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帝位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猛然睁开眼睛,眼前混沌黑暗豁然散去,眼中竟是熟悉的华贵床幔,暗纹浮动,其上金线绣成的凤凰仍旧展翅欲飞。 这是原本她躺在王宫寝宫床榻之上,日夜能见的景儿。 只不过……对于刚刚被群臣逼宫退位的凤夜梧来说,实属反常。 昨日在金銮殿上,自己与那群反臣就着“女子不当称帝”这一旧账唇枪舌战半晌,怼得这些迂腐老头子吹胡子瞪眼时,殿外竟突然涌入无数皇家禁军,团团围住了凰椅之上的凤夜梧! 震惊的凤夜梧顿时了悟,原来朝中大臣与各地藩王早就图谋已久,做足了准备,只等时机一到,便兴兵哗变,逼宫退位! 眼看着大势已去,凤夜梧却拒绝毫无尊严地被押缚。她在满朝注视下走下凰椅,写下退位诏书,而后自行往冷宫去。凤夜梧离去的背影孤傲冷漠,上位者的气势犹在,满朝文武竟是鸦雀无声。 退位而已,至少自己还活着,凤栖梧相信自己能扳回这一局,只不过时间可能会长些。 正当她坐在冷宫破旧床榻上,数算自己究竟还有多少东山再起的资本时,脑中忽然一阵眩晕,继而意识便陷入一片黑暗。待到再睁开眼,凤夜梧便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皇帝寝宫。 到底现在是在梦中,还是刚才的被逼宫是梦? 凤夜梧谨慎地慢慢坐起身来,一边宫女快步走至床前,向凤夜梧行礼:“陛下,到了更衣上朝的点儿了。” 这宫女名唤寒月,是凤夜梧贴身宫女之一,从凤夜梧登基以来,便一直跟着她了。 凤夜梧不动声色盯着她许久,直到看见渐渐低下了头的宫女鼻尖滑下一滴冷汗,才凉凉开口:“寒月,你服侍孤多久了?” 宫女寒月闻言更加紧张,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大错,努力抑制声音的颤抖:“三、三个月……陛下……” 三个月…… 凤夜梧眉头微皱,也就是说,她现在刚登基三个月?曾经在位的五年,竟然是幻梦一场? 不过,这更像是上天给了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凤夜梧的唇角慢慢上勾出一个极小的弧度,连老天都是向着她的,怕是只有紫微星入命的帝王才有此等殊荣。 这一次,她定不会重蹈覆辙。 凤夜梧正沉思,完全没有注意到寒月已经面如土色,而后竟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下! “奴婢该死……”寒月哆哆嗦嗦道。凤夜梧一脸奇怪,半晌后才明白这小宫女是被自己吓到了。 寒月忠心耿耿,就连凤夜梧被逼退位后,也主动跟了去继续照顾凤夜梧。对于她,凤夜梧还是放心的。 凤夜梧淡淡道:“起身,你无罪。去通传一声,孤今天身子不适,早朝不去了。” 寒月闻言赶紧站起身来,虽然觉得奇怪,却聪明地未开口询问,而是立刻出去通传。 下这样的命令自然有缘由,登基三月后,正是各地藩王上京进贡述职之时,也是他们在朝堂之上咄咄相逼,对新帝凤夜梧的女子身份大肆攻击之时。 现在的凤夜梧不比当年懵懂,定是几句话就能把群臣怼得哑口无言,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重生的机遇来得太猝不及防,凤夜梧必须好好思考接下来的对策。待到寒月回到寝宫,凤夜梧便吩咐她召集宫女伺候自己洗漱更衣,领着寒月往御花园散步去了。 正是京都桃花绽放之时,凤夜梧踩过御花园飘落一地的花瓣,于一片静谧中缓慢踱步,脑中思绪却运转更快。 只是还没沉思多久,不远处就传来嘈杂吵闹声,凤夜梧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寒月见凤夜梧神情不对,连忙开口:“陛下,我去让他们安静!” 凤夜梧摆了摆手,亲自走去。 拐了几次弯,声音也越来越清晰,隐约能听见是一些难听的辱人之语,“窝囊”“吃软饭的”几个词尤为清晰。 御花园植株众多,极好隐匿身形,凤夜梧走到一茂密竹丛旁边便停了脚,往一边看去。 只见不远处站了三个男子,其中一位凤夜梧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藩王之一淮南王家的世子,周扬锋,正是他在破口大骂。 周扬锋身后之人一身劲装,高大强壮,应该是世子随从。 而周扬锋对面的人身形挺拔,束发加冠,单单从背影,就能看出其主人气质之出众。 凤夜梧眉头一挑,宫中何时有了这等人物? 他穿着一袭印着青竹的白色长袍,凤夜梧目光不由得顿了顿,停留在其上。 犹记得,这种竹纹路的袍子,也是父亲所钟爱之物。再度忆起已逝的父亲,凤夜梧神情明显稍显柔和,却也多了几分落寞。 第二章 陆觉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小爷看见你真是恶心透了!想在御花园赏景都让你这窝囊废扫了兴!哼!我们走!”世子多半是骂累了,又嚷嚷了几句脏话,就领着随从走了。 而他骂的那人,始终没有任何回应。他一板一眼朝着世子背影施礼后,便转身欲走,却迎面对上了走出竹丛掩映的凤夜梧。 凤夜梧见他正面,不由得一怔,男子面容俊美,明眸深邃,嘴角还有未收敛的淡笑,当真是君子世无双的姿态。 她未着凰袍,对方自然是认不出自己的,凤夜梧面色是惯常的冷淡:“我听了许久,他将你骂得如此不堪,你没脾气?还是在顾虑什么?” 男子一愣,无奈一笑:“不过是世子殿下一时兴起,小奴自然不敢放在心上记恨。” 说出这等低姿态的自贱言语,男子言行中仍满是落落大方的君子气息。若不是凤夜梧看出他眉眼间透着的淡漠疏离,还真是要大赞一番这等神仙人物。 不卑不亢,倒是跟父亲处事有些相似。只是父亲多是在隐忍,而面前这人……似乎更像无心在意,淡然置之。 凤夜梧来了兴趣:“我从未在宫中见过你。” 男子拱手行礼:“小奴刚进宫不久,只是在宫中侍奉陛下的一个奴隶而已。” 凤夜梧有些愣:“……侍奉陛下?你叫什么?”她确信前生五年的记忆中,并无此人踪迹。 男子有些奇怪地看了眼凤夜梧,凤夜梧便又欲盖弥彰添了句:“我是专管这个的宫内女官,可能遗漏了你。” 他再行了个礼,客气礼貌道:“失敬,拜见大人。小奴原名陆觉,奴名尚未取。” 凤夜梧下意识开口:“原名不错,无需再改。” 陆觉眉毛难以察觉地一皱,开口:“谢大人盛赞,只是此事……还是需日后陛下决断。” 双方皆是一片寂静,正当陆觉隐约摸索到方才对话中玄机时,凤夜梧却难得笑了:“陛下已经决断过了。” 桃花如雪般纷纷扬扬,灼灼桃花之中,美人倾城一笑,当真是夺人心魂。 美景在眼,陆觉一下怔住,凤夜梧只当他是因知晓自己真实身份而震撼,心中竟然有了种恶作剧成功的幼稚快感。 “你挺合孤的眼缘,明日来未央宫报道,做孤随从。”凤夜梧说完,便拂袖而去了,不甚在意陆觉的反应。 寒月也跟着离去,桃花散落一地,只余陆觉一人呆呆站在原地。 半晌后,终于回神的陆觉抬起手来,压下心中复杂思绪,向凤夜梧的背影行了恭敬一礼:“遵旨。” 没过几日,便是上元佳节。 元夕夜寻惯例张灯结彩,晚上还会在赏欢宫行宴玩乐,届时宫内所有人都能领赏玩乐,合宫同庆。 回想自己前生登基五年来,竟是从未玩乐一天,连最盛大的除夕晚宴也只是中途去敷衍一番,发了赏便重回御书房,继续处理政事。 知晓她此刻烦躁,随侍宫女们亦怕惹恼了她,不敢再说话。 凤夜梧深呼一口气,正欲睁开眼继续批阅,却突然传来“笃笃”敲门声。 寒月绕过屏风而去,过会儿回来小心谨慎的通报:“陛下,是下奴陆觉。” 前几日偶遇陆觉后,凤夜梧便令他跟随自己左右,随叫随到。 凤夜梧随口道:“叫他进来。” 陆觉跟在寒月身后走来,一见凤夜梧便温和一笑,弯腰行礼:“陛下。” 凤夜梧“嗯”了声,注意到他手上还端着什么,还没等开口询问,陆觉便走近,将手上青瓷小碗放在书桌之上。 碗中热气氤氲,竟是一碗白白胖胖的浮元子,清香飘散,凤夜梧有些惊讶,抬头看向陆觉。只见俊美男子笑得淡雅柔和:“今天是上元节,陛下却一天未出书房,奴便斗胆为您做了碗汤圆,还望陛下莫要嫌弃。” 凤夜梧盯着卖相极佳的汤圆,唇角不自知地柔和弯起:“难为你这么有心,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听闻“赏赐”二字,陆觉眼神一黯,沉默片刻后,开口道:“下奴……想要陛下暂且放下手中繁琐政事,去夜宴放松一番,莫要累坏了身子。” 凤夜梧怔住,抬头看向陆觉,他的眼睛澄澈深邃,像是饱含着难言深情。一股细弱暖流缓缓淌入心间,凤夜梧不由得笑了起来:“孤第一次听闻这样的求赏,准了。” 赏欢宫。 凤夜梧身着九天凤凰礼服,寒月、陆觉等与一干侍从紧随其后,步入早就张灯结彩的赏欢宫。宫中奴人及内务官员纷纷跪拜行礼,齐声高喊“万岁”。 第三章 灯谜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晚宴已经准备妥当,殿中各色灯笼挂了一排又一排,各自垂下小小纸条,应当是灯谜。 五年来,她还是第一次真正置身在这种喜庆之中,不由得心下柔软,叫过大总管吩咐了几句。 大总管一喜,捏着嗓子朝殿中喊道:“陛下说了,猜灯谜最厉害的人,不论地位身份,可都是有大大的封赏呢!” 凤夜梧有旨,殿中顿时更加热闹喧嚣,大家都在争抢猜谜,大声讨论着。陆觉也笑着到殿中央去,捉了条灯谜,细细琢磨起来。 “方才十几个人可都未曾猜出,你能行吗?”掌管这一片灯谜的小太监路过,打量着陆觉嗤笑道。 陆觉放开纸张,目光投向凰椅上正欣赏座前歌舞的凤夜梧,喃喃道:“皇入凡间,化雪为空。谜底是‘凰’。” “……算我走眼!”小太监没想到这陌生面孔还有几分本事,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递给他一根红绳,作为猜对的凭证。 “这绳我不要了,灯赠予我可否?”陆觉提起花灯转动着看了看,朝小太监道。 小太监一脸诧异,不过少个灯谜就少个要管的麻烦,他倒是很乐意:“都给你好啦。” “多谢。”陆觉温和一笑。 凤夜梧对灯谜不怎么感兴趣,倒是觉得阶前的西域胡旋舞颇有意思,看得正兴起,却隐约听到殿中宫女的讨论。 “那男子是谁呀?好生俊俏!”“听闻是陛下新随从,之前我偶然撞见了他在御花园赏花,还以为是神仙下凡呢!”“哎呀,我要多猜一些灯谜!若是得了封赏就赠予他!”“我也要……” 不少宫女跟在猜灯谜的陆觉周围,神情目光中满是倾慕,笑着议论纷纷。凤夜梧若有所思,陆觉气质相貌俱佳,招女子倾慕也属正常。 不远处的陆觉手中提着一盏花灯,正全神贯注地抬头捏着一张灯谜思量,侧颜俊美无俦。他也是想求取个封赏,然后赠予哪个心悦之人吗?他偏爱的……会是温婉女子吗,还是更活泼些的?亦或是……凤夜梧越想越远,半晌才猛然回神,她刚才在想些什么! “陛下,您……”陆觉不知什么时候提着一盏花灯走过来,正愕然看着凤夜梧。凤夜梧这才感受到双耳已经因为她心觉难堪而烫热一片,只能故作镇定,压下心中异样冷声道:“无事!” 陆觉一脸茫然,无奈笑着把手中花灯递给凤夜梧:“奴想送您这个。” 凤夜梧眉毛一挑,伸手接过,只见花灯上竟是一凤雏停留在茂密竹林边,正欲昂首展翅。 陆觉:“也不知哪位宫人的巧思。上次在御花园,奴见您总是看奴衣袍上的翠竹,料想您应当是喜爱的,便为您取来了这花灯。” 他的心思,竟细腻到了这种程度。凤夜梧心中暗自惊诧,面上只是淡淡一笑:“有心了。不必过多在意孤,去罢。” 陆觉行礼离开,凤夜梧看着他挺拔背影,心中一动。如若他真的有心悦之人,也会像侍奉君主这般心细如尘地去对待吧?想到这里,凤夜梧心里觉得有些怪怪的,便消了继续想的心思。 花灯颇多,宫人们一个猜不中就赶紧去摸下一个谜面,想要多猜中一些。 唯独陆觉神情淡定,挨着顺序一个连一个猜去,沉吟几瞬便能得出谜底,竟是连番答对,毫无错局!他转眼就转遍了大半宫殿,手上红绳近百,到后来,宫女太监们竟都纷纷放弃猜谜,凑在了陆觉周围看热闹,时不时还爆发一阵小声的欢呼。 “这可是最后一个灯谜啦!”大总管尖细的声音将已经满脑困意的凤夜梧拽回神,殿中人都渐渐安静下来。陆觉正拈着最后一个花灯垂下的纸条,念出谜面。 “天鹅飞去鸟不归, 寒星无数傍船明, 有心欲说却无言, 人尔相伴结伉俪……” 陆觉清冷的声音低沉清晰:“谜底是,我心悦你……”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渐低下去。直至最后,陆觉已然低头不语,仿佛是在朝心中某位女子低声倾诉着。 凤夜梧顿时清醒了,靠陆觉近的宫女纷纷则害羞地低下了头,嘁嘁喳喳的讨论声又渐起。 大总管再次笑道:“哎哟,太厉害啦!今晚这封赏非你莫属啊!”接着又近了小声道:“这封赏,正可赠予你心悦女子啊!” 陆觉笑了笑,抬头看向凤夜梧,浅笑不语。 凤夜梧把总管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心下更是莫名烦躁起来,压根未去注意陆觉饱含深意的眼神。 赠予心悦女子吗…… 第四章 身世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陆觉,孤倒是没想到你如此聪慧,竟然将这所有的灯谜都猜出,的确该赏。就赐予你……这花瓶好了。”凤夜梧一指身边花瓶,开口道。 殿中众人都愣住了,本以为不是黄金百两,也是珍宝几盒吧?封赏居然会是这么一个半人高的大花瓶? 凤夜梧心中却满是报复的快感,哼,这么大个花瓶,看你怎么送给女子! 陆觉还是那副淡然笑容,安然若素地朝凤夜梧跪拜行礼:“谢陛下赏赐。” 恶作剧得逞,凤夜梧原本的烦闷散去了些,直到夜深后宴席散去,凤夜梧方才回殿歇息。 凤夜梧昨夜玩得痛快,一夜好眠。只是清晨醒来时,刚坐起身来便怔住了。 屏风边上,正摆放着昨天自己赏给陆觉的花瓶,里面已经插满了正盛放春色的花枝,艳烈动人。 清甜醉人花香愈加清晰,令凤夜梧久冷的心,也快速跳动了起来。 “这封赏,正可赠予你心悦女子啊!” 不知怎的,凤夜梧脑中最先忆起的,竟是昨日大总管对陆觉说的悄悄话。 洗漱更衣后,凤夜梧便唤了寒月来问,花瓶果然是陆觉刚刚托她放于未央宫的。 脸颊微热随着心跳归温而凉下,凤夜梧冷静来下来。约摸着是这大花瓶实在送不出手,陆觉才插满了花委婉还回,博君一笑而已。 粉霞白雪,浅黄柔红,但凡是当下时节能寻到的花儿,尽数在那花瓶中了。凤夜梧摆弄了两下花枝,失笑道:“把陆觉喊进来。” 寒月领命,不一会儿,身后就传来陆觉行礼声。 凤夜梧未曾回身,拈下一枚盛放的桃花,捏弄着低声道:“这花儿插得真是漂亮。该赏你些东西。” 陆觉声音有浅淡笑意:“一切皆由陛下定夺。” 凤夜梧手一顿,随手将手中桃花扔回花瓶,似笑非笑地转身道:“如此识大体的话,可不像个普通奴隶能说出口的。孤早就想问了,你究竟因为何事而为奴?” 陆觉已经换上了君王随从所穿的灰蓝劲装,倒是平添了一股英武气息,较之文质彬彬的白袍,显得他更英俊挺拔了些。陆觉身上气质文而不弱,武而不刚,绝非常人能有,这让凤夜梧更好奇他的出身了。 陆觉眼神微黯,借着拱手行礼而低下头:“回陛下,奴之家世不足挂齿,不过是前朝罪臣之子而已。” 前朝罪臣之子? 婢女过来伺候凤夜梧穿上凰袍,凤夜梧抬手配合,若有所思地盯着陆觉,若是前朝罪臣的话……搞不好根本无罪。 前朝政局混乱,贪污盛行,先帝——也就是凤夜梧的皇叔亦是沉迷寻欢作乐,几乎从不问政。民不聊生之下,各地农民揭竿起义,战火甚至烧到了上京城池,起义军攻入皇宫,斩杀天子后血洗整个皇宫。若不是原本身居南川的凤夜梧立刻联合了七大藩王统一中原,这江山怕是早就易主了。 凤夜梧欲要出口的问话在唇间打了个转,还是咽了回去。既然陆觉语焉不详,自是不愿多说,兴许有什么不愿回忆之事。 还是暗中调查为妙。 “前朝罪臣之子,未必不能成为本朝忠诚之士。今日孤身体不适,早朝照旧免了,让诸卿交上折子来。” 凤夜梧语气归于寻常冷淡,径直向殿外走去,与陆觉错身而过。 陆觉立刻转身跟上,迎着凉凉微风穿越长廊,最后目送着凤夜梧和寒月进了御书房。直到房门“啪”地关上,陆觉才恍然回神。 他神情有些落寞,下意识地去搓揉着左手虎口处。那里有长长一道旧疤,虽早就愈合,但仍凹陷下去,颜色略浅的新肉也皱皱巴巴的。陆觉揉了又揉,像是在借此释放或压抑什么情绪。 房门再开,寒月向陆觉走来:“殿下叫你进去伺候。” 陆觉讶然,掩下眉间一闪而过的喜色,不忘行了个礼:“奴领命。” 寒月交待完便急匆匆离开了,应当是凤夜梧安排了她别的事情。 陆觉小心推门而入,悄声绕过屏风,朝坐于桌后的凤夜梧恭敬行礼。凤夜梧正提笔批阅手上奏折,未理会陆觉,他便自觉地上前取过墨锭,仔细研墨。 书房中只剩蘸墨狼毫划过纸张、墨锭反复擦过墨砚的沙沙声,主奴二人一坐一立,气氛倒是舒适地很。 凤夜梧批阅极快,不少奏章是在引经据典,委婉地提醒她“女子不应为帝”,她通通随意批了个“已阅”,盖上章便了事。 “这群迂腐夫子,天天嚷嚷着女子不该为帝,倒是先找出个有资格称帝的男子啊。”凤夜梧无奈一笑,合上奏折。 第五章 矛盾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陆觉声音温润平淡:“奴斗胆说一句,陛下对此议论如此云淡风轻,确是有帝王之德。” 凤夜梧心下好笑,其实自己当年刚登基也是被气得够呛。只不过五年沉淀下来,就算是直接开骂不留情面的老臣折子,凤夜梧也见得够多了,压根不放在心上。 “身为帝王,自然不能过于小肚鸡肠。倒是你……孤倒是觉得你这性子和才能,就当个干粗活的奴隶,实在是可惜了。” 凤夜梧话锋一转,又指回了陆觉。 陆觉仍是不卑不亢的模样:“不论何职何位,能为君主分忧,便是为守护山河晏平出了力。” 凤夜梧心下满意,陆觉能有此胸襟,身怀大才而又不卑不亢,当真是个可用之才。若是自己前世就任用他做了谋士,兴许……能避免最后那局面。 思绪回笼,凤夜梧递出手上一折子:“南方蛮族将派使者来上京,去唤内务府大总管来,孤要与他商议。” “遵旨。”陆觉接过折子,行礼后便退出了御书房,寒月早已经守在书房外,见着陆觉走远了,才进了御书房。 寒月快步行至桌前,压低声音向凤夜梧禀告:“陛下,奴婢去查了奴籍记录,陆觉乃是前朝镇北大将军陆佑旭之子。陆将军当年犯了通敌大罪后被问斩,先帝仁慈,未赐其独子死罪,将其贬为奴籍,罚入宫中,便是陆觉了。” 凤夜梧眉头微皱:“通敌之罪?可是与缇狄族人?镇北将军镇守的北疆十一城,应当与缇狄族领地接壤。” 寒月的神情有些古怪,迟疑道:“不,是与戎族。卷宗记录着陆将军把北疆布防图给了他们。” 戎族,一个势力相当薄弱的游牧民族,早早就被缇狄族赶到了大漠里去,现在也不知亡族了没有,凤夜梧差点就没想起来这个部落。如此弱小的一个小族群,却千里迢迢偷渡过大敌缇狄族的广阔领地,跑来跟中原大国的一个镇边将军要了布防图。这既不合理,也全无必要。 凤夜梧的神情凝重起来,眉眼间已显凌厉怒色:“让人去查清楚当年的卷宗。” 她的声音冰冷,寒月手心冷汗直冒,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禀告:“宫中罪奴不多,其罪行卷宗都会从大理寺提出,与奴籍放于一处,内务府的路大人方才都给奴婢看了。只是……前朝后期内政混乱,卷宗也草率混乱,证物残缺,无、无从查证……” 凤夜梧凤眸微眯,眼神冷冽。好一个无从查证,这其中定有重重隐情!这分明是冤案一件,真是可惜了陆佑旭这镇边大将。 御书房中气氛凝滞,寒月紧张地不敢抬头,无形的帝王威压愈发清晰,直压得她呼吸紊乱,后背冷汗也渐生…… 正当寒月已经双腿发软,快要支撑不住时,“笃笃”的敲门声像救命一样响起,破开了书房的沉重压抑。 陆觉在外朗声通报,自己带来了内务府的大总管,寒月如蒙大赦,连忙去开御书房门。 进来的两人向凤夜梧行完礼,都极有眼色看出她面色微冷,便同寒月一起沉默而立。 凤夜梧抬头看了眼陆觉,见他神色仍旧温润冷淡,不卑不亢,心中一阵惋惜。他是陆将军之子,难怪会有这等才识和胸怀。陆觉若并非奴籍,现在说不定已经入仕为官,或者进军为将,站在更适合他的位置上安邦定国了。 只是身负通敌叛国的罪名,又是奴籍,陆觉之才能可发挥的空间实在是有限。 凤夜梧暗下决心,定要为陆觉洗刷冤屈,决不能任由他被埋没。 “宫内布置与招待皆去奢从简,礼仪方面你自行与礼部周大人商讨,三日后孤要查收。”凤夜梧冷冷开口,大总管德明公公明白这是对他下的命令,连忙领旨。 “先都出去吧。” 三人只得告退,最末的陆觉轻轻掩门的刹那抬眸,正巧看到一脸疲色的凤夜梧再度拾起笔,翻开奏折。 幼时无忧无虑的娇俏少女气质已尽数褪去,现在身居权力巅峰的凤夜梧孤傲冷漠,每每都是无声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世人见她冷脸皆胆颤,陆觉见了,心中却总是酸软不已。 究竟如何,才能再多替她分忧解难,消她眉间隐约愁色呢? 六日后,蛮族使者来京。 蛮族向中原称臣足有十五年,如今新帝登基三月,他们此次来使的目标,就是想要给他们公主挑个驸马爷,两族和亲以求继续交好。 凤夜梧思量不少时日,把朝中一些儿女众多的官员武将列了个单,打算让蛮族自行挑选,两不得罪。 第六章 和亲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蛮族使者一队人前往皇宫议事殿拜见了凤夜梧,奉上百颗稀贵珊瑚夜明珠为礼后,便被领去了赏欢宫。 赏欢宫早已设宴,正准备为使者们接风洗尘。凤夜梧和使者们一入座,晚宴便由一众妩媚舞女开了场,乐声欢快动听,一时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陛下。”开口唤凤夜梧的,是靠主位凤夜梧最近的一位华服贵族少女,正是蛮族唯一的公主,天音公主。 她正恭敬朝凤夜梧举起一杯酒,笑得灿烂:“我敬您一杯。” 凤夜梧纤手拿起精巧酒杯,淡笑着朝天音公主略一示意,两人都是一饮而尽。 跪在凤夜梧一边的陆觉手持酒壶,垂眸稳稳斟满了凤夜梧面前空杯。 天音公主打量陆觉,方才在殿上,她就注意他很久了。只觉此人俊美无俦,举手投足间皆是温润君子风,越看心下便越欢喜。 她不由得开口发问:“陛下,这位究竟是哪家公子?怎的斟个酒都如此耐看?” 凤夜梧听闻旁人夸赞,心下竟是莫名有几分得意,嘴角笑意难得真实了些:“不过是身边近侍,风度不错,才准他在这种场合侍奉。” 天音公主一喜,原来只是个近侍!她急忙说:“原来如此。那陛下……不如就让此人来与我族和亲可好?” 凤夜梧和陆觉都愣住了,完全没想到这公主居然挑了陆觉。 天音公主见凤夜梧未出声,便又补充道:“把他给我,我族必会永远臣服于中原。他不过是一个近侍,又不是什么皇子或是世子,如此划算的生……” “不可。”凤夜梧下意识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 天音公主急急追问:“为何?” 蛮族地处南疆,瘴气频发,多是流放犯人之地,她自然不愿陆觉平白去遭这罪。这等理由凤夜梧不可能出口,她沉吟片刻后道:“他只是宫中下奴,怎能高攀公主?门不当户不对,想你父王也不会答应的。” 天音公主笑了:“陛下这就不必担心了,我族不像你们中原那么看重门第出身,而且父王宠我,自然不会多说什么的!” 凤夜梧眉头紧缩,正欲再想些理由搪塞这不拘礼数的蛮族公主时,陆觉清冷平淡声音却倏然响起。 “如若公主执意,奴愿意随您去,换蛮族与中原永世和平。” 蛮族公主闻言大笑起来,拍手称好。凤夜梧转头怔怔看着陆觉,只觉一把无名火猛地烧上心头,直烧得她头昏脑胀,理智尽失。 一片好心反而被糟蹋!凤夜梧勉强压下怒火,凉凉道:“既然这么愿意,那便去好好招待公主罢。想必做个公主驸马爷,比在我这儿为奴要好得多了。” 陆觉原本冷静平淡面容瞬间显出几分慌乱,张口欲言。然而凤夜梧已经移开目光,冷冷看向殿中正展身舞出第一式的舞剑女,摆明了不愿再跟陆觉争辩什么。 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低低叹息。君命不可违,陆觉只得向凤夜梧行礼:“奴……遵命。” 凤夜梧没想到他还真的领命了,反被气地冷笑一声,捏起酒杯一口饮尽。 蛮族公主小儿心性,满心只有这俊美男子要过来陪自己的欢快,笑着朝陆觉喊道:“快过来给我倒酒呀!” 陆觉朝公主扯出习惯性的淡笑,起身到她身边去跪坐下来,为公主斟满了酒。不经意间抬首,看到立刻另有两个婢女顶替了自己刚才位置,正在替凤夜梧捏肩捶腿。而凤夜梧手中捏着小巧空酒杯把玩,面色冷漠地赏着剑舞。 虽然她常常摆出这冷淡面容,陆觉却能敏锐发觉此时她藏在漠然面容下的烦躁心绪。 “你长这么好看,怎么会在宫里为奴啊?”公主好奇问道。陆觉随口向她解释了一番,之后便悄然引走了话题,眼神还是时不时瞟向凤夜梧。 凤夜梧盯着殿中正在随着乐声舞剑的美貌女子,只觉得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心烦意乱,连自己一向爱吃的桃花甜酥也索然无味,只想掀桌拂袖而去。 殿中舞剑女又是一旋身,带出无数花瓣的同时双剑同时交错相擦,剑声铮铮,正乃名动天下的漫花水月阵。 凤夜梧强迫自己总是想要飘向陆觉的视线固定在殿中舞剑女之上,耳畔却仍能听到陆觉温润的模糊声音,还有公主银铃般的娇笑。 这笑声悦耳动听,凤夜梧现在却只觉得刺耳。 又是极复杂的一招式,舞剑女剑影开始如同满天飞花一般错落,加之繁复衣物,令人眼花缭乱。 第七章 刺客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慢慢冷静回神的凤夜梧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皱起眉来。宫廷表演用剑,都是未开刃的软剑,相撞时怎么可能会有铮铮之声! “拿下她!!”凤夜梧立刻拍案高呼。殿中人皆愣住,尚无一人反应过来。 舞剑女眼中顿时凶光毕露,猛然破阵持剑飞跃,在所有人惊愕眼光中,直冲凤夜梧而去! 舞剑女手中锋利冷刃唰然破开空气,剑锋所指正是凤夜梧! 凤夜梧瞳孔猛然紧缩,眼睁睁看着那无情剑光呼啸而至,身体却已经来不及反应。 一道灰蓝身影如同疾电一般猛冲过去,竟在剑锋刺上凤夜梧脖颈的刹那将凤夜梧扑倒在地,剑势难收,“噗嗤”穿透陆觉身体!陆觉闷哼一声倒在凤夜梧身上,嘴角立刻溢了血。 “保护陛下!!”德明公公怒吼,殿中侍卫早就闻声而动,长枪铿锵交错成阵,瞬间就将那失手的舞剑女死死禁锢在地,一动也动不得。 舞剑女咬牙切齿,不一会儿居然猛喷出口热血,双眼翻白瘫软在地,竟是服毒而死! 变故来得太快,凤夜梧心脏剧烈狂跳,大脑一片空白地茫然开口:“为何……你……” 既然领了命要随着那公主去和亲,为何还要来舍命救她……陆觉现在更该保护的人,是蛮族那公主才对啊! 意识随着血涌而逐渐模糊抽离,陆觉强撑着,朝茫然无措的凤夜梧硬扯起一笑,含血呢喃出声:“只求……护你一生……安……” 话未落,陆觉猛咳出一大口血,终是昏死过去。 “太医!!!”凤夜梧嘶吼一声,殿中人皆被吓得一抖,几名老者急急忙忙跑过来,拿着随身带的金疮药和布条手忙脚乱为已然昏迷的陆觉止血。 凤夜梧急急爬起身来,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全是陆觉温热血液,她只觉浑身发冷。 “他要是死了……”凤夜梧声音有些抖,说出的话仍旧令人心惊胆颤:“你们就都别想活……” 几个太医吓得面如土色,赶紧吩咐人去把名贵药物全拿了来,先把陆觉的命保了再说! 陆觉身上衣衫已经被血染透,凤夜梧盯着他写满痛楚的苍白面容,方才情深意重的模糊呢喃声好似正一遍遍在耳畔重复,凤夜梧的心一阵抽痛。 “陛下……”寒月踌躇良久,心一横还是递过来一丝帕。凤夜梧愣愣看着寒月,方才慢慢感受到自己双颊上一片冰凉。 她竟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未央殿偏殿。 淡淡一丝青烟从香炉袅袅升起,然而淡雅香气丝毫扰不动殿中浓重汤药气味,几近无味。宫女们正安静站在屏风旁,随时等待主子差遣,整个偏殿无比静谧。 重重床幔稍稍拉起一边,一位太医正坐于床沿,替床榻上昏迷不醒的陆觉把脉,皱眉沉吟半晌。 凤夜梧站在床榻旁,朱唇紧抿着观察太医神情,掩在宽袖内的纤手不知何时已经泌出薄汗,不安地虚虚握起。 “何时会醒?”凤夜梧冷声打破沉默。 太医脑门上渗出冷汗,战战兢兢道:“这……不好说……兴许再过上几个时辰就能醒……”他悄悄吞下后面一句话:也可能,这辈子也醒不过来了。 凤夜梧上挑凤眸中冷光一闪,厉声道:“你可记得孤在殿上所说?” 太医快哭了:“微臣记得……”陆觉要是死了,他们就都一块完蛋!但陆觉伤势太重,是生是死,的确是只能看他造化。 他抖如筛糠地如实汇报,凤夜梧则沉默以对,正当太医绞尽脑汁想要继续辩解时,凤夜梧唇间艰难挤出“退下”二字,目光晦暗不明。 太医如蒙大赦,赶紧离开偏殿。 陆觉面容苍白如纸,毫无血色,难言悲戚再度浮上凤夜梧心头。如若不是陆觉不顾性命冲过来,那现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就该是她凤夜梧…… 她神情恍惚地看着陆觉,忽然看见他的眼皮似乎动了一下。 凤夜梧心下一惊,顾不得提起繁复长袍衣摆,连忙靠近床榻。只是刚才仿佛只是幻觉,良久后,陆觉都再无任何醒来的迹象,凤夜梧难掩心中失落,长叹一口气。 寒月脚步匆匆走入偏殿,朝凤夜梧行礼,压低声音道:“陛下,大理寺已经开始抓紧审问宫内相关之人,暂时还没有什么线索。大理寺推测,应当是那刺客杀害了原本舞娘,然后冒名顶替进了皇宫。刺客真实身份尚未查清,但是她后背有一鲜红刺青,不过……无人识得。” 第八章 图腾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她说着,将手中一卷纸展开给凤夜梧看,上面寥寥几笔鲜红,像是莲花形状,凤夜梧也从未见过此图腾,接过后沉思片刻。 “传令御前侍卫队,立刻去查这刺青来源!”凤夜梧冷声下令。 身带刺青,往往是些江湖上的隐秘组织。那女刺客剑术高超,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职业杀手。杀手组织中的亡命徒们都没有什么信念和原则,只要钱给够了,就连皇帝都会来刺杀。 他们定是有人指控而来!只不过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凤夜梧一时尚无头绪。 前世蛮族来使,亦是在赏欢宫设宴接风,但并无刺客一事。正是因此,凤夜梧在宴上才放松了警惕,让刺客有了可乘之机。究竟是哪里出了差池,才会让人如此急迫地想杀了她? “遵旨。”寒月正欲出去通传,凤夜梧又叫住了她:“蛮族那公主有说什么吗?” 公主之前想带走陆觉和亲,陆觉却伤成了这种模样,凤夜梧也严令未经她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陆觉。如此一来,不知这刁蛮公主会不会大闹一场。 寒月:“蛮族使者已经去领了礼部为其备的厚礼,准备明日离开了。” 凤夜梧有些惊讶:“那和亲之事呢?” “听德明公公说,公主看到陆觉为了保护您甚至都不顾生命,心觉震撼,带走陆觉于情于理都不合适,便作罢了。” 凤夜梧:“陆觉去留是一回事,和亲又是另一回事。公主怎的不再挑选他人?” 寒月言语中也有几分疑惑:“这……奴婢也不知了,是公主自己提了不再和亲。” “应当是奴的缘故。”虚弱细微的沙哑声音响起,凤夜梧震惊转身,只见陆觉已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陆觉虚弱一笑:“宴上奴未履行好近侍职责,未时刻守在您左右,还望陛下恕罪……但公主既已提出要奴去和亲,奴只能靠着几分嘴上功夫,亲自去慢慢劝服公主了。” 凤夜梧在陆觉开口时,便急急去捉了陆觉冰凉双手来虚握,眼中满是哀戚心痛地听陆觉继续说。 寒月聪明地悄悄退下,赶紧去传唤太医。陆觉见凤夜梧不说话,便又开口:“陛下……奴……” 凤夜梧这次打断了他:“你是领了孤命令而去,本就无罪……莫说了……就算是有罪,你抵死护孤,也……” 她说不下去了,鼻头酸涩,脑中又满是陆觉昏倒前那句轻声呢喃。陆觉苍白脸上显出平时的温和笑意,略带安慰之意地轻轻回握住凤夜梧双手,一言不发。 一时间床榻边,只余主奴二人,静谧一片。 “那图腾……能给奴看一下吗?”陆觉突然开口,凤夜梧愣了一下,才想起他说的是方才刺客身上刺青。 她从地上拾起刚才慌乱间落地的纸,陆觉伸手接过接过那图,端详半晌,眉头慢慢蹙起。 “这是蓬莱阁的莲花图腾……”他喃喃道:“我曾经在家中所藏卷轴中见过一次。” 凤夜梧追问:“蓬莱阁是杀手组织?” 陆觉摇摇头:“曾经是,但两年前他们就突然销声匿迹,没想到……如今竟又重出江湖。” 凤夜梧眉头一皱:“销声匿迹?莫不是被人寻仇了?” 陆觉抬起头来,目光直直与凤夜梧相对,沉默片刻后道:“听闻当初……是被平夷王,亲自剿灭。” 平夷王王长庚? 凤夜梧召来了心腹赵沐阳。 清冷的偏殿内,烛光微弱,一身黑色劲装的赵沐阳单膝跪地,凤夜梧伸出纤细手给陆觉掖了掖被角,转过身去,将那张画着莲花图案的纸扔到了赵沐阳的面前:“这是蓬莱阁杀手身上的刺青,你去查一下那个女杀手是受何人指使的。” 说完后,凤夜梧停顿了一下:“我想你懂朕的意思。” 赵沐阳双手捧着那张纸,向凤夜梧行了一礼,飞身跃出了未央殿偏殿。 躺在床上的陆觉苦涩地笑了笑,他费力地半坐了起来,不小心撕扯到伤口,疼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他自然是懂凤夜梧那句话的意思的,赵沐阳也懂。 “陛下就这般不信任奴吗?”陆觉哑着嗓子,语气里满是苦涩。 凤夜梧能感觉到陆觉在看着自己,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皇帝陛下竟然不敢回头,去看那一双清亮哀伤的眼,凤夜梧紧抿着唇,许久之后才开口:“朕不信任何人。” 陆觉低头,生音沙哑:“哪怕是奴?” 凤夜梧攥紧拳头咳嗽了一声:“你好好休息。” 凤夜梧步态端庄稳重的走出了偏殿,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第九章 弑君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直到凤夜梧的身影消失不见,陆觉才收回了目光,他平躺在床上,望着床幔上绣着的花纹出了神。 就该是这样的不是吗? 凤夜梧是九天翱翔的凤,有铮铮铁骨!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 痛苦和悲哀仿佛进了骨子里,压得陆觉喘不过气来。 凤夜梧走出偏殿,德明公公连忙走上前,低声说道:“陛下,七位王爷来了。” 凤夜梧冷哼一声:“怕都是来看朕笑话的罢!”狠狠地一甩衣袖,仿佛这样就能将心里那压不下去的烦躁甩掉。 德明公公赶紧上前:“陛下息怒啊,为了几个逆臣气坏了龙体不值啊。” 凤夜梧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拳头,指甲刺入手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凤夜梧清醒了些。 夜幕深沉,隐藏在黑夜中的宫殿仿佛是一头噬人的巨兽,德明公公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了,在这寒气重的宫殿外站了一会儿就觉得浑身冰冷,可他却不敢出一声。 他在深宫中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一双老眼最会识人,比起那个昏庸残暴先帝来说,年纪轻轻、也没什么不良嗜好的凤夜梧给他的感觉更可怕。 凤夜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嘲讽地一笑。 “你就说朕今日受了惊,不方便再迎接他们,德明公公务必要好好照顾几位王爷!” 德明公公领命下去了,凤夜梧回头看了一眼陆觉休息的未央殿偏殿,眸子里闪烁了几道莫名的光,最后还是转身离去。 凤夜梧回到了自己的寝殿,在昏暗的烛光下看了一会儿奏折,突然门口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守在殿外的宫女们阻拦着闯入者,却被那个闯入者粗暴的踹到一边,凤夜梧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谁这么大胆敢深夜闯她寝殿? 房门被一脚踢开,来人掐着寒月的脖子。 但见他身材高大壮硕,穿着藩王袍,凤夜梧眼睛危险的眯了眯。 平夷王王长庚。 凤夜梧面上波澜不惊。 慢条斯理地合上了放在手边的奏折,放下茶杯和王长庚对视着。 一个是年纪轻轻的一朝帝王,一个是手握大权的藩王,暗流汹涌、压抑至极。 凤夜梧轻启红唇:“平夷王深夜闯入朕的寝宫,还掐着朕贴身侍女的脖子,可是想弑君谋反吗?” 他松开了手:“陛下觉得呢?” 寒月捂着脖颈剧烈的咳嗽着,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哆哆嗦嗦地往角落里挪了几步,生怕再被王长庚盯上。 眨眼之间,凤夜梧的寝殿被禁军包围的水泄不通,只要王长庚做出一点威胁到凤夜梧安全的举动,手持弓弩的禁军将士就能将他们射成刺猬。 “呵!” 见凤夜梧似要发怒,王长庚脊背一凉,单膝跪下:“陛下误会了,今日殿上发生了那样的事,臣怕还有刺客,只是过来看看。” 周亦安擦了擦额间的冷汗:“陛下,平夷王对陛下可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误会,只是误会。” 其他几位藩王都纷纷出声附和周亦安。 一个个说的声泪俱下,仿佛他们才是受委屈的那一个,凤夜梧是蛮横不讲道理的皇帝。 “几位王爷可是在说朕冤枉了平夷王呢,平夷王就没什么说法吗?” 王长庚用不屑的眼神扫了一眼周亦安,虚虚垮垮地朝凤夜梧拱了拱手:“臣有什么好说的呢,公道自在人心。” “真是好一个公道自在人心啊。”凤夜梧讥讽道。 王长庚哈哈一笑:“臣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 “臣等在前殿等候陛下,却看到这侍女提着食盒鬼鬼祟祟地往陛下的寝宫跑来,臣想着这侍女必然心中有鬼,这才出手重伤,臣这可都是为了陛下的安全着想啊,只是手段粗暴了些罢了。” 王长庚随手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扔到了寒月身边:“这块上好的暖玉就当臣给这小婢子赔罪。” 寒月浑身颤抖了一下,自然是不敢接的。 “陛下冤枉啊,奴婢只是想着陛下刚受了惊,没有用晚膳,所以才从御膳房给陛下带了些吃食来,绝对没有想害陛下啊。” 凤夜梧摆了摆手,目光阴冷地盯着王长庚,那眼神比漠北吃人的野狼还骇人,像是森罗地狱里的恶鬼! 被凤夜梧用这种眼神盯着,王长庚竟然有了一瞬间的惊骇。 “平夷王这般,可是想当此事并未发生么!” 凤夜梧的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摄人的气势来,杀气腾腾,围在一边的禁军将士们拔剑出鞘,只要凤夜梧一声令下,他们就能将王长庚一行人剁成肉泥。 王长庚哈哈一笑:“陛下多虑了。” 他一甩衣袖,转身离去,走之前扭头对凤夜梧说了一句:“陛下可比令尊强多了。” 第十章 练武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听了这话,轻声一笑:“不,朕可远远不及父王,只是朕命长而已。” 她这话一语双关,其中深意也只有王长庚知晓了,王长庚大步离去:“那就祝愿陛下长命百岁!” 见他走了,其余众人也纷纷告退。 第二日下早朝后,凤夜梧在后殿见了赵沐阳:“如何?查到什么了吗?” 赵沐阳惭愧地摇了摇头:“陛下恕罪,臣目前还没查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那刺客仿佛是直接从地里冒出来的,没人见过她,更没人认识她。” 凤夜梧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讥讽道:“哟,看来这蓬莱阁不简单啊。” “请陛下再给臣一段时间,蓬莱阁已经销声匿迹的两年,知晓这个杀手组织的人也不多,探查起来很困难。” “那朕就再给你一段时间,朕就不相信,这蓬莱阁能不露出一丝马脚!” 赵沐阳领命下去了,坐在一旁的陆觉脸色十分难看,凤夜梧见状问道:“你为何这般脸色?” 陆觉摇了摇头,跪在了凤夜梧面前,语气十分低落:“谢陛下关心,奴只是觉得自己十分无用罢了,没有帮到陛下半分。” 凤夜梧敏锐地察觉到了陆觉的失落与懊恼,轻笑了一声:“你救了朕的命,还没有帮到朕吗?” 陆觉跪在地上,没有言语,还是那般的失落自责。 哪怕凤夜梧活了两世,也不懂该如何安抚一个人。 “你可要与朕一起用餐?”皇帝陛下凤夜梧试探着说道。 陆觉沉默着摇了摇头,向凤夜梧行了一礼后:“奴戴罪之身,哪里有资格与陛下一同用膳,陛下用早膳吧,奴先告退。” 陆觉按着身上的伤口,起身走了。 本想着安抚陆觉,却没想到弄巧成拙,凤夜梧敲了敲额头,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此后的几日里,凤夜梧没有再找过陆觉,陆觉也不曾来求见凤夜梧,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冷不热。 这天凤夜梧在批阅了半上午奏折后,有些疲倦对寒月说道:“走罢,陪朕去御花园走走。” 寒月小步跟在凤夜梧身后,跟着她来到了御花园。 站在花花草草之间,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凤夜梧只觉得身心舒畅,这时她听到了刀剑挥舞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御花园里练武。 寒月脸色一沉,不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在御花园里练武,不知道陛下前不久刚被贼人行刺过吗? 她沉着脸就想上前去呵斥,凤夜梧却拦住了她,凤夜梧挑了挑纤细的眉,示意寒月不要出声,自己走了过去。 寒月也赶紧跟了上去。 主仆二人站在花卉后面,这粉嫩的花开的繁盛,将两人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再加上地理优势,她们可以清楚地看到练武的那人,那人却看不到她们。 没想到练武的竟然是陆觉。 凤夜梧蹙了蹙眉头,她以为陆觉这段时间在养伤,没想到他却跑到御花园练武来了。 行刺凤夜梧的那舞女出手狠辣,陆觉身受重伤,太医险些没能从鬼门关将他拉回来,他不好好休息,这般折腾自己做什么? 凤夜梧有些恼火。 寒月看到凤夜梧难看的脸色,试探着说道:“陛下,要不要奴婢去呵斥一下陆公子,他这伤未好,练武只能让伤口崩开。” 凤夜梧摇摇头:“不必,随他去吧。” 回到后殿之后,凤夜梧右手执着朱笔,案几上摊开着一本奏折,可她却半天都没有落下一笔来,心里充斥的全是陆觉。 凤夜梧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烦躁什么,她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为陆觉牵肠挂肚,哪怕是自己的父王,她也没有这般上心过。 干脆直接将朱笔扔到了砚台上,叫来了寒月。 “拿着朕的令牌,去太医院那里拿一些补气养血的药材,在从朕的私库里去几件礼品,带给陆觉。” 寒月有些惊愕地睁大了眼,皇帝陛下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给人送礼啊,有事珍贵药材又是礼品什么的,能被陛下这般用心的,这陆公子不知道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寒月欠身:“诺。” 在寒月转身离去时,凤夜梧又喊住了寒月:“你等下,见了陆觉就告诉他,想练武等伤养好了也不持,拖着伤口习武,朕可没有那般心思再让太医救他一回。” 寒月抿了抿唇,又是一欠身:“诺。” 到地方之后,陆觉见来人是寒月,诧异得扬了扬锋利的眉毛:“不知寒月姑娘来我这有何贵干啊?” 寒月将手上提着的东西递给了陆觉,笑道:“这是陛下让奴给陆公子准备的。” 陆觉十分惊诧:“陛下为何要给奴这些?” 第十一章 旨意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寒月抿唇轻笑:“陆公子不顾自己安危,拼死救下了陛下,陛下自然是想关照下陆公子。” 寒月很聪明地没有说是自己挑选的。 陆觉沉默了一下:“寒月姑娘,陛下如此关照奴,奴感激不尽,救陛下是奴应该做的事,这没什么,奴只不过是一个罪臣之子,哪里敢收陛下的礼物。” “这礼物,还请寒月姑娘送回去罢。”陆觉坚决不收,将礼物又递到了寒月手上。 寒月向陆觉行了一礼:“陆公子先别急着推辞,奴婢有事拜托陆公子。” 陆觉迟疑道:“寒月姑娘有何事需要陆某想帮,若是陆某能帮到寒月姑娘,陆某定当竭尽全力。” 寒月又行了一礼:“奴婢恳请陆公子保护好陛下。” 陆觉笑笑:“寒月姑娘,我不过是个奴才罢了,这些事情自有禁军操持。” 寒月咬了咬唇:“陆公子,上午陛下与奴婢在御花园看到了陆公子在练武。” 没等陆觉开口,寒月继续说道:“陛下当时表情不太好,似乎是在怪罪陆公子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回到宫中后就让奴婢给陆公子准备了这些,陆公子想必是懂得陛下的心思的吧。” 寒月用了一个陈述句。 陆觉没有再说什么了,他收下了寒月带了的礼物,将东西妥善放好之后又走了回来:“奴想去见陛下。” 寒月笑道:“如此便好,陆公子请跟奴婢来。” 寒月将陆觉引到殿门口,进去通报,没过多久就出来了:“陛下让陆公子进去。” 陆觉走进大殿里,向凤夜梧行礼,凤夜梧挥手免礼,放下了正在批阅的奏折。 凤夜梧直接说道:“朕想让你教朕武艺。” 陆觉微微皱眉:“陛下日理万机,哪能成日舞刀弄枪?臣定会保护好陛下。” 凤夜梧看着面前低头颔首的陆觉,并未作声,随后浅浅起身拖着长袍秀丽荡步走下大殿,来到了陆觉的身前。 陆觉感受到凤夜梧前来顿时惊觉跪地,双手摊于地前,以为自己的拒绝惹得凤夜梧生气,赶忙语气紧张的解释道: “刀剑无眼,陛下龙体天命,倘若不慎受伤,奴最不敢当。” “你不必觉得慌张。” 凤夜梧声音平淡,只是从抬眼看了下,站在身旁的寒月。寒月欠身,赶忙从凤夜梧的桌案上将一摞厚厚的资料递到凤夜梧手中。 “你看下便知。” 凤夜梧将那资料丢在了陆觉双手之间,随后便转身走向了一旁的悬木旁,感受着大殿之外,淡淡的芳香卷裹着清风袭来,掠过大殿正门,无意间拨乱了正起身抬头的陆觉鬓角的几丝散发。 “这是......” 陆觉先是疑惑,不知道凤夜梧是何意,抬眼询问似的看向一旁的倩影,随后便低下头。 凤夜梧没有回答他,陆觉也没有再追问,手里的卷纸张上早已写满了答案。 陆觉一目目的认真看着,越是看,心中却越是惊愕。安静的空气中,微风弹落了大殿角落里摆放着的桃花几枝,几许花瓣。 寒月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退下,此时的大殿之上只有凤夜梧与陆觉二人。 “你......可看好?” 不知过了多久,凤夜梧似乎觉得了几许凉意,沉默的空气中满是陆觉翻阅纸张的脆响。 “陛下,奴以明白圣意。” 陆觉静静地将那本资料放在的地上,里面的内容让他心绪混乱,这一刻他更是明了,眼前的女人所要面对的一切。 自知无法拒绝的陆觉,心中更是下定主意,也更是明白自己未来所要面对的恐怕无法预计。 “你不会觉得孤有些任性吗?” 凤夜梧听到了陆觉的回答,满意的点了点头,只是那眼神里似乎有些迷惘。 大殿之外,寒月早已等候多时。大概是推测到二人谈话将尽了,便拿出早已熨温的长衫走了进来。 “陛下,外风有些凉了,还请披上些。” 陆觉本想开口说什么,却看到寒月进来,也就收声弯腰继续叩首。 “你起来吧,从今往后你便陪在孤左右,方便教学罢。” 凤夜梧在寒月的服侍下穿上了一件淡青色的轻纱,只见她挥手拂袖后,便已经走向了大殿门口。 一阵阵淡淡的檀香,随着凤夜梧的离去竟戏谑般拂过陆觉的面颊,这味道胜过了陆觉所闻的所有香气。 “陆公子,陛下方才说了,你怎又忘了?还不快快跟上。” 正当陆觉沉迷在哪一缕缕悠悠檀香之际,身后的大殿门旁,不知何时已经离开的寒月竟然又跑了回来,很是俏皮的依附在门框边上,歪着脑袋喜笑唤道。 “啊,奴这就来。” 第十二章 喜事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自那日后,凤夜梧的身旁便多了一个人,无论白天还是夜晚。 上朝时,静然立在朝堂之外。退朝后,守于寝宫之前。 陆觉就像变成了凤夜梧的影子,站在人们不起眼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凤夜梧提笔批阅奏章,静静地看着凤夜梧饮食出神。 这里近乎成了他距离凤夜梧最近的地方,也成了他们彼此间最远的距离。 连续几日,凤夜梧似乎忘记了他的存在一般,并没有找他学剑,只是每日都忙于朝中之事,然后直至深夜。 陆觉甚至都猜测,凤夜梧是不是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女人。 虽然陆觉一直和凤夜梧有着距离,但是这一幕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他们却是每日都比肩前行,形影不离。 不过多时,宫里宫外竟然开始传起了谣言。风言风语中,揣测不断。 “哼!这成何体统!” 长武府内,就看一中年男子愤然将手中的简报砸响了门外,而一旁送信前来的手下,则在男人的愤怒中吓得慌忙跪地,瑟瑟发抖。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长武王为何如此生气?” 原来这男子正是长武王陈斯年,而此刻正在一旁眼底含笑之人则是当今朝中尚书。 “哼!什么事?当今陛下整日身边男伴不停。现如今弄得朝野内外流言四起。这成何体统。” 陈斯年天好习武,整个人身材魁梧壮硕,此时生起气来喘息声更是如若惊雷。 “这也不能怪陛下,毕竟年龄所致,庞说陛下是个女儿身,就算是男儿在这桃花俏丽的年龄下,也难耐。” 尚书微微含笑,一面劝着有些愤然不已的陈斯年一面却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哦?听尚书的意思,似乎另有说法?” 陈斯年虽然看上去身材魁梧,一副莽夫之相貌,但其内心却还是有些心思,听到尚书的话隐约中觉得此事还另有文章可做。 陈斯年和尚书二人对视一眼后,便退下了身旁奴仆窃窃私语起来。 第二日,朝堂之上,陈斯年联合着户部尚书,一起跪地俨然是一副有事的模样。 “怎么了?” 凤夜梧看着此二人眉头微微一簇,冷声询问。 “陛下,卑职户部尚书有要事谏言。” 户部尚书率先叩首,声音极为沙哑,倒是有一翻前朝老臣的模样。 “何事?” 凤夜梧眼神一挑,心中只觉得不是什么好事,这些老臣里平日里看似对她毕恭毕敬,可又有哪个是真的从心里愿意臣服,终归说到底,还是那些女子不应称帝之事。 前世自己懵懂不知,还总是将这些臣子视若相当,但最后呢,还不是落了个悲凉收场。 想到这里,凤夜梧的语气更是冰冷几分,就连神色也变得异常冷漠。 “陛下,臣有喜事相告。” “喜事?” 凤夜梧听到户部尚书的话后,神色微微一愣,毕竟这些老臣们不去弹劾自己依然算是好事,现如今竟然还有喜事。 而在凤夜梧身后负责守卫的陆觉却觉得心中不妙。 毕竟方才一直未曾说话的陈斯年,他的眼神可连续扫了自己几眼,莫不是此事与自己有关? “好吧,那你就说来让孤听听。” 终于凤夜梧还是忍不住内心的好奇同意让二人启奏。 “众所周知,陛下现年正当桃李花开之季,又是我等众望所向。往年里,男子为帝时,也早已后宫佳丽三千了。” 陈斯年大声爽朗道,那眼神里却满是讥讽。而朝案两侧的众臣们听到了这话后顿时明白他们二人的意图,一时间也悄声掩嘴偷笑起来。 凤夜梧刚开始听还未察觉滋味,可过了没有两句话面色已经暗沉。 这些人果然没有安什么好心,这大殿之上,竟然如此堂而皇之的谈论自己的婚嫁许配之事。 若是放在前世,恐怕无知的自己早已乱了方寸。但现如今已经重新再来,凤夜梧又怎会轻易认输。 “哦?听闻长武王之意,似要给孤选些后宫不成?” 好一句后宫,虽说现如今她女子称帝,可这后宫之意历来都是说那女子。既然女子能称帝,那男人为何不能做后宫。 只可惜这些人能后在朝为官,都是心有破斧之人。虽然嘴上没有讨了彩头,但心思还是没有放弃。 “臣正有此意。” 户部尚书听到了凤夜梧的话后,高声附和再次拜首。 原来早在长武王府内,二人便商量好了对策,想着谏言让凤夜梧招纳后宫,这样也好安插些自己的人手。 第十三章 后宫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整个朝堂之上众大臣被长武王和户部尚书明德的话,引动起一阵骚乱。 陆觉在朝堂之下,隔着屏风静静地向着凤夜梧望去,眼神里满是复杂之色。 似乎是明了了他的心意,清风渐起,正当众人嘈杂之声渐渐高涨之际,凤夜梧与陆觉只见的轻纱也被掀开一脚。 若隐若现,这患得患失之感,正像极了此刻陆觉的心。 几日来,众人虽是在议论,可终究未曾放在台面之上。陆觉往日在宫中行走,又岂会没有听闻。 虽是流言,可在陆觉心中却像是另外一番滋味。或是说哪个能没有私心。就算未能与眼前人多言,但是终日相伴其左右,又何尝不是一种满足。 只是陆觉的心思,凤夜梧又哪里知晓。 “臣觉得,现如今陛下正是桃李之年,建立后宫之事,不可谓不算要事。” 凤夜梧看着眼前这群议论纷纷的朝臣,虽然面容不显,可眼底的憎恶之意已然渐渐升起。 陈斯年在一旁看到凤夜梧不语,以为其应是默许。毕竟满朝文武赞同者居多,这些人长年混迹官场,哪里能看不懂他们的意思。 良久后,凤夜梧这才开口:“多谢长武王心意,那不知各位可有人选?” 一听凤夜梧的话,户部尚书顿时眼前一亮,余光下一旁的长武王也露出了喜色。 “臣觉得,自古以来帝王选妃,重建后宫者,皆是从官吏皇家而起。现如今各家世子年岁都与陛下相当,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户部尚书嘴上说着询问圣意,可手已经从长袖中掏出了一卷卷轴来,显然是早有准备。 “看来,尚书大人是早有准备啊。” 凤夜梧看着户部尚书从长袍袖口里拿出的东西,又岂会不知何物。 一旁的寒月在得到了凤夜梧的眼神后,赶忙恭恭敬敬的走上前,将户部尚书手里的卷轴拿下,转而呈递到凤夜梧的面前。 正当凤夜梧观看卷轴名单之际,身后的陆觉却内心一阵懊恼。 忍不住自嘲起来,自己是何等身份,前朝罪臣之子,戴罪之身奴役之命。 现如今凤夜梧要重建后宫,而自己的出身恐怕早已经没有任何希望。想到如此,陆觉更是难过,但却不敢漏出一丝哀伤。 “重建后宫之事,不是一言两语便能决定的。这名册孤暂且收下,思考几日在做定夺。” 那名册之上,虽然是各家世子名单,可凤夜梧也清楚,这不过是他们想要更好地掌控自己,以扩充后宫为名,安插更多的眼线罢了。 虽然心中明了,可凤夜梧却不能拒绝。 因为这些时日,她与陆觉前后,进出,恐怕早已经被这些人掌握了口舌,至于现在还没有提出来,就是在等她开口。 倘若真的拒绝,那这些人必然会牵扯起陆觉。 想到这里,凤夜梧似乎看到了陈斯年眼中满含的笑意,恐怕就在等自己拒绝。 凤夜梧短暂间,便已经做出了取舍,选后宫之事无所而为,但是今日是绝不能因为这事与这些人产生争执。 退朝后,凤夜梧依旧像往常一样在陆觉的陪伴下回到了寝宫。只是隐约中感到,陆觉似乎在躲闪着自己。 “今日对他们要给孤选后宫之事,你可有和看法。” 凤夜梧洗漱更衣后,一席轻纱摆动,静静地坐在了卧榻之上,一手拿着那名册,私有玩味的看着,一边开口询问起了站在门口的陆觉。 “陛下是在问奴吗?” 原来不知何时寒月早已经谴退了其与侍从宫女,此刻的整个寝宫,也只剩下二人。 陆觉笔直的站在寝宫的红木之外,面无表情眼神复杂,听到了凤夜梧的问话后,一时间只觉得咽喉哽咽,不敢转身相望,只得愣愣的回道。 “这里除了你,难道还有旁人?” 凤夜梧心中有些恼怒,不明白为何陆觉忽然间与自己如此,于是声音更是冰冷。 “陛下息怒。” 感觉到了凤夜梧的语气,陆觉慌忙转身对其而跪,只是深深的将面贴于冰冷的地面。 “行了,孤也懒得与你生气,你只说说有何看法。” 凤夜梧看着跪向自己的陆觉,只觉得心中有些乏力,只是晃了晃手示意他起身。 陆觉微微抬头,看到了凤夜梧一脸疲惫的模样,却误以为她厌烦了自己,心中更是宛若死灰。 虽然起身但依旧恭恭敬敬的抬手埋头而站。 陆觉这一系列的举动,显然是与凤夜梧产生了隔阂,着实是一时间让凤夜梧有些诧异。 第十四章 选妃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奴只觉得,陛下重建后宫之事,为常理之事,若陛下想,便可。不想也可。” 凤夜梧眉头微微一簇,不想到陆觉竟然回答的如此模棱两可,于是又转而试探: “那你又觉得,有何人可选?” 陆觉听到了凤夜梧的话,心中只觉得刺痛一般,是想到了自己的出身,眼神晃动,片刻后才回。 “回陛下,今日朝堂之上,长武王与户部尚书大人不是早已递给陛下一卷名册吗?” “哦?” 凤夜梧眉尖轻抬,嘴角似有又玩味,只觉得隐约猜到了陆觉心有隔阂的缘由。于是抬袖起身,一旁的烛火更是被微风晃动的闪烁。 “那名册之上,我今日略微看过,只可惜并未有我心仪之人。” 说话间,凤夜梧已经渐渐的走到了陆觉面前,眼神咄咄逼人,可口中的声音却越发微弱。 最后的几个字更是只有他二人听到。 “你可知,我心仪之人是谁?” 陆觉只觉得又是那熟悉的檀香,这依次更是带着几许温热。许久以来,凤夜梧从未与自己如此之近的接触过。 “奴,不知。” 陆觉小心翼翼的闻着那味道,却不敢抬头正视,攥着的双拳早已布满了汗水。 “那孤要是将你也纳入后宫呢?” 凤夜梧看着眼前躲闪自己的陆觉,猛然话锋一转竟然直接问了出来。 “陛下!” 面对凤夜梧的询问,陆觉一惊,慌乱中再次跪下,眼神里似乎星辰乱涌,依旧不敢直视凤夜梧的眼神。 “奴是戴罪之身,自古以来没有例外。奴不配,陛下能让奴再次日夜守卫已然是最大的恩赐了。” 陆觉知道,倘若他进了后宫,那今日朝堂之上的百官,又会有更多的口舌。 自古以来? 凤夜梧听到了陆觉的话后,心中冷笑一声,自古以来连女子都未有称帝者,自己不也有了今天。自古以来,谁又会相信时光倒流?自己不也回到了过去? 凤夜梧看着眼前言语闪躲的陆觉,也算是彻底的知晓了他的心意。不过却也没有揭穿,反而偷偷一笑,装作没有听出陆觉话里的意思,反而顺着回了起来。 “也是,你身份悬殊恐难盖众口。” 凤夜梧的话虽是假,可陆觉却当了真心中的感伤更是浓烈了几分。 没过两日,似乎是商量好一般,那些王公贵族家的夫人们,竟然开始陆陆续续的进宫,似乎给凤夜梧重建后宫的事情已然板上钉钉。 而有的稍有些权利的世家,更是直接让自己家的少爷亲身而来,宛若一番选秀佳丽的模样。 这边的陆觉看着书房里不动声色,忙于批阅奏章的凤夜梧,又看着那些不停的进出宫的夫人少爷,心中则更是气结。 显然,就算凤夜梧要选后宫,那也不是这几日,这些人忙来忙去的似乎都迫不及待一般。 甚至乎更有甚者,已经开始从寒月那里打探起了陆觉。 毕竟,任谁看到这番俊朗的男子,都会好奇多问两句。 “陆公子?” 就在陆觉愤然之际,一个声音小心的在他身后响起。 陆觉茫然回头,就看到一个身着华贵的夫人,满脸喜色的上下打量着他。 “我是户部侍郎的夫人,陆公子有礼了。” 陆觉看着眼前的夫人,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也算是回礼。 “我听闻寒月姑娘说,陆公子至今仍未婚配?” 这夫人的话一出,陆觉便知道来者所谓何事了,前两天听寒月说起过,有人询问他的身世,本来陆觉只以为是寒月拿他玩笑,可谁知今日竟然真的有人前来。 “回夫人的话,奴身为戴罪之人,身份所限,确实没有。” 陆觉虽然心中很是厌烦这夫人,可无奈也只能勉强一笑,算是回应。 “哎呦,陆公子何出此言,我听我家大人说,陆公子现如今每日里能够与陛下前后,日后的前途必然不可限量。哪有什么身份所限,戴罪不戴罪的。” 夫人虽然打听到陆觉并未婚配,可眼下听到他亲口确认,自然更是喜出望外。 “多谢夫人赏识,奴终究是有罪之身,能有现如今的地位,也不过是陛下宽宏大量,心怀仁慈。奴又岂敢多求?” 陆觉这一话,俨然是要拿凤夜梧来做挡箭牌,可谁知这夫人依旧不识好歹。听到了陆觉的化后,还依旧不死心。 “陆公子说的是,只不过陆公子没有想过,在陛下建立了后宫之后,您在这么左右相跟怕是有些不太合适了。” 第十五章 挑衅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这夫人的话里话外,似乎都是抓住了陆觉不放。见状陆觉心知是躲不过去了,既然如此索性陆觉也就直接询问起来。 “那不知夫人有何高见?” 侍郎夫人听到陆觉这么说,顿时心中一喜,以为是陆觉被自己说服了,顿时更是眉开眼笑赶忙从长袖中取出了一副画像来。 原来这侍郎夫人是早有准备,今日不光是给自己家公子谋亲,竟然连陆觉这边也不放过。 陆觉接过了画像,但见画像上一女子,也不知是这画师笔法了得还是这姑娘当真长得秀气。 一支梅花旁姑娘身段纤细,眉目中更是风华清纯,俨然是一副待字闺中的模样。 “夫人这是?” 陆觉看罢后,疑惑的询问起来。 “陆公子你且说如何?” 就在陆觉观赏人画时,侍郎夫人早已紧紧的观察着陆觉的表情,见陆觉欣赏完毕后,并未见其面目有何变化,心中拿捏不定,于是紧张的介绍起来。 “画中人,便是我那小女儿。我看陆公子也是人才相貌得体,与我那小女堪称郎才女貌。就是不知......陆公子可相中?” 陆觉看着侍郎夫人满是期盼的目光,淡淡一笑,然后收起了画卷还给了她。 “陆公子这是何意?莫非觉得我家小女配不上公子你嘛?” 侍郎夫人看到陆觉的动作,自然知道此事无望,但心中仍是有些不甘,继而追问起来。 “侍郎夫人误会了,奴是戴罪之身,在这宫中只为赎罪。儿女情长之事,奴一直不敢奢望。” 陆觉说话间回了夫人,可还是忍不住又看向了书房。 “怕是会耽误了小姐。” 这夫人何等角色,能够找到关系前来皇宫给自己儿子推荐,必然是有些手段和心眼的。而陆觉方才的眼神,她有怎会没看到。 “耽误?哼,我看陆公子不是怕耽误我家小女,而是怕我们这平凡官吏误了公子的前程吧。” 侍郎夫人在相亲无望,自然是心声怨念,其实早在来之前,她也有自己的算盘,倘若自己的儿子有幸纳入后宫,那他们一家也算是皇亲国戚了。 若是无望,这个陆觉便是他们的第二个方向。 只是侍郎夫人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儿子那边还未尘埃落定,这个在宫中只是奴役的陆觉竟然也敢拒绝自己。 “夫人为何如此说话。” 陆觉看侍郎夫人笑颜而来,本还能忍耐心中怨气,怎料这夫人竟然一言不合就如此口无遮拦,一时间也怒从心起,冷面质问。 “我怎么说话了,你不过就是宫里面的一个奴役,何等卑贱的身份,我不计前嫌的将小女许配与你。你不知好歹也就算了,竟然还想进后宫?” 侍郎夫人也不装样,直接很是明了的冷笑嘲讽起来。 “真是个不识抬举的东西,陛下就算后宫无人,也不会给你丝毫名分。” “侍郎夫人竟然如此明了,又何必像方才那样赔笑下嫁小女呢?难不成还想和我这卑贱之人攀上亲戚。” 陆觉听着侍郎夫人的话,心中依然被刺痛,只是面上不变,反而冷笑的回应过去。 “你!你!你真是放肆,我也算朝臣家属,哪里由你这奴仆讽刺!” 侍郎夫人听着陆觉的话,顿时气血翻涌,一时间被气的险些说不出话来。 “怎么回事?” 正当二人言语冲突之际,从一旁的议事厅内,户部尚书正好经过。 “尚书大人!” 陆觉赶忙行礼,而另外一边,正在气头上的侍郎夫人一看到尚书来此顿时眼睛一亮,只觉得自己找到了靠山。 “哼,现在狗啊,都会咬人了。仗着自己一时宠幸,竟然不顾尊卑礼仪到处欺负人。” 侍郎夫人一顿阴言阳语,那一双眼睛更是死命的盯着陆觉。 “尚书大人,您可要给我做主啊。” 户部尚书听闻,眉头微微一皱便转面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陆觉,也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开口呵斥起来。 “陆公子,虽然现在陛下对你较为宠幸,可是仗势欺人的事情就不对了。” 陆觉一听户部尚书的话,心下顿时明白,此二人已然一边。倘若是往常,陆觉决绝不会多言,只是认错罢了。 可此刻,陆觉心中也是怨火难平,只见双手握拳,一阵噼里啪啦的骨节响声,很是吓人。 “怎么?你还想对朝廷命官动手吗?” 户部尚书还有侍郎夫人被陆觉这一举动着实吓了一跳,可毕竟陆觉只是个奴仆,户部尚书赶忙提声壮胆的质问起来。 第十六章 阻拦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奴,不敢!” 虽然嘴上咬牙说着不敢,但是陆觉的双眼却已经快要喷出火来,很是吓人。 “你......你......你要作甚!” 户部尚书声音颤抖着指着陆觉,不断的后退生怕着陆觉会冲上来咬自己一般,而在尚书被吓退之际一旁原本也耀武扬威的侍郎夫人,更是瑟瑟发抖不敢做声。 “来人,来人啊!给我......给我把他拿下!” 户部尚书生怕自己会被陆觉伤害,赶忙高举双手想着四周唤人。 随着书房外的动静越来越大,本在批阅奏章的凤夜梧也被这边的响动给吸引了。 “陛下......” 寒月看到凤夜梧起身,赶忙上前询问,以为是外面的动静惊扰到了她。想着是不是要出去呵斥他们。 只不过还未等寒月开口,便已经被凤夜梧抬手打断,示意她不要出声。 此刻在书房外喧闹的众人,却不知凤夜梧已经悄然到了旁处,而远处的护卫在听到了尚书大人的呼喊后,也纷纷前来询问何事。 “来人,给我把这个不开眼的东西拿下,就地杖责!” 看着众多御前护卫到来,原本有些唯诺的户部尚书顿时感觉自己腰板子都硬了,当下便指着眼前的陆觉,命人行刑。 “这......尚书大人,恐怕不妥吧。陆公子毕竟是陛下的人。” 一旁的御前护卫看到户部尚书让他们打的人竟然是陆觉,不由得相互对望一眼,领头的护卫头领一时间有些面漏难色。 这些日子里,近乎整个皇宫里都看到陆觉整日在凤夜梧的前后,进出,这样的身份让他们如何能够轻易得罪。 “怎么?你们害怕了?” 户部尚书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御前护卫,顿时冷声呵斥道: “哼,你们别忘了,你们可是陛下的御前侍卫,你们要负责的可是陛下身边的一切安全。” 说到这里,户部尚书转眼冷笑的看着陆觉,继续讥讽起来。 “此人仗着在陛下面前得宠,竟然敢威胁朝廷命官!是本官担忧自身吗?错!本官是为陛下着想!这种以下犯上的恶性,如不严惩,朝廷颜面何在?陛下的圣威何在?” 听着户部尚书直接将罪名越发的抬高,陆觉也不做声,只是冷眼旁观,任由其夸大其词。 今日之事,他本就躲不开,倘若自己再多说解决,只怕又会给对方来了把柄。他陆觉最多挨几下板子罢了,万不可牵扯到凤夜梧。 “怎么?还不动手?难不成听不懂本官的话吗?还是说......你们也不把本官放在眼里?” 御前护卫听到户部尚书已经逼迫至此,无奈之下便直接上前架住了毫无反抗的陆觉。 “慢着!” 正当几名护卫抬手要打时,一旁一个纤细的声音断然喊住。 “哎呦,我当时谁呢,这么大的火气,尚书大人您这何必跟一个奴仆叫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只见来人却是明德公公。 “明德公公,这狗奴才以下犯上,仗着有陛下的青睐,目中无人狂妄至极!” 一旁的户部尚书看着满脸不服气的陆觉,一脸的心中只觉得怒气更胜几分。连连催促着两旁的护卫赶紧动手。 “尚书大人且慢。” 这一旁明德公公连忙拦住,这才又说道:“尚书大人方才也说了,这朝廷的护卫自然是属于陛下的,您这般做法,就不怕陛下怪罪吗?” 深居宫中的明德公公能够在这深宫任职至今,自然也是有着自己的法子。 一旁跪着的倘若是旁人,明德公公自然不会护着,可这人是谁。陆觉啊,这几日宫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陆觉整日的跟着凤夜梧一进一出,这要是被户部尚书给仗责了,他日凤夜梧怪罪了下来,这个户部尚书自然有自己的说辞。 可最后承担责罚的自然是少不了他们这些宫里的人。 就算是为了自己,明德公公也不可能放任此事不管。 “哦?” 户部尚书颜色一变,眼神略显阴沉的看着明德,没有好气的转而问道: “听公公的意思,这个陆觉你是保下来了?” 明德公公听着户部尚书略带有些威胁的语气,倒也不慌,反而笑盈盈的把话题一转,说向别处。 “我早有耳闻,户部尚书大人一直深爱名画,我这里呢倒是有一家独作,只可惜我这身有残缺之人,又哪里懂得那些。不如,大人随我前去鉴赏一番?” 明德公公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户部尚书又哪里不知道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但是又不想失了架子,于是转而深深的看了眼一旁的陆觉,冷哼一声离去了。 “多谢尚书大人赏脸,改日我定然将名画送到府上,一同观赏。” 第十七章 发威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明德公公看着逐渐远去的户部尚书,这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行了,放了吧。” 而一旁显然已经没有自己什么事情的侍郎夫人,狠狠的憋了陆觉一眼后,也扭动着自己的腰肢里去了。 明德公公命令护卫们放开了陆觉,然后遣散了护卫这才从新打量了一下陆觉,面带笑意的说道: “你现如今也算是陛下身边的亲信了,怎这般不懂事呢。” 陆觉心念方才明德救下自己,也无疑冒犯,只是简单的道谢了一声便准备离开。 “慢着,陆公子,老身有些话也是为了陆公子好,不知陆公子可愿意听上几句?” 明德公公喊住了就要离去的陆觉,继续说道: “这皇宫之中,自从大臣们觐言要于陛下重建后宫,以后来往的人自然回事不少。” “公公有话不妨直说,奴听了便是。” 陆觉听到明德公公又提起了后宫之事,不觉得有些心生厌烦,语气里难免有些急躁。 明德公公听到陆觉的语气倒是没放心里,只不过该说的话,他还是继续说着。 “往后宫里的事情,恐怕都不简单了。这些人哪一个不是王公贵族,哪一个手里没有权利,倘若陆公子还想在陛下身边服侍,以后还请多自律一些。” “自律?” 陆觉听着明德公公的话,不禁剑眉一挑,似乎觉得明德公公话里有话。 “不知道公公所谓的自律,酒精是什么意思?” “陆公子还不明白吗?当今朝野,尚书大人一言便可掌握一方生死,那些王公贵族又都是金枝玉叶,你这乱为冲撞,日后小心惹祸上身啊。” 明德公公最后冷笑了一声便转身离去了。 “惹祸上身?” 陆觉最后默默的重复了一遍明德公公的话,一时间不由得更是悲从心起。 整个书房外,众人皆散去,方才的喧闹此时重归寂静,陆觉独自一人站在那儿,许久未动。 而在书房的门后,凤夜梧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到结束,外面的众人每一言,每一语她也都听的真切。 最后陆觉那孤独的背影,更是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紧紧攥着的掌心里,竟然低落了几滴鲜红血迹。 第二日,朝堂之上,凤夜梧一直阴沉着脸,等候着众人议论玩国事后,本应退朝了。 可这一次,凤夜梧竟然一眼不发,而朝堂之下,面对她的沉默不语,众大臣们一时间也不知做何事好,只得面面相窥。 “陛下?” 最后在一众人眼神的推送下,户部尚书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轻声询问起来。 “嗯?户部尚书可有要事?” 凤夜梧装作不知,反而反问了回去。 “陛下,臣等皆无事可凑。” 户部尚书面对凤夜梧的询问只能无奈的低着头,再次回道。 “你们都没事说了吗?” 凤夜梧微微坐起身子,开口又确认了一遍。 “诺!” 朝堂之上,百官齐声。 “既然众爱卿都无事可说,那孤有话说。” 正当众人以为无事可说,准备退朝之际,谁想凤夜梧竟然又言有事。 无奈之下众人便赶忙板正了身子,静静地听着。 “前几日关于长武王和户部尚书所言,要给孤重建后宫。” 凤夜梧说道这里,语气一顿,略微的审视了一番朝堂之下的众人。 只见户部尚书和长武王皆身形一顿,显然便是心中有事。而在另外一侧,陆觉听到凤夜梧的话后,神情也被深深的牵了过去。 “孤觉得尤为不妥。” “陛下?您觉得有何不妥?” 听到了凤夜梧的话后,长武王和户部尚书顿时一惊,要知给凤夜梧扩建后宫之事,大家都以为是板上钉钉,各自世家子弟可以说都准备的万事齐全。 这凤夜梧忽然说不干就不干了,一时间大家乱了方寸。 最先提出来的户部尚书自然是忍不住当即询问道。 “自孤王登基以来,天下仍未平定,功绩欠缺,如此之早的便要重建后宫,天下黎明又如何看孤王,前朝的案例,难道你们还要让孤王重蹈覆辙吗?” 凤夜梧看着最先开口的户部尚书,杏眸一瞪,便是冽声反问起来。 “这......陛下赎罪,臣绝无此意。” “绝无此意?我看你是故意而为之!你堂堂一个户部尚书,整日不知所谓,正事不做,竟然一心只知道想着孤王的后宫陈粒。难道还说你绝无此意?” 凤夜梧一连高声气势逼人,一时间竟然压迫的户部尚书一言难发。 而一旁本来还打算声援户部尚书的长武王陈斯年,看到这架势也顿时沉默了。 第十八章 陆觉的心思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大殿之上,近乎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在凤夜梧的训斥中,近乎所有的臣子都纷纷低下了头,无人敢帮着户部尚书求情。 毕竟平日里看似众人大多对凤夜梧称帝有所意见,可毕竟是君临天下,倘若是前世,他们或许欺她懵懂,心善。 现在的凤夜梧,如此的表现后,众人谁还敢顶风而行。 “户部尚书,孤觉得你可能是太过心劳这些旁门琐事了,既然你如此喜爱这些琐事,那不妨辞去官职,回去专注吧。” 望着寂静的大殿,凤夜梧冷眼环视一周,每当目光所致,臣子皆低头不敢正视。 “好了,无事可凑,都退下吧。” 言罢,在众人的瞩目之下,凤夜梧起身,拖着长长的衣摆凛然而去。 只是当凤夜梧起身回望身后时,陆觉竟然不知道在何时已经离开。眼底有些失望,不知方才自己的举动,他是否看到。 其实自从书房外的事情发生后,陆觉沉思许久,也明白现如今自己给凤夜梧带来了怎样的影响,心中越是想,越是觉得懊恼。 自己身份卑微,现如今凤夜梧刚刚称帝,再这样下去,恐怕日后还会生出很多事端。 虽然明里陆觉并未表现出什么,可那日明德公公的话,也并非不无道理。 大殿之上,陆觉看着正在严厉呵斥户部尚书的凤夜梧,心中思绪却早已飞向不知何处,一阵思绪后,陆觉只觉得胸口沉默不已,于是还未等凤夜梧退朝,便自己先行离去了。 “可见了陆觉?” 凤夜梧回到了偏殿,竟然还未看到陆觉的身影,一时间有些心中不悦,方才自己在大殿之上为他报昨日羞辱之仇。 可他却不见了踪影,一旁的寒月赶忙去询问了门口的其他护卫,这才得知,陆觉早前便已经走了。 “陛下,可要奴婢去唤陆公子回来吗?” 凤夜梧自然也听到了一旁护卫的话,心中不禁有些疑惑,走了?陆觉自从答应教自己练剑习武后,便从未离开过自己左右,今日为何如此匆忙离去。 “不必了。” 凤夜梧神色有些略显疲惫的挥了挥手,望着偏殿外的天空,此刻一片桃花瓣竟然随风而过,空无一物时竟然显得这一方花瓣别有意境。 陆觉的离去并非任性,这几日会有这边流言蜚语,其实对他而言并无所谓,倒是凤夜梧的态度,才是关键。 这几日虽然凤夜梧有讨教过一两句招式,动作,可是除此之外,陆觉只觉得自己此刻再陪在凤夜梧的身旁,早已是弊大于利。 时间随着那花瓣一般,看似有过,却又不知来去,渐渐地偏殿外的天空有些沉色了,凤夜梧这才从思绪里回过神,而一旁的护卫,寒月和明德公公已经等候了多时。 “陛下,这时候也不早了,今日难得没有繁杂公务,不妨早些回到寝宫歇息吧。” 明德公公看到凤夜梧似乎唤过神了,于是赶忙欠着身子上前询问了起来。 “嗯。” 凤夜梧简单的回了一声,便拖着那长长的朝服缓身而起,在众人的服侍下,方才走了几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便猛然转身,对着紧随其后的寒月叮嘱了起来。 “你去陆觉那儿看看,不知他伤势怎样了,可否好了?” 寒月停了凤夜梧的话后,抬头看了眼,顿时明了了凤夜梧的用意,嘴角微微一笑,这边应了一声后,退下。 “诺!” 这一旁,明德公公有哪里看不明白,多年来宫中服侍这些皇宫贵族,这些人的一手一足,稍有些意思的,他便是早早就能够猜测到。 而这次看似凤夜梧稀松平常的一句关心,明德公公这边心中却是早已经转了许久的思绪。 “陛下,不妨让老奴陪着寒月一起去吧。” 凤夜梧听到此话,只是略微思索,便点头同意了,只是眼神里满是冷漠。 毕竟那日的话,凤夜梧又何尝没有听到,不过念在明德公公本意也是为了陆觉,索性也没有多想,就同意罢了。 明德公公领命后,这才与寒月一同离去。 “公公为何也对那陆公子这般上心起来?” 寒月在和明德公公一起离开后,一路上嘴角都似有笑意。心里似乎猜测到了明德公公的用意,只不过还是忍不住俏皮的打趣起来。 听到了寒月的询问,明德公公并不知道那日凤夜梧和寒月都在书房听到了对话,只当寒月是好奇。 只是自己这理由自然不能随意说给旁人,更何况还是贴身服侍凤夜梧的寒月,心中略微所想后,便开口回道。 第十九章 询问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早前老奴与那陆觉公子有过接触,心中觉得陆公子为人还算不错,方才听闻陛下的意思,似乎是陆公子身体不适还未痊愈,这便有些担心罢了。” 明德公公笑着,却根本不提见过陆觉之事。 毕竟虽然自己当日救下了陆觉,舍去了他板子的苦,可这深居宫中多年,深知以讹传讹的危害,倘若他这边说了当日的事,寒月稍有传错意思,恐怕凤夜梧会有误会。 这宫中,功有时不过太高,但若是有过,恐会丢了性命。 “想不到,公公竟然如此关心我们这些奴婢下人,当真是心善呢。” 寒月也没有再追问,毕竟自己只是凤夜梧的一个贴身丫鬟,这些深居宫中的老一朝宦官里,她还是不敢真的招惹。 “寒月姑娘说笑了,我们不都是一样,为了目的都是侍奉好主子们,都是下人罢了。” 明德公公这话说的,就连寒月都觉得很是圆润。 不过多时,二人领着其与仆人便到了陆觉住所。 “寒月姑娘?” 陆觉这才从房内出来,似乎是有心事,这刚抬头,竟然看到了寒月与明德公公一行人朝着自己这边走来,一时间忍不住开口叫到。 只是这一旁的明德公公,陆觉却像是为看到一般。 当着众多随从的面子上,陆觉这丝毫未把明德公公放在眼里的举动,忍不住让其他随从连连称奇。 只不过这边看那明德公公,确实一脸的笑意,显然是丝毫没有将陆觉的态度,放在眼里。 “陆公子身体可恢复好些了?” 还未等寒月开口,明德公公却先开口询问起来,眼神之中那股热切之意,好生让人觉得亲切,似乎二人是多年的古交好友一般。 陆觉没有想到自己冷漠的态度下,明德公公竟然如此热情,一时间也不好意思假装不见,于是赶忙弯腰叩首回礼道: “奴,多谢明德公公关心,身体已并无大碍,劳烦公公牵挂了。” “好了,你二人也别在这里寒暄了。” 寒月看着二人,只是微微一笑,便连忙开口说明了来意。 “我也是领了陛下的意思,方才退朝后就一直未见你身影,于是就谴我来看看公子。” 陆觉听到了寒月的话,不由得眼睑略微抖动,似乎是提到了凤夜梧有些刺激到了他,只不过这神色稍纵即逝,不注意的人却是没有看到。 “奴,多谢陛下牵挂。” 陆觉只是弓腰回谢了一声,便没有再说别的。 寒月看着陆觉的表情,想来是猜到了陆觉恐怕早早就离去,并未知道后面凤夜梧做得事情,于是眼眸一转,这才好似关心的继续道。 “陆公子,你这受伤之后,怕有些体虚,这几日还是要多注意休息,且等伤势好些了,在去陛下哪里也行。” 陆觉听到了寒月的话,只是默不作声。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 寒月一边说着,一边就牵扯起了朝里的事情。 “理论上来说,我等不过是宫中奴仆,不便议论朝堂之事,但是近日陆公子,你不在可是不知道陛下发了多的火。” 陆觉没有想到寒月会忽然这么一转话题,竟然扯到了朝堂的事情。不过还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陛下生气了吗?为何?” 听到了陆觉好奇的询问,寒月此刻正背对着陆觉,偷偷抹嘴一笑,然后才转过身来,一副满是义愤填膺的控诉道: “你却不知,当今户部尚书,整日不敢正事,总是满脑子的陛下后宫之事。可是气坏了陛下,于是陛下就满足了他,让他去正经的办理天下的后宫之事。” “这......” 陆觉听到此处不觉一惊。 “陆公子,这陛下的举动,俨然是有陛下的道理。” 一旁许久未出声的明德公公,趁着陆觉与寒月交谈的空当,这才插话进来。 “奴自然之道,陛下这么做自然是有陛下的意思。” 陆觉听到了明德公公的话,只是微微一点头。 不过这时的明德公公心中却已经开始翻云覆雨,寒月说的话,又何尝不是他心中震惊所在。 那一日,倘若不是自己护着陆觉,恐怕那个户部尚书的下场里,可能已经多了一个自己。 想到这里,明德公公再一次看向陆觉的眼神已经变得更加亲切起来,甚至还有这一丝丝讨好之意。 “陆公子,前几日老奴言行却有不妥之处,还请陆公子多多体谅。” 明德公公此刻也不绕弯子了,心中一横,干脆直接开口认错起来。 第二十章 道歉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毕竟堂堂一个户部尚书,说撤了就撤了,要是说与那日之事无关,明德公公肯定不信,那既然那日之事,凤夜梧已经知道了,此刻还同意自己前来看望陆觉。 结果显然意见,明德公公已经多半猜到了凤夜梧的意思,如果此时明德公公还装作面子,恐怕才是真的傻。 “公公何处此意。” 陆觉听到了明德公公话,顿时也是一惊,觉得这话万万不可能从他口中听到。 毕竟陆觉深知自己是什么身份,这平日里最为重视身份的明德公公竟然与自己道歉。一时间还让陆觉有些受宠若惊起来。 “陆公子的为人,老奴其实一直有留意,陛下慧眼识珠,能与陆公子成为朋友,是老奴的福气。” 寒月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寒暄,过后众人便回去了。 陆觉看着远去的众人,虽然内心仍有忧虑,不过却并没有了早前那般深邃。 宫殿之上,陆觉有回到了凤夜梧的身旁,只是两人却都未对之前的事情在说什么。 只有寒月记得,第二日陆觉就回来了,独自一人早早的天未亮便等在了寝宫之外,寒月率先起了身,正当要安排人准备陛下起早是的用品,却看到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门外。 要不是有着灯火,寒月还以为是刺客。 当时寒月还询问了几句,只是陆觉沉默,许久后回了句睡不着。 而后,寒月将此事讲给了正在用早膳的凤夜梧,只是凤夜梧听过后反应也很奇怪。 停下了动作,静静地看了眼站在门外的陆觉,然后便继续吃了起来,似乎嘴角有着笑意。 往后的几天,却有些忙乱起来,凤夜梧看着桌案上,本应有着公务之事的奏章,已经数天未到,而摆在眼前的竟然是各世家弟子的画册。 前几日凤夜梧不好推辞,也就消遣样的翻看了一些。 可现如今,此刻兵部急报,川外忽然发现大量异动,不少村庄被烧毁,村民更是被屠戮一空。 可现在书房的桌案上摆放的竟然还是各个世家弟子的画册,这一下,凤夜梧顿时怒火中烧,拿起这些画册扔了出去。 “来人!” 凤夜梧一声怒喝,明德公公赶忙上前询问道: “陛下,所谓何事?” “何事?去把现在的户部尚书给我招来。” 凤夜梧眼神冷漠,面容有些发白,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片刻后,只见一人仓仓惶惶的小跑进来,一看到凤夜梧赶忙跪下。 “臣,户部尚书陈哲叩见陛下。” “你就是新来的户部尚书?” 凤夜梧冷冷的扫了此人一眼,心中一跳。记忆中她对此人竟然有着一面之缘。 原本的户部尚书,最得意的门徒之一,上一世的记忆中,最后逼宫自己的人群中,也有此人。 想到这里,凤夜梧冷笑一声,然后直直站起身来,面若冷霜的看着跪拜在自己面前之人,凝视了片刻。 而此刻的陈哲,确实被凤夜梧看的一身冷汗,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你可知孤王为何要找你来?” 凤夜梧冷声询问道。 “臣不知。” 陈哲听到了凤夜梧的话,一头雾水,毕竟他刚刚上任不久。 要不是自己的师傅与长武王交好,有幸得到了长武王的提拔,与吏部打好招呼,自己优先顶上了户部尚书,恐怕等他自己努力,还不知道何时。 况且眼下陈哲还什么都没干,原先自己师傅留下的那些杂七杂八的琐事还没有处理干净,这边凤夜梧就将自己喊来。 这如何猜的出来?只是现在肉已经在案板上了,那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不知道?看看这是什么?” 凤夜梧今日心中早已经下定了决心,这原户部尚书一脉断然是留不得。于是对着一旁的寒月眼神示意,寒月赶忙去前将门外的世家弟子的名册捡了回来。 陈哲看着名册,一时间更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可是你户部递交上来的?” 凤夜梧静静地看着一脸不知所措的陈哲,淡然的问道。 “这确实是我户部所传,不知陛下何意。” 陈哲看着厚厚的名字,一直到最后一页还有这自己师傅的签名,一时间也犯了难。 “何意?眼下川外灾祸四起,尔等身为孤王的左膀右臂,这川外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孤王的耳朵里,可这书房的桌案上......” 凤夜梧越说,眼神越是冰冷。 “这桌案上摆放的竟然还是孤王所谓的后宫之事。这是忠臣良将啊!” 听到了凤夜梧的此番话,顿时陈哲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这,陛下臣冤枉啊!” 陈哲慌忙的爬了起来,连忙叩首,不知所措。 “冤枉?” 凤夜梧冷笑一声,然后紧随着开口嘲讽道: “孤王如何冤枉你了?这名册不是你派人呈上来的?” “是,是臣呈上去的。” 陈哲慌乱嘘声回应道。 “既然是你派人呈上来的,又何来的冤枉?陈哲啊陈哲,难道你真的想让孤王的天下就此陈灭,折沦吗?” 凤夜梧最后冷冷的看了一眼已经是面如死灰的陈哲,转身拂袖而去。 整个书房,只留下了称职一个人傻傻的蹲坐在地上。 第二日,新任尚书辞职的事情已经传得是沸沸扬扬,满朝文武对于昨日发生之事,都在纷纷猜测。 而在上朝之后,凤夜梧更是直接让一旁的明德公公念一份名册,那名册中提及的名字,有心者发现竟然都是原尚书一脉。 这些人在朝堂上彼此对望一眼,仿佛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面对凤夜梧忽然的雷厉风行,这些朝堂上整日都以为她懵懂的人,一时间都惊愕不已。 “陛下,您刚刚登基不久,这般直接的裁令各级官员,是否有些不妥?” 凤夜梧听到台下有人高声质问,只是静静地抬眼看了一眼,原来是平夷王,王长庚。 一直以来,平夷王都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若是放在了平日里,凤夜梧还会给他几分薄面,可这一次,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第二十一章 计划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平夷王认为有何不妥?” 凤夜梧静静地看着朝堂之下,语气淡然,不惨杂任何情感。 “陛下,满朝文武都是您的臣子,倘若真的有些事情做得不够周全,还望您拿出真凭实据,否则会让天下百姓寒心,会让满朝文武寒心。” 平夷王王长庚一副誓死忠心的表情,顿时惹来了一众大臣们的议论和夸赞。 凤夜梧缓缓起身,微微颔首,目光凝练的与平夷王对视起来,片刻后冷笑一声,转而从大殿的皇位旁拿出了一份奏折丢在了他面前。 “这就是孤王的理由。” 平夷王万万没有想到,凤夜梧竟然真的有证据,一时间有些慌乱,于是连忙拿起了奏折看了起来。 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孤王这么做,只不过是希望大家君臣一场,退也给彼此留些颜面。” “平夷王觉得,此事还有议论吗?” 凤夜梧看着已经面目大变得平夷王,冷冷一笑。 “臣无话可说,还请陛下息怒。” 平夷王王长庚顿时跪地叩首,连忙请求起来。 凤夜梧看着面前跪地的王长庚,双眼确实冷漠。 思绪不由得回到了昨晚。 昨晚凤夜梧的亲信对于之前刺杀的事情一直都没有放弃调查。 “你是说......蓬莱阁其实并没有灭亡?” 凤夜梧看着一旁的烛火,光影泯灭间,整个寝宫内,忽明忽暗。一旁的陆觉此刻也变成了夜行衣,似乎刚从外面回来。 “我之前也派人去查询此事,不过却一直没有很什么太大的进展。” 凤夜梧一边轻声的嘟囔了一句,而后便满是疑惑的看向了陆觉。 “陛下,奴觉得,当年平夷王剿灭蓬莱阁之事恐怕绝非那么简单。” 陆觉轻声回道,这段时间,他的伤势已经恢复的不少,而现如今众多耳目都以为他终日之事守在凤夜梧的身边。于是更给了他更好地机会。 换言说,只要陆觉在的地方,那么大家都会认为凤夜梧在,而凤夜梧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后,那么陆觉就在。 正是利用如此时机,陆觉便有了夜晚追查的机会。 “恐怕当年的蓬莱阁早已被平夷王秘密收编,而这次的刺杀之事......” 听到这里,凤夜梧眼神意乱,一直以来,平夷王王长庚在他的心中都是一种和蔼可亲的样子。 一直到上一世,平夷王还时常帮助自己,安慰那时处在风口浪尖的自己。 “这事你可有证据?” 凤夜梧看着陆觉,神情有些低落,很是犹豫的再次确认道。 “这个,奴也不敢确认,毕竟这只是奴的一个猜测。” 陆觉的不确定,让凤夜梧心里略微好过一些。 “不过,奴在平夷王府上,却有发现了这个。” 凤夜梧看着陆觉从怀里掏出的一根银针,一时间并没有明白其用意。 “陛下可能有所不知,这根银针,是奴在平夷王府上的一个丫鬟房间门口发现的。” 陆觉看着凤夜梧神兽就要拿银针,赶忙制止。 “陛下小心,银针有毒。” “这银针与那此刻有关?” 凤夜梧看着银针有些不解。 “那日奴虽然被剑所伤,不过事后奴又去了趟刺客尸体处,从尸体的脚踝处发现也有暗器。” 陆觉的话仿佛就像是巨锤一般沉重的砸在了凤夜梧的心门之上。 “这些东西,也许可以帮到陛下。” 陆觉收起了银针,从怀里拿出了两本奏折。 而其中的一本,正是扔在了此刻平夷王面前的那本。 “平夷王,孤王也不愿为难你。毕竟你平日里对孤王也不错。” 凤夜梧话里似有似无,直说了一半便转而回到了皇位,再次做了回去。 看着平夷王的样子,朝堂之上其他的藩王都是一副不解神色。 “看来各位都很好奇,那平夷王不妨让大家都来看看。” 平夷王听到了凤夜梧的话,顿时面漏苦涩,无奈之下只能将那份奏折相互传递开来。 仿佛如同瘟疫一般,每一个看过的藩王都陷入了沉思,不多时整个朝堂上藩王贵族这边已经是死气沉沉。 这个奏折里,竟然满是把柄,平日里想要与平夷王交好的贵族权势,此刻也都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这些罪名,可大可小,倘若凤夜梧不去追究,也可一笑而过,若是凤夜梧有意为难,那么每一条都可能是死罪一条。 “臣等觉得,这份奏折可谓是大义之举。” 就在朝堂之上众人沉默之际,忽然一个声音从藩王里传了出来。 毕竟那份奏折上的罪名,几乎每一条都多少牵连了一名其他藩王权贵,大家沉默是没有想到,原来平夷王竟然做了如此之多。 一时间大家都向着如何自保。 看来这一刻是有人看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眼下凤夜梧要针对的是谁,不正是平夷王吗 这奏折上面虽然看似牵连了自己,但是倘若凤夜梧真的要赶尽杀绝,那么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于是有人还是开了口。 就在这第一个人开口后,陆陆续续的大家似乎都明白了起来,一瞬间安静的朝堂之上,竟然又热闹了起来。 只不过,这份热闹与往日可大不相同。 这一次竟然所有的王公贵族将矛头都指向了平夷王。 面对一众的倒戈相向,平夷王很是无奈的面漏苦涩,不过谁也没有发现在那苦涩的面容下,眼底竟然闪烁过一芒寒光。 很是短暂,稍纵即逝。 这一次的朝堂,平夷王可谓是割舍了不少的权利。 而这一切都是凤夜梧和陆觉商量的对策。 那就是激怒平夷王,看看他到底还会不会出手,倘若真的和蓬莱阁有关系,那么这一次的刺激,必然还会招来他的报复。 只是用什么方式来激怒他? 权利。会派出此刻来刺杀凤夜梧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帝王之权吗。必然是一个以权利为根本的人。 那么就用这个手段,割权。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刺激到平夷王,只不过眼下平夷王的表现却并不能看出什么。 第二十二章 人言可畏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此番对平夷王来说,可谓是割肉掉血最为惨痛的一次,只不过这次的事情,恐怕没有这么轻易就会结束。 京都之内,远在京都一侧的平夷王府上,已经是退朝之后半晌了,整个平夷王府上此刻可说是人头涌动,好不热闹的景象。 “王爷,方才长武王也派人前来,这份私信,还请王爷过目。” 平夷王的管家一边小心谨慎的将一封信件送来,一面胆怯的说道。 “知道了,放到那边吧。” 平夷王有气无力的坐在大厅之内,身后那头锦绣的下山猛虎,此刻与他颓废的气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若是放在平时,平夷王府上这般热闹,自然是好事。平夷王巴不得自己门厅皆客。 可现如今,平夷王哪里还敢如此奢望,自从凤夜梧在朝堂之上将自己的这些把柄一一散发给了各地藩王。 从退朝之后,这些人都纷纷派来了使者,无非是想要从自己的手里分割一些权力罢了。 此刻的平夷王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容光焕发,在旁侧的下人看来,只剩下一副颓废之色。 只是在众人没有注意的细小瞬间,平夷王眼底闪过了一丝的决绝。 平夷王这边算是彻底的得罪了其他的藩王势力,而另外一边,凤夜梧在宫中自然也虽是观察着平夷王的动向。 “回陛下,平夷王府那边的人来信了。” 明德公公从养心殿旁边捉住了一只鸽子,然后满是欢心的拿到了凤夜梧的面前。 “拿来吧。” 凤夜梧听闻,便停下了手中的公文,这才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而跪在凤夜梧面前的明德公公此时也在暗中观察着她的表情,毕竟平夷王这边的事情,牵连的不少人。 而那些王公贵族,臣子藩王能够想到的,去试探凤夜梧意思的人,也只有明德公公了。 于是,此刻明德公公对于凤夜梧的表情,神色,自然是格外的上心。 不过凤夜梧这面无表情的样子,一时间也是让他犯了难。 凤夜梧淡然的看了半晌,却不作声色。只是吩咐了一句,再有在哪来后,便让明德公公退下了。 明德公公无奈,也就只能默默的退了出去。 毕竟平日里凤夜梧身边已经有了寒月和陆觉,明德公公很是难以近身。 看着明德公公离开之后,凤夜梧这才看着寒月和陆觉大笑了起来。 上一世,这个明德公公可是没有少走漏风声,这一世关于种种,凤夜梧自然是防备了起来。 “你们看看吧。” 凤夜梧随手将那封信递给了陆觉和寒月,信上赫然讲述的清楚,此刻的平夷王,在退朝回去之后,曾经与他交好的各方势力。 现如今得知了凤夜梧手里有着众多把柄后,都纷纷继续分割起了平夷王的权利。 毕竟平夷王的背后牵扯着他们太多的秘密,现如今这些事情都被凤夜梧掌握在手里,倘若平夷王真的被凤夜梧留京查办,那这些人也难以逃脱。 凤夜梧这一手,可以说是敲山震虎,彻底的把各大藩王的势力搅动的一片浑浊。 “恭喜陛下,现如今这些各方势力恐怕都已然乱了阵脚。” 陆觉看着凤夜梧这么开心,内心也是为她高兴不已。 其实在凤夜梧的内心,早有猜测上一世这些藩王恐怕早有某犯之意,只不过当初的自己懵懂无知,一直到事情演变的无法挽回时,都不曾明白。 现在既然上天又给了新的机会,那么自己绝不可能放任这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也只有这样做,才能分散各方势力的焦点,扰乱他们的人心,也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查出这背后隐藏的一切。 “陛下,这是奴方才做好的甜品,不知道陛下可否喜欢。” 凤夜梧这才发现,不知道何时陆觉手中竟然端着一盘点心,现下心情大好,便满是欢喜的拿了一块,放入口中品尝起来。 陆觉的手艺也是不错,这点心不仅样子好看,凤夜梧咬了一口,酥碎香滑,入口甘甜,没有两口,竟然便吃完了。 这个味道似乎凤夜梧上一世也曾吃过,只是因为此刻的心情大好,这熟悉的味道,她却并未放在心上。 几口之下,凤夜梧便将点心吃了精光,趁着心情大好,凤夜梧转而看着陆觉说道: “不如你陪我练剑如何?” 陆觉看到凤夜梧喜欢吃自己做的甜品,顿时心中也是一喜,听到了凤夜梧的要求后,也想到是有些日子没有教凤夜梧剑法了。 于是二人便拔剑比划了起来。 “看剑!” 凤夜梧抬手而起,一声轻呵,就看寒光而过,凤夜梧率先出手。 陆觉站在原地,面对凤夜梧刺来这一剑丝毫没有慌乱之色。 待到凤夜梧手中长剑逼近身前只剩半寸时,陆觉这才动身,提剑轻松一档,便是化解了一招功式。 而凤夜梧见一招被挡,转而手腕抖动,接连几个剑花舞动起来。 陆觉看到凤夜梧这招,眼底倒也是有些惊讶,毕竟整日来都与凤夜梧一同进出,不曾见到凤夜梧有所修炼。 这一招自己当初虽然教过了凤夜梧,可却并不简单。陆觉没想到凤夜梧竟然如此天赋,此刻用的更是得心应手。 面对如此招式,陆觉这才拔剑出鞘,脚底连续几个后退,竟然没有丝毫声响。 而手中的长剑更是用处了同样的招式,一时间与凤夜梧的长剑兵刃碰撞,发出了真真的脆耳之声。 一旁的寒月看到二人如此精妙的剑法过招,一时间有些担心,生怕陆觉一个不小心伤到了凤夜梧。 “看我这招!” 凤夜梧看着自己招式被挡,却不慌不乱,趁着手中长剑灵活舞动之际,招式并未用死,身形一转,剑光流动,已然轻身跃起,横扫而出。 陆觉看到凤夜梧的长剑迎面而来,顿时手中也收起了剑招,竖在了自己面前,挡住了这一剑。 两人这才算打了平手。 “哎呦,陛下可真是吓死我了。” 寒月看二人都收了手,这才赶忙走上前,给凤夜梧低了杯茶。 第二十三章 敲山震虎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和陆觉二人停手后,凤夜梧接过了寒月的茶水,似有回味的看着陆觉,开口询问道。 “方才孤的剑法可有退步?” 陆觉向了片刻,然后开口回道:“陛下的剑法并未退步,而且还精进不少。” “当真?” 凤夜梧听到了陆觉的夸赞后,也是欣喜,忍不住再次确认了起来。 虽然已经贵为一国之君,可凤夜梧的内心却终究是个女子,无意中的表现,还是有着几分女子般的阴柔。 “奴并未说谎,陛下的剑法确实比上次精进不少。” 正当凤夜梧还想多问些东西时,门外的护卫传来了消息。 “陛下,各地藩王的使臣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似乎又急事禀告。” 凤夜梧听到了护卫的话后,顿时收起了方才的玩闹之心,冷然看了眼便回到:“让他们去偏殿等候,孤王稍后见他们就是。” “诺!” 护卫得到了凤夜梧的命令,这边退下。 “想不到竟然这么快。” 凤夜梧一边继续品着茶,一面看了眼陆觉。 这些人来做什么其实她二人早已经猜到了,或者说,这一切不过都在他二人的计划之中。 现如今平夷王的事情,虽然这些藩王们都从哪里也得到了不少好处。 可狡兔死,走狗烹。 这个京都毕竟还是凤夜梧的天下,这些藩王心中有怎会想不到,平夷王的下场,也许明天就会变成他们的样子。 这些人可不希望变成第二个平夷王。 这些使臣此次着急前来,必然是帮着那些藩王传话罢了。 片刻后,凤夜梧换了身衣服,淡然的从门外走进了偏殿,左右两侧分别站着寒月和陆觉。 “不知道各位来找孤,所谓何事?” 凤夜梧看了眼,竟然七王的使臣都到了,就如同约好了一般,这些人倒是真的着急。 “回陛下,奴才们前来,是因为......” 一时间这几位使臣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凤夜梧了。毕竟一个两个来,倒是可以用巧合来解释。 现在七个人都在这里,方才等候时,大家就已经面面相觑额,很是尴尬了。 这一下子七个人一起来向凤夜梧说自己的藩王要回藩地,恐怕傻子都想的明白,这其中必然有事。 只是,现如今各个藩王都着急赶紧回去,拍他们出来时已经纷纷启程了, 让他们等明日再说?那岂不是更加不合乎情理,况且现在平夷王之事在前,哪个藩王都不希望在落下把柄在凤夜梧的手中。 这一次,这七个人是谁都不愿退让。 凤夜梧看着这几人很是尴尬的模样,倒也没有为难他们。只是神色淡然的说出了他们想说的话。 “这来京也算有些时日了,各位藩王想要回家,孤也可以理解,诸位不必觉得有何不妥。” 此刻听到了凤夜梧的话,这些使臣们顿时如释重负,仿佛代替那些藩王前来说离去之事的,不是这些人,而是凤夜梧。 一旁的寒月看着这些人的表情,险些把持不住,笑出声来。 只不过被坐在那儿的凤夜梧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毕竟后面的计划可是要这些藩王能够顺利的回去,才能够实施,倘若他们真的不走了,那反而影响了自己的计划。 “没事了,你们下去吧。” 凤夜梧看着眼前的众人,冷冷的挥了挥手,这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赦免。 毕竟稍有不慎,或者惹怒了凤夜梧,这些人在各自的主子面前不好交代,在凤夜梧这边也是小命不保。 “诺!” 七人缓缓的舒了一口气,这才叩首离去,如释重负。 众人离开后,凤夜梧看了看身旁的陆觉,开口问道: “你觉得,下一步我们如何进行?” 凤夜梧知道他们下一步的计划,便是找个机会,陈哲各地藩王回去之后,好好的彻查一下他们的动静。 只是这一步,却又不能那般光明正大。 毕竟现如今的各地藩王已经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稍有异动,恐怕反而会逼迫他们造反。 “奴觉得,陛下不妨这样......” 陆觉沉思了片刻后,轻声说出了一个计谋。 第二日,朝堂之上,显然现在的朝堂比起之前冷清了不少。 毕竟七大藩王的回程,还有其麾下的各大将领,现如今,整个朝堂之上,竟然显得有些寂寥。 “想必各位都知道了,昨日七位藩王纷纷向孤王请辞,表示思念故土,孤王都应允了。” 凤夜梧看着朝堂之下的众多大臣,心中五味陈杂。 上一世,她一直天真的以为,这些人都是她的臣子,一直到了最后,那些对她伤害最大的却也是这些人。 这些人其实早已与各地的藩王来往频繁,甚至很多还都已经宣誓效忠。 在自己这里,看似是膜拜尊重,实际上,实在等待时机,举兵造反。 凤夜梧的话,在这朝堂之上显得格外空当,没有人附和,也没有人回应。 似乎这些人就在等着退朝,然后回去安生度日。 “户部尚书,不知道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又是户部尚书,这些朝中臣子听到这句话,心里又是一愣。 而这个刚刚上任的户部尚书,听闻凤夜梧的询问,不由得一阵苦笑。 自从凤夜梧一脸撤了两个户部尚书后,这个户部尚书的官职一时间变得极为烫手。 倘若现在有点关系的,都宁愿调走,不愿沾染这个莫名不详的职位。 “臣以为,陛下英明。” 户部尚书无奈的站了出来,然后跪拜夸赞起了凤夜梧。 毕竟无奈的户部尚书科不相信,此刻的凤夜梧是真的想要询问自己意见。 “孤最近也有耳闻。” 凤夜梧看似点了一个人的名字,却是面对满朝文武在说。 “平夷王为人太过谦和,手段缺乏力道,倘若与人交际,或许可以,但是治理之事,却有所不能。” 说道这里,凤夜梧看着底下众多大臣的面色。 只见已经有人开始悄悄盘算起了什么。 “臣,不知陛下何意。” 户部尚书此刻跪在地上,面对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来接凤夜梧的话,那岂不是只剩下他硬着头皮,陪着凤夜梧把这出戏唱完。 “孤决定,派一个钦差大臣,前去辅佐平夷王来治理。” 第二十四章 蛛丝马迹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的一席话,宛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很是寂静的大殿之上,竟然一时间议论纷纷起来。 毕竟凤夜梧的这一举动,说是帮助平夷王辅佐治理藩地,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干嘛?这是要削藩的前兆啊。 倘若凤夜梧真的拍了一个钦差大臣去了,然后过些日子再说觉得治理妥当了,那么就意味着,其他藩王的土地她也会派人前去。 那再往后,每一个藩王的驻地都有了一个钦差大臣,那也就意味着,藩王的权利将会被慢慢架空,届时他们岂不是成了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想到了这里,这群大臣们又哪里还坐得住,纷纷面面相觑,心里也默默地盘算了其起来。 本来凤夜梧只是女子称帝,他们其实从骨子里都觉得这个时日不会太久。 也正是出于此想法,他们这些人平日里也没少往这些藩王贵族家里跑动。 更是都有着不小的投入,而那些藩王们为了笼络人心,更是给予了他们各种各样的承诺。 这要是各地的藩王被顺利的架空,那曾经的那些承诺,岂不是都变成了空话。 这些人慢慢的从议论变成了沉默,慢慢的开始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都开始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就在这些人哟这自己的想法时,他们的一举一动,也都被凤夜梧看在了眼里。 不由得一丝冷笑出现在了凤夜梧的嘴边,似乎这一切都在按照他们的计划准备着。 “好了,诸位对我此次决定可有看法?” 凤夜梧也没有再给他们思索的时间了,果断的开口询问了起来。 “臣等,同意陛下。陛下圣明。” 听到了凤夜梧的话,这些人纷纷叩拜同意,毕竟他们是什么身份这些人还是知道的。 就算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也不可能在大殿之上,驳了凤夜梧的面子。 他们终究只是一朝臣子,况且现如今这一世,凤夜梧的表现与上一世完全不同。 这样的雷厉风行,这样的坚决果断,以后倘若这些藩王真的成功了,那他们也许有功,可眼下的情况是,凤夜梧才是当今陛下,得罪了她,就要人头落地。 这些人能够在朝为官,这里面的道理恐怕再清楚不过了。 毕竟现在只要他们吧消息传递出去,让各地藩王自己动手,就算是真的出了问题,也不会有他们来承担什么。 “既然各位都觉得孤的决定可行,那就这么办吧,退朝。” 凤夜起身缓缓走出,也没有理会朝堂之下的众人作何言语。 等到众多朝臣都散去之后,一侧偏殿,凤夜梧招来了一些亲信,然后安排了他们各自的去向后,这才安心的看起了公文。 这些凤夜梧的亲信,都是她从家中带来,一直以来也为她收集了不少的情报。 这一次,这些探子的目的,正是那些早朝堂之上,凤夜梧看这有些可疑的大臣们。 其中一人竟然是新上任的户部尚书。 探子随着户部尚书出了宫,就看户部尚书神色很是着急,经过一路的跟踪。 不过多时,就看到一只飞鸽从户部尚书的府里飞了出来。 探子也是老手,直接一颗石子将飞鸽给砸了下来。只见飞鸽的腿上帮着一封秘信。 于是连忙拿着送去给了凤夜梧。 凤夜梧看着秘信,这才发现,秘信要送去的竟然是通知蓬莱阁得人,让他们在半路准备,随时刺杀钦差大臣。 看到这里,凤夜梧心中已经有些了然。 “陛下,蛇出洞了,看来我等还需要再做准备了。” 陆觉在一旁也看到了那封秘信, 经过了二人的商议,凤夜梧安排了几个亲信,乔装打扮之后,来到了户部尚书的府上,一直司机等候。 而那封飞鸽传书的信件,凤夜梧又命人将其扔出去,等候蓬莱阁的人上钩。 连续多日,户部尚书的大门紧闭,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一直到一个晚上,就看到一群弹唱的女人们路过了户部尚书的庭院门口,似乎是在观察什么。 发现没有可以的人后,这才敲门进了庭院。 蹲守在户部尚书外的亲信,早在数日前就来了,一直隐藏在商贩之中,倒也是没有被发现。 看到这些女子行动可疑,便通过户部尚书庭院的后门,悄悄潜入进去。 “大人,您这次飞鸽传书所说之事,当真属实?” 就见领班的一个女子长相极为俊美,再配上桃色青丝外衣,宛如仙女一般。 “姑娘放心,这一次可是我亲耳听到的,而且众多大臣都在,绝不可能作假。” 户部尚书竟然对这女子异常恭敬,说话间也很是小心。 几名亲信一边分人回宫里向凤夜梧回报情况,另外一人则继续蹲守。 直到子夜,这几名女子才从户部尚书的府上出来。 亲信跟着没有几步,却发现对方似乎尤为会隐藏行踪,是一个高手。 防止打草惊蛇,那名亲信只是记住了几人的着装容貌,便不再跟了。 “女子?” 凤夜梧听到亲信的话,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女子倒也是正常,陛下有所不知那蓬莱阁一直也来都是女子居多,她们自食其力,觉得男人并无太大用处,现如今听了这几人的描述,奴觉得倒是有几分可能。” 陆觉听了凤夜梧亲信的描述后,倒是觉得这些人就是蓬莱阁的人。 “那你们可曾查到,这几名女子的出处?” 凤夜梧得到了陆觉的肯定后,更是追问起来。 “回陛下,确实有查到,这几名女子,都是京都一家有名的乐坊中人。” “乐坊?” 凤夜梧听到这个地方,不觉得有些赞叹,面色便缓和了许多。 “倒是合理,这蓬莱阁女子众多,也只有这种地方,才不会引人怀疑。” “回陛下,我等在蹲守户部尚书时,还曾遇到过另外的几个官员,这是其中名单。” 这名亲信交给了凤夜梧一封信件,这上面显然就是其他的几个平夷王派系下的官员了。 第二十五章 寻找证据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看着手里的名单,只是漠然并未说话。 随后散去了这些人,转而看向了陆觉。 “今晚孤想亲自去查探一番。” 凤夜梧一句话鲜些惊到了陆觉。 “不可啊,陛下您这般冒险,万一有什么不测,不行。陛下不如让奴前去好了。” 陆觉坚决不能放心让凤夜梧独自一人前往,倘若真的出了什么危险,他怕是一生也无法原谅自己。 陆觉坚决的目光里第一次如此的坚决。 那些刺客当日不惜生命都要刺杀凤夜梧,这次凤夜梧自己一身返现,一旦被发现,必然是有生命危险。 凤夜梧没有想到,陆觉的态度竟然如此决绝,他目光中的坚持,只让凤夜梧觉得心中一暖。 可眼下的事情,她必须亲自去探访,就算有生命危险,她也要探明究竟。 “孤知道你担心孤王的安全,这一次,孤王必须去,不过你放心,孤并非打算意气用事,这番与你交谈,是要和你一起。” 凤夜梧眼神很是真切,似乎是真的在和陆觉交谈。 陆觉看着凤夜梧的眼神,一时间竟然有些心软了,况且凤夜梧答应了他可以一同陪同。也让陆觉有些摇摆。 “你放心好了,倘若真的很是危机,孤绝不逞强,必然第一时间与你共同退回。” 这已经是凤夜梧最大的限度了,陆觉看着已经决定的凤夜梧,自知已经无法再劝了,只得默默点头,不过心中却是注意已定。 一旦出现任何危险,就算舍弃性命,自己也要保护他周全。 二人详细的商量过后,也再次确定了陆觉的的身体并无大碍,便在夜色之下悄然进了户部尚书的家中。 两人看着庭院之中很是幽暗的书房,确认再三无人后便翻窗而入。 进入房间后,两人对望一眼,便开始分头翻找起来。 只不过一番寻找,却丝毫没有一点线索。 “陆觉,你我二人是否找错了地方?” 凤夜梧眉头紧锁,看着偌大的书房却没有一点线索,很是头疼。 “莫要心急,陛下,奴觉得,东西必然在此处,只不过是找的方式不对。” 陆觉安抚了下凤夜梧后,开始四下观察起来。 “怎么说,你觉得这书房零有玄机?” 凤夜梧听到了陆觉的话,顿时眼前一亮。 “嗯,陛下看,这偌大的书房,按理来说,此处不应该空无一物。” 经过了陆觉这么一提,凤夜梧也觉得有些奇怪。 户部尚书的书房,似乎比别的房间的卧室还大,只是这偌大的书房被左右分割成了三间,左右两间都摆满了书,而这中间,竟然空无一物。 “若是平常人家,这偌大的书房,且不说会客桌椅,竟然连一处写字的案桌都没到。” 陆觉一边说着,一边在这书房的中间走了两步,忽然感觉除了脚下异常,便从身上拿出了一把匕首。 “有发现?” 凤夜梧看着陆觉的表现,顿时眼前一亮,连忙帮着他一起敲起了地板。 果然,没有两下便发现有一块地砖的声音与别处不同。 凤夜梧和陆觉两人用力之下,这才搬动了那个石块,而在二人打开之后,竟然发现这书房下面竟然还有一间密室。 二人小心翼翼的走下了密室,陆觉更是从怀里掏出了火折子。 微弱的光芒下,二人看到这密室之中地方倒也不大,但是也有着两个书柜,和一张本该放在上面书房的案桌。 凤夜梧赶忙走向了两边,这才发现,这间密室之中,竟然藏了不少秘密。 又记录贪污的账本,还有这名户部尚书与蓬莱阁联系的证据。 证据到手,凤夜梧和陆觉二人也不敢多做停留。、 第二日,上朝之后,凤夜梧从容的等候着各级官员的汇报。 当众人都已经汇报完后,凤夜梧这才缓缓开口。 “诸位大臣,尔等也算孤王的左膀右臂了,今日,孤王自然是要与尔等说说家常话。” 凤夜梧面带笑意,但是眉宇间似乎还有些许的哀伤,一时间弄得朝堂之上的大臣们也不知她有什么目的。 而就在凤夜梧在朝廷之上与众人言语时,另外一边,凤夜梧秘密派出去的大军已经开始围剿之前的乐坊。 “不知道诸位可愿意与孤王闲谈吗?” 凤夜梧温柔的看向了众人,一时间满朝文武也只能缓缓叩首。 “能为陛下分忧,是我等臣子的本分。臣等义不容辞。” 女主听到了众人的回答后,满意的笑了笑。 只不过这个微笑,却看得台下众人心中惶恐,大家心中至今还记得,上一次这个笑容的出现,没有多久后,平夷王还有户部尚书,纷纷遭遇不测。 而此刻的这个户部尚书,更是感觉似乎有一把冰冷的刀架子了自己的脖子上。 忍不住打了个寒蝉。 “孤王为了维系天下百姓,整日烦劳,可以说很是心累。” 凤夜梧开始缓缓的说了起来,只是这朝堂之下的众人,听起来却如坐针毡。 “这天下之事,已然是够操心操劳的了,却还是有些人在给孤王添麻烦。你们说,这样的人,孤王要其何用?” 凤夜梧这句话看似平淡的说着,但是却如同惊雷一般,敲打着满朝文武的心脏。 似乎每一个人都觉的,凤夜梧的话在针对自己。 “孤王问你们话呢!” 方才还心平气和的凤夜梧,猛然间大喝一声。 顿时整个朝廷之上,文武百官莫不是吓得直接跪地而拜。 “臣等知罪!” “知罪?” 凤夜梧冷笑一声,随后目光如炬,挨个的看向了每一个臣子。 “你们何罪之有?嗯?户部尚书你来说一说,何罪之有?” 听到了凤夜梧的点名,其他的大臣顿时松了半口气,果然,户部尚书这个职位,简直就是天煞孤星,这一次又是户部尚书。 而户部尚书听到了凤夜梧念自己的名字,心中是彻底一凉,不过自己的事情那么多,却又觉得可能只是单纯的询问。 户部尚书略微的清了清嗓子,这才颤颤巍巍的回道:“臣子未能代陛下分忧,是臣之罪!” 第二十六章 声色犬马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户部尚书的话,可谓是轻重有加,既没有把凤夜梧的话引导自己身上,也没有当众推脱搪塞的意思。 倘若是放在上一世,或者凤夜梧没有确凿的证据,恐怕还真让他给搪塞了过去。 凤夜梧冷笑一声,静静地看了看四周其他臣子,似乎所有人的表情都舒缓了不少。 户部尚书这句话,此刻不仅仅是帮自己掩了过去,更是让朝堂之上的其他人也都有了理由。 “户部尚书好口才啊,这一时间,竟然让孤也不好再怪罪了。” 凤夜梧直言挑破了户部尚书的话里隐藏的意思,言语并没有像众人所想那般停息,居然还有了更加咄咄逼人的意思。 “陛下,臣是真切之心,绝无推脱之意。” 户部尚书不像今日的凤夜梧竟然如此强势,于是赶忙解释了起来。 “哦?户部尚书的意思是,孤王在这里强词夺理了?” 凤夜梧根本不曾理会户部尚书还有其他朝中大臣的目光,满脸愤怒的拍案呵斥起来。 “这......这......请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啊!” 随着凤夜梧的拍案呵斥,别说是户部尚书了,就连其他的臣子也都纷纷刚忙跪拜而下。 一时间,满朝文武竟然忘却了坐在大殿之上的凤夜梧是女儿身,此刻的君威,凛然众人。 而被凤夜梧针对的户部尚书,更是被呵斥的已经涕泪纵横。 “明鉴?” 凤夜梧冷笑一声,看着此刻大殿之上,众人的表现,心中很是满意。略微的收起了方才的冽声,嘴角略带玩味的继续说道: “户部尚书,孤王发现你的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明鉴?你是在暗示孤王,昏庸无能吗?” 凤夜梧最后的这一句话,算是彻底打碎了户部尚书内心的最一丝侥幸之心。 事情到了这般,近乎所有人都明白了,凤夜梧这就是在针对户部尚书,后面不论户部尚书在如何能够巧燕善变。 凤夜梧这欲加之罪恐怕只会是越来越多。 看明白了这一点,户部尚书已然沉默,此刻在他的心中只希望凤夜梧能够给个痛快,切勿在这般这么他了。 他的内心也看淡了朝野,只希望自己和平夷王之间的承诺日后能够奏效了。 看着眼前已经放弃了狡辩的户部尚书,凤夜梧却并未打算就此收手。 在一片沉寂的大殿之上,凤夜梧拿起了桌案上早已准备好的证据,一步一步的走下了大殿。 寂静的大殿上,众人皆跪拜,只有凤夜梧独自一人缓缓走下,似乎就连她脚下的声响,都变得异常响亮。 户部尚书虽然深埋着头,可是却也能够感觉到逐渐靠近自己的凤夜梧。 虽说是已经看淡了,心下也早已做好了接受罢官免职的处罚。 可当真到了要面对凤夜梧时,心中的忐忑还是难以平复。 凤夜梧的每一步似乎像是一把利剑,伴随着响声,扎一下户部尚书的心脏。 只是这利剑却不扎透,只要凤夜梧没有说话,这利剑就只是扎一下后,拔出,然后随着下一声脚步的靠近,再一次扎一下。 脚步是越来越近,而那把剑,也每一次都越扎越深。 “怎么?户部尚书大人,现如今已经放弃了和孤理论了吗?” 凤夜梧终于来到了户部尚书的面前,冷哼一声后,眼神轻蔑的开了口。 “臣,不敢与陛下理论,陛下所言尽是臣之所责。” 户部尚书听到了凤夜梧的话,只得颤颤巍巍的缓慢直起了早已僵硬的腰背,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恭敬的回道。 “好,好一句,所言所责。户部尚书好口才啊。” 凤夜梧满是大笑,似乎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笑声格外爽朗,一时间偌大的宫殿之上,竟然久久回荡不曾消散。 “那就请尚书大人好好看看这责!” 笑声还未停歇,凤夜梧陡然神色一变,眼神犀利的看向户部尚书,而手中的证据更是直接用力一甩。 狠狠的砸在了户部尚书的脸上。 “这......这......” 户部尚书哪里还用看里面的内容,这证据可不就是他书房密室里,自己私藏许久的账本吗? 看到这个账本仍在了自己的手中,户部尚书一瞬间原本疑惑的表情,瞬间变得苍白。 颤抖着手,拿着账本,心中可以说是翻江倒海。 一直以来,户部尚书书房的秘密就算自己的夫人他都不曾相告。现如今却从凤夜梧的手中扔了出来。 这账本在这里,那...... 户部尚书不敢多想,这账本已经到了凤夜梧的手中,那其他的证据,还用多问吗。 原本,户部尚书以为今日凤夜梧找自己的事情,最多不过是看自己不顺眼,天大的罪名,也不过就是罢官免职罢了。 毕竟身为朝廷重臣,自己平日里言行谨慎,想来凤夜梧也不可能轻易定自己什么罪过。 可眼下,这账本的背后,这罪名足以让他满门抄斩。 这一下,户部尚书时彻底的心如死灰,整个人也顾不上所谓的朝堂之礼了,原地往后一坐,双目空洞的望向了地面。 完了,都完了。 “来人!给我把他拖出去。斩立决!” 随着凤夜梧的一声令下,当即门口的御前侍卫当即架着浑身瘫软的户部尚书,拖着走了出去。 全程户部尚书一言未发,想来是早已放弃了挣扎。 凤夜梧这一手段,看的满朝文武是心惊肉跳。这般的雷厉风行,哪里还是他们之前认识的那名女帝。 此刻间,凤夜梧在他们眼中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 处决完了户部尚书后,凤夜梧看了眼其余的朝堂众人,凤夜梧目光所致,这些人无不纷纷低头,避其锋芒。 “退朝!” 凤夜梧一声退朝后,便转身走了。 直到凤夜梧身影消失,这满朝文武方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 甚至不少年迈者,更是早已汗流浃背,方才感受到了一丝丝凉意。 众人不敢言语,只是互相的观望一眼后,匆忙离去。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凤夜梧扔在户部尚书面前的究竟是什么,可能够让他如此心灰意冷的必然是天大的罪名。 第二十七章 风云涌动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满朝文武退朝之后,竟然连往日的客套话语都省去了。 一个个加快脚步的赶回了家中,毕竟能够在朝为官的众人,都已然猜测到了凤夜梧拿了户部尚书什么样的证据。 当即宣判处死,这样的手段下,让众人都觉得脖颈之间凉意无比。 毕竟曾经藩王在京之时,他们手中也有着不少的沟通往来的信件。 倘若明日凤夜梧再用同样的手段,将另外的证据扔在了他们面前,恐怕今日的户部尚书就是他们的下场。 正如凤夜梧和陆觉的猜测,今日早朝凤夜梧的举动,一时间震惊了各地的藩王。 本来已经行到半路的平夷王,长武王,以及北昌王居然转头,又回到了京都。 这一次,凤夜梧的手段太过雷厉风行,心中很是疑虑的三人一时间停下了返回的计划。 京都之外,天空中更是白鸽飞翔,各路探子之间可谓是勤忙不歇。 一时间整个京都竟然又热闹了起来。 第二日,凤夜梧听闻手下人说,各地藩王竟然都从外出返回京都,心中不由冷笑。 果然当初自己猜测的不错,这些人各自心怀鬼胎。 倘若不是自己早有准备,放虎归山,这一世恐怕又会重蹈覆辙。 “来人!” 凤夜梧示意亲信退下,随后走到了寝宫外,换来了明德公公。 “孤王听闻,几位藩王都再次这番京都,毕竟孤王是晚辈,今晚孤将设宴,你去通知一下。” 凤夜梧心中依然另有一计,这边安排了明德公公去传达她的意思。 “陛下要设宴?” 看到明德公公退去后,一旁的寒月却一脸担忧的询问起来。 “嗯,这是礼数。” 凤夜梧看着一脸欲言又止的寒月,只是微微一笑,却没有再多解释什么。 寒月看着凤夜梧很是自信的笑容,思索了良久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中所虑。 “陛下,上一次的宴会刺杀,到现在奴婢心中还有心忌,这一次您又要设宴。” 凤夜梧听到了寒月的话,心知寒月也是担忧自己的安危,欣慰一笑。 “你不必担心,这一次的刺客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得手。” 寒月听着凤夜梧的话,感觉她似乎心中早有准备。 “陛下,奴婢还是去找找陆公子吧,多个人也是保险些,倘若陛下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寒月这边话音未落,凤夜梧却打断道: “你自然是要去找下陆觉,不过却不是因为设宴之事,你先去吧,就说孤王有事要问。” 凤夜梧看着外面的天色,早已过了半晌,今日在朝堂之上自己针对户部尚书,其实也是为了拖延时间。 想来,京都乐坊那边,陆觉应该也处理的差不多了。想到这里,凤夜梧的眼底寒光闪烁。 “诺!” 寒月看着凤夜梧的神色,于是连忙应了一声后,便匆忙而去。 这边,陆觉领着凤夜梧的手谕,早早的在宫门外便等候着军队归来,不过多时,大部队的身影渐渐临近。 而在队伍之中,陆觉也看到了一群衣着飘逸的乐坊姑娘。不过此刻的她们却显得异常落魄,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风光。 “传陛下的手谕,这些凡人由我来亲自审问。”、 陆觉看着众多将士,等众人走到了宫门外后,掏出了手中的令牌,递给了将领。 “诺!” 领头的将领接过了陆觉手中的令牌,确认之后合手叩拜,这才对一旁的侍卫长下令。 “留下一队看护犯人,跟随陆公子进宫,其他人随我回去。” 将领看着手下纷纷将扣押的人犯带到了陆觉身后,这才开口叮嘱道。 “陆公子,这群犯人中有不少死侍,为了防止其自尽,我已经命人搓下了他们的下巴。” “劳烦将军了。” 陆觉听到了将领的话后,这才叩手回礼。 看着将领领着部下离开后,这才转身领着众人去了皇宫内的审讯室。 经过了一番的审讯,也算有了一些结果。 从审讯室出来后,已然是过了正午,恰巧碰到了前来的寒月。 “陆公子,陛下命我前来,说是有事要问。” 寒月微微欠身,表明了来意。 “寒月姑娘来的正是时候,我正打算前去向陛下禀报。” 陆觉看到了寒月,听到她的话后,二人便一同前往。 “结果如何?” 早已经等候多时的凤夜梧,听到了门外的动静,还未等寒月开口禀告,便已经起身走到了门口。 陆觉看到凤夜梧后,先是一叩首,随后看下下左右。 “放心吧,周围的人早已被孤散去,你直说无妨。” 此刻整个寝宫之内,只剩下了凤夜梧,陆觉还有寒月三人。 对于寒月,凤夜梧早已经将其视为己出。 “回陛下,这次确实有些收获。” 陆觉与凤夜梧走进了寝宫后,这才开口说道。 “上次刺杀之事可是蓬莱阁所为?” 凤夜梧走到了寝宫深处,一边轻轻抚摸着床前的白纱,一面问道。 “正是。只不过......” 陆觉点头,随即却又面漏难色。 “怎么了?” 凤夜梧听着陆觉的话,眉头微微一簇,追问起来。 “这群蓬莱阁的杀手中,并无蓬莱阁阁主。” 陆觉回道,不过转而继续解释。 “根据押送回此刻的护卫说道,当时整个乐坊内人员散乱,那蓬莱阁阁主趁机伤了数人后,并无恋战之意,还是给逃了。” “这样......” 凤夜梧听完陆觉的话后,不觉得有些可惜,却并未怪罪这些人,毕竟这蓬莱阁一直以来属于江湖门派,身为蓬莱阁阁主,手段定然非凡。 “陛下请看。” 陆觉随后便又是呈上了一本册子,凤夜梧拿起,里面赫然又是一份名单,那名单上的名字看上去陌生的很。 “这是?” 凤夜梧看着这份名单,心下却也吃惊,没有想到一个消失多年的江湖组织,竟然会与当今朝廷如此多的的众臣互有来往。 前一世,自己是何等的懵懂无知。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第二十八章 线索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看着手里的名单,一时间内心更是翻江倒海,难以言喻。 陆觉一直默默的等着凤夜梧看完了手上的名册,这才开口继续说道。 “陛下,虽然说这一次抓获了蓬莱阁众多手下,也缴获了这份名单,只是却并没有发现有平夷王的一丝线索。” 听到了陆觉的话,凤夜梧这才反应过来,手里的名单上姓名众多,果然没有平夷王。 “看来孤王还是小瞧了平夷王。他隐藏的可够深的。” 凤夜梧将名单扔到了一旁的桌案上,心中若有所思。 一时间整个寝宫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陛下,您设宴的时辰就快到了,您看......” 就在众人陷入沉思之际,在寝宫之外明德公公的声音传了进来,打断了寝宫之内的这份宁静。 “你去安排吧。孤王随后便去。” 凤夜梧遣散了明德公公,这才起身向着寝宫后走去。 “此事暂且放下,今晚孤王还有别的安排。” 明德公公李开口,凤夜梧走到了一半,停下脚步,转而对着陆觉说道。 “现如今各地藩王,已然因为朝中之事,纷纷各怀鬼胎折返回来。既然这件事情与众多藩王纠缠不清,今晚的晚宴,孤王自然要看看他们的嘴脸。” 凤夜梧说完,嘴角多了一丝冷笑,这才转身离开。 “你下去吧,寒月给孤王更衣。” 陆觉领命后便退出了寝宫,寒月则赶忙上前。 凤夜梧的晚宴,邀请的是众多藩王,这晚宴的准备自然不能落俗。 更何况之前的宴会上,因为刺客的事情已经让整个宫里的人都人心惶惶,这一次的宴会,凤夜梧看似普通的说了一句。 但是对于下面的人而言,却是严阵以待。 整个皇宫,从凤夜梧发话开始便已经进入了严厉的匆忙的状态。 这也是为何陆觉需要有凤夜梧亲自的手谕,才能够将犯人带入皇宫内审讯。 虽说凤夜梧下令是宴请各地半途而归的藩王,但是对于朝中的各级官员自然也要到场。 此宴会,是喜宴,按照历来的规定。 朝中大臣,官居要职者,甚至还需要协同一名女眷共同前往。 这场宴会的繁荣程度,可想而知。 就在整个京都的大小人物都忙于安排晚宴着装,家眷之时,此刻的平夷王府上,也是上下忙碌。 只不过此刻的平夷王却独自呆在了书房。 “王爷,这晚上宴席的衣物,我已经派人安排好了,您看现在是不是先给你更换上。” 平夷王的夫人来到了书房外,轻轻的敲了敲门,冲着房内询问道。 毕竟平夷王的事情她半分未知,但是从返程回来时,平夷王的脸上却能多少看出些东西。 于是也不敢贸然打扰,只是轻声的询问了起来。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别的吧。” 毕竟参与宴会可不是简单的有了穿着就行。 各地藩王贵族,还有朝廷重臣,在参加凤夜梧召开的宴席,贵重的礼物也是不可或缺的。 所以,平夷王夫人后续还有很多别的事情要去忙碌,在听到了平夷王的话后,平夷王夫人这边应允了一声,去招呼下人准备别的东西。 当书房外的人走后,平夷王这才面色阴沉的看向了书房内的屏风之后,声音很是低沉的说道: “没人了,你出来吧。” 原来在书房之内竟然还藏着别的人,只不过这间书房位于整个王府的角落里。 平日里这书房很难照射到什么阳光,况且门窗又少,所以,此刻的书房内,紧紧只是靠着门口的那边有些许阳光照射进来。 此刻的平夷王有没有点任何蜡烛火光,自然普通人都不会发觉这房内竟然还有其他人。 听到了平夷王的声音,片刻只见一名女子从书房的屏风后很是谨慎的走了进来。 “王爷知道我来了?” 原来从屏风后走出的女子正是从凤夜梧亲信手里逃脱的蓬莱阁阁主,赵汐颜。 “哼,现在整个京都内乐坊被抓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我刚在回京都的路上就已经知道了。” 平夷王看到来人是赵汐颜后,显然面色有些不悦。 当下从凤夜梧派人抓捕乐坊的手段就能看出,此时多半也有所泄露,自己等人此次返回京都,已经是冒着一定的风险了,而这个赵汐颜竟然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王爷不必担心,我是确认了没有尾巴,这才来的。” 赵汐颜何等聪慧,透过书房幽暗的光线里,也明显察觉到了平夷王的神色。 自然也猜到了平夷王的担心,于是还未等平夷王开口,就率先讲了出来。 “哼,但愿如你所言。否则你我二人都性命堪忧。” 平夷王心中自然知道自己在乐坊里并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只是,这蓬莱阁的事情,已经算是大逆不道,随着蓬莱阁浮出水面。 往后的事情,每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否则一旦出现任何意外,现如今的凤夜梧都会置他与死地。 “这一次的事情,你可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平夷王走到了书房一侧的椅子旁,做了下来。目光冰冷的看着似乎受伤的赵汐颜,询问了起来。 “回王爷,那些官兵来的很是匆忙,似乎是有备而来。我们之前也并未收到任何消息。” 赵汐颜忍着身体的不适,眼神略微迟疑,缓缓看向别处。 这次的事情确实突然,一直以来,他们都与京都的官吏之间来往频繁。 虽说目标过大,可这也是他们藏身在乐坊这种娱乐场所的目的,一直以来,京都内,朝堂之上,但凡有一丝的风吹草动,他们都会有所察觉。 这也是一直以来他们能够安稳至今的报名手段。 “这一次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了,那凤夜梧近乎连朝堂都为退散,我们便已经被官兵重重包围。根本来不及有人给我们通风报信。” 听到了赵汐颜的话,平夷王眼神微微收缩,这样的安排,不正是为了掩人耳目,防止有人通风报信吗? 第二十九章 秘密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好一个凤夜梧,手段竟然变得如此果断。” 听到这里,平夷王都忍不住沉声赞叹起来。 “王爷,属下在躲藏之际,也曾打探过一些事情,听闻今日早朝,凤夜梧竟然直接斩了当朝的户部尚书。” 赵汐颜小心翼翼的说着自己知道的事情,毕竟现如今能够保护她的也只有平夷王了。 一直以来她们都受限于平夷王的掌控。 而那些名单上的各级官员,都是她们蓬莱阁听从了平夷王的嘱托,用来打探朝野动向的。 这也是为何,陆觉没有从那些人身上搜到关于平夷王的事情。 一直以来,平夷王只交代他们负责收集各种情报和暗杀,而且这样的命令从来都是直接派人下达给赵汐颜。 至于赵汐颜的那些手下,根本就从未见过平夷王。 往日里,来往乐坊的官员众多,富商贵族遍地,这些人只当是来消费的,自然不会发现有谁是平夷王派来的。 也正是这般小心之下,这次才使得平夷王幸免于难。 “这事情,我知道了。今晚陛下就会在宫中举办晚宴。看来今晚这饭,恐怕吃的不会太过安详。” 平夷王神情冷漠,眉宇间却是凝结一团。 “王爷的意思是,今晚那凤夜梧会有所行动?” 赵汐颜听到了平夷王的话,顿时秀颜变色,毕竟平夷王是她唯一的靠山。 倘若真的凤夜梧要对平夷王动手,那她必然也会被牵连其中。 这一次的官兵围剿,已然是伤到了她手下蓬莱阁的元气。 平日里不少的阁中骨干,在这一次的围剿中都未能幸免于难,不过所幸这些人都是自己的亲信嫡系,就算被抓,赵汐颜也有把握这些人不会出卖自己。 “哼,放心好了。虽然我们不知道她手里究竟掌握了我们多少线索,不过有一点,本王倒是可以确信,她还没有摸到本王的命脉,否则也断然不会冠冕堂皇的设宴。” 平夷王打消了赵汐颜的疑虑,毕竟自己也是一地藩王,凤夜梧倘若没有十足的证据,想要治他的罪,也绝非容易之事。 更何况之前凤夜梧已经亮过一次底牌,虽然说平夷王割舍了一些权力,但是也同样换了对方手中的一次底牌。 这么短的时间内,有着非分之想的绝对不会只有他一人。 就算这凤夜梧转了性质,变得异常果断决绝,但是一时间要对付这么多人,恐怕也非轻易之事。 “行了,你的伤势看来也不轻,你先好好养伤吧,这段时间恐怕整个京都都会变得热闹非凡。” 平夷王看了眼一旁还是有些不安的赵汐颜,简单的叮嘱了几句后,便起身向着书房外走去。 “对了,最近养伤之日,想办法去通知其他蓬莱阁的人,让大家养精蓄锐,后面的事情,恐怕也越来越困难了。” “诺!” 赵汐颜应声之后,再次消失在书房阴暗的角落里。 这边平夷王稍微整理了下衣物后,便走出书房。 时间慢慢到了傍晚,陆陆续续京都的各色人马都汇集到了各大酒楼饭庄。 对于这一次皇宫内发生的事情,人们都津津乐道的谈论起来。 而皇宫内,更是一片的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各路官员早早的便到了设宴之处。 这次的晚宴,在皇宫正殿之外,庆幸这个时节里,外面并不冷。 偶尔有远处亭廊旁的桃花,些许落下。 各处张灯结彩,官员们各自就位,不忘相互寒暄。 这样的宴会,也许对于凤夜梧和各路藩王而言,是为了彼此试探,但是对于各路官员来说,何尝又不是一次人脉关系的走动。 渐渐的各色甜品开始上桌,众多官员也整齐的站在席位一侧。 各地的藩王,也陆续到场。 “陛下驾到。” 随着明德公公的一声嘹亮嗓音,整个皇宫内近乎响彻天空。 众人官员和藩王纷纷朝着凤夜梧走来的方向,整齐的跪拜,低头高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凤夜梧此刻着装富丽堂皇,如此隆重的场合,一身金装卧龙绕凤,这样的设计也是古今第一。 毕竟自古以来,凤夜梧也是第一个自己称帝。 “爱卿,平身。” 凤夜梧傲然昂首,看了眼众多大臣,还有两侧的藩王。微微一笑,开手免礼。 众大臣听闻后,这才缓缓正身。 一直到凤夜梧坐下后,众人才一次落座。 “今日,孤王听闻几位藩王都重返京都,想必也是关心孤王独自难以服众。” 凤夜梧一边缓缓的抬手,举起酒杯,看着两边的藩王,示意之下。 两侧的藩王也都皮笑肉不笑的共同举起酒杯。 “如此关切之意,孤王先干为敬。” 凤夜梧说完,直接抬手掩面,一饮而尽。 关切凤夜梧难以服众,这一句话一时间说的几位藩王也是难找其他理由。 纷纷抬手跟着她一起一饮而尽。 不然怎么说,凤夜梧的一句话瞬间将众人抬到了一个高度,倘若众人再多说什么反而显得有些小气。 更何况,能有什么理由比这个理由更好。 众人当时是担心凤夜梧难以服众了,不过更担心的是凤夜梧真的服众。 原本各位藩王都想,趁着凤夜梧根基不稳,早早回去,早做打算。 可凤夜梧之前在朝堂之上的举动,确实扰乱了诸位藩王的安排。 所以各大藩王才慌忙回来,只不过他们还没有做好应对的准备,原本想着先探探凤夜梧的口风。 弄清了事情的原委,还是要赶忙回去的。 不想,众人前脚刚回到京都,另外一边凤夜梧就安排明德公公传了话来。 晚上的盛宴,凤夜梧金口一开,他们自然来不及拒绝。 可真正到了这宴会之上后,众多藩王那个又能不明白。 看着凤夜梧一切似乎全都知晓的模样,这才明白是上了档。 这一回,恐怕是回错了京都。 凤夜梧真正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都留在京都。 众多藩王虽然明白了这个道理,却也只能苦笑,随着这酒水一同咽下。 第三十章 赐婚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宴会在凤夜梧的开场后,欢快的进行了起来。 先是歌舞的展示,一群宫女组成的舞蹈队伍,摇曳着身姿,伴随着整个皇宫淡淡的桃花繁香,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皇宫里的桃花香味也越发浓烈起来。 众多大臣听着悦耳的歌谣还有宫廷乐师的演奏,也都渐渐乱花入迷。 这气氛好不快乐。 而此刻在大臣之上,正是七王藩王的位置,与台下的众多欢歌笑语相比,这七位藩王,却显得要异常冷漠的多。 一言不发,根本看不出丝毫的欢快之意。 毕竟凤夜梧这一手,令他们方寸大乱,此刻的七位,只想着快点回去,好安排接下来的部署。 凤夜梧也不着急,就是慢慢的品着酒,看着台下的众多百态风云,一切尽收眼底。 正当众生各姿时,忽然一声惊呼打断了凤夜梧和七王的沉思。 原来就在台下欢歌笑语之际,一旁的相国自然也看到了台上的冷漠气氛。 原本想要讨好凤夜梧的相国,悄然给女儿试了一个颜色,示意她前去敬酒。 相国之女到也会聪慧,悄然的端起了酒杯,摇曳着身姿走到了台上,与众人一一敬酒。 虽然说众多藩王心中郁闷,并无醉酒之意,可面对相国的人情,他们却还是不能拒绝。 眼下更是用人之际,每一个朝野的关系,他们都需要结交。 无奈之下,众人倒很是配合,纷纷接了相国之女的酒,也回敬了回去。 只不过当相国之女走到了平夷王的身边时,无巧不成书。 脚底下一个不慎,竟然倒在了平夷王王长庚的怀里。 这一声惊呼,顿时也惹来了众人相看。 平夷王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倒霉,只是这众多目光下,他也不好发作。 平日里一直慈眉善目的他,这时候也只能佯装和善,连忙扶起了相国之女。 “想不到平夷王如此心急,你若是真的看上了相国之女,孤王为你们做媒,将她赐予你做王妃。” 凤夜梧看着面前闹出了洋相的一幕,心中一喜,顿时一计惹上心头。 整个宴会从开始,凤夜梧就已经在想了,想找各种借口,可以留下平夷王。 这样也能更好的找机会查探关于平夷王王长庚和蓬莱阁的事情。 这凑巧的一幕,凤夜梧哪里会放过,于是赶忙抢先看似玩笑,却竟然提到了赐婚。 一旁的相国,听到了凤夜梧要赐婚。顿时心中也是一喜。 要知道,平夷王王长庚已经有了自己的正房。倘若想要女儿嫁给藩王,恐怕都会是个偏房妾室。 要是凤夜梧开口那可就不同了。 陛下赐婚,必然是正房王妃。 一旁原本还在佯装忍气的平夷王,一听到凤夜梧这样的话,顿时面色铁青起来。 别人这么说,可能是玩笑,可凤夜梧在众人面前,竟然提到了赐婚,那可绝非小事。 况且,眼下的情况,平夷王王长庚又何尝不明白。 凤夜梧有意为之,就是为了留下自己。 可是明知道对方的目的,平夷王却没有办法拒绝。 而且,就算王长庚自己已经有了正房,面对凤夜梧的赐婚,他还要休了正房,更换王妃。 堂堂一个藩王,王妃又岂是说换就换的。 想到这里,越想越气。 凤夜梧这边看着王长庚已经有些铁青的脸色,内心很是欢喜。 能够留下平夷王,还能够如此调侃,真是一解闷气。 “感谢陛下赐婚。” 这边平夷王还未开口,另外一边已经从台下赶到台上的相国,确实满怀欣喜的开口感谢起了凤夜梧。 相国之位也算是朝中权贵了,此刻众目睽睽之下。 还没有等平夷王这边开口,相国这和凤夜梧一唱一和。 俨然是让平夷王刚到了嘴边的话,停了在了肚子里。 倘若当众拒绝了凤夜梧,不仅是有违圣意,更是连朝中权贵也得罪了。 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的平夷王,只能硬着头皮,先答应了下来。 “本王也谢过陛下赐婚。” 平夷王一副吃了臭鸡蛋的表情,看的凤夜梧内心更是开心不已。 凤夜梧这一手的赐婚,显然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其他的几个藩王看到了这一幕后,内心忍不住一阵咋舌,对于前来敬酒的人,也都纷纷尽量远离。 谁能猜到,万一哪一个宫女还是其他朝臣的家眷再来敬酒,给自己再敬出一个王妃,都不好交代。 “既然平夷王同意了,那么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宴会结束,你二人就完婚吧。” 凤夜梧哪里还给平夷王考虑的事件,当下便直接定了日子。 “恭喜陛下,今日之举可谓是双喜临门。” 一旁其他的朝臣赶忙跪拜恭贺。 而这边的平夷王,听到众多朝臣的恭贺之词,却并未有一丝的欣喜,只觉得这整个宴会的喧哗,都显得格外刺耳。 晚宴就这样在众多藩王的提心吊胆中顺利结束。 傍晚,平夷王坐在自己王府之内,一旁更是哭哭啼啼的王妃满是哀怨。 “行了别哭了,今日之事确实出乎我的预料,不想这陛下竟有如此手段。” 平夷王很是不耐烦的看了眼王妃,哭哭啼啼的让他很是心烦。 “我自从跟了你,可有哪一点做得不是,你要休妻休了便是,有何必用陛下当做借口。” 平夷王今日带去参加晚宴的只是一个丫鬟,毕竟在他心中,还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倘若凤夜梧真的有所行动,留着王妃在家中整理,也好及时离开。 却不想平夷王的举动落在了王妃眼中,竟然变成了自己想要与想好的会面,刻意分开了她。 一旁的丫鬟看到这一幕也是哑语,毕竟现在王妃闹得凶,这眼下哪里有他们这些仆人插嘴的空当。 “你也别愣着了,当时的情况你跟王妃说吧,本王去书房冷静一下。” 平夷王觉得心里异常烦躁,看了眼在一旁唯唯诺诺的丫鬟,当即瞪了一眼,于是转身走去了书房。 而在身后,显然那丫鬟的话却并未对王妃起到多少作用。 第三十一章 下毒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平夷王到了书房,只是点了一盏烛灯,随即拿起了身边的一本书后,强行的看了几眼,便很是烦躁的扔在了一旁。 “王爷今日重换旧妻,为何还如此生气。” 正当平夷王气愤不已之际,在那烛火未到之处,却听见一女子的声音温文尔雅的问道。 “哼,今日之事,乃是本王之辱,怎么你也要来嘲笑本王吗?” 平夷王听到那声询问,却并未惊讶,反而怒喝一声。 “属下不敢。” 只见一人身穿夜行衣从阴暗处走了出来。 摇曳的烛火映照在女子的脸上,此人正是蓬莱阁阁主赵汐颜。 此刻的赵汐颜早已是一副素容,但是其样貌却也是足够惊艳。 之间烛火宛如半面黄纱,倒映在其娟秀的容颜之上,眼眸里更是勾魂夺魄。 能够成为蓬莱阁阁主的赵汐颜,自然是有自己的一番本领。 不仅仅是身手了得,其样貌也是尤为出众。 蓬莱阁本身就是一个杀手组织,不过多年在平夷王的管理下,现如今更加注重的则是偏向了情报。 这世间能够最好掌握情报的,自然是女子的行当。 赵汐颜的容貌,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一种极为有利的武器。 “哼。” 平夷王看着已然跪地的赵汐颜,只是冷哼一声。随后缓缓站起,走到了那烛火前。 望着那烛火,眼神里的愤恨,倒映着闪烁的光影,似乎平夷王眼中已然燃起了熊熊烈火。 “既然王爷不愿娶那相国之女,我们何不......” 赵汐颜仰头看着平夷王的背影,语气中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丝的寒意。 听到了赵汐颜的话,平夷王宽厚的肩膀,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除掉这个相国之女,这个想法他并非没有想过,只是毕竟是当朝重臣之女,倘若真的死在了自己家里,现如今如此境地,这不是惹火烧身吗。 “本王并非没有想过,只是就怕祸水东引,日后更加不好收拾。” 平夷王一边转过身来,一边示意跪在地上的赵汐颜起身说话。 言语中略带疑虑。 “王爷多虑了,莫非王爷忘记了属下蓬莱阁最为擅长的,不就是正是此道吗?” 此刻站起身来的赵汐颜,说话间百媚众生,似乎并非在说一个杀人之事。 反而实在与人谈笑,理论家常一般。 “本王自然知道,你等手段。这事若是办好了,倒也了却了本王的心事。” 平夷王看着眼前主动献媚的赵汐颜,可心中却没有半分男人的想法。 现如今凤夜梧就如同一柄利刃,时时刻刻都悬在了他的头上。 就算赵汐颜这般绝色的佳人站在面前,平夷王也难有动容。 “要知道,之前刺杀陛下之事,已然出现了意外。才让本王落得如此不堪。倘若相国之女,若是也出了意外,本王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无力回天。” 平夷王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担忧的事情,此刻的平夷王早已输不起了。 面对赵汐颜的想法,他何尝不想尝试。 只是这接连两次的刺杀,一旦失手,他王长庚早已没有了赌的资本。 “王爷,属下之所以提此事,并非唐突之举。” 原来,就在王爷率领家奴参加凤夜梧的家宴时,赵汐颜当时也在场。 毕竟是蓬莱阁的阁主,易容之术,堪称精妙。 当时的情况,其实赵汐颜早已经全部看在了眼里。 而且就在宴会散去时,赵汐颜仗着自己的身法出众,早在平夷王来书房之前,已经去过了一次相国府上。 并且也留了后手。 “你有妙计?” 平夷王显然听出了赵汐颜的话,于是赶忙追问了起来。 “回王爷,早在您来书房之前,我已经去过了一趟相国府。” 平夷王听到此处倒也是不惊奇,毕竟对于赵汐颜的轻功身法,他心里自然清楚,这个时间对于旁人来说或许不行,可精通刺杀身法轻功的赵汐颜绝对绰绰有余。 这也是当初平夷王极为看重赵汐颜的地方。 “属下早已在那相国之女的饮食起居中,做了手脚。” 平夷王听到了这里,没有惊喜,眼神却升起了一丝丝的杀意。 虽然说这个事情确实是为了自己,可平夷王却极度不喜欢超出了自己控制的事情。 这个赵汐颜竟然自作主张,在没有自己同意的情况下,对相国之女下毒。 似乎感觉到了平夷王神色的不对,赵汐颜慌忙跪下解释起来。 “请王爷赎罪,属下这般是有把握才擅自行动。” “哼,算你识相。” 平夷王看着主动认错的赵汐颜,冷冷的哼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完。 “在宴会之时,属下假扮成宫女,本来是想确保王爷安全。” 听到了这里,平夷王对赵汐颜的不满这才稍有退去。 “你这般自作主张,可曾想过,今日已经是晚宴结束,倘若那相国之女回去后不曾进食,那毒被他人吃了,岂不是惹是生非?” 平夷王虽然对于赵汐颜保护自己的事情,略微退去了一丝不满,可还是觉得其竟然如此鲁莽,甚是缺乏考虑。 于是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属下听到了陛下赐婚王爷时,才靠近了那相国府上众奴仆附近,有意无意中,自然是套出了不少东西。” 平夷王深知赵汐颜对于情报的掌控能力,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属下得知那相国之女,每晚睡前都会喝一份由珍珠打磨而出的珍珠粉粥,为了确保容颜艳丽,而且自由便是有这个爱好,一次也为停顿。” “哦?” 听到了赵汐颜的形容,平夷王还是疑惑的追问道。 “当真一次也为停过吗?” 想来也是,平夷王忍不住想起了晚宴上,那相国之女确实皮肤细腻,无意中倒在自己怀里时,还有过碰触,光滑细腻,粉嫩柔滑。 “是的,就算是饮酒之后,也会睡前饮用,为了防止饮酒的挥发,甚至还会多喝一些。” 赵汐颜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消息,这才对下毒有了想法。 第三十二章 婚宴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平夷王听到这里,对于赵汐颜的计策有些动摇起来。 倘若真的可以,那不可说是解决了自己的一个心腹大患。 “王爷,那相国之女若是死在了平夷王府上,或许是您的关系,可倘若是死在了自己的相国府上,那此时就与您并无瓜葛了。” 赵汐颜看着一旁已经有些动摇的平夷王,忍不住劝慰起来。 平夷王看着一旁极力劝说自己的赵汐颜,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对于这件事,自己现在才知道还是心怀芥蒂。 能有今天的一番作为,平夷王不是没有思维的人,就算真的下定主意,也绝非赵汐颜三言两语可以劝说的动的。 “王爷还有何疑虑?” 赵汐颜看着平夷王的表情,自然明白,平夷王还是有些不信任自己。于是索性也不再劝说,反而问道。 “本王还有一处,到希望你好好解释一番。” 平夷王冷色,放下了眼前即将发生的事情,转而狐疑的看向赵汐颜。 现如今他的处境可以说是如履薄冰,稍有一着不慎,可能就会满盘皆输。毕竟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他也明白。 “王爷请讲。” 赵汐颜谦恭的询问起来。 “倘若本王真心想要娶那相国之女,你又该如何。” 平夷王的话不算没有道理,如果他没有来书房,而是转念上门娶亲,那相国之女必然已经服毒,到时候死在了自己的轿子里,或者是死在了拜堂的过程中。 那岂不是变成了证据确凿,到时候凤夜梧更是有了自己的把柄。 甚至可以直接治自己死罪。 面对平夷王的疑惑,赵汐颜莞尔一笑。 “原来王爷担心的是这件事,还请王爷放心。” 赵汐颜显然是已经想好了对策,听到了平夷王的询问,心里的顾略反而放下了。 因为,平夷王如果不问此时,按照一直以来她对平夷王的了解,恐怕这件事情,最后必然会让自己顶包。 倘若真是这样,赵汐颜也谈不上所谓的忠诚了。 毕竟当初被平夷王招揽,也是为了寻求一处避难之所。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暗中听从平夷王的差遣,对于平夷王这个人自然也是心中有了定论。 这个问题,她能够想到,平夷王有何尝不能。 “属下这次下的毒,本事无色无味,分为阴阳两种。” 赵汐颜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两个瓶子。 很是小心的递给了平夷王。 王长庚看着手里的两个瓶子,一个里面有着液体,而另外一瓶却空空荡荡。 “王爷小心,这两瓶里,有水的则为阴,另外一瓶则为阳。” 王长庚听到了赵汐颜的解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阴阳之毒,倘若混在一起,其实与水无异,但是分割开来,却是一种致命毒药。” 赵汐颜看着王长庚把玩起那瓶空瓶子,赶忙小心的护住,然后继续解释道: “这一瓶为阳,是气体,无色无味。而属下在相国府为那相国之女下的则是阴。” 听到这里,王长庚这才一脸顿悟,明白了这瓶为何空空。 “倘若按照王爷所说,王爷当真有心要娶那相国之女,那属下自然会有办法,在那轿子里放下这瓶阳毒。” “到时候这相国之女,自然平安无事的被送来王爷府上。” 赵汐颜说道这里,眼神里也忍不住流露出一丝丝的骄傲。这阴阳之毒,乃是蓬莱阁几大杰作之一。 至今为止,只要用出,却从未失手过。 平夷王听到了这里,也算是放心。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和你赌一赌。” 平夷王终于下定了决心,毕竟相国之女一旦嫁过来,对于他来说,极为不利。 不仅仅只是颜面问题,对于往后的计划也有诸多变动。 现如今,凤夜梧的表现让他日益改观。 这个京都,恐怕是不能再待了。 “诺!” 赵汐颜听到了平夷王终于同意了自己的计划,这也就很是开心的遵命一声后,退散去了黑暗里。 另外一边,凤夜梧此刻很是高兴,在寝宫内,面带笑容的对着镜子看着寒月为自己梳理长发。 “奴婢难道看到陛下能像今日开心了。” 寒月看着凤夜梧如此开心,心中也是喜悦。毕竟自从凤夜梧登基以来,一直都是忧心忡忡,平日以烦劳国事,难得有空时,更是要面对那些朝臣众人的诽言诽语。 在寒月看来,那些朝臣男子还不如她一个丫鬟看的过来。 什么女子称帝,有违天理。 寒月的眼中,都是他们自以为是罢了。凤夜梧当帝,她也没见有哪里做的不好。 每日烦劳更是胜过了满朝文武。 自己日日夜夜的服侍着凤夜梧,也自然都看在眼中。 男人如何,女人又怎样。只要这天下太平,只要这人间幸福。 谁当这皇帝又有何妨。 想到这里,寒月看向凤夜梧的眼神里更是充满了几分的敬佩。 “今日你可没有看到,那平夷王被孤王赐婚时,脸色变得异常古怪。就像,就像猪肝一般。” 凤夜梧被寒月一提,心中更是想起了晚宴时的场景,不觉得更加欢乐几分。 寒月听到了凤夜梧的形容,也是跟着一起欢笑连连。 此刻正当二女笑的花枝乱颤时,明德公公却走了进来。 “禀告陛下,相国有事求见。” “相国?” 凤夜梧停下了笑,不由得心中疑虑几分。 自己晚上赐婚给了相国之女和平夷王王长庚。 并且连日子都定了今晚,这相国不在家中忙碌嫁女之事,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相国今晚不是应当嫁女吗?怎么还跑来了孤王这里?” 凤夜梧疑惑的看向明德公公,询问起来。 “陛下,莫不是那相国想要陛下赴约婚礼?” 寒月在一旁重新整理着凤夜梧的长发,一面猜测起来。 “邀请孤王参加婚礼?” 凤夜梧听到了寒月的话,眉头微微一皱。自然是不会相信。 相国可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如此仓促,而且已然是晚上。 他不可能这么不懂事,邀请自己晚上去参加女儿的成亲宴会。 第三十三章 意外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这么晚了还邀请陛下,那可是惊扰圣驾,奴才觉得,恐怕并非如此。” 明德公公听到了寒月的话,微微摇了摇头。 寒月年轻不懂事,可他却不是,在宫中侍奉多年,那个官员什么品性,他自然清楚。 对于各种宫里的规矩也是了如指掌。 若非紧要之事,这些官员绝对不会深夜前来。 “嗯,去吧,让他去寝宫偏殿等候,孤王这就过去。” 凤夜梧听到了明德公公的话后,不禁眉头一簇,于是赶忙催促寒月为自己装扮。 寒月看着凤夜梧的脸色,自然知道这时绝非玩笑时刻,于是赶忙收拾起了凤夜梧的妆容。 片刻后,凤夜梧来到了偏殿,此刻的相国已然等候多时,不过面色却很是难堪。 “怎么了相国,今夜本应是你女儿大喜之日,为何如此哀伤?” 凤夜梧看着相国的表情,淡然的询问到,她可不相信相国是因为嫁女难舍。 倘若真的只是这么一个小事,那这个相国他也就不用做了。 “回陛下,小女,小女恐怕是没有王妃的命了。” 相国听到了凤夜梧的话后,整个人顿时崩溃,直接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怎么回事,来人赐座,相国且莫哭泣,先说来缘由。” 凤夜梧看着相国的样子,显然是出了什么事情。 第一时间,凤夜梧就想到了平夷王王长庚,莫不是平夷王直接动手杀了相国之女? “陛下,本来臣与小女参加完晚宴,一同高兴回府。” 相国听到了凤夜梧的话后,赶忙收起了泪水,坐到了一旁寒月给搬来的椅子上。 平缓了心绪后,这才继续说道。 “回到府中,臣便赶忙安排人去准备嫁妆,还有小女衣物之事。” “正当臣一切准备差不多时,小女忽然心痛难耐,疾病去世。” “疾病去世?” 凤夜梧顿时心里一惊,那相国之女她也曾在晚宴上见过。 虽然说不曾仔细观察,可那副神态面容,绝非久病之人。 现如今相国之女竟然因为疾病去世。 这一切也都太过巧合。 “你可曾派人查看过?当真是疾病?” 凤夜梧再三确认的询问相国。 “臣期初也不相信,在小女难过之际,也找过大夫,确实是疾病去世。” 相国又何曾没有觉得此时蹊跷,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久才来找凤夜梧。 经过无数法医鉴定,他的女儿确实是死于心痛,疾病所为。 “令爱平日里可有这般旧疾?可曾有过征兆?” 凤夜梧心中总觉得此时不想寻常,于是询问起了相国之女的平时。 “臣这女儿,一直以来都小心呵护,如若珍宝,都是好吃好喝,身体也一直健康,臣并没见过有何疾病。” 相国思索后回复道。 “既然不曾有过疾病,那为何这次的心痛如此严重?” 凤夜梧听到这里,心里已经确认,相国之女的死绝非偶然。 不过,看着眼前心痛悲伤的相国,凤夜梧也相信,就算相国真的与平夷王有牵连,也绝不会牺牲自己的女儿。 更何况,这一次的赐婚,相国才是最开心的人。 难道真的是平夷王所为? 想到这里,凤夜梧觉得此事里蹊跷太多,于是这边安抚了一阵相国后,起身回到寝宫。 “陛下,那相国之女......” 寒月看着凤夜梧一脸沉思的表情,一时间忍不住也想询问。 毕竟方才她与凤夜梧一同去到了偏殿,对于相国之女的事情也听到了。 只是无奈,她终究只是一个宫女,帮不到凤夜梧什么忙。 不过虽然说自己帮不上凤夜梧,但是寒月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陆觉。 于是看着面前百思不解的凤夜梧,寒月有心想要提醒下凤夜梧。 “怎么了?你也觉得此事蹊跷吧。” 凤夜梧一边思索,却听到了寒月的声音,只不过忙于思考时,随意的说了一句。 也并没有指望寒月能够说出什么。 “奴婢只是个小丫鬟,服侍人的事情,奴婢懂,这杀人命案,奴婢也不懂,不过有一个人奴婢觉得帮得上陛下。” 寒月趁着凤夜梧给自己说话的空当,赶忙插了句嘴。 “一个人?是谁?” 凤夜梧此刻却是有些头疼,听到了寒月的话,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陆觉陆公子。” 寒月微微一笑,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哎呦,孤王真的是忘却了,你去把陆公子找来。” 凤夜梧听到了寒月的话后,顿时一拍脑袋,连连醒悟。 自己因为身份原因自然是不方便出面查看尸体,但是陆觉却可以。 于是刚忙让寒月去找陆觉来。 此刻的陆觉正巧从住处出来,碰到了寒月。 两人简单的交谈后,陆觉便随着寒月来到了寝宫。 “陛下,陆公子来了。” 寒月简单的通报了一声后,便转身守在了门口。 毕竟这事情,虽然她心中不明白,可也知道绝不简单。 于是便守在门口,以外人打扰。 “陛下,奴已听寒月说了此事。” 陆觉恭敬的叩手,表明自己已经知道。 “那你对此有何看法。” 凤夜梧眉头不展,很是烦闷的询问想陆觉。 “奴以为,此事与那平夷王自然是脱不了干系。” 陆觉直接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此事孤王也是这般觉得。” 凤夜梧点了点头,示意陆觉继续说下去。 “奴想来,陛下虽然知道此事与平夷王有关,却苦于没有证据。这才是陛下犯愁之事。” 陆觉每一句话似乎都说到了凤夜梧的心上,不知不觉间,凤夜梧竟然变得有些依赖陆觉。 “确实,那相国早在见孤王之前,就已经找人验过了,都说是死于疾病。” 凤夜梧轻声叹息,毕竟这件事情的发生太过突然,而对方的手段又是极其隐蔽。 陆觉听到凤夜梧的话后,也是一阵沉思,随后边说到。 “陛下是想要奴,再去验一次相国之女的死因?” 凤夜梧点了点头,这才走到了一旁的烛台前,转身凝视着陆觉。 随着寝宫内烛火的晃动,似乎连月光也渐渐被点燃。 第三十四章 调查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孤王身在宫中,四周旁人耳目又是众多,自然无法亲身前往。可这宫中,孤王虽然为天下之首,但是能用之人寥寥甚微,出了你,孤王别无选择。” 陆觉听到了凤夜梧的话后,顿时心中一暖。 自己一直以来,对于凤夜梧的心思,都深深埋藏。 毕竟身份的悬殊,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如今凤夜梧开口有求于他,别说是调查死因,就算刀山火海他也万死不辞。 “陛下放心,此事奴定当全力以赴。” 陆觉赶忙叩拜,开口答应下来。 随后,陆觉和凤夜梧两人商量到了半夜。 皇宫外,明月当空,宵禁时刻,街道上的所有房门都紧闭。 只有打更的人,拖着长长的声音很是散漫的报着时辰。 一道人影,快速的穿越过京都的各个楼宇之间。 一身夜行衣下,正是陆觉。 得到了凤夜梧的叮嘱后,陆觉便换上了夜行衣匆忙出宫。 而相王府自然是他第一个要去的地方。 这一次,凤夜梧也是百般叮嘱,毕竟此事涉及极其重要。 倘若陆觉失手,凤夜梧是决然不能救他。 否则定会落到百官口舌。 而另外一边的幕后凶手,如果真的是平夷王,那对方定然也会死死咬住。 陆觉这样闯入相王府,一旦被人发现,必然会被认定做了刺客。 而相国之女的死,很可能会被直接推到他的身上。 陆觉身手敏捷,脚下轻轻点地,几个纵身后,便飞过高墙,进了相王府。 根据凤夜梧的分析,那相国之女因为是今夜刚死。 所以尸体还停放在相国府内,按照京都的习俗。 白发人送黑发人,自然是要留棺三日。 但因为是长者还在,所以,死者不能放在正堂,只能安置在偏院。 而此刻的陆觉,正是在之前相国之女所住的偏院内。 陆觉简单的看了两眼后,果然发现了一口棺木。 经过一番观察,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看守。 想来也是,谁会对一个死人有什么想法。 陆觉走近了相国之女生前的闺房门口,只看到了两名昏昏欲睡的侍女。 简单的绕过二人,陆觉通过一扇窗户边翻了进去。 闺房内,相国之女的身体静静的放在一口棺木之内,因为还未到出殡之日。 这棺木到也没有关闭,很是方便陆觉查看。 陆觉看着眼前平静的躺着的相国之女,宛如睡着一般,只得先拜了几下。 嘴上说着自己并无冒犯之意,然后这才赶忙检查起来。 “心中绞痛?” 陆觉看着眼前静静躺着的人,双目被对方的神色吸引。 眉头紧皱,显然是因为疼痛所致。 只不过嘴唇发紫,牙床暗红。这可并非疾病能够引起的。 显然是中毒导致。 目光移动,陆觉看到了相国之女双手紧紧护住胸口。 若是按常人来看,自然以为是胸口疼痛所以导致的动作。 陆觉抬手想要移动下相国之女的手臂,绝发现异常僵硬。 尸体的僵硬说明死前集聚用力。 只是......正事这僵硬的胳膊更加加深了陆觉心中的疑惑。 倘若真的是因为疾病所致,那在心痛过后,本能的应该有所舒缓。 然后全身肌肉松弛才对,可是眼前的相国之女,竟然一直到死,都捂住胸口。 显然是因为中毒,导致胸口疼痛,死者因为疼痛难忍,所以咬紧牙关。 导致牙床暗红,而在死者疼痛之时,体内之毒扩散全身。 所以手臂也会如此僵硬。 “既然如此......” 陆觉从怀里掏出了一根银针,然后对准相国之女的咽喉之处,缓缓刺了进去。 片刻后陆觉这才拔了出来。 只看那银针之上,竟然如旧,并没有中毒发黑的迹象。 “看来这就是众多验尸官所谓的,并未中毒,而是心痛疾病。” 陆觉自然不会因为这一刺,就此罢手。 毕竟倘若这样就能查看出原因,那凤夜梧早就知道了真相。 陆觉不觉得将目光移到了相国之女双手护住的胸口。 看着相国之女的姿势,忍不住轻声问道: “你若真实心痛,为何却捂住胸口?” 话音轻落,陆觉眼神一变,似乎找到了证据所在。 就看陆觉抬手,一针就要刺入相国之女的胸膛之处。 那个位置正是相国之女双手护住的关键位置。 就在陆觉银针落下之际,忽然听闻身后有一股劲气逼来。 “叮叮叮!” 三声金属入木的声响,落在了陆觉方才趴在的棺木之上。 庆幸陆觉早有察觉,这一手躲了过去。 只看到在相国之女的闺房外,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陆觉来到棺木旁,收起了插在棺木上的暗器,赶忙追了出去。 而那暗中之人显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陆觉回到了闺房内,却发现自己的银针也没了踪影。 “有人?有人闯进了小姐的闺房!” 正当陆觉犹豫要不要继续查看时,就听到相国府内忽然人声四起。 显然是方才那人搅乱了相国府的下人,将众人引到了这里。 眼看情况不妙,陆觉慌忙也逃离而去。 毕竟倘若真的被抓住,恐怕还没有查到线索,陆觉自己的命都会搭进去。 经过了一番折腾后,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 陆觉只能带着暗器先回了宫里。 此刻在凤夜梧的寝宫外,明德公公已经起来,走到门外,询问起凤夜梧早朝的事情。 “昨夜经过相国一闹,孤王偶感风寒,今日早朝退了吧。” 寝宫内,凤夜梧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神色很是焦急。 听到了明德公公的询问,只是仓促的打发过去。 一夜陆觉都为归来,让凤夜梧的内心异常不安。 随着时间的流逝,凤夜梧也担心了整整一个晚上。 早朝早就没有了精力。 “诺!” 片刻后,听到了明德公公离去,凤夜梧这才急切的站起来,对着一旁的寒月确认到。 “陆觉还为没有回来吗?” 寒月看了看寝宫的后窗,并没有一个人影,只得无奈的对着满眼急切的凤夜梧,摇了摇头。 陆觉走后,凤夜梧便担心起来,甚至有些后悔让陆觉去办此事。 第三十五章 计划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看着对自己摇头的寒月心里很是焦虑,担心。 此刻窗外的天空渐渐露出了鱼肚,显然,暗中之事已然停止。 可是陆觉却还没有回来。 现在的凤夜梧内心早已经不想要什么证据了,只要陆觉能够平安无事。 就是她最大的愿望。 “寒月,你说陆觉他会不会......” 凤夜梧自己不敢说出来,但是又很是担心,不到最后一刻,凤夜梧不愿承认。 可是这等待的过程,凤夜梧又更是忍不住去想。 “陛下,你别担心了,陆公子身手了得,我想他必然是在回来的路上。” 寒月看着很是焦虑的凤夜梧,心里不由跟着心痛起来。 虽然说她也担心陆觉,可是眼前表现的这般备受折磨的凤夜梧,也不由得让她看着心疼。 “陛下,您稍安勿躁,奴婢想此刻的陆公子肯定没事。” “你为何如此确定。” 凤夜梧看着寒月一脸肯定的表情,一时间也有些疑惑了。 “陛下,您这是担忧太多,忘却了。昨夜相国之女死时,那相国都如此着急的前来见您,如若真的陆公子出现了什么意外,那相国怎能不知道陆公子是陛下的人呢。” “那自然会第一时间,来告知陛下。” 凤夜梧听着寒月的话,似乎觉得也有些道理。 “陛下现在要担心的不是没有动静,而是要小心有动静。” 寒月此刻却显得极为睿智,似乎已经看破了这事情的真谛。 “你这丫头,虽然说得道理有点歪,可孤王却被你这歪理竟然有些说服。” 凤夜梧听着寒月这个担心有动静没动静的话,哪里有这样安慰人的,一时间也忍不住被气的笑了起来。 感觉到凤夜梧紧张的情绪渐渐缓和,寒月这才放心了不少。 “陛下!” 就在凤夜梧心情略微舒缓一些后,一个声音从她和寒月的身后响起。 这不正是她一直想要听到的声音吗? 凤夜梧刚忙转身,很是惊喜的看着安然无恙的陆觉,赶忙招呼一旁的寒月。 “寒月快去看着点门外。” “诺!” 寒月看着毫发无伤的陆觉,心里也是一喜,听到了凤夜梧的命令后,走到了寝宫外。 “你没有受伤吧?” 凤夜梧目光急切的打量起陆觉的四周,生怕他有所损伤。 “劳陛下担忧了,奴并未受伤。” 陆觉看着眼前很是担忧自己的凤夜梧,一时间心中暖意。 “怎样,昨晚的事情可有眉目?” 凤夜梧确认了陆觉没事后,心中已然大定,就算陆觉昨晚毫无收获,她也绝不会怪罪。 “奴今晚却是有些收获,至少那相国之女,并非疾病,而是中毒。” 陆觉说道这里,想到了后来的神秘人,不觉得面色有些愤然。 “果然是中毒?你拿到了证据吗?” 凤夜梧听到陆觉的话,终于确认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相国之女果然死于意外。 “奴无能,本来就要得手之际,却不想有个神秘人忽然出现惊扰了相国府的人,奴失手了。” 陆觉听到了凤夜梧询问证据,面漏难色,赶忙请罪。 “不必,你何罪之有。那神秘人没有伤到你吧。” 凤夜梧听到陆觉说有神秘人,顿时暗道,这事情果然不简单。 竟然有人已经猜到了陆觉今晚会去,这个人当真不简单。 “陛下放心,奴并未受伤,不过奴拿回来了这个。” 陆觉从怀里掏出了那三支飞镖,递给了凤夜梧。 凤夜梧看着这三支飞镖,顿时眼中一惊。 原来那三支飞镖上,赫然有着蓬莱阁的图样。 “哼,又是蓬莱阁!” 凤夜梧看到这图案自然是心下一定,这件事情果然和平夷王有着关系。 甚至背后很可能是平夷王指示蓬莱阁的人下的毒。 “既然知道了相国之女是被毒死的,孤王这就派人立案审讯。” 凤夜梧气急败坏的就要出门,却不想被陆觉慌忙拦住。 “陛下不可啊!现在还万万不到时候,切勿打草惊蛇。” 陆觉很是紧张的拉回了凤夜梧,然后看了看门外,庆幸有寒月在,并无其他人。 “为何不可?” 凤夜梧相信陆觉的话,自然是为了自己好。 所以便听从了陆觉的话,只是心中还是疑惑不已。 “陛下你想,这次的事情,明明平夷王都知道您第一个会怀疑的就是他。可他还是命令手下人去做了此事。” “难道您就不觉得此事另有蹊跷?” 听到了陆觉的话,凤夜梧眉头一皱,便开口说道: “他不过是吃住了,孤王没有证据。” 陆觉听到了凤夜梧的话,点了点头表示认可,然后继续分析: “您想,上次奴审问的蓬莱阁余孽,那名册之上,近乎包含了所有朝中权贵,但是却唯独没有平夷王。” “陛下,这次的相国之女的命案,是我们最好的一次机会了。” 凤夜梧听着陆觉分析的话,一时间也明白过来。 确实,她现在去派人彻查此事,带来的后果就是,将他们放在了明处,而平夷王依旧在暗处。 这次的中毒案件,最后的结果,必然是有所收获。 不过可能自己这边得到的结果,只不过的平夷王他们安排好的结果。 而自己这边陆觉的发现必然是不能说的,那么到时候自己手里的线索,反而等于全部告诉了平夷王。 没有绝对的证据下,公然派人审理,只会让平夷王和蓬莱阁更加的小心谨慎。 “那你觉得此事,究竟如何是好?” 凤夜梧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可是这一次必然是抓住平夷王与蓬莱阁关系的一次机会,倘若真的这么放手,她也觉得可惜。 “陛下,此事不如让奴去帮你暗中调查。” 陆觉一副毅然的神色,凤夜梧自然是不会拒绝。 “不过,这事情奴独自一人恐怕做不好,还需要陛下配合。” 凤夜梧听到了陆觉的话后,也来了兴趣。 “孤王如何配合你?” 陆觉欠身,靠近了凤夜梧,两个人一阵切切私语。 此刻窗外的阳光,渐渐的照射进了寝宫之内,显得格外明亮。 第三十六章线索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宵禁结束,京都城内,渐渐多了小贩走街串巷的声音。 随着小贩的吆喝,接连伴随着吆喝回荡在京都大街小巷的还有一件奇事。 原来是相国府昨晚遇到贼人,不过那贼似乎什么都没有偷,只是到了相国府刚刚去世的女儿闺房。 然后便没有了踪影。 以讹传讹,这消息逐渐变得越发具体,也愈发夸张起来。 “你们可能有所不知,那相国之女,长得的花容月貌,闭月羞花,就连贼进去了,到忍不住观赏,而忘了行窃。” 京都一家酒楼内,小二一边忙于给客人们沏茶,一边忍不住赞叹起来。 “你这小二,什么身份竟然知道那相国之女的容貌?” 听到店小二的话,一旁的酒客门自然是忍不住纷纷打趣起来。 “哪里见过,客官说笑了,我也是听说。” “这话确实不假。” 正当小二面色羞愧,不知道怎么圆自己的话时,一旁长衫的书生倒是点头附和起来。 书生的这一句话,顿时令小二也不由得腰杆子直了起来。 毕竟他就是一个跑趟的下人,话自然没有说服力。 可眼前这书生显然有几分学识地位,他帮着我自己说话,必然可信不少。 “你又知道?你却是见过?” 众人一时间闲来无事,自然是有人搭话便辩驳几句真假。 “早前的一次京都诗歌会上,小生却是有幸见过相国之女一面。” 书生听到众人质疑他,不由得高声几分,说的是有凭有据。 “咦,到时厉害。” “那你到时说说那相国之女如何的美艳。” 其他人听到书生的话,不由得纷纷表示羡慕。 “那容貌我形容来,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修饰,但是我却听闻,早前当今陛下在晚宴上,亲自为相国之女赐婚。” 书生倒是真的见过一次相国之女,只不过都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 哪里又记得清楚,眼神一转,便将自己知道的另外一件事说了出来。 “诸位想想,能让陛下金口赐婚,可想而知那容貌绝色。” 书生缓缓站起端着酒壶似有回味的样子好生自在。 “不知,当今陛下将那相国之女赐婚谁家?” 其他人显然被书生的话,勾起了兴趣,于是更是追问起来。 “这,我听一个当今在朝的兄长说,那晚陛下将相国之女赐婚给了当今的王爷,对,却是王爷,是平夷王。” 书生想了想,一边说着,一边更加确信起来。 “这平夷王我也听说过,为人极为古道心肠,看来陛下也是十分重视这相国之女啊。” 书生左右两桌坐的人,听到后,连忙也彼此眼神铸锭的相互揣测起来。 “那平夷王我听说自家有王妃呀,这陛下这般赐婚,似乎不妥吧。” “快住嘴,我等在这里议论当今陛下,已然是有罪,现如今你还敢说不妥?” 另外一人刚忙上前,呵斥住了几人的话。 其他人听到后也不由得一阵后怕。 “我们且说那相国之女,怎么扯歪了。” 书生此刻已经回到了位子上,细细品酒。 显然这书生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对于其他人议论的话,却不在插嘴。 “我那房里的,有个远房表妹,一直在相国府里做事,我听她说起过,那相国之女每晚都会喝一碗用珍珠磨成粉末的羹。” 这一句显然是坐在酒楼角落的中年人说道。 看着大家都如此热议,喝了几碗酒后,他也忍不住开口参合了进来。 这句话,旁人听了只当奇闻来说。而此刻的书生听了,不由得眉头一皱,假装自己有些醉意,掏了钱便匆匆离去。 书生到了一条巷子里,这才慢慢退下衣物,换上了宫里的着装。 “你说的可是真的?” 凤夜梧听到了一旁的郑天岚说的相国之女喝珍珠羹的事情,心头一愣。 似乎找到了什么线索。 而这个郑天岚正是当时在酒楼里的那个书生。 只不过此刻的他一脸的冷漠无情,没有了装扮书生时的青涩感。 郑天岚也是凤夜梧从家里带出来的探子,对凤夜梧的中心可谓死侍。 “你退下吧。” 凤夜梧思索了片刻后,示意郑天岚先下去,然后唤来了陆觉。 “你觉得,这珍珠羹里,是否另有玄机?” 凤夜梧简单的跟陆觉说了郑天岚听到的事情,然后询问起了陆觉。 “回陛下,这珍珠羹必然是有问题,珍珠研磨,就算再过细微,也必然有细微颗粒,若是混上毒药,常人必定难以察觉。” “既然如此,你可有办法查清楚这毒的来源?” 凤夜梧想到了平夷王和纠缠不清的蓬莱阁,那蓬莱阁一直以刺杀闻名,用毒必然也是其本领。 只是这毒的来源和出处弄不清楚,恐怕很难继续追查下去。 “奴还需要一些时候。” 陆觉自然知道眼下迫在眉睫的是要查出毒药,当即也不敢耽误,一声告退后,赶忙去打听起了消息。 陆觉自幼出生镇北将军府,虽然后来入宫为奴,可是对于这江湖中的打探之事,自然还是有着自己的关系。 而在另外一边,平夷王的府内,平夷王自然也收到相国府的人传来的消息。 这门亲事,已然作罢。 平夷王虽然心中高兴,但面子上还是做出了一副甚是惋惜,哀痛的表情。 应付走了相国府的人,平夷王这才进了书房。 “王爷,属下有事禀告。” 昏暗中,赵汐颜显然已经等候多时,语气中似乎有些着急。 “怎么了?你可留下了什么线索?” 平夷王本心中喜悦,可听到了赵汐颜说有事,一时间好心情荡然无存,眉头一簇。 “回王爷,自从相国之女去世之后,属下一直暗中观察着相国府的动向。” “一切也都按照原先的计划,相国府的人找来了众多医官,都未曾发现下毒之事。” “这不是好事吗?” 平夷王听到这里,悬着的心自然是放了下来。 只要下毒的事情不被发现,那么就算凤夜梧怀疑的再深,自己也相安无事。 第三十七章 察觉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平夷王现在只要等相国府的丧失办完,他就可以直接去找凤夜梧告辞。 毕竟就算平夷王在没有嫌疑,相国之女毕竟赐婚给了自己。 这还没过门,人就病死家中,自己连对方的丧失还没办完就离开。 恐会落人口舌,毕竟现在还不是完全摊牌的时候。 “属下昨晚在留意相国府动向时,发现有人暗中也在调查相国府之女的死因。” 赵汐颜看了眼平夷王,眉头微微一皱,这才说起了昨晚遇到陆觉的事情。 只不过当时的陆觉也是遮面,夜行衣,赵汐颜并不能确定他的身份。 “哦?会不会是相国找人来调查的?” 平夷王听到这里,不觉得也警惕起来。 “昨晚属下与那人短暂交手,也十分确认此人并非相国府之人,而是同样穿着夜行衣。” 赵汐颜不敢确认陆觉的身份,只能将当时的情况说出。 毕竟相国府自己安排人来查,又怎么会穿着夜行衣,掩人耳目呢。 “王爷请看。” 赵汐颜从怀里拿出了陆觉用的银针递给了平夷王。 “这银针?” 平夷王看着银针疑惑的看向赵汐颜。 “这银针正是此人的物品,王爷可认得此物的出处?” 赵汐颜看着银针,也并非普通之物,虽然小巧,但是做工却极为精细。 不像是普通的医馆能配备的东西。 “这银针......” 平夷王眼神微眯,显然是认得此物。 “这银针乃是皇宫里的物件,早前的太医坊内,用的银针就是这般。” 赵汐颜听到了平夷王讲的出处,顿时心中了然。 因为之前拿走后,赵汐颜也从京都的各个医馆里悄然查探过。 不过都没有找到类似的银针。 听到平夷王说出了银针的来历,这自然是明白了。 皇宫可不是她赵汐颜说进就能随便进的。 之前虽然也进入了皇宫,不过那都是趁着皇宫之内有事开放时,乔庄进入。 现如今的皇宫,无事发生,又怎么会是她一个江湖人士进去的地方。 自古以来,皇宫乃是一国根本。 四周的高墙护卫,可以说修建的极为考究。 绝不是有着厉害的轻功,就可以轻易攀爬的。 陆觉每一次出宫,也都是需要先以自己的身份,或者领着凤夜梧的命令。 才能被放出来,然后改换成夜行衣。 回去时,更是要换回衣物,然后这才能进入。 “看来,当今陛下也派人去探查此事了。” 赵汐颜毕竟只是出身江湖,哪里会想到再多,现如今听到了凤夜梧也对下毒的事情开始调查。 一时间自然很是担忧。 平夷王看了眼满是忧虑的凤夜梧,不由得冷笑一声。 “哼,她凤夜梧想要调查这件事,也绝非容易。” 一旁的赵汐颜看着平夷王缓缓拿起桌案上的书卷,似乎胸有成竹一般。 “这事,早在本王预料之内,你放心便是。” 平夷王看着书上的内容,双眼微眯,似笑非笑的说道。 “凤夜梧不追查,我心中还未必安定,现如今知道了她的手段,反而让本王放心。” 毕竟这件事情发生,第一时间都会怀疑到他平夷王的身上。 之前平夷王还在想,凤夜梧究竟会用怎样的手段。 眼下对方已经出手,那么手中的底牌自然也漏了出来。 京都之内,在相国之女死后,可谓是风云变幻。 不光凤夜梧和平夷王两边对此事相互猜忌,其他的藩王又何尝不在各自揣测。 毕竟,这一场事件的发生,凤夜梧的态度,对他们而言,至关重要。 但凡是心知肚明者,谁人又猜不到这事情和平夷王脱不了干系。 倘若是凤夜梧没有上一世的记忆,恐怕这些人也不会担心。 而现在凤夜梧的行事手段,俨然变了一人。 朝野种种事件的发生,都超出了这些藩王的算计。 万般之下,此刻凤夜梧的每一个态度,都变得这关重要。 虽然说这些日子以来,凤夜梧显然处于优势,可是越是接触,凤夜梧的内心却越发的高兴不起来。 曾今的自己懵懂无知,现如今再一次来过,却发现,原来在自己的懵懂无知下,竟然一直是暗流涌动。 “陛下,平夷王求见。” 凤夜梧此刻正在御书房里批阅公文,明德公公忽然进来,说平夷王来了。 凤夜梧听到后不觉有些惊讶,现如今正是风口浪尖之际。 虽然大家明里没说,可自己和平夷王的对峙已然是剑拔弩张。 此刻的平夷王来见自己,恐怕是另有隐情。 “传。” 凤夜梧虽然心中费解,却依旧面不改色,冷冷的开口之后。 明德公公领命退下。 片刻后,平夷王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 “本王参见陛下。” 平夷王看着凤夜梧,面不改色,虽然口中说着,可动作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平夷王免礼,不知道平夷王找孤王所谓何事。” 凤夜梧看着眼前对自己毫无敬意的平夷王,心中顿时不悦,不过脸上却并未表现。 只是冷淡的询问起来。 “回陛下,之前陛下晚宴赐婚之事,本王还未真正道谢,现如今这婚事已然作废,本王自然也要来跟陛下回报一声。” 平夷王眼神里满是得意,直接开口,虽然并未直接说明,却在言下之意,就是直指相国之女被害之事。 凤夜梧听到了平夷王的话,原本还在翻阅公文的头,也抬了起来。 看着平夷王一脸的得意,凤夜梧此刻终于明白,这一次平夷王来见自己,是来示威的。 当下,相国之女的去世,已然成了众多藩王眼中的探路之石。 倘若自己从今往后,忍气吞声,恐怕今后的这些藩王们,就会更下无所顾忌。 而在这朝野之中,自己手下的臣子恐怕也会对自己心生寒意。 平夷王这次来,不仅仅是给她看,也是给那些正在观望的人看。 凤夜梧静静的看了片刻平夷王,不由得浅浅一笑。 态度转变之快,就连平夷王一时间也愣了神。 按理说,凤夜梧不生气愤怒,平夷王已然是高看对方一眼,现在凤夜梧转而一笑。 自己却在气势上显得有些下风。 第三十八章 挑衅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面对平夷王的挑衅,倘若真的是上一世的凤夜梧,恐怕早已经乱了阵脚。 这一世,早有准备的凤夜梧,哪里还由的了平夷王在这里放肆。 “原来,平夷王是在担心这个。” 凤夜梧一边笑着,一边很是关心的模样走到了平夷王的面前。 虽然嘴角微微带着微笑,可眼神里却是炯炯而视,直直的看着平夷王。 丝毫没有退让之意,眼神更是挑衅。 “不怕,倘若平夷王真的想要换了王妃,孤王再给平夷王选一个便是。” 凤夜梧的话,充满了讥讽的意味。 这言下之意,就是说平夷王想要始乱终弃,好一手扭转。 原本就是凤夜梧自己赐婚给了平夷王,现在竟然变成了想要成全平夷王的始乱终弃。 平夷王没想到凤夜梧的话语竟然如此犀利。 而周围虽然明里只有凤夜梧和平夷王,可这暗中还不知道藏了多少双眼睛。 看着凤夜梧直直的目光,终于,平夷王还是低下了头,避开了凤夜梧强势的目光。 毕竟他终究只是一个王爷,真的在这么众目睽睽之下,顶撞凤夜梧不是明智之举。 “本王感谢陛下的美意,倘若本王真的有看上哪家女子,一定率先禀告陛下。” 平夷王忍着心中的愤恨,声音沉闷的表示对凤夜梧的感谢。 “平夷王不必感谢,就是不知道平夷王日后有何打算?” 之前陆觉遇到的另外一个蓬莱阁的神秘人,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甚至凤夜梧怀疑那人可能就是当日逃走的蓬莱阁阁主,赵汐颜。 不过眼下既然平夷王自己送上门来,凤夜梧又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 且不论平夷王对他说的是真是假。 总归凤夜梧可以了解到平夷王现如今的意图。 “本王,决定留在京都,陪伴陛下。” 平夷王听到了凤夜梧的话,心中冷笑。 现在相国之女的死,已然成了众目睽睽下的焦点。 原本打算离去的平夷王,现在察觉到凤夜梧也想要去调查。 自然不愿离去,毕竟眼下这个案子,只有他在,才能够时刻提防凤夜梧。 倘若平夷王这时候离开京都,恐怕凤夜梧一旦有了什么线索。 直接怪罪到他的头上,日后远在翻地的平夷王就是有口也难辨了。 凤夜梧听到了平夷王的话,自然也注意到他口中所谓的陪伴。 不过就像要和自己继续博弈下去。 凤夜梧冷笑一声,转而回到了桌案旁。 一边缓缓的坐下,一边头也不抬的对着平夷王说道。 “孤王多谢平夷王的美意,倘若没有别的事情,就请平夷王早些回去休息吧。” 显然凤夜梧已经下了逐客令。 平夷王看着低头认真看着公文的凤夜梧,眼底寒光闪烁。 “本王告退,还请陛下多注意龙体。” 凤夜梧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平夷王便离开了。 看着平夷王离开后,凤夜梧原本面无表情的眉头,顿时微微一皱。 这个平夷王显然是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了眼里。 “陛下,想不到这个平夷王,越来越放肆了。” 御书房内,凤夜梧身后的屏风走出来一个人。 此人正是凤夜梧的亲信,郑天岚。 “这个平夷王,看来是知道我们调查相国之女死的事情了。” 凤夜梧并没有转头看向郑天岚,很是放心的将背后交给他。 从方才平夷王的话里,凤夜梧也知道对方是在明示。 显然就是吃住了自己拿他没有办法。 “陛下的意思是,他这般公然挑衅,为了试探我们?” 郑天岚略带疑惑不解的看向凤夜梧。 “试探?哼,恐怕你还是小看了这个平夷王。” 凤夜梧冷笑一声,心中如何不明白。 “这个平夷王是想要留下来,在为自己做局。” 若是上一世,凤夜梧也未必能想到这里,现如今,凤夜梧却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想法。 这个平夷王今日这般肆无忌惮的前来。 就是为了给京都的各方势力看,让京都的各方势力看清楚他平夷王。 现如今,整个京都都知道,各地藩王纷纷就要离去。 自然往日里拉拢藩王关系的王公贵族,此刻都保持观望。 你说各地藩王在京时候,他们巴结讨好,自然是有好处。 毕竟都在京都,多少能够有个照应。 现在,各地藩王都好回到自己的翻地。 那就意味着整个京都,都好换了势力,自然这些人也都暗中观察新的人选。 平夷王原本要走,自然不需要多这种事情。 可现在凤夜梧开始调查相国之女死的缘由。 他平夷王又打算留下来,那么就不许要让那些暗中的势力看到自己。 平夷王这一次来找凤夜梧,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就算那些人不会帮助平夷王,但是也多少会有所忌惮。 这也为凤夜梧的暗中调查,不免多了些阻力。 “那陛下的意思,此人留是不留?” 郑天岚看着凤夜梧的眼神,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便开口问道。 “平夷王我们碰不得,这是大忌!” 凤夜梧眉头一皱,显然自己要是把平夷王杀了,或者说,只要这平夷王在暗中死了。 那么必定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这个当今的陛下。 身为一国储君,凤夜梧就算要杀平夷王,也不能用这种手段。 也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杀。 否则会引来天下人耻笑,也会让天下人寒心。 一旁的郑天岚其实也是想要帮助凤夜梧,如此提议,凤夜梧只是回绝了。 并没有怪罪的意思。 “你若是真相帮我,不妨想想,如何能够让着平夷王离开京都。” 凤夜梧看了眼一旁的郑天岚,心中也在思索对策。 “陛下,属下对于情报暗杀之类能行,这计谋,一时间还真没有什么高招。” 郑天岚听到凤夜梧的话后,不由得苦笑一声,表示无奈。 凤夜梧也没打算能从郑天岚那得到什么方法。 只是眼下陆觉不在身边,一时间也没有个人商量对策。 正当凤夜梧有些头痛之际,郑天岚又凑了过来,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 “陛下,属下却是有一个办法。” 第三十九章 下毒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听到了身旁郑天岚说有办法,当下一阵狐疑。 显然心中对于郑天岚的话,多少有些不相信。 可是自己一时间也没有别的主意,无奈之下只能示意郑天岚说出来。 “你说吧。” 郑天岚看着凤夜梧愿意听,这才尴尬的笑了下,显然这个办法似乎并不怎么高明。 “根据属下所知,这平夷王所属封地,有一种花。” 郑天岚当初被凤夜梧安排去各地的藩王封地调查。 自然也对各地的藩王领地有所了解。 所以当下想起了平夷王领地的事情。 “这种花,别的地方都没有,唯独只有平夷王的封地才有。长得普通,也不算特别。” “既然如此普通,那你还提起,莫非这花里另有玄机?” 凤夜梧听着郑天岚的话,也猜到了后话。 “却是,正如陛下猜测一般,这种花虽然样貌普通,却可淬炼成一种慢性毒药。” 郑天岚想到的自然是投毒,只是凤夜梧听到这里总觉得似乎有些太过简单。 “那平夷王常年在自己封地,又如何不知道此毒?” 凤夜梧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妥。 毕竟用对方最擅长的毒药,那平夷王自己给自己解了毒,还打草惊蛇。 反而可能更加不会让平夷王愿意离开。 倘若中间再出现什么意外,那岂不是正好给了别人口舌。 甚至还可能因为此事,让别人把相国之女的死,来大做文章。 “不,陛下多虑了。” 郑天岚听到了凤夜梧的疑惑,赶忙笑着解释道。 “这种话淬炼的毒药,只有一种解药,就是必须要用这个花新鲜的花瓣来解毒。” 凤夜梧听到后,不由得觉得也是新奇。 “那万一,平夷王带着这种话进京呢?自己家里种着,岂不是有了解药?” 凤夜梧一边说着,一边也觉得到时有些可能。 郑天岚听后,只是摇了摇头,一口否决了。 “这也正是这种花比较特殊的一点,这种花不能离开活土,倘若留在活土中,生命顽强,要是离开后,那一瞬间就会枯萎。” “更别提还要开花了,这也是为何此花一直没有流传到外界。” 凤夜梧听到了郑天岚的话后,倒也是一阵顿悟。 “按照这样说来,确实可以用这一方法。” 看了眼一旁的郑天岚,行不到有时候最简单的方法往往可能就是最有效的。 另外一边,平夷王出了王府,径直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一旁的王府众人看着平夷王难堪的脸色,顿时纷纷远离。 这些日子里,原本一直为人和善的平夷王,因为凤夜梧的针对,早已经变得格外暴躁。 现在看到平夷王一脸的怒气,这些奴仆家眷,自然不敢上前去招惹晦气。 平夷王一路连衣服都没换,就走进了书房。 房门紧闭,而整个王府的众人,也纷纷不敢靠近。 平夷王的命令,谁也不能靠近书房半步,否则直接处死。 “王爷,今日结果如何。” 进了书房的平夷王此刻却仿佛换了个人,方才的一脸怒气荡然无存。 反而变得极为淡定。 而一只藏身书房的赵汐颜则走了出来,询问起来。 “哼,她凤夜梧以为占我几句嘴上的便宜,就能乃我如何,笑话。” 平夷王冷冷的看着阴暗的角落,不由得讥讽起了凤夜梧。 “那王爷此番可曾有所收获?” 赵汐颜走到了一旁的桌子前,给平夷王倒了杯水,端到了平夷王的面前。 很是恭敬的询问起来。 “今日我进宫仓促,确实发现那陆觉不在。” 平夷王接过茶水,浅浅的喝了几口后,这才继续说道。 “想来是被凤夜梧派出去调查相国之女的事情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之后该如何打算。” 赵汐颜从平夷王口中得知了那晚的人是陆觉后,心中也安定下来。 至少目前看来,他们的敌人在明,自己在暗。 只要赶在陆觉之前,那么凤夜梧必然是什么计划都很难进行。 “本王今日如此匆忙,倒也然那些人看的清楚。” 平夷王一副自信的模样,看了看赵汐颜,这才继续嘱咐道。 “既然本王打算留下,我们的人手就还要准备充分一些。” “之前被凤夜梧抓去的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这样你再去召集一些蓬莱阁的人,情报和往来本王自然是不能少了。” 平夷王从新部署了关于赵汐颜的任务。 虽然说之前被凤夜梧的亲信抓了不少,可终究是曾经红极一时的大帮派。 蓬莱阁还是隐藏了不少后手。 原本,平夷王打算离开京都,这些人也都遣散到了别处。 为了防止暴露,近乎整个京都,各行各业,都做好了长久的准备。 现如今平夷王重新决定留下。 不仅仅给其他的势力敲了警钟,自己这边的情报自然也不能少。 毕竟之前的乐坊却是帮助了平夷王太多太多。 很多事情,平夷王现如今的身份太过敏感,不适合亲自出面。 况且,赵汐颜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亲自去做。 所以对于人手这一方面,还需要赵汐颜亲自去把那些人召回来。 “诺!” 赵汐颜接到了平夷王的命令后,这边即可转身,并未从书房的正门出去。 反而又一次的消失在了书房的阴暗角落里。 看着赵汐颜离开,平夷王略微的在书房坐了一会,然后吹灭了书房的灯,转身走了出去。 这个书房,暂时应该不会再用了。 现如今赵汐颜重新组织蓬莱阁,那么对于情报方面,还是会慢慢的像以前乐坊那般,重新的进行安排。 新的情报还有各种往来,自然平夷王也会安排新的人手。 一切在平夷王决定留在京都后,逐渐变得再次安静起来。 似乎一切的宁静都在等候异常暴风雨。 一日夜里,就看平夷王府,一个身形悄然出现在了房顶。 此人正是郑天岚,郑天岚在得到了凤夜梧的同意后,便暗中观察了多日的平夷王府。 对于其中的饮食起居更是了如指掌,眼下按照郑天岚对平夷王府的观察,此刻众人都已经睡下。 第四十章 中毒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确认四下无人后,郑天岚一个翻身来到了平夷王府内。 轻松落地,竟无半点声响。 此刻的平夷王府内,四下一片寂静。 夜深,只有偶尔的仆人打鼾声和四处的虫草声。 郑天岚悄声走到了厨房门口,轻松的推门而入。 经过几天的观察,郑天岚早已经摸清楚了平夷王府内的一切事宜。 每日早上,平夷王必然会喝一碗莲子羹。 而这平夷王府,第一个用早膳的必然是平夷王。 此刻已然是三更十分,不过几个时辰,平夷王的府上的厨子就要起来做饭了。 郑天岚从怀里掏出了一包已经准备好的粉末毒药。 然后倒入了每日厨子都会用的调料里。 这也许就是命中注定。 若是在早上几日,恐怕郑天岚想要进入王府做这些事情就有些困难了。 现如今赵汐颜不在平夷王府,王府内虽然说也是护卫众多。 可毕竟都是一些士卒,对于这下毒,行刺的事情并不擅长。 对于郑天岚的夜探,也是没有察觉。 倘若赵汐颜还在,恐怕当郑天岚进入平夷王府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察觉了。 更别提可以轻松下毒的事情了。 安置好一切后,郑天岚这才从容离去,只等着一切事发。 第二日,果然王府内传来有人中毒的消息。 而平夷王也在其中。 多年来,自己手下又管理者蓬莱阁,对于中毒之事,平夷王自然清楚。 只不过这一次,因为郑天岚下毒的地方是作料。 一时间整个王府中毒的并非只有平夷王一人。 很多下人也纷纷跟着中毒。 索性这毒性不是很急,中毒者虽然短时间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长此以往终究不是个办法。 平夷王在中毒的第一时间,也曾想过遮掩此事。 只可惜中毒的人太多,身份杂乱这事情一时间也难以平息。 更是闹得京都上下,沸沸扬扬。 毕竟前些日子相国之女去世,现如今平夷王府内又数人中毒。 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不得不让京都本就风云变幻的地方起了更多纷争。 而平夷王府中毒的事情更是传到了宫里。 凤夜梧听到了平夷王中毒的事情,心中自然窃喜。 此刻在平夷王府,书房内,平夷王面色略微憔悴,嘴唇发白。 很是一副落魄的模样,而在平夷王的身旁,赵汐颜一脸严肃的帮平夷王检查毒性。 “王爷,这毒并非致命,但是却耗人气血,倘若不找到解药,恐怕日子久了必然会有性命之忧。” 赵汐颜一边检查着平夷王的脉搏,一边面露难色。 毕竟说道用毒,赵汐颜自认为自己算是一把好手。 可眼下平夷王的毒性,却极为古怪。 没有丝毫的猛烈特性,却又缠绵斐然,难以根除。 “哼,不用你说,本王自然知道。” 平夷王有些虚弱的晃了晃脑袋,嘴角露出了一丝丝冷笑。 这下毒之人的目的,他已经猜到了,甚至就连下毒之人背后的人。 平夷王也猜出了十之八九。 “王爷何时精通了毒药之理。” 赵汐颜看着一副了然模样的平夷王,顿时一惊。 长久以来,赵汐颜心里一直以为,平夷王对用毒之事,根本不曾理解。 现如今,平夷王竟然说自己知道,显然并非假话。 可身为堂堂一方藩王,竟然也精通了药理之事,这在赵汐颜看来却并非好事。 莫不是对方想要逐渐替换自己?对自己起了疑心? 赵汐颜的目光逐渐从惊讶变成了惊恐。 心中越想,越是一阵后怕。 “不必惊讶,药理之事,本王自然不懂,可是这次的毒药,本王却再清楚不过了。” 平夷王感觉到了赵汐颜的目光,也察觉到其眼神中的异样。 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开口解释。 “这次的毒,是用本王藩地处一种极为普通的毒花,提炼而成。” “本王自然知晓。” 听到了平夷王的解释,赵汐颜这才放下了戒备之心,顿时也笑着询问。 “既然王爷已然知道这毒的来由,必然也知道解毒之法,确实是属下多虑了。” 平夷王听到了赵汐颜的话,说道自己知道解毒之法时,却面色有些无奈。 “本王确实知道解毒之法,只是现在却没有办法解毒。” “为何?” 赵汐颜很是疑惑,既然已经知道了方法,那用了便可,为何平夷王却满是无奈的神色。 “你有所不知,这毒药是用那花研磨而成,而解药更是需要用那花的花瓣来解。” 平夷王苦笑一声,这才说道。 “只是这花瓣,却不是好弄的。” “王爷身为地方最高掌权者,就算这京都没有,王爷命人快马加鞭而去,相信不过三日必然可以送来吧。” 赵汐颜看着平夷王的苦笑,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况且这花从平夷王的介绍来看,似乎并不罕见。 “这花瓣,要用来生食用,才能起到解毒的作用。只是这花,看似普通,生长要求却极为严格。” 平夷王看着疑惑不解的赵汐颜,心里不由得也想到,这一次,对方的目的格外的明确,就是要自己回去。 “这花不能离开土壤,哪怕是一个眨眼,便会瞬间枯萎。而那个花瓣,更是落地消散,脱离后短短几息便会干涩,失去作用。” 听到了平夷王的描述,赵汐颜一脸的震惊,内心连连称奇。 “那命人连同土壤一起带来呢?” “那也不可,只有活土才能保证此花不谢。” 听到了平夷王这般详细的介绍,赵汐颜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也是平夷王面露难色的根源所在。 眼下的京都,平夷王根本无法脱身。 可这个下毒者,却是在逼着平夷王离开京都,这一次倒是他们大意了。 “那王爷自然是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和来意?” 赵汐颜自己都能想到,平夷王自然也能够猜测到。 “看来这毒,应该是凤夜梧派人所为。” 平夷王淡淡的说出了早已猜到的答案。 “王爷,明德公公来了。” 就在平夷王正要和赵汐颜继续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通报。 第四十一章 上门看病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书房外,管家的声音打断了房内交谈的平夷王和赵汐颜二人。 平夷王的脸上显然有些不满。 “王爷?” 赵汐颜轻声询问了一下平夷王的意思后。 平夷王看了眼外面,对着赵汐颜点了点头,示意她先退下。 然后平夷王这才开门走了出去。 “本王不是说了吗?这书房之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平夷王转身轻轻的关上了书房的门,动作极为谨慎,然后转身看着已经在书房外等候的管家。 平夷王的语气中很是不满。 “这,属下也是在明德公公再三催促下,无奈才来的。” 管家看着平夷王微怒的表情,当下心里一惊,赶忙跪地求饶,说明了原因。 “明德公公,这老太监不在宫里好好呆着,这会来我府上做什么?” 平夷王看了眼跪地的管家,倒也没有继续责怪,反而疑惑的询问起来。 “回王爷,那明德公公说是奉了陛下的意思,带了御医要给王爷看病。” 看病?平夷王听到这里,不由得冷哼一声,显然这个凤夜梧是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还真是睚眦必报。 一定是心中记恨自己之前进宫的事情,现在竟然排一个太监带着御医来给自己看病。 这是要来探一探平夷王府里的真假了。 “那明德公公倒是带来了一个人,属下想来应该是御医吧。” 管家见平夷王没有说话,赶忙继续汇报起来。 “走吧,本王倒要看看,这个陛下派来的御医,到底有何本领。” 平夷王冷笑一声,领着管家便走向了王府的正堂。 “哎呦,王爷今日可好?真是担心死了老奴了。” 平夷王刚到了正堂,明德公公便很是热切的迎了上来,眼神里满是关心的上下打量起了平夷王。 “咳咳,劳烦公公操心了,本王,咳咳咳,本王还好,没有性命之忧。” 平夷王一副病种的模样,一边和明德公公寒暄起来,一边还忍不住连声咳嗽。 “哎呦,老奴方才听府上人说,王爷现如今这般身体,还不忘每日都去书房忙碌,可真是陛下之福,天下之福啊。” 这明德公公,可以说话里满是人情世故,倘若是旁人,可能真的被他眼神里的真诚打动了。 “陛下日夜操劳,我等臣子自然也不能懈怠。” 平夷王一边请明德公公坐下,一边回复着话。 “王爷中毒的事情,陛下得知后,很是恼火,当即就要派人查办。” 明德公公说道这里,眼神不自觉的看了眼一同前来的人。 顺着明德公公的眼神,平夷王也不自觉的跟着看了过去。 这来人年龄不大,不像是宫廷里那些年迈的御医,反而英姿飒爽倒是有几分将相模样。 “但是想到了平夷王中毒,优先要考虑身体,于是先让老奴带着这御医前来救治。” 平夷王听到了明德公公的话,心中一阵冷笑。 派人查办?恐怕这都是明德公公自己的话吧,查办谁?凤夜梧自己吗? 平夷王看着面前的人,显然根本就不是什么御医,恐怕另有身份。 而平夷王看到的此人,正是下毒的郑天岚。 毕竟平夷王的毒,凤夜梧和郑天岚都知道,就算交了御医,也未必能够真的有什么对策。 况且这次让明德公公来,就是为了给平夷王提供信息。 眼下找了别的御医前来,只会让此事知道的人更多。 于是凤夜梧和郑天岚二人商议之后,索性决定就让郑天岚假装御医一起去吧。 毕竟郑天岚一直都在暗处,从未漏过面,平夷王自然也不认识。 “当真是有劳陛下关心了,本王感激不尽。” 平夷王刚忙抬手,言语中表示感谢。 “这位呢,是郑大夫,王爷可别看年纪轻轻,但是却是一位医学高手,这也是陛下专门叮嘱过的。” 明德公公说着,指了指一言不发的郑天岚。 而明德公公的言下之意,更是再明白不过了。 陛下专门交代,显然是说,这事情平夷王推脱不掉。 平夷王听到明德公公的话,自然也明白明德公公所指。 “那就劳烦郑大夫,给本王看一看吧。” 平夷王看了眼郑天岚,倒也没有丝毫的抵触,反而很是配合的伸出手,让对方为自己号脉检查。 郑天岚方才倒也是有些紧张,毕竟一直以来都是暗自里行动,这冷不丁上了台面,还有些不适应。 不过所幸郑天岚素质不差,看着平夷王没有漏出疑惑,也就越发表演的兴起,当自己是个大夫。 “咳咳,见过王爷。” 郑天岚端着样子,一本正经的走到了平夷王的面前,微微一笑,然后很是从容的搭手,给平夷王有模有样的号起了脉。 “啧啧啧,王爷这毒甚是奇怪啊。” 郑天岚假装的想要摸一摸胡须,却发现下巴干净,不由得转手摸了摸下巴。 然后一脸惊讶的看了看平夷王,又看了看一旁的明德公公,感叹了起来。 “哦,莫非郑大夫看出了什么?” 平夷王眼神冷漠,皮笑肉不笑的配合着郑天岚,回应了一句。 而一旁的明德公公,却很是惊讶,毕竟这事情从头到尾他并不清楚。 这一次来,他也不认识郑天岚,只是凤夜梧命令他带着郑天岚给平夷王看病。 来的路上,明德公公可是怎么看怎么都不觉得郑天岚像一个大夫。 可当下郑天岚有模有样的说辞,不由得令明德公公也好奇起来。 “王爷这毒,不似剧烈,却很是难缠,脉象来看虽然紊乱气虚,可是却又阴阳平衡。” 郑天岚一边假装自己很懂的样子,一边满口胡说八道。 一旁的明德公公却听着像是云里雾里,又觉得煞有其事。 甚至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看错了眼,莫非这郑天岚当真是一个大夫。 这边明德公公是越来越信,可一旁的平夷王却有些不耐烦了。 只是当下耳目众多,平夷王当然不能发作,也就微微一笑,看着郑天岚自己发挥起来。 “王爷这毒,郑大夫可有办法?” 第四十二章 看病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看着一旁率先着急起来的明德公公,郑天岚内心一阵窃喜。 本来一路上郑天岚都还在担心,倘若自己表演不好,这个明德公公再不配合。 恐怕事情露相,平夷王抓住这件事,恐怕会对凤夜梧不利。 可万万没想到,这个完全不知情的明德公公,竟然表现如此配合。 甚至比平夷王自己还要着急,这也让郑天岚有了继续说下去的理由。 今日这一幕,其实很简单。 凤夜梧让郑天岚这么大摇大摆,在明德公公的带领下到了平夷王府。 就是为了造势。 凤夜梧自己的手语,再加上宫中大总管明德公公的面子。 郑天岚太医的身份算是做实了,这样就算平夷王不相信,那平夷王府上这些中毒的下人总不会不相信吧。 况且这些人听到了有解药,有解毒的办法,谁不想要。 只要郑天岚当着众人的面,亲自告诉平夷王,解药就在他的藩地。 那么,平夷王就算是在想留下来,恐怕也很难跟平夷王府里的上下说清楚了。 平夷王之前来皇宫里当面和自己挑衅。 凤夜梧明白,平夷王在造自己的势。 让那些暗中观察自己的文武百官的耳目,告诉那些人。 他平夷王的态度和手段。 现在,这一招被凤夜梧反用了回来。 要让平夷王府上的人知道,自己中的毒,有解药,而且只要平夷王一点头。 整个王府的人都有解药。 平夷王冷眼看着自己面前一唱一和的郑天岚和明德公公,一时间更是气得牙痒。 他心里自然是猜到了凤夜梧的打算,只不过,现在想要打断二人的表演已经是晚了。 就在方才,郑天岚开口说出了有办法的时候,整个平夷王府内中毒的下人们,自然都听到了。 此刻这些人早已经站在了暗处,静静的看着正堂里发生的一切。 那一双双眼睛,充满了渴望。 “明德公公,不是我不愿意救治,而是这解药我没有。” 郑天岚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很是惋惜的样子。 “莫非这解药很特别?” 明德公公这句话,不仅是自己问了出来,甚至是帮助四下里那些仆人们问了出来。 “解药倒也不特别,只是限于目前的情况,很难拿到。” 郑天岚叹息了一声后,解释了起来。 “那解药究竟是什么?” 明德公公显然是有些受不了郑天岚这慢慢吐吐的样子,眼神里很是急切。 看着面前已经有些失去耐心的明德公公,郑天岚这才认真的讲了起来。 毕竟要是明德公公真的失去了耐心,那这个戏可就没有人愿意陪着郑天岚演下去了。 “王爷中的毒,乃是一种叫做暹罗的花研磨而成,这花的毒也是慢性,而这个解药自然也是需要用暹罗的花瓣,生吃才能解毒。” 郑天岚一边说着,眼神却在悄悄观察着平夷王的面色。 显然此刻的平夷王一脸的平静,已然是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了。 “暹罗?” 明德公公在皇宫多年,伴随着皇室什么新鲜玩意没有见过,但是听到了这个花后,却一时间没有什么印象。 “为何老奴在陛下身边多年,却从未听过此花。难不成这皇宫之内难以寻到?” 听到了明德公公的询问,郑天岚微微一笑,继续解释道。 “别说是皇宫了,就算是真个京都,恐怕也找不到。” “这是为何?这花如此稀有吗?” 明德公公不曾想这花竟然如此神奇稀有。 “因为这花只有本王的封地才有。” 是在是听不下去郑天岚的话,平夷王自己开口解释了起来。 而在一旁观察许久的平夷王府下人们,听到这句话,大部分都明白了。 毕竟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跟平夷王从翻地一起来的,还有很多人从小出生就在那里。 当郑天岚说出暹罗的名字时,很多人还有些觉得耳熟。 一直到平夷王开口后,这群人忽然明白了,原来说的就是从小到大一直随处可见的花草。 “平夷王也知道这暹罗花?” 明德公公惊讶的看着一旁满脸无奈,很是不烦的平夷王。 “本王自然知道,这花在本王的藩地,随处可见。” “那王爷何不快快派人取来,一解府上的毒?” 明德公公疑惑不解,既然如此随意的花草,为何平夷王却迟迟不愿提起。 “这花虽然说在平夷王的藩地随处可见,但是却在其他地方没有,也摘不得。” 郑天岚笑着解释了明德公公的疑惑,然后玩味的看着一旁一脸阴森的平夷王。 “王爷,我说的可对?” 平夷王看了眼挑衅的郑天岚,在明德公公疑惑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这......这是为何?” 听到了明德公公的疑惑,平夷王已经感觉疲惫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端起了手里的茶水,慢慢喝着。 而另外一边的郑天岚则是心平气和的给明德公公讲解了其中原委。 “怪哉,怪哉。想不到平夷王藩地上竟然还有如此奇特的话,当真领老奴惊叹。” 明德公公得知了暹罗花的特性,还有解毒的办法后,不免连连称奇。 “既然事情已经有了眉目,那老奴对陛下也算有一个交代了。” 明德公公站起身子,款款客气的对着平夷王施了礼。 “那郑大夫,我们回去跟陛下交差吧。” 郑天岚听到了明德公公的话,这也很是客气的站了起来,然后一同施礼。 “王爷早些休息吧,老奴还要把这些事情告诉陛下呢。” 平夷王一路假面微笑的陪着明德公公和郑天岚走出了王府。 然后笑着看着二人逐渐离去。 这才愤然的转身,命令手下关上大门,气势汹汹的走向了书房。 而就在平夷王的背后,无数的下人眼神里似乎很是犹豫的看向平夷王。 毕竟,在他们听到了自己有救的那一刻起,心里已经对自己的故乡有了怀念。 他们这些人,说到底不过是平夷王府上的仆人。 他们自然不敢奢求平夷王能够考虑他们的性命。 第四十三章 人心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之前因为中毒的事情,整个王府上的人心都变得凌乱非凡。 各自都有着各自的打算。 找名医,他们这些下人自然是找不起的,后来得知平夷王和他们一样。 都中了毒,很多人其实都开始默默观察,希望平夷王在解毒的时候,他们也能够有希望。 一直到明德公公带着郑天岚来到了王府后。 很多人心里的希望已然没了一半。 郑天岚是什么身份,陛下的御医啊。 这事情已经惊动了陛下,那自己身上和王爷身上的毒,自然不简单了。 平夷王是王爷,御医自然会救治,可他们是什么身份。 不过都是下人罢了,谁又会对他们的生死在乎呢? 就在众人心中仅剩下一丝丝的侥幸时,郑天岚的话又给了他们希望。 也让他们心中升起了思乡之情。 出门在外,他们一直以来也就是想要能够在王府里谋口饭吃。 现如今身中剧毒,随时都会命丧他乡。 原本想着在他们死后,王府能够发一些补助给自己远在故乡的家眷。 现在竟然有了希望,而且就在自己的故乡。 平夷王自然也感受到了身后这些下人的目光。 看来凤夜梧的计划,已经达成了。至少成功的让他这边难以轻易在决定留在京都。 推开了书房的门,平夷王气急败坏的走了进去。 “啪!” 书房的桌案上,平夷王一把将上面的笔墨纸砚甩在了地上心中愤恨难耐。 “哼,没想到,这个丫头现如今的手段竟然如此犀利。” “王爷息怒,您现在有毒在身,气血翻涌只会更加伤害身体。” 一旁的赵汐颜刚忙上前劝说起了平夷王。 之前平夷王在正堂里和郑天岚几人的对话,她自然也听得真切。 心中也知道这个郑天岚不过就是凤夜梧派来故意捣乱的棋子。 “对了,方才那个姓郑的大夫,你可曾看清了?” 平夷王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而问向了一旁的赵汐颜。 “属下虽然没有近身,不过倒是看清了此人的容貌和身材,王爷想要除掉此人?” 赵汐颜听到平夷王忽然一问,愣愣的回答道,同时想着此人方才的态度,平夷王想要杀了这人泄愤。 “哼,这种蝼蚁,还不配让让我放在心上。” 平夷王听到了赵汐颜的话,冷冷一笑,郑天岚这样的跳梁小丑,他堂堂一个王爷,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现如今凤夜梧对自己的压迫与日俱增。 对于郑天岚这样的人物,平夷王可没有功夫浪费周章。 什么是正事,这一点,平夷王还是分的清楚的。 “那王爷为何忽然问起此人?” 赵汐颜见平夷王不是为了杀人,一时间也有些疑惑。 “你之前说,在相国府深夜看到有人验尸,你觉得那人的身形和今日的这个郑大夫,可曾相似?” 毕竟,那一晚平夷王并没有见过陆觉,而唯一和陆觉短暂交手的也是赵汐颜。 今日看到那郑天岚,平夷王心中不由得想起了之前赵汐颜提过的那个夜行衣的神秘人。 虽然说可以断定是宫中之人,但据平夷王所知,出了陆觉并未还有什么年轻人。 而今天看到了郑天岚后,对方的身份竟然还是御医。 那银针的下落,似乎有了眉目。 那郑天岚虽然是御医的身份,可是从其身手行为来看,却显然是个习武之人。 倘若真的能够确认郑天岚就是那晚的黑衣人,那么对于这件事情便又有了转机。 赵汐颜虽然不明白平夷王的目的,可还是细细回忆起来。 “那晚的神秘黑衣人,身形虽然和今日这个郑大夫有些相像,不过二人却绝对不是一人。” 思索了许久后,赵汐颜十分笃定的看向了平夷王。 “哦?为何你如此肯定,这二人真不是一人?” 面对平夷王的质疑,赵汐颜十分确定的开口解释起来。 “王爷,虽然这二人都是年轻人,身手不凡,但是属下从二人的步伐中可以确认,这两人不是一人。” “步伐?” 平夷王缓缓思索了一下,转而坐下,目光疑惑的看着赵汐颜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那这步伐是否可以改变?” 赵汐颜精通轻功,对于步伐的理解自然在平夷王之上。 而通过她的观察,今日那个冒充御医的郑天岚,脚下步伐轻盈,脚尖点地。 显然是一个精通轻功的高手,而每一次看着郑天岚的走路,虽然步伐幅度一致。 但是他脚尖点地的位置却总在变幻,似乎是在躲着什么。 这种步伐只有长期从事暗探,刺杀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而之前那晚,赵汐颜遇到的陆觉,此人虽然轻功也不错,不过在赵汐颜的观察里。 陆觉的轻功却没有郑天岚那般纯粹。 陆觉的双脚,着力于脚掌之中,显然是家族轻功,步伐正统。 每一次的着力,都是为了上身的发力。 这样的步伐,显然不是一个经常夜间出没之人。 而两人走路的姿势更是完全不同。 “王爷,若是普通人,这步伐改起来也需要长年累月的时间,更何况是我们这些习武之人。” 赵汐颜的话让平夷王有些不懂。 “这习武之人,常年练习拳脚,自身武功的步伐早已经融入到了自己平日的走路之中,普通人尚且难以改变,更何况这些习武之人。” “而且,习武之人盲目的改变自己的步伐,甚至可能影响自身武义。” 听到赵汐颜这么说,平夷王顿时了然于胸。 看来自己对于凤夜梧的掌握还是不足,想不到这个凤夜梧手下还有这些人的存在。 “王爷?现如今您有何打算?” 赵汐颜看着半晌没有开口的平夷王,顿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这毒不可能不解,可是眼下的京都,又是这般是非纷扰。 “怎么打算?” 平夷王冷冷一笑,缓缓起身看着书卷上的笔墨,无奈的说道。 “有人不希望本王留下,走之前自然要跟她告别了。” 显然平夷王已经打算离开京都了。 而在皇宫之内,凤夜梧今日更是推去了所有事务,独自坐在书房别有心情的看起了诗书。 好一副自在轻松的样子。 第四十四章 平夷王离去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时间点点过去,凤夜梧静静的看着桌案上的诗卷,嘴角微微浮起了一丝丝的笑意。 “寒月,几时了?” 正当门外的寒月和明德公公交谈时,凤夜梧抬眼看了看门外,不由得询问起来。 听到凤夜梧询问,在门,叩首轻声回复。 “回陛下,快到来时了。” 凤夜梧听到了寒月的话后,只是微微一笑,继续低头看起书来。 “快到来时?” 明德公公听着寒月的回答,心中很是疑惑。 “莫不是陛下在等人?” 寒月听到明德公公的询问,莞尔一笑,正巧看到不远处走来二人。 于是寒月伸手一指,冲着不远处努了努嘴回答起了明德公公。 “喏,陛下等的人来了,你还不快去通报?” 冲着寒月手指的方向,明德公公先是疑惑,转头看到后不由一惊,赶忙上前迎了过去。 原来,从远处走来的二人正是平夷王和王妃。 “王爷,您来了,我帮您通报陛下,还请稍后。” 明德公公笑着拱了拱身子,以示做礼。 只是平夷王此刻面色阴沉,显然是很不高兴,简单的嗯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而一旁的王妃赶忙笑着打起圆场。 “那劳烦明德公公了。” 这边明德公公进去通报完,凤夜梧竟然率先着急走了出来。 脸上一脸的焦灼,很是关切,倘若不是之前凤夜梧的表现太过刚硬。 这一刻可能平夷王都真的以为凤夜梧在关心自己。 “平夷王,你怎么就这么来了?” 凤夜梧赶忙招呼一旁的寒月去书房内搬来一把椅子。 “陛下都未入座,本王怎敢。” 看着凤夜梧将椅子放在了自己身边,平夷王慌忙叩首。 “王爷说的哪里话,孤就算是一方帝王,可这血脉里,你终究也是孤王的叔父辈。” 说着,凤夜梧微微一笑,便上前拉着平夷王的胳膊,按着他坐了下来。 凤夜梧这一举动,虽然看似平常,却依然把一旁的王妃吓得默不作声。 “王爷现如今身中贼人之毒,体弱自当不已长久站立。” 平夷王看着凤夜梧一副体贴暖心的模样,心中却没有一丝温暖。 反而更加觉得周身都有些寒意。 一时间,只是静静的顺着凤夜梧的力道,半个屁股坐着那椅子,浑身难受。 如果说凤夜梧对他冷言冷语,反而倒是能够令他安心不少。 现如今,已然谈笑自若的表情,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懵懂少女了。 “王爷中毒之事,孤王甚是心痛,也更加愤慨。” 凤夜梧说着走到了平夷王和王妃的中间,微微侧过身子。 语气虽然依旧没变,但是脸上的神色早已荡然无存。 此刻平夷王看不到凤夜梧的表情,却不知身后的凤夜梧已经面容冷峻起来。 “孤王手下,京都之内,竟然发生毒害我朝藩王的事情,显然是没有把孤王放在眼里。” “他日,孤王抓住此贼,必然将其碎尸万段!” 凤夜梧一字一句的对着平夷王说着,不过眼神中的冷意却并非在说下毒之人。 “本王谢过陛下,得知陛下如此为本王上心,身为臣子的自当肝脑涂地。” 平夷王听着身后凤夜梧的话,言语中充满感激之意,可眼神却也如同毒蛇一般。 烁烁阴冷。 “不过,陛下本王此次前来,并非为了纠结下毒之事。” 平夷王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告知凤夜梧自己要离开,所以寒暄几句后便直接奔入主题。 “这......莫非王叔觉得孤王照顾不周?” 凤夜梧听到了平夷王说明来意,心中自然一喜,不过脸上却满是惊讶。 仿佛听到平夷王的话,很是内疚,赶忙跑到了平夷王的面前,言下尽是挽留之意。 平夷王看着面前的凤夜梧,却难陪她表演。 心知下毒之人就是她,却也无能为力。 “哎,陛下这事折煞本王了,还请陛下切勿多心。” 平夷王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跪在了地上。 一旁的王妃见状,也一同跪下,帮着平夷王解释起来。 “陛下,王爷身中之毒,之前已经听郑大夫讲过,只有回到藩地才能解毒。” 王妃叩拜之下,低声说道。 “还请陛下恩准。” 凤夜梧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夫妻二人,面色露出难舍之情,随后叹息一声。 “既然是为了平夷王解毒之事,自然不能耽搁,还望平夷王回到藩地后,安心养病。” 皇宫之内,桃花芬芳,暗香随风飘动,这季节下的一切美好都融化在了暖暖的风光里。 距离平夷王离开京都已然过去了数日。 现如今朝堂之内,多数早先平夷王的同党,更是被凤夜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纷纷瓦解革职查办。 凤夜梧如此雷厉风行的手段,也让现如今的京都陷入了一片祥和。 只是在这祥和之下,凤夜梧和陆觉知道,新的暴风雨或许即将到来。 “看剑!” 在皇宫里,遍地盛开芬芳之气的御花园内,陆觉一声轻喝,整个人飞身而出。 几声刀剑碰撞下,凤夜梧手里反复,用剑格挡开了陆觉的攻势,整个人蜻蜓点水一般转身躲到一旁。 难得一时情景,凤夜梧便找来陆觉陪自己练剑。 一旁的寒月,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对峙,却没有觉得丝毫冲突。 陆觉俊朗的外貌配合飒爽的英姿,阳刚之气挥洒而出。 凤夜梧虽然剑术不敌陆觉,可每一招一式却也有另外一种美妙。 二人说是比试,可在寒月眼中却像是舞蹈一般优雅。 “陛下!” 寒月看的有些出神之际,却不想意外还是发生了。 陆觉一脸错愕的看着眼前胸口中剑的凤夜梧,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随着陆觉的长剑落地,凤夜梧也昏迷了过去。 寒月看到这这一幕,哪里还敢有半点分神,赶忙上前保住了到底的凤夜梧。 连忙呼喊四周,嚷嚷着快传太医。 而刺中了凤夜梧的陆觉,眼神先是错愕,难以置信,随后便的急切,然后慌乱和懊悔胀满心间。 显然这一切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第四十五章 多生事端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我......我做了什么。” 陆觉缓缓的抬起了双手,看着握剑的手心还有从剑刃上滑落的鲜红血液。 他竟然出手伤了凤夜梧。 “来人,把此人拿下!” 四周的御林军听到了寒月的呼唤,也来到了现场。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眼前这一幕,无疑陆觉便是凶手。 原来,方才凤夜梧和陆觉过招时,虽然手上不断,可心中却还想着朝堂之事。 一时间分了神,陆觉一个简单的追刺而来,分神的凤夜梧自然是没有来得及躲过。 手中的剑更是滑错了方向,这才不幸被陆觉刺中。 “快,先送陛下回寝宫,然后找御医来!” 寒月这边一心惦记着凤夜梧的情况,忘却了跟御林军解释陆觉的事情。 而这边的陆觉,当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御林军数十把长剑架住了脖子,动弹不得。 面对自己刺伤了凤夜梧的事情,陆觉此刻已然是心如死灰。 也同样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 甚至恨不得御林军能够当场杀了自己,来弥补自己的失误。 一群宫女和太监,在寒月的招呼下,小心翼翼的抬着凤夜梧去了寝宫。 半晌后,寒月焦急的和明德公公站在寝宫外左右踱步。 “这......寒月姑娘,你可知道为何那陆公子要伤陛下?” 陆觉和凤夜梧比剑练武的事情,本来知道的人就不多。 况且,凤夜梧经历了上一世的变故,对于身边之人能够信任的,出了寒月外近乎没有。 所以比剑练武的事情,明德公公一直不知。 寒月此刻心中焦急万分,一心想着里面的凤夜梧的安慰。 当下陆觉那一剑,且不论是否有意,可寒月看在眼里很是真切。 那么长的一把剑,直直没入胸口,别说凤夜梧只是个女子了,就算是一身强壮的男人,也未必吃得住。 “明德公公,旁事你先别问了,请恕月儿无法相告,现如今陛下的性命才是首要。” 寒月这边话音刚落,凤夜梧寝宫的门边从里面打开。 御医缓缓走了出来。 “怎么样,陛下的情况如何?” 寒月赶忙走上前,迫切的询问起来,一旁的明德公公也是面露焦急,极为关切此事。 “陛下暂无性命之忧,还请二位放心。” 御医看着面色焦虑的二人,当下安慰了起来。 “陛下虽然受伤不轻,但是索性那一剑没有真正刺中心脏,没有生命忧。”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这边听到了御医的话,寒月赶忙冲了进去,查看已然卧床重伤的凤夜梧。 而另外一边明德公公和御医寒暄了片刻后,这才送走了御医。 经过一番救治,凤夜梧总算没有因为失血过多而出现什么闪失。 不过却可惜了陆觉。 应为自己伤到了凤夜梧,一言不发被御林军带入死牢。 很多平日里看不惯陆觉前后陪同凤夜梧身旁进出的人,此刻也纷纷落井下石起来。 更有甚至,提出了陆觉早年的身份,认为他就是一个卧薪尝胆许久的刺客。 面对这一切,陆觉依旧保持着沉默。 心中的自责,早已经让此刻的陆觉丧失了自我,双眼空洞的被人挂在刑拘上。 身上被无数的辫子打过,一声不吭,一言不发。 仿佛就是一句尸体了,不知疼痛,不知害怕。 面对这些人不停地询问,似乎没有听到一般。 “陆......陆觉呢?” 就在陆觉在死牢里,被人用酷刑折磨之际,凤夜梧已然缓缓醒来。 一旁守候在凤夜梧身边,趴在床边睡着的寒月,隐约中似乎听到有什么声音。 于是慌忙醒来,这才发现凤夜梧醒过来了,于是赶忙喜极而泣的招呼过来。 “陛下,陛下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犹豫凤夜梧声音太过虚弱,一时间寒月并没有听到凤夜梧在呼唤陆觉。 “陆觉,现在何处?” 凤夜梧看着询问自己身体的寒月,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努力从有些干裂的嗓子里,喊出了陆觉的名字。 “陆公子,陆公子现如今恐怕已然进了死牢。” 寒月面色一阵变幻,毕竟一直守候在凤夜梧身边,她自然没有办法去刑部解释这件事情。 本身她就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哪有指挥刑部的权利。 况且,陆觉教了凤夜梧剑的事情,本身也算一个秘密。 倘若凤夜梧真的因为陆觉这一剑死了,恐怕就算寒月去给陆觉佐证,也是徒劳。 其实寒月做的并没有错。 本来就身份卑微的寒月和陆觉,二人在宫中的身份一个是婢女,一个是奴隶。 都是毫无任何话语权的人。 平日里大家忌惮客气,不过都是因为二人常年出没在凤夜梧的身边罢了。 现如今,凤夜梧被陆觉刺伤,那些旁日里小心眼的人,此刻必然会横加阻拦二人。 如果这个时候寒月匆匆去救陆觉。 凤夜梧这边无人照看,还不知后果怎样呢。 另外一边二人可能只会是统统下牢,连最后的一线生机都没有了。 “什......什么?” 听到了寒月的话,当下凤夜梧便觉得胸口一阵沉闷,牵引伤势险些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陛下,千万要注意龙体啊。” 寒月看着一时激动,面色潮红的凤夜梧,赶忙开口安慰起来。 “陛下,现如今能够救陆公子的只有您了,你可一定要注意好身体。” 寒月从一旁倒来一杯水,然后扶着凤夜梧缓缓坐起,喂下水去。 听到寒月的话,凤夜梧何等聪慧,又怎会不明白其中道理。 只是方才听到了陆觉的下落,不免因为关心则乱,引动的体内的气血翻涌。 “你去传孤王的口谕,孤王要见陆觉,此刻就要见到。” 凤夜梧喝完水后,缓缓躺了下去,双眼冷冷的看着头顶的悬丝,声音冷冷的说道。 寒月听到了凤夜梧的话后,先是一愣随后赶忙领命。 “诺!” 寒月一路小跑,终于到了刑部死牢门口。 “给,给我让开,陛下口谕,要见陆觉!” 寒月一边气喘吁吁的拿出了自己的腰牌证明自己是凤夜梧的贴身侍女的身份,一边赶紧示意两个狱卒给自己让开。 第四十六章 陆觉入狱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两名狱卒对望了一眼,自然知道寒月的身份,于是赶忙打开了死牢的大门。 寒月到了死牢之内,此刻审讯的人早已不在。 而陆觉正被挂在十字架上,浑身上下都是辫子与烙铁的痕迹,险些没了人样。 “陆......陆公子!你......你这......” 万万没有想到,虽然说寒月知道陆觉在死牢里一定少不了皮肉之苦。 可怎会想到竟然被这些人折磨成这般模样。 “寒月?呵呵,你来了,陛下......陛下现如今怎样?” 陆觉听到有人喊自己,这才缓缓抬头,看着寒月一脸的诧异之色微微一笑。 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这也是陆觉从进了死牢后说的第一句话。 “陆公子放心,陛下已然没有生命危险,现如今正在卧榻之上要见你呢。” 寒月毕竟是个小姑娘,看着陆觉身上这般伤痕,自然忍不住有些要落泪了。 “你们看什么呢,还不快将陆公子放下来!” 寒月愤怒的对着两旁的狱卒呵斥起来。 “见我?” 一脸毫无血色的陆觉听到了寒月的话,得知凤夜梧没有了生命危险后,心才放了下来。 而得知对方要见自己。 一时间陆觉有些迟疑起来。 “我没有脸去见她,我自己都无法原谅我自己。” 陆觉垂头丧气的说着,眼神里显然有一丝闪烁。 面对刑部的严刑拷打他都不曾有过这一丝表情,但是面对凤夜梧,他做不大。 再过坚强的内心,陆觉也无法做到那般的不动声色。 寒月知道此刻的陆觉心中必然还在悔恨自己,可当下的情况哪里允许陆觉再继续这样垂头丧气。 毕竟这么重的伤势,倘若在不治疗,恐怕陆觉和凤夜梧早晚要走一个。 带着陆觉回到了休息的住处后,寒月找来了御医。 简单的包扎整理之后,心里挂念凤夜梧的寒月和陆觉二人匆匆赶去了寝宫。 “陛下,陆觉来了。” 寒月来到了凤夜梧的床边,轻声说道。 “进来吧。” 凤夜梧听闻陆觉来了,当下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来了。 转而看着缓缓走进来的陆觉。 虽然说陆觉害怕凤夜梧为了担心自己,而在此伤神,所以努力走出正常的样子。 可面对如此酷刑,陆觉此刻走路已然是有些困难,这蹩脚的样子,还是被凤夜梧看到了。 而且,陆觉那满脸的伤,也没有夺过凤夜梧的眼睛。 “陛下,奴来了。” 走到了床边的陆觉,害怕凤夜梧看到自己脸上的伤势,慌忙将目光转到别处。 歪着头,躲着凤夜梧审视自己的目光。 “孤王这次受伤,并未去怪罪过你,你又为何如此自责?” 凤夜梧微微一笑,自然能看出,陆觉这伤想必也是因为自责被那些人言行逼供而来。 “奴未能保护陛下生死,已然是奴的罪过了,现如今又是因为奴的剑,导致陛下承受这般皮肉之苦,奴罪该万死。” 话音刚落,陆觉赶忙跪在地上,深深的埋下头去。 “咳咳咳,你起来,你给孤王起来!” 凤夜梧看着跪下的陆觉,眉头轻轻一簇,显然很是不高兴。 “这满朝文武,想要孤王的性命者不计其数,就算是他们,孤王有还没有一一惩治。” 凤夜梧看着眼前的陆觉一字一句的说道。 “哪里又会去惩治一个为了救自己,不惜舍命的人呢?” 看着面前,还在和自己君臣之礼的陆觉,这才是此刻最让凤夜梧心中难过的地方。 原来他终究是把自己当做了一方的君主,可能在他的心中,只是为了君臣吧。 陆觉这般自责的态度,在凤夜梧的眼中被无限的放大。 也变得心绪更加烦躁起来,于是冷冷的回复到了陆觉。 跪在地上的陆觉,听到了凤夜梧的话后,这才只是身体站了起来。 可心里还在纠结自己伤害了凤夜梧的事情,久久不能放下。 几日后,凤夜梧的伤势勉强回复了一些,可以再寒月的搀扶下进行一些日常走动。 于是,凤夜梧连夜彻查了陆觉在死牢里,都被何人想要屈打成招。 一份名单,又明德公公送了上来。 “陛下,名单在这里了。” 明德公公很是恭敬的将名单递上。 凤夜梧冷冷扫过一眼后,反手丢给了明德公公。 “陛下,这些人......” 明德公公接住了凤夜梧扔来的名册,小心的询问了一句。 “直接发配边疆吧,孤王不想再看到这些人。” 凤夜梧沉声,简单的交代了一句,随后便继续看起了手里的公文。 这很似平淡的一句话,却是极为的帝王霸气。 若是放在上一世的凤夜梧身上,恐怕也会心软。 但是这一世,凤夜梧已然改变了态度,那些所谓的朝臣君王之情,她早已看透。 “对了,陆觉为何自从出狱后,孤王就很少再见?” 凤夜梧这几日一直都没有看到陆觉在自己身边守护。 从前几日刚出狱时那一次见面后,凤夜梧却也有些赌气的意思。 既然你不来和我相见,那我也不提你了。 不过几日之后,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起来。 一旁的寒月,自然知道凤夜梧的这般小心思,只是轻轻掩嘴一笑,不过并没有戳穿。 “想必,陆公子是回去养伤了吧,陛下现在要见陆公子吗?” 寒月俏丽的笑了笑,询问起了凤夜梧的意思。 原本还打算回绝了寒月的问话,赌气说不见的凤夜梧。 忽然想到,是啊,之前看到陆觉的伤势,想来也是不轻。 自己这几日只顾得赌气,竟然忘记了陆觉的伤势。 莫不是? 有些担心起来的凤夜梧,这才点了点头。 “你去陆觉住处看看吧,别是受伤起不来,出了什么叉子。” 寒月领命便去了陆觉处。 果不其然,此刻的陆觉正卧床不起,当寒月进门时,还整咳嗽不止。 面色铁青,显然是伤势加重了起来。 寒月看到这里慌忙跑了出去,找来御医诊断救治。 这才总算是及时保住了陆觉的性命。 而另外一边,许久等不来寒月回来的凤夜梧,心中不免更加担心起来。 第四十七章 勾引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心中担忧陆觉的凤夜梧,独自缓缓摸着一旁的高墙向着陆觉的住处走了过去。 “哎呀,陛下,您怎么敢自己这般走来,当心伤口。” 寒月正忙着指挥一两个宫女打扫陆觉的住处时,看到了已经走到了门口的凤夜梧。 慌忙跑了过去,搀扶了起来。 “没事,走一走也有助于伤势的回复。” 显然这事情并没有凤夜梧说的那般简单,这漫长的一路下来,凤夜梧的脸色显得格外难堪。 “陆觉如何了?” 凤夜梧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寒月听到凤夜梧的询问,眉头微微一皱,显然想到了方才自己看到的景象,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跟凤夜梧解释。 “陆公子性命无碍,御医正在房内诊断。” “带孤王进去看看。” 凤夜梧说着,便向着屋内走了进去。 “参见陛下。” 凤夜梧刚进房内,几个御医慌忙跪下行礼。 “免了,都起来吧。” 听到了凤夜梧的话,这几人才起身。 “陆觉的伤势如何?” 凤夜梧看着为首的御医长,率先问了起来。 “陆公子这伤势,现如今到时控制住了,不会影响生命危险。” 听到这里,凤夜梧悬着的心倒也是缓缓放了下来。 可随后另外一名御医面露难色,一句话又将新的问题说了出来。 “不过陛下可能有所不知,陆公子身上,现如今最大的问题并非新伤,而是旧病。” “此话怎讲?” 凤夜梧听后皱着眉头,反问了回去。 “陆公子这身体内,长年都有各种旧患一直潜藏,这一次又受到了如此酷刑,没有废掉已经是个奇迹了,而这些新伤,引起了那些陈年旧伤,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听到了这里,凤夜梧无奈的叹息一声。 显然现在陆觉只能好生休养了。 “行了,孤王知道了。” 凤夜梧淡淡的看了眼,躺在床上昏迷的陆觉,走出了房间。 静静的看了一会陆觉院子中,种植的花花草草。 心中不由感慨,陆觉对这花草,都这般有爱,却为何感受不到自己的心意。 想到这里,更是忍不住叹息一声。 “陛下在担心陆公子的伤势吗?” 一旁的寒月看着有些愁容的凤夜梧,轻声关切的询问起来。 听到了寒月的话,凤夜梧自然没有承认,反而说道:“陆觉这次受伤,是因为孤王而起,孤王心中多少有些自责。” “陛下不必自责,陆公子这般也是对陛下有心。” 寒月的话,无意中戳到了凤夜梧的心,而那句有心,更是让凤夜梧心中有些动容。 只是却不能直接问询寒月,所以只是楞了楞神色,然后转身吩咐起来。 “你去安排些人来伺候陆觉吧,这些日子让他好好养伤。” “诺。” 寒月听到了凤夜梧的叮嘱,赶忙记下。 随后的几天里,陆觉醒来,发现自己身边竟然多了三四个丫鬟。 而另外一边,凤夜梧因为平夷王驻地的事情也忙得不可开交。 “陆公子,请起身,奴婢为您擦脸了。” 一个宫女笑着,扭动着腰肢走到了陆觉的床边,声音里满是妩媚之意。 “不必了,陆某自己能行。” 陆觉尴尬一笑,拒绝了宫女的好意,然后伸手接过了毛巾自己擦起脸来。 “陆公子为何总是对奴婢如此客气,我看那寒月姐姐每次来,您可不是这样。” 这宫女还一副不知廉耻的模样,竟然拿自己跟寒月比,显然是想要勾引陆觉。 只是陆觉对她一直没有什么感觉,感受着对方格外的热情,陆觉只觉得浑身难受。 “陆公子,其实奴婢对公子之心,日月可鉴。” 其实早在这宫女刚来之时,并未对陆觉有和想法。 毕竟那时候的陆觉面色难堪,披头散发,像极了一个乞丐。 一直到近几日,陆觉逐渐恢复了气色,也能够稍微活动后。 陆觉的容颜才逐渐展露在众人面前。 而这个宫女看到了陆觉的容颜后,一时间也陷入了爱河。 只不过,却是他独自一人的一厢情愿罢了。 “姑娘不要这样说,陆某出身卑微,现如今不过是皇宫内的卑贱之奴,还请姑娘自重。” 陆觉没有想过这宫女竟然如此直接,慌乱中赶忙拒绝了起来。 而这个宫女显然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 “陆公子言重了,在这高墙庭院内,你我谁又不是卑贱之身呢。” 此刻四下无人,早在陆觉逐渐恢复后,这几个宫女各自在商议后,决定了轮班看护陆觉。 现在正是这名宫女独自来服侍陆觉。 否则也不会如此胆大。 毕竟高墙之内,规矩森严。 一般的宫女是不允许有私情的。 倘若被知道了,后果很是严重。 而陆觉这边本来就不是什么深宫,重要之地。 那些护卫,眼线更是没有。 如果不是因为陆觉有伤在身,需要人伺候,恐怕平日里,都一直是孤身一人。 这个宫女看准了这个时辰,当下无人。 于是这才敢有这般要求。 “陆公子,我虽然比不上那深宫中的嫔妃佳丽,可能够入选宫中侍奉陛下的,又哪里会姿色逊色。” 这宫女没有理会一旁面露愁容的陆觉。 只是一边说着,一边透过一旁的铜镜里,心上着自己的美貌。 “当今陛下终究是个女流,倘若是个男人,我也不会至今都只是个宫女。” “你......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觉听着,只觉得这个宫女越发疯狂起来,竟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 “怎么了?哼,我知道你陆公子深的陛下宠幸,可这些我都不介意。” 宫女说着,眼神里近乎有些疯癫,不过转而变得极为阴柔冰冷。 “她不过也是个女流,身世好些罢了。” 陆觉这才明白,眼前的宫女,恐怕已经是疯了。 “好一个只是女流!” 啪啪啪啪,一阵鼓掌声从门口传来。 不知何时,寒月已经到了陆觉房间的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宫女。 随着寒月的鼓掌声,另外的几个宫女却吓得不敢出声。 第四十八章 谣言四起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啊!寒......寒月姑娘。” 这方才还有些疯癫的宫女,一看到寒月,顿时吓得跪倒在地,声音都颤抖起来。 “呵呵,要不是我亲耳听到,还真没发现我们宫里当真卧虎藏龙。” 寒月的话里满是冷嘲热讽,哪有半点夸赞,眼神更时冰冷。 “寒月姑娘......” 一旁的卧床的陆觉看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顿时心有不忍。 虚弱的撑着身子,想要替那宫女向寒月求情。 “陆公子,你小心些。” 寒月听到了陆觉叫自己,连忙上前,扶着陆觉坐了起来。 方才闪着凉意的眼神,却已变得温和。 “陆公子,莫要被这般的哭泣乞怜给骗了,这女人心如那海底针!” 寒月心知陆觉是要给那人求情,先开口挡住了陆觉的话。 更是说到了最后,眼角还不忘狠狠的瞪上一眼地上的宫女。 寒月这般动作,就是为了不让陆觉开口。 他自然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不再言语。 “这宫里的事情,向来,以陛下为主。” 寒月收回目光,不在看那宫女,浅浅一笑面向陆觉。 “口无遮拦,拖下去!” 门口随着寒月一起来的两名宫女,听到了寒月的话,赶忙上前,拖着那名宫女拉出了陆觉的房间。 至于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这......寒月姑娘,其实那宫女并非当真有意冒犯陛下。” 看着众人退去,陆觉这才开口,气息虚弱的对着一旁的寒月解释起来。 “陆公子,此事你不必说了,月儿自然明白。” 寒月明白心地善良的陆觉,自知他不是装的怜悯。 看着陆觉现在这般神色,顿时之前的怨气也算是消散大半。 “陆公子,这是陛下特意让御膳房给公子熬制的粥汤。” 寒月从一旁的饭盒中,端出了一只白玉碗。 然后从下一层拿着勺羹,小心翼翼的承上一碗。 端到了陆觉的面前。 “陆公子,你这身子的伤,都是长久落下的根,光是吃药肯定不行。陛下特意让御膳房做了些东西,月儿伺候公子趁热吃了吧。” 陆觉听到是凤夜梧亲自派人做的的,心下顿时感动,暖意还未等喝到这粥。 已经流进了心底,陆觉的嘴角也忍不住挂起了一丝笑意。 寒月看着面前陆觉的表情,心下也忍不住偷偷笑起来。 想着凤夜梧知道了,自然也会欣喜。 “陛下,陆公子已经吃了您送去的粥。” 寒月看望完陆觉,便回到了凤夜梧身边。 “哦?那他可曾说过什么?” 凤夜梧缓缓的起身,胸口前的伤痛还是被不慎牵扯,一时间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也变得有些虚弱。 听到了凤夜梧的动静,一旁收拾寝宫的寒月,赶忙跑了过来。 “陛下,您可要注意身体,有什么事情吩咐奴婢来便是。” 寒月眼神里满是心疼,嘴上赶忙劝起了凤夜梧。 “不碍事。” “回陛下,陆公子吃的香,还笑的甜呢。” 凤夜梧听闻寒月的话后,心中也跟着甜了起来。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凤夜梧和陆觉的伤势也渐渐恢复。 凤夜梧听到了寒月的回答,胸口的疼痛似乎都轻了不少,也不自觉的挂起了微笑。 身体逐渐恢复行动的陆觉也开始在宫中走动起来。 而流言蜚语却宛如黑色的藤蔓,攀爬着猩红的墙壁上,在宫中蔓延开来。 “你听说了吗?” “之前那个乾清宫的小翠,被明德公公安排去照顾别人。” “听了呀,不是说她在陆公子面前说了陛下的坏话,巧被寒月姑娘听到了。” “这事情,我昨个听乾清宫的姐妹说,可不是那么简单,听说是因为那小翠和陆公子有一腿,被小翠撞见了!” “陆公子?就是陛下身边深的宠幸的陆公子?” ...... 日渐到了下午,凤夜梧看了整整半日的公文书卷,觉得到时有些疲惫了。 凤夜梧从椅子上站起,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整个心扉都是这皇宫内的花香,顿时,倦意全消。 “你听说了吗?” 忽然一声窃窃私语从凤夜梧的旁边传了过来。 此刻的凤夜梧,正巧在书房内独自踱步放松,无意中屋外的门窗下,似乎被风卷进来了些许的谈话。 听到这,凤夜梧不由会心一笑,悄悄的走到了门口窗边。 透过窗户旁两盆花盆的缝隙,她看到了一个小宫女和一个小太监正在闲聊着什么。 一时间有些好奇的凤夜梧也不由得凑进前,偷听了起来。 “哎呦,你真是胆大,陛下在里面批阅公文,怎么还敢说话。” 一旁的小太监看着小宫女说话,当下吓出了一身冷汗,生怕她惊扰到凤夜梧的清净。 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是明德公公一直用来告诫在宫里当差的。 “公公放心吧,你我小声些,只要不被寒月姑娘听到,没事的。” 小宫女左右看了看,当下便连忙劝起了小太监。 “想不到,寒月这丫头竟然还有如此威慑力。” 听到小宫女提起了寒月,凤夜梧不由的心中一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寒月竟然如此有威慑,听起来似乎比自己还要有威慑一点。 “那你可要快点说,万一有什么人过来或是被谁听到可就不好了。” 小公公的胆子显然没有宫女大,可是还是有些忍不住的好奇。 “我听说,之前乾清宫有个姑娘,为了陆公子殉情了!” 小宫女说着,神色也变的极为夸张起来。 而嘴里的话,似乎在这深宫之中已然变了味道。 听到这里,凤夜梧只觉得心口一痛,后面二人再说了什么已然听不进去。 随后更是有些恼怒。 “寒月!” 凤夜梧走回了书房的案桌前,本想看看公文平息心中怒火,却不想非但静不下心来,反而越想越气。 那小宫女方才的话,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 忍无可忍下,凤夜梧当即大喊了一声,唤来了寒月。 “陛下?怎么了?” 寒月听到陛下呼喊,连忙从御书房外赶了过来。 看到了凤夜梧的表情,还有那恼怒的眼神,慌忙跪下,询问起来。 第四十九章 后宫绯闻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寒月,你可是有事瞒着孤王?” 凤夜梧冷冷一笑,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寒月质问。 “不知陛下所为何事?奴婢并未有事隐瞒陛下。” 寒月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抬头看着眼前恼怒的凤夜梧,心中却在思忖着什么。 凤夜梧见她这样,又想到之前那小宫女说的话,也懒得绕圈子,直接了当的询问起来。 “前些日子,可是有个小宫女为陆觉殉情了?” 凤夜梧语气冰冷,跪在地上的寒月听到此事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几日,宫里不少下人都在谈论此事,她自然也听到了一些话,并未过多追究,只是稍微惩戒便放过。 当时凤夜梧身子有伤,不想让她因为陆觉的事情烦心,于是也就没有告诉凤夜梧,后来事情繁多更是直接忘了此事。 “陛下,确实有个宫女因为陆公子而死,只是这死因绝非如此。”寒月连忙解释起来。 “哦?这么说,还是孤听错了?” 凤夜梧看着地上的寒月,心中伤感,想不到权利的腐化竟然如此恐怖。 跟随了她两世的寒月,现在竟然也开始欺瞒自己。 寒月跪在地上,看着明显凤夜梧眼中的怀疑,有些委屈,当下将那日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听完,凤夜梧沉默,心中方才升起的那点不快已然消失。 “陛下,那日的事情,明德公公也知道,后来的宫女也是奴婢托明德公公换的。” 随后,凤夜梧唤来了明德公公,这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寒月。 愧疚之余,她心中发寒,万万没有想到,这宫廷之内,人言竟如此可畏,活生生将事情本来的面貌夸张成了这般模样。 “呵,看来是孤最近的太过温柔了,这后宫是得重新再清理一下了。” 明德公公听闻此言,连连开口:“陛下,不可啊!” “为何不可!” “重新清理后宫,陆公子该如何想?让那些大臣看了,对您也多少有损害呀!” 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凤夜梧虽然眸色还有些冰冷,却是止住了这个想法。 对于陆觉,凤夜梧不得不承认,她已然动心,事关他的事,她不得不多考虑一点。 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他的心思,所以在听到那些言论时才那般生气。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也有些后悔。 这边凤夜梧心思千转百回,另外一边的陆觉刚刚放下了手中的剑。 因为凤夜梧忙于公务,陆觉大病初愈不愿在房间里待着,便熟悉了下手里的功夫。 刚刚练完,便听到了身后有动静,有人进了他的房间。 陆觉看了下四周,确定无人后,转身进了房间。 “大人!” 只见一蒙面人跪地,恭敬的行了一礼。 “不必叫我大人了,我现如今的身份,早已不是当初的将军之子。” 听到这个称呼,陆觉露出一丝苦笑,言语中满是自嘲。 “大人不必如此感伤,我等相信终有一日将军的冤案终将沉冤得雪。” “不说这个了,你这次冒着风险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来人正是曾经跟随过陆觉父亲的老部下,陆觉之前安排他们密切观察新的尚书府。 毕竟蓬莱阁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虽然说,众多痕迹都指向了平夷王,可终究都无法用来佐证。 “是的,我们这几日发现,那新来的户部尚书,却是与蓬莱阁有联系。” 听到了手下的话,陆觉眉头微微一皱。 “我知道了。”思索片刻,他才开口。 不消片刻,那人又走了。 陆觉却陷入沉思,觉得这个事情,还是先和凤夜梧商量下好。 御书房。 凤夜梧听到了陆觉传来的消息,顿时心中一喜:“此话当真?” 如此一来,只要能够拿到户部尚书家中与蓬莱阁联系的证据,顺藤摸瓜或许真的可以抓住平夷王的证据。 凤夜梧正欢喜之际,不想陆觉竟提出要自己去的请求。 “不行!”凤夜梧当即拒绝。 陆觉的伤势刚好,这般前去蓬莱阁的人都是刺客出身,倘若出现什么意外,凤夜梧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再次出现! “陛下,那蓬莱阁的人向来精通刺杀,暗探。如果我不亲自查探,就怕手下的人漏出什么马脚。”陆觉语气坚决。 蓬莱阁对凤夜梧的威胁不消,陆觉心中便是一日不安。 这么好的机会,陆觉并不想错过。 “这件事不必再议,你且在宫中好好养伤。”凤夜梧语气同样不容置疑。 “陛下!”陆觉还想劝。 “砰!” 凤夜梧突然将手中的书卷都扔在了地上,怒目而视:“孤说了,这件事不必再议。” 动静之大,直接惊动了外面守着的寒月和护卫。 “陛下,发生何事?”众人连忙走进来,询问道,视线却是都落在了陆觉身上。 这次凤夜梧被陆觉刺伤,虽然她没有追究,可手下的人却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这样的事情在发生。 “陆觉,孤王的决定,你是听是不听?” 凤夜梧并没有理会护卫的询问,反而很是严肃的看着眼前的陆觉,语气隐隐有要发怒的迹象,只等陆觉说出那个否字,便一触即发。 寒月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是看着原本心念彼此的二人,竟然忽然反目,也不敢发话,只是默默的在一旁看着。 “陛下,奴这次恐怕要抗旨了。”陆觉这次却格外的坚持。 “既然如此。”凤夜梧声音有一丝的停顿,看了陆觉一眼,似乎还在等着什么。 也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她便继续道:“来人,将陆觉赶出皇宫,没有孤的命令,不得再踏进皇宫半步!” 陆觉心中一痛,并未反抗。 怒火中烧的凤夜梧没人敢抗旨,很快陆觉便被带了下去。 看着步伐连停顿都没有的陆觉,凤夜梧胸腔的怒火烧的更旺。 “这......”寒月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看,不明所以。 一直到众人全部散去,凤夜梧还是站在原地,目光看向陆觉方才被带走的方向。 “陛下,您和陆公子,这是怎么了?”寒月终于还是没忍住问。 第五十章 陆觉遭遇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听到她的话,凤夜梧收回视线,并未作答,只是轻轻的问了句:“人都散了吗?” 寒月走到了门口看了看,顺手轻轻的关上了门。 “回陛下,人都散了。” 房间内一阵静默,两人都没再说话。 凤夜梧重新坐了回去,拿起桌案上被寒月捡起来的书卷。 “陛下,不管怎么说,陆公子心里都是有陛下的,做下什么决定也都是为了陛下。” 寒月看着半天也没有翻动一页的凤夜梧,轻轻开口。 凤夜梧握着书卷的手紧了紧,暗暗叹了口气。 这次确实是为了她,可她又何尝不是为了他着想? 陆觉被赶出皇宫后,并没有丝毫的垂头丧气,独自轻车熟路的到了皇宫附近的一所空置民房内。 而对于陆觉被凤夜梧赶出皇宫之事,却在短短的时间内,传遍了各方势力。 于是各方势力纷纷打着各种旗号,前来探望。 一是为了确认事情的真假,另外也是想要探一探陆觉的口风。 毕竟陆觉是多受陛下宠爱他们是知道的,现如今竟然被扫地出门,心中不免疑惑万千。 “陆公子,听闻你今日竟然公然违抗圣意,真是让我等好生佩服啊!” 送走了不知道多少批人后,一个讥讽的声音从陆觉身后传来。 “不想世子竟然今日也有雅兴,来我这茅庐之所。” 陆觉转身望去,竟是世子领着众多随从,那语气,那表情,不是幸灾乐祸是什么。 陆觉此刻脸色很是难堪,显然是一种久病初愈的样子。 不过似乎也并未有所好转,反而因为被赶出皇宫显得更为严重了一些。 看着陆觉这副模样,世子顿时对之前自己得到的信息更加确信了几分。 陆觉从出了皇宫后,便是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 也是为了蒙混过这些人的试探。 现在看着世子确信的目光,当下放心不少。 “世子,我今日身体确实不适,就不再多言了,有事日后再说吧。” 陆觉一边咳嗽,一边转身就要回房去。 “哼,狗奴才,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如此敷衍本世子。难不成你还当自己是在皇宫中,有陛下袒护吗?” 世子看着陆觉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竟然还对自己如此傲慢,当下心中愤然。 “不过就是陛下身边的一条狗,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照样一言不慎,落得现如今这般惨淡。” 陆觉听到了世子的话,只是微微身形一顿,便回到了房里,没有多做搭理。 看着陆觉进了房,没多久房间里便传来了一阵阵剧烈的咳嗽之声。 世子冷哼一声,以为陆觉是怕了自己,被这些话气到犯病又不敢反驳这才回了房间。 很是满意的转身走了。 皇宫,凤夜梧收到了来自平夷王藩地的飞鸽传信。 看了里面的内容,本还冷厉的神情缓和了几分,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 原来,凤夜梧的手下在暗中观察平夷王时,竟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秘密。 平夷王的那个王妃,最近很是骄纵,趁着平夷王养病之时,竟然堂而皇之的招来小白脸,甚至还领回了府上。 最后还被王长庚撞了正着。 这件事情在平夷王藩地可是闹得人尽皆知,平夷王的脸面更是直接扫地。 “陛下何事这么开心?”寒月低声问。 凤夜梧垂眸,将信缓缓叠起,放在一旁燃着的蜡烛上,很快便化为灰烬。 “平夷王,自己的王妃都管不好,在平夷王藩地闹了不小的笑话。” 凤夜梧目光灵动,一个想法在脑中闪过。 “寒月。” “陛下,您可有吩咐?”寒月被凤夜梧感染的笑意快速敛去,低头问道。 “你去做一件事。” “是。” “在京都内给孤王找些适合婚嫁的龄女子的画册。” 凤夜梧笑着对寒月下了命令,然后在寒月疑惑的目光中也不解释,随后继续道。 “之后你选些好的,派人给平夷王寄过去。” 寒月不明所以,还是应下。 “对了,还有封信,也一同送去吧。” 说完便提起笔,认真的书写起来。 寒月施了一礼,然后便转身离去,安排人找画册去了。 一阵书写后,凤夜梧满意的看着书信,微微点了点头。 也不知是认同自己的书法,还是信件的内容。 “陛下。” 凤夜梧刚将信叠起放进信封,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 “进。” 听到来人的声音,知道是郑天岚来了,于是开口让他进来。 郑天岚走进,看着凤夜梧行礼。 “何事?”待他行完礼,凤夜梧看向他问。 郑天岚上前几步,走到凤夜梧的身旁。 “陛下,近日那户部尚书府,来往人更是多了,其中我们已经发现,有不少蓬莱阁的余孽。” 凤夜梧听到郑天岚的话,眼神一变。 看来自己跟陆觉发威的事情,已经有了效果。 这些人当真以为,自己和陆觉已然决裂,这才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可有查探清楚这些人的来历?” 凤夜梧知道想要彻底的拔出蓬莱阁,必然要从根源处着手。 而蓬莱阁经历过上一次乐坊事件后,能够这么快的重新崛起。 必然跟蓬莱阁的阁主赵汐颜有关。 此人一日不除,蓬莱阁就永远没有彻底拔出之日。 “回陛下,我等已然尽力,可那些人似乎早有防范,每一次从户部尚书的府上出来,行踪都变得异常飘忽不定,我等害怕暴露行踪,一直不敢深追。” 听到了郑天岚的话,凤夜梧点头,并没有怪罪之意。 蓬莱阁的这些人实在是太过狡猾,倘若真的被他们发现了,打草惊蛇,恐怕再想找到机会就难如登天了。 “嗯,此事不必着急,想要真正的抓住蓬莱阁这群人,将他们一网打尽,自然不能够贸然行动。” 凤夜梧点了点头,然后又叮嘱起了郑天岚。 “你们还是以户部尚书为中心,那里是这群余孽目前自认为安全的地方也是唯一放松警惕的地方。” “是陛下,属下已经安排了手下的弟兄日夜轮班守候,再有情报,一定速速前来汇报。” 第五十一章 温存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郑天岚这些人,虽然也是精通暗地潜伏跟踪。 可对于蓬莱阁那些真正的杀手此刻,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你下去吧,告诉手下的人,注意安全,不可贸然冲动。” 凤夜梧再三嘱托后,这才让郑天岚退下。 现如今的局面,这些各方势力,都以为凤夜梧断了陆觉这根线,必然一时间也来不及安排新人。 于是连忙趁着空当,异常活跃起来。 寒月整理了从京都找来的适龄女子的画册后,连着凤夜梧亲笔写好的信件,一同快马加鞭送去了平夷王藩地。 入夜后,凤夜梧简单的叮嘱了寒月几句,便换上了夜行衣,前往了陆觉住处。 月色迷人,星光闪烁。 陆觉此刻正在屋内,望着烛火,思绪着宫中的牵挂。 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察觉的房外有人,立刻警觉起来,手不自觉的摸到了一旁的长剑。 “谁?” 陆觉听到了门外的脚步走到了门口便停了下来。 显然对方也在试探房中动静,陆觉声音低沉的询问过去。 半晌,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让陆觉不由得一愣,这声音正是自己心中思念的那人。 “陆觉,是我。” 凤夜梧轻声喊出了陆觉名字,声音里似乎还有些犹豫。 “陛下?” 陆觉声音里充满了惊喜,连忙放下手中的剑,跑过去开门。 房门打开,陆觉和凤夜梧二人彼此对望。 一半的烛火,一半的月色。 两个思念之人,彼此深情对望,似乎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心意。 “你......你还不让我进去吗?” 凤夜梧有些羞涩的看了眼左右,打断了二人只见的沉默。 “啊,陛下快请进。” 陆觉这才发现,凤夜梧竟然穿的是夜行衣,显然是独自偷偷出的宫,赶忙让到一旁。 凤夜梧进入了房间后,陆觉这才警觉的查看下四周,然后轻轻把门关上。 “陛下,这深夜,您怎么过来了?” 尴尬的气氛让陆觉有些不自在,于是赶忙开口询问起来。 凤夜梧轻声将今日所知之事,简单的讲了一下。 “所以你看,对于蓬莱阁,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陛下所言,这蓬莱阁现在肯定是又有些想法了,不然也不会如此放肆。” 陆觉沉思了片刻后,这才继续开口。 “陛下,奴觉得,追查蓬莱阁的事情,还是奴亲自去好了。” 对于郑天岚这些人,陆觉自然知道,不过对于追踪隐匿,陆觉却认为这些人不如自己方便。 “你现如今刚刚伤势恢复,如何去得?” 凤夜梧看着一旁的陆觉,心中很是担忧。 “陛下,正是因为奴身上伤势刚刚痊愈,而这几日奴的表现也让这些人放松了警惕。” 陆觉坚持的走到了凤夜梧的身旁,他自然明白凤夜梧是关心自己的身体。 可自己现在的情况,确实是最为有利的掩护。 二人再次陷入了争执。 陆觉执意要亲自追查,凤夜梧心急,一把抓住了陆觉,可脚下不慎险些摔倒。 陆觉这边倒也是敏锐,感觉到拉着自己的凤夜梧快要摔倒时,一个转身抱住了她。 顿时,方才的争执都烟消云散,二人目光相触,心中温情四起。 一阵亲昵后,眼看天快要亮了,凤夜梧这才赶紧起身回宫。 早朝,凤夜梧冷眼看着下方的大臣,将奏折狠狠拍在桌子上。 “你们当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大臣纷纷低头,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 “在自己的地盘上作威作福,惹得民怨四起,一方霸主,你们好大的官微啊!” 朝堂下,大臣纷纷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 凤夜梧冷冷一笑,“这本子都参到孤王的面前来了,真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别人都不知道吗!” 台下开始议论纷纷,凤夜梧不再说什么,由着他们吵。 “各大藩王在自己封地所作的事,绝对不能姑息,众爱卿可有什么建议?” 凤夜梧看向台下,在众大臣的脸上一一扫过。 “陛下。”一名大臣走出,“臣认为,应该先探查清楚缘由,若是他们真的做了,到时候陛下再惩治也不迟。” “还有呢?”凤夜梧示意那名大臣退回去,又看向其他大臣。 许久,都没人再站出来。 涉及到各大藩王,那可不是好惹的主,要是说了什么不得当的话传了出去,到时候不定会招惹来什么报复。 见没人说话,凤夜梧才道:“既如此,那就即刻派人前往各大藩王的藩地调查,务必调查出结果回来!” 朝堂下静悄悄一片,方才还热闹的大殿此刻竟没有一个人说话。 “有谁可愿前去调查?”凤夜梧冷声道。 没人应话,甚至还有人的脚步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既然都不愿,那孤王只好亲自点名了。” 之后,凤夜梧一连叫了好几个名字,被叫到名字的大臣脸上神色很是莫名,总之没有一点惊喜。 因为做钦差大臣的事不容耽搁,安排好一切,凤夜梧便下了朝。 然后也去了御书房着手准备起来。 去往藩地的队伍中,已经不知不觉被安插了凤夜梧和陆觉的人手。 各个藩王的地点距离不尽相同,首先到达地点的大臣仅仅用了两天时间。 而不过三天时间,凤夜梧就收到了亲信的密信。 御书房,看着信上的内容,凤夜梧勃然大怒。 “孤猜的果然没错,还真是养了一群白眼狼,一个个不干正事,要不是孤派了亲信前去,恐怕这次什么都调查不到了。” 密信被她在手中攥紧,那力道,恨不得把信件捏碎。 “陛下息怒,幸好您早有准备。”寒月上前,轻声道。 “这些一丘之貉,真以为孤王拿他们没有办法吗。”凤夜梧眼中冷厉闪过。 寒月低头,这次没有接话。 凤夜梧自己咬牙切齿了一会,一个小宫女款步走了进来。 “奴婢参见陛下。”小宫女福乐福身子。 “起。” 小宫女起身,手中端着一个盒子上前。 “陛下,方才有一人送来这个点心。” 凤夜梧皱眉,本想让人拿走。 突然想到了什么,让人将盒子端过来打开,果然看到了一个个熟悉的糕点。 