁睁看着我死而没什么问题的话,大可以不换。” “你威胁我?”焦大通这下彻底生气了,他手握着腰上的刀,往魏蕊跟前走去,快到床边的时候,明信挡在他面前:“已经够了,再往前走,便越界了。” 焦大通扫了眼明信,随后道:“你只有一个人,院子里可是很多我的人,你本事大我是认可的,可是双拳难敌四手,你该是知道的。”黑客 “这个女人最后到底是什么身份,谁都不得而知,你又何必认死理呢?” 魏蕊没想到自己的话会适得其反,惹毛了焦大通,看着身前明信的背影,魏蕊紧紧握住了被角,万一……万一明信听了他的话,那自己不是完了! 魏蕊此时此刻心里七上八下,只希望景星没有看错人,只希望自己平日里对明信的友善可以让明信念一些好。 过了很久,明信才开口道:“若是我听了你的话,不加阻挠,你会怎么做呢?杀了她吗?你该不至于笨到那个地步吧?” 焦大通哼笑一声:“杀了她不是便宜她了?仔细瞧瞧,这女人虽然不算漂亮,倒也标志。兄弟们都很久很久没怎么快活了,不如就让她长长记性,让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什么样的境地。” 魏蕊抬眼看到焦大通眼神里的淫恶,听见他嘲弄的笑声,感受着明信长久的沉默,她无比后悔自己刚才说了那些话,其实她是想让焦大通以后不要夜里查岗,方便自己逃跑。 却没想到,换人这件事情,彻底惹怒了他,让他变成了这样。 魏蕊抖如糠筛,焦大通自然是瞧见了,他笑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之前怎么不怕?知道现在自己面临着什么样的境地,所以才觉得害怕是吗?” 焦大通绕过明信,走到魏蕊身边,伸手去掀她的被角,魏蕊死死摁住被角,眼睛里全是惶恐不安。 忽然,焦大通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魏蕊愣了一下,随后便看见明信用手握住了焦大通的手腕,平静道:“我原本不知道,你竟然是存了这种心思的,看来你这个老大不换也得换了。” 焦大通力气敌不过明信,被捏的脸色发红,慢慢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明信道:“你的上头应该告诉过你,应该好好对待这个女人的吧?不该有的心思别有,可你现在有了别的心思,所以……你还能继续待在这里吗?” 焦大通即便疼痛,眼里还是闪过了一丝疑惑。 明信松开他的手腕,随后道:“你知道,为什么会把她关在这里吗?因为这里有人可以照顾她,不被欺负。你或许不知道,若是今天她出了事,那我也活不下去。我们每日都和你们一样,是要给上面汇报情况的,如今你的上面和我的上面是合作关系。你这样对待人质,还是我上面珍视的人质,你觉得……上面会怎么办呢?” “什么?”焦大通顾不得手腕上的疼痛了,他几步走上前,向明信确认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明信开口:“意思就是……你可能没办法继续做这里的老大了,这里要换人了。” 焦大通忽然一把掀翻了旁边的桌子,随后道:“看来你是不太懂我刚才说的话的意思,你真以为你一个人能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我几时告诉过你,这里就我一个人了?”明信一点也不虚,语气坚定道:“你当真以为,这么大的一个府邸,我一个人就能照看过来吗?焦大通,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再说了,你身边这些人,就一定真的是忠诚于你的吗?你想想,你被撤了,肯定有人顶上来,这个人是谁,他会继续听你的话吗?” 明信一番话说的焦大通哑口无言,他到底还是想法简单,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以为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一直存在的,以为身边的兄弟都是热情且忠诚的,但是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但是焦大通又怎么会如此认输呢?他对着明信道:“你怕不是诓我,裴哥说了以后会提拔我,就一定会,我跟着裴哥那么久了,他从未亏待过我,他不会同意换掉我的。” 明信走近了一步,慢慢道:“那当然要看和什么比了,如果像你这样的和你身后的那些比,他自然是选择你了,那是不必说的。可是,如今他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比起一个简单的你来说,孰轻孰重,你心里没数吗?” 焦大通颓然往后退了退,他比不过大业,他自然是知道的,可是大哥真的会这么放弃他吗? 他不相信! 第二百七十五章:焦大通认错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听了明信的话,焦大通显然有些紧张起来,他似乎话都说不清楚了,只嘟囔道:“你胡说的,怎么可能?大哥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放弃我,我对于大哥来说可是很重要的人。” 明信道:“据我所知,这里头每个人都是跟着裴灵安出生入死过的兄弟,不存在你比较特殊的情况吧?只是因为你身手比较好,人又比较强壮,所以才认为你为老大,你身后的那些人并不就比你差多少,你说是不是?” 这句话完全戳中了焦大通死穴,他深知自己的情况,他之所以得裴灵安赏识,就是因为他不怕死的勇气,以及时时都要冲在前面的胆量,他其实并没有多少智谋,因此对于比较缺乏军师的裴灵安来说,他并不是他身边最器重的人。 这一点焦大通十分清楚,裴灵安身边足智多谋却身手稍微差劲一点的人是存在的。那个人虽然一直被裴灵安带在身边,但是却没有他受裴灵安信任。如今,裴灵安将魏蕊这个女人交给他让他来看守,无疑是对他最大的信任,如果他这里出了错,只怕正如明信所说,裴灵安会对他十分失望,那么另外一个人可能以后会更加受器重了。 其实,他说的那些话,也只是被魏蕊气到了时候说的气话,他自己原本是没有那样的心思的,只是让一个男人看见这样一个女人,又是在长时间没有女人的陪伴下,难免会生出一些龌龊的心思,他其实说到底也是有贼心没贼胆罢了。 却没想到就是这么几句话,不仅吓到了魏蕊,而且还惹怒了明信。若是真如明信所说,他将这些事情全部都上报上去,裴灵安让这处换人的话,那么他该如何是好呢? 他自己也是清楚的,他和裴灵安要做的事情哪个重要,他自然是知道的。或者说,和景星比起来,他简直是不值一提,所以,即便这些事交给了他,不能得罪景星仍旧还是前提。 只是他之前狂惯了,没几个人会让他放在眼里。其实,在他内心深处,景星已经死了,他们在这里守着这个女人,只是为了等待他死的消息罢了。 所以,焦大通打心眼儿里是觉得魏蕊这个人其实是不值一提的,他只要做好看守的工作便可以了,至于魏蕊到底是怎么生活的,受了什么样的事情,其实并不重要,毕竟景星真的能看到他的机会并不大。 但是,他显然是小瞧了景星对于魏蕊的重视程度,也小瞧了明信这个人。 他以为明信只是功夫厉害,其他的不过听命于人罢了,但事实上明信这个人却是十分忠诚的一个人,他致力于为景星做事,所以照顾魏蕊对于他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工作。 甚至对于焦大通来说,魏蕊也是怠慢不得的,或者是还要看在明信的脸面上,对魏蕊尽量的客气一些。 今天的这一出事,着实是他有些草率了,现在只希望明信说的是气话,不要真的将这件事情上报上去,不然这件事情会变得有些复杂了。 见焦大通沉默不语,明信便开口道:“今天这事儿是不可能轻易过去的,毕竟你吓到了魏姑娘,魏姑娘现在可能还心有余悸。倘若说今日你方才所说的事情真的变成了事实,那么我即便是奉上我这颗脑袋也是补偿不了的。所以你最好能把今天的事情给我一个交代,我们都是听命于人的,我也并不是说非要给上头告状才行,但是我的工作要正常进行下去,你必须要配合我才行。” 焦大通一看这事情有转圜的余地,急忙道:“是!是……是……这件事情是我方才草率了,你现在便说吧,有什么可以补救的办法,我一定会尽力配合的。” 见焦大通如此配合,明信看了魏蕊一眼,对着魏蕊道:“对不起魏姑娘,方才吓到你了吧?只是这件事情,如今还得你来做个决定,看是怎么处罚他,或者是想个能让你自己气消的办法,我也好来做这个主。” 魏蕊这时候才放松下来,她松开自己手里头握着的被角,抬眼看着面前的明信,好半会儿,才慢慢的出了一口气道:“我要换人。” 明信听见她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后才道:“姑娘的意思是……” “我要换人,我的身边不想再看见这个人,让他走!他若是不走,我就不吃不喝,绝食抗议!” 明信能感到这次魏蕊是真的生气了,他很少见到魏蕊这样决绝的做一个决定,很明显焦大通这次确实惹到她了。搜书吧 “魏姑娘,刚才的事情我可以道歉,是我做的不好,唐突了姑娘,但是换人这件事情,能不能请姑娘重新换一个要求?我实在是不能离开这里,看守姑娘的任务对于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要是这样被赶走了,我身后这一帮兄弟又怎么办呢?” “那关我什么事?你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可有考虑过我的感受?现在也不过是你自己的利益受到了损害,所以才会低声下气的求我。可谁知道你以后会做出来什么样的事情呢?我不能保证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万一以后我把你惹急了,你真的做出来刚才说的那些事情,我又该怎么办?王爷又该怎么办?到时候即便是杀了你,我的损失又有谁能来弥补呢?” 魏蕊说这些话的时候,显然是特别生气的,甚至她的额头上冒出了青筋,只有在极度生气或者进度愤怒的时候,人才会这样,很明显这个男人彻底惹毛了这个女人。 明信这时候也明白过来了,这一次,魏蕊是动真格的,她不是试探或是其他,她是实打实的想让自己身边的人换个人,可能焦大通刚才的那番言论真的吓到她了,又或者说是触犯到了她的底线,让她实在是怒不可遏,所以才会如此坚定。 而明信作为一个下人,自然是将主人的愿望满足了。 焦大通还想说什么,明信却打断道:“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要魏姑娘做决定的,不过我觉得不让你守在这里,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事,总好比将你踢出去这件事情好吧,你依旧是这里的老大,只是夜里来探望的人不一样,只是守在魏姑娘身边的人不一样罢了,是也不是?” 焦大通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是看守魏蕊这么重要的任务,当然还是得捏在自己的手里好了,交给别人,一个是对这件事情不放心,另一个是对那个人也不放心,万一被策反了,那该如何是好? 他和明信的想法是一样的,裴灵安既然将这件事情交给了他,他就一定要做好,如果将这件事情假手于人的话,那么肯定是违背了他的初衷,到时候万一有什么问题的话,他不仅要承担责任,而且一旦出现什么问题,他就永远失去了裴灵安的信任,往后再要想要在裴灵安面前立足,便变成了很难的事情了。 他的身边目前能傍上的大树,只有裴灵安一个。所以,他不想放弃。但是如果这件事情做不好,即便他不想放弃,他也没有办法再在裴灵安面前做事。他现在竟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了,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情绪。 思索再三,他决定还是想魏蕊求情道:“魏姑娘,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不对,我向您道歉,您要怎么罚我都可以,但是千万不要换人,行吗?” 尽管之前他已经向魏蕊低头了,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魏蕊面前服软。尽管魏蕊已经度过了刚才的那个害怕的心里阶段,但是现在的感觉仍旧是后怕,她不可能就这么坦然的接受,一个说了那样的话的人在自己身边。 所以,她坚定道:“人,我是一定要换的。” 焦大通见说不通,有些急了,脾气一上来,便又想用强的,但是还不待他发火,明信便道:“你若是真的不想在这里待了,便不用将我方才说的话当一回事,不然你就最好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 被明信这样一提醒,焦大通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在哪,于是再次真心又诚心地对着魏蕊道:“除了让我离开你身边,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有其他的能让姑娘消气的方法吗?” 魏蕊实在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了,她摆摆手示意没有。 焦大通却道:“今儿这事确实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大半夜的闯进姑娘屋子,吓着了姑娘,更不应该说那些胡话,弄的姑娘对我心生忌惮。这样吧,只要姑娘不将我换走,以后晚上查岗这件事情我们就免了吧,如何?” 魏蕊心里头一动,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表情,坚定道:“我最近不想看见你,一点都不想,你必须要在我面前消失才行。” 焦大通见魏蕊死活不松口,有些急了,明信却道:“姑娘现在正在气头上,有些事情可能考虑的也不完全,这样吧,我再同姑娘商量一下,今儿就先让姑娘休息,明儿再说这事吧。” 焦大通还想说什么,却被明信堵回去了,“欲速则不达,你三思啊。” 听他这么说,焦大通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计成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焦大通向来跋扈惯了,除了在裴灵安面前,他还没这么吃过瘪。只是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要想保住他在裴灵安面前的位子,他如今之际,只有妥协。 走出门外,较大通狠狠地锤了下门口的石柱,这次的屈辱,他算是记住了,而且记得清清楚楚,魏蕊这个女人,等到他这一关过了,之后可别想好过。 换人?在他焦大通这里,就没有能被替换这一说。 等到门外面都安静了下来,明信才跪地道:“对不住姑娘,方才吓到你了吧?” 魏蕊确实是被吓到了,但是她也明白明信的意思,明信对她自然是没有恶意的,只是方才明信沉默犹豫的那一瞬间,真的是让魏蕊体会到了从未经历过的恐惧。 她虽然是经历过背叛的人,但是刚才那个情况,但凡明信出现一点问题,那么她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比起前世的失去一切,被人骗钱骗感情来说,刚才焦大通说的那件事情,更让魏蕊觉得害怕。 她可以承受得起背叛,但是她承受不住这一次遭受背叛后的后果,所以刚才魏蕊是确确实实被吓到了的,明信沉默的时候,魏蕊甚至觉得明信的表情活脱脱就是个坏人,而自己竟然还相信他了,一点都没有怀疑。 那一瞬间,她是有些绝望的。 好在这个时候的人是有一定的忠诚度的,明信的目的也不过是试探罢了。她后知后觉地理解了明信的意思,但是仍旧后怕。 如今看着跪在地上的明信,她的心情是复杂的,同时却也是庆幸的。 魏蕊从床上下来,亲手扶起明信,慢慢道:“最近这些日子,一直是你照顾我,我认得明州,认得明华,也认得明歌……我认得你的好些个兄弟,我不知道你们亲不亲近,可是我清楚你们都是为了王爷做事的,我从未……从来未曾怀疑过你们。” 她看着明信的眼睛,认真道:“我从来没有一刻是怀疑过你的,从来没有,打从进来这个院门,知道你的名字之后,我便对你有着十分的信任。因此,刚才你的反应,确实是吓到我了,我甚至不敢深思,若是你的沉默代表了默认,我该如何是好?” 明信显然有些慌张了,他急忙又要跪下认错,魏蕊却扶住他道:“我说这些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还好……还好你是值得我信任的,还好最后的关头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如果不是,我想不到我现在的结局。” 明信有些动容,他说到底不过是个下人,下人对主人忠诚是最根本的事情,可是他没想到到了魏蕊这里,竟然会受到如此诚恳的信任,他有些惶恐。 却听见魏蕊道:“所以……比起害怕,我其实更多的是感激,感激你的忠诚,感激你对我的用心,感激你对我的保护和帮助。在我看来,今天夜里的事情,其实是让我们互相了解的最好的时机,这次事情之后,明信,我想我可以完全信任你了是不是?” 魏蕊其实是不确定的,她是有些不安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她只能赌了。如果不尝试依赖或者信任明信,那么往后她要做的事情,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只怕难上加难。 明信难得直视着魏蕊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姑娘有什么需要明信做的,明信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看着他眼中的坚定,魏蕊觉得,也许自己没有赌错。 她点头道:“有了你帮助我,我想我做的事情一定不会那么难了。今天晚上,我们都受惊了,所以你先回去休息吧,若有需要你的地方,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这话对于明信显然很受用,他急忙拱手道:“今儿让姑娘受惊实在是抱歉了,不过也确实耽搁许久了,姑娘好生安歇,有什么事,明儿我们再细说。” 魏蕊点头,看着明信变得不太一样的眼神,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若说之前的自己,对于明信来说,大概就是必须完成的一个任务,他是为了景星做事的,所以只要能确定自己的安全,对于明信来说,便是任务完成了。 可是,就在刚刚,魏蕊感受到了明信眼睛里的热情,那种热情不是完成任务时候的无奈和妥协,而是从内心发出来的对自己的一种认可,是带着希望去做的一件事情。 信任,其实有时候,真的是很妙的一种东西啊,魏蕊想。27KK 目送明信离开,院子周围难得没有人守卫,这是让她最自由的一个夜晚,尽管她一夜未眠。但是,一想到焦大通也是彻夜未眠,魏蕊便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她其实并不是想要换人,毕竟焦大通已经熟悉了,习惯什么的也摸清楚了,若是再换一个人,还要适应,还要琢磨,又得花费一些时间来适应,其实是得不偿失的。 然而,魏蕊那会儿想要换人的想打却是很真实的,因为首先是焦大通确实吓到她了,她段时间内一点也不想见到焦大通,第二点是想看一下焦大通到底对什么更看重,能威胁到他的到底是什么? 这一试果然试出来了,焦大通原来真的很在意自己的地位,所以魏蕊便想着将计就计,能让他自己说出取消夜里查岗这件事,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没想到,还真是要什么来什么,焦大通一点也不经激,魏蕊觉得自己还没怎么使劲呢,焦大通便认输了。取消了夜里查岗之后,往后若是关清来了,便是更方便了,商量事情也好的多了。毕竟之前查岗都是不定时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不来。 这样的话,也算是歪打正着,解决了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其实之前魏蕊还为这件事费了些心思想办法的,却没想到焦大通竟然这么不顶事,还没怎么样呢,自己先认输了,想到这里,魏蕊忽然觉得其实,上天还是眷顾她的。 尽管,来到京城之后就没什么好日子了,不断地再失去东西,但是却也好像不断地再得到些什么。 魏蕊一夜无眠,快天亮的时候,却不知道是因为被吓着了还是太累了,竟然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有些久,因为昨天夜里的事情有了前车之鉴,焦大通也不好进去查看,在外面等了许久,等的耐心快要磨光了,才见魏蕊打开了门。 她原本是想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的,但是一打开门就看见焦大通的那张脸,说实话,顿时就没有想要出去的打算了,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不好看,焦大通却有些讪讪,正想要同她打招呼,却见魏蕊一扭头,转身又进屋了。 焦大通的身后便站着明信,明信安抚道:“你昨儿夜里说的话太过了,姑娘那里兴许还过不去,要不然这几日你便暂且不要来了,挑一个你觉得信得过的,来盯着便行。不然,惹得姑娘和你都不高兴,我们也跟着得了无趣,多不好。” 焦大通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是目前,魏蕊一见她就好像浑身不舒服,不想吃也不想睡的样子,让他也有些不安。若是这里没有明信,他大可随意对着魏蕊做些什么,毕竟王爷天高皇帝远,什么都不清楚。 到时候,只要将人活着还给他就行,王爷能不能活到那时候也还不是很清楚,所以对待人质可以随意很多。 但是现在明信在这里,倘若他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明信一旦上报给景星,目前裴灵安又是十分倚仗景星的,他的身份地位先不说了,性命都有可能不保。 幸好昨晚那些话,他只是说说而已,要是真的做了,听其他几个跟着裴灵安也跟着景星的人说的,他怕是几条命都不够死。 所以,今儿一大早他才来赔罪,只是他没想到,昨晚给魏蕊的心里阴影太大了,也着实惹魏蕊生气了,所以自讨了个没趣,他感觉到了些许挫败。 如今,听明信这么一说,他自己也知道,是应该给魏蕊一点空间,让她冷静一下,也消化一下。最重要的是,现在需要稳住魏蕊,不能让她太过激动了,万一她一激动寻死觅活的给没了的话,那么他估计也得没。 昨个夜里,他才算是知道景星是什么样的人了,也知道魏蕊对于景星来说有多么重要了,所以,这位姑奶奶,得小心伺候才行。 “那便如此吧,近些日子我不过来了,不过……兄弟,我可是相信你,所以才这么放心的,你最好不要耍什么心眼,我虽然不来,可是这周围可是有很多人的,你们可别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情,知道吗?” 明信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笑道:“那是当然,有些事情是底线,我们当然懂得配合。” 焦大通笑了笑,随后道:“不过我的忍让也不是没有限度的,昨天确实是我做错了,所以这五日,我都不来,五日之后,我还会再来,到时候,我可不希望看见魏姑娘还是这样子。” 明信笑着回应道:“那是自然,五日足够了。” 焦大通看了眼魏蕊的屋门,大喊道:“五日后我再来看姑娘,这几日姑娘好生保重。” 魏蕊坐在桌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二百七十七章:关清的计较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从景星的别院回到府上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关清一夜没休息,又赶了不少的路,这一路风尘仆仆,又听魏蕊说了那样的事,心力交瘁之下,好像一夜之间老了许多。 关清问前来伺候他上朝的管家,说自己是不是一夜之间白了头发,老管家说大人您风华正茂,青春靓丽,这是压根没有的事。 这时候,关清便知道了,看来想拿这件事在景星面前邀功,是不可行的了。 不过,对他来说,现在手头需要处理的事情确实是一团乱麻,先是李贵妃和姜玉阳的事情,这件事情如今缺了孙茜儿这个主要的证人,所以停滞不前。姜玉阳虽然被关了起来,但是每日吵闹不止,李贵妃那里眼看着一天天过去,只怕禁闭之日迟早会完,若是在她出禁闭之前,还没能找到证据,那么,只怕是要放虎归山了。 相比而言,只是打了个酱油的颖妃那里却惨的多,原本她便不是很受皇上喜欢,就是因为生辰八字合了皇上的,所以才有了宠幸,如今生辰八字都是假的,皇上罚她都来不及,怎么会为她说话呢? 只是李贵妃牵扯太多,加上并无证据,皇上着实不好发挥罢了。 这个烂摊子,他尚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呢,毕竟放了李贵妃,往后皇上身边的人该怎么选是个问题。不放吧,那之前那些事,包括颖妃的事情,又该如何给个交代呢? 这些事情已经搞得他睡不好觉了,如今景星又搞出来这么一档子事,这可不是过家家,古往今来,造反一事一直都是众皇帝严厉打击的对象,即便如今的皇上已经十分佛系,除了皇位相关,其他事情都交给自己处理了,他也对造反这件事情十分重视的。 别看他一天什么都不管,景星和自己的身边,真的有他多少个人,谁都不清楚。 好就好在,无论是景星还是自己,都没什么造反的心思。 毕竟,那个位置,不是谁都可以做的。 只是,若是造反这事摆在了明面上,倒也好叫皇上出马,武力镇压,也不过是几日功夫便可以平息的事情,坏就坏在,如今这事情不太明朗,景星说的那些人真的要造反的心思或许可信,只是证据在哪? 没有证据,皇上也没办法动手,况且若是假的,只怕皇上不仅不动手,反而要动怒了。 更何况,这件事,背后还牵扯一个幕后之人,这人是谁,现在处在哪里?目的是什么?这些,关清都不得而知。 重要的是,景星现在算是被看管起来了,消息无法得知,也无从商量,这是最头疼的事情。 想到这里,关清长叹一口气,总之现在他无路可走,只能相信景星,然后向想办法查出幕后的人,救出魏蕊之后,再和景星汇合。 只是这幕后之人,凭他一己之力,只怕是有些难。 这件事情,还是得有景星来做,才是最好。 想到这里,关清先进宫见了皇上,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皇上一见他便问道:“昨夜里是怎么了?没睡觉么?怎么看起来这么劳累?像是赶了多少路似的。” 关清心里其实咯噔了一下,但是却面色平常道:“臣昨儿去探了王爷的病……说实话,情况不怎么好,臣有些忧心,便一夜未眠。” 皇上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变,声音也慢慢严肃起来:“明王真的病了?” 他神情认真又严肃,关清却看不出来他是什么意思,只道:“确实是病了,病得不轻,且这病有传染的风险,一般的大夫不愿意去治。” “荒唐!”皇上突然就发怒了,生气道,“哪有不愿意治病的大夫,去,传朕的命令,让太医院上上下下凡是能动的,都给朕去明王府,谁不去,朕砍了谁的脑袋!” 皇上的反应证明他心里还是有明王的,关清微微松了一口气,也不枉费以身犯险,来为皇上平这祸乱。 只是太医院的人若是都去了,只怕是打草惊蛇,以为皇上发现什么了,所以不能让那么多人去,但是总得去一个人传话才行。 这时候,关清便知道,那个他和景星之间争抢的大夫才是最好的人选。 于是他便开口道:“皇上仁德胸怀,如此关心明王,想必明王必然感激涕零的。只是王爷生病这件事情目前来说还是秘密,再加上这病搞不好有传染的风险,若是太医院的人都去了,又来回出入皇宫,只怕是给宫里人也惹上祸事,所以,臣觉得此举似乎不甚妥当。”万书楼 庆帝沉默着看着面前的关清,许久才道:“关爱卿,你是清楚的,朕器重你,所以宫里大小事务,你若是能处理的,处理的好的,朕一概不过问,朕只想做个懒散皇帝,享受齐人之福罢了。” “那位明王,当初也是朕听了你的意思赶去了边疆的,原本以为他是个窝囊废,什么都做不成,却没想到,他却能在边疆混出些名堂了。朕能坐稳这皇位,对外,少不了这位,对内,少不了关爱卿你,朕说这话,爱卿可明白朕的意思?” 关清低头拱手:“臣多谢皇上倚重,能为皇上做事,是臣的福分。” 庆帝笑道:“说什么福分不福分的,朕说的这些爱卿势必是清楚的,所以,朕向来知道你与王爷不和,但是在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上,他毕竟是朕有血缘关系的皇弟,还希望关爱卿即便是看在朕的面子上,也要救他一救。” 关清自然知道皇上的意思,也能明白说这番话的目的,皇上是不是真的想救景星,关清也理不清楚,但是这一遭,景星绝对不能死,才是真的。 听完庆帝说的话,关清立刻跪地道:“皇上的意思,臣自然明白,如今王爷生病,臣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那便好。”庆帝笑了笑,“既然有了关爱卿这句话,朕便放心了,那救治王爷的事情,便全权交给爱卿你处理了,这件事正如你说的,要做好却又不能让人知道,以免引起恐慌,知道吗?” “臣清楚。”接了皇上的旨意,关清自然是不敢懈怠的,他早朝都未上便出了宫,急急忙忙地去寻找那位朱大夫。 朱大夫是个医痴,十次找他九次都在炼药,还有一次是在去炼药的路上。所以关清直奔他的炼药房,果然在那里找到了已经好几日没好好休息的朱大夫。 朱大夫见关清来了,知道自己来活了,便打起精神询问情况,关清将事情掐头去尾地说了一遍,随后让他立刻跟着自己去王府。 可这朱大夫却不干了,他说他的药练到了紧要关头,景星那里又不是真病,他不去。 关清完全没有写想到自己会被卡在这里,他一下子懵了。 结果这个朱大夫也是个固执的小老头,无论关清怎么威逼利诱,他就是不去,性格拗得不行。 关清向来在别的人跟前狠厉惯了,从未见过这样的局面,竟然将他弄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但是事已至此,已经没什么办法了,就只能等了。 关清实在有些困乏,等着等着便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老先生已经不见了,关清急忙去找,后来在门口遇见一个小童子,小药童跟他道:“师父说他困了,先去休息了,这个东西给你,让王爷服下,明日便有分晓。” 关清一脸懵逼,只是还没等他来的及问,那小童子便自顾自地忙去了,没再多说什么了。 握着那包药,关清犹豫了半天,他倒想看看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所以便拿着东西,直接去找景星去了。 到了府门口,不出意外还是被拦下来了,关清说明来意,那人还是不肯放行,关清便威胁道:“我禀明了皇上王爷的病情,皇上记挂王爷,所以差我来送药,你们不让我进,可想让皇上亲自来看?” 那守门的被这么一吓唬,自己也怕担责任,便急忙进去禀报了。关清正窝着一肚子的火没处发呢?也不等他上报,直接便往里面冲,如果有人拦他,他便自报姓名,再撂一句:“若是伤了我,你们觉得你们担得起责任,便尽管来。” 这么一说,那些人各个都怂了,他们大部分是王爷府的人,只是现在被裴灵安的人管束着,他们本就不满意很久了,如今正好关清给了他们释放的机会,怎么会放过呢。 所以,那守卫前脚刚报给裴灵安,关清后脚便进了景星的寝室了,裴灵安站在门口拦他,到底是武将,关清在他面前显得似乎一点气势也没有。 要知道,他关清,可是让京城所有人闻风丧胆的存在,还没人能在京城里比得过他。 所以即便气势上输了,场子也得挣回来,关清顺手拨开裴灵安的肩膀,裴灵安却纹丝不动,反倒伸手来推关清,却不想,下一秒,他却被人捏住了手腕。 “大人的身子,岂是你能碰的?” 关清扭头看了眼裴灵安,随后道:“劳烦裴侍从,等我一会儿了。” 说完,他扫了眼脸色通红的裴灵安,转身进了屋子。 第二百七十八章:景星真的病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关清是个文臣,又位居高位,身边自然少不了心怀不轨之人,恨他的人当然是少不了了,所以身后总得跟着个人保证自己的安全才行。只不过关清向来一个人利索惯了,也不想让人知道他是需要人护着的人,所以这个人不在必要的时候,是不会出现的。 秦风就是这个人。 他是关清的贴、身侍卫,但是一点也不贴、身,基本上是有人把刀架到关清脖子上的时候,他才会出现,只要没对关清造成什么伤害,他就是最厉害的侍卫。 刚开始的时候,他也尝试着跟在关清身后,但是被关清一顿收拾,后来就学乖了,不怎么走近了,再后来,就变成了需要出现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模样。 关清从来不会正眼看他,以至于他到底长什么样,关清偶尔也会想不起来。 裴灵安也是武将,伸手自然不是多差,只是和秦风相比,他竟然丝毫不占优势。只是秦风只是阻止他,并没有想要和他继续打下去的意思,只提醒道:“注意分寸,有些人可不是你随便就能碰的。” 这话惹得裴灵安直接火冒三丈,甩开秦风便往屋子里走。 景星还在床上躺着,做出一副病态的样子,关清什么措施也不做便进去了,吓得裴灵安以为怎么了,也顾不得秦风的无礼了,直接想要冲进去。 但是秦风将他拦在了外面,裴灵安竟然一时摆脱不掉,他心底着急,便道:“你再拦着我,王爷的病传染给你家大人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秦风一脸的不在意道:“这是大人自己的事情,轮不到我担心,也轮不到你担心。” 关清还是头一次感激秦风的存在,让他能在这种场合下,安静一下。 两个人也趁着这会儿空隙,交换了一下情报,关清说了魏蕊现在的状态,景星一听到魏蕊便忧心的不行,显然不如刚才冷静了,但是为了大局,现在他只能忍耐,将幕后之人查出,再查到他们的底细,一切便算是可以暂时结束了。 听说魏蕊过得不错,就是总是想他,景星的表情些许恍惚。关清从袖子里拿出那包药,对着景星道:“魏蕊那里你既然安排了人,就不要操心了。这个药,是朱大夫给的,现在的情形我大致跟他说了下,原本是想要让他直接过来的,可是他不肯,只给了我这包药,让我拿给你,说其他的不消管了。” 景星点头,又道:“朱大夫一向有自己的计较,他医术高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这个药吃了,我也可以暂时休息一会儿,不用天天装病了,给我装的累的。” “谁知道你竟然会想出这么奇怪的办法,装病,也得亏是你,不然我指定觉得丢死人了。不过,你丢人,我便高兴。” 景星嘴皮子一向耍不过关清,这些话他只是听听,并不往心里去,他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想念魏蕊。 关清也发现,自己再多说其他的话,景星并不怎么在意,他除了听他说魏蕊和幕后的人的事情的时候炯炯有神之外,其他时间他基本都是处在神游天外的状态的。 这样的景星,关清真的是懒得和他交流。 看着他将药吃了下去,关清虽然不知道朱大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想着两个人是多年的老交情了,应当不会害他。景星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两个人都没觉得会怎么样,景星刚吃完药,觉得自己精力充沛,立刻下了床。 他好几日没出屋子里,借着这个机会正好可以出屋子看看,透透气,毕竟后面还是要躺回去的。 门口的两个人还在争执不下,景星便跟着关清两个人出了屋子了。裴灵安看见景星下地了,整个人都傻了,也顾不得秦风了,跑过来诧异道:“你……你好了?” 景星回头看他,原本有些放松的脸色立刻加上一抹惨白,他张口慢慢道:“方才吃了药,只是觉得精神好些了,便想出来转转,也走动走动,关大人说多走动,对康复有很大的帮助。” 关清:???? 裴灵安将信将疑,好半会儿才道:“您躺了那么多天,府上的大夫怎么瞧都瞧不出大问题,怎么如今一吃药便好了?” 景星道:“怎么?我有好转,你不开心?还是说,裴侍从有什么别的心思?” 裴灵安立刻收了收表情,急忙道:“倒也没有,只是没想到这位的医术这么高明,一下子您就可以下床了。” 他努力在关清面前表现得恭敬,可是关清和景星都知道,这时候,裴灵安恐怕要气死了,但是他不能轻举妄动。 之前景星生病,是为了拖延时间,找幕后的人。 后来景星生病,是为了避免皇上来派人调查,发生事端。 所以景星到底生没有生病,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如今的景星,尤其是关清来的时候的景星,裴灵安更希望他是躺在床上不能说不能动的人,这样才有安全感。景星现在和关清有说有笑的,难保他不会将重要的秘密泄露出去,这一点裴灵安自然是不放心的。516 所以他的精神高度集中起来,关清和景星也因为有这个人在旁边干涉,没办法愉快地聊天了,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不过好在两个人该说的事情已经说完了,所以关清也不想再做过多的停留,便打算告辞。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景星的脸色却忽然不对了,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脸色涨红,整个人抽搐起来,右手紧紧掐着自己的脖子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这个样子的景星一下子将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吓住了,关清更是愣在了当场,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半晌才听见关清道:“叫大夫啊!叫大夫!” 裴灵安如梦初醒,急忙跑去找大夫,这边景星却突然吐出一口鲜血,直接晕了过去。 这下子,关清傻眼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个朱大夫有问题。 但是现在不是想那些事的时候,如何救景星的命,才是要紧事。将景星挪回屋子里,关清额头上已经伸出了汗珠,裴灵安将大夫提着衣领带来了,大夫先是被裴灵安下了个半死,随后一看景星,更是吓了一跳,急忙查看了半天,最后才问:“今日给他吃什么了?” 裴灵安将早饭说了,那大夫道:“可还有加别的?王爷这是中毒了啊,你可仔细想想,还吃了什么?” 这下子大家都慌乱了,裴灵安却突然对着关清道:“关大人,你说那什么大夫给的药,是什么药?怕不是你下毒谋害王爷?” 关清脑袋里一阵懵,竟然半晌说不出话。 好一会儿才道:“朱大夫给我的药,我怎么会知道是什么药?那人是王爷一向信任的人,又怎么会谋害王爷呢?断是不可能的!” 裴灵安气得脑袋都要冒烟了,口不择言道:“你就是故意的,谁不知道你和王爷向来不和,现在莫名其妙送什么治病的药,其实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吧,要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我必然不让你好过。” 关清愣神,要不是他知道裴灵安的真实面目,恐怕要被他这番说辞给感动哭了,没想到景星身边竟然还有这般护主的奴仆。 明华知道感情来了,便出去办事了,回来的路上听到有人传话,立刻加速赶了回来,一回来瞧见景星那种模样,明华一下子怒火中烧,整个人身上都带满了杀气,连裴灵安看见都要后退几步。 那大夫在几个人争执间找到了关清拿来的那个药包,十分肯定地表示,那个药正是毒药。 关清瞬间觉得自己十张嘴也说不清了,况且这时候也不是解释的时候,他立刻往朱大夫那里赶,然而刚迈开腿,便被明华和裴灵安拦住了。 这是头一次,两个人的目的一致。 “关大人,解药交出来!” 明华开口,眼里带着狠厉,裴灵安一字不言,但是他知道,景星绝对绝对是不能死的,至少这时候是不能死的。 秦风见状况不对,也出来了,站在关清身前,对上两个人。 关清懒得解释,只对着明华道:“要想救人,就别耽搁时间,否则王爷若是有什么事,可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解药留下!”明华说完这话,便朝着关清伸手了,她想着解药一定在他身上,便想去捉关清,却被秦风拦住了。 裴灵安也去拦关清,然而也被秦风阻拦了。 秦风一打二,丝毫不落下风,关清却有些着急了,这时候那个大夫发话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药应该是在朱老头那里拿的?” 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大夫又道:“既然是他给的药,毒估计也只有他能解,所以,如果真的要想让他活命的话,便赶紧去找朱老头吧。” 关清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明华和裴灵安显然都有些犹豫。 关清却道:“明华,你跟着景星那么久,你觉得我是害他的人吗?” 明华沉默,半晌后,她挪开步子,让了路。 第二百七十九章:以毒攻毒?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明华的让步让裴灵安诧异之余又有些着急道:“明华姑娘,谁知道他说得是真是假,这药是他带来的,他说去找人救,这不是监守自盗,贼喊捉贼吗?你怎么能信他?” 明华却看着关清道:“我不是信他,我只是信朱大夫,朱大夫照顾王爷许多年了,没有理由害他,那东西若真的是朱大夫的,只怕朱大夫另有计较。现在重要的不是问责,而是救命,等到王爷救回来了,再说别的不迟。” 裴灵安听明华这么说,顿感大事不妙,这个朱大夫听起来是个很厉害的人,若是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那要如何收场? 失去了景星的信任,他的大事又该如何进行? 想到这里,裴灵安大跨一步,挡在了秦风前面:“我不管其他的,总之这包药是他带来的,他就一定得留下来,万一他跑了,我怎么交代?” 裴灵安一时脑热,竟然忘记了景星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在这里瞎闹一通,却听他带来的那个大夫道:“这药是朱大夫的药,恐怕只有他能解,若是再耽搁下去,再过一个时辰,只怕朱大夫也回天乏术了,您三思啊!” 