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月光下的萤火虫 - 木世草 “甜蜜蜜~甜蜜蜜~你笑的,咳-、甜蜜~阿啾......” 初夏的风折进高耸的油菜花里,秦小玥坐在田坎边吱吱呀呀哼着歌,夕阳微风温柔吹拂她耳垂旁的碎发,手里金黄的油菜花格外鲜艳,她明媚的望着偶尔停留在这里捕食的鸟儿,圆溜溜的眼睛里装满好奇。 “阿啾!”昨晚她贪凉吃了井水里冰镇的西瓜,今天醒来喷嚏就打个不停。 “喷嚏喷嚏,你要快快躲起来,不然奶奶发现你了又要生气了~” 秦小玥学着奶奶的样子乖巧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菜园里,一群女人麻溜摘着刚成气候的瓜果。 “傻蛋!丝瓜摘好了,还有这篮苋菜,毛豆,给村长家送去!” 远处埋头劳作的女人一边说一边将两筐绿菜抱上板车。 “嗯嗯好,傻蛋这就去。” 秦小玥连忙起身,忽的脚下一滑,在泥地里翻了一个大跟头。 滑稽一幕逗得女人哈哈大笑,“傻蛋,回去后让你奶奶给你仔细洗洗啊。” “嗯嗯好嘞。”说着连忙起身,在麻衣上简单擦了擦泥泞子,推起板车就往村长家方向冲,一溜烟的功夫就跑远了。 田坎的女人们齐刷刷摇摇头。 “张四家的,看这小丫头,十八了心思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是啊,李大家的,丫头着实可怜,生下来没人管,发高热把脑子烧坏了。后来娘跑了爹也没影了,留下她和奶奶两个相依为命,这些年虽然长大了,但心思还跟个小孩一样,唉。” “你俩别光心疼她了,日落前咱们得把眼前二里地都干完,完事儿还要去上游土胚子房给俺家男人送饭去。” “知道了,知道了,你呀光想着你家男人了。”女人的调笑此起彼伏,弄得吴家新进门的媳妇儿红了脸。 “吴家那口子要该念了,咱们快紧些,等那批男人把村里的学堂建起来啊,娃就都有学上了,以后啊,各家都有知识分子了。” 一帮女人说说笑笑,手里的活计更加利索。 板车终于上了水泥地,秦小玥满头大汗,想起村长平常对自己的神色,不由得有些害怕。 从娘走了以后,村长对自己再没了从前般温和。在她的记忆里,娘亲离开前总是没完没了地哭,爹爹阴冷失望地喊她滚,只有奶奶还有村长和子丰子收哥哥,对她最是温和,还总能从口袋里变出方糖来。 那时候,隔一段时日娘便会出趟远门,爹亲自将她接回来,不过娘哭的更厉害了。 爹爹为了不让她继续哭,便会将她锁进后屋的猪圈,秦小玥也睡过的,一到夜里身侧的蟑螂老鼠啃食得她生疼,她不明白为什么,只知道过一阵娘亲不哭了,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也能开心得和小老鼠们玩捉迷藏... 再大一些,娘说要带她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还给她买了很多糖,很多很多,三天都吃不完的。 然后她和娘悄悄坐上村长儿子的牛板车,结果村长追了出来,慌乱之中,秦小玥跌下了车,看着娘跑远的的身影,她出奇地傻笑起来,一颗一颗捡起散落在地的糖,村长刚追上自己,一抬头牛板车便消失在昏黄的阳光下。 转眼到了懂事的年纪,家里又砌了新房,秦小玥也拥有了一间专属于傻蛋的卧室。 爹却从此消失了,听说有了娘的消息,在一个寒夜连忙进了城,就再也没回来。 和娘一样。 奶奶将她抱进怀里,温和地说,“傻蛋傻蛋,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傻蛋不傻,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小月亮,以后啊就和奶奶一块,咱们啊笑一笑,时间就追不上俺们喽,俺们傻蛋笑起来奶奶最喜欢了。” 那些背后的因素与她有关也好,无关也罢,总归都不重要。 这一笑就十三年... 窗外的鸟叫扯下夜晚的遮羞布,此起彼伏,立在傅为琛紧皱的眉头嘶吼。 “傅为琛!快起来!不是要去下乡支教吗?今天就给老子出发!”傅建业的喊声让他惊醒。 没等傅为琛说话,傅建业便径直吩咐管家,送少爷去火车站! 傅为琛望着窗外的光线,努力扯起两侧的嘴角。 “嗯嗯。可是父亲......” 傅为琛停顿住,望着父亲手中的证件冷了眼色。 一旁的魏婷见父子二人冷了脸,连忙打起圆场,“眼瞧着天要热起来了,为琛那里要受这份罪,你就别摆脸色了,我看那记者也挺好,就让咱儿子去锻炼锻炼吧,说不准咱们傅家能出一个针砭时弊的笔刀学家。” 傅建业本就窝着火,魏婷三言两语他听不进去。 看到傅为琛这个态度,瞬间换了脸色。 “你别劝了,这个逆子,还有什么好说的,平日里不听我的话,现在连家里的决定安排也不听了,叫他拿上自己的东西现在就给我走,走的越远越好!好好的民航局不去,非要去当芝麻大的记者,打着针砭时弊的旗号,你要揭露什么!” “妈,你别劝了,这么多年爸他在意过我的想法吗!他可是傅大厅长,在外面领导惯了,在家还要插手儿子的未来规划!” 傅为琛努努嘴,接过管家递来的行李箱,略过傅建业进了卫生间。 “好好,我真是养了个好儿子,我送你读书留学,不是让你随便找个记者、支教老师就完成了,我打了多少招呼,费了心思让你直接就入职。结果呢,为了跟我作对,竟然去山村支教!这个家不欢迎你,蓦然山欢迎你!。” 镜前的傅为琛眼眸生的更寒,他错愕望着镜中的自己,一个念头愈发强烈,不能就这样接受被安排的人生。 他挤出蓝白的牙膏,落利刷了起来。 魏婷有些心疼,所谓穷家富路,她默默掏出一沓银钱钞票,往傅为琛箱子里悄悄塞了进去。 管家见父子二人都不说话,笑着打圆场,“老爷,让少爷去那艰苦的环境锻炼一下也好,左右就一年时间,说不准等少爷回来就长大了。” 傅为琛探出头,满嘴泡沫,“刘叔,我爸这个老顽固才不会听你的。” “你!逆子!”傅建业怒火上涌,怎么生出这样不听话的儿子,直接将证件一砸。 傅为琛躲得快,闪过头,忽然想起远在国外的母亲,“当初你就是不支持我妈的事业,让她一个人去了国外打拼,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现在你又要来逼我。” 听到傅为琛口中的母亲,魏婷手一顿,她没有见过傅建业的前妻,只听过她的故事,看过几张模糊的照片,英气漂亮,她是打心眼里佩服这个女人能够为了理想去追逐想要的人生。 傅为琛注意到言语的不妥,“妈,我没那个意思,您不要介意。” “没事没事,我都理解,对了,你外祖父,就是我爸从国外回来了,晚些再走也不迟,见一见你外祖父。” 傅建业并没有理会,随意指了指地上的证件,“去了也得给我这张老脸蒙灰。民航局去不去!不去你现在就出发,以后都不要再回来。” “我想跟着自己的理想走,父亲!父亲!!” 傅为琛扯住傅建业的衣袖,又给一旁的魏婷使了眼色。 魏婷正要开口,一下就被傅建业呛了回来。 “都是你惯得!这些年他想要什么你都一股脑支持他,交朋友、出国、学新闻学那样不是你在劝着。” 说完傅建业转身就走,无论如何这一次都得听自己的,报社业的严打马上就要上新,多少报社面临关门,如今右判错判略见不鲜,明哲保身才是正途。 “其中厉害早与你严明,你为何就是不听!”傅建业转身下楼,魏婷面露难色,父子二人这回吵得比以往更甚。 “公道在人心,也在笔下,父亲!” 