第五十二章 陆觉回宫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捻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入口即化,清甜的气息在唇齿间扩散,流淌进心底。 品味着口中的柔滑,点滴间在她嘴角微微挂起了一丝笑意。 就像昨夜二人相处般的温情惬意。 此刻,一阵柔和的风,穿过了凤夜梧面前的荡漾起了轻纱。 凤夜梧在脑海里想起了陆觉的眼眸。 “陛下,这可是陆公子亲手做的?” 寒月看着点心,认了出来。 她记得,只有陆觉曾做过这样的点心。 寒月的话,打断了尚在分神的凤夜梧,也不由得将她的心神拉了回来。 凤夜梧自嘲一笑。 现在已经身为帝王的她,怎么能如平凡女子般娇作。 “嗯。” 凤夜梧收起了那份温柔,娇颜眉目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寒月没曾察觉凤夜梧的变化,忙在一旁看着那点心夸赞起了陆觉。 “陆公子倒是有心,身在外,却还不忘给陛下的点心。” 原本守住的心,经过寒月不意一提,凤夜梧的眉间又微微蹙起。 “不知他现在怎样了。” 凤夜梧看着窗外,声音里透出些许忧虑。 她望眼这一派的富丽堂皇,却如同牢笼。 她是帝王,却只有这万里江山下,浮萍不稳的一处朝夕。 曾经她不知如何治理朝政,如何把握纲常。 而今,上天让这一切从来,她有着绝对的信心将曾经的过错抹去。 可陆觉呢,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在这一世,把握住他。 “陛下是担心陆公子吧?” 寒月看着凤夜梧略显冷峻的侧颜,那玲珑的面目竟显出了一丝沧岁。 这如玉般的年龄下,却是扛起了一国之任。 “孤有这江山,却难护一人安慰,你可觉得这般嘲讽?” 凤夜梧微微侧目,看向了一旁的寒月,言语后不由得流露些许无奈。 寒月看着凤夜梧,有些心疼。 “陛下,陆公子吉人天相,奴婢相信必然会平安无事的。” 就在二人谈论之际,忽然一个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凤夜梧和寒月看去,只见是一个身穿宫服的小太监。 凤夜梧有些微怒,现在这宫里的太监也太放肆了,不做通报就擅自闯入。 未等凤夜梧开口,一旁的寒月已然冷声训斥起来。 “站住!你是哪里来的太监,怎么不通报就擅自闯入!” 这太监听到寒月的话,只是身形微微一顿,随后已然走到了凤夜梧的面前。 “你......” 寒月怒目,刚要喊人,却被凤夜梧抬手打断。 这身形,凤夜梧越感熟悉,心绪也不由得被牵动起来。 “陛下,奴回来了。” 这太监缓缓起身,俊朗的容貌上,那双宛如星辰的双眼,明亮澄澈。 那眼神温和如水,嘴角挂着微微的笑意,对着凤夜梧轻声说道。 “啊!” 寒月也被这人惊了一跳,连忙捂住了嘴。 这人正是凤夜梧牵挂于心的陆觉。 凤夜梧静静的与陆觉对望,嘴角也不由得被他温和的笑容所感染。 “回来就好。” 言语简短,却依然表达了凤夜梧的心。 一旁的寒月看到此处,连忙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给二人留下了一方天地。 “这寒月,倒是越发懂事了。” 陆觉感觉到一旁静声离开的寒月,嘴角微微一勾,打趣起来。 可那双眼却丝毫舍不得离开面前之人。 “陛下,这糕点还可口?” 陆觉看着一旁只少了一个的点心,音线略显低沉的询问,却还是难掩眼里逐渐热切的目光。 凤夜梧感受到陆觉的目光,原本有些清雅的面容不禁微微泛起了红晕。 察觉到自己的失色,凤夜梧赶忙身子一侧,有些慌张的躲开了陆觉的目光。 微微咳嗽一声,佯装露出不满的点评道。 “味道比之前略差些,兴是少了一些味道。” 陆觉听后,神色一愣,恍然间明了的笑了。 “陛下觉得,这点心是缺了奴陪在身边的味道吗?” 凤夜梧听着陆觉的回答,一时间也忍不住了,轻轻笑了起来。 二人温存的交谈了片刻后,聊到了正题。 “陛下,奴这里有一名册。” 陆觉将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名单,递给了凤夜梧。 那名单上,写了不少名字,后面的批注更是繁多。 “这?” 凤夜梧静静的看着,神色已然恢复了以往的冷峻。 这名单上,写满了当朝文武的名字,还有后面的详细记录。 这些人,每一个都与藩王有着联系和沟通,每一个更是处心积虑的想要阻挠自己的施政。 “这些人,都是这次奴调查的结果。” 陆觉看着脸色逐渐阴沉下来的凤夜梧,锁眉讲道。 “陛下,这些人每一个的罪行有大有小,涉及的官员众多,所以奴不便暴露行踪,这才易妆回来禀告。” 听到了陆觉这么说,凤夜梧这才明白陆觉为何这身打扮。 “陛下,奴是否还要继续追查?” 陆觉有些担心,毕竟这些官员数量已然达到朝堂一半,如果真的全部查清楚。 恐怕日后凤夜梧就难收臣心,朝纲紊乱。 “哼,为何不查?” 凤夜梧冷哼一声,将那名册扔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她眼神微眯,神色愤然。 “陛下,如此巨大的动静,奴害怕乱了朝纲安稳。” 陆觉自然知道这些人早晚都要查办,可当下还是希望凤夜梧不要意气用事。 凤夜梧听到陆觉话,当下冷笑一声,看着那名单上的名字,眼神早已变得坚定狠冽。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逆臣贼子,孤的朝纲恐怕早就乱了!” 凤夜梧的上一世便是如同陆觉所说,罪不罚众。 可眼下的境遇,已然是众臣皆罪。 如若不是陆觉这般深挖调查,恐怕凤夜梧还被蒙在鼓里。 早晚还要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陆觉看着凤夜梧坚决的神色,没有再劝。 正如凤夜梧所说,这满朝的文武,早已经腐朽溃烂。 凤夜梧能够如此铁血手腕的行事,反倒打消了他心中些许的担忧。 凤夜梧察觉到陆觉没有说话,转而问道。 “你是否觉得,孤太过刚毅?” 陆觉看向一脸正色的凤夜梧微微一笑,眼神和她一般坚决的回应。 “陛下,倘若他日,满朝为敌,藩王声讨,奴也将伴护左右!” 第五十三章百官举荐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听着陆觉的回答,凤夜梧正色的面容里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这是一句肯定,也是一句承诺。 陆觉的话,让凤夜梧心中充满了温暖。 也在这寒风凛冽的朝野飘摇中,驱除了内心长久以来的孤独。 这一世,她不在孤独前行,这一世眼前的人让她不再后悔重来。 二人对望中,彼此的笑容缓解了方才名单带来的压抑沉重。 “陛下,奴这里还有一份名单。” 看着情绪好转些的凤夜梧,陆觉这有从怀里拿出了第二份名册。 “还有?” 凤夜梧秀眉一簇,显然是觉得这名单上又是一堆乱臣贼子。 看向陆觉的眼神中不禁有些责怪。 生气陆觉为何不一次拿出,心情刚好一些,却被他打乱了。 陆觉被凤夜梧这么一看,尴尬的笑了起来,自然是知道她在怪罪自己。 “陛下不要生气,奴这份名单与之前不同。” 听到了陆觉的解释,凤夜梧这才将就的原谅了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这份名单上,人名不多。而且还有些都不曾听过。 看到名单后面的标注,更是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惊讶。 “这份名单从何而来?” 凤夜梧看完了名单,面露喜色,早已忘却了方才的责怪之意。 陆觉看到凤夜梧的表情,心中也是欢喜。 这份名单上的,都是一心为了朝廷效力,体恤民情的官员。 为了调查这些,陆觉这几日近乎昼夜不寝,奔波四方。 不辞辛苦之下,才整理了出来。 只是见到了凤夜梧后,那些疲惫和辛苦早已忘却。 对他来说,凤夜梧的开心,便是最大的奖赏和回报。 “奴这几日不仅调查了那些贪官污吏,还从中挑选出了一些良木之才。” 凤夜梧听到陆觉这般说的轻松,心里很是感动。 这些人,大多凤夜梧都不知,绝非朝堂之上的臣子。 要调查这些,没有必然是费了极大的心血。 凤夜梧知道陆觉不愿多说,心中只是默默记下。 也不再言语中多去流露。 当下要处理的,还是那份罪臣名单。 第二日,朝堂之上。 凤夜梧冷色坐在龙椅之上,听着众臣禀奏。 一切旁事结束后,才悠悠开口。 “孤今日有件事想要跟众爱卿商议。” 偌大的宫殿上,凤夜梧的声音不大,却回荡绕梁不休。 而满朝文武听到了凤夜梧的话后,沉默不动,静候聆听。 说是商议,可对于凤夜梧之前的雷厉风行,现如今早已无人敢轻视了。 “这些日里,百官变动颇大,官职空缺不少,今日孤想要填补一些。” 凤夜梧说完,眼神平静的扫过殿中百官,等着群臣谨言。 “回陛下,臣有一人选。” 凤夜梧这话音刚落,御史大夫站了出来,高声回应。 凤夜梧看着御史大夫,心中不免冷笑。 御史大夫李默的名字,正在昨日陆觉送来的名单之上。 凤夜梧装作不知,故作疑惑的问道。 “御史大夫推选何人?” 御史大夫低头叩首,听到了凤夜梧的问询后,内心一阵窃喜。 赶忙挺直了腰板,高声回应道。 “臣推举之人,乃是新进科举的范毅。” “不知御史大夫所推之人,有何本事,又想推选何职?” 凤夜梧语气未变,但是眼神已经流露出一丝寒意。 李默推选的范毅,确实是科举状元,只不过他没有说清罢了。 那份名单上,对于范毅也是早有描述。 此人乃是京都一商贩世家出身,买通官员,舞弊营私。 甚至范毅此人根本就目不识丁。 凤夜梧想不到,这李默竟然如此堂而皇之的推荐上来。 看来收了不少好处。 李默听到了凤夜梧的询问,以为她不知此人,于是连忙开口介绍起来。 “臣所知,范毅自幼熟读四书五经,对于立法文案更是烂熟于心。 臣以为,刑部空缺不少,此人以担重任。” 笑话! 凤夜梧听到李默推举的官位,觉得简直荒唐至极。 心中更是有些愤然。 一个目不识丁的纨绔子弟,竟然推举到刑部。 那这日后的王法,岂不是变成那范毅的王法? 想到这里,凤夜梧气急反笑。 “好,李大人真是慧眼识英才啊。” 凤夜梧一阵怒气夸赞,声音也大了几分。 殿下的李默却以为凤夜梧相信了自己的话,眼底不禁笑意盎然。 更是用余光向四周的官员显示自己的得意。 凤夜梧看着得意忘形的李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暂缓了心中的怒气。 然后笑着看向其他百官,高声继续询问。 “其他人呢?难道孤的大殿之上,就在没有第二个李大人吗?” 凤夜梧的追问刚落,顿时四五个官员连忙站了出来。 “臣有一人推荐。” “臣也有一人推荐。” “陛下,臣有三人推荐。” ...... 凤夜梧看着陆陆续续着急举荐的官员,面色直接冷然。 这些人,都是那名册上排在前列的几位。 看着这些人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在自己面前跃跃欲试,心中的愤怒却消失殆尽。 此刻,这些人在凤夜梧的心中已然没有生路。 对于将死之人,凤夜梧又何必生气。 “不急,一个个说罢。” 凤夜梧缓缓靠向身后的龙椅,抬手轻轻的撑着脑袋,示意他们按顺序来。 “那臣先来。” 礼部侍郎笑着第一个走了出来,就像是领了千金赏赐一般,口若悬河起来。 渐渐地,早朝已然到了晌午,可满朝文武的热情却丝毫不减。 凤夜梧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殿下的众臣可以停了。 在凤夜梧的示意下,众人在有些依依不舍的停了下来。 满怀欣喜的等候凤夜梧的旨意。 “孤记得,第一个推荐的是御史大夫对吧。” 凤夜梧起身,一边踱步缓缓到了大殿之下,一边随意的询问起来。 “回陛下,正是臣。” 御史大夫李默,听到了凤夜梧的询问赶忙面带喜色的站了出来,弯腰行礼。 “你推举的何人?” 凤夜梧佯装忘却,头微微一歪,像是在回忆一样。 御史大夫李默看着凤夜梧想不起来的样子,赶忙开口提醒道。 “臣,举荐的是新进科举状元,范......” 凤夜梧打断了李默的话,直接用再次确认的语气问道,一副刚刚想起的模样。 “范毅对吧!” “对对对!正是范毅,陛下记性真好。” 看到凤夜梧想起来了,御史大夫连忙笑着点头哈腰的确认。 “给孤把范毅带上来!” 第五十四章 露馅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原本一脸思索的凤夜梧,在李默的确认后,面色陡然大变。 直接高喊左右护卫,将陆觉已经准备好的人压上大殿。 原来昨夜凤夜梧和陆觉最后商议完,才定下了今日的百官举荐的计谋。 陆觉那边更是将可能被推举的人,连夜悄悄扣下。 赶在早朝之时,就已经送到殿外等候了。 李默没曾想到,凤夜梧竟然有如此手段,直接命人将范毅带了上来。 顿时面色大惊,整个人汗如雨下。 凤夜梧迅速走回宝座,转身看向李默不禁冷笑一声。 范毅被护卫带到了大殿,看到凤夜梧后,慌忙跪下。 凤夜梧带着冷笑,看着大殿之下一脸不知所措范毅开口询问起来。 “你就是范毅?” 范毅听到大殿之上的询问之声,赶忙大礼叩拜,高声回应起来。 “小人......奴才......下官......草民正是范毅。” 紧张的范毅面对凤夜梧的询问,慌忙间不知如何称呼自己。 这一幕看的一旁的李默是心如死灰。 凤夜梧看着窘态百出的范毅,只是微微一笑,装作无事的样子安抚起来。 “不必慌张,孤找你来,是让你当官的。” 听到凤夜梧温和的语气,范毅紧张的心这才稍微舒缓下来。 “草民......臣谢陛下圣恩!” 听到凤夜梧让自己当官,范毅心中一阵窃喜,想着那些花出去的钱总算没有白用。 “不必谢孤,要谢就谢御史大人吧。” 凤夜梧看着把自己的话当真的范毅,面容一冷,语气里更是嘲讽之意。 只可惜,这范毅满脑子浆糊,根本不曾反应。 一脸的兴奋之色就要叩谢李默。 “陛下,臣知罪!” 李默哪里还敢站在哪里等候,凤夜梧话语中的杀气已然临近。 在范毅一脸的疑惑下,李默赶忙跪地叩拜起来。 “知罪?御史大夫慧眼识珠,何罪之有?” 凤夜梧冷笑着,明知故问起来。 只是,还没等李默开口,凤夜梧直接起身,一脸严峻的喊道。 “来人,给新进状元准备笔墨。” 两边的护卫听到了凤夜梧的命令后,从一旁取出了笔墨,放在了范毅面前。 凤夜梧静静的看着面色慌张的范毅,沉声的说道。 “范毅,李大人推举你去刑部,那就给孤写一份刑法章程吧。” 凤夜梧的话,让范毅如梦惊醒。 他哪里会写字,就连名字里的毅都是用一来代替。 “怎么?还不动笔?难道要孤来帮你磨墨不成!” 凤夜梧看着许久未动的范毅,直接大喝一声。 内心已然崩溃的范毅,被凤夜梧一声大喝,顿时吓得瘫坐在了地上,屎尿失禁。 一股难闻的气味,飘然升起。 “怎么?都不说话了?” 半晌,整个大殿上鸦雀无声,凤夜梧轻声开口询问起来。 “堂堂一个御史大夫,就给孤王推举这般有才能之人?当真是大开眼界。” 凤夜梧看着无人回话,转而将矛头重新对准李默,反问起来。 “臣知罪,还请陛下责罚。” 李默颤抖身体,哽咽着唾液对着凤夜梧请罚。 “罚?你觉得孤该如何罚你。” 凤夜梧轻笑一声,悠闲的看着李默,语气中也拌杂着些许的笑意。 像是谈论一件有趣的琐事。 只是凤夜梧的轻言淡语,在李默耳朵里宛如万斤巨鼎。 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你不说,孤来跟你算算。” 凤夜梧一边说着,一边正色起来,扫了眼已经吓破胆的范毅,将李默所做之事如数家珍一般,一一道了出来。 凤夜梧全部说完,然后转看向其他朝臣。 目光所到之处,纷纷低头不语,近乎每个人都在躲着凤夜梧的审视。 “御史大人,孤可有遗漏?” 凤夜梧收回目光,看着早已面无血色的李默。 真是天大的嘲讽。 这一刻李默才彻底明白,自己夸赞凤夜梧的记性好,是真的好。 “祸国殃民,拖出去斩!” 看着已经无法在承受自己折磨的李默,凤夜梧语气冰冷的给护卫下了命令。 李默和已经昏厥的范毅,在众臣的瞩目下,被拖了出去。 “既然说到了刑部职位,那刑部尚书,你位列刑部之首,不妨跟孤说一说吧。” 凤夜梧一直看着李默二人被拖远后,这才开了口。 听到凤夜梧提起自己,一脸哀怨的刑部尚书只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臣以为......” 看到李默的下场,刑部尚书当然不愿步他的后尘。 原本准备好的名字,早已咽进了肚子。 可平日里他结交的都是些腐朽糜烂之人,哪里有什么贤良之才。 思索了片刻后,一个人名顿时在刑部尚书心中一闪而过。 孙常羲! “回陛下,臣确实有一人推荐。” 平日里,身边各路都与这刑部尚书交好,唯独这个孙常羲,为人过于刚硬。 在刑部尚书看来,此人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哦?” 凤夜梧坐在大殿之上,一边询问着刑部尚书一边无聊的翻看着手里的公文。 听到了刑部尚书竟然推荐此人,顿时有些惊讶。 在陆觉的第二个名单上,孙常羲赫然其中。 按照凤夜梧从调查中得知,这个刑部尚书身边不可能有这样的人才对。 “此人何在?” 凤夜梧对于刑部尚书提名孙常羲之事,一下子来了兴趣。 “回陛下,臣就是孙常羲。” 听到凤夜梧询问,在朝堂的门口处,位列百官之末的位置,一名男子一脸正色的走了出来。 凤夜梧看着孙常羲,顿时觉得此人有趣。 一脸的木讷之色,双眼平视前方,声音洪亮,不像往日里的朝臣那般对自己有畏惧之色。 凤夜梧微微一笑,饶有兴致的看着孙常羲询问道。 “孙常羲,为何你不怕孤?” 孙常羲听到凤夜梧的询问,神色一愣,一副不解的样子反问了回去。 “臣不知何罪之有,为何要怕陛下。” “哈哈哈,好,好一个何罪之有。” 听到孙常羲的回答,凤夜梧也是龙颜大悦,难得大笑起来。 随后望向其他百官,反问了回去。 “倘若你们都没有罪,又为何一直都惧怕孤?” “臣等知罪。” 文武百官面对凤夜梧猛然的君临之气,顿时纷纷跪下,群臣齐声。 只有那孙常羲呆呆的站在中间,一脸茫然的看向四周,格外醒目。 第五十五章 刑部尚书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面对凤夜梧包含怒意的质问,整个朝堂上百官栗瑟。 唯独站着的孙常羲坦然自若。 “你......你快跪下!” 一旁的刑部尚书,慌乱中紧声低语的训斥了一句孙常羲。 “哦。” 孙常羲听闻,嘴角一丝无奈,只得屈膝便要下跪。 凤夜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孙常羲!” 孙常羲听闻凤夜梧点名,有赶忙站直了叩首行礼。 “臣在。” “你方才没有跪,为何现在又要跪呢?” 凤夜梧看了眼跪在一旁,擦拭汗水的刑部尚书,声音不含丝毫情感的询问起来。 孙常羲听后,神色一愣,便将心中所想说了出口。 “陛下责问有没有罪,臣自知无罪,所以不跪。” 说完,孙常羲眼角看了眼满面愁容的刑部尚书,吞咽了下口水后如实说道。 “后来是因为尚书大人命令属下下跪,上级之令,跪于陛下,臣觉得应当跪。” 孙常羲的话看似简单,却让凤夜梧眼前一亮。 简短言语间,凤夜梧已然对这个孙常羲很是满意。 不过,凤夜梧并非打算就此罢休,这个孙常羲为人简单,道理分明。 凤夜梧看着那孙常羲,心中自知,这样的人在现如今的官场中恐怕难有进出。 刑部尚书这一手举荐,分明就是临时变卦,将这孙常羲当做了挡箭牌。 想到此处,凤夜梧不免轻声一笑。 “刑部尚书,你举荐的此人,那不知想让此人在你刑部位居何职?” 刑部尚书听到凤夜梧的询问,心中也不好揣测。 毕竟孙常羲并非他的嫡系,倘若职位太够,日后又会成为阻力。 可职位太低,恐怕凤夜梧不满。 “臣以为,刑部隶书便可。” 听到刑部尚书的回答,凤夜梧心中冷笑。 方才那毫无本事的范毅,都被这些人捧的要做重任。 现如今,孙常羲这般耿直刚正的人才,居然只给一个隶书。 说白了就是一个抄录罢了。 凤夜梧心中有些温怒。 “可有道理?” 面对凤夜梧的询问,刑部尚书赶忙回声。 生怕自己一时犹豫,让凤夜梧误会。 “这孙常羲,在刑部进出的少,又有些年轻,出身寒门,怕还需要些时日来历练。” 在想到官职时,刑部尚书便已经找到了理由。 凤夜梧静静的听着刑部尚书的理由。 乍听而言,确实有些道理,倘若自己是曾经那般懵懂。 还真会被这些深居官场的老狐狸给骗了。 刑部来去的少,年轻,寒门。 近乎每一个字都在逐步加深引诱,暗指孙常羲难当大任。 只怕日后就算孙常羲做出了什么功绩,也都会被这老狐狸抹去。 这样的手段,在上一世的记忆中,凤夜梧屡见不鲜。 凤夜梧没有理会刑部尚书的话,转而微微一笑,看着孙常羲反问道。 “你觉得尚书引荐的官职如何?理由又如何?” 刑部尚书方才说话,凤夜梧也有去看孙常羲的神色。 当说到官职时,孙常羲并无任何表现,说出理由后,也面色如常。 凤夜梧发觉此人越发有趣了。 “回陛下,臣对尚书大人所予官职,并无异议。” 一旁的刑部尚书听到了孙常羲的话,心下大定。 老谋深算的他哪里还看不出凤夜梧对此人的中意,倘若孙常羲稍有不愿。 恐怕凤夜梧还会怪罪于他。 “只是臣觉得,刑部尚书的理由,难以说服。” 孙常羲后面这句话,却让刑部尚书心里一凉。 “哦?” 凤夜梧听到孙常羲的话,嘴角微微牵起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孤很好奇,你继续说。” 孙常羲得到了凤夜梧的示意后,正色昂首回复起来。 “臣以为,论官职高低任命,应以能力为主,而非年岁出身。 更何况,臣只是少有进出刑部,并不能横断臣对刑部法令不熟。” “说的好,继续,孤还想知道你为何对隶书一职,不做异议。” 凤夜梧听到孙常羲声令高昂,义正言辞,忍不住夸赞了起来。 此刻朝堂上的孙常羲,就如同一股清泉一般。 让凤夜梧觉得神清气爽,心情大好。 “臣觉得,自身对于刑部案例不熟,隶书一职可以便于臣日后审案积累经验,并无不妥。” “哈哈哈哈,说的好,这满朝文武竟然还不如你这小小隶书说的孤满心欢喜。” 凤夜梧大笑着从王座上起身,抬眼看着这金鸾大殿的穷尽之顶。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候,笑意未散的看了眼刑部尚书,忽然开口提问起来。 “刑部尚书,你主管刑部首要之职,可能背诵历朝各大案例?” 凤夜梧这一问,当即问出了刑部尚书一身的冷汗。 想到方才御史大夫的经历,眼下他若是说谎,恐怕也要被揭穿。 “这……臣......实难做到。” 听完刑部尚书所言,凤夜梧微微一笑,面子上丝毫没有责怪之意,反而显得有些和睦。 拂袖挥手间,走下了宝座,白纱青帐间尽显英姿。 “既然不知,那边从头学吧,这刑部尚书的位置让出来便是。” 凤夜梧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免去了刑部的职责,言语中透露出些许快意。 刑部尚书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般小心翼翼的举荐竟然被免去了官职,心中自然不甘。 “陛下,臣多年在刑部任职,就算无功,也有苦劳,臣不甘啊!” 凤夜梧看着满是愤然的刑部尚书,轻蔑一笑。 随后命明德公公将早已准备好的奏章拿过来,狠狠的扔在了刑部尚书的面前。 那账目上,详细记载了刑部尚书多年来贪赃枉法的证据。 看到这一切,刑部尚书面色一沉,当下哑口无言。 “孙常羲听旨!” 凤夜梧也不去理会那刑部尚书,转身立于坐下阶梯高声唤道。 “臣在!” “今日孤命你为刑部尚书,即可生效。” “臣,领旨!” 孙常羲跪地叩首,高声回应,顿时整个朝堂陷入一片哗然。 “刑部尚书,你不是只会苦劳吗?孤就让你好生苦劳,刑部隶书便由你来当吧。” 言罢,挥手退朝。 第五十六章 吏部尚书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次日,又是朝堂之上。 凤夜梧面容和善,似乎早已忘记了昨日之事。 可大殿之下的百官,却心有忌惮,人人低头不语,生怕赴了昨日两位大臣的后路。 “哦?今日诸位如此安静?” 凤夜梧打趣了一句后,整理起了桌案上的公文。 一边随意的翻看,一边朝着台下观望而去。 这每一个眼神,都看的一个大臣心惊肉跳。 甚至连凤夜梧唏嘘一声,都会有一两个大臣跟着抖动两下。 俨然一副判官小鬼的模样。 一阵折磨后,凤夜梧正起了身子,微微活动了下手腕,显然是看完了公文。 察觉到无事发生后的众臣,这才缓缓舒了口气。 “今日,孤要任命一人。” 凤夜梧言简意赅,看着大殿上异常的安静,想来也是昨日自己的做法起了效果。 “既然诸位大臣都不说话,那就当是同意了。” 听到凤夜梧这么说,前排的几个重臣不由得心下有些不安,彼此偷偷对望一眼。 最后终于有一人开口站了出来,开口询问起来。 “不知陛下要任命何人?” 这一幕被凤夜梧都看在眼皮底下,一直到有人站出来,这才内心冷笑。 几个老狐狸,终于装不住了吧。 凤夜梧面不改色,直言让左右带上朝来。 “喧吴暮雪。” 随着凤夜梧一声后,两个护卫带着一名女子走入大殿之上。 一旁的大臣们纷纷看的瞠目结舌。 “这......这怎么是个女的?” “陛下为何喧见一女子?” “女子怎能入殿?” ...... 这女子便是凤夜梧要见的吴暮雪。 随着吴暮雪进殿之后,走来一路,两侧的大臣纷纷侧目议论。 “臣,吴暮雪拜见陛下。” “平身!” 凤夜梧看着面前跪拜的吴暮雪,倒是有些惊叹,这女子年纪比自己大上不少,可皮肤光亮,神韵凛然,大有一副女中豪杰的样子。 陆觉当初给凤夜梧推举时,有意去寻些女官。 毕竟这朝堂之上,阳气太重,害怕凤夜梧一人难抵过那些老臣莽将。 这吴暮雪乃是前朝上将吴磊之女,为人英气十足,果断利落。 从小又是明断礼节,对于凤夜梧上朝来说,很是有帮助。 “陛下莫不是,要任命这女子?” 几大重臣一看到吴暮雪,顿时有些生气,觉得现如今的凤夜梧越发过分起来。 不断更新朝中势力不说,现如今竟然打破纲常,任用妇女为官。 这一举动险些没有把那些年迈的臣子,气背过去。 “怎么,尔等方才还没有意见,为何现在这般模样。” 凤夜梧看着那些面色躁红的重臣,心中很是得意,不过却装作不知的疑惑问道。 “这......陛下自古有道,哪里有女子上朝为官的,这......这太有失体统。” 一名大臣站了出来,看着一旁傲然挑衅的吴暮雪,一时间连连摆手,甚是觉得丢人。 “陛下不可啊!” “是啊陛下!你让我等,与一女子当朝论事,这......真是羞煞我等!” “还请陛下罢免我等吧,这实属有违纲常知道啊!” “这让我等往后还有何颜面?只怕会沦为万世笑柄!” ...... 女主听闻这一时间的满朝哀怨,却默不作声,一直到众人宁息后,却微微一笑询问起了吴暮雪。 “你对此有何看法?” 吴暮雪坦然自若,对于方才的众多之言如同充耳未闻,只是欠身询问起了凤夜梧。 “不知陛下要任命民女何职?” “吏部尚书。” 凤夜梧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 可满朝当下,却闻声大变。 自古以来吏部尚书一直负责把控朝政言论,这凤夜梧任命以女子担任,那往后岂不是他们这群朝中老少都要听命与一女子? 当即哗然。 “不可啊陛下,这吏部尚书之职,怎能由女子担当?” 一旁的户部侍郎赶忙站了出来,出声阻断。 吴暮雪看到站出来说话之人,先是欠身行礼随后直接开口。 “不知阁下身居何职?” “在下户部侍郎周正。” 周正轻蔑的看了眼微笑的吴暮雪,随即下巴一挺,很是傲慢。 “你不必对我说什么,我不屑与你在这大殿中争辩什么。” 面对周正的轻蔑,吴暮雪丝毫不乱,原本笑颜的面色陡然一边,对着周正呵斥起来。 “周正,你好大胆子,我虽未任命,但陛下金口已开,你要公然抗旨吗?” 听到吴暮雪的训斥,周正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后赶忙解释起来。 “你这女子嘴巴好生刁钻,我并非抗旨,而是敢于明谏!” “明谏?你口口声声不语女子同殿而论,难道是要蔑视君王吗?” 吴暮雪对于周正的狡辩,丝毫不予理会,语气中满是咄咄逼人。 “怎么,现如今陛下任命我为吏部尚书,你又出言阻挠,理由更是可笑。” “女子如何?陛下圣明也是女子出身,难道尔等也要一同蔑视吗?” 吴暮雪看着已然不敢回答的周正,随后转向大殿众人,直接高声呵斥。 一时间满朝文武都纷纷沉默不语,万万没有想到,方才看似温文尔雅的女子,竟然如此口舌如刀。 “现如今,陛下虽没有下旨但已然明言,除非大家可以让陛下改变主意,否则,我就是这吏部尚书,周正今日暂且放下,他日在有这般言论,我定要判你个以下犯上之罪!” 言罢,吴暮雪再次恢复了平时的端庄严谨的模样。 凤夜梧听着吴暮雪方才那般话,心中顿时畅快,随后下诏书封其为吏部尚书。 经过了吴暮雪的一番调教,此刻的朝堂之上,百官皆不敢做声。 而在前排重臣此刻心中却有些焦虑。 这吏部和刑部两大部门,现如今都被凤夜梧安排了如此性格之人,往后的日子断然不好过了。 而一只空缺的大理寺一职,万万不能由凤夜梧再来独断。 正当大臣们心中思索时,凤夜梧竟然真的开口询问起了大理寺之事。 “今日定了吏部,孤还记得大理寺尚且空缺。” 还未等凤夜梧说完,一旁的礼部尚书李源已然开口。 “陛下,大理寺一直以来,都属于国之审判一职,断然不可轻易定论。” 第五十七章 大理寺之职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听到李源说话,丝毫没有动气,反而笑着解释起来。 “李爱卿所言甚是,孤也没想如此无端。” 这番话,倒是让大臣们安心不少。 大理寺一职,从凤夜梧上任后一直有所空缺。 历代之中,大理寺一直是皇室一脉把控,到了今凤夜梧时却并无兄弟姐妹。 这一职位,自然也空缺至今。 听到凤夜梧提起这职位,心中想念已久的众位大臣无不想安排进自己的嫡系。 毕竟执行立法之地,不仅权利通天,更是财源广进。 只是身为臣子,众人自然无法直接开口推荐,否则有染指操控皇室之嫌。 “这大理寺一位,孤一直都不知安排何人。” 凤夜梧佯装头疼的轻声念叨,却听得朝堂之下人心激动。 “臣等原为陛下分忧。” 顿时文臣之中站出了几位,纷纷表态。 “臣等也愿为陛下删选贤德!” 武将一处也不落后。 看着纷纷踊跃而出的这些人,凤夜梧假装撑着头,很是烦恼的样子。 心中却不免冷笑。 平日里自己话音不小,这些人都装聋作哑,现如今不经意一句,倒是听得真切。 为自己分忧? 凤夜梧收起了眼底的鄙夷,面露喜色,示意众人举荐。 一时间朝堂之上,众人纷争,言语中各自都瞪红双眼,生怕这肥差让了别人。 凤夜梧冷笑的看着这群人。 平日里一个个道貌岸然,今日终于原形毕露。 从陆觉的名单中,凤夜梧早已有了人选,只是这次不过想要试探。 陆觉告知凤夜梧,在这朝堂之上,还有三人于长武王和北昌王有关。 一直以来大理寺都是几个藩王暗地必争职位,现如今这些出头争论的,必然有其中手足。 凤夜梧暗自记下,只等日后在做调查。 “好了,今日看来难有争论,孤也累了,早些退朝吧。” 凤夜梧心中记下后,便直接拂袖而去。 徒留了一群耳红赤目的众人,一脸错愕。 退朝后,凤夜梧找来了吴暮雪,直接任命了心中选定之人。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卫南栖。 一时间整个京都各方势力都开始为之震惊,各地耳目,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了各路藩王。 回到寝宫之后,凤夜梧心中思索起了前世记忆。 百官之中,曾经的各路藩王的爪牙已然清除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有一件事凤夜梧想要查明。 陆觉父亲的冤案。 一直以来,陆觉为了自己险些丧命,而后又奔波四方。 凤夜梧一直觉得应当还给陆觉一个名分。 之前朝堂自己本就难以掌控,多方势力混杂,很难去追查此事。 现如今主要调动都已掌控在手,孙常羲的耿直不屈,吴暮雪的明礼善辩,还有不受他人掌控的卫南栖。 凤夜梧已然有了足够调查陆觉灭门一案的帮手。 随后几日,凤夜梧频繁召见孙常羲和卫南栖,通过手里亲信传来的信息,尽快的帮助二人熟悉刑部和大理寺。 毕竟想要调查曾经的镇北将军一案,绝非易事。 其中复杂就算凤夜梧也很难一时理清。 只有刑部和大理寺同时入手,才能完全的看清当时的真相。 就在孙常羲和卫南栖每日来往后宫频繁之际,一些流言蜚语跟着扩散开来。 传言凤夜梧亲手提拔的二人,是其有爱慕之情。 独断朝政只为了自己一时享乐。 日子久了,就连孙常羲和卫南栖也听闻不少。 更何况日渐熟悉了各自部门后,刑部和大理寺,又都是负责各类情报。 二人虽然听闻,却都身正之人,不过嗅之以鼻。 一日三人商讨完刑部之事后,孙常羲性子耿直率先开了口。 “陛下,今日宫中内外皆有留言,不知可曾听闻。” 一旁的卫南栖看到一直心直口快的孙常羲顿时扶额,心道他就不能婉转一些吗? 这流言蜚语有不是什么歌功颂德。 凤夜梧忙于整理二人总结的案卷,听到孙常羲的话后,略微一愣,随后恍然大悟。 不过却也没有一丝表态只是淡然的看着卷宗回了一句。 “倒是听了。” 看着凤夜梧这般云淡风轻,二人有些怀疑凤夜梧真的知道。 其实,二人心中对于流言蜚语并不在意,只是他们都是陆觉推荐而来。 对于陆觉一直有着知遇之恩的情谊。 若非陆觉发现他们,恐怕这一生都只能在蝼蚁中徘徊。 现如今二人都已逐渐掌管一方,自然也知道凤夜梧与陆觉之间的点滴,这流言蜚语,也是担心影响二人的关系。 “你们很惊讶吗?” 凤夜梧看着卷宗并未抬头,却仿佛将二人的表情收录眼底,沉声责怪道。 “孤让你二人掌管刑部和大理寺,是为了调查重要之事,今日却说些什么?” 显然凤夜梧的声音中有着些许怒气。 “臣知罪!” 卫南栖赶忙下跪,而一旁的孙常羲却依旧木楞不知道自己何罪之有。 “陛下,臣等一直竭心尽力,没有干别的啊?” 卫南栖如同看着白痴一样看着孙常羲,完全不明白陆觉当初怎么找到的这个神仙。 凤夜梧只是心急陆家之事,并未有真的怪罪二人之心。 听到了孙常羲的回答,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气笑起来。 几人相处已然多日,彼此的性格更是了然于胸。 对于孙常羲能有这般反应,凤夜梧也是见怪不怪了。 “那......陛是否要臣......” 卫南栖看到凤夜梧下了,当即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声音低沉的请示起来。 “杀人吗?留言败坏陛下圣名,次罪确实当诛,请陛下下旨!” 还没等凤夜梧发话,一旁的孙常羲看到卫南栖的动作。 竟然直接大声问了起来,随后眉头一皱,竟然一本正经的思索起了刑法。 “罢了罢了,随他们去吧。” 凤夜梧好笑的看了眼孙常羲,这要是真让他去执行,恐怕半个皇宫都不够他杀的。 “陛下说算了,就算了。” 孙常羲听到凤夜梧的话点了点头很是认真。 “只是,陛下不怕陆公子误会?”卫南栖懒得搭理孙常羲,轻声问了出来。 第五十八章 纷争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卫南栖这才问出了真正担心的事。 凤夜梧听后,沉默了片刻,随后淡然一笑。 “他若是真心,又怎会这般计较。” 凤夜梧的话虽然简单,却是真理。 御书房门外,陆觉已然刚到,便听到了三人这番对话。 关于流言蜚语,陆觉也早有耳闻,近日凤夜梧都一直忙于刑案,两人沟通甚少。 虽然陆觉不知凤夜梧为何最近痴迷刑案,可对于她所做之事,都一直默默支持。 要说陆觉没有丝毫想法,却是不能。 只是此刻这话,却已经彻底的打消了陆觉的顾略。 没有进入,陆觉便含笑悄然离去。 是啊,我若真心,便不会计较。 陆觉一路上不由得感叹,自嘲一笑,自己何时竟然如此小心了。 书房内,一切结束后已然到了傍晚,凤夜梧回到寝宫时却为发现陆觉。 往日里,这个时候陆觉都会站在寝宫门口等候自己。 那时凤夜梧也会询问,“你为何不与我一同去?” 陆觉每次都是浅浅一笑,眼底有些哀伤的回道:“奴不过是戴罪之人,曾经朝中无人袒护陛下,奴去是为了保护。现如今有了忠臣良将,奴只便在陛下孤身时守候便是。” 而今日,凤夜梧进了寝宫,寒月帮着收拾下衣物后,却还不见陆觉。 心中不免有些空荡。 “陆觉呢?” 一直到沐浴之后,凤夜梧终于忍不住询问起了寒月。 “回陛下,陆公子说今日有些不适,先回去休息了。” 凤夜梧听了寒月的话,心中虽有些失落却也没有理会,只是临睡时叮嘱寒月去看看陆觉。 这几日来,朝政内务,刑部和大理寺的事务繁多。 凤夜梧早就累的筋疲力竭,躺下不久便入睡了。 随后的几日里,陆觉都没再出现。 而另外一边,一直在凤夜梧细心帮助下,孙常羲和卫南栖也逐渐熟悉了两个部门的运作分配。 这一日下午,凤夜梧早早的审批完了众多文件,难得轻松起来。 这才忽然察觉,已经连续数日不曾看到陆觉了。 “寒月?” 凤夜梧对着一旁叫来了寒月,然后问起了陆觉。 “前几日陆觉说不适,现在可好了?” 寒月听闻,一时间竟然有些慌乱,不知如何作答。 凤夜梧看到寒月的神色,当即发现不对,立刻呵斥起来。 “孤的话都不听了?” 寒月闻言,当即跪下,声音颤抖的快要哭了出来。 “奴......奴婢不敢欺瞒陛下,只是......只是陆公子交代,不让告诉陛下。” 凤夜梧听闻,眉头微微一簇,没有再去怪罪寒月,只是心中疑惑不知陆觉究竟在做什么。 “起来吧。” 凤夜梧说了一句后,便起身直接前往陆觉住处。 不过片刻已然来到了门口。 凤夜梧还未进去,便听到了庭院中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刀砍之声,心中更是疑惑。 凤夜梧推门而入,正巧看到陆觉正满头大汗,劈砍着一块木头。 四周满地的木屑,显然都是这几日的功劳。 陆觉看到凤夜梧进来,慌乱收了起来,连忙站起身,笑着叩首敬礼。 “陛......陛下,您怎么来了。” 言语中,似乎有些闪烁。 凤夜梧看着满园的凌乱,还有陆觉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恼怒。 家仇未报,凶手未抓。 自己这些日子放下朝政,寝食难安,就是为了帮他查出真凶。 可陆觉竟然几日都不曾出门,就是为了这些玩意。 一瞬间,凤夜梧看着陆觉的眼神都冰冷起来,只觉得自己当初看错了人。 “你这些日子里,都是在忙这个?” 凤夜梧指了指一旁做坏废弃的木头块,神情冷漠的询问起了陆觉。 陆觉察觉出她神色有些异常,却不知为何,只能姗姗点头。 却不想凤夜梧却是冷笑一声。 “陆公子好雅兴啊,这几日都不来,竟然只是为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觉听到凤夜梧的话,这才明白是她误会了。 陆觉看着一脸冷漠的凤夜梧不免有些心痛,只是眼下却不能向她解释。 内心纠结后,陆觉只得默然不应。 看到陆觉如此态度,凤夜梧只当他是因为前几日的流言蜚语,对自己心生间隙。 不免内心对陆觉更加失望。 随后凤夜梧也不再多话,只是简单吩咐陆觉今晚去找他,然后便离开了。 陆觉静静的看着凤夜梧走后,这才从身后拿出了自己精心雕琢的物件。 这是他为凤夜梧准备的生日礼物。 原来再过几日就是凤夜梧的生日,陆觉自从那日在御书房外听闻凤夜梧和卫南栖二人的对话后,便有心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只是不想被凤夜梧撞见,无奈之下只能一言不发。 傍晚,清风缓缓吹过。 凤夜梧早已在寝宫等候多时,却一直不见陆觉身影。 不由的想起下午时陆觉的神色,更是觉得有些心气。 二人相处至今,凤夜梧一直觉得陆觉为人温和,却不想心中如此小气。 正当凤夜梧分神之际,寝宫外传寒月来声。 “陛下,陆公子来了。” “让他进来吧。” 凤夜梧起身走到了寝宫一侧的窗前,背身看着窗外。 “陛下,奴来了。” 陆觉风尘仆仆的赶来,紧忙行礼。 方才忙于雕刻,陆觉险些忘了时候,直到月上柳梢,这才想起。 “陆公子好忙啊,竟然还要我等这么久。” 凤夜梧冷言冷语的讥讽起来,侧目里满是怨恨。 陆觉心知有亏,只得赶忙跪下谢罪。 “奴一时有事,忙得忘了时辰,还请陛下赎罪。” 忘了时辰? 凤夜梧心中怒意渐起,想到下午时陆觉住处的场景,更是气愤。 “想不到你竟然如此玩物丧志!” 凤夜梧直接转身,怒目圆瞪的看向陆觉,眼神里满是失望。 “陛下......” 陆觉知道凤夜梧误会了自己,赶忙急切的想要开口解释,可一想到自己精心装备的礼物,一旦开口,一切准备都功亏于溃,便又隐忍了下来。 “怎么?孤倒是冤枉了你?” 凤夜梧看着一脸委屈的陆觉,气急生笑。 第五十九章 无奈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陆觉听到凤夜梧的话,刚忙跪地低头认错。 只是心中,却隐隐作痛,依旧不愿说出真相。 “奴,不敢。” 看到跪地的陆觉,略显怯懦的身形,凤夜梧心中的愤然化作了眼中的闪烁。 心中觉得,二人渐生了疏远。 凤夜梧静静的看了许久的陆觉后,深深叹息一声,心中无奈沉闷。 “罢了,既然你如此喜爱木工,孤就成全你。” 听到凤夜梧的语气,陆觉当下神色恍惚,赶忙目光惊愕的看向她。 “宫中木坊一直尚有空缺,你去哪里吧。” 说完,凤夜梧也不再看陆觉,转身去了寝宫里侧。 陆觉真个人顿时目光失神的瘫坐在了原地,心中情感复杂难理。 过了半晌,陆觉这才款款起身,心中已然坚定了初心,冲着寝宫内深深鞠躬然后离开。 “寒月,他走了吗?” 凤夜梧虽然进了寝宫内,却并未就寝,而是透过宫殿内随风舞动的轻纱,隐约可见的注视着陆觉。 一直到陆觉真的站了起来,深深的冲自己鞠躬时,她内心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的泯灭了。 凤夜梧多希望陆觉能够站起身来,对自己表达不满。 自己这般贬低他,却还是默默接受,难道他现如今真的无药可救了吗? 那自己往日来对镇北将军调查一事,却又是为了什么。 等到陆觉走了许久,凤夜梧还是有些不甘的询问起门口的寒月。 “回陛下,陆公子已经走了多时。” 走了。 凤夜梧失望的站起身,看向窗外那一轮明月,皎洁的月光下恍如前世。 次日,陆觉从住处整理了衣物,收拾好自己准备的尚未完成的礼物,去了木坊。 陆觉毕竟领了凤夜梧的指令,掌管木坊的总管,一看到陆觉来便满是笑颜。 总管笑着帮陆觉拿下东西,领进了一旁空闲的庭院中。 “这一个院子都是我的?” 陆觉看着偌大的庭院,还有一旁的书房和卧室,惊讶的问道。 “可不是嘛,这些呀都是寒月姑娘交代老奴办的。” 总管献媚的冲着陆觉解释起来。 “寒月姑娘有心了。” 陆觉扫视一周,这庭院中所有相关木匠设备,应有尽有。 眼看凤夜梧的生日将尽,陆觉心中很是心急。 现如今这般专业家当的帮助下,必然能够尽早完工。 “陆公子?还有什么需要老奴准备的吗?或是在给您调些人手?” 这总管与陆觉一同来时,可见了不少大件,虽然不知何物,但形状奇怪。 “不必了,陆某惹恼了陛下,又是戴罪之人,何必如此劳烦。” 陆觉想到了昨晚凤夜梧看像自己的眼神,那失望,必然是让她伤透了心。 送走了总管,陆觉便开始忙碌独自起来。 随后数日,男主认真的在木坊里忙碌,凤夜梧忙于朝政。 二人一直都未曾见面。 眼看着凤夜梧的生日,日渐离近。整个皇宫里面,不由得张灯结彩。 一副热闹非凡的景象。 各族使团,藩王诸侯,也纷纷从远方前来赴宴。 而在蛮族使团中,代表蛮族的又是那刁蛮任性的蛮族公主,古娜罗。 因为蛮族距离京都甚远,来往不便,很多他乡的外族便早早的提前到了京都。 身为蛮族的皇室,古娜罗自然不会住在那些普通旅馆。 在皇宫别处,吴暮雪给这些外族皇室早有安排。 一日,闲来无事的古娜罗趁着周围族人不注意,偷偷的又在宫里闲逛起来。 那些皇宫禁地,自然是不敢随意乱闯,只得围绕四周游荡。 不知不觉,古娜罗便来到了木坊。 有些迷路的古娜罗打算找个人问问路,进去后四下闲转起来。 这时候正是晌午,整个木坊内空无一人。 古娜罗皱着没有有些不满。 “这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稀疏摩擦的声音。 古娜罗眼神一亮,当即跑了过去。 一处庭院内,陆觉正一脸认真的看着手里的木活,忙得满头大汗。 “哎呦,我当时谁,这不是陆公子吗?” 古娜罗微微一笑,随后清了清嗓子,双手背后,昂头脚步轻点的走了进去。 听闻一旁有人,陆觉这才抬头,发现竟然是蛮族公主。 “你怎么来了。” 眼下正忙于赶工的陆觉微微一愣,随后低头询问起来。 看到陆觉竟然都不正眼瞧自己,古娜罗顿时有些不满,怎么说自己也是一族皇室。 陆觉的身份,竟然如此无视自己。 “大胆!我可是一族公主,就算你我不是一国,但态度也不能如此放肆!” 听到了古娜罗的话,陆觉只是随声哦了下,根本没有在乎她说的什么。 “你......!” 古娜罗面对陆觉如此敷衍的态度,刚要发火,忽然注意到陆觉身穿皇宫内木坊的衣服。 顿时一笑,转而走到了陆觉的一旁,调侃起来。 “你看看你,当初若是跟我走了,又怎么会沦落为一个小小木匠。” 古娜罗轻蔑一笑,随后绕着陆觉走动起来,看着四周嘴角微微翘起,显得很是得意。 其实,古娜罗并无坏意,心中也有些好奇为何这次来皇宫后,陆觉的身份变化如此之大。 当初她会离开,也是希望成全有情之人。 可现在看来,并没有如同自己所想。 不愿求人的古娜罗,自然不可能心平气和的询问,于是用话激起了陆觉。 听闻古娜罗的话,低头正忙的陆觉忽然一愣。 在她不经意的话语中,陆觉再次想起了凤夜梧那双失望的眼神。 当即手下更是快速的忙碌起来。 “喂!我问你话呢!” 见陆觉还是一眼不吭,心中当真有些恼怒的古娜罗一脚将陆觉面前的工具踢到了一旁。 “你干什么......!” 陆觉当即恼怒,直接站了起来,愤然不已的瞪着古娜罗。 “怎样?难不成你还想以下犯上?” 看到终于有了回应的陆觉,古娜罗微微一笑,然后抬头对视着陆觉的目光。 眼神里满是得意,一边说着一边还挺了挺不见大小的胸。 第六十章 误会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陆觉和古娜罗对视许久后,看着她一副无理取闹的样子,陆觉无奈叹息一声。 “我心甘情愿,从未后悔。” 一边说着,他弯腰将散落一旁的木活捡了起来,继续低头忙碌。 古娜罗看着很是无趣的陆觉,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随后又左右看了起来,正当目光扫动,忽然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木工样子,直接上前拿了起来。 “这是什么?样子好生奇怪,莫不是拼装用的?” 古娜罗古灵精怪,把玩着手里的东西,一脸的好奇。 陆觉听到一旁的疑问,顿时转身望去,当下心急,古娜罗的手里拿着的正是礼物的一些关键部位,赶忙跑过去阻拦起来。 “别动!快给我!” 原本只是好奇的古娜罗,看到这慌张不已的陆觉,顿时兴趣大胜,一边绕着躲开陆觉,一边笑着询问道。 “你别着急呀,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 古娜罗嘴角微微一笑,然后将那木工活藏在了身后,似乎没有答案便还。 陆觉被古娜罗逗得有些心急,可是碍于身份,他又不能真的动手冒犯。 无奈之下二人更是纠缠起来。 说来不巧,正当陆觉和古娜罗二人争抢之际,凤夜梧和寒月从门外出现。 将这一幕正好撞见。 本来,凤夜梧心中也有反思,想到是否自己对陆觉要求太过严苛。 毕竟,自身的家族被灭门,换做谁来,都不想提起吧。 现如今虽然兴趣让凤夜梧有些无奈,可终究也不是什么坏的恶习。 想到就要来临的生日盛宴,凤夜梧便带着寒月随便找了个理由,来了这木坊。 只是当二人刚到了木坊,便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女子笑闹之声。 当下凤夜梧心中一愣,一旁的寒月更是显得无奈。 这陆公子怎么如此的不识趣,就算真的与旁人笑闹,又为何在此处。 难道不知,这是陛下专门给他安排的别院吗。 凤夜梧越是往里走,面色越发凝重起来。 这声音她期初听着有些熟悉,随后多听了几句,心中也自然知道是谁了。 当凤夜梧彻底站在了别院门口时。 看到的正是陆觉身手去拿,而古娜罗笑着满脸开心左右闪躲的样子。 只是凤夜梧的位置有些尴尬,看不到古娜罗身后的东西。 而陆觉又背对着她,俨然是一副陆觉抱着撒娇的古娜罗的样子。 看到这里,之前内心的些许愧疚顿时荡然无存。 转而怒目冷笑起来。 “陆公子可真是好福气啊,蛮族公主伴工,好生快活!” 凤夜梧的话,打断了二人的争执。 陆觉听到了身后的声音,心中顿时一跳。 显然凤夜梧这次又误会了自己,只是当下陆觉无法解释,只能快速从古娜罗手中抢过了东西,然后这才赶忙转身,对着凤夜梧跪下。 “陛下。” “陛下。” 古娜罗看到凤夜梧来了,这才停止笑闹,转身对着凤夜梧欠身行礼。 而此刻陆觉刚好趁机从她手中抢走了东西,那一脸的羞愧和急切,看的古娜罗忍不住娇笑起来。 这一幕,落在了凤夜梧的眼中,却成了打情骂俏的样子。 凤夜梧觉得二人太过放肆了,自己还在,陆觉都还这样,心中只觉得一痛。 “公主,孤记得你住的地方应该不在这附近,为何会在此?” 古娜罗看着出现的凤夜梧,还有一脸惊慌失策的陆觉,大大的眼睛不由得咕噜一转。 随即轻轻一笑,显然是明白了其中关系。 不过有心整治陆觉的她,哪里会放过眼前的机会。 古娜罗听到凤夜梧的询问,心里想到,这陆觉不告诉我,那我就也不让你好过。 “回陛下,我不过是无聊,这宫中认识的人也只有陆觉了,这不我二人叙叙旧嘛。” 叙叙旧? 听到这个回答,凤夜梧心肺都觉得有些滚烫起来。 当真以为自己是傻子吗?凤夜梧很是生气,叙旧都叙到了怀里。 而一旁听到古娜罗的回答,陆觉当即一阵暗道不好。 自己在忙于木工,哪里愿意于她叙旧了。 现在蛮族公主这般话,恐怕自己又要被凤夜梧误会的更深了。 “陛......” 于是陆觉慌忙就要起身解释,可一旁的古娜罗却先眼疾手快的一把揽住了陆觉的胳膊。 动作甚是亲昵。 “陆公子正和我说道高兴之处,陛下就来了,所以我们才没有注意到陛下。” 面对古娜罗这一手,陆觉也惊了,这不是让事情越描越黑嘛。 陆觉慌乱中刚要挣脱古娜罗,去不想这丫头抱着他的胳膊就不撒手,还越来越紧了。 “好,好,好,那你二人便好好叙旧吧,孤还有事。” 凤夜梧看着面前的二人,对你是气急反笑,连连说了三个好字。 直接就转身愤然离开了。 “你干什么?” 陆觉看着远去的凤夜梧,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有口难辩。 随后很是愤怒的看向古娜罗,很是生气的吼道。 古娜罗看着对自己很是生气,甚至咆哮的陆觉,却不为所动,反而很有理的回击道。 “谁让你不告诉我呢,现在想说吗,本公主还不听了。” 说完,古娜罗还很是傲娇的侧身佯装赌气,双手插胸撅起嘴来。 陆觉看着眼前的蛮族公主,一时间感觉心力憔悴。 无意与她再做纠缠,于是直接转身继续忙碌起来。 现如今,再去找凤夜梧解释,显然是不行了。倒不如抓紧做好礼物,才能说得清楚。 古娜罗自己假装了半天,可却发现陆觉并未理会自己,还独自又忙碌起来。 顿时心中很是不悦,于是跑到面前追问道。 “陆觉,你就这般讨厌我?” 说话里古娜罗的眼神中还有些怨气,像极了一个小怨妇一般。 陆觉对古娜罗的话充耳未闻,只是转身躲开,又忙别的。 看着陆觉离开,古娜罗也赶忙追了过去,再次站在身旁又追问起来。 “你当真一句也不愿意和我说吗?” 陆觉依旧默不作声。 古娜罗当下心中一气,原地跺脚。 随后那神情忽然一便,眼底的笑意有生了出来。 第六十一章 威胁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古娜罗看着对自己不闻不问的陆觉,心下又是一计。 “咳咳。” 古娜罗假装清了清嗓子,然后笑着缓缓走向门口,高声说了起来。 “哎呀,既然你不跟我说话,那我便去找陛下,正好跟她谈谈关于你送她礼物的事情。” 古娜罗的话,让忙碌的陆觉顿时身形一震。 连忙转身看向古娜罗,神色极为复杂,眼神中更是急切和紧张。 “别!公主殿下你不能这样!” 显然这古娜罗如此的精怪,已然猜到了陆觉所做之物的用途。 “哦?我怎样了?” 古娜罗看着急切走来阻拦自己的陆觉当即嘴角一笑,那水灵灵的眼珠子转了起来。 看着古娜罗的表情,陆觉这才明白,自己又被她戏弄了。 心中气急的陆觉,直接撂下一句话后,便彻底不再理她,重新忙碌起来。 “你若想去,就去吧。” 古娜罗万万没有想到,陆觉竟然真的放弃了阻拦自己。 独自一人站在原地,看着陆觉忙碌,瞬间觉得好生无趣。 古娜罗独自看了一会后,无趣的瞥了瞥嘴,扔下一句气话后走了。 “当真是个木头!” 几日后,凤夜梧的生日宴会到来。 各地藩王更是纷纷献上贺礼。 凤夜梧端坐在宫殿之外,望着远远的红毯上,陆续走来的各路官员。 “平夷王到!送上玉如意一对!” 一名专门负责记录的小太监,高声的喊出了贺礼。 凤夜梧听闻后,眼神一冷,不屑的说道。 “平夷王,你平日里还真是忙碌,孤的生日这礼物还真是便捷。” 凤夜梧的话语里满是嘲讽,显然对平夷王的礼物很是不满。 平夷王没有想到,凤夜梧竟然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嘲笑自己。 一时间面色有些难堪。 一旁,其余观望的大臣们也不由得议论纷纷起来。 毕竟,身为一国之君,一对玉如意似乎也太过敷衍了。 况且,就算是京都普通人家,过个生日也不过如此。 平夷王身为一方诸侯,此刻竟然就拿出一对玉如意。 未免也有些太过敷衍。 甚至还有人发现,这玉如意就是京都各大玉器店里的一种。 这一发现,顿时更让议论走向高潮。 一时间,还未开口的平夷王,便已经下不来台。 想想万日,曾经的平夷王简直就是万人结交的对象。 曾经人脉号称众多藩王中,最为广阔的。 现如今,却落了个满朝文武嘲笑的下场。 凤夜梧看着平夷王有些窘迫,和恼怒的样子,心中很是满意。 这次寿宴,凤夜梧就是想要和三王挑明矛盾。 当然这个矛盾的源头自然不能再自己身上。 本来凤夜梧还在因为寻找机会而发愁,却不曾想,这平夷王竟然自己送上了理由。 抓住这理由,凤夜梧更是好生的嘲讽起来。 “不知道平夷王是在哪家玉器店里买的,孤看着如意,倒也不错,既然平夷王如此喜欢,下次让寒月给你多些过去。” 凤夜梧面带寒笑,哪里有丝毫的客气之意,满是嘲讽。 平夷王看着凤夜梧,脸色铁青,毕竟这公然的场合里。 他自然不能去做什么,面对凤夜梧的嘲讽和激怒。 平夷王此刻心中的愤怒,气得浑身发抖。 大殿之外,随着天气的变化,似乎有凉风而过。 北昌王笑呵呵的打起了圆场,让平夷王重新选好礼物,随后再送给凤夜梧。 平夷王心中恼怒,可是却依旧没有丝毫办法去拒绝。 此刻的环境已然让平夷王陷入了尴尬之境。 凤夜梧看着一旁打着圆场的北昌王,心中冷笑。哪里不知道他打着什么主意。 现如今凤夜梧和平夷王只见的事情,早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倘若不是凤夜梧从陆觉哪里得知了信息。 现如今还真的会被北昌王这幅嘴脸欺骗。 北昌王看着此刻极为尴尬的平夷王,心中自然也明白。 可是现如今凤夜梧的势力越来越大,如果不能够真的联合极为藩王。 恐怕日后的削蕃也是早晚的事情。 现如今凤夜梧的朝堂势力,已然掌控了最为致命的三个部门 各方势力对于京都的情况更是越发难以掌控。 不过数日,在大理寺和刑部的参与下,纷纷被捉拿的捉拿,审理的审理。 这些非凡异常的举动,对于各方势力而言,都是极为不好的消息。 凤夜梧看着面前各自心怀鬼胎的二人,转身离开了。 这些人送的礼物,近乎都是什么平凡无奇的东西,更甚者,干脆是转嫁别人的物品。 “陛下,这些藩王真是越发无理了。” 寒月看着一旁记录的礼单,忍不住的抱怨起来。 “哼,他们不过是在试探我的态度罢了。” 凤夜梧看着这些在宴会上,彼此各自寒暄的人群。 心中不由的想起了陆觉。 这忙碌之际,想必他还在和蛮族公主嬉闹吧。 凤夜梧左右看去,不曾看到蛮族公主的身影,一时间,心中更加确定了想法。 “这次的宴会,不过就是各方势力彼此试探的一个平台罢了,有何稀奇。” 凤夜梧冷笑一声,随即走到了一旁。 不远处,平夷王忍气吞声的在一旁休息。 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竟然没有一人前来和平夷王打招呼。 想起曾经自己身边何时缺过交际。 平夷王心中更是冰凉几分,甚至有些凄凉。 如此盛大的宴会,进入所有人都在寻找自己的目标。 有的为了当官,有的为了升官,更有的则是为了给人降官。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平夷王终于还是有些忍不住了。 于是便起身打算去一旁的作为坐下。 一直到这时,一名宫女走了过来。 给平夷王倒了杯茶水,随后便站在了一旁。 “嗯?” 平夷王没有想到是谁,于是便抬头不耐烦的看了一眼。 “你怎么来了!” 平夷王忽然看到赵汐颜不知道何时竟然也潜伏在了宫中。 “你不知道着很危险吗?” 平夷王赶忙气急的低声询问起来。 “属下明白,请王爷放心。” 赵汐颜看着平夷王,赶忙回到。 “你......”平夷王看着面前明明一副听话的样子,却总是个自己打各种意外。 “你明白个屁,这要是真的被抓住,那死的就是我们两个!你要本王如何放心。” 第六十二章 使团觐见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王爷放心,属下如若被抓就绝对不会交代您的。” 赵汐颜听到了平夷王的话,显然是误会了他的意思。 毕竟,这次跟来,并没有提前通知平夷王。 “你说你没事来皇宫干嘛?一旦抓住你我,那必定是按照行刺罪名论处。” 平夷王激动的看着面前的赵汐颜,深情激动,但是声音有不敢大升起来。 “王爷,您多虑了。这次我们来,只是因为有贵族邀请。” 平夷王听到这里这才安心一半。 “是谁让你们来的?” 平夷王看了看四周,确定还没有人注意这里,不由得有些疑惑起来。 “是国相府的人找我们来的。” 听到赵汐颜的话,平夷王顿时一愣。 “难道你不知道这次国相府找你们是来皇宫吗?” 平日里因为赵汐颜的身份特殊,平夷王百般交代。 能够远离凤夜梧势力的地方就行,毕竟现如今他不在这京都。 倘若真的出了事情,恐怕难以帮助。 “我们知道。” 赵汐颜一副淡然的模样,看的平夷王一阵心悸。 “王爷,我等也是希望能够帮助王爷。” “帮助我?” 平夷王一脸诧异的看着赵汐颜,仿佛完全不懂她怎么想的。 现如今不只是朝堂之上,近乎整个国家的各方势力,能够离平夷王有多远就有多远。 谁都知道,现如今的凤夜梧是谁和平夷王走的近。 肯定都活不过七天。 凤夜梧雷厉风行的手段,近乎传遍了这个京都。 “是的,我等得知相国府对于丧女之事,一直耿耿于怀。” 赵汐颜面色有些低沉的看着平夷王,显然有些事情,还不是时候。 没有办法告诉平夷王。 “那你们是打算如何?” 平夷王认真额看着赵汐颜,生怕她真的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王爷,其实属下现在有半分之百的把我,可以为您除掉凤夜梧。” 赵汐颜说完,佯装不经意间,说了出来。 “你疯了?” 赵汐颜的话宛如惊雷一般,在平夷王刚刚平静的情绪下,炸了开来。 刺杀凤夜梧,这话也是赵汐颜能够说出来的? 对于赵汐颜,平夷王还是比较放心。 毕竟一直以来担任蓬莱阁阁主,赵汐颜的睿智和聪慧,都是极为过人。 这也是平夷王一直都久违心上的赵汐颜的地方。 可现在赵汐颜的话,让平夷王一度认为赵汐颜在自己不再京都后。 是不是带着他一手培养起来的蓬莱阁,投靠到别的势力中去。 刺杀当今陛下,基本上发现了就要被满门抄斩。 “王爷,您先冷静,我们这才是相国府的名义。” 相国府最近一直以来都在调查您的资料,他们到现在还是觉得自己的女儿死的愿望。 现如今,赵汐颜和手下都发觉了国相府的事情。 毕竟,就怕国相府真的查到了平夷王的证据。 虽然说,对于下毒之事,赵汐颜百分之百的确信,别说相国府。 恐怕整个京都,能够发觉的都没有几个。 这相国府现在悬赏万金,就是为了找到能够证明自己女儿被人毒杀的事实。 可随着赵汐颜的了解,相国府对平夷王的调查,似乎逐渐换了方向。 反而开始碰触到关于蓬莱阁的事情。 所以赵汐颜便决定来着皇宫一看。 况且,平夷王也会来此。 “就算是相国的名义,也不可能这般行事!” 平夷王看着一脸自信的赵汐颜,还是当即否决了她的计划。 平夷王心中自然知道,赵汐颜是想引得两方势力互相猜测。 同时,还能够帮助平夷王,转移出相国府的视野。 倘若真的能够刺杀成功,那么罪人自然就是相国府了。 毕竟这些人都是相国府邀请到皇宫,给陛下表演。 这样刺杀的事情就与平夷王没有了关系。 那样日后平夷王也有机会掌控朝野。 “哎呦,平夷王为何躲到这里。” 正当平夷王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平夷王转身看去,发现北昌王竟然不知何时来了。 平夷王眼底微微闪过一丝杀气,不过却又收了回来。 毕竟平夷王不希望有人知道他和蓬莱阁的关系。 万一被人发现,恐怕会落入万丈深渊。 一旁的赵汐颜看到北昌王后,微微一笑,行了礼便离开了。 “可以啊,王兄,你竟然还有如此妙遇,当真是堪比当年锕。” 北昌王说笑着,眼神里却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丝的贪婪。 平夷王看着北昌王的眼神,心中不免冷笑一声,随后热情的回应起来。 “说笑了,哪有什么艳遇,只不过听说这女子是相国府的姑娘,有心询问下相国府的近况如何。” “哦!” 北昌王似信非信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现出方才听到什么的样子。 平夷王正在犹豫是否要试探北昌王之际,忽然听到了远处太监的声音。 “请诸位入座吧。” “看来,你我只能等过几日在聚了。” 北昌王并没有给平夷王机会,笑着转身走回了位置。 而这边,平夷王眼神很是复杂。 毕竟北昌王如果没有听到什么,那对他来说还好。 终究是一番领主,平夷王也不愿意轻易的得罪一方势力。 可是倘若北昌王知道了。 那日后,必然会给北昌王留下威胁自己的理由。 平夷王一边思索着,一边回到了座位。 此刻的凤夜梧,坐在高处,四周都是百官的议论。 凤夜梧虽然嘴上没说,可却还是听得清楚。 随着这些人的交谈,自然也能听到关于凤夜梧近几日换官的消息。 凤夜梧默不作声的听着这些人发表言论,同时也默默的记住了几个。 随后,凤夜梧将名单默默的抄录下来。 等着去和陆觉给他的名单核对。 这时终于轮到外臣使者觐见了,随着蛮族的使者团到来,凤夜梧也看到了队伍里的公主。 不知为何,在看到公主时,凤夜梧的心情反而稍微好了许多。 蛮族公主古娜罗随着觐见的使团,进入了盛宴广场。 满是好奇和欣喜的她忍不住私下张望起来。 第六十三章 宴会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随着众多宾客渐渐入席。 盛宴开始。 凤夜梧端坐在高高的帝王之位,登高而望向所有,英姿飒爽之气更是彰显极致。 不少外臣看到都觉得,当真巾帼不让须眉。 “宴起!” 明德公公高声。 “百官入列!” 文武百官听令,便依次纷纷入座。 然后衣冠整齐的坐在位子上,静静的看着凤夜梧。 “上喜宴。” 随着一声令下,太监宫女纷纷开始从远处走来,尽然有序。 纷纷将美食一一摆好。 “请,陛下圣言!” 当摆放菜品的宫女太监们纷纷走后。 凤夜梧静静的观望着百官群臣和宾客众人,缓缓而述。 “今国之疆土安和太平,是多有藩王相助,又有百将之功,孤谢与诸位!” 百官起身,叩首齐声。 “臣等职责所在,愿陛下寿与天齐!” 在使团一侧的古娜罗看着满朝文面无表情,觉得很是古怪。 忍不住掩嘴笑起。 南蛮王爷赶忙眼神厉色的瞪了她一眼。 “不得胡闹!” 古娜罗被自己的叔父如此一瞪,赶忙吓得缩了缩头。 有些埋怨的吐了吐舌头。 古娜罗轻声埋怨,听的一旁负责伺候她的宫女,也差点失了态。 凤夜梧那边,照本宣科一般讲完,缓缓坐回了王座。 凤夜梧不动声色,只是静静的瞥了一眼。 左手边的淮南王周亦安,江源王朱邦彦,西越王钱景惜,以及最后的康川王吴轩洛。 还是如同前世一般,懒散傲慢。 在另外一侧,长武王陈斯年,平夷王王长庚,以及北昌王卫思远。 这三人则是正襟危坐,面容严谨,王爷的架子更是拿的平稳。 俨然一副极为重视的模样。 “几位藩王的礼物当真是代表我京都特色。” 凤夜梧眼底含笑,静静的看向左右几人,夸赞中满是嘲讽。 听到凤夜梧的话,四位藩王面露尴尬,羞愧不已。 见众人不回话,凤夜梧佯装头痛的哀叹道。 “孤之前一直有些发愁,外国觐见,孤大国之君怎能不有所赏赐。” “今日看到几位藩王如此有心,孤心安已。” 凤夜梧的安心,却听得一旁淮南王几人眼底一跳。 “劳烦几位藩王多买些,好让前来为孤贺寿的外国使臣,带去分与他国君臣。” “这样也能彰显我大国特色。” 凤夜梧说的豪迈,可一旁淮江西越四位藩王却听的一阵肉疼。 这些外臣使者,今日光是人数就以数百居多,而每一个国度便是一番人口。 这么多人,自然不是个小数目。 只是这当众之间,四位藩王不好拒绝,苦笑无奈的点头答应。 得到回复,凤夜梧转而又看向平夷王北昌王和长武王三人。 平夷王和长武王面色淡然,北昌王卫思远却是含笑,眼神里满是挑衅。 “既然陛下开口,这些小玩意罢了,多送些又有何妨?” 二人对视,凤夜梧目光笑意微收,言语简单的说了句。 “如此更好。” 卫思远微微一笑,很是优雅的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以作回应,独自饮下。 只是这动作在凤夜梧看来,却如同深渊中的巨蟒吐出了蛇信一般。 忽然间,凤夜梧想起镇北将军府不正在卫思远的封地吗? 心中有所怀疑,此事必然与北昌王有所关联。 凤夜梧缓缓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那股醇香的气息顿时吞没了整个咽喉。虽然有些灼热的滚烫,却能平复她有些复杂的心绪。 酒宴开始,一切都在共筹杯盏中度过。 正是酒宴当下,位于下方的相国站了起来,对着凤夜梧行了行礼仪。 “陛下,臣家中寻得一直善于妙舞的艺人,今日当着众多外族之面,希望能够献上,以显示我大国特色风采。” 凤夜梧听后,微微一笑。 “相国真是用心良苦,孤准奏。” 得到了凤夜梧的同意,相国这便安排人去准备。 不过一会,一群衣着艳美的女子来到了广场中央。 此刻酒宴已经进入后半,大多人已然微熏,面对一群曼妙女子,纷纷觉得赏心悦目。 而坐在凤夜梧下手的平夷王王长庚,却忽然神色一愣,心中一凉,面色变得有些难堪起来。 可不是吗,这支乐队的领舞,正是赵汐颜。 王长庚心中满是担忧,生怕这赵汐颜当真自作主张,如此光明正大的去刺杀凤夜梧。 原本还有些醉意的王长庚已然有些忘却了赵汐颜一事。 直到相国起身那一刻,才忽然惊觉。 他双眼仅仅的盯着赵汐颜的一举一动,脑子里更是格外的清醒。 王长庚的神态,自然也被坐在旁边的卫思远尽收眼底。 现在王长庚目不转睛的盯着赵汐颜,他心中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赵汐颜娇柔的面容,在暗红的轻纱半遮半掩下,显得格外神秘诱人,曼妙的舞姿更是风采绝伦。 别说是男人了,就连凤夜梧这般女人,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心动。 随着伴奏逐渐停歇,赵汐颜的舞蹈也跳完。 赵汐颜刚刚停下,四周的掌声和喝彩便轰然响起。 凤夜梧也很是满意鼓起掌来。 晚宴上众人在赞不绝口,似乎都有些意犹未尽,觉得结束太快。 而王长庚却仿佛经历了自己这一生最漫长的时间。 在众人的掌声和喝彩声里,赵汐颜众人对着凤夜梧行礼,便打算离开。 同时也即将带走了王长庚的担忧。 正当王长庚觉得狂跳的内心即将舒缓后,忽然一个声音,又将他的心脏拉回了喉咙。 “慢!” 一个声音慢慢悠悠的响起,北昌王微微一笑,站了起来。 听到高台上的声音,赵汐颜猛然一愣,原本她在上场后,确实有想过刺杀凤夜梧的事情。 可看到全场一直忧心忡忡的看着自己的平夷王。 她很是知趣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北昌王?你有何事?” 凤夜梧听到北昌王卫思远的声音,心中不免有些警惕起来。 毕竟卫思远现在心中,已然被列为第一危险对象。 自从猜测到陆家灭门有他的原因,凤夜梧已然不会再轻视此人了。 第六十四章 歌舞女子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现在宴会一半之时,卫思远开口,不禁让凤夜梧有些担心。 生怕他又要施展什么阴谋诡计。 而在凤夜梧担心之余,恐怕另外两人比她还要忧虑。 正是被卫思远撞见的王长庚和赵汐颜了。 甚至在看到叫慢的人是卫思远后,赵汐颜内心很是惊慌,暗藏在衣袖只见的匕首更是悄然落入掌中。 赵汐颜已经决定,倘若真的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她必定要想法设法的保护住王长庚离开皇宫,哪怕身死。 另一边平夷王原本看着赵汐颜离开,已经平静下来的心,忽然被卫思远喊得一震。 刚刚端起的酒杯瞬间撒了不少。 难道......? 王长庚惊疑的看着优雅起身的卫思远,看到他那一副我很明白的表情。 下意识吞咽了下口水,随后佯装淡然的扯着嘴角,尴尬的笑了笑。 他心中现在是彻底的后悔了。 倘若早些除掉卫思远,便不会有如此险境。 眼下王长庚的整颗心仿佛都掉进了冰窟。 冰冷的绝望感正在疯狂的吞噬着他有些暖意的身子。 难道卫思远真的要当众戳穿他和赵汐颜的关系? 想到这里王长庚的手心都遍布汗水。 感受到几人目光焦距在自己身上,卫思远心中还有些得意,以为众人只是好奇。 却不想这三人各自心中早已暗怀鬼胎。 “咳咳,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卫思远微微一笑,然后轻轻的弓了下腰,算是行礼。 如此高傲自负之人,当众所求于她,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凤夜梧眉头微微一蹙,思绪折转,凤夜梧面带微笑的看着卫思远。 “北昌王言重了,不是所谓何事?” “臣所求便是这女子。” 卫思远笑着,然后指了指站在下方的赵汐颜。 而一旁,如坐针毡的王长庚心中又生起了疑惑。 难道是说......王长庚心中有一个想法。 卫思远要来赵汐颜,是为了能够带回去问出更多关于自己的事情。 然后用来日后要挟自己? 可是王长庚现在处境,人人避之不及,哪里有什么用途。 但凡想要有所进步的人,都会距离王长庚越远越好。 而在台下,赵汐颜已经准备好了自尽。 跟着王长庚,多年来经营暗杀和情报。 她哪里会不知道卫思远的狠辣,只怕日后落到他的手中。 当真是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赵汐颜眼神中有些无奈的看了眼坐在上方的王长庚。 眼神中已然是诀别之意。 “哦?你要这歌舞女子?” 凤夜梧很是疑惑的反问一句,毕竟她可不相信卫思远是那种贪图女色之人。 满是阴谋诡计的卫思远,美色和贪婪,恐怕都是他最为忌讳的东西。 “正是,还请陛下恩准。” 卫思远很是自信,凤夜梧不会拒绝自己。 “这话,孤也做不了主,毕竟是相国府的人。” 凤夜梧不知卫思远有何用意,转而将话丢给了相国。 一旁的相国听到这里,赶忙站了起来,对着二人鞠躬。 “北昌王既然开口,老臣自当送上。” 相国看来,这赵汐颜的美貌确实不错。 而北昌王的权势地位,也算几个藩王中名列一二。 是一个不错的靠山。 凤夜梧看着相国那一脸的高兴,心中还是疑惑不已。 难道,这个北昌王已经打算涉足朝堂了? 可是单单一个舞女,怎么想凤夜梧都觉得这事情不是北昌王能够做出来的。 “只怕,相国还是别着急答应,本王所求并非自己,而是替人所求。” 卫思远微微一笑,言语间百转千回。 王长庚恨不得直接掐死他算了,自己的一颗心被他挂在当空,还不断的反复刺激。 相国听到北昌王的话,顿时神色一愣,不太明白。 “本王只是替平夷王来求。” 卫思远终于说出了口,只是这个答案却又重新激起了新一轮的疑问。 一直以来对于各种计谋权势的运用,卫思远而言都是少到擒来。 要不然,那北川之地,刁民恶理众多。 能够从那里一统而,可见绝非一般之人。 卫思远虽然高傲,自以为是,可是心中却还算明白自己的优劣。 这起兵造反的事情,卫思远肯定不会干。 至少不是这个名义。 现如今,卫思远感觉到凤夜梧的变化。 原本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的事情,现在也彻底的作废。 精通权谋的卫思远,哪里能不明白。 小以事而定,中以官而变,只有大论是以君主意志而言。 曾经的凤夜梧,卫思远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凤夜梧在卫思远的心中都是以懵懂无知而论。 可现在不同。 凤夜梧现如今当真是先从人言而论,断了左右迷惑,在以官职辅佐,帮助把握朝纲。 卫思远断定,现在的凤夜梧,早已今非昔比。 这样的对手才是最为可怕的。 听到卫思远的话,凤夜梧眉头已然遮挡不住的皱了起来。 显然已经猜测到卫思远想要拉拢王长庚得意思。 而此刻,相国原本满心的欢喜,在听到了平夷王王长庚的后,荡然无存。 自己丧女之痛,至今仍未忘记。 更是在私下里不断的调查取证。 相国现如今也是认定这事与平夷王脱不了干系。 “本王之前也知道,相国与平夷王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所以想要当这中间人。” 卫思远面色和睦,言语也是格外的客气。 可在他心中却充满不屑,这满朝的文武不过都是棋子罢了。 “臣不敢,平夷王身为藩王,臣等绝无不满之心。” 相国嘴上说着,可语气里却丝毫尽显不满之意。 “陛下,本王十分感谢北昌王的好意,只是本王心中并未有再娶之意。” 平西王王长庚赶忙站了起来,这卫思远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王长庚生怕自己再不表态,这个事情就真的被卫思远定了下来。 现如今如此场景,要是赵汐颜真的跟着自己回去了。 那日后蓬莱阁暴露,他也会牵连其中。 况且现在王长庚的处境,只有和他距离越远,才越好隐藏身份。 “陛下,民女也有话说。” 正当凤夜梧有些犹豫,忽然下方跪着的赵汐颜开口喊道。 第六十五章 惊喜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你说吧。” 凤夜梧倒是不曾怀疑过赵汐颜的身份。 得到了凤夜梧的应允后,赵汐颜这才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民女自知身份卑贱,配不上平夷王,还请陛下三思。” 说完,赵汐颜赶忙俯首磕头,很是委屈不已。 “陛下,本王并非随意求情,而是这里面另有隐情。” 卫思远很是自信的昂首而立,看着凤夜梧。 而另外的王长庚听到卫思远口中的另有隐情,顿时被吓的有些魂不守舍。 惊吓的王长庚很紧张的盯着卫思远,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他要这般治自己于万劫不复。 而下面跪地叩首的赵汐颜,已然抱着必死的决心。 甚至想着如何能够挟持凤夜梧了。 看着眼球瞪大的王长庚,卫思远以为他是惊讶自己如何猜到了二人的关系。 顿时更加大义凛然起来。 “哦?那孤倒要听听北昌王口中的隐情之事。” 凤夜梧微微一笑,眼底闪烁。 想来是卫思远和王长庚不和,有了什么把柄。 “这本是一段情缘,只可惜平夷王和这舞女身份悬殊,才矢口否认。” 凤夜梧听到卫思远的话,顿时一愣。 原本以为的陷害,如今竟然变成了风流之事。 上一世的记忆中,似乎并没有这段的发生。 “平夷王,北昌王所说可是事实?” 凤夜梧疑惑的看向王长庚,眼神里有些复杂。 听了卫思远的话,凤夜梧眉间一簇,心中却想起了她与陆觉。 平夷王有些错愕,这哪来的情缘,当下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脸疑惑的看向一旁的卫思远。 却见他鬼魅一笑,竟然还冲着自己眨眼。 “平夷王,你与这女子,当真是真心爱慕,碍于地位吗?” 凤夜梧这次眼神认真的看着平夷王,心中已然决定,要是真如卫思远所言。 她必然会亲自赐婚。 “这......确实如同北昌王所言,本王确实与她爱慕已久。” 平夷王知道,当下毅然是不能再否认了。 不然,以凤夜梧和北昌王聪明就会怀疑赵汐颜的身份。 “平夷王所言是真的吗?” 凤夜梧看向台下的赵汐颜,再次确认起来。 “却是如此。” 赵汐颜听到卫思远的所言非她所想,顿时悬着的心也算安定下来。 “想不到平夷王竟然还有如此风韵,既然你二人如此情情投意合,孤就给你们赐婚吧。” 凤夜梧神色淡然,开口便答应了这桩婚事。 只是此刻的心情却陷入了一阵哀伤。 “谢陛下赐婚。” 两位藩王和赵汐颜一同俯首答谢。 台子上,原本结束的舞蹈,让众人都觉得有些不尽兴。 可万万没想到,后续竟然还有这般戏码。 而在使臣位子上的古娜罗看到这一幕,那秀丽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充满了泪水。 一边用着手帕逝去眼角,一边抽泣哽咽的感慨着。 “这太感人了!简直太感人了!这样的爱情,太伟大了!” 古娜罗那一副夸张的表情,看的一旁蛮族亲王一阵错愕。 就连周围的婢女也纷纷偷笑起来。 “你......你注意点形象,你可是我们蛮族的公主。” 最后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的蛮族亲王,一脸害怕丢人的样子,低声呵斥起古娜罗来。 “干嘛!这么感人,我连哭都不能哭嘛!” 古娜罗听到了亲王的话,赶忙收起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撅着小嘴哀怨起来。 “哎!” 亲王一副哭笑不得样子很是无奈的叹息一声。 这边亲王刚刚才缓过一丝严谨,不想古娜罗又开始做起了幺蛾子。 “喂!你这丫头干嘛去!” 看着忽然起身竟然跑向凤夜梧那边的古娜罗,亲王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就要阻拦。 只可惜古娜罗跑的太快了,不敢大动作的亲王哪里拦得住。 “我去做好事!” 古娜罗头也不回,扔下一句话,还有整个蛮族使团的心惊肉跳,来到了凤夜梧的身边。 “陛下,蛮族公主要来见您,说有要事。” 凤夜梧本还沉浸在对陆觉的情绪之中,况且今日喜宴,又饮了许多酒。 一时间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陆觉的样貌在脑海中久久无法散去。 听到明德公公忽然在自己耳边提起古娜罗,凤夜梧慌忙从失神中醒来。 “蛮族公主?” 凤夜梧眉头微微一蹙,心下有些不想见她。 “正是,她说有要事跟陛下详谈。” 明德公公弯腰回话。 “喂!陛下,我有事情说!很重要的!是个秘密!” 这边明德公公还没等到凤夜梧的回话,站在台下的古娜罗便已经等不及的跳了起来,冲着凤夜梧这边挥手喊道。 顿时那响亮的嗓门将众人都纷纷吸引过去。 难不成还有故事? 经历了方才平夷王和赵汐颜的爱情故事,看到眼下如此突兀的古娜罗,心中不由得期待起来。 完了! 蛮族亲王一脸苍白,心中咯噔一下。 这古娜罗平时顽劣一些,倒也罢了,现在竟然如此没有礼仪规矩,在这种端庄的场合里大喊大叫,触犯君威啊。 “很重要的事情,你也不必这么大肆宣传吧,这......秘密......” 蛮族亲王扶着已经快要爆炸的额头,彻底无语了。 凤夜梧看着如同活宝一样的古娜罗顿时有些气笑了。 “不必阻拦了,让她过来说吧。” 看到凤夜梧同意自己过去,古娜罗赶忙跑了过去,直接盘腿坐在了凤夜梧的脚下。 然后一脸紧张神秘的看向四周,很是谨慎的模样。 只是,眼下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她,在伪装也没什么用了。 “哎,你不必如此了,就算真的是秘密,你这般大肆喊叫,谁都知道了。” 凤夜梧看着一本正经要讲秘密的古娜罗,无奈的摇着头。 “嘻嘻嘻,陛下,我有一个惊喜要给你!” 古娜罗很是得意的对着凤夜梧说道,两根纤细的眉毛更是配合着语气晃动起来。 第六十六章 线索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听到古娜罗的话,凤夜梧心想,原来又是礼物,便有些不以为意起来。 心下还想着几天前,她和陆觉的事情,一时间态度冷漠许多。 “是孤的礼物吗?放到登记那边就是了,何故还要如此喧哗。” 凤夜梧的语气里显然是有些不满。 古娜罗并没有在意凤夜梧的表情,反而神秘一笑。 “这个礼物,恐怕我没办法登记,我可是答应了某人要保密的!” 某人?凤夜梧有些不懂古娜罗话里的意思,神色很是疑惑。 “那陛下请看!” 古娜罗当即一声口哨,响彻整个广场。 险些连广场四周的护卫都惊动而来。 片刻后,凤夜梧遥远的对面,广场喜宴的尽头,木坊的几个太监小心翼翼的推着一座巨大的物件缓缓走来。 上面盖着红布,一旁陆觉面带笑意,远远的看着凤夜梧。 “这......” 凤夜梧第一时间便看到了满面温和的陆觉,又看到一旁那巨大的红布遮盖。 心中不由得快跳了几下。 难道......这是他为我准备的礼物? 凤夜梧感觉此刻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嘻嘻嘻,陛下我的任务完成了,你的惊喜送到。” 古娜罗看着走来的陆觉,转而对着凤夜梧得意一笑,显然对于凤夜梧惊讶的神色很是满意。 凤夜梧此刻满是陆觉,哪里听得清古娜罗说过什么。 “陛下,奴为陛下献上贺礼!” 陆觉走到凤夜梧的面前,跪下行礼,在他身后,一座巨大的红布遮盖,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四周的百官和外使都纷纷侧目惊讶,猜测这究竟是何物。 “你起来吧。” 凤夜梧看着起身的陆觉,整个人眼神里都是有些激动。 其实凤夜梧并非一定要陆觉的礼物,方才看到平夷王和那舞女的爱情。 凤夜梧心中想的便是陆觉,只是那时却分不清是爱是恨。 “陛下请看!” 陆觉高声,转身扯下那巨大的红布,一座木质雕像映入众人眼帘。 “啊!” “我的天啊!” “这......这是陛下!” 顿时惊呼声从各处纷纷传来。 只见一座巨大的凤夜梧的木质雕像,栩栩如生,那每一个地方都极其细腻。 这...... 这一刻凤夜梧彻底明白了,原来,陆觉这些日子都一直在为了自己准备生日礼物。 而自己却还那般责怪于他。 看着那巨大的雕像,何其浩大,想来短短这些时间,能够雕刻拼凑而出,还如此精细。 凤夜梧心中想来,陆觉怕是有许久未能合眼了。 整个宴会,就这样在陆觉送出的礼物中,惊艳收场。 傍晚,凤夜梧和陆觉回到了寝宫。 寒月悄然退下,给二人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你这几日都在为孤制作那雕像?” 凤夜梧转很眼神认真的看着陆觉。 此刻的陆觉,哪里还有往日的那般精细干净,下巴上微微细碎的胡渣,无法遮挡的疲惫,还有干裂的嘴角。 已然给了凤夜梧答案。 “让陛下担忧了,奴只是想给陛下一个惊喜。” 陆觉咧着嘴角微微一笑,却把凤夜梧看的有些心酸。 “是孤错怪了你。” 凤夜梧眼底尽然有些闪烁,这是她重来这一世后,第一次有泪的感觉。 却是为了眼前之人。 “不!能为陛下效劳,奴死而无憾。” 凤夜梧赶忙上前挡住了陆觉的嘴,纤细稚嫩的手指,不小心碰触到陆觉有些干裂嘴唇和参差的胡渣。 这是二人的第一次接触,一时间都有些羞涩起来。 凤夜梧赶忙收回了手,重生以来,只有这次她才像是一个妙龄少女一般,退去了往日坚硬的外壳。 “你往后,不必再去那木坊了。” 二人彼此慌张沉默片刻后,凤夜梧有些面红的小声说道。 正当二人尴尬之余,忽然门外传来寒月的询问。 “陛下,大理寺卿卫南栖求见,说有要事。” 陆觉和凤夜梧有些惊讶,此刻已然是晚上,卫南栖为人机敏,凤夜梧之前教了他很多,现如今早已能够独立办案。 莫不是? 凤夜梧心中已然明白,应当是自己让他调查的镇北将军府一案,有了眉目。 “让他进来吧。” 凤夜梧此刻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君威,一脸正色的对着寒月说道。 “那,陛下奴先退下了。” 这么晚卫南栖还来,恐怕是朝堂要事,陆觉自觉地就要退走。 “不必了,此事也与你有关。” 凤夜梧看着陆觉,眼神复杂的让他留下。 随后,卫南栖一脸肃穆的走了进来,先是给凤夜梧行了礼。 然后走上前来。 “陆公子也在!” 卫南栖抬头这才看到陆觉,只是眼前这般的样子是在有些落魄。 “见笑了。” 陆觉看着卫南栖惊愕的目光,只是微微一笑,以为对方惊讶于自己的落魄。 卫南栖可比孙常羲要灵活的多,当即眼神询问式的看向了凤夜梧。 得到了许可后,这才开口说道。 “回陛下,臣调查镇北将军府一案,有一丝线索,只不过还想要咱三确认陛下的意思。” 镇北将军府? 陆觉听到这个词,顿时眼神惊讶,然后看向了一旁的凤夜梧。 他不曾想到,原来凤夜梧这每日更为繁忙,竟然是为了自己的家族。 一时间陆觉的心中更为感动。 “你发现了什么?能让你如此深夜前来?” 凤夜梧看着卫南栖,显然猜到了卫南栖这次来要说的事情。 “回陛下,臣自任职以来,便着手调查此案,现如今臣发现关于镇北将军府的卷宗,主卷早已在很多年前被各部门调走,现已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凤夜梧听闻,眉头一簇。 心中想到,这般如此重要的卷轴,怎么可能就这样消失。 “陛下,臣以为,此事极为重要,毕竟能够从大理寺中随意调动卷轴,可能幕后之人手眼通天,必定是个大人物。” 陆觉听闻,随即也想到了一些。 当年陆家灭门,近乎一夜之间,第二日更是无人问津。 能够如此本事,自然是权利滔天之人。 这也是陆觉多年来,一直都没有提起的原因,毕竟他身份不过是宫中奴役罢了。 第六十七章坚定意念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陆觉依稀记得,当年镇北将军府被人陷害,仅仅一条通敌贪污的罪名。 一夜之间,偌大的镇北将军府顷刻间毁于一旦。 甚至连正常的刑部立法的过程都没有。 可见,幕后之人手眼足够遮天。 卫南栖这边,开始按照凤夜梧的交代,私下里调阅起当年的镇北将军之案。 虽然说他现如今是大理寺卿,官居三品。 可毕竟是一个无名之辈,又是凤夜梧亲笔点名,堂而皇之的指使左右。 难免有些招人妒忌,心有不服。 卫南栖发现,这个大理寺下到司狱上到大理寺丞,近乎所有人都对于这个案件格外敏感。 当听闻卫南栖要查阅时,眼底都闪现过一丝忌惮,仿佛在害怕什么。 傍晚,在大理寺少卿的口中,卫南栖更是明白,这些卷宗都是被某位藩王指明调走的,只是时日久远,大理寺内部官员也调动颇多,曾经知道实情的人都已然不在。 感觉背后之人身份特殊,卫南栖这才连夜前来禀告。 “陛下,奴以为今朝堂刚定,此刻调查镇北将军府一案,恐尚早些。” 陆觉心中感激,却还是真心劝阻道。 凤夜梧听到二人劝告,心知为了自己,但注意依然坚定。 “镇北将军府一案,涉及颇深,影响严重,孤虽登基不久,朝堂初定,可是非功过岂能退缩?” 凤夜梧看了眼陆觉,微微一笑,心意已然表明。 陆觉知晓了凤夜梧的心意,方才眼底的担忧之色顷刻消散。 情谊收敛,凤夜梧看着卫南栖正色道。 “镇北将军国之栋梁,家族世代忠勇之后,孤若不还陆家一个清白,又怎能真正得民心,得公理?你放手做便是,孤予你正权,无论王侯将相,若参与此事,皆可以法而论。” 卫南栖听到凤夜梧的话,当下单膝下跪,坚定回应。 “臣,领旨!” 卫南栖退下后,凤夜梧静静的望向窗外,风云变化下的明月,已然渐渐退去光泽。 “陛下,前方之路已然决定?” 陆觉似有似无的说道,言语中关切之音浓厚。 凤夜梧听闻,微微转身,看向陆觉。 灯火之下,明亮的双眼中深情如水。 “呵。” 凤夜梧轻笑,转而目光微低,看着那地面想起了上一世的恩怨。 平夷王府,下人通报说南昌往求见。 王长庚听后心中微微一动,此人宴会之上的一幕现如今还让他历历难忘。 “不见!” 王长庚此时心绪散乱,听到卫思远前来,更是不耐烦起来,直接挥手让下人打发了吧。 “平夷王何故如此心烦?连本王都愿意见了?” 未等下人拒绝,卫思远已然自己走了进来,一旁的护卫前后阻拦却面露难色。 王长庚看到卫思远,眉头一簇,抬手示意其他人退下,语气嘲讽道。 “不知北昌王前来所谓何事?怕不是还要给本王介绍亲事不成?” 卫思远听闻王长庚的话,以为他责怪自己自作主张,并未放在心上,反而自顾自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此番前来,本王只希望能和平夷王联手。” 卫思远直接了当的蝉鸣心意,微微一笑,眼神里阴冷的目光宛如蛇信。 “嗯?” 平夷王听闻,面色骤然一变,不过转瞬间荡然无存,佯装不懂的反问回去。 “联手?不知道北昌王和我这无人问津的落魄王爷有什么可以联手的?” 说完平夷王有些自嘲的笑了下。 “当今之势,凤夜梧独揽朝政,你我朝堂之上,亲信皆被纷纷拔出,耳目失聪,倘若在不联手,早晚陷入深渊。” 卫思远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不理会王长庚方才是否真的听懂,直接言明。 “你这是要造反!” 王长庚听了卫思远的话,心中顿时一惊。 他并非没有想过此事,只可惜凤夜梧手段太过迅捷,自己还未有行动便已然沦落至今的下场,在想做事恐已然无力回天。 如今人心难测,王长庚对于卫思远这番询问,心中仍有戒备,当即冽声呵斥,生怕是对方给自己下套。 “平夷王不必如此,本王今日前来既然敢说,便是敢担当后果。” 卫思远淡然的把玩起一旁的茶杯,嘴角微微一笑。 一副自信的模样,丝毫不怕平夷王高密。 “难道你就不怕我言明陛下?” 王长庚紧紧的盯着卫思远,言语中试探起来。 “平夷王现在的处境,怕是不好吧,可有想过对策?” 卫思远转而迎向王长庚的目光,并未直接回答,却反问起来。 “我的处境?呵呵,人人避而远之。” 王长庚听到卫思远的话,心知他已然确定自己不会告发,当即苦笑一下算是回答。 “平夷王不想有所改变吗?” 卫思远的话题再一次深入,直直戳到了王长庚的心中。 谁不想改变,如此现状,门庭寥落,哪里有一点王爷的样子。 “改变?如何改变,当今陛下心意如此,自然是看得我落魄,又哪里有人敢和我相交,就算和你合作,又能如何?” 王长庚一边无奈,一边反问起来。显然就算与北昌王合作,又如何能抵过凤夜梧的正统意见。 “平夷王难道还不明白?你这般现状不过都是一时失意罢了,倘若没有了那凤夜梧,你又如何会被众人排挤呢?” 卫思远的话,竟然推动了王长庚已然决定放弃的想法,言语中似乎听出了希望。 王长庚的表情眼神,已然被卫思远完全尽收眼底,心下已然有了定论。 “没有凤夜梧?北昌王的玩笑恐怕开的太大了。” 王长庚收敛心思,神色顿时正然起来,强忍着内心的冲动,打断了卫思远的劝说。 “北昌王,我平夷王府现如今已然这般落魄,你若是再这样口无遮拦,恐怕会连累我王家陷入万丈深渊。” 话音刚落,王长庚直接独自闭目,对着卫思远做出了一个请客离开的手势。 卫思远收声,眼神里满是自信的看着王长庚的表情,没做犹豫的起身走向门外。 临近离开,卫思远淡淡的说了一句。 “本王相信,平夷王是明白人。” 第六十八章 古罗娜来到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第二日,早朝后陆觉陪着凤夜梧进食,完后便一同去了御书房。 凤夜梧静静的在里面批阅奏章,陆觉如同往日一般守护在门口。 忽然一个身影冲着这边走来,步伐轻盈,很是自在。 “陆公子!” 那身影看到陆觉,忽然加速起来,嘴里还大声喊叫起来。 正是蛮族公主,古娜罗。 陆觉看着他内心一阵苦笑无奈。 满朝的王公贵族和这皇宫上下,估计也就只有她敢在这御书房外大喊大叫了。 “公主小声点呀!” 明德公公赶忙跑去劝说。 “哦!” 古娜罗听闻,赶忙捂住嘴,眼里却满是笑意。 “陛下呢?” 走到了陆觉面前,古灵精怪的古娜罗假装压低声音,可爱的伸着头问道。 陆觉还未搭话,房内便传出声来。 “你这丫头,倘若不知道孤在里面又怎么会来呢?” 凤夜梧直接戳穿了古娜罗的假话,声音淡然。 听到了凤夜梧的话,古娜罗不禁吐了吐舌头,脑袋缩了回去。 在陆觉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陛下怎么知道是我呀!莫不是跟我族祭祀一样会未卜先知?” 古娜罗毫无正行的凑到了一脸严肃的凤夜梧跟前,打趣的问道。 凤夜梧看着古娜罗露出的孩子般天真笑脸,听到她那乱七八糟的比喻轻笑出声来。 蛮族那些祭祀,她自然知道。 一个个无不是年岁久远的老头老太太,古娜罗竟然将自己与这些人比较。 “难道孤在你眼中竟然是这般模样吗?” 凤夜梧收起笑容,佯装怒意的反问回去。 “哪有哪有!陛下在我眼中,当真是美若天仙呢,有陆公子的雕像作证!” 古娜罗慌忙发誓的便捷起来,眼神还飘向了一旁的陆觉,显然是希望他帮自己解释。 陆觉感受到古娜罗求助的眼神,连忙转头看向一处,装作不知。 “哼!果然是个坏人,早知道就不帮你了!” 古娜罗看着一旁假装的陆觉,心中一气,连连跺起脚,撅着小嘴小声埋怨。 “哦?他是坏人那你为何还要帮他?” 凤夜梧看着古娜罗一脸的小家哀怨,更是觉得可爱,忍不住追问。 “我那么做,还不是希望成全陛下和他的爱情嘛。” 古娜罗性情直率,当即便把这朝堂正色里都避讳的情爱,说出了口。 一旁的陆觉和凤夜梧听得有些尴尬,更是因为这一提,二人也都露出一丝羞涩。 古娜罗眼睛刁钻,当下就看出了二人的情态,忍不住诧异的瞪大眼睛,捂住了嘴。 一副不可思议的问道。 “不是吧!你二人,你二人不会还没有表白吧。” 古娜罗这句话更是让二人面色彻底潮红起来。 陆觉干咳一声,干脆转而面向门外。 而凤夜梧坐在那里,眼神中有些责怪的瞥了古娜罗一眼。 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哎呦,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不好。” 古娜罗看着二人的表情,已然明白,顿时一阵自责的生气了自己的气。 看到古娜罗这般,凤夜梧却有些疑惑。 “怎么了?为什么怪你?倘若不是你,孤和陆觉还没有办法释怀呢。” 凤夜梧微微一笑,现如今对古娜罗有这般好感,也是因为喜宴之事。 又怎么会怪她。 “哎呀,是我不好,没想到你二人竟然还未表白,我这么说岂不是破坏了陆公子的心意。” 古娜罗一副自责的表情,觉得自己犯了个大错。 凤夜梧和陆觉在她心中已然是一对。 听到古娜罗的话,陆觉心中略感扯动,默默感叹自己的心意,恐怕很难表明吧。 “奴与陛下,终究是奴仆,公主误会了。” 这宫中耳目众多,陆觉又怎会给旁人落下诋毁凤夜梧的词句。 当即对着古娜罗叩拜解释。 凤夜梧原本听到古娜罗的话,心中虽然羞涩可也算甜蜜。 随后陆觉的解释,却听得她心间有些落寞。 她不在乎身份,甚至可以不在乎这江山社稷。 只要陆觉点头,是指可以放下前世恩怨。 虽然心中理解,但是陆觉的话,还是让她多少有些难过,落寞。 “你这人,怎么这般无趣,你为陛下做了这么多,难道只是主仆嘛!” 古娜罗听到了陆觉的回答,当下有些不让,心中更是替凤夜梧有些生气。 陆觉面对古娜罗的质问,一时间有些语塞。 凤夜梧看到陆觉面露难色,不想再让古娜罗继续下去,当即问起了别的。 “你方才说,你帮了他?” 古娜罗听到凤夜梧这般一问,倒是直接忘却了指责,满是得意的昂起胸脯骄傲的说道。 “那是,陛下能够收到如此惊艳的礼物,我有莫大的功劳!” 古娜罗这般神色,仿佛那巨大的雕像是自己做的一般。 “那不妨给孤讲讲?” 凤夜梧被古娜罗的神态引起了兴趣,这边哄着问道,另外一边,眼神微微看了下陆觉。 二人对视,凤夜梧只是轻轻点头,示意陆觉没事。 古娜罗被凤夜梧这般一问,显然是戳到了话痨,哪里注意到二人的神色沟通。 自顾自的眉飞色舞讲了起来。 正在凤夜梧与陆觉听那古娜罗讲述之际,郑天岚到了御书房门口。 凤夜梧面色一正,若有所指的看了眼陆觉示意他先将古娜罗带走。 陆觉授意对着古娜罗微微一笑,随后找了个理由带她离开。 “陛下,根据密探来报,昨晚北昌王去了平夷王府。” 看着古娜罗远去,郑天岚这才开口说道。 果然开始有所行动了。 凤夜梧眼底微敛,冷哼一声。 “陛下,现如今平夷王已然是日落西山,北昌王此去未必是有要事。” 郑天岚神色迟疑,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日落西山?平夷王何来的日落西山,只要孤不在了,他平夷王还是如日中天。” 凤夜梧想到上一世的发生,心中对于北昌王接触平夷王的会面,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门外,送走了古娜罗的陆觉正好进来,听到凤夜梧的话,没有一皱。 “陛下有何打算?” 陆觉走到门口听到凤夜梧的话,心中隐约猜测出一些来。 第六十九章 快活乐坊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听闻陆觉询问,已然拿定了注意。 “这北昌王心中所想,不过是联合平夷王日后对抗孤罢了。” “倘若孤所料不错,那长武王已然也有和北昌王联手之意。” 凤夜梧自信的看向郑天岚,开口笃定。 “这属下未曾发现,七位藩王今早都相继离开京都,只有一人还未动身。” 郑天岚叩首回复。 “哦?何人?” 凤夜梧听闻眼前一亮,随后追问道。 “是淮南王周亦安。” 陆觉听后,若有所思。 “淮南王一直以来贪恋美色,却是没有谋反之心,只是近些年来,淮南王世子却在京都与各国使臣来往频繁。” 凤夜梧想起初见陆觉时,淮南王世子周扬峰还嚣张跋扈的斥责他。 此人虽然是淮南王世子,可心中报复,为人狠厉早有耳闻。 “孤王想要与北昌王,长武王平夷王对抗,一人之力却是有些困难,倘若能够得到另外四位藩王的帮助,还有几分胜算。” 陆觉听闻凤夜梧的话,心中已然有了办法。 “陛下,强求之力虽然困难,不如抓其把柄逐个击破。” 凤夜梧听闻,点了点头也觉得有理。 “不知从何人下手?” 陆觉嘴角微微一笑,看向了一旁的郑天岚说道:“那就还请郑兄带路了。” “你是说,从淮南王开始?” 郑天岚显然一副明了的模样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随后,陆觉带着凤夜梧乔庄打扮,一副男子的装扮。 三人悄悄出了皇宫,到了这京都城内。 “你二人为何一直神神秘秘,将孤...将我带到这里还,还如此打扮。” 凤夜梧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陆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陛下,哦不,叶公子,你不是想要把柄吗,奴这边带你去找把柄的地方。” 陆觉笑着,打着哑谜领着凤夜梧走街串巷。 不一会,到了一条烟花柳行中来。 “这里!” 凤夜梧眉头一皱,显然很是不喜到处的乌烟瘴气,粉尘弥漫。 捂着嘴,满眼厌恶的抱怨道。 “你们竟然带我来这里,要是没有证据,孤一定要重罚你二人!” 陆觉和郑天岚对望嘿嘿一笑,推着凤夜梧走进了其中一家青楼中。 这间青楼,名曰快乐乐坊。 凤夜梧在郑天岚和陆觉陪同下进了乐坊。 顿时眼前一亮,门口看似不大的乐坊,里面竟然别有一番天地。 四处香薰缭绕,抵过了外面的胭脂俗粉。 正中央一座独桥,翡翠镶金,两边琼瑶雨露河。 四周银竹上边更是各样的琉璃叶子。 宛若仙境。 “这比孤的皇宫还要奢华啊!” 凤夜梧忍不住惊叹一声。 “陛下小心言词,这里毕竟不是一般之处。” 一旁的郑天岚赶忙提醒起了凤夜梧。 “哦,不知道这乐坊的主人是何人,竟然敢如此普涨奢华。” 凤夜梧眉头微微一皱,显然,不仅仅这里的四处奢华糜烂。 更是无意中还看到了不少朝中大臣,陆陆续续走动的身影。 “这,属下也曾疑惑,也曾派人暗中调查过,只可惜没有丝毫线索。” 郑天岚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乐坊中,龙蛇俱全,甚至还有不少的外族使臣地下组织,相互之间互通情报。” 凤夜梧听到这里,没有凝结更深,这般地方位于京都心脏,如此堂而皇之的存在,竟然自己从未耳闻。 “陛......叶公子,倘若不是这般地方,我们又如何能够抓住那淮南王这般藩王呢。” 陆觉微微一笑,宽慰凤夜梧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三人走过中间的翡翠桥,已然来到中间。 “郑天岚,这乐坊的主人你可曾见过?” 凤夜梧来到乐坊中央,抬头望去,头顶的天空一览无余。 甚至隐约间还能看到有仙鹤在飞,内心依旧震撼不已。 “回叶公子,这里的老板我倒是见过,也有些了解。” 郑天岚这才介绍起来。 “这乐坊的老板,是名女子,名曰钱知瑶,为人风韵知趣,极为善于交际,手下更是培养出京都出名的八大名妓,有人传言,这乐坊虽然名义上她是老板,可背后另有人物。” “哦?另有人物?莫不是哪位藩王?” 凤夜梧听闻,心中升疑,倘若真是哪个藩王,恐怕这里留不得了。 “叶公子多虑了,这里背后之人,虽然不知,但绝不是藩王手笔。” 郑天岚微微一笑,言语中颇为自信。 “为何如此肯定?” 面对凤夜梧的之意,郑天岚继续解释。 “这乐坊成立,乃是先帝之时,随后陛下继位,这乐坊已然还在,后来多方势力想要插手,却都并未得逞,据说当时也有继位藩王想要涉足,最后都被人按了下去。现如今仿佛诸多势力已然默许,这乐坊已经是公开的中立之处。” 凤夜梧听完,心中更有猜测。 “能有这般能力,此人也算是人才了,听你这话,背后之人恐怕是从前朝至今的重臣了吧。” 郑天岚微微欠手。 “陛下猜测的不无道理。” 正当三人言谈之际,忽然看到淮南王世子周扬峰从二楼观景处走过,进了另外一间房内。 “过去看看。” 凤夜梧赶忙带着二人就要上楼。 却不料被一人挡住。 此人容貌天然,气色红晕,虽然有妇模样,却韵味十足,举手投足间,百媚不已。 “三位公子怎么如此心急,一位姑娘都没看上,就要去香房吗?” 这女子拦住三人,嬉笑间已然有试探之意。 “钱老板,好久不见了,今日我领两位兄弟上去谈些事情,还望方便下吧。” 听到郑天岚的话,一旁的凤夜梧和陆觉心知,此人便是钱知瑶。 “哎呦,是郑公子啊,好些日子不见了,那我就不打扰三位了。” 钱知瑶看到郑天岚后,这才没有多疑,转而侧身让出一条道来。 不过就在三人陆续走过钱知瑶身边时,她脸色稍有一变。 看着三人离开,钱知瑶眉梢微微一动,口中轻声疑惑。 “女子?” “老板有什么不对吗?” 这时一个下人走上前,询问起来。 第七十章 秘密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你去找两个人,盯着他们三人,倘若有什么举动及时告诉我。” 钱知瑶面色有些冷艳,对着下人叮嘱了一句,便离开了。 这边,凤夜梧三人来到了二楼。 古檀木头做的把手,还有四周随意挂放的葡萄水果,近乎走到哪里都能随便摘吃。 走上两步,还有美酒从高处倾落,好不逍遥自在。 “这老板的名字可真是奇怪,人长得雍雅,名字却庸俗,钱知瑶,钱知瑶,不就是只要钱嘛!” 陆觉独自低头念了两边,越发觉得俗的好笑,摇起头来。 “怎么,我看你倒像是觉得老板更有意思吧。” 凤夜梧语气冷淡,嘴角那一丝笑意更是嘲讽。 “额......不是不是。” 陆觉被凤夜梧这话一问,顿时正色起来连忙摆手否认。 “那你又为何知道此处?” 听到凤夜梧的询问,陆觉一阵哑然,这才尴尬的笑着解释起来。 “此处是之前我调查蓬莱阁时发现的,对了!当初还是多亏了郑兄带我进来。” 说完陆觉赶忙拉过了一脸苦笑的郑天岚,当起了挡箭牌。 “别闹了正事要紧!” 凤夜梧看着满脸无奈的郑天岚,低声呵斥了一句。 现如今的重点是想办法找到淮南王的把柄。 “方才那周扬峰去了最里面的房间,我们不如去那隔壁?” 凤夜梧眉头一皱,便要继续往前。 可一旁的陆觉和郑天岚有些犯愁。 这里终究是烟花之地,倘若那周扬峰正在做不耻之事,那被凤夜梧看到岂不尴尬? 正当二人犹豫之际,忽然一声粗狂的声音伴随着一阵脚下晃动。 “让开!给老子滚开!” 一个身高巨大的壮汉,走了上来。 “缇狄人?” 凤夜梧看到,心中一惊。 现如今北方的战事吃紧,整个邺朝都与缇狄一族兵戎相见。 此刻竟然在京都之内,出现了缇狄族的人,未必是好事。 三人在那壮汉的面前纷纷让路,带他走后这才开口。 “为何这里还有缇狄族人,难道这幕后之人不是我邺朝人?” 凤夜梧的话语中隐约喊着怒气,缇狄族一直以来凶残之际,蛮横无理。 别说是京都了,就算整个邺朝,凤夜梧也决不允许缇狄族人踏入。 “这乐坊,已然是一种中立之地,东夷南蛮缇狄,但凡是有身份之人,都可以进入。” 郑天岚当然知道凤夜梧心中所想,无奈之下解释起来。 “哼,整个邺朝都是孤的疆土,这京都是邺朝心脏,孤王的家门口,竟然还有如此放肆的缇狄族人,这还了得!” 一气之下,凤夜梧更是忘记了口头称谓。 “陛下,现在不可!” 陆觉赶忙从一旁拉住了凤夜梧,示意她小心。 正当凤夜梧生气之际,三人看着那巨大的缇狄族人竟然进入了周扬峰的房间。 顿时三人眼前都是一亮。 “陛下,机会来了!” 陆觉嘴角微微一笑,看向了凤夜梧和郑天岚。 你淮南王没有罪名,可未必你这儿子是个省油的灯。 三人走到周扬峰房间的一侧,郑天岚打点了下门口守着房间的下人,三人便走了进去。 只是,三人却没有发现,背后多了一双眼睛。 “你约我在此处,难道不怕你们邺朝的皇帝娘们知道?” 这缇狄族人,声音如雷,轰然轰语的讲了起来。 听到皇帝娘们,凤夜梧顿时心中有气,没有紧锁。 一旁的陆觉和郑天岚则是一副憋着笑的模样。 倒不是这乐坊的房间隔音不好,而是那缇狄族人声音实在太大。 另外一边,周扬峰开口回应道:“这乐坊从前朝至今,一直存在,你放心就是了。别的地方我不敢说,在这里绝对没有人敢动你分毫。” “哼,你们邺朝人古怪心思太多,我不相信,也懒得怀疑,把我要的东西带来了没有?” 听到这里,凤夜梧眼底疑惑。 显然周扬峰在和这缇狄族人做着交易。 “放心,我周某说话算数,这边是北方军事最新的地图,你答应我的事情希望也能办到?” 周扬峰这话,倒是解开了凤夜梧三人心中疑惑,只是不明白缇狄族究竟给了什么好处。 “我们缇狄族,一向重视承诺,只要你肯给我们地图,我们在破城之日,必然给你分一方疆土,你就是我们缇狄最好的朋友!” 听到这里,凤夜梧三人顿时心惊。 这周扬峰居然想要造反? “听说你是邺朝的王子,为何还要这样做?” 那缇狄族人的询问自然也引起了三人的兴趣。 周扬峰听闻后一愣,没想到对方还挺了解自己,不由得站起身来,眼神中满是厉色。 “哼,王子?我那父王不过是酒色之辈,没有丝毫进取之心,我位列七大藩王世子之位,那凤夜梧当初也是藩王之女,为何她做得,我做不得?” 周扬峰不知道,他这一席话,算是彻底的将自己带入了深渊。 正当凤夜梧三人还要继续听时,忽然门口传来了一声敲门声。 “谁?” 三人吓了一跳,陆觉赶忙走到门口问道。 “三位大人,我们钱老板又吩咐,让小的给诸位送胡茶来。” 陆觉听到,刚准备开口拒绝,那下人又继续说道。 “我们钱老板说,这胡茶是情分,往后还请多多捧场。” 凤夜梧听闻,觉得这钱知瑶有些本事,两句话中已然让人无法拒绝。 “进来吧。” 凤夜梧对着陆觉眼神示意,随后面带微笑的让小人送进来。 “替我谢过钱老板,你可以下去了。” 看着下人放下茶壶,这才笑着回应了一句。 “老板交代了,这胡茶请诸位品尝,倘若不喜欢,可以再换。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郑公子明白的。” 凤夜梧原本打算遣退下人,却不想这下人竟然如此执着,不由得看向一旁的郑天岚。 郑天岚微微苦笑,解释起来。 “这钱老板,对于每个来过的客人,都会留一份记录,上面对于每一个人的口感喜好,一应俱全,哪怕只来过一次,都会记录在案。” 凤夜梧听到这解释,顿时心中感叹,生意能够做到如此细微精妙的恐怕也就这钱知瑶一人了。 第七十一章 被抓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只因着急监听周扬峰,凤夜梧三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 凤夜梧轻轻抿嘴,口中清香淡而清澈,顺入咽喉,更是余味绵长。 一帮的陆觉也忍不住露出享受之色。 “哈哈哈,我来过数次,这酒依然美味,从未厌倦。” 郑天岚开口大笑。 “老板吩咐了,暂且跟着郑公子口味,二位客官喜欢的话,小人这就回去记录。” 下人简单回复了一句,便端着盘子下去了。 看着下人离开,陆觉心中略有疑惑,总觉得哪里不对。 三人继续旁听隔壁声响,不过片刻,凤夜梧三人感觉一阵眩晕。 “不好!这就有问题。” 陆觉发觉自身功力受限,一旁的郑天岚也跟着双眼萎靡起来。 凤夜梧一个铿锵险些倒地。 “我......我方才便觉得,这下人回去记录,为何不问我等姓......名!” 陆觉话音未落,三人依次瘫软倒地。 房间门随着三人倒地,从外推开。 钱知瑶领着几个下人冷笑着推门而入。 “给我把这三人绑到后院。” 一声令下,几人将凤夜梧三人扛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这才清醒过来。 “这......?” 郑天岚很是疑惑,看着自己和凤夜梧还有陆觉都被捆绑在乐坊的后院。 “我们透露了行踪?” 陆觉疑惑不解,同时努力想要挣脱身上的绳索。 凤夜梧静静的观察着后院,看着四下的景象,并未作答。 “三位醒了?不必挣扎,我那迷药就算是大宗师以上的人,三四个时辰也用不上力气。” 钱知瑶面带微笑,款款从乐坊后门走来,眼神中打量着三人。 “老板娘,这里面是否有所误会?我可是店里常客啊!” 郑天岚看着钱知瑶,姗姗一笑。 “误会?” 钱知瑶眼底轻蔑,嘴角露出一丝愠怒,冷眼询问起来。 “郑公子既然是常客,便知道我乐坊的规矩,倘若三位当真是谈自己的事情,知瑶自然不会如此,现在坏了规矩,总该有些教训。” 陆觉听闻,显然知道三人方才必然是被钱知瑶监视了。 “钱老板,我与叶公子第一次来,不懂规矩,还希望钱老板见谅。” 陆觉心知被对方发现,也不遮掩,笑着道歉起来。 “公子?我看是叶小姐吧,不知道叶小姐是哪家闺秀,竟然来我乐坊胡闹。” 钱知瑶不曾理会陆觉,眼神直接定在了凤夜梧身上,嘴角略带玩味,上下打量起来。 凤夜梧的气质可不想普通的女子,能让郑天岚陪同,显然地位不随。 乐坊多年情报信息,对于京城之中的各家达官贵人,钱知瑶虽不能说都有识得,可也都认得。 这凤夜梧,显然不在其中,莫不是外来的贵族小姐? “怎么,叶小姐还想装吗?我在这红尘多年,是男是女,还满不了我的。” 钱知瑶看凤夜梧不做回话,笑着走近身旁,很是妩媚的再次逼问。 凤夜梧对着钱知瑶的目光,毫不退让,跟着打趣一笑。 “既然钱老板如此厉害,那不妨再猜一猜我的身份?” 看到凤夜梧如此态度,钱知瑶眉头一簇,冷哼一声。 “哼,好个嘴硬的小蹄子!不要以为自己家中有些权势,就可以为所欲为。我这乐坊中,能有的权势,通天入地,别说是你这丫头家中什么地位,就算当今圣上来了,也要思索一番。” 听到钱知瑶如此自信,凤夜梧不禁笑了起来。 “那我不懂了,你既然如此厉害,为何却只是一处乐坊坊主?” 听闻凤夜梧的询问,钱知瑶不禁有些冷然。 出身红尘中,倘若不是朝中有人暗助自己,现如今恐怕早已身手不知何处。 钱知瑶刚一分神,随后立即收了回来,眼神一瞪,目光凛冽的看向凤夜梧,低声逼问道。 “快说,你究竟是何人府上的小姐!” 到现在,钱知瑶都坚信凤夜梧的身份,应该是某个达官贵人家的小姐。 凤夜梧冷冷的看着钱知瑶,鼻气一哼,轻蔑的说道。 “我的身份,只怕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听到凤夜梧的话,早已人精的钱知瑶眼底闪过一丝猜测,转而重新打量起了凤夜梧。 忽然从她腰间看到一块玉佩,于是赶忙摘了下来。 钱知瑶将那玉佩端在手中,反复打量起来。 越看越是有些心惊。 “这......这是宫里之物?” 钱知瑶心中有了定论,当即一脸诧异的看向凤夜梧,眼神复杂起来。 “知道就好,还不放了我等!” 凤夜梧看出了钱知瑶眼底有一丝惊瑟,于是冷声呵斥让她放人。 钱知瑶听闻,心中确认,不过却站在原地两眼转了起来。 “怎么还不放人?” 郑天岚看着钱知瑶不为所动,当即追问起来。 “哈哈哈哈哈!” 钱知瑶思索过后,方才的惊慌之色荡然无存,反而大笑一声,看着几人说道。 “郑公子,我虽是红尘女子,可也不傻,之前你几次前来我这乐坊,都为透露身份,现如今更是带来宫中之人,这次放了你们,我这乐坊他日必有大祸。” 钱知瑶说着,眼底已然露出一丝厉色,动了杀心。 陆觉听闻钱知瑶的话,心中一惊,万万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如此狠厉,赶忙怒道。 “你就不怕今日杀了我等,后果更加严重吗?” 钱知瑶此刻下了决心,自然也不会在意三人说些什么,一脸淡然的告诉陆觉。 “从你三人进入乐坊来,我变一直暗中观察,从言谈举止中可以断定,此次前来并非冲着我们这乐坊前来。” “既然如此,放了我等不是更好?” 凤夜梧神色淡定,反问回去。 “恰恰就是如此,倘若你们真的是调查我乐坊而来,我倒不必惊慌了,总有法子与你们周旋,可现如今你们在我乐坊中窥探旁人秘密,犯了禁忌,当真放你们回去,恐怕得罪的就是各方势力,到时候这天下间都不会有我们容身之所。” 钱知瑶一语说出了其中轻重,凤夜梧听后,心中暗自点头。 她说的不错,倘若换成是她,也绝不会留着三人活命。 第七十二章 缇狄巨人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钱知瑶的一番话,极为缜密。 只可惜她百密一疏,却在无意中坚定了凤夜梧的猜测。 “钱老板真是厉害,思绪缜密,话语中滴水不漏,却不知你幕后之人在朝中任何职位?” 凤夜梧先是夸赞,随后一语戳中钱知瑶话里破绽。 钱知瑶顿时一惊,顿时懊恼,没想到凤夜梧竟然如此精明。 “哼,将死之人,不必挣扎了。” 钱知瑶心知不能说的太多,当即命令左右下人拿着绳索准备勒死三人。 “你敢!” “住手!” 陆觉和郑天岚看着就要动手的钱知瑶,慌忙大声呵斥。 凤夜梧也是一脸的惊怒。 “怕了?你这丫头太聪明了,只可惜生错了地方,要是跟着我也能当个姐妹,动手吧!” 钱知瑶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三个下人,拿着绳索靠近了凤夜梧三人,忽然血光闪过。 凤夜梧三人平安无事,而那三个下人,面露诧异,纷纷倒地而死。 “大理寺卿,卫南栖前来救驾。” 下人倒下后,卫南栖横刀出现,随后叩首,对着凤夜梧行礼。 而准备离开的钱知瑶更是被后门进入的大理寺护卫持刀围住。 “你......你......你是!” 卫南栖的话,如同一把巨锤,狠狠的在钱知瑶的心间砸了个洞。 整个人当即坐在了地上,面色惨白。 终究只是个红尘女子,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能够见到凤夜梧。 凤夜梧在卫南栖松绑后,淡然的走到了钱知瑶的面前。 微微弯腰,眼神笃定的看着惊恐中的她,轻蔑说道。 “只怕生错了地方的人,不是孤。” 凤夜梧说完向着乐坊走去,一旁的郑天岚开口询问。 “陛下,此人是否......” 凤夜梧听闻,回头看了眼瘫坐地上的钱知瑶若有所指的微微一笑。 “不必了,自会有人前来。” 到了乐坊内,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已然控制了这里。 闲杂人等都清了出去,只有地上一脸惊恐的周扬峰和满是愠怒的淮南王周亦安。 看到凤夜梧走进,周亦安率先起身怒目责问。 “陛下,你这是何意?” 原本周亦安正在香房肆意快活,忽然被一群官兵给捉了出来。 堂堂藩王,颜面尽失,怎能不怒。 “哎呦,淮南王啊,当真是巧了。” 凤夜梧一副惊讶的模样,看着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淮南王,嘴角露出讥讽之意。 余光扫了眼一旁恐慌不安周扬峰。 周亦安冷哼一声,虽然愤怒可却碍于凤夜梧身份,只得忍气吞声,甩袖反问。 “虽说寻花问柳有些丢人,可陛下也不必招来这么多人扣押本王吧。” 凤夜梧一副无辜模样,双眼盯着周扬峰,对着背朝自己的周亦安解释道。 “孤听闻此处有人卖国通敌,这才命人前来,并未知晓淮南王也在。” 卖国通敌? 周亦安猛然转头,疑惑的看向凤夜梧。 这罪名可不是一般,身为淮南王,此刻必然要与凤夜梧争辩一番。 当周亦安看到凤夜梧的目光后,难以置信的看向了自己的儿子周扬峰。 “你......?” 显然,凤夜梧所说的并非自己,而周扬峰那一脸面无血色的模样,周亦安心里一片冰凉。 周亦安心中气急,却又无处发泄,自己虽然寻花问柳,四处留情,可却只有周扬峰这一脉单传。 “邺朝鼠辈,也想困住老子?看我不杀了你们的皇帝娘们!” 正在凤夜梧和淮南王谈话之际,一旁被刑部下属用刀剑架着的缇狄族人猛然爆起。 大喝一声,瞬间将众多官兵轰然炸飞。 方才淮南王与凤夜梧的对话,他自然也听清楚了,冲着凤夜梧便抬手抓来。 “不好!护驾!” 孙常羲大喝一声,拔剑挡在了凤夜梧的前面。 缇狄巨人,身高体壮,浑身灰暗的皮肤低下一道道血色涨气。 顿时刀剑叮当声响起,那缇狄巨人竟然刀枪不入,大手一挥直接将孙常羲扔了出去。 一旁的长剑,断成了两截。 凤夜梧见状,心知自己也不会是其对手,于是赶忙转身躲了开来。 其他官兵赶忙围了上去,又是一阵刀砍之后,缇狄巨人双手如同蒲扇一般。 左右开弓,三下五除二便放到了一大片。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僵局,都拿这缇狄巨人没有了办法。 “都让开!” 陆觉听到前院的声音,赶忙进来,正好看到发疯似的缇狄族人。 “哼!看剑!” 陆觉自幼在镇北将军府长大,儿时自然也接触过不少缇狄族人,对其特点自然明了。 缇狄族人自出生以来就生活在极北之地,阳光极长极短,导致肤色灰白。 这皮肤下一道道猩红暗纹,更是缇狄族中秘法,用来增强肉身体魄。 陆觉一剑飞起,直接刺向缇狄族人咽喉。 铿锵! 宛如刺到岩石一般,只有火星闪烁,缇狄族人依旧无伤。 陆觉一剑无果,当即凌空转身落地,心中惊到。 缇狄族宗师? 一直以来,邺朝和缇狄族交战不断,可双方都有规定,宗师级别的武者不得轻易参战。 不得轻易踏进彼此国度。 对手强劲,陆觉不敢大意,看着那怒吼的缇狄宗师,缓缓起身一剑甩后,静静的注视对方,寻找一击必杀的破绽。 缇狄宗师一声怒吼,双手连连捶胸,两只铁拳轰然砸了过来。 “吼!” 劲风巨吼下一旁的凤夜梧只觉得耳朵都快聋了。 这一刻,陆觉用尽了全身所有,孤注一掷。 就在缇狄巨人撞上自己身前的那一刻,双眼一敛,爆呵一声,凝聚杀伐霸气。 “杀!” 血光飞溅,一片重归宁静,陆觉一剑贯穿了缇狄巨人的口中,从脑后传出。 随着缇狄巨人倒下,在场的众人皆被陆觉这一剑所震慑。 陆觉抽出长剑,来到凤夜梧面前叩首。 “奴救驾来迟。” 凤夜梧看着面前的陆觉,微微一笑表示没事。 此刻外面会让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呼喊到。 “臣救驾来迟,请陛下赎罪!” 卫南栖和孙常羲对视一眼,一脸疑惑,毕竟二人来时匆忙从未通知任何人。 第七十三章 淮南王的选择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听闻乐坊外来人救驾,不由冷笑一声丝毫不觉意外。 “看来老狐狸坐不住了。” 众人目光之中,就看那礼部尚书仓惶而来,跪倒在凤夜梧面前。 “老臣有罪,还请陛下责罚。” 凤夜梧看着面前惶恐不安的礼部尚书,眼底露出一丝轻蔑,语气阴阳。 “尚书大人何罪之有?孤便衣而来,尚书大人都能及时赶到,好生厉害。” 言罢,凤夜梧也不去理会他,反而看向了一旁不敢做声的周扬峰,询问道。 “世子,今日与那缇狄族人聊得还好?” 凤夜梧没有给周扬峰任何狡辩的机会,一语中的。 周扬峰听到凤夜梧的话,慌乱不已,刚忙趴到凤夜梧的脚边,痛哭流涕。 “陛下,求陛下饶命啊,我......我......我不想死啊!” 凤夜梧一脸厌恶的看着眼前吓破了胆的周扬峰,心中甚是恶心。 而一旁淮南王周亦安看着自己如此没有骨气的儿子,无奈叹息一声。 “淮南王,你觉得此事该如何是好?” 凤夜梧没有理会脚下的周扬峰,笑着反问起了周亦安。 虽然常年混迹烟花柳巷之中,可身为一地诸侯,周亦安哪里能听不出凤夜梧的意思。 倘若凤夜梧真要杀自己儿子,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 只是此刻的周亦安心中,还不能确定凤夜梧究竟所谓何事。 就在周亦安神色疑惑思索时,怯懦的周扬峰惶恐的爬了回来,保住了他的大腿。 显然是误会了周亦安的神色,以为他要舍弃自己。 “父王,父王!你......你可一定要救我啊,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啊!” 原本就有些心烦的周亦安被周扬峰这般吵闹,抬腿就是一脚,怒喝道。 “滚蛋,没用的混账东西!再出声本王先拿刀剁了你!” 凤夜梧不禁嗤笑一声,很是随意的说道。 “此事何劳淮南王亲自动手,陆觉,杀了他。” 话音最后,凤夜梧神色一冷,直接给陆觉下了命令。 陆觉方才杀了缇狄巨人的那一幕,早已经深刻在了众人心中。 只见陆觉长剑一抖,上面未干的血迹洒在地上,直奔周扬峰而去。 周扬峰面露惊恐,连连后爬。 一旁的淮南王赶忙上前,阻止道。 “陛下,本王深知犬子罪孽深重,但还请陛下念在昔日八王结交的情分上,放过本王这唯一血脉吧。” 淮南王拦住陆觉,对着凤夜梧双膝下跪,口头求饶起来。 凤夜梧看着终于低头的淮南王,这才微微一笑,很是热切的上前扶他起身,示意陆觉收手。 “淮南王,何故如此,世子虽有谋反之意却无谋反之实,死罪可免。” 凤夜梧的话总算让一旁的周扬峰惺惺瘫坐,软弱无力。 淮南王在凤夜梧的搀扶下起身,满脸颓败之色,默默无声等候下文。 “只是孤有些担心,今日世子之事被孤发现,可其他人若是有谋反之意?” 凤夜梧说道一半,眼神询问的看向一脸认命的淮南王等他答复。 淮南王心中自然知道凤夜梧的意思,再次下跪以表衷心。 “臣淮南王发誓,若有不忠于陛下者,臣必将以死抗之。” 凤夜梧听闻,面色淡然转身前往后院,不轻不重的扔下一句话。 “淮南王世子有些顽劣,孤替王爷在朝中给其个职位静心养性吧。” 听到凤夜梧的话,淮南王这才缓缓出了口气,虽然周扬峰今后没了自由,可命总算保住了。 这边凤夜梧刚走到后院门口,正打算看看钱知瑶,就看到郑天岚一脸的难色站在门口。 “陛下......” 凤夜梧看着郑天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是不解。 “发生何事?” 郑天岚很是自责的说道。 “这乐坊的老板,钱知瑶死了,都怪属下失职。” 原来方才听到前院打斗,众人纷纷敢去护驾,后院无人。 当众人回来时,才发现钱知瑶已然服毒自尽。 “服毒自尽?” 凤夜梧冷笑一声,心中自然不信。 卫南栖等人得知此事,觉得可疑,询问是否追查。 凤夜梧摇了摇头,随后众人回宫。 御书房内,凤夜梧静静的审批着公文,下面跪着年迈的礼部尚书。 过了许久,凤夜梧这才抬头看了眼有些支撑不住的礼部尚书,很是关心的问道。 “尚书大人从前朝至今,可有几年了?” 礼部尚书有些体虚的回道。 “三十余年了。” 凤夜梧佯装恍然,随后起身走了过去,将其扶起。 凤夜梧这动作着实吓得礼部尚书哆哆嗦嗦。 “臣不敢当,不敢当。” 凤夜梧看着面前低头怯怯的礼部尚书,神色一敛沉声说一句后,继续转身回去批阅公文。 “尚书大人老了。” 第二日,礼部尚书辞官回乡了。 另一边,返回驻地后的长武王,听闻北昌王求见,二人会面。 七位藩王中,北昌王藩地位于邺朝正北,常年抗击缇狄。 长武王藩地偏向东北,二人之间往日里本就来往频繁。 这一日长武王带着儿子一同。 “老卫,你到我这来了怎么还自己摆宴,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长武王进了酒楼,看到一桌丰盛,哈哈大笑起来,显得很是豪迈。 卫思远看着陈斯年微微一笑,随后看到一同前来的长武王世子陈平年眼底略有一丝惊疑。 亲切的招呼二人坐下。 “平武现如今越发一表人才了。” 陈平武看着卫思远躬身行礼道。 “多谢王叔夸奖。” 席间,卫思远很是客气的给陈斯年倒了杯酒,眼神有意无意的看向一旁的陈平武,嘴角微微一笑的问道。 “斯年兄现在带着世子同行,可是有所指向?” 陈斯年听闻,倒也直接,自叹起来。 “我老了,慢慢的后辈总要接班。” 听闻陈斯年的话,卫思远余光注意着一旁的陈平武,喜怒不显,坦然自若。 心中对此子已然有了评价。 卫思远坐了回去,反而表现出满脸的忧虑,感叹起来。 “是啊,我们都老了,只可惜身后的光景却未必能够传承。” 第七十四章 势力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陈斯年听到卫思远的话,眼底敛起,疑惑不解。 卫思远自嘲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随后侃侃而谈。 “当今陛下,整顿朝堂,虽说我等并无谋反之意,可眼线却已然清除。” 陈平武听闻卫思远分析,心中更是疑惑,看了眼沉默的陈斯年后追问道。 “陛下能够整顿朝纲是好事,王叔为何担忧?” “好事?呵呵。” 卫思远眼底满是伤情,抬眼看着二人,神色很是无奈。 “平夷王之事,就是先例,往后削蕃也是早晚的事情。” 卫思远的话,未必不是陈斯年所担忧,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也无可奈何。 陈平武听到削蕃,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毕竟身为世子,终归心有不甘。 卫思远看着父子二人的表情,嘴角微微诡异一笑,转瞬即逝。 “我等曾皆为先帝朝臣,抗击缇狄,后先帝逝世,我等为了稳定天下这才暂定了她,可现如今,平夷王的下场,不正是兔死狗烹,过河拆桥吗?” 长武王父子二人,听着卫思远的话,一时间都沉默起来。 过了半晌,陈斯年声音低沉的问道。 “你作何打算?” 卫思远就等着陈斯年的询问,当即回道。 “斯年兄,今日我来便是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应我。” 卫思远正色,眼神静定的看着陈斯年,等候对方态度。 整个饭桌上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平日里陈斯年一副五大三粗的样子,可内在却心思缜密。 卫思远所说他又何尝不想,只是凤夜梧君臣当先,他举兵造反终是逆流而上。 天道伦理不认,百姓民心不服。 卫思远看着仍在犹豫的陈斯年,声音虽然低沉,可也算歇斯底里,双目赤红,脖颈间青筋尽起。 “斯年兄,我等男儿之身,战场杀敌,浴血奋战之际,她这君王何处?女儿之身终究难成正统啊!” 卫思远的这句话显然是戳到了陈斯年的心坎,当即大手一排,愤然回道。 “好!老卫,我陈思远今日就和你皆为同盟,他日举旗相应!” 随后二人更是一番畅谈,对饮许久。 送走了卫思远,长武王父子回到府上。 “父王,儿心中总觉得此事太过仓促了些。” 陈平武跟在陈斯年身后,犹豫后还是开口提了出来。 陈斯年身形一顿,并未回头,只是浅浅回了一句后离开了。 “这世上谁都不可信。” 几日后,长武王世子进京求学,各大势力纷纷前去拜会。 皇宫之中,凤夜梧看着手中的密信陷入沉默。 一旁的陆觉看到凤夜梧的表现有些疑惑。 “陛下?发生何事?” 凤夜梧被陆觉一喊,这才醒来。 密信上所写,正是北昌王和长武王会面之事。 让凤夜梧想到了前世。 “你自己看吧。” 凤夜梧将手里的密信递给了陆觉,独自坐回了椅子上,望向窗外。 那红霞朝暮,像极了前世的战火逼宫。 陆觉看完密信,每间紧锁。 “长武王和北昌王联手,近乎代表着邺朝举国武将联合。” 邺朝东临东夷,西面汪洋,北朝缇狄,南有南蛮。 这些年战事一直位于北边,近乎整个邺朝的军事力量都在北昌王藩地。 长武王更是邺朝上下武将楷模。 这二人联手,凤夜梧恐怕难以抵抗。 凤夜梧微微点头,站起身望着远处的景象叹息一声。 “是啊,孤现如今要加快脚步了。” 只有一个淮南王联合,凤夜梧想到此处不禁自嘲一笑。 早年先帝在位,八王共尊。 凤夜梧的父亲南川王便是最南一侧,抗击南蛮。 后来战事平缓,南川王入京,封地才给了淮南王。 没有丝毫压力的淮南王才会整日歌舞升平,酒色享受。 两边巨大的站立悬殊,根本毫无胜算。 入夜,返回藩地的北昌王卫思远,刚到了王府门口便看到一辆马车。 下人看到卫思远回来,赶忙上前迎接。 “王爷,平夷王已经等候一天了。” 卫思远听后,点了点头,随后换了身衣服到了王府客厅。 平夷王正一脸难色的坐立难安。 “平夷王久等了。” 卫思远笑着迎了出来,很是客气的招呼平夷王坐下说。 “今日,平夷王前来,可是想通了本王之前的提议?” 平夷王听闻,一阵苦笑无奈,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 “陛下开始命大理寺调查镇北将军府一案了。” 卫思远听闻,眼底一跳,已然听明白了平夷王的话,转瞬恢复笑容。 平夷王叹息一声,眼神复杂的看向他,吞咽下口水,沉声问道。 “当年的镇北将军府一案,恐怕就是为了今日吧。” 卫思远依旧笑而不语,反而更加断定了平夷王的猜测。 当年,镇北将军府一案能够瞒天过海,他平夷王自然脱不了干系。 一直以来人脉广泛,平夷王在得知此事后,为了维护北昌王的关系,动用朝中资源,将此事掩盖了下去。 时至今日,已然数十年过去,平夷王万万没有想到,最后把自己引向北昌王的竟然是这件事。 卫思远看着平夷王王长庚的表情,站起身来,轻蔑一笑。 “怎么,平夷王何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了?” 现如今的王长庚已然没有选择,如今的处境,一旦东窗事发,恐怕连最后的藩王之地也荡然无存了。 况且,镇北将军府一案,背后的真相远远不是几条人命那么简单。 王长庚看着眼前的卫思远,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了。 原本在凤夜梧连反的针对下,已经疲惫的王长庚早已没有争权夺势的想法。 可现如今,为了能够生存,下去,他不得不重新加入其中。 夜晚,逐渐的吞没荒芜的苍雪大地,高山之巅的日月星辰,如同把把利刃,在昏暗的帷幕上刺出一个个明亮的洞。 北昌王府,卫思远在后院拉满了弓箭,锋锐的箭尖,在明月下闪烁异常。 卫思远抬起弓箭,对准那皎洁的月亮,任凭满园的寒风凛冽,嘴角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凤夜梧,你想要的真相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第七十五章 出宫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第二日退朝,凤夜梧刚进御书房便看到陆觉早已等候多时。 剑眉星眸,笑容温和,嘴角的酒窝在那俊朗面容上却显可爱。 “陛下辛苦了,奴特准备了些糕点。” 凤夜梧刚一进入,看到陆觉如此温柔和睦,倒是略显愣神。 一旁的寒月轻轻掩嘴一笑,赶忙退了出去。 凤夜梧坐下,品尝起了点心,味道可口,依旧未变,陆觉一旁笑着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看着凤夜梧安静的吃完了一个,喝着茶水,陆觉这才开口道。 “陛下准备好,便虽奴便装出宫吧。” 凤夜梧听闻,眉间一簇,眼神疑惑的看向陆觉,询问道。 “出宫?你又要带孤去何处?” 话音刚落,一旁的寒月已然将便服端了上来。 显然陆觉和寒月早已商量好了。 凤夜梧微微正色,显然心中有些不悦,眼角瞥了下寒月后坐着未动。 陆觉见状,接过便服,给寒月使了个眼色,让其退下。 随后笑着走回凤夜梧面前,弯腰低头将便服呈到凤夜梧面前。 “陛下,时间有些紧迫,先随奴上路,奴慢慢解释。” 凤夜梧看着眼前的陆觉心中虽有不满还是接下。 随后二人小心绕过宫中耳目,来到皇宫后院。 只见两匹宝马已然就绪。 二人上马,从后门而出。 皇宫坐北朝南,此刻陆觉带路向北而行。 凤夜梧看着方向冷色开口说道。 “现在你可以给孤王解释一下了吧。” 陆觉放慢马速,笑而言道。 “北昌王与长武王联手,手中尽是精兵强将,淮南王虽为藩王可终究是远水难调,如今局面只有一人可以牵制。” 凤夜梧听闻,眼中思虑片刻明白陆觉所指。 “你是说,我们去西北拉拢江源王?” 江源王位于西北,藩地高山峻岭,矿产丰富,邺朝兵器铸造之地。 陆觉见凤夜梧猜到,点头表示确认。 “荒唐!” 凤夜梧当即勒马而停,怒目呵斥。 “邺朝京都距离西北江源王驻地甚远,骑马也要三四日,朝中没有君王如何可行!” 说完凤夜梧就要掉头回去。 陆觉见状,慌忙上前拦住,解释起来。 “陛下放心,我已让吏部尚书吴暮雪在朝中照应,告知寒月称陛下身体不适。” 凤夜梧听完陆觉解释更是气愤。 陆觉虽为自己心腹,可这般调动宫中朝堂举动,着实不当。 此番稍有不慎,必会落人口舌,罪名可大可小。 陆觉见凤夜梧如此执着,面露急色再次劝说。 “陛下再想,如今淮南王安定,可其余三王,西越王康川王江源王三人中无论任何一人,想要拉拢都需这般时日,倘若战事兴起,西越王与康川王位于西与西南,作用和淮南王有何区别,只有这江源王,才是当下举足轻重啊!” 凤夜梧听闻陆觉这般话后,心中思虑,却是如此。 调转马头对着陆觉扔下一句,重新上路。 “下不为例!” 陆觉无奈一笑,跟随而上。 就在凤夜梧和陆觉离开不就,皇宫北门处两名小太监探头探脑走出,望着远去的二人,窃窃私语起来。 平西王府,王长庚正在桌案看书。 忽然窗外一阵行动,王长庚动作一停,走了过去。 “王爷,探子密报,陛下和陆觉二人出宫向着西北而去。” 王长庚听后,眼睛左右一转,再次确认道。 “只有这他二人?” “正是!” 王长庚嘴角微微一笑,让那人退下,随后坐回了桌案前思索一番提笔写起书信。 片刻后,王长庚招来管家。 “王爷,有何吩咐。” 管家叩首询问。 王长庚将书信装好数份,然后递到管家面前,一脸正色的说道。 “这些书信,是本王与那些京都官员的要信,按照原来的法子,去吧。” 管家领命退下,王长庚冷笑一声看向天空,眼底阴翳。 凤夜梧,本王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只手。 凤夜梧和陆觉行过一日,到了一家客栈住下。 犹豫身份避免暴露,凤夜梧依旧男装,和陆觉共在一件。 一日疲惫,凤夜梧合衣平躺在床上,声音冷淡的询问起陆觉。 “这次西北一行,你心中有几成把握说服江源王?” 陆觉百无聊赖的坐在圆桌前摆弄着茶杯,听闻凤夜梧询问,嘴巴一抿,微微一笑。 “三成左右。” 凤夜梧听闻,顿时惊起,怒目瞪视。 三成?只觉得陆觉在戏弄自己。 陆觉看到凤夜梧反应如此激烈,慌忙笑着解释起来。 “陛下息怒,听我分析。” 陆觉倒了杯水,走到凤夜梧面前,递了过去,安抚她先别生气。 “陛下您想,西越王藩地港口,商贸圣地经济发达,康川王西南土地繁茂,粮草充足。这二人想要拉拢,在没有绝对契机而言,有几成把握?” 凤夜梧听闻,端着水杯喝了一口,蹙眉看向陆觉开口回道。 “绝无可能。” 毕竟藩王自治,二人在凤夜梧眼中又是利益之徒,很难拉拢。 陆觉听后,微微一笑,接过凤夜梧喝完的水杯,慢条斯理的确认道。 “确实绝无可能,但是江源王不同,西北江源王,矿产虽然丰富,可粮草不足常年又受缇狄骚扰,倘若我们能够与之达成协议,答应日后供给粮草为由,不是正好?” 粮草之计? 凤夜梧心下思索,陆觉所说确实可行。 “只是这三成,未免太低了,更是容易养虎为患。” 上一世的北昌王长武王和平夷王联手,倘若这一世自己养出一个江源王,岂不是更难对付? 陆觉听后,摇了摇头,再次分析。 “北昌王一直独居北地,粮草兵源自成系统,他甘心和长武王还有平夷王联手,也是因为其二人各有所缺,一山不容二虎,他是不会允许江源王崛起的。” 正当陆觉话音刚落,忽然惊觉看向门外,眼神凛冽,轻声说道。 “有人!” 二人对望一眼,赶忙拔剑,警惕的望向门外。 忽然敲门声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询问进来。 “叶公子睡了吗?” 第七十六章 暴露行踪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满是戒备的二人听闻门外声音,这才松出一口气。 来的人正是郑天岚。 陆觉无奈的收起长剑,给他开了门。 郑天岚进门,一头雾水的看着翻白眼的二人,疑惑问道。 “陛下,陆公子你二人为何这般表情?” 凤夜梧懒得搭理,直接到头继续休息,毕竟明日又是一天的路程。 陆觉这边拉着郑天岚坐下,询问他为何跟来。 郑天岚嘿嘿一笑,自顾自的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是卫南栖大人让我来的,说是害怕陛下路上遭遇不测。” 凤夜梧躺在床上,听闻后闭目淡然回了一句。 “这卫南栖倒是心细。” 郑天岚笑了笑,看着凤夜梧休息,不敢大声,小声的询问陆觉。 “陆公子,这次你和陛下出宫是要前往西北之地?” 陆觉点了点头,忽然双耳微微一动,眼底惊觉,紧张的询问起了郑天岚。 “你这次前来,可有带其他人手?” 郑天岚一愣,摇了摇头,说只有自己一人。 陆觉面露厉色,叮嘱了郑天岚一句后,拿剑出门。 “保护陛下!” 郑天岚听闻赶忙抽刀守在床前,陆觉独身出去。 片刻后,房顶四周一阵刀剑传来,随着几声闷哼,和沙袋落地的声音。 陆觉领着一句黑衣尸体冷色走了进来。 凤夜梧此刻也醒来,坐在床边面色沉重的看着那尸首。 “都死了?” 陆觉点头,有些遗憾的说道。 “都是专业杀手,唯一的活口,应该也是服毒了。” 凤夜梧听闻,眼底一敛,心中也有了猜测。 随后陆觉将此刻肩膀处衣物撕开,果然是蓬莱阁的印记。 陆觉和郑天岚处理好尸体后,回到房间。 “看来我们的行踪还是被人察觉了,要加快脚步。” 郑天岚看了眼二人,神色凝重。 “陛下,卫南栖大人有句话让属下转告。” 凤夜梧听闻疑惑问道。 “什么话?” “卫大人说,倘若今日无事,我便离去,若是今日有人图谋不轨,还请陛下早日回去,防止京都有变。” 凤夜梧听闻,心中对卫南栖的机智很是满意。 正如卫南栖所说,今日倘若无事,说明自己和陆觉出宫并未被人发现。 倘若遇到刺客,就说明宫中有人泄密,那这贼子必然会煽动官吏,霍乱朝纲。 “陛下......” 郑天岚有些犹豫,显然是等候凤夜梧的决定。 凤夜梧和陆觉对望一眼,心念一定躺回了床上。 “已然到了这里,孤相信吴暮雪足够应付到孤回朝了。” 凤夜梧心知,现如今去往西北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二人行踪暴露,就算回去,宫中眼线依旧不知,下次在出宫恐怕很多事端。 这一趟,正如陆觉所说,拿下江源王就算三成也必须前往。 京都之内,平夷王的亲信拿着密信在各大府衙官员间频繁来往。 第二日,朝堂之上,吴暮雪面站与朝堂凤椅下面对百官,卫南栖和孙常羲立于左右。 吴暮雪正色百官,肃穆而道。 “陛下身体昨夜偶染风寒,今日早朝作罢。” 听闻吴暮雪的话,百官众人一阵轻声议论,却无人异议,随后纷纷离开。 一直到大殿之上,只剩下吴暮雪卫南栖和孙常羲三人后,卫南栖轻声叹息。 “恐怕这几日会有变故了。” 说完,眼神复杂的看向远去的众人。 孙常羲听闻微微一愣,有些不解。 “陛下生病,休养几日罢了,难不成还想造反?” 卫南栖眼神无奈的看了眼一脸木讷的孙常羲懒得解释,先行离开了。 一旁的吴暮雪面对孙常羲真挚的询问目光,面露苦笑。 “昨日卫大人让郑天岚去保护陛下,交代郑天岚倘若昨日无事便回,可至今未归,说明陛下和陆公子的行踪已然暴露。” 孙常羲听后呆呆的点了点头,可还是不解。 “那和今日朝堂有何关系?这群人不是也没有质疑吗?” 吴暮雪看着孙常羲的目光露出一丝可怜他智商的样子,无奈的解释起来。 “今日若是有人质疑,反而说明他们不知昨日陛下出宫之事,现如今无一人质疑,说明他们早就得知,观望罢了。” 吴暮雪说完,没有再理会一脸恍然大悟的孙常羲,忧心忡忡的离开了。 平夷王府,密探将朝中动向一一讲述给了王长庚。 王长庚微微一笑,显然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王爷,那些朝中官员,真的会联名面圣吗?” 王长庚一侧,赵汐颜缓缓的沏着茶水,有些担忧的问询起来。 毕竟王长庚现在的人脉关系,毕竟不必当初。 王长庚放下手中书卷,微微一笑。 “为什么不呢?本王不过是透露给他们一些蛛丝马迹,这些老狐狸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 王长庚端起一旁赵汐颜沏好的茶,一饮而尽。 邺朝西北之地,与缇狄族边界之处,一群寒铁利刃武装的骑兵,正在巡视着江源王的矿区。 苍茫的大雪零零落落,猛烈的北风将一行人的视线阻截的所剩无几。 “世子,我们不能再往前了,前面的地方缇狄一族出没频繁!” 此刻一名哨兵轻骑从远处赶来,顶着飓风呼啸,对着铁骑领头的年轻将领喊道。 这铁骑头领便是江源王世子,朱安。 朱安努力的睁开双眼,眉头紧锁,显然心有不甘。 早在几日前,就有消息传来,今日缇狄一族恐有突袭,朱安这才在朱邦彦那里请命。 带上自己的精锐,前来埋伏阻截。 可天有不测风云,今日的暴雪实属预料之外。 朱安身后的副将下马,走来继续劝阻道。 “世子,今日如此天气,恐怕那缇狄族也取消了计划,不如我们早日返回,省的王爷担心。” 朱安听后,无奈叹息一声,点头同意。 “走吧,看来今日天时不够,下次再找机会教训他们吧。” 话音刚落,一行人正当转身往回之际,忽然听闻远处似乎传来一阵阵沉闷之声。 朱安心中暗道不好,当即大喝全队。 “小心!有埋伏!” 第七十七章 江源府变故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经过三日急速奔波。 凤夜梧三人终于到了江源王藩地,进入主城。 西北之地,风霜寒冷,三人早已换了北方着装。 凤夜梧自幼生活在南方,到中原邺朝称帝时,已然是最北了。 眼下看着四处高墙白雪,心中不由惊叹。 三人一行,到了江源王府,却看到四处挂满白灯笼,和花圈挽联。 心中一阵惊愕。 郑天岚忍不住悄声询问起一旁的陆觉。 “陆公子,莫不是这江源王死了?” 陆觉听闻,看着那郑天岚犯了个白眼,指着一旁的挽联说道。 “你没看到上面写的尽是英年早逝的话吗?” 凤夜梧率先走进了江源王府,院内,此刻哭声四起,下人们更是忙碌异常。 这时一名老者走来,看着凤夜梧三人呵斥起来。 “你们是何人?” 凤夜梧没有搭话,一旁的陆觉走上前,将证明宫中身份的腰牌亮了出来。 这老人乃是江源王府的管家,看到宫中之物,眼底一惊。 随后半信半疑的告知三人等候,他去通报。 凤夜梧三人静静的站在院中,看着往来忙碌的下人。 等了许久,却都不见江源王出来。 郑天岚有些愠怒,抱怨起来。 “这江源王好大的排场,竟然让陛下等这么久!” 凤夜梧没有说话,只是心中感觉不妙。 陆觉抬头,看着园中渐渐又开始飘落下的细微雪花,感叹一声。 “陛下,这次的契机,或成或败就在一念之间了。” 郑天岚听到陆觉的话,一脸的不明所以。 而凤夜梧听闻陆觉的感叹,神色略微一愣,转瞬便明白了。 江源府眼下的场景,可能是江源王世子离世。 现如今这七大藩王,要么独子,要么孤身。 江源王现如今没了儿子,心性必然大变,或是激进,或是萎靡。 凤夜梧现在只希望,不要和陆觉猜测的一样。 陆觉声音落下,那管家这才珊珊走来,无奈的看了眼三人后说道。 “三位是宫中来的吧,我家王爷现如今被丧子之痛锥心,情绪难以平复,三位大人还请先与我到客房休息,明日再见吧。” 凤夜梧和陆觉听闻,对望一眼确定了心中答案。 一旁的郑天岚很是不满,未等凤夜梧和陆觉开口,自己先叫嚷起来。 “我等有要事和江源王商议,你只管带路就行!” 郑天岚这般叫嚷,本就沉浸在一片哀痛的江源王府上下,顿时都停下手中事务。 一个个怒目瞪了过来。 凤夜梧和陆觉眼中满是无语。 而郑天岚没想到自己这句话竟然引起众怒,当即慌乱,拔出了剑来横在身前。 “你......你们要干嘛?造反吗!” 郑天岚这一举动,更是让四周的下人,拿着条竹扫把簸箕铲子纷纷围了过来。 场面一度陷入僵局。 “好大的口气!就算是皇宫侍卫,也不能这般辱人清白,说本王造反吧。”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江源王府里传来,言语中满是愠怒。 “王爷!” “王爷!” ... ... 随着江源王朱邦彦出来,四周的家丁女仆纷纷低头行礼让路,却还是一脸怨恨的看向郑天岚。 朱邦彦面色阴沉,走到郑天岚面前,气场十足,不怒自威。 由于凤夜梧身材娇小,正巧被郑天岚挡住,他并未发现。 朱邦彦鼻声冷哼,然后打量着郑天岚询问道。 “你是陛下派来的?” 郑天岚显然吃不住朱邦彦的气场,还未搭话,凤夜梧已然从他背后走出,微微一笑道。 “江源王,这里人多,还是进去说吧。” 看到凤夜梧,朱邦彦一愣,显然有些意外,随后吩咐众人散去,领着凤夜梧三人去了书房。 凤夜梧进入书房,一脸正色的直接坐在了当中,陆觉和郑天岚立于左右。 朱邦彦这才弯腰俯首行礼。 “不知陛下亲临,还望陛下赎罪。” 凤夜梧神色凝重,抬手示意他不必行礼了。 “孤这次出宫,本就隐秘,这不怪你,只是想不到世子......” 凤夜梧轻声叹息,毕竟对于江源王世子之事,事发突然。 朱邦彦神色沉重,并未出声。 一时间整个书房里的气氛格外凝重。 陆觉见状,只得先开口询问起来。 “江源王,世子之事我等和陛下进府后才得知,不知是何人所为?” 朱邦彦闻声,抬头看了眼陆觉这才认出,咬牙切齿的讲起了那日经过。 讲完后,他已然是强忍哀痛。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般经历倘若换成旁人早已泪流满面了。 陆觉听后,和凤夜梧对望一眼,心中都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郑天岚倒是个直性子,跟着朱邦彦一起愁容满面,安慰起来。 “王爷节哀,方才是我鲁莽了,请王爷见谅。” 陆觉思索片刻,问出了心中疑惑。 “王爷,世子遇害很是蹊跷,是您军中有奸细?” 朱邦彦听闻询问后点头,有气无力的回道。 “本王已然查出,军法,论处,只是我儿却有去无回。” 正当陆觉还要再问,却看见江源王府的老管家走了进来。 “王爷,北昌王派人送来挽联,还有一封书信。” 书信?挽联? 凤夜梧和陆觉心中都觉得此事不对,他们三人不过碰巧,可这北昌王又为何如此及时? 这其中必然有鬼。 朱邦彦从管家手中拿来书信,倒是也不避讳,直接当着凤夜梧的面看了起来。 凤夜梧三人静静的看这朱邦彦看完信件,一言未发。 “陛下可要过目?” 朱邦彦看完信件,很是直率的询问起了凤夜梧。 凤夜梧微微颔首,让陆觉接过。 那信中言语诚恳,共敢悲鸣,别说朱邦彦,他们三人看完都有种同仇敌忾的冲动。 北昌王卫思远这信写的极具煽动,可又在情理之中。 缇狄族人欺人太甚,要一同联合剿灭,保佑邺朝百姓安危。 好一个联合剿灭保佑邺朝百姓。 凤夜梧看完信,心中冷笑。 朱邦彦丧子之痛之际,这番书信足以说服其与他联手。 凤夜梧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朱邦彦,神色凝重的询问道。 “江源王,你如何打算?” 第七十八章 朝中惊变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江源王听闻凤夜梧的询问,缓缓抬头,双眼满是疲惫。 “回陛下,本王只想等我儿入土三日后,再做定夺。” 话音落地,江源王转身走了,那背影俨然是老将垂暮的样子。 随后管家进门,带着凤夜梧三人去了住处。 半路上,陆觉佯装无疑的询问起了老管家。 “管家,世子被害遗体可曾寻回?” 老管家看了眼俊朗有礼的陆觉,心中颇有好感,点头回道。 “多亏了副将军拼死之下,带回了世子身躯,才免于尸骨无存啊。” 陆觉听闻后追问道。 “那管家可曾看过世子伤势?” “见过,满身刀伤,惨不忍睹啊。” 老管家神色动容,似有回忆。 凤夜梧三人回到房内,陆觉面色沉重的坐在桌前若有所思。 “你发现了什么?” 凤夜梧读出陆觉面色,询问道。 陆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一边思索一边与凤夜梧分析道。 “我自幼长在镇北将军府,也曾耳濡目染一些缇狄族事,他们居住极北之地,物资匮乏,刀剑兵刃奇缺,甚至很多将领战场拼杀都靠一身血肉之躯,江源王世子却满身刀剑......” 凤夜梧听闻,也想到之前在乐坊见过的缇狄族人,血肉之躯坚硬无比,也不曾使用刀剑。 郑天岚看着二人沉思,连连摇头,笑着随意解释起来。 “这有什么疑惑,那缇狄族人力大无穷,一般的刀剑根本经不住使用,自然不如拳头重要了。” 郑天岚这一语顿时点醒了凤夜梧和陆觉二人,两人对望一眼,心中有了定论。 此事绝非缇狄族所为。 另外一边,京都早朝已然到了第三日。 吴暮雪再次声称凤夜梧风寒未愈,让众人退朝。 可现在满朝文武却纹丝未动。 卫南栖眼底神色一敛,暗道,终于来了。 “平夷王到!” 一声高呼,大殿门口,平夷王缓缓走进,神色淡然。 吴暮雪看着平夷王前来,娇颜一楞,随后冷声问道。 “平夷王,今日陛下身体抱恙,早朝已退,你此刻前来所谓何以?” 平夷王听闻,微微一笑,看着一脸警惕的吴暮雪夸赞起来。 “吴大人果然是女中豪杰,将相之女啊,本王昔日听闻吴尚书舌战群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吴暮雪看着眼前满脸傲慢神色的平夷王,蹙眉沉声道。 “如果平夷王是想要和小女子唠家常的话,不妨退朝之后再说,其余人散了吧。” 吴暮雪话音落下,满朝文武依旧不为所动。 卫南栖见状,直接厉声开口呵斥起来。 “吴尚书奉陛下之命,难道尔等要抗旨造反不成?” “我看造反的是你们!” 平夷王面色一变,直接怒视着凤椅之下三人指责起来。 “我等满朝皆是国之栋梁,日夜为国操劳,多半都是年过半百,为何不见风寒病痛?现如今你吴暮雪口传圣谕,我等凭何而信?” 平夷王直接的爆发顿时带动了一波文武议论,更是有不少官员也附和起来。 听到身后开始有了效果,平夷王嘴角诡秘一笑,冷声责问道。 “你三人出身本就可疑,现如今携手并肩,莫不是你们挟持了陛下,想要谋权篡位不成!” 平夷王这一番话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文武百官直接爆发,纷纷大声谴责起来。 吴暮雪和卫南栖自然能够看破平夷王的诡计。 可一旁本就有些木讷的孙常羲,被平夷王这般泼脏水,气得面红耳赤,大声反驳起来。 “我等身为臣子,自然遵守纲常伦理,岂能容你这般污蔑!” 对于平夷王的指责呵斥,此刻孙常羲的话语便显得格外单薄无力。 “可笑,逆臣贼子也会讲纲常伦理了。” 平夷王大声笑着逼近三人,俨然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朝堂之下,文武百官更是纷纷围了过来,在平夷王的带领下,众人就要往后宫走去。 孙常羲看着已经失控的局面,赶忙上前阻拦,口中大声喊道。 “别过来了,别过来了,再过来我可要动手了!” 只可惜,不过片刻,孙常羲便被文武百官拖进了人群,踩在了脚下。 平夷王站在原地,轻蔑的看着激动的人群,随后又挑衅的看向吴暮雪和卫南栖。 显然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吴暮雪和卫南栖丝毫没有慌乱的神色,只是对着平夷王淡然一笑。 任凭文武百官穿过身边向着后宫而去。 忽然,一阵拔刀声唰唰响起,原本喧哗不止的文武百官顿时鸦雀无声。 随后百官纷纷下跪高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夷王听到高呼,原本冷笑的面容顿时一僵,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看向了百官叩拜的方向。 只见凤夜梧那顶百鸟朝凤轿子赫然醒目的停在百官面前,明德公公一脸的严肃,四周更是皇宫护卫拔刀对立。 “咳咳咳,平夷王对孤的病很是关心啊。” 轿子里,凤夜梧很是沙哑的声音传来,听的平夷王直接跪倒在地,俯首叩拜。 明德公公听闻凤夜梧咳嗽,赶忙递进去一块手帕。 文武百官,还有平夷王都微微抬头,就看到轿子里伸出一只手,接过手帕。 明德公公清了清嗓子,对着跪拜众人说道。 “陛下口谕,风寒之症未愈,嗓音受损不易多话,暂由吴尚书代理,大理寺卿卫南栖和刑部尚书孙常羲协助,若有扰乱朝堂者,杀无赦,钦此!” 吴暮雪和卫南栖高声回应。 “臣领旨!” 另外一边,被踩的浑身脚印的孙常羲这才从大殿里面跑了过来,慌忙跪地。 “臣......臣领旨!” “好了,都散了吧,陛下要回去休息了。” 明德公公冷漠的看了眼众人,领着轿子去了寝宫。 满朝文武一直到轿子走远,这才纷纷起身,狼狈逃走。 卫南栖也站了起来,走到神色复杂的平夷王身边,讥讽一笑道。 “平夷王,我等皆为臣子,你如此忠心的表现,陛下可都看在了眼里。” 说完,卫南栖哈哈大笑的离开了。 第七十九章 对峙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江源王府丧宴上,凤夜梧和郑天岚坐在一侧,静静的看着前来参加丧事众人。 世子的牌位旁年近中旬的王妃早已泣不成声。 凤夜梧注意到站在王妃身旁的一名中年将领,神色哀伤,轻声安抚着王妃,有些疑惑的询问管家。 “此人是谁?” 整个丧宴,朱邦彦手下将领都坐在下手圆桌吃饭,唯独此人行孝副首,俨然一副朱家近亲的模样。 老管家寻声望去,轻声回道。 “他是王康,世子的副将,王爷义子,当时就是他身负重伤带着世子身躯归来。” 郑天岚看向一脸若有所思的凤夜梧,追问起管家。 “那日只有副将一人回来?” 老管家听闻郑天岚的询问,眼中满是敬佩和欣慰,点头感叹起来。 “缇狄族人凶残,多亏王副将军拼死杀出,才得以保住世子全身。” 丧宴事宜众多,朱邦彦便让老管家好生招待凤夜梧三人,并未透露身份。 此刻发现陆觉不在,老管家便疑惑的询问起来。 “二人大人,之前那位俊秀有理的公子去了何处?” 凤夜梧微微一笑,端起身旁的茶水品了一口回声。 “老管家不必担心,他去帮我买些东西,悼念世子。” 言毕,凤夜梧眼底敛色,静静的盯着王康,嘴角挂起一丝玩味。 朱邦彦坐在一侧看了眼王妃,无奈叹息一声,转而嘶哑的对着王康说道。 “康儿,你与安儿从小一同长大,如今他身死,往后这江源之地,为父也只能托付给你了。” 王康听闻,一脸惊色,当即单膝下跪沉声回道。 “义父!那缇狄贼子杀害世子,此仇如刃藏心不可不报,世子丧失完后,还请义父允我率领精锐杀他个片甲不留,以报血恨!” 王康一席话顿时引得满座将士纷纷附和。 一时间人声鼎沸。 砰! “够了!” 朱邦彦面色通红,奋力拍案,呵斥住众人。 待众人息声,朱邦彦缓缓起身,目光短暂的略过凤夜梧这边,背手而立。 “我朱邦彦一声抗击缇狄,从未退缩,丧子之仇岂会不报!只是年事已高老将垂暮,日后这江源之地,总要有人继承,以保卫我邺朝边境。” 朱邦彦说到此处,特地看了眼凤夜梧,只是那面色毫无波澜,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朱家一脉单传,现如今本王后继无人,康儿自幼我看着长大,多年征战沙场,最为放心,北昌王昨日书信,要与我朱家联手共杀缇狄,我自会率旧部前往,今后江源之地交由康儿管理。” 王康听闻朱邦彦讲完,心中一喜,却不料江源王府外一个声音喊住。 “王爷请慢!” 陆觉面带微笑,淡然走进,单手领着一人,打断了朱邦彦的话。 朱邦彦看着不知礼数的陆觉,神色有些愠怒,而一旁的王康看到陆觉手中之人,心中大惊,神色大变。 朱邦彦眉间一簇,声音冷漠的指责起了陆觉。 “陆公子,你随是陛下身边亲信,却不该插手我江源之事。” 陆觉随手将那人一扔,弯腰对朱邦彦行了一礼,这才冷笑反问向王康。 “王副将,你可识得此人?” 王康慌乱中收敛神色,起身警惕的看向陆觉。 “当然,此人昨日来过王府,是北昌王派来送挽联的。” 陆觉听后点头一笑,继续追问。 “那为何此人昨日离开王府后,又去了王副将家中,还送了这份厚礼?” 话音一落,陆觉将身后的包袱扔到了众人面前,只听哗啦一声,一堆的银元宝倾泻而出。 “你血口喷人!” 王康看到那熟悉的包袱,心中大惊,当即怒呵起了陆觉,然后赶忙跪在朱邦彦的面前自证清白。 “义父,昨日这信使却要收买我,不过被我言辞拒绝,莫要听信旁人。” 朱邦彦静静的看了眼地上的银元,有几锭的下面确实刻着北昌二字。 “无妨,起来吧。” 朱邦彦冲着王康摆了摆手毫不在意,转身坐回了椅子上神色黯然,轻声说道。 “今日是安儿忌日,这些旁事以后再说吧。” 现如今,朱安被缇狄害死,已然让朱邦彦无心这些尔虞我诈,方才言论中已然表明,丧事过后他将领兵杀敌,以命复仇。 生死都置之度外了,又如何会在意这权谋变更? 陆觉看到朱邦彦的神态,冷笑一声,讥讽道。 “王爷莫不是要放任凶手,为人刀具?” 朱邦彦听闻陆觉嘲讽,当即大怒,大声警告道。 “陆觉,本王对你一忍再忍,欺我老将臂弯,不敢对你动手!” 朱邦彦此刻只想杀灭缇狄,早已不想追究王康是否与北昌王有染。 而这番怒斥,看似警告陆觉,实则提醒在提醒一旁的凤夜梧。 江源府坐下全是朱邦彦的将士,听闻朱邦彦话中怒意,一个个纷纷拔刀相向,场面一度紧张。 凤夜梧见状,起身走到陆觉身旁,目光冷厉的看向王康,开口对朱邦彦说道。 “王爷不必如此动怒,何不听陆觉把话说完?” 朱邦彦看到凤夜梧出面,冷哼一声,挥手示意众将放下兵刃。 陆觉这才继续道。 “王爷多年与缇狄交战,可曾见过缇狄一族用过兵刃?王副将孤身杀出重围倒是身手不凡,却不知为何一两日便恢复?世子之仇自然要报,只是这凶手是谁,王爷可要看清楚了。” 朱邦彦听闻陆觉分析,一时间面露疑色。 陆觉所言确实有理,丧子之痛下让朱邦彦失去了理智,经过这般提醒后,他才反应过来。 王康见朱邦彦神色迟疑,顿时慌乱,怒声反驳起了陆觉。 “公子是怀疑末将不成?那缇狄族人设下埋伏买通我方轻骑探子,谎报军情才导致世子惨死,刀剑之伤都是缇狄精锐所为,我奋勇杀敌侥幸逃脱,难不成你希望我等全军覆没不成?” 陆觉看着面色气急的王康,很是从容,疑惑的询问道。 “将军身手了得,我自然信服,只是不知为何除了世子之外再无一具尸首?” 第八十章 江源王归顺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昨晚凤夜梧和陆觉已然从江源王府下人口中问了许多。 越发觉得此事破绽百出,于是陆觉便悄然出了府,一路跟踪北昌王的信使,发现了其中端倪。 王康听闻陆觉的疑问,轻蔑一笑,看着一脸无知的陆觉自信的说道。 “缇狄族人凶残野蛮,杀人食肉乃是常识,这有何奇怪?” 陆觉听后一脸恍然大悟,拱手行礼,嘴角却露出一丝诡异。 “王副将所说,缇狄一族野蛮凶残,又食人肉,还说善于阴谋诡计精兵强将。” 陆觉笑着将王康的话一一串联起来,重复了一边,眼中玩味更重几分。 却听得王康心中暗道不好,也发觉了自己言语之中的披露。 陆觉陡然神色一变,厉声质问道王康。 “缇狄族有凶残智谋强兵利器,如此本事,起步早就挥兵南下,何必冒雪偷袭一个世子?” 陆觉的话,顿时点醒了所有人,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了王康。 世子被害,显然不是缇狄所为。 砰! 一声爆响,朱邦彦面色铁青的捏碎了座椅的扶手,瞬间木屑横飞。 王康见状不妙,事情败露转身就要逃走。 陆觉身手敏捷直接拔剑飞身刺了过去,正中后心。 王康中剑倒地,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众人跟上,陆觉回到凤夜梧身旁,等候朱邦彦发话。 朱邦彦看着身受重伤的王康,心如刀割,整个人都仿佛又苍老许多。 “我待你如子,与安儿无异,为何要这般......” 王康艰难的撑着身体,口中鲜血流淌,轻笑一声,望向那灰蒙天空。 “我自幼跟随王爷习武,伴世子左右,说是义子不过终是王府里的一条狗......咳咳咳......” 鲜血灌进了气管,王康一阵巨咳,眼神里满是自嘲,仿佛回忆起从小到大的种种。 “杀敌冲锋,我手中兵刃卷断千把,最后功绩却都在世子头上,战败不敌出师不利,每每杖责都由我顶,这就是你的所谓如子?” 王康此刻气息逐渐虚弱,目光充满恨意的看向朱邦彦,摊到在了地上,声音若有若无的说出了最后一句。 “他若不死,我何来出头之日......” 言罢,王康似乎一脸轻松的离开了人世。 另外一边京都凤夜梧寝宫之内,卫南栖吴暮雪孙常羲与寒月和明德公公都在。 孙常羲疑惑的看向屋内,并未见到凤夜梧身影。 “陛下不是风寒加重吗?为何不在寝宫休养?” 寒月看着孙常羲这般木讷掩嘴偷笑,吴暮雪和卫南栖则是无奈摇头。 “此番还要多谢明德公公,不然陛下出宫之事就要露馅了。” 卫南栖神色凝重的对明德公公拱手叩谢。 “大人折煞老奴,没有寒月姑娘这般模仿陛下,老奴也无能为力。” 原来在百官冲入后宫之际,寒月坐在轿中模仿凤夜梧吓退了众人。 这才稳住朝堂,避免打乱。 “卫大人,今日我等侥幸,日后再有意外如何是好?” 吴暮雪心中还是不安,平夷王不好对付,再用二次必招怀疑。 卫南栖听闻,无奈叹息一声,望向窗外幸幸说道。 “当今之际只能希望陛下早日归来了。” 王康死后,王府众人处理了尸体,丧宴继续,而凤夜梧三人则和朱邦彦一同去了书房。 “可惜啊。” 凤夜梧看着一脸沉默不语的朱邦彦,淡淡叹息一声。 朱邦彦听闻,抬眼看向凤夜梧拱手说道。 “家门不幸,让陛下看笑话了。” 凤夜梧起身,背对众人,看着书房正堂上悬挂的青松悬壁图感叹道。 “谋位之争,自古帝王常见,孤并不奇怪,只是可惜王爷看错了人,也误了一将之才。” 朱邦彦听到凤夜梧的话,眼底一跳,心中明白凤夜梧所指何意。 在场四人,也只有郑天岚一脸不解。 “陛下,此人不懂知恩,死了就死了,有何可惜。” 陆觉看着郑天岚微微一笑。 “郑兄,陛下说的可惜并非如此。” 随后陆觉转头看向一旁神色凝重的朱邦彦,说出了他真正的打算。 “江源王本意,是想日后义子继承藩王之位吧,战绩功勋都在世子身上,百年之后世子必然会被陛下收入朝堂,败绩无名的王康,继承了王爷之位,陛下也不会起疑,到时二人朝堂塞外里应外合,政权在手,稳坐一处。” 听到陆觉这般解释,郑天岚恍然大悟,一脸诧异的看向朱邦彦,暗道好生算计。 朱邦彦听闻,只是不屑一笑。 “本王这番只是为了自保我江源一脉,却不想......哎!天意弄人啊!” 凤夜梧转身,凝视着江源王,沉声而道。 “江源王,权贵之争生死利害如履薄冰,稍有不慎都会堕入万丈深渊,孤都能明白,今日孤亲身而来,你应当知道意在何为。” 朱邦彦点头,叹息一声,随后双拳紧握望向凤夜梧回道。 “陛下来江源,想与江源之力联手,本王可倾尽所有为陛下荡平荆棘,不过却有一条件。” 凤夜梧看着面前咬牙切齿的朱邦彦,点头问道。 “你说吧,倘若不辜负天下大义,孤都能答应。” 朱邦彦面容狰狞恶狠狠的说提出。 “有朝一日,我要手刃卫思远的人头,祭奠我儿。” 京都,一行车队缓缓驶入,领队之人是一青年,神色沉稳颇有统帅之气。 车队中央,长武王的旗帜随风而动。 “世子,到了这京都,王爷的旗帜要换下了。” 一名随将挎剑赶上,对着青年行礼言道。 领队之人正是长武王之子陈平武。 “也好,父王交代京中行事低调些。” 陈平武微微一笑,回首示意将旗帜放下。 随后,陈平武带领众人入住了长武王在京都中的宅院,拜会之人陆续前来。 “世子,户部尚书前来拜会。” 陈平武放下手中书卷,眉间微微一簇。 一旁的随将杨广看到陈平武的神色问道。 “世子不愿见此人?属下将其打发便是。” 杨广年长陈平武几岁,深的长武王武义真传,对于陈家更是忠心耿耿。 第八十一章 偶遇世子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陈平武微微摇头,若有所思轻声分析。 “来京前父王交代,这户部一脉向来是平夷王手下,此番前来必有说法。” 陈平武虽为长武王独子,却武义平庸,心中熟读百家,善于兵法,有统帅万军才能,不善冲锋陷阵。 这次长武王安排他来京城,名义以增进学识之称。 片刻后,下人将户部尚书带来,二人见面客气寒暄几句。 陈平武虽未有官职,却是世子身份,面对户部尚书言谈之中不卑不亢,不轻不傲。 “尚书大人,此番可以来见晚辈,不知所谓何事?” 朝中为官,各样子弟他都有见闻,今日见到这长武王之子,却最为稳重。 户部尚书看着陈平武,面带微笑,目光中极为满意,随后从怀中拿出一封请柬。 陈平武身旁的杨广接过,转交到他手上。 烫金纹边的请帖,言简意赅,未有署名。 “两日后,京都醉仙楼晚宴,还请世子赏脸。” 户部尚书笑着,继续寒暄几句后,便离开了。 送走了户部尚书,杨广面无表情的说道。 “世子,这请柬连署名都没有,要去吗?” 陈平武面色淡然,随手将那请柬扔向一旁,已然猜出晚宴背后之人。 “当然要去了,有人给我们搭桥铺路,倒也省事。” 两日后,凤夜梧三人风尘仆仆,日夜兼程下总算赶回京都。 只是时间临近傍晚。 郑天岚率先离去,凤夜梧和陆觉赶往皇宫。 “呀!” 醉仙楼门口,凤夜梧与一人装了个满怀。 陆觉眼疾手快,赶忙扶住凤夜梧,而相撞之人,也被身后持刀同伴接住。 “冲撞世子,不长眼吗!” 持刀男子率先怒目呵斥起了凤夜梧与陆觉。 原来这二人正是前来赴宴的陈平武和杨广。 这边凤夜梧本是男装,与陈平武一撞之下,还未换去的北方貂毛帽子落在一旁,长发瞬间散落,女子身份暴露无遗,再配上本就不俗的容貌,陈平武却看得有些出神。 陆觉看对方出言不逊,当即就要开口训斥回去,却被凤夜梧抬手挡住。 凤夜梧冷眼看着面前二人,听闻杨广说出世子,心下猜测对方身份。 陈平武眼神劝住杨广,对着凤夜梧微微一笑,反而道起歉来。 “是我鲁莽了,冲撞了姑娘,却不知姑娘姓名?” 凤夜梧一脸寒霜风尘,却依旧难当容貌俏丽,目光绝尘,在陈平武眼中已然是一副圣洁脱俗。 凤夜梧不变暴露身份,只是对着陈平武微微客气一笑,点了下头,带着陆觉转身离去。 杨广看着心中很是不满,望着离去的二人抱怨起来。 “这京都刁民当真无理,倘若在东北,定会让他们懂些尊卑!” 陈平武收起笑容,面色如常,望着凤夜梧的背影眼中满是不舍,叹息一声。 “东北?恐怕他们也这么想吧。” 杨广听闻疑惑不解。 “世子何出此言?难道那二人并非京都之人?” 陈平武转头看向杨广,微微一笑,解释起来,不过心中还是反复品味方才凤夜梧的神情容貌。 “此二人身穿关外衣着,那女子身后男子显然是其奴仆,邺朝多为南方人多,那男子身手眉眼却有北方长相,你说他们是哪里人?” 杨广武义超凡,可思绪简单,听闻陈平武这般分析点头信服。 “只是不知这二人是哪边的,属下瞧那男仆身手不在我之下。” 陈平武微微一笑,能有这般身手的仆人,日后自会知晓。 随后领着杨广进了醉仙楼。 ... ... 另外一边陆觉和凤夜梧迅速回到宫中换了衣物。 陆觉简单的做了些点心,送到了御书房,凤夜梧审阅着累计数日的奏章。 批阅一半,凤夜梧抬头望着面前的烛火,忽然想起了傍晚遇到之人。 陆觉看着有些出神的凤夜梧,闪烁跳跃的烛火将她脸庞柔和的线条更添几分美意。 陆觉微微一笑,开口打断了凤夜梧的思绪。 “陛下可是在想方才遇到的长武王世子?” 凤夜梧听闻陆觉的话,神色一愣,不解的问道。 “你如何断定那人身份?” 陆觉走到桌案旁,轻轻的挑了挑烛火的灯芯,一时间房内更亮几分。 “那人护卫自成世子,平夷王只有一女,北昌王家眷从未入京,现如今的局势,更是远远避之,绝不会给陛下任何把柄,而江源王世子去世,只有长武王世子这时出现京都,最为合理。” 凤夜梧听闻陆觉分析头头是道,却还是有些不服,故意刁难淡然询问道。 “那西越王和康川王世子就不可能吗?” 陆觉听凤夜梧这般询问,心知她是故意夺自己的话,不禁笑意更胜,眼底在那暖色的烛光中流露出几分宠溺。 “西越王和康川王世子在不在京都,奴不知,但是那世子身后之人奴却可以断定身份。” “哦?” 凤夜梧听闻,脑袋微微一斜,眼中露出几分好奇的疑惑。 今日凤夜梧只顾得观察那世子了,当那身后不过是个普通随从剑客罢了。 听着陆觉的话,似乎此人还有些身份? 陆觉转向一侧,俊朗的侧颜将御书房内的光影分割开来,昏暗与明亮中带着回忆。 “奴年幼时虽父去过一次长武王府,参加寿宴,见过此人,那时虽然年幼,可刀剑拳法深的长武王真传,赤手空拳可敌七八名百战将领,所以记忆深刻。” 凤夜梧听到此处,眉间一簇,确认道。 “此人是狼王杨广?” 凤夜梧虽在宫中,可也听过此人一些事迹。 当年长武王帅军突袭缇狄,虽然大胜,可损失惨重,归途迷失在极北大雪冰原之中,残存士卒只有七八,夜黑风高狼群包围。 幸亏杨广一人屠杀数百恶狼,才保下长武王性命,此后一战成名。 ... ... 醉仙楼内,陈平武刚一进入,满座高官纷纷起身相迎。 更在人群身后,一个声音高昂询问。 “可是贤侄到了?” 官员闻声空出一条道来,王长庚面色红润,大笑着走来。 第八十二章 藏书阁起火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陈平武看到迎面喜气而来的王长庚,没有一丝惊讶。 神情淡然的对着平夷王微微鞠躬客气的回道。 “侄儿拜见平夷王。” 王长庚哈哈大笑,寒暄几句后便抬手拉着陈平武坐到宴席当中。 杨广一副冷然目不斜视的持剑站在陈平武身后。 王长庚看了眼杨广,自然猜出身份,很是客气的招呼起来。 “这位想必就是杨广吧,你也是斯年兄的义子,不必拘礼,入席一同吧。” 陈平武听闻也对着杨广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入座。 只是杨广纹丝未动,冷言回道。 “王爷命属下负责世子安危,一刻不可松懈。” 王长庚听闻,神色一愣,没想到杨广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当下眼底阴翳一闪而过。 随后大笑起来,对着众多官员夸赞起了杨广。 “好好好,长武王手下当真严苛律己,真是我等日后教育手下楷模。” 众人也纷纷笑而附和。 陈平武对于这一幕,神色依旧沉稳淡定,举起酒杯对着王长庚说道。 “父王历来脾气不好,杨兄身有父命,不敢不从,平夷王见谅,这杯侄儿代为谢罪。” 说完,陈平武一饮而尽。 更得一番众人赞叹。 宴席中间,王长庚面色酒气萦绕,似有醉意,拉起了陈平武的手,双眼朦胧的询问道。 “本王听闻贤侄一直未有婚娶,现如今可有中意之人?” 陈平武听到王长庚这话,原本波澜不惊的心绪,猛然一跳,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方才与自己相撞的凤夜梧,嘴角微微挂起了一丝笑意。 王长庚看陈平武没有回答,微微皱眉,追问起来。 “贤侄?贤侄?” 陈平武这才慌忙回神,收敛思绪淡然回道。 “出身王室,婚嫁之事本就并非自己能定。” 王长庚听闻,心中一喜,当即端起一杯酒,对着陈平武亲热的说道。 “这众多藩王世子中,本王一直最看好贤侄,现如今小女也到婚嫁年龄,不如......” 王长庚这话显然再明显不过。 陈平武不想这王长庚竟然如此随意的便提出此事,心中有些不悦,况且现在他心中满是凤夜梧的身影,更不能答应。 但碍于情面,直接拒绝对于日后在京行事,又多有不便。 思绪一转后,陈平武微微一笑,对着王长庚敷衍道。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侄儿不敢妄自做主,此事还要请示父王才行。” 王长庚看到陈平武的样子,以为他心中同意,便更加高兴的招呼左右,一群人举杯同引。 随后,对着笑而不语的陈平武拍着胸脯说道。 “贤侄放心,今晚过后,本王连夜书信,与长武王商议此事,往后你我两家便是亲上加亲了,哈哈哈哈!” 宴会散去,陈平武回到府上,一旁的侍女端上茶水醒酒。 陈平武揉着有些困乏的太阳穴,轻声感叹。 “日后这社交之事,恐怕难少,此次见识了这平夷王,虽然有些落寞,可人脉依旧不俗啊。” 杨广在一旁依旧冷色而立,却点出陈平武今日失误。 “酒宴中世子出神,可是因为醉仙楼前的女子?” 陈平武听闻一愣,停下了手中动作,抬头看向杨广面露一丝苦笑。 “你当真看的清楚。” 杨广虽为陈平武护卫,可只效忠长武王一人,听到陈平武认了,冷峻面容间,眉头一皱,开口提醒道。 “世子要以王爷交代为主,切勿动了杂心。” 陈平武无奈叹息一声,显然是不愿再听杨广多说,挥了挥手后生成自己困了,转身去了寝卧。 平躺到了床上,陈平武心中思绪辗转,脑海里满是挥之不去的凤夜梧,久久难以入睡。 ... ... 皇宫内,凤夜梧刚刚入睡,忽然传来许多嘈杂之声。 寒月慌忙闯入寝宫。 凤夜梧披上外衣冷声询问道。 “何事如此惊慌?” 寒月还未开口,陆觉也赶来,解释起来。 “陛下,宫内藏书阁起火,大理寺那边也有异常。” 凤夜梧听闻,眼底一跳,当即招呼寒月服侍换衣,让陆觉找卫南栖等人前来。 片刻后,火势扑灭。 御书房内,卫南栖孙常羲两人跪在一旁。 卫南栖面露难色,开口对着站在面前的凤夜梧说道。 “陛下,宫内藏书阁与大理寺卷宗室都被人故意焚烧,所幸发现及时,损失甚微。” 凤夜梧听闻后,冰冷面色才稍有缓和。 “可查清损失卷宗?” 卫南栖和孙常羲二人面面相窥,神色不安。 “嗯?” 凤夜梧见二人如此犹豫,不免冷哼一声。 卫南栖赶忙回道。 “陛下,臣查阅两处损毁,皆是镇北将军府残余卷宗。” 凤夜梧听后顿时大怒,拍案质问。 “什么?只有镇北将军府卷宗被毁?” 陆觉在一旁更是眉头紧锁。 孙常羲叩首回道。 “陛下,此次纵火,显然是有人刻意而为,臣愿领罪,只是希望能够先抓出真凶。” 凤夜梧和陆觉对望一眼,心中已然有了怀疑对象。 凤夜梧蹙眉看向跪地的二人,心知二人只是一时大意,但眼下镇北将军府线索全断,还是有些气愤。 卫南栖抬头看着凤夜梧说出心中想法。 “陛下,臣以为此番大火,未必是坏事。” 凤夜梧默然,示意卫南栖继续。 “自陛下令我二人调查镇北将军府一案开始,那些残余卷宗线索早已烂熟于胸,进展缓慢,今日大火,无疑是心中有鬼之人所为,恰恰帮着我等提供了新的方向,只要抓住这纵火之人,那镇北将军府一案,便有了新的线索。” 凤夜梧和陆觉听闻卫南栖这话,倒也觉得有些道理。 凤夜梧收敛怒意,神色淡然的对着卫南栖二人说道。 “那孤先不给你二人定罪,倘若抓不住这放火之人,一并论处。” 卫南栖和孙常羲叩首谢恩,一同退了出去。 平夷王府,满身酒气,醉醺醺的王长庚被下人抬进了寝卧,王妃很是厌烦的抱怨了一句后转身离开去打水了。 一时间整个寝卧中,只有留下了看似醉酒不省人事的王长庚一人。 诡异的笑容从他嘴角微微浮起。 第八十三章 内奸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卫南栖出了皇宫,直接回到大理寺。 大理寺上下官员皆在。 砰! 卫南栖面色铁青,挥手重重的砸在了面前的桌案上,一脸阴翳的看向大理寺所有。 “诸位对卫某可有意见?” 卫南栖冷声,目光厉色的扫过众人神色,高声询问。 满场在座无一人敢答话。 卫南栖直接开口询问道。 “少卿,今日我大理寺上下都在?” 一旁的大理寺少卿慌忙跪下,俯首而答。 “回大人,从寺丞到司狱,皆在。” 大理寺一脉,卫南栖官居三品,随后大理寺少卿,正四品上,大理寺丞,负责内务事务,官居七品,大理正负责案件审理,六品,评事,主簿,录事,司直,都是八品。 失火一案,显然是负责存放档案的主簿一职出了问题。 卫南栖看着沉默的众人,冷笑一声,点名。 “主簿在?” 话音一落,大理寺众人中,三名主簿对望一眼,赶忙走了出来,跪在堂下。 “下官,李儒。” “下官,王岩。” “下官,张周。” “参见大人!” 卫南栖扫了三人一眼,冷声询问道。 “今夜大火时,你三人谁在值班?” “回大人,今夜是下官值班,只是失火时,属下在看守处入睡太深,还请大人责罚。” 三人中,李儒一脸自责的深埋下脑袋,向卫南栖认错。 而一旁大理寺少卿尴尬一笑,跟风劝说起卫南栖。 “卫大人,如今大火已经扑灭,况且大理寺案卷经过查实,损失并不重,只有些许原本的残卷缺失,可能是哪个司狱司直夜间路过,不小心烛火所致,要不轻微责罚一下就算了吧,下不为例!” 卫南栖听闻,冷冷一笑,言语中略有讥讽之意。 “少卿说的倒是轻松,区区几件残卷?” 凤夜梧交代是暗中调查,卫南栖也不好明说,可心中对于这个少卿,却生了疑惑。 李儒听闻了大理寺少卿开口为自己求情,当即也正色不少,附和起来。 “卫大人,我等日夜守候书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了几卷残缺旧案,如此兴师动众,有些寒心吧。” 越说,李儒越发觉得自己没什么太大过错,心中对卫南栖反而更加抵触。 原本大理寺众人对于这个凭空出现的大理寺卿卫南栖充满不满,现如今卫南栖竟然为了几卷残卷,大晚上耀武扬威,平日里遮掩的不满统统爆发出来。 在李儒的带领下,大理寺少卿的扇风中,卫南栖自己反而成了恶人,大理寺众人议论声越来越大。 卫南栖听着大理寺议论纷纷的众人,反而面色淡然的从一旁端起了一杯茶,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任凭众人喧闹。 片刻后,大理寺少卿对着众人眼神示意一下,笑着打起了圆场。 “卫大人,您看现如今大家都是同僚,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赶尽杀绝。” 卫南栖放下茶杯,眼神半拉的看向一脸讪笑的大理寺少卿,声音冷漠的反问道。 “同僚?杀人凶手当做同僚吗?” 少卿闻言一愣,不知卫南栖话里什么意思,惊呼道。 “杀人凶手?卫大人何出此言?” 卫南栖冷笑,低眼看着手中的茶杯,轻声而谈。 “今日火势虽小,你我姑息一二,他日烧毁这楼宇,损失百卷,你我可就不是这领带官衔了。” 少卿听了卫南栖的话,面色有些抽动,毕竟大理寺失火,此罪可大可小。 本来大理寺卿一职空缺已久,心想早晚轮到自己,可凤夜梧钦点卫南栖任职,让他心中记恨已久,这才抓住机会笼络人心,想要为难卫南栖。 可卫南栖这话,也并非不无道理。 一时间神色尴尬,开口含糊起来。 “卫大人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吧,我想他们日后必然会多记几分。” 卫南栖冷哼一声,并未将大理寺少卿的话放在心中,转而看向李儒,眼底跳动,质问起来。 “我等在大理寺任职,乃是为陛下监护案情,莫说残宗剩卷,就是一纸边角损失,都是失职之罪,倘若问责,我和少卿二人优先论处,今日你如此大义凛然的说苦劳?可将我二人项上人头置于何地?” 卫南栖的一番话,将少卿的嘴巴彻底堵死,也不管那李儒作何狡辩,直接命令左右将其拿下,扔进大牢。 在回大理寺之前,卫南栖早从刑部调来了大理寺人员出身。 这主簿三人中,只有李儒早年为平夷王门客,后经平夷王推荐才进了这大理寺。 多年忙碌,职务从未提升,功绩平平。 经过这段时间对镇北将军府案件调查,卫南栖早已发现众多线索指向平夷王,当年能够在诸多势力纷争的大理寺随意调动案卷出入,也只有平夷王有这般手段了。 ... ... 宫中,凤夜梧面色寒霜,显然对于宫中失火之事,心绪愤然。 陆觉看着高墙边际,已然有些肚白露出的样子,轻声劝道。 “陛下,早些休息会吧,不然快到早朝了。” 凤夜梧只是静静的望着早已熄灭烟火的方向,纹丝未动。 “你觉得此番纵火,是何人所为?” 许久后,凤夜梧才悠然问出,语气清冷,像是晨露一般。 陆觉默不作声,毕竟答案早在二人心中。 苦于没有证据,而对方又位高权重。 一直到了早朝前夕,卫南栖终于风尘仆仆的赶来。 看到卫南栖来,凤夜梧如同雕像一动未动的身形才有了动静。 “调查如何?” 失火案,宫中与大理寺一同发生,绝非偶然,皇宫之中人员杂乱,想要短时间调查处纵火者,如同大海捞针。 大理寺却不同,邺朝刑法审核机构,能够进入的寥寥无几,只要大理寺纵火者抓获,那宫中一案,也得以侦破。 卫南栖对着凤夜梧叩首回道。 “回陛下,嫌疑人已被臣扣押,日后多加审讯必然有结果。” 凤夜梧听后,微微点头,换上凤鸾锦袍对着门口的明德公公扔下一句。 “传平夷王上殿。” 第八十四章 凤夜梧的身份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第二日早朝,文武百官宣读各类官文后,大殿陷入了静默之中。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往日里凤夜梧直接都宣布退朝了,今日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开口。 又过了许久后,明德公公高声在殿外喊道。 “平夷王前来觐见。” 这时满朝文武这才恍然大悟,一时间轻微的议论声,如同小心翼翼生长在池塘底部的青苔一般,嗡嗡作响。 王长庚一脸正色的来到殿前,微微弯腰行礼,显然面色有些发白。 “平夷王拜见陛下。” 凤夜梧看到王长庚心中反感升腾,只是不便表露。 “平夷王面色不佳,身体不适?” 王长庚听闻凤夜梧询问身体,一脸恭敬的回道。 “昨夜为长武王世子接风,多喝了几杯,不胜酒力,若不是陛下召见本王,恐还醉在床榻。” 凤夜梧听到这里,心知这老狐狸果然找好了理由。 宴请长武王世子,凤夜梧想到,昨日傍晚在醉仙楼门口与自己相撞的男子,果真是长武王世子。 王长庚这般说词,俨然将纵火案与自己推脱的一干二净。 一时间整个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过了许久,凤夜梧佯装不知开口询问起一旁的明德公公。 “这几日孤身体不适,长武王世子进京了?” 明德公公点头,回道。 “回陛下,世子前几日就来了,只是陛下身体不适一直没有机会觐见。” 凤夜梧微微点头,轻描淡写一句。 “宣吧!” “喧长武王世子觐见!” 明德公公高呼,陈平武这才整衣冠领,器宇轩昂的走上大殿。 陈平武远远望去,看到凤夜梧的容貌后,顿时心中一惊,原来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人,竟然是当今陛下。 望着凤夜梧冷若冰山的容颜,清幽鹤起淡归处,鸟语啼花浅春风。 一向稳重机警的陈平武竟然忘记了行礼,愣愣的站在了原地,出起神来。 凤夜梧看着愣神盯着自己的陈平武,眉间微微一簇,只以为对方认出自己身份,略显不满。 陈平武一来京都就参加了平夷王的晚宴,只怕是和平夷王一丘之貉。 王长庚不知二人昨日的偶遇,只道陈平武性格不该如此张扬,就算和自己联姻,凤夜梧现如今终究是帝王身份,于是赶忙低声提醒起来。 “贤侄!见了陛下还不行礼?” 陈平武被王长庚这般提醒,这才缓过神情,赶忙下跪行礼。 “长武王之子陈平武拜见陛下。” 凤夜梧见陈平武没有戳穿,当下神色才恢复正常,淡然回应起身。 随后,装作无意的客气道。 “听闻世子来到京都,昨夜又去了平夷王晚宴,甚是辛苦。” 陈平武叩首回道。 “谢陛下关心,臣此次前来,也是奉父王之命京都求学。” 说完,陈平武还是忍不住抬头,偷偷看了眼凤夜梧。 心中爱慕难以克制。 一旁的王长庚在陈平武话音落后,赶忙满心欢喜的接话道。 “昨日晚宴,本王更是与世子谈及婚嫁之事,日后还请陛下金口赐婚。” 王长庚的一席话落,顿时满朝文武纷纷随声道贺起来。 仿佛此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可另外两人听闻后心中却不同想法。 凤夜梧眼底一跳,心中冷哼,只觉得王长庚这当众宣布联姻长武王,分明就是在朝中炫耀身后势力,告诉在场众人,他平夷王有回春之势。 而在平夷王身旁的陈平武却皱眉不悦,慌忙打断解释道。 “陛下,臣现以增进学识为主,婚嫁之事并不着急。” 王长庚听闻,先是一愣,随后以为陈平武害年龄青涩,当众谈论心中羞涩,大笑几声后混沌了几句。 “哈哈哈哈,不急,不急。” 陈平武自然能听出王长庚笑声含义,心中无奈却不愿对他多做解释。 只是希望凤夜梧能够不要当真。 眼见陈平武佐证了昨夜王长庚的清白,凤夜梧只得草草收场,宣布退朝。 ... ... 平夷王府,王长庚人未进门,笑声已然爽朗传入。 王妃已经许久未见王长庚这般开心了,忍不住迎上前笑着询问起来。 “王爷今日为何如此开心?” 王长庚眉开眼笑,挥手退去左右,笑着与王妃讲起今日朝中之事。 言罢,忍不住感叹起来。 “生子当如平武啊,这个女婿我是一定要认下的!” 王妃轻撇了王长庚一眼,嘴角却是藏不住的浓郁笑意。 “人家孩子都未见面,你这决定是不是太过武断了些。” 王长庚并未理会王妃的话,却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赶忙询问道。 “佳儿人呢?快去叫她来,替本王去世子府上感谢,正好促进下他们的情感。” 王妃听闻赶忙跑去找来王长庚之女,王佳。 片刻后,只见王妃领着一名妙龄女子进来,杏仁脸蛋,柳叶眉,双眼春色,樱桃嘴。 长相虽不算美艳动人,却也是有着小家碧玉,可爱几分。 王佳一进来当即满脸的不乐意,那蹙眉间凝了起来,自然是听了王妃说明了王长庚的意思。 “父王,你曾经答应过佳儿,婚事我自己选的,为何却忽然反悔?” 王长庚对于自己这唯一的女儿,平日里甚是宠溺,一看到自家的宝贝明珠这般不情愿的表情,赶忙笑着劝了起来。 “你是父王心中的宝贝,父王怎能舍得你随便嫁人?你代为父去跟陈平武道谢就行,嫁不嫁你自己做主!” 王佳听闻王长庚这般说辞,心中略带疑惑。 望着王长庚半信半疑的确认道。 “父王所言当真?要是佳儿不愿,你可不能强求!” 王佳说着,小嘴一嘟忍不住撒起娇来。 王长庚看着王佳,眼神里满是宠溺,哈哈大笑几声,点头应允。 王佳这才放下心来,领着丫鬟开心的去了。 一旁看着王长庚这般宠溺自己女儿,王妃忍不住抱怨起来。 “你总这般惯着她,要是她看不上那世子,看你如何收场。” 王长庚眯眼笑着看王佳远去,这才对着王妃自信的说道。 “我自己的女儿,如何能不了解。” 第八十五章 心生爱慕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临近晌午,京都渐渐入了寒秋之季,世子府上,不少的下人都是本地出身,衣着加厚了不少。 陈平武和杨广二人,从北方而来,却耐寒几分。 王佳随着世子府的下人,一路穿过前厅,到了后院。 没看到人,先听到几声清脆的嘿哈声。 待王佳看清时,就见一青年,面容硬朗,神色严肃,手中长剑挥舞长空,横扫过一众落叶。 英姿飒爽,宛如身经百战的豪迈将军。 这身影,王佳自问,一直以来不正是心中所属的样子吗? 王佳驻足,少女心弦随着那身影翩翩起舞。 “小姐,怎么了?” 一旁的丫鬟和世子府的下人走了几步发现王佳原地未动,便赶忙上前轻声询问。 此刻庭院中正在练剑的陈平武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疑惑的望了过来。 那双星辰闪烁般的双眼,却看得王佳面色泛起红晕。 杨广对着陈平武冷声说道。 “世子,你又走神了。” 陈平武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指着王佳那边打岔道。 “来客人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说完,陈平武手中长剑一挑,披上外衣向着王佳这边跑来。 只留下杨广一脸冷漠的站在原地。 对于习武,陈平武从小便应付了事,长武王手下能征善战者众多,怎么也轮不到他亲自冲锋陷阵,平日在长武王监督下还能多练几下,现在到了京都,稍有空档便借机离去。 王佳看着陈平武向着自己跑来,神色顿时慌乱,低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陈平武生怕杨广喊住自己继续练剑,赶忙跑来,不管那么多拉起王佳就冲着前院跑去。 这一举动,顿时让王佳心中小鹿乱撞起来。 随着陈平武一起跑着,只觉得拉着自己胳膊的那只大手,异常温热幸福。 “呼!总算躲过去了,姑娘你是?” 陈平武松开手,伸着头望向后院,看到杨广没有追来,这才放下心来,疑惑的询问起眼前的王佳。 “我... ...” 王佳无意间被陈平武那呼出的热气扑了一脸,心绪紧张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险些快要急哭了一般。 正巧身后的丫鬟赶来,接了话茬,指着陈平武呵斥道。 “你这人怎么回事?当众拉着我家小姐就跑!小姐,你......你哭了?你对我们小姐怎么了!” 丫鬟发现了王佳眼底的氤氲,赶忙把王佳护在身后,怒目瞪起了陈平武。 陈平武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错愕看着主仆二人,询问似的看向了一旁的下人。 “世子,这位是平夷王府的公主,说是来道谢的。” 下人赶忙解释起来。 陈平武听闻,看着那羞涩面红的王佳,当下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定是那平夷王找了借口让自己女儿和他见面。 陈平武眉头一皱,心中不由得对王长庚越发讨厌几分。 王佳虽然害羞,可陈平武的表情却偷偷留意,发现他神色有些不悦,以为是责怪自己的丫鬟出言不逊。 于是赶忙站出来解释道。 “世子,小女王佳,有礼了,方才萍儿也是担心我罢了,还请公子莫要责怪。” 王佳微微欠身,到起歉来。 一旁的丫鬟当即不让,刚忙拉着王佳,怒瞪了陈平武一眼,愤愤说道:“小姐你干嘛道歉,是这人不知检点嘛!” 王佳慌忙眼神示意,让丫鬟住口。 陈平武虽然对平夷王心中不满,可看到王佳还算懂礼,长得也算不错。 心中暗道,不该将平夷王的过错,误伤旁人。 “姑娘有礼了,在下陈平武。” 陈平武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转询问起了王佳。 “姑娘自幼可是长在京都?” 王佳听闻陈平武一问,神色一愣,不知何意,只是微微点头确认。 陈平武一笑,赶忙说邀请王佳去堂上坐着说话。 “王佳姑娘也别客气,你我都是藩王子嗣,本应统称兄妹,我看姑娘比我小,不妨叫我一声武哥好了。” “来来来,里面坐着说话吧,不必拘礼。” 王佳听了陈平武的话,心中满是欢喜,随着他一同去了前堂。 二人坐下,陈平武命下人上茶,这才开口继续道。 “我初来京城,对京中不熟,还想好好请教姑娘一番。” 王佳颔首,微微一笑。 “武哥既然愿意与佳儿论亲,也不必姑娘姑娘的叫了,若不嫌弃,虽家人同叫我佳儿就行。” 随后二人详谈甚欢,忘记时辰。 陈平武得知凤夜梧身份后,心中也有纠葛,毕竟一旦长武王起兵,日后二人必将战场敌对,可对凤夜梧的爱慕之情,又让他难以割舍。 无奈之下,只能日后再找机会,化解两边吧。 此番与王佳谈论京都,也不过是因为心中之人在这皇城中生活罢了。 可王佳在二人谈笑间,却心中生爱,对陈平武的阳光气质越发喜欢。 ... ... 京都这边欢声笑语之际,邺朝北域,北昌王府。 寒风夹杂着大雪,呼啸而过。 卫思远坐在书房内,中间的炉火里噼里啪啦的吞噬着干柴。 一名探子将书信递到卫思远手中。 闪烁的炉火光影,在卫思远阴翳的脸上,闪闪烁烁。 卫思远静静的看完那封信,抬手扔进了炉火中,顷刻间化作了灰烬。 “王爷,拉拢江源王之事有了回应?” 在书房的角落,一个身披斗篷,面容不清的人,沙哑着声音问道。 卫思远听闻,神色冷漠的望着炉火回了,轻声回道。 “那丫头去了,当中戳穿了江源王的义子,恐怕拉拢之事无望了。” 那神秘人冷笑一声,嗓音里仿佛冰块摩擦一般,很是刺耳。 “呵呵,江源王能忍住性子不对王爷下手?” 卫思远无所谓的把弄了几下炉火后,端起了一旁热好的酒,一饮而尽,嘴角似有余味一般品着,语气中满是不屑。 “如今整个极北之地,都被大雪封锁,莫说他江源王,就算号称风雪之子的缇狄族人,都无法行动自如,动手?可笑!” 卫思远话音落后,真个书房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那炉火继续噼里啪啦的吞噬着寒冷。 第八十六章 接二连三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夜色如墨,挥洒的落入京都城内。 家家户户的灯火通明,宛如炫彩的上色一般,异样繁华。 平夷王府,王长庚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欢聚一桌,吃着晚饭。 王佳从世子府回来后,便一直面色红晕,一副含羞的模样,王长庚和王妃更是一直看在眼中。 王长庚得意一笑,打趣的问向王佳。 “佳儿,父王这次选的人可中意?” 王佳被这一问,当即粉嫩面颊又填了几层羞涩,快要红到耳朵根了。 “父王又拿佳儿取笑,我吃饱了。” 王佳扔下筷子,落荒溜回闺房之中。 一旁的王妃很是急切的喊道。 “佳儿,再吃些吧!” 只可惜王佳已然不见了踪影。 “你也是,孩子一共都没有吃几口。” 王妃哀怨的责怪了王长庚一句,可眼角却笑意难挡。 王长庚哈哈大笑,挥了挥手直言随她去吧。 ... ... 大理寺中,卫南栖独自整理着李儒的说辞,通篇胡说八道,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正是头痛之际,忽然一个身影从窗外闪过,卫南栖警觉,赶忙询问道。 “谁!” 随后追出。 夜色之下,整个大理寺寂静异常,方才闪过的人影早已踪迹全无。 正当卫南栖疑惑之际,忽然背后一声轻微的剑鸣响起,一刀寒光而至。 卫南栖慌忙躲闪,撕拉一声,左臂被划出一条口子,顿时鲜血直流。 “有刺客!” 卫南栖高呼,顿时整个大理寺一片嘈杂响起。 那杀手见状不妙,当即闪身。 卫南栖捂着受伤的左臂,鲜血从指缝中渗出。 “卫大人,你受伤了?” 闻声赶来的郑天岚,看到卫南栖受伤的左臂,惊呼道。 卫南栖此刻脑中快速转动,只觉得哪里不对,也没有去回答郑天岚的询问。 忽然脑中一闪,赶忙对着郑天岚说道。 “事有蹊跷,你快去看看李儒!” 方才,卫南栖察觉到有人从窗口闪过,那方向是在自己追出的面前。 而刺伤自己的人,却是在背后,说明前后并非一人。 大理寺戒备森严,如此大费周章的来暗算自己,却轻易放弃,绝不是刺客的手笔。 答案只有一个,对方的目标不是自己。 整个大理寺,要路过他窗前的地方只有一处,那就是大理寺地牢。 那里关押的,只有李儒一人。 郑天岚听看着卫南栖一脸肃穆,二话没说掉头想着地牢方向跑去。 等二人赶到时,为时已晚,李儒已经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断了气。 “可恶!” 卫南栖很是气愤的抬手一拳砸向了一旁的木栏,顿时鲜血流淌更胜。 郑天岚也是眉头不展,毕竟刺客从自己手下跑了,不仅伤了卫南栖,更是杀了目前唯一的嫌疑人,心中不免有些自责。 “卫大人,属下还是先给你包扎伤口吧。” 卫南栖方才愤恨的用力,让左臂的鲜血流的更多了些许。 郑天岚帮卫南栖包扎好伤口,孙常羲也带着刑部的人赶来。 “卫大人,刺客抓住了?” 卫南栖遗憾的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 “对方出手果断,我等发现时已然得手,现如今线索又断了,明日不知道该如何向陛下交代。” 孙常羲虽然平日里看着木讷,可对于判案断邢,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在经过卫南栖简单复述后,了解了大概经过。 他眉头紧锁,仔细的看了遍附近刺客留下的线索,寻找蛛丝马迹。 “刺客有三人!” 孙常羲蹲在卫南栖被刺伤的地方,看着地上凌乱的脚印,随后又望向地牢方向。 “卫大人,这地上的脚印,折返两次,却并未有深入的痕迹,恐怕你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郑天岚听后,疑惑不解。 “不能吧,卫大人不会武功,两名刺客包围下,莫说卫大人,恐怕我都有性命之危。” 孙常羲和卫南栖对望一眼,心中一跳,二人赶忙回到地牢。 此刻司狱正领着几人打扫血迹,而李儒的尸体,也被安放在了一旁,等候白天仵作验尸。 郑天岚跟着孙常羲和卫南栖来到李儒的尸体旁,看着二人检查伤口。 “刀伤?” 郑天岚一声惊呼,卫南栖二人更加心中暗道,果然。 刺客少有用刀,只因体积大,力道单一,奔袭躲藏时又容易暴露。 卫南栖眉头紧锁,缓缓开口说道。 “今夜是两拨人。” 郑天岚彻底头晕了,怎么一会三个,一会两拨,完全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 孙常羲看着郑天岚迷茫的表情,神情淡然的解释起来。 “杀了李儒的人,身手厉害,而且与他相熟,否则李儒不会被杀前一声不吭。另外两名刺客,则是奉命来杀卫大人的,两名刺客刚动手,杀李儒者出现,二人以为是来救卫大人的,便仓惶而逃。” 郑天岚目瞪口呆的听着孙常羲分析,平日里极为木讷的一个人,怎么忽然变成了神探。 ... ... 世子府,一个身形飞入园中,脚步轻盈,提刀而行。 “这么晚了,怎么才回来?” 陈平武静静的靠在漆黑的亭子旁,闭目养神开口问道。 那身形闻声一顿,转头看向他,月光之下,露出面容,正是随将杨广。 陈平武微微张开双眼,夜色中明亮闪烁,打量了下杨广后眉头微微一皱。 “血腥味,你杀人了?” 杨广叩首,面无表情的回道。 “属下奉王爷之命,解决一些不相干的人。” 陈平武轻轻叹息一声,语气中有些无奈。 “早些休息吧。” 杨广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杨广离开,陈平武这才从亭子里走了出来,望着皎洁的月光,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凤夜梧冷艳的面容。 第二日,兵部侍郎惨死家中,京都一时间人心惶惶。 皇宫花园内,凤夜梧面色异常难看,卫南栖和孙常羲跪在一旁,将昨晚大理寺中的事情,讲了出来。 “你二人不必跪了,起来说话吧。” 凤夜梧轻轻的揉着额头,无奈的对着地上二人挥了挥手。 卫南栖二人起身,立到一旁。 第八十七章 线索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一夜之间,大理寺卿遇刺,兵部侍郎惨死家中,整个京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紧紧的掐住了咽喉,令人窒息的压力,人人自危。 孙常羲看着面色阴沉的凤夜梧,思索片刻后开口道。 “陛下,臣有些线索,只是还未查证。” 卫南栖在一旁偷偷的翻了个白眼,心道有线索不早说,害的我方才被骂。 凤夜梧冷声询问起来,只是心中对那所谓的线索满是狐疑。 “说吧。” 孙常羲沉声道。 “卫大人此前从刑部调取了几人档案,其中李儒,曾拜与平夷王门客。” 卫南栖心中无语,这不都是自己之前说过的吗?暗道孙常羲此刻呆病又犯了。 凤夜梧直接明话点到。 “这些卫南栖都说过了。” 孙常羲并没在意,而是继续讲。 “在卫大人回到大理寺时,我曾命人暗中去了那李儒的家中,搜索线索。” 孙常羲说道这里,才让凤夜梧提起了兴趣,追问起来。 “可有收获?” 一旁的卫南栖也紧张的等候下文。 孙常羲只是淡然的摇了摇头。 “那李儒的府中,空无一人,一物,除了一些书籍之外,未见一丝。” 凤夜梧听后,眉头一皱,看向一旁的卫南栖询问道。 “这李儒平日里如何表现?家中如此清苦吗?” 李儒怎么说也算七八品的官员,放到地方上,也堪比县令,大理寺平日里福利丰厚,怎么可能连个使唤丫鬟都没有。 卫南栖也听出其中古怪,这边叩首回起凤夜梧。 “回陛下,此人在大理寺平日里稳稳当当没有一丝过分举动,很是随众。” 凤夜梧缓缓起身,想到卫南栖说起当晚对峙李儒时的一言半语,从容淡定,不慌不乱。 此人绝非平庸之辈,却甘心如此随众。 被卫南栖扣押大牢,还依旧淡然,自信满满。 凤夜梧眉头一簇,这般反应,恐怕只有一个理由。 “早在事发之前,李儒便已经做好了入狱的准备,并且知道有人回来救他。” 陆觉此刻也来到了后花园内,一语说出了凤夜梧心中猜测。 孙常羲听到陆觉的分析,有一点不明,疑惑的询问道。 “可李儒还是死了啊?难道李儒时被人利用?” 陆觉听后,摇了摇头,否认了李儒被人利用的观点,解释道。 “方才我去看了下李儒的刀口,从前往后,说明当时那人救出了李儒,准备带其离开,而至于为何杀了李儒,恐怕是卫大人的功劳了。” “我?” 卫南栖听到陆觉提起自己,神色一愣,很是不解。 陆觉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这救李儒之人与行刺卫大人的两名刺客,不是一波,正巧卫大人遇刺,高呼警觉,那人见状不妙,才出刀反身杀了李儒,独自逃走。” 众人听后这才恍然大悟。 陆觉和凤夜梧对望一眼,见凤夜梧对他点头,显然二人都猜到了这点。 “既然李儒早有如此打算,家中空无一人一物也是正常。” 陆觉淡然分析道。 孙常羲点头认同,这才继续说起方才的线索。 “臣在得知李儒府中情况后,命人查询了李儒平日往来,发现每月李儒都会给老家邮寄大量银两,而老家也常有书信与之往来。” 凤夜梧追问。 “李儒老家何处?” 孙常羲眼神意味深长,轻声说出。 “演武县。” 凤夜梧眼底一亮,演武县出于平夷王的封地。 卫南栖听后赶忙叩首请示起凤夜梧。 “臣愿亲自带人前往调查!” “不可。” 凤夜梧直接挥手驳回了卫南栖的请示,眉蹙思索后说道。 “现如今刑部和大理寺的动向,已然在众目睽睽之中,稍有行动都会打草惊蛇,况且兵部侍郎一案,也不能放手,这演武镇,孤亲自前往,你二人全力调查兵部侍郎一案。” 孙常羲听闻,心中担忧,刚要开口劝阻,却被一旁的卫南栖眼神挡住。 二人弯腰授命。 这时明德公公走来,对着凤夜梧请示道。 “长武王世子,陈平武求见。” 凤夜梧听闻,心中不解,不知道陈平武此番前来何意,只是微微点头,示意明德公公带世子来吧。 卫南栖这边也回道。 “那臣告退了。” 说完拉着孙常羲走了。 二人一路出宫,孙常羲很是不解的询问起卫南栖。 “卫大人,为何方才要阻拦我劝说陛下,那演武县位于平夷王腹地,陛下这般孤身前往,若有不测,你我如何担当?” 卫南栖看着一脸怒意的孙常羲,暗道,这木头又回来了。 无奈的苦笑一声,解释起来。 “你当真以为陛下会孤身前往?陆公子必然一同,之前京都乐坊,陆公子一剑秒杀宗师缇狄族人,这般身手,整个京都能有几人?” 孙常羲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况且,现在兵部侍郎一案,闹得满城风雨,早已将刑部和大理寺推到风口浪尖,你我二人早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了,这个当口不去彻查此案,更是引人非议!陛下和陆觉前往,目标小不易察觉,反而更为适合。” 卫南栖说完,撇下孙常羲这个木头,转身朝着大理寺方向而去。 皇宫内,陆觉站在凤夜梧一侧,看着从远处走来的陈平武,心中莫名的有些厌恶。 说不出原因,可能是因为他看向凤夜梧的眼神。 陈平武远远的便看到了凤夜梧,心中顿感踏实,脚下步伐更是加快几分。 来到了凤夜梧面前,微微一笑,叩首行礼。 “长武王世子,陈平武拜见陛下。” 凤夜梧佯装客气的点头,示意他平身,随后不冷不热的问道。 “世子前来,所谓何事?” 陈平武丝毫不在意凤夜梧的语气,看着她解释道。 “臣到这京都以来,便常听一些传言,虚构父王与陛下不和,心中愤恨,生怕谣言蜚语重伤君臣关系,故特来澄清。” 凤夜梧与各地藩王不和,近乎是人人皆知的秘密,还用虚构?这陈平武忽然来这么一手,倒是让凤夜梧有些气笑了。 第八十八章 陆觉吃醋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这般笑容,在陈平武眼中却另有一番不同。 陆觉看着陈平武的目光,眉头一皱,心中难免有些吃味,冷声道。 “世子当真为陛下分忧,陛下圣明,自会辨别忠奸。” 陈平武被陆觉这一说,才慌忙收起目光,心中也怕凤夜梧以为自己轻浮。 凤夜梧有些不解的看了眼一旁的陆觉,平日里谦和淡然的他,在陈平武出现后,情绪显然不对,可凤夜梧又不知为何。 这边,凤夜梧客气的对陈平武说道。 “世子多虑了,孤现如今称帝,可也明白,先帝在时,八王平齐,这番旧情,当真不会忘去,若非有实证,绝不会冤枉忠义。” 凤夜梧话语中,并未直接提起自己与长武王的确切关系,可也点明了忠义之士,至于长武王是不是,你陈平武自己回去问吧。 陈平武深知凤夜梧与长武王有些积怨,此刻听闻凤夜梧的话,不免面露尴尬一笑,也觉得自己这般匆忙实属可笑。 陆觉见陈平武不说话,当即先下了逐客令。 “世子若没事,还请早些回吧,陛下前几日染了风寒,这几天又操劳国事,需要休息。” 陈平武听闻陆觉的话,眉头一皱,不知他以什么身份这般催自己离去,当下面色不悦,反声质问起来。 “公子看上去也并非宫中宦官,陛下都没说话,你凭什么指手画脚!” 陈平武在遇到凤夜梧之前,之醉心于兵法百家,无意参与宫中之事,也稍有打探,后来在醉仙楼外见到,只当是宫中侍卫陪伴,并未多想。 眼下陆觉这般话语锋芒逼人,又见其穿着一身便服陈平武心生不满。 凤夜梧见二人争执,开口打断,说出陆觉身份。 “他是陆觉,前镇北将军之子,孤让其在宫中教剑法,世子无事的话,请回吧。” 这次凤夜梧开口,陈平武只得叩首行礼,心中更是记下陆觉名字。 看着陈平武离开,凤夜梧看了一脸愤然的陆觉,有些疑惑。 “你今日情绪为何如此鲁莽?” 陆觉听闻,哑然一愣。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言语过于激进,可是一想到陈平武看凤夜梧的眼神,心中还是难以平复。 凤夜梧见陆觉没有回答,也无心怪罪。 毕竟长武王和北昌王早晚同气连枝,陆觉虽然鲁莽,却也并无他意。 天气见凉,二人回到了御书房内。 陆觉心知方才自己鲁莽,有些愧疚,当下开口询问起来。 “陛下打算何时动身?” 凤夜梧觉得调查李儒一事,不宜拖延,决定当即出宫。 二人简装后,便向东而去。 陈平武出了皇宫,领着在门口等候多时的杨广,一路闲逛。 之前听闻,王佳所言,京都东街有不少茶楼,里面说书的颇多,很多京都趣事也都能从中打听。 当下回府,也是无聊,于是二人便来到了东街。 “你可曾听闻陆觉?” 走到一半,陈平武疑惑的询问向杨广,毕竟他跟随长武王时间旧,兴许了解。 杨广面无表情的开口回道。 “镇北将军之子,功夫不错,曾在京都乐坊击杀过宗师级缇狄族人,其余不知了。” 杨广是个武痴,能够记住陆觉,也多是因为乐坊一战。 陈平武听闻,眉头一簇。 “击杀了缇狄宗师?那武功也是了得,与你比如何?” 杨广听到陈平武这么问,却楞了一下,难得一见的皱了下眉,认真分析道。 “比试起来,难见高下,若是以命来说,六成把握击杀。” 陈平武听到杨广的评价,面露惊色。 以杨广的性格,就是宗师级别的对手,都很难让他皱眉,更何况杨广这种拼命出名的打法,异常强悍,就算是长武王面对杨广的攻击,都很头疼。 “这陆觉身手如此厉害吗?” 陈平武顿时对陆觉充满了兴趣。 杨广听到陈平武的疑问,面色恢复,淡然回到。 “我主攻击,近乎无视防御,陆觉剑法卓越,以快著称,那秒杀缇狄宗师的一剑,换做是我也无法做到,我与他对战,生死一线之间,六成把握就在我能否夺过他的剑了。” 陈平武听到杨广那一本正经的解释,顿时头大,本就对习武不感兴趣,连忙笑着打岔。 “我们还是找家馆子,尝尝京都特色吧。” 二人转了几家,都人满为患,无意中到了京都东城门口。 陈平武转身间,忽然看到一个身影,那背影深深的刻在他脑海中。 “陛下?” 陈平武惊呼,有些难以置信,竟然看到了凤夜梧易装后的样子,以为自己眼花。 杨广听闻,顺着陈平武的目光看去,眉头一皱。 “世子是说,看到了皇上?” 陈平武连忙让杨广禁声,经过一番确认,觉得自己并未认错,于是笑着走了上去。 凤夜梧和陆觉换装后,走到了京都东门,为了防止被平夷王探子发现,打算等天色晚些,混出城去,二人正佯装欣赏街边地摊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二位公子,陈平武有礼了。” 陆觉听声,眉头一皱,和凤夜梧转身看去。 凤夜梧也感意外,怎么哪里都能遇到陈平武。 “这么巧,世子也在这里逛吗?” 凤夜梧点头,算打了招呼,随后看到陈平武身后的面无表情的杨广,忍不住多扫了两眼。 陈平武看到凤夜梧的着装,显然是要外出,微微一笑询问道。 “公子打算出城?” 凤夜梧看着陈平武,并未回话,毕竟之前朝堂之上,平夷王点名要和陈平武联姻,自己从东门出去,一旦被平夷王发现,自然能够猜到自己此行的目的。 陈平武见凤夜梧默不作声,浅笑一声。 “公子要出城,不妨一同,也能放心。” 陈平武话里没有明说,可也点了下凤夜梧,意思是不相信自己,可以一起去,免得通风报信。 凤夜梧听后疑惑问道。 “世子知道我要去何处?” 陈平武点头微笑,言语中很是自信。 “东出风景,要数东夷了,公子身份尊贵,不易出境,怕是要去平夷王藩地吧。” 第八十九章 一同前往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见自己的目的已然暴露,当下面色一冷,声音冰凉的问道。 “世子既然知道本公子要去何处,就不怕日后意外,归罪与你?” 陈平武微微一笑,处变不惊。 “我这般说了,自然是有办法自证清白。” 陆觉在一旁看着陈平武自信非凡的脸,心中就有莫名之气,当下对着凤夜梧催到。 “我们快些上路吧,天色临近了。” 凤夜梧听后,微微点头,这便对陈平武说道。 “世子,后会有期。” 说完,二人便打算离开。 出了城门,陆觉却发现陈平武领着杨广竟然还跟着自己二人,当下横剑质问道。 “世子还跟着,有何打算!” 凤夜梧也眉头一皱,静静的瞪着陈平武解释。 陈平武微微一笑,对着凤夜梧说道。 “公子方才不是问在下有何法子自证清白吗?我这手下,身手不错,我二人陪公子一同前往,自然没有机会走漏风声,同时保护公子安全。” 陆觉闻言,这才明白,陈平武想要跟随自己和凤夜梧一同前往,心中当然不让。 “胡闹,公子有要事在身,不便旁人跟随。” 陈平武并未在意陆觉的话,只是静静的等着凤夜梧开口。 凤夜梧一脸沉思,现如今陈平武已然知道了自己二人此番前去的目的,转眼看到一旁面无表情的杨广后,转而微微一笑。 “既然世子愿意,那就一同前往吧。” 陆觉见凤夜梧同意,慌忙开口要劝:“陛......” 凤夜梧抬手,将陆觉的话挡了回去。 四人一同往东而行。 夜色降临,京都之外的风景却并未因为夜色而有所逊色。 陈平武骑马跟在凤夜梧一旁,连连感叹。 “这京都周边风景,当真不错,此时若在北方,这小桥流水恐怕早已结冰。” 凤夜梧微笑寒暄。 半夜后,到了驿站,众人住下。 凤夜梧准备入睡,却听有人敲门。 “谁?” 陆觉低声回道。 “是我。” 二人在房中,陆觉急忙问道:“陛下为何同意世子跟随我等?” 凤夜梧赶忙示意陆觉低声,面色谨慎的说道。 “你还记得李儒胸口的刀伤?” 陆觉何等聪明,之前因为心中情绪扰乱,经过凤夜梧这般提醒,当即想到一路跟随在陈平武身后的一言未发的杨广,目光转动,反问道。 “陛下怀疑杨广虽为?” 凤夜梧微微点头,沉声道。 “那人身上杀气浓重,用的又是刀具,大理寺戒备森严,常人莫说杀人,进入都难。” 陆觉听到凤夜梧这般分析,也不自觉的回忆起杨广。 而在另外一边,杨广和陈平武一同在房内。 陈平武面带微笑,淡然的品着茶。 “那晚你刀伤血迹,可是和大理寺命案有关?” 陈平武身为世子,在京都又是长武王的代表,哪里能没有自己的手段。 这般疑问,显然有所怀疑。 杨广闻言,面色依旧不变,只是淡然回道。 “不是。” 陈平武听到杨广否认,点头不语。 杨广的性格他很明白,根本不屑撒谎。 “那我就放心了。” 既然不是杨广所谓,陈平武也懒得理会他去杀了谁。 心中也猜到了是谁干的。 端起一旁的茶水,独自喝了起来,放下后轻声说道。 “这次平夷王恐怕要作茧自缚了。” 平夷王府,那间神秘的书房内,王长庚看着一旁的赵汐颜,开口询问道。 “这李儒没有说什么吧。” 赵汐颜点头不语。 原来,那晚潜入大理寺救人的是她。 只可惜因为卫南栖那边的呼喊,赵汐颜很难确保自己可以将手无缚鸡之力的李儒带出来,于是转身就是一刀,结果了李儒。 自己悄然溜了出来。 回来后也将那晚的事情尽数告知了王长庚。 王长庚丝毫没有因为李儒的死感到悲伤,只是眉头一锁,疑惑不解的自问起来。 “那晚前去暗杀李儒的刺客,又是谁派去的?” 赵汐颜听闻,不解的摇摇头。 “那二人属下没敢多看,当时情况危险,防止暴露属下只来得及伪造伤口,不过确信一点,那二人身手也是专业。” 王长庚听到赵汐颜的话,眼神一转,心中想了许多。 赵汐颜身为蓬莱阁阁主,精通刺杀,她亲口说出的专业,显然不用怀疑。 王长庚双眼微眯,轻声感叹。 “看来那卫南栖得罪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驿站房中,陆觉还是有些不能理解,对着凤夜梧说道。 “潜入刺杀李儒?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以我对杨广的了解,他未必做得出来。” 凤夜梧疑惑额看向陆觉,等候下文。 陆觉开口说道。 “杨广虽然为人寡言,可在军中人尽皆知,是个武痴,若非上阵杀敌,平日里对于那些身手一般的人,他根本不屑出手。” 陆觉也是习武之人,自然明白一个武者对于自己名誉会比生命还要看重。 凤夜梧皱眉反问。 “那如果是长武王命令呢?毕竟长武王与平夷王联手,也不是并无可能。” 陆觉听闻凤夜梧的猜测,面露苦笑,只觉得凤夜梧这时想的太过简单。 “陛下,长武王与平夷王虽然可能联手,但最多也是军事方面,况且陛下忘记了,平夷王手下,还有那个神秘的蓬莱阁。” 凤夜梧顿悟,暗道自己竟然忘记了那平夷王身后的蓬莱阁。 夜晚渐深,几声鸟叫后,众人都进入了梦想。 月色下,杨广持刀独自站在驿站的庭院中,闭目守卫。 记忆回到了杀人那晚。 他藏匿在大理寺数里的密林中,忽然大理寺灯火通明,喧闹不已。 片刻后,两名身穿夜行衣的刺客跪在他身后。 杨广声音冰冷的问道。 “得手了吗?” 两名刺客对望一眼,声音沙哑的回道。 “那人运气太好,只伤了臂膀,我二人不敢逗留,只能下次再想办法了。” 杨广听闻二人回答,不动声色,点头示意他们走吧。 两名刺客也算临近宗师,对于行事都极为小心。 二人刚转身,忽然血光闪过,杨广收刀从二人身后走过,淡淡的扔下一句。 “王爷交代,不留活口。” 第九十章 平邑王察觉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随后几日,四人一路前行,沿途风景也算怡人。 唯一领凤夜梧惊讶的,便是陈平武的谈吐。 天文地理,兵法百家,无所不知。 就连陆觉都在心中有些感叹,若不是陈平武看向凤夜梧眼神不对。 恐怕二人倒是能成为知己。 一路上,杨广都沉默不语,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京都内,长武王世子府,管家在门口无奈的对着王佳摇头。 这已经是王佳第四次前来了。 昨日陈平武领着杨广出门,不过片刻时候,王佳开心的领着丫鬟来到了世子府。 心中还想着领陈平武去京都四周转转。 不巧听闻管家说,陈平武不在,去了东城。 王佳猜测陈平武定是听了自己讲述的酒楼说书,便赶忙也去了东城。 无巧不成书,王佳到了东城时,陈平武已然随着凤夜梧出了城。 随后,不知情况的王佳,挨个寻遍了东城所有酒楼。 若不是天色太黑,丫鬟几番劝说下,王佳还要将东城再寻上两遍。 今日一早,王佳已然又问了两次,都得知陈平武不在,无奈叹息。 这过了晌午,王佳第四次前来,老管家都没有话了,只是无奈的摇头。 一旁的丫鬟有些生气,劝起了王佳。 “小姐,你这般殷勤,若是让那陈公子知道了,岂不是丢了矜持的份。” 王佳看到老管家摇头,心中失落,听了丫鬟的话,勉为其难的笑了笑。 “长武王与父王同为藩王,论起关系,我与陈公子也算半个亲戚,他初来京都,我怕他不熟,只想多带他转转罢了,哪里丢了什么矜持。” 丫鬟看着心还不死,翘首偷偷张望府内的王佳,愤愤的叹息一声。 老管家看着王佳几次三番的前来,心中也不免有些心疼。 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天气寒冷,冻坏了总不好,于是有些心疼的开口说道。 “小姐,要不这样好了,世子回来后,我差人去府上通报,你安心在家等着可好?” 王佳听闻,很是欢喜,连连点头,很是客气的对管家叮嘱道。 “那劳烦了,世子回来,还请管家派人去平夷王府通知小女。” 说完更是客气的欠身行礼。 老管家听闻王佳出身,慌忙扶起,苦笑着说道。 “小女莫要这样,我不过是个下人,实在担待不起。” 随后王佳便回到了府上。 只是这一等,却又过了两日。 这一日,平夷王府来了信,王长庚正坐在正堂看着,忽然见王佳身边的丫鬟探头四下张望。 王长庚眉头一皱,呵斥起来。 “萍儿,你不在小姐身边好生伺候,在这张望什么,不懂规矩!” 丫鬟小名萍儿,自幼和王佳一起长大,也是王长庚从小看着长大,所以王长庚只是呵斥,并未真的动怒。 萍儿听到王长庚的呵斥,刚忙吓得吐了下舌头,怯怯回道。 “回王爷的话,是小姐让萍儿过来看看,听闻府上方才来了人?” 王成更听了萍儿的解释,眉头一挑,显然有些不信,冷哼一声,斥责道。 “你还学会扯谎了?佳儿平日里何时对府上来人有了心眼!” 萍儿自幼跟在王佳身边,长到现在,自然是有着心眼儿,听到王长庚这般斥责,当即明白是动了真怒,慌忙跪下,解释起来。 “王爷真的冤枉萍儿了,前几日小姐去了陈公子府上后,便再也没见到公子,那管家说公子回府后就会命人到府上通知小姐。” 王长庚看着一脸委屈的萍儿,不像是说谎,这紧蹙的眉头才稍许宽了些,转而疑惑问道。 “哪家的陈公子?” 话音刚出,王长庚恍然大悟,连连拍额,萍儿口中的陈公子,应该是陈平武。 随后想到萍儿的话,几日都未见? 王长庚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一直以来,他看人少有偏差,那陈平武不像是轻浮之人,这几天也未见有外人来府,莫不是真的不曾回府? 王长庚对着萍儿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心中想到最后一次手下的人说见到陈平武的时候,是他从宫中出来。 “等下!” 王长庚慌忙又喊住了萍儿,开口追问道。 “那小姐去了世子府后,府上人可有说世子去了何处?” 萍儿欠身回应。 “那府上的管家,说陈公子去了东城。” 东城? 王长庚一边思索着,一边去了书房。 书房内,赵汐颜在王长庚坐下后,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王爷,有事吩咐?” 王长庚面色难堪的对着赵汐颜吩咐道。 “你去趟东城,给我查一下陈平武在哪和什么人见过面。” 听到王长庚的话,赵汐颜冷颜露出一丝疑惑。 毕竟之前听王长庚评价过陈平武,那时满是笑意,现如今似乎有了怀疑。 赵汐颜不敢多问,低头承命后,又消失在了书房的阴影处。 王长庚沉沉的叹息一声,只希望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这几日,吴暮雪又在朝中宣布凤夜梧风寒加重,暂不上朝。 经过上一次朝堂闹事,现如今王长庚就算真的怀疑凤夜梧不在皇宫,也不会再有官员愿意陪他冒这个险了。 东城? 如果按照萍儿所说,最后一次见陈平武的时间,与凤夜梧风寒的时间一致。 最后的这个东城,恐怕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王长庚缓缓的出了口气,闭着眼睛两只手揉着太阳穴,心中暗自祈祷。 大概一个时辰后,书房的角落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摩擦。 紧接着赵汐颜走了进来,站到闭目养神的王长庚身旁。 王长庚闭着眼睛,轻声问道。 “查清楚了?” 赵汐颜这才开口回道。 “是的,根据情报所说,陈平武最后见的,是两位公子。” 王长庚冷笑一声,缓缓睁开双眼,随后微眯笃定的说道。 “那其中一个公子,面容俊俏,带着一把镶嵌宝石,银色剑柄的装扮?” 赵汐颜听闻王长庚的讲述,顿时一愣,疑惑的问道。 “莫非王爷知道世子遇见之人是谁不成?” 第九十一章 途中遇险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王长庚站起,侧目冷笑道。 “这把剑,名叫青鸾,是陛下御赐的,那佩剑之人,便是陆觉。” 赵汐颜皱眉,等候王长庚下文。 王长庚缓缓踱步,神色中思索许久,开口道。 “那丫头和陆觉要去东边,陈平武为何也参与其中?” 王长庚本就生性多疑,赵汐颜去自己藩地,能想明白,就是不知陈平武此番举动,意欲何为。 “绝不能这般轻易的放任他们这般轻易到达,你去安排些人手,佯装东夷劫匪。” 赵汐颜听闻,心中只觉得有些不妥,神色犹豫的劝了句。 “王爷,那长武王世子也在其中,万一... ...” 毕竟前几日,王长庚对陈平武的态度极好,这般出手,赵汐颜也怕伤及到他。 王长庚冷哼一声,瞪了眼赵汐颜,语气冰冷的说道。 “哼,本王让你去做,何来这般犹豫!” 赵汐颜见王长庚生气,赶忙叩首领命。 “对了!那陆觉身手了得,这次无比派出精锐,否则难有作为。” 王长庚赶忙又叮嘱了一句后,赵汐颜消失在了阴影处。 ... ... 行了两日的路程,已然到了平夷王藩地。 四人中,杨广面无表情,陆觉看着陈平武面色不悦。 凤夜梧一脸淡然,只有那陈平武却是满面春风。 毕竟难得有机会能和凤夜梧相处,陈平武的心中如饮甘露一般。 “过了这片密林,就到了演武县了。” 陈平武望着眼前的树林,葱郁茂密,感叹一声,话音末处,显然是有些可惜的味道。 这两日来,凤夜梧也没有隐瞒李儒一案。 反而很是详尽的跟陈平武讲的清楚。 只不过,凤夜梧在讲述时,暗中一直观察着杨广的神色,也不知是那杨广太会表演了,还是真的面瘫,凤夜梧说道李儒死时的刀伤时,杨广全程面色毫无波澜。 陆觉忍了两日,别说陈平武说话了,甚至就连喘气他都觉得刺耳。 四人随后,进了密林,只是在进入前,那杨广抬头看了眼密林四周茂密的树叶,眼角一跳,却并未作声。 到了晌午,密林深不可测,没有个大半日,很难走出。 四人简单吃了些干粮,坐在阴凉处休息起来。 忽然陆觉一脸警惕,双耳微动,持剑挡在了凤夜梧身前,眼神快速的扫荡四周,沉声道。 “朋友来的不少,何不露面看看。” 见陆觉这般模样,陈平武和凤夜梧也慌忙警惕起了四周,只有杨广依旧面无表情的靠在树旁,闭目养神。 陆觉话音一落,忽然四周落叶纷纷而下,空荡荡的密林传出一阵阵的大笑。 “哈哈哈哈,少侠好功夫,我等只为钱财,留下尔等武器金银,定报你等平安。” 陆觉听后,冷笑一声,满是不屑。 “想要我的武器?那就请阁下自己来取吧!” 说完,陆觉直接拔剑飞身而起,方才对方出声,已然能够确定位置,一剑刺出。 只听一阵乒乒乓乓,刀剑交错声响起。 顿时在落叶凋零过后,十几个人影显现,将四人团团围住。 陆觉与那人空中交手,双方持平,落地后看向众人装扮,不禁一笑,满是讥讽的反问道。 “你们未免太低估了我的智商吧,强盗?有穿夜行衣蒙面的强盗吗?” 听到陆觉嘲讽之意,领头的两名刺客对视一眼,眼底杀意四起,小声用东夷话沟通了几句。 “东夷人?” 陈平武听后,第一时间认了出来。 领头刺客见身份暴露,一声令下,十几人与凤夜梧四人战做一团。 如今的凤夜梧,在陆觉的教导下,身手已然不俗。 凤夜梧拔剑而出,寒光闪过双目,剑法飘逸轻盈,一人对战三名刺客,也不落下风。 刀剑碰撞中,火花四溅,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陆觉则更不用说,一人对战两名头领,气势强横,咄咄逼人,反而站了些许上风。 陈平武这边却显然落入下风,平日里看似练功勤快,现在却露了怯,若不是一旁的杨广分神帮助,恐怕早已丧命刀下。 杨广面无表情,抬手刀鞘应对七八人,还不忘照顾一旁的陈平武。 陆觉余光观察着情况,虽然暂时众人都无大碍,可毕竟对面人手众多,看到杨广这般应付,心中有些急躁,开口喊道。 “你若再不出手,恐怕你家世子性命不保!” 杨广听闻陆觉的话,心中也对当下情况有了大概。 随后拔刀出窍,顿时一股杀气席卷众人之间,凤夜梧只觉得背后一凉,险些因为分神被刺客砍中。 “杀!” 杨广口中一字而出,刀光宛如晴空闪电,另外三人只觉得眼前刺目而过。 噗... ... 战斗结束,十几名刺客直接身体一僵,纷纷倒地。 凤夜梧和陈平武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有陆觉看清了方才杨广的出招。 快,准,狠。 每一名刺客的要害都是一刀解决,这般实力,看的陆觉的手心渗出了汗水。 “好刀法!” 陆觉忍不住赞叹一声。 凤夜梧看着眼前,一个活口都没有,心中难免有些不悦。 方才杨广一直都没有真正出手,倘若不是陆觉点名,还不知道要拖多久,现在出手,更是鸡犬不留,连一个可以问话的人都没有。 而一旁的陈平武,在缓过神后,却眼神中一片淡然,丝毫没有惊讶。 这般杀伐果断的心态,也在凤夜梧心中留下了印象。 杨广听到陆觉的赞叹,依旧面无表情,收刀回鞘淡淡的回了句。 “不知比你的剑如何。” 在场也只有杨广能够发现,陆觉方才并未全力出手,那话也是为了让杨广出刀,有意试探。 陆觉听到杨广的话,挑衅之意明显,不觉得眉头一皱,讥讽起来。 “哼,我的剑虽快,却不会如此嗜血,没有一丝人性。” 杨广转头看着眼神里充满轻蔑的陆觉,没有一皱。 紧张的气氛,在陆觉和杨广中间再次弥漫。 陈平武见状,赶忙笑着打断了二人对峙。 “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你俩都很快!都很快!” 第九十二章 兵分两路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陈平武虽然心中对陆觉也有不满。 可眼下凤夜梧在场,二人当真发生了冲突,日后必然难以继续相处。 “我们就要到演武县了,陛下你看如何行事?” 凤夜梧看了眼剑拔弩张的陆觉,心知自己二人不便在与陈平武杨广同行。 现在距离京都遥远,想要传讯恐怕也不简单。 凤夜梧微微一笑,对着陈平武说道。 “这番我等到演武镇调查,还请世子帮一忙。” 陈平武对凤夜梧的笑容,毫无任何抵抗力,赶忙下马行礼。 “陛下下令便是!” 凤夜梧点头,对着陈平武说道。 “你以世子身份,明处试探那县令,我和陆觉暗中去李儒家中调查,兵分两路,以为如何?” 陈平武听后,想到吆喝凤夜梧分离,难免有些不舍,可眼下再做纠缠实属不当,于是点头答应。 随后,陈平武在林中换了衣服,领着杨广大摇大摆的进了演武县。 看着二人远去,陆觉方才怒目的面容一扫而空,语气淡然道。 “陛下,你觉得这陈平武与李儒一案有关联吗?” 方才陆觉一怒,也不过是佯装,正好给二人离开一个理由。 凤夜梧对于陈平武依旧是有些不放心,这次让他光明正大的前去,倘若他真的有问题,那县令必然也会做出反应。 凤夜梧微微叹息一声说道。 “陈平武与此事有没有关系,还不能确定,至少能肯定李儒应该不是杨广杀的。” 方才杨广出手,深深的震撼了凤夜梧的内心,如此身手,日后与长武王对阵,不知道有多少士兵要惨死他手。 这边与凤夜梧分开,杨广跟在陈平武身后,确认距离足够后,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世子,此时杀了皇帝,我有七成把握,也可保你安然退下。” 显然,效忠长武王的杨广,已然对凤夜梧动了杀心。 这也是为何方才刺客围攻众人,杨广迟迟没有出手的原因。 只要那时陈平武稍有示意,杨广完全可以趁乱,直接秒杀凤夜梧,最后被陆觉用话点名,才措施了良机。 陈平武听到杨广的话,并未转身,只是眉头微微一簇,眼中神色复杂。 杨广虽然一直跟他身旁,不过陈平武明白,杨广真正只听长武王一人的命令。 别的事情,陈平武都可以不在意,只是对于凤夜梧,他绝不允许杨广伤害。 沉默了片刻后,陈平武侧目叮嘱道。 “杨广,别的事情你随意,但陛下决不能碰!” 杨广听闻,抬头看到陈平武的余光,顿时一愣。 从小和陈平武一起长大,一直以来,陈平武都以谦和,稳重,顾全大局着想。 而此刻的陈平武,那眼神杨广从未见过,阴狠,毒辣,杀意,仿佛一头真正的恶狼在注视着自己。 杨广微微点头,不在说话。 陈平武看到杨广的反应后,这才收回了方才的神态,变回了谦谦君子的模样。 陈平武从小在长武王的教导下长大,一直以来,学习的都是帝王礼数,可见长武王野心不小,陈平武的内心,也一直被这繁文缛节包裹其中。 一直到遇见凤夜梧,那一刻陈平武才发觉自己的心活了过来。 在那京都的傍晚,余晖之下,伴随着他成长的北方寒雪,在凤夜梧长发飘出时,被一扫而空。 演武县令得知了长武王世子到来,领着全县百姓,大肆欢迎,陈平武骑着马对着左右的百姓,挥手示意,面容和善亲切。 而在人群中,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关注在进入县城的陈平武身上时,陆觉和凤夜梧二人低头穿梭在纷纷攘攘的众人中间。 另外一边,王佳靠在前堂后的柱子上,望着满园落下的枯叶,心中有些伤感。 这么久,世子府那边都没有音讯传来,王佳心中各样思绪,层出不穷。 陈平武那温文尔雅的笑容,反复出现。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她惊醒,王佳看到一女子,匆忙的走向前堂。 这人是谁?不像是府中的人。 王佳心生疑惑,小心的跟了过去。 赵汐颜平日里极为谨慎,这次事情唐突着急,一时间竟然忘却脚步。 赵汐颜的轻功,倘若真的有意隐藏,不懂武功的王佳未必能发现。 王佳走到前堂后,便听到了王长庚的低声呵斥。 “你怎么这般匆忙就来了?倘若被人发现,如何是好?” 王长庚没有紧蹙,一脸责备的看向赵汐颜。 赵汐颜无奈,刺杀凤夜梧的人手折损,蓬莱阁两大宗师,和十几名精锐,有去无回,让她如何能够淡定。 “王爷,事发突然,蓬莱阁精锐尽出,却都鸟无音讯。” 王长庚听闻,顿时大惊,难以置信的反复确认。 “你确定吗?不是说只有王长庚杨广凤夜梧和陆觉四人吗?为何会全部折损!” 蓬莱阁的实力,王长庚心中有数,就算那陆觉宗师实力,也有把握让其陨落。 赵汐颜无奈,毕竟没有一名生还归来,而蓬莱阁的其他眼线,则回报了长武王世子进了城的消息。 王长庚听闻赵汐颜,神色反复。 “你是说,进城的只有世子和随从?不见了凤夜梧和陆觉?” 赵汐颜自然明白王长庚话语中的隐晦之意,不过无奈的打破了他最后的一丝希望。 “蓬莱阁的暗探在世子进城后,去了演武县外面的密林,只有我们派去精锐的尸首,并未看到其他人。” 王长庚内心一阵冰凉,显然凤夜梧和陆觉已经暗地潜入了演武县。 而在前堂背后,听到所有对话的王佳,内心震惊不已。 自己的父王派了杀手去刺杀陈公子,甚至还有当今陛下。 一时间王佳大脑里一片空白,养尊处优了这么久,对于王长庚这般手段,只觉得此刻的父王,与自己昔日里认识的完全不同。 慌乱与不安下,王佳悄然回到了自己的闺房之中,就连丫鬟的询问,也充耳未闻。 平夷王府前堂,沉默了许久的王长庚对着一旁听后命令的赵汐颜说道。 “你下去吧,本王即刻启程,前往藩地。” 第九十三章 王佳的选择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平夷王府内,众多下人纷纷攘攘,在王妃的指挥下安排搬运东西。 萍儿匆忙的收拾完王佳的物品,这才跑到还坐在床上出神的王佳面前,催促起来。 “小姐,王爷下令即刻回藩地,我们快走吧,不然王爷等下又要责怪奴婢了。” 王佳看到一脸急促的萍儿,轻轻叹息一声,一言不发的缓缓走出门外。 王长庚匆忙的敢去书房,要给京都后续的一些人手留下书信。 正巧与院中招呼左右的王妃撞了个满怀。 王妃左摇右晃中连连抱怨。 “王爷,您为何今日这般着急,明天不行吗?王府东西多,今日恐怕难以全部拿走。” 王长庚眉头一皱,不耐烦的挥手应付道。 “拿那么多作甚,随便整理下就行了。” 说完,王长庚着急的就要离开。 王妃听闻,以为王长庚的意思是,过段时间还会回来,这才放下心来,笑着自言道。 “原来王爷只是着急,那我和女儿留在王府等您回来不久好了。” 王长庚听闻,身形一愣,眼神阴翳的扫了眼自家王妃,冷笑一声,意味深长的说道。 “一起走吧,再回还不知道住不住这里。” 言罢,王长庚扔下一脸错愕,不明所以的王妃,去了书房。 可不是吗,再回来还不知道住不住这里。 凤夜梧追查到了王长庚老窝,这次倘若真的在李儒家中发现了自己与他往来的书信,后果不堪设想,王长庚已然动了杀心。 原本想着借用别人之手,可凤夜梧咄咄逼人,现如今如同一把利刃,顶在了王长庚的脖颈上,一着不慎,人头不保。 缓缓走到院中的王佳,听到王长庚阴阳怪气的话语,瞳孔收缩,显然明白了自己父王话中的意思。 王长庚要谋反了! 王佳想到这里,不自觉的继续猜测到,倘若皇帝死了,那第一个被怀疑的,肯定是陈平武,甚至为了防止被揭穿,王长庚也有可能连着陈平武一起杀掉。 王佳心中一痛,眼神坚定起来,决不能让陈公子被自己的父亲害死。 一番忙碌后,王佳跟着平夷王的队伍,进了马车,萍儿则跟随着马车一路步行。 浩荡的车队,在京都众目睽睽之下,从东门而出。 王长庚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城门上的京都二字。 许久后,平夷王的车队消失在了京都城外的边际。 在众人不曾注意的地方,一道倩影一闪而过,随着城门进出的百姓,想着东方而去。 ... ... 演武县,一家小酒楼中,县令方阳笑着举杯对着陈平武说道。 “世子光临演武县,是我等一方百姓的光荣,这一杯我替百姓敬世子。” 说完一饮而尽,然后笑着看向陈平武。 陈平武端起酒杯,意思的品了一口,缓缓放下,没有打算绕弯子,直接了当的说道。 “方县令这般破费,让我有些过意不去,此番我前来,是奉了陛下口谕,调查李儒一家,不知道县令可有相关的消息?” 方阳听到陈平武这般询问,眼底狡闪而过,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眼睑一低,绕起了弯子。 “世子,藩地官员都是王爷任命,你这般随意的拿着口谕,让我等很难相信。” 陈平武倒是不急,反正自己的任务就是吸引众人目光,本来他也没有打算能够直接从这县令口中得知真是信息。 陈平武毫不在意方阳的态度,只是微笑反问道。 “方县令不信我吗?” 方阳呵呵一笑,嘴上解释道。 “世子何等身家,怎么会假传圣旨呢,不过那李儒一直隶属大理寺,算是京官,我等地方父母,官居简陋,世子这空口一张,就要我等交代京官家属,恐怕... ...” 方阳这一手太极打得到位。 陈平武虽是世子,可不过也是藩王子嗣,大理寺一直都是负责各种皇族贵族重案,方阳的话里话外,都是借口。 再者说,万一你陈平武不怀好意,迫害大理寺官员亲属,他一个地方县令自然担待不起。 陈平武端起酒杯,点头道。 “也是,方县令思绪周全,我这般空口而来,确实难以信服,不如这样,我自己去查,若是有事,你只管推我便是。” 方阳心中冷笑,可面不改色,再倒一杯,口中连连道谢。 “世子深明大义,我等感恩不尽。” 酒宴散去,陈平武到了方阳安排的住所,宽衣之后,对着一旁面无表情的杨广轻声叮嘱道。 “你去帮我盯着那县令,看看他去了何处。” 杨广点头,身形一闪而过。 演武县,县衙后堂,方阳正独自喝着茶,安排师爷去给平夷王传信,忽然听闻身后有脚步,慌忙转身,却看到面无表情的杨广,不知道何时出现。 “你是?” 方阳认出了杨广,正是陈平武带着的刀客。 杨广在方阳警惕的目光下,掏出一块腰牌,扔进了方阳的怀中。 方阳疑惑的看向腰牌,目光惊愕,不解的询问道。 “这是长武王的令牌,阁下能够随意掏出,恐怕身份不简单吧。” 杨广冷声说道。 “有件事要你去做。” 方阳看杨广如此傲慢,心生不悦,将那腰牌放倒了一旁的桌子上,轻蔑的看着杨广冷笑说道。 “你怕是搞错了地方,这里是平夷王的藩地,你这令牌给错了人。” 杨广目不斜视,冷漠的回道。 “没错,平夷王早晚要死,这令牌是给你的一条出路,做与不做,想好回我。” 说完,杨广便站在原地,闭目养神。 方阳听到杨广的话,没有一簇,没有着急回应。 心中思索起来。 他本就只是一个地方县令,现如今过了而立之年,想要升官也是无望。 演武县多年平平无奇,业绩一般,这么下去,恐怕一辈子都是个八九品的小小县令。 藩王腰牌,地方官员三品以下都要听令,这对于方阳而言,着实诱惑不小。 想了许久,方阳一咬牙一跺脚,将一旁的腰牌收入囊中。 一脸复杂,神态恭敬的询问起了杨广。 “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第九十四章 巧遇王佳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京都大理寺之内,孙常羲带人伴着厚厚的卷宗匆忙赶来,直接扔在了卫南栖的面前。 哐当一声。 卫南栖惊愕的抬头看去,面露诧异的询问道。 “我说孙木头,你这是干嘛?打算把你刑部搬到我大理寺了?” 孙常羲一脸严肃的看着卫南栖,并没有在意对方给自己起的外号,反而认真的解释起来。 “老卫,这些东西都是那刑部侍郎所有的人脉,仇家亲人情人,应有尽有,你说咱们怎么查!” 孙常羲一副瞪着滚圆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卫南栖的脸。 看的卫南栖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你先等下。” 卫南栖收起嬉闹的表情,起身命令所有人退下,这才对着孙常羲说道。 “你这是胡闹,我等奉命查办此事,你如此大张旗鼓的搬来... ...哎呦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 卫南栖随手打开一份卷宗,竟然连那兵部侍郎几时断奶都些的清清楚楚,顿时哭笑不得。 孙常羲做到一旁,认真的询问起卫南栖来。 “老卫,这几日京都频频出事,先是你遇刺,随后这兵部侍郎遇害,我有种直觉,此事绝非一般人的手笔,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 卫南栖看到孙常羲眼中神色,心里一暖。 虽然说孙常羲武义一般,可出身刑部总比自己这个纯粹的文官要强。 卫南栖点头,虽然嘴上未说,可心中已然接受了孙常羲的好意。 “哎,你都察觉到了,我又何曾没有想过。” 卫南栖叹息一声,挨着孙常羲坐下,抬手搭在了孙常羲的肩膀上,抬头分析起来。 “兵部侍郎虽然官职不大,可却也是行兵枢纽,他一死,就算再换旁人,熟悉适应起来,也要一些时日,我身在大理寺,掌管刑法案例,我一旦出事,京都机构也会瘫痪不少。” 孙常羲听着卫南栖的话,默然点头。 卫南栖继续说道。 “这次事件,恐怕幕后之人,地位非比寻常,背后真相可能导致举国大乱。” 能够同时对京中两名官员出手,卫南栖隐约已经有了目标。 ... ... 演武县,县衙内。 方阳等候着杨广的吩咐。 杨广看了眼方阳,冷漠的开口说道。 “你多安排一些人手,关注李儒家中动静,倒是会有二人偷偷潜入,不必听其多言,抓住后杀了便是。” 方阳听到杨广的话,心中一跳。 面色疑惑的询问道。 “世子不是也想要调查李儒之事吗?下官这样做,会不会......” 杨广听到方阳的质疑,眉头微微一簇,眼底杀意奔腾而起,下的方阳赶忙跪下。 “你不必多虑,世子那边我去应付,记住,你的官职性命都是长武王给予的。” 方阳连连点头称是。 杨广扫了眼后堂后,便转身离开。 一直过了许久,方阳这才抬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这才发现,背后已然湿了大片。 演武县的一个小客栈内,凤夜梧和陆觉查看着走之前孙常羲给的演武县分布图,上面李儒的家,清晰标注。 陆觉计算好前后路线后,抬头对着凤夜梧说道。 “陛下,那陈平武如今肯定和县令通了信息,尽然不如让奴独自前往,以防万一。” 凤夜梧听后,当即不愿,拒绝道。 “不可,你我二人必须一起行动,倘若那陈平武出卖了行踪,有我在你我还能保住性命,若是发现只有你一人,恐怕真的性命难保。” 陆觉看着凤夜梧认真倔强的眼神,还想再劝,可又了解她的脾气,只得无奈点头。 入夜,杨广回到陈平武休息的房间,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陈平武察觉到动静,抬头看到杨广回来了,于是询问起来。 “那县令今日有去过哪里吗?” 杨广微微摇头,没有作答。 陈平武揉了揉困乏的眼睛,没有一簇,疑惑的自问道。 “不应该啊,我今日这般态度询问,那县令怎么会没有反应,你当真没有看错?那府衙内可有什么人进出?” 杨广没有解释,只是默然摇头。 陈平武满脸不解,只得无奈睡去,等明日再做打算。 月色下,真个演武县,被月光洒落,一览无遗。 凤夜梧和陆觉顺着街边阴影,摸向李儒住处,正当二人走过县城中央时,陆觉一把拉住了前进的凤夜梧,指向了马路对面。 凤夜梧一愣,看到一个少女,惊慌失色切切诺诺的着急赶路,心生疑惑。 这偏远县城,那少女的装扮显然出自大户人家,这么晚赶路不怕意外吗? 陆觉轻声对着凤夜梧说道。 “陛下,那女子是平夷王的女儿,之前奴调查蓬莱阁时,曾在京都平夷王府上见过一面。” 凤夜梧听后一惊,这平夷王的女儿为何会出现此处。 谨慎之见,凤夜梧二人悄然摸到王佳身后,迅速捂住嘴,带回了客栈。 王佳以为自己遇到了劫匪,当下大惊失色,不敢出声。 一直到眼前再次恢复景象时,才看到是两个公子,不想坏人。 王佳急切对着凤夜梧二人说道。 “二,二位公子,你们要钱我包袱里有,拿去便是,只希望二人能够让我去救人,倘若钱不够,我回去再去也行。” 凤夜梧和陆觉对望一眼,听到王佳口中说要救人,更是匪夷所思。 王长庚做事向来谨慎小心,总不可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给下属通风报信吧。 陆觉看着王佳,淡然开口解释起来。 “王姑娘莫怕,我二人并非坏人,不知道姑娘这么晚,是要救何人?” 王佳听到陆觉对自己的称呼,大惊失色,显然对方知道了自己身份,可在她的记忆中未曾见过眼前的二人。 “你怎知我是谁!” 王佳警惕的询问起来,生怕凤夜梧二人是父王派来的刺客,那认识自己也是情理之中。 陆觉见王佳小心警惕的样子,与凤夜梧对望一眼,得到了许可后,掏出了宫中的腰牌,让王佳看。 “王姑娘,我等身份不变透露,但请相信,我二人绝无恶意。” 第九十五章 王佳告密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王佳看到陆觉递来的腰牌,正是宫中之物。 顿时眼前一亮,对着二人欣喜的询问道。 “你二人谁是陛下?” 凤夜梧听闻王佳这般询问,没有一簇,不解她如何确认自己就在其中,不过见身份暴露,索性摘下帽子,乌黑浓密的长发倾泻而下,透着月光,整个人的气质冰冷艳丽。 王佳见状,赶忙就要跪下行礼。 凤夜梧连忙抬手扶起,声音低沉的说道。 “不必行礼,你且说说你要救何人?” 王佳起身,对着凤夜梧二人讲述起自己偷听到的对话。 王佳说完,面色复杂的看着彼此对望的凤夜梧和陆觉二人,见二人都为说话,当下心中更急了起来。 “陛下,我父王之事... ...” 王佳心知王长庚所犯之罪深重,可还是希望凤夜梧能够饶恕他一命。 凤夜梧冷然,并未做声。 一旁的陆觉看着心急如焚,眼眶湿润的王佳,无奈叹息一声,安抚道。 “王姑娘不要心急,平夷王之事,陛下自有定夺。” 王佳听到陆觉的话,心放下一半,另外一半却还牵挂这陈平武。 “多谢公子宽慰,世子与此事毫无关系,还请陛下能够保护他安全。” 陆觉听了王佳的话,不由冷笑一声。 “姑娘多虑了,只怕这在演武县内,最安全的就是世子了。” 王佳不解陆觉为何这么说,不过能确认陈平武不会有事,心中也算轻轻出了口气。 眼看天色逐渐明亮,凤夜梧和陆觉心知今晚已经错失了再去李家的机会。 索性只能再等一夜,不过也不算亏欠,至少从王佳那边得知了不少消息。 王佳这几日提心吊胆日夜兼程,本来就没有吃过什么罪的王府小姐,此刻放心后竟然倒在了床上睡下。 凤夜梧看着一脸恬静睡意的王佳,嘴角竟然微微牵起了一丝笑意。 配合着窗前洒落进的朝阳,显得格外美丽。 “有时真是羡慕,孤何时能像她这般简单,纯粹。” 陆觉听到凤夜梧的轻声感叹,看向凤夜梧的眼中满是怜惜,不禁想起了儿时初次见到她的情景。 “陛下有朝一日退隐,奴毅愿平凡相伴。” 过了许久,凤夜梧渐渐收敛起眼底的那番奢望,恢复了往日的冷艳表情。 “想不到平夷王的消息如此之快,我等刚到演武县不远,便已经安排了人手伏击。” 凤夜梧冷笑一声,感叹了一句。 陆觉眉头一簇,星光眉眸间闪过一丝杀意,就算王长庚并未得手,可凤夜梧是他的逆鳞。 “陛下觉得此事真的如同王姑娘所说?与那世子无关?” 凤夜梧听到陆觉提起,心中疑虑横生。 毕竟通过王佳方才叙述,此事确实与长武王世子无关,可是前世经历的种种,那长武王与北昌王还有平夷王三人逼宫,是事实一般的存在。 凤夜梧思索了许久,轻声叹息道。 “真相究竟如何,你我二人今夜去一次李儒的家,便有分晓。” 另外一边,陈平武起身后发现杨广不在了,心中淡定。 以为他帮自己去监视县令,百无聊赖下,找来客栈的活计,拿起笔墨书画起来。 毕竟他只要安稳的呆在客栈,那县令便不会慌张,能够拖住一天,便是给凤夜梧他们多争取了一天的时间。 而县衙内,方阳听到从平夷王府回来的师爷讲述。 平夷王在京都未归,他留了书信,告知第一时间送给平夷王。 方阳与这师爷,算是一丘之貉,师爷听闻了方阳讲述了自己离开后发生的事情,眉头紧锁,心中感觉不妙。 师爷将长武王的腰牌,递了回去,开口小声的对方阳说道。 “大人,此事恐怕有所不妥,小心为人刀具。” 方阳听了师爷的话,无奈苦笑,感叹道。 “师爷说的,方某哪里不知,只可惜官不过八九品相,夹在中间,难有生路啊。” 方阳感叹时,更是回忆起杨广那毛骨悚然的杀气,还是连连后怕。 师爷眼底一转,对着方阳轻声说道。 “大人,这长武王不惜封官受爵给您一个八九品的县令,说明那二人身份非同凡响,以小人之见,抓住扣下,却杀不得。” 方阳疑惑,询问缘由。 “为何?我这不杀了,如何跟长武王手下的大人交代?” 师爷看方阳还是不懂自己意思当下心中一急,看向四周几眼,凑过去脑袋详细解释起来。 “大人,你想啊,哪儿人身份不同一般,您当真杀了二人,那长武王要是不认账,最后来个兔死狗烹,大人岂不是毫无办法。” 方阳听到这里,恍然大悟,不由得庆幸起来,多亏了昨晚那二人没有出现,否则师爷没有回来,自己已经把人杀了,那才真的大难临头。 于是开始安排手下,只抓不杀。 陈平武的客栈内,一个下午过去,数十幅画作却都是一女子容貌。 陈平武停手,眼神里望着那画作,满是爱意。 他画的都是凤夜梧的各种百态。 “哎,君生豪门杯酒客,倾心相诉月有缺。” 陈平武端起一旁的酒,豪饮起来,吟诗感叹。 此刻杨广正好进门,听到了陈平武的诗,又看到那一地散落的画像,眉头一紧,开口提醒道。 “世子,你这般样子,让王爷知道了会有心寒。” 陈平武醉意上头,洒脱一笑,眼中尽是悲凉之意,转头晃着脑袋对着杨广自嘲起来。 “我自幼熟读百家,精通兵法,却难抓世间一心,心寒?哈哈哈,我这年华过往里,苦苦维持的表象,竟然抵不过几幅画作,一句诗吗?” 杨广默不作声,静静的将地上散落的画收拾好,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陈平武倒退两步,直接坐靠在一旁的床边,一副放任的模样,叹息到。 “若能换得一心,这世子不做也罢!” 杨广听不下去,沉声回了一句。 “世子,你醉了。” 随后出了门。 陈平武望着地上散落的夕阳余晖,痴痴的笑道。 “醉了?我没醉,是这个世道醉了。” 第九十六章 陷阱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入夜,陈平武醉酒陷入沉睡当中,却不知风云卷动,整个演武县各自心怀鬼胎。 凤夜梧和陆觉换上夜行衣,让王佳在客栈中等候二人。 随后二人按照之前拟定的路线悄然摸去了李家。 凤夜梧和陆觉翻过高墙,看着空荡荡的李家,竟然没有一个人影。 陆觉心生疑惑,警惕的提醒其凤夜梧。 “陛下小心,奴总觉得有些不对。” 凤夜梧看着李家空无一人,自然也知道事情有些问题,可眼下机会不多,这次再不寻找,平夷王回到自己王府,警惕起来,就更难找到证据了。 “不管太多,先找吧。” 陆觉和凤夜梧分开搜索。 凤夜梧直接去了书房,翻了一圈后,果然在墙壁夹角处,找到一个暗格。 里面书信众多,全是李儒与平夷王来往书信。 另外一边,陆觉走到正卧门口,发觉脚底干净,门边没有一点灰尘,显然这府邸有人居住,可为何如此大的宅院,却没有一个守夜的下人? 陆觉想不通,贴耳听起房内,连熟睡的呼吸声都没有,格外安静。 难道府上的人外出了? 陆觉不管那么多,小心推门,却发现房门未锁,毫不费力便打开了。 心中疑惑更深,探头看进去,借着月光,里屋一主一仆,两个女人倒在地上,鲜血已然干竭。 不好! 陆觉顿时闪身出来,暗道不妙,转身遇到凤夜梧赶来。 “我找到证据了!” 凤夜梧眼中露出喜色,可陆觉却眉头紧锁,刚要开口顿时李家宅院四周,灯火通明,李家大门被人从外踢开,一众官兵涌入。 方阳带着师爷,高声呵斥而入。 “哪里来的贼子!” 凤夜梧和陆觉对望一眼,看到是官兵,心却安然稍许。 凤夜梧淡然的看着官兵将他二人包围,默不作声。 官兵冲入院中后,也检查了四下房屋,发现了李家上下所有人的尸体。 慌忙跑来汇报。 “大人,李家上下一十三口全部惨死,无一生还。” 凤夜梧听到大惊,转而看向陆觉,陆觉无奈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方阳听后,一阵怒然,当即命令左右将二人拿下。 “给我把这两个杀人凶手拿下!” 陆觉直接挡在了凤夜梧面前,高声呵道。 “慢!我二人来自宫中,奉命前来李家搜寻证据,我... ...” 陆觉说着,伸手摸向腰间,忽然发现,自己的腰牌之前给王佳看过后,竟然忘记要回。 当下也是有口难辨。 方阳冷笑一声,眼底鄙夷的看着陆觉,讥讽道。 “宫中?宫中都是太监,你这喉结明显,声音中厚,真当本官是傻子吗?给我拿下!” 方阳一声大喝,顿时一众官兵围了上来,陆觉见状不妙,连忙对着身后的凤夜梧开口说道。 “陛下你带着证据快走,我来拖住他们。” 凤夜梧哪里能放陆觉一人陷入困境,当即摇头,表示二人共进退。 陆觉无奈,只得和凤夜梧一同冲杀出去。 不大的县城,顿时闹的是人尽皆知。 一旁站在暗处,观察着一切动向的杨广,眉头一皱,心中暗道。 这县令怎么回事,这么点小事,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杨广暗中持刀的左手拇指未动,肆意寻找机会,斩杀陆觉。 陆觉和凤夜梧一路拼杀冲出了李家,忽然一股杀气让他背后一凉,暗道不好。 凤夜梧见陆觉神色不对,询问道。 “怎么了?” 陆觉脚下不敢放松,拉着凤夜梧想着住处而去,沉声说道。 “杀气,有人躲在暗处,身手不在我之下。” 陆觉额头微微渗出冷汗,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 二人仓惶之中回到了客栈,王佳看着二人一脸匆忙紧迫,赶忙问道。 “怎么了?” 凤夜梧和陆觉对视一眼,将手中的信件证据交到王佳手中,此刻他们二人显然在劫难逃。 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全部寄托在王佳手里了。 凤夜梧急切的叮嘱道。 “这些证据你收好,快去找人通知京都大理寺卿卫南栖。” 凤夜梧话音刚落,来不及说别的。 一阵刺骨寒意袭来,陆觉慌忙将凤夜梧推开,一个身影破窗而入,月光之下,刀光闪烁。 乒乓几声,刀剑碰撞。 陆觉还是晚了一步,只听撕拉一声,肩膀上吃痛,顿时鲜血喷洒而出。 凤夜梧慌乱中赶忙喊道,让王佳快跑。 随后客栈外官兵也闻声赶来,将里面团团围住。 陆觉顾不上肩膀受伤,挥剑与持刀之人打斗起来。 心中已然猜到对方身份。 这么一个小小的演武县,能有这般身手的只可能是杨广了。 杨广蒙面而入,见二人护着王佳,当即就要追去,可陆觉不顾伤势,奋力纠缠。 一时间二人打得难舍难分。 “你受伤了,打不过我的。” 杨广隔着蒙面布条,盯着陆觉沉声说道。 陆觉冷笑一声,也不回话,只是一剑刺出,直逼杨广要害。 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地上。 碰! 一声破门,官兵闯入,杨广横刀当下陆觉一剑,转身又从窗户离去。 凤夜梧和陆觉无奈,只能被官兵扣押,送入大牢。 等官兵带着陆觉和凤夜梧离开后,躲在客栈角落的王佳这才赶忙跑了出去。 无助伴随着夜晚的寒意,浸透了王佳的眼角。 而头脑昏沉中的陈平武,也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 “水... ...杨广,给我倒杯水来,外面怎么了为何如此吵闹!” 陈平武喊了几声,房间内无人回应,这才扶着头起身走了出去。 正巧撞见了泪流满面的落荒而跑的王佳。 二人撞了个满怀。 “你... ...” 陈平武敢要发怒,却看到是王佳,顿时一脸惊讶。 王佳看到陈平武的出现,仿佛见了救星,眼泪顷刻而出。 “佳儿,别哭,你为何出现此处,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平武抬眼望向远处,只见官兵集结,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王佳抽噎的着,断断续续的跟陈平武讲道。 “世......世子,快去救陛下吧!” 陈平武一听凤夜梧有难,顿时大脑一阵清明,赶忙跑回房间去上剑,便要去救人。 第九十七章 追杀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陈平武拿剑就要出门,此刻的王佳渐渐缓和了一些心绪。 想到方才闯入房间刺伤陆觉之人武艺高强,赶忙拦住。 “世子不可,那些人中有个高手,陆公子也受了伤!” 陈平武听闻,心中一惊,想到此刻杨广又不知去向,自己的身手几斤几两再清楚不过。 能让陆觉受伤,恐怕那人在大宗师之上,可凤夜梧危难,他又不能袖手旁观。 当即心中气急,只怪自己平日没有刻苦练功。 “那人能伤了陆觉,我这去了也是白送首级,陛下可有交代?” 陈平武急切询问,倒是提醒了王佳,王佳赶忙说道。 “陛下说,让我去京都求救,大理寺卿卫南栖。” 陈平武听闻,心中无奈,这距离京都之路遥远,非一日可到,一时间面色犹豫。 王佳不知所措,只能瞪着陈平武做出决断。 陈平武渐渐缓和焦虑,凝神望向远处,内心思索。 这官兵如此动静的捉拿凤夜梧二人,暗中又有高手相助,只怕已经串通一气。 自己在这里待下去,也毫无意义,出面救人更是难上加难。 既然凤夜梧会让王佳前去京都求救,必然有自保的法子。 陈平武心中笃定,赌上一把。 于是对着王佳说道。 “那我们这就前往京都求救!” 说完,陈平武从客栈后院骑上马,带着王佳匆忙而去。 二人走远后,客栈外杨广冷目看着远去的身影,果断决绝的眼神里,生出了些许的犹豫。 方才就差一步,杨广便能追上王佳,一刀取了性命。 可惜陈平武出现,让他不得不躲藏起来。 方才二人的对话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决不能让二人这么去了京都,只是陈平武和王佳一起,让他心中产生了动摇。 杨广闭目沉思了稍许,再次睁开双眼时,方才的犹豫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决绝果断。 “世子,属下也是迫不得已。” 杨广轻声叹息,飞身追了过去。 ... ... 平夷王藩地,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到了王府。 这时管家跑来,将一封书信递上说道。 “王爷,今日下午时演武县师爷送来的信。” 王长庚听后,眼底一跳,接了下来,面色淡然询问道。 “师爷人呢?” 管家沉声回道。 “已经回去了。” 王长庚点头,打开书信,看到上面写的与赵汐颜说的没有差别。 忽然身后王妃一声惊呼,随后传来一阵责骂声。 “你这丫头,怎么连个人都看不住!” 王长庚转头望去,就看到王妃站在王佳的马车前,大发脾气,而莲儿则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王长庚走了过去,皱眉询问道。 “怎么回事?” 王妃听了王长庚的询问,气哼哼的瞥了莲儿一眼,无奈的跟王长庚说道。 “你那宝贝女儿,不见了,莲儿说她留在了京都,要等世子回来。” 王长庚听闻,心中一惊,不由得想起王佳出门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大感不妙。 转头责问起莲儿。 “怎么回事,小姐没有跟随,你为何不说?” 莲儿慌忙跪地叩头,嘴里解释道。 “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小姐说王爷这次回来,着急得很,想必几日后还会返回,她心中挂念世子,想要悄悄留下,等世子消息,奴婢不该擅自做主!” 王长庚听后,眉头紧锁,只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只是眼下还要着急给演武县那边回信,敷衍的挥了挥手,便回到了王府。 王妃看着王长庚一脸的不耐烦,顿时有疑惑,轻声纳闷。 “平日里一刻都舍不得的宝贝女儿,今日怎么如此不当回事。” 见王长庚都不说什么了,王妃也只得撇撇嘴,瞪了萍儿一眼后,指挥起下人搬运东西。 王长庚草草写了封书信,然后让管家找人连夜送到演武县。 另外一边,快马加鞭的陈平武刚离开演武县没有多远,便听闻身后风声而起。 顿时勒马,抱着王佳滚到一旁。 再看原来的马驹,已然被斩成两段。 王佳哪里见过如此场面,当即惊吓大叫。 陈平武抽出长剑,将王佳护在身后,看向四下。 一片漆黑中,没有一个人影。 陈平武心知遇到高手,不敢有一丝松懈,握着剑的手心溢满汗水。 “阁下如此身手,又何必藏头露尾?” 陈平武高声对着四周喊道,只希望那人能够露出破绽。 许久后,风声渐若,一个陈平武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一旁传出。 “世子,你的心性露出了破绽。” 杨广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静静的看着陈平武。 陈平武看到杨广,顿时瞳孔放大,不过随后也想明白了所有。 难怪自己不知道那县令的一举一动,陆觉受伤。 一个小小的演武县,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高手。 陈平武自知不是杨广的对手,可仍旧心有不甘,冷笑一声质问道。 “我长武王世家,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 杨广目光平和,看向了陈平武身后的王佳,开口说道。 “属下所做,皆是王爷的命令,世子只要将身后女子交于属下,此事绝不会告知王爷。” 陈平武听到杨广所说,眉头一皱,王佳关系到凤夜梧的生死,他决不能让出。 陈平武冷笑一声,轻蔑的看向杨广,讥讽道。 “想不到从不撒谎的杨广,竟然愿意为了我欺瞒父王,当真感动啊。” 杨广听到陈平武的话,眉头一皱,显然听出了他话里在刻意的激怒自己。 一时间没有搭话,陷入了沉默之中。 陈平武趁着杨广默不作声之际,小声叮嘱起王佳。 “一会我尽量拖延他,你见状快跑,陛下的安危只能托付给你了。” 王佳眼中满是泪水,忍着心中恐惧,拼命摇头。 陈平武直接爆呵一声,率先出手。 他不能等杨广先动手,此刻杨广犹豫不决,他先动手,还能纠缠一阵。 倘若杨广杀意已定,恐怕他和王佳二人都难走出一步了。 乒乓刀剑相撞,陈平武用尽浑身本事,上下齐攻,可杨广只是防守,淡定从容。 第九十八章 情谊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杨广看着面前极为奋力搏杀的陈平武,心中感叹,仿佛又回到了儿时。 两个年幼的少年朗,各自拿着木剑,在长武王府内,相互对练。 一名白衣少年激情澎湃,口中大喝奋力攻击。 而另外一名黑衣少年面无表情,从容防守,毫无破绽。 二人缠斗许久,直至灰蒙的空中雪花渐渐落下。 那白衣少年渐渐体力不支,手中的剑,速度也慢了下来,喘着粗气。 黑衣少年见状,手中木剑直接发力横扫,打落了白衣少年手中的木剑。 随后一剑指向了白衣少年的咽喉,结束战斗。 “哎呀,我又输了!” 白衣少年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转而搂住黑衣少年,二人一起回到屋内。 目光回转,此刻的陈平武还是如同儿时一样,奋力挥舞着手中的剑,体力渐渐不支,速度也慢了下来。 杨广轻轻叹息一声,冷漠的说道。 “世子,你输了。” 杨广手中刀光一闪,飞速看向了陈平武的右手,只不过却未同想象中一样。 原本力竭的陈平武忽然扔下了长剑,飞身贴向了杨广,面对着出其不意的动作,杨广一个愣神,只看陈平武嘴角微微一笑,随后噗嗤一声,杨广的小腹上一把匕首插了进去。 “未必。” 陈平武贴着杨广的耳边,轻声说道,只是眼中却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反而流露出淡淡的悲伤。 陈平武记得,自己手中的匕首正是在他成人礼上,杨广送给自己的。 那时长武王还取笑杨广,匕首外观寒酸。 可陈平武却知道,这把匕首,乃是杨广为了自己的成人礼,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锻造天外寒铁所致,外表平庸,可却锋锐无比,削铁如泥。 只是二人都不曾想过,这把匕首,如今会是这样的方式出现。 杨广愣愣的站在原地,陈平武慌忙退后,拉起一旁的王佳夺命而逃。 过了许久,晚风吹动起杨广的发梢,曾经的对话在耳边说起。 “杨广,你就不能给我做一把大点的吗?这么小,一点都不霸气!” “世子武义不精,若当真遇到高手,偷袭才能取胜。” “你懂什么!我靠的是脑子... ...” 杨广缓缓低头,身手摸向腹部的匕首,嘴角微微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意,轻声说道。 “你的心终究太软。” 噗嗤! 他面无表情的拔出了匕首,顿时鲜血横流。 杨广仿佛没有一丝痛觉,随手扯下身上的一块衣角,简单的包扎起伤口,止住了血。 冲着二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 ... 演武县府衙内,方阳领着师爷来到牢里,看着被关押的凤夜梧,还有受伤的陆觉,冷笑一声,询问起来。 “说吧,你二人究竟是谁。” 凤夜梧听到方阳的询问,明白平夷王还没有给二人打过招呼,于是淡然回道。 “我二人是大理寺的,奉命前来调查李儒被杀一案。” 方阳和师爷对望一眼,心中思虑。 大理寺中,最低的官职也要比二人高,更加断定不能放了二人。 否则日后报复起来,他们可无处容身了。 师爷眼底敛色,高声呵斥道。 “放屁,你二人杀了李儒一家一十三口,如今又冒充京官,罪大恶极!” 凤夜梧听闻师爷这般呵斥,冷笑一声,目光里满是不屑。 一旁的方阳佯装笑脸,赶忙对着凤夜梧说道。 “我这师爷,没见过什么世面,二位大人既然是京都的官员,可有凭证?” 凤夜梧被方阳这一问,不由一愣,自己出宫从未拿过什么凭证,而陆觉的腰牌更是被王佳拿去了,一时间还真的无法自证。 “我等匆忙,并未准备,不过大理寺卿卫南栖可以证明我二人身份。” 方阳听闻凤夜梧的话后,先是哈哈大笑,随后面色一厉,呵斥道。 “你二人真当本官白痴吗?大理寺卿何等身份,官居三品,我一个小小县令,如何求证?” 陆觉受伤在一旁,听到凤夜梧的回答后,心中无奈叹息一声。 凤夜梧深居宫中,不知道地方规矩,这方阳不过一个八九品的芝麻官,别说是三品的大理寺卿了,就是普通的五品官员,想要见面都难如登天。 现如今这县令得知自己二人无法自证清白,恐怕巴不得早点除掉他二人。 方阳冷笑一声,看着默不作声的凤夜梧,甩着衣袖扔下了一句。 “三日后当街问斩!” 便离开了。 看着离开的众人,凤夜梧回到了陆觉身边,席地而坐。 陆觉撑着身子,气息凌乱的苦笑一声。 “陛下,倘若不是奴的案子,您也不会沦落这般。” 凤夜梧听到陆觉的话,赶忙上前帮着搀扶起来,眼神忧虑的看向陆觉却没有丝毫的责怪。 “你别说了,孤自愿如此,只是平日里不了解下面的情况,不想这些民官,竟然如此武断,丝毫不审,轻易定罪,他日我们出去,孤必然... ...” 凤夜梧话未说完,陆觉一阵剧烈咳嗽,打断了她的话。 其实原本陆觉不该如此脆弱,只是杨广刀气霸道,受伤后又激烈拼杀,失血过多,才会这般虚弱。 现在又被关进大牢,四下潮湿阴冷,伤势加剧。 陆觉咳嗽过后,抬头看着凤夜梧苦笑着解释起来。 “陛下有所不知,方才你说我们出身大理寺时,已然难有生机了。” 凤夜梧听闻,很不理解,疑惑问道。 “为何?就是因为我等无法自证身份?” 陆觉无奈的摇了摇头,缓缓解释道。 “陛下身居高位,不懂这些民间官僚,莫说我二人是否能够真的自证身份,他们都不会让我们活着出去,那县令不过是个八九品的官,倘若我们真的来自大理寺,如今受到这般罪,他日还能不还?” 凤夜梧听闻,当即大怒。 “岂有此理,谋害朝廷命官,他有几个脑袋能掉?” 陆觉轻声叹息,回道。 “倘若有人知道,算是谋害,你我二人便衣潜到这演武县,他们只要说不知情,按照律法,冒充朝廷官员,杀了也就杀了,最多被免去官职,并无性命之忧。” 第九十九章 互诉衷肠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陆觉说道这里,凤夜梧也陷入了沉默,是啊,并无性命之忧。 倘若真的放了他二人,两名京官回京,日后报复起来,只会让这县令生不如死。 另外一边,陈平武带着王佳,为了防止杨广未死,沿路而追。 二人跑进山林,沿着峭壁而行。 一路上,陈平武心中感伤不已。 来时四人欢声笑语,现如今却落得如此地步。 正当二人走到一处绝壁旁时,身后脚步响起,陈平武和王佳绝望的回头,看到杨广歪着脑袋跟了过来。 杨广此刻眼中寒意四起,嘴角邪魅,像是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狼。 “世子,属下曾教过你如何遮掩行踪,只可惜做的还是差了点。” 此刻的杨广仿佛换了个人,话都变得多了起来,陈平武心中暗道不好! “你... ...你是... ... ” 还未等陈平武开口说完,杨广眼底厉色,直接一刀捅了过来。 扑! 滚烫的血液飞溅而起,陈平武楞在原地,脸颊上的鲜血还有自己身前的王佳。 让他震惊不已。 这一刀,王佳飞身帮他挡了下来,那较弱的背后,却被杨广一刀刺穿。 陈平武赶忙保住就要倒下的王佳,双手颤抖,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为何要帮我挡下这刀!” 陈平武很是自责,看着怀里嘴角流出鲜血的王佳,哀怨的问道,眼角的一滴泪水缓缓流下。 王佳微微一笑,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抚摸过陈平武的面颊,那一滴冰凉的泪水,让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武哥,我等你了好久,寻遍了东城的酒家,萍儿说你定是寻欢作乐去了,可我不信,我... ...咳咳咳!” 