这时候不等裴灵安反应,明华立刻对着关清道:“自打魏姑娘来了之后,您与王爷的关系缓和了许多,我也知道这时候,您不会是做这种事的人,所以朱大夫那边,便劳烦您了,还请不要耽搁,立刻去吧。” 裴灵安还要说什么,却被明华一把抓住肩膀:“你若再胡言一句,乱动一下,我便杀了你,你可以试试看!” 明华发怒的时候是很可怕的,她本来就孤冷,认真的时候会带上一些狠厉,发狠的时候整个人都充满戾气,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让人看见便有些恐惧。 裴灵安有一瞬间被明华吓住了,但是他下意识地想要阻止,却被明华警告道:“不要随意挑战我的脾气,之前不发作,是有王爷压着,你敢威胁王爷的性命试试。” 那大夫也道:“现在,救命才是最主要的,别的且先不多说了吧?” 听大夫这么说,裴灵安才慢慢冷静下来,他看了眼明华,挣开她的束缚道:“我告诉你,如果关清后来矢口否认这件事,如果景星到时候没救过来,我必然不会放过你!” 明华也道:“若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别说你不肯放过我了,你以为你又逃脱得了吗?” 裴灵安冷哼一声,转身出去了。 大夫在屋子里给看着景星以防万一,明华在门口守着,免得有人趁虚而入。 关清冲到朱大夫院子里的时候,朱大夫不见人影,只有药童在熬药,见他来了,便道:“师父在隐山居喝酒呢,说若是你来,让你去那里寻他。” 药童得说辞让关清勃然大怒,他原本就觉得这件事情恐怕是这个朱大夫故意从中作梗,他到底想干什么不清楚,是不是早就被人买通了也不确定,又或者是故意针对陷害他的,这些关清都不清楚,他现在生气的是,这个朱大夫明知道这时候自己要来找他,也明知道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可他竟然这时候跑去喝酒去了! 拿人命做儿戏!关清愤怒至极,一把掀翻了旁边晾晒的药草。那小摇头惨叫一声,急忙跑去收拾。 关清头也不回地往隐山居跑去。 隐山居坐落在城南一个偏僻的村里,从这里过去至少得半个小时,来回就用完一个小时了,可景星只剩下一个小时。 这点认知让关清十分愤怒,他扯过快马,什么也不顾,快马加鞭往那里赶去。 这一路上,他倒也渐渐地冷静了下来,尽管不知道朱大夫意欲何为,但是目前唯一能救景星的人,只有他一个,所以现在不宜太过强硬,也不能追根究底,只是尽量让他先救人,其他的再言语。 说到底,这件事情,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当时拿到药的时候,什么都没想,也没找人检查,就那么给景星送过去了,若是景星死了,他也是凶手之一。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景星也绝对不能死,他不允许! 秦风还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如此失控过,记得之前,这个人的脸上似乎只有一种表情,是自从那个叫魏蕊的姑娘来了之后,他的表情才变多的。但是没有什么时候有过这么恐怖的气场,之前也有几次微微失态的情况,可是这次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 他其实一直不是很懂这个男人,尤其不懂他对王爷的态度,所有人都知道关清和景星不和,但是秦风却知道,关青山私底下查了很多和景星有关的东西,而且没有一次害过景星的,反倒之前有人给皇上进献谗言,皇上想要扣押战场上的粮草的时候,是关清力排众议坚持拨付,最后才给了景星的,景星也不负众望,打了一场大胜仗。 这些没有人知道,所有人都以为那次的设计室感情做的,只有秦风知道,关清从未想过害景星,而到了今日,他也是头一次见这个人这么拼命地救一个人。 不知道是他自己的心情改变了,还是爱屋及乌,为了自己的表妹魏蕊,愿意去做这件事情。 秦风不懂,也不想懂,任由他去好了。8090 赶到地方的时候,朱大夫似乎正要离开,瞧见关清,嘴角微微笑了笑,随后拜别了友人,对着关清道:“关大人还挺准时。” 关清这下更加确定他是谋划好的了,微微提了口气,随后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朱大夫哈哈一笑:“也没什么意思,只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也许给错药了,也说不定。” 关清抿抿唇,随后道:“无论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或者说有什么样的目的,现在只要回去把人救回来,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朱大夫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高兴道:“关大人,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哦。” 说完不等关清说话,转身便慢悠悠地打算离开了。 关清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却没有发作,走上前拱手道:“医者仁心,还庆朱大夫跟我走一遭,人命关天的大事,希望您能配合。” 朱大夫笑了笑,却仍旧不说话,转身要走。 关清这下总算是知道了,这位老大夫,恐怕是有条件的。 “您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但求保住王爷性命,王爷与您交往时日长久,对您百般信任,请莫要寒了王爷的心。” 秦风站在不远处,他哪里见过关清说这样的软化,有些瞠目。可那个老头子却一点动摇的意思也没有,只对着关清道:“求人要有求人的诚意,关大人你没有诚意哦。” 关清这下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只道:“老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朱大夫这才停下来,转身看着关清道:“求人自然是有求人的章法的,关大人既然要让老朽救命,不如跪下来求,如何?” 这句话一出,秦风便觉得不对了,急忙走上前,对着朱大夫道:“你怕不是做的过了,我们大人连跪皇上也是少数的,更何况你!” 朱大夫扫了眼秦风,秦风竟然从他眼里看到了鄙夷,秦风正要发作,却被关清一把拦住道:“我只问你,若我跪了,你才肯救人是吗?” 朱大夫不说话,只点了点头。 关清站在那里沉默片刻后,慢慢道:“好,我跪。可,你也想清楚了,我向来是只跪皇上的,这次我跪你是看在皇上的面上救王爷的,若是王爷有任何三长两短,你的下场可就不会好了,你明白吗?” 朱大夫眼神有些瑟缩和惊讶,却点头道:“这些,我自然是清楚的。不过,你尽管放心,药是我给的,解自然也是我解,也只有我解。” 关清没再多话,他似乎做了下心里准备,才撩起了衣摆,正要跪下,却听见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够了,到这里就够了。 关清一愣,扭头去看,站在身后的不是皇上,又是谁? 看着他脸上震惊的表情,庆帝笑道:“没想到竟然能把我们的右相吓到,看来景星的生死相爷还是十分牵挂的,你们几时关系这样好的?” 关清急忙跪下道:“皇上,王爷这次中毒完全是因为我轻信了这个大夫引起来的,您让我好生照顾王爷,可是我没有做到,着实该罚。” 庆帝打量着面前的关清,见他似乎情真意切,真的自责起来,便道:“罢了,见你如此将朕的话放在心上,朕也算是这么多年没有白器重你。” “”王爷的事情我听说了,昨天便将朱大夫叫进宫问了问,所以朱大夫其实昨天在你睡觉的时候,便偷偷去看了眼王爷,不看不知道,一看便吓了一跳。” 皇上给朱大夫示意了一下,朱大夫便道:“昨天我去看了王爷,发现王爷的神态不太对,脉象也有问题,问了问王爷每天吃的什么药之后,竟然发现有人在给王爷下慢性的毒药,一开始是察觉不出来的,但是时间一长,便会出现各种问题。” “所以,我便做了另一种毒药,以毒攻毒。” 关清听见这话,有些不信道:“此话当真?” 庆帝却突然失声笑了起来。 关清一怔。 第二百八十章:查找凶手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皇上这一笑,关清才后知后觉出来皇上的意思,感情这么闹了半天,不过是皇上的一场试探罢了,甚至不惜用景星的性命来做赌注。 只是,关清不知道皇上赌得是自己对他的忠诚度,还是赌他和景星的关系其实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差,而皇上,兴许另有别的盘算。 不过皇上这一笑,也意味着景星的问题可能不大,至少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只是,这次皇上的做法,对于关清来说,实在是有些过了。 “看来,我们右相还是很关心明王的嘛,想来那个叫魏蕊的丫头还是不错的,竟然有能力将你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加以缓解,朕还以为你们俩这辈子,也没有握手言和的一天了呢。” 原来如此。 关清明白了庆帝的意思,也知道了他的目的,便开口道:“无论是微臣还是明王,始终都是为了皇上做事的,若是有事对皇上不利,无论如何我们二人也会握手言和的。遭遇过那些事情,我们俩更知道,什么事情比个人恩怨还要重要。” “皇上尽管放心,您不要王爷死,臣就一定不会让王爷死,您年级王爷的骨肉亲情,想必王爷痊愈后也会感激不尽的。” 庆帝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他似乎沉思起来,好一会儿才道:“那毒药虽不致命,却到底是毒药,如今你们二人便不要耽搁时间了,先去救人才好。等到明王恢复了身体,让他来见朕,朕自有话要跟他说。” 关清拱手领命,也不多做耽搁,将朱大夫扔上马,便一路疾驰,朝着王府奔去。 可怜了朱大夫一把老骨头,在马背上颠簸一路,险些要了半条命,但是好在时辰之内终究是赶回去了。 看见了朱大夫,明华才松一口气,这期间她有多煎熬,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裴灵安见人来了,紧张的同时又松一口气,他怕朱大夫查出他之前下毒的行为,又怕朱大夫万一救不活景星,这时候若是让景星死了,只怕上面的人会责怪死他的,他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所以,面对朱大夫,他实在是太过矛盾,整个人都表现出了强烈的不安,让明华觉得十分怪异。只是现在所有人所有的心思都在景星是不是能活下来上,压根没有人注意到裴灵安的不对劲。 直到朱大夫救完人,才对着关清道:“目前已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静养的时间最好三个月左右,这样才能把底气养好,这期间不宜外出,不宜多动,也不宜吵闹。” 关清点头,知道了朱大夫的意思,朱大夫刚才那一阵混乱,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这会儿终于完成了任务,所以一刻也不愿意多做停留,便离开了。 朱大夫离开之后,裴灵安彻底松了口气,正打算找关清算账呢,却没想到关清率先发难了,他让明华将最近这段时间伺候景星的人全部都找来,他有事要问大家。 裴灵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突突地厉害,总觉得关清这波来者不善,指不定弄出什么事情,便阻止道:“关大人,你可别忘记了,这可是王府,不是你右相府,哪里轮得到你说话。况且,王爷中毒的事情,我们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先指挥上了!” 明华似乎也有些不理解道:“关大人,你说那药是朱大夫给你的,朱大夫将王爷害的如今这样,您怎么不拿他?任凭他走了?这且不说了,如今查我们王府的人,又是什么名头?您得给理由来才行,否则,这王府的人也不是随便能查的,我们王爷如今沉睡不能言,他不言语,我们王府的东西,便不能给任何人做主。” 明华到底是跟着景星的,凡事都是从景星的角度考虑的,而裴灵安则不同了,他是想要害关清的,那么足以说明,如今关清的举动挡住了他要走的路了。 关清看着明华,脸色平静,只道:“明华,你跟着你们家王爷,应该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若是信我,便将人都找来,我自由盘算,你若是不信,就这么让这件事情过去了,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的。” 明华自然之道景星对关清的态度,回来后不久,景星的意思便是向关清求助,很显然景星是很信任关清的,不然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只是查王府的人,明华自身也有顾虑。 关清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便道:“我只需要你找到,近些日子接触过景星,照顾过景星的人,其他人我不管,也没时间和力气管,所以你若信我,便叫人来。” 如今的局面相当尴尬,裴灵安明上的身份是景星的侍从,他不能太过僭越,换句话说,只要明华开口,他就没有说话的余地,眼看着明华似乎有些犹豫了,他立刻道:“别听他胡言乱语了,你忘记了王爷变成这样是因为什么的了吗?那朱大夫给了他毒药,还能再来救王爷的命?怎么可能呢?绝对是他下的毒,但是如今事情不可控制了,才找到了朱大夫来救命,他查王府一定是有目的的,你可不要上当才好。” 见裴灵安如此慌张,明华似乎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按理说,关清查王府,必然是惹怒王爷的事情,这两个人反目对裴灵安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可裴灵安却突然这么反感,这是什么原因呢? 难不成,他是怕查出来什么东西吗?000文学 如今这个局面,景星昏迷不醒,魏蕊又不在王府,裴灵安的身份敏感又危险,明华自己其实一点也不敢随意做决定,万一给王爷闯出什么祸端,十个她也赔不了什么。 但是看着关清真诚又坚定的眼神,明华又怕自己什么都不做,真的会如关清说的那样,以后后悔得不行,那又该如何是好呢? 明华犹豫不决,这时候裴灵安找的那个在王府里住着的大夫恰巧从屋子里走出来了,他对着众人道:“王爷已经没事了,多多休息便可康复,我先退下了。” 关清却忽然拦住他道:“大夫别走,我有事要问。” 那大夫猛然一个激灵,明华看到了他的怪异举动,也知道他是裴灵安安插到王府的人,顿时疑心四起。 这时候关清又看向她道:“明华,我最后问你一次,这事情你让不让我查?你若是不让我查,我便告辞了,往后出现任何事情便都由你负责。” 明华微微有些乱,她觉得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分岔路口,而她根本不知道要往哪边走。 这时候一直看戏的秦风却忽然开口道:“这有什么好为难的?这次是关大人尊重你的意愿,所以才问这么多的,按照关大人的身份,查你们几个下人又怎么了?若是有什么问题,你们王爷醒来了,便将事情都往关大人身上推,不是便行了吗?” 明华一听似乎很有道理,裴灵安却更着急了:“姑娘,别听他的,他不怀好意,谁知道要查王府的什么呢?” 秦风却道:“你这么着急地上赶着阻止,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害怕被人发现啊?” 裴灵安立刻便不高兴了,伸手指着秦风道:“你别血口喷人!” 秦风耸了耸肩道:“我不过一个看戏的,何必跟我发火呢?” 裴灵安还想说什么,却听见明华道:“管家,去将最近伺候过王爷的,以及跟王爷接触过的人都带过来,我倒要看看,关大人要查什么。” “不过关大人,最后若是什么都没查出来,您打算如何给我交代呢?” 关清笑道:“这自然是明华姑娘你说了算了,你想要什么样的交代,我便给你什么样的交到,如何?” 明华没在吭声,忽略了裴灵安的抗议,直接让人去找人了。 裴灵安干着急没办法,在关清面前,他没办法说别的,若是现在跟明华说魏蕊的事情威胁她,恐怕更暴露了自己。况且魏蕊是他们手里最后的王牌,不是该用在这种事情上的。 等到管家将人都叫过来了,关清才坐在了秦风搬来的椅子上道:“王爷的药水都是谁来送的?饭食都是谁来送的?夜里是谁伺候的?” 话音落,便有两个小姑娘上前,一个道药水是她送的,另一个道饭食是她做的,这时候,明华也站出来道:“夜里都是我守着王爷的。” 关清又让人带了后厨的一干人来,问了下菜在哪里买的,饭食做了之后谁能碰到,又问药是谁熬的,药方是谁开的。 将几个问题问了出来,相关人员也都摘了出来,无关人等都退下了,但是最近在景星这里来回次数比较多的也得留下。 如此一来,留下来的人大约有十个人左右,都是府上的老丫头,只有一两个是新来的,明华没说那些人是裴灵安的人,只说是新买的。 另外加上明华裴灵安还有那个大夫,总共是十三个人。 关清开口道:“昨天,朱大夫便来过一次,但是你们可能都没有注意。不过幸好你们不知道,不然王爷被人下了慢性毒药的事情,可就没一个人发现了!” 关清猛然怒气冲天,一群人不知道是被他吓到了,还是被王爷被人下毒这件事情吓到了,一个个都不敢说话,露出一副惊慌的表情来。 第二百八十一章:动刀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面对关清突如其来的质问,院子里站着的所有人一时都有些懵逼,他们都以为王爷中毒,是因为吃了关清给的药,如今关清突然间将王爷中毒这件事情,又赖给了院子里的其他人,让人不免会多想,因此所有人担心害怕诧异之余,又有一些奇怪。 然而关清发怒的样子没有几个人见过,现在这样的情况,所有人都不敢轻易说话,只有裴灵安微微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明明王爷是吃了你拿来的药,才会毒发的,如今不过是那个朱大夫前来诊治了一番,让王爷脱离了危险罢了,其他的事情你都尚未同我们解释清楚呢?怎么又来将中毒的事情,赖给我们这些人了?” 裴灵安这么一说,明华也有一些好奇道:“关大人为何这样说?你说王爷之前就中了毒,还是慢性毒药,可有什么证据?刚才那个朱大夫什么事情都没有告诉我们,这个以毒攻毒的事情又是如何来的?况且昨天我们一直守在这里,并未见那个朱大夫来过,这些事情你又如何解释?” 明华的问话让关清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他其实也尚未将这件事情弄清楚。比如朱大夫昨天到底有没有来过这里?他如果来过这里,为什么明华不知道呢?若是没来过,皇上又为何要骗他呢?若是他确实来了,可明华又不知道,那么他又事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呢?如今景星身边的守卫越发的森严,出入的东西除了蚊子苍蝇之外,其他的都是要排查的。朱大夫堂堂大活人,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到景星的屋子的呢? 毒药的事情,关清听到的所有解释,不过是皇上的一面之词罢了,轻易的相信了皇上,可是这件事情的真假对错到底如何,他却是不清楚的。以至于,如今到了明华这里,竟然一时有些解释不清楚了。 见关清突然沉默,裴灵安像是突然就有了底气似的,开口道:“你搞了这么大的阵仗,原来就是想将自己的责任推卸干净?我竟然不知道堂堂右相大人,竟然是如此做派作风,难怪皇上会如此器重于你,感情你一旦犯了什么错误,只要将事情推给别人,你自己就毫无责任是吗?所以你才在皇上面前得以立足,还得到了皇上的信任,是吗?” 裴灵安的胆子确实挺大的,敢这么顶撞关清的人,在京城里几乎找不到。一想到很多年都没有人这样跟自己说话了,关清不免还觉得有些稀奇,便多看了裴灵安几眼,只是如今却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看着明华道:“你确定昨天晚上你一直守着王爷吗?半步都没有离开过?” 他这么一问,明华倒是有些犹豫了,她似乎想了想才说:“倒也不是一直守在王爷身边,期间有事情的时候我便出去了,但是我离开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两刻钟,如果朱大夫来过的话,我应该是知道的。” 关清笑了笑,随后道:“你应当知道,王爷一直以来,都是任用朱大夫来给自己看病的。朱大夫对王府的熟悉程度,可能比你还要多一些,毕竟你跟着王爷,待的时间最长的地方,还是边疆,所以朱大夫如果是自己找路进来的话,也不是不可能的,你说对吗?” “再说了,若是我要推卸责任,今日我便早早走了,我何必要留下来让你们找我的麻烦呢?如果我惹的事,我一定是溜之大吉,我为什么又要闹这一出呢?” 关清的话,显然又动摇了明华,毕竟关清说的并非毫无道理,朱大夫确实要比明华可能更了解王府的构造,毕竟生病之类的事情是要赶时间的,若是朱大夫知道王府里的近路,也并非不可能。再者府上的大夫也说了,那个药只有朱大夫才能做出来,若是朱大夫有意和关大人一起害王爷的话,那么他又何必再救王爷呢? 最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若是关大人真的有心要害王爷,他又怎么会从朱大夫那里拿来药,什么都不顾忌的直接递给王爷呢,这不明摆着他要害王爷吗?即便是有什么原因,这件事情府里所有的人都是见证,关大人也必然是逃不了的。 作为在皇上面前临危不乱的男人,他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吗?明华陷入了沉思。 明华知道宫里的事情变化莫测,况且人心叵测,谁也说不上来哪个人是好人哪个人是坏人,皇上身边的人都精明的厉害,明华向来只顾着跟着景星,保护他的安全,哪里会明白这些明争暗斗的利害。 见明华被说动了,裴灵安有些着急道:“明华姑娘,你别听他瞎说,无论是什么近路,进王爷的房间,总是是要经过正门的,可是昨天所有的守门人都知道,并没有见过朱大夫的人影,他又是如何来到府里头的呢?况且,下毒这件事情,我们都看见了的,是王爷吃了关大人给的药后不久,便突然毒发了,关大人说这些无非是想蛊惑人心,为自己开罪罢了。” 明华看着关清,似乎在思索裴灵安说的话是不是有道理,半晌后,她才道:“如果关大人要害王爷,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还有就是,如果他真的要害王爷,何必做的这么明目张胆的呢?要知道,我们现在院子里头的所有人,都是证人,如果我们都集体指正他的话,他就算百口也莫辨的。他明明,可以选择更简单,或者说是更有效的方法,去害了王爷的,可他为什么又要用这种方法呢?明明对他自己来说是很危险的啊?”中国 裴灵安冷笑一声,随后道:“其实现在事情已经非常明朗了,我们向来都知道,关清关大人和我们王爷是水火不相容的,如今正好抓住了这个机会,他想要害王爷也是可以理解的。他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毕竟最危险的办法也就是最安全的办法。” 关清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下去了,他对着裴灵安开口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跟我搭话?我同明华说话,有你什么事?你真当你是什么人了,能做得了这王府的主了是吗?” 裴灵安蓦然一愣,他最近在王府里张扬跋扈关了,竟然忘记了自己在关清面前的身份,一时被堵住了话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只好道:“至于我是什么样的身份,便不劳关清关大人你费心了,你如今这样气急败坏恼羞成怒,莫不是不是我哪一句话说对了,戳着你的心窝子了?” 关清冷冷睨他一眼,眼神里的寒冰让人觉得可怕,震得裴灵安也愣了一下,关清继续道:“以前我总觉得你是那秋后的蚂蚱,不劳我费心的,可是现在,我却是改主意了。” 他嗤笑一声,对着明华道:“这件事情,说白了我没有证据,把大家叫过来也不是说今儿就得非把人抓出来,只是告诫那些有二心的人,如今的天下是谁的,你们可清楚?王爷虽不受皇上器重,却也终究是皇上的兄弟,皇上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受人欺负呢?” 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连同明华也不知道他这话说得是什么意思,不过…… 关清的言外之意其实倒也不难懂,难不成他看出什么来了?明华这样想。 “虽然我现在没有证据,但是一旦我日后有了证据,今日下毒之人,我必然让你付出十分代价。另外,为了确保王爷周身安全,皇上让朱大夫入府照顾王爷,最迟明天便进府了,明华你做好准备。” 关清说完这段话,便起身打算离开了,他忘记了证据这回事,最近事情太多,又是对着下人的人,往常没有人和他抬杠的,如今有了裴灵安,一切事情好像都变得不怎么顺利了。 见他起身,裴灵安却不干了,开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皇上下令让朱大夫进府照顾王爷?到底是你还是皇上?再说了,朱大夫之前就有给王爷吃毒药的经历,怎么能让他来照顾王爷呢?我不同意!” 关清冷哼一声:“你当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不同意?你凭什么不同意?这件事你说了算吗?” 裴灵安眼神猛然一变,脸上似乎有了杀意,关清见怪不怪,继续道:“无论是我还是皇上下的命令,轮的着你来置喙?想知道是不是皇上亲自下的命令,你自己问去啊。” 裴灵安忍无可忍,一提起皇上他的怒气值便直冲脑门,不知道他从哪里突然抽出来一把短刀,朝着关清便刺了过去:“你当你是谁?不过一条走、狗罢了,在我面前神气什么?我这就杀了你!” 事发突然,即便秦风反应很快,可是还是因为帮关清挡刀伤到了胳膊,明华见状,立刻上前打算制服裴灵安。 却没想到,裴灵安早就气红了眼,连明华也打开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朱大夫入府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对于裴灵安的还手,明华一开始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的,以至于她自己也差点被裴灵安给伤到了。裴灵安眼里的杀气让明华意识到这件事情不可能简单地草草了事,所以她也立刻认真了起来。 “你冷静一点,你是什么身份?轮得到你来问关大人的罪吗?你要知道,这件事情上有皇上,下有百官,无论哪一个都轮不到你来做这个主!” 明华想尽力提醒他,现在的他是什么样的身份,注意自己的分寸,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然而这时候的裴灵安哪里能听得见明华的话,他气势汹汹地开口道:“怎么我就没资格了?我今儿偏要让他知道知道我的厉害,我们平常百姓就是他们这种人可以随意踩在脚下的人吗?我不服!我要杀了他,你让开!” 明华紧紧地制住他,急切道:“你最好冷静一点,你忘记你的身份也可以,但是你忘记你现在正在做什么事了吗?要是因为这件事你被抓了,那王爷怎么办?” 这句话显然让裴灵安有些动摇,他似乎微微平静了下来,没有刚才那么凶恶了。恨意一上头,他便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了。 看着裴灵安逐渐冷静下来,明华正要松一口气,将他松开。关清却看着秦风的伤口,脸上露出了十分让人害怕的表情。 原本要离开的他,却忽然又坐了下来,对着王府的管家道:“今日的事情,我不能救这么算了,秦风受了伤,你们家王爷好歹得给我个交代,不过既然你们家王爷昏迷不醒,做不了主,现在能做主的,要不就是你刘管家,要不就是王爷身边的随侍明华姑娘,二位无论如何,总得给我个交代吧?” 明华万万没想到关清竟然没有息事宁人,反而又出了难题。 她露出疑惑的表情,却见关清的脸色已经是素日里处罚人时候的表情了,她不由得心里一阵惊慌。 刘管家急忙下跪道:“回大人的话,这位裴公子,是王爷突然带回来的,我们还没怎么教导,有顶撞到您的,还请您看在王爷的份上,网开一面吧?” 关清冷哼一声,瞟了眼管家,随后看向明华,再次开口道:“明华姑娘也是这番说辞吗?如果还是,那便不必说了。” 明华向来很会认错,可是这次是裴灵安的事情,再加上王爷昏迷不醒,她没有任何主意。这时候,明华总算是意识到了明州的重要性,明州通常都是跟着王爷处理这些事情的,这些事情他一定是得心应手的,不像自己,如今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见明华沉思着,却不说话。关清也知道,自己不应该为难这个丫头,她一向只负责保护景星的安全,哪里明白这些? 于是,他便道:“罢了,我也不为难你了,往后若是有什么事情,便赖在我头上好了。” “来人啊!” 他忽然扬声道,“这位裴侍从,以下犯上,故意伤人,带去府衙差人审问!” 这一出,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懵了,包括明华。 裴灵安尽管可恶,让人避之不及,可是如今魏蕊还在裴灵安的手上,万一裴灵安出了什么事,那魏蕊该怎么办?魏蕊倘若有个万一?王爷又该如何? 想到这里,明华立刻开口道:“大人不可!” 关清早知道,按照明华的犹豫,定然是要拦一下的,毕竟魏蕊如今还在裴灵安的手里,裴灵安一旦有什么危险,只怕魏蕊会出事。 明华这一问,关清才能确定她已经放下和魏蕊之间的心结了,之前两个人的事情,关清倒是也听过一些,不过连魏蕊也不知道明华是不是真的放下了,如今明华对魏蕊只有救,没有害的心思,想必是真的放下了。 虽然这么想,可关清却冷着脸阴森道:“怎么?明华姑娘还想跟他一道接受审问吗?” 明华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关清解释,但是按照之前的发展,关清应该已经多少有些猜到裴灵安的身份了才对啊。 这时候,裴灵安仍旧没拎清,又或者说他对自己太过自信了,对关清没有正确的认知,所以他愤愤道:“明华姑娘,何必跟他多费口舌,这院子里全都是我们王府的人,我倒要看看,他让谁来拿我,谁敢?”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进来几个人,都是一副侍卫打扮,俨然不是王府里的装扮。 关清抬眼看着裴灵安,慢慢道:“过分的自大有时候会让你认不清自己的身份,我最后再说一遍,今日能让你跟着走,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你若是负隅顽抗,惊动了上面,只怕你连王府都出不去,就要交代在这里了。”爱中文网 “如何抉择,你自己选。” 关清表情冷淡,一点情绪也没有,这是他最可怕的时候,院子里的人都不敢说话。 裴灵安却存了鱼死网破的想法,开口道:“你当你是谁呢?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几个人怎么拿我!兄弟们!给我围起来!” 他在山头时间久了,有些习惯还改不过来,关清立刻道:“虽然不知道王爷是在哪里找到你这么个人的,但是最近似乎匪患猖獗,是时候让皇上下令围剿一番了。” “你!” 关清专往裴灵安的痛处说,裴灵安自然不愿意,他向来心思就少,其实他也不明白幕后之人到底在等什么,既然王爷这么看重魏蕊,直接用魏蕊逼他交出来虎符不就完了?有了一半的虎符,事情就好办的多了,何必受制于此? 他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一直想要拉景星入伙,景星的加入,是真心还是假意,谁能说的清楚呢? 如今,被逼到了这一步,他也顾不得什么了,总之他完全可以带着他的人将关清一干人等斩杀在王府内,并且将这件事情放在王爷的头上,这时候王爷不反都不行了! 下定了决心,裴灵安便一点也不想多想了,直接便将人叫到一起,想要围杀这些人。 这时候,明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立刻阻止道:“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现在不应该是做这些的时候。这样吧,你先跟着他们走,等到王爷醒来之后,我们会想办法去救你的。” 裴灵安冷笑一声,随后道:“我早就不相信王爷,他会救我?别说笑了!我一定不会跟他们去的,我去了,就是死路一条,我没这么傻!” 他说完这些,走过去和自己的兄弟们站在一起,随后对着明华道:“你对我不错,虽然我们说的话不多,但是你对我并无恶意,所以我不会牵扯到你,若是你怕日后说不清,便先出去吧。这里面的事情,我会收拾好,再去找你的。” “你别固执下去了,你这样,其他人的事情不考虑了吗?如果关大人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王爷难辞其咎,皇上更是会彻查这件事情,你能承担起这件事情的后果吗?” 裴灵安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却又突然道:“反正怎样都是死,倒不如拼一拼!” 关清嗤笑一声,话还未出口,便听见小厮来报说:“明华姑娘,朱大夫来了,身后跟了好些人,说是来搬东西,收拾屋子的,这便已经进来了,我们拦不住。” 明华正要说话,关清却道:“不必拦,那是皇上的意思,若是拦了,便是违抗圣旨,你们哪一个能担得起那个责任?” 底下静默一片,关清又对着旁边的裴灵安说:“这都是小事,不需要咱们费心,你方才说的话,属大不敬,对我更是没有任何尊重,但是看在王爷的份上,我最后问你一句,你是跟着我走,还是坚持你自己的想法?” 裴灵安这下子脑子忽然转动了一下,他猛然开口道:“你都算计好的是不是?朱大夫怎么会这么巧就过来?你是故意的?” 关清无所谓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总之你现在的那些人可能不怎么够用了哦,要是想要继续你刚才的想法我奉陪到底。” 裴灵安咬牙切齿却没有办法,要说刚才他还有一半甚至一半以上的胜率,而现在,他却是一点胜率也没有了,关清明显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的,朱大夫肯定有带人来,他现在硬拼,只有输! 可是,如果跟着关清的人走,那么结局怎么样,裴灵安还真的不敢想。他得罪了关清,关清的手段是所有人公认的残暴,他心底没底。况且,他若是被抓紧去了,外面的事情又该如何是好呢? 见他收了些刚才的嚣张跋扈,变得有些用脑袋思考问题了。关清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带着志在必得的胜利。 这时候,朱大夫已经带着人进来了,因为要照顾王爷,所以便要在王爷寝室旁边的耳房住下,刚巧是这个院子,一进来便瞧见众人吵吵闹闹得似乎乱作一团。 于是便道:“关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关清道:“您不必过问这些,只是需要好好照顾王爷便可。” 朱大夫点头,却又道:“皇上过几日会来探望王爷,还望诸位注意一下言行,做好准备事宜,多谢。” 第二百八十三章:裴灵安入狱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朱大夫的话在院子里炸开了锅,这下连裴灵安也有些紧张了,皇上要来的话,万一现在就发现了什么该怎么办?皇上要来,他肯定不能留在这里了,皇上认得他,知道他对自己的恨意,见他在景星府里一定会起疑心的。 他能现在在这里杀了关清,可是他还没有本事能杀得了皇上。 毕竟关清这场是比较突然的,关清不会有所准备,可若是到了皇上那里,皇上的守卫必然森严,他怕不仅成功不了,还会打草惊蛇。 裴灵安一直看不上关清,认为他只是会说几句漂亮话,在皇上面前会拍马屁罢了,所以整件事情,他都没有怎么考虑关清。毕竟关清不是武将,不过一个绣花枕头,他从不畏惧。 可是他一点也不知道,皇上有多倚重关清,也不知道关清的脑袋代表着什么,他只看浮于表面上的东西,所以他担当不了大任,他不知道正是因为他想法简单,上面的人才会让他来接触景星。 景星多么聪明,但是裴灵安憨直却认死理,不该说不能说的东西,他绝对半个字都不会往外吐的。 所以,让他跟景星对接,最危险也最安全。 裴灵安也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以及他的细微情绪,早便已经打草惊蛇了。关清如今的发作,便是找到了些什么,才跟他在这里耗的。否则,关清那样的人,怎么会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呢? 可是裴灵安不清楚,他不明白自己的价值,也不懂得用脑袋去思考问题。 所以,他现在的处境,变得相当尴尬。 这时候,关清才走到他跟前,小声道:“我劝你识时务一点,继续待在这里,是想让我明天跟皇上说明给王爷下毒的人到底是谁吗?” 裴灵安听见这话,脸色忽然一变。 关清冷笑一声:“就你这样,还想杀我?我虽然素日里喜欢独来独往,身边无人陪护,你便真的以为我孤身一人,无人保护吗?” 裴灵安嘴角抽搐,他很明显又是被气到了,关清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微微弯起:“你以为我这样的身份,况且在京城树立了这么多的敌人,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听了这话,裴灵安有一瞬间的恍然大悟,他这回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冲动有多么的可笑,隔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我并不是认输,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希望你不过过多为难我们王爷。” 关清笑笑:“这时候又何必在演戏,景星的毒是谁下的,我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他语气嘲弄,“以为能骗得过王府里的人,就能骗得过所有的人了吗?” 裴灵安这次没有继续和关清硬刚,大抵是知道了胳膊拗不过大腿,这时候还是听话比较好,不然真的闹到了皇上那里,事态的发展不可能对他有利,相反的,可能有些事情,还会被暴露出来。 不过,他还是叮嘱关清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也听说你不久前和一个很久不见的表妹认亲了,不知道你的表妹现在还好吗?为了你的表妹,我希望你对我好一点。” 裴灵安主动爆出来魏蕊的事情,让关清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觉得裴灵安完全是在自爆身份。但是裴灵安却不这么想,他知道关清现在已经察觉到什么了,但是他想故意混淆关清的视听。 用魏蕊做幌子,可以解释,为什么景星会让他进王府。 而关清十分信任景星,他必然不会想到其他地方去,只会觉得裴灵安可能在威胁景星,但是具体威胁景星做什么,关清是不知道的。 况且关清的手段,他虽然没有经历过,却是有所耳闻的,他如果不提醒一下关清的话,只怕关清真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情。 既然关清怀疑,不如就将这事摆在明面上说好了。 果然,关清皱起了眉头。 “你把魏蕊怎么了?” 裴灵安没有说话,只对着底下的人道:“行吧,我认了,你们要带我走就走吧,不过王爷醒来之后,一定不会饶了你的。” 他做了这么个决定,明华一下子给吓到了,她诧异地看着裴灵安,随后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灵安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道:“没事,不过去审问罢了,不会有什么事情的,等王爷醒来了,帮我转告他,我被关大人带走了,只要说这个,就行了。” 明华脑袋根本转不过来,她甚至想直接上去拦住这两个人,可是关清给了她一个示意,听惯了话的属下,一时之间竟然也乖乖听话了。 关清带着裴灵安离开之后,院子里忽然就安静空落了下来,底下的下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明华对着管家道:“让大家下去干活吧,今日院子里的事情,谁若是说出去了半个字,必然不饶他。”爱我电子书 管家点头,明华又道:“还有一点,往后凡是要进王爷这里的饭菜茶点,或者是伺候的下人,都交给一个人来做,这个人只做这些,别的都不用再管了,若是出了问题,便是这个人担全责,我们也好有人可找。” 管家觉得明华说的有理,连连点头。 等到院子里的人都走空了,明华才叹了一口气,有些着急地进了屋子里。看着沉睡的景星,明华又着急又无奈。 现在的她,只希望魏蕊一切安好便行。 而魏蕊那边,最近没有了焦大通的打扰,魏蕊吃的好睡得好,整个人都精神了好多,也跟明信亲近了不少,知道了这个别馆修建的时期,和修建的目的。 她其实还是有些意外的,意外景星竟然一早便将自己规划进自己的生活里了,而她却是后知后觉,每听明信多说一分,魏蕊便觉得自己对景星的喜欢便多了一分。 想念便又多了一分。 只是,如今这样的境况,连想念也是需要控制的。 然而,她的好日子还没过几天,裴灵安那边便出事了,她们原本是不知道的,直到焦大通气势汹汹地前来找茬。 这时候魏蕊才知道原来裴灵安被抓起来了,而抓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关清。 焦大通再没有了之前的礼遇,冲进屋子里便要去抓魏蕊,明信拦在前面,却被焦大通几个属下缠住。 焦大通说得没错,双拳确实难敌四手,况且事发突然,两个人都没怎么准备,魏蕊原本还在午休,突然间被拽下了床,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还好这时候天气已经慢慢转热了,她穿的微薄的衣服,不至于挨冻,但是因为还没睡醒便被抓了起来,她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狼狈。 