一声父亲,傅建业停住脚步,两秒后又立即动身和刘叔一起下了楼。 “父亲!您真的不能留我容我?.......保重自己等我回来。” 忽而间父亲的背影顿了顿,傅为琛知道,这次父亲是真的对自己有些伤心。 他握住魏婷扶住自己的手,脸颊淌下两滴泪来,“母亲,你也好好保重。” “去吧,我和你爸等你回来,苦了累了就立马回来。” 魏婷眼瞧着傅为琛跟着管家出了门,心中的伤感心疼翻涌上来,不停地抹着眼泪。 黑色奔驰停在一处水泥路的交叉口,轰隆声惊动了电线杆上的乌鸦,黑影连连飞腾。 “少爷,我们就送到这里,接下来的路就您自己走了。” “谢谢刘叔,你和父亲都保重。” 傅为琛下了车,提着行李就进了火车站。 ....... 坐了将近三天的车,傅为琛从梦中醒来,黑压压的窗外映着印象里的偏远小村庄。 他知道离他要去的牯岭村,还有很长的距离。 可他的心却愈发明朗。 “屁股都坐成八瓣了。”年轻男人猛地跳下三轮车,拍了拍自己的屁股。 他转头看向靠在软垫上浅眠的傅为琛。 “你倒实诚,咱们从火车下来,坐了一天拖货机不说,又连着坐了俩天的三蹬子,屁股都颠没了,你也不吭声。” 傅为琛咳嗽两声,微睁眼,顺势下了车,脚下的水泥石子路铺的很新,踩在上面有种不可置信的感觉。 “这里没有想象的那么差。” “这还不差啊,同志你哪儿人啊?”年轻男人不可置信看着身侧的傅为琛。 他一米七八的个头日常都要高处旁人半个头,然而身侧的男人竟还要高半个头。 “我...”傅为琛正准备回答。 “两位先生,接你们的老杨头来了。”赶牛人笑的憨厚,转头热情和远处的人挥着手。 杨德昌坐在牛板车上,一手牵着牛绳子,一手挥着鞭子,近瞧三人立在阳光照耀处,美的不可方物。 “老杨头可把你美的,学堂建好啦。” “建好了,建好了,就等两位先生了。”老杨头停好牛,小跑起来,止不住在衣服上搓搓掌心,一脸喜色跟傅为琛二人握手。 “二位先生,这是牯岭村上的领头的,叫杨德昌,大家都喊他老杨头。”老孙头看杨德昌高兴得不成样子,心里啊也为他美着。 “这是傅为琛傅先生,生的真俊呐。”村支书杨德昌凑到傅为琛跟前,喜气洋洋地握住傅为琛的手。 镇上单位安排,给过两份信息表,虽是黑白照片,但老杨头一眼就记下了傅为琛的模样,周正又帅气的脸蛋比相片里还要亮眼。 话音刚落,老杨头眼眶不听话的湿润起来,“太好了,太好了,牯岭村欢迎你们!” 眼前的人太热情,傅为琛愣愣神,有些哑住。 年轻男人见状一把握住老杨头颤抖的双手。 “杨书记是吧,我叫许多文,是校领导派来的教书先生,他呀是个冰块,我们一道下来,见了面三天愣是没说上两句话。” “好,你好!许先生,欢迎欢迎来咱们牯岭村,以后咱们就是那个,同志!互相帮衬。这沪城来的就是不一样啊,我想想,时髦!对,时髦!” 老杨头瞧着二人气质都有些不凡,他又瞧了瞧沉默哑笑的傅为琛,格外雅致沉稳。 “没想到许先生活泼热情,倒是和咱们牯岭村人一样,叫人亲近。” “那敢情好,以后咱们呀做了邻里,多多帮衬。” “那是一定的,十里八乡都说老杨头是最热心的。对了,俺就送到这里了,老杨头,牯岭村很久没来新人了,这在恁们那儿可算是一件新鲜事儿。” “新鲜,新鲜,大伙儿听说我要去接两位先生,都在村头盼着等着,那些个娃娃们呀,还说要第一个见先生。” “傅先生,咱们可是要做一回名人了。”许多文打趣到。 “两位先生请随俺上车,我们这儿啊都是用牛赶车,不如你们城里舒服。”老杨头将牛板车的草铺了又铺,争取弄得更软和。 “杨书记,不用弄了我们都能将就。”傅为琛看着老杨头忙碌的动作,有些不忍,觉得他有些卑微,上前抢过草把,将行李一股脑放下。 许多文也跟着将行李放了上去,两个皮质的行李箱与金黄的稻草落在一处,倒格外温暖和特别。 “哎呦,就是我这屁股,又要受苦了。” 紧跟着的是许多文的一声哀叹。 “两位先生,半晌功夫我们就到了,大黄,去!”老杨头一声令下,老黄牛一个转头,几人消失在弯道。 秦小玥熟练在村长家院子放下几大篮子瓜果,“子收哥哥,张大婶子又让我来给你们拿丝瓜了。” 屋子里没有人回应,秦小玥掀起帘子房间也没人。 忽地她闻得阵阵饭香,直接将她馋虫勾出来。 子收哥哥手艺一向很好,秦小玥兴致勃勃绕到后屋厨房。 灶台前杨子收忙的脚不沾地,又是切菜又是下过翻炒,他微微抬眼,看清来人是秦小玥,轻轻翻了一个白眼。 “去去去,又来偷吃,别耽搁俺炒豆角。” “子收哥哥,我给你们送新鲜的蔬菜来了。”说话间秦小玥从怀里掏出一个方糖,小心翼翼打开糖纸。 “知道了,回去吧,张姨真是的,次次都喊恁个傻子来。”杨子收摆摆手,大把大把擦汗。 “子收哥哥,吃糖。”秦小玥将糖递到杨子收嘴边,认真看着杨子收,圆溜溜的眼睛闪烁着微光。 正对上杨子收不耐烦的神情。 “俺不吃...”本就忙的脚不沾地,秦小玥这么一凑上来,杨子收节奏完全被打乱,一把将糖扔到锅里。 他微微有些愣住,须臾找了话头。 “正好缺块糖给这排骨上味。” 秦小玥望着腾腾热气下,焦黄的排骨咕咚咕咚摇晃,馋的更慌了,手没忍住就往锅里伸。 “不要往锅里伸,不怕被烫成猪蹄啊,奶奶没教过恁吗?” “子收哥哥,小玥也想吃排骨。” “傻子呢就要老实点,这排骨是给新来的教书先生接风的。还有恁这一手一脸的泥巴是哪里搞的?”杨子收才看清秦小玥一身污泥,全身没一处干净的。 就剩一双透亮的眼睛在忽闪忽闪眨巴。 “没事,小玥刚刚被泥巴抱了一阵,教书先生要来了吗?那小玥也可以去读书了?”说罢秦小玥就要把手指往嘴里伸。 “你这年纪都十八了,读书怕是不成。不能吃手!田里的泥鳅都比恁的干净,自己去水井那儿洗洗,手啊,脸啊,一会儿先生来了看到恁这幅模样,定然是要笑咱们的!” 杨子收虽嘴上不饶人,但还是捞了小份肉给秦小玥拿小碗盛上。 她连忙接过肉来,闻了闻,一副十分享受的表情,“奶奶说教书先生是很伟大很伟大的人,不会笑咱们的。” “秦婆婆骗恁的,教书先生和咱们都是普通人,人家是见识比俺们多。” 杨子收看看了外面日头,“瞧这功夫,人怕是都要到村口了,你还不去洗洗。” “谢谢子收哥哥,子收哥哥最好了,小玥先不洗,小玥想去看看教书先生长什么样子!” “秦小玥,小丫头,跑慢点!”话音刚落,秦小玥一溜烟的功夫就没影了。 第二章 - 月光下的萤火虫 - 木世草 “来了!来了!教书先生来了!”村口的娃娃们兴奋地叫喊,声音足足传了二里地。 秦小玥咬着红烧肉碗,连抓带爬站上村口最高最大的老槐树,这里视野最好,也是每个进村人的必经之路,是她最喜欢呆的秘密小基地。 她刚抬眼就看到村长赶着牛板车从外头的小土路转过道来。 车后坐着两个年轻男人,左侧那个往后仰着身子,两条随意岔开,仰着头只看得些许侧脸。 右侧那个坐的板正,微笑着打量眼前的景色。 一看到村口的小孩子们成群结队,跳的雀跃,傅为琛有些触动,咧嘴笑着。 男人的笑让秦小玥愣了神,手不自主抓向脸前的槐树叶,扯过视线,探出头,瞧的更仔细。 距离越来越近,男人的五官也愈发清晰,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偏薄的嘴唇微微上扬,不笑的时候透着一股矜贵霸气,一笑起来灵动的感觉十分青春少年,微风轻抚起他的发丝,衬得他更加硬朗帅气。 秦小玥不知道什么是帅,只知道少年的笑意让她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没完。 “娃娃们,教书先生来啦。”老杨头高兴地喊着面前几个矮个头的家伙。 “耶!耶!”