王佳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话。 陈平武目光诧异的看着面前的王佳,此刻才明白她的心意。 陈平武的眼泪流淌而下,嘴里哽咽的对着王佳说道。 “你别说了,别说了,不会有事的。” 王佳摇了摇头,还是坚持要继续讲,目光紧紧的盯着陈平武,生怕少看了一眼。 “当我得知父王要害你时,也有过犹豫,佳儿不愿你涉险境,想要你平安回来,只是往后怕是不能再等你了,不能再带你去看那京都的花开春色... ... ” 王佳闭上了眼,抚摸着陈平武面颊的手自然垂落。 “不!” 陈平武看着王佳大声的呐喊出来,声音在陡峭的山壁间来回荡漾。 一旁的杨广,眼底玩味的看向二人,开口打断道。 “世子,别叫了,她只是流血过多昏过去了,现在我送你二人上路吧。” 陈平武轻轻的放下怀里的王佳,面色铁青,冷冷的盯着杨广,握着剑的手,关节劈啪作响。 此刻的杨广与平日里分作两人,以前听长武王提起过,可陈平武一直不信。 现如今看到如此反差的性格,陈平武这才知道长武王所言真的存在。 曾经深陷群狼,那时是长武王第一次见到杨广的另一面。 身受重伤后,那个性格孤僻的杨广就会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性格诡异,无怒无偿的怪物。 嗜血,疯狂,这是长武王给出的评价。 杨广举起手中的刀,邪魅的看向愤怒不已的陈平武,嘴角的笑意散发出一种野兽的冰冷,伸出舌头轻轻的舔过刀背。 一种极为难听的笑声,从杨广的咽喉深处一阵阵传来,断断续续,渐渐越来越大,像是某种怪物的吼叫。 面对这样的杨广,陈平武第一次感觉恐惧,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耳边更是回响起长武王的忠告,若有一天看到这样的杨广,有多远就跑多远。 就算自杀也不能落入他的手中。 ...  ... 演武县的铁牢中,一股股恶臭,还有潮湿的冰冷席卷着凤夜梧和陆觉。 此刻的二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凤夜梧望向灰冷的窗边,那月色依旧。 如今只能希望王佳可以搬来救兵,否则三日后,必死无疑。 “咳咳咳。” 陆觉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凤夜梧的沉思,慌忙转过身,将陆觉有些冰凉的身体抱的更紧几分。 “陛下... ...恐怕王姑娘也性命堪忧了。” 凤夜梧听闻陆觉的话,惊讶的看向他,轻声询问。 “为何?” 陆觉喘着粗重的气息,眼神复杂的看向凤夜梧,开口说道。 “刺中我的,正是杨广,王姑娘不懂武艺,哪里能逃得出杨广的手心。” 陆觉一直不愿提起,毕竟王佳已经是二人最后的希望了。 可现实却是如此,如同这牢狱之中的冰凉潮湿,让人不寒而栗。 陆觉发觉凤夜梧没有说话,轻声叹息,温柔的开口说起回忆。 “陛下不是多次问我,为何总是处处针对陈平武吗?” 凤夜梧没想到陆觉忽然说起此事,一时间有些错愕,只是微微点头。 陆觉自嘲一笑的解释起来。 “奴自知身份卑微,不应有亵渎陛下之情,可那爱慕却如潮涌,未见时涨,相见时漫。” 凤夜梧听到陆觉忽然说起心意,顿时面色一红,轻声询问道。 “你... ...你从何起的?” 陆觉抬眼望向草皮脱落的牢狱房顶,似有回忆般想着。 “是初见吧,陛下坐于马车之中,神色惶恐,奴在拦住惊马后,便不能自拔。” 凤夜梧听到陆觉的话,心中惊讶连连,那时候自己还小,随着父王进京面见先帝,不巧马车失控,被一少年拦住。 不想竟然是眼前的陆觉。 凤夜梧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却看到陆觉抬起左手,露出了左手腕上的疤痕。 “陛下,三日后行刑,奴有一事相求。” 陆觉看着望着自己伤疤出神的凤夜梧,目光真挚的说道。 凤夜梧闻声,疑惑的看向陆觉。 陆觉微微一笑,淡然说道。 “奴虽受伤,可还有一战之力,到时还请陛下趁乱逃走,切勿犹豫。” 凤夜梧听到陆觉话,心中一紧,眼角的一滴泪缓缓顺着面颊落下,微微摇头。 陆觉见凤夜梧拒绝,神色急切,一脸严肃的劝说道。 “陛下一国之君,倘若丢命于此奴万死难当啊!” 凤夜梧含泪微微一下,抬手抚摸过陆觉的面颊,轻声说道。 “得君心何尝甘苦,有一人便是天下。” 第一百章 死讯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一夜过后,凤夜梧和陆觉两人安静的坐在牢狱之中。 凤夜梧靠在陆觉的身上熟睡,异常安静。 梦里许久未有过的安详。 自从回到现在,凤夜梧每一晚都会从噩梦中惊醒。 那嘈杂的大殿之上,一身锦绣凤袍在身,凤椅之下,成百上千双眼睛,怒目而视。 凤夜梧只觉得浑身都被千万根银针穿刺,一动都不敢动。 纷纷扰扰的咒骂,恶毒的言语猛烈的攻击着她。 而在这阴暗潮湿的地牢之中,凤夜梧靠在陆觉身上,却比在那奢华柔软的寝宫中舒适温暖百倍。 阳光透过地牢的铁窗,照射在了凤夜梧微微晃动的眼睑之上,那股暖意倒映进了梦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陆觉静静的靠着墙壁,面带微笑的看向身旁的凤夜梧,一动不动,生怕将她惊醒。 忽然地牢入口处一阵锁链打开的声音,一个身影略带疲惫的走了进来。 陆觉眉头一皱,看向走来的人,眼皮一跳。 杨广挎着刀,身形略显疲惫,低着头,长发凌乱的走了进来。 陆觉看到他腹部深处的一片血红,心中一惊。 受伤了? 杨广的刀法都能被人刺中腹部,究竟是何人? 陆觉沉默不语,只是双眼仅仅的盯着他。 杨广一直走到陆觉面前,隔着木栏,猛然抬头,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阴沉的看向陆觉。 凤夜梧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此刻也缓缓从梦中醒来。 陆觉与杨广对视,眉头紧锁,开口问道。 “你杀了她?” 杨广沉默片刻,那双阴沉的眼睛里渐渐流露出一丝哀伤,这才开口,用着略带沙哑的声音回道。 “他们都死了。” 说完,杨广转身离去。 凤夜梧刚刚醒来,听到了杨广的话后心生疑惑,轻声呢喃起来。 “他们?” 显然不明白杨广所谓的他们是指谁。 陆觉在杨广离开后,眼神滑落地面,心神复杂,显然能够明白杨广口中的他们,在听闻凤夜梧疑惑的语气后,闭上双眼,叹息一声。 “他说的,应该是陈平武和王佳。” 凤夜梧听闻陆觉解释,心中震惊不已,连忙看向地牢门口,杨广的身影已经不在。 “你是说,杨广杀了陈平武?” 陆觉无奈一笑,微微点头,叹息一声仰头靠在了墙上,接连冷笑几声。 凤夜梧还是无法相信,毕竟杨广杀了王佳都能理解,可杀了陈平武,无论如何都觉得匪夷所思。 陆觉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苦笑着跟凤夜梧解释起来。 “陛下或许不曾察觉,那世子对你心生爱慕,想来王姑娘定是去找了世子求助,世子听闻陛下被抓,拼死要救你,而王姑娘又爱慕世子,最后二人双双死于杨广刀下。” 凤夜梧听到陆觉说陈平武对自己有意,一时间语塞,最后听到王佳爱慕陈平武,倒是能够理解。 毕竟他们之前与王佳见面时,王佳的表现自然能够说明。 陆觉的话音落后,凤夜梧与他二人陷入了沉默。 王佳死了,便没有人可以去京城搬救兵,明日午时,死期将至。 ... ... 平夷王府,王长庚眉头紧蹙,写下了长长一篇书信,命人连夜加急送去了极北北昌王的藩地。 随后独自坐在了正堂的太师椅上,抬头凝望着辽阔星空,沉默不语。 入秋,夜晚的星空格外辽阔,星辰闪烁,没有一片云彩。 王妃悄悄的从寝房中走来,手里拿着一件外衣,眼底神色复杂的为王长庚披上。 这一举动倒是将王长庚惊醒,淡淡的看了眼王妃,轻声问道。 “你还没睡?” 王妃微微一笑,眼神里满是温柔,对着王长庚说道。 “王爷是担心佳儿吗,等您忙完了,我们早日回京都吧。” 王妃只当王长庚担心孤身在京都的王佳,夜不能寐,于是开口安抚起来。 王长庚听到王妃的劝慰,心中无奈,只是微微叹息一声。 方才,赵汐颜跟他说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事情。 之前二人在京都的王府正堂谈论时,赵汐颜便察觉了正堂后有人,但是猜测到是王佳,便没有理会。 现在王长庚想来,王佳对陈平武如此上心,恐怕并不在京城。 不过王长庚并不担心王佳有生命危险,毕竟那县令的书信之中只说了陈平武和杨广二人,那说明凤夜梧和陆觉并不和二人在一起,他留给县令的书信中,也只是说提防有人暗中去调查李家。 王长庚此刻担心的却是北昌王那边,现如今凤夜梧调查到演武县,就如同一把开锋的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决不能让凤夜梧活着离开。 凤夜梧一旦死了,整个邺朝不出三日,必将大乱。 一直以来,凤夜梧对自己打压之深,想要趁乱上位,近乎不可能的事实。 所以王长庚赶忙书信卫思远,只希望在得知凤夜梧死讯后,能后火速出兵,兵临京都。 只是卫思远这只老狐狸,会不会和自己预期的一样,王长庚便不可而知了。 正当王长庚心率急切之际,管家又送来了一封信,是从演武县传来。 王长庚看到信上内容,眼底一跳,双眼微眯嘴角笑意渐起。 县令方阳信中说道,捉拿了两名号称大理寺的人,因为不能自证身份,又牵扯到李儒一家惨死的命案当中,下令明日晌午处死。 王长庚自然猜到了那冒充大理寺的二人,肯定是凤夜梧和陆觉。 虽然不清楚李儒一家被何人所杀,陆觉和凤夜梧为何不说明宫中身份,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王长庚赶忙询问管家。 “那送心的人还在?” “是的,让其候着,等候王爷回信。” “好!” 王长庚笑着去了书房,留下一脸迷茫的王妃,心中疑惑,王爷到底是担心自家女儿,还是不担心。 随后,王长庚让管家将信送去,已然言明,斩首后迅速回信。 在确定了凤夜梧二人的下落后,王长庚的心定了一半。 他没有办法等到卫思远回信再做定夺,夜长梦多,况且凤夜梧二人都已经到了自己的底盘。 第一百零一章 卫思远的决定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猛烈的寒风,在塞北绵延千里,驰骋在辽阔的戈壁之间。 每年到了此时,北昌王的封地都会迎来第一场大雪。 当地人俗称,封雪月。 只因为这大雪会连续下上半个月,封锁了所有的道路,也让各种活动都很难进行。 而每次到了这个时候,各家各户都会足不出户,备足余粮度过这入冬的第一场雪。 北昌王府,长武王陈斯年笑着脱下锦荣斗篷,与卫思远笑着打起了招呼。 “老卫啊,我可能要在你府上多住些时日了,这雪下得根本没法同行。” 卫思远满面喜色,很是客气的回道。 “别说几日,你多住几年我都乐意,咱们老哥俩很久没有聚了。” 二人寒暄几句后,便一同进了府里。 长武王率领百将,时长也会在四周藩地,演练将领军队作战摆阵。 这几日正巧到了卫思远的领地,又碰上大雪封山,无奈之下也只能住下。 两位藩王刚进了客厅,王府管家便走了进来,将一封信递给了卫思远。 “哦?平夷王的信?” 长武王陈斯年假装无意的瞥了眼卫思远手中的信封,看到了上面的名字,假装打趣的念道。 卫思远从容一笑,也没有当做什么秘密,直接在陈斯年的面前看了起来。 陈斯年将外衣丢给一旁的随从,然后示意自己的人可以出去休息了,同时端起了茶杯,眼神悄然的关注着卫思远的神色。 卫思远一边看着信,一边对着一旁下人挥了挥手,示意大家都下去吧,只留下了老管家等候回音。 片刻后,卫思远看完了信,没等长武王说话,便直接将信递给了他,然后询问起管家。 “那送信的人,还在?” 老管家弯腰拱手回道。 “还在,等候王爷回话呢。” 卫思远笑了,打趣的反问道。 “等本王回话?这大雪封山,就算给他回了话,他还能长翅膀飞出去不成?” 说完,哈哈大笑了几声,而一旁的长武王则一副神情凝重的样子,默默的看着平夷王的信。 卫思远思索了一下后,对着管家叮嘱道。 “这样吧,你且安排那人住下,告诉他不必着急,大雪退下后,本王便给他回信让他回去。” 管家再次行礼,退了出去。 这边陈斯年也看完了信,然后扔进了中央的火炉之中,眉头紧锁起来。 卫思远淡然的看着陈斯年,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等着他先开口。 陈斯年眼底神色频频闪过,猛然转头询问道卫思远。 “老卫,你决定要这么做吗?” 卫思远面对陈斯年一脸正色的询问,无奈的耸了耸肩膀,独自倒了杯茶后,叹息一声。 “现如今啊,不是你我如何去做,而是天意。” 卫思远将另外一杯茶水递到陈斯年的手中,话语中另有深意。 陈斯年没有回话,只是接过了卫思远递来的茶水,随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灰蒙蒙还飘落的茫茫大雪的天空。 卫思远声音轻缓的继续道。 “天下了这般大雪,谁能出的去?” 陈斯年转头看向卫思远带着笑意的侧脸,眼底跳动,显然已经猜到了,这个老狐狸是不会轻易出兵的,这茫茫大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大雪之中,吃火锅最为合适,陈兄先去休息,我这就安排人准备,等会你我一定要痛饮一番啊!” 卫思远转头对上了陈斯年的目光,笑着说道。 在下人的指引下,陈斯年去了客房,卫思远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离开, “王爷,用不用属下去监视长武王。” 一个鬼魅的身影出现在卫思远的身后,声音沙哑,正是之前的神秘人。 卫思远没有回头,只是摇了摇头,嘴角含着笑意的轻声说道。 “长武王武义高强,多年前就超越了宗师级别,你去了多半会让他发现,况且他现在就是想做什么,也难有违天命,这样的大雪,就是圣者级别也难有作为。” 神秘人没有多话,悄然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演武县,县令方阳和师爷眉头紧锁,看着平夷王的书信。 信中交代,早日斩了凤夜梧二人。 师爷轻声叹息,眼中神色复杂的看向方阳,试探的问道。 “大人,您当真要斩了二人?” 若是放在平时,得知了凤夜梧和陆觉来自大理寺,恐怕二人早就下手了。 毕竟官场黑暗,放着得罪了的人回京,日后必死无疑啊。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杨广露出长武王势力的身份,平夷王那边也催促二人尽快动手。 这两边但凡有一方,有意保住凤夜梧二人性命,他们俩都不怕,现在两边都着急让他们把人杀了。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师爷已然想到。 方阳听到了师爷的询问,面露苦笑,无奈的说到。 “平夷王和长武王的意思,都是要除掉那二人,可想而知,这二人身份就算不是大理寺的人,也绝对不轻,知道此二人身份的人这么多,还如此位高权重,本县令一旦斩杀了二人,只怕日后会做了替死鬼。” 师爷听了这话,心中勉强安稳了一些,只要自己这个大人不犯浑,真的把二人杀了,那么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师爷看着方阳无奈的表情,思索片刻,开口建议道。 “大人,这二人我们暂且不杀了,也不能放。” 方阳揉着有些痛的头,唉声叹息的回到。 “不杀?长武王手下的那个大人我们如何回答?平夷王还要我等杀人之后书信回报,我若不杀二人,恐怕明日也是一死啊。” 师爷心知这次二人作为他人工具,已然要成定局,转念一想道。 “大人,明日乃是东夷之地的阴阳日,我们这边也有祭奠鬼神的说法,不妨用这个借口?” 方阳听闻,无奈点头,心中只觉得有个理由就行,哪里还会在意合理与否。 平夷王藩地距离东夷较近,每到秋入冬寒时,地方百姓便喜欢祭祀先祖鬼怪,寓意明年春秋有个好的收成。 地牢之中,霜冻的时节里,凤夜梧和陆觉二人都有些身体发抖。 第一百零二章 阴阳日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演武县终究只是一个小县衙,牢中的衙役只有两人,都已年过半百,一人一夜,换着当差。 “咳咳咳,你们两个也是运气好,明日阴阳日,砍不了头。” 老衙役看了眼,相互依偎在一起的凤夜梧和陆觉,咳嗽了几声后,幸然说了一句,便离开了。 二人听了这老衙役的话,对望一眼,凤夜梧眼中满是疑惑,没有理解所谓的阴阳日。 陆觉微微一笑,虚弱的解释了一番。 凤夜梧叹息一声,轻声说道。 “只是多了一日罢了,终究改变不了结局。” 陆觉忍着伤痛,默默将凤夜梧往怀中搂的更紧了几分。 此刻互诉衷肠后的二人,言语虽少了,可却都更加珍惜为数不多的时光。 第二日,演武县的府衙内,寥落无人,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凤夜梧和陆觉的存在。 就连平日里值班的衙役都不知去向。 阴阳日的到来,莫说演武县一个小小的县城了,就连平夷王的整个封地,各家各户都忙于祭拜,所有的事宜都暂且搁置。 晌午过后,方阳和师爷陪着家眷祭拜完刚刚坐下,就听风声猛然而过。 杨广面无表情的出现在衙门后堂,站在了方阳和师爷的面前,冷声问道。 “为何今日不斩那二人?” 方阳和师爷看着突然出现的杨广,一阵错愕。 丝毫没有看清楚方才杨广是如何出现的。 杀气渐渐弥漫在空气之中,方阳和师爷二人对望一眼,这才颤颤巍巍的回道。 “大人有所不知,我们这边有个习俗,阴阳日忌讳行刑,刽子手都回家祭拜了,没人啊。” 杨广听闻方阳的解释,眉头微微一簇,冰凉的眼神略向一帮的师爷。 师爷一瞬间只觉得后心发凉,当即跪倒在地,慌忙点头,确认此事。 杨广终究不便亲自动手,看到二人在自己的逼问下神色正常,这才收起了杀心,简单的叮嘱了一句。 “最晚明日,不得有误。” 随后转身离开。 只留下了慌慌不安的方阳和师爷二人。 平夷王府,吃完了饭,王妃和一众下人匆忙的准备起晚上的祭祀。 阴阳日祭祀,讲究朝夕两拜,王长庚在早上听闻了王妃说起今天是阴阳日时,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千算万算,他却忘记了这个习俗,晌午饭吃完都不曾见演武县传来信件,心中自然明白,今日是不会有什么消息了。 可北昌王那边也没有丝毫的动静,王长庚有些坐不住了,内心一直无法平静的焦虑,让他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王府厅堂里走来走去。 ... ... 远在京都,卫南栖正忙于和孙常羲二人一起翻阅旧案,希望能够从中寻得蛛丝马迹。 忽然一名下人来报,说有一男一女二人求见。 男子自称长武王世子,叶公子有难请求帮助。 卫南栖和孙常羲都去过京都乐坊,听闻叶公子,心中不由一紧。 叶公子不正是凤夜梧的化名吗? 卫南栖赶忙让属下带着二人进来。 片刻后,就看一男一女,十分落魄,穿衣更是布衣简陋。 陈平武扶着很是虚弱的王佳,风尘仆仆的走进了大理寺。 卫南栖看着陈平武,眼神中露出一丝疑惑。 朝堂上,卫南栖倒是与陈平武有过一面之缘,现如今陈平武的打扮很是普通,一时间卫南栖也不敢确认对方身份。 孙常羲默不作声的站在卫南栖的一旁,眼中很是警惕。 陈平武扶着王佳坐到一旁,这才对着卫南栖和孙常羲二人弯腰拱手行礼,开口问道。 “你二人谁是卫大人?” 卫南栖对着陈平武微微点头,承认身份。 “在下就是卫南栖,不知世子所说叶公子有难,可有证据?” 卫南栖为人谨慎,虽然陈平武举止谈吐中倒有几分世子贵气,可凭借其一两句话,很难完全相信。 更何况长武王世子来替凤夜梧搬救兵,这事多少有些可疑。 陈平武听到卫南栖的话,心中因为担忧凤夜梧有些愤怒,证据?凤夜梧被害入狱,要是有证据,还用自己前来求救?气急之下陈平武还未开口,一旁的王佳却虚弱的出声说道。 “卫大人,小女这边有陛... ...有叶公子亲手交给我的信物。” 陈平武听后一愣,不过赶忙走过去接了过来,递给卫南栖看。 卫南栖看着陆觉交给王佳的腰牌,心中已经相信,此物除非陆觉身死,否则很难硬夺,而眼前的王佳不会武功,陈平武虽然有些身手,可明显不会是陆觉的对手。 再看到信封,却有些错愕。 卫南栖皱着眉头,疑惑的看向王佳,目光中满是询问之意。 原来,这些凤夜梧当初亲手交给王佳,从李儒家中获取的证据,此刻不知是何缘故,上面字迹全都被水浸泡过一般,模糊不堪。 王佳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顿时神色失落,有些愧疚。 陈平武语气焦急的开口催道。 “这些信件的事情,往后跟你解释,现在救人要紧!” 听到了陈平武的话,卫南栖和孙常羲二人赶忙点头,安排人手即刻出发。 演武县县衙,方阳和师爷二人相互搀扶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出身贫寒的二人,能有今日,已经是拼尽了前半生的各种努力。 但是面对杨广这般杀人如麻的高手,终究是蝼蚁撼象。 “师爷,命中注定了,你我二人躲不过去。” 方阳无奈的叹息一声,感叹起来。 一旁的师爷苦笑,无奈的点头确认。 方阳坐回了椅子上后,眼底一跳,转而目光真挚的看向师爷,劝说道。 “师爷,你走吧,到了明日杀了那二人后,恐怕你我都要命丧于此。” 杨广身上的杀气,已然坚定了方阳心中的猜测,长武王命令此人到来,必然是要卸磨杀驴的。 在感受过杨广那深不可测的气势后,方阳心知命不久矣,恐怕这就是传说中的宗师吧。 师爷听到方阳的话,眼中有些不舍,毕竟二人一路走来,相交深厚,这么抛弃了方阳,他多少也有些不忍。 第一百零三章 救架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大人,你我虽相识官场,可一直都坦诚相待,你让我丢下你独自逃走,某实在做不到。” 师爷望着方阳,微微摇头。 方阳语气急切的对着师爷说道。 “那长武王派来的人,身手莫测,你我明日一起逃走,恐怕都难活口啊,方某并非逞强,只希望师爷能念你我之情,带着我那家眷一同离去,保我后继有人。” 师爷听闻开口提议:“那不妨大人今日与我一同离去?” 方阳赶忙挥手解释道。 “不可,那人未见狱中二人身死,肯定都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倘若我今日一走,必然会被追杀,只有拖住他的注意力,你才有希望逃走。” 师爷并非无谋之辈,听到方阳这般说,心中也能理解,最后思索一番,只得点头答应。 随后二人商议,师爷入夜后,带着方阳一家离去。 只是二人不知,一切对话都被暗中的杨广听得真切。 入夜,方阳独自一人坐在衙门的后堂,品着美酒,望着夜色感叹。 牢中的凤夜梧和陆觉静静的等候天亮的到来。 随着三日的调息,牢中虽然潮湿冰冷,可陆觉还是逐渐恢复了一些气力。 奈何刀伤严重,牢饭苦涩,否则陆觉还真有希望带着凤夜梧逃出此处。 “陛下,明日出了这牢房,还请见机行事。” 陆觉轻声对着凤夜梧叮嘱道,心中仍然不愿放弃让她逃走的想法。 凤夜梧微微一笑,佯装点头答应,可心中却已然做好了与陆觉一同赴死的想法。 这一世虽未能完成父王的嘱托,但与陆觉相识,这几日的相伴已经足够了。 “难道你不能一同随我离开吗?” 凤夜梧靠在陆觉怀里,望向窗外的圆月,忍不住轻声的问道。 陆觉听到凤夜梧的询问,神色一愣,他并非没有想过要一同离开。 可明日斩首,杨广必然也会暗中观察,他现如今伤势并未恢复,根本不可能保证在杨广的刀下,二人都能够平安离去。 陆觉微微叹息一声,轻声回复道。 “陛下,杨广的刀法,能够拖住他,奴已然尽力了,倘若你我一同逃走,恐怕都难活着离开。” 凤夜梧他听到陆觉提起杨广,心中很是无奈,只得默默的闭上了眼,认同了陆觉说法。 心中叹息,只能认命了。 正当二人感叹生死之际,忽然牢房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二人纷纷抬头向着地牢门口望去。 一阵门锁打开,一众人闯入,凤夜梧和陆觉看到闯入众人的衣服,顿时心中大喜。 是大理寺和刑部的人! 随后,卫南栖和孙常羲二人走了进来,跑到凤夜梧的面前隔着木栏当即跪下。 “臣等救驾来迟,还望陛下责罚!” 凤夜梧和陆觉对望一眼,眼神里满是喜悦。 “无妨,孤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二人了。” 凤夜梧难得面露喜色,与陆觉二人站了起来,随后牢门打开,走了出去。 县衙后堂,凤夜梧和陆觉来时,就看到方阳被刑部的人扣押跪地,听到脚步声这才抬头,眼神里满是诧异。 卫南栖从凤夜梧身后走出,一脸正色的对着方阳呵斥道。 “你惊了圣驾,其罪当诛!” 方阳听到了卫南栖的话,顿时面色煞白。 方才正在饮酒的方阳,忽然被卫南栖和孙常羲领着的人围了起来,心中大惊,以为凤夜梧和陆觉时什么大官,可卫南栖话,却让他整个人大脑一边空白。 圣驾?那凤夜梧的身份... ... 方阳瘫坐在了地上,一时间嘴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觉看了眼左右,眉头一皱轻声向着孙常羲问道。 “孙大人,你来的时候,只有这县令一人?” 孙常羲一脸疑惑的看向陆觉,不知道他话里问的什么意思,呆呆的点了点头。 陆觉心生猜忌,不知道杨广去了何处。 凤夜梧听闻陆觉的话,转头看向陆觉,眼神里询问有何不妥。 陆觉靠向凤夜梧,轻声说道。 “陛下,以奴对杨广的了解,此人心性极为偏执,你我未死,他不该这般轻易放手才对。” 卫南栖在一旁也听到了陆觉话,而且在来的路上,也从陈平武口中大概了解一些,心中也泛起了疑惑。 ... ... 在演武县外,凤夜梧等人疑惑寻找的杨广,此刻正挡在官道上,轻轻的擦拭着手中的刀。 在他身后,一辆翻倒在一旁的马车里,七八具尸体静静的躺着,鲜血顺着马车的缝隙缓缓渗出。 演武县师爷的尸体,倒在马车不远的位置,瞪大着双眼里在月光下满是震惊之色。 杨广下午听闻方阳与师爷的对话,便在演武县出来后的官道上静静的等候。 正巧与为了赶路从捷径而来的卫南栖众人错开。 官道位于正东,而卫南栖等人则是从西北方向赶来。 杨广擦干净了手里的刀,这才缓缓向着演武县走去。 演武县本就不大,刚进了县城没有几步,杨广便看到了县衙外人头涌动,火光遍布。 县衙外站的许多人,穿的衣服顿时让杨广警觉起来。 京都来人? 杨广确认了官兵的衣服后,眉头一皱,溺进了阴影之中,身影顿时消失。 县衙内,方阳此刻已经缓过神来。 从陆觉的窃窃私语中,更是听出了几人是在寻找杨广。 “陛... ...陛下... ...臣不知陛下圣体前来,还请陛下责罚。” 凤夜梧听到了方阳的话,冷笑一声,转身坐到了后堂中央的太师椅上,目光陌然的开口说道。 “责罚?哼,倘若不是孤亲身体验,还真不敢相信这普天之下如此目无王法,随意迫害朝廷命官的竟然是你们这些民官所为!” 凤夜梧说着,语气越发森冷,最后直接大喝起来。 方阳听闻,慌忙磕头,只希望凤夜梧能够饶他不死。 “罢了,留你何用。” 凤夜梧无视方阳的举动,直接挥手,示意卫南栖手下的人将方阳拖走。 方阳听到了凤夜梧的话,慌忙大声开口喊道。 “陛下不要啊陛下!臣有证据!臣也是被人指使啊!” 第一百零四章 谎言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听闻方阳大喊,当即挥手,示意左右官兵停下,冷眼看向方阳,声音略带低沉的开口询问。 “证据何在?” 方阳挣扎开两名官兵,慌忙跪着爬到凤夜梧脚下,从身上掏出了平夷王送来的信件,递向凤夜梧。 他不想死,方阳心知,凤夜梧的出现虽然是意料之外,但也可能是他的转机,能够在平夷王和长武王二人中间保命的稻草。 虽然杨广之前代表长武王给自己下了命令,但终究只是口头,一个令牌交出来也是无济于事。 长武王是什么身份,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推脱的一干二净。 凤夜梧这般大怒,方阳只有交出信件,拿出铁证,将大多过错推向王长庚,自己才有一线生机。 凤夜梧看着王长庚的书信,心中愤然,身处帝王之位,自然不会猜到一个小小县令的保命算盘。 “陛下此人如何处置?” 卫南栖看到凤夜梧越发阴沉的表情,自然也猜到那信上怕是铁证了,很是恭敬的叩首询问。 凤夜梧冷冷的看了眼一旁的神色紧张的方阳,轻声下了命令。 “带下去关着吧。” 凤夜梧的命令总算让方阳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府衙外的月光明亮清晰,想来师爷应该把自己的家人送走了吧。 邺朝律法,方阳心中明白,只要凤夜梧相信一切都是王长庚指使,那就罪不至死了。 只要活着就还有与家人相聚的希望。 处理完衙门的事情,凤夜梧坐在了后堂正首的太师椅上,看向一脸风尘的卫南栖和孙常羲二人,欣慰的开口说道。 “孤此番大难不死,二位功不可没,只是不知道二位如何得知孤的消息?” 毕竟之前杨广开口说起王佳和陈平武遇害。 卫南栖赶忙叩首回道。 “是长武王世子陈平武和一位姑娘赶到大理寺告知我二人。” 凤夜梧和陆觉听到卫南栖的话,眼底露出一丝惊讶,他话中所指的姑娘肯定是王佳。 陆觉眉头一皱,心中疑惑,难道是杨广骗了他二人? “他二人今在何处?” 凤夜梧急切的开口询问起二人下落。 卫南栖继续低头回道:“就在门外马车休息,那位姑娘有伤在身,臣这就请二位进来。” 凤夜梧点了点头,卫南栖转身离去。 “你二人这次出来,带了多少人手?” 众人也在等候,凤夜梧便问去了卫南栖。 “回陛下,臣二人出来匆忙,只有大理寺和刑部的一些官兵跟来,至于其他的人手,郑天岚已经在安排了。” 凤夜梧点了点头,这一次证据确凿,单单方阳给的一封密信,就足够她判王长庚一个谋逆之罪,只是,密信中王长庚并未直言点名凤夜梧和陆觉的身份,为了免于落给其他藩王口舌。 凤夜梧还需要王佳身上的密信才行。 片刻后,卫南栖领着一人走了进来。 凤夜梧看到一愣,只有陈平武一人未见王佳身影。 “王姑娘呢?” 凤夜梧蹙眉,看到陈平武身后没有了别人,疑惑的问道。 现如今的陈平武,原本沉稳的面容,更多了几分沧桑,眼神里曾经还会在无意中流露出的傲慢自高,也都敛色不少。 陈平武恭敬的对着凤夜梧叩首行礼,然后轻声回道。 “王姑娘身受重伤,连夜来回赶路,很是虚弱,已然在马车中睡下,臣不忍打扰,不过王姑娘在临睡前将这些东西交给了臣,让臣转交给陛下。” 陈平武声音平淡,似乎在刻意的隐藏自己的情绪,恭恭敬敬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摞信件,递到了凤夜梧的面前。 凤夜梧一眼便认出了,正是自己被抓前交给王佳的东西。 只是此刻的信件上,沾满了血迹,打开后,里面大多都已经自己模糊,难以辨识。 陆觉在凤夜梧一旁,也看到信件竟然被毁,心中还是对陈平武有所怀疑,厉声质问道。 “这些信件为何变成这样?你可知陛下为了此物,险些丧命!” 这些可是他和凤夜梧用命换来的东西,现如今被浸泡成这般模样,如何能够不生气。 陈平武听闻陆觉愤然的质问,面色阴沉的抬头,双目神色复杂的看向陆觉,强忍着心中疼痛,双手紧紧的攥成拳头,沙哑的回道。 “王姑娘也是用命才保下这些信件,倘若不是我二人运气好,命不该绝,可能到死她都未必知道这些信件里的内容,是用来治她父王的罪的。” 陈平武一字一句的咬着牙说道。 陆觉听到陈平武的话,心中一惊,神色缓和后,喉咙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凤夜梧再看向手中的信件,那上面一团团晕开的血迹,正是王佳为了承诺付出的代价。 整个后堂,在陈平武的话后,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凤夜梧这才轻声开口,看着陈平武问道。 “那日我和陆觉被抓后,你二人经历了什么,为何后来杨广说你二人死了。” 陈平武听到了凤夜梧话语中提到了杨广,眼底一丝迷惘闪过。 心绪百转千回,轻声叹息后讲述起来。 ... ... 那日王佳在官兵离开客栈后,出门撞见了陈平武和杨广,随后三人赶忙回京搬救兵。 不了途中遇到一群神秘人,身手了得,杨广为了让他二人先走,奋力拖住了那群人。 陈平武担心身后的人沿着官道发现二人踪迹,便拉着王佳翻山而行。 二人逃亡到一处绝壁时,身后的神秘人又追上了,王佳为了保护陈平武,不幸受伤。 陈平武抱着王佳,心中满是绝望,直接跳崖。 幸运的是,悬崖之下是一条河,二人被大鱼归来的渔夫救下。 天亮后,陈平武和王佳二人借了马匹赶到京都通知了卫南栖。 ... ... 凤夜梧和陆觉听完陈平武的话,二人对望一眼,显然有些不信。 随后凤夜梧转头看了眼卫南栖,眼神中露出询问之意。 卫南栖正色叩首回道。 “那渔夫臣在赶来的路上,也派人查过,确有此事,世子和那位姑娘确实大难不死。” 第一百零五章 李儒之死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陈平武对于凤夜梧的质疑,并未作出任何不满的表现,只是默默的低下头,目光陷入一片阴翳之中。 而在县衙的一个角落里,一名身着官府,面容隐藏在官帽檐下的官兵,听闻了陈平武的叙述后,身形微微颤抖了一下。 随后趁着众人不注意,悄声走向了地牢处。 人们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刀与众人不同。 凤夜梧看着一脸疲惫的陈平武,轻声开口道。 “世子救驾有功,辛苦了,休息去吧。” 陈平武领命,默然叩首离去。 一直到后堂只剩下凤夜梧陆觉和卫南栖孙常羲四人后,陆觉这才开口问道。 “陛下,现如今李儒和平夷王的密信被毁,想要定罪平夷王只靠这县令的一封书信,很难坐实。” 凤夜梧默然思索,一旁的卫南栖也开口提到。 “那姑娘想必就是平夷王的女儿吧,臣觉得此事单靠世子一人解释,仍有诸多漏洞,万一是两人商量好... ...” 毕竟此事涉及到平夷王生死,卫南栖的顾虑也算正常,当真是陈平武和王佳联手演的苦肉计,也未尝不可。 凤夜梧听闻,微微摇头,眉间依旧紧锁。 “演武县四周悬崖峭壁颇多,若是重伤坠落,生还的可能太小,此事孤倒是觉得陈平武并未说谎,那杨广我和陆觉也见到了,身受重伤,一般人很难如此重创他。” 陆觉和凤夜梧都知道杨广的身手,现在想来,杨广当日杀了那些神秘人后,自身也受伤惨重,进入牢中那副哀伤也不像装出来的。 “孤现在所想,只有审问这县令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更多的证据了。” 凤夜梧这边刚说完,忽然一名狱卒仓惶闯入,怯懦的叩首磕磕绊绊的说道。 “皇... ...皇上,方大人... ...那方阳在狱中被人杀了。” “什么!” 狱卒的话,顿时让后堂几人震惊。 方阳死了? 虽然说卫南栖和孙常羲带的人手不多,可也做够将这个小小县衙团团围住。 如此众目睽睽之下,方阳竟然被人杀了,这还了得? 凤夜梧惊后震怒,开口问道。 “何人所为?” 狱卒惶恐不安,一时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过去看看。” 凤夜梧没有耐心等着狱卒说清,起身领着众人去了地牢。 ... ... 衙门外的马车里,陈平武回来,发现此刻的王佳已经醒来,轻叹一声。 “王姑娘,我吵醒你了吗?” 王佳虚弱的微微一笑,轻轻的摇头。 “方才卫大人来传话时,我便醒了。” 陈平武沉声,马车内陷入一片寂静。 片刻后,王佳轻声询问道。 “世子可说了?” 陈平武微微点头,目光里有意的避开了王佳的凝视,略带愧疚。 “王姑娘,多谢你愿意帮在下隐瞒。” 那一日,陈平武抱着怀中的王佳,看着性格大变的杨广,在其步步紧逼下,慌乱中掉落万丈悬崖之下。 后面正如他讲道的,二人侥幸被一名渔夫救下。 王佳苍白的面容微微一笑,眼底神色复杂,缄默不语。 马车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忽然府衙里传来骚动,不少守在门外的官兵纷纷急匆匆的跑了进去。 王佳轻声询问起来。 “发生了何事?” 陈平武也是一脸疑惑,看着马车外的人影戳戳,微微摇头。 正当王佳还想说什么,忽然陈平武抬手打断,眼底露出警觉,轻声说道。 “有人过来了!” 此刻外面的官兵都纷纷进了府衙,一时间整条街道上空无一人,陈平武紧张的握住手中长剑,将王佳挡在了身后。 马车的门帘被人掀开,就看一名官兵闪身钻了进来。 陈平武看着那人摘下了官帽,顿时拔剑神色复杂的看向他。 而在陈平武身后的王佳,看到那官兵的样貌后,也大惊失色,眼底露出一丝怯懦,下意识的贴着陈平武的身后,身子忍不住发抖。 “世子不必惊慌。” 这进马车的官兵正是杨广,他看到一脸戒备的陈平武,冷冷的瞥了眼其身后瑟瑟发抖的王佳,面无表情的说道。 陈平武听闻,眼中犹豫了片刻后,收起了长剑。 王佳见状,紧张的拽了下陈平武的衣角,在其转头看向自己时,紧张的摇头。 陈平武微微一笑,笑容里有些苦涩,也有些自嘲,轻声安抚着王佳。 “没事的,他若要真的杀我们,恐怕我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王佳虽然仍心有余悸,可也只能默认。 陈平武没有多问杨广,只是透过马车看向府衙内,疑惑的询问道。 “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县令死了。” 杨广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却听的陈平武眉头一簇。 他自然猜到了这事多半是杨广所为。 “这也是父王的命令?” 杨广没有开口,在陈平武的询问后,抬眼再次扫了下王佳,微微点头。 ... ... 地牢里,凤夜梧几人站在方阳被关的门外,看着软绵绵的瘫在里面的方阳,已经咽气多时。 卫南栖看向一旁手下,示意打开牢门,随后和陆觉还有孙常羲走了进去。 三人对着方阳的尸体一番检查后,面色阴沉的走了出来。 凤夜梧冷声问道。 “有线索吗?” 卫南栖和孙常羲出自大理寺和刑部,对于验尸一行,自然精通,而陆觉身手不凡,对于伤势也能有更多的解读。 卫南栖和孙常羲二人对望一眼,叩首回道。 “这县令浑身上下,关节都被人打碎,最后窒息而死。” 方才为人检查了方阳尸体上下,全身所有关节全部破碎,行凶之人手段极其残忍,令人胆寒。 凤夜梧听闻,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陆觉,希望他可以再补充点什么。 陆觉接过凤夜梧询问的目光,轻声说道。 “不是打碎的,是捏碎。” 陆觉的话,听得卫南栖和孙常羲心中大惊,人的关节何其坚硬,徒手捏碎,太过骇人听闻。 “陆公子,你如何确定是被人捏碎?” 卫南栖并非为难陆觉,只是他说的太过吓人了。 第一百零六章 宗师杨广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陆觉知道自己说的,让常人很难理解。 方阳虽然年过半百,不会武功,关节骨骼被人掰断能够理解,只是捏碎需要何等大的气力才能做到。 “人的关节,骨骼灵活,强力掰断,或是依靠外物撞击断裂,残碎骨渣受到大力会全部堆积一处,甚至刺破表皮。” 陆觉说着,面色也沉重起来。 这力道,莫说在场众人,就算陆觉也自认很难做到。 恐怕只有真正到达宗师水平的人才能有这般蛮横的力道。 “方才检查,这县令全身关节断裂,骨渣环绕四周,极为细密,前后都有穿透显然是被人用手捏碎爆裂。” 陆觉的话,震慑到了在场的众人似乎更加印证了陈平武方才提起的神秘人。 听到这里,卫南栖和孙常羲都不由得背后发凉。 卫南栖面色凝重,吞下下口水后,轻声询问起陆觉。 “陆公子,昔日我等曾见你一剑斩杀了那宗师级别的缇狄战士,不知比那神秘人如何?” 卫南栖会有这样的疑问,倒也正常,毕竟他们终究是个凡人,对于强者的世界,了解不多。 这世俗中,强者虽然刀剑犀利,可终究是肉身凡胎,举兵包围,也有力竭之日。 陆觉曾经一剑,已然在众人心中树立起宗师身份,这世上,宗师者本就不多,更往上的话,寥寥无几。 陆觉听到卫南栖的询问,无奈叹息一声。 “我自幼习练的不过是武器剑法,能斩杀那缇狄宗师,也是因为那人大意,且刚刚进阶不久,今日这县令身上的伤势,我自叹难以做到。” 陆觉摇了摇头,显然听得卫南栖和孙常羲二人对望一眼,心中升起恐慌。 卫南栖赶忙跪地,对着凤夜梧说道。 “陛下,此次敌在暗中,我等在明,对方身手非同凡响,还请陛下早日回宫,以免发生意外。” 按照陆觉的形容,那对方必然是在宗师以上的身份,卫南栖害怕对方再次出手,绝非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抵抗的。 凤夜梧听了卫南栖的话,自然明白他是担心自己的安慰,不过却并未着急回答,而是绕过几人走进了地牢之中,静静的看着瘫软在地上的方阳,开口询问道。 “孤心中有一疑问,你们可否解答?” 卫南栖等人连忙叩首回道。 “陛下请说,臣等尽力。” 凤夜梧丝毫没有在乎那神秘人的身份,神色淡然,毫无畏惧之意。 “这府衙之中,早已被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兵团团围住,就算那人身手通天,可如此残忍的折磨着这县令,就不怕他大喊大叫引来官兵吗?” 凤夜梧的话,顿时点醒众人。 是啊,这县令是个普通人,面对如此酷刑一般的这么,为何几人都没有听到丝毫的动静。 凤夜梧看着陷入沉思的几人,微微一笑道。 “倘若他真的想要杀人,如此身手,何必大费周章,若是真的想要杀孤,区区这些人手如何挡得住呢?” 卫南栖思索片刻,有些犹豫的开口推测道。 “莫不是忌讳陆公子的身手?” 陆觉听后面露苦笑,对着卫南栖解释道。 “此人能够精准的知道县令关在此处,躲过众多官兵守卫,必然是对我与陛下的行踪了如指掌,又怎会不知我有伤在身吗?” 卫南栖自嘲的笑了笑,确实是自己失算了。 凤夜梧转身,透过那狭小的铁窗看向地牢外的明月,眼神微眯,冷声推测道。 “如此小心谨慎的进入地牢,却对县令下此毒手,恐怕是想要得到些什么线索,了解孤与陆觉的情况,却不亲自出手,说明他心中也有所顾忌。” ... ... 县衙外的马车里,陈平武发现身边的杨广有些不对。 可又说不出来,这种感觉也是因为二人从小一同长大,外人很难察觉。 闭目养神中的杨广似乎察觉到了陈平武的目光,开口问道。 “世子为何这般看着属下。” 陈平武被杨广这么一问,顿时心里一惊,毕竟杨广一直闭着眼睛,却能够发现自己在注视他,于是便轻声问道。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似乎哪里有些不同了。” 杨广听闻,双眼睁开转头看向了一片漆黑中的陈平武,那如同冰山一般的表情里,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稍纵即逝如同流星闪过一般。 “世子能够感觉到我的变化?” 马车里较为昏暗,陈平武没有发觉杨广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讶,只是微微的点头确认。 杨广眼底难得露出一丝欣喜,对于陈平武能够发现自己的不同,很欣慰。 “世子能够感觉到属下的变化,自然是世子的武学境界有所提高了,属下却是有了变化,自从世子那一剑后,侥幸突破了之前的瓶颈,进入了真正的宗师之境。” 身为武痴,自身实力的提升,对于杨广来说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令他感到兴奋的事情。 陈平武听到了杨广的话,顿时面露惊色,诧异的确认道。 “你... ...你突破了宗师之境?” 杨广一直困在宗师之下,已经有四五年了,宗师上下乃是天地区别,现如今杨广突破了宗师,对于长武王一方来说,无疑是一种质的提升。 杨广难得一见的微微一下,竟然打趣起来。 “还要多谢世子的那一刀。” 陈平武被杨广这么一说,面露尴尬的笑了下,此刻的二人似乎早已忘记了之前的种种,感情和好如初。 “世子,以后还请收好。” 杨广看着陈平武的笑容,面色渐渐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从身后将那把匕首递到了他面前,叮嘱了一句后,再次闭目养神起来。 陈平武默默的接过匕首,小心的藏好。 王佳看着一会笑一会惊讶的二人,一时间也蒙了,完全不懂男人之间的感情。 可在她听到了陈平武说道杨广已经是大宗师后,却震惊不已。 虽然说王佳出身王室,可对于江湖之中的宗师之类多少也有耳闻。 昔日在平夷王府,她多少也见过一些宗师身份的名家,可哪一个不是年过半百。 第一百零七章 生死无惧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王佳静静的听着陈平武和杨广的对话,心中对于杨广这个冷血残忍的青年,不免又多了几分好奇。 县衙后的地牢内,凤夜梧正做着新的决定。 眼下方阳的死,让一切线索和希望再次断掉,可面对即将揭露的真相,凤夜梧不愿这般放弃。 陆觉默默的站在凤夜梧的身后,等待着她的决定,经历过地牢里的互相表白,现如今莫说身死,就算凤夜梧要下地狱,他也会一同前往。 凤夜梧在沉思之后,看向了卫南栖和孙常羲开口说道。 “这次来平夷王藩地,已然是最接近真相的时候,孤不愿就此放手。” 凤夜梧说着,目光看向了陆觉,对于镇北将军府一案,她一定要给陆觉一个交代。 卫南栖和孙常羲也感受到了凤夜梧话语中的坚定,当即正色回道。 “臣等愿陪同陛下一同调查,身死无惧。” 凤夜梧看着表露决心的二人,微微一笑,知道他们是担心自己的安慰,只是方阳现如今死了,李儒与平夷王通信的证据也画作一堆笔墨,想要真正的拿到确凿证据,平夷王府所在的琅琊是必须要去一趟了。 “你二人的忠心,孤了解,但是眼下情况不容太多人行动,目标太大。” 卫南栖听闻凤夜梧的话,思索后说道。 “不如这样,陛下与陆公子身手和轻功都在我等之上,你二人先行前往,孙大人去与郑天岚回合,直接赶去琅琊,我则领着部分精兵虽陛下和陆公子身后,作为中应可好?” 凤夜梧听了卫南栖的办法,心中也觉得可行。 此番真的拿到王长庚的证据,对方必然会抱着鱼死网破的想法,到时候没有外援帮助,恐怕性命堪忧。 蓬莱阁到现在都未查出根基所在,琅琊又是王长庚的大本营,小心些总是好的。 凤夜梧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随后,凤夜梧便于陆觉返回客栈整理二人的衣物。 地牢潮湿阴暗,二人身上这身早已快要发霉。 孙常羲带着几名刑部的官兵快马加鞭的先行离去,卫南栖率领剩下的官兵们,安顿好衙门后续,也准备上路。 ... ... 平夷王府内,已经入夜了,王长庚坐立难安。 明日就是最后的斩首的希望,倘若县令还没有给他回信,就只能说明凤夜梧逃脱了。 凤夜梧不死,王长庚的计划就彻底落空。 思绪不安的王长庚这一次主动的去了书房,阴影中,一个俏丽的身影也在他进入书房后,跟了进去。 王长庚进了书房,坐在椅子上揉着头,叹息了一声后直接开口询问起了跟着自己进来的女子。 “蓬莱阁那边可有消息?派去北昌王的使者回来没有?” 跟随王长庚进入书房的正是蓬莱阁阁主赵汐颜。 她听闻王长庚的询问后,微微的摇头,眼神里有些失落。 王长庚见了赵汐颜的反应,没有丝毫的意外,自嘲的笑了起来。 “这卫思远,心思沉重,此番凤夜梧出京秘密到了本王的封地,只怕要做棋子了。” 赵汐颜听到王长庚的叹息,心中一惊,慌忙问道。 “王爷的意思是,北昌王不会出兵进京?” 原本王长庚的计划她也知道,只要王长庚这边杀了凤夜梧,北昌王起义,长武王昭告天下武将,三人便可不费吹灰之力,颠覆了凤夜梧的王朝。 王长庚看了眼满脸诧异的赵汐颜,轻声解释道。 “卫思远这只老狐狸,只怕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此刻不出兵就是想用我之手,杀了凤夜梧,到时候起兵平乱,转头捅我一刀,还能拉拢天下人心,这一手算盘打得确实响亮。” 赵汐颜在王长庚解释后,陷入了沉默,阴暗的书房内,除了窗外的月光能够照射进半点地面,其余的地方都沉浸在了黑暗之中。 过了许久,赵汐颜蹙眉看向有些出神的王长庚,开口。 “王爷,不如属下派人前去亲自动手... ...” 赵汐颜的话语中已然露出杀意。 王长庚在夜色中微微摇头,开口拒绝道。 “此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卫思远一日不出兵,你我都只能等,倘若是方阳斩了凤夜梧,到时候本王也有办法摆脱干系,而蓬莱阁一旦出手,就算凤夜梧身死,卫思远这只黄雀,绝不会放过嫁祸给本王的机会。” “可是... ...” 赵汐颜还想说什么,却被王长庚抬手打断了。 “你不必再说了,今夜过后一切自有分晓,明日午时还没有方阳的消息,到时候本王自会有新的打算。” 赵汐颜轻声领命,王长庚淡淡的说了句。 “你退下吧,本王想要静一静。” ... ... 凤夜梧与陆觉换好衣服,便各自休息,等待天亮。 这一夜经历的太多事情,变故横生,眼看天就要亮了,从演武县赶到平夷王府,也不过半日的时间,陆觉有伤在身,二人商议后这才决定等天亮动身。 为了凤夜梧的安全,陆觉则在凤夜梧的床边静坐,闭目养神。 “陆觉,你觉得陈平武口中的神秘人是否可信?” 凤夜梧轻声询问。 陆觉听后,无奈的摇头,心中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却眼下却没有什么线索。 “陛下先休息吧,倘若真的有神秘人的存在,你我二人落难牢狱时都没有动手,说明对方还是有所忌惮。” “会不会是蓬莱阁?” 凤夜梧说出了猜忌的对象,毕竟北昌王距离此地遥远,长武王总不会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能够笼络这般身手的人,也只有平夷王的蓬莱阁了。 陆觉听闻凤夜梧的猜测,微微张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开始奴也有所怀疑,可随后却觉得不像,蓬莱阁精通暗杀不假,为了防止那县令说出不利于平夷王的证据,直接杀了人便是,为何又要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折磨人呢?” 陆觉说完,凤夜梧便没有再回话。 一切的真相,只有等二人去了平夷王府,或许才能查明。 此刻窗外开始露出一丝曙光,夜色渐渐在二人的疑惑中悄然退去。 第一百零八章 不一样的世界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天刚刚亮起,朝露凝结在演武县的空气中,一切都显得雾蒙蒙的。 凤夜梧情不自禁的紧了紧领口,有些发冷。 陆觉从客栈后面牵出了马匹,二人匆忙上路。 ... ... 极北之地,大雪封山。 一到奇怪的光影在茫茫大雪中一闪而过,停在了北昌王府的后院之中。 光影过后,杨广静静的站在后院的假山旁,长武王陈斯年早已等候多时。 “王爷。” 杨广点头拱手行礼。 陈斯年看向杨广,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是察觉到了杨广的变化。 “你提升到大宗师了?” 杨广微微点头,波澜不惊的面容下,内心却也震撼而起。 他从小跟随陈斯年领兵对外,一直以来都觉得其身手应该在宗师水平。 而自己未到宗师,所以很难察觉到陈斯年的实力。 现如今自己到达了宗师之境后,却发现面前的陈斯年依旧如同深海一般,气息绵长,深不可测。 在这片大陆,早已经与曾经凤夜梧前世变得些许不同了。 在凤夜梧遇到了陆觉后,历史的车轮似乎发生了某种偏转,政治,兵法,万象百态似乎都在,可人们的修为境界,却变得超脱了一般的认知。 凤夜梧骑着马,心中深思,毕竟自己重生的事情,说出来不会有人相信,就像现如今陆觉跟他讲述这世间的武者,竟然还有宗师和圣者的区别一样。 “陛下不曾听说过吗?南川王昔日也算宗师强者,我邺朝一直能够位居中原,北临缇狄,都撼东夷,南压南蛮,便是因为我邺朝宗师之境的武者居多,成圣之人在另外三族的总和。” 陆觉一脸疑惑的看向凤夜梧,好奇的问道。 这些知识已然是常识,甚至就连王长庚的女儿王佳都知道,凤夜梧却一脸的疑惑。 凤夜梧重生回来,便已经是自己刚刚登基后不久,随后诸事烦扰,哪里来得及去了解这些。 凤夜梧没有直接回答陆觉的疑惑,只是微微浅笑,追问起来。 “孤虽有耳闻,却没有细细了解,那宗师与圣者又算如何境界?” 陆觉听了凤夜梧的话,又想到她登基之后,忙于政务,心中不由得有些心疼,便没有继续追问,反而耐心的讲解起来。 “习武之人,体内经脉繁多,长久习练会有真气藏于体内,当真气灌满后,便是临近宗师,等候机遇,或是生死,或是某种上天的暗示,得到突破后便可称为宗师。” 凤夜梧似懂非懂的轻轻点头,自从陆觉开始教自己剑法后,她也感觉到自己体内有某种力量牵引,只是略有微弱,并未当回事,现在看来便是陆觉所谓的真气了。 陆觉看着凤夜梧点头,继续讲道。 “在突破大宗师境界后,体内真气便会化气入血,举手投足间可以力拔山河。” 凤夜梧听闻眼底一惊,力拔山河? “那岂不是已非常人?” 陆觉淡然一笑,轻轻摇头。 “宗师之境,却是提高了人体极限,可日行百里,但终究是肉体凡胎,气力有限,一五十人不得近身,百军千人仍然能够剿灭斩首。” 凤夜梧这才略微放心,听闻陆觉之前所说,邺朝宗师居多,能够有这般身手只怕军中也有不少,邺朝百军都以长武王为首,倘若卫思远和陈斯年联手,那自己岂不是又要落入前世的悲剧。 “几大藩王中,有多少宗师?” 凤夜梧好奇的询问,毕竟自己现如今的修为,根本难以察觉。 陆觉思索片刻后分析道。 “七大藩王,淮南王生性懒惰,喜好酒色没有习武,平夷王,据说一直临近宗师,应当还未突破。其余的西越王和康川王经营商贾之道,也无心习武。这四人都没到宗师。” 凤夜梧眉头一簇,听到陆觉这般盘点,那北昌王和长武王应当都是宗师之境了。 似乎冥冥之中,历史依旧相似,上一世逼迫自己退位身死的三人,有两人在这一世中身手不俗,其中自己一直针对的王长庚也临近宗师。 陆觉见凤夜梧没有开口,神色却有些犹豫起来。 “其实,这三人中有一人恐怕已经临近圣者。” 凤夜梧心头一跳,脱口而出。 “长武王吗?” 陆觉丝毫不惊讶凤夜梧能够猜到,苦笑一声说道。 “先帝在位时,八王守护,开疆扩土,长武王是八人中第一个突破宗师之境的人,那时还只有十八岁。” 凤夜梧很是惊讶,十八岁就达到了宗师之境,现在已经过去了几十年,陆觉的推测不无道理。 陆觉侥幸的宽慰起凤夜梧。 “其实,圣者之境绝非年月可以判定,已然不是机遇那么简单,武道圣者慢慢历史长河中,屈指可数,武圣尊号代表着天人合一,每一位成圣之人,都会引动天相,也会有异事发生。” 凤夜梧听到了陆觉宽慰,心中丝毫没有一点松快,异相,自己重生而来可算异象? ... ... 北昌王府,陈斯年看着手中杨广递来的书信,深邃的目光里没有丝毫的息怒流露。 信上是陈平武到了演武县之后的种种,杨广全部都记录的一清二楚,甚至包括自己出手追杀陈平武。 陈斯年看完信后,放回了自己身上,面色淡然,丝毫没有因为杨广险些杀了陈平武而动怒。 “虽然此事并未完全按照本王说的进行,可结果一样也算你完成了本王的交代。” 杨广微微点头,等候陈斯年的下文。 陈斯年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杨广,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声开口说道。 “虽为宗师,可你也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陈斯年声音厚重,虽然语气淡然,却让杨广听后,下意识的吞咽下口水,心中不敢生一丝反抗之意。 当年那一夜的恐怖,让杨广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冰天雪地,恶狼环绕,重伤的陈斯年在面对屠杀了数百头恶狼后性格大变的杨广,两巴掌直接将杨广打晕,那种绝对的实力和毫无情感的深邃眼眸,深深的漏印杨广的心底。 第一百零九章 过往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晌午,凤夜梧和陆觉一路快马加鞭,赶到了平夷王府所在的琅琊城。 二人简短商议后,决定晚上行动。 郑天岚的大部队还需要半天的时间,而卫南栖等人也要下午才能到。 毕竟这里可是王长庚的老窝心脏,大白天招摇过市太过声张,一旦被王长庚手下发现,恐怕这次的二人可不会有那么好运了,直接就会被斩杀。 凤夜梧和陆觉到了一家城口的客栈,这也是他们临走时和众人商议的回合地点。 两人让小二准备些饭菜送到房间,两人便去了楼上。 房间内,凤夜梧佯装随意的开口询问起陆觉。 “你之前说起我邺朝圣者是三族整合,你可知都有谁?” 陆觉一眼便看穿了凤夜梧的动作,却为点破,只是微微一笑的解释起来。 “圣者出手,顷刻间引动天地异象,我朝与三族中都会详细记载,京都之中,文坛大家孔默是其一,北昌王处有一怪人善于蛇虫百毒是其二,西越王妃家中有一古老族长是其三。” 凤夜梧见陆觉没再讲了,疑惑的问道。 “没了?” 陆觉摇头苦笑。 “陛下当真以为圣者是街井白菜吗,其他三族也不过只有一位圣者,若非族中圣者相互制衡,恐怕早已被灭了。” 凤夜梧也觉得自己想多了,面露尴尬,随后想起陆觉提到的孔默,自己却有些印象。 上一世中,孔默也是文坛大家,出书立注,门徒广遍天下,难道这一世此人也练起了武功? “这孔默也是习武之人?” 陆觉摇了摇头,眼中也露出了一丝奇异的神色,感叹道。 “此人年过花甲时,一身浩然之气,以文入道,获得天命,临近百年将死回光,算是一方奇谈了。” 凤夜梧听得一头雾水。 “此人不会武功?” 陆觉自嘲一笑,点头感叹道。 “正是,天下习武之人何其多,到达宗师已然是天纵之才,圣者都是习武之人毕生追求,却不想一介书生出身,最后悟道成圣。” 当年他虽父入京,有幸见过孔默一面,圣者威严,浩然之气至今记忆犹新。 “你方才提到,另外两人中还有一人在卫思远手下?” 凤夜梧想到卫思远手下竟然还有一个圣人,不免有些担心日后他起兵造反。 陆觉看出了凤夜梧眼中担忧之色,嘴角却挂起了一丝玩味解释道。 “此人与先帝有些瓜葛,当年也是先帝派去的极北之地。” 凤夜梧不明白陆觉的表情何意,追问道。 “此话怎讲?” 陆觉这才将曾经听到的传闻讲来。 那时候先帝年少,爱上了一位江湖女子,而这位用毒的贤者也不过是临近宗师水平,与先帝争爱。 最后那女子进了后宫,先帝登上皇位,原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可那人因为情伤,最后竟然突破了圣者境界,多次潜入后宫纠缠那名妃子。 圣者手段常人根本无法对抗,一时间整个邺朝京都动荡不安。 用毒的圣人更是开口威胁先帝,如若不成全他和王妃一起,就让着邺朝天下陪葬。 就在先帝绝望之际,孔默机缘巧合成为圣者。 说来也巧,天下圣者对于这用毒之人都无法克制,唯独孔默的浩然正气天生就是毒圣的克星。 两人在京都外大战了几天几夜,毒圣落败,臣服先帝。 先帝虽然有意杀他,可身为圣者,又怎会轻易死掉,惹急了只会殃及更多无辜。 最后在书圣孔默的建议下,下令让毒圣前去极北之地对抗缇狄族的圣人。 凤夜梧听完,心中震惊,上一世可完全没有这般震撼的故事。 陆觉微微一笑道:“陛下不必担心毒圣会为北昌王所用,毕竟圣者之间相互制衡,不得轻易插手世俗的事情,否则群起攻之。” 凤夜梧微微点头,可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圣者的存在,始终都超出了她预料之外,在听到陆觉讲故事时,甚至都有些恍惚。 开始怀疑自己所认知的世界。 经历过上一世的变故,凤夜梧重生之后,一直都觉得只要朝纲稳定后,对于北昌王等人绝不会重蹈覆辙,可现如今,仍旧有更多未知的因素存在。 “对了陛下,你可知孔默一直深居京都是为何?” 陆觉索性也不等凤夜梧再问什么,反而主动讲述起来。 凤夜梧一愣,倘若不是陆觉提起,她却是没有想到这里。 陆觉自幼长在镇北将军府,对于江湖还有朝堂之事了解颇多,更因为出身将军世家,很多辛秘之事,也有耳闻。 “孔默自幼寒窗苦读,当年先帝微服时与其相识,可谓知己之交,后来先帝登基,有意招揽孔默入朝为相,却被孔默拒绝,拒绝的理由,在京都民间也一直有流传。” “是何理由?” 凤夜梧此刻的求知欲完全被陆觉带动,忍不住追问道。 “那时先帝三请孔默入朝,孔默一一回绝,起初说性子野,不适合朝堂,先帝便允许他无事不必早朝,入宫随意时辰,最后一次孔默对亲自登门的先帝说道,先帝需朝臣,分忧者一时也,默教书育人,愿为邺朝铺路一世也。” 陆觉说完,凤夜梧陷入了沉思,口中轻声重复着孔默当年的话。 分忧者一时也,教书育人一世也。 不由得在凤夜梧心中对孔默更加敬佩几分。 如此胸怀,面对王侯将相的许诺,仍旧以邺朝发展为己任。 这样的人,这般胸怀,能够成圣也是理所当然。 陆觉看着沉思的凤夜梧,嘴角带着笑意另有所指的说道。 “所以陛下大可放心,倘若那毒圣真的有意出手帮助北昌王,只怕书圣绝不会坐视不管。” 凤夜梧终于明白为何陆觉丝毫不担心北昌王会有圣者帮助了。 “虽然邺朝军队,都以长武王马首是瞻,可百家读书人,谁心中又不膜拜书圣孔默呢?只要孔默一直坐镇京都,那天下谋士,书生就都会拜在天子门下,为陛下所用。” 陆觉轻笑一声,一边说着一边倒了杯茶递给了凤夜梧。 第一百一十章 三人回合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孔前辈当今也算是天下读书人心中的信仰,臣等之类的朝中文官,也都秉信而待。” 陆觉和凤夜梧在房中聊的兴起,忘记了时间,已然过了正午,卫南栖从门外走进,面带微笑,接过话茬。 “陛下。” 他低头拱手对凤夜梧行礼。 凤夜梧微微点头,示意卫南栖起身,一旁的陆觉一脸惊讶,没有想到卫南栖竟然这么快也到了琅琊城。 卫南栖感觉到陆觉眼神里的询问,解释道。 “此地乃是平夷王心腹,大量官兵护卫臣已经安排换上了便衣,防止大量生面孔出现,引起怀疑,臣命令众人伪装商队,大约傍晚可以进城,于是先行来了。” 凤夜梧听了卫南栖的安排,满意的点头,眼底赞许之色流露。 琅琊城位于平夷王藩地临近东界,一直以来算是东夷商人与邺朝贸易的主要地点。 一盛产琉璃琳琅之物著称,所以名为琅琊。 凤夜梧与陆觉进城后,也有发现,大街上除了邺朝打扮的百姓外,还有很多佩刀斗篷踩着木屐的东夷人。 卫南栖转身将房间的门关上,这才谨慎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副地图来。 凤夜梧和陆觉二人凑上前,地图上一切详尽,标注了琅琊城的各个街道,还有平夷王府邸。 陆觉不由的惊叹一声。 “卫大人筹备详尽,这地图竟然连平夷王府邸里的情况都有标注。” 凤夜梧一边看着地图一边点头,十分认同陆觉的话。 卫南栖被陆觉直言夸赞,含蓄一笑,解释道。 “臣接受大理寺后,一直都有暗中命人完善各地藩王领地图纸,现如今正好排上用场。” “这里是何处?” 凤夜梧发现这琅琊城地图里,有一处角落一片空档,与这详尽的标注略有不同,很是显眼。 卫南栖看到凤夜梧所指,眉头一簇,无奈的叹息一声。 “此处乃是东夷人的使馆,守卫极其森严,外族人根本不容进入,臣也无能为力。” 陆觉听后微微点头,轻声感叹道。 “这东夷人很是团结,先帝在位时曾想要发展暗线都很难渗入。” “正是。” 卫南栖看到凤夜梧皱眉,随即说道。 “早在先帝登基前,我邺朝四周百族耸立,现如今疆土扩展庞大,暗探情报的功劳不容忽视。” 凤夜梧听到这疑惑的问道。 “现如今缇狄南蛮东夷与我朝共处,不是因为其族中有圣人存在吗?” 陆觉自幼出生将军府邸,对于凤夜梧的疑问率先开口回到。 “圣人的存在只是为了保住一脉传承,倘若真的运势不济,就算是神仙保佑也不能逆天而行。” 凤夜梧听到陆觉话,似乎另有意思,追问起来。 “此话何意?” 卫南栖接过话茬,开口说道。 “回陛下,缇狄族人身材高大壮硕,我等族人与其外貌迥异,很难乔庄,其族人虽然智力不高,可对于族中祭祀信仰忠诚,难以撼动,情报暗探工作至今仍难有进展。” 凤夜梧点头,确实认同。 “南蛮族常年深居森林峡谷深处,族人对蛇虫百毒下蛊之术情有独钟,虽然南蛮族部落众多,可每一个部落里都有一位族长,对于族人的掌握了如指掌,先帝在位时也曾想过安插一些暗探,逐步同化,可最后却都失败了... ...” 卫南栖说道这里,露出了一丝苦笑,很是无奈。 凤夜梧听了另外两族的情况,倒是觉得都能理解,可眼下见过东夷人后,觉得只是装扮身高有些差异,专门挑选一些相似的身高着装改变一下应当不是难事啊。 未等凤夜梧开口询问,陆觉便接着说道东夷。 “东夷人普遍身高略低,人口不多,但是族中首领,号称天皇对于东夷人的精神控制极其恐怖,当年平夷王率领大军与东夷人交战时,在人数巨大反差下,东夷战士近乎没有感觉的傀儡一般,不惧生死以少险些胜多。” 精神控制? 凤夜梧走到窗边,从楼上往下,街道上,东夷武士挎着近乎比自己身高还长的胯刀,三两成群结伴而行。 似乎想到了什么,凤夜梧转而开口问道。 “这东夷人中孤记得有一种职业类似刺客?” 陆觉点头,确认的回道。 “陛下所说的应该是暗客吧。” 凤夜梧点头,上一世的记忆中,在一次宴会上,东夷的暗客有过一些暗术表演,至今记忆犹新。 “东夷习武之人分为两种,往日里能够看到的都是武者,用的是种纤细很长的东夷刀,另外一种则是东夷贵族培养的暗客,善于隐蔽刺杀,臣在大理寺文卷的记载中看到过一些,据说东夷族的天皇曾经也是暗客出身,族中唯一的圣者便是其尊师影圣。” 卫南栖跟着陆觉的话,似有回忆的讲述起来。 只是凤夜梧听闻后,却联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之前蓬莱阁之事,查询许久,却依旧没有太大进展,此处是否有可能?” 陆觉和卫南栖听闻凤夜梧的猜测,顿时眼底惊觉,若有所思看向她在地图上所指的东夷使馆处,陷入了沉默。 之前几次遇刺,此刻身手都和东夷族暗客手法相似,若是当真如凤夜梧猜测一般,这背后牵连的通敌罪名,足够满门抄斩了。 一时间卫南栖和陆觉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平夷王终究是邺朝藩王,这等罪名在没有确凿证据下,绝非臣子敢于提及的。 三人陷入一阵沉默后,陆觉行礼,率先开口询问。 “陛下是否要查探一番?” 陆觉虽然受伤,可实力依旧不俗,毕竟剩下的二人陆觉不会武功,凤夜梧不便亲自冒险。 “陆公子莫要着急,你身上的伤势不易此刻冒险,况且根据臣了解,东夷使馆中位于宗师之境的也有几人。” 毕竟是一国使馆,不可能没有高手坐镇。 凤夜梧对于卫南栖的话极为赞同,也不建议陆觉此番冒险。 “现如今孤只是有所怀疑,更何况这几日只要拿到平夷王的罪证,蓬莱阁就算真的投靠了东夷也不足为惧。” 第一百一十一章 神策营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眼底寒光闪烁,冷哼一声。 堂堂邺朝一国之君,何惧一个江湖门派。 陆觉看到凤夜梧此刻彰显出的帝王霸气,一时间有些错愕。 缓神后自嘲一笑,心中暗道。 “经历了演武县生死,陆觉差点忘记了自己所爱的人,还是一国之君。” 卫南栖微微点头,对着凤夜梧行礼道。 “回陛下,臣进城前收到讯息,郑天岚在领兵前来时,巧遇神策营千机卫,行程加快了不少,预计今晚能到城外候命。” 卫南栖说完,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神色复杂的陆觉。 神策营千机卫,一直以来都是前任镇北将军麾下的精兵猛将,镇守在极北之地,人数不多可每一人都是临近宗师的存在,机动性极为敏锐。 曾经在缇狄族的心中留下死神的光影,因为神策营众人身穿寒甲红衣,战马更是配备红绸绳索,在白茫茫的雪地中如同一团迅速奔袭的野火,缇狄族人也称其为地狱之火。 后来镇北将军府灭门,先帝害怕神策营落入奸人之手,便将神策营千机卫收入宫中编制,驻扎京都郊外。 陆觉自幼在镇北将军府长大,这神策营千机卫再熟悉不过了,现如今再次听到,心中百感油然而生。 凤夜梧看着陆觉眼底露出的一丝哀伤,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 “镇北将军府一案,现如今就要水落石出,倒时这神策营千机卫,孤还让你来统领。” 陆觉听闻,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凤夜梧,却从她眼中读出了真挚。 卫南栖在凤夜梧说完后,轻声感叹。 “这神策营乃是一把利刃之军,自从被先帝收编后,一直留在京都附近,却是有些可惜,倘若能够重回战场必然可以展现我邺朝风威!而陆公子能够任命统领一职,也算继承衣钵,不二人选。” ... ... 平夷王府,王长庚正与夫人一同在在用餐,王妃看着一脸闷闷不乐,心事繁重的王长庚,轻声开口询问道。 “王爷,从回了琅琊城后,便见您一直忧心忡忡,可是有何心事?” 王长庚一顿,平日里他从未像今日这般面露不安,喜怒又何尝会被人轻易发觉。 如今过了正午,演武县那边依旧没有丝毫信息传来,北昌王那边自己派去的人手,更是音讯全无。 莫大的压力,深深的沉在王长庚的胸口,别说吃饭了,就算呼吸都有些困难。 “无事,你先吃吧。” 王长庚看了眼担心的王妃,叹息一声,随手扔下了筷子,转身离去。 萍儿在王长庚走后,赶忙过来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竹筷,放回了原处。 王妃看着离开的王长庚神色有些失落,跟着叹息起来。 心中以为王长庚是在担心王佳独自在京,才会这般表现,心中不免有些哀怨。 毕竟王佳不是她亲生骨肉,平日里迁就也是看在王长庚的面子,现如今王长庚这般茶饭不思,如何不让她心疼? 此刻萍儿捡好筷子,正巧装在了王妃的心眼儿上,王妃忍不住开口怼了上去。 “都是你这没有心儿的东西,连个活人都看不住,害的王爷这般担心,倘若王爷身体真的有什么闪失,你就是几个脑袋也不够的!” 萍儿听闻王妃的话,吓得面色苍白,赶忙缩到一旁不敢出声。 王长庚有些失魂的在王府里四下走动,无意中又到了自家书房门口。 看着紧闭的房门,一时间有些感叹。 黑漆漆的门缝里,露出些许的冰凉之意,王长庚静静的看着那没有一丝的生息木门,只觉得往日里心灵寄托的书房,现如今更像是一座牢笼。 “王爷。” 忽然背后传来一声,将王长庚从神游中拉了回来,心神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慌乱。 王长庚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一切都超出了自己的预料,缓缓出了一口气,平缓了心绪后这才缓缓转身,就看赵汐颜一副王府女婢的打扮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 “演武县有消息了?” 王长庚眉头微微一皱,轻声问道。 现如今就算北昌王不出兵援助,他也下定了决心,只要演武县那边传来人头落地的消息,便直接起兵。 长久以来,王长庚坐镇东夷,与东夷贵族多少有些往来。 而为了防止蓬莱阁暴露,精选良才,更是与东夷不少武学世家有所联系,只要凤夜梧不在了,邺朝之中必然有自己一处立足称帝的希望。 可惜赵汐颜的表现却让王长庚失望了,她微微摇头,面色凝重。 彻底的打碎了王长庚最后的一丝希望。 “王爷,不如去书房吧。” 赵汐颜显然有别的重要之事,不方便在此处交谈。 王长庚回头看了眼书房,抬手无奈的回绝了。 “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就在这里说吧。” 凤夜梧没有死,一切都近乎成了绝路,没必要再遮掩什么了。 赵汐颜没有想到一直以来都胸有成竹的王长庚如今会这般丧气,犹豫一下后低声说道。 “属下门人在京都与琅琊城之间发现了骑兵痕迹。” 王长庚听闻,没有一皱,轻声疑惑的反问道:“骑兵?京都位于丘陵之间,骑兵很少会在邺朝国中出现... ...等等!你当真确定是骑兵?” 王长庚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里满是震惊之色,高声确认道。 赵汐颜不知他为何忽然如此惊讶,愣神点头。 “难道是神策营?” 王长庚低声念道,能想起的只有曾经远在极北之地,领缇狄族人闻风丧胆的神策营。 赵汐颜听到王长庚的话,也神色大变,毕竟若是普通骑兵,她还有信心率领蓬莱阁众人对抗一番。 骑兵虽然杀伤力强,可终究行动笨拙,若是早有准备还能与之一战。 如果真的是神策营,赵汐颜也无能为力。 神策营的骑兵身穿轻甲,远比普通的骑兵行动方便,而且落地之后,战力依旧可以比拟精锐补兵。 再加上神策营还有强弩作为输出手段,神机百变,已经不是她手下那些鱼龙混杂之辈可以对抗的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琅琊阁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王长庚面色凝重,陷入沉思当中。 思索间开口问向一旁满是担忧的赵汐颜:“只有骑兵的痕迹吗?演武县那边可有动静?” 凤夜梧摇了摇头,自己派出的人,至今都没有消息传回,只怕凶多吉少了。 卫南栖虽然文官出身,可经过大理寺的历练,对于暗探方面的把控已然是炉火纯青。 在就出了凤夜梧后,便命令手下严格把控演武县四周的一切动向。 蓬莱阁的人,杀得杀,锁的锁,在他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命令下,演武县已然成了蓬莱阁信息的黑洞。 所有密探有去无回。 王长庚思索后,无奈叹息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墨绿色的玉佩,在黄昏斜阳的照射下,竟然闪烁出些许的妖艳红光,他摸了摸玉佩,交给了赵汐颜。 赵汐颜接过,看着那雕琢精细的玉佩,方方正正的边框内,刻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狼头。 “这是... ...” 身为蓬莱阁阁主,赵汐颜永远不会忘记玉佩上的图腾意味着什么。 当年平夷王领先帝之命,平定东夷,讨伐蓬莱阁时,率领的精锐便是这个图腾为旗。 王长庚抬头,轻声叹息,眼中寒光微微闪烁,沉声道。 “是时候让他们出来了,本王当年一手培养出来的琅琊阁精锐,原本以为日后称帝时才会调动,却不想现如今用来自保。” 平夷王的藩地琅琊城的名号,正是取自他亲手带出的精锐部队之名,不过正是读音相同,真正的原名乃是狼牙。 若果说神策营是极北的一把火焰刀锋,切割寒雪,那狼牙则是东方夜色下的寒刃,划破黑暗。 狼牙的名号在东夷人的心中,不必神策营在缇狄族心中的恐惧少。 东夷人有种武者精神,暗客更是耐力非凡,这一切在面对琅琊阁的部队时,却显得格外脆弱。 琅琊阁是王长庚亲手训练出来的斩首死士,本领非凡,东夷人武者精神不惧生死,琅琊阁死士超越生死,东夷暗客刺杀之术精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自身隐忍之术超乎想象,而琅琊阁死士却在用生命刺杀,直击心灵。 狼牙用近乎完美的东夷人所擅长的一切,碾压着对方。 当年,若非东夷影圣亲自出手,恐怕现在的东夷也不过是邺朝的一个郡县,平夷王藩地的一部分。 赵汐颜小心翼翼的收好王长庚递给自己的信物,低头叩首行礼后,匆忙离去。 夜色渐渐降临,琅琊城内外,川流不息的人群依旧往来不息。 城门守卫无聊的打着哈欠。 “头儿,今儿怎么这么多人进出啊?” 一名守门的士兵抱着个箩筐走了过来,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钱币,都是往来进出的人缴纳的过门费用。 虽是疑问,可这士兵眼中却难以遮掩的露出金灿灿的贪欲。 毕竟琅琊城乃是王长庚藩地的腹内,东夷人自从求和之后,这里的士兵一直都过着安然无忧的生活,平日里所有的补贴经费,都是从守门里的过路费里分。 今日收到的钱数,顶上平时三五天了。 守门的将领靠在城墙内,搭着脚帽子扣在脸上,此刻听到手下的询问,懒洋洋的掀起帽子一角瞅了眼框内,一副见过大世面的说道。 “这算什么,现如今国泰民安,东夷商人来往邺朝都要通过咱们琅琊城,估计是快入冬了,这些商人着急倒卖些怕过期的物件而已,快滚去给老子站岗!” 将领在躺椅上翻了个身子,一边回味昨晚青楼里的妖娆婆娘,一边砸吧这嘴继续睡去。 今日这么大的流水,看来晚上又可以去找小莲了。 士兵虽然被将领呵斥了一声,可还是喜滋滋的抱着箩筐去了门口。 咚...咚...咚... 士兵刚走到门口,忽然觉得地面震动,怀里箩筐的钱也跟着轻微跳动起来。 “这... ...我去!” 士兵还没来得及问同伴,就看到琅琊城外一阵尘土飞扬,马声高昂,吓得险些的惊掉了下巴。 “头儿... ...有... ...有敌情!” 士兵磕磕巴巴的扔掉钱框,连滚带爬的跑回了将领身边,夹着哭腔喊道。 “什么玩意?咱们这是西门,有敌情也在东门那边,放... ...” 将领不耐烦的摘掉帽子,随手领起士兵脖领间皱眉走到了城门处,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到,最后的一个屁字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城门外,一席的红衣铁铠骑兵,一个个肃穆骑在马上,井井有条。 虽然骑兵无声,可一股肃然的杀伐之气,绝非琅琊城这些吃干饭的守门将士们能够比拟的。 守门将领看到骑兵为首的统帅,腰间挂着京都虎符的一半,慌乱的心这才稍许安定。 心中庆幸,这么威猛的骑兵,还好是自己人。 “我等是京都神策营,领命前来巡视,不会进城。” 神策营统帅萧寒隔着蒙面的铁质头盔,闷声说道。 毕竟来之前卫南栖曾交代孙常羲不要暴露凤夜梧的行踪,于是才有了萧寒的这番说辞。 还好卫南栖不在,否则一定会翻起白眼。 这种理由,估计也只有孙常羲那种榆木脑袋才想得出来。 ... ... 就在神策营到达琅琊城外时,城内极为偏僻的一座古庙前,赵汐颜按照玉佩背后的地址找来。 “这里... ...” 赵汐颜看着眼前有些破旧的古庙,一时间哑口,眼底有些难以置信。 这古庙虽然不小,可显然是荒废已久,琅琊阁的人倘若真的在此,恐怕日子也不好过吧。 赵汐颜苦笑,抬手推开了古庙大院那破旧不堪的大门,走了进去。 虽然古庙外面看似破旧不堪,可进入院落后,里面三颗古树映入眼帘,古树中间一口枯井,长满了青苔。 “有人吗?” 赵汐颜轻声问道,手里的匕首悄然滑落掌中。 有杀气,一种冰冷的杀气在她进入了院子后便一直环绕四周。 杀手出身的赵汐颜本能的警觉起来。 “你是何人?” 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赵汐颜的身后,赵汐颜慌忙转头,却看到一个身披僧袍,将面目挡在兜帽阴影中的僧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 狼牙出动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赵汐颜自认宗师之下,很难有人刻意躲过自己的察觉。 就算当日前去相国府的陆觉,也无法在赵汐颜的感知下悄然行动。 可眼前这个看不清面容的僧侣,竟然不动声色的到了她背后,一时间赵汐颜只觉得后心发凉,小心翼翼的吞咽下口水。 “我... ...我奉王爷之命,前来找寻琅琊阁的人。” 说完,赵汐颜抬起另外一只手,亮出了狼头玉佩。 咻! 只听空气中传来一股风声,赵汐颜手中的玉佩已然出现在了那僧侣的手中。 这... ... 赵汐颜瞪大了双眼,瞳孔极具收缩,心中震惊不已。 对方的实力是宗师... ... 赵汐颜当下便在心中得出了结论。 难怪自己之前没有发觉对方的存在。 咕噜咕噜! 僧侣的面容依旧隐藏在阴影之中,只是从那僧侣的口中却传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开水蒸腾一样。 片刻后,僧侣停止了奇怪的声响,庭院中的一棵古树在冷风吹过后,缓缓落下了一片枯叶,也是唯一的最后一片。 唰! 赵汐颜只觉得眼前一花,她与僧侣四周一瞬间便出现了众多装扮一样的僧侣。 而那片落叶,还未落地。 “我们可以出去了吗?” 一个沉闷的声音从僧侣中传来,声音空洞,宛如深渊之下急速湍流的水声。 “王爷传令了,我们走吧。” 拿着玉佩的僧侣没有回答那句询问,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后,众人便从原地消失了。 看着古庙庭院中瞬间空无一人,赵汐颜的鬓角处缓缓流下一滴汗水,地上的尘土安然静落,出了她进门时流下的脚印外,那群人竟然没有丝毫痕迹。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境一般。 竟然... ...全部都是宗师? 一直到这一刻,赵汐颜才终于明白,王长庚为何如此自信,能够在神策营的面前谈及自保。 近百名宗师级的杀手,莫说整个邺朝,就算全天下的宗师杀手加起来也没有琅琊阁的人多。 曾经蓬莱阁王长庚收拢时,也只是在一夜之间。 那时候赵汐颜刚刚继位蓬莱阁阁主,安排好手下事宜,忽然被人打晕。 再醒来时,整个蓬莱阁已经所剩无几,其余的高手都被王长庚的军队控制,为了保留蓬莱阁的希望,赵汐颜这才无奈同意到王长庚的麾下。 现如今赵汐颜这才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 以这些人的实力,恐怕只要王长庚一声令下,整个蓬莱阁都会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 ... 平夷王府,王长庚站在后院中,静静的等着,嘱咐下人不得随意进入。 月明星稀,他如同雕像一般,回想着方才的一幕。 西门守将慌乱跑到府上,说神策营领命前来巡视,王长庚冷冷一笑,心中暗道,巡视?恐怕是来护驾的吧。 神策营到了,那么凤夜梧也应该进城了。 王长庚忽然听闻耳边风声,身子没动,背后却忽然站立了一人,正是那名拿着狼头玉佩的僧侣。 “王爷,有何吩咐?” 僧侣缓缓摘下头上的兜帽,露出了极为吓人的面容,而两只外突的眼睛竟然是两种不同的颜色。 王长庚没有转身,背对着僧侣轻声询问道。 “这些年,你们心中的梦魇可曾退去?” 原来,东夷人求和之后,王长庚手下的狼牙众人因为杀戮,梦中总是出现各种难以消除的孽障。 没有了战争的杀戮,这些人也就失去了宣泄心中戾气的出口,一个个在和平年月里,纷纷出现精神异常。 王长庚那时人脉广铺,有意在邺朝中树立贤和的形象,于是更加不允许这些人肆意杀戮。 多半无奈之下,王长庚便命人修建了一座可以容乃这些人的寺庙。 让他们整日在寺庙中念经静心,可已经被驯化成为杀人工具的狼牙,又怎会如此轻易的放下屠刀。 开始时还好,众人能够克制一些,随着时间慢慢延长,一个两个,最后甚至所有人都变得异常癫狂,和平就像是一群吸食骨肉的白蚁,让这些人浑身发痒,内心痛苦难耐。 最后,寺庙里请来负责引导众人念经的和尚大师,纷纷惨死。 整个琅琊城的百姓也不敢去拜佛。 那僧人听闻王长庚的话,咧嘴一笑,枯黄发黑的牙齿还有萎缩露出牙根的牙龈,古怪的笑着。 “那些佛经,咒语对我等毫无作用,只有杀人才能使我们平静,今日王爷召我等前来,是给我们送来解药了吗?” 僧侣口中的解药自然就是人血,让他们亲手扭断别人脖子的快感就是他们痛苦的解药。 王长庚听到僧侣的话,微微转身,眼神里满是冷漠,瞥了眼僧侣有些破旧,沾满油腻和黑色血块的僧袍,轻声说道。 “现如今城外,驻扎这一直铁骑,午夜过后,本王不想在看到他们。” 僧侣听闻,诡异的双眼中流露出难以克制的兴奋,随后一声苍凉的狼嚎在他仰头间传出。 僧侣的狼嚎声刚刚落下,平夷王府外一声声狼嚎随后而起。 ... ... 西门处客栈,凤夜梧刚换好了夜行衣,准备跟陆觉出门,忽然一阵阵狼嚎传来,不免有些疑惑,皱眉问道。 “这琅琊城位于平原丘陵之间,为何今夜会有狼嚎?” 陆觉在听到那声声阵阵的狼嚎后,忽然身形一僵,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转头看着凤夜梧不安的说道。 “陛下,这并非狼嚎,而是来自平夷王的旧部,狼牙的传讯方式。” 凤夜梧听闻陆觉提起的狼牙,面露惊色。 “狼牙?孤不是听闻早在多年前狼牙因为杀戮太重,而被解散了吗?为何此刻突然出现?” 陆觉听后无奈苦笑道。 “陛下,蓬莱阁曾经不也被平夷王剿灭了吗,现如今不也是重出江湖。” 凤夜梧听闻,心中愤然,这王长庚一个谎言接着一个谎言,倘若不是上一世的经历在先,自己都不知道他还隐藏了这么多的秘密。 卫南栖在房中也听闻一阵阵狼嚎,心中难免被那嘹亮的声音里一阵阵的杀气震慑,此刻也从房中走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大战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卫南栖终究只是一介书生,哪里听闻过如此震撼的声响,正当心中有些不安时,听到门外有人对话。 他仔细听后,得知是凤夜梧和陆觉二人,便走了出来。 “陛下,那狼牙臣也曾有所听闻,大理寺卷宗更是记载,狼牙头目,双生两眼异样,杀人如麻,曾在东夷人京都内,一日杀戮数百,号称狼头。” 凤夜梧听到卫南栖的话,心中倒是对这个狼头有些好奇。 毕竟东夷人终究是外族之人,杀的再多,她心中并未觉得有半点不妥。 可双生异瞳,倒是极为罕见。 卫南栖见凤夜梧眼中并未流露惧意,却反而有些兴趣,赶忙直言道。 “狼牙曾被平夷王解散,可现如今又出现在琅琊城内,臣恐其中另有危险,不如尽早通知神策营前来护驾吧。” 下午孙常羲已经派人进城与卫南栖相告,为了不让人怀疑,孙常羲则和郑天岚隐藏在神策营的骑兵之中,以便例外呼应。 凤夜梧听闻卫南栖的建议,微微摇头。 “神策营到来,必然进入了王长庚的眼线之中,此刻他必然猜到已经进城,但是却还没有发现踪迹。” 卫南栖有些疑惑:“陛下为何如此坚信我等踪迹没有被平夷王发现?” 陆觉微微一笑,接过话茬,解释起来。 “卫大人,平夷王现如今是热锅上的蚂蚁,根本没有丝毫的耐心可言,倘若真的知道了陛下和我等所在,想必不会等到晚上才排出自己隐藏已久的底牌,下午便已经派兵将我等团团包围了。” 卫南栖聪明过人,听到陆觉这般解释,心中自然也想明白了。 “那现如今狼牙出动,这是为何?” 卫南栖眉头一皱,有些不懂,既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还这般暴露底牌,不像是平夷王的所为。 凤夜梧听到卫南栖轻声疑惑,微微一笑,站在客栈二楼,透过二楼的高窗,望向西门之外。 “如此大手笔的作为,自然是有比孤更具有威胁的目标了。” 卫南栖寻着凤夜梧看去的方向,恍然大悟。 凤夜梧的到来,已经注定了王长庚的结局,现如今已经做好鱼死网破的他,自然明白,神策营对于凤夜梧而言是怎样的存在。 只要神策营没了,那凤夜梧就是羊入虎口,一旦露面死路一条。 想到了其中利害关系,卫南栖赶忙问道。 “那... ...臣现在赶忙前去告知吧!” 卫南栖说完便要转身离去,却被陆觉一把拉住,微微一笑道。 “卫大人不必慌张,不用我等告知,神策营已经明白。” 卫南栖疑惑不解,开口询问道。 “陆公子此话何意?只因为神策营听到了狼嚎?” “我自由长在极北之地,雪地中每到深夜,都有狼嚎出现,神策营当年随着我爹南征北战,对于狼嚎也很熟悉,方才那阵狼吟声,正是挑战神策营之意。” 卫南栖将信将疑,毕竟人和动物沟通,听起来很难信服。 ... ... 神策营,统帅帐篷内正在研究琅琊城地图的萧寒忽然听到了城内传来的阵阵狼吟,猛然抬头,眼中寒光肆意。 营帐外,顿时传来一阵集结的脚步声。 萧寒拿上一旁的头盔,挎剑而出,神策营的众将士已经排列有序。 而隐藏在神策营的郑天岚与孙常羲也慌忙赶了出来。 “萧寒将军,这城内为何会有狼嚎想起?” 郑天岚听着古怪的声音,满是担忧的询问起来,毕竟凤夜梧三人还在城内,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萧寒看着赶来的二人,神色肃穆,不慌不忙的说道。 “这声音我等神策将士都很熟悉,你二人不必惊慌,想来是平夷王昔日的狼牙旧部,向我等神策营的将士发出的挑战。” 挑战? 孙常羲和郑天岚对望一眼,神色中满是疑惑不解。 “二位先离开军营吧,等会只怕是一场硬战。” 萧寒没有给二人过多解释,直接让一名神策营士兵领二人离去,然后转身开始交代布阵。 郑天岚和孙常羲也没有推辞,毕竟他们二人并非将领出身,此刻萧寒如此严肃的交代,必然有其原因,二人在逗留下去,只怕会增添麻烦。 “狼牙?不是早已被平夷王解散了吗?” 郑天岚疑惑的询问向一旁的孙常羲。 只可惜孙常羲自己也愣头愣脑,一时间找不到理由,只能呆呆的回道。 “估计是陛下他们捅了狼窝.” ... ... 在郑天岚二人离开不久,神策营四周忽然传来一阵阵稀疏的草木抖动之声。 “戒备!” 萧寒听到四周动静,直接厉声下令,四周的神策营士兵整齐有序的三人一组,相互靠背举着手中长枪警惕四周。 “吸溜!” “咕噜咕噜咕噜!” ... ... 在神策营士兵摆好阵势后,一阵阵的奇怪声响开始从军营四周一片漆黑的夜色中传来。 甚至还有野兽动物磨牙的声音,甚是冰凉透骨。 “出来!” 独自为战的萧寒双耳微微一动,直接寒枪锋芒一挑,双目对着身后一瞪,飞跃而出。 空气中萧寒的银枪化作一道流星刺入帐篷之内。 在萧寒行动后,神策营的士兵仿佛没有听闻一般,依旧尽然有序的守护这自己的一面。 身为神策营的统帅,萧寒的实力自然高出众人,令行禁止也是神策营唯一的标准。 每一名士兵心中都明白,如果萧寒的实力都未能全身而退,那他们独自前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反而会连累更多的人。 砰! 一声巨响,萧寒所在的帐篷轰然炸裂。 月色之下,之间狼王面露狰狞的笑着,手中的双刀与萧寒的长枪死死的扣在一起。 二人飞身升入空中。 “狼头!” 萧寒看着面前这个容貌怪异身穿僧袍的男人,眼底寒光四射。 “嘿嘿嘿,多年不见,萧将军还是这般风光啊!” 狼头微微抬头,瞪着快要爆出来的双眼,痴笑着和萧寒打着招呼。 从二人的话语中,显然是相识已久。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实力相当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夜色下,琅琊城外的神策营里,空气中压抑着沉闷。 随着狼头的出现,神策营士兵周围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许多灰袍僧侣。 这些僧侣,身上衣袍宽大,将全身都遮盖其中,配合四周影影绰绰的火光,显得极为渗人。 “狼头,传言狼牙众人因杀戮过重,心神失常自相残杀而死,看来都是谎言。” 萧寒眸光灼灼,盯着面前两眼异色的狼头,警惕异常。 邺朝曾经列为传说的精锐,如今刀剑相向,也是二人心中渴望已久的对决。 “嘿嘿嘿,我们是死了,在当年平夷王的命令下归一佛门,死于这尘世之间。” 狼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底流露出贪婪之色。 狼牙众人嗜血成性,进了寺庙这般许久,现如今被放出早已如同饥饿许久的恶狼。 王长庚训练这群死士时,用了极其残忍的手段,普通的牲畜之肉,根本无法满足这群魔鬼的口舌之快。 只有精通武艺之人的肉,在他们眼中才是美味佳肴。 坊间一直传闻,狼牙每次出征东夷,所过之处除了遍地横尸的普通人尸体外,根本看不到一具将领或者士兵的尸体。 狼牙不需要粮草,敌人的尸体便是他们最好的补给。 萧寒斜眼冷瞪,颦起剑眉,双手握着长枪用力向着狼头的双刀压了下去,顿时起劲暴起,狼头感受到手中双刀吃力,赶忙抽身后撤,就看萧寒双手中一根纤细的长枪却如同巨锤一般砸向地面。 “轰隆隆!” 一声巨响传来,长枪之下一个坑洞在冰冻的泥土上炸开。 “萧将军这招游龙溪水可比当年精进不少啊!” 看到萧寒强悍的实力,狼头后撤的身体猛然一顿,脚尖点地,整个身体弓了起来,嘴里讥讽一般的嘲讽着,身体陡然飞射而出。 狼头手中的两把弯刀如同一把剪刀的两刃,拦腰斩向了萧寒。 当当当! 几声刀枪碰撞,萧寒纵枪挡下了狼头的两把寒刃,一时间打得难舍难分。 ... ... “你说神策营的萧寒曾经与狼头交过手?” 客栈内,凤夜梧听闻陆觉提起二人曾经有过交手,疑惑的确认道。 毕竟身为君王的她都不知道这般往事。 况且神策营和狼牙一直都是相距遥远,想要碰面近乎不可能。 卫南栖一脸惊讶的问道。 “我也曾专门调阅过狼牙的相关往事,为何不曾见卷宗中有过记载?” 陆觉微微一笑,轻声解释道。 “没有记载也是正常,那时先帝在位,奴也是随父进宫,当时陪同的还有刚刚进入宗师境界的萧寒将军。” 陆觉看了眼一旁满脸惊讶的卫南栖说道:“卷宗中没有记载也是正常,当时各国暗探相互渗透,先帝也是怕被其他族人得知精锐的实力,故而刻意没有留下证据。” 凤夜梧听后更是疑惑不解,从小到大,先帝在位时,她每年都有随父王进京,为何她并不知情。 “何时的事情?” 陆觉听到凤夜梧询问,眼底流露笑意轻声说道。 “是陛下当年马车受惊的事儿了,陛下当时年幼受了惊吓,那场比试应该并不在场。” 凤夜梧听到这,恍然大悟,确实如此,历年来只有那次她在京都王府休息,恰恰错过了这一经典对战。 “那不知最后是谁赢了?” 卫南栖见凤夜梧点头回忆,这边有些急切的询问起结果。 陆觉似有回忆般眉头一皱,轻声说道。 “当时的情况,招式上是萧寒将军略胜半分,不过那日面圣退回的路上,我却听父亲轻声叹息,若是招式对抗,萧寒确实胜了半分,可若以命互换,只怕狼头才是赢家。” 卫南栖身为一介书生出身,自然有些不懂陆觉父亲的话,疑惑的问道。 “萧寒将军既然胜了一招半式,为何却会丧命?” “狼牙与神策营都是邺朝精锐,平日里以杀敌为主,招式再过精妙,一旦露出破绽自然身死。” 凤夜梧冷眸微眯,双眼深沉入夜,卷长的睫毛下眼底一片暗影。 虽然当年并未在场,可现如今凤夜梧也猜到了当年为何萧寒会胜那半招。 比武终究是点到为止,倘若那半招出了,狼头会受伤,可擅长暗杀出身的狼头只怕是故意输了那一招半式,引得萧寒露出更大的破绽,甚至足以丧命。 都是身经百战出身,陆觉的父亲自然也看清了场面上的局势,才会有如此感叹。 “陛下所言正是,当时若不是先帝抬手,止住了二人继续,狼头会失去一只手臂,而萧寒也不会再是现如今的将军。” 陆觉微微点头,很是认可凤夜梧的猜测。 卫南栖虽然没有全懂,可也从凤夜梧和陆觉的话中听出了些许,微微点头。 “若非先帝及时止住,那我邺朝岂不是会损失两名精锐。” “时候不早了,我们行动吧。” 凤夜梧抬眼看向窗外,皎洁的月光悬空高挂,隐约中还能听到来自城外的交战声若隐若现。 随后陆觉和凤夜梧二人便一同离去。 ... ... 平夷王府内,王长庚穿上了王袍,格外庄重的坐在大堂正中,一脸色肃穆。 而在他身旁,赵汐颜面色有些焦虑的守候着。 “王爷,神策营此番全体出动,要不属下也派出蓬莱阁的精锐前去帮助狼牙?” 王长庚听闻,面无表情眸光微深的轻声说道。 “帮助?那群乌合之众去了只会添乱,琅琊阁是我一手创立的,人数从来不是琅琊阁会惧怕的。” 赵汐颜听到王长庚话语的贬低之意,却丝毫没有在意。 毕竟对于全体宗师水平的琅琊阁,蓬莱阁确实是乌合之众。 “属下听闻,狼头曾与神策营统帅御前比试,输了半招,今日生死敌对,当真可以吗?” 赵汐颜同样也是杀手出身,自然知道杀手的优势。 出其不意才是杀手最大的把握。 之前在来王府的路上,狼牙众人那般光明正大的挑衅,只怕神策营已然有了准备。 毕竟对方同样也是精兵强将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 胜负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半招?” 王长庚听到凤夜梧语气中略有疑惑的询问,眼色森然未变,可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倘若不是先帝开口,那萧寒便丢了一命。” 对于狼头这般肆意妄为的挑衅,王长庚丝毫没有介意。 当年那一战,今日便是二人的谢幕表演。 狼头的挑衅可以从心理上压制住对方。 二人当年都是刚入宗师,心性未定,那一战后萧寒在心中便埋下了一颗种子。 今日狼头的月吟,便是要从心里先发制人,就像是一头狼要对猎物发起攻击,强大的威慑力,也是高手对决之间决定生死的东西。 当年可以以己之短克彼之长,今日也依旧能够得偿所愿。 ... ... 城外,神策营众将士已然与狼牙众人交战一处。 双方混战之中,虽然神策营将士宗师级别不多,可井然有序,小队之间攻防有序,进退自如。 另外一边,狼牙众人虽满是宗师,可面对眼前军阵森严的神策营将士,却显得有些束手束脚难以施展全部实力。 双方一时间也陷入了僵局,难分伯仲。 “当年若不是被人中断了比赛,恐怕你早已是我倒下亡魂,我有机会杀你一次,也会有第二次!” 狼头抽刀翻身后跳,半身伏在地上,双手握刀,刀尖撑着身体如同一只爬行的野兽,目光里满是阴戾之气,裂开嘴角对着萧寒嘲讽道。 夜色中萧寒长枪负手低头,长枪横在身后,寒风微微吹动着他额头前落下的长发,阴影遮住了他的双眼,嘴角的冰冷微微抽动记下,显然狼头的话深深的刺激到了他的自尊。 “莫说废话,再战!” 萧寒言语中夹杂着寒风里的冰凉,直接挥手挑起长枪,一个侧身突进冲向了狼头。 月色下寒光闪烁的枪头,直指狼头的面门。 “青龙出海!” 寒枪伴随着萧寒体内迸发的肃杀之气,速度越来越快,枪头更是若隐若现的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气流,嗡嗡作响的长枪在风声中当真宛如青龙一般,发出了沉闷的龙吟。 “又是这招吗?” 狼头眼底露出一丝轻蔑,仿佛看到了当年与自己对阵的萧寒,就是这一招险些决定了二人生死。 “我倒要看看这次谁能救你,狼牙斩!” 狼头迎着萧寒长枪而上,毫不畏惧那凛冽的杀意,月光下那痴狂的表情里,似乎早已看到了萧寒的结局。 宗师的肉可要比普通人鲜嫩的多。 长久以来一直都被平夷王下令限制在古庙之内,狼牙众人近乎快要忘记了人肉的鲜美口感。 眼看二人就要碰撞一处,狼头猛然一跃而起,双手高举两把弯刀,刀尖向下,猛然随着落下的身体扎了下来。 剧烈的风声还有气劲碰撞,顿时四周散落的狼牙众人和神策营众人都纷纷被吹的四散倒退。 “你... ...” 一切恢复了平静后,狼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胸口处的一把短刃,一脸的难以置信,口中鲜血随着逐渐没有声响的闭合,缓缓流出,浸透了胸前一片。 萧寒背对着狼牙站在其身后,一把弯刀插在了他的右肩,鲜血也在缓缓流出。 他没有转身,只是微微抬头双眼深邃如墨,轻声对着空气说道:“你还不配谈论我的性命。” 这一次萧寒用自己的手臂换掉了狼头的命。 ... ... 平夷王府外,凤夜梧和陆觉二人静静地靠着墙壁,确定了四下无人后飞身上房,沿着墙壁一脚落入院内。 “四周可安排好了?” 当凤夜梧和陆觉二人逐渐靠近灯火通明的大堂时,听闻到王长庚的询问。 顿时二人便停下了脚步。 随后赵汐颜从另外一侧走来,低头叩首回道。 “属下已将蓬莱阁所有宗师都安排在了王府四周,只要稍有异动我等皆可第一时间察觉。” 蓬莱阁? 陆觉和凤夜梧听到赵汐颜口中提及他们一直寻找的蓬莱阁,顿时眼神一亮,相互对望一眼。 “王爷,不如您先行离开王府,东夷使臣也曾说过,倘若王爷愿意,东夷国也能给您一番天地。” 赵汐颜微微抬头轻声劝道,毕竟王长庚只要还活着,那他们还有希望东山再起。 “东夷?哼,本王就算真的走投无路,也不会去和一群倭瓜做什么交易,更不会臣服。” 王长庚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他一生算计千百,征战过东夷,也算是一代枭雄,倘若是别人和他商议还有的说,这东夷人,曾经的手下败将,就算身死也不会丢了这份气节。 “是她!” 就在赵汐颜抬头的一刹那,躲在暗处的凤夜梧顿时看清了她的脸,心中惊讶,这女子不正是当时自己寿宴上相国府献舞的舞女吗? 方才听她可以那般随意调度蓬莱阁的高手,必然是蓬莱阁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一时间没忍住的凤夜梧轻声惊呼。 “谁!” 赵汐颜何等耳力,凤夜梧这般出声,顿时被她察觉,只见她迅速挡在了王长庚的身前,锐利的眸子一眯,向着凤夜梧二人躲藏的暗处冷声呵道。 眼见二人暴露,凤夜梧便干脆领着陆觉从暗处走了出来,面带微笑的看着王长庚。 “是你们!” 赵汐颜看到陆觉和凤夜梧赶忙摆出了一副警惕的姿势,手中的匕首在灯火下流光闪烁。 与赵汐颜的紧张不同,王长庚此时显得格外淡然,静静的望着走进大堂的二人,眸光冰冷,双目深邃眼底微微泛起寒光。 “陛下当真胆识过人,这深夜之中孤身闯入本王的王府。” “王爷说笑了,奴不也在吗?” 王长庚话音刚落,陆觉悠然一笑,站在凤夜梧的身旁,插起话来。 “姑娘,昔日在孤面前领舞,为何不出手?也省去了今日的麻烦。” 凤夜梧静静的扫过王长庚的脸后,转而很是清淡的问向了一脸紧张的赵汐颜。 赵汐颜被凤夜梧这一问,也知道自己身份是暴露了,眼眸一缩只是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王长庚见凤夜梧没有理会自己的询问,反而心中定然不少。 第一百一十七章 平邑王之死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夜色如墨,王长庚抬手微微拍了下赵汐颜的肩膀,示意她先收手。 四周都是蓬莱阁的人,没有发现别人的踪迹,说明来的真的只有凤夜梧和陆觉。 王长庚心中不免冷笑,凤夜梧终究还是太过年轻,他眼色森然,弯眸带着笑意开口说道。 “既然你已经来了,本王也就没有必要继续遮掩什么。” 凤夜梧冷眼回望,眸光微深,随后垂眼冷笑回应道。 “平夷王打算给孤一个解释了?” “解释?” 王长庚听闻凤夜梧的话,仰头大笑,高然的神情极为嚣张,气场凛然一变。 “陛下是在宫中待得太久,不知这江湖世间的险恶吗?” 陆觉听闻王长庚话语里满是威胁之意,当即怒斥道。 “平夷王,你的罪证如铁,现如今还在执迷不悟吗?” “罪证?何为罪证?” 王长庚转眼看向陆觉,双目凛冽轻嗤而问。 “你私通反贼,蓬莱阁,违令重组琅琊阁,这些都足以治你死罪了。” 陆觉皱眉,说道。 王长庚听着陆觉讲述,嘴角不屑一笑,转身坐回首位,自顾自的倒茶喝了一口,这才反问道。 “私通反贼?何来反贼之说,本王就觉得蓬莱阁乃是义士帮会,是你这丫头难得民心,残害忠良。” 王长庚说着,看向凤夜梧,点评起了她的不是。 凤夜梧听了王长庚的话,深沉墨色的双眼眼色略显复杂,随后轻声开口问道。 “平夷王此话是要打算废了孤,自己登基吗?” 当年就是因为平夷王这般说辞,将自己推向了风口浪尖,面对众多异心朝臣,孤立无援的她是那般无助。 这一世,又是同样的说辞,不过却换了地方。 “让他们进来吧,这一切改有个定数了。” 王长庚没有回答凤夜梧的疑问,只是转身负手而立,对着身旁的赵汐颜下了命令。 今夜凤夜梧必死无疑,陆觉就算是宗师,可面对蓬莱阁全体精锐出动,依旧要陨落至此。 赵汐颜听闻后微微低头,转身走到庭院当中,站在月光之下,抬手从袖口中抽出一支响箭。 咻啪! 寂静的夜晚,响箭声音回荡在整个琅琊城的上空,环绕星云。 片刻后,平夷王府外传来各种脚步声,甚至还有火光闪烁。 “怎么回事?” 王长庚见半天没有回应,冷厉的问向赵汐颜。 原本约定好,响箭为讯,只要一响众人必然会进入院中,可现如今凤夜梧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四周除了寂静的夜色外,空无一人。 赵汐颜也慌了,方才进来前她还再次确认了下四周,蓬莱阁的人都在,为何这么一会便没有了动静。 “王爷不必劳烦他们了,参见陛下。” 卫南栖从王府的正门走来,身后更是跟着三人。 孙常羲,郑天岚,还有肩膀上绑着绷带的萧寒。 三人在卫南栖身后,也一同跪下,向凤夜梧行礼。 “起来吧。” 凤夜梧微微一笑,让众人起身。 而王长庚看到负伤赶来的萧寒,心中不免一愣,虽然明白自己手下的琅琊阁众人恐怕有去无回了。 夜凉如水,王长庚深深的叹息一声,不禁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沉默无声。 “父王!” 忽然一声从卫南栖众人身后传来,王长庚看到,王佳在陈平武的陪同下哭着跑来。 “你... ...” 王长庚原本大义凛然的面容,在看到王佳时忍不住露出了哀伤和无奈的神色。 “佳儿,你受伤了?” 看到王佳面色憔悴,嘴唇发白,身上更是缠着绷带,王长庚顿时急切的询问起来。 “佳儿没事,父王您千万别干傻事!” 王佳微微摇头,眼神晃动,神色焦虑的劝说起王长庚。 王长庚搂着王佳,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深深叹息,早已下定决心求死的他,现如今心中有些不舍。 “傻丫头,这世道就是这般,你不逼别人,别人就会害你。” “王爷,孤可以看在令爱的面子上,饶你死罪,你也不希望她独自一人守在这冰冷的人间吧。” 凤夜梧其实早在演武县的时候,已经觉得放王长庚一条生路,当然如此罪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往后的王长庚可能都要在大牢里度过了。 “小女子感谢陛下不杀之恩!” 王佳听到凤夜梧的话,慌忙将头从王长庚的怀中探出,抽噎着泪水,哽咽着感谢起来,就要下跪。 王长庚一手将王佳拉起,眼底此刻再次弥漫起阴戾之意。 “不必了,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本王自会了断。” 说完,他讲目光转向了站在众人身后的陈平武,拉着王佳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到他面前,轻声叮嘱了一句。 “以后还请世子替本王照顾佳儿了。” 陈平武还未反应过来,却看王长庚已经一手将拉着的王佳扔向自己,一手从他腰中抽出一把长剑。 “护驾!” 孙常羲见王长庚忽然拔剑赶忙高声呼喊起来。 门外的士兵纷纷涌入了大院当中,将王长庚团团围住。 面对众人紧张的神色,王长庚灿然一笑,双眼空寡,转而将身旁愣神的陈平武和王佳推开,仰头望向天空大声高呼。 “君若有意天命在,世间百谋终落空,人心负,时势负我!这一局本王输了,只是输得不甘,输得不服啊!” 话音未落,王长庚直接抬手挥剑自杀身亡。 “父王?父王不要啊!” 王佳看着最后王长庚挥剑自杀,顿时大叫崩溃的就要扑上去,陈平武站在原地,看着死去倒地的王长庚,内心一片震惊。 一代藩王,就这般草草收场。 王长庚倒在地上,双目睁圆,正巧看向了陈平武这边,死不瞑目。 缓过神来的陈平武,这才走上前,把扑在王长庚身上痛哭的王佳轻轻扶起。 心中暗道,王爷放心吧,我定会将佳儿视作亲生兄妹。 “陛下,现如今我等如何?” 卫南栖看着王长庚死去后,这才转身对着凤夜梧低头询问道。 王长庚死了,城外神策营,几个将士也在打扫着满地的狼牙尸体,清理着战场。 第一百一十八章 毒圣欧毐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极北之地,夜晚的寒风瑟瑟吹过,北昌王府的大堂,紧闭的门窗被寒风猛烈的捶打,疯狂的晃动着,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大堂内,巨大的火炉里微微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一旁,卫思远正与陈斯年下棋,一名丫鬟静静的给二人倒茶,似有困意的点着头。 “斯年兄最近的棋艺又有增进啊!” 卫思远凝神盯着棋盘,黑白相间中满是一股刚猛的肃杀之气,一时间不知落子何处的他忍不住赞叹起来。 陈斯年听闻卫思远的赞叹,大笑一声,爽朗的笑声将一旁犯困迷糊的丫鬟吓得一个激灵。 “哈哈哈,见笑了,我这般粗人只知道些横冲直撞的法子而已,哪里有什么棋艺!” 从晚饭后,卫思远便与陈斯年摆起棋局,一直下到深夜,三五盘之后两人非但没有倦意,似乎更加的精神起来。 “这几日委屈斯年兄了,大雪封山难以通行,我这王府里整日安逸,怕是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了吧。” 卫思远思索片刻后,终于决定落子,同时笑着询问向陈斯年。 丫鬟看着二人茶杯里少了水,连忙斟上一些热的,静静的再次回到一旁。 陈斯年看到卫思远一步绝处逢生,巧妙了化解了自己棋盘上的杀招,眉头微微一皱,凝神看着棋局,口中淡然回道。 “无妨,这般天气就算回到我那儿,不也是躲在房中偷闲嘛。” 每年进入这风雪季节,邺朝近乎整个北部,位于北昌王藩地的东西两处长武王藩地和江源王藩地也同样寸步难行。 “你我兄弟二人,确实许久没有这般放松对弈了,稍后累了我让下人去再准备些酒菜,你我二人在这寒冬之中醉饮一番,更是别有风味。” 卫思远满面喜色,看着陈斯年,轻声感慨,随后余光扫过一旁窗外,黑影晃动记下后消失了。 陈斯年这边看似在斟酌棋局,可双耳微微一动,显然也听到门口的声响,只是依旧面容沉思,没有反应。 片刻后,房门被人敲响,之后却又陷入一片寂静。 “谁?” 卫思远没有说话,只是那丫鬟却好奇的开口询问起来,神色疑惑,走到了门口。 下棋的二人充耳未闻,丫鬟转头看了眼没有理会门外动静的两位王爷,自己又忍不住轻轻探头将耳朵贴在了有些冰凉的门框上。 除了呼啸的寒风声,在没有丝毫的动静。 莫不是我听错了? 丫鬟心中生疑,看着又看了眼还在下棋的两位王爷,只当自己是瞌睡迷糊了,抿了抿嘴,转身准备走回去。 忽然,房门猛然向内打开,一股凛冽的寒风席卷进了大堂屋内。 原本还有些暖意的房内,瞬间气温降低,丫鬟赶忙转身就要把门合住,双眼被寒风吹得有些睁不开。 撕撕撕 ... ... 一阵奇怪的声响顺着寒风呼啸,屋外一片的夜色里一个黑影直接扑在了丫鬟身上。 宛如长蛇一般,黑影身上的长袍裹住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惊叫的丫鬟。 噼里啪啦,骨骼碎裂的声音从长袍中想起。 砰! 丫鬟已经失去了生息,被黑影随手扔出了屋外,重重的砸在了院子已经结冰的地上。 “啊!冻死我了,不喝点人血还真暖和不起来。” 扔掉了丫鬟的尸体后,黑影里传出一阵阵磨砂一般粗糙的声音,似乎还在享受方才人血的滋味。 卫思远清淡的看了那黑影一眼,便继续看向棋盘,丝毫没有在意自己府上丫鬟的生死。 而陈斯年在感觉到那人身上一股浓烈的腥味后,只是眉头一皱,眼底微微闪过一丝厌恶。 哐当。 黑影随手一挥,正堂的两扇木门再次关上。 他走到了炉火旁褪去了遮盖面容的兜帽,露出了样子,一头墨绿色的长发,宛如绳索一样,相互缠绕,分出一根根类似麻绳的辫子。 宽宽的额头上沟壑纵横,深陷的双眼里瞳孔绿油油的闪烁寒光,大大的鹰钩鼻下人中棱角分明,有些干裂的嘴角上还挂着一丝鲜红的血迹。 “原来是毒圣,本王有理了。” 陈斯年看到黑袍兜帽下露出的面容,连忙起身恭敬的低头叩首。 身为圣者,在这个大陆上无论哪一个国家,都是超越帝王般的存在,长武王行礼也算正常。 “没事,你二人继续下棋,老夫前来只是受人所托,将这封信送给北昌王。” 说完,毒圣欧毐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件,扔给了还在思索棋局的卫思远,自顾自的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闭目养神起来。 卫思远头也没抬,只是伸手随意一抓便接过了空中扔来的信件。 “是东夷那边的信,看来已经有结果了。” 说完,卫思远直接果断落子,这一把胜负已分。 陈斯年淡然的看了眼落子后的棋局,自己已经输了,便对着卫思远微微一笑道。 “那本王也回去休息了。” 毕竟人家的密信自己在场多少有些不合适。 正当陈斯年要走时,卫思远开口叫住了他。 “斯年兄何必见外呢,你我不是都在等着这盘棋的输赢吗?” 陈斯年身形一顿,正如卫思远言语中所说,就算他回去了也是找人询问琅琊城的情况,既然卫思远都已经点破了彼此的心事,他索性很干脆的转身坐下,静静的等候卫思远看信。 片刻后,卫思远看完信件,望向陈斯年询问道:“斯年兄,你觉得这一局谁输谁赢?” 陈斯年放下手中的茶杯,浓眉下双眼中思绪一闪,轻声说道。 “平夷王死了吗?” “哦?看来斯年兄似乎早就对这一切有了把握。” 卫思远玩味的看向陈斯年,心中不由感叹。 一直以来长武王都已勇武著称,可谁又能想到,在那看似彪悍粗狂的外表下,其内心也依旧如丝般细腻。 “把握不敢说,至少你北昌王这般淡定就已经说明了那王长庚输了。” 陈斯年微微叹息一声,转头看向窗外,不免有些可惜。 虽然七大藩王,现如今联系不多,可当年先帝封藩前,八王也算一同征战,共同抗敌了。 完全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暗影的挑衅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如今平夷王败了,对于陈斯年和卫思远而言,感触大于消息本身的好坏。 只是陈斯年微微叹息一声,看似感慨,却也有些兔死狗烹的感觉。 “斯年兄有所不知,这信中还提及了另外一场比试。” 卫思远嘴角带着笑意,抚了抚鬓角,眼中意味深长的看着陈斯年。 陈斯年不解,默不作声的等候下文。 能让卫思远提起兴趣,一旁的欧毐也忍不住微微张开双眼。 “狼头死了,被神策营统帅萧寒杀了。” “哦?” 未等陈斯年表态,一旁的欧毐眉头微微一簇,反而略带兴趣的轻声疑惑。 “那狼头老夫也见过几面,身手不错,有些天赋或许再过数十载顿悟天地后也有望成圣,可惜,确实有些可惜。” 当年欧毐被先帝发配极北时,狼头等人还未成为宗师,机缘巧合下,也曾提点过他一次,不想再听闻时,却是这般消息。 圣者? 陈斯年想不到毒圣欧毐竟然对狼头有这般高的评价,只不过他此刻想的却与欧毐不同。 狼头死了,王长庚也死了。 相信不用多久,镇北将军府一案便可以定案,想到这里,陈斯年忍不住多看了眼卫思远,淡然的笑容上,双眼森然深邃。 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卫兄好算计啊。” 陈斯年声音低沉,嘴角一笑,若有所指的称赞起了卫思远。 王长庚身死,还能够如此淡定,想来卫思远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真正的与王长庚联手。 对方一直到死都不过是他的一个棋子。 陈斯年想到这几日还被困在北昌王府里王长庚前几日派来的信使,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一切都在卫思远的算计当中,按兵不动无论王长庚与凤夜梧谁赢谁输,最大的受益者都是他。 什么天气原因,都不过是借口罢了。 这招阳谋也正是陈斯年认为卫思远最为可怕的地方。 “人生如棋罢了,本王也只是为了自保。” 卫思远淡然一笑,言语轻飘。 好一句自保,这一招已经将一代枭雄推入了万丈深渊。 ... ... 琅琊城外,神策营清理战场的几名士兵抬完最后几句琅琊阁的尸体后,也相继离去。 几十具尸首,堆砌一起也算一座小山。 寒风中鲜血凝结冰冻,不知过了多久,在尸堆里一只手颤抖的推开盖在身上的尸体,一个身影从中爬了出来。 月光下,狼头那双迥异的双眼散发出暗淡的寒光。 “咳咳咳... ...呵呵呵呵,天不亡我。” 狼头一阵剧烈的咳嗽,顿时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嘴角挂着鲜血,裂开勾起笑意,虚弱的感叹一声,随后晃动着干枯的手臂缓缓爬出尸堆向着远方艰难的爬行而去。 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拖出一条血迹。 琅琊城内,平夷王府凤夜梧猛然回头,发现赵汐颜已然不知去向。 “那女子去了何处?” 凤夜梧微微皱眉,询问想四周几人,赵汐颜的踪迹。 陆觉心中暗道不好,方才王长庚自杀,引得众人注意,竟然忘却了赵汐颜的存在。 现如今人不见了,倘若她有心率领蓬莱阁余孽为王长庚报仇... ... 想到这里,陆觉赶忙转身询问卫南栖几人。 “卫大人,你们进来时,可有看到平夷王府外有什么行迹可疑之人?” 卫南栖微微一笑,安抚道。 “陆公子莫惊慌,我等来时已然将平夷王府附近全部彻查,还捉拿了十来个刺客。” 说完,他转头对着身后的士兵喊道。 “将那些贼人带上来!” 随着卫南栖一声令下,数十名官兵压着一群身穿夜行衣的刺客带进了王府,纷纷跪在了几人面前。 “陛下这些人中,有一些是蓬莱阁余孽,还有一些是东夷的暗影。” 凤夜梧的安危冒不得一丝风险,卫南栖不敢大意,直接将所有人全部扣留,等候凤夜梧的安排。 凤夜梧眸光冰冷,在这些人脸上一一审视而过,这才淡然开口。 “拖到王府后院,都斩了吧。” 随着话音落下,押解贼寇的官兵直接拔出官刀,提着众人催促前往王府后院。 “慢!邺朝皇帝,我等只是为了守护我国商人安全,暗中保护,与贵国并无冒犯之意,还请皇帝陛下恕罪。” 被押解的十几人中,有七八名虽然也是身着夜行衣,但显然与蓬莱阁刺客的服装不同,其中为首的一名东夷暗客,慌忙开口,用着有些生僻的邺朝话说道。 凤夜梧听闻,眉头微微一皱,转而冷视,轻蔑一笑道。 “这里是邺朝疆土,东夷商人的安危自有我国将士保护,用不着你们操心,难道我堂堂邺朝将士还不如你们几个偷鸡摸狗之辈?” 凤夜梧话语中充满讥讽,丝毫没有把这些暗客放在眼中。 暗客听闻顿时大怒,可碍于身后有刀,只得愤然反驳。 “我东夷暗客之术岂是你们这些井底之蛙了解的吗?邺朝当今也算大国,只会以多欺少!” 这暗客的话显然是别有用意,倘若凤夜梧真的杀了几人,只怕传出去有失君王颜面。 凤夜梧静静的看着那一脸不服的暗客,弯眸凝视,毕竟自己不可能亲自出手,可身旁的几人中陆觉和萧寒都身上有伤,卫南栖不会武功,其余人又没有把握能够胜过这几名暗客。 “既然如此,陆某愿意领教。” 陆觉从凤夜梧身后走出,剑眉星眸中满是自信,长剑一挥看向那几名暗客。 凤夜梧没有说话,此刻对决陆觉能够自己站出来,必然有一定的把握,若是她开口反而落了气势。 “萧某愿同公子一同作战。” 萧寒单手提枪开口站在了陆觉身旁,二人对望一眼,彼此眼中满是欣赏之意。 萧寒早年跟随陆觉父亲前任的镇北将军一路南征北战,也算是看着陆觉长大,现如今父去子来,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英姿飒爽的岁月。 “二位是打算与我几人二对二吗?” 那暗客眼底狰狞,开口问道。 “你们一起上。” 第一百二十章 碾压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夜色之下,陆觉和萧寒并肩而立,墨色如黑夜般的瞳孔里满是不屑。 扣押着另外七名暗客的官兵看向卫南栖,卫南栖微微点头,几人这才收回刀,解开了暗客身后绑着的双手。 八名暗客相互对视一眼,随后拉开战线,纷纷掏出短刃,将陆觉和萧寒二人围在中间。 “呵!” 萧寒单手银枪一抖,浑身气势节节攀升,率先对着自己这边的几人攻了过去。 一招青龙出海,其实威猛,龙吟声在寒风之中若隐若现。 看着萧寒出手,陆觉这边也与为首的暗客兵刃相撞。 仗剑纵身,陆觉剑意宛如寒冰,飞速环绕侧身一圈后,刺向了暗客。 乒乓! 剑光映月,另外几名暗客见状直接随手甩出数枚暗器,向着着空中落下的陆觉飞射而去。 “陆公子小心啊!” 卫南栖看着深陷暗客包围的陆觉和萧寒二人,心中焦急,毕竟他心中很难估算二人对战八名暗客的胜算有多少,毕竟二人都有伤在身。 要是安排别人上阵,卫南栖都不会这般紧张,毕竟眼前的陆觉和萧寒可都是精英良将,一旦有所损失,这笔账都是邺朝的亏。 眼看那暗器出手,卫南栖心中大惊,虽然不曾练武但身形在空中无法受力他还是知道的,当即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心中已经暗自决定,就算这些人赢了,也不能留活口。 唰唰几声后,陆觉腾空转身,数枚飞镖贴身擦过,看的卫南栖一阵心惊肉跳。 另外一边,萧寒自知肩膀受伤,不易久战,索性放弃招式,直接依靠自身宗师实力,单臂挥舞长枪向着几名暗客横扫而过。 砰砰砰砰! 长枪挥舞中,气劲蛮横,宛如战神一般顿时重伤三名暗客。 这三人本想掏出匕首硬接,却不想直接被气劲所伤,宛如沙袋一般被打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口吐鲜血。 “好一招横扫千军!” 郑天岚看到萧寒这单臂舞枪,挥洒自如,忍不住开口赞叹起来,心中思索,就算是自己也不敢全力接下方才那一招。 解决了三人后,萧寒手握枪尾,俯身助跑两步,枪头落地顿时擦除火星点点,腕部向上挥臂甩出长枪,自下而上对着自己这边的最后一名领头的暗客使出一招枪出游龙。 绝对的实力面前,那名暗客无影遁形,全身感知仿佛被萧寒的气场锁定,来不及回神直接被挑飞空中。 “杀!” 萧寒长枪顺着手掌用力向上一顶,虎口猛然发力长枪飞出,如同一柄利箭,直接穿透了那名暗客的身体。 砰! 长枪与那名暗客一同落地。 人倒,枪立。 这边陆觉余光扫到萧寒已经解决战斗,当下也不拖延,直接身形晃动间剑走偏锋。 飘逸之中,几名暗客只觉得自己眼前有电光闪烁,随后纷纷捂着脖子气绝倒地。 陆觉和萧寒二人解决了战斗。 两种反差极大的战斗风格,看的在场众人连连惊叹。 萧寒本身统帅出身,战场杀敌风格强悍,陆觉剑法飘逸,轻盈之中杀敌如探囊取物。 一时间围观众人无不纷纷鼓掌喝彩。 而就在众人没有高兴之际,平夷王府的偏院一侧,王长庚曾经的书房门口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好了,将其他人带到后院处理了吧。” 卫南栖指挥着剩下的官兵,将蓬莱阁的余孽带走。 陆觉和萧寒二人走回凤夜梧的身边。 “陛下,臣心中还是有些担忧,毕竟方才那名女子不见了,终究是个隐患。” 卫南栖叩首劝说起凤夜梧。 “不如陛下与陆公子先与神策营一同回京吧。” 有着神策营和陆觉的保护,想来安全应该不是问题。 这边还未等凤夜梧开口,陆觉问起了卫南栖。 “卫大人,附近只有这些人吗?” 陆觉说着,眼神思索的看向被官兵押走的蓬莱阁一众,心里升起了疑惑。 卫南栖被陆觉这么一问,顿时一头雾水,不解的回道。 “确实只有这些人,难道陆公子觉得不对?” 陆觉微微点头,看着凤夜梧与众人说道。 “这些人虽然也是刺客出身,可实力却有些弱了,方才奴虽然与那些暗客交战,可也暗中观察了一下,那些蓬莱阁的刺客一个宗师水平都没有,如果说平夷王打算与陛下决一死战,这些人恐怕只是炮灰。” 陆觉的一席话顿时点醒了众人,凤夜梧暗自点头,不可否认,就算自己不出手,陆觉一个人也能够解决掉那些人。 堂堂蓬莱阁,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些小鱼小虾。 “只怕这些人从开始就已经被蓬莱阁当做弃子,用来牵制援军的。” 凤夜梧双眼微眯,眸光闪烁,轻声道出。 卫南栖这边赶忙喊来手下官兵的将领,再次吩咐其安排人手重新查探四周。 “应该是找不到了,蓬莱阁一直以来神出鬼没,这一次在王长庚命人放出信号时都没有进来,恐怕现在也不会再出现在附近了。” 凤夜梧轻轻摇了摇头,心中已经明白,卫南栖这般只是徒劳。 “这样,你安排些人手,火速搜查一番平夷王府各个角落,看看有没有相关的辛秘卷宗,毕竟方才蓬莱阁女子忙于逃命,很多东西应该都没有来得及销毁。” 卫南栖听后,连忙领命带人前去搜索。 凤夜梧在众多官兵三开后,走到了还跪在地上哭泣的王佳面前,眼底神色复杂,思索了片刻后轻声安慰道。 “人死不能复生,王小姐节哀吧,你本身有伤,这般哭泣只怕伤了身体,孤本意并非要治他死罪。” 王佳听闻凤夜梧的安慰,抽噎着在陈平武的照顾下赶忙起身,低着头轻声回道。 “佳儿心中明白,只是父王... ...” 王佳忍不住继续哭泣起来,毕竟这世上王长庚是她唯一的亲人,现如今当真是无依无靠了。 看着王佳伤心痛苦的模样,陈平武心中多少也有些难受,自从王佳为了自己挡住杨广一刀后,在他心中早已经将王佳看作了自己的亲妹妹。 第一百二十一章 陆觉的变化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面对哀伤不已的王佳,陈平武轻声叹息,眼神里满是无奈。 “平夷王一生荣辱,最后这般收场已经算是不错的收场了。” 他心中明白,谋反、暗杀君主、通敌卖国,倘若平夷王真的还活着,这些罪名恐怕早已经不是他身死就能解决的。 就算凤夜梧真的饶他不死,那回京之后等待他的将会是无尽的酷刑还有折磨。 刑部和大理寺的轮番问审,曾经那些对王长庚礼貌有加的官员,哪一个不想疯狂的摘清自己。 恐怕最后墙倒众人推,就连王佳都会备受牵连。 一生活在人前,王长庚无论从自己的尊严,还是联想到王佳的处境。 只有自己死了,才能让凤夜梧不去追究下去,也能封住身后众多朝臣的嘴。 只是这一切王佳都不会明白,至少现在她不会明白。 王佳看着一旁的陈平武,心中不免更多了几分依赖。 二人经历过生死,那种微妙的感情现如今成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力量。 陈平武感受到王佳的目光,出于关心,轻轻的抱了下王佳,只是他不知道这份情感在此刻这般举动下,在王佳的心中已然超越了他理解的亲情依赖。 “报!” 忽然一名官兵跑来,神色慌张。 凤夜梧眉头一皱,轻声问道。 “发生何事?” 官兵叩首低头回道:“回陛下,平... ...王妃在房中服毒自杀了。” 又死了一个? 凤夜梧下意识的看了眼一旁的王佳,生怕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在听闻亲人接连离世的消息后,彻底崩溃。 只是这一次,王佳在听到那官兵的话后,只是眼神微微暗淡了一些,并无剧烈的情绪反应。 “知道了,将王妃与平夷王一同安葬了吧。” 凤夜梧轻声回复后,对着官兵挥了挥手。 王妃终究不是王佳的亲生母亲,虽然平日里二人相处还算融洽,可都是看在王长庚的面子上,王佳与这王妃没什么太深的感情。 陈平武也有些担忧王佳伤心,可观察之下却发现她脸上升起了些许疑惑,不由得轻声询问道。 “佳儿?你怎么了?王妃对平夷王情真意切,殉情而去,你也不要太过伤心。” 王佳听到陈平武的安慰,心中微微有了一丝暖意,嘴角艰难的牵起一丝微笑,却显得更加凄婉。 “武哥放心,只是佳儿有些疑惑。” 二人的对话自然也被凤夜梧和陆觉几人听到,疑惑?对于王妃的死讯王佳说出疑惑时,几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王姑娘,莫非那王妃对你父王的感情没有那么深?” 陆觉疑惑的开口询问道。 王佳忽然被众人这般关注,顿时有些局促,可面对陆觉的询问,显然大家都在等她的回答。 王佳轻声叹息,微微摇头,这才说道。 “佳儿平日里与王妃接触不多,她对于我父王的感情,也算真挚吧。” 王佳眼神犹豫,毕竟方才只是自己与陈平武随口一说。 “那姑娘为何疑惑?” 陆觉追问起来,目光炯然,看的王佳更慌乱起来。 “够了!平夷王刚死,佳儿心绪不定随口说了一句罢了,陆公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陈平武自从经历了那次生死之后,一改往日的儒雅平和。 感受到身旁王佳被陆觉这般追问有些害怕的发抖时,连忙挡在王佳身前,看着陆觉愤然说道。 陆觉被陈平武这般呵斥,顿时心中也有些后悔,毕竟王佳对于他和凤夜梧也算有救命之恩,方才举动实属不该。 最近陆觉也很是奇怪,自从经历了和杨广的几次对战后,心绪变的越来越浮躁了。 甚至就连方才对战东夷人时,最后一剑滑过数人脖颈干脆利落,似乎没有一点情感。 陆觉默不作声的回到了凤夜梧的身后,静静的站着,独自陷入了沉思。 “不要这样。” 王佳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陈平武,那高大背影下的安全感让她觉得方才的悲伤已经消散了大半。 于是王佳连忙轻轻的拽了下陈平武的衣角,示意他不必这样,毕竟陆觉在她的印象中并不是坏人。 “没事的,时候不早了,你还有伤在身,我们回去吧,你也要早些休息。” 陈平武感受到身后衣角的拽动,转头暖声说道。 王佳轻轻点头,在陈平武的陪伴下向凤夜梧请示告退。 二人走出了平夷王府后,王佳这才轻声说道。 “武哥,陆公子也不是坏人,佳儿方才确实有些疑惑,可能是我想多了。” 听到王佳的话语中透露出些许的自责,陈平武走在前面的身形微微一顿,转身看了眼四周后,这才开口轻声问道。 “佳儿,你方才觉得哪里不对。” 王佳被陈平武这么一问,顿时愣住了,原本以为已经过去的事情,却不想陈平武再次提起。 她没有多心,只是目光微低,思索了片刻后说道。 “佳儿虽然与王妃接触不多,可总觉得她不应该是那种会轻易自杀的人。” 平日里王妃的种种行为举止,言语话音,都应该是那种极为珍惜自己的人,忽然来了官兵说她服毒自杀。 刚开始王佳还有点失落,毕竟熟悉的人本就不多,自己父王离世,现在又走了一个。 可在失落过后,王佳越想越不对。 这才有了方才的疑惑。 陈平武听到了王佳的话,没有多说什么,眼底闪烁后,从新面带笑容,对着王佳说道。 “不想这些了,我早点送你去客栈休息吧。” 看到陈平武的笑容,王佳略微有些羞涩,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跟着陈平武回去。 服毒? 陈平武看似无事的笑容下,内心轻声琢磨,似乎另有猜测。 ... ... 而在平夷王府内,其他人都去忙碌搜索了,偌大的平夷王府,一时片刻想要搜完,显然有些吃力。 凤夜梧看着远去离开的陈平武和王佳,轻声叹息了一下,转身看向陆觉。 “你最近怎么了?” 凤夜梧与陆觉朝夕相伴多时,在演武镇相互表白心意后,更是能够清晰的感觉得陆觉的一样,趁着四周没有别人,凤夜梧轻声的询问起来,眼神里满是关切之意。 第一百二十二章 谋反的信件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沉思之中的陆觉被凤夜梧这般一问,顿时回到了眼前,神色里露出一丝迷茫。 这样的神情凤夜梧还是第一次在陆觉脸上看到。 一直以来,陆觉都是那样谦和,面对所有的危险或是生死,也都没有过这般迷茫。 “奴也不知,只是近日以来,发觉心性极为不稳,情绪也变得难以控制了。” 凤夜梧听闻心中一惊,连忙追问起来。 “那身上可有什么不适?” 陆觉微微摇头,一时间二人都陷入了苦死。 “回去之后,孤找御医再给你看看。” 凤夜梧急切的说着,眼神里的关切和神情的焦虑,看的陆觉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还有心情笑?” 凤夜梧有些愠怒,自己这般关心,可陆觉却笑话自己。 陆觉看凤夜梧生气,慌忙摆手,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奴没有别的意思,还请陛下不要生气。” 陆觉可不敢跟凤夜梧说,此刻她这副神情像极了担忧丈夫的小媳妇,哪里还有往日的冰山帝王的样子。 “陛下,陆公子。” 正当陆觉和凤夜梧对话间,一个声音打断了两人。 萧寒面带微笑,对着二人行礼。 “萧将军不必客气,奴身份低微,不敢承受将军之礼。” 陆觉赶忙叩首回礼,言语中并无他意,毕竟现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身份只是宫中奴役,萧寒的礼节他自然不能承受。 萧寒听到陆觉话,却并非这么想,反而眉头一皱,有意大声回道。 “这礼与身份无关,当年末将跟随陆佑旭将军时,多次受起恩惠,若是没有陆将军,也不会有末将的今天,这一礼是末将欠陆家的,陆公子务必接下。” 萧寒一脸严肃,沉声叩首单膝跪下再次行礼。 当年陆家发生惨案,镇北将军府里出了陆觉,其余人满门抄斩,萧寒一直心有愧疚。 如今见到陆觉,心中多年的愧疚终于可以当面谢罪。 “萧将军,你这... ...” 陆觉被萧寒这么一跪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若论年龄辈分,萧寒算他长辈了,更是父亲旧部,在陆觉的眼中已与亲人无异。 凤夜梧看到萧寒这般忠义,微微点头,很是欣赏,于是开口替陆觉解围。 “萧将军不必如此,孤自会给陆家一个公道。” 凤夜梧的话让萧寒顿时欣喜,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苦心钻研武艺兵法,也是为了他日能够换取战绩,将功替陆家平冤。 “陛下此言当真!” 萧寒激动的站起身,双目底略微闪烁。 “若有末将勇武之地,陛下尽言,赴死不辞!” 凤夜梧微微一笑,看了眼陆觉后开口回道。 “陆家忠烈之后,孤必然会给忠臣良将一个交代,给公道一个交代。” 陆觉看萧寒起身,话题转了,这才放心的继续说道。 “萧将军还有别的事情?” 萧寒听了陆觉一问,顿时拍着脑门连忙笑着回道。 “我这记性,末将前来是恭喜陆公子的。” “恭喜?” 陆觉和凤夜梧不解的对望一眼,显然不明白萧寒口中这恭喜何来? “你在平夷王府找到了我陆家被陷害的证据?” 陆觉思索后,觉得只有这一件事情,算是眼下只得恭喜的了。 看着陆觉眼里露出的希望,萧寒尴尬一笑,显然自己要说的不是这事。 “镇北将军府一案,末将相信早晚会水落石出的,如今恭喜的是陆公子即将突破,进入宗师之境。” “宗师?” 陆觉虽然并未听到关于陆家的证据,可萧寒所说的这件事也足够心中震惊。 凤夜梧听后也面露惊喜。 “陆公子这几日是否觉得心神异样,情绪有些难以控制?并且出手之后感觉也与往日不同。” 萧寒笑着询问道,原来他方才与陆觉并肩对抗东夷暗客时已经察觉到了陆觉身上的异样。 进入宗师之境多年,萧寒自然第一时间就明白了陆觉身上异样的原因,当时没说也是因为大战在即,如今一切结束,便前来说一些经验之谈。 陆觉听闻萧寒所说,当即点头。 情绪上的反常,他不明所以,至于出手后的感觉,他只以为中了杨广的刀伤影响所致,反而没有往心里去。 “宗师之境,与寻常武术不同,末将虽然经历过,可也无法明言其中奥秘,陆公子现如今已然是半只脚踏入了宗师,过几日回京之后,潜心几日,想必定能突破。” 萧寒终究只是一代武将出身,领兵打仗或许在行,真的研究起内在修为却还是难以说清。 陆觉听到萧寒的话,笑着回道。 “无妨,天地之间奥义深渊,宗师境界入者不在少数,倘若真的能够说明,岂不是遍地宗师?萧将军今日能够告知在下异常之处,已然是帮了大忙。” 凤夜梧虽未出声,可在听了萧寒的话后,方才对陆觉的担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 “陛下!” 正当三人交谈之际,卫南栖领着几名官兵走来。 “这是臣在平夷王书房搜到的。” 卫南栖将手中的卷轴还有一个锦盒递了过去。 凤夜梧面容严肃,打开锦盒后,一旁的陆觉和萧寒也顿时皱眉看到。 锦盒里装着厚厚的信件,每一封都是与当年的镇北将军府有关。 那每一封看似年代久远的信件上,都盖着镇北将军府的印章。 “这... ...这是父亲的签名?” 陆觉看到有的信件封面写着陆佑旭三个字,顿时瞳孔收缩,也顾不上什么君臣之礼,直接拿起了一封信,看了起来。 “我父亲... ...真的谋反了?” 越看陆觉心中越是一片冰凉,看到最后,整个人失神站在原地,心中塌陷仿佛坠入万丈深渊。 信纸从陆觉手中轻轻滑落,一旁的萧寒赶忙拿起信件自己也看了起来。 “陛下... ...” 卫南栖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毕竟这些信件会拿过来,他自己也已经看过的。 曾经为了调查镇北将军府冤案,对于陆佑旭的笔记他也极为熟悉,难以抉择下这才全部递到了凤夜梧的面前。 第一百二十三章 证据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夜裹寒风,萧瑟的冰凉感在陆觉的心中如剥丝抽茧般缓缓渗出,那信上的笔记,既熟悉又陌生,既亲切,却又那般不愿意相信。 这只是其中一封,那锦盒中还有着近乎上百封的信件,莫说定罪一次,就算有几十个陆家恐怕都不够斩的。 刹那间,陆觉呼吸急促,内心世界崩塌,大脑一片空白,失魂的站在原地,甚至不敢抬头去和凤夜梧对望。 他害怕,害怕从凤夜梧的眼中看到失望,看到质疑,看到很多现如今他早已承受不起的寓意。 陆觉空白的大脑里只觉得上天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此刻的陆觉只有沉默,默默地等候凤夜梧最后的审判。 一片的寂静中,凤夜梧并未着急下定论,而是看着一封封的书信,默不作声,黯然的夜色中,四周的灯火忽明忽暗。 她的眸色里仿佛倒映了整个夜色,纤细卷长的睫毛随着每一行的阅读都在轻轻的上下抖动着,在眸色深邃的眼底轻轻的印下一片琳琳剪影,瞳孔紧缩,荡漾起思索的涟漪。 此刻几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寂静的平夷王府前堂里,只有四周官兵们仓促的脚步声来回游荡。 “陛下?” 卫南栖见凤夜梧看完了几封信后,朱唇白齿间仍未答话,于是忍不住轻声又寻了一句。 ... ... 未等凤夜梧开口,一旁的萧寒草草看完了那封信件后,率先惊呼一声。 “这信不对!” 萧寒的惊呼打破了前堂的寂静,沉默的众人转而将目光看向他。 陆觉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轻斥一笑,无力的摇头。 “呵,萧将军,奴知道将军不信,可这白纸黑字中我父亲的字迹终究是铁证改变不了的事实。” 毕竟对于陆佑旭的自己,他再熟悉不过了,从纸张和笔记来看,年代久远不可能是近期伪造的。 萧寒眉间紧蹙,很是认真的抬头看向陆觉,信誓旦旦的说道。 “陆公子不必如此沮丧,属下跟随陆将军多年,他的自己属下再熟悉不过了。” 陆觉直接打断了萧寒的话,语气里满是失落,对着萧寒反问道。 “既然萧将军也熟悉,难道还认不出这就是我父亲的笔记吗!” 一时间四周不知情的官兵也都停下脚步,目光都被陆觉的话吸引过来。 事已至此,陆觉心中早已放下了最后的挣扎,只希望凤夜梧直接定罪,旁人的开脱说辞不过都是掩耳盗铃罢了。 面对陆觉的反问,萧寒没有生气,依旧面色严峻,反而看向了凤夜梧,低头叩首说道。 “末将愿用向上人头保证,这笔记确实像陆将军,可绝非其本人。” 凤夜梧够理解陆觉的失落,一直以来在他心中自己的父亲都是忠良之辈,如今面对忽如其来的笔记铁证,内心失控也是情理之中。 凤夜梧看了眼陆觉,随后示意萧寒继续说下去。 “萧将军,你为何如此确定这些新不是陆将军亲笔?” 萧寒神色凝重,眼神似有回忆一般,开口缓缓说道。 “末将当年跟随陆将军抗击缇狄,再一次追逐中,缇狄族人中的长矛手有一位宗师坐镇,当时百军对抗,大军陷入混战之中,那名宗师长矛手趁乱飞出一支象骨长矛,若不是陆将军及时出手替末将挡下那一刺,恐怕末将早已身死沙场。” 陆觉听闻萧寒讲述,暗淡的目光中顿时闪烁出一丝灵动,那一次的大战他尚且年幼,却记忆犹新,当时虽然镇北将军府赢了,可是也同样损失惨重。 年幼的他正在将军府的门前和下人们玩耍,忽然看到一群将领簇拥着慌忙回府。 那一次,陆佑旭身受重伤,大病一场,从此后一直落下隐疾。 陆觉不知萧寒为何此刻提起此事,心中也有些疑惑。 “从那次之后,陆将军左臂受伤,很少再去写什么东西,最多有军文时也只是签上自己的名字表示已经审核过了。” 凤夜梧眉头一皱,疑惑的问道:“陆将军受伤的是左臂?” 萧寒点头解释起来:“陛下有所不知,陆将军天生左手神力,一直以来都是左手写字主用。” 凤夜梧看向一旁的陆觉,眼神中满是求证之意,陆觉接过目光微微点头,表示确认。 萧寒见凤夜梧相信后,这才继续说道。 “陛下请看,这信件时间日期,显然是在那次受伤之后,可这字体饱满倘若不是末将熟知将军概况,恐怕也会信以为真。” 凤夜梧听闻,重新审视信件,每一封的笔记,饱满有力,哪里像受过伤的人。 “那陆将军,会不会偷偷练习右手?” 卫南栖虽然很不想这么说,可身为大理寺卿,掌管公理平衡,若陆佑旭真的没有这回事,也不怕这般怀疑。 萧寒微微抬头看了眼满天星辰嘴角熟知的笑道。 “卫大人多虑了,我等都是匹夫武者出身,将军受伤之后整日磨炼右臂枪法,已然是身心疲惫,哪里还有工夫去舞文弄墨。” “对了!” 萧寒似乎想到了什么,慌忙从怀里掏出,呈到凤夜梧面前,低头说道。 “陛下请看,这是末将在离开镇北将军府时,陆将军给末将的推荐信。” 凤夜梧赶忙接过,打开看到,信的内容是说陆佑旭想要萧寒回京任职,对萧寒的本领大肆夸赞,只是那字迹却显得极为别扭,如方才自己看到的书信截然不同,若非最后末尾的将印盖章,只怕没有人相信这会是出自堂堂镇北大将军陆佑旭之手。 “这是何时的书信?” 凤夜梧看完后疑惑问道。 萧寒听后,眼底露出些许哀伤,轻声回道。 “正是镇北将军府灭门前的三天,当时末将赶到京都城外时,已然是第五天了,无意中听闻将军全家被害,只觉得心如死灰,于是这封信也没有递交给兵部。” 凤夜梧听后微微点头,一边将书信递给了陆觉看,自己则笑着说道。 “幸亏你没有递交上去,否则这最后的证据都没有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真相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陛下为何这么说?” 萧寒不解,毕竟当时没有将这书信递交刑部,其一是因为陆佑旭被害,心中对官场名利看淡许多。 其二况且就算交上去了,也只会让自己一同被奸人陷害,到时就算真心想要为陆家平反更加难如上青天。 其三则是为了留个纪念,陆佑旭对自己恩重如山,此信萧寒一直贴身装着就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那份恩情,和责任。 凤夜梧还未说话,一旁的陆觉在看到那字迹后,心中重燃希望,渐渐恢复冷静,轻声解释道。 “这份书信不仅仅代表着我们陆家的清白,更避免了让那些奸臣贼子做出堤防。” 陆觉缓缓抬头,双眼怒色满满,锐利森冷,望着远处的黑暗很是愤然。 “这些纸张字迹,显然说明是有人别有用心所为,为了加害镇北大将军陆佑旭而故意为之,可谓是用心良苦啊。” 卫南栖轻声感慨,若不是萧寒拿出了真的信件,只怕陆觉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身为文官出身,卫南栖心中当然知道,要想去模仿一个人的笔记,模仿到如此惟妙惟肖,绝不是一日之功,甚至可以说模仿者连陆佑旭的呼吸,落笔时的心态都模仿的淋淋尽致。 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当年陆佑旭只是不忍萧寒人才被埋没,好心写了这封推荐信,却不想多年后也正是这封信为自己一家平冤昭雪。 凤夜梧跟着感叹一声:“这些人机关算尽,却还是露出了马脚,虽然说这些书信年代久远,让人无法清晰判断具体的日期,可如此鲜明的字迹对比,陆家的罪名可以消除了。” “加派人手,详细搜索平夷王府,看看能不能找出更多的线索吧。” 凤夜梧对着卫南栖叮嘱了一句后,在萧寒的陪伴下一同四处查看起来。 陆觉此刻经历了内心的大起大落,凤夜梧有意让他单独安静一会,众人散去。 “陆公子,若是有机会,还要多与人比试,或许能对你又更好的启发。” 萧寒看着陆觉,轻声说了一句便离开了。 自己这一生,从一名小兵靠着战场厮杀才有了今天的成就,萧寒懂得的也只是自家祖上流传下来的枪法,对于陆觉他也很难指点出什么,思索许久后,只能说出这个办法。 陆觉听闻,看着萧寒眼中的真诚之意,内心感动,微微一笑,默语点头作为回应。 找人比试吗? 看着萧寒陪着凤夜梧离去,陆觉眼底思索,一个人出现在脑海中。 略微整理下心绪后,陆觉朝着王府外走去。 ... ... “咳咳咳!有趣,没想到竟然是你这个小妮子救了我。” 琅琊城外,著名的狼牙山底,一个昏暗的洞穴,里狼头身上捆着密密麻麻的绷带,随着剧烈的咳嗽声响起,厚厚的绷带上再次渗出了鲜血。 狼头抬眼看向洞口外刚刚给自己包扎完伤口的赵汐颜,咧着嘴笑了起来,曾经盛气凌人的模样,早已经荡然无存,此刻显得格外凄凉。 “前辈还是不要乱动了... ...” 赵汐颜听闻身后狼头的咳嗽声,微微侧头,月光透过她的侧颜都显得娇柔了几分。 方才赵汐颜趁着众人不注意,已经明白平夷王必死了,无奈之下悄然溜走。 身为临近宗师级别的刺客,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出了平夷王府,赵汐颜也发现了四周全是官兵侍卫,而蓬莱阁的精锐,也是提前发现了情况纷纷撤离了。 这一点赵汐颜并没有怪他们,毕竟蓬莱阁能够一直生生不息,也有着他们自己的规矩。 他们毕竟不是战士,也不是死士,明知不敌的状态下,还要硬上,绝非明智之举。 赵汐颜发现神策营的铁骑也陆续进了城,顿时便从神策营驻扎的西门处而去,毕竟那里刚刚结束了和狼牙的战斗,警惕最为松懈。 顺利逃出城后的赵汐颜沿着漆黑的小路,闻到了地上淡淡的血腥味,又走了没有几步便发现了失血过多昏倒在小路中央的狼头。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救下这个人,虽然说她身为蓬莱阁阁主,可内心终究是个女人,现如今最大的依靠王长庚已经死了,狼头也算是王长庚的部下,赵汐颜没有多想,便扛起狼头来到了这里。 “呵呵呵,我死不了,我知道。” 狼头听到赵汐颜的劝告,眼神微微一动,眼睑垂下,有些自嘲一般的说道。 赵汐颜听到狼头的话,心中只觉得就算是宗师可受了如此重的伤,竟然还大言不惭,语气有些愠怒。 “倘若不是我救了你,恐怕你已经死在那路上了。” 狼头没有在意赵汐颜的话,反而艰难的仰头靠在了冰凉的山壁上,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赵汐颜原本还在担心,自己方才说话有些难听,可没想到传言中一向以凶残嗜血出名的狼头,此刻却如同一名长辈般,淡然的和自己交谈起来。 “赵汐颜。” 狼头听了赵汐颜的话,眼神微眯,轻声念叨起来。 “姓赵,蓬莱阁阁主?” “你知道我?” 赵汐颜眼前一亮,没想到狼头竟然一下子就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惊讶的反问起来。 “当真是造化弄人啊!” 狼头听到赵汐颜的话,知道自己说对了,可却没有丝毫的骄傲,只是微微点头,胡言乱语起来。 赵汐颜听不懂狼头说的什么造化弄人,没有出声,只是走到了狼头对面靠着墙壁坐下,与他对视。 这山洞里潮湿寒冷,由于此刻情况特殊,为了防止凤夜梧他们派人搜寻四周,并没有点任何篝火。 狼头双眼明亮,透过黑暗静静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赵汐颜,轻声说道。 “当年平夷王围剿蓬莱阁时,便是我们狼牙出的手,没有杀你也是我的注意。” 赵汐颜听到这里,眉头微蹙,似乎明白了狼头所指的造化弄人是什么意思。 现如今平夷王死了,他们之间其实已经并无关系,就算自己救不救他都是一样。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宗师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琅琊城客栈外,一个身影静静的站在无人的街道上,闭目沉思。 月色下,手中长剑缓缓拔出,闪烁着如同星光一般的璀璨。 “你来报那一刀之仇吗?” 杨广不知道何时忽然出现在了客栈对面的街道上,开口对着闭目拔剑的陆觉沉声说道。 陆觉双耳微微一动,缓缓睁开双眼,淡然的问道。 “想不到你竟然已经宗师了。” 陆觉没有直接回答杨广,反而在察觉到了对方的境界后,眼底闪烁出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听了萧寒的话后,陆觉第一个想到可以与自己比试的人,就是杨广。 二人虽然兵器不同,可都是追求速度,原本还担心杨广有伤无法全力和自己交手,现在感知到身后的杨广与之前不同后,竟然提升到了宗师,陆觉最后的疑虑也全部消散了。 杨广眉头微微一皱,感觉陆觉和平日里有些不同。 都是习武之人,宗师境界与临近宗师,虽然看似只差一步,可这一步也是一种质的改变,陆觉得知了他晋升宗师后,却没有丝毫的怯懦,或者犹豫,反而语气中透露出淡淡的兴奋。 杨广面无表情的对着陆觉的背影说道。 “我可以等你,等你宗师后我们在决胜负。” 虽然说宗师对于每一名习武之人而言,都是毕生的追求,可杨广相信,陆觉进入宗师也是早晚的事情。 陆觉缓缓转身,月光下微微低头,几缕长发随风轻浮,淡然一笑,眼中不屑的说道。 “呵,不必了。” 话音一落,陆觉直接一剑斜刺而出,寂静的街道上,剑鸣回荡凛然的杀气直接锁定了眼前的杨广。 铿锵! 杨广直接拔刀砍在了陆觉的长剑之上,金属的碰撞声陡然响起。 一招过后,杨广直接飞身而起,竟然率先向着城外而去。 陆觉飞身跟上杨广,一同出城。 杨广虽然晋升宗师,可也一直将陆觉当做一个实力相当的对手。 只不过陆觉身为凤夜梧的人,早晚都要除掉,现如今自己送死,杨广自然不会拒绝。 陆觉找到的客栈里,世子陈平武和王佳正在熟睡,此刻陆觉孤身前来,他只需要将其引出城外,杀了之后才不会牵扯到世子身上。 陆觉追着杨广出城,手中长剑依旧未停,陆家冤案已然漏出眉目,这次事情结束,陆家必然沉冤昭雪,长久以来一直压抑在陆觉内心的沉重巨石,终于放下。 无所顾忌之下,陆觉只觉得心中战意节节攀升,隐约出现突破之意。 “就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 陆觉心中默念,手中长剑飞舞的更加眼花缭乱起来,越是这般着急,却又感觉那距离越发碰触不到。 不知不觉中,一边飞身打斗一边向着城外移动的二人,竟然从西门一路打到了狼牙山外。 “砰!砰!砰!” 连番的巨响,顿时四周尘土飞扬,满地的刀剑痕迹。 陆觉直接被杨广一刀强劲砍飞了出去,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噗!” 落地之后,陆觉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当即喷吐而出。 “呵呵,这就是宗师的实力?” 陆觉嗤笑,虽然受伤,可依旧露出一股不屑,讥讽的反问起来,然后晃着身体再次站起。 剧烈的打斗声,也惊动了躲藏在洞里的狼头和赵汐颜,二人警觉的看向外面。 “他们?” 赵汐颜一眼便认出了杨广和陆觉,有些意外的轻声惊讶道。 狼头眉头一簇,询问道。 “你认识他们?” 赵汐颜微微点头,开口介绍起来。 “那个拿刀的青年名叫杨广,是长武王的义子,另外一个则是前镇北将军府的儿子,现如今在宫中为奴,不过也算是凤夜梧的亲信,名叫陆觉。” 狼头听到赵汐颜的介绍,嘴角微微一笑,开口打趣道。 “有意思,这两个人的背景都不简单,这一仗有看头了。” 说完,狼头转个身子,静静的看着远处对峙的二人。 赵汐颜听闻狼头的话,看了他一眼后重新盯着二人,心中不解,他二人为何对在此处对战,而且四周还没有看到其他官兵的影子。 难道陈平武在城内和凤夜梧产生了冲突? “一个宗师,一个就差一点。” 狼头饶有兴致的分析的着二人,轻声点评起来。 “宗师?” 赵汐颜听到狼头的话,顿时心中一惊,赶忙仔细看向二人,疑惑的问道。 “前辈... ...他二人有人突破宗师了?” 毕竟赵汐颜距离宗师还有些差距,又相隔如此之远,一时间也判断不出陆觉和杨广谁到了宗师水平。 “就那个杨... ...什么的,拿刀的那个,进入宗师了,不过另外那小子也快了。” 狼头努了努嘴,津津有味的看着。 杨广宗师了? 赵汐颜顿时眼前一亮,心中想到大概,此次二人到了这里,看来杨广是动了杀心,陆觉死了凤夜梧身边便会少了一个得力帮手。 “前辈,您刚刚说陆觉也快了?” 赵汐颜又想到狼头提起另外一个也快了,顿时询问起来,毕竟这个快了的形容,未免太过含糊。 狼头转头看了赵汐颜那一脸疑惑的表情,微微摇头,有些可惜的样子说道。 “那个陆什么觉的,已然就临门一脚了,如果那个杨广不能在三招之内杀了他,恐怕就要成为别人的垫脚石了。” “三招?” 赵汐颜瞪大了双眼,紧张的看向对峙的二人,认真的看了起来。 ... ... 杨广看着面前已经被自己砍伤数刀的陆觉,竟然依旧兴致盎然,不由得眉头一皱,心中也猜测到了什么。 陆觉的为人,不可能会傻到自己来送死,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在找自己喂招。 想到这里,杨广面无表情的神色上难得的露出一丝怒意。 甚至有些后悔没有早点杀了陆觉,竟然如此玩弄自己。 陆觉看着杨广的双眼,感觉到对方猜到了自己的目的,甚至也动了真怒,嘴角偷偷一勾,随后正色,甩手挥剑,平复内心缓缓闭上双眼。 一时间陆觉仿佛感受到了四周空气里都发生了变化,身上的疼痛也渐渐淡了许多。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双生体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这... ...” 赵汐颜看着陆觉站在原地,隐约中还能看到他竟然闭上双眼,反而一副很放松的样子。 这不是找死吗?两人实力本就有所悬殊,竟然还如此动作。 一旁的狼头看到这一幕,原本看戏的双眼顿时微眯,轻声说道。 “是我看走眼了,那小子只有一招的机会,否则结果就另说了。” ... ... 杨广看着陆觉的样子,冷哼一声,抬手挥刀,缓缓划过眼前,手中的长刀渐渐的发出光来,浑身的气势节节攀升,衣角也跟着无风舞动起来。 “刀... ...光!” 杨广顿时青筋暴起,原本低沉的声音在喊出第一个字后渐渐变得沙哑起来。 随着手中的长刀越来越亮,一直到近乎照亮了整个狼牙山底四周的一切,而后在光亮如艳阳普照时瞬间收敛,凝聚回了刀身,又变成了一弯的皎洁的明月。 此刻的杨广已经拿出了所有的实力,气势更是到达了顶峰,脚下几步飞速冲刺,一跃而起,举起如同明月一般的长刀砍向了扔在闭目之中的陆觉。 “有趣,丫头不论谁死了,你都要想办法帮我把尸体拖来。” 狼头轻轻的舔了下嘴唇,喉咙里吞咽着口水。 赵汐颜顾不上理会狼头的话,正神情紧张的看向对战的二人。 眼看杨广的刀就要落下,陆觉忽然双眼一整,双目之中一片明亮,仿佛四周的一切都变慢了许多。 就是现在! 陆觉感到头上传来的巨大压力,身形轻微一晃,侧身避开了杨广的长刀,轻声快语的念出。 “剑影!” 只看到杨广一招扑空,陆觉身形鬼魅的消失在远处,再出现时二人已经错开背对而立。 “发生了什么?” 赵汐颜根本没有看清方才那一幕,只觉得陆觉凭空消失了,随后出现。 看着静静背对而立的二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终究是赵汐颜的实力不够,可狼头却看得真切,陆觉并非消失,而是他的剑法以速度为主,方才的速度太快罢了。 “可惜啊,可惜,最后一刻让那个小子突破了。” 狼头轻声感叹,似乎突破宗师这件事变得极为简单。 “前辈看清了?” 赵汐颜诧异的看向一旁一脸慵懒的砸吧着嘴的狼头,询问道。 狼头无奈的看了眼一脸不明所以的赵汐颜叹息道。 “丫头,当年狼牙围剿你时,你好像就是这般境界,为何现在还没有到达宗师?” 赵汐颜被狼头这话问的哑口难解,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天下习武之人数以百万千万之多,能成为宗师的有几个啊,怎么感觉从这狼头嘴里说出来跟白菜萝卜一样。 “多谢了,杨兄。” 沉默背对而站的二人,陆觉率先轻笑开口。 此刻的陆觉又便会了那个温文尔雅的陆公子,方才所有的兴奋,好战的神色荡然无存。 陆觉话音过后,杨广却没有回到,反而肩膀微微抖动后,发出了一阵奇怪的笑声。 噗嗤。 鲜血喷洒,杨广的胸口处背后,还有其他几处这才流出了鲜血,都是在那一瞬间被陆觉的剑影所伤。 “你?” 陆觉察觉到身后的异样,不由得回头看去,却发现同样回头的杨广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月光下脸上的表情极为夸张,牵扯着嘴角痴痴的笑着,兴奋的看向自己。 如果陈平武等人在的话,一定会发现,杨广的另外一面又出现了。 那个如同魔鬼一样的杨广,才会出现这般表情。 “谢?应该是我谢你啊,陆公子!” 浑身上下数道伤口,鲜血缓缓流下,可杨广却没有感觉一般,死死的盯着陆觉,痴狂的笑了起来,宛如一个从地狱血池里爬出来的恶鬼。 “嗯?这个小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狼头原本以为已经结束了,毕竟他能够看出陆觉并无杀心,所以一点陆觉进入宗师之境,恐怕杨广也杀不了他,最后二人不过是就此作罢,却不想后面更加有意思起来。 正如狼头所说,陆觉在施展剑影时全部都避开了杨广的要害,并无真正的杀心。 否则那一下也足以让杨广不死也丢半条命。 “前辈,杨广怎么了?” 赵汐颜轻声询问起了狼头,显然对于性格大变的杨广很是疑惑。 狼头轻声解释道。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小子的似乎有两个性格,也叫做双生体。” “双生体?为何我从未听闻?” “你才多大,没有听过的多了,双生体究竟是什么至今也没有人能够给出结论,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此人有缇狄血统。” 狼头听到赵汐颜说自己没有听过,不禁轻蔑一笑,继续说道。 “双生体是指此人体内隐藏着两种性格的自我,有的双生体能够自如切换,而有的却必须遇到特殊的情况才能出现,总之你也可以理解为,邺朝人和缇狄族人结合后的产物,从古至今,双生体的出现近乎都是缇狄族人与其他异族结合后才会出现,不过几率也小的可怜。” 狼头看着杨广的模样,显然他的双亲中有一人是邺朝人。 “仅仅是两个性格吗?可为何我却感觉... ...” 赵汐颜看着那性格大变的杨广,心中有些奇怪却又数不清楚。 狼头沉声说道:“双生体只要出现,就不会是普通人,每一个双生体都在历史上有着杰出的不凡战绩,都是天赋异禀的存在。” “天赋异禀!” 赵汐颜惊呼,赶忙盯着杨广似乎想要看出他的不同之处,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狼头神色有些淡然。 双生体一直都是各国高层的秘密,也是违禁的话题。 没有人会允许双生体的存在,而每一个双生体的出现,都将改变一个朝代。 狼头迥异的双眼里闪烁着奇怪的光芒,静静的注视着杨广,那双一直以来桀骜不驯,蔑视生死的异瞳双眼里,竟然流露出淡淡的哀伤之色。 “孩子,你以后的路还有很长,只希望你能够比我活的精彩。” 狼头心中暗自说着,看着杨广的身形仿佛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第一百二十七章 狼头的回忆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陆觉清亮的瞳孔一阵收缩,望着杨广随后眉头皱起,双眼微眯轻声疑惑的反问。 “谢我?” 此刻性格大变的杨广,裂开嘴角,抬手擦去脸颊上挂着的血迹,轻轻允,吸,咸涩的血腥味让他更加兴奋了不少。 “来吧,让我领略下宗师强者的威力!” 杨广挥动长刀,一个冲刺直接对着陆觉砍了过去,呼啸的风声嗡嗡作响。 陆觉赶忙运气挥剑抵住,此刻的杨广刀法大变,宛如换了一个人一般。 各种刁钻阴冷的角度拼命的砍向陆觉的死穴,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大。 一阵激烈的刀剑碰撞,气力四射,一时间两人周围怦然炸裂,空气中灰尘碎屑翩翩飞舞。 砰! 巨响在两人近乎肉眼难见的身法间炸裂开来。 “怎么?舍不得用全力吗?” 散开后的二人,杨广狞笑着讥讽起了陆觉,方才对战,陆觉拼命防守,丝毫没有进攻之意,显然让杨广心中感到不快。 “住手!” 正当陆觉微微喘息,开口之际,远处传来一声高呼。 陈平武身后跟着众多官兵,神色匆忙的赶了过来。 人群中央,凤夜梧等人也纷纷赶来,顿时官兵和神策营的士兵列阵摆好,将陆觉和杨广包围其中。 “陛下!” 陆觉看到凤夜梧在众人簇拥下走了出来,赶忙收剑行礼。 而一旁的杨广则静静的站着,嘴角含笑审视着到来的众人,无动于衷。 “大胆杨广,见了陛下为何不行礼?” 卫南栖站在凤夜梧身旁,看到一脸傲慢的杨广,高声呵斥起来。 “不必了。” 凤夜梧抬手,打断了卫南栖,随后打量了陆觉和杨广二人。 此刻的陆觉虽然有些狼狈,但并未受伤,反而是杨广浑身血迹显得有些凄凉。 看到陆觉没有受伤,凤夜梧心中放心不少,也没有去在意杨广的态度。 ... ... “不好是皇上他们!” 赵汐颜看到众多官兵还有凤夜梧,顿时低声惊呼,然后便要拉着狼头多进洞里。 狼头却丝毫没有在意赵汐颜的惊慌,无所谓的说道。 “怕什么,这么远的距离,除非他们中间有圣人存在,否则察觉不到我们。” 说完,狼头转身靠在了石壁上,虽然不在意,可也懒得看下去了。 “真是无趣,现在那女皇帝来了,后面应该就要散场了。” 听到狼头的话,赵汐颜微微一愣,心中也明白了,毕竟陆觉成功晋升宗师,这么多官兵在场,杨广就是有意在做什么,也难以行事。 “对了前辈,您为何会知道双生体的事情?” 赵汐颜觉得陆觉和杨广后面的事情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外出现了,索性便跟着回到了洞里,想到方才狼头说道起的双生体,于是奇怪的问道。 狼头没有说话,与夜色一同沉默。 “那早点休息吧。” 赵汐颜见狼头没有回话,无奈的摇摇头轻声叹息后靠着侧身靠墙准备休息。 毕竟一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铁打的人也怕会受不了。 现如今平夷王已经倒了,往后的路也不知去向何方,只能等凤夜梧众人离开后,她才能重新跟蓬莱阁的人联系。 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狼头那有些沙哑的声音,仿佛爬虫摩擦过山壁一般,轻轻的响起。 “我也是双生体。” 赵汐颜听到了狼头的话,顿时转过了脸,眼神里略带惊讶的看向黑暗之中的狼头。 此刻狼牙山外,凤夜梧众人已经离开,四周出了风声外,只有狼头的声音在山洞深处徘徊。 “我的母亲是邺朝人,我父亲是缇狄族的一个小部落的族长。” 狼头一边回忆,一边转头看向洞口外即将落下的月影,异瞳双眼里异常明亮。 赵汐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狼头回忆过去。 毕竟作为刺客职业中的传说,狼头的过往她也很想知道。 “我母亲是邺朝极北之地边境的一个村庄里的人,一次缇狄掠夺中被父亲抢走,后来便有了我。” 狼头说道这里,脸上的神色露出几分自嘲,毕竟每一个双生体在任何一个种族中,都会被视为下等的身份人,就是个杂种。 “缇狄族一直都以身体强壮者为尊,而我从出生以来,都是邺朝人的模样,自然备受欺凌,在我上面还有七八个缇狄兄长,所以父亲更加不会去理会我的惨状。” “那前辈和母亲一定过得很不好吧。” 赵汐颜有些怜悯的看着狼头,轻声问道。 “母亲?” 狼头听闻赵汐颜的话,收回望着月光的目光,反而看向了赵汐颜娇柔的面容,嘴角微微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开口继续讲道。 “我父亲强行与母亲发生的关系,随后生下了我,在我母亲的眼中我就是她一辈子的耻辱,一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她看我的眼神,除了愤恨和冰冷,没有一丝的感情。” 赵汐颜没有想到狼头的母亲会是如此,一时间有些错愕。 “那她为何还要生下您?” “为了生存。” 狼头轻声说出了理由,眼皮缓缓垂落,目光看向地面,黑暗中赵汐颜也看不清他此刻有意回避的神情。 “只有生下我,她才不会被父亲的族人吃掉。” 确实,赵汐颜想到蓬莱阁搜寻到有关缇狄族人的消息中,这些人常常将一些邺朝俘虏分食,如今看来也是真的。 “毕竟我体内有缇狄族的血脉,在怀我的几个月里,那些人不会吃她,只是她没有想到最后还是落入了盘中。” 赵汐颜惊叹,忍不住诧异道。 “您的母亲还是被吃了!” 狼头身体微微颤抖,从沙哑的喉咙里发出了奇怪的笑声,或者更像是哭泣,随后猛然抬头。 赵汐颜看着狼头那双异样的瞳孔里竟然闪现出奇怪的光芒,而在他褶皱的面颊两侧缓缓的流出了两滴难以被察觉的泪水。 “不仅仅她被吃了,那个部落的所有人都被吃了。” 狼头静静的看着赵汐颜的神色,轻声问道,同时笑着给出了答案。 第一百二十八章 琅琊阁的来历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很惊讶吧?最后他们都被我吃了。” 赵汐颜听闻狼头的话,震惊的双眸里连连晃动,眼底的惊恐难以遮掩。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紧张的双手里滑落出暗器。 狼头自然也察觉出了赵汐颜的小动作,只是毫不在意,继续说道。 “那是我十六岁的事情,她想要趁着部落里的人放松了警惕,悄悄逃走,结果被夜晚巡视的缇狄人发现,带到了身为族长的父亲面前,最后在其他族人的怂恿下,他们要我亲手杀了我的母亲。” “那你为何要吃了她?” 赵汐颜蹙眉,警惕的质问起了狼头。 她可以理解,为了生存狼头杀了自己母亲,身为刺客在执行任务或者为了生存的情况下,做出自相残杀的举动,也能够理解,可是吃人,显然已经超越了赵汐颜自己的底线。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的母亲。 狼头面无表情的盯着赵汐颜认真的目光,对视回去,嘴里轻声说道。 “就算我不吃,她被处死后,也会落入缇狄族那些战士的口中,她在死前哀求我,不想被那些肮脏的口水玷污。” 原本忍辱负重,只想要等候时机回去,却不想最后还是没能逃出来,倘若在死后还成为了缇狄族人口中的食物,这样的羞辱,换做赵汐颜自己也无法承受吧。 “那你父亲的族人呢?” “在吃了母亲后,部落的人勉强接受了我的存在,一直到十八岁,我突破了宗师后,他们成为了我成人礼的祭品。” 狼头还记得那个夜晚,四周的火光格外耀眼,他从血泊中走了出来,独自一个人坐在篝火旁,身边全是各种残臂断肢,他静静的望着跳动的火焰,嘴里吃着烤熟的族人残肢,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浴火重生了。 赵汐颜听到狼头的描述,心中有些恶心,连忙忍不住打断了话题。 “那您又是如何得知自己也是双生体的?” 狼头似乎还沉浸在那晚的回忆中,忽然被赵汐颜一问,略微停顿了下后,这才说道。 “双生体的存在,我也是后来跟随平夷王建立了琅琊阁后听说的。” “琅琊阁?难道琅琊阁不是王爷当初自己建立的吗?” 赵汐颜一直都很好奇,琅琊阁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可惜这几年蓬莱阁搜集到的信息太少,琅琊阁不像单纯的刺客,因为早期行军打仗,琅琊阁冲锋在前,凶狠异常,可也并非进队,认为人数不多,暗杀等手段又格外高明。 “呵,若是没有我,他也未必能创建琅琊阁。” 狼头嘴角露出一丝不屑,轻声冷哼,得意的说道。 “当年屠杀了我父亲那一脉的部落后,我便开始游荡在缇狄族的各大部落之间,同时也渐渐找到了越来越多缇狄族和邺朝的混血人,最后竟然有数百人之多,毕竟身份原因,缇狄和邺朝两族都没有我等容身之所,于是我们就像是狼群一般四处游荡。” 听到狼头说有数百人,赵汐颜大惊,毕竟现在她见过的双生体,一个杨广一个狼头,都是宗师级别的存在,随后又想到当时拿着王长庚给她的令牌去古庙见众人时,虽然数量不多,但也都是宗师级别,于是询问道。 “他们也都是双生体?” “哪有那么多的双生体,我只是说双生体出现的条件是必须要两族混血为前提,而非混血都是双生体。” 狼头略微一笑,无奈的摇头,要是真的有那么多双生体,恐怕他早就成为了一方霸主了。 “人多了,自然就要有领袖,那些人大多都是奴隶出身,会功夫的本就不多,所以当时身为宗师的我便成了这群人的领袖,狼头的称号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有的。” “那后来呢?” 赵汐颜更想知道平夷王当初是如何拉拢这些人的,毕竟一直以来平夷王都在邺朝东部,距离极北之地遥远。 “后来随着天气渐渐寒冷,我们这么多人目标也越来越大,缇狄族和邺朝极北处快要进入大雪封山之日,我们为了能够活下去,于是一路沿着邺朝的边境缓缓南下,最后竟然走到了平夷王的封地内。” 狼头总算说到了他们是如何与平夷王碰面,但是又一个问题出现在了赵汐颜的脑海里。 “数百人的队伍,如此长途跋涉不会被人发现吗?” 现如今别说几百人,就是数十人的流动,恐怕各方势力都会有所察觉吧。 “当时的邺朝还没有现如今这么大,四周小国众多,况且我们经过长途跋涉,当出了极北时已经所剩不多了,死的死,当做粮食的吃的吃,最后也只剩下七八十人。” 又是吃人! 赵汐颜眉头一皱,显然对于这个做法很不满意。 “前辈,难道您当真这么爱吃人吗?你真的当做自己是狼不成?” 她的质问直接引来了狼头的凝视,只是此刻狼头的眼中满是宁静,没有波澜,平和的目光下,反而让赵汐颜有些不知所措了。 “狼?就算是狼也不会餐食自己的同伴吧。” 狼头轻声说着,像是在询问赵汐颜,也像是在自嘲。 “丫头,你去过极北之地吗?” 面对狼头忽然这么一问,赵汐颜愣住了,微微摇头。 毕竟蓬莱阁的起源一直都在邺朝以东,根据记载,很久以前在东夷和邺朝中间有个小国,就叫蓬莱国,国都就在山上,那座山的名字就是蓬莱山,后来有人说最后一任国王沉迷休闲,导致国破家亡,还有人说,那国王修仙成功带着那座山飞升仙界。 反正众多纷纭,而留下的蓬莱国后人,才建立了蓬莱阁。 “在极北之地,死亡有时候是一种奢求,哪里冬季漫长,最冷的时候可能长达半年,人们为了生存,只有疯狂的进食才能保证体内产生热量,而饥饿所带来的,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折磨。” 狼头轻声说着,眉头微微一簇,虽然这么多年过去,可每当提起他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觉得浑身发冷。 第一百二十九章 疆北告急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随着狼头的回忆,远处的天空渐渐换了颜色。 “所以,就要吃人?” 赵汐颜心中还是过不去那一道坎,也坚定的相信,就算是自己,死都不会去吃人肉。 狼头见赵汐颜眼底抗拒的神色,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就算是死也不会吃,对吧。” 赵汐颜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狼头那双异样的瞳孔,觉得二人终究是道不同,眼看外面天色就要亮了,等城中凤夜梧众人离开后,她也就走了,回到蓬莱阁继续当她的阁主。 虽然之前赵汐颜还想过,狼头身手高超,如果能够将他拉入蓬莱阁,若干年后也许蓬莱阁也会有一支像狼牙一样的部队。 现在听了狼头的话,赵汐颜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可不想蓬莱阁变成一群吃人喝血的怪物。 “前辈,你的经历我无法感受,也不能理解,等天亮了我便会离去,你放心往后的几日我回到蓬莱阁后会派人来给你送些吃的,只不过... ...没有人肉。” 狼头听闻了赵汐颜的话,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在意她话里的讥讽。 毕竟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寒冷记忆,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都无法体会,而且他也没有相国去蓬莱阁,经历过昨晚狼牙山外陆觉和杨广的一战后,他心中已经有了别的目的。 “不用一直叫我前辈了,我的名字叫冯思成。” 赵汐颜没有想到狼头会告诉自己名字,心中反而觉得自己方才的话语确实有些过分了。 “冯思成,是邺朝人的名字?” 狼头微微一笑,眼底略微闪烁过一丝凄凉,轻声解释道。 “冯是我母亲的姓,名字也是她临死前给我取的,只是当时不懂其中含义。” 冯思成,赵汐颜轻声念了几遍,似乎明白了什么。 “其实你的母亲还是爱你的吧,并非像你所说的那般,思成... ...也是希望你日后能有所成就。” “后来我和剩下的几十人在邺朝东部遇到了正在与东夷人交战的平夷王,这才与他一同建立的琅琊阁,而琅琊阁里其他人也都是一直跟随我一路南下而来的那些混血。” 狼头不想再继续名字的话题,于是直接将话题引到了琅琊阁的身上。 赵汐颜察觉到他不想说,于是也没有再提。 “那后来琅琊阁一直没有再增加别的人手吗?” 经过不断的消耗,就算再过精锐的部队也要补充新鲜血液吧,仅仅凭借着几十人,又怎么可能在一场上万人的战役中起到作用。 狼头摇头,眼神清淡的回道。 “没有,也不必。” 言语中那股自信,此刻才彰显出一代宗师的傲骨。 “经历了一路南下,也遭遇过各种战役,在琅琊阁成立之后便只有五十人了,不过其中算上我在内却有二十个宗师,剩下的也都是临近宗师的存在。” 赵汐颜目光大惊,二十个宗师是何等数量,足足可以匹敌一直接近千人的部队了。 而在这个背后,更让赵汐颜难以置信的是这二十人是从那几百人中脱颖而出的。 这样的比例,简直是史无前例,平日里就算上千上万人中能够出现一个宗师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几百人中出现二十人,这个数字对比如果放到蓬莱阁,赵汐颜无法想象。 正如狼头所说,没有那个必要了,经历了诸多艰难,已经将琅琊阁的精锐淬炼了出来。 赵汐颜看着眼前的冯思成,忽然一瞬间甚至忘记了方才他提起的吃人肉的事情,心中渐渐的改变了一些对他的成见。 个人而论,赵汐颜确实不喜欢冯思成的做法,可若是从领导方面而言。 就算她不了解当年一行人一路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也能够想象到,那时候的冯思成觉得是一个杰出的领袖。 毕竟每一名精锐都需要一个成长的过程,最后脱颖而出的十九人,说明冯思成一直都在为团队着想,不光是生存,还有提升。 而这个数字的背后,也同样代表着果断,决绝,以及生死权衡。 赵汐颜想到这里,不由的心中苦笑,自嘲的想到,如果换成自己带领着蓬莱阁经历冯思成的一切,别说留下宗师精锐了,恐怕最后自己也要死在那一路之上。 ... ... 琅琊城内,平夷王府里,众人担心残余的蓬莱阁旧部报复,百般劝说下,凤夜梧才和一群人带着搜出的证据回京审案。 而对于陆觉和杨广一战的事情,在陈平武的搪塞下,没有了下文。 陆觉在客栈外遇到杨广的那一晚,刀剑碰撞声惊醒了陈平武。 原本他并不想管,陆觉的生死与他无关。 可是眼下在琅琊城,自身武功平平,杨广从上次之后二人心中多少有些间隙,而能够真正保护凤夜梧安慰的也只有陆觉了。 想到已经升为宗师的杨广,万一杀了陆觉,蓬莱阁出手凤夜梧会有不测。 百般纠结后,陈平武便赶忙去了王府将二人对战的事情告诉了众人。 期初大家都没有当回事,毕竟陆觉和杨广二人身手相差不多,就算打不过,陆觉的能力自保应该问题不大。 可在听了杨广已经变成宗师后,顿时心急。 这才有了凤夜梧率领众人出城打断了二人的对决。 “报!京都急报!” 正当凤夜梧要出王府大门,忽然一名京都官兵,风尘仆仆的骑马而来,面色焦急的地上一封信件。 凤夜梧接过后,看到上面写着吴暮雪的名字,心中一惊,莫不是朝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以吴暮雪的性格,轻易是不会给自己写这种加急的信件。 陆觉看着凤夜梧有些低沉的面色,轻声询问道。 “陛下,是朝中有什么变故吗?” 王长庚死了,其他藩王都在边疆外地,朝中此刻应该更加安定才对。 毕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闹事,否则扣一个和平夷王同流合污的罪名,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凤夜梧看完信件,听闻陆觉询问,微微摇头,转而皱眉眼神凝重的看向他,开口说道。 “北疆缇狄族来袭,战事告急,一夜之间十一城失手,暮雪不知如何抉择。” 第一百三十章 回京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什么?” “十一城失手?” “陛下此话当真?” ... ... 凤夜梧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听到前面众人还未在意。 毕竟现在的天气,北疆之外很多地方都临近封雪之日,缇狄族人来袭多半是为了筹备一些过冬的粮草,看似风声大,可后面都是雨点小。 这一次竟然直接连破十一城,显然实要真的开战的打算。 “为何会如此轻易,一夜之间连破十一城?莫不是我邺朝军队都是纸糊的?” 卫南栖很是不解,就算打不过,勉强失去一城一池还能接受,可这十一城,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些。 萧寒眉头微微一簇,轻声解释起来。 “卫大人有所不知,极北之地每逢入冬,都会有长达数月的甚至半年的大雪,而其中的一两个月里,近乎人人难以出门,风雪之大足以杀人,就连皮糙肉厚的缇狄族人都承受不了。” 卫南栖不解的看着萧寒疑问道。 “不知将军说这个是什么意思?这天气与我国丢失城池有何关系。” “卫大人不必着急,末将这就给你解释,我邺朝地大物博,北疆边界辽阔,东起日出之地,起落江源海河山脉,如此漫长的守卫中,将才难免不够,于是有些文官也会担任守城官职,而缇狄族凶残难缠,很多守城官员,会刻意的给缇狄族让出一部分无人居住的房屋筹备一些粮草,作为打发。” “我邺朝大国,何必想那些蛮夷退让,难道打不过吗?” 卫南栖听后这才知道边境之处竟然还有这等鱼目混珠,无能之辈,心中愤然,就算他一个文官书生,面对外族入侵也绝不会这般袖手旁观。 只是愤怒中的卫南栖看到一旁的凤夜梧听闻了萧寒的话后,都没有做声,也不好发作。 萧寒苦涩一笑,眼中很是无奈。 “曾经末将也是如此感慨,可那缇狄族人每次突袭人数不多,一旦遇到我朝大型军队,便会四散而走,当军队离去又会继续骚扰,掠夺几日后,大雪到来便退回极北深处,我方军队再去追寻,只会陷入大雪之中被困,得不偿失。” 听到萧寒讲述完后,陆觉跟着叹息一声推测说道:“这一次缇狄族发生异动,应该也是吃准了那些守官大意,才会出现如此情况。” “先回京都再议。” 凤夜梧打断了众人谈话,率先上了马车。 浩浩长队在简单收拾后,便启程回京了。 在队伍的后面,陈平武的马车里,王佳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景色,这个自己从小长大的故土,眼中满是哀伤。 曾经的记忆,历历在目。 “佳儿,你若是不想离去... ...” 陈平武看着王佳的神色,心中有些不忍。 在凤夜梧众人回京时,他也在思索,王佳现如今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平夷王临死前将她托付给自己,他才开口提议王佳随自己一起返回京都,这样也方便照顾。 毕竟陈平武不可能一直在琅琊城陪着王佳。 王佳听闻陈平武的话,也没有反对,便跟着上了马车。 “没事的武哥,父王死了,佳儿心中早已无牵无挂,这琅琊城与京都对我而言都是一样。” 王佳微微一笑,打消了陈平武心中的疑虑。 看到王佳没事陈平武这才安心,转而对着一旁的杨广轻声问道。 “昨晚你又没有控制住吗?” 此刻的马车里只有他,杨广和王佳三人,对于杨广的两种性格,王佳也知道,所以没有遮掩的必要,只是如此频繁的就出现异样,多少让陈平武心中有些不安。 以前的杨广很难出现这种异常,而自从演武县之后,短短的时间内又出现了这种变化,陈平武也担心杨广以后会愈演愈烈。 一旁的王佳听到陈平武的话,心中一惊,悄悄的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杨广,想来昨晚又出现了那个恐怖的样子。 杨广听到陈平武的询问,头微低,眼神里思索着回道。 “世子放心,属下虽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可自从晋升宗师以后,对于这种情况自己已经可以控制了。” “可以控制?” 陈平武眼底一惊,皱眉追问道。 “你是说昨晚你是故意的?” 杨广看了眼惊讶的陈平武,微微点头,随后继续说道:“当时属下与陆觉对战,心中似乎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想要出现,与以前的感觉完全不同,似乎还有一丝亲切感,属下同意之后,也依旧可以行动自如,而身手方面也有着一些提升。” “这... ...缇狄族的战意?” 陈平武听到杨广的分析,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曾经在长武王藩地遇到过的一些缇狄族战士。 在缇狄族中,他们的很多人会根据自己的情绪不断的激化,从而爆发出对自身实力的提升,这种做法人们称之为战意。 陈平武想到自己的父王曾经也有过专门的研究,想要将这种战意用在战士身上,可是却发现根本不可能,因为这种战意的前提必须是缇狄血脉,而且根据血脉的纯度不同,战意的作用大小也不同。 别说的用到邺朝士兵身上,就算普通的缇狄族人都未必有战意的存在。 陈平武打量着杨广,除了冷冰冰的气质以外,哪里有半点缇狄族人的样子。 “属下也不知情。” 杨广无奈的摇头,表示无法解释自己的情况。 “算了,有还是回去问父王吧。” 陈平武实在想不通也懒得在想了,毕竟杨广能够控制住自己的变化也算一件好事。 ... ... 而在凤夜梧的马车里,陆觉静静的坐在一旁调息,毕竟刚刚晋升宗师,体内还有许多异样需要调节。 “陛下,那杨广有些奇怪。” 过了许久,陆觉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深邃的轻声说道。 凤夜梧此刻正想着归朝之事,忽然听到陆觉一说,不由得也想到了昨晚看到的杨广,确实有些不同。 平日里虽然也是冷冰冰的,可见到自己后基本的礼数从来不乱。 第一百三十一章 提议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马车里,凤夜梧不明白陆觉所说的杨广奇怪在哪里,如果只是行为举止倒也不足为虑。 “杨广素来与你和孤接触都不多,是否多虑了,况且他现在也是宗师级别了,有些不同也算清理之中吧。” 陆觉微微摇头,凤夜梧所说的并非他感觉里的不同。 昨晚杨广后来的样子,表情,举止甚至是语气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绝非所谓的提升后的改变。 每一个人样貌可以改变,语言可以改变,甚至习惯也可以改变,但是要在一瞬间改变的彻彻底底,绝不是寻常之事。 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缇狄入侵要紧。 “陛下,这次缇狄一族速度迅疾,绝不像是临时起意,十一城被破,只怕... ...” 陆觉转而说起了北疆之事,正中凤夜梧下怀。 确实如陆觉所说,倘若失去一两座城池,还有情可原,同时丢失十一城,这未免也太过夸张了一些。 凤夜梧微微点头,分析道。 “北疆之地江源王北昌王和长武王三人坐镇,此番沦陷十一城,可谓是疆域近乎沦陷,孤还想到了一件事情,只怕也有所联系。” 陆觉皱眉,听到凤夜梧这么说,思索片刻后开口问道。 “陛下是指兵部侍郎被害一案?” “正是,走之前孤问过卫南栖了,目前大理寺和刑部对于此案都还没有详细进展,眼下北疆告急,兵部理应火速调配兵力才是,可吴暮雪信中却称兵部尚书因为侍郎一案后一直家中告病,这才导致满朝文武议论纷纷。” 凤夜梧只希望是自己多虑了,倘若真的如自己猜测那样,兵部侍郎一案的背后必然还会有北昌王的身影,那现如今缇狄入侵,派兵镇压就更加刻不容缓了。 “陛下。” 正当凤夜梧和陆觉二人交谈之际,卫南栖在马车外请示凤夜梧。 “进来说话吧。” 凤夜梧开口后,卫南栖和萧寒二人一同进了马车。 偌大的马车里顿时进了四个人,显得有些一点拥挤。 索性此刻的萧寒因为受伤已经退去了铠甲,一身布衣简装。 “怎么了?” 凤夜梧看着卫南栖和萧寒二人进来后没有说话,疑惑的询问起来。 卫南栖尴尬一笑,看了眼萧寒,劝道。 “萧将军说吧,毕竟军中调动,打仗行军之事,卫某并不擅长。” 萧寒也不客气,对着卫南栖点头后面色认真的对着凤夜梧说道。 “陛下,方才末将与卫大人仔细的分析了下北疆告急之事,末将以为其中有些蹊跷,所以有一事相求。” 说完萧寒在马车里叩首请示起了凤夜梧。 “萧将军所谓何事,不妨直说。” 凤夜梧对萧寒还是比较信任,直接示意他免礼。 萧寒得到了凤夜梧的示意后,忍不住看了眼坐在一旁的陆觉,却看得陆觉不知所措起来。 难道此事和我有关? 陆觉心中猜测,这边萧寒已经开口。 “陛下,末将请求您让陆公子继承镇北将军一职,率领我等神策营将士去夺回城池!” “什么?” 陆觉听闻当即一惊,这确实和自己有关,可未免有些离谱了。 这次回京,凤夜梧必然会在文武百官面前替陆家主持公道,免去陆觉奴役身份,但是直接变成大将军,未免有些天方夜谭了吧。 一旁的卫南栖尴尬的笑了笑,难怪他不说,这样的事情恐怕也只有萧寒这样的武将做的出来。 凤夜梧听了萧寒的话后,陷入了沉思当中。 对于陆觉任职新的镇北大将军一职,其实并不算什么。 只是缇狄一族此番行动,必然是有备而来,如今他们陷入被动她内心担心的是陆觉的安危,毕竟陆觉从未有什么领兵打仗的经验。 陆觉感觉到了凤夜梧的心思,隐约也能猜出一些。 对于镇北将军一职他从心而论,并没有太大的欲望,只要能够呆在凤夜梧的身边,他宁可不去做,况且朝中武将众多,怎么算也轮不到自己。 “陛下,此番北疆之事,末将以为暗中有人通风报信,否则绝不会出现如此大的损失。” 萧寒看着凤夜梧犹豫不决,当即心中焦虑,赶忙开口劝道。 同时还用眼神催着一旁的卫南栖帮自己多说两句。 凤夜梧轻轻点头,沉声开口道。 “这个猜测,孤与陆觉方才也想过了,正是因为如此,镇北将军一职才不能如此轻易草率而定,缇狄有备而来,又有人藏在暗处里应外合,陆觉终究没有什么丰富的领兵经验,不可轻易儿戏。” 卫南栖架不住萧寒的示意,暗中无奈叹息一声,开口对着凤夜梧劝道。 “陛下,臣以为您考虑的合情合理,镇北将军一职不能如此草率决定。” “你!” 萧寒看到卫南栖开口,当即还算欣喜,可听到他竟然帮着凤夜梧说话,顿时一怒。 卫南栖看了眼气急的萧寒,微微点头示意他不要着急,等自己把话说完。 “可是能有如此本领,将整个北疆之地的战略分部部署如此详尽的告知缇狄族,恐怕此人身份不低。” 凤夜梧听到卫南栖这么说,自然是明白他话中所指,正是北疆的三位藩王。 “那你以为孤任命何人比较合适呢?” 如果此时一旦真的有藩王插手,那领兵统帅之人必须要凤夜梧自己信得过才行。 可满朝文武现如今能让凤夜梧相信的少之又少,而且武将之中大多都以长武王马首是瞻。 一旦选错了人,恐怕百军大权就会落入藩王之手。 卫南栖看了眼一旁的陆觉,显然眼底有些无奈。 “臣以为,只有陆公子最为合适。” ... ... 极北之地,缇狄族人开始慢慢的列队扛着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从占领的十一座城池中缓缓驶出,各种食物,材料也纷纷的搬运而去。 而北昌王的封地,近乎一半都被缇狄族人占领了,在北昌王府,一封封加急的书信挨个传来。 “卫兄,你如此按兵不动,就不怕那丫头找你的事情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 野心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陈斯年坐在北昌王府的大堂里,面色有些阴沉,不光是卫思远的封地被缇狄族人掠夺了城池,就连他那里也有近乎一半的城池被缇狄族人占领。 陈斯年看着卫思远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没有微微一簇,阴阳怪气的问道。 卫思远淡然的看着书信,听到陈斯年的询问后转首望去,很自然的笑了起来。 “斯年兄何处此话,这北疆的天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我大军都难以出动,她皇帝再如何位高权重,也总不能与天意违抗吧。” 卫思远对着一旁的下人使了个颜色,这时众人纷纷退下,然后卫思远这才站起身,面带微笑的走到门口,轻轻的关上了房门,顿时整个房间内暗下了几分。 “斯年兄何必如此惊慌,往年这些缇狄族人不都是这样吗?你看着书信所写,这缇狄族人正在搬运城中的粮食和一些材料罢了,到时候他们还是要回到极北之地过冬的。” 陈斯年没有看卫思远的信,反而一脸狐疑的看向卫思远,语气中满是质疑。 “要是旁人这般说,我还相信,卫兄这么说,我老陈倒是真的要思量思量了,你说这些缇狄族人曾经也掠夺一些,可绝没有如此阵仗的攻城略地,而且这城池之中百姓都被扣押,没有放也没有杀,你会不觉的奇怪吗?” 陈斯年盯着卫思远的神情,似乎想要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斯年兄所说,我确实想到了,不过这又如何?现如今我等北疆之地已经出现大雪封山了,到时候再过一两月,极北之地迎来彻底的冰天雪地,那个时候这些人若是没有退出城池,便真的无路可退,也不会有援兵。” 卫思远很是自信的说着,似乎已经抓住了缇狄族的命门。 陈斯年若是论阴谋诡计,或许不如卫思远,可战争兵法却丝毫不让,确实如果真的如卫思远所说,只要再过一两个月,这些缇狄族人在城中的粮食运的差不多了,他们只需要出兵讨伐城池,那么没有族中援军的缇狄族,便是进了牢笼任人宰割鱼肉。 陈斯年轻轻的说了一句后,便起身离开。 “但愿如你所想吧。” 卫思远沉默不语,面带微笑的看着陈斯年离去。 “他信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陈斯年走后,从后堂走了出来。 毒圣欧毐看着陈斯年远去的背影,双眼若有所思轻声问道。 卫思远看着陈斯年离去,这才收起了笑容,一脸寒霜的坐回了椅子上从众多密信中拿出了一封一直没有拆开的信件,认真的看了起来,嘴里回应着欧毐。 “他不会信的。” 正如卫思远所说,陈斯年在卫思远说出想法后径直走了,已然是不会再相信卫思远所说的话了。 攻占十一座城池,绝大部分都是来自二人的藩地,而江源王那边只有一座城池被占。 缇狄族人费了这般大的力气,出动了数十万军队怎么可能蠢到只拿一些物资? 陈斯年只是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想要的答案,所以离开了。 现如今缇狄族人看似在搬运物资回去,可却没有动过城中别的东西,完全与以往不同。 没有烧杀,反而更多的东西都还保留在城池之中,那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他们不仅不会撤退,相反还会不断地派兵增员固守,这一次缇狄族动了真格的,只要守住城池,那么等极北之地过了寒冬之际,更多的缇狄族人便会陆陆续续的继续前往城中。 要用邺朝人的城池开拓自己的疆土。 “这么说他已经猜到了你的目的?” 毒圣看了眼卫思远,有些惊讶的问道。 卫思远笑而不语,提笔开始准备回信。 这一次又是阳谋,两人藩地损失十坐城池,无形之中已经将二人捆绑在了一起。 方才陈斯年的询问,不过是询问卫思远的态度罢了,只要能够确定这是卫思远的局,那他也就懒得理会了。 “等下还要劳烦欧老先生了。” 不过一会卫思远的书信已经写好,递到了欧毐的面前,客气的说道。 “没事,不过就是活动活动罢了,我帮你也不是无偿的,只要你答应老夫的事情,日后办到了就行。” 话音落地,欧毐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声叮嘱了一句后,这才飞身离去。 “长武王修为不低,老夫竟然也没有办法感知清楚他的实力究竟有多少,你小心些吧。” 身为圣者,日行万里不过片刻而已。 卫思远看着欧毐离开的方向,正是极北缇狄族的位置。 “看不清?” 卫思远仔细的琢磨着欧毐离开时的话,面色彻底的低沉了下来。 欧毐身为圣者,他都无法看清实力的人,只有两种可能,要不然也是圣者,或者已经极为接近圣者的存在。 长武王是几位藩王中最早进入宗师的人,现如今没有异象发生,那他成为圣者的几率不高。 卫思远神色匆忙,脑海中不断地分析着,沉思了片刻后不禁一笑,露出了些许的自嘲。 “我真是糊涂了,现如今我二人绑在一起,他不是圣者,对我来说也是有利,倘若真的突破成圣,那更是百利无一害。” 这个世界,一旦成为圣者,自然不能主动称王称帝,否则也会被其他几人制裁。 卫思远甚至内心还希望陈斯年真的成了圣者,那他举兵成功之时,陈斯年对于他登基也有莫大的帮助。 京都的孔默虽然不会干预内战更替,但欧毐终究还是被其克制。 一旦陈斯年成圣,他卫思远登基,那整个邺朝将有四位圣者,这种数量上的压制自己甚至可以一同天下了。 想到这里卫思远的心绪更加激动起来。 而在一旁,位于客房中闭目沉思的陈斯年,嘴角却微微勾出一抹笑意。 显然方才整个北昌王府的一切动向,他都感知的清楚,自然也听到了欧毐和卫思远的对话。 最后听到卫思远的自言自语,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谁说圣者不能为王。” 第一百三十三章 难以抉择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马车内,凤夜梧听到卫南栖竟然也如此建议,心中有些不快。 毕竟萧寒提议陆觉任职镇北将军,她多少能够从心中理解,不论是怀念昔日陆佑旭,还是希望陆家重振辉煌,都算人之常情。 可卫南栖也跟着如此。 “你也觉得孤应该任命陆觉为镇北大将军吗?” 凤夜梧看似轻声询问,可话语中君王之气十足,隐约中已经露出一丝寒意。 卫南栖面不改色,淡然回道。 “陛下,陆公子虽然并未有带兵打仗的经验,可对兵法布阵之道也算熟悉吧。” 陆觉见卫南栖询问自己,当下点头并未做声。 卫南栖得到确认后,这才继续说道。 “现如今陛下朝中看似稳定,可兵部侍郎惨死,各方将领人心难测,陆公子对陛下忠心天地可鉴,若是换做他人,我等也不知其真实底细,陛下若要将兵权下放,必然选择可信之人,否则兵权一旦落入他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卫南栖这番话,倒是出乎了凤夜梧的预料,不过也让她陷入了沉默。 若是刚来到这一世,凤夜梧必然会以大局为重,现在陆觉一步步的走到了她的心里。 二人经历了这么多的是是非非,她不希望陆觉再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更何况行军打仗,绝非儿戏,凤夜梧一时间内心纠结,难做定论。 “好了,萧将军,卫大人,您二位的话语中已经言明其中利弊了,奴以为,陛下应该是累了,此事虽然着急,可也是回京后才做定论,还是让陛下先休息一会吧。” 陆觉看着萧寒一脸的急切,卫南栖一副无奈,只能笑了笑开口替凤夜梧解围,然后让二人先出去了。 “陆觉,孤是否太过优柔寡断了。” 等二人下了马车后,凤夜梧眼神复杂的看向陆觉,轻声询问起来。 其实方才卫南栖所言才是正理。 现如今北疆出现这般情况,长武王虽然不知,可北昌王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是,此刻如果选错了领军将领,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将领必然带着统帅邺朝百万雄师的虎符,到时候只怕一招挫败,便会陷入万劫不复。 陆觉听闻凤夜梧的询问,茫然转头,看到她眼底的犹豫和些许的迷茫后,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陛下不必如此,心里如何想的如何决定就是了,奴都会支持你。” 凤夜梧听了陆觉的话,很是感动,这才反应过来什么,开口说道。 “你以后不必再以奴自称了,毕竟回到京都后孤便会为陆家平反。” 陆觉看着凤夜梧此刻灵动闪烁的双眼,心中一暖微微含笑点头。 ... ... 极北之地,一个寻常人永远不会涉足的地方。 这里四周一片荒芜,只有十几个帐篷搭在寒风凛冽之中。 中央一个巨大的帐篷里,一名缇狄族老者挥舞着手中某种巨兽骨骼做成的权杖,口中念着一大串生涩难懂的咒语,随着他口中吟唱的曲调,那灰白的皮肤上渐渐生出各种异样的红色斑纹,扭曲复杂,像是一种文字。 随着老者吟唱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四周围着五个装扮一样的老者,只是这五人从身材上而言,却要比中间的老者显得小上许多。 渐渐地,巨大的帐篷外昏暗浓云密布的天空大雪渐渐停止,随后密集的云朵间像是有红色闪电一般,无数条诡异的纹路开始浮现,巨大的云朵像是被一只神秘的巨手操控起来,开始不断的变幻形态。 “咳咳咳!” 一声咳嗽从帐篷外响起,毒圣披着厚厚的斗篷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里面神神叨叨的几人,眼底露出一丝轻蔑,很是不屑。 “老家伙,几十年前我来的时候你就是这么个把戏,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样啊。” 随着欧毐的嘲讽,坐在中间的老者双眼缓缓睁开,口中的古怪咒语也渐渐停了下来。 帐篷外面,那巨大翻滚的乌云渐渐消散,大雪从新覆盖起了这片荒芜的大地。 老者转过头,看着欧毐脸上没有一丝意外,微微一笑,目光睿智,开口说道。 “天地奥义深邃,又怎会是这短短几十年便能领悟的。” 这名老者便是缇狄一族里唯一的祭祀,也是缇狄一族的圣者。 老者拄着那跟权杖缓缓起身,巨大的身材有些驼背满脸的岁月风霜之色里,显得格外祥和。 “这是卫思远那小子让我送来的信。” 欧毐走到了一旁献祭后的桌子前,随手从献祭的烤羊上拔下来一条腿,肆无忌惮的吃了起来,然后把怀里的信件扔给了老祭司。 “放肆!” 老祭祀周围的几人是缇狄一族的护法,都是宗师级别,此刻看到欧毐对神灵祭品如此不敬,当即怒喝起来。 “嗯?” 欧毐听到几人对自己呵斥,双眼微微一瞪,一股凛然的杀气如同实质一般顿时在空气中凝聚,瞬间几名护法脸色苍白,有些呼吸困难。 老祭司接过信件,当然也感觉到了欧毐的杀意,神色淡然的将手中的权杖对着地面轻轻砸了一下,一圈圈淡淡的灰色光圈从从他脚下扩散出去。 顷刻间,欧毐的杀气便被那光圈低效的所剩无几。 几名护法被老祭司救下后,赶忙跪地叩拜,神色极为恭敬。 “好了你们先退下吧。” 老祭司对着五人交代了一声,随后踩着沉重的步伐坐到了欧毐的对面,轻声说道。 “我族自诞生以来,一直恪守神明旨意,现如今略城杀戮,实属无奈之举,只是若非如此,恐怕我族生死难料啊。” 老祭司双眼真挚的看向面前大吃大喝的欧毐,似有忏悔的说道。 欧毐看着老祭司的模样,心中冷笑,若不是二人早就相识,恐怕还真要被他这一副慈眉善目给骗过去。 当年欧毐刚到北疆,心中愤恨不已,于是对缇狄一族大肆杀戮,宣泄心中杀意。 近乎大半的缇狄族都被欧毐毒杀的所剩无几。 最后这祭祀出现,也是用方才的手段,化解了他的毒。 第一百三十四章 祭祀的秘密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那时候欧毐刚刚晋升圣者,满是一副天下无敌的模样,自然不会轻易罢手。 于是直接独身一人,杀入了缇狄一族当中,来到了这里。 二人对战,欧毐只觉得这祭祀那灰色的光圈有些克制自己的毒气。 最后以欧毐战败而停。 回到北疆北昌王府后,欧毐思索了许久,都猜不透那祭祀用的什么手段。 毕竟孔默的气息克制欧毐,他能够理解,浩然之气天下最为阳刚的气息,百毒不侵,驱邪避毒。 但是这缇狄祭祀的气息给人一种极为冰冷,却又很平和。 百思不得其解后,欧毐决定再次去查看一番,隐藏了气息之后的欧毐,一路潜伏到祭祀帐篷附近,默默的等候。 无论风雪严寒,本身到了圣者境界后,欧毐可以不吃不喝,也可以抵抗严寒酷暑,索性长达一个月的时间里,终于让欧毐查到了真相。 那一日,到了缇狄族每月的祭祀典礼,众多缇狄部落的族长纷纷到来,祭祀挥动着权杖,吟唱咒语,然后天地间大雪停止,血红色染遍了每一朵云彩。 神秘的祭祀一直到了晚上才结束。 欧毐是第一次看到这般景象,虽然说圣者可以运用天地之气,但是像如此大规模的天地转变,让雪停止,这已经有违天地法则了,就算同样身为圣者的欧毐也做不到。 正当欧毐好奇之际,祭祀活动也结束了,众多不多族长开始献出一个月来抓获的普通人类,大部分都是邺朝的百姓。 欧毐只想知道那老祭司的秘密,对于旁人的生死根本懒得去管。 看到数百将尽上千人被赶到了缇狄族的中央,欧毐眉头一皱,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老祭司双眼冷漠的看着毫不知情的人类,用缇狄族的话大喊的一声,然后四周的缇狄族战士咆哮着扑进人群,开始疯狂的撕咬屠杀,最后吃了起来。 一时间野兽的吼叫声,人类的哀嚎声,此起披伏,就算是一向自认铁石心肠的欧毐,都有些不忍直视。 随着惨烈的哀嚎声越来越小,最后整个中央场地已经没有一个活口,那些缇狄族战士也吃的差不多了。 老祭司的吟唱开始响起,欧毐忽然间有了感觉,就是那种冰冷,平和的感觉再次出现。 欧毐紧紧的盯着那老祭司,忽然发现,四周的缇狄族人全部都跪倒拜叩,只有那老祭司独自仰头对着天空大声吟唱这古老的咒语。 渐渐地从中间的屠杀中,一幅幅白骨宛如有了生命一般咔咔的站了起来,虽然动作缓慢,可却尽然有序。 “这... ...” 当时的欧毐满脸震惊,心中猜测不已,莫不是起死回生? 这哪里是圣者,分明就成了神仙了! 不过在欧毐随后的观察中,发现了其中有些不对,那些白骨虽然能够行动,但是却像傀儡一般,站在原地,身上发出淡淡的灰色广斑,然后飘向天空,最后被老祭司张开的嘴给吸了进去。 欧毐终于明白了,那股气息为何冰冷,和平。 这老祭司是靠死气提升自身,死亡的气息最大的特点便是冰冷,平和了。 而对方之所以能够克制住欧毐的毒气也正是因为死亡的等级要远远的高于他的毒气。 ... ... 邺朝以南的西越王府,一名老者笑呵呵的披着兜里走了进来,两只手里领着大大竹子编成的篓子,里面装满了肥美的活鱼。 “哎呦,爹你怎么回事,外面现在这么冷,您怎么还去出海捕鱼啊!” 西越王王妃满脸担忧之色,看着老人无奈的哀怨道。 寒冬临近,西越王的藩地靠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此刻海风冰冷异常,很多渔夫都已经收网等待春天了。 “嘿嘿嘿,没事没事,快让景惜出来看看,这多大,哈哈哈哈。” 老人是王妃的父亲,此刻红光满面,黝黑的皮肤精神满满,大笑着看着自己的收获极为满意。 王妃听闻父亲提起了西越王钱景惜,无奈的叹息一声,转而看了眼远处的书房,轻声说道。 “最近北疆传来消息,缇狄族攻占北疆十一城,王爷正忙着审阅京都各种信件,这会怕是没有时间看您的收获了。” “北疆被缇狄攻破了十一城?卫思远和陈斯年那俩小崽子不是在那边吗,怎么还有这种事情发生?” 老人听闻自己女儿的话,顿时大怒,扯着嗓门质疑起来。 王妃看着自己父亲这一副模样,一脸的哭笑不得,轻声说道。 “爹,现如今他们都是王爷,您总是这样直呼其名,影响不好。” 王妃的父亲正是邺朝的第三位圣者,海圣,这也难怪敢独自只身深入大海中去捕鱼,若是换成旁人,恐怕早就被巨浪吞噬了。 “怎么了,王爷又如何,当年还不是老夫一手看大的。” 海圣很是不服的抱怨一句,随后将两手上的竹篓扔给了一旁的下人,冲着书房走去。 “钱景惜?钱景惜你人呢?” 海圣一边走一边大声呼喊,看的身后的王妃一阵错愕,可是却没有一点办法。 钱景惜在书房里正和手下的人商议对策,手里的密信正是北昌王派人送来的。 忽然听到王府里自己的岳父正扯着嗓门喊着自己名字,顿时无奈的抚了抚额头,心中一惊猜到了,肯定是自己的夫人告诉了海圣北疆的事情。 “这... ...王爷我们先下去了。” 钱景惜的属下早已经习惯了老爷子大大咧咧的性格,无奈的摇了摇头,赶忙告退。 钱景惜收好密信,这才出了书房,而老爷子已经怒目到了门口。 “岳父大人有礼。” 钱景惜很是恭敬的对着老爷子行礼。 “免了免了,你可是王爷,我这老头子承受不起。” 海圣直接走过钱景惜的身旁,推开书房的门,当首便直接坐在了中央的太师椅上,憋着嘴。 钱景惜无奈的叹息一声,心知自己这个老丈人要找自己撒气了,随后看了眼苦笑的王妃后夫妻二人一同进了书房。 “爹,这北疆失守与王爷又无关,您干吗拿他撒气。” 王妃进了书房便赶忙走到海圣身旁撒娇替钱景惜解围。 第一百三十五章 回宫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哼!” 老爷子在女儿的撒娇下,也没有在责怪西越王,只得吹胡子瞪眼的瞥了他一眼,随后愤然说道。 “我慕容家自始皇帝建国以来,一直都守卫着邺朝的根基,这几个藩王自幼我看着长大,谁是什么品性老夫清楚的很,不说开疆扩土就了,现如今竟然还丢了十一座城池,老夫如何不生气?” 老爷子本名慕容海,慕容家从邺朝的第一任皇帝开始,便一直在朝为官,辅佐朝政。 一直到了慕容海这一代,老爷子在先帝尚且年幼时,武学修为达到圣者境界,不便再参与朝堂政事,于是才退隐回乡。 那时先帝年幼身旁也跟着另外的八位书童玩伴,那八人便是后来的八位藩王。 “岳父,这缇狄趁着入冬之时大举入侵,确实出人意料之外... ... ” “够了!是不是卫思远那小崽子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在我面前这般说好话?” 老爷子脾气火爆,直接挥手打断了钱景惜的话,怒斥一声。 钱景惜听闻,面色尴尬,无奈的解释道。 “岳父又不是不知孩儿心性,权利之争孩儿一直无心参与,又怎么会被北昌王收买。” 西越王说的这句话倒是在理,当年老爷子愿意将唯一的女儿嫁给他,也是看重了他无心争夺权利这一点,听到钱景惜这般解释,老爷子的面色也逐渐缓和了一些。 王妃见状赶忙笑着附和道:“爹,由您坐镇,就算北疆损失了一些,难不成那些缇狄族人还真敢进京不成?” 毕竟邺朝三位圣者,就算难以收复失地,也不会被轻易灭族。 “妇人之见!” 慕容海老爷子听了自己女儿的话,心中无奈的瞪了王妃一眼,叹息一声。 邺朝虽然有三位圣者,可毒圣与书圣的关系一直僵持难解,如今北疆沦陷,毒圣没有丝毫反应,老爷子心中有些不安。 “缇狄一族一直对我邺朝北疆窥探已久,如今忽然起兵,战绩斐然,恐怕不会轻易撤兵,只怕又要有无数百姓因此遭殃了。” 老爷子无奈叹息一声。 ... ... 极北之地,缇狄族祭祀的巨大帐篷里,欧毐将信件送到,转身拍拍屁股便离开了。 随后五名护法回来,其中一人看着已经消失在风雪中的欧毐,开口很是恭敬的询问起了老祭司。 “这邺朝人如此蛮横无礼,还对神明不敬,祭祀何不处置了他。” 老祭司轻轻斜眼看了眼其他的几名护法,显然另外几人也是一脸的义愤填膺,老祭司微微摇头,轻声叹息,转而抬着有些混沌的目光看向帐篷卷起的门外,倒映着灰蒙的天空。 “此人实力非同小可,神罚将至,我们容不得出现一丝闪失。” 欧毐毕竟是圣人级别的强者,就算在极北对其实力大打折扣,可也绝非善茬。 当年毒圣窥探之时老祭司自然也有察觉,放任不管也是为了震慑一下他。 另外一边,经过几日的奔波,凤夜梧的车队终于快到了京都。 “神罚?” 凤夜梧惊讶的看向陆觉,听到他的讲述疑惑不解。 陆觉年幼时曾经听过一些北疆将领讲述过缇狄一族的一些事情,其中一个词语直到方才想起,于是说了出来。 陆觉微微点头,分析道。 “缇狄族因为常年生活在极北之地,其实并不适合南方气候,但是还会如此拼命的屯兵养将,不止是为了生存之道,每过数十年缇狄一族便会在寒冬冰霜降临前,发起一波总攻,其原因便是他们口中的神罚降世。” 凤夜梧努力思索上一世的记忆,可却没有关于这件事的半点线索,莫非这个神罚也是这一世里独有的事件吗? 凤夜梧陷入沉思,随后开口问道。 “那可有人见过神罚究竟是什么?” 陆觉遗憾的摇头,无奈的说到。 “当年父亲也有好奇,毕竟知彼知己才能百战百胜,可抓获到的缇狄俘虏,都只是听过传闻,没有人真正见过,如果说唯一见过的恐怕只有缇狄一族的圣者祭祀了。” “那会不会是缇狄一族的贵族首领门编造出来的谎言?就是为了鼓舞士气?” 凤夜梧猜测道。 陆觉依旧否认:“这些猜测父亲当年都想过,可缇狄一族的表现却不像是简单的骗局。” “此话怎讲?” “缇狄一族一直以来都是部落管理,类似我邺朝的藩王制度,不过部落大小不等,而却极北之地,地域辽阔,分部的部落大小太多,平日里也是各自为战,只有面临神罚时,便会出奇的统一,每一次遇到这种大规模战役每一名缇狄族战士也都格外的愤然激进。” 凤夜梧听到这里更加不解,如此说来,更像是缇狄一族那些首领的谎言了,为了能够团结分散的部落,这不是很好吗? “你这么说来,不是更像谎言吗?” 陆觉摇头,耐心解释道。 “虽然缇狄凶悍,可我们也在那些战役中取的了胜利,有一次侥幸抓获了缇狄族一个部落的首领,言行逼供下,这才明白,那些缇狄族人之所以疯狂舍命作战是因为,神罚降世就算不是战死也同样没有性命,若是能够从对战中存活,才有资格被神选中。” 凤夜梧听着陆觉说的云里雾里,一时间脑子一乱,这时马车停了,卫南栖的声音从马车外传了进来。 “陛下,皇宫到了。” 凤夜梧暂且将所谓的神罚一事放到脑后,起身下车返回宫中。 “陛下!” 寒月早早的便在寝宫外等候凤夜梧回来,看到凤夜梧平安无事顿时心中大喜。 毕竟二人许久未见了,之前卫南栖离开前她多少也听到一些风声,一直惶恐不安,生怕凤夜梧出了什么事情。 凤夜梧看到寒月微微一笑,自己这段时间不在,她反而瘦了不少。 “陛下!” 吴暮雪颔首行礼。 凤夜梧微微点头,随后让她也进了寝宫。 “你在信中交代的不多,现如今什么情况?” 凤夜梧在寒月帮助下换着衣物,随口询问起一旁的吴暮雪。 第一百三十六章 长武王的决定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吴暮雪听闻,赶忙叩首回道。 “回陛下,北疆十一城,江源王丢失一城,北昌王和长武王封地各自丢失五城。” “哦?” 凤夜梧听到这里,轻声发出一丝疑惑,寒月手里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一下,等候凤夜梧发话。 “没事,你继续。” 凤夜梧对着一帮的寒月点头示意,然后开口问道。 “那北昌王和长武王可有对此事说些什么?” 吴暮雪听后,赶忙拿出了两份奏折,正是二人派人送往京都的解释。 凤夜梧眼睑微微一低,冷傲的看着吴暮雪手中的两份奏折语气慵懒的说道。 “你简述给孤王听便可。” 吴暮雪领命,随后打开二人的奏章看了一遍这才回到。 “北昌王说北疆之地冰雪封冻,难以出兵,而长武王则是因为巡视途中遭遇大雪,被困与北昌王府,无法回藩地调兵遣将。” 凤夜梧听闻后,冷笑一声,嘲讽道。 “堂堂北昌王和长武王竟然会被天气限制,真当孤王是三岁小孩吗?” 吴暮雪沉默不语,毕竟这样敷衍的理由,显然是不愿出战。 “陛下,朝中也有一事。” 凤夜梧微微点头,开口说道:“你所说的是指兵部尚书一职吧。” 之前在吴暮雪的急信中也有提到,兵部侍郎被杀,兵部尚书告病,朝中众人趁着自己不在的档口上,竟然纷纷罢工。 “陛下,换好了。” 寒月恭敬的说道。 “吴暮雪,通知文武,上朝!” 凤夜梧长袖一挥,君王之气瞬间换发,冷眉寒光中向着大殿而去。 ... ... “卫兄不必送了。” 北昌王府外,陈斯年笑着对卫思远挥了挥手,然后转身上马,率领这自己的部队向着东边而去。 这几日大雪也消退的差不多了,陈斯年便立刻提出回去镇守藩地,卫思远也没有在多留,二人简单道别后,便回了王府。 等陈斯年出了城,一个不起眼的人影混入了队伍之中,随后缓缓靠近了陈斯年的马后,轻声说道。 “王爷,陛下已经回宫了。” 陈斯年没有回头,不过却也猜出了是谁。 “后面的日子还需要你继续跟着世子。” 这人听后,脚下速度不慢,可神色却有些异样,微微抬头,看着陈斯年的背影,眼神里有些犹豫。 正是杨广。 “怎么?” 陈斯年身后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微微侧头,余光冷然的质问道。 杨广被陈斯年有些冰冷的语气问的一惊,身为宗师的他竟然也产生了一丝慌乱,于是赶忙镇定下心绪后回复道。 “陆觉也进入了宗师之境。” 杨广有些犹豫,也是害怕陈斯年责怪自己没有及时杀死陆觉,让凤夜梧身边多出了一个宗师帮手。 只是没有想到陈斯年听闻后,反而没有生气,只是把脸正了过去,淡然的嗯了一声。 “王爷... ...属下没有及时杀了陆觉,还请王爷责罚!” 杨广一时间猜不出陈斯年是什么反应,当即率先开口认罪。 陈斯年没有说话,似乎在想什么。 队伍不断的前进,过了半晌,众人都纷纷停下准备进食中午饭时,陈斯年这才开口,语气慈祥的对着杨广说道。 “广儿,你终究是我义子,在本王心中你与平武无异。” 杨广面无表情的看着陈斯年,不知道他为何会忽然这么说,眼神疑惑的看着陈斯年,恭敬的说道。 “广儿明白。” 陈斯年看到杨广这么说,略带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语重心长的说道。 “那陆觉的身手本王也曾听闻,身手与你不相上下,所以对于他能够晋升宗师,本王也不觉得惊奇,所以你无需自责。” 杨广这才明白,原来陈斯年是担心二人只见因为此时产生间隔,当即叩首回道。 “义父放心,倘若义父真的要取其人头,孩儿一定不负所托。” 陈斯年赶忙前去扶起杨广,笑着说道。 “广儿的心意,本王明白,只是本王让你一直跟着世子留在京都,却并非只是为了那陆觉,一个陆觉还不值得本王如此煞费苦心的安排你和平武一起去。” 杨广听到这里,心中有些疑惑。 陈斯年起身,看着身后休息的众多将领士卒,双眼微眯,轻声询问起了杨广另外一件事。 “世子现如今对陛下还是如此执着吗?” 杨广听闻,略微思索后回道。 “世子现如今身边多了一个王姑娘,也许再过些日子就会忘记了陛下吧。” 杨广说的含蓄,却也间接的回答了陈斯年心中的疑虑。 陈斯年微微叹息一声,转过身双眼幽暗,宛如万丈深渊。 “希望如此吧。” 这几日,王佳与陈平武两人在世子府有说有笑,原本冷漠的杨广都以为陈平武转移了情感时,却在深夜无意中发现,陈平武依旧对着凤夜梧的画像凝望出神,那眼中的情谊浓烈,绝非看王佳时的样子。 “广儿,平武自幼被我宠的有些任性,你年长他几岁,切勿看着他犯下错误。” 陈斯年看着杨广,有意无意的点着他。 杨广只是似懂非懂,大概以为陈斯年是不想让陈平武爱上凤夜梧,于是点了点头,开口询问道。 “王爷,世子善于兵法百家,是一块将军的好材料,为何您还要将他派去京都?若是跟着将军,他日战场杀敌,必将威震一方。” 陈斯年听了杨广的话,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无奈的叹息道。 “这就是他的命,不只是他,任何一方的藩王世子,都会被送到京都任职,这是帝王牵制藩王的手段罢了。” 陈斯年看似苦笑无奈,可在话音最后,眼底微微闪现的一丝寒意,也只有他自己能够看到。 杨广听了陈斯年的话,默不作声,毕竟这种帝王之间的事情,不是他一个藩王义子可以言论的。 “杨广,本王以长武王的身份,交代你一件事情。” 陈斯年收回无奈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对着杨广,沉声说道。 杨广听闻,赶忙跪地叩首,恭敬回道。 “王爷请吩咐!” 第一百三十七章 见面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长武王望着四周凋零落叶后只剩下荒芜的树枝,眉头微微一簇叮嘱道。 “若是有一日你发现平武深陷其中难以自拔时,本王希望没有后顾之忧。” 陈斯年的话如同晴天霹雳,杨广心中一惊,赶忙抬头看向陈斯年,却见他面无表情眼中神色决绝。 “属下遵命。” 杨广缓缓低头,眼神里满是复杂,开口应了下来。 演武县的那一幕,似乎在杨广的眼前再次重现,只是这一幕,他心中希望不要在出现了。 二人交谈片刻后,长武王队伍继续开拔,速度明显更加提升几分。 杨广从队伍中退出,看着远去的众人,面无表情的脸上,微微浮现出一丝失落。 “有趣。” 一个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杨广双耳微微一动,双目寒光一闪,直接瞬间拔刀砍向了身后。 此刻出现在身后,自己还没有察觉,一瞬间杨广的脑海里已经得出结论。 对方身手不低于自己,并且可能已经听到了自己和长武王的对话,已经不需要在乎对方是敌是友了,杨广直接动了杀心。 砰! 杨广抽刀反身砍下,可声音传来的地方却不见一个人影,地面上的泥土却被砍出了一个坑来。 “年轻人,怎么这么暴躁。” 这个声音再次出现,杨广没有回话,眼神警惕的看向四周,越是这种时候他内心却越发的平静,没有一点急躁。 这一次杨广没有在着急出刀,毕竟那人能够躲开自己第一次的攻击,这一次肯定也是有所防备。 杨广静静的观察着四周,全都是枯木环绕,没有丝毫可以躲藏人影的地方。 可见对方身法高超,绝非等闲之辈。 杨广在心中暗自思索,想不出来自己接触的人里有这般高手。 “心性沉稳,出刀狠辣,当真有几分天赋。” 那个声音再次变幻方向,慵懒的在暗中点评起了杨广。 杨广眉头一皱,忍不住开口问道。 “阁下这般身手想必也不是无名之辈,不妨现身一见。” 杨广直接收刀,干脆挺身站在原地,也懒得去寻找了,对方这般身法,功夫必然在自己身上,没有出手对自己动手,应该没有恶意,于是他干脆挺身站在远处,静静的等候那人现身。 “还算识趣,老夫要杀你不过呼吸之间。” 那人笑着说道,杨广只觉得面前落叶飘下,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面前。 “你是!” 杨广惊讶的看着眼前之人,身形瘦弱,腰部插着两把短刀,双眼异样含笑看着自己。 “狼头,你竟然没死!” 狼头看着杨广,邪魅一笑,嘴角随意的向上吹了一口气,撩动着垂落的一缕长发。 狼头在略微恢复了伤势后,便跟着凤夜梧一行人出发了,半路上忽然发现杨广离去,于是便跟随而来。 不过在北昌王府附近时,一种压迫感使他感觉到危险,于是一直没有露面,甚至方才杨广与长武王谈话时他都离得很远,生怕暴露行踪。 一直到长武王离去,他才出现。 “你来干嘛?” 杨广看着狼头,冷言问道,不过手已经缓缓摸向了刀柄。 狼头余光扫到杨广的动作,不屑的撇了一眼,开口劝道。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跟我动手的好,毕竟你我怎么说都不算敌人吧。” 杨广听到狼头的提示,冷哼一声,扔下一句便要离开。 “既然不是来杀我的,那我走了。” 狼头看杨广要离开,赶忙开口道。 “慢着,难道你就想知道你为何会有奇怪的性格吗?” 刚转过身的杨广听到狼头提起自己会变化性格的事情,身形一顿猛然回头,眼中杀意四起。 “你知道?” 杨广并不希望自己的事情被别人察觉,狼头这么说,显然是了解自己的变化,转而一想猜到了什么,开口试探道。 “那晚琅琊城外,你也在?” 毕竟自己变化的次数不多,演武县那次出了自己和陈平武王佳以外,没人知道,唯一有可能走漏消息的只能是琅琊城外和陆觉的那一次对战。 狼头看着已经对自己动了杀心的杨广,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却看到杨广直接拔刀冲杀而来。 狼头眉毛一挑,杨广的杀气浓重,刀法致命,容不得他马虎半点。 毕竟同样都是宗师级别,面对全力而出的杨广,狼头也不敢大意分毫。 狼头一个闪身拔出两把短刀,一时间二人战在一处。 杨广刀法急速飞快,每一刀都要取狼头的要害之处,狼头期初还能应付,可毕竟身受重伤,现在只是勉强回复,再这样消耗下去,恐怕真的要死在了杨广的手上。 “住手!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的身世吗?” 狼头接住杨广一刀,两把短刃直接锁住杨广刀身,低声呵斥的劝道。 杨广听到狼头的话,顿时一愣,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狼头趁机赶忙继续说道:“你是双生体,这件事情难道长武王没有告诉你嘛?” 杨广第一次听到双生体这个词语,没有明白,微微摇头。 “先住手吧,我没有恶意!” 狼头此刻伤势引发,面色顿时有些苍白,赶忙让杨广收力,否则再来记下恐怕真的要猝死当场。 杨广收回长刀,冷漠的看了眼狼头胸口已经渗出的血迹,心中安然不少,至少可以确定之前狼头受伤是真的,应该是侥幸未死罢了。 狼头喘着气,将两把短刃收回刀鞘,靠着一旁的枯树调息起来。 “你说的双生体是什么?” 杨广冷冷的询问道,狼头在缓和了一些后,微微张开双眼,眼神复杂的反问道。 “难道长武王没有告诉你?” “没有。” 杨广看着此刻虚弱的狼头,心中已经估算出来大概,只要自己动手,有百分之八十的机会将其斩杀。 狼头已经察觉到了杨广眼底的杀气,无奈的笑了笑,抬头望了眼天空,心中思索。 倘若自己再不说出点东西来,恐怕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你可知你父母是谁?” 第一百三十八章 身份之谜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邺朝京都皇宫的朝堂之上,百官叩首,凤夜梧冷然坐在凤椅之上,看着百官。 “今日上朝众卿也应该知晓所谓何事吧。” 满朝文武低头,无人应答,显然是在等候凤夜梧的下文。 凤夜梧冷眼看向众人,想不到自己离开这么久,这些人还是这般样子,不由得冷哼一声,开口直接点名而道。 “兵部尚书,孤听闻你告病在家,今日可好了一些?” 兵部尚书听闻后赶忙站出队列,叩拜行礼回道:“谢陛下关心,臣旧疾难治,今日稍有缓和,只是不知明日会如何。” 凤夜梧听着兵部尚书打着太极,冷笑一声,心中想道,今日缓和,不过就是想听听自己会下什么样的命令罢了,还未后面留下了借口。 “既然兵部尚书旧疾难治,不妨回去好好养病吧,多年为了邺朝如此辛苦,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凤夜梧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之中环梁二绕,看似关系实则就要免去尚书职位。 兵部尚书倒是没有惊慌,反而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说道。 “现如今缇狄一族连破我邺朝十一城池,臣不敢此刻休息,他日收复失地后,臣自会请辞。” 收复失地? 凤夜梧听着兵部尚书这冠冕堂皇的话,嘴角微微一笑,缓缓起身,一身的凤鸾黄袍衬托着帝王之气,轻蔑的看了眼义愤填膺的兵部尚书,陡然呵斥道。 “好一个收复失地,倘若你真想这般,孤成全你,明日起你收拾行囊给孤去北疆之地守卫城池!” “啊!” “这... ...这万万不可啊陛下!” ... ... 顿时满朝文武纷纷下跪,替兵部尚书叩首求情。 “不可?” 凤夜梧冷笑质疑道:“堂堂兵部尚书,国破失守你竟然告病在家,荒废兵部大权,还有脸给孤提收复失地,孤要是指望满朝文武都与你这般,邺朝早就只剩下一个京都城了!” “来人,给我把兵部尚书大人拆去领带花翎,明日送往北疆,给孤王守卫城池!” 凤夜梧根本没有理会其他百官求情,抬手一挥,便直接让皇宫守卫将兵部尚书压了下去。 当真是几日不在,这些人都忘记了自己的手段。 凤夜梧看着兵部尚书默不作声的被压出去后,这才坐回了凤椅,静静的看着台下众人。 强权? 凤夜梧丝毫不会在意这些人去背后议论自己强权。 若是当真都为了邺朝着想,她又怎会如此强权?上一世倒是处处小心谨慎,最后落得个如何的下场? 身为帝王,又怎能让这些人掌控自己的喜怒? “好了,孤王这次还有另外的一件事与众位商议。” 百官低头,面露苦涩,现如今的凤夜梧哪里是和他们商议,只不过是通知说的好听一些罢了。 “平夷王有意谋反,残害忠良,现如今证据确凿,诸位可有意义?” 凤夜梧看着眼下的众人,高声说道。 百官听闻,心中确认了之前的传闻,早在神策营离开京都附近时,众人便有了听闻。 各方潜伏在琅琊城的探子,也都纷纷传来讯息,现如今听到凤夜梧亲口说出来,大家便真的确认此事。 “臣以为,平夷王谋反,残害忠良罪大恶极,当论法而处,满门抄斩!” 此时检查司站了出来,义正言辞的高声说道。 凤夜梧听闻,没有回话,而是继续看向众人。 在检查司的带领下,顿时不少官员也跟着提出要满门抄斩。 位于朝堂侧手的陈平武听到众人这般定罪,当即心中不悦,满门抄斩,现如今平夷王家眷散尽,王妃被人毒死,剩下的只有住在自己府中的王佳,这些人急于灭门平夷王府自然是害怕受到牵连,于是赶忙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不妥!” 凤夜梧看着从一旁站出来的陈平武,没有丝毫惊讶,毕竟他与王佳的关系必然不会同意。 凤夜梧微微点头,对着陈平武说道。 “世子有何意见,不妨直说。” 一旁的官吏看到长武王世子出来求情,一时间有些紧张,可也不好出面反驳。 陈平武微微叩首,然后面对百官开口说道。 “平夷王自尽身亡,家中卷小更是颠沛流离,王妃也服毒自杀,已经算是家破人亡了,现如今还要满门抄斩,难道诸位也要将其他藩王牵连其中吗?现如今北疆战事频发,尔等不为国家兴旺多出谋划策,却在这里落井下石殃及无辜,是何居心。” 几大藩王多少都有些亲属关系,若是真的满门抄斩,恐怕还会牵连更多的王族家眷。 陈平武的话顿时让众人不敢接舌,毕竟其他藩王的势力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起的。 凤夜梧看众人没有说话,微微点头,这才开口说道。 “平夷王夫妇畏罪自杀,此事孤王也不想再追查下去,现如今陆家冤案得以平反,孤王决定任命陆觉为御前侍卫长,除去奴籍,恢复身份。” “陛下关宏大量,臣等替天下百姓叩谢陛下。” 陈平武率先开口,下跪叩拜,随后其余百官也跟着叩拜高呼。 ... ... “你说什么?” 杨广听闻了狼头讲述了双生体的存在,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 冷漠的神色中渐渐升起一丝迷茫。 从小长大,长武王陈斯年虽然说过他的来历,可终究都是一笔带过,说他是陈斯年从缇狄族扣押的俘虏里解救出来的,他的父母都被缇狄族人吃了。 现如今听到了狼头的话,若是真的,那他的父母里必然有一人是缇狄族人。 杨广心中困顿,一时间只觉得脑子很乱。 “或许我的母亲也只是缇狄一族的俘虏?” 杨广想到狼头说起的他自己的出身,疑惑的询问道。 狼头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杨广,微微叹息一声,开口打消了他最后的想法。 “恐怕不是如此简单。” “为什么?” 杨广皱眉,双眼狠狠的盯着狼头,明明他也是双生体,为什么自己的母亲就不能是缇狄一族的俘虏。 “你的双生体特征要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双生体都要强大,绝非普通的缇狄族人。” 第一百三十九章 质疑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杨广眉头一皱,原本有些相信了狼头的话,可现如今心里反而觉得狼头说的有些离谱起来。 “现如今你跟我说这些究竟什么目的。” 面对自己的身世之谜,杨广自然不可能听信了狼头的一家之言,毕竟长武王养育自己这么大,狼头这么草草几句话未免太过夸张了一些。 双生体?杨广听都没有听过。 狼头自然明白单单自己的几句话就想要杨广相信自己确实不太可能,只是方才杨广眼底闪烁过一丝的狐疑,便已经足够了。 “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但是你身体的变化却是真实的,目前也只有我能解释你身体的异样,还有谁可以真切的说清楚?长武王吗?” 狼头无奈的笑了,随后微微摇头,眼底闪过一丝阴翳,话语中更是略微带着些许的嘲讽之意。 杨广听出了狼头话里的嘲讽,当即冷哼一声,拔刀指向狼头冷声呵斥道。 “义父带我恩重如山,不允许你这般挑拨我二人关系!” 杨广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陈斯年会隐瞒自己的身世,从小在长武王府长大,心中对于陈斯年早已如同亲生父亲一般。 狼头看着眼前神色冰冷的杨广,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我并非有意挑拨,只是希望你能够有所提防罢了,若是说我为何会来告诉你这些,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 杨广见狼头打算开口说出自己的要求,嘴角露出一丝轻蔑,心中暗道果然是另有所图。 “说吧。” 其实杨广没有发现,现如今的他已经渐渐地变得和以前有所不同了起来,一直以来的面无表情上,开始多出了很多其他的情绪。 “琅琊阁被灭你应该知道吧。” 狼头说起琅琊阁被灭一事,神色露出一丝哀伤,毕竟那些人都是跟随自己一路从北疆之地拼杀出来的兄弟,现如今尸骨都无法为他们收敛,这是何等的悲哀。 杨广看着狼头的神色,毕竟二人接触不深,自然以为也被其表面的哀伤懵逼过去。 微微点头,眼中的轻蔑之意,缓缓收了回来。 “我不会强求你做什么事情,只希望你以后得知了真相相信了我的话,可以和我一起重建琅琊阁。” 狼头认真的抬起头,静静的看着杨广,异样的瞳孔里,闪烁出一种狂热的色彩。 杨广看着狼头的表情眉头微微一皱,心中觉得狼头似乎疯了,现如今什么样的局面,明眼人自然能够看出,平夷王身败名裂,就算重新组建了琅琊阁,没有一方势力的支持,早晚也会重蹈覆辙。 杨广不愿意与狼头在纠缠下去,轻声冷言道。 “再说吧。” 话音落下,杨广转身而去,只留下几片被微风吹起的干枯落叶。 狼头静静的看着杨广离开,那双异瞳中微微紧缩,轻声对着空气说道。 “我们还会再见的。” ... ... 京都朝堂之上,凤夜梧看着跪拜的百官,心中却没有丝毫欣喜,现如今陆家一案有了着落,可缇狄一族却攻陷北疆,一福未完,祸又兴起。 上一世的记忆中,缇狄一族虽然常有骚乱,可从未发生过如此重大的事件。 满朝文武虽然被自己强硬的手段压制,可真正能够领兵出战的又有几人? “现如今北疆一战迫在眉睫,众位可有良策?” 凤夜梧说着,看向武将一侧,目光审视下,众多武将纷纷面面相窥,竟然无一人搭话。 毕竟这次缇狄一族侵犯的多为北昌王和长武王藩地,这次带兵出征,看似威武,但到了北疆,面对两位藩王的权势,只怕谁都不好应付。 北昌王诡计多端,长武王又是整个邺朝的武将之首。 众多武将纷纷面露难色,这打赢了,功绩自然不好独自占有,可若是打败了,卫思远和陈斯年都是藩王身份,最后受罚的肯定是统帅了。 陆觉看着众人都没有回话,凤夜梧的面色越来越沉,仿佛都快要滴出水来,于是赶忙出列开口道。 “陛下,臣虽为宫内侍卫长,可缇狄欺人太甚,臣愿领兵前往。” 虽然众多武将都对此次领兵一言不发,但是听到陆觉要前去,心中也不愿意。 毕竟他不过一个刚刚入朝为官的侍卫长,现如今抢在众人面前开口,分明是不将众人看在眼中,这事要出传出去了,岂不是要被百万军中将士笑话? 顿时一人站了出来,高声对着凤夜梧回道。 “陛下,臣以为不妥,陆觉不过小小一个宫廷侍卫长,虽然武功高超,可帅军打仗与习武练功不同,稍有差池百万大军将陷入不复之地啊。” 此人话音一落,顿时身后又跟着站出几人,纷纷表示陆觉并不合适,害怕经验不足。 凤夜梧看着站出来开口阻挠的人,乃是武将李丹,冷笑一声,反问道。 “孤王方才询问众人,无一人回话,这次陆觉主动请战,尔等却以经验不足而论,那不知道李将军对于这次缇狄一事如何打算?” 凤夜梧扫过几人后,抬手示意陆觉先退回去,静静的等着李丹回答自己。 李丹听闻,心中有些后悔,方才自己提议有些唐突了,毕竟陆觉麾下没有一兵一卒,若是真的封了陆觉为统帅,那毕竟要从其他人的军营里调配士卒,一时害怕被分割兵力,这才开口阻止。 李丹思索片刻,有些犹豫的说道:“缇狄一族这次趁我朝将士不备,偷袭攻城,可极北天气严寒,相信不过多时便会冰天雪地冻结行军援助,到时出兵才为上策之选。” 凤夜梧听了李丹的话,佯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皮笑肉不笑的夸赞起了李丹。 “李将军果然足智多谋,这天地冻结之后,缇狄一族难以应援,到时候我军出击必然让他们无路可退。” 说着凤夜梧轻轻鼓掌似乎已经被李丹的理由说服了。 李丹见凤夜梧的表现,心中一喜,暗自庆幸躲过了眼前的难关,同时放松,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第一百四十章 怒火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正当李丹暗自高兴时,凤夜梧陡然面色一变,冽声质问起李丹。 “敢问李将军,此时到极北冰冻,还有多久?” 李丹被凤夜梧这般一问,神色迟疑,当真算起了时间。 心中思索片刻后,李丹犹豫的回道。 “距离冰冻之时,还有三月有余。” “三月有余?那李将军的意思是,三个月的时间要我北疆百姓一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三月有余,难道那缇狄族当真傻到不增派援军加固城防?” 凤夜梧眼眸一低,语气中满是寒霜之意。 “这... ...” 李丹眼见自己唐推之词竟然被凤夜梧当做了嘲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百官看着李丹吃了瘪,赶忙纷纷低头,尽量躲开二人的对峙,生怕牵连其中。 “李将军莫不是觉得孤王好骗?说出了这种敷衍之策,贻误战机?” 凤夜梧微微挺身,直视着李丹,呵斥而道。 “陛下赎罪,臣愚笨无心之策,还请陛下开恩!” 李丹慌忙跪地,叩首求饶。 凤夜梧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前身的上身微微靠向凤椅的靠背,冷笑一声后声音缓缓道。 “愚笨?倘若孤王真的相信了你的无心之策,必然沦为千古罪人,那时缇狄族长驱直入,我邺朝岂不是毁于一旦?” 凤夜梧看似柔和的言语里,却满是刀剑锋矛,听得李丹冷汗之下,面色苍白。 凤夜梧挥了挥手,轻声说道。 “既然李将军有如此良机,不妨跟着兵部尚书一同去为北疆的百姓守城吧,相信孤王,到时极北之地冰冻之时,便是我邺朝出兵援助之日。” 话音落下,两名护卫便带着一脸丧气的李丹离开了大殿。 一时间整个朝堂上鸦雀无声,凤夜梧如此雷厉风行,这一刚上朝便撤掉文武两名大将,顿时众人纷纷心中高悬,生怕下一个便是自己。 沉寂了片刻后,凤夜梧的声音再次传来,却听得文武百官,纷纷皱眉。 “现如今,还没有人愿意出兵御敌吗?莫不是要孤王亲自御驾亲征?” 御驾亲征,众人心中一阵苦涩,看来这一次凤夜梧是动真格的了,否则处理了两员大将后还一直提议,纷纷祈祷别再被凤夜梧点名了。 陈平武看着凤夜梧审视百官的目光,若是放在平日,恐怕自己便早早站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的事件,绝非外族入侵这么简单。 在上朝之前,世子府的管家便递给了他一封信。 原来在他们前往琅琊城时,就已经知道了今天会发生的一切,信中虽然并未过多的说些什么,可是却严格强调,绝不允许他在朝堂上牵扯到这次的出征之事。 陈平武开始时还有些疑惑,毕竟外族入侵,领兵对抗,这是难得的一次建功立业的机会,长武王却不然给自己参与。 到了朝堂之上后,陈平武才明白,原来缇狄一族侵占的城池中,自己家的封地里就有一半,陈平武不由得心中苦笑,暗自感叹。 “父王啊,眼下的局势别说儿臣有心参与,就是当真自己开口恐怕百官和凤夜梧都不会同意。” 毕竟这次统帅抗敌,可是要率领百万大军,要想调动必然会有虎符帅印。 他出身虽然是世子,可终究是藩王子嗣,哪一个君王会允许藩王的亲属掌握全国军政大权? 莫说他开口了,恐怕就算不开口,稍微有人提议到他,都惹得不少人纷纷猜忌。 此刻的陈平武心中不仅苦闷,眉头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毕竟这次缇狄一族入侵,能够如此轻而易举的夺得十一座城池,绝对另有隐情。 别的地方他不敢说,长武王的领地,近乎每一座城池如何的兵力防御他都了如指掌,绝对不应该出现丢失城池的情况。 “难道说?” 陈平武心中一个念头闪烁,猜忌到长武王与此事有关。 陈平武想到这里,缓缓抬头,看向了一脸冷漠,高高在上的凤夜梧,虽然之前长武王有过起兵造反的想法,但是终究都是邺朝内乱罢了。 现如今要是真的有长武王的影子,那岂不是和平夷王一样? 况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缇狄族何等的狼子野心,若是日后反悔,真正要成为邺朝千古罪人的,恐怕就是他们父子了。 陈平武想到这里,面色变得难看起来,呼吸也有些凌乱。 “世子?你身体不适吗?” 凤夜梧察觉到一旁的目光,于是望去,却看到陈平武面色不对,于是轻声开口问道。 只是偌大的宫殿上,无人出声,凤夜梧的轻声也依旧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不少官员听闻,纷纷悄然抬头,小心翼翼的看向了陈平武。 此刻的陈平武,心中翻江倒海,哪里还有心情高兴凤夜梧关心自己,于是赶忙低头叩首行礼,开口回到。 “陛下,臣确实有些身体不适,扰了圣驾,还请赎罪。” 凤夜梧看着陈平武的反应,心中默默记下,随后佯装无事的轻声安慰道。 “前几日颠簸,世子辛苦了,今日散朝吧。” 凤夜梧的话音落后,众多大臣纷纷如获大赦,绝无仅有的第一次齐声高声谢恩,然后一个个落荒而逃。 陈平武也微微叩首行礼,然后转身匆忙离开了。 此事的陈平武内心焦急,只想一瞬间便能够回到世子府,去质问杨广,对于长武王的事情到底知道多少。 现如今所有的谜题似乎都有了答案。 杨广为何追杀王佳,甚至不惜将自己一起杀了。 父王为何对于杨广行事,却都不告知自己。 演武县和琅琊城时,杨广诸多奇怪的行踪,似乎都一个个的串联了起来。 就在长武王让管教交给自己信件的那一刻。 “砰!” 陈平武一路冷着连,火速回到世子府,然后一脚将门踹开,对着空荡荡的院子,怒喝道。 “杨广!杨广你给我出来!” 陈平武满腔怒火,然后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推开,寻找这杨广的身影。 “武哥... ...你怎么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猜忌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陈平武从回到了王府后便怒气冲冲,王佳在偏房便听到了他的怒吼,于是赶忙冲了出来。 王佳娇容急切,看着陈平武满脸怒火,很是担心。 杨广的身手她也见过,生怕陈平武因为一时脑热,再惹出什么事情来。 “不管你的事。” 陈平武含恨,对着一旁的王佳挥了挥手,随后对着院子里喊道。 “管家!管家!杨广人在哪?” 管家慌忙跑来,满头大汗的看着陈平武,小心翼翼的回道。 “世子,杨公子出去多时了,现如今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出去? 陈平武眉头一皱,心中猜测杨广怕是又去找自己父王了,当下更是恼怒。 现如今他这个亲生儿子竟然还不如一个捡来的,什么事情自己都不知道,完全成了一个局外人。 陈平武不耐烦的对着管家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然后独自坐到了大堂中央,怒气难消。 王佳看着陈平武一脸怒气,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就这样离开,心中又难以放心,于是站在了大堂外的门边上,露出一副怯懦的样子。 一直养尊处优的王佳,哪里懂得去哄人开心,只能独自默默的站着。 ... ... 朝堂之后,凤夜梧和陆觉二人便来到了御书房中。 凤夜梧坐在桌案前,一脸气愤的样子,显然还在为了朝堂之上的事情生气。 陆觉看着凤夜梧满面的愤恨,微微一笑道。 “陛下还在为了朝堂上的事情气愤吗?” 凤夜梧白嫩的面容上,露出一丝丝的红晕,听到了陆觉的询问,微微点头,然后抱怨道。 “这些人,平日里机关算尽,就为了能够升官发财,现如今国难当头竟然没有一个敢站出来的,孤王真不知道养着这帮饭桶有什么意义。” 听闻凤夜梧的话,陆觉心知,这一次凤夜梧是真的动怒了,于是轻声安慰道。 “陛下不必如此气愤,此次缇狄族开战,北昌王和长武王二人至今都未有所行动,想必就是在等候朝中动向,眼下没有两位藩王背景的,自然不敢轻易开口,而一直与藩王有所联系的,自然还在等待时机。” “等待时机?” 凤夜梧眉头一簇,略带疑惑的看向陆觉,显然不明白所谓的时机到底是什么。 “难道他们要等到缇狄一族兵临京都城下,才算是时机吗?” 陆觉听到凤夜梧的气话,顿时哑然失笑,不过随后便开口提醒起凤夜梧。 “陛下还记得我之前提到的天罚吗?” 凤夜梧听闻,微微点头,不解的询问道。 “天罚之事,终究只是缇狄一族的传闻,此事怎能当真。” 毕竟连自己族人都说不清楚的事情,此刻当做出征时机,未免太过离谱一些。 陆觉看着凤夜梧一副不信的样子,耐心解释道。 “现如今这些人都不着急,自然是因为他们心中明白,缇狄一族不会轻易继续出战,所以自然不会再此刻出头。” “他们为何如此确认?难不成和缇狄一族也有联系?” 凤夜梧微微咬牙,若是真的如自己所说,那这满朝文武岂不是到处都是谋反罪臣,那还要她这个皇帝做什么,邺朝京都直接开门欢迎缇狄一族入京便是。 陆觉摇了摇头,认真的分析道。 “首先,这些人还没有胆子直接去跟缇狄一族人做什么交易,毕竟身在朝堂之上,稍有披露恐怕未等到缇狄一族的援军,便已经被陛下赐死了。” 凤夜梧听闻也觉得可能性不大。 毕竟缇狄一族容貌特征太过明显,显然与邺朝人的外貌差的太远。 之前在京都乐坊遇到的那个宗师级别的缇狄族人,还不是依旧一眼便被人认了出来。 若是这些人真的与缇狄一族勾结,那凤夜梧肯定早就得到了消息。 陆觉见凤夜梧认同了自己的个观点,便继续说道:“虽然这些朝臣不会去联系缇狄族人,可北昌王和长武王就难说了。” 凤夜梧听后,心中很是无奈,之前的一个平夷王刚刚解决,原本以为打破了前世的因果,却没想到北昌王和长武王又换了一个帮手。 莫不是老天爷真的要她再次经历上一世的结局吗? 想到这里,凤夜梧内心感慨,一切的命中注定,原本想要等联合其余的藩王势力后,再对北昌王和长武王动手,可现如今对方的脚步显然走到了自己的前面。 “北昌王和长武王二人恐怕早已联手,否则也不会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还无动于衷。” 陆觉听后微微点头,这一切也在他的预测之内,随后开口说道。 “只是我担心的还并非这二人,而是位于极北之地的另外一人。” “另外一人?” 凤夜梧不知道陆觉在说谁,脑海里思索半天也没有一点线索。 “毒圣欧毐!” 陆觉看着凤夜梧忽略掉的重要人物,于是便开口提醒起来,脸色也随之变得凝重。 凤夜梧听后顿时一惊,难怪一路回京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原来自己一直忘记了毒圣的存在。 堂堂圣者坐镇北疆,却还能够损失十一座城池,想到这里凤夜梧赶忙猜测道。 “莫不是已经投靠了北昌王?” 陆觉听了凤夜梧的话,微微摇头,开口解释道。 “身为圣者,世俗势力很难左右其选择,毕竟普通的权势和财力已经对其没有了任何诱惑可言。” “报!” 正当凤夜梧和陆觉交谈之际,门外一名太监开口说道。 “陛下,孔默求见!” 凤夜梧和陆觉听到孔默的名字,顿时对望一眼,心中大惊,方才刚刚聊到毒圣,孔默便来了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一些。 “带他来吧。” 凤夜梧对着手下的人开口说道,随后起身迎接出去。 对于这个从陆觉口中听闻而爱的书圣孔默,凤夜梧也好奇许久,原本打算回京后去见上一见只是忙于朝堂之上,如今此人主动前来,凤夜梧更要看看圣者究竟有何本领。 凤夜梧和陆觉到了门口,就见一名白发白须的童颜老者器宇轩昂的走了过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书圣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孔默参见陛下。” 老者看着出来的凤夜梧,当即微笑叩首。 凤夜梧看着面色红润,气度非凡的孔默,似乎有一种暖洋洋的气息不断从他体内散发出来,很是亲切。 孔默看到凤夜梧的变现,原本淡然的神色中闪烁过一丝异样,有些惊奇。 “陛下天命帝王,看来是老夫多虑了。” “天命帝王?” 凤夜梧疑惑不解,嘴角含笑向着孔默询问起来。 “老先生何时懂了算命的本事?” 天命,凤夜梧曾经根本不会相信,只是现如今重生而来,经历了种种后,对于所谓的天命,似乎有了一些动摇。 孔默听到凤夜梧打趣的玩笑,跟着笑了起来。 三人进了御书房。 凤夜梧安排手下搬来椅子,孔默谢而入座,率先开口。 “陛下可是在担忧北疆战事?” 凤夜梧和陆觉听闻彼此对望一眼,显然眼中都看到不少希望之意。 “孔老先生愿意出手?” 凤夜梧喜出望外的看着孔默言语中难掩惊喜之意,毕竟圣者出手,莫说十一座城池,就是真个邺朝只剩下了京都,也足以重新全部夺回。 一旁的陆觉虽然也有这般猜测,不过却没有询问,反而眼底闪烁一丝疑惑,没有开口,不过也一同等候着孔默回答。 曾经圣者协议中有明确规定,但凡达到圣者级别,是不允许轻易干扰战役,更加不可能允许对他国普通将士出手。 孔默听闻凤夜梧的询问微微摇头,笑着解释道。 “陛下可能要失望了,老夫没有办法帮助陛下去夺回城池。” 凤夜梧听闻了孔默的话,眼底略微有一丝失望,不过也能够理解,毕竟圣者出手,那伤亡恐怕难以预计。 “不过,老夫既然来见陛下,必然是有要事前来。” 孔默看着凤夜梧和陆觉,开口继续说道。 “老夫听闻北疆战事,也曾派往一些门生前去了解,所以前来提醒陛下,此次战役绝非往常的两族对战那般简单,缇狄一族这些日子虽然有掠夺一些物资,可每一次来往运输后,物资队伍人数都有巨大变化。” “巨大变化?” 凤夜梧听闻,顿时正色,眼底闪烁,轻声重复道。 “孔先生所说变化,莫非是指缇狄一族在往北疆城中增加守军人数?” 凤夜梧一语中地,显然是猜到了什么,孔默很是欣赏的看着凤夜梧,心中不由得对这位女君主多了几分赞赏。 “陛下可知缇狄一族中一直传闻的天罚之事。” 听到孔默也提起了天罚,凤夜梧也开始重视起来,毕竟身为圣者,能够提起肯定是要了解更多一些,于是开口追问道。 “孤王确实听过,只不过之事传闻,并未当真,莫非孔先生也确定天罚之事,确有其事?” 孔默点头确认,微微转头看向遥远的天际,乌云正在渐渐凝聚,望眼欲穿中,陷入回忆。 “上一次天罚之时,老夫确实也曾有幸见过一面。” 陆觉和凤夜梧顿时一惊,没想到孔默既然有过这般亲身经历。 “老夫当年侥幸领悟天地奥义,成为圣者,于是便暗中游历邺朝全国每一座城池,当时路过北疆城池,听闻缇狄一族中传闻后,心中好奇,于是连夜前往了极北之地。” 那时候孔默为了不被人发现行踪,于是一路全力前行,也避开了缇狄族祭祀,终于在几天几夜后,到达了极北之地的腹地。 那时天空异象闪烁,天地时间极为漫长,更是有神光频频出现。 孔默望着漫天银河奇光,接连感叹,正当他感叹之际,忽然天地间发出巨响,似乎有某种神秘的物种正在发出怒吼一般。 吼声巨大,就连孔默这样的圣者都有些心中胆怯。 随后一个个奇怪的生物,就正在那天地间的闪烁中,渐渐幻化而出,浑身毛发雪白,若不是因为四周的黑暗和奇异光芒,孔默都无法从苍茫的雪地之中辨别出来。 “异兽?” 陆觉听着孔默的话,忍不住开口惊叹道,心中猜测,莫非这天罚与异兽有关? 孔默看着二人,微微一笑并没有责怪陆觉打断了自己的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不必心急,继续讲了起来。 那些一个个身形巨大,宛如小山一样的身形,四肢硕大,双臂垂地,走起路来地面都坐在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渐渐的,整个荒芜之中四处都是这样的巨大异兽,天地之间一股无形的威压压抑的当时的孔默都难以呼吸。 当时的孔默悄然躲在了一处冰裂开来的狭小细缝之中,一直到数月之后才侥幸从极北之地逃回。 “所以,孔先生讲述了这些,是有什么打算?” 凤夜梧听完孔默的讲述,心中虽然惊讶孔默这番奇异的经历,不过这一次与缇狄族交战,似乎和天罚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吧。 “老夫这次提起,也是希望陛下能够重视这次的缇狄一族入侵之事。” “孔先生的意思是,这一次缇狄一族入侵也是因为极北之地天罚即将到来?所以他们才会有这般作为?” 陆觉眼底闪烁过一丝异色,开口轻声说着出自己的猜测。 孔默微微点头,正色道。 “这次入侵,恐怕缇狄一族已经做好了长久的对抗准备,毕竟天罚之下,就算是缇狄一族的祭祀也很难自保周全,若是想要避免族中损失,只有南下才有生的希望。” 孔默的话,让凤夜梧听得很是奇怪,可是看着眼前的书生孔默,其身上散发出来的圣者气息又不会做假,凤夜梧只是微微点头,随后几人寒暄了几句后,孔默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孔默离开,凤夜梧眉头微微一皱,轻声对着陆觉问道。 “陆觉,你曾经可见过书生孔默?” 陆觉听到凤夜梧的询问后,一脸的疑惑,反问道。 “陛下是怀疑此人并非孔默吗?” 凤夜梧听了陆觉带着惊讶的疑问,面露苦笑,无奈的摇头自嘲道:“或许是孤王太过敏感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书圣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陆觉疑惑的看了眼书圣离开的方向,思索片刻后,对着凤夜梧说道。 “我曾经虽父亲面见先帝时,有幸见过一面孔默,只不过年岁久远,这次见面倒是没有觉得样子有何太大变化,陛下为何会如此询问。” 凤夜梧微微叹息一声,开口说道。 “孔默乃是书圣,虽然孤王之前未曾见过他,但这次见面总觉得与想象之中有些不同。” 陆觉听了凤夜梧的话,尴尬的笑了一下,开口说道。 “陛下会有这番感觉,也算正常,毕竟当年陛下称帝时,他也是当时的反对者之一。” “反对者?” 当年凤夜梧笼络七王,自己称帝,朝中百官,各地名望都十分的不赞同。 女子称帝千古奇闻。 孔默这种能够成为书圣的,更是概念陈旧,听闻凤夜梧称帝,自然第一个不会同意了。 “可是今日看他似乎并无什么明显的排斥啊。” 凤夜梧回忆方才孔默的言行举止,似乎对自己还算客气,并无冒犯之意。 陆觉听了凤夜梧的疑问,倒是认同的点了点头,随后想到什么,开口说道。 “陛下可还记得,您刚见到孔先生时,他说您有天命帝王之相,或许是这个原因?” 凤夜梧听了陆觉的话,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陆觉嘿嘿一笑,开口解释起来。 “孔默乃是天命圣者,身上散发的气息,常人只会觉得威压沉重,有叩拜之意,邪魅者会觉得浑身难受,心生烦躁,而只有陛下您,我观察您不但没有一丝不适,甚至还有些享受的意味,或许这才是他所谓的天命帝王。” 凤夜梧听到陆觉提起当时的感受,也回忆起来,那时确实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并没有丝毫的压力或者不适。 “孤王只是心中觉得,身为坐镇京都的圣者,如此轻易的过来却说的事情痛痒不大... ...或许是孤王心中多虑了。” 凤夜梧微微摇头,轻声叹息。 ... ... 书生孔默从宫中出来后,面带微笑的走到大街上,忽然身形四周淡淡的幻化出一丝轻微的波动。 空气中都变得格外模糊,孔默变了一个模样,一头荧绿的长发,原本的胡须也消失了。 “毒圣,没有圣御你还敢回京。” 原来进入宫中与凤夜梧见面的人,竟然是在北疆之地的毒圣易容而来,而在他身后,真正的书生孔默,双眼寒意的正盯着他,低声呵斥道。 毕竟现在的大街上到处都是行人,孔默也怕自己声音太大,直接吓到一旁的路人。 邺朝的两大圣者,现如今都聚在了京都,这一消息一旦传出去,必然会引发各路猜忌。 “圣御?难道你还想让先帝从坟墓里爬出来给老子下旨不成?” 毒圣欧毐邪魅的转头看向身后的孔默,眼底闪烁过一丝恨意。 当年要不是书圣的阻止,现如今他早已经逍遥自在的和心爱之人远走高飞了。 如今二人见面,都显得异常愤恨。 “大胆,敢对先帝出言不逊!” 孔默怒目瞪着眼前充满挑衅的欧毐,心中愤然,可是却无法出手。 欧毐一眼就看穿了孔默的内心,知道自己在这京都之中,他孔默就算在生气,也只能受着,不敢出手。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现在邺朝异族入侵,还有心情在这里打嘴仗?” 正当两位圣者对峙之际,一个粗狂的声音,顿时在二人心中响起,这是传音入密。 欧毐和孔默听到传音之人的声音,顿时眼底一惊,彼此对望一眼后,竟然露出一丝怯懦之色。 “给老子滚出成来。” 京都城外,慕容海正坐在一处凉棚里,独自倒着酒,身旁站着一脸无奈之色的西越王钱景惜。 现如今邺朝三位圣者都出现在了京都。 片刻后,欧毐和孔默二人恭敬的站在了凉亭下,对着慕容海微微行礼,开口说道。 “拜见慕容前辈。” 慕容海是邺朝第一个成为圣者的,也是三人中实力最为强劲的存在。 先帝和八位藩王都是从小坐在其照看下长大,孔默和欧毐对于他的存在都有些忌惮。 虽然都是圣者修为,可慕容海究竟有多强,没有人知道。 钱景惜看着昔日里备受尊敬的书圣和毒圣,现如今都如同自己一样,面对慕容海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心中不由得感觉好笑。 传闻中当年邺朝不过是边陲小国,几大外族中的圣者曾今联手为了灭掉邺朝。 正是慕容海以一己之力,在海上与几大圣者对抗,最后竟然击杀了两人,最后三人落荒而逃。 这三人中,便是缇狄一族的祭祀,东夷的暗客圣者,南蛮的蛊圣。 至于死去的两人,最后他们代表的国家,现如今也早已荡然无存。 “哼,你们眼中还有我这个前辈?” 慕容海冷哼一声,放下手中的酒杯,瞥了欧毐和孔默一眼,浓浓的责怪之意,让二人心中都微微颤栗几分。 ... ... 长武王藩地,陈斯年刚刚返回藩地,便率先回到了王府。 长武王王妃早年因为难产而死,随后陈斯年一直没有续弦,很多人都以为他痴迷武技,随后慢慢都淡忘了此事。 陈斯年到了王府后,独自前往后院,走到假山后轻轻一掌拍在了石壁上,紧接着假山裂开一道缝隙,然后鱼贯而入。 陈斯年进入后,裂缝又自己合起来。 他绕过一处狭长扭曲的阶梯后,一个密室映入眼帘。 “缇狄一族又来了吗?” 一个声音从密室的角落里传来,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可又比普通的女人声音粗狂一些。 随着声音的询问,还伴随着一阵铁链晃动的声响。 陈斯年若无其事的搬来一把椅子,静静的坐下,然后双眼微眯,看向了密室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一根根铁柱子足足有两个成年人手臂那般粗壮。 牢笼里,一个灰白色皮肤的巨大身影,竟然是一个缇狄女人,面色很是憔悴的看向了陈斯年,虽然身上到处都是伤疤,可眼神却很是淡然。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缇狄公主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昏暗的地下密室中,缇狄族女人那双大大的眼睛,异常明亮,静静的看着陈斯年,嘴角略带自嘲的笑着,用着异常流利的邺朝话,开口说道。 “天罚之日,我身为缇狄族公主,又怎么会忘记?” “提亚娜,难道你还不想说吗,别以为缇狄族还会来救你,他们恐怕早就忘记了你的存在?” 陈斯年听到缇狄族公主提亚娜的话后,面色阴沉,压低着声音,开口问道。 提亚娜冷冷的看着陈斯年如今的模样,眼底流露出一丝冰凉。 “忘记了吗?忘记了也好,至少父王不会再因为我而误了族中大事。” 陈斯年看着提亚娜还是不愿告诉自己想要知道的秘密,方才的怒意渐渐消退,转而嘴角挂起了一丝笑意,好言说道。 “你我也算夫妻一场,倘若你将后面的功法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帮助缇狄一族摆脱天罚的厄运。” 提亚娜听到陈斯年的话,原本绝望的双眼里产生了一丝丝的动摇,不过转瞬间消失的荡然无存,冷笑的看着陈斯年开口讥讽。 “夫妻一场?你若是真的念及当年我救你之情,有如何会如此对我?” 提亚娜说着,眼神里满是嘲讽的看着陈斯年,并且将身下的左腿亮了出来,竟然没有一丝血肉,白花花的骨架格外渗人。 当年,陈斯年刚刚晋升宗师,奉先帝之令,前去极北之地讨伐缇狄一族。 奈何第一次前去极北之地的陈斯年便遇到了每年一度的冰冻季节,别说他们这些邺朝的将士了,就算是当地的缇狄族人,遇到这样的天气也都老老实实的躲在营地中等候冰雪消退。 陈斯年年轻气盛,觉得修为异于常人,心高气傲,最后在面对大自然的力量后,得到了惨痛的教训。 数千人的队伍,最后只剩下他独自一人。 冰天雪地中,陈斯年最后在弹尽粮绝下,昏倒在了冰天雪地之中。 那时候的陈斯年以为自己就要从此离开人世了。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后,陈斯年昏昏沉沉的在一处帐篷里醒来。 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坐在一旁烤火的提亚娜。 原来,当时陈斯年昏倒的地方与提亚娜的部落不远,正巧被附近的缇狄族人给待了回来。 当时的提亚娜一族,是缇狄族的皇室部落,并非所有的缇狄族人都吃人肉。 一直以来接受教育的提亚娜便对眼前这个昏迷的邺朝男子充满的兴趣。 于是提亚娜瞒着自己的父王,悄悄的将陈斯年救了下来,安置在自己的营帐中休息。 ... ... 此刻的陈斯年看到提亚娜的左腿,眼底顿时阴冷的起来,似乎被他戳中了自己的伤处,顿时拿起一旁挂着的皮鞭,走到铁笼前,语气低沉比这密室中还要冰冷的说道。 “我不是说过,不要让我看到你的左腿吗!” 看着陈斯年拿着鞭子走在了过来,提亚娜的眼底,闪烁过一丝惊恐,可是依旧不为所动,语气倔强的反问道。 “你们邺朝人不是讲敢作敢当吗?怎么,我这腿如何变成这样,你现如今不敢面对吗?” 提亚娜的质问,就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陈斯年的内心,双眼怒目瞪圆,陈斯年直接甩手挥舞着鞭子抽打起了提亚娜。 顿时一阵阵悲惨的哀嚎,再次响彻起了整个密室之中。 就在陈斯年进入了密室不就,杨广竟然也到了长武王府。 原来,他在和狼头分开后,对于狼头所说之事,虽然看似不在意,但一直萦绕心头。 不知不觉中,他竟然也回到了长武王府。 杨广看着寥寥无人,出了几个下人在打扫卫生的王府,心中自嘲,曾经心念坚定的自己,如今反而开始出现心神不宁了。 只是心中迷茫的杨广,只有看到了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后,才缓缓安定了心神。 正当杨广准备离开时,双耳微微一动,隐约中听到一声声惨叫从后院发出,当下有些疑惑不解。 若是平时,他早已经习以为常,这种叫声从小便一直都有。 长武王常年征战缇狄,总会爪些缇狄俘虏压倒后院的密室中审讯,虽然杨广不知道陈斯年用什么样的手段,可对于那些异族人,他从来没有一点情感。 现如今自己回来了,可陈斯年的行军应该只是刚刚进入藩地才对,为何后院还有缇狄族人的惨叫? 杨广眉头微微一皱,拉住一旁打扫院子的下人,开口询问道。 “王爷回来了?” 下人被杨广一问,微微点头。 “王爷方才独自一人回来了,随后直接去了后院。” 杨广听后点了点头,倒也没多想,毕竟陈斯年在他和陈平武很小的时候就提过,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后院,更不能进入假山下的密室。 有一次年幼的陈平武好奇,想要去看看,却不想被陈斯年发现,直接例行军法处置。 年幼的陈平武险些丧命,也正是那次之后,整个王府便再也没有人敢涉足后院一步,毕竟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下手如此之狠,换成别人可能早就丢了性命。 杨广刚刚走出王府,忽然身后扫雪的下人抱怨了一句,让他脑海中产生一丝疑惑。 “哎呀,这大雪刚停,真是冻死人了。” 大雪?杨广心中闪烁,对啊,之前大雪封山,缇狄族人都忙于十一城来回,根本没有俘虏,那后院中传来的缇狄族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顿时一连串的疑问开始从杨广心中接连蹦出。 这个声音,为何感觉这么多年来,都那么熟悉,似乎是一个人的声音,王爷急匆匆的独自回到王府,不过与自己前后脚罢了,直接就去密室之中审讯。 那密室中关着的究竟是什么人? 杨广站在原地,心中产生了一个他从未有过的想法,违抗长武王的命令,去一探究竟。 这个念头在出现的一瞬间,便被杨广给压了下去,他不能这么做,不能! 他想要抬腿离开这里,杜绝自己违抗陈斯年命令的一切可能,只是双腿却如同被冻僵一般,寸步难行。 第一百四十五章 会谈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京都城外,慕容海冷冷的望着沉默的孔默和欧毐,眼底的怒火,仿佛随时都会爆发一般。 “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毕竟活的久了,慕容海虽然脾气火爆,可也并非不懂人情世故,眼前的孔默和欧毐虽然在他面前像个两个犯错的小孩。 可终究都是一把年纪,在旁人面前都是尊贵地位,也不能太不给二人面子,隐忍着怒火,指着欧毐询问起来。 毕竟他坐镇在北疆之地,现如今发生了这种事情,自然要问个究竟。 欧毐看着慕容海阴沉的脸色,尴尬一笑的解释道。 “前辈不是我不出手,只是这次缇狄一族夜袭之事我确实不曾预料到,虽然有所察觉,我也提醒了长武王和北昌王,至于二人为何没有出兵,晚辈真的不知情了。” 听到欧毐的话,孔默显然有些不信,鼻翼冷哼一声。 慕容海听到欧毐的话,也不知道该如何责怪他。 在这次的缇狄族入侵中,对方圣者也不曾出手,欧毐自然不便参与其中总,现如今欧毐都说了自己已经提醒了两位藩王,是他们没有当回事罢了。 看着慕容海没有说话,孔默却忍不住开口责问道。 “那你这次贸然回京,乔庄成我的模样,又如何解释?” 慕容海听到孔默这么问,当即也盯着欧毐疑惑的看着他,显然孔默也问出了他的问题。 欧毐心中虽然对慕容海忌惮几分,可对于孔默,这般态度,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微眯着眼睑,开口解释道。 “我的身份贸然出现皇宫,恐怕那小女娃皇帝不信任我,索性借用了下孔兄的名义,给一些善意的告诫,让她不必惊慌失措,犯了用兵大忌。” “用兵大忌?” 孔默冷笑一声,虽然说他和慕容海都是圣者身份,但是也不可能做到相隔数千米意外听到欧毐和凤夜梧说了什么。 顶多能够感知到有什么样的人存在罢了。 毕竟圣者并非神仙。 孔默和欧毐两人矛盾积深已久,对于对方说的话,自然都充满怀疑,不会轻易相信。 慕容海虽然知道二人有所积怨,不过却懒得理会他们之间的家长里短,听到了欧毐的解释,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一时间眉头一锁,看着欧毐再次问道。 “这几日从缇狄族入侵起,你都在北疆之地?” 欧毐见慕容海询问自己,于是赶忙点头回道:“晚辈一直在北疆暗中观察那些缇狄一族,也是害怕他们凶性大起,万一开始屠戮百姓,晚辈必然会出手警告。” 慕容海听到欧毐这样说,心中的怒气才稍许消除了一些,随后开口问道:“那卫思远和陈斯年那两个小家伙这几日是什么反应?” 欧毐微微低头,眼底闪烁出一丝思索,想了片刻后回答。 “在缇狄入侵之后,北疆之地确实不易行军打仗,北昌王卫思远府上信件军情频繁,不过晚辈并未见他有什么慌张之色,一直在淡然筹谋,至于长武王陈斯年,在战事兴起后一两日便离开了北昌王府,率领部下返回营地。” 慕容海听闻欧毐的描述后,微微点头,思索起来。 “这二人不着急吗?” 孔默听到欧毐的描述,心中有些不悦,异族入侵,二人都没有第一时间商议备战之事,反而一个着急回去,一个淡定的筹谋,分明是不顾及北疆之地百姓的安慰嘛。 欧毐听到孔默的疑惑,冷笑一声,也不解释,抱着手望向别处,反正慕容海不开口问,他才懒得回答孔默这些问题。 慕容海见欧毐没有回答,微微一笑,看向孔默解释道。 “你有所不知,老夫看着那两人长大,若是他二人真着急备战,反而老夫会有所生气,可能是这二人与缇狄族有所勾结,现如今这般反应,老夫倒是放心不少。” 孔默听了慕容海的话,心中依旧疑惑不解,一旁的西越王有些看不下去了,赶忙恭敬的对着孔默行礼后,开口解释道。 “孔先生有所不知,思源兄善于谋略,决胜千里,但并非帅兵打仗之才,北疆战事发生,他能够淡然搜集情报,开始密谋,说明已经有了真正开战的打算,而斯年兄武将出身,第一时间回到藩地,防止东北部局势变化,也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西越王看着欧毐和孔默缓缓而道,一旁的慕容海没有说话,只是在慢慢饮酒,显然是默许了他开口跟孔默解释。 “毕竟这次的战事战线漫长,十一座城池近乎包含了我邺朝一多半的疆土防线,只有二人回到各自的藩地提前准备才能防止不会在缇狄族继续深入时手足无措。” 孔默听到了西越王钱景惜的解释,顿时恍然大悟,不由得对钱景惜更加高看了几分。 钱景惜只是因为心性问题,对于权力之争看的淡然,否则必然是一块君王的材料。 “你这次回来,乔庄成他的模样,和那小皇帝说了什么?” 慕容海抬头饮尽杯中酒,这才看了眼欧毐,指了指一旁的孔默,直接毫不遮掩的询问了起来。 一旁的孔默赶忙竖起了耳朵,听了起来,毕竟对方以自己的外貌万一说了什么不好的话,虽然孔默不太愿意凤夜梧这女子称帝,可现如今毕竟是帝王身份,若是这真的有了误会,他最后也要解释清楚。 欧毐听到慕容海询问,自然不能像敷衍孔默一样,于是恭敬的开口说道。 “晚辈只是提醒了下陛下,这次缇狄一族入侵,可能与天罚有关,缇狄一族一直以来都被天罚困扰,早有南下入侵我邺朝的想法,此刻贸然进攻若是没有长久对战的准备,怕要吃亏。” 慕容海听到欧毐提起天罚,眼底微微闪过一丝异样。 天罚的恐怖之处,就连慕容海这般强悍的实力,想起后心中都不免有些胆寒。 孔默这次听闻欧毐的话也没有再发出任何不屑的声音,显然对于天罚的事情,他也有所忌惮。 第一百四十六章 陆觉的决心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京都之中,凤夜梧和陆觉在书房内静默。 凤夜梧批阅这堆积的奏章,一旁的陆觉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过了许久,寒月端进来一杯御膳房准备好的参茶,放到了凤夜梧的一旁,随后退出了门外。 陆觉看着寒月离开,眼中思绪百转后,终于定下了主意,开口对着凤夜梧说道。 “陛下,此次出征北疆之事,不如便让我帅军前往吧。” 凤夜梧听闻陆觉的提议,顿时停下了手中的笔墨,抬头看向了陆觉。 他一脸的坚决,显然是下定了决心,可凤夜梧的心中还是担忧其安危,不愿意让陆觉去冒险。 凤夜梧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眉头微微一皱,轻声劝说道。 “这次缇狄一族有备而来,你经验不足倘若真的出了意外,孤王心中怎会安然。” 陆觉看着凤夜梧的担忧,无奈摇头,开口说道。 “陛下担忧甚是,可我身为镇北将军之子,若是因为这种个人安危之事,便躲在这深宫之中,绝非忠良之后所为。” 凤夜梧听到了陆觉的话,陷入了沉默之中,毕竟他说的对,自己这般的阻挠,太过妇人之仁,可让自己下令任命陆觉,始终是下不了这个决定。 “陛下,您为了陆家沉冤得雪,经历的各种辛苦,甚至险些丧命,如今我陆家的名声终于得到了恢复,可如今我不挺身而出,这与曾经喊冤,又有何不同。” 陆觉心中急切,言语逐渐也变得有些激昂。 “身为忠良之后,国难在即,不能以身报国,我这一身的武义,背负的陆家名望又有何用?” 凤夜梧看着陆觉焦急的神色,紧锁的眉头间缓缓舒展,随后轻声叹息。 “孤王也不曾想到,竟然会变得如此犹豫不决,妇人之仁。” 凤夜梧无奈的苦笑一声,看着陆觉自嘲起来。 陆觉看着凤夜梧显然被自己说动了几分,于是赶忙认真的继续劝导起来。 “陛下,现如今百官搪塞,无人敢担此重任,也是因为北昌王和长武王都不是他们这些朝中之臣敢得罪的,此番北伐缇狄,必然要在二人之地与缇狄交战,我身为镇北将军之子,对于北疆之地熟悉,很多父亲当年的旧部如今也在二人手下效力的不少,有陛下的身份在,想必他二人也不会太过为难我。” 凤夜梧听了陆觉的话,微微点头,心中显然有些认同。 毕竟现如今的朝中,出了陈平武以外,只有陆觉对于北疆之地的人事都比较熟悉。 现如今肯定不可能让陈平武帅兵前往,那不是等于将虎符军印直接交给了长武王吗? 天下将士本就对长武王有所崇拜,现如今虎符交给长武王世子,那恐怕缇狄还未清除北昌王便已经和长武王一同谋反了。 现如今北昌王和长武王不敢轻易有所举动,也是因为忌惮民心和她凤夜梧正统之下的百万雄师,这张底牌,凤夜梧无论如何都要慎之又慎。 一旦给错了人,后果不堪设想。 陆觉看着陷入沉思的凤夜梧,显然也明白了自己话中的意思,二人接触如此之久了,他相信凤夜梧在现在的情况下,一定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 过了半晌,凤夜梧看着陆觉轻声说道。 “若不是你提醒,孤王险些犯了大错。” 陆觉听闻凤夜梧的话,面色欣喜,显然凤夜梧已经同意了他帅兵出征北疆。 “陛下,臣帅兵离京后,您还要多加小心一些。” 凤夜梧听闻陆觉这么说,心中疑惑不解,看着陆觉询问道。 “为何?” 陆觉面色沉着的提醒道:“现如今兵部侍郎一案,一直都没有结论,朝堂上兵部尚书的举动显然已经暴露,这一次选将北伐的事情,恐怕长武王和北昌王必然脱不了干系。” 凤夜梧微微点头,若不是陆觉提醒,险些忘却了兵部侍郎一案。 “你提醒孤王,可是心中有了大概?” 陆觉点头,看着窗外,轻声分析起来。 “臣从卫南栖的大理寺处看过相关的案情线索,也看过了兵部侍郎身上的伤口,虽为刀伤,却不是杨广所为。” “你怀疑杨广?莫非是长武王派人做的?” 凤夜梧听到陆觉否认了杨广,可心中却觉得长武王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毕竟朝中军权出现了偏差,最大的受益人肯定是长武王了。 陆觉听了凤夜梧的猜测,微微摇头,开口反驳道。 “不太可能,首先,兵部侍郎被杀时,卫南栖也受到刺客暗杀,而且长武王世子当时也在京都,如此明显的破绽,显然不可能是长武王所为。” “会不会是长武王反其道而行。” 凤夜梧猜测,正是因为这样的做法,可以反其道而行的将自己身上的嫌疑全部洗掉,反而长武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陆觉听着凤夜梧的猜测,微微一笑,心中觉得有些可爱,无奈的跟凤夜梧说道。 “陛下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凤夜梧皱着眉头,看着陆觉的笑容,心中不明白自己哪里分析的不太对。 陆觉脑海中想着长武王,心中分析起来。 “第一,长武王性格暴躁,习武之人,若是让他大费周章的只是为了杀一个兵部侍郎,恐怕不是他的性格所为,第二,长武王手下出了杨广之外,其余都是战将之人,兵部侍郎的伤势不是杨广所为,也绝非兵将出身,第三,就算真的是长武王所为,可最后的结局看似收益是长武王,可最后的结果你我都心知肚明,就连在朝堂之上,陈平武都没有主动请缨。” 凤夜梧听到陆觉的分析,这才恍然大悟,确实,看似得利者是长武王,其实真实的结局,却恰恰相反。 兵部侍郎被杀,兵部尚书托病,那所有的事情都会逐渐的变成现在的局面,武将纷纷逃避,凤夜梧她自然不会去选择武将中长武王昔日的旧部带兵。 陆觉看着凤夜梧逐渐明亮的双眼,心中明白她已经想通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陈斯年的阴谋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陛下可想通了?” 陆觉微微一笑,看着凤夜梧闪烁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清朗的阳光。 凤夜梧含笑,被陆觉忽然这般盯着,忍不住露出了一丝丝小女人的模样,略显娇羞。 陆觉看着凤夜梧害羞的模样,眼中的光芒更加柔和几分。 “既然对方已经猜到了结果,那就是北昌王所为吗?” 凤夜梧在陆觉炙热的目光下,心中更是有些难为情,于是赶忙将话题扯开。 陆觉听到凤夜梧说起北昌王,眼神微微压低,眼底闪烁过一丝寒意。 虽然说在平夷王府里搜出了很多证据,最后也证明了陆家的清白,可有件事情陆觉始终觉得有些不对。 杨广当时为何会刺伤自己,杨广是长武王的属下,不肯能帮助平夷王做事。 况且,那种情况下显然是要置自己和凤夜梧两人于死地。 否则一旦他二人不死,对于长武王而言,必然会有所怀疑。 其次,他在和凤夜梧重伤入狱后,杨广也有机会杀了自己,明明可以亲自动手,为何非要等县官杀人,这般疏漏,麻烦显然不应该是幕后那人想不到的地方。 除非,必须这般。 最后,平夷王王妃的死也充满了蹊跷。 显然这一切的背后恐怕另有他人。 陆觉没有跟凤夜梧提起这些,也是害怕她再入险境,毕竟陆家的冤屈已经洗干净,剩下的事情,陆觉希望自己慢慢查出真相。 陆觉微微点头,开口说道:“陛下回朝后,必然不会重用长武王留在朝中的武将旧部,那最有可能带兵出征的人,反而可能是北昌王的眼线。” 凤夜梧听到陆觉说道这里,心中顿时一惊,若是真的如陆觉所说,那兵部侍郎一案,到现如今朝中百官搪塞可能都是北昌王卫思远一手策划。 只是这样,陆觉还有一事没有跟凤夜梧提起。 那就是从兵部侍郎惨死后,他们可能从觉得去平夷王的藩地开始,就已经陷入了北昌王精心策划之中,可能包括演武县一事,也都是平夷王的阴谋。 若是他们二人死在了演武县,得利最大的人,恐怕就是北昌王了。 若是二人未死,那平夷王不过就是北昌王的替死鬼。 ... ... 长武王府,杨广独自一人站在冰冷的空气之中,内心纠结不已。 渐渐的天空又开始飘落下雪花,一片片缓缓落下,杨广犹豫不决的眼底最后做出了决定。 杨广佯装离开,随后绕过王府的外墙,身形轻巧的摸到后院围墙外,确认了四下无人后,闪身翻了过去。 此刻杨广第一次觉得异常紧张,曾经经历过无数的生死,他连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 现如今自己违背了陈斯年的命令,却让他手心都冒出了冰凉的汗水。 杨广格外的小心,在自己突破了宗师之后,已经无法摸清楚陈斯年的实力,为了防止暴露行踪,杨广每一步都小心谨慎,生怕被密室中的陈斯年发觉。 渐渐的,杨广已经走到了假山后,静静的靠着假山背后,缓缓闭上双眼,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一切的身体特征都趋于融入四周的环境之中。 地牢中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哀嚎还在继续,陈斯年面色狰狞的看着牢笼里哀嚎提亚娜,丝毫没有一点所谓的夫妻之情。 不知道打了多久,提亚娜苍白的皮肤上早已经变的血肉模糊,陈斯年这才缓缓的扔下了鞭子,冷哼一声,将鞭子扔到了一旁冰冷的地上,看着提亚娜开口说道。 “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难道还不想见我们的孩子吗?” 孩子! 提亚娜原本在陈斯年的鞭打下已经奄奄一息,可听到陈斯年提到孩子,绝望的眼底又闪烁起一丝希望。 “孩子... ...他,他没死?” 提亚娜虚弱的看向陈斯年,眼中犹豫不已,毕竟对于陈斯年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再熟悉不过,看着陈斯年审视自己的目光,似乎并不像在说谎。 “哼,毕竟是我的血肉,虎毒还不食子呢。” 陈斯年看着提亚娜质疑自己的眼神,冷眼瞪了她一眼后,闷声说道。 在密室上面,杨广已经渐渐的平息的自己的呼吸,身为宗师,他的耳力自然也有所提升,隐约中倒是能够听到密室里细微的交谈声。 虽然听不清楚,可杨广大概也能拼凑出一两句来。 “这密室之中关押的是一个缇狄族女子?” 杨广微微没有一皱,显然并没有听到陈斯年说道的自己和提亚娜的孩子的事情,只是听闻隐约中,提亚娜在询问自己孩子的生死。 杨广心中暗自猜测。 “莫非义父扣押的是一对母子,相互以对方性命作为威胁?” 杨广想到这里并不觉得陈斯年的手段有什么卑鄙,毕竟对于缇狄族人,他心中根本不曾当做同类看待。 密室中,提亚娜继续追问道。 “你真的没有杀了我们的孩子吗?” 陈斯年余光扫过提亚娜略带兴奋的面容,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随后佯装叹息道。 “哎,本王承认,最初这般对你,确实是对缇狄一族的功法有所窥探,可你身为缇狄贵族,应该明白,除了你们本族人能够修炼,我们这些异族人始终难以领悟其中真谛。” 提亚娜看到陈斯年这般表情,当即冷哼一声,开口说道:“我当年就跟你说过,我们的功法是血脉传承而来,你是练不了的,现在终于明白了吧。” 陈斯年看着提亚娜的表情,嘴角微微一笑,终究是缇狄族人,脑子简单,自己话题一转还有心情说这些。 虽然心中对提亚娜很是轻蔑,可脸上陈斯年却露出一副悲痛的模样,开口说道。 “现如今我们的孩子有性命之忧,也只有完整的功法才能够救他。” 提亚娜听到陈斯年说起孩子的性命,连忙紧张的问道:“孩子怎么?你快说啊!” 现如今孩子已经成了提亚娜心中唯一的期待,听到陈斯年的话,提亚娜激动地爬起身子,抓着牢笼紧张的盯着陈斯年催促道。 第一百四十八章 骗局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陈斯年看着已经上钩的提亚娜,心中窃喜,然后双目灼灼的看向她,很是忧伤的说道:“你可能有所不知,我们的孩子体内两种血脉冲突,现如今已经越发严重了,若是没有缇狄族的功法完善体内的的血脉冲突,可能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提亚娜听到这里,双眼微微晃动,满是不知所措的表情,整个人往后一靠,陷入了沉默之中。 “怎么?你还不相信我的话吗?” 陈斯年见提亚娜忽然失落的靠向身后,没有说起功法的事情,眉头一簇,佯装生气的质问提亚娜,随后直接身子一抖,一股强大的威压顷刻间充斥满整个密室之中。 甚至连密室外的杨广都感知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瞬间从假山下汹涌而出。 “这是... ...” 杨广眉头一皱,顿时屏息靠着墙壁,心中震惊不已。 这种气场,绝非宗师级别能够散发的,此刻密室中只有陈斯年和缇狄女人,倘若那女人又这般实力,整个长武王府还不要被掀翻不成,那只剩下陈斯年了。 杨广一直心中有所猜测,在感受到了这股气场后,心中总算有了答案。 陈斯年就算不是圣者,恐怕也已经无限接近了。 密室之中,提亚娜看着眼前爆发气息的陈斯年后,眼中的失落之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恐。 “你... ...你竟然已经有了祭祀的实力,哦,换成你们的说法,是圣者吧。” 提亚娜感受着空气中的威压之力,似乎并没有杨广那般难受,反而能够谈笑自若,震惊之后,提亚娜自嘲的笑了笑,然后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花板,眼角一滴泪水缓缓落下。 “真是上天不开眼,你竟然都能进阶圣者。” 陈斯年这一次反而没有在意提亚娜话语中的挖苦,神色淡然的收回了自身气息。 毕竟晋升圣者的事情,陈斯年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至于眼前的提亚娜,在陈斯年的眼中早已经成为了死人,所以根本无需隐藏。 “你也看到了。”陈斯年冷冷的望向提亚娜,满不在乎的开口说道。 “这么多年来我为了缇狄族血脉秘籍的事情,一直都将你囚禁在此,其实也不过是为了能后到达圣者境界,现如今我没有依赖那些,反而靠着自己的努力晋升成为了圣者,你总该相信了吧。” 陈斯年转身坐在了身后的木椅上,静静的望着提亚娜的双眼,神色格外的认真,眼神里露出了真挚。 提亚娜微微歪头,一双大大的眼睛有些疑惑的看着陈斯年,心中越发觉得有些看不透他。 当然,这么多年下来,提亚娜如果轻易就能说出功法的下落,自然早就开口了,又何必受如此多的罪。 提亚娜倒也没有再去质疑,只是轻声反问道。 “你都已经成为了圣者,还治不好我们孩子的病吗?难道说一部功法能够比一位圣者强吗?” 陈斯年听闻后,微微摇头,缓缓垂下脑袋,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开口对着提亚娜无奈的说道。 “正是因为我到达了圣者境界,才能够看清我们孩子身上的隐患来自哪里。” 提亚娜没有回话,只是看着陈斯年,继续听着他讲。 “圣者又能如何,血脉乃是上天赐予的根基,就算是圣者也不过是顺应天地罢了,又怎么可以逆天而为?” “难道我们缇狄族的功法就可以吗?” 提亚娜眉头微微一皱,开口反问。 陈斯年认真的站起身,走到铁笼前,锈迹斑斑的铁笼里,隐约中还飘散着浓重的腐臭和潮湿的味道。 陈斯年绷着脸,隐藏起眼中的厌恶之色,对着提亚娜说道。 “上半部分的功法我看过了,缇狄一族的功法乃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力量,就是为了增强缇狄一族的战士在战斗中激发潜能,我们的孩子现在体内两股血脉僵持不下,若是能够修炼缇狄一族的功法,增强缇狄族的血脉,压制住体内的两股均衡之力,才有希望不会爆体而亡。” 提亚娜听到这里,眼中仍是充满犹豫之色,显然对于功法的事情,还是有所顾虑。 陈斯年心中把握着尺度,现如今选择已经放在了提亚娜的面前,也不再去催促她反而语气随意的说道。 “我们孩子的生死在你手里,你自己决定吧。” 说完陈斯年便转身,离开了密室。 提亚娜看着陈斯年离开的背影,眼中犹豫,耳边回想着陈斯年说过的话。 片刻后,杨广听到假山传来的声响,随后陈斯年从假山里走了出来,离开了这里。 杨广并没有着急行动,反而独自在原地静静的站着,一直到过了许久,确认没有人再出现后,这才来到了假山的正面,打开了密室隧道的门,走了进去。 密室里,四周一片潮湿,假山上的冰雪融化后顺着假山的缝隙缓缓低落。 “谁?” 提亚娜听到假山内石壁的动静,警觉的看向了密室门口,虽然她看不到进来的人,可内心却十分确定,来的人并非陈斯年。 缇狄一族对于气味的敏感程度,远远超越了其他族人。 杨广听到提亚娜的询问,眉头微微一皱,虽然提亚娜只问出了一个字,可从提亚娜的语气中听到的邺朝话格外的正宗。 常年跟随陈斯年南征北战,杨广自然也接触了不少缇狄族人,这些人里虽然也有精通邺朝语言的存在,可口音是很难改变的。 杨广没有回话,而是默默的走下了台阶,到了密室之中。 昏暗的密室里,只有一个巨大的铁笼子,上面有些地方已经长满了青苔。 “邺朝人?” 提亚娜明亮的眼睛看着沉默不语的杨广,轻微的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年轻人,你是谁?” “违抗长武王的命令,可不会有好下场。” 提亚娜微微一笑,显然已经猜到了杨广是背着陈斯年偷偷下来的,于是挑衅的看向杨广,告诫起来。 杨广看着面前身形壮硕的提亚娜上下打量着对方,面对提亚娜的疑问,依旧没有回答。 第一百四十九章 闯入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清晨,邺朝京都早朝之上,文武百官依旧叩拜行礼,凤夜梧直截了当的开口先询问起来。 “经过昨日,众位爱卿可曾想清楚,有谁愿意为国出征?” 凤夜梧的话音,刚落,人群中站出了一名武将,率先开口道。 “陛下,臣以为当今之际应该加固北疆剩余城池的防固,仓促出兵,确实不妥。” 凤夜梧闻声望去,只见这武将身形魁梧壮硕,络腮胡子,双目瞪得滚圆,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是谁。 “你是何人?为何孤王没有什么印象。” 这武将听闻凤夜梧的询问,于是赶忙叩首回复道。 “陛下,臣李思源,现任靖州御史,若是陛下肯听臣谏言,臣愿意带兵前往。” 凤夜梧看着李思源那壮硕的身形,却穿着御史的红袍外衣,却显得有些别扭,于是开口询问道。 “李御史,你自荐统帅,不知道有几成把握?” 李思源听后,眉头一皱,虎目思索片刻,闷声回道。 “陛下,臣不曾有把握。” 凤夜梧听后顿时大怒,呵斥道。 “大胆,你这是在戏弄孤王?” 李思源见凤夜梧的生气,顿时单膝下跪,赶忙解释道。 “陛下赎罪,臣绝无戏弄之意,现如今缇狄入侵,北疆十一城被破,国难在即,臣自知不算良将,可也愿意以身报国,试探一番缇狄深浅,倒是陛下随时可以找顶替臣的统帅,收复失地。” 凤夜梧听闻李思源的话后,这才微微舒展眉头,明白了他的用意。 看来这李思源到也是一个爱国之臣,否则绝不会在这样的档口上,顶风请柬。 “看来是孤王错怪了李御史了,李御史这身形,不像是文官出身,为何身穿文官制服?” 凤夜梧的话顿时吸引来朝中上下的目光,原本李思源只是一个小小御史,上朝之际,也不过是站在一处角落,现如今凤夜梧这般提醒下,大家自然都看到了李思源奇怪的装扮,纷纷掩嘴偷笑起来。 李思源旁若无人一般,并非觉得自己这身打扮有何怪异之处,依旧是瞪着铜铃大小的眼睛,昂首挺胸的站在那儿,开口闷声回复道。 “臣原本武将出身,只不过无人提携,才沦落到地方当起了御史,今日陛下询问,臣愿意报国上阵,死而无憾。” 李思源不屑的瞥了眼笑话自己着装的人,丝毫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中。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李思源心中的志愿尤其是这些贪生怕死之辈能够理解的? 凤夜梧看着李思源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心中微微点头,内心称赞,随后猛然拍了下面前的桌案,怒目瞪着其余嘲笑李思源着装的官员,呵斥道。 “尔等有何脸面笑话李思源,他为国效力,不惧生死,尔等不觉得惭愧也就罢了,还有心思笑话他人衣着。” 凤夜梧的呵斥声充斥整个朝堂之上,一时间,文武百官都被其话语讽刺的颜面潮红,纷纷低头,不敢出声。 ... ... “你究竟是什么人?” 提亚娜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沉声询问道,毕竟能够轻易进出常务王府,显然杨广的身份不一般。 “你是宗师?” 提亚娜察觉到杨广身上的气场,疑惑的追问道。 杨广此刻打量完整个密室,这才开口询问起了提亚娜。 “你是何人,虽然我察觉不出你的实力,可能够轻易判断我是宗师,你的修为应该也不低吧。” 提亚娜见杨广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自然也懒得回答他,转而慵懒的靠着背后一根根冰凉的牢笼铁柱,开口挑衅的说道。 “你进来也看了许久,何必问我呢?” 杨广看提亚娜这幅模样,丝毫不像是一个缇狄族人那般的粗鲁狂野,更像是一个有着严格教养的邺朝人,眉头微微一皱,开口推测道。 “你应该是缇狄族的贵族吧。” 提亚娜没有想到杨广竟然直接猜到了自己的身份,不由的眼底产生了一丝趣味。 这十几年来,提亚娜一直被囚禁在这不见天日的密室之中,除了陈斯年,再也没有见过新的面孔,杨广的到来,反而让她觉得有些新奇。 “不错,我是缇狄一族的皇室,冰雪公主提亚娜。” “冰雪公主?” 杨广听到这个名字,顿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曾经在跟随长武王征战缇狄,对于这个名号他也曾有过听闻。 冰雪公主,天赋异禀,据说九岁时便突破了宗师修为,也是整个缇狄族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祭祀的存在,不过可惜,十几年前忽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现如今整个缇狄族人都以为这个公主死于他乡了。 “怎么?你知道我?” 提亚娜见杨广听到自己名字后略带惊讶的表情,嘴角微微一笑,询问起来。 “有趣,你这个小家伙应该只有二十岁左右吧,竟然也听过我的名号。” 杨广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些许腐味,很是邋遢的缇狄族女人,一时间很难将她与缇狄族引以为豪的女神联想起来,不过看眼下的境遇,对方显然没有必要去欺骗自己。 “你说你是冰雪公主,可我听说冰雪公主早在十几年前的极北之地的雪崩之中死于非命了。” “死于非命?” 提亚娜听到杨广的质疑,忍不住自嘲一笑,随后仰头感叹。 “确实,冰雪公主早在十几年前便已经死了,早已经不存在了。” 话音落下,提亚娜眼角的失落,和那次意外似乎历历在目,现如今自己这般落魄的样子,又怎么配得上冰雪公主的称号呢? “你叫什么?” 提亚娜转头看向一脸冷漠的杨广,好奇的问道。 毕竟杨广是提亚娜十几年来第一次见到的人,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别的人了,在和杨广交谈之后,提亚娜的内心已经做出了决定,现如今的她或者不过是一种无尽的屈辱罢了,就算出去了也无颜再见族人。 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提亚娜也打算随后便把族中的秘密告诉陈斯年,用自己的命换取孩子的性命。 第一百五十章 相见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杨广看着眼前这个是冰雪公主的缇狄族女人,虽然身受重伤,不过隐约中还是能够感受到她体内散发出的顽强蓬勃的生命力,这绝非普通缇狄族战士拥有的实力。 缇狄一族,身形壮硕,达到宗师后最明显的表现便是其生命力的顽强,普通的缇狄族人本身的寿命就远远超过了其他族人一倍,眼前的这个缇狄族女人,就算不是传说的那个冰雪公主。 只怕实力也不会弱。 杨广看着四周囚禁提亚娜的铁笼,也绝非普通的材料所致,他轻轻的抬手抚摸着牢笼上的铁锈,顿时一股刺骨的凉意透过指尖瞬间直击灵魂,杨广慌忙收手。 提亚娜看着杨广的动作,嘴角微微一笑,轻蔑的说道:“这种寒铁是我们缇狄族深处的冰山之中蕴藏的,莫说你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就算是我们缇狄族宗师级别的强者,也不敢轻易碰触。” 杨广眉头一皱,尝试过这铁笼上玄铁的寒意,显然提亚娜所说非虚。 “你不愿告诉我姓名也无妨,不过我可以跟你打听一个人吗?” 提亚娜看着面前对自己很是提防的杨广,微微一笑,似乎早已经习惯了别人对她的态度,微微叹息一声后,语气里有些哀求的开口问道。 “谁?” 杨广疑惑的开口询问,毕竟能够让这般实力的人海如此牵挂,心中也忍不住好奇起来。 提亚娜见杨广询问,以为他答应了,于是赶忙开口问道。 “你可认识一人叫杨广?” 杨广听到提亚娜竟然询问自己的名字,顿时心中一惊,显然不知道她处于什么目的,为何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此刻狼头的话再一次的从杨广的心底响起,自己有缇狄族血脉,而且绝非一般的双生体。 杨广眼神里顿时陷入一阵沉思,随后是迷惘,最后变得难以置信。 提亚娜见杨广没有回答自己,只是低头站在原地默不作声,以为他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便无奈的自嘲一笑,望着灰蒙蒙的天花板,叹息一声,感慨道。 “也是,我真的是太傻了,陈斯年又怎么会真的让他活到现在呢,我竟然还相信了他的鬼话。” 杨广听到提亚娜的感叹,猛然抬头,双眼不明所以的看着提亚娜,略带疑惑的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直接承认自己的身份,杨广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从她的话里,似乎长武王很不希望自己活下去。 提亚娜看着杨广疑惑的目光,淡然一笑,现如今她已经彻底的放弃了活下去的希望,有些自暴自弃的看着杨广开口说道。 “你都没有听过杨广的名字,显然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杨广微微皱眉,质疑道:“如果我不是长武王府的人呢?你如何确定我不知道此人,就可以断定此人已经死了。” 提亚娜缓缓闭上眼睛,轻声开口分析道:“第一,你年纪轻轻就能够到达宗师地位,说明天赋异禀,陈斯年虽然为人阴险狡诈,可对于习武的苗子却格外的珍惜。” “慢!邺朝如此之大,你又如何断定我出自长武王呢?” 杨广直接打断了提亚娜的分析,现如今眼前的这个缇狄族女人,无论谈吐,说话,还是眼神举动,都不像一个缇狄族人,反而更像是有着极深修养的豪门中人,这让杨广不得不谨慎小心。 提亚娜看了眼神色依旧充满戒备的杨广,嘴角微微一笑,那眼神中流露而出的睿智,让杨广心中很是厌恶,似乎自己才是那个愚蠢卑劣的缇狄族人。 “因为你的着装,还有身上露出来的气息。” “气息?” 杨广眉头一皱,似乎不太相信,毕竟气息的东西,只要换了衣服自然就会携带。 提亚娜看着杨广充满质疑的眼神,开口解释道:“对于气味和气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东西,但是也有想通的地方,气味是每一个种族固定的标签,就像你我身上所携带的气味就不一样,而气息虽然不是与生俱来的,但是却是一个环境之中长久之后慢慢沾染上的。” 提亚娜说着,缓缓起身,双眼很是认真的看着杨广,开口说道。 “气味可以改变,但气息是绝对无法被改变的,因为一个人如果想要改变自己的气息,就必须要付出原有气息多两倍的时间在另外的一个地方转换一种习惯。” 杨广看着眼前的提亚娜,那双眼睛里似乎看穿了自己的心思,眉头微微一皱,冷傲的说道:“那为何不可能是我已经在长武王府潜伏了多年?” “多年?” 提亚娜忍不住笑出了声,似乎杨广在说一个笑话一般,微微摇头,淡然的说道。 “且不论陈斯年的为人,是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单单说你的年纪,不过才二十出头罢了,你身上的气息醇厚,只能说明你从出生后便一直呆在长武王府。” 杨广眼底惊愕连连,万万没有想到,缇狄族竟然也有如此聪明的女人,渐渐的,杨广也从心里开始有点相信提亚娜就是传说中的冰雪公主了。 “所以,你便铸锭我自幼在长武王府长大,而且又是宗师级别的存在,在长武王府中地位不低,所以如果我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就只能说明长武王府上并无此人。” 毕竟杨广也绝非愚笨之辈,提亚娜分析到了这里,他自然也就明白,为何自己不承认,提亚娜便认为自己已经死了。 只是,为何要说陈斯年不会让自己活下去。 提亚娜微微点头,没有再去看杨广,而是转身神色失落的靠在铁笼的角落里,丝毫不在乎那寒铁的冰冷刺骨。 “前... ...前辈,不知你为何要问此人?” 杨广心中疑惑,不解,猜忌,种种想法反复交杂在一起,虽然对方是缇狄族人,可对于实力的尊敬,杨广犹豫中便尊称对方了一句前辈开口问道。 第一百五十一章过往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提亚娜听到杨广的询问,缓缓抬头,看了一眼杨广后,独自轻声说道。 “他要是活着,应该也和你差不多大了吧。” 杨广听到提亚娜的话,心中一跳,既然能估算出自己的年龄,那必然是见过自己。 可他反复的思来想去,却都记不起自己何时见过眼前的女人。 “前辈见过杨广?” 提亚娜听到杨广对自己称呼前辈,心中不免对杨广生出了一丝好感,现如今想到自己的孩子已经死了,也没有活下去的想法,于是淡然一笑,靠着铁壁的牢笼轻声开口问道。 “你今日能够进来与我相见,也算我二人有缘,你愿意听一听我的故事吗?” 杨广看着面前的提亚娜,眼神很是复杂,不过自己心中的疑惑或许能够从她口中的故事里找到答案,于是直接盘腿坐在了靠近牢笼的地上,静静的听着提亚娜讲述自己的身世。 ... ... 我叫提亚娜,出生在缇狄族的皇室,自幼接受的都是高等教育。 缇狄一族虽然生命力顽强,可上天都是公平的,生命力的顽强下却是种族繁衍的困难。 族中皇室有数十人,可我这一辈,却只有三人,一个哥哥,一个弟弟。 我便成为了族中唯一的公主。 在出声后不久,皇族子嗣都要在一岁时接受老祭司的祝福洗礼。 上天的眷顾,我天神血脉醇厚,三岁时便已经到达临近宗师的水平。 ... ... 杨广听到这里,心中大惊,三岁临近宗师巅峰,这是何等的恐怖,让他完全无法想象。 提亚娜看着杨广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充满的震惊之色,微微一笑,憔悴的面容上难得泛起一丝的红润,这种骄傲下她微微的抬起了下巴,曾经的辉煌都历历在目。 这份骄傲是天生的,无论现如今是怎样的处境,怎样的落魄,都无法遮掩的。 ... ... 从哪之后,我便被认定,日后会成为族中祭祀未来的接班人。 近乎整个缇狄一族,都以我为荣。 我不到十岁,便达到护法境界,也就是你们邺朝人所谓的宗师,从那以后,我也开始学 习各种关于其他种族的只是和礼仪。 慢慢的对于邺朝的文化,我也越来越喜欢,甚至有些痴迷。 一直到有一天,那时我成年以后,忽然遇到了一个邺朝男人,那时候我虽然一直有研究邺朝的文化,可是对于真正的邺朝人,却从未见过,于是我处于私心,悄悄的将那人从雪地中救了下来。 只是我没有想到,最后自己却会落到他的手上。 他的手上? 杨广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轻声说道:“你说的,是长武王吗?” 提亚娜看着杨广,微微点头,嘴角上原本在讲述时挂着的笑意也渐渐退去,随后左右挪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忽然一条白黄黄的之声骨头的腿露了出来,杨广看到这里,原本冷血的他此刻也有点于心不忍。 “前辈的腿上,是为了审讯所致吗?” 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杨广虽然有些同情提亚娜,可他也在想,若是换成他自己,恐怕也会想办法将提亚娜抓回来吧,毕竟对方的身份和天赋太过特殊,若是真的放任其成长下去,迟早会成为邺朝最大的宿敌。 提亚娜听到杨广的询问,转而看向自己的腿骨,嘴角扯动起一丝冷笑,眼底方才的温和与暖意荡然无存,语气也变得极为冰冷阴沉起来。 “这都是拜你口中的长武王所赐,或者说,若不是我这条腿恐怕早已经没有了现在的长武王了。” 杨广听到这里,一脸震惊,隐约中感觉到方才提亚娜的故事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不相信吗?” 提亚娜用着人类女性独有的妖媚,看了眼满脸震惊的杨广,微微一笑,继续讲述起了自己后面的故事。 ... ... 救下了那名邺朝人,期初刚刚醒来时很是恐慌,那个时候他也有宗师的水平了,只不过对于我而言,却不是我的对手。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他也渐渐的对我放下了戒备之心。 为了保住他的性命,我便对外宣称他是我的奴隶。 虽然名义上是主仆,可暗地里,我还是忍不住爱上了他。 那段时光,是我记忆中最为幸福的日子。 ... ... “那他也爱你吗?” 杨广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问道,毕竟已经确认了这人是谁,自然也猜到了提亚娜口中的人,正是陈斯年。 提亚娜听到杨广的询问,大大的眼睛里闪烁过一丝的迷茫,随后轻声说道。 “曾经我以为他是爱我的,现在我不知道。” 这么多年,提亚娜早已经看透了陈斯年,只是当年的记忆,那年轻的面容上真挚的眼神,口中许诺过的爱意,是那般真切。 杨广低下头,眼睑遮挡出一片阴翳,眼神躲藏其中,看不清他此刻的心情。 从提亚娜的话中,杨广能够感受到那份浓烈的爱意,就像当时自己变了性格后看到的王佳对陈平武的爱。 他没有爱情,也不想拥有爱情,可是若有人对自己这般深爱,他相信自己是决然做不出囚禁鞭打虐待的行为。 此刻陈斯年在杨广的心中,那个原本的形象已经渐渐的变得模糊起来。 一瞬间,杨广甚至觉得陈斯年是那样的陌生。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杨广,开口劝说起提亚娜转开话题。 “前辈还是说一说腿的事情吧。” 提亚娜点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异常冷漠起来。 ... ... 那时候他表现的极为热衷武道,而在武技方面也有着超出常人的天赋,缇狄一族一直以来都比其他种族善于武技,毕竟身体方面的优势有着巨大潜力。 随后的几年里,我用着自己公主的身份,各处搜集缇狄族各个部落的武技,然后纷纷给了他,他也没有辜负我的希望,在他精心的研究下,逐渐将那些武技改成了适应于邺朝人的功法。 一直到我的成人礼到来,一切都开始了转变。 第一百五十二章 起疑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长武王府,陈斯年从密室中出来后,独自回到了前堂,这事一个下人因为扫雪慢了在一旁被管家责骂。 陈斯年眉头一皱,开口问道管家。 “怎么回事?” 管家讪然一笑,开口回到。 “王爷,这奴才半天了连一个庭院都没有扫干净,实在不像话,我这才骂了他几句。” 陈斯年看着已经清理了大半个院子的积雪,显然那下人并非没有干活,可能只是慢了一些,于是若无其事的说道。 “着急什么,府上只有本王一人回来,没必要这般急促。” 下人听到长武王为自己开口解围,赶忙下跪感谢。 “多谢王爷体谅,多谢王爷体谅。” 那管家看着下人一脸侥幸,心中有些不悦,不过不敢在长武王面前放肆,值得开口轻声对陈斯年解释道。 “是我着急了些,我看杨少爷回来了,以为世子等人也回来了,这才着急催了起来。” 陈斯年听到管家的话,原本若无其事的面色,顿时一沉,眼神微眯,疑惑的看向管家,询问道。 “你说杨广回来了?” 杨广在几日前与他从北昌王出来后,途中便散去,此刻应该回到京都才是,为何么会回到王府。 那名下人听到陈斯年的询问,赶忙拱手开口回道。 “是的,杨少爷还专门问了小人,王爷您去了哪里。” “那杨广现在人呢?” “少爷问完小人后,便转身离开王府了。” 走了? 陈斯年心中更加觉得古怪几分,按照杨广的性格,若非没有急事,是不会半路这番。 况且自己回到王府的事情,本就是悄然离开了队伍独自回来,杨广也不应该知道。 难道... ... 陈斯年心中一动,不过随后又觉得不应该,毕竟自己方才在后院,并未察觉到有什么异常,思索片刻后,陈斯年对着管家和下人挥了挥手,便独自转身向着后院而去。 陈斯年看似五大三粗,可心中却异常细腻,虽然了解极为藩王的人,都觉得他是一代武将,不善于权谋诡计,可真正的原因,也只有陈斯年心中自己最为明白。 权谋之计,终究是依赖天时地利人和,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陈斯年之所以沉迷武技,真正的原因则是他内心明白,权谋与战场杀敌其实并无区别,真正的实力面前,一切的诡计招式,都是虚晃而过。 一力降十会,就如同他现在的实力,圣者。 若非没有那些圣者牵制,定下的条约,恐怕他早就直接杀到京都,登基称帝了。 谨慎之下,陈斯年还是决定去后院查看一番。 此刻密室之中的杨广还在静静的听着提亚娜讲述这后面的事情。 成人礼,各国使臣纷纷来访,我和他也商议好,趁着邺朝的使臣到来,他便可以混在使臣的队伍中回到邺朝。 “你愿意他离开你吗?毕竟你那么爱他” 杨广看着提亚娜的眼睛,疑惑的问道,因为他能够感觉到,提亚娜在讲述时,眼中依旧透露着些许的不舍。 提亚娜微微一下,看着杨广回道:“就是因为爱,所以才忍心让他离去。” 杨广皱眉,疑惑的问道:“我相信前辈对于他的爱,可是他学会了缇狄族近乎所有的武技,难道就不怕他回到邺朝后,反而带兵攻打缇狄吗?” 提亚娜看着杨广的眼神中产生了一丝的变化,似乎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与当年的陈斯年格外的像,在面对自己的故事时,还不曾忘记大是大非。 “是啊,毕竟我是缇狄的公主,自然不会没有条件的让他回去。” 提亚娜点头,轻声回道。 杨广没有说话,继续听闻提亚娜的讲述。 那时候我答应帮他去收集缇狄一族各个部落的武技,也是因为他和我讲过。 他会沦落到这里,原本是想要带兵攻打缇狄一族,去不想遇到了冰冻之日,最后在天地的摧残下,只剩下自己一人。 他当时很认真的跟我讲,邺朝人就算打下了缇狄一族也没有用,毕竟极北之地的天气不是邺朝人能够承受的。 就像我们缇狄族人,也不可能适应南方的天气。 那时候我相信了他的话,决定支持他改变两族的关系,于是便有了后面的商议。 我虽然爱他,可我不愿意他为了我一直呆在极北之地,况且那时候他也跟我透露了身份,他是邺朝的藩王,最后说服了我,只要帮助他返回邺朝,那么他就可以跟当时的皇帝谏言,让两族修好。 杨广听到这里,面露疑惑的追问道:“那后来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倘若真的是按照提亚娜所讲,那现如今必然不会发生缇狄族攻占北疆十一城之事,显然后面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提亚娜点头,承认确实发生了事情,而且也正是这个事情才让一切都变得不可挽回。 ... ... 成人礼结束了,陈斯年也成功的跟着使团一同向南,返回邺朝而去。 只是在使团归途中,突发雪崩,不只是邺朝的使团,就连东夷和南蛮的使团都纷纷深陷冰川山脉与雪海之中。 那时候,我听闻发生雪崩,便要带人去救他,父王,皇兄们都纷纷阻挠。 一直以来,我们都清楚,遇到雪崩,别说是其他不曾生活在极北之地的种族了,就算我们缇狄族人都很难有生还的。 那时候大雪封山,冰天雪地,茫茫大雪中侵吞了一切。 除非他们能够在雪崩中侥幸生还,然后还有足够支撑数月的粮食,否则就是大祭司也救不了他们。 那种天气下,想要进出他们遇难的地方,除非等四五个月后大雪消融,否则谁都无能为力。 我不顾族人的阻拦,带着几名侍卫便偷偷从部落里跑了出来。 经过几天几夜的努力,我终于找到了他。 “您又一次的救了他。” 杨广看着提亚娜,此刻早已经忘却了她的种族,听着她的故事,似乎那一幕幕自己也身临其境。 “救了吗?” 提亚娜听着杨广的话,自嘲一笑。 第一百五十三章 困境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我倒希望自己没有救他,这样至少我心中还会对我们的未来充满希望的遗憾。” 听到提亚娜的话,杨广眉头微微一簇,有些不解。 “为什么... ...” 杨广刚开口,忽然低头看到提亚娜的那条白骨腿,顿时瞳孔放大,剩下的疑问吞咽回了肚子里。 显然答案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心中,只是他不愿意开口,也开不了口。 提亚娜听到杨广问了一半的话,自然心中明白他已经猜到了一部分。 ... ... 刚开始,我的侍卫还在,我们从雪地里将奄奄一息的他刨了出来,然后在侍卫的帮助下,向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只可惜,天意难为,极北的天气迎来了夜神。 “夜神?” 杨广疑惑不解,似乎并不知道提亚娜口中的夜神是什么样的存在,自己也从未听闻。 提亚娜笑着解释起来。 “你们邺朝人虽然经常与我族交战,可战场终究只是在北疆之地,对于极北的深处很少涉及,你不知道也是正常。” “极北之地除了有昼夜之外,也会出现一些极端天气,我们称之为昼神和夜神,昼神是长达数月的白天,没有日落,而夜神则是漫长无际的黑夜。” 漫长无际的黑夜? 杨广难以想象,遇到长达数月的黑夜恐怕自己也会崩溃。 提亚娜继续沉声讲述起来。 漫长无边的黑夜下,他们一行人失去了方向,加上大雪覆盖,之前到来的足迹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迷路了,当时那些侍卫们都已经陷入了绝望之中。 而一行人所带的口粮也越来越少,最后侍卫们为了保护她这个公主,纷纷饿死。 整个星空下,只剩下了陷入绝望的提亚娜和陈斯年二人。 最后就连仅剩的食物也已经没有了。 寒冷,饥饿,陷入绝望的提亚娜和陈斯年二人,将目光看向了饿死的侍卫。 “吃人?” 杨广听到这里,已经猜到了二人为了生存下去,能做的最后选择。 提亚娜看着杨广,惨然一笑,开口反问道。 “你是邺朝人,是不是以为每一个缇狄族人都会吃人肉,甚至连同伴的肉都不会放过。” 杨广听闻提亚娜的反问,默然没有回答,可心中已经默认。 提亚娜摇头,开口叹息道:“不是的,缇狄一族中像来种族分化严格明确,你认知的那种,都不是纯种的缇狄族人,或者说是杂交的缇狄族人。” “杂交?” 杨广听到提亚娜的话,再一次想到了狼头所说的双生体,不过这里提亚娜所提到的似乎与狼头讲述的不太一样。 “你是说,那些吃人肉的是缇狄族和别的种族生下的人吗?” 提亚娜微微点头,杨广却疑惑不解的追问起来:“这种人不应该是双生体吗?” “你还知道双生体?” 提亚娜眼底略带惊讶的看向杨广,有些惊叹。 杨广没想到提亚娜这般表情,只得含糊的解释道:“我也是在一次巧合下听说的,并不了解。” “确实有双生体的说法,但是并非每一个和异族结合生下的孩子都有成为双生体的机会,双生体的存在,至今都没有人能够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至少在我进来之前。” 提亚娜并没有在意杨广如何得知了双生体的存在,反而继续开口说道。 “据我所知,缇狄族人和异族结合,会生出两种,一种是外表像缇狄的人种,我们称之为杂交,另外一种则是人类的模样,而双生体的出现便是在第二种才有可能。” 所以,我是双生体。 杨广听到提亚娜这么说,心中开始有些相信了狼头的话,自己是人类的模样,却还有这奇怪的性格。 “你怎么了?” 提亚娜感觉到杨广的神色有些不对,轻声询问道。 杨广被提亚娜一问,慌忙从思索中醒来,微微摇头,开口打岔道。 “那你们后来发生了什么?” 询问中,杨广还忍不住看了眼提亚娜的那条白骨腿,显然自己心中也猜到一些。 提亚娜被杨广这么一看,顿时也忘记了自己的询问,神色渐渐哀伤起来,讲述起来。 ... ... 面对没有了食物的情况下,提亚娜提议,让陈斯年吃下自己侍卫的尸体。 “是你提议的?” 杨广没有一皱,原本他以为是陈斯年为了生存,吃了那些尸体后又吃了提亚娜的一条腿。 最后二人得救,才没有杀死提亚娜。 毕竟若是换成当时他的情况,肯定也会这么做,一点点的吃,活人的肉总比死人新鲜。 可这话是提亚娜提出来的,却让杨广心中产生了一丝动摇,难道是自己错怪了陈斯年。 毕竟,吃人这件事,率先开口的人,自然是放下了心中最后的一丝底线,打开了人性里最后的那一把枷锁。 提亚娜微微一笑,很是无奈的自嘲道。 “是啊,我原本只想自保,想让我们能够多活几天,那样的环境下,一切的漆黑中,我们早已经没有了时间的观念,他早已经放弃了生存下去的希望,可我明白,白昼即将到来。” ... ... 期初,陈斯年断然拒绝了提亚娜的要求,他人性,他的道德都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最后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斯年终究只是人类,率先倒在了提亚娜的前面。 昏迷中,还在坚持着自己的原则。 提亚娜期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陈斯年,于心不忍,她不想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就这样死去。 于是提亚娜拿着刀开始分解起已经被冻成冰块的侍卫尸体,然后做成食物,开始喂给了昏迷中的陈斯年。 只是提亚娜万万没有想到,经历过寒冷饥饿和死亡后的陈斯年,逐渐的变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逐渐苏醒的陈斯年,看到了一旁的食物,还有护卫们碎裂的尸体,没有生气,也没有发火,反而开始帮着提亚娜一起收拾几人的尸首。 时间漫长,夜神离开后,昼神降临,提亚娜明白他们已经熬过了一半。 可往后的另外一半,却比现在更加恐怖。 第一百五十四章 怪物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食物终究有限,面对后面还有三个月的昼神,提亚娜开始尽量减少自己的食物,毕竟她是缇狄族人,生命力方面要比陈斯年强上许多,对于食物的需求,陈斯年才更加需要。 只是,随着食物越来越少,终于提亚娜也倒下了。 而此刻的陈斯年,已经头发散乱肮脏,衣着破旧,昼神的降临,明亮的阳光下四周苍茫的白雪,到处都是刺目的冰冷白光。 陈斯年双目早已经充满的血丝,整个人也都变得神经起来。 “我要... ...我要活下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们找到的山洞内,陈斯年嘶哑的低吼声,阵阵传来。 虚弱中的提亚娜神志不清,隐约中感觉到陈斯年靠近了自己,她缓缓抬手,想要抚摸一下自己心爱的人。 缺乏食物的补给,就算是身为缇狄一族的提亚娜,此刻也逐渐感觉到身体慢慢的变得有些冰冷起来。 眼泪缓缓顺着面颊留下,滴落在冰凉僵硬的泥土里。 昏迷中,提亚娜似乎感觉到了一丝疼痛,这痛疼虽然像是来自身体,可又感觉异常遥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提亚娜的嘴角缓缓流入胃里,是食物的感觉,鲜嫩,爽口。 提亚娜近乎快要忘记了食物的的味道,渐渐胃里的暖意再次将她唤醒,朦胧中,提亚娜看到陈斯年模糊的身影在四周忙来忙去,嘴里还在轻声的念叨着什么。 “你不能死,提亚娜,你也要坚持下来。” 提亚娜听到陈斯年的话,心中再次充满了希望,在这样的困境之下,陈斯年还没有放弃她,也让她更加坚定陈斯年对自己的爱。 “咳咳......咳咳!” 提亚娜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恍惚中想要起身,可虚弱无力的她最后还是沉沉的甩在了地上。 “你没死!太好了,你没有死!” 陈斯年察觉到提亚娜的动静,慌忙跑了过来,瞪红的双眼里充满了喜色,可转瞬间却抱着提亚娜痛苦的哭泣了起来,就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眼里充满了自责。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去,我不想死!” 提亚娜艰难的抬起手臂,努力的抱住了陈斯年,想要去安慰他,可是恢复了神志的提亚娜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在她昏迷之前他们的食物,也就是那些侍卫的尸体,早已所剩无几,那自己在昏迷是尝到的食物又是从哪里来的。 疑惑中提亚娜看到了自己露在寒风之中的一条腿,顿时原本就灰白的面部皮肤上,更加苍白了许多。 自己的那一条腿,从脚到膝盖,已经只剩下了白骨,顿时提亚娜已经猜到了陈斯年是用什么将自己救活。 提亚娜想到这里,也明白了为何陈斯年会抱着自己痛苦的哭泣,那眼神里的自责又是为何。 “呕!” 胃里翻江倒海一般,提亚娜一把推开了陈斯年,就要呕吐出来。 行不到最后自己竟然吃了自己的肉。 “不要!不要吐!” 陈斯年被提亚娜推开后,慌忙爬了过来,保住提亚娜,惊恐的说道。 “提亚娜你不能吐,我们的食物不多,你不能吐啊!不然我们都要死到这里!” 提亚娜此刻虚弱无力,哪里硬的过陈斯年,被陈斯年保住后,眼神里充满的愤恨,咬牙切齿的低声质问道。 “你既然这么想活下去,杀我了吧,吃了我的肉,你就能活下去了。” 提亚娜心灰意冷,他万万没有想到,陈斯年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可以活下去,她自然心甘情愿用自己的肉给陈斯年当做食物,可是陈斯年这般的做法,她心里无论如何都再也无法接受。 她不明白陈斯年为何要这么做。 陈斯年看到提亚娜没有再去呕吐,便转身离开,然后在山洞的石壁上用石头开始不断的滑动,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背对着提亚娜,陈斯年轻声沙哑的说道:“你不能死,一旦死了,尸体里的水分就会蒸发,到时候肉也会变得缩水。” 提亚娜听到陈斯年这般若无其事的轻声回答,内心一瞬间如同掉入了万丈深渊之下。 她没有想到,陈斯年为了生存竟然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 提亚娜绝望的倒在冰凉的地面上,眼中的神色渐渐灰暗,缓缓的闭上了双眼,最后的一滴眼泪顺着眼角垂落到耳根,还没有来得及滴落,便已经冻成了冰。 “我们... ...我们快要出去了,这该死的白天快要结束了。” 陈斯年没有去理会提亚娜的情绪变化,现如今当初那个坚决宁死不吃人肉的陈斯年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剩下的这个陈斯年,就像一个拼命渴望生存的疯子。 没有底线,没有了原则。 “就算是活下去了,你也早已经变成了怪物。” 提亚娜闭着眼睛,冰冷的声音里充满的讥讽。 陈斯年在石壁上刻画着一道道的痕迹,是时间,从昼神出来后,陈斯年便默默的在心中记录着大概的每一个时辰的长短,他们可以分不清一天的长度,但是每一个时辰的长短,却可以粗略的估计。 陈斯年看着整整一个墙壁的刻痕,五道竖的一道横的串联,每四组便是一天。 到达宗师境界的陈斯年,已经忘记了有多久没有睡觉了,他不敢睡,他害怕害怕闭眼后依旧可以穿透眼睑的刺目苍白光影,害怕错了过了时间后,那种深深的迷茫和无措。 “怪物?” 陈斯年听到了身后的提亚娜开口,自从提亚娜陷入昏迷后已经有多久了,没有听到过出了自己以外的声音。 陈斯年反复的念着提亚娜的话,忽然转身,鲜红的目光里快要滴出血来,恶狠狠的看向提亚娜,然后走到了提亚娜的面前,贴着她的面颊,在她的耳根处咬牙切齿的说道。 “怪物?我会变成怪物不都是拜你所赐吗?” 提亚娜微微睁开双眼,然后转过头,目光平静的看着此刻当真如同怪物一样的陈斯年,眼中流露出一丝丝的绝望之意。 第一百五十五章 真相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渐渐的大雪又开始飘落,陈斯年站在假山外悄无声息的闭着眼睛,双耳已经听到了密室中提亚娜与杨广的交谈。 圣者修为,想要不被密室中的二人发现,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听着提亚娜讲述这当年他们遭遇的一切,陈斯年面无表情,只是仅仅攥着的双手微微的颤抖起来。 人性? 那一次的经历,对于陈斯年而言,恐怕是这一辈子里最恐怖的岁月。 当年帅兵出战缇狄,后来沦为奴隶。 陈斯年心中对于提亚娜究竟有没有感情,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那次雪崩后,他和提亚娜终于熬过了昼神,渐渐的雪也开始化了,从南方开始融化。 陈斯年看着南方已经开始融化的冰雪,也分出了方向。 而在缇狄族的几年里,他也明白,南方开始融化冰雪,距离极北之地的深处,恐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陈斯年看着躺在地上,失去了一条腿的提亚娜,在看到了生的希望后,人性开始渐渐的复苏。 “怎么,还不杀我吗?” 提亚娜绝望的看着山洞顶上的灰暗石壁,浑身上下都被陈斯年封住动弹不得。 感觉到外界变化的提亚娜,心知陈斯年是不会放自己活着出去的,毕竟对自己做了这种事情,陈斯年也害怕自己会报复。 毕竟提亚娜是缇狄一族的天之骄女,缇狄一族若是知道了这段时间的事情,恐怕绝不会轻易放过陈斯年。 甚至可能会动用举国之力,南下入侵邺朝。 陈斯年是怎样的为人,提亚娜再清楚不过,她不会相信陈斯年为了所谓的旧情,会放了自己。 陈斯年明白也到了二人分别的时候了,他静静的坐在山洞的中央,看着那堆即将烧尽的篝火,手里拿着刀,看着刀的侧面倒映出来自己落魄的模样,轻声说道。 “我还有最后一件事。” 提亚娜听到陈斯年的话,陷入了沉默之中。 她知道陈斯年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是功法。 提亚娜曾经为陈斯年找寻了整个缇狄族的功法武技,但是有一样却没有告诉他。 那就是缇狄族的血脉功法,也是缇狄一族的皇室功法,现如今陈斯年已经打算离开,自然要把最后想要问到的东西问出来才会走。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杀了我吧。” 提亚娜看着陈斯年坐着的背影,微微一笑,然后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 ... “所以,王爷将你关押至此,就是为了要那本功法吗?” 杨广听到这里,心中也猜测到了些许,毕竟以长武王对功法的热衷,自然会不遗余力的想要得到。 提亚娜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其实,那本功法若是他能练,我自然早就会给他的,当年我的心都是他的了,又岂会在乎一半功法?” 杨广听到这里,疑惑不解的看向提亚娜,不理解她所说的不能练是什么意思。 提亚娜看着杨广疑惑不急额的表情,叹息一声后,讲述道。 “这本功法,乃是缇狄一族的先祖,根据我们族中血脉专门研究而来,别说他只是个普通人,就算是缇狄族血统最为纯正的皇室一族,能够修炼的都很少,甚至还有不少缇狄族人因为血脉纯度要求不够最后爆体而亡。” 杨广听到这里,心中一惊,想不到这世间还有如此霸道严格的功法。 “这一切你没有告诉过王爷吗?” 提亚娜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当然告诫过他,只是他有别的想法罢了。” 杨广听后微微点头,心中也能想到其中缘由。 陈斯年身上武痴的标签近乎天下皆知,更何况在了解了那么多缇狄族的武技功法后,怎么会轻易放弃这本皇室功法。 “想必王爷是以为你害怕缇狄皇室的秘密泄露,故意找的借口吧。” ... ... 杨广看着面前沉默不语的提亚娜,开口询问出自己最后的问题。 “前辈为何要询问杨广呢?” 提亚娜听到杨广的询问,抬眼看向他,眼神复杂,轻声回道。 “因为,他是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 杨广听到了提亚娜的话,顿时脑海中轰然炸响,面色一阵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提亚娜看着杨广的表情,有些不解,以为他不想信,于是自嘲的笑了笑。 “呵呵,没错,是我和陈斯年所生,那本功法一共两部,当年我在这密室之中剩下广儿后,孩子便被他抱走,说是要杀了这个孽种,我当时苦苦哀求,迫于无奈,我才将功法的上半部交了出来,为了能够保住我们母子的性命,下半部我一直没有说。” 杨广陷入了沉默,没有回答,坐在地上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我是陈斯年和缇狄公主的儿子。 杨广一时间难以接受,脑海里,陈斯年的身影频频闪烁,从小到大。 ... ... “广儿,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义子!” 那时候只有四岁的杨广,看着陈斯年抱着怀中的陈平武,红光满面的对着一旁面无表情的杨广说着。 “杨广拜见义父!” ... ... “义父,广儿的父母在哪里,为何一出生便在王府。” 六岁的杨广看着两岁开始丫丫学语的陈平武,心中第一次有了想要知道自己父母的想法。 陈斯年看着连一旁眼神里满是疑惑的杨广,眼中很是怜悯的说道。 “你的父母都是被缇狄一族所杀,你要好好学武以后为你的父母报仇。” “广儿一定刻苦用功,为父母报仇杀尽天下缇狄贼子!” ... ... “给我爬起来,难道你忘记了你身上的血仇了吗?” 战场上,陈斯年看着十二岁的却已经身材挺拔的杨广,浑身是伤的倒在地上,愤然怒吼道。 在陈斯年的怒吼中,杨广艰难的从尸体和血流遍地中咬牙爬了起来,愤然的拿着手中已经残缺的断刃,一声怒吼下,咆哮着砍向了四周的缇狄族奴隶。 “我... ...我没忘!” ... ... 这一切的记忆碎片,在杨广的脑海里纷纷扰扰。 第一百五十六章 缇狄族的秘密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长武王府后院,陈斯年缓缓睁开双眼,古铜色的肤色下竟然闪烁过一丝丝暗红的纹路,像极了缇狄一族独有的血脉功法施展后的模样。 “可惜,缇狄一族一直信以为真的事实,不过都是假象,这功法里的真正秘密早已经被我研究透了。” 陈斯年轻声的自言自语,嘴角扯动下面容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早在陈斯年到了后院,便已经听到了密室中杨广和提亚娜的对话,不过他并没有丝毫的慌乱,一切似乎都在陈斯年的意料之中。 “虽然比我想的时间早了一些,不过迟早都要知道的。” 陈斯年轻声感叹一句,微微的抬起下吧,双眼眯成一线,狭长的眼缝中精光闪闪烁烁。 他静静的站在后院的门口,望着渐渐飘落而下的雪花,记忆中似乎回到了那改变他一生的极北之地的雪地中。 为了生存,当年的陈斯年没有浪费一滴食物,甚至连提亚娜流下的鲜血,都用头盔做成的器皿一边止血,一边盛满。 缇狄一族的顽强的生命力在其血脉中,蕴藏已久,更何况被族中视为天之骄子的提亚娜了。 这也是为何狼头当年率领着琅琊阁前身的手下,会喜欢吃缇狄族肉体的原因。 当时的提亚娜可是总是水平,其血液中的精华更是难能可贵。 为了生存,陈斯年每一滴血液都舍不得浪费,全部吞咽而下,没割去一块肉,都会珍藏起伤口处留下的鲜血。 后来从雪地里成功或者出来的陈斯年发现,自己的修为提升飞快,不过短短十年便已经到达了宗师巅峰。 对于圣者之境,已经是临门一脚。 当年杨广出生,他成功的从提亚娜那里得到了缇狄皇族的血脉修炼之法。 吸纳了百家之长后,陈斯年在看着那半部功法,隐约中已经摸索出了其中的奥秘。 爆体而亡?恐怕并非是因为血脉不够纯正的原因,而是血脉之中的杂质。 到达了宗师巅峰的陈斯年,对于自身体内的血脉,早已经提炼的格外精纯。 曾经吸收过的提亚娜的血液,也渐渐的侵蚀到了他身体的每一寸,也许陈斯年便是这世上唯一的一个,肉体后天达到了双生体要求的邺朝人。 杀了杨广? 陈斯年听到提亚娜跟杨广提起了他出生时自己骗走功法上半部的事情,内心冷笑不已。 身为一处藩王,南征北战这么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双生体的存在。 当年的陈斯年看着怀中嘤嘤哭泣的杨广,无意中散发出来的缇狄族皇室的纯正气息,便已经决定了要留下杨广的性命。 双生体是何等强大的存在,若是能够唯他所用,那必将成为他称王称帝的一大强有力的杀器。 后来,在深陷极北之地时,杨广第一次展现出了双生体觉醒时的强大。 陈斯年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杨广,上百只的冰原狼,在面对觉醒后的杨广后,纷纷有些害怕的低头伏下前身,有些怯懦的低声哼鸣。 狼群这一举动,虽然身旁的士兵们以为是杨广身上的杀气所致,可陈斯年内心却清楚的很,是因为觉醒后的杨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缇狄一族皇族的气息。 陈斯年佯装惊恐之余,内心却格外的欣喜。 随后,看着杀完了狼群,开始有些失控的杨广,陈斯年才刻意的流露出一丝自身强大的气场,压制住了杨广的心性。 冰冷潮湿的密室内,杨广和提亚娜二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密室上面的假山,堆积的已久的积雪开始缓缓融化,雪水透过岩缝渗透进密室灰暗的顶棚,凝聚成水滴,哒哒落下。 “你怎么了?” 过了许久,滴答的水滴声率先将沉思中的提亚娜惊醒,早已抒发过心中悲伤与愤恨后,此刻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柔和。 不知道为什么,提亚娜原本以为自己在陈斯年这么多年的折磨下应该恨透了邺朝人。 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却让她感觉异常的亲切。 或许是她愿意倾听自己的故事吧。 这么多年的封闭囚禁,提亚娜近乎快要忘记了与人沟通是什么感觉了。 陈斯年虽然也会经常来,可每一次到来,都是为了套出功法,除了鞭打,呵斥,辱骂之外便再也没有了丝毫多余的沟通。 在陈斯年的眼中,提亚娜早已看不到了爱意。 或许早在那次的冰雪中就已经不见了吧。 “你应该也有宗师级别了吧,若是真心想逃,这牢笼应该控制不住你。” 杨广的声音穿透过着密室里冰冷的空气,语气也被渲染的冰冷几分。 他微微低头,双眼隐藏在黑暗之中,提亚娜在听到了他的询问后,只能看清那薄如蝉翼的嘴唇便的冷漠。 提亚娜眉头微微一皱,有些猜测不出此刻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心思,微微叹息一声,转而看着那一根根黝黑遍布铁锈的柱子,轻声解释道: “早在我被抓来时,体内的气力早已被陈斯年废掉了,空有着肉体力量,很难真正走出这铁笼。” “你跟我讲了这么多,是已经打算放弃继续这样活下去了吗?” 杨广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生涩,言语中似乎有些许关怀之意,只是一向冷漠无情的他,说出这些话来,显得格外僵硬。 听到了杨广的询问,提亚娜栓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动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开口关心她的生死,而且对方竟然是一个陌生人。 提亚娜有些自嘲的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是啊,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来的痛快些。” 杨广听到了提亚娜的话,猛然抬头,明亮的双眼里,竟然微微浮现出一丝氤氲。 “这么多年都坚持下来了,为何要现在放弃?” 提亚娜看着杨广的表情,神色一愣,虽然说他们交谈的还算愉快,可自己的生死似乎与眼前的年轻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才对。 杨广意识到自己眼中泛起的微微湿润,在提亚娜疑惑的目光下,慌忙撇过头,躲开了对方的目光。 第一百五十七章 相认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提亚娜虽然不明白杨广为何情绪会忽然有这么大的起伏,不过现如今已经心如死灰的她,也懒得去了解了。 “我的孩子已经死了,我也没有了活下去的想法。” 听到提亚娜这么说,杨广撇过去的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现如今他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和提亚娜相认,也不知道她的话究竟是不是真的。 陈斯年这么多年来,对他的好,让他很难去怀疑。 可听到提亚娜要放弃自己的生命,杨广心中竟然产生了剧烈的疼痛。 “你是缇狄一族的公主,虽然现在体内气力被废,可若是能够回去,或许缇狄族的祭祀有办法救你,难道你不想再去看一看自己的家乡吗?” 杨广扭过头,双眼复杂的看向一旁因为潮湿有些泥泞的地面,咬着牙劝说起来。 “家乡?” 提亚娜听到杨广提起了自己的家乡,一时间脑海里想到了曾经那白茫茫的一片,想起了自己的父王还有兄弟。 这么多年来,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那些记忆深处的景象现如今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曾经还能够梦到的苍白雪景,现如今只剩下了一片茫茫的模糊景象。 自己的父王,兄长,弟弟,他们的脸也渐渐的被那刺目的苍茫白光淡化了五官。 提亚娜嘴角一笑,自暴自弃的哼了一声,开口感慨道。 “我自己身体的状况,我再熟悉不过了,想要恢复恐怕早已不可能了,家乡?亲人?我现如今这般惨状,我宁愿他们不要看到我现在的这番模样。” 说着,提亚娜看着自己浑身的伤口,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溃烂,散发出淡淡的难闻气息。 缇狄一族如此顽强的生命力,虽然不能够断肢从生,但也绝不会出现伤口溃烂的迹象。 现在看来,提亚娜已经真的是快要油尽灯枯了。 “反正早晚都是要死的,我宁愿自己在他们的心中留下的还是当初的模样吧。” 杨广听到提亚娜这么说,缓缓的转过头,认真的看着提亚娜的面容,心中似乎有了决定。 “你恨他吗?后悔那时候去救他吗?” 提亚娜听到杨广的话,微微摇头,自嘲的回道。 “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时至今日,我的心早已经变得麻木了。” 杨广看着提亚娜心灰意冷的表情,神色动容,早已不在乎她的回答,轻声开口说道。 “我就是杨广。” 提亚娜听着杨广的话,微微一笑,忽然才意识到杨广说了什么,顿时笑容一僵,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看着杨广,语气变得格外迟钝,磕磕巴巴的询问道。 “你... ...说什... ...么?” 杨广目光坚定的看着提亚娜,此刻显然已经在内心说服了自己,认真的回道。 “我就是你的孩子。” “你... ...你是广儿?你当真是广儿?” 提亚娜激动的爬到了笼子旁边,两只巨大的手,从铁笼的缝隙中伸了出来,眼中激动的充满了泪水,想要抚摸自己期盼已久的孩子。 杨广靠近了铁笼,任由着提亚娜抚摸着他的面颊,那粗糙的皮肤,如同破旧不堪的皮革一样在他的脸上磨砂着。 “娘,你别死,孩儿带你出去。” 杨广的泪水从眼角落下,湿润了提亚娜的手指,轻声的说道。 提亚娜激动的点着头,坚定的回道。 “我不死,我不死了。” 原本她早已丧失了活下去的心念,现如今看到自己的孩子健康的活着,提亚娜的内心再次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砰! 正当提亚娜和杨广母子二人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时,密室的洞口处传来一声巨响。 顿时整个假山与连接密室的洞口处,被炸了开来。 巨大的尘土和岩石碎屑在空气中荡漾洒落。 “母子重逢的场面,确实让人有些感动,只不过本王已经失去了耐心。” 陈斯年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处,声音慵懒的透过弥漫的尘埃传了过来。 “王爷!” 杨广和提亚娜听到了陈斯年的声音,顿时惊恐的望向弥漫的尘埃中,看到陈斯年渐渐显露的身形,一把长刀握在手中。 提亚娜慌忙对着一旁由惊变怒的杨广开口劝说道:“孩子你快走,你快走不要管我了。” 陈斯年是什么身手,提亚娜自然清楚,眼前的杨广虽然也有宗师水平可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 杨广看着此刻出现的陈斯年,怒目愤然起身,直接也抽出了自己刀来,虽然明知道不会是陈斯年的对手,可身后铁笼里关着的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他必须要这么做。 陈斯年目光冷淡的看向杨广,嘴角里微微露出一丝不屑。 “广儿,你打算背叛我吗?” 杨广默不作声,只是双手用力的握紧了刀,挡在了自己身前,用动作来表达自己的答案。 陈斯年看着面前一脸戒备的杨广,微微一笑,抬手便是一刀,身形瞬间到了杨广面前,大刀落下,如同电闪一般。 杨广根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而过,随后头顶一阵凛冽的杀意包裹着冰冷的劲风,砸了下来。 杨广下意识的双手握刀横在了自己头上,挡住了这一击。 不过陈斯年手里的大刀传来的力道显然超出了杨广的预计。 只觉得双手虎口一麻,宛如泰山压顶一般,杨广的身体直接被砸的半跪而下。 砰! 地面被杨广跪下的膝盖硬生生砸出了裂痕。 杨广咬牙吃力的双手握刀艰难的扛着陈斯年大刀上的力量,心中震惊不已。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杨广万万没有想到二人的差距竟然会是如此的悬殊。 “为... ...为什么会如此强大?” 杨广难以置信,自己已经使出了全身的力量,可眼前单手持刀冷眼的陈斯年,却是一副轻松的模样,冷漠居高临下,眼神中满是轻蔑之意。 陈斯年嘴角微微一笑,没有回答,直接一脚很是随意的踢到了杨广的胸口。 砰! 杨广直接如同一个沙袋一般直接飞了出去,狠狠的砸在了密室里残存的墙壁之上。 第一百五十八章 缇亚娜的死亡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噗!” 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撞击疼痛,随后体内气血翻涌下,杨广直接一口鲜血喷洒在了空中,天空中还未落地的雪花,也被沾染成了鲜红。 提亚娜自然知道陈斯年已经成为了圣者,杨广不过刚刚进入宗师没有多久,两个人完全没有可比性。 “别打了!住手,你快住手啊!” 提亚娜看着撞到墙壁后倒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胸口,艰难爬起的杨广,心中心疼不已,赶忙开口对着陈斯年喊道。 此刻的陈斯年仿佛充耳未闻,径直的一步步走向趴在地上的杨广,宛如闲庭散步一般。 “你要做什么!他也是你的孩子啊!” 提亚娜看着陈斯年冷色的面容,那眼神里流露出的杀意,让她惊恐,可惜被困在牢笼中无法出去,只能急切的劝阻道。 已经走到了杨广面前的陈斯年听到了提亚娜口中提起杨广是也是自己的孩子时,身形一顿。 提亚娜见状,顿时有些欣喜,以为自己的话阻止了陈斯年。 “孩子?他不过是我的工具罢了。” 陈斯年侧过头,用着余光打量着牢笼里无助的提亚娜,嘴角微微一笑,开口讥讽道。 “他不过是我培养的工具罢了,现如今工具已经没有作用,我又怎么可能会养虎为患呢?” 陈斯年的话瞬间让刚刚有些欣喜的提亚娜瞬间跌入了万丈冰窟一般,面色苍白,眼神里满是绝望。 就是现在! 杨广趴在地上,只觉得胸口在剧烈的疼痛之后,似乎骨头都断裂了一般,每每呼吸一下都会传来剧烈的灼烧一般的疼痛感。 二人巨大的差距如此明显,再盲目的进攻都是徒劳,于是杨广便干脆趴在地上,等待机会。 此刻陈斯年转头和提亚娜交谈,正是最好的时机。 “杀!” 一股凛冽的杀意瞬间爆发,杨广屏住呼吸,不顾身体的疼痛全力击中在手中的长刀之上,身体直接从地上飞跃而起,如同利箭一般刺向了陈斯年。 “不要!” 提亚娜自然将这一幕看的真切,只不过杨广这一招却在她眼中看来如同送死一般。 ... ... 停了! 杨广用尽了宗师级别的全力一击,就这样陡然停在了原地,陈斯年虽然没有看杨广,可是圣者强者,又怎会被杨广如此轻易的偷袭。 在陈斯年的眼中,杨广不过是一个拿着玩具刀具的婴儿罢了,连头没有回,便轻松的用手接住了杨广的刀。 杨广震惊的看着面前毫发无伤的陈斯年,心也彻底的陷入了谷底。 差距,完全是碾压式的差距,杨广明白,这样的实力差距下,自己早已经没有了一丝的胜算。 咔嚓,砰! 杨广的刀就这样被陈斯年捏的粉碎,刀片崩裂,飞射向了四周。 陈斯年看着面前彻底陷入绝望的杨广,嘴角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别忘了,你的本事都是本王教的。” 话音刚落,陈斯年面色一变,眼底厉色闪烁,身子前倾,空着的左手直接一把抓住杨广的头发狠狠的砸向了地面。 砰! 地面上顿时鲜血横飞,索性杨广有宗师级别的修为,这一下还不至于脑袋崩裂,不过这一下也足够让他昏死过去。 “哼,废物!” 陈斯年顺手提起杨广的脑袋,整个人如同泄气的皮球一般四肢无力,口鼻中鲜血直流。 “住手,快住手!我求你了,我求求你放过他吧!” 提亚娜看着陈斯年手中的杨广,跪在牢笼里痛哭流涕,哀嚎的痛哭起来。 陈斯年转过身子,冷笑着看着提亚娜,直接顺手将杨广扔向了提亚娜的牢笼边,狰狞的看着她开口呵斥道。 “你就是一个贱人,本王之前好言相劝,你就是不听,非要让事情变成现在这样你才满意。” 提亚娜看着被扔到自己笼子外面昏死过去的杨广,紧张的抬手抚摸着杨广的面颊,抽泣的回道。 “我听,我听你的,只要你能放过广儿,我都听你的,我用我的命换他的命。” 陈斯年看着面前的提亚娜,终于愿意开口点头了,这才缓缓一笑,淡然的说道。 “你的命早就没了,现如今想让本王饶他一命也并非不可,只要你把功法的下半部分告诉我,本王就饶他不死。” 提亚娜此刻眼神慌乱的看着面前的陈斯年,赶忙点头,很是真切的说道。 “我说,我都说,只要别杀他,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片刻后,提亚娜终于将后半部功法的秘密告诉了陈斯年。 “我都告诉你了,你可以放过他了吗?” 提亚娜可怜兮兮的跪在牢笼中,眼里满是泪水的祈求着陈斯年。 终于得到了自己的想要的一切,陈斯年转而看了眼四周,轻声感叹道:“这个密室本来就是为了囚禁你的,现如今本王已经知道了想要的东西,这里也没有了存在的意义了。” 陈斯年说完,猛然转身,右手的大刀直接奋力对着铁笼劈了下去,强烈的刀光在白昼也依旧显得格外耀眼,如同切割豆腐一般,巨大的铁笼连带着牢笼里的提亚娜,一同被斩成了两半。 这一刀便是圣者境界的真正全力。 提亚娜只觉得白光闪过,眼底满是震惊的倒地裂开。 陈斯年看着已经气绝的提亚娜,眼底没有一丝情感,顺手将一旁的杨广一提转身离开了。 空中的雪花越来越大,白色的雪片如同一朵朵盛开的花瓣,缓缓飘落,覆盖在了提亚娜的尸体上。 ... ... “陈斯年,你会一直爱我吗?” 年轻的提亚娜看着一旁认真研究缇狄族功法的陈斯年,眼中略带羞涩,娇羞的语气里满是少女情怀。 “啊?公... ...公主,我只是一个奴隶而已。” 陈斯年从众多的卷宗里抬起头来,神情错愕的望着眼前的提亚娜,年轻的面容上也略带着几分拘谨。 ... ... “我们会出去的,出去后我就娶你。” 茫茫的大雪中,陈斯年和提亚娜相互依偎在一起,一旁最后的一名侍卫在饥饿与寒冷中倒在了一旁。 ... ... 第一百五十九章 调动神策营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京都的大殿上,凤夜梧冷冷的看着一众朝臣,早已经对这些人失去了希望。 “陛下,请允许臣前往前线,收复失地吧!” 在凤夜梧呵斥后,朝堂之上再次陷入了一片宁静,李思源开口再次请命。 凤夜梧看着李思源,微微点头,开口回道。 “李思源,孤王知道你报国心切,自然会给你这个机会。” 李思源听到凤夜梧的回答,顿时喜出望外,赶忙叩首跪拜道谢。 “谢陛下成全,臣定当不辱使命。” 凤夜梧看着李思源谢恩,便挥了挥手,随后抬头对着百官高声询问道: “神策营萧寒将军可在?” 萧寒? 满朝文武听闻凤夜梧的询问,赶忙纷纷对望,心中猜测不已。 陛下这是动用神策营的人吗? 萧寒乃是神策营的统领,一直以来,自从神策营成立后便一直有着自己的规矩。 每一任的神策营统帅只能从神策营中选举。 而想要成为统帅,每一个候选人都是从一次次的战争历练中晋升,所以就算有别的势力想要涉足,也绝无可能。 “臣在!” 萧寒身披铠甲,从朝堂外高声回复,随后大步的走进朝堂之中,站在了凤夜梧的凤椅下,叩首回复。 显然是等候多时。 看到萧寒竟然随叫随到,不少大臣们心中都明白了,恐怕凤夜梧早已经有了北伐将军的候选之人。 李思源看到萧寒,那双原本孤傲的双眼中,生出了一丝敬畏之意。 他也是习武之人,听到了凤夜梧开口传唤萧寒,他自然也知道萧寒是谁,神策营的大名,整个邺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若是让萧寒担任统帅,他李思源也绝无怨言,毕竟萧寒可比他更加适合统帅之位。 “陛下可是要让萧寒将军担任统帅吗?” 终于还是有人安耐不住,开口询问起来。 凤夜梧看着从文臣中,京都太守站了出来,神色略带纠结的询问自己,凤夜梧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开口疑问道。 “太守觉得有何不可?” 京都太守,一直以来都负责着京都守卫和京都官员的调度安排,从先帝将神策营安排在了京都附近后,京都太守也负责神策营的部分调度权利。 太守听到凤夜梧的疑问,心中自然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当这个出头鸟,可是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矜矜业业,也算是问心无愧,如今既然开口了,便硬着头皮叩首回复道。 “臣以为,北疆沦陷,必然要派兵讨伐,可是京都乃是邺朝心腹,京都安危更是涉及到陛下的安危,神策营乃是先帝在位时安排下一直守护着京都的最后一道防线,若是陛下要让萧寒将军领军北伐,臣以为有些不妥。” 太守真挚的慷慨激昂,倒也显得大义凛然。 凤夜梧听到了京都太守的话后,眉头微微一皱,静静的看着京都太守,心中略微思索。 从京都太守的言行中来看,确实并非故意阻挠自己调兵北伐。 而且在陆觉当时递给自己的名单里,也确实没有提及京都太守和各方藩王有何牵连。 京都太守一职虽然看似不大,但是却也极为重要,凤夜梧相信陆觉不会忽视掉他的存在,既然没有正证据,那说明他应该不会是北昌王或者长武王一脉的人。 思索了片刻后,凤夜梧对着京都太守挥了挥手,示意他先退下,随后这才对着满朝文武说道。 “孤王自然不会安排萧寒去统帅北伐军队,萧寒依旧是神策营统帅,这次北伐萧寒会率领神策营一同随军前往。” 听到这里,京都太守还是有些焦虑,可是凤夜梧示意他退下,显然是还有后话。 李思源听到这里,心中有些疑惑,萧寒这等精英将才都只是随军左右,难道还有别的人不成。 凤夜梧说完这话,满朝其他的文武自然也都纷纷侧目,心中猜测,这北伐将领究竟会选谁。 凤夜梧看着众人猜忌的目光彼此对望,微微一笑,倒也不着急,反而先对着京都太守解释讲述道。 “太守,你说先帝当年安排神策营时,将神策营比作了我邺朝京都的最后一道防线?” 京都太守听闻,赶忙走出队列,叩首回道。 “正是!” 凤夜梧微微摇头,显然是否认了这个比喻,随后轻声叹息,坐在高高的凤椅之上,径直望向大殿门外的天空,开口说道。 “你错了,神策营确实是最后一道防线,不过却并非孤王的京都,神策营骁勇善战,它是我们邺朝的最后一道防线,现如今缇狄一族攻占我北疆十一城,已然是要越过孤王的北疆之地,事到如今这最后的一道防线若是还不出手,那我邺朝的百姓,孤王的天下又岂能安然?” 京都太守听到凤夜梧这般慷慨激昂,心中也不禁被渲染了几分,想到自己方才的说辞,还有心态,当真是妇人之仁。 想到这里,京都太守自愧的跪地叩拜,开口说道。 “臣目光短浅,险些误了国家大事!还请陛下责罚!” 凤夜梧看着跪地的京都太守,微微一笑,宽慰道。 “无妨,你任职京都太守,守护京都安危,孤王的安全,乃是你分内之事,孤王不会怪你的。” 京都太守听后慌忙谢恩,然后回到了队伍之中。 凤夜梧看着此刻都在等候自己说出答案的众人,显然有的人已经显示出心急如焚的模样了,于是这才开口说道。 “孤王安排神策营辅佐北伐将军,也是因为神策营原本就是之前的镇北将军陆佑旭所创,当年跟随陆将军征战缇狄,无往不利,对于极北之地的情况自然要比我等都熟悉许多,有了神策营的辅佐,相信对于北伐的胜利,也会更加增添几分胜算。” 李思源听到凤夜梧这么说,这才恍然大悟,一旁的其他的朝臣也跟着纷纷点头。 确实,若不是凤夜梧此刻开口提起,大家都已经快要忘记了神策营的由来。 当年陆佑旭带着神策营千机卫,纵横北疆深入缇狄,威名震慑四方。 第一百六十章 佳儿的心意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京都世子府,陈平武经过了一个半晌的冷坐,现如今心中的怒火倒是消了不少,不过却依旧难以下咽。 事情发生到现在,他只觉得一切似乎都变得那般陌生。 陈平武仰头坐在前堂的台阶上,仰头望着天空,这片蔚蓝下,似乎哪里都找不到一丝丝的温暖和慰藉。 “佳儿,你说权力之争真的如此重要吗?” 因为不懂得如何去安慰人,王佳在前堂的一旁一直静静的陪着陈平武,站了这么久,双腿都在已经麻木了。 这时听到了陈平武唉声询问,赶忙缓过神色,可是权力,这个话题对于她一个弱小的女子而言,实在太大了。 王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愣愣的没有出声。 陈平武见一旁没有人回答,于是转头疑惑的望了过去,这才发现王佳站在原地,娇嫩的面容上露出了些许的不对。 “佳儿你怎么了?” 陈平武赶忙站起身来,走了过去,关切的询问道。 王佳面露尴尬,原本是自己想来安抚陈平武的,现如今却变成了他在关心自己。 “我... ...我的腿有些麻了,动不了。” 王佳低下头,轻声说着,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 陈平武看着眼前单纯可爱的王佳,忍不住笑了出来,摇头说道。 “你这丫头,干嘛这么死心眼,就算不愿意离开,也可以坐到那里嘛,来我扶你过去吧。” 王佳感受到陈平武的关切之意,原本尴尬的脸颊上,泛起了一丝羞涩的红晕。 “我只是想陪陪你,你现在好点了吗?” 在陈平武的搀扶下,王佳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麻木的双腿这才稍有缓解。 看着陈平武笑了起来,王佳这才开口询问着。 陈平武听到王佳的询问,心中原本放下的情绪,再次弥漫而起,眉头缓缓一皱,默不作声。 王佳看着陈平武的样子,顿时明白,是自己说错了话,无奈之下很是自责的怪起了自己。 “佳儿真是没用,宽慰不了武哥,还让你又想起了这些。” 陈平武看着自责的王佳,微微摇头,轻声回道。 “你不必自责,这事原本就与你无关。” 王佳看着陈平武转身做到了自己旁边的椅子上,独自唉声叹气,眼中的怜惜之色不由得浓了几分。 “武哥,佳儿不知道权力究竟有多么重要,可是佳儿的父王便是因为权力才落得身首异处,佳儿现如今已经没有了亲人,武哥便是佳儿唯一的依靠。” 王佳说道这里,眼底微微泛起了泪花。 一旁的陈平武听到王佳的话,心中也被牵扯一动。 是啊,平夷王就是被权力所害,现如今自己的父王又何尝不是呢? 在陈平武来京都之前,北昌王与长武王的谈话,他也依旧没有忘却。 那时候陈斯年对陈平武说的那句,只能相信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种权力欲望的驱使? 这世上,难道就真的什么人都不能相信吗? 陈平武转头看着陷入悲伤之中的王佳,听着王佳的话,心中否决了这个答案。 若是真的谁都不能相信,那王佳又为何会相信自己。 权力终究是一个可怕的吞天巨兽,藏匿在心中,若是被它操控,才会慢慢的吞噬掉一切的情感。 也会吞噬掉身边每一个关心自己,和值得信赖的人吧。 在陈平武沉思之中,王佳忽然转头,看着陈平武,眼神真切的说道。 “武哥,答应佳儿,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王佳虽然只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小丫头,可是从陈平武进门的样子,再加上方才的话,自然也能多少猜到一些什么。 她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父王,现如今若是陈平武也因为这些事情而离开了自己。 恐怕她就真的对这个世界没有一丝的留恋了。 陈平武听到王佳的话,看着王佳眼神里的紧张和关心,还有着一丝丝的祈求。 心中动容,可也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他不能够被权力蒙蔽住双眼,也许一切都会慢慢变好,至少现如今自己的父王还没有什么线索被凤夜梧发现。 若是自己可以劝阻父王放弃起兵造反,那就不会重蹈平夷王的覆辙。 “放心吧,佳儿,我答应过平夷王要照顾你周全,你就是我的妹妹,我的亲妹妹。” 陈平武微微一笑,对着王佳开口承诺着。 妹妹! 王佳虽然从陈平武的口中听到了让自己放心的答案,可是却也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难道你只是都把我当做你的妹妹吗? 王佳心中疑问,可是却不敢开口,她害怕知道答案,隐约中,也已经猜到了那个自己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王佳在陈平武的宽慰下缓缓低头,秀发垂落,挡住了她那双楚楚动人的眼睛,轻声的问道。 “武哥,你真的当我是你的妹妹吗?” 陈平武听到王佳这么一问,顿时一愣,以为她不相信自己,于是爽朗的笑了起来。 “傻丫头,从我见你第一眼时,便已经认下了你这个妹子。” 第一眼便认下了自己这个妹子。 王佳不敢说话了,也不敢在继续听陈平武用着宠溺的语气说着的承诺。 原来自己都是在单相思。 “那... ...武哥已经有了心仪的人了吗?” 王佳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着,双眼在秀发中轻轻的闭上,心中哀求着上苍,多希望陈平武可以告诉她还没有。 “额,你也发现了?” 陈平武看着低头询问自己的王佳,也看不清王佳的神色,以为自己对凤夜梧爱意,被王佳察觉到了,反而略带一丝羞涩的挠了挠头,笑着问道。 “想不到这么明显啊。” 王佳听到陈平武最后的一句话,心里所有的期盼,希望,此刻都烟消云散,支离破碎。 陈平武见王佳不说话,赶忙抬手摇了摇默不作声的王佳,疑惑的问道。 “佳儿?佳儿?你还好吗?” 王佳被陈平武这么一摇,赶忙收起了泪水,抬头牵强的笑了一下后离开了。 “佳儿有些不舒服,先去休息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另一面的杨广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额,佳儿你没事吧!” 看着忽然起身离开的王佳,陈平武顿时也愣住了,不明白王佳怎么忽然变得有些冷淡。 王佳没有回话,径直的去了房间。 陈平武看着王佳离开的身影,无奈的叹息一声,随后满脸疑惑的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难道我对陛下的感情,这么明显吗?就连佳儿都发现了。” ... ... 长武王府,陈斯年此刻坐在房间内,房门紧闭。 门外王府的下人在管家的呵斥中,一个个拿着铁锨还有锄头,开始修整起了后院。 现在密室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于是陈斯年便直接命令管家找人把那巨大的坑洞给埋起来。 陈斯年静静的坐在桌案前,将从提亚娜口中听到的功法下半部分开始整理默写。 时间在陈斯年的笔墨中渐渐流逝,转眼间已经临近傍晚,可陈斯年没有察觉到丝毫的疲惫,仍旧专注的在整理着功法。 在房间内,杨广在床上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头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感觉有些迷茫。 恍如隔世一般,杨广一直到看了许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陈斯年的房间。 “醒了?” 陈斯年低着头,一脸严肃的整理着功法,正在将提亚娜口中的缇狄文翻译成邺朝文字,不过也察觉到了醒来的杨广。 杨广听到了陈斯年的询问,似乎忘记了提亚娜的存在一般,只是轻声嗯了一句,便起身走到了门口。 听到外面的响动,杨广透过门缝,看着已经开始举着火把的下人们冒着大雪还在掩埋密室的坑洞。 “趁着下雪,不然等雪停了,泥土就更加冻的结石,就不好填坑了。” 杨广默不作声的看着外面的下人在忙碌,陈斯年解释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像是跟杨广在解释一样。 “王爷,你还是有些大意了,倘若她对我有一丝的怀疑,恐怕都会难以收场。” 此刻的杨广缓缓转过头,看着正在提笔书写的陈斯年,嘴角微微邪魅一笑,眼中趣味满满。 显然这个时候醒来的杨广正是他的另外一面。 陈斯年没有抬头,依旧在奋笔疾书,眼中对于这功法,越是翻译越是痴迷,听到了杨广的假设,很是不屑的开口说道。 “怀疑?我多年来布下的局,若是没有把握,我又怎么会让你和她交谈那么久。” 杨广听到陈斯年如此的自信,眼底微微闪烁。 这么多年来,陈斯年一直将真实的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这般将人心拿捏的尺度,就算此刻另外一面的杨广,也不由得眼底抽出,心中感到恐怖。 这个局,陈斯年早已和另外的一个杨广设定许久。 原本的杨广根本毫不知情,陈斯年在确认了杨广到达宗师后,便与另外一面的杨广达成了共识。 陈斯年从来没有跟他解释过,为何会了解双生体在宗师后可以自由转换性格,并且可以独立思考和隐藏自己的想法。 另外一面的杨广在杨广进入了后院,靠近假山后便已经转换了性格,所以陈斯年在发现杨广进入了密室后,听到二人的交谈与自己的计划中一样时,便没有直接打断,而是在等候提亚娜的情绪。 “王爷,你的当真能够修炼这功法?” 另外一面的杨广眼中闪过一丝狐疑,毕竟提亚娜的话他自然相信,这功法对于血脉而言的要求,是经过了缇狄一族一辈辈先祖用生命证实的事情。 陈斯年此刻已经写完了全部的功法,这才放下了手中的笔墨,抬眼看向杨广,微微一笑,双眼闪烁过一抹鲜红后,皮肤下淡淡的红色纹路如同藤蔓一般攀爬而出。 同时伴随着自身样貌的改变,一股强大的气场顿时充斥了整个房间。 另外一面的杨广感觉到一股极为霸道的气场,沉重的压抑着自己的心性,不敢反抗当即单膝下跪,难以置信的惊叹道。 “这是... ...缇狄一族的狂怒?” 看到另外一面的杨广信服,陈斯年这才将气息收敛,身上的暗红纹路也渐渐消失,双眼重新变得极为清澈。 “不错,这边是缇狄一族一直以来,以为天生才会有的狂怒状态。” 陈斯年极为满意自己的现状,心中大好,微笑着肯定的回答。 “缇狄一族的狂怒,其实也是功法的一种,只可惜他们一直以为这是他们天生的本领,殊不知,这样的功法,其实是他们的祖先在根据自身的特性专门研究出来的,后事里,皇族掌控秘籍,那些普通的缇狄族人,能够使用的也不过是因为血脉中残存着一些祖先留下的残存碎片罢了。” 另外一面的杨广听到这里,面色变得阴沉许多,似乎在想着别的事情。 “我能够成为圣者,这功法自然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不过可惜,这功法的根本依旧是建立在缇狄血脉之上,所以我们邺朝人很难修炼。” 陈斯年看着手中翻译好的秘籍功法,微微叹息了一声觉得有些可惜。 另外一面的杨广听到这里,眉头一皱,有些疑惑的问道。 “那王爷为何可以修炼,难道王爷也有缇狄族的血脉不成?” 陈斯年走到了一旁的座椅上,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神色淡然的说道。 “我天生邺朝人,怎么可能和缇狄族产生关系,若是当真有他国血统,先帝也不会封我为王。” 杨广听到此话,顿时点头,觉得自己这离奇的想法确实行不通。 现如今每个国家都对血统看的极为重要,若是有他国血统者,莫说当藩王了,就算是一名士卒,恐怕都是那种冲锋陷阵的炮灰。 陈斯年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声解释道。 “当年我和提亚娜被困在冰天雪地之中,我之所能够修炼则是因为我曾经喝过缇狄一族的血液,再加上后来自己的提炼下,才让体内留下了一部分缇狄族的血脉。” 杨广听到这里,一整惊讶,若是如此,那以后不对的士兵们只要都如此做,岂不是都能修炼? 第一百六十二章 任命陆觉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就在陈斯年默写翻译功法之际,远在京都的朝堂之上,凤夜梧高声传唤陆觉。 文武百官很是疑惑,陆觉前几日刚刚担任了御前侍卫长,此刻凤夜梧传唤陆觉上殿,难道另有打算。 毕竟谁都无法想象,陆觉身为宗师,可毕竟不是武将出身,身为宫中职位,若是担任了领军大将,恐怕手下的士兵将领也不会信服吧。 整个朝堂上,也只有萧寒冷傲的站在那儿,没有一丝的疑惑,反而那冰冷的表情下,隐约露出一丝丝的兴奋之色。 是的他相信凤夜梧在点他出战,辅佐北伐统帅时,就已经明白,这统帅之人非陆觉不二。 毕竟身为千机卫神策营的统领,能够让他心服口服的甘愿辅佐的人,出了陆觉再无第二人选了。 陆觉走进了大殿,身着银甲缓缓走进凤夜梧的凤椅下,与萧寒并肩而立,低头叩首回道。 “臣御前侍卫长陆觉,叩见陛下!” 凤夜梧看着陆觉到来,微微点头,随后开口示意他平身。 “陆觉对于缇狄一族入侵之事,你可愿领军出征?” ... ... “什么!” “陛下派他去?” “这... ...他不过是一个宫内的侍卫长,哪里懂得领兵打仗?” “万万不可啊,这... ..这不是胡闹吗?” “陛下为何要安排此人前往?” ... ... 凤夜梧的话在原本安静的朝堂上一时激起千层浪,众多官员纷纷议论起来,显然是都不看好陆觉担任北伐大军统帅一职。 陆觉听闻朝堂上众人纷纷的议论之声,透过盔甲微微瞥了眼身后的众人,眼中满是无所谓,随后沉声行礼回复。 “回陛下,臣愿意担任北伐统帅一职,必将讨伐缇狄贼寇,收复失地!” “陛下!” 一旁的李思源满脸不悦的从队列中站了出来,拱手行礼,随后看了眼陆觉,低头回道。 “您让陆觉担任统帅一职,臣心中不服,若是萧寒将军担任,臣无意义,可陆觉年纪轻轻,担任统帅的决定是否过于草率。” 面对李思源的质疑,身后文武百官的议论声更加嘈杂了起来。 毕竟有了李思源这个出头鸟,他们自然心中乐意,于是也有人高声附和起来。 “陛下请三思啊!” “陛下,军中主帅,必然是运筹帷幄久经战场的德高望重之人,陆觉年纪轻轻,只怕难以让军中信服。” ... ... 凤夜梧看着一旁站出来提出异议的李思源,并未出声,面对百官的质疑也充耳未闻,只是看向陆觉淡然的问道。 “陆觉,现如今他们怀疑你的能力,你作何感想。” 陆觉从容的抬手回道:“臣年纪尚青,会有如此怀疑也是意料之内。” 说完,陆觉转身看向众多官员,目光冷然扫视,最后停在了一旁的李思源身上。 众人面对陆觉的目光,纷纷佯装避让,只有李思源坦然的看着陆觉,与他目光对视。 “李大人,你说,如何才能相信我担当的起北伐统帅。” “这... ...” 李思源只是觉得陆觉太过年轻,若是去了军中担任统帅,恐怕难以服众,到时候面对缇狄一族,若是军心不稳,恐怕会出大乱子。 现在陆觉如此开口询问,反而让他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一旁一直沉默的千机卫神策营统帅萧寒见状,便开口说道。 “陛下,臣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 凤夜梧听到萧寒的话,也来了兴趣,毕竟满朝文武对于陆觉都不了解。 萧寒可以任性的在凤夜梧面前举荐力保凤夜梧,但是对于这些人而言,却很难让人相信。 “萧将军既然有办法,不妨说来听听,李大人觉得可好?” 李思源看到一旁的萧寒提出来了办法,自然也认同的点了点头,觉得可以听听。 萧寒见凤夜梧和李思源都点头了,而其余的官员中也没有人再站出来,那么也就意味着大家都默认了李思源作为代表。 得到了众人的同意后,萧寒这才开口说道。 “万军统帅,自身实力很重要,可对于领兵布阵也依旧重要,如今缇狄一族入侵我邺朝领土,攻占城池,臣以为比试两场,若是两场中,比试都能够通过,那陆公子便能够胜任这一职。” 凤夜梧听后,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看向李思源开口问道。 “李大人可认同萧寒将军的提议?” 李思源听后,觉得眼下也只有这个方法可行了,毕竟缇狄一族攻城略地,时间不容拖延,只是不知道萧寒要用什么方才来进行比试。 “臣没有意见,若是两场比试都能够通过,证明陆公子确实有实力,臣自然也会跟随陆公子,鞍前马后。” 凤夜梧得到了李思源的话后,微微点头,于是开口朗声说道。 “既然如此,你们众人也没有意见吧。” “臣等愿以。” 百官听到凤夜梧的询问后,齐声回道。 凤夜梧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开口询问起了萧寒。 “萧寒将军,不知道你打算如何比试?” 萧寒看了眼陆觉,又看了看四周,开口说道。 “臣以为,现如今只需要认可陆公子个人能力足够,以及领军作战能力便可。” 李思源听到这里,疑惑的询问道。 “这个人能力,我没有什么意见,毕竟陆公子当时一剑击杀缇狄族宗师一事,早已经在京都穿的沸沸扬扬,虽然不曾亲眼见过,可也能够确定陆公子身手不同凡响,属下愿意一试,不过另外一项,不知道萧寒将军打算如何比试,难道还要让陆将军领兵在这皇宫中互相拼杀吗?” 萧寒听到了李思源的话,微微一笑然后说道。 “领兵打仗,行军布阵,并非一样要真的率领百万行军才行,这一点还请李大人放心便是。” 李思源见萧寒卖关子,也不去追问了,索性看着陆觉开口道。 “陆公子,李某愿意领教阁下的身手,还请陆公子赐教。” 陆觉看着眼前的李思源,隐约中也能够感受到他体内的气息雄厚,应该也是一个临近宗师级别的存在,微微点头。 第一百六十三章 第一场比试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见二人就要动手,于是开口说道。 “既然要比试,自然不可能在孤王的宫殿上乱来,拳脚无眼,打坏了东西可没人赔,去殿外的比武场吧。” 凤夜梧一声令下,于是在众多官员的跟随下起驾,到了广场上的比武场。 这比武场乃是平时宫中护卫们,练习热身的地方,宽阔无极,足足可以容纳上千人。 等众人准备就位,陆觉已经站在了广场中央,持剑闭目等候。 片刻后,李思源也换上了战甲,走了过来。 “陆公子,李某知道你身手厉害,不过打仗行军,战场上都是骑马对战,不知道你可愿意?” 李思源看着陆觉,开口正色询问道。 陆觉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李思源,淡然回道:“可以。” 萧寒看着二人达成共识,于是命令一旁的侍卫牵来了两匹宝马。 李思源率先上马,然后让一名侍卫拿了一把长刀,勒马而立,顿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格外威猛,当有大将之风。 “陆公子,马上对战,一寸长一寸强,我劝你还是换一件兵器吧。” 陆觉上马后听闻了李思源的话,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趣味,随后开口说道。 “我用剑顺手,不过既然你如此要求,那我换了便是。” 陆觉将手中长剑扔给了一旁的侍卫,随后抬头扫了一眼四周,看到一旁离着的校棍,于是直接策马而去,顺手将校棍拿在了手中,然后看着李思源,开口道。 “好了,我便用这校棍。” “你... ...!” 李思源也算是练武之人,性情直爽,之前开口提议马上对战,是因为要看看陆觉马上的功夫如何,后面提议他换个兵器,是因为自己善于马战,觉得要公平起见,好心提醒。 可不想陆觉竟然拿着校棍当做武器,分明是没有将他看在眼里。 李思源心中气急,只觉得陆觉太过年轻气盛。 萧寒看着陆觉如此随意的拿起校棍,眼底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嘴角微微一笑似乎已经猜到了结局。 “萧寒将军,你来做裁判吧。” 李思源面色阴沉,双眼狠狠的盯着陆觉,沉声对着一旁的萧寒开口说道。 萧寒微微点头,然后走到二人对阵的中央位置,双手高抬,大声高喊道。 “开始!” 声音一落,萧寒便撤出了二人的马站范围。 李思源直接一声大喝,双腿一蹬,策马飞奔的冲向了陆觉。 陆觉虽然拿着校棍,可却没有丝毫轻敌,看着飞奔而来的李思源,也跟着大喝一声,直接校棍化作长枪,对着李思源冲杀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二人侧身相遇,李思源直接大刀阔斧的率先对着陆觉砍了下去。 一股凛冽的气势,配合着霸道的招式,显然已经完全封锁了陆觉的头顶。 陆觉面对李思源的大刀,直接俯身贴紧马背,校棍横扫到背后,避开了大刀的锋芒,一个巧劲,顺势将看到卸力,完全错了过去。 毕竟校棍是木头所致,倘若完全去和李思源的大刀对撞,恐怕不过三个回合,就会被砍断。 陆觉这一手巧劲,使用的如鱼得水,李思源在棍棒和自己的长刀接触的那一刻起,便瞬间明白,心中的怒火自然也已经消散了。 陆觉这是将校棍当做了长枪,这马上卸力的功夫,若是不精通马战的人,绝对用不出来。 毕竟从小在镇北将军府长大,陆佑旭当年的一手长枪对战缇狄一族,可是除了名的。 甚至萧寒所使用的枪法,都是来自陆佑旭的传授。 缇狄一族,想来力大无穷,陆佑旭的这手枪法卸力,自然也早就传授给了陆觉。 后来进入皇宫,贬为奴隶,陆觉自然是没有了使用兵器的权力。 凤夜梧让陆觉教她使用武器,也只有长剑才最为方便。 总不能跟着凤夜梧前后,进出,都背着一把长枪吧。 一战之后,二人的身形这才分开,这一次的对战,显然已经让李思源心中对陆觉充满了认可,不过,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武将出身的李思源现在只是想知道,自己和陆觉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看来是李某多虑了,陆公子马上的功夫也确实了得,请拿出真正的实力吧,让李某来看看,以后的北伐将军到底实力如何!” 李思源高声对着陆觉开口说道,言语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气愤,反而有些兴奋。 陆觉看着李思源豪爽的性格,心中也有些喜欢了,于是高声回道。 “那你我便一次决出胜负吧!” 话音落下,二人再次交锋,之间这一次李思源没有着急全力劈砍,毕竟长刀劈砍往往因为用力过猛,反而会变得格外迟钝,后续只能拉开距离,重新冲锋。 这一次陆觉必然不会再让他拉开距离,若是一刀不中,只把便会落入下风。 李思源横刀切向陆觉,刀锋凛然,二人的快下的战马都被这股风劲,惊扰的有些恐慌起来。 毕竟这些马匹虽然品种不错,可都是宫中之物,哪里真的经历过打打杀杀。 夸下马匹一晃,李思源的刀原本只是冲着陆觉的身前,现如今直接拐向了陆觉的脖颈。 这若是一个失手,恐怕陆觉就会身首异处。 眼下力道使出,李思源再想收回已经是不可能了。 陆觉察觉到一丝不对,于是直接侧身靠向马侧,躲过了那一刀,随后顺势挥动校棍,直接借力打在了长刀的刀背。 李思源只觉得手中长刀力道猛然一很,夸下的马匹失控,于是干脆直接飞身下马。 陆觉见状,也跟着一个侧身落下马来。 二人一棍一长刀,再次交战起来。 李思源横竖三刀直接砍向陆觉,陆觉不慌不忙左右侧身,脚底步伐加速逼近,手中校棍纷纷打出,三招过后,直接一棍抵住了李思源的胸口,一脚踹掉了李思源手中的刀具。 一切结束,看似复杂的过程,也不过才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好!” 萧寒看着陆觉迅速果断的枪法,似乎看到了当年陆佑旭的身影一般,高声鼓掌喝彩起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常江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在萧寒的鼓掌下,其他官员也跟着面露难色的纷纷鼓掌起来。 毕竟,对于这场比试,其实众人心中大多都心存侥幸。 李思源身形壮硕,完全顶上两个陆觉了,就算陆觉最后取胜,恐怕也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若是李思远取胜,陆觉担任不了这北伐将军,若是陆觉胜了,李思源这般蛮横的样子,让陆觉收点伤什么,应该也不难吧。 可这个结局,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陆觉完胜了李思源,在众人眼中近乎没有费力,三下五除二便确定了胜负。 萧寒都这般鼓掌喝彩,凤夜梧也是一脸的喜悦,陛下钦点的陆觉,获得了胜利他们如何能不跟着喝彩,这些人只能无奈的跟着鼓掌。 “李某输了,心服口服!” 李思源万万没有想到,陆觉竟然如此厉害,自己不过是和他打了两个回合,便如此轻易的战败。 想到这里,李思源无意中看了眼陆觉手中的校棍,能够将枪法运用的如此淋淋尽职,若是陆觉用的长剑,恐怕一个回合下自己就会败下阵来。 李思源也是习武之人,自然明白陆觉在对战前说的那句自己擅长的武器是剑,究竟以为着什么。 现在,李思源反而开始期待第二轮的比试,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已经从内心开始征服了自己。 陆觉微微一笑,收回了校棍,然后对着李思源很是客气的拱手行礼。 “李大人客气了,若非刚才战马受惊,陆某也未必如此轻易取胜。” 李思源听到陆觉的话,哈哈一笑,拿着长刀回到了凤夜梧身后的官员之中。 战马受惊,李思源自然明白,不只是自己的战马收到惊吓,陆觉的战马也收到了惊吓。 可当时对战,陆觉身形稳健,是自己先掉下了战马,若非如此,陆觉肯定早已经控制住了自己夸下的战马。 败阵是早晚的事情。 陆觉跟着李思源走了回来,对着凤夜梧恭敬行礼。 “陛下,臣可以开始第二场比试了。” 凤夜梧看着陆觉战胜,微微一笑,然后看向一旁的萧寒,点头示意道。 “萧寒将军,开始你准备的第二场比试吧。” 萧寒领命,然后将方才趁着陆觉和李思源打斗时,早已经安排好的人手,纷纷喊道广场中央。 之间二十名手持长棍的宫中侍卫,站在眼前,分成两拨,等候指示。 萧寒这才转身对着凤夜梧点头行礼道。 “陛下,臣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还需要一个武将配合。” 凤夜梧听闻,看着眼前的一幕,显然已经在心中猜到了萧寒的目的。 打算用这二十人,来模拟两军对垒,于是点了点头,侧过身子,对着身后的百官开口问道。 “现如今萧寒将军要找人来配合,诸位可有愿意出来配合的?” 李思源听闻,于是赶忙想要开口,不过却被萧寒眼神示意,虽然不知道萧寒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不过出于对萧寒的信任,李思源便没有出声。 其实也轮不到李思源站出来,之前的那一战中,显然众人已经对李思源充满了失望。 这要还是李思源出去迎战,只怕再输了这群人心中都有些不服气了。 渐渐的天色也逐渐黑了下来,在凤夜梧的询问后,一名武将身披铠甲的走了出来,开口回到。 “末将常江,愿意一战!” 常江看着一旁赢了一战的陆觉,心知不能在让他继续下去,若是第二场比试也胜了,只怕北昌王的计谋就很难得逞了。 凤夜梧看着站出来的常江,面色有些冷漠。 常江曾经在北昌王麾下做过参军,此人兵法了然于胸,昔日先帝在位时,被北昌王引荐,做了将军,这边一直留在了朝中。 陆觉曾经和她分析过,眼下最有可能得到将印虎符的,便是此人。 之前北疆十一城刚破,凤夜梧几番询问,常江都静静的站在武将之中,不曾言语。 若非陆觉点破其中秘密,恐怕当上北伐大将军的,就会是此人了。 面对外族入侵,却还在朝堂上动用心急,凤夜梧对于此人的好感早已经荡然无存。 凤夜梧看向了一旁的陆觉,眼神里似乎是在询问。 陆觉淡然的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得到了陆觉的同意,凤夜梧这才转身对着一旁的萧寒说道:“萧将军,剩下的事情你来安排吧。” 常江见凤夜梧根本没有将自己放在眼中,心中自然不悦,不过也没有表态,转身对着萧寒说道:“萧寒将军,你的意思是我与陆公子个人十个侍卫,列阵对峙吗?” 萧寒看着经验老道的常江,二人其实早就相识。 当年他跟着陆佑旭身边时,便在北昌王府见过此人,不过当年的陆佑旭给此人的评价并不好。 谋略太深,为人狠辣。 可眼前比试,常江却反而更能够证明陆觉的实力。 萧寒冷漠的点了点头,对着常江说道:“你二人各自十人,以两方阵营为主,谁先拔下对方帅旗,为胜。” 常江听了萧寒的讲述后,微微点头,倒是与自己猜测的并无差别。 不过常江似乎并不打算这么简单,转而看向练武场,眼底阴翳闪烁,开口对着萧寒提议道。 “萧寒将军,陆公子以后要面对的,可是蛮力强盛的缇狄族人,若是这般对决,只能看出陆公子善于用兵,对于缇狄族人,恐怕还不好说吧。” 萧寒听到常江的话,便知道此人果然来着不善,这话一出口,就算陆觉胜了,也未必能真的站稳北伐统帅的位置,这个理由足够让朝中的其他人产生质疑。 还未等萧寒回答,一旁的陆觉却笑着询问起了常江。 “不知道常将军打算如何对垒?” 看着陆觉开口询问,一旁的凤夜梧和萧寒便都没有说话,也一同静静的看着常江,看他要打什么算盘。 常江见众人看向自己,心中暗自一笑,暗道陆觉这是自掘坟墓。 此刻太阳已经逐渐落下,四周的宫女开始纷纷打起了灯笼。 第一百六十五章 常江的算计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星空下,文武百官中已然出现了三种情况。 没有任何派别的闲职官员已经开始显得不耐烦起来。 北昌王和长武王一脉收揽的官员,则开始表现的有些心急如焚,毕竟这第二场比试当真关系到众人的兵权分配。 若是陆觉获胜,凤夜梧必然会削减各方武将兵权,用于征战北伐。 最后的一批人则是完全处于好奇心态,陆觉一直以来都侍奉在凤夜梧的左右,对于这个人的了解也不多,方才与李思源的一战,个人实力已经明显表现出来,若是这一战能够再获佳绩,那日后也会成为众人拉拢的对象。 常江看了眼站在练武场上的众人,微微一笑,对着萧寒和凤夜梧开口提议道。 “眼下想要找来缇狄族人做演练,显然是不太可能,臣以为人数不变的话,不如将兵器换下可好?” 换兵器? 萧寒早已猜到常江肚子里肯定没有憋什么好屁,只是没想到竟然如此卑鄙。 站在官员队伍中性子耿直的李思源听到了常江的话后,顿时大声反驳道。 “常将军莫不是想要换上刀刃不成?” 凤夜梧在常江刚开口提议时,还有些不大清楚,经过李思源这么一提,顿时心中有些愠怒,这换了刀具还如何对战,这些侍卫虽然功夫不差,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像陆觉那般棍法超然。 刀具对木棍,亏他想得出来。 萧寒冷笑一声,言语中满是讥讽的味道。 “常江,那缇狄族人战力确实超出我们邺朝战士几倍,可人数不多,若是按你所说,你这边的战士换了刀具,人数能够缩减吗?况且,缇狄族人虽然单兵能力强悍,可没有以这样经验丰富的统帅啊,莫不是常将军的脑袋也还掉?” 面对这种不公平的理由,萧寒心中也是怒火横生,陆觉才多大,领兵打仗本来就没有什么经验,常江倚老卖老也就算了,竟然还提出这等要求,当真是太不要脸了。 常江听到了萧寒的讽刺,丝毫没有惭愧之意,反而像是听到了夸奖一般。 看到凤夜梧眼神里隐藏的怒意,还有萧寒的愤然,常江知道二人不会轻易的答应,于是转而看向了陆觉,眼中挑衅之意浓烈。 毕竟按照北昌王暗中书信的分析,这一次完全有可能让自己当选统帅,这半路杀出来了一个陆觉,让他倍感意外。 在他看来,陆觉不过就是会点功夫的小白脸。 还不知道给凤夜梧灌了什么迷魂药,才得到了凤夜梧的钦点。 功夫好有什么用,战场对敌,倘若不懂行军布阵,在厉害的本事,也都是死路一条。 陆觉死了不要紧,可那千千万万的战士怎么办。 常江虽然亲信与北昌王卫思远,毕竟在他看来,卫思远便是自己的伯乐,没有卫思远的引荐,就不会有今天的自己。 亲信归亲信,爱国之心,他还是有的。 现如今大敌当前,外族入侵,常江绝不相信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白脸能有什么大用。 “怎么样陆公子,我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陆觉看着常江眼中流露出来的蔑视,微微一笑,没有一丝惧怕,轻描淡写的点头回道:“如常将军所言,有何不可?” “公子!” 萧寒明显感觉到常江不怀好意,原本以为陆觉会拒绝,毕竟就算输了这第二场比试,他也会全力支持陆觉担任北伐将领,可没有想到陆觉竟然同意了,于是赶忙紧张的低声提醒道。 “公子不可大意,这常江用兵如神,曾在北昌王手下对抗缇狄从无败绩。” 就连一旁的凤夜梧也有些担心的看着陆觉,不过她身为帝王,此刻自然不好开口劝阻,否则只会落入他人口舌,乱了军心。 陆觉看着萧寒急切的神色,微微一笑,轻声回道。 “萧将军不必担心,陆某既然答应了,自然就不会毫无准备,况且... ...” 陆觉转头看向一旁的常江,声音微微提高,显然是说给他听得。 “缇狄族与我族对战,精兵钝器的作用都会大打折扣,换了刀具,也更好的能够模拟现场。” 萧寒听到陆觉这么说,自然不好再劝,只得无奈的转头看着常江,眼中的敌意浓烈,忍着怒火,开口说道。 “既然陆公子同意了,那不知道常将军打算怎么改换刀具。” 常江听着陆觉如此不知深浅的话,心中冷哼,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我也并非有意为难陆公子,这样吧,两方侍卫,一方穿戴铁甲长刀代表缇狄,另外一方藤甲校棍代表我方将士。你我二人对换阵营,若是你第一轮赢了我,那这北伐将军就由陆公子担任,常某绝无怨言,若是输了,第二轮我换做校棍藤甲一方,我赢了,我便担任这北伐统帅,可好?” 好算计! 陆觉眼底寒光闪烁,这常江打得一手好算盘,若是陆觉输了,那今日所有的计划都成了给此人做嫁衣,这条件看上去极为公平,可其中真正输赢,明显陆觉要吃亏一些。 这只有十人的对战,很多大型军阵自然无法使用,能够运用的只有那区区几种,若是自己第一轮便输了,那第二轮就算换了精兵铠甲,策略也已经被对方熟知,应对起来,自然更加容易一些。 这常江第一轮用长刀铠甲的阵容,对付藤甲校棍,完全可以力破巧劲,自己也察觉不出对方的深浅。 没等陆觉开口,一旁的凤夜梧看着常江,开口问道。 “那倘若你二人都未能打败对方的长刀铠甲,如何计算?” 凤夜梧的疑问,也代表了在场所有人心中行到的顾虑。 毕竟双方武器悬殊如此明显,很多人都觉得,这个可能性更高一些。 常江听到凤夜梧的询问,坦然自若的回答道:“倘若真的如此,就算末将败了,陆公子年纪轻轻,便能够和某将打成平手,自然是陆公子获胜。” 常江这番话彻底的磨平了其余众人对方才提议的偏见,陆觉此刻对于常江这个人的看法又多了几分警惕。 第一百六十六章气势如虹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听到常江这番话,转头看向了陆觉,眼神中满是询问的意味。 到了现在,凤夜梧只需要陆觉的答复便可,至于其他的一切,都不需要自己多虑。 “你觉得意下如何?” 陆觉看着凤夜梧关切的眼神,自然也能猜到她的心意,自己不同意,这场比试就取消,凤夜梧也会帮他力压朝中非议。 陆觉微微点头,笑着对凤夜梧回到。 “常将军说的很合理,臣同意这场比试。” 凤夜梧得到了陆觉的回答后,这才点头,起身让练武场的二十名侍卫开始去准备。 片刻后,陆觉和常江二人已经在各自的帅旗下站好,分为红蓝两方。 侍卫们在站在二人身后。 看着准备商议布阵的两方人马,凤夜梧最后开口叮嘱起来。 “双方已点到为止,谁先拿下对方帅旗,为胜!” 说完后凤夜梧便转身坐了回去。 萧寒接过仲裁位置,开口对着两边说道:“双方对阵为一炷香时间,现在开始与手下商议对阵。” 萧寒话音落下,常江和陆觉身旁的侍卫们便围了起来,商议对策。 “萧寒将军,陆公子能赢吗?” 李思源看着常江那边,十个人纷纷从头顶到脚底,身穿重型铠甲,防护的严严实实,近乎是一股铜墙铁壁,而陆觉那边十个人只有手中校棍和身上那单薄的藤甲。 双方实力未免太过悬殊。 萧寒听到了李思源的询问,眉头紧锁。 就算是那些号称巨兽的缇狄族人,皮糙肉厚,也绝对没有这般坚硬,一时间自己的心中也担忧起来。 思索了片刻后,萧寒轻声叹息,像是在安慰李思源,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陆公子说没有问题,应该就没有问题吧。” 双方商议完毕,第二场比试正是拉开了序幕。 只见常江这边身后留下两名重甲侍卫,持刀守护在帅旗两侧,而常江则手持长刀站在帅旗中间。 其余的八名侍卫,四人在前,四人在后,踩着传统的步兵站位,一时间气场节节攀升。 陆觉这边,十名藤甲侍卫拿着校棍阵容散乱无章,后方帅旗空虚,连一个防守的人都没有。 众人看到这一幕,心中都不免有些叹息。 看来陆觉是打算放弃了这一场了。 “战!” 常江看着眼前陆觉所谓的摆兵布阵,毫无章法,心中却没有松懈,久经沙场的他自然明白,狮子扑兔也要尽全力。 一声大喝,八名铠甲侍卫手中长刀挥舞,踩着缓慢的鼓点,开始逐步向着陆觉这边碾压而去。 “这是缇狄族的战鼓突进!” 萧寒眼底寒光一闪,惊讶的喊道。 “萧寒将军认识这种战法?” 李思源听到萧寒的惊呼,看到萧寒一脸惊讶的表情疑惑的询问起来。 萧寒听到李思源的询问微微点头,开口解释道。 “这个战法源自缇狄族中的泰坦战士,这些人天生是缇狄族中肉体最为发达的部落,比普通的缇狄族人都要壮硕许多,这些人只有在大军对战中才会出现,他们手拿巨兽骨头制作的盾牌,浑身上下都是野兽骨头的铠甲,每次对战,战鼓响起后,这些泰坦战士便会踩着整齐的鼓点缓慢前进。” 李思源疑惑不解,并没有从萧寒的口中听到什么太过惊人的信息。 毕竟眼前的这些人都不过是普通的侍卫,就算整齐逼近,又能有什么效果? 萧寒看了眼一旁不明所以的李思源,继续解释道。 “期初我们邺朝的战士也没有理会过,毕竟这种战法顶多气势唬人,行动迟缓,可是后来逐渐发现,这些泰坦战士会在整齐的鼓点下,逐步提升气势,甚至到了最后,无形之中压倒我方前排将士的军心,产生一种强烈的畏惧感。” 李思源听到这里,转而继续观察起了眼前的局势,似乎并没有萧寒说的这么邪乎。 “萧寒将军,是不是有些夸大其词了,这只有十个人,怎么可能营造出百万的感觉。” 萧寒没有回话,也是紧张的看着眼前,心中一股隐约不太好的感觉,持久不散。 他不相信常江这种老谋深算的将领会没有想到这点,既然能够用出来,必然会有其效果所在。 练武场上,八名铁甲战士没有着急前进,似乎在等待命令一般。 咚! 站在帅旗前常江手中长刀奋力的敲击一下地面,高喊一声:“战!” 咚!咚! 紧接着帅旗两旁的两名铁甲战士便跟着常江的呐喊,也一同高举长刀砸向地面,发出第二阶段的声响。 这时这八名铁甲战士跟着沉闷的敲击声开始统一迈出一步,轰隆! 然后口中浑厚的声音,整齐的呐喊着:“杀!” ... ... 就这样,缓慢的循环前进。 无形中,一股强大的气息开始在八名铁甲侍卫中间缓缓形成。 一旁观看的众人,看着眼前的八人,哪里还像是宫中侍卫,分明是一直强大气场充满杀气的军队。 “常江竟然有如此本事!” 萧寒看着眼前仅仅几个呼吸间就改变了气势容貌的侍卫,低声惊呼。反观陆觉这边,十个人各自拿着校棍,阵容散乱,完全是一群毫无章法的游民一般。 “萧将军,这陆公子不会是想放弃了第一场吧。” 李思源说出了身后许多官员的看法,毕竟两场比试只要平局,就算陆觉胜利。 为了能够不暴露自己,那只有第一场放弃,第二场转变优势,变成平局,也有希望。 萧寒听到李思源的话,静静的看向站在帅旗旁边,闭目养神的陆觉,心中反问。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萧寒此刻的内心也拿捏不出陆觉的想法,正当萧寒看着陆觉出神时,场上的局势已经变成了压倒性的一面。 常江这边的蓝色阵容,气势已经达到了势如破竹一般,虽然行进缓慢,可已经超过了中长,这么下来,不到半炷香便会有分晓。 陆觉静静的站在原地,闭目养神似乎在等待时机。 “这... ...陆公子不会真的想要放弃吧。” 李思源一脸急切的询问着萧寒。 第一百六十七章 慕蓉海的警告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极北之地,北昌王府内卫思远坐在书桌前,细细的品着美酒,窗户大开,冰冷的空气下酒杯中的温酒转身又变得冰凉。 忽然庭院中一道黑影闪过,随后书房的门被人撞开,只见一头墨绿色长发的毒圣欧毐创了进来。 “欧前辈,为何如此神色慌张?” 卫思远看着欧毐那一脸冰凉,比窗外的寒冬还要渗人的模样,微微一笑,开口略带打趣的询问了起来。 欧毐转头,眼底寒光烁烁的瞪了打趣自己的卫思远,没有回话,直接走到了书桌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滚烫的烈酒,顺着他的咽喉直接燃烧了整个心肺。 “前辈,您这么喝酒,可就浪费了这美酒里美妙的滋味了。” 卫思远丝毫没有畏惧欧毐那阴冷的眼神,反正对方早已经和自己达成了协议。 能够帮助欧毐完成愿望的也只有自己,卫思远倒是不会害怕欧毐对自己出手。 欧毐气哼哼的看着对自己一脸无所畏惧的卫思远,狠狠的盯了半天,最后无奈的叹息一声,整个人颓废的坐了下来。 “美味?老夫的味觉只能够分辨有毒没毒,味道?哼,早已经没有了。” 欧毐感叹一声,书房里大开的窗户,望着北方天空遥远的明月。 “你小子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 卫思远此刻将窗户开的这么大,要不是因为二人的修为都不低,恐怕早就冻成了冰柜了。 欧毐来到极北之地几十年,从和卫思远认识到现在,每一次只要他有什么阴谋诡计要事实,便都会做出一些奇怪或者变态的举动。 卫思远听到欧毐的询问,转头面向窗外,闭上眼睛,任凭那如同锋利的刀片一样的寒风在脸上刮动,嘴角微微带起笑意,很是享受一般。 欧毐看着卫思远的样子,眉头一皱,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像是看着一个怪物一样抱怨道。 “世人都说我毒圣心性变态,可却不知道跟你这小子比起来,咱俩到底谁才变态。” 卫思远深深的呼吸一口气,那凛冽的寒风里,似乎连冰碴子都一起吸到了肺里一样,这才满意的转过头和欧毐交谈起来。 “前辈这次回京都,应该早就完事才对,为何这会才回来?” 欧毐见卫思远询问自己,顿时想到了后面遇到慕容海的事情,顿时稍微缓解的心情有埋上了一层阴翳,烦闷的叹息一声,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为何?还不是遇到了慕容老爷子呗。” 卫思远听到欧毐提起慕容海,眼底一跳,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容渐渐挂上了一丝冰冷,起身关上了窗户,踱步走到书房的中央,望着那炉中汹汹燃烧的炭火,沉思了片刻询问道。 “那慕容老爷子可有说什么?” 欧毐见卫思远在沉思,然后晃了晃手里空了的酒瓶觉得并不尽兴,于是喊来门外的下人,让他再送两壶酒来。 这些北昌王府的下人,早已经习惯了欧毐的出现,加上北昌王的吩咐,基本上北昌王府已经算是欧毐自己的府邸了。 下人赶忙出去拿酒,欧毐听到卫思远的询问,看了眼还没有回来的下人,语气低沉的说道。 “我按照你商量的计划,伪装成了书生的模样,然后出城后也被书生撞见,可哪里想到我二人还没有交谈几句,就被不知道何时出现的慕容海老爷子给叫了过去,对了,那个钱景惜也在场。” 卫思远听到这里,抬手摸了摸下巴,眼中若有所思。 下人这个时候端进来三瓶酒,放到了欧毐的面前,然后告退。 欧毐一边倒着酒,一边慢慢的品尝起来,顺道说道:“说来也是,这北疆十一城沦陷,老爷子心性那么火爆,没有直接冲进皇宫打那个小女娃皇帝的麻烦已经不错了。” 卫思远听到欧毐这般无意的打趣,顿时眼前一亮,心中暗骂自己失算。 可谓说者无心听着有意,卫思远心中早已经算清了北疆十一城被破,邺朝近乎每一个人的心思,却忘记了慕容海老爷子的脾气。 “前辈,幸亏今天你遇到了老爷子,不然,老爷子恐怕就要来打我的屁股了。” 卫思远看着喝着闷酒的欧毐,嘴角微微一笑,若有所指的说道。 欧毐听到卫思远的话,眉头一皱,眼底疑惑不解的看着卫思远询问道: “你怎么知道老爷子有话让我带给你?” 慕容海老爷子看着几人长大,心中对几个人的脾性也都了如指掌,这也是为何先帝驾崩后,凤夜梧当了皇帝,慕容海老爷子都没有丝毫表现。 说明熟知几人心性的老爷子知道,这几人中没有一个适合当皇帝的。 虽然说老爷子默认了凤夜梧称帝,可并不意味着会让她一直当下去,否则早就站出来表态了。 想想先帝当年继位,那便是慕容海老爷子站了几大的因素。 当年一人大战几大圣者,随后更是直接宣告天下,支持先帝。 现如今老爷子近乎多年没有再出现过,这也才让几大藩王中,他,平夷王和长武王三人纷纷有了起兵造反自立为王的想法。 如今老爷子出山,自然是因为北疆十一城被破,触及到了老爷子的底线。 卫思远看着欧毐,轻声问道。 “老爷子说什么了?” 欧毐见卫思远不解释,也懒得问了,反正卫思远在他眼中就是个思想怪物,就算解释自己也还要动脑子,很是麻烦,于是便开口说道。 “老爷子让我转告你,家里的事情就家里人解决,外人来了就打出去再解决。” 听到欧毐的转述,卫思远眉头微微一皱,开口叹息一声道。 “慕容老爷子在点我。” “点你?” 欧毐听到卫思远的话,脸色陡然一变,声音略带惊恐的问道。 “莫非老爷子猜到了你和缇狄族的事情?” 卫思远看欧毐一脸的惊慌,面露苦笑的解释道: “前辈不必如此惊慌吧,老爷子从小看我们几个长大,对我们几个藩王的心性了如指掌,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第一百六十八章 毒圣的决定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意料之中? 欧毐听到卫思远的话,心中一阵抱怨,虽然都是圣者,可慕容海的实力绝非欧毐能够比拟,对于卫思远几人或许没有生命危险,可要是老爷子不高兴,欧毐自己的老命可就交代过去了。 此刻的欧毐,一想到下午老爷子那双眼睛看着自己的神色,顿时背后一阵冷汗,仿佛从鬼门关里走过一会一般,心中后怕不已。 卫思远看着欧毐的表情,心中冷笑,堂堂一个毒圣竟然如此胆小。 “前辈,你放心,就算老爷子真的生气,也不会怪罪与你,毕竟邺朝现在面临外敌入侵,你是邺朝的三大圣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你出手。” 欧毐听到卫思远说的轻松,毕竟经历的下午那一场审讯的可不是他,无奈的举杯再次一饮而尽,然后无奈的说道。 “老爷子何止是点你,下午对我也是好一顿发火,那话里话外,搞得我都快成了你的家长了,老夫我可是被先帝发配到了北疆之地!又不是来做官的。” 欧毐无奈的摇着头,分明是卫思远一手张罗的事情,结果被训的却是自己。 卫思远看着满腹怨气的欧毐,微微一笑,开口解释道。 “老爷子这么做可是为了保你。” “保我?” 欧毐眉头一挑,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卫思远那神秘的笑容,质疑的询问道。 “为何要保我?难不成还有人要杀我吗?” 卫思远转而看向炉火,跳动的火光下,他略显苍白的面容上倒映出闪烁的金光。 “前辈是被先帝发配到了北疆之地,换句话来说,若是没有先帝的命令前辈自然不能亲自回京,否则邺朝也难容你立足。” 欧毐听到这里,微微点头,卫思远说的确实如此,所以二人才商议,让欧毐伪装成书圣,告诫凤夜梧不要急于出兵,那京都的孔默见到他乔庄自己,必然会露面,到时候二人大大出手,引发京都慌乱。 那个时候,凤夜梧要么延缓出兵,要不然就会急于出兵,这样都对卫思远的计划有着几大的帮助。 只是被意外而来的慕容海打乱了节奏。 卫思远见欧毐能够明白,便继续解释道:“老爷子忽然到京,约你二人出城相见,说明并不想让陛下那个丫头知道他的到来,说明并非是那丫头找来的老爷子,那如果老爷子走了以后,孔默必然还会纠缠前辈,到时候在城外交手,我们的目的很难达到不说,前辈也未必回得来。” 欧毐听着卫思远的分析,微微点头,确实如此,若是在城外,孔默无所顾忌下,自己肯定不是其对手,时间一久,京都的凤夜梧等人察觉后,自己反而会陷入难辨之地。 毕竟慕容海都不希望京都的人知道他来过,那自己更不可能说出来。 到时候,自己违抗先帝命令,恐怕真的邺朝之内再无自己立足之地。 “所以老爷子这般训斥你,言外之意便是让你赶紧回来,京都之事那孔默自然也不会追究了。” 欧毐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了慕容海的用意,随后赶忙看着卫思远询问道。 “如果按照你这么说,那京都的皇帝女娃岂不是也相信了我伪装成孔默说的话吗?” 卫思远看到欧毐这般懂得举一反三,微微一笑,点头肯定道。 “正是,毕竟慕容海老爷子不希望凤夜梧知道他来,那么孔默就不能去皇宫解释,虽然我们的计划,后面的部分没有实现,但是终归比没有效果要好一些。” 欧毐哈哈大笑了几声,不过随后神色一僵,想到了什么赶忙看着卫思远问道。 “不对啊,你方才不是说慕容老爷子让我传话点你吗?你还要继续下去?” 若是没有慕容海,随便他卫思远怎么折腾,欧毐才懒得管邺朝的兴衰,现在慕容海告诫自己看好卫思远,那卫思远还要继续这个计划,回头老爷子不开心真的到北疆来找他算账,想到这里,欧毐又高兴不起来了。 毕竟违抗君令,他最多在邺朝没有容身之所,要是违抗了老爷子的意愿,只怕天涯海角都会被老爷子追杀啊。 卫思远看着一脸惊恐的欧毐,眼神阴厉的轻声问道。 “前辈若是害怕,那我自然也可以收手,明日不用等那个小皇帝出手,我自然可以帅军将丢失的城池从缇狄族手里夺回来,只不过答应了前辈的事情,恐怕就很难做到了。” 欧毐听到卫思远说出这样的话,分明是在威胁自己,顿时眼底寒光闪烁,声音沙哑的看着卫思远反问道。 “你敢威胁我?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随着欧毐的话音而出,一股浓烈的杀意顿时散发出来,本就有些阴冷的书房里,温度变得更加低了几分,甚至那红红的炉火都随之变成了阴森的冰蓝色。 卫思远虽然也感觉到了这股渗透骨髓,直击灵魂的阴冷,不过却无所畏惧,看着欧毐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解释道。 “前辈可是圣者,若要杀我,不过是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我不必怀疑,只是前辈的要求,只有缇狄族的祭祀才能做到,你要我收手必然是和缇狄族翻脸,到时候我又如何去让那祭祀同意前辈的要求呢?” 卫思远无奈的摇了摇头,将这决定权扔给了欧毐。 听到卫思远这么说,欧毐神色一愣,毕竟他说的却是如此。 欧毐顿时收回了散发的冰冷杀意,很是失落的靠着椅背,眼神格外纠结。 “前辈,那缇狄一族你我心中都明白,他们的条件只有这一条,我一个只有宗师修为的人都不怕,你怕什么,再说了,他日我登基之后,慕容老爷子也是要与我和平相处的,到时候我封你为国师,老爷子还不是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欧毐一边纠结,一边听着卫思远的安慰,心中渐渐的坚定起来。 “老夫努力了这么久,只想要再见她最后一面,老夫不能放弃。” 第一百六十九章 商议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黑夜在极北的风雪中显得格外漫长,无尽的天空就像是倒扣而下的深渊,一朵朵雪花轻盈的飘落而下,逐渐堆积。 太空中弥漫的黑暗与大地的银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此刻寂静的冰冷中一个雄壮的身影逐渐走来。 “陛下!” 两名身穿斗篷的缇狄族护法在老祭司的巨大帐篷外对着走来的身影行礼,二人深处右手奋力的击打下左边的胸腔,这是缇狄族最为尊贵的礼节,代表忠心。 缇狄一族担任了护法之类的神职后,便不用再向皇室下跪,除非面对上天选中的使者,族中古老的祭祀,否则就算战死也绝不下跪。 缇狄族国王提雷夫掀开了兜帽,沧桑的面容下那双透露着王者气息的双眼静静的看着眼前二人,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提雷夫看着两位护法,厚重深沉的声音夹杂着口中的温热白雾轻声问道。 “祭祀还没有睡下吗?” “是的,祭祀大人还在等陛下。” 两位护法微微点头,只是回答语气中流露着些许的不安,毕竟天罚的日子越来越近,恐怕出了老祭司以外,无不担忧。 提雷夫点了点头,从二人身边走过,掀开了帐篷走了进去。 巨大的帐篷内,中央的巨大火盆熊熊燃烧,勉强的抵御着外界恐怖的寒冷。 “陛下来了。” 老祭司在篝火旁的兽皮垫子上盘腿坐着,停下了口中轻声吟唱的经文,闭着眼睛跟提雷夫打了招呼。 提雷夫走到老祭司面前,恭敬的单膝下跪,右手握拳锤向左胸,表达着对天神的敬畏之意。 “祭祀,如此着急的命人传我前来,不知道所谓何事?” 老祭司轻轻的抬起右手,示意提雷夫做到一旁的垫子上,然后开口询问道。 “陛下,天罚临近,不知安排的怎样了。” 提雷夫听到老祭司说起天罚,眼底略微闪过一丝惊恐,沉声回道。 “为了防止邺朝起疑,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够将战士们分批送往邺朝的十一座城池之中了。” 提雷夫说完,神色中升起一丝犹豫。 老祭司虽然没有睁眼,不过却察觉到了提雷夫语气中的变化,轻声询问道。 “陛下有所疑虑吗?” 提雷夫迟疑片刻,开口问道:“这次我族与北昌王达成共识,可此人极为狡猾,我只是担心,其中万一出现什么差错,到时候我缇狄一族恐怕没有什么退路了。” 毕竟北昌王这一次是与老祭司之间做的交易,老祭司的话提雷夫自然相信,缇狄一族中,祭祀近乎是整个极北之地所有缇狄部落的精神领袖,这些话提雷夫不知道该不该讲。 老祭司听到提雷夫的话,双眼微微睁开,看着提雷夫面色平静的说道。 “陛下有所怀疑也是正常,此人狡猾难测,虽然与我族承诺事后会给予我们五座城池作为答谢,可还是要留些小心,陛下所想也是为了我缇狄一族。” 得到了老祭司的理解,提雷夫这才微微送出一口气来。 天罚降临,想要顺利躲过这次的灾难,只能想办法南下,这次北昌王承诺给予缇狄一族五座城池,对于给予寻求避难之所的缇狄族高层而言,是一个几大的诱惑。 提雷夫看着面前的老祭司,开口询问起来。 “那祭祀认为,我们应该如何防范?” 毕竟老祭司叫他前来,又询问准备如何,想来是有了些对策。 老祭司拄着权杖慢慢起身,走到了敞篷的一个角落,抬起另外一只有些干枯瘦弱的手臂从堆积的卷轴中拿出了一副地图,放到了提雷夫的面前,缓缓打开。 “这是... ...” 提雷夫看着眼前的地图,竟然是整个邺朝北疆之地的所有城防信息,上面各种城防,军队部署都标会的极为详细,显然是邺朝中有人刻意送来的情报。 老祭司看着一脸惊讶的提雷夫,伸手指了指上面较为密集的五座城池,开口说道。 “这五座城池,相比其他的城池而言,距离我们极北之地较近,彼此之间也相距不远,到时候邺朝的北伐大军有所动向时,你便安排手下放弃城池,直接全部集中在此处,以便防止被邺朝的军队逐个击破。” 提雷夫看着老祭司所指的五座城池,全部都是在北昌王藩地上,五座城池中间虽然各种峭壁冰川,但身后直面缇狄族的商线,就算被围困城池,也可以在等到天罚过后,缇狄族的其他军队及时支援。 缇狄一族,因为身形壮硕,普通的战马根本难以承受他们巨大的身躯,太过平缓地势上反而不好作战,更容易被邺朝的骑兵追杀。 提雷夫看着老祭司的安排,也确实觉得不错,不过心中还是有一丝疑惑,于是开口询问道。 “祭祀,这北昌王要我们帮助他起兵,我们如此作为,守城不出,会不会让他有所怀疑,最后和邺朝的那个女皇帝联手?” 毕竟卫思远与缇狄族的通信中,有些信件提雷夫也看过,卫思远让他们派兵守住十一座城池,牵扯凤夜梧手下的兵力,这般直接放弃了五座城池,岂不是有违信件中的要求,提雷夫心中自然有些担心。 倒不是提雷夫优柔寡断,而是这一次动用的族中精锐太多,若是真的出了叉子,缇狄一族只怕会真的伤筋动骨。 老祭司看着眼神中流露着担忧的提雷夫,神色冷然,微微抬头,轻声说道。 “我族这次出兵众多,精锐更是全部动用,若是十一座城池全部占用,只怕兵力也难以支撑过几次,更何况我族战士一直都不擅长守城,如果真的按照那北昌王的要求,恐怕邺朝的北伐大军到来,不过数日便会被破城而入,与其这样倒不如将兵力收缩全部防守这五座城池之中。” 提雷夫听着老祭司的分析,微微点头,毕竟缇狄族一直都是游牧散乱,如此多的城池还要整军有序的进行防守实在太难。 “他北昌王只是要我族拖住邺朝兵力而已,这样做也并没有违背双方的条件。” 第一百七十章 缇娅娜的死讯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老祭司一边略带深意的笑着宽慰提雷夫,一边伸手往一旁的篝火中添加着原料。 原本有些奄奄一息的篝火,此刻在得到了充足的原料后,顿时噼里啪啦的兴奋燃烧起来。 顿时整个帐篷里的温度高了不少。 “语气被破城消耗,还不如集中在一起,陛下觉得如何?” 老祭司若无其事的问着提雷夫,嘴角微微勾起笑意,显然是为自己的谋略感到极为满意。 提雷夫能够成为国王,自然要比大多是缇狄族人聪明一些,听到了老祭司的话,恍然大悟,笑着点头夸赞道。 “祭祀说的不错,这北昌王的要求,我们也满足了。” 老祭司微微点头,随后看着那汹汹燃烧的篝火,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转而双眼在跳动的火焰中微眯,语气很是自信的说道。 “这一次是北昌王主动求我们,这普天之下,能够帮他完成那件事的也只有我,就算是慕容海也不可能做到。” 提雷夫看着眼前极为自信的老祭司,心中充满疑虑。 从决定组织精英,到攻陷邺朝北疆的那十一座城池,这一切都是老祭司告诉他的,虽然说卫思远说出的很多要求,他都看过,可是提雷夫相信,这些都不是卫思远真正的条件,现在听到了老祭司这么说,果然印证了提雷夫心中的猜疑。 卫思远和老祭司之间,还有这其他最为重要的条件。 现如今老祭司没有说,提雷夫自然不会去问,因为他相信,老祭司绝对不会去害缇狄一族。 毕竟提雷夫的皇室国王之位,都是老祭司一手扶持的,若是想要换人,或者自己去当,根本不需要和卫思远合作,只要他提出来,相信整个极北之地的缇狄部落,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祭祀,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这就回去,安排人手了。” 提雷夫起身,准备离开,于是恭敬的对着老祭司说道。 天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如今有了这北疆十一城,不少缇狄贵族都纷纷的来找提雷夫想要申请进入城中避难,这几日下来,提雷夫的帐篷附近都快围成了一个大型部落了。 看着提雷夫准备离开,老祭司犹豫了一下后开口喊住。 “陛下,还有一件事情... ...” 提雷夫听闻,转身看着老祭司那苍老的面容,很是疑惑,毕竟在缇狄一族中,老祭司近乎是无所不知的存在,现如今要说第二件事情,却面露迟疑,于是好奇的看着老祭司询问道。 “祭祀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吧。” 老祭司看着提雷夫,眼中流露出一丝叹息的味道,开口提起。 “陛下可还记得冰雪公主提亚娜?” 提雷夫听到老祭司提起自己的女儿,顿时硬朗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动容。 当年女儿不听劝阻,非要去那冰雪之地中寻找那个邺朝人的下落,至今音讯全无,这件事情一直是他心中的伤疤。 在提亚娜失去了消息后,提雷夫便不止一次的请求老祭司通过占卜的能力来查询踏炎啊的下落,只可惜一直没有准确的消息,如今听到了老祭司再次提起,莫非是有了下落,提雷夫激动的询问道。 “祭祀有了我女儿的消息?” 老祭司看着提雷夫的神情,心中不免叹息,这么多年过去了,看来提雷夫还是没有放弃对提亚娜的寻找,只是现如今他确实感知到了提亚娜的信息,不过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老祭司微微点头,轻声回道:“当年陛下求我占卜公主的下落,只可惜一直没有准确的消息,我也很是愧疚,毕竟特亚娜是我们缇狄族万年难遇的天赐之子。” 这些年,老祭司一直也没有放弃去寻找提亚娜的消息,只不过每一次占卜出来的信息,都是提亚娜被困在一个冰冷而又潮湿的地方。 若不是占卜中显示提亚娜还活着,老祭司都以为提亚娜已经到了地狱之中。 毕竟,冰冷而又潮湿的这个消息对于身处极北之地的他们来说,如同大海捞针一般,极北之地这样的地方太多了,就因为这个消息,提雷夫近乎找遍了整个极北之地,却都没有丝毫的线索。 “我明白,毕竟上天给我们的答案太少了,或许这就是提亚娜的命吧,祭祀您现在提起此事,是有了新的线索了吗?” 提雷夫太过激动,并没有注意到老祭司眼底闪过的一丝哀伤,反而高兴的询问道。 这一次若是真的有更加确切的线索,就算天罚降临,提雷夫也决定要留在极北之地找到女儿的下落。 老祭司看着提雷夫这激动的神色,无奈的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看着提雷夫轻声叹息道:“陛下,关于提亚娜的下落,您还是放弃吧。” 放弃,这句话对于提雷夫来说太过残忍了,虽然老祭司没有明说,可提雷夫已经从老祭司的话中察觉到了意思。 提亚娜死了,已经再也没有去追查下去的必要了。 一瞬间提雷夫心如死灰,早在无数个思念女儿的夜晚,他都做过这样的设想,可是当真的听到这个消息后,身为父亲的提雷夫还是无法接受这个可怕的现实。 “提亚娜... ...死了吗?” 提雷夫眼底闪烁出晶莹,看着老祭司无奈且哀伤的目光,哽咽着粗狂的声音,轻声颤抖着再次确认。 老祭司看着一瞬间苍老了许多的提雷夫,沉默不语的点了点头,轻声叹息。 ... ... 京都的皇宫内,夜色包裹的练武场,来自北方的风雪也开始缓缓飘落,只不过雪花似乎还没有适应带着南方气候的京都,显得格外瘦弱,坠落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陛下,给您添一件衣物吧。” 正当凤夜梧专注的看着练武场内紧张的局势时,卫南栖不知何时出现,手里还拿着寒月送来的衣物。 这几日,卫南栖都没有上朝,忙着与孙常羲一同查询兵部侍郎被杀一案。 这个时候忽然出现,显然是案件有了一定的突破。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反击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杀!” 一声嘹亮而又整齐的肃杀呐喊声,划破了苍穹之中的风雪颗粒,回荡在皇宫的天空之上。 “好强的气势啊!” 卫南栖看到此刻练武场上那八名铁甲侍卫的昂然斗志,备受震撼,不由得惊呼出口。 可是当他看清了两边对战中守着帅旗的人后,却皱起了眉头, 显然陆觉这边劣势巨大,这么下去必然要输。 凤夜梧结果卫南栖手中的外衣,披上后认真的看着场上的局势,陆觉既然同意,那必然有自己的应对之策,凤夜梧此刻只能在心中暗自劝慰自己。 卫南栖看着在场的所有人都认真的注视着练武场上的情势,也不好过多询问,只得默默的站在一旁,满是担忧。 正当铁甲侍卫走过了半场后,四周的藤甲侍卫忽然放弃了所有的阻挠,绕过了八名铁甲侍卫,纷纷冲着蓝方后面的常江和帅旗而去。 要放弃防守了吗? 萧寒静静的观察着局面,同时也在想着倘若是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看到了场上忽然的转变,心中暗自猜测,只是这样完全放弃抵抗,陆觉就不怕己方的帅旗被对方的强势铁甲兵夺走吗? 带着满腹的疑惑,萧寒双眼紧紧的盯着陆觉,只见他还是淡然自若的站在原地没有行动。 常江看到对方十人纷纷冲了过来,冷笑一声,在装备优劣如此巨大的情况下,自己这边除了自己以外,还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侍卫守护,想要凭借人数简直是痴心妄想。 十名藤甲侍卫穿着轻便,不过转瞬之间就已经来到了蓝方后排,十个人两两组队,分成五组,配合默契,全然没有了之前杂乱无章的阵型。 正当众人纷纷侧目,看到陆觉这边直接放弃了抵抗冲向对方帅旗位置时,心中都觉得陆觉有些冲动。 毕竟此刻红方帅旗下只有他一人守旗子,而对面还有常江和另外两名武装到了牙齿的侍卫,显然很不谨慎。 “好算计!” 萧寒看着这一幕,低声惊呼,卫南栖不懂兵法,听到萧寒这般惊叹,赶忙悄然走到萧寒身边,低声询问道。 “萧寒将军,不知道陆公子这般安排,有何精妙之处。” 萧寒听闻询问,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卫南栖,微微一笑,点头回道。 “卫大人来了,陆公子这边本就很难防守,若是执着强行用兵,败阵不过是时间问题,现如今,陆公子等对方前排的八人,远离后方,运用己方的十人装备轻便的优势直接冲杀对方帅旗所在,公子应该是想要声东击西,让对方撤军回防。” 卫南栖听到萧寒的话,眉头微微一皱,虽然他不懂兵法,可按照萧寒如此说来,陆觉这般做法显然也有漏洞。 “萧寒将军,卫某不懂行军打仗,可眼下也能看清,两边装备差距巨大,若真如将军所言,陆公子岂不是即将陷入被动之中?” 萧寒听到卫南栖这么说,疑惑不解的转头看去,不知道卫南栖所言的陷入被动是什么意思。 卫南栖看着已经冲到蓝方帅旗下的五组人手,轻声回道。 “双方虽然兵力相同,可装备相差巨大,若是这常将军守住帅旗,调兵回防那这十人便完全陷入了包围之中,若是常将军配合两名铁甲侍卫严防死守,只要拖住时间,陆公子那边只有自己一人,也会陷入僵局。” 卫南栖的话瞬间点醒了萧寒,方才萧寒一直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维之中,正所谓当局者迷,被卫南栖这般点通后,顿时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毕竟这不是真正的行军打仗,练武场就这么大,转身回防也不过几个呼吸罢了。 正当卫南栖和萧寒交谈之际,十名藤甲侍卫站好队形,开始来回冲绕常江三人的防线。 这十个人不光频繁扰乱常江三人的视野,同时口中还在疯狂的大喊鼓起。 原本因为入夜后的昏暗就有些看不清的场面,此刻更是乱做了一锅粥,纷纷扰扰的呐喊声让蓝方的后排如同菜市场一样喧闹。 常江这边在十个人的干扰下,视野顿时被局限到了眼前,根本看不清前方八名侍卫的动向,而这十个人的纷扰呐喊,更是让前排的八名铁甲侍卫们听不清常江的命令。 毕竟都是侍卫出身,没有什么灵活的行军经验,开始之前,常江便叮嘱众人,必须要严格按照他的安排行动,想要再短短的几分钟便掌握缇狄族的战法,让这些陌生的侍卫如同手臂一般,显然有些不太可能。 方才能有这般表现,甚至都超出了常江自己的预计,这些侍卫虽然不懂行军,可对于命令的严苛遵守,有着很大的作用。 只是,正因为太过精细的安排和命令,才导致这些铠甲侍卫一旦失去了命令后,纷纷陷入茫然,不知道应该是进,是退。 常江这边,虽然自己身手也不差,可对面的十个人毕竟是皇宫侍卫出身,行军配合不行,可个人能力远超寻常士卒,陆觉巧妙的绕开行军布阵,让他们两人结合,如此搭配,反而将他们的默契开发到了极致。 十名护卫,自然都是临近宗师的水平,常江想要轻易解决,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原本以为注定了的结局,就在这一瞬间竟然有些逆转的局势。 众多官员内心一阵惊叹,凤夜梧等人的眼中也露出了一丝的希望。 至少面对装备差距如此巨大的情况下,能够勉强打成僵局,已经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十名藤甲护卫,轮番左右四周突袭,饶是让常江三人不敢远离,生怕追出去后,旁边露出破绽让另外的两人夺走帅旗。 陆觉见状,微微一笑,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黑夜的朦胧下,眼底精光一闪而过,趁着八名铁甲侍卫愣神的功夫,孤身杀入八人之中。 萧寒几人看都陆觉只身冲入那八人铁甲之中,顿时心中大惊。 原来红方的帅旗不知道何时已经被陆觉绑在了自己的身后。 第一百七十二章 常江的心态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这... ...” 李思源看着陆觉忽然来这么一手,整个人也蒙了,苦笑着看着一旁的萧寒,然后有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凤夜梧,不知道要不要开口,毕竟规则里也没有提出不能将帅旗背在身后。 萧寒感觉到了李思源的目光,其实他内心也有些哭笑不得,万万没有想到陆觉竟然会将帅旗绑在自己背后,这一招确实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 陆觉闪身贴入铠甲侍卫一侧,趁着这几人没有回神,直接飞踹踢中两名铠甲侍卫的胸口,随着用力汹涌而下,两名铠甲侍卫直接应声飞了出去,轰然倒地,胸口上厚重的铠甲护胸,都被踢出了一个巨大的凹痕。 剩余的六人见状,赶忙举起手中的长刀,冲着贴附地面的陆觉砍了下去,只要陆觉身后的帅旗折断,那自然就取的了胜利。 陆觉身形矫健,踹飞两人后,直接一个鱼跃而起,抽身退出了人群之中。 严密的铠甲看似防御惊人,只可惜此刻却成了这些侍卫束手束脚的羁绊,平日里都是官服加上刀具,忽然穿上这种铁骑的铠甲,动作都迟缓了许多。 而被陆觉踹飞的二人,也因为身上的铠甲太重,倒地后,竟然半天都站不起来。 六名铠甲侍卫长刀落下,动作自然很是僵硬,抽身而出的陆觉趁着几人身形僵硬之际,直接在其中一人的背后又是一脚,再次踹飞一人,转眼间,方才还严阵以待的八个人只剩下了五个。 而陆觉却还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灵动自如。 常江这边面对不断骚扰的五组藤甲侍卫,不停地骚扰下有些自顾不暇,而远处的八个人的现状他也尽收眼底。 “可恶!” 常江皱眉低喝一声,没想到陆觉竟然如此不安常理出牌,竟然让他钻了规则的漏洞。 眼前这些人各种杂乱的呐喊声早已经扰乱了手下侍卫的心性,在这么下去,恐怕真的要让陆觉当上北伐大将军了。 看着陆觉如同一条飞速穿梭在乌龟中的游鱼一般,行动自如。 而常江却不能同他一样,毕竟对方的十个人侍卫,装备轻便,身手又不差,自己茫然效仿,且不论他堂堂大将军的颜面无存,万一再被旁边的人夺下了帅旗,恐怕要被满朝文武取笑一辈子了。 场上巨大的劣势,在陆觉的动身穿梭在铁甲侍卫的冲杀中,转变成了巨大的优势,在场的众人纷纷鼓掌,李思源也开始大声高呼喝彩起来。 常江在手忙脚乱中,自然也听到了来自一旁的喝彩声,只是这喝彩声却如同一个巨大的巴掌,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一直以来,对战应敌他都从无败绩,今日若是真的输在了陆觉这个在他开来乳臭未干的小白脸手里,简直就是他一生莫大的耻辱,而且还不是光明正大的行军对战。 想到这里,常江眼底泛起冰冷的寒意,他不能输,他输不起。 此刻已经不关乎北昌王的计划了,常江要为了自己的尊严而战。 陷入恼羞成怒之中的常江,手中的招式也渐渐变得越发凛冽犀利起来,长刀挥舞下,瞬间两名藤甲侍卫手中的校棍直接被斩成两段,随后大刀的刀柄将二人奋力击飞,沉重落地。 站在练武场外的萧寒看到常江的举动,眉头一皱,自然也看出了常江此刻已经有了杀心。 毕竟这些侍卫都是邺朝的精英,倘若真的因为一场比试而被常江杀了,都是邺朝的损失,也没有办法向其他人交代。 萧寒转头看向凤夜梧,轻声问道:“陛下,常江此刻有些过分了,是否要臣停止比赛,若是在比试下去,只怕会出现不必要的伤亡。” 凤夜梧看着常江愤然拼斗的身影,心中自然也猜到了常江的心态,不过却微微摇头,眼中冷然的看着常江,声音冷漠的回道。 “陆觉此刻已经掌握了先机,若是现在叫停只怕日后传到军中难以服众。” “可是... ...” 萧寒自然也知道这些,只是这么鄙视下去,只怕闹出了人命也会让他人笑话。 凤夜梧知道萧寒的顾虑,没有等他说完,便抬手打断了萧寒的话,言语低沉的回道。 “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如果连这点挫败都承受不起,动手误伤他人,孤王不要也罢。” 凤夜梧对常江的不满已然显露在了脸上,看到常江如此放肆的大打出手,显然是没有把自己放在眼中,心中已经动了杀意。 要是真的出了人命,砍去北昌王一个手足,也并非不可。 听到凤夜梧的话,萧寒一阵错愕,毕竟他对凤夜梧并不了解,此刻看着凤夜梧一脸寒霜,这才明白,自己眼前的女人,拥有者一颗果断杀伐的帝王之心。 这十名藤甲侍卫,在开战前便已经得到了陆觉的嘱托,他们十个人只要骚扰常江便可,并不一定要做出什么功绩,所以,就算面对有些发狂的常江,这几人也都留着一丝自保的能力。 被常江击飞的两名侍卫,在稍微缓解了身体的疼痛后,从一旁拿起了新的校棍,再次冲了进去。 不过有了之前的经验,这十人都变得更加谨慎起来。 就像是狼群在猎捕自己的猎物一般,四处游走,碰触一下便立刻离开,不断地消磨着长江的耐心和体力。 而陆觉这边,那三个倒地的铠甲侍卫此刻也终于站了起来,重新加入了对抗之中。 一时间,两边又陷入了僵局。 陆觉虽然这边在和八名铠甲侍卫游走,可余光下依旧关注着敌方后排常江的情况。 看着自己的侍卫被常江的大刀斩断武器,心中顿时明白,常江已经动了真怒,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丝隐秘的笑意。 “机会来了!” 等待许久的陆觉,察觉到了常江心性变化,顿时从八名铁甲侍卫的围攻下抽身后退,转身向着自己这边的后方跑去。 这八名铠甲侍卫看着陆觉要走,赶忙追了上去,毕竟现在的场面常江自然没有办法给他们下达命令,他们只能自己行动,只可惜那沉重的铠甲如同龟壳一样,严重的影响了众人的追击速度,等追到陆觉后,才发现他们距离自己的帅旗以为遥远。 第一百七十三章 二人对战 陆觉转头,停下了身形,站在练武场的边界,静静的看向身后追来的八名铠甲侍卫,嘴角微微一笑,宛如看见了老鼠的猫。 “这... ...侍卫长,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您担待了。” 毕竟选择比试的人手,都是皇宫侍卫,陆觉身为侍卫长,就是这些人的上司,几名追击陆觉得铁甲侍卫,纷纷对望一眼,面露苦涩,其中一个人很是为难的跟陆觉。 如此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就算有心放水也做不到啊,若是常江赢了,陆觉还是侍卫长,往后的日子里,要是报复起来,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陆觉见几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爽朗一笑道:“放心动手吧,没有几把刷子,怎么可能当你们的头儿。” 听到陆觉的话,几人只能点了点头,硬着头皮想着陆觉冲了过去。 八把玄铁大刀,带着阵阵风声直接向着陆觉砍了下去,顿时练武场的地板炸裂,豁大的口子龟裂开来。 这要是砸在人身上,就算是没有开刃也足够把浑身的骨头砸的粉碎。 陆觉一个后仰,背后的红色帅旗,随着身形晃动,在话寒风中舞动的越发醒目起来。 黑夜下,不远处的众人,只觉得陆觉身后背着一团火焰,在摇曳闪烁。 脚底寸步倒退,身法飘逸,躲过众人一击后,陆觉直接飞身而起,众人见状,赶忙举刀挥舞向空中。 砰砰砰! 三声响动,陆觉顺着几人送上来的刀背,直接在空中跃了过去,旋转而飞,穿过了八人落到身后。 八名铠甲侍卫,因为身形迟钝,当转过身来时,陆觉早已经冲着常江那边冲杀过去。 常江这边,十名藤甲侍卫前后左右的绕来绕去,原本就有些愤然与胸的他,此刻更加变得性情焦躁。 这时,陆觉冲了过来,背后还带着极为鲜艳的红色帅旗,总算让常江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你二人看好帅旗!” 常江叮嘱了一下左右两名铁甲侍卫,然后独自一人提刀想着陆觉冲了过去。 陆觉看着已经有些眼红气喘的常江,微微一笑,脚下一定,言语中略带讥讽的说道。 “常将军体力有些不支了吗?不如陆某陪着将军歇息一会,免得被人说占了您的便宜,趁人之危不公平。” 陆觉这话,比夜晚练武场上的寒风还要刺脸,公平?当常江提出这种比试的时候,大家心里都觉得不公平,不过觉得吃亏的一方是陆觉。 现如今陆觉用趁人之危的话来说常江,自然是彻底的把常江激怒了。 “陆公子嘴上好功夫,看刀!” 常江冷哼一声,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虽然面对陆觉的讥讽和挑衅,心中怒火早已经燃烧起来,可对敌冷静的思维,早已经融为了血肉之中,变成了一种本能。 一声呵斥中,常江大刀冲着陆觉的头顶砍了下去。 常江身为一名老将,如同萧寒一般,都是出身布衣。 只不过萧寒运气好一些,当年的陆佑旭出身将门世家,教过萧寒一套枪法,再加上萧寒后天的个人领悟,这才有了现如今杰出强大的枪法本领。 可常江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如同大部分的将士一样,刀法都是在一次次的拼斗生死里历练而出。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经历,才让常江的刀法没有套路,却每一刀都杀气凛冽,简单直接的攻击死穴。 陆觉看着头顶上直接挥舞而下的长刀,随着长刀的降临,常江身上一股凛冽的杀气,仿佛锁定了自己一般,和方才侍卫一样,都是简单的挥刀而下,只是常江的刀,在路觉得感知中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 陆觉只觉得自己就算左右躲闪,也一定会被砍刀。 长刀落下不过是瞬间的功夫,根本容不得陆觉再去多加思考。 叮当! 陆觉横剑挡在了自己的上方,挡住了落下的长刀,不过常江这般身手,落下的大刀也是拼尽了全力,直接去挡,就算是再厉害的宝剑恐怕也会被强大的力量给砍断。 陆觉将手中长剑抬起,刚刚碰到落下的刀刃后,便立刻化力顺着长刀绕而侧挑,一阵刺耳的金属滑动声顿时响起,然后陆觉手腕用力,一个圆形的卸力后,顺着常江的刀背,直接用力砍下。 砰! 长刀以一种诡异的错觉感,滑过陆觉的身旁,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在场的所有人,似乎只听到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后,便是一声沉重的撞击地面的声音。 而就在这交手的空当,常江这边的八名铠甲侍卫也终于赶了过来,不过,此刻正在激战的常江和陆觉,根本没有他们插手的空当。 原本就不适应这身笨拙的打扮,现在这种级别的对决,他们鲁莽的冲杀进去,就怕还会连累了常江。 况且,此刻的二人,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他们一个小小侍卫能够得罪的,万一真的不小心伤了谁,他们都不好交代。 常江见自己的长刀落空,可动作却没有停止,直接上身一抖,落地的长刀在他后手用力一压,前后直接倒挑而起,长刀刀背向着陆觉,刀刃上的尖头,在寒月之下闪闪烁烁,从这侧身的陆觉便打了过去。 常江的刀法早已经不在乎所谓的模样,战场杀敌,就算是牙齿,有时候都是最为锋利的工具,这把长刀用到了常江的手中,能够杀人的早已经不止是那单面的刀刃了。 陆觉见常江刀法连贯,连绵不断,没有丝毫的套路可言,但是每一招又都不能松懈,倘若一个不小心,都会被打成重伤,陆觉眉头一挑,直接一个侧身翻滚到一旁。 随后长剑如同银蛇吐信一般,贴着常江的近身在月光下活灵活现,直接逼迫而去。 两人对决,常江就算再过气愤,可终究没有动用体内的一丝气力,方才所有的举动,都是凭借自身的肌肉力量,而陆觉自然也不能使用体内的气力,两个人都是招式对决。 第一百七十三章 二人对战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陆觉转头,停下了身形,站在练武场的边界,静静的看向身后追来的八名铠甲侍卫,嘴角微微一笑,宛如看见了老鼠的猫。 “这... ...侍卫长,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您担待了。” 毕竟选择比试的人手,都是皇宫侍卫,陆觉身为侍卫长,就是这些人的上司,几名追击陆觉得铁甲侍卫,纷纷对望一眼,面露苦涩,其中一个人很是为难的跟陆觉。 如此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就算有心放水也做不到啊,若是常江赢了,陆觉还是侍卫长,往后的日子里,要是报复起来,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陆觉见几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爽朗一笑道:“放心动手吧,没有几把刷子,怎么可能当你们的头儿。” 听到陆觉的话,几人只能点了点头,硬着头皮想着陆觉冲了过去。 八把玄铁大刀,带着阵阵风声直接向着陆觉砍了下去,顿时练武场的地板炸裂,豁大的口子龟裂开来。 这要是砸在人身上,就算是没有开刃也足够把浑身的骨头砸的粉碎。 陆觉一个后仰,背后的红色帅旗,随着身形晃动,在话寒风中舞动的越发醒目起来。 黑夜下,不远处的众人,只觉得陆觉身后背着一团火焰,在摇曳闪烁。 脚底寸步倒退,身法飘逸,躲过众人一击后,陆觉直接飞身而起,众人见状,赶忙举刀挥舞向空中。 砰砰砰! 三声响动,陆觉顺着几人送上来的刀背,直接在空中跃了过去,旋转而飞,穿过了八人落到身后。 八名铠甲侍卫,因为身形迟钝,当转过身来时,陆觉早已经冲着常江那边冲杀过去。 常江这边,十名藤甲侍卫前后左右的绕来绕去,原本就有些愤然与胸的他,此刻更加变得性情焦躁。 这时,陆觉冲了过来,背后还带着极为鲜艳的红色帅旗,总算让常江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你二人看好帅旗!” 常江叮嘱了一下左右两名铁甲侍卫,然后独自一人提刀想着陆觉冲了过去。 陆觉看着已经有些眼红气喘的常江,微微一笑,脚下一定,言语中略带讥讽的说道。 “常将军体力有些不支了吗?不如陆某陪着将军歇息一会,免得被人说占了您的便宜,趁人之危不公平。” 陆觉这话,比夜晚练武场上的寒风还要刺脸,公平?当常江提出这种比试的时候,大家心里都觉得不公平,不过觉得吃亏的一方是陆觉。 现如今陆觉用趁人之危的话来说常江,自然是彻底的把常江激怒了。 “陆公子嘴上好功夫,看刀!” 常江冷哼一声,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虽然面对陆觉的讥讽和挑衅,心中怒火早已经燃烧起来,可对敌冷静的思维,早已经融为了血肉之中,变成了一种本能。 一声呵斥中,常江大刀冲着陆觉的头顶砍了下去。 常江身为一名老将,如同萧寒一般,都是出身布衣。 只不过萧寒运气好一些,当年的陆佑旭出身将门世家,教过萧寒一套枪法,再加上萧寒后天的个人领悟,这才有了现如今杰出强大的枪法本领。 可常江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如同大部分的将士一样,刀法都是在一次次的拼斗生死里历练而出。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经历,才让常江的刀法没有套路,却每一刀都杀气凛冽,简单直接的攻击死穴。 陆觉看着头顶上直接挥舞而下的长刀,随着长刀的降临,常江身上一股凛冽的杀气,仿佛锁定了自己一般,和方才侍卫一样,都是简单的挥刀而下,只是常江的刀,在路觉得感知中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 陆觉只觉得自己就算左右躲闪,也一定会被砍刀。 长刀落下不过是瞬间的功夫,根本容不得陆觉再去多加思考。 叮当! 陆觉横剑挡在了自己的上方,挡住了落下的长刀,不过常江这般身手,落下的大刀也是拼尽了全力,直接去挡,就算是再厉害的宝剑恐怕也会被强大的力量给砍断。 陆觉将手中长剑抬起,刚刚碰到落下的刀刃后,便立刻化力顺着长刀绕而侧挑,一阵刺耳的金属滑动声顿时响起,然后陆觉手腕用力,一个圆形的卸力后,顺着常江的刀背,直接用力砍下。 砰! 长刀以一种诡异的错觉感,滑过陆觉的身旁,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在场的所有人,似乎只听到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后,便是一声沉重的撞击地面的声音。 而就在这交手的空当,常江这边的八名铠甲侍卫也终于赶了过来,不过,此刻正在激战的常江和陆觉,根本没有他们插手的空当。 原本就不适应这身笨拙的打扮,现在这种级别的对决,他们鲁莽的冲杀进去,就怕还会连累了常江。 况且,此刻的二人,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他们一个小小侍卫能够得罪的,万一真的不小心伤了谁,他们都不好交代。 常江见自己的长刀落空,可动作却没有停止,直接上身一抖,落地的长刀在他后手用力一压,前后直接倒挑而起,长刀刀背向着陆觉,刀刃上的尖头,在寒月之下闪闪烁烁,从这侧身的陆觉便打了过去。 常江的刀法早已经不在乎所谓的模样,战场杀敌,就算是牙齿,有时候都是最为锋利的工具,这把长刀用到了常江的手中,能够杀人的早已经不止是那单面的刀刃了。 陆觉见常江刀法连贯,连绵不断,没有丝毫的套路可言,但是每一招又都不能松懈,倘若一个不小心,都会被打成重伤,陆觉眉头一挑,直接一个侧身翻滚到一旁。 随后长剑如同银蛇吐信一般,贴着常江的近身在月光下活灵活现,直接逼迫而去。 两人对决,常江就算再过气愤,可终究没有动用体内的一丝气力,方才所有的举动,都是凭借自身的肌肉力量,而陆觉自然也不能使用体内的气力,两个人都是招式对决。 第一百七十四章 顿悟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正是因为二人双方都没有动用气力,这也是凤夜梧更加相信陆觉不会出事的一点。 陆觉的剑法招式,早已融汇了百家之长,对于陆觉招式,在场的众人中,恐怕只有凤夜梧能够完全明白。 毕竟一直以来,凤夜梧的剑法都是来自陆觉传授。 月光寒风下,陆觉的长剑随着寒风落雪,时而狂卷暴戾,时而飘逸轻盈。 仿佛在陆觉的剑法中已经包含了这寒风大雪的一起迹象。 虽然不能使用气力,可陆觉对于招式的领悟已经达到了大宗师境界,不过几个呼吸,便彰显出极其庞大的气场。 因为不能使用气力,也让陆觉在与常江的对战中,开始反思自己的招式。 渐渐地,陆觉的双眼开始陷入了沉思,而手中的长剑,却丝毫没有变慢,反而越来越快。 “不好!” 萧寒暗道一声不妙,随后面色大变。 站在萧寒身旁的卫南栖,看着他面色一沉,满是疑惑的开口询问道。 “萧寒将军,为何担忧起来?” 毕竟陆觉此刻明显占据上风,常江已经显得有些难以招架了。 萧寒听到卫南栖的询问,轻声叹息,眼神复杂的回道。 “陆公子确实占据上风,可是陆公子不该此刻领悟剑招,陷入顿悟啊!” 卫南栖听到萧寒低声的语气中喊着急切之意,自然明白是害怕陛下听到后担忧。 顿悟招式,虽然卫南栖不是习武之人,可也多少略有耳闻,只是这种情况都是来自传说,今日能够亲眼看到,确实有些惊讶。 顿悟中人,自然会陷入一种奇怪的状态之中,有人为静有人为动,有人为生,有人为死。 就像京都有名的书生孔默,便是在百年之后的身死之际,静而久远,这才得到上天眷顾,领悟了玄黄之道,直接晋升成为圣者。 和顿悟虽然看似机遇难得,收益很大,可是也同样带来万般风险,现如今陆觉竟然在和常江的比试中陷入顿悟,稍有不慎,恐怕不仅仅是输了比赛,很可能导致精神错乱。 “卫大人,陆公子此刻的情况,你我应该如何是好?” 萧寒虽然能够一眼认出这种状态,可是毕竟是武将出身,这种危机的时刻,他也只能寄托于卫南栖能够想出什么有效的法子了。 卫南栖看着此刻陷入顿悟之中,双眼已经有些茫然,可手中长剑却依旧栩栩强势的陆觉,轻声叹息,微微摇头说道:“现在我们都不能打断陆公子,现在陆公子稳站上风,我们盲目打断,只怕反而会害了他。” 萧寒听到卫南栖的话,倒也是有几分道理,只是眼下的情况是因为常江没有发现陆觉此刻的状态,若是被发现了,岂不是更加危险。 萧寒仍然有些不放心的开口问道:“卫大人,我们还是再想个法子吧,要不然我们还是告诉陛下?终止暂停比赛。” 卫南栖听了萧寒的意见,很是认真的看了眼萧寒,眼神复杂的对萧寒说道:“萧寒将军,我自然知道你是在关心陆公子,卫某出身寒门,若不是陆公子挺身推荐,今日恐怕还在街边乞讨,对于陆公子的安慰,卫某不必将军你少。” 对于卫南栖的过往,知道的人近乎没有,这个人在当初凤夜梧宣布担任大理寺卿时,近乎是一夜之间忽然冒出来的。 萧寒在和凤夜梧等人从琅琊城返回京都后,也曾打探过一些关于卫南栖的消息,毕竟陆家冤案平反后,陆觉的身份便不再一般了,对于朝堂之中,萧寒也慢慢的学会留了一个心眼。 当年的陆佑旭大将军,就是因为太过相信朝堂上的官员,才被诬陷,现如今萧寒自然有心辅佐陆觉担任大将军,而对于这个朝堂,自然也是要适当地分清敌友。 经过一番调查后,萧寒放弃了,因为对于卫南栖的过往根本毫无一丝头绪,况且现如今的卫南栖已经是大理寺卿,甚至是和刑部尚书一样的存在,换句话来说,自己的情报可能都没有对方的全。 若是太过深追,只怕自己还没有查出对方的下落,便已经被对方给反查了下去。 所有消息里,能够让萧寒放弃的另外一个原因,便是当年陆觉推举的卫南栖。 卫南栖安慰完萧寒后,转头看着练武场上的陆觉,眼中的神色变得极为坚定,口中轻声对着萧寒说起了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萧寒将军,你也是习武之人,对于这顿悟的状态,你觉得一个人一生能有几次?” 萧寒没想到卫南栖忽然这么问,眼神微微一低,面露苦笑的轻声回道。 “莫说一个人一生能有几次,恐怕绝大部分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有一次,这种状态简直就是上天赐予的机缘,并非你我等寻常人所谓的刻苦便能够进入。” 卫南栖听到萧寒的话,微微点头,依旧认真的看着陆觉挥洒的身影,毕竟方才的话并非真的是去询问萧寒,那种状态他自然也清楚,绝非常人可以轻易进入。 “所以,萧寒将军,你我又如何能够确定,这一次的顿悟不是上天安排给陆公子的一次机遇呢?” 话音落下,卫南栖原本微微皱着的眉头,舒缓开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明亮的眼神里闪烁着欣然的光芒。 萧寒听到卫南栖的话,顿时也跟着眼前一亮。 是啊,陆觉自从听了自己的话,在琅琊城外和杨广对决后,成功进入了宗师境界,可也是从那之后,陆觉便没有再去如此认真的单纯的使用剑招备战了。 今日忽然的纯粹剑招之下,自然让陆觉进入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顿悟状态。 想到了这里,萧寒反而有些庆幸,毕竟这是在练武场,若是陆觉真的领兵出征,在两军对战的时候忽然进入顿悟,恐怕才是最可怕的。 此刻的练武场上,常江已经被进入了顿悟状态中的陆觉步步紧逼。 虽然说陆觉的招式没有那么刁钻,也不算威胁生命。 第一百七十五章 常江战败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常江面对陆觉越来越快的招式,已经完全有些忙碌不过来了,此刻的常江,面对陆觉如同疾风骤雨一般攻击,完全是在依赖自己长久以来究竟沙场的肌肉记忆在进行应对。 和已经是常江的极限了,若是换做普通人,恐怕此刻早已经被陆觉的长剑穿了几个洞来。 常江这般的劣势越来越明显,而在一旁围着两人的八名铠甲侍卫,却只能看着干着急,又插不上手。 开始的时候是因为二人的对打太过激烈,现如今陆觉的攻速是在太快,身着如此笨重的铠甲,顶多上去挡刀,可又没有丝毫的意义。 更何况身为皇宫侍卫出身,如此地痞流氓一般的打法,他们还真的做不到。 常江趁着挡过陆觉的三剑之后,一个闪身强行拉开了二人的距离,此刻陷入劣势的常江,被说砍断陆觉背后的帅旗,就是防守都有些吃力。 趁着拉开了距离,常江这才赶忙对着一旁愣神发呆的八名铠甲侍卫大声呵斥道。 “你们还楞在我这里干嘛,去保护帅旗啊!” 眼看着因为自己的鲁莽,冲出来和陆觉交战,非但没有打赢,还陷入了极大的劣势下,常江的老脸也有些挂不住了。 毕竟双方都不用气力,常江原本想着,自己经验丰富,多少能够压制一下年轻的陆觉,可不曾想,现在两个人的察觉,俨然变得和二人的修为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若是动用了气力,反而常江的脸上还能好看一些,毕竟陆觉身为宗师级别,他们这些人本来就不是对手。 而在常江忙于防守的空当,自然还不会忘记去观察己方帅旗的情况。 原本想着,自己就算无法碾压陆觉,也多少能够和对方不分上下。 毕竟只有两人守卫帅旗,凭借装备优势,暂时能够应对,当难以应对时,自己也能回去防守。 若是陆觉追上,那自己这边派出去的八名铠甲侍卫便可以和自己一同包围众人,陆觉的旗帜就在身后,一切都是定局。 只不过,现在陆觉用自己的实力打破了这个局势,自己不但被陆觉压迫的难以喘息,己方帅旗下,那两名负责看守旗帜的铠甲侍卫也有些支撑不住。 没有了常江的命令,这八人自然也忘记了去看帅旗那边的动向,经过常江这番大喊。 这才想起,于是赶忙回身去支援旗帜下的两名铠甲侍卫。 只可惜,当常江喊出这句话时,一切都为时已晚,两名铁甲侍卫终究招架不住那十名藤甲侍卫的频繁骚扰,两个人真的是双拳难挡七八只手。 十名藤甲侍卫,五人一组,频繁的进攻这两人的左右八方,终于趁着二人露出疲惫空当时,帅旗被其中的一个双人组直接挥着校棍打断。 一切都结束了,退后几步的常江只来得及叮嘱八名铠甲侍卫一声,随着目光而去,旗子倒下,陆觉的长剑也在寒风突进中,静静的指在了常江的喉咙前,停了下来。 这一幕,看的萧寒和卫南栖是一阵冷汗直冒。 毕竟在场发现陆觉进入了顿悟状态下的,应该只有他二人,若是陆觉真的一剑杀了常江,恐怕就算凤夜梧也很难保住他周全。 毕竟常江一生也算是为了邺朝战功卓越,如此死在了自己人手里,谁都不好交代。 凤夜梧看着陆觉后面的剑招,眼底闪烁过一丝疑惑,虽然说陆觉进了宗师之后,很少再去依靠技巧,不过当初陪在自己身边,教自己剑招的时候,却从未用过这些剑法。 看到最后,陆觉收放自如,凤夜梧也就没有多问,静静的看着常江,等待他们二人收手。 “你... ...” 常江看着眼前双目逐渐从混沌中恢复神色的陆觉,眉头微微一皱,轻声开口,只不过话语却哽咽在喉咙里,发不出声来。 陆觉自然明白自己方才发生了什么,心中对于方才脑海中出现的奇怪景象,也感觉到很是舒服。 方才那一刻,他忽然精神恍惚,眼中心中只剩下了自己的剑,那一刻他仿佛在一个极为安静神秘的世界里,那里四周漆黑,只有手中的剑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不断的引导他去攻击。 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速度也随着招式越来越快,也越发的熟练起来。 渐渐的神秘的世界里开始充满了生机,开始有了不一样的气息,先是寒冷,陆觉看到了冰雪覆盖的故乡,仿佛回到了镇北将军府,仿佛回到了父亲陪伴自己练剑的时光里。 雪花落下,渐渐的堆满脚边,他在这个神秘的世界里,忽然发现父亲不见了,而四周厚厚的积雪上,出现了一个个脚印,似乎是他父亲留下的。 陆觉顺着脚印,走了一遍又一遍,而神秘世界的景象也在这一遍遍中开始变化起来,开始积雪消融,而陆觉早已经记住了那个脚印的顺序,开始在充满春天气息的泥土里一下下踩了出来。 在夏天的酷暑里,用汗水滴落出来,在秋天的落叶中,用身法扫荡出来,最后一切又都回到了寒冬风雪。 在陆觉的脑海中,不知道经历的多少个这样的季节变化,终于,陆觉手中的剑开始在这个季节的变化中,也有了不同的变化,寒冬里猛烈杀意决绝的寒风气息,灵动飘逸的寒雪身影。 “四季剑法。” 陆觉看这眼前神色复杂的常江,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这个剑法让陆觉从心里领略到了四季的变化,也顿悟到了身法的无形。 “为何我从未听过。” 常江眼底陷入了一丝沉思,这天下的剑法和招式,常江都有听闻,这也和他的出身有关。 从军营中靠着自己的双手摸爬滚打出来,在成名之后,常江便经常与人切磋,四处搜集功法,不过他这么做却和长武王完全不同,陈斯年是为了自己修炼。 而常江则是为了比试,他见过数不清的所谓秘籍或者招式,在他看来,都不敌他从生死中领悟的杀人技巧。 第一百七十六章 狼头见王佳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也许就是因为这种原因,常江自身的武艺也越来越精湛,如果说陈斯年这个长武王是邺朝天下武将的精神领袖,那么常江就是这个例外。 这也是为何常江会是北昌王卫思远作为在京都,成为北伐将军的候选之人。 “是我方才顿悟到的。” 陆觉看着有些不服气的常江,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说出了多少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状态。 “我输了。” 常江凝视着陆觉的双眼,沉默了许久后,这才轻声叹息的说了出来。 听到了常江认输的话,顿时练武场的十名藤甲侍卫,纷纷激动的跳了起来,彼此欢呼雀跃,高举双手。 本来他们在听到常江说出来的装备条件时,已经从心里放弃了赢的希望。 可是陆觉身为侍卫长,他们必须要尽力,更何况,陆觉对他们的要求也不高,不去和对面硬碰硬,只是去骚扰后排,对方的前排交给陆觉。 既然侍卫长都如此说了,他们自然也拼了几分力气,陆觉平日里对大家都不错,其中几人心中想着,就算是输了,也不能让陆觉输得太惨。 要知道陆觉可是代表着整个皇宫侍卫的颜面。 只是没有想到,胜利的会如此轻松。 ... ... 在京都皇宫的一个角落,潮湿阴暗里一个人影微微晃动,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在关注着比武场上的动静。 那双异样瞳孔的主人,在看到陆觉进入了顿悟后,还能够如此自如的攻击常江,顿时闪烁出几丝兴奋。 “有趣,想不到竟然能够在比试中进入顿悟。” 随后,在听到了陆觉说出剑法的名字后,这人轻笑一声,声音里一点都不相信。 “顿悟一套剑法?恐怕你得到的可不止这些,哎,真希望能够和你交手啊。” 此人轻声刚落,站在练武场旁边的萧寒忽然瞳孔一阵剧烈收缩,猛然换头看向了皇宫的一个方向,眉头一皱。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不应该啊?” 萧寒轻声的疑惑,引来了卫南栖的注意,轻声询问道。 “萧寒将军,怎么了?” 萧寒静静的盯着自己感觉到异样,却又熟悉的感觉,沉默了片刻后,抬手指着远处的一片黑暗,语气凝重的说道。 “那里!方才有一丝杀气。” “杀气?” 卫南栖一惊,赶忙招呼起左右,要派人去查看。 “不必了!” 萧寒阻止了卫南栖的举动,微微摇头,眼中仍是充满了疑惑,轻声说道:“那里应该没人了,方才那股杀气,我太熟悉。” 是狼头的杀气,那种冰冷里带着森然,那种凛冽中渗透着一丝丝痴狂。 这种感觉,这一辈子只有狼头让他感觉过。 “会不会是刺客走了?” 现在什么日子?外族入侵,将军之位未定,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出了什么意外。 卫南栖有些不放心的看着萧寒指着的方向,毕竟萧寒久经沙场,这些人对于危险的预感往往要比他们这些普通人敏锐的多。 “我不知道。” 萧寒第一次对自己的感知产生如此浓烈的疑惑,狼头应该已经死了,而且就在死在了他的手上。 “因为我感觉到的那个人,是狼头。” 萧寒抬头,看着一脸疑惑的卫南栖说出了答案,而这个答案也让卫南栖听后心中一跳。 虽然说他没有看到狼头的尸体,可琅琊城时他也在场,若是狼头没有死,现如今平夷王死了,狼头的性格为人,还有本事,都是一个可怕的定时炸弹。 想到这里,卫南栖暂时没有去让手下的侍卫们搜查,反而静静的等候比试结束,悄然去跟凤夜梧和陆觉商议。 若是狼头真的没有死,陆觉一旦外出北伐,只怕凤夜梧的性命会有危险。 ... ... 京都的世子府里,陈平武从得知了琅琊城的事情还有现在北疆的事情都与自己的父王长武王有着联系后,便开始买醉。 到了此刻深夜,地上早已经堆满了一罐罐的酒缸,而他整个人则坐在了地上,打着酒嗝晃着脑袋胡言乱语。 “本事不大,酒量倒是不小。” 狼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世子府里,在角落里看着一副最汹汹的陈平武,眉头一皱,语气中似乎有些厌恶。 毕竟现在的世子府里杨广不在,很难有人发现他的踪迹,狼头抱怨了一句后,便转身离开。 片刻后,狼头站在了世子府的一间偏房门口,神色里略微露出了一丝犹豫,听到房间里似乎传来了一阵阵轻微的女子哭声,这才轻轻的敲了敲门。 房内的女子听到了敲门声后,赶忙收起了哭泣,声音有些哽咽的问道:“谁?” 狼头听到房内的询问声后,略带沙哑的声音轻声回道:“佳儿小姐,你还好吗?” 狼头的声音显然出乎了房内王佳的意料,安静了片刻后,王佳的房门打开,双眼微微有些红肿,可是却满是惊讶的看着狼头,轻声惊叹道。 “狼头叔叔,你... ...你还活着!” 王佳开心的抱住了狼头,头埋在狼头的胸前,哭的更加凶了起来。 狼头一直以来都跟在王长庚的身边,对于王长庚的这个小女儿,更是从小看着长大,近乎整个琅琊阁,对于王佳来说,都是出奇的好。 每一个人都把王佳当做了他们自己的女儿一般。 狼头那阴冷的脸上,很是难得的露出一丝微笑,一双异瞳里满是宠溺的目光。 “小姐,你这样哭下去,身子会受不了的。” “好!” 王佳听到狼头的话,这才抽噎着忍住了泪水,然后抬头,看向狼头轻声问道。 “狼头叔叔,我... ...我父王死了,我没有亲人了,我问过武哥,武哥说你也死了,佳儿... ...” 王佳说着,眼泪又要忍不住留下来了。 狼头看着哭泣的王佳,很是心疼,于是赶忙笑着,像是在哄一个小姑娘一样,开口说道:“佳儿小姐不哭,王爷没有死,只是去了另外的一个地方,这不是让我来看你了吗?” 虽然说狼头行为古怪,可是对于王佳来说确是真的很好。 所以在王佳的心里,狼头就是一个好人。 第一百七十七章 转变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王佳看着狼头那双异瞳里流露出的温暖,心中的哀痛,稍稍有些缓解。 “狼头叔叔,佳儿不是小孩子了,我父亲死的时候,佳儿就在身边,他永远也回不来了。” 狼头听到王佳的话语,看着王佳嘴角微微牵动起一丝凄凉的笑意,一时间冷血无情的狼头也陷入了沉默。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王佳,他只会杀人,在旁人眼中就是一个恶魔,他虽然对王长庚没有什么情感,二人都是相互利用罢了,可对于王佳来说,却如同自己的女儿一般。 狼头静静的看着王佳,只能在心中微微叹息,虽然不能够安慰她,可若是有人要伤害王佳他必然会用性命与那人拼斗。 “小姐,您往后有什么打算吗?” 狼头看着王佳眼底似乎另有心事,虽然不懂得如何安慰,可毕竟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这点不对还是看的出来的。 当时奉命出城对战萧寒的神策营,狼头和自己的手下琅琊阁一众便再也没有回到琅琊城内了。 之所以会得知王佳的下落,也是狼头无意中回到了京都,才听闻的。 毕竟身受重伤,就算在赵汐颜的帮助下,狼头勉强维持住了伤势,可要复原还需要一些时候。 见过了杨广之后,狼头心中最后的打算也暂且放了下来,于是便转身前往京都。 此刻的邺朝,北疆外敌入侵,许多居民流离失所背井离乡,失去了家园的难民纷纷南下逃亡,而狼头正好趁机混入难民的队伍中,潜入了京都之内。 王佳听到狼头这般询问自己,抬头疑惑的看向他,一时间没有明白话语中的意思。 往后的打算?自从父亲去世以后,王佳便一直刻意的逃避着这个话题,她不敢去想,往后... ... 没有答案的同时,内心更是充满了凄凉和哀叹,原本她以为自己往后的余生打算,都在陈平武的身上,可方才陈平武的话语中已经表明了心意,心中之人不是自己。 王佳轻声自嘲一笑,哀怨道:“佳儿哪里还有什么以后,不过是个多余的人罢了。” 狼头看到王佳这般自怜自哀,眉头紧蹙,显然不希望她这样自暴自弃,于是赶忙开口劝慰道:“小姐,王爷身死,宏图未能实现,难道小姐不想为王爷报仇吗?” 王佳转身走进了房间,轻轻坐下,毕竟二人一直站在门外,被府上的人看到了,终究不太好。 狼头跟着王佳进了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眼神紧紧的看着王佳,只希望自己的话能够让她重新捡起来一些动力。 王佳微微摇头,轻声说道:“佳儿不过就是个弱小女子,如何为父报仇,况且,父王有意谋反,最后事情败露自杀而亡,佳儿又该找谁去报仇?” “这... ...” 狼头眼底闪烁,心中明白,自己不能对王佳的希望太高,思绪片刻后,这才低声开口说起。 “小姐,或许在你看来,王爷是畏罪而死,可王爷的真正目的,是为了保下小姐的性命。” 狼头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如水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疲惫,甚至有些伤感。 “你说... ...父王为了保护我?” 王佳一脸疑惑的看向狼头,涉世不深的她哪里懂得官场其中的深谙。 狼头看着王佳一脸的不知所措,微微点头,胸口的伤又开始发作,扯动的他的肺里也呛进去了血丝,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 王佳见状,赶忙上前去搀扶狼头,让他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当王佳搀扶着狼头时,这才发现狼头的胸前厚厚包裹着的衣服上已经被鲜血渗透了。 此刻正在湿淋淋的向下滴血。 “狼头叔叔,你的... ...你的伤!” 王佳扶着狼头坐下,双手也被渗透出来的鲜血染红了一片,王佳赶忙转身去一旁的里屋,找来了一些金疮药。 “小姐,这... ...我没事的。” 狼头看着王佳就要给自己换药,于是赶忙抬手拒绝,毕竟王佳在他的眼中,就像是高贵的公主,自己此刻这般肮脏狼狈的样子,生怕玷污了王佳的双眼。 “狼头叔叔,我父亲已经死了,佳儿在这世上,恐怕出了你,便没有其他亲人了,让佳儿帮你包扎好伤口吧,要是你也离开了佳儿,那佳儿就真的孤苦无依了。” 王佳拿着药,又找来了一些干净的绷带,看着拒绝自己的狼头,眼神极为诚恳的劝说道。 狼头听到王佳这么说,原本拒绝的神色,微微产生一丝的动摇,抬着的双手也微微放下。 王佳见狼头已经不再拒绝自己,于是边安静的拿着绑带和金疮药,给狼头上药。 撕拉! 王佳用剪刀将狼头身上破旧不堪,沾满泥土的上衣剪开,逐渐露出了上半身,王佳在刚看到狼头的后背时,险些震惊了。 与其说是狼头的后背,还不如说是一颗枯树的树干。 狼头不只是后背,近乎在王佳能够看到的整个上半身,一条条粗细大小不等,密密麻麻的刀疤,伤痕,各种各样奇形怪状。 这些都是狼头能够活下来的凭证。 王佳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伤痕,有深有浅,完全不敢相信,狼头当年都经历了什么。 一直以来,狼头在王佳的眼中,只是双眼有些奇怪罢了,还有府上的人,父亲身边的很多侍从都很害怕狼头,可狼头对她一直都是笑容温和,语气轻柔。 到了现在,王佳似乎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会害怕狼头,这些伤痕,每一个似乎都足以要了平常人的性命,经历过这么多后,还能够活下来的人,就算是自己,心中也会好怕吧。 王佳没有说话,而狼头也陷入了沉默,两个人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狼头背对着王佳,王佳静静的给他上号药,然后用绷带裹好。 狼头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一个人给自己包扎伤口,是这样的温暖,就算此刻外面寒风凛冽,上半身光着膀子,可狼头却依旧觉得心里满是暖意。 第一百七十八章 疑惑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月色透过王佳房间的门缝刚刚照进来,便被房间内的烛火渐渐焚烧殆尽。 此刻的狼头,轻轻的抬手抚摸过身上被束缚的绷带,干净温暖,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清香。 “狼头叔叔,这个衣服是之前我父亲的,你们二人的身材差不多,如不你试一试吧。” 狼头听到王佳的话微微一愣,然后有些木讷的从王佳的手中接过衣物,锦丝柔滑,狼头这辈子可能都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 毕竟一直都生活在冰冷寒冬之中,生死边缘,这种华而不实的衣服,狼头曾经一直都不屑穿戴,而现如今,王佳送给了他,而且自己身上的那些破旧棉絮的乞丐衣物,也已经被王佳的剪刀剪的没办法穿了。 狼头微微点头,接过了王佳手中的衣服,然后穿在了身上。 “狼头叔叔,你方才说,我父亲为了救我所以才自杀?” 狼头刚穿好衣服,忽然听到王佳竟然追问自己,心中有些惊讶,毕竟按照王佳方才的态度,若是自己不提,不问,恐怕王佳一辈子都不会主动去问关于平夷王王长庚的一点事情。 现在竟然主动询问自己? 狼头看着王佳,一旁在门缝里吹进来的寒风中,有些摇晃的烛火,将暗黄色的光芒倒映在王佳的脸上,在王佳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些东西,狼头说不清楚是什么,不过却能够感觉到和自己灵魂深处有着相同的共鸣。 是仇恨吗?却比仇恨更让人冷静。 是杀意?却比杀意更加冰冷。 在狼头迟疑的神色中,王佳心中越发的坚定起了心念。 方才帮助狼头处理伤口时,那一道道的伤痕,在王佳的内心,先是惊讶,害怕,随后是麻木,最后彻底的激发起了王佳心中的坚定。 狼头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都还想要为了自己的父亲报仇,而自己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反而迷失了自我。 王佳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慢慢长大,只是现在的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追求到底是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她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或者,得到自己想要的。 在陈平武的世子府里,王佳自己终究不过是个过客,在今晚得知了陈平武有了自己的意中人后,更是觉得自己不过就是个寄人篱下罢了。 如果自己不去努力,变得强大,那可能就会是一辈子的寄人篱下。 毕竟他和陈平武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平夷王也死了,换句话来说,就算现在陈平武不会嫌弃自己,那以后呢? 陈平武成亲以后呢?自己终究不过是一个外人,到时候陈平武的世子妃要赶自己走,谁又能帮助自己说话? 狼头虽然不知道王佳为何会突然转变的性子,想要听关于平夷王王长庚的事情,不过既然王佳开口了,那狼头自然讲了起来。 “王爷谋反,倘若被带回京城审讯,恐怕平夷王府上下,都要死,小姐也会沦为阶下囚。” 王佳听到狼头这么说,静静的转身走到窗边,已经给狼头换了药,这才安心的打开窗户,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轻声哀叹道。 “现如今与那阶下囚,有何不同?” 狼头轻声叹息,听到王佳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细讲。 王佳听闻身后狼头叹息,也是无声,心中想起平夷王往日里对自己的宠溺,心中越发有些难受。 过了许久,狼头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对着王佳询问道。 “小姐,我后来回了趟琅琊城,从旁人口中打听到,王妃也死了?” 王佳听到狼头提起自己那个没有什么感情的后妈,微微点头,若无其事的轻声回道: “那时候大家应该都关注着父王吧,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服毒自杀了。” “服毒自杀?” 狼头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这个王妃他不曾见过,平夷王娶这个王妃时,琅琊阁已经在名义上被解散了,那个时候的狼头正和琅琊阁的一群人在寺庙里诵经念佛。 王佳见狼头忽然问起,转而看了眼狼头,询问道:“狼头叔叔也觉得父王的王妃死的蹊跷吗?” 狼头听到王佳这么一问,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原本我是有些疑问在心里,不过听小姐的语气,似乎也有些不认同吗?” 王佳转身走到了一旁的圆桌前坐下,眉头微微一皱,开口说道:“这个王妃,虽然我平日里与她接触不多,但是她的性格绝对不会是那种服毒自杀的。” 狼头听到这里,眼底一跳,轻声问道:“小姐的意思是,王妃性格里极为怕死?” 虽然说对于小女生的心情猜测不准,但是对于人性的拿捏却有着自己的独特的见解。 简单的凭借王佳的一句话,一个神态,狼头便已经从王佳的言语中摸索到这个王妃大概的性格了。 王佳微微点头,眼神里很是确认。 这件事当初她也跟凤夜梧和陆觉等人提起过,只不过似乎没有一个人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狼头叔叔也觉得此事不合乎常理吗?” 狼头点头,看着王佳解释道:“我虽然不了解王妃,但是从小姐方才的描述而言,大概也能判断出一二,不过我觉得疑惑之处并非这里,而是觉得王爷既然将王妃留在王府,必然是有对应之策的,可王妃却服毒而死,恐怕王妃的死是另有他人所为。” 王佳虽然也猜到了一些,可惜没有什么阅历的她,是在想不出其中的隐晦之处。 原本王佳想等回到京都,在世子府里,和陈平武慢慢商讨,可后来的几日,陈平武不是忙着上朝,就是生气,最后自己也因为了解了陈平武的心意后,一直没有开口说起此事。 “莫非... ...莫非是... ...是陛下派人所为?” 王佳眼神里有些惶恐和难以置信,可嘴里还是说出了自己怀疑的目标。 一直到看到狼头摇头,王佳这才微微缓出一口气来,毕竟若真的是凤夜梧所谓,那就太可怕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猜忌的背后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王佳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上,微微缓和过来一些血色。 毕竟当初在演武县,王佳第一次与凤夜梧相遇,凤夜梧的表现并没有那么阴毒,看上去反而宛若春风和睦。 “小姐,有些事情恐怕并非你想的这么简单,王妃的死虽然与当今陛下没有什么关系,可这背后之人也绝非善类。” 王佳听到狼头这话,柳叶眉间一挑,轻声疑惑道:“狼头叔叔的意思是,王妃的死另有他人?” 狼头微微点头,此前一直都有所疑惑,毕竟凤夜梧几人没有必要去杀死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王妃,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思绪片刻后,狼头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那晚在琅琊城外他率领着琅琊阁众人与萧寒的神策营对战时,这平夷王府中,还有第三方的势力。 那这个势力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为何要毒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 狼头双眼在夜色与烛火中微微泛着寒光,其实在狼头的心中并非真的想要为了平夷王娶复仇,只是往后的路,他要自己走下去,琅琊阁要重建,王佳也要保护下去。 这些对于他而言,都是活下去的理由,可是就在平夷王王长庚死了以后,这个世界上希望他死的人太多太多,所以想要再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反而成了他唯一的目标。 既然要活下去,就要尽可能的掌握足够多的讯息。 当年的琅琊阁,不仅仅是一个暗杀组织,甚至还是一个情报中心。 这也是后来平夷王收编了蓬莱阁后,蓬莱阁的一个雏形。 赵汐颜想要与狼头一起联手,可内心也在忌惮,害怕,狼头自然能够一眼便看出她的心思,毕竟赵汐颜救过自己半条命,狼头替她做了决定,转身离开。 其实在狼头的心中,也根本就看不上赵汐颜的蓬莱阁,那些人多少都有些上不了台面。 现如今要从头再来,人不在多,贵在精,这是狼头一直以来对于琅琊阁的定位,事实证明他确实没有错。 至于琅琊城外的那一战,狼头只认为是自己大意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养精蓄锐,狼头以为自己的手下都进入了宗师,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极为有力的精英了,可惜,小看了军队作战势力的他,为此也付出了极为惨痛的教训。 琅琊阁的众人再精锐,也终究不过是刺客杀手出身,和神策营进行地面硬碰硬,终究太过轻敌。 狼头看着王佳瞪着眼睛疑惑不解的看向自己,这才赶忙从回忆中抽出思绪,轻声开口回道:“小姐你想,若是王爷死了,夫人也死了,能够得到最大收益的人是谁?” 王佳哪里想得到这些,毕竟身在平夷王府,可是却一种都没有参与过平夷王的行动,别说她了,就算是王妃对于平夷王的事情也知之甚少。 王佳微微摇头,一脸不知所以的看着狼头。 狼头看到王佳竟然连这个也猜测不到,顿时心中微微有些许的尴尬,这才反应过来,王长庚对王佳的溺爱之心,同时王长庚如此谨慎小心的人,确实不会将与自己有所纠葛的目标,告诉任何人。 狼头轻声叹息,开口对着王佳解释道:“王爷以谋反罪名,自杀,一方面保护了小姐你的生命,另外一方面,其实也保护了夫人和府上的家眷,但是暗中投毒杀死了夫人,说明这背后的人不希望有人找到夫人,哪怕是最不足轻重的一句话,也会让那个人暴露。” 王佳听到狼头分析,微微点头,确实觉得有几分道理,正当王佳准备开口继续追问时,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佳儿?你睡了吗?方才我听下人们说,你房间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你没事吧?” 陈平武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语气里很是关切之意。 王佳听到陈平武的关心,顿时心中一暖,眼底的神色微微有些慌张,显然又想到了方才陈平武所说的心仪之人的事情。 “武哥,我没事,只是不早了,我已经睡下了。” 王佳轻声对着门外的陈平武回道,想来是方才狼头来到这里的声音,惊扰到了一旁的下人们,不好意思直接敲自己的门,这才让陈平武来询问。 越是这样,此刻的王佳越发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仿佛已经感觉到了别人在催促自己离开。 一旁听闻抠门声的狼头,在陈平武敲门时已经躲在了暗处,尽量避免了让自己的影子晃动让外面的人生疑。 若是放在平时,陈平武根本走不到这么近,方才狼头稍有大意,全神贯注的忙着给王佳讲述事情的,分析其中利弊,这才让陈平武有了靠近的机会。 “你没事就好,若是有什么事情,直接喊一旁的下人就行,我都已经嘱咐过了。” 陈平武见王佳没事,这才安心的叮嘱了一句后,转身离开。 “此人是长武王之子?” 听到门外的人走远后,狼头这才开口轻声询问起了面色红润,气息有些不稳的王佳。 毕竟就算没有接触过爱情的狼头,看到王佳的样子,心中也明白了她已经陷入了爱河之中。 王佳听到狼头的询问,顿时有些慌乱,轻声啊了一句后,便点头认可了狼头的猜测。 狼头看着王佳这般慌乱,轻声继续追问道:“小姐心中可是已经暗许了这陈公子不成?” 王佳没有想到狼头竟然问的如此直白,顿时面色娇羞,可是随后想到了陈平武口中的心仪之人,原本有点温热的心绪,顿时变得冰凉。 虽然王佳没有回答,可狼头已经看到了自己要的答案,不过却并没有丝毫的开心,反而很是认真的盯着王佳,轻声询问道:“小姐,若是有朝一日,你发现王爷的死其实和长武王世子有所关联,你愿意杀了他为王爷报仇吗?” 听到狼头的话,王佳心中一跳,顿时惊慌的看向狼头,低声询问道:“狼头叔叔,你和我开玩笑的吧,为何会与武哥有关?” 第一百八十章 心中疑惑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狼头看着王佳一脸难以置信,神色有些冷漠,他自然知道王佳此刻心存的侥幸多半是对陈平武的儿女情长。 “小姐,王爷身死,为了防止自己备受牵连,最大可能的只有北昌王和长武王了,况且那一日,女皇帝一同前去的就是长武王的世子,还有一个极为厉害的手下。” “你是说杨广?” 狼头见王佳一口就说出了杨广的性命,眼底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情合理,毕竟住在世子府这么久了,认识也是理所当然。 王佳听到狼头提起杨广,当即面露苦笑,似乎又想到了她和陈平武被杨广逼迫道悬崖,跳崖的那一幕。 虽然惊险无比,确实王佳最为幸福的时刻。 “杨广武功很厉害,我也险些被他杀了。” 王佳哀叹一声,无奈的低头,甚至心中都有些希望他和陈平武那时候都死在了杨广的刀下,都要比现在好的多。 “杨广要杀小姐?” 狼头眼底闪过一丝寒意,虽然说要招揽杨广,可是狼头也有自己的底线。 王佳见狼头有些意外,便开口将那晚的情况讲述了一边,而狼头听到这个情况,陷入了沉思。 京都皇城内,常江落败,凤夜梧起身对着众人说道。 “今日对决既然结束了,那明日早朝再去宣布结果吧,退下吧。” 随着凤夜梧的下令,不少人都纷纷退了下去,而常江也混在人群中,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陛下!” 看着众人纷纷离开后,卫南栖率先对着凤夜梧叩首行礼,凤夜梧微微点头,让他免礼。 “你现在赶来,是否与兵部侍郎一案有关?” 凤夜梧的话,顿时让身边的陆觉萧寒几人也关注着了过来。 毕竟兵部侍郎被害一案,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下落,如今听到凤夜梧提起,于是赶忙也关切的望去。 经过今晚与常江一战,陆觉的北伐大将军一职算是定了,那关于兵部侍郎的死,近乎就成了他们北伐势必要小心的幕后黑手。 卫南栖微微叩首,对着凤夜梧说道:“臣与孙常羲近乎甄别了各种方法,总算有了突破性的收获。” 凤夜梧听闻顿时心中一喜,于是赶忙开口说道:“说说看!” 卫南栖点头,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锦丝手帕,在凤夜梧众人面前小心谨慎的打开。 陆觉和萧寒几人纷纷围了过去,却发现,手帕中央是一些墨绿色的粉末。 “这些?” 凤夜梧和陆觉看到那粉末后,彼此对望一眼,似乎有些不知所以。 卫南栖看着几人的表情,轻声说道:“陛下可还记得平夷王的王妃服毒自尽的事情?” 凤夜梧微微点头,一旁的陆觉也跟着说道:“那会王佳也觉得王妃不像是会轻易放弃生命服毒自杀的人,不过当时的环境有些特殊,才没有细查下去。” 那个时候为了保护凤夜梧的安全,生怕琅琊城有残余的平夷王旧部,会对凤夜梧不利,所以才匆忙离开了。 卫南栖微微点头,开口说道:“不过,属下却将王妃的尸体带回来了,放到了大理寺。” “你的意思是,王妃的死与兵部侍郎的死相关?” 凤夜梧听到卫南栖好端端的说起了王妃命案,眉头一皱,眼底风雪迷漫,心中沉思。 毕竟这两个事情倘若是同一人所谓,那背后的人关于情报方面的信息就太过强大了。 甚至平夷王都可能只是一个棋子,毕竟兵部侍郎遇害之后,再到王妃服毒,这中间相隔的时间长久,距离久远,怎么算都不应该是同一个人所为。 “若是这两个案件是同一个人所为,可能陛下的一举一动都被那人看在了眼底。” 陆觉把凤夜梧心中的话,说了出来,然后抬头,看着已经被黑夜吞没的皇宫,四处的幽暗与寒冷此起彼伏。 凤夜梧微微点头,陆觉的说法并没有错,从兵部侍郎被害,到他们去了平夷王藩地,琅琊城,此人可能都与他们一同随行。 “杨广!” 凤夜梧和陆觉同时喊出了一个人的名字,毕竟按照这样分析,身手不凡,跟着他们的行踪一同前行,刀伤,毒? 近乎只有用毒这一点有些说不过去,可其他的条件近乎一致。 “这一点臣暂时还无法确认。” 卫南栖微微露出一丝苦笑,虽然说他和孙常羲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可完全还没有证据做到确定凶手。 凤夜梧微微点头,并没有去责怪卫南栖,毕竟眼下她和陆觉也只是猜测,于是对着卫南栖开口说道:“无妨,你先说说你们取得的突破吧。” 卫南栖点头,然后开口讲述起来:“我二人原本在兵部侍郎的尸体上,毫无收获,于是臣二人便开始去看一看平夷王王妃的尸体,却不想,我二人从王妃的指甲缝隙中,找到了这些墨绿色的毒药。” “我二人将这毒药粉末进行了测试,御医也对其毒性进行了分析,随后孙常羲去了兵部侍郎的尸首出,从其指甲缝里,也找出了一些微量的粉末。” “所以这两种粉末是同一种毒药吗?” 萧寒看着卫南栖手里的粉末,隐约中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可惜却想不起来。 卫南栖点头回道:“正是,这两种粉末正是同一种毒。” “两种是同一种毒,可能查出这毒的来源出处?” 凤夜梧微微沉思后,开口询问起来: 卫南栖无奈的摇头,讲道:“我等刑部和大理寺,对于伤势的检验还好,对于用毒,确实有些不知如何入手。” “当今懂得用毒之人,只有在北疆的毒圣欧毐了。” 陆觉听到几人不善于用毒,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此人。 只是毒圣欧毐,总不可能远走千里去平夷王府上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道人家吧,这个换成是谁,恐怕都很难相信。 “此事既然能够确认,也是好事。” 凤夜梧打断了几人的沉默,开口鼓励了卫南栖一句,虽然现如今还不能确定幕后之人,但是至少可以让几人从心中有所防范。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不舍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好了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明日早朝孤王便会宣布陆觉任职之事,还有诸多安排,明日我等几人再好好商议。” 凤夜梧说完后,便转身离去。 众人也纷纷散去。 ... ... 长武王世子府内,王佳凝眸着摇曳的烛台许久,不知过了多久,这才轻声叹息,轻轻的开口说道:“时候不早了,佳儿需要好好想想。” 狼头听到王佳这般说辞,也没有继续咄咄逼人的询问,微微点头后起身就要离去。 “狼头叔叔,你现在住在哪里,要不我去跟武哥说下,让他找人给你安排间住处?” 王佳看着走到了门口的狼头,有些担心他的伤势,现如今外面已经天寒地冻,只怕狼头再感染风寒,加重伤势。 狼头摇头,自嘲一笑,轻声回道:“不必了小姐,我这人骨头太硬,睡不惯床。” 话音落下后,狼头便开门离去,等王佳追出去看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从世子府出来后,狼头在在一旁的巷子里杀了两个流浪汉,然后将身上的衣物与那人换了一下,小心的包裹好身上的锦衣,更换上流浪汉的破旧棉袄。 一切都处理好了,狼头这才从巷子阴暗的角落中走了出去,辗转几处,混着从北方南下而来的难民堆里,找了个挡风的墙角,蜷缩着睡下。 夜晚渐渐越来越深,白色的雪花如同星空落下的眼泪,轻轻飘落,开始变得越来越大。 ... ... 京都皇城内,凤夜梧走在回寝宫的路上,陆觉静静的跟在她身后。 此刻的二人谁都没有说话,脚下的步伐也刻意的慢了下来。 凤夜梧来到了寝宫的门口,迟迟没有进去,陆觉就那样静静的站在她的身后,即将要率领军队北伐,能够陪伴凤夜梧的日子也也越来越少。 凤夜梧轻声开口,微微低头,陆觉虽然看不到凤夜梧的表情,却也能够感觉到她言语中流露出来的不舍与关切之意。 “你要注意安全。” 凤夜梧说不出来别的话,身为储君,她不可能像那些平凡女子一样,让自己心爱的人放下一切离开,只能叮嘱陆觉注意安全。 一旁的宫女侍卫,在寒月的眼神示意下,都纷纷退了下去,此刻的寝宫只剩下了陆觉和凤夜梧二人。 陆觉慢慢的走到凤夜梧的背后,展开双臂从凤夜梧的背后将她轻轻抱住,怀里的佳人,身子明显一抖。 陆觉将鼻子贴近凤夜梧的秀发间,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才轻声说道:“我要多闻一些,这样在日后的岁月里,仿佛你还在我的身边。” 凤夜梧在陆觉的怀抱里彻底的放下了平日里坚硬的铠甲,缓缓闭上眼睛,轻声说道:“你知道吗?我现在最怀念的,竟然是在演武县地牢里的那几日,就像现在这样,你可以抱着我。” 陆觉嘴角微微一笑,此刻宁静的皇宫里,仿佛只有他们二人一般。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抱着,不知过了多久,陆觉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很是不舍的将怀里的凤夜梧转了过来,一脸正色的说道:“陛下,臣日后要去北疆抗敌,那您的安危要多找些人手了。” 凤夜梧看着陆觉一脸认真的模样,微微一笑,抬手轻轻的抚摸过陆觉的面颊,轻声说道:“怎么,你这个侍卫长不相信自己的侍卫了吗?” 凤夜梧的话语里略微的夹杂着些许的调皮,看向陆觉的眼底甚至还有些许妩媚之意。 显然没有理解到陆觉言语中的那份严重。 “陛下,我没有开玩笑,虽然说这些侍卫身手也不差,可对于真正的高手而言,没有太大的作用,毕竟这些人里,还没有宗师的存在。” 凤夜梧听到陆觉这么说,也稍微的正视起来,略微的沉思片刻,却想不到还有谁能留在宫中。 “从兵部侍郎死去,到方才卫大人查明的平夷王王妃被人毒死,可以断定一点,此人身手必定在宗师以上,寻常人绝对不可能在平夷王府如此轻易进出,况且那个时候平夷王身边还有萧寒和我,几人都在。” 陆觉轻声分析,眼底思索,几人信任的人手里,能够留下来保护凤夜梧安慰的宗师级别强者,确实太少了。 “要不然... ...让萧寒将军留下,保护陛下?” 陆觉思索一边后,发现只有萧寒自己最放心,只是害怕凤夜梧不会答应,于是轻声试探的询问道。 凤夜梧听到陆觉这么说,当即摇头,断然拒绝道:“不可能!萧寒率领的神策营,最为擅长的就是在极北之地作战,此次征兵北战,若是没有了神策营的帮助,胜算太低。” 陆觉苦笑,却知道二人都是为了彼此着想,便没有继续争论下去。 “有了!古娜罗!” 凤夜梧眼前忽然一亮,也不知道为何南蛮公主那个古灵精怪的样子忽然闪现在了她脑海中,于是开口说道。 “古娜罗?” 陆觉听到凤夜梧提起南蛮公主的名字,顿时一愣,在他的记忆中似乎这个南蛮公主并不会武功吧,凤夜梧为何会忽然提起她,一脸疑惑。 凤夜梧看着陆觉疑惑不解的表情,轻声笑了下,然后开口道:“那丫头自从我生日之后,便经常会给我书信,我也偶尔有与她回信,我想到之前她提过,若是有什么问题,需要人手都可以找她,我们现在缺少实力强劲的人守护后方,问她借上一些应该不错。” 陆觉听到凤夜梧的解释,微微点头,思索下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身为南蛮公主,找几个宗师实力的武者应该不成问题。 解决了这件事,陆觉这才完全放心的可以离开。 “那陛下明日便给古娜罗写信吧,前方战事吃紧,安排好行程后,大军也要早日... ...” 陆觉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的凤夜梧便直接亲了上去,只觉得嘴唇一阵温热包裹,剩下的话也都被陆觉吞回了肚子里。 陆觉和凤夜梧二人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第一百八十二章 杨广的试探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冬季的清晨总是来得有些缓慢,仿佛是一个贪恋被窝的小孩,舍不得探出头。 天空渐渐的明亮起来,世子府上,一个身影披风带雪的进了正院。 “哼,你还知道回来?” 陈平武看着进门后的人,冷哼一声,眼底满是讥讽的意味。 原来来人正是消失已久的杨广,不过此刻的杨广已经变回了原来的心性,而对于在长武王府上发生的一切,也都不曾记得。 “世子早。” 杨广听闻陈平武的声音后,转身很是恭敬的对着陈平武行礼,口中示好。 陈平武看着眼前面色毫无表情的杨广,眼底阴翳,缓缓的走到了杨广的面前,嘴角冷笑着问道:“你如此风尘仆仆的回来,是从父王那边赶回来的吗?” 杨广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陈平武绕着杨广转了一圈,后这才站在了杨广的面前副首而立,开口继续嘲讽的问道:“你当真是父亲养的一条好狗啊!” 杨广听到这里,微微转头正视着陈平武,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也没有回话。 陈平武见杨广不为所动,一直忍着的怒气,直接爆发出来。 “当初你我二人和陛下一同去演武县,再到琅琊城,是不是都是父王的意思?” 杨广听到陈平武这么问,显然没有想到他竟然猜到了,于是微微点头。 而此刻在世子府正院的一个拐角,王佳只是出来散步,却听到了庭院中的声音,于是走到了拐角处听了起来。 陈平武见杨广如此坦诚,毫不遮掩,甚至连一丝狡辩也没有,顿时觉得自己仿佛根本没有被人重视,内心深深的挫败感愈发严重,然后继续咬着牙开口问道:“那我和佳儿被你追杀,也是父王的意思吗?” 陈平武眼底阴冷的看着杨广,声音已经有些歇斯底里。 问起这件事,杨广的眼底略微闪过一丝犹豫,毕竟这件事长武王没有直接授命,可是事后自己也跟长武王提起过,王爷并没有丝毫的责怪之意。 犹豫了片刻后,杨广微微点头。 只不过他的犹豫,却在陈平武的眼中变成了怜悯,陈平武以为杨广是害怕自己无法接受,才会犹豫要不要告诉自己。 “好好好,好好好!” 陈平武气急生笑,仰头望着已经逐渐变小的雪花,声音都哽咽了几分。 “武哥... ...” 角落立,王佳看着满腔悲凉的陈平武眼神里露出些许的不忍,轻声呢喃,有些心疼。 毕竟自己的亲生父亲让人来杀自己,这样的寒心的事情,换做是谁都会难以接受吧。 “世子,王爷并没有说要杀你,只是对于平夷王的事情,王爷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那一日属下也只是要杀了王佳而已。” 在角落的王佳刚刚还有些心疼陈平武,可随后听到杨广话语中的杀气,顿时面色有些发白,心中怯意。 狼头昨晚的话似乎再一次的在王佳的耳边响起。 “当真如同狼头叔叔所言,父王王妃的死,是长武王在幕后所为吗?” 王佳心中暗自揣测,可是也不好多说,只能等狼头再来找自己的时候,好好商议了。 陈平武听到杨广这么说,微微愣神,似乎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坏。 “世子,你打算娶王姑娘吗?” 杨广看着愣神的陈平武,面无表情的询问起来。 杨广这句话,顿时让陈平武和不远处的王佳都陷入了沉默。 陈平武沉默是因为不知道为何杨广会忽然这么询问自己,目的何在,或者说,是不是长武王要他这么问的。 而王佳的沉默倾听却是在等待陈平武的答案。 陈平武沉默的时间越长,王佳的心跳便会越快。 庭院中的雪花,似乎因为没有阳光而逐渐又开始下的更大了些,陈平武静静的看着杨广的眼睛,过了许久后,才开口认真的问道。 “这个问题,是你问的还是父王。” 杨广摇了摇头,开口回到:“是属下问的,世子放心,属下这么问并无别的意思。” 陈平武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正院的花池旁,也不去理会上面的积雪,直接做了上去,轻轻一笑道:“你应该明白我为何会这么询问吧。” 杨广冷面点头,然后开口说道:“所以属下才问世子内心的答案。” 陈平武微微抬起头,伸出手接住空中落下的雪花,看着一片片雪花在掌心融化,自嘲的说道:“我爱的人,终究离我遥不可及,所以我也没有再奢望过真的可以与她在一起。” “武哥爱的人?” 王佳轻声疑惑,虽然知道陈平武有了心爱的人,可当时自己只顾着服气离开,确实不知道陈平武爱的人究竟是谁,眼下听到陈平武这般自哀,似乎此人与陈平武有缘无分? 王佳想到这里,心中却忍不住的有些窃喜起来。 “世子,属下虽然没有什么资格,但是却觉得,若想要两全其美,娶了王姑娘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杨广看着陈平武一脸的哀伤,眼底闪烁的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竟然会为我说话?” 王佳没有一皱,听到了杨广这个煞神竟然为了自己说话,确实有些出乎意料,毕竟方才口口声声要杀自己的也是他。 “两全其美?” 陈平武看着一旁的杨广,狞笑一声,然后略带讥讽的说道:“恐怕这两全里面,还有一全是为了成全父王吧。” 陈平武心知,要想保护王佳,只有自己与王佳成婚,这样朝堂上曾经与平夷王有过来往的朝臣才不会谏言王佳,而父王那边也不会再去要求杨广斩草除根。 只是一旦这么决定了,确实保下了王佳的命,也把自己永远的推向了凤夜梧的对立面。 杨广看着陈平武的笑容,没有说话,毕竟自己已经把最好的结果告诉了他,至于如何选择就看陈平武自己的了。 此刻陈平武的沉默,却在王佳的心里又变成了另外一番味道。 “武哥,你在犹豫什么?你心爱的人究竟是谁?” 第一百八十三章 任命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庭院里雪花飘落,王佳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陈平武,而站在陈平武对面,背对着王佳的杨广,眼角微微向后一瞥,显然是早已经发现了王佳的存在。 身为宗师的杨广,对于世子府内的一举一动,早已经有所察觉,方才这般询问,也是为了让王佳听到答案。 ... ... 京都朝堂上,凤夜梧坐在凤椅上看着朝堂下的众臣,开口说道。 “昨日比试之后,想来大家都已经认可了陆觉的能力,孤王宣布,任命陆觉为新任镇北大将军一职,统帅北伐大军征讨缇狄,无人有异议吧。” 面对凤夜梧的询问,众人都纷纷低头,默不作声。 这个时候提出异议,恐怕只会惹得凤夜梧再次责罚,对于凤夜梧现如今的铁拳政权,这些官员们早已经心中默认。 而昨日的大将军常江,今天抱病没有上朝,更是让众人纷纷默认了凤夜梧的决定。 萧寒听到陆觉担任镇北大将军,心中很是欣喜,对于往日的陆佑旭自己也算有了一个交代。 “萧寒,李思源何在?” 没有人提出异议,凤夜梧继续高声喊道。 “臣在!” “末将在!” 萧寒和李思源二人欣喜站出,对着凤夜梧叩首行礼。 凤夜梧一脸肃穆威严的开口继续说道:“今日起,萧寒任命北伐大军副将军,前锋营将领,率领千机卫神策营与镇北大将军陆觉一同出征北伐。” 萧寒听闻凤夜梧任命后,立马跪拜,高声回道:“臣领命!” 凤夜梧对着萧寒微微抬手,示意他免礼后,对着萧寒身后站着的李思源继续说道: “李思源,孤王念你忠心报国,命你随军一同北伐,只是孤王不知道你究竟有多少才能,这样吧,你暂且任行军大督使,往后陆将军与你们接触多些,时机应变吧。” 李思源听闻,虽然没有给自己安排实职,但是大督使这个职位已经算得上是三品参政的位置了,李思源很是高兴,于是也下跪行礼道。 “谢陛下!” 暂且安排了陆觉与其左右的人手后,剩下的便是他们领命去征军北伐了。 就在京都朝堂凤夜梧下达命令的一瞬间,关于北伐军队的人员安排,便已经开始秘密传送而出。 凤夜梧这边还没有下朝,北昌王卫思远的府邸,已经收到了关于北伐军的详细人员排列。 卫思远看着名单,想不到自己安排许久的常江竟然没有得到重用,虽然与计划中有些不同,索性还好,常江没有把柄落在凤夜梧的手上。 现在北伐大军即将出师,倘若真的给了凤夜梧什么把柄,恐怕这大军第一个开拔的目标可能就是自己的北昌王府了。 毕竟北疆十一城失手,这番罪名若不是看在陈斯年和自己都是藩王的面子上,恐怕已经要被问罪了。 卫思远看完了信件后随手扔进了炉火之中,面色有些阴沉,眼神格外,阴冷。 一旁的毒圣欧毐,正细细的品着茶水,看到卫思远的脸色不对,眼皮子一耷拉,开口询问道:“是不是朝中北伐大军的消息?怎么样,你安排的那个什么江可有当上?” 卫思远摇了摇头,心中还在想着自己的事情,轻声开口说道:“对于他我倒是抱着一半一半的心思,毕竟此刻对于北伐军的动向,陈斯年那边没有丝毫的想法,我的计划就太难实现了。” 欧毐听闻,微微一笑,很是随意的开口说道:“那个女娃子皇帝,我也见过,还有她身边的那个小情人,是叫陆觉吧,这两个人确实有点本事,倘若不是实力的绝对差距,老夫的易容都没有那么容易骗过二人。” 卫思远此刻比较头疼的便是这个陆觉,倘若换成谁,都远远比陆觉要好的多。 甚至在卫思远的心里,萧寒的可能性都远远要比陆觉大的多。 陆觉终究年轻,难以服众,况且陆觉和凤夜梧的情感与日俱增,万万没有想到,凤夜梧会真的派陆觉来着北疆抗敌。 欧毐看着卫思远愁眉不展,冷笑一声,眼底寒光烁烁,然后开口说道:“你如此担忧,那不如让老夫将那统帅班子全部毒死好了。” 卫思远听到这里,并非没有过这种想法,若是能够将陆觉毒死,那岂不是一了百了。 只是现如今他手里的万般都还没有准备到位,现在毒死了陆觉等人,必然会惹怒凤夜梧,等于与邺朝京都宣战为敌。 先前刚刚丢失了北疆十一城,其中五座都是自己藩地的,这样一旦开战,近乎所有的怒火都会被牵扯到自己的头上。 通敌卖国的罪名,恐怕要盖得结结实实。 这样的结局,恐怕缇狄族也会直接抛弃自己,到时候无处生还,必死无疑。 卫思远心中思索许久后,叹息一声,抬手劝道:“还是算了吧,一旦这么做了,只怕会弄巧成拙。” 卫思远这话看似是说给欧毐,实则是说给自己听的。 谁都清楚,这事情一旦发生,两边交战。 欧毐大可以一走了之,天大地大他想去哪里都可以,可到时候自己呢,只怕是进退五路,前后无门了。 卫思远现如今陷入这等境地,自然不会甘心看着欧毐就这么坐枕无忧的样子,嘴角微微冷笑,随后转过身满腹哀怨的坐在了椅子上,一脸很是可惜的模样,轻声叹息道。 “这陆觉一直以来都对缇狄族恨之入骨,当年陆家的惨案,我已经推到了平夷王的身上,他自然不会发现,只是现在他担任了新的镇北将军府,只怕日后我们和缇狄族的交易,很难进行了。” 卫思远只说到这里,就没有出生了,而一旁的欧毐,听到却心中一惊,赶忙从椅子上一个咕噜坐了起来,神色顿时紧张不少。 “所以你是说,陆觉那个小家伙,会阻止缇狄族和我们详谈的要求?” 欧毐目光里露出了一股凶狠的杀意,显然卫思远的这番话,直接戳中了他心中的软肋。 第一百八十四章 阴谋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此刻北昌王府的正堂内,欧毐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顿时整个房间内的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正堂中央的炉火,也被欧毐散发而出的宛如实质一般的杀气搅动的暗淡些许。 “前辈想啊,那陆觉的父亲便是前任的镇北将军陆佑旭,如今他担任了新的镇北将军,自然会对缇狄一族视如杀父愁人一般。” 当年镇北将军府一案,欧毐自然也有插手,对于陆佑旭更是印象深刻,按照卫思远所说,现如今沟通外敌的罪魁祸首已经确认了,就是自杀身亡的平夷王王长庚,那剩下的伪造通敌证据的另外一边,自然就是缇狄一族了。 欧毐想到这里,眉头紧锁,身上的杀气倒是消退了不少。 卫思远目光含笑的看着眉头紧锁的欧毐,轻声叹息一声后,开口说道:“前辈眼下我们要做的,只能是尽快的催促缇狄族人,完成交易。” 欧毐听到卫思远的声音,转而看向他,声音低沉的询问道:“既然这个小子这么麻烦,你为何不让我放毒杀了他,以绝后患?” 卫思远摇头,对于杀陆觉,卫思远此刻断然不会这么做,否则只会把自己也陷入两难的境地。 他可不想成为第二个王长庚。 “前辈杀了这陆觉,非但不会缓和局势,只会更快的加速局势的发展,甚至逼迫的缇狄一族放弃与我们合作。” 欧毐虽然修为高,可惜终究是武林中人,哪里有卫思远这般深思熟虑,一脸疑惑的看着卫思远,询问道:“我们杀了镇北大将军,缇狄族为何要放弃与我们合作?” 卫思远看着当真不懂其中深浅的欧毐,心里一阵感叹,这欧毐的心思要是能有修为一般就好了,不过也庆幸,若是欧毐也有这般心思,恐怕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在利用谁了。 卫思远起身关上了房门,然后从一旁的地上夹起木炭,放进了火炉里,看着炉子里逐渐明亮起来的炉火,这才轻声说道:“现如今,只有一个陆觉担任镇北大将军,邺朝上下,其实态度都不明显,毕竟缇狄一族入侵,事发突然,此刻的邺朝各地势力,都还没有太过警惕。” 卫思远看着炉火越发旺盛,随后转身走到了一旁的木椅上,安稳坐下,端起了茶水继续说道。 “倘若陆觉一死,恐怕整个邺朝上下都会震动,毕竟现在的陆觉可是镇北大将军,大军还未交战,统帅便被人毒死,前辈觉得,倘若是你,会怎么想?” 欧毐听到卫思远这般分析,思索片刻后,开口说道:“多半这些人会怀疑到我的身上。” 毕竟欧毐只是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可并不意味着欧毐就傻,能够到达圣者修为的,没有一个是傻子。 陆觉北伐途中被人毒死,这不是等于告诉了别人,自己和缇狄一族还有北疆十一城的沦陷有着莫大的关系吗? 卫思远看着欧毐陷入沉思,便知道欧毐已经猜到其中利弊,这才继续说道:“到时候,外界一致认为,前辈您与缇狄族已经结盟,虽然您无所谓,可缇狄族却必然不愿意承认,毕竟现在所有的怨言,顶多是我方北疆之地大意失手,而若是承认了您与缇狄族结盟,恐怕民生怨气加重,甚至还会导致南蛮和东夷都联合起来,一同讨伐。” “那我们改如何是好?” 欧毐皱着眉头,心中愤恨,毕竟此事关系到自己,欧毐自然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卫思远心中冷笑,好一个老家伙,方才和自己没关系的时候也不见你如此着急,现在竟然着急起来了。 “咳咳!” 卫思远干咳了两声,随后神情淡然的对着欧毐说道:“现如今也并非绝路,我们只要催促缇狄一族那边尽早与我等完成交易,到时候,北伐军干他们该干的事情,我等自然也没有任何损失。” 欧毐听到卫思远的话,心中想了一会,点头后便起身准备离开,卫思远赶忙喊道:“前辈这是做什么?” 欧毐转头脸色阴沉的看着卫思远说道:“我去催一催缇狄族的那个老不死的,尽早完成交易。” 卫思远连忙哈哈大笑,对着欧毐说道:“前辈误会了,现如今你去了恐怕也催促不来,反而会让这些缇狄族人心生疑惑。” “为何?就因为老夫等不及了?” 卫思远颔首喝了口茶水,一边摇着头,一边老神再在的开口说道:“前辈不必着急,要知道此刻比我们心急的可多了去了,至少那缇狄一族,就绝对会坐不住,先来找我们交易。” 欧毐看着卫思远如此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一硬,干脆做了回来,反正现在的权谋之策都在卫思远这里,自己的要求,和卫思远的生死息息相关,想来卫思远也不会诓骗自己。 自从来到这北疆之后,欧毐便观察了许久,只有卫思远勉强符合自己的要求。 长武王沉迷武学,若自己是以正道武学修炼到圣者,或许还有一线希望,可以拉拢长武王,只可惜自己是以毒入圣,长武王对自己并不感冒。 而另外的江源王那里,地理位置太不舒服,距离慕容海老爷子那里也有些尽了,最后欧毐则选择了卫思远这里。 ... ... 就在京都众人忙碌征兵调将之际,凤夜梧的密信已经快马加鞭的传到了南蛮境内,而南蛮公主古娜罗在拿到了凤夜梧的信后,激动的直接就要跳了起来。 之前缇狄一族入侵的消息,很早就传到了南蛮境内,古娜罗还一直担心,生怕那些缇狄人直接打到了京都。 几次三番的吵着闹着要带兵去支援凤夜梧。 南蛮族长看着疯起来就没有边际的古娜罗一阵扶额,根本就不会同意古娜罗去。 现在凤夜梧的密信传来,上面提及陆觉远征,京都皇城内需要高手,让古娜罗当下激动万分,总算是找到了借口。 另外一边,随着时间渐渐过去,狼头再次进入了世子府。 第一百八十五章 杨广的转变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过了晌午,京都的大雪渐渐小了几分,只见在世子府的后门处,一个衣衫褴褛,走路都有些蹒跚的身影,贴着墙艰难的走着。 两边来回的路人纷纷露出一脸嫌弃和厌恶的表情,远远的便拉开了距离。 此刻京都的很多居民都已经从原先的善意施舍变得不耐烦了,这些看似乞丐的难民,正是从北疆十一城而来的。 随着难民的数量越来越多,官府的开仓救济,也已经供不应求了。 这些流离失所的难民,能够逃出来就已经不错了,谁还会带钱财? 可眼下前方打仗,粮草也是一大问题,这眼看霜冻之日即将到来,灾民和战事都是急需粮草的开销。 渐渐地,京都城内,一些心存恶意的难民,开始趁着夜色,或者四下无人的时候,频频抢劫。 都是污头垢面,衣衫破旧难认,很多京都的居民被抢了,也都不知道是何人所为,总不能把所有的难民都抓起来吧。 现在这些城内城外的难民,近乎比京都城内的居民人数还要多两倍。 就在这个褴褛的身影,靠着墙边蹭了有许久后,两边的居民渐渐都绕开,近乎没有人从这条街路过了。 难民缓缓抬起头,污垢密布的脸上根本分不清长相,只有那双灼灼有神的异瞳,能够辨别出身份,这个人正是狼头。 狼头看了眼四下,确认无人后,便直接一个闪身,进了世子府的后院内。 经过一夜的休息,再加上王佳给狼头换的药,总算让狼头的伤势得到了稳定恢复。 “掩耳盗铃,何必呢?” 狼头双脚刚刚落地,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顿时狼头的身形一僵,猛然转头,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杨广已经靠在了后院的凉亭下,负手抱刀开口讥讽道。 “呵呵,看来你的实力进步了不少,我竟然都没有发现。” 狼头站直了身子,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也就没有必要再伪装什么,于是大大咧咧的走进了亭子,笑着说道。 熟络的话语,似乎并未拉近两个人的好感,杨广直接抬手,手中细长的唐刀,带着刀鞘便直接挡住了狼头的脚步,眼底寒光一闪,语气里满是威胁之意。 “你了解我的实力?” 看到杨广这个样子,狼头眼底厉色一闪而过,顿时面色大变,双手迅速从身后划出,两把短刃在掌心旋转而出,直接双臂环笼,光影间冲着杨广砍去。 砰! 杨广丝毫没有大意,直接头一歪,躲向一旁,方才身后凉亭的石柱,已然被削去了两个豁口。 “找死!” 杨广冷声,眼中杀意四起,躲闪的同时直接俯身拔刀,纵身而出刀如离弦之箭,冲着狼头的胸口刺了过去。 狼头直接双手握住,挥着两把短刀将杨广的长刀直接打向一旁。 叮当叮当叮叮当! 两人顿时战在一处,刀光闪烁,四周积雪被四散的刀气,轰然炸裂。 二人之间越打,狼头心中越惊,当真庆幸,若非自己昨晚到今天休息恢复了一些实力,恐怕就真的要死在了杨广刀下。 此刻的杨广,刀法极为刁钻,与之前狼头见过的招式截然不同。 刀法讲究大开大合,气势磅礴,更何况杨广一直随着长武王南征北战,应该更多的是一种杀敌刀法才对。 可现在杨广,看似面无表情,但是刀法刁钻,手臂晃动间,已经变了几次。 “你不是原来的杨广!” 狼头猛然惊觉,直接两刀甩出,和杨广挥舞而下的长刀相撞,低声喝出。 杨广一脸的冷色,在听到了狼头这话后,略微一愣,随后一抹玩味的笑意渐渐在嘴角升起。 “我还没有玩够呢,不过前辈确实有两把刷子,只是不知道你如何分辨出来的?” 杨广笑着收起了长刀,看似收手的背后,却在心底慢慢的升腾起了真正的杀意。 方才不过是那个阴森的杨广故意玩笑罢了,真的要出刀杀人,现在的杨广绝不会让对方或者看到第二眼刀光。 狼头看着面前默认了身份的杨广,眼底一跳,眼神格外的复杂。 虽然表面上没有丝毫的变化,但是狼头的心里已经感觉出来,杨广对自己起了杀心。 “看来我猜对了,别忘了,我也是双生体,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我也经历过。” 杨广没有说话,依旧略带笑意的看着狼头,静静的听他解释,不过嘴角的笑意却凝固了几分。 “虽然我不了解你,可是对于原来的那个杨广,我进了院子的第一时间,可能已经会把刀插进了我的身体里。” 狼头一边看似轻松的说着,另一边两只手紧紧的攥着两把短刃,已经攥出了汗水。 若是没有伤势在身,狼头绝对不会害怕杨广,可惜萧寒的长枪太过霸道,虽然没有伤到心脏,可其余的内脏多少都有影响,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完全恢复近乎是不可能的。 现在的狼头,只有原本三分之一都不到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是杨广的对手。 杨广轻声一笑:“原来如此,看来我确实低估了你。” 话音落下,杨广说笑着,缓缓低下了头,一股凛然的杀气顿时锁定了狼头。 “且慢!” 狼头赶忙瞪着杨广,抬手开口劝道。 虽然现在的杨广还没有动作,但是这个杀气陡然升腾的速度,对于眼睛所看到的,狼头更加相信自己的直觉。 “嗯?” 杨广轻声疑惑的看着狼头,此刻的狼头在他眼中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你没有必要杀我,而且我或许以后还能救你的命。” 狼头心知杨广的杀意已决,于是紧张的开口说道,只希望最后一搏。 “我的命?” 杨广冷笑一声,轻轻摇头道:“你现在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还想要救我?” “你不怕最后自己爆体而亡吗?” 狼头急忙开口说道。 杨广看着狼头,眉头一皱,只觉得这都是狼头面对死亡时刻意在拖延时间,心中越发的不耐烦起来。 第一百八十六章 同意入伙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你可以认为我是怕死,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你最近没有感觉到心性戾气难以自控吗?” 狼头接连开口说起,同时看着杨广凝重的神色,还有四周渐渐退散的杀气,心中缓缓送了口气,知道杨广已经听进去了自己的话。 杨广微微抬头,目光审视的看着狼头,轻声说道:“我的心性本就充满戾气,这与爆体而亡来说,有何关系。” 狼头认真的看着杨广,轻声说道:“原来的你只不过是将情绪里的负面积压,才会有每一次性格转变之后的杀戮欲望,现如今你已经逐渐稳定,我想另外一面的杨广应该也陷入了沉睡吧,这种情况下,戾气应该早已得到了抒发,怎么可能还会积压在体内。” 杨广没有说话,认真的听着狼头的分析,而真正令他停手的原因,却是因为陈斯年之前在地牢中跟提亚娜也提起过,自己体内血脉冲突,爆体而亡的可能。 而当时的提亚娜却并没有怀疑,这一点一直都在杨广心中隐隐不安,现在听到狼头又说起了此事,便有心想要听个明白。 “双生体一直以来都是天赋异禀的人选,可为何到现在一个圣者都没有出现,难道你就不怀疑吗?” 狼头看着杨广,语气沉重的说道。 “为何?” 杨广轻声询问,目光里透露着半信半疑。 狼头微微一笑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体内究竟是谁的血脉,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长武王应该知道你双生体的体质吧,到了现在还如此放任你成长,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怀疑吗?” 现在的杨广,已然不是曾经那个性格,对于狼头这样的话,倒是不在意是否想要挑拨自己和陈斯年的关系,毕竟陈斯年的为人,现在的杨广肯定信不过。 见杨广没有说话,狼头继续说道:“双生体一直没有圣者出现,便是因为当我们到达宗师境界之后,体内的戾气便会随着自身修炼的功法逐渐开始增加,而每一个双生体到了宗师只有,体内只会允许存在一个性格,另外的一个性格便会逐渐消失。” “没有了另外一个性格的转变,体内的戾气就会从血脉之中逐渐累积,渐渐地影响现在主导自身的性格,最后丧失理智,在无尽的杀戮欲望中迷失自我,全身的气力失控爆体而亡。” 杨广听到这里,内心越发的对狼头的话相信几分,不过看着狼头此刻却平安无事,于是疑惑的问道:“那你为何没事?” 狼头听到杨广这么询问,顿时面露苦笑,开口说道:“这么多年来,我自身实力进步缓慢,每提升一点,都要去依靠大量杀戮来释放沉积的戾气,后来平夷王遣散了琅琊阁,我们自然也没有了什么释放戾气的办法,所以也一直没有提升。” 杨广看着狼头无奈的眼神,微微点头,心中也明白,为何那晚在琅琊城外,狼头会输给了萧寒。 “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杨广此刻已经彻底的相信了狼头的说辞,疑惑的询问道。 狼头无奈的叹息一声,微微摇头。 “这就是为何我会找你,需要重新组建琅琊阁,只有琅琊阁重新成立,我们有了自己的力量,才能够依靠杀戮,来不断的提升自己,不过还有一个办法,却根本不可能实现... ...” 狼头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后自嘲一笑,显然另外的一个办法对于他而言根本无法实现。 杨广看着狼头,眉头一皱,追问道:“什么办法?” 毕竟能让狼头内心产生动摇却又不敢实行的想法,显然有很大的阻力。 狼头看着杨广一脸认真的模样,思绪了片刻后,开口讲道:“据说缇狄一族的皇室,一直有一份功法,若是能够得到这种功法,不禁可以消除心中戾气,你我突破圣者修为,也大大的比普通人要快的多。” 功法?皇室功法? 杨广听到这里,脑海中顿时一闪过,这狼头所谓的功法,莫不是长武王陈斯年一直以来想从提亚娜口中寻求的那本功法吗? 想到这里,杨广似乎看到了希望。 只是,在杨广离开前,陈斯年都没有提过愿意将功法给他看,而陈斯年能够达到圣者境界,显然也是与那功法有关。 杨广沉默了许久后,看着狼头开口说道:“琅琊阁的事情,我会考虑,不过眼下只有你我二人,如何组建琅琊阁?” 狼头听到杨广的话,显然从他的话语中听到了希望,于是赶忙欣喜的说道:“这一点你自然可以放心,当年的琅琊阁不也是只有我一个人吗?现如今北疆即将开战,对于人手方面,战场才是最好的选择场地。” 杨广听了狼头的话后,微微点头,于是便转身准备离开。 临走之际,杨广回头,侧脸对着狼头最后叮嘱道:“我和你一起组建琅琊阁的事情,我希望暂时不要有别人知道。” 狼头微微点头,得到了狼头的回复后,杨广这才转身离开。 想要从已经成为了圣者的陈斯年手里拿回功法,单独靠自己孤身一人,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而眼前的狼头,不论从任何方面而言,对于杨广都没有丝毫的敌意,如果能够有了自己的势力,日后拿到功法的可能性也能高上一些,这也是杨广为何会同意的原因。 看着杨广离开,狼头也赶忙闪身,前往王佳的房间。 毕竟二人打斗的动静这么大,万一世子府的下人过来,自己也不好交代。 ... ... 在南蛮深处,这里的树木茂盛,丝毫没有因为北方的冬季到来,而受到影响。 南蛮的部落丛林的深处,就看到一个身影在林间穿梭而过,顿时躲藏在树林密叶下的飞鸟纷纷被惊扰飞走。 一个粗狂的声音在密林中大声喊道:“古娜罗,你给我下来!” 那不断穿梭在丛林中的身影,听闻这粗狂中夹杂怒火的吼声,顿时身形一愣,然后乖乖的从树上跳了下来。 第一百八十七章 王佳得知真相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父王... ...” 古娜罗撇着嘴从树上跳了下来,若是陆觉和凤夜梧在这里,看到这一幕恐怕下巴都要惊掉了。 古娜罗那小巧的身体,显然也没有练过武功,却能够在树林之间来回穿梭,四肢异常的迅捷。 南蛮族长古喀什瞪着铜铃一样大的眼睛,健壮的上半身裹着老虎皮做成的的衣物,两双赤裸的大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喘着粗重的鼻息。 “不要在胡闹了古娜罗,你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北方大战即将开始,你过去了我不放心!” 古喀什看着被自己宠坏了的古娜罗,想要生气,可是面对那两双闪烁着楚楚可怜的泪光,顿时又心软下来,原本强硬的语气,却变成了无奈的叹息。 “不会的。” 古娜罗见自己撒娇的计谋又要得逞,于是赶忙走到父王面前,两只小手抱住古喀什那粗壮的手臂,撅着嘴巴轻声哼唧着:“父王,我到了邺朝,保证老老实实的呆在皇帝姐姐身边,哪里都不去,再说了,我和皇帝姐姐是好姐妹,你总教育我们,对待朋友要坦诚,朋友有难我们要全力相助。” 古娜罗说着,还愤慨的挥动着那粉嫩的拳头,一脸正气的做着动作。 “国王,这一次您不能再这样任由公主胡闹了。” 正当古喀什看着古娜罗可爱的表情,和义愤填膺的说辞,有些动摇时,身后的一名身材健壮的侍卫,神色急切的开口劝说道。 “你!” 古娜罗见有人坏自己的好事,顿时气急,转头看向了父王身后的侍卫,可爱的大眼睛里满是愤然的怒火,不过只可惜这样的怒视,没有丝毫的威慑力,反而更显得可爱几分。 “阿努尔,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阿努尔,南蛮十大勇士之首,拥有一身蛮横的力量,据说年幼时,随着母亲去丛林深处采药,迷路之后一拳打死过一头成年猛虎。 那时候的阿努尔只有七岁,随意阿努尔也有着力王的称号。 古喀什听到古娜罗这么跟阿努尔说话,赶忙低声呵斥道:“古娜罗,你越来越放肆了!阿努尔说的对,这一次我绝对不能放任你再胡闹了!” “你们就是一群胆小鬼!哼!” 古娜罗生气的甩掉古喀什的手臂,转身气哼哼的往部落走去。 毕竟没有南蛮孤王古喀什的命令,就算身为公主的古娜罗也不能轻易离开森林。 看着古娜罗生气离开的背影,古喀什眼中充满了无奈,叹息一声后,转身走到了阿努尔的身旁,拍了拍阿努尔的肩膀,牵强的笑着说道:“阿努尔,这丫头都被我惯坏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阿努尔看着已经有些老态的国王,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国王客气了,若不是这次时态危险,卑职担心公主安慰,也绝不会开口劝阻。” 古喀什看着阿努尔的神色,欣慰的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说道。 “现如今的邺朝,北疆破城,外敌入侵,显然朝纲也不稳定,内忧外患皆在,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愿意趟这个浑水,以后的邺朝是什么样子,都没有敢确定,这个时候让古娜罗过去,我是真的不放心啊。” ... ... 京都世子府,狼头此刻已经走到了王佳的卧室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框。 片刻后王佳疑惑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 “谁?” 狼头没有说话,等了片刻后,王佳轻轻的打开房门。 王佳看到狼头,眼底略微闪过一丝惊讶,然后便赶忙让狼头到房里说话。 现在可是白天,世子府虽然丫鬟下人不多,可让人看到终究有些不好。 二人进了房间,王佳从一旁拿出了一些点心,放到狼头手边,轻声询问道:“狼头叔叔,你吃过了吗?这些点心是早上武哥命人送来的,你尝尝吧。” 狼头看着被王佳推倒面前的点心,并没有动手,反而轻声询问道。 “小姐,长武王世子对你如何?” “对我?” 王佳没有想到狼头会这么问,一时间有些迟疑,只是这迟疑并非因为陈平武对她不好,而是这种好并不是她想要的。 “对我挺好的。” 王佳微微一笑,可是这牵强的笑容显得格外干涩,又如何瞒得过狼头的眼睛。 “小姐,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为何显得如此为难?” 狼头眉头一皱,没有明白王佳为何如此为难。 王佳轻声叹息,总觉得狼头不会理解自己的感受,于是轻声说道:“武哥待我如同亲生兄妹,又怎会不好呢?” “那为何小姐如此闷闷不乐?” 狼头得知王佳在世子府没有收到委屈,心中也算平和许多,于是追问了起来。 “我... ...我... ...” 王佳面对狼头这般直接的询问,一时间面露羞涩,红扑扑的面颊上像是抹了厚厚的胭脂一般。 狼头看到这里这才完全明白,原来王佳心里还是放不下陈平武。 思索了片刻后,狼头看着王佳,轻声开口道:“小姐,虽然我对于长武王世子了解的不多,有一点我却知道,还希望小姐能够想明白。” 王佳见狼头这般认真的告诫自己,眼中露出疑惑,看着狼头,轻声问道:“狼头叔叔,有什么话就直说了吧,现如今佳儿早已经没有了亲人,你便是佳儿唯一的长辈了。” 狼头眼神里有些犹豫,不过最后还是开口说道:“佳儿,世子喜欢的是女皇帝,若是他会喜欢你,又何必一直执迷着遥不可及的人呢?” 女皇帝?当今陛下? 王佳听到狼头的前半句话时,脑袋里已经轰然炸开,一瞬间凤夜梧的样子如同开闸后的洪水,瞬间灌注到了王佳体内,眩晕感伴随着内心难以置信的茫然,对于狼头说的后面的话,王佳已经听不清了。 “小姐!” 忽然王佳的身体直接就要倒下,狼头赶忙上前扶住,顿时后悔不已,只觉得自己的话说的重了。 “都怪我,小姐你没事吧。” 第一百八十八章 王佳的恶魔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南蛮森林深处,蛮族用巨石堆砌而成的皇宫内,古娜罗一脸赌气的乱扔着东西,地上乱七八糟的碎片,还有水果食物,尽是古娜罗慢慢的愤恨怒气。 平时服侍古娜罗的婢女,此刻都瑟瑟发抖的站在寝室外,生怕收到牵连。 “怎么了?” 正当婢女们纷纷躲在四周时,一个老者走了过来,看着扔的满地的食物,还有器皿碎片,轻声询问道。 惊慌失措的婢女们看到老者纷纷低头行礼,开口回道:“巫上,公主想去邺朝,结果国王不同意,于是公主回来后便一直在发脾气。” 这个被南蛮婢女称为巫上的人,便是南蛮的圣者,蛊圣。 “巫上来了?” 闺房内,忽然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两个大眼睛咕噜噜的转着,古娜罗一脸等候多时的样子,看到了年迈的巫上,立马嘿嘿一笑,很是热切的窜到了巫上的身旁。 一旁的婢女看到古娜罗这么无礼的样子,顿时吓了一跳。 毕竟巫上在整个南蛮部落的地位甚至比国王还要高,平日里大家都奉若神明,巫上一手蛊虫之术,出神入化,杀人于无形之中。 整个南蛮都没有人敢如此冒犯,而古娜罗竟然直接都快要钻进了巫上的怀里,这些婢女浑身上下顿时冷汗直冒。 “你这个丫头,又在胡闹了?” 年迈的巫上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看着古娜罗,满是宠溺的味道。 古娜罗听到巫上的话后,亲昵的用头蹭着年迈巫上的胳膊撅着小嘴抱怨道:“我才没有胡闹呢,邺朝的皇帝姐姐给我发来了密信,我想带些人过去帮助她... ...” 说着古娜罗的大眼睛忍不住的瞥向巫上那张年迈的脸上透露出的神色,看到一如既往的微笑后,这才放心的继续说道:“巫上放心,皇帝姐姐身边的那个陆觉,就是我回来后跟你讲我帮助的那名男子,他要帅军出征,没有人保护皇帝姐姐的安危了,我去保护她!” 古娜罗说着,还挺了挺有些凹凸的胸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哈哈哈,你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就因为这个事情,就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吗?” 巫上看着古娜罗一脸可爱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伸出如同枯树一般的手指在古娜罗粉嫩的脸蛋上轻轻的掐了一下,算是当做惩罚。 “这还小事啊,我父王... ...” 古娜罗见巫上说自己的事情是小事,顿时有点不高兴了,不过古灵精怪的她还没有抱怨完,立马又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听到巫上的语气,那是要帮自己去和父王说了,有巫上开口,那自己这次肯定能去了。 古娜罗赶忙高兴了的原地蹦蹦跳跳起来,开心的像个孩子。 “好了好了,你这个丫头,一疯起来,就没有一个正行,走吧我们去跟你父王说。” 巫上赶忙阻止了古娜罗蹦蹦跳跳,然后在古娜罗的搀扶下去了国王的正殿。 ... ... 京都世子府,王佳在狼头的搀扶下,这才没有摔倒,不过脸色却是一阵红白交替,明显是气血攻心。 “噗!” 王佳在狼头的询问下,还没有来得及回话,胸口翻涌之际,一口心血喷洒而出。 随后陷入了昏迷。 狼头赶忙将王佳抱着放到床上,然后简单的试探了下她的脉搏,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后这才安心的坐在一旁静静等候。 这段时间以来,王佳内心经历种种变迁,从陈平武陪着凤夜梧一行四人离开京都后,王佳先后经历了思念,牵挂。 听闻自己的父王要害陈平武和凤夜梧时,又经历了艰辛,担忧,焦虑,焦灼。 在被杨广追杀是,又经历了恐惧,不安,生死。 最后平夷王王长庚,死在了王佳的面前,又经历了生离死别。 这一切的一切,让王佳都没有一处宣泄,全部都积压在胸口,心底,慢慢的越来越多。 一直到这几日,得知了陈平武心中已经有了心仪之人,让王佳的内心彻底的陷入了万丈深渊。 王佳近乎已经堵上了自己的全部,最后唯一的寄托只有陈平武了。 可是陈平武却告知王佳,他们二人之间只是兄妹。 仿佛站在悬崖边上,王佳只有一步便是万丈深渊,王佳不断的告诫自己要坚强,甚至内心还有着极为幼稚的期盼,期盼陈平武心中的那个人不会喜欢他,而自己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狼头的话,彻底的将王佳内心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搅的粉碎。 “武哥喜欢的是... ...陛下?” 陷入昏迷的王佳,仿佛站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脚底下深邃的蔚蓝色,散发着阴森的恐怖气息,她抬头展望天空,一朵朵巨大的白云,变成了陈平武的模样。 “武哥?” 王佳抬起头,双眼迷茫,可嘴角却还是带着情不自禁的笑意。 还没有等她抬手想要触摸那云朵,忽然整个天空都变成了凤夜梧的样子,那凛冽正气的目光,仿佛正在指责她,王佳下的直接瘫坐在了宁静的湖面上。 而方才她看到的陈平武样子的白云,此刻也跟着凤夜梧一起用着责备的目光看向自己。 “武哥... ...你,你为什么也这样看我?” 王佳眼底溢满泪水,哽咽着反问向云朵,只可惜回答她的却是来自身体下面,那无比深邃的海底。 “佳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王佳的身子下面响起,王佳身形一抖,这个声音是... ...父王。 王佳惊慌的站了起来,王长庚哀怨的面容从深海之下慢慢浮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佳儿?佳儿!” “佳儿,你没事吧?” ... ... “不要啊!” 王佳仿佛听到了无数的声音从天上和低下一起喊着她的名字,极度崩溃下,王佳猛然从梦中惊醒,而在她的床边上,狼头正皱着眉头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没事了,佳儿,没事了。” 狼头看着满头大汗的王佳,将手中的毛巾递了过去,示意她擦一擦汗。 第一百八十九章 王佳的转变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狼头叔叔?” 王佳惊恐的从梦中醒来,看着面前坐着的狼头,显然还有些恍惚。 狼头言语中满是自责,关切的询问道。 “小姐,是我方才说话重了些,你现在还好吗?” 王佳看着狼头,微微摇了摇头,从他手中接过茶水杯,浅浅的喝了一口,眼神里还透露着无神的空洞。 狼头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去说些什么。 世子府的另外一边,陈平武自然也听到了后院的响动,不过刚走出房门,却碰到了杨广从后院的门洞中走了出来。 “你... ...后院发生了什么?” 陈平武看到杨广面无表情的从后院走回来,于是开口询问道。 杨广看着陈平武,面若冰山,语气中没有丝毫感情的回道:“有几个难民,想要翻墙进来,都被我杀了。” 杨广说完,便直接穿过陈平武的身旁,径直走了。 陈平武无奈的撇了撇嘴,感觉杨广还是和以前一样,于是也转身就要跟着离去。 等等! 陈平武忽然身形一顿,眼底闪烁过一丝惊恐,然后静静的看着杨广离开的背影,眼神变得格外复杂。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平武紧紧的盯着杨广离开的背影,口中呢喃,眉头紧锁。 王佳的闺房内,狼头与王佳对坐了许久,终于王佳率先开口打破了房间内的宁静。 “狼头叔叔,你方才说,武哥喜欢的人是陛下吗?” 狼头微微点头,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宽慰,轻声的叹息里,流露出些许的无奈。 “呵... ...” 王佳轻声一笑,嘴角牵动着眼底的凉意,似有几分凄凉。 “我早该想到的,却一直都不曾注意。” “小姐想到什么?” 狼头疑惑的看着王佳,轻声询问,此刻的王佳早已没有了往日单纯的模样,眼底复杂的情感里,有一丝成长后的妩媚。 狼头不知道王佳究竟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醒来之后似乎有些不同了。 “那几日在演武县的生死徘徊之际,我和武哥被渔夫从河流中救下,醒来时,我总能听到武哥口中呼喊陛下的名字,我当时竟然都没有猜到什么,还天真的以为他只是担忧陛下安危。” 王佳自嘲一笑,随后从床上下地,缓缓走向窗边,外面白茫茫的的一切,倒映在她秀丽的瞳眸深处,化作了晶莹闪烁的光芒。 “小姐,您还是再休息一会吧。” 狼头面色有些犹豫,方才王佳还吐了一大口鲜血,现在却已经站在了窗边,外面冰雪消融,王佳单薄的身子,万一在冻出什么好歹来,非要生场大病了。 王佳背对着狼头,微微抬起纤细的手臂,莹莹如纤玉般的小手轻轻挥了挥,望着窗外的雪景开口说道。 “我已经休息的太久了,没有必要再休息下去了,狼头叔叔,不妨说一说你的计划到底想要怎么做吧。” 王佳转过身,轻轻的靠在了一旁的窗框上,清冷的表情下,那双眼底流露出一股看透灵魂的感觉。 这种目光,狼头记忆深刻,上一次是在平夷王王长庚的眼中。 现在的王佳,已经从心里放下了对陈平武的爱意,至少不会像之前那般盲目且幼稚的痴迷。 狼头看着王佳眼中闪过的神色,心中虽然不明所以,但终究放心不少。 而王佳这边抛开了对于陈平武的深情后,仿佛一瞬间成熟了许多,竟然直接询问狼头的打算。 “现如今邺朝上下,内忧外患,王爷虽然身死,可真正的朝堂风波却还没有到来,小姐若是真的想要给王爷报仇,我们还有机会。” 狼头轻声说着,眼中密切的关注着王佳的神色。 王佳微微一笑,看着狼头的表情显然并没有被其牵动心思,却开口发问道:“狼头叔叔,佳儿知道你对我如同亲生,可是对于我父王来说,你二人并非主仆关系,就算我要报仇,对你有何好处?” 狼头听到王佳的话,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显然对于王佳如此快速的成长,有些出乎预料。 不过王佳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显然是认真的想过了复仇的事情,否则也不会如此直白。 狼头轻声解释道:“确实,小姐既然如此说了,那我也直说吧,我和王爷终究只是合作的关系,他给我的琅琊阁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我们为他清扫障碍,王爷死了,我的琅琊阁也并没有苟活,若不是我命大,现在也命丧黄泉了。” 王佳听到狼头这么说,自然也想到了自己之前帮狼头换药时,那可怕的伤口,自然没有怀疑。 “狼头叔叔,你放心,佳儿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方才那般询问,也只是希望狼头叔叔不是意气用事。” 王佳此刻的声音温柔许多,毕竟这么多年下来,就算是两块石头在一起,也多少都有了潮气,更何况是两个人了。 狼头听到王佳的话,苦笑一声,开口说道:“我从出生便一直生活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环境中,虽然说我和你父亲彼此互相利用,可,若是没有他,我也不会有安稳的日子,况且,现如今的天下,倘若你父亲真的不收留我们,恐怕没有一方势力愿意容纳我们这些怪物。” 