魏蕊处在一脸懵逼的状态下,被焦大通从床上突然扯下来,鞋子都还未来得及穿,便被跌跌撞撞地一路拖至院门口。 被重重摔到地上的时候,魏蕊甚至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头晕,她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抬头看着焦大通,却见他一脸凶神恶煞地盯着自己。 “看来,也没人管你的死活么,知道你在我们手里,他们还敢这么干,真当我们是死得吗?”焦大通气得脸色通红,魏蕊缓和了半晌才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又在这里跟老子装模作样是吧?本来想着你是个姑娘,对你好一点,可你看看你他妈的都做了些什么事?之前还没有人敢不给我面子,敢不接受我的道歉的!我就明确告诉你了,既然裴老大都入狱了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我这就带你去见你那个哥哥,看看他到底是要你的命,还是要裴老大的命!” 魏蕊这才从他的话语中听明白这件事情,但是她也陷入了疑惑,感情真的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吗? 若说关清不知道她的情况,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情有可原,但是那天夜里两个人明明是见过的啊,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关清是有自己的计划还是什么吗? 可是,就算有自己的计划,能不能顾忌一下自己身为人质的人身安全呢? 魏蕊坐在地上重重叹一口气,这下子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索性听天由命算了,要是能去见景星一面,也算是值了。 思索半晌,她对着焦大通道:“现在的事情尚不明朗,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你若是要用我作为交换去换裴灵安,我是愿意的,但是你至少给我双鞋穿,可以吗?” 焦大通嗤笑一声:“怎么?你还想骗我,之前刚说不准我夜里查房,转眼你哥哥就将我们老大抓了,你是怎么给我信任的?我还会信你?” 魏蕊微微沉默一阵,好一会儿才说:“那便随你了,怎么样都行。” 焦大通没想到魏蕊这次竟然没有闹,他以为是魏蕊理亏,正想找人将她塞上马车呢,门外却突然来了一顶轿子。 这里怎么会有客人来?焦大通立刻警惕起来。 魏蕊也有些疑惑,按理说,这种地方应该是不会有人来的,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魏蕊充满了疑惑,焦大通也是如此。 第二百八十四章:戴着兜帽的人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院外突然来了不速之客,不仅是魏蕊,焦大通看起来也是一脸懵逼,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不过,他向来是用武力说话,待人没有客气一说,见这人这时候过来,又躲在轿子里不肯出来,他原本就很生气,如此一来,更是火冒三丈。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轿子里的人没有露头,焦大通便是一通质问,见里面的人不应声,他便没好气道:“好狗不挡道,况且这里也不是任何人可以随意来的地方,在我没心思跟你计较之前,速速滚蛋!” 魏蕊看着那顶轿子,却是有些疑惑,那轿子无论是材质还是颜色,或者是车边的装饰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轿子,想必轿子里的人也一定是非富即贵的存在。 焦大通如此不知礼数,若是惹怒里轿子里的人,自己岂不是也要跟着遭殃? 只不过如今那轿子里的人是敌是友还分不清楚,景星这处别院隐蔽又鲜为人知,这个人能找到这里,不是景星的朋友,就是景星的仇人。 就在魏蕊正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轿子里的人却忽然发声了,她对着魏蕊道:“瞧着你,倒像是受难了。” 一开口,却是个女人的声音。 不过这声音,似乎被什么隔着似的,有些听不真切,魏蕊辨别不来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很显然,这个女人应该是认识自己的,为了不让自己认出她来,所以故意对自己的声音做了处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魏蕊还是开口问道:“你认得我?” 那女人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轻声问道:“怎么连鞋子都没有穿?这可是不符合礼数的。” 魏蕊嘴角抽了抽,心想我命都快没了,还要什么礼数?再说了,现在这情况,能不能穿鞋,是我能说了算的吗? 见她不说话,那女人看了眼旁边的焦大通,似乎才了然道:“原来如此。” 焦大通此时此刻却有些不耐烦了,他梗着脖子走近了女人的轿子,怒道:“把老子当空气呢?老子让你滚没听到吗?还是说,你和这个婆娘认识,想救这个婆娘?” 魏蕊好久没听到这么口音重的话了,她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害怕了,似乎害怕这个情绪在刚才已经用完了,所以她竟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道:“不好意思,你说话太好笑了。” 这时候,轿子上的人和焦大通似乎都有些诧异,焦大通更是恼羞成怒,转身回来便要揍魏蕊,却被那女人一句“住手”给拦住了。 女人的轿子,是由四个黑衣男人抬着的,那四个黑衣男人都带着面纱,看不清楚面容,但是腰间佩刀,身带杀气,显然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不过在焦大通眼里,这些男人看起来都瘦弱无力,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如今被那女的一声喝住,他的怒气值瞬间冲到了顶峰。 转过身去,焦大通活动了一下手脚,对着那个女人道:“我说了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也不是你该待的地方,给我滚!” 随着“滚我滚”这三个字,焦大通握紧拳头往轿子上砸去,却没想到,轿子里忽然伸出一只手牢牢地牵制住了他的拳头。 那是个脸上带疤的男人,他的眼神看起来十分凶恶,魏蕊有一瞬间被他吓到,焦大通似乎也是。 手腕的疼痛让焦大通的脸色变了通红,连带着脖颈都变得红了一片。魏蕊想了想开口道:“你来有什么事?不会是来救我的吧?” 轿子里的人轻声道:“放了他吧。” 这时候那个刀疤脸才松开了手,焦大通立刻往后退了几步,脸色难看至极。 男人总是最害怕丢面子,焦大通也是,被这个人上了一课,他认真了许多,当然愤怒值却是更上一层楼。 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他开口道:“方才是我没做准备,你这是偷袭,不算,有本事我们再来一次!” 那刀疤男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是从轿子上下来,随后伸出手,将轿子里的另一个人接了下来。 那轿子上的女人戴了一个白色兜帽,浑身也是雪一样的白色,腰间别了把短刀,刀鞘甚至也是银白色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山野里不谙世事的仙子似的。 魏蕊还没来得及多欣赏几分,焦大通便又来破坏氛围了,“老子跟你说话呢!你当老子是空气啊!”番薯 那刀疤男似乎是根本没听到似的,只安静地站在那女人身边,那女人看向魏蕊,又朝着魏蕊走来。 刚走了没两步,被焦大通拦住了脚步。 “我说小娘们,你这是什么意思,真当我不存在吗?你想救人,不先问问我的吗?”焦大通比那个女人高出一个头还多,身型更是有那女人的两个似的,但是两个人的气势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按照焦大通的德行,魏蕊猜的没错的话,他肯定是要挨怼了。 只见那女人头似乎微微向焦大通那边转了转,随后便道:“我方才不是试过了吗?你不是没拦住吗?” 焦大通的脸色瞬间变化多端,最后终究还是被恼羞成怒取代了,他伸手便要去抓那女人,却又被刀疤脸拦住了。 刀疤脸终于开口道:“别用你的脏手碰主人!” 焦大通气得呼吸都不稳了,整个人像是炸开了锅似的,不分青红皂白地便跟那个人打了起来,那四个抬轿的纹丝不动,压根没有任何想要观战或者是参战的意思,仿佛几个木头人似的。 而焦大通这边的几个兄弟却不一样了,他们都想上手去帮一下自家老大,但是压根没有出手的机会。 而当他们想要擒贼先擒王,冲着这个女人来的时候,那四个人却忽然动了,那些小弟几乎还没怎么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胳膊腿上便都中了飞镖。 顿时,院子门口鬼哭狼嚎一片。再看焦大通,他空有一身蛮力,哪是人家专门练武的人的对手,被那人锤着胸口打得连连后退,最后终于扛不住了,吐出一口鲜血,倒了下去。 看见焦大通久久没有起身,魏蕊脸上原本看戏的表情发生了变化,她半信半疑地问道:“他怎么了?不会死了吧?” 那女人道:“死了又如何?不过一个狗腿子,用不上什么用场,死了便死了呗。” 魏蕊:“……你到底是谁?来这里是干嘛的?我不觉得你是来救我的,你有什么目的?” “你如何知道我不是来救你的?”那女人似乎饶有兴趣地问道,又补充说,“不过你向来聪慧,想必是有你自己的理由的,但是我还是好奇。” 魏蕊犹豫了一下才说:“因为你给我的感觉更像敌人,不像朋友。” 那女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后突然笑开了道:“你这话倒是让我有些惊讶,不过你确实猜对了,我确实不是来救你的,不过我是来带你走的。” “带我走?”魏蕊疑惑,旋即有了十分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她皱起眉头,有些紧张地问道。 那女人终于笑了:“你方才那么轻松自在,一点都不像身为人质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不会害怕呢,原来你也会害怕啊、怎么?离开这里就让你这么担心吗?难不成这里有什么秘密?” 魏蕊脸色不变:“你身份不明,我身边无人,你说你要带我走,我连鞋子都没有,我还能开开心心地跟你走,我莫不是傻子?” “再者,你知道我是人质的身份,想必你和裴灵安是一伙的,但是无论你是什么原因来寻我的,裴灵安入狱这件事情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抓他的人是关清,我又不是能左右关清的人,更何况,关清压根不知道这些事,他怎么可能因为我去抓裴灵安?” 那女人道:“你原来也是会推卸责任的,将事情都推到关清的头上,你便没事了吗?” 魏蕊翻了个白眼:“我推卸什么责任啊,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要不是焦大通跟我说这些,我哪里知道。你想一下,你们的事情除了我和景星外,还有人知道吗?景星一直卧病在床,我一直被困守于此,谁去告诉关清啊?” “关清抓裴灵安,肯定是因为裴灵安惹到他了,你们不知道关清那个人,他很小气的吗?小气到一点点小事都会斤斤计较很久。” “你如果想救裴灵安,现在是要想办法去找关清,你到这里找我,王爷也没有办法的啊,再加上你要是想用我去威胁关清,不怕暴露了你自己吗?” 魏蕊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地说了一堆,目的就是想要将这个人绕晕,却没想到这个人似乎只是听了个热闹似的开口道:“你倒是还是如此地伶牙俐齿,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不慌不忙,不怕不惧的,身为一个女人,我倒是有些欣赏你了。” 魏蕊喉头动了动,随后道:“别开玩笑了,我可对女人没兴趣。” 那女人嗤笑一声,话锋却突然一转道:“不过,我可没说我要去救裴灵安啊。” 第二百八十五章:弃子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女人的话让魏蕊成功地愣住了,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带我走,不是用我威胁他们,去救裴灵安的吗?” 女人冷笑一声:“蠢笨如狗的男人,也值得我去救?而且,现如今,他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也算是功成身退了,为了他自己的大业,想必他也是愿意做出这样的牺牲的。” 魏蕊猛然打了个冷战:“怪不得你并不标明自己的身份,反而对焦大通一干人等痛下杀手,感情裴灵安他们已然被你当成弃子了?” “可以这么说吧。”女人的反应非常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不值得提起的事情似的。 “你不怕他在狱中供出你来吗?”魏蕊问出自己的疑问,那女人却道,“我又不傻,我怎么会告诉他我放弃他了呢,我只要让他在那里乖乖等着便好了,他要是等不及了,找个人去把他解决了不就完了?” 魏蕊瞪大眼睛看着她,似乎不太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那女人却轻笑一声:“都说你又傻又聪明,果然不错。你要知道,做大事一定是伴有牺牲的,这些人的牺牲成就了我们更好的未来,他们应该觉得荣幸才对。” 魏蕊对她奇特的想法感觉咂舌,不过惊愕之余,似乎也有些微微理解,毕竟成大事必然伴随着牺牲,这句话是没有错的,只是有些牺牲并非必然的。 “那你带走我,做什么?不怕打草惊蛇吗?”魏蕊问道。 那女人道:“你可真傻,还是说,到了现在你还不知道你自己有多重要吗?只要我把你捏在我的手里,就不怕他景星不就范,明白吗?你现在待在这里,是景星的地盘,景星是放心的,可是你要是失踪了景星是不是会着急?” “他要是一着急,他肯定就被动了,到时候我想要什么,他不会给呢?” 魏蕊不解,“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这么做,反倒让裴灵安在中间周旋这许久?” 女人道:“因为那时候还没有准备好啊,需要一个人来拖延时间,刚好裴灵安和景星认得,两个人又有交情,所以,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一直都在利用他?”魏蕊终于有些生气了,虽然裴灵安很傻,也很气人,但是裴灵安对她还算客气,分开的时候还交代焦大通要好好照顾自己,如今猛然知道他拼尽全力做的事情,不过是别人棋局上拿小小的一步,魏蕊便觉得十分难受。 倒也不是专门因为裴灵安难受,只是好像突然间想起了自己的前世似的,也是被人利用到底,最后什么也不剩了,连生命也消失了。 “你怎么这副要哭了的表情,难不成是觉得他可怜?”女人开口,她今日的话格外多,刀疤脸从未听她说过这么多的话,只觉得奇怪。女人也惊觉自己今日的表达欲有些过火了,不过魏蕊这个女人,总是然她很有想要交流的欲望,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又或者说是,魏蕊是第一个不认可她,却又赞同她的人吧。 “行了,别的话就不多说了,你也别操心别人了,还是想想你自己吧,离开了这里,你的性命可就悬在一根线上了,你最好祈祷景星能够乖乖听话,否则的话,只怕你看不到夏天的百花了。” 魏蕊虽然并不觉得自己已经重活一世了会命丧于此,但是她还是知道这个女人说的都是真的,她这样的人,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不过,如果她真的死在这里了,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可是如果回去的话,她不仅要面对那些背叛者,和一无所有的自己,还再也见不到景星了,一想到再也见不到景星,往后的日日夜夜都没有这个人陪在自己的身边了,魏蕊便觉得自己呼吸困难,似乎有些喘不过气似的。 因为如此,她的脸色有些难看,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血色又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无比,那女人却是轻笑了一声道:“我还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能让你害怕的呢。” 魏蕊沉默了好久,久到那女人已经让人将她抬上轿子,准备离开的时候,她才忽然开口道:“让我带个人吧,明信……明信伺候我伺候惯了,他不在我身边,我不习惯!” 女人轻笑一声:“说什么胡话呢?王爷身边的人,有哪个身手不好的吗?有他在,你逃跑的机会会有一半,没有他,则是零,你觉得我会冒险吗?” 似乎是为了映衬此时此刻魏蕊的心情似的,外面原本阴沉的天气,此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魏蕊头发是散乱的,身上穿的是里衣,脚上还没有穿鞋。 她掀开轿子的小窗,雨丝飘进来的时候,她看见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焦大通。忽然,魏蕊大声道:“救一下他!救一下他!” 倒也不是魏蕊有多心善,只是就这样有个人死在自己面前,她觉得会造成自己的阴影,她不希望有任何人因为她而死。 女人却道:“省省吧,他活不了了,被刀打成那样,哪里还有活着的希望。” “刀?”魏蕊有些疑惑,她并没有看见那个刀疤男人动刀啊,怎么会中刀呢?奇书 “你身边的那个男人,是我的刀,我叫他刀。” “他没有名字吗?”魏蕊好奇。 女人却忽然变脸道:“我对你客气是因为你对我还有用,不要蹬鼻子上脸,以为你和我很熟,知道吗?” 她突然发凶,魏蕊吓了一跳,却不敢再多话了。 原本一切都计划好的事情,因为这个女人的突然出现,似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这一去,不知道女人会把她带去哪里,能不能再逃出去,或者活着见到景星,都成了未知数。 此刻的魏蕊,就好像一条案板上的鱼,任由别人摆布。 她想哭,也觉得自己该哭,可是她却没有眼泪。 然而,轿子上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有个人影,在一直跟着他们,直到夜色如墨,直到他们到达目的地。 明信被焦大通的人绑了起来,他受了伤,因为中午的事情事发得太突然,他被人算计了之后,又被人围攻,确实分身乏术,没办法救魏蕊。 绑他的人左等右等等不来焦大通,几个人出去到大门口一看,才发现好几个兄弟都中了毒镖死了,唯独焦大通和魏蕊不知去向了。 显然,院门口发生了打斗,但是因为焦大通带着人,那里又离后院太远了,所以前面发生的事情,后面根本就不清楚。 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他们联系不到焦大通,也不知道魏蕊的去向,好几个人都慌神了。 明信自然也是害怕的,魏蕊丢了,他逃不开责任,若是魏蕊有个三长两短,他势必是不能活了的。 “放开我!”他跟几个人商量,“你们老大和魏姑娘一起失踪了,如今又死了好几个兄弟,你们有我武功好吗?有追查过敌人踪迹的经历吗?” 几个人不说话,显然是没有的。 明信又道:“指不定你们老大和魏姑娘正遇上了危险呢,你们放开我,我去找人,说不定能救你们老大!” 为首的那个人,看起来有些畏畏缩缩的拿不定主意的意思,明信气得不行,又道:“你们现在不出去找人,围在这里干什么?看着我有什么意义吗?你们要看守的人质丢了,你们的大哥不见了,你们守着我,你们是脑袋有什么问题吗?” 明信着急起来,有些口不择言,胡言乱语起来了。 那为首的终于像是被点透了似的,开口道:“也是,咱们看着他没有什么意义,他一个不是人质,一个不是我们老大,现在我们的老大我们自己都找不到,放了他,也不怕他做什么,是不是?” 几个人面面相觑,随后点了点头。 明信深深吸一口气:“放开我,这一分一秒都是生命,若是因为你们的耽搁,导致你们老大没命了,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几个人这才手忙脚乱地给明信松了绑,明信一刻也不停留,立刻出了别馆大门。大门口横七竖八地好几个尸体,明信仔细查看了尸体,飞镖是他从未见过的,所以应当不是王爷的仇人。不过毒倒是很常见的百日红,一旦沾血,必定死亡。 这些人下手狠厉,想必是来灭口的。 焦大通需要什么人来灭口呢?明信想不来。现场没有任何痕迹,甚至刚下过雨,却连脚印都没有,显然这些人的武功必定不低。 将魏蕊和焦大通一起掳走,会是谁呢? 是王爷吗? 明信心里头嘀咕,可是如果是王爷的话,何必要灭口呢?他带走魏蕊原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当然带走魏蕊势必是要伤人的,但是远远没必要灭口吧? 想到这里,明信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对的了。 而此时此刻,刚刚入狱的裴灵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做弃子扔掉了,看着关清从牢房外进来,他竟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第二百八十六章:牢房询问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阴森的牢房不见天日,草堆里全是蟑螂和老鼠,裴灵安住进去不久,便见老鼠在地板上到处逃窜。不过他很多差的环境都见过了,也不在意这一点。 看见关清来,他似乎有些诧异,然而却并不害怕,他知道因为魏蕊的关系,关清一定有求于他,不会将他怎么样的。 所以他表现出了十分的自信。 关清进入了牢房,见裴灵安似乎没有一点害怕担心的样子,嘴角不由得扯出一抹微笑,他今天便要让裴灵安知道惹怒他的下场是如何的。 “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你可知道衙门已经将你的处置权全权交给我了,我若是想让你死,你便会死,我若是想让你活,你便能活。” 关清让人倒了杯茶坐在了一边,他似乎也并不嫌弃这样阴暗潮湿的环境,只是慢悠悠的端起桌上的那杯茶抿了一口,随后对着裴林安继续道:“你若是现在认错,我可以考虑从轻处罚你,算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 “你不用如此装腔作势,我知道你在意什么,你肯定是在意魏蕊的安全的,如今魏蕊在我手里,你如果想动我的话,也要考虑一下魏蕊的性命才是。” 裴灵安几乎一下子就自爆了自己手里的王牌,关清诧异他的愚笨之余,也不由得佩服他的胆量。 不过既然裴灵安已经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关清也不想再和他多费唇舌了,他开口道:“看来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你不明白为什么景星会让你们将魏蕊关在那个大别馆吗?” 裴灵安当然知道景星为什么选择那个地方了,因为那个地方是景星所建,他比较熟悉,也比较放心,再加上那里还有景星专门给魏蕊安排的明信,有这个人照顾魏蕊的饮食起居,景星才会放心魏蕊待在那里,这也是他们两个人为了将最后的目的达成一致,而协调好的事情。 否则景星是不愿意和他合作的,而裴灵安最需要的却是景星身上的虎符,可以说裴灵安可以用魏蕊来威胁景星,也可以用魏蕊来讨好景星。 因为景星和他两个人之前有过一段情谊,景星也在战场上救过他很多次,所以这一次裴灵安选择相信景星。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景星是在皇宫里长大的,所有的事情他都会留有后手,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裴灵安不知道这个大别馆里有密道,更不知道,其实景星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给关清了,如今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蒙在鼓里,什么都不清楚。 可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他还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并且为此洋洋自得,沾沾自喜。 不愿意戳破他的幻梦,关清便没有多说什么,只道:“现在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是好好回答我现在的问题,我便可以保你一命。” 裴灵安毫不在意道:“无所谓了,你问吧。我不知道你是花了多久的时间,才查出来魏蕊被关在了大别馆,但是你要知道大别馆的守卫非常森严,焦大通更是我手底下数一数二的能人,你要是想轻易就闯进去将人救走的话,怕是不可能的。” 关清嗤笑一声,随后道:“那你知不知道,其实大别馆是有密道的呢?” 这话一出,裴灵安的脸色立刻变了。他露出一副十分不可置信的样子,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不可能!你肯定是骗我的!王爷怎么会这样算计我呢?大别馆怎么会有密道呢?再说了就算大别馆有密道,魏蕊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关清笑道:“你还真是一根筋啊,魏蕊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我知道,我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将她救出来,想必你那个焦大通是完全不会发现的。” 裴灵安这下才开始着急了:“怎么可能?王爷怎么会骗我呢?他说和我一起合作的,就一定不会耍心眼的。” “那王爷的毒又是谁下的,你当初和王爷说好的时候也跟他说了,你会给他下毒吗?”关清质问道。 听到关清说起这个,裴灵安一下子声音低了下来。给景星下毒这件事情,一开始他是不同意的,但是因为上面说了,景星现在轻易不肯将东西交出来,为了保险起见,只能做双重的保证。魏蕊的性命是其中之一,其中之二便是给景星下一些慢性毒药,这些毒药不会致命,但是需要解药,到时候若是景星查出来中了毒,那他必然需要解药,而解药在我们手里的话,这样便可以对他多一份牵制。 可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样万无一失的计谋,竟然会被人察觉到,他们也不知道那个朱大夫是什么时候进的王府,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查出来王爷中了毒的,按理说这种剂量的毒药一开始是根本查不出来的,但是朱大夫的神通广大却让他们暴露了阴谋。飞扬 虽然,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爷的毒是他们下的,甚至可以将这些事情都栽赃给面前的这个男人,但是裴灵安此时此刻却有些害怕了,他知道,如果这个男人这时候想将他在这里杀害的话,他其实是没有办法的。 尽管有魏蕊作为人质,但是若是真如这个男人说的那样,魏蕊可以随时随地的逃离那个别馆,那么魏蕊对他就没有任何意义,他现在如果想要保命的话,可能只能任由这个男人摆布了。 他还不想死,他甚至还没有为自己的心上人报仇,他想将那个狗皇帝赶到金銮殿下,想让他为自己的错误懊悔道歉。 只有这些任务全部都完成了,他才能有脸面去九泉之下,去见自己已经过世许久的心上人,如果就这样让他死了,他是不甘心的。 看着面前的男人,裴灵安终于承认自己是玩不过面前的人的,于是他便开口道:“你想要问什么?尽管问吧,但是我不一定回答就是了。” 还是他最后的尊严和最后的倔强了吧。 见他一副舍身赴死的感觉,关清竟然一时之觉之间觉得这个人有些单纯的厉害,不过这时候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他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你后面的人是谁?” 裴灵安不知道是懵了还是怎么的,他朝后面转身看了看,随后又转过头对着关清说:“你是不是傻了?这里哪里有人,除了你和我之外,我的后面哪里有人,我的后面只有墙。” 关清:…… “我再问你一次,你身后的人是谁?是谁指使你做这些事情的,又是谁告诉你,那一天的景星和魏蕊会经过那里,然后让你去劫两个人的。” 裴灵安这才知道自己闹了个大乌龙,不过随即他也有些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背后有人?王爷身边我一直是寸步不离的,你们什么时候说的这些?我怎么不知道?” 关清无语:“有你在的时候,你觉得我和王爷有过交流吗?这些事情肯定不是我跟王爷说的啊。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去大别馆见过魏蕊了,我这里知道的所有事情,其实都是魏蕊说的,所以现在魏蕊对你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你最好是乖乖配合我。我知道你也许可能是被人蛊惑了,所以如果我们能抓到你身后的那个人,你的性命我是可以保证留下来的。”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裴灵安开口道。他虽然一根筋,也不擅长用脑子思考问题,但是关清说的这些话,他却是半信半疑的。如果关青真的去大别馆见过魏蕊了,那么他为什么不将魏蕊带回来呢? 他说的这些话看似好像什么都了解,但是实际上兴许他说的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猜测呢? 想到这里,裴灵安便道:“我不知道你说的关于魏蕊的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也不知道那个大别馆到底有没有密道,但是你说的什么我背后的人,这是什么东西,我根本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没想到裴灵安的嘴竟然这样硬,关清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他今天既然来到了这里,就一定是要问出来个所以然的。 于是他便道:“这么说的意思是,你不愿意配合我回答这些问题了,对吧?” 裴灵安不言语。 关清点头道:“既然不愿意配合,那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就公事公办了,你既然伤了我身边的人,那么肯定是要还回来的。” 他站起身来,对着旁边,跟着他进来的狱吏道:“短刀给我一柄。” 裴灵安轻笑一声:“还就还,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可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人,还能怕你划伤我一刀不成?” 关清道:“你要还的话,自然是加倍奉还,怎么可能还一样的呢?既然他的胳膊被划伤了,那么你的胳膊便不用要了。” 关清的手段,裴灵安是听过一些的,看着关清用布擦拭那柄短刀,他的脸色变了变。 “看在王爷的面上,我再最后问你一次,那个人到底是谁?”关清脸色平静地问道。 第二百八十七章:景星醒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面对关清的质问,裴灵安虽然渗出了一身的冷汗,可是他并没有说什么,他仍旧保持沉默。 尽管他现在身陷囹圄,他也不能做出一丝一毫有可能损坏大业的事情来,既然那个人信任他,将事情交给他来办理,他就应该对的起那个人的信任才行。 “你是铁了心不打算说了是吗?” 关清问道。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本朝本来就尚忠孝,大多数被抓到的下属或者探子,即便受尽折磨,也是仍旧不肯松口的。 他们觉得他们是为了自己的节气而英勇就义的,其实他们都不知道,他们不过是他们主子的一个工具罢了,被抓住的工具,便相当于被扔掉的工具,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他们这些工具的死,激不起主人心里的任何涟漪。 所有的坚持,说到底其实不过是自我感动罢了,关清一点也不赞同他们的选择。 不过选择终归是自己做的,关清虽然不认同,却尊重,既然他们想死,便成全他们的心意。审问像裴灵安这样的人,对于关清来说是很拿手的,他们这些人是不怕疼的,你怎么折腾他们,他们都不会说一个字的。 可是是人就有软肋,而裴灵安恰巧和那些人不大一样。 那些人大多数是年纪轻轻便被抛弃的无家可归的孩子,他们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活着的信念都是主子给的,所以被抓就相当于宣布他们的死期,故而,他们是不怕死的。 可裴灵安不一样,裴灵安是怕死的,因为他还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没有做完,所以,他应该是不愿意就这么去死的。 而关清,其实也并没有很想让他死,或者说,现在的他死了的话,有点可惜。 不过不杀他也不意味着可以放过他,秦风跟着他这么久以来,还没人敢让他受伤,这次秦风受伤的事情若是不好好处理,以后岂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踩在他头上了,那可不行。 面前的裴灵安仍旧固执地坚持着自己所坚持的东西,他保持沉默,尽管关清能感觉到他的害怕,但是他仍旧表示什么也不会说,甚至继续装作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样子。 关清暂时也了解了可能从他这里得不到什么消息的事情,于是便道:“既然他做了选择,你们便成全他吧。” 旁边的两个狱吏点了点头,身后秦风却忽然出现道:“大人,你真要废了他的手啊?” 关清面色不改:“不然你这一刀不是白挨了?” 秦风抿唇思索了半天道:“可是我就划伤了一个口子,连包扎都用不上啊。” 关清不置可否:“今天是你的胳膊,明天可能就是我的脖子,他既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能行呢?他既然不肯付出比较轻易的代价,就只好一个伤口换另一个伤口了。” 秦风想了半天道:“也是哈,很有道理。不过……”他看向裴灵安,“你为什么不配合关大人呢?你应该不是什么笨人吧,你应该知道自己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吧?” “何必废话!”也许是为了给自己壮胆,裴灵安竟然这么说了一句,这下惹得秦风也不太高兴了,“啧”了一声道,“本事不大,脾气还挺大,行吧,你既然喜欢受伤,我又何必多嘴,不过提醒你一句,这里可不必王府,受了伤可是没有大夫的,光是疼痛,只怕你都会晕过去好几次。” 不得不说,秦风的恐吓让裴灵安更加害怕了,但是即便是这样,他仍旧没有多说一个字。 秦风有些诧异,他原本以为他添油加醋一番能吓到这个人呢,没想到,自己竟然失败了。 关清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让人动手,刀子插入血肉的声音,骨头碎掉的声音,以及裴灵安痛苦的嚎叫声,这些声音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交织成一副恐怖又血腥的画面。秦风不忍心看离开了,只有关清面色不改,甚至看得津津有味。 魏蕊根本不知道,其实关清原本就是个十分嗜血的人,在他手上因为酷刑丧命的人,只怕已经有了上百个。 可是关清一向在魏蕊那里掩饰的很好,他是个可以疯狂,也可以温柔的人。 裴灵安断手的这个夜里,昏迷了两日的王爷终于悠悠转醒了,想起来自己之前的经历,景星神情有些严肃,他原本是想立刻见到关清的,问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听说关清在忙,因此便也没有多说些什么了。 明华见他醒来简直喜极而泣,和每一次他转危为安的时候一样,身边的朱大夫仔细地为他检查着身体,确定一切都没有问题之后,所有人才长出了一口气。 景星醒后的那天傍晚,关清便推了所有的事情,到了王府了。他来的时候带了酒赔罪,可景星却不敢喝了,为此还被他嘲笑了一通。126中文网 等到关清说完前因后果之后,景星才道:“我的卧房确实有密室,皇上也确实知道这件事情,只不过朱大夫太过神不知鬼不觉了,竟然连我也不知道。” 关清沉默着。 景星也叹一口气,皇上对他们两个的事情了如指掌,今天可以让朱大夫从密室里来救景星,明儿恐怕就能让人从密室里来杀景星。正所谓伴君如伴虎,皇上喜怒无常,真是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关清也说了,皇上试探二人关系的这个话题,景星也有些意外,皇上竟然会这样对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将他困在这里这么久,无非是想要他手上的兵权,景星早就打够仗了,若要上交,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目前他不太清楚皇上的心思,也害怕真的交了,变成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他如今有了牵挂,这种事情,他不想发生,所以便犹豫着。 却没想到,因为魏蕊的关系,两个人的关系有所缓和,也更亲密了一些,却又招来了皇上的猜疑。 京城里,果真是寸步难行。 说到裴灵安的事情,景星还是有些担心魏蕊的安全,劝关清不要做得太过了,可是关清如果不做的太过了,反倒会引起怀疑,魏蕊的处境会变得更加艰难。 景星到现在觉得自己有些自以为是了,当时不应该和裴灵安合作的,管他什么幕后之人,只要能让魏蕊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待在自己身边,他一切都好说,至于那个人,再查便是了。 可是现在,那个人一点眉目都没有,反倒是魏蕊的安危,让人担心的不行。 关清却道:“你那个别馆,不是有秘道吗?你怕什么?” 景星摇头,他也说不上来,他知道一切都是自己安排妥当的,可是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担忧跟着他,让他觉得总有什么不详的事情要发生。 关清说他想的太多了,毕竟魏蕊那样的女人,还是有些聪明在身上的,真的危险了,她也会想办法自救的。 听了关清说的话,景星确实有一些被安慰到了的感觉,不过目前摆在两个人面前的最大的问题,终究还是幕后之人到底是谁的问题。如今裴灵安被抓,这里没有了线人,景星觉得有些困难,责怪关清不该如此仓促而行,至少等他醒来商议。 关清却表示,你一个打仗的,用头脑的事情,你几时赢得过我,况且事情发生的时候又不等人,你昏迷着,谁知道你什么时候能醒? 两个人一言不合又吵了起来,明华和秦风站在旁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看着两个人吵得脸红脖子粗,跟小孩子似的。 等到差不多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明华和秦风都松了一口气,又听见关清问明华:“明华姑娘,你来说,我们两个谁说的对,谁说的错!” 明华:…… 都这个关头了,倒也不必如此吧? 明华嗫喏着不敢出声,倒是旁边的秦风开口道:“谁对谁错倒是说不上来,不过王爷的精神好了不少倒是真的。” 秦风这么一说,明华也仔细地看看,倒真是如此,那会儿刚醒来的时候,还惨白兮兮的,看得人心惊胆战,这会儿脸上倒是有了些颜色了,看起来生机了一些。 关清不高兴道:“搞得好像我来这里给你治病一样,算了跟你说有什么用,你又什么都不懂。” “你注意一下你说的话,什么叫我什么都不懂,你告诉我如今怎么跟上面的人联系,你要找那些人,你把裴灵安下了狱,他们找谁联系去?”景星气冲冲地回击。 “你是不是傻!”关清也不甘示弱,“如今敌人在暗你在明,我把他的线拔了,他又有求于你,必然会上门找你,到时候何必你猜来猜去,找来找去的,麻烦不麻烦!” “那万一打草惊蛇,魏蕊有危险了怎么办?”景星纵然知道关清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仍旧还是担心魏蕊的安危。 “我不是说了,魏蕊那里安全着呢,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她自己知道哪些东西,她又不笨,况且魏蕊是唯一牵制你的东西,她若是有什么事,你这边能同意吗?” “那万一……” 景星还想说什么,管家却急匆匆地跑来道:“王爷,明信回来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等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景星听见明信这两个字的时候,脑袋猛然间就懵了一下,他急忙问道:“明信不是在大别馆吗?怎么会回来了?” 管家犹豫道:“说是有事要跟您汇报,而且……身上有伤,似乎……” 话还没说完,景星便猛然站起来,冲出了自个的院子,直往大门口奔去。 明信查了现场的踪迹,但是查不到任何线索,现场除了那些不认识的飞镖,和几个中毒的尸体之外,其他的痕迹一点都没有。 