孩子们欢呼着跑到身前,有的抢着跑到先生面前打招呼露个脸,有的从包里掏出糖或煮鸡蛋来,还个头大的直接抢着帮先生搬行李的。 场面好不热闹。 “好了好了,大家都看到教书先生了,都回去吧。” “先生,先生,去我们家吃晚饭吧,娘说今儿炖了鸡汤,特意要招待先生。”半大的小伙子不到许多文的腰,扯着裤腿一个劲儿撒娇。 许多文被这样的小伙子摇的心软,温和摸了摸头,笑意盈盈低下头,“小朋友,谢谢你娘的好意,鸡汤呀,叔叔最爱喝了,无功不受禄,赶明儿叔叔上了学堂有机会定要尝尝。” “先生先生不嘛。”小伙儿抱着许多文大腿愣是不松手。 老杨头瞧着心里可美,这帮小家伙有眼力,这以后的日子呀是越来越好了。 “先生,俺儿子早早给家做好了饭,不嫌弃吃过饭再去学堂安顿下来吧。” “当然不嫌弃,可算吃上顿好饭了,这几天的大饼馒头吃得我肠胃都干净了。”许多文接过小孩子手里的糖,毫不客气塞进嘴里。 “嗯,甜,你们这帮小家伙真可爱。” 傅为琛也笑着点点头。 娃娃们自觉绕成两圈,欢快绕着飞舞,“先生好,先生好,欢迎先生~” 就这样在一堆娃娃簇拥下,跌跌撞撞往村长家走去,场景好不热闹。 树上的秦小玥看着男人愈发清晰的五官,脸上久久不散的笑意,耳畔传来一阵没有听过的波动。 她吃劲儿抓住胸口的衣襟,企图让它停止跳动,可身体里的玩意儿毕竟不是她能控制住的,越抓跳的愈发快了。 再抬头时,视野里的人都不见了,但欢呼笑声仍近在咫尺。 她有些慌张,忽的脚下一抬,不慎踩了个空,手里抓的树枝根本承受不住她的重量,直直往下落去。 “啊啊!” 噗通,一声巨响炸开,众人看着一道身影就这样直直划过,在地上趴了一个结实。 娃娃们赶紧往村长和先生背后躲,许多文没来得及反应,一碗红烧肉就这样往他头上砸去。 傅为琛身上有几年的搏击功夫,反应很快,察觉眼前飞来的碗,一把将许多文攥紧怀中,另一只手精准接过红烧肉。 老杨头看着二人,吓得一愣一愣的。 “先生没事吧?” 许多文看着自己整个扑在傅为琛怀中,两个大男人着实有些尴尬,连忙蛄蛹开,为眼前的男人竖起大拇指。 “傅同志,牛啊,绝对练过吧,今儿你算是救了我一命啊,大恩不言谢!” 身后娃娃们叫起来,“是傻姐姐。” 娃娃们的称呼很别致。 “傻姐姐,村长,这人是?” 傅为琛瞧着趴在地上的秦小玥,像个不成熟的丫头,身上蓝白色碎花衬衣全是淤泥,裤子也是。 “是秦家婶子的孙丫头,小时候发烧脑袋烧坏了,这丫头没心思,干起事儿不过脑,是个二莽子,先生别介意。” 话音刚落,地上的秦小玥止不住抖了两下,“哎呦!好痛喔!” 她颤颤巍巍跪坐起来,揉了揉两只手臂,又揉了揉两条腿,一脸惊喜和诧异,“没事诶!” 老杨头摇摇头,“傻蛋,你啷个又往树丫枝上窜,跟你说了好多回危险,要不得。” 秦小玥理了理凌乱的马尾辫,随意放在两侧胸前,“杨伯伯,傻蛋没事!” 她抬头望向面前的几人,看着一脸震惊的许多文,天真地笑了笑,“我终于看清你长啥样了。” “你从天而降就是为了看清我长啥样?”许多文觉得这丫头行为着实好笑。 “是啊,不过旁边这个哥哥,他生的好好看,然后,然后我就摔下来了。” 秦小玥摇摇头,脑袋有些晕。 “噗哈哈,脑子虽然笨但却是个色丫头~” 听到许多文的嘲笑,秦小玥一记眼刀,瞪了过去。 圆溜溜的眼睛里泛起寒光,几分怒色倒显可爱,许多文忍俊不禁,算勒,逗一逗这满身泥巴的小丫头。 “开玩笑,开玩笑,丫头,你不是从天上来吗?这浑身上下怎么跟地里长出来似的。” 听到这话,秦小玥努努嘴,“你不好玩儿!” 说第二句话时猛地发现嘴里的红烧肉没了。 她咬了咬空气,什么都没摸到,一转眼,看到那份小小红烧肉正在傅为琛手里好好端着。 “我还没吃呢!” 众人看着秦小玥渴望的神色,又看了眼先生手中的红肉。 老杨头猜个七七八八,家里这小子,真是又给她喂好吃的。 “这啥玩意儿?”许多文刚准备拿起来。 秦小玥一个猛步扎了过来,“你别动!” “哎呦,我天你,闪现?!”许多文直接正面来了突击,吓个机灵。 后面那群小孩子直接跑散开来,“疯丫头抓小孩儿了,疯丫头来了,快跑!” 傅为琛自小到大还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脏丫头直勾勾迎面而来,不自觉也跟着后退两步。 看着碗往自己拿远,秦小玥毫不客气握住。 傅为琛被这突如其来的手的温热打断,一阵怪异的酥麻令他下意识弹开。 “你,你别摔了,可疼!”秦小玥不敢松手,反而牢牢握住。 “先生别介意,这丫头就是这么爱闹腾。”老杨头紧张上前,慢慢拉开丫头的手。 “无妨,瞧着是爱闹些。” 傅为琛想着自个幼时也爱闹,却总是找不到能够闹腾的机会,她这样很好。 他温柔笑了笑,将那碗红烧肉递到秦小玥面前,“肉还没凉,趁热吃。” 傅为琛探头过去,嘴角微微扬起,注视着秦小玥。 他第一次看清楚女孩儿的脸,细眉小嘴,圆圆的脸上挂着两个亮亮的黑珠,天真的眼神像小猫也像小狗,还有点儿像他在李局长家见到的麋鹿。 阳光下男人让秦小玥错愕,眼前的男人生的着实好看,皮肤白皙到和光融在一起,看不清轮廓边缘。 “说谢谢先生呀!”老杨头瞧着不开腔的秦小玥。 “喔,谢、谢谢先生~” 她从他手中接过碗来,愣愣端着。 见女孩不敢动弹,傅为琛又从包里掏出两块油纸包着的巧克力,“瞧你应该爱吃甜的,这个甜,不过多吃容易苦,只能慢慢吃。” “小玥喜欢糖!” “傻丫头,这不是糖,这是巧-克-力!对了,你拿了这一路,竟然都没化!”许多文特意将巧克力三个字压了重音,这在上海香港都是罕见,用得起非富即贵,这傅为琛定然是个人物。 “是朋友工厂做的新品,含脂量比以前低,温度不高好好保存不容易软化。” 傅为琛说完直接将两块都递给秦小玥,“尝尝。” 棕色方块上包的油纸竟然还有描花,老杨头意识到这玩意儿贵重,不单是两块方糖的价格。 “真是谢谢先生,这样好的玩意儿真是太贵重了。” “无妨,拿着就是,再不吃也得过期了。”傅为琛又将手往前递了递。 秦小玥打量着村长的脸色,又不忍拒绝,只好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先生,我们一人一块,一起吃!” 见她小心翼翼取走一块儿,傅为琛没忍住笑起来,“噗呲。嗯都好。” 他将另一块揣进兜里,“丫头下次见。” “丫头下次见喽。”许多文揽着傅为琛继续往前去,“杨村长,我肚子还真饿了。” 说罢手直接伸进傅为琛的口袋,“为琛同志,咱们以后要处好一阵的,吃你一块巧克力不过分吧,我包里啊其实揣了几瓶北冰洋,晚上一块儿喝啊!为咱们接风洗尘。” 停在原地的秦小玥直直望着擦肩走过的男人,“下次见~” 她娇怯怯看着手里的巧克力,脸颊羞的红润滚烫。 一到村长家,老杨头兴致勃勃地将傅为琛许多文拉进院中,“来来来,赶紧进屋头吃个饭,跑这一路了。” 傅为琛瞧着简陋的院子,土褐色的泥墙围城一个四方的小院,屋子都是用最原始的土泥砌的,不过窗台下褐色的小花台里的几株素心紫兰还算雅致。 他微微转头,左侧牛圈里几头大小黄牛正直直的望着他。 不像想象中的恬静美妙,而是一种不和谐的生活失衡感,空气中时不时夹杂着牛粪和青草的味道。 杨子收端着鸡汤正从厨房出来,“呦,二位先生来了,饭做好了,赶紧吃上吧。” 平淡又热情,身上有一份属于读书人才有的恬淡。 “这是?” “这是我小儿子,能干的很,一个人就能操持下这一大桌菜。” “跟着爹学,没娘的孩子总是要比别人多做些。” “那村长大儿子呢?”许多文探了探身子,院子里除了他们好似没别人。 “去、去外面了,打工吧。”老杨头面露尴尬,招呼二人赶紧坐下。 一行人三两下吃过饭,傅为琛、许多文就提着行李到上游学堂安置。 临走前,傅为琛瞥见杨子收正给一个大盅里盛满锅里的剩肉,这肉和早前小碗里是一份,傅为琛适才反应过来。 “是给那个憨丫头的?” “嗯,她挺可怜的。”杨子收擦干手,用红网袋麻利装上。 傅为琛若有所思。 “是挺可怜,听说发烧坏了脑袋,平日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挂在外头,叫人亲信。” “是呀,为琛哥可别瞧不上她,其实除了脑子笨,干起活来还是麻溜的,就是运气不好。娘跑了,爹没了,只有个奶奶相依为命。” “子收弟弟喜欢她?”这个问题让杨子收倒吸一口凉气。 “为琛哥,没有,是妹妹。小时候爹常让我多多照顾她,因着她小姑给爹生孩子时没挺过去,人没了,后来刨开肚子,是个断气的女娃,在我们心里,小玥就是那个没了的妹妹。” 傅为琛抿了抿唇,是一个特别的故事,“那后来呢?” “后来...她娘跟我哥跑了。” “嗯-,很有戏剧成分。”傅为琛一时不知该做何评价。 “我也没想到,爹也想不到,其实吧,舅母也过得不如意,三天两头也闹,走远了也好,只是......对为琛哥,这肉再不吃就凉透了,为琛哥和多文哥顺便帮我带过去吧。” 杨子收岔开了话题。 “这......” “这样,为琛哥你过了河,桥尾后有片瓜果院子,院子背后第三家就是玥丫头住的屋子,悄悄搁在右侧窗台上就好” “喂,这可不行。” 傅为琛摆摆手,一愣神杨子收将整个盅往自己怀里塞了进来。 “为琛哥,你就当帮帮我,好不好,求求啦~” 杨子收年纪不大,小脸蛋撒起娇来却分外贴合。 拗不过他的撒娇求软,傅为琛将肉塞进包袱里,和许多文前后脚出了门。 “先生注意脚下。” 老杨头在前头快步走。 月光很稀,少了路灯的青石板路,傅为琛走得很小心,腿间的红网袋随着步伐摇着,一步一摇。 许多文拿着手电在后头跟着,觉得傅为琛还蛮可爱。 “先生,前头过了桥隔着二里地就是新建的学堂了。” 三人刚过桥,就瞧得桥尾的院子,种的茂密。 “才过半刻钟,这月亮就这么亮了。” 许多文觉得远离城市中心,这里的生活与大自然的呼吸紧紧相拥。 “是啊,今儿正好十五,明个月亮更亮!” “是啊,是啊,真好!不知等到了明年满月时,又会是另一番心境罢。”许多文抬头,“傅同志,不知你作何感想啊?” “这是村口那丫头的家吧?” 傅为琛抬头,正碰上秦家院子闭着的大门,门缝透着暖黄的烛光。 “先生真厉害,是那秦丫头的家。这时辰还亮着灯,许是在忙活着去年棉花的活计。” 许多文点点头,“那丫头其实还是挺鬼机灵的。” “许同志何以见得?”说话间,傅为琛下意识藏了藏提着的那盅肉。 “哎呀,一种直觉。” 三人在月光下愈发往学堂那边走去。 村长将二人床铺一道铺好,便回了自家。 许多文正拿出果酒来,就看傅为琛盯着一盅肉。 “在想什么?” “老杨头那小儿子托我给村口遇到的那脏丫头带份肉,刚路过我没好意思打扰。” “这有啥,我们现在就去!” “这不太好吧......”傅为琛面露难色。 “这有啥不好,我记得路,现在月光还不错,再晚些路更不好看了。” 许多文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一路拖着傅为琛来了秦小玥家的院子。 第三章 - 月光下的萤火虫 - 木世草 “等我一下。”傅为琛上前,绕到柴门前,又轻轻进了院子。 他轻悄悄走到右侧窗台,小心放上那盅肉。 许多文在身后瞧着傅为琛偷偷摸摸的样子,有些好笑,这小子这样反而有些人味儿了,杨子收给秦家丫头开私灶,让咱们来送反而很正确。 他对着傅为琛背影小声呼着,“你小心点儿,咱们别被发现了。” 话音刚落,秦小玥正巧开了门,“奶奶,院儿里的二荆条又多结了,我摘一点明儿做菜。” “好,丫头,手电拿了吗?”屋里传来低沉的妇孺声。 “嗯,奶奶我拿了。” 秦小玥打开手电,院儿里忽的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可给她吓一跳,“谁在那里?出来!半夜往人院儿里钻,说出去不怕丢人!” 她望着最前头的男人,等着他转过来给他最好一击。 傅为琛无奈又羞怯,丫头的嘴好生厉害,他迟迟不敢转过身来。 秦小玥瞧着这背影,穿着打扮有些像先生,村口见过的先生。 “丫头!是我们!是我们!”许多文翻过门来,连忙挡在傅为琛身侧。 “是这样的,老杨头那小儿子,让我们悄悄给你带份肉来,说的就是悄悄放在窗户下,我们绝无恶意,你看!” 秦小玥顺着许多文指的方向看去,不错,窗台下正放着一大盅瓷杯。 没错,子收哥哥一般也是这样悄悄放的。 察觉到自己刚刚的厉害,秦小玥换了脸色,憨笑起来,“不好意思啊,先生,刚刚没看清,把你们当成了坏人。” “理解,陌生男人进了女儿家的院儿,是要多几分警惕。”许多文拍拍傅为琛的背,将他大力翻了过来。 傅为琛觉得这事儿太丢脸了,二十年来头一回。 “是二位新来的教书先生?进屋坐一坐吧。”屋内传来低沉的女声,还没等探头瞧,秦家奶奶掀开布帘走了出来。 烛光下泛着慈祥温和的笑容,祖孙女两人立在一处,模样举止都像极了。 两人这才瞧清迎面丫头水灵的模样,微光下白皙的皮肤加上油亮的黑眸,鼻子生的极为小巧,小嘴微微一嘟,气质清秀可爱。 瞧着干净利落的双尾辫,简单的碎花短衬,肩头两个彩色布丁衬得对方更加小巧,和白天那泥和的丫头截然不同。 傅为琛愣神,发现这张脸的眉眼有点像母亲魏婷。 “谢谢哥哥,不,谢谢先生,进屋坐一坐吧。”秦小玥想起村长才教过她,要谢谢先生。 “丫头就喊哥哥,咱们年纪相仿,我们呀受得起!”许多文一听觉得不免生疏了些。 “子收弟弟手艺很好,席间提到再给你带一份,临走前又塞了过来。”傅为琛不急不慢,神色温和,将那份包好的红烧肉拿起,上前来递到秦小玥心口。 “丫头,快接着,我们任务可就完成了,到时候跟你子收哥哥夸夸我们,下回多做些给我们也尝尝。” 眼前这丫头确实不灵光,都递到面前,却只顾着发愣,看能看饱啊。 许多文打断二人,将那盅直接塞进秦小玥怀里。 “走吧,老傅同志,丫头傻傻的,你怎么也慢悠悠的。” “等一下。”秦小玥喊住他们。 灵光一现,望屋里跑去,眨眼功夫,抱着一斤新鲜猪肉,赶紧迎了上来。 “先生!小玥不让你们白跑,这份肉就当感谢先生了。”秦小玥一脸喜色将肉递到傅为琛跟前。 许多文打量着眼前的猪肉着实新鲜,这包着的荷叶也是鲜亮绿油的。 奶奶劝下秦小玥,“虽是今早才托人从镇上带回来的,不过学堂不生烟囱,先生用不上俺家肉啦,下回给子收哥哥带着去,你该好好感谢人家一番。” “是啊,这子收弟弟心里想着秦丫头,这才拖我们来的,奶奶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休息了。”许多文挠挠头。 有了奶奶的话,秦小玥连忙掏出兜里的奶糖递到傅为琛、许多文手里。 “糖总是要吃的。” “这个可以,谢啦丫头!”许多文说着立马往嘴里塞了一块。 “太晚了,就不打扰了,怕污了二位的声誉。”一直沉默的傅为琛终是开口。 “好,谢谢先生~小玥~给你、你们竖大拇指。”秦小玥举起手竖起大指来,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这把许多文逗乐了,没见过这样直接有效夸人的。 “好了好了,我们回去了。” “好,有机会来家里坐坐。”奶奶笑着连忙让孙丫头送送二位先生。 “可惜了,我这孙女错过了二位先生教学的年纪,要和她爹一样做个白丁。” “什么时候学都不晚。”傅为琛礼貌点头。 “对对,其实无论大小,男女都可以学,想学就学。”许多文挠挠头。 “既然教书先生说到这里,俺倒想让玥儿跟着先生学学知识。” 说着老婆子就往内屋提了两斤珍贵的小米出来,“这些先做娃的学费,虽然先生不开食堂,但这二斤小米可以换许多东西了。” 许多文连忙推拒,“这使不得,这样,我们余下的学习资料可以给丫头阅览,让丫头慢慢学。” 一向沉稳的老婆子淌下泪来,“那可太好了。” 想起之前找老杨头商量娃读书的事儿,老杨头连连推拒,说是秦丫头这娃确实年纪不小了,也到了嫁人的年纪,来年给她找个好人家。 老婆子窝了一肚子火,什么好人家,这世道对一个傻丫头来说哪里又是好去处,怕不是等着婆子归了天,记着那死去的儿给这丫头留下来的二十亩棉花地吧。” “好好好,傻丫头再不学着见识,以后真要被旁人吃干抹净才好。” 一个傻愣的丫头能让人打心眼里瞧得起,就指着那邻里帮着打理的棉花地收成可不行。 老婆子拉着丫头的手,继续淌下热泪来,“丫头苦啊,这一辈子都是着了上一辈留下的孽,她爹吃了白丁没成算的害,丫头可不能这样。先生有啥缺漏的,尽管招呼老婆子补上!” 许多文瞧着老婆子的眼泪,连忙接话。 “奶奶,收起热泪吧,咱们两个男人,缺漏谈不上,村长又额外照顾我们,以后有不懂的,尽管来差丫头问我们便是,一切都有转圜。” “什么-环?”老婆子抬起头来。 “丫头,我问你想不想念书?” 这倒是问到秦小玥心趴三上,她听娘提起过,学堂是每个人都必须上的,女子尤其该读书识礼,不叫旁人所坑害,思想上湮灭才是一个人真正的末路。 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她应该读书! “想,小玥想读书!”秦小玥望着许多文点点头,又转头看向傅为琛,忽闪是大眼睛下是极为清澈的渴望。 傅为琛温和笑着,平淡的神色下是对许多文接下来的话期待,这出闹剧也能赶快结束了。 “好,既然想读那就要吃些苦头了,手抄课本!” 老婆子一把握住许多文的手,“先生果然是先生,老婆子谢谢您!” 立时就要跪下,许多文赶紧扶住,“婆婆,别!咱们来这儿不就是为了给大家传播文化利好的种子嘛,您太客气。” 老婆子连连说好,“赶明儿,先生俺让玥丫头给先生做锅贴,热菜好肉!给先生送来。以后还请先生们好好照顾这丫头。” “那是自然,你说是吧,为琛同志。” “嗯,自然,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傅为琛点点头。 男人一说话,秦小玥就抬头看着,神情认真又专注,仿佛在看什么迷人的风景,越瞧脸蛋儿愈发羞红。 “婆婆,夜深了,我两个呆久了也不合适,这就回去休息了,秦家丫头,赶明儿来报到!” 许多文亲切看着丫头,越觉得她跟自家小妹一样,腼腆可爱。 “听明白没啊?你个小丫头。”他温和在她头上揉了揉。 老婆子看在眼里,又打量了许多文一番,五官立正、举止端庄、年轻有见识,尤其是眼里对丫头打心眼的友好,老婆子满意点点头。 “是!”秦小玥点点头。 话音落罢,拜别老婆子和秦丫头,二人往上游走去。 ...... 阳光再次洒满牯岭村,村里人早早就起了,晒谷子,摘果子,肥土地,打理农作物,各有各的活计。 秦小玥也起个大早,扎在厨房里一个晌午都没出来。 村长早早立了学堂的规矩,先生们每日的吃食按着学堂娃娃们各家挨着准备,今儿张家,明儿吴家,后儿刘家......从各家口粮里匀出两口,也当是交了学费。 早个和村长杨伯伯说好今日午饭就秦小玥家来先生们头一顿。 秦小玥准备的很细致。 除了这些原因,还有一层便是傅为琛,整整一夜秦小玥都挥不掉脑海里这张脸,她瞧着柴火,心里愈发惦记男人的样子,想着一会儿就能见到傅先生,脸不禁又羞红几分。 “丫头,还在忙活呢,赶紧拾辍拾辍,好好跟着先生学。” “嗯嗯,马上就好。” 秦小玥打开热锅,蒸腾的热气包裹着她,她拿了碗盛了饭,又在锅里添了好多肉,老婆子瞧不真切,只看的丫头忙碌的身影下藏着止不住的开心。 怕碗里量不够多,秦小玥又仔细往里加了两块烤好的馍馍,这在平常,基本很难吃到。 她找了家里最好看的碎花布赶紧包裹上,一层又一层,又打了一个好看的结,生怕凉了自己的心意。 这一切忙活好,秦小玥这才洗洗手,望里屋走去,不过片刻,便换上鲜黄的上衣,头发也用头油好好打整了一番,整个人十分动人。 她理了理腰间的挎包,精神满面,提起给二位先生准备的饭出了门,“奶,我出门了!” “好,早点回来。”老婆子有些稀奇,这傻丫头现在还知道打扮自己了,平日里恨不得将锅灰涂满全身。 小路上,秦小玥踩着还算松软的布鞋,开心小跑,两臂挎着给两位先生的饭。 “小玥!”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喊声。 江家三娃江大同立在远处,他还在放牛,老远瞧见秦小玥小跑来,有些吃惊,今日的秦小玥打扮格外好看。 “秦小妹,恁今天,真好看~恁包碗的纱布子也选的好看,比恁平日看到的都好看。” “嗯好,我去上学了。”秦小玥嘴上应承,脚下不自觉提了速,这个江二娃回回见她都死死盯着她,这让她很不舒服,所以从小到大,她都不怎么喜欢和他玩儿。 “什么,恁也要上学堂?”江二娃有些震惊,三步做两步拦住秦小玥去路。 “是先生答应奶奶,教我读一点儿字。” “那你学了字也教教我呗。”江二娃拦着秦小玥。 “什么教不教的,自己去找先生学去。你别拦我了,一会儿该迟了,先生要挨饿的。” “那我回去就跟娘说去!”江二娃撇下小玥,开心往家跑去。 傻大个,怎么比自个还傻。 日头渐大,阳光照进学堂的屋子,格外暖和。 桌上各式各样的肉、鸡蛋、葱,甚至还有活蹦乱跳的土养鸡,都是村里人表示感谢一大早就送来。 许多文伸了一个懒腰,“哎呦,忙活一上午可算把这些娃娃们都摸清了。算算时间,那丫头也该来了吧,我这肚子呀,也饿了。” “不急。”傅为琛低头研究着新课本。 “你倒不急,你这性子啊,做什么才会让你急啊。我还记得某人昨夜里偷偷攀上人家窗户的囧样。” “停!哪壶不开提哪壶。”傅为琛皱了皱眉,眼底泛出一丝不悦。 “还是要提这个,你的脸上才有了表情。对了,咱们可说好了啊,理工农作这方面你来教啊,我嘛,安心教我的文化课本。” 许多文悠闲往后一躺,正想小憩一番,忽的门外跑进一个人影,转头就到了二人眼前。 “先生,先生!我来了,我给你们送饭来了!”话音刚落,两大碗包好的饭菜突地往桌上一扣。 许多文被突然来的声响惊住,没留神直接往后倒去。 啪叽! 一声巨响许多文消失在座位上,角落的母鸡偏在此时扑腾起来,脚上的麻绳正巧断开。 母鸡扑腾两只大翅膀,直接飞起快三米高,傅为琛吓得赶紧起身,“怎么,怎么这鸡还会飞!” 第四章 - 月光下的萤火虫 - 木世草 眼瞧着母鸡向自己扑腾而来,傅为琛太过惊讶,一时忘了格挡,愣愣冲着鸡飞来的方向。 “先生,小心!” 秦小玥话音刚落连忙挡在傅为琛身前,落利抓住鸡的身子,死死掐住母鸡翅膀,还真的没有再动弹。 “哎呀,我骨头快散架了。”地上传来许多文的叫声。 他趴在地上,像个马猴,生是瞧着闹腾结束才敢说话。 秦小玥顺势将鸡头按在地面,扯过桌面一只笔,在鸡头前划过一条竖线。 还没画完,鸡身瞬间瘫软在地,饶是一动不动。 “丫头,你这是什么办法?” “奶奶教的,小玥也不知道叫啥,姑且叫迷惑母鸡大法吧。” 而且看着趴在地上说话的许多文,囧样难堪。 傅为琛顿觉开心,眉眼轻笑。 “傅为琛!你还敢笑,丫头,你来的时候能不能在门外打个招呼再进,你看看这样就是不敲门!” “算了,敲门这鸡还是会发颠,傅为琛,赶紧来扶我一把,别笑了。”许多文伸过手来。 害先生跌了一跤,秦小玥惭愧极了,赶紧扶起许多文,落利拍了拍许多文身上的灰。 “先生,抱歉,小玥习惯了。” “没事笨丫头......”许多文正想说些什么,一低头瞧得秦小玥熟练的模样,心下想着这丫头不像智力有失的样子。 熟练的动作和有逻辑的思考,她的眼中干净明亮,一点未有迷离之色。 许多文摆摆手,扶着屁股走到桌前,又瞥见秦小玥带来的饭菜,瞬间觉得没刚才那般疼,“丫头,对了,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让我来看看。” 他打开碎花布包的碗,还没等开盖就被秦小玥拦下。 “不是这一份。” 秦小玥轻轻将另一份推到许多文眼前。 许多文瞧着这份大小一样,就是这外头的布嘛,有点旧,还有点素,“丫头,偏心了,为什么我就得是这一份,妄我早上得空还给你抄了一周的课文!” “小玥在里面特意放了辣椒,听奶奶说,许先生老乡是湘西,做的特辣。小玥也知道,傅先生是香港人,不怎么吃辣,做的清淡。” 说罢将碎花布那份慢慢递到傅为琛面前,“先生请。” 原来颜色是这样的区分啊,许多文打开碗,扑面而来辣子味让他有些无比熟悉,“嗯对,辣味对了,傻丫头打探得清楚喔。” 傅为琛接过碗来,笑着应和,又抽出一份课本来,递到秦小玥面前,“谢谢,秦丫头,我也抄了些许,字不好,见谅。” 喊到秦丫头时,他的语气顿了顿。 “得了吧,你字还不漂亮,那我就是鸡爪抽风了,谦虚过头了啊,傅先生。” 许多文大块朵颐起来,“味道是不错,丫头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是的。” “手艺不错,跟着奶奶学的吗?”傅为琛难得开口询问。 秦小玥回过神,思虑一番,眼中平添了几分伤秋之色。 傅为琛瞧着丫头神色变换之快,若不是仔细观察,很难叫人发现。 “对,小时候娘也不会做饭,是奶奶教我们的,父亲必须按时吃上饭,不然又是一顿责骂。” 说话间,秦小玥抬谋微微望向傅为琛的唇角,他总是弯起一抹弧度,很好看。 她察觉到他的目光,红唇轻抿,抿出一贯的梨涡浅笑。 许多文看着二人悄然的对视,又瞧着秦丫头看向傅为琛的眼神,瞬间明了,这是看上人家了啊。 这一早上好几个送弟弟妹妹上学的年轻姑娘都对傅为琛极为关注,眼睛就快长在他身上似的,她们倒不稀奇,可是这傻丫头不是小时候烧坏脑子不通灵窍,怎么也生出来这样的心思。 “对了,这本是誊写的课本,我一一标注了音标,这里还有一份音标基础译本,你先拿着,一会儿我教你简单读一下,又不懂的问我,记得回家必须要多读。” 许多文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颜色暗沉,颇有旧物的味道。 “卜算子.咏梅,风雨送春......”秦小玥翻过音译面,看到熟悉的诗句,念出口才发现不对劲,她一个呆在乡下的傻丫头哪里会知道伟人的诗词。 许多文听到秦小玥随口读出的诗句,吓得手里的筷子都没拿稳直接掉在地上,许多顾不得捡,瞪大双眼望着秦小玥。 一旁的傅为琛也停下来,静静望着她。 “丫头,天才啊!”许多文放下碗筷,接过本子看了又看,没错,是写的这首诗。 “这,这是我娘教我的,小时候没事干,娘就会拿砖头在地上写出来教我认,正好娘教过我这首,是她很喜欢的诗,小玥笨,整整记了一年呢。” 许多文张大嘴点点头,“我类个乖乖,你娘会这些?那她还嫁到这么远!还受这许多委屈,想来是真爱呀!秦同志,说出你的故事!” 听到这儿傅为琛打断,“已经出去了。” “什么出去了?”许多文一拍脑袋,对啊,来的第一天就听村长小儿子说跟着大儿子跑了。 傅为琛这样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将整段对话拉到另一个方向。 许多文点点头,心里更是止不住好奇,“对喔,出去了,现在一看,你娘会这么多,肯定不是村里的丫头,现在的女孩们都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更何况学识不浅的女人。你爹确实和你娘不是很搭诶。等一下,你爹不会也是藏着满腹才华吧?可我昨晚还听你奶奶说,你爹是个大字不识的白丁。” 秦小玥有些为难,娘教她的东西还有娘的故事,除了奶奶,别人她从未说过,不曾想这三两下就漏了馅。 “不好说?”傅为琛瞧着秦小玥为难的神色。 “嗯,不太想说,就当是小玥的秘密。”秦小玥点点头,神色颇有些委屈,她看着傅为琛,这样平和的神色让她愈发难受。 好在学堂的娃娃们都回家吃午饭了,这里很安静,“我、我们想听听,可以吗?也好知道什么可以教你,什么不用教啦。” 门后的光线变得极暗,秦小玥看着许多文、傅为琛二人的神情,捡着不要紧的说应该没关系。 “小玥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记得爹一直都不喜欢娘说话,看小玥的脸色也总是冷冷的,一两句不对,还要动手,奶奶也拉不住,只能抱着小玥。” 这些了解一切的村里人也都是知道的,二位先生知道也无妨。 “世上竟还有这样做人丈夫的,如今都解放了,竟还有人这般暴戾。”许多文一拍办公桌,小玥的话听得他浑身不舒服,怪不得要走,“你娘啊走得好,省的在这里受戕害。” “对了,你娘当时没带着你吗?她肯教你这么多东西,也定然是疼爱你的。” “我从板车上摔下来了,村长把我捡回去的。” “是这样啊。”许多文有些无措,看向一旁的傅为琛,递过眼神。 “傻丫头,没关系,现在一切都挺好的。”傅为琛神色坚定,似乎下一秒就要看穿秦小玥。 秦小玥不敢抬头,默默小声说,“嗯呢,谢谢先生,先生真的是很好的人,奶奶没说错。” 丫头说着噗呲一笑,动静虽小,但脸上拧巴的神色随之舒展开来。 许多文起身,一脸柔肃拍了拍秦小玥的头。 “没关系,奶奶说娘得到自由了,爹也没了,这些年过的很平和,一切都很好,小玥虽然痴傻,但生活不痴。” 秦小玥忽的举起双手,又对着二位竖起大拇指,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开怀大笑起来。 笑声盖过一旁的咯咯哒的老母鸡。 傅为琛直直望着眼前傻笑的丫头,清澈的眼神下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顽强和倔强。 眼前这个丫头有几分像他从前小院里含羞草,只要有光便能肆意生长,人一碰娇羞收起,人一走又在自己这方枝繁叶茂,年年往复。 因为欣赏,他命人将小草移到窗台,以便自己可以随时看到它,还有触碰它...... “先生,您在想什么?” 秦小玥的话打断他飞远的思路。 “没什么,丫头做的很棒。”他望着秦小玥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极其无辜又饱含聪明之色。 “你总算夸人家了,回回说话都能把人小姑娘吓个半死,这下好了,你可满意了。” 许多文一番话推脱了大部分责任,就像刚才不是他两一起好奇问似的。 “对了丫头,鸡就这样一直都不动,咱们给他解封?不闹腾就好了。” 傅为琛心思细腻。 “对对对,赶紧解除封印吧。”许多文一拍脑袋,怎么忘了这一茬,角落里的母鸡蜷缩瘫软在一处,似状有些可怜。 “把线划掉就可以了。”话音刚落,秦小玥伸出脚在鸡头前轻轻抹过。 鸡头瞬间抬了起来,不出一会儿,就又站了起来。 “好神奇,丫头懂得可真多。” 许多文一转头,看到傅为琛的碗里竟然有煎蛋,“等等等,等一下”。 许多文夹起鸡蛋,仔细嗅了嗅,“丫头,还说你不偏心,这都偏成啥了。” “我没。先生那份碗里肉更多,再者老母鸡每日就生几个蛋,都要攒起来去城里换粮食,今日就能匀出一个。” “所以就要给傅先生?”许多文瞧着秦小玥一番说辞尽是无措,调笑起来,“知道了,定是因为我没有傅先生好看?” 他一把捏住傅为琛的脸,看着凌厉的五官,又往脸颊处使劲捏了捏,“是生的好看,啧啧,我要有这张脸,不得迷死卉氏学校那些姑娘们,还在这里喔。” 许多文说着手还不停轻抚着傅为琛的脸颊。 “可惜,你不愿意把心思放在姑娘身上。” 傅为琛扯开许多文的手,淡淡笑了,略有些讥讽,“拥有这张脸,说不准你会来的更快。” 秦小玥看着二人来回拉扯几句,心下生出几分尴尬,她暗暗抬眸,对上傅为琛的眸。 男人平和得注视着自己,没有言语,没有眼色变换,淡淡的,又或者可以说,悲凉。 是和娘以前的眼睛一样,悲丧之色。 她才清楚,傅先生善良温和的眸中却是带着两分寒意。 秦小玥摇摇头,怕是自己过于敏感。 她拿起许多文抄写好课本,潺潺笑着,恢复一往的傻气,将本子就往挂包里塞。 “先生,你们聊,小玥先回家了,左右这两日先把功课温习好了,再来学堂吧。” 傅为琛拦下转身要走的秦小玥,“等一下,我这里还有一份。” 她接过本子,简单翻开,“是数字!” “对,就是数字,丫头这个也知道。也是跟着你娘学的?咱们不仅要学文字,数学也很重要,有什么不懂不理解的尽管来问。”许多文揽过傅为琛的肩膀,不自觉地贴向怀中的男人。 秦小玥吃惊,二位先生的相处是不是过于亲昵了。 “嗯好,小玥谢过二位先生。”秦小玥瞧着二人,脸稍红了两分,将手里的抄本攥的更紧,话音落罢就往外跑去。 “一溜烟就没影了,真是鬼丫头。”许多文摇摇头,立刻放下手回了座位。 “不抱了?”傅为琛拍拍肩。 “哎,别嫌弃啊,我是看那个小姑娘对你有意思,这不帮你挡挡桃花嘛。” “有意思?再者你帮我挡?是想上明天村中轶闻和饭桌闲谈吧。”傅为琛夹起那块煎蛋,结实咬一口。 “怪我冒失了。你可别装木头了,你心思那么细,不会发现不了。那姑娘从昨个就怕是看上你了,我们日后是要回沪上的,既然不喜欢,就早早明了,生了误会可不好。” “竟然有点甜,牯岭村的砂糖可不好寻。”傅为琛瞧着手里的煎蛋。 “甜,我也尝一尝,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吃到。”许多文刚要抢,傅为琛一把扯过。 “吃你碗里的肉。” “你有没有听我刚才说的话,算了,我瞧不透你。” 许多文叉了手,仰面看着屋檐上静悄悄爬行的小壁虎。 “对了先生!”秦小玥从门后又探出小脑袋来。 许多文生生看着门后长出一颗头来,长吁一口气。 “丫头!今天你要吓我几回!” “不是先生,小玥是想问你们,好不好吃?”秦小玥咧出八颗大牙,一脸傻气。 “好吃好吃!赶紧回家!”许多文佯装发怒,晃了晃手中的筷子,“傻丫头。” 秦小玥呵呵傻笑几声,消失在门背后。 村中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直这样静悄悄地走着。 第五章 - 月光下的萤火虫 - 木世草 一连数天,秦小玥忙着给家里收麦子,没顾上学堂的事儿,只在闲暇时夜灯下好好理了理基础。 娘教过她许多,很多年过去,因为本上的文字数字,这些记忆翻腾起来,不难懂,后面再去请教下一番功课。 “哎呀呀,才几天的时间,田里的油麦黄花是繁密了不少,远远望着,金光灿烂,非是欧美金工可比,美丽,这在以前可都看不到呢,你说是吧?” 许多文站在石板桥上,看着美景瞧着田坎上辛勤劳作的人们。 一旁的傅为琛正站在一台新制的简易收割机器前头,反复检查和调试风箱容度,他没有回应,神情专注。 许多文看着他,宽阔的背肌隐约掩在汗水浸透的绿袖下,阳光照的他汗水直溜溜顺着脸颊滑落。 “好了好了,忙活半天了,怎么样?” “还差一个步骤。”傅为琛将手伸进机器底部,不知道在摸索什么。 “还有啊。你这个青年才俊都废了这好几天功夫,这玩意儿看来是真的难。”许多文摇摇头。 “从前课堂学的是以电力为动源,如今只能用柴油,蒸汽这个步骤的结合还需要研究。”傅为琛拿出手,整个手臂内侧黑压压一片。 “洗洗吧。”许多文舀起一瓢水,递到傅为琛面前。 看着他洗手,许多文不禁感叹,“见到你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才实干,这些天村民遇上的难题你都想法子有法子解决,这些农业知识比我那几篇课文实用多了。” “思之动之,文章的妙用亦非硬件可比。” “傅同志,我许多文左右服你。” “对了,既然村里能通两个电桩,也有大概线缆,想来好好利用也是可以广泛传播,像咱们沪城一样!” 听到傅为琛这番话,许多文嘴角有些抽搐,这人真是什么都敢想。 他举起大拇指,“好,只要你敢做,就准能成功,我支持你。” 闻言傅为琛立马斟酌起来。 “先别想了,你先看看这美丽的风景啊,我拉你出来,就是想你别闷在屋子里一个人搞造业,到时候见的人除了娃娃们就是我了。” 许多文拉着傅为琛跨过石桥,远处青山绿水,近前黄红交错。 “你看那些下了学的娃娃们围在一处,不知道在窸窸窣窣说些什么,怕不是念叨咱教学严苛了些。” “给听了去,到时候又吵着你要好吃的。”傅为琛浅笑,这里的日子果真平静又如风。 “让他们尽管来,一会儿咱们去了集市,我多买上几包,当做娃娃们表现好的奖励。” “先生,您要的车来了。”老杨头赶着骡子,脸上洋溢着对生活充满热情的笑容。 “老杨头,这生活好了,骡子都换上了!” “唉,是老黄牛干不动了,换个吃劲的。” “费不老少钱了吧?”许多文摸了摸灰色骡子,许是小动物灵气都足,骡子一抬头逗地几人笑意盈盈。 “害,还行还行。”老杨头潺潺笑着,拉过许多文的小臂往车上引。 许多文跳上车,喊着身后的傅为琛,“为琛同志,院里的鸡窝就交给你垒了啊!” 傅为琛弯起的嘴角略有些停顿,早不说晚不说,“这时候上哪儿找水泥和砖头啊。” “对啊,别急,我给你拉点回来。”许多文一拍脑袋,挥挥手。 老杨头转了个弯,牛车瞬间没影。 傅为琛立在原地,笑着挥挥手。 山坳下的老槐开了花,零零星星立在枝头,傅为琛望了望,村中颇爱种这老槐,除了人家户院里的各种石榴枣树,最多见的便是老槐。 难得有这样清闲的时候,他被美景迷住,下意识往远处走去,“柳花惊雪浦,麦雨涨溪田。这要让学美术的巩晓静看到了,得立刻拿出画架来,留下一副惊艳的佳作。” 傅为琛哑笑感叹,想起从前和巩晓静一行人几度下乡采风的日子,不过他们去的是城市的郊外,水电房屋还有三分城中的味道,不像牯岭村这般“原始”。 “先生,美术是什么?”清丽的女声传进傅为琛的耳朵。 周围没有人,好奇地望四周探看,下意识往槐树那边后退去,“谁?” “傅先生,是我呀!” 声音有些耳熟,是那半大的秦丫头。 “丫头?你在哪里?” “先生,你往上看!” 