狼头深知,他想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必须要消灭掉比自己弱的存在,没有选择,适者生存,弱者身亡。 “小姐,若是你愿意亮出身份,他日自然会有人投靠,到时候就算称帝也不是不可能!” 狼头看着王佳,缓缓说着。 “称帝?” 王佳听到了狼头的话后,下意识的对望一眼,眉头一簇,虽然面子上有些犹豫,可心中却浮现出凤夜梧的身影。 片刻后,心中冷笑道:“你都可以称帝,我又为何不可?” “狼头叔叔,称帝是否有些夸张了?” 王佳虽然心中有了念想,但是面子上却依旧委婉含蓄,笑着反问起来。 狼头见王佳不相信自己的话,身忙连忙郑重起来,拉着王佳坐回了位置上,然后探头看了下窗外,确认无人后关上了窗户。 第一百九十章 试探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现如今,内忧外患,缇狄一族入侵北疆十一城,战火即将燃起,到时候大军北伐,一直隐藏在王爷身后的人自然也会出来,不论是北昌王还是长武王,都足够女皇帝喝一壶了。” 狼头说着,看向王佳,从她还略带稚嫩的面颊上,却读不出丝毫的开心或者兴奋。 王佳听着狼头的话,微微点头,心中也在独自思索。 若是当真如狼头所说,那时候陈平武必然要和凤夜梧反目成仇,两个人终究是走不到一块的。 而凤夜梧的身边,还有一个陆觉在,记忆之中,似乎凤夜梧和陆觉二人的关系并不简单。 “小姐?” 狼头见王佳有些出神,于是轻声唤道:“小姐,你还好吗?” 王佳被狼头的声音喊了回来,赶忙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我有在听,那不知道叔叔面对即将到来的局面,有何对策?” 狼头听到王佳这般询问,倒是问到了正题上,于是便继续说道: “趁着现在即将开战,我去招揽新的人手,重新创建琅琊阁,当大战进入中后期时,背后的藩王起身,小姐便以公主的身份,打着平夷王冤屈的口号,也一同起兵,那时女皇帝必然是陷入被动,里外难援。” 王佳听到这里,微微点头,只要琅琊阁能够再次重建,那必然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到时候,凤夜梧被搬倒,自己想要登基,琅琊阁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力量。 而且假如情况不妙,她也可以保持缄默,反正琅琊阁一旦重建好,自然还会有新的机会。 “好,那往后可要多辛苦狼头叔叔了。” 王佳微微一笑,然后起身对着狼头就要行礼。 “小姐,不可!” 狼头赶忙将王佳搀扶住,连忙开口说道:“你我身份不能变。” 王佳看着狼头那双异瞳里的真挚,微微点头便不再客气了。 “既然定了,那我先走了,小姐要是日后找我,只需要在世子府后院的假山后面放三块石头便可。” 狼头说完,对着王佳拱手行了个礼,于是便飞身从窗户而去。 王佳看着狼头走后,眼底若有所思,嘴角微微一笑便也离开了房间。 片刻后,王佳带着一盘点心,到了陈平武的房门外,轻轻敲响房门,陈平武有些慵懒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谁?” 王佳颔首轻声回道:“武哥,是我。” “佳儿?” 陈平武疑惑的声音里夹杂着些许的惊讶,随后又听到房间里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后,陈平武才说道:“等... ...等下啊,我这就来开门。” 陈平武在里面折腾了半天,总算整理好容貌衣着,这才打开了房门。 王佳透过陈平武与门之间的缝隙,看到里面房间里乱七八糟的样子,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武哥,你这平日里也不打扫房间吗?” 王佳没有等陈平武开口解释,便直接将手里的点心塞到他怀里,然后直接推开陈平武遮掩的房门,走了进去,然后自顾自的收拾起来。 “哎哎哎!佳儿,别... ...别动了,一会有下人来收拾的。” 陈平武虽然把王佳当做妹妹来看,可两个人还真的没有熟悉到如此地步,这床上床下,凳子上桌子上,近乎都是陈平武替换的衣物,甚至还有贴身的内衣。 看着王佳把衣服一个个都收拾起来,陈平武顿时脸都变的通红。 “对了武哥,你之前说的,心仪的人是哪家的姑娘?” 王佳一边收着衣服,一边低着头假装若无其事的问着,不过手里的动作却明显慢了不少。 “你不知道?” 陈平武听到王佳这么一问,没有回答,反而惊讶的反问了回去。 毕竟之前王佳说的话,让他以为王佳看出了自己对凤夜梧的情感,现在王佳这么询问,反而让陈平武有些惊讶。 “嗯?怎么难道我要知道吗?” 王佳听到陈平武的话,缓缓起身,将手里的衣物扔进了一旁的衣物堆里,转头一脸疑惑的看着陈平武,皱着眉头。 陈平武嘿嘿一笑,赶忙说道:“不用,不用,我不是见你之前说起过,我还以为你都只知道是谁了,既然你不知道,就算了吧。” 陈平武放下手里的点心,走到王佳身边,也帮着从一旁收拾起自己的衣服,同时慢慢的从王佳手里把自己其他的衣服也都拿了回来。 “为何?难道武哥不想让佳儿知道?” 王佳虽然知道陈平武爱慕的是凤夜梧,可毕竟不是他亲口所说,现如今这般若无其事的询问,不过就是想听到陈平武口中再次确认一遍。 “没有为何,佳儿不必再问了。” 陈平武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叹息,毕竟他心中也明白,自己和凤夜梧之间的可能性近乎为零。 王佳听到了陈平武的话,看着陈平武一边收拾,一边往前走的身影,原本和睦春风一般的纯真笑容,渐渐僵硬下来,嘴角冰冷没有了一丝感情,而眼中更是充满了极度和愤恨。 陈平武虽然没有亲口承认,但是那一声声的叹息,那眼中的无可奈何,在此刻王佳看来,就是认同,就是亲口告诉自己,陈平武爱的那个人是凤夜梧,不是自己。 ... ... 南蛮禁地,南蛮国王古喀什庞大的身躯在沼泽的边缘站立,而他的一旁则是身披各种奇怪枝叶的年迈巫上,最后巫上的身旁则站立着娇小可爱的古娜罗。 此刻的古娜罗,仿佛转了性子一般,格外安静的站在那里,没有一丝的调皮和张扬。 整个南蛮,也只有在这里古娜罗才格外的安静。 南蛮的禁地,一直以来都流传着各种各样的传说,古娜罗年幼时曾无意中闯入过一次。 也就是那一次的闯入,若非巫上出手救下她,恐怕这个世界早就没有古娜罗的存在了。 虽然性命无碍,可古娜罗却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后的古娜罗,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禁地深处看到了什么。 不过,那种触及灵魂深处的恐惧却还在。 第一百九十一章 南蛮援兵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邺朝京都,陆觉站在京城外的临时北伐征兵大营的门口,看着来往络绎不绝的将士,心中满是感慨。 “少将军,老将军在天有灵,也会很欣慰的。” 陆觉意气奋发的站在军营外,一旁的萧寒笑着走来,看着陆觉身披铠甲,颇有当年陆佑旭的几分容貌。 “萧寒将军!” 陆觉很是恭敬的对着萧寒扣手。 一直以来,少将军的称号,也只有当年的镇北将军府的旧部才知道。 那个时候,陆佑旭战神的称号,可以说整个极北之地,缇狄族人听闻无不闻风丧胆,而对于那时候年幼的陆觉,陆佑旭的麾下,都会恭敬的称呼一声,少将军。 听到萧寒对自己的称呼,陆觉一瞬间心中感慨,已经十几年没有人再这样称呼过他了。 “日后还请萧寒将军多多警言。” 陆觉很是严肃的看着萧寒,认真的说道。 萧寒看着陆觉眼中真挚之意,自然也明白,陆觉并非客套。 军旅出身的萧寒,本身性子也就直接,微微点头,拍了拍陆觉的肩膀,算是回应。 “萧寒将军,这时候过来,可有事情?” 陆觉和萧寒二人笑而寒暄一阵后,疑惑的问道。 现在主帅已经定了,北伐大军当然不可能仅仅依靠这些刚刚加入的新兵,毕竟这些人只是有着满腔的报国热情,却并没有真的上过战场,还都是一块块没有打磨过的玉石。 这些人只是为了后续战场的接力,真正的主力,则是由萧寒和李思源二人去各大王牌军队中挑选,甚至有的直接全部调用。 这也是为何朝中那么多的武将纷纷不太愿意陆觉当北伐大将军的原因了,凭空出来的将军,现在战事又如此急促,唯一能够解决,迅速集结,精兵强将的办法,就是从这些人的帐下动用他们的精锐了。 这些武将,每一个兵卒几乎都是他们的财富,都是他们的心血。 这般大肆的调用,从某种程度而言,和要了他们的命没有什么区别。 萧寒没有去调兵,反而来到了这里,显然有事。 看着陆觉疑惑的目光,萧寒哈哈一笑,从怀里扔出了一封信后,解释道:“我也就是顺路过来,常江那边的三个步兵军调动方面有一些不太顺利,我过来找几个人手,正好陛下还有封信让我给你。” 萧寒笑着用着异样的眼光打趣的撇了下陆觉,又意味深长的拍了拍陆觉的肩膀,这才转身离开。 显然,萧寒将那封信当做了凤夜梧给陆觉的情书,也难怪会露出这种奇怪的表情。 陆觉无奈的笑着,摇着头,也懒得去和萧寒辩解,一边打开信件,一边看着上面的内容。 原来是南蛮皇帝古喀什给凤夜梧的来信,心中写到,愿意派出南蛮出名的十大勇士作为护卫,同时让古娜罗率领十人前来,解决凤夜梧的后顾之忧。 看到这里,陆觉这才安心,可以放心的去北疆打仗。 ... ... 南蛮禁地,那幽暗潮湿的密林深处,一阵阵奇怪的吼声从沼泽的深处传来。 随着那低沉如同闷雷一般的声音响起,古娜罗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脑袋,往一旁的老巫上的身上又靠了靠。 年迈的巫上感觉到身边古娜罗的反应后,微微一笑,轻轻的身手拍了拍古娜罗有些冰凉的小手。 古娜罗虽然想不起来自己到底看到过什么,可是那一阵阵的低声闷吼,却让她从心底赶到惧怕,似乎记忆之中有某种神秘的力量不让她想起,是一种极为害怕的恐惧感。 感受到手背上,如同被麻绳摩擦的触觉,古娜罗看向了一旁微笑的巫上,牵强的扯了扯嘴角,假装微笑。 终于,那一阵阵低沉的嘶吼声停了下来,随后九个如同小山一般的巨大身影,出现在了古娜罗,巫上还有南蛮国王古喀什三个人的面前。 而护卫阿努尔径直的走到九个人面前,伸出粗壮的臂膀,奋力的锤了锤胸口,如同敲击着闷鼓一般。 “陛下!” 这另外的九个人,便是南蛮族中的另外九大勇士。 十大勇士,每一个人都有着宗师水平,最强的阿努尔,更是仅次于圣者的存在。 这十个人,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由来,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师从何人,他们从南蛮的禁地深处而来,每过几十年,当这些人老去后,便会独自回去,然后会有新的十大勇士出现,接替他们。 数量永远不变,实力永远不变。 整个南蛮一族,或许只有年迈的巫上能够清楚他们的来历,不过可惜,巫上却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古喀什看着面前的十个人,微微点头,虽然这些人实力不同凡响,却没有半点傲慢之意,对于每一任的南蛮国王都极为客气和尊重。 “今日起,你们要随公主一同去北上,去邺朝的京都,保护邺朝皇帝和公主的安危。” 古喀什说话简单,毕竟只要阿努尔答应过之后,其余的九个人也不会有任何的意见。 果然,这次十个人很整齐的对着古喀什行了礼,然后便跟在了古娜罗的身后,一言不发。 “那... ...父王我走了。” 古娜罗看十个人已经跟上了自己,于是赶忙开口说了一句,便转身就要离开。 这个地方在古娜罗的心中太过阴森可怕,是在让人难以忍受。 看着古娜罗离开的身影,渐渐远去,而身后那整齐的十个庞大身躯,如同山脉一般,走着整齐的步伐。 “巫上,您为何要同意娜罗去北上?” 古喀什皱着眉头,言语中很是不舍和担心。 巫上看着古娜罗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一笑,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古娜罗有危险,语气淡定的说道:“这是她的因果,总要有个了解不是吗?况且,国王不必担心,在邺朝没有人能够伤害她。” 古喀什听到了巫上的话,转过了头,眼神里似乎半信半疑,轻声叹息道:“但愿吧。” 毕竟现在的邺朝,就算他是别国国王,也知道凤夜梧的处境并不轻松。 第一百九十二章 过往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数百年前,整个大陆上,各种小国并存,三大势力呈现环抱之势,北边缇狄巨人一族,远古时期开始,上古血脉一直留存至今,虽然逐渐落寞可实力不容小觑。 东方山丘之中,东夷矮人族的后裔,也从自己的文明开始逐渐走向故步自封,祥和的表面下却萦绕着自身内部的暗潮涌动。 南方,密林中南蛮的部落开始放弃了北方的疆土,离开了森林之后,对于南蛮的人而言,各种灾祸,病痛,接踵而至。 渐渐的,位于这个大陆的中央,开始出现了个各种各样的小国。 邺朝也不过是其中的一处弹丸大小。 随着后来,邺朝每一任君主的奋发励志,以及邺朝的第一个圣者,海圣的出现,终于让邺朝开始成为了这个大陆上有着独立话语权的存在。 后来,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各方势力的相互碰撞,渐渐地迎来了邺朝的繁荣和辉煌。 整个大陆上,出了北方缇狄,东方东夷,南方的南蛮三个古老的黄种族外,邺朝也成为了第四大种族,而自身实力,更是走向了这个大陆的第一位。 “这可能就是历史的选择吧。” 古喀什看着年迈的蛊圣,缓缓的讲述着这个大陆的历史,也是无奈的叹息一声。 大陆创世之处,近乎整个世界都在冰天雪地之中,那时候,统治这片大陆的正是缇狄一族。 那个时代,称为冰封纪元。 后来,随着大地变迁,温度变化,天外巨石砸落后,一个生活在火山附近的种族出现了。 东夷人的祖先,陆陆续续从地底深处出现在了这片大地,火山的高温逐渐改变了天气,逐渐让这个大陆不在单一的只有寒冷。 东夷人的祖先不仅仅带来了自己种族的荣耀,同时也带动了整个大陆的进步,使得铁器的出现。 那个时代,称为熔岩时代。 最后,随着两种极端的天气渐渐交融更替,开始让这个大陆上出现了四季。 树木,丛林的诞生,让适应了这个时代的南蛮一族,开始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这个时代,各个种族中的记录,称之为丛林时代。 现如今,丛林的退却,各种复杂的地势的交错,温度的变化,邺朝越发的强大和一枝独秀,这个从海边逐渐发展壮大的种族,即将迎来他们这个时代的辉煌。 这就是历史的选择,从缇狄到东夷,从东夷到南蛮,没有一个种族愿意凋零落败,可是却无法抵抗历史的选择,上天的选择。 “陛下不必担心,邺朝有着慕容海的存在,京都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蛊圣微微一笑,轻声安慰着古喀什。 古喀什听到蛊圣的话,皱眉说道:“我并非担心缇狄一族会真的打到邺朝的京都,我是害怕古娜罗去了京都,被人利用连累。” 自己的女儿,古喀什自然最清楚不过了,古娜罗虽然看似古灵精怪,却太过单纯,容易被人利用。 蛊圣听到古喀什的话后,更是摇头否认道:“你放心吧,我想就算是被人利用了,邺朝的皇帝也不会去为难她的。” “为何?” 古喀什疑惑不解的看向蛊圣,显然不知道他为何如此自信。 “古娜罗不仅仅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徒弟,邺朝的三大圣者,最起码这个面子应该给我的。” “您... ...您收了古娜罗当您的徒弟了?什... ...什么时候的事情?” 古喀什听到蛊圣的话,顿时面色又惊又喜,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起来,在南蛮,就算是国王都有可能会被换掉,而巫上,则永远不会。 巫上已经不只是权利的象征,更是永恒的象征。 “已经是很早的事情了。” 蛊圣微微一笑,很是轻描淡写。 “不过... ...听说当年您也参与了围攻慕容海,他会不会?” 古喀什虽然高兴,可转念又想到了海圣和蛊圣当年的恩怨,言语犹豫中,又不好意思直接去问。 蛊圣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虽然当年是敌对一方,我却对慕容老爷子很了解,他绝不会应为我的事情,而为难古娜罗的,况且,我答应过他,从此不再踏入邺朝境内,我相信,东夷的那个老鬼也不会违约的。” “那就好,不过,我还是想不通,就算没有危险,为何一定要古娜罗那丫头带人去,那丫头这般调皮任性,万一惹出了什么乱子,可怎么办。” 古喀什终究还是对古娜罗充满了各种的不放心。 “因为我有一件事情需要她去做,而这件事情,也非她不可。” 蛊圣看着古娜罗欢快跑跳的身影,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时光似乎又变了回去,数十年前,自己的女儿,应该也和古娜罗这么大吧。 ... ... 数十年前,邺朝先帝在位,整个大陆中央围绕在邺朝四周的势力错综复杂,在邺朝与南蛮相交的一个小县城内,一个少年浑身脏兮兮的从街边的笼屉里偷偷拿走了一个包子。 结果没走两步,便被卖包子的商户发现,顿时拿着一旁的擀面杖便追打出来。 面对五大三粗的商户,少年太过瘦弱了,没有跑几步就被抓住,当街就是一顿毒打。 忍着浑身的剧痛,少年将怀里的包子都扔了出来,抱着头趴在地上,不过他嘴角一抹诡异的笑容,却并没有让别人发现。 卖包子的商户简单的收拾了下里面还算干净的包子,然后骂骂咧咧的转身离开了。 剩下的沾满泥土的包子,自然就没有人管了,少年这才得意的将身下的包子收拾起来,飞快的跑到了一旁的巷子里。 少年看着虽然皮有些脏了的包子,却依旧充满了食欲,拿着包子大口的咬了下去,顿时满嘴都是甜美的肉香和润滑的流油的甜腻。 “能... ...能......能给我吃一个吗?” 这时一个沙哑的如同砂砾摩擦墙面一般的声音,从巷子里的一处角落响起,仿佛受了重伤快死一般,面色苍白的看着少年,身手祈求道。 第一百九十三章 因果起源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少年转头看向巷子里性命垂危的老者,目光警觉,像是一只受惊的猫狗一般,将包子拥进怀里,又慌忙的看了眼四周。 “你... ...你是什么人?” 少年墨绿色的瞳孔里,满是戒备,轻声询问向老者。 老者看着少年那绿油油的瞳孔,心中不免有些差异,毕竟传统的邺朝人是不会有绿色的眼睛,只有南蛮的贵族才会有。 “你是南蛮人?” 老者用着南蛮的话,开口询问向少年,可是少年只是微微摇头,一脸迷茫,显然是听不懂南蛮话。 “你说什么?” 少年虽然没有听懂老者在说什么,可却发现老者和自己一样也有着碧绿的双眼,很是好奇的靠了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 老者看着少年靠向自己,微微一笑,开口询问起了他的姓名。 “欧毐。” 少年虽然还是带着一丝警惕,可是却将怀里的包子,分给了老者一个。 老人默默的记住了这个名字,和欧毐一起吃起了包子。 “你为什么要下毒?” 两个人坐在巷子里吃完了包子后,静静的坐了许久,忽然巷子外面传来了惊恐声,还有哭声。 二人却都没有抬头去看,老者轻声开口询问起了欧毐。 欧毐在听到了巷子外面传来的声音后,嘴角微微一笑,可听到老者竟然知道是自己下的毒,顿时一脸惊恐的看向老人,眼底甚至生出了一丝冰凉的杀意。 “你怎么知道!” “在这里!” 还没有等老者开口说话,欧毐便看见巷子口上,之前追打自己的包子铺的胖活计带着衙门的人指认自己。 不好! 欧毐刚要起身离开,却不想身边的老者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原本,欧毐打算和这个老头在一块,包子大家都吃了,有人做个证明,可没有想到老头竟然知道自己下毒,虽然不知道老头到底是什么人,可明显老头这个认证是用不成了。 现在老头竟然又抓着自己不放,欧毐终究还是个孩子,看着衙役和胖活计越走越近,顿时整个小脸都吓得白了不少。 “放心,没事。” 老头趁着衙役和胖活计还没到跟前,便轻声安抚了下欧毐,然后面带微笑的看向走来的二人,开口询问道:“官爷,怎... ...怎么了?” 衙役皱着没有,看着肮脏不堪的欧毐和老者,很是厌恶的瞥了一眼,然后转头问向胖活计。 “就是这个小乞丐?” 胖活计皱着眉头看着像个小乞丐一样的欧毐,还有一旁一脸虚弱的老者,微微点头。 “包子你们吃了没有?” 衙役捏着鼻子,挥着手里的官刀,有意无意的驱赶着二人身上的臭味,开口问道。 “吃... ...吃了,可是我们真的没钱。” 老者佯装可怜的赔笑道:“我孙子也是饿坏了,我在这里给您赔不是。” “算了算了,快走吧,这俩乞丐也吃了包子,都没事,回头再去看看。” 衙役听到老者的话,赶忙转头就走了,似乎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胖活计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看了看满是戒备的欧毐,还有这个忽然冒出来的老者。 只是看着老者和欧毐都有着碧绿的瞳色,想必确实是爷孙二人。 看着两个人离开后,老者这才松了欧毐的手,而欧毐却直接甩出另外一只手电光火石一般刺向了老者的脖颈间。 叮当! 欧毐近乎还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自己手中的毒针竟然就被打落在地。 “你... ...你究竟是什么人?” 老者的实力要比欧毐见过的所有人都厉害,不动声色的打飞自己的暗器,欧毐想都不敢想。 “咳咳咳,小小年纪,用毒竟然如此狠辣,你的师父是谁?” 老者顿时面色一阵潮红,剧烈的咳嗽起来,显然是受了某种致命的内伤。 “我没有师父。” 欧毐听到老者提起师父,顿时眼底闪过一丝惊慌,想要遮掩过去,不了却还是被老者看的一清二楚。 “没有师父?那你用毒的功夫怎么来的?方才在那几个干净的馒头上做了手脚,你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 老者微微一笑,经过方才的剧烈咳嗽后,似乎缓过了一口气,这时又开始用打趣的口吻打量起了小乞丐欧毐。 欧毐看着面前看似慈眉善目的老者,心里却如同跌入冰窖一般后悔不已,自己没事干招惹这个老头干嘛,现在想要走恐怕都难了。 “我之前是有过一个师傅,不过他用毒不精,最后自己把自己毒死了,你要包子我也给你也吃了,你又帮我打了掩护,我们算扯平了,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说完,欧毐赶忙掉头就跑,只不过刚跑了没有两步,便直接哎呦一声惨叫后趴在了地上。 双腿发麻,一时间动弹不得。 “我看你小子用毒倒是有几分天赋,不如拜我为师如何?” 老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面带微笑看着欧毐摔得满脸是泥。 “我可是天煞孤星,从小到大和我有关系的人都死了,你不怕吗?” 欧毐艰难的翻过身子,皱着小眉毛盯着老者一本正经的威胁道。 “无妨,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又是能活多久?” ... ... 南蛮皇宫,蛊圣坐在宫殿的门口,古喀什则在一旁听着蛊圣讲述着当年和慕容海大战完之后遇到的事情。 古喀什嘴里微微念着蛊圣说起的那个用毒的孩子的名字,总觉得很是熟悉。 “欧... ...毐?” 毒圣欧毐? 古喀什猛然抬头,惊讶的看着蛊圣,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甚至说话都有些磕巴起来。 “巫上,您是说,欧毐是您的徒弟?” 那个时候,蛊圣刚刚和大陆的其他圣者联手大战慕容海,最后死的死,伤的伤。 蛊圣在返回南蛮的途中,伤势爆发,险些惨死在了街头。 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年少的欧毐。 “徒弟嘛?算是,也算不是。” 蛊圣听到古喀什这般询问,转过头看了古喀什一眼后,微微摇头,轻声叹息起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往事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您是说,南蛮的蛊圣是毒圣的师父?” 西越王钱景惜一脸惊讶的看着慕容海,听到这个消息后,内心十分震惊,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说起来,不只是因为这个,当年你们几人和皇帝一起长大,后来皇帝还没有继位,和孔默南下,你可还记得?” 慕容海领着钱景惜站在京都城外的密林中,静静的望着正在招募北伐士兵的陆觉几人,轻声询问着。 钱景惜很是疑惑,自己的这个岳父,能力完全碾压孔默和欧毐,却为何要袒护欧毐回京。 慕容海看着一脸疑惑不解的钱景惜,这才有了方才的解释。 钱景惜听到慕容海提到那次南下,那个时候先帝还只是太子,而其他八位藩王也正年轻气盛,正在领军南征北战,太子和孔默南下虽然八人都不在,可却记忆深刻。 不因为别的,正是那次南下,才有了后面闻名整个大陆的‘毒圣逼宫’的传闻。 “孩儿记得,正是那一次南下,先帝才结识了欧毐,还有后来的文妃娘娘。” 慕容海听到文妃娘娘这个名字,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道:“这是一段孽缘啊,你可知道,当年的文妃娘娘,是谁的孩子?” 钱景惜摇了摇头,文妃的身份一直成谜,只知道出身在邺朝南陲小镇,与南蛮相近。 “难道?” 钱景惜倒是见过文妃几面,样貌虽然记忆不清,可那双绿色的瞳孔顿时想到了一个人。 “是的,你猜的没错,文妃就是蛊圣的女儿。” 慕容海露出一丝苦笑,微微点头,确认了钱景惜的想法。 ... ... “巫上,你为何如此说?” 南蛮皇宫门口,古喀什疑惑不解的看着蛊圣复杂的神色,一时间有些读不懂他眼底的含义。 是难过?失望?还是悔恨,懊恼? 蛊圣缓缓抬头,此刻在南蛮皇宫正对的大路上,古娜罗的身影已经渐行渐远,在遥远的天边,化作了一个黑点。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我虽然教了他用毒,可是蛊术却没有传授给他,师父恐怕并不算师父吧,而他对我来说,也不是徒弟。” 蛊圣年迈的双眼里,竟然有些朦胧,眼角微微带动着情绪,仿佛有些自嘲,又有很多的无奈。 ... ... 不知道过了多久,欧毐从寒冷中醒来,一旁年迈身受重伤的蛊圣,眉毛上都白了许多。 “喂?老头?你死了?” 欧毐这才发现,这难边小镇竟然下起了雪来,虽然很小一颗颗的如同盐粒一般大小,却让欧毐这个从小就没有见过雪的孩子,难免有些兴奋。 “你就这么想让我死吗?” 蛊圣睁开眼睛,气息微弱,干裂的嘴唇上冰冷的雪水点点湿润起来。 欧毐看着蛊圣竟然能撑这么久,心里已经产生了一些动摇。 原来欧毐和蛊圣打赌,只要蛊圣三天没死,欧毐就承认蛊圣有本事,至于当不当师父,要看欧毐自己的心情。 毕竟蛊圣此刻的样子,就是比死人多半口气,欧毐科不相信蛊圣能坚持三天,恐怕一天都有些悬。 蛊圣微微一笑,便开始闭目养神,而双腿麻木的欧毐,也硬着脾气,便和蛊圣赌气起来。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欧毐的两条腿还是麻木没有很知觉,欧毐心里也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万一这个老头真的死了,那自己岂不是要一辈子都站不起来?老家伙这么大的年纪应该也活不了多久了吧?这一死,自己还搭进去两条腿,也太不值了吧。” 欧毐心里思量了许久,一咬牙,便准备开口跟蛊圣服软。 忽然一个声音从巷子口传了过来,声音如同百合鸟一般清脆,甘甜。 “爹?你果真在这里!” 欧毐转头看向说话的人,一个身穿白色貂毛头戴红色锦绣,宛如仙女一样可爱的小姑娘跑了进来,那个笑容是欧毐这一辈子见过的最美的笑容。 爹? 欧毐刚沉迷了一会,忽然想到这女孩在喊人爹? 随后,欧毐目瞪口呆的看着女孩跑到了满身肮脏的蛊圣身边,关心的询问起来。 “要不是生死蛊在我手里,我还真不知道爹爹你在这儿!” “这是... ...你女儿?” 欧毐震惊的看着已经可以当女孩子爷爷的蛊圣,满脸的诧异,无法相信。 蛊圣对着欧毐得意的一笑,开口说道:“怎么,我们不像吗?” “你确定是你女儿?不是干女儿?” “哎呦!我的腿... ...我的腿可以动了?” 欧毐刚出言不逊,蛊圣便直接捡起身边的石子再次砸向了欧毐,不过这一次虽然是警告欧毐注意言词,同时也解开了欧毐双腿的穴位。 “你骗我啊!” 欧毐在双腿能动后,顿时跳了起来,指着蛊圣怒喝道:“你这就是点穴而已,居然骗我说是毒!” 蛊圣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女儿却已经皱着眉头看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小乞丐竟然敢对自己的父亲这么大呼小叫,顿时手心一抖,就要放蛊。 却不料一旁的蛊圣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手背,文妃便收回了蛊虫,对着欧毐冷哼一声。 在南蛮,别说大呼小叫,就算是当时的国王,在看到蛊圣后连高声说话都不敢。 “爹,让我杀了他算了。” 文妃眉头一皱,轻声哀怨的说道,毕竟蛊圣沦落街头,这事肯定不能够传出去。 蛊圣看着女儿微微一笑,轻声回道:“你杀不死他的。” 文妃听到蛊圣的话,面露诧异,显然不知道蛊圣为何这么说,另外一边,直接手低一挥,欧毐看到文妃对着自己撒了一把粉末,于是赶紧躲开。 “你干嘛!” 欧毐警惕的看着文妃,虽然说小姑娘长得很合自己的心意,可一上来救乱扔东西,欧毐心中可没有什么好感。 文妃看到欧毐躲过自己扔的粉末,却丝毫不在意,毕竟粉末扔在空中,被躲过去很正常,而她真正的手段,则已经投过呼吸,钻入了欧毐的体内。 叮铃铃!叮铃铃! 文妃晃动了几下双手手腕上的铃铛,却发现欧毐站在原地,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 第一百九十五章 身份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怎么会这样?” 文妃看着一脸痞像的欧毐,小巧的眉头一皱,方才文妃洒出的可是蛊毒,这欧毐中了自己的蛊毒听到自己的摇铃后却没有一点反应,完全超出了文妃的预料。 “你在干嘛?” 欧毐看着文妃摇晃着两只手,手腕上的小铃铛叮铃铃的响,有些纳闷,又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也没有什么变化。 “小仙女,你的仙术是不是不灵了?” 欧毐看着一脸惊讶的文妃,还在那里摇着铃铛,倒是有几分可爱,于是笑着打趣起来。 蛊圣笑着按住了文妃的手,轻声说道:“好了,你不用试了,这个小子体质特殊,我之前也试了,蛊虫对他无效。” “无效?” “蛊虫?” 文妃和欧毐两个人同时都瞪着滚圆的眼睛,彼此不可思议的对望了一眼。 “爹,所有的蛊虫都没有效果吗?” 文妃第一次听说还有人会对蛊毒无效,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只是事实就是如此,别说文妃不信,蛊圣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奇怪的体质。 “什么东西?你们说的蛊虫是什么?你们父女俩对我做了啥?什么虫子?一听就不是好东西!” 对面站着的欧毐也急了,慌忙跳着左顾右盼,伸胳膊蹬腿的,检查自己的身体。 虽然没有听说过蛊虫,可是带着虫字,怎么听都不像是个好事儿。 “臭小子,你师傅到底是谁?看你用毒有些门道,竟然连蛊毒都不知道,虽然我毒不死你,可也未必不能杀你。” 蛊圣没有回答文妃的话,反而直勾勾的盯着欧毐,一改方才的和蔼面容,冷色逼问起了欧毐的师父,毕竟这种奇怪的体质,若是真的放任其成长下去,日后对于南蛮用蛊一族来说,就是天大的克星了。 在蛊圣的心里,已经没有打算放过欧毐的性命,这般询问也是为了了解,还有没有像他这种怪胎的存在,一并除之而后快。 “你... ...你要干什么!” 面对蛊圣忽如其来的冰冷杀意,欧毐顿时只觉得身上的厚重破棉袄都变得单薄了许多,一阵阵刺骨的寒意,潮湿冰冷,仿佛掉入了满是冰渣的河流之中。 看着欧毐那本就有些营养不良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文妃得意的笑着,开口说道:“我爹爹可是圣者实力,要杀你,还不是跟捏死一个蚂蚁一样简单,问你什么你最好如实交代!” “圣... ...圣者?” 欧毐直接一个哐当坐在了地上,圣者是什么?对于他这种街边巷角的小乞丐来说,宗师级别的存在已经是神一样的人了,圣者的称呼,恐怕也只有在每年过年时从外地游历而来的吟游诗人口中才能听说过的传闻。 心死的欧毐,瘫坐在了地上,而原本棕色杂乱的长发,被巷子里的寒风吹过。 “嗯?” 蛊圣敏锐的看到,在面色发白一脸绝望的欧毐耳边,棕色的脏发下微微露出了一抹油绿。 来不及等欧毐反应,蛊圣直接一把抓住了欧毐那棕色的脏发,用力一拽,竟然是假发。 而在那棕色假发下,欧毐绿油油的长发甩了出来。 “绿眼睛,绿头发?” 文妃看着此刻绿发绿瞳的欧毐,惊呼起来。 而欧毐被蛊圣这般动作,显然惊了一跳,当反应过来时自己的发色已经暴露无遗。 “不要!” 欧毐慌忙用破旧的棉袄蒙住头,然后从棉袄上的窟窿里露出了一只眼睛,慌忙的看着巷子两边,幸好自己动作快,巷子前后的人都没有发现。 “孩子,你的父母和师父究竟是谁?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在看到了欧毐的头发和眼睛都是绿色后,蛊圣身上的杀意顿时散去,眼神极为复杂的看着欧毐,声音里略带关切。 这一会变一个样子,欧毐都有些看不懂蛊圣到底要干嘛了。 “我说,我都告诉你,一会感觉要杀我,一会又说不会伤害我,您老人家可是圣者,我就是街边的一个小乞丐,我都告诉你,你放了我吧,好吗?” 欧毐蒙着头,闷声哀求道。 蛊圣听到欧毐愿意讲了,顿时脸上露出了笑意,而一旁的文妃则是一脸的疑惑不解,似乎在想着什么。 “孩子,你把头露出来说话吧。” 蛊圣看着欧毐一直蒙着头,怪难受的,于是开口劝道。 欧毐听了连忙摇头,不过可惜被蒙在厚厚的衣服里,蛊圣喝文妃都没有看到。 “不行的,绿眼睛还好,要是被这些人发现了我是绿头发,他们会把我当成怪物,会打我!” 蛊圣听到了欧毐的话,看着眼前这个孩子眼神里露出来的真实怯意,心中不免一痛,冷哼一声后,直接摘掉了自己的假发,也露出了一头墨绿的长发。 “妃儿,你也摘了吧,老夫倒要看看,谁敢!” 文妃听到了父亲的话,点头后也摘去了自己的假发,同样是一头墨绿色的长发。 “你... ..你们既然... ...” 欧毐看着眼前的蛊圣和文妃,两个人和自己一样都是绿眼睛绿头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孩子,没事的,我说了我不会伤害你,那这天下能够伤害你的,也不会超过三个。” 蛊圣此刻极为自信的看着欧毐,轻声安慰道:“绿色的眼睛,在邺朝和中原有很多,那些人可能是他们的族人和南蛮人混血生下的,可是绿头发和绿眼睛,则是标准的南蛮皇室身份的代表!” “你是说... ...我是南蛮人?” 欧毐无父无母,从出生下来,就一直跟着一个练毒人,而他的特殊体质也算是机缘巧合。 在欧毐之前,练毒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许多的孩子,用这些孩子试药,很可惜,几乎都没有活过一两年,而欧毐运气不错,在一次试毒时,毒发将死,练毒人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欧毐,想着也活不过一晚了,于是便将欧毐扔出了城。 欧毐经过一晚上的寒冬折磨,竟然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同时也变成了百毒不侵的体质。 于是靠着自己从练毒人那里学来的零星半点的用毒技巧,苟活到了现在。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天意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古老的城墙上,一望无际的冰雪,欧毐此刻早已经步入了沧桑之年。 那双碧绿的双眼静静的望着远处缇狄族的战士,搬运着物资,不断的加固着城墙。 “很奇怪吧,老夫身为邺朝的圣者,却看着自己的故土,没有丝毫的情感。” 欧毐望着天边灰蒙蒙的积云,开口轻声自嘲叹息,而一旁的卫思远,只是浅浅一笑,客气的回道。 “前辈有没有想过,缇狄族的祭祀帮前辈召唤出要见的人后,您要说什么?” 卫思远若无其事的询问着,眼底一抹阴翳,若有若无,仿佛一条巨大的蟒蛇,吐露蛇信,寻找猎物。 欧毐听到卫思远如此一问,一时间也有些愣神。 是啊,倘若那缇狄一族的祭祀真的帮自己把文妃的灵魂招出来,自己应该说什么? 问她过的还好吗? 问她有没有想自己? 欧毐陷入了茫然之中,自己努力了一生,从最底层无人问津的小乞丐,一步一步的爬到现在的位置,忍辱负重的来到极北之地,所谓何事? 不就是为了得到她,陪伴她,再见到她吗? “一定要说什么吗?” 如今活了一辈子的欧毐,忽然脑子里面闪烁出文妃那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自问起来。 卫思远看着欧毐这般模样,眼神微眯,在他看来,欧毐纯粹是浪费了大好的机会。 那缇狄祭祀当真有这般能力的话,还不如用来想办法增加他登基的可能性。 爱情? 卫思远轻蔑的眼底已经流露出了不屑,不过没有办法,自己想要成功,欧毐的位置极为重要。 虽然欧毐是所有圣者里实力看似最不济的一个,慕容海的实力毋庸置疑,近乎整个大陆,没有一个圣者敢在他面前放肆,唯一能够和他相提并论的,也只有东夷的暗客鼻祖,影圣了。 至于北方缇狄祭祀,和南蛮蛊圣,当年几个人联手都不是慕容海的对手,现如今更加不可能了。 影圣自从当年成圣之后,与慕容海在深海处一战,两人对决的结果,无人可知。 从那之后影圣便一直隐居东夷,再也没有露面。 而慕容海在那一战之后,足足三十年没有出过房门。 至于书生孔默,卫思远觉得,除了克制一下欧毐之外,似乎也不过如此。 卫思远终究只是权谋大家,对于个人实力的悬殊差别,终究看的不是太重。 就像现如今的欧毐,在卫思远的眼中,完全就是自己日后登基的一个许可证罢了。 有一名圣者支持自己,至少慕容海是不会插手邺朝内部的政权更替。 ... ... 在南蛮深处,古喀什越听越是惊奇,对于巫上讲述的这些往事,他一点都不知道。 “那,巫上可知道欧毐是不是我南蛮皇室?” 古喀什听到蛊圣讲述到欧毐竟然有着南蛮血脉,还是纯正的皇族血脉,心中哪里能没有盘算? 现如今的欧毐,可是邺朝的三大圣者之一啊,若是能够利用血脉之说,拉拢其回到南蛮,那不论何种目的,都是南蛮实力的一大增强。 终究是帝王皇室,谁能没有野心想要壮大自己的种族国度。 蛊圣听到古喀什这般询问,微微一笑,那双满是沧桑的墨绿色瞳孔,似乎早就看透了他内心的想法,摇了摇头,叹息道:“上天是公平的,每一个人的生命中也都有着自己的定数,欧毐注定了不会回到我们南蛮,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 古喀什听到蛊圣的话,顿时一愣,是啊,自己想的到,巫上又如何会想不到呢? “那巫上为何没有将欧毐拉拢回来?方才听巫上讲述的,欧毐想必从小是跟着您学的用毒才对吧。” 虽然蛊圣没有承认他和欧毐的师徒关系,但是事实胜于雄辩,至少在欧毐成为圣者的道路上,蛊圣显然是至关重要的存在。 “我何尝不想,只是连我最疼爱的女儿都搭进去了,也无法换回欧毐回到南蛮。” 蛊圣此刻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眼神里曾经精神抖擞的墨绿精光,现如今越发暗淡起来。 “我的时间也快要不多了,国王,虽然说欧毐没有回到南蛮,但是有朝一日我们南蛮陷入灭族时,他应该也会保留下我们南蛮的血脉。” 古喀什听到蛊圣忽然这么说,顿时心里慌乱不已,连忙开口劝说道:“巫上,您的身体好的很,为何忽然这么说?” 蛊圣略带深意的看了眼古喀什,言语深沉的叮嘱道:“国王,你一定要记住,欧毐能够成圣,纯属天地之间的意外之举,或者又可能是天意的另外一个安排,我们南蛮一族,一直以来都只会有一个圣者,欧毐与我族的机缘,切不可强求。” 古喀什虽然不明白蛊圣为何如此说,但是看着蛊圣严肃的表情,古喀什还是点头保证,自己以后也不会提欧毐回归的事情。 看到古喀什给自己保证了,蛊圣这才微微露出一丝笑意,然后继续望着远方,只不过现在的远方只有夕阳落下,和密密麻麻的树荫了。 古娜罗的身影早已不见了踪影。 ... ... 时光在天地的冰雪之中仿佛冻结一般,昨日说过的话,转瞬间凝固,当再想起,却已经过了好几日。 “寒月,不知道陆将军那边如何了?” 凤夜梧看完奏章后,径直的走到了窗边,望着远处,可惜高高的宫墙将外面的一切都挡的严严实实,除了通红的晚霞,便是通红的城墙。 寒月听到凤夜梧轻声询问,心里已经猜到了她对陆觉的思念。 这几日,陆觉每日都忙着安排军备部署,粮草,还有人员兵种,已经很久没有来看过凤夜梧了。 “陛下,要不奴婢去看看陆将军?” 寒月低着头,轻声问道。 虽然凤夜梧一脸的正色,可在内心里,凤夜梧终究是个女人。 “不必了,孤王也只是随便问问,你先下去吧。” 凤夜梧淡然的对着寒月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其实在内心也是害怕自己会忍不住让寒月去找陆觉。 第一遍九十七章 筹备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寒冬的夜晚总是漫长,且迅捷。 邺朝京都外,在北伐统帅的营帐中,陆觉,李思源,萧寒等人,还有一众将领正在围着地图,皱眉思索。 “陆将军,现如今江源王那边失手的雁门山已经夺回来了,如今剩下的战线,近乎遍布在长武王和北昌王两处领地,这蔓延百万里,虽然没有太过挺拔的山势,可天寒地冻下,我方战士恐怕有些吃不消。” 李思源率先开口,看着长长的地图,上面画满了各种城池要塞,还有冰险之地的标识。 这次的北伐大军,大多都是从平夷王曾经的旧部,还有淮南王的番薯统帅。 这些人都是从小生活在南方,甚至有的人活了大半辈子,可能都没有见过雪长得什么样。 陆觉听到李思源的话,心中何尝不知,现如今最大的问题,便是士兵的习性。 看似洋洋百万北伐大军,人数虽然众多,却并非天时地利,甚至就连缇狄一族都比他们要人和的多。 “顾虑是要有,可是现如今的战事紧迫,也没有时间再去让将士们提前适应,再过两个月,缇狄一族的天罚之日来到后,恐怕这些缇狄族人是真的宁死都不会退出城池了。” 萧寒毕竟出身北疆,对于很多缇狄族的思维要比在场的很多将军有经验的多。 现如今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越早处罚,便能够让缇狄族越早的有压力,看不到希望的缇狄族人,早早的也会放弃,退回极北之地。 倘若等天罚之日到来,这些缇狄族战士才真的成了破釜沉舟了,到时候别说现在的兵戎实力,就是一群宗师亲临城下,恐怕缇狄族都不会离开。 在这些缇狄族的眼中,天罚的恐怖,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动摇。 萧寒虽然分析的很有道理,若是放在平时,越早发兵,情况也会越好。 可现如今的缇狄族,早已经做好了不回头的准备,陆觉听到萧寒的话,并没有直接开口说出来自己的猜测。 毕竟一夜之间拿下北疆十一座城池,显然是边境之地的藩王与缇狄族达成了某种共识。 “两位说的都有些道理,如今缇狄入侵,无论怎样,我等都不能再拖延下去,梵迪将军,不知道粮草方面,准备的如何了?” 陆觉微微点头,对于李思源和萧寒二人所说的情况,都表示认同,随后问向下手的樊迪。 听到陆觉询问,一名中年将领,神色沉稳,轻声开口回道:“将军放心吧,第一批的粮草已经率先送往前线了,按照将军的吩咐,函谷关一代已经安排了重兵把守,相信在大军开拔之前,前营的粮草营地应该可以建造完成。” 陆觉听到樊迪的话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樊迪是萧寒极力引荐的粮草官首选,看着樊迪一脸的稳重,以及效率的办事能力,在现如今一切都很匆忙的军备中,总算有一点可以让他放心。 “函谷关?” 萧寒听到樊迪的回答,疑惑不解,转而看向地图再三确认后,这才问道。 “陆将军,函谷关位于北昌王和长武王藩地中间,我们集结大军,直接去函谷关吗?” 在萧寒看来,北疆十一城全部沦陷,意味着邺朝的第一道防线已经没了,缇狄族占据了城池,而他们却长驱直入边境中央,不已城池为根本,未免有些太过冒险。 “将军,我方士卒都是大多南方人数众多,虽然末将也希望早日抵达前线,可直接前去函谷关,会不会太... ...” 萧寒知道,陆觉刚刚上任,自然不能够直接否决了陆觉的话,多少会有影响到日后的威信。 陆觉听到萧寒的疑惑,微微一笑,而其他的将士显然没有去过北疆之地,并不知道所谓的函谷关究竟是什么样子。 “萧寒将军是担心,我方的将士受不了天寒地冻吧,这点还请将军放心,到时候你我到了函谷关,便知道我为何放心我方将士能够忍受北疆的天寒地冻了。” 陆觉故意卖了个关子,对于北方的天气,他自然也想到过,否则不会直接让樊迪这个粮草官直接派人前去搭建。 “现在我要说明的是另外一个原因,为什么我们要去函谷关。” 陆觉面色瞬间凝重起来,静静的扫视了一眼在座的众多将领,这些人里,有的是心腹推荐,而有的,却也是征召而来。 没有人敢确定里面到底有没有北昌王或者长武王的亲信卧底。 “从今时今刻起,在座的所有人,包括我陆觉,都不能擅自离开统帅军营,一直到开拔前夕,并非陆某不相信诸位,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缇狄一族这次能够轻易的一夜之间攻破北疆十一城,其中原因,我想诸位多少也有所猜测了吧。” 陆觉一字一句的说着,虽然这个禁令说的唐突,没有一点预兆,可在座的众人却纷纷都表示同意,没有丝毫异样。 陆觉满意的点了点头,至少现在看来,大家还算一心。 虽然陆觉的话没有点透,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北昌王和长武王之中有人勾结异族,毕竟对方二人的出身藩王,陆觉众人就算真的有心怀疑,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下,谁也不好直言。 “既然在座的都没有意见,那么,萧将军。” 陆觉挺起身板,身上的银甲在帐篷里的烛火照耀下闪闪烁烁,神情严肃的命令道。 “此刻起就劳烦萧将军的神策营来把关巡视了,若有擅自离开军营者,直接依照军法处置,斩立决!” “末将领命!” 萧寒正色回复道,然后转身出去安排神策营的巡逻和警戒事务。 当年的陆佑旭之事,让萧寒深刻的明白到,有时候会危及性命的不一定是战场上的对手,往往背后的险境才最致命。 看着萧寒走出营帐,陆觉这才继续说道:“这几日北伐大军的阵容基本已经准备完备了,等粮草之事一定,我们北伐大军便从这里直接北上。” 第一百九十八章 思念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皇宫之中,夜色渐渐深邃,夹杂着些许的思念,萦绕在空中的繁星之间。 “几更了?” 凤夜梧站在寝宫之中,却一丝睡意都没有。 辗转许久后,凤夜梧披上衣物站在了寝宫的窗前,望着窗外的明月,轻声询问道寒月。 “回陛下,三更了。” 三更了,不知道他安排的如何了。 凤夜梧发现原本已经心智坚定的自己,现如今又开始不由自主的变得心神不宁起来。 “陛下是想陆公子了吧。” 寒月有些困乏的打着哈欠,然后吸溜了一下有些发冷的鼻尖,觉得可能是火有些小了,于是便转身又给寝宫中央的炉火里加了些炭火。 凤夜梧听到寒月这般询问,没有回话,不过却露出一副自嘲的模样,心中念道:“想不到现在的自己,就连寒月都看的出来自己的心思了。” 寒月填完炭火之后,见凤夜梧没有回自己的话,而是依旧站在窗户前静静的望着曾经陆觉一直都守着的地方,愣愣的出神,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走到了凤夜梧的身旁,轻声说道。 “陛下,奴婢宵禁时听宫中退回来的侍卫闲聊,说陆公子将皇宫外军营巡视的御前侍卫都调开了,换成了萧寒将军的神策营。” “嗯?” 寒月的话,引起了凤夜梧的注意,轻声疑惑后,凤夜梧转头看着寒月,追问道:“为何?” “听说是害怕有人泄露军机,从今晚开始,军营中的将帅都不能出来了,就连陆公子自己都出不来了。” 寒月一边回忆着,一边说着,当最后说道陆觉时,慌忙的看了眼凤夜梧的脸色,心中暗自责备,现在的凤夜梧本来就很想念陆觉了,而自己还这般哪壶不开提哪壶。 “谨严了?” 寒月虽然不知道,可凤夜梧心中却明白,每次大军出征之前,主帅才会将大军的行进路线告知身边的其他将军,同时为了防止线路泄露出去,便会谨严全军。 看来,陆觉已经就要准备出征了。 “可说不是嘛,整个京城的东门处都被封了,说是不让进出。” 听到寒月说道这里,凤夜梧似乎想到了之前陆觉和自己一起从东门悄悄出行,前往平夷王藩地的事情,嘴角不经意间还挂起了一丝笑意。 “陛下?” 寒月这边有意无意的说着,却发现凤夜梧自己笑了起来,明显不知道自己的话里有什么笑点的寒月,反而被凤夜梧的笑给弄蒙了。 “寒月,去拿一套夜行衣。” 凤夜梧在寒月的轻声呼唤下,回过神来,眼底一抹异色闪烁后,赶忙嘱咐寒月去准备衣服。 “夜行衣?” 寒月惊呼一声,赶忙又小心翼翼的四下看了两眼,确定没有别的宫女太监听到,这才皱着眉头劝说道。 “陛下,现如今大战将近,您这是要换夜行衣去哪里?陆公子那边,您当真要见,奴婢可以去帮您传话呀,犯不着这样,万一您出了什么好歹... ...” 寒月的话还没有念叨完,凤夜梧便已经笑着打断了寒月的唠叨,开口解释道:“陆觉现在刚刚上任北伐大将军,镇北将军,此刻我召见他,有些不太合适。” “您可是陛下,您召见他哪里不合适了?” 寒月显然是有些不情愿,毕竟,陆觉在临走前也千万叮咛嘱托了寒月好多次。 现在北伐的局势已经定了,北昌王,长武王还有缇狄一族,随时都有可能安排刺客威胁到凤夜梧的安全。 所以,如果有陌生的面孔,一定要多加核实。 这寒月那边才信心满满的打了包票,凤夜梧这边就要换上夜行衣外出,这要是真的出了岔子,她一个小宫女如何担待得起? “不要多说了,快去拿来!” 凤夜梧剑寒月很是不情愿,自然也明白她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自然不会生气,不过还是佯装怒意的瞪了寒月一眼,寒月万般无奈的去取夜行衣了。 片刻后,凤夜梧穿上夜行衣,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反身离去。 ... ... “陆将军。” 京都城外的北伐军营里,萧寒已经安排好了自己神机营的人手,此刻已经过了三更十分。 “还没有睡吗?” 萧寒看着正望着行军图发呆的陆觉,笑着询问起来。 此刻没有外人,萧寒反而对陆觉更加随意了一些,没有了在众人面前的拘束。 毕竟陆觉也算得上是他看着长大的,二人彼此都有一种家人的感觉。 “安排好了?” 陆觉没有回头,便已经猜到了是萧寒进来。 于是一边思索着看向了一旁的北疆地形图,一边轻声询问道。 “放心吧,一个苍蝇都进不来。” 萧寒对于自己的神策营可以说是自信满满,拍着胸脯对着陆觉打着包票。 “哎?从钱塘口进入?” 萧寒方才出去布置谨严人手,并没有听说陆觉要从哪里进入北疆之地,此刻看到陆觉面前的行军图,萧寒这才一惊,疑惑的感叹道。 “怎么?哪里不妥吗?” 陆觉听到萧寒这般疑惑,微微一笑,反问起来。 萧寒连忙站起身子,走到了地图面前,对着地图左右看了半天,这才开口提问道: “将军你看,钱塘口位于北昌王,和长武王的交界处的入口,这里的地势上面不利于我方行军布阵,若是从正北前行,北昌王藩地反而可以更快,若是从东北方向,长武王藩地而行,地势平缓,对于我方行军布阵来说,完全可以长驱而入极北之地。” 萧寒一番理论后,陆觉微微点头,毕竟北昌王藩地东西长而南北短,虽然地势复杂,可距离北疆被攻陷的城池很近。 而长武王藩地虽然位于东北方向,可地势开阔,一马平川,对于行军调动来说,最为有利。 这两点都不错,不过萧寒却忽略掉了最为致命的一个因素。 “你方才说的,我之前都有想过,不过我们眼下真正的敌人,恐怕并非只有缇狄。” 陆觉看着地图上长武王和北昌王的封地标识,眼中微微闪烁寒光。 第一百九十九章 旧事相遇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王爷!” 北昌王府,一个下人风尘仆仆的拍打着雪花,从王府外赶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放到了北昌王卫思远的手边,然后匆匆退下。 “来信了?” 欧毐此刻慵懒的躺在椅子上,靠着火,墨绿色的长发柔顺光滑,深邃的绿色瞳孔里,盯着火炉中汹汹燃烧的炉火,有些出神,不过嘴里还是轻声问道。 “哪里的?” 欧毐略带沙哑的声音下,微微转头,目光倾斜的看着卫思远,轻声问道。 卫思远还没有拆开信封,便已经举了起来,在欧毐的眼前晃了晃,说道:“是京都的,应该是关于北伐军队的消息。” 听到是北伐军队的消息时,欧毐便无趣的打了一个哈欠,知道了这封信不是来自缇狄一方后,眼皮子重新塔拉了下来,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卫思远没有再去理会欧毐,反而认真的看着手里的密信。 不知道过了多久,应该是密信已经看完了,欧毐似乎闻到了一股烧纸的味道,便微微睁开眼睛,轻声问道。 “北伐大军几时回到?” 卫思远摇了摇头,一边烧着密信一边回道:“信里没有说,不过想来这几日就要动身了,已经谨严了,估计是快了吧。” 欧毐听到卫思远这么说,眉头不禁微微一皱,估计?想来?这些话可都不像是能从卫思远的嘴里说出来的,要知道卫思远是何等精于算计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计划里出现这种词汇。 察觉到了欧毐目光中的不善,卫思远转头看去,却发现欧毐也正用着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 卫思远无奈的笑了笑,开口解释道:“前辈,我若是真的有心骗你,又怎么会如此敷衍?现如今行军严谨的命令已经下达,虽然不知道确切时间,但严谨下达后就说明发兵的时间已经临近,只是现在不清楚的,是北伐大军会从哪里进入北疆之地。” 欧毐听到卫思远的话后,眼神中的敌意也渐渐消退下去,确实,按照卫思远的脑子,若是他想要欺骗自己,恐怕自己还真的察觉不出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欧毐反而越发的变得心急起来。 “来人!” 卫思远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后,一个人下人走了进来,然后从卫思远的手中接过另外一封密信,崭新的信封,显然是刚刚趁着欧毐迷糊犯困的时候写的。 “去把这个交出去吧。” 卫思远随意的挥了挥手,而那个下人已经心领神会,便拿着密信退下。 欧毐似乎知道这密信是给谁的,看着下人离开后,轻声问道:“催了吗?” 卫思远点了点头,回道:“前辈放心,我方才的密信中已经说了,这几日北伐军队就会开拔,也催了关于我们双方交易的事情。” 欧毐听到了卫思远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抬头望向炉火上飘动着的黑色尘埃。 ... ... “别闹!快给我!” 一个俏丽的身影,在街道人流中间来回穿梭,手里拿着一个漂亮的盒子,笑着慌忙跑来跑去。 而在这个身影的后面,一个少年瞪着碧绿的瞳孔,有些生气的哀怨的追喊着。 “你倒是追上我了,我就给你!” 女孩的声音爽朗无比,似乎整个小镇的阳光都被女孩的笑声给染的透亮。 这个女孩便是已经成年后的文妃,而在他身后的便是成年后的欧毐。 欧毐跟随着蛊圣学习了很多,却因为自身百毒不侵的体质,无法学习蛊术。 蛊术,不仅仅是一种毒,也是一种解药。 欧毐奇特的体质,根本无法与蛊毒产生反应,更不用说用自己的身体养蛊虫了。 在蛊术方面没有办法进步,对于毒的方面,欧毐却异常的聪慧。 短短的几年时光里,欧毐已经有了宗师的水平。 就连一直跟着蛊圣学习的文妃,都有些落后了。 “追?你又使诈,点了我的穴道,让我怎么追啊!” 欧毐虽然对于蛊毒无效,但是却无法避免没有毒害,使人麻痹的蛊虫散。 堂堂一代宗师,竟然躲不过普通人都会用的蛊虫散,说出去,根本没有人会相信。 期初蛊圣也纳闷其中原因,毕竟到了宗师以后,人的各种功能性的变化都会免疫一些东西,而欧毐对于蛊虫散的麻痹效果,却出奇的没有丝毫变化。 后来,蛊圣终于发现了其中原因,欧毐之所以免疫百毒,并非是因为他百毒不侵,而是因为经历了上次九死一生的事情后,欧毐的新陈代谢自我调节太快了,那些毒根本在他体内无法停顿。 而蛊虫散却不同,它自身就散发着各种麻痹的效果,蛊虫散是为了给一些中了蛊毒的人,减轻痛苦用的,对于欧毐,体内的自我调节太快,反而更容易扩大蛊虫散的效果。 “哎呦!” 看着欧毐两腿僵硬的一诺一诺,笨拙的样子,文妃笑的前仰后合,一个不小心直接与身后的一个人撞在了一起。 慌乱之中,欧毐最在意的精致木盒,更是摔在了地上变成了两半。 “小姐,没事吧?” 文妃只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随后一双深邃的瞳眸和自己对视,腰间更是被一只手臂用力的拖住。 “我... ...” 文妃第一次和异性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顿时面色潮红起来,不过,还没有来得及说自己没事。 身后已经追过来的欧毐看到了自己精心准备的木盒就这样被摔碎了,顿时大叫一声扑倒在了地上。 “我的盒子!” 倒不是欧毐一定要这般壮烈,只是双腿麻痹,膝盖也不能打弯,一个心急这才扑倒在了地上。 “你... ...你赔我的盒子!” 欧毐倒在地上,一脸怒意的看着一旁搂着文妃的公子哥,大声呵斥起来。 “好说,多少钱?我给你便是。” 这公子听到欧毐这般哀嚎,微微一笑,随后对着身后同行的书生笑了一笑,眼中微微有些许鄙夷之色,放开了已经站稳的文妃,摇着手中的纸扇,开口问道。 第二百章 夜探书院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钱?” 欧毐从地上爬了起来,顺手拍了拍已经逐渐从麻木中恢复知觉的双腿,冷笑一声,眼神阴翳的看着面前的公子哥,讥讽道。 “有些东西未必是钱能够解决的。” 这木盒是欧毐在南蛮森林深处精挑细选的木材,对于蛊术提升有着极大的帮助。 眼看文妃的生日就要到了,欧毐苦苦雕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总算有了样子。 “那你想要怎么解决?” 这公子看着欧毐一脸阴森的表情,倒也不惧,抬起下巴傲然问道。 欧毐嘴角抽搐,直接一掌冲着这公子拍了过去。 “要你的命!” “住手!” 书生看到欧毐一掌打向公子,于是慌忙开口惊呼,不过宗师级别的速度,又岂是一介书生能够反映过来了。 倒是这个公子,身手同样不低,竟然也有宗师级别。 “宗师?” 这公子直接折扇护住胸前,挡在了欧毐的掌前,身形一阵飘逸后退,随后化力转身,躲了过去。 二人交手,显然都多少探出了彼此的一些实力。 “堂堂宗师身份,竟然出手就要别人的性命,你是什么人?” 这公子显然有了怒意,瞪着欧毐,呵斥起来。 欧毐看着公子躲过了自己的掌法,而方才的一次交手,对方显然也是宗师级别的强者,一时间欧毐反而没有着急再出手。 “我是你大爷!” 虽然心中谨慎,可欧毐依旧一副不羁的样子,冷笑嘲讽起了面前的公子。 从小的出身,让欧毐打心眼里就瞧不上这些衣冠楚楚的公子哥,每一次看到这些人,心里都很是气愤,同样是爹生妈养的,为何他们就活的如此轻松舒适无忧无虑,而自己却要每天担惊受怕,为了生存慌慌度日。 “公子!有毒!” 未等公子开口,身后的书生却发现方才用来挡欧毐掌风的折扇上,一个已经发黑的手印,赫然醒目。 “好生歹毒!” 公子彻底的动了怒气,倘若方才自己大意一点,或者实力不济,恐怕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你也是宗师级别的强者,为何如此蔑视生命,出手如此歹毒?” “公子,误会了,我师弟太久没有出山,方才出手没有分寸,还请公子见谅。” 文妃这个时候也从一旁的花痴里缓过了神,顺着书生的目光也看到了那折扇上的掌印,虽然心中觉得欧毐确实出手有些过分了,毕竟双方没有什么仇怨,上来就下如此狠手,确实不该。 这么几年下来,文妃对于欧毐这个师弟,也有了感情,看着欧毐如同看着自己的亲弟弟一般。 “你们是同门?” 公子看了眼彬彬有礼的文妃,又看了眼桀骜不驯的欧毐,完全想不明白,师出同门的二人,怎么风格礼数上会有如此之大的差距。 “算了,孔默拿些银两给这位小姐吧。” 这二人正是年轻的先帝宇文继以及还是书生的孔默。 ... ... 京都圣贤书院内,孔默坐在烛台边,出神的望着摇曳摆动的烛火,眼底闪过往昔回忆的光芒。 孔默的四周,坐着三个少年,文质彬彬,都是孔默的得意门生。 众人围坐,这几日京都兵马调动,书院也停了课程,闲来无事,住在书院中的三个学生都睡不着,于是孔默便给他们讲述起了当年自己和先帝一同南下时的经历。 其中一个少年好奇的看着孔默,发出了疑问。 “先生,那个对先帝出手的男子,就是毒圣吗?” 孔默虽然身为圣者,却还是希望自己的徒弟们称呼自己为先生。 毕竟孔默一声都以教书授课为己任,对于修为高低却都没有太过在意。 “是的,想来,那个时候的欧毐,应该就和你们差不多大吧。” 孔默看着自己的学生,眼神里似乎还在回忆的涟漪中难以自拔。 “先生,那后面呢?后面发生了什么?” 另外的几人见孔默停了下来,便开口热切的催促起来。 孔默看着三人一脸激动的样子,微微一笑,刚准备继续讲时,神色中露出了一丝异样,不过转瞬即逝,在场的三名少年都没有什么阅历,自然也没有发现。 “今天就先讲到这里吧,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快去休息吧。” 孔默劝着三个兴致盎然的孩子,快去休息,可眼底露出了一丝疑惑。 三个孩子听到孔默的劝说后,无奈的摇着头,很是不情愿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三人纷纷离开,孔默这才开口对着窗外轻声问道:“阁下这么晚了,到我这书院做什么?” 原来方才感觉到房间外面有人走过,孔默才劝说孩子们去睡觉,毕竟门外的人并无敌意,否则孔默绝不会让这人走进书院一步。 “孔前辈。” 陆觉的声音从窗户外面穿了进来,孔默之前并未见过陆觉,而陆觉见过的孔默则是由欧毐乔庄打扮的。 “别来无恙。” 孔默没有听出陆觉的声音,毕竟先帝逝世以后,孔默便一直安心呆在书院教书,只要邺朝根基不乱,他身为圣者,也没有多管的理由。 “你是何人?不妨进来说话。” 片刻后,陆觉从正门走了进来,此刻一身的夜行衣,并未携带任何兵刃。 “你是?” 孔默身为圣者,自然一眼就看穿了陆觉宗师的身份,看着陆觉年轻的面容,又有如此身手,一时间孔默反而皱着眉头,轻声询问道。 陆觉见到孔默这般神色后,心中的一些事情便有了定论。 原来,在欧毐乔庄成孔默时,陆觉还并未起疑,但是假的孔默说出来的言论却让陆觉深感困惑。 孔默虽然对凤夜梧登基的事情,一直都没有标明态度,可本心上来说,却不应该阻止他们发兵才对。 如今自己就要远离京都,对于那个孔默的身份,陆觉必须要有一个准确的答案,于是这才有了夜探圣贤书院的举动。 “在下陆觉,见过孔前辈。” 陆觉叩首行礼,很是尊敬,丝毫没有一个大将军的架子。 第二百零一章 探寻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陆觉?新任镇北将军陆公子?” 虽然孔默平日里足不出户,可对于朝堂上所发生的事情却也心知肚明。 更何况现如今外族入侵,朝堂中在不有所作为,他们这些老家伙们也要坐不住了。 “正是!” 陆觉很是恭敬,毕竟对于孔默这样的前辈,陆觉从心中便很是敬重不已。 “不知道陆公子深夜前来,所谓何事?” 孔默转头看着陆觉,虽然不知道军队谨严,可现如今筹备军队,陆觉身为主帅,这大晚上穿着夜行衣孤身前来,显然是另有隐情。 陆觉倒是直接,也没有丝毫绕弯子,直接开口询问起了那日在宫中有人伪装孔默的事情。 “晚辈前几日在宫中见到的,应该不是真的孔前辈吧,只是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竟然能够将前辈的音容相貌,甚至气息都模仿的如此逼真。” 孔默听到陆觉的询问,心中自然知道他是指那天发生的事情。 只是... ...孔默面色闪过一丝犹豫,毕竟慕容海对于欧毐返回京城的事情都没有说什么,在这里,孔默自然更不可能这样告诉陆觉了。 一时间孔默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难意。 思索了片刻后,孔默这才抬头,正色的看向陆觉,回道:“那日是我的一位旧友,只是身份不变透露。” 毕竟孔默能够破而后立,从一个普通人直接晋升成为圣者,内心的品格方面无疑是一种极为苛刻的水准。 孔默自然不能违背本心而说谎,欧毐与他相交数十年,自然也算的上是一位旧友,至于再多的,孔默便不能再说了。 更何况陆觉在孔默的眼中终究是一个小辈,让孔默去对一个晚辈说谎,这更是强人所难。 陆觉听到孔默的回答,心中自然没有丝毫的怀疑,不过能够如此逼真的伪装成孔默,恐怕绝非旧友这般简单。 一瞬间陆觉的脑海中已经闪现出了答案。 孔默的旧相识,又能够伪装的如此逼真,实力必定也是圣者,毒圣欧毐的名字已经浮现在了陆觉的脑海之中。 只是,为何孔默却不提此事,还有意避开这个话题。 陆觉心中一时间思索万千,若是说孔默可以袒护欧毐,这绝对不可能。 当年先帝和欧毐的事情闹得如此僵硬,孔默视先帝为知己,虽然先帝已经不再,但先帝的话却依旧还在。 欧毐恐怕此生都很难再返回京都,返回邺朝腹地。 陆觉相信,孔默现在虽然不支持凤夜梧,但是还没有离开京都的原因,必然有一个就是,为了震慑毒圣欧毐。 思来想去,陆觉唯一能得到的结论就是,现如今北方交战,大局之下,孔默赶走了欧毐后,觉得此刻不易再发生别的事情。 毕竟欧毐终究是圣者实力,警告之后他离开了,对于日后北疆的防线上,也有所帮助。 陆觉想通之后,便点了点头,拱手弯腰对着孔默询问道: “前辈深居简出,晚辈前来打扰,实属不该,只是为了当今陛下的安危,晚辈走后,宫内便没有高手坐镇,才这般唐突前来询问,现如今前辈既然说是故友,那晚辈便放心了,只是不知道前辈的故友,日后还会再来吗?” 孔默毕竟是圣者,陆觉内心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总不可能以一个将军的身份去安排一个圣者,所以陆觉便转而询问起了孔默欧毐是否还会回来。 以孔默的身份,只要他能够保证自己的故友不再出现,那对于京都之中,凤夜梧的安危便有了一道隐藏的保护。 天下圣者寥寥无几,欧毐前几日出现皇宫,其内心的想法已经昭然若是。 只要孔默能够保证京都不会再有外来的圣者随意进入,那只要几日后,古娜罗那边的人手到了,凤夜梧的安危便有了保证。 孔默听到陆觉的话,眼底微微闪过一丝不悦。 显然,陆觉话里虽然说的好听,可音里却是在要孔默给出一个承诺。 一直以来,严格注重尊卑有序的孔默,自然心中很是不悦了,不过虽然心中不悦,可面子上,孔默还是做到了。 “你放心吧,不会了。” 孔默说完后,便拿起了一旁的书籍,看了起来。 没有再去理会一旁站着的陆觉。 “怎么还不走吗?外面已经有人来找你了。” 孔默没有抬头,不过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同样没有任何敌意,还在四处观望,显然不是找自己的。 陆觉听到孔默的话后,微微一惊,暗道圣者的强大确实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圣贤书院的规模足有半个皇宫的大小,孔默竟然能够感受的如此仔细,可见他的实力非同小可。 “那晚辈告辞了!” 陆觉拱手行礼后,便转身离去。 ... ... 圣贤书院里,陆觉走了没有两步,便听到身后有跟随的脚步而来。 原本打算躲起来,可想到这个书院里住着的可是书圣,方才说有人来找自己,想必就是身后之人了。 正当陆觉停下脚步,忽然一只手从背后伸了出来,排在了陆觉的肩膀上。 “陛下!” 陆觉转头,却发现跟着自己的竟然是凤夜梧,差点叫出声来。 “嘘!” 凤夜梧赶忙要捂住陆觉的嘴,然后四下看了一眼。 而此刻二人在圣贤书院里的一举一动,却都在孔默的感知之中。 “陛下?” 孔默自言自语的呢喃了起来,随后摇头微笑道:“这当了皇帝的看来都喜欢半夜出来。” 这边,拦住了陆觉的惊叹后,凤夜梧便慌忙拉着陆觉出了书院,然后在城内的一处僻静之地,这才放下心来。 毕竟现在二人一个是当今皇帝,一个是北伐大将军,大半夜的身穿夜行衣,被人看到了终归是有些不好。 “陛下,你怎么来了?” 陆觉疑惑不解,随后又看了看凤夜梧身上穿的夜行衣,正是当时在演武县时的那件,不由得回忆涌上心头。 凤夜梧无奈的瞥了陆觉一眼,这一晚上,可是让她好找。 第二百零二章 猜测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我听寒月说,你谨严了军队,想着你应该是出不来了,索性便自己进去找你。” 凤夜梧却没有想到,自己到了军营后,遇上了萧寒。 差点没有被四周的神策营骑兵围攻了。 幸好凤夜梧第一时间跟萧寒表露了身份,这才没有惊扰到旁人。 “结果遇到了萧寒,他说你要去圣贤书院问一些事情,所以我就跟来看看。” 陆觉听到凤夜梧的话,不过这些词句到了陆觉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另外的意思。 凤夜梧想他了,凤夜梧在关心他。 陆觉听着凤夜梧的话,忍不住露出了微笑,一时间还有些傻气。 “你怎么这个表情?” 凤夜梧自然不知道陆觉此刻的内心,在说完后,看着陆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还一个劲的傻笑,当即皱眉询问道。 “啊,没事。” 陆觉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于是赶忙挠了挠头,笑着摆手解释道。 看着陆觉越发感觉奇怪了,凤夜梧急忙问道:“什么没事啊,你这么晚了来这里要问什么?” 经过凤夜梧这么一问,陆觉这才想到了正题,于是赶忙收起了性子,认真的开口对着凤夜梧说道。 “陛下还记得前些日子,去宫中的孔默吗?” 听到陆觉这么询问,凤夜梧点了点头表示记得。 陆觉这才继续说道:“我这次来就是为了确认,那个人的身份。” “你的意思是,那人真的不是孔默?” 凤夜梧当时也感觉出有一些奇怪,可是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 “欧毐。” 陆觉点了点头,说出了那人的身份。 凤夜梧当即大惊,顿时心中泛起了凉意。 欧毐的身份现如今越发特殊了,他是邺朝的圣者,可是欧毐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古怪。 若是当今圣者之中,谁最有可能打破圣者之间的约定,恐怕凤夜梧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欧毐了。 “他竟然还敢回京!” 凤夜梧心中虽有有些后怕,但同时也是怒意盛然。 那个时候,北疆之地沦陷,身为邺朝的圣者,不在边疆守护黎明百姓,反而违抗圣旨,乔庄欺君,简直没有把她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陆觉见凤夜梧顿时怒火中烧,于是赶忙就要开口安抚,却不想凤夜梧先开口问道。 “是书圣孔默告诉你的?” 凤夜梧眼中坚定的询问道,毕竟欧毐现在很有可能已经和北昌王联手了。 若是书圣亲口承认欧毐乔庄他,那么凤夜梧就能以故意延误战机,定他的罪证。 陆觉微微摇头,苦笑着说道:“孔前辈倒是没有直接开口说出那人的身份,是我自己猜测的。” 凤夜梧听到陆觉的话,心中却觉得有些失落,毕竟没有孔默亲口讲出来,凤夜梧也拿欧毐没有一点办法。 “陛下,你放心好了,日后书圣这边,可以保证不会再有圣者级别的强者来威胁道陛下的安全。” “这些孤王心中还好,并没有特别在意,反而是欧毐,为何孔默不愿开口直接点名身份?” 凤夜梧的语气中多少充满了一些懊恼之意,就算孔默认为男尊女卑,自己是女儿身登基称帝,可对于国破山河的大是大非上,竟然也意气用事。 “陛下,孔前辈对于此事,没有明说,自然有他的想法,况且,眼下交战在即,我也不太赞同这个时候与欧毐这样的圣者搞僵关系。” 陆觉轻声劝说着,希望凤夜梧能够冷静一些。 凤夜梧听到了陆觉的话,心中虽然有些愤然,可思想上却逐渐冷静下来,轻声询问道:“你是担心孤王一时冲动,不仅得罪了欧毐,还得罪了孔默吗?” 陆觉摇了摇头,双目中炯炯闪烁,看着凤夜梧轻笑道:“我相信陛下不会这般鲁莽,只是现如今北昌王和长武王都没有什么明显的举动,而欧毐身为毒圣,虽然实力在其他圣者之中略微不足,可他的杀伤力却极为惊人。” “此话怎讲?” 凤夜梧疑惑的看着陆觉,等候他的下文。 “欧毐善于用毒,虽然对于宗师级别的强者来说,作用不是很大,但是对于普通士兵而言确实灭顶之灾。” 陆觉说着,想到了儿时在镇北将军府时,曾见过的一场屠杀。 至今似乎历历在目。 “那时我还小,欧毐被先帝发配北疆之地,近乎数日,这个北疆十一城,除了邺朝的人,无论是缇狄族还是野狼鸟兽,全部中毒身亡,无一幸免。” “是欧毐所为?” 凤夜梧听到陆觉的描述,心中一惊。 短短数日,十一城边塞的缇狄族人,还有鸟兽全被毒死?就算是其他圣者杀人,恐怕也要十几日才能做到吧。 “欧毐以毒入圣,已经把毒的各种状态都研究到了极致,虽然对于其他圣者而言,不会轻易中毒,可是现如今欧毐的毒,恐怕宗师级别的将领,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凤夜梧听到这里,便已经从心里庆幸了,虽然说她有着上一世的记忆,可是对于这一世里,太多的异样已经开始变得让凤夜梧有些不认识这个世界了。 北昌王和长武王现在还没有任何异动,若是二人再一起联手,配合上欧毐,自己又能有几成胜算呢? “便放心,之所以我没有这般着急的让陛下去定罪,也是因为现如今还不是时候。” 陆觉自然看出了凤夜梧的担心,笑着宽慰起来。 “不是时候?孤只怕时候到来时,已经无法改变了。” 凤夜梧无奈的深吸一口气,感叹道。 陆觉听到凤夜梧的话后,微微摇头,轻声说道:“陛下多虑了,其实现如今北方的情势并非我们想的这么严峻。” “现如今的情况,你也不必安慰孤。” 凤夜梧以为陆觉在安慰自己,无奈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这样。 陆觉却一本正经的反问道:“陛下,事到如今了,难道你就没有疑惑吗?为何北昌王和长武王二人都没有动作,我今晚下令严谨军队,想必他们那两边应该也有了消息才对,这般安静,似乎另有隐情。” 第二百零三章 警告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陆觉的话点醒了凤夜梧,现如今京都之中筹备北伐军队的事情进展已经快要结束。 而远在北疆之地的北昌王和长武王却没有丝毫的动静。 记忆之中,凤夜梧上一世的回忆里,此刻的北昌王和长武王早已经纷纷起兵,进入京都。 现在有了缇狄族入侵的北疆,虽然暂缓两方兵马,却也不应该没有丝毫的动静才对。 “郑天岚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在众人从平夷王藩地回来后,郑天岚便已经带领着凤夜梧的旧部率先前往了北疆之地,秘密监视着卫思远和陈斯年二人的动向。 凤夜梧微微摇头,轻声叹息道:“现如今还没有北昌王和长武王异动的消息。” “现如今二人没有造反的举动,只能说明一点了。” 陆觉思索片刻,眼神谨慎的看着凤夜梧开口猜测道。 “这次北伐招兵,虽然有些阻力,可大方向上还算顺利,目前第一批粮草不过两日之内,应该就能准备就绪,往后的情况,陛下在朝中还要多加小心了。” 卫思远的为人,陆觉和凤夜梧都深有体会,现如今越是安静,却越有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几日后古娜罗就来了,毕竟我现在身处京都,北昌王和长武王应该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派人来京都刺杀我。” 此刻夜晚的寒风之中,四下一片黑暗,凤夜梧心中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开口劝说起了陆觉,让他早些回军营。 ... ... 京都世子府,陈平武坐在房中,望着窗外的清寒明月,有些出神。 “世子还没有睡?” 一个声音伴随着空气中的冰凉,在陈平武的房门外响起。 随后,杨广那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了窗口。 “你不是也没睡吗?” 陈平武淡然的看了眼杨广,反问了一句,只是神色随意,显然还在思考着自己的事情。 “世子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杨广看着陈平武的表情,眼底微微闪过一丝厉色,显然也发觉了陈平武发现了自己的不同。 随着现在杨广体内的主要性格变成了性格诡异的另外一面,但是对于曾经那个杨广和陈平武交谈的一举一动,却都记忆犹新。 此刻陈平武摆出的这幅神态,显然是已经发现了自己的不同,只是杨广内心不能理解,自己一直在刻意的模仿着那个杨广的言行举止,为何还是会被陈平武发现。 听到杨广疑惑的询问,陈平武淡然一笑,看着杨广开口问道:“你不打算继续伪装了吗?反正我又不会戳穿你。” 杨广见陈平武已经把话说开了,索性一个翻身从窗口转身进来,然后靠在窗边上,一脸玩味的盯着陈平武笑着解释:“你都已经发现了,我又何必在遮掩下去。” “难道你不怕我告诉父王吗?” 陈平武实在有些不适应杨广这般无拘无束的样子,很是格格不入,眉头一皱,忍着不悦质问起来。 杨广听到陈平武提起长武王,眼睑一跳,显然心中的一根刺被陈平武的话挑动了一下,顿时一股强势的杀气,顺着窗口冰冷的空气,开始在房间里疯狂蔓延开来。 “世子,我了解你,不过我想你可能还不了解我。” 杨广的声线平缓冰冷,没有一丝的感情,双目中渗透出一股强势的威胁之意,死死的盯着陈平武,继续说着。 “第一,我不是那个杨广,虽然我们用一个身体,可我不是你们陈家养的狗。” 杨广一边说话,眼底伴随着宗师级别的气势,也一同跳起了怒火,像是冰冷的火焰在瞳孔里疯狂的燃烧。 “第二,不要以为你是长武王的世子,我就不敢杀你,我能够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就已经代表了长武王认可了我的存在,以后我也不希望再听到你像个小孩子在一样,用这种幼稚的理由来威胁我,告状的把戏,还是留着你回去再用吧。” 说道这里,杨广的语气中又多出了一丝轻蔑的嘲讽,可是现在的陈平武却有气也没法撒。 毕竟杨广终究是宗师级别的强者,陈平武的水平完全和他不在一个线上,现在的杨广可没有丝毫的念旧,浑身上下将一个宗师,杀手的气息展露无遗。 冷汗,从陈平武的额头微微渗出,然后滑过眉骨,顺着鬓角的长发滑落,浸透了衣领。 “你放心,我现在不会杀你。” 交代完基本的两点后,杨广便收回了自身的气场,还有那杀气也瞬间烟消云散,然后便轻描淡写的交代了一句。 在现在的杨广心里,什么陈平武,长武王陈斯年,根本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若不是因为陈斯年有着缇狄一族皇室的秘籍功法,而自己又不是陈斯年的对手,杨广恐怕早就远走高飞了。 而现在陈平武竟然用陈斯年来威胁自己,显然是碰触到了杨广心中的底线。 倘若不是看在陈斯年的面子上,杨广早就一刀将陈平武给分了。 “父王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 感受到杀气消失后,陈平武也终于缓过了一口气来。 方才杨广身上的杀气如同一只巨大而冰冷的手,直接攥住了他的喉咙,呼吸都有些困难。 在没有了压力后,陈平武这才如释重负,转而缓着气息,询问起了杨广。 杨广懒懒的点了点头,同时抬手扣着指甲,吹了两口气后,抬眼问道: “世子,有些话呢,本来不是由我这个杨广来说的,可眼下那个你熟悉的杨广姑且是回不来了,念在旧情上,我有必要提点你一句。” 陈平武听到杨广的话,心中却是冷哼,这个杨广会有这么好心?提点自己? 虽然心中不信,可陈平武在面子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微点头,等着杨广的下文。 “你和那个女皇帝,近乎是没有可能的,我劝你趁早断了念想,你父王以后要干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你的想象。” 杨广说着,不由得想到了已经成为了圣者的陈斯年,面色也谨慎了许多。 第二百零四章 遇到刺客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我们二人本来就没有什么可能。” 陈平武听到杨广提起了自己对凤夜梧的感情,心中只觉得一阵刺痛,随后自嘲的笑道。 “我父王不过是想要这江山罢了,现如今我早已明白。” 江山? 杨广看着陈平武自说自话,心中冷笑一声。 看来你还是对你那个父王不了解。 能够成为圣者,对权势谋略的隐忍,其心性如何了得,又怎么会是区区一个邺朝的帝王能够满足的。 “毕竟对于你和那个女皇帝的事情,你父王让我传话给你,好自为之吧。” 杨广邪魅一笑,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陈平武后,便转身从正门走了。 “好自为之?” 陈平武看着离开的杨广,细细的品味着他最后说的这句话,心中产生了一丝犹豫。 ... ... 京都的小巷里,凤夜梧和陆觉刚刚分开。 凤夜梧独自一人潜在夜色中,向着皇宫而去,忽然背后一股凛冽的杀意袭来,凤夜梧直接弯腰,躲过了飞射而出的暗器,同时顺势弓腰,找来街边商贩用的货架,躲了起来。 方才那暗器显然还有些不到位,能够被凤夜梧察觉,看来对方的实力并不高强。 凤夜梧此刻不敢出声,毕竟对方在暗,她在明,不了解对方人数的情况下,凤夜梧也只能屏息小心的藏在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凤夜梧看着四周的月光照射在地上,发出白惨惨的光影。 终于,脚步开始靠近凤夜梧躲藏的商贩货架,渐渐的脚步越来越近,隐约中,凤夜梧都听到了对方拔刀的声音。 不好! 凤夜梧眉头一簇,心中暗自一惊,这商贩的货架,对于宗师一下的杀手而言,暗器还没有办法穿透,现在对方已经到了货架外面,这一刀下来,再结实的货架恐怕都要被砍成两半了。 凤夜梧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目前听起来,对方应该只有一人才对,否则,暗器也不会在第一个落空后,没有其他的暗器跟上。 砰! 货架在那人的奋力劈砍下,顿时分成了两半。 而凤夜梧还好反应够快,早在对方挥砍而下时,已经一个闪身从货架下方翻滚出去,随后单手摸了下腰间,顿时一把细长的软剑直接甩了出来。 正当凤夜梧抽出剑时,同时也趁着月光,看到了攻击自己的人。 身形有些瘦弱,衣衫褴褛,倒像是从北方逃难而来的难民。 “你是何人?” 凤夜梧看着这人,身形有些瘦弱,拿着刀的手,似乎还有些晃动,并不想一个真正的专业杀手。 “把你身上之前的东西都拿出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这人看着凤夜梧竟然躲过了自己的刀,顿时恶狠狠的盯着凤夜梧威胁起来。 凤夜梧听到这男子这般说辞,顿时一愣,没想到大半夜的竟然碰到一个打劫的,瞬间气笑了起来。 毕竟如果是真的杀手,可能凤夜梧的命已经没了。 “你觉得我这身衣服,会装钱吗?” 凤夜梧一身的夜行衣,看起来比眼前的男子还要专业。 “我不管,你要是没有钱... ...你把衣服留下也行!” 这男子在凤夜梧提醒后这才注意到,原来凤夜梧穿的是夜行衣。 这大晚上的,这男子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走夜路的主,自然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于是开口打起了凤夜梧衣服的想法。 凤夜梧听到这男子说出这种轻浮的话,心中顿时愠怒,不过转瞬想到了男子方才扔飞镖的手法,虽然看似不准,可也有一些基本功在。 “你方才用暗器伤我?你应该也不是一个普通人吧,如今北方被外族入侵,你有身手,不妨去参军,报效国家总比你每日这般偷鸡摸狗好些吧。” “偷鸡摸狗?” 男子冷笑一声,随后感慨起来。 “缇狄一族入侵,北疆十一座城池,竟然毫无抵抗,这种国家,连我的小家都保护不了,要我报效有何用?” 凤夜梧听到男子的话,显然此人是北疆十一城里逃出来的,顿时凤夜梧更是对他产生了一些兴趣,于是刚准备开口,却不想这男子已经失去了耐心,开口催促道: “你快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凤夜梧看着男子一脸的不耐烦,而此刻四下又无人,凤夜梧微微叹息一声后,直接挥动着手中的软件,气劲之下,软剑竟然蹦的笔直,冲着男子刺了过去。 男子见状眉头一皱,低声呵斥了句什么,便直接抬刀横绕过头顶,挡住了凤夜梧的一剑。 将凤夜梧手中的软件打了开来。 开山刀法? 凤夜梧看到这一招后,顿时眼底一闪惊讶。 这套刀法在当时陆觉曾演示给她看过,乃是当年陆佑旭旧部中,每一个从小卒到将军,都会练习,虽然不算什么强劲的厉害刀法,可是也有着自己的一套系统。 “你是陆佑旭将军的旧部?” 凤夜梧直接惊呼一声,然后看着那男子,连忙确认起了身份。 “你认识陆老爷子?” 这人听到凤夜梧的询问,顿时站直了身子,提刀反问起了凤夜梧。 “我虽然和陆老爷子不熟,可也算有过几面之缘,对于陆老爷子,我从心里敬佩。” 这男子听到凤夜梧嘴里恭维老爷子,可面色却没有丝毫的改变,反而更加谨慎起来,打量着凤夜梧开口质问道。 “你如何确定我是陆佑旭的旧部?” “你方才所用的不正是陆将军的军队里才有的开山刀法吗?” 凤夜梧微微一笑,轻声解释道。 可这男子显然不买凤夜梧的账,冷笑一声继续反问道: “单单凭借一套刀法吗?若是早些年,还有说服力,现如今开山刀早已经被各个军队沿用,会用又能怎样。” “所以我才一问,毕竟此事事关重大,我也要多确认一下才行。” 凤夜梧丝毫没有因为这男子的态度,而有什么愤恨。 陆佑旭的部下大多都是将领士兵出身,对于暗器这方面,确实不太到位。 可是就在那几只标钉在了凤夜梧眼前的货架上时,凤夜梧眼底寒光一闪而过。 第二百零五章 引诱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那几只飞镖上面很显然有着蓬莱阁的标记,凤夜梧看着那飞镖,心里反而有些抵触起了眼前的男子。 方才因为刀法的关系,唯一仅存的那点好感,顿时荡然无存。 “你为何会有蓬莱阁的飞镖?” 凤夜梧看着飞镖,开口质问起来,同时手中的长剑已经紧握,只要这男子一句有怀疑,凤夜梧就打算一剑刺过去,先结束了这男子的生命。 “飞镖?” 这男子看着凤夜梧询问的飞镖之事,眉头微微一皱,开口说道:“这飞镖是我在路上捡的,什么蓬莱阁?” 眼前的男子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看着凤夜梧,双眼中露出了些许的迷茫和不知所云。 正当凤夜梧还要和这人交谈时,忽然一声爆呵,陆觉直接从一侧飞身而出,因为出来时没有携带配件,于是便一掌拍了过来。 原来方才陆觉还没有走太远,忽然听到不远处安静的街角响起了碰撞声,于是赶忙赶了过来。 这才发现,果然是凤夜梧出了事情。 身为宗师级别的陆觉,这一掌下去,哪里是这男子能够受得了的。 凤夜梧赶忙开口挥手阻拦,不过却也有些晚了。 这男子感觉到身后一阵劲风袭来,顿时转身躲到一旁,而方才站着的地方上,那个货架已经变成两半的样子,现在只剩下了被陆觉掌风轰然击碎的木屑。 “你是?陆觉,陆公子?” 这男子看到陆觉先是有些疑惑,不敢确认,随后经过辨认,终于确定了身份,于是高兴的打起了招呼。 陆觉听到这人竟然直接喊出了自己的名字,也是一个愣神,站在了原地,看着男子疑惑的询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认识我?” 陆觉一边说着,一边将凤夜梧往身后挡去,毕竟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谁,谁也不好说。 这人看到陆觉,很是高兴,于是赶忙开口解释道:“陆公子不认识我,也是正常,我叫孙长青,当年跟着你父亲陆将军,最高也不过是个护卫。” 男子嘿嘿一笑,憨厚的面容上,还露出了些许的腼腆。 陆觉听到这男子这么说,顿时恍然大悟一般,连连点头,随后笑着开口问道:“那你今晚这事为何?” 男子听到陆觉询问,苦笑的开口解释道:“我想要在京都做生意,可是身无分文,只能出次下策了。” 陆觉听到男子这么说,无奈的叹息一声后,转头看了眼凤夜梧。 凤夜梧看着陆觉的眼神,忽然好想明白了什么,于是也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轻轻的点了点头,似乎已经猜到了陆觉想法,并且表示同意。 “原来是一场误会。” 陆觉笑着对孙长青抱了抱拳,算是客气的行礼,而孙长青则赶忙避开,笑着对陆觉说道:“看到陆公子没事,我等这些旧部,自然就放心了。” “听你的意思?还有人?” 陆觉似乎眼底闪过了一丝诧异,不过这月色不明的夜晚,孙长青倒是没有丝毫的察觉。 “之前有,不过后来北疆十一城动,乱,我们也就陆续都失去了联系,现在加都没了,哪里还有什么联系。” 孙长青说着,眼底微微露出一丝失落。 陆觉看着孙长青唉声叹息的模样,一时间也有些失落,于是关切的询问道。 “那现如今你有住处了吗?” 听到陆觉询问住处,孙长青那粗糙的面颊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意,开口说道:“还没有。” “那你今晚去我哪里住吧。” 陆觉很是坦然的对着孙长青开口邀请道,孙长青听到陆觉的话,顿时喜上心头,嘴上说着不太方便,可动作已经跟在了陆觉的身后。 陆觉带路,二人便从大街上拐进了一处小巷里,而凤夜梧则走在二人的身后,一言不发。 一行三人,大概走了有一刻,忽然陆觉转身,而原本应该在凤夜梧手中的软剑,此刻竟然出现在了陆觉的手中。 噗嗤... ... 一声刺入的闷声想起,陆觉拿着长剑,已经刺入了孙长青的腹部。 “你... ...” 孙长青捂着肚子,一年的难以置信,看着陆觉。 陆觉看着逐渐到底的孙长青,开口说道:“你可能忘记了调查,我父亲从来没有过任何一个副将,更何况,当年保护我父亲安危的,并非什么护卫,而是神策营。” 原来在孙长青说出了护卫一事后,陆觉便已经相信此人有诈。 如此深夜,对凤夜梧动手,巧合吗? 若是放在往日,或许陆觉都会相信巧合,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北伐大军即将出征之际,这个城池内严格成了什么样子,这种时候出来劫财? 显然这个人就是冲着凤夜梧去的,虽然不知道这个人背后代表着什么势力,陆觉已经动了杀心。 “这人身手一般。” 凤夜梧看着渐渐没气的孙长青,双眼微眯,眼神中疑惑的反问起来。 “既然对方能够知道我的身份,却并没有动用什么高手,似乎有些矛盾了。” 陆觉看着眼前的孙长青,眼底冰凉,丝毫没有仁慈之意,轻声跟凤夜梧解释道: “这个也很合理,毕竟城中住着孔默这个圣者在,如此敏感的时刻,派出宗师级别的杀手,反而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注意。” 凤夜梧听到这里,微微点头,觉得陆觉的分析也有些道理。 “只是有些可惜,不知道对方身后就行是什么人?” 凤夜梧看着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孙长青,感叹了一声。 “陛下不必觉得可惜,这人看似北方而来,可却长得一副南方的样子,那些暗器或许正是他的身份来历。” 陆觉推测着孙长青可能是蓬莱阁的余孽。 毕竟赵汐颜到现在都没有露面,这种杀手的举动,显然很符合蓬莱阁的风格。 “你是说,这人来自蓬莱阁?” 凤夜梧眉头一簇,显然觉得,当时没有将王长庚一脉斩草除根,确实有些麻烦。 想到这里,凤夜梧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起一个人的身影,就是王长庚的女儿,王佳。 第二百零六章 狼头的请求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心中细想着陆觉的分析,心中满是疑惑。 毕竟,能够将自己的行踪如此熟悉,知道今晚自己会出来? 一个残缺的蓬莱阁,当真有这般实力? 陆觉看了眼四下无人后,转头对着凤夜梧说道:“陛下,你还是先回宫吧,这里我来处理。” 凤夜梧微微点头,然后便转身离去。 在京都的一处酒楼内,二楼昏暗的房间里,一个女人静静的坐在屋内,隔着月光倒映下,婀娜的身姿,若隐若现。 寒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吹动起床边的纱帐,阴暗处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了房间的角落里。 门窗都没有丝毫的动静,这个人仿佛是从黑暗中渗透出来一样。 沙哑的声音轻轻的飘出:“不必等了,他应该死了。” 黑暗之中,暗处的人话音落下后,这才缓缓睁开双眼,一双迥异的瞳孔,散发出如同野兽一般的冷色。 女子听到黑暗中传来的声音,眉宇间微微愣神,随后缓释浅笑,轻声回道: “看来前辈的伤势已经恢复了。” 这女子转头,柳月弯眉,丹凤眼,双目涵春却是月光都遮挡不住的风情。 正是当日与狼头分别后的蓬莱阁阁主赵汐颜。 而在阴暗之中与她对话的,便是狼头。 “你如此心急的派人去暗杀,就不怕打草惊蛇吗?” 狼头双目幽幽,缓缓的开口询问道,四周的黑暗,出了那双异瞳明亮,还有说话时露出的牙齿外,其余的一切都沉寂在了朦胧里。 赵汐颜冷笑一声,缓缓起身,这外面天寒地冻,可是在房间内,蒸腾的水汽,不仅湿润了空气,更是让人浑身发热。 赵汐颜扭动着曼妙的身姿,走到了一旁的门口,将之前摆放好的记号重新归位,然后慢慢的解释道。 “我终究只是一个弱女子,要杀当今皇帝,简直是痴人说梦,前辈也精通刺杀之道,难道看不出来,我是送了他们一颗棋子吗?” 狼头听到赵汐颜这么说,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瞪着一双明亮的异瞳等候下文。 “那个人实力不行,还是东夷安排在蓬莱阁里的眼线,之前平夷王要留此人一命,也是为了方便日后找寻东夷的把柄,可惜事未成而人已亡,现如今这个人已经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所以便给了他一个找死的理由。” 赵汐颜从桌子上找来了一个火折子,刚要点亮房里的灯时,忽然从狼头那边飞射而出一粒暗器,将刚刚点燃的火,打灭了。 “我不太喜欢亮光。” 狼头开口解释了一句,赵汐颜耸了耸肩膀,表示无所谓,然后就转身回到了床边。 赵汐颜的算盘打的还行,若是那此刻得手了,凤夜梧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她赵汐颜也完全可以一手将此人身后的东夷身份曝光,把自己摘干净,而若是失手,自己这边也少了一个别人的耳目。 “前辈这个时候来,不知道所谓何事?” 赵汐颜可不相信狼头会无缘无故的来找自己,而且,赵汐颜的行踪可以说在蓬莱阁是绝对的机密,近乎没有人知道。 而狼头竟然直接找了过来,显然是有别的事情。 “那人脚底没有泥土,现在天寒地冻,倘若从城外来,只要稍有温度变化,便会有泥泞,说明此人在对那女皇帝动手前并未走过远路,而这个人死后,有一股淡淡的金兰香味,而京都的酒楼中,金兰酒便是一大特色。” “整个京都,距离那里近的酒楼,也有金兰酒的更是数不胜数,前辈为何知道我在这里?” “因为只有这个酒楼到那条街没有泥土,都是青石板严密衔接。” 狼头说道这里,便没有在多说了。 毕竟二人都是以刺杀和暗探出名,说到这里,赵汐颜自然也心知肚明了。 “果然是个废物,连杀一个人都能够暴露自己。” 赵汐颜面露一丝狠意,显然对于东夷的这个刺客满是哀怨。 狼头静静的看着赵汐颜,而赵汐颜却丝毫不着急,在抱怨了一句后,见狼头没有说话,便自顾自的躺了下去。 反正狼头的身份和手段,也不是她能够抗衡的。 既然狼头不愿意说明来意,索性赵汐颜便直接躺着等起来。 安静的空气中,微微有一丝的暧昧气息,毕竟在这样潮湿朦胧的环境中,但凡是一个正常的男子,看到赵汐颜这样绝妙的女人,都很难把控。 “咳咳,我这次来,是想要你帮我一个忙。” 狼头轻声咳嗽了一声,沙哑的声音里,微微有一丝的尴尬。 赵汐颜听到了狼头的声音,躺下后的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笑意。 心中说道:“原来你狼头也并非完全冷血,看到女人也依旧会有反应。” 这潮湿的气息,并非普通的沐浴之后的湿露,而是一种来自东夷的药疗,赵汐颜修炼的武功,对于自身的妩媚有着独特的要求,这样浓度的气息中,对于女子而言,可以养颜美容,增加修为,可对于男子来说,却并非是什么好事。 这算是狼头心中戾气重,实力强劲,才只是有了一些心跳加快的感觉。 若是换成了旁人,恐怕早已经血脉膨胀,快要青筋爆体而亡了。 “前辈所谓何事?能够劳烦宗师低头的,就怕我这个小女子也未必能够做到。” 赵汐颜缓缓起身,静静的看着狼头,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之色。 自从平夷王死后,赵汐颜也曾濒临崩溃,毕竟长久以来,一直都是有着背后的靠山存在。 赵汐颜已经快要逐渐的忘记自己还是阁主的身份了。 这乱世之中,她不过就是想寻求一个安身立命之所罢了,现在平夷王死了,而蓬莱阁更是因此被打上了谋反的罪名,彻底的沦为了邺朝举国征讨的对象。 赵汐颜渐渐的在沉思之中明白了一个道理,别人的强大终究不如自己的本事重要。 从那之后,赵汐颜便仿佛换了个人一般,对于生死也看淡了很多。 第二百零七章 意外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狼头并没有在意赵汐颜话语中略微的嘲讽之意,现如今自己有求于人,再加上琅琊阁想要尽快成立,自然也少不了赵汐颜的蓬莱阁的帮助。 “我想要你帮我安排到北伐的军队之中去。” 狼头简单的说了出来,可是却让赵汐颜微微皱了眉头。 “前辈,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何打算,可是现在的情况下,此时城外的北伐大军已经谨严了,这个时候别说安排一个人进去,就是原本在外面的人想要进去,都难如登天。” 赵汐颜收起了玩笑的样子,柳叶眉头一簇,对于狼头的这个要求,显然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能力。 狼头看了眼一脸犯难的赵汐颜,沉默了片刻后,伸出了一根手指,沉声直接说道: “帮我,我帮你杀一个人。” 听到狼头的话,赵汐颜眼底微微一动。 狼头所谓的杀一个人,对于赵汐颜的意义来说,太大了。 整个业内都知道,狼头的承诺,绝对言出必行,狼头会这么说,是因为真的愿意用这件事情,作为人情交换。 如果能够得到狼头的一次帮助,那么对于日后的蓬莱阁的发展,也不容小觑。 毕竟蓬莱阁在离开了平夷王的支持后,恐怕永远都要待在黑暗之中,再次成为真正的杀手组织了。 而曾经因为平夷王王长庚的调动使用,现如今,蓬莱阁看似健全,可是其中精英的实力已经大打折扣,狼头这个宗师级别的杀手,完全可以让以后的蓬莱阁,上一整个台阶。 赵汐颜也算是经历过风雨的女人,从当初年少,自己继承了蓬莱阁之后,又被平夷王收编麾下,后来,沦为邺朝叛国的名单之中。 这一切的经历,大起大落,让赵汐颜越发的明白,自己一定要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根,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并非现在就要进去,只要在北伐大军到达极北之地前。” 狼头略微思索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条件太过苛刻,于是转而降低了要求。 对于狼头的让步,赵汐颜越发的动摇了,只是,现在的蓬莱阁,还处于养精蓄锐的阶段。 此刻动用了潜伏依旧的人脉,一旦事情暴露,那么整个蓬莱阁在邺朝最后的根基,恐怕都会出现问题。 到了那个时候,恐怕真的是上天无门下地无路了。 “我... ...我试一试吧!” 最终赵汐颜还是选择了放手一搏。 毕竟现在剩下的这些关系,都是赵汐颜在跟随平夷王王长庚的日子里,自己默默积攒,和安排进的人手,这些人若果没有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赵汐颜是万万不想动用的。 这是她留给自己最后的一道护身符。 可是想到了以后蓬莱阁需要经历漫长的回复之路,赵汐颜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下去。 眼下从她这几日来,收取的各方信息中了解到,似乎这次的缇狄族入侵并非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而北昌王和长武王在平夷王死后,竟然也纷纷动用了自己的军队。 只是这些军队并非是抵抗外族,而是偷偷的撤离出了城池。 “好,几日?” 狼头简短的点了点头,随后询问道。 赵汐颜微微摇头,语气之中很难确定,眼神复杂的回复道。 “我也不能确定,你告诉我如何找到你,我有了法子后,自然会安排人通知你。” 狼头微微点头,开口说道: “要找我的话,就去陈平武的世子府,找小姐就行。” 听到狼头提起王佳,赵汐颜眼底微微闪过一丝异样,毕竟虽然王佳不清楚赵汐颜的存在,可赵汐颜却对王佳很是熟悉。 王长庚对于这个女儿的爱,就算平日里,赵汐颜听的也逐渐爱屋及乌了。 “小姐现在如何?” 赵汐颜眼底闪烁过一丝犹豫,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说来也是嘲讽,掌握着蓬莱阁的各种情报线索的阁主,却不了解一个小女孩的生活。 赵汐颜问后,自己的脸也不自觉的泛红起来。 毕竟房间里的黑暗,让狼头没有察觉到赵汐颜的异样,自己的事情办完后狼头便已经打算离开。 毕竟这房间里面,一股股令人难以平静的气息,让狼头觉得浑身燥热难耐。 “还好。” 说完,狼头便直接闭上眼睛,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看着狼头离开,赵汐颜轻声叹息一声,随后走到了自己的床边,轻轻的叩响了床边的墙壁。 咚咚咚! 看似结实的墙壁,竟然发出了空心的声音,随着赵汐颜敲响墙壁后,在墙壁中间出现了一根竹管。 赵汐颜对着竹管轻声细语了几句后,床边的墙壁,再次恢复。 ... ... 另外一边,狼头从赵汐颜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外面冰冷的空气,多上让他体内的躁动,渐渐的压制下来。 这才向着世子府赶去。 “狼头叔叔!” 王佳静静的坐在房间里,双眼放空,望着地面,忽然听到房门传来一声响动,于是赶忙跑去开门。 狼头眼底从外面回来,却总是觉得心中躁动难耐,硬生生凭借着自己的意志走到了王佳的门口,这下便彻底的混了过去。 两种自我意识在狼头的身体里,大脑,来回碰撞。 赵汐颜的密药,在狼头的体内产生了不同的感觉,毕竟狼头也是缇狄族和邺朝人的混血,原本在体内压制许久的两种血脉,此刻在赵汐颜的秘药下终于爆发了。 狼头直觉的很是口渴,浑身燥热像是被火焰炙烤一般。 王佳看着狼头昏倒在自己面前,于是赶忙将他从地上扶起,然后艰难的扛着狼头,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床边,将狼头放在了床上。 对于一切都不知情的王佳,此刻却有些慌乱起来。 狼头在昏昏沉沉中,自己的意识也开始逐渐崩溃。 王佳刚要转身去给狼头倒水,忽然一只如同钢筋铁骨一样坚硬的手掌,牢牢的抓住了她的手腕,王佳赶忙回头,却看到狼头正瞪着血红的双眼,极为恐怖的表情看着自己。 “狼...狼头叔叔!” 第二百零八章 动手吧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夜色之中,狼头瞪着猩红的双眼,在昏暗与烛火的交替中,望着王佳。 “狼头叔叔,你... ...你怎么了?” 王佳看着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狼头,一时间内心忍不住有些害怕起来。 此刻的狼头体内仿佛被火焰焚烧一般,痛苦难耐,早已经无法开口回答王佳的询问。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从床上传来。 狼头张红的双眼里,早已看不到一丝理智,原本娇小的王佳在已经失控的狼头手中,宛如布偶一般,被狠狠的砸在了床上。 “啊!” 王佳这下彻底慌了神,眼泪在惊吓中,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仅仅刚尖叫了一声,便被已经完全受到体内血脉膨胀,难以自控的狼头一掌打晕了过去。 自从陈平武回到了京都后,整日都心神萎靡,对于王佳这个妹妹,更是忘到了脑后。 这些下人们,自然都是随着主子的意愿在走动。 看着陈平武对于王佳的问候少了,这些人也都以为,是因为王佳是平夷王的女儿的缘故。 反正风言风语是没有少说。 渐渐地,很多下人也都不再王佳这个偏院待着了,现如今又是晚上。 原本还有一两个使唤的下人,王佳因为之前和狼头约好,今晚有要事商议,索性连着那剩下的一两个下人,也早早的打发走了。 此刻的世子府偏院,当真算得上四下无人了。 一声清爽的纱巾撕扯声,撕拉撕拉,不过转眼,狼头瞪着通红的双眼,两三下便已经将昏迷中的王佳身上那不多的衣物,撕得粉碎。 光洁,透着月光的美丽,深深的吸引着狼头那双充满野受欲忘的双眼。 长驱直入下,床单透出了初次的鲜红。 钻心的疼痛,将王佳从昏迷中唤醒,看着自己身上忙碌喘息的狼头,王佳没有再去呼喊,只是默默的咬着牙,任凭那疼痛逐渐的麻木。 一滴泪水,从王佳的眼角缓缓滑落。 王佳没有想到自己的第一次竟然就这样没了,随着自己身体的抖动,狼头也逐渐停了下来。 经过了这激烈的抒发,狼头体内翻涌道快要爆炸的血脉终于逐渐的恢复了平和。 而眼前王佳的惨状更是映入眼帘。 “我... ...” 狼头瞪大了双眼,看着王佳洁白如玉的身体上,被自己意识混沌时用力抓出的淤青,还有四周早已经变成了碎布的衣物。 活了几十岁的狼头自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小姐... ...我该死!” 狼头直接跪在了床边的地上,低着头。 而床上此刻早已经被折腾的浑身伤痕的王佳,牵强的扯动着嘴角,勉强的露出一丝笑意,开口用着有些沙哑的声音轻声对着狼头说道。 “我知道叔叔你中了毒,不能自控罢了。” 虽然王佳嘴上这般说着,可眼角还是不自觉的留下了泪水。 狼头听到了王佳的话,心中更加自责不已,虽然对于吃人肉,屠戮男女老少,狼头近乎所有和所谓的道德有关的事情,都做过了,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对于王佳的存在,狼头是真的不愿发生眼前的事情。 更何况此刻王佳的眼中有悲伤,有无奈,有心痛,有绝望,却完全没有对于狼头的责怪之意,越是这样,越让此刻的狼头,觉得无地自容。 只听一声清脆的拔刀声。 狼头手中两把弯刀已经拔了出来,然后狼头弯腰,将两把弯刀递到了王佳的面前,然后沉声埋头说道。 “小姐,你动手吧。” 过了许久,狼头感觉到王佳没有动,没有拿自己的刀,也没有拒绝,于是略带疑惑的抬头看向了王佳。 却看到王佳默不作声的躺在床上,姿势一动不动,眼神里似乎很是空洞的看着窗外的明月,任由那敞开的窗户,寒风吹进。 毕竟王佳只是个普通女子,这般没有衣物遮体下,只怕不过多时便会生病。 “小姐,你... ...” 狼头开口想让王佳用被子盖住一些,可却被此刻的王佳抬手阻止了他说话。 “嘘,你听到没有,在那窗外,我好像听到了父王在我儿时给我唱过的歌谣。” 王佳的手臂只是轻轻晃动了一下,显然此刻的王佳别说拿刀了,恐怕连自己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佳轻轻的闭上眼睛,嘴角勾勒出一抹儿时幸福的微笑,仿佛真的能够听到那歌谣一般,一直过了许久,这才睁开了双眼,对着狼头微笑着说道。 “我没事,你先把我扶起来吧。” 狼头终于听到了王佳对自己说话,于是赶忙上前将浑身无力的王佳搀扶起来,细腻光滑的肌肤,与狼头那浑身伤疤,如同风吹雨打的岩壁一样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姐,你救了我的命,以后我的命也是你的。” 狼头将王佳扶起,然后用枕头垫在了她身后,稳定了身形后,自己这才站直了身体,在床边对着王佳单膝下跪,俯首而道。 毕竟今晚二人是要商议的原本是关于如何混入北伐大军的队伍,寻找新的琅琊阁成员。 却不想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若是之前,狼头对于王佳,只是出于利用的心理,再加上一些念旧的情怀罢了。 而现在,狼头则彻底的将王佳看成了自己的女人。 虽然并非自己真的想要这么做,但是已经发生了,也就是短短的这么一瞬之间,狼头反而不想死了。 希望可以真正的保护王佳。 所以这才会这样说出性命的话。 赵汐颜使用的这类毒,虽然说不会对狼头造成生命危险,可是却未必不会引发他体内压抑许久的缇狄族血脉和邺朝血脉的冲突。 “叔叔何必这样,莫不是以后再有了别的女人,也会跪下吗?” 王佳虽然没有责怪狼头,可毕竟是自己的第一次,又如何真的不会在意? 狼头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王佳心中就算没有责怪,也会愠怒,于是直接出言嘲讽了起来。 现在的王佳看来,男人不过都是这样罢了。 第二百零九章 寒月的心思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京都的气候,有时很奇怪,前几日北伐大军刚刚出发时,还是冰雪交加,现如今才不过几日的功夫,艳阳高照,大有春初爽朗的感觉。 “这是要迎来春天了吗?” 古娜罗坐在御书房外的石阶上,很是无聊的挥舞着手里的树枝,撇着嘴,望着漫天的明媚,像是自问自答一样。 凤夜梧在御书房内,忙着批阅公文,听到了古娜罗的话,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巧的背影,晃搭着脑袋,好一副自在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头内心感叹。 “古娜罗仿佛永远都不会忧愁一般,整日的都是这样自在,而自己眼前的这些公文,还有一堆琐事,哎,陆觉离开到现在应该也有六七日了,按照之前的计划,应该就要到函谷关了吧。” 这边凤夜梧望着古娜罗都没由来的想起了陆觉,外面站在古娜罗旁边,等候着凤夜梧的寒月则和古娜罗聊了起来。 “公主,你想的早了,现在的月份距离开春还有一些时候呢,过几日应该还有一场大雪。” 寒月在这宫中也有很多年月,对于京都的天气,也多为了解。 毕竟每日都要关心凤夜梧的衣着温暖,日子上面也含糊不得。 “还有雪?” 古娜罗似乎并没有在意寒月这句话里的重点是什么,只是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哪里还管其他,顿时从地上蹦了起来。 自幼生活在南方,一直到长大了一些,才勉强见过一两次雪景。 这京都的雪景,自然要比古娜罗之前在邺朝边境看到的大很多。 “我要堆雪人!” 古娜罗欢呼的鼓掌,却把一旁的寒月吓的够呛,赶忙上前抱住了古娜罗,苦笑着劝说道:“我的公主哎呦,你小点声,陛下正在处理公务呢!” “喔!我又忘记了!” 古娜罗赶忙吐了吐舌头,缩着脑袋偷偷的看了眼里面正在认真批阅奏折的凤夜梧,然后庆幸的拍了拍小胸脯开口小声说道:“还好没有打扰到陛下。” 其实,古娜罗那么大的声音,怎么会没有吵到凤夜梧? 只不过,那个时候凤夜梧正在神游,想着陆觉,古娜罗这一声正好打断了凤夜梧的神游,等古娜罗转身看时,恰恰是凤夜梧刚刚提笔从新开始审阅奏章。 “对了,一会我们出去上街去玩吧!” 古娜罗没有一点公主的架子,看到凤夜梧没有搭理他们,于是赶忙悄悄的对着寒月神秘的说着自己的提议。 “不可不可!” 寒月吓得赶忙摇头,白天里,凤夜梧身边明德公公又不在,只有寒月一个人服侍,若是跟着古娜罗外出,凤夜梧岂不是真的变成了孤家寡人。 古娜罗无趣的撇了撇嘴,轻声抱怨道:“真是无聊,一天到晚都在宫里,连外出也不行。” 寒月看着一脸哀怨,玩心大起的古娜罗,轻声安抚道:“公主,现如今北边打仗,京都也并不安全,奴婢听闻,这段时间,京都附近总有些奇怪的命案发生,公主还是小心为妙。” 古娜罗听到这里,似乎有些不服气,听着胸脯开口反驳道: “你我就白天出去,晚上不等天黑,难不成还有人敢在京都,光天化日下行凶吗?” “还真有人敢。” 一个爽朗的声音从古娜罗的身后传来,古娜罗转身望去,却看到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眉宇间有几分俊朗,虽然比不上陆觉的剑眉星眸,可却又有几分特别的儒雅气息。 “你是何人?” 古娜罗看着接自己话的人,挑着下巴,疑惑的问道。 寒月见状,却赶忙俯身行礼。 “参见卫大人。” “卫大人?” 古娜罗听到寒月的话,眉头一挑,又故意挑衅一般的围着卫南栖转了一圈,然后大有一副品头论足的样子,开口说道: “你就是传说中的大理寺卿卫南栖?” 古娜罗一直都没有在朝堂中出现过,现如今与卫南栖的见面,算是二人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之前一直从寒月嘴里听到一些敢于她自己看到的,和猜测到的陆觉与凤夜梧的故事。 其中便提到了卫南栖,寒月终究是个小姑娘,凤夜梧和陆觉的关系,近乎是人尽皆知,寒月对于陆觉,很是恭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和凤夜梧一个级别的存在。 自然也不敢有任何的情愫或者念想,可卫南栖就不同了。 之前凤夜梧连任三人为官,孙常羲,卫南栖和吴暮雪。 孙常羲呆头呆脑,没有丝毫的情调,寒月一直跟在凤夜梧的身边久了,自然眼界也高处不少,自然看不上孙常羲,而吴暮雪又同样也是女流,最后自然就凸显的卫南栖格外优秀了。 所以,在寒月口中的故事里,卫南栖变成了传说中的卫大人。 于是古娜罗也就对这个卫南栖更加好奇起来。 “大理寺卿拜见南蛮天音公主!” 身为大理寺卿,卫南栖自然早早就知道古娜罗来了,今日见了,心中暗自摇头,果然如同之前陆公子所说,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知道公主是听谁说的,怎么给我卫某人安了一个传说的名头。” 卫南栖只是打趣,心中自然没有在意到底是哪里的话。 可是一旁的寒月却并不这么想,小女孩的心思里,自然害羞起来,于是没有等古娜罗搭话,便直接抢着询问起了卫南栖。 “卫大人前来,是有要事见陛下吗?奴婢这就给大人通报去。” 寒月虽然对卫南栖有些许的爱慕之情,可终究明白二人身份悬殊之大。 卫南栖年轻轻轻便已经是大理寺卿了,位居三品,前途可以说是前程似锦,而寒月自己不过是一个宫女,如何配得上呢。 “有劳寒月姑娘了。” 卫南栖听到寒月这么说,于是微微欠身,含笑示意。 寒月同样微微欠身回礼,然后便进去禀告凤夜梧了。 “喂,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看到寒月进去,古娜罗直接横在了卫南栖的面前,一副我是老大的样子瞪着卫南栖问道。 第二百一十章 红莲教 卫南栖被寒月这么一问,却把自己问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轻声啊了一句。 古娜罗见对方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于是耐着性子,开口重复了一边。 “我是说,刚刚说谁敢光天化日行凶,你怎么回我的。” 卫南栖听到这,才明白了古娜罗要问什么,于是开口讲述道: “从北伐大军离开后,京都附近出现了许多怪事,甚至还有一个教派也忽然出现在了百姓之中。” 古娜罗一听卫南栖很是严肃的口吻,顿时闻到了有趣的味道,于是立刻跟着一本正经起来,很是严肃的看着卫南栖点头抿嘴认真的说道:“好的!你说吧。” 卫南栖看到古娜罗的这个动作,不由得有些气笑了。 这种事情,身为南蛮公主的古娜罗,不应该是有多远就躲多远吗? 身在异国他乡,现在邺朝面临外族入侵,若是她这个公主再出了什么问题,那整个大陆的局势又要发生新的变化了。 “这... ...还是等陛下来了我们再说吧。” 卫南栖毕竟是凤夜梧的臣子,况且现在站在书房门外,谁能保证不会透露什么风声。 “无妨,你们现在进来便是。” 卫南栖的话音刚落,凤夜梧在里面便开了口,然后古娜罗高兴的拉着卫南栖一同进了快步进了御书房,跑到了凤夜梧的面前。 “参见陛下。” 卫南栖俯身行礼,凤夜梧微微点头,然后示意他继续方才的话。 “你方才说,忽然出现了一个教派?” 卫南栖看着凤夜梧疑惑的眼神,微微点头,然后从头讲述起来。 原来因为缇狄一族的入侵,大批的北方难民,开始南下,背井离乡流离失所的这些人,在心中对缇狄族人可以说恨之入骨。 随着天气的越发寒冷,再加上难民的人数众多,很多饿死的,冻死的难民里逐渐爆发了瘟疫。 为了防止事情恶化,很多官员都纷纷的将死掉的难民悄声掩埋,然后将更多的难民,赶往别的郡县。 地方县令官员如此,可京都的官员却很难这么光明正大的驱赶难民。 于是大量的难民开始不断地向着京都靠近。 渐渐地,这几日天气开始转暖,那些死去的难民,有路上的,病死的,冻死的,饿死的。 随着气候的升高,瘟疫也从难民中爆发出来。 “可恶!” 凤夜梧听到这里,气得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呵斥道:“这些官员,平日里只知道报喜不报忧,现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有人告诉孤。” 卫南栖也很是无奈,开口说道:“若非近日在京都附近出现了许多谋杀,臣可能也不会察觉此事。” “谋杀?什么谋杀?” 凤夜梧不解的看着卫南栖,疑惑的追问道。 卫南栖这才继续讲道。 从瘟疫爆发后,京都这边因为北伐大军将要启程,军队在城外谨严,也导致难民一时间还无法全部靠近京都。 一直到北伐大军离开之后,真正的大量的难民如同海啸一般蜂拥围向了京都城。 同时瘟疫也被着庞大的人流冲刷而来,渐渐地京都之中的商户最先感染,随后连城中的很多住户也感染了瘟疫。 这些人之中,就有谣言,说是吃了童男童女的心肺,便能够治好瘟疫。 那些大户人家,便开始花钱去穷人家买童男童女,而一些家庭一般,或者贫穷的怎么办? 渐渐的,不愿意坐以待毙的人,开始对着那些无辜的孩子们下手了。 现如今的京都城,可以说人心惶惶,一面担心缇狄族入侵邺朝心腹,攻陷京都,另外一方面,又担心自己家的孩子,会被那些得了瘟疫的人拿去下药。 “怎么会变成这样?” 凤夜梧听到卫南栖说出这些,心中浑然一惊,这边她每天治理着奏章上的事情,可现实呢? 就在她的天子脚下,吃人心肺,买卖骨肉,她这个皇帝当着还有什么用? “怎么会变成这样... ...” 凤夜梧接连感慨了两边,转而靠在了椅子背上,无奈的叹息一声,心中开始慢慢的思索,若是陆觉在,此事他们会如何解决。 而在凤夜梧一旁的古娜罗,听到这里,已经陷入了沉默。 虽然说她整日里嘻嘻哈哈,可是身为公主,对于自己子民的情感,她也有。 听到卫南栖说的情况,一时间就连古娜罗都说不出话来。 “你继续说吧。” 凤夜梧对着卫南栖挥了挥手,然后微微闭上眼睛,静静的听他讲述后面的事情。 后来,就在难民之中,开始流传起一个教派来。 有人说,吃了那心肺之后,果然有了好转,甚至还有人从瘟疫中活了下来。 渐渐地说的人越来越多,信得人也越来越多。 红莲教,这个名字便在难民中逐渐壮大起来。 “红莲教?” 凤夜梧微微睁开双眼,目光中似乎略带思索的意味。 卫南栖点头,表示确认,同时继续解释道。 “红莲教,教主据说是个妙龄女子,身穿红白相间的白纱袍,是九天玄女下凡,专门拯救时间苦难之中的难民。” “这个红莲教什么时候开始的?” 凤夜梧仔细的从记忆中想了许久,随后发现,上一世的记忆里,并没有关于红莲教的一点线索。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红莲教的背后,恐怕也有别的目的。 “拯救苦难?” 凤夜梧冷冷一笑,言语中满是讥讽的嘲笑道:“让人去吃别人孩子的心肺,这样的方法,也算拯救苦难吗?简直是荒唐至极!” “你这次前来,所谓何事?” 听到这里,冷嘲热讽完后的凤夜梧,开口对卫南栖询问道。 卫南栖听到凤夜梧的询问后,面色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微微一笑,挠了挠头开口说道:“其实臣想跟陛下借人。” 原来,卫南栖这边想要潜入所谓的红莲教内部去,可是他自己就是个书生,哪里会什么武功。 这才来找凤夜梧,看看能不能找个保镖。 第二百 一十章 红莲教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卫南栖被寒月这么一问,却把自己问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轻声啊了一句。 古娜罗见对方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于是耐着性子,开口重复了一边。 “我是说,刚刚说谁敢光天化日行凶,你怎么回我的。” 卫南栖听到这,才明白了古娜罗要问什么,于是开口讲述道: “从北伐大军离开后,京都附近出现了许多怪事,甚至还有一个教派也忽然出现在了百姓之中。” 古娜罗一听卫南栖很是严肃的口吻,顿时闻到了有趣的味道,于是立刻跟着一本正经起来,很是严肃的看着卫南栖点头抿嘴认真的说道:“好的!你说吧。” 卫南栖看到古娜罗的这个动作,不由得有些气笑了。 这种事情,身为南蛮公主的古娜罗,不应该是有多远就躲多远吗? 身在异国他乡,现在邺朝面临外族入侵,若是她这个公主再出了什么问题,那整个大陆的局势又要发生新的变化了。 “这... ...还是等陛下来了我们再说吧。” 卫南栖毕竟是凤夜梧的臣子,况且现在站在书房门外,谁能保证不会透露什么风声。 “无妨,你们现在进来便是。” 卫南栖的话音刚落,凤夜梧在里面便开了口,然后古娜罗高兴的拉着卫南栖一同进了快步进了御书房,跑到了凤夜梧的面前。 “参见陛下。” 卫南栖俯身行礼,凤夜梧微微点头,然后示意他继续方才的话。 “你方才说,忽然出现了一个教派?” 卫南栖看着凤夜梧疑惑的眼神,微微点头,然后从头讲述起来。 原来因为缇狄一族的入侵,大批的北方难民,开始南下,背井离乡流离失所的这些人,在心中对缇狄族人可以说恨之入骨。 随着天气的越发寒冷,再加上难民的人数众多,很多饿死的,冻死的难民里逐渐爆发了瘟疫。 为了防止事情恶化,很多官员都纷纷的将死掉的难民悄声掩埋,然后将更多的难民,赶往别的郡县。 地方县令官员如此,可京都的官员却很难这么光明正大的驱赶难民。 于是大量的难民开始不断地向着京都靠近。 渐渐地,这几日天气开始转暖,那些死去的难民,有路上的,病死的,冻死的,饿死的。 随着气候的升高,瘟疫也从难民中爆发出来。 “可恶!” 凤夜梧听到这里,气得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呵斥道:“这些官员,平日里只知道报喜不报忧,现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有人告诉孤。” 卫南栖也很是无奈,开口说道:“若非近日在京都附近出现了许多谋杀,臣可能也不会察觉此事。” “谋杀?什么谋杀?” 凤夜梧不解的看着卫南栖,疑惑的追问道。 卫南栖这才继续讲道。 从瘟疫爆发后,京都这边因为北伐大军将要启程,军队在城外谨严,也导致难民一时间还无法全部靠近京都。 一直到北伐大军离开之后,真正的大量的难民如同海啸一般蜂拥围向了京都城。 同时瘟疫也被着庞大的人流冲刷而来,渐渐地京都之中的商户最先感染,随后连城中的很多住户也感染了瘟疫。 这些人之中,就有谣言,说是吃了童男童女的心肺,便能够治好瘟疫。 那些大户人家,便开始花钱去穷人家买童男童女,而一些家庭一般,或者贫穷的怎么办? 渐渐的,不愿意坐以待毙的人,开始对着那些无辜的孩子们下手了。 现如今的京都城,可以说人心惶惶,一面担心缇狄族入侵邺朝心腹,攻陷京都,另外一方面,又担心自己家的孩子,会被那些得了瘟疫的人拿去下药。 “怎么会变成这样?” 凤夜梧听到卫南栖说出这些,心中浑然一惊,这边她每天治理着奏章上的事情,可现实呢? 就在她的天子脚下,吃人心肺,买卖骨肉,她这个皇帝当着还有什么用? “怎么会变成这样... ...” 凤夜梧接连感慨了两边,转而靠在了椅子背上,无奈的叹息一声,心中开始慢慢的思索,若是陆觉在,此事他们会如何解决。 而在凤夜梧一旁的古娜罗,听到这里,已经陷入了沉默。 虽然说她整日里嘻嘻哈哈,可是身为公主,对于自己子民的情感,她也有。 听到卫南栖说的情况,一时间就连古娜罗都说不出话来。 “你继续说吧。” 凤夜梧对着卫南栖挥了挥手,然后微微闭上眼睛,静静的听他讲述后面的事情。 后来,就在难民之中,开始流传起一个教派来。 有人说,吃了那心肺之后,果然有了好转,甚至还有人从瘟疫中活了下来。 渐渐地说的人越来越多,信得人也越来越多。 红莲教,这个名字便在难民中逐渐壮大起来。 “红莲教?” 凤夜梧微微睁开双眼,目光中似乎略带思索的意味。 卫南栖点头,表示确认,同时继续解释道。 “红莲教,教主据说是个妙龄女子,身穿红白相间的白纱袍,是九天玄女下凡,专门拯救时间苦难之中的难民。” “这个红莲教什么时候开始的?” 凤夜梧仔细的从记忆中想了许久,随后发现,上一世的记忆里,并没有关于红莲教的一点线索。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红莲教的背后,恐怕也有别的目的。 “拯救苦难?” 凤夜梧冷冷一笑,言语中满是讥讽的嘲笑道:“让人去吃别人孩子的心肺,这样的方法,也算拯救苦难吗?简直是荒唐至极!” “你这次前来,所谓何事?” 听到这里,冷嘲热讽完后的凤夜梧,开口对卫南栖询问道。 卫南栖听到凤夜梧的询问后,面色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微微一笑,挠了挠头开口说道:“其实臣想跟陛下借人。” 原来,卫南栖这边想要潜入所谓的红莲教内部去,可是他自己就是个书生,哪里会什么武功。 这才来找凤夜梧,看看能不能找个保镖。 第二百一十一章 责备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风雪寒冬,冰霜剑泪骨。 函谷关的外围两侧,拔地而起万丈山脉,将整个峡谷环绕其中,陆陆续续的士兵正在忙碌的搭建营地和搬运筹备的粮草。 一名千户装扮的中年军人慌忙从不远处拄着长枪磕磕绊绊的跑了回来。 “何人!” 当中年人靠近了函谷关门口时,两名看守的兵卫大声询问道,并且阻止他说明情况再靠近。 “这里是北伐大军前营,报明身份,否则杀无赦!” 中年男人停在了原地,一身铁甲已经支离破碎,身上还有泥土混杂着血迹,不过早已经凝结成冰。 “咳咳咳!我是前营探兵卫的千户,北地关口守御!我的人... ...我的人遭遇了缇狄族的突袭,上下千人队伍,全部遇难,快带我去见将军!” 中年男人说完,咳得更加厉害起来,若不是手中有一把长枪支撑着早已经虚弱无力的身体,恐怕已经艰难的倒在地上,蜷缩一团了。 两名兵卫听闻,又看到中年男人这般惨状,当下对望一眼,分出一人赶忙冲进函谷关内,前去通报情况。 “咳咳咳!咳咳咳咳!” 虽然其中一人已经进去通报了,可另外的一名兵卫看着眼前的男子,咳嗽的越发激烈后,忍不住上前去询问起来。 “您这受了重伤不妨先到我这里坐下休息会?” 只见看守的兵卫毫无防备的走进中年男人,面色上尽是不忍,抬手就要去搀扶他。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打断了兵卫的话语。 兵卫一脸的震惊,张大着嘴巴,瞪着滚圆的眼珠子,都快要爆出来一样,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抹诡异的笑容,出现在中年男人的嘴角,他就在兵卫靠近身旁后,直接飞速伸手掐住了兵卫的脖颈之间,五指用力捏碎了兵卫的脖子。 干净,果断,无论是力量还是角度,都是那样恰到好处的完美。 随着兵卫喉咙里发出几声咕噜咕噜的呻吟,整个人便如同泄了气的皮囊一般,软软的瘫软在了地上。 而这个装病的中年人,对着身后出起了一声长哨,响亮的哨音在寒冷的空中如同雄鹰的高啼,直冲长空,回荡在函谷关外。 不过片刻,从函谷关外的四面八方,地平线后传来一阵阵回应的长哨之音。 紧接着,如同天雷震慑四方一般,轰隆隆的沉闷巨响,在地面激荡,甚至在连函谷关口两边木质的哨塔,都在这巨大的震动中,隐约摇晃了起来。 “怎... ...怎么会这样!” 当从函谷关内通报完,着急返回的另外一名兵卫赶回来时,却看到自己的同伴已经倒在了雪地之中,而那名中年千户,正静静的看着自己,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你!” 这兵卫看情况不妙,却根本来不及呵斥,函谷关内一阵阵呵令高呼士兵名纷纷整装准备应敌。 远处的巨大声响早已经惊动了函谷关内的所有人,于是负责率先运送粮草到函谷关的指挥使,樊迪的儿子,樊凯第一时间便直接下令,全员进入一级戒备。 而这名兵卫,同样也逃不出和同伴一样的下场。 望到远处黑压压的一片身影,这兵卫赶忙就往函谷关内跑去,只可惜,不过刚刚两步。 一把长枪已经从他的背后钻入,破膛而出,将这名有些瘦弱的兵卫直接钉在了地上。 可见那中年男人的臂力是何等的惊人。 ... ... 皇宫的御书房内,古娜罗听到了卫南栖提出了想要借人,而且还是高手,当即便挺身的站了出来,一副有些恼怒的样子开口抢声道。 “你这人,是怎么当的官?难道不知道现在的皇帝姐姐手边没有人吗?这个时候来要人,万一有人要威胁皇帝姐姐的性命怎么办!” 古娜罗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言辞,慷慨激昂,如此高的格调,反而把坐在一旁的凤夜梧都听愣了。 这个小妮子,平日里都说闷得慌,现在有这么一档子事情,居然不喊着要去,反而关心起了自己的安慰。 凤夜梧可不会就这么相信了古娜罗这个丫头的鬼话,反而嘴角带着笑意,静静的从背后看着古娜罗,等着她的下文。 “这... ...” 就算卫南栖平日里满腹经文,心思缜密,却也没有想到这古娜罗会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忽然跳起来,这般坚决的反对,还质疑自己的能力。 顿时哑口,支支吾吾。 卫南栖原本想着,古娜罗从南蛮带来了十勇士,从大理寺的一些卷宗记载,这十勇士每一个人都有着宗师级别的能力,十勇士里的第一名更是无限接近圣者级别的强者。 随便从这十个人里面分一个出来,他就很知足了。 “这什么这,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我先在都替皇帝姐姐怀疑,你的能力到底能不能查清楚那个什么红莲教,哎呦,真是头疼。” 古娜罗看到卫南栖支支吾吾,于是更是趁热,连环抓紧机会连反的质问,感叹,扶额,可以说是一气呵成。 大有一副,恨铁不成钢,极为惋惜的样子。 趁着自己扶额的时候,古娜罗用着余光微微撇向了一旁的凤夜梧,似乎在看着凤夜梧的表情。 卫南栖听到这里,无奈的摇了摇头,反而不再解释什么,毕竟,他来是问凤夜梧借人的,虽然方才差点被古娜罗把自己带跑偏了,可在看到凤夜梧的神情后,卫南栖反而淡定了不少,也默默的看着古娜罗的表演。 御书房内,四个人,凤夜梧和卫南栖自然都是聪明人,二人彼此早已从对方的神色中猜到了大意,而在古娜罗身旁的寒月,却还被蒙在鼓里。 这边寒月刚听到古娜罗竟然敢在凤夜梧开口前插话,当即是吓得一身冷汗,且不论凤夜梧性格如何,单单这一举动,就已经算是对帝王不敬了。 寒月这边看着凤夜梧没有责怪之意,冷汗刚落,古娜罗却又开始责怪起了卫南栖。 不知情的寒月当即便替卫南栖有些着急起来。 第二百一十二章 旧地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陆觉带领着北伐大军顺利的到达了钱塘口,看着钱塘口前方一片山路崎岖,虽然地面坎坷难行,不过从钱塘口到函谷关已经很近了,只要再有一天的路程便能到达。 大军在指挥下,有条不紊的穿行在一条由两座连绵高山相夹的天然走廊之中。 “这地方好生奇怪,为何在行军图上从未见过这种地形的标识?” 李思源身穿铠甲,英武之气彰显无疑,背后两把开山巨斧更加衬托出一丝豪横之意。 打量了四周,看着两边高耸入云的山壁,李思源嘀咕着。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少将军选了当年老将军用的这条路。” 萧寒骑着马匹跟在陆觉的身后,听到了李思源的感慨后,笑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条长达数万里的天然走廊,因为处于北昌王和长武王的两处藩地的边界,一直以来只有居住在周围的一些依靠采药为生的人才知道。 所以,在编绘地图时,这里恰巧与那藩王分割线重叠,也让很多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处捷径所在。 当年陆佑旭,陆觉的父亲,身为镇北将军,对于整个北疆之地,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所以才能够在面对缇狄族一次次的入侵时,有着完全的准备。 在陆觉决定到函谷关时,萧寒便已经猜到了陆觉会走这条路。 “当年我还是个孩子,记得在父亲的测绘图上,看到过这里。” 陆觉笑着跟李思源和萧寒解释起来。 记忆中,那个时候的陆觉刚刚懂事,对于军事的很多事情,也多少耳濡目染。 有一次,陆佑旭桌子上正在研究军备标注,放着三份看似一样的地图,却又有着很多的不同。 “爹爹,你为何要放三份一样的地图?” 陆觉那稚嫩的声音从桌子檐边响起,一双童真干净的眼睛里露出满满的疑惑和不解。 陆佑旭看着自己的儿子,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然后一把将陆觉抱在怀里,指着三幅图的各个地方,认真的讲述起来。 “这三幅看似一样,其实还有很多不同的地方,这一副是各地藩王郡县的分割图,这一副呢,是我们邺朝疆土地形图,而这一副... ...” 陆佑旭话还没有说完,陆觉的母亲便走了进来,笑着打断了父子的交谈。 “孩子才多大啊,你说的这些他哪里能听懂?” 陆觉的母亲将准备好的点心和茶水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后走到了陆佑旭父子面前,笑着打趣起来。 年幼的陆觉听到了母亲的话,赶忙撅起小嘴,皱着两撇小眉毛有些倔强和不服气的回道: “娘亲,我能懂的!” “好好好!你能懂,你们父子啊,天生的将军!” 母亲笑着,看着倔强的陆觉,忍不住伸手点了点陆觉的眉头心,似乎是想要将那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 ... 这段记忆之中,陆觉已经渐渐的忘却了母亲的容貌,甚至就连声音都显得格外遥远。 “萧寒。” 陆觉站在营帐内,轻声喊了句不远处的萧寒,然后对他轻轻点头,示意他靠近。 此刻已经到了晌午,行军的队伍正在修整歇息,纷纷起锅准备午饭。 萧寒听到陆觉叫自己,于是紧步走了过来,轻声回闻道:“将军何事?” 陆觉看到萧寒走进,便直接回到了营帐里,招呼萧寒一同进入了营帐之中。 看着陆觉一脸的正色,显然是另有心事,于是萧寒也跟着进了帐篷,放下了帘子后,站在原地等着陆觉说话。 “当年关于我们陆觉的事情,真的是平夷王所为吗?” 萧寒听到陆觉这么一问,神色一顿,有些不解的点着头,反问道:“此事我们不是已经查清了吗?往来书信等等,难道少将军不相信吗?” 陆觉听到萧寒这么说,明亮的瞳孔里,闪烁过一丝犹豫之色,眉头微微蹙起,轻声说道: “平夷王与此事有关,这方面我从未怀疑,只是平夷王藩地还有势力都在邺朝的东南部,当年那些臣子觐见,质控我父亲与缇狄族勾结,都是北方的臣子,若是说我父亲挡了这些人的财路,我还能够理解,可是与平夷王之间并无瓜葛才对。” 萧寒听着陆觉的疑惑,心中也开始泛起了嘀咕。 “说来也是,当时发现时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我跟随陆将军出生入死那么多年,从未听说过他和平夷王有何关系,这忽然冒出来一个平夷王迫害陆家,我也确实觉得有些不妥。” 陆觉听到萧寒也和自己的想法一样,眼底闪烁的犹豫之色也渐渐变的决绝起来,沉声铸锭道:“若是与那平夷王没有直接的关系,那么就只能说明,平夷王当时也只是帮人之手,那么这个人最有可能的,就是北昌王了。” 倒不是陆觉没有怀疑过别人,北边三个藩王,罪西边的江源王,最东边的长武王,可是在这二人都没有北昌王的嫌疑最大。 况且镇北将军府当时来抄家灭门的人,可都是北昌王封地下的各类官员官兵。 正当陆觉和萧寒二人交谈之际,忽然营帐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营帐外响起。 “陆将军,属下有事禀告。” 陆觉听到营帐外的人正是负责粮草的樊迪,心中难免生出一丝疑惑,轻声命令道:“樊迪将军请进。” 樊迪一脸愁容,眉头紧锁,看到萧寒也在后,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惊讶,也有一丝羞愧和犹豫。 未等陆觉开口,樊迪直接双膝下跪,跪在了陆觉的帅案之前,低头请罪。 “请将军治罪!” 陆觉不过是一个少年郎,而眼前的樊迪却已经到了可以做他父亲的年纪,忽然被这么一跪,陆觉赶忙上前搀扶起樊迪,疑惑的问道:“樊迪将军为何如此?” 一旁的萧寒见状也很是惊讶,毕竟樊迪可是他一手推举而来的人,平日里樊迪都是极为稳重,办事周全,今日为何会忽然前来请罪? 第二百一十三章 蛊圣徒弟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随着京都的气候回暖,皇宫中虽然没有鸟语到来,却也阳光充沛,渐闻凉意中带着几许梅隐之意。 御书房里,凤夜梧不紧不慢的静静的等着古娜罗说重点,而面对古娜罗的指责,沉默无声的卫南栖也静静的等候凤夜梧的开口。 “公主,不要错怪了卫大人!” 寒月心急了,赶忙压着声音,可还是让所有人都听到了,开口示意起了古娜罗。 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扯动,古娜罗回身看去,凤夜梧坐在桌案便,拄着脑袋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而自己的衣角则被寒月的两个小指头,一点点的捏着,不停地扯动。 虽然捏到少,可那两根小手指都有些发白,可见寒月内心紧张的却一点都放不下来。 “你拽我干嘛,确实是他的问题嘛。” 古娜罗感觉自己方才说的那么好,可寒月和凤夜梧却都没有一个人附和自己,反而显得很是单调,甚至有些许的尴尬。 凤夜梧见古娜罗撅着嘴巴抱怨着,显然是嫌弃没有人接话,让她没有办法继续表演下去,于是轻声凑了一句台阶。 “那天音公主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处理呢?” 正有些蔫吧的古娜罗听到凤夜梧顺着自己的话问了起来,顿时又昂首挺胸,神采奕奕的开口讲道:“当然是找一个有能力,有时间,有耐心的人帮助她了。” 古娜罗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的挺起起了胸脯,脑袋就像一个骄傲的大公鸡一样,越抬越高,整个下巴就快要指到御书房的头梁了。 凤夜梧看着古娜罗这般模样,这下是彻底的明白了,原来,这丫头是自己想去,这才如此编排起了卫南栖。 凤夜梧了解,卫南栖又哪里不明白?看到这一幕,卫南栖顿时觉得头大,毕竟红莲教的事情他自己也没有十分的把握,甚至说,是十分的没有把握,否则也不会到凤夜梧这里来借人。 可见此事的凶险程度已经完全的超乎了卫南栖的预料。 之前卫南栖曾尝试过派人去混进红莲教的内部,可是每一次去的人,在七日后都莫名的没了音讯,接二连三的没有下落。 顿时整个大理寺里,都搞得人心慌慌,没有一个人敢去帮卫南栖查询此事。 而卫南栖自然也不好意思再让人去代替自己,一直到他来之前,那些失踪的官员,还是生死不明。 原本他打算拉着孙常羲一起去,从卫南栖的理解上来说,孙常羲的武功平平,可是却是个福将,傻人有傻福,要不然怎么可能当上三品的刑部尚书? 而且也经过一些事情,确实证明了孙常羲身上莫名的就有着一种上天保佑的福气。 可惜,因为命案的不断发生,刑部已经忙得不可开交,孙常羲终究是刑部的掌门人,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离开的。 无奈之下,卫南栖才打起了十勇士的主意。 “公主殿下,您不会是想亲自出马吧。” 卫南栖极为牵强的露出一丝苦笑,抬头看着已经快要把答案刻在脸上的古娜罗,明知故问道。 古娜罗听到卫南栖这么问,自然觉得自己的气势不能弱了,于是双手叉腰,挺了挺不大的胸脯自信的回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看来还真的要本公主亲自出马了。” 我哪里说了? 卫南栖心中崩溃,苦涩,暗道这古娜罗也太会顺坡下了,自己这边才刚刚发问一句,而她竟然就直接扭曲变成自己求她了。 “那就有劳公主了。” 凤夜梧的一句话,彻底的将卫南栖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浇灭了。 “陛下慎重啊!此事万分凶险,绝不可儿戏!” 卫南栖没有想到凤夜梧竟然当真让古娜罗这个黄毛丫头陪自己去,于是赶忙跪地叩首,郑重的请求道。 毕竟古娜罗什么身份,可是南蛮的公主啊。 这次红莲教的事情,自己去了可能自身都难保,现在又带一个爱找事的刁蛮公主,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卫南栖就不来皇宫找凤夜梧了。 现在自己的安全没有解决,还多了一个隐患放在了身边。 “真的!哈哈哈,我一定不会辜负皇帝姐姐的期望!” 古娜罗哪里管一旁跪地叩首的卫南栖,凤夜梧答应了自己去查案,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有功夫去顾忌卫南栖的感受,赶忙谢恩,生怕凤夜梧反悔。 “寒月,你去帮古娜罗准备一些衣物,毕竟这次外出办案,可不是一日两日能够回来的。” 凤夜梧没有理会跪地的卫南栖,反而很是认真的叫寒月去准备衣物。 古娜罗见凤夜梧这次如此爽快,当即便高兴的跟着寒月一起去整理东西了。 看着古娜罗蹦蹦跳跳的和卫南栖一起离开后,凤夜梧原本含笑的面容瞬间凝结低沉而下,看着地上的卫南栖沉声开口道: “你先起来说话吧。” 感受到凤夜梧的变化,卫南栖这才起身,等候凤夜梧的后话。 “你可知道孤王为何让古娜罗陪你去?” 卫南栖叩首回复不知。 凤夜梧轻声说道:“你这次要去的是红莲教内,孤王知道此番危险重重,正是如此,那十大勇士一个都不能给你,因为他们都是南蛮族人,身材体型都和我们邺朝人有着差别。” 卫南栖听到这里,顿时恍然大悟,自己千算万算,偏偏忘记了这一点。 “臣失策了,可是就算十大勇士不适合,这古娜罗... ...” 凤夜梧听到卫南栖这般迟疑,不由得轻轻一笑,看着卫南栖很是认真的回道: “古娜罗可是南蛮蛊圣的亲传弟子。” “啊!” 卫南栖听到凤夜梧说出这个消息,下巴都差点惊掉下来,连忙转头看向已经走远的古娜罗,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用看了,期初我也不相信,要不是这一次希望南蛮帮助,孤王可能也都会一直蒙在鼓里,这封信是南蛮国王给孤王的,你可以看下。” 说完凤夜梧便将一封书信拿给了卫南栖。 第二百一十四章 出事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寒风之中,北伐大军的营帐内一片寂静,此刻三人都没有说话。 陆觉眼中满是疑惑,看着面前一直被自己信赖的樊迪,宽阔的后背上外面的飞雪渐渐融化,闪烁晶莹。 萧寒眉头紧锁,虽然不知道樊迪为何请罪,可按照往日他对樊迪的了解,能让樊迪这般愧疚,面容复杂,可见此事绝非小事。 于是也好奇的等候樊迪口中的下文。 “樊迪将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觉轻声的询问道,语气中略显低沉,转身坐回了将帅的主位上,一时间英姿彰显,薄如蝉翼的嘴唇轻轻开合。 军政要事,自然要有个军政的样子。 看到陆觉端坐后,樊迪这才低头忍着声音里的沉痛嘶哑着声线回道。 “方才函谷关一处来报,我方前营将士,被缇狄族高手偷袭,全部阵亡。” 哐当。 一声沉重的坠地之声,陆觉手边用来装令牌的竹筒,直接掉在了地上,随之一起下坠的还有陆觉的心。 “你说,函谷关被缇狄族攻陷了?多久的事情?” “昨日一天。” 陆觉看到樊迪跪地不起时,内心便隐约有些不安起来,可是函谷关完全失守,却万万超乎了陆觉的预料。 函谷关什么样的地势?虽然不说是一人当官万夫莫开,那也是百人可挡千人的防守良阵,为何会一天之内便被缇狄族如入无人之境? 那可是上千士兵,就算不敌,按照陆觉的计算,也足够支撑两三天,等待大军的到来。 一天?这个结果彻底让陆觉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将军你没事吧?” 萧寒看着陆觉年轻的脸上顿时毫无血色,赶忙上前搀扶一把,眼底尽是关切之意。 陆觉只觉得背后被人用力一撑,同时一股温和厚重的内息灌入体内,稳定了心绪,这才稍微缓过来一口气。 “我没事。” 陆觉转头看向萧寒,微微点头示意,表示自己已经并无大碍。 毕竟陆觉不过才刚二十出头一点,就面临执掌北伐大军的重任,在萧寒看来已经是有些为难了。 现在得知如此消息,恐怕早已经心如死灰了。 见陆觉神色也缓和过来,萧寒这才收回扶着陆觉的手,从新站在一旁,静静的等候陆觉处理眼下的函谷关之事。 “樊迪将军,本帅问你,那函谷关在攻陷之日前,可有按照本帅所言的工事修建?” 陆觉眉头紧锁,神色认真,对于这件事情,是他首要确认的事情。 樊迪微微点头,肯定的确认道。 “回将军,您之前的图纸,我早在前锋营的将士们去之前就送过去了,按照进度,前几日就应该已经完成。” 陆觉听到这里,眉头那两抹剑眉微微舒缓开来,心中开始思索起了别的。 这工事图纸乃是他从凤夜梧哪里得来的意外之物,虽然不知道凤夜梧从哪里得来的,可看过之后陆觉这个外行都觉得极为精妙,于是便安排人第一时间送去了函谷关。 本身就有着南北大门之称的函谷关,在配合上凤夜梧提供的防御工事,基本上整个北伐大军的后顾之忧便可以全部化为虚无。 “莫不是工事图被人篡改了?或者北伐军营中有内鬼?” 萧寒在一旁跟着思索起来,虽然不知道陆觉所谓的工事到底是什么,可处于一种莫名的信任,萧寒觉得陆觉感觉可以的工事一定有其独特的地方。 于是便开口揣测起了别的缘由。 樊迪听到了萧寒的话,微微抬起头,正好与萧寒的目光对视,神色里流露出一丝哀伤,轻声道:“前锋营关系重大,我不敢安排外人,所以特意让樊凯率领前锋营去办的。” 萧寒听到樊迪派去前线的是樊凯,顿时脸色也变得极为不好。 没有多说,转而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毕竟萧寒和樊迪是故交,自然也知道樊凯是樊迪唯一的独子,方才说了,函谷关无一生还,那也就意味着... ... 想到平日里便一直以儿子为豪的樊迪,此刻得知了丧子之痛,还要强忍着通报军情。 萧寒也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陆觉听到了樊迪的解释后,却一头雾水,没有反应过来二人的关系。 萧寒见陆觉一脸疑惑,于是便轻声开口解释道: “樊凯是樊迪的儿子,为人处世也颇为稳重。” 陆觉这才醒悟,心中也略微的断了方才萧寒说起的可能。 既然是樊迪的儿子,自然不可能做出叛军叛国的事情,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 ... 京都的南巷,一直以来都是各种难民游走,贩卖违禁的地方。 不过在凤夜梧登基之后,经过一两次的整顿,现如今除了一些贩卖私盐,盗版禁书外,其余的东西也都少了很多。 现在的南巷,在北疆的难民到来后,也彻底的改变了样子。 本身就是贫民区的存在,现在彻底的成了难民营。 一个巨大的城市,有繁荣的上层社会,也要有下层人吃喝玩乐的地方,否则那些上层的统治者肆无忌惮的压迫下,这些底层的人早就爆炸了。 于是南巷这个地方,也就慢慢的成了整个京都,中心心中默许的存在。 而红莲教,便在这群人之中,应运而生。 这里每一个人,对于红莲教的大名,上到骨瘦嶙峋的乞讨老者,下到攀爬泥土牙牙学语的孩童,近乎无人不住无人不晓。 此刻的卫南栖,乔庄成一个贩卖盗版禁书的书商,而在他身后,紧紧跟着的便是那个吵着闹着要跟来的古娜罗。 古娜罗跟着卫南栖的身后,用面巾围在脸上,只是可惜了。 就算古娜罗穿着一身的麻布补丁衣服,而且还刻意的在衣服上抹了许多泥土,却还是无法遮挡她身上灵动的气息。 那灰色的面纱紧紧遮住了古娜罗鼻子以下的位置,但是那双大眼睛依旧忽闪忽闪的,像是堕入凡尘的星星,异常耀眼。 “这... ...这里怎么是这个样子?” 古娜罗眉头微微一簇,语气中流露出一股惊讶和一丝丝的厌恶。 第二百一十五章 巧遇杨广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周围熙熙攘攘的难民还有身上不知多久没有洗过的贫民,人来人往,近乎是赶集一般吵闹堵塞。 卫南栖听到了古娜罗口中的抱怨,顿时心中一喜,赶忙转头,对着身后的古娜罗佯装卫惋惜的劝说道:“公... ...小姐,您身份尊贵,还是先回去吧,这里的环境实在太过污垢了。” 古娜罗听到了卫南栖的话,一时间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 只是自顾自的做头转头观察,今天阳光正好,四周堆满了垃圾,还有污水的街道在这个温和的阳光下,渐渐的升腾起了一股勾人肠胃的难闻气息。 古娜罗仅仅是看了一两眼,便赶忙收回了目光,似乎生怕自己再多看一两眼,连眼睛都会被污染一样。 “你说的... ...” 古娜罗刚准备点头认可卫南栖的建议,可忽然小脑袋一转,觉得有些不对,于是抬头盯着卫南栖那张还算俊秀的脸,眼睛里闪闪烁烁,长长的睫毛上下煽动了几下,立刻摇头质疑道。 “你是不是又想把我送回皇宫?这次本小姐可是跟定你了,休想让我回去!” 原来,在一路上,卫南栖算是想尽了办法,想要把古娜罗这个小祖宗给送回皇宫。 毕竟古娜罗的身份,是在太过尊贵,根本不是卫南栖能够消受的起的。 凤夜梧倒是心宽,就这么当起了甩手掌柜,自己反而成了古娜罗的保姆。 “误会了,误会了!” 卫南栖赶忙摇着手,连连否认起来,同时压低了声音凑到了古娜罗的耳边轻声叮嘱道。 “公主,你我这次出来,是为了探求红莲教的秘密,所以关于陛下,皇宫等词汇你我都不能用,而往后我也称呼您为小姐,我能就充当您家负责推销禁书的先生。” 古娜罗听到卫南栖的主意,心里觉得格外好玩,于是一本正经的点头,轻声反问道。 “那我要是想说的话,怎么办?” 卫南栖听到古娜罗这么问自己,忽然一愣,毕竟进入那么危险的地方,第一时间不是想着如何保护自己,却是反问自己想说怎么办? 卫南栖心中一阵苦笑,感叹这位大小姐,是多么的舍不得自己受到一点点的约束啊。 “公主,您若是当真想说,陛下就用掌柜子来代替,皇宫,就用宅子吧。” “掌柜子,宅子?可以,可以,倒也是生动的很。” 古娜罗品着卫南栖言语中替代的词语,觉得更为有趣。 满心欢喜的古娜罗,一时间反而忘却了方才周围令她反胃的景象,变得极为开心,跟在卫南栖的身后,当真像一个出来游玩的小姐。 卫南栖苦笑的摇着头,从新在前面给古娜罗开起了路来,毕竟这南巷中,人来人往密密麻麻,单凭古娜罗的小身板,恐怕挤上一个下午,估计都寸步难行。 “杨广!” 卫南栖领着古娜罗挤了半天,总算到了一个可以休息的路边摊里,忽然看到了前面巷子口有一个人影走了进去。 眼尖的卫南栖,直接第一时间便认出来了那人,正是长武王的义子,世子府的人,杨广。 “他来此处干什么?” 卫南栖看着杨广钻进的巷子,随后几名身穿白袍红色火浪镶嵌袍边的人也进了那巷子之中。 “红莲教!” 卫南栖自然认识那后面跟进去的几个人身穿的衣服,便是红莲教教徒穿的教袍。 古娜罗在一旁面露苦涩的锤着自己的手脚胳膊,很是难受,却忽然听到了卫南栖一声低呼,顿时跟着四处伸长脑袋,左右环顾起来。 “哪里?哪里?” 只可惜,四周人来人往,密密麻麻,别说缝隙了,恐怕苍蝇挤进去,都会被积压的粉碎。 “小姐,你在这里休息一会,我去看看那里的情况。” 卫南栖想到杨广可能与红莲教有关,这一条线索对于他而言实在太过重要,于是便一脸严肃的对着古娜罗开口吩咐道。 “不行!” 古娜罗虽然也很想独自坐下来休息,但是一想到卫南栖一个人去,可能会有危险,贪玩归贪玩,古娜罗还是分的清正事和玩事。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我要保护你!” 卫南栖看着古娜罗一脸同样严肃,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也闪烁着一种莫名的不容他拒绝的目光,来不及多做考虑,卫南栖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古娜罗一同跟随自己。 二人迅速起身,卫南栖带头,古娜罗紧跟其后,二人拼命的扭动着身体,总算到了方才杨广拐进去的巷子里。 “没人?” 古娜罗看着空荡荡的巷子,显然是一个死胡同,不由得诧异了一声。 而卫南栖则是皱着眉头,看了看两边的墙壁,又转头看向身后。 一边人满为患,一边空空荡荡,这对比的未免也太过鲜明起来。 古娜罗在惊讶完后,便走进巷子里。 这巷子不宽,也不算太长,只有一人宽,大概十步便掉了顶。 “太奇怪了?这里竟然没有人?” 古娜罗嘴里嘟囔着,然后左右敲打了几下墙壁,发现左右都是实心的墙壁,没有什么暗格。 没有人。 忽然一道灵光闪烁,卫南栖仿佛在脑海中抓住了什么一样,赶忙看着古娜罗反问道。 “你刚刚说什么?” 古娜罗被卫南栖这么一问,顿时也愣住了。 “我刚刚说什么了?” “我说... ....太奇怪了?没有人?” 古娜罗脑海里想着自己方才的话,一边慢慢的重复起来。 “对!这里没人!” 卫南栖抓住了方才的灵光一闪,笑着重复了起来,眼底闪烁的高兴,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般。 古娜罗见卫南栖这般表情,顿时露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叹息道。 “可能是我之前说的话太重了,却不想竟然这个时候把你逼疯了,真是可怜。” 一边说着,古娜罗还用着极为怜惜的眼神,看着笑起来的卫南栖,深表心中的可惜。 “额... ...” 卫南栖被古娜罗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的极为尴尬,不由得挠了挠头。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三皇子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樊迪将军你先起来说话吧。” 陆觉微微叹息一声,然后示意一旁的萧寒代替自己上前将樊迪先搀扶起来,随后微微揉着太阳穴,脑中反复的想着后面需要应对的事情。 樊迪在萧寒的搀扶下,这才坐到了一旁。 得知了中年丧子的噩耗,此刻的樊迪,面容憔悴,双眼更是布满了血丝。 这种眼神,不是长久不眠的特征,而是一种强忍着泪水,眼底血管泛红才有的。 “这一次的事情,并不怪你。” 陆觉轻声说着,虽然不曾看向二人,可语气中却是很真切的在安慰着樊迪。 “那... ...将军我们此行还要继续吗?” 萧寒知道,陆觉为了让北伐军队进入北疆之地,可以说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钱塘口到函谷关,现在函谷关没了,也就意味着这次出征的原定目的地没有了。 堂堂的邺朝北伐大军,此刻若是没有一个新的稳定的目的地,岂不是成了无头苍蝇一般,嗡嗡乱撞? “继续,当然要继续!” 陆觉猛然抬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瞳眸里,顿时迸射而出一股坚毅的精光。 笑话,堂堂北伐大军,刚刚出行了过半的路程,又返回京都,那岂不是成了全天下的笑话不成。 陆觉心中凛冽,双目寒光四射,开口冷声道:“敌人不想让我们去函谷关,我就偏要去,怎么丢的,我就有办法怎么找回来。” 陆觉虽然没有说什么计划,可是身上那股子肃杀的气势,那股不服的眼神,反而让在场的樊迪和萧寒更加受到鼓舞。 “若将军需要,属下愿为前营,领兵试探。” 感受到陆觉坚毅的决心后,樊迪当即再次单膝下跪抱拳请命,俨然是一副老将深怒的味道。 “樊迪将军不必心急,那缇狄贼子如今刚刚夺了函谷关处,那些修建的工事只是针对北边好用,对于南方来说,却没有多大的作用。” 陆觉脸上露出了一丝极为自信的神色。 ... ... 北昌王府上,一个身穿兜帽的年轻人站在庭院中央,静静的观赏着北昌王府庭院内的雪色,眼底微微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悠悠蓝光。 “哈哈哈哈哈,不知道王子前来,确实是有失远迎,还请王子见谅。” 卫思远的声音嘹亮,刚刚从后院进了门,看到这年轻人的背影,便直接开口笑着客气起来。 显然这个年轻人就是卫思远口中的王子。 这年轻的王子,听到了卫思远的声音后,微微侧过身子,扣在头上的兜帽并未摘掉,白净的脸庞上被遮住了三分之一,那挺拔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还有那如同刀削过一般的面颊两侧,以及漂亮的下巴。 可想而知,这副容颜当真应该是格外的俊朗才对。 “北昌王公务繁忙,我哪里敢打扰,现如今贵国交战在即,无妨。” 王子声音清和,腔调拿捏的极为舒适,既不会显得自己掉了身价,也不会表现出太过刻意的巴结。 一字一句里,流露而出的,是一种极为高贵的礼教气息。 “王子这次前来,所谓何事?” 就在这王子的回应中,卫思远已经走到了面前,脚边厚厚的积雪,发出一声声咯吱咯吱的声响。 “贵国的北伐大军应该就快要进入北疆之地了,只是不知道,王爷安排的如何?” 这名王子正是缇狄一族的皇族,缇狄国王提雷夫的第三个孩子,提希杰。 卫思远听到了提希杰的询问,眼底精光闪烁,嘴角含着笑意,开口对着这名王子说道:“王子请回去转告国王,那北伐的大军,能不能顺利进入北疆之地,还要另说呢。” “哦?” 提希杰听到了卫思远另有深意的话语,一直扣着的兜帽轻轻摘了下来,然后转头看向卫思远,那双湛蓝的瞳眸里,如同一湾清澈的湖水,微微荡漾出一丝涟漪,倒映着卫思远的样子。 “看来王爷是早有准备了。” “准备?确实是准备了。” 卫思远轻轻点头,可神色里却并没有打算将自己的谋划告知对方,反而敛言静静的看着提希杰。 二人对望,一时间整个北昌王府的庭院中,只剩下冰雪消融的沙沙声,以及庭院门口,跟随提希杰而来的两名缇狄族护卫的沉重呼吸声。 “既然王爷如此肯定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卫思远这种老狐狸,双眼微微眯成一条缝隙,嘴角上仰,神态自若,任凭提希杰看了许久,也观察不出什么猫腻了,无奈之下也就率先开口行了一个缇狄族的贵族礼仪,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提希杰领着两名缇狄族的壮硕护卫离开,卫思远原本向上勾起的嘴角此刻缓缓放下,眼底一丝冰凉闪烁而过。 “这个小家伙,长得越发的漂亮几分,不过性格却也越来越放肆了,这么堂而皇之的进出王府,未免太过张扬了一些。”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卫思远的身后响起,伴随着一阵轻声的咳嗽,语气里似乎对方才的缇狄族王子,提希杰有些不满。 卫思远没有回头,也猜到了说话的人时毒圣欧毐。 “他姐姐失踪,大哥又被陆觉一剑杀了,王储的位置自然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这般年纪就有了享用不尽的资源,不嚣张一些也说不过去。” 原来,当时在京都,被陆觉一剑斩杀的缇狄族宗师,竟然是缇狄族的大皇子,提亚娜的哥哥。 不过缇狄族不比另外的东夷和南蛮,与邺朝一直处于紧张的交战状态,自己家的大皇子,没有任何报备,潜伏到邺朝京都换取情报,还险些误伤帝国皇帝,这样的罪名,自然也让缇狄族不好发作。 于是这个事情也就成了一件双方心知肚明的秘密。 “这个小家伙终究还是嫩的很,倘若方才你有打算,我可以直接扣下他,缇狄族必然就范。” 欧毐说着提起酒壶,仰头长大嘴却发现壶里竟然已经空了,不知不觉竟然又喝了整整一壶,可是却丝毫没有一丝醉意。 第二百一十七章 凤夜梧察觉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卫思远轻轻摇头,显然对于欧毐的这个提议并不赞成。 也不知为何,从京都回来之后,欧毐便一直手中不离酒,整日的喝个不停,卫思远眉头一簇,轻声问道:“前辈可是旧伤发作?” 欧毐撇着嘴,将手中的酒壶塞回了身后,轻声叹息一句。 “在这北疆数十年了,竟然还是适应不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看着欧毐淡然自若的起身远去,虽然没有明确提起,可却是正如卫思远所说,他身上的旧伤又复发了。 欧毐身上的旧伤正是拜京都之中,那位书圣孔默所赐。 当年先帝宇文继登基,册封了文妃为当时的侧妃,正名文妃。 而欧毐也在那个时候突破成圣,大闹京都,被书生孔默的浩然之气所伤。 每次天气越发寒冷,体内当年反噬的毒气便会侵入血脉关节,欧毐天生对于各种毒就免疫,可是身体却并不能抵抗毒性的吞噬腐化。 现在随着年纪的增大,这体内的疼痛每一年都比以往来的更加早了几分。 北昌王府的烈酒,可以起到驱寒暖筋骨的作用,勉强缓解欧毐那全身关节如同被刀割,锯划的痛苦。 “王爷,您交代的事情,属下已经全部办妥。” 待欧毐离开,一个略微消瘦的身影悄无声息的靠近了卫思远的身旁,轻声弯腰拱手回复道。 “知道。” 卫思远轻飘飘的回了两个字,声音透过空气,更是显露出一丝愉悦,显然这个人所做的事情他在第一时间便已经得知了结果。 “干的不错,去领赏吧。” 卫思远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情感,仿佛在打赏一条柴犬一般。 那人却丝毫没有在意卫思远话语中的气息,听到领赏二字后眼中已经闪烁出难以遮掩的贪婪,赶忙拱手后便转身就要离开。 在那人离开后,方才待过的地上,厚厚的积雪上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甚至连那积雪上的雪白都没有被沾染一丝。 可见此人的功力极深,足有宗师的水平。 “一个宗师,为何会对钱财如此在意,真是奇怪。” 卫思远眼角微微倾斜,扫了眼自己身后洁白干净的积雪只是略微疑惑的轻叹了一句,却没有再多说便也回了房中。 宗师,圣者。 不过都是人世间对于各种武艺高强的人,衡量出来的界限,真正什么是宗师?什么又是圣者?恐怕很难有人能够说得清楚。 凤夜梧坐在御书房里望着窗外的红色砖墙,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沉思。 漂亮的眼睛轻轻的抖动眼睑,那一根根纤细的睫毛,在神色空灵中微微抖动,仿佛荡漾在清泉旁的柳枝,看的一旁偷偷注视凤夜梧的寒月心中一阵羡慕。 现在的凤夜梧毕竟还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样貌上的稚嫩,还有一种清水出落的感觉,仍然没有消退。 “寒月?” 凤夜梧微微转头,发现一旁的寒月竟然也和自己一样正在出神,不过确实盯着自己,于是轻声唤了一句。 这一句却把寒月吓了一跳,赶忙收起直视凤夜梧的目光,敛色上前,低头问道: “陛下有何吩咐?” 凤夜梧没有多想,只是随口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你方才想什么?” 寒月听到这句话,心中更是胆怯,以为凤夜梧在责问自己,于是轻声含糊道: “奴婢... ...奴婢只是想陛下生的这般好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凤夜梧听到寒月这话,神色一愣,转而看向已经挤着眼睛,做好被教训样子的寒月,不禁噗嗤一笑,略带老生的微微摇头说道。 “你这丫头,怎么也开始学的古娜罗那般油嘴滑舌了?” 原来凤夜梧以为寒月是在恭维自己,所以这才笑着摇头,却哪里知道自己在寒月的心中早已经变成了偶像一样的存在。 毕竟凤夜梧刚刚登基到现在,有上一世的记忆下,各种改革整治,硬生生将原本已经风雨飘摇的邺朝京都这摊烂泥一般的朝堂,弄到现在也算是有模有样起来。 这让寒月如何能不佩服。 “也不知道古娜罗那个丫头和卫南栖两个人调查的怎么样了?” 寒月的话让凤夜梧从对陆觉的思念中想到了古娜罗,于是不由的轻声反问了一句。 毕竟也没有打算从谁那里得到答案,可一旁的寒月却以为是在询问自己,于是轻声笑着宽慰起来。 “陛下放心吧,天音公主天资聪慧,卫大人又机智过人,他们二人一定会有结果的。” 凤夜梧听到寒月的话,转而看了眼寒月,这才发现,当寒月说起卫南栖时,眼底似乎闪烁过一丝奇妙的神采,早已经和陆觉互通过心意的凤夜梧,自然也猜到了些许,不过却掩在了嘴角的笑意之中,并未戳破。 感情终究是两个人的事情,凤夜梧知道寒月是对卫南栖动了感情,可是卫南栖呢? 寒月终究是跟了凤夜梧这么久的丫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寒月就是凤夜梧的家人。 卫南栖的为人,凤夜梧自然放心,可是对于这番心意,倘若卫南栖不喜欢寒月,她身为帝王也不好强人所难。 凤夜梧没有发现,在认识了陆觉以后,她已经无形中开始发生了转变,从一个完全冷血的女帝王,渐渐的多了一些些的人情气息,也多了女子内心深处的一抹柔情细腻。 而在京都南巷那边,此刻的卫南栖正满头大汗,咬牙切齿的贴着满是灰尘的墙壁一点点的艰难爬起身来。 “哎呦,慢点慢点,稳住,稳住啊!” 在卫南栖的肩膀上,古娜罗站直了身体,双手扶着墙壁身形左右摇晃嘴里指挥着卫南栖慢慢站起身来。 二人竟然在这条死胡同里面玩起了叠罗汉。 原来卫南栖发现了这条巷子里的古怪,正如古娜罗所说的没有人。 这巷子外面人声鼎沸,连一个立足的地方都找不下,为何却没有人愿意站在这巷子里呢? 想到这里,卫南栖和古娜罗对望一眼,觉得这条巷子他们找对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蛊圣的真徒弟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整个南巷街道,卫南栖和古娜罗二人一路跟着人流前行,四周也有不少这样相似的死胡同,可哪一个胡同里不也是人影攒动? 多少也有一些摆摊的,算命的,可唯独这里,却空空荡荡,显然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里的人进来后去了别处,而这个胡同很可能就是某一个密道的入口。 听到了卫南栖的分析,古娜罗顿时两眼放光,整个人早已经忘记了方才的疲惫,眼底充满了激动的神色,那两只漂亮的大眼睛更是弯成了两条浅月,兴奋不已。 “太好了!我就说我们两个一起,肯定有收获!” 古娜罗一巴掌排在了卫南栖的肩膀上,其实那力道也就一般,可是卫南栖只是一个读书人,挨了这一下顿时疼的面色一抽,感觉像是被鞭子打过一般。 “哎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不会武功。” 古娜罗看到卫南栖那一脸吃了怪东西一样的表情,赶忙掩嘴笑着道歉起来。 可是这笑容在卫南栖的眼里,却感觉像是故意的一般。 “无妨,无妨,那我们还是赶紧找吧。” 卫南栖虽然心里怀疑,可是却又没有办法,毕竟古娜罗的身份在这里放着,他总不能打回去吧,况且... ... “她可是南蛮蛊圣的徒弟。” 凤夜梧的那句话,还有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又浮现在了卫南栖的脑海中。 况且自己也打不过啊! 卫南栖心中哀鸣,此刻是无比的怀念那些和孙常羲一起办案的岁月。 “找什么?” 古娜罗一脸疑惑,似乎没有听懂卫南栖的吩咐,疑惑的看着他。 卫南栖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解释道:“当然是找机关,或者别的什么,暗格之类的。” 说着,卫南栖已经开始细细的摸着一边的墙壁,还时不时的敲了敲,查看是否有空心砖之类的。 古娜罗看着卫南栖一本正经的模样,刚要开口:“我觉... ...” “公主,我们时间紧迫,还是快点找吧。” 卫南栖猜测古娜罗一定是懒得动手,准备说什么借口之类的话题,于是卫南栖便赶忙打断了古娜罗的话,头也没有抬的很是认真的检查着,甚至连言语中的公主二字都忘记了避讳。 古娜罗看着卫南栖如此一脸的严肃,顿时也有些着急,于是赶紧又开口说道:“不是,我是想... ...” “臣,额,我知道,小姐您先休息会,顺便帮我看着点人就好,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卫南栖听着古娜罗还想说什么,于是无奈的站起身,看着古娜罗,一脸强忍耐心,眼里就差含着春光了,公式化的笑容对着古娜罗点头摆手,示意她要休息就去休息,不要妨碍自己找线索。 古娜罗见卫南栖竟然如此,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左爱了巷子的拐角处,单手拄着脑袋,撇着嘴,看着卫南栖从新猫着腰低头一块块转头搜索线索。 “哎。” 古娜罗轻声哀叹,嘴角挂着一种少年老成的无奈感,似乎已经找到了线索。 正当卫南栖找寻的认真时,忽然两个脚步传来。 卫南栖慌忙起身,一脸因为弯腰过久而憋得张红的脸上显露出慌乱,甚至就连长发都有些凌乱起来。 “你在这里干嘛?” 这两人显然有些功夫,看着卫南栖一脸窘迫的样子疑惑的询问了一句。 卫南栖笑着摇头,说是活动下身体,然后便哈哈的走到了巷子口,看着一脸憋笑快要忍不住笑出声来的古娜罗。 那二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下卫南栖后,便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纵身左右互相蹬着两边的墙壁从胡同里面的那堵墙翻了过去。 “这... ...” 卫南栖看到这一幕,顿时张目结舌,然后转头看向了一旁眼神里露出一丝可怜味道的古娜罗。 “嗯!” 古娜罗这次是真的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很是无奈的样子,显然这个事情她似乎早就发现了。 “这... ...公... ...小姐为何不早点告诉我呢?” 卫南栖看着这个仿佛就是自己命中克星的古娜罗,无奈的哀怨了一声,仿佛从古娜罗跟上他以后,他的智商似乎在无限的下降。 “我想要说啊,不过是你太认真了根本不给我机会嘛。” 古娜罗眨巴这那双极为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卫南栖,似乎还在责怪卫南栖方才不停她把话说完。 卫南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劲去和古娜罗争辩了,然后走到了方才那二人纵身的地方,抬头看去。 这墙虽然没有两边的高,可是对于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而言,却也不低。 卫南栖蹦了几下,显然身手根本碰不到枪头,显然还差半个多身子。 然后卫南栖又想要试着模仿方才二人的左右蹬墙,只可惜,刚一个起步,卫南栖便根本来不及转身去踩另外一边的墙壁,就直接掉了下来,样子更加狼狈不已。 看的身后的古娜罗彻底笑出了声。 “呵呵呵呵!你这是在表演杂技吗?” 古娜罗的声音顿时提醒了卫南栖,她可是蛊圣的徒弟啊,于是卫南栖丝毫没有理会古娜罗对他的嘲笑,转头反而笑盈盈的看着古娜罗。 终于有发挥她实力的地方了。 “额... ...你看我干嘛!我... ...你都上不去,我更不行了。” 这次轮到了古娜罗面露囧色,但是这句话却让卫南栖根本高兴不起来,反而一脸难以置信的反问道:“小姐,你可是蛊圣的徒弟啊?难道都不会轻功?” 面对卫南栖的质疑,古娜罗尴尬的挠了挠头,咳嗽的一声后,解释道:“蛊圣蛊圣,又不是采花圣,也不是飞来飞去圣,干嘛就一定要会轻功嘛。” 古娜罗的解释彻底的击碎了卫南栖心里最后的意思期盼。 这一刻卫南栖终于明白了凤夜梧为何会露出那般笑意,这个蛊圣的徒弟,是真徒弟啊! 于是这边出现了卫南栖和古娜罗跌叠罗汉的样子。 第二百一十九章 线索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将军,只有你我二人前来,还是小心一些,不便再往前去了。” 此刻正是北疆之地的天寒时节,函谷关往北是一马平川,地上积雪虽然不厚,可是也在着晚晚落下的灰蒙天光里,显得有些苍白。 说话的是樊迪,而在他一旁宁静的望着不远处的函谷关陷入沉思的正是陆觉。 在得知了函谷关被攻陷后,陆觉与萧寒和樊迪二人短暂的商议过后,陆觉还是想亲自来看一看,到底这个函谷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为何如此轻易便被人攻破了。 萧寒身为北伐大军提督,从一品,只要陆觉要亲自前往,那军中必然要留下一人。 于是萧寒只得留在军中遵守陆觉的命令,大军继续北伐前行。 另外一边,丧子之痛下,樊迪自然是坐不住了,年近五十的老将军,自己的儿子没有在战场上被敌人杀死,反而在镇守时这般莫名其妙的死了,换做是谁,都难以咽下这口生硬的气。 为了便于查探情况,于是陆觉便带着樊迪,他二人骑马率先赶来这函谷关查探情况。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陆觉那双清亮的眼中越发觉得难以理解了。 不远处,函谷关一片狼藉,不少的营地粮草处更是大火焚烧过的黑灰色,远远望去,一片烧杀抢掠极为明显的模样。 陆觉忍不住脚踩着马蹬子用力一晃,蹬了一下后,马匹顺着陆觉的心意便往前缓缓走去。 “将军!” 樊迪虽然心中又丧子之痛,而眼前不远处,就是自己儿子尸骨冰冷的地方,却心中还是拿捏的清楚轻重,陆觉身为北伐大将军,是断然不能孤身犯险的。 陆觉听到了樊迪急切的呼喊声,微微摇头,转头嘴角带着一许有些无奈的意味轻声说道:“无妨,你看那满地灰烬尘埃,哪里像是还有人烟的样子,若是你我不走进去看看究竟,心中的谜团永远也无法解开。” 樊迪从陆觉的话语中自然听出了一些自嘲的寓意,甚至自己也不禁觉得诧异起来。 虽然说樊迪负责粮草筹备,可也算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军,曾几何时会怕过那些缇狄人? 现如今看着明显已经不会有人烟的地方,却格外的畏首畏尾,是在有些落了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 陆觉和樊迪从函谷关的南边入口进去,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处处被大火烧过的痕迹,满地的苍凉,经过一夜的风雪覆盖,四周的炭火灰烬倒是少了不少,可是空气中还是有着微微的腥臭味道。 “这缇狄族何时爱用火烧了?” 陆觉看着眼前大火严重焚毁的迹象,眉头一皱,不由得询问到身后的樊迪。 从小时候在镇北将军府长大的经历,再加上后来也多少留意过一些北边的消息,这缇狄一族,似乎因为生活的习性,每次大战,或者是掠夺邺朝北疆村寨,都不会用火去烧。 杀人不杀幼子,掠夺从不纵火。 不为别的,只为了来年过冬时,还能有村子宅子可以让他们抢粮食。 樊迪进了这营地后,眼角便一直有些温润,毕竟这般惨状下,想要找到自己儿子的尸体,已经是不可能了,这时听到了陆觉的疑惑发问,樊迪赶忙抽了抽鼻子,猜测道: “兴许是两边混战时打翻了营地四周的篝火,照明的火把?才导致营地失火。” 樊迪这番猜测倒是也没有什么问题,这里的将士都被杀死了,面对逐渐失控的火势,自然也就没有人去灭火,这么烧上一晚上,自然什么都烧没了。 陆觉没有直接下定论,反而从马上下来,牵着马匹慢慢的走过了函谷关营地的军营出,左右两边露出了先前不对囤积好的军粮,心中隐约感觉这火迹并没有樊迪说的这么简单。 樊迪跟着陆觉一同下马,看着四周地上躺着的尸骨铠甲,毕竟时日不长,很多骨骸上还挂着肌肉内脏,索性天气寒冷,与鲜血一同凝结成冰,并未发出什么刺鼻的味道。 “嗯?” 陆觉眉头微微轻挑一动,鼻息中发出一声轻哼,那双清亮警觉的瞳眸在恍惚中一闪一丝疑惑,放下手中的马绳,脚底加快几步走到了一旁的谷仓旁静静的站住。 “将军发现那里不对吗?” 樊迪看着那已经被大火烧成了漆黑的谷仓,如同一粒粒细小的黑色石子一般早已经辨认不出模样来。 陆觉在樊迪的疑惑下,嘴角勾出一抹笑意,拉长了声音,轻声念叨:“有趣有趣。” 看着陆觉这副表情,樊迪更是一脸的茫然,不知道陆觉在说什么有趣。 “樊迪将军,恐怕你我二人一时半会应该顾不上返回军营了。” 樊迪听到陆觉这般说,显然是有了新的线索,于是赶忙单膝下跪长剑撑地,低头沉声道:“只要能为我儿报仇,樊某愿以这条老命报答将军!” 陆觉早之前在宫中的那两场比试,已经被凤夜梧等人暗中传了出来。 在军中早已经变得有些扭曲,甚至神化了不少,樊迪在一路而来,见萧寒对于这个还没有自己儿子大的北伐统帅格外的尊敬,心中虽有疑惑,可是也并无冒犯。 一直到跟着陆觉来到这里,看着陆觉不顾风险,追查函谷关一事,心中微微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似乎眼前这个年轻人,或许真的能够带领邺朝追回失地吧。 面对樊迪的想法,陆觉并不知情,对于这次缇狄族入侵,陆觉完全是因为凤夜梧手下没有信得过的人,为了爱人才如此拼命担当。 而函谷关的事情,更是因为心中堵着一口气,毕竟北伐大军刚刚出了京都范围,就要返回,这不论是自己还是凤夜梧的面子上都挂不住。 同时,一种莫名的感觉,也在驱使着陆觉让他坚定着函谷关这个地方。 仿佛有什么秘密即将从这里揭晓。 风雪之下,灰蒙蒙的天空如同千万斤的生铁,凝聚一般,压抑的空气中都死气沉沉。 第二百二十章 罪人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经过一番折腾,卫南栖和古娜罗二人可算是相互扶持着,翻过了一座有着一人多将尽两人高的‘巨墙’。 落地之后,卫南栖整个人已经完全从里到外湿的通透,懒懒的靠在墙边喘着粗气,好似用尽了前半辈子所有的力气。 而在他身上原本就是为了伪装,穿着的格外肮脏的破旧厚棉衣,此时隐约在卫南栖有些冒烟的体温中,散发出一股股刺鼻的恶臭。 像极了二人来时一路在人群中捏鼻的味道。 “你... ...” 古娜罗反倒没有卫南栖那般疲惫,至少还能站着喘气,因为嫌弃那面纱呼吸碍事,于是在跳下来时便扔在了围墙那边,此刻正好露出了有些潮红的粉嫩脸蛋。 不过呼吸了几口后,古娜罗显然是闻到了什么,于是轻轻的抖了抖鼻子,小巧的鼻翼微微跳动,模样极为可爱,随后闻到了卫南栖那边传来的难闻恶臭,连忙抬手捏住了鼻子,哼唧起来。 “你身上什么味道啊!这么大的人,平日里都不洗澡吗?” 此刻靠在墙边只觉得双臂酸痛的卫南栖看着一脸嫌弃自己的古娜罗,彻底陷入了无语之中。 方才什么情况,哪里是两个人合作,分明就是他自己一个人不仅仅要自己爬过来,还要再带一个累赘。 想到刚刚自己把古娜罗顶上去墙后,这丫头竟然扔下自己一个人跳了过来,然后还对着墙那边的自己喊,让自己也过去,这边很安全... ... 卫南栖整个人一脸懵的抬头看着那足足有一个半多身高的围墙,脑海中满是各种书经圣人的语录,也没有哪一个古代贤德告诉他如何爬过去啊。 原本在卫南栖心中,他顶上去古娜罗,然后古娜罗在上面拉着自己的计划是彻底的落空了,于是在使尽了浑身解数后的卫南栖,终于筋疲力竭的爬了过来。 现在这位大小姐,居然还嫌弃自己有味道。 “你们两个... ...也是来见圣女的?” 正当卫南栖内心痛苦,感觉还真的不如自己一个人来的好时,一个稚嫩的声音询问过来。 卫南栖抬头看去,之间一个小孩拿着一串糖葫芦正在津津有味的舔着,胖嘟嘟的小脸上还沾着一些糖泥。 而在小孩身后,更是让卫南栖看了大吃一惊,这哪里是京都,简直就是难民营。 四周都是低矮的草木建筑,与身后的街景完全两个模样,黑压压的一片,只有远处有着一处府宅,显然很多的穷人贫民正在排队挨个进入。 那里应该就是卫南栖他们这次的目的地了。 “哎呀,好可爱的小胖子!” 古娜罗看到小孩那副嘟嘟囔囔的可爱模样,顿时忘记了眼下的事情,一脸欣喜的跑到小孩面前,蹲下伸手就要捏小孩子的脸蛋。 “住手!” 一个妇人的声音当即喊住了古娜罗的动作,从一旁跑过来,显然是这个小孩的娘,赶忙一把将孩子抱进怀中,一脸警惕,很是戒备的样子,打量着古娜罗还有卫南栖。 “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我们... ...也是来见圣女的。” 古娜罗本来只是看着孩子可爱,伸手捏一捏罢了,却没有想到忽然冒出一个人来呵止自己,却把她吓了一跳。 而卫南栖则从地上站了起来,走过来拱手对着那妇人极为客气的拱手弯腰解释道。 那妇人看着卫南栖和古娜罗,丝毫没有因为卫南栖那和善的笑容还有话语而放松警惕,反而抱着孩子倒退几步,随后冷声质问道。 “你们不是来见圣女的,别以为穿的和我们一样就想骗过我,你们是有罪的人!” 说道有罪,那妇人的眼底更是生出一股子厌恶的劲儿,仿佛看到了生死仇敌一般。 听闻妇人这么说,古娜罗还没有反应过来,可一旁的卫南栖却顿时大惊,却不想这么一个小小的妇人既然都能够看穿他们的着装。 “来人啊!这里有罪人!” 妇人也不给卫南栖二人反驳的机会,当即扯着嗓子大声呼喊起来,而四周一片黑压压的难民棚子里顿时窜出来好多人头。 放眼望去,足足有快百人,这群人都和那妇人一样,污头垢面,穷困潦倒,听到妇人的大喊,一个个双眼恶狠狠的盯着卫南栖和古娜罗围了过来。 “什么罪?我们哪里有罪了?” 古娜罗完全不知道这个妇人在说什么鬼话,不让碰小孩就不让碰呗,居然还指着他们二人大喊罪人,难不成邺朝的法律里有规定哪一条是,陌生人不能碰小孩吗? 古娜罗说着刚要转头去询问卫南栖,却直接被卫南栖一把拉住疯了一样的跑着。 “我... ...我们干嘛要跑啊!” 古娜罗的话音一路随着寒风飘荡,满脸疑惑。 卫南栖此刻一点都不像方才那般脱力的人,跑的那是一个快。 原来卫南栖在对红莲教有过一些调查后,多少也明白一些其中的教义,还有用词。 所谓的罪人,就是红莲教里面去麻痹那些穷苦无知的人的说词,指那些富有的,腰缠万贯的,娇生惯养的人。 都是这个世界上的罪人。 这些人死后都是要下红莲地狱的。 这也是为什么卫南栖要直接拉着古娜罗就玩命的跑,这些人能够住在红莲教教主府宅附近,想必都是一些思想上完全被红莲教控制的疯狂信徒,被这些人抓住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两个人不断地向前奔跑,而身后,随着红莲教徒的追击,人群在不断的壮大,越来越多的教徒开始跟着两个人身后跑了起来,一时间场面格外的宏大。 “怎么回事?” 就在卫南栖和古娜罗被众人追逐的空当,那座被卫南栖认为是红莲教主府邸的阁楼中,一个清幽的声音缓缓问道。 而在这个声音询问的对面,杨广一脸冷漠的看着院子外面疯狂乱窜的人影,不由得轻笑起来。 “无妨,原本以为是些小虾米,却不想来了两条大鱼。” “大鱼?”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不听话的蛊虫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京都的南巷深处,这座唯一能够算作府邸的位置,便是整个红莲教最为根本的地方。 巨大的院墙,方方正正的坐落在原本空旷的乱石废墟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卫南栖一边拉着古娜罗拼命的跑着,一边还不忘去观察这座宅院的构造。 将近跑了多半个时辰,这个宅院都没有跑到第二个拐角。 足见这宅院之大,堪比京都南巷的皇宫了。 “跑不动了!我不跑了!” 古娜罗在和卫南栖一路的奔驰中,断断续续的也明白了什么是罪人。 至少在古娜罗的理解中,她这般可爱动人气质高雅,是无论如何的藏不住的,所以被这些人以为是罪人。 卫南栖看着这个时候犯了公主脾气的古娜罗,不由得一阵焦急,甚至隐约中有些怒从心起。 自己这么拼命的跑,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她的安全,可最后这位姑奶奶居然还使性子。 就这么一个空当,还没等卫南栖开口劝诫,众多教徒已经将停下来的二人团团的围住,这下是彻底的不用跑了。 “你们干什么!” 古娜罗看着围住了他们二人的众人,却一句话都不说,就是这么静静的盯着自己,那一双双眼神古怪的样子,直让古娜罗心里发毛。 “哎,现在是真的不用跑了。” 卫南栖和古娜罗背靠着背,内心叹息,嘴里也无可奈何的感叹着。 其实卫南栖心中也明白,他们跑了这么久,不过是在南巷深处的某一个地方绕圈子,红莲教能够发展到如今这般壮大。 自然对于外来者的控制,还有自身教主四周的安全,一定也做足了功夫。 原本还想挣扎一下的卫南栖,此刻也只能放弃了,心中默默的祈祷,希望能够给一线生机。 众人围着二人的圈子越来越小,空气中压抑的感觉,随着四周浓重的怪味道跟着一起变得压抑起来。 “你们... ...你们别靠近啊,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古娜罗此刻焦急的情绪这才涌现了出来,语气里哪里是在威胁别人,分明是自己都快要被吓哭了一样。 “公主,一会我想办法阻止他们,你趁乱就跑,就算出不去,也要先躲起来。” 卫南栖知道两个人都想跑已经不可能了,如今能够保证让古娜罗安全出去的唯一办法,就是自己制造混乱,然后让古娜罗趁乱躲起来。 这里四周虽然没有大型建筑,可是废墟还是有不少,只要躲起来,这些人还是很难找到的,等到天黑再想办法跑出去,应该问题不大。 可是古娜罗现在哪里听得进去卫南栖的话,感觉着周围的人已经 快要贴到自己身上的古娜罗已经吓得闭上了双眼,纤细的手臂上粉嫩的拳头已经攥的发白。 忽然一只从人群中伸出来的大手,上面沾满了泥土和长久以来的污渍,猛然抓住了古娜罗的胳膊。 这突然的碰触,顿时吓得古娜罗大声尖叫起来,然后可怕的一幕发生了。 卫南栖就听见自己身后一声尖叫,围着他们的这群教徒,忽然开始以他们为中心一圈一圈的倒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宛如得了癫痫一般,手脚无规则的乱摆。 整整三四圈人,卫南栖目瞪口呆的看着倒下的民众,足足有十几人。 其余的人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看到身前的人如同中毒一样倒地不起,顿时都吓得赶忙后退几步,一个个充满警惕的看着卫南栖二人。 “这... ...” 卫南栖这时才想到,古娜罗可是蛊圣的徒弟啊,虽然他也不知道蛊圣到底哪里厉害,依靠什么手段,不过既然能够成圣,必然有厉害的地方。 而眼前这些显然是中了蛊毒的教徒,自然就是古娜罗的杰作。 “公主... ...早知道你这么厉害,我们一开始都不用跑了啊。” 卫南栖看着一旁从惊叫中缓过神来的古娜罗,侥幸的说道。 古娜罗看到四周倒地的众人,还有剩下的那些一脸戒备的教徒,总算没有人再贸然上前了,于是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极为细小,如同蚊子一般为难的说道。 “其实,我也控制不了我自己的蛊术,现在又用,不知道过一会还有没有用了。” 卫南栖听到古娜罗的话,到没有出声反而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古娜罗,从古娜罗那双牵强侥幸的眼神里,卫南栖相信了她的话,顿时心中又变得沉重无比。 这能力也太不稳定了吧。 ... ... “卫南栖?” 阁楼之中纱幔围绕的一个妙龄身影透过二楼的窗户看到了不远处的景象,口中轻声叫出了卫南栖的名字,显然这女子与卫南栖认识。 “圣女,这二人能够到来,说明陛下已经开始重视红莲教了。” 杨广嘴角挂着笑意,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纱幔中的女子,轻声附和道。 “旁边那人是谁?那些教徒是中毒了吗?” “那个丫头是南蛮的公主,只不过她竟然会蛊术,反而令我有些吃惊。” 杨广眼底闪过一丝深思的幽邃,看了几眼后便转身拿着刀准备离开。 “你要走了吗?” 圣女察觉到杨广离开,隔着纱幔微微转头轻声如若浮柳一般问道。 杨广没有转身只是微微点头,简单的扔下了一句世子那边还有事后,便离开了。 圣女继续转头看着外面的景象,朦胧之中似乎一抹妙曼的身姿显得格外妖娆。 过了许久,应该是教徒里有人传来了消息,庭院中下人模样的教徒走上了阁楼,隔着纱幔,开口询问道。 “圣女,有两个外来的人,教徒中有人说他们是罪人,不知道如何处理。” 圣女听到询问,缓缓的转过身来,重新坐到了屏障之后,隔着完全挡住了身影的屏障开口轻声说道:“捉住了,就带进来吧。” “是!” 教徒转身下了楼,然后径直走到大门处,对着几个打扮难堪,感觉却是外面这群教徒首领的人叮嘱了几句,从新关上了大门。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一壶春草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寒雪微微飘落,这个冬季似乎变得格外漫长起来。 无论是对于邺朝人,还是缇狄族人来说,都是一样的漫长。 这两国交战,往往度日如年的自然是生活在底层的平民了。 在邺朝往北,是北昌王的番属之地,而在这藩属之地的边界上,一直有一个客栈。 “一壶春草?” 樊迪和陆觉骑了一个下午的马,总算到了这个目的地。 樊迪下马后抬头望去,不觉得心中震撼。 毕竟他从跟随萧寒时,已经是萧寒回京,陆家遇害以后的事情了,对于北疆之地并不了解。 随着樊迪目光望去,左侧悬崖峭壁积雪苍茫覆盖宛如穹隆,山壁上悬挂着冰雪微微消融后的晶莹,犹如天宫水晶倒垂做帘。 在那悬崖峭壁之下,一个类似京都酒楼的五层八角楼,极为醒目而立。 工艺看上去有些前朝的味道,也不知是什么木头搭建的,有些发黑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下,竟然还闪着四周冰雪的青光。 酒楼的一旁,一处月牙小湖微微升腾着一股股白雾,竟然是一处温泉所做。 “好生别致的地方啊!” 樊迪忍不住轻声感叹了一句,随后下意识的看向了陆觉,却发现眼前的年轻将军眼神望着那阁楼却没有露出一丝的震惊之色,反而流露出一种缅怀。 缅怀?是的,正是缅怀。 樊迪不住地多看了两眼,确认了自己看的没错。 “走吧,或许我们要找的答案就在这里。” 陆觉微微一笑,牵着马顺着一条清扫而出的冰路走向了春草酒楼。 “将军来过此处?” 小路应该是酒楼的人自己做出来的,很窄,只够一人一马前行,不过却极为符合那酒楼的风格。 樊迪牵着马跟在陆觉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起来。 现在的陆觉早已经彻底在樊迪心中抹去了年龄的记忆,深深的被烙下了大将军的印章。 所以,此刻樊迪的语气里已经不由得,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变得尊敬不少。 “年幼时,随着父亲来过几回,现如今也是许久没有来过了,想不到它还在。” 陆觉一边缓步走着,一边语气清和的感叹起来,顿时整个画面显得有些奇怪。 本来一老一少的二人,却是年纪小的在回忆不断,而年纪大的侧耳倾听。 “现在这般兵荒马乱下,这个酒楼还能如此坦然的屹立在这里,背后的主人莫不是有很大的本事?” 樊迪想到,这一路走来,二人已经略过了两座被缇狄族攻陷的城池,也就是说这个客栈所在的位置,已经算是缇狄的疆土了,而缇狄族却没有将这里毁掉。 转念之间樊迪又觉得哪里不对,若是这个客栈到现在都没有被毁掉,岂不是说这个客栈的主人与缇狄族也有往来? 想到这里,樊迪赶忙心中一震,脚底也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陆觉听到樊迪这么问,又听到了身后停下的脚步,自然也知道他的顾虑,于是回头用那清澈的眸子看了眼樊迪语气毫无波澜的解释道。 “放心吧,这世界上有些东西不分的那么清楚,有些东西不是你我想的那个分法。” 樊迪也算活了半辈子的人,听到了陆觉这么说,心中一亮不由得自嘲一笑然后跟着陆觉走到了酒楼门口。 ... ... 面对这个陷入僵持不下的局面,整个贫民区红莲教教徒也都陆陆续续的已经围了过来。 卫南栖眉头紧锁,顿时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是皇宫的人吧。” 一个粗狂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人群纷纷给这个声音让出了一条路来。 卫南栖和古娜罗寻声望去,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光着头却留着浓密的胡子。 显然这个人是这群教徒的领袖,纷纷让开的众人都对着中年男人弯腰行礼。 “你是什么人?” 卫南栖没有否认,也没有赞同,反而问起了对方,同时眼神紧紧的盯着面前的人,脑海里反复的想着什么。 关于红莲教的案子,卫南栖近乎找遍了整个大理寺还有刑部,这些年来的各种卷宗,还有京都的各种人物画像。 一阵思索,卫南栖惊讶的发现,这个大胡子竟然并不在资料之中。 “我?我不过就是一个下等流民罢了。” 大胡子看似自嘲的说着,却从眼神里冒出了莫名的愤恨,似乎眼前的从皇宫出来的二人身份,引起了他极大的怒火。 “你们二人不要反抗了,圣女要见你们,老老实实的跟我们走,免得受苦。” 听到大胡子提起了圣女,卫南栖顿时神色一愣,下意识的看了眼四周,隐约中感觉,那不愿出的庭院二楼的阁楼里有人,应该就是那个圣女。 “我们要去吗?” 古娜罗见卫南栖不说话,于是轻声询问起来。 卫南栖听到了古娜罗的询问,无奈苦笑一声,开口回道。 “不去又能如何?你的能力飘忽不定,再者说了,总不能把这里的人全部用蛊术毒死吧。” 卫南栖看着四周,足足有几千名信徒啊,这些人都不过是穷苦无奈,备受蒙蔽的苦难之人,卫南栖是万万不愿意伤及无辜。 “好,我们跟你走。” 看到卫南栖很是配合的点头同意了,这个大胡子不由得裂开一侧嘴角,眼神不变,反而使得这个笑容看上去格外的渗人。 然后在大胡子的挥手下,从他身后走来两人,带着面罩直接套在了古娜罗和卫南栖的头上。 套好之后,大胡子那个带着一些得意的粗狂声音,才开口解释了一句。 “先生不要误会,圣女的容颜不是你们这些外教之人可以随意观看的。” 无奈之下,二人现在已经是别人的板上鱼肉,就算卫南栖和古娜罗想要反抗,也已经没有了机会。 不远处,庭院的二楼里那名圣女看到了已经放弃抵抗的卫南栖二人后,遮盖在朦胧面纱之下薄凉浅唇微微露出一丝笑意,然后转身也走下了阁楼,前往了祭拜的前厅。 第二百二十三章 进入酒楼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陆觉和樊迪走到了酒楼之下,一路上酒楼外面极为安静,除了二人的脚步声,以及马匹的踩踏声外,竟然只剩下了寒风吹拂过断壁悬崖的阵阵长叹。 “这酒楼有些奇怪,门口没有马匹,外面也没有小二,门窗关闭,将军,今日该不会没有开张吧。” 樊迪和陆觉已经牵马走到了酒楼的大门口,二人头顶上,酒楼招牌一样的旗帜,随风呼呼的飘动。 “不会的,只是这里另有玄机罢了。” 陆觉笑了笑,正要上前推门,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赶忙转身对着樊迪叮嘱了一句。 “进入之后,称我为公子即可。” 樊迪表示了解的点了点头。 吱吱吱... ...丫! 那个沉重的黑铁般颜色的木质大门,发出一阵极为令人牙软的动静,在陆觉的用力一推下缓缓向内敞开。 樊迪只觉得顿时一股温热之气从门里翻滚而出,而当大门彻底打开后,樊迪这才明白为何外面没有一丝动静,原来这个阁楼竟然只是一个装饰,真正的大门是在这阁楼之下。 阁楼内虽然灯火通明,不过却没有人影,而是在阁楼大堂中央有一个旋梯直指地下。 “二位爷,敢问是听事,还是招财?” 随着大门打开,这才有一个小二一般的人物笑着迎到两人面前。 就看这个小二,个子低矮,圆圆胖胖,皮肤黑的发亮,看着陆觉和樊迪询问道。 “听事?招财?” 听到这么个问法,樊迪也蒙了,不过既然是跟着陆觉来了,索性自己就安心的跟着好了,于是也不说话,静静的等候陆觉去回答。 “听事。” 陆觉清淡的回了一句,而那名小二顿时眼前一亮,赶忙上前笑呵呵的从陆觉和樊迪的手中签过马绳。 只见那黑胖小二两只胳膊左右一伸往那两匹马的腹部一抬,一个极为神奇的一幕顿时出现在陆觉和樊迪的眼前。 两匹马竟然就这么被他拖了起来平缓的放到了二人头顶上旋木隔断处来的马厩里。 樊迪这才发现,这个长相不好看,甚至有些滑稽的店小二,竟然也是宗师级别的高手,内心对这个酒楼不由得更加感兴趣不少。 “二位爷,这边请。” 当樊迪惊叹之际,那黑胖小二已经从头顶下来,弓着腰给二人打开了通入地下的门道,客客气气的行着礼。 陆觉微微点头,便带着樊迪顺着旋梯,走了下去。 “公子,方才那小二,可是宗师?” 樊迪跟着陆觉往下走,心中还在想着那小二抬马的一手,毕竟樊迪可没有宗师修为,自然是做不到那神奇的法子,于是开口询问陆觉,再确认一下。 “正是。” 陆觉微微点头,虽然没有回头,却也猜到了樊迪眼底的震惊之色。 其实陆觉对于这个酒楼的印象也也有些浅淡了,反而是萧寒提醒了他。 方才看到那小二的一手功夫,陆觉自然也从心中感到一阵惊诧,虽然刚推开门时,陆觉便感受到了那人的修为,但是同为宗师,陆觉自叹是做不到那人如此自然的动作。 “正好我们现在无事,我便给你简单的介绍一下这里。” 陆觉脚下微微慢了些许,声音刻意的压低,轻声对着身后满是好奇和疑惑的樊迪,正式的介绍起来。 “这个酒楼的诞生,和一直延续到现在,是因为一个职业,一个在极北之地才有的职业。” “公子说的可是赏金猎人?” 毕竟樊迪从军几十年,听到陆觉提起的线索,脑子里第一时间便冒出来这个名字。 赏金猎人,一个近乎快要绝种的职业。 他们随着时代的战争而生,也随着后来逐渐到来的和平而逐渐消亡。 陆觉见樊迪知道赏金猎人,便点了点头,既然对方了解,那他也更好介绍了。 “可是,赏金猎人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听说过了,现在南蛮东夷都与我朝交好,海边又有西越王和海圣驻守,我以为赏金猎人可能早就灭绝了。” 樊迪轻声说着。 陆觉微微摇了摇头,无奈的叹息一声道。 “赏金猎人最早出现,是因为大陆战争不断,这些有着一定的实力,同时没有国籍的杀人犯也好,退伍的军士也罢,开始在战争的灰色边缘地带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买卖勾当。” 陆觉说的这些,樊迪心中自然明白。 也正是因为这种职业依靠的是战争财,所以逐渐和平的大路上,才让樊迪认为这种职业已经消亡了才对。 “虽然战争逐渐没有了,但是杀戮,还有人性的贪婪却还在。” 陆觉眼底微微闪过一丝冰凉,修长茂密的睫毛轻轻垂了一些,挡住了头顶照射的琉璃光亮,一抹阴翳的失落一闪而过。 原来,当年陆觉虽然被抄家,可是被灭门时,年幼的陆觉却清晰记得,从其中嗜杀的几名官差,那挥刀的手腕上赏金猎人的刺青赫然醒目。 这也是为何陆觉会对这个酒楼,出现复杂的情绪,又爱又恨。 樊迪似乎也察觉到了陆觉语气中些许的变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陆觉讲述。 “极北之地,地域辽阔,邺朝的东边和南方的战事已经数十年前就销声匿迹了,所以这里反而成了那些流亡之人的首选,而这个酒楼应该也就是在那不久后出现的。” “所以,就是那些亡命之徒的最后的堡垒吗?” 樊迪此刻已经和陆觉走下了旋梯,映入二人眼帘的便是一个足足有两个皇宫大小的第一层。 是的,这还只是第一层。 这仿佛就是一个小镇的存在,四周各种小酒铺子,铁匠铺子,还有很多吆喝着摆着各种极北之地的奇怪野兽皮毛骸骨的地摊。 好不热闹。 “这里不是最后的堡垒,而是他们最后的城市。” 陆觉踩着脚下有些松软的泥土,四周没有半点寒意,这个地下世界,被一股暖流包围,格外的舒适。 而樊迪也彻底被眼前这个繁荣的景象,震惊的目瞪口呆傻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见圣女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在一群人目光的簇拥下,蒙着头的卫南栖和古娜罗来到了一直想要找寻真相的宅院之中。 似乎感觉到自己身后有椅子,然后二人肩膀被人一按,直接坐了下来。 虽然动作鲁莽粗俗,可是却让卫南栖心中淡定不少。 通过身旁人的连反举动,卫南栖能够确认一点,红莲教的圣女似乎不愿意伤害他们。 至少现在不会。 否则也不必遮住他和古娜罗的眼睛,然后又如此麻烦的带他们进来,还能坐下。 有了这个结论,卫南栖不自觉的腰板也硬了些许。 虽然不知道红莲教的圣女到底有何打算,可眼下的局势还算乐观。 不知道过了多久,卫南栖似乎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紫檀味道,有些像寺庙里供奉用的香味,可是这香味之中却又有那么一丝悠悠的兰草味道。 卫南栖觉得很是奇怪,因为这个味道让他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 到底是哪里奇怪。 卫南栖心中拼命的回想,却始终想不起来。 “你们来自宫中?” 一个轻柔婉约的声音从卫南栖和古娜罗的身后传来,显然就是那个要见他们二人的圣女。 卫南栖听到声音后,下意识的想要转身面对圣女,却不想四周看护他们的教徒还没有走,一只大手奋力的拍了下卫南栖的肩膀,阻挡了他继续转身。 显然是圣女不希望他们面对面,就算是蒙着头也不行。 “圣女可认得在下?” 卫南栖被那里去推的险些摔倒,不过心中却不生气,反而嘴角含笑轻声问道。 这一问,倒是把那圣女问的一愣,冷声回道。 “我虔诚与主神,天下之人我都能认出一二,有何奇怪?” “圣女神威!” 圣女的冰凉声线还未结束,一旁看护卫南栖二人的教徒,顿时大声赞叹起了他们心中的圣女。 卫南栖微微摇头,这些所谓的神通,在卫南栖的耳朵里却变得成了别的信息,不断的汇总起来。 “怎么,你有何疑问,而且我并没有命人束缚你的双手,你若是想知道我是谁,大可以直接摘除掉头上的黑布看我。” 这个圣女话语中带着挑衅,似乎并不害怕卫南栖揭穿她的身份,隐约中含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对哦,那我摘了!” 古娜罗从进来后就没有吭声,毕竟动脑子的事情她确实不如卫南栖,只是听到了圣女的话,这才好像反应过来,便要抬手摘掉这个令她呼吸有些不通畅的头罩。 “公主不可!” 卫南栖赶忙急声低喝,连忙打断了古娜罗手上的动作。 “为什么?” 古娜罗听到卫南栖很是严肃的声音,立马乖乖的放下了手,转头面对着自己听到卫南栖声音的方向,疑惑的问道。 那圣女没有再说话,似乎也是在等着卫南栖的答案。 “若是我没有猜错,红莲教的圣女,应该是想要和我们谈什么交易吧。” “为何这般觉得?” 圣女声音冷淡,似有某种物件扣在嘴边,卫南栖双耳微微一动,心中顿时明白,这个是东夷的一种物件,用来改变声音的,虽然不能完全大变,但是却也能迷惑别人的听觉。 一个念头在卫南栖的心中更加确认了几分。 这个女人他一定见过。 “对啊,这个和我摘面罩也没啥关系吧。” 古娜罗也借圣女的话,跟着反问起来。 卫南栖摇了摇头,不过才想到,古娜罗应该看不到,于是开口说起了他方才的分析。 “公主,圣女将你我二人如此淡然的带到这里,生死不过是在你我自己的手中。” 悠悠檀香,甚至还有轻微的流水之声,显然都是这个庭院中四周景色带来的动静。 卫南栖虽然身手不行,可是多年读书记忆里好,听力也不错。 见没有人打断自己的话,于是卫南栖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继续说道: “圣女你找人将我二人带进院子,又蒙面,又请坐,显然是不想杀我二人,对于外面闯进来的人,你不杀,却问我们二人是否出自宫中,可以判断你应该是有事与我二人交换,而这个交换的条件,便是我们的性命。” “说的有些道理,可这么来说,你二人的生死不应该是在我的手中吗?为何是你们自己的手里。” 圣女似乎对卫南栖的分析有了兴趣,于是声音缓和的开口追问起来。 卫南栖听到这里,还是分辨不出是谁的声音,而方才奋力深吸,也是为了辨别那浓厚的檀香味深处的那一抹兰草气息。 想不起来... ... “因为,如果我们二人直接慌乱的掀开盖头,说明是没有脑子的普通下人,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可惜的。” 卫南栖说道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直着身子微微转头嘴角带着笑意反问道。 “看来圣女要和我们谈的条件,不是一般人能够处理的。” 啪啪啪啪,一阵轻缓的巴掌声响起。 “厉害,厉害,不愧是当今陛下钦点的大理寺卿,卫大人果然有几分本事。” 圣女此刻的声音已经有了一丝的寒意,显然卫南栖的分析已经碰触到了圣女心中的底线。 “你果然认识我。” 卫南栖虽然分析了这些,却有最为致命的一点没有说透,那就是自己一但看到了圣女的样子,不论官职大小,地位如何,今日都是一个死字。 “卫大人如此厉害,京都中有几个人不认识卫大人呢?” 圣女微微一笑,仿佛卫南栖在说一个笑话一般,有意的将话题牵扯的远一些。 可是圣女越发这般去做,卫南栖便越发的会往自己认识的人身上去想。 一个名字开始出现在卫南栖的脑海中。 赵汐颜。 那个昔日的蓬莱阁阁主,一个精通暗杀和情报的平夷王旧部,似乎也只有这个女人才符合卫南栖如今思想中的各种想象总和。 “若是要我去伤害陛下性命,圣女还是死了心吧。” 想到这里,卫南栖很是直接的点出了自己的底线,毕竟凤夜梧的性命是断然不能拿来作为条件的。 就算是搭上古娜罗这个外族公主,他也断然不会同意。 第二百二十五章 被抓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二位可是第一次到此处?” 正在樊迪惊讶于眼前所看到的喧嚣繁荣的景象时,一个略显尖细,有些破锣一样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樊迪侧目,这才看到一个身材瘦小,个头不高,大约只有樊迪胸膛上下,尖嘴猴腮,额头宽大,一副小墨镜悬挂在红红的鼻梁之上,极为猥琐的看着樊迪和陆觉二人。 “何事?” 樊迪原本就是身材魁梧健硕,此刻在这样一个精瘦的人对比下,显得更加壮硕几分。 樊迪眉头一皱,只觉得这个人在眼中没有留下什么还印象,满是戒备的反问起来。 “二位不要误会,小的名叫猴三儿,只是看二位有些面生,所以特来询问一下,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小人都可以效劳。” 樊迪还没有回话,一旁的陆觉微微一笑,从衣袖里已经拿出了一些散碎的银两很是大方的扔给了那人,然后轻声说道:“我想打探一些事情,你给我们带个路吧。” 猴三接过陆觉扔来的银子,赶忙揣进衣兜,那副嘴脸像极了偷桃的猴子,这名字起得倒也有些特点。 “两位爷,这边请。” 有钱便是爷,这个道理在京城是,在这个地下的黑暗世界,更是如此。 猴三极为恭敬的对着陆觉和樊迪微微躬身,然后前面带路率先走了起来。 看着猴三先走,樊迪眼中的警惕之意并未消散,毕竟一辈子生活在军队纪律之中,光明磊落惯了,此刻看到这四周一片乌烟瘴气的模样,樊迪反而显得极为不适应,再加上猴三那副贪财的嘴脸,总害怕陆觉先给了钱,这人跑了怎么办。 陆觉似乎察觉到了樊迪的担心,与樊迪并肩而行,同时轻声细语的对着樊迪解释起来。 “这里的人呢,也讲究信誉,这个猴三吃的就是这碗饭,倘若他离开了,日后便很难再挣这份的钱。” “可是,公子也不必给那么多吧。” 樊迪在军中最高也不过是个关口守御,类似于千户左右的粮草官。 粮草本来是个肥差,可樊迪一声公正言明,性子刚强,从来都没有丝毫的克扣贪污倒卖的劣迹,自然一年的俸禄也不过百银两罢了,而方才陆觉随意打赏那猴三的银两,便有二三十两的样子,看的樊迪好生心疼。 “这里的人,都是有今天没有明天的,价格方面也会高,同样给我们的消息也是最真的。” 陆觉轻描淡写的简化了樊迪的疑虑,面上仍然挂着一丝的笑意。 毕竟陆觉的心中对于樊迪已经摸清楚了为人,几十年下来,心性早已经无法改变了,虽然不能用古板朽木而言,却也多少有些难以变通。 况且樊迪对于这里并不了解,倘若他们给的少了,只怕那猴三也未必会真的带他们给一条顺道。 樊迪听到陆觉的回答,知道自己的思维有些刻板,不过心中明白,陆觉所做之事不会没有理由,于是收起了心中那丝妇人之仁,静默不出声的跟在陆觉的身后。 说来也是奇怪,若论身手,樊迪还不到宗师修为,而陆觉已经是宗师级别的剑客。 若论权利,二人更是不在一条线上。 可陆觉却总会温和的给樊迪解释困惑,这一点从樊迪的心中感到莫名的亲切。 樊迪详细,要不了几年,这个大陆上,便会多出一位足以改变天下局势的大将军。 甚至就连当初萧寒在樊迪见到陆觉时,给的评价,现在樊迪都觉得一点都不夸张。 陆觉这一世的成就,绝不会在陆佑旭大将军之下。 ... ... “卫大人,当真有些骨气,你放心我也并没有愚蠢到去和当今的陛下作对。” 圣女的声音虽然经过了改变,可语气中那贵气的语调却无法改变,柔和的如同轻纱一般,轻轻的漂浮在卫南栖的耳边。 “毕竟,若是我有这种打算,也没有必要留下卫大人的性命,不是?” 卫南栖听着那圣女虽然看似轻柔的话语,却感觉身后那人,城府极深,一时间不敢轻易回话,毕竟红莲教的存在,已经惹得凤夜梧的君威大怒,这里答应了这个妖女,还不知道后面会有什么诡计等着自己。 “怎么?卫大人害怕了我这个弱小女子不成?” 圣女见卫南栖没有回话,反而娇笑的几声,转而略带挑衅的讥讽起来。 “现如今我为鱼肉,自然无可奈何,只是要我为邪教卖命,赎卫某难以抵过圣贤教诲。” 卫南栖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这红莲教就算声势再大,不过终究是京都南偏的一处砖瓦大小而已,这些人当真杀了自己,那面对京都上下的官兵,终究难敌抵抗。 现如今自己一旦退步,往后还不知道要落得他人如何的口舌。 “不识抬举!” 圣女见卫南栖此刻比刚来时反而变得更加坚决了起来,冷哼一声,心中知道不能再多说下去,于是直接起身拂袖离去。 而负责扣押卫南栖和古娜罗的几名教徒,也就将几人带走,一路七拐八拐到了一处类似监狱的地方,这才摘下了二人头上的黑色罩子。 毕竟蒙了一阵,忽然明亮的四周顿时让二人都觉得有些晃眼。 “进去吧!” 一只大手直接从卫南栖的背后用力一推,将二人推进了一个笼子里,然后转身离去。 而卫南栖在双眼适应了明亮的阳光后,这才发现,四周明亮如昼,却是地洞之中,围着二人的笼子周围,除了火把之外,还有一颗颗成人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在照亮。 当真是极为奢侈。 “我的天哪,这么大的珠宝,卫南栖,你确定他们说咱俩是罪人?这么大的珠宝用来照明,我怎么感觉他们才是真正的罪人啊!” 古娜罗终究是个女孩子,第一时间看到了珠宝后便已经移不开自己的眼睛了,直勾勾的盯着那几颗巨大的夜明珠,忍不住吞咽着口水,心情激动,完全忘记了此刻他们还身处在生死难料的边缘。 第二百二十六章 无能的 卫南栖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古娜罗这一副让人哭笑不得的花痴模样,看的卫南栖一阵无奈,不过却也算是缓解了卫南栖心中稍许的低落情绪。 毕竟,自己身为朝臣,对于陛下的忠诚,以及身死来报效朝廷,也没有什么过错。 卫南栖也没有丝毫的后悔,反而是古娜罗,身为南蛮的公主,却跟着自己一起遭遇这等险境,反而让卫南栖心中生出了些许的愧疚之意。 现在看着古娜罗依旧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倒是能让卫南栖很是愧疚的内心,得到稍许的宽慰。 “公主,属下没有什么本事,反而连累了你。” 卫南栖看着背对自己,还在望着夜明珠发呆的古娜罗,轻声自责起来。 虽然说古娜罗这一路来并未帮助他什么,反而害的他吃了不少苦头,可是从卫南栖的心中却一直都没有真的去责怪古娜罗。 现如今二人成为了红莲教的阶下囚之后,反而让卫南栖觉得自责,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公主。 听到卫南栖有些低沉失落的自责声,古娜罗并没有直接回话,反而微微摇头,然后转身与卫南栖的目光对视。 “卫大人,你本身擅长的就是脑子,又不是功夫,不必如此自责。” 听到古娜罗这般说话,卫南栖一阵愣神,此刻的古娜罗,虽然也是如之前那般古灵精怪,可是却显得更加稳重一些,语气轻挑,可是却让卫南栖听了格外舒服。 似乎,似乎一瞬间长大些许。 “公主,你... ...” 古娜罗闪闪烁烁的眼睛里,带着一些玩味,嘴角一勾,竟然连带着周围这些冰冷潮湿的氛围,活跃了起来,看的卫南栖甚至有些出了神。 “我怎么了?卫大人可记得称呼?难道就不怕被旁的人听见了,拿我当做要挟?” 古娜罗说着,眼神还有意无意的撇向一旁的的门口,那森严的石门却没有丝毫的动静。 索性这里极为密闭,四周都是顽石,对于隔音也好过普通的地牢。 卫南栖顿时噎住了声音,眼中微微一变,顿时有些冷意的问道: “你之前一直伪装的毫无心机,意欲何为?” 毕竟现在的古娜罗虽然也极为灵动活跃,可是却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幼稚之气,显得更加成熟几分,而卫南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她一直伪装成那般稚嫩,究竟是什么目的。 “哈哈哈哈!” 古娜罗看着卫南栖一脸的严肃,不禁的娇声大笑起来,然后开口讥讽道。 “卫大人倒也真是读的一肚子的圣贤,现如今你我都沦落到这般境遇了,还不忘了护着自己家的主子,真不知道是该如何形容你了,我记得你们邺朝有个词语是形容你这种人的,叫... ...叫渔夫?” 古娜罗微微仰起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左右灵动,纤细的手指在那月白的下巴上轻轻的敲动了两下,这才想了起来。 “你想说的,应该是迂腐吧。” 卫南栖眉头一簇,虽然知道对方在讽刺自己,可还是忍不住纠正起了古娜罗的发音。 “卫大人,你用脚指头想一想都应该知道,你们陛下密信找我前来,自然是知道我的性子,往日里那般,也算我自己,只不过懒得动什么脑子罢了,现在你我困在如此境遇,你不动脑子,难道我也不能自救吗?” 古娜罗的话倒是打消了卫南栖的顾虑。 确实,古娜罗是凤夜梧密信找来的帮手,若是不了解,陆觉也不会如此放心的将凤夜梧的安危交到此人手中。 而古娜罗后面的话,自然也引得卫南栖无奈的轻笑。 这个天音公主,好不容易解释个什么话,还是不忘了用言语戳一戳旁人。 显然后面的话里是在嘲讽卫南栖不知道动脑子想办法让二人逃跑,却在这里煽情。 “怎么样?一直被人称赞机智聪慧的卫大人,可想到了什么法子?” 古娜罗见卫南栖没有说话,于是轻轻歪着头,满眼笑意的挑逗着卫南栖,询问起来。 “公主,您这话中总是带刺,也真是有些厉害了。” 卫南栖心中确认了古娜罗并没有什么危害凤夜梧之心后,也就彻底放下了戒备。 毕竟,生命只有一条,不到万不得已,卫南栖也不想因公殉职。 “公主放心吧,这里暂且安全,至少他们的要求没有提出来之前,你我应该都没有生命危险。” 卫南栖抬头看了眼四周,石壁上潮湿的水汽已经凝结成滴,正在滴答,滴答的往下缓缓敲打着石壁的突起。 “然后呢?” 古娜罗靠着关着自己的铁牢,微微歪头,一脸无奈甚至有些失望的看着卫南栖,显然对于沉默了半天后,给出来的这个结论并不是十分满意。 “然后... ...然后我们只能等着救兵了。” 卫南栖苦笑一下,也靠在了一旁的铁笼柱子上。 毕竟他就是再聪明,也不可能将这一根根铁棍掰弯,然后打碎那厚重的石门,带着古娜罗潇洒而去吧。 “卫大人就没有点别的办法吗?” 古娜罗轻声的又询问了一边,似乎并不太相信。 卫南栖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卫某就是有天纵之才,也无法改变自身不会武功的事实,现如今落入红莲教的地牢之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卫某也无能为力,要让公主失望了。” 卫南栖感叹着,然后仰头靠在了柱子上,感受着柱子上湿漉漉的水汽,感叹不已。 “好吧,看来卫大人也不过如此。” 古娜罗的声音响起,不过却似乎比方才大了不少,卫南栖此刻也懒得辩驳,于是从鼻音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嗯声,算是同意了古娜罗的意见,认可了自己是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卫大人。 不过在卫南栖嗯的尾音还没有结束之际,忽然坐了起来,瞪着一脸惊讶的表情,看着已经到了自己笼子外面的古娜罗,见鬼一般。 “怎么了,卫大人为何一脸惊讶?” 古娜罗调皮的笑了笑,耸肩问道。 第二百二十七章 玩笑之意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卫南栖惊讶的来回转头,看一眼方才还关着古娜罗的铁笼,又看一眼现在已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的古娜罗,嘴里磕磕巴巴的问道。 “公... ...公主你是,你是怎么出来的?” “锁骨功啊。” 古娜罗仿佛在讲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然后起身便向着大门走去。 “不是... ...公主,你能不能也教教我?我也想出来。” 卫南栖见古娜罗就要扔下自己往外走去,不由得伸手喊住,然后笑着挠了挠头,开口说道。 “教你?” 古娜罗转过身来,然后对着卫南栖略带邪魅的一笑,不怀好意的说道:“你给我磕三个头,我就教你。” 听到古娜罗提出这种要求,卫南栖当即面色一变,一脸肃穆的拒绝道。 “男子汉,顶天立地,拜天地父母君王,为何要拜你?更何况你还是个外族人。” 卫南栖一脸的正气,可是却也显得有些迂腐味更加重了起来。 古娜罗无所谓的撇了撇嘴,看着卫南栖说道:“你要我教你,却又不肯行礼,这缩骨功可是我们南蛮的不传之谜,我都没说什么,你还嫌弃起来,不磕头就算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古娜罗转身,随后又想到了什么,转身笑着继续说道:“对了,他们要抓的也是你,和我的关系反而不大,我想卫大人应该不会为了自保就把我的身份告诉他们吧,那我多少也算是安全的。” 古娜罗的笑脸,一时间在卫南栖的眼中变得格外狰狞可怕起来,似乎一点都不可爱了。 古娜罗说的对,卫南栖无论是出于哪一点,都不会去揭穿古娜罗的身份,所以,古娜罗只要能够出去,自然也不会有人去深究。 “你放心,我呢,出去之后先玩两天,还不容易出来,不尝一尝那冰糖葫芦,可真是有些可惜了。” 古娜罗一边想着冰糖葫芦那厚厚的糖泥裹着的外衣,忍不住砸吧起嘴来。 对于古娜罗这一阵一变的性格,卫南栖算是发现,这个来自南蛮的天音公主完全就是自己的克星,寻常人的思维她不是,寻常人的习惯她不是,就连方才说的话,卫南栖也难以分辨到底那句真的,哪一句是假的。 “公主,我可以拜你为师,也可以给你磕头,更加可以给你买糖葫芦。” 卫南栖摇头苦笑,自己原本灵光的脑袋,在遇到了古娜罗之后,竟然变得格外的笨拙,要不是古娜罗方才的话里,点醒了自己,恐怕卫南栖还在迂腐的气节之中。 是啊,古娜罗教卫南栖,自然就是卫南栖的师父,给自己师父磕头,倒也算是情理之中。 “不必了,本公主改变主意了,你这种徒弟,啧啧啧,不太够我的档次。” 古娜罗此刻又是一脸嫌弃的看着卫南栖,微微摇头,眼中流露着嫌弃的意味。 就在古娜罗嫌弃卫南栖直接,忽然那巨大的石门发出了响动,似乎有人在外面要打开石门,于是古娜罗赶忙跑回了自己的笼子处,然后在卫南栖一脸震惊的表情下,打开了铁门走了进去。 ... 门是开的?那之前是古娜罗自己走出来的? 卫南栖赶紧又看了看自己的铁门,却是锁着的。 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声响,石门被吊了起来,两名身穿灰黑色的长袍,面容遮挡在兜帽之下的教徒走了进来,二人手中各自端着一份饭菜,静静的走到二人的铁笼外,放了下去,然后便转身离开。 一直到石门再次关闭,卫南栖这才敢开口,于是对着古娜罗皱眉问道:“公主,你又耍我?” 古娜罗赶忙瞥了瞥嘴,一副不愿意承认的样子,蛮不讲理的辩解道:“我有钥匙,和我会锁骨神功,这两件事并不冲突好吧,你给我磕头,我也能教你,你不磕头,我就开锁救你呗。” 说着,古娜罗笑着拿出了藏在后背的钥匙。 原来古娜罗进来时虽然看不见,可是却动作极为迅速的将押送二人的钥匙给顺了过来,这些江湖的小伎俩,古娜罗可是一样都没有差。 “哎,公主,现如今情况如此危机,你... ...你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呢。” 卫南栖知道公主会给自己打开铁笼,可是还是觉得方才公主那般有些不妥。 “怕什么,出不去吗?你仔细听一听,这山洞里有什么声音?” 古娜罗不着急给卫南栖开门,反正现在外面大亮,就算有法子出去,也会暴露在外人的眼中,倒不如等天黑以后再想办法。 话音落下,古娜罗拿起了饭菜,刚吃了一口便呸呸呸的吐了出来,露出一副极为厌恶的神色,显然那饭已经有些馊了,根本无法下口。 “这算是什么饭嘛,根本不是人吃的。” 卫南栖无奈的摇了摇头,毕竟这种饭菜,虽然难吃,可是现如今难民遍布的京都,很多人连这样的饭菜都吃不到,活活饿死的也有不少。 不过,在方才古娜罗的提醒中,卫南栖仔细的竖起耳朵,开始听起了四周,似乎也没有听到什么异样。 古娜罗见眼前的饭菜已经不能吃了,顿时还算不错的心情有些堵塞,于是开口对着听不出所以然的卫南栖蔫蔫的说道:“是风声。” 其实这也不怪卫南栖,毕竟生活在京都,平原地带,对于风声这种声响,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而古娜罗从小生活在南蛮深林之中,他们自幼在林间对于风声,阳光,还有流水的声音都极为敏感。 这个巨大的山洞里,虽然有些细密的狭小缝隙,可还有一股比四周凌乱的风声更加清晰的响动,在古娜罗的耳边不停的吹动着,只不过这个响动混杂在水滴和流水之中,常人确实无法分辨。 “风?” 卫南栖一边静静的听着,一边缓缓拿起面前的馊饭,竟然一口一口的吃了下去。 这个举动反而看得古娜罗一脸的吃惊。 “你怎么吃了?” 卫南栖本身就不是什么富贵家庭出身,这些康了馊了的饭菜,对他而言,还算可以吞咽之物。 第二百二十八章 诸葛先生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重楼欲掩鼓刹风华,墨玉妄染晶石之气。 陆觉与樊迪来到一处朴素的棚楼外,不由得轻声念起了两边的上下联,眉头一簇。 “公子觉得如何?” 一旁的猴三眯眼一笑,轻声询问起来,显然这里就是他带着陆觉二人打听消息的地方。 樊迪常年在军中,自然不懂那舞文弄墨的行当,随着猴三的询问,一同看向了陆觉。 “这字迹倒是蛮横有力,不过上下两句中的意思却像是在警告一般。” “嘿嘿嘿,这是诸葛掌柜的字迹,早前我也带过旁人来看,却都不太明白什么意思,想来公子看上去文质彬彬,肚子里有墨水,比那些人能品出一些味道。” “好了,快带我们去吧。” 看着猴三对着陆觉拍马屁拍上了引,樊迪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有些急促的催了起来。 这里虽然只是第一层,可上下空间极大,足足有四五层楼一般,能动用这般人力挖掘出这么大的地方来,可见背后之人势力何等了得。 四周来往的都是些亡命之徒,甚至还有不少樊迪在邺朝看到过的悬赏重犯。 对这个摸不着边际的地方,让樊迪觉得格外不舒服。 “嘿嘿嘿,两位随我来。” 猴三看一旁的樊迪脸色低沉,也觉得不是个好惹的主,于是闭嘴带着二人进了这棚阁之中。 一扇厚重的兽皮帘子掀开,陆觉和樊迪侧身进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个红漆雕琢的木门,然后两边的墙壁上更是挂着各样的山水画卷,照明的火把在幽暗中略微闪烁着一丝的诡异青色。 “二位爷,这边来。” 这猴三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样,对着观望四周的陆觉二人挥了挥手,然后走到最左边,推开一扇木门,走了进去。 “心宿。” 陆觉走到门口,看着那扇雕琢精致的木门一侧,挂着一个牌子,正是二十八星宿里的第五个星宿,轻声念了一句。 “有趣,想来这个诸葛先生倒是有几分算命的本事。” 樊迪不明所以,也不知道所谓的心宿到底是指什么。 进了隔间之中,顿时一股淡雅的气息扑鼻而来,隔间内,四周都是用白布包围,白布后面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照明,从下而上,对着头顶,丝毫也没有晃眼的意思,而白布上更是倒映着各种涂料泼墨而出的山水鸟鱼。 “还有水声?” 陆觉看着四周,和樊迪一起连连称奇,毕竟这种景象的布置,就算是皇宫也没有这般品味。 听到陆觉提醒,从惊讶中醒来的樊迪,也听到,这隔间里竟然有涓涓水流之声。 “二位且先坐下,诸葛先生,稍后就来。” 猴三听到陆觉询问,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从让出了一边,示意陆觉和樊迪二人先坐下,然后这才一边倒着刚好煮开的茶水,轻声说道。 “这里一共有二十八间房屋,对应的正是二十八星宿,公子听得水流之声,其实就在这白布之后,乃是上面的冰水融化,以及地下水的分支。” 说着,猴三将切好的茶水小心翼翼的端起来,递给陆觉,言语中有些骄傲的继续讲解道,似乎这里的一切高雅格调,也和他有莫大的关系一般。 “这茶水,可不比外面,都是甘甜的冰山泉水,用这等天水泡茶,甚是美味养人。” “养人?就把你养成了这个样子?” 樊迪可不相信这水能有猴三夸赞的那么好,言语鄙夷的对着猴三嘲讽了起来。 这猴三,接触了不少的人,能够在这种地下世界活到现在,自然在察言观色方面也有不俗的技巧,方才一路走来,虽然陆觉说话不多,而且看上去又很年轻白嫩,但是二人身上截然不同的气场,却让猴三细细的品出了陆觉才是当家的感觉。 所以面对藩地的鄙夷,猴三并未往心里去,反而很是惭愧的笑了笑,开口顺着樊迪的话点头说道:“嘿嘿嘿,我这等身份,哪里喝得起什么泉水,这都是诸葛先生用来招待公子这样的贵客的,我们可喝不得。” “哦?” 陆觉嘴里轻声疑惑的发了一声,听着猴三这般夸赞,自然是忍不住喝了一口。 顿时一股甘甜顺着陆觉的咽喉如同一口升腾而起的温热,没有丝毫液体流动的感觉,却直接到了肠胃之中。 陆觉已经到了宗师的修为,平常的食物已经很难让他有什么太过敏锐的感觉,可是这茶水却仿佛从他的肠胃中扩散开来一般,不一会便已经温润变了他的全身,就连毛孔都似乎全部舒展开来。 “好茶!” 陆觉忍不住开口赞叹了一声,而在一旁看着猴三装神弄鬼的夸大其词,樊迪心中本来是恨不相信,可是没想到陆觉竟然也夸赞起来,于是忍不住端起来也喝了起来。 同样的感觉顿时也让樊迪忍俊不禁。 “这茶水,茶水,缺一不可,茶乃是天罡杉树上嫁接的紫罗兰,水更是冰泉之中的抽芯之水。” 一个略显生脆的少年声,从陆觉和樊迪的背后响起,听声音年纪不大,可说话却带着一股老气横秋的味道。 陆觉和樊迪二人转身望去,果然是一个少年郎,显然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可是却满头银灰色的头发,显得极为怪异。 “这位是?” 陆觉感觉眼前的少年身上有一种极为特殊的气息,绝非普通的宗师,于是赶忙起身,微微拱手,略带尊敬的看了眼一旁的猴三,开口询问道。 而樊迪看到陆觉起身,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不过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便是诸葛先生。” 猴三此刻完全收回了方才的猥琐表情,一脸的恭敬严肃,弯着腰对着陆觉介绍道。 “是个孩子?” 樊迪眉头一簇,看着面前只有十六七岁,都可以当自己孙子的少年,一声疑惑的反问起来。 “不可对先生无礼!” 一声呵斥,在陆觉惊讶的目光中,一直低声下气的猴三,居然开口呵斥起了樊迪,这倒是让陆觉忍不住对眼前的诸葛先生更加好奇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朝中难为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不吃怎么办?今天折腾了那么久,我早就饿了,现在这里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不吃点东西,哪里有力气逃跑。” 卫南栖嘴里塞着糠菜,露出一副苦涩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嘴里的饭菜真的难以下咽,还是因为眼前的无奈境遇,总之不一会就吃了个干净。 “我不吃,这也太难吃了吧。” 古娜罗身为南蛮族,一直深居丛林之中,原本对于中原邺朝里的很多食物,就有些不太对胃口,纯粹当做一个口舌之物。 什么米饭馒头,对于古娜罗而言,都是没有什么味道的土块,土粒一般。 毕竟南蛮一直都以水果,肉类为主,森林中也没有类似的主食。 现如今这端进来的饭菜,更是粗粮为主,还有些馊臭,让古娜罗无论如何都下不了口,甚至闻到都有些觉得反胃。 “无妨,公主先将我放出来吧,我们等下行动,也方便一些。” 卫南栖举着笑脸,对着古娜罗很是客气的商量道。 虽然知道古娜罗没有什么坏心思,可玩心太重,卫南栖生怕古娜罗再惹出什么幺蛾子来,自己没有放出来,连到手的钥匙也没了。 “你怕什么,本公主又没有说不放你。” 古娜罗听到卫南栖的话,不由得轻笑一声,古灵精怪的她自然早就猜到了卫南栖的心思,反而显得格外淡定,手里还摇着那串钥匙,一点也不慌张。 “公主,那教徒钥匙发现钥匙不见了,必然会回来找寻,你现在不给我开开,万一他回来,岂不是都要露馅了?” 卫南栖担忧的说着,毕竟对方又不是傻子,发现钥匙丢了也是迟早的事情。 甚至此刻的卫南栖反而更加希望古娜罗是真的会那个缩骨神功,这样反倒安全一些。 “慌什么,那人现在能不能顾得上还两说呢。” 古娜罗嘴角露出一丝坏笑,而在这个庭院的某一处,一个中年男人,正一脸青紫交替的大泄不止。 原来古娜罗在偷了那人的钥匙时,顺手给了这人来了那么一手,这也是为了防止后面此人有所察觉。 卫南栖看到古娜罗那双看似明亮可爱,却又像是冒着阵阵寒气的目光,顿时吞咽了一口唾沫,连带着想要继续催促的话,也都回到了肚子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地洞中二人的牢笼位于中央,而在牢笼的背后,有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池子,方才古娜罗听到的风声,正是从这个池子低下传来。 皇宫内,凤夜梧此刻正坐在朝堂之上,身前放着几本奏折,而在朝堂之下,五品以上的官员竟然都来了。 凤夜梧一脸的铁青之色,不怒自威。 显然这几本奏折凤夜梧都看过了,里面的内容让凤夜梧心中怒火而烧。 “陛下,臣等以为应当立即召回大军,那函谷关一事,必然是军中有人透露了消息,此事不查清楚,后患无穷啊。” 礼部的宗正寺侍郎,面色严肃的对着凤夜梧拱手沉声而道。 这几本奏章,都是在凤夜梧得知了陆觉那边传来的函谷关事变后,第一时间递上来的。 显然,这些人知道函谷关失守的消息,明显比自己还要快,这怕这些人里,也有通风报信的眼线。 叫回来? 凤夜梧冷哼一声,心中冷笑嘲讽,大军出征,岂是儿戏?现如今前方发生变动,自己远在京都,自然应该完全信任陆觉,让他自己去决定才是。 现如今这些人一起弹劾陆觉,咬着函谷关的安排,显然是有所图谋。 凤夜梧静静的看着宗正寺侍郎,略青的面颊上微微有所缓和,语气淡然的回道:“大军出征,将在外有所不受,这句话各位不应该比孤更了解吗?既然陆觉是孤王任命的北伐大将军,孤王相信他的决定。” 凤夜梧此刻明白,北伐大军前方受阻,自己这边的朝堂之中暂且不易发生太大的变动,不然可能会让远在北疆的陆觉分心。 不过此刻的凤夜梧心中情绪也并不好,只是勉为其难的忍了下去而已。 当然,能够忍耐多久,凤夜梧也不能保证。 见凤夜梧现如今说话对众人都柔和许多,一时间这些臣子心中却以为是陆觉不在,凤夜梧终究是个女子,一个个生出侥幸,忍不住陆陆续续的都开口说了起来。 “陛下,这北疆原本已经失守,难民大量南迁,京都还有地方的余粮本就已经有些周转不开了,可是陆将军那边又要第二批粮草,臣等有些难办啊。” 凤夜梧转头看向又站出来的第二人,此人是户部尚书。 原本户部一脉都与平夷王相好,现如今平夷王没了,这个户部尚书也安静了不少,可现在和这些人混在一起,又跳了出来,凤夜梧面色微微有些寒意,不过还是轻声回道。 “粮草一事,根据孤王所知,陆觉在离京之前便已经有了安排,京都出了接济南迁的难民,最少应该还有三批粮草才对,为何现在如此拮据?” 面对凤夜梧的疑问,户部尚书弯着的身子忍不住眉头一皱,心中暗道这陆觉竟然连这种事情都告诉了凤夜梧,心中略微思索后,开口解释道。 “这几日南迁的难民太多了,粮草方面除了接济难民,还有各个州县,也闹了饥荒,两边调动下,反而有些不够了。” 临近寒冬,闹饥荒? 凤夜梧冷笑一声,原本安耐的性子,算是彻底的被户部尚书给点着了。 想来这一世中,凤夜梧是杀了多少个户部尚书,可是这个户部尚书似乎就是和她八字不合。 来一个,作死一个。 凤夜梧站起身,看着下面的众多官员,副首而立,轻声说道:“孤王看上去,真的有这么傻吗?” 凤夜梧这一声,虽然平和,却君威十足,眼底下的众多官员,一时间都觉得那个令人心惊肉跳的凤夜梧又回来了,顿时感觉手脚心,生出了一些冷汗。 顿时众人鸦雀无声。 “你说啊,尚书大人。” 第二百三十章 一眼认出身份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挺着腰板,那双秀丽动人的瞳眸里撒发着居高临下的寒霜之意,看的户部尚书忍不住身子一抖,脚后跟都有些抽筋起来。 “回... ...回陛下,臣该死。” 户部尚书想了半天,这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于是直接跪倒在地,连声认错。 户部尚书这一跪,顿时让四周的众人也纷纷泄了气,现如今的朝中众人似乎都已经被凤夜梧训练出了一种习惯。 只要凤夜梧发威,有人一跪,大家便直接莫名的接受了凤夜梧的君威。 早已经没有了曾经那种蔑视的心态。 “尚书大人,何罪之有?不妨说一说?” 凤夜梧看着此刻一脸窘迫,很是可怜的样子的户部尚书,可心中却没有一丝的怜悯之意。 这些人,凤夜梧心中明白的很,自己只要稍微的软弱一点,恐怕就会又一次重复上一世的悲惨结局。 所谓,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户部尚书哪里敢接凤夜梧的话,只是深深的把头埋在了双臂之间,甚至有些瑟瑟发抖。 毕竟,之前的几个户部尚书,哪一个有了好下场。 “陛下,臣以为,北伐之事绝不是一言一语便能有定论,不如先让陆将军回京,与我等还有陛下一同从新商议,再做完全打算如何?” 看着此刻极为宁静的朝堂,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府监,检查司开了口,算是缓和了些许的矛盾,当成了老好人一般。 不过这个好,却让凤夜梧丝毫没有领情,开口说的好听,后面跟放屁一样,还是让陆觉回来,分明是有意在拖延这次的行军。 若不是看着眼前这些人,都在朝中位居三品上下,凤夜梧恨不得直接将这些人统统扔进天牢,一个一个的审,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回来?诸位是否都是这样想的?” 凤夜微微一笑,娇柔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和睦之感,看着眼前的这些花白之人,确认起来。 这些人能来这里,显然都是同意陆觉班师回朝的,只不过现在凤夜梧这般表情,却让他们纷纷有些拿捏不准,生怕说出了话,或者表错了态度,惹来杀身之祸。 “怎么?你们不回答是想,还是不想?难道还要孤王求你们回答不成!” 凤夜梧先是接着柔和的态度,说着,后面凛然一变,一脸寒意的看着这些人,声音也高了起来。 “现如今抱团过来阻挠北伐大军,当初孤王选人时,为何都不敢出面?” 凤夜梧看着这些臣子,甚至有的已经可以当自己的父亲,当自己的爷爷了。 只是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为了自己的利益,放百姓不顾,放任北疆的国土沦陷。 大军晚出征一天,北疆之地的子民,就多受了一天的苦难,活下来的希望更加渺茫了一些。 再加上,天谴之日即将到来,缇狄一族若是在天谴到来时,还在北疆,那往后的北疆之地,到底还是不是邺朝的,就真的难以争辩了。 “现如今,前线被敌人攻陷,大军受阻,你们一个个身为国家栋梁,不想办法解决前方遇到的问题,却在这里,以个人得失,埋葬国土兴衰,当真是一肚子圣贤的狗屎!” 凤夜梧忍不住骂起了脏话,毕竟现在不太适合发生太大的变化,所以,只能靠这些脏话,宣泄心中的怒火。 ... ... 在另外一边,猴三的怒气很真实,至少在陆觉的眼中,猴三的怒火里夹杂着对这个童颜的诸葛先生,格外的尊敬。 猴三这种人,就算是自己的爹妈,恐怕都有可能被卖了,却对于一个诸葛先生,这般尊敬。 至少这一点上来看,这个少年诸葛,倒是真有些本事。 “不必生气,你先下去吧。” 少年诸葛对着一旁很是生气的猴三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便坐在了陆觉二人的对面。 猴三似乎对于这个诸葛先生的话,格外的言听计从,直接点头沉声,转身离开。 “二人不必误会,我这体质与常人有些不同,别人是先少后老,而我确实先老后少,算是一种极为奇怪的病吧。” 听到少年诸葛这般解释,那樊迪眼中却是不信,可陆觉却点了点头。 曾经在一些江湖传闻中,倒是有过这么一种奇怪的病出现过,这种病人出生时布满皱纹,银发如雪,随着慢慢长大,他们却会变得越来越年轻,最后甚至会变成襁褓中的婴儿。 如今看到这诸葛先生,不由得感叹,竟然还真的让自己看到了这种病。 “不知二位想询问何事?” 诸葛看着陆觉二人,没有说什么,于是就直接开口询问起来。 陆觉这才反应过来,这次二人来可不是为了谈笑风声的,于是赶忙微微拱手,开口询问道。 “我二人前来,是想了解一下,关于邺朝北伐一事。” 听到陆觉提起邺朝北伐,这诸葛眼底一亮,随后看着陆觉上下点了点头,不由得赞叹起来。 “陆将军果然年少有为,老夫这般见过后,也忍不住想要感叹啊!” 听到这个诸葛竟然简单的几眼就认出了自己,陆觉心中觉得自己找对了人。 可一旁的樊迪却很是戒备,毕竟陆觉虽然是北伐大将军,可真正见过几面的却没有几人。 这人如此轻易的认出了陆觉的身份,生怕会对陆觉做什么。 毕竟自从来了这地下,樊迪就一直觉得浑身恨不自在,出处小心。 “这位不必惊慌,我们做的就是消息的买卖,能够猜到陆公子的身份,也并不奇怪。” 诸葛看着一脸戒备的樊迪,微微笑了一下,反而开口宽慰起来。 陆觉接过樊迪的话,笑着询问道。 “阁下既然已经猜到了陆某的身份,那想必也知道我这次要询问的是关于北伐的什么事情了吧。” 诸葛微微点头,随后起身,在那白布上用手中的扇子一挥,顿时那白布后面如同有人在写字一般,竟然一个个浮现出来。 陆觉看着那上面的字,竟然是关于函谷关那天所发生的一切。 原来,那一日有一对赏金猎人,接到了某个任务,乔庄成了缇狄族的混血人,入侵了函谷关,并且烧毁了所有的一切。 第二百三十一章 来历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看着那透着光亮的白布上,函谷关当日所发生的一切,描绘的极为详尽,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一片沉默之中,陆觉双眼微低,似乎在想着什么,而在一旁的樊迪却已经双眼斥满通红之色,青筋暴起,两只大手奋力的捏着木椅的两侧扶手上,心中的哀伤与愤怒,可想而知。 “那支冒充缇狄队伍的赏金队伍,是谁?” 樊迪似乎平缓了许久,这才哽咽了下激动的心神,终于可以松开了咬紧的牙关,嘶哑着声音,极为艰难的从鼻音后询问而出。 感受到樊迪临近崩溃的情绪,陆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毕竟丧子之痛,血亲之死,那种心脏撕裂般的苦痛,绝不是一两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言语就能化解的。 陆觉默不作声,眼中的沉思暂且放下,也一同看向了诸葛,等着他嘴里的答案。 “江湖恩怨江湖了,国家之事,生死本就难说对错,将军节哀。” 诸葛看着眼前默不作声的陆觉,而一旁樊迪那满脸的血色愤恨,自然也猜到了函谷关丧命的将士中,必然有樊迪的亲人。 可是每一个地方都有他们的规矩,诸葛可以将这件事情的参与者名单交给陆觉和樊迪,但是这份名单背后所代表的,绝非一人生死就能够了解的恩怨。 天下大事,缇狄百年未曾有过南下之举,现如今这般大举南下,恐怕今后的运势要做新的变化。 “怎么,诸葛先生不方便说吗?” 陆觉年轻俊朗的面容上,有些冷峻,声音虽然不高,可是话语里咄咄逼人的寒气却极为明显。 听到陆觉这般询问,诸葛微微摇头,反而转身坐了下来,神色淡然的轻松回道。 “陆将军年少有为,有如此重情重义,我说出几个人命,还能和将军结一个善缘,又有何不可?只是,天下将要大变,你我都是这局中之人,将军可曾做好准备?” “准备?” 陆觉听着诸葛那有些想要打岔的话语,丝毫没有动摇的意思,直言开口道。 “杀人者偿命而已,那些人既然做了赏金猎人,便不会害怕有人寻仇。” “正是,将军要这个名单,我也可以给将军,只是这个名单我还想要将军的一句承诺。” 诸葛那张少年的脸上,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显得格外纯真,不过陆觉却丝毫不觉得对方有一点善意。 这一路而来,所看所闻,再加上萧寒曾经的描述,能够在地下有这般世界,绝非常人。 而能够在这里,有如此气派的居所,这个诸葛更是不一般。 自己的承诺? 陆觉可不觉得自己一个北伐大将军,能够换的什么承诺,可以让如此身份的人跟自己交换。 看着陆觉逐渐变得有些谨慎起来,诸葛爽朗的笑了笑,解释道:“将军不必如此谨慎,我要将军的承诺,不会伤天害理违背意志。” 听到诸葛这般解释,陆觉紧绷的神情才稍稍缓和,轻轻开口问道:“先生先说说看。” “这酒楼,将军可曾了解?” 诸葛没有着急,反而缓缓起身,站在了两边的木椅环绕的中央,望着正前方的白布光亮,轻声询问道。 陆觉不知道诸葛为何这般询问,只是轻言回道:“了解说不上,只是幼年时曾虽父亲来过一次,只知道这里有一些明面上不可知的事情。” “明面上不可知?” 诸葛轻轻的念了一句陆觉的话,朗声大笑几下,随后抬手一挥,就看到白布上泼墨再现,一副山河图纸倒映而出。 “这里名为草木堂,在先帝在位时,一直负责看守天下重型要犯,白天负责在北疆之地搬运修建城池,晚上则全部收押在这地下牢狱之中。” “草木堂?这里是先帝创办?” 陆觉听到这里,眼底露出惊讶,这酒楼一样的地方,地下工程惊人,居然是先帝派人建造,不过说来也是,若非有一国之力,又怎么可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弄出一个如此庞大的工程。 “既然是先帝创办,那为何现在沦为了这些流窜之人的聚集场所?” 樊迪也被那诸葛的话,微微牵动了一丝心神,皱着眉头忍不住询问起来。 “不着急,听我慢慢说。” 诸葛手中羽扇一挥,那白布之上的画面竟然一转,一个人影出现其中,没有面貌可是那一身铠甲,身板笔挺,手中长枪斜躺下,夸下的战马随着白布的微微抖动,竟然活灵活现起来。 “这是... ...” 樊迪没有认出来此人,可一旁的陆觉却双眼瞪大,神色不免激动起来。 这个身影,还有那铠甲上的纹路,正是当年的镇北大将军,陆佑旭的身影。 “看来公子已经认出来了这个身影。” 诸葛看着一旁陆觉的神色,不免微微一笑,羽扇纶巾之间,点了点头。 “不错,这便是当年的镇北大将军,陆佑旭,所谓镇北,其真正的含义,便是镇守北疆监狱的意思,当年你父亲便是这个草木堂的最高领袖。” “陆将军是镇北大将军,怎么到你口中却变成了监狱里的监狱长?” 樊迪显然觉得这个诸葛扯得有些远了,更是荒唐不少,陆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倘若这地下的监狱是陆佑旭所有,那当年灭门时为何先帝没有安排后续的接手之人? 虽然樊迪说不清楚哪里不清楚,可总觉得诸葛话中披露有些太多了。 “哈哈哈,能被封为这里的监狱长,就算是将军,也丝毫不觉得屈才。” 诸葛摇着扇子,看向樊迪,言语中颇为自豪不已。 这地下的监狱,足足有五层,与地面上的吊楼对应,是一个倒三角的形状,占地面积何其之大,里面所容纳的犯人,更是来自全国的各种要犯,重犯,人数也足足匹敌当年的一个小国家了。 这种权利,难道还没有一个将军的分量重吗? 诸葛没有说话,反而那注视着白布上陆佑旭身影的目光里,散出淡淡的崇敬之意。 第二百三十二章 周杨峰的伪装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夜色渐渐深邃起来,随着北伐大军远去,京都之中又一次的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嬉闹。 位于京都的西街一条出名的烟柳之巷里,一个着装很是体面年轻人,却走路有些飘浮,显然是喝的有些多了,正在两个姑娘的搀扶下,软着脚步笑着从楼里走了出来。 “世子慢点,小心脚下。” 一旁的一个绿衫少女,双目含春,柳叶的眉毛杏儿眼,姿色实属上等,显然是这楼里的头牌,莺莺之语里说着关切之意,可面上趁着那世子看不见时已经流露出一丝的不屑。 “嘿嘿嘿,还是慧儿知道关心人。” 年轻人张着浓浓酒味的嘴,眼神很是浑浊迷离,对着自己口中的慧儿,身手捏了捏脸蛋,不过却被那叫慧儿的头牌躲了开来,更是厌恶几分。 无奈,谁让人家是世子出身呢,腰板里又有银两,自己这种命,生来就有些贱,在这楼里,只能奉承陪着。 这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被凤夜梧在乐坊中抓住私通缇狄族人的淮南王世子,周扬峰。 自从发生了那件事情以后,周扬峰算是完全被软禁在了这京都城中,凤夜梧也完成了当初的许诺,在太常寺给周扬峰找了个监理的职位让他整日无所事事。 意志消磨之下,周扬峰身为淮南王的世子,自然不会缺少什么银两,日子呢也算过得格外潇洒起来,也渐渐的变得和淮南王一样,出入风花雪月之中,贪恋这能让他麻痹自我的酒水。 “世子。” 正当周扬峰摇摇晃晃的摆脱了那两名搀扶自己出了酒楼的风月女子后,一个身形岣嵝,声音沙哑的乞丐一样的老人挡住了周扬峰的去路,轻声喊道。 “滚!老子没有闲钱救济。” 周扬峰看着眼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老乞丐,直接充满厌恶的挥动着两袖长袍,破口大骂起来。 虽然整日喝酒,沉迷美色之乡可是那份堵在心中的愤恨屈辱之意,到现在都无法释怀,看着眼前的乞丐,更是莫名的火气从肺里升腾而起。 “世子既然没醉,又何必如此呢?” 这个老者一语点破了周扬峰的假醉,言语中虽然带着笑意,可更像是有几分嘲讽一般。 “你是谁。” 四周一片昏暗,周扬峰听到老者既然一语道破了自己佯装的醉意,顿时头一跳,背后不忍生出一些冷汗,暗自猜测起来,难道她终于要动手了? 昏暗之中,老头的样貌被凌乱肮脏的头发遮挡起来,可是那根拄着拐杖的手却异常的白皙,没有一丝的斑痕,或是老年人该有的松弛。 “你不是老头,你到底是谁!” 这些日子里来,周扬峰一直佯装贪恋美色美酒,坚持以浑噩浪荡的形象出现在各个场所,不为别的,就是希望让凤夜梧松懈对他的提防。 毕竟,自古君王心,难测深宫意。 凤夜梧又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帝王,这让心思本就有些复杂的周扬峰,更是处于每日的害怕之中。 生怕哪一天凤夜梧一个念头生出,找人杀了自己。 现如今淮南王年事越来越老,心性也越来越变得维诺,周扬峰当真觉得,就算是凤夜梧真的将自己扣下大牢,淮南王可能都不知道在哪一家的青楼床上折腾床板呢。 “世子如此怕死?当初暗中与缇狄族私通时,就没有想过今日吗?” 这佯装的老者微微一笑,见自己假装的样子已经被戳穿了,索性也就直起了身子,可是面容依旧在阴暗之中,周扬峰依旧看不清对方的样子。 “你... ...” 周扬峰听到对方提起自己当时的过失,心中一凉,第一个猜到的便是凤夜梧安排的杀手到了,果然,帝王之话,不可信啊。 “世子莫要惊慌,我并没有伤害世子的意思,只是我们小姐有话跟世子说,请世子见上一面。” 那人轻轻一笑,对着周扬峰很是恭敬的弯腰拱手。 “你们家小姐是谁?” 周扬峰忍不住询问起来。 “去了便知,我们小姐与世子一样,都是苦命之人。” 周扬峰原本打算拒绝,既然不是来杀自己的,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毕竟身为世子,其实随随便便来一个人都能叫着去的? 可是听到那人开口,说与自己一样都是苦命之人,周扬峰心中生出一丝悸动,这个苦命,可能另有深意。 顿时周扬峰心中思索,脑海里反复想着,猜测要见面那人,多半也是王公贵族的子嗣。 “若是我不去呢?” 周扬峰虽然有些动摇,可是经历了那么多变故,周扬峰早已经对谁都没有的信任,毕竟谁都不如自己信的过。 于是开口反问起来,听听对方的深浅。 那乔庄乞丐的男人微微抬起一些头,下巴优先亮了起来,紧接着下半张脸,露出阴影,嘴角勾勒起一抹笑意,轻声威胁道。 “小姐的意思,倘若世子没有想法,那边顺水推舟,将当时乐坊一事散一散,也算是茶余饭后的一桩趣事。” “你敢!” 周扬峰听到对方竟然如此直接的威胁自己,顿时双拳紧紧攥住,眼中的愤恨之意如同四周红灯笼里的烛火一般,跳跃不止。 关于周扬峰的事情,凤夜梧能够保他一命,也是因为此事知道的人不多,没有流落街坊,倘若这事情真的被人宣传出去,那可是通敌卖国的大罪,更何况现如今的邺朝,北疆被缇狄族攻陷。 多少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今天这消息传了出去,恐怕明天都不用凤夜梧动手,只要他周扬峰出了自己的世子府,可能就被那些难民,或者街坊邻里的给活吃了。 瞪着那乞丐装的人半天后,周扬峰无奈的松开了拳头,愤然的面上,早已变为了疲惫的苦涩之意,他没有办法去赌对方愿不愿意,毕竟自己的把柄在对方的手里,既然没有办法改变了,周扬峰便决定跟着这个乞丐一样的人去见一见那个小姐。 随后,二人进了西街末的一处巷子里,深邃的暗淡吞没了一切。 第二百三十三章 逃出山洞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夜色之中,在京都的另外一处,南巷的贫民街区,一些红莲教的普通民众,早已经早早的进入了梦乡,就算有人睡不着,也在黑暗中裹紧棉被思索明日的吃食,柴米之事。 对于这些贫民而言,一根蜡烛,一罐子香油,都足够一家人明日的一顿饭钱。 晚上熬着夜,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干,完全就是浪费食物。 而临近寒冬,各处又都是难民,粮食物价比往年更是高了不知道几倍,这时候浪费粮食更是在浪费生命。 所以,对于西街那边的繁华歌舞糜烂,这南巷里却是异常的安静,除了零星的木门被寒风吹动的吱吱呀呀声外,没有其他一点动静。 相比白天街道上拥拥落落的人群,此刻的街道,冷清的连耗子都懒的闲逛了。 在南巷的最深处,也就是红莲教徒们所谓的圣殿,那栋卫南栖和古娜罗发现的巨大宅子里,二楼半悬在空中的阁楼,泛着红晕的灯火,就像是沉寂在大海之中的灯塔一般,显得有些醒目。 不过那阁楼之中四处都有缦纱,在烛火的照耀下,那缦纱显得有些暗红,四周刺骨的寒风更是从阁楼的缝隙里钻了进去,然后涌起了纱幔,想一个个鼓起来的巨大灯笼。 “你慢点!” 古娜罗捏着嗓子,极为小声的提醒着浑身湿透的卫南栖,二人在惨淡的月光下,从这庭院后面的湖边小心的摸向阁楼处。 原来二人等到了深夜,古娜罗将卫南栖放了出来,根据古娜罗留意的风声,二人跳入那刺骨的冷水之中,顺着水流风声的方向游了过去,果然,在水流的另外一边,便是这庭院的小湖里。 只是这种天气下,进入已经刺骨的湖水中,没有丝毫功夫底子的卫南栖,爬上岸之后,整个人已经面色发白,嘴唇发青,手脚哆嗦的一路打颤。 这也就不可避免的会踩到古娜罗的脚后跟了。 “我... ...我太冷了,手脚都不听使唤,太... ...啊... ...” 卫南栖吸溜着已经不受控制往外淌出来的鼻涕,解释了还没有一句话,顿时仰头便要打喷嚏。 古娜罗见状,赶忙伸手捂住了卫南栖的嘴。 这个喷嚏要是打出来,恐怕这寂静的夜晚下,整个南巷都要知道他们出来的事情了。 一股柔软遮住了自己的嘴唇,卫南栖忽然发现,古娜罗冰凉的手上,手心却有些温热,一阵淡淡的清香顺着他的口鼻,送入了一股暖意,顿时身上的冷意去了大半。 “我好像没什么事情了。” 卫南栖有些惊讶的低声喜道,然后挥动了几下手臂,反而感觉自己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 “废话,我可是蛊圣的徒弟,还没有一点本事?” 古娜罗没好气的瞥了卫南栖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也是,总算见识了这丫头的本事了。 卫南栖刚庆幸古娜罗的本事有些用处,不过转念,脸上的神色忽然有些不自然起来。 方才古娜罗也强调了,她是蛊圣的徒弟,这蛊圣一直以来以下蛊,下毒为主。 “公主,你方才... ...” 卫南栖赶忙跟上古娜罗的脚步,言语有些磕巴,含糊中问道。 “我刚刚给你下了蛊啊。” 古娜罗丝毫么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头也没回,伸着脖子观察阁楼下的情况,并且不以为意的回了一句。 蛊? 卫南栖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就连被抓时他吃下的那些馊了臭了的饭菜都快要吐出来了。 卫南栖虽然不清楚蛊到底有多么厉害,但是却知道有多可怕。 那些书上图文并茂,可是没有少写各种蛊的样子,反正没有一个是看上去好吃的。 那些蛊虫,一个个油腻,柔软,却与平日里看到的各样虫子没有什么区别。 方才自己感觉到的温暖入喉,恐怕就是古娜罗给自己吃下去的蛊。 “你怕什么?蛊又不是都用来害人的,我看你方才的样子,明显有些寒气,给你喂了一颗我师父炼制的还阳蛊,才能让你散去湿寒,你这是什么表情?要知道蛊圣的蛊,千金难换!” 古娜罗看了半天确认这阁楼下没有人看守,于是转过头来,准备叫卫南栖和自己一起上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却发现卫南栖正一个人蹲在一旁的树下,奋力的扣着喉咙,似乎想要吐出什么。 卫南栖听到古娜罗的话,面露苦笑,一时间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对方是出于好意。 “别费劲了,蛊可不是你想的那种,吃进去还能吐出来,那天下的蛊师岂不是都干不成了。” 古娜罗拉过卫南栖,没好气的解释道: “蛊虫其实是一种极为细小的虫子,被我们炼制在各种药物之中,淬炼的方法也有跟多,基本上都是入口即化,不会有什么明显的感觉,要是人人都能吃出来,岂不是连下蛊的地方都没有了?” 卫南栖听到古娜罗的解释,无奈的垂着头。 毕竟古娜罗说的也不错,要是随随便便就能抠出来,那蛊圣就不是蛊圣了。 “走吧,我们上去。” 古娜罗看着放弃了抵抗的卫南栖,嘴角一笑,然后率先向着房内走去。 二人进了一楼,却发现这一楼摆放的都是各样的画像,犹豫月色有些暗淡,房间内也没有什么灯火,一时间卫南栖倒是看不出来那画上是什么神仙。 见一楼没有什么新奇的地方,二人便转身上楼去了。 周扬峰跟着走在前面的人,就看他走过几个黑巷子,身手将头顶的肮脏假发,还有身上的邋遢外衣纷纷退下,一个面容有些消瘦,却背着一把长刀的年轻人,展现出来。 “你是?” 周扬峰看着这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觉得很是眼熟,可是又想不起来,于是连忙摇着头,脚下的步伐也加快几分。 “杨广。” 那年轻人微微一笑,报出了自己的姓名。 “对对对!你不是长武王府上的吗?难道今日要见我的是陈平武?” 第二百三十四章 周扬峰见红莲教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幽深的巷子,在寒冷呼啸的夜风中,一直蜿蜒向了寂静的夜色里。 越是跟着走,周扬峰的心中也有些觉得瘆人,方才询问杨广要见自己的可是长武王世子,可对方却只是一笑,没有回答。 想到杨广来找自己时,说的是一位小姐要见自己,心中不明,几欲开口询问,奈何寒冷深夜,杨广脚下的步子飞快,周扬峰勉强跟上已经有些吃力了,哪里还来得及开口多问。 不知不觉中,已经绕了小半个京城,到了南边,周扬峰眉头微微一簇,看着四周已经有些破旧的房屋,还有落漏的草泥墙壁,是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站住了有些吃痛的双脚,低声问道。 “你这人,我问你是谁,你却不说,跟着你走了大半个晚上,到底要去哪里!” 周扬峰怎么说也是藩王世子,又没有练习过武义,今晚走的路恐怕比这前二十年都要多了,娇生惯养的他是无论如何走不动了,索性干脆站在了原地。 这南巷深夜,鸦雀无声,甚至连狗叫都没有,周扬峰看似轻声却也在这黑夜的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起来。 “怎么?世子走不动了?” 杨广听到身后跟随的脚步停下,于是转身反问了一句。 “又不知道要去何处,再走下去恐怕都要出了京都城了!” 杨广那看似一问,虽然声音平淡,可语气中掺杂着风中的微微寒意,却听得周扬峰脖子一缩,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这四周一片的漆黑暗淡,若是杨广有意杀人灭口,那他周扬峰可真是死了都没有人能帮着收尸了。 想到这里,周扬峰佯装无惧的抬起头,挺着胸膛也不明确反驳杨广的意思,言语混沌的回了一句。 杨广听到周扬峰这么说,随即四下扫了一眼,不禁笑了,讥讽道:“世子莫不是害怕我要害你?世子放心,你的命,小姐还要留着,倘若我真的要杀你,刚刚碰面时你已经死了。” 说完,杨广直接转身继续往前走去,淡然的丢下一句。 “快到了。” 周扬峰皱着眉头,听着杨广的话,却丝毫没有觉得对方有夸张之意。 杨广的身手他早有耳闻,虽然被囚禁京都,可是在平夷王府,琅琊城时发生的事情,因为凤夜梧没有刻意掩盖,不久后早已经传遍了京都。 甚至各地的酒楼之中,不少说书先生更是将杨广和陆觉的对战编撰成了故事。 如此作为,也是为了让陆觉可以名正言顺的步步高升。 周扬峰心知,走在自己前面的人,可是能和陆觉匹敌的宗师高手。 当初陆觉还没有宗师境界时,那一剑刺穿宗师缇狄壮汉的一幕,现在还在周扬峰的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 这等高手,有心杀自己,别说碰面了,恐怕自己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是何人所为。 现如今自己是真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周扬峰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咬牙忍着脚心已经有些钻心的疼,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毕竟能够让长武王手下的第一刀客听命,这个小姐恐怕身份不低。 又走了半盏茶的功夫,杨广带着周扬峰来到了白天卫南栖和古娜罗二人翻越的死胡同里。 “这?” 周扬峰还没有来得及询问路,就感觉自己衣领被人一提,直接送到了空中。 当周扬峰再次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到了墙的另一边,方才那惊心的一幕,顿时让他双腿都有些发抖。 “世子,我们到了。” 