他不敢耽搁时间过长,急忙跑回来跟景星汇报,毕竟耽搁的时间越长,魏蕊就越危险,他承担的责任便越大。 见景星冲出院子,明信急忙跪地认罪,干净利索地跟景星说明了情况之后,便请求责罚。 景星一脚便将他踹翻了:“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我是怎么叮嘱你的?你怎么能给人看丢了?现在还连个寻找的方向都没有?你是干什么吃的!” 他气急了,整个人喘气都变得困难起来,竟然又呕出来一口血来,脸色惨白如纸,这一下子,也吓住关清了。 “去找朱大夫来。”关清吩咐管家,又让人将景星抬回屋子里,景星这次中毒伤了不少元气,现在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当然不能受刺激,更何况是这样大的刺激。 现在的景星连下地走路都做不到,更别提其他的事情了,但是他心里着急,根本不愿意在床上躺着,最后只能让朱大夫给他开了些安神药,最后才勉强睡着了。 等他安静下来,关清才去询问明信关于魏蕊的具体情况,所谓关心则乱,景星太着急了,竟然没有察觉到这其中的不一样。 因为,焦大通也消失了,这是很奇怪的地方。 焦大通的手下全部都死了,焦大通和魏蕊一起消失不见了,这个点就特别奇怪,会是什么样的人,杀了焦大通的属下,还顺便把焦大通给掳走了呢? 如果说他们的目标是魏蕊,那么焦大通是怎么回事?如果他们的目标是焦大通,那么魏蕊又怎么会被捎带了? 如果不查清楚对方的目的,那么寻找魏蕊的事情会根本没有方向,没有方向的话,那么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过关清也无论如何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走到这一步,转移魏蕊的位置,确实是很好的一步棋,现在他们完全处于被动的状态了。 魏蕊倘若在手里,那么他们等着他们上门便好了,如今魏蕊在他们的手里,他们就只能等着人家来提条件了,况且,按照现在景星的德行,只要能确保魏蕊的安全,只怕那人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同意的。 若是景星不计后果地乱答应别人的条件,只怕皇上岌岌可危,皇上若是有了危险,只怕整个天下都会动荡一阵,这是关清绝对不愿意看见的事情。 从明信那里将细节都问全了,关清带着人去了大别馆查看。 大别馆里剩下的那些焦大通的手下也都是一脸懵逼,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老大去了哪里,也根本不知道当时院门口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唯一知道的,只有老大得知裴灵安入狱的消息之后,便将魏蕊扯了出去,打算去找王爷换裴灵安的性命。 之后,焦大通便带着几个小弟出去了,他们一直以为他们去换人去了,没想到等到傍晚还没见人,便差人出去查看,结果才发现,别馆门口,摆着很多尸体。 里面的人都不知道动静,外面的人便杀完了,足以证明这些人手脚利索,手段狠毒,以至于没有一个人能逃走报信。这应该是一群高手才对,可是焦大通为什么会惹上这种高手呢?如果是冲着魏蕊来的,那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呢? 景星只昏睡了两个时辰,便不安地醒来了,他在睡梦中都觉得不太安稳,醒来之后更是吵着要下地找人,明华怎么拦都拦不住,便又去叫了关清。 关清来的时候,景星已经换好衣服了,他目不斜视,似乎谁都不想见,只对着明华道:“跟着我。” 他其实还是很了解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的,他现在别说打架了,恐怕走一段时间就得休息一会儿,若是一出去便被人堵住了,那么救魏蕊便会迟一些,魏蕊受伤害的可能性便会大一些。 所以,明华必须跟着他,才能保证这些。清华 “你打算去哪里找?”站在门口,关清有些生气地问道,“你现在这幅样子,你去哪里找?你找的到吗?” 关清却忽然一下子发怒道:“我去哪里找跟你有什么关系?说好的让你去照看着魏蕊,你就是这样照看的吗?现在她不见了,你满意了?” 关清一脸懵逼,他没想到景星竟然会把事情推到他头上,他生气道:“你这是在说什么鬼话?我照顾好魏蕊?我怎么会知道有人会从那边将她带走呢?你不是在那里安排了人的吗?你不是把那里的一切都设计好了的吗?现在魏蕊不见了,你又赖在我身上了?” 这次吵架,是正儿八经的吵,是真的生气了的吵,是真的在责怪对方的时候,所以才吵的。 景星紧紧捏着自己的拳头,他现在特别想揍面前的男人一顿,但是理智告诉他,这件事情根本不怪关清,他现在的行为不过是迁怒于人罢了。 明华这次不敢旁观了,急忙劝诫道:“王爷,现在不是责怪谁的问题,而是怎么找魏姑娘的问题。” 景星猛然安静下来,他闭上眼睛,长长出一口气,随后对着关清道:“你不用管我了,我自然有我自己的办法,哪怕是翻遍整个京城,我也要把人找出来。” 关清也冷静下来:“你打算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吗?万一惊动了皇上怎么办?皇上要是发现这件事情了,你现在连你自己都摘不出来!” “我顾不了这么多了,要是魏蕊有一点受到了伤害,我都不会原谅我自己,我当时何必要贪心这些呢,当初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张就好了。” 相比起责怪他人来说,景星更加生气的其实是自己,他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惩罚责怪自己,只好迁怒别人,关清帮助了他很多,现在他的做法,确实有些伤关清的心了。 但是关清看着景星冷静了下来,也知道他不过是一时激动罢了,便对着他道:“先不说别的了,你若是真的想找人,便跟我去趟裴灵安那里吧。” 景星猛然拍了一下脑袋,他实在是太乱了,以至于完全忘记了这一出,既然是裴灵安让人看着人的,那么现在人被带走了,是不是也很有可能是裴灵安让人带走的呢? “不过,如果真是他让人带走的话,他岂不是违背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景星后知后觉地问道。 关清看他一眼,无奈道:“要不然我怎么总是觉得你不用脑袋思考问题呢?他早就违反你们的约定了,不然你以为你以前的慢性毒药,是谁给你下的?” 景星沉默,他当然知道他身体里的毒药是裴灵安下的,但是他觉得应该是裴灵安听了别人的话,所以才这么做的。景星不是什么小白兔,但是裴灵安的为人他却是清楚的,他认定的事情绝对不会改变,但是在摇摆不定的事情上,却很容易受人蛊惑。 不过现在这些事情都不重要了,只要裴灵安能说出魏蕊在哪,安安全全健健康康的,他甚至可以在日后为裴灵安美言几句。 只是让景星和关清都失望的是,裴灵安对魏蕊的失踪表现得毫不知情,他因为胳膊受伤的缘故,整个人都很虚弱,看着就快要断气似的。提起来魏蕊,他还以为是在大别馆,疼痛让他有些意识不清,看见关清他仍旧下意识地往后躲。 他整个人都这个样子了,景星便知道他是不会骗人的,再说了,如果是裴灵安将人转移的话,又何必杀焦大通的人呢,毕竟焦大通的人也是他自己的人啊。 关清却不信,他总觉得裴灵安隐瞒了什么,想要用刑,却被冷静下来的景星阻止了,他明白了,魏蕊的消失应该不是突然的,是有预谋的。 这件事情没有针对焦大通的可能,因为焦大通在那里的事情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除此之外,可能就是裴灵安告诉了的他身后的那个人了。如今裴灵安入狱,景星身边没有线人,唯一可以凭借的东西只有魏蕊,那些人肯定会将魏蕊带走。 如果没错的话,魏蕊现在应该很安全,而那些人的应该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回去的路上,关清对景星的猜测并不全然相信,但是景星说的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他问景星:“那现在这个情况,我们该怎么办?” 景星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道:“现在的情况,我们只能等,如果没算错的话,只怕我们到了王府,旁人的信便也送到了。” 想起来刚才疯了一样的景星,看着面前镇定非常的景星,关清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似的。 第二百八十九章:皇上来了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刚刚松口气的王府众人,瞬间又提心吊胆起来。王爷病重的时候,他们担心,王爷现在好了,他们还是担心。 明华看着坐在桌边吃了很少东西的景星,想着上前劝说一下的,然而这时候管家却忽然来传消息了,说是外面有人送东西来了。 王爷立刻警觉起来,却不想只是菜贩子在送菜。 往前前几日下令,无论是外面送进来的什么东西都一定要前来跟他报备,所以每日光是这些琐事几乎都花光了他所有的经历,可是他仍然没有得到他想要得到的那一份。 王爷受的厉害,但是他再也没出过王府,虽然明信带着很多人还在不遗余力地寻找,但是仍旧毫无踪迹。 关清也派了人明里暗里地去找魏蕊,甚至还派人紧紧盯着焦大通的手下以及裴灵安的动静,然而魏蕊和焦大通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怎么也找不到了。 王府和关府的日子都不好过,这时候皇上却也来凑热闹了。 皇上要来看望景星的消息是突然通知的,景星甚至还来不及做什么准备,皇上便已经带着人进府了。 看着景星消瘦苍白的样子,皇上倒是没有怀疑他生病的真实性,只是皇上一来,魏蕊不见的事情便挑明了。皇上来问,他们自然不能不答,可是要怎么答,下人们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最后只好景星出面欺君,说魏蕊因为染了病不好张风,在大别馆养着了,皇上这才似信非信地放过了这个话题,没有再深究了。 只是,皇上此番来的意思,魏蕊定然不是重点,他仍旧在怀疑景星和关清的关系,因此这次和景星的谈话,大多数都是围绕着关清展开的。然而这时候的景星哪有心思去关心关清的那些事情啊,他看起来一直都心不在焉的,让皇上却更加怀疑了。 就在皇上打算继续深入下去的时候,关清却来了,场面一下子变得十分尴尬。 在庆帝的严重,他的明王和他的右相,是压根不会私下往来的,更别说这样登门入府了,之前因为魏蕊的缘故,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如今魏蕊不在这里,可两个人却仍旧如此亲近,他多少有些不大高兴了。 关清也没想到皇上会来这里,皇上这次的行动是悄无声息的,包括他身边的宫人也是突然间接到他的命令的,所有的人都来不及反应,比起探望,更像是在偷袭。 三个人面面相觑,关清原本要说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景星却有些着急地看向他,想知道是不是有魏蕊什么消息了。 两个人一来二去眉来眼去的,倒是真的很像那么一回事,弄得皇上更加生气了。 “看来,朕来的不是时候?你们二位有事要说?” 关清急中生智道:“仍旧是那日我送朱大夫的药给王爷的事,王爷根本不听我解释,只一门心思认定是我要毒害他,我怎么解释都行不通,这不,我只能又来这里道歉了。” 景星跟着关清这么一带,他也知道了关清的意思,内心也了解应当没有魏蕊的消息,否则他不会怪到这上面去。 皇上一听关清这么说,似乎立刻来了兴致,刚才的不高兴也都不见了,笑道:“原来如此,感情这么些日子过去了,明王还误会着你呢?” 关清顺势跟皇上站在了一边,这个举动对皇上十分受用,紧接着,他立刻道:“皇上,朱大夫那件事情,只有您最能解释清楚,不如今儿在这里,您给王爷说一说,让他饶了我吧。我实在受不了他这样三天两头地来找我的事了,好像我的心肠多么歹毒似的。” 庆帝点了点头,脸上的情绪明显缓和了许多,随后便对着景星道:“朱大夫的事情,是朕让他去做的,为了以防万一,其他的大夫朕都信不过。只不过,用的方法有些问题,导致了你们两个之间的误会,这一点,是朕的不对。” 关清立刻道:“皇上这说的是哪里话,您也是担心王爷,所以才会这样做的嘛,我很能理解的,我觉得王爷也会理解的。” 景星被关清不动声色地踢了一脚,这才踢回了一点思绪,随后道:“啊,这件事情其实一直是下人们告诉我的,我便误会了右相。原来是皇上救了我,那便多谢皇上了。” 他道谢的感觉给人轻飘飘的,好像心思根本不在这里一样,皇上似乎也有所察觉,面上细微的表情变动,让关清察觉开来,他立刻道:“王爷又不舒服了吗?听闻那个慢性毒药虽然不致命,却让王爷元气大伤,想必这段时间是很辛苦的吧?” 景星点了点头,道歉道:“抱歉,我确实是有些不大舒服,全身好像都是软的,使不上力气,连带着说话都觉得有些艰难,在皇上您面前失礼了。”激情 道谢虽然不诚恳,但是景星的道歉却是让人觉得可以听一听的,果然皇上听了他的话之后,脸色微微好转,随后道:“是朕来的不是时候,罢了,你休息吧,朕不打扰了,不过中毒的事情可和右相真的没有什么关系,你也不必多疑了。” 景星连连点头,关清也道:“有了皇上作证,我这里也可以洗清楚嫌疑了,还希望王爷以后见了我不要再那么剑拔弩张的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结了多大的仇怨呢。” 关清的戏多少有些过了,景星觉得,但是都演到这里了,就得跟着继续演下去了,没办法,谁让他找了个这么不靠谱的演员呢,只能哑巴吃黄连了。 皇上说了这话,便要转身离开,不想打扰景星休息,景星巴不得他赶紧走,立刻起身送他,只是皇上如此看重景星,当然不会让他受累了,便拒绝了他的相送,只让关清陪着自己回宫。 皇上的话没人敢不听,关清自然领命。 只是关清没想到,他原本以为皇上让他跟着自己一起是顺便的,但其实,皇上让他跟着是有原因的,这原因竟然还和牢房里的裴灵安有关系。 “你最近似乎在王府走动有些频繁啊。”皇上和关清一边走一边道,关清心里头一突,随后道:“王爷最近身体不适,魏蕊又不在跟前,便嘱托我照顾一下,谁知道王爷便以为我是因为害他不成觉得内疚才来的,所以因为这事,最近纠缠的多了些。” 皇上似乎信以为真了,接着道:“看来魏蕊确实让你们的关系亲近不少啊,这位姑娘倒是个好姑娘,就是她的婚事有些让朕头疼。” 关清蓦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皇上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隔了会儿才道:“她不过一个小小民女,哪用得着皇上您为她操心终身大事呢?” 皇上却笑了笑道:“朕觉着她亲近,像是朕的妹妹,赶明找个由头封个郡主什么的,也能嫁个好人家。” 关清顿时觉得氛围便不对了,他甚至说不上来,皇上这番话是试探还是决定,但是皇上有这样的想法,那么魏蕊是十分危险的。 “怎么?你觉得朕多管闲事了?”见关清沉默,皇上继续开口。 关清急忙道:“臣不敢,只是觉得魏蕊这丫头好像向来便很受人喜欢,没想到连皇上也对她照顾有加,其他的小姑娘想让皇上如此费心,恐怕还没那个福气呢。” 皇上笑了笑,又道:“不过魏蕊这丫头看起来眼光也挺高的,不知道朕看上的,她能不能看上。” 关清笑了笑,没有说话。皇上又道:“对了,听说你最近抓了个人,关到牢房了,怎么也不见你跟朕说说?” 关清忘记这回事了,他相当于皇上的眼睛和耳朵,所以他做什么事情,最好是让皇上知道的好,不然皇上好像容易没什么安全感。 “不过一个小人物,臣以为没什么大事,不必报告给皇上,让皇上忧心。”关清向来会说漂亮话,所以才能在皇上面前长期立足。 可皇上却不愿意,便道:“这京城有哪几个人敢不给你右相面子的,朕倒是没见过,好不容易遇见一个,你却说是小人物,朕可觉得,这个人物比起你往日里抓的可要厉害多了。朕听说,还伤了秦风。” 关清点头,皇上知道这些,他一点也不意外,他在皇上面前几乎就是透明的,他的事情没有皇上不知道的,只有皇上不完全明白的。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所以关清才能一直在皇上面前受到器重。 “嗯,秦风替臣挡了挡,若非秦风,只怕皇上的臣子又多一个伤患了。”关清说笑道。 “那你还跟朕说,不是什么大事,怎么,这种事情,不想让朕知道吗?”皇上佯怒,教训关清道:“以后这种事情,可要及时跟朕说才行。” 关清点头。 皇上又道:“那个人是叫裴灵安是吧?朕好像记得这个名字,听说你弄断了他的胳膊,那便关一阵子放了吧,毕竟没了胳膊,这个人也算是废了。” 关清有些诧异,却毫不迟疑道:“臣知道了。” 第二百九十章:女人夺玉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皇上会对裴灵安的事情上心,关清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过的,但是既然皇上已经说了这话了,他不可能跟皇上对着干,他很清楚皇上故意将事情扯到这个话题上的目的。 况且,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也不能再对裴灵安做点什么了,现在的重点是找到魏蕊,再不找到魏蕊的话,只怕景星还不知道做出来什么事呢。 这边的人找魏蕊找得快要疯魔,明信更是因为自己没能照顾好魏蕊而自责不已,他已经好几日几乎没怎么休息吃饭了,其他的人都看不过去,明华一向不管这些事的,但是看着明信那样作践自己的身体,也不由得上前劝了几句。 明信和景星,都在为正自己没有照顾好这个女人而内疚,关清自然也是担心着急,然而到了魏蕊那边,却是另一个画风。 在马车上的时候,魏蕊觉得自己这一去凶多吉少,得想办法写个遗书,将自己的那点家产分出去才行。 她虽然比不上那些京城里的大富户,但是名下好歹是有个铺子的,这个铺子可是在京城最好的地段,最主要的是,她这铺子,在京城虽不算是什么稀奇的活计,但是这种奇怪的运营模式,却是十分奇特的,因此吸引了不少客人。 可以说,要是她来的这段时间,没有这么多破事耽搁她挣钱的话,她的遗产肯定不止这么点。 但是,人啊,说来说去都逃不过一个命字。她也不明白,自己的前几世或者前几百世到底做了什么孽,才导致她在21世纪的时候生活成那个样子,好不容易逃离了吧,来的地方又是这样的。 好不容易终于适应了这种生活了吧,这奇葩事就没离开过自己,现在,她可能即将又要面临一次生死,这一次生死,她却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是和上一次一样会继续穿越到新的世界呢?还是就彻底幻灭,在时间不复存在了?这些她都不敢细想,也想不明白。 她只是希望,能在自己死之前,再见景星一面。景星是个好男人,她自己其实说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动心的,又是因为什么动心的,但是目前这里的所有人对她来说,都可以遗忘,唯独景星,她始终不愿意忘记。 她可以认为,其他的人没有了她之后,只不过是难过一段时间,便会有各自的新生活了,他们会遇见他们挚爱的另一半,会慢慢地将她遗忘,会有漂亮的值得他们操心一生的孩子,他们的世界其实不必要非要有自己。 而景星的生活除了她之外,好像其他的东西都是鼓噪乏味的,她十分确定,没有她的生活,景星是过得十分惨痛的,他活着的目标也许根本都没有。 这不是魏蕊过于自信,而是因为太过了解景星,所以得出来的结论。景星的日子过得太过小心翼翼,因此显得太过无趣,况且他的人生仿佛处处被安排似的,无论什么事情都由不得自己,这一点除了魏蕊,景星身边没有一个人能懂他。 所以,魏蕊十分明白自己对于景星来说,是特殊的存在。 而景星对于她来说,又如何不是呢? 不论是银杏林里的真情表白,还是灵媒蛊时候的舍身相救,景星对于魏蕊来说,都是占据心口特别位置的特殊之人,所以,她以前是不怕死的,可是现在,她拼命地想活。 但是万一,万一她仍旧抗争不过命运,她总想给景星留下点什么。 景星不缺钱,她是知道的,所以那些钱,她就不给景星了,她想把那间铺子给景星,却不知道景星愿意不愿意经营。 想着想着魏蕊就觉得自己好好笑,竟然会想这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她对京城这地方并不了解,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被关在了哪里,但是这些人对她的态度并不差,似乎都很敬重似的,没有过焦大通那样的人,除了出这个宅子,其他的事情几乎是有求必应。 说起来,在吃喝住上,那个女人一点也没人让魏蕊受委屈,魏蕊原本觉得自己有些惨,但是在这里待得久了,她竟然也自欺欺人地觉得,比起那些被抓起来严刑酷打的人来说,她过得好多了。 至少她还能有时间和精力在这里想这些无聊的事情,她倒也不是没有过想要为逃出去而努力,但是……书吧达 总是没有机会罢了。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这里的宅子说大不大,说小倒是也不小,一开始她不被允许出去,所以连宅子的构造也没有搞清楚,现在算是搞清楚了,但是门口的守卫虽然没有焦大通凶,但是比焦大通强壮多了。 想越过那些个人逃出去,是不可能的。 想到别馆的密道,魏蕊也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地找遍了这个宅子所有有可能有密道的地方,然而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她慢慢地开始放弃了,每日最常做的事情,便是在二楼的廊上看远处的山。 她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似的,原本心急得不行,但是日子长了,反倒没办法着急了,好像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似的。 她不知道景星知道她不见了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也不知道,为了救她景星会做出什么样的糊涂事,但是只要关清还站在景星的旁边,魏蕊似乎便没有那么担心了,只是景星的脾气固执得可怕,魏蕊真的不想因为自己然他做出不可补救的事情。 可是,她想了很久,一点能做的事情都没有,一点逃出去的机会似乎也没有。 这日吃过午饭,魏蕊原本打算继续发呆的,却没想到那个女人却来了。被抓到这里大约已经过去七个日夜了,魏蕊一直没有见到过这个女人,她还以为女人不会再来了,却没想到,女人竟然又出现了。 她的声音仍旧像是被处理过似的,魏蕊听起来觉得费劲,但是却并非听不明白。 “这几日过得好吗?”女人一开口就是客气的询问,魏蕊眼皮也不抬,仍旧盯着远方回答道:“好不好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假惺惺的装什么样子,被关起来的感觉,能好吗?” 女人轻笑一声,又说:“你倒是很厉害,王爷为了找你似乎都开始发疯了,他原本便中了毒,刚刚解了毒,身子正是虚弱的时候,连站都站不起来,竟然因为你匆忙下地了,听说近些日子不吃不喝地等你的消息呢,我怕再这样下去,我还没来得及找他呢,他先没了。” 魏蕊不懂她说这些话的目的在哪里,脸色表情不变,甚至还翻了个白眼道:“不用胡诌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他是王爷,王府上下到他那里的东西是层层检查的,怎么可能中毒?再说了,这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想要找人,还不是易如反掌?你有什么目的,尽管直说好了,别整这些有的没的,弄得我心情不好,我一句话都不会跟你说。” 那女人嗤笑一声,随后道:“你竟然不信,王爷受着那样的煎熬,甚至不惜用自己的一切来换你,你却一点也不关心王爷,这些事情,你竟然一丁点都没听人说吗?” 魏蕊喉头动了动,她脸上那种漠不关心的表情消失了,眼神里带了些不可置信的询问,嘴上却仍旧道:“你要是继续说胡话的话,我便去休息了。” 这女人的话太过可笑了,景星现在无论对谁来说都是必要的存在,怎么了能会中毒呢?裴灵安和这个女人想要他的虎符,皇上还想用他来掣肘关清,关清必须保住他才能在皇上面前立足,这几个有牵扯的人都没有理由杀他,他怎么会中毒呢?这个女人居心叵测,不知道在搞什么,非要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 没想到那女人却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道:“算了,这些事情既然你不关心,便也不是很重要,不要这封信却很重要,想必景星等这封信已经等得快要失去耐心了,所以……必须得借你身上的东西一用了。” 魏蕊奇怪地看着她,女人却一把抓住魏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摸出来一把匕首,迅速地划破了魏蕊的指间,魏蕊只觉得手指一痛,指间便冒出来一团血迹,紧接着她的手指被摁在那封信上,洇红了字迹一片。 疼痛让魏蕊十分不情愿,她迅速抽回手,质问道:“你要干什么?” 女人不置可否,她顺手将魏蕊腰上的那块玉佩给摘了下来,那是重华送给他的,属于巫国的墨玉,十分珍贵,景星若是看见这块玉佩,必然知道,她确实是被这个人抓住了。 魏蕊伸手想要去抢玉,结果这个女人的手劲奇大,像是练过功夫似的,魏蕊压根不是她的对手。抢不到玉,魏蕊索性直接去掀她的帷帽,然而她仍旧还是慢了一步,那女人猛然撤身,她的手在空中划了个弧线。 女人显然有些不高兴道:“不过做一些惹我生气的动作,否则我会让你后悔你的所作所为的。” 魏蕊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第二百九十一章:来信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可以标明魏蕊身份的墨玉如今被女人拿在了手中,女人帷帽下的表情就仿佛已经半壁江山在握了似的,不自觉地便得意起来。 魏蕊虽然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她的愉悦,所以她不由自主地便泼冷水道:“你以为我是个什么东西?值得王爷用那么重要的东西来救?我先好心提醒你,不要忙着高兴,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便对不起你现在这么努力了。” 女人轻笑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她大约最近这段时间心情都比较好,所以连带着对魏蕊也柔和了起来。 “你不用说这些无聊的话来左右我的想法,我自然是知道明王喜欢什么,才敢布这样的局的,不然如此大事,我随随便便做个决定,那我这事能成吗?” 她转身慢悠悠地坐了下来,很明显是要和魏蕊长聊了,魏蕊现在看见她就觉得烦,连带着内心对景星的担忧,让她原本就不怎么好的脾气这下子更是变得尤其暴躁起来。 她转过身背对着那个女人,这是她目前能做的最大的反抗。 但是这么微弱的反抗在女人眼里几乎不存在,她自顾自地开口道:“你其实与我见过的那些女人都不大一样,别的女人进了宫,自然知道宫里皇上是最大的,想方设法地去讨好皇上,毕竟有了宠爱在身,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你或许不清楚,皇上向来喜欢跟明王争抢东西,所以你进宫的时候其实是非常有优势的,但是你在宫中那许久,从来都没有流露出想要攀附皇上的意思,我便觉得你大抵是对明王死心塌地的了。” 魏蕊这时候心里一动,她转过身子,试探性地问道:“你……原是宫中之人?” 那女人似乎短暂沉默了一下,不多会儿便笑开了,随后道:“说什么宫中人,不都是可怜人吗?没见宫里面的哪个?是过得快乐的?” 魏蕊仔细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努力将她的身型和宫里头自己见过的女人做对比,但是因为衣着帷帽的缘故,她又向来不怎么注意这些,所以想了很久,仍旧无解。 见她若有所思,女人开口道:“你对王爷倒是情根深种,此生不移的意思,那你可想知道王爷对你又是怎样的意思?他那个人,我在京里这么些年,几乎没听到他与什么姑娘有染,府里至今还是只有几个通房。他去边疆久了,府里那些都被人发卖了,如今身边想必也没个泻火的,也不曾听他与谁好过。” 魏蕊心里头直打鼓,这个女人似乎对景星有些了解的啊,难不成是对景星求爱不成,如今……得不到就要毁掉? 于是,魏蕊问出了一句自己也没想到的话。 她说:“你到底是谁?你的目的是景星手里的东西,还是景星?” 她这个问题似乎把女人问愣了,女人懵了一会儿,忽然笑道:“你这姑娘,我原本以为你是个特别的,对男人是不在意的,却不想你原来也是如此。你是不是觉得,凡是女人都会对你喜欢的人感兴趣?” 魏蕊:“……” 她倒也没有这么想,只是刚才这个女人的发言,着实让她有些迷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既然对景星不感兴趣,何必担心他身边有没有人泄火呢?”魏蕊适当反击,经过这女人说得这些话,她觉得这女人似乎也有故事,不是什么至纯至坏之人,也有是有难言之隐也不一定。 尤其她刚才说的那句话,好像是对所有的男人都失望了,所以才做出这样的决定似的。造反当然是不对的,用这种方法造反更是让人不齿,但是左右魏蕊现在出不去,倒不如多了解一下这个女人,说不定嘴炮有时候也能管用呢。 女人听完她的话忽然笑出了声,随后道:“原来你是在生气这个,我倒也不是担心,只是觉得好奇,好奇他是如何解决自己的欲望的,也好奇,你是怎么让这么一个无情人变得死心塌地的。” 这个问题,也问住了魏蕊。 魏蕊其实后来也想了很多次,她着实不太明白,景星为什么会看上自己,第一次银杏树林里表白的场景,魏蕊如今仍旧历历在目,可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景星为什么喜欢她了。她想来想去,也只剩下一个原因,那就是…… 她曾经救了景星。 可她好像救的人不少,不仅是她,还有魏郢,他们兄妹俩,每年都基本能救几个人的命,不是被欺负打坏了身体的女人,就是造婆婆欺负的吃不上饭的媳妇。路过的叫花子,受伤的乞丐,他们都会施以援手。 那些人会感激自己,却从没有一个人会跑到魏蕊跟前对着她说,我喜欢你。 所以,她仍旧觉得,救命之恩是站不住脚的。 于是魏蕊叹一口气道:“我也不清楚,大概这是命中注定的吧,又或者说,有时候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吧。” “是吗?”女人问了句,随后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魏蕊一时也觉得有些尴尬起来,好一会儿她才主动开口道:“按照你的意思,你对景星不感兴趣,你感兴趣的是景星手里的东西是吗?” 女人不说话,魏蕊便认为她是默认了,随后便道:“为什么呢?高处不胜寒啊?你既然生活在宫里,知道宫里的人都是可怜人,何必要把自己重新圈进去呢?” 听完魏蕊的话,女人的微微诧异,她扭头看向魏蕊这边,眼里闪过一阵茫然。 魏蕊虽然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却知道自己说的话是被她听进去了的,索性再接再厉道:“况且造反之事,说起来不过两个字,做起来又谈何容易?若是胜利了,脚下踩着万千白骨,夜里可睡得安稳?若是败了,连累的又何止是你和你的家人,你的族人呢?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一个留不得的。” 女人仍旧沉默着,魏蕊觉得自己的嘴炮还是有些厉害的,便继续道:“不若你现在便收手吧,我会让王爷当做这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你不会受到任何处罚的,好吗?” 女人将头转了回去,慢慢道:“若我不是被困在皇宫里,若我能按照我自己的想法生活,若我能和你一样自由,恐怕我们会成为朋友的吧?” 魏蕊:“……” 她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一根筋,她都将这些事情说得这么明显了,可是她仍旧油盐不进,什么都听不进去似的。 她有些着急了,便道:“所以,为什么呢?为什么明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悬崖还要走呢?” 女人这次回答得很快:“因为悬崖下面便是世外桃源,为了那世外桃源,我甘愿拼这一把,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她站起身,似乎打算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子,她看着魏蕊,慢慢道:“皇宫不是随随便便可以逃离的地方,只有得到这个东西,我才能逃离这个东西。呵,我竟然会同你说这样的话,但是我觉得你,兴许是能听得懂的吧。” 魏蕊愣住了,她坐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 她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这个女人忽然会跟她说这么多话,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平日里看起来不可一世,今日的背影看起来却是孤单又落寞的,又或许,今天这个局面,也并不是她想要看到的吧。 只是人在局中,身不由己罢了。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心思担心这个女人了,她更应该担心的是她自己,到底怎么样才能让景星不要去冒险,如今这个女人肯定要去威胁景星了,如果景星真的把那半块虎符给了她,那么到时候在皇上面前,他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了。 希望景星无论如何也不要上当啊。 但是,正如那个女人所说,景星这些日子实在是过得不好,原本身体就没养好,又因为这些事情弄得寝食难安,整个人迅速消瘦下来,精神状态也特别不好,如今门外一旦有人来,景星必然要亲自见过。 如今王府草木皆兵,人人自危,整个府内的氛围都给人一种压抑到喘不过气的感觉,关清自打皇上来了之后,便不敢光明正大的来了,只让人来看,可下人毕竟是下人,在景星面前说不上什么话。 明华只觉得,现在景星,要是谁能将魏蕊好好地送回来,让他做什么都可以。也是这时候,明华才明白,自己和明州对于景星来说,终究不过一个下属,明州跟了景星那么久,走得时候,景星什么都没说,虽然给了东西不少,但是到底什么都没说。 她若是救王爷而死,想必王爷也是感激的,但是却不会痛苦,如今的情况,她亲眼看见了王爷的痛苦,这时候,她才终于明白了,王爷对于魏蕊的感情是如何的。 在这时候,她忽然有一瞬间释然了,也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而景星这么长的时间终究没有白等,那封他等待很久的信,终于来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鸿来寺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景星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他原本是没抱希望的,毕竟已经等了这么久,却仍旧没有结果。可当他没有特别挂念这件事情的时候,自己最期待的结果全来了。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封信,他打开信的时候,周边的人都非常紧张,尤其是明华。她仔细的盯着景星的脸,生怕信上写的内容让景星接受不了。 然而景星看完信却好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随后便转身回屋去了。明华紧紧地跟着他的脚步,却没想到景星回到屋里之后,竟然自动爬上了床,随后盖好了被子,让明华守在外面,并且吩咐说他要好好的睡上一觉。 听完这些的话,明华有些奇怪,毕竟景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的睡过觉了,但是既然他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明华自然是高兴的。王爷能够好好休息,对于明华来说是目前她最希望的事情了。 不过信上写了什么,恐怕除了景星之外,也没人知道了。明华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关清,但是既然王也没有发话,她自己也不好善作主张,想着等到第二日王爷醒来先问一下王爷,再看看要不要告诉关清这件事。 而这时候躺在屋子里的景星,却并没有睡着。他仔细地思考着那封信里说的事情,现如今他并不知道来信的人是谁,也不知道魏蕊到底是被谁带走的,现在处于敌暗我明的状态,他手里头唯一能够拿出来的东西,就只有那半块虎符了,所以这块儿这半块虎符的用处,它必须慎之又慎才行。 若是这东西能够救魏蕊倒也还好说,只怕到时候将这半块虎符送出去了,却还救不了魏蕊,落得个人物两空不说,还给国家造成更大的麻烦,那便得不偿失了。 所以,这件事情,他不能匆匆下决定。不过那人的要求倒也简单,让景星三日后,自己一个人带着那半块虎符,前往鸿来寺交换魏蕊,到时候一手交物一手得人。 不得耍小把戏,不得带家仆,必须他一个人去才行,若是发现他带有别人,那么无论是他还是魏蕊,都别想活着离开。 这个人相当急切也相当自信,他自以为能将魏蕊和景星都困在那个地方,相比这个鸿来寺应当是那个人比较熟悉的地方吧。 景星决定,明天派人去查一查这个鸿来寺的来历,不过剩下的事情他还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处理。只是现在,他已经知道了魏蕊的去向,也明白了,她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对于景星来说,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可以放下来了。 所以他决定自己先好好睡上一觉,给自己存点力气,免得到时候一旦发生什么事情,自己如今的身体会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如果再保护不了魏蕊,那便白费了这些天的努力了。 这大约是他从裴灵安那里回来之后,睡的最安稳的一觉了吧,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也没有什么人来打扰他,总算是有个结果了。毕竟,比起魏蕊被杀害了的消息,如今她只是被绑架的事情便显得十分让人欢喜了。 这边景星安安稳稳的睡下了,那边魏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今天跟那个女人说的那些话,让她也知道了自己在景星那里有多么的特别和重要,她真的很害怕景星什么都不顾的便用那个东西去换自己,若是他这样做了,那么一旦这个女人成功了,他们俩只有死路一条。 而如果这个女人失败了,如果到时候景星将他自己摘不出来,皇上怪罪下来,只怕景星什么都会失去,甚至是生命。 她一点也不想景星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要么立刻死掉,不要拖累景星,要么就是逃出去找到景星,让他可以无所顾忌。 可是这个地方她压根儿就不熟悉,如果说凭借她自己逃出去,可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魏蕊忧心不已,怎么着都睡不着。既然睡不着,她索性起身,走到窗边。如今已经快要入夏,夜里的月亮总是很圆,窗外的景,山高月小,四处一片明亮。 人人都说,千里共婵娟,却也不知道景星那里看到的月亮是不是这样的,她探出头去,看见门外的石阶上立着一个人,不用说,是来守着自己的。 魏蕊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看守,今天夜里她实在是无聊也无趣,便主动搭话道:“你叫什么名字?正在那里累吗?过来坐一坐?” “那人却不说话,只安静的站在那里,兢兢业业的做着自己的工作。” 佩服于他认真工作的态度,但是魏蕊一个人却实在是无聊,便自顾自地说道:“你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是不是山里?不然这山为什么这样高?月亮为什么这样小?而且明明已经快要入夏了,这里却凉风阵阵,还带着些春天的凉意,想必是很高的山吧。” 那个男人仍旧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魏蕊想了好一会儿,想着大概是这样的问题他不好回答吧,于是便换了一个话题。她问道:“你可有心上人,你的心上人在何处?她离你远吗?你什么时候能够见到她?”33听书 她一口气问了许多,指望这其中哪一个能引起那个人的兴趣,让他回答一下自己。可那个男人仍旧不说话,好一会儿,他才转身看了眼自己。 魏蕊在月光下看不清楚他的脸,白天的时候,她这里是没有男人的,只有几个丫头,只有晚上的时候,除了睡在外间的两个丫头,门外还守着两个男人,那一个不知道在哪守着,魏蕊今天只看见这一个。 但是,她提出来的问题,男人好像都不感兴趣,又或者,他们有什么规定,不能随便搭话吧,总之,魏蕊没有得到那个男人的任何一声回应。反倒是,她说话的声音吵醒了外间的两个丫头,丫头推开门,问她有什么事。 对着这两个丫头,魏蕊便没有什么倾诉的心思,因为她每日的言行举止,这两个丫头都会一五一十地告诉给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时不时地还会用这种事情来嘲讽她一顿。 魏蕊实在是无语,便也不多说了。打发走了两个丫头,魏蕊便对着窗口坐了下来,那个男人仍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出声,魏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奇怪。 