傅为琛循声抬头,见一大块苹果砸了过来,尽管他反应灵敏,果子还是正中他的眉心。 他抓住砸中自己的苹果,打量一番,长得嘛没有家里的漂亮。 “傅先生呀,见笑了。苹果晌午拿井水冲过的,干净,先生请放心吃。” 傅为琛抬头,女孩躺在猫腰一般粗的树叉上,右脚悬在空中,来回晃悠,右脚踏着另一只树杈,嘴里啃着剩半拉的苹果,惬意悠闲。 她望着自己,圆溜溜的眼睛满是清澈。 “你属猴吗?怎么见你总是在树上!” “这里很舒服,傅先生,你要不要一起来看看。” “谢谢啊,不必了,我不喜欢爬树。”傅为琛晃悠了手中的苹果,嘴角勾勒一丝好看的弧度。 秦小玥咬过剩下的苹果,脸上绽开一个鲜花明媚般的笑意,迅速从脸庞蔓延至眉梢处,连带着唇角的酒窝也甜起来。 傅为琛看的专注,下意识咬过一口苹果。 这么甜!他没想到这里的苹果比之家里从稀有进货渠道拿到的,还要甜上两分。 “傅先生,是不是很甜?” “嗯,甜!对了,最近都没见你来学堂问功课,知识都扎实了?” “忙着给家里收麦子,不过先生放心,晚上回去我都看了,基本都认全了。” 秦小玥拍着胸脯保证。 “对了先生,小玥割麦子可厉害了,半晌可以割八捆。” 听着秦小玥对自己毫不吝啬的夸奖,傅为琛不觉得做作,反而被她明亮的眼睛所打动。 傅为琛点点头,“好,那我考考你功课。” “傅先生尽管考。” “问这山上还有山可拟作什么字?” “出。小玥要出门的出!”秦小玥不及思考脱口而出。 傅为琛提了兴致。 “说它小,下边大,说它大,上边小。” “......什么一会儿,对,小在大上,尖!” “一人在内,猜一字!” “人在内,肉!小玥练过!红烧肉!” “七人头上长了草。” “......傅先生,这是什么字呀?”秦小玥犯了难。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它!” 跟着傅为琛的提醒,秦小玥抬头看着满田野的油菜,“花!油菜花的花!” “接下来上难度,笔画多的字。说一直黑狗,不叫不吼。” “什么狗不叫?”秦小玥话音刚落,扭了一下腰,脚底打滑,再次连人带果摔了下来。 “啊啊!” 扑腾,秦小玥倒趴在土坡上,整张脸又陷进了土坳。 傅为琛停在半空的手顿了顿,“你掉的太快了。” “哎呦,难受死了。”秦小玥撑起身子,脸下落的地方直接砸了一个土坑。 傅为琛看着狼狈的丫头,嘴角不断抽搐,把难过事儿都想了一遍,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哈哈,没事吧,不疼吧,丫头。” 秦小玥扯着袖子大力搽脸,动作迅速还有些章法。 像是小猫用爪子给自己洗脸,傅为琛忽的联想到母亲养的小白,也总爱在他卧室窗台前坐着洗脸。 可爱极了。 他掏出口袋里的手帕,“用这个,一会儿袖子弄得更脏了。” “奶奶说小玥这样没关系。” 眼前这个丫头没有理会自己,傅为琛抓过她的手,“我来帮你擦吧,你这样越擦越乱。” 言语刚落,傅为琛别过秦小玥上身,举起手帕在秦小玥脸上轻轻擦拭起来。 细致轻缓,秦小玥看着近在眼前男人的脸,指节无意识收紧,钳进裤腿管的布料里。 她低下眼眸,转过眼珠,忽的开口,“先生,你看。” “看什么?” “地上的紫地丁又长出一大片,我得收起来,晒干可以做药或煲鸽子汤。” 话音刚落,秦小玥就要起身。 瞧着眼前的丫头又要乱动,傅为琛一把按住她,“弄干净再去。” 傅为琛接近一米九的个头,身材高大挺拔,一种隐形的压迫感让秦小玥没敢再动。 她抬眸正对上傅为琛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听话。” 阳光透过他的发梢,为男人又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深邃而温柔的眼神仿佛能立刻洞察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欢喜爬上秦小玥眉梢,她害羞侧过头,笑意美好缱绻。 傅为琛拂去她额前轻轻垂落的碎发,手帕简单擦过鬓角。 “马上就好了。” 手帕的味道十分好闻,像四季的花都开在同一处,秦小玥从来没闻过这种味道。 她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的的羞涩换成好奇与懵懂,一副幼真的模样,“先生,小玥自己来就好。” 小丫头扯过手里的帕子就开始狂擦,原来这家伙喜欢这样直接粗暴的方式,傅为琛想了想,顿了两秒,复而笑起来。 “对了,你说这些紫地丁要收起来,我给你锄。” 话音刚落,傅为琛拿起树下背篓里的弯道,对着地面框框锄起来,不一会,一小片的紫地丁被连根拔起,根须完好。 “傅先生,没想到你还会锄地,许先生前两日帮大家收麦还把手给割坏了,大家又担心又笑,羞得许先生太阳一落就回学堂了。” “原来是这样受伤的。” 傅为琛勾起唇,那家伙好面子,更他说是自己摔了。 “对了,傅先生没有来,想你就定然是不会做农活。”秦小玥坐在坡上,悄悄将帕子捏了又捏。 趁傅为琛不注意,塞进了自己的裤兜,“先生,帕子脏了,等我洗好了给你拿过来。” “都可以。来,给你,这下都好了。”傅为琛递过背篓,简单拍了拍手,“这下我好放心回去垒鸡窝了。” “垒鸡窝?” “对,许多文这家伙瞧着院里那老母鸡下蛋快,一直说给它垒个窝,以后啊,就养着它。” “好啊,先生别小看它,一只母鸡养得好一个月可以生30几个鸡蛋呢。” “嗯,我看着也是不错,每日的鸡鸣总能让我找到一种原始的感觉,多文同志还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发财,沪城港城话呢叫发ze。” “发惹,好有趣的名字,先生,沪城港城人都想发ze哇?” “不能说上海,差不多全中国人民都想发财。” “发ze好,哈哈,小玥想大家都能发热儿。” 傅为琛听着秦小玥刚学来的词汇笑出声来。 “哈哈。丫头口音很独特。” “先生,小玥很会垒鸡窝,保准鸡住的舒服又透风。” “好,相信秦丫头,不过还要等许多文同志拉点水泥和砖头回来。” 秦小玥站起身,豪爽一拍胸脯,“哪儿用得着这么多东西,我回去给你抱一捆干草,扎个小鸡窝就行!” “扎鸡窝?” “当然。” 说干就干,秦小玥扛起背篓,拉起傅为琛的手就往家奔去,“先生,很快,不过半刻钟,小玥给你变出一个鸡窝来!” 傅为琛看着秦小玥拉着自己的手,耳边陆续传来丫头明朗的笑声,他抬头看她,奔跑的背影轻松随意,几缕发丝在空中飞舞,为她又添几分灵动。 他就这样跟着,陶醉在这片广袤无垠、金黄璀璨的油菜花田里,感受脚下每一步松软的泥土,怒吼着自由与灵魂热度。 忽的秦小玥撒开手,“先生,在这等等,我马上就回来。” 留下轻飘飘一句话,扛着背篓就往河流下游奔去。 傅为琛站在河边,河岸的荷花正开着,他走到岸边,采过几支荷花与荷叶,“正好找两个个宽口瓶插上,也为学堂填些颜色。” “傅先生,是要回去煲粥吗?等莲蓬长起来,我给您送过去!”河中传来撑船老张头的声音。 “煲粥?!莲蓬,好啊,谢谢了。”傅为琛点点朝老张头笑了笑,“您且忙着,我先回了,做个蛋仔饭!” “好,傅先生,回见!”老张头掉了船,一脸喜色往更远处划去。 傅为琛将荷花收拢在一处,一抬眸,就看着远处秦小玥扛着一捆甘草往自己这里走来。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