听到了一旁杨广的话,周扬峰这才在夜色中看向四周,一片低矮破败的篷房,甚至还有一股子难闻的味道,在寒风中送到了周扬峰的面门上,漆黑之下周扬峰只觉得这里如同坟场一般,黑压压的一大片。 而不远处在这个篷房的中间,微弱的光影下,一个阁楼的形状模模糊糊。 “这是何处?” 周扬峰感觉难闻的味道有些想要呕吐,于是赶忙抬起长袖捂住口鼻,闷闷的询问起来。 “这里是红莲教的圣殿所在,小姐就在那阁楼里等着世子。” 杨广简单的说了一句,便继续带着路,向着那阁楼庭院走去。 红莲教?圣殿? 周扬峰心里一跳,别看他虽然整日寻花问柳,可关于这些时候京都四周发生的点点滴滴,却都有所耳闻。 这红莲教也是近些时候才刚刚兴起的一个邪教。 之所以说是邪教,也是因为周扬峰听闻,这教里告诉人们,吃人内脏能治病的事情。 周扬峰虽然纨绔,可是很多事情心中也有自己的盘算,人的内脏要是能治病,自古以来早就有了这种方子了,哪里到了这会才传起来。 从小在藩王家中长大,什么偏门左道没有听过,吃人内脏?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虽然心中有些抵触,可已经到了这里,周扬峰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杨广继续走下去。 不过多时,二人已经走到了庭院的正门处。 ... ... 皇宫里,凤夜梧已经渐渐躺下,寝宫之中的灯火也已经熄灭大半,只剩下床边,留着一盏,等寒月换去炉火里的灰炭后,才会悄然吹掉。 寒月裹着一个毯子,蹲坐在靠近寝宫正门的地方,算着时间,眼看就要到了换炭的时候了。 “寒月姑娘?” 这时一个声音略微细小的从门外传来,寒月探出头望了过去,只见明德公公一脸紧张神色。 “明德公公?有事?” “陛下可曾熟睡?老奴有事情禀告。” 寒月探头望了眼寝宫深处一眼,却看到凤夜梧身子在转动,却是没有睡了,于是摇了摇头。 “寒月,可有人来了?” 此刻的凤夜梧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心中想着北疆之地的陆觉那边。 自从函谷关处传来了消息后,便没有了别的消息,也不知道陆觉处理的如何了,正当心思散乱时,听到寝宫门口有人在窃窃私语,于是便微微起身,询问道。 “是明德公公。” 寒月赶忙放下怀里的毯子,上前轻声回道。 第二百三十五章 凤夜梧知晓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月色垂落红砖上,几许明光映圆珠。 寝宫里,寒月微微打着寒颤,将正堂上的几盏暗灯点亮,这才赶忙退到一旁的炉火旁,窃取了些暖意。 凤夜梧披上了外衣,踏着轻盈坐在了正堂下,眉目间虽没了那白日里的妆容,却依旧没有丝毫的褪色,水润的瞳眸里微微露出一丝这个年段该有的明亮,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些许的淡雅。 “陛下。” 明德公公看凤夜梧坐好后,这才恭敬的跪拜。 “何事?如此着急。” 虽然说明德公公不算凤夜梧的心腹,可深居宫中多年,伺候了两代君王,该有的礼数是绝对不会乱的,这种深夜搅扰皇帝梦乡的事情,可是一个大忌。 凤夜梧心知明德公公往日周旋各事,如今这般着急,肯定是有什么不得了的要事。 “陛下让我派人暗中监视那淮南王世子,今日夜里,老奴得到侍卫汇报,换班时安插在西街青楼附近的人手,都遭人暗杀。” 凤夜梧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以防后患,毕竟当时在乐坊,虽然答应了淮南王保住世子一命,可在和陆觉商议后,还是觉得,淮南王年老,可是周扬峰却年轻,如此狼子野心,虽然掀不起什么大浪,却还是要提防一些,一面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二人发现这个周扬峰除了和他老子一样,整日留恋青楼风花雪月,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于是逐渐的也就变成了倒班监视。 “那周扬峰人在哪里?” 凤夜梧想不到竟然有人赶在京都内动手杀皇宫的侍卫,这等举动已经与谋反并论了。 惊讶之余,便开口询问起了周扬峰的踪迹。 “在发现侍卫的尸体后,老奴也安排人暗中去了趟淮南王世子府上,世子并未回到府上。” 明德公公低声回道。 “那些侍卫死了多久了?” 凤夜梧听到周扬峰没有回王府,心中已经断定了那些侍卫的死肯定和他有着莫大的关系。 不过在凤夜梧的记忆中,周扬峰甚至是淮南王手里都没有这般高手才对。 毕竟那些大内侍卫,身手都非比寻常,虽然不能和宗师级别的高手相比,可一般的江湖角色,却也难以轻易将众人悄无声息的杀死。 想到这里,凤夜梧不禁眉头微微蹙起,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似乎露出一股凛冽之意。 明德公公感受到了凤夜梧神色里的变化,不由得更加小心翼翼起来,轻声说道。 “从伤势来看,那些侍卫死了许久了,恐怕有半晌。” 这些侍卫换班,基本上分为一昼一夜,半晌来说,恐怕过了晌午没有多久,这些侍卫就已经被人杀了。 “半晌?这么久的时间,就没有人发现吗?” 凤夜梧那清秀的眸子里,增添了几分不满,眉头更加紧促,显然对于这种疏忽心生怒意。 感觉到凤夜梧生气,明德公公连忙深埋着头,开口说道:“奴让人在四周询问过了,那青楼里的小厮们说,最后看到世子从楼里出来,是刚入夜,那时候世子已经喝得大醉了。” 喝得大醉? 凤夜梧紧紧锁着的眉头微微舒展一些,心中不由得又揣测起来,从明德公公的讲述来看,似乎不像是周扬峰刻意安排人去干的。 难道有人要杀周扬峰?所以才专门将四周的眼线也都扫干净了。 越往深处想,凤夜梧却越觉得有些无法理解,毕竟周扬峰现如今的地位,还有其本身的价值,根本不足以让一个如此高手这般大费周章才对。 “陛下,此事是否要加派些人手?” 看着凤夜梧稍有些缓和了怒气的神色,明德公公赶忙追问道。 凤夜梧微微摇头,双眸轻轻闭上,身子靠在了坐榻的背上,气息如兰,开口道。 “暂且不急,你安排些人在西街和世子府处多注意一些,有了新的情况在告诉我吧。” 这大半夜的,为了一个周扬峰加派人手,总归有些小题大做,倘若真的有人要加害周扬峰,此刻恐怕早已经处理完了尸体,若是周扬峰暗中与人串通所为,已经没有了淮南王庇护,离开这京都,也不是什么明智之选。 这般权衡下,凤夜梧微微睁开双眼,明德公公叩拜退下,安排去了。 凤夜梧走到了床边,在寒月的服侍下,脱去了外套,静静的躺在床上,此刻心中为又是那陆觉的面庞,在头顶的缦纱之中,在微微闭合的眼睑睫毛之上。 此刻的凤夜梧,似乎有些怀念起了在演武县地牢里的日子,怀念陆觉那温暖的胸膛。 ... ... 一直在红莲教所谓的圣殿,那座阁楼二层摸索的卫南栖和古娜罗二人忽然听到庭院的大门处有人交谈,顿时惊慌,赶忙躲藏在了二楼角落里的屏风后面。 片刻后,一阵脚步声错乱的走过,一楼外面,三四个人影晃动,两个灯笼在左右二人的手里,中间前后走着两人。 “周扬峰!” 卫南栖靠在屏风外面,正巧有一扇窗户,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下面走着的四人中,最外面的竟然是淮南王世子周扬峰,顿时心中大惊,低声惊呼。 所幸夜晚风大,庭院的一楼一行人耳边风声紧促,卫南栖的声音隔着墙壁也消散了不少。 不然在四人之中的杨广肯定会发现躲藏在二楼的二人。 “那是谁?” 古娜罗可不认识什么周扬峰,一脸疑惑的询问道。 而听到卫南栖解释了周扬峰的身份,便直接武断的认定,这红莲教肯定与淮南王有关系。 虽然说古娜罗不认识周扬峰,可是对于淮南王却再熟悉不过了。 毕竟邺朝南边,西南方向是康川王的藩地,东南则是平夷王,而这个淮南王正好夹在中间,也正好与南蛮紧密相连。 淮南王喜欢风花雪月,留恋美色杯酒的事情,更是邺朝人尽皆知,所以,古娜罗也多少耳闻了一些。 心中对于这个淮南王自然没有什么还印象,而听到周扬峰是淮南王世子,更是笃定,有其父必有其子。 第二百三十六章 恩情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在草木堂的地下深处,诸葛带着陆觉和樊迪二人从后门而出,然后来到了一处青石门前。 只见那诸葛用羽扇在门上画了几下,看似沉重的青石门,竟然自己旋转打开,露出了一个两人宽的路子,而在青石门之后,一条一人宽的阶梯露出。 三人进入,却看到这阶梯盘旋而下,竟然直接通向了这地下世界的最深处。 “这是通往何处?” 樊迪看着那深邃幽暗的地下深处,望了许久,竟然看不到边界,于是皱眉询问起来。 毕竟那诸葛的话,他自然不能全信,毕竟这里的一切都有些诡异,若是真的如他所说,这地下世界是当年先帝所创,那为何会变成赏金猎人的天下? 可是一旁的陆觉却没有说话,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紧紧的盯着眼前的黑暗,显然想要下去一探究竟。 见陆觉没有异议,樊迪也就只是询问了一下。 诸葛微微一笑,羽扇轻轻一挥,如同施了魔法一般,阶梯的两边一个个火把凭空闪烁而出,原本的黑暗,在跳动的火焰下,消散而去。 “下面是将军留给公子的东西,陆公子下去后便知道了。” 陆觉听到了诸葛的话,是自己父亲留给自己的,顿时忍不住便要抬腿下去,一旁的樊迪却赶忙拦住。 这个时候,显然陆觉的冲动大于理性,樊迪也是为了陆觉的安危着想。 “将军,三思而行。” 看着下面就算灯火闪烁,可依旧盘旋围绕,足足有上千阶梯,若是有什么机关,暗器,恐怕真是有去无回了。 陆觉转头看向一旁露出担忧之色的樊迪轻声安慰道:“放心,我相信诸葛先生既然要我一个承诺,那这个承诺没有出来前,应该不会要我的命。” 说完,陆觉微微一笑,看向另外一边的诸葛,笑容中满是自信和坦然。 诸葛没有回话,只是同样报以微笑,点了点头。 见陆觉去意已决,便只能收手,不过却没有跟着陆觉一同下去。 这里深入万丈,如果两个人都往下走,上面的石门被人关上,岂不是被困死在这里。 所以樊迪便安稳的站在这里,至少能够保证二人的退路。 诸葛倒是早就看穿了樊迪的心思,却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很是淡定的轻轻挥动羽扇,看着陆觉一步步的走下台阶。 期初还没有什么,当陆觉一步步往下走时,却忽然发现,在石阶的里侧,竟然有着一幅幅刻画人物的图案,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人物在讲述着一个个故事。 不知不觉中,在欣赏着图案连串的故事里,陆觉竟然也忘却了脚下漫长的枯燥。 原来,这上面的石壁画,是陆家祖先的由来,以及后来的每一代人的发展。 看着壁画上,有的是陆觉自己不知道的故事,而有的却是年幼时,从父亲的口中听过的故事。 原来,陆家从很早很早开始,便一直生活在北疆之地,这里原来有一个陆家嘴的村子,这里的人,都姓陆。 后来,随着邺朝逐渐壮大的国力,再加上北边本就靠近缇狄一族,人类很难建立起强大的帝国,于是在邺朝北伐之中,便归顺了邺朝。 而镇北大将军,第一任便是陆家当时的村长。 随着时间的流逝,邺朝很多人也逐渐的走南闯北,再加上邺朝国力强盛,北疆人民的安危也有了保证。 随后才出现了各个城池。 一直到了陆觉父亲陆佑旭这一代,石壁上的画断了,显然,是因为陆家被人陷害灭门了,也就没有人来这里继续刻画。 看到这里,陆觉才发现,自己已经快要到底了,于是直接飞身从那阶梯上跳了下去,身形轻盈,几个腾挪之间,便轻松落到了地下。 陆觉站稳后,看向四周,就见一个用兽皮包裹的信件躺在那兽皮之中,纸张都有些泛黄。 信封上陆佑旭的大字赫然在目。 “吾儿陆觉亲启: 孩子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可能为父已经不在人世了,这里是我们陆家的祖籍,我们陆家的男儿,只要有了自己的孩子,才有机会进入这里,去那阶梯的石壁上刻画那一代人的记忆,而至于这个最深处的地下,只有丧父之后,才能下来,既然你看到了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为父虽然不知道你到来这里时有多大,是不是已经白发... ...” 陆觉看着信件,那双原本柔和的双目里,已经湿润起来,一时间仿佛听到了父亲那慈爱的声音,在跟自己说话一般。 看了许久,陆觉终于看完了信里的一切,也彻底的相信了诸葛的话。 一切都结束后,陆觉便转身往上走去,当走到了那石壁画消失的地方,陆觉的身子微微顿了片刻,随后抬手轻轻的抚摸过父亲刻画过的痕迹,心中一惊决定。 当自己北伐完成后,一定要回来将这些没有刻画完的壁画,全部都延续上。 “公子已经看完了?” 陆觉走到了上面,诸葛眼神里带着一丝深意的询问起来。 “看完了,诸葛先生有什么要求,请说。” 陆觉对着诸葛深深的弯腰,拱手拜了一下。 这里是陆家的秘密,可是诸葛却帮他们一族守护了这么多年,就算自己的父亲身死,他还是依旧坚守,一直等到自己来了,才把这里的秘密告诉了陆觉。 单单冲这份心意,这份不忘初心,陆觉便觉得诸葛值得自己一拜。 诸葛见陆觉要拜自己,赶忙侧身避开,然后扶起陆觉,笑着说道。 “公子不必如此,早先陆家有恩与我,我便将这份恩情还了回去,现如今陆公子终于没有辜负陆佑旭将军的希望,承担起了新的镇北大将军,我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陆觉在诸葛的搀扶下,直起身子,看着面前的诸葛,虽然脸上是个孩童,可是那眼神,还有语气,却显得格外沧桑。 “诸葛先生之前所说的承诺,不知道是什么?” 陆觉轻声再次询问道。 第二百三十七章 樊迪的心愿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现在的陆觉对于诸葛先生,早已经彻底的放下了戒心,能够帮助陆家一直守护着这个秘密,到了现在,足以证明眼前这个诸葛先生的为人了。 诸葛手中羽扇轻轻晃动,那看似孩童一般的面容,微微闪过些许的疲惫之意。 这种疲惫的感觉,并非那种故作的姿态,是一种精神上的疲惫。 “我在这地下待了这么多年,如今陆公子来了,我也可以安心的将这里的一切交给陆家的后人了。” 诸葛说着,一旁的陆觉却眼底微微闪过一丝犹豫,倒不是说陆觉不想让诸葛离开。 其实诸葛是去还是留,陆觉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毕竟人家帮你看家护院了这么久,若是换成旁人,揶揄着不去说,恐怕陆觉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能够在这地下世界中,以讯息作为资本的人,又如何会不知道陆觉的情况? 况且,眼下缇狄族入侵,大战在即,陆觉也分身乏术,而在这场战争结束后,陆觉更是不愿意离开凤夜梧,到这北疆荒芜之地,继续两地相思之苦。 所以,就算诸葛要继续留在这里,陆觉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损失,只是这陆家传承下来的记录,他可能要想个办法从这里转移出去了。 诸葛看着陆觉的眼神,那双与童颜不服的深邃明亮眸子里,显然已经将陆觉的心思猜透了大半,缓缓续着方才的话意,继续道。 “陆公子莫要着急,我在这地下已经几十年了,自然也不会差那些十天半个月,陆公子如今有战事在身,我也可以等公子事情都结束了,再交托也不迟。” 诸葛微笑着,将自己的心意表达出来,而陆觉听到这里,也知道诸葛的去意已决,自己是断然留不住他了。 “诸葛先生厌倦这里的,晚辈也不会强留,只是... ...” 陆觉话语微微迟疑,那年轻俊朗的面容上微微露出一丝尴尬又不好意思的笑容,此刻的样子上明显比诸葛成熟一些的陆觉却显得更加孩子气了。 “只是,陆公子也不愿意留守此处,老朽说的可对?” 那诸葛看着陆觉的笑容,哪里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当即爽朗的笑了一两声。 顿时场面上的尴尬也化解了不少。 说来也是,人家替你陆家看守了几十年,都没有说什么,自己着刚刚见面就说不愿意,属实有些过意不去了。 “其实,老朽倒是有一个人可以推荐给公子。” 诸葛笑完,双眼精亮一闪,眼神不由得透过陆觉略显消瘦的肩膀,目光直指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樊迪。 陆觉何等聪慧,听着诸葛说有人推荐后,顺着那目光,顿时明白了诸葛所指。 确实,这地下世界,现如今开来已经变成了一个情报的聚集中心,收集情报,分配任务。 一直以来,凤夜梧和陆觉两人经历了这么多,平夷王有一个蓬莱阁,琅琊阁,北昌王也是有自己的北幕府,可见现如今的情报工作,还有一些控制地下的力量,都极为重要。 这个地方的存在,其中的价值和意义,并不比陆家的秘密轻多少,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些价值,远远的超过了陆家的秘密。 这里近乎是这个大路上,最后的一个赏金猎人的世界了,只要这里的力量掌握在他们的手中,那么就算不去做什么黑手之类的事情,也能够完全提防许多。 就像函谷关之事,若是陆觉接手了这里,那第一时间便知道了有人要对函谷关动手,也不至于发生后面的悲惨之事。 樊迪年纪大了,性格沉稳对于情报收集方面,能够压得住,分得清。 再加上,现如今的樊迪最后的儿子也死了,更是无亲无故,无牵无挂,完全可以很坦然的在这里平稳的度过余生。 陆觉算心中算是认可了诸葛的意思,但是却又犯难起来,毕竟无法这种事情,很难开口。 “公子,只要能够让我亲手为我儿报仇,公子又信得过樊某,属下愿意在这里帮公子继续看护。” 樊迪感觉到了那诸葛的眼神,自然也明白了诸葛的意思,毕竟性子直接,所以很是干脆的对着陆觉拱手,低头说出了自己最后的一个愿望。 手刃凶手,无论如何,樊迪必须要亲手杀了那个害他老年丧子之人。 听到樊迪这般说,陆觉神色一变,极为坚定的对着他点了点头,轻声回道。 “就算你不愿帮我,这笔账,我们也要找那人算清楚。” 听到陆觉后面的事情,大体上有了一个安排了,诸葛心中也淡然不少。 对于看人这个方面,诸葛自信还是有些本事的,陆觉身边的人中,樊迪算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陆公子既然看完了这些,那我们也该回去了,相信二位要的那人的信息,猴三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诸葛羽扇一摇,嘴里说着,便已经动身穿过漫长的走廊,回到了那包间之中。 陆觉和樊迪更是紧随其后。 “诸葛先生,您要的东西,我给您准备好了,放在了公子的桌子上。” 等候了多时的猴三,看到诸葛后,很是恭敬地对着诸葛先生鞠躬交代道,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樊迪看到方才二人坐着喝茶的木桌上,果然放着一落纸张,心中焦急之下,也忘记了陆觉还没有到,便抢着走了上去,一章面容消瘦的画像,栩栩如生,下面更是写到。 王云,宗师级别高手,擅长鹰爪功。 “竟然是他!” 看到这人的姓名还有容貌,樊迪眉头一皱,轻声低呵,显然识得此人。 “你认识此人?” 陆觉略带疑惑疑惑的看向咬牙的樊迪,犹豫中询问道。 “此人当年在京都犯下大案,机缘巧合下,被我抓住。” “被你抓住?” 陆觉听闻有些惊异,毕竟樊迪一直都是负责军队粮草,后勤,很少有上阵之事。 况且,这抓捕犯人的活,也不是军队负责的,不应该由衙门来派人抓人吗?怎么算都轮不到樊迪身上。 第二百三十八章 圣女的身份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夜色之中,红莲教那所谓的圣庙中,烛火摇曳,微弱的光影下,周扬峰一脸茫然的坐在一楼的垫子上,而此刻,从眼前的屏风后面,轻盈的走出来了一个女子。 一身的红纱,在微微的寒风中,弱弱飘荡,这一楼的房间里,地下都是空格,里面灌注满了流水,凭着热气不断蒸腾。 整个房间与外面的温度迥然不同,甚至还有些让人发热。 至少周扬峰是这般认为的。 犹豫屋内的灯火太暗,周扬峰根本看不清眼前的女子是谁,于是努力的眯着眼睛,想要辨认出来。 左摇右晃的火光下,圣女本就不多的衣物,却显得更加透明几分,朦朦胧胧之中,在背后的屏风上,竟然显得格外婀娜妖娆。 看的周扬峰内心的火苗竟然有些难以自控起来。 “哼,妖女!” 听到有动静后的二楼卫南栖古娜罗二人,便小心的靠近了一楼的顶上,透过滕竹做成的地板缝隙,二人静静的趴在地上,一边看着,一边听着下面三人即将开始的对话。 卫南栖听到古娜罗的愤恨之词,顿时悄悄苦笑一下,心中暗自说道,你二人到底谁才算妖女啊,人家好歹是个普通人,至少现在看来是的,可古娜罗更像是名副其实的妖女。 想到这里,卫南栖都还觉得自己肚子里有虫子的爬动。 “竟然还用子夜迷魂香!” 古娜罗后面的话,反而瞬间吓到了卫南栖,于是赶忙看向了古娜罗,眼神里满是询问之意。 “我自幼跟随蛊圣,什么样的迷幻,剧毒,我都见过,这个子夜迷魂香,可是迷药中最为有迷幻性的一种了。” 卫南栖点了点头,这些他自然也知道,大理寺负责查办审讯,很多案子在遇到不通畅时,都会用上一些这类的迷药,方便套出消息。 一楼处,圣女静静的坐下,透过那红色的妖艳之下,显得格外让人着迷。 “世子,如此深夜还将您请来,多有打扰了。” 此刻的圣女,没有再去伪装声音,字句轻柔下,宛如一股温热的暖流,舒缓异常,就连刚从青楼出来的周扬峰,一时间又有些精神起来。 “姑娘既然有心与我碰面,却为何还要带着面罩?莫不是心中不愿相信在下吗?” 周扬峰虽然内心有几分留恋圣女的音色,可是关键的一些事情还没有忘却,现如今自己一直处于被动之中,好不容易见了个能定事的主,却还隔着个面纱。 自然就轻言讥了一下,也在观察着对方的态度。 “这声音... ...” 卫南栖似乎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圣女的声音,他很确定,可是却总是想不起来。 正当卫南栖这边还在苦恼思索答案时,楼下的圣女已经在轻笑中,将那面纱摘下,给出了答案。 “是你!” “是她!” 同时惊讶的正是一楼坐在圣女对面的周扬峰,以及在二楼趴着透过缝隙看到真相的卫南栖。 “这人是谁?” 同时两个人的反应,古娜罗自然都看在了眼里,能够让两个人都这般惊讶,自然也对着女子的身份好奇起来。 “她是王佳,平夷王的女儿。” 卫南栖终于在看到王佳后,终于也都对上了,轻声悠悠的对着同样姿势不雅的,趴在地上的古娜罗解释起来。 现如今的事情,变得有些复杂了。 先是杨广,随后是古娜罗,卫南栖就算是大理寺卿,可这些人都是皇室后裔,又岂是他一个三品官员可以查办的。 跟何况,现如今的情况,出面的是王佳,带人来的是杨广,那陈平武到底有没有参与此事,也是一个莫大的问题。 对于杨广,卫南栖心中只知道是一个宗师级的刀客,而王佳,按照曾经的接触,应该只是一个没有什么心思的小女孩罢了,当初定了平夷王罪时,还是王佳大义灭亲。 现如今红莲教的圣女却是王佳,这里的矛盾,让卫南栖一时间也想不出原因来。 其实就算现在陈平武出来,卫南栖都不觉的有何惊讶之处,毕竟以陈平武的才能,如此事端的发生倒也显得有些合情合理了。 正在卫南栖心中不解之际,一楼的二人继续交谈起来。 “王佳姑娘,好久不见。” 确定了来人后,周扬峰嘴角微微一勾,眼神里略有别的味道的轻轻拱手行了一礼。 这礼行的极为应付,也显得格外轻浮。 毕竟平夷王的事情,早已经全天下都知道了,如果说,这个京都中还有谁能够比周扬峰自己还要惨的,那恐怕就是王佳了。 周扬峰越是想着,不由得越是觉得有些可笑。 两个落魄藩王后代,在这里谈论计划?简直是可笑至极。 他们的父辈输了,也就意味着他们输了,凤夜梧现如今的态度,就是势如破竹,风光无限的很。 略微自怜了片刻,周扬峰不由的看向了一旁抱着刀,静静的守候的杨广。 这个人,才是让卫南栖看到希望的理由。 杨广的身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代表了长武王的意思。 若非如此,周扬峰可能直接起身就离开了。 “好久不见,或者我们日后可以多见。” 王佳一句话里,正反都已经描述完了,静静的看着周扬峰莞尔一笑,等着她的答复。 “多见?你我境遇,都不过是一场悲剧而已,现如今就算这整个红莲教是你的,可又能如何?” 周扬峰在昏暗的灯火中,转头看向四周,眼底闪烁过一丝丝的冰凉之意,失落,自卑的心绪开始爆发出来,一直隐忍在周扬峰内心深处的,积压已久的哀怨,这一次都吐露而出。 “这些红莲教的信徒,他们根本不是那些士兵官员,衙役的对手,手无寸铁之下,都是一群蝼蚁罢了。” 周扬峰以为眼前的王佳想要通过哪些贫苦的难民来反抗凤夜梧,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看着周扬峰那一副无奈鄙夷的样子,王佳也不急,静静的他讲完。 第二百三十九章 报仇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当年说来也是巧合,那时候属下刚刚去了兵部报道,晚上在客栈中听闻窗外有打斗之声,于是便开窗看去,就见王云正与四五个官兵交手,手段极为阴狠毒辣。” 樊迪似有回忆一般,跟陆觉讲道。 “不过那个时候王云也没有宗师的水平,想不到这些年不见,已经到了宗师的境界,而且还没有死。” 樊迪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别样的味道。 陆觉和诸葛自然都看到了,陆觉微微低头,这事情自己可不好说话,而诸葛却明白,多少有些怪这个地方。 “那个时候,陆将军亡故,很多狱卫,还有官兵,都心灰意冷,一时间看管的人纷纷离去,老朽也有些无奈,毕竟这里关押的人中,更有不少宗师高手,一个两个,老朽还能对付,千奇百怪之下,老朽也无能为力了。” 听到诸葛略带歉意的话语,陆觉开口劝道。 “诸葛前辈已经做得很好了,倘若前辈真的死了,那这些人也就都彻底的返回世界各地,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前辈用赏金猎人的方式,也不约而同的将这些人全都留了下来。” 陆觉这话看似是在宽慰诸葛心中的自责之意,但是却也在说给樊迪听。 樊迪哪里会不知道陆觉的意思,于是微微一笑,对着诸葛解释起来:“老先生不要误会,我这只是感叹罢了,先生现如今所用的法子,也确实帮了我们不少,至少让这个凶手没有逍遥法外。” 大家都不是喜欢客气的人,陆觉从樊迪手中接过画像,在王云之后,剩下的纸张上却密密麻麻的写着名字,一页一页的翻阅,都很简单,却也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出身北昌王府。 很显然,一切都昭然若是了,这次的函谷关一事,肯定是北昌王干的了。 “你可能不是那人的对手,要不要我命人将他先打残,然后有你处置。” 诸葛看着樊迪,有意把话题拉开,于是对着还不是宗师的樊迪,安排起来。 “不必了,我儿子的仇,我想亲手报。” 陆觉和诸葛都看出了樊迪的决心,于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诸葛给二人讲述了王云的所在,便看着二人离去了。 樊迪和陆觉出了诸葛的地方,沿着一条小道,穿过几处低矮的房区,来到了一个木棚搭建的铁桶一样的房子前。 “就是这里了。” 陆觉轻声对着一旁,面色极为平静的樊迪的开口轻声说道。 “喝酒!喝!谁不喝谁是孙子!” “放屁啊,就你小子最能赖酒了!” ... ... 樊迪没有开口,在那房子里,四五个人在饮酒的声音却传了出来。 毕竟犯了军队的事情,王云便也挣了不少,最起码可以一阵子不用去接任务了,所以就安心的在这个地下世界里躲躲风头。 听着里面吆五喝六的喝酒声,樊迪紧紧攥住的拳头,已经都开始有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因为樊迪用力太狠,指甲扎破了掌心。 自己儿子还有那些士兵,为了保护他们自己的国土,没有被缇狄族人杀死,却被眼前的这些禽兽给害了,这让他心里的平静一瞬间爆发开来。 “王云,拿命来!” 樊迪直接爆呵一声,双手两只铁拳,轰然砸在了面前的铁皮之上,就看那铁皮在樊迪的几拳下,轰然砸出了一个坑来,而里面的人也听着动静,推门从旁边跑了出来。 “哪来的不要命的,竟然敢拆老子的家?” 从房间里鱼贯而出的五个人,其中已经有两三个醉意上头了,站在那里竟然也有些摇晃。 最前面的王云,虽然有些醉意,可是却没有后面的两个人那么夸张。 看到陆觉和樊迪,王云有些恼怒,毕竟陆觉那个样子,看上去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奶娃子,根本毫不放在眼中。 “王云,你可认得我?” 看到王云出来了,樊迪便收了手,面色有些狰狞的对着王云询问道。 王云那凸显的颧骨之上,两双细长的眼睛微眯起来,精光如同弧线一般,一闪而过,片刻后面色难堪起来,沉声说道:“是你!就是你害的老子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说着,王云似乎也感受到了樊迪的实力,显然还没有宗师境界,王云嘴角裂开一笑,两只骨节极为明显的双手,迅速的捏了几下,隐约中有一种爆破声响起。 那时空气被快速积压下才有的声响,足以见得那王云的实力十分强悍。 王云也不是口舌之辈,二人的梁子直接变成了招式,那王云飞身点地,一手伸出直接奔着樊迪的面门而去,然后另外一手在空中握成拳头,蓄势待发。 樊迪看着对面出手,自己也不敢含糊,毕竟对方可是宗师的实力,稍有不慎,只怕要和自己儿子团聚了。 一个后仰,樊迪躲过了王云右手的鹰爪之势,却不料后仰之际身形无法移动,胸口一痛,整个人迅速蜷缩一团被轰然一击下狠狠的砸进了身后的墙壁之中。 原来那王云看似凶猛的鹰爪之势却不过是个虚招,而真正暗藏杀机的便是那空中握住的拳头,这一拳,虽然没有动用王云百分之百的实力,可也足足有了宗师级别的七八成力道。 一拳之下,樊迪便已经忍不住,口中的鲜血,顺着嘴唇缝隙流淌而出。 陆觉站在一旁,面色阴沉,冷冷的看着对战的二人,他明白,樊迪当时说出要亲手时,是那样的认真,他不能插手,至少现在不能。 陆觉看着樊迪艰难的从墙里面爬出来,而樊迪的胸口上,已经被王云那一拳打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凹陷。 索性位置低了一些,总算没有伤到心脏,否则樊迪绝不可能再站起来。 樊迪艰难的站着,双目死死的盯着王云,没有丝毫放弃对抗的意思,那眼神看的王云心里都有些发毛起来。 “找死!” 王云没有去理会陆觉,毕竟在他眼中陆觉白净的根本就不像是会武功的人,更别说宗师的可能了。 第二百四十章陆觉出手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王云怒喝一声,身形微微一府,毕竟自己已经是宗师身份,方才那一拳,换做平日里,樊迪这种身手的人恐怕早已经站不起来了。 樊迪心中愤恨,早已经不顾自身疼痛,撕心裂肺的呐喊一声,口中血丝喷洒,双目赤红的扑向了王云。 王云眼底一丝阴冷闪过,这十几年的刀口舔血,让王云心中紧记,就算狮子扑兔也要用尽全力,毕竟在这个黑暗的世界中,并非到达了宗师就是无敌的存在,有太多太多的凶险和杀机,躲藏在四下。 稍有不慎,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上面的风景。 看着樊迪作势扑来,王云直接双手握实,双臂青筋暴起,一股无形之气,从脚下化作一阵青蓝气场。 身为拳师出身,力从地起,气场之下,王云的脚跟处,那石砖地面,应为承受不住力道,更是已经被踩裂出数十条细微的裂痕。 “不好!” 陆觉在一侧看到此刻王云的模样,心中顿感不妙。 王云现在的两拳,别说樊迪,就是自己恐怕也不敢轻易碰触。 樊迪出身军队之中,不像江湖人士,根本没有什么招式套路,打法都以杀人精简为主。 这般硬砰之下,只怕樊迪要吃大亏。 虽然陆觉答应了樊迪不会出手,可眼看生死在即,却是另外的一个说法了。 “哪家的秀气公子,这里可不是你们这些公子哥来的地方。” 就在陆觉准备出手之际,显然跟在王云身后,方才一同喝酒的几人直接横在了陆觉的面前,挡住了陆觉的去路,显然是不想让陆觉插手。 “滚。” 陆觉此刻没有多余的心情与几人纠缠,俊朗的面容上,寒光闪过,眼底戾气沸腾,手中的长剑已经蓄势待发。 “找死!” 这几人见陆觉这么一副高傲的样子,心中大怒,只觉得这种绣花枕头在他们这些人面前耀武扬威,当即一人便直接挥拳冲着陆觉的面门而来。 这一拳阴狠毒辣,也是此人有些嫉妒陆觉这生来的容貌,若是被打中了,恐怕鼻口之下,必然是一阵血肉模糊。 “啊!” 一声惨叫传来,不过却和众人的想象不同,这一声惨叫不是陆觉的,而是这个率先出手的同伴。 身后的三人定眼一看,同伴挥动出去的手臂已经变得扭曲,无力的垂下,鲜血低落。 可是众人方才并没有看到陆觉出手,而自己的同伴却被打断了手臂。 “你这是什么妖法?” 另外的一个人赶忙上前扶着自己的同伴往后退了几步,眼中很是狐疑,忍不住质问起来。 陆觉一脸的淡然,冷漠,双眼静静的看着几人。 而远处,樊迪已经与王云交手,也不出意外,被王云那灌注了宗师气息的双拳,狠狠的再在了地上。 王云踩在已经有些昏迷的樊迪身上,嘴角露出一抹不屑,朝着旁边啐了一口唾沫,带着些血丝。 二人对撞,完全放弃了防御的樊迪,虽然没有重伤王云,可是全力出击之下,倒也是打中王云一拳。 “既然这么想死,老子成全你!” 王云恶狠狠的看着地上鼻青脸肿,血肉模糊的樊迪,吃了自己这么多拳,既然还没有死,可惜王云并不是什么认同人才的人。 在这个地下世界,有仇的人,决不能放,能杀了没有人会给自己留以后的麻烦。 王云抬起右手,散拳化指,五指一勾,奋力向着樊迪的脑袋戳了下去。 当! 一把剑横在了王云就要落下的五指中间,挡住了王云的杀招。 险些忘了这个小白脸。 王云眉头一皱,抬眼看向陆觉,二人对视,陆觉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如同清澈透明的琥珀,却散发着一股子凝实的气场。 “宗师?” 王云左眼底微微一跳,心中满是震惊,眼前的陆觉样貌不过只有二十出头,这般年少,却已经到达了宗师境界。 就算心中再如何不信,可眼前那如同实质的气息,却不能作假。 “你是谁?” 王云手中气劲没有丝毫减弱,而那横在自己指缝之中的长剑,竟然也变得异常坚硬,剑气与自己手指上传来的韧劲较量,一时间也难分上下。 冷汗顺着王云的额角,轻轻流淌而下,口中沉声正视起来。 陆觉手中气劲顺着长剑与王云对峙,心中自然也有些吃惊。 毕竟陆觉自从到达宗师之后,也就和杨广交手了一次,其他的宗师境界的高手,眼前的王云算是第二个了。 自己手中的青虹剑,乃是临走时凤夜梧专门送给自己的,算得上是削铁如泥的神器了。 可对方的手上与自己的长剑相撞,竟然毫发无伤,宗师级别的实力果然不同凡响。 陆觉轻轻勾起嘴角,略带嘲讽一般的看着王云,轻声说道。 “你也算是宗师身份,对一个普通将士出手如此不顾身份,不配知道我是谁。” 听到了陆觉嘲讽,王云倒是没有生气,在这个地下世界,实力强弱并不能完全代表什么,只有活下去,才能代表一起,在这里经历了十几年的生死,王云早已经忘却了外界所谓的颜面是什么。 王云见对方不愿透露身份,也懒得和对方废话。 天才?王云自知自身天赋一般,可是天才有能如何,多少天才不是都一一陨落了吗? 天才有天才自己的弱点。 王云手里杀死的武学天才,也绝不在少数。 手中握实,满满抓住陆觉的青虹剑,直接往自己后面一拉,左手勾起一拳,就要朝着陆觉的下颚重打而上。 陆觉见状,也不与王云扯力,对方拳师出身,四肢力道肯定要比自己大的多,于是在王云用力拽扯之际,反而送了剑柄,一掌打在了长剑剑柄末端,长剑顺势,从那王云的手中如同游鱼一般,直接穿梭而过。 王云也只觉得眼前陆觉的身影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再反应过来时,身后的锋锐杀气已经朝着自己的后脑挥砍而下。 来不及反应过多,王云直接弯腰前滚而去,顿时与身后的陆觉拉开了距离。 第二百四十一章 僵持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陆觉一剑空下,青虹剑芒乍现,虽是落空也依旧寒芒四射。 剑招空当之际,陆觉顺着剑气,空中剑身抖动几下手腕一挑,青虹闪烁之际,长剑追着王云的后心,跟了上去。 倒不是说陆觉走这种阴招,在这个地下世界里,生与死才是评判胜负的唯一标准。 那些妇人之仁,最后只会害了自己或者身边的人。 更何况眼前的王云,是迫害了函谷关那么多战士的罪魁祸首,对于这种人,陆觉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小心!” 另外几个人,看着王云落入下风,当即呼喊,飞身前来帮忙。 一共三人,另外一个手臂被陆觉打断,此刻自顾不暇,这三人动作也是整齐,飞身前来之际,袖口抬起,对着陆觉刺剑的方向,放出几发暗器来。 叮叮叮! 几声脆响,陆觉刚刚收住剑招,就感觉到面门一阵冰凉瞬息而过,三人的暗器都钉在了地面之上。 “哼,手段如此歹毒,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徒劳。” 陆觉冷冷的看着飞身前来的三人,脚下荡开半步,侧身的功夫直接半个上身往前一倾迎合而上。 王云多少还是宗师身份,可这三人,最厉害的也只是临近宗师,终究没有到达宗师之境。 “剑影!” 陆觉低声一喝,同时也与三人不过分寸之间,一道,两道,四道... ... 一个眨眼的功夫,陆觉手中滑动的青虹剑,消失不见,换来的却是空气之中一道道密密麻麻,宛如细密发丝被吹散开来,飘荡空中,将那三人包围。 噗嗤,噗嗤! 两个呼吸的功夫,那些无数如同发丝一般纤细的黑影,消失了,而那三个飞身而来的亡命之徒,瞪着难以置信的双眼,硬生生从空中砸在了地面上。 咕噜咕噜... ... 三个人惊讶,或者说惊恐到了一半后,便气绝声望了。 三个人身上的筋骨,如同被分离了一般,落地后在尘埃飞起之中,伴随着鲜血摊了开来。 “哼,说我们手段歹毒,你这手切肉分骨的本事,也好不到哪里。” 陆觉没有看那三人的尸体,只是微微转身,毕竟真正的对手还没有解决。 那王云冷笑一声,丝毫没有因为那三个同伴的死而有什么哀伤,开口讥讽起了陆觉的手段。 陆觉没有理会王云的讥讽,毕竟对于什么用什么招式,陆觉心中有着自己的分寸,这些人无恶不作,死有余辜,陆觉可没有那种妇人之仁。 看着陆觉提剑面色冰冷的向着自己走来,王云眉头一皱,显然已经从心中不想和陆觉较量了。 毕竟对方一来就带着如此怒火,换成是谁,都不会留手,现如今到了自己面对生死,王云有些怂了,赶忙抬手撑到面前,开口说道。 “且慢!” 陆觉一愣,停在了原地,看着王云,不知道这个时候对方又要做什么。 王云缓缓站起身子,看了看一旁躺在地上陷入昏迷的樊迪,有些不解的对着陆觉问道。 “你要杀我,我不拒绝,毕竟,大家都是宗师,就算真的能杀死我,可你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只是能否给在下一个理由?” 毕竟这个地下世界,王云可不相信樊迪和陆觉是官府派来抓他们俩的。 这里能够在几十年里,一直安稳如常,正是因为其背后的势力,早已经不是一个地方官府能够左右的了。 除非的举国大军碾压而来,可是哪个国家又会愿意如此大材小用? 王云心中认为,陆觉和樊迪就算和自己有什么误会,那现在双方都在这个地下世界里,完全没有必要生死相对。 两个宗师联合,这股力量在这里可绝对不容小视。 “理由?” 陆觉听到了王云的话,嘴角轻蔑一笑,略带玩味的看着那王云,反问起来。 “这里与人生死相斗,还要理由?有人要来杀你,还需理由?” 陆觉这两问,当即把王云问的有些面红起来。 确实,这个地方,杀人不需要理由,只要强弱,而王云平日里坏事做了那么多,就算有那么有人来杀他,也完全是合情合理。 只不过王云在从函谷关那件事之后,在北昌王那里得了不少的好处,幸福的生活,可以说已经越来越近了,再加上王云其实和樊迪也差不多的年岁,人的岁数越来越大,也没来由的越发怕死了。 陆觉看着王云那一脸的躁红,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个词,也算是让王云死的明白。 “函谷关!” 话音一落,陆觉的长剑已经飞身而出,对着那王云的面门直直刺了上去,这一剑可以说陆觉用了真正的实力,飞速之下,整个人都化作了残影一般,剑芒闪烁,气势如虹。 王云听到陆觉口中提起那函谷关,心中不由的一惊,这陆觉说什么事情,王云都觉得没什么意外,唯独这函谷关,却让王云心中大感不妙。 函谷关一事,乃是关系到国家运势,虽然说这里的人都是重刑犯,死刑犯,可是大家在内心深处,对于自己的国家,还是有着一种难言的归属感,现如今陆觉还有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樊迪,竟然为了函谷关的事情前来追杀自己。 王云只害怕以后在整个邺朝也难有立足之地。 虽然心中辗转,可王云手上却没有丝毫懈怠,面对如同电闪一般的剑招,直接双手合十,碰的一声闷响,王云的双掌之间,牢牢的扣住了面门前的那一剑。 感觉到剑刃受阻,陆觉直接反手一拧长剑硬生生的从王云的两掌心中脱力而出,追身向下劈砍而出。 王云趁着自身后退之际,双手虚空连抓数下,空气之中,一股无形无色的力量顿时升腾而出,照着逼迫而来的陆觉轰然砸了下去。 陆觉感觉到左右袭来的内劲,顿时前倾的身躯空中一转,剑锋携带着寒芒将那内劲左右劈砍而下,这才算彻底消亡。 一时间两人身形交错,陆觉剑招连绵不断,王云索性这些年在生死之间也锻炼出了一些身手,倒是勉强应付一二。 第二百四十二章 露馅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世子所言,确实有道理,佳儿自问也没有当今陛下那般雄途伟略,也没有那般恰逢时机。” 王佳听着周扬峰说完后,微微一笑,颔首站了起来,曼妙的身姿极为婀娜,双手轻轻荡在身前,朱唇轻起轻合,语调细腻,可是言词却丝毫没有什么温柔之意。 凤夜梧现如今是帝王身份,可若是先帝还在,论起来,也不过和王佳,陈平武,周扬峰众人的身份一样罢了。 更甚者,在凤夜梧的父王死后,他们家中可能还不如现在。 机缘,命运,这些东西如同看不见的绳索,不断的在时间的齿轮里,缓缓荡荡,拉着一幕幕的情理之中,也发生着一幕幕的意料之外。 当时不过都是在相互利用,才让没有了父亲的凤夜梧趁机登基,当凤夜梧登基后,这些藩王才发现,情况已经变得和自己预料之中的极为不同。 “父王身死,而淮南王也将世子扔在了宫中,你我都不过是可怜人,自然也斗不过那凤夜梧。” 王佳情绪里略微有些失落,声音柔和,似乎早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为爱奉献的小女孩了。 一种优雅,熟落的气息,从王佳的一举一动中流露而出。 “好奇怪啊?” 卫南栖皱着眉头,一副难以置信的看着一楼的王佳,似乎与自己认识的那个王佳根本就是两个人,两个性格,更甚至于,卫南栖都怀疑王佳是不是有一个亲生姐姐在这个世上。 “有何奇怪?” 古娜罗没有见过王佳,只是看到了这个妩媚的女人,心中没有什么好感,转头询问起来。 “王佳我之前也见过,还是一个小姑娘的心性,怎么今晚的王佳,却如此的... ...” 卫南栖有些说不出口,毕竟古娜罗的身份,让卫南栖很尴尬,若是个男人在,还好。 “你是想说这个王佳像个女人一样吗?” 古娜罗当然知道卫南栖要说什么,见对方遮遮掩掩,不由得翻了一眼,当真把自己当成了不懂世事的小姑娘吗? “你嘴里那个王佳,我不知道,可这个王佳,显然是个女人。” 古娜罗对着卫南栖肯定的说道,当然也知道卫南栖想要说的女人二字也不只是心理上的。 至少古娜罗肯定的女人,是有着不一样变化的。 看到卫南栖一脸的不太相信,古娜罗开口解释道。 “我们南蛮有一种观看之术,平日里是为了方便观察虫蛊的变化,同时也能观察女人贞洁的变化,从那个王佳的言谈,举手投足,挪步之间,很显然这个王佳是经历过人事的。” 古娜罗一本正经的给卫南栖解释道。 卫南栖心中苦闷,合情合理来说,这个时候的古娜罗应该不会拿这种事情诓骗自己。 可是一想到之前自己被关在笼子里,古娜罗也是这样一本正经的说自己会缩骨术,一时间不由得闪过一丝质疑。 当然了也是稍纵即逝。 “那... ...你能看出来她有多久了吗?” 卫南栖想着,难道是陈平武和王佳私下发生了什么,所以也就可以解释杨广和王佳出现在这里,再或者,杨广和王佳? 想到杨广,卫南栖赶忙摇头否认了,毕竟他不知道杨广已经彻底改变了性格,心中想到的还是那个面色冰冷,不苟言笑的人,根本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所以,应该是陈平武和王佳的联合。 “你当我们是神仙吗?要不要我在帮你把她发生了几次,每次多久也给你算出来?” 古娜罗没有好气的横了卫南栖一眼,只觉得这个书生真是异想天开,无奈的摇头。 “你究竟有什么用意,不妨直说好了。” 周扬峰看了眼站在自己一旁的杨广,面色有些难看,虽然杨广一直一言未发,可是身上的气息却让周扬峰这样的世家公子觉得很是难受,如有锋芒在侧。 听到周扬峰这般询问,王佳心中一动,只要周扬峰开了一点口子,那么他们心中的计划,也就不远了。 王佳装作无意的转身,目光却和杨广微微碰触,不经意的笑意,在二人的嘴角处流露而出。 “世子,淮南王终究有临终之际,到了那时世子又该如何?现如今被困在这京都,能够侥幸留得性命,全仗着淮南王尚且在世。” “我知道,所以我每日也就尽量享受,呵呵,谁知道我的明天又在哪里,京都内?皇城外?” 周扬峰自嘲的笑着,言语中更是充满了一丝无奈,一丝无可奈何之意。 “旁人的,终究不如自己的,世子其实也可以改变现如今的状况。” 王佳从一侧轻步绕到了周扬峰的身侧,缓缓曲身,暗红的纱裙在恍惚的烛火照应下,铺散开来,从卫南栖和古娜罗的方向来看,宛如绽放在黑夜的妖艳玫瑰一般。 听到王佳在不断试探自己的意思,周扬峰侧过头,任凭王佳给自己面前的杯中倒入了酒水,然后递到了自己的唇边,碰触时的清凉,入口后的灼烈,两种感觉极为鲜明。 “改变?” “正是。” 看着周扬峰微微挑起的眉间疑惑,王佳莞尔一笑,眼中妩媚妖娆,极为暧昧的凑到了周扬峰的耳边,抬手扶在周扬峰的肩膀上,如桃尖的下巴枕在了细长的手指上,轻声兰语道: “你若是什么都没有,自然命如蝼蚁,可你若是有自己的用处在,就算陛下有心杀你,恐怕也要思量几番。” 听着王佳的话,周扬峰似懂非懂,只觉得那温热的气流在自己的耳垂处反复的撩动,心跳都加快几分。 莫要看周扬峰频频出入那风花雪月的场所,可却都没有碰到过几个像样的佳人。 而王佳,这一身圣女的着装,隐约朦胧,举止妩媚,全天下的男人,看到了没有几个不会动心的。 “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古娜罗看着一楼那暧昧不已的二人,觉得很是厌恶,不由得咒骂了一句,却不想这一声竟然忘了压低,突兀的发出了动静。 第二百四十三章 躲藏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何人?” 杨广听闻头上的地板后发出了一声异样,顿时察觉有人,双目厉色瞪起,手中纤细的长刀,更是在呵斥声发出时,已经送上了空中,刀柄空中借力旋转,刀光琳琳闪烁,锐利无比。 一旁的王佳和周扬峰听到杨广的呵斥声,也跟着面色一变。 二人的身份极为敏感,倘若被凤夜梧知道二人与这红莲教有关,只怕性命不保。 就看那长刀几个临空旋转后,愣愣的插进了方才响动之处,没有一丝阻碍的声音发出,长刀刀刃,如同切割豆腐一般,没入了二楼的地板上。 躲藏在二楼的卫南栖和古娜罗,听到杨广的呵斥,心中暗道不妙。 杨广可是宗师级别的高手,被他发现,只怕今晚是真的逃不出去了。 正在二人慌乱之际,杨广的长刀,已经穿过了地板,锋利的刀剑,从古娜罗侥幸抬起的可爱面庞微微擦过。 古娜罗的面颊与长刀,只是那一个分毫的距离,甚至长刀上的寒气,此刻还在古娜罗的面颊上冰凌荡漾。 就差那么一个瞬间,若不是古娜罗下意识的起身,玉颜怕是就要被这把锋利的长刀划出一个口子了。 等不及古娜罗去后怕,卫南栖虽然不会武功可是也明白,那刀穿出来的地方很是危险,于是赶忙一把将古娜罗往后一拽,二人不等起身,便已经翻滚开来。 砰! 二人刚闪开,那长刀处的地板,变被杨广飞身一掌打出个洞来,从一楼到了这二楼。 四下一片漆黑,卫南栖和古娜罗正巧滚到一旁的桌案之下,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不亲,身份差别了,为了防止古娜罗发出声响,卫南栖此刻从古娜罗的身后,抱着她,其中一只手更是捂着古娜罗的嘴巴。 卫南栖只觉得掌心一阵温热柔软,正是古娜罗的柔嫩唇瓣。 “杨广,楼上真的有人?” 王佳见杨广飞身上去,却没有了动静,不由得轻轻皱起眉头。 方才杨广惊觉有人,着实是吓了自己一跳,可转念一想,这里并非别处,四周都是忠实的教徒,旁人又不知道红莲教圣女所在,整个圣庙之中,唯一进来过的外人,还是两个不会武功的卫南栖和古娜罗。 那二人在后院的山壁地牢之中,更不可能出来。 冷静之后的王佳,不由得对杨广的反应有些怀疑起来。 此刻手握长刀,站在二楼的杨广听到下面王佳的疑问,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虽然说一楼的灯火不是很亮,可猛然上来这二楼的漆黑之中,却也让杨广的双目一时间没有适应。 “莫不是风声?” 周扬峰自然没有王佳那般自信,可也不希望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王佳无牵无挂,最后东窗事发,大不了远走它处,隐姓埋名,可自己不行啊,若是没有了自己的下落,凤夜梧必然要迁怒淮南王。 更何况,周扬峰对自己有着清楚的认识,不能说是不是当帝王的料,最起码要是没有了现在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那他就得饿死。 “有人。” 杨广坚定的第二次肯定道。 冷漠的声音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身为宗师,杨广自信方才没有听错,这二楼的响动,肯定是人为的。 伴随着杨广脚下缓缓挪动,二楼的地板,发出了咯吱咯吱的缓慢声响。 有了这个洞在,一楼的微弱光影,多少也能让二楼稍微亮堂一些。 杨广双眼微眯,极为谨慎的看着四周,手中的长刀顺着身形,横扫在黑暗里。 毕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杨广还是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而此刻趴在桌案下的卫南栖和古娜罗,透过地板上的那个洞里透出的光亮,自然也看到了杨广的那双脚,在二人的面前缓慢的靠近着。 躲藏着的二人,心跳都在疯狂的加速,伴随着太阳穴上都突突的跳动,卫南栖已经彻底的屏住了呼吸。 虽然他没有练武,可是一直以来和孙常羲相处久了,也多少有所听闻,传言那宗师高手,可以凭借呼吸声来判断位置。 此刻也不知道顶不顶用了,反正现在的紧张氛围,卫南栖也不觉得自己可以呼吸自由。 “阿嚏!” 一个极为尴尬的喷嚏,从卫南栖的身前响起。 在一片寂静中,只有杨广脚步挪动的二楼,这一声的喷嚏,可以说响彻无比。 “跑吧!” 古娜罗也是没有忍住,要怪也只能去怪卫南栖吃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食物,手上的味道,很是难闻,古娜罗是在坚持不住,这才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卫南栖见状,一把将挡着二人的桌案掀起,对着杨广的位置抛去,然后大叫一声拉着古娜罗就往窗户处跑。 二人沿路走来,卫南栖已经看清了四周的位置,从这个窗口跳下去,是一片花圃,多少不会摔的那么疼。 砰! 杨广看着面前的桌案向着自己砸了过来,直接面露凶色,愤然一刀挥砍而下。 随着刀过声响,极为霸道的刀气,直接将案桌砍成了两半。 “想跑?” 藤木做成的桌案,在长刀劈砍后,砸在了两边,正巧露出了两个身影从窗口跳下,杨广面容阴冷,咬牙愤了一声,直接飞身跟了下去。 “当真有人!不会是你设的全套吧。” 周扬峰只觉得,这个时候冒出人来,有些太过巧合。 这红莲教能有这么大的场面,也不是一天两天,之前没有人出现,往后也不知道,为何偏偏今晚就有人来了。 于是直接转头看着那王佳,皱眉质疑起来。 听到真的有人,王佳此刻的心也不由得悬了起来。 这红莲教原本就是她和狼头二人合计出来的计划,这个时候有人能够潜伏进来,想必身手应该不差,而什么时候进来的? 王佳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白天众人抓卫南栖二人的时候,恐怕这人是那个时候趁乱潜伏进来。 “世子莫要太过高看了自己,有这功夫还不如做些善事。”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下蛊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王佳的话说的极为难听,不过却也是事实。 一个周扬峰自然不配让他们去做什么陷阱,更何况得知有人偷听,王佳也没有心情去和那周扬峰周旋什么。 好歹是一个世子,王侯之后,自己方才说了那么多,却还是畏首畏尾,王佳已经觉得这样的人,注定了是个废物罢了。 听到王佳的话,周扬峰脸上一阵青白,有些怒意,可又隐忍下去。 周扬峰越是这般的表现,王佳却在心中越发瞧不上了。 房间外,杨广随着那两道黑影,一同跳了下来,明月之下,杨广这便认清了二人,心中方才的紧张顿时松懈了一半。 “我道是谁,原来是卫大人,还有天音公主,你二人能够从那地牢里跑出来,倒是真的让在下有些好奇。” 杨广见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索性也不去遮掩了,反而笑着开口打量起二人。 那地牢完全是有一整块巨石开凿而出,顶上更是废了巨大人力,才搭建而成,别说是眼前的这两个不会武功的人,就算是自己一个宗师级别的强者,想要无声无息的出来,也绝非易事。 想到此处,杨广不由得看了眼四周,放松的神色略微警惕起来,心中暗暗想到。 “莫不是还有旁人?” 凭着杨广宗师级别的感知,却发现四周一片寂静,出了不远处潺潺的水流之声外,再无异样。 “我们?我们自然有我们的法子,为何要告诉你这个坏人?” 古娜罗趁着夜色,原本被卫南栖挡在身后,可是却看到那杨广神色在月色下的变化,两个眼珠子一转,顿时猜到了杨广的顾虑,于是极为坦然的从卫南栖身后走了出来,晃着脑袋极为自信的说着。 看到古娜罗这般坦然自若,杨广心中的疑惑,更是加深不少,眉头一簇,将手中的长刀前伸指着古娜罗阴冷的说道。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不问就是了,看招!” 杨广也懒得跟二人啰嗦,竟然直接挥刀砍了过来,既然不知道有没有人,那很简单,自己直接出手,若是真的有高手在,自然会现身,能够躲过自己一个宗师级别的感知,那么就算自己不出手,也依旧活不过今晚。 若是没有人,这二人听了那么多的秘密,也是要死。 “公主小心!” 古娜罗原本还想利用杨广的多疑,却不想杨广完全没有按照常理出牌,竟然直接挥刀砍来,惊慌之下的古娜罗来不及躲闪。 位于一旁的卫南栖赶忙将古娜罗推向一旁,当然这一下也着实被杨广的刀深深的砍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一阵鲜血顿时喷洒而出,一旁的古娜罗震惊的看着一旁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的卫南栖,那温热的鲜血,也洒落了几滴,在古娜罗的面颊上,鼻翼处,嘴角下。 “哼!果然在故弄玄虚!” 杨广一刀下去,心中自然就有了结论,这一下也让自己心中的戒备完全放了下来。 一步步向着倒在地上,痛苦的抱住手臂的卫南栖走了过去,细长的刀刃上,猩红的鲜血顺着闪烁月光的刀刃,迅速滑落,滴在了枯草之上。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伴随着一道抛物线狠狠的砸在了花草的枯枝上,杨广一脚将卫南栖踹到一旁。 “啊!” 来自腰间撕裂般的疼痛,让卫南栖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哀嚎出来。 听着卫南栖的哀嚎,杨广眼底的寒光里更是露出那掩藏已久的兴奋感,瞳孔在深夜中一阵收缩。 甚至浑身都微微的颤抖起来,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兴奋感。 杨广为了遮掩自己的异样,从长武王那儿回来后,便一直极力的克制着心中对于鲜血,对于死亡的兴奋感。 现在,在这个红莲教的庭院中,在这个只有自己的天地里,他终于不用遮掩了,他可以肆无忌惮的释放出内心深处的自我了。 古娜罗在一旁被杨广身上撒发出来的气息完全震慑住了,手脚也有些微微发凉。 这个气息,古娜罗竟然觉得有些熟悉,也有些让她感到莫名的恐惧。 眼看着杨广就要一步一步的靠近卫南栖,古娜罗明白自己没有时间去顾虑那一抹朦胧的恐惧感了,焦急之下,古娜罗急中生智,对着远处的黑暗里,大声喊道。 “你还不出来?我们俩就都要死了!” 古娜罗这一声后,却把杨广原本放下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赶忙顺着古娜罗的呐喊,看向远方,却在那黑暗之中,除了风声涑涑外,便没有了一丝动静。 杨广顿时明白,又被古娜罗给戏弄了,一阵怒意涌上心头,杨广决定还是先把这个讨厌的丫头的舌头割下来,再慢慢的折磨二人。 噗! 杨广刚一转头,忽然觉得面上被什么东西喷洒而过,顿时连忙倒退几步,不过可惜还是沾染而上。 “你用的什么暗器!” 杨广赶忙挥手打散了面前的异物粉末,只是那些粉末顺着寒风早已有部分钻进了他方才的呼吸之中。 听到杨广的呵斥,这一次的古娜罗却真的是面色淡然,看着杨广一脸的愤恨轻声说道:“你只知道我是天音公主,却想的到,我也是蛊圣的徒弟,方才那些粉末,可是我师父他老人家精心研制的百虫钻心散。” “百虫钻心散?” 杨广没有一皱,显然有些不再相信古娜罗口中的蛊术。 毕竟二人这才几个照面,古娜罗就已经骗了他两三次,现如今随便拿点东西喷洒,就想让找自己相信,杨广心道,不会在上当了。 “凭你什么雕虫小技,我先取了你的舌头再说!” 杨广提着长刀,就要伸手去抓那古娜罗。 古娜罗见杨广不信,顿时面色一冷,嗤笑一声,手腕一甩,竟然多出了几个铃铛。 叮铃铃!叮铃铃! 随着古娜罗双手摇晃,那铃铛在深夜中想起了清脆的声响,却也有些诡异。 “你!” 杨广本来不为所动,不过在走了两步后,忽然发觉身子不受控制一般,僵在了原地。 第二百四十五章 诸葛羽扇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啪啪啪,三声脆响之下。 陆觉青衣绝尘的空中一转,手中的青虹剑朝着王云的面门处拍打而去。 王云直接双手横在面门前,腰部用力脚下支撑,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三下,却让王云的双臂传来沉痛,仿佛两臂的肌肉被人用力撕裂开来一般,钻心透骨。 “嘶!” 王云忍着双臂上的疼痛,赶忙前挺了几步,身后一阵撕拉声传来,却是那陆觉已经斗转一圈,落在了其身后,长剑划破背后衣衫的声响。 方才陆觉那三下,并没有用剑刃或者剑尖,确实用一手四季剑法中的春漾,再结合自身剑法的速度,空气中摇摆的青虹剑身,顿时如同柳条一般,几个轻微晃动中,已经翻了几倍的力道。 这也是为何让王云如此疼痛的原因。 陆觉曾听萧寒讲过,这天下的练武之人,千奇百怪,但凡能够到达宗师境界的,都有着着不俗的实力和悟性。 这些人中主要还是分为两种。 第一种是兵器类,自然如同陆觉和萧寒这样的,一身的武艺还有本事都在手中的兵器之上,而身体自然稍微弱上一些。 第二种,以拳法,腿法,等入门者,一旦到了宗师境界,那其身体便会如同他们手中兵刃一般,有着一定的抗性。 而这个王云,显然就是第二种了。 想到这里,陆觉便不再去依靠自己的长剑劈砍,虽然说青虹剑削铁如泥,可是这王云一身的横练功夫,倘若没有攻到他的面门,只怕也很难伤到王云。 “你当真要置我于死地吗?” 到了现在,王云都以为对方不过是和自己一样的亡命之徒,于是开口继续反问道。 毕竟这个地下世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生死在外,城内不得杀人。 听到王云的反问,陆觉只是轻声开口说道。 “你在杀那些官兵的时候,可曾想要绕过他们?” 陆觉这话,显然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王云气的有些咬牙,只觉得这个愣头青肯定是没有了解这里的规矩,现如今自己有些不敌对方,只怕要死到这里了。 “咳咳。” 一声轻声的咳嗽声从一旁的废墟中走了出来,这一声的咳嗽显然是被那废墟中的灰尘给呛到了。 陆觉和王云都听到了这个咳嗽声,不过二人的表情却显得极为不同。 诸葛摇着扇子,轻轻的捂着嘴巴,向着二人走了过来。 陆觉自然认识诸葛,也不客套的点了点头。 而另外一边的王云却完全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也同时感觉自己看到了生的希望。 “诸... ...葛,诸葛先生,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王云连滚带爬的顿时到了诸葛的长袖脚边,很是高兴的看着诸葛,兴奋的喊道。 “做什么主?” 诸葛看了眼不远处躺在地上,显然已经重伤的樊迪,眉头微微一簇,自然也完全了解了发生了什么。 毕竟王云的名单是他给的,自然也知道樊迪的伤势是被王云打得。 王云没有听清楚诸葛的语气,却以为诸葛是听到了这边的打斗才来的,于是赶紧开口就要解释。 “陆公子!” 诸葛没有去理会已经张开嘴的王云,微微一笑,很是恭敬的拱手行礼。 这一举动,顿时把心中欣喜不已,嘴巴张大的王云给硬生生噎了回去。 诸葛在地下世界的地位,可想而知,想要谁生,想要谁死,不过都是诸葛的一念之间。 可是诸葛现在对于陆觉的态度,让王云瞬间心如死灰,万万没有想到,诸葛先生竟然会对一个二十出头的愣头青,如此恭敬。 死定了... ... 王云这一下是彻底没有了别的念头,能够让诸葛如此恭敬的人,王云连听都没有听过。 与这样的人为敌,只怕自己是真的要死于这地下的坟场了。 “樊迪的伤,有办法吗?” 陆觉已经忽略了王云的存在,率先开口,看了眼一旁倒在地上的樊迪,开口冷淡的询问起来。 诸葛听到陆觉的询问,便走到了樊迪的身子旁,弯腰查看了一番,微微点头,开口说道。 “体内经脉全部被打断了,不过无妨,我到是有办法复原,不过可能需要些时间。” 听到诸葛说可以恢复,陆觉心中的惭愧之意,这才稍微淡了一些。 毕竟函谷关是自己选的,结果樊迪的而儿子因此丧命,现如今自己又被人打成了残废,陆觉只觉得自己亏欠了樊迪太多,现如今听到了诸葛的承诺,这才松了口气,神色露出了一丝的满足。 “公子,此人?” 诸葛见陆觉神色有所好转,于是用那羽扇指了指瘫坐在原地的王云,轻声询问起如何处置。 毕竟现如今的陆觉,可以说是这地下世界的真正主人。 “等樊迪醒来,亲手为孩子报仇吧。” 陆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王云顿时身体一抖,只觉得后面的日子恐怕生不如死了。 诸葛听了陆觉的意思,于是微微点头,然后那手中的羽扇,对着那王云一拍后背,就听一阵骨节碎裂的声音。 那王云面色一冷,彻底的躺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好厉害!” 陆觉原本无意,可是瞥到了诸葛对王云那一下,绝非一般的人能够做到。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习练拳脚的硬汉。 这一刻,对于诸葛这个人,陆觉彻底的刮目相看起来。 都说这世间,圣者寥寥无几,可是眼前的诸葛,从手段,到言语,都让陆觉难以捉摸,只觉得深不可测。 若是说诸葛是宗师,陆觉绝不相信,可是天下有名的圣者就那几位,这眼前的童颜老者诸葛,却明显不在其中。 “老人,把这个垃圾拖下去。” 诸葛处理好瘫痪的王云后,这才走到了陆觉的面前,弯腰拱手开口劝说道。 “陆公子放心,我定然会让樊迪恢复过来,而陆公子身为北伐将军,还有诸多要是,不如先行回去?” 听到诸葛开始劝说自己离开,于是微微点头,然后二人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第二百四十六章 包围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你!” 杨广察觉到身体发生的变化,心中大惊,原本阴冽的神色里闪过一丝慌乱。 夜色渐深,整个庭院中那阁楼里极为微弱的明亮映在一侧的脸颊上,而在房中的王佳和周扬峰此刻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异样。 杨广身为宗师级别的高手,王佳倒是不害怕杨广会吃亏。 现如今陆觉率领将士北伐而去,京都宗师级别的高手,参军的参军,离乡的离乡,武林中能够拉帮结派的,也打着保家卫国的忠义之旗,去了北疆之地。 整个京都内外,早已经没有了宗师级别的存在。 杨广楞楞的站在原地,一个你字从喉咙里带着些许的惊讶发出后,只觉得舌根变得僵硬,嘴唇发麻,后面的声音来不及发出来,便已经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干干的双目瞪着古娜罗却说不出话来。 古娜罗双手不停地摇摆,铃声不断下,总算保住了二人的性命。 可是古娜罗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坚持多久,毕竟用蛊术去控制一名宗师级别的强者,她也是生平第一次。 杨广虽然身体四肢都不受控制了,可体内的气劲却不会被那神秘的蛊术控制,于是便拼命的运转体内的气劲功法,不停地冲击着四肢的麻木感。 古娜罗感觉到蛊术的控制刚刚有了作用,却又要消失,于是赶忙面露急色,对着一旁倒地的卫南栖急切的喊了起来。 “木头!要是没死快来帮忙!” 听到古娜罗的呼喊,卫南栖也顾不得胳膊上的刀口,忍着腰间肋下的剧痛从草地上爬了起来,咬着牙皱眉询问道。 “我要怎么做!” “快杀了他,我要坚持不住了!” 古娜罗此刻已经面色紧绷,仿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一般,额头上粉嫩的鼻尖上,都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水。 “啊!我... ...我怎么杀他。” 卫南栖听到古娜罗的话,一时间有些迟疑,毕竟自己就是个书生,虽然在大理寺也算掌管了天下王公贵族的生杀大权,可完全没有真的杀过人啊。 不过眼下的情况却容不得卫南栖犹豫了,现在不杀了杨广,只怕他和古娜罗二人也难活命。 犹豫之色闪过,卫南栖已经走到了僵硬在原地的杨广身旁,却也犯了难。 卫南栖举起双手,架在了杨广的脖子上,想要用手去把杨广掐死,可手臂上的伤口却又让他用不上劲。 当真是圣贤书中千百万,却无匹夫手中刀。 卫南栖毕竟是一个读书写字的人,哪里会杀人。 “你个猪头!用他的刀呀!” 古娜罗内心有些崩溃,当真是全力都在控制着蛊术,没有办法分身,不然恨不得一脚把卫南栖踢出这庭院去。 这个废物开始时还嫌弃自己! 卫南栖去拿杨广手中的长刀,却发现杨广的五根手指如同强筋铁骨,怎么掰扯都掰不开。 “住手!” 正当卫南栖奋力拿刀时,从房间里听到外面动静不对的王佳和周扬峰跑了出来,正巧看到杨广站在原地,和弯腰夺刀的卫南栖,于是娇声呵斥道。 “卫南栖!” 周扬峰吃惊的望向正在夺刀的卫南栖,眉头一皱,转身看向了王佳。 王佳看到杨广身边的人时,顿时都心中一惊,虽然不知道卫南栖和古娜罗是如何逃出来的,却也明白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王佳也不打算再留下二人的活口,王佳那双盈盈美目里杀机渐渐浓郁起来。 “来人!” 王佳一声娇呵,却听到庭院外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不过一会,一群一闪褴褛的贫民从大门跑了进来,显然是红莲教的一群忠实信徒组成的护卫队。 这群人一个个手持火把,拿着刀具,将众人围了起来。 周扬峰没有想到王佳竟然直接叫人进来,而自己这边显然还没有和他们谈好条件,心中慌乱,也是害怕这些人看到自己的面容,于是微微诺诺的抬手有意无意的用衣袖遮挡自己的脸面。 毕竟,在周扬峰看来,红莲教早晚要被凤夜梧铲除,若不是心中了解凤夜梧的手段,周扬峰还真有可能在方才被王佳说动。 这个红莲教,早已经超出了凤夜梧的容忍,若非现如今北疆战局迫在眉睫,空安排轮不到王佳找人来寻自己,就已经被人剿灭了。 而现在,卫南栖这个堂堂三品的大理寺卿在这里,更是应验了周扬峰的猜忌。 同样的,红莲教是必定要被凤夜梧剿灭,而此刻的卫南栖,也注定了必死无疑。 周扬峰深知自己这辈子是当不了帝王,也没有那个命了,可也绝不会让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死去。 这一招棋子,下错了! 周扬峰内心微微感叹了一声,遮掩脸面的同时,更是无奈的看了眼一旁很是威风的王佳,心中满是无奈。 “圣女,这?” 人群攒动,下午领人抓住二人的护卫首领大胡子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很是恭敬的询问起了王佳。 “这两人是异教徒,想要对本圣女不利,将这二人拿下!” 王佳娇声凛冽,言语中的气势显得格外强势。 听到王佳的命令,大胡子手底下的人似乎有些犹豫,毕竟杨广带着周扬峰而来,众人都不知情。 现在的场面上,杨广和周扬峰那一身的衣冠楚楚模样,反而更加有几分像红莲教中所描述的罪人,而此刻经过了地牢逃亡后的卫南栖还有古娜罗,却显得有些落魄,狼狈。 “愣着干嘛,还不动手!” 王佳见这贫民犹豫不决,顿时又催促的呵斥了一声,众人这才在大胡子的带领下,纷纷拿着刀就要冲上去。 “住手!” 这个时候,卫南栖终于从杨广的手中拔出了刀,顺势赶忙将刀架在了不能行动的杨广脖子上,呵斥住众人。 这些贫民虽然对红莲教忠心耿耿,可是毕竟都是平头百姓出身,听到了卫南栖的呵斥,又看到他手中的刀架在杨广脖子上,便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第二百四十七章 陆觉回来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渐渐的深冬临近,函谷关内,萧寒带领着军队重新来到了这里。 将函谷关内,邺朝那些将士的尸骨纷纷掩埋好后,也从新修整了下函谷关的防御措施。 北方的天边,红霞万里,一望无际的苍茫下,倒映起了远处的鲜红,满地的白雪竟然也如同血染过一般。 “将军,不知道陆将军他们如何了。” 此刻的函谷关城头上,两个身披银灰铠甲的身影孤傲而立。 正是郑天岚与萧寒。 听到身后的询问声,萧寒微微侧目,浓眉之下,炯炯闪烁的双目里,也变得异常深邃起来。 过了许久,天空的风雪似乎也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渐渐飘落而下的雪花也越来越大,开始从那细微的颗粒,变得成了肉眼可见的纷纷片片。 一口热气从萧寒的唇齿间呼了出来,声音低沉,却也坚定异常。 “陆将军既然没有让人通知你我领兵回京,想来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 萧寒说话见,隐约猜到了陆觉的去向,眼神也下意识的向着草木堂的方向张望了一眼。 “呵呵,是啊,此刻我们回京,只怕会成为这天下人的笑柄。” 郑天岚这一声笑里,带着浓重的自嘲,也带着深深的无奈。 函谷关一事,经过陆觉的叮嘱,一路行军而来郑天岚和萧寒都在极力的压制此事。 毕竟函谷关的事情发生,对于军心的动摇,是何其的影响巨大。 一直到了军队来到函谷关后,看到那一幕幕的破败颓废,二人才认命一般的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军士。 毕竟如此惨烈的痕迹,倘若二人再去掩盖,只怕会适得其反,让众将士寒了心。 “萧寒将军!萧寒将军!” 一声急促的呼喊声从城楼下传来,随着呼喊声落,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脚底踩着沉闷声跑了上来。 函谷关已经算是邺朝的最北,北疆之地与缇狄族的极北之地的门户处了。 这里的天气,可以说已经是滴水成冰。 而这个壮汉,虎背熊腰,上半身半露出一个肩膀,兽皮做成的袍子裹着另外一边,丝毫没有畏惧寒冷的意思。 那露出来的臂膀上,一头猛虎的纹身在壮汉甩动臂膀间栩栩如生。 “王掌门,不知如此着急,所谓何事?” 萧寒寻声后,原本有些深邃的眼神里露出一抹笑意,嘴角向上一勾,客气的拱手对着来人询问起来。 这次随着北伐大军的行动,邺朝江湖之中,也有不少义士,纷纷结盟,随着大军一同赴北,抗击缇狄包围疆土。 而这个王掌门,正是前来支援北伐的其中一支不俗的力量。 王康,黑虎门掌门,自身也有着宗师级别,一手刀法大开大合,也算是江湖中有威望的人物。 “萧寒将军客气了,王某过来,也是替众兄弟问一句,为何这几日都不见陆将军的身影,我等都摩拳擦掌,想要在战场上大战那缇狄贼子,我们何时才能开战?” 这王康一脸的小麦色,笑容憨厚,厚厚的嘴唇一张一合下,露出来森白的牙齿,让人凭白会多生几分好感。 可是萧寒却明白,此人能够有今天这般地位,却绝不简单。 当年的黑虎门,不过是一个小门小派,手下做着的,也都是些不干不净的营生。 能够在短短的十数年间,从江湖中崛起,恐怕没有少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一次说是江湖侠士北伐爱国之举,其实不过是这些人想要洗白的一个借口罢了。 当初陆觉在招揽这些人时,萧寒曾也不太愿意,不过后来陆觉说这些人留在江湖上,也是祸害百姓,既然他们愿意为国捐躯,就留下来,补充战力也行。 萧寒经过这些年京都的人事往来,也算锻炼出一些心性,至少这喜怒不言于色的功夫,增进了不少。 “王兄不必心急,这行军打仗,陆将军自然是要多做谋略和部署,兄弟们把性命交到你我手中,我等自然要多多谋划,虽然不能说有个万全之策,可也不能平白让兄弟们丧了性命不是?” 萧寒这一句王兄,可说给足了王康面子,听得王康那有些泛黑的脸颊上,隐约之中露出些许的红晕,眼神都明亮了许多。 “萧将军考虑的周全,王某替兄弟们先谢过将军了!我等都是粗鄙之人,不懂这些,还希望没有给将军添乱!” “王兄客气了,我萧寒也是习武出身,对于大家的豪迈直接的性格,也是极为喜欢,等这次战役结束,我们在正经的喝上一次!” 萧寒应付的哈哈哈大笑几声,不过也是为了掩过那面子上的皮笑肉不笑罢了。 王康看萧寒的说话,倒是没有什么将军的架势,顿时也当真的与对方不客气起来。 “要我说,那北伐大将军还是得萧寒将军来当才是,那陆觉将军,王某听说只是个二十上下的娃娃,这所谓... ...” 被萧寒客气的有些上了头的王康,这边竟然点评起了还没有谋面的陆觉,这话一出,还没有等他说完,一旁的萧寒和郑天岚的眼底却闪过了一丝厌恶之色。 “王康我们家将军岂是你能评论的!” 郑天岚可没有萧寒的城府,当即怒声呵斥,打断了王康的点评之语。 王康见一旁的郑天岚打断了自己的话,还开口呵斥自己,顿时脸上不悦,眼神微眯,打量起了郑天岚。 郑天岚因为隶属凤夜梧当初的家将,这次随军出征,反而没有着急给予要职,也算是给陆觉一个应缺的人选。 见郑天岚没有什么职位的标识,王康便以为只是萧寒身边的一个随从,而且身手看似还不到宗师,于是直接轻蔑的对着郑天岚反呵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没看到你在跟你们将军说话吗?也配插嘴?” 萧寒方才都对自己这般客气,一个跟班的杂碎反而开口训斥自己,王康自然要找回些脸面。 “他可不是东西,他是从参将,正三品将军。”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城墙下传来,陆觉点地纵身,面带微笑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二百四十八章 陆觉的转变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陆觉的出现,震惊了众人。 至少在郑天岚和萧寒的眼中,露出了难掩的欣喜之色。 “阁下是?” 王康看着忽然冒出来的青年,一身的提身功夫当真不在自己之下,心中一紧隐约也猜出了陆觉的身份,只是有些不敢确认。 “呵呵,王掌门也是贵人多忘事,在下陆觉,那日王掌门到京都军机处时,正是在下给掌门写的帖子。” 原来,陆觉早就见过这个王康,那时候招揽江湖侠义,陆觉近乎每一个帮主掌门都多少看过几眼,只不过没有表露自己身份罢了。 “原来那日的少年竟然是陆将军,王某失礼了!” 王康听到陆觉的话,再看到陆觉那一脸古怪的笑意,顿时黑红的面颊上更显出了几分窘迫。 那一日,王康在签了名字后,也与其他的几个掌门开过陆觉的玩笑,话语粗俗难听,现如今想来,陆觉是都记在了心里。 看着王康弯腰鞠躬,陆觉不动声色,睫毛低垂在寒风中微微抖动了几下。 若是放在平日,陆觉多少会对这些人恭敬几分,不过在经历了函谷关到草木堂的一系列事情后,此刻的陆觉,心性上已经渐渐发生了变化。 “王掌门不必客气。” 陆觉淡然的放下嘴角,甚至连一丝伪装的温和之意都没有了,语气冷漠,不悲不喜。 “我与两位将军还有些事情要谈,改日再去拜会王掌门吧。” 这般直接不加掩饰的逐客令,让王康刚刚直起来身子的脸上,露出一丝愠怒。 心中只觉得这个陆觉年纪轻轻既然如此目中无人,原本只是有些不服的心中,开始升起了一丝怨恨。 王康见陆觉如此不给自己一丝颜面,于是也懒得和陆觉客套,直接转身拂袖而去。 看着王康的身影消失,下了城楼。 一旁的郑天岚这才气哼哼的开口斥责道:“这厮生的鲁莽,说话也是口无遮拦,方才竟然还敢嚼将军的舌头,真是... ...” 萧寒看着一旁气得说不出话来的郑天岚,不由的也跟着笑出了声。 “此人看似鲁莽,却粗中有细,你实力不如人家,还是少招惹的好。” 陆觉看了眼郑天岚,在这凛冽的寒风之中,心中却是一暖,于是开口提醒了郑天岚一句。 毕竟王康这种人,出身江湖,都是刀口舔血的手段。 想到这里,陆觉那眉间一簇,下意识的回望了一眼西北处的夕阳残云,心中又想起了此刻还在疗伤的樊迪。 “对了,樊迪呢?他不是和少将军你一起走的吗?” 萧寒疑惑的询问道,还转身看了眼城墙下,除了陆觉停留下的马以外,再无其他身影。 毕竟,萧寒与樊迪也算是知心好友,看到没有了樊迪的身影,萧寒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放心吧。” 陆觉看着萧寒眼中的欲问欲止,微微一笑,很是铸锭的回道。 “当初我怎么给他带走的,到时候怎么给你还回去,这一次西北之行,我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的收获,所以留他在那帮我善后了。” 萧寒听到了陆觉的承诺,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毕竟以他对陆觉的了解,樊迪没有到宗师的实力,陆觉也不会留下樊迪去处理什么危险的事情。 况且,那里是指草木堂。 想到这里,萧寒隐约中猜测,莫不是陆觉在草木堂中有了自己的势力,那这以后对于探听极北之地缇狄一族的消息来说,就更加方便了。 毕竟当年陆佑旭被派来北疆时,萧寒还没有跟随陆佑旭左右,自然也不了解草木堂其实是陆家的事实。 若是让他知道,现如今的草木堂已经彻底的被陆觉掌控了,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激动。 “走吧,我们先回营地之中,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陆觉看了眼二人,心中自然明白,他们会出现在城楼上,多半也是关心自己,希望第一个看到自己回来,而现在自己平安回来,心中更是有着万般疑惑需要解答。 陆觉三人从城楼上走了下来,此刻的函谷关,已经与陆觉和樊迪到来时完全变了模样,四周修建的工事,高松的弓箭塔,还有严密的防卫步兵。 烧毁的粮仓也都重新打扫了出来,毁坏掉的正堂也彻底修建好了。 “你放手!” “老子先看到了凭什么?你放!” ... ... 一阵嘈杂的喧闹争夺声从一旁响起,陆觉寻声望去,却看到一个江湖人士正在与一名士兵争夺一块玉佩,二人已经争夺的面红耳赤,就要大打出手。 “住手!” 萧寒眉头一皱,大声呵斥了一声后走了上去。 争夺的二人听闻后,那江湖人士没有反应,倒是这士兵慌忙收手,端正的站直了身体,一脸紧张的看向萧寒。 这行军一路走来,陆觉近乎没有怎么露脸,反倒是萧寒一直在负责军中各种事宜的传达,让所有的邺朝将士官兵们都认识了萧寒。 “萧... ...萧寒将军... ...” “怎么回事?” “我... ...我... ...” 见这士兵松手了,抢夺玉佩的江湖人士嘿嘿一笑,赶忙把玉佩装进了自己的胸前,转身就要离开。 “你也站住!” 萧寒怒目呵斥起来,指着那江湖人士让他留步。 那士兵看着江湖人士就要走,可是面对军令,他又不能阻拦,心中一急,原本有些稚嫩,满是泥土的脸上有些憋红。 听到了萧寒让那人也站住,这士兵才稍微缓和了一些,轻声对着萧寒讲道。 “那... ...那玉佩是我哥哥留下的遗物,我哥哥是先前到了这边的运输粮草的看护,那个玉佩... ...是从我哥哥的尸体上掉下来的。” 这士兵说着哽咽了起来,垂在大腿两侧的双手更是紧紧的攥成拳头,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切,你说是你哥哥的,就是你哥哥的?我还说是我弟弟的呢!” 这江湖人士很是不屑,一副耍无赖的模样,讥讽了起来。 听到这里,陆觉双眼微眯寒光略过眼底,不过却并没有说话,反而等着萧寒来处理此事。 第二百四十九章 玉佩之争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随着萧寒的询问声,四周来往的兵卒还有一些江湖人士都纷纷的驻足,有意无意的看了起来。 毕竟萧寒的身份特殊,而这件事看似不大,却深刻的反应出了北伐大军内部,最为致命的一个问题。 那就是两方人手势力的主次。 犹豫当初开拔在即,陆觉在军中有令,对于这些不在编制内的江湖人士,尽量避让,不要发生过分的争执。 这些人虽然心思有好有坏,可人员杂乱,龙蛇混杂,很难将其中的浑水摸鱼和精忠报国分的清楚。 若非这个玉牌是自家兄长留下的唯一信物,这士兵也绝不愿意这个时候违逆军令。 看到萧寒走进自己身旁,这士兵心中慌乱,有些稚嫩的面颊上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下的情况。 “将军,我... ...” 士兵慌张的开口想要解释,却被萧寒微微抬手打断了话语。 萧寒从士兵的身旁走过,眼神和睦,温柔,没有一点要责怪的意思,莫名的暖意瞬间席卷了这个略显稚嫩的士兵心中。 萧寒将军的眼神,与当年哥哥走之前看自己的是那样的相似。 莫名的信任感,让士兵不再说话,而是相信眼前的这个将军,一定会给自己一个公道。 “在下萧寒,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 萧寒对着那江湖侠士抬手,很是客气的拱手行礼。 这江湖侠士早前仗着陆觉临走时留下的军规,已经捞了不少死人财了,今天看到地上有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正是从那名小士兵身上掉下来的,于是赶忙上前捡起,二人便发生了争执。 之前的那些与自己冲突的士兵,都害怕受到上级的责罚,最后都不了了之,可今天这个年轻小兵,竟然硬的像块木头。 萧寒是什么身份,这江湖侠士自然不可能狂妄到以为萧寒会把自己放在眼中,可眼下聚集来的人越来越多,想到这里,那侠士眼底狡光一闪,觉得这么多人在场,萧寒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在下青蛇帮李若,见过萧寒将军了!” 李若嘴角一勾,直着腰板挺胸拱了拱手,应付之意极为明显。 “不知萧寒将军叫住在下,所谓何事?” 这李若一副装作不知的样子,似乎已经吃定了这玉佩的事情。 “方才见你与我军帐下的这个小兄弟在争夺什么,不知道可否让萧寒一看?” 萧寒懒得与这人绕弯子,李若这种地头蛇的市井之徒,在京都这几年萧寒没少见识过,这些人能用一句话交谈清楚,就别和他们多纠缠。 说着,萧寒大手一开,对着李若要起了玉佩。 李若见这萧寒竟然如此直接,心中虽然不悦,可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也不好推脱耍赖,于是便从怀中将那玉佩拿出,交给了萧寒。 雕琢一般,不过成色还算上乘。 萧寒打量起了手中玉佩,微微举起,却见天光之下,深邃如碧涛,两端青白渐浅,流光闪烁下,这玉佩显然是传了好几代人的手,已经有了些许的酝气。 只是,这玉佩一面成拱圆,另外一面有些扁平,似乎缺了些什么。 “将军,可看的好了?” 李若看着萧寒打量了半天玉佩,心中有些着急,于是皮笑肉不笑的询问了起来。 萧寒仍旧看着玉佩,丝毫没有打算还给李若的意思,反而开口对着李若又询问了起来。 “方才听李兄所言,这玉佩你是弟弟的遗物?” 听到萧寒竟然将自己方才的调侃之语当做了正话,李若不免觉得眼前的萧寒也不过如此,于是很不耐烦的开口应付道。 “对,确实是我那从了军的弟弟的。” 四周观望的人,不了解李若为人的旁观者看到这里,心中便觉得事情明了了。 人家弟弟从军,不行牺牲报国,现在兄长竟然也来抗击外敌,当真是忠义兄弟,感人不已。 “你... ...你胡说!那分明是我家兄长的遗物!” 士兵听到这李若说谎,而四周的人似乎也都相信了,于是连忙转身不顾不上萧寒这个将军在场,当即对着李若指责起来。 “看来这二人之中,应该是有一人说谎。” “对啊,就是不知道哪一个说谎?” 随着士兵对李若的指责,四周逐渐聚拢起来的江湖人士还有士卒们,开始小声议论,猜测起来。 渐渐地,两股不同的声音,开始在空气中形成了无形的对立。 士卒这边,在这几日的接触下,自然都了解了这些江湖人士中的贪婪,卑鄙,自由散乱。 心中觉得,肯定是李若想要发死人财,才会如此昧着良心。 而江湖人士那边,有些人默不作声,算是了解李若的为人,多半也猜到了李若这般做肯定是为了贪图玉佩,不过却不出来说话,只是默默的等候萧寒的处理。 这已经不是所为的对错了,他们要看的是江湖人士在军中究竟应该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这个时候,就算明知道真相,也不能站出来去说什么。 利益,才是这些人心中最重要的东西。 陆觉看着四周逐渐嘈杂的议论之声,心中也明白,这件事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交代,不仅仅会寒了将士们心,更会让日后的江湖上,对他们留下诟病的话语。 萧寒见这少年士兵很是委屈,于是轻轻的拍了拍士兵的肩膀,另外一只手的食指在那玉佩上抚摸了几下,对着李若问道。 “既然李兄说着玉佩是令弟的,可有凭证?” “凭证?” 李若听到萧寒这么讲,不由冷笑一声,心中明白,萧寒是要护着那小兵说话了。 现如今围观的人已经把这堵的水泄不通,甚至连其他门派的掌门也都陆续来到了一旁,静静的看着萧寒处理此事。 “萧寒将军说笑了吧,这战火纷飞,一片荒凉,就算再有凭证,恐怕也都被这荒芜埋没了,从哪里找?” “你... ...你没有,我有!” 这小兵见李若又想狡辩,于是抽泣了一声,磕磕巴巴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了另外一块玉佩。 第二百五十章 内讧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众人见这个含着哭腔的小兵拿出了一个玉佩,远远望去,竟然与萧寒手中的有些相似。 “我看看?” 萧寒笑着,从小兵手中接过了玉佩,果然有几分相似,年代和手感也比较相同。 “你随便拿出这么一块,长得差不多的就说是你哥哥的吗?” 这李若事到如今,却还是满口胡言,眼见那小兵拿出了相似的玉佩,还不松口,更是胡搅蛮缠的耍起了明癞。 “才不是呢,我哥哥的玉佩和我的是一对,两个玉佩可以合成一个,这是我爹爹临终前留给我们兄弟二人的,也是希望我们二人能够心往一处,不起纷争。” 听着这小兵有理有据的说着,李若顿时显得有些哑口了。 啪! 一声脆响,萧寒手中的两片玉佩竟然当真合成了一个,严丝合缝下陆觉在一旁都忍不住赞叹起来。 这两个玉佩的打磨虽然有些粗糙,单独看上去雕琢也不算精致,但是这两片玉佩往一处合起来和,其中的奥妙才提现出来。 合二为一的玉佩,变成了梭形,合并之处配合着有些发白的青白色,竟然组成了小巧的浪花形状,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痕迹。 完全如同一块完整的碧浪青玉一般。 萧寒的这个举动,彻底的将李若那口黄牙里的狡辩堵了回去。 这个时候,才是真正到了争执的最关键的部分。 在场的众人,不懂所以的人,已经开始转头离开了,这些人顶多好奇一下这玉佩是谁的。 而真正明白这次的冲突所在的,例如王康,或者青蛇帮帮主柳烨闻,还有一些军士中的将领。 这些人此刻要看的东西才刚刚开始,玉佩不过是敲砖引玉的砖罢了。 “哼,还真有你小子的。” 眼见这到手的玉佩落不到自己口袋里了,李若阴冷的撇了眼那小兵,记住了此人的模样,略带威胁的冷哼了一声,然后歪着头一副就这么着,你能怎么办的样子,晃搭着肩膀,看着萧寒,询问起来。 “萧寒将军,这玉佩我不要了,能走了吗?” 萧寒见这李若竟然如此目中无人的表现,反而把自己逼的有些恼火。 不经意间才发现,原来,青蛇帮的帮主柳烨闻已经到了,难怪这李若比方才更嚣张了几分。 到了又如何,萧寒冷哼一声,直接一拳轰在了那李若的面门之上,却听一声脆响,应当是那李若的鼻梁断裂的声音,在围观众人的惊呼中,李若直接被萧寒一拳打飞到了空中。 众人没有预料到,李若也没有预料到,这萧寒竟然会不发一言的直接动手。 看那李若在空中倒飞滑过,就要砸在地上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窜了出来,黑影在空中极为迅速,恍惚间已经接住了来不及惨叫就直接被萧寒打晕过去的李若,回到了地面上。 “萧寒将军,我等敬你几分,也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可你出手伤我帮中之人,总要有个合理的说法吧。” 这从人群中窜出来的人,正是青蛇帮帮主,柳烨闻。 柳烨闻四十多岁,应当与萧寒年龄相似,可二人的面目对比上,柳烨闻却显得苍老许多,宽厚的额头,细长的眉毛,两只眼睛更是细长的如同毒蛇的眼睛一样,消瘦的颧骨下是尖尖的下巴,简直就是一个人形的蛇精。 这看似有些古怪,阴柔的样貌,声音却极为粗狂,给人一种鲜明的落差感。 萧寒看着同样是宗师出身的柳烨闻冷哼一声,眼神冷傲的撇了一眼柳烨闻开口说道: “诸位跟随北伐大军,也有些时日了,早前陆将军交代,大家来自江湖,难免有些会受不了军中的束缚,所以,让大家提前适应几天,现如今我等已经到了这函谷关,过上几日,就要开始真正的北伐远征,所以,诸位也该有所适应了。” 萧寒这番话,自然是陆觉让他这么说的,而萧寒在说这番话时,却不是对着那柳烨闻一个人说的,而是可以的在声音里加入了一些内劲,不由得整个函谷关内,无论将士,还是那些所谓的侠士,都听得清清楚楚。 看到萧寒竟然这般无事自己,柳烨闻眉头一簇,那宽厚的额头上也跟着堆积起了几条皱纹来,狭长的双眼微眯,冷声反问起了萧寒。 “萧将军,我门下受伤之事,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说法吗?” “伤了就伤了。” 萧寒冷冷的看着柳烨闻,眼中气势坦荡,话语刚硬,这话一出,顿时四周的军士们都忍不住纷纷要鼓掌喝彩起来。 这些日子来,他们对这些江湖人士早就看不惯了。 他们上阵杀敌,这些江湖人士只知道盘算打完仗以后如何瓜分战场上将士们留下的财物。 “好,好,好!” 听到萧寒如此不给自己面子,柳烨闻顿时气急反笑,大声喝道三声好,同时自身的气势也随着那三声逐渐越来越高的音调,渐渐攀升起来。 柳烨闻身上的粗布长袍直接无风飘起,四周的众人纷纷都退后出来,生怕误伤了自己。 萧寒感受到那柳烨闻身上的气劲升腾,顿时面色谨慎,左脚微微后滑半步,凝神盯着那柳烨闻,紧张的气息一触即发。 柳烨闻的青蛇帮,可以说是南方一代有名的三教九流帮会,什么小偷,人贩子,只要交了钱,多少都能进帮会领一块牌子。 这样的人,萧寒早就看不顺眼了,面子?若是说王康多少还有些隐晦的去做生意,那这个柳烨闻便是无视了邺朝的法律,甚至勾结申豪,光明正大的欺压百姓。 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有面子。 “早听闻萧寒将军好武义,今日柳某倒要见识一番。” 柳烨闻将功法运转极致,双袖被气劲疯狂鼓动,冷笑一声后直接身形一闪便攻到了萧寒的面前。 砰! 强大的气劲对撞下,四周围观的众人,都纷纷又被震退了数步。 当众人正在感叹,两名宗师级别的高手对决,威力果然不小时,却惊讶的发现那中央与柳烨闻对掌之人竟然不是萧寒,而是一个身穿青衣,面容俊朗的年轻人。 第二百五十一章 英雄出少年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陆觉面带微笑,双眼如同星辰大海般璀璨,很是淡然,仿佛刚才那一掌不是自己打出来的一样。 “你是?” 柳烨闻惊疑的看着面前这个代替了萧寒,挡住了自己的全力一击,于是轻声询问起来。 让他惊讶的,是面前这个年轻人转瞬之间就挡在了他和萧寒的中间,而他竟然毫无察觉,再看到陆觉如此轻描淡写的抬手和自己相对,竟然毫发无伤,只能说明眼前的这个少年也是宗师级别的强者,而且比自己的实力还要强悍一些。 至于疑惑的,自然是陆觉的身份了,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家族,才能培养出如此强悍的年轻人。 这些人不辞辛苦的跟随北伐大军前来这北疆,为了什么?还不就是希望通过这一仗后,能够名正言顺的给自己的帮派弄些名号,然后洗白。 不说加官进爵,也能算个世家子弟,忠义门下。 “在下陆觉。” “陆将军!” “他就是那个年轻的北伐将军?果然厉害!” “英雄出少年啊,应该只有二十多岁吧,竟然有宗师实力!” ... ... 陆觉很是客气的对着柳烨闻微微点头,算是表示了客气。 而周围在听到了陆觉的身份后,纷纷议论起来,惊叹声,称赞声,络绎不绝。 在人群之中的王康,却面色有些阴沉,心中暗骂那青蛇帮的帮主柳烨闻简直就是个猪头,竟然帮了陆觉一把。 原来,陆觉这次回来后,便已经准备大刀阔斧的开始整顿军纪了,当然也需要立威。 刚开始招揽这些江湖人士,陆觉没有去约束他们,反而下了军令,让军中的士兵们处处忍让,不为别的,算是一种管理人心的小手段罢了。 如同陆觉预料之中,函谷关的事情,并没有被将士们可以的宣扬扩大,扰乱军心,因为众多将士们都憋着火,将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些江湖人士的身上。 陆觉年纪轻轻就担任了北伐大将军,在军中威信,很难通过一言两语去确立,那么就需要一个点,一个契机。 而这个玉佩事件,便让陆觉看到了这个契机。 这也是为何萧寒直接硬怼了那青蛇帮帮主,就是为了给陆觉的出场做足铺垫。 “陆将军果然威风。” 柳烨闻听到四周竟然都是拍陆觉马屁的议论声,心中自然不爽,可是在确定了陆觉的身份后,柳烨闻却显得放松了不少。 原来,这群江湖人士里,对于陆觉的描述,早已经变得极为不堪。 什么小白脸,当今陛下的男宠,可以说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眼前的陆觉确实比一般的男宠有些本事。 柳烨闻冷笑一声,脑海里想到了自己平日听到的那些关于陆觉的各种流言蜚语,眼神里不由得露出一丝讥讽的味道,对着陆觉开口反问起来。 “我等有心报国,可萧寒将军却出手如此之重,国难当头之际,不留着力气上阵杀敌,却伤害同胞,陆将军不会有心包庇下属吧。” 柳烨闻这一句话,顿时掀起一阵哗然。 话虽然没错,可是他针对的人未免有些超乎众人想象了。 毕竟萧寒在这百万军中,可是除了陆觉的第一任,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萧寒才是被百万军官信任的大将军。 不过,吃惊归吃惊,还是有不少人暗自点头,觉得柳烨闻这一手来的不错。 现如今陆觉都出面了,再不把罪责往顶上推一推,帽子带一带,只怕青蛇帮以后在军中就难以立足了。 听着柳烨闻这般歪曲事实,陆觉淡然一笑,然后轻蔑的瞥了眼倒在一旁,还处于昏迷之中的李若,轻声回复道。 “诸位都是爱国的侠义之士,自然要呵护起来,要不这样,我命将士在函谷关后方盖上几座庭院,种些花草,让青蛇帮的兄弟们搬到那里如何?” 陆觉说着,俊俏的脸上,笑容也越发浓郁起来,不过言语中的寒意却明显异常。 柳烨闻自然听出了陆觉这话里的嘲讽之意,甚至连四周的江湖人士也觉得陆觉说话有些影射众人,不由得都有些愤然,一个个的盯着陆觉,不怀好意。 “陆将军年纪轻轻,说话有些刻薄了吧。” “刻薄?” 陆觉听到柳烨闻说自己言语刻薄,不由得抬头,冷傲的对视着柳烨闻,随后又扫过四周,自然也将那些愤然的江湖之士的目光收揽眼底。 “这些将士,他们不为功名,只为保家卫国,拿着可怜的军饷,可能明日便会殒命在那些缇狄人的手中。” 陆觉高声挥动手臂,指着那小兵,指着四周为官的所有士兵,器宇轩昂的开口讲道。 “他们保护的不只是他们自己的家人,还有你们,你们的父母妻儿,也是他们用自己的肉体,鲜血换来的平安无事,我刻薄?我陆觉只觉得对这些士兵们太过刻薄了,没有办法保护他们周全。” 那些江湖人士,听到陆觉的话后陷入了沉默之中,而四周的将士们却听的有些眼红。 “我是将军,我需要负责的是我的士兵,道理上,对就是对,错就是错,那一拳是萧寒打的,在我陆觉看来,已经算是最轻的处罚了,柳帮主若是觉得陆某偏袒,想要为你门下的帮众找回场子,陆某随时奉陪!” 陆觉说完,轻蔑的看了眼站在原地咬牙切齿的柳烨闻,转身冷冷的离开了。 剩下的则是将士们如潮的欢呼声,喝彩声,响彻了整个函谷关的上空。 回到了营帐中,萧寒这才收起了脸上的冷峻,笑着对陆觉比起手势,赞叹道。 “少将军这一手当真厉害,恐怕过了今晚,这百万大军之中少将军的事迹便会被传颂开来。” 听到了萧寒的赞叹,一旁的郑天岚一脸的惊讶,指着萧寒和陆觉二人开口惊叹起来。 “哦,哦,哦!原来你们俩早就商量好了!害的我方才担心了半天,生怕那些江湖人士造反!” “哈哈哈,我可没有和少将军提前商量,是少将军方才低声入密,我才听到的,于是便配合着演了一出。” 萧寒笑着解释道。 第二百五十二章 王佳的顾虑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月色下,寒风吹拂过众人手里的火把,在这京都的城南,红莲教的圣庙内,第一次在夜晚出现这么多人。 “你们当真以为能够威胁到我?” 王佳看着连刀都握不住的卫南栖,冷笑一声,双目里倒映着四周教徒手中火把的闪烁火苗,言语中没有一丝顾虑杨广生死的味道。 “想不到,陛下都被你蒙骗了。” 手臂上的疼痛让卫南栖说话都得咬着牙,吸溜着冰冷的空气,皱眉对着王佳不甘心的说道。 “快点决定吧,是你们动手杀了杨广,然后我让教徒杀了你们,还是你们乖乖的束手就擒?” 王佳似乎一点都不着急,很是坦然的扶手抱在胸前,嘴角勾勒起一抹笑意,轻声询问着,如同猫捉住了老鼠,在手中把玩一样。 “你就不怕我们死了,陛下有所怀疑吗?” 卫南栖在夜色之中看着王佳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反问起来。 现在就这样放弃了,显然是死路一条,他和古娜罗听了那么多的秘密,王佳几人必然不会放过他们。 进退两难下,卫南栖只得默默在心中祈求上天能够给他们降临一线生机。 “怀疑?” 王佳似乎早就想过了这个问题,冷笑一声,纤细的睫毛微微抖动垂下,目光遮掩。 脚底下迈着优雅的大家闺秀的步伐,轻声说道。 “你们的生死在我手里,既然敢让你们死,我又何必会害怕被凤夜梧发现?” 王佳定下脚步,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温和的笑了起来,转头歪着脑袋,看着站在杨广身后的卫南栖,抬起青葱般如玉雕琢的手指,点了点下巴很是天真的询问道。 “听说城西的风流场所那么乱,若是卫大人调查了一些线索,去了那里却不幸被人所杀,而跟着卫大人的这个姑娘,长相又如此脱俗,被人玷污后想不开又自杀了,陛下应该不会猜忌到这城南吧。” 听着王佳这般看似天真的言语,卫南栖却在心中感到一阵恶寒。 万万没有想到王佳竟然变成了如此蛇蝎心肠。 “你敢!” 卫南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旁的古娜罗却听不下去了,气急的呵斥道。 “你这坏女人,要是... ...要是,我可是南蛮的公主,你想要挑起两国战事吗?现如今邺朝北疆已经开战了!难道你要让天下大乱,更多的人遭受战乱之苦不成?” 古娜罗心急之下,竟然忍不住将自己的身份给说了出来。 王佳听后眼前一亮,大大的眼珠子一转,心里却乐开了花。 原本只有缇狄一族的威胁,让王佳和狼头不敢做什么太过出格的举动,只是希望趁着现如今的局势,建立红莲教,让他们有一定的势力,可以自保。 虽然不说叛乱,可最起码不至于生死落入他人之手。 现如今,听到了古娜罗那有意无意的话,似乎点到了王佳的心坎里。 这要是南北都发了难,红莲教岂不是可以扩大的更加迅速起来? 王佳这边内心欢喜,可其他的红莲教教徒却未必这么想。 这些教徒,大多都是从北疆之地沦陷的城池中逃亡出来的难民,这些人失去了家园,心中失去了信仰,这才让王佳的红莲教有了可乘之机。 虽然被蒙蔽了双眼,可心中却还是明白不能乱杀无辜,也明白这邺朝是他们的国家。 这些人在听到了古娜罗的身份后,顿时变得更加犹豫,无法下手了。 他们经历过丧失家园的悲痛,他们不愿意让更多的人失去家园,他们只希望有一个安稳的家。 王佳这边心中窃喜,想不到卫南栖竟然送给自己了一条大鱼,同时也看到了那些教徒们的动摇之心。 果然,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王佳心中冷哼,虽然他们这些人将王佳视为圣女,可自从经历了狼头那一晚后,王佳却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是那样的肮脏,也彻底的想要毁灭一切,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的女人。 也不愿意看到别人幸福。 自知如果现在强行让手下的教徒去杀卫南栖和古娜罗,只怕这些人会对自己产生抗拒的心里。 狼头临走前反复叮嘱过王佳,这些人心只有循循善诱,切不可操之过急。 王佳忍住内心的厌烦,平缓了心绪,轻声对着卫南栖和古娜罗说了一句。 “看来,这丫头无意中倒是救了你一命。” 卫南栖听到王佳这么说,心中不免送了一口气,随即感觉不对,当他再次抬头去看王佳的表情时,却被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便飞了倒飞出去。 杨广挣脱了蛊术。 古娜罗是在坚持不住了,毕竟双方实力差距太大,单纯的蛊术,已经无法弥补宗师与普通蛊师的差距了。 看到卫南栖被杨广一个后肘给击飞了,古娜罗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颈间仿佛被电一般,身子一软也昏了过去。 “把他们捆绑好,吊在院子里找人看着吧。” 王佳很是淡然的看着杨广两招将卫南栖和古娜罗纷纷打晕,然后轻声对着一旁的教徒开口说道。 而这两人能够从那后院的地牢下跑出来,自然是不能再扔进去了。 交代好一切后,王佳便转身和周扬峰杨广二人回到了房间内。 现如今留下教徒看管卫南栖二人,三人的说话,不觉得便有些谨慎了。 “世子也是聪明人,眼下就不点明了,请考虑一番,若是觉得佳儿这里不错,往后不妨多来坐坐。” 王佳微微一笑,似有似无的看着周扬峰,然后便命人带周扬峰离开了。 当王佳转头时,杨广已经不知道去了何处。 函谷关外,雪花渐渐越下越大,营帐之中关于陆觉下午说的话,将士们都在纷纷的模仿,说的格外激动。 一个黑影在营帐中晃动了几下后,消失在了江湖侠士的临时住处。 “柳帮主,似乎有什么烦心事吧。” 一个身穿兵士盔甲的身影出现在了柳烨闻的面前,声音有些沙哑,却让柳烨闻精神为之一阵惊呼道。 “狼头!” 第二百五十三章 狼头的诱惑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青蛇帮位于函谷关内,军帐的西北角,帮会中龙蛇混杂,所以也稍有其他帮派愿意与之相邻,索性便腾出了两条供给士兵们巡视的道路来。 青蛇帮帮主,柳烨闻此刻静静的坐在上首的位置,望着眼前万万没有想到的人物,眼底阴晴变幻,空气中的气氛也变得压抑起来。 “狼头,想不到你竟然会炸死,当真骗了天下所有人。” 看着面前如同死神一样的代表,双目异瞳,鹰钩鼻,面颊消瘦,嘴唇微微有些外翻,这张脸对柳烨闻而言是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这辈子都不会忘掉这样脸,就是这张脸的主人,当年杀了南垂山柳家七十三口的,让自己从此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罪魁祸首。 “呵,天下要杀我狼头的人,以前不会少,以后也不会少,我要是那么容易就死了,会让多少人失望。” 狼头坦然自若的走到了一旁,盘膝坐下,自嘲一笑,很是恰宜万分,完全不怕柳烨闻对自己出手。 “我很好奇,莫非江湖中的传言是假的?那萧寒没有将你杀死?” 关于平夷王还有狼头的事情,官场流传平夷王,江湖流传狼头,虽然版本很多,可有一点却是所有人都相信的,那就是这二人都死了。 平夷王这前半生,运用权谋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所造罪孽可以说不必狼头少。 二人狼狈为奸了几十年,天下仇家也足够建立一个小国家了,所以对于二人的身死,可能也是这些人的愿望吧。 “死,当时我确实死了。” 狼头歪着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柳烨闻,双目异色中倒映出柳烨闻的外貌,仿佛是两口平静的古井,波澜不惊。 “不过,阎王觉得我时候没到,便又将我赶了回来。” 狼头后面调笑的开起了玩笑,那张嘴两边裂开,露出了枯黄的牙齿还有有些发黑的牙龈。 柳烨闻皱褶眉头,似乎想要从狼头的表情里看出他是否撒谎,只是盯着看了许久,却依旧发现自己看不透眼前的这个男人。 “不论当初你是不是真的死了,现如今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柳烨闻眼中的敌意浓烈,虽然看不透狼头到底想做什么,不过从狼头现在的着装来看,应当是混在了北伐队伍里许久了。 “你就不怕我现在喊人,揭露你没有死的秘密吗?要知道现如今的北伐大军,这些江湖门派驻地里,想要治你于死地的,可不止我一个人。” “你不会。” 狼头轻声说着,看着面前的柳烨闻,异瞳里闪烁这自信的目光,正当柳烨闻皱眉,似乎想要喊人时,狼头忽然话锋一转,一脸严肃的对着柳烨闻说道。 “平夷王说死就死了,难道你就不好奇他的财富都去了哪里吗?” 狼头这句话,如同楔子一般,将柳烨闻已经张开的嘴,重新订了回去。 柳烨闻双眼微眯,狭长的双眸如同两道明亮闪烁的弯刀,思绪了半晌后,柳烨闻仿佛认输一般,轻轻弹出一口气来。 狼头还是拿捏住了他的心思。 报仇?当年的柳家算是地方上大家族了,人丁兴旺,却在一夜之间被屠戮满门,而柳烨闻也确实是柳家的后人,更是柳家当年的家主柳青河的儿子。 不过说来可惜了,这柳烨闻是柳青河醉酒时与一个丫鬟生下来的,一直也都不受家中人待见,过得也是极为卑贱。 柳家当年收藏了一副名画,而正巧被平夷王也看上了。 明面上平夷王不好抢夺,于是便说要借来观赏一番,这一借便没有再还的打算。 当时的柳家,因为也算是名门之后,多少在朝中有些关系,随意便托人跟刚刚封了王爷的平夷王提起要画的事情。 平夷王见这柳家不识抬举,一怒之下,让狼头带领琅琊阁一夜之间血洗了柳家。 至于柳烨闻,在那一晚的血案之中,虽然受了重伤,却侥幸没死,后来遇到一个江湖师父,也不是什么正派人物,对习武颇有天赋的柳烨闻,在经历了那一夜的大难后,发现自己失去了痛觉,而身体里也充满了一种奇怪的毒素。 后来,柳烨闻杀了自己那个江湖师父,夺取了秘籍,自行修炼,终于突破宗师,创立了青蛇帮。 要说,柳烨闻对于狼头的恨,则是因为自己体内当年被狼头等人杀害时,存留下来清理不掉的毒素,失去了痛觉的柳烨闻,却在每逢阴雨天时,就会浑身刺痛酥麻,如同千万只蚂蚁顺着皮肤下面爬过,撕咬一般。 而每到这样的天气,柳烨闻身上的皮肤便会开始浮肿,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出现一个个鼓起的皮泡。 等一切经历完后,柳烨闻都会像是一个血人一般,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 可现如今听到了财富,柳烨闻有些动心了,他的病,想要治好已经完全不可能了,当年的那些毒,虽然不能致命,可也已经深入骨髓之中,也会伴随他一辈子。 可是倘若有了极北雪莲,南蛮灵芝,西海金龙鱼鳞,这三样东西,研磨成粉末在每一次发病的时候,涂遍全身,就可以减弱痛苦。 但这三样东西,又岂是一般人能够买起的,这也是他开创青蛇帮,不分良莠,收揽帮众疯狂敛财的目的,就是为了去买那三样东西。 此刻听到狼头提起平夷王的财富,柳烨闻心中哪里能不动摇。 “为何要找我。” 柳烨闻看着狼头那双异瞳,轻声询问起来,这一刻的柳烨闻极为严肃认真。 那些财宝固然重要,可与狼头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稍有不慎别说财宝了,可能自己的性命都会搭进去。 这次来随军而来的帮派如此众多,青蛇帮看似人多,可大多都是乌合之众,实力连前三甲都算不上。 “因为你的门下,人才不少。” 狼头见柳烨闻这般询问,便明白他已经心动了,于是轻轻的拍了拍手,然后站起身走到了柳烨闻的面前,双目与柳烨闻贴近对视,轻声说道。 第二百五十四章 迷信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京都皇城内,距卫南栖和古娜罗出宫已经有四五日了,凤夜梧静静的站在御书房的门前,向南而望,凝眸如水,思绪如渊。 “陛下,是在担心公主和卫大人的安危吗?” 在凤夜梧出神之际,一个粗狂的声音在一侧响起,高大的身躯,如同小山一般,着实让人惊叹。 “是啊,这已经四五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确实让人有些担忧。” 凤夜梧转头看到一旁悄无声息出现的阿努尔,微微一笑,只是那眉宇间却满是淡然的忧愁。 “陛下放心,公主是巫上的徒弟,想来多少有些保命的法子。” 阿努尔那厚重的嗓音混元一起,仿佛是从深邃古井中传来一般。 “孤有些后悔,只让他们二人前去... ...” 凤夜梧不免从心中为当时的决定产生了些许自责的想法。 虽然京都附近的高手,大多也去了北疆之地,可现如今的这个世界,与自己曾经的那个世界有着太多的不同。 那红莲教,行事诡秘,教中三教九流齐全,谁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风险存在。 阿努尔听到凤夜梧言语中的自责之意,淡然一笑,开口安慰道。 “陛下不必自责,然公主历练历练,是巫上的主意,毕竟公主以后也是要成为巫上的继承人,不经历一些事情,是永远长不大的。” 原来,当时凤夜梧并非不愿意派南蛮的十大勇士配合卫南栖,而是在卫南栖提出意见后,隐藏在暗处的阿努尔传音入密告诉了凤夜梧,让古娜罗和卫南栖去。 当然阿努尔这样做,也这样放心,自然有着自己的保护措施。 于是凤夜梧才如此淡定的同意了古娜罗的提议。 另外一边,刑部正堂上,孙常羲正忙着来回处理京都附近的连环碎尸案。 双眼充血的孙常羲,一边看着仵作递上来的验尸报告,一边打着哈欠。 这案件已经足足困扰了他三四天了,幸亏孙常羲有些武功底子傍身,若换成旁人,只怕早就将身子累垮了。 咻! 正当孙常羲有些强打着困乏的劲头,伸懒腰时,一封书信直直的插在了孙常羲面前的桌案上。 本来困意难挡的孙常羲顿时被这书信吓的浑身一震,脑海中也变得清明一片。 孙常羲赶忙躲到一旁,没有直接去拿那书信,反而将一旁的宝剑取下,谨慎的听着四周的动静。 这些日子里,京都命案频频而出,身为刑部尚书,孙常羲自然也不敢有半分的松懈。 一片的寂静中,孙常羲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可那暗中之人,却还是没有出现。 忽然一阵略带匆忙的脚步声响起,孙常羲眼前一亮,感觉到那脚步声已经进了前厅,便直接飞身拔剑刺了过去。 “看剑!” 一剑讯飞刺出,却见那人也有些意外,不过却没有被孙常羲刺中,而是小巧一个铁桥倒挂的功夫,躲了开来,并且顺势抬脚向上踢去,正好踢到了孙常羲我这长剑的手腕。 一个吃痛,本就没有怎么休息的孙常羲,竟然将长剑脱手扔了出去。 “你有病啊!干嘛刺我!” 一声娇呵响起,孙常羲这才发现,自己打错了人,进来的是吴暮雪。 多亏了吴暮雪出身将门世家,虽然不能说武义超凡,可多少有些功夫底子,若是换成旁人,恐怕已经被脑袋糊涂的孙常羲戳出了一个血窟窿来。 吴暮雪皱着眉头将空中的长剑接住,面色愠怒。 孙常羲很是尴尬的挠了挠头,开口解释起来:“你别误会,我... ...哦对,是因为那封信!” 孙常羲赶忙拉着吴暮雪走到桌案前,指向了扎进木桌里的信封。 “好厉害的手法!” 吴暮雪看到这信封两面通白,没有留下任何姓名落款,然后伸手将信封从木桌里拔了出来,打开后只有五个字。 “卫南栖有难。” “这... ...” 吴暮雪和孙常羲对望一眼,显然这送信之人实力强悍,能够将纸张穿入木头之中,怎么也有宗师的水平了,可信中写的卫南栖有难,却让吴暮雪和孙常羲有些生疑。 一个宗师都救不了卫南栖吗?那这样的难,恐怕绝不简单。 “我们要不要先通知陛下。” 孙常羲瞪着一双血丝横布的眼睛,急切的开口说道。 吴暮雪却是眉头一皱,抬手阻止道。 “能将这封信以这般手段送进来,对方身手显然有宗师的水平,仅仅这五个字,我们也不能确认对方到底是敌是友,现如今的京都上下,人心惶惶,倘若是有人假意设计要让陛下得知这个讯息,我们岂不是正中下怀。” 吴暮雪轻声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孙常羲询问道。 “你有多久没见卫大人了?” 吴暮雪这才想到,这几日的早朝,卫南栖都没有出现,前两日还曾询问过凤夜梧,凤夜梧虽然没有明说,可大概的意思,是卫南栖有要事替她去办。 孙常羲抬起头想了想,努力的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命案推开,这才恍然道:“四五日前,老卫来找过我,说是要查红莲教的事情,想要我和他一起去城南看看,不过那个时候我忙于京都的碎尸案,分身乏术。” “城南红莲教!” 吴暮雪虽然不负责侦办案件,可关于这短时间,红莲教的事情,也没有少了听闻。 “你我兵分两路,我去大理寺询问下近日有没有卫大人的消息,你带兵去城南找找有没有卫大人的下落。” 吴暮雪看着孙常羲双眼通红,忍不住又询问道:“要不,你先休息一会,晚些时候再去。” 孙常羲憨厚的笑了笑,眼底却还是难以遮掩对卫南栖安慰的担忧之色,摇着头回道。 “不了,老卫这家伙,没什么能力,还离不开我这个保姆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话音落下,孙常羲便从吴暮雪的手中接过长剑,匆匆去刑部的一旁调配官差了。 走出刑部正厅,孙常羲脸上的微笑早已消失,只是心中狠狠念道。 老卫,你他娘给老子撑着! 第二百五十五章 卫思远的疑虑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寒冬的艳阳,到底能让人有多绝望。 卫南栖以前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而现如今,大脑肿胀的感觉,还有咽喉快要窒息的撕裂感,让他彻底的陷入了绝望之中。 “喂,你没事吧?” 古娜罗在一旁同样被倒掉着,可气色却与卫南栖完全如同两样。 “我... ...咳咳咳,我没事。” 卫南栖艰难的转过头,看向一旁关心自己的古娜罗,艰难的想要在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可是犹豫三四天的倒吊,已经让他现在感觉整个头都不是自己的了,努力了半天后,无奈的放弃了。 “你为什么... ...” 卫南栖想要询问古娜罗为什么没有一点难受的迹象,可惜这种状态下的卫南栖已经没有办法完整的说完两句话了。 刚问出来疑惑的前半句,后半句便没了声音。 古娜罗看了眼四周,见看守的教徒并没有注意二人,于是这才冲着卫南栖眨了眨眼,笑声的说道:“他们没有想到,我从小在南蛮森林长大,树上树下,倒挂什么的,根本就是家常便饭。” 听到古娜罗这么说,卫南栖整个人彻底的陷入了绝望之中,感觉自己在这么被吊下去,恐怕就真的窒息而死了。 这姑奶奶,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卫南栖心中无奈。 “哼,命还挺硬,挂了三四天了,居然还能说话。” 王佳轻巧的从一楼的后窗望向二人,冷哼一声后,讥讽起了卫南栖和古娜罗二人。 毕竟在得知了古娜罗身份后,这些教徒便不想去伤害古娜罗,不想挑起南蛮和邺朝的战事。 王佳又不能去强迫众人,以免人心动摇自己圣女的地位。 一切也只能等狼头从北疆之地回来后,再做打算了。 “何止是说话,本姑奶奶还能骂你呢!” 古娜罗看到王佳妖娆的出现在窗口,顿时怒火中烧,火力十足的咒骂起来。 说来气人,为了防止古娜罗的蛊术伤害到众人,这些教徒将古娜罗和卫南栖五花大绑之后,直接将整个后院都空了出来。 天寒地冻的,古娜罗的蛊虫本就走不了多远,现如今天气寒冷,基本上蛊虫落到地面便会失效,再加上这些人竟然完全对二人不管不顾,没有了近距离的接触机会,纵使古娜罗有再强的蛊术,也没有施展的机会。 这几日但凡有人要靠近二人,古娜罗便会一顿咒骂,近乎把所有知道的邺朝话,都骂了个遍,可惜,却没有一个人上当。 卫南栖只觉得耳边嗡嗡的响着,伴随着古娜罗的咒骂声,很是无奈。 这古娜罗看似在骂人,可是却连卫南栖这种文人面子人,都听得不痛不痒,那些贫民出身的教徒,更是不会把她的话当回事了。 “你这小姑娘,这般口舌几日,也不觉的口渴吗?” 王佳听着古娜罗那不咸不淡的辱骂,觉得无趣的冷笑一声,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望着没有一丝冲动的王佳,古娜罗倒挂在后院的树上,气得浑身发抖起来,倘若不是有这绳索束缚自己,古娜罗恨不得冲上去咬这道貌岸然的女人一口。 ... ... 函谷关,青蛇帮帮主的营帐内,此刻只有柳烨闻独自一人。 柳烨闻静静的坐在正首的席位上,脑海之中还在不断的思考着狼头的话,骨节鲜明的手指一下下的敲击着木椅的扶手。 狼头留下的话语,确实让他万分的心动,倘若不是狼头为人太过阴险狡诈,柳烨闻可能就已经点头答应了下来。 营帐外,距离函谷关上千里之外的北昌王府,毒圣欧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王府后院,身影鬼魅,就连身后的雪地上,都没有留下一处脚印。 卫思远静静的站在雪地之中,身上的积雪近乎覆盖了两侧的肩膀,还有头顶。 看来他已经站在这里多时了。 “王爷竟然有如此雅兴,在这里赏雪。” 欧毐满是皱纹的面颊上拥挤出一丝笑意,只是配合那森然油绿的瞳色,显得有些渗人。 卫思远听到了欧毐的话音后,微微叹出一口浓白的热气,在夜色里如同青烟一般扩散开来。 “前辈可曾在函谷关处探到什么趣事?” 感觉到欧毐的语气中露出了些许的快意,卫思远清淡的询问起来,毕竟能让圣者级别的强者开心的事情,他多少也有些感兴趣。 “有趣的事情... ...” 欧毐细细的神隐了一声,双眼中的幽幽墨绿色微微转动,轻笑了一下,开口说道。 “确实有件有趣的事情,我在北伐的大军中,见到一个人。” “一个人?” 卫思远转过身子,拍了拍身上落下的积雪,走到了朗庭之中,此刻一旁的丫鬟已经重新沏好了茶水,青瓷杯子上打开盖子,虽有热气升腾,可温度已然正好。 卫思远端起了茶水,体会着那股温热顺着舌尖滑落的感觉,不禁微眯双眼,极为享受。 “是狼头。” 欧毐看着卫思远没有追问,索性也不去卖关子了,直接了当的开口说道。 “狼头?竟然没死,看来这凤夜梧的后宫要乱了。” 卫思远一语中的,放下茶杯后,嘴角也勾出一丝微笑。 那茶杯下,正是下午从京都的探子送来的信封,信中详细的描述了红莲教的一切,甚至还提及了王佳是圣女的事实。 卫思远期初还有些疑惑,一个下午都在望着大雪发呆,不明白这个王佳为何变化会如此之大,现如今得知了狼头没死,顿时所有的疑云都解释开来。 “什么意思?那狼头在军中有意隐藏身份,现如今知道他踪迹的,恐怕也就只有我了,难道狼头还能策反了官兵?” 欧毐听到卫思远的话,不解得询问起来。 “哼,那群酒囊饭袋,当然没有造反的胆子,不过京都的事情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卫思远欲言又止,冷哼一声后却并没有将话说完,反而轻声疑惑的看向欧毐似乎想到了什么。 “前辈可察觉到狼头的身上有什么伤势?” 第二百五十六章 传言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风中微微寒栗,听到卫南栖询问狼头伤势,欧毐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容淡淡略去,一丝疑惑逐渐升起。 “你这般询问,反而提醒了老夫,早前你那密信中所言,这狼头被萧寒一杆长枪穿出胸膛,这等伤势,不论他身手如何高超,没有个三五年的修养,很难恢复,可我在暗中观察后却感觉狼头气息平稳,不似重伤后的感觉。” 欧毐一边说着一边皱起了眉头,深陷干枯的额头上,皮肤顿时折叠起来,甚至还有一两片飞雪被埋没其中。 所谓医者,通毒,毒者,通医。 到了欧毐这个境界,可以说他是天下第一用毒之人,也可以说他是天下第一的救世神医。 虽然不便露面,可身为圣者,欧毐在函谷关的营帐外,单凭呼吸之声,举手投足,也足够比得上见面诊断了。 那狼头,在与柳烨闻对话是,举手投间,内息隐忍,气场浑厚,语气声音,中期十足。 别说受伤了,只怕放倒普通人身上,都能再活个百八十年也没有什么问题。 “难道有人给王爷的情报是假的,那皇帝女娃子已经暗中和狼头联手了不成?” 欧毐微微皱眉,言语之中似乎略有试探之意,深邃的目光里,悠悠的打量起了卫思远的神情,倒并非是想要挑拨卫思远与手下亲信之间的关系,而是在现如今的景况下,每一份的情报,都会关心到日后的变化。 卫思远双眼微眯,对于欧毐的猜测,根本就没有往心中去。 凤夜梧和狼头联手?简直就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在卫思远的心中,这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化敌为友,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分道扬镳。 现如今凤夜梧虽然看似雷厉风行,先是淮南王半退,淮南王世子沦为京都人质,后来江源王态度模糊隐约有归顺之意,最后的平夷王身死,封地还有琅琊城,都重新回到中央权力之中。 但是这一切其实都不过镜花水月罢了。 卫思远想到这里,双目中方才的疑惑已经荡然无存,换而已经是炯炯双目,昂首挺胸的看向无尽的黑夜白雪。 自己的北昌王府,自从陆佑旭顺利被铲除之后,武将之首早已经换成了自己的人。 而文官之中,上到三品驻使,下到一吏一卫,经过这几十年的轮换,也早就成了独立的心腹存在。 倘若不是这天下需要所谓的名正言顺,只怕卫思远手中的北昌王府,早就成为了夹在极北之地和邺朝之间的小国了。 论谋略,卫思远绝不相信这普天之下,有能够胜过自己一筹之人,论兵马,长武王一直掌握着邺朝真正的武将命脉,卫思远自己手中,也有能征善战者。 财力?现如今这个世道,谁的拳头硬,谁就是最有钱财的人。 无论从哪一点来说,狼头倘若真的要找人合谋,他卫思远才是最为合适的人选才对。 卫思远微微摇头,开口说道:“绝无可能,倘若那狼头真的与凤夜梧那丫头合谋了,那又何必要伪装成士兵,偷偷摸摸?” 欧毐听闻,很是认可的点头,抬手轻轻的摸了摸本就没有多少胡子的下巴,从心中对于卫思远的分析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虽然说谋略方面不敌卫思远,但是身手方面欧毐还是有着自己的自信。 身为圣者,就算欧毐真的站在狼头身后,有心让狼头死,也敢拍着胸脯保证,狼头道死都不会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所以,狼头这般伪装并非是为了迷惑自己,而是真的在躲避军中凤夜梧势力的目光。 “真是有趣,明明大难不死,不知道躲远点,却还要冒险去军中,说是什么宝藏。” 欧毐很是不解的摇着头,一边略微嘲讽的说着,一边直接拿起了茶壶,对着壶口大口的喝了起来,显然只是随口调侃罢了。 “宝藏?” 卫思远疑惑不解的看着欧毐,欧毐这才原原本本的将自己听到的狼头与那青蛇帮的帮主柳烨闻之间的对话给卫思远重复了一边。 “原来如此。” 卫思远听完欧毐的讲述后,这才恍然大悟,嘴角也不由的勾起一丝笑意。 “王爷莫不是也有染指那平夷王留下之物的想法?” 欧毐见卫思远又露出了那种略有所思的微笑,不由得斜眼问了句。 卫思远很是不屑的哼了一声,这才开口说道。 “可笑,且不说这种宝藏根本就不存在,倘若真的存在了,本王要的是天下,这普天之下,皆是王土,那点积蓄根本就是沧海一粟罢了。” 说道这里,卫思远举起那手中的茶杯,手指从茶杯上渲染的青蓝色纹路处轻轻摩擦而过,这才话音一转,再次开口。 “虽然本王对这个虚无缥缈的宝藏没有什么兴趣,却不能扫了旁人的兴趣呀。” 欧毐听到这里,自然也猜到了,卫思远恐怕又要有什么绊子要使了。 不过三四天后,京都四处都开始传言,那原来的平夷王封地,在死后遗留下来了一大批的金银珠宝,据说,都是当年平夷王积攒下来的积蓄。 期初信的人并不多,只是这谣传最后竟然越发逼真起来,更有甚者,就连凤夜梧这个当今圣上,也拿来放倒了宝藏的合理性中。 说那平夷王,在封地便死了,甚至连扣押进京的机会都没有,这是为啥,就是因为当今陛下言行逼供,那平夷王有意谋反,那些钱财,都是平夷王打算招兵买马所积攒下来的。 结果事情败露,仓促间被凤夜梧处决了。 现如今,各种版本都在京都街口,人言,甚至连那积雪上都被谣言打上了印子。 “胡闹!” 砰的一声,皇宫的朝堂之上,一个从明德公公手中递上来的折子,被凤夜梧极为愤怒的扔在了地上。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倘若真的有这种宝藏在,孤王难道不知道自己收了吗?” 凤夜梧气急的站起身来,语调虽然激烈,可是那眼神中却有意无意的撇向朝堂下的众人,似乎在刻意的观察着什么。 第二百五十七章 宝藏的真假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陛下息怒,臣等已经在安排太常寺与国子监一同彻查此事了。” 吴暮雪赶忙上前,拱手低头行礼,回复道。 凤夜梧听到这里,面色才略微的缓和了一些,轻轻的坐回凤椅之上,面色严肃的继续询问道。 “这谣言一事,务必查清楚了,从何而起,因何而起,这背后散播之人究竟事出何因!” “诺!” 随后,其余大臣简短的陈述了下邺朝境内的其他情况,便草草散朝了。 文武百官,等到凤夜梧离开了金銮殿后,这才纷纷起身,恭恭敬敬的出了大殿,直起腰来,三五成群的打道回府。 “你们说,这宝藏一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边鸿鸬寺的少卿与光禄寺的三位大人,一同挽着官府的前摆,晃晃悠悠的走着,嘴里声音略低的议论了起来。 “这谁清楚啊,反正就算是真的,也到不了你我手中。” 其中鸿鸬寺少卿微微苦笑,看着两位同行竟然还想探求那宝藏的真假。 且不论是否真的存在,光是这宝藏的来历,就怕是个烫手的山芋,谁拿了都不会有好的下场。 不过另外两人却不比这鸿鸬寺的少卿,反而相互对望了一眼,犹豫了片刻后这才开口继续说道。 “你当然是不想了,现如今外交繁忙,你鸿鸬寺的油水已经在礼部里占得七八成了,我们光禄寺,已经有半年没有响钱了。” 其中一人刚刚叹息完,另外一人便跟着语气可怜的接话道。 “谁说不是啊,都是在朝为官,你看看你们鸿鸬寺的官服,上个月是不是才换了新的样式,我们俩人,这官服里面都是补丁,三年了!三年没有换一件新的了。” “怎么会这样?” 鸿鸬寺少卿眉头一簇,疑惑不解的询问起二人。 “那你二人为何不去上奏陛下,此事陛下应该会考虑才是。” “上报?我等本打算上报朝廷,由陛下决断此事,奈何北疆缇狄入侵来的太不是时候,现如今前线粮草军械又是一大笔支出,我等断然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上奏此事。” 听到这里,鸿鸬寺少卿也觉得二人说的属实,现如今战事兴起,国库用度本来就大,现在掺和进去,对二人也是弊大于利。 “哎... ...” 说道这里,三人也已经到了皇宫正门,于是各自宽慰了一句后,便散了,各自回府。 而在京都城南,王佳坐在红莲教的圣庙里,阳光还未到晌午,带着露水的冰凉,很是惬意的透过四周半开的窗户,散发着芬芳纯净的气息。 这个圣庙占地面积很大,四周的贫民们白天大多都去了南街的外围,剩下的那些人,也都在默默的祷告。 随意此刻的圣庙庭院内,变得极为安静。 王佳轻轻的举起茶杯,眼中思绪有些空洞,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而在房间外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王佳防控的思绪。 “圣女!” 脚步声走到了房屋门口,便停了下来,一个略显粗狂的声音在门外恭敬的传来,王佳眉头一簇,玉颜生出了一丝的愠怒,显然对于对方打断了自己的放空后,有些不满。 “何事?” 王佳尽量的压下自己内心的不悦,声音淡然清幽,询问起了外面的人。 “这里有一封密信,是关于这几日京都内的传闻,还请圣女过目。” “嗯,知道了。” 王佳听到门外那人说起信件,忽然想到,狼头在临走时也有过交代,会安排一个心腹,为她收集一些京都的重要讯息,但是那人的身份,却再三告诫王佳不要试图去窥探。 这么多日子过来,王佳近乎都快要忘掉了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于是简单的恢复了门外的下人一句后,便缓缓起身,然后一边向着门外走去,一边抬手用轻纱遮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打开门,那教徒极为恭敬,双手举平,头深深的埋在双臂之间,生怕因为自己的目光好冒犯了王佳。 “你也进来吧。” 王佳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些人的行为,从教徒手中接过信件后,便轻声随意叮嘱了一句,然后自己拆着信封重新做回了方才的位置上。 看到信封上的内容,王佳觉得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乱七八糟。 这信上所写的,正是关于京都的谣传,平夷王宝藏一事。 王佳皱着眉头将信封扣下,心里却很是苦恼,自己是平夷王的女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父王有那所谓的金山银山,可这些人又是如何得知的? “最近京都可有什么趣事发生?” 王佳自然不会给这个教徒看那封信,但是却语气轻柔的对着那教徒询问起来。 教徒没有想到王佳竟然会和自己聊八卦琐事,顿时面红耳赤的很是激动,开口讲道。 “回圣女,近日在京都确实有件新鲜事,乃是与昔日的平夷王有关。” 王佳轻轻点头,然后示意那人继续说下去。 “据说那平夷王有一个宝藏,因为死的匆忙,所以也没有交代后事,便不了了之了,现如今也不知道谁说起来了这个事情,于是很多人都有想要去琅琊城一探究竟的想法。” 这教徒倒是憨厚,一边讲着,一边自顾自的看着地板,像是在说一个笑话一般。 而他却没有看到,王佳面上端坐,可是放在桌下的手,在听到了他提起平夷王这三个字的时候,却紧紧的攥起了身上的衣角,随着他的讲述,粉白的指尖已经用力过后变得毫无血色。 “那些人都想去挖财宝,而且听说已经有一批人已经出发去挖了。” 那人讲道这里,见王佳没有出声,于是也闭上了嘴,静静的等候王佳的命令。 王佳闭着眼睛,尽量坐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轻声冷言的询问道。 “宝藏?一个早死的藩王,能有多大的宝藏?只怕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吧。” 王佳极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可是声音里却还是有着一丝微弱的颤抖。 第二百五十八章 孙常羲救人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听到了王佳的话语,这教徒到没有太过在意王佳声音的微弱变化,只是讪然的笑了起来。 “嘿嘿嘿,不管它是真是假,咱们这去了没有也就罢了,若是能真的有那金山银山,随便搬上一块回来,大家伙也能改善改善日子。” 虽然这教徒的话倒也是中肯,没有想过独吞,可是却让王佳听起来依旧有些刺耳。 还想要说几句什么,犹豫了片刻后,王佳又将那话咽回了肚子里,只是对着那人轻轻的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吧。 看着那教徒出了门,王佳这才终于忍不住,粉拳奴砸向了面前的桌案上。 从这信中,还有方才那教徒的口中看来,平夷王的坟墓,恐怕也早已经被人挖开了。 这些江湖之人,王佳以前或许不相信,或许还会心生怜悯,可自从与狼头发生了关系之后,开始当上了圣女,对于这些穷苦的贫贱之人,早已经没有一丝的怜悯之心。 这般许久的接触后,也早就从这些人的可怜之中,看到了人性的黑暗,还有无情。 就如同现在,虽然那教徒没有明说,可是在王佳心中,脑海里,已经可以想象这些人是如何面带笑容,目光贪婪的挖掘自己父王的坟墓,尸骨被铁器砸断,丢弃在一旁无人问津。 正当房间内的王佳一脸阴翳时,后院中被吊着的卫南栖还有古娜罗却被人用石子砸醒了。 经过前段时间的倒吊,这些教徒生怕卫南栖真的猝死过去,于是现如今已经变成了正吊二人。 若是放在以前,别说正反,只要是吊着,卫南栖这读书人的体格,都受不了,可现在不同,经历过那几日的倒吊,那种地狱一般的磨炼后,正吊对于卫南栖而言,简直就是重回人间的感觉。 “嗯?” 正在享受阳光沐浴的卫南栖,被石子砸中了脑袋,蒙头垢面的睁开双眼,朦朦胧胧的向着四周望去,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卫南栖现如今面容枯黄,嘴唇干裂,神情萎靡不振,见四周没有人出现,于是便以为自己已经开始产生了错觉,于是继续垂下头,陷入朦胧的半梦半醒之中。 啪! 又是一颗石子,正中卫南栖半耷拉着的脑袋上,这一次卫南栖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什么错觉。 “谁!” “嘘!这么大声干嘛!” 卫南栖刚用尽力气,稍微喊出了点声音,却听到偷听有人低声呵斥自己。 而这个声音,卫南栖感觉自己等了快要一辈子了,终于等来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早知道你在这里睡的这么香,老子就不来救你了。” 坐在卫南栖被吊着的树干上,孙常羲咧着着嘴嘿嘿的笑着,言语中还不忘嘲讽着卫南栖现在的处境。 “别废话了,快放老子下来!我... ...我都已经多少天没有碰到过地面了!” 卫南栖很是虚弱的白了孙常羲一眼,只是已经很是虚弱的卫南栖艰难的抬起头,催促着孙常羲快放自己下去,哪里还有翻白眼的力气。 “哎?你来了!” 古娜罗此刻也被这边的动静惊醒,这一个转头才发现,孙常羲正蹲在树干上准备救他们二人。 “大小姐,这个时候就别着急惊呼叙旧了吧... ...” 卫南栖听到古娜罗这声包含了喜悦的惊呼,顿时感觉头痛,苦笑着劝说了一句。 结果,卫南栖还没有把话说完,就觉得自己身体瞬间下坠,后面的声音便不了了之了。 噗通! 宛如一个沙袋落地一般,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卫南栖只觉得眼前金星旋转,四肢麻木。 “你是什么人!” 听到后院的动静,原本负责看护后院的一个教众看到孙常羲正在解吊着古娜罗的绳索,便赶忙惊呼了一声。 “快来人啊!有人闯入圣庙后院了!” 这个教众的这一喊,不仅仅让其他人听到了,纷纷赶来,就连在房中的王佳也听到了这声,于是赶忙透过窗户的缝隙向着后院望去。 “孙常羲也来了!” 王佳鬓眉一簇,心中不免觉得有些不好。 这卫南栖是大理寺卿,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刑部尚书,照这么下去,总有一天凤夜梧都不用上朝了,直接来自己这里就能凑齐京都所有官员了。 当教众数十人来到后院时,孙常羲已经将卫南栖和古娜罗二人都放了下来。 古娜罗还好,落地后行动依旧自如,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可卫南栖却惨了。 双手双脚肿胀麻木,在古娜罗的搀扶下,双脚如同才在针尖之上,脚底的刺痛,让他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一阵阵的虚汗外冒。 一声清脆的拔剑,孙常羲挡在了古娜罗和卫南栖的面前,横剑冷眼望着将三人包围的民众,一时间双方都僵持不下。 “老孙... ...如果可以尽量不要伤及无辜,他们... ...他们也是迫于无奈。” 卫南栖很是虚弱的开口叫到身前的孙常羲,轻声叮嘱了起来。 毕竟自己能够留下一命,很大程度上也是这些教众内心不愿意多造杀戮。 “老卫!你都被他们虐待成这样了,还想着保护他们?” 孙常羲看着卫南栖这般虚弱的模样,心中很是不忍,在听到了卫南栖还要自己手下留情时,忍不住埋怨起来。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卫南栖这才继续说道。 “若非他们,恐怕我和公主早就身首异处了。” 说完这句话,卫南栖双眼抬起,略有沉思的看了眼不远处的阁楼一眼。 因为他知道,那个地方,那里的那个女人,才是真正想要他性命的人。 渐渐的这些教众开始缩小了对三人的包围,眼看这么下去,必然又会像当初卫南栖和古娜罗二人陷入的僵局,于是卫南栖赶忙对着孙常羲说道:“只有你一个人,想办法快走吧,他们人数太多!” 听到卫南栖要自己先走,孙常羲当然不干,按照卫南栖此刻的状态,再有个一两日,恐怕就真的是命悬一线了。 “放心吧,我在进来前,已经安排了人手去调兵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粮草被抢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京都城内,这几日关于平夷王的宝藏一事,已经被各色势力,人物,宣扬的沸沸扬扬起来。 三人成虎,最开始不相信的各方势力,现如今也开始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暗中派出了打量的人手,悄悄的前往了琅琊城,虽然都不能明面上言语,却已经暗自中碰撞了几回。 “陛下,凉州刺史吴恩前来求见。” 寒月走进书房,轻声对着正在看书卷的凤夜梧开口通报起来。 “凉州刺史?” 凤夜梧眉头一簇,凉州位于钱塘江附近,距离京都也算有千里之遥,这个时候前来求见,一种不好的预感升上心头。 “传。” 寒月领命,走了出去,片刻后,吴恩跟在寒月身后,进了书房,对着凤夜梧叩首行礼。 “吴恩,你有何事?” 凤夜梧放下手中的书卷,双目清亮,望着眼前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心中的不安更加浓郁了几分。 吴恩抬起头,凤夜梧这才发现,吴恩的左眼已经缺失,用一块黑色的皮革遮挡,面容憔悴,早已经没有了前几日时的精神劲,很是颓废。 “你着眼睛?” 凤夜梧疑惑不解的询问道。 “臣有罪,还请陛下责罚!” 吴恩言语中满是沉重,轻声开口对着凤夜梧先请了责罚。 “究竟何事,可是粮草出了问题?” 经过函谷关一事后,北伐大军便传来书信,粮草一事凤夜梧经过和朝中官员争辩后,这才派人护送而去。 现如今吴恩这般惨状的前来请罪,必然是粮草出现了披露。 四十多岁的吴恩,此刻两鬓竟然有些半百,缓缓抬起头,这才讲述道。 “那一日,粮草运送到了凉州境内,下官接到了公函,于是便带着凉州精兵三千人,沿途护送粮草直奔钱塘口而去,结果,在运送途中遇到了北昌王的部下,对方以巡视,抗击缇狄粮草不足为名,要征用那批粮草。” 砰! 凤夜梧听到这里,当即怒拍桌案,身形顿时站起,面色冷若寒霜,低沉着声音对着吴恩询问道。 “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批粮草是要北伐大军所用吗?” 吴恩抬眼望向愤怒不已的凤夜梧,那剩下的一只眼睛里,也是同样的充满怒火,开口对着凤夜梧说道。 “下官第一时间将公文递给了当时的领军将领,也明确表示,这批粮草乃是陛下亲自批阅调用,若没有陛下的旨意,谁也不能征用。” 听到这里,凤夜梧连上的怒意已经渐渐退去,却升腾起了更为森然的寒意。 “他们怎么说?” 很显然,吴恩的这番话并没有起作用,否则现在也不会跪在这里领罪。 “他们... ...他们... ...” 吴恩微微低下头,双拳在两侧紧握,声音有些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说吧,孤王倒要听一听,他们是如何说的。” 听到凤夜梧这般讲述,吴恩闭上眼睛,显然是硬着头皮回道。 “他们说,北伐大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还没有出师就丢了函谷关,这些粮草就算喂了猪狗,也比喂给那些废物强,还说... ...” “还说什么?” 凤夜梧语气很是平淡,不过那双秀丽的明眸中已经闪现出冰冷的杀意。 “他们还说,北伐大军不过是给陛下的小情人,陆将军拿去送命的,后面的话语太过污秽,臣... ...臣难以启齿。” 砰! 桌案的一角在凤夜梧的奋力一掌下竟然直接被震裂开来。 “好好好,北昌王这只老狐狸,终于要憋不住了。” 凤夜梧气急反笑,眼中更是森然的杀意。 “那后来呢,他们造反抢了军粮?” 吴恩知道凤夜梧需要一个理由,可惜事情并非如此。 “臣宁愿以死谢罪,当时更是以命相护粮草安危,可惜,我那三千的精兵根本无法抵挡北昌王的八千铁骑,没有人员伤亡,只是那将领命人将我等缴械后,纷纷羞辱了一番,而臣的眼睛,也是在不甘羞辱后,与对方发生争斗,被对方将领所伤。” 听到这里,凤夜梧明白了,卫思远可能早就在打这批粮草的主意,这些人没有杀,反而放了回来,就是为了不落下话柄。 现如今,陆觉的北伐大军还未出境,便丢失了函谷关一次,而他北昌王,虽然丢了城池,可是后面的战意,总是能有所斩获。 从名气上来说,自己现如今因为这件事发难,只会让天下人以为自己当真是昏庸无道,而陆觉更是会为此而背负骂名。 想到这里,凤夜梧只能默默的忍住这口气。 “寒月!” 片刻的深呼吸后,凤夜梧高呼一声后,寒月从外面走了进来。 “将孤王的佩剑交给吴恩。” 寒月领命,从一旁将凤夜梧一直佩戴的宝剑摘了下来,然后递给了一旁跪地吴恩。 凤夜梧看着吴恩,凝神说道。 “吴恩,这把是孤王的佩剑,也是尚方宝剑,粮草之事毕竟是当前要事,过两日后,康川王会送来下一批的粮草,到时你便拿着此剑,若再有阻挠着,孤王允你先斩后奏!” 吴恩看着凤夜梧,接过寒月递过来的宝剑,随后叩头回道。 “谢陛下不杀之恩,臣此次一定不负陛下所托,以命送粮!” “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两日后便要启程了。” 吴恩再次叩谢后,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吴恩离开,凤夜梧此刻内心却还是久久无法平静,虽然早有猜测,可是却没有想到卫思远竟然做的如此残忍。 “皇帝陛下,那个北昌王恐怕还会阻挠。” 此刻的御书房内,只有凤夜梧独自一人,另外一个浑厚的声音从书房外的窗口传了进来。 阿努尔身为宗师,自然有自己的隐藏之法,平日里虽然身在暗处,可也总能听到一些邺朝的朝堂政事,这一次,阿努尔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毕竟在南蛮长大的阿努尔,心中对于南蛮的皇室,只有一颗忠诚之心,自然无法理解北昌王这番作为的用意。 “或许,我不该多说,不过你们邺朝人,不是更应该懂得君臣之道吗?” 第二百六十章 孙常羲遇刺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窗外开始起了风,凤夜梧听到了阿努尔如同古老钟声一样浑厚的嗓音发出的疑问,嘴角勾起一丝包含讥讽的笑意。 此刻的皇宫庭院,在逐渐暗沉沉的白昼里,显得四下的砖瓦格外的素净,如同被水洗涤过一般。 阳光早已被厚厚的云层包裹起来,空气中越发的有些寒冷,放眼望去,除了一两个小太监在清扫着前两日剩下的,还未消融的积雪外,空荡荡的院落,竟然有几分荒凉之意。 凤夜梧站在窗前,抬眼望着天空上一块块,如同湿了水的棉絮一般的云朵,轻声讥讽着说道。 “君臣之道?他若视我为君,才能谈得上所谓的君臣之道吧。” 只不过在凤夜梧的话音之后,却没有了接话的人。 “卫南栖那边,可有消息?” 凤夜梧在凝神望着又要落雪的天际许久后,这才开口询问起了城南红莲教的事情。 “怕是受了些折磨。” 阿努尔似乎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将卫南栖和公主的情况,直接告诉凤夜梧。 凤夜梧听到这,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平日里卫南栖总是有些文人傲骨的气息,现如今受了些折磨倒是能对他的心性有些帮助。 “额,请陛下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去通知了孙常羲大人,性命无忧。” 见凤夜梧没有回话,阿努尔以为凤夜梧在担心卫南栖二人的安全,于是便赶忙解释道。 凤夜梧微微摇头,随后想到,阿努尔躲在暗处,未必能看到自己的动作,于是便略带微笑的回道。 “无妨,性命之事,孤王还是放心的,卫南栖从入朝以来,心性方面还是有些欠缺,毕竟当时孤王用人在即,匆忙让卫南栖走马上任,这一次的事情,虽然受些皮肉之苦,就当时对卫南栖的一种历练吧。” 南蛮十大勇士,每一个都是宗师级别的强者,卫南栖不知道,凤夜梧会同意古娜罗同行,心中自然还有另外的一个保证。 古娜罗什么身份,就算不是蛊圣的徒弟,南蛮十大勇士也绝不会让古娜罗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所以,古娜罗与卫南栖同行,安全性可能都超过了自己分出一个十勇士来与他同行。 更何况,他们主仆似乎都有这个准备,顺手还能做一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正如阿努尔所言,卫南栖确实没有什么生命危险,红莲教的教众都是些庄稼人出身的难民,旁日里,别说真的动手伤人,可能有的人连骂人都说不出几个有力度的词来。 虽然卫南栖叮嘱孙常羲不要伤及无辜,可历来刑法出身的孙常羲看着逐渐包围上来的黑压压民众,却也没有手软的意思。 “我是刑部尚书,孙常羲,我身后的是大理寺卿卫大人,还有南蛮的天音公主,你们最好让开,否则法不容情!” 孙常羲丝毫没有被眼前黑压压的人头唬住,反而很是坦然的挺胸望向四周的难民,声音洪亮,义正言辞。 听到了孙常羲的话后,这群教众前进的脚步似乎产生了一些迟疑,这些人没有什么太过复杂的想法,前几日抓住卫南栖和古娜罗,则是因为他们二人偷偷摸摸的样子,以及古娜罗放蛊伤到了几人。 现如今孙常羲这般正气凛然下,众人之中不禁有人已经心生退意。 毕竟这些人都是寻常老百姓出身,官府在他们的心中,便是天一般的存在,让他们去针对富人,或许他们还能有一丝勇猛,可是对于官府,朝廷的人,这份决心可不是这短短一段时间的红莲教教义就能够扭转的观点。 孙常羲见这些人不说话,可往前走的脚步却停了下来,心中明白,这些人有些犹豫了。 “我们走!” 抓紧机会,孙常羲对着身后的搀扶着卫南栖的古娜罗说了一声后,便横剑走在了二人的前面,向着大门走去。 这些人群,依旧是默不作声,纷纷看着孙常羲带路,领着那二人离去,只是所到之处,人群都会避开一条路来。 王佳见到这个情况,心中顿时一片冰凉,这些教徒的思想还不够根深蒂固,根本不可能去阻止三人的离开。 而三人离开后,这里必然不能再作为藏身之所。 王佳双眼愤然,气急的哼了一声后,赶忙略微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匆忙离去。 孙常羲一路小心着左右,看到这些贫民确实没有了再阻拦的意思后,慢慢也放下了戒备的心里。 毕竟古娜罗身材娇小,就算卫南栖身体不重,可还是有些别扭。 眼看着已经快到了门口,孙常羲直接收起了长剑,转身走到古娜罗的身旁,就要身手背起卫南栖,这样他们也能走的快些。 就在孙常羲刚刚从古娜罗这边接过卫南栖,忽然那群教众的人群中一个身影窜了出来,顿时与三人撞在一起。 噗嗤。 一声有些发闷的刺入声响起,孙常羲顿时背后一凉,赶忙转头看去时,却发现从人群中跑出来的人早已经没有了踪影,混在了人群之中。 而卫南栖的腹部,一把匕首深深的没入其中,暗红色的血液,顷刻间流淌而出。 “老卫!” 孙常羲惊愕的看到这一幕,瞬间跑到了卫南栖的身旁,一把抱起了卫南栖,极为关切的惊呼一声。 看到这一幕的出现,四周的贫民教众们也纷纷骚乱起来,毕竟方才的那一幕发生的太快了,快到都没有人去注意究竟是谁跑出去刺伤了人,又跑了回来。 “别慌,有我,你抓紧他!” 古娜罗的秀眉一簇,两手握住刺入卫南栖腹部的那把匕首,直接从卫南栖的腹部拔了出来,然后动作极快的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木制的小瓶子,从中倒出了一粒墨绿色的小药丸,通过古娜罗的动作来看,那木制的瓶子里,似乎也只有这一颗。 古娜罗直接掰开了卫南栖的嘴,将药丸塞入了卫南栖的嘴巴里同时还不忘喊醒一旁愣神看着的孙常羲。 “点住他的穴道,止血啊!” 第二百六十一章 圣丹的秘密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红莲教这所谓的圣殿前院,发生的一幕,也被从侧门准备离去的王佳看在了眼中。 方才那名混迹在人群之中的人,正是狼头林临走前安插在红莲教中负责秘密保护王佳安全的隐藏势力。 人数不多,甚至连王佳都不知道这些人是谁,甚至很多人从小都是在京都长大,乞讨为生。 不到万不得已,这些人是不会轻易出手的,他们一个个训练有素,却并非武艺高强,精通杀人之道,却不是嗜杀如命。 “你们这些人!” 看着顿时大乱,一片嘈杂的众多教众,孙常羲愤然站起身,挥剑就要为卫南栖报仇。 虽然没有目标,可方才那杀手必然还躲藏在人群之中。 “住... ...住手!” 也不知道古娜罗喂的是什么灵丹妙药,卫南栖原本苍白憔悴的面容竟然泛起了一丝红晕,睁开双目后忍着腹部撕裂般的剧痛,劝着孙常羲不要出手。 只不过四周的嘈杂声太大,早已经将卫南栖的声音吞没。 “喂!快住手啊!” 古娜罗见状,赶紧帮着喊了起来。 孙常羲听到古娜罗的呼喊,这才看到卫南栖竟然醒了过来,于是赶忙凑上前。 “先离开这里,他的状况不容乐观,先找个地方让他休息。” 在古娜罗的叮嘱下,孙常羲只能忍着怒气,收剑将卫南栖抱起迅速的离开圣庙。 浓重的积云,在天空的北风之中似乎已经无法再被积压,开始缓缓的飘下雪花。 这是京都入冬之后,第一场真正的大雪,而这场大雪的到来,也意味着着北疆之地距离缇狄族天罚的倒计时开始了。 一番嘈杂的议论声从御书房外传来,就看明德公公一脸焦急的跑到了门外,凤夜梧微微皱眉,抬头之际已经听到门外的明德公公在对着其他小太监吩咐着什么。 “快去... ...传御医... ...我这就去禀告陛下。” 随后,明德公公的身影已经焦急的小跑进来,然后跪在凤夜梧的面前,气息凌乱的说道: “陛下,卫... ...卫大人受了伤,天音公主让人通报陛下,去找御医。” 凤夜梧赶忙站起身来,虽说心中有意让卫南栖受点苦,可当真有了生命危险,却是让凤夜梧心中悔恨。 “伤势如何?” 面对凤夜梧急切的询问,明德公公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将那传来的消息原话重复道。 “那人描述,孙大人,公主都浑身是血,卫大人恐怕有性命之忧。” 听到这里,凤夜梧赶忙让明月去传御医,此刻也顾不上红莲教的讯息了,救人要紧。 看着众人纷纷退下,凤夜梧却心中难定,独自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 “陛下不必担心,天音公主将圣丹喂给了卫大人,想来没有生命危险。” 阿努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书房的门口,看着焦虑不安的凤夜梧开口宽慰道。 毕竟红莲教那边的动向,暗中一直有南蛮十勇士里面的人观察着,自然也将当时的情况告诉了阿努尔。 只是当阿努尔提及到圣丹一词时,眼底似乎流露出些许的异样,似乎这圣丹绝非寻常之物。 不过此刻的凤夜梧心中担忧卫南栖的性命,并未察觉。 卫南栖自从任职了大理寺卿后,各种案件忙于修正核对,一直以来都没有回去过自己的府邸。 堂堂三品朝廷命官,第一次回到属于自己的府邸时,竟然是以这般形象。 御医在诊断过卫南栖的脉搏后,这才起身走到了房间外。 “怎么样?老卫有没有生命危险?” 孙常羲见御医从里面走了出来,赶忙上前一把抓住了御医的胳膊。 虽然这御医年龄没到花甲,可身子骨毕竟只是肉体凡胎,孙常羲一个情急之下,倒是把御医的胳膊都快要拽吊了。 “请孙大人放心,卫大人暂无性命之忧。” 这御医强忍着胳膊上的疼痛,艰难的扯着笑容,劝着孙常羲不要如此心急,同时咬牙努力将自己的胳膊从孙常羲的手中挣脱出来。 “咳咳咳,孙木头,你是多希望我死吗?” 卫南栖已经缓过了一口气来,此刻腹部的撕裂感也轻了许多,听到门外孙常羲这般询问御医,心中不免一暖,于是开口用着不大的声音努力调笑一句。 孙常羲听到卫南栖还有心情调侃,本就没什么心思的他,赶忙走进去,看望卫南栖去了。 留下这御医,一边揉着自己被孙常羲拽扯的升腾的胳膊,一边露出一丝疑惑的自言自语道。 “好生奇怪,这一刀若是常理来说,卫大人恐怕早已命丧黄泉才对。” 御医很是不解的摸着下巴,自言自语了一句后,便跟一旁的府上管家拱手离去了。 而在这门外,出了孙常羲,古娜罗也在一旁,只是此刻显得极为安静。 方才御医的自言自语,古娜罗自然也听见了,不过却没有开口解释,卫南栖之所以没有死,是因为自己的圣丹,而圣丹对于古娜罗来说的意义,恐怕只有南蛮一族才会明白。 “咳咳咳!” 卫南栖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可终究是被人在肚子上开了个口子,方才那般调笑,显然扯动了伤口,顿时体内一阵气血翻涌,跟着有咳嗽起来。 “老卫,你好好休息。” 看着卫南栖这般剧烈的咳嗽,孙常羲当即关心的劝慰道。 “公主如何了?” 卫南栖点了点头,却想到了古娜罗,见只有孙常羲独自一人进来,于是关切的开口询问道。 “哎?” 孙常羲在卫南栖的提醒下,这才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古娜罗竟然不在身边,于是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刚刚好像还和我在一起,你放心,她没什么事情,不过你倒是要好好感谢这个南蛮公主,倘若不是她在你刚受伤时给你吃了个什么药丸子,你都挺不到现在。” 听到孙常羲这么一说,卫南栖顿时想到,自己原本气虚无力,后来被刺客一个横撞后只觉得腹部一痛,险些没了知觉。 第二百六十二章 刺杀的阴谋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那时的卫南栖只觉得浑身上下陷入无尽的疲惫之中,全身只有那疼痛的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距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一个呼吸,可也像是千万年一般,卫南栖脑海中早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后来正是口中传来的那一股甘甜的气息,让自己体内的疲倦感,一扫而空。 才让自己可以睁开眼,劝住了当时极为冲动的孙常羲。 “药丸?” 卫南栖轻轻的抬手抚摸过腹部已经处理过的伤口,当时被匕首刺入后,卫南栖也以为自己恐怕要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药丸,竟然可以如此神奇,起死回生。 卫南栖轻声呢喃着,回想着那药丸入口后的感受。 “对了,你也是,那些人都想要杀了你,你却还不忘护着他们。” 孙常羲皱着眉头,轻声抱怨起来,显然觉得卫南栖有些太过优柔寡断了。 卫南栖听到孙常羲这般抱怨,无奈的露出一丝苦笑,轻轻摇了摇头,解释起来。 “你误会了,当时我被人刺伤阻止你,并非是担心那些人的安危,而是当时的情况,十分混乱,倘若你真的滥杀无辜,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卫南栖眼底微微闪烁寒光。 孙常羲不解的看着卫南栖,疑惑的询问道:“后果不堪设想?” 孙常羲反问一句,感觉卫南栖似乎有些夸大其词,自己担任刑部尚书,历法铭记于心,当时的情况,分明就是红莲教教众有人刺杀朝廷命官,按照历法,就算将那些人全部充军,都不会有一丝的过分。 卫南栖看了眼孙常羲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面色凝重的给他分析起来。 “我先问你,当时我们三人中,那刺客为何要杀我?” “因为我们三人中,当时你身体最弱了啊。” 孙常羲当时并没有察觉到周围有什么内功深厚的高手,所以才放松了警惕,说明刺杀的人,本就身手一般,自然要挑选三人中最容易得手的一人。 “那倘若我死了,你会如何?” 卫南栖没有反驳孙常羲的回答,而是继续追问了起来。 孙常羲听到这里,思索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若是卫南栖真的死了,那自己肯定是在一怒之下,有所误伤。 “我肯定会杀人。” 孙常羲思索了片刻后,目光坚定的看着卫南栖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虽然这个答案卫南栖也早已想到,可听到了孙常羲自己如此坚定的回答后,心中还是一暖。 二人认识的晚,可却真的是挚友之情,卫南栖也明白,孙常羲的杀人也是因为自己。 微微收拾了下心情,卫南栖忍着腹部因为呼吸后扯动的疼痛,声音略带嘶哑的说道。 “所以,那会我没有死,及时喊住你,才不会让对方的计划得逞。” 孙常羲听到这句话,顿时明白,也想了过来,若是真的按照卫南栖所说,那对方其实就是为了借他的手,去杀人。 “虽然我不知道,对方为何要这么做,但是有另外一点我可以确认,一旦你动手了,很可能公主也会被人杀害。” 若是说上一句,孙常羲听完后只是觉得恍然大悟,那这一句话从卫南栖的口中说出来,却让孙常羲顿时后心冒出了冷汗,一阵后怕起来。 “为何?难道那人还敢再次动手?” 孙常羲吞咽了下口水,有些侥幸的反驳道。 卫南栖此刻平躺在床上,双目陷入了沉思当中,语气平淡的说道。 “你开始杀人后,那些贫民会更加恐慌不安,四周混乱的情况下,你又当真顾忌的到南蛮公主的安危吗?” 杀人者,最低的,只杀一人,有些本事的,杀一人为引,引一处变化为目的。 那人对着自己出手,便正是有这个意思。 孙常羲这一次彻底的没有一点反驳的心思,毕竟卫南栖说的没错,倘若真的开了杀戒,就算陛下不会追究,那他的心性也会发生变化,那种情况下,自己肯定是顾忌不到南蛮公主的安危。 南蛮公主一旦死了,那他孙常羲就当真成了邺朝的罪人。 见孙常羲面色发白的坐在床边,一脸的后怕,卫南栖这才露出一丝略带自嘲的笑意,开口对着孙常羲讲道。 “老孙,你没有想到这些也是正常,毕竟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早在我和公主被众人围困的时候,已经将南蛮公主的身份透露给了那些人,这也是为何我和公主能够留下性命的原因。” 卫南栖嘴上安慰着孙常羲,可脸上的自嘲笑意,却是暗道,自己竟然也忘却了,正是古娜罗的身份,才让王佳等人更加想要制他们二人与死地。 “所以,他们其实是为了杀南蛮公主的!” 孙常羲终于有一次头脑在线了。 卫南栖点了点头,侥幸的苦笑道:“要非如此,恐怕那把匕首已经刺进了我的胸膛了。” 当时的情况,那人看着卫南栖奄奄一息,这才贪图顺手,直接刺进了他的腹部。 “老卫,你当真是命大。” 想通了一切的孙常羲,这时再看向卫南栖的时候,也忍不住开口感叹了一句。 毕竟,若非有南蛮公主的那个药丸,又或者是,对方手中的匕首再抬高一些,直接刺入卫南栖的胸膛,插进心脏。 那卫南栖都是必死无疑。 大理寺卿的府宅,老管家正在命人按照御医开出来的方子让下人在厨房熬药。 老管家一边看着下人熬药的火候,一边觉得很是尴尬。 当了这么多年的管家,第一次遇到上任后一次府上都没有回来过的大人,现如今第一次见面,却险些成了永别。 老管家不由得感叹,自己家这个大人,大难不死,日后必有福报啊。 “老管家,药如何了?” 一个轻巧的声音从老管家的背后传来,老管家转身望去,却看到古娜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那异族的模样,大大的眼睛,很是招人喜欢。 第二百六十三章 圣丹的秘密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是公主殿下啊,这药还要些时候呢。” 老管家呵呵笑着,很是恭敬的回道。 古娜罗绕过管家,探头看向里面,却见那个下人拿着个蒲扇正在用力煽动这火炉里的火苗,不由的眉头一皱,赶忙跑了过去。 “哎,公主小心,您怎么能进厨房呢?” 这老管家看着古娜罗跑了过去,赶忙在后面关切的叮嘱了一句然后跟了进去。 古娜罗并没有理会老管家的话,而是直接从一旁拿了个湿了水的布子,垫在手上小心翼翼的将煎药罐子上的盖子掀开,然后伸着脑袋,小鼻子动了动闻了起来。 “不行不行,你这么个煽法,这药熬出来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古娜罗直接从那下人手中接过了蒲扇,然后一本真经的讲道:“这药里,大多都是固本回气的药材,这样粗糙的煽动,很多药效还没有熬着出来,材料就毁了。” 老管家和那下人听到古娜罗这般说,不由的也跟着点头,觉得古娜罗说的有些道理。 可是古娜罗什么身份,哪里能让她亲自动手,于是那下人便赶忙伸手想拿回蒲扇。 “算了算了,我来吧,你们弄的我还不放心呢。” 古娜罗并没有打算让那下人来煎药了,直接对着老管家开口说道。 “你们去干别的吧,一会我煎好了,喊你们送过去。” “这... ...” 下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那老管家却从古娜罗的眼神里看出了点什么,于是便讪然一笑,拉着那下人点头走了。 “福伯,这外族的公主也是公主啊,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好。” 那下人跟着这个叫福伯的老管家出了厨房,拐了弯后这才开口面露难色的询问起来。 “你懂什么?这现在是煎药,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福伯略有深意的看了眼下人,心中暗道,恐怕以后这府里要有女主人了。 倒是也不怪福伯误会,古娜罗这般的行动,确实让这有过人生经历的福伯,多少会想到这里,毕竟在福伯看来,自己家的大人,虽然第一次见,可那面容也算的上是郎才。 就是... ...有些太瘦了。 福伯和下人离开后,古娜罗拿着蒲扇认真的煽动了一会,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望着炉火中的火苗,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许久,古娜罗仿佛下了决心一般,站起来,将煎药的罐子打开,然后拿出腰间的精致小弯刀,对着自己的手心就要划去。 “公主,你当真要这样做吗?” 一个凤夜梧极为熟悉的声音,在厨房的角落响起,古娜罗望去,阿努尔那如同小山一般的体型,从阴影处缓缓走了出来,而眼神里满是严肃。 古娜罗轻轻叹息一口气,无奈的露出一丝苦笑,轻声回道。 “反正已经救了他,邺朝有句话,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圣丹的事情,也并非没有办法解决,不如属下去将卫大人... ...” 阿努尔的话还没有说完,古娜罗便厉声呵斥道。 “阿努尔,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做主,虽然圣丹被他吃了,可我也是自愿的,当时若有一丝的犹豫,我大可以看着他死去。” 阿努尔看着面前的古娜罗,似乎有些意外,仿佛从红莲教中回来后,古娜罗的眼神里多了些东西,只是这种变化让阿努尔也说不清楚。 “圣丹的事情,只怕国王和巫上知道了,也会很失望。” 阿努尔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淡淡的提了一句。 “我知道,父王和师父那里,我自然回去说的,你该走了。” 古娜罗冷冷的一句话扔给了阿努尔后,便直接用弯刀对着掌心轻轻滑动了一下,随后掌心的鲜血低落,混入了汤药之中。 南蛮一族,被誉为上天的福音,就如同有着南蛮皇族血脉的毒圣欧毐一样。 生命力的顽强,甚至在民间有这样一个流传,南蛮的纯正血脉可以让垂死之人,起死回生。 欧毐当年被练毒师试药,能够侥幸不死,正是因为体内的南蛮血统起了决定性因素。 ... ... 在南蛮深处,当古娜罗喂下卫南栖那枚圣丹后,远在千里之外的蛊圣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墨绿色的深邃瞳孔极为复杂的看向面前的柜子上。 一个如同茧蛹一般的椭圆形球体,出现了一丝的裂痕。 “吃了吗?” 蛊圣年迈的声音里似乎透露出一丝感叹。 原来那圣丹,是蛊圣通过古娜罗体内的精血,运用圣者修为的心火淬炼而成。 也代表着古娜罗的第二次生命,服用后只要还有一丝气息,都可以保住性命。 只是这圣丹因为用古娜罗的精血淬炼而成,也不能随便给他人服用,这个原因,则是因为南蛮一族血脉中的一个秘密。 上天是公平的,给予了南蛮族如此强悍的生命力,也自然会剥夺一些东西。 一旦别人服用了他们精血炼制的圣丹,那这一辈子,这个南蛮人就只能与服用圣丹之人在一起,倘若与别人结合,就会爆体而亡。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身为南蛮族最为崇高的巫上,也无法解释其中的原因。 所以,当古娜罗将自己的圣丹,自己第二次的生命给予了卫南栖时,也注定了她这辈子只能与卫南栖在一起。 而后面将自己的血液滴进煎药的罐子里,也是为了让卫南栖好的快一些。 蛊圣轻轻的起身,心中带着疑惑向着南蛮的皇宫走去。 古娜罗是他现在唯一的徒弟,也是他有的接班人,蛊圣对于这个宝贝徒弟,自然有着各种后手。 方才炼制古娜罗精血圣丹的器皿破裂,说明圣丹已经被人吸收了。 蛊圣运用蛊术,在炼制圣丹时,便留了一手因果在其中,所以圣丹消失,器皿也会随之碎裂。 可面对房间里,古娜罗的本命蛊还是安然无恙,不免让蛊圣心中有了一丝异样产生,于是便来询问南蛮国王古喀什。 “国王陛下。” 蛊圣很是恭敬的古喀什微微弯腰行礼,而古喀什也同样回礼,这才开口询问道。 “巫上前来,所谓何事?”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临近的危机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南蛮随性自由,从上古时期的森林时代过去后,南蛮便一直隐居在艾尔亚特森林之中。 不同于邺朝的后起文明发展,南蛮人向往自由,也渴望无拘无束,所以没有到最后逼迫的种族灭亡的情况下,很少会有臣子与南蛮国王一同相聚。 这种是来自血缘深处的思维,也是一个时代的烙印。 南蛮国王古喀什看着蛊圣,心中满是疑惑。 蛊圣常年居住在南蛮的最深处,蛊圣不仅仅是南蛮一族的守护者,也同样是南蛮禁地,深渊森林的看守者。 在古喀什从自己的父王手中继承了王位以来,蛊圣只从森林的深处出来过屈指可数的几次。 上一次,是为了说服自己,让古娜罗去帮助邺朝的皇帝,那这一次又是所谓何事? 蛊圣面容祥和,嘴角挂着一抹淡然的笑意,轻声回道。 “陛下最近可有那丫头的消息?” 古喀什自然知道蛊圣口中所谓的丫头就是指古娜罗,毕竟整个南蛮能让蛊圣老人家有所惦记的,也就只有她了。 说道古娜罗,古喀什也不由得带起了一抹笑意,眼神中都流露出些许的溺爱味道。 “还没有,阿努尔上一次传来消息的时候,只是简单的说了些邺朝北疆与缇狄的情况。” 蛊圣听闻后微微点头,刻意的避开了古喀什的目光,转头望向遥远的北方天空。 “快了。” 蛊圣的声音有些沧桑,沙哑的尾音似乎包含了无尽的记忆。 “什么快了?” 古喀什疑惑不解的追问了一句,同时抬头随着蛊圣的目光一起望向遥远的北方。 随着南蛮之地的遥遥相望,身处在极北之地的古老祭坛,缇狄族的祭祀此刻已经站在了缇狄族最深处的冰雪悬崖的最深处。 在缇狄族老祭司的面前,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 深渊宽数百丈,长度却恐怖到超出了人们的视野,根本无法丈量。 这一道巨大的深渊,将极北之地与更加遥远的地方分割开来,而如同巨兽般嘶吼的恐怖叫声,正在从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中,一阵阵的传来。 如同远古异兽的悲鸣,裹着寒风,还有无数的飞雪。 很奇怪,这深渊仿佛分割了两个世界。 在深渊的南边,缇狄一族的冰雪从天而降,而深渊的北方,那里的风雪却似乎是从这万丈的深渊之中,被吹拂而落的。 古老的祭祀面色凝重,抬起了枯瘦的双臂,如同两根干瘪枯萎的树干,对着那极北更北的苍天,仰头吟唱着晦涩难懂的咒语。 随着老祭司咒语的吟唱,天地间的寒风和暴雪似乎变得微弱起来,老祭司那双望着灰蒙天空的双眼,也变成了一阵混沌,眼珠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祭司身后,那几名护法虔诚的跪在雪地之上,似乎组成了某种阵法一般,每一个人都垂着头,缇狄族那巨大的身躯,在这茫茫的大雪之中,却显得格外渺小。 老祭司的吟唱声音逐渐变得越发空洞起来,似乎不像是从老祭司的口中传来,反而更像是从那万丈的深渊之中传来一般。 最后,那吟唱咒语的声音,竟然与天地之间的狂风嘶吼声融为一体,仿佛变成了天地的愠怒之声。 天空中,那些雪花渐渐地不再是缓慢落下,而是近乎处于静止一般,那些护法,此刻也充满了震惊的神色,一个个忍不住的微微抬起了头,看着四周,仿佛空气,和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 这种天地间的庞大掌控之力,让他们对眼前的老祭司更加的崇拜起来,都忍不住感叹,以为老祭司终于成功了。 “噗!” 正当这几名护法心中喜悦之际,老祭司一口鲜血喷洒到了空中。 缇狄族的血液与地上的雪融为一体,伴随着老祭司空中的鲜血喷洒而出,他的身体终于也支撑不住,重重的倒在了雪地上。 “祭祀!” “老祭司!” 几名护法见状赶忙冲上去抱起了年迈的祭祀,而此刻的老祭司,双眼已经恢复了正常。 “我还是失败了。” 老祭司反而没有惊慌,也并没有因为自己此刻逐渐流逝的生命力而不安,反而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随后那浑浊的目光中,流露出了一丝遗憾的味道,整个人便僵硬不动了。 几名护法明白,老祭司死了,缇狄族的精神支柱没有了,一代圣者从此离开了这个世界。 ... ... 京都城内,凤夜梧这几日总是有些心神不宁,从卫南栖受伤,自己得知后,每晚都在做噩梦。 梦里,自己似乎回到了上一世,那个时候似乎才是清醒的。 没有陆觉,没有卫南栖,没有孙常羲,吴暮雪等等众人,自己一个人无助的站在凤椅旁,大殿之下,平夷王王长庚与北昌王卫思远两个人露出那副令她灵魂都觉得害怕的笑容,大殿外,长武王陈斯年的呐喊声,率领着将士们杀死了最后保护自己的几名侍卫。 鲜血将凤椅之下的一切都染成了红色。 一切都是那样的逼真,那种无能为力,那种无助的恐惧,每一次凤夜梧都会忽然做起来,从梦境中逃了出来,满头的大汗下,浑身都如同浸泡过水中一样。 凤夜梧的面色也逐渐的憔悴起来。 “陛下,这几日您都没有休息好,要不先去睡一会吧。” 寒月这几日晚上,都听到过凤夜梧从梦中惊醒的声音,开始的几次还专门去看下,随后凤夜梧让她不要再看自己了,说自己没事后,便只是担心,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此刻的凤夜梧正忙着批阅奏章,只是那双眼已经有些无神,整个人的精神也显得极为恍惚,看的寒月忍不住心疼起来,这才开口劝了一句。 这几日,卫南栖的伤势还没有恢复,古娜罗也一直跟在卫南栖那边,陆觉又出征在外,身边当真是连一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寒月也不知道该找谁来商议。 现在各方的势力都在关注着宫内还有北疆的一举一动,这个时候也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凤夜梧的身体有何意外。 第二百六十五章 他?他们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听到寒月的劝说,凤夜梧微微摇头,拒绝了寒月的提议,轻声说了一句后,很是疲惫的抬手揉了揉两边突突乱跳的太阳穴。 “无妨,这些孤王已经批阅过了,你拿去让人送到户部吧。” 寒月无奈的只能点了点头,然后将一旁凤夜梧已经批阅好的奏章抱起来,小心翼翼的送了出去。 片刻后,凤夜梧微微抬起头,望向一旁的窗外,似乎想要通过远眺,来缓解自己的疲惫感。 经过这几天噩梦的折腾,凤夜梧何尝不想直接去睡觉,可是,自己每一次疲惫不堪的入睡后,那个场景就会出现,然后将自己从梦境中一次次的逼迫醒来。 每一次都是那个样的真实,真实到当她醒来时会觉得现如今的一切都是假的。 凤夜梧无法解释这一切,而一只负责守护凤夜梧安慰的阿努尔,南蛮的十大勇士之首,也无法解释其中的缘由。 “陛下,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恐怕会垮掉。” 阿努尔浑厚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身为大宗师,他自然能够感觉到,凤夜梧体内的生命气息,在逐渐的流逝,这几日下来,显然并非自然流逝,而是某种病态的情况。 “这几日总睡不好,可能是压力有些大了吧。” 凤夜梧苦笑一下,觉得这连反的噩梦,可能是因为自己太过害怕,害怕上一世的遭遇再次发生,害怕陆觉会离开自己,害怕现在所有得到的,都会失去。 听到凤夜梧这般的解释,阿努尔陷入了沉默,四下一片的安静,仿佛阿努尔已经离开了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凤夜梧用手拄着自己的头,似睡非睡的闭着眼睛,努力的想要恢复一些精力。 阿努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御书房内,没有在刻意的隐藏自己,一脸严肃的看着面色暗沉的凤夜梧,皱眉认真的讲道。 “陛下,您的情况有些奇怪,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改变着你的身体情况。” “什么意思?” 感觉到一股泰山临前的压迫感,似乎房间内瞬间暗淡了不少,凤夜梧睁开眼睛,疑惑不解的反问起来。 “我现在的身体情况,可能是没有休息好吧,过两天我让寒月去找御医开一些安眠的药或许就没事了。” 凤夜梧还没有意识到阿努尔口中的异样究竟是什么,依旧将这一切的变化,视为自己没有休息好的后果。 阿努尔看着凤夜梧没有重视,可此刻他心中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倒不是阿努尔不愿意去跟凤夜梧讲述,而是他自己也很难去解释那种感觉。 到了宗师级别后,不论种族,他们对于天地的理解,生命的变化,便已经开始有了不一样的感悟,可以说是更加细微,也可以说,是更加的明显更容易分辨。 世间的万物,似乎多了一种观察的方式,不只是所谓的肉体感知。 阿努尔这几日在守护凤夜梧的时候,便已经开始察觉到了凤夜梧身上的变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的加速消耗凤夜梧的生命气息一般。 可是这个只是感觉,一种极为玄妙的感觉,让阿努尔自己也模糊不清。 “陛下,这几日公主都忙于照顾卫大人的伤势,我另外的九个勇士也足够京都的安危... ...” 阿努尔有些生硬的说着,言语中的意思凤夜梧也听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阿努尔为什么忽然要离开,不过出于信任,凤夜梧也没有去过多的询问,只是浅浅一笑,很是疲惫的对着阿努尔点了点头。 “没事,你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可以先去,孤王暂且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阿努尔很是恭敬的对着凤夜梧行了一个南蛮的礼仪后,便转身离开了,而在他那巨大宽厚的手掌中,竟然握着凤夜梧的一缕头发。 阿努尔明白,自己无法领悟到那丝异样的古怪,但有一个人可以做到,他需要去找那个人给自己一个答案。 南蛮的圣者,蛊圣。 ... ... 西越王的藩地,钱景惜此刻正忙着招呼自己封地的官兵来回搬运抵挡即将而来的海啸。 西越王藩地,位于整个大陆的最西边,濒临着无尽的大海。 每过上十几年,这西边的深海便会翻滚起无尽的海啸,这里的居民也都渐渐的习惯了这个脾气古怪的大海。 在西越王府不远的峭壁上,一个身影站在万丈海浪都无法碰触到的顶点,身上的斗笠,随着咸涩的海风被吹拂的抖动不已。 慕容海望着那无尽的深海,如此巨浪滔天的景象,就算身为这个大陆上最强的圣者,此刻也显得有些渺小,微弱。 “天地之间的威力,又岂是自己的这幅身躯能够抵挡的?” 慕容海年迈的面容上,一条条鲜明的皱纹,早已经被狂风中的海水打湿,嘴角勾着一丝自嘲的微笑,眼中流露出无尽的哀伤。 悲伤过后,慕容海轻声开口,而在他的身后,一个很是虚晃的身影,在狂风中若隐若现,慕容海没有回头,却似乎感觉到了这个身影的出现。 “你还是走到了我的前面。” “我失败了,剩下的只能看你们的了,他来了,他们来了。” 那虚幻的身影,正是缇狄一族的老祭司,最后留下的一抹意识,这也是老祭司才能做到的独特交流方式,只不过这个代价却显得极为昂贵,甚至要付出生命。 老祭司最后的话语中,说到了他,也说到了他们。 慕容海在听到了老祭司最后的一句话后,一直垂落的双手猛然攥成拳头,缓缓转身,任由狂风将兜里吹拂的啪啪作响。 而在那里,老祭司最后的虚影却早已经被狂风海水打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们究竟算错了哪里?” 慕容海那双苍老的目光里,流露出一丝疑惑,很是不解,这一切都与当年他们计算的差的太多太多。 “岳父大人,风太大了,要不您还是先跟我们回去吧!” 此刻在陡峭的山壁下,钱景惜顶着狂风对着自己的岳父高声喊道。 第二百六十六章 敌军异动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经过了陆觉那一番的强势态度后,军营之中,那些江湖人士的态度都有了明显的好转,最起码,不会再那样耀武扬威的不把士兵当回事。 现如今的将士们,似乎也抬起了头,气势方面也都高涨许多。 毕竟陆觉可是宗师级别的强者,而且对战柳烨闻时,可以说是轻松至极。 这些人就算不了解别人,那对于柳烨闻还能不了解吗? 柳烨闻在江湖上也算是宗师级别里极为蛮横的存在之一,陆觉与柳烨闻的交手,无疑在这些江湖之人的心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年纪轻轻,却成为了北伐大军的统帅,看似文气儒雅的外表下,却又有着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达到了武道修为。 陆觉的名号,一时间在北伐大军之中如同一个传奇一般流传开来。 “将军,近日缇狄族的动向有些奇怪。” 李思源从营帐外走了进来,身上的铠甲早已被大雪覆盖成了雪白,本身发黑的皮肤,也被外面寒烈的风霜吹打的通红。 陆觉看到李思源进来,倒也不着急,率先递给他一杯自己温热好的清酒。 这几天外面的天气发生了骤变,似乎一瞬间天空被人打开了一个洞,漫天的飞雪还有强风不停地肆虐着北疆之地。 “这鬼天气,简直要人命!” 李思源从陆觉的手中接过温热的酒杯,长久接触下来,他们彼此早就熟络,都不是那种迂腐礼节之人。 眼下的营帐内没有外人,李思源也就没有客气,把酒杯握在两手之间,稍微暖了暖有些冻僵的手指,便一饮而尽。 “天罚之日就快到了。” 陆觉抬起清亮的眸子望向桌案上的北疆地图,还在研究着函谷关东西两边的城池布防的情况。 这几日,犹豫恶劣天气的影响,江湖阵营中,那些人大多都来自于邺朝南部,遇到这样的温度,早已经都龟缩回了各自的营帐中稍有走动。 而原本专门负责打探情报的轻骑,很多也都犹豫天气的愿意,战马难以行进太远。 如今能够起到观察北疆沦陷城池情况的重任,便只能交到了萧寒的那群神策营的手里了。 听到陆觉说起天罚之日,一直生活在南方的李思源并未太放在心上,现如今更多关系的还是军中将士们的状态。 喝下了一杯热酒之后,李思源也感觉身上多了一丝暖意,也就开始说起了自己此番来的目的。 “陆将军,现如今北疆越来越冷,再过些日子恐怕比现在的温度还要低上许多,末将觉得,还是早日开拔为好。” 李思源想到自己方才路过军营,那些士兵大多没有什么修为,又或者很多都是依靠一些军营里的传统武技,所以远不如他们这些有修炼功底的人耐寒。 一路走来,甚至很多将士们连兵器都抓握不住,倘若再这样等下去,只怕到时候将士们的战力连一成都发挥不出来。 虽然战争之中,生死难免,但是这种无谓的牺牲,李思源从心中也不愿意看到。 再这样拖下去,别说无谓的牺牲了,恐怕连能不能赢都会成为问题。 陆觉听到李思源的话,心中也有些无奈。 并非他有意去拖延开战时机,而是现如今京都粮草一直迟迟没有送到,后续的开拔很可能会比现在遇到的情况更加严重。 陆觉毕竟在北疆之地生活过,心中也明白,这样的冰天雪地下,邺朝的将士们,很难发挥出真正的战斗力。 若是前几日贪图冒进,只怕现如今就不只是眼下的粮草短缺,甚至可能面临着深陷寒冷,缇狄族没有出手,大军便已经损失惨重了。 “那缇狄族有何异动?” 陆觉暂且放下了关于粮草的顾忌,望着李思源岔开了话题,毕竟百万大军之战,对于将士们的性命安危,不可心急大意。 听到陆觉询问起缇狄族的异动,李思源顿时忘却了方才劝说陆觉出兵的话题,一脸不可思议的将自己看到的情景讲了出来。 “你是说,缇狄族开始往回极北之地迁徙了?” 陆觉两道剑眉一挤,心中也生出了疑问,若是有打量的缇狄族人在这几日忙于迁徙进城,还能够理解。 毕竟天罚之日降临,缇狄族开始迁徙到九座城池之中,孤注一掷,躲避天罚,到还能够理解,现如今开始撤离,却让陆觉觉得很是匪夷所思起来。 “我也纳闷,总觉得这缇狄族马上就到了天罚之日了,却开始大批大批的往回走... ...” 李思源砸吧着嘴,自然也是满腹的疑问,嘀咕起来。 “少将军!” 正当陆觉还在思索李思源给出的情报时,营帐外萧寒的声音也传了进来,随后营帐的帘子打开,萧寒当真是挂着风雪也走在了进来。 “可是发现了缇狄族有所异动?” 陆觉抢险开口询问了一句,萧寒一愣,转而看到一旁已经缓过寒冷的李思源,顿时明白大概,于是点了点头,随后将头盔也摘了下来。 这李思源一直负责函谷关东边,长武王封地的五座城池的情报,萧寒则与手下观察函谷关西边北昌王封地的五座城池。 随着二人相继回来带来的消息,陆觉赶忙走到了地图前,拿出了标识物开始标注起来。 “现如今东西两边的缇狄族人都有了大规模的迁徙吗?” 陆觉一边标记着地图上的信息,一边再次确认的询问向二人。 李思源点了点头,不过萧寒却走到了陆觉身旁,看着地图上的标识,皱眉补充道。 “位于长武王处的五座城池,并非全部迁徙回极北之地,属下在发现他们有所行动后,便试探性的派出过两只队伍,发现那城中依旧有着缇狄族人在坚守,眼下虽然看到了有队伍向西,也有队伍向北,可是却也无法估算那些城中的兵力究竟如何。” 陆觉点了点头,思索着回应。 “确实,当初我们不知道缇狄族究竟筹备了多少兵力,现如今虽然看到了对方撤离,却根本猜不到对方留下了多少人守城,是否是个险境。” 第二百六十七章 陈平武的伪装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京都城内,陈平武独自一人从世子府走了出来。 昏昏沉沉中,路上的行人似乎都在刻意的躲避着有些落魄的陈平武。 此刻的他,头发凌乱,衣着皱皱巴巴,身上还有着一股子浓烈的酒味,谁看到都会以为是他是一个酒鬼。 虽然说外表显得格外邋遢,但是从陈平武衣服上那种柔软的绸缎色泽来看,显然是出身豪门,这也是为何大街上的人都纷纷避开的主要原因。 他们虽然不知道陈平武的身份,可也明白,能穿的起这种衣服的人,断然不是他们这些小平民能够招惹的,倘若陈平武再发个酒疯,遭殃的更是他们了。 陈平武晃着脑袋,双眼有些萎靡,走了没有几步,直觉的脚下有些发软,险些就要摔倒。 “世子,小心。”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陈平武就要摔倒的时候,从他身边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只有力的手臂。 陈平武转过头,看了眼身边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咧嘴一笑,嘴角似乎满是嘲讽。 “真巧啊。” 忽然出现的人正是杨广,不过在听到了陈平武这句真巧后,杨广那面无表情的脸上却显得有些愠怒。 真巧? 杨广一直以来,都是陈平武的侍卫,或者说,是陈平武的影子。 这句真巧,显然是讽刺味道十足。 杨广看着面前这个满是颓废气息的陈平武,忽然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脸上的愠怒也随之烟消云散,一改往日的冰冷模样,反而带着温和的笑意贴到了陈平武的耳边轻声说道。 “世子,我没有必要再未装下去,你应该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原本醉醺醺的陈平武,正耷拉着脑袋,显然还是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样,可是在听到了杨广的这句话后,那无力垂下的面容上,双目缓缓睁开。 整个人顿时也有了力气一般,竟然挣脱了杨广的扶持,自己独立的站了起来。 果然正如杨广所言,陈平武这般模样,竟然真的是装出来的。 “世子这般辛苦,还不是为了探听当前的局势,既然世子想知道,属下自然会坦诚相告。” 杨广看着陈平武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精神面貌,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意外,反而很是恭敬的对着陈平武说道。 陈平武冷淡的看了一眼面前的杨广,心中对于杨广口中所谓的坦然相告,嗤之以鼻。 原本陈平武这般整日的许久,装作颓废的模样也只是为了能够让杨广,以及自己的父王长武王安排的那些密探,对自己放松警惕,便于自己搜集信息。 现如今自己的伪装已经被杨广戳穿了,自然也没有了再继续的意义。 “不知道你打算都告诉我一些什么?” 陈平武和杨广相互对视,双方的眼神中都有着千万的心思,陈平武想要知道的太多太多,可是却也明白,很多东西,杨广不会告诉自己,而自己也不能开口去问。 杨广并不着急,反而转头看了眼四周,路上的行人们来来往往,却似乎将二人所站的位置刻意的空了出来,还有人走过时忍不住好奇的偷瞄过来。 “世子也不想在这样的环境下和属下去聊那些辛秘之事吧。” 陈平武点了点头,于是便和杨广一同返回了世子府中。 “现在可以说了吧,我父王究竟有何打算。” 陈平武回到正堂,坐在了木椅上一脸冷漠的望着杨广,语气中有些烦闷。 杨广轻巧一笑,只觉得陈平武这般询问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 “王爷的目的很简单,为了邺朝以后的昌盛发展,凤夜梧必须让出皇位。” 听着杨广没有丝毫遮掩的话,陈平武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早在来京都之前,或许陈平武会同意自己的父王如此做,而在遇到了凤夜梧之后,陈平武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当初他们一同去平夷王封地时所发生的一切,现如今还是历历在目,如同昨日,凤夜梧的为人,就算放下陈平武对其的爱慕之心,也算的上是一个明君了。 “父王执意如此吗?” 陈平武对于陈斯年的性格很是了解,所以也没有抱着要去说服的打算,只是追问了一句,再确定一次罢了。 杨广点了点头,随后语气轻描淡写的劝起了陈平武。 “世子,王爷若是能够坐得天下,这太子之位必然是世子的,王爷的功绩当一个拨乱反正的开国君主绰绰有余,而世子又如此精通古今百家,继位之后也是明君,既然这天下凤夜梧做的,陈家又有何不能做。” 陈平武在看到了杨广点头后,便已经陷入了沉思之中,自然也没有再去听杨广后面的胡言乱语。 以陈平武对自己父王的了解,倘若真的造反成功,那凤夜梧必然性命不保。 而现如今,缇狄入侵,邺朝本就处于外敌未平的状态,陈斯年再起兵造反,就算再大的才能,恐怕也会落得个不忠不孝的骂名。 “父王糊涂啊。” 想到这里,陈平武忍不住仰头感叹一声,心中觉得陈斯年万般不该走这样的一条路。 这几日,杨广甚少在世子府出现,陈平武自然不知道杨广是忙于王佳和狼头的红莲教一事,只以为是帮着陈斯年清除朝中羁绊去了。 “糊涂?” 杨广摇了摇头,双眼微眯,幽幽开口道。 “王爷可不会平白去做了被人的棋子,更不会给别人留路,现如今北昌王没有行动,王爷自然是不会动的。” 北昌王? 陈平武想到,自己早在要来京都求学之前,北昌王卫思远便与父王还有他一同吃了一次宴席,宴席之上的那番话看来早已经在卫思远的计划之中了。 看着陈平武再次陷入了沉默,杨广走到了世子面前,又恢复了那副毫无表情的冰冷面容,开口将陈斯年的话转述了过来。 “王爷希望,世子无心就多醉会吧。” 听到这句话,陈平武瞬间明白,陈斯年是要他别为了儿女私情成为自己计划的阻碍。 第二百六十八章 王佳心碎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杨广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开,走到了正堂的门口,许久没有露面的王佳一身淡雅粉色的锦荣披风,浑身飘着沁人心脾的清香,缓缓的走了进来。 二人正好擦肩而过,却似乎都不认识一样各自进出。 “武哥,这些日子,你整日酗酒,我在厨房给你熬了些粥先喝一点吧。” 陈平武看着眼前的王佳面容娇嫩,气色红晕,嘴角含着曾经初见时的那种温婉笑意,显然已经从平夷王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陈平武结果了王佳端上来的粥,面露愧疚,牵强的笑了笑后,一边吹着粥,一边开口说道。 “佳儿,这段时间我确实太过颓废,也没有怎么去照顾你,反而是你,一直都在我身边,承受了那么多的事情,还不忘我的身体。” 陈平武越说,越发的愧疚起来,只觉得自己确实辜负了平夷王临终前的嘱托。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王佳听到陈平武说道承受了那么多的事情时,眼底不禁微微一怔,仿佛直接戳到了她内心的最深处。 想到了陈平武对自己的拒绝,自己无依无靠,狼头与自己发生的事情,还有在京都南街当圣女的时候。 一时间心中原本看着陈平武微笑时的暖意,当然无存,甚至在那种撕开心肺的哀伤中,还多出了数不尽的悲凉。 “没事,武哥快喝吧,凉了就没了那味道了。” 虽然心中变化剧烈,可王佳的面容上的表情却丝毫没变,只是那双眼底多出了一丝的寒意。 此刻的陈平武正沉浸在自己的自责中,低着头看着冒着热气的粥,根本不曾发现。 “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陈平武抬头,看着王佳面容上如同春风般的笑意,坚定的承诺起来。 这一刻,目光相对的二人,却早已经变得不同往日了。 陈平武捧着王佳送来的粥,自我反省后,反而坚定了要阻止自己的父王重蹈平夷王的覆辙,也决定了要好好的照顾王佳。 可王佳,却早已经在心底对陈平武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听到陈平武的承诺后,更是冷笑。 陈平武曾经的承诺,让王佳做过选择,可是也正是那份承诺伤的王佳最深。 现如今又是承诺,可王佳早已经不会相信。 “我相信你。” 王佳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些,眼神也更加的温柔,只是这些在陈平武看似温和的外表下,内心的冰冷已经降到了极限。 陈平武端着粥,慢慢的喝着,王佳静静的在一旁保持着那温婉的笑意,一言不发。 “佳儿,倘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这么做吗?” 陈平武有些犹豫,不过在内心纠结过后还是开口问道。 他知道,就算现如今王佳看上去已经没事,可内心对于平夷王王长庚的事情,始终是无法释怀的。 有时候陈平武甚至觉得,自己还没有王佳勇敢,对于长武王要做的事情,自己却没有勇气站出来。 王佳静静的看着陈平武的目光,那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疑惑,却无形中更加刺痛了王佳的内心。 还会吗?王佳内心询问自己,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陈平武的这个问题狠狠的又戳了一刀。 这个问题,谁都可以问,但是唯独陈平武不能问,也不配问。 自己这么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王佳心中哀叹,她不过就是一个无忧无虑的王府小姐,哪里真的懂得什么君臣大意。 所有的一切,都是对陈平武的爱,而陈平武到了现在,却还不明白,还在询问自己会不会。 王佳觉得自己错了,仿佛从一开始就错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从来没有真正的把自己当回事,而自己却为了这样的一个男人,毁掉了这个世界上,最疼爱自己的父王。 如果说,与狼头发生了关系,让王佳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希望,也慢慢的从身体上成熟了起来,那么此刻陈平武的这个问题,则是直接将王佳内心最后的稚嫩彻底撕的粉碎。 “什么还会再来?” 王佳心中的巨变,只不过是那一瞬间,这边彻底的心灰意冷后,却忍不住反问了起来。 陈平武尴尬的笑了笑,却猜不出王佳方才是不是故意没有听到,于是这才重复道。 “倘若再来一次,那个时候你还会跟陛下说平夷王的事情吗,倘若你知道最后的结局会变成那样,你还会和我一起去给京都报信吗?” 早已经缓缓恢复了心绪的王佳,自然没有给出自己心中的答案,只是淡然一笑,轻声说道:“会的。” 陈平武陷入了沉默,这些日子里,他自然也慢慢的感觉到了王佳当初对自己的意思,只是,心中放不下对凤夜梧的执念,也就一直装作不懂。 现如今听到了这个答案,陈平武心中却并没有那种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的快感,反而越发的觉得压抑,负罪。 “武哥,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王佳将陈平武手中喝剩下的粥接了过去,坐到了一旁轻声关切的询问起来。 “啊?” 陈平武一愣,很是牵强的笑了笑,然后赶忙说道。 “没有,没什么。” “武哥,其实每一个人的选择,都在自己的心中,虽然佳儿不知道你想问的倒地是什么,可是当你问出来佳儿的时候,其实你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王佳静静的看着陈平武,轻声的说道。 陈平武听到王佳这番话,顿时一愣,这才抬头认真的看着王佳,心中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 “武哥,每一件需要选择的事情,其实没有对错,而是你放不下的东西太多,你问佳儿,若是再来一次,佳儿如何选择?这个问题佳儿也反复的问过自己许久。” 王佳微微侧过头,似乎有意的避开陈平武的目光,然后望着前堂外的花池,苍白的积雪早已经没有了曾今的美感,积压在凋零的花杆上,显得格外扭曲。 “我们的难以抉择,都是因为太过贪婪,所以命运才会很现实的让我们选出答案。” 第二百六十九章 影圣出现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经过三日的持续奔波,阿努尔第一次如此全力的奔跑,终于回到了南蛮森林的入口处,一股沁人心脾的丛林气息,湿漉漉的味道让阿努尔浑身的疲惫感顿时减少了大半。 随着阿努尔一声舒展身心的长啸,那巨大的身影如同猿猴一般,冲进了林间。 而在阿努尔到达了南蛮丛林的边境时,正在南蛮禁地外围打坐的蛊圣缓缓的睁开的双眼,显然是已经察觉到了阿努尔的到来。 半日后,阿努尔直接来到了蛊圣居住的茅草屋外,刚要下跪行礼,蛊圣那年迈的声音便已经从房屋内传了出来。 “阿努尔吗?进来吧。” 阿努尔对于蛊圣的这般本领,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于是便起身走了进去。 “巫上!” 阿努尔极为恭敬的对着蛊圣行了一礼。 蛊圣面带微笑,丝毫没有责怪阿努尔违背命令独自回来,双目中墨绿色的光芒收敛,仿佛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南蛮老头一般。 “巫上你!” 阿努尔虽然没有圣者实力,可是南蛮十勇士,他位于第一的实力,已经是无限接近圣者了,若非如此,也绝不可能感觉到凤夜梧身上的异样。 蛊圣此刻的生命气息显然出现了变化,一直以来南蛮十勇士与蛊圣的存在,似乎是一种相辅相成的关系,这个秘密,就算是南蛮的皇室,也不知晓。 “没事,天地法则孕育万物,不论多么强大,也都会有消亡的时候,你放心吧,短时间内我不会有什么大事。” 蛊圣自然知道阿努尔震惊的是什么,不过很是淡然的轻轻一笑,似乎早已经超脱了生死。 蛊圣类似于十勇士的精神支柱,也是十勇士唯一的信仰,而蛊圣的传承也有两种。 一种是自然传承,蛊圣选择一个南蛮族血脉纯正的传承者,将体内的蛊魂凝练而出,让传承者吞下,同时蛊圣的所有也都会随着蛊魂一同被传承者吸收,不论传承者是什么样的境界,都会直接成圣。 所以,古娜罗的身手那么差,蛊圣却没有丝毫的着急。 而另外一种,则是死亡传承,蛊圣没有候选人,或者因为意外死亡,蛊魂没有得到凝练,也会直接随着蛊圣死亡后消亡,那么十勇士里的第一人,便会直接突破境界,成为新的蛊圣。 这个秘密,出了每一任的蛊圣和十勇士里的领导者知道外,没有任何人知晓。 蛊圣曾经也想要破解这个规则的来历,可惜那无尽的幽暗森林之中,南蛮的禁忌之地,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阻止了蛊圣的探索。 在那股强大的力量面前,蛊圣只觉得自己的存在如同蝼蚁一般,在受到这般巨大的震撼后,便放弃了这种送死一般的探索。 “你现如今回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蛊圣疑惑的询问起了阿努尔,这才提醒起了陷入了悲伤之中的阿努尔,于是赶忙从怀里掏出了一缕长发,递给了蛊圣。 “巫上,最近我感觉到邺朝皇帝的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息,可是却又无法明白,那种气息太过神秘,所以才想请巫上赐予启示。” 蛊圣接过那一缕长发,似乎也感觉到了长发上散发出的那一抹异样,不禁的皱起眉头,轻声叹息道。 “我终究是蛊术医术为主,这等手法,恐怕也只有缇狄族的那个老家伙才有弄明白吧。” 听到蛊圣这么说,阿努尔自然明白了,蛊圣口中的老家伙应该就是缇狄族的祭祀。 只是现如今缇狄族正和邺朝开战,阿努尔可不会相信,缇狄族会让自己拿着邺朝皇帝的头发去询问。 有些失落的阿努尔刚准备起身离开,忽然一股强大的气息在森林中散发开来,阿努尔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似乎有什么强大的生物正在靠近蛊圣这里。 蛊圣自然也感觉到了,不过却没有丝毫的戒备,反而微微一笑,开口对着门外高声道。 “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 随着蛊圣的邀请,片刻后一个东夷打扮的暗客,竟然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房间里,看的阿努尔也不由得心中大惊。 阿努尔清楚自己的实力,宗师巅峰的存在,可眼前的这个暗客,却能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里,显然实力在自己之上。 想到这里,阿努尔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东夷的影圣。 影圣的出现很神秘,传闻就在邺朝崛起时,当时只有海圣慕容海一人,而大路上其他的圣者便联合起来,一同去西域海洋的深处对战。 最后其他族的圣者纷纷陨落,回来的圣者里,只有蛊圣,祭祀以及东夷的影圣。 从那之后,圣者之间达成了不参与世俗之事的契约,而影圣也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看着面前的这个暗客,浑身被暗红色的披风包裹,面部带着一个神秘的面具,上面刻画着一团火焰一般的花纹。 “他死了。” 面具后面,一个分辨不出性别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在感叹什么。 他? 阿努尔不知道影圣所说的他是谁,而一旁的蛊圣却明白影圣口中的话,很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影圣前来,似乎只是为了确认这个消息,过了片刻后,那面具后的人这才缓缓的开口。 “看来他失败了。” 随着影圣话语中没有情感的表达,蛊圣也跟着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向影圣,轻声询问道。 “你有几成把握?” 影圣面对蛊圣的询问,似乎有些犹豫了,不过片刻后站起身伴随着面具后面传来的呼吸声,一个答案相伴而出。 “已经失败了。” 听到这里,蛊圣显得很是错愕,眼神里那恒古不变的深邃,竟然流露出一丝的哀伤之意。 “所以,你是他的继承者。” 蛊圣这一刻哀伤的情绪逐渐消失,缓而得是一副有些冷漠的神色,询问起了影圣。 影圣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的点了下头,然后便起身消失在了空气中。 只有那面具后模糊的声音,留在了空气中。 “他希望你能活着。” 第二百七十章 神秘危机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蛊圣的草屋内,伴随着一团虚影的消失,影圣已经离开。 影圣与蛊圣的对话,在阿努尔的眼中似乎也只有一个瞬间而已。 “巫上,为什么... ...” 阿努尔觉得很奇怪,这种感觉从未经历过,那一个瞬间,阿努尔确实听到了蛊圣与影圣之间的对话,可是当影圣消失后脑海中猛然一阵,身体恢复了自幼,极为现实的触感却在提示他,方才所有的过程其实不过一个呼吸而已。 蛊圣眼底流露出一丝不安,整个人的情绪也显得极为低落,影圣最后离开时的话,显然触动到了他的内心深处。 “那是影圣的能力。” 蛊圣听到阿努尔的疑惑,黑暗中他尽力的掩盖住方才流露而出的情感,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下阿努尔方才的感受。 “你处于他的世界里,可以听到,缓慢的看到,可是你的身体再没有达到圣者的境界下,却会很难行动起来,你可以理解为影圣的一切都变得很快。” 阿努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巫上,我听到的什么失败了,还有为何要说希望您还能活着,是什么意思?” 阿努尔身为十勇士的首领,在传承了十勇士的那一刻起,南蛮一族的精神领袖蛊圣便已经成为了他以及另外九人誓死守护的目标,方才蛊圣与影圣的对话中,显然是涉及到了蛊圣的安危,所以阿努尔必须要询问清楚。 蛊圣看着阿努尔一脸的关切之意,却只是微微一笑,对于即将到来的灾难,关乎自己的生死早已看破。 “你还记得当年的圣者之战吗?” 蛊圣将凤夜梧的一缕长发收了起来,声音略带疲倦的询问起了阿努尔。 “记得。” 阿努尔听到蛊圣说起圣战,眼底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愤怒,甚至还有一丝的哀伤。 “巫上从那次之后,便受了重伤,而我们这些上古种族也逐渐退缩到了这个大陆的各个边角。” “上古种族?” 蛊圣听后不由得微微摇头,笑着呢喃着,满是自嘲的意味。 “不论是缇狄,东夷,还是我们南蛮,都不是什么上古的种族,在面对这个世界的真相下,我们不过都是这个世界的更替罢了,就如同四季的变化。” 这片大陆,从最早的冰封时代,缇狄族的出现,再到后来地下世界的到来,东夷族的撅起,最后南蛮的森林时代。 南蛮的古老神话中都有着详细的描述。 “我的时间恐怕也不多了,缇狄族的祭祀死了,东夷的圣者也换了后人,古娜罗那个丫头,心性还有些稚嫩,往后要发生的事情,恐怕也只有你才能带领我们南蛮一族迎接曙光了。” “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努尔听到蛊圣这如同交代后事一般的语气,顿时大惊,于是急切的询问起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件事我们一直都没有公布于世,只是现在看来,也早已没有了对错的意义。” 蛊圣轻声叹息,然后缓缓讲述起来。 在中原人类纷纷建立自己的国家后,这个大陆上的强者也迎来了最为鼎盛的繁荣时期。 除了缇狄,东夷,和南蛮三大古老的种族,每一个种族都只有传承的一个圣者外,中原的人类圣者级别的强者却如同雨后竹笋一般,频频出现。 最多的时候,甚至有三十多位圣者。 “那个时候中原纷纷乱乱,现在的邺朝也不过是一个小国。” 阿努尔从南蛮的历史记载中也看到过这一段的往事,曾经阿努尔也为此有过疑惑。 为何古老的三个种族从没有第二个圣者的出现,而人类出现之后,却有那么多的圣者。 而后来邺朝的撅起,也是从那个时候的巅峰时期开始的,圣者之战可以说是这个大陆消耗的最为巨大的战意,邺朝的慕容海实力强横,为何制约这个无敌的强者,整个大陆的圣者近乎联合起来,一起对抗邺朝的海圣。 蛊圣点了点头,却在开口之后,告诉了阿努尔另外的一个事实。 “当年的圣战,其实并非如此。” 当年面对逐渐强大起来的人族,古老三族心中开始有了惧怕之意,毕竟人族虽然国家繁多,可在他们的眼中融合却是早晚的事情。 古老三族都是经历过上万年的历史,自然也明白人族在和他们刚刚出现时所经历的都是一样的过程,只是这唯一不同的,却是圣者的数量。 人族的寿命没有古老三族的长久,就算是成为了圣者,也远远不到千年,而缇狄一族的圣者,老祭司更是活了数十万年之久。 上天是公平的,人族的圣者虽然寿命不长,可是战斗力却远远不是这些古老三族中的圣者能够匹敌的。 于是,在人族圣者彼此消亡过一批后,三族暗中抓住机会,阴谋之下联合了人族的其余强者,一同去对抗中原最强圣者海圣。 而圣战的故事,到了这里也发生了改变。 这片大陆上的圣者全部聚集之后,另外一个噩梦却到来了。 当时十几名圣者似乎在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那个感觉来源与西方,那片神秘的海域之中。 “所以,当年的圣战是假的?” 阿努尔惊愕的看着蛊圣,双眼之中满是难以想象。 “不算假,可也未必都是真的。” 蛊圣的回答有些隐晦,似乎有所顾忌一般。 当年十几名圣者降临还是小国的邺朝上空,如同天神般的存在,场面空前震撼,而慕容海也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可大家在感受到了那种神秘的危机感后,便决定先去查探一番究竟。 “所以当年的圣战并没有发生。” 阿努尔有些震惊,不过却也跟着蛊圣的讲述,开始好奇当年那神秘的危机感究竟是什么了。 “十几名圣者,那时何等强大的存在,可是在面对那种恐惧下,却死伤惨重,最后活下来的只有我们四个人。” 蛊圣面带痛苦的神色,似乎那一次的经历到了现在都让他无法忘却。 第二百七十一章 长王府的秘密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是什么危机?” 阿努尔眼中满是疑惑,连忙追问起来。 蛊圣缓缓从痛苦的神色中释怀,看着阿努尔无力的摇了摇头,轻声叹息后说道。 “我没有办法讲述出来,我们都没有办法讲述出来,那股力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认知,我们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仿佛本来就属于这天地,能够描绘出来的,可以形容的,就是恐惧吧。” “恐惧... ...” 阿努尔觉得自己无法理解蛊圣所描绘的恐惧,也无法想象。 蛊圣看着阿努尔的表情,自然也猜到了他此刻的困惑,不过双眼中却只有无奈,那种力量的强大,就算是圣者的他们都无法有一个确切的感触,而阿努尔只有宗师级别,更是不会理解了。 “不过,我们在多年的探索中倒是有一些发现。” 蛊圣的话题将阿努尔从困惑中拉扯出来,在阿努尔询问的目光中,这才继续讲道。 “缇狄族的无尽深渊,还有我们南蛮的禁地,都与那神秘的力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随着后来不断的深入了解,东夷族的恶魔洞穴,还有西边海域的深海之底,也是如此。” 阿努尔听到这里,内心已经有些麻木了,其他的三个地方,也都不过是存在与别的种族之中,也是别的种族的禁忌之地,他可能无法了解,但是南蛮禁地,那一片充满神秘力量的森林却让从小在艾尔亚特森林长大的他,深有体会。 ... ... 深夜之中,长武王府,黑夜将整个王府都笼罩在一片的寂静里。 现如今的长武王府,鸦雀无声,大雪更是将整个王府都裹上了厚厚的银白色。 只有长武王府的正房,长武王陈斯年此刻独自一人坐在床上,双眼紧闭,上半身露在寒冷的空气之中,一条条血红色的纹路顺着皮肤下的血管在全身游走。 已经有长达数月了,王府之中空无一人,甚至就连长武王最为亲近的属下也没有了长武王的消息。 杨广在接到了长武王藩地的武将接连数次的询问后,这才返回了这个让他极为心悸的地方。 自从在提亚娜死后,杨广离开了长武王这里,便一直忙于和狼头组建新的琅琊阁,现如今琅琊阁的进展极为缓慢,没有底牌在手,杨广始终不太愿意去面对这个男人。 杨广提着刀,推开了长武王府沉重的大门,院子里厚厚的积雪已经给出了答案,最少有一个月以上这里都没有下人清扫过了。 借着月光,杨广看到那厚厚的积雪上没有脚印,四周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 杨广眉头一皱,心中暗自猜测起来。 “莫不是长武王练功出了意外?” 杨广一边猜测,一边谨慎的绕开正门的位置一步一步的向着正堂走去。 一脚踏进正堂,脚下有些异样的触感让他顿时一惊,是血。 不过,是已经凝结,与雪水混杂在一起,冻结成冰的血。 杨广俯身,发现那血竟然是数月之前的,而在血冰的引领下,正堂的偏处,一堆下人侍女纷纷倒在地上,尸体上的血液也早已干枯。 “都死了?” 杨广双眼微眯,手中的长刀也不由的握紧了几分。 检查这死去下人的伤势,却是高手所为,全部被一击致命,而杀戮的工具就是那人的双手,这每一个尸体上都有被对方用拳脚重击下,皮肤和内脏都破裂的痕迹。 一个人出现在了杨广的脑海中。 长武王陈斯年。 杨广看着这些伤势,可是却想不通,陈斯年为何要这么做,难道是这些下人发现了他的秘密? 看着静静的躺在地上的下人们,很多下人的双眼中还充满了恐惧,也有的充满了疑惑。 这些人的丝状,绝不像是知道了什么,被人发现后打死的,有的侍女双臂僵硬弯曲,显然死前还端着东西。 探查完这些,杨广决定去陈斯年的房间看看,于是便绕过了正堂后面的院子,顺着满是尘土的还有积雪的长廊,一路上还有不少惨死的下人尸首。 若非现在的长武王府位于北疆边境,气温极低,恐怕这些尸首早就已经发臭,熏遍整个王府了。 当杨广快要走进陈斯年的房间时,忽然身体一僵,背后一股让他无法抗衡的暴戾气息将他整个人锁定在了原地。 这是杨广第一次没有丝毫反抗欲望的恐惧感,背后的人杨广可以断定就是陈斯年,只不过却又有些陌生的感觉。 “你怎么回来了?” 陈斯年低沉的声音淡淡响起,听不出喜怒。 杨广听到声音,于是赶忙转身拱手行礼,心中拼命的克制着自己的恐惧,开口回道。 “属下听闻藩地的将士们说,已经有许久未曾见到王爷的消息了,有些担心。” “许久?” 陈斯年略微沉音,似乎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几个月都没有出过王府了。 杨广趁着陈斯年疑惑之际,微微抬头,却满是震惊的发现,此刻的陈斯年双目中还流露着赤红,整个人的神志似乎还有些不清醒。 “你离开到现在有几个月了?” 陈斯年仿佛还沉浸在杨广刚刚离开不就的时候,有些迷茫的询问道。 “正是,现如今北伐大将军陆觉,也已经领兵到了函谷关... ...” 杨广将自己离开后的事情,简单的跟陈斯年讲述了一边,不过却并没有提及在京都自己参与琅琊阁和红莲教的事情。 “进去说吧。” 陈斯年沉默了片刻后,便绕过杨广,走进了房间,而此刻双目中的赤红色也逐渐的消退而去。 当陈斯年进了房间后,杨广这才缓缓地送出了一口气,而在杨广的背后,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这... ...” 杨广走到门口,看到一旁还有一具下人的尸首,略微迟疑了一下,望着在点灯的陈斯年询问其意思。 “哦,你走后没有多久,本王正在看缇狄族的功法,觉得这些人有些躁,不必管这些了。” 陈斯年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这些所谓的生命早已经不被他看在眼里。 第二百七十二章 陈斯年的疑惑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点亮了灯火后,漆黑的房间内这才有了一丝的暖意。 陈斯年示意杨广把门关上,而他则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 虽然已经五六十岁的年纪,不过常年习武使得陈斯年的身体却依旧壮硕。 原本在房间里练功的陈斯年忽然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的房间,这才强行的压制住自身正在运转的功法,瞬间到了来人的身后。 算是杨广运气好,倘若早来些时候,只怕会被沉浸在功法之中迷失心智的陈斯年连同那些下人一起丧命。 而方才,在陈斯年到了杨广身后时,杨广有一丝异动,恐怕也会被还没有完全克制住心性的陈斯年杀死。 此刻的陈斯年,因为出去的匆忙,只是草草的披着一件外衫长衣,伴随着身体的活动,棱角分明的肌肉显得格外协调。 “最近武儿怎么样了?” 陈斯年用过对自己身体的活动,同时体内的气血也在不断的恢复正常,缇狄族功法中带来的暴戾气息,也逐渐的隐藏了起来。 杨广看着已经彻底恢复过来的陈斯年,总算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宝贝儿子,于是开口将陈平武整日酗酒的情况讲了出来。 杨广一边说着,一边不忘仔细小心的观察着陈斯年的神态,如实放在以前,听到陈平武如此这般的颓废,不争气,恐怕早就暴躁如雷了。 可现在的陈斯年,却没有丝毫的烦躁,听到了陈平武的颓废后,却显得极为淡然,只是冷冷的点了点头,就仿佛与说起杀死那些下人们一样的冷漠。 杨广不知道,现如今的陈斯年已经完全练完了全部的缇狄族的功法,关于陈平武的事情,更是早已经不放在了心上。 听着杨广讲述着陈平武的事情,陈斯年却在脑海中不断的思考着自己现如今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一直到将缇狄族的功法全部都练完后,陈斯年却仿佛陷入了一个无穷无尽的海洋之中,那功法随着他第一次全部的演练后,便开始不受他控制的,疯狂的吸纳着天地之间的能量,却又在每一次感觉身体快要被撕裂开的时候,那些能量又会沉浸到血液之中,仿佛没有出现过一般。 这几个月的时间,陈斯年都一直在这样的感觉中不断的折磨着自己。 陈斯年看着自己的双手,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让他明白,自己现在已经到达了圣者巅峰的实力,陈斯年相信,就算是海圣慕容海此刻站在自己面前,他也有能力打败。 只是,随着自己实力的不断提升,陈斯年的野心也越来越大。 冥冥之中,他仿佛有着与以往越发不同的感觉,就是那种撕裂感,现如今对于陈斯年而言,已经不仅仅是折磨了,反而更像是一种享受,他有预感,圣者并非巅峰,只要那个撕裂感持续到最后,他必然可以突破圣者,成为神一样的存在。 也正是这样的想法,对于世俗的一切,便不再在陈斯年的心中了。 “嗯?” 正当陈斯年想着自己该如何突破时,忽然转头打开了门,看向了门外,静静的盯着遥远的北方,轻声的呢喃道。 “那是什么?”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陈斯年的感知中,异常的遥远,模糊。 “王爷是发现了什么?” 杨广现如今看着面前如此冷漠一切的陈斯年,心中不免有些害怕,虽然杨广原本的性格被现在的杨广性格彻底的抹杀了,可现在的杨广只是有些嗜血,以及喜欢单纯的喜欢杀戮和自由,心还是有血有肉。 至少对于自己的生死,有着渴求。 而此刻的陈斯年,仿佛冷漠到如同一个怪物一般,实力更是深不见底。 陈斯年望着北方的深夜,凝视了许久,这才收回目光重新将房门关上,回了一句。 “没事。” 见陈斯年没有说,杨广自然也不敢多问,现在的陈斯年在杨广的心中就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怪物,只希望能够快点离开这里。 “那王爷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属下去做吗?眼下京都守备空虚,北昌王那边似乎也有了异动。” 杨广轻声试探的问了一句,只是希望快点找个理由离开这里。 “卫思远?” 陈斯年轻笑一声,仿佛对于这个曾经的卫兄,现如今毫不放在眼中。 一时间胸中的豪迈之气翻涌而起,顿时感叹,这不正是自己一直以来苦苦追求的吗? 真正的实力强大后,面对所有的计谋,都不过是一场笑闹罢了。 “你回去吧,这些跳梁小丑,让他们先蹦跶一会,等本王解答完最后的疑惑,自然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的。” 陈斯年说着,不由得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又一次看向方才的方向,不过却是坐在那里,门窗也都关着,仿佛隔着房门的阻隔也已经能够看到千里之外一般。 杨广听完,还是简单的行了一礼,然后便转身仓促的离开了这个让他心悸的地方。 ... ... 邺朝的西边,深邃的大海不分昼夜的疯狂发怒,巨大的海浪卷裹着无情的冰冷,一次次的侵袭着西越王属地的堤坝之上。 西越王府内,钱景惜一家极为祥和的坐在一起,两个孩子刚刚吃完饭,便在仆人的陪伴下回了房间,现如今整日的冷风大雨,这些少爷们没有了什么玩耍的地方,便只能早早回房去歇息了。 而钱景惜此刻也吃完了,下人们一边给王爷倒着茶水,一边忙碌的收拾着眼前的餐具。 王妃缓缓起身,与端着茶杯的钱景惜悠悠散步,想着正堂走去。 “王爷,我父亲这几日总是忧心忡忡,你可知是为何?” 钱景惜听着夫人的话,饮了口茶水,微微皱眉道:“这几日我也发现了,不过岳父大人却不曾跟我提过什么,或许是在担忧北疆之事吧。” “不会的。” 王妃没有迟疑,很是果断的摇了摇头,对于自己的父亲,王妃太了解了,慕容海一生为了邺朝征战不休,年迈之后更是培育出一代代的英杰之辈,北疆之事虽然棘手,却未必会被老爷子看在眼里。 第二百七十三章 慕容海的战意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西越王王府所在的青州府,本就是邺朝的最西边的临海小镇,也是邺朝最早开始建立国都的三大州府之一。 现如今的青州府在浩瀚的海洋面前,恰似一叶扁舟,大半个青州府都被翻涌咆哮的海水侵袭着。 窗外噼里啪啦的砸着水点,房间内,已经入了深夜,可是钱景惜和王妃却迟迟没有入睡。 “王爷,王爷!” 西越王钱景惜的寝卧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喊声,伴随着天地间的杂音大做,显得有些微弱。 “王爷,好像有人?” 王妃隐约从门外的雷雨交杂中,听到了一丝呼喊声,于是推了推睡在一旁的钱景惜。 钱景惜经过王妃这本提醒,才大概的听到些动静,于是便起身披上衣服,去开门了。 王府的寝卧分为三间隔开的部分,有前厅后卧的区分,还有旁的一处,算是一个小的书房。 钱景惜走到了前厅,刚刚拿下档们的栓子,房门便如同被人踹了一脚般,砰的一声从外面撞开。 王府老管家赶忙走到了房内,与钱景惜一同将房门再次关上。 老管家一路过来,也算是走在避雨的檐子下面了,可就算如此,从外面走了一遭后,现如今还是全身湿透,仿佛刚从大海里游出来一般。 “王爷,老太爷让我给您传个话,他有事要离开些时候。” 老管家口中的老太爷,自然就是指钱景惜的那位海圣岳父,慕容海。 “你说什么?父亲要离开?” 老管家这边的话音刚落,从后堂也整理还衣服的王妃正巧出来,听到了老管家的话,不由得惊呼起来。 钱景惜也如同王妃一般惊异,然后赶忙开口询问道: “我那岳父大人可有说何时动身?要去往何处?几时回来?” 听到钱景惜这般连珠询问,老管家面露尴尬之色,显然这些答案他都不知道,于是语气有些支支吾吾。 “老太爷方才跟小人说的,看老太爷的举动,想必是今晚就要动身,至于何时回来,要去何处,老太爷没有交代。” 毕竟只是一个府上的管家,莫说慕容海这个老太爷了,就算是钱景惜和王妃要出去,自然也不是他能够询问的。 “我的天!” 王妃听到老管家的回答,险些身子一软,惊呼一声差点昏了过去。 钱景惜见状,赶忙扶住自己夫人,然后扶着她先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这才宽慰道。 “夫人莫要惊慌,当下外面天气行路不易,想来岳父大人还没有走远,本王这就安排一些人去将岳父大人追回来。” 钱景惜说完,便要准备让老管家准备蓑衣外出,而身后却传来王妃有些气短虚弱的呼唤声。 “王爷且慢,我那父亲我太熟悉不过了,既然决定让管家来告知你我,想必就是不想你我多做过问,否则也不会如此,现在就算你派人去寻找,且不说找不找得到,这样的天气下,反而会多生意外。” 王妃很是通情达理的劝说着钱景惜,倒也是有几分菩萨心肠。 一旁的老管家也跟着附和起来,开口继续说道:“王爷,老太爷临走前也特意交代小人,说王爷若是要去寻找,他回来后... ...” 老管家说道这里,忽然有些语塞,显然是不敢继续重复慕容海后面的话。 听到老管家这么说,钱景惜这才彻底的放下了要去寻找自己岳父的踪迹,而至于老管家那学了一半的话,钱景惜黑着脸也想到了是什么。 回来后不打烂自己的屁股。 钱景惜无奈的笑了笑,想来自己的这个岳父对自己其实早已经如同亲生儿子一般了。 一时间,钱景惜夫妇原本有些紧张的心绪,也在慕容海留下的半句话里,缓和了不少。 青州府的临海之处,此刻,翻过的海水如同被如墨的夜色浸染一般,黑蓝色的浪花,奋力的拍打着四周的礁石,堤坝。 海岸边,空气中雨水和海水一同淋漓而下,两道神秘的身影在天空的电闪雷鸣之后出现在了堤坝之上。 “你已经去见过了玩虫的?” 慕容海有些粗狂,却显得玩世不恭的声音对着面前纤瘦的黑影朗朗说道,空气中的水滴在遇到二人的身影前,仿佛被什么东西阻隔一般,硬生生的空出了一圈的空气墙来。 那身影的被黑袍卷裹,黑袍在狂风骤雨中微微的浮动着,与身旁呼啸的海浪飓风行程鲜明的对比。 黑袍的衣角,还有背部都是如同火焰祥云一般的图案,正是之前在南蛮蛊圣面前出现的影圣。 影圣听到慕容海的询问,缓缓抬起头,面具遮挡了他的样子,可略带中性的沙哑声音从面具之后传来。 “你知道了?” 面具下的传来的声音,让人无法清楚的判定年龄,也无法准确的定义性别,不过却可以从那语气之中听出一丝情绪上的疑惑。 “老不死的来见过我了。” 慕容海依旧是有些玩世不恭,在雨水中缓缓的抬起了头,双目深邃的望向一样深邃汹涌的大海,语气之中却比方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之意。 慕容海与影圣的交谈,声音并不大,可是在这震天动地的海边,却显得极为清晰,足以可见二人圣者的高深实力。 “我这里的灾难也快要来了。” 慕容海沉默了许久,双目中方才的玩世不恭,还有惋惜之意,都一扫而空,此刻的慕容海随着话音的落下,一股久违的战意,如同烈火一般熊熊燃起。 “我不知道希望在哪里,却也只能看着,无可奈何。” 影圣轻声叹息一声,在话音落下后,缓缓的摘下了自己的面具,而在面具之下,竟然与慕容海,蛊圣他们完全不一样,是一个年轻秀丽的面孔,看上去如同只有十七八九一般的妙龄少女。 “原来如此。” 慕容海在听到了影圣的叹息后,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可在看到面具下的面容后,却顿时释怀起来,也明白了为何会这么说了。 “你要相信他,相信他的选择。” 慕容海微微一笑,轻声对着影圣,或者说,影圣的继承者安慰了起来。 第二百七十四章 进军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寒霜九尺若玄晶,兵甲铁骑落云雨。 北疆之地,漫天飞舞的风霜之中邺朝的号角声一阵阵的响起,百万将士们裹着厚重的棉服,艰难的跨越着摸过膝盖的积雪。 这样的情况下,战马早已经无法正常使用,陆觉率领着行军,前往虎门关去。 “少将军,函谷关的粮草已经到了,只是现在的天气,根本无法运往前线!” 寒风的嘶吼中,萧寒顶着狂风冰雪的肆虐,艰难的走到陆觉身旁,开口喊道。 陆觉听闻后悬着的心总算缓缓放下。 虎门关位于邺朝东北部,是从长武王藩地与缇狄族之间的必经之地,也是沦陷的北疆十一城之一。 再反复确认过了情报的准确性后,陆觉下定了决心,率领这前锋营三十万军队,连夜突袭到了距离函谷关最近的虎门关外。 三十万人的大军,就算风雪交加的天气下,虎门关城楼上的缇狄族战士也看到了一条闪烁着铁器银光的长蛇,从西南方蜿蜒而来。 大军经过一番艰难,终于在虎门关外的不远处开始驻扎起来。 经过白天的长途奔袭后,北伐大军的前锋营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将士们,还有一部分随军的江湖人士,也都开始在狂风暴雪之中,安营扎寨起来。 “现如今整个虎门关后侧,末将已经让麾下的神策营断了后路。” 统帅的营帐内,陆觉与几位将军一同看着眼前的虎门关附近的地图,一旁的萧寒指着虎门关北边率先开口说道。 陆觉点头,然后望向刚刚钻进帐篷的郑天岚,显然这个时候回来,看来自己安排郑天岚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郑天岚笑着钻进了帐篷,然后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雪花,一边看了眼四周的将领,指责才笑呵呵的说道。 “陆将军,我回来了,确实和你想的一样,虎门关临近傍晚后,倒是真让我碰上了三个刚从城里逃出来的难民。” 原来陆觉在率领大军到了虎门关外不远后,停下大军,命令整军修备,同时还让一同随军的郑天岚快马加鞭的去了一趟虎门关下。 虽然说战马难以在大雪中前行,可郑天岚骑的马经过了萧寒的处理后,马掌上早已经有了简陋的踩雪改善,虽然说比不上神策营那般健步如飞踏雪无痕,可也远比步行快上许多。 神策营原本就是在北疆之地锻炼而出铁骑,对于这种天气和情况,自然都有着自己的解决办法。 与陆觉猜测的一样,北伐大军的前锋营到了虎门关后,城中的难民们便有了想要逃出来的想法。 只不过,缇狄一族太过凶残,想要打量的外套显然不现实,而陆觉等人对于现如今城内的情况也不清楚,只能放手一赌。 而这一次显然让陆觉赌对了,果然有人出了城。 这样的天气下,倘若没有人在城外接应,就算当真有人跑了出来,能够在这样残酷的天气下跑不了多远便会被活活冻死。 那三名被郑天岚发现的逃难者,很幸运,正是陆觉的赌,保住了三人的性命。 而之所以郑天岚耽误了这么久才回来,正是因为从那几人的口中询问城中的情况。 按照陆觉的计划,倘若没有接到人,郑天岚便应该早就回到了军营之中。 毕竟北疆的天气,太阳真的完全下山后,这里的温度足以做到真正的滴水成冰。 “现在城内的情况如何?” 陆觉望着郑天岚询问起来。 “根据那三个人的描述,这段时间缇狄族似乎发生了什么大的变故,族中的阿奴股哈死了,所以打量的军队开始往回撤退,只留下了少数的人手看管城池。” “阿奴股哈?” 陆觉和萧寒众人面面相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却明白这是缇狄语。 见陆觉几人都很疑惑,郑天岚也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然后笑呵呵的解释起来。 “逃出来的三个人,都是常年与缇狄族做些交易的商贩,原本还能好好说话,后来缇狄族入侵,这几人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说起话来,有时候是我们的语言,有时候却是缇狄族的话。” 陆觉听到郑天岚这么说,倒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他们多少也遇到过一些侥幸从城中逃出来的难民,这些难民无一不是被折磨的极为惨烈。 而这些难民们也说过,他们算是幸运的人了,因为都是一些与缇狄族商队有所交往,才没有被关押道牢笼之中,虽然平日里也会被城中的缇狄族人欺负,可自身的自由却没有被限制,这才能够有机会逃出来。 萧寒自己有呢喃了几遍阿奴股哈,然后皱着眉头,语气有些不确定的跟陆觉讲道。 “根据我以前的记忆,阿奴股哈这个词还算是比较常见的一种,大概是指尊贵的,或者说地位比较高的敬语。” 陆觉听到萧寒的解释,然后又想到了那三个难民所说,缇狄族的人开始纷纷退兵,心中有了一个猜测,对着在座的几人,开口说道。 “莫非缇狄一族的皇室之中发生了什么变故?皇子之间争夺皇位?” 随着陆觉的猜测说出口后,周围的几个人用着奇怪的眼神看着陆觉,似乎在看一个怪物一般。 “怎么了?不可能吗?我听说缇狄一族的国王一直有两个王子,一个公主,公主早年下落不明,剩下的两个王子应该也不小了,这种情况不是也有可能吗?” 萧寒忍不住将陆觉拉倒了一旁,忍着笑意,强行开口对着陆觉解释道。 “少将军,可能你有所不知,缇狄族国王提雷夫的两个儿子,早就只剩下一个了。” 陆觉一脸匪夷所思,好奇的看着萧寒,显然不知道缇狄族为何只剩下了一个王子。 “为何?难道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吗?” 萧寒无奈的摇了摇头,思索了片刻后,这才看了眼一旁都在面带笑意,围观的众人,这才如实的讲述起来。 “这事情,还和少将军您有关。” 第二百七十五章 卫思远的试探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军帐之中,却因为陆觉的一个猜测,让众多将领看到了自己家统帅可爱的一面,也就是这个时候,大家才忽然间醒悟,眼前的这个面相上有些英武之气的少年才子,不过才刚刚二十出头罢了。 自从经历了函谷关一事后,整个军营中的上层将领们,内心都一直隐隐约约的有些难言的阴暗之意。 倒不是对陆觉的不信任,而是那么多将士的性命,没有死在杀敌的战场上,反而死的那样的不明不白。 他们能够参加北伐大军,在心中对于陆觉而言,多半都是比较信任的,只是这份信任究竟能够持续多久,又能够坚持多久,谁都不清楚。 例如函谷关被袭击事件后,他们心中的信任感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砰击,可是在陆觉回来时,霸气的为手下的小兵争夺会属于他们将士们的尊严后,这份信任又变得坚固许多。 现如今,听到了陆觉这般有些稚嫩的猜测,大家的紧绷,有些阴翳的心情,总算得到了些许的缓和。 营帐中的气氛也没有了之前那般的压抑沉闷。 “这事情没有往宫内传,因为有些难以启齿,可是从民间一直到很多说书人却都很清楚的讲述过,那提雷夫的大儿子,正是当年被少将军在乐坊一剑斩杀的那名缇狄族战士,也是缇狄族的皇储。” 听到了萧寒的讲述,陆觉顿时恍然大悟,却又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显然是没有想到自己这成名一剑,居然还和缇狄族结下了这么大的一个梁子。 陆觉挠了挠头,然后便认真的与众将士开始商讨明日的作战计划。 而在函谷关以西,北昌王王府,两名长相极为相似的二人,手中拿着青蛇帮的信物,到了北昌王府。 这二人都是三十出头,身手竟然也有宗师级别的强度,二人站在北昌王卫思远的正堂内,静静的等候卫思远的出现。 “二位一路辛苦了,快请坐吧。” 卫思远笑呵呵的从后堂走了出来,然后连忙对着这对双胞胎兄弟拱手,示意二人坐下。 下人从一旁端上了茶水,兄弟二人接过后,这才笑着对卫思远客气道。 “卫大人看的上我兄弟二人,自然是我兄弟二人的福气,能为卫大人效劳,我兄弟二人必然会竭尽全力。” 卫思远看着说话的这人,应当就是青蛇帮的大副帮主林金凯,根据他手下的亲信来报,青蛇帮的两位副帮主,是一对双胞胎,二人虽然样貌相似,可性格却截然不同,一个能说会道,一个沉默寡言。 “想来你就是大副帮主林金凯吧,旁边这位便是二副帮主林木凯了。” 林家兄弟二人见卫思远能够一下子分辨出二人的身份,不由得对视一眼,心中都暗自嘀咕道,看来这个老家伙对他们兄弟二人早有调查了。 “看来王爷是早有拉拢我二人的打算了。” 林木凯面色阴沉,双目微眯,身上的阴森之气,极为浓郁,毕竟卫思远阴狠毒辣的名号可不只是朝堂之中传颂,江湖之中也更是人人耳闻。 被这样一个人物打听的这么清楚,不免让他们都觉得有些冷寒。 “咳咳。” 一个咳嗽声打断了林木凯的阴森之气,原本阴沉的面容也瞬间大变,林木凯兄弟二人瞬间转头望向了门外,却看到毒圣欧毐正晃晃悠悠的从门口路过,而手里正拿着一个鸡腿很是悠哉。 “这... ...” 林金凯一脸的震惊,因为方才的那声咳嗽正是从欧毐的嗓子里发了出来,那股声音之中蕴涵的力量,深深的震撼了林家兄弟二人。 “那位是毒圣,欧毐前辈,也算是我府上的客卿,二位以后加入了我北昌王府,自然也是我府上的客卿了。” 卫思远看着一脸震惊的林家兄弟二人,眼底微微闪过一丝轻蔑,不过转瞬之间便化作了笑脸,遮挡了过去,对着林家二位兄弟客气的解释起来。 “咳咳,王爷还请赎罪,方才我这兄弟有些鲁莽,日后王爷若有何吩咐只需通知我兄弟二人便可。” 老大为人狡猾,却也是一个识时务的人,第一时间便赶忙下跪,对着卫思远拱手弯腰行礼,林木凯看到哥哥跪了,自己也赶忙跪下一同附和道。 卫思远看着拱手弯腰,跪在自己面前的林家兄弟,面上的笑容早已消失的当然无存,略微停顿了一个呼吸,卫思远这才刚忙极为客气的上前,笑着将二人扶起,开口说道。 “二位也算是人中龙凤,三十岁出头便到了宗师的境界,卫某十分欣赏二位侠士,二位若是不嫌弃,便一同虽本王去后堂用餐,彼此共饮几杯可好?” 林金凯兄弟二人听到卫思远竟然还准备了酒菜,当即高兴的同意了。 三人来到后堂,却发现下人们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只是这一桌丰盛的饭菜上,唯独有一只鸡少了一条腿。 显然是方才欧毐手中的那条。 “这... ...让二位见笑了。” 卫思远可没有想要给林家兄弟再换一盘的意思,只是面露尴尬的笑了笑。 而林家兄弟自然也知道那条鸡腿去了谁的手中,赶忙摇着手说不打紧。 酒过三巡后,卫思远看着已经吃饱的兄弟二人,这才开口询问起来。 “二位兄弟,不知道最近贵帮帮主,柳烨闻有何动向?” 卫思远这一句兄弟,算是给足了林家兄弟二人的面子,二人顿时开口给卫思远讲道。 “姓柳的最近好像在研究地图。” 林金凯剔着牙,若有所思的回忆着。 一旁的林木凯点了点头,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后,跟着说道。 “好像是关于什么宝藏的地图。” 卫思远听到这里,眼底闪烁,自然知道二人所谓的地图是什么地图了,他若猜的不错,柳烨闻看着的应当是当初平夷王藩地,琅琊城的地图。 “二位可对那宝藏有兴趣?” 卫思远的这一句话,顿时引得林家兄弟二人酒意瞬间散去,兄弟二人对望一眼后,眼珠子一转,却都没有了话。 第二百七十六章 卫南栖康复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卫思远勾着嘴角,略带玩味的扫了林家兄弟二人一眼,手里把玩着酒杯轻描淡写的说着。 “二位莫不是以为本王也会在意要那宝藏吧?” 林金凯与林木凯二人听到卫思远这么说,眼神微微压低,有意的躲避着卫思远的目光,过了片刻后,林金凯才皮笑肉不笑的客气道。 “王爷说笑了,那点皮毛的寸钱儿,以王爷的身价,自然是看不上的,我们兄弟二人自然也明白,是我们的怎么都是,不是的我们也没有那心性。” 看着自己家老大含糊的打着太极,林木凯也赶忙点头表示赞同。 人心人性,卫思远对于这个方面说第二,普天之下没有人敢称第一。 没有兴趣? 卫思远心中冷笑,方才他试探的问到这兄弟二人时,已然从二人的眼底看到了那一丝的贪欲。 卫思远要的不多,虽然只有那一丝,可在卫思远的眼中这边足够了。 “二位也不必刻意的遮掩,本王既然能将二人找来,自然是有与二位结交的打算。” 卫思远缓缓起身,一旁的丫鬟赶忙给他的杯中续满了酒,卫思远端起后一饮而尽,同时也走到了林家兄弟二人的中间。 随着卫思远对着一旁的管家挥了挥手,外面四五个下人端着三口大箱子便走了进来,看这些下人吃力的模样,显然箱子里的东西可不轻。 一切都准备后好,卫思远这才来到了箱子旁边,一脚将其中的一口箱子踢开,而转过身子来的林家兄弟二人看到那箱子里露出来的东西后,顿时都楞在了那里半晌没有回过神儿来。 “二位所求,正好是本王不缺之物。” 卫思远很是淡然的笑了笑,随后将剩下的两个箱子也全部打开。 一箱金子,一箱珠宝首饰,还有一箱玉佩瓷器。 “王爷这是何意?” 老大林金凯率先缓过神来,一脸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三大箱子宝贝,莫说三箱了,随便拿出去一箱,也够他们兄弟二人逍遥好一阵子了。 虽然震惊眼前的金银珠宝,可兄弟二人也明白,这天上可不会掉什么馅饼,天下也没有白吃的午餐,这笔钱,若是能拿,那自然是好,可若是没有命花,他兄弟二人宁愿不要。 卫思远看着谨慎的林金凯兄弟二人,微微点头说道。 “二位都是宗师级别的人才,出身江湖,对于这些世间俗物或许瞧不上眼,可有些总归生活方便一些,本王对那批所谓的宝物根们没有任何兴趣,甚至二人若是真心可以帮助本王,不光眼下的这些,就连那平夷王的宝藏,本王也可以为二人增派人手助二位拿下。” “不知王爷需要我二人做什么?或者说王爷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大哥林金凯陷入了沉思,而老二林木凯显然有些心动,一向不主动开口的他现如今也忍不住询问卫思远究竟想要他们兄弟二人做什么。 卫思远并没有打算隐藏自己的意图,缓缓伏下身子,整个人弯下腰面带微笑的将脑袋伸到林家兄弟二人的中间,轻声说道。 “天下。” ... ...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卫南栖总算可以下地行走,而孙常羲更是感叹御医的方子竟然有这般奇效。 卫南栖的伤势,还有当时的身体情况,原本就算不死也要丢半条命出去,可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卫南栖居然已经能够下地走路了,莫说他还只是一个书生,就算是有功夫底子的孙常羲也不可能恢复的如此之快。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偷偷背着我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啊。” 孙常羲看着已经能够在庭院中缓缓踱步的卫南栖,眉头一簇,显得难以置信。 “哪有什么灵丹妙药。” 卫南栖虽然能够站起身子走路,可只觉得双脚落地后还是如同针扎一般,于是皱着眉头强忍着苦笑抱怨道。 “兴许是御医用对了药吧。” 今日是难得的好天气,孙常羲早早便处理完了刑部的几个案子, 打算把卫南栖搬到院子里晒晒太阳,刚一进了卫南栖的大理寺卿府,便看到卫南栖已经在丫鬟的服侍下,扶着门框开始走动起来。 孙常羲看到这一幕后,还是比较欣喜,毕竟按照现在京都内各方势力的说法,他们二人是属于凤夜梧这一派的官员,整个朝中朋友本就不多。 正当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旁刚刚熬好了下午药的古娜罗走了进来,恰巧也听到了卫南栖哪一句敷衍式的哀怨。 “怎滴,刚有了点力气就着急下地?也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体,小心再把命摔回去了!” 古娜罗浓浓的火药味顿时说的卫南栖和孙常羲二人目瞪口呆。 这些日子里,古娜罗对卫南栖的照顾可以说无微不至,但是态度却并不怎么好。 孙常羲听到这话,心头一怒,只觉得自己家的兄弟这样舍命的护着她,这外族的公主竟然还出言诅咒,顿时开口就要反驳起来。 卫南栖赶忙一个抬手,挡住了孙常羲的话,在孙常羲的疑惑不解下,只是摇了摇头,却没有做什么解释。 这段时间,孙常羲为人木讷,看不出来什么,可卫南栖不傻啊,虽然一直因病卧床不起,可多少也从管家口中听闻到自己的药一直都是古娜罗亲自煎熬。 随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好,卫南栖心中多少有些猜测,毕竟古娜罗可是蛊圣的徒弟,没准自己这段时间吃的药里面,有古娜罗放的别的东西。 卫南栖知道古娜罗不会害自己,只是对方不说,自己也不能主动去问。 “喝药。” 古娜罗冷着脸端着药罐子走到了院子一旁的石桌前,把药往上面一放便转身离开了。 孙常羲看着如此蛮横无理的古娜罗,心中更加气愤不已,口中小声指责道。 “明知道你行动不便,还专门放在那。” 卫南栖看着毫不知情的孙常羲笑了笑,替着古娜罗解释了一句。 “毕竟人家是公主,又不是府上的下人。” 第二百七十七章 喂药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古娜罗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却并没有走远,反而站在院子外面的屏风后面,生着没来由的气,用手摧残着面前的竹子。 “公主殿下。”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古娜罗身后传来,一个长相与阿努尔有几分相像的南蛮战士,只是要略微显得年轻一些,很是恭敬的对着古娜罗行礼。 “怎么是你?你哥哥阿努尔呢?” 古娜罗看到眼前的人,却是阿努尔的弟弟,也是南蛮十勇士之一,有些疑惑的询问起来。 “哥哥前几日便离开了京都,说有些事情需要回南蛮与巫上商议,这些日子一直都由属下保护公主的安危。” 阿奴列低声回着话,可眼中却似乎另有话说。 阿奴列与哥哥阿努尔不同,虽然看上去身材魁梧皮肤黯黑,但是性格和为人处世却比阿努尔精明许多,方才一直躲在暗处的阿奴列看到了古娜罗的行为举止,自然也猜到了自家这个小公主此刻的心情。 “怎么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古娜罗撇着嘴,心情并不好,有些不烦躁的瞥了阿奴列一眼后反问起来。 阿奴列裂开嘴角笑了起来,洁白的牙齿透着光亮。 “公主是不是对那个卫大人有感觉?” 阿奴列并不知道圣丹的事情,反而只以为古娜罗单纯的动了儿女之情。 听到阿奴列这般询问,古娜罗不由得心跳加快了几分,自己没有察觉到那粉嫩的脸颊上早已多了些许红晕。 “胡说,那个废物我怎么会对他有感觉。” 古娜罗并不知道,原本在和卫南栖经历了这么多后,本就不算反感,再加上圣丹那微妙的作用下,竟然从心中当真生出了些许的意思来。 阿奴列看到古娜罗那有些羞红的面颊,顿时心中有了答案。 古娜罗的身份,知道的人不多,原本在南蛮之中,也就只有蛊圣,南蛮国王古喀什,以及十勇士的领导者阿努尔三人知道。 后来为了行动方便,也是出于对古娜罗安全考虑,才写信告诉了凤夜梧古娜罗的身份。 所以,阿奴列只是纯粹的想着,古娜罗是公主,想要招一个邺朝的文官,有何不可。 “公主若是真的有意思,不妨属下去和邺朝的皇帝谈谈。” 阿奴列笑着询问起来古娜罗的意思。 不过,说着无疑听者有心。 经过阿奴列这么一提,古娜罗原本有些娇羞的心思,忽然凉了不少。 当初陆觉一事仿佛又出现在了心中。 古娜罗没有回答阿奴列的话,反而下意识的向着院子里的方向望了过去,虽然隔着屏风,不过心思却已经飞到了卫南栖那边。 当初的陆觉和凤夜梧,陆觉舍命救护下,让自己感动,也没有再去拆散他们,而今卫南栖的心思又是如何呢?还是说,卫南栖心中的人也不是自己? 古娜罗并没有察觉到,随着她与陆觉等人慢慢的接触久了,邺朝人的那种爱情的模样,已经逐渐刻画在了自己的心中,也慢慢的变成了自己对爱情的向往。 “好了,此事不要再说了。” 古娜罗想到这里,忽然又再心中自嘲起来,觉得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了,然后看向了一旁的阿奴列顿时将怨气都怪到了阿奴列的身上,只觉得若不是他提起这档子事情,自己也不会出现这种心情。 阿奴列看到古娜罗忽然几变的脸色,顿时知道自己说错了,于是赶忙拱手告退了。 庭院中,卫南栖在孙常羲的搀扶下到了石桌旁,艰难的坐下。 “现如今京都城的碎尸案,可有进展?” 卫南栖抖动着手,有些费力的独自喝着药,只可惜刚刚恢复的身体,却如同不是自己的一般,一个小小的汤勺,在卫南栖的手中却如同千斤重量一般,颤颤巍巍下,还是撒了不少。 孙常羲神经大条,根本没有发现这边的卫南栖眼下喝药都有些困难,反而在卫南栖询问道碎尸案后,顿时神采飞扬的自顾自的讲了起来。 “老卫,我就是这点佩服你,从你和那南蛮子公主去了红莲教的老窝这一闹腾,我们还真抓了不少红莲教的教徒,这些人里面,就有不少碎尸案的凶手。” 卫南栖这边在尝试了几次后,实在是有些累了,费劲送到嘴边的三口,还不抵一勺子的量,于是便放下了勺子看着孙常羲疑惑的反问起来。 “不少凶手?那碎尸案作案手法都是一致的,却是多人所为?” “对啊,通过这些人的口供,我也终于了解到,红莲教的教义之中,碎尸之后那些死者的器官会被得了瘟疫的人食用,说是可以治病。” “荒唐!” 卫南栖听到孙常羲的讲述,顿时愤然而起,抬手拍在了石桌上。 这一下着实让还没有完全恢复气力的卫南栖疼的眼泪都快要掉了出来。 “老卫,看不出来啊,你竟然如此菩萨心肠。” 孙常羲看着卫南栖眼眶里顿时溢出来的湿润,忍不住抱拳感叹起来。 “菩萨心肠?他那是自己打到石头上疼的!” 古娜罗略带冷嘲热讽的味道走进了院子,方才起古娜罗便注意到了卫南栖有些艰难的喝药,现在看到卫南栖这一脸疼的快要变形的模样,顿时觉得解气不少,于是一边嘴上不留情的走了进来。 卫南栖好一阵才算从手上的疼痛里缓了过来,而古娜罗已经到了对面,已经拿起了汤药味到了嘴边。 感受到了周围两个人都略带疑惑古怪的眼神,古娜罗尴尬的咽了口唾沫,赶忙解释起来。 “这药可废了我不少心血,我是怕你浪费了。” 卫南栖微微一笑,倒是没有说什么,反而极为听话的张开了嘴任由古娜罗喂他喝药。 而一旁的孙常羲,直到这个时候才稍微感觉出来了一点东西,这才赶忙拍着脑门找了个理由就要离开。 “哎呀,陛下那边我的卷宗还没交上去呢,我先去了。” 随着孙常羲的离开,这一刻庭院中变得异常安静,寒冬里难得的暖阳下,卫南栖看着金黄色的阳光照在古娜罗翠绿的头发上,柔顺光亮,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充斥心间。 第二百七十八章 卫南栖身世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卫南栖出身贫寒,在陆觉为凤夜梧选取的众多人中,吴暮雪出身将门世家,孙常羲也算是武状元出身。 而卫南栖,自幼父母双亡,在寺庙中长大,后来随着那寺庙里的老和尚去世后,更是无人问津。 十几岁时更是差点饿死,所幸天无绝人之路,早年跟着老和尚时他也多少学过一些文字,老和尚死后,一个快要而死的冬天卫南栖遇到了一个上了年纪的穷书生,老书生考取功名失败,年龄也大了,便打算回乡教书,遇到了奄奄一息的卫南栖。 随后的日子里,勉强过了七八年的安生日子,卫南栖自己也勤奋,天赋不错,总算在老书生的有生之年考取了功名,只是那时候的邺朝昏暗漂泊,先帝重病,各地藩王蓄意混乱。 没有什么门路,却受到老书生的影响,坚持要报国忠心的卫南栖,便一直难被利用。 满肚才华,只能当一个九品不到的县衙师爷,没有几年后,老书生也走了。 现如今,陆觉看着眼前给自己喂药的古娜罗,不由得产生一丝恍如隔世的感觉。 仿佛这一切都是假的一般,自己这前半生零碎残破,又怎么可能有这般不真实的幸福。 “喂,傻了?” 古娜罗这边已经喂完了药,却发现眼前的卫南栖只是愣愣的看着自己,然后嘴巴还在张着,不由得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没... ...没事。” 卫南栖不由得面色一红,发现自己竟然失态了,同时免不了心中自嘲一笑,古娜罗是什么身份,自己竟然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窘迫之下,卫南栖便想要起身回房间去。 噗通! 卫南栖的身体哪里由他自己做得了主,一个转身后很成功的将自己摔了个闷响。 今日是难得的艳阳天,恰巧将前几日的积雪化了不少,此刻的庭院中,难免有些泥泞。 古娜罗见状,赶忙放下了手中的瓷碗,连忙上前将卫南栖从地上搀扶起来,然后看到卫南栖那一脸的狗吃屎一般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些日子里,古娜罗一直被圣丹的事情扰的心神打乱,再加上卫南栖的伤势,曾经那个爱笑爱闹的天音公主却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笑过了。 原本摔了一脸泥土的卫南栖心中还有些窘迫,也有些恼怒自己这不争气的身体。 本来就没有什么本事,现如今连自己的皮囊都不听自己的使唤了。 自卑,低沉之中,古娜罗的哈哈大笑却一瞬间将卫南栖心中的阴霾全部击碎。 看到古娜罗笑的这么开心,卫南栖瞬间感觉,自己这一跤摔的值得。 不自觉中,卫南栖的嘴角也跟着古娜罗一同露出了笑意。 “你就别逞强了,我先扶你进去吧。” 古娜罗感觉到了卫南栖有些与以往不同的目光,顿时止住了笑声,显得不好意思起来。 二人就这样晃晃悠悠的进了房间。 ... ... 京都皇宫的御书房内,当真是无处可去的孙常羲此刻站在凤夜梧的面前,很是恭敬的等着凤夜梧的指示。 原来,从卫南栖的府上出来后,孙常羲忽然觉得自己没有事情可以做了。 本来计算腾出来陪卫南栖的下午,现在是彻底的给自己放了假。 思来想去后,孙常羲便真的带着关于京都碎尸案的卷宗到了皇宫,来找凤夜梧了。 半晌后,凤夜梧很是满意的将手中关于碎尸案的卷轴合上,然后看着孙常羲正色说道。 “碎尸案牵连人员众多,其中不少民众本意不坏,却因为那红莲教的迷惑人心才犯下此罪,你觉得孤王应当如何处置?” 孙常羲一拱手,双眼毫无情感,一脸严苛的回道。 “回陛下,刑法之令,以事实为主,碰触者以后果为计,臣以为立法为立国根本,这些杀人者当受其刑。” 凤夜梧缓缓合上了卷轴,微微点头,其实孙常羲会怎么说,凤夜梧的心中早就猜到了。 只不过往日对于各种触犯刑法之事,出了孙常羲之外,卫南栖也会在一旁起到柔缓的作用。 孙常羲如同刚硬之道,卫南栖则是情怀之理。 想到这里,凤夜梧不由得想到了卫南栖的伤势,于是也没有直接对碎尸案做一个准确的答复,反而开口询问起了孙常羲。 “这几日你可有去看过卫南栖的情况,现如今恢复的如何了?” 听到凤夜梧询问,孙常羲一愣,然后没有过脑子的下意识回道。 “臣来之前看望过了他,恢复的想到好,臣过去时他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 凤夜梧听后也是有些惊喜,毕竟卫南栖的伤势,不必当初陆觉为了保护自己时受到的轻多少。 陆觉何等实力,都是九死一生,更何况只是一个书生出身的卫南栖了。 “那日刺伤卫南栖的刺客抓住了没有?” 凤夜梧皱着眉头,询问起来。 虽然凤夜梧没有多说什么,可孙常羲在心中祈祷,希望凤夜梧不要再往后面问卫南栖现在的情况了。 在孙常羲的脑子里,觉得将卫南栖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拿出来说,多少有些不好,有种出卖了自己兄弟的感觉。 不过凤夜梧却并没有继续询问,而是问起了刺客,这也让孙常羲连忙暗自缓出一口气来。 “刺客应该抓住了。” “应该?” 凤夜梧很诧异的看着孙常羲,总觉得这个词不应该从平日里做什么都要求的极为精准的孙常羲口中说出来才是。 孙常羲面露苦笑,解释起来。 “那个刺客并不擅长功夫,刺杀的目的臣暂时也不太清楚,不过当时在场的那些红莲教教徒,臣已经全部扣下,只是另外一边的碎尸案还在进行,这边的审讯便退后了些时候。” 凤夜梧这才明白,微微点了点头。 不会武功?凤夜梧心中思索片刻,不由得也想着,莫不是单纯的意外巧合? “对了,圣女的身份卫南栖可跟你说了?” 凤夜梧现如今对于刺客这个职业,已经变得极为敏感了,毕竟当初被平夷王的蓬莱阁刺激的,只要是个刺客就忍不住蓬莱阁的身上想去。 第二百七十九章 凤夜梧的猜测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想到刺杀之人不会武功,凤夜梧也排除了蓬莱阁想法。 蓬莱阁之所以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其杀手质量便是一大特色,不会武功,显然不是蓬莱阁的手法。 一直到现在,凤夜梧总觉得当年从平夷王府溜走的赵汐颜会是一个隐患。 只是随着时间的慢慢度过,陆觉北伐的消息也在不断的传来。 赵汐颜与那些蓬莱阁的余孽,似乎消失在了茫茫的人海之中一般,没有一点音讯。 陆觉那边,在摸清楚了虎门关内的情况后,一连收复了长武王封地边陲的五座城池,战报胜利的消息也让朝中的官员们格外的震惊。 虽然这些官员中,凤夜梧已经察觉到了与北昌王暗中勾结的大臣,那些人更是流露出了惊慌的神色,可凤夜梧却没有功夫去处理他们。 趁着北疆连胜的消息下,凤夜梧才开始正视京都之中的红莲教了。 这一点,也是与陆觉的书信沟通后,才做的决定。 现如今,朝中这些人顶多算是北昌王的耳目罢了,这些人无法做到真正的阻挠,也不敢去做出任何阻挠。 北伐之战已经开启,任何要阻挠的人,只会是引火烧身。 所以朝中的眼线,反而成为了他们可以观察北昌王的一个契机。 而红莲教却不同。 书信中,陆觉也对红莲教有了深刻的了解,最开始时,北伐战争还没有开始,朝中以及民间对于凤夜梧的非议较多,民心随着北疆十一城的沦陷后一直处于低谷之中。 所以陆觉让凤夜梧先去调查红莲教的事情,不要着急出手。 毕竟红莲教只是从京都的四周开始发展,凤夜梧要是真的有心端掉红莲教的根基,大可以派兵扫荡。 京都可是凤夜梧自己的底盘。 只是那样做了,只怕人心所失,更会给北昌王,长武王,甚至红莲教的幕后势力可乘之机。 现如今不同了,陆觉北伐胜利的消息,近乎让整个邺朝的百姓都为之一震。 短短数日,五座城池被陆觉收回,而且每一场的战事都是近乎完胜,每一座城池里,却近乎只有数百人的缇狄族战士。 当然了,人们不会去在意这个细节,顺着大家的猜测,以及从北方游荡到京都附近的吟游诗人的传颂。 这北伐一战中,陆觉年轻,英武,本领强大的众多形象渐渐的塑造了起来。 这一点倒是在凤夜梧和陆觉的预料之外。 吟游诗人习惯游走在这个大陆的各个地方,就算有心收买这些人来杜撰陆觉的事迹,凤夜梧也找不到人,可是邺朝现如今的境遇,人们的心中需要的是一个英雄,一个可以给失去家园,痛苦忍受饥寒交迫的人们希望的英雄。 陆觉的出现,也正好迎合了这个希望。 年轻,骁勇善战,身手不凡。 在逐渐得到了民心之后,凤夜梧也决定开始着手将红莲教这个京都的毒瘤,连根拔起。 听到凤夜梧的询问,孙常羲这才赶忙的拍着脑门,连连说道。 “哎呀,臣这忘记了,本来今日去时,是有想要询问的打算,可一看到他竟然可以独自下地了,一高兴给忘记了。” 凤夜梧听到这里,不由得笑了笑,无奈的摇着头。 其实凤夜梧在心中多少猜到了一些。 这些日子,按照孙常羲这般的描述,卫南栖自然是可以说话的,这么久来,卫南栖都没有告诉孙常羲那个圣女的身份,必然是因为其身份的特殊性。 凤夜梧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走到了窗前,看着有一次烧红了天边的夕阳,清澈的眸底泛起寒意。 卫南栖是不会忘记的,如此看来,卫南栖是打算亲自告诉我了。 凤夜梧心中默默的猜测着,也在想着那圣女的身份,究竟是谁,会让卫南栖如此谨慎。 ... ... 另外一边,红莲教的圣女,昔日的平西王女儿,王佳此刻正坐在房中品着酒水以及佳肴。 虽然说之前一直在红莲教的圣殿内,环境还算舒适,可是因为自身关系的影响,王佳的饮食方面却不可能有现在这般的舒适,毕竟红莲教的教徒都是一群贫民,自己吃的那么好,也会有损圣女的形象。 现在虽然说红莲教位于京都南街的圣殿已经被拆除了,可王佳终于可以过上几天悠闲自在的生活了。 性情大变后的王佳,第一次发现,美酒佳肴奢靡的生活是多么让人沉醉,只有这样的生活,才能让她不去回忆过去,仿佛还活在过去一般。 不过此刻在王佳的房间内,却不是她独自一人,王佳的面前,杨广一脸的冷漠双手抱在胸前,握着长刀。 而在杨广的一侧,一个样貌脱俗,姿色极为出众的女子跪在一旁,而这女子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显然是被杨广打伤,捉到此处。 “赵汐颜。” 王佳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嘴角微微一笑,仿佛想到了曾经单纯稚嫩的自己,偷偷的躲在平夷王府前堂的屏风后,偷偷看到她与自己父王相见的场景。 恍然间已经如同隔世。 赵汐颜眉头紧锁,抬手捂着胸口,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并没有回话。 “蓬莱阁阁主,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王佳微微一笑,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父王昔日的部下,意味深长的问道。 赵汐颜看着王佳的笑,心底一阵忐忑,不由的惊叹道,这个笑脸,与当初平夷王的笑容是那般的相似。 “咳咳,不知道小主人找奴婢来所谓何事。” 赵汐颜略微犹豫了片刻,虽然曾经在平夷王府也是隐藏身份的存在,可是关于王佳多少也有所了解,只是不知道如今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含糊中,赵汐颜还是选择称呼王佳为小主人。 赵汐颜也不会想到,就是自己的这一声称呼,才让她免于一死。 王佳听到赵汐颜的称呼,原本打算套些信息后杀人灭口的想法,顿时产生了动摇。 “你起来说话吧。” 王佳的语气冷漠,不过却不似方才的充满敌意。 第二百八十章 赵汐颜被擒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赵汐颜忍着身体的疼痛,缓缓起身。 王佳对着一旁的杨广眼神示意后,一把椅子才放到了赵汐颜的身后。 赵汐颜浅浅行礼,水眸温润中看向了一旁的杨广,还是流露出一丝惹人怜惜的怯懦。 “谢过小主。” 在与狼头分开后,赵汐颜将蓬莱阁从新收拢,悄然的隐藏起来。 琅琊城事变后,蓬莱阁元气大伤,现如今甚至都比不上江湖之中的二三流帮会。 经过一阵调养生息后,京都的红莲教闯进了赵汐颜的视线之中。 暗地里,赵汐颜也曾想过派人渗透红莲教之中,查询其幕后操纵之人究竟是谁。 奈何,红莲教都是一群无比武功的贫贱流民,蓬莱阁但凡有些身手的更是逃不过杨广的察觉。 一段时间之后,蓬莱阁暗中调查的高手纷纷殒命,这也让赵汐颜更加觉得其中另有蹊跷。 