她刚被关在这里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闹过,尤其是夜里,闹得很凶,谁都别想睡的那种。不知道什么缘故,她闹事的事,这些人跟那个女人说了,那个女人却不以为然,只让大家看好她,别让她受伤别让她跑了,就完了。 所以,任凭她怎么闹,这些人都装作充耳不闻,但是因为她闹过一阵,所以守夜的几个对她来说也算是熟人了。 她夜里出现什么事情的时候,那几个人也会过来跟他搭几句话的,虽然不会回答她的问题,但是也不至于完全不理自己。所以,她想了很久才问道:“你是不是新来的?不知道我是谁是吗?” 这句话,让那个男人再次转身了,魏蕊笑了一下,她终于找到能让这个人感兴趣的话题了。 她继续道:“原来真的是新来的,我就说,平日里他们都会跟我打招呼说话的,今天竟然一句话都不说,原来是换人了,你莫不是害羞?” 话音刚落,那个男人便慢步地走到了她的跟前,魏蕊笑道:“你不用这么拘谨的,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不会对你又打又骂的,你只管跟我说说话,帮我解解闷便好了。” 那男人却突然开口道:“你不害怕吗?” 魏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道:“害怕?怕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被关起来了,都习惯了,有什么好怕的?就是无趣了些。再有就是……我好想念我的意中人啊。” “你们还会见到的。”那个人开口,语气中似乎笃定,魏蕊愣神之余,笑道:“但愿吧,就是这个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逃出去,我特别想逃出去去见他。” 那个人又不说话了,魏蕊看着他的身影,高大健硕,莫名好像似曾相识似的,她继续道:“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和我这么生份?他们早与我混熟了,没告诉你,我很好相处的吗。” “嗯,我知道你好相处。”男人回答,魏蕊奇怪道,“那你对我的感觉怎么如此生分?” 男人道:“过几日你便知道了,这几日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魏蕊:“????”她觉得这个男人怪异之余又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对于这个男人来说,她估计也是个奇奇怪怪的人吧。 不过,总被关着的人,多少是会有些奇奇怪怪的吧。 她索性关上窗户,一个人躺在床上,想着许多奇怪的事情。 而,站在门外的那个男人却深深地看了眼她关上的窗户,眼神里带着洞悉一切的自信,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 鸿来寺,大概是鸿运到来的地方吧,这个男人这么想着。 第二百九十三章:奇怪的男人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因为担心景星的反应,魏蕊这些日子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迅速的消瘦了一圈。那几个丫头伺候她倒是尽心。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全部给她放进屋子里,只是魏蕊一点心思也没有。 她原本是想等那个女人来了之后,再同她说说话打探打探消息的,可是这两日那个女人似乎十分忙碌,基本上没有来过这里,一转眼时间便过去了。 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跟景星说了什么,需要景星怎么去做,但是魏蕊觉得,无论这个女人让景星去做什么,这对于景星来说一定是非常为难且危险的事情。 所以,她担心不已。 可如今她自己被困于此,连自己逃出去都是难题,更何况去帮助景星了,况且自己才是让景星如此为难的原因,所以现下她除了等待没有任何办法。 只是,这两日让魏蕊颇觉得奇怪的,却是夜里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连着两夜都守在魏蕊的屋子外面,却始终一句话都不跟魏蕊说,魏蕊挑起话头约着他说了几次话,男人都是带理不理的,似乎心里有事似的。 魏蕊私下里也问过屋子里头的两个丫头,这位男人的来历,只是两个丫头似乎也不是很清楚,并没有跟魏蕊说出什么名堂。 因此这个男人的身份便也搁置下来了,魏蕊对他十分好奇,夜里也曾想过去找其他的守卫来打探打探他的消息,可魏蕊每次夜里打算出门的时候总会被男人拦住,让她在屋里好好休息。 白日里魏蕊是见不到这些守卫的,只有夜里才能看见他们的身影,然而这些丫头似乎也与这些守卫并不怎么亲切,也许是那个女人为了防止丫头守卫两相勾结,做出什么损害她利益的事情罢,所以便不让两方过多接触。 因此院子里的丫头也从来不与外面的几个男人往来,像是隔绝了似的,只分工明确的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所以直到第三日那个女人带着人进来屋子的时候,魏蕊仍旧没有知道,那个夜里守着她的那个男人的身份是什么。 女人这次来的目的很明确,要带他出去和景星做交换,也就是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可以回到景星身边,但是景星必须交出来,那个让整个国家都会陷入恐慌和战乱的东西。 魏蕊心里五味杂陈,她何尝不想回到景星身边,安安稳稳地过着日子。可是如今她面对的问题是,如果他想回到景星的身边,就一定不会过安稳的日子,整个国家也都会因为她而不能安稳。 她不想让景星背负着这么大的罪名,也不想让景星成为国家的罪人,但是目前他能做的事情微乎其微。如果说能从这个女人这里逃出去,那么一切都会变得简单无比,可是如今这样的情况,要她从女人这里逃出去简直是痴人说梦,毕竟这样的打算她做了这么久,但是没有一次能够成功的。 眼看着交换的日子就要来临,过了今夜子时,她便要被这个女人带出去,如果一切照常的话,很有可能在今天夜里,她便能见到景星了,可是魏蕊一点开心和兴奋的心情都没有,她只有浓浓的担心和深深的自责。 她很难想象,如果庆帝知道这件事情后,会对景星是什么样的态度,也很难想象庆帝会怎么处理景星。原本庆帝对景星便是颇有微词的,若不是关清在一旁与他两个人相互掣肘,只怕庆帝对两个人出手是迟早的事情,造反不是什么小事,如今景星被扯进去,若是庆帝有意,只怕景星此生此世都没办法逃脱干系了。 若是景星出了问题,那么关清一个人独木难支,只有两个下场,一个是一人独大,另一个便是作为弃子,可这其中,无论是哪一个,对关清来说都是无妄之灾。 庆帝不可能放任他一个人掌控朝政,沦为弃子的下场,必定也不是什么好下场。 所以如果景星这一步走错了,需要承受后果的却是他和关清两个人。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才走到这一步的。想到这里,魏蕊便觉得自己胸口一窒,有些难以呼吸了。 关着她的宅院,是个两进两出的院子。后院靠着山,山脚下有一汪水,是个池子,不深不浅的。若是想要淹死自己,其实也是可能的。其实魏蕊知道,若是自己想要自杀的话,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自己死在这里,可是她却又不甘心。 他不想连累景星,更不想连累关清,但是他更不想再也见不到这两个人。前世的苦难,让他变得更加珍惜爱自己,重视自己的人,所以她很想很想再见景星一面,也很想很想能一直守在他的身边,往后的日子和他一直在一起。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目前魏蕊最朴素的愿望,所以她不想轻易认输。她待在这个宅子里思考了许久,也想了很多办法,可是终究没办法逃出去,可她还是想再赌一把,她总觉得景星不是那么轻易放弃,也不是那么任人宰割的人,他一定会有办法的,可是如今已经到了这一天,她仍旧被困在这里,出不到外面去,也不知道外面的消息,更不知道景星是做何打算的。 于是她心里的恐慌,几乎要将她自己吞噬了。孰书网 女人似乎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她的不安,便笑着宽慰道:“担心什么?景星一定会来救你的,他这么喜欢你,怎么会放任你不管呢?别担心了,今天夜里你们便能见到了,以后你们两个的日子,想怎么过便怎么过,不会再有人干涉了。” 魏蕊越听这话越觉得奇怪,这个人似乎就在两个人身边似的,知晓两个人所有的事情,甚至是皇上想要插手两个人婚事的事情。 “都到了这一步了,你仍旧不肯告诉我你是谁吗?”魏蕊做最后的挣扎,“即便是利用我,也应该让我被利用得明白一些吧?” 女人笑道:“景星是个很聪明的人,倘若今天我们两个见过了,他便一眼能知道我是谁了,你又何必这么着急呢?夜里见到他,他便会告诉你了。” 听了这话,魏蕊觉得越发怪异了,这个人好像很了解景星似的。说实话,有一瞬间,魏蕊竟然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景月。 但是她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说庆帝一直想要参与景月的婚事,但是景月与韩五楼两个人的事情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许多权贵一听见公主的名字,便是颇多推辞。 再加上如今韩武楼的腿伤已好,皇上曾经答应过景月只要能治好韩五楼的腿,便答应他们两个成婚的事情。 他既然是皇上,便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想要反悔便也是不能够的了,于是便对着两个人的感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京里的人都知道两个人的关系,那些达官贵人有些身份的便也没有特别想要结交公主的意思,所以若是这样一直拖下去,景月和韩五楼两个人还是很有可能会顺利在一起的,她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险做这样的事情。 想明白之后,魏蕊还觉得自己多少有些好笑,可看着面前的女人,她实在是猜不出来女人的身份。不过女人似乎很忙的样子,将夜里的事情吩咐好之后,她便离开了,似乎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做。魏蕊原本还想跟她打打嘴炮探听一下消息的,如今也不能够了。 她有些呆滞地看着面前的湖面,伺候她的丫头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生怕她有什么想不开的,毕竟若是她从这里跳下去了,没了的话,那个姑娘怕是也没了。 魏蕊知道她的担心,便往栏杆里面走了走,高高兴兴地对着她道:“你不必担心,我不是会寻死的人,只是有些想不明白。” 那丫头不搭话,她似乎并不怎么想说话,只完成任务似的,紧紧盯着魏蕊。 魏蕊说了两句,便觉得无趣,这时候,忽然有个小丫头从外面跑了进来,她对着那个丫头耳语了几句,两个人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便对魏蕊道:“姑娘先回屋里歇息吧,小的们有事要过去一趟。” 魏蕊有些诧异,却不想动,只道:“你们去吧,我在这里坐坐。” 两个丫头有些为难,魏蕊却道:“怕什么,说了不会寻死,便断然不会,你们要忙什么快去罢,别一会儿耽搁了,省得受罚。” 两个丫头听到受罚这一句,互相看了眼,又仔细着叮嘱了几句,便跑开了。 魏蕊看着两个丫头跑远,叹一口气,自己要是也如此自由便好了。 刚叹完气,拐角处便跑出来一个男人,魏蕊觉得怪异,开口道:“白日里,男人不能过来的,你怎么……”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愣住了,紧接着长大了嘴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好半晌,等到男人走近了,她才道:“怎么……怎么是你?” 男人似乎也愣了愣,随后道:“你认得出我?” 魏蕊:“你那样待我,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不过你不是死了吗?” 片刻后又道:“你……你真是焦大通?” 第二百九十四章:焦大通的提议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魏蕊一时有些恍然如梦的感觉,在她的印象里,焦大通确实是死在了那场雨里,不过她也确实没有亲眼瞧见焦大通断气的样子,但是当时死的人那么多,她下意识的便以为焦大同也死了,为此还难过了一会儿。 却没想到,如今在这里竟然见到这个男人,而且,目前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有事要跟自己说。 不过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太奇怪了,魏蕊看着面前的男人,仍旧不能确信他到底是叫大同还是那个女人使得计谋。只是转念一想,如今已经到了这一步,那个女人。已经没有必要再来算计自己了,毕竟,只要她夜里带自己过去,就会得到她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又何必节外生枝呢。 想到这里魏蕊又往焦大通面前走了两步,仔细地盯着他的脸看了看。之前的焦大通,原本只有鼻下有一些胡子,如今却满脸都长出了络腮胡子,胡子将他的半个脸糊住,基本上看不清楚样貌了,也难怪那个女人和他身边的事情都没有认出他来,竟然还将他放了进来。 若是那个女人知道这个人竟然私自闯了进来,这怕是要大发雷霆的吧,毕竟这个男人是为裴灵安做事的,如今裴灵安已经成为女人的弃子,这位男人能不能为那个女人所用,却是说不准了。 想到这里魏蕊有了些许迷茫,她既然能想到这一步,不代表那个女人不能想到这里,万一这个焦大通已经为那个女人所用,那么她的处境是不是会比较危险呢。 可是如今她受困于此,无论谁来她似乎都比较危险,好歹焦大通也是曾经伺候过她的人,她也了解一些这个人的品行,虽然这个人脾气暴躁,性情乖张,却也是知道她的重要性的。况且这个人对裴灵安不是一般的忠心,即便是为了裴灵安,他也不会擅自杀了自己的。 他要用自己去换东西才对,无论是跟那个女人换还是去跟景星换,自己都是他手里最有力的筹码,大抵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会冒着风险来这里找自己。 仔细的将这些事情都想完了之后,魏蕊觉得无论他待会说什么,自己权当且先相信他。看看他的打算,再做决定。 “你不是死了吗?”魏蕊明知故问,希望能了解清楚当时的他,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也好知道他和那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再合作。 “大难不死呗。”他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有一股子看穿了生死的淡然,魏蕊还是从他身上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情绪,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没想到焦大通却接着说:“我与你素昧平生,况且从你见过我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便是一直看守着你的人。对你的脾气也不好,也曾竟对你动过不好的心思,你可否告诉我,当时我躺在雨里的时候,你为什么会求那些人救我?” 魏蕊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来她曾经说过这句话了,她怎么也不记得自己曾经求人救过焦大通。但是显然焦大通将这话记在了心里,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现在要问出来。 魏蕊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了,但是倘若我确实说过,那一定是,当时我觉得你罪不至死,不应该躺在那里。或者说如果你还有救活的可能,我就不想放弃。要救你的这个想法,其实针对的并不是你,如果当时躺在那里的人是别人,我应该也会求他们救的。” “所以救人才是我的目的,至于你之前对我如何,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只是现在,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呢?裴灵安已经下入牢狱了,你若是想去找他,直入京城便可。你为何会到这里来?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被关在这里的?” 焦大通死死地的盯着她的眼睛,发现她没有丝毫说谎的意思,这才开口道:“那个人的功夫虽然厉害,掌上力度也够,只是我向来锻炼身体,非是那么容易便被人打死的。当时躺在地上原本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的,但是听见你说的那句想要救活我的话,我的浑身突然便充满了力气,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我竟然站了起来,然后一路跟着抬着你的轿子,到了这个寺庙外。” 魏蕊听着他说的这些话,不知道是真是假,只疑惑道:“你说这里,竟是个寺庙?” 焦大通点头,又道:“我打听到,今天夜里,王爷大约便要来这里,和那个女人交换你,而王爷已经答应了。” “此话当真?”魏蕊有些着急,她原本还抱有一丝,景星不答应那个女人的希望,如今看来,景星到底还是一根筋。 “魏姑娘该高兴才对。”焦大通突然间说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魏蕊一脸奇怪的看向他,随后便听见他说:“王爷手上的兵符可是王爷以后权力的象征,他若此次成事,王爷手里握有兵符,便是理所应当的未来之主,但是倘若王爷将这兵符交出来,他的未来便有了变数。若是这个女人顾念旧情,给她一个闲职当当,王爷爷并非贪求富贵的人,想必后半辈子也当是有福气之人。但是倘若这个女人想要杀人灭口,将这些事情变的正规化合理化,那么王爷就只有死路一条,我想这些姑娘应当是知道的。”来看书吧 “另外,倘若此事不成,他却将兵符交给了这些人,那么皇上一定也不会放过他的,因此王爷能答应这些条件,是将姑娘你放在首位的。” 他说的这些,魏蕊何尝不知,所以她才会有浓浓的愧疚感和自责感,她一点也不想景星会搅入这样的局里,可是当时因为她的一时好奇,一步错步步错,才走到了今天这样的局里。 而且如今说什么,便都是是迟了。 “我一点也不希望他这样做,我只希望他能保全他自己,在这样的时代,只有他保全了他自己,才能保全我。不知是我太幼稚还是我太自私,我竟然一点也感动不起来。”魏蕊像是在跟焦大通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焦大通听完她的话之后,反倒有了一丝怪异的表情。他道:“我听闻,所有的姑娘都是喜欢被自己所爱之人偏爱的,喜欢男人为他做和旁人不一样的事情,王爷如今为了姑娘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举动,该是将姑娘放在心底的,姑娘却说不感动,我不太明白。” “那是自然的,人人都喜欢被偏爱,我自然也是一样的,只是他的偏爱超出了我能承受的范围之外,我只怕自己会连累他,倘若他因我丢失了性命,那这样的偏爱不要也罢。” 焦大通似乎被魏蕊的这句话感动到了,他开口道:“我没想到姑娘看起来撒泼耍赖,没个规矩,却原来也是重情之人。” 魏蕊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焦大通继续道:“我这一辈子总有人盼着我死,只有两个人盼着我活一个便是裴大哥,另一个就是姑娘你了。姑娘你别瞧我如此,我也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既然上次姑娘有心救我,此次,我也有心旧姑娘,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魏蕊心里一阵突突,焦大通忽然说他可以救自己,可魏蕊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呢。 于是她脱口而出道:“此话当真,你真想救我?” 焦大通微垂着头道:“是真想救你,却也是另有图谋。那个女人想用姑娘你换兵符,我也想用姑娘你,换个东西。” 魏蕊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他就知道焦大通来这里找她,一定是有所图谋的,只是不知道他有什么样的要求,不要太离谱才好。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道:“若是你真的能将我救出去,送到王府,还能让王爷毫发无损,又能将虎符保护周全,那么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想办法给你,无论是钱还是权,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拼尽全力满足你的”。 焦大通道:“我不要什么钱也不要什么权,我只想用你,换裴大哥。” 魏蕊的胸口竟然莫名其妙地泛出一丝感动的情绪,她回了回神,随后道:“这个事情不由我做主,但是我会想尽办法将他放出来的。” 焦大通点了点头。 随后道:“姑娘若信我的话,傍晚时分便来这里,这湖水中藏好了我提前做好的木筏,湖水是往东流的,我们顺流而下,便可到达明江。” 魏蕊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这湖水竟然不是死水吗?” 焦大通摇头:“近些日子我仔细勘察过了,这湖水虽然瞧起来像是死水,却并非如此,只是因为此地偏僻,一直没有人去探究,才误以为是死水。” 魏蕊仔细地想了想,叹了一口气道:“虽然我并不是非常信任你,但是我非常佩服并且欣赏你这份忠诚,若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逃出去,我也要去尝试。” 良久后,她接着道:“所以,傍晚时分,我在这里等你,我们不见不散。” 第二百九十五章:谈话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见魏蕊这么快速的便答应下来,焦大通一时似乎有些懵。他没想到魏蕊竟然这样信任他,连考虑都不用考虑。 而魏蕊却并不是因为信任焦大通才答应他的,只是她无路可走了,想赌一把。如果能逃出去,那么自己担心的事情,可能百分之九十都不会发生了。 为了景星,她决定赌一把。 这处湖水连着明江,明江那个地方,魏蕊倒是听过几次。明江是京城靠北的一条江,比不上南方的江水浩大,平日里一些百姓捞鱼捕虾,也有划船商船,往来左右。虽不算是什么大江,可靠将生活的人却不算少。 如果她能顺利到达明江,那么便可以想办法找别人的帮助,让她回到王府,到时候即便焦大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魏蕊也可以随机应变,总之比困在这里能想到办法要多多了。 所以,她才做了这样的决定。 而在王府的景星,却并不知道魏蕊已经想要逃走的心思,他还以为魏蕊还在红来寺里等着他去救援呢。 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魏蕊的心急,以及她一个人被关在寺庙里的无助和彷徨,他几乎迫不及待想要直接进入鸿来寺带回魏蕊了,什么兵符什么权利他都可以不要,但是他一定要让这个女人回到自己的身边。 他生平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得到的东西,手里的兵权,王爷的身份,以及边疆的一切,都远远不及这个人对他重要性。 他喜欢魏蕊的坦荡,也喜欢魏蕊的聪明,更喜欢魏蕊的自由和通透。身为王爷,他自小身边的女人便是连接不断的,只是像魏蕊这样特殊的女人,她却只见过这样一个,而这个女人能让他开心快乐,无忧无愁,能让他放弃一切,也能让他觉得活着值得。 他见过她努力赚钱的样子,也见过她沉着冷静救人的样子,更是见过她发善心成为一个烂好人的样子。这个女人,活成了他最想要活成的样子。或许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的明王有着至高的身份,无尚的权力,以及花不完的金银财宝,可是他却没有活下去的念想。 他一直都知道,他只不过是皇兄手下的一颗棋子罢了,他和关清这些年的明争暗斗,其实也都不过是皇上安排下来的罢了。关清是个聪明人,他自然知道怎么样才能在宫里立足,如何才能保全自己的身份地位,所以他们两个人配合着皇上演出这一场将相相争的戏码。 他早就已经疲倦了,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从前让他担心的事情,现在已经影响不到他的心情了,他更想顺着自己的心生活。他知道,如果他想要交出兵权退隐山林,那么魏蕊一定是会同意的,倘若换成一个别的女人,他失了王爷的这个身份,想必人家怕是不愿意的了。 他自小没有人管,饥一顿饱一顿的才能活下来,皇上登基之后,更是没有一日的好日子过,也从未有人管过他,在疆场上也是一路摸爬滚打,才能打赢那么多场胜仗的。 他从前十分在意权利和地位,因为只有这种东西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可是很久之后他才明白,即便是坐上皇上那样的高位,却仍旧有自己不能达到的事情。 索性不如,粗茶淡饭来的逍遥自在。 而让他明白这一切的,正是魏蕊这个人。魏蕊虽然贪财,却明义,虽然看重生意,却也懂得知足。最重要的,她谁都不想依靠,她足够自立自强。 景星一直想要的,就是这四个字。 他想脱离皇上的掌控,想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生活,他不想再为国家卖力,更不想时时刻刻提防着他的皇兄会从背后给他一刀,也不想明明和关清的关系没有那么差,却不得不整日针锋相对。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或者自己的过错,而连累身边的人丧失生命。 在皇宫里待的久了,生死便也看得淡了。一开始是因为景月,他才不得事事顺从的,而如今景月的事情,大概也可以有一个好的结局了。 若是这次事情顺利,他便会进宫,求皇上将景月许配给韩五楼,听说韩五楼腿上的伤势已经痊愈了,皇上曾经做出过承诺的,所以倘若他开口,皇上必定不会耍赖的。 只是公主这个身份对皇上仍旧有用,所以景月很有可能会失去公主这个身份,而被贬成庶民,但是景月向来不在意这个身份,想必是可以接受的。 景月的事情得以了结,他便再没有担心的事情了,所以无论皇上要不要他手上的兵权,他都不在意了。迅读网 唯独希望,这次事情能够一切顺利。 关清趁着夜色,终究还是再去了一趟王府。他听到明华告诉他的消息,说是王爷已经收到了绑架魏蕊的人送来的信,说到信后,王爷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第三日了,缺仍旧没有什么动静。 明华不知道王爷那里是个什么情况,所以便自作主张地向关清去求救了。 得到了魏蕊的消息,关清自然是松了一口气,只是他却不能放松下来,因为景星竟然不将这件事情告诉自己,莫不是他自己有什么打算? 这样想着,关情便担心不已。他真的害怕景星什么都不管地将自己手里的东西交出去,倘若到时候酿成大祸,景星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成问题了,何况魏蕊。 景星是个一根筋,他决定的事情,谁都不能改变,他既然想要救魏蕊,那么便是什么方法都可以接受或者尝试的,可是兵符之事事关重大,若是他真的轻易的交出去,对方若是事成,那么无论是景星还是他关清,又或是朝中的一干大臣,全都可能面临着生命的危险。到时候把煮萝卜带出泥,死的人便是千千万万的了 他知道景星一定会想到这一点,但是又怕他被冲昏了头脑,什么都顾不得了。 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稳,景星好不容易将边将平定下来,正是要过好日子的时候,万万不能让这几个杂碎,毁了现在这样的清平。 看着关清走进门来,景星的眼里微微有些讶异,他下意识的偏过头去,似乎想要躲避关清的视线。 “你可想好了对策?”关清开门见山,懒得跟他废话。又道:“还是说,你真打算不管不顾的。将东西交出去?” 景星没有说话,关清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好一会儿,他道:“你若还不肯告知于我你的计划,我便将这件事情上报到皇上那里去,想必皇上自有定夺。” 关清这话半是说笑半是认真,景星自然知道,他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是不会去上报给皇上的,但是他虽然心里有计划,却是十分危险的,他并不想让多余的人知道。 “这件事情便交给我处理吧,你还是多花些心思在李贵妃的事情上吧,否则皇上是要怀疑的。”景星格外的冷静沉着,这让关清心里立刻警铃大作。 他看着景星,认真道:“这不是三言两句便能糊弄过去的事情,我需要你认认真真的告诉我,你有什么计划,我该做好什么样的接应或者准备,你要知道,这件事情不仅关乎到我的妹妹,魏蕊的性命安全,更关乎到整个国家的命运,许多百姓的生命安全。所以你不能就这么一句,便将我打发了。” “你放心,你担心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景星很笃定的开口,他眼里闪着坚定的光芒,似乎已经预见了结局似的。 关清见景星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肯多说什么,便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想怎么做,但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你也该知道,在朝堂之上,你我之间的针锋相对,并不是你和我之间的本意,是为了迎合上头而故意做出来的戏。如今这关乎国家生死的大事,我虽然并非看得上你的做事方法,却也只有信任你这一条路,你是堂堂王爷,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更不会让百姓失望。” 景星抬头看他一眼,久久不说话。 在景星眼里,在答应对方交换东西这件事情上,他已经输了,因为他要换的东西是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他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他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才能换回自己想要的东西。 所以,他势必不能作假。 见他低头叹气,关清心里头也有了一些眉目,他开口道:“我寄希望于你,却并不会将整个事情都交付于你,我会暗地里调动人马,守护宫内外的安全的。也会想办法尽量将那个人逼出水面,好做好对策。” “另外,事情若到了不能控制的地步,我一定会上报给皇上的,到时候需由他来做最后的决定,皇上毕竟是皇上,我想他会妥善处理的。” 景星想了很久,最后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如果真的到最后他不能处理这件事情,还是由皇上来处理这件事情,最为妥当。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景星最后道:“多谢你,相爷。” 第二百九十六章:逃离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景星和关清之间的谈话,以及两个人之间的担心,魏蕊丝毫不知。她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够顺利的逃出去,让景星不要陷于危难之中。 她不知道焦大通是怎么运作的,但是到了傍晚时分,她便如约去了两个人约定的地方。焦大通果然已经站在那里了,而且湖中已经有了一艘小船。 魏蕊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焦大通并没有回应她的话,只让她加快速度,争取时间,免得被发现了。魏蕊当然知道这个时候对她的看管,一定是严上加严的,毕竟到了这档口,如果她出现什么问题,那那个女人,确实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来弥补了。 所以她也明白焦大通的担心,而自己也是十分紧张,下水的时候腿都是抖的,好不容易游到了船上,在转身的时候,便看见那个栏杆处有丫头四处张望,呼喊着她的名字。 两个人驾着一艘小船,不敢点灯,怕被发现,便将船先停靠在一处的拐角处,暂时躲避。不多会儿,栏杆处便点满了火把,吵架的人声,夹杂着急切的呼喊声,魏蕊的心紧张得砰砰直跳。 而焦大通,这时候却突然将船划动开,逆流而上了。魏蕊十分担心地看着他,询问道:“怎么往上游划去了?逆流本就费力气,你可以吗?” 焦大通笑道:“魏姑娘可不是小瞧我了,在没有跟着裴大哥之前,我可是水寨里的舵手,划船走过的水路要比姑娘您走过的陆路多多了。” 魏蕊稍稍放下心来,却又担忧道:“这里的人都是能手,会武功且身手很不错,若是被他们发现了,岂不是很快就会被追上?” 焦大通摇摇头:“他们压根不知道有人来接应姑娘你,况且前院里现在正为别的事情扯皮呢,来找你的,只不过是后院几个伺候你的丫头罢了,他们暂时应该不会将这件事情禀报给上头的,应该是以先找你为主,等到上头发现了才会禀报。” “所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逃离这里。” 魏蕊裹着大衣,虽然夏天快至,却仍然是春末,湖上的凉风,吹的他值哆嗦。而焦大通,却因为划船出了一身的汗,不得不说,他在水上确实如鱼得水,即便一点光亮,他仍然一点方向都没有错。 焦大通的意思是,两个人先逆流而上,找到一个地方暂时躲避,等到这两日风声过了,两个人再顺着河水顺流而下,直达明江,到了明江处,便可以找人去王府禀报,让王爷前来接人了。 女人若是知道她顺着湖水逃跑了,必定会派人去追,到时候肯定会沿着湖水往下路追的,谁也想不到他们会躲在上流处。 毕竟,魏蕊不会水性,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更何况逆流而上这样的高难度事情,对魏蕊来说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 而这时候,鸿来寺里却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争执,那个女人坐在堂中央,对着旁边的男人说道:“你当时也是答应过我的,只拿东西不伤人,你若是现在反悔,那么今天的交易便到此为止,你别想拿到你想要拿到的东西。” 男人气冲冲的,懊恼不已。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你竟然还要去在意别人的性命,你知不知道,他们若是活着,死的肯定就是咱们!” 男人显然气极了,大声嚷嚷道:“长姐,我就知道,你还没有放下你小时候的感情,是不是?可当初既然你中意王爷,为什么却要选择皇上呢?父亲并没有逼你,我们家也没有人逼你,皇上更是尊重你的选择,可你终究还是选了皇上,不是吗?” “如今走到了这一步,你竟然还要在意王爷,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女人保持沉默,并不说话。 他们丝毫不知道,他们手里唯一的筹码,此时已经逃离开他们的束缚了,而焦大通早已知道这一切。 他跟在魏蕊的身后,一路跟到了这里,这些日子,他一直在鸿来寺左右徘徊,听到了不少别人不知道的事情。虽然还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但是他知道两个人是姐弟关系,况且弟弟有想要杀王爷和魏蕊的心思,可姐姐却和弟弟相反,她一心想要护住王爷和魏蕊两个人的生命。 所以他便推了两个人一把,他装作那个男人的侍从,去跟那个女人汇报说:“少爷的意思是,今天夜里便将两个人一同杀掉,不知道小姐这里可有准备好?” 女人一听这话顿时气炸了,直接找到弟弟理论,所以前院里正是一片嘈杂,没有人有心思再管后院的事情了。 而那些丫头们,不过是听吩咐办事罢了,焦大通偷拿了弟弟的令牌,说是前院有人遭窃,让她们过去接受调查,她们看见令牌,便乖乖的去了。 所以他们才有了足够的时间去逃亡。看 魏蕊听焦大通说完这一切后,微微兴奋道:“原来是姐弟俩吗?不过姐姐为什么想要救我和王爷呢?在我们的谈话中,我知道她和王爷挺熟悉的,似乎也是见过我的人,可是我们和她的关系,应该还没有好到,让她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愿意保全我们的性命吧?” 焦大通并没有回答魏蕊的这个问题,显然他也不知道。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呢?魏蕊此刻的好奇心简直到达了巅峰。 不出焦大通所料,等到女人和她的弟弟知道魏蕊已经不见了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往上滑了一段距离了。 焦大通将她拉上岸,顺势将那个小船也拖上岸边,用草丛遮掩起来,随后便带着她,躲到了一处山洞里。显然这处,已经是焦大通早早踩点过的,两个人到达这里十分顺利,路上基本上没有什么磕绊。 而且这处山势很高,可以清楚的看到山下的人所有的动静,魏蕊也看到了,鸿来寺从没有过的灯火通明的夜景。 得知魏蕊逃走,女人仿佛如雷轰顶,呆坐在那里半晌回不过神来。弟弟暴跳如雷之后,却也将毛头对准了女人。 “很明显你是故意的吧?现在这个时机,你却将人放跑了,你是压根就没有将爹爹的话放在眼里是不是?” 女人像是没有听见弟弟的责怪一样,她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或许无论是魏蕊表面上的担忧害怕,还是王爷的紧张暴躁,其实都不过是演出来,给她看的一场戏罢了。 她忽然浑身都没有了力气,一种被人玩弄的无力感和失望,让她原本还有的一些怜悯和顾忌,此时此刻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给我找!给我狠狠的找!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到,找不到你们一个一个提头来见!”她很少发怒,可这次的怒意,足以让底下所有的人都害怕。 底下的人顿时如履薄冰,那几个伺候魏蕊的丫头,更是吓得哭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找起人来。 “你说的没错,有些人确实不该留。要是找到她了,无论是她还是王爷,便都按照你的意思来吧。” 魏蕊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举动,不仅没有给王爷解除危险,反倒将王爷陷入了危险的境地。此时此刻她还在山洞里取着暖,幻想着未来见到王爷时王爷被吓一跳的样子。 景星做好了一切准备,他知道他这一去,无论是从什么方面来看,对他都是不利的,但是为了魏蕊,他必须冒险一试。 到达鸿来寺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鸿来寺内灯火通明,景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连明华也被他留在了王府,他是当真孤身一人前来的。 女人也在门外等着他,身后依旧没有任何人。 原本景星以为女人会先开口的,可女人似乎一直等着他先开口,他便开口道:“东西在这里,将人带出来吧。” 女人冷哼一声,并没有任何动作。 “你想反悔?还是别有目的?”景星微微皱起眉头,疑惑的看向她。 “你自己做的事情,何必明知故问?”女人出言不善,显然话语里带着怒气。 景星更搞不懂了,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绣玉盒,对着女人道:“你要的东西,在这里。我要的人呢?快点将她带出来。” 女人看着他手上的玉盒,冷笑道:“你何必在这里跟我假惺惺的呢?你的人在哪里,你自己不知道吗?” 她这一问,一下子将景星给问懵了。景星生气道:“你莫不是耍我?” 见景星表情凝重,眼神认真。女人似乎微微迟疑,这时候女人的弟弟却走了出来道:“无论那个女人去了哪里,是不是你救走的,今天夜里你都别想离开这里,手上的东西也给我留下!” 景星这下算是听懂他们两个是什么意思了,他眼神一变,浑身骤然充满杀气,仿如战场上的修罗。 “我再问你们一遍,魏蕊人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摸上了腰上的剑,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狠戾。 第二百九十七章:景星发怒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景星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杀气,让女人一时之间有些迷茫,她开始怀疑,是不是景星接走了魏蕊。如果真是景星接走了魏蕊的话,她完全没有必要再做这样的戏,他只需要站在那里高高兴兴的告诉自己,自己中计了,这件事情便不需要再说了,但是如今看景星的表现,似乎并不是这样。 况且如果是真是他带走了魏蕊,那么此时此刻应该就不是他一个人前来了。 