毕竟从传闻和京都平夷王往日的旧部口中得知,那红莲教不过都是一群不会武功的难民组成,其中根本没有高手,甚至还有传言,那圣女不过就是借势的江湖骗子。 为了查清楚事情原委,刚刚进入了宗师境界的赵汐颜便决定自己亲自潜伏京都,查探一番。 只不过,刚到了京都没有多久,赵汐颜才发现,平夷王的旧部早已经被人收买,自己的行踪也被人发现。 这个时候杨广出现,虽然赵汐颜也有宗师修为,可毕竟刚刚突破境界,而且身为刺客出身的赵汐颜在完全没有办法发挥优势的情况下与杨广过招,不过片刻便直接被杨广打成了重伤。 再次醒来时,王佳已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我父王死后,蓬莱阁便消失了,原本我以为赵阁主会不认我这个丫头的身份。” 王佳娇媚一笑,那份眉宇之间的冰冷都被嘴角的轻挑感染出几分妖艳来。 赵汐颜看着眼前有些深不可测的王佳,曾经面对平夷王的那种阴冷感再一次袭来,赶忙低头轻声回道。 “奴婢不敢,王爷当年的不杀之恩,早已经注定了奴婢的性命就是王爷的,现如今王爷不在,小主人便是奴婢的主人。” 王佳收起笑容,神色冷漠的开口问道。 “这次为何潜入京都调查红莲教?” 那些出卖了赵汐颜的官员,早已被王佳拉拢,杨广的手段加上陈平武世子的身份,那些官员早就被王佳死死的攥在了手心里。 赵汐颜找到那些人后,王佳也第一时间的得知了赵汐颜来京。 只是王佳不知道赵汐颜失踪了这么久,为何忽然想要调查红莲教,于是便让杨广将人带来见自己。 若是以前,王佳甚至会让杨广杀了赵汐颜。 毕竟王佳一直都对这个女人没有什么好感,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而言,王佳的内心将王长庚的死有些迁怒与赵汐颜身上。 “蓬莱阁在京都中的人手,好几个身死在红莲教之中,所以奴婢便来查探究竟。” 赵汐颜何等聪慧,听到王佳这般询问,自然猜到了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红莲教,很可能与眼前的这个小主人有着莫大的关系。 听到赵汐颜说起蓬莱阁,王佳心中不免动容几分,随后有意无意的打量着赵汐颜,有了将蓬莱阁拉回自己手下的想法。 感觉到王佳的目光,赵汐颜心中一紧,似乎察觉到了王佳的意图,这才赶忙说到。 “从琅琊城,王爷遇难后,蓬莱阁的精锐也在那一次之后损失惨重,现如今蓬莱阁的人手早已经十不存一了。” 赵汐颜无奈的苦笑着,同时也希望自己这么说,能让王佳放弃了拉拢蓬莱阁的想法。 眼下的情况,倘若王佳真的开口,赵汐颜明白自己根本无法拒绝,毕竟杨广的身手她也有所领教,只怕最后反而会落得个身首异处。 不过让赵汐颜万万没有想到的,却是她这后面的话反而让王佳真正的动了心。 若是说蓬莱阁高手都在,王佳还真不敢有这个念头,毕竟现在的处境,根本让王佳无法驾驭一个完整的蓬莱阁这种庞大组织。 听到赵汐颜这么说,反而让王佳看到了希望。 现在的王佳自然不必以前,蓬莱阁真正的强大,从王长庚开始,就已经不再是以暗杀为主了。 况且,现如今狼头的辅佐,让王佳根本瞧不上赵汐颜这些所谓的刺客,倒是情报方面,成了王佳眼下的短板。 倘若真的有一个完善的情报系统的存在,那当日卫南栖和古娜罗的出现,在第一时间就可以被他们掌握动向,也不至于现在会落得个惨淡收场。 红莲教虽然遭到了极为严重的打击,但是值得庆幸的是,红莲教这种毫无根基的组织,只要王佳这个圣女没有被官府公之于众,那么红莲教的教义,以及信徒,便依旧存在。 当初红莲教选在南城,不仅仅是因为南城的贫民居多,同时也是因为情报线索的短缺,只有在贫民最多的地方,才能勉强弥补了官府的行动。 王佳露出了极为亲切的笑容,当着一脸紧张的赵汐颜面前,望着杨广询问道。 “你可知道有什么办法,让一个宗师听命与我。” “舍弃生死?” “是的。” 王佳此刻的脸上,仿佛盛开的娇艳玫瑰,美丽的笑容下面,却是鲜血淋淋的毒刺。 赵汐颜听到这里,顿时慌了神,赶忙就要起身反抗。 砰! 一声沉闷后,赵汐颜软着身子昏倒在了地上。 在杨广面前,就算是身为宗师的赵汐颜,也不过和外面的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汐颜从昏沉的眩晕感里满满醒来,身为刺客出身,顿时警惕的看向四周。 一片的漆黑,寂静,只有几位微弱的水滴滴落的声响从难以辨别的方向传了过来。 “你醒了?” 光影如同锋利的刀子一般,直接将密室之中的黑暗一分为二,杨广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阳光下,赵汐颜也看清的四周的情况,这里是一个地下的密室。 第二百八十一章 折磨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赵汐颜猛然间无法适应那强光,于是用手遮住一些,放到头顶,双眼微眯的询问起来。 “为何要困我于此?” 面对赵汐颜的询问,杨广并没有说话,只是在逆光之中,属于杨广的黑影一阵晃动后离开了洞口。 赵汐颜的眼睛逐渐的适应了光亮,这才打量起头顶打开的口子与地面的高度,显然还在自己的轻功范围之内。 身为刺客,轻功方面原本就在同修为高手之上。 赵汐颜不愿意坐以待毙,看着洞口无人,便直接从地上站起身子,运气想要纵身。 “啊!” 一声惨烈的哀嚎从地牢传了出来。 地牢上面,正是王佳在陈平武世子府的偏院,这里往日根本不会有下人过来,也成了王佳自己的宫殿一般,可以随意改造。 听着地牢下赵汐颜发出的阵阵哀嚎,王佳云淡风轻的靠在躺椅上,望着庭院角落的枯叶树梢,还有正巧飘过的云彩,显得格外惬意。 渐渐地,地牢下的哀嚎声越来越小,最后悄然生息,王佳才缓缓起身,走到了洞口,依旧是温文尔雅的带着一抹微笑,看着瘫软在地上的赵汐颜轻声说道。 “这是狼头叔叔给我的药,珍贵的很,旁的人我可舍不得用,这也算看在了父王的面子上,才给你使了,也算不枉你昔日对我平夷王府的忠心。” 躺在地上的赵汐颜,早已经浑身被汗水浸透,艰难的喘着粗气,听到了王佳的话后,更是心灰意冷。 方才赵汐颜刚刚运功,去忽然感觉体内的真气不受自己控制,瞬间变成了千万根小针一般,疯狂的扎在自己体内的每一处经脉内,剧痛难忍,越是痛苦体内的经脉越是刺激着真气流窜,同时更加痛苦。 这个药,对于普通人来说,并没有什么效果,却对于习武之人而言,越是武功高强,便越是痛苦折磨。 经过这一番的折磨后,杨广飞身进了地牢,再次将赵汐颜带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在王佳的示意下,杨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药丸,便要塞进赵汐颜的口中。 此刻的赵汐颜只觉得眼前的王佳如同魔鬼一般,甚至比魔鬼还要可怕,再也不会拿她和平夷王来做对比。 至少平夷王在某些时候,还有人性。 赵汐颜虽然全身无力,可嘴巴却死死的闭着,不愿意在接受眼前这二人任何东西。 屈辱的泪水顺着赵汐颜的眼角缓缓滑落,与地上泥泞的泥土融合。 王佳看着赵汐颜此刻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被狼头强行发生关系的那晚,只是却没有半分的怜惜之情,反而皱眉之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的厌恶。 她不愿意去回忆那晚的事情,更不愿意看到任何人在她面前表现出这般所谓的可怜之样。 “不用喂她。” 王佳冷冷的开口说道。 “你可以选择不吃,除非你决定后半生都不打算再使用武功,哦,忘记告诉你了,这药吃了以后,每一次使用真气,都会让你感受的疼痛比之前还要疼痛数倍,最后一直到你体内的筋脉无法承受,全部崩裂为止。” 听到王佳冰冷的解释,赵汐颜的眼神里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不是自己不能再使用真气,而是每次使用之后的疼痛,让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别说数倍,就算是方才的痛苦再折磨她一次,赵汐颜感觉自己就会彻底的疯掉。 “你,就是魔鬼!” 赵汐颜低声咬牙的斥责,在王佳听来却如同夸赞一般,轻描淡写的一笑,反问道。 “我是魔鬼?听说蓬莱阁审讯时的手段也十分厉害,江湖中更是名声响亮,在他们看来,你我谁更像魔鬼?” 当年的蓬莱阁,在跟随平夷王时,可以说是一方江湖人士的噩梦。 只是造化弄人,谁又能想到,有一天蓬莱阁高高在上的阁主,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王佳缓缓的靠回了躺椅上,慢慢的晃悠着,抬眼望向高高的天空,方才那朵有些发暗的积云,此刻早已经不知道飘向了何处。 “我会把你扔到西街去,找人看着你,也不会让你自杀。” 王佳最后的话,彻底将赵汐颜心中最后的那一抹防线也击的粉碎。 生命,尊严,王佳将眼前这个蓬莱阁阁主最后想要保留的两样东西都夺走了。 备受折磨的生命,流落青楼的尊严。 “我吃。” 赵汐颜彻底的放弃了抵抗,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昔日的纤纤玉手,现如今早已变得肮脏不堪,赵汐颜双目无神,从王佳的手中接过药丸,也不管手中泥土是否混杂,张口将药丸吞下。 王佳看着眼前的赵汐颜,似乎很是满意,微微点头说道。 “很好,这药丸能够支撑你三个月的时间,倘若你有心离开,我也绝不阻拦,但是三个月后,是死是活,我也就不清楚了,而你只要一直愿意帮助我,我也可以保证你不会再经历那万针刺体的痛苦。” 赵汐颜服下了药丸后,体内的原本散乱的气息,竟然恢复了不少,顿时运气迅速在走了一个小周天,果然安然无恙。 望着王佳那如同蛇蝎一般的神色,赵汐颜彻底的低下了头,很是恭敬的回道。 “多谢主人。” 随着赵汐颜心态的变化,口中的称呼也慢慢的发生了改变,若是说之前的小主人,是多少带着对过往平夷王在时的一种尊敬。 那现在的主人,则是万全从内心里对王佳的臣服。 “主人,属下有一事不明。” 赵汐颜万全臣服了眼前的王佳后,反而变得坦然了不少,毕竟自己的生死都在对方的手里,自然也没必要遮掩什么。 在王佳眼神的示意下,赵汐颜这才问道。 “蓬莱阁实力残缺,红莲教,似乎也没有高手,主人这般大费周章,究竟有何打算?” 在赵汐颜看来,王佳只要有所图谋,那必然是需要强大的力量才对,可眼下王佳手里的力量不过都是各种残存短缺的存在。 第二百八十二章 樊迪归来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风雪之中,北伐大军接连告杰,现如今北疆的东北边境,虎门关,玉守,金门,天险,以及清河城,全部都已经收复。 站在玉守城门处,陆觉心中很是感慨,苍茫白雪之间,仿佛凤夜梧的玉如青颜又浮现在了眼前。 “将军。” 一个爽朗的声音从陆觉身后传来,打断了他心中的思念。 城墙之下,来往将士们依旧忙碌着安抚城中百姓,大批的粮草,也不断的通过长武王藩地频繁运出。 陆觉转过身来,看了眼满面喜色的萧寒,不禁也跟着带起了一丝笑意。 “如何?” “城中百姓已经安抚的差不多了,多亏了陛下及时送来的粮草补给,若非这样,只怕那些民众连这个冬天都抗不过去。” 萧寒想到方才看到的惨状,略微犹豫下,还是没有告诉陆觉。 那些缇狄族的战士,早已经吃完了城中的屯粮,很多被抓起来的民众,已经有不少沦为了缇狄族的口粮。 若不是陆觉雷厉风行,果断率兵出击,恐怕这城中只剩下了满城白骨。 “还算及时就好。” 陆觉心中还未从对凤夜梧的思念里缓过来,眼底微微露出一丝温和,语气也显得有些疲惫。 “少将军有些累了吧,末将这便让人去城主府收拾下,早些休息。” 看着陆觉脸上的疲惫,萧寒心中不免露出些许的不忍。 陆觉毕竟还是个年轻人,这几日连番征战,为了减少军队与缇狄族的损失,陆觉更是亲自挂帅出征,每一次都独身战在最前方,光是这些还不够,每一次出征前,更是将城中细节,纷纷详细标注。 萧寒知道,那些细化到每一个角落的标注,都是陆觉前一夜,孤身潜入城中详细记载所得。 这样没日没夜的忙碌,稍有不慎便会带来性命之危。 终究不是铁打的人,都会有疲惫的时候。 “不必了。” 陆觉淡然一笑,挥了挥手,反而转身靠在了城墙旁的柱子上。 “萧寒,这北伐之战过后,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如何?” “往后?” 萧寒显然不善于这类话题,轻声笑了起来。 “少将军莫不是想念心中之人?有了成家的打算?” 这军中,与陆觉相熟的几人心中都知道陆觉和凤夜梧的关系,可毕竟二人没有公开,避免更多的闲言碎语,也都不会点明。 “成家?” 陆觉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萧寒误会了自己,不过却没有解释,只觉得这个误会反而有些美好。 微微摇头,陆觉更加准确的询问道: “北伐一战,缇狄与邺朝之间终究还是会陷入新一轮的冰霜关系,极北之地,也并非我族类能够居住之地,两边多少都有些筋疲力竭,想来数十年内未必还会再战了,到时候你作何打算?” 萧寒听到这里,自然也明白了陆觉这般询问的用意,确实,自己现如今看似壮年,可再过数十年,这长枪哪里还能再如今朝般虎虎生风? 老将垂暮并非只有书中才有。 “哈哈哈,或许是我不该这般问吧。” 陆觉发现了萧寒神色中的没落,不由得暗自责怪自己,现如今连连胜利,却说了如此令人堵塞的话。 萧寒抬头看着眼前的陆觉,淡然一笑,不过随后面色收敛,疑惑的望向陆觉的身后。 “那是... ...” 陆觉随着萧寒的目光一同望去,却看到城西外,白茫茫的雪地上有一个黑点逐渐靠近。 那黑点越来越大,逐渐露出装束。 “樊迪?” 萧寒率先认出了樊迪夸下的战马,正是当初虽陆觉离开时,骑着的神策营中的战马,而马上之人,也看的清楚。 “他回来了。” 陆觉此刻也看到了那马上的人,心中不由的对诸葛更加感谢几分。 当初诸葛说的回还给自己一个完整的樊迪,确实做到了。 “喂!陆将军!萧寒将军!” 樊迪远远的自然也看到了站在城墙上的二人,一边快马加鞭,一边激动的挥着手给二人打着招呼。 不过多时,樊迪便来到了城楼之下,顺手将战马交给了看守城门的士兵后,激动的跑到了城墙之上。 萧寒看着许久未见的老友,赶忙给了一个深深的拥抱。 “陆将军!” 松开了萧寒,樊迪这边赶忙对着陆觉行了一礼。 “回来就好。” 陆觉笑着拍了拍樊迪的肩膀,这一拍之下陆觉露出了惊讶之色。 “樊将军到了宗师境界,恭喜恭喜!” “老樊,可以啊,你这是去开了小灶吧,多久眉间竟然就宗师了!” 萧寒听闻陆觉感叹,顿时也发现眼前的樊迪确实与以前有些不同了。 樊迪听着萧寒的玩笑,忍不住老脸一红,挠着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还是拖了陆将军的福,若非陆将军恐怕我老樊现在的命都没了。” 关于草木堂的事情,陆觉倒是没有与萧寒多说什么,而萧寒虽然有所猜测,却万万想不到他们二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这么严重?” 萧寒眉头一簇,心中显然对那个神秘的草木堂有所责怪之意,现如今百万大军在他们麾下,一个小小的草木堂,就算再有本事,萧寒也不相信能够抵过百万大军。 “哼,少将军,请允末将明日带兵清扫那草木堂。” 陆觉猜到了萧寒有所误会,不过还没开口,一旁的樊迪先苦笑着说道。 “萧寒,你这是要用将军的队伍拆了陆家的祠堂吗?” “陆家的祠堂?” 萧寒一愣,疑惑不解的看着二人,心中开始对二人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有了兴趣。 陆觉将他与樊迪去了草木堂的事情款款讲了出来,却听得萧寒一阵错愕。 “那老樊现在岂不是成了草木堂的明面掌柜了?” 听着萧寒的话,陆觉和樊迪对望一眼后,也觉得是这个意思,不由得都笑了起来。 “那不行!少将军,你方才不是问我此战结束后作何打算吗?末将也要去那草木堂当个掌柜子!” “你?你刚刚不是还开口要灭了草木堂,感觉一副完全瞧不上的样子吗?” 樊迪打趣的看着萧寒那一脸吃味的模样,忍不住讽刺了起来。 第二百八十三章 樊迪的礼物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三人笑闹一番,此刻陆觉心中的困乏也早在这笑闹中舒缓开来。 “你此番回来,可有事?” 陆觉收起了笑声,似乎猜到了樊迪这次回来,应该是有事发生。 “嘿嘿嘿,将军果然如诸葛先生猜的一样,不用属下开口便知道有事。” 樊迪似乎是等着陆觉询问自己一般,裂开了嘴巴笑了起来。 “在将军离开后几个月里,草木堂确实接到了不少任务,其中对于刺杀将军的更是不在少数。” 刺杀自己? 陆觉听到这里,虽然觉得有些惊讶,不过却并不感觉有何意外。 这一次短短时间内连破五城,不说缇狄那边,恐怕这邺朝之内,也会有不少人忌惮自己的功绩,想要暗中出手。 “不过我和诸葛先生使了法子,全部处理掉了。” “处理?” 陆觉有些疑惑,这草木堂的规矩,有任务必发,处理?岂不是坏了规矩? 樊迪看出了陆觉的疑惑,赶忙解释道。 “接了任务的那些人,不到宗师的我出手,宗师级别的诸葛先生找人出手。” “原来如此,不怕有人怀疑吗?或者,有人对草木堂心生不满。” 陆觉一边问着,同时也明白了为何樊迪会晋升到宗师境界。 那些赏金猎人,每一个都是在生死边缘中挣扎出来的,有的人虽然不到宗师修为,可是毒辣杀人的手段却不必宗师差上多少。 甚至有的赏金猎人,不到宗师境界,却依旧可以杀死江湖中不少宗师级别的人物。 与这些人搏斗,生死之间最能锻炼樊迪的能力。 “怎么会,赏金猎人领取任务时都是有所遮掩的,也是为了防止有人领取了高额悬赏后被他人暗中杀害,那些领取了任务的人,顶多算任务失败,让别人以为是将军的能力。” 樊迪笑着解释道,不过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也正是因为属下和诸葛先生处理的人有些多了,现在草木堂将军你的赏金已经累计到第一了。” “额,第一?” 陆觉顿时苦笑起来,这个第一他宁愿不要。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诸葛和樊迪不出手,那些赏金猎人也会来找自己,到时候除非自己被人杀死,否则还是会把赏金累计上去。 “那我呢?” 听到赏金还有排名,萧寒顿时眼前一亮,赶忙询问起了自己。 “你在十八位。” “怎么才十八?我可是神策营的统帅啊!” 萧寒显得有些不高兴了,皱着眉头抱怨了起来。 樊迪看着萧寒那副表情,只是嘿嘿的笑了两声,不过却意味深长的对着陆觉声音略低的说道。 “陛下也在榜上。” 这一句话,顿时让在场的另外两人眉头一紧。 “可知道是何人下的悬赏?” 陆觉听到了凤夜梧竟然也在榜上,面色有些冷峻,语气冰冷的询问起来。 对于他而言,就算全天下的人将自己视为仇敌,陆觉都无所谓,可有人既然打了凤夜梧的注意,陆觉瞬间杀意从心中而起。 经过这段时间,战场的淬炼下,现如今的陆觉用萧寒的话来说,终于有了军中大将的气息。 “不知道,任务许久了,但是因为地位特殊,虽然陛下身手一般,可难度却高的可怕。” 听到这里,陆觉这才微微放下些心来。 樊迪这样说来,应该是难度太高,那些赏金猎人不敢轻易碰触。 “这一次属下前来,不仅仅是来告诉将军这些,同时还给将军送来了一份大礼。” 樊迪见陆觉面色缓和了一些,于是便神秘一笑。 “我说老樊,怎么感觉你到了宗师之后整个人都变得蔫坏起来了,居然还学别人卖关子了。” 萧寒见樊迪故作神秘的样子,不由得眉头一皱抱怨道。 其实这也不能怪樊迪,现如今樊迪已经处于交接诸葛工作的阶段,对于以前那般老实巴交的樊迪,肯定不会适合干草木堂的工作。 经过诸葛这段时间的调教,樊迪现在才有了些许的改变。 “什么礼物?” 陆觉也被樊迪勾起了兴趣,况且,樊迪这么说,想必也是诸葛的意思。 诸葛在陆觉的心中,算得上敬佩的人之一了,能让诸葛拿得出手的必然是好东西。 “缇狄族皇子!” 樊迪这一句话,顿时让陆觉和萧寒二人都愣住了。 看着面前的二人,都没有露出自己想象中开心的模样,樊迪不由得有些失望了,于是疑惑的询问起来。 “怎么了,难道你们不要吗?” 听到樊迪这么问后,萧寒先开了口。 “我说老樊,这缇狄皇子真的是大白菜吗?你这里抓一个,少将军当年杀一个,怎么到处都是啊。” 陆觉也无奈的苦笑起来,当然了这个皇子是肯定要的,只是忍不住从内心对缇狄皇室感到悲哀。 按照萧寒之前所言,缇狄族一共俩皇子,想必这次被樊迪抓住的应当是那个二皇子了。 “你们要不要嘛!” 樊迪听到萧寒这么说,而陆觉又在一旁苦笑,顿时拿不准这俩人的态度,当即便确认的再次询问道。 萧寒笑着赶忙答应下来。 “要啊,为啥不要,人呢?” 樊迪看着二人给了答案,这才解释道。 “要明天才能送到了,我先行过来给你们说一声,不然怕你们没有准备。” “这要什么准备,你送来,我们宰了不就好了。” 萧寒只觉得最近出征顺利,还又多了个缇狄皇储,不由得哈哈大笑开启了玩笑。 聊完缇狄族皇子的事情后,陆觉便开口问起了诸葛先生。 “最近诸葛先生还好?” “好着呢,说来也奇怪,当初我以为诸葛先生有宗师境界,可当我到了宗师境界后,却发现依旧看不透诸葛先生的实力。” 樊迪皱着眉头,对着陆觉说出了自己的疑问,毕竟对于陆觉来说,才是他最能够放心吐露心声的人。 陆觉淡然一笑,开口轻声感叹道。 “这世间种种,很多东西都并非你我所谓的宗师能够框定的。” 樊迪听闻后,略有所思。 谁说不是能,京都书生孔默,不也是顿悟天地后直接成圣的吗? 第二百八十三四章 神秘人降临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无尽的大海波涛汹涌,仿佛包含了天地之间的怒气一般,奋力的,不分昼夜的拍打着青阳城的堤坝之上,宛如雷鸣。 慕容海静静的站在青阳城外的礁石上,在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过后,他静静的褪去外衣,上身空荡荡的站在冰冷的夜空与海浪捶打之下。 若要说这片大路上有两个人的寿命最长,一个是以生命力长久著称的缇狄一族,缇狄族的祭祀,已经活了上千年。 另外一个,便是守护了邺朝三任皇帝的慕容海。 人类之中,慕容海似乎已经达到了人类寿命的极点,可就算如此,就算他长发花白,眼角褶皱,可当他褪去外衣后,那线条分明,充斥饱满的肌肉,却依旧不必所谓的年轻人逊色几分。 似乎,岁月在面对慕容海这般强大的实力面前,也难有作为。 慕容海静静的望向深海,目光透过无数海浪,穿越过无数从天边纵然劈向大海的电闪雷鸣,一个淡然的火红色光芒,在那一片如同深渊一般的海天之际,若隐若现。 “来了。” 慕容海呢喃了一句,那个遥远到快要消失的身影,便是他的使命,又或者是他的宿命。 纵身一跃,慕容海脚下爆发而出的强大力量,将整个身体送入高空,而方才所站立的礁石,却因为无法承受他脚底释放的力量,而支离破碎,被汹涌的海浪卷裹而去。 慕容海的身体仿佛利箭一般射入高空,直接没入了如同烟雾一般浓稠的密云之中。 片刻的沉寂后,浓稠的密云之上,似乎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闪电开始疯狂的在天空错综四射,雷声也变得连绵不绝。 闪电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雷声此起披伏,震慑天地。 终于,所有的一切都到了一个顶点,乌云被密密麻麻的闪电彻底点燃,雷声也轰鸣到了一个极致。 ... ... “娘... ...我怕!” 青阳城内,所有人都被这天地异象惊醒,一个小女孩更是钻进了母亲的怀抱里,瑟瑟发抖。 莫说整个青阳城,临海的空之中出现这般异象,整个西越王的藩地上,近半的城池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一拳。 慕容海再次的出现时,便是在那天空之中闪电堆积而成的乌云里裂开了一个巨大的洞中。 宛若神明,此刻的慕容海祭出一拳,拳风一出,巨大的海面上瞬间翻涌而起一股逆浪,竟然从青阳城的岸边开始倒涌而去。 海浪如同出海蛟龙,伴随着慕容海那湛蓝色的真气,极为霸气威猛。 与此同时,那忽隐忽现的黑红色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青阳城外的海域之上,身披兜帽,踏水而行,正要与慕容海打出的那一拳海浪相对。 破! 形似庞大蛟龙一般的威猛之势,与那神秘人一个照面后,却不想被对方抬手投足间一指点破。 “怎么... ...” 慕容海悬空之上,自然也将方才那一幕看的真切,内心的震撼自然也不言而喻。 那一拳究竟有多可怕,慕容海当然知道,自己的全力一击之下,整个青阳城都会在顷刻间当然无存,可那个人只是淡然一指,便化解了自己排山倒海般的攻势。 慕容海恍惚之间,却发现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再回头后,一只铁拳已经从身后轰然砸下。 砰! 仓惶之间,慕容海只来得及举起双臂交错的挡在面门之上,闷响过后,整个人被那一拳硬生生从天空之上砸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噗通! 一声巨响,深不见底的海水,被急速坠落的慕容海硬生生的冲出了一大块真空地带。 万丈的深海,顷刻间又将那一块真空淹没。 巨大的实力悬殊,让慕容海看不到一丝的希望。 只是他不能后退,一路走来,他经历的无数个这样的生死,也不断的证明了自己能力,保护了身后的一切。 这一次他更是退无可退。 躺在深海之底,慕容海缓缓睁开眼睛,两只手臂在对方的一击下,早已经筋骨断裂,不过身为海圣,大海才是他真正的战场。 忍着手臂上的疼痛,慕容海身上湛蓝的光芒越发耀眼,如同深海之下的海光一般。 几个呼吸后,慕容海的伤势已经恢复,这是来自大海对他的眷顾。 简单的在水中晃动了几下手臂,慕容海再一次的抬头望向那神秘人的所在。 虽然看不清那人的容貌,但是慕容海可以确认,那团黑红色的火焰之中,他也在与自己对视。 或者他惧水? 慕容海在想办法寻找对方的弱点,例如,那人的周身一直围绕的黑红色火焰就行是什么,方才二人的几次交手,那人都只是悬空立在大海之上,每一次的攻击虽然强大,但是却都在刻意的躲避着什么。 想到这里,慕容海眼前一亮,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了。 “龙跃!” 慕容海在深海之底,大喝而起,身为海圣,在大海之中行动呼吸甚至比在陆地上还要顺畅许多。 随着慕容海的一声爆呵,翻滚海面上陡然间从四面八方开始滚动起了海浪,如同闭合的莲花一般汇聚向了一处。 海浪汇聚之后,竟然直接相互缠绕,不断向空中飞跃而去,在空中化作一条冲出了大海的长龙,海水凝结的蛟龙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浑身散发着慕容海身上独有的湛蓝色,一声龙吟后,冲向了天空之上的神秘人。 那神秘人似乎正如慕容海猜测一般,有些畏惧海水,面对天空中的海龙只是腾挪,避免碰触,期间只是偶尔挥动击掌气劲,却无济于事。 海龙最大的特点,便是永不消散,除非这大海的海水干枯,否则便会随着每一次的击打溃散,而在下一个呼吸中,重新凝聚,变得更加壮大几分。 见到这一幕后,慕容海仿佛找到了战胜眼前神秘人的办法,自己身处海底,那人拿自己没有丝毫的办法,而天空之中那条海龙,随着那人的击打之下,也会变得越来越大。 第二百八十五章 南蛮的危机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宁静的艾尔亚特森林,鸟儿清脆的鸣叫,仿佛在歌唱一般。 蛊圣坐在草屋外的篝火旁,缓缓抬头,看向茂密丛林间,从缝隙里摇晃进来的月光,星光,宁静之光。 阿努尔在一旁吹起了口琴,这种口琴不似邺朝人用木头制作的那种,也不是缇狄族用骸骨制作的那种,是一种南蛮丛林特有的也在弯曲而成。 南蛮人热爱森林,也热爱树木。 伴随着阿努尔的口琴悠扬的曲调,仿佛沉睡的鸟儿也从梦中醒来,渐渐的森林中远处的野兽叫声越发微弱,而虫鸣,风吹,流水声越发的响亮起来。 蛊圣称之为生命的声音,这些声音仿佛变成了阿努尔口琴下的协奏,让原本悠扬的口琴音,不自觉变得更加丰富多彩起来。 “吼!” 轻松愉悦的环境并没有持续多久,一声低沉,饱含威慑的嘶吼从艾尔亚特森林的深处传来。 嘶吼声中,也在幽静的夜晚里将一切的和谐美好全部击碎。 阿努尔警觉的放下了手中的叶子,眉头一簇,双眼的墨绿色里流露出一丝忌惮。 “来了。” 蛊圣坐在原地,轻轻的说了一句,并没有阿努尔所变现的那般紧张。 阿努尔转头看向缓缓起身的蛊圣,眼中疑惑不解的问道。 “巫上,影圣和您所说的劫难吗?” 对于那一声的嘶吼,阿努尔并不陌生,或者说,整个森林里,他也是最为熟悉的几个人之一。 南蛮的禁忌之地,死亡森林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发出一次这样的声音。 “也许是灾难,也许是机缘吧。” 蛊圣整理了下身上的衣着,淡淡的望向阿努尔一眼,两个人翠绿的瞳孔里确实截然不同的神色。 蛊圣很是淡然,毫无畏惧,仿佛已经接受了即将到来的一切宿命。 阿努尔很是紧张,犹豫,不解。 “这里有一封信,我需要你交给古娜罗。” 蛊圣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将自己前些时候写好的一封信放在了阿努尔的手中,然后示意他可以走了。 阿努尔犹豫了片刻后,便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向着邺朝的京都而去。 阿努尔明白,就算自己是宗师巅峰,无限接近圣者境界,可是终究与圣者有着巨大的差别,既然蛊圣没有让自己留下帮忙,那就自己强行留下,也只会碍手碍脚。 看着阿努尔离开的背影,蛊圣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换而是一道精光从眼底闪过。 世人或许忘记了,蛊圣的名号,可不是什么善良的词汇,是真正的杀戮,与无尽黑暗的代名词。 伴随着脚下枝叶厚厚的踩踏声,蛊圣一步步的走进了这个南蛮禁忌之地。 死亡,阴森浓烈的气息从禁忌之地的深处,与夜色融为一体,伴随着常年挥散不去沼泽瘴气,翻滚而出。 “尸潮!” 蛊圣察觉到了这阴森之地的不同,眉头一皱,苍老的面容上阴冽一闪而过,冷哼一声,双手微微抬起。 伴随着蛊圣抬起的双臂,从那长袖之间,密密麻麻肉眼难分的黑色蛊虫倾泻而出,源源不断。 咔,咔,咔... ... 随着蛊虫的释放,以蛊圣为中心的脚下,土壤开始向上翻涌,顷刻间,一具具白骨从地下带着腐烂的肉块,破土而出。 面对这从禁忌之地散发而出的死亡气息,这一具具骸骨尸体,便是最大的克星。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骸骨从地下爬出,此刻的禁忌森林深处,也变得极为静匿,当蛊圣长袖中的蛊虫全部释放完成之后,丛林之间已经出现上万具白花花的森然骸骨大军。 强大,震撼,如此恐怕的数量,足以顷刻间毁灭掉这片大陆上的任何一个国家。 圣者,终究是毁天灭地一般的存在。 死亡之气随着骸骨的逐渐增多,也变得越发稀薄起来了,每一具白骨的出现都在不停地吸食着沼泽之中的死气。 “吼!” 一声沉闷的巨吼,似乎是因为那数以万计的白骨吸食了死气而发出的震怒。 “哼,只会怪叫吗?” 蛊圣冷哼一声,虽然有些鄙夷,可内心依旧没有放下戒备,手指轻轻的晃动间,白骨大军便向着禁忌之地的沼泽深处开始移动。 缇狄族的祭祀还有东夷上一任的影圣之死,都让蛊圣不能掉以轻心,这场灾难的降临,不亚于当初在西海之滨所遇到的危机。 “让我来看看你真正的样子吧。” 蛊圣随着白骨大军的前进,每一具白骨都有着蛊虫的依附,每一个蛊虫也都附着着蛊圣的意识,也会将所看到的一切都传到蛊圣的意识之中。 黑暗,无尽的黑暗。 走在最前面的白骨传给蛊圣的恢复就是那无边黑暗的信息。 仿佛一切的外物都被蒙上了巨大的夜幕,就连蛊虫散发的声响在离开了白骨后都被吞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不好!” 蛊圣顿时内心大惊,此刻站在白骨大军中间的他已经随着行进,来到了禁忌森林的中央位置,他无意间的一个回头却发现身后的白骨军团已经全部消失了。 没有一丝的痕迹,就连身为圣者他都没有察觉到异样。 无法猜测到对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后,蛊圣从容的面孔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行走在黑暗之中,也终会被黑暗吞噬。” 一个声音从蛊圣的心底响起,四周的白骨军团早已经全部消失。 只剩下蛊圣独自一人,站在沼泽的中央,那些释放出去的蛊虫失去了联系。 咕噜咕噜... ... 蛊圣脚底下的沼泽如同渐渐烧开的水一般,翻涌起了一个个墨绿色的气泡。 气泡过后,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如同先前的白骨一般从气泡炸裂的地方爬了出来。 “父亲,你来了吗?” 熟悉的声音在蛊圣的身后响起,蛊圣年迈的身体一阵僵硬,蓦然回头,却看到自己已经死去多年的女儿,文妃站在背后,淡然的笑容间,让他默默的留下的泪水。 文妃此刻穿着的正是当年出嫁邺朝时的嫁衣。 第二百八十六章 陨落与真相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西海之处,随着天空电闪雷鸣,海水翻涌,整个青阳城的百姓都开始在这个雨水交加的夜晚,仓惶逃离。 天空之中,一条散发着湛蓝色光芒的神龙正在与一团黑红色的火焰疯狂的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会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宛如天神怒吼一般。 “快,快跟上啊婆娘!” 城中的人们纷纷带着重要的行礼开始想着东边出城而去,天空之上,密密麻麻的电闪雷鸣早已将这天空闪烁如白昼一般。 “这... ...这是龙王发怒了呀!” 慌乱中的人们,看着那天空中的巨龙,有的纷纷下跪,叩头祷告,有的抱着儿女,领着家眷纷纷逃离。 面对这种超越了他们常识的异象,心中莫名的恐惧远远超过了对神明的信仰。 慕容海站在深海之下,浩然的真气之力灌注全身,在他的操纵之下,天空中的湛蓝色海水神龙早已经变得无比巨大,可是那神秘人却依旧在游刃有余的躲闪,同时不断的挥手,散发出黑红的气劲捶打着龙身。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随着龙身越来越大,号称苍茫无尽的浩瀚西海,往日里逐渐攀升的海平面竟然低了数丈。 慕容海不能让这样的局面持续要去了,就算有着正片大海作为自己的根源,可他终究是肉体凡胎,现如今天空之中的海龙已经到达了他控制的极限,再这样消耗下去,只怕那海龙最后会因为无限的庞大而失去控制。 那最后的结局,莫说青阳城了,整个西海域的数座城池都会被海龙崩溃后的海水彻底吞没。 “该结束了!” 慕容海眼底闪起一丝厉色,浑身湛蓝的光芒爆炸璀璨起来,轰然间,天空之上的海龙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咆哮,庞然巨大的龙头一口便将那神秘人吞进了肚子里。 猛然的发作,显然那神秘人没有防备,仓促间,渗透了慕容海真气的海龙将神秘人完全包裹在了海水做成的身体里。 慕容海嘴角浮起了一丝冷笑,自己方才一直没有发作,也是因为这海龙需要一个极为漫长的时间来积蓄能量,现如今看着被海水包裹的神秘人,身上的暗红色火焰逐渐的熄灭了,心中的紧张也顿时放下了些许。 “现在,该让我看看你究竟长得什么样子了。” 慕容海微微抬手,包裹在空中的神秘人,此刻极为安静,仿佛没有了生命一般,任由包裹自身的海水将他的兜帽冲开。 “是你!” 一声惊呼,慕容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神秘人竟然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长武王,陈斯年。 随着慕容海的惊呼,已经闭目毫无生息的陈斯年忽然睁开了双眼,嘴角勾起了一丝玩味的微笑,双眼里的瞳眸转为一片暗红。 轰! 已经熄灭的暗红色火焰重新在陈斯年的身上燃烧而起,同时那包裹着他的海水,一瞬间失去了灭火的作用,被那暗红的火焰全部点燃。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西域的无尽之海,如同被点燃的灯油一般,瞬间全部染上了暗红色的火焰。 “不!” 慕容海无法想象,自己一直作为依仗大海,此刻却成了自己的坟墓。 “你... ...为什么... ...” 慕容海绝望的看着从天空中缓缓落下的陈斯年,忍着浑身被暗红色火焰燃烧的痛苦,艰难的问出了最后的半句话,顷刻间便化作了灰烬。 陈斯年看着在海水中化为了灰烬的慕容海,眼神里极为平淡,只是转身望了一眼不远处早已陷入了一片混乱的青阳城,那如同蝼蚁般的众生,生死与他无关。 暗红色的流星划过西海浓云的上空,大海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而那海面上诡异的暗红色火焰,也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一直在距离青阳城不远的西越王府内,王妃猛然从桌案上惊醒。 伴随着父亲慕容海的离开,王妃虽然口中不让西越王钱景惜派人寻找,但心中又哪里能真的放下,辗转反侧许久后,王妃在寝房的桌案上疲惫的睡了过去。 猛然间的惊醒,王妃在心悸之中,下意识的站起身走到了门口。 雨停了,不知道何时,外面本该雷雨交加的夜晚竟然焕然一新。 王妃推开门,走到了院子里,抬头看去,浓密的乌云不知何时散去,只留下如同洗涤过一般的星空。 一道暗红色的光影划破长空,拖着如同流星一般的尾巴。 “父亲,女儿只希望你平安无事。” 王妃想起,年幼时父亲将给自己的故事,父亲说遇到了流星后许愿,便有可能愿望成真。 “慕容,还在担心岳父大人吗?” 钱景惜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担心王妃着凉,于是便拿着外衣出来给她披上。 “现在雨停了,想来多少与岳父大人有关。” 这样的情景,西越王夫妇二人曾经也遇到过,虽然二人都没有去询问过慕容海,可他们心中都明白,西海之域中有着某种强大的存在,而这个强大的东西,每一次造成了海水翻滚肆虐时,慕容海都会出手制止。 西越的子民们不知道,其实一直在保护他们的不是什么神明,而是王府里那个扯着嗓门,脾气火爆的老头罢了。 “你看,这天晴了,暴风雨也结束了,想来用不了几日,岳父大人就会回来了。” 钱景惜搂着怀里的王妃,轻声的宽慰着,一同望着明亮而又璀璨的星空。 若是以前,王妃在听到了钱景惜的话后,也会面带微笑的相信。 可今晚却似乎有些不同,从方才惊醒到现在,王妃的心中一直有一种心悸颤抖的感觉,无法去详细的描述,但是却让王妃无论怎样都笑不起来。 暗红的光影,划过了整个天空,从最西边到了最东边,从西南角的海域飞落到了东北的长武王府邸。 暗红色的光影褪去,陈斯年站在了王府的庭院中,暗红色的瞳孔里满是兴奋之色。 这... ...就是他一直所追究的武道极致。 第二百八十七章 命运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文妃... ...” 蛊圣看着面前女儿的容貌,内心埋藏了多年的情感终于爆发出来,颤抖的抬起双手,想要将面前的女儿揽入怀中。 “是你害了她。” 一个极为冰冷的声音,从蛊圣的身后响起,伴随那个声音响起的,还有四周越来越多从地下墨绿色气泡里走出来的身影。 “师父,你为何要将师姐嫁给邺朝的皇帝?” 蛊圣神色一怔,从文妃的背后,年轻的欧毐面色阴沉的走了过来,恶狠狠的责问道。 “我,我只是想要她幸福。” 蛊圣面对欧毐,这个自己曾经最为中意的徒弟的谴责,解释的语气显得有些无力。 “她幸福吗?若是真的幸福,有怎么会死于深宫?” 欧毐一步步的逼近了蛊圣的面前,双目灼灼,气势逼人。 这一刻仿佛回到了从前,在文妃要嫁给邺朝先帝宇文继的那一晚,欧毐就是用这样的眼神质问着蛊圣。 “你明明知道我对师姐的爱,却还要将她夺走,我恨你,我也要你感受那种失去的痛苦!” 年轻的欧毐阴冷冷的笑了,一股墨绿色的火焰猛然从他身旁的文妃脚下升腾而起。 “啊!父亲,救我!” 文妃当即痛苦不已,哀嚎,悲凉,凄苦,让蛊圣年迈的身体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不要!你快住手,快住手!我把我的命给你,我求你快住手!” 此刻的蛊圣,哪里还像那个掌握天下风云的圣者,就像一个普通的老父亲一般,跪在地上,蜷缩着身体苦苦求着面前的欧毐。 “你的命?这世间若是真的可以用命来偿还命,你觉得你这一条命够偿还几个人?” 随着年轻的欧毐这般讥讽下,在蛊圣痛苦的跪地祈求之际,四周越来越多人影晃动起来,他们都是被蛊圣所杀戮之人。 有老人,有小孩,有妇女,还有很多当年用来炼蛊时枉死的乞丐,残疾人。 一蛊练成,百骨成山。 这些人都像是来讨债一般,围绕着蛊圣的四周,伸着手,嘴里讲述着自己死时是多么的痛苦。 “死亡之气,吸食精魂,依附恐惧,具象逼真。” 蛊圣低着头,年迈的声音里有些沙哑,不过却变得异常镇定。 “如果只有这个本事,恐怕有些小看了圣者。” 话音落下,蛊圣一脸平静的看向眼前面色阴冷的年轻欧毐,双目精光之下,四周那些故去的人影,开始逐个消散,一点点,一个个。 最后只剩下了还在墨绿色的火焰中焚烧哀嚎的文妃,以及眼神咄咄逼人的年轻欧毐。 蛊圣缓缓的站了起来,正如他年迈一般,这幅身躯早已经有些支离破碎了。 “我之所以没有一开始便点破,也是看在我对女儿的思念上。” 蛊圣冷然的目光扫过了年轻的欧毐的神色,落在了一旁的女儿身上,一股难掩的柔情,还是流露而出。 “好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随着一声叹息,蛊圣抬起有些枯瘦的手臂,一掌缓缓对着眼前最后的两个人影,也是自己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两个人拍打而出。 正是那墨绿色的火焰,不过这一次却是从蛊圣的手中打出,一瞬间将眼前最后的幻想也焚烧殆尽。 一切又回到了黑夜密布的密林深处。 四周白花花的骸骨大军依旧还在,而蛊圣之前所经历的,不过是那死气被骸骨吸收之后,混杂的迷幻罢了。 “你可以出来了吧,祭祀。” 蛊圣望着不远处的一处空地,道明了对方的身份,白骨大军将那片空地团团包围,格外显眼。 “嘿嘿嘿,居然被你发现了。” 空地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身影,灰白色的皮肤,身穿兽皮,身材壮硕。 正是缇狄族的老祭司。 “能够将幻术与死灵之气运用的如此娴熟的人,除了你,我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可以做到。” 二人早已经是老朋友了,在蛊圣点破了老祭司的身份后,现如今的二人反而显得淡然许多。 “为什么要这么做?” 蛊圣凝视着眼前的老祭司,似乎有些想不明白。 若是论寿命,缇狄一族其根本寿命就远在这片大陆的其他种族之上,拥有了圣者修为后,老祭司可以再活上万年也不为过。 若论实力,虽然不敌邺朝西域海王,可是也算独树一帜,世间能够与他圣者修为匹敌的屈指可数。 至于尘世皇权,身为圣者修为的几人都明白,那些早已成为了浮云罢了。 面对蛊圣的疑问,老祭司安然一笑,抬头看向蛊圣,这一刻蛊圣才发现,老祭司的双眼中一片漆黑,墨绿色的眸子散发出诡异的气息。 “缇狄族是上古种族,数百万乃至数千万年间,一直都受到天罚之苦,这个你们其他种族能够明白吗?” 老祭司沙哑的声音里,有些淡然悠远,面对这样的质问,蛊圣却陷入沉默之中。 这些都是命数,是一个人的命数,一个种族的命数,一个时代的命数。 蛊圣觉得这样的话,不应该是出自老祭司之口。 几大圣者之中,老祭司对于天命劫数最为了解的存在。 缇狄族有天罚之苦,难道其他种族就没有吗? 南蛮的禁忌森林,一直在不断的扩散,虽然面积没有变化,但是对于南蛮的后代的影响,也越发的严重,相信再过数万年,南蛮一族可能也会被这个世界所抹去。 东夷族,常年穴居地下,只要到了地面之上,都会被阳光灼烧,会被寒冷侵蚀,这也是为何东夷人浑身上下都没有外露身体。 至于邺朝的人类,虽然看似无妨,但是人类的寿命在另外三族看来却极为短暂。 每一个种族都有着自己的命数,而命数的选择与改变,也都是不是他们能够做到的。 看着蛊圣对于自己的疑问不为所动,老祭司冷笑一声,阴沉的说道。 “缇狄一族,将要迎来新的世界,当年我们所遇到的,不是劫难,是真正源自神的赐福,难道你不想让南蛮一族也繁荣强大起来吗?” 第二百八十八章 死亡之气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赐福?” 蛊圣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陌生的老友,算是老友吧。至少曾经二人也一起并肩作战,有过生死之交。 只是现在的他,仿佛早已经迷失了心智。 看着面前以精神力为主的圣者高手,都变成了如今的模样,蛊圣心中对于那未知的恐怕更加谨慎了起来。 “你不要变得像东夷那个冥顽不化的老顽固一样,和我联手吧,让这个时代变化,也让你我的种族,走向新的辉煌。” 老祭司看着面前的蛊圣陷入了沉默,顿时以为他有所动摇,于是更加奋力的引诱起来。 “你有办法改变种族的命运?” 蛊圣略微的迟疑后,轻声询问道。 “缇狄族和南蛮族都以生命顽强著称,那些其他的种族,根本就是浮游罢了,这个世界本来就应该属于我们,放弃抵抗,尝试着接受这一切。” 随着老祭司的话音落下,蛊圣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而那黑暗之中的禁忌之地,猛然间更为浓密的灰蒙死气瞬间喷涌而出,伴随着一同散出的,还有那一阵阵渗人的怨灵哀嚎之声。 砰!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响动,那老祭司的身体被一团墨绿色的火焰从体内燃烧炸裂开来。 似乎连哀嚎都来不解喊出来,一切都结束了。 老祭司死了,蛊圣睁开双眼,冷漠的看着眼前的半具尸体,眼底有叹息,也有一丝无奈。 “你果然还是选择了死亡!” 老祭司的声音忽然从四周的寂静之中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的声音里,却带着浓烈的憎恶味道。 蛊圣抬头望向四周,声音冷淡的说道。 “亲情,事故,如果你还打算用这些微不足道的情感来让我迷失自己,那只会浪费时间,现身吧。” 随着蛊圣略带嘲讽的声音落下,四周仿佛又重归了平静,不过那浓郁的灰蒙死气却越发的浓重起来。 如同白色烟雾一般,开始从蛊圣的脚踝处逐渐升腾而起。 蛊圣还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而庞大的白骨军团,在逐渐升腾,宛如实质的死气之中却出现了意外。 仿佛承受了巨大的挤压一般,白骨上都开始出现了裂痕,伴随着浓烈的死气,大片大片的白骨军团开始分崩离析,白骨开始在死气之中变成碎末。 蛊圣看到这一幕,顿时明白,那些如同实质一般的死气无止境的浸透到白骨之中,最后这些白骨,也全都无法承受而彻底的被死气涨裂,粉碎。 而这些死气,不光是对蛊圣的那群白骨起着作用,同时蛊圣自己也似乎感受到了那死气之中极为强大的毁灭之力。 蛊圣深处枯瘦的手指,奋力咬破,将墨绿色的鲜血滴落四周,围绕四周划出了一个圆圈。 随着蛊圣的鲜血落地,那死气便如同碰到了天敌一般,慌乱的退让,片刻之后,在蛊圣脚下四周一块没有死亡气息包裹的净土清理而出。 蛊圣皱起了眉头,一直到现在为止,他才发现,自己并未真正触及到对手的本体。 又或者说,对方实力的强大早就超出了他的认知。 不能再做任何的保留,蛊圣缓缓的抬起双手,身上的长袍随着体内气劲的涌动,开始不断的膨胀起来,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响动声,渐渐的长袍如同泄气一般逐渐恢复了正常,而随着长袍内的气劲消散,蛊圣的样子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有些发暗的墨绿色长发逐渐恢复了生机,变得嫩绿起来,干瘪的皮肤开始充盈,岣嵝的身躯,逐渐拉直,仿佛长高了许多,整个人容光焕发,看上去如同一个二十出头的精壮少年。 只是那双深绿色的眸子里,久远的沧桑感依旧还在。 这是蛊圣最后的底牌,利用本命蛊,重新回到肉体和内息的最巅峰状态。 双手握了握拳,感受了下重新年轻的美好后,蛊圣那格外俊朗的容貌上勾起了一丝自信的微笑。 随着蛊圣发生了变化,四周的黑暗里,灰蒙蒙的死气也在慢慢的变化开来。 一个身影,从沼泽的最深处缓缓走来,在蛊圣注视的目光下,一个年轻人出现在了蛊圣的视野里。 看清了年轻人的容貌后,蛊圣弃之以鼻,略带讥讽的说道。 “怎么?这一次不再用旁人了?反而用了我自己的样子。” 迎面走来的人,正是与蛊圣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若是说二者有何区别,那就是对方的头发和眼眸都是一种让他厌恶的银灰色。 看着面前这个自己,蛊圣丝毫没有留情的意思,直接一拳抬起直冲冲的砸向了对方和自己一样有着高挺鼻梁深邃眼神的面门上。 砰! 一声闷响,谁也无法想到,以蛊术著称的蛊圣,最擅长的却是拳脚之术。 银灰蛊圣以一种同样的角度,相同的力度回击到蛊圣的拳头上。 两拳相撞,顿时整个禁忌森林都被这股强劲的力量震撼的抖动起来。 砰!砰!砰! 一拳,两拳,三拳。 蛊圣发现,对面的自己并非是刻意的模仿,因为每一拳的出击,想要模拟道力量,速度,方向,必然会有一个瞬息的缓慢,而对面的自己每一招都与自己同时发出,每一招的力量都不是后来使用,而是提前在出拳之前便已经酝酿其中。 蛊术最终的面纱,在蛊圣这一生中早已经摸索到了极致,蛊看似强大,但其本质不过是对自身的一种增强,也只有真正做到化蛊为本,才能突破到圣者境界。 随着两个蛊圣的拳脚对抗,整个南蛮的森林在面对圣者级别的能量爆发下,宛如面对连绵的地震一般。 不知道过了许久,蛊圣和对面的自己已经感觉到手脚麻痹,体内的气劲也消耗的大半。 这一刻,看着对方也跟着自己停手,蛊圣这才发现,对方完全是在复制自己的一举一动。 在这个禁忌森林之中,四周早已被死气覆盖,蛊圣每消耗一点气劲,便当真无法不足。 第二百八十九章 无限梦境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随着蛊圣的停手,艾尔亚特森林这才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是,在这样毁天灭地的震动下,南蛮的国王自然无法当做安然无事。 不久之后,大批的南蛮军队,开始集结,向着能量的核心,南蛮的禁忌之地而来。 “不好!” 蛊圣虽然有些力竭,可强大的神识依旧感知到了禁忌之地以外的动向,心中一紧。 倘若国王古喀什带领了大批的军队闯入禁忌之地,后果将不堪设想。 此刻的禁忌之地内,早已经被浓郁的死亡之气充斥,那些普通的南蛮将士,只要踏足其中,顷刻间就会被吸食掉生命之气,化作干尸。 “可恶!” 随着身体的年轻,此刻的蛊圣的心绪也多少变得年轻几分,一咬牙,蛊圣将手中鲜血挥洒脚下,踩着血印向着禁忌之地外艰难的移动而去。 现如今四周都是诡异的死气,根本让他无法施展内息,稍有不慎死气入体后,就算是圣者修为,也难以抵挡。 这边,南蛮大军已经来到了禁忌之地的外围,身为国王的古喀什站在禁忌森林外,看着里面散发着一股莫名的灰暗气息,不禁眉头一皱。 “国王,我们的战兽似乎有些恐惧,无论如何安抚,都异常的惊慌不安。” 南蛮森林之中,有着各种野兽,而南蛮过的军队里也有着一支极为强大的战兽军团。 面对眼前这种诡异的景象,战兽从某些程度上比他们更加敏锐,也更加能够预感到死亡的存在。 古喀什望向一旁纷纷趴在原地,将头埋在爪子下面的战兽,心中的不安更加剧烈几分。 与此同时,蛊圣这边,在自己转身向着外围走去时,身后的那个自己却只是静静的看着蛊圣离开,没有一丝要阻拦的意思。 蛊圣一边有些疑惑,一边脚下的步伐丝毫没有停下。 不过,在一个恍惚中,蛊圣发现,原本背对着的另外一个自己,却跑到了自己的正前方,而自己方才所做的一切,却似乎从没有发生一般。 难道这也是幻觉? 蛊圣再一次的转身离去,另外一个自己依旧没有丝毫的反应,紧接着一个恍惚之后,自己有正面对着另外一个自己。 经过两次之后,蛊圣心中大惊,却不知道自己究竟何时陷入了对方的环境之中。 汗水,开始从蛊圣的额头渗出,滑过鼻梁湿润过有些干涩的嘴角。 汗水?干涩? 蛊圣惊讶的身手摸到了自己的额头,那有一丝湿漉的感觉,当真是汗水。 身为圣者,且不说蛊圣和缇狄老祭司,这样两个以生命力为主的种族,就算是普通的人族,到达了圣者境界后,其实早已经与身体的普通机能告别。 流汗,饥饿,疲惫,近乎都只有精神上面才会有所反应,肉体根本不应该做出这样的反应才对。 正当蛊圣错愕之际,顿时胸口一阵剧痛。 对面的那个蛊圣自己出手了,奋力的一击之下,蛊圣如同炮弹一样从原地直接打到了空中,胸膛之处硬生生被另外一个自己打出凹陷。 咚! 沉闷落地,蛊圣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命力在疯狂的流逝,恐惧,开始从内心升起。 生,死。 或许这个选择在每一个成圣许久之后的人心中,早已经不是问题。 但是,如何生,如何死,却是每一个圣者内心无法舍弃的选择。 现如今,蛊圣已经感觉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南蛮人,甚至还没有普通的南蛮人有精力。 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爬在地上根本无法起身,蛊圣内心真正恐惧的,就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死亡感。 凡人的痛苦,才是对每一个圣者最大的折磨。 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蛊圣只觉得自己被人钳住了脖子,然后拎了起来。 那张属于自己的脸,正在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那双银灰色的瞳孔里,自己的面容早已扭曲,满是鲜血。 砰!砰!砰! 一拳,一拳... ... 蛊圣就像一个沙袋一样,被另外一个自己一只手拎起来,然后另外一只手一拳拳,狠狠的砸在身上。 疼痛开始撕裂身体,一直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渐渐的,蛊圣已经开始意识模糊,也感觉不到了身体的疼痛。 恍惚间,蛊圣醒来,发现还在原地,而对面另一个自己只是面无表情站在那里。 这一刻,蛊圣发现自己一寄给你分不清楚到底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境。 “我要出去!” 蛊圣握拳,这一次决定先发制人,然后一拳狠狠的砸在了对面的自己身上,对面的自己却丝毫没有反抗,反而如同炮弹一样被一拳轰飞。 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蛊圣仿佛看到了方才被折磨的自己,心中怒火难以抑制,于是便走上前,一只手拎起来另一个自己,然后奋力的一拳拳如同打沙袋一般,全部倾泻上去。 砰!砰!砰! 不知道打了多少拳,忽然蛊圣的脑海里一个震颤,等等... ... 蛊圣看着眼前被自己打的血肉模糊的另一个自己,忽然发现,他的样子与自己被打时竟然一模一样。 精神恍惚中,蛊圣又一次的站在了原地,对面另外一个自己依旧静静的站着。 就这样,一次,一次的重复着。 蛊圣只觉得自己体内的气力越发微弱,可是每一次当他想要停止不去做时,对面的自己就会冲上来打自己,似乎一切都陷入了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之中。 在南蛮的禁忌森林外面,古喀什来了,却并非带领着全部的南蛮军队,而是只有几名护卫。 南蛮森林也确实发生了巨大的震颤,可是这一切的震颤核心却不在禁忌森林。 看着眼前的身影,古喀什有些迟疑。 在古喀什的眼前,蛊圣依旧是一副年迈的模样,只是双目紧闭,站在禁忌森林的最外面,一只脚在禁忌森林的边界里,一只脚在边界外。 “国王,巫上发生了什么?” 古喀什面对身旁护卫的疑惑,他也只能微微的摇头叹息一声。 “不知道,我们只能等巫上醒来才能够明白了。” 第二百九十章 草木二使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这一日也算喜庆,初晨的金黄色阳光,从天际边上长泻而出,玉守关的城楼,在地面上的积雪照应下,竟然散发出一种荧荧的淡绿色光泽。 因为常年临近极北之地,这玉守关的城墙还有建筑总会布满青苔,在冰雪的倒映下,青石上的霜露在每一个朝起夕落时,都会散发出这种如同莹玉一般的光泽。 守卫们刚换了班,坚守一夜的与那清晨刚起来的,都打着哈欠。 与此同时,另个胖瘦鲜明,身高差距巨大的人影牵着一匹马来到了还未放行的城门口。 “开门喽!” 那个高大壮硕的胖子,对着城楼上的守卫吆喝了一声。 两名守卫眉头一皱,心里不自觉有些奇怪,这方圆的五座城池,才刚刚从缇狄族手中收复回来,城中的居民都还在恐慌未定,这会就有行走商开始跑生意了? 随着守卫望去,却见那城墙下,高胖矮瘦的两个身影,这二人衣着简约,但是极为整洁素雅,麻布劲装,却有素白锦绣缝制的腕子。 若是从背后看去,还会发现,这两个人各自背后有一个字。 低瘦为“草”,高胖为“木”。 而在二人背后的马上,似乎还捆绑着一个人。 “这?” 两名护卫看着城墙下的二人倒是有些迟疑起来,这时一旁陪同守城的江湖走卒起来放水,忽然听到这边的异样,也好奇的看了一眼,这一看顿时把这江湖走卒的尿意生生吓了回去。 “二位可是江湖中赏金猎人里的草木二使?” 草木堂的地位,不仅仅是在赏金猎人中有着极高的地位,同时在江湖之中,也有‘南避青蛇,北躲草木’的说法。 当然这其中并不是说青蛇帮有多厉害,而是因为青蛇帮龙蛇混杂,帮众近乎遍布整个邺朝以南,帮众的身份更是上到州县管事,下到走卒人贩,无不有其中帮众。 至于草木堂,却因为一度成为赏金猎人的天堂,其中杀戮之重,难缠难辨,也不是寻常人敢招惹的存在。 那瘦子矮子男人面色阴沉,似乎不爱说话,倒是那身材高壮的男人裂开大嘴,笑着回道。 “正是,正是,我二人前来,有礼物送给陆公子。” “你俩还愣着干嘛?快给特使开门啊!” 这江湖走卒看着身旁二人还不为所动,于是赶忙催了一句。 陆觉这边,在一人打开了城门后,另外一人便已经去通知了。 在守卫的带领下,这草木二使一路新奇的看着左右,便来到了陆觉暂住的府邸。 进了大门,从正堂里一行数人先走了出来。 领头的正是青衣锦绣的陆觉,而在陆觉身后,萧寒,樊迪,李思源几人都纷纷一同跟着走了出来。 原来这城主府格局不必藩王的府邸逊色,三进三出下,竟然有数十间的空房,陆觉没有那么多的讲究,索性便拉着几位将军一同住了进来。 “见过堂主!” 草木二使与众人见面,一行几人他们也不认识谁是陆觉,于是先对着樊迪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堂主?” 萧寒目瞪口呆,虽然知道樊迪接管了草木堂,可这才多久,怎么就成了堂主了。 “那草木堂中,不是还有个叫诸葛的嘛,那人走了?” 草木二使听到萧寒的话中有些轻挑,不过在樊迪面前也不好斥责,只是二人面色有些冷峻,那个矮小的男人冷言解释起来:“不是,不是,诸葛为先生,与堂主并不同。” 萧寒不知对面二人为何冷面看人,可一旁的陆觉却心知肚明,不由得内心苦笑,也想到了当初自己和樊迪去了草木堂时的情景。 “这位是陆公子。” 樊迪赶忙先将陆觉的身份介绍出来,而草木二使两人对望一眼,虽说没有对樊迪那般的极为尊敬态度,可却表现的很是恭敬。 “主人。” 这一声落下,萧寒和樊迪还好,可是跟在陆觉身后的另外几位将领顿时都有些目瞪口呆。 毕竟草木堂的威名,他们多少也都听过一些,而草木二使在江湖中行走所代表的地位也是极为特殊,草木所过,令至命已。 现如今见这草木二使竟然如此恭敬对陆觉称呼主人,那陆觉的身份可就不再是简单的北伐大将军,镇北大将军了。 当然,这两个将军头衔,也不算简单。 “将军,这二人便是草木堂二使,所有草木堂的外界事物,都是由这二使来进行督办。” 樊迪这边对着陆觉还有众位将军介绍了起来。 草木二使也很是恭敬的对着众人开口道。 “正是。”“不是。” “额?到底是不是?” 陆觉萧寒等人听得有些愣了,不知道眼前的这个草木二使究竟在说什么。 樊迪嘿嘿一笑,赶忙解释起来。 “他们二人的名字叫,正是,和不是。” 这时兄弟二人再次开口,高胖特使拱手:“正是!” 矮瘦特使拱手:“不是!” 陆觉见状顿时和众人哈哈大笑起来,不由感叹:“若没有猜错,这名字定是诸葛先生所起。” 正是特使笑着回道陆觉:“正是!” 大家言谈几句后,二位特使的身后,那缇狄族王子,提希杰也从昏迷中渐渐苏醒,晃了晃脑袋后,却发现自己竟然被人绑在马上,顿时大呼乱叫起来。 众人的目光此刻也被提希杰吸引了过去。 感觉到目光聚集,提希杰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一群邺朝人所抓。 “快放了本王子,卑微的邺朝人。” 提希杰不似别的缇狄族人,也是缇狄国王提雷夫三个孩子中,最不像缇狄族人的皇子。 看着对比缇狄族该有的身材而言,眼前这个缇狄族王子却显得有些瘦弱许多。 “既然人已经送到,我兄弟二人也要回去复命了。” 不是抬头看了眼自己的弟弟,然后与众人拱手便要作别。 陆觉微微一笑,然后便让樊迪去送二人出城。 现如今缇狄族皇子落入他们手中,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陆觉他们忙碌。 第二百九十一章 草包王子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玉守关城内,位于原先的城主府一侧,便是一个现成的地牢。 陆觉带领众人的身后,提希杰正被五花大绑的捆着,被两名士兵扛进了地牢。 众人走进地牢,一阵阵阴冷的气息穿堂而过,四周湿漉漉的青灰色墙壁上,铺满青苔。 这天下的地牢莫不是都这样? 看到这玉守关的地牢景象,陆觉不由得想到了当初他与凤夜梧被关押在演武县地牢时的场景,竟然还有几分的相似。 陆觉一边走着,一边摸了摸地牢两边散发着冰冷刺骨寒意的铁柱子。 若是说有不同,那应该是这玉守关地牢的监狱,都是用精铁打造,而演武县却只是圆木罢了。 萧寒看着陆觉摸着那寒铁柱子若有所思的样子,便笑着开口解释起来。 “这玉守关唯一北疆要塞,平日里关押的,大多都是犯了事情的死囚,或者缇狄族的探子,这些人要不武功高强,普通的赏金猎人都奈何不得,要不就是身体精壮,普通的木质监狱轻易就会被打断。” 陆觉这才明白缘由,然后加快几步众人来到了位于地牢深处的审讯之处。 提希杰的样貌独特,不似缇狄族那般有着宽厚的五官,却比邺朝人显得更加精致几分。 “你们快放了我!我可是缇狄族的皇子,你们这群猪猡一样的邺朝人,找死吗?” 在提希杰,或者是缇狄贵族看来,他们传承了上千万年的种族,甚至是这片大陆第一个诞生的种族,有着他们种族的骄傲。 邺朝人,在缇狄贵族的眼中看来,不过是只有几千年历史的低等种族,根本不配与他们平分天下。 陆觉为首的众人,听着提希杰的辱骂,却丝毫不为所动。 萧寒前走半步,看着被五花大绑的提希杰,寒光冷笑道:“王子殿下,你莫不是当真以为我们不敢碰你?” 话音刚落,那提希杰刚打算开口咒骂,却在这空旷的地牢之中极为响脆的鞭挞声响起。 不知何时,萧寒手中竟然多了一条钢鞭。 “啊!” 提希杰那还没有脱口的辱骂,刹时间换成了如同杀猪一般的凄厉哀嚎。 这钢鞭专门用来对付缇狄族人,钢鞭之上,还有一根根极为细小的倒勾,一鞭子挥舞下去,小倒勾便会挂在皮肤上,顺势撕扯下大量的皮肉,就算缇狄族再如何皮糙肉厚,也会痛苦万分。 只是可怜那提希杰,他虽是缇狄族皇室,可身材却与普通的邺朝没有什么却别,更是没有缇狄族独有的皮肉。 “王子殿下,现在感觉如何?” 看着萧寒这雷厉风行的一鞭子下去,一旁的陆觉几人却都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随着北伐的一路行来,陆觉众人见过了太多从北疆十一城中逃难而出的百姓,那些人,有的还算健全,而更多的,身体折磨,凌辱,根本无法用语言去形容。 面对萧寒的这一鞭子,根本连缇狄族所做的利息都还不上。 “我... ...” 提希杰显得格外虚弱,仿佛那一鞭子就要夺了他的命一般。 显然提希杰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竟然真的有人可以无视自己的身份而折磨自己。 也很显然,在养尊处优的环境下,这撕心裂肺的一鞭子,足以将提希杰的内心彻底击垮。 “哦?看来王子殿下还是不能理解我等的心意。” 萧寒虽是口中语气淡然,可手上却没有丝毫的留情之意,言语中那钢鞭再次举起。 “别!” 提希杰原本疼的有些气短的模样顿时消散,瞪着大眼睛慌乱的呼喊道。 “你...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吗?你们要我做什么,你们说!” 看到现在的提希杰终于有了配合的态度,萧寒这才冷哼一声站到了一旁,陆觉上前走了一步,开口询问起来。 “你这次从皇宫出来的目的是为何?” 身为缇狄皇室的皇储,现如今唯一的继承人,陆觉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可以让缇狄族冒着两边交战的风险,派这么一个草包样的皇子出来。 甚至在看到这皇子精彩的求生表演后,陆觉心中都有些疑惑,眼前这人是不是真的皇子。 提希杰买对陆觉询问,一时间有些言语含糊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看的一旁的萧寒一怒,啪的一声! 钢鞭直接从提希杰的背上滑过,伴随而来的又是一声杀猪般的哀嚎。 “我... ...我说... ...别打了!” 现在的提希杰终于放下了心中的顾虑,涕泪横流的求饶。 “是与你们邺朝的北昌王有消息联络,所以才派我出面。” “什么消息?若是你再这样遮遮掩掩,下一次就是不一鞭子的问题了。” 萧寒冷声呵斥。 提希杰慌忙继续说道。 “北昌王与我族老祭司有约定,包括入侵北疆十一城之类,都是双方达成的共识,北昌王提供城防地图,我们发兵入侵。” 果然与北昌王有关! 陆觉眸子微眯,不由得好奇,那北昌王究竟是用什么条件来打动了缇狄族的老祭司这种圣者级别的强者。 想到这里,陆觉下意识的看了眼身前的提希杰。 一旁的萧寒冷哼一声,显然是对于提希杰没有说出约定有些生气,不过这次提希杰也算长了记性,赶忙伸着脖子来回看着陆觉和萧寒二人,带着哭腔急切的解释起来。 “我不知道啊,这个根本就不是我可以知道的秘密,我终究只是个王子。” 看着提希杰一脸紧张急迫的神情,陆觉也觉得他说的还算合理。 毕竟看着眼前这个提希杰一副怂包的样子,这种机密的东西自然不会告诉他。 提希杰算是明白了,眼前的其他人无所谓,主要是这个青衣俊朗的青年,还有一旁面若寒霜的将军,这两个人才决定了自己的生死,而真正能做主的应当就是面前看似和善的青年。 而那个面若寒霜的人,他手里有鞭子。 “其实,我们族中一直都与北昌王有所合作,你们可以去问北昌王,去他府上搜!” 提希杰只需往自己能够少挨几下鞭子,于是极为殷勤的说着。 第二百九十二章 提希杰的条件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或许是想到,那北昌王也不是傻子,怎么会承认自己与外族有所勾结,于是提希杰便改口提议让他们去搜查北昌王府。 陆觉和萧寒对望一眼,当然,他们不可能真的如同提希杰所言,前往搜查王府。 且不论凤夜梧那边如何,单单是他们这边,没有一个人可以去闯北昌王府? 证据吗?难道让他们率兵为主北昌王府,然后指着北昌王卫思远的鼻子跟他说,你让开,你王府里有罪证,我们要定你的罪,要进去拿罪证。 况且,卫思远出名的老谋深算,又怎么会将致自己死地的证据放在王府内等人来搜? “将军,这卫思远的罪证... ...” 萧寒眸子里显得极为凝重,因为他知道,北伐大军现如今收复了长武王藩地上沦陷的城池,可北昌王那边,至今还固若金汤一般。 这边的城池稳定之后,大军必然要前往北昌王藩地,到时候两军对战,身后北昌王一旦叛变后果不堪设想。 陆觉抬手,止住了萧寒的话,心中自然也明白他的顾虑,却只是声音低沉,说道: “现如今外族入侵尚未解决,整个北伐大军名义便是北伐对外,若是转头去针对北昌王,那我等百万军士,先前的功绩便会化为乌有。” 正如陆觉所说,出师之名极为重要,况且他们能够想到的一点,难道卫思远想不到吗? 看着北伐大军集结,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手段去阻挠,只怕卫思远早已在心中有了对策。 一旦大军转向针对卫思远,以下犯上,以权谋私,等等言论必然会对北伐大军造成严重的影响。 江湖之士,军中士卒,必然大乱,那时候不用等卫思远背后叛乱,整个北伐大军自己便会从内部瓦解。 这个后果不堪设想。 “将军?” 虽然陆觉和萧寒的对话声音不大,可这空荡荡的地牢之中,没有了提希杰自己的哀嚎声,便显得格外安静,所以当提希杰听到萧寒称呼陆觉为将军时,下意识的惊疑了一声。 “怎么?我不像吗?” 陆觉转身,面带浅笑的看着提希杰。 提希杰竟然当真微眯双眼,认真的看着陆觉片刻后才点着头回道。 “像,确实像。” 陆觉没有理会这提希杰,只是给了旁边的萧寒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套话,毕竟是缇狄族的唯一皇储,总不可能只知道这么点东西。 于是转身便准备离开。 眼看着眼前这个被尊称为将军的年轻人就要离开,而另一外边自己惧怕的冷面将军又开始跃跃欲试的准备挥动鞭子了,提希杰赶忙开口喊住了陆觉。 “你可是陆觉?” 听到提希杰说到自己的名字,陆觉却并不觉得有何稀奇,现如今自己在草木堂的悬赏榜 都是第一了,一个缇狄族王子知道自己的名字也很正常。 陆觉只是转头看了那提希杰一眼,脚下却没有丝毫的停留。 “我们将军年少有为,知道的人多了,你现在套近乎未免有些不和身份了吧。” 李思源笑着打趣了一句,也一同离去。 “我知道当年镇北将军府之事!” 这一声,倒是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就连一旁原本冷笑的萧寒,也不由得面色一僵。 与此同时陆觉也返回来了,不过这一次脸上却带着凝重,走到提希杰的面前,寒声低沉的提醒道:“我知道你怕死,也怕受折磨,但是如果你敢用这件事情开玩笑,我发誓,你会生不如死。” 看着眼前双目寒冷,杀气凛然的陆觉,提希杰顿时觉得心脏都被陆觉气场逼迫的漏掉了几个节拍,陆觉恐怖的眼神,仿佛比那极北深处刺骨的风雪还有渗人。 “不... ...不会的。” 提希杰磕磕巴巴,面部有些抽搐的强言笑了一下,吞咽下口水回道。 “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 陆觉直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等着提希杰的讲述。 提希杰这才发现,自己原本只是想留住陆觉,看看能不能少受点罪,可眼下的景象却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在场的几人都是陆觉的心腹,自然也都知道当年的镇北将军府一案,对于陆觉而言的重要性。 此刻所有人都阴沉着脸色,空气中都显得格外压抑。 “我可以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可是我也要有一个条件。” 提希杰看着眼下的情况,虽然和自己预想中的有些不同,可也只能硬着头皮强行开口说道。 “条件?” 萧寒阴冷的哼了一声,抬起鞭子就要去抽打提希杰,显然在他看来,提希杰能不能还活着,或是能不能痛快的死,都是要看他们的心情,居然还敢和他们谈条件。 提希杰吓得赶忙脑袋一缩,双眼紧闭,可那种撕裂身体的疼痛却并没有降临。 他微微睁开一个缝,这才看到,面前的陆觉抬手制止了萧寒。 陆觉望着提希杰,询问道。 “你觉得我会对一个可能是我已经了解的事情,和你谈条件吗?” 听到这里,提希杰也算聪明,至少在智商方面,没有随了那缇狄族的木头脑子。 感觉到有谈的希望,提希杰便示好的笑了笑,只不过四周的人都是冷面无声,反而显得他有些尴尬起来。 “不会的,我知道关于当年陆家的所有事情,而且,我还能够在多告诉你一个你们不知道的秘密,这样总行吧!” 陆觉这时候才发现,眼前的这个缇狄族王子,倒没有自己原本想的那么不堪,至少在谈判方面似乎把筹码拿捏的极为精准。 “你的条件是什么?” 陆觉显然是已经认同了眼前的提希杰,于是直接开口问道。 “将军!” 一旁的众人生怕这提希杰耍什么花样,有心劝阻,却都被陆觉抬手止住。 提希杰看到这一幕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也明白自己赌对了,至少眼前这个陆觉正如自己猜测一般,可以完全决定自己的生死了。 放下了悬着的心后,提希杰还不忘嘲讽一旁的几人一句。 “难怪人家是将军呢,眼光就是精准,你们这都是一群木头!” 第二百九十三章 往事真相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北昌王府,一行身高壮硕的卫队直接破门而入,行为极为蛮横。 府内的丫鬟下人们都被这猛然闯入的一群人吓了一大跳,不过刚有一两个人想要说什么时,就见群身材高大壮硕的卫队里,一个领头模样的人直接一掌拍飞。 还没有来得及询问,那下人便已经到底吐血,奄奄一息了。 “北昌王何在!” 那领队的人摘下了脑袋上裹着面目的头盔,这时下人们才发现,这群人根本就不是邺朝人,而是缇狄人。 而此刻高声站在院子里呼喊卫思远的正是这群缇狄族卫队的领袖。 “何事?” 卫思远从正堂缓缓走了出来,看到一旁倒地吐血的奴仆,卫思远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虽然他并未将这些下人奴仆的性命当回事,可这里毕竟是北昌王府,一个缇狄的护卫领头居然敢在自己府上如此放肆,让他这个王爷的颜面何村? “我们王子不见了,你要负责!” 卫思远双眼微眯,自然也知道眼前的首领是在说提希杰,不过提希杰从他这里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现在不见了反而怪自己,是在可笑。 “我们王爷又不是你那王子的保姆,不见了不去找人,来王府上撒什么野。” 卫思远还未开口,一个如同破锣一般的声音从卫思远的背后传来。 欧毐勾着身子,走到卫思远的一旁。 虽然说卫思远和欧毐二人关系难以捉摸,但终究在一起久了,欧毐自然不可能让外族人蹬鼻子上脸的欺负人。 那护卫显然没有注意到欧毐的内功,只是看着欧毐褴褛的模样,只觉得是邺朝中的乞丐,怒然咒骂着一掌便拍向了欧毐的身子。 巨大的手掌从高而下,如同芭蕉扇一般,罡风戳戳。 砰! 轰然而下,缇狄族的护卫们似乎闭着眼睛都能想到了那邺朝老头的惨状。 可当眼前的一切真的发生时,巨大的声响也在他们的预料之内,但是结果却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就见欧毐一个弯腰,似乎只是随手之间,一指探出,戳在了身形巨大的首领的腰间。 巨响而出,首领已经被弹出了庭院,砸在了王府门前,石砌的屏风上,没了动静。 这种身手,将那几名护卫彻底震慑,当缓过来神时,一个个纷纷原地跪下,叩头求饶。 缇狄一族一直都是以武力定尊卑,那首领在他们众人之间,实力很强,但是却不可能有老头这般夸张。 这种势力,就算眼下的几人一起上,恐怕都不会有好下场。 欧毐见效果不错,于是微微点头,向后退了一步,让出了卫思远的位置。 随后通过交谈,卫思远这才明白,原来护卫队保护着王子一路北上,途中遇到了草木堂,随后玩心大起的提希杰便在众人的陪伴下去了草木堂,随后提希杰失去了下落,而他们却又不敢去找草木堂的麻烦。 无奈之下只能来北昌王府,而那个死了的护卫首领,其实是想用北昌王来当借口,否则他们都无法交差。 就在卫思远这边与那些护卫交谈之际,与此同时,玉守关的地牢中,护卫们苦苦寻找的王子,提希杰此刻正坐在一个椅子上,被陆觉一群人围着。 “你还有什么事情一并说了,我的耐心也很有限。” 陆觉冷着嗓子,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提希杰自己一开始当真是低估了他,关于谈判中的技巧,哪里是熟悉,根本就是炉火纯青的地步。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便把自己的忍耐摸得一清二楚,松绑,吃饭,搬一把椅子坐着说。 几乎每一个小要求,都卡在他们的容忍度之内,却也在容忍度的最边缘。 倘若这中间,提希杰说出一句要出去的话,只怕陆觉也不会有后面的让步,直接考虑杀了眼前的王子。 “自然,那我先说我的要求了,其实很简单,我不想死,而我要说的两件事,也足够换我的命。” 提希杰似乎咬定了眼前的几人,吃饱喝足之后,面带笑容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死? 这一点倒是没有超出陆觉的意料之内,不过让陆觉好奇的是,他如何肯定自己在得知了消息后,不会杀他? “你要知道,你的性命我们身为将领都不敢保证,你又如何可以肯定呢?” 提希杰淡然一笑,没有解释,却还是重复了一边自己的要求后,转头对着陆觉说道。 “我只要你们答应就行,只要你们答应了,自然就不会了。” 看着提希杰如此自信,陆觉思索后,点了点头说道。 “好,我答应你,我不杀你。” 陆觉不知道提希杰到底想要用什么手段,所以在回答时只是答应自己不杀他。 提希杰耳朵微微一动,显然是察觉到了陆觉言语中的意思,不过却并不在意,只是嘴角露出了已经满足的笑意,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陆觉。 “我已经答应你了,可以讲了吗?” 陆觉冷冷的看着提希杰,这也是他最后再问一句了,如果提希杰再有旁的话,陆觉便会直接转身就走,让萧寒他们动手为邺朝百姓报仇。 对于习武之人,领悟天道之人而言,承诺确实很重要,所以陆觉在方才的承诺时,也是极为谨慎小心。 我不杀你,不代表我不想杀你。 所以让旁人出手,只是想法,并不会违背天道承诺。 “你们应该都知道,缇狄族人寿命很长吧。” 提希杰果然没有再多提别的要求,很是直接的开始了他讲故事的模式。 不过很可惜,再做的这些人,却没有一个人愿意配合,提希杰耸了耸肩膀,继续说道。 “当年的镇北将军府,造人灭门,其中证据有真有假,又或者都是假的。” “有真有假?” 萧寒皱眉,显然不信。 “真的部分就是缇狄族确实与邺朝人有勾结之事,假的是那人不是当时的镇北将军陆佑旭,而是北昌王卫思远。” 提希杰双眼微眯,仰着头,陷入了回忆之中。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不是王子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空荡荡的地牢里,只有最深处的刑房里传来微弱的声响。 北伐大军,近乎陆觉一脉的将领,这一刻全都集中在了玉守关的地牢之中。 提希杰晃搭着脑袋,银灰色的半长发虽然沾染了些泥土,可依旧顺滑,到了这个时候,提希杰才仿佛有了一丝贵族的气质般,轻声讲述着当年北昌王卫思远,是如何与当年的镇北将军,陆佑旭结仇,陷害。 “说来也是,当年你爹何等的丰功伟绩,镇北府上下,在缇狄一族中简直就是恐惧的代名词,这么多年,我记忆中,能够让缇狄族那些没脑子的莽夫战将感觉到恐惧的,应该也只有你父亲的,镇北府一脉了。” 虽然眼前的提希杰看上去与陆觉差不多大的样子,可缇狄族的寿命与邺朝人完全不同。 提希杰至少有几百年的岁数了,当然这个岁数在缇狄一族中算是年轻人了。 陆觉没有说话,而在他身边的萧寒,李思源,樊迪,也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正如提希杰所形容的,这些人或多或少都经历过,或者参与过当年陆佑旭在的时候的辉煌时刻,那份强大,现如今却从一个外族的俘虏口中听闻,当真是一个国家的耻辱。 “你确实厉害。” 沉默许久之后的陆觉缓缓抬头,没来由的夸赞起了提希杰。 而这夸赞在旁人听来有些疑惑,却让提希杰神色大变,与陆觉相互对视。 看着陆觉那清朗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哀伤,情绪的稳定让提希杰却皱起了眉头。 不错,提希杰最大的能力就是谈判,以及说服人心。 或者说,就是人性。 只要有一点,哪怕是一闪而过的欲望,提希杰都有自信将之扩大,最后彻底的改变一个人。 提希杰讲述是陆佑旭的一生,用着他独有的音色,在这个可以让所有人放下戒备的环境中,对他而言这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他在监狱之中,这些人掌握了他的生死,所以这是天时。 地利,这个监狱,对于敌人最有利的地方便是对他最有利的地方。 人和,这些人对于他故事中的主角,陆佑旭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看着周边的人,空气中的味道也在逐渐变成提希杰最为熟悉的味道,似乎一切都在向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改变。 而陆觉的这一句夸赞,彻底的将他酝酿许久的节奏直接打破了。 “你给我画了如此大的一个饼,如果你之前是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你的演讲上,你可能要输了。” 陆觉若有所指的说着,眼神里的清亮在这有些昏暗的牢笼中竟然自己散发出了闪烁。 陆觉没有直接戳破,并非是为了帮提希杰,而是估计到身边这些人的颜面。 他们多少都是大将军,若是自己戳穿,说出他们被眼前这个看上去没有任何能力的缇狄族纨绔给洗脑了,反而会对他们的心性有所影响。 “我不会做没有准备的东西,也不会做只有一种准备事情。” 提希杰见自己的这个法子被对方戳破了,虽然有些震惊,可几句话之后便释怀了。 “就像你被抓进来,还被打了几鞭子?” 陆觉双眼微眯,眸子里的光仿佛更加亮了几分,轻轻的一句,却比之前那鞭子还要让提希杰感到刺痛。 陆觉在侮辱他,至少在被抓这件事情上,确实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提希杰没有想到那远近闻名的赏金猎人的总部,竟然和陆觉有着关系。 提希杰脸上本来自信的微笑却僵硬了起来,随后缓缓寒了起来。 “确实,按照你们邺朝人的一句话,人算不如天算。” 看着语气中有些失落的提希杰,陆觉并不觉得他会失败,反而很直接的一语道破了提希杰的命门。 “以你的脑子,若非大意,绝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是你的心害了你的脑。” 聪明的人,几句话便足以化敌为友。 提希杰原本失落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最后带着些许的感谢之意深深的望了眼陆觉。 陆觉的一句话,不仅仅把他出现些跌入的心魔中拉了出来,也很可观的点醒了他。 会变成这样,确实是因为提希杰太过自大,盲目的自大反而让他忽略了对手。 “说一说你的第二个秘密吧,我不希望还是一块饼,否则我不杀你,你也未必能活。” 就算陆觉从心中对提希杰已经彻底改观,可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道理陆觉还是懂的。 “什么饼?” 李思源有些费解,只觉得陆觉这会与提希杰交谈的话,每个字都能听懂,可是连起来却糊里糊涂,于是忍不住低声询问起了一旁的萧寒。 这地牢之中本就不大,在提希杰没有说话的时候,便会陷入寂静。 陆觉这边也听到了李思源的疑问,于是转头浅浅一笑,解释起来。 “他方才所说的那些,你我都会相信,但是却不能作为定罪的证物,只是给了我们一个画出来的饼子,毫无用处而已。” “我真的佩服你,至少你身边有一群值得信赖的人。” 提希杰看着陆觉耐心的给自己的属下解释,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在自己的身旁,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人,否则缇狄一族又怎么会长达几个时代的兴衰,还走不出极北之地。 提希杰的身份特殊,那些脑子直接的缇狄族人,虽然面子上称呼他为王子,但是这个以血统为主的国家,就连另外一边他丢了后,护卫们都没有想过认真去找,而是想要把责任退给别人。 提希杰没有可以信赖的人,或者说,没有真的原因信赖他的人。 众人没有回话,静静的听着提希杰的第二个秘密。 提希杰看着眼前的众人,嘴角微微一勾,只见他咽喉处一阵滚动,方才明显的喉结竟然消失了,一个纤细轻灵的声音从提希杰的口中传来。 “其实,我并不是真正的缇狄族王子。” 这个声音,还有这句话,顿时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炸裂开来。 第二百九十五章 提希杰的身份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随着提希杰的声音改变后,众人恍惚间觉得,他看似高挺的鼻梁,秀气的面容,就算真的是女子,也并不违和。 只是,眼下众人对于提希杰的性别纠结是小,其真实身份的重要性才是关键。 “你究竟是谁,或者说,缇狄族根本就没有第三王子?” 能够知道如此多的辛秘之事,对于当年的镇北将军府一案也了如指掌,就算眼前的人不是真的王子,身份在缇狄族中也绝对不低。 提希杰看了眼周围众人,略微犹豫了下,这才开口清幽的回道。 “我是缇狄族人,也是混血,也算是王子的替身吧。” 替身? 陆觉几人相互对望一眼,看着提希杰那银灰色的头发,眸子,还有身上独有的缇狄族才有的雪白肤色。 “就算是混血,可据我所知,南蛮和缇狄族,只有血统纯正的后裔才会有头发和眼睛上的特点,你如何解释?” 萧寒微眯着双眼,开口质疑。 提希杰似乎猜到了他们会有这般疑惑,没有说话,只是在萧寒质疑后,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却见提希杰的容貌发生了变化,那双大眼睛渐渐小了几分,但是却如同星眸一般,眉毛的弧度降低,从柳叶弯曲变成了两道剑眉,鼻梁宽了几分,颧骨也从消瘦的面颊上隆起,喉结变粗,身体也开始变得壮硕几分。 最后头发和眼睛也从银白色变成了邺朝人独有的黑色。 一切都结束后,提希杰此刻完全变了一个模样,或者说,变成了萧寒的模样。 陆觉和众人看到这一幕,内心震惊不已,若非亲眼所见,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这世间竟然还有这等奇异之术。 “怎么样,不用我解释了吧。” 变成了萧寒的提希杰嘴角微微勾起一丝邪魅的笑意,配合上萧寒素有的刚毅,竟然酝酿出了几分男子才有的妖娆神色。 “信了信了,你快变回去吧!” 萧寒看着自己露出那样的笑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刚忙撇过头让提希杰变回去。 “这是东夷暗客之术?” 陆觉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无凭无据的变化,在看着提希杰又变回了缇狄王子的模样后,感受到一股极为微弱的能量变化从提希杰的身体里散发出来,这才开口点到。 “那东夷暗客的变化之术,属下也曾见过,可是和眼前的这种变化比较起来,根本上不了台面。” 李思源早年早平夷王藩地当过一段时间的县令,自然也接触过东夷暗客。 陆觉盯着提希杰的双眼,显然对于提希杰的真实身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确实不是东夷的暗客之术。” 提希杰露出一丝苦笑,然后继续解释道。 “我无法修炼任何功法或者武术,否则也不会被你们抓住。” “你是缇狄族和东夷族的混血?” 陆觉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再次感受到提希杰体内的那股微弱的能量气息,询问道。 提希杰的双眼里流转过一抹烁烁银光,与陆觉的眼神对望。 虽然现在提希杰的模样早已变成了女版的缇狄族王子的样貌,可那双眼睛里所流露而出的神色,让陆觉明白,此刻与自己对视相望的人,是提希杰自己。 “对,我是东夷与缇狄的混血,混血人种里面,都是最卑微的存在。” 这片大陆之上,四大种族相互制衡。 缇狄,南蛮,邺朝,东夷。 而四大种族并非完全的隔离,彼此间也会互通商贸,所以也难免有意,或者无意的相互结合。 在混血的人种当中,缇狄与邺朝人的后代,最不稳定,可能有绝世强者的出现,也有可能会是连人性都没有的野兽。 缇狄与南蛮的后裔,相对最为长寿,不过却似乎是上天的某种限制,缇狄人与南蛮人结合后很难有后代诞生,就算诞生后,也只是有着寿命,其余的都资质平平。 邺朝与南蛮,邺朝与东夷的结合,也算稳定的一脉,稳定到没有什么太过夸张的天赋超群,稳定到很多都与普通的邺朝人一样没有变化。 而在所有的结合之中,仿佛受到诅咒一般,冰雪之子著称的缇狄族人,与地狱之火的守护人称号的东夷族,这两个种族的结合后,他们的后代都是完全无法修炼武技的普通人。 或者说,就是先天的武技废柴。 在这个世界,圣者享受世间膜拜,宗师得到各国青睐,一个注定了不会一点武功的,也无法修炼一点武功的混血儿,就像是被世界所抛弃一般。 “我算幸运得吧,至少在我七十八岁那年,发现了自己可以有变换模样的能力。” 虽然说没有武技,可缇狄与东夷的混血儿,寿命方面终归也比一般的邺朝人长很多。 对于提希杰所谓的七十八岁,换算成邺朝人的年龄,恐怕连十八岁都不到。 “随后,我被缇狄族的皇室从奴隶之中发现了,然后开始教我说话,识字,教我模仿王子的一举一动。” 提希杰自动的忽略掉了之前的七十八年里,她受过的羞辱,折磨,甚至来自蛮夷粗鲁的践踏。 她没有提及,陆觉也没有去询问。 “我没有性别,也没有了样子,长久以来,足足两百年的改变,我每一天都在王子的模样下生活,在密室之中,四周没有镜子,只有王子的画像,一直到我什么时候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的样子以后,我才可以出来。” 听到着,陆觉心底很是震撼,人类的生命何其短暂,断绝外在的一切,那种孤寂,看不到边界的出口的生活,常人根本无法忍受。 “你觉得我可怜吗?” 提希杰看着沉默不语的陆觉反问道,然后仰头挑起下巴,嘴角露出那抹熟悉的笑容后,提希杰便摇了摇头,深深的呼吸之中反而流露出一种极为幸福和美好的样子。 “对比我从出生到七十八岁之间的生活,那两百年,简直如同生活在天堂一般。” 提希杰扫过眼前的诸位,双眼一眯,重新收敛起有些低落的情绪。 第二百九十六章 坚定的心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南蛮的森林深处,临近夕阳垂落,暖橘色的斜阳照耀在青白色巨石搭建的皇宫城墙之上。 轰然的剧烈震动,顷刻间从森林的深处激荡而出,鸟兽惊异,万物沸腾。 古喀什走出皇宫,望着蛊圣所居住的地方,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国王,是否要派人前去查看?” 一名南蛮护卫上前询问。 古喀什摇了摇头,宽厚的肩膀微微晃动,一件披风从脱落,身上穿着的兽皮与藤草编织而成的战服露了出来。 “我们去吧。” 南蛮与缇狄一样,崇尚武力,能够成为国王自然也有着不俗的身手。 于是古喀什便于几名护卫一同前往了剧烈震荡的核心位置,蛊圣的居住地。 从阿努尔离开之后,蛊圣走到了禁忌森林的外围那一刻,一切都与现实出现了分叉。 蛊圣所有的行为,对抗,都一直在自我的意识中进行。 而现实之中,确实有巨大的能量晃动出现,却是古喀什极为熟悉的,族中巫上独有的圣者气息。 这也是为何古喀什拒绝了派遣大军查看的缘由。 蛊圣在南蛮一族,是真正的核心,精神的领袖,倘若真的是蛊圣出现了什么意外,只怕还要想办法将此事尽量压下来。 毕竟他是国王,他需要为南蛮的安危着想,邺朝的发展日益辉煌起来,其他的三个种族,虽然门面上都刻意无事,但哪一个种族的内心没有担忧。 古喀什走在几名护卫前面,虽然不知道那蛊圣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在古喀什的心中,却一直有种难安的心悸。 若是蛊圣真的出现了意外,古喀什下意识的回头望了那几名护卫一眼,眼底的寒光一闪而过。 这些人,也要死。 南蛮没有了圣者,族中其他王必然会有造反,分割者。外族也极为有可能趁机发兵。 这本身就是一个自私的世界,说小一点,他古喀什需要稳固自己的权威,保住自己的皇位,也不让现有的南蛮疆土有所缺失。 说大一些,南蛮已经经历不起分裂与战乱的侵袭了,南蛮必须要统一团结起来。 只不过碰巧,现在的过往是自己,而且他相信,就算换成了别人,也依旧会这么去做。 小心翼翼的前进下,一路上也并未发现什么异象。 当古喀什一行来到了蛊圣的茅屋前,却看到蛊圣站在那儿,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四处异样之地,一直以来,都是由当年圣战之后,留下的几位圣者分别看守。 缇狄一族的老祭司,看守的极北之地的深渊,东夷族的影圣,看守的地心烈焰,南蛮蛊圣看守的,禁忌森林,西域海圣看守的,无尽大海。 并非他们不愿意告诉世人那些异样,而是这些异样之中的未知恐惧,就连他们自己都无法解读。 缇狄族老祭司与东夷的影圣,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如何而去。 西域无尽大海之中,慕容海最后死于命数的克星,异火焚烧,尸骨无存,又或者尸骨早已融入大海。 现在的蛊圣,也将面对自己宿命的克星。 蛊圣一生所经历,正如那幻象之中的百态涌现,至亲之人纷纷远离而去,爱而生恨,恨化于爱,一生敌对,却也是一生挚友。 蛊术的最后,面对的是岁月?还是身体的极限? 最后,在古喀什众人的凝视下,蛊圣陷入了永世都无法苏醒的梦魇之中。 最长久的痛苦就是最长久的永无止尽。 与此同时,玉守关的地牢之中,陆觉算是终于明白了,眼前的这个提希杰,语言无形之中的感染里是在太过强悍,眼看着四周的几人,平日里也算是铮铮铁骨的悍将,现如今都流露出了铁汉柔情的一面。 “咳咳。” 陆觉一声咳嗽,同时体内真气运动,伴随着咳嗽声里不经意的扩散开来,这才将陷入了提希杰情绪之中的众人给拉了回来。 提希杰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幕,不过却很是无奈的对着陆觉苦笑一下,显然是再说,这一次可不是故意的。 确实,这种本领并非提希杰刻意而为,也不是什么魔法,或者武技之类。 这种是长久以来训练出来的极高领导本领,感染能力。 或许,与提希杰的体质有关,或许,这算是上天对她的弥补。 “言归正传吧。” 陆觉自然能够理解提希杰的这种行为,与他本身无关,不过还是看了眼四周的几人,示意他们先离开吧。 “时间不早了,这里就我吧,你们准备军务批审。” 几位将军方才并未察觉到自己有什么异常,不过听到陆觉这么说,只觉得陆觉可能要有什么辛密的事情询问提希杰,于是没有多问,纷纷点头离开。 片刻后,地牢之中,只剩下了陆觉与提希杰二人,原本就有些阴冷的潮湿之中,现如今显得更加渗人几分。 “你很特殊。” 提希杰抬头看着面前的这个青衣男子,若论年龄,提希杰足以当他的曾祖父了,可这个男子却让她无法轻视,似乎,那星辰一般的眸子里隐约中流露出的光芒,格外的璀璨。 提希杰的夸赞,在陆觉听来,只当她觉得自己没有像旁人一样受到蛊惑,于是也点了点头。 说来奇怪,若是因为自身修为的缘故,那萧寒也是宗师级别的强者,而且萧寒更是在宗师之中沉淀多年,绝非自己能够比拟,可为何自己没事,而萧寒显然也受到了影响。 提希杰似乎看出了陆觉的疑惑,浅然一笑,说出了答案。 “你有自己的心,所以不会被我的言论影响思维。” “意思是,我与他们的不同,是因为我有自己的心?何为自己的心?” “你有爱的人或者爱的事情,你有保护的人或者要保护的事情,那个人或者事情,就算你迷失了自己,却也能够将她刻在脑子里,心里,血液中,骨头上,灵魂的最深处。” 提希杰凝视着陆觉的神色,她很好奇,在陆觉的心中,那个让他如此坚定的人究竟是谁。 凤夜梧。 陆觉在听到了提希杰的话后,脑海里瞬间便浮现出了凤夜梧的笑颜,只属于自己的笑颜。 第二百九十七章 选择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昏暗冰冷的地牢里,提希杰看着眼前的样貌俊朗的陆觉,心想这样貌在邺朝人之中,也算较为出众。 而此刻因为想到了凤夜梧,陆觉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了起来,提希杰看到后,却发现自己竟然也被感染的勾起了笑意。 “看来,你能让你坚定的,是一个人吧。” 提希杰也算经历了几百年,对于陆觉的这个表情,自然也猜到了他心中有着所爱之人。 提希杰的声音将陆觉的思绪拉了回来,眉头微微一簇,眼底闪过一丝的警觉。 是的,陆觉发现眼前的提希杰对于人的观察细腻的有些可怕,在他的观察下,可以通过语言让人产生情绪的变化,再通过情绪变化后肢体表情的变化,抓住人内心的弱点。 陆觉的弱点不是别人,正是凤夜梧。 看到陆觉这般警觉,寒光一闪而过,提希杰顿时苦笑的摆了摆手,连忙说道:“别!我不是有意的,那个时候的训练,将这些东西全部都融到了我的骨子里,早已经变成了下意识的东西了,要不我发誓,关于你内心的事情,我以后一定不提了!” 看着面前一副信誓旦旦模样的提希杰,陆觉这才微微散去了脸上的些许寒意,不过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的意思。 “我可以不杀你,也可以留下你的性命,算是对你这两个信息的回报。” 陆觉本就不是弑杀之人,虽然提希杰没有详细的讲述自己的身世,可从哪些言谈之中,陆觉还是能够感受到,提希杰的过去也并非幸运之人,或者说,是命运选择了她而她却没有选择的机会。 听到陆觉这么说,若换做旁人,恐怕早就激动的谢天谢地了,但是提希杰听到了陆觉的承诺后却闪烁过一丝惊恐之色,然后看着陆觉小声的问道。 “你不会是要把我弄下弄哑,然后砍掉我的四肢,什么的吧。” 听到提希杰这么说,陆觉不禁有些气笑了,只觉得她是不是被迫害的习惯了。 “不会,不过你若是想,我或许可以成全你。” 提希杰听到了陆觉后面的话,自然知道是玩笑,毕竟她也能够看出陆觉不是弑杀之人,既然说了会保她一命,自然是不会用那些残忍的手段。 可是提希杰还是高兴不起来,只是叹息一声,然后转头望向了一旁的铁窗。 那铁窗很小,甚至连一朵云都装不下。 陆觉看着眼前的提希杰竟然并没有很高兴的样子,反而还一副有气无力,无精打采的模样,觉得很是奇怪。 “怎么,我留了你性命,你反而还不开心了?” 提希杰没有去看陆觉,而是继续愣愣的看着那口狭小的铁窗,死气沉沉的说道。 “没什么,只是以后看不到天上的云了,现在能在这里多看两眼,就多看两眼吧,一会去了牢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呢。” “嗯?” 陆觉眼底一惊,自己方才只说了保她一命,却并未说将她如何安置,可听到提希杰的话,似乎已经猜到了自己打算如何安置她。 听到陆觉一声疑惑,提希杰单眉一挑,扯了扯嘴角后反问道。 “我这语言的能力,想必你肯定不会让太多的人接触我,再加上我的身份特殊,你们日后还有很多关于缇狄族的事情要询问,唯一适合我长久居住,不容易被人察觉的地方,自然就是这地牢之中,你说过保我一命,可又没说放我,所以,这地牢想必就是我以后的长久之地了。” 听到提希杰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居然将自己的安排都说了出来,陆觉不禁露出一丝赞叹的目光笑了起来。 “你如此聪明,又能言善辩,为何不想着说服我呢?” 提希杰听到陆觉这么问,于是转身正对着陆觉,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继续分析道: “眼下的处境,我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你认知中最大的限度了,我要想说服你放了自己,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对于不可能的事情,强行去做,那么最后的结果会让我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看着提希杰那极为认真的表情,陆觉心中更加佩服她对人性和人心的掌控能力。 陆觉深深的看了提希杰一眼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提希杰望着陆觉远去的背影,却听到陆觉拉长着嗓音在空荡荡的地牢走廊里说道: “放心,后面的日子,我还会来找你。” 听到这句话,提希杰这才真正的露出了笑意。 而陆觉也相信提希杰等候的就是自己的这句话。 正如提希杰所说,眼下陆觉是绝对不会放她出去的,而以后,倘若陆觉只是心存善念,不够聪明,可能过了这个事情后,也就将她遗忘在了这里。 深陷地牢之中的遗忘,对于提希杰来说,与死亡无异。 邺朝人的监狱之中,如何能容得下一个外族的囚犯。 而陆觉的这次离开,下一次前来询问的人,自然不会是陆觉,毕竟他们只有在需要情报的时候才会来找她。 陆觉临走时的这句话,告诉了提希杰,他并不笨,也懂得提希杰话中真正的韵味。 不过两个人都需要时间,陆觉需要时间慢慢观察提希杰,而提希杰需要时间,来证明自己。 提希杰面带微笑的望向那口狭小的铁窗,内心的满足感让她没有后悔来到此处。 一切其实都是她的计划,一切也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失踪,绑架,拷问,以及对陆觉后面的言论。 提希杰的眼底闪烁,那银灰色的光芒,如同缇狄族那极北之地的夜空才有的辽阔银河。 脑子,提希杰真正能够在几百年之中,活到现在的最大屏障,便是她的头脑。 经过了与陆觉对话,提希杰感觉自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合作伙伴,至少陆觉是目前他遇到的最为合适的对象。 种族?文化? 身为混血,提希杰的意识中早就忽略了这些东西,对于真正智者而言,那些不过都是凡人的羁绊而已。 第二百九十八章 疑惑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极北之地的深渊旁,呼啸肆虐的寒风在老祭司倒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 几日的时间,缇狄国王也来到了这里,只有匆匆的几个护卫跟随他前来,原先的几名护法,在与缇狄国王提雷夫耳语几声后,转头看了眼自己的护卫。 “你们在这里守候。” 提雷夫跟随着护法走向了深渊一旁,此刻的老祭司,如同枯槁一般,静静的躺在地上。 “几位先知,老祭司殒命,对我缇狄一族而言属实太过意外,北伐大军,我已经尽量收缩,就是不知道 ... ...” 面对之前一直主张进攻,还有与那北昌王密谋的,也是老祭司。 可现在老祭司忽然身死,对于蓄谋已久的计划,多半要半途而废了。 几位护法相互对望一眼,黑袍将几个人都包裹其中,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 每一任的老祭司死后,都会从跟随他的先知中,诞生一位新的祭司,而这个诞生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只是由于老祭司在位时间太过久远,他们这几位护法也没有想到老祭司会忽然便离世。 而在族中古老的遗训中的规矩,在老祭司身死后,他们便要完全将自己包裹在黑袍之中,一直到新的祭司从他们几人中诞生,才能褪去黑袍。 悠悠的声音从其中一人的黑袍里传出:“国王陛下,我等需要些时间,上天才会给我们一个答案,在这段时间里,为了不被他族有所察觉,一切的行动,还请国王陛下以拖延,推迟为主。” 听到这话,提雷夫行礼,表示紧记,毕竟这可是关乎到一族生死存亡的时刻。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提雷夫当然明白,就算与北昌王的交易失败了,不过是几座城池的事情,但是若要让这些外族人察觉到老祭司不在了,那可能整个缇狄族就真的要面临灭族的可能了。 毕竟圣者条约,只限定于圣者,当现如今的哪一个种族中的圣者凋零了。 恐怕下一秒,族中其余的高手便都会被其他种族的圣者屠戮,直接斩断这个种族新圣者诞生的机会。 想到这里,提雷夫已经是一身的冷汗了,哪里还敢往后想。 眼下提雷夫行礼之后便转身离去,在皇宫中听闻了几名先知传讯,说老祭司有事通知。 他这才连夜快马加鞭的赶来,看到眼前的一切后,他心里顿时明白,几位先知是防止老祭司逝世的消息暴露出去。 “我等也要寻得一处无人之境,等新的祭祀出现,自然会给予国王新的神明之意。” 先知们说完这几句话后,便踩着浓郁的灰蒙之气,卷裹起老祭司的尸首,一同消失。 提雷夫对着众人消失的地方,再次虔诚的叩拜一番,然后便转身锁眉而去。 只是在提雷夫与几位护法交谈之际,却没有发现,不仅仅天空中没有了呼啸寒风,就连那几千万年都没有停歇过的深渊大峡谷,也如同停止了呼吸一般,异常的宁静。 缇狄族的大军,在从长武王之地退出后,近乎大半的战力都凝聚到了北昌王边境上的最后五座城池之中。 城中战将精锐,近乎代表了缇狄族最为精良的战力。 经过几日的试探,陆觉等人心中越发的凝重几分。 那五座城池距离现如今的玉守关,也是横跨万里,根据派出去的先锋营回报,军队还没有靠近城池四周,便被大量的箭矢以极为精准的方式射杀大半。 这样的手段,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缇狄族一直以来,哪里有什么弓箭手,对于这等精巧之物,一向崇尚蛮力的缇狄族根本就不会培养什么弓箭手。 更为夸张的是,三千人的先锋营,回到玉守关后,仅仅只剩下一二百人。 陆觉眉头紧锁,这样的伤亡比例,对于他来说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哼!肯定是卫思远那个老狐狸暗中增派了人手,去帮助缇狄人守城。” 一旁的萧寒,愤然冷哼一声,自从在提希杰的口中得知了北昌王卫思远一直与缇狄族有所往来后,现在直接将先锋营受损算到了卫思远的头上。 陆觉缓缓从桌案上直身子,抬手摸着鼻梁,轻声叹道。 “此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你们看,这五座城池中,虽然彼此相隔不远,但是要相互支援,最快也要半日,先锋营从北疆的阳谷,再到飞龙口,一直到江源王处的雁门山才得以歇息片刻,其中五座城池,全部都有弓箭手伏击。” 先锋营的配备,虽然比不上萧寒统帅的神策营,可也绝非一般的弓箭手能够轻易重伤。 本身弓箭手最难对付的便是骑兵,而这些先锋营的骑兵,都是以试探为主的轻骑兵,脚力更是远超普通骑兵几倍。 听到陆觉这般分析,众人这才重新思索起来,当然了,就算如此,卫思远也必然参与了其中,这已经成为了大家心中默认的事实。 “诸位想象一下,若是你们守在这五座城池之中,要对沿途的冲锋骑兵射击,需要多少弓箭手?” 陆觉看着众人,询问起来。 第一个回答萧寒的不是别人,而是守将出身的李思源。 “传统而言,守城以物资为上,民心为中,伤敌为下,若是真要守城,绝不可能如此普涨浪费的让弓箭手去射杀路过敌军。” 李思源一脸的匪夷所思,也说出了这里面最为奇怪的地方。 “若是这般去做了,只有两种解释,第一,城中物资当多到可以不计后果的浪费,但是眼下对于缇狄族而言,显然是孤城深陷,缇狄族内,也许久没有再运送物资了。 第二,他们不计后果的如此浪费弓箭,必然有什么不想让我们靠近发现的秘密。” 听到这里,几人纷纷点头,不过在陆觉的心中,却只是解开了一半的答案,另外一半还是想不通。 “且当缇狄族有事情隐瞒,那要重创一支三千人的轻骑冲锋,需要用多少弓箭手?” 听到陆觉这个疑问,一时间几人彻底陷入了沉默当中。 第二百九十九章 陆觉的杀意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正如陆觉所推算的,轻骑在几天之内,沿途路过五座缇狄族攻陷的城池时,都伴随着大量的弓箭,对于从不擅长弓箭的缇狄族人而言,这样庞大的弓箭群体,绝非一两日之间便能够训练出来的。 “难道缇狄族早有预谋?训练出这样一群堪比神射手一般存在的军队,就算是在我朝,也绝非朝夕能够办到。” 萧寒皱眉而道,声音里尽是难以置信。 再做的众人中,只有目前他的作战经验最为丰富,同样对于全能型的神策营而言,萧寒又何尝不明白,军队作战之中,弓箭手的位置一直都处于很尴尬的存在。 早在轻弩创造出来后,大大的弥补了弓箭手近距离作战的缺陷,可是弓箭手在军队中,往往在开战前夕双方冲锋时,才会有一个消耗的作用,双方一旦进入大战之后,弓箭手顶多分配两翼,弥补下阵容的欠缺部分罢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弓箭手在邺朝的地位也逐渐的沦为了辅助,更甚至成不了大规模的建制。 “缇狄那群野兽一样的怪物拿着弓箭,精准瞄准?” 李思源挠着头,一脸的别扭,看着左右两边的将领笑着说道。 “为何我总觉得这画面极为诡异呢,那不是跟让我拿针绣花一样吗?” 陆觉见众人都无法解释,无奈的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后,感叹道。 “还真让他算准了。” 众人听闻,一脸疑惑,不由得开口问道。 “少将军说谁算准了?” “哎,我本打算多等几日,可眼下的情况,还是要早些和他谈谈才行了。” 陆觉对着众人耸了耸肩膀,然后一席青衣出了帐篷,留下一句让众人等候的话,便走了。 “将军这是要去找谁?” “不知道,未曾听闻军中有什么厉害的人物啊?” 就连萧寒和樊迪二人也是一头雾水,只是听到陆觉的吩咐了,也不好追出去询问,便耐着性子,和众人一同等候起来。 出了营帐,几步快走后,陆觉便来到了玉守的地牢门口,招呼了左右几句后便开门走了进去。 地牢之中,空气阴冷,就算是宗师境界的陆觉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里常年湿冷,戾气那么重,下次来还是戴个披风的好。”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地牢的里面传了出来。 陆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不过却并不意外。 他还会回来,提希杰和陆觉都知道,再加上地牢里现如今之后提希杰一人,从牢门打开,一路走来,陆觉并没有刻意的掩盖脚步声,所以整个地牢的长廊里,都回荡着陆觉哒哒的脚步声。 “下次?我这次来,就没有想过下次还要来。” 陆觉站在了铁笼子的外面,静静的看着里面平躺的提希杰,言语之中却另有深意。 听到这句话,提希杰神色显然闪过一丝异样,不过还是隐忍而下,假装毫不在意的侧过身子,抬手拄着自己的脑袋,望着陆觉饶有兴致的猜测道。 “看来你们又遇到了什么问题,不然你绝不会这么快来找我。” 提希杰的故作淡定,被陆觉一眼看穿。 将双手抱到胸前,看着眼前的提希杰,陆觉脸上的善意渐渐凝结,随后冷然的开口说道。 “你是个聪明人,而且聪明的让人害怕,就如同你已经察觉到我这次来,心中已经有了杀意,却还是想要装作不知。” 提希杰眉心一抖,显然没有想到陆觉这次返回来竟然会变成这般态度。 确实如陆觉所说,其实在昨日陆觉离开后,提希杰的心中便猛然反应过来,暗道自己太过着急,表现出来的心思,莫说别人,就算是自己,在察觉到后,恐怕也会以处掉为稳妥的表现。 就算想到了这里,可是已经如此,无法改变,提希杰今日还抱着一丝的侥幸。 “呵,君王心,臣子命,若是当真到我死了,就当我赌输了吧。” 提希杰释怀的叹息了一声,自嘲的笑了笑,继续问道。 “今日想要问什么?” 陆觉听到提希杰口中的君王心,臣子命后,猛然一震,仿佛是被点醒一般,灵台一阵清明,面色的寒气也稍稍退去。 “缇狄一族,可有训练弓箭手?” 听到陆觉问起弓箭手,提希杰似乎猜到了陆觉要问什么,于是面带微笑,摇了摇头。 陆觉看到提希杰摇头,兴中生疑。 难道当真是北昌王卫思远训练了那么多的弓箭手? 这时提希杰开口,言语中颇有一丝自豪之意。 “我摇头,不是没有,而是不用。” “此话何意?” 提希杰做起身子,看着陆觉很是得意的解释起来。 “你们邺朝人都觉得难以重视的东西,缇狄族人自然也不会看在眼里,毕竟弓箭飞出后在寒风大做的极北之地,根本连鸡肋都不算,所以,我发明了一样代替弓箭的东西。” “你发明?” 陆觉眼底一惊,不过转头便觉得也是有理。 毕竟提希杰的天赋,头脑都是他平生少见,甚至在陆觉的心中都想将提希杰和草木堂的诸葛二人放倒一起来比一比究竟谁更加聪明一些。 “你们邺朝有轻弩,还有弓箭,早年我曾在两边商队中买到过一些轻弩,毕竟我这种身手,总要有一些保命的东西才行。” 提希杰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 “在我看到了轻弩的构造后,觉得极为精妙,不过轻弩的款式却一直都只有邺朝人佩戴的尺寸,庆幸我身材与邺朝人差不多,否则还真不好佩戴。” 说道这里提希杰略带笑意的看了眼陆觉,仿佛是在讥讽邺朝人太过自私,如此涉及也不过就是为了不让别的种族佩戴后,变得强大。 陆觉面对提希杰这般鄙夷的目光,只是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毕竟这种东西当初发明出来就是为了方便对付缇狄族人。 弩箭轻巧便于携带,但是威力却很大,一个毫无修为之人,都可以用其射杀一名缇狄族皮厚的战士,曾在北疆之地风靡一度。 第三百章 试探心意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提希杰心中明白,自己那千算万算还是大意之中,险些丧命。 她不愿意死,如此费尽心机,一步步的精妙计算后,还是落得这般,却也算阴差阳错的让她与陆觉见了面。 没错,从北昌王府出来后,提希杰故意闯入草木堂,但是其本意只是想利用草木堂里面的世界,甩掉跟随的护卫一行人。 然后趁机跑出来,寻找自己可以配合,将自己的足智多谋发扬光大的地方。 陆觉自然也在她的万般考虑之一。 无奈,人算不如天算,万万没有想到,当她假意泄露身份后,诸葛第一时间便直接将她绑了起来,然后更夸张的是,送给了陆觉。 虽然过程有些出乎意料,但是结果终究没有太大的偏差。 提希杰这边讲着,可心中却已经在将所有的依据,从新在心中谋划而起。 保命才是当今的当务之急。 “对于你们的不地道,我自然也有我的办法,至少那个时候我还算是名义上的第三王子。” 提希杰嘿嘿一笑,在陆觉有些不耐烦中,赶忙说道正题。 “于是呢,我把轻弩的结构改良,再利用缇狄冰雪荒原中,那些死掉的兽骨重新作成大型的复合射击结构,于是一个大型的弩器就做出来了。” 大型弩器? 陆觉无法想象,可低头一看却发现,提希杰已经在自己方才讲述的过程中,用石块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大概的样子。 四个轱辘,中间放着一个放大版的轻弩,一个这种弩器中可以放很多箭矢,只要有个三五架便能够顶替一个军中的配置了。 果然厉害! 陆觉心中忍不住赞叹一声。 “嘿嘿嘿,我厉害吧。” 提希杰笑着,对着陆觉挑着眉头,不过陆觉可没有心情夸他,毕竟根据提希杰这么说,那导致自己的前锋营损失惨重的罪魁祸首,应该就是那个改良的缇狄版轻弩了。 “而且这个弩器,操作简单,一个缇狄战士就能操作一个。” 听到这里,更是让陆觉一阵的头疼。 看着陆觉揉着太阳穴,提希杰眼底一亮,感觉自己仿佛有了一线生机,于是赶忙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被这种东西烦了?” 陆觉此刻只觉得脑袋胀痛,毕竟这种东西按照提希杰的说法,根本就无法率领大军靠近城池,威力巨大,操作简单。 “我发明的,我自然也知道他的弱点了。” 提希杰这句话才说到了陆觉的心里,陆觉抬眼看着面前的提希杰,双眸凝亮,似乎想要看穿眼前的这个人究竟在想些什么,于是有些迟疑的问道。 “你愿意帮我?” 提希杰点头回道:“肯定了,要不然你这一走,我多半就没有命活了。” 如提希杰猜测的,自己展露出来的东西有些多了,自己这样的存在,根本很难让陆觉这些邺朝人相信自己,就如同自己活了几百年的缇狄族一样,那些人终究没有把她当做家人。 既然难以相信,那么陆觉为了保证邺朝有的安危,自然不会放任自己这样的人活下去。 就算是违背了自己的誓言,也会杀了她。 陆觉听到提希杰如此直接的说出理由来,忍不住摇头笑了,似乎有些无奈。 “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真的智者,还是真的怕死。” “怎么?聪明的人就不怕死了吗?你这个什么逻辑?” 提希杰皱眉看着似乎在嘲笑自己怕死的陆觉,有些不服的反驳起来。 提希杰这句话倒是把陆觉说的有些愣神。 确实,谁说了聪明的人就不怕死了,也许有时候越是聪明的人,反而越怕死,才会算计的更多,谋略的更多。 “方正我没有那么高尚,至少我怕死。” 提希杰一副我就这样的表情,然后继续反问道。 “你不是要找我帮你吗?还听不听了?” “听!” 陆觉眼前一亮,认真起来。 “这弩器,虽然威力大,操作便捷,甚至对于精准度而言,也更加容易把控一些,但是它最为致命的缺点,就是每一次的发射,都需要一根根的箭矢去装,所以,它就会有一个停顿的时间。” 提希杰一边的眉头挑起,眼睛一大一小的看着陆觉,似乎要从陆觉沉思的脸面找到什么重要的答案。 陆觉这边听完后,眉头紧锁起来,按照提希杰所言,若是真的这样,就相当于,一个弩器代表十几个弓箭手,那么一个弩器的停顿时间最少相当于几个人重新安装弓箭的时间。 “就算如此,这个时间也并不长,很难做到什么有用的行动。” 大军攻城,最主要的一个距离,也是目前陆觉最难克服的难关,就是弩器会提前射击,而那时候大军还没有到达城下,这个冲锋的时间,将会有大量的士兵们平白无故的牺牲。 就算最后真的冲到城墙之下,那城中还有这打量的缇狄族战士,如此作战,就算拿下一城,北伐大军也会有所损伤,五座城池全部拿下的话,这百万大军只怕也元气大伤。 而以陆觉的性命,是绝对不会用将士们的鲜血,铸就自己将位。 提希杰看着陆觉眼中复杂的神色,还有那句轻声的呢喃,顿时往地上一趟,很是悠哉的轻声叹息道: “我早就听闻你们邺朝有句话,一将功成万骨枯,这种战争,牺牲是必然的,你如此妇人之仁,做不了北伐大将军。” 提希杰这话里,充斥着几番嘲讽的意味,不过提希杰同时眼睛的余光还是在看着陆觉脸上的复杂,等着他的答案,或者说,自己的答案。 “哼,我确实不是将才,可现如今我奉命率军,我是这北伐大将军,我就要对跟随我而来的将士们负责,我绝不能为了所谓的功绩,就让将士们用血肉作战。” 陆觉虽然没有想到办法,可是却依旧冷哼一声,他露出的复杂神色,并非是纠结自己到底该不该去让将士们冲锋,而是在想如何可以用别的方法,或者说,从心里而言,陆觉就没有想过要让将士们发起这种亡命冲锋。 第三百零一章 欧毐的感知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陆觉发现眼前的提希杰并没有继续嘲讽自己,反而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你... ...” 提希杰坐了起来,看着陆觉很是自信的说道:“你不会杀我的,而且你下一次,还会来找我,除非你现在就带我出去。” 方才的试探之中,提希杰算是孤注一掷,或者说,从最开始那句,君王心,臣子命之后,便一直都在为自己的试探铺垫。 那句话之后也让陆觉完全的看清了自己的本心。 陆觉所做一切其实都是为了凤夜梧罢了,并非那些有心成就一番事业的豪迈之人,也不是那种君王心,臣子命的朝臣。 一切都为所爱。 而后面,陆觉连每一名将士的性命都不愿去白白牺牲,又怎么会真的忍心杀了眼前的提希杰。 陆觉眉头一皱,恍然也反应了过来,不由得冷哼一声,转很便要离去。 “喂,你确定不用我和你一起出去吗?要知道,我在这里想不出来对应之法,可你要是带我出去,没准行军途中,我也能够再创造出一个什么放大版的盾牌啥的?” 提希杰看着离开的陆觉,忍不住赶忙起身,趴在铁笼的缝隙上,伸着脖子对着陆觉的背影喊道。 可陆觉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身形,随后继续头也不回的走了。 提希杰看着已经离开的陆觉,这才重新坐了回去,眉头之间并不轻松,反而比方才还紧锁了几分。 “这个陆觉,每一次都让我没有办法完全抓住他的心态,总是一半一半的感觉,可明明没有我聪明,为什么我却感觉自己总拿不住他呢?” 这边提希杰口中呢喃,满是费解,另外一边,陆觉已经回到了军营之中,同时根据自己的记忆,将提希杰之前画在地上的弩器用笔画了出来,供众人参考。 看到如此形状的东西,再加上陆觉方才单独出去的方向。 众人大致也猜到了,陆觉是从那个假王子口中得知的这个消息。 与此同时,在北昌王府内,帮着北昌王赶走了缇狄族护卫后,毒圣欧毐忽然觉得心中慌乱忌惮,一时间有些心神不宁起来。 是什么? 欧毐下意识的望向了南方,一时间种种的记忆,那些他一直刻意去回避的过往,仿佛冲破了堤坝的洪流一般,呼啸着从心底翻腾而起。 那种莫名的压抑感,在心头久久难以散去。 “前辈怎么了?” 一旁的卫思远察觉到了欧毐的神色有些异常,忍不住询问了起来。 欧毐也不知道自己就行怎么了,只是微微抬了下手,扔下一句没事后便飞身离开了。 对于总是这样见首不见尾的样子,卫思远也早已熟悉了。 至少在自己需要他的时候,欧毐从来没有辜负过自己的期望。 转眼之间,北昌王樊迪的最西边,与江源王藩地的交界处,山脉交错。 欧毐独自一人站在最高的山峰之上,那双绿油油的双目凝视着遥远的南方,似乎在那层层云层之后,便是自己心中翻涌的归宿。 很久没有过这种感受了,欧毐心生感叹,自从进入圣者之后,他对于生命的理解,都不在同曾经一样。 曾经的自己,在年幼时那种冷漠,蛮横,是他们将自己当做家人,温暖了自己。 也让自己懂得了什么是人性。 欧毐不知道在那遥远的南边,那片茂密的丛林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却明白,圣者的心中早已没有了世俗的羁绊。 但是自己方才的那个感觉,是如此的真实。 “师... ...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欧毐也不会想到,在他心中的下意识里,那个古怪,看似和蔼却举手投足间杀人于无形的蛊圣,还是会叫出师父。 就在欧毐站在山巅高耸之际,京都的皇宫之中,凤夜梧此刻的面色,也是寒霜冰冷。 卫南栖已经恢复了不少,此刻一脸肃穆的站在一旁。 “你确定那圣女就是王佳?” 凤夜梧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当初她和陆觉二人到了演武县后,遇到的王佳多少也有沟通,那种单纯,那份坚韧,无论如何都无法将那样的王佳与卫南栖所描述出来的圣女重合起来。 “为什么?” 凤夜梧轻声呢喃,似乎想不通其中原委。 卫南栖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凤夜梧,尴尬的咳了一声,拱手问道:“陛下,臣当初也多少与王佳姑娘有过一面之缘,样貌上臣不会认错,此番凶险之下,臣也不会妄言。” 凤夜梧点了点头,对于卫南栖这点,她本就放心,只是心中不明白王佳为何要创立红莲教之类。 “陛下,臣多嘴问一句,不知道那王佳姑娘可是对长武王世子陈平武心生爱慕?” 卫南栖轻声询问。 凤夜梧听到这番话,哪里不明白卫南栖心中的猜测。 王佳深爱陈平武,然后为了帮助陈家在京都之中俘获人心,创立红莲教,等等。 “可是... ...” 凤夜梧还没有说完,卫南栖这边继续说道。 “臣在陛下等人从琅琊城回来后,便一直安排人手,暗中观察着世子府的动向,那陈平武,从琅琊城回来后几日,便性情大变,现如今也早就许久没有上朝了。” 凤夜梧想到这里,倒是自然的点了点头,等着卫南栖的下文。 “陛下,据臣所了解,长武王世子陈平武,虽然武艺略有疏忽,可关于兵法百家之说,早就闻名许久,若是一个甘愿平凡之辈,又如何能有如此辉煌的过往?” 说道这里,凤夜梧已经陷入了沉默之中,同时示意卫南栖说完。 卫南栖这边,并非有意要停停断断,而是身为臣子,从君臣礼节上而言,他万万不能说出这些话来,毕竟陈平武的身份可是世子。 在得到了凤夜梧的示意后,卫南栖这才继续说道:“长武王世子现如今多日酗酒,颓废不堪,俨然没有一丝曾经的胸怀,而恰巧在这个时间,红莲教却开始发展的如火如荼,这其中的两面,陛下不觉得有些太过巧合了吗?” 第三百零二章 进军前夕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大军行进在即,玉守关为主的五座城池内,整顿好后的北伐大军,还有忙于收罗战场的江湖人士,开始向着北疆以西前行,即将面临的,又会是更加残酷的战争。 现如今的北伐大军,军心大震,士气如虹,毕竟长武王这边的五座城池,近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便轻松拿下。 此刻的缇狄族人,在这些初出茅庐的年轻将士的心中,还有哪些热爱吹捧的江湖人士口中,早已经变成了纸老虎。 只有些许的老兵们,从对陆觉等将领的神色中,发现的其中端倪。 临近整军出发的前夜,玉守关的城楼上,一老一小两个身影握着长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刘哥,想不到打仗也不是特别可怕嘛。” 大概只有十七八岁模样的小兵,脸上稚气未退,满是兴奋激动,对着一旁打着瞌睡的老兵感叹了起来。 这几天,城中的百姓对于他们这些北伐的士兵,各种夸赞恭维,更甚至如同救命恩人,再生父母一般的对待。 让这个只有十七八岁的牛二狗,都开始跟着有些自傲起来。 虽然说他还没有上过前线,可还是抵不住自己也是军中一份子的骄傲。 另外一边,被他叫做刘哥的老兵,光从样貌来看,也绝对有五十出头了,莫说哥,放到平日里当牛二狗的爹都是绰绰有余。 不过在军长中,只能叫哥,叫叔啥的,按照老一辈的话说,不吉利。 刘哥瞥了一眼正是兴头上的牛二狗,心中本不想打击了孩子的兴奋劲,但是眼下的情况,身为过来人,刘哥有些话觉得自己还是要跟眼前的这个新兵蛋,子说上两句。 “二狗,看你叫我老刘一声哥的份上,我要给你点上两句。” 牛二狗一听,心中的兴奋劲正旺,于是赶忙凑了过去,暗道,平日里没少听别的士兵夸赞老刘,说老刘能在军中活到这把年纪,经验丰富,多少次的战火纷飞中能够活下来的,就他一个了。 “哎!刘哥你说。” 刘哥瞥了眼牛二狗的神色,自然也知道他误会了,不过倒是不影响,只是声音沉下,说道:“二狗,眼下虽然看似大胜,但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这缇狄族绝不是我们这短时间所见的那样不堪。” 牛二狗疑惑不解,不知道刘哥为何要说出这种影响军心的话。 “看你这木头样!” 刘哥见自己这样说牛二狗不理解,顿时一气骂了一句,然后声音更低了几分说道。 “根据我的经验,后面的战争,你这条小命要是还想要,就跟着我留在后面的队伍里,否则,你想让我帮你收尸恐怕都找不全乎。” 刘哥这边说着,眼底已经流出一抹寒霜。 “不... ...不会吧?” 牛二狗被刘哥这么说的心里跟着泛起了寒意,吞咽下口水后,磕磕巴巴的反问道:“可是,军中鼓励战功,要是不英勇冲锋,那岂不是这辈子都没有什么出路了?俺娘还指望俺出人头地,以后娶媳... ...” 没等牛二狗迟迟戳戳的含糊完嘴里的话,刘哥这头直接一声冷哼将其打断。 “哼,娶媳妇?出人头地?这军中百万将士,若是胜了,最后能够荣归故里的又有几人?这场胜了,下一次呢?身在军中,命由天定,你不保自己的小命,还怎么娶媳妇?” 牛二狗听到这里,转头看向老刘的目光隐隐戳戳,似乎明白了什么。 城头上的两人,最后在寒风大雪中,重新站回了岗位上,只不过现在二人的心境却与之前大不相同。 年轻稚嫩的牛二狗一脸的沉思,眼睛不时的望向西边,那个即将到来的战场,似乎从这一刻开始,有些惧怕了。 而老刘则是的望着漫天的飞雪,轻声叹息着,有些浑浊的眸子里,似乎想起了曾经对自己讲述这些话的老兵。 与此同时,深处地牢之中的提希杰,自然也通过那一口狭小天窗,听到了纷纷扰扰的声音,猛然间,提希杰从地上的草堆里起身。 “不会就这么走了吧。” 提希杰忽然发现,自己有些慌乱了。 因为她知道,眼下的一切都全部堵在了陆觉的身上,倘若陆觉真的率领大军一路向西,那今后自己与他可能就再无相见之日。 那也就意味着,自己的性命,也快要走到尽头。 缇狄族在城中所作所为,必然都要报复在自己这个有缇狄族血统的假皇子身上。 “陆觉,你一定要慎重而为。” 这一刻,提希杰反而希望陆觉能够不要太过自信的好,毕竟在她被草木堂绑缚之前,缇狄族中关于大军的调度,多少也明白一些。 现如今北疆以东的城池都被收复,虽然不知道北伐大军为何能够如此轻快的收复城池,但是北疆中西部的五座城池,绝非轻易可以拿下的地方。 正当提希杰心中辗转之际,地牢的大门处,传来了一阵响动。 提希杰忍不住的嘴角勾起笑意,赶忙靠近了铁牢便,伸头望去。 “看来你也有等不及的时候。” 陆觉领着一脸沉思的萧寒,还有郑天岚三人一同走了进来。 面对陆觉略带讽刺的话语,提希杰嘻嘻一笑,却是狡辩似的回道:“我倒不是说真的放不下生死,只是觉得有些不值得,就这么留在此地,心中实在不甘!” 说话间,陆觉三人已经走到了提希杰的牢笼外,萧寒显然对眼前的这个假王子还是心怀芥蒂,开口低声在陆觉身旁再次劝说道:“少将军,末将还是希望你能够再三思。” 陆觉只是浅笑,没有直接去回答萧寒,也没有去给提希杰开门,而是再次询问起来: “你可知,为何我军在到来之际,缇狄族的将士纷纷撤离?” 提希杰听到陆觉这么说,眉头一簇,反问起来。 “撤兵?对于缇狄族的战术,我最后所知道的是在被草木堂抓住之前,也是从北昌王府出来后,那时候我与卫思远带话,他阻挠北伐大军,而缇狄族尽量通过这个时间,将城中守备增强一些。” 第三百零三章合作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陆觉眸子清亮,静静的与提希杰对望,要说提希杰对于撤兵之事不知,他完全不相信,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开口再次反问道: “所以对于撤兵之事,你并不知晓?” 而一旁的萧寒与郑天岚也极为认真的看向了提希杰。 感觉到三人的目光有些咄咄逼人,提希杰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说道:“好吧,好吧,我确实知道一些。” “少将军,正如末将所说,此人心中诡异,明明知晓,却又黄口胡说,绝不可用之!” 萧寒连忙一副自己猜的没错的表情对着陆觉反声而道。 提希杰一脸奇怪的看着面前的萧寒,眉头微微一簇,故作奇怪的点评起了萧寒的言语。 “好奇怪?按照我所了解,萧寒将军应该是智勇双全之人,为何现在看来这般的鲁莽,如匹夫无二,你们家将军只问我知不知道撤兵一事,我站在假王子的角度而言,确实不知,何来隐瞒?” “哦?那这么说来,以你的身份,却知道为何退兵了?” 陆觉玩味一笑,续着提希杰的话,问了起来。 提希杰转而回身坐回了地上,又是一副懒散的模样,开口这才说到了正题上。 “你呢,对我如囚寇,我也不记仇,只是回答便用囚寇的身份回你,若是你真想知道内情,我总要能看到希望吧。” “希望?” 陆觉自然是知道此刻的提希杰内心所谓希望是什么,不过并未点明,而在陆觉左右的萧寒和郑天岚却一脸的疑惑。 陆觉虽面容带笑,可眼底瞬间沉眸数息,心中也拿出了决定。 “你若能留下,缇狄那边如何处理?” 提希杰此刻终于放下了担忧,陆觉这么来问,必然是做好了放自己出去的准备了。 “缇狄族中,我终究只是替身罢了,现如今我失踪了多久?你又可能听闻有什么异动吗?” 这也是让提希杰觉得自己在缇狄族待不下去的理由,提希杰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替身,更在乎的,是能否一展才华。 曾经自己没有本事,也就算了,现如今自己能够运筹帷幄,计谋天下,那自然要有所施展。 可缇狄族目光短浅,因为血脉的关系,一直到现在还把他当做一个可有可无的替身处理。 甚至于,自己出谋划策献言献计这么久,那些人还是依旧没有重视自己的存在。 陆觉沉声,也没有着急回答,确实如提希杰所言,这么长时间以来,各方情报中确实没有提及关于提希杰失踪的事情。 “好,我可以放你出来。” 陆觉点头,目光敛色,眸子里暗光流转,轻声说道。 “将军!” “少将军!” 陆觉身后的郑天岚和萧寒纷纷诧异,总觉得陆觉这番有些鲁莽。 在提希杰信息的目光中,陆觉微微抬手,打断了身后劝阻的二人,莞尔一笑道:“放你出来,不过你这幅样子,可不合适。” 听到陆觉的提醒,提希杰这才反应过来,确实,他身为缇狄族三王子的身份,近乎都知道,若是以后以这个样貌出现在军中,只怕会徒增事端。 “这个好办。” 提希杰含眸一笑,站起身子,随着一阵奇怪的变化,一个标准的邺朝人模样幻化而出,不过却是一个女子的模样。 “这... ...” 陆觉身后两人,郑天岚和萧寒倒是见过提希杰的变化手段,可再次看到,而且如此彻底额完全转变后,还是一时间发出了一阵错愕之声。 而陆觉也不由得面露苦笑,无奈摇头。 “怎么,哪里不对吗?” 现在的提希杰,身段娇柔玲珑,皮肤云润透亮,粉黛清雅,唇齿开合如皓晨,眨眼落落如宛玉。 说话间,比那南蛮的天音公主古娜罗还要有几分灵动俏皮。 萧寒与郑天岚也算是见过世面,走过红尘,只是此刻面对女儿样的提希杰,也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陆觉摇着头,解释起来。 “到没有什么不对,只是大家都习惯了你男性的样子,这猛然一变,却不想你连性别都变了。” 听到这么说,提希杰这才恍然大悟,赶忙颔首一笑的解释起来。 “性别一时,我本就是女子心性,从小因为落魄,又受到各种临蓐,所以才以男儿样面对外人。” 陆觉听到这里,眼底不禁露出一丝的哀伤,心中倒也能够理解提希杰的所为,现如今双方合作,至少眼下提希杰无处可去,也只有帮助自己,坦诚一些,自己也不能因为个人的习惯而去强行让她继续伪装男人。 只是... ...陆觉看了眼提希杰的容貌,心中哀叹,这军中本就男子居多,女人近乎没有,这幅容貌出现,还不知道军队中生出多少事端。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们邺朝人中不是也有女子加班男儿身吗?我虽然忘却了自己的模样,可是心中还是记得些许,稍微调整些地方,这才有了这个样子,我也不愿去再做改变,不过装束方面,我可以换做男儿衣服。” 提希杰看着陆觉的眼神,自然也猜测到了他的顾虑,于是开口说道。 有了提希杰的这句话,陆觉才算安心稍许,然后看了眼一旁还在愣神的萧寒和郑天岚二人,可以的咳嗽了一声,示意二人开门。 “咳咳,哦哦!” 此刻的二人也顾不上出言反对了,两个糙汉子面色一红,有些惭愧的打开了地牢的门。 留给提希杰换洗的衣物,安排好空置的帐篷后,陆觉等人便回到了参政营帐内,与众人继续研究,顺便等待提希杰前来。 而在桌案上,参政营帐内却并非只有陆觉一行的将领,还有这江湖上的各类掌门。 “陆将军,我等听闻,那缇狄族的三皇子被你抓了?” 陆觉刚刚入座,左手边一面色流露狂蟒之气的中年男人嘴角一勾,眼中狡色闪烁的问了起来。 在这男子话音一落,后手的几名掌门显然也坐不住了,纷纷开口略有责问之意。 “为何陆将军不告知我等?” “既然抓了这么重要的角色,何不用来与缇狄族谈谈条件?” 第三百零四章 穆白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早在经历了陆觉为军中将士出头后,这群江湖人士多少都有些怨恨在心,这次得知了缇狄族三皇子被陆觉等人擒获,更是心中蠢蠢欲动,想要分的一杯羹出来。 在他们心中想来,这陆觉扣下缇狄族皇室,到现在也没有给他们消息,分明就是想要独吞。 这些江湖人士,原本还不敢有这般想法,或者说就算有,也绝不敢如此光明正大的索要。 只是,在经历了玉守关等一众五座城池的收复后。 他们这些门派,也跟着北伐大军沾了不少的光,虽然没错冲锋打仗,稍有猛士,可破城之后,却如同虎狼。 渐渐地,这些人也开始跟着军队的一场场胜仗变得膨胀起来,北伐大军还好,毕竟军纪约束,这些将领士兵们,只是从心中有种越战越勇的想法。 但是这些江湖人士,原本就属于稍微有些皮毛都能吹嘘上天,现在有了如此大的功绩,早已经忘乎所以。 陆觉微笑环视,显然面对左边的江湖首领们各种贪婪的目光,自己这边的将领却显得正襟危坐,双目守神,丝毫没有贪婪之色。 “王掌门,那三王子的身份,经过我与几位将领鉴别之后,发现是假的,所以才没有与众位提起。” 陆觉面色平淡,眸子里不卑不亢,静静的看着左手边的这些掌门。 “假的?” 这率先开口的正是当日在城墙上与萧寒交谈的黑虎门掌门王康。 王康古棕色的额头上,眉头微锁,显然他并不相信陆觉说的这些,而在他下手的这其余掌门也是狐疑。 不过众人与陆觉对视后,却发现对方目光坦诚看不出谎意。 “是真是假,不应该我等一起鉴别吗?毕竟我们这些人也跟随大军一起出生入死,虽然不能与陆将军的身份平起平坐,可这如此慎重之事,还是要慎重处理。” 慎重处理? 萧寒等人冷笑一声,他们哪里看不出来,这些人分明就是贪婪作祟,明知道提希杰是假的,也想要从中谋取钱财。 毕竟这些日子,北伐大军忙碌整顿之际,这些江湖人士也没有闲着。 那些缇狄族的战士,在攻陷了五座城池后,那些曾经的富商,高官,城主,统统被杀,大量的财富堆积,因为缇狄族人对于所谓的珠宝之类并无兴趣,反而对于粮食之类的更为看重。 所以城中大量的财富都被囤积一处,无人理会,一直到城池被收复后,这些江湖人士宇通虎狼之师,纷纷涌入城中,趁着将士们解救收押的居民时,疯狂敛财。 假的? 只怕只要与缇狄一族沾边,都能被他们挂出几斤油来。 面对这些人的贪婪,萧寒愤然拍案,一股凛冽直接陡然暴起,身后披风无风而动。 “你们!” 眼看萧寒就要发作,而坐在萧寒对面的几人倒也不惧,现如今他们的名声早已经有了基础,换而言之,这个时候在北伐大军中,他们是有功之人,萧寒可是代表军方与他们沟通,现如今萧寒他们敢做的太过分了,民间自然也会议论纷纷。 仗着有了些名望的众多帮派掌门,气势上也丝毫不弱,大家都是宗师级别的存在,顿时两三人也跟着冷哼几声,气场节节攀升,一瞬间反而盖住了萧寒的身上的凛然之气。 “呵呵,萧寒,不可对诸位掌门无理!” 陆觉淡然一笑,身上的气场浩浩散去,竟然一瞬间打消了两边气场之中的暗劲,顿时让几位掌门暗自心惊。 这陆觉年纪轻轻,居然有如此手段,不过所幸开口缓和了两边的关系,这几人也不好再咄咄逼人,毕竟一边是官,一边是民。 陆觉这边平和了两边的气息后,对着萧寒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暗示自己自由安排。 面对这场看似稍纵即逝的对抗,众人有都纷纷的对陆觉再次有了新的估量。 同时默不作声一直坐在最外边一处的柳烨闻却眼底寒光烁烁。 毕竟说道陆觉的实力,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他的体会最深,那一掌,显然当时的陆觉并未用尽全力。 “诸位掌门也是担心陆某年轻,害怕经验不足,被人蒙骗,所以陆某稍后自会给诸位一个说法。” 陆觉这番话,给足了这些掌门面子,不过却没有解释过多,而是静静的等着提希杰的出现,这也是陆觉留给提希杰的第一个考验。 听到陆觉如此说,这些掌门的面色顿时也好看不少,一个个都纷纷七嘴八舌的寒暄起来,也算是恭维着陆觉的年少有成等等。 片刻后,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营帐外响起,显然是与门口的侍卫发生了争执。 “喂!你们陆将军请我来的,你放我进去!” ... ... 陆觉轻轻一笑,然后起身对着门外的护卫喊了一声,让他放人进来。 就见一个有些瘦弱,显得单薄的身体走了进来,有些不合体的浅褐色粗布衣服头上扎着北疆民间特有的灰色麻绳,一切都显得格外荒唐邋遢,但是配合上那张清秀的容貌后,却又让人觉得说不出来的可爱。 提希杰没想到这帐篷内居然做了这么多人,而且一个个的还浓眉大眼,虎目宽腮,尴尬的笑了几下,算是打招呼后,连忙跑到了最里面站在了陆觉的身旁。 “这... ...?” 在场的人种,恐怕也只有萧寒与郑天岚勉强能够认出来提希杰,其余的人都是十分疑惑。 由于此刻的提希杰这身打扮,算是北疆之地那些男人们通用的着装,所以大家只会以为是哪个跑错了地方的小白脸。 但是看到这人与陆觉好像十分相熟,便都开始猜测起了身份,更甚至的,有的掌门用一种同路人的目光,热切的看着陆觉,以为陆觉的喜好与自己一样。 陆觉刚准备开口,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轻声凑到提希杰的身旁轻声问道: “对了,你好像不能再用王子的名字了吧,那我该教你什么?” “穆白。” 第三百零五章 将计就计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穆如清风 云中白鹤 陆觉在听到了提希杰给自己起的名字后,脑海中自然的浮现而出读过的诗句,眼底的神色也略显复杂。 提希杰早在很久之前便给自己取好了名字,一个代表着她重生,代表着她生命意义的新的名字,而现在她也终于可以用这个名字,来向这个世界证明她存在过的痕迹了。 不过眼下却不是陆觉来得及发呆的时候,赶忙对着再做的众人开口浅笑的介绍起来。 “诸位,这位小兄弟便是我方才所言的解释,诸位不妨听他来说。” 陆觉笑着让过一侧,将座椅拉倒一旁坐下,然后便不再言语,静静的看着穆白一脸震惊的站在原地。 “你... ...你要我说什么?” 穆白错愕的看着眼前的这么多双眼睛,不由得吞咽下口水,然后转头轻声询问起来。 “哦,他们觉得我可能被人骗了,那个在牢中的三王子身份要再核实一下,不相信是假的。” 陆觉装作自己忘记了开场,于是赶忙笑着给了穆白一些提示。 听到这里,穆白眉头微微一抖,在看向在场的左右两边,那江湖掌门的眼底流露而出的贪婪之色,瞬间明白了一切。 不过同时在心中也暗暗咒骂了陆觉几句。 穆白当然也猜到了,这是陆觉给自己的第一个考验。 “咳咳,在下穆白,是陆公子的客卿。” 穆白先是极为有礼的对着左右两边的再做拱手,动作形态,颇有几分书生的气息,而整个人原本那瘦瘦弱弱的形象,随着个这开场也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就连萧寒和郑天岚此刻都忍不住对望一眼,仿佛就在穆白弯腰起身的一个瞬间,真的变成了一个身体瘦弱可精神刚毅的客卿一般。 “见过穆白先生。” 萧寒得到一旁的陆觉授意,于是赶忙很是恭敬的回礼,这一举动让旁人顿时觉得,萧寒这些亲信与眼前的这个书生相识已久,不然不会如此恭敬。 同时对于能够在陆觉身边做起客卿的人,大家也都纷纷的揣测起来。 在萧寒的带领下,众人也不自觉的纷纷客气拱手回礼。 穆白没有给这些人过多的思考时间,借着陆觉造势,顺势直接开口说道:“诸位怀疑陆将军误判了那敌国王子的身份?” 这一声的质问,撞在众人的行礼之上,神色冷然,一个小小的身躯里仿佛一时间迸发出了一股子顽石般的坚毅,话音里更是不自觉的强势万分。 这些没有与牢狱之中假的提希杰接触过的人,已经开始不自觉的陷入了穆白的能力之中。 “不是,我等并非质疑陆将军之能,只是这缇狄一族,能够在一夜之间入侵我邺朝北疆十一城,显然是狡猾古怪之徒,这一次如此轻易的被擒获,只怕另有阴谋。” 其中一名掌门不自觉的开口解释起来。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开始变得慌乱,想要跟眼前的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明辨。 在座的掌门之中,并非只有他一人如此,其余的几个掌门也开始附和起来。 只不过,一直粗中带细的王康,还有那青蛇帮帮主的柳烨闻,却陷入了沉默之中,二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扫过一旁端坐,面带微笑的陆觉。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二人的心中隐隐戳戳。 啪啪啪,清脆的鼓掌声响起,穆白放下手,不紧不慢的看着在坐的几位掌门,用着他们的话开始反问起了他们。 “诸位也说了,那缇狄族诡异非凡,又岂会让真的王子落入我等手中?这王子的身份必然是假的,更甚至另有阴谋,诸位觉得在下分析的可对?” 听到穆白这般顺着他们的话来说,这几个掌门连忙点头,继续附和,同时也不由得感叹,自己等人就是猜到了如此。 “慕白先生果然思绪过人啊!” “正是正是!我北伐大军中有陆将军与穆白先生二人,这缇狄族滚蛋是迟早的事情!” ... ... 听着这些人你言我语,穆白内心冷笑,还好自己说服了陆觉,否则当陆觉走后,自己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这群蠢货杀死。 穆白不怕遇到高手,也不怕遇到实力强悍之人,但是最怕对到无脑白痴。 这些人让穆白连使用计策的想法都没有,也会发现自己的计策根本对这种白痴来说,没有作用,这些人目光短浅,有心无胆。 “那诸位觉得这个假王子究竟有何阴谋?” 穆白一声询问,打断了这群人的互相恭维,也让众人纷纷陷入了沉思。 若是说研究功法,武功招式,这些人还算有几下,可轮到阴谋诡计,他们那个脑袋里根本就没有这根弦。 穆白看着这群人一个个的苦思冥想,于是赶忙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拍着脑门说道:“我这个脑子,我将那王子带上来,大家问一问便知道了。” 这群掌门听到后,赶忙都纷纷对视,哈哈大笑起来,也都同意了。 是啊,他们方才都被穆白的话带走了思绪,管他真的假的,他们只要知道那个所谓的王子就行有没有什么宝藏啊之类的秘密。 “穆某这边去将王子带来,诸位稍等。” 说话见,穆白便向着营帐外走去,而一旁的陆觉却饶有兴趣的看着穆白,这自己要去把自己带过来,确实让陆觉好奇,这穆白打算如何处理。 “咦?” 穆白走到门口,忽然轻声疑惑,这一声看似不大,却恰好让在营帐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于是众人赶忙转身看向了穆白。 这时候穆白一脸的惊恐,似乎想到了那个阴谋一般看着那些掌门,神色欲言又止,有些含糊不清。 “穆白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这些掌门里,有些思绪简单的已经被穆白带了进去,此刻早就从心里当穆白是自己人,于是笑着询问起来。 穆白苦笑一下,然后对着众人说道:“带会诸位审问时,穆某可否不在?” “为何?” “这不行啊,慕白先生如此聪慧,必然能够套出不少话来!” 第三百零六章 穆白的逻辑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将军,这... ...要不要我派人去盯着,万一她跑了怎么办。” 萧寒算是见识到穆白的变化能力,而现在穆白的意思,显然是要出去,且不论她如何做,是否真的有法子让假王子现身,要是出去后变成了那些小兵的模样,对于百万大军的人数。 他们就真的是大海捞针了,而那些门派的掌门,一个个此刻都眼红脖子粗,心中的贪念早就被穆白完全激发而起,若是穆白逃走,眼下的这些人哪里能罢休。 到时候一团乱麻,更加无法收场。 面对群情激昂的众人,坐在最里面的陆觉眼睛一眯,极为淡然的对着一旁的萧寒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紧张。 陆觉进入宗师之后,也发现自己的修为进步快的出奇,在与柳烨闻对掌后,更是发现了自己体内的气劲远远超过了自己所认识的宗师,记忆之中恐怕也只有杨广能够与自己相同了。 方才穆白站在桌前与众人谈话时,陆觉早就将一丝属于自己的气劲依附在了穆白的身上,就算穆白变成什么样子,他也能够轻易找到。 穆白听到这些江湖人士杂乱的话语后,脸上露出一丝难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穆白先生有话不妨直说,我等都是习武之人,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也不会绕弯子。” “是啊,先生如此聪明,肯定比我等能问出更多的线索来,我等还要指望先生呢。” “先生,你可千万不能走啊!” 这些江湖人士,可不是白痴,毕竟那个王子不论真假,都在陆觉的手中,可是在官家手里审讯,万一那个王子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引起了什么缇狄暴乱等罪名,这一路跟随而来的功劳,岂不是全部烟消云散? 穆白眼底精光稍纵即逝,听着这些人的哀求,于是深深叹息一声,仿佛下了很大决定一般,抬眼望着众人,这才无奈的说道:“并非某不愿审问,只是... ...只是我只是一介书生,没有诸位的江湖大义,也不想如此英年早逝。” “啊!” “什么英年早逝?” “穆白先生莫要吓唬我等!” “难道有人威胁穆白先生?慕白先生放心,我等定会保你周全!” 这些人听到穆白的话后,顿时心中一惊,纷纷相互对视,一时间无法理解穆白所谓的英年早逝是什么意思。 更甚至有些人已经下意识的看向了陆觉,以为陆觉威胁了穆白,不让他插手审问之事。 陆觉却依旧是面带微笑,看着穆白的表演不为所动。 穆白走到这群人的身后,轻轻的拍了拍其中两名掌门的肩膀,一副早已看透一切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后解释起来。 “并没有什么人威胁在下,只是诸位想想,那假王子自从到了我们手中后,缇狄一族却从未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似乎并不着急,也不担心我们从那王子身上问出什么秘密来,而之前陆将军与我等都去审问过此人,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众人静声,等候穆白的下文。 穆白抬起葱玉的手指,摸着光滑的下巴,眉毛一皱带着众人的思绪继续分析道。 “这缇狄一族,虽然看似鲁莽,可通过北疆十一城沦陷之事来看,却是粗中有细,他们会如此大意的让一个身份特殊的假王子落入我们手中?而且,诸位可知道那假王子是谁送来的?” 听着穆白的询问,众多掌门纷纷摇头,但是其中还是有一两个略微知晓,于是轻声对着左右说道。 “我听手下的人说,前几日看到草木堂的草木二使将假王子送来的。” “当真!草木堂为何会把人送来?” “那草木堂背后势力一直都是个迷,难道和陆公子有关系?” 这些人都是江湖中人,自然对于赏金猎人还有神秘的草木堂都极为了解,也都清楚其中实力。 议论之中,众人又一次将目光扫向了陆觉,只不过这一次这群人大家的目光中更多了些许的灼热。 毕竟草木堂在这些江湖人士的心中,早已经被夸大到某种神话的地步,也都纷纷的期待陆觉能够有所解释。 陆觉心中暗自感叹,眼下还真要自己解释一番了。 “诸位不要误会,朝廷早在出兵之前,就已经在在江湖中下了悬赏,能够活捉缇狄皇室者,或者斩杀者,都有奖赏。” 陆觉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后,这些江湖人士纷纷恍然大悟,同时还有些人更是顺着陆觉的话接了下去。 “确实!我堂弟前几日刚从草木堂那边回来,还看到有人悬赏当今陛下呢!” “原来如此,那草木堂本就是什么悬赏都有,这也不奇怪了。” 看着众人开始自圆其说,陆觉另有所指的瞥了穆白一眼,眼底寒光一闪而过,正是警告她,若是再将自己拉进来,后果自负。 穆白自然明白了陆觉的意思,不过却翻了个白眼,似乎有些埋怨之意,明明已经让自己来到了军营中,却还给自己这么个问题。 “这草木堂据在下所知,只要有钱,什么事情都会办到,可是草木二使有并非普通人,诸位难道以为,那个假王子也配这二人护送吗?” 穆白看着众人的眼睛,若有所指的引导着众人的思绪。 “穆白先生什么意思?” 这些人有些晕了,显然被穆白这么东扯西扯的绕了进去,而其中的王康和柳烨闻却已经闭目沉思,并未在说什么,仿佛是在等候穆白的下文。 穆白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骂这些人都是猪脑子后,脸上露出阳光一般的笑容开口解释起来:“这王子,不论真假,图谋赏金之人众多,只怕草木堂让草木二使送人,显然是希望能够让人可以成功送到,而这个假王子,恐怕就是缇狄族刻意而为。” 陆觉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噗嗤一声,差点笑了出来。 而四周,听到了穆白这番话后,好多掌门面面相窥露出古怪神色。 显然,穆白这番心急之下露出了破绽。 第三百零七章 平息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面对众人的古怪神色,穆白立刻明白自己的言语之中已经出现披露,不过神色极为淡定,清亮如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意,轻声一哼道。 “诸位,那王子会被如此轻易送来,显然是有某种意图,在换个说法,只怕那假王子体内有着某种说不清楚的暗劲。” “暗劲?” 坐在一侧的各大掌门纷纷对视,有的轻声呢喃,有的却依旧狐疑的看着穆白,提出质疑。 “这草木堂虽说在江湖上的地位显赫,可这捉拿缇狄王子的事情,那可是朝廷的事情,草木堂终究只是一个江湖势力,恐怕没有这个胆子吧。” 这句话的出现,显然让很多动摇了想法的掌门,再次有了侥幸的想法,纷纷停下了议论,等候穆白的下文。 “哼,胆子?我想这位掌门说的有些幼稚了吧,那草木堂将人送来,领取赏金,还算合理吧。” 穆白盯着方才提出了质疑的掌门,心中更加得意几分。 毕竟若是这群掌门中没有一个提出质疑的人,那么这一群人的思想反而很难统一改变,现如今,有了这个掌门的疑问,那些心中焦虑也好,反复难定也罢的掌门,已经下意识的开始跟着这个掌门的思绪,开始心存侥幸起来。 将人性拿捏到了极致的穆白,只需要将明面上的问题顺势借力,那么这些人也就更容易跟进她的节奏。 “是,确实合理。” 那掌门点了点头,忍不住吞咽下口水。 “既然合理,那就算假王子真的出了事情,又与那草木堂何干?再或者,草木堂也不过是被缇狄族利用罢了。” 顺着穆白的话,顿时全场的众多掌门,脑子里反应最慢的人也都慢慢听懂了一些。 穆白看着这群人此刻都开始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后,心中也逐渐的暗叹一声好险。 实际上,穆白的目的只有一个,时间。 眼下的这些人,早已经沉迷到了贪婪之中,所以无论穆白说出大天来,也没有能够听进去。 所以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也无所谓。 要想让眼下这些人,进入自己的节奏,穆白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用时间来转变态度。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拖延住这些人的热情,然后才能够缓缓的转变这群人的心态。 当然了,这个方法并不是适用于所有人,对于很多欲念不深之人,或者最开始并没有沉迷此道中人,自然也就起不到什么作用。 例如,黑虎门掌门,王康,青蛇帮帮主,柳烨闻。 这也是他们二人在察觉到了穆白言语之中的问题后,直接闭目养神起来。 毕竟那个所谓的王子,他们二人还没有太多的经历处理此事。 眼下,随着北伐大军一路而来的江湖门派众多,就算再大的财富,也是要面临狼多肉少的局面。 而他们二人真正的目的,是放在了前几日,琅琊城中前平夷王所留。 那笔财富,在他们看来更加的实际一些。 与此同时,穆白看着这群人逐渐冷静下来的面色,嘴角勾起一丝隐蔽的笑意,还不忘对着里面看戏模样的陆觉,有些骄傲的挑了下眉毛。 陆觉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男装却还是秀气难退的面容,心中确实赞叹不已。 这穆白从进来之后,果断拟定身份,然后顺势同意这群人的意见,让这群人开始接纳她,在走到了门口后,开始转变风向,明面上依旧同意带人而来,却又故意表明自己不愿。 这群人此刻已经将她视为同类,自然会好奇,是什么原因让她放弃探索秘密。 人们的心中,对于未知的东西,往往是好奇与不安并行。 穆白看到了这群人因为贪念而滋生好奇,同时也在时间上做了手脚,利用时间将这些人的好奇放大,不碰触他们的贪念,但是却也给他们增加了更多的不安。 “这... ...” 众多掌门一时间又再一次的拿不定了注意,穆白看着这群人还有犹豫的模样,心中暗自感叹,看来还是有人依旧心存侥幸。 于是穆白开始了最后的彻底清洗,轻声叹息,摇着头眼神里满是无奈的扫了眼众人,强颜微笑着说道: “诸位不要如此担心,穆白这边只是猜测,一会穆白就不亲自将人送上来了,原因嘛... ...也和诸位解释了,要是真用一个假王子的命,换穆白自己这条命,我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随着穆白这最后的一句话,同时自身的表演,也是达到了顶峰。 近乎眼前的这些掌门都被穆白这一副,我保住了自己的命,而他们都要死的演技,彻底的放下了贪念。 坐在靠近帐篷门口的几个掌门,因为距离穆白特别的进,似乎连穆白嘴角的弧度都看的一清二楚,于是赶忙上前拉住了穆白的胳膊,着急劝道: “穆白先生,不可不可!” 随着这人的起身,顿时跟风劝说的人更加多了起来,而那些还想看上一两眼的掌门,看着其他人已经放弃了探寻宝藏的想法后,一时间也不敢说话了。 “穆白先生,先前是我等被贪念迷失了心智,多亏了先生不嫌弃,这番给我等详细分析,才避免了意外。” 这时拉住穆白的掌门很是恭敬的对着穆白弯腰拱手,态度极为客气。 “哈哈哈,不必不必,大家此番前来,都是为了收复我邺朝失地,为了祖国的山河,穆白也不忍让众位壮士就这般白白丧命。” 穆白很是客气的对着那名掌门回礼,不过心中却暗自感叹,要不是眼前这个大兄弟,自己恐怕还真要顺着表演下去,后面就有些棘手了。 “慕白先生神机妙算,我等很是佩服,不管怎么说,日后谁再提王子一事,就是和我华容帮过不去!” 这华容帮的帮主转身看着其他掌门,一脸正气凛然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同时也有不少人随着华容帮的帮主一起高声附和。 可一旁的穆白却在内心冷笑,与陆觉对视一眼,二人自然都看出了这些人的小心思。 第三百零八章 神迹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这群人,一个个又想要钱,有害怕会因此丧命。 随着华容帮帮主的领头,跟随附和之辈,无非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 若是说他们对于缇狄王子的财富没有了想法,那断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在穆白的一番说辞之下,这群人也逐渐的冷静下来,心中也算清楚了利害关系。 且不说那缇狄假王子是否真的如眼前的这个文弱书生所说,可能身体内藏有内劲,等待重要人物全部聚集一起,内劲爆发,将众人扎伤。 单单从眼下的情况而言,方才他们这群人有些上头,竟然与陆觉这些军方朝廷中人抢夺财富,已经犯了大忌。 这些人在方才的沉思和疑惑时,更多去思考的,却是如何下台,以及那假王子身上的财富到底值不值得他们去冒如此大的风险。 同时,这么多人去分割一个假王子的财富,要知道在座的帮主之多,足足有邺朝江湖上大半的帮会,狼多肉少的情况下,他们宁愿大家都饿死算了。 原本还顶着一口气的众人,在穆白给出的这个似真似假的台阶上,顺势便走了下来。 当然,纯粹只是自己走下来吗? 这边是穆白心中最为明白的道理,她不需要这群人全部走下来,有一个人走下来,就会去拉第二个人。 两个人走下来,就会拉四五个其他的人。 人都是自私的,也都明白,就算那假王子有财富,自己拿不到,也不能让其他人拿到。 这也就是为何,那华容帮的帮主会直接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说出那番话。 而那番话,其实也就是代表着这批人心中的说法。 看着眼下的局势已经逐渐走向稳定,陆觉轻声咳嗽后,站了起来,将局面接了过来。 “既然诸位都已经达成了协议,对于开拔出征之事,也就定了吧。” 因为得知了缇狄王子被抓,这群江湖帮派便以此为由,一直不愿意大军开拔,眼下既然都讲明白了,陆觉便直接开门见山的点到。 毕竟这些人心中的算计不过是一个插曲,也算是眼下以陆觉为主的团队对于穆白的一个考核。 片刻后,众多掌门纷纷寒暄几句,便离开了。 营帐外,寒风依旧,随着江湖门派的掌门离开,营帐内顿时清净不少。 “言归正传吧,你想要问什么?” 穆白走到了陆觉左侧空出来的位置上,自来熟的坐了下来,眼中带笑的看着陆觉直奔主题。 陆觉对着一旁的萧寒示意后,一副极为详细的地图在桌案上铺开。 “这... ...” 穆白虽然一直都是半个缇狄族军师,但是当看到陆觉拿出来的地图后,眼底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惊异。 对于这片大陆的地图,穆白心中自然也有一个概括,可是如此清晰的标注,甚至缇狄族各种兵线的进攻,缓和,都标注的极为详细。 每一条线路都是近十天内的最新信息,不由得感叹起来。 陆觉清眸闪烁,指着其中的数条兵线询问起来。 “这些都是今日,我方轻骑汇报的线路,你可知缇狄一族为何要退兵?” 穆白随着陆觉所指望去,其中包括早已收复的玉守关五座城池,以及即将要去龙门阳谷等地,面色逐渐严肃起来。 “撤兵?” 穆白沉思,脑海中画面闪烁,显然是她以缇狄族王子身份南下时缇狄国王还有老祭司的嘱托,却都没有提及这条撤兵的说法。 穆白一边摇头,一边却发现,这些撤兵的日期竟然都是在她被草木堂扣下后发生的。 看着穆白摇头,陆觉和萧寒众人都眉头一皱,郑天岚更是有意的讥讽起来。 “你也算是缇狄王子的分身了,他们怎么连这个消息都没有告诉你嘛?” 穆白抬头并没有去理会郑天岚的讥讽,反而很是认真的看着陆觉,开口回道。 “这几日的发生,都是在我被草木堂口下后发生的,恐怕这些退兵是临时决策,并非原计划之中。” “会不会是因为你失踪了,缇狄族才... ...” 穆白再次摇头否认,眼中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凄凉之意,叹息一声后打断了萧寒的猜测,苦笑的说道: “我在缇狄族究竟是什么地位,心知肚明,他们绝不会因为我而做出如此策略。” 陆觉看着穆白的苦笑,心中虽然有些怜悯不过眼中并没有流露分毫,反而转问起来。 “你方才所说的原计划,缇狄族是如何打算?” 穆白听闻后,站起身走到了地图中间,指着北昌王封地上,现在还未收复的城池讲道: “原本按照缇狄族老祭司与北昌王的计划,是要攻陷北疆十一座城池,但老祭司和缇狄国王提雷夫并不放心北昌王的为人,所以,让我代为传令,撤离北疆以东,玉守虎门进门清河城,还有天险五处的精兵,退回北疆中部。” 陆觉看着穆白指出来的方向,跟声道:“那也就是说,我们现如今攻占的五座城池,是缇狄族原本就打算放弃的。” “正是。” 穆白点了点头,不过却看着地图眉心一皱语气有些疑惑的自问起来。 “只是当初的计划,并没有撤兵之说,缇狄族天罚之日临近,老祭司的意思是将北疆东边这五座城池的兵力集中道北疆中部,为何会撤兵呢?” 虽然眼下陆觉对于穆白没有表态,可萧寒等人还是有些心中猜忌,于是萧寒试探的看着穆白反问起来。 “你在牢中那般自信,现在却都不知道缘由,我等更是无从可知了。” 穆白听到这话,越发觉得无奈了,不由得打趣道。 “我只是自信,并不是未卜先知啊。” 正在陆觉众人望着地图,猜忌缇狄一族究竟为何撤兵时,忽然听到营帐外传来阵阵惊呼,有些喧闹。 “外面发生何事?” 萧寒厉声对着门口的守卫问道。 “回将军,北边天际出现神迹,将士们都惊叹不已。” “神迹?” 陆觉轻声疑惑,于是和众人一同出帐篷,只见玉守以北的天空,本该晚霞日落的景象却展现出一种异样的湛蓝色光芒,如同琉璃一般。 第三百零九章 昼神出现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此刻的玉守关外,早就已经停了雪,甚至连前几日猛烈大作的寒风也不见了踪影。 “这是昼神!” 一直在极北之地生活的穆白,看到这一幕后神色大惊,不由得惊呼起来。 陆觉听到昼神之说,心中也是一沉,昼神的出现,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可是这里并非极北之地的深处,而是北疆。 昼神与夜神之说,陆觉也只是早年从父亲口中略有听闻,毕竟对于北疆而言,已经算是靠近中原地区,绝不可能出现。 不过让陆觉心中一沉的却是四周的变化。 眼下玉守关的众人都还沉浸在那天边的琉璃波澜之中,只有陆觉发现,四周的寒风居然停止了。 “将军也发现了。” 穆白极为严肃的看着一旁的陆觉,声音不大,却很是低沉。 陆觉点了点头,率先独自向着营帐内走去,此刻就算天边再美,他也没有心情观赏,如此异象出现,恐怕绝非好事。 穆白看着陆觉进了营帐,也跟随者一同走了进去。 “眼下天罚之日愈来愈近,可是天地之间却出来这种异象,或许缇狄族撤兵也与此事有关。” 穆白率先开口,却也说到了陆觉的心中。 片刻后,营帐外面的众多将领发现陆觉回营后,也赶忙都跟着走了进来。 “少将军,为何面露沉色。” 萧寒率先发现了陆觉的异样,于是开口询问起来。 陆觉缓缓叹息一声,双目闭合,抬手揉了揉眼角处的鼻梁,轻声说道:“风停了,雪停了。” 萧寒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顿时也明白了陆觉所说的异象,忽然发现确实如陆觉所说。 毕竟一直都在北疆南征北战,出现这种异象,在他这几十年的生涯里,也从未见过如此情况,虽然不明其中缘由,可是直觉而言,并非好事。 “这还不好吗?哈哈哈,说明天助我邺朝大军,我方军中南方将士偏多,这大雪大风一停,北伐大军的战力最起码提高三成,将军为何还是如此愁容。” 李思源并不知道对于已经深冬的北疆没有了风雪究竟意味着什么,于是笑着与其他将领大笑起来。 萧寒极为严肃的看了眼李思源,不过他也说不清楚其中左右,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等候陆觉的下文。 陆觉此刻也希望是自己过于忧虑,毕竟眼下这种异象出现,让他心中总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但愿是我多心了吧。” 陆觉知道此刻不能表露太多,只能牵强一笑,安抚军心后对着众人吩咐散去。 此刻毫无任何危机意识的李思源等人,听到陆觉这般说词后,便纷纷离去,很多将领也想要看看那天边的神迹。 “哎... ...” 陆觉看着众人离开后,此刻的营帐内,只剩下穆白和萧寒二人一脸正色的看向自己。 “少将军,为何方才不和他们说?” 萧寒疑惑不解,毕竟深冬无风雪,对于一直生活在北疆之地的人们而言,并非是什么好的兆头。 “如何说呢?毕竟眼下没有什么事实,这个时候说了,他们也未必会当回事,而如果当回事了,军心岂不是也会受到影响。” 未等陆觉开口,穆白在一侧率先无奈的摇头解释起来。 “是啊,人算谋人事,天算尽天意,眼下的情况,究竟对于缇狄和我朝而言,总有一方要有大难。” 陆觉起身缓缓走到营帐门口,轻声叹息,无奈离去。 一时间,营帐内只剩下了穆白和萧寒二人,为了避免尴尬,穆白微微一笑然后说道: “将军且坐,穆白还有些东西没有收拾,先回去了,告辞。” 萧寒简单的拱手回了一礼后,看着穆白也离开了。 毕竟在萧寒的心中,对于穆白的接受还是需要一个时间,即使现在的穆白与邺朝人并无区别。 与此同时,同样在北疆之地的北昌王也是一脸凝重的望向北方,看着那琉璃之色,很是费解。 “看来这天下要有所变化了。” 一个熟悉的沙哑声音响起,毒圣欧毐眼神极为复杂,隐约之中,那极北之地一直以来熟悉的强大气息,似乎消失了。 “前辈觉得这变化之中,是否预示着晚辈?” 卫思远转头望向一旁仰望天空的欧毐,询问声中竟然出现了一丝的疑惑。 “你觉得呢?” 欧毐轻笑一声,碧绿的瞳眸里望着那荧绿色的天空,让卫思远也抓不住他反问的意思。 卫思远手中双拳微微攥紧,深吸一口气后,竟然有些无奈的自嘲一笑。 “我虽有改变天下之心,但却也在天道伦常之中,现如今这番异象,恐怕并非指我。” “哦?” 欧毐听到卫思远这番话后,目光诧异的看向卫思远,仿佛重新认识了他一般。 毕竟一向自负,擅长权谋的卫思远,竟然都能够说出这番话来,着实不易。 “怎么?现在打算收手了吗?” 欧毐打趣的询问起来,不知道为何,自从感受到蛊圣与那缇狄族的祭祀气息的变化后,欧毐似乎不再如曾经那般执着于复活心中之人了。 就连现在的语气和眼神,都让卫思远看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人性味道,不过那只是转瞬之间,卫思远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卫思远摇了摇头,沉声说道:“这盘棋,本王用尽了所有的的一切,回头,或者停下,都是失败,我从开始那一刻起,便注定了不能收手。” 欧毐轻声叹息,这么久来,自己一直都住在北昌王府,若是说没有一丝情感,是不可能的。 沉默片刻后,欧毐轻声说道:“你若打算收手,我可保你周全。” 卫思远有些诧异的看了眼一旁的欧毐,更加确定自己方才所看到的变化,不过苦笑着摇头还是拒绝了。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与王长庚更像一些吧,人活一世,本王早已不在乎长短,若是成王,或许还有多活几许光阴的想法,若是败寇,自然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卫思远自然相信,以欧毐圣者的身份,保自己不死,自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眼下凤夜梧与陆觉等人并没有自己的什么把柄。 第三百一十章 试探心意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不久之后,京都自然也流传开有关昼神之说,天南海北的吟游诗人,更是将这其中的神秘莫测,与他们的口才发挥到了极致。 京都城内,一个身材有些单薄的文雅少年,眉目清秀,凤眼清亮之中却又有一种压盖四方的隐约盛气。 在少年身后,跟着二男一女,不过却明显看出有些家仆的意思。 “寒月,我有多久没有外出了。” 这文雅少年正是乔庄之后的凤夜梧,而在他身后的,则是卫南栖孙常羲还有寒月三人。 “有数月了,上一次还是与陆公子一同呢。” 寒月轻声回了一句,不过却并没有算中间凤夜梧悄换夜行衣的时候,毕竟那时与此刻的心境也完全不同。 凤夜梧微微一笑,手中折扇有些玩弄风雅的意思,略略扇了几下后,率先走进了一家酒楼。 “小二,找一个单间。” 卫南栖率先上前,与那小二沟通。 随着小二的一声吆喝,一行四人便上了三楼。 这座酒楼也算是京都城内数一数二的了,自从早前的乐坊没了以后,京都内的各大高官,也逐渐有了些收敛,毕竟,从眼下的局势来说,凤夜梧在他们的心中已经默许了帝王之位。 不比凤夜梧刚刚登基时的情景。 随着凤夜梧那些雷厉风行的手段,再加上卫南栖和孙常羲二人逐渐对于刑部还有大理寺的掌控。 现如今,整个京都内,已经稍有其余势力的参杂了。 小二将酒水备好后,便领了打赏,退下去了。 “卫南栖,你的伤势如何了?” 凤夜梧走到窗边,手中醇厚的酒香虽然还未入口,却已经飘然钻入鼻息之中,让身为一国之君的凤夜梧都忍不住心生赞叹。 卫南栖赶忙拱手回道。 “谢陛下关心,臣已无大碍。” 凤夜梧回头,嘴角勾起一丝趣味,眼神与一旁的寒月对望之后,开口询问道: “卫南栖,孤王听闻,你伤势能有如此惊人之速恢复,古娜罗功不可没呀!” 卫南栖没有想到凤夜梧居然会先开口说起古娜罗,顿时面色尴尬,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一旁的孙常羲却嘿嘿一笑,接着说道:“老卫,你就认了吧,陛下如此英明,你瞒不住的!” 卫南栖没好气的瞥了孙常羲一眼,低声怼道:“你这厮,平日里不见脑袋灵光,好不容易拍了一句马屁,居然还拍对了。” 孙常羲也不在乎卫南栖的讥讽,依旧是嘿嘿傻笑着与凤夜梧一同盯着卫南栖等他答复。 而此刻在凤夜梧身旁的寒月,眼底却闪过一丝落寞之色,不过转瞬消失,换成了一副看热闹的热切笑容。 卫大人能够与南蛮的公主在一起,也算般配。 虽然寒月只是在心中所想,可一旁的凤夜梧却将寒月的神色全数留在眼底,也记得之前卫南栖落难时,寒月那副焦急的神色。 对于古娜罗,凤夜梧倒是将其看做可交之人,可寒月不同。 经过两世来轮回,寒月在凤夜梧的心中而言,早就如同自己的妹妹一般,虽然平日里没有表露什么,但是这世上除了陆觉以外,寒月算是凤夜梧最信任的人了。 凤夜梧看着默不作声的卫南栖,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反而多出了一丝凝重的味道。 一时间,房间内陷入了一阵莫名的沉默,三个等候卫南栖答案的人却各有想法。 凤夜梧并不会强行要求卫南栖去选择谁,如果卫南栖当真对古娜罗有所想法,她也可以去和古娜罗讲清楚,撮合二人,若是没有,凤夜梧则会想着帮助寒月撮合一番。 当然所有的前提都在与二人都各自心中有缘,情投意合,毕竟她与陆觉就是这般,也不会勉强旁人。 卫南栖浅淡一笑,虽然不懂凤夜梧为何转移话题,可却也能够感觉出来,在场的几人似乎都在等自己的一个态度。 “陛下,臣也只是凡人罢了,七情六欲之事,圣贤前人也无法避免经历,臣又如何会避开?只是缘分一事,并非臣愿便有果。” 卫南栖算是给出了一个答案,虽然含糊,却也多少能够听出起中意思。 “哎呀,我就服了你们这些文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这绕了这么一大堆,我还没听懂!” 孙常羲眉头一皱,有些恼火的抱怨起了卫南栖,只觉得好不痛快。 可是另外的二人,凤夜梧和寒月却都听出了一些意思来。 寒月低首,面色之中的失落之意确实有些过重了,也生怕被在坐几人察觉。 而凤夜梧则眼神一低,轻声叹息后把话题拉到了一边。 “儿女之事,日后再说吧,眼下长武王府,还有王佳身份之事,你二人有何想法?觉得此事应当如何处理?” 卫南栖的话中没有拒绝,也没有表态,只是说了缘分,那看来是古娜罗的态度成了决定因素。 凤夜梧心中暗自决定,抽空一定要问一问古娜罗那个丫头的意思。 至于寒月,凤夜梧可一点也不认为寒月比古娜罗差在哪里,出身?凤夜梧若是当真觉得出身有所影响,又怎么可能会与陆觉走到现在? 卫南栖听到凤夜梧说起正事,顿时面色也严肃几分,双目凝重,轻声开口道:“王佳的身份,陛下自然不能当做不知,只是臣与孙大人一同安排了人手,这几日都在密切关注世子府的动向,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不能确定此事与长武王世子陈平武是否有关。” “哼,要我来说,直接全部拿下,压进我刑部大牢,肯定没错!” 孙常羲豪横一抬下巴,只觉得卫南栖太过墨迹。 “胡闹!现如今北疆兵事吃紧,一个北昌王都要小心应对,若是再把长武王逼急了,对北伐来说,影响巨大!” 卫南栖坚决不同意孙常羲这般鲁莽的行为,皱眉反对道。 二人一时间陷入争执之中。 “长武王?老卫,我看你是病的太久,脑子都呆了,根据我安排的人手通报,长武王消失了好久,只怕是练功走火入魔死在哪里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决定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早在北伐大军出征之后,掌管刑部的孙常羲暗中也开始派人潜伏在各个藩王的封地上,从大到小,多少又有官职。 其实作用不用太大,只要能够掌握到各地王爷的动向,或者兵马方向即可。 在得知了王佳是红莲教圣女的身份后,孙常羲更是频频关注长武王的动向,只是消失了太久的长武王,除了杨广暗中见过一面后,普通官员根本无从相见。 “国家大事,不可如此意气用事!” 卫南栖自然也希望长武王陈斯年可以如此轻易就死掉,若是当真如此,反而真的省下了很多事情,可是若长武王没有死呢? 又或者,长武王的消失,本就是那卫思远的一个计划。 这一切,稍有偏差带来的后果,都不堪设想。 现如今,凤夜梧的民心已经正在逐渐日积月累的提升着。 凤夜梧听着二人的话,微微点头,也都能明白二人所言所语之中的道理。 片刻后她抬手打断了二人的争执,说出了决定。 “王佳的身份,现如今已经做实,孤王自然也不会放她走,但是陈平武这边,暂且不动。” 卫南栖和孙常羲二人对望一眼后,拱手应诺。 “对了,虽然平夷王死了,可王佳终究是王贵之后,此案就由大理寺接手吧,明日将王佳扣留在大理寺。” “诺!” 卫南栖拱手回应。 “对了,这几日你们暗中监视那世子府,可有见杨广去向?” 凤夜梧忽然之间想到了杨广,于是询问起了二人。 卫南栖和孙常羲二人对望一眼,心中都有些惊愕,确实是二人疏忽,完全忘却了杨广的存在。 孙常羲这边还好,只是觉得自己一时大意疏忽了,可另外一边的卫南栖却想的更深几分,甚至背后有些发凉。 “这杨广不见,确实是属下二人的失职,不过,杨广这等人物,若是想要我等都忘却存在,恐怕已经许久都没有见过了。” 卫南栖想到,早在最后一次见到杨广的时候,还是他与古娜罗二人被抓入红莲教地牢的当晚,转眼间这么久了,却再也没有下落,而对于红莲教圣女的身份,杨广显然也知晓。 凤夜梧秀眉之间微锁,杨广的存在让此刻的局势有些难以捉摸。 现如今京都之中,能够与杨广堪比战力的,只有十勇士与书圣孔默。 只是孔默身为圣者,有人对自己出手,或许会保自己一命,要让孔默对付杨广,凤夜梧自知没有这个能力。 而十勇士,毕竟不是邺朝人,用南蛮高手对付杨广,只怕会落得天下百口。 况且,陆觉在走之前也曾说过,杨广的实力,看似进入宗师不长,可是刀法过于诡异,一般的宗师高手,不是对手。 眼下就是真的要捉拿杨广,只怕损失的代价太大,而且,杨广终究只是长武王手下的一枚棋子,倘若真的有充足证据,直接问责长武王便可。 “陛下,这长武王不见踪迹,杨广也消失多日,这其中莫不是... ...” 一旁的卫南栖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赶忙上前近身说道。 凤夜梧无奈的叹息一声后,低头回道。 “杨广身手非比寻常,眼下你二人密切注意京都各方动向,计划不变,既然杨广不出来,那就先将王佳扣押,孤王相信,王佳落入我们手中,长武王一脉必然会有所行动。” “诺!” 商议完正事后,凤夜梧望了眼繁华喧闹的街市,心中感慨不已,想来上一次看到这番景象,陆觉还在身边,一切的变化如同镜花水月一般,让人觉得不禁恍惚。 与此同时,京都的东街上,世子府内一名妙龄女子走了出来,坐上了大门口准备好的轿子,而在女子身旁,同样有着一名风华绝尘,却面容冷艳的女子,如同婢女一般陪着,不过,那气质却让四周的路人暗道惊奇。 “小姐,北城的柳阁又有新的故事了,要去听吗?” 说话的人正是路人眼中的冷眼美人,蓬莱阁阁主赵汐颜。 而轿子里坐着的便是凤夜梧等人方才谈及的王佳。 “去吧,这几日在府上都憋坏了,正巧听听趣事。” 王佳隔着帘子,声音清幽。 狼头在北伐大军之中,虽然琅琊阁精锐丧尽,可各种外路情报人员却依旧运转。 为了顾及王佳的安危,狼头每一次从北疆传来的讯息都是通过各种途径,以口述的方式命人传来。 而近日要去的柳阁,便是其中的一处。 一行人在一旁路人的围观下,不过多时便到了北城柳阁。 店小二很是熟门熟路的引着二人上了楼。 “陛下,王佳!” 卫南栖此刻正在窗前,正巧被街道上的一行轿夫拉去了目光,那轿子正是长武王世子的轿子,而从轿子中下来的倩影,正是王佳。 凤夜梧随着卫南栖所指望去,眼底露出一丝疑惑。 “奇怪,她来干什么?” 随着疑惑而出,凤夜梧又看到了王佳身旁跟着的婢女模样的女子。 “她身旁的人是谁?为何感觉有些眼熟。” 此刻跟在王佳身旁的赵汐颜,自然不可能以自己的真面容出行,做过一些简单的易容,但是她的身段却难以掩盖。 “应该是世子府上的婢女吧,臣这就派人去查一查?” 卫南栖也被王佳身后的赵汐颜吸引了目光,毕竟那身上的气质却是有些特殊,不像是丫鬟出身。 凤夜梧微微点头,脑海之中还在不断的回忆着赵汐颜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是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王佳现在的做派,哪里有一点落魄王族的样子,分明比那长武王世子还要气派几分嘛。” 问询一同走到窗边的孙常羲,此刻有些吃味的撇了撇嘴,言语中略带嘲讽之意。 确实,现在的陈平武,整日酗酒,浑身落魄,与王佳对比起来,属实鲜明。 看着不知不觉中又落入残阳的天际,凤夜梧叹息一声后,对着身后三人说道。 “回去吧,明天应该就能够知道其中结果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寒月的选择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入夜的寝宫之中,还是那般的凄冷寒风,似乎是因为感受到了凤夜梧清眸之中的秋水思绪,寒风都变得有些柔和起来。 “陛下没睡,可是在想陆公子?” 虽然陆觉做了将军,但是寒月还是习惯称呼公子,或许这样称呼反而显得更加贴切几分。 凤夜梧的瞳眸被寒月话语中的陆公子戳动了一般,微微颤抖了几下,这才收回了目光,看着身旁的烛火,旺盛的火苗撩动在轻纱之下。 “今晚孤王却没有觉得那般寒意了,可是要入了春吗?” 寒月被凤夜梧这般一说,也露出一副奇怪的神色,轻声回道。 “并未如春,还正是大雪正浓的时节,奴也奇怪,傍晚时回来,寝宫甚至都有些燥热呢。” 说话间,寒月走到一旁,为凤夜梧沏了杯茶。 看着转身离去的寒月,凤夜梧微微一笑,打趣的提起了卫南栖。 “寒月,你觉得卫大人如何?” 寒月背对凤夜梧,可听到提及卫南栖时,那娇柔的身影显然不经意的晃动了一下。 端着沏好的茶水,寒月此刻的面颊上仿佛被倒映了烛光一般,红晕散开,轻声回道: “卫大人... ...卫大人对陛下忠心,为人明,慧,奴婢不知道陛下想问什么。” 凤夜梧看着寒月那副娇羞的模样,自然并没有再去戏弄。 顺势接过了茶杯后,拉着寒月有些冰凉湿润的手一同坐到了床榻边上。 “这... ...陛下,尊卑有序,奴婢不能... ...” 寒月见凤夜梧拉着自己去坐床榻边上,于是赶忙惊慌的跪在面前,瑟瑟回道。 凤夜梧含眸微笑,拉着寒月起身,轻声安慰: “你起来吧,这时候也没有别人,坐下说吧,这是孤王的命令。” “是,陛下。” 寒月见凤夜梧这般说了,于是唯唯诺诺的起身,那屁股轻轻的挨着床沿上,神色依旧忐忑。 凤夜梧也没有再去强行的让寒月做实,反而双手轻轻的拍了拍寒月的手背,目光之中难得的柔和,轻声继续说道。 “寒月,你虽然是孤王贴身婢女,可在孤王眼中,早已将你视为亲生妹妹,现如今北伐未定,等他日北伐大胜后,孤王必然会昭告天下,封你为公主。” “陛下... ...” 寒月没有想到凤夜梧竟然会这么说,杏眸之中顿时闪烁泪晕,语气也有些哽咽起来。 凤夜梧抬手轻轻的擦掉寒月眼角渗出的泪水,声音如同那烛火一般柔暖。 “寒月,你是不是喜欢卫南栖。” “陛下... ...” 寒月很是慌乱,神色匆忙,双眼颤抖不已。 “孤王这般询问你,也是想要知道你的心意,你若真是对卫南栖有情,孤王大可以为你二人赐婚。” 凤夜梧含笑轻声,不过言语中却没有半点玩笑之意。 寒月赶忙再次跪下,这一次,很是认真的挣脱开了凤夜梧的双手,蹙眉回道: “陛下,寒月感恩陛下圣意,寒月也承认,确实对卫大人有所倾慕。” 凤夜梧笑着便要身手去抬寒月,不过寒月却赶忙跪着向后退了两步,低头抖动着肩膀眼角微微渗出泪光,继续说道。 “陛下,寒月自小便进了王府,在陛下还未登基前,也一直是侍奉身边的丫头,先前陛下说,要封奴婢为公主,现如今又想要给奴婢撮合姻缘,这些奴婢都铭记于心,只是这些都不是奴婢真正想要。” 听到寒月如此真挚的说着,凤夜梧原本清亮的眸子里露出一丝疑惑,不解的询问道: “这些都不要?那你想要什么?” 寒月这时缓缓抬头,眼角的泪痕已经敛去,只有那隐隐的干涩在有些泛红的面颊上若隐若现。 “寒月本不该挑的,只是寒月害怕,倘若在不说清楚,会让陛下误会。” “寒月只想要陛下寝时,静候熄灯,陛下寒时,能够添衣,陛下困时,轻声询问,陛下哀伤时,奴婢可以相伴。” 凤夜梧听到这些,心中顿时疑惑之意烟消云散,眼中满是感动,声音里都被寒月的真挚湿润起来。 “但是这些都不会影响到你追求自己的幸福。” “陛下,寒月虽然自幼书读的少,可很多道理还是懂的。” 寒月微微摇头,不过眼神之中的坚定之色,早就取代了眼底的失落,轻声继续说道: “倘若奴婢成了邺朝的公主,便不能够再侍奉陛下左右,就算陛下不曾介意,可入了皇室,自然要为陛下守住皇室的颜面,奴婢虽然身份贵了,却失去了侍奉陛下的机会,奴婢情愿不要!” 凤夜梧看着寒月极为坚定的眼神,心中也能够明白,寒月是真的想要陪伴自己,不过现在想来,就算不封寒月为公主,也无所谓,至少寒月在自己的心中,永远都不会改变位置。 “那卫南栖之事呢?也不考虑吗?寒月,孤王是真心希望你能够有一个好的归宿。” 凤夜梧经历了两世轮回,也深刻的明白陆觉对自己的重要性,若非这一世与陆觉相遇,只怕自己都不知道究竟重来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复仇吗? 现如今,这江山万里都比不上晚霞之下对一人所思。 寒月微微摇头,神态依旧坚决,虽然眸子略微晃动的些许,可终究还是在内心做出了取舍。 “陛下,卫大人终究是朝臣,国家栋梁,奴婢身为奴仆,身份有别,奴婢此刻只觉得,千般万般,只要让奴婢离开陛下身边,奴婢都不会去选择。” 凤夜梧看着寒月极为认真,甚至还有些任性的坚决,不禁气急笑了一声,不过这笑声里无奈颇多。 “好了,孤王明白了,起来吧。” 凤夜梧上前将寒月托起后,无奈的摇着头,方才那一幕,凤夜梧在寒月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股子的倔强,是在让她禁不住的心疼些许。 “既然你要留在孤王身边,那留下便是,倘若有朝一日,你有了想法,再与孤王说吧。” “谢陛下。”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后,都不禁的欢笑起来,莺燕之声在这深宫夜雾之中,宛如风铃一般。 第三百一十三章 阿努尔回京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伴随着凤夜梧与寒月的交谈,夜色渐渐越发浓烈起来,这前半夜里,两人似乎有些不再像主仆了。 凤夜梧与寒月之间更加的多了几分女子蜜友的漫谈轻快。 许是聊的久了,凤夜梧打起了哈欠,寒月便赶忙起身,然后对着凤夜梧劝道:“陛下,时候不早了,您是应该歇息了。” 凤夜梧点了点头,也就打算就寝,这时忽然有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浑厚之中夹杂着些许的疲惫之意。 “陛下,阿努尔求见!” 阿努尔回来了?凤夜梧不由得精神一震,虽然当时阿努尔离去时,她并没有多问,可从直觉上来说,她隐约也猜到了阿努尔的离开与自己的噩梦有关。 寒月这边秀眉一簇,便要开口推掉,却被凤夜梧挡住,于是低头欠身后,出去领阿努尔进来。 “参见陛下!” 阿努尔庞大的身躯,在寒月那般娇小的对比下,显得更加凶悍几分。 凤夜梧披上了一件雪绒外衣,淡淡的白光,也不知是月色还是那雪绒上的映射,将凤夜梧的娇颜上留下一抹明亮。 “阿努尔,不知深夜见孤王,所谓何事?” 阿努尔毕竟是外朝之臣,凤夜梧的言语之中,还是露出些清冷的感觉。 阿努尔缓缓抬头,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讲自己离开蛊圣时所遇到的事情讲出来,那双铜铃一般的眼睛里,墨绿的眸子流光飞转。 “陛下,我这次离开,是去寻找族中巫上,为陛下解除噩梦之事。” 凤夜梧听到阿努尔这么说倒也没有什么意外,于是一脸浅笑,极为客气的对着阿努尔说道:“辛苦了,那不知道蛊圣如何说呢?” 阿努尔露出一丝苦笑,便将自己所遇到的全部过程都讲给了凤夜梧听。 许久之后,阿努尔讲完了一切,整个寝宫内,陷入了寂静之中,仿佛刚才阿努尔那浑厚的声音之后,此刻的寂静显得更加能够吞噬灯火之光一般。 凤夜梧脑海之中不断的梳理着阿努尔口中的信息,对于自己噩梦之事,早就抛到了脑后。 活着? 影圣的出现? 凤夜梧脑海之中很难将阿努尔所透露的信息完全串联起来,也无法理解,关于那个真正的恐惧,到底是什么。 连圣者都难以抵抗的东西。 这一刻凤夜梧心中反而更加希望陆觉能够陪在身边,算是一种依赖,也算是一种从转世醒来后的习惯。 凤夜梧知道自己现如今所面临的世界,早就和自己当初的那个世界,开始有了不同,这些不同,不断地在向着更加不一样的方向发展。 而陆觉,仿佛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的路标,虽然都没有走过,可是却也如同地图一般,给自己一些解释。 “哎,只是不知道蛊圣现如今怎样了。” 阿努尔沉声叹息,转而望向南方,这一路赶来,他从未合眼,更是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原本打算到了邺朝之后,第一时间先把信交给古娜罗,可是在仔细想到了蛊圣所说的那么多其他事情后,阿努尔鬼使神差的来到了皇宫之中。 若是说打架,阿努尔很有自信,但是关于蛊圣口中所说的各种匪夷所思,阿努尔还是相信邺朝人或许能够从中分析出一些东西来。 凤夜梧听到阿努尔的叹息,不禁微笑,安抚道:“你不必慌张,至少现如今你和天音公主都没有什么成圣的转变,想来蛊圣老人家应该还没有出事,或者已经应对过去了。” 毕竟,成圣可不是变成宗师那样,圣者一出,天地变色,必有异象显现。 所以,就算王佳不会武功,但是成圣的话,也绝对会震慑整个京都。 阿努尔听到了凤夜梧的话后,心中也不由得宽了几分。 与此同时,在南蛮的禁忌森林外,古喀什已经命人安排军队,开始严防死守的包围了整个禁忌森林的边界。 只是由于禁忌之地的边界太过巨大,近乎整个南蛮的全部部落,大半的战力都用在了这里。 可还是有些地方,难以分布人手。 而蛊圣的肉身,责备古喀什安排人盖了一座简单的茅屋,将蛊圣的肉身围在中间。 南蛮一族,虽然不是人人都懂得魔法,或者蛊术,但是这一族对于生命力的感知确实来自血脉的。 古喀什多少也有宗师的实力,从蛊圣现如今的状态来看,生命力依旧磅礴不息,丝毫么有减弱的迹象。 若是用状态来形容的话,在古喀什的感知下,蛊圣仿佛是睡着了一般,体内的那股强大气息也不见了,就像是一株植物一般,站立在那里。 没有人知道蛊圣究竟发生了什么。 也就没有人敢去砰蛊圣的身体,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夜晚洗礼着正片大陆,不断的冲刷着人们的梦境,又将梦境之中的胆怯折射而出。 北疆之地的玉守关,陆觉独自坐在城墙之上,望着那琉璃一般深蓝色的天空长河,若有所思。 “怎么,思念佳人?” 一个清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陆觉转头,看到穆白穿着一身素衣白衫,极为合体,儒雅秀气之中,不乏流露出智者气息,有几分女版诸葛的意思。 一壶酒从穆白的手中丢了过来,陆觉接过,仰头灌入口中,顿时浓烈的酒气猛然侵袭,竟然忍不住的咳嗽起来。 “哈哈哈,这酒可是邺朝人从缇狄手中流传进来的,猛烈的很,你这么喝肯定容易呛了。” 穆白挨着陆觉一同坐下,伸着懒腰,靠在身后冰凉的墙壁上。 陆觉擦去嘴角的酒渍,微微摇头嘴角露出笑意,在转头看向已经坐在自己身边的穆白时,不经意间有些出了神。 这个角度下,天空湛蓝的光影,用着冷色衬托出穆白那白皙面颊上的精致线条,脖颈纤细,随着不经意间抬手饮酒时的动作,流露出几分女子的英气洒脱出来。 “我有些好奇你的过去了。” 陆觉举起酒壶,与穆白手中的酒壶碰撞,轻声叹道。 第三百一十四章 引入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琉璃星空,露出几分湛蓝天光。 玉守城内外,在这静幽幽的天光之下,荧绿的墙皮上竟然晕染出有些妖异的光芒。 “我的过去?” 穆白眼中露出狐疑,嘴角含着古怪笑意。 “我的过去,不是早在监狱之中都交代清楚了吗,陆公子还有什么想要知晓的?莫不是打算以后说书要用?” 陆觉轻笑了声,倒也没有将穆白的打趣放在心上,也心知自己斗嘴断然不是她的对手。 “陆家灭门之后,我侥幸活下,值得庆幸,那时已有十来岁了,干一些宫中太监宫女们都不愿碰触的活计,勉强糊口。” 陆觉抬头望着湛蓝星空,声音从胸腔里轻叹而出,清朗之中略微带着些许的低沉。 穆白脸上的笑容渐渐略去,靠着墙壁的身板缓缓前倾,双臂环住弯曲的双腿,将下巴枕在膝盖上静静的听着。 “那个时候,我感觉自己的生活特别的黑暗,又或者说,连黑暗都看不清,因为你看不到希望,没有希望的对比下,又哪里能明白自己当时是多么黑暗呢?” 穆白心中明白陆觉所说的感觉,那种无论多么强烈的阳光照射在自己身上,都不会感觉到温暖,生活的四周,全都是如同锋利的刀子一般。 在大家的默认之中,划破你身上的每一块还算完整的皮肤。 就是烙印,你的身份所带来的你必须,他们认为理所应当的生活。 “我记得有一次,先帝设宴群臣,到了后半夜,宫中的御膳房将白天剩下的那些吃的,倒进了泔水桶里,我站在那个泔水桶旁边,足足站了一晚上,我不知道尊严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我只知道,我想要吃饱。” 陆觉清澈的眼底有些灰蒙,说完之后,却并没有觉得自己过得有多么做作,那个时候你必须要去吃,如果不吃,你就会被饿死。 穆白听到陆觉讲时,终于忍不住笑了,不过这笑容并没有讥讽的意味,反而像是在自嘲一般,毕竟那样的生活,自己也经历了很多。 “很好笑,倘若我没有变化之能,或许缇狄族就不会训练我,也不会让我等得这个世界的真正样子,我也许现在还在缇狄族的地窖之中,啃食动物的粪便,与那些荒蛮杂交的混血争抢撕咬。” 陆觉深吸一口气,轻叹道:“若是我在年幼几许,入了宫中,不懂武艺,早已做了太监,或者别的,也不会有今日坐在此地与你交谈。” 陆觉入宫之时,早已过了宫刑的最好年纪,再加上先帝多少有些顾念陆佑旭早年功绩,于是便格外的赦免的陆觉的宫刑之苦,若非几年后出现变故,陆觉在成年后,便会发配远疆。 “穆白,这个名字念起来,终归像个男子。” 陆觉可以的缓和了些许的气氛,说起了穆白给自己取的名字。 穆白放下了头上的纱巾,如瀑的长发顺势滑落,在穆白澄澈的瞳眸下,更显出几分出尘。 “男子女子,就如同种族血统,不过都是世俗看法罢了,现如今的邺朝陛下,不也是女子出身吗?” 陆觉听到穆白所提,眼中不禁略微闪,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同意穆白所说。 看着陆觉眼底的神色闪烁,穆白自然也猜出了陆觉与凤夜梧的关系,至少也肯定了二人如同传闻所说,倒是真有些旷世恋情的味道。 一夜随风,白昼与深夜之间朦胧模糊,再次醒来的北疆众人,现如今也已经对于这天边的异样,有了些许的麻木之情。 人们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熙熙攘攘,城池收复,生意,日子还是要继续的。 趁着现如今北伐大军没有开拔,那些江湖人士也比较多,恢复了往日祥和的人们,都开始继续忙碌做起了生意。 陆觉从床上醒来,头脑有些发昏,沉甸甸的,看来昨日穆白给的烈酒,后劲还未消除。 “将军醒了。” 陆觉这才看到,自己的一旁穆白早已含笑锦衣等候多时,手中还捧着一碗清茶。 “将军第一次喝北疆的酒,会有这般反应也是正常,这碗是醒酒的温茶,将军喝了会好些。” 陆觉接过,一饮而尽,片刻后随着温润的茶香从体内扩散到脑后,顿时脑袋清爽许多。 “将军感觉好些了?” 穆白轻声询问,陆觉点了点头,然后目光露出疑惑询问道:“你此时前来,可有事情?” “将军不是想要知道那缇狄族撤兵缘由吗?我自然是来带将军去了解真相。” 陆觉眼前一亮,顿时萎靡气色也退了不好,然后匆忙的换上衣服便随着穆白出了府上。 沿途一路,繁荣的景象喧哗热闹。 “想不到,这才短短几日,竟然已经恢复了这般繁华。” 陆觉看着一旁还有邺朝京都的商队,此刻也在城中来往,不由得感叹起来。 穆白并不以为意,反而淡然回道。 “刀枪一响,钱粮万两,不论哪一个国家,只要发动战争,就少不了钱财,而最为受伤的自然就是这些商人了。” “是啊,战火之下,最为困难的还是百姓。” 陆觉无奈的轻声叹息,可是身为大将军的陆觉,却也无能为力。 穆白淡淡一笑,毕竟陆觉是怎样的性格她早已心知肚明,手中折扇打开,轻声回道:“将军本就不是杀戮之人,也不好战功,对于将军而言确实无奈。” 陆觉听到穆白这般的直接,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声音有些冷漠的说道:“杀戮,战功,天下谁人该死,又有谁能够真正统一?每一个种族的出现,都有其意义,为了所谓的统一,这般去强求杀戮,陆某确实做不来。” 片刻后,二人到了一处赌坊,穆白轻车熟路的率先走进,而陆觉跟着一同进入。 赌坊内,有不少江湖人士,还有北伐的士兵,吆喝声伴随着烟雾缭绕。 “将军似乎没有怎么进过这种场所。” 穆白转头看到身后跟着自己的陆觉,眉头微微一簇,神色之中有些厌恶,于是打趣的询问起来。 第三百一十五章 险境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陆觉微微摇头,伴随着四周的吆喝声,还有杂乱的辱骂声,筛盅的杂乱声,在穆白的带领下穿过人群来到了赌坊的最里面。 “二位有何贵干?” 一个粗狂的声音伴随着庞大的身躯,挡在了赌坊暗门的前面。 缇狄人? 陆觉转头看到,一个壮硕的汉子,双眸狰狞厉色,一股如同野兽一般的气息随着壮汉的喘息扑面而来。 “我们有事要见周老板。” 穆白微微一笑,显得格外淡定。 那壮汉眼皮一紧,仔细的又打量了面前的陆觉穆白二人一眼后,闷声说了句稍等,便转身走进了一间暗门中。 片刻之后,从暗门中出来一名样貌平平的中年人,一脸冷色,不过却有宗师修为。 那中年人扫过穆白,最后目光在陆觉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显然是察觉到了陆觉宗师的修为,又看到陆觉如此年轻,略感吃惊。 “公子可有所求?” “有些事情,明里可见,暗里不知。” 穆白微微欠身,说出了暗语。 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让出了半个身子,示意陆觉二人可以进去。 到了暗格之中后,不大的房间里,占满了一群壮硕的缇狄族人,不过,这些人虽然有缇狄族的气息,却都长着邺朝人的容貌,若非陆觉到了宗师,凭借其身上的气息有所察觉。 普通人恐怕也只会以为对方体魄强健。 “你是何人?”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壮汉身后传来,言语之中满是戒备之意。 陆觉全程一言不发,穆白接过话,轻声一笑,回道: “周老板好久不见。” 穆白这番话是用缇狄语说的,而且那声线显然是用提希杰的声音。 “咦?” 壮汉身后那人轻咦一声,伴随着疑惑,那群壮汉纷纷左右退开,让出了一条道来。 尖细声音的主人露出了样貌,是一个长相矮胖的中年男人,胖男人肥腻的面庞上两双早已被肥肉堆积成细缝的双眼,闪闪烁烁。 想必这就是穆白口中的周老板了。 周老板在打量二人时,陆觉也在打量着眼前的周老板,片刻后,陆觉似乎看出了什么,有些惊异的转头望了眼穆白。 这周老板,虽然身上没有一点修为,可是陆觉却察觉到,这个周老板与穆白一样都是混血,恐怕也都是缇狄和东夷的混血了。 “哈哈哈,我当是谁,怎么放弃了养尊处优,舍得另谋方向了?” 周老板扯着纤细的嗓音,闪烁的细缝眼睛有意无意的撇着穆白身旁的陆觉。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些正事要问你。” 穆白看了眼四周,直奔主题。 “跟我来吧。” 周老板示意四周的手下让开,然后走到了房间的一侧,只见一个烛台上雕刻着两头栩栩如生的小狮子,那周老板抬起肥嘟嘟的手掌,轻轻拍了小狮子的头三下,只听见细微的机械转动声响起。 又是一个暗门出现,看的陆觉眼底惊异连连,想不到这么一个从外界毫不起眼的赌坊,竟然有这么多机关。 陆觉二人跟随着周老板进了暗门。 虽然说这机关重重之中,并没有当日去草木堂里的那种气派感觉,可当陆觉踏入了暗房之后,却有一股强大的威压之力从四周传来。 “这!” 陆觉不由得惊呼一声,而当他看向身旁的穆白时,却发现她没有丝毫异样。 “怎么?” 穆白见陆觉脸色不对,疑惑的询问起来。 周老板倒是不急,反而嘻嘻笑了几声,转而两只肥手啪啪一拍,在陆觉和穆白身后的暗房大门顿时关闭,然后才不慌不忙的开口解释起来。 “这暗房中,四周都用稀有的矿石堆积而成,这种矿石说来也有趣,对于普通人而言,毫无用处,甚至坚硬程度完全不如普通的铁矿,不过却能够抑制那些武道修为很高的人,怎么样陆公子,是不是感觉自己体内的气劲无法释放出来?” “你知道我的身份?” 陆觉眼底闪过一道寒意,显然对方刻意将他们二人带来这房间里,是早有预谋。 “老周,你这是何意?” 穆白眉头一簇,言语中责怪的问道。 周老板冷笑一声,晃动着肥胖的身躯走到了暗室中央,一屁股坐在了那椅子上,顺势从椅子旁的抽屉中取出了一把轻弩,弩箭上膛,箭头上墨绿色的寒芒闪闪烁烁。 “何意?我倒想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这陆觉的人头,可是值不少钱,你说我如何能不动心?” 穆白听到周老板的话,不由得面色阴沉而下,却没有在说什么。 这个周老板确实如同陆觉感知的一样,和穆白都是缇狄族与东夷族的混血,所以天生无法习练武技,但是值得庆幸的,穆白智谋高于常人,而眼前的这个周老板,却更加精通商贾。 陆觉看着面前露出贪婪的周老板,却显得格外淡定起来,与周老板正视,轻声说道:“你这暗室盖的确实精妙,不过对于一个习武之人而言,你确定就算体内修为被压制了,就凭借你手中的玩具能够伤到我吗?” 陆觉确实感觉,自己宗师级别的修为被压制的恐怕只有七八级普通武者的能力,可是就算没有修为,自己的身手也足够瞬息之内拿下眼前的这个周老板。 “哼,我自然知道你们这些习武之人的手段很多,不过,这暗室之中,都是精铁所锻造而出的破甲箭弩,你可以动,不过在你动的一瞬间,除了我脚下的一圈外,整个密室都被箭弩覆盖其中,你依旧必死无疑。” 周老板裂开嘴角,显然早就已经将所有的算计都放在其中。 陆觉听闻,这才仔细的看向四周,正如眼前的周老板所言,四周乌黑的墙壁上,隐约之中露出密密麻麻的寒光闪烁。 在军中呆了这么久,陆觉自然也认出了,那星星点点的闪烁,正是弩箭的寒芒。 陆觉看着眼前的局面,自知不能随意而动,同时余光看了一旁默不作声的穆白,心中发苦。 第三百一十六章 试探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以陆觉的能力,就算自己的修为被这般紧固,可只要奋力凭借身体的速度,也未尝不可一试。 或者说,现在只有陆觉自己,他或许会拼上一拼,只要在机关发动的一瞬间,到达周老板的四周,将他擒下,还有机会。 可是穆白与他一同而来,陆觉只要稍有异动,只怕穆白就会被乱箭射杀而死。 陆觉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去怀疑过眼下的局是不是穆白所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陆觉相信,他对穆白的直觉是对的,也坚信穆白不会出卖自己。 片刻后,陆觉沉声攥着拳头对周老板开口说道: “你想要的人是我,眼下的情况,你让她离开,我束手就擒,否则的话,我们就同归于尽。” 陆觉没有再去看穆白,可是在陆觉身后的穆白听到了陆觉这番话后,眼底不自觉的多出了一些东西。 “同归于尽?只要我动动手指,顷刻间你就会被万箭穿心,哼,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周老板狰狞的看着陆觉,眼中满是自信,冷哼一声,只觉得陆觉根本就没有看清楚眼下的局势。 “我既然说到同归于尽,就肯定能够做到,如果你真的要尝试一下,我没有意见,从这里到你面前,我绝不会超过一息,一息之内,穆白会死,你会为他陪葬,至于我,你觉得你的手下,在密室之外有几个能够伤我?” 陆觉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周老板,言语之中已经满是杀意。 周老板脸上方才的夸张神色渐渐收敛,转而的是一副平淡,双目在狭长的缝隙中连连闪烁。 “我可以问一下吗?既然你有这种把握,为何不直接做呢?” 说道一半,周老板那双精光闪闪的目光扫了一眼站在陆觉身后的穆白,继续说道。 “毕竟这么做了,你还有一线生机,可是你说出来了,我却会多了防备,你落在我手上,就真的未必跑的了。” 陆觉转头看了眼此刻已经地下了头的穆白,眼神之中微微抖动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深吸一口气后,对着周老板回道:“因为她是我的朋友,我陆觉不会用朋友的性命换自己的生死。” 朋友? 穆白低着的头依旧没有抬起,而双手却已经攥的很紧,甚至有些发白。 “朋友?” 周老板听到了陆觉的话,口中呢喃片刻,语气也连连变幻,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老板轻声叹息,有些自嘲的对着一直低头不语的穆白,有些羡慕的说道: “我开始有些羡慕你了。” 说完话后,周老板拍了拍手,密室之中那股压制的气息渐渐消失,陆觉此刻感觉自己的内劲修为已经全部回来,可是眼中却露出一丝狐疑。 “陆公子不要责怪,也不要怀疑穆白,这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 此刻的周老板起身走到了陆觉面前,很是恭敬的拱手弯腰,言语之中也没有了方才的古怪语气。 陆觉自然也明白了,方才的一切都是眼前的周老板在试探自己,而再看向穆白是,也明白了穆白为何方才一直低头,没有再说话。 “无妨,周老板也是关心穆白的处境,我也能够理解。” 陆觉淡然一笑,然后暗室的底下一阵晃动后,几把石做的椅子缓缓升了上来。 陆觉和穆白二人纷纷入座,只是这时的穆白心绪还有些难以言喻的热潮,毕竟方才陆觉的话语之中,包括那句朋友的定义,更是让她很是感动。 “二位今日前来,不知道想知道什么?” 周老板直接进入了主题,询问起来。 方才的那番对峙,仿佛不存在一般,而陆觉与穆白也有意的避开方才的情绪变化。 大家心中都知道方才的试探,恐怕绝非周老板说的那么简单,若是陆觉真的做出了什么,后果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穆白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这才开口正色的询问起来:“有一段时间,我被草木堂扣押,缇狄族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会退兵?” 周老板听到穆白的询问,显然是猜到了,毕竟二人相熟已久,对于穆白的性格周老板也极为了解。 “具体的情况,我并非很清楚,因为这其中的缘由似乎是老祭司那边出了问题,恐怕只有真正的缇狄皇室才会知道。” 周老板商贸之间,早有许多消息的路子,可是关于这次退兵的事情,却只能隐约的了解大概,幕后的皇室强行的压制了太多。 “牵扯到皇室还有圣者?” 穆白和陆觉二人对望一眼,心中也觉得此事确实越发不简单了。 “对了,那北昌王和长武王藩地,现如今可有什么新的变动?” 周老板听到陆觉的询问,眉头一皱,然后从一旁的抽屉里开始翻找,同时脸上很是歉意的笑着解释道:“这几日赌场生意太好,情报方面没怎么细看。” 说完,周老板已经拿出了一落类似卷宗的东西,看了两眼后摇了摇头。 “没有,毕竟平日里负责与北昌王联系的都一直是穆白这个假王子,至于长武王,更是没有什么消息,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随后三人寒暄客气了几句后,陆觉与穆白二人便从赌场后门走了。 街道上,这几日天气的转暖,让原本的积雪全部融化,除了水渍泥泞一些外,便是来往的过客多了许多。 而随着城池的收复,不少流浪在外地的百姓,也开始纷纷回来,城中的人也越来越多。 “公子,方才的事情... ...” 穆白走在陆觉一侧,眼底似乎还是有些纠结,轻声对着陆觉说道。 陆觉微微摇头,安抚道。 “无妨,处在乱世之中,多加小心一些,也好。” 只是走了几步,陆觉想到了什么,于是看着穆白好奇的询问道:“那周老板,和你一样吗?” 穆白一愣,随后明白了陆觉所说的一样是指什么,于是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讲道: “我们小时候都是缇狄族内的奴隶,只是后来我因为懂得变化之术,才被缇狄皇室带走,而他也是自己一步步努力才有了今天。” 第三百一十七章 意外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转眼间已经回到了营地内,穆白微微叹息一声。 “今日比预想中的收获要少很多。” 陆觉从一旁倒了杯水,笑着回道。 “还好,至少眼前我们能够明白,缇狄族退兵并非阴谋之举,而是族中出现变动。” 穆白微微点头,不过心中却在思索,究竟是怎样的变动,会让缇狄一族放弃了长达数十年的谋划。 毕竟,对于南下之事,对于缇狄一族来说,是改变命运之事,其中的意义之大,绝非邺朝人现在所能理解的。 与此同时,在陆觉与穆白走后,周老板依旧静静的坐在暗室之中,那狭长的纤细的眸光,情绪变化连连。 “穆白,但愿你选对了人吧,我能帮你的应该就这么多了。” 周老板拿起了方才威胁陆觉的轻弩,端详了片刻后,放回了一旁的抽屉之中。 当当当! 暗室的门被人敲响,周老板眉头一簇,只觉得这几日手底下的人越来越不懂规矩了,要不是因为大战所致,让赌坊险些解体,人手变动太多,很多原本没有资格贴身的人,现如今都提前进入了赌坊内部。 “怎么了?” 周老板不耐烦的高声问道,可门外却没有回应,依旧在当当的敲门。 一种有些奇怪的感觉从心底生起,周老板从新拿出了轻弩,然后一步步走向门口,极为小心的将门打开后,却只是眼前一花,两把弯刀已经没入周老板的腹部。 “你... ...” 周老板看到那人的双眼,顿时心中大惊,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后,随着那两把短刀拔出,肥胖的身体如同泄气的气球一般,软在了地上。 而在那人的身后,整个赌场的密室里,一地的鲜血,残肢,那些看上去极为壮硕的大汉们,纷纷倒在了两侧,双目瞪圆,喉咙上森然的血痕,让这些人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便全部到底。 杀了周老板后,那人轻轻的擦去了弯刀上的鲜血,径直的走进了暗室,此刻的暗室四周的机关早已被周老板撤去,也没有了那奇怪的压制感,那人在暗室之中翻腾了一阵,也看到了各种各样的情报,粗略的扫了一眼后,揣进了胸前。 赌场外,依旧是车水马龙,赌场里,依旧是人声鼎沸。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无声无息,一切也都让人没有丝毫的察觉。 军帐内,陆觉还在与穆白交谈,不过这些内容也早已经变成了周老板的身上。 “我很好奇,他只是想要测试我对你的信任吗?还是你带谁去都要经历这么一下?” 陆觉笑着看向穆白,问了出来。 穆白苦笑的摇了摇头,对着陆觉解释道:“可能是因为你的身份特殊。” “你是说他知道我的身份?” 陆觉有些诧异,不过想到自己在进了密室之后,周老板确实称呼他为陆公子,心中更加疑惑,难道自己脸上有什么标签吗? 穆白翻了翻白眼,对着陆觉无奈的说道:“陆公子,你前些时候,在军中立威,别说一个玉守关了,恐怕整个北疆都已经传遍了,年纪轻轻,宗师修为,整个邺朝中恐怕也找不到第二人吧。” 陆觉尴尬的笑了笑,不过却在听到穆白说第二人时,陆觉眼底微微一动,心中暗道,确实有第二人,而且那人比自己还要早成为宗师。 “毕竟我被扣押到了军队手中,那些江湖掌门都知道了,周老板自然也知道了,所以在看到我带你过去时,才需要那么做。” 陆觉点了点头,不过看着穆白继续追问道:“就算如此,可当时如果你是被我扣押,强行压着过去,那万箭之下,你岂不是早就死了?” 穆白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叹息一声说道:“要知道,我和周老板虽然是朋友,可是什么是朋友?我们二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们都明白,自己的生命究竟有多么重要,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陆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穆白继续。 穆白走到营帐门口,望着远处的天际,继续说道:“如果我真的是被扣押,带你去的,说明我已经出卖了他,所以就算我死了,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愧疚。” 陆觉这才明白,如果那个时候,自己选择对周老板出手,对方自然有可以抵挡自己出手的办法,同时,带自己过去的穆白也会直接身死。 “这就是为何,那个时候我没有说话。” 穆白苦笑的回头,望着陆觉。 “因为如果我说了,我了解老周的性格,如果没有他亲自证实,我说什么都没有用的,反而可能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将你我射杀了。” 陆觉看着穆白的苦笑,点了点头,心中却没有觉得周老板有何过分。 毕竟一路走来的经历,容不得周老板有半点的仁慈,一个疏忽之下,也不会活到现在。 而陆觉也明白了,其实那个时候,不是简单的自己对穆白的信任,而是穆白将自己的性命赌到了他的信任之上,倘若自己有一丝的鲁莽,或者质疑,那么就算自己不死,穆白也会身首异处。 “报!” 这时营帐外一个声音响起。 “何事?” 陆觉眉头一簇,走到营帐外,轻声询问起来。 “玉守城中发生命案。” 现如今虽然失地收复,可终究还没有来得及恢复府衙制度,所以暂且的一切都还是由军队暂未掌管。 “命案?什么命案?” 陆觉心中觉得疑惑,这个时候杀人,并非明智之举,现如今整个东北五座城池,刚刚收复,人们都在忙于重建家园。 “是城中一座赌坊内。” “什么!” 穆白慌忙从营帐内走出,不知道为何,听到小兵说是赌坊时,穆白下意识的想到了老周的赌坊。 陆觉轻轻的拍了拍穆白的肩膀,示意她不必紧张,毕竟赌坊不止那一家,况且他们才从那边回来,见过了周老板的赌坊后,陆觉明白,想要在老周那边找事,目前一般的身手根本拿不到什么好处。 第三百一十八章 穆白的怀疑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陆觉略微的安抚下穆白后,这才继续询问道: “哪里的赌坊?何人丧命?” 虽然说从心里而言,陆觉并不喜欢看到自己手底下的士兵去赌坊里面赌钱,可同样在军旅之中,陆觉自然也能够明白,这些士兵未来还要面对着更加残酷的战争。 况且,士兵也需要宣泄的一个出口,在赌坊之中,也算是这些将士们内心对于明日未知的一种麻痹吧。 “回将军,是城内一位姓周的赌坊老板。” 穆白听到这里,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没了,那俊秀的面庞顿时一阵煞白,恍惚间险些昏倒。 陆觉赶忙一手扶住,稳住了穆白的身型,另外一边面色凝重的对着那士兵说道,你带路吧。 那士兵领命,领着陆觉和穆白一同前去。 方才对那士兵下令时,陆觉已经悄然顺着手掌释放出了一丝柔和的气劲,将穆白体内凌乱的内息稳住了稍许,这才能够继续随着陆觉一同前去。 其实穆白本不应该如此懦弱,况且,从周老板试探陆觉的态度来看,其实生离死别之事,二人早已经看透了才对。 而现如今穆白会有如此心慌,失神,却是因为一股内疚之意。 虽然穆白现在说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内心总有一种隐约的感觉,老周的死,可能与她带着陆觉前去有关。 或者说,老周原本不会死,是自己太过鲁莽,才导致一位挚友丧命。 一路上,穆白与陆觉并肩而行,不过穆白终究是邺朝女子身高,与陆觉相差一头,微微抬头看去,寒霜之意在陆觉笔挺的眉宇之间,显得极为凝重。 穆白不知道为何,内心忽然有了一个猜测,也正是这个猜测,让她内心对于老周的死,才这般的自责伤神。 会不会是陆觉拍人做的。 穆白心知自己不应该去这么想,以她对陆觉的了解,陆觉的心性,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是常年以来,生活在缇狄族那种吃人的背景下,穆白很难对别人付之真心,也很难完全的去相信一个人。 穆白的内心是充满多疑,还有不安的,内心百般纠结之中,穆白反复的在不断询问自己,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了解陆觉。 因为现在的玉守关,除了陆觉麾下的北伐大军以外,没有任何足以威胁到周老板生命的存在,曾经位于玉守关之下的各方势力,自从缇狄族攻占之后,便早已经四散逃离,现如今虽然收复失地,可那些势力却也要等北伐大军这支正主走后才能进城发展。 一边是理性的分析,无论怎么算,都让陆觉脱不了干系,一边是自我内心的感性,无凭无据,让穆白觉得陆觉不应该是幕后之人。 陆觉自然也感受到了穆白复杂的目光,不过却并没有看她,而是依旧目视前方。 虽然陆觉并没有穆白分析事物那般的快速,可头脑也不笨,在感受到穆白有些奇怪的眼神后,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或者,换成自己来想此事,必然也会想到北伐大军的身上去。 “不要多想了,到了赌坊看看吧,虽然我与老周只有一面之缘,但我相信他若是知道凶手的身份,以他的聪明,必然会给我们留下线索。” 穆白听到陆觉这般话后,顿时一愣,神色连连变化,最后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哭笑。 自己是怎么了,居然开始因为一件还没有看到的事情,就变得如此莫名情绪话。 “嗯。” 穆白轻声点头,重新整理好心情,同时二人也到了赌场门口。 此刻的赌场外,早已经被士兵封锁,里面那杂乱的桌椅,还有隐隐约约飘荡的烟雾。 陆觉都不由得感慨几分。 “将军!” 萧寒和李思源二人显然早就到了现场,而那名去汇报情况的事情,显然就是二人派来的。 陆觉点了点头,从众人让开的一条道里走了进去,穆白与萧寒等人跟随其后。 进入大厅,除了凌乱的赌桌满地的瓜果,倒地的椅子外,一股隐隐的血腥味伴随着空气中如同白雾一般的烟气。 “少将军,这次的命案有些特殊,所以末将等人觉得有必要通知将军一同而来。” 萧寒在陆觉身旁拱手而道,不过说话间眼神有意无意的看向了一旁的穆白。 确实,萧寒更想要让穆白前来。 虽然萧寒并不知道穆白与这个赌坊的周老板有什么关系,但是那密室之中倒地而死的一群壮汉,却分明有缇狄族的血统,再加上密室里面的暗室中,肥胖的赌坊老板身份更加可疑。 萧寒隐约猜测,这可能就是缇狄族留在邺朝的一个秘密情报点。 “这赌坊的内部,有两间逐渐深入的密室,所有死者都在密室之中,若不是这前厅的人闻到一阵浓郁的血腥气息,恐怕都没有人发现那些人死了。” 陆觉和穆白对望一眼,眼底都是一阵惊异。 要知道,方才他们二人也算是经历过了一次从进门到密室,进入暗室。 陆觉自信,就算外面赌徒的声音再大,自己也不可能无声无息的将密室之中的所有人全部杀死。 这个人的身手,恐怕是专业的刺客。 陆觉向着里面走去,不过眉宇之间却更加疑云浓重。 如此身手之人,仅仅和自己只有一步之差,全部屠杀,到底是什么人才有这样的手笔。 到了密室门口,萧寒虽然和李思源也大致的看到了里面的场景,不过因为要通知陆觉,而且血腥气息太浓了,也需要打开密室换换空气,所以萧寒也并没有去细看那伤口。 “全部都是一刀致命。” 李思源轻声叹息,蹲下后检查了手边的壮汉,然后抬头扫了一眼,发现近乎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伤口。 “这!” 萧寒就在李思源抬手摆弄壮汉的脖子时,忽然如同寒芒背刺一般,低声惊呼了起来。 因为这个刀口,他是在太熟悉了,不过恰恰就是因为太过熟悉,才越发的感觉到惊疑不定。 第三百一十九章 萧寒的惊讶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怎么?” 陆觉众人纷纷望去,毕竟能让萧寒感到惊异,必然是有什么发现。 萧寒面色古怪,并没有直接回答他们,反而更加认真的去多看了几具尸首,心中越发觉得不可思议起来。 “怎么了萧寒将军?” 李思源见萧寒不停地翻看那些尸首,于是连忙追问道。 “太奇怪了。” 萧寒在确认完大部分尸首后,站起身来,嘴里呢喃了一句后,转头望向了陆觉,因为也只有陆觉是当初一同都在琅琊城的。 “少将军,你可还记得琅琊阁的阁主?” 陆觉微微点头,虽然说没有见过,可对于狼头的名号却早有耳闻,况且当时从琅琊城回来后,众所周知,是萧寒最后斩杀了狼头。 “你是说狼头吗?” 萧寒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密室门口,对着陆觉他们说道: “这些刀伤,一击致命,我虽然没有全部看完,但是却已经可以确定,都是出自一人之手,就是狼头。” “狼头不是被你杀死了吗?” 陆觉疑惑的望向萧寒,心中不禁猜测起来,莫不是当初的情况有所偏差? 而一旁的李思源附和的追问道:“会不会是手法相似,毕竟练家子很多,兴许也有用刀的高手呢?” 萧寒摇了摇头,微微露出一丝窘迫,苦笑着解释道: “想必你们应该听说过,早在先帝在位时,我曾与狼头有过一次比试,那次的比试虽然面子上是我赢了,可是我们都是习武之人,我却明白,那一场是我输了。” 陆觉没有说话,而李思源等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茬,而一旁的穆白,则一边听着萧寒的讲述,一边静静的检查着其他细小的地方,寻找新的线索。 “从那之后,我每日都在刻苦练习武义,也一直在暗中有搜寻过关于狼头的各种说法,还有刀痕。” “刀痕?” 李思源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要刀痕有什么作用。 陆觉却明白,于是轻声对李思源解释道:“到了宗师境界以后,可以根据对方留下的痕迹,判断对方的部分招式,倘若痕迹足够详尽,甚至可以直接估摸出对方的本领还有招式习惯。” 在李思源恍然大悟,还有忍不住的羡慕中,萧寒继续说道: “我方才观察了这么多尸首,他们所中的刀伤,都是那狼头独有的刀法所致,若是说有人模仿,或者是狼头的某个不知名徒弟,但是却不可能吧狼头的每一个习惯都模仿的完全一样。” 话音落下后,萧寒有一次的瞥了一眼密室之中的那些壮汉尸首,实在想不出来一个合理的解释。 “没有什么合理不合理。” 穆白这个时候,从一旁站了起来,面色寒霜的走到几人面前,仰头看向萧寒,很是认真的盯着萧寒的双眸开口说道:“首先,这些人本身实力就不弱,或许一对一的情况下,他们打不过宗师界别的高手,但是别忘了,这里足足有几十人,每一个人都有差不多临近宗师的能力。” 穆白说着,看了眼底上的众人,在看向一旁的小桌案上,几个茶杯静放,壶中茶水依旧温吞。 “狼头的名号我自然也听到过,成名许久,善于刺杀,手段狠辣一步到位,一般的模仿者,恐怕很难做到近乎几息之间,一刀致命所有人吧。” 正如穆白所说,这些人都是被一刀封侯而死,每一个壮汉的身体僵硬程度差别不大,说明这些人在死前,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给到。 “呵呵,能有这般手段的模仿者,我是真不知道应该称他和狼头到底是谁模仿谁。” “那有没有可能是狼头的徒弟?” 李思源说着,虽然一旁的萧寒没有说什么,不过从他望向穆白的眼神之中,也能够看到,心里难免也有些同样的气虚,哪怕略显幼稚。 “徒弟?” 穆白双眼微眯,嘴角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反驳道: “狼头的性格,就算你不了解,也多有听说吧,萧寒将军,以你对狼头的了解,你觉得他会有徒弟嘛?” 萧寒听到穆白这么一问,内心苦笑,原本还想从穆白口中听到一些能够安抚自己的话,现在反而变成了自己把自己的最后一点明知不可能却还是会幻想的想法,彻底打碎。 “不会的。” 萧寒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解释起来。 “他就像是一头野狼,就算是名义上归顺平夷王麾下,但是很多人都知道,那不过是他们彼此互相利用的借口罢了,狼头与他的琅琊阁,经历的东西太多,恐怕早已经对任何人都没有丝毫的信任了。” “而且,刺客很难有所谓的徒弟。” 穆白开口补充了一句,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一点。 狼头是一个刺客。 这个世界上,刺客是一种依赖赏金生活的职业,不同于与赏金猎人,刺客的面对群体更加广阔,组织群体也更加庞大杂乱,而能够身为顶级刺客的狼头,更是成为了众多百家的悬赏目标之一。 狼头如何会教会一个人,然后让那人来杀自己吗? “如此说来,当真是狼头?” 萧寒虽然还是无法接受,忍不住抬起双手,甚至有些微微的颤抖。 “可是当时,我亲手用长枪刺穿了他的身体,正中心脏位置的胸口,就算一枪有所偏差,但是我招式之中携带的气劲,也足以将他的内脏完全粉碎。” 听到萧寒这么说,众人都纷纷陷入了沉默。 是啊,这种伤势,别说狼头是个人类,就算是冰雪荒原之中,号称生命力最为顽强的真狼,也难以活命吧。 “我们进去看看吧。” 陆觉没有丝毫责怪萧寒当初再确认一下的事情,毕竟当时自己和凤夜梧二人陷入平夷王府,卫南栖和萧寒等人都着急救援,自然也不会想到后面的事情。 陆觉拍了拍萧寒的肩膀,和众人一同走到了最里面的密室。 “东西都没了。” 映入眼帘,格外熟悉的桌椅,只不过这一次,那桌子的所有抽屉全部打开。 第三百二十章 揣测与真相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穆白率先走了进去,密室里面,原本倒在暗室的门口一侧处,周老板肥胖的身体已经被士兵们抬了到了密室之中,此刻的暗室之中,只有一滩鲜红的血迹。 穆白看着那空荡荡的抽屉,转头望向了陆觉,其中深意,自然只有二人能够明白。 “难道是有什么高手进来抢走了值钱的东西?” 李思源看着那一个个拉开的抽屉,微微皱眉。 若是穆白和陆觉没有来过此处,自然也会相信李思源的猜测,毕竟又是密室,密室之中又是暗室。 若是没有什么之前的宝贝,谁会如此大费周章呢? 可是在经过之前与周老板的交谈中,穆白和陆觉都明白,那抽屉之中的丢失之物,正是各方势力都想要知道的情报。 而对于周老板另外的一个身份,他们二人自然也明白,多少和买卖情报有关。 见陆觉和穆白都没有说话,萧寒那边,还沉浸在狼头可能还活着的复杂情绪之中。 李思源只能顺着自己的思路,开口继续说道:“将军,这财宝丢失,末将觉得淡然与那些江湖门派之中的人,脱不了干系,我们是不是找个机会,问一问?” 毕竟那些江湖门派的人,都是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这几日,城中安逸,百姓渐渐繁荣,很多江湖人士都喜欢到赌坊玩玩手气。 难免有手气不好,最后还落得个裤裆干净的主。 保不齐会出手狠辣一些。 穆白摇了摇头,否决了李思源的说法。 “不会的,首先那些江湖中人,看似宗师级别的高手众多,但是行事手段,绝对不会如此专业,若是那些人来抢钱杀人,恐怕从大厅里就已经有了死伤了,最后绝不会如此悄无声息。” 李思源点了点头,与此同时,穆白看了眼一脸沉思的萧寒,转而继续说道: “再加上,密室之中都是被一招致命,如此狠辣的手段,却都是出自一人之手,你们觉得,目前我们所了解的那些门派掌门,谁能有如此刀法?所以,行凶之人,恐怕另有他人。” “可是,我们放开寻找,恐怕并不容易,毕竟我们北伐军只要停留一日,便会有人躲着我们,如此高手,有意避开我们的搜查,也是轻而易举。” 李思源无奈的之下,有些头痛的说道。 萧寒此刻听到穆白说出另有他人后,叹息一声略带苦笑的开口说道:“可能那个人,就是狼头,我们现在大张旗鼓去询问那些江湖门派,反而有可能中了他的阴谋。” “现如今我们在明,对方在暗,敲山震虎不会有用的,这里的情况,就当做谋财处理吧,贴出告示,寻求能够提供线索之人,我会重赏!” 陆觉对着一旁的几人吩咐之后,也认同了穆白的观点,眼下这个时候,没必要去追查的满城风雨。 若对方真的是狼头,以他的能力,除非主动现身,否则根本就是大海捞针。 与此同时,在北伐大军的西北角,青蛇帮帮主柳烨闻正在打坐调息,忽然营帐的帘子微微一抖,柳烨闻依旧淡然闭目,不过却已经将体内的运转周期开始缓缓的收敛,沉声对着空荡荡的营帐内说道。 “看来你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 随着柳烨闻的话音落下,一个身着普通士兵,枯黄色布衣的老兵走了进来,那双异瞳带着丝丝笑意的说道:“柳掌门的功力又精进不少。” 柳烨闻在狼头走进了营帐内后,这才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同时微微张口,一股如同青烟一般的内息换气,从口中吞吐而出。 “你不必这般夸赞我,我心里还是知道自己就近更是什么水平,这一次带来了什么?” 柳烨闻经过了上一次和狼头的交谈后,二人也逐渐的定了合作。 狼头这边嘴角一笑,然后从身后直接扔出了厚厚一摞的纸张,上边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各种文字。 “这是?” 柳烨闻不由得眼底一惊,顿时抬头又看向了狼头,追问道:“这些可都是各个地方的机密要事,你从何处得来?” 不过转念之间,在狼头笑而不语的沉默下,柳烨闻顿时想到了方才手下的人给自己说起过的玉守关城内一家赌场遭人血洗,想来就是狼头干的。 “你当真是不怕身份暴露吗?” 柳烨闻眉头一簇,显然对于狼头这种嚣张的行为方式,不太认可。 “哈哈哈,发现如何?不发现又如何?我狼头会死一次,但绝不会死第二次。” 狼头冷笑一声,走到了一旁坐下,桌案上摆放着酒壶,狼头拿起来闻了闻便大口的喝了起来。 “我早晚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存在,现在不过是送给他们一些见面礼罢了。” 原本一直潜伏在军营中的狼头,只是默默的探听一些消息,而随着穆白这个陌生面孔的忽然出现,狼头心中起了疑惑。 不过,陆觉也有宗师级别的修为,狼头不敢贸然靠近,但是也多少了解到,穆白算是一个凭空出现的军事一般的人物。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终于看到陆觉与穆白二人出了军营,从个人的神色上看,自然有什么事情要去调查。 一路跟随二人到了赌坊,也让狼头发现了其中的另外玄机。 虽然狼头在外面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就在感知中,察觉到陆觉和穆白的气息出现在赌坊后门处时,狼头明白这房间内,恐怕另有暗室。 随后,一路双刀杀戮,以狼头的能力而言,完全是轻而易举罢了。 至于这厚厚的情报,确实是一个意外收获。 “谁?” 狼头忽然双耳微微一动,分明听到了帐篷附近有人在偷听他与柳烨闻谈话的动静。 说时迟那时快,狼头刚一声惊呵的同时,手中已经飞速的将酒杯甩了过去。 狼头的腕力惊人,挥手之间,两个人便发出了惨叫,而柳烨闻也是眉头一皱,将那两人抓了进来。 “是你们兄弟二人!” 第三百二十一章 狼头的实力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被柳烨闻抓紧了营帐中的人,正是早之前在北昌王府与投靠了卫思远的兄弟二人。 “哼,我柳某平日里待你兄弟二人也不薄,为何要做这等偷摸之事?” 这兄弟二人眼见已经被对方戳破了身份,索性干脆挑明了说话,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毕竟他们兄弟二人也是宗师水平,更何况兄弟二人在合击之术下,更是战力倍增。 “帮主,我兄弟二人,不论如何,在青蛇帮也算元老级别了,更何况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这一次,我们二人只是察觉到你营帐中多了一股气息,所以才听了几句罢了。” 柳烨闻听到这大哥说话,更是把黑的说成白的,但是碍于帮中威信,没有确凿的证据前提下,他还真的拿这两个副帮主没有办法。 狼头冷眼瞥了那兄弟俩一眼,柳烨闻有所顾忌,他没有,跟何况,眼下虽然狼头不惧陆觉等人发现自己的存在,但是却并不希望确切知道自己的藏身之所,于是在狼头心中,早已经动了杀意。 “啊!你是!” 兄弟二人中的老大原本有些得意,不过在转头看到了狼头那双寒光闪烁的异瞳后,顿时吓的叫出了声。 狼头的存在,近乎是整个江湖,都无法化解的恐惧。 “怎么?方才听了半天,还不知道老夫的身份吗?” 狼头虽然只有五十多岁,不过面对眼前的这几个人,确实有称作老夫的资本,狼头裂开笑意的嘴角,却并没有丝毫的善意,反而让这兄弟二人心中一阵森然。 就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弟弟,此刻看到了狼头都已经背后汗如雨下。 “这... ...前辈不要误会,我们兄弟二人并没有听什么东西,刚刚靠近帐篷,便被前辈发现了,哪里有机会啊。” 兄弟二人中的大哥打着哈哈,显然已经彻底的放下了敲柳烨闻竹杠的想法,只希望能够赶紧离开这里。 不知不觉中,兄弟二人只觉得这帐篷竟然变得热了许多,甚至还有些呼吸困难。 狼头缓缓起身,不过却并没有摸自己的刀,而是双手抱在胸前,笑容敛去,异瞳闪烁着鬼魅的异样神色,低声对着那兄弟二人开口道: “一次机会,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让你们献出说,我指数三下,三下后我先出手恐怕你们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前辈,别!别这样!” “是啊前辈,我们兄弟二人,真的没有丝毫恶意,帮主!柳帮主,求求你帮我们兄弟二人说句话吧。” ... ... 兄弟二人听到狼头这般说,顿时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二人纷纷求饶。 “三!” 狼头微微闭上了双眼,似乎很是恶心面前的二人行为,口中开始倒数。 这兄弟二人看着狼头杀意已决,心中求生欲开始作祟,二人暗中眼神交流,打算趁着狼头数数时直接转身就跑。 不过狼头似乎察觉到了他们二人的想法,在数数的空当间说了一句,彻底的打消了二人的念头。 “不要想跑,一旦你二人要跑,我会直接出刀!” “二!” “大哥,我们拼了吧!” 老二一咬牙,眼中狠色一闪而过,显然这狼头是打定主意不给他们兄弟二人一条活路了,既然如此,也只能拼一拼了。 “拼了!都是宗师,就算我兄弟二人打不过他,也要让他搭进去点东西。” 老大也跟着站起身,拿出了刀来。 狼头听到这兄弟二人的话,嘴角勾起了笑意,似乎很满意二人的举动,甚至那双闭着的眼睛,也微微睁开些许。 “杀!” 这兄弟二人一人一句后,便直接冲着狼头扑杀过去,这兄弟二人,一人一把刀,但是却左右各自互补,上下齐攻,一瞬间竟然完全封锁了空隙之处。 一旁的柳烨闻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是惊叹不已,毕竟他心中很清楚那兄弟二人合击之术的实力有多强,但是就算惊叹,柳烨闻也没有打算出手帮助狼头的意思。 毕竟狼头的存在,柳烨闻也觉得十分难受,若是这兄弟二人,当真能够杀了狼头,那么对于近日之事,柳烨闻也绝不会多说什么。 偌大的门派,柳烨闻是不会允许这种实力出现,但是知道自己打不过两人合击之术后,柳烨闻便准备慢慢离间,逐个击破。 现如今,却不想狼头和他兄弟二人撞到了一起,也乐得柳烨闻心中隔山观虎斗。 狼头似乎猜到了柳烨闻不会帮助自己,或者说,就没有打算要柳烨闻帮助。 “一!” 面对这兄弟二人如同排山倒海般的攻势,狼头最后一声一这才喊了出来。 随着一声落地,狼头双眼顿时一阵清亮睁开,身子弯腰如同弓箭一般顿时弹射而出。 两只手顺势从身手划出。 两边撞在一起,柳烨闻此刻心中竟然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之感。 确实,狼头和这兄弟二人这一仗,不论哪一方赢了,必然都是身受重伤,到时候自己顺势解决掉胜利的一方,岂不是皆大欢喜。 但是就在柳烨闻心情激动之际,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狼头的身子在空中以一种扭曲的形态转动了一下,竟然硬生生的从那兄弟二人的合击之术中穿了过去,而与此同时,两道寒光伴随着狼头从身后划出的双手闪过。 结束了。 似乎就是一个瞬间的事情,那兄弟二人落地,与狼头背对。 柳烨闻心中也升起了这个疑问,方才那一幕,就算同样是宗师修为,但是却依旧没有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咚,咚! 两个落地的沉闷声响起,这兄弟二人的头掉在了地上,或许是因为狼头的刀太过锋利,速度太快,两颗人头落地后,鲜血都是停顿了一息左右,才喷涌而出。 “抱歉了,没想到把你这里弄脏了。” 狼头收刀,坐到了另外一边的桌案旁,对着一脸震惊的柳烨闻微微一笑,然后叹息了一声扫了眼那两具已经无头的尸首。 “现在的宗师太好当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抓人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同样身为宗师实力,可是狼头却完全展现出了一种摧枯拉朽的强大能力,一旁的柳烨闻不禁露出一丝的苦笑。 当然柳烨闻心中也很清楚,狼头能有这般强大的实力并非只是单纯的体内修为有多高,而是对于杀戮的掌握。 狼头在宗师境界停留了太久太久,对于每一丝力量的掌控,细腻早已经到了极致。 绝非他们这些近几年刚刚到达了宗师境界的新手能够比拟的。 更何况,对于武林中人而言,出手大多大开大合,手段都是以磅礴气势倾泻而出,讲究一力降十会。 可是谁又能不了解,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一力降十会,可是在同等境界的情况下,所谓的一力降十会,却不再现实。 狼头面对同样身为宗师的兄弟的二人,方才的对决之中,柳烨闻清晰的可以感受到,狼头浑身气息敛去,手中快过闪电的两把弯刀,凝聚了全身近乎全部的气劲,速度之快,绝非那兄弟二人能够比拟。 同时以点破面,直取二人首级。 恐惧,柳烨闻心中终于明白,为何当年会有人说,狼头乃是圣者之下第一凶器。 这样的速度和手段,甚至忘忽自己生死的搏杀,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够抵抗。 柳烨闻轻轻一笑,心中之前的那般侥幸想法,此刻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也明白,狼头这番毫无顾忌的杀戮,也是再给他敲响警钟。 “无妨,前辈帮我打扫了帮会里的余孽,我感谢还来不及呢。” 对于柳烨闻话语中称呼的改变,狼头不动声色,仿佛早就猜到了一般,然后放下手中的酒壶,这才起身,却没有丝毫的傲慢之意,还是极为客气的对着柳烨闻拱了拱手,开口说道:“军营那边,我还要回去多多留意,这些东西还要劳烦柳帮主代为送往京都了。” 柳烨闻浅笑回礼。 “前辈放心。” 就在玉守关这边纷纷扰扰,发生着这么多凌乱之际,京都之中,也开始发生了变动。 这场变动,源于大理寺和刑部同时派出了打量的人手,将京都各方势力都不在看好的长武王世子,陈平武的世子府给团团围住。 面对这一番行动,京都各方都纷纷暗自议论,不明白凤夜梧为何会下达这种命令。 世子府的大门被推开,府内的管家原本还是一脸怒气,却不想看到走进来的二人后,刚忙躬身退到了一旁。 现如今,整个长武王世子府的下人们,都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自傲。 自从陈平武开始整日酗酒,渐渐地被京都的各方势力排外以后,这些下人们也都没有了什么地位,更甚至,还会有不少乡里带着嘲笑。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若是一人不得志,接连身下人。 或许是因为陈平武初到京都的时候,太过张扬,对其看好的人也太多了,现如今自甘堕落之后,便让外界对其猜测不断。 原本虽然陈平武自甘堕落,但是终究是世子出身,还没有什么放肆的人敢上门挑衅。 可是在长武王许久都没有再露面后,似乎所有的议论舆论,都在暗中猜测,可能长武王已经遭遇了不测,更有甚者在怀疑,长武王的下落不明或许是凤夜梧的计划。 现如今,不管外界如何猜测,都已经没有意义了,陈平武的世子府已经被刑部还有大理寺团团围住。 “发生了什么?” 因为世子府已经好久没有什么喧闹了,听到了动静的陈平武从里屋走了出来,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一个个官府打扮,并且率先进来的还是自己认识的卫南栖和孙常羲二人,不由的眉头一簇,责问起来。 卫南栖和孙常羲二人对望一眼,很是恭敬的对着一脸憔悴的陈平武开口说道: “回世子,我等证据确凿,现奉命带王佳姑娘回去问话。” “王佳?” 陈平武轻声疑惑,不过毕竟是在自己的府上,倘若如此轻易的就让人带走王佳,陈平武多少会觉得脸面有些放不下了。 更何况,陈平武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开始看到这群人进来时,陈平武还以为是来找自己的。 “可否打听下,究竟是何事?” 卫南栖和孙常羲二人听到陈平武的询问,于是静静的盯着对方的眼睛,因为在他们二人的心中,陈平武肯定与那红莲教之事,摆脱不了关系。 孙常羲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心中显然已经认定了与陈平武有关,现在却装作不知道,真是虚伪。 可卫南栖看着陈平武那双浑浊中有着一丝清凉,微微露出对于王佳关切的温润时,心中也开始产生了一丝的动摇。 有一种直觉,卫南栖开始觉得,红莲教的事情,或许陈平武真的不知情。 “是这样,最近京都城南,兴起了一股邪教风波,而王佳姑娘,却正是这邪教的圣女,所以我们需要将其带走,还望世子不要阻拦。” “王佳和红莲教有关?” 陈平武眼底惊异,最近虽然陈平武整日酗酒,但是心中却丝毫不醉。 面对眼前,长武王早晚要起兵,和凤夜梧陷入两方对立,陈平武难以做出抉择,所以干脆选择整日酗酒,躲避两边的事情。 “你们可知道最近佳儿都有出府吗?” 陈平武直接拉过来一旁的老管家,低声问道。 老管家不想平日里醉意熏熏的陈平武此刻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双目之中的寒意渐渐升腾而起,不由得咽了下口水,磕磕巴巴的回道: “最近... ...王... ...王姑娘没有出门,不过前一阵子,世子整日酗酒,姑娘看上去有些不高兴,说是回琅琊城祭拜王爷。” 陈平武听到王佳前段时间确实离开过王府一阵后,心知其中恐怕有太多自己不清楚的事情。 “可有证人,亲眼看到了佳儿?” 陈平武心中还是有些难以相信,同时心中也不忍王佳就这样被他们带走,于是开口追问起来。 “那证人会不会有假?” 第三百二十三章 王佳的安排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陈平武觉得自己可以不要王储,也可以不要天下声望,于是整日在外人面前酗酒,也为了不让旁人以为,长武王安排自己来京都聚拢势力。 可是他又无法像当初的王佳一样,告知凤夜梧,出卖自己的父王。 陈平武恍惚之间,有些疑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喜欢凤夜梧。 一眼落光眸,清和心涧良久。 面对两难的抉择之下,陈平武只能整日的将自己灌醉,逃避现实。 可是现实终究是他躲不过去的门槛,这一次,现实来了,不过却不是来直接带走他,反而开始带走身边的人。 王佳不能跟他们走。 陈平武心中异常的坚决,别人可以觉得他自甘堕落,或者觉得他百无一用。 但是王佳,曾经平夷王临死前的嘱托,是陈平武内心最后的一道防线,最后的尊严所在。 看着陈平武询问证人,还质疑证人的真实性。 孙常羲冷笑着看着陈平武,开口直接怼了回去。 “老卫亲眼所见,世子还要怀疑吗?而且,若非老卫命大,活了下来,只怕这个唯一的证人,也不会存在了,是老卫用命换来的铁证!” 孙常羲原本就看不惯这些王公贵族,世子王爷,再加上陈平武这段时间在京都的表现,更是让人们将他视为毫无作为的纨绔子弟。 “上,把人找出来,带走!” 孙常羲也算是粗中有细,在看到陈平武有意阻拦时,便没有说出当时还有古娜罗在,也是为了不给对方落下口舌,于是冷哼一声,直接下令拿人。 “慢!” 陈平武再次高呵一声,挡住了那些官兵的动作,毕竟陈平武是世子,他们只是一些小官兵,所以多少也就停了下来。 “怎么?世子想要违抗圣命吗?” 孙常羲上前一步,眸中明亮闪烁,气势逼人。 陈平武不卑不亢,也没有去看孙常羲,而是转头望向卫南栖开口说道: “还请卫大人容我面见陛下,再次确认此事,倘若真的如同二位所言,证据确凿,我自会将人亲自送到大理寺。” 陈平武弯腰拱手,显得格外有礼。 通常而言,王侯之后,无论几品官员遇到,都不可能有这般礼数。 而现在陈平武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卫南栖弯腰求礼,而且还是为了一个有罪王侯后代,一时间众人心中都有些拿捏不下。 当然若是孙常羲,自然是不管这些,依旧一脸如同寒霜一般的看着卫南栖,显然他也有些担心,老卫会一时心软,错过抓人的时机。 卫南栖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陈平武回了一礼,然后这才开口劝说道: “世子,你我身份有别,我们身为臣子,担待不起世子如此礼仪,现如今并非我等擅自做主,而是陛下的旨意,换而言之,世子给我等行一个方便,我大理寺先将王佳姑娘带走,卫南栖可以在这里保证,不会伤害王姑娘,世子去宫中面见陛下,我等稍后也会过去。” 卫南栖认真的看着陈平武,表示了自己的无奈,然后在陈平武的默不作声后,对着身旁的孙常羲点了点头,于是一行人去了偏院,将王佳带了出来。 王佳这边,早在世子府冲进来了官兵后,便已经察觉了。 赵汐颜毕竟是蓬莱阁的阁主,当即便要带王佳离开。 王佳微微摇头,让赵汐颜独自离开,然后听着外面,陈平武为了自己正在和卫南栖孙常羲二人辩驳,心中略微暖意而起。 王佳明白,陈平武虽然不会喜欢自己,可是却对自己是用心的好。 既然你愿意为我多说那一句话,我又怎么会陷你于不义之地。 王佳明白,自己走后,必然可以保全自己,但是陈平武却有可能会因为自己而备受牵连。 “主人,你... ...” 赵汐颜看着王佳有意无意的望向窗外,不由得眉头一簇,只觉得这个时候,不是儿女情长之时。 王佳轻声一笑,看着赵汐颜,说道:“你放心,我之所以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道理,陈平武若是因为进了大理寺,对于日后我们的发展会有影响,现如今,这个棋子我们还有用,至于我,就算进了大理寺,我也有把握他们会把我放出来。” 这时,外面的谈话,就快要听了,王佳看着赵汐颜,嘱托了最后一句后,赵汐颜便率先离开了房间。 片刻后,孙常羲面色冷峻的带着人推门进来,然后在两名官兵的押解下,带着王佳走了出去。 陈平武的世子府经历了这一番之后,京都之中,更是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联系到长武王失踪,众多说法都开始纷纷扰扰。 又一次的将陈平武这个被众人快要遗忘的世子再一次的拉回大家的视野之中。 而在陈平武的世子府外面,赵汐颜已经易容乔庄,静静的站在街对面,看着王佳被官兵带走。 “王姑娘让我带走的人就是你吧。” 一个声音响起,赵汐颜转身却看到了一个满面油光,身材偏瘦的公子哥站在身后,略带笑意的询问起来。 赵汐颜眉头一皱,心中不禁有些怀疑,王佳为何会让这样的一个人来把自己接走。 况且,这么个方式来询问,若是凤夜梧那边早有防范,岂不是反而落入他人的险境之中? “在下淮南王世子,周扬峰,姑娘跟我走吧。” 心中虽然抱怨,不过赵汐颜还是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周扬峰一同向着另外一边离去。 上了马车之后,周扬峰显然还有些激动,可赵汐颜却还是有些担忧,毕竟自己身上还有王佳留下的毒药,若是王佳真的出现意外,那自己也难以独活。 这边,激动的周扬峰搓着手看刀赵汐颜眼底的担忧之色,以为她在担心王佳安慰,于是开口安慰道: “王姑娘早前跟我说过,若是哪一日世子府被官兵包围时,就让我前来寻找一位姑娘,面纱遮脸,王姑娘果然早已料到今日之事。” 第三百二十四章 陈平武的无能为力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马车上,听到了周扬峰这么说,赵汐颜眼底略微闪过一丝惊讶。 于是连忙追问起来:“王姑娘何时跟你说的此事?” 周扬峰被赵汐颜这么一问,不由得皱眉思索起来,想了半天后,这才说出,是之前杨广带自己去交谈时,双方同意了合作,这才留下的一句话。 赵汐颜心中将日子算了算,更加惊异,因为那时,自己还没有跟随王佳,可是王佳却已经安排到了今天的事情。 这一刻,赵汐颜仿佛觉得王佳更加的可怕了几分,同时心中对于王佳安危的担忧,却也轻了许多。 毕竟能够预想到这么多,必然也会留有脱身之法。 说来只是巧合,赵汐颜会跟随王佳,只是一个意外罢了。 而对于当初给周扬峰留下的那句话,其实是王佳打算自己留作脱身只用。 毕竟,对于官府会追查到她的身上,狼头很早时就已经跟她说过了,也是为了提醒她不要心存侥幸,要随时做好一个脱身的准备。 而这个准备,在遇到了周扬峰后,王佳便留下了一个。 当然,周扬峰也只是其中的一个罢了。 当时预想到的是,官兵包围了世子府,王佳直接脱身离开,然后改变身份,遮住样貌暂时躲藏在周扬峰的世子府上,等候狼头回来。 而现在,王佳决定前往大理寺其实也是为了另外的一个计划罢了。 王佳不能逃,毕竟,只要卫南栖还活着,王佳的身份就注定了无法遮掩。 与其这样,还不如顺顺当当的进入大理寺。 至于如何出来,王佳相信,狼头自有办法。 陈平武在大理寺和刑部的人纷纷离开之后,也整理了一番着装,前往了皇宫。 与此同时,凤夜梧刚刚批阅玩奏章,而且几日的天气又有几分爽朗,索性拿着剑与寒月到了后花园之中。 空气之中,渐渐有了一丝春意的湿润,泥土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随着几声娇呵,凤夜梧挥动起了长剑,脑海之中,不禁陷入了陆觉当初教她剑法时的回忆。 一边身形悦动,凤夜梧只觉得记忆已经将自己完全包裹,甚至隐约之中都闻到了陆觉身上淡淡的气息。 嘴角也不自觉的勾起了一丝笑意。 凤夜梧挥舞完了了一套剑法,额头,鼻尖上微微渗出了些许晶莹的汗珠,寒月赶忙上期那,将手中干净的帕子抵了过去。 凤夜梧一边擦拭着汗水,却看到了凉亭之中,除了寒月又多了一人。 “陛下!” 陈平武拱手行礼,凤夜梧微微点头,显然已经猜到了陈平武此前而来的目的。 不过看都陈平武来这里了,那就说明卫南栖和孙常羲没有让自己失望,已经将王佳捉拿。 “许久未见了,今日看来,却是憔悴了几分。” 凤夜梧声音还算柔和,不过却有种生分。 陈平武此刻再看到凤夜梧时,不知道为何,心中的情绪却多了几分难以说明的奇怪。 自己还是喜欢她,陈平武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但是却又有一种自己仿佛已经习惯的陌生感。 那是一种热情激荡过后,低沉的冰冷。 陈平武以前以为,自己放下了那份热情,或许就不会在对凤夜梧有感觉了。 可是现在的事实却让他心中更加疲惫,他累了,虽然内心苦笑,知道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是最累的那一个人。 陈平武眼神有些复杂,看着对自己那般冷漠的关心,看着面前这个让自己放不下的女皇帝,陈平武无能为你。 “多谢陛下关心,臣此次前来,是为了王佳的事情。” 陈平武直奔主题,看着眼前的凤夜梧,忽然觉得,自己与她仿佛有许久未见了,却又仿佛是昨日才见过一般。 “王佳的事情,是孤王的决定,没有什么好商量的。” 凤夜梧心中决绝,语气冰冷的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也没有去看陈平武,只是抬手将长剑缓缓的插入剑鞘之内。 显然对于王佳的事情,陈平武无论怎么说都无法改变。 “陛下,佳儿是什么样的性格,您也见过了,对于佳儿的为人,您也应该很清楚,她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陈平武看着凤夜梧,很是不解的争辩道。 凤夜梧听到陈平武语气高涨,心中也明白,当日见到的王佳,确实与她听闻到的有着很大的差距。 凤夜梧并没有生气,只是抬头看着陈平武一脸的急切之意,澄澈的眸子里,格外的宁静,轻声说道:“以前我也认为,人是不会变的,人是可以靠感觉相信的。” 只说到了这里,凤夜梧便没有在多说,也没有去劝慰陈平武,而是领着寒月,从陈平武的身旁擦肩而过,走了。 凤夜梧说的很简单,上一世的记忆,还有那样的经历。 早已经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对于人性有了不一样的认知,无可奈何,很多事情都是会变得,或者说,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并非我们看到的模样罢了。 陈平武无奈的坐在了一旁,此时的后花园,早已经空无一人。 一种深邃冰冷的哀伤,从陈平武的心中翻涌而起,更是让他的四周都觉得满是无奈。 陈平武无能为力,改变不了这个现状,也救不下自己想要救的人。 夜色之下,京都再一次的变得喧闹起来,陈平武不知不觉的走回了府邸,刚一进门,一个身影静静的站在身前,仿佛等候了他许久。 “陛下怎么说。” 杨广一脸冷色,直接开口询问道。 显然下午杨广回来后,已经从下人的口中得知了王佳被官兵带走,而陈平武也进宫面圣。 陈平武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道:“陛下没有给我任何劝说的机会。” 陈平武刚刚叹息一声,忽然精神一震,双眼略带愤然的看向了面前的杨广。 为什么杨广会这么关心王佳?看着面前的杨广,陈平武顿时想到,自己摆脱了父王的指使,现在轮到了王佳。 “是你!佳儿是不是被你逼迫的!” 第三百二十五章 真正的计划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陈平武感觉自己察觉到了真相,心中勃然大怒,直接双手就抓住了杨广的肩膀,疯狂的怒吼,斥责起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同意,你就让佳儿来吗?她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父亲,家人,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做?” 面对陈平武的斥责,杨广面无表情,只是肩膀一抖,强大的气劲顿时将原本就因为酗酒而有些四肢无力的陈平武撞了出去。 杨广往前走了一两步,双眸静静的看着面前愤然的陈平武,目光之中露出一丝鄙夷,开口说道:“哼,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王佳和我,也只是合作关系罢了,而我和王佳的事情,和你们陈家没有一点关系。” “什么?” 陈平武倒在地上,看着面前的杨广,眉头更是紧锁几分,听着杨广说着这些,陈平武似乎闻到了更大的阴谋的味道。 “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杨广冷笑一声,没有回答陈平武,反而独自转身离去。 毕竟对于眼前的陈平武,他没有丝毫的兴趣,眼下能不能把王佳先救出来成了重中之重。 陈平武这边没有什么答案后,杨广便要准备去寻找赵汐颜了。 陈平武望着离开的杨广,许久之后这才站了起来,此刻陈平武的内心,有一种恍惚隔世的感觉。 凤夜梧的话,再一次的出现在了陈平武的脑海之中,我以前也以为,人是不会变的。 现如今,陈平武忽然开始有些懂了这句话。 走进了房间,陈平武这一次又举起了酒坛,但是这一次,他却是希望自己能够真正的醉一次。 酒水从上而下,顷刻间灌注全身。 一边喝着,陈平武脑海之中也在疯狂的快速闪烁过一个个熟悉的人影。 陈斯年,杨广,王佳,凤夜梧,一个个的,出现后又消失,不是一下子就消失,而是在慢慢的,慢慢的,变得极为模糊起来。 变得那么陌生。 陈平武想到王佳曾经的样子,可是却又发现,现在已经看不清了。 砰! 一罐酒空了,陈平武奋力扔在了地上,炸裂开来。 就在陈平武内心翻江倒海之时,另外一边,杨广已经飞身而起,纵身在京都城内,面若寒霜的飞速奔袭。 随着身形晃动的越来越快,杨广这才发现,原来在暗中竟然有这么多人在密切的观察着自己的行动。 闪烁几次后,杨广离开了京都,到了城外。 密林之中,那些探子纷纷跟了出来,只是站在林子的外面,一时间犹豫起来。 “几位如此跟随我而来,可是有事?” 杨广的声音,从这几个探子的身后响起。 这几人顿时一惊,刚准备回头时,一声清脆的长刀出鞘的声音响起。 这几人还来不及回头,已经被杨广拦腰一刀全部斩杀。 这一次杨广头也没有回,便直接返回城中。 早在杨广第一次搜寻时,就已经察觉到了赵汐颜的确切位置,不过当时也发现了这几个尾巴,为了不暴露行踪,杨广这才引那几人出来。 回到京都后,杨广悄无声息的到了周扬峰的世子府,而赵汐颜则坐在后院的凉亭之中等候了许久。 简单的叙述之后,杨广的神色之中露出了一丝疑惑。 确实按照赵汐颜所说,那王佳显然还有很多计划并没有告诉自己,而这些计划最后的那个策划者,恐怕就是狼头了。 “你觉得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赵汐颜讲完一切后,询问的看向了杨广。 杨广看了赵汐颜一眼,安抚一般的开口说道:“放心吧,既然王佳说了有办法,那应该还有后手,眼下还有另外的一件事情,我们可能要有所注意了。” 杨广心中想着自己见到了长武王的事情,久久不能释怀。 长武王已经变成了圣者,但是目前来说,全世界都只有他杨广一人可知,而这次匆忙赶回来,也正是想要将此事与狼头还有王佳商议。 他们终究不过是为了活命,想要建立新的琅琊阁,那么眼前的局势,对于乱世求存的琅琊阁而言,自然是越乱越好。 而杨广的私心,那个可以保下自己寿命的秘籍,也是必须要得到的。 杨广思索了片刻后,还是放弃了跟赵汐颜说此事的想法。 就在杨广刚刚沉声之际,庭院一处传来了一阵极为轻盈的脚步声,显然来者身法极为轻盈。 咻! 一道暗器飞射而出,不过杨广和赵汐颜却都没有躲闪,显然也是察觉那暗器的目标不是二人。 暗器落在了赵汐颜的身旁,上面有一封密信。 原来是蓬莱阁的手下,将北疆信息传了过来。 “狼头前辈两日后便会返回京都。” 赵汐颜简单的扫了一眼,然后对着杨广说道。 杨广点了点头,等候下文。 “还有这件事,狼头前辈,说需要你提前准备一番。” 杨广微微皱眉,从赵汐颜的手中接过信件,这才发现,原来狼头也早就猜到,王佳有可能已经被发现了身份。 信中提到,让他去南街,鼓动南街贫民,散播圣女被朝廷扣押的消息。 看到这里,杨广甚至都有些怀疑,王佳被抓,甚至身份被发现,可能都是狼头与王佳二人早有预谋一般。 “你在这里等候狼头回来,其余的交给我了。” 杨广只是淡淡的看了一旁的赵汐颜一眼,于是便起身离开。 在杨广看来,赵汐颜终究只是一个被铁链子拴住的奴仆,若非王佳用毒药牵制,这个赵汐颜才不会心甘情愿的卷进他们的计划之中。 而赵汐颜又何尝不是这样去看待杨广? 狼头和王佳,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赵汐颜在心中多少都勉强认同。 但是杨广,赵汐颜不明白,为何王佳和狼头会选择拉拢杨广,而完全没有去用那个酒鬼世子。 而这个杨广,似乎也与她认知中的,当年蓬莱阁收集的讯息中的男人并不一样。 一种来自于刺客天生的直觉。 赵汐颜和杨广便散开了,只是在二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周扬峰却静静的看着他们二人,一动未动。 第三百二十六章 审问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森严冰冷的大理寺内,高墙之下,平整的地面上月光粼粼闪烁隐隐透着几许凝重。 从卫南栖上次遇刺以后,大理寺内便多了许多侍卫的存在。 大理寺从建立之初,一直到了现在,恐怕今夜才是最为忙碌的一次。 往日里,普通的案件都由刑部审理,开国到现在,先帝归天,凤夜梧继任之后,更是没有什么惊天的案件发生。 王佳算是这大理寺开国以来,第一位真正的王侯贵族之后了。 “王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卫南栖从门外走进,司狱跟在身后。 这大理寺的牢房不必旁的地方,四周虽然一片森严,也是钢铁林立,不过因为在设立之初,就是为了关押王公贵族,构造方面还有有些讲究。 这里的牢房,没有其他的地方那么湿冷,阴暗。 四周的火把明亮,床铺更是铺盖齐全,也好过外面牢房的草垛子。 王佳看到卫南栖出现,也不意外,静静的坐在床边,因为身上带着铁镣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大家闺秀的风范展现高雅。 “卫大人有理了,我这身上东西太多,就不起身行礼了。” 卫南栖看着面前已经入狱,却还是面色如常的王佳,心中不由惊叹一声,暗道心性确实超凡。 “王姑娘不必客气,就算身为阶下囚,但姑娘毕竟的藩王之后,我等只是臣子,就算姑娘施礼,卫某也承担不起。” 随着卫南栖前来的还有孙常羲,不过从进门之后,孙常羲便一直冷着脸,没有说一句话。 “直接了当的说吧,那红莲教究竟是什么情况?