她偏头,问站在旁边的男人道:“他是一个人来的吗?” 男人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属下认真观察过,今天夜里来的人,除了他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的人。” 旁边的弟弟沉不住气了,抽出腰间的刀,大声道:“还跟他废什么话,要了他的性命不就完了?” 姐姐还想说什么,景星却率先抢话道:“我再问你们最后一遍,魏蕊到底在哪里?” 话音刚落,女人的弟弟便提刀扑来,女人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想要阻拦却也已经来不及了。 景星顺势抽出腰间挂着的剑,声音冷得像冰尖似的,他飞身回击,两个人迅速缠斗在一处。 景星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手上的力气是出了名的大,再加上边疆苦寒,多年的磨砺,让他的身手很是不凡,显然不是这个公子哥,随随便便便能打败的。 女人见两个人这便打起来了,深知不妙,便吩咐旁边的男人道:“给我仔细的找,很有可能那个女人还在这里,并没有逃走,只不过是作息给我们看罢了,她聪明的很,这一点我是知道的。” 男人领命,迅速的退了出去。 而在两个人打的正厉害的时候,女人加入了战斗,只不过她并没有帮任何一方,而是阻止了两人的打斗。 “你忘记了你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吗?这么草率的便将他杀了,你以为你能得到,你想得到的东西吗?”女人对着自己的弟弟开口道,语气里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弟弟却暴躁道:“他既然来换人,东西肯定在他身上,杀了他,不就能拿到了吗?倒是你现在这个关头阻止我,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和他旧情复燃?你醒醒吧,他现在,为了魏蕊那个女人,已经肯做这样的事情了,你以为他心里头还有你吗?你们的事情早就成为过去了,况且当时,你并没有选择他不是吗?” 男人的话语字字诛心,女人显然有些恼羞成怒,她狠狠的扇了男人一巴掌:“这些事情是现在应该在这里说的吗?你怎么知道我有那样的心思?如果我还有那样的心思的话,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和爹,做这样的事情?” 当着这么多的人被打了一巴掌,男人自然不服气。开口讽刺道:“你为了什么?你为了什么,我怎么知道,不过我想,左右不过是为了男人罢了,你不愿意现在的皇上三妻四妾,后宫佳丽三千,所以便想逃出去,找个一心一意待你的不是吗?” “要我说,你们女人的格局便也就如此了,无论有了什么样的身份地位,最后终究不是还要靠男人。不过你放心,倘若你弟弟我,登了大位,一定会给你,选一个好一些的夫君的,只是现在,你得一心一意的助我才是,如果你再想要偏袒这个男人,可不要怪我当弟弟的,不客气了。” 女人显然气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她狠狠的盯着站在她面前的自己的弟弟,随后开口道:“你可别高兴的太早,真正能够登上大位的人,不一定是你。” 只这一句,那个男人的脸色,便立刻变得可怕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爹爹可是跟你说什么了?”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冷静道:“爹爹跟我说了什么重要吗?况且爹爹什么都没有跟我说,只是我觉得,你应该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了,倘若以后你还是这样的莽撞,那么你必定成不了大事。这是我作为一个姐姐的忠告,听不听由你。倘若你还信任我,便离开这里,将这里交给我。” 作为弟弟的男人,显然不想轻易的离开这里,毕竟景星的手里,可有他们最想要的虎符,拿到虎符。基本上可以说,是有一半权利,捏在自己的手里了,这种诱惑,是个男人都不想放弃的。 可是,他爹十分疼爱他这个长姐,况且他也不是嫡子,若是这个女人,私下去向他的爹爹告状的话,到头来他可能不仅什么都得不到,反而会招来哥哥的怨恨,到了那时候,一旦哥哥得了权势,他必定是最先受到打压的炮灰。 所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此时此刻,他不能冲动,他必须要稳住才行。长姐的一句话,让他瞬间看清了局势,也在某一瞬间摆正了自己最近被权势冲昏了的头脑。536文学 思索片刻,他终究还是冷哼一声,转身进屋找人去了。 景星这时候正在气头上,他狠狠地盯着女人,随后道:“我要的人呢?你知道我的脾气的,也知道我的手段,如果不想让我那么对付你的话,就将人交出来。” 女人当然交不出来人,她只好想办法拖延时间,争取让自己的下属在这段时间内将人找到。于是便开口道:“我以为你改了性子呢?和魏姑娘在一起之后,我觉得你似乎柔和了不少,以前那样乖张狠戾的性格似乎通通都不见了,对待下人也宽松了很多,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这个样子了呢。” 景星忽然往前走了两步,提剑架到她的脖子上,她旁边的男人正要动作,却被厉声喝住了。景星盯着她的帷帽,一字一顿的问道:“我要的人到底在哪里?你别逼我,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这四个字一出口,女人旁边的下属便好像是被吓到似的,立刻抬眼看着女人。女人沉默了一阵,随后抬手将自己的帷帽摘了下来。 “我便知道,你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我的。” 景星哪有心思再跟她说这些有的没的,他将横在女人脖子上的剑,又挨近了她脖子一分,威胁道:“再不将魏蕊的所在之地说出来,这剑便要见血了。” 女人叹一口气,随后道:“你真是厉害,一点旧情都不肯顾念了。” 景星却突然伸手揪住她的衣领,脸色狰狞地问道:“魏蕊人呢?你们是不是把她弄丢了?我告诉你,如果她一旦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必然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女人眼里的雾气弥漫开来,许久后才道:“我不过是,想要试探一下你对魏蕊的真心,如今看来,你倒是真的没有让我失望,你果然爱极了她吧?” 听到女人这么说,景星微微有些犹豫,他开口道:“你试探我?试探我什么?我现在只想知道魏蕊在哪里,过的好不好,是不是安全!你给我写的信里,并未提及半个字的试探吧?” 女人给他写的信里面,自然没有半分试探他的意思,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如今会发生魏蕊丢失的事情,她还想一旦走到两个人互换东西的这一步,她想早早的快快的便将这件事情结束,和景星走到如今这一步,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想的。 他的弟弟说的没错,他和景星之前确实有过一段感情,只是因为皇上从中作梗,两个人有情人终不得成眷属,此后她入宫为后,而景星去了边疆,一别数年,再见面的时候,他已有佳人在怀。 而嫁给皇上的她过得并不好,虽然贵为一宫之主,但是却得不到皇上宠幸,孤零零的一个人守在深宫,倘若不是自己的爹爹还有些权势,只怕她,早就被深宫里头的恶魔,吃干抹净了。 她过得不快乐也不幸福,看到景星如今过得比以前好那么多,他心里自然是说不出什么样的滋味,所以看到魏蕊的时候,她是有一些嫉妒和不高兴的。 可她却没有拆散两个人的想法,她很希望景星能够得到幸福,毕竟当时抛弃景星的人是自己,如今看他过得好,心底深处的内疚,也能减轻一些。 可是她没想到,她想要得到自由竟然是这么难,最后终究还是要和景星再次打交道,而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魏蕊安安全全的待在我这里呢,你不必担心,只是我有几句话想要问你,你要是不想配合的话,这次的交换便到此结束吧。” 景星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你知道,我最是讨厌别人捉弄我了,今天的事情如果你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让你这里血流成河。” 女人当然知道他是有这个能力的,但是目前她只有拖延这一条路可以走,于是她道:“你别忘记了,魏蕊在我这里,主动权就在我这里,你如果不配合,便离开吧,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就是不知道,王爷你,是不是能耗得起!” 景星眯起眼睛看着她,半晌后放下了手中的剑,随后道:“想问什么,问吧。” 女人似乎微微松了一口气,所有的人都沉默下来,良久后,女人道:“你,恨我吗?” 景星回答得很快:“以前不,现在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 第二百九十八章:过去的事情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面前的景星愤怒暴躁,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她一直以为景星是内敛的,也是温柔的。即便他仍旧带着皇宫里皇子那种与生俱来的冷漠和狠心,但是她仍旧觉得,景星一直以来是和宫里的其他人不一样的。 可是现在,千刀万剐这几个字,狠狠的扎在了她的心上,她未曾想到魏蕊对景星竟是这样重要,重要到,让一向不不屑向别人表达自己心情的景星,如今也说出这样恶毒的话来。 “我不曾想,我们再见面,竟是听到你说这样的话。”皇后娘娘一脸失落,语气里似乎带着几分责怪,又带着几分落寞。 景星却并不回答她的问话,只开口道:“你问完了吗?问完的话,快将魏蕊交还给我。” 景星竟然多一个字都不愿意与她多说,女人的心里说不上的难受,可是如今无论如何,她也交不出来魏蕊,只能先在景星面前拖延着。 于是便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我想问你,你当年对我的情感有几分认真?为何如今,肯这样争取魏蕊,而当初,却不肯微微的争取一下我?” 她的这句问话,让景星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他几乎已经快忘记,自己年少的时候曾经和这个女人,有过一段暧昧不清的感情了。那时候不懂事,只觉得她贤惠端庄,是个做妻子的好人选,家里也是数一数二的门户,配得上他这个王爷。 向来他的事情都是由皇上做主的,皇上领着他认识了一下这个女人,他便当做这是皇上下的命令了,乖乖的听了。 要说,和这个女人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两个人倒也快活过,他贤惠端庄却不迂腐,诗书刀剑都略懂一二,两个人之间有说不尽的话题,因此时间久了,景星倒也逐渐情愫暗生,想着这辈子非她不娶了。 那个时候,面前的女人也曾经跟他说过,这辈子非他不嫁的,两个人在花前赏过月,湖上泛过舟,亭子里饮酒作伴,也曾承诺一生。 景星早已做好守护她一辈子的打算了,却没想到,只一夜,一切变都变了样。 他原本是要去向皇上请求赐婚的,却遇见皇上宣布自己即将成婚的消息,本来以为喜上加喜的他,还兴致勃勃的,却没想到皇上要封的皇后,竟然是他一直想要娶为妻子的女人。 他以为是皇上弄错了,跑去询问皇上,却得知原是那个姑娘心底里变了卦,不想要嫁给王爷了,她想要成为皇后。 这一刻,景星便明白了。 可他仍旧不相信皇上,他觉得很有可能是皇上从中作梗,毕竟属于他的很多东西,若是皇上能看上眼的,便都拿去了。或者还有可能,是皇上逼迫着女人嫁入宫里的,为的只是让他难堪。如此这样,他若是不将一切弄清楚的话,只怕让女人受了委屈和冤枉,于是,他便跑去女人那里,想要一问究竟。 可谁知,他却被挡在府门口进不去了,无论他怎么表明自己的身份,如何哀求,门口的守卫都不肯让他进去一步。 可他偏是个犟脾气的,不让他进去,他便一直站在门口不走,最后府里的人犟不过他,才让小姐出来见他最后一面。 他现在已经忘了,最后一面见面前的女人的时候,女人是什么模样了,他只记得那天女人似乎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衣服,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悲还是喜,只是对他说的话却是平静而又果断的。 她道:“我仔细想了许久,如今的你,一没战功二没爵位,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王爷罢了,我是张家嫡女,父亲又是皇上一直倚重的大将军,如今又到了皇上的喜欢,嫁到宫里便是理所当然的了。你不必再多说什么了,我现在与你将话说清楚,以后你便不要再来了,我也不会再见你了。” 景星站在她的面前,犹豫半晌才开口问道:“既然你早就觉得我配不上你,为何不一早便选择皇上,如此来戏弄我,有什么意思吗?” 女人的回答,如今也让他记忆犹深。妙笔阁 她道:“我原先以为你是受皇上器重的,嫁给你之后,不需要多久,你便会被皇上加官进爵,到时候我便只用享受我的荣华富贵便好了。可是听父亲说,你不仅不受皇上器重,反倒处处受着皇上打压,且皇上对你既忌惮,又提防,指望你加官进爵,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跟你受不了这样的苦,皇上既给了我皇后的身份,想必势必不会亏待我的,你若是,真的喜欢我,真的希望我好,便放手吧。” 这些话,让景星彻彻底底的明白了,自己有多幼稚,有多可笑。这也是他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近女色的原因,他讨厌背叛,讨厌被骗。 对这样的事情,十分厌弃。 想到这里,他从回忆中回到现实。冷冷道:“你真是有些好笑,当初的事情不是你自己一个人一力决定的吗?如今竟然怪罪与我,反倒嫌我不肯争取你,皇后娘娘是当一宫之主当久了,以为所有人都任由自己摆布了是吗?” 听见他的责骂,女人微微的捂住胸口,眼中泛着泪光:“我当时便是知道的,错过了你,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可是既然是自己的选择,如今走到这一步,也只能继续走下去了。我只是好奇,像魏蕊那样长得并不好看,又并不特别的人,你为什么会喜欢她呢?或者说,她身上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这个女人翻来覆去的,都是绕着这个话题进行,景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不愿意跟她继续再纠缠下去,便道:“再说过去的事情,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与魏蕊是如何在一起的,我因为什么和她在一起,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如今,我将你要的东西已经带来了,并且准备好了,你也要将我想要的东西迅速交在我的手上,否则我若是等不及了,你便什么都别想得到。” “还有,倘若我今天晚上见不到魏蕊,你们这里有多少人,我杀多少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嗜血的杀气的,女人恍惚中想,大约在战场上的景星,便是这副模样。 见拖不下去了,女人自然不肯,就这样轻易放弃自己唾手可得的东西,于是便道:“你先将东西拿出来,我验验,若是没有问题,我再将人交给你。” 景星冷笑一声:“皇后娘娘莫不是傻了,哪有人这样交换东西的?你连我想要的东西看都不让我看上一眼,我便要将我的东西交出来,给你验一验?在皇后娘娘眼里,我是这样傻的人吗?” 皇后轻笑道:“自然不是,只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谁又知道王爷你,到底有没有在背后耍花招呢?为了以防万一,我只能慎之又慎了。” 景星这时候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猜测魏蕊可能出现什么问题了。让这个女人这么紧张的,无非是魏蕊出事了,或者是魏蕊逃跑了。 倘若是魏蕊出事了,那么这个女人定不会在这里拖延时间,因为时间拖得越久,只怕会更难收场。她应该会着重精力,去欺骗他手里的东西,而如今这个女人一直在此拖延时间,扯一些过去的事情,后院看起来又灯火通明,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景星心下仔细一合计,兴许魏蕊自己逃跑了也不一定,这个女人总是怪点子很多,而且也不是什么坐以待毙的人。 想到这里,景星刚才紧张的心情,微微收敛了一些,他想从皇后的嘴里,套出来一点魏蕊的消息,于是便开口道:“你原也知道此事是事关重大的,但我不明白,既然你已经位居皇后,得到了你想要得到的,为何还要铤而走险,做这样的事情?你跟着皇上那么久,你以为他便是那么好欺骗的人吗?” “正因为皇上不是那么好欺骗的人,我才在后宫里如履薄冰,孤独难挨。你不知道宫里的生活,有多么的苦涩乏味,又有多么的担惊受怕,我想逃出来,可是皇上又怎么会轻易放过我呢?” 女人言语中十分落寞,景星冷哼一声道:“别给自己找借口了,宫里的生活我最是知道的,起初我也跟你说起过的,但是是你自己选择的。既然你刚才都已经说了,自己选择的事情,无论怎样也要自己坚持下去,那你又为何会选择走这样一条路呢?不过是满足不了自己的权利之心罢了,何必说的这样好听呢?” “我最后再劝你一次,算是看在我们曾经的感情上吧,及时收手,你还有活着的可能,明白吗?” 女人摇头:“已经晚了,我已经上了这条船,早早便骑虎难下了,我只能继续坚持下去,以求一线生机。再说了,倘若我能拿到你手里头的东西,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是吗?”景星冷笑一声,“可惜,你的美梦要破灭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识破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听到景星说出这样的话,皇后猛然间怔愣了一下,察觉到景星可能发现了一点什么,她微微有些不安。但是事已至此,这场戏她必须继续做下去,于是她冷静了一下,微微缓和了一下自己紧张的情绪,最后道:“你又何必如此笃定,直到如今,你所想要的东西,不是还是捏在我的手里吗?” 景星微微迟疑,他确实有些不确定,况且刚才的想法都是他自己的猜测。可是正所谓兵不厌诈,谁知道这个女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倘若魏蕊真的在她手里,那么她为何一直迟迟不肯让人出来呢? 按理说,现如今皇后最需要的应该是他手里的兵符,魏蕊对于她来说根本无足轻重,她为了节省时间好尽快拿到东西,以免夜长梦多,应该是会速战速决的,可是如今她一拖再拖,这其中势必是有问题的。 “这倒也不一定吧?”景星试探性地开口道,“我了解魏蕊的为人,她向来都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女人,被关在这里,她自己一定是不愿意的。况且她一直鬼点子很多,此时此刻,她到底还在不在这个寺庙里,还是未知数吧?” 景星一下子似乎便识破了,皇后紧张起来,却又嘴硬道:“看来你对她倒是挺自信的,只不过她可是我手里唯一的筹码,你觉得我会不考虑这些东西吗?再说了,她一个弱女子,这座寺庙可是在山上,即便她从这里逃出去了,又能逃到哪里?后面是湖,湖旁边是山,山上豺狼虎豹颇多,年年都有猎户死在那里。她即便从这里逃出去了,下场也不过死亡罢了,只不过死亡的方式倒是有两种,一种是淹死,另一种就是被野兽吃掉。” 你既然说她聪明,想必这些事情也都是她考虑在内的,那么。他还跑什么?跑不是白跑吗?” 景星似乎快要相信她说的这些话了,但是他转念一想,皇后说的这些正是暴露了,魏蕊不在这里的证据。 因为,很显然,皇后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看起来像是在跟景星解释什么,其实说白了,只不过是在安慰她自己而已。 真相是什么?景星一试便知。 于是他嗤笑一声,慢慢道:“我不清楚皇后娘娘到底是在骗我,还是在骗自己?但是既然魏蕊不在这里,我便不奉陪了,宫中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我去配合处理,我便先告辞了。” 景星说完这话,转身便要离开,他在堵皇后的反应。 见他要走,皇后果然着急了,她急切地开口道:“你真就打算这么走了吗?你要知道如今整个寺庙都是我的人,你能不能走出去不一定呢。况且你如果是现在走的话,那么魏蕊绝对没有活着的可能了,你真的想好了,要将她丢在这里吗?” “皇后既然想拦我,那便试试看好了。”他撂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往大门口走去,然而刚走到一半,身后的皇后便道:“这便是你心心念念的魏蕊姑娘,你若是再往前走一步,我便杀了她。” 景星脚下的步子停住了,即便他知道很有可能是皇后在骗他,可是他仍旧还是停了下来,因为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几率会是魏蕊,他也想要抓住。 看着景星停下了脚步,皇后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了。 景星转过头,便看见皇后的身边站着一个女人,那女人头上戴着帷帽,双手被绑住,身形与魏蕊所差无几,只是走不了路,也不说话。 景星有些疑惑,忽然笑道:“皇后娘娘莫不是诓我?若此人真是魏蕊,光明正大将她交给我不是更好,怎么如此打扮?” 皇后笑道:“王爷方才也说了,此事事关重大,我势必要仔细仔细再仔细。所以魏蕊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也是我手里唯一的一张底牌,我怎么会早早将她亮出来呢?毕竟,谁也不知道,王爷你会不会提前派人来将人偷走呢,是不是?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才对她这副打扮,让旁人认不出他是谁了,这样不就没人知道她是不是魏蕊了吗?然后,不就增加了她的安全性吗?” 皇后的这番话属实在理,景星仔细地盯着这个女人,看了很久,他不敢确定,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魏蕊,但是一旦这个人是魏蕊,他便不能随意动作了,所以他势必得小心。 旁边的皇后似乎有些等不下去了,便道:“原本是想跟王爷你叙叙旧的,却不想反倒让王爷误会了,竟以为我将手上的王牌弄丢了,哈。如今,魏蕊就在这里,旧情我们也算是叙过了,就请王爷按照约定的事宜,我们进行交换吧。” 景星将自己的拳头捏的咯吱作响,难道他真的想错了吗?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开口道:“如今她这副打扮,我怎么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魏蕊?让她说句话给我听,我便相信。” 皇后面色不改道:“现在还不能让她说话,王爷你也应该知道的吧,她是十分不赞成你拿那个东西来换她的,所以万一她现在张口了,你改变了主意,那么我该怎么办呢?” “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情,我向来是不做的。王爷如果坚持不肯给我也可以,只要王爷做好给她收尸的准备便好了。”零一读书网 景星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谁都知道,哪怕这个人有万分之一的几率是魏蕊,景星也不会让她死在这里的。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皇后算是抓住了,景星的软肋。 只不过皇后有皇后的计较,景星也有景星的方法。 他开口道:“皇后既然几经试探,如今又搞成这副样子,显然是皇后你,不诚信在前的,所以我也只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盒子,随后道:“皇后想必也知道,兵符这事,关系的可是国命,因此拿着兵符的人,也必须慎之又慎。” “现在这盒子里装着两块兵符,一个是真,一个是假,能不能拿到真的那个,就要看皇后的运气了。” 皇后听见他这么说,自然很不高兴,有些气恼的开口道:“王爷,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吗?你要知道,我只要稍微一个不高兴,我身边站着的这个女人,就成了我的刀下亡魂了。” “那么想必皇后也清楚,若你身边站着的人真的是魏蕊,你若是将她杀了,你便也永远得不到你想要得到的东西了?为了她这样的一个女人,值得你放弃你一直所追求的东西吗?” “皇后娘娘,你和我的手里,都握着我们彼此特别想要得到的东西,所以我们坦诚一些不好吗?你若是将她头上的帷帽摘了,我便将这盒中真的虎符递交给你,我们各取所需。” 景星可以说是做了很大的让步了,但是皇后此时此刻并不能将女子的帷帽摘下来,毕竟那帷帽下的并非真的魏蕊。可倘若,她不答应景星的条件,那么她得到的很有可能是一个假的虎符。 那么,她这么久做的努力也都白费了,她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这时候,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这时候,皇后的弟弟匆匆赶过来,他低头对皇后耳语了几句,皇后立刻来了精神,随后她对着景星道:“那便依你,我将这位姑娘给你,你手里的真假,我便来碰一碰运气罢。” 到了这里,景星已经肯定,那帷帽下的人并不是魏蕊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往前走了几步,将手上的盒子拿了出来,皇后娘娘看似无意的随意选了一个,随后便将那女人推给了景星,离女人两三步的时候,景星便知道,这个女人并不是魏蕊了。 所以,他迅速抬手,手起剑落,那名女子一瞬间便被他割了喉咙,女子仰天摔倒,来不及惊叫,帷帽下露出的脸,确实不是魏蕊。 景星松一口气的同时,迅速欺身闪到皇后身侧,抬手便抢,皇后一时反应不及,装着虎符的盒子便被景星抢了过去,皇后立刻闪身回抢,两个人一来二去地便打了起来。 皇后好歹是将军家的女儿,身上的功夫并不差,况且宫里的皇上不需要她伺候,她一个人又偷偷地练了不少。加上,景星并不想与她动真格,只守不攻,因此两个人倒也一时之间难分伯仲。 这时候,皇后的弟弟自然是看不过眼了,加入了战圈,景星许久没人陪着练练了,这会儿正好可以活动活动。 只是皇后的弟弟一加入,整个局势便变了,似乎他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抢虎符,而是为了,杀景星。 性命受到威胁,景星也知道这两个人是来真的了,也不手下留情了,立刻开了剑,这一次,他要战个痛快。 见景星和自己的弟弟真的拼上命了,皇后倒是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是想要阻止一下的,却没想到被两个人推到了战圈之外。 国舅爷虽然年轻,口气却是很大:“明王,也就是我姐姐肯与你多费口舌了,而我,一开始便打算杀你!” 景星冷笑:“那便看看你,有没有这样的本事了。” 第三百章:说服焦大通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国舅爷对景星的不满由来已久,原本他是皇后的妹妹,皇上即便不是看在自己姐姐的份上也会看在他的身份上给自己一个体面的职位的。然而,他那个不把庶子当人的老爹,偏偏跟皇上建议让他跟着明王去守边疆。 明王和自己的姐姐之前有过一段情意,这一点他是知道的,只是他向来看不上这个王爷,毕竟他什么本事没有,只会在皇上面前卖卖乖罢了。 所以,他怎么可能会服景星的管教,再加上,景星无论对别人还是对自己都严厉得不行,他去了边疆没多久便受不了了。为此,景星没少出言讽刺他。 但是到底还是因为皇后的缘故,他在军队里也做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可是好景不长,他连着他的那几个心腹便被查出来私通外敌的勾当。其实,倒也没有私通外敌那么严重了,只是他看不惯景星场场仗都能打赢的样子,所以便故意放出去了军中的消息,那一次导致景星损失惨重,还受了伤。 景星当即便将他按照军规处理了,但是碍于他的身份到底还是要向京里报告,最后不知道他父亲是怎么将自己保下来的,总之,在这件事上,国舅爷毫发无伤,只是不能入朝做官罢了。 原本,按照军规,是杀无赦的。 可皇上既然做了决定,景星便只能吃这个亏了,况且他倒也不是针对这个关系户,只是眼里揉不得沙子,无论什么样的身份,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 这小国舅爷参不了军做不了官,前路算是废了,原本就是个没运气的庶子,如今更是把自己的前途全搭进去了,没什么好造化了,自己便吃着屋里的,他父亲瞧他不顺眼,他便将这仇全记到了景星头上。 时日久了,皇上想办法从臣子身上拿东西,有钱的拿钱,没钱的拿权,谁都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不过忌惮着功高盖主罢了。 群臣敢怒不敢言,人人便都将希望寄在了两个炙手可热的人物身上,指望着结党营私,站个队,也好沾个光。 皇上年纪不大,龙储不立,又对所有的皇子基本上都是一视同仁,看不出哪个不对劲的,大臣们不好下注,便将心思聚在了宠臣关清的身上。 可这关清仗着皇上的宠爱压根就不将众人放在眼里,更是不屑于跟这些人搅在一起,所以这些人投路无门,便将心思又放在了远在边疆手有兵权的明王身上。 然而,明王根本无心朝野,在边疆过得潇洒快活,从不要求回京,即便是皇上召他回来,也留不到几日,便匆匆离开了。大臣们都找不到机会,一个有关系的,不屑跟他们一起;一个有能力的,不愿和他们一起。 时间长了,大家便也清楚了,这两人只怕是皇上养出来的心腹,都不敢再动心思了。 可是皇上的手越来越长,下手也越来越重,众人都像是被捏紧了脖子似的,喘口气也觉得艰难,以至于人人自危,大家便都异心四起,私下计较了。 国丈原来手里是有些东西的,所以心里头多少有些不服气,便长了胆子,如今又和明王纠缠上了,也算是冤家路窄了。 这下子国舅爷自然是不能忍了,想方设法想要一雪前耻,恨不能直接杀了明王,以解心头之恨。 可如今他手里握着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也不得不等一等,这一等,便等到了今日。 现如今他抓到了这个机会,自然不肯轻易放弃,所以这场打斗,可谓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生死局。 景星也没有想到这个人真的下了杀手,他得罪过的人很多,根本不会记得还有这么一个人,所以他是认为,这个人之所以这么想杀他,就是为了拿到他手里的东西。 这让他觉得十分可笑,手下不自觉的便加大了力度,况且这个男人无论是底子还是功夫,都远远不及自己,如今却这样迎上来,简直是不自量力。 皇后站在一边看着两个人打斗,她原本是想要上前阻止的,但是此时此刻两个人之间,你来我往,刀光剑影,根本是已经下了杀心的。 她若是参与进去,一个不小心,恐怕自己会先送了命。所以她犹豫好久,仍然不敢冲进战圈。 旁边的人也都看着他们,一个个跃跃欲试的,想要帮助自己的主子,但是,因为两个人之间的招数过得太快,导致他们不能盲目的参与进去,否则伤到了自己的主子,便不好了。全球 因此,这个寺庙灯火通明之下,一群人正在看观看两个人之间的打斗,景星越发没有耐心了,几个招式下去,对方明显有些接不住,连连往后退去。 见自己的主子落了下风,皇后身边的人率先闯进了战圈。他的功夫是极好的,不然也不会待在皇后身边保护皇后,比起国舅爷,他倒是能算得上景星的对手。 景星也被他激起了斗志,三两下便处理了国舅爷,最后对着面前的人,用出了全部的认真。他知道,这里这么多人,可能都抵不上面前的这一个。 “你终究还是跟着皇后了。”打斗之余,景星说出这样一句话,很明显,他和这个人是认得的。 男人显然有些意外,他似乎没有想到京星还会记得他。当初景星给自己挑选暗卫的时候,这个人其实也在自己的选择范围之内的,他的身手还有忍耐力,确实不错。 只不过当时景星和皇后还在谈恋爱中,皇后说自己身边缺一个这样的人保护,景星便给皇后推荐了这个人,只不过他没想到,皇后果然选择了这个人,而且能让他一直跟随着,直到现在。 趁着男人愣神的瞬间,景星立刻攻了过去,并且提醒道:“这可是你死我活的生死局,训练你的人,应当跟你说过,打斗中是万万不能分神的,无论对方说什么,你都必须坚定自己,不是吗?” 景星将这场打斗,更像是看作一场游戏,可院子里头的其他人,都无比认真。 与此同时,站在山上的焦大通和魏蕊,也察觉出来了不对劲。焦大通率先开口道:“看样子下面像是打起来了,找你的人,似乎也并不仔细认真,全都心不在焉的样子。” 魏蕊应声道:“若是打起来了,那怕是景星来了。今天晚上正好是交换日,景星身上应该带着虎符,若是我不逃出来,指不定我已经跟他离开这里了。”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更像是在抱怨什么。焦大通嗤笑一声:“你想的太简单了,如今你在这里,王爷一个人倒还能随意发挥,他驰骋疆场已久已久,手上是有些功夫的,你不在,他反倒不用保护你,更不用受制于人,反而大大增加了胜率。” “若是你在,而皇后和她的弟弟两个人又起了杀心,那么你们两个便一个都走不了。” 魏蕊自然知道焦大通说的是对的,她也是因为思考到这一点,所以才同意和焦大通逃出来的,她其实对能不能逃出去,一点信心也没有,但是倘若,今天晚上能帮助景星,从这里逃出去,那么一切便也都值得了。 但是,她又想着,景星只一个人,这里却围着这么多人,不论从哪方面看,景星都是吃亏的,他到底能不能逃出去,不仅要看他的身手,还要看他的命数。 想到这里,魏蕊便待不下去了。她对着焦大通道:“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想下去。” 焦大通疑惑的看着她,满脸都是你疯了的表情。 魏蕊继续道:“你不是想要救裴灵安吗?我告诉你,若是王爷今天死在这里,那么你即便救了我,也救不了裴灵安。因为裴灵安是被关清关起来的,我只能去求情,但是能不能左右关清的决定,我并没有很有信心。 但是倘若你救了王爷,便是王爷的救命恩人了,王爷为了还你的恩情,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满足你的要求的,他和关清的关系你也知道,关清不允许的事情,他一定会想方设法让这件事情被允许的,所以倘若你要救裴灵安的话,如今去救王爷,是你唯一的选择。” 魏蕊说的话,并非毫无道理,焦大通深知这一点,于是便有些犹豫不决了。 看着焦大通被说动,魏蕊继续道:“你也知道王爷的身手,底下那一院子里能有一个是他的对手,便是看得起他们了。所以我们下去只要静观其变便好,倘若他们进行了车轮战,去消耗王爷的体力,这时候我们再出现,想办法帮助王爷拖住,我们几个便都能脱身。” “到时候你不仅救了我,还救了王爷,无论你提什么样的要求,我想王爷都会答应的,更何况是一个区区的裴灵安呢?” 焦大通的身手并不差,得了焦大通在旁协助,魏蕊觉得景星一定会如鱼得水,到时候只要她不出现,乱不了景星的心神,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好的多。 魏蕊这么想着,可焦大通却陷入了沉默,很明显,去救王爷这件事情,是需要冒险的。 而他还没有做好冒险的准备。 第三百零一章:焦大通的帮忙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焦大通的沉默让魏蕊有些着急,虽然她并不明白焦大通在担心什么,毕竟他只要在该出手的时候出手便行了,可焦大通显然不想轻易冒这个险。 她不知道的是,焦大通自然有他自己的计较,因为那个女人放弃了裴灵安,所以他才出了下策,来找魏蕊,想要迂回一下,好就救出裴灵安,毕竟裴灵安并不知道这个女人已经放弃了他,倘若这个女人再想用裴灵安的话,他现在自个出去露脸,便会给着女人一种裴灵安也和她作对的错觉,这对裴灵安来说,无疑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他不想将裴灵安陷入危险的境地,可是魏蕊说的话并非毫无道理,他如今在这里坐山观虎斗,倘若王爷真的战死在这里,那么他救裴灵安的可能便减小了很多。 到时候,即便是救出魏蕊,他也不一定就真的能通过魏蕊救出来裴灵安。 所以魏蕊的提议他虽然觉得可行,可这种冒险的不安又让他十分犹豫,他一向是个莽汉,做事尤其没有想法,之前都是跟着裴大哥走,也从未走错过,如今裴大哥身陷囹圄,他自己倒是不太明白应该怎么做了。 魏蕊见他似乎没有想要下山的心思,便叹口气道:“我也知道我说这话是强求你,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你今日的恩情我记下了,你倘若想继续待在这里,我也不怨你,只是我得下去了。我没办法站在这里看他一个人去应付那么多人,我于心不忍。” “倘若,我和王爷都能平安回去,我一定,将裴灵安交还给你,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魏蕊说完这话,紧了紧自己的衣服,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却又道:“只是我下去得用你的船了,等到我们脱身了,我会派人来找你。” 焦大通仍旧没有说话,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但是这船魏蕊是非要不可了,所以她也没心思等到焦大通同意,直接便去了刚才埋船的地方。 焦大通看着魏蕊坚定地背影,他心里头莫名一动。他见过很多女人,大多是青楼里的姑娘,他们这些人,寻欢便都是往那里去的。那里的姑娘妖娆妩媚,说起话来温柔缱绻,大多数想要跟他要钱的时候都会撒娇。 遇见一点吓人的事,没有一个不惊叫着躲开的,他原先以为魏蕊也是这样的女人。在大别馆的时候,他更是认为,魏蕊不仅仅是这样的女人,还是自小被娇生惯养捧在手心里张扬跋扈的女人,所以,他对魏蕊的感觉一直不好。 连这次救她,其实也是更想要用她去换裴灵安。即便在魏蕊当时哭着喊着让那个女人救他的时候,他有过一点点暖心,但是仍旧对魏蕊没有多大的改观。 可现在,他却不由得,从心里生出一些敬佩来。 他没见过什么真感情的女人,那些女人跟他都是逢场作戏,今天说着最爱你了,明天便对着另一个人说着非君不嫁,这样的话。 可他看魏蕊,却知道,她对王爷的感情一直是坚定不移的,也毫无算计的,而王爷对她,似乎也是如此。 就像现在,她已经安全了,若是她对王爷是假,根本不必冒这样的险,可她还是去了,明明,她连划船都不太会。 焦大通知道魏蕊去是根本不明智的选择,也知道她现在去基本就是白送,可是他仍旧感动魏蕊想要去救王爷的这份心意,这样的心意,他从来不曾体会过。 他唯一想要报答,想要为之拼命的人,只有裴灵安一个人,可是裴灵安救赎过的人太多了,身边能用的上的人也太多了,多到裴灵安根本记不得还有自己这么一号人物。 他敬仰裴灵安,可她知道,裴灵安永远不会注意到他。但其实无所谓,有哪个老大能认全自己所有小弟的呢,能跟裴灵安到这里,他其实也该知足了。 况且,若是这次救了景星,可能…… 真的能救出裴灵安吧,这大约是他最后能为裴灵安做的事情了。况且,他和魏蕊相识一场,也想成全魏蕊这场不离不弃的情义。 将生死撂开,仿佛便没什么可害怕的了。焦大通跟上魏蕊的步伐,到了湖边的时候,魏蕊忽然道:“啊,对了,若是我和王爷不幸都死在这里了,你便去葳蕤婚介所,找管家,让他给你些银子,你自去讨生活吧,至于裴灵安的事情,我觉得吉人自有天相,你大可放心。” 说完,她便转身打算乘船离开。焦大通却道:“从这里到鸿来寺并非很近,你会划船吗?” 魏蕊站在原地,猛然愣了愣,随后道:“方才是逆流而上,相比会难一些,现在顺流而下,我风便借着风势,只需要掌握好方向便行,我觉得我应该可以的。” 焦大通道:“看来你真是不懂,逆流而上,虽然难度要大一些,可是却也安全一些,顺流而下的难度确实小,可危险性却也更大。即便如此,你还是要去救王爷吗?” 魏蕊点头:“那是自然。” “无论有什么样的难关,我都要跨过,他既然可以豁出性命来救我,我必然可以豁出性命去救他,人总是相互的,不是吗?”盗墓 焦大通沉默了。 魏蕊对着他拱了拱手:“你救我的事情。我会放在心里的,日后若我有机会报答,一定万死不辞。” 她说完,便转身去拖那条船了。 可是她的力气明显很小,焦大通藏船的时候是废了些心思的,他怕水冲走,便拖到了岸上,又用一些石块压住,还用些草垛盖上。 虽然放在湖中央,不过是一叶扁舟,可是那竹筏放在陆地上,却又是并不轻的东西。 场面有些尴尬,焦大通道:“我问你,若是我跟你下去,不小心死在了这里,你会看在我死在这里的份上,将裴灵安救出去吗?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 魏蕊有些疑惑,隔了会儿道:“你为什么会死在这里?我说了,你若是跟我下去,只需要挑有利的时机去帮他便好了,若是一会儿我们双发差距过大,你只管逃便是。” 焦大通看着魏蕊,并不说话。 魏蕊接着道:“救裴灵安的事情,你刚才救我的时候,我已经欠下你这个人情了,我势必会动用我所有的关系,去达成你的愿望,倘若你这次跟着我一起下去,若是我们一起救了王爷,我想王爷无论如何都会将裴灵安放出来的,这是王爷的性格,你尽管放心。” 焦大通似乎长出了一口气,他像是鼓起了勇气似的道:“好的,那我跟你下去。” 魏蕊立刻欢喜起来,他不断地说着谢谢,焦大通却不为所动,只道:“没什么好谢的,你和我不过各取所需罢了,只是我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你可是我,除了裴大哥之外,第一个信任的人,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魏蕊郑重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这边做好了去搭救的准备,而景星那边的打斗也已经愈演愈烈了,脸上有着刀疤的男人,并没有因为景星记住了他而感激,他处处都下狠手,招招直逼景星的命门。 景星自然也不甘示弱,他心里知道魏蕊可能已经不在这里了,所以他们才找了一个别的女人来糊弄他,所以心下没了牵挂,更是毫无顾忌了。 而旁边的皇后和国舅爷,看着两个人的打斗似乎无休止,便都有些心急了,毕竟,没有人知道景星是不是留有后手,虽然他刚才确实是一个人的来的,但是倘若时间长了,不一定没有人前来接应他。 到时候他们便麻烦了。 于是国舅爷为了尽早结束,也加入了战圈,其他人按照皇后的吩咐,也将三个人围了起来。 这下景星确实是被包围起来了,面前的对手是最难应付的,正好他可以接住旁边围过来的人,缓解一下紧张的局势。 手起剑落,旁边的两个人便大叫一声,往后倒去,顿时鲜血喷溅,一命呜呼。 死人的动静让皇后和国舅爷都紧张起来,景星这回更是被围了起来,他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和空间,不断有人围上来,顺便他还要提防刀疤脸和国舅爷的偷袭。 毕竟他们两个的招式都是致命的。 景星虽然英勇,但是因为之前中毒的事,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所以体力没有之前那么好。而对方要用车轮战这种方式,来消耗他的体力,很明显是有针对性的。 这样消耗下去,不论什么样的人都会疲惫的,果然景星露出了疲态,而国舅爷正好抓住这个空档,一剑刺向了景星的后背。 景星虽然有躲闪,但是还是被他划伤了后背,疼痛让他手上的力道稍微减轻,动作也变得慢了一些。 得势的国舅爷自然骄傲得意起来,变得有些情敌了,景星正好抓住这个空档,一下子刺中了他的肩膀。 国舅爷受伤,皇后有些担心了,眼看着时间越来越长,她越发的心慌了。 第三百零二章:大忽悠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这件事情到现在这样变得如此麻烦,根本原因就是皇后娘娘轻视了魏蕊这个丫头,她总以为这个女人翻不出什么大风浪,可是…… 事到紧要关头的时候,偏偏就出了差错。 以至于她现在受困于这样的境地,眼看着希望越发地渺茫。谁都知道,再拖下去,不一定发生什么事情,就说是惊动皇上,也并非是全无可能的。 皇后越想越后怕,原本不想伤害景星的心思也慢慢地开始消失了。 与此同时,焦大通和魏蕊已经悄悄地摸索到了后院。追寻魏蕊的人早已经乘着船追到下游去了,而留在这里的人都被叫到了前院,后院这时候只有几个心下惶惶的丫头在,她们害怕因为自己丢失了魏蕊而被处死,这时候远没有心思去思考其他的了,只小声啜泣着,一起抱头安慰。 魏蕊爬上岸的时候原本想抓做溺水将这几个丫头骗将过去,可她一露脸那几个丫头便大喊大叫的,好在焦大通身手还算敏捷,三两下便将几个人敲晕了,看着他们并排躺在后院。 魏蕊心里暗暗道了歉,随后便扒了一个丫头的外衣,套到了自己的身上,原本她只是不想穿着湿衣服的,但事焦大通原本就是院里的杂役打扮,两个人站在一处,反倒是和院里的人融为一处,谁也看不出个好歹来了。 只是魏蕊的发型和几个丫头的发型不大一样,两个人悄咪咪地摸到前院的时候,有个杂役看了魏蕊许久,魏蕊差点以为被认出来了,那人却说:“你怎么将头发弄成这样?” 魏蕊心口一松,匆匆解了发钗将头发披散下来,解释道:“方才一阵忙乱,头发乱了,便自己随意整理了一下,现在哪有时间管这些呢,不是找人要紧吗?” 前院的杂役也点头道:“正是如此,门口已经打了许久了,我们几人在这里守着,防止有人从后面进来,你们两个,找人找的怎么样?” 魏蕊摇了摇头:“若是乘着船走,此时此刻只怕是已经走远了,追不上了。” 那杂役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魏蕊这话,紧接着他叹气道:“这魏姑娘不见了,只怕我们所有的下人不得安生,若是这王爷死在这里,我们恐怕还能活命,倘若王爷走了,我们便也活不成了。” 魏蕊正想说,你这是什么心思,转眼一想自己的身份,便起了主意道:“说实话,我们几个姐妹也是如此想的,若是王爷死了还好,王爷若是不是不死,主子责罚下来,怕是没有人有好果子吃,不死怕也要退一层皮不是?” 那杂役见这小姑娘深深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情形,不自觉地便有些共鸣了,只把他当做自己的同是天涯沦落人。 魏蕊见他对自己似乎是信任了,接着道:“只是哥哥你觉着,这王爷容易死吗?” 杂役难得见这么水灵的丫头,又一口一个哥哥地叫着,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便摆出了一副大哥的神态,开口道:“这个我也说不准,哪有十成十的事情呢?虽然外面只王爷一个,但是你想想,如今时间拖得这么久了,难保王爷没有外援。这地方僻静的很,王爷的人若是藏在山下,这番见王爷不归,必定杀将上来,到时候想必又是一场乱战。” 魏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道:“那按照哥哥你的意思,我们岂不是一点活路也没有?” 那杂役愣了一会儿,他并不觉得自己说出来是这个意思啊,魏蕊却接着道:“哥哥你想,倘若王爷死在这里,我们必定要撤离,那撤离的时候若是在山脚下遇到埋伏,岂不是瓮中之鳖,只有死路一条?倘若王爷不死,这里一直拖延下去,王爷的人杀将上来,我们仍旧是同样的结果。倘若一切都是主子所预料的,我们杀了王爷又躲过了埋伏,可回到地方,那魏姑娘仍旧逃走了,主子是不是还得治我们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魏蕊这一通话,说的那杂役哑口无言,连站在旁边的焦大通也不由得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忍不住伸出一个大拇指来称赞。 见杂役脸上又惶恐又不安,魏蕊乘胜追击道:“不如这样,我们现在便逃吧。” 那杂役被她这一句话吓得一激灵,急忙恼骂道:“你这丫头,怎么想事如此简单,你要知道我们可都是与主子签了卖身契的,如今这时候跑了,可是逃奴罪!” 魏蕊道:“逃奴罪又如何,要得了你的命吗?大不了便是将你重新发卖了,反正在哪里做事不是做事?你只要不再被卖到他手里,不就好了,总比待在这里等死强吧?” 这个男人显然有些心动了,他的眉头动了动,似乎在考虑。8090中文 魏蕊知道,京城这地方,权贵的府邸都是能跨过几条街的,所以每个府上的奴才丫头也都是正经买来的,这些人都是给了他们卖身契的,根据契约便是这些人府里的东西了,他们可以任意使唤。 如果这些人擅离逃离,也就相当于违约,二十一世纪的违约,大不了坐个牢赔些钱罢了,这里的违约严重一些被抓到的话,可是要被主家乱棍打死的。 魏蕊之前也听过不少这样的传言,只是她并不清楚这个的严重性,如今看着这些人明知道自己要遭遇不测,却仍旧不肯离开,她算是明白了。 逃奴罪在这些人眼里估计是非常大的事情,所以他们压根不敢反抗。 可是现在魏蕊挑起了头,又分析了利害,况且你既然逃了就势必会逃得远一些,况且这里若是出现了问题,主子们只怕忙着顾着自己的事情了,哪里有心思去管别的呢? 再说了,这时候,这里的信息并不流通,你即便再去别的地方为奴,签了字据,查到你身上也是很远的以后了。 换个名字,换身衣服,只要留着这条命,反正都是做奴才的,哪里好哪里不好呢? 魏蕊将自己的想法都跟面前的小哥说了,她声音不小不大,这后院大也大,小也小,旁边的几个人便也都听到了,大家纷纷有些蠢蠢欲动的心思。 魏蕊见他们动摇了,又道:“方才去找魏姑娘,后面湖里现在还放着好几条木筏呢?若是哥哥们想走的话,这一定是个好几回。” 焦大通似乎都要被他说动了,也帮口道:“兄弟们,谁说不是如此呢?我们这些人运气不好,生下来便是给人做牛做马的,没有几个能在意我们的死活,可是这时候……罢了,我跟那几个跟主子亲近的人关系不错,从他们嘴里套出了一些话,原本是不想告诉大家多生事端的,可是如今看来,不说却是不行了。” 魏蕊正好奇焦大通要说什么呢,却听见前院跑来了脚步声,几个人迅速站好,规规矩矩的,魏蕊一个丫头站在那里多少有些不合适,便匆匆忙忙地奔向后院,前面打的正厉害呢,跑过来的人也没注意到魏蕊,只对着那几个人道:“你们帮他们几个处理一下伤,若是能救的便救,救不了的,便扔到湖里去吧。” 那是个平日里跟在主子身边的领头的,他的那句扔进湖里吧,顿时让几个人的心冷了又冷,寒了又寒。 等那人出了院子,几个人面面相觑,看着躺在地上的人鲜血直流不住呻吟,又想起来方才那个人的冷血,那个杂役便问道:“你方才要说什么,只管说来,他方才让我们寒了心,尚不知道他们的背后藏着什么样的腌臜事呢。你且说来,倘若真是草菅人命,不把奴才当人的事,我们便也不助纣为虐了。” 焦大通被刚才那一折腾都快要忘记自己的戏份了,这会儿又被提溜出来,还微微有些懵逼,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魏蕊见他懵了,才接上话道:“具体什么事情,不好告诉你们,免得你们被灭口,只是你们需要知道,他们做的事情确实与草菅人命无异,这事若是他们成了,只怕还会有更多的人死。” “我们如今逃了,不仅救了我们自己,也暗地里救了不少无辜的人。” 她顿了顿,又看着躺在血泊里已经连痛都喊不出来的人,慢慢道:“为他们付上生命的人,也不过换一句扔湖里吧,你想,我们的下场又是什么呢?” 那杂役听到这里像是下了决定似的,开口道:“我他娘的也就拼他一回,成为奴才没有办法,可是想要活着总是有办法的,你们走不走?” 他看向旁边的几个人,旁边的几个人又看向旁边的人,魏蕊走到他么跟前慢慢道:“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权利,谁的命都不是草芥,可是,要想让自己活着,是需要去拼的,要去努力的。” “那里有备好的木筏,只要踏出去,便有希望。” 魏蕊这话说完,其中一个年纪小的杂役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啜泣了起来,他最小,自然是受了不少苦。 其他人听见他的啜泣声,各个都似乎下定了决心似的,那个杂役开口道:“正是此话,我这次便为我自己拼一回!” 第三百零三章:重逢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见那几个人都被说动了,魏蕊心里头激动地快要乐开花了,脸上却是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焦大通也适时跟风,长长叹一口气。 “若不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又能怎么会走到这样的境地呢?不是我们不忠,而是我们的主子不仁啊,等到逃出去,我们另觅良主,总不会还是把我们的命不当命的人。” 他这句话给了大家很大的鼓励,原本还有几个犹豫的,此时也都下定了决心。那个跟魏蕊交谈的杂役对着焦大通道:“我见你身形壮硕,谈吐有力,不如你便做我们几个的老大,以后出去也有个照应,倘若找不到合适的主人,我们几个搭伙便也不至于饿死。” 魏蕊心想这人还真容易上当,竟然一点疑心也没有,反而还想认焦大通做老大,真是让人好笑。不过这种赤诚,和显然没遭受过社会毒打的单纯,让魏蕊稍稍有些羡慕。 焦大通倒也顺坡下驴,站在众人面前,不客气的拱了拱手,随后道:“感谢这位兄弟信任,我虽然来这里不久,也和大家不熟,但是我以前也是在外头混过的,我可以向大家保证,只要大家跟着我,有我一口吃的便少不了你们的一口,如今危难之际,大家若是信任我,便快快离开这里吧。” 焦大通是做惯了兄弟间的老大的,这一番话都是说的十分顺耳,似乎没有什么磕绊的,魏蕊有一瞬间,以为他是真的入了戏,打算和这些人离开了,她还诧异地偏过头,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表情。 焦大通一脸坦率,他甚至带着众人往后面的湖边走去,到了湖边,他才对着众人道:“以后出去我们便都是兄弟了,我既然做了大家的大哥,便不能先撇下你们自己走了,你们便乘着这几个木筏先行离开,我们在下面明江的码头会合。明日一早,你们若是还等不到我,便先行离开吧,我若那时候还不到,便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要不然,便是改了主意去了别处了,可江湖之大,大家若是记挂着我,我们有缘自会相见。” 他这一番话,说的几个人都有些眼眶泛红,大家也都知道。若是前院里一个守着的人都没有,恐怕很快就会被门口的人发现他们,被那些人发现了以后,要走可就难了,只好先留下几个人来等断后。 而焦大通是做大哥的,自然不能先走,这些人都没有想到,不过是刚认的大哥,这个人却如此讲情分,大家都有些感动,那个跟魏蕊说话的杂役,更是握着焦大通的手,久久不愿意放开他。上船的时候还对着焦大通道:“大哥,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你要保重啊。” 焦大通戏精似的吸了吸鼻子,随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其他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便由你来照顾了,好好活下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有些哽咽,魏蕊背地里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好不容易把前院里的人差不多送走完了,魏蕊和焦大通两个人返回来,他们两个扒着门缝,看着前面一队人的背影。 让魏蕊有些惊讶的是,女人已经去了自己头上的帷帽,现在倘若她转过身来,魏蕊便能知道她长什么模样,不过按照那个女人对自己的了解,魏蕊觉得她可能认识那个女人。 然而女人正在十分紧张地盯着前面的战况,根本丝毫没有时间顾及到自己的背后,魏蕊觉得这其实是一个好机会,她可以偷偷摸摸的拿着一把匕首,抵到女人的腰腹,然后逼迫他们停手,随后与焦大通和景星会合,三个人至少可以杀出一条血路,早早的离开这里,免得再生变数。 焦大通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只不过是一个两进两出的院子,门口也没有多大的地方,女人能带的人数自然有限,如今又被他们忽悠走了一大部分,剩下的那些虽然是女人忠实的家仆,但是现下,死的死伤的伤,况且比起景星一个人,三个人的胜算显然要大些。 因为他穿着丫头的衣服,所以十分好隐藏,他甚至都快要接近女人的时候了,其他的人也只是淡淡地瞧她一眼,还以为她是后院来报消息的丫头呢,没有任何人提防她。 魏蕊正觉得这些人好骗,事情很容易到手的时候,面前的女人却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忽然回过了头,那一瞬间,魏蕊怔愣在了原地。 若没有焦大通,魏蕊这一下,只怕他和景星都会交代在原地。好在一旁的焦大通似乎察觉了她的异样,迅速冲上前去用腰间的刀抵住了女人的脖子,女人明显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一时之间十分错愕。 旁边的仆从们都惊呆了。 大家纷纷保持距离,大声地喊道:“主子!” 这一声也吸引了那面三个打斗的人,那位脸上有疤的壮汉,本来就是伺候在皇后娘娘身边的,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好皇后娘娘的安全,如今皇后娘娘有了危险,他自然不再恋战,匆匆忙忙地扑回来,直直地看着焦大通道:“你要干什么?”启炎读书 焦大通自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道:“我不干什么,不过你要问问我身边的人,她要干什么?” 魏蕊此时此刻还没从皇后的脸上挪开目光,甚至站在不远处的景星似乎也不香了,她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她面前,可是她似乎也没心情去拥抱了。她只是木愣愣地盯着皇后,磕磕巴巴地开口道:“怎……怎么……怎么是……皇后……皇后娘娘你……” 皇后似乎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原来刚才,她已经将帷帽撤走了。 她忽然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没想到瞒了你这么久,终究还是被你知道了。” 魏蕊不自觉地上前了几步,那些人也跟着往前走了几步,气氛十分的紧张,半晌,她才开口道:“为……为什么?您不是已经贵为皇后了吗?” 皇后正要说什么,被忽略了的景星却不高兴了,直接抢过了话题道:“就算做了皇后又如何?人心不足蛇吞象,总是觉得自己拥有的是不好的,便是给了她皇后,她还想要别的呢。” 景星如此阴阳怪气地讽刺一个人,显然这个人和他的关系是不一般的,不过…… 魏蕊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景星居然已经站在她面前了。她这一刻什么也顾不上了,直直扑了过去,一下子将景星抱了个满怀。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能做出这样的举动,饶是直男蠢笨的焦大通也觉得她多少有点问题了,而景星的反应更是直接,看着魏蕊直接朝自己扑过来,他先是一惊,随后三两步跑过去,直直将人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裹住,顺势将自己的后背露给了敌人。 两个人互相奔赴才有意义,所以魏蕊很明显地感受到了景星的保护,她十分兴奋,抱着景星的脖子便不撒手。 景星盼了这么久的人终于抱在怀里了,心中百感交集,想要骂她两句却舍不得,可他也知道这里不是适合温存的地方,便敛去了眼里的许多情义,装作生气道:“你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那个人是?” 景星是没见过焦大通的,如今见自己的女人身边跟这个剽形大汉,还不是自己的人,心里不由得有些吃味,但是见这人看起来也不像什么怪人,他便也放心了一些。 “那是焦大通,他刚才来救我,原本是想带我逃到明江的,但是我们在山上看到你一个人孤军奋战,十分不放心,便下来救你了。” 她向来比平常女孩子要活泼一些的,前些日子愁苦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心上人,如今自己的心上人已经来到了身边,她脸上的阴霾便一扫而光,只剩下欢喜了。 哦对,还有百思不得其解。 两个人暂时按压下了许久不见的喜欢,景星将魏蕊微微搂住,他方才打了那么久,说话还有些喘息的,身上全是血腥味和汗液的味道,那会儿魏蕊没感觉到,现在冷静下来了,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急忙道:“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景星自然不可能毫发无损,不过都是些不要紧的小伤,不值一提。 而他对上魏蕊的目光,更是连疼都不觉得疼了,只道:“没关系的,都是别人的血罢了。” 魏蕊犹豫了一下,也知道现在这时候,不该多问,于是又将重点放在了皇后的身上,她正色道:“皇后娘娘,你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情?我在宫里看见你的时候,你并不是这样的,虽然乖张了些,但是并没有什么坏的心思,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你若是被人威胁,只去告诉皇上,皇上难道还不给你做主吗?怎么非要做这种事情?你以为你有多少可能会成功?” 皇后看着魏蕊,又看了眼旁边站着的景星,好一会儿才道:“我说了你也不懂,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的想法呢?” 第三百零四章:路上的埋伏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尽管皇后出口反驳,可她闪烁的眼神以及微微泛白的脸色也足以证明了她心里那微微的难堪。魏蕊自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可魏蕊也知道,自古权贵这二字是没有尽头的,贵或许是与生俱来的,可权利却是人人都要挣一挣的。 魏蕊其实真正不明白的是,她没有子嗣,又是一介女流,皇上虽然不宠爱她,与她总是淡淡的,但是却也从未苛待为难过她,她无皇子傍身,但只要皇上高兴,过继一个给她,她熬出头了便是皇太后了,即便是过继的孩子,又何敢对她不敬? 所以,只要她能想的清楚,往后想要什么没有,又何必铤而走险做这样的事情呢?若是她有子嗣,想要为自己的孩子争一争,魏蕊倒也能理解,到时候,无论是哪个皇子上位,百姓也是理解的。 现在并非乱世,即便谋朝篡位的计谋成了,却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别人起义更是容易,又如何守得住?另外,她又不是男人,到时候坐在龙椅上的必然不会是她,只会是她的哥哥或者是弟弟。 她争到底也不过是个公主,如何与皇太后相比? 这,便是魏蕊最想不明白的,她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被人下了药,还是真的坏了脑袋? 景星如今见到了魏蕊,达到了目的,他才不在意这个女人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更不在意这个女人是不是还要继续下去,他们是不可能成功,这句话,景星已经说倦了。 若非牵扯到了魏蕊的事,只怕这些人早被景星带着人抓了,何敢在此撒野。 他轻蔑地看过众人,方才轮番上来的人没有三十个也有二十个左右了,可最终不过是趁着他一开始的不注意,割了他一刀罢了,而他们这边,却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个了。 除了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景星对其他的人当真一个正眼也没有,包括他的嫂嫂,当今的皇后娘娘。 魏蕊知道,其实皇后并不是真的坏,她不像李贵妃那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尽管她也为难过魏蕊,但是魏蕊知道那不过是小打小闹,起初以为她是进宫给皇上的,身为后宫之主自然是要立威的。 等到后来知道她其实是另有要事的时候,便再未为难过她了。 所以,她起初还是想要劝劝皇后的,但是,皇后如何肯听她的,景星更是厌恶她将心思花在这女人身上,不消多说,只想赶紧带着两个人离开。 焦大通自然也知道,现在趁着人质在手赶紧离开好一些,否则,这女人当初的手段,他不是没有领教过的,万一被抓住机会,他们三个便都完了。 魏蕊后知后觉地觉得现在在这里多说话并不是什么上上策,于是便也顺着两个人的意,三个人带着皇后慢慢退出鸿来寺,皇后的弟弟,当朝的国舅爷自然是不能让他们走的,若是景星一个人也就罢了,如今有魏蕊不说还有了旁人,他们若是逃走了,这番事业他们必然是做不成了。 所以他紧跟着追了出去,让他们停步自然是不可能的,焦大通力气很大,他虽然拖着皇后,但是若是使力气,可以将人扛着直接跑走。 四个人往后退,前面的人往前追。 景星在路边准备好了马车,他好歹是个王爷,又是为了来接魏蕊的,所以准备的马车是十分宽大适合远途的那种,上马车前,魏蕊问道:“要不,在这里,将皇后放了吧?” 景星立刻拒绝:“不成,下山的路长着呢,况且,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山里埋伏?” 皇后这时候自然也是有些怕了,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些颤抖道:“山里头怎么会有人,我根本没想杀你,我只想拿到我想拿的东西罢了,你在这里放了我,我会记得你的恩情的。” 魏蕊正欲张口,焦大通却道:“都到了这里,有何必在意一个山头,左右你是皇后娘娘,回宫只怕也要从这个山头走的,我们捎你一程,又如何?” 景星见这大汉不仅有些嘴笨,还有些憨傻,心里头的憋屈去了一半,只上了车,让焦大通带着魏蕊个皇后坐到了后面,而自己去驾车。 他的这个决定,不仅仅是焦大通,连皇后也道:“你堂堂王爷,我和魏蕊便也罢了,你竟然与这粗汉驾车,说出去没得叫人笑话。” 景星连嗤笑都不想给她,只一声鞭响,马车便迅速出发了。 后面的人自然没有放弃,纷纷追上来,但是又为了不让他们伤了皇后,所以一直保持一段距离。 等到马车行驶过两个小坡的时候,焦大通发现了不对劲,他道:“按理说,已经过了这么远了,他们不该追过来了,毕竟脚程不如车马,若要追,只怕也该用马来追,怎么一行人仍旧双脚来追,始终与我们保持一段距离,难道……” 他从马车里探出一个头来,对着景星道:“王爷,我猜前面可能有埋伏。”三思 景星也是这样觉得,他没想到会这么容易脱身,所以,这其中必定有诈。 焦大通道:“你方才受了伤,还是进去吧,我来驾车,能快一些,快到那个山涧的时候,我们弃车先逃,争取一些时间。” 景星这会儿真是觉得自己有些罚了,那会儿憋着一口气,他本来就是中毒未愈匆匆赴约,方才那一阵车轮战,他虽受伤不多,却确实耗费了一些力气,所以并不逞能,将马交给了焦大通。 其实一开始,景星自己驾马是因为,他多少有些不信任焦大通。 但是,现在为了争取时间,他不信任也得信任了。 景星回到马车里,魏蕊也顾不上山路难行,车马摇晃了,一下子便扑进了他的怀里,景星伸手将她揽住,眼中的珍视让皇后一时有些眼酸。 “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句话虽然魏蕊时常在话本子里看见,也常常骂这人矫情,但是事情真的到了自己的头上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这句话是真的能表达自己的心意的。 “以前总觉得常腻在一起有什么好,现在却想着一辈子都能和你腻在一起,没有分离。” 魏蕊很少这样直白地表达她自己的喜欢,景星自然是受宠若惊,半晌竟说不出几个字来,只将人抱紧了,狠狠地搂在怀里,以确认失而复得的真实感。 倒是旁边的皇后看不下去了,嘲讽道:“你好歹是个女儿家,当着旁人的面,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这都是在两个人的房里说的,你也不害臊。” 到底是皇后,想必平日里没少说人,便是到了这会儿也管不住自己了,旁人的事情也要掺和一下。 若是旁人,魏蕊只怕早便怼回去了,但是这个皇后,却让她多少有些不敢开口,毕竟皇后曾经在她面前厉害过,她已经有了些阴影了。 好在景星给力,他反驳道:“你还当你是个人?我只觉得这马车里只有我们两个最合适,若不是须得应付你的人,你以为我带着你干什么?” 皇后脸上一片青白,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她一直都不太好,但是景星说的话,让她的脸色变得更加不好了。 景星看了魏蕊一眼,又看向不知名的某处慢慢道:“你当我怕你的弟弟么,恐怕那群人里,最希望你死的便是你弟弟吧?” 这话说得突然又没头没尾的,魏蕊也不明白了,便道:“怎么这样说?你刚才还说你是怕她的人,怎么现在又不怕她弟弟了?她弟弟为什么要杀他?” 景星道:“我怕的不是她弟弟,而是她身边那个护她周全的人,你想必是不知道他的名字的,便是武功很厉害的,脸上有疤的那个。” 魏蕊愣了一下,皇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情绪,魏蕊察觉到了,她觉着,那个人恐怕对皇后,是不一样的。 景星道:“他很看重你,却不想你会带他做这种事情,我当初选他的时候,他可是想要为皇上效力的,没想到竟然被你养成这般。” 皇后嗤笑一声,并不多话。 景星却道:“从来糟蹋别人的心意都会遭到报应的,没有人会逃过,不信你看着,你的报应很快就到了。” 魏蕊见景星对皇后一点好脸色都没有,心里十分的纳闷,她原本张口想要问些什么的,但是焦大通却突然停了马车,景星匆忙将魏蕊推出了车子,然后焦大通上去将皇后拽了下来。 魏蕊下了马车,借着月光看到前面是一个大坡,大坡下面便是一个山涧,景星将他护住,往一边的山林里走去,而焦大通一甩马鞭,马儿便呼啸着往前奔去,一个空马车就这么独自吓了马路。 即便月光不错,可黑夜里能看见马车上到底有没有车夫,也是件很难的事情,几个人躲进了旁边的山林,刚刚藏好,便见山涧里忽然灯火通明,火把如花,团团簇簇。 紧接着便是飞箭无数,直直地朝着马车射去。 魏蕊脸色发白,然而皇后的脸色比她的脸色更白。 第三百零五章:皇后的选择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眼看着马车被射得像只刺猬一样,魏蕊当即吓得脸色发白,连动都会不动了,蜷缩在景星怀里,景星甚至能感受到她浑身的颤抖和恐惧,魏蕊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还待在车里的话,现在会是什么模样,想必浑身上下都是窟窿了吧。 此时此刻几个人的呼吸都是轻的,生怕引来旁人的注意,不消一会儿国舅爷便领着他的人从后面追过来了,两拨人在山涧处汇合,明亮的火光映出国舅爷狰狞的面孔。 魏蕊下意识地偏过头看了一眼蜷缩在自己身边的黄后,国舅爷当然知道皇后也在马车里面,可是两边埋伏的人,仍旧没有任何的收敛,倘若他们几个真的在马车里头,那么此时此刻恐怕皇后娘娘的性命也不保了,没想到他的这个弟弟竟然心狠至此,连自己的姐姐也不放过。 也是这个时候,皇后娘娘才明白过来,景星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原来在他这个弟弟眼里,她不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随随便便地随时随地的都可以将她杀掉,那么她这么多的努力又算什么呢? 她放弃一切甚至拼上姓名所做的这一些,又算什么呢。魏蕊看着她,有些于心不忍,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背。 景星却毫不留情地嗤笑一声,“都这个年纪了,也该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在皇宫里待了那么久,皇后的身份跟随了你这么久,你居然还能不了解你的弟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么跟你说吧,不但你的弟弟如此,相信你的父亲也是如此,他想要的只是权力和地位罢了,你真以为你如他的愿帮他完成这个事情,他就会随你的意思吗?” “你自己想想,你是唯一知道他们秘密的人,他们的位置得来的名不正言不顺,一旦有什么说法暴露出去,肯定会怀疑到你的头上,他们都敢让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到时候他们会帮你吗?自然不会。他们肯定会放弃你,以换得秘密永远不会被发现。” 景星这话犹如醍醐灌顶,皇后之前从未想过自己的亲人会做事至此,可是如今,她却明白了,她原来,确确实实只是一颗棋子。 那个被射成刺猬的马车,狠狠的刺痛了她的双眼,而他的弟弟发现马车里没有人之后的狂怒,也深深让她感到悲哀。 她确实一直都是家里最听话的一个,父亲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父亲让他放弃王爷去跟皇上,他便只好听从父亲的意思,她确实没有过自己的想法,从始至终,从小到大母亲都劝她一定要讨到父亲的欢心,因此父亲说什么,她都愿意去听,无论怎么样,她都会帮助父亲完成他想做的事情,以此来得到父亲的喜欢。 她以为只要他这样做,父亲就会保她一生无虞,可是她没有想到,所谓的父女亲情,姐弟亲情,到头来也不过是黄粱一梦,他的弟弟如今都要将他杀死在这里了,而她的父亲还不知道在哪里算计她呢。 她想起来进宫前和父亲的对话。 那时候她确实是偏向景星的,她觉得景星对她好,会给她幸福的,可是父亲偏说景星以后没有什么作为,很难帮父亲完成他想完成的事情,这世上到底还是皇上权利大,如今皇上点名了想要要她,必然是看重她喜欢她,就请她看在家里人的份上,进宫吧。 她原本是不愿意的,难得反驳了父亲几句,可是母亲却不愿意了,她说自己一个人受苦这么久,难得女儿能光耀门楣,兴许为后呢,可女儿却不随她的心意,实在不孝。如此一个人待在房里哭哭闹闹了许久,甚至还要上吊。 听她母亲这么一闹,她确实有些害怕了,她的父亲大大小小老婆一堆,她母亲虽然为正室,但是因为外祖父家失势许久,她娘已经没有能靠得上的娘家了,便只能靠她。 奈何她娘只生了她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平日里一个人便期期艾艾的,甚至还会被家里头的偏房欺上门来,但是他的父亲仍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有儿子,无论是庶出的还是嫡出的,他都无关紧要,只要有儿子就行。 她娘整日里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一下子瘦了好多,皇后没办法,也只能抛下自己的如意郎君,投入到别人的怀抱里去了。 她一直觉得挺对不起景星的,毕竟当时,因为这件事情景星受到的打击并不小,不仅如此,皇上还三番两次的在他面前炫耀讽刺,景星为了不继续在这里遭受难堪,便顺从了皇上的心思,接了圣旨,去了边疆苦寒之地。华夏书库 边疆那地方,怎么会是人呆的地方?他是王爷,纵然小时候遇到许多事情,却也是常日里有人伺候的人,在京城里生活久了,如何在那边疆寒地生活下去? 可皇上却并不管这些,直接将人扔到了那里之后,两个人很长时间都不再见面。 而皇后,她虽然得到了皇上的宠爱,甚至被抬到了皇后的位置,可皇上是什么人?他身边又有多少人?不过是一时兴起,玩弄一些时日,便不怎么感兴趣了,她便跟一个花瓶似的摆在了皇宫中,皇上并不怎么过去,她也慢慢知道,也许皇上娶她还抬她为妃,目的便在于气景星吧,他其实并不喜欢自己。 她对皇上也没有什么情义,只不过嫁给了皇上,且身为皇后,她总要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的,所以她在宫里处处小心步步为营,就是想生活下去,不犯错误。 皇上大概也想用他恶心一下景星,所以并不怎么为难她,也从不故意的苛责她,只是在她和皇上宠爱的妃子之间,皇上始终是心有偏向的。 这一点她也能了解,日子倘若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她也不会有了别的心思,可问题出就出在,皇上突然将景星召回了京城。 景星回京,她倒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心中酸涩难忍,可是她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也明白因为自己的无情,景星早早便收了对自己的心思。 可是,让她十分介意的是,这次景星回京,并非是自己一个人,而是带了一个心爱的人,这个人是景星的心上人,是他捧在心尖尖上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原因,只觉得郁结于心,难受不已,便想见见这个女人,然而,她没想到,皇上竟然又将这个女人弄到了宫里。 于是她便想试探一下这个女人,可是她的试探也要遵循后宫的规矩,于是她便随便找了几个几个理由将她惩治了一顿,一方面为了立威,另一方面,也希望自己能用这种方法,让她知难而退。 因为自己便是为着这个放弃了景星的,她不想让景星再承受一次这样的痛苦,况且她知道皇上的德性,也不想让皇上再得逞一次,可是通过她对魏锐的观察,她觉得这个姑娘并不简单,举手投足之间确实是不一样的。 经过多方的打听和试探,她竟然发现这个姑娘一点也没有想要留在皇宫的意思,更没有想要在皇上面前晃悠的意思,甚至她都避着宫里的人行走,而且行事十分怪异,似乎在故意隐藏些什么。 后来,宫里的事情越来越多,这位姑娘竟然歪打正着地帮了她很多忙。从她的行事风格来看,皇后便知道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整个人身上都充满了灵气,最重要的是,他有着皇宫里人人都缺少的和善。 就像现在一样,即便自己之前将她关了那么久,还经常威胁她,恐吓她,可是如今看到这样的景象,她还是依旧会拍拍自己的背,以此来安慰自己。 皇后在一瞬间忽然就觉得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她从那时候嫁给皇上的时候就错了,或者说她在更早之前就错了,她不应该听她母亲的,什么事情都为了讨好父亲而做,毕竟她只是个女儿,他的父亲对她的疼爱有限,况且父亲野心极大,是很危险的人物,倘若真的要用自己的前途和自己的女儿换,她是断断不会选择自己的女儿的,这一点,皇后自己别任何人都要清楚。 恐怕她的母亲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他们都被所有的伦理关系迷了双眼,以为只要自己的父亲在,他们就有所依靠,可是她们不知道,父亲竟然能做出宠妾灭妻这种事情,必然是不把他们放在心上的。 一味的讨好让自己也失去了自我,等到她想要脱身的时候,却只能用更多的付出,来挽回自己的自由身,她之所以卷到这件事情里来,就是想要换回自己的自由身,她想要离开皇宫,不想再生活在这里了。想安安稳稳地逃出去,没有人找,没有人寻,只一个人安静的生活,可是上天却跟她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如今这样的情况,让她又自责又难堪。 她知道这件事情不能继续下去了,她必须要做出一个决断了。 第三百零六章:他只能赌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自从皇后娘娘决定为自己活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经做出了决定,知道她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了。她看着魏蕊,苦笑一声,道:“你不是不能理解我为什么这么做吗?说实话,我到现在好像自己也不大理解了。” “我总以为我尽力的讨好父亲和兄弟们,他们会念着我的好,有所顾忌,以后给我一个好的归宿。我实在是不想在宫里头困着了,我想出去,想自由自在的生活,所以我才会兵行险招,可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如此待我。” 魏蕊觉得她简直糊涂,直接不自觉的便开口道:“皇后娘娘,你怎么如此糊涂?你要想离开皇宫,多的是办法,何必为什么要选这么危险的一个呢?况且这其中牵连甚广,即便你父亲和兄弟得了手,你以后到底能不能按照你的想法顺利生活,其实也是个问题。”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魏蕊说的是对的,也明白自己不过信错了人,找错了办法。于是他对着景星道:“今天的事情想必你还没有禀告皇上吧?罢了,这件事不用你去说了,我自己去说,我觉得如今还来得及,你觉得呢?” 她是在询问景星的意见,其实魏蕊也能听出来她话里头的不对劲,景星更是知道,她这话根本不是在询问意见,而是在求饶,她想让景星给他一个明确的指示,或者说她想让景星信任她,知道她想要做出弥补,想要迷途知。 但是景星已经被她伤过一次了,这一次肯不肯再信她,她心里十分没谱。 “当然来得及了,只要皇后娘娘有心回头,及时向皇上说明这件事情,并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协助皇上迅速地将那些乱臣贼子缉拿归案,如此功过相抵,想必皇上应当是可以原谅皇后娘娘的,再加上我一定会帮皇后娘娘说情的,到时候无论如何也会保全皇后娘娘的性命的。” 见魏蕊如此信任自己,皇后娘娘内心生出些许内疚来,她紧紧的握着魏蕊的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反倒是一旁的景星顺势道:“我不知道你的打算,但是如今看来,你的娘家肯定是要放弃你了,你若是还想保住生命,便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跟着我们。”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又继续道:“无论是你想待在宫里,还是想出去自由生活,总归是要活着的,活着才会有希望,我不想知道你以前有什么样的苦闷和艰难,更不想知道你以后到底会怎么生活,我只想知道你如今可愿跟着我们一起逃出去。” 景星说这话是有目的的,如今山涧被围,他所知道的唯一出山的路,想必是灾难重重的,如今想必那个不可一世的国舅爷,也早已经知道马车里没有人了,马车上没有人,他们势必会搜山,若是不找别的出路,只怕他们一夜都得东躲西藏。 景星想倘若只是他和焦大通的话,这些东西都不是什么问题,可是他带着魏蕊,要是她出现任何的问题,他便十分不好了。 好不容易才将人救回来,再受伤了便不好了,于是他便想着能不能从皇后嘴里套出其他下山的路。 毕竟皇后对这个山头应该是十分熟悉的,她应该早有准备才是,毕竟若是他一点儿也不顾念魏蕊,直直带人攻上来,想必皇后也要想法子逃出去的,所以她一定是留有后手的,景星想要把她这个后手找出来,以保魏蕊无虞。 皇后何尝不知道景星的意思,她自然明白,如今的景星不仅对她一点情意也没有了,更是因为她绑架了魏蕊,景星恐怕已经恨她恨的要死了,可,走到这一步,景星仍然能这样控制住自己心里的怒火询问她,那么他肯定是有打算的。 他知道自己对做这座山头十分了解,也知道自己肯定知道除了大路以外的其他小路,所以她想让自己将魏蕊安安静静平平安安地带下山去。 下了山想必便有人接应了,即便没有人接应,山下离京城也并不远,只要几个人能逃到京城,那便没有任何危险了。 皇后看着山涧里的火光忽明忽暗,有一瞬间,她似乎忽然间就厌恶了这样的生活,一瞬间,她再也不想受父亲和弟弟的欺骗了,倒不如索性跟着景星和魏蕊一道入宫认错吧。 倘若皇上真的有些顾念旧情,倘若魏蕊真的会为她求情,那么她也许真的会保留一条性命也不一定,若她这条性命真的能保住,他便什么也不求了,只希望能被放出宫去,便是庶人,她也认了。 “只是不知,你如今可还信任我?”皇后忽然莫名其妙的冒出来这么一句,魏蕊猛地一下似乎有些听不懂,她好奇的看了一下皇后娘娘的侧脸,却见她,正睁大眼睛看着景星,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点奇怪。 “事到如今,我有选择的余地吗?不信也得信。”景星轻飘飘地飘出来一句话,隔了半晌,又补充道:“虽然不知道当年也是为了什么,但是毕竟是我曾经看上过的一个姑娘,我觉得你应当不会那么不堪吧。”120 皇后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当着魏蕊的面,将这段过往扯出来,她一直以为,景星是想将这件事情瞒着魏蕊的,但是如今看来,景星是想跟魏蕊坦白这件事情了,而魏蕊却并不知情,他听见景星说皇后是他曾经看上的姑娘,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隔了好一会儿,才“啊?”了一声。 这生“啊?”其实魏蕊并没有使出特别大的声音,可是在幽静的山谷里,却显得格外的透亮。将静心和皇后两个人都吓得一惊,而此时山涧里的人也都慢慢养他们藏身这边找来了。 魏蕊这一声虽然并没有那么大声,可是那些练过功夫的耳力好的,一下子便听听出来,比如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卫常超,也就是那位脸上有疤的男人。 男人听到声响,以为是皇后娘娘遭遇不测,急忙的一个人向前跑去,他并不告诉其他人,因为他觉得其他人都是些窝囊杂碎,救皇后娘娘,只需要他一个人便好了。 皇后娘娘要的,只是他一个人。 知道魏蕊的一声能会引来人,景星急忙带着他们几个转移地方,他对着皇后道:“这山一定是有近路的,你若是知道的话快些告诉我们吧,不倘若一会儿国舅爷找上来了,恐怕连你也会杀个片甲不留,到时候我们一个人都逃不出去,倘若我们都死在了这里,岂不是白白助长了他们。” “这是你如今愿意看到的结果吗?”景星一边急切的行走着,一边这样问她。 皇后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是一想到,倘若他这时候撇下自己的弟弟,跟着景星他们一行人回去了,那么她一定要被景星他们扭送回皇宫的,而且势必是要她向皇上承认错误的。可,造反这事,非同小可,倘若被查出来了,轻则斩杀府人重则凌迟诛九族。 就算她一点也不顾念父亲和弟弟的亲情,可是她娘怎么办呢?他娘一个人在摘子里守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了,如今这样,她却要亲手将她娘送入地狱,她又如何忍心呢? 她到底是个女儿,不忍心见娘受苦的。可是倘若她不按照景星的意思跟他们一起回宫的话,只怕她连她自己的性命都保护不了。 她又何尝不知道呢?自古以来,造反这事能有几个人成功的?先是名不正言不顺,百姓便不拥戴了,其次,这件事情倘若发生在乱世之中,那还算是比较容易得手的,而如今太平盛世,哪个人会愿意自己的安稳生活被打破,所以胜算又小了些。再加上虽然当今皇上乖张跋扈,可身边能用的人却有很多,而且各个忠心。 现在来看是必定输的局,可是他之前竟然生生被父亲和哥哥说动了,简直是猪油蒙了心,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如今的情况如何。 想到这里她突然狠下了心,对着景星道:“你若是信我,便跟着我一起走吧。” 随后她挣脱开了焦大通,一个人往前走去。景星微微犹豫了一会儿,又看了眼身边的魏蕊,随后一咬牙,跟了上去。 几个七拐八拐的,顺利的穿过了密林,渐渐的面前竟然有一条小路来。小路很窄,只有一人宽,显然不是平常人经常走的路,路上还有杂草未清。 后头焦大通担心道:“皇后娘娘和他的兄弟一到埋伏在这里,既然她知道这个捷径,想必她的兄弟也是知道的,倘若皇后娘娘来一招请君入瓮,我们该如何是好呢?” 魏蕊一向觉得焦大通粗俗不堪,没有什么智商,所以很多事情不用跟他说,可是这件事她竟然发现焦大通也根据自己多年的经历和经验,总结出了一道超乎常人的直觉观测法。 所以等他观测出来可能会存在的问题之后,他就会想办法找出相应的解决办法。 而这次因为有了景星,所以他将问题抛给了景星,可景星也没有办法,他只能赌。 第三百零七章:化险为夷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四个人各怀心思,但是不约而同的三个人都跟着皇后的脚步往前走去。 魏蕊这个时候还处于茫然的状态的,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相信皇后,但是看着景星比较坚定的表情,她想着相信景星总是没错的。 身后的人追得越来越近,皇后的脚步也越来越快,景星扶着魏蕊尽力跟上她的脚步。 他只觉得他们往林子深处越走越深,不自觉的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倒是没有什么地方让他起了疑心。 很快他们来到一处断崖边,景星和焦大通都疑心地看向皇后,只有魏蕊还一脸懵逼的问道:“路在哪里,这里没有路了呀。” 景星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他的眼神看向皇后的时候变得十分冷淡,身上也隐隐生出了杀气。 这时候皇后却指了一下左边的方向道:“往那边走,那边有路。” 说完这话,她往后看了一看,发觉星星点点的火光,离这里还有一些距离,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魏蕊想跟着她往前走,景星却没有动了。 他又开始怀疑起来。 可这时候根本没有让他思考的时间,皇后却似乎看出来了他的疑虑,笑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今都走到这里了,你还要怀疑我吗?” 景星仔细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们三个人跟着皇后顺着左边的小路慢慢往下走去,走了大约五十米左右,前面便有一个被藤蔓掩盖住入口的山洞,皇后熟练地掀开藤蔓一步一步走了进去,一开始景星还有点担心里面是不是有炸,于是让魏蕊走在后面,自己先进去探探,他进去之后,才发现这洞里面别有洞天。 洞里显然是有人居住过的样子,里面吃的、用的、甚至还有打火石,一应俱全。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先躲在这里吗?”景星问到。 皇后却犹豫了一下,随后转动了洞里一个木桌上面的瓷瓶,紧接着洞的另一面,便打开了一个门。 “从这里出去,便有近路,可以直接下山。”皇后说道。 景星知道了她的意思,先探出洞去,左右看了看,发现确实有一条路是通往山下的。 但是他还是多少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想了想便问道:“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是你专门找人设计的吗?倘若是你专门找人设计的,那么你弟弟是不是也知道?” 皇后摇了摇头,随后道:“只有我和安和知道,不过安和向来听我的,你们不用担心。” 这一点景星还是知道的,那个叫做安和的侍卫,从来都是效忠于皇后的,他对皇后有着一种特别的情绪,不止于主仆之间的那种情感,这也是景星为什么害怕他追上来的原因。 毕竟他的身手,不是虚的。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下山吧。”景星开口,其他的人没有任何意见,只有皇后似乎有些犹豫。 景星有些不解,随后道:“你后悔了?” 皇后没有回答,只是说:“安和能不能也免了死罪。” 景星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拉着魏蕊迅速的往山下跑去,焦大通也照顾着皇后,一行人争分夺秒往山下走去。 这条路下山确实很近,而且路也好走,并没有什么十分危险的地方,即便他们没有火把,但是借着月光也很顺利的走到了山下。 山下果然有一行人等着他们,不是别人,正是关清。 关清看见魏蕊的时候不自觉的便笑了起来,但是却很生气的并不想去理景星,正当他准备跟景星算账的时候,却发现了从后面姗姗来迟的皇后,关清震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虽然提前准备好了马车,就没想到原来的两个人变成了如今的四个人,本来是三个人坐的马车,现在却变成了五个人,多少有点拥挤。520 已经处在安全的状态下了,魏蕊简直又累又饿,况且和景星分别了这么久,她这时候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景星身边,于是便黏着景星,靠在他身上睡了过去。 关清有满肚子的疑问,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问,只看着失魂落魄的皇后,以及脸色沉重地景星,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回到王府,魏蕊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看见明华的时候,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是真的回来了,于是还掐了自己几把,直到感觉到了疼痛之后,她才真真切切地知道自己确实是回来了。 她再也没有什么心思,管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了,只让人将焦大通带下去,好好照看,随后便跟在景星身后,一刻也不愿意离开。 魏蕊一向不是不喜欢黏着自己的,如今突然间这样,也算是因祸得福吧,景星这样想着。 皇后的事情,最终还是告诉了关清,关清元本是想带着皇后直接去面见皇上的,但是景星觉得他和魏蕊应该休息一段时间,再去面见皇上。 实际上,他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想要跟皇上说,但是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完全的做好决定,所以他想再等一等,到时候和皇上一起说。 况且,如今只有他们几个人证,还没有物证,即便是带着皇后去说明白了,只要国舅爷和国丈他们不承认,这一切便都是白搭,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关清需要找人去查到他们确实想要造反的证据。 这些证据,皇后也提供了一些,但是目前都没有查实,还需要关清找人去查实一下才行。 于是关清变得更加忙碌了,李贵妃的事情还没有落下帷幕,如今又掺和了这样一件事情,况且也是国家大事,他不能撒手不管,所以忙得脚不沾地,连皇上有时候吩咐的事情,也忘记做了,便招惹了皇上的不快。 实际上,他招惹的不仅是皇上的不高兴,他还让皇上对他又产生了怀疑,因为他向来没有这样忙碌过,皇上便暗中让人跟着他去,查他最近到底干了什么,这不查不要紧,一查却发现了国丈造反的证据。 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他们没有任何人去禀告过皇上,皇上却暗地里派人查出了这些东西。造反这件事情,向来是历代君主最忌讳的,果然皇上大发雷霆,将关清招入了御书房,仔仔细细的问了一整夜。 关清也知道,现在该是给皇上禀告所有情况的时候了,于是他便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仔仔细细的向皇上说了清楚,皇后这才知道,这段时间他总觉得关清和景星的不对劲,来自哪里了。 想着这两个臣子竟然默不作声的帮他平息了这场战乱,皇上的心里到底是有些舒服的,但是因为两个人隐瞒不报,而让自己担心不已的追责,他们终究是要承担的。 皇上虽然对他们处理这件事情非常满意,但是到底对皇后参与了这件事情,表现出了十分的不高兴。 关清和景星都不清楚皇上对皇后到底有几分真心,但是皇后如今这样做,无论皇上喜欢不喜欢她,她都伤了皇上的心,若想要保住他,必须得他们求情才行,但是如今皇上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御书房里。不仅不召见他们,也不下令让人去抓捕这些人。 就这么干干的耗着。 这一点让两个人十分不解。 倒是魏蕊这段时间过得很快乐,因为之前并没有怎么好好的睡过觉,所以这段时间能吃能睡,况且那些烦人的事情都与她无关,有关清和景星顶着,她什么也不用怕,只要好好享受生活便行。 她头一次觉得,能活下来真的很好。 皇上就这么什么也不做的持续了五天,甚至在这五天内,他没有召见景星,也没有召见关清,只是他依旧按时上朝,朝堂上国舅爷还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为着国之形式依旧侃侃而谈。 皇上的表情看不出来他的任何喜恶,这让关清和京星都非常的摸不清头脑。 皇后更是在自己的宫里惴惴不安地等了好几天,却依旧没有等到皇上的动静,她吓傻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倒是魏蕊很快地兑现了她对焦大通的诺言,关清本来也有意要放裴灵安出来,既然魏蕊来请求了,他便卖给了魏蕊一个面子,将裴灵安放了出来。 裴灵安出来的时候看见站在牢房门口等着自己的焦大通,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五味杂陈,他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情况,仍然做着想要杀了皇帝的梦。 焦大通倒也没有立刻告诉他所有的事实,只瞒着他说带他养伤将他带离了京城,走的那一天,原本魏蕊和景星是要去送的,却没想到,皇上却招了景星入宫。 知道所有的事情到底是要告一段落了,魏蕊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唏嘘,原本她还想再见一见皇后的,但是…… 好像没什么机会了,皇上若是发作了,只怕是雷霆之力,她压根没有机会和时间。 只是…… 似乎多少有些遗憾,毕竟她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景星和皇后的那段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第三百零八章:景星的决定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皇上招景星入宫的消息来得非常的突然,以至于景星错过了,送焦大通离开的时机,好带魏蕊去送了一下,才让他减轻了一些负罪感。 他一向是恩怨分明的,对于伤害自己的人一向手下不留情,但是对于有恩于自己的人,他也是记着的,焦大通这次可是帮了他们很大的忙,所以他原本是想着帮焦大通在京里谋一份职务的,以保证他后半辈子顺顺利利,但是焦大通却拒绝了他这个提议,他说自己想要离开京城,自谋生路。 他向来很是尊重别人的决定,既然焦大通这样要求了,他便也不掺和了。 不过他进皇宫的时候,却把那半块虎符带在了身上,有些事情,现在已经到了合适的时间了。 他回京的这几年,边疆一直很安定,留下的几个人连同魏长安携手将边疆治理的十分有序,根本用不着他操心。 从前他没有念想,为了景月只能听从皇上的吩咐,不过皇上吩咐的那些事情,他倒也不是特别讨厌,毕竟说起来,这天下也是他景家的天下,为自家的天下出一份力气,倒也不算委屈。 只是时间也够久了,他到底该有一些自己的打算。况且景月现在也安排好了自己的以后,她和韩五楼的关系一直不错,皇上也按照自己之前的说法,答应了他们的婚事。 其实说到底,也不过是大殷如今一家独大,旁国处处依附,压根用不着公主和亲去稳定两国关系了,所以…… 皇上才格外开恩答应了他们两个的婚事。 况且兵权在他手里握得久了,只会让皇上更加的不安心,如今这时候他将兵权上交给皇上,恐怕皇上是乐意的。 果然,当景星跟庆帝说出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庆帝虽然沉默不语,但是因为皇后的事情,这么久以来,他一直皱着的眉头,终究还是舒展开了一些。 他恐怕一直在想办法来收景星的兵权,他大概一直没有想过,景星会自动的将这东西交出来,所以他沉默了。 旁边站着的关清,似乎也没有想到,景星会上演这么一出。这个决定倒也不是突然下的,是从魏蕊被抓走后,他就这么琢磨了,他知道如果她和魏蕊一直留在京城,这样的事情想必还会发生,这一次是因为有焦大通的缘故,他们才侥幸如此顺利的解决了事情,下一次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没有了牵挂,只有想要保护的人,所以他对京城也没有什么留恋了,这个东西是到了该交出来的时候了。 不过皇上向来聪明,即便他很想要景星手里的这个东西,但是当景星交出来的时候,他照例还是要做一做样子的,可是他又怕景星反悔,于是便将难题交给了关清。 关清当然知道,这种事情,皇上肯定是不会自己下决定的,他肯定会扯上自己,毕竟,倘若景星后悔的话,恨的人也会是自己,而不会是皇上。 这就是皇上为什么这么宠幸他的原因,宫里上下,京城里外,人人都知道,他仗着皇帝的宠爱,是一点也不怕得罪人的,可他们不知道,那些得罪人的事情,倘若没有皇上首肯,他又如何敢得罪呢。 如今终于到了关于明王的这件事情,说实话,这压根不是他一个大臣能决定的事情,可是如今皇上将难题抛给他了,他自然得接,这时候他便有一点怨景星了。倘若景星能提前告知一二,他也不至于弄得现在这样,多少有些措手不及了。 关清沉默了一下开口道:“王爷年岁还轻,正是建功立业精忠报国的好时候,臣不觉得他应该这个时候退出朝堂。” 他这话是完全曲解了景星的意思,景星上交虎符有两个目的,一个是为了向皇上表达自己的忠心,既然虎符都交上去了,自己肯定不会在背地里再搞小动作了。另一个是,想要回去明廊县,不想在京城了。 既然没了兵符,皇上也不必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了,所以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明廊县天高皇帝远,谁也不好不给他面子,那里他们生活更自由,也更安全些。一个人的时候,可以犹豫可以想要反抗,两个人的时候就不想多的了,只想安稳,只想能时时刻刻见到对方。 “右相可能误会了,我并没有退出朝堂的意思,堂堂七尺男儿自然应该为国尽忠,我当然没有偷懒的意思。只是,我这生了一场病后,手脚都不大好使了,这兵符太重,我怕会拿不住。”景星这么解释到。 他这么一说,关清也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皇后的这件事情,虽然到现在为止,他们两个很好的处理了,但并不代表皇上就没有怀疑过景星,毕竟景星是确实拿着这个东西去跟皇后交易,想要换回魏蕊这个人的。 倘若这个东西一直就在景星手里,那么下一次遇见这种事情的话,景星会不会再重蹈覆辙,还把这个东西交出去呢? 这个东西关乎国运,对于国家来说是可以肩负国家的东西,如今有了前车之鉴,再想这个东西放在景星这里,想必皇上也是不放心的,既然景星自己已经想来这一点了,那么在皇上开口给他要之前,倒不如自己先给皇上交上去。三k 况且,按照景星的所作所为,皇上若是想要罚他的话,他是一点也不冤枉的。 关清明白了他的意思,便也顺水推舟道:“既然王爷没有偷懒的意思,那么一切便由皇上决定吧。不过皇后娘娘他的父亲意图造反的事情,不知皇上打算如何处理?” 对皇后的处理办法对应着对景星的处理办法,这次的事情,若不是有惊无险,倘若真的虎符被皇后一帮人拿走了,那么,景星犯下的错误非同小可。 但是如今都这会儿了,皇上仍旧隐忍不发,似乎一点也没有想要处理人的意思,这多少让关清有些看不懂。 索性直接问出来好了。 对于关清问的这个问题,皇上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他看着关清,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关爱卿觉得,这件事如何处理才好呢?” 得,又推给自己了,关清真想翻个白眼给皇上看,但是他不敢,而且这个事情比景星那个事情好回答多了。 于是他道:“这个自然简单,如今我们已经发现他私自练兵的地点了,并且听皇后说,她的父亲私自绣的龙袍,已经是个半成品了,这可谓证据确凿,他没有什么可以辩解的。按照我们大殷的律法,没有什么可商量的,叛国者,斩!” 皇上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不是很满意关清的说法。关清自己也是挑了简单的说,他和景星都知道,皇上为难的,并不是对皇后的父亲的处置办法,他为难的,其实是对皇后的处置办法。 按理说,皇后参与了这件事情,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可如今,皇上的动向,感觉很有可能是想要保住皇后的。 可是,要想保住皇后,却很难。 关清和景星倒是无所谓,可是朝堂之上那么多臣子,倘若这次放过了皇后,恐怕下一次又有贵妃效仿,这种事情断断不能有例外。 所以皇上才陷入了两难之地。 这时,景星却突然开口道:“臣斗胆想问一句,皇上对于皇后到底是怎么看的呢?” 景星这句话算是问到了点子上,皇上立刻有了精神,不过他似乎有些戒备,眼神眯着看向景星,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景星急忙道:“臣不敢有什么意思,只是想知道皇上打算如何处置皇后,毕竟皇后娘娘临时反水,也给我们帮了不少忙,所以……” 他跪下道:“臣斗胆请皇上,网开一面。” 庆帝看着贵在身前的自己如今唯一幸存的皇弟,他犹豫了很久才道:“你要知道,你在这次事情中犯的错误并不小,倘若朕对皇后网开一面的话,可能对你便要加大惩罚了。” 景星面色不改:“这是臣应得的,臣没有半句怨言,只是希望皇上看在皇后娘娘下了很大的决心份上,能网开一面。” 皇上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道:“朕问你,你如今,对她可还有情?” 景星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道:“臣此次前来还有一个请求,便是求皇上给臣和魏蕊赐婚,臣和魏蕊的感情想必您和右相都是清楚的,臣也不想再继续拖下去了,免得夜长梦多。” “如今,臣的心里,只有这一个女人,倘若不能娶她,臣宁愿出家做和尚,这辈子再不娶妻。” 皇上听了他这一番话,便也知道了他的意思了,他揉了揉额头,随后对着关清道:“朕曾经说过,明王的婚事,要你点头才行,他和魏蕊的婚事,你同意吗?” 关清早就忘记这件事情了,如今他又被皇上拎出来了,简直欲哭无泪。 说实话,这件事,他无论怎么说,都会得罪人,就是得罪哪一方的问题罢了。 就在他为难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人报说,皇后求见。 第三百零九章:皇上的条件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皇后来求见,景星和关清两个人自然不好再继续留下来,皇上似乎也没有想让他们两个留下来的意思,毕竟都是在皇上面前伺候惯了的,皇上一个眼神,他们两个便懂得该怎样做了。 退出去之后,两个人没有立刻离开,刚才的事情只说了一半,皇上肯定还会再叫他们两个进去,这时候离开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两个人意外的沉默,良久后,关清才道:“你这么做是因为魏蕊吗?” “为我自己。”景星说完这话,又道:“我们之前的误会可能很深,但是这次回京之后,多谢了你的帮衬和照顾,没有你,想必我和魏蕊肯定不如现在这样顺利,我们两个好几次转危为安,都是因为你的缘故,这个恩情我记下了,往后倘若有需要到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一定万死不辞。” 关清嗤笑了一声,又道:“你觉得皇上,有多大的几率会答应你?” 景星摇头。 说实话,他并不知道这件事能不能顺利进行,但是为了魏蕊他也要试一试,即便皇上不答应,他也要想方设法让皇上答应,不能一直这么拖下去,否则他怎么向魏蕊交代呢? 魏蕊几乎是放弃了一切,跟他来到了这里,纵然当初不是他的缘故,但是把她牵扯到这些事情里头的,却是自己。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 两个人等了很久,不知道皇上和皇后两个人说了什么,只听见屋内皇上摔东西的声音,想必肯定是气急了。 两个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他们猜测这件事情可能不是很好解决了,很明显,皇后又惹怒了皇上。他们两个不是很理解皇后,毕竟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她为什么还要招惹皇上?她明明已经连自己的性命都很难保了,却还是要惹皇上生气。 看来皇后确实是受管束的少,有些分不清楚好坏了。 虽然这个皇后不受宠,但是皇上并没有为难过她,况且,好几次朝堂上有人提出废后重立的事情,皇上却都驳回了,想来他在皇上的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可是她大约不懂这些,只以为皇上当她是摆设,一点都不喜欢他,所以才会出此下策,做出这样的事情,关清这么想着。 景星却不这么想,纵然皇上在年轻的时候确实和他争抢过不少东西,但是女人这个事情,皇上身边太多太多了,况且倘若用这个女人能拉拢景星或者说是威胁景星的话,可以说是帮了皇上很大的忙了,他感谢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从中作梗呢。 然而皇上并没有这么做,他力排众议最终还是接了这个女人入宫,想必皇上对她一定是有些感情的,不然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只是当时的景星并没有想明白,而皇后一直不知道,或者说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罢了。 如今事情走到这一步,端看皇上如何处理了。 皇后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站得有些脚麻了,皇后看了一眼景星,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过了许久,她才对着景星道:“是我错了,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错了,是我搞错了一切。” 她翻来覆去都是错了的话,景星并不想过多和她牵扯,只恭敬地向她行了个礼,便转过身子,表现出了十分的疏远,很快里面的公公便出来,招他们两个进去了。 两个人进去的时候,皇上正把玩着手里的虎符,脸色有些沉重。 关清和景星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出,端端的站在那里,目不斜视。 “王爷,你真的做好决定了吗?”皇上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景星一时有些惴惴,不太懂皇上是什么意思。 只是他却坚定的回答道:“臣以为,一个男人与国家同生共死是应当的,可臣也以为,在天下太平的时候,为一个女人负责也是理所应当的,臣不想,再让她名不正言不顺的,跟在臣的身边,更不想,再让她受苦受罪受威胁,臣想保护他,所以才向陛下提出这样的请求,万望陛下成全。” 皇上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他,看到他有些脊背发寒,关清也察觉到了皇上的异样,急忙开口道:“王爷虽然这么说,但是倘若国家有事儿的话,想必他定然不会袖手旁观的,今时退隐,不代表一直退隐,倘若朝中有事,想必也可以重新启用,这一点想必王爷应当是不会拒绝的吧。” “那是自然,国家有难,我必然出手相护。”景星回答道。来 皇上看了一眼手里的虎符,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随后道:“你和关清如今的关系,想必他是不会反对你和魏蕊的婚事的,这一点倒是朕失策了,朕本来以为,你们两个永远不会和好的,会永远的水火不容的,却没想到魏蕊这个小丫头,倒能让你们两个化干戈为玉帛。” “一直以来,你们两个相互制肘,朕才能保天下一世安宁,倘若王爷如今你走了,不知道相爷又是什么打算呢?” 皇上这话问得十分奇怪,却很明显是想把关清往景星的是里面扯,景星急忙回答道:“皇上圣明,如今右相年纪轻轻,又有一肚谋略,待在皇上跟前是最合适不过的了,臣本来就离皇上很远,如今更是想要领命西彊,以后大抵是不会再和右相有往来的了,所以右相应当是不会受臣的影响的。” 关清也道:“臣还年轻,还想在皇上跟前叨扰几年,皇上倘若不赶臣,臣无论如何是不走的,若是陛下日后嫌臣烦了,再将臣赶出去便是。” 皇上听完他说的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有所松动,景星和关清两个人都长出一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殿上一时之间沉默下来,隔了好久,皇上才开口道:“王爷,要朕答应你这件事情,其实也并不难,只是朕有个条件,希望你也能答应朕,倘若你答应了,那朕便也答应了你。” 不用皇上说出来,景星也知道,皇上的条件不是很容易办到的,不过,他既然敢将这件事情说出来,便做好了任何皇上为难他的准备,于是他便开口道:“一切,但听皇上吩咐。” “这件事情,朕不仅仅需要你的帮忙,还需要关爱卿的帮助,不知道关爱卿可还愿意?” 猛然被提及,关清似乎吓了一跳,他刚刚好像还在开小差,但是如今皇上问到他了,他自然开口道:“但有皇上所要求的,臣不无不应。” “朕希望,此次皇后的事情,你们能替朕保守秘密。”皇上倒也不扭捏,直直的便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只是听要求的两个人却一头雾水,根本不懂得,皇上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两个人似乎都有些迷茫,皇上继续道:“国丈的事情,朕希望关爱卿能带人去不动声色地将事情处理掉,最好不要有任何的风声传出来,但是国丈家里,除了皇后外的所有人,格杀勿论。” 关清犹豫了好久才开口道:“皇上的意思是,秘密处理吗?” 都是在宫里头混的,关清自然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了,只是他有些不太理解,毕竟造反这样的大事,还能让皇上秘密处理的,实在是太稀奇了。 要知道朝野上下,天下之大,每时每刻,都会有人生出,想要对皇上取而代之的心思,如今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而且证据确凿,正是杀鸡儆猴、敲山震虎的好时机,可皇上竟然让他将这件事情就这么默默处理掉,这一点太奇怪了。 况且除了皇后之外的其他人格杀勿论,这件事情也并非小事,可皇上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还让他秘密处理,这一点关青有些不太懂,而且他觉得皇上实在是在为难他。 可面对皇上肯定的眼神,关清却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只能低头拱手道:“臣明白了。” “那关于皇后,皇上打算怎么处理呢?”景星开口问道。 皇上瞟了他一眼,又忽然起了兴致式的问道:“王爷呢?王爷觉得,如何处理皇后最为合适?” 景星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这件事情皇后虽然牵扯其中,但是最终也是因为皇后的反水,我们才能如此轻而易举的抓到对方的把柄。解决这件事情,最主要的助力,其实还是来源于皇后。虽然皇后犯了很严重的错误,但是还是请皇上看在往日彼此的情分上,留皇后一条性命吧。” 这话似乎说到了皇上的心坎里,皇上的眼神微微放松,这时候景星便知道了,皇上其实是并不想杀皇后的,他这么大费周章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保全皇后。 关清何等聪明,景星如此一说,他便也跟着道:“臣与王爷的想法一致,不过最终还是由皇上您决定这件事情,皇后毕竟有错在先,所以无论您如何惩罚她,她应当都是理解的吧。” 皇上坐在那里,久久沉默不语。 许久之后,他才对着景星道:“倘若你肯替皇后保守她的秘密,朕便准许你,回你的西彊去。” 第三百一十章:大结局 - 景家娘子会做媒 - 楚桥 景星和关清都知道,皇上的的要求并不是要求,他的要求即是命令,没有拒绝的可能,所以两个人都微微沉默之后表示自己明白了。 皇上因为什么这么做,他们不敢问,也不能问,况且对于皇后的处罚,景星也并没有想要她如何的意思,皇上饶她一命,对于景星来说,也是可以接受的。 这件闹得让人胆战心惊的造反之乱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平复了下去,景星回去告诉魏蕊的时候,魏蕊简直不敢相信。按照以往自己所了解的,造反这种事情,不得杀头也得流放,最后的结果不是死就是晚些被折磨透了死,没什么好商量的,可是因为是皇后,皇上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压下去了,这让她多少有些纳闷。 不过,现在这时候,也不是她纳闷的时候,因为她离开的太久,宫中上下又忙做一团,所以婚介所的盈利基本上是日日递减,如今几乎已经入不敷出了,这段日子她在工作方面确实疏忽了不少,如今见是这样的情形,索性打算关门大吉了。 现在趁着自己店铺的生意落败,许多家眼红的已经有样学样模仿起来了,魏蕊知道她终究还是不属于京城,明廊县大概才是她施展拳脚的地方,在这里,太不自由了。 她原想关了店铺之后便向景星和关清辞行,没了这两个人的挽留,想必皇上是不会为难她的。在和景星重逢的这段日子里,魏蕊想了很多,即便在回来的那天夜里两个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在这就理念框架的时代下,他们恐怕已经做了露水夫妻了。 但是,如果她继续跟景星待在这里,下一次景星势必还会存在着这样的为难,甚至说是危险,她就像一个定时炸弹,用不好就会将他们两个都炸得灰飞烟灭,所以,她想要离开。 倒不是学什么离开你才是为你好的痴情女子,只是她觉得这一切对她来说如梦似幻,有些事情并不一定要有结局,如果她的存在只能让景星变成这种状态的话,她实在是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 她都想好了,景星作为一个大将军,往后一定是会再去明廊县的,实在不行,等他退休了,他们再相守好了。 她知道这种事情想起来十分幼稚,可是,她确实撑不下去了,这段时间的惶恐无助还有力不从心的愧疚如今还会在梦里纠、缠着她,她总是梦见皇上杀了景星的样子,猩红的鲜血无数次惊醒她的长夜。 她始终知道,没有她,景星的自保能力绝对不成问题。 所以,她便早早做好了一切决定,可是她没想到,这次的事情竟然闹得这么严重,虽然没有产生什么后果,但是皇上对于景星的做法仍旧十分生气,所以他大、发雷霆,竟然下旨将景星贬迁至西疆。 西疆给魏蕊的第一反应就是无边无际的沙漠以及在夜里发光的野狼,她一下子整个人都愣住了,慌乱之余她甚至直接跑去皇宫想跟皇上求情,结果在门口被景星给截住了。 回去报消息的小厮后来被景星骂了一顿怪他不说清楚,险些让魏蕊画蛇添足,将好事情给搅了。 这时候,魏蕊才知道,原来明廊县便是西疆的城市。 她这才明白过来,兴许这件事情并不是皇上做的,而是景星求的,她再一次相信,她和景星是天作之合,是不用说明就知道对方所想的绝好姻缘。 她在回去的马车上将这些话大言不惭地全部说给景星听了,景星也难得高兴,一路上两个人打打闹闹,似乎年轻了许多岁似的。 不能动皇后又要让国丈全家身亡,这个事情可真的难住了关清,好在景星适时提醒他,因为这件事的缘故,李贵妃和颖妃篡改后宫妃子生辰八字一案尚未了结,如今无论真相如何,索性将两个案子揉在一起处理了好了,毕竟皇上那边首肯了,做这些事,不是只需要一些名头吗? 关清被提点了一下,立刻差人下去布置,也是这时候,魏蕊才知道,原来她们从孙茜儿那里回来的那天,孙茜儿便和晏青一起走了另一条路回来了,这是关清故意的,用她们吸引目光,然后暗度陈仓。 但是,谁都没想到,中间杀出个裴灵安,让整个事情都变得复杂了。 有了孙茜儿的指控,那些李贵妃颖妃还有礼部的几个人一概都逃不开,甚至魏蕊还再次见到了姜玉阳。 原本风、流倜傥的贵公司俊尚书,也因为被关的时间太长了,也整个人瘦的厉害,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风采,只一双眼睛仍旧犀利,带着不肯认命的光。 他是为了他姐姐,裴灵安是为了自己的未婚妻,想来,皇上的仇敌也并不少,做的孽,也并非不多。 姜玉阳看见魏蕊倒是难得笑了笑,两个人对视半晌,谁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魏蕊道:“倘若有幸你能来我们明廊县,我必然为你谋一门好亲事。” 姜玉阳愣神之余,却是从眼睛里露出了笑意。 篡改后妃生辰一案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国丈一家全部被扯了进去,皇后娘娘却是属于不知情的那个,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原先的皇后娘娘是要嫁给王爷的,后来被国丈强制送入宫中,改了生辰八字,这才进宫受苦受难,一直未受皇上盛宠。爱我电子书 不过皇后虽然无辜,但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她也到底是受了牵连,被皇上夺了后位,关在了凤鸣宫,不许踏出一步,从这时候起,凤鸣宫等同于冷宫无疑。 而处在其中的李贵妃颖妃之余,原本深受皇上喜爱,如今却恨之欲裂,赐死都不足平皇上心意,足足将两人折磨得不成人形了,才押往街口处了死。 一个大案在冬日里终究落下帷幕,右相办案有功皇上又封赐了许多宝物,倒是那个让右相很宠的妹子,想是在京城待得时间长了,皇上恩准她回故土,顺便还赐了门亲事,听说新郎官样貌不错,和明王有几分相像。 城中流传什么,魏蕊一点都不在意了,她只是捧着皇上给的圣旨看了好几遍,确定上面是自己的景星的名字之后,便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去遣散众人,分发银子的时候都高兴的不行。大家都觉得自己老板可能有些问题,毕竟,谁能关店的时候还这么喜气洋洋的呢? 可是魏蕊就是这样,虽然她不知道景星为了这些做了什么,但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的以后,他们都会在一起,会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 关清对于景星没什么可说的,倒是在魏蕊临走前说了好大一堆,活像个老父亲,而且也是这时候,魏蕊才知道了一个恐怕景星都不知道的秘密。 景星救过关清,在两个人都很小很小的时候。 关清的童年众所周知过得很惨,因为受了灾害来到京城讨吃的,没吃没喝还没穿,脚便是那个时候冻坏的。 景星那时候也并不富裕,因为不受宠,所以生活艰难,可宫里的孩子,毕竟还是皇子,待遇要比路边的小乞丐好多了,于是出来溜达的景星看见了没鞋穿的小乞丐,又见他受人欺负,很可怜。 主要是,小乞丐长得很好看,文文弱弱的,那时候景星以为是个小姑娘。 所以,他将自己的鞋子送给了小姑娘,还赶跑了坏人。 给小姑娘穿鞋子的时候,景星便跟她说,你一定要有出息才不会被人欺负,这是他经常跟自己说的话,在这里便也奉送了出来。 虽然被认成小姑娘让关清很不开心,但是……难得的关怀,却让他记忆犹新,也是那时候起,他才忽然有了目标,也凭借着这股子信念,他一路扶摇直上。 景星起的作用大吗?其实并不,只是他的作用很关键,所以那些看起来针对景星的事情,其实都是关清的另一种变相保护,只是景星不知道罢了,不过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必要知道了。 两个人离京的那日,关清十里长亭相送,知道真相的魏蕊不知道关清到底是送自己还是送景星,不过一切都无所谓了。 反正天高皇帝远,他就算有什么心思,也鞭长莫及了。 最主要的是,这一路上不仅仅有景星,还有孙茜儿,孙茜儿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她也只有魏蕊一个朋友,得知她要离开,索性将自己也带上好了,左右她没去过那边,小县城总是好安身。 况且知道了真相的贺州王觉得十分对不起自己的女儿,给她送了好些珠宝银子,孙茜儿现在基本上可以说是和富婆差不多了,富婆嘛,哪有不一起玩的道理。 不过孙茜儿没有邀请晏青,也不知道晏青作何打算,不过那些都不是魏蕊担心的事情,她只管坐在马车里和孙茜儿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掀开帘子,前面便是自己未来夫君高大伟岸的背影,她想,上一辈子那么惨,所以这辈子才会有这么一个人爱护她保护她,可以为了她拼命的吧。 即便这漫长岁月犹如一场梦境,她也觉得知足了。 毕竟往后,漫漫岁月,他们终会彼此相伴,他们还有无数美好的未来。 往后余生,愿有岁月可回首,且已情深共白头。 她知足了。 【全文完】 4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