背后究竟还有哪些同党?” 孙常羲不愿意同卫南栖那样文绉绉的,于是直接冷声询问起来。 王佳耸了耸肩膀,反而一脸不知所云的样子反问起了眼前的二人。 “佳儿不知两位大人到底在说什么?什么红莲教?” “好你个王佳!事到如今居然还装作不知,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哼,有其父必有其女,这可是谋反知罪!” 孙常羲用的一手好黑脸,言语之中咄咄逼人,竟然硬生生的险些吓哭了王佳。 王佳在孙常羲这强硬的质问之下,面色流露出一丝恐慌,眼神之中那股自怜孤苦之色,就连一旁的司狱也忍不住为之动容。 卫南栖心中冷笑,这王佳竟然变脸如此之快,若不是他亲眼所见,自己等人恐怕也会被这演技骗了过去。 “佳儿不知道二位大人为何如此强加妄加之罪,说佳儿与那红莲教有关,可有证据?” 王佳含着眸子里的清泪,眼神里满是一股子的倔强,哀怨不已。 孙常羲冷哼一声,斥责道:“证据?老卫能活到现在,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证据,你还不承认?” 卫南栖听到孙常羲这么说,顿时心中暗道不好,直肠子的孙常羲这么一说,岂不是等于告诉对方,他们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了吗? 果然如同卫南栖预料的一般,那王佳听到了孙常羲的话后,眼底微微闪烁,嘴角略微一动,不过却并没有露出什么笑容,只是冷着脸色,把脸转到另外一边,语气冷漠的说道: “听孙大人的话,小女子也无话可说,父王早前做的不对,佳儿那时也算大义灭亲了,若是早有反心,又岂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现如今,佳儿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两位大人有什么想要加的罪名,佳儿不反驳就是了。”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巴。 卫南栖心中暗叹,同时也知道今晚怕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孙常羲眉头一皱,显然动嘴皮子,自己肯定不是这个小丫头的对手,而一旁的卫南栖没有说话,孙常羲明白,定然是老卫还在找对方言语之中的破绽。 于是孙常羲继续说道:“王姑娘,你也不用凭借一张巧嘴跟我这个大老粗理论,我等一心为了陛下,既然抓了姑娘,你就不要在存任何侥幸心理了,不过我想知道,根据线报,王姑娘曾经常常出入于南城,可是真的?” 王佳听到这里,倒是没有丝毫的遮掩意思,毕竟她住在世子府,常常出入,自然有不少人可以作证,再加上南城那边人多眼杂,就算否定了,也没有意义。 “正是,虽然父王对陛下不好,可是也从小就教育佳儿,对那些可怜之人,要常有怜悯之心,佳儿虽然家境中落,但终究是衣食无忧,所以也常跟武哥商议,代为前往南城接济一些落魄之人,这也有错吗?” 孙常羲眉头一皱,没有想到王佳竟然将此事说的如此光明正大,不过却扔不罢休,沉声呵道:“那你可知道那红莲教之前的圣殿,总部就在京都南城。” 王佳见孙常羲如此咄咄逼人,不过却没有畏惧,反而冷笑一声,看着孙常羲道:“孙大人的意思是,那些穷苦之人,也都是所谓的叛逆之徒吗?这天下受苦之人那么多,孙大人难道打算全部抓起来不成?” 现如今王佳的话早已经不是那般低声下气。 这大理寺中,与孙常羲还有卫南栖一同进来的,还有很多大理寺的人手,出了监狱长司狱外,还有许多狱卒,以及刑部的一些官兵。 这些人大多也是贫苦出身,此刻整个大理寺的地牢内,气氛变得有些压抑起来,这些人在听到了王佳的话后,心中已经隐隐约约的将目光转到了孙常羲的身上。 也都被王佳的言语打动了不少。 更是有人开始觉得王佳可能是被愿望的。 “你还要狡辩吗?我之前去红莲教总部救下老卫时,也抓住了不少红莲教的教徒,其中已经有人指认你了,王姑娘,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孙常羲双眼目光咄咄,冷笑一声,看着王佳如何辩解。 “有趣,既然有认证,那孙大人大可以直接将人带来,指认便是。” 王佳完全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不在说话,任由孙常羲带人指证自己。 第三百二十七章认证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见到王佳竟然如此冥顽不化,孙常羲冷哼一声,直接对着一旁跟来的手下叮嘱几句,随后那官兵便离开了。 一时间,近乎所有人都开始关注着场指证的动向。 而且,眼下的这些人里,虽然任职在刑部和大理寺,不过,卫南栖和孙常羲也明白,这些人之中不乏有很多京都其他势力安插的眼线,可以说这一次的审问,更是关乎到大理寺和刑部的颜面。 朝廷的颜面。 过了片刻,刑部的官兵带来了几人。 这几人身着破旧,其中还有一个孩子,这几人唯唯诺诺,显然是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孙常羲走到这几人的面前,三个成年男人,两个女人,还有一个孩子,很明显,就是在南城那群红莲教所谓的圣殿外,居住的一群人。 “你们是什么关系?” 孙常羲冷声询问道。 若是放在从前,孙常羲看着这群人,心中还会有一丝的怜悯之意,觉得他们看上去很可怜。 但是自从卫南栖遇刺之后,孙常羲抓住这群人审讯时,却发现,他们根本就是表面可怜,内心根本不值得可怜。 无论如何询问,如何承诺,可是这群人到现在也没有说到底谁是当时刺杀卫南栖的凶手。 面对孙常羲的询问,那三个男人之中有一个年龄稍微大一些的开口回道: “回大人,我们三个是三兄弟,那边一个是我婆娘,另外一个是我二弟的婆娘,那个孩子是我的孩子。” “原来是一大家子。” 孙常羲点了点头,见多对方还算配合自己,原本有些冷峻的面容,稍稍缓和了一些。 “那你们可认识这个女人?” 孙常羲让过半个身子,然后指着牢中的王佳,询问起来。 这几人看到之后纷纷摇头,只是那孩子却似乎想要说什么,被站在身后的母亲抬手按了下身子,于是也就没有做声。 卫南栖和孙常羲自然都看在了眼中。 更何况,这几人在看到了王佳之后,眼中神色的变化,也出卖了他们。 孙常羲看着这群人竟然如此公然做伪证,心中愤然,原本还有些缓和点的心绪顿时又有些生气。 “你们可知道作伪证是什么后果?” “孙大人,你这般威胁,他们就算不认识,也会忍不住开口说认识我,既然要这般做,那还不如直接定了小女子的罪好了。” 王佳冷笑一声,讥讽起了孙常羲。 其实也只能怪孙常羲想法有些简单,这几人包括那个孩子,自然都是见过王佳的。 只不过,在他们的认知里,王佳进入了大牢,那就是说明有生命危险,他们都是红莲教洗脑之后的想法,就算自己身死,也不会去指认王佳的身份。 卫南栖抬手拍了拍孙常羲的肩膀,示意他不要鲁莽。 孙常羲被王佳讥讽之后,刚要开口说什么,在卫南栖示意之后,便吞回了肚子里。 毕竟孙常羲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于是让到了一旁。 卫南栖也不着急,反而面带微笑的走到了小孩和那妇人面前。 那妇人顿时有些害怕,赶忙将孩子更加自己身后护了一下。 “没事,我就是问一问孩子。” 卫南栖对着那妇人说了一句,然后蹲下看着那孩子,眸子里清亮和善,那小孩也不觉得卫南栖有什么可怕了。 “不要害怕,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二... ...二狗。” 小孩子有六七岁大的模样,似乎是感觉到卫南栖并没有什么恶意,于是也就开口回答了起来。 卫南栖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面拿出了一块白布,打开了白布后是几个小块糖浆凝固后做成的吃的。 这些原本是因为卫南栖恢复了伤势,但是气血仍没有恢复,古娜罗便用南蛮的技巧,将糖人融化,里面添加了许多补气血的东西,凝固而成。 二狗看着那一个个晶莹剔透,还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小丸子,忍不住的吞咽了下口水,可是却又不敢拿。 卫南栖微微一笑,然后拿了一个递给了二狗。 那妇人看着自己家小孩就要身手,赶忙抬手压住。 卫南栖笑着说:“没事,这是糖人的一种,不是毒药,孩子吃了对身体也好。” 而一旁的孙常羲则是冷哼了一声,那妇人顿时不敢再去阻拦。 孙常羲的感悟,有时候对付这些人,强硬的手段往往要比温柔讲道理有用太多。 二狗拿到了糖丸,舔了舔,发现当真很甜,于是便放到了嘴里。 “二狗,你吃了叔叔的糖,那可不可以告诉叔叔,你认不认识里面的姐姐?” 卫南栖轻声询问起来,而一旁的几个大人却显得面色一阵发白,生怕小孩子讲出来。 二狗倒也算聪明,小眼睛看了看自己的父母还有叔叔婶婶,迟疑了片刻后摇了摇头。 卫南栖知道,这孩子在父母面前恐怕是不会告诉自己了,不过却另有一计,于是接着问道:“那二狗,叔叔再问你最后一个,这个问题呢,你爹娘应该不会不让你撒谎。” 二狗看着眼前的卫南栖,点了点头,然后奶声奶气的说道:“我爹娘也说了,撒谎不好。” 卫南栖点着头,继续指着牢里的王佳,询问道:“那你以前都叫里面的那个姐姐什么呢?” “神仙姐姐。” 二狗笑着回了一句。 而这一句话,顿时让他的父母还有叔叔婶婶心中彻底一凉。 卫南栖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再次看向王佳时,眼中已经满是自信。 而一旁的官差还有大理寺的众人,也不由得明白,方才是王佳在假装可怜。 在听到了小孩的话后,王佳也是有些惊异,不过,更多是对卫南栖的佩服。 王佳面对着卫南栖的目光,很是淡然的回望过去,眼中带着一些笑意说道:“看来卫大人对于小孩,还真有一套。” 几个大人心中一片冰凉,身子一软都纷纷瘫坐在了地上。 在他们看来,红莲教中的圣女是被他们害死的,他们内心只觉得以后怕是再难做人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辩解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哼,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孙常羲冷笑一声,望着眼前的王佳,又看了看已经彻底崩溃的夫妇二人,显然这一切已经足够说明所有了。 王佳不解的看着孙常羲,不禁掩嘴轻笑,看着孙常羲悄悄一歪头,反问道:“我只知道,那孩子在夸我,却又与那红莲教有何关系?” 卫南栖淡然的看着王佳狡辩,却没有在说话,而一旁的孙常羲皱眉再次呵斥起来: “你还要狡辩道什么时候?难道当真要我把整个红莲教内部的人全部抓起来,纷纷来指认你,才愿意承认吗?” 王佳面对孙常羲的斥责,缓缓起身,也许是因为身上带着铁链太过沉重,走起路来也有些吃力了。 王佳走到了铁笼旁边,然后蹲下,对着二狗招了招手。 此刻二狗的父母早已经心灰意冷,哪里还来得及看自己的孩子。 二狗跑到了王佳面前,隔着铁笼,孩子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王佳抬手,玉白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抚摸过二狗沾了土渍的面颊,脸上也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婶子,叔叔,你们不必害怕,有什么就对他们说便是了。” 王佳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瘫坐在地上的几人,轻声安慰了一句,然后这才看着二狗询问道:“二狗,姐姐问你,平日里姐姐去看你们的时候,都做什么呢?” 二狗眨了眨大眼睛,想了一下,开口奶声奶气的说:“神仙姐姐来给我们送吃的,还有衣服,还有小木马给二狗玩。” 卫南栖看到这一幕,心中暗道不好。 果然,在问完之后,王佳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那孩子说:“二狗,你不要怕,以后姐姐还会去看你的。” 二狗点了点头,不过挠了挠小脑袋,又问了一句:“可是神仙姐姐,爹娘说,你被坏人抓起来了,以后可能就不能来看我们了。” 二狗说着,那大大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泪光。 “怎么会呢,姐姐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哪里有被坏人抓起来,他们不是坏人,是要保护姐姐,不被坏人抓走。” 王佳耐心的跟二狗解释起来,而二狗这才止住了要留下来的泪水,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然后开心的转过头,对着自己的爹娘开心的说道:“爹娘,神仙姐姐说她不会有事情的,她以后还能来看我们。” “好了,把人先带下去吧。” 卫南栖皱着眉头,然后对着身旁的几人吩咐道。 万万没有想到,王佳既然还有如此手段。 看着那一大家子被带了下去后,王佳神色淡然的看了眼前的众人一眼,便重新坐了回去。 同时声音清幽的开口回道:“我经常去南城看望这些苦命的家庭,却不想他们也被那红莲教利用,都是可怜之人,若是两位大人觉得,这样做都会被认为是所谓的红莲教圣女,那恐怕日后各个地方的权势子弟,都不敢救济穷人了吧。” “你!” 孙常羲愤然抬手指着王佳,心中极为气氛,但是却开不了口,不知道该如何去说。 明明眼前的人就是凶手,但是他却没有一点办法。 “好了,时候不早了,关于红莲教一事,毕竟事关重大,还请王姑娘见谅,只要王姑娘是清白的,我们自然也不会冤枉好人。” 卫南栖按住了就要发怒的孙常羲,示意他不要在发火了。 况且此刻四周关于大理寺以及刑部的众人,都有些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们二人了,反正人已经跑不了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处理。 王佳看着卫南栖,微微点头,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卫南栖一眼,轻声说道:“佳儿也相信,卫大人一定会给佳儿一个公道,给天下的好心人一个公道。” 片刻后,卫南栖与孙常羲从地牢中出来,其他的官员还有官兵也都纷纷散去了。 “娘的!这王佳分明就是在狡辩!我就不明白了,老卫,你可是差点就被红莲教给害死了,直接动刑好了!我就不信她能撑多久!” 孙常羲和卫南栖从大理寺走了出来,四周无人,孙常羲也就再也忍不住了,顿时破口大骂起来。 卫南栖看着满脸涨红的孙常羲,摇了摇头,却面色有些凝重看着孙常羲开口说道:“老孙,我明白,你为了我所以才感觉如此愤然,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要提醒你,你我都是刑罚的掌权者,我们身上所代表的不仅仅是你我自己。” 孙常羲听到卫南栖这么说,看着卫南栖极为认真的神色,不由的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解释道:“我就是这么一说,你看看你认真什么。” 卫南栖苦笑着摇了摇头,再次说道: “并非我认真,而是你自己没有察觉,这些日子以来,你的脾气,也越发的难以控制了,刑法终究只是辅佐,仁德才是人性的根本,老孙,我们身上的权利是陛下给予的,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决定他人的悲痛或者喜悦。” 孙常羲听着卫南栖的话,这次没有在解释,而是极为认真的点了点头,也明白卫南栖是为了自己好。 夜晚的星光,在这几日逐渐温暖的气候下,显得格外明亮。 大理寺外的道路上,卫南栖和孙常羲两人的身影,被拉扯得极长。 “老卫,你确定你不想快点给那个王佳定罪吗?” 孙常羲高声问道,似乎在这空寂的夜晚,这样说话也是极为舒服。 卫南栖有些无奈的声音响起:“定罪?莫要说你了,陛下心中也明白,我的伤势,也相信我的指认,不是也无法直接定罪吗?现如今陛下需要的是民心,而红莲教最大的优势,就是民心。” “民心,这东西我不太懂。” 孙常羲很是干脆的表达了自己态度。 卫南栖苦笑的摇了摇头,不过却轻声的说道:“红莲教的事情,是陛下也是现如今的邺朝政权必须要经历的一件事,不可替代的。” 孙常羲虽然听不懂卫南栖后面的话,不过也很配合的点了点头,然后一本正经的看着卫南栖很是严肃的问道: “老卫,那你喜欢那个南蛮的公主吗?” 第三百二十九章 异样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月光之下,四周的寂静足以让古娜罗的每一个呼吸声都变得清澈响亮。 这样寂静的夜晚,古娜罗从未经历过。 从小在南蛮丛林长大,每一晚,仿佛都有着虫鸣夜啼陪伴入眠,而在京都,卫南栖的宅院由于过于偏僻,距离京都后山的大理寺比较近。 这里的居民本就不多,才会有这般寂静。 寒冬依旧没有过去,干枯的树枝也没有办法为这夜色增添几分声响。 脚步声在古娜罗的背后响起,随后停下,夜色之中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公主还没有睡吗?” 古娜罗转过身,看着夜色之中,卫南栖的双眸里闪烁的目光,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王佳没有承认吧。” 对于古娜罗难得出现的静匿,卫南栖似乎也已经习惯了。 虽然不知道为何,可是自从古娜罗住进了卫南栖的府上后,性格也逐渐变得安静了不少。 卫南栖苦笑,点了点头。 两个人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卫南栖其实很想去问古娜罗,自己的身体现如今已经恢复了,可她却为何还没有离去。 只是卫南栖又不敢去问,他害怕因为自己的询问,然后古娜罗便会离去,他舍不得面前的人离开。 每一个深夜,卫南栖都这样的纠结,他渴望古娜罗会给自己一个答案,然后留下来,只要她留下来,或许给任何答案都变得无所谓了。 “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古娜罗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便起身从卫南栖的身旁离开了,只留下了一阵清香。 她是在等我回来吗? 卫南栖此刻更想开口去询问了,只是匆忙转过身后,喉咙却像是被卡住了一样,问不出来。 或许,心照不宣会更好。 卫南栖给自己了一个解释,算是安抚下内心的躁动。 “你可别多想,我纯粹就是好奇那个女人的结果。” 古娜罗又恢复了往日的古灵精怪的模样,猛然转过头,对着哑然失笑的卫南栖眨了眨眼睛,随后哀怨的撅着嘴抱怨道:“真不懂你们邺朝人,女子装成婉约的样子有什么意思,我试了半天,都快睡着了。” 说完,古娜罗蹦蹦跳跳的走了。 卫南栖看着古娜罗的背影,却觉得心中莫名的甜意。 忽然又想到了回来前孙常羲询问自己的那句话,此刻也真的有了答案。 夜晚越发深了许多,古娜罗到了寝室,去忽然一道黑影从门外闪了进来,吓得古娜罗差点叫出声来。 “公主,是我!” 一个低沉的嗓音响起,古娜罗这才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正是离开了多日的阿努尔。 古娜罗眉间一簇,抱怨道:“你是要吓死我啊!” 阿努尔面色低沉,并没有像往日一样笑着请罪。 “怎么了?” 古娜罗察觉出对方的情绪不对,碧绿的眸子里闪烁过一丝不好的感觉。 这个感觉之前在独自坐在庭院时便有了。 在南蛮有个说法,倘若真的有一天夜里四下一片寂静,恐怕就会有灾难降临。 只是那会古娜罗觉得在这京都之中,地方偏院,没有夜晚没有声音也很正常,但是当看到面前的阿努尔这般凝重的神色后,那股压抑的心情再次涌上心头。 阿努尔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古娜罗。 “这是巫上让我交给公主的。” 古娜罗一愣,想着莫不是阿努尔已经将自己把圣丹给了卫南栖的事情告诉了师父,师父要责怪自己? 古娜罗打开了信件,上面熟悉的南蛮字映入眼帘。 “徒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可能为师已经远离的这个世界。 关于你圣丹的事情,为师在第一时间便已经知晓了,留在你体内的圣丹蛊虫破裂,所以无需隐瞒。 为师相信你的选择,也希望你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个世界还有太多的东西,需要你去探索,若是真的决定了,就去做吧。 ... ...” 古娜罗看着书信,心中情绪百转之下,已经有些泪眼婆娑起来。 片刻后古娜罗抬头望向阿努尔,哽咽着问道:“阿努尔,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信中只是交代了许多,却并未跟古娜罗提起蛊圣究竟遇到了什么样的危险。 要知道,蛊圣可是圣者修为,能够让他觉得必死无疑的危机,古娜罗完全想不明白,究竟会是什么危机。 阿努尔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封信阿努尔也没有看,毕竟是蛊圣专门叮嘱要交给古娜罗的。 “你回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古娜罗缓缓的平复了心绪,眼神凝重的看着阿努尔,听着阿努尔将南蛮之地发生的一切有一次讲述了一遍。 “不对啊,如果师父真的有事,可是为何你我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古娜罗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现如今阿努尔和自己在一起,想来今晚阿努尔另外的一个目的也是为了看看自己如何了。 阿努尔点了点头,轻声回道:“确实,这也是目前我比较安心的一点。” “不对不对!” 古娜罗连忙摆手,然后将信递给了阿努尔。 “你看这信,显然是师父察觉到了什么,才会让你专门带给我的,我了解师父,他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的。” 阿努尔接过信件,匆忙的看了几眼后,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与此同时,东夷国内,最高的火山山口,有两个身影在浓浓的暗红色岩浆照射下,相对而立。 “一切都结束了。” 其中一个声音显得有些低沉,面对那不断的翻滚涌动而出的岩浆,这身影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飞跃而起的暴烈岩浆石块,在就要碰触到那人的身上时,仿佛有一层透明的屏障阻隔一样,硬生生的拦截了下来。 “或者说,一切又要重新开始了吧。” 在这个身影的对面,站立着另外一道有些纤细的身影,声音柔和,却感觉充满的兴奋。 暴烈的岩浆在二人发出的一阵大笑后,仿佛也被那兴奋的感觉所传染,开始疯狂地喷射出一股股足以融化地表的滚烫岩浆。 第三百三十章 压力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这几日王佳依旧是坦然自若,不论是面对孙常羲还是卫南栖,都毫无任何惧怕之意,再加上大理寺的牢房之中,伙食不错,仿佛感觉王佳比在世子府时,还要胖了一些。 “这事整的,那王佳还真当这里成了客栈了?” 孙常羲这边有跟王佳耗了一个晌午,无论孙常羲如何表现,发脾气,怒吼,恐吓,威慑,却都没有丝毫的作用。 当真是卫南栖不断的提醒着孙常羲千万不可动用私刑,否则后果严重。 恐怕孙常羲早就已经开始准备老虎凳红烙铁了。 孙常羲愤然将卫南栖办公的房门推开,怒气冲冲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然后端起一旁的茶壶,仰头便灌了下去。 庆幸这茶壶里的水,是早上刚来时卫南栖亲自换的,现如今早已经凉了,不然定会把孙常羲的舌头都烫熟了不可。 “你也别在这里干着急了,眼下可不只是审讯王佳这么简单,来吧看看这些。” 卫南栖笑着看了眼孙常羲,随后无奈的叹息一声,便将说中的东西扔到了孙常羲的怀里,示意他自己去看。 孙常羲疑惑的看着卫南栖一脸无奈的表情,不由得好奇起来。 只见孙常羲打开的是一份份厚厚的递交文案,竟然是来自京都以及附近十几个州郡的申请奏折。 这些奏折上,竟然各地官员竟然都在要求卫南栖将王佳释放。 最为夸张的几个州郡,更是以罢官为要挟。 “岂有此理!” 孙常羲极为愤怒,顿时将那些折子扔在了一旁的桌案上,显然这些折子在孙常羲的心中,如同火上浇油一般。 “走老卫,就他们会罢官吗?我们也会,咱俩这就拿着这些折子,去找陛下给咱们兄弟二人评评理去!” 孙常羲起身就要拉着卫南栖前去,不过卫南栖却做着一动没动,反而露出一脸苦笑,看着面前的孙常羲摇头说道: “我们找谁说理?陛下?你觉得没有陛下的点头,这些折子能跑到我这里吗?” “啊?陛下默认了这些说法吗?这... ...” 孙常羲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摸着下巴,有些哀怨的埋怨道。 “陛下也真是的,明明让你我二人调查红莲教,现在却又根本不管旁人的说辞,也不说为你我二人解释一下,这分明是光让驴拉磨,不让驴吃草嘛!” 听到了孙常羲的话,卫南栖顿时抬头看着孙常羲开口回道:“你别乱说话啊,你是驴我可不是。” 孙常羲也没有理会卫南栖嘴上这般打趣,毕竟眼下王佳抓进了大理寺后,他也因为此时而折腾的许久没有回刑部了。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却总是毫无收获,眼下竟然又弄出了这一场闹剧,更是让孙常羲没了办法。 “老卫,你就别开玩笑了,你说怎么办吧,难不成我们还真这么就把人放回去吗?那我们刑部和你们大理寺岂不是都成了什么?大笑话吗?” 说来也是,当初刑部和大理寺一同出动,闹得京城可谓是人声鼎沸,都忍不住在探求究竟发生了什么。 现如今可好,看上去轰轰烈烈的把架势造了起来,却只能这样蔫了吧唧的收场,让孙常羲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卫南栖缓缓的叹出一口气来,耸了耸肩膀,站起了身,随着一个懒腰的舒展,声大气小的对着孙常羲说道: “这人,我们是一定要放的,只不过什么时候放,要看我们自己。” “为什么?陛下现如今把这些奏章全部放到了我们眼前,不就是说眼不见心不烦吗?” 孙常羲超乎常人的逻辑再一次的成功震惊了眼前额卫南栖。 “咳咳咳。” 卫南栖一阵咳嗽,直接气笑了,缓了半天之后,才看着孙常羲解释道: “陛下将这些走着全部扔到了我们们面前,确实是眼不见心不烦,但最主要的,还是让我们适可而止,这也是为何我一直提醒你千万不可对王佳动刑的原因。” 卫南栖一边说解释着,一边将那些奏章重新整理好,放在了桌案上。 而一旁的孙常羲眉头一簇,显然很不能理解,卫南栖口中的适可而止究竟是什么意思。 卫南栖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继续说道: “从王佳被抓没有两日的时间,民间已经流传而出了各种说法,其中绝大部分流传在贫民之中的说法,便是对他们有恩之人,惨遭奸人陷害,各个地方的贫民,难民,仿佛有组织有计划一般,齐刷刷的开始集结示威。” 听到这,孙常羲终于明白,那些很多官员甚至在奏章中写到了,不放人,罢官的举动。 恐怕这些言论里,甚至有很多也是为了安抚民心的无奈之举。 就在大理寺中,卫南栖和孙常羲二人纠结之际,与此同时,在淮南王周扬峰的世子府内,狼头坐在床上调息运气了许久,而在狼头面前,赵汐颜静静的站在原地,如同一个恭敬的婢女一般。 狼头的面色之上一阵阵的青红变化之后,青烟最后从头顶渐渐升腾而起。 狼头这才睁开了眼,而赵汐颜也赶忙上前拱手行礼说道:“前辈,现如今京都附近的红莲教教众都已经通知完了,很多地方的官府甚至都被教众闯进了衙门内,架不住威胁,纷纷向当今的皇帝写了密折。” 狼头点了点头,眼底露出一丝赞许的味道。 狼头前几日回来后,也得知了果然如自己预料到的一般,王佳被发现了身份,不过所幸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更何况,王佳与他的计划之中,王佳早晚要被抓一次的,如果没有这一次的经历,红莲教就没有得到新的升华,那些人心更加不会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现如今万事俱备,这把大火,也开始越发烧的旺盛许多。 狼头忽然听到了什么,嘴角不经意的勾起一丝笑意,然后对着一旁的赵汐颜轻声说道:“你再次等候,我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狼头便已经闪身离去。 第三百三十一章 全力比试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寒光乍现,一道青色寒芒在淮南王世子府的后院里如同倾听霹雳一般陡然乍现。 狼头此刻一脸寒霜之意,浑身的战意盎然,一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杀戮,近乎都快要凝结成了水滴。 砰! 狼头双手如同鬼魅一般,残影连连闪烁之后,仿佛与空气中的什么东西发生了碰撞,不过只有那一声声的铁器碰撞的声响,还有空气中闪烁而过的火花。 “看来你打算用我擅长的东西来攻击我了。” 狼头嘶哑的声音在说话见,不由得也发出了一阵阵类似于动物才会有的低沉震音。 那空气之中,依旧是弥漫着杀气,去如同冰浸于水一般,是两种寒冷刺骨的杀气在不断的碰撞。 那道身影已经没有回答狼头的话,直接伴随着狼头的话音落下,但是天空之上,一道身影长刀破风呼啸而下。 砰! 狼头双手两把弯刀已经交叉挡在了头顶,二人的气劲相互碰撞之下,一阵无形的气浪,顿时从二人四周翻涌扩散。 地面上,狼头脚下的花岗岩铺设的地面,顿时一阵阵龟裂而出,不断扩大暴起。 狼头那双异瞳之中,已然开始流露出嗜血的诡秘光芒,抬头望着自己头顶的杨广,兴奋之意,在眸子里愤然而起。 “呵!” 杨广看着狼头竟然能够连续挡住自己三次快如闪电的攻击,心中不由得感慨,看来之前确实是狼头有伤在身,那时候杨广看着狼头,只觉得自己有千万中方法将其杀死。 似乎传说中的狼头根本就强不到哪里。 而现在看来,狼头在接住自己几招后,都显得极为淡然,仿佛还没有真正的拿出全部的实力。 杨广心中思绪不断,可身手也没有丝毫的停顿,一声爆呵而起,双脚直接悬空踢向了狼头的面门。 虽然说杨广也知道并不可能这么轻易的伤到狼头,但是那两脚的飞出,却还是用尽了全力,破风之后,更是有空气中一阵砰砰砰的因为高速而下,凭空造成的压力积压才独有的声响。 狼头嘴角滑过一丝邪魅,整个人顺着杨广的腿法直接向后一个后空翻顺势抬腿踢向了杨广的后背。 砰! 二人身体碰撞,内息都在瞬间开始涌动,但是在二人碰撞的一瞬间,狼头开始了他的返工。 “速度吗?那我就让你看一看真正的速度。” 狼头的声音在空气之中以独特的方式传到了杨广的耳边,就在杨广刚刚听到了狼头的话时,忽然之间,狼头原本所在的位置,竟然只剩下一个残影。 狼头消失了! 这一次变成了杨广站在了原地,手中长刀比在身前,谨慎的感受着四周的气场。 当! 杨广的肉眼已经到达了极限,根本无法发觉道狼头究竟去了哪里,索性也就直接闭上了眼睛,凭借着自己在空气之中的第六感,捕捉着若有若无的杀气。 是的,只要一个人会去攻击别人,那么杀气就会自然出现,计算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狼头,也无法完全的遮蔽掉自身的杀气。 当!当!当! 三下极为秘籍的攻击,可是这三下攻击,却都仿佛来自不同的部位,让杨广的防守显得格外吃力。 “你这样可不行啊,为什么只能站在那里防守呢?你的速度去了哪里?” 狼头的声音,似乎无处不在,一句话的功夫,杨广只觉得仿佛四面八方都有人,不过心中确实一片宁静,没有受到狼头的激将法。 “狼头,用出你的权力吧,如果你不能用实力征服我,有一件秘密,你可能也就不配知道。” 秘密? 狼头在隐匿之中,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看着独自站在庭院之中,双眼紧闭,握着长刀的杨广,似乎并没有开玩笑。 当! 又是一声清脆的碰撞之声,随后,空气中传来一丝异样的响动,紧接着撕拉声响起。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而杨广的胸前,已经被狼头的双刀,划破的衣襟。 两个人这一刻都静止了下来。 不为别的,这一刻,狼头只要在往前一步,杨广的心脏就会被两把双刀破胸而入,分成几瓣。 而之所以狼头会停下来,则是因为杨广的长刀同样已经停在了狼头的脖颈前,鬓角处的长发也早已经被锋利的刀气斩断。 平手,杨广睁开了眼睛,与狼头的异瞳相互对视。 两个人的眼神之中,都是一股宁静之意,没有慌乱,甚至也没有对于死亡的惧怕。 只要在多一步,两个人都会死,一个会人头落地,另外一个也会心脏搅碎。 沉默了许久之后,房间内的赵汐颜却也将全部的过程都看在了眼里。 同时内心也陷入了震惊,毕竟她也是宗师级别的存在,甚至也和狼头一样都是宗师级别的刺客,但是面对杨广的所有攻击,赵汐颜觉得若是自己,恐怕连杨广的面都没有看到,就已经变成了筛子。 至于面对狼头,可能赵汐颜会直接选择自杀,当然了,那还要看狼头愿不愿意。 狼头的速度,早已经超出了赵汐颜的认知,毫不夸张的说,赵汐颜感觉,自己在面对狼头时,恐怕生死的选择权都没有了。 “什么秘密?” 沉寂了片刻后的庭院,二人终于同时收手。 狼头疑惑不解的看着杨广,杨广下意识的看了眼四周,然后示意狼头先回去说吧。 与此同时,淮南王世子周扬峰,只是独自坐在前堂,品着茶水,但是后院那里发生的精彩打斗,却都了如指掌。 “看来这两人的功夫都很了得,计划也很有意思,这一次王佳应该用不了多久便会被放出来了吧。” 周扬峰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端起了桌案上的茶杯,细细的品着。 “贤侄,这两人若是能够被你收归己用,日后你我之事定能完成更多。” 就在周扬峰声音停顿了许久之后,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在四周响起,但是却无人能够发现他到底在哪里,甚至就连后院的狼头和杨广,也没有发现此人的存在。 第三百三十二章 杨广的秘密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随着狼头和杨广进入了房间内,此刻的赵汐颜早已经深深的被二人的身手震撼到了,现如今完全如同一个婢女的模样一般,站在原地,抿嘴无语。 “前段时间,长武王藩地传来消息,长武王失踪许久,所以我便去一趟。” 杨广直接了当的进入了正题,不过同时也算是给了狼头一个交代。 毕竟若是当时杨广在陈平武的府上,恐怕王佳也不会被这么轻易的就押送进了大理寺。 狼头微微摇头,轻笑一声算是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杨广这才继续说道:“那长武王已经成圣。”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顿时让房间里的狼头和赵汐颜都瞪大了双眼。 圣者,长武王陈斯年竟然变成了圣者。 狼头眼底反复的变幻着各种情绪,显然还是觉得无法相信这件事情。 “可是... ...为何没有异象显示呢?” 赵汐颜此刻也顾不上所谓的身份了,直接开口说道。 毕竟自古以来成圣者皆会引起天地一样,长武王成圣,可是这天地间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赵汐颜所问,也正是代表了狼头所想,于是二人都看向了杨广。 面对二人询问的目光,杨广无奈的摇了摇头,确实他也不知,摇头之后,杨广有些无奈的说出了第二句话。 “长武王成圣之事,我也是这一次才真正确认的,不过,说起来,他并非这次才成为圣者。” 听到杨广这么说,狼头皱眉,似乎觉得这话语中有别的意思。 杨广看着狼头,开口询问道:“你进入宗师这么多年,自然也面对过圣者,你有何感觉?” 狼头听到杨广这么问,不禁皱眉,思想回溯,一生也不过如此转身几息,思索片刻后,狼头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很难总结,圣者太过强大,对于天地之道的感悟,绝非我们能够比拟,我之所以能够比一般的宗师强大,也只是因为对于体内气息,还有招式的结合厉害罢了,说道天地境界,其实大家都是一样。” 杨广点了点头,然后这才继续说道:“我虽然不能确定陈斯年到底何时成为的圣者,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很早,甚至在我成为宗师之前,他便已经是圣者了。” 什么! 杨广什么时候成为的宗师? 狼头再清楚不过了,就是在前往当时的平夷王藩地,琅琊城的途中,距离现在虽说不远,可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而一旁的赵汐颜,却因为方才狼头所说的境界之事,陷入了沉思。 天地境界,只有武者到了宗师级别以后,才会朦朦胧胧所感悟到的力量。 而陆觉和杨广,所使用的剑影,刀光,其实也都是在到达了宗师之后,从那一丝朦胧的天地境界之中,引动天地力量幻化成为自己的招式的表现。 只是赵汐颜从踏入宗师之后,却一直困惑在对于天地境界领悟之中,所以也就一直没有自己的宗师境界后的招式。 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恰恰在这个时候,杨广和狼头交谈陈斯年一事时,赵汐颜竟然顿悟了,顿悟的一瞬间,整个房间内,开始缓缓凝结,温度直线下降。 刚开始狼头和杨广还在心中一惊,以为赵汐颜要暗算他们二人,不过转眼察觉到房间内的气息,似乎并没有什么敌意,完全是在自由的运转后,二人对视一眼,离开转身离开的房间,站在了门口。 虽然说他们二人都并不在意赵汐颜的生死,但是眼下对于赵汐颜出现顿时的情况,二人却都是武痴,也多少有些尊重。 于是两位宗师级别的高手,这一刻开始为赵汐颜护法。 许久之后,整个房间内仿佛被完全冻结,地面,桌案,甚至门窗上都凝结出一层冰来。 这就是赵汐颜通过天地之境顿时到的第一个招式。 也算是领悟到了天地之间的一种自然认可之力。 一切都停下来后,狼头和杨广便直接破冰而入,至于赵汐颜自然也知道自己方才发生了什么,不过在看到狼头和杨广二人,竟然帮助自己护法,不由得心中反而多出了几分感激之意。 内心早前的隔阂,也开始如同这房间内的冰霜一般,渐渐的消融。 “所以,陈斯年才是现如今最大的异数。” 狼头看着杨广,开口说道。 毕竟,每一位圣者的出现,也同时意味着某一个强大的势力的撅起,但是长武王陈斯年在达到了圣者之后,却选择了隐藏身份,那么其中究竟意味着什么。 狼头和杨广彼此对望后,内心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圣者称帝!” 两个人异口同声说出了想法。 这个想法太过可怕,同时也意味着要与整个大陆进行作对。 “你说的血脉之事,我也调查过了。” 杨广无奈的叹息一声,不过心中却发觉,在见过了长武王陈斯年之后,也明白,单独要依靠他自己的力量,就算有了红莲教,琅琊阁,却都还是无法真正的帮助他夺回陈斯年手中的秘籍。 想要夺回秘籍,他必须要一个帮手。 那本秘籍的特殊性,自然不用说了,一般人就算拿了也练不成,唯一能有用的人,目前而言只有狼头符合自己的要求了。 “怎么样?你找到了破解之法?” 狼头眼中异瞳闪烁,若不是因为混血而生,自己的修为终生无法达到圣者,天地不容,狼头决心自己早晚可以成圣。 杨广点了点头,然后这才开口将自己所知道的陈斯年与缇狄公主提亚娜的事情,然后一直说到陈斯年因为饮食了太多的缇狄贵族,才有了罕见的后天混血的存在。 “哼,有趣,想来这世人都以为我狼头喜好人肉,却不知道他们眼中的武将楷模,吃的比我还要多,当真是可笑啊!” 狼头仰头感叹,而一旁的赵汐颜听了这故事之后,眼中的神色也连连变幻。 “所以,那本功法就在陈斯年的手中,而他成圣,应该也与那本功法有关。” 第三百三十三章 陈斯年再度出手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极北之地,新的缇狄族祭司正在感悟着老祭司留下的圣力,似乎一切都静止一般。 洞穴之内,几名护法正在不断的围绕着即将出现的新祭司,体内一种庞大的气息就连他们洞外的那条嚎哭深渊,都受到了波及。 一阵阵哀嚎一般如同哭泣声的呼啸声,在那股强大的气劲下,不由得加大了几分。 没错,这几名护法正是当日与缇狄国王提雷夫分开的几人,而这几人其实也并没有走远,而是隐藏在了这嚎哭深渊之下。 几名护法围绕着中间的一名护法,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青光,体内的血脉纹路如因若现。 “居然躲在了这里,确实让我好找。” 一个声音出现,似乎就连那嚎哭深渊内,都受到了此人身上强大的气息也变得有几分惧怕而风声逐渐退了不少。 伴随着声音,一同而来的还有与这四周都截然不同的气场,以及身上看似暗淡,却一直散发着黑红色气息的气浪。 随着身影的出现,可是这几名护法却丝毫不敢懈怠,现如今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一旦有一个人停手,一切都会前功尽弃,缇狄一族,从上古时期一直到现在的传承就会毁于一旦。 众位护法咬牙屏气凝神,都没有去理会这个外来人的出现。 缓缓的褪去头顶的兜帽,陈斯年看着眼前的这些缇狄族的护法,嗤笑一声,直接眼底冷色一闪而过。 陈斯年抬手,顺着手背上一直蔓延到了脖颈上,竟然出现了与这些缇狄族祭祀身上一样的血脉纹路,不过这些纹路显然要比他们的更加精细许多,更加狰狞些许。 “啊!你... ...你是魔!” 其中一名护法看到了陈斯年露出来的血脉纹路,脑海中更是想起了族中上古以来一直流传的传说,正是与眼前的陈斯年不谋而合。 随着这名护法的惊呼,陈斯年那只散发着暗红色气浪的手掌,已经缓缓向着几人贴去。 “嗯?” 陈斯年伸到一般,忽然轻声发出了一个疑问。 一种类似于屏障的东西,正挡在了陈斯年的面前,仿佛阻隔了自己与这几人的碰触。 陈斯年冷笑一声,此刻也明白,为何这几人会如此淡然,原来有着保命的法宝。 “给我破!” 陈斯年眼底狠色一闪而过,双眸中那抹暗红色的也逐渐变得有些猩红起来,那只前伸的手直接握拳,一个收拢回臂后轰然砸向了面前那堵看不见的屏障上。 砰! 暗红色的气浪再一次响彻整个山谷,同时更是有着巨大的震动,在极北之地的地面颤动不已。 毕竟身为宗师级别的强者,陈斯年只要愿意,甚至可以单手劈山,一脚填海。 一拳不行,陈斯年倒也不着急,继续两拳,三拳,四拳。 不由得一阵阵强大的能量,开始让整个极北之地都陷入了天塌地陷之中。 陈斯年也开始对眼前的这个屏障有了兴趣,居然能够抵抗自己这么多次的攻击,想来确实是个宝贝。 不过可惜,就在陈斯年心中刚刚夸赞完之后,眼前的空气中,忽然出现了裂痕,一道道龟裂的出现,显然是那看不见的屏障也吃不住陈斯年的铁拳攻击了。 “不好!” 察觉到屏障快要支撑不住的几位护法,眼底顿时闪烁起了焦虑,可是眼前被选做新祭司的人却还没有苏醒。 陈斯年眼看有了裂痕,嘴角邪魅一笑,顿时身上的长袍还有那长发纷纷开始无风而动。 体内的血脉纹路,已经开始遍布全身,最后,陈斯年浑身都被那暗红色的血脉纹路所覆盖,同时身上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阵阵暗红色气浪。 伴随着那一阵阵气浪的涌动扩散,空气中似乎都能够听到某种来自远古凶兽的怒吼之声。 “给,我,破!” 陈斯年在这洞中一跃而起,头顶的冰雪还没有碰到陈斯年的身体,就已经被暗红色的周身气浪融化。 陈斯年一声大喝,这一次的一拳,连带着拳头的四周,都开始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拳拳类似湖水中才有的波纹涟漪。 足以可见,这一拳的强大,已经开始领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轰隆隆! 一声巨响,陈斯年的铁拳挥动而下,轰然的砸在了已经出现了龟裂的屏障上。 破碎,无声的破碎,阻隔在陈斯年面前的巨大屏障,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被陈斯年的拳头化为了灰烬。 噗!噗!噗!... ... 顿时几名护法在陈斯年的铁拳攻击下,纷纷都被气浪所伤,每一个人都喷洒而出一大口心血。 “住手!” 终于,在几名护法就要筋疲力竭之际,中间的那名护法,成功的突破成了圣者,也继承了缇狄一族新的祭司职位。 天地之间,这嚎哭深渊之上,浓密厚重的积云,仿佛被某种力量搅动一般,开始出现了一个漩涡,巨大的漩涡不断的吸收着天地之间的万物。 顿时极北之地的最北边,这深渊的四周,都开始狂风大作。 “你,为何要如此?” 这名刚刚成为了祭祀的圣者,双眸之中还散发着缇狄族祭司独有的一种灰蒙,仿佛双眼之中已经可以看透万物因果一般。 “你问我?” 陈斯年冷笑一声,看着眼前似乎有些微妙的祭司,直接讥讽起来。 “既然你已经成为了圣者祭司,不是就应该能看到我为何而来吗?” 听到陈斯年这般说,那年轻的祭司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那双浑浊仿佛无尽灰蒙的双目已经看向了陈斯年。 “哦,我可要提醒你,最好别看。” 陈斯年微微一笑,眼神之中闪烁这一股诡秘。 那年轻祭司自然不会将陈斯年的话当回事,不够就在他那双混沌灰蒙的双眼看到了陈斯年身上后,不过两息之间,那祭司便已经开始浑身颤抖,仿佛是因为恐惧,又或者是什么别的东西。 能够让一个圣者感觉到恐惧,一旁还没有昏迷的风护法也充满了疑惑。 第三百三十四章 彼岸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巨大的冰洞内,早已经变得支离破碎,陈斯年缓缓的迈着脚步,身上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光芒,仿佛如同真实的火焰一般,随着陈斯年每一次的前进都在不断的消融着四周的冰壁。 整个冰洞都被陈斯年身上的暗红色照的格外明亮。 “你... ...” 年轻的祭司望着逐步靠近自己的陈斯年,巨大的身躯,不断的颤抖着,甚至忍不住的开始后退,剧烈的颤抖下,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紊乱无序。 “祭司?祭司?” 一旁的护法满是震惊,无法想象已经到达了圣者境界的祭司,究竟在恐惧些什么,内心焦急,只希望祭司能够快点出手制止眼前如同恶魔一样的陈斯年前进的脚步。 年轻的祭司想要将目光从陈斯年的身上收回,却发现,根本无法做到,而那双可以洞察天地之间因果的双眸,现如今仿佛被点燃一般,不断的散发出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感。 黑暗,无尽的黑暗,黑暗的最深处,又是一片血海,而在血海的地下,又是无尽的黑暗。 年轻的祭司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身体变得极为虚弱起来。 在外人看来,这个祭司不过经历了几个呼吸,可是在这个年轻祭司的意识之中,他早已经沦陷在了陈斯年身上因果的亿万年里。 不过片刻后,轮不到陈斯年出手,年轻的祭司已经开始变得越来越虚弱,皮肤也开始出现了皱纹,嗓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沙哑的嗓音里,不断的发出相同的音节,只有哀嚎,甚至连救命都没有办法呼喊。 眼看着刚刚晋升成功的年轻祭司,就这样转瞬间变得异常苍老,生命气息格外的微弱,一旁的护法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咬牙之下,挥动着手臂,从地上一跃而起,扑向了已经停下了脚步的陈斯年。 “哼,找死!” 陈斯年只是淡然冷哼,随后抬手便直接隔空一捏,那刚刚跃起的护法,宗师级别的高手,就在无形之中仿佛被空气里的大手用力捏紧一般。 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破裂,皮肤褶皱,还有身体内脏从口鼻喷涌而出的景象映入眼帘。 陈斯年微微皱眉,余光一扫那具已经没有了生机的护法尸首,手指轻轻一点,暗红色的火焰直接出现在护法的身上,从内而外,将整个尸首全部升腾化为灰烬。 同时伴随着护法尸首的消失,一股青灰色的气劲钻入了陈斯年的体内,只觉得一股青涩甘甜的味道流转了全身,不过极为微弱。 “嗯?” 陈斯年察觉到那种感觉,不由得心中一喜,原来自己用这个火焰烧死了缇狄族人,还能够获取修为的增长。 为了再一次确认一番,陈斯年直接张开双手,对着四周倒地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几名护法,眼底厉色一闪,顿时这几个护法体内都有暗红色的火苗升腾而出,逐渐吞噬了这几名护法的身体。 果然,在这几名护法的身体烟消云散后,一股股青灰色的气劲涌入了陈斯年的体内。 “太好了,这样的提升感觉,要比修炼功法快的太多。” 陈斯年似乎找到了让自己更加强大的方法,同时,陈斯年想到了什么,于是转身领起了地上陷入昏迷,奄奄一息的年轻祭司,脚下用力,顿时整个人便直穿出冰层,跳到了地面上。 陈斯年随手将那昏迷之中的年轻祭司扔到了一旁,反而望向了嚎哭深渊的另外一便。 荒芜,雪白,但是不知道为何,陈斯年却感觉到,在那另外一边,绝对不只是眼前所看到的这么简单。 随着陈斯年自身能力的越来越强,区区这块大陆,已经无法在满足陈斯年的想法了。 又或者说,当海圣被他亲手杀死后,所谓的邺朝,南蛮,缇狄,东夷,都不再是他索要追求的目标了。 他要的是永恒,要的是这些地方以外的东西。 陈斯年轻声呢喃了一句什么,然后眼底寒光闪烁,几步助跑后,陈斯年直接纵身一跃而起,体内强大的暗红色气息涌动,在空中不断地推进着前飞陈斯年。 他要看一眼,要冲过去看一眼。 陈斯年看着虽然遥远的悬崖彼岸,但是只要能看到,他觉得自己便可以飞跃一试。 至少当初杀了海圣之后,陈斯年便一口气从最西边的西越王藩地纵身飞回了东北的自己王府。 面对横跨了整个邺朝的版图,远远比这个深渊好宽的多。 陈斯年自信满满的纵身飞跃,可是随着飞跃的距离越来越远,他却总是到不了对岸。 那嚎哭深渊,仿佛永远都到不了对岸,却又能够看得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斯年心里开始出现了一丝的慌乱,因为就算已经成为了天下第一圣者,可终究不是源源不断的内息。 现如今,陈斯年发现,自己体内,消耗了足以来回不停飞跃邺朝几十次的内息,而现在却还没有到达彼岸。 陈斯年放慢了速度,他害怕了,害怕自己一直这么飞下去,到不了彼岸,也没有了内息支撑自己回去。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陈斯年便会真的掉入这个深不见底的无尽深渊之中。 陈斯年缓缓转过头,但是令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或者说,幸运的一幕吧。 出发时的地点也不远,而他自己仿佛只是在中间没有动过罢了。 不管了! 陈斯年决定还是先回去再说,于是红光之下,陈斯年不过几个呼吸百年回到了极北之地。 “呵呵,你永远都过不去的。” 一个极为苍老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陈斯年转头望去,正是那个年轻的祭司,不过现在却已经变得极为苍老,油尽灯枯的模样。 陈斯年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缇狄祭司,并没有回话。 虽然想要去试探嚎哭深渊的对面,失败了,但是还有一件令他开心的事情,那就是可以杀掉缇狄族人,提升自己的实力。 之前杀死的都是宗师级别的护法,此刻陈斯年开始好奇,眼前的这个圣者会给自己多少能量。 第三百三十五章 预言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是不是让你有些意外,我竟然自己活着走了出来。” 看上去已经极为年迈的祭司,微微一笑,双目之中仿佛经历的无数的沧桑。 确实是经历了无数的沧桑,年轻的祭司掉入了那种神秘的地方,在无尽意识之中,逐渐的学会了成长,也在自我的灵魂上面彻底得到了救赎。 不过可惜,就算成功的走了出来,却也依旧无法挽回已经流失掉的生命力还有哪些时间。 “可惜你还是要死。” 陈斯年声音冰冷,已经准备抬手将眼前的祭司化作了自己的修为。 “你知道我看到的是什么吗?你又知道我为何会变成这样吗?” 祭司双眸之中,混沌之色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确实银色的瞳眸,异常的清亮。 陈斯年将要抬起的手停顿了一下,因为确实如同面前的祭司所说,他并不知道那个祭司看到了什么,就如同当祭司要查看他的因果时,陈斯年仿佛知道却又不知道一样。 是一另外的一个声音,或者是一个感觉再告诉他,去让面前的祭司查看,然后就能够不费吹灰之力,杀死对方。 但是眼下唯一有些出入的,便是对方并没有如同自己所想的的那样,直接被无限深邃吞噬所有,反而能够与自己交谈。 虽然即将要死,但是这哪怕是一秒中的不同,都有着极大的因果不同。 “呵呵,说来也是自作自受。” 祭司自嘲的笑了,不过很可惜,自嘲的笑对于现在的祭司而言都成了一个力气活。 怕是再要多自嘲几次,他的生命力都会耗尽。 “我之所以会陷入无尽,是因为我在因果之中,看到了你的因果,而你的因果,便正是那无尽!” 祭司极为虚弱的抬起了手臂,手指指着方才陈斯年奋力飞跃的方向。 “我无法完全将其中的东西都告诉你,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万千的因果相互转换成万千的果因,看似没有定数,却也是定数之中。” 陈斯年听着祭司开始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不由得眉头一皱,心想是不是对方已经糊涂了。 祭司看到陈斯年的表情,苦笑一下,反而继续说道:“在无数个因果里,我都是死的,也就是你冥冥之中所感觉到到的,但是在有些因果之中,我活了下来,但是却也依旧无法改变,于是我常识了无数遍,也不断的去让无数的因果之中有一个正确的答案。” 忽然之间,已经许久都没有下雪的极北之地,竟然开始下起了雪,苍茫之间,那祭司的眼角似乎露出了一抹亮光,嘴角也多了一丝笑意。 “世界因你而亡,却也被你救赎。” 话音落下,那祭司缓缓的闭上了双眼,而就在祭司体内的生命气息完全消失的一瞬间,一团暗红色的火焰从祭司的体内开始燃烧,最后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气劲,飞入了陈斯年的体内。 顿时一股舒爽的感觉传遍了陈斯年的全身。 原来这就是宗师强者杀死后的感觉,陈斯年并没有去在意死去祭司的话,此刻完全沉浸在了对方死亡之后带给自己的那种澎湃的舒爽之上。 “如此看来,当初杀死了海老时,并没有这种感觉,那应该是只能从缇狄族的身上获取了,而方才杀死祭司的提升明显比宗师要高很多,看来修为越高对我的提升才会越多,那么那些不会武技没有修为的缇狄族人,应该就会微乎其微吧。” 陈斯年简单的推算出了一些,心中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与此同时,面对着极北之地发生的种种异象,北昌王卫思远此刻也陷入了难处。 不知道什么愿意的卫思远,现如今正一脸的凝重坐在正堂内,一只手指轻轻的敲打着一旁的桌案。 “缇狄那边还没有回话吗?” 卫思远声音低沉,双眼之中却显得极为疲惫。 一旁的管家低声回道:“并没有。” “那青蛇帮的那对兄弟可有回音?” “也没有。” 卫思远这一刻忽然觉得,自己如同陷入泥沼一般,缇狄那边音讯全无,王子失踪,国王更是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回话,只说他们会坚守城池。 好不容易从北伐大军的队伍中,拉拢了两个身手不错,并且能够驾驭的人手,却不想竟然也没有了回音。 正当卫思远陷入沉思之际,毒圣欧毐从外面走了回来,眼神极为复杂了看了眼卫思远后,坐在了一旁端起茶壶喝了起来。 “前辈,情况如何?” 卫思远现如今彻底的有些慌乱了,一直擅长于人性计谋的他现如今却发现自己无计可施。 欧毐看了卫思远几眼后,无奈的叹息一声,回道: “那兄弟俩你不用想了,我去过了玉守关,青蛇帮的那两个兄弟下落不明,兴许是被柳烨闻给杀了。” “杀了?” 卫思远眼底闪过一丝惊异,毕竟虽然他对于武道修为没有追求,可是也明白,两个宗师级别的高手,还拥有合击之术,普通的宗师高手根本不可能是他们对手。 “前辈觉得那柳烨闻当真有这个本事?” 欧毐自然明白卫思远在想什么,于是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暗中观察过,那柳烨闻确实没有那个本事,不过,老夫在到了玉守关的第二天,却也发现了狼头的气息,想来应该是他做了手脚。” “狼头!” 卫思远愤然拍案,双目之中怒火中烧。 “平夷王都死了这么久了,这条老狗竟然还活着,而且还破坏我的好事!” 欧毐不动声色,看着卫思远在发怒,却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想着,还有第二个消息,就怕卫思远承受不住。 卫思远眼底的怒意终究不过是一闪而过,毕竟到了这种地位,卫思远也不是那种轻易会被情绪所左右的人。 “前辈看上去,似乎还有别的事情,不妨一并都告诉我吧。” 欧毐淡淡的看了卫思远一眼,点了点头,极为简单的开口说道: “缇狄族的祭司死了。” 这一句话,直接让卫思远的脑海里炸出了一片空白。 第三百三十六章 欧毐的心境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卫思远望着手中的茶杯,许久未曾说出一句话。 整个前堂,四下的寂静里,只有偶尔路过前堂的下人,发出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缇狄族的老祭司死了,对于眼下的情况,卫思远心中诸多的琐事都开始慢慢发生了变化。 双方早前签订的协议,关于对欧毐的承诺,似乎都很难在实现。 缇狄族的老祭司可是圣者修为,但是眼下卫思远已经没有经历去想,一个圣者是如何陨落的了。 又过了许久,卫思远只能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同时一旁的欧毐双眼微闭,在卫思远的那声叹息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你放心吧,老夫现如今早已经对于故人从心中放下了,而对于曾经和你的约定,也会尽量完成。” 欧毐自从感知到蛊圣的异样后,内心便已经一片清明,对于文妃的爱意,也渐渐的随着时间的变化,不再那般固执的坚持了。 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欧毐忽然想到曾经蛊圣说过的一句话,一切都是命数,我们不过都是这天罗星空之下的棋子罢了。 或许,他欧毐这一生是注定了不可能与文妃有任何的结果。 逆天改命? 欧毐并非没有了这几十年的执著与傲气,而是觉得没有了什么意义。 棋子也好,命数也罢。 一切似乎又都成了过眼云烟。 听到了欧毐的话后,卫思远无奈的苦笑一声,虽然有很多话想说,却也只能到了最后点了点头。 “我似乎看到了自己结局。” 卫思远叹息一声,一种极为庞大的无能为力感,席卷胸腔,压抑到让他第一次觉得无能为力。 是啊,他机关算尽,却在得知了缇狄族老祭司死亡之后,都变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些在他看来最为不可变的因素,现如今却成为了最为脆弱的环节。 “你知道这些年我为何一直都苦苦执着于复活文妃吗?” 欧毐看了眼一旁的卫思远,从他的神情中,也看到了太多的负面情感,或者说意识中无能为力的压抑。 这种感觉他曾经也有,当得知了文妃要嫁给邺朝的先帝时,他也曾质问过蛊圣,可是面对蛊圣那般圣者的强势下,他也下定了决心,要修炼成圣。 一切都仿佛是安排好的一样,很多人一生都难以追求的目的,他做到了。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光芒四射,仿佛掌握了天下生死一般,于是他在刚刚突破成圣的时候,便兵临城下。 独自一人傲然站在京都皇城之上,蔑视苍生的他只为了能够得到自己心爱的女人。 也正是在他最为自信的一刻,击垮他的,不是忽然出现的书生孔默,也不是那所谓的浩然正气。 而是当时随着先帝一同与他对峙的文妃。 那个眼神,让身为圣者的欧毐,也觉得无能为力。 那一刻,欧毐觉得自己陷入了真正的绝望之中,他可以决定整个皇城甚至邺朝人的生死,却无法改变眼前那个深爱的女人,对自己的仇视。 所以他败了,不是败给了所谓的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哼,身为毒圣,就算无法碾压书圣孔默,也绝对可以拉着整个邺朝随自己一同覆灭。 但是他没有那么做,他害怕,害怕眼前的这个最心爱的女人会因为自己这般举动,连恨都不会恨自己,会完全的从心中将自己抹去。 这也是为何,欧毐宁愿俯首称臣,然后被发配到这极北之地。 或许是因为他内心还有着一丝可笑的不切实际的奢望吧。 奢望眼前的女人只是被邺朝的先帝骗了,而自己只要坚持下去,有朝一日还能够再次相聚。 不过,最后给予欧毐最痛彻心扉的,却是有朝一日,文妃的死讯。 那一刻,欧毐疯了,他感觉自己活下去最后的希望,都彻底被抹杀掉了。 他愤然而起,站在北疆的城池之上,望着眼前的芸芸众生,那种绝望的愤恨,让他释放出了毒圣真正的威力。 不过,却留了最后的意思底线。 愤然泯灭之中,欧毐还记得,曾经在京都皇城之上,那个心爱的女人对他最后的一个要求。 不要伤害邺朝百姓。 欧毐没有那么做,于是整个北疆以北,墨绿色的毒液,泼洒到了缇狄一族之中。 当真是千里一身,寸草不生。 “那一刻,就是我觉得最不会改变的东西,却改变了,让我从心中崩溃了。” 欧毐淡淡的说出了最后一句,而一旁的卫思远,也是第一次如此安静,心中毫无杂念的听完了欧毐的故事。 欧毐看着卫思远,眼神之中那一抹极为罕见的柔和,也让卫思远明白了欧毐的关心。 卫思远自然不会去像那些世俗之人一般,在一旁感叹欧毐如何用情至深。 不过却能够从欧毐的讲述中明白,活着,就要坚持下去,有时候没有理由也要如此。 “呵呵,前辈第一次如此坦诚的和我讲这些,不过只可惜我卫某这一生都活在计谋之中,也说不出任何赞叹的话语。” 欧毐微微摇头,也跟着笑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卫思远,心中也明白他已经缓过了方才的低落,于是打趣道: “我会跟你讲,也并不指望从你口中听到那些俗言俗语,再说了,若非今日,你又怎么会有心情听老夫讲完心事呢?” 两个人对望之后,哈哈大笑起来。 淮南王府,周扬峰坐在书房之中,面前一个中年男人,样貌儒雅,目光深邃,嘴角悄然含笑,器宇轩昂。 “王叔,果然如你所料,这王佳的背后,正是那群平夷王的余孽。” 周扬峰很是恭敬的给面前的中年男人拱手行礼。 而这个男人看着周扬峰恭敬的态度,只是微微点头,双眼之中一抹闪烁稍纵即逝。 此人正是康川王,吴轩洛。 “贤侄,现如今这天下,早已经各自心猿意马,只可惜钱景惜那个废物,没有野心,而你父王却又一直留恋烟花柳巷,不然我们南垂三王,势必不会比他卫思远弱多少。” 第三百三十七章 吴轩洛的意谋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书房内,周扬峰与吴轩洛二人对坐,早在数月之前,吴轩洛便已经到了京都。 不过,众多实力之中,视线早已经被北伐的事情分散了太多的注意力。 甚至连凤夜梧都没有想到,一直经营粮草的康川王吴轩洛现如今已经到了京都许久。 “王叔,那关于我父王的事情... ...” 周扬峰微微眼底闪烁过一股寒芒,显然想要表达的意思并非什么好事。 吴轩洛看着面前如此心急的周扬峰,心底冷笑,不过表情上却依旧是那般的和蔼可亲,拍了拍周扬峰的肩膀,语气慢悠悠的说道: “贤侄,你父王那边,只要时机到了,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现如今,最为重要的是你呀。” 周扬峰有些不解,要不是吴轩洛承诺,有办法让自己离开京都,并且顺利继承淮南王的藩属,他又怎么会如此尽心尽力的帮助吴轩洛暗中试探王佳几人。 “王叔此话怎讲?” “现如今,就算我让周兄出现了任何意外,可你依旧无法继承藩王之位,到时候凤夜梧那个丫头,直接将淮南王的藩属地收归中央,变成现如今平夷王的琅琊城一般,到时候你可就什么也捞不到了。” 吴轩洛眼中另有算计,不过却依旧不妨碍自己耐心的劝说眼前的周扬峰。 周扬峰自然知道,自己对于很多事情,都没有这些人能够算计的多,但是也在经历过几次后,明白害人之心太难了,防人之心却不能少的道理。 所以这也让周扬峰在吴轩洛面前反复的提及关于自己何时能够继承藩属的问题。 不过经过了吴轩洛这么一说,虽然并不能消除掉周扬峰心中对于他的防备,但是却也有几分道理。 若是当真变成了这样,那自己岂不是连王佳的都不如了吗? 周扬峰很明白,现在王佳等人,还有眼前的吴轩洛,无非都是看到了自己有机会继承淮南王的藩属,才会这般的与自己好言拉拢。 而自己一旦失去了藩属地的继承权,恐怕真的要落得个流落街头了。 吴轩洛的话,确实在周扬峰的心中产生了作用,思索了片刻后,周扬峰再次疑惑的询问起了吴轩洛。 “那王叔可有什么建议?” 毕竟眼下周扬峰就是个闲职,想要有立功建业,肯定是不可能了,打仗的本事,周扬峰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那块料。 玩弄权谋,现如今的周扬峰又没有那个资本。 再说了,他现在为何会沦落到这般处境,不就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吗。 吴轩洛没有直接说出方法,却是有意无意的用眼神撇向了后院。 周扬峰眉头一皱,似乎有些明白了吴轩洛的意思,不过神色之中还是有些犹豫。 “贤侄,现如今咱们邺朝,看似风平浪静,但是却早已经暗潮涌动了,江源王那边,已经和凤夜梧那个丫头有了联系,北昌王卫思远也是蓄势待发,而且,这次的缇狄族入侵之事,恐怕少不了他从中作梗。” 吴轩洛语重心长的继续说着。 “长武王虽然到现在一直下落不明,可是你没有发现吗?出了陈斯年没有出现,但是手下的这些人却没有一个闲着的,就连现在看上去整日酗酒的陈平武,都有暗中不断的派人搜罗消息。” 听到吴轩洛竟然如此有板有眼的分析出了这些人的动向,周扬峰的眉头更是紧了几分。 不由得周扬峰的心中也有些着急,似乎眼下这种乱世的局面,自己不做点什么,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可是,眼下我势单力薄,不应该去联合其他的势力,才更有希望吗?” “联合?” 吴轩洛眼底闪烁,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多么好笑的笑话,笑声过后,吴轩洛极为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周扬峰,问道: “贤侄,你可想当君王否?” 听到吴轩洛忽然这么问,周扬峰的内心顿时一慌,眼底闪烁过惊恐之意,连连摇头。 确实,自从乐坊的事情经历之后,对于谋权篡位的想法,早已经从周扬峰的心中彻底的抹除了。 “没有,我从未想过。” “这不就得了?” 吴轩洛含笑点了点头,然后才继续说道: “贤侄,日后我称帝,你依旧是淮南王,同时包括现如今我康川王的藩地也一并给你,我有心称帝,你有意为王,你我二人合作,还需要与旁人联合吗?” 听到了吴轩洛的话,周扬峰却没有丝毫的意外,毕竟若是吴轩洛没有这种想法,也不会到了这京都之中。 “现如今,各方势力已经足够多了,这王佳还有狼头,不过都是这些势力之中的微不足道罢了,就算你我真的要联合,用帝王之权,才是正道。” 周扬峰听到这里,顿时也想明白了吴轩洛为何要自己用王佳手下这些人来换取自己的优势了。 眼下周扬峰能够有的最好的人选,自然也就是王佳等人了。 周扬峰甚至都觉得,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正好将这群人送到了自己的手里。 这些人都顶着余孽的名号,无论从哪个方面而言,都更容易对自己以后的路做好铺设。 “贤侄,你要知道,我们目前确实需要借势,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既然是借,那不如就都借了如何?” 看着周扬峰内心已经有了动摇,吴轩洛更加贴近他耳边,诱导的说道: “现如今你我都要以京都为发展,可是京都之中各方势力盘踞,早已经没有了你我的落脚之地,眼下王佳的红莲教已经称为了凤夜梧的眼中钉肉中刺,那我们便完全可以借用凤夜梧的手段,在这个京都之中,铲除一块势力,这样才有你我的发展之地。” “王叔说的有理!” 周扬峰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更加坚定了许多,神色里,已经暗中下定了决心。 “到时候,借用凤夜梧的力铲除了另外的一个力,而散乱的红莲教教徒,就是我们可以完全有借不必还的力,这样,就成了你我的力。” 第三百三十八章 意义何在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春寒有料峭,燕含缀枝头。 极北风寒的日子里,京都却越发的暖意多了几分,京都的城南,人头攒动,一个个衣着破烂,如同一股黑压压的洪流一般,不停的游走着。 游行? 这几日关于王佳被抓的消息,在难民之中开始流传,甚至就连来往的说书人,也将王佳的故事编排的格外的传神。 “话说人间悲惨,冰雪佳人,菩萨转世后便化作那白衣圣女,救济灾民,垂怜众生,可叹身世悲悯,现如今又被强权囚禁,可怜可怜啊!” 这样的话语,不停地冲刷在底层难民的耳旁,也渐渐的开始有人提议,要面圣放人。 皇宫内,凤夜梧看着面前越来越多的奏折,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 就算不打开,她也清楚里面的内容是关于什么的,不必多说,肯定都是关于各地难民的请愿,而各地的官员,面对大批的难民,就算是使用铁拳镇压,牢房也都关满了,还是有数之不尽的难民不断的请愿。 “寒月,大理寺那边审理的怎么样了?” 凤夜梧一边皱眉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一边开口询问起来。 寒月闻声进来,轻声回道:“回陛下,这几日都不曾见卫大人前来,怕是红莲教的案子还没有什么头绪。” 为了给寒月一个机会,凤夜梧已经将卫南栖这边的案情发展,交给了寒月去询问。 也是希望能够多给二人一些接触的机会。 只是从那晚二人交心之后,寒月似乎对于卫南栖的感情,开始逐渐的埋藏进了心底,似乎也不再想之前那样敏感了。 凤夜梧知道,寒月终究还是不可能这么快就放下这段感情,只是眼下,需要寒月自己慢慢的去改变。 无论是真的放下,还是埋藏心底,凤夜梧都尊重寒月的自己的想法。 正在主仆二人谈话之间,御书房外,卫南栖的声音正巧传了进来。 “臣大理寺卿卫南栖求见陛下。” “哦,当真是说来就来了。” 凤夜梧打趣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寒月,轻声说道。 寒月这边面色微微有些羞红,于是赶忙出去领着卫南栖进来。 “参见陛下。” 凤夜梧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示意卫南栖平身,然后指着一旁的一堆还没有去看的奏折,笑着对卫南栖说道: “卫大人,你这次可要给孤王一个答复,不然的话,这些奏折可就要到了你自己的身上了。” 卫南栖听闻,看到一旁堆积的奏折,哪里能不知道那些奏折是什么意思,不由得苦笑一声,面露尴尬的回道: “陛下,臣方才来时,已经放了王姑娘了。” 确实是一个答复,虽然并不是凤夜梧最想要的,可终究有一个交代了。 “你可知道,这些奏折之中,已经出现了对你不利的言语,更甚至朝中那些老家伙,已经有要弹劾你这个大理寺卿的想法了。” 卫南栖点了点头,心中自然明白,这一次抓了王佳,若是没有有利的证据,只怕那些平日里看不惯自己的人,自然要借题发挥,给自己来一个办事不利的罪名。 “臣多谢陛下信任,不过红莲教的事情,确实还急不得。” 卫南栖这次来,自然不会只是简简单单的就告诉凤夜梧自己把人放了这么简单。 而凤夜梧也明白,卫南栖若是没有相应的对策,也不会来告诉自己。 “说说吧,孤王倒是像听一听你有什么好的主意。” 卫南栖拱手后,这才缓缓而道。 “现如今,虽然我们没有证据,但是却也明白这红莲教的核心,不外乎平夷王的残余势力,以及长武王的暗中参与,眼下抓了王佳,等于敲山震虎,现如今风云变化,又有如此大的民怨,也说明我们现如今抓对了人。” “有些道理。” 凤夜梧点了点头,示意卫南栖继续。 “若是陛下只打算眼下清净,自然也不会让我等只是将王姑娘抓住这么简单,大可以直接定罪,将王姑娘还有相关人等直接处死。” 凤夜梧不动声色的听着卫南栖的话,不过也隐约听出来,卫南栖明白了自己真正的意图了。 卫南栖看了眼凤夜梧的神色,也知道自己确实猜对了凤夜梧的想法,于是继续说道。 “陛下终究还是想以此次事件,拉拢出红莲教所涉及的背后一连串势力,只有这样才能够彻底的清除余孽。” 凤夜梧点了点头,双眸露出些许的赞赏,毫不避讳的开口说道: “正是,孤王继位以来,兵权分割,藩王强势,所有人都以为孤王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心中觉得不过是暂代帝位的替代品,可是却不会明白,这些旁人眼中的劣势,不过都是皮毛罢了。” 凤夜梧从座椅上站起,缓缓走到了御书房的正堂,与卫南栖对视,此刻的凤夜梧眼中清澈坚毅,身上的浩然气势之中,英姿飒爽。 “兵权,藩地,都不过是过眼之事,民心才是孤王最为致命的地方,现如今红莲教的兴起,乃是一把双刃剑,处理的好了,自然天下民心便会所向与孤王一身,若是处理不好了,孤王也会失去民心。” 果然如同自己猜测一般。 卫南栖心中暗叹,这也是为何卫南栖哪怕一句话都问不出来,也觉不赞同对王佳用刑。 现在的王佳,早已经不只是红莲教圣女那么简单,而是凤夜梧用来向天下证明自己心中仁德的一面旗帜。 “陛下,红莲教一案,臣等还会继续暗中观察,不过,还有一人,臣以为可以成为新的着手方向。” 听到卫南栖的话,凤夜梧转头望向卫南栖,略带疑惑的问道:“何人?” “淮南王世子,周扬峰。” 凤夜梧双眼微眯,却是想到周扬峰那般的模样,在心中并不十分看好此人。 “为何?” “当日,臣与天音公主藏于红莲教阁楼内,却是听到了王佳与杨广有意拉拢周扬峰,前几日陛下不是好奇当日在王佳身边的那名侍女身份吗?” 第三百三十九章 周扬峰前来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微微点头,不禁又想起王佳身边的侍女,心中越发觉得有些熟悉。 “臣这些日子一直都有安排人手暗中去查探,而自从王佳入狱之后,淮南王世子府那边,确实多出了许多新面孔。” “你怀疑,淮南王世子也会参与其中吗?” 凤夜梧面色如常的询问起来,神色之中满是冷漠。 卫南栖自然知道,凤夜梧现如今对于淮南王世子并不看在眼中,只是,君子之外,小人难防。 “并非臣有意多言是非,陛下,那淮南王世子,行动多有诡秘之处,小心些总不是坏处。” 卫南栖恭敬的对着凤夜梧抬手行礼,与此同时,还没有等凤夜梧开口说话,门口的明德公公,却已经高声传来。 “陛下,淮南王世子,周扬峰前来求见。” 周扬峰? 凤夜梧和卫南栖二人不由得对望一眼,纷纷都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有趣,今日还真是有趣,方才孤王正与寒月聊卫大人,你就来了,今日刚刚说到周扬峰,这周扬峰竟然也来了。” 凤夜梧对着一旁的寒月点了点头,示意她去带人进来。 这边的卫南栖自然也就双手收回,静静的侧身站在了一旁。 片刻后,周扬峰走了进来。 凤夜梧上下的略微打量了下周扬峰,早些日子,她多少也听闻了手下的一些探子回报。 周扬峰自从经历了乐坊一事后,也彻底随了自己老爹的性子,一样的出入青楼之间,留恋烟花之地。 可是今日看来,却也并没有出现什么萎靡不振的样子,反而看上去,比曾经见过时,显得更加圆润了不少。 至少那脸颊子是胖了。 “罪臣参见陛下!” 周扬峰这次前来,可是得了康川王吴轩洛全面的提点,一上来更是声音悲壮的喊出一句罪臣,明显这其中的意图,让面前的凤夜梧还有卫南栖二人都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当然了,这里的刮目相看,却完全没有半点的褒义。 “世子请起。” 凤夜梧面带春风,嘴含笑意,很是亲切的对着周扬峰说道:“世子与孤王,本就是同辈而言,再说先父与淮南王王叔,本就是手足之情。” 周扬峰双目隐隐,情绪收敛,此刻与平日里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 若是放倒平常,毫无城府的周扬峰,恐怕早就将凤夜梧的话,当做了真心话往心坎里去了。 可是来之前,康川王吴轩洛反复的叮嘱了几次,其中也说道了,若是陛下对你越发的客气,你的态度就要越发的谦卑,越发的不能张扬。 现如今,听着凤夜梧的话后,周扬峰内心更是对于吴轩洛的话越发的深信不疑。 毕竟在周扬峰的心中,自己可是戴罪之人,这凤夜梧未必会给自己好脸色。 在周扬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之后,吴轩洛却呵呵一笑,看着周扬峰说道:“若是陛下当真对你冷言冷语,反而还是好事。” 虽然周扬峰不知道吴轩洛为何如此说,但是看着眼前凤夜梧的言语情绪都被吴轩洛猜中了,周扬峰也就更加的按着吴轩洛对自己的要求,来表现了。 “陛下圣恩,心怀天下,自然不会与我这有罪之人计较,罪臣感激陛下隆恩啊!” 周扬峰顿时跪下,声音洪亮,悲鸣,更是充满一种难以饶恕自己的哽咽悔恨在其中。 看着周扬峰这幅模样,那声泪俱下的悔恨感,卫南栖却只是冷笑之后,默不作声的站着。 凤夜梧这边只是轻轻的叹息一声,也算是配合了周扬峰的戏继续演了下去。 “起来吧世子,虽说世子之前犯了些过错,不过所幸现在迷途知返也不错,毕竟当年先父与淮南王王叔,算是一同抗战南蛮,也算有同袍之情。” 周扬峰的尺度也算拿捏的正好,没有落泪,却也满是悔恨之意。 见凤夜梧算是收到了自己悔恨之意了,周扬峰也就站了起来,一边佯装的抬起衣袖,轻轻的摸了摸面颊眼下,算是擦掉了那两滴的可怜玩意。 “今日世子前来所谓何事?” 凤夜梧直接询问到了重点,毕竟,她绝对不相信,周扬峰就是为了过来表演那尴尬的哭样,前面做的那些,必然都是铺垫罢了。 顺着凤夜梧的询问,周扬峰这才收起了方才那副自怜,痛彻心扉的样子,拱手弯腰,对着凤夜梧开口说道:“罪臣知道陛下近日都在为了红莲教一事发愁,甚至连卫南栖大人也险些因此丧命,臣或许可以给陛下提供线索。” “哦?” 凤夜梧轻声疑惑而出,同时眼睛不由得与卫南栖对视一眼。 毕竟,当时卫南栖虽然看到了周扬峰,但是这却并不能直接用来对周扬峰定罪,周扬峰现在直接自己站了出来,却让凤夜梧心中有些拿捏不定了。 不过,眼下周扬峰还没有说是什么线索,凤夜梧也就没有开口,而是点头示意周扬峰先说一说。 至于一旁的卫南栖,却已经看是默默的观察着周扬峰的神态,拿捏着他话语之中的真实性。 “事情是这样的,罪臣前些日子,在西城与几位旧友多喝了几杯,再回府时,便已经晚了。” 那天? 凤夜梧顿时想到,那天自己手下的探子,纷纷丧命在西街的事情,心中也顿时明白。 而卫南栖自然也猜到了,周扬峰口中的那天,正是自己与古娜罗偷偷藏在阁楼二楼时的晚上。 “就在臣回府的路上,正巧碰到了杨广,威逼利诱之下,臣无奈,只能跟随他一路到了那南城之中,事后臣才知道,那里岂是普通之地,正是那红莲教反贼所说的圣庙。” 周扬峰说着,却不停的偷偷看着凤夜梧还有一旁卫南栖的面色,却发现二人,对于自己前去圣庙一事,似乎并不意外,不由得也开始暗自庆幸。 看着二人的面色,恐怕早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去圣殿的事情了,自己这次说了,总好过,以后查到了自己头上安全的多。 第三百四十章 得知狼头的消息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周扬峰这边简单的将自己被杨广挟持到圣庙之后的事情讲完,却发现面前的凤夜梧和卫南栖都没有丝毫要说什么的欲望。 不由得周扬峰自己也变得有些迟疑起来。 “陛下,臣说完了。” 凤夜梧微微一笑,看着面前的周扬峰,双眼之中闪烁过一丝光亮,语气格外柔和的确认道:“你当真说完了?” 听着凤夜梧的话,周扬峰心中却是一凉,显然自己的想法早已经被凤夜梧完全看透了。 周杨峰面露苦笑,然后对着凤夜梧继续说道: “回陛下,确实还有一些没有说的。” “讲完吧,孤王并不着急。” 凤夜梧微微一笑,挑了挑下巴,示意周扬峰说完。 “就在卫大人还有孙大人去陈平武那里抓人时,臣当日也去了陈平武那边,不过却按照王佳的要求,接了一个人过去。” “接了个人?何人?” 凤夜梧听到这里,却有了兴趣,毕竟这些东西,却似乎有着另外的讯息,也正是凤夜梧所不知道的。 同时一旁的卫南栖眼眼底一亮,果然最近对于周扬峰的暗中调查没有差错,周扬峰的世子府内,果然有了王佳安排的旁人。 “何人... ...” 周扬峰那消瘦的脸颊上皱起了眉头,抬手摸着下巴思索了下,眼皮子往上一番,无奈的叹息一声说道: “是一名女子,身份方面,臣也不知,不过看那女子的举手投足,却不像是平凡人家的女子,年龄约莫三十多岁。” “是她?” 凤夜梧不由得轻声疑惑,同时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卫南栖。 卫南栖自然知道凤夜梧所谓的是她是指何人,自然是指当日陪在王佳身边的那个婢女。 “陛下所说何人?” 周扬峰见凤夜梧轻声呢喃了一句,以为凤夜梧知道那人是谁,于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无妨,你继续说吧。” 凤夜梧看着一旁的卫南栖点了点头,得到了确认后,也没有回答周扬峰的话,只是示意他继续。 周扬峰自然不敢追问,于是便继续说道: “那女子,身份有些奇怪,这几日,臣在府上也安排了一些人手,根据观察,臣已经可以断定,这红莲教的事情,是狼头与杨广等人一同而为。” “什么!” 凤夜梧与卫南栖听到这里,顿时都惊呼一声,甚至凤夜梧更是直接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你说谁与杨广?” 周扬峰没有想到自己的话竟然有这么大的效果,同时也被凤夜梧二人的反应下了一跳,顿时有些愣神,磕磕巴巴的补充道: “是... ...王佳与杨广... ...还有狼头?” 周扬峰还以为是自己没有把人说完整,却哪里想得到,是因为自己这边提到的狼头名字,让在场的二人震惊不已。 凤夜梧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态,于是这才赶忙缓缓坐下,不过脸色却是异常的凝重,望着面前的周扬峰,确认一般的询问道:“你确定有狼头?” 周扬峰这才明白,眼前的二人是因为听到了狼头的消息才会如此,于是赶忙连连点头,一脸的正色。 “狼头竟然没有死?” 卫南栖站在一旁,眼底也是惊异。 毕竟狼头的存在,对于凤夜梧等人而言,才是最为致命的。 号称宗师之下再无敌手,而杨广也是一个宗师级别数一数二的高手,狼头没死不说,还与杨广联手,看来这个红莲教的背后,确实隐藏了不少的东西。 “难怪,能够在短短的数日,竟然可以造成如此大的影响力。” 卫南栖在一旁不由得感叹一声。 若是只有一个杨广或者王佳,卫南栖都觉得有些蹊跷,一个只是武艺超凡,另外一个曾经也不过只是一个单纯的小姑娘。 甚至一度卫南栖都认为,这一切或许都是陈平武在暗中操作。 但是现在看来,终于有了答案。 正是狼头,狼头的存在,绝对不止是武艺上面的高深莫测,同样的,对于计谋之类的事情,当年的琅琊阁,也是少有的出类拔萃之辈。 狼头带领的早期琅琊阁的迁徙,等等,都是数一数二的谋略典范。 虽然手段有些过于毒辣,但是却能够造就出那样的钢铁之师,甚至是不少军中谋士的敬佩对象。 “你此刻前来,将这一切都告知孤王,难道就不怕狼头和杨广对你报复吗?” 凤夜梧并没有因为得知了狼头的消息而完全忽略掉眼前之人,清亮的眸子里微微闪烁,眉头一挑之下,反问向了面前的周扬峰。 毕竟,对于狼头的存在,周扬峰或许显得格外的不足为惧,但是却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面对凤夜梧的质疑,一旁的卫南栖也同样看向了周扬峰,一起等着周扬峰如何解释。 “臣现如今的境地,虽然陛下宽宏大量,不计较臣当时的鲁莽糊涂之举,但是当年的罪名,却一直压抑在罪臣心中,更何况,陛下还给臣官职,不计前嫌,臣内心无以为报,所以臣相信陛下,一定可以保臣周全。” 周扬峰的这番话,倒是将凤夜梧捧的够高,甚至连一旁的卫南栖都在眼中闪烁过一丝疑惑,这样的话,似乎不像是从周扬峰口中能够讲述出来的。 “嗯,你放心,孤王自然会像一个万全之策,现如今,你还是密切的关注着狼头等人的一举一动,若有什么异动,可以随时来见孤王。” “臣领旨!” 终于等到了这句话的周扬峰,于是赶忙喜极而泣的跪地叩拜起来。 最后在凤夜梧的微笑之中,才缓缓退了出去。 “陛下,世子今日的表现,有些出乎了臣的意料。” 眼看着周扬峰离开后,卫南栖在一旁轻声的说道。 “何止是你,孤王都觉得,当日对于此人的处罚,是不是有些不对了。” 凤夜梧笑着摇了摇头,言语之中确实一番别的味道。 卫南栖听到凤夜梧这么说,眼底一跳,似乎听出了什么意思,于是脑海之中思索了片刻,不过最后却咽了回去。 第三百四十一章 传讯消息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你是不是想问孤王,今日周扬峰前来,可是受了他人的指使?” 凤夜梧微微一笑,看着一旁欲言又止的卫南栖,于是便直接自己点破了。 卫南栖笑了笑,等着凤夜梧继续下文。 联系着上一世对于周扬峰的认识,还有这一世的了解,凤夜梧可以断定,周扬峰这次前来,所有的表现,都说明了背后有人暗中指使。 “确实,周扬峰的心性,想来有些焦躁,更不是那种可以沉下性子,来想事情的人,也不会如此说话,而今晚,无论是言行还是举动,都表现出其背后明显有高人暗中指点了不少。” 卫南栖听到这里,不由得点了点头,然后追问道: “那是否要臣暗中继续观察?” 凤夜梧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不必了,此人躲在了周扬峰的背后,必然有他的方法,这周扬峰,虽说本领不怎么样,但是心性却难以服人,这背后之人,能够让他改变如此之大,以常用的法子,肯定是查不出来的。” 凤夜梧缓缓起身,同时看了眼一旁的寒月。 寒月微微点头,于是便走了出去,同时御书房的房门也关上了。 许久以来,凤夜梧御书房的大门都没有关上过,当然皇宫之中也有这么个说法,御书房的房门轻易不能关,否则寓意不好。 但是一旦关上了,就说明没有天大的事情,都不得入内,而皇帝必然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与人商谈。 “这... ...” 卫南栖显然也意识到,凤夜梧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和自己说。 “陛下,究竟所谓何事,竟然如此严重!” 卫南栖皱着眉头,等寒月完全关闭了大门之后,看着凤夜梧沉声问道。 凤夜梧走到了卫南栖的身旁,看了他一眼后,将阿努尔所说的南蛮蛊圣那里的事情讲了一遍。 随着凤夜梧的话音落下,卫南栖心中也觉得极为震惊。 当然了,卫南栖也从中听到了更多的东西。 “卫南栖,现如今,你觉得此事孤王应该如何抉择?” 凤夜梧扶手而立,眼神之中微微露出一丝的迷茫。 确实,现如今陆觉远在北疆之地,身边能够拿主意,一同分析的人,只剩下自己当初提拔的几人,但是此事,事关重大,凤夜梧也不愿意知道的人太多。 索性便只有先和卫南栖二人沟通一番。 抉择? 卫南栖眉间一挑,自然也明白了凤夜梧是要抉择什么,自然是北伐的事宜。 “陛下,臣以为,现如今阿努尔和古娜罗二人都没有出现任何变化,或许,蛊圣已经将那未知的危险,度过去了,若是那样,陛下便完全不必理会此事。” 凤夜梧听到这里,点了点头,也觉得卫南栖说的有几分道理,不过转而继续说道: “你也知道,孤王若是只有这个想法,自然也不会跟你提,或是询问你如何抉择。” 卫南栖点了点头,确实明白,自己说的这个第一个情况,凤夜梧自然也想到了,于是便开口继续说道: “陛下,若是当真出了什么意外,我邺朝三位圣者,自然会提前有所感应才是,现如今,慕容老爷子没有任何异动,甚至连孔默前辈,也没有察觉到异样,陛下何不把这个想法归于方才的第一点呢?” 凤夜梧顿时有些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心中也明白了卫南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北伐的事情,已经进行了一半,自然不可能因为这么个在他们现在看来虚无缥缈的事情,就停下来北伐大业。 那么天下百姓的怨声,绝非现在的凤夜梧能够承受的。 “既然如此,那孤王也暂时不去管吧,现在第二件事,孤王要你立刻安排可靠人手去做。” 凤夜梧转身看向了卫南栖,神色严峻。 “陛下吩咐,臣必将鞠躬尽瘁!” 卫南栖拱手弯腰行礼。 凤夜梧点了点头,这才说道: “那狼头的出现,孤王希望你回府后能够立刻安排人手,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传给陆觉,孤王有种预感,这个狼头的出现,绝非突然,早在北伐大军还没有离开京都时,这红莲教就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臣明白!” 卫南栖沉声授命,也明白凤夜梧为何会如此决定。 这一次要不是周扬峰前来,他们到现在都会以为,狼头已经在琅琊城那次,随着平夷王一同覆灭了。 现如今凤夜梧让卫南栖传递这个消息,也是为了不会打草惊蛇。 毕竟狼头可是琅琊阁的统帅,当年的琅琊阁,虽然没有镇北将军府下的神策营那般威猛,但是却要比骑兵更加擅长情报。 琅琊阁阁主的狼头,更是其中最为精通情报之人。 现如今若是还用官方的传信,恐怕出了京都,便会被狼头获知。 到了那个时候仅剩的一点优势,也会没有。 “不过陛下,那周扬峰所说的狼头一事,到底是否可信?” 卫南栖皱眉轻声疑问道。 凤夜梧听到卫南栖的疑问,轻轻勾起了嘴角一笑,并没有先回答卫南栖的疑惑,反而先开口问道:“孤王问你,你觉得那周扬峰就算见了狼头,能够认出来吗?” 卫南栖一愣,心中忽然想到,确实啊,淮南王一直都是那般的安逸堕落,周扬峰更是没有上过战场,按道理来说,应该不曾见过狼头才对。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 “这就是为何孤王觉得你没有必要安排人手暗中去调查周扬峰背后之人,那人能够辨识出狼头的身份,还能够不被狼头等人发现,可见此人高深莫测,你安排人去调查,最后不过是落得个,破绽百出。” 卫南栖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于是顺着凤夜梧的话继续说道:“所以,陛下也可以确定,狼头确实存在,但是陛下既然知道周扬峰身后的人如此神秘厉害,我等不管吗?” 凤夜梧听到卫南栖的话,微微一笑,轻轻摇头,显然有着自己的安排。 第三百四十二章 莫名的默契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周扬峰的世子府,位于京都的西北处,四周环境还算恰宜,同时也算是在京都的几个世子府里,面积最大的一个。 光是出落山水凉亭的花园便有四个,分别在东南西北四个正角方位。 淮南王喜爱山水,也爱烟花柳巷,对于生活的享受,早已经在京都算得上是家喻户晓了。 王佳从大理寺里出来,便看到轿子已经准备妥当,赵汐颜依旧带着面纱,遮住了下半张脸,除了轿夫以外,还有便是一行七八人的世子府护卫。 看到那些护卫身上的着装,显然不是长武王世子府的配饰,王佳顿时心中明白,周扬峰已经按照自己的安排,将众人都接到了他的府上。 “小姐。” 赵汐颜对着王佳款款行礼,然后便搀扶着王佳入了轿子。 在外面,赵汐颜便称呼王佳为小姐,毕竟主人的说法,在京都这个人多眼杂的地方多少会让人生疑。 “都安排妥当了吗?” 王佳坐在轿子里,轻声问道。 “都已经到了淮南王世子府上,请小姐放心吧。” 回完话后,赵汐颜便招呼着轿夫启程。 另外一边,周扬峰从宫中出来后,也回到了府邸,这硕大的府邸,其中一个西苑分给了王佳一行人居住,自然也是为了给他们提供一个更加僻静的地方。 同时西苑的四周,也都被周扬峰早前安排了不少隐蔽的传讯通道。 “如何?” 周扬峰刚刚到了府邸正院,推开书房的门后,吴轩洛便询问起来。 虽然面子上,吴轩洛依旧神色淡然,儒雅气息浓厚,可话语中却明显露出一丝的期待之意。 “正如王叔所言,陛下确实对我极为的客气,而我也更是没有丝毫的怠慢,严谨甚微,全部按照王叔所说,告诉了陛下狼头的事情。” 周扬峰关上了房门后,走到了吴轩洛的面前,拱手回道。 “贤侄不必客气,坐下说吧。” 吴轩洛听到周扬峰完全按照自己的话说了,心中自然很是满意,于是抬手让周扬峰入座身旁。 周扬峰坐下后,吴轩洛这才继续问道: “那陛下可有叮嘱你做什么吗?” “陛下说,让我回来继续观察这几人的动向,其余的就没了。” “嗯,甚好,甚好。” 吴轩洛连连点头,说了两个甚好,却让一旁的周扬峰有些不解,疑惑的询问道:“王叔说了什么甚好?” 吴轩洛哈哈笑了几声,然后低声解释道: “陛下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什么!” 周扬峰顿时面色大变,看向吴轩洛的目光都格外谨慎了起来,心中泛起了嘀咕。 莫不是这个老东西利用了我? 原本就因为有谋反罪名,而沦落到这步田地的自己,如今被凤夜梧发现了自己和吴轩洛联手,岂不是又陷入了泥潭之中。 吴轩洛几位老道,哪里能猜不出周扬峰心中想的什么,不过却丝毫不急,只是淡然的拍了拍周扬峰得手背,缓缓说道:“贤侄你放心,现如今陛下已经成为了我们最为可靠的盟友。” 周扬峰听到吴轩洛的话后,心中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不过现如今的周扬峰,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冲动,若是放到以前,恐怕早就跳起来掀桌子了。 现如今相对稳重不少的周扬峰,忍着心中的那股劲,很是诚恳的对着吴轩洛询问道: “还请王叔为侄儿指点。” 吴轩洛看着面前已经学会收敛心绪的周扬峰,心中也略微满意了不少。 毕竟若是自己帮了这么久,眼前的这个傻小子还是这么冲动鲁莽,日后到底还能不能留在身边都是个问题。 人可以笨,毕竟就像自己,吴轩洛明白,论阴谋诡计,自己不是卫思远的对手,论武道修为,自己不是陈斯年的对手,论人脉关系,自己不是王长庚的对手。 可是这些人恰恰就是太过厉害了,现如今有几个舒服的? 平夷王王长庚没了,北昌王卫思远与这次的缇狄入侵又脱不了干系,日后北伐完了,大家都清楚,那北伐大军势必要对北疆的北昌王和长武王做些什么。 更何况,眼下北疆失守,凤夜梧有的是理由讨伐二人。 可就是因为这些人太过厉害,恰恰陷入了锋芒之中。 吴轩洛虽然没有他们那么大的本事,或者机遇,但是却懂得耐心忍耐。 “贤侄,当你面圣的时候,陛下便已经猜到了你身后有人指点,这一点是无法避免的,只是,我的存在对她并没有什么威胁,现如今,真正对那个丫头威胁最大的,应该是红莲教他们,而凤夜梧眼下身边又没有可用的人手。” “不会吧,那个卫南栖,大理寺卿,还有孙常羲,不都是吗?” 周扬峰不解的问道。 “卫南栖虽然有些谋略,但是经过红莲教一次,就直接身受重伤,险些丧命,孙常羲的为人,太过正直,不适合办理红莲教一案,所以,我们这个时候的出现,恰恰可以帮她起到牵制的作用。” 吴轩洛笑着回道。 “而且,你现如今根本不会有什么威胁的存在,而我的确切身份,那丫头也不敢轻易碰触,毕竟我能够让你把狼头的消息传递给她,她就应该意识到了一般的手段只会让我察觉做出提防,根本无法真正查出我的身份。” “可是,如果陛下没有想到这些呢?” 周扬峰觉得吴轩洛说的太过凑巧了,万一凤夜梧没有想这些,那岂不是自己也要备受牵连。 “哈哈哈,没有想到?若是她凤夜梧想不到这些,你我又有何惧怕?想不到这些说明她当真坐不住这个位置,也轮不到你我二人商议什么了,恐怕那卫思远早就已经下手了。” 吴轩洛虽然有些赌的成分,但是也是根据自己长久以来的观察,才会笃定凤夜梧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简单。 周扬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虽然没有完全明白吴轩洛所说的其中奥妙,但是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凤夜梧的权谋之道确实在自己之上。 第三百四十三章 揣测心意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北疆积雪,在连续了数日的昼神之后,也早已经彻底的融化消散。 人们的记忆似乎总是很短暂,如同朝露或是晚霞,对于初见时的美好,早已经忘却,现如今剩下的却是不断的埋怨,不断的唉声连绵。 伴随着开拔的北伐大军由东向西的慢慢长队,叹息声,疲惫的困乏声,随着整条沉默的将士长河,与这浩瀚无边的北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有夜晚的降临,虽然北伐大军,一直在按照正常的作息行军,但是军队之中还是有大部分人无法适应,没有夜晚的睡眠。 噗通! 随着一声如同沙包坠地的声音一样,又是一名将士坚持不住,昏倒在了行军途中。 “哎,这种诡秘的情况,想来我这几十年里都不曾见过。” 萧寒骑着战马行走在陆觉一侧,不时的回头张望身后如同长龙一般的队伍,轻声感叹。 陆觉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回话,清亮的眸子里,却透露出一股耐人寻味的闪烁。 “少将军还在想昨晚的事情嘛?” 萧寒迟疑了片刻后,开口询问道。 昨夜,凤夜梧安排卫南栖从京都派人传来的简讯送到,虽然不能算什么意外的消息,但是却肯定了萧寒与陆觉的猜测,狼头没有死,而且不仅在北疆出现了,前几日还在京都也露面了。 “这个狼头,究竟想要做什么?” 陆觉口中不禁轻声呢喃,似乎是在询问萧寒,也像是在询问自己。 杀了周老板,抢走了情报,京都的红莲教也与之有着极深的关系。 陆觉一边思考着,一边在回忆昨晚凤夜梧密信之中所提及的信息。 “少将军,莫不是那狼头想要造反?” 萧寒眼底寒光烁烁,若是前几日,或许萧寒还会心中有所阴霾,毕竟当日那般手段下,却都没有将狼头杀死,换做是谁,心中都多少有些拿捏不住了。 不过随着这几日,陆觉的开导之下,一直积压在萧寒心底的羁绊,终于彻底的解开了。 同时伴随着心中羁绊的消除,萧寒的实力也随之精进不少。 现如今,到了陆觉萧寒这种境界的宗师强者,实力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体内修为了,还有各种境界的提升也是极为重要。 此刻的萧寒,再次提起狼头,反而更加能够激发出他内心汹汹的战斗与望。 陆觉微微摇头,转头看了眼身旁的萧寒后,抿笑轻叹道: “不会的,若是真的有心造反,就不会创建红莲教了。” “为何?” 萧寒不解,皱眉说道:“这红莲教根据末将了解,正是运用民心之势,若是不造反,要用民心有何意义?” 陆觉倒是没有觉得萧寒说的有错,不过却明白眼前的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逻辑。 “你想,若是狼头等人有心造反,陛下的密信之中也说了,红莲教一事的核心成员,主要是围绕平夷王残余势力,其中并没有长武王世子的参与,民心?恰恰就是这个民心的问题,才让他们没有了谋反的可能。” 渐渐的又到了本该落日的时候,奈何天空之中,星河璀璨的胜过了白昼,若非军中有着自己的记时方式,只怕陆觉等人早就忘却了白昼还是黑夜了。 “好了,全体休息吧!” 陆觉对着身后的军官们吩咐了一声后,便与萧寒走到了一处,继续说道: “民心最大的忌讳是什么,就是某乱,若是有权有兵马,再加上民心,或许可以谋反,但是只有民心,却恰恰没有另外两个最关键的东西,就并不能算是谋反了。” 萧寒听到这里,恍然大悟,这也难怪,为何陆觉在得知了狼头的事情后,还会如此淡然,决定继续北伐。 “所以,他们只是为了自保?” 萧寒不解的追问一句,显然,从陆觉的分析之中已经有了答案,可为何陆觉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就是我有些想不通的地方。” 陆觉皱眉,面露疑惑的望向远方轻声自问道:“若是单纯的自保,为何还要涉足北伐大军,还要杀害周老板?” “自然是因为他要重新建立琅琊阁。” 一个略显清幽的声音从陆觉和萧寒的背后传来,二人寻声回望,却看到穆白面色有些苍白,神色憔悴的走下了马车。 “你睡醒了?” 陆觉微微一笑,简单的问候了一句。 听闻陆觉关心的问候,穆白缓缓的轻点了下头,面露苦笑道:“哪里睡得着,只不过一直是半梦半醒罢了。” 面对昼神的出现,身体素质并不好的穆白却成为了将士之中第一个病倒的,而原本准备给陆觉这个大将军坐的马车,也彻底的被穆白这个病秧子给占据了。 “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等我适应了就好了。” 穆白看着面前陆觉微微有些担忧的神色,略带安抚似的笑了笑,算是回应了。 见穆白如此说,陆觉也就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于是开口问道:“狼头想要重新组建琅琊阁?所以到了北伐大军之中?” 穆白点头,轻声说道:“或许你们认识现在的狼头,但是却并不是很了解狼头是如何变成现在的。” 确实如同穆白所说,就算是萧寒,也只是在狼头归顺了平夷王后,才有的交集,他们对于狼头在归顺了平夷王之前的事情,却知之甚少。 “当年的狼头,犹豫血脉的原因,早年与我的经历也有几分相似,不过他胜在血脉的强悍之上,所以血脉觉醒之后,便率领着大量的缇狄和邺朝的混血奴隶,在极北之地杀出了一番天地。” 穆白说着,双眸星辰倒映边际,浅色的瞳子里略有几许通透之意,却也有过往回忆的朦胧闪烁。 “琅琊阁最早的出现,并不是狼头归顺了平夷王后才有的,而琅琊阁的真正意义,也并非那什么蓬莱阁可以比拟的,琅琊阁里选吧出来的人,每一个都是如同战士一般强悍的刺杀者,又或者是近乎全能的武者。” 第三百四十四章 举报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所以这一次的狼头,并不打算依附于任何势力,反而想要从我这北伐的大军之中选取了自己要的人之后,建立一个全新的琅琊阁?” 陆觉双眼微眯,顺着穆白的话,继续说道。 一旁的萧寒听到这里,心中惊异连连,不过却也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可是,无论琅琊阁如何能力超群,这样一个没有任何依附的组织,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允许这样的势力存在吧。” “正是。” 穆白微微点头,随后继续分析道: “这也是为何,王佳会成为圣女的代表,据我所知,平夷王一生最擅长的出了兵器铸造之外,便是朝中人脉了。” 陆觉赞同的说道:“正是,因为平夷王藩地靠近东夷,最早也是靠兵器贩卖起家,随后才逐渐入朝,利用兵器的钱财,逐渐在朝中开通自己的人脉。” “虽然平夷王现如今已经没落,但是早年的人脉却依旧是一条隐藏的渠道,现如今有了民心的认可,对于新的琅琊阁的建立,或许真的可以不需要依附于其他势力。” 穆白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声言语之间,目光也变得格外的闪烁起来。 关于狼头想要建立的新的琅琊阁,其实在穆白的心中早已经有了这个想法。 这也是为何穆白当日要去草木堂的原因之一。 现如今这片大陆上,近乎所有的暗中势力,其实都不过是各国政权的衍生品罢了。 唯一有些神秘的存在,也就是一个草木堂的存在。 不过在接触了草木堂之后,穆白这才发现,就算是在赏金猎人之中号称为圣殿的草木堂,现如今也并非真正的独立于各个势力以外。 说来也是,在这个大陆上的存在,想要真正的独立于各个势力,是完全不可能的,最大的独立,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其实就是每一个势力都拥有。 当然了,除非有着极为强悍,强悍到足以蔑视一切世俗权势,也可以完全的独立而出。 “少将军,那我们要不要给陛下也回一封密信,好提前告知陛下小心。” 萧寒听到这里,不由得关切的看向陆觉,毕竟凤夜梧在京都,而狼头现如今也在京都之中,若是将狼头等人逼急了,只怕狼头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陆觉虽然心中也关心凤夜梧的安危,不过,现如今既然穆白这个谋士在场,陆觉自然也会多问一句。 看到陆觉望向自己,穆白略显憔悴的面容点头回道: “确实有必要给陛下回信一封,不过以我之见,略微提醒陛下即可,不必完全在意,红莲教蛊惑民心,自然不能放任不管,但是眼下毕竟精力有限,只需打压就好。” 一旁的萧寒听闻后,点了点头,便在陆觉的示意下转身去办了。 虽然萧寒在心中对于穆白多少还是有些偏见执念,但是对于穆白的谋略却丝毫的没有过质疑的想法。 在得到了穆白的叮嘱后,便立刻前去安排人前往京都发送密令了。 毕竟从密信之中得知了狼头的存在,眼下众人便对于狼头也有了一些提防。 眼下对于狼头一事,也算是有了一个答案,就在萧寒刚刚走出营帐之时,忽然一名士兵走了过来,眼神显得格外谨慎。 “怎么了?” 陆觉认得此人,正是当初自己出手帮助拿回了玉佩的那名小兵,于是便开口温和的询问道。 “将... ...将军,我... ...我有事情禀告。” 虽然面对陆觉笑容显得极为柔和,可是士兵的眼神之中却还是有着一股唯唯诺诺的样子。 陆觉看着面前的小兵,眼神似乎有些害怕一旁的穆白,于是便开口安慰道: “无需多心,穆白先生是行军军师,算是我的心腹,有话不妨直说。” 听到陆觉如此信誓旦旦的话后,士兵才稍微放下了一丝戒心。 毕竟在他来之前,许多老兵都将军中的不少规矩告诉了他,所以士兵才会显得如此唯唯诺诺。 “说吧。” 陆觉微微一笑,一旁的穆白则是一样皱着眉头,眼神疑惑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士兵,隐约却猜到了些东西。 “是这样的将军,前天我负责守夜时,发现了那些江湖门派里的人在赌博。” 赌博? 陆觉和穆白对视一眼,却是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无奈的笑意。 陆觉也觉得,眼前的小兵确实有些太过小题大做了。 就在穆白和陆觉二人不以为意时,这小兵却继续道: “然后我发现,他们手脚不太干净,其中青蛇帮的几个开设赌局的帮众,将这个混在输掉的银两里,偷偷给了其他人。” 说着,小兵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纸团,递给了陆觉。 陆觉打开后,原本有些疑惑的面色却变得极为难看。 穆白在一旁瞥了一眼,却见那小纸团上,一条条错综复杂的线路,略微思索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正是这几日北伐大军的行进路线。 这些人将行军路线记录下来? 穆白眉头一簇,顿时也觉得这件事情变得有些不简单了。 毕竟,别的事情,或许陆觉和她都不觉得多么重要,但是行军路线,却是北伐大军众多将士们性命的保证。 这些江湖人士,若是只贪图功名,还有所谓的钱财,陆觉也都觉得无所谓,可是现如今这般做,无论这些线路图,最后到了谁的手中。 显然都不是什么善茬,对于北伐大军的将士们,都是一种威胁生命的存在。 而这个也正是陆觉最后的底线。 小兵看到面前陆觉的神色越发的凝重起来,甚至眼神之中已经出现了杀意,顿时自己也下的哆嗦不少,甚至觉得有些后怕起来。 “那些人今天还会赌吗?” 陆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情绪略微的缓和的一些,不过言语之中还是透着一股森然。 小兵连忙点了点头,然后吞下口水愣愣的回道:“会的。” “好,今晚带我去。” 陆觉转过身后,双拳早已经捏的发白,噼啪作响。 第三百四十五章 赌局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入夜,不过在现在的北疆之地,却并不像入夜的天气,天空之中如同倒扣着极为庞大空旷的银河,反而比白天的艳阳时候,更显得闪烁几分。 陆觉与穆白一同简单的吃了一些,毕竟现如今穆白的身份还是有些特殊,同时穆白本身也没有什么修为,所以便与陆觉暂时住在一处。 当然了,穆白的性别是女性,也是军中的一个秘密,为了保护这个秘密,陆觉每晚和穆白都是左右相隔数米。 还好这营帐内足够宽阔,不然陆觉都觉得自己恐怕要睡到外面的寒风里了。 吃完了晚饭后,陆觉便拿起了一旁的墨绿色斗篷,直接披上,顿时连着全身都被这墨绿色的斗篷笼罩,完全看不出身份。 这个斗篷是穆白下午找人送来的,正是从那些江湖门派的手中购买。 毕竟,江湖中人或许无所谓,但是军队之中还是有些稍微官职高一些的人想要放松下手气,却不太方便。 于是这种墨绿色的斗篷,却成了这北伐路上格外兴盛的生意。 而在营帐外,小兵早已经等候多时。 陆觉和穆白一人一件穿着墨绿色的斗篷跟着小兵的身后,一路便来到了江湖门派驻扎的地方。 刚刚走进了江湖人士驻扎的范围,陆觉和穆白便已经听到了不远处的各种吆喝声,其中还有各种咒骂,欢笑,好不热闹。 绕过了几个帐篷后,七八个用物资箱子拼凑出来的赌桌,四周围绕着数不清的人头,拥挤的毫无落脚之位。 “看来我们是来晚了。” 陆觉此刻却没有半分的生气,语气之中反而还有种自嘲的一丝。 很在陆觉身后的穆白随声附和道:“确实,我们两个赌徒,可一点都不敬业啊。” 小兵虽然听到穆白的话,也想跟着笑一笑,不过却还是不敢出声,毕竟陆觉的身份在他看来,有着极大的约束里。 “怎么样少将军,没有想到吧,在您的治理下,这些江湖人士活的甚至比在邺朝腹地时还要潇洒快活几分。” 穆白此刻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自然是她运用了独特的手段,改变了自己的声线,而陆觉只能故意的压低声音,同时运用体内的气劲缓缓压迫喉咙改变声音回道: “是啊,我们的将士在前方赴死,现如今更是一个个昼夜难分,痛苦之际,这些江湖人士却乐得轻松。” 毕竟军队有军队的规矩,而这些江湖人士却没有。 一个个在早前攻占东北五座城池是,可以说一个个都捞得破满钵满,早就不会徒步跟随行军了,一个个门派除了一些最为底层的弟子外,早都顾上了成群的马车,舒服的很。 “嘿嘿嘿,二位,是不是来晚了,我那边有两个兄弟,正好可以给二位官爷腾个位置出来,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 就在陆觉和穆白交谈之际,一旁忽然走来一人,那贼眉鼠眼的劲,倒是让陆觉想起了当初去了草木堂时的场景,不禁内心觉得好笑。 似乎这种环境之中,总会有这样的人物出现。 见陆觉没有出声,一旁的小兵赶忙靠近陆觉和穆白二人轻声解释道: “此人是青蛇帮的金钱堂堂主,名字我也不知道,不过那些人都叫他响尾蛇。” 原来小兵以为陆觉和穆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所以才赶忙解释了起来。 “对了,他说的这个位置的事情,就是花钱买个位置。” 就在陆觉打量面前这身材感受,眼神阴翳的响尾蛇时,他也在打量着面前的三人。 虽然陆觉和穆白都穿着墨绿色的斗篷,全身裹住,但是从小在江湖摸爬滚打出身的响尾蛇,又怎么会不懂得看人呢? 眼前的这三人,显然那个小兵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小角色罢了,这也是他为何直接说两个位置而非三个。 在响尾蛇的眼中,面前的陆觉和穆白必然是军中的大人物,最起码也是个指挥使之类的三品存在,否则也不至于如此不敢露面。 想到这里,响尾蛇那双阴冷的目光里,更是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多少钱?” 穆白直接了当的问道,而那响尾蛇看到略微靠后的穆白说话,心中更是对自己的猜测确认了几分。 原来还是几个白斩鸡。 响尾蛇嘴角勾起一丝猥琐的笑意,同时心中不由得感叹道。 这算是他们青蛇帮对于那种高官,富商,却第一次来赌的人的统称。 “一个人五十两。” 响尾蛇眼底闪烁,生出了五根发黑的手指,却在陆觉的面前晃了晃。 没错,在他看来,陆觉才是这三个人里面官最大的,毕竟也算宗师出身的响尾蛇,自然也感受得到这三人中,那个小兵根本不被他放在眼中。 穆白不会武功,而陆觉却给他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毕竟这个世界上,圣者不过尔耳。 所以响尾蛇便认定了陆觉是北伐大军之中的某一个大官。 毕竟能够有宗师级别的能力,在军队中最少也是三品的存在。 “五十两!” 小兵顿时惊出了声,这五十两对于他一个小兵而言,足足有十几年的军饷了。 就在小兵惊叹之际,想要开口和响尾蛇进行一番讨价还价时,面前的陆觉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身后的穆白很是干脆的长袖一甩,一百两银子便落到了响尾蛇的怀里。 “嘿嘿嘿,两位官爷倒是痛快,小子,看清楚了,我能要两位爷的一百两,自然是有一百两的道理。” 响尾蛇眼底寒光闪烁,威胁的瞪了眼一旁目瞪口呆的小兵,同时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 小兵哪里敢再说话,毕竟对方可是宗师级别的存在。 若是放倒外面的江湖上,也是一方高手,足足可以屠灭小兵生活的一个村子。 方才敢开口,也是因为感谢当日陆觉为自己做主的恩情,硬着头皮罢了。 小兵诺诺之际,忽然感觉肩膀上被人轻轻拍了拍,回头看时才发现,正是陆觉的手。 “没事的。” 第三百四十六章 大赚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小兵虽然看不到陆觉的神色,但是却依旧能够感觉到陆觉那简单的两个字里面的关切之意。 小兵点了点头,也不知道陆觉能不能看到,但还是努力的露出了笑容。 “两位爷这边请。” 响尾蛇双眼放光的拿着两锭银元宝,顾不上形象的放倒嘴里咬了咬。 就见那两锭银元宝上面顿时还挂着响尾蛇的口水,同时两个鲜明的牙龈印了出来。 正儿八经的官银!纯上乘的雪花白银啊! 响尾蛇看着自己咬下去的痕迹,心中简直乐开了花。 陆觉自然也看到了,不由得隔着头蓬回头望了眼默不作声的穆白。 显然这种成色的银元宝,便是军饷,陆觉只是无奈的苦笑,觉得等这里结束了,要好好跟穆白定一些规矩了。 毕竟这些军饷的银元宝可都是将士们用血肉换来的。 陆觉和穆白跟着响尾蛇到了中间最大的一个赌桌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响尾蛇故意而为,似乎还想要再从二人身上捞一些官银。 “你俩!滚蛋!” 响尾蛇走到了人群面前,直接双手运功,顿时瞬间几个身材壮硕的江湖人士便直接被响尾蛇扔了出去。 原来这个所谓的位置,就是这么占的,这么卖的。 陆觉看到这一幕,顿时也有些气笑了。 虽然他明白,外面的社会是一种弱肉强食的世界,可是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如此的直接果断。 “二位这边!” 就在响尾蛇这两下扔完后,四周的赌徒都纷纷如同躲瘟神一般,慌忙靠向了两边,让出了两个位置来。 原本就是这样,这个赌局最大的股东就是他们青蛇帮的东家,其余的几个帮派,顶多占了一些小头罢了。 而青蛇帮的几个堂主,没有一个是好惹的角色,所以这些人自己都纷纷退让开来。 看着前面清理干净了,响尾蛇这才转过身来,而原本来一脸的厉色,顿时化作笑脸,对着陆觉和穆白二人弯腰笑颜道:“二位就在这里玩吧。” 话音落下,响尾蛇的门徒不知道从哪里竟然搬来了两把椅子,很是懂事的放到了空出来的位置上。 四周的众人见到这个响尾蛇竟然能够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不由得纷纷看向了坐在了椅子上的陆觉和穆白,虽然他们看不到二人的脸,但是眼中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怜悯。 毕竟对于响尾蛇的人品,他们自然再熟悉不过了,能够让响尾蛇这般的,恐怕家产不少,不过,今天可能也就是最后的一天了。 “开始吧!” 陆觉直接低沉着嗓音,顺手直接甩出了几百两。 当然了陆觉这几百两却不是官银,而是一些民间通用的大元宝。 虽然也是有几百两,可却完全没有官银的那般有成色上乘的诱人。 至少在响尾蛇的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的失落。 原本响尾蛇以为这陆觉身上最起码应该还有官银才对。 当然了,就算是如此,除了响尾蛇以外,四周的人还是被这一上来就是几百两的开局顿时吓了一跳。 毕竟没有人敢确定自己一上来就能赢钱,那一旦输了,可就不只是一倍的追加了,但是眼前的这个神秘人,上来就是几百两,只怕不是人傻,就是钱多了。 “这... ...将... ...蒋大人,你不能这么赌的。” 小兵站在陆觉的身后,脸上顿时满是心疼之色,虽然说他不怎么赌钱,但是多少也看过那些身边的老兵们玩钱,都讲究前期小,后起慢慢翻倍投。 不过小兵差点喊出将军的时候,却赶忙改了口,而一旁的响尾蛇自然也全部都听到了,同时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蒋大人?这北伐军种,为何我没有听过有这么个人物呢? 响尾蛇下意识的皱着眉头,不停的思索着脑海之中能够想到的可以被称为大人级别的人名。 “哦?什么意思?” 陆觉装作不知,反问向了一旁的小兵,不过那声音却没有丝毫的演示,至少方才小兵还刻意的压低了一些声音,而陆觉这一嗓子,算是彻底让在场的全部都听到了。 顿时不少人也忍不住嗤笑起来。 “原来还真是个钱多的主。” “这不就是送财童子吗?” “可不咋地,这羡慕响尾蛇,每一次都能找到白斩鸡,还他娘的贼肥。” 就在众人的嘲讽之中,小兵红着脸,轻声跟陆觉开口解释道: “大人若是这么投了,只怕一会输了,翻倍的话,岂不是更多?” “输了?哈哈哈,笑话,本大人怎么会输呢?” 陆觉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也算是把这个假大人的做足了人傻钱多的样子。 听到了陆觉的话,四周更是陷入路各种讥讽之中。 开吧! 兴许是陆觉的这个行为惹了众怒,近乎其他人都下注到了陆觉对面。 结果,就在那答案揭晓后,陆觉赢了。 “一二三小!” 瞬间所有人的脸都绿了,同时还有不少人更是绝望的看着自己方才的所有都化为乌有。 人群之中,看着陆觉的目光,也逐渐从先前的讥讽变成了愠怒之意。 毕竟你这么有钱,竟然还运气这么好,如何能不让这些江湖人士愤然。 随后的连续十几把,陆觉把把都中了,顷刻间,身边的银子已经堆成了山,而一旁的响尾蛇,此刻根本响不起来,面色发白,双眸阴晴变幻不断。 在这么下去,只怕自己也不好交差了。 响尾蛇将陆觉二人介绍进来,自然二人输得越多,他也能分到的越多,可眼下二人面前都堆成了银山了,可想而知响尾蛇别说挣了,只怕要是被柳烨闻知道了,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拆下来还债了。 就在响尾蛇思索之际,陆觉那边又连赢了三把。 “哎呀,好了,今天还不错,累了回去休息。” 陆觉也察觉到了身边的响尾蛇已经到了差不多的时候,于是便直接开口要走。 “对了这几百两算是打赏你们了。” 陆觉和穆白还有小兵三个人实在是抱不下了那些银子,索性便将剩下的几百两留给了桌案上的几人。 “慢!” 第三百四十七章 翻脸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陆觉自然不会就满足于眼前的这对钱财,不过就是在等着第一个出头的罢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一声,陆觉停下身子,微微转身,有些沙哑的声音粗狂的回问道: “怎么?赢了钱不打算让我走吗?” 陆觉在说了怎么之后,语气一顿,顿时浑身冰冷的气息猛然扩散开来,宗师级别的气场瞬间碾压过面前的众人。 毕竟在场的这么多人里面,宗师级别的强者终究不多,稍有几个如同响尾蛇这样的存在,大部分江湖门派中的宗师,都不会亲自出来,反而是把钱交给了手底下的一些人出来翻翻本钱。 响尾蛇这一刻也明显感觉到了陆觉身上的强大气息,虽然都是宗师,可那股子迸发而出的气息,显然让响尾蛇还是重新对眼前的陆觉再做了估量。 毕竟宗师和宗师也是有着不同的差距。 至少响尾蛇明白,眼下的这个情况,就算自己与陆觉发生了冲突,占便宜的绝对不会是自己。 毕竟对方的背后可是有着军队的撑腰。 想到这里,响尾蛇便已经打算放弃了,全当自己打掉了牙自己咽到自己肚子里。 不过就在响尾蛇刚打算赔笑之际,身边的一个门徒走到了响尾蛇的身旁,轻声呢喃了几句。 陆觉站在原地没有动,不过却已经猜到了那个小弟说的什么。 不为别的,就因为方才陆觉挣的这些银两之中,便有之前那个小兵所说的地图情报。 原本这里的所有人都不相信陆觉能够一直连赢,这也导致,那个情报最后还是被陆觉收入囊中。 听到手下的人提起了地图的事情,响尾蛇便不敢再有丝毫的含糊,钱可以不要,但是地图若是出了差池,不说别的,最起码自己的这条命都要搭进去。 响尾蛇虽然不知道为何要地图,但却也多少知道,这背后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不会不会,既然是您赢得,自然可以全部拿走,不过您今天赢得太多了,我们总要记录下具体的数额,也好跟上面的人汇报一下,麻烦您了。” 响尾蛇的话说的还算中听,若非早就知道他们在暗中交易线路的事情,陆觉还真就这么被他骗过去了。 “可以。” 陆觉很是痛快,直接回到桌子边,将怀里的银两全部扔在了桌子上。 而一旁的穆白和小兵也跟着将怀里的银两全部扔到了桌子上。 “好嘞,还请您稍等,我们这就加快记录。” 响尾蛇见对方还算好说话,悬着的心总算能放下一半,于是一边对着陆觉连恩代谢,另外一边赶忙招呼手下的人上前在银子堆里翻找。 当然了适当的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经过来回两遍的翻找,却根本没有找到那个附带着北伐路线图的纸张,不由得,响尾蛇开始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于是满脸狐疑的看向了陆觉。 甚至有了一个念头,怀疑到陆觉早就知道他们暗中关于路线的事情,现如今前后找了两遍,却依旧没有线路地图的下落,响尾蛇的目光也越发的不善起来。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 响尾蛇眼见路线的事情没有下落,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弃。 但是却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与陆觉对峙。 眼看第二遍的银子就要盘查完了,响尾蛇便直接开口,然后给身后的小弟一个眼神。 于是青蛇帮便开始驱散众人了。 听到这里,那些同样都是江湖出身的人,哪一个会不清楚响尾蛇的举动到底何意。 于是便也都纷纷散去,不愿意牵扯其中。 赢了这么多钱,青蛇帮可从来没有吃过这个亏,今天,只怕是这个神秘人走不了了。 看着四周的人都纷纷离开了,站在陆觉身边的那个年轻小兵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善,于是轻声询问道: “将军,要... ...要不我去通知下外面的兄弟。” 陆觉看了眼小兵,原本并没有这个打算,毕竟他和穆白都是遮掩身份前来,其实也就是为了此事不要声张。 可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青蛇帮喽啰,其他的外帮人也逐渐的离开,陆觉略微沉思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当然他倒是不怕自己吃亏,只是害怕,万一动起手来,自己要是来不及照顾小兵和穆白,他们二人的身手可并没有自己这么好。 得到了陆觉的授意,小兵便起身就要往外走,却不想此刻的响尾蛇直接横臂一拦,脸色也早已经变的极为阴沉,此刻的目光倒是真的如同他的外号一样,毒辣的扫视着陆觉三人。 “你作甚?” 小兵怒目呵斥面前的响尾蛇,毕竟在他认为,对方终究只是个江湖人士,万万不敢正面与军队抗衡。 奈何,现如今关于路线的事情,实在事关重大,要是没有路线图,响尾蛇也要死,而若是能够将路线图找回来,就算今日得罪了军队的人,大不了隐姓埋名,或者去极北中间做一个赏金猎人,都还有着一线生机。 “哼,三位暂时恐怕是离不得这里。” 眼看着第二遍的搜寻已经完了,却还是没有找到路线图,响尾蛇就是再傻也已经明白了,面前的三人,恐怕就是奔着图来的。 “凭什么?” 陆觉与穆白并没有说话,反而是站在二人身旁的小兵率先开口斥责起了响尾蛇。 虽然心中有些害怕,但是面对对方这样的语气,对陆觉心怀感激的小兵率先开口。 “找死!” 响尾蛇鼻息冷哼,这样的小兵自然不会被他一个大宗师看在眼中,眼下在场的人外人早已经三场,索性响尾蛇也没了那耐性,一声低呵后,双手顿时化作五指擒拿,猛然扣向了小兵的面门之上。 “小心!” 陆觉当即反应不妙,顿时一把将小兵拉倒了身后,右手提拉之际,左手已经握拳对了上去。 二人拳掌相交之下,两股浑厚的气劲碰撞一处,顿时一股无形的气浪从二人只见爆发。 穆白等人纷纷被那股气浪震退了数步有余。 第三百四十八章 出手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青蛇帮好威风啊,连军队之中的人都可以随便伤吗?” 陆觉略带沙哑的声音里露出一股冷笑,同时二人对过一招后,双方都纷纷退了几步。 响尾蛇方才那一招,若是当真被小兵碰到,恐怕直接会被捏碎的脖颈,当场丧命。 感受到对方那一招的威力,陆觉心中的愠怒再次升腾。 自己手底下的兵,没有死到对抗外族,却被眼前的这群所谓的江湖人士杀伤,这还只是这次他在场,这北伐大军蜿蜒盘旋,上千万人的军队,还不知道有多少地方是自己看不到的。 “嘿嘿,休要废话了,今天把东西还有银两留下,我还会考虑饶你一命。” 既然双方已经撕破了脸皮,响尾蛇也就干脆不再遮掩,反正都要留下,只要面前的陆觉,将银两和路线图都留下了,自己也就不会再做纠缠了。 毕竟陆觉的身份,可是军中的高官,多少还是让响尾蛇心中有所顾忌。 “想要东西?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陆觉一句话后,侧身挺身,全身的气劲如同激浪一般层层递进攀升。 陆觉毕竟是以剑入宗师,今晚前来,为了防止身份暴露,所以陆觉便没有佩戴长剑,而至于拳法方面,为了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底细,陆觉便只能用邺朝军队中通用的军体拳来迎战。 当然了,不用的境界运用出来的效果不同。 在陆觉宗师境界的气劲之下,原本平平无奇的军体拳还没有出手,却已经有了一种浑厚的气韵。 响尾蛇也懒得在和陆觉废话,毕竟江湖帮派所在的地方与北伐大军相距不远,这里多拖延一息,可能就会多一息的意外,就在陆觉摆好了架势的同时,响尾蛇在此双手化作两道虎爪的模样,左右开弓冲到了陆觉面前。 一股阴冷的气息顿时冲向了陆觉的面门,显然这也与响尾蛇所习练的功法有关。 陆觉的气劲并不在于刚猛,反而更偏向与迅捷,眼看那响尾蛇转身之间到了面前,两只手的食指已经开始发黑,左右两边各自五道黑影,如同罡风一般呼啸的暴扣而来。 虽然在外人开来,响尾蛇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是在以速度为主的陆觉眼中,却还是有些慢了。 陆觉双手各自的中指与食指探出,虽然手中无剑,但是却已经将剑招化作了剑意,猛然之前,前身微微俯低,竟然后发先至的左右两指已经点到了响尾蛇的两臂内侧。 噗!噗! 两声细小,不易被察觉的破风声响起。 紧接着,在所有人的震惊之中,就看到快而迅速飞奔的响尾蛇,似乎连人都还没有碰到,就直接倒飞了出去。 而陆觉已经重新挺直了身子,缓缓的收回了打在了响尾蛇胸口的一拳。 是的,在所有人的眼中看来,陆觉方才只不过是一拳打在了飞奔的响尾蛇胸口,然后响尾蛇便直接被轰然砸飞了出去,其余的都没有看到。 噗通! 响尾蛇如同沙包一样落在了几米开外,滚动了几下后一大口鲜血喷洒而出。 “堂主!” 四周的小弟一直等到响尾蛇滚了几圈,停了下来后才反应过来,连忙冲了上去。 毕竟自己的堂主可是宗师级别的强者,在他们的意识之中,宗师级别的强者,怎么说也不会这样轻易的被人一招打败。 同时陆觉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也深深的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一招打败了宗师级别的响尾蛇,这要怎样的武道修为才能够做到。 “给我上!” 一旁将响尾蛇抱起来的小弟里,看上去最为关心响尾蛇伤势的乃是响尾蛇的弟弟,同时也是副堂主,人称眼镜蛇。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此人的双眼之上,眉毛的位置却有两道伤疤,看上去与人眼比较像,经常会让人分不清楚,到底上下哪双是真的。 虽然眼镜蛇没有到达宗师级别,但是也算是临门一脚了。 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响尾蛇,他不由得大怒,当然并非是因为关系自己这个哥哥的伤势,能够在青蛇帮里站住地位的,哪一个是柔情的主? 眼镜蛇只是因为觉得响尾蛇大意之下才会落得如此下场,而在青蛇帮内,每一个堂,都不是固定的,甚至如果一个堂口的实力太弱了,还会被其他的堂口合并。 说白了,就是直接霸占而已。 也正是因为在这样的优胜劣汰下,青蛇帮才在江湖之中能够极快的发展下去,并且实力方面也有着不弱的表现。 眼下自己的堂口本就不算顶尖,否则也不会被安排在这里看守赌场的生意,现如今堂口里唯一的宗师也被对方废了,倘若要是再没有拿回来行军路线图,后果不堪设想。 一气之下,眼镜蛇便命令所有自己堂口的兄弟一起上。 毕竟好汉架不住拳多! 听到了眼镜蛇的话后,四周的小弟彼此对望一眼,咬牙之下,也只能硬着头皮拿着家伙冲了上去。 毕竟眼镜蛇的那些顾忌他们又何尝不懂,眼下自己的堂口主将受损,若是再不拿些点成绩,恐怕不等别的堂口动手,帮主就会出手把他们清理掉。 “杀啊!” ... ... 一群江湖人士拿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兵器便冲了上来。 若是放倒曾经,陆觉或许会心存善念,不愿意出手伤人,对于这些人,最多就是出手警告一下。 可是经历过北伐一路而来之后,陆觉早已经没有了曾经那种优柔寡断。 这些人只是实力不够罢了,若是实力够了,自然就是第二个响尾蛇,第二个蔑视他人生命的祸害。 没有一丝的心慈手软,迎面冲过来的青蛇帮小弟,陆觉直接顺势一拳打出,轰然之间,那看似单薄的小弟,还没有来得及碰触到陆觉的拳头,便直接被陆觉拳头上的气劲给撞飞出去。 而那抛在空中的身躯,胸骨塌陷,同时也在空中喷洒出了鲜血。 一切都在瞬息之间,陆觉的身影也从原地消失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陆觉的杀意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陆觉看着四周涌向自己的青蛇帮帮众,直接顺势一拳打出,击飞了一名帮众后,自然也不会原地坐以待毙,毕竟这群人的目标是自己,为了能够让身后的小兵还有穆白不被连累。 陆觉直接纵身跳到半空,同时从那名被自己打飞的帮众手中接过了他的武器。 是两把双刃短刀。 为了不让身后的穆白等人有危险,陆觉拿上武器之后,便开始下意识的以穆白和小兵的位置为中心。 金属的碰撞声下,四周还有这不断传来的痛苦哀嚎。 一刀刀的滑过,陆觉如同一个杀戮机器一般,双臂挥舞之间,每一刀都砍到了这些帮众的要害上。 也是为了让这些人彻底的失去战斗力,别面再生意外。 一刀刀的寒光闪烁之间,仅仅才围绕着穆白二人转了一圈多,手中的双刀便已经卷刃了。 感觉到了手中的武器变得迟钝后,陆觉直接顺手扎在了眼前的这名帮众身上,随着这名帮众的一阵痛苦哀嚎后,飞踹而出,接过了他手中的大刀。 紧接着,人影不断的倒地,陆觉手中的兵刃也在不断的变化着。 脚步未停,手中杀意不停。 而远在那边抱着响尾蛇的弟弟,却已经面色有些发白了。 毕竟此刻的陆觉身披墨绿色的斗篷,浑身的衣物上都是那被鲜血浸透过的暗红色,极为渗人,仿佛从地狱而来的死神一般。 当然这些鲜血都不是陆觉自己的。 “鬼... ...” 眼镜蛇已经有些发颤的轻声呢喃着,一时间竟然有些出神,而当他缓过神来时,四周的堂口弟子,早已经死伤了大半,几百人的规模,已经只剩下了区区一百多人。 “快... ...快去找帮主!” 微微缓过一口气来的响尾蛇,气息极为虚弱,却还是说了出来。 而眼镜蛇听到了响尾蛇的话后,顿时也如梦初醒,慌忙之下,便赶紧扔下了响尾蛇,拔腿就跑。 陆觉这边,看到不远处跑走的眼镜蛇,却并没有阻拦之意,反而是在等他去把幕后的人拉出来。 不过多时,陆觉四周已经没有剩下一个健全的人,纷纷倒在血泊之中哀嚎不断。 甚至就连一向见过各种场景的穆白,此刻也忍不住面色发白,想要呕吐。 几百人倒地,甚至还有很多少胳膊少腿的人,纷纷都在痛苦哀嚎,地上的鲜血更是已经将原本青灰色的大地,都渲染成了闪烁的暗红色。 而那些原本一上来就被陆觉砍到的人,已经彻底的昏死过去,只怕就算救活了,后半辈子也废了。 陆觉淡淡的扫了眼四周,确定了再也没有一个能够站着的人后,这才扔掉了手里只剩下一半的断刃,然后踩着满地的鲜血,走到了倒在地上的响尾蛇旁边。 此刻的响尾蛇,可以说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位爷是这么个杀神,他就放弃好了。 最起码,自己还能偷偷的逃走,大不了以后后半辈子都隐退山林,隐姓埋名,也好过眼下被人灭了整个堂口强啊。 “你后悔了?” 陆觉透过斗篷里的阴影,看到了此刻躺在地上的响尾蛇,沙哑的声音轻声问道。 但是那声音之中,却显得格外冰冷,没有一丝的情感。 “呵呵,后悔也没用了,一切都晚了。” 响尾蛇一边口中喷吐着肺里被打碎后的血丝,一边无奈的摇头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不是个好人,只是没有想到,你连坏人都不够资格。” 陆觉轻声一句感叹后,直接抬腿一脚踩下,给了响尾蛇一个痛快。 是啊,若是那响尾蛇还能坚持自己的一贯作风,陆觉还算认他是条汉子,后悔? 陆觉心中何尝不懂,很多事情就算后悔也没有用了。 “住手!” 就在陆觉一脚踩下去的时候,不远处已经传来了一声阻止,不过,陆觉却充耳未闻,那一脚还是踩了下去。 “你!” 出声阻止的人已经到了面前,满面愤然的看着陆觉。 “柳帮主,有礼了。” 陆觉看着到来的柳烨闻,却只是淡然的开口说了一句,却没有丝毫行礼的意思。 “你是何人?为何出手如此狠辣,竟然要灭我一堂!” 柳烨闻看着陆觉身后那一片如同人间地狱一般的惨状,顿时心疼不已。 虽然说青蛇帮收人没有什么要求,但是这次出来跟随远征北伐的,也都算是一些比较核心的帮会弟子,这么上来一个堂口就被对方给灭了,在组建起来,还不知道要多久。 更何况,对方方才还杀了自己一个宗师的手下。 陆觉自然不会透露身份,同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不能让他透露身份。 “将军动了杀心。” 穆白隔着不远处,与那小兵站在一起,虽然没有听清楚陆觉方才与那半死的响尾蛇说什么,可是看到柳烨闻都出现了,心中顿时暗叫不好。 “先生什么意思?” 那小兵还在强忍着胸口的翻涌,毕竟现如今面前的这片血场,让一个没有完全经历过战场的他,还是难以消化。 “你快去找人来吧,直接去找萧寒将军,但是告诉萧寒将军,不可透露少将军的身份。” 小兵虽然不知道穆白是什么用意,不过还是赶忙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陆觉这边用着沙哑的声音,满是挑衅的对着面前的柳烨闻说道: “弱肉强食,不一直是贵帮的准则吗?为何还要问我。” 显然陆觉的话里话外,就是在说那群人本事不行,死有余辜。 在陆觉的心中,这次的北伐军线路泄露的时间,让陆觉最后的底线也彻底的放弃了,可是北伐大军,不能没有这些江湖人士的存在。 毕竟要考虑到,天下人的口舌,同时,陆觉心中也想过另外的一件事。 这次的线路图很有可能会卖给谁?自然就是北昌王卫思远了,而自己的父亲,陆家就是被卫思远陷害。 陆觉的心中在想到了这一刻后,也就彻底的宣判了眼前这些人的死刑了。 当初陆家数十口人,无一生还,里面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谁可怜过他们? 第三百五十章 转折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既然阁下不愿意露面,那我就亲自让上手了!” 柳烨闻眼底寒光闪烁,同时在柳烨闻身后的另外几名帮派掌门,下意识的都纷纷后退了几步。 原来在眼镜蛇前往告知柳烨闻今晚的事情后,柳烨闻心中大惊。 毕竟响尾蛇什么实力,他太清楚了,虽然在宗师之中算是末流之辈,但是就算自己亲自出手,也绝不可能短短一两招直接将其重伤。 柳烨闻的心中顿时想到,这次遇到的是一个高手。 况且,对方从军中出身,想来应该不是个善茬。 出于保险,柳烨闻便叫上了此事相关的另外几个帮主。 毕竟在见识过狼头出手后,柳烨闻便越发相信,这个世界上,宗师与宗师之间也有着几大的差距。 柳烨闻话音一落,便直接飞身一掌轰然拍向了陆觉的面门,掌风之中呼啸飞转,同时也是为了能够将陆觉的斗篷吹落。 幸好陆觉早有准备,就在柳烨闻出手的瞬间,已经迅速的后退数步,同时也让柳烨闻与身后的那么多掌门拉开了距离。 眼看退了数丈之后,陆觉猛然转身,右手中指食指化作长剑,对着那飞来的柳烨闻掌心指去。 二人还未对招,柳烨闻便察觉到有些不对。 陆觉的指风如同一柄锐利的剑尖一般,寒意茫茫,破开了柳烨闻的掌风,直接戳了上去。 不好! 柳烨闻暗道一声不妙,却比那响尾蛇要灵活的多,直接收了掌,转身对着陆觉的面门就是一脚。 二人在半空中愣是对着数招。 一时间难分上下。 “几位,眼下柳掌门似乎与那人不相上下啊。” 其中一个掌门皱眉对着半空中陷入了困斗的柳烨闻看了半晌,轻声说道。 “此事不能拖延太久,我方才看到有个小兵已经跑向了军营的方向了,需要速战速决。” “正是!那绿袍人不能活命,否则我们的事情都要败露。” ... ... 几名长老简单的交涉了几句后,便直接也纷纷赶了上来,准备一起出手拿下陆觉。 毕竟,眼下的情况若是拖延到军队的人来,只怕他们都要面临着背负叛国的罪名了。 若是如此,那早前的努力岂不是都要功亏归于亏。 “柳掌门,我等前来助你!” 随着一名大胡子掌门的大喝后,陆觉的四周顿时又多了三个身影。 “哼,想来各位也是掌门身份,竟然以多打少,真是有面子啊!” 陆觉冷笑一声,看着四周的几人,手上的动作却依旧没有停下来,不过却也想到了儿时,自己看到的陆家的惨状。 那时候年幼的陆觉,看着那些官兵将陆觉前后封死,同时也有一些所谓的江湖人士,纷纷闯进陆家烧杀抢掠,也不曾有人为他们陆家做主。 “少说废话,交出东西,露出本尊,我等或许会考虑放你一马!” 其中一名掌门开口威胁道。 “哈哈哈,想看我的样子?只怕你们看完后无法承受。” 陆觉一声潇洒大笑,不过手上却丝毫没有客气,已经在谈笑直接,反手一掌,手刀落下之际,一名实力最弱的掌门,被陆觉的气劲贯穿的左肩,鲜血顺着陆觉的指尖低落。 就算没有剑,陆觉双臂上的凛然杀气,也足以做到碰触之人,皮开肉绽了。 一时间,其他的几人更是不敢怠慢,于是赶忙出手众人战到一团。 另外一边,给凤夜梧发完密信,安排好一切的萧寒,忽然看到了一个小兵仓惶的来找自己。 随后得知,陆觉的处境,萧寒便打算立刻率兵前去,但是听到小兵后面强调了下穆白的话,萧寒隐约猜到了什么,于是便改了主意,只是带着自己的护卫队,快步而去。 几个人已经从半空打到了地上,其中已经有两名掌门,身受重伤,当然了,陆觉只是伤了其中一名。 另外一名,则是被误伤。 毕竟这些人没有什么联手的经验,方才心急之下,这才出现了这样的意外。 但是毕竟都是宗师级别的高手,经过一些时间的磨炼,总算也有了些许的默契。 轰隆隆隆! 一声巨响,陆觉一人与剩下的三人对轰而出。 宗师的威力,更是被发挥到了极致,这一下后,全军算是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噗! 终于柳烨闻败下阵来,而与此同时,萧寒也终于赶到,不过第一时间并没有参与到战斗之中,反而是率先将穆白保护了起来。 “穆白先生,您先换了衣物吧,眼下这个阵势,只怕不过一会,就会有更多的人前来。” 萧寒明白,陆觉这一次是动了杀心,同时也需要身上的这身墨绿色的外衣,给他捏造一个身份。 但是穆白不需要,所以还是早些换掉,避免意外。 穆白点了点头,便转身先行离去。 现如今,混战之中的几人,也发现了萧寒的到来,不过眼下却是已经停不下来了。 在这几名掌门的心中,陆觉这个神秘人必须死,否则他们就是百口难辩。 而只要陆觉这个神秘人死了,他们自然可以有很多借口推脱掉。 “收手吧,在这样下去,只怕后果会更加严重。” 陆觉虽然心中有了杀意,但是却并非弑杀之人,毕竟这些人都是宗师级别的强者,换句话来说,也是邺朝的中坚力量。 在陆觉的心中,真正被判了死刑的,只有青蛇帮而已。 听到了陆觉话,出了柳烨闻外,那几名掌门帮主,产生了一些动摇。 看到身边的队友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柳烨闻顿时心中大怒,一声沉闷的闷哼后。 众人震惊,柳烨闻竟然从旁边拿起丢弃的断刀,将那名略微犹豫的掌门一刀捅死了。 另外的几人看到这一幕,也是连连后怕,纷纷退了开来。 “哼,收手?你们真的以为他会放过我们吗?” 柳烨闻冷笑一声,直言陆觉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只是自己方才的举动,却让这些掌门也难以相信自己。 “那你也不能杀了葛掌门啊!” “是啊!你为什么要杀他?” 第三百五十一章 柳烨闻造反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随着柳烨闻的背后一刀,顿时剩余的两个掌门都不由得的停下了手,开口质问起了柳烨闻。 “为何?当初决定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眼下他想要返回,却不想至我青蛇帮与何种境地?” 柳烨闻怒目愤然而道。 随后,却见柳烨闻连连后退,从几人之中退了出去,高举双手,挥舞而下,四周近千人道上万人从四周出现。 居然全都是青蛇帮的帮众。 “你... ...柳烨闻,你想做什么?” 另外两个帮主看到四周的青蛇帮弟子,顿时面色大变,慌忙问道。 “这计划开始,我青蛇帮就已经走上了不归路,眼下就连萧将军都来了,难道你们二人觉得还有回头的机会嘛?” 柳烨闻心中一狠,已经做好了杀人灭口的打算,眼下动静这么大,只有想办法先活捉了眼前的萧寒,还有身披斗篷的陆觉,只有这样,才能有一线生机,而对于后路。 柳烨闻已经想好了,只要不回邺朝,自己手底下的人手够了到哪里都可以发展。 “哼,柳烨闻,想不到到了现在你还是如此执迷不悟,你确定当真如此吗?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陆觉此刻已经将声音变了回来,静静的望着远处的柳烨闻,挥手之间,露出了斗篷之下的样貌。 “是你!” 柳烨闻看到陆觉的样子,心中彻底的凉了,不过也看到了另外的希望。 是的,万万没有想到,柳烨闻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一次竟然是陆觉亲自出马,不过同样的,反正现如今青蛇帮就是要全力出动,那么若是把陆觉拿下,效果更好了。 甚至... ... 柳烨闻甚至想到,若是能够将陆觉的首级献给了缇狄族国王,说不定还能在缇狄族内给他们换取一个落脚的地方。 “啊!陆... ...陆将军!” 另外两名掌门看到陆觉的样子后,顿时吓得腿软,又想到方才自己几人还想要出手杀陆觉,当真惊的背后一阵冷汗直冒。 “陆将军,请你给我们二人一个机会,我们也是被那柳烨闻利用的,并没有真的谋反之意。” 二人慌忙之际,直接在一旁跪下,纷纷对着陆觉你一言我一语的求饶起来。 对于这样的人,陆觉已经看得太多了,却也并没有往心里去,只是微微点头,那两位掌门便如获大赦一般,飞快的朝着外面跑去。 不过还没有跑出去多远,忽然二人身体一阵抽搐,顿时身体向左右一歪,倒在了路边。 痛苦的口吐鲜血,奄奄一息。 “哈哈哈,我柳烨闻在江湖这么多年,与你们这几个老东西联手,怎么会没有后招?” 柳烨闻看着毒发身亡的两名掌门,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陆觉看着死去的两名老者,眼底异常冰冷,虽然在心里并不在乎那二人的生死,却还是开口询问道: “你早就给他们下了毒,就算今日他们不出手帮你,你也早就想要将他们置于死地了。” 陆觉之所以这样说,正是因为,他发现那线路图,已经快要记录完了。 毕竟眼下再有几日的行程,北伐大军就要进入了北昌王的境内,按照自己的猜测之中,若是当真如此,为了降低风险的话,这暗中传递线路的人应该也会就此收手。 “没错,原本过了今日,这线路图纸,也就全部完成了,他们这几个所谓的掌门,也没有了什么意义,弱肉强食,他们早就要被这个时代抛弃了,他们的门下与其跟着他们这些废物,还不如跟着我柳烨闻。” 柳烨闻一边说着,一边双手示意,顿时四周上千人便直接冲向了陆觉。 “少将军,接剑!” 看到这一幕,一直在一旁观察的萧寒,赶忙将带来的佩剑扔给了不远处的陆觉,而自己这边也已经和护卫率先进入了战斗之中。 毕竟,对面不断涌入的青蛇帮门下众人,萧寒这边也只有十余人罢了,现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陆觉的一个方向没有任何压力。 此刻的青蛇帮,可以说是全员出动,宗师级别足有十几人,临近宗师级别的强者更有上百人之多,其余的也都是各种手段因有尽有。 陆觉一个飞身接过长剑,落地之后,顿时各类兵器已经带着罡风从四面八方袭来。 叮当叮当! 一阵清脆的短兵碰撞声响起,陆觉一个剑花环绕周身一圈,将四周的兵器纷纷打飞。 就在这边青蛇帮的全员出动之际,另外一边黑虎门的掌门王康也走了出来。 不过却是远远的站在营地的另外一边,不为所动。 “师兄,我们要去帮谁?” 一旁的黑虎门副掌门王家栋走到王康的身旁,瘦高的身材上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露出一股子奸诈的味道。 似乎这言语之中是在试探性的询问。 王康与王家栋二人师承一脉,算是师兄弟二人。 王康身体精壮,但是个子却不高,浑身上下配上有些黯黑的皮肤,给人一种勇莽的印象。 对比王康,王家栋身材高瘦,足足比王康要高出两个头来,四肢修长,却有些罗锅背,给人一种无形的阴冷感觉。 相对于青蛇帮那种优胜劣汰的法则,黑虎门却更加的团结许多。 而且原本就师出同门的兄弟二人,也是格外的一心。 “帮谁?” 王康面色微变,言语之中味道复杂的轻声道:“我们这次前来北疆,不就是为了评定外乱的吗?肯定是要帮助北伐大军了。” 显然,对于青蛇帮的存在,王康自然也是早就看不下去了,眼下竟然主动与陆觉这边发生了冲突,王康肯定是在乐意不过了,但是却并没有即可调动人手的意思。 “不过现在咱们还不清楚对面是什么情况。” 王康双目遥遥,望着远方的人头窜动,还有陆觉如同恶虎下山一样的气势,鼻息之中冰冷一笑,示意王家栋暂时不必着急。 王家栋听到这里,自然也明白了王康的意思。 第三百五十二章 蛇帮的结局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目前只有一群青蛇帮的人,就连军营那边都还没有增配人手,他们黑虎门肯定不会轻易出手。 青蛇帮虽然比不上正规的军队,可是其中人手错乱,现如今全员出动的情况下,黑虎门冲上去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更何况,这个事情,在王康看来,青蛇帮完全就是毫无胜算,柳烨闻已经注定了以后不会再在邺朝有任何的立足之地。 他们黑虎门这个时候完全没有出手的必要。 就算什么事情都不做,也有不少的好处可以获得。 “师兄听说最近青蛇帮可一点都不安分,似乎这一次是因为私下泄露行军路线的事情,才闹成这样。” 王家栋凑到了王康的耳边,轻声说道。 毕竟王家栋一直以来都负责暗中监视北伐大军之中的各种动向,自然也第一时间从讯息之中猜到了这次混乱的缘由。 “泄露军机?” 王康倒是有些惊讶,因为前几日柳烨闻也确实叫人来找自己,说是有笔生意要与自己谈谈。 当时的王康心中对于柳烨闻此人没有什么好感,再加上此人平日里没有少干那些损人利己的事情,再三思量后,王康便拒绝了。 原本就在方才,王康还在想,自己这次拒绝对不对,眼下看来,自己拒绝了是对的。 “幸好我没有上了他的贼船,要不然,我们黑虎门也要沦为陪葬了。” 王康有种劫后余生一般的轻轻叹息了下,继续看着远处的战况。 青蛇帮的围攻之下,十几名宗师级别的强者,其中十人围攻着萧寒这边的护卫队,另外一边,柳烨闻带着剩余的宗师高手,对着陆觉一人发起了强势的攻击。 幸好现如今陆觉有长剑在手,一时间竟然与柳烨闻带领的宗师战了个平手,双方僵持不下。 双方越战,柳烨闻的心中越是有些发凉。 万万没有让他想到,陆觉竟然如此强悍,一人对抗数名宗师,还能如此游刃有余。 而陆觉这边,原先出兵前顿悟到的四季剑法,也终于在对战中,越发的熟练起来。 本来在与缇狄族对抗之际,那时战场,本就不适合锤炼不熟的四季剑法。 现如今,与青蛇帮的这些江湖之人对战,自然是完全可以让他从容不迫的运用起了四季剑法。 一道道剑光飞射之下,负责主攻的柳烨闻,一时间竟然还觉得自己有被对方压制的感觉。 刚柔并进之下,陆觉的身法也越发的诡异起来,速度之快,竟然产生了七八个残影,随后那残影竟然如同本体一样,开始对上了柳烨闻身边的其他青蛇帮的宗师高手。 “幻剑归一!” 陆觉手中的剑招越来越快,甚至已经完全将眼前的几人都带动到了自己的招式节奏之中,随着一声爆呵之下。 柳烨闻这边的几个宗师,只觉得面前的陆觉爆发出一股极为强悍,甚至让他们感觉到有些窒息的剑招意境,碾压似的轰然砸向众人的脑海之中。 一片空白,一片的轰然。 没有人看到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经历了极为漫长的一息,然后手中的兵刃断裂,浑身无数道伤痕都在一息之后,疯狂的喷洒而出鲜血。 噗通!噗通!噗通!... ... 几位宗师级别的高手纷纷如同泄气的气球一般,先是跪倒,最后失去了意识砸在了地面上。 与此同时,萧寒这边,也是枪走游龙之姿,脚底几个穿梭后,配合着四周的几十名护卫,杀出了一条血路。 也到了陆觉的身边,两方回合之后,青蛇帮之中的高手已经殒命大半。 “住手!” 一声响亮的大喝从青蛇帮的外围响起,却见原本外绕在江湖人士居住地之前的北伐大军,竟然已经包围了过来,面对那数十万的的将士,青蛇帮此刻的人手,却显得如此单薄,如同沧海一粟般,有些渺小。 那一声正是李思源喊出来的,随着李思源的话音落下,四周的将士们,已经长矛之上寒光闪烁,铁甲森然,包围了所有的青蛇帮众人。 面对如此悬殊的对比,不少帮众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的想法,手中的兵刃,纷纷掉在了地上。 有一个就有两个,不一会,已经有大半的青蛇帮帮众跟着面前放弃的帮众一同放下了武器。 大势已去。 柳烨闻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一阵暗然,无奈的冷笑一声后,双目直愣愣的看着被他们包围在人群中间的陆觉,眼中却是一股子不甘心的愤然。 “放弃吧,今日你没有任何的机会。” 陆觉将手中的长剑微微一抖,长剑之上的鲜血顿时洒落,明晃晃的发出一阵清脆的剑鸣。 柳烨闻微微翘起下巴,嘴角不屑的望着陆觉,眼神之中依旧满是挑衅的望着对方,开口说道:“生死对我而言,早已经没有选择了,只是你敢不敢和我再战一次?” 面对柳烨闻的挑衅,陆觉丝毫没有理会。 毕竟身为将帅的陆觉早已经看淡了那些所谓的江湖争斗的气息,自然也不会浪费这个时间和柳烨闻做什么争斗。 一旁的萧寒笑着望向那柳烨闻,开口说道:“你已经是一个手下败将了,有什么资格提出这样的要求?” “资格?” 柳烨闻双眸之中寒光闪烁,有些干裂的嘴角邪魅的勾起,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却足够传到陆觉的耳边。 “第一,北伐大军的路线图,幕后之人的身份,第二,陆家当年的灭门一案,你陆觉大将军的父母之命。” 陆觉的身躯猛然一震,显然柳烨闻的这两点都说道了陆觉的心中。 而听到柳烨闻说道这些,四周的萧寒等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大家都察觉到了陆觉身上发生的变化。 “你说什么?” 陆觉在站立了片刻后,缓缓转身,看向了身后的柳烨闻双眼微眯,声音沙哑,显然是在强忍着心中的愠怒之意。 自己父母的事情,陆家当年的惨案,陆觉觉得柳烨闻提及此事,就是对自己父亲的一种侮辱,对陆家当年的侮辱。 感觉到了陆觉的怒意,柳烨闻却丝毫不惧,反而笑意更浓的开口说道:“你的父母,要是没死,你不想见他们吗?” 第三百五十三章 银蛇护体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柳烨闻的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莫说这件事情的主角陆觉了,就连一旁的萧寒也难以安奈,望着柳烨闻声音压抑的质问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当年陆家的所有人,都死了,你要是再用这件事情开玩笑,不用少将军开口,我也要将你五马分尸!” 柳烨闻看着面前的陆觉和萧寒,面色淡然一笑,望着陆觉再次问道:“如何?你可愿意再与我一战否?只要你赢了我,我就告诉你,你父母现如今的下落。” 陆觉缓缓闭眼,当再次睁开的时候,那双原本愠怒的双眼,此刻却显得格外平和,语气之中似乎也变得冷漠许多。 “你觉得现在你说这些,还有用吗?” 仅仅凭借柳烨闻的几句话,就想要陆觉去相信,未免有些痴心妄想。 看着陆觉不相信,柳烨闻却并不着急,只是简单的叹息一声,然后开口继续说道。 “你说的没错,成王败寇,我现在说什么都是个笑话,没有任何意义,不过你真的确定你父母当年死了吗?” 柳烨闻说着,转而看了眼一旁的萧寒,眼神之中另有深意,若有所指的说道: “当年陆将军尚且年幼,而萧将军那时候应该远在京都才是,陆家虽然不是什么王侯世家,可也绝非寻常人家可以轻易就屠戮的存在,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当初的真相吗?” 柳烨闻的话,重新让陆觉和萧寒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此刻,穆白已经从前来的李思源率领的部队之中走了出来,穿过那些已经放弃了抵抗的青蛇帮帮众的身边走过,到了陆觉的身旁。 “他说的,是真的吗?” 陆觉微微低头,轻声开口问道。 而来到了陆觉身后的穆白,自然也知道陆觉是在询问自己。 穆白很是无奈,缓缓摇头,不过发现自己摇头陆觉看不到,于是开口轻声回道。 “当年陆家的事情,我也并不完全知晓,但是按照当年卫思远的为人,也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没有告诉我也很正常。” 穆白原本并不想这么说,因为在她看来,这话从一个青蛇帮帮主的口中听来,显得格外不真实。 “所以,你觉得这次行军路线,幕后的黑手,应该也是卫思远吧。” 陆觉轻声问道,同时微微侧头,余光之中看着身后的穆白。 穆白思索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他们在哪里?” 陆觉转过头,望着远处的柳烨闻目光凝重的问道。 柳烨闻见陆觉问了,不由得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打赢我,我就告诉你。” 穆白听到柳烨闻的话后,心中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可是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好!” 陆觉应了一声后,便直接从一旁拔剑,飞身直接冲向了远处的柳烨闻,同时丢下一句: “谁都不得插手!若是他当真能够赢我,就给他一条生路。” 陆觉话音落下,人已经一剑飞身刺到了柳烨闻的面前。 另外一边,听到了陆觉的话后,萧寒却并没有当回事,毕竟那个柳烨闻虽然也是宗师级别的高手,可显然不应该是陆觉的对手才是。 虽然萧寒也有些疑惑,但是却并没有想过会发生什么意外。 “奇怪。” 这时站在萧寒身旁的穆白却开口呢喃道。 萧寒不解,转头问道:“先生为何觉得奇怪?” “我不懂武功,但是我问你,你觉得那柳烨闻与陆将军交手,几成胜算?” 穆白皱眉问道萧寒。 萧寒仿佛听了一个笑话一般,不屑的笑了一声回道:“那柳烨闻虽然有些本领,但是却不可能是少将军的对手,莫说胜算,可能连三招都过不了,少将军的剑法还有剑意,不是普通的宗师高手可以比拟的。” “这就是我觉得奇怪之处,那个柳烨闻,并不是鲁莽之辈,而根据我对青蛇帮的了解,也不算什么名门正派,他为何要提出和少将军交手呢?” 穆白总感觉自己似乎露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不过就在此刻,陆觉那边也已经开始与柳烨闻战在了一处。 陆觉手中剑扫四方,阵阵剑鸣宛如游龙遁入江河一般,青光顺着长剑的寒芒,威力巨大的扫向了柳烨闻的面门,对比之下,柳烨闻反而略显仓促有些难以招架,不过还是勉强挡住了致命之处。 二人对战,四周的将士们,还有那些青蛇帮的帮众,没有一个是宗师级别的修为,面对二人如此强大的气流外泄,纷纷退到了数丈之外。 一个巨大的空场,就这样凭空隔了出来。 随着陆觉两招开场之后,柳烨闻这边也逐渐适应了陆觉的节奏,虽然身中了陆觉的几招,但是都并非致命伤害,倒也不影响柳烨闻的发挥。 “陆将军好剑法,那么在下也就不藏拙了。” 二人之间又是一阵青灰对撞,柳烨闻周身散发出一种极为诡异的灰蒙光芒,在昼神的明亮天空照射下,甚至连自身的皮肤都显得有些诡秘,此刻的柳烨闻身体也慢慢的变得膨胀起来,如同一个吹大的气球一般。 露在外面的皮肤,像是缇狄族一样,变成了银灰色。 “这是什么功法?萧将军可曾见过?” 穆白微微皱眉,毕竟自身对于武学并没有什么研究,于是转而问向了一旁的萧寒。 萧寒露出一丝苦笑,无奈的摇了摇头,显然,对于江湖的各路奇奇怪怪的武功他也研究的不多。 “是银蛇护体。” 一个声音在二人背后传来,穆白和萧寒闻声转头,郑天岚面色有些古怪的站在二人的身后,双眸紧紧的盯着远处身体已经有些变形的柳烨闻,目光复杂。 “银蛇护体,使用者浑身会变得刀枪不入,除非找到命门,否则可以说是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未免有些夸张吧,若是世上真有如此神功,岂不是人人争抢?” 萧寒不禁笑了,却发现郑天岚依旧是一脸的严肃。 “那这个功法的命门,可是都一样?” 穆白询问道。 第三百五十四章 银蛇功法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正如郑天岚所说,那柳烨闻瞬身银光乍现,双手收掌为拳头,身上的伤口更是纷纷愈合,整个人的气息大变,实力更是瞬间提升了数个层次。 陆觉双目寒光,剑招依旧快如闪电,一道道剑气,伴随着青光闪烁中,轰向了柳烨闻的庞大身躯之上,只不过,那威力看似巨大的青光剑气,却如同遇到了顽石般的潮汐,轰击在柳烨闻的身上后,却没有半点反应。 柳烨闻无所畏惧的冲向了陆觉身前,面对陆觉手中青光吐露的长剑,也毫不避让,一阵乒乓的撞击声。 陆觉的长剑只是划破了柳烨闻身上的外衣,而露出来的银灰色皮肤,却只是淡淡的留下一道白痕,片刻后更是肉眼都分辨不出来了。 “这功法竟然真的刀枪不入!” 军队之中,萧寒自然看到了远处的战况,只见陆觉的长剑扫过的柳烨闻身上,没有一丝伤痕,更是夸张到,长剑都冒出了火花,却还是没有一丝痕迹。 “这功法每一个人的命门都不一样,不知道这个柳烨闻将自身的命门藏在了何处。” 郑天岚说着,双目之中露出一丝紧张之色,而一旁的穆白在听到了郑天岚的讲述后,也一同紧张的望着远处,凝重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柳烨闻,也希望早点看出对方的破绽。 “老郑,真有你的,这种功法你都知道。” 萧寒一边紧张的看着不远处交战之中的陆觉和柳烨闻,一边赞叹了句郑天岚竟然还知道这种稀奇古怪的功法。 却没有看到,郑天岚的眼底露出了一丝的哀伤之意。 “因为这本功法本应该是我郑家的家传武功。” 家传功法? 穆白和萧寒二人听到了郑天岚的话后,纷纷侧目惊讶不已。 尤其是萧寒,认识了郑天岚也算有些日子,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都不曾听郑天岚提起自己的家室。 现如今郑天岚说道家传功法,似乎也是第一次提起关于自己家室的事情。 穆白低头沉思,心中也不由得想到,这邺朝的江湖之中若是能有如此功法,想必不是普通的江湖世家才对,但是为何自己在伪装缇狄族王子的时候却没有听说过。 “老郑,你们家的功夫为何会落到此人手中?” 萧寒疑惑不解的看着郑天岚,询问道。 而这边还没等郑天岚回答,一旁沉思的穆白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赶忙转头,看着郑天岚,开口问道:“你姓郑,那不知道曾经中原大乱的时候,有一位也姓郑的圣者,与你可是一家?” 郑天岚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记得,眼底略微惊讶,随后苦笑的回道:“正是家祖。” 萧寒不解的看着面前的二人,却不知道穆白口中的姓郑的圣者是谁。 “原来你是他的后人。” 穆白轻轻一笑,那目光之中也算是颇有感慨之意。 “你们到底在说谁啊?” 萧寒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于是开口询问道。 穆白见郑天岚面色不太好,于是便自己开口解释道:“说来也是巧合,邺朝的发展虽然短暂,但是邺朝人的种族,却也有些岁月,早在邺朝还是海边小国的时候,应该是在慕容海出现之前,邺朝也曾有过另外一位圣者,名叫郑合。” 萧寒这才明白了穆白和郑天岚说的人是谁,毕竟在邺朝的历史上,确实有过这么一位圣者,不过可惜,这位圣者的出现太过短暂,并非是因为此人寿命问题,而是在这位圣者出现后不久,便独自飞身前往了西域大海,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而也就是随着这位圣者离去,中原大陆上,开始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圣者,虽然人们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却隐约能够感觉的出来,这一切似乎都与那位圣者的离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由于血脉的问题,所以活的时间长一些,倒也算是见证了中原圣战之前的辉煌。” 穆白感叹一声,而一旁的萧寒却追问道: “那老郑这功法是你们家族的先祖创下的?为何你们不练呢?” 郑天岚无奈的摇着头,开口说道:“这本功法虽然厉害,但是,却有一个极为致命的缺陷,所以我们家族的人,一直以来都没有人去修炼。” “缺陷?什么缺陷?” 萧寒疑惑不解,面对如此一本横练的功法,到底是什么样的缺陷会让人不碰。 “当年先祖成了家室后,已经四十有余,却在武道上依旧没有宗师的境界,在某种机缘巧合下,先祖郑合偶的一本残页秘籍,这本秘籍就是这银蛇功法的前身,随后先祖便闭关研究,终于在十年后功法大成同时也将那本残页恢复,变成了我们郑家的家传武学。” 郑天岚轻声的讲述着柳烨闻修炼的功法由来,不过却还是没有提到那本功法的缺陷所在。 “后来呢?这本功法有何缺陷?” 穆白也跟着追问起来,毕竟看着远处的陆觉,现如今却有些劣势,面对刀枪不入的柳烨闻,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如此心急的穆白,也是希望能够从郑天岚口中的残缺,寻找突破口。 郑天岚面对眼前一脸焦急的穆白和萧寒二人,无奈的垂下头,声音低沉的说道:“欲练银蛇功法,必先自宫。” “啊!”“这... ...” 穆白和萧寒听到这句话,顿时恍然大悟,难怪郑家有着这么一本无敌的功法却不修炼。 “所以... ...这个柳烨闻应该已经自宫了?” 萧寒望着远处的柳烨闻,眼中神色复杂。 “但是这功法为何会落到柳烨闻的手中?” 穆白虽然也有所震惊,不过却转念想到了另外的一个问题。 郑天岚似乎也正是因为这个问题,神色才变得异常复杂起来。 “当年虽然这本功法有所缺陷,可是我们郑家却从未对外说过此事,正是因为这个缺陷,我们郑家百年都不曾出过一个真正的宗师级别的高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第三百五十五章 奇怪的功法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听到郑天岚说到这里,穆白和萧寒自然也猜到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守着一本这样的武功秘籍,家族之中却没有一个宗师级别的高手坐镇,只怕早晚要早到恶人惦记了。 “那时候我只有十六岁,记忆之中只有爹娘紧张的面容,还有那仓促之间将我藏进床下的叮嘱,随后,我透过模板的缝隙,看到一群黑衣人冲进了房间,杀死了爹娘。” “也就是说,你并不知道当日杀了郑家的那些人是谁?” 穆白眉头一皱,再次望向不远处交战的二人,同时也明白了为何郑天岚在看到了用出银蛇功法的柳烨闻后眼神变得异常古怪。 毕竟当年的事情发生后,江湖之中自然也少不了一阵风波,最后那本银蛇功法,也就下落不明了。 就在这边随着郑天岚的讲述,另外一边陆觉已经开始处于劣势。 毕竟,现如今的柳烨闻浑身上下都是刀枪不入,无论陆觉把剑用出了花来,也还是难伤柳烨闻分毫,这么一会功夫,二人已经不下上百招了,陆觉体内的气劲,也消耗了大半,同时面对柳烨闻蛮横的贴身攻击,也出现了一些疲惫。 “不好,在这么下去少将军岂不是要输了?” 萧寒转而看向远处,不由得眉头一皱,急切的叹息道。 穆白这边也是心急如焚,于是继续问道郑天岚。 “那你可曾听闻这秘籍里面究竟讲了写什么?” 毕竟那个时候的郑天岚只有十六岁,怎么说多少总该看过或者听过一些。 郑天岚听闻后,锁眉思索了片刻,脑海之中关于银蛇功法的点点滴滴,慢慢的拼凑起来。 “我记得,当年曾经听闻父亲说过,这银蛇功法,一共有三个阶段,其实也就是三种不同的作用,第一层之后,虽然去了本根,但是却可以刀枪不入,到了第二层,不仅可以刀枪不入,更是能够化外为内,将旁人的功法吸入自己体内,变成自己的,至于这个第三层,我却记不清楚了。” “原来如此!” 穆白听到这里,顿时明白了为何这个柳烨闻一定要与陆觉对招,分明就是想要将陆觉的功力吸收到自己体内。 “穆白先生可知道了什么?” 萧寒赶忙问道。 穆白也顾不上给萧寒解释,反而对着远处的陆觉大声喊道:“少将军,切莫小心避开柳烨闻的身躯,他的功法极为诡异有意消耗你的气力,想要吸收你的功法!” 陆觉听闻后顿时明白,为何眼前的这个柳烨闻既不用掌法,也不用拳脚,完全就是拼着身体坚硬就要冲进自己的身旁。 听到了这里,陆觉便慌忙之下与对方再次拉开了距离。 “哼,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你还不是照样伤不了我!” 柳烨闻听到了穆白的话,心知自己的计谋被识破了,虽然心中也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何穆白能够看穿,这么多年来,他靠着这一招可以说阴了不少人,还是第一次被人发现。 “这么躲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萧寒看着陆觉逐渐以防守躲避为主,也在尽量的节省体内的气劲,但是终究不能一直这么消耗下去。 “老郑,这个银蛇功法,有没有时间限制?” 郑天岚无奈的苦笑一下,摇头回道:“大哥,我又没有练过,更何况当年这本书可是我们郑家的禁书,你问的这么详细,我也不清楚啊。” “那怎么办,少将军这眼见也成不了太久了,要不我们一起上?” 萧寒眼前一亮,便要拿着长枪上阵,却被郑天岚赶忙拦住,解释道: “那柳烨闻之所以没有直接去吸将军的功力,是因为他本身的功力不及将军,所以才这般消耗,你我等人上阵,与那柳烨闻的功法相差不多,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被直接吸收了功法,到时候帮不上少将军不说,自己还搭进去。” 一旁的穆白听到后也表示赞同,同时说道:“若是我没有猜错,这吸收的功法,虽然不能全部用上,但是最起码也能省下一些,你们盲目上前,只怕反而让那柳烨闻功力精进,到时候还会害了少将军。” “这,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那你们说怎么办!” 萧寒气急的长枪愤然砸向了地面,面色急切。 穆白拍了拍萧寒的肩膀,算是安慰,同时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看似无敌的柳烨闻,开口问道: “郑将军,这功法你可知道是如何运营体内?” 虽然穆白练不成武功,但是并不代表她不熟悉武功的运转方式。 “这个,我倒是知道,因为我们郑家后来的功法虽然不及那银蛇功法,但是也多少是郑家后来的前辈从那银蛇功法之中不断提炼出来的,这功法主要是从后背运气,途径神道,灵台,至阳,筋缩还有中枢。” “背入经脉?上行下转?” 莫说穆白了,就连一旁的萧寒也变得一脸惊愕,似乎在看怪物一般看着面前的郑天岚。 “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郑天岚被这两人看的很是别扭,于是皱眉问道。 穆白挠了挠头,开口解释道:“虽然我不能练武,但是也明白,邺朝大多数,甚至缇狄族中,我所见过的功法,都是自下而上,下行上转,从未见过上行下转。” “这...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了,这里有什么区别吗?” 郑天岚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家里的先祖留下的秘籍会有什么偏差,毕竟郑家也算是一个大家族了,流传这么久也没有见什么人出现过功法意外。 萧寒笑了笑开口解释道:“区别大了,就比如说我的功法,我练的是长枪,我所有的发力,还有运功,都讲究,力从地起,运气而上,双手发力时正好符合下行上转发力进攻。” 所以... ... 旁边的萧寒还在跟郑天岚解释功法之中的事情,而这边穆白则开始研究柳烨闻的弱点。 “少将军!尝试从他背后入手,神道往下以点破面!” 第三百五十六章 黑虎门的建议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听到了穆白的话后,陆觉也顾不上原因了,眼下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在穆白话音落下后,陆觉直接一个脚尖点地,轻身飞空,从柳烨闻的面前落到身后。 半空之际,陆觉直接剑光横扫,却听到当当当,几声金属碰撞之后,陆觉的长剑被那柳烨闻的身躯一震,直接弹飞,陆觉落地后连连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 “想要找我的命门,先受死吧!” 柳烨闻这边听到一旁不断揭自己底牌的穆白,心中愤然,也顾不上那陆觉的攻击,直接奔着穆白探手化为五爪,冲着穆白的面门攻来。 此刻陆觉已经落到了柳烨闻的身后,本就已经满了许多,眼看着柳烨闻放弃了自己,径直的朝着另外的方向而去,一时间已经慢了许多,自然是救不了穆白。 穆白这边却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锁定了自己,虽然可以保证面色不变,但是穆白的双腿却还是已经不听使唤,抖动的小腿更是让她难以挪动身形。 “闪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多亏了郑天岚一把将穆白拽到了身后,同时自己挡在了穆白原来的位置上。 砰! 一声巨响,郑天岚直接被柳烨闻一掌击飞,鲜血顺势在空中喷洒而出,落到地面时还好被萧寒接住,这才算没有摔死。 “碍事的东西,你们都要死!” 柳烨闻此刻早已经狂躁而起,双目之中银灰色的光芒甚至让眼球都变成了银色,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 四周的官兵看到这一幕,自然都纷纷拿着兵刃冲了上来,不过这些人的兵刃落到了柳烨闻的身上后,却都没有丝毫的作用,反而兵刃自己都卷了。 “都给我去死吧!” 柳烨闻周身爆燃,银灰色的气劲从体内散发,轰然之间一群围攻的官兵纷纷被那银光色的气劲轰然炸开。 随着四周不断被柳烨闻周身气劲炸开的将士们倒地,那些被柳烨闻撒发出的银灰色气劲碰触过的人,一个个都在转瞬间变得皮肤枯竭,身形萎缩。 显然都是被柳烨闻吸去了气血而亡。 看到这一幕后,陆觉也顿时明白,为何自己之前挥洒而出的一道道剑气,在攻击到柳烨闻时,都如同陷入泥潭一般消失的理由。 原来对方一直在吸收着自己散发而出的气劲,难怪自己的气劲一直再少而对方却感觉有着源源不断的修为供给一般。 “都退下!不要轻易靠近!” 穆白见状,赶忙大声呵斥四周的将士不要再去靠近柳烨闻,眼下再多的士兵,按照这样的情况来说,只怕都是送死,毫无半点作为。 萧寒与郑天岚也一同劝阻四周的将士纷纷远离柳烨闻。 眼见四周没有了送死的人,这边身后的陆觉也已经赶了上来,于是二人便再一次陷入了对峙之中。 陆觉明白,方才穆白所说的攻击穴道之处,必然有一个是柳烨闻的死穴,否则对方也不会如此暴走,只是眼下的柳烨闻开始有了刻意的防范,这也让陆觉有些难以下手起来。 穆白这边,眼见将士们已经听从了自己这边的安排,纷纷散开口,总算松了口气,不过眼下究竟能不能拿下柳烨闻,却只能依靠陆觉一个人的力量了。 可是陆觉为了不让那柳烨闻碰到自己,一时间只能不断的用剑气拉开距离攻击,只是这样下去胜算也是微乎其微。 “穆白先生,对于眼下的现状,倒是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先生愿不愿意了。” 一个声音从穆白众人的身后传来,几人转身后这才发现,黑虎门的一众人也已经走了过来,随着黑虎门的到来,其他门派也都陆陆续续的来了人,不过这些人似乎早就知道柳烨闻身上有这种功法,都在刻意的避开柳烨闻的气劲。 “什么方法?” 穆白看着面前的王康和王家栋师兄弟二人,皱眉问道。 不知道为何,虽然穆白没有与这兄弟二人接触过,但是从面相而言,穆白心中总觉得这兄弟二人,似乎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甚至这二人身上的危险气息并不比那柳烨闻少多少。 听闻穆白询问,王康没有说话,反而是站在其身后,身材高瘦的王家栋开口说道: “这银蛇功法,虽然能够吸食旁人的血脉,还有修为,但是终究不可能完全吸收转化,而且这功法一旦开始吸食,就不会轻易的停止,这柳烨闻虽然身为宗师,但是终究只是凡人之躯,若是气血数量足够多,也能够将他撑死,让他功法大乱爆体而亡。” 王家栋说完后,那双阴冷狭长的眼睛下意识的看了眼四周的将士。 好阴毒的法子。 穆白自然知道了王家栋口中的方法是什么,就是利用这功法停不下来的特点,疯狂的让将士们去送命,一直到柳烨闻爆体而亡。 其实说起阴毒,原本在当假王子的时候,穆白所用过的法子,比这个阴毒的多的都有,只是现如今自己身为陆觉身边的幕僚。 穆白不能这么做,或者说,在听到了这个法子后,穆白的脑海里第一个反应便是陆觉那双决绝坚毅的眼神。 同时穆白也相信,就算陆觉听到了这个法子,宁愿自己战死,也不愿让手下的将士们做这样的牺牲。 “先生何必如此多虑呢?战场厮杀,生死难免,更何况眼下是为了救陆将军啊,我相信,这些将士们若果知道可以用他们的命换回来陆将军的性命,他们也一定会义不容辞的去做的。” 王家栋见穆白没有说话,却面露思索,显然是觉得对方动摇了,于是便煽风点火的继续鼓动了起来。 一旁的王康则是一脸的冷笑,眼中看着面前的穆白,不禁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什么谋士,终究不过是一个利益之徒罢了。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穆白忽然抬头,双眼之中一片清亮,目光极为严厉的看着面前的王康兄弟二人,开口说道。 第三百五十七章 陆觉发威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听到穆白这么说,王康兄弟二人以为穆白接受了二人的意见,自然没有将穆白的严厉当回事,反而彼此对望一眼后,冷漠的看着穆白等候下令。 而在穆白身后的萧寒,却静不下来,正要开口制止。 这种行为,别说第一次,就是一次也不能有啊! 不过就在萧寒正要开口之际,穆白依旧看着面前的王康兄弟二人,冷冷的说道: “我是指你的方法,这一次我权当没有听见,但凡下一次再有这样的说词,我自会禀告将军,让你们黑虎门来当第一批!” 王康兄弟二人没想到一个毫无修为的穆白竟然敢这么跟二人说话,顿时心底大怒,王家栋更是直接愤然挺身,就要对穆白动手。 “二位有什么意见吗?” 还没有等王家栋出手,萧寒的长枪已经重重的砸在了地上,伴随着铿锵有力的落地声,萧寒的浑身撒发出一股浑然的霸气,怒视这王康和王家栋,直接将王家栋的火气给震了回去。 “哼,没有。” 王家栋显然有些不服,不过却还是咽下了那口气,而站在他身前的王康更是走了出来给自己的师弟打起了圆场。 “哈哈哈,萧寒将军误会了,我这个师弟啊,就是性子急一些,倒是没有恶意,这不是也担心陆将军有危险吗。” 这边萧寒与王家栋斗嘴之际,另外一边,陆觉的情况也开始略微有所好转起来。 面对陆觉的攻击,每一招都逼迫着柳烨闻不得不防备自身的身后命门,根本不敢懈怠,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陆觉破去了银蛇护体。 同时正是因为这般畏首畏尾的动作,反而让柳烨闻开始有些自顾不暇。 毕竟,速度方面陆觉原本就比他快上不少,现如今要顾忌到自身的命门,本就要比陆觉的行动慢上不少,哪里还有工夫再去追陆觉。 随着柳烨闻逐渐变慢的身形,陆觉总算有了机会,顿时身形快速闪躲过柳烨闻的一击后,再次飞身到了柳烨闻的身后,正是一剑。 长剑寒光闪烁,却与那青光剑气环绕之中宛如青龙浮空,噗的一声,长剑还有那青光直接全部顺势没入了柳烨闻的背后,陆觉一看这才明白,原来柳烨闻的命门真是背后的至阳穴,第七骨凸的位置。 “啊!” 一声惨痛从柳烨闻的口中呐喊而出,随着柳烨闻的悲痛呐喊,原本巨大的身形开始逐渐泄气,转瞬间变得成长不少,与此同时身体上的肤色也开始恢复正常。 噗! 一口鲜血在陆觉这一剑从柳烨闻前身传出来后,也从他口中喷洒而出。 随后陆觉以极快的速度抽剑,回旋转身落地,一气呵成。 噗通。 柳烨闻的身体随着陆觉的长剑从背后抽离,整个人也在一瞬间变得极为萎靡,跪倒在了地上。 结束了,虽然惊险,可是总算上天还算照顾了陆觉,让他这一剑刺对了地方。 否则在这样消耗下去,只怕陆觉也撑不过几个回合了。 “说吧,关于我父母的下落。” 陆觉走到了柳烨闻的正面,手中长刃一抖,一阵清脆的剑鸣声响起,格外悦耳,似乎在宣告这自己的胜利,同时长剑上的血渍也被都落到了地上。 “咳咳... ...” 柳烨闻轻轻咳嗽了两声,歪着头斜着脖子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陆觉,嘴角往上一勾,略带嘲讽的问道:“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会告诉你吗?一开始我就是想要吸了你的功力罢了。” 陆觉听到柳烨闻的话,挺拔的鼻梁上眉头一紧,砰的一声竟然直接一脚踹在了柳烨闻的胸前。 身受重伤的柳烨闻顿时被陆觉这忽如其来的一脚,直直的踹飞了出去,狠狠的砸在了不远处的石壁上,大半个人都陷了进去。 “不论你开始愿不愿意告诉我,但是我知道了,你有我父母的消息。” 陆觉将手中的长剑直直插在了地下,然后一步步的向着柳烨闻走去,一边走着,一边冷若冰霜的解释道。 “你不要误会,方才那一脚,是替我这些死去的将士,我的兄弟们踢的。” 说话间,陆觉已经走到了柳烨闻的面前,此刻的柳烨闻,胸口塌陷,整个人被陆觉的那一脚踢的弓了起来,四周露在石壁的外面,晃晃荡荡,显然方才陆觉这一脚,已经让柳烨闻全身的关节断的七七八八了。 陆觉看着面前显得极为落魄的柳烨闻,口中的鲜血不住的顺着口角舌下往外冒着,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的神色,开口说道: “我从进了军队到现在之后,一共学会了三个道理,而你却全部都一一打破,所以你让我觉得很讨厌。” 陆觉自顾自的说着,而在他面前的柳烨闻却双眼略显迷离,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陆觉的讲话。 “第一点,我不喜欢那些不讲将士们的性命当回事的人,这也是为何我方才踹你的理由。” 陆觉轻轻的说着,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在这个所有人都静静的观望着陆觉的时候,这个不大的声音,却恰到好处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过每一个人听到的感觉却完全不同,至少在江湖人的耳朵里,和将士们的耳朵里完全不一样。 陆觉在说了这话的时候,头微微一侧,似乎是刻意的看了眼穆白等人的方向,而与此同时,站在王康身后的王家栋却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在他看来,这句话却仿佛成了陆觉在点他一般。 还没有等王家栋缓过神来,又是一声沉闷的声响,陆觉又是一脚,这一次换了个方向,也换了个位置。 陆觉的一脚从下往上,狠狠的踢到了垂着头的柳烨闻,而柳烨闻整个人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被陆觉一脚直接提到空中,滑过一道弧线后,落回了方才跪着的地方。 而陆觉则是继续说着他这个第二脚的理由。 “这个第二点,就是我很不喜欢威胁我和我身边人的人。” 随着陆觉的话音落下,柳叶整个人也在空中恰好落下。 第三百五十八章 顿悟剑法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其实陆觉方才与柳烨闻过招之时,便已经听到了穆白这边的动静,自然也听到了一些关于郑天岚所说的郑家的惨案。 同样的经历之下,陆觉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过往一般。 都是那样的年少不经事,都是家中被屠戮殆尽,只剩下自己。 陆觉一步步的走到了彻底瘫软趴在了地上的柳烨闻的面前,神情依旧冷漠,而趴在地上的柳烨闻,此刻身体只能微微的颤抖,却再也做不出其他任何的行为。 正是因为方才陆觉的第二脚彻底的将柳烨闻的颈椎踢断了,现如今的柳烨闻全身上下,也只有脖子以上可以稍微颤抖几下。 “讲吧,我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不把握,我会保证让你生不如死。” 陆觉冷漠的说着,看着脚底下奄奄一息的柳烨闻,显然已经剩不下多少耐心了。 此刻的柳烨闻,下巴在地上艰难的挪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陆觉顺势一脚蹬在了柳烨闻的肩膀上,让柳烨闻翻了个身子。 柳烨闻此刻眼皮耷拉,显然是已经被陆觉折腾的进的气少,出的气多了。 “... ...” 柳烨闻只是上下晃了晃嘴皮子,却似乎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看着柳烨闻躺在地上,嘴唇的形状动了几下后。 陆觉眉头一皱,脚下生风,伴随着一声响亮清脆的咔嚓之后,柳烨闻咽了气。 江湖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陆觉不动声色的解决了柳烨闻后,径直的走回了人群之中,不过身上的逼人寒意,却还是久久不能消散。 一切的发生,似乎超过了四周帮派掌门的预料。 就如同黑虎门王康兄弟二人一样,前来准备最后发力的掌门不在少数,只是可惜,陆觉解决一切的手段太过犀利,还未等他们这群人有插手的想法,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通知将领开会。” 陆觉径直的穿过人群,丝毫没有看那些江湖人士一眼,只是给萧寒和穆白简单的扔下了一句。 “少将军... ...这剩下的青蛇帮帮众... ...” 郑天岚却在陆觉走了几步后,率先开口询问起了,剩下的青蛇帮帮众应该如何处置。 陆觉微微停顿了下脚步,似乎是在沉思,不过几息之后,扔下了冰冷的话。 “杀了吧。” 杀了? 这是陆觉从率兵出征到现在,下达的第一个屠杀令,但是却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屠杀令,居然不是用在了缇狄的身上,反而是用在了从邺朝而一同追随到了北疆的这里。 “诺!” 郑天岚只是在略微停顿后,便直接领命,言语之中的果断杀伐却没有丝毫的人情味。 “不可啊!” 随着陆觉的这声命令之后,王康等其余江湖帮主,掌门纷纷一脸震惊的前来阻止。 这个先河断然不能开了,一旦开了恐怕日后他们的地位,必然会一落千丈。 毕竟江湖上的规矩,他们这些帮会门派之所以有人愿意投靠,为的是什么,就是能够保下他们一方的平安。 若是真的按照陆觉的这个命令,大手一挥,那日后他们还如何能够去管理自己的帮众? 岂不是在每一个帮众的心中都会多了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吗? 那就是他们在做任何事情时,都会有了一个顾虑,一个害怕自己的帮主,掌门死后,自己也会被牵连的罪名。 无论如何,王康等人是万万不能让青蛇帮的这些人就这么死了,否则的话对于他们声望打击实在太大。 “哦?看来诸位帮主对于陆某的这个命令有很多看法了?” 陆觉听到了王康率先喊出的不可,不过就在王康喊出来的同时,四周还有不少人也跟着纷纷抗议。 随着帮主的带动,那些帮众,门徒,甚至包括已经心灰意冷的青蛇帮帮众,也开始跟着一同喊了起来。 “聒噪!” 陆觉冷哼一声,而随着陆觉的一声冷哼发出,身上一股强大的凛然剑气,竟然第一次在没有任何的手势挥动下,自行散发了出来。 顿时,被陆觉微微转头冷视的几人,直接感觉体内如同被针刺一般,随后胸口一阵烦闷,气血翻涌之后,喷洒出鲜血。 眼神杀人? 当然陆觉明白自己并没有那么强悍,只是随着方才的杀戮,让陆觉在隐约之中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那个感觉似乎太过模糊,这也是为何陆觉在杀死了柳烨闻后自身的气息却还是一时之间无法收敛的原因。 “剑意!” 这一幕的出现,让在场的近乎所有的宗师级别的高手,不由得冷汗直冒。 何为成圣? 何为宗师? 集自身一切,升华天地则为宗师。 可以拳脚入道,顿悟后,体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便有了宗师的境界。 宗师算是一种天地能量的认可,一种许可证罢了。 而圣者,却与宗师完全不同,宗师是利用自身,根据自身与天地之间的契合程度,引用的天地之力分为大小,强弱。 圣者之后,可搬山填海,并非杜撰,而是因为成为了圣者之后天地之间的力量便与自身再无任何隔阂,完全可以通过自身的意念化天地为己用。 陆觉方才那一声所带来的威力,正是其中奥妙的万分之一。 剑意。 众多掌门万万没有想到,陆觉竟然能够在如此年轻的时候,顿悟出剑意的出现,这个消息已经让众人心中产生了一丝的退意。 也正是陆觉这一次剑意的泄露,让四周陷入了一片的寂静,再也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与此同时,就在陆觉剑意显露的那一刻,这个大路上,不同的地方的数人纷纷睁开了双眼,似乎他们也都感觉到了那一抹稍纵即逝的剑意。 东夷地狱之火的一侧,浑身冒着暗红色光芒的人影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在四周一片火海一般的背景下,却依旧显得格外明亮的双眼,闪过一丝狐疑。 “你察觉到了?” 另外一个女性的声音从这个人影的身后响起,声音之中似乎带着一丝的柔媚,光是那柔和妩媚的语气就足以让万千男子心底沉沦。 第三百五十九章 没有如果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夜色之中,陈平武心中随着夜光一同被阴云遮蔽,难以透析。 “来人!” 陈平武对着房外呼喊了一声,一个下人走了进来,询问道: “世子,何事?” “去吧我的锦服拿进来吧,我要进宫面圣。” 陈平武一边吩咐,一边走到了妆台旁,整理着凌乱的长发。 下人听命退下,坐在妆台前的陈平武,望着那铜镜上极为憔悴的自己,不禁自嘲一笑。 想到当初自己刚到京都时,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风流倜傥,现如今,却变成了这般模样。 陈平武倒是没有后悔,只不过却很迷惘。 至少一直到了王佳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之前,他都一直很迷惘。 他的心中一直放不下对凤夜梧的思念,也做不到去朝中拉帮结派,至少在听到那些人对凤夜梧的言语之后,他做不到笑脸迎合。 王佳被带走之后,陈平武心中最后的一丝底线也彻底的被现实击垮了。 只要他生活在这京都之中,只要他还是长武王之子,就还会有数不清楚的勾心斗角围绕在他的身边。 他可以置之不理,他可以买醉逃避。 但是他身边的人逃脱不掉,今天是王佳,明天又会是谁? 当初对平夷王临死前的嘱托承诺,让陈平武必须做到。 辗转了几日后,陈平武终于决定了,而这个决定,同时也意味着他必须要凤夜梧的一个答案。 “世子,锦服已经准备好了,您是要现在换上吗?” “嗯” 陈平武回了一声后,站起身,任由一旁的奴婢为他更衣,同时老管家走来问道: “世子要进宫,老奴去给世子安排轿子。” “不必了,直接备马吧。” “诺!” 片刻后,陈平武再一次的恢复了曾经的精神面貌,只是那峻拔的面容上,却比曾经消瘦不少,但是也多出了曾经没有过的利落感。 陈平武跨马直接向着皇宫而去,而在他走后,世子府里的下人们这才纷纷议论起来。 “世子这是怎么了?忽然醒悟了?” “谁知道呢,不过我们世子从新装扮后,还是那么俊秀非凡啊!” “怎么,你又开始花痴了?别想了,我们世子应该是去皇宫找陛下,去救王姑娘了。” “王姑娘?哎呀,那个平夷王的女儿吗?可惜了,身世不好,感觉配不上我们世子。” 一堆下人看着自家主子重新振作起来后,心中都不免跟着高兴起来,一时间都纷纷的议论不休。 一直到老管家从一旁走来,呵斥起来。 “都在这干嘛呢?我们主子振作了是好事,可也不是我们这些下人能议论了,都散了!不成体统!” 下人们在老管家的呵斥中,纷纷散去,不过他们也能感觉到,老管家面子上在呵斥他们,可心中也和他们一样,很是开心。 众多下人散去后,老管家独自走到了门口,望着陈平武远去的身影,忽然轻声叹息了一句,独自呢喃着关上了大门。 “世子啊,王爷现如今一直没有消息,希望你能够扛起陈家的未来。” 另外一边,凤夜梧在寒月的服侍下,已经打算就寝了,这事明德公公在门外轻声问道: “陛下,长武王世子连夜求见。” 寒月听到明德公公的话,那脸上却是露出一丝不悦,本来这几日凤夜梧就一直休息不好,今夜好不容易看着陛下心情不错,怎么又来求见。 “陛下,这么晚了,奴婢去推了吧,您先休息,不行了明日再见。” 凤夜梧心知寒月心疼自己的身体,不过,这么晚了陈平武来见自己,她也多少能猜到是因为何事,想到当初几人一同在演武县与琅琊城的经历,凤夜梧不忍拒绝,于是轻声笑着对寒月说道: “见吧,耽误不了多久,孤王现在也不困。” 寒月无奈的领命,于是便给凤夜梧从新更换好衣物,然后撅着小嘴,去给明德公公开门。 “陛下这几日都没有睡好,若是没有正事,你们快点!” 打开了门后,明德公公正领着陈平武在门外等候,寒月不开心的瞥了眼二人,轻声叮嘱道。 明德公公无奈的苦笑一下,却没有办法,毕竟一边是世子,一边是陛下,两边他是谁都得罪不起。 “参见陛下。” 陈平武躬身行礼,凤夜梧缓缓点头,示意陈平武平身,轻声问道。 “这么晚了,世子所谓何事?” “这... ...” 面对凤夜梧的询问,陈平武有些为难,不由得看了眼左右的寒月和明德公公二人。 凤夜梧领会后对着明德公公和寒月开口说道: “你二人先退下吧。” “诺!” 寒月和明德公公领命退了出去,此刻寝宫之内,也只剩下了凤夜梧和陈平武二人。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 凤夜梧看着面前的陈平武,轻声说道。 “陛下,臣之前一直对陛下心生爱慕,不知道陛下可知?” 陈平武直着身子,双目灼灼的望着凤夜梧,眼中的热情让人难以抗拒。 凤夜梧面色一僵,却是没有想到陈平武竟然会直接说出这样的话来。 原本,对着凤夜梧说出这样的话,完全可以被定罪,对君上出言不逊,可是凤夜梧看着面前的陈平武,那双眼之中的凝重,认真,似乎也早已经看破了生死。 凤夜梧轻声叹息,也并没有恼怒,目光平静的看着陈平武开口说道:“孤王心有所属,我们是不可能的。” 陈平武面露一丝苦笑,看着面前认真的凤夜梧,居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而生气,心中原本硬着头皮冒死的想法,也一瞬间变得格外可笑起来。 “是陆觉吧,臣只想知道,若是没有陆觉的出现,臣有没有可能?” 陈平武眼底闪烁,正是所有在爱情之中独有的侥幸目光。 凤夜梧听到陈平武的话后,却是微微摇头,而这个举动让一直凝视着凤夜梧的陈平武内心隐隐一痛,不过在听到了凤夜梧的话之后,却缓和许多。 “陈平武,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第三百六十章 劝说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走到了一旁,望着窗外,这时才发现,今晚的皇宫之上,竟然没有月色,浓厚的阴云在暗光之下缓慢的飘荡。 “世子,我们的身份,还有地位,都不允许我们有任何的如果可言,不是吗?” 陈平武点了点头,虽然没有听到自己失望或者期望的答案,但是凤夜梧的话却让他感觉自己比听到了那两个预料之中的答案更加安心。 是啊,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自己又何必因为一个如果而变得拿捏不定呢? 陈平武不禁自嘲的笑了,而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也变得缓和许多。 “说吧,孤王知道,今晚你不是只有这一个如果的。” 凤夜梧含笑看着眼前的陈平武,她很高兴,陈平武今晚的样子,气色都恢复了很多。 对于陈平武,凤夜梧心中还是有着善意的,虽然长武王有谋反之意,但陈平武却对自己并无恶意。 所以抛去了君臣礼节,陈平武在凤夜梧的心中,也是一个朋友。 “臣这次前来,还想要问一问关于王佳的事情。” 陈平武尴尬的笑了笑,随后正色问道。 凤夜梧听到这里,心中无奈的叹息一声,转而略有深意的看了眼陈平武,原本略带微笑的面容上,逐渐收敛,神色凝重的开口说道: “王佳一事,孤王已经将人放了,只不过好像被周扬峰接去了。” 陈平武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王佳已经离开了大理寺,也知道王佳的去处,只是虽然人放出来了,但是根本的问题却还是没有解决。 “臣知道佳儿已经出了大理寺,可是关于佳儿与红莲教的事情,却还没有彻底的解决,臣只想知道,佳儿真的与此事有关吗?” 陈平武望着凤夜梧的双眼,话外之意,也是希望凤夜梧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确定并不是因为王佳的出身而怀疑到王佳的身上。 凤夜梧明白陈平武的意思,于是缓缓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王佳的事情,孤王可以确定,而且孤王还可以告诉你,那红莲教的圣女,就是王佳,同时杨广也对此事有所参与。” 陈平武听到这里,顿时心中一震。 是啊,正如他前来时所想的,自己可以自甘堕落,可以不去理会那些周边的一切,但是他又如何能够阻止身边的一切不去牵扯到他在意的人呢? 陈平武无奈的苦笑一声,略带自嘲的说道: “臣这次前来,只是希望能够从陛下口中得知真相,虽然知道有些话,并不可能,但是臣还是希望,陛下能够看在昔日,我们一同经历的种种生死的情分上,放佳儿一马。” 凤夜梧看着陈平武那略带渴求的眼神,心中也是触动非凡。 陈平武算得上是当今数一数二的才子人物,只是可惜,到了京都之后的堕落,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凤夜梧心中对于王佳和陈平武二人,其实也算有着一种感激,若不是当初他们二人相救,自己和陆觉恐怕已经命丧黄泉,就算陆觉与自己表白了,相守的日子也是寥寥无几。 凤夜梧叹息一声,终于松口说道: “并非孤王不近人情,如你所说,当日孤王与陆觉深陷大牢,你二人拼死去京都找救兵营救,这份恩情孤王自然一直记在心中,这样吧,若是王佳愿意离开红莲教,不再参与谋逆之事,孤王可以不再追究。” 陈平武听到这里,虽然心中感动,可是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怎么?孤王都这样了,你还不满意吗?” 凤夜梧看着陈平武那又想笑,又想哭的神色,不禁嗤笑了一声,反问道。 陈平武尴尬的笑了下,这才开口解释道:“不!不!臣没有别的意思,臣感激陛下的念旧之情,只是,臣也不知道该如何改变佳儿的一意孤行。” 听到陈平武这么说,凤夜梧这才明白,不过转而眼神有些古怪的看着陈平武,意味深长的说道:“要知道,如果你都劝说了王佳,那这个世上恐怕就没有人可以了。” 听到凤夜梧这么说,陈平武眼神闪过一丝的慌乱,同时陷入了沉思。 看着陈平武的表情,凤夜梧明白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 这时门外寒月的声音响起:“陛下,北疆来使,急信。” 寒月的话打破了寝宫的宁静,陈平武赶忙收起了心神,对着凤夜梧开口说道:“今日多谢陛下,臣告退了。” “嗯。” 凤夜梧微微点头,看着陈平武一脸沉思的离开,而现在凤夜梧心中牵挂的,却是方才寒月口中的急信。 “寒月,进来吧。” 陈平武走后,寒月这才应声走了进来,然后将手中的信件递给了凤夜梧。 这信使,每一个都有宗师修为,是陆觉特意安排的密使,也是为了防止被狼头窃取信件。 这次北疆的信上,将青蛇帮灭门的事情解释的清清楚楚,也将整个事情的始末全部讲述了一便。 看完后,凤夜梧陷入了片刻的沉思,随后走到了一旁的窗边,拿起笔墨从新写了一封信。 似乎字数不多,简单的两三个呼吸间,凤夜梧便写好,然后放进了信封之中,让寒月带出去交给密使。 夜色之下,京都的密使消失在了京都城外,而陈平武这边,骑着马自己回到了世子府。 与其说时陈平武骑马回去,倒不如说是那马带着出神的陈平武回到了世子府。 “世子?世子!” 陈平武在老管家的呼喊中,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回到了世子府,于是便下马走了回去。 “这... ...” 一旁的下人看到一副陈平武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也是疑惑不已,不过却在老管家瞪了一眼后,赶忙闭上了嘴巴。 “武哥,佳儿恐怕在陪不了你了。” 陈平武的脑海中不断的想着他和王佳一起的一切,此刻天上的阴云似乎被夜风吹开了,明亮的月光在陈平武进了卧室后,洒落在了门前。 陈平武忽然明白了,自己应该怎么做。 第三百六十一章 为难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一夜之后,京都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只不过淮南王世子府因为地理位置,每一个早晨都相对安静许多。 “狼头叔叔,你今日就要走吗?” 淮南王世子府的别院,王佳刚刚吃过早饭,而在王佳一旁的杨广面色冰冷的看着自己手中照射着寒光的长刀,狼头则已经收拾好了简单的行礼,准备出门。 狼头点了点头,面色有些难看。 这一大早起来,狼头也得到了消息,自己准备合作的青蛇帮,被陆觉灭门了。 这个消息对于他而言有些太过突然,所以他必须要亲自去北伐大军中查个究竟。 “佳儿,这段时间你刚刚从大理寺出来,红莲教的事情暂且放一放,等我从北疆回来再做打算,此事急不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王佳缓缓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轻声回道:“放心吧狼头叔叔。” 看着王佳那抹温和优雅的笑意,狼头的眼神之中似乎闪过了一抹异样的柔和,虽然狼头与王佳二人都没有发觉。 但是一旁的杨广却似乎闻到了什么,面色依旧未变,但是却在心底有了思索。 狼头是什么样的人,杨广再熟悉不过了,那一抹柔情,根本不是狼头这样的人能有的,若是对于别的人而言,那时铁汉柔情,但是对于狼头这样的人,那抹柔情可能就会成为他嘴致命的东西。 狼头收回了对王佳的凝视,最后瞥了一眼一旁的杨广后便转身离开。 就在狼头走后,淮南王的世子府门口却难得的热闹了起来。 一个看门的下人,伸着懒腰打开了大门,犹豫淮南王父子的习性,从来没有在晌午之前出府,或者回府的习惯,这也让府上的下人们都有了睡懒觉的习惯。 一大早就听到有人在敲门,这下人皱着眉头不耐烦的走到了门口,一边呢喃着,一边打开大门。 “奇怪,昨晚世子不是没有出去吗?” 打开了大门后,下人却看到了一个身穿锦服的公子,样貌俊朗,不过却显得有些消瘦,面颊上略微有些发白。 “公子是何人?” 这下人自然能够认出面色发白的原因,不就是和自己家世子一样,饮酒过多所致嘛。 看着面前的人穿着讲究,下人一时间不敢怠慢,赶忙行礼,以为是自家世子的那些烟花柳巷的好友。 “在下长武王世子,陈平武,来见王姑娘。” 这一大早来人,正是陈平武,不过他却没有坐轿子来,而是自己骑马到了周扬峰的府上。 “长武王世子?” 那下人眉头一簇,显然看着面前的这个公子哥,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在京都之中,人们广为流传的,能够与自己家这个废物世子相提并论的,就是那个连个人样都没有的长武王世子。 可是看着面前这人,除了略微有些消瘦,面色微虚之外,一点都不邋遢。 这下人不由得有些怀疑起来,于是打量着陈平武,也没有开门的打算,反而语气不善的问道:“你说你是世子?那个京都人人口中称呼的废物世子?” 陈平武听到这下人的话,却并没有生气,只是微微一笑,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就是目光平静的看着对方。 那下人见陈平武不出声,随后又伸长脖子看了眼陈平武的身后,却见门外台阶下只有一匹马,连个仆人都没有,顿时更加不相信了,于是直接不耐烦的说道: “你这骗子,就算装个身份,你倒是找个听的过去的也行啊,看你长得还不错,怎么脑子这么笨,连个仆人都没有,还说自己是世子,滚!滚!滚!” 这下人挥了挥手,就要将陈平武敢走。 陈平武没有想到这周府的下人,竟然如此嚣张跋扈,顿时心中一怒,抬手便扣住了那下人的手臂。 虽然陈平武武技平平,但是也是有所针对的,对于陆觉杨广这类自然不敌,可是他怎么说也是长武王的儿子,这一个小小的下人,当然不是对手。 “哎呦!你!你干嘛!松手!来人啊!有人闯王府了!” 随着那下人的一声高喊,陈平武五指发力,然后向后一扔,直接将那看门的下人扔到了门外,顺着那阶梯滚了下去。 不过就在陈平武踏进周府后,四周的护院打手已经从两边围了上来,一个个怒目瞪着陈平武,显然最让他们气愤的还是陈平武的出现打搅了他们的好梦。 “诸位,在下长武王世子,陈平武,无意冒犯,还请通报你们世子。” 陈平武对着四周的众人拱了拱手,很是客气的说道。 “哼,长武王世子又如何?就能伤我们周府的人吗?” 这些周府的下人,平日里在外面其实也不好过,毕竟自己家主子的情况,在京都也算是个笑话般的存在,若不是因为周府开的待遇高,自己又都要养家糊口,谁也不愿意受这份气。 但是眼前的这人,一个人就闯进了世子府,而且还这般理直气壮,说自己是那个长武王世子,这些人更加气氛,毕竟那长武王的世子,还不如周扬峰呢! 四周的七八个护院,也不停陈平武的解释,直接上去围攻起来。 索性,这些护院之中,倒是没有什么宗师高手,其实也就和陈平武的实力不相上下。 不过早之前陈平武一直都被杨广和陈斯年锻炼,这遇到同实力的的人,却似乎没有什么压力,甚至还隐隐占了上风。 砰!砰! 几拳下来,已经有一名实力比较弱的护院被陈平武打倒,同时一个声音喊住了众人。 “都住手!” 周扬峰显然被这边的动静惊扰,于是走了出来。 “陈兄!你怎么来了?” 周扬峰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家护院围攻的人,竟然是陈平武,于是赶忙上前询问,同时还不忘转身斥责四周的护院。 “你们要造反吗?陈兄可是长武王世子,是王侯之后,你们有几个脑袋?” 这些护院赶忙纷纷跪下,对陈平武行礼。 第三百六十二章回家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看着周扬峰出来制止,再加上自己本来就没有吃什么亏,于是陈平武便笑着赶忙挥手,示意周扬峰算了。 “算了算了,都是误会罢了,我这次来的匆忙,也没有下人陪同,他们不相信也对。” 周扬峰听到陈平武的话后哈哈大笑几声,然后恭维道: “陈兄果然如传闻一般,胸怀宽广,仁义,不知道今日陈兄这么早前来,所谓何事?” “说来惭愧,我是来找佳儿的,不知道... ...” 陈平武微微一笑,开口略带几分不好意思的说道。 “哎呦,瞧我这个记性,哈哈哈,来人,带世子去别院!” 周扬峰转头叫来一名下人,让他带着陈平武去王佳住处,然后开口解释道: “本来应该是我亲自带陈兄去的,只是今日不凑巧,你看,我这装束都准备好了,有要事出门,还望陈兄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周兄去忙吧。” 陈平武对着周扬峰拱手后,便跟着下人走了。 周扬峰看着陈平武离去,一直到身影不见后,脸上方才极为热切的笑容,顿时收敛,转而换成一抹阴翳,转身看着四周下跪的护院,声音冰冷的问道: “方才我记得有一人被陈平武打倒了,是哪一个?” 周扬峰的话音落下后,其中一人产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声音忐忑的开口说道: “是我。” “哼,被一个酒鬼打倒了,真是给我周府长脸。” 周扬峰冷笑一声,那名护院慌忙跪倒在地,磕磕巴巴的解释着: “那... ...那陈平武,实力不弱,我... ...” 只是这护院话还没有说完,周扬峰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百两银子,扔在了地上,转身丢下一句话后离去。 “这种废物我不想看到,一百两谁杀了归谁。” 一阵疯狂的厮打声从周扬峰的背后传来。 原来,周扬峰从陈平武进了府上后便已经知道,而且那个时候的周扬峰还在不远处的凉亭内与另外一人闲谈,一直到了这个时候,周扬峰走到了凉亭之中,那人还在。 “王叔!” 周扬峰对着面前的康川王吴轩洛行礼。 吴轩洛微微点头,不过眼神却看向了陈平武消失而去的别院。 “想不到这个陈平武还挺能打。” 周扬峰冷哼一声,眼底闪烁着一股不服气,方才要不是在吴轩洛的提醒下,得知自己的这些护院可能占不到便宜,最后还会影响到自己和对方的关系,周扬峰才懒得去和陈平武打什么招呼。 “呵呵,毕竟我们几人之中,陈斯年最精通武技,他的孩子,又怎么会差了。” 吴轩洛轻笑一声,说道。 周扬峰抱怨完后,眉头一簇,也随着吴轩洛的目光望去,开口询问道: “王叔,这个陈平武这次找王佳,所谓何事?” “何事?” 吴轩洛若有所指的笑了笑,开口说道: “这王佳与之与陈平武交往最深,现如今从大理寺出来,没有回去,还能为了什么?” 周扬峰听到这里,不由得想到了王佳那玲珑的身姿,还有娇媚的眼神,眼底忍不住的贪婪显露,要不是吴轩洛提醒他,这个王佳碰不得,周扬峰恐怕早就忍不住了。 无奈的砸吧了几下嘴后,眼底闪烁着猥琐的目光呢喃着。 “码的,居然便宜了这么个废物。” 听到周扬峰的呢喃,吴轩洛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眼底却流露出一闪而过的厌恶,心中冷哼道:有其父必有其子,父子俩满脑子只知道女人。 与此同时,陈平武已经到了别院之中,见到了王佳。 下人退下后,陈平武与王佳对视,许久之际却都没有说话。 陈平武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如此认真的去看过王佳,而王佳的音容相貌,也是第一次觉得,是那样的漂亮。 王佳在送走了狼头之后,这才听到别院前下人说陈平武来见自己,虽然对于陈平武的感情,王佳已经不再希望,同时也知道自己以后要面对什么样的路。 但是在听到了陈平武来见自己时,心中还是忍不住有着难以抑制的波动。 现在感受到陈平武与往日都不同的目光后,王佳心中却似乎被那灼热的目光也一同浸透,一股难以言喻的潮热感在胸口激荡。 “武哥... ...许久未见。” 王佳强作镇定的率先开口,淡然一笑。 不过这一个笑容却让陈平武看到一丝陌生,是的王佳在刻意的与他拉开距离。 陈平武对于王佳的可以疏远,却没有丝毫的责怪之意,反而在心中更加的怨恨自己。 是自己的忽视,才让王佳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佳儿,跟我回去吧。” 陈平武看着王佳,眼神之中流露出的真挚情感,让王佳都看着心痛。 但是王佳却明白,此刻不能回去,不论是出于任何一点,或者是自己的私心,王佳都明白,自己以后的事情,不能牵扯到陈平武的身上。 其实这也是为何她现在依旧待在周府的原因。 “回去?回哪里?” “回家啊!” 陈平武望着王佳的眼神,语气之中甚至有些些许的祈求之意。 王佳避开了陈平武的目光,她害怕自己心软动摇,害怕自己看到陈平武而无法坚定决心,于是硬着态度,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了一旁,干脆背着陈平武自嘲道: “回家?早在父王死后,佳儿就已经没有家了,武哥别说笑了。” “佳儿,跟我回去吧,我可以给你一个家。” 陈平武知道王佳在赌气,也知道王佳的心中还有自己,否则又怎么会这么说呢。 陈平武走到王佳的身旁,声音低沉温柔的继续说道:“佳儿,曾经是武哥太笨了,不懂你的心,也让你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罪,这也是我在想明白之后,无法原谅自己的一点,佳儿,跟我回去吧。” 王佳听到了陈平武的话,整个人震惊了,她做梦都没有想到,陈平武有一天竟然真的会对自己这么说话,一时间王佳眼底已经忍不住泛起了氤氲。 第三百六十三章 误会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陈平武低沉的声音之中,满含情深,双手抓住了王佳的肩膀,将王佳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佳儿,和我回去吧。” 王佳较弱的身体,微微颤抖,面颊贴在了陈平武的胸口,那温热的胸膛,这温情的一幕,曾经是王佳多少次渴望的场景。 只是现在的王佳,却忽然发现自己不敢去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幸福时刻,不知道为何,她本应该回应的深处双臂,去保住眼前的这个人。 但是王佳没有动,只是任由陈平武将自己揽入怀中,任由对方在呼吸说话之间,胸腔颤抖。 “武哥... ...”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佳抬起手轻轻的将自己从陈平武的怀抱之中挣脱。 陈平武不知道王佳为何要挣脱自己,不过却也没有强行继续拥抱,他能够感受到,王佳的心中还有自己,这种感觉不会作假,于是陈平武不解的询问道。 “怎么了?” 王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最终眼底的氤氲还是消散了开来,并没有流出来。 她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满心只有自己喜爱的少女了,王佳望着陈平武疑惑的神色,浅浅的笑着,然后开口很是欣慰的回道: “武哥,谢谢你,谢谢你给了佳儿一个一直都想要的答案,只是我们都回不去了,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都已经回不去了。” 陈平武愣愣的站在原地,他看着王佳说话的时候,那眼神之中多了太多的哀伤,太多的无可挽回,可是陈平武不忍心,不忍心就这样看着王佳一直错下去,于是再次说道: “佳儿,一切都还不晚,这个红莲教的事情,你不能再参与了,听我的话,和我走吧,我们可以离开京都,去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日子,没有人能够找到我们,也没有人可以打扰我们。” 王佳听着陈平武的话,心中如何不会动容,陈平武说的生活,不正是曾经她一直渴望过的生活吗? 王佳将自己险些脱口而出的话,再次咽了回去,转而看着陈平武的眼睛,很是认真的开口跟陈平武说道: “武哥,若是你早些对佳儿说这些,又何苦要到现在呢?” 王佳不知道陈平武去过皇宫,也不知道陈平武已经见过了凤夜梧。 “可是现在也不晚啊!” 陈平武再次站到了王佳的面前,双手抓着王佳的手,手心的湿热温暖着王佳冰凉的指尖。 王佳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将自己的双手从那温暖之中抽了出来,冰凉的指尖轻轻的抚摸过陈平武的面颊,轻声说道: “武哥,佳儿很开心,你终于没有再继续的沉沦下去,佳儿已经很满足了。” 王佳此刻的声音忍不住的哽咽着,轻轻的吸了吸鼻子后,忍着泪水继续说道: “武哥看清现实吧,卫南栖他们说的没错,佳儿确实是红莲教的圣女,他们没有骗你,现如今,佳儿走到了这一步,已经无法回头,佳儿不能连累你。” 王佳真切的说着,事到如今,她很欣慰陈平武对自己的心意,为了不让陈平武被自己连累,她必须要将实情告诉陈平武,对于现在的她而言,虽然不能再和陈平武在一起,可是能够明白他的心意,也已经很知足了。 “不,不会的!” 陈平武再次将王佳的手捏在手心,紧紧的攥着,生怕王佳下一刻就会离开自己一般,急切的对王佳说道: “佳儿,我去过皇宫了,陛下也答应了我,只要你不再参与红莲教的事情,陛下可以既往不咎!” 陈平武这才终于从王佳的话里听懂,原来她是害怕连累自己,于是赶忙将自己去过了皇宫的事情脱口而出。 可是陈平武却忘记了,王佳终究是个女人,之前对于陈平武心中喜欢凤夜梧的事情,一直都耿耿于怀,现如今陈平武这么说,却让王佳有了别的想法。 眼看王佳的面色忽然一边,挣脱开了陈平武的双手,身子往后连退数步,眼神极为复杂的看着陈平武,开口问道: “武哥,佳儿只问你,你去皇宫时,心中可有佳儿?你看到陛下后,可放的下?” 陈平武被王佳这忽然的变脸,弄得摸不清了头脑,不过却还是如实回道: “佳儿你不要误会,我去皇宫见陛下,是为了你的事情。” 王佳似乎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再次的追问道:“佳儿只问你,你见陛下时,心中可曾放下?” 陈平武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没错,他在去皇宫的时候,刚与凤夜梧见面时,心中确实没有放下,可是在与凤夜梧交谈后,心中的那个疙瘩却解开了。 “佳儿你听我说!” 王佳看着陈平武的反应,顿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哪里还会再去听陈平武的解释,只是苦笑着,摇着头,独自连连又后退了几步,然后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眼神之中满是伤痛。 “武哥,不要再说了,佳儿宁愿你什么都不说。” 陈平武不明白王佳为何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很是急切的便要靠近。 “站住!” 王佳抬手呵斥,让陈平武不要靠近自己,然后再次抬起头,望着面前的陈平武,那双秀丽的双眼之中竟然缓缓流出了两行血泪。 “武哥,佳儿知道你喜欢陛下,佳儿无法改变,就像佳儿无法让自己真的忘记你一样,佳儿已经离开了你那里,可你又何故如此咄咄逼人?为了让你心爱的人没有对手,甚至都不惜牺牲自己吗?” 听到这里,陈平武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王佳误会了自己,以为自己是为了凤夜梧少一个对手,才故意过来跟她表白。 “不是的佳儿,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够了,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王佳愤然起身打断了陈平武的话,闭上了双眼,让他离开。 陈平武心中焦急,可是眼下的情况,他就是再去解释,王佳也不会听了,于是只能先行离开。 陈平武从王佳的身边走过,到了门口时却停了下来。 第三百六十四章 杨广的变化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陈平武与王佳彼此背对,庭院的风从陈平武的身旁吹拂而过,他单薄的身上,略显宽松的锦衣随风舞动。 陈平武咬了咬牙,微微侧头对着身后背对自己的王佳低声说道: “佳儿,你现在误会我,我不怪你,是我罪有应得,是我自己错过了你,这个世界没有如果,所以这个世界也没有重来,我希望你能够明白,现在的我并不能被以前的自己所代表,现在的我,却因为以前的你而明白你对我的付出,现在我爱你,我也会等你。” 陈平武说完后,径直的走了。 就在陈平武走后,王佳整个人彻底的瘫坐在了地上,随后放声大哭起来。 这个哭声里面包含了太多太多,其实在陈平武临走时的那段话,已经让王佳明白了陈平武的心意,也知道了对方并没有欺骗自己,可是她还是没有办法马上就做出选择。 在王佳看来,现在的自己早已经配不上了陈平武,自己经历的改变,让她也没有了曾经追求自己喜欢的勇气。 就在陈平武离开别院的同时,一个身影从别院的角落里走了出来,杨广一直在听着方才二人的谈话,望着陈平武离开的背影,杨广的神色里满是复杂。 其实杨广现如今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是那个从小和陈平武一起长大的杨广,还是性格深处另外那个血腥残忍的杨广。 在刚刚成为宗师的时候,是那个血腥的杨广占据了主要的地位,可现在,随着时间的不断流失,似乎原来的那个杨广又可是苏醒,但是这一次却不再和以前一样,会出现性格记忆的转变。 这一次,似乎是在融合,以至于现在的杨广看到了陈平武离开时的背影,心中竟然产生了一丝心疼。 “你或许可以试着相信他。” 在王佳瘫坐在地上痛哭了许久后,渐渐缓和了情绪,杨广这才出现,声音低沉的说道。 王佳听到了杨广的声音,此刻心中的哀伤也早已宣泄完了,于是便抹掉了眼角的泪水,站了起来,整理着自己的装束。 “你放心好了,红莲教的事情,我不会放着不管的。” 王佳以为杨广是在试探自己,于是冷声回复道。 毕竟王佳作为红莲教的圣女,其地位是不可替代的,如果王佳跟着陈平武走了,那么狼头和杨广所设计的红莲教事宜可能就会功亏一篑。 杨广嘴角一勾,并没有在意王佳冰冷的语气,只是靠在门边,望着庭院中的枯树,轻声继续说道: “每一个人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就像世子他曾经没有察觉,而现在却喜欢上了你,不可否认,是你的过去改变了他的现在,同样的事情,他既然会跟你表白,自然也做好了接纳现在的你,两个人不曾相遇,就不会错过,所有的错过,并非因为彼此的过错。” 王佳听着杨广的话,忽然神色一变,转头看着杨广的背影,疑惑的问道: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这似乎不像你能说出来的话才对。” 王佳心中很惊讶,想不到杨广竟然会劝说自己和陈平武离开,虽然对杨广的印象不好,但是王佳不得不承认,杨广的那段话,确实对自己产生了巨大的作用。 面对王佳的质疑,杨广也愣住了,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自己考虑吧。” 杨广自始至终都没有转身面对王佳,扔下一句话后便离开了。 杨广心中开始出现了一种恐慌,因为他想到了陈斯年曾经跟他说的话,当他有一天发现自己的性情再一次的变化时,将要面临的,恐怕就不再是性格的变化那么简单。 甚至可能是生死的问题。 这种现象,其实是预兆着,杨广体内的武道修为,还有武道境界都提升了。 这样的情况,对于普通人而言是好的,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双生体而言,确实灭顶之灾。 “我必须要找到功法。” 杨广站在角落,双目之中满是寒光,双拳紧握。 眼下,红莲教的事情,还有琅琊阁的建立,都太慢了,杨广忽然发现自己等不了了,他与狼头不同,狼头到现在都没有精进寸步,可是杨广体内的武道修为,因为自身有着缇狄族皇室的血脉,导致他根本无法压制自己得天独厚的资质。 原本应该是巨大优势的地方,现如今却成了他的催命符。 按照眼下的情况,若是等红莲教和新琅琊阁建立起来,恐怕自己早就被体内的修为反噬,或者爆体而亡了。 与此同时,周府的正堂一侧,周扬峰已经和吴轩洛回到了房中,同时吴轩洛也通过自己的途径得知了北疆那边,北伐大军发生的事情。 “这个陆觉,想不到竟然还有如此手段!” 吴轩洛看着信报上写的,陆觉竟然将青蛇帮灭门了,不由得在心中暗叹,手段的强硬不容小视,看来要从新估量下这个人了。 一旁的周扬峰则皱眉开口说道:“陆觉这么做,难道就不怕军中的那些江湖人士有意见,到时候在开战之后,倒戈相向吗?” 吴轩洛听到周扬峰的话后,只觉得此子真是鼠目寸光,但是却还是耐着性子给周扬峰解释起来。 “北伐之事,无论江湖人士再多,都不会成为大军的主力,那些人不过就走个过场,以及炮灰罢了。” 周扬峰微微点头,倒也是觉得有些道理。 “这陆觉杀鸡儆猴的动静可谓不小,只怕这次的北伐之战,绝对不会是这么简单。” 吴轩洛虽然不知道陆觉究竟是为何要这么做,但是却隐约之中嗅到了其中的味道。 这时一个下人从外面走来,对着周扬峰的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便退出去了。 “王叔,陈平武独自一人走了。” 周扬峰开口对着吴轩洛讲道。 “一个人走的?有趣,当真有趣。” 吴轩洛听到周扬峰说道陈平武独自离开,不禁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笑道。 第三百六十五章 惊慌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关于陆觉将青蛇帮灭门一事,可以说不过短短数日,便已经传遍了各方势力,自然也被北昌王卫思远听闻。 啪! 卫思远惊而站起,双手奋力的拍在了面前的桌案上,眼神之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陆觉竟然将一个江湖门派全部杀完了?” “正是!” 那传讯之人跪在堂下,低声回道。 “不可能,不可能啊,这陆觉本王一直都有所了解,他绝非如此冷血之人,难道当年陆家的事情,他知道了?可是也不应该会如此行事才对。” 卫思远从桌案前走了下来,独自左右踱步,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卫思远如此焦虑,自然不是因为那枉死的青蛇帮余众,而是因为陆觉心性的变化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现如今已经有了太多的变故,都让卫思远始料未及,眼下的棋盘,已经容不得再出现任何一点的意外了。 而陆觉会做出这样的行为,更是将自己蓄谋已久的所有谋划,都险些付之东流。 “你所能预料的,其实都没有错,至少在你的眼界之中,应当不会有变化。” 欧毐从门外走了进来,似乎已经知道了关于青蛇帮被灭门的事情,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一旁,显然对于陆觉的变化也没有丝毫的意外。 “什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的眼界和格局还不大吗?” 卫思远不能容忍欧毐这么说自己,要知道他一直以来引以为豪的智谋,心机,是将整个邺朝甚至连带着整个世界都作为自己棋盘在下。 这普天之下,他绝不相信有第二个人可以做到这番谋略。 欧毐看着卫思远满是不服的眼神,不禁无奈一笑,然后开口解释道: “老夫所谓的眼界,并非是指你的谋略不足... ...” 欧毐能够理解此刻卫思远的崩溃,还有暴怒,思索了一下后,继续说道: “就好比,你可曾想到,缇狄族的老祭司,身为圣者,而且目前这个世界上能够排进前三的圣者,就这么陨落了,你想到了吗?” 卫思远顿时一哑,确实,这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一点,但是这与陆觉的转变有什么关系? 卫思远有些不服,继续说道:“那是圣者天地之意,本王终究是一介凡人,跳脱不了生死,难道陆觉也是圣者吗?” 卫思远的这句话问出后,整个人却震惊了,因为面前的欧毐,没有说话,没有否认,这个态度让他背后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 ...他成圣了?” 卫思远声音颤抖,难以置信的再次重复了一遍。 欧毐轻声叹息的一声,微微摇头,总算让卫思远悬着的心缓和了不少,但是后面的话,却让卫思远再次绝望。 “他虽然没有成圣,但是却已经有了领悟天地大道的开始,成圣恐怕早晚吧。” 欧毐想到那时自己感觉到的那一抹犀利剑意,那个方向也正是北伐大军的方向,恐怕正如自己猜测的那样,陆觉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临近圣者了。 卫思远瘫坐在了地上,然后对着一旁的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下去。 确实如同欧毐所言,自己没有算到,自己的眼界,格局太小了,终究只是肉体凡胎的格局。 圣者不能参与凡人的战争,也许陆觉成圣之后,就不能再率领北伐大军,但是却没有规定圣者不能为自己的家人报仇。 卫思远当年对陆家所做之事,他知道陆觉必然会报复自己。 现在缇狄一族已经彻底的不再与卫思远这边做出任何回应,往后的情况,可能就只有自己独自面对了。 就在卫思远这边陷入一团乱麻之际,京都淮南王世子府内,周扬峰在一旁的假山处找到了杨广。 正是吴轩洛的主意,吴轩洛猜到,王佳可能心中有所芥蒂没有和陈平武走,但是眼下为了确认王佳等人的情况,他还是让周扬峰去找杨广看看对方的态度。 “杨兄弟!” 周扬峰离得老远便已经极为热情的给杨广打起了招呼。 杨广此刻正在思索功法之事,自然没有什么心情和周扬峰寒暄,只是微微点头,便打算离去。 “杨兄弟且慢!我有话说。” 周扬峰见杨广要走,于是赶忙上前开口喊住。 杨广眉头微微一皱,不过却还是耐下了性子冷着脸等周扬峰走来。 “不知世子所谓何事?” “嘿嘿嘿,其实也没有别的事情,就是想跟杨兄弟聊聊,今日陈平武不是来了吗?可是为了接走王姑娘?” 周扬峰嘿嘿一笑,然后左右看了下四周,这才略显猥琐的悄声探头问道。 杨广不禁眉头一簇,只觉得有些好笑。 杨广自己与王佳等人算是一头的,这周扬峰到现在也没算正式入伙,这么问自己难道就觉得自己会告诉他? 不过现在的杨广,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也懒得与周扬峰周旋,索性直接点了点头,回道:“正是。” 看着面前的杨广露出了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周扬峰却依旧满不在乎,不过心中却暗自骂道:“娘的,不就是一个狗腿子吗,要不是要用你们,老子才不看你的脸色呢。” “那个杨兄弟,你别嫌弃我这人事多,你看眼下我已经将你们都收到了我这世子府中,也算是和红莲教有了关系,那陈平武真的靠不住,每日都只会喝酒,什么事情都不管,你们这再回去,恐怕有些不合适吧。” 周扬峰这边说着,同时用余光悄悄观察着杨广的神色。 “你什么意思?” 杨广皱眉,不解的看着周扬峰不知道他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周扬峰见自己绕着弯子说对方不懂,于是就直接了当的说道:“就是我觉得那个陈平武不可靠,你们要是再被抓住,我这边也脱不了干系,到时候好处我没有捞到反而还被拖下水,就太不值得了。” “你在监视我们?” 杨广眼神冰冷的扫了眼周扬峰反问道。 周扬峰倒也不惧,冷笑一声回道:“监视不存在,只是彼此牵制罢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神秘人出现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面对杨广威胁的目光,周扬峰皮笑肉不笑的对视着,毫无畏惧。 “杨兄弟,不是说我要限制你们,你看着衣食住行,哪一点我有所亏待,而且王姑娘的身份,早已经没有任何遮掩的办法,我们那就是系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旦出了事情大家都跑不了。” 杨广听着周扬峰的话,倒是有些道理,于是沉默着听他继续说道: “说是大家都跑不了,其实最吃亏的还是我不是?你看你宗师高手,最起码你自己要走没有人拦得住你,再说佳儿姑娘,身后自然也有高手,你们都有保命的手段,可我不同,大家心中都明白,若是真的我出了事情,没有人会救我的。” 周扬峰说着,不禁自嘲笑了笑,叹息一声:“当初我那个不争气的父王,现如今更是不会管我的死活了。” 听到这里,杨广也就没有了之前的敌意。 确实如同周扬峰所说,红莲教的事情,最后一旦失败,恐怕最惨的那一个就是周扬峰了。 “你放心吧,王佳走不走,红莲教都在世子府,日后成败,也都会给你留足准备的时间。” 杨广自然说不准王佳会不会离开,毕竟眼下让他最着急的是功法的事情。 杨广说完后便离开了,而在他身后周扬峰却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得到了杨广的回话,周扬峰将原话说给了吴轩洛后,吴轩洛再次确认道:“他当时真的这么说?” “正是,那杨广当时就是这么跟侄儿说的,然后转身就走了。” 周扬峰拱手确认到。 “看来这个杨广另有心事。” 吴轩洛思索着说出了杨广的状态。 “心事?那杨广有什么心事?” 周扬峰不解的看着吴轩洛,当时杨广的回答确实让他也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却又说不出来,经过吴轩洛这么一分析,好像确实如此。 吴轩洛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这个本王也不知道了,不过可以肯定,这个杨广在红莲教里带不了多久了,否则也而不会那样安慰你。” 与此同时,走开的杨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在床上开始闭目调息,希望能够抑制住自身不断增长的功力。 忽然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有趣,有趣,这等天赋旁人只怕羡慕都羡慕不来,你却还要遏制。”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调戏的讥讽味道。 杨广猛然睁开双眼,警觉的看向四周,同时左手已经不动声色的握住了放在一旁的刀上。 “你是何人?” 杨广不敢有半点松懈,这个神秘人能够发出声音,而自己却一直都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显然对方实力远远高于自己。 更何况听到方才对方的话,显然都能够感受到自己体内武道的运转,一时间杨广只觉得背后发凉,因为能够有这种能力的强者,只能是圣者。 “前辈既然来了,何不露面?” 杨广想到对方可能是圣者,不由得言语也恭敬了不少,但是手中的长刀却依旧攥的很紧。 “我在院子里,你为何不出来见我?” 那神秘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杨广听闻赶忙跑了出去,却看到一个身穿暗红色斗篷的人,静静的坐在外面的石凳上,看不清样貌。 宗师? 见到对方后,杨广却又发现,自己可以感知到了对方的能力,一时间心中开始拿捏不准起来。 “你是何人?” 杨广再一次开口质问道,只是这神秘人却缓缓站起身来,上手之上猛然两团暗红色如同火焰一般的气团腾腾而起,在挥手之间,向着杨广砸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说废话了?” 随着那神秘人的话语,两团暗红色的气团冲着杨广一同砸了过来。 杨广见状,慌忙躲闪开来,同时也不客气,直接拔刀愤然向着神秘人的身上斩去。 轰隆隆! 一声巨响,那两团暗红色的气团在庭院中爆炸开来,但是四周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一般,就连杨广也发现自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控制在了空中,四肢难以行动。 “你... ...怕了!” 那神秘人仿佛能够看穿杨广的心事一般,身形鬼魅的瞬间到了杨广的面前,然后一指击出,点在了杨广的腹部。 紧接着杨广整个人身上的那股力量消失了,然后整个人被那一指带来的巨大力量撞飞,砸在了墙壁上。 “噗!” 杨广一口鲜血喷出,体内的筋脉全部断裂。 自己根本不是对手,杨广无法想象,对方仅仅一根手指,就将自己全身的经脉全部打断,若不是圣者,还能是什么。 “你... ...你究竟是谁?” 杨广支撑着仅有的意识,看着逐渐靠近自己的神秘人,开口问道。 神秘人走到了杨广的面前,就在杨广已经心灰意冷,等着对方给自己最后一击的时候,却看到那神秘人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那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王... ...王爷。” 杨广震惊的看着长武王陈斯年,然后失去了知觉昏死过去。 黑暗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杨广忽然惊醒,却发现,自己还坐在房间里,似乎方才的那一幕都如同梦境一般。 难道是梦? 杨广看着自己的四周,然后下意识的拿起了身边的刀。 不对! 杨广托起自己的刀,刀上有一道裂痕,证明的方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醒了。” 陈斯年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原来陈斯年一直都在,只是杨广察觉不到而已。 “王... ...王爷!” 杨广赶忙跪下行礼。 陈斯年转过身,面带微笑的上前将杨广搀扶起来,与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起来吧,说到底,你身上也有我的血脉,你也是我的儿子。” 杨广在陈斯年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不过眼神里却极为复杂,对于方才发生的事情,却也不敢多问。 “看来你体内的情况也刻不容缓了。” 陈斯年极为认真的上下打量了下杨广,一眼便看出了杨广的问题,轻声叹息道。 杨广没有出声,因为他不知道陈斯年究竟想要做什么。 第三百六十七章 杨广练功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陈斯年缓缓走到了一旁,转身坐下,抬起头看了眼楞在原地不动的杨广,嘴角一笑,开口开口说道:“怎么,不过一段时间没见,还变傻了?坐吧。” 杨广很是紧张,虽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是方才陈斯年所展现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听到了陈斯年的话后,杨广这才紧张的微微抖了抖双手,然后坐到了陈斯年的对面。 “不知道王爷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陈斯年没有回答杨广,反而直接身手飞速的在杨广的身上点了几下,顿时随着陈斯年手指碰触之后的穴道,仿佛被陈斯年戳了滚烫的开水一般,顺着周身的经脉,开始一遍遍的在全身不停的流淌。 “王爷!” 杨广顿时大惊,去又不敢反抗,毕竟以陈斯年的能力,若是想要杀他不过动动手指的事情罢了。 “沉住气,别废话,调息!” 陈斯年一脸严肃的不停的点着杨广身上的穴位,杨广体内的一股股暖流开始变得越来越多,转瞬间便已经胀满了全身上下所有的经脉,整个人的体内近乎要变成了一个火山。 听到陈斯年的话后,杨广也不敢含糊,赶忙闭上双眼,运功调息。 那一股股乱流,虽然滚烫灼热,但是却并没有杨广想象中的那般暴戾,一股股在杨广自身的功法左转之下,竟然很是乖巧的顺着杨广的功法开始自行运转起来,与此同时,杨广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莫不是陈斯年要救自己? 不过这个念头才刚刚闪过,转念之间又迅速的打消了,毕竟以他对陈斯年的了解,恐怕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他也不会这么好心。 难道他要用自己做什么实验吗? 想到陈斯年没有这么好,杨广又忍不住往更坏处想了起来,不由得猜测起来,莫不是陈斯年有了什么新的武功想法,要用自己来做实验。 “别胡思乱想了,小心走火入魔!” 正当杨广不断的猜测之际,陈斯年的声音陡然在杨广的耳边响起,这时杨广才发现,自己体内的那些暖流,就在自己分神之际,开始不受控制的在体内疯狂乱窜,连忙暗道不妙。 原来那些看似乖巧的暖流竟然都是一种障眼法。 一股股忽然暴起的暖流不断的冲击着杨广的全身经脉,同时杨广的体内仿佛被撕裂一般,一阵阵的剧痛,简直生不如死。 杨广此刻甚至连昏迷都成了一种奢望,这样的疼痛让他根本无法昏迷。 “啊!” 杨广终于忍不住,大声呐喊了出来,不过随着杨广的这一声呐喊,忽然感觉自己身体里的疼痛轻了许多。 趁机杨广赶忙再次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内视体内,说来奇怪,那些疯狂的暖流依旧疯狂,但是却并没有对杨广体内的经脉产生什么影响,杨广也第一次感叹,自己的经脉竟然如此坚韧。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广终于将所有的暖流全部消耗殆尽,缓缓的从内视之中睁开了双眼。 睁开双眼的杨广,忽然发现,自己的皮肤上竟然出现了许多与当时见到陈斯年时一样的暗红色纹路,不过这些纹理却正在慢慢消失,皮肤逐渐恢复了正常。 “这... ...” 杨广惊叹的抬起头,发现陈斯年正在自己面前闭目沉思。 “不用惊讶,我教你的正是那本缇狄皇室的功法。” 陈斯年并没有睁眼,但是却已经知道了杨广的惊讶,于是开口说道。 听到陈斯奈的解答,杨广心中顿时喜忧参半。 喜的是,自己的命终于保住了,而且通过这次的功法练习,杨广甚至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又提升了不少,优的是,陈斯年从来不会做什么赔本买卖,让杨广有些担忧。 “你放心吧,这套功法我早已经研究完了,或者说,我教你的是一个真正的完整版,也是一个适用于你的版本。” 陈斯年这时才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微微含笑,看着杨广安抚道。 杨广听闻后,当即跪拜,对着陈斯年恭敬道:“属下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陈斯年听到杨广的话后,眉头微微一皱,不过却并没有生气,只是上前将杨广扶起,开口说道: “广儿,你乃是本王与缇狄公主所生,以后不必自称属下,你与平武一样,都是本王的世子,同样称呼本王为父王。” 陈斯年的话,铿锵有力,没有丝毫商量和客气的意思。 杨广听闻后只是微微愣神,于是便赶忙叩首回道:“遵命,父王。” “很好。” 陈斯年听到杨广称呼自己父王后,微微一笑,点头表示满意。 “本王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无妨,现在可以问了。” 陈斯年大手一挥,然后重新坐下,看着杨广等他的问题。 虽然看上去陈斯年现如今显得格外和蔼慈祥,但是杨广还是无法做到对陈斯年的完全相信,所以也不敢放肆,不过还是开口问道: “不知道父王这次前来,所谓何事?” 是的,对于陈斯年这次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杨广十分关心,他绝对不会相信,陈斯年这次来只是单纯的来救自己,传授自己功法。 陈斯年听闻后,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异样,不过却稍纵即逝,只是轻声叹息了一声,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 “本王这次前来,主要是担心你身体的情况,本王研究秘籍花了大量的时间,其中一直也在担心你会出现什么意外,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总管赶上了。” 杨广随着陈斯年的感叹,跟着一同皮笑肉不笑的复合着,等候着陈斯年说出次要的事情。 在杨广看来,那才是这次主要的目的。 “同时,本王也想知道,平武现如今在京都如何了。” “果然... ...” 随着陈斯年的话音落下,杨广心中暗道一声,这陈斯年的最终目的,就要来了。 杨广略微的迟疑了一下,便将陈平武的大概都讲了一边,却没有说今日与王佳的事情。 第三百六十七章 陈斯年的决定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关于陈平武的事情,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多概述,每日的喝酒,睡觉,不过也就是一两句的事情罢了。 只是现在的杨广有些摸不准陈斯年的态度,也害怕自己的一两句不对早到灭顶之灾。 “哎... ...” 陈斯年听完后,无奈的叹息一声,然后走到了窗边,打开了窗户。 这时,杨广才发现,此刻竟然已经到了夜晚。 而杨广自己竟然整整昏迷了一天。 “广儿,本王也很想再给平武一个机会,一些时间,只是一次又一次的,他是在让本王这个当父亲很失望,自从到了京都,一直到了现在都是一事无成,最可笑的是,竟然还想阻碍本王的脚步。” 陈斯年望着窗外的明月,眼底的神色却只有月光才能够看到,但是语气之中却已经有了杀意。 杨广不敢说话,只是低头拱手,等候陈斯年的后话。 “哎,罢了,罢了,庆幸本王并非只有他一个儿子,还好广儿争气。” 陈斯年说着转过了身子,虽然此刻的杨广还低头拱手,但是却明显能够感觉到陈斯年那如同实质一般的目光,在打量着自己。 “去吧,广儿,本王生了这么个儿子,总要给本王起点作用吧,你应该知道本王的意思。” “孩儿明白!” 杨广不敢含糊,赶忙回应道。 不过在杨广回应完后,却并没有在听到陈斯年的声音,于是抬头时才发现,陈斯年已经走了。 杨广不敢大意,很是谨慎的又保持了一会姿势后,终于确定了陈斯年真的走了,这才整个人顿时瘫软在地上,背后早已经湿了一大片。 方才答应陈斯年的话,杨广在歇息了片刻后,这才重新回忆起来。 作用? 杨广自然知道陈斯年说的作用是什么,只是一向都比较冷血的杨广,现如今都有些觉得于心不忍。 没错,就是杀了陈平武。 陈斯年需要的是一个借口,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开战的借口,而现在的陈平武,能做到的就是成为这个借口。 恢复了往日心境后,杨广重新盘腿进行调息,同时脑海之中的感知扫描着别院。 “咦?不在了?” 杨广心中轻声疑惑,发现王佳竟然不在别院。 与此同时,就在陈斯年指点杨广的时候,王佳这边陷入了辗转反侧之中。 一直从上午,到了中午,又从中午纠结到了下午,最后一直到了深夜。 至于杨广那边发出的奇特声响,早已经在陈斯年出现时就用强大的能量屏障,全部隔开,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外面的人,最多只能发现有些异样的能量波动,其余的什么都感知不到。 眼看明月升空,璀璨星辰,王佳心中关于陈平武说的话,还有杨广临走的话,不断的捶打着她的内心,最后终于忍不住了。 王佳在夜色之中,孤身到了陈平武的世子府。 随着王佳的敲门,陈府的下人本就都认识王佳,看到王佳回来,于是也就直接开门让王佳进了。 王佳沿着大门,轻轻的走过石路,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当初自己第一次来世子府时的样子。 那个时候,自己第一次看到陈平武,那个时候正在英姿飒爽的练剑,而自己就是站在这个长廊的进门处。 也是那个时候,陈平武第一次拉着自己的手,从这里跑出了大门。 “佳儿!” 一个带着欣喜,难以置信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王佳听到这个声音,忍不住身子一震,缓缓转过身来。 而陈平武则激动的站在原地,与王佳对望。 两个人静静的望了许久,却谁都没有出声,一直到有下人从不远处的正堂走过,二人才缓过神来,陈平武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上前一把将王佳揽入怀中。 陈平武明白,王佳这么晚来,必然是想通了,也相信自己了,于是更加热切的将王佳的头贴在自己的胸口。 王佳终于在陈平武的怀抱中,彻底的放下了自己心中所有的疑虑和想法,缓缓的伸出手,环住了陈平武的腰,静静的享受着这一刻,也是她认为最幸福的时刻。 “佳儿... ...我以为你会一直误会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两个人抱了许久,王佳甚至都抱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可陈平武却还是不愿意松手,就好像他一松手,自己便会又离开一样。 “怎么会呢,其实武哥走的时候,佳儿就已经相信了。” 王佳轻轻的挣脱了一下,却发现陈平武将自己抱的更紧了几分,于是也就不再挣扎,毕竟这个温暖结实的胸膛,她也愿意一辈子都靠在里面。 “你能相信我,真的太好了,那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然后永远的离开那些是是非非,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幸福的在一起,然后你再给我多生几个!” 陈平武开心的像一个孩子,似乎也已经有很久都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听到陈平武说多生几个,王佳顿时面红了脸,此刻的王佳仿佛也回到了那个曾经,刚刚与陈平武认识的时候一样,单纯的如同未经世事一般。 虽然觉得害羞不已,但是王佳却还是用着蚊子大小的声音,轻声嗯了一声。 而这一声让陈平武听了后,却如同吃了蜂蜜一样甘甜。 “我也不想就这样打断你们。” 这时忽然一个声音清幽幽的出现,打断了陷入甜蜜的二人。 陈平武和王佳慌忙松开,不过陈平武却下意识的将王佳挡在了身后。 杨广走了进来,看着面前的二人,却眼底微微闪过一丝异样,不过却被嘴角勾起的一丝笑意一笔带过。 “杨广?你想干什么!” 陈平武极为警惕的看着杨广,这个时候出现,让陈平武对他更是充满了警惕。 “王佳姑娘,你真的就这样打算离开吗?你可想过,你走之后红莲教怎么办?狼头回来后我怎么交代?” 杨广没有理会陈平武,反而率先开口询问起了王佳。 陈平武愤然对着杨广回道: “什么红莲教,佳儿是我的女人,谁都不能阻拦!” 第三百六十八章 幸福的味道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你们要离开,没有人会阻拦你们,但是对于身边关心你们的人,也要有个交代吧。” 杨广一脸认真严肃的看着王佳,丝毫没有在意陈平武的态度。 “我... ...” 王佳面对杨广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陈平武见身后的王佳说不出话,而杨广竟然还这样无视自己,不由的更加愤怒,对着杨广说道: “你有问题问我,不要逼佳儿!” “问你?” 杨广终于看了一眼陈平武,不过那眼神之中却显得极为不耐烦。 “行,我问你,世子,你当真打算就这样带着佳儿这么走了吗?身后的事情一件都不去管?” 陈平武冷笑一声,反问道:“我管什么?父王要谋反,我也要一起起兵造反吗?” 陈平武觉得好笑,因为那样的生活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听到陈平武的话后,杨广不禁嗤笑一声,眼中慢慢的鄙夷,看着陈平武声音低沉的讲道: “世子,你长大点吧!你知道你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带着王佳姑娘离开,后果有多严重吗?” “严重?难道红莲教的教众还能造反不成?不要吓唬我了!” 陈平武不屑一顾,可杨广却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狼头回来后,没有了王佳的消息,恐怕第一时间就会想到是陛下做的手脚,而狼头对王佳的感情,我想姑娘应该清楚吧,到时候带领教众造反,也不是不可能。” 杨广说着,看向了陈平武身后的王佳,那一眼之中略带深意的目光却让王佳不禁低下了头。 陈平武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以为狼头念平夷王的旧情才会对王佳如此的好。 “到时候陛下大怒,自然也会牵连到身为红莲教圣女的王姑娘身上,那个时候,通缉令一下,你们能去哪里?难道你忍心让王姑娘背负逃犯的名声,过后半辈子吗?” 听到这里,陈平武陷入了沉默。 是的,要让他如何,都无所谓,但是王佳因为这件事情,陈平武会后悔一辈子。 眼见二人都陷入了沉默之后,杨广的语气却显得柔和了很多。 “世子,属下这么说,其实并没有要阻拦你的意思,若是真的有心阻拦,世子根本不是属下的对手。” 杨广的目光格外真诚,双目盯着陈平武的眼睛,没有一丝的恶意。 “你想怎么样?” 陈平武面对杨广这样的神情,原本充满防备的情绪,渐渐的也舒缓许多,不过发现自己问错了方式后,改口问道:“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杨广见眼前的二人都逐渐的平静了不少,于是微微一笑,对着陈平武说道:“世子,就在今晚王姑娘来找你的时候,我收到了王爷的密信,你可以看看。” 杨广从怀中拿出了一封密信,然后交给了陈平武。 “父王回来了?” 陈平武看到这封信上的字迹确实是陈斯年的笔记,心中却一时间说不清楚到底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高兴是因为自己的父亲终于有了下落,而难过却是因为,自己父亲的谋反想法,他却无能为力。 “这... ...” 陈平武看着密信,越看越觉得震惊,若不是那自己与陈斯年的一模一样,恐怕陈平武都以为这封信是假的。 在信中,陈斯年说他决定去追寻武道的真谛,所以放弃了谋反的想法,同时说让陈平武自己选择自己以后的道路。 陈平武难以置信的激动,然后顿时一把将王佳再次抱进怀里,激动的完全停不下来。 “佳儿,父王改变主意了!他终于改变注意了!” 陈平武此刻只觉得浑身上下格外的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 今天这一天对他来说,是他人生最幸福的一天。 自己心爱的人到了自己的身边,自己承受的压力,一时间全部消失,就连一直以来一意孤行的父王,也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消失后,放弃了谋反的念头,并且不再去约束他未来的生活。 “恭喜你,武哥!” 王佳看着陈平武这样高兴,内心也跟着一样发自内心的欢喜。 “我... ...我要去告诉陛下!” 陈平武高兴完后,猛然想起,凤夜梧一直担忧父王会谋反,现如今自己完全可以告诉凤夜梧,不必这样担心了,而自己也不用再躲避任何人了。 “嗯,我们要告诉陛下。” 王佳拉着陈平武得手,开心的点头同意着。 “然后,我还要陛下为我们赐婚!” 陈平武看着王佳,深情的望着王佳的那双美丽的眼睛,开口说道。 “陛下那边,世子去就可以了,关于红莲教方面,只有等过几日狼头回来了,我和王姑娘一起去说服吧。” 杨广也是难得一见的露出了笑脸,只是在那张脸上显得有些僵硬。 “只要两边都解决了,那我们以后就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 陈平武开心的拉着王佳做着未来的梦想。 “不行我要去告诉陛下,我现在就要去告诉陛下!” 陈平武是在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于是兴冲冲的便跑到了偏门,然后在王佳呼喊的小心中,骑上了马,飞快的向着皇宫而去。 “有时候觉得,他真像一个孩子。” 王佳看着陈平武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幸福的微笑。 “我们回去等他吧。” 杨广轻声说着,便和王佳一同回了府上,只是王佳没有注意到,杨广在王佳进来后,竟然将大门内的横锁给插上了。 正当王佳走到了正堂刚刚坐下时,忽然一道身影从旁边攻了出来,黑影手握匕首,寒光凛然逼向杨广的要害。 叮当! 一声脆响之后,杨广的长刀拔出,挡住了面前的攻击,而那个黑影,也露出了样子。 “赵汐颜?” 王佳看到黑影的模样,顿时一惊,显然是不明白赵汐颜为何要攻击杨广。 “小姐,他骗了你们,都是假的。” 赵汐颜面色低沉,双目凝重的盯着面前一脸假笑的杨广,开口解释道。 原来一直在暗中保护王佳安全的赵汐颜,下午时无意中发现了杨广房间有诡异的能量,于是便暗中靠近,也听到了陈斯年与杨广的对话。 第三百六十九章 遗憾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发生了什么?” 王佳看着忽然出现的赵汐颜,又看到一旁依旧是面不改色,笑容虚假的杨广,顿时有些糊涂了。 “下午在周府,我便察觉到了有些异常,于是追寻过去,这一切都是他和长武王陈斯年商量好的骗局,陈斯年根本没有打算放弃谋反!” 赵汐颜握着匕首,谨小慎微的一步步与杨广拉开距离,同时慢慢将王佳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听到这里,王佳猛然心跳加速,同时在赵汐颜的出现下,也让王佳从爱情与幸福之中清醒过来。 “你要杀武哥!” 王佳忽然抬头,脑海之中已经猜到了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让陈平武连夜去一趟皇宫,然后杀掉陈平武,那样所有的人都知道陈平武在死之前去过了皇宫,这样陈斯年就有造反的理由了。 “想不到为了谋权篡位,竟然会这么做,虎毒还不食子呢!” 王佳愤然呵斥起来。 杨广轻轻的叹息一声,神色极为淡定,却也有些无奈。 随着杨广的右手逐渐抬起,腰间的长刀发出了一阵清锐的出鞘声,明晃晃的刀身如水如镜一般的刀面,无形中散发着渗透灵魂的寒意。 “佳儿姑娘,有时候我真的不太希望看到你这么聪明。” 杨广说着,脸上的虚假笑脸逐渐收敛,双目沉色一步步的向着赵汐颜和王佳走去。 赵汐颜深知,自己与杨广虽然都是宗师,但是差距悬殊,于是赶忙对着身后的王佳说道: “小姐!你快走我拖住他,一定要追上世子,告知真相啊!” 话音落下,赵汐颜不等杨广近身,直接握着匕首身体纵然而出,化作一道融入夜色的黑影,疯狂的攻击着杨广。 叮叮当当!叮当! 看着赵汐颜奋不顾身的攻击,王佳不敢做丝毫的犹豫,于是仓惶之间转身便跑。 杨广也不着急,只是淡定的防守着四周的各种攻击,同时体内的气劲开始运转。 他需要一个人来喂招,至少在他练了陈斯年给他的秘籍后,到现在也没有真正的用过一次。 而眼下,赵汐颜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既是宗师级别,还不会威胁到自己的生命。 长刀划破夜色,两道光影不停的相互碰撞,随之而来的是杨广身上开始逐渐转为暗红色的皮肤,或者说,是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不断的浮现,越来越多,最后彻底的将杨广的身体完全覆盖成了暗红色。 “你!” 赵汐颜看到杨广的变化,心中猛然大惊,完全不曾见过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功法。 但是就在这一个惊讶的瞬间,杨广双眼猛然睁开,手中的长刀也随之刺去。 噗嗤! 明晃晃的长刀穿透了赵汐颜的胸膛,再也没有给她一丝多余的机会。 “呼... ...” 杨广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并顺势将长刀拔了出来,刀光亮洁,没有一丝血迹的沾染。 随着杨广缓缓吐出的那口气,身上的异样,逐渐消退,恢复了正常。 “你究竟... ...究竟是什么怪物!” 赵汐颜在杨广抽出了长刀的那一刻,身体便无力的倒下,浑身还不住的微微抽搐着,开口问道。 只是那询问的声音,含糊不清,喉咙里还不住的发出汩汩的心血涌动的声响。 杨广走到了赵汐颜的面前,脑袋微微一歪,眼神奇怪的看着赵汐颜。 杨广知道,赵汐颜毕竟是宗师级别的高手,虽然中了自己一刀,体内的筋脉被自己的刀气所伤,但是死亡,还需要一点点时间,于是便开口问道。 “你明明可以自己脱身,为什么要来参与此事?” 其实,赵汐颜又如何没有想过逃走呢? 身为刺客出身的赵汐颜,虽然自身实力不强,但是对于能量的细微感知却远远比同级别的高手敏锐的多。 这也是为何赵汐颜会发现陈斯年和杨广的事情,原本只是好奇,但是当看到陈斯年一指重伤杨广后,赵汐颜震惊了,她内心的震撼不比当时的杨广逊色多少。 随后,为了不暴露自己,赵汐颜全程摒弃呼吸,逐渐将自己的呼吸完全微弱到近乎静止,然后极为缓慢的靠近着杨广的房间。 当赵汐颜真正靠近了杨广房间的时候,正巧是陈斯年打开了窗户,望向明月的时候。 所以关于陈斯年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同时她也明白,如果自己想要逃,今晚有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果然,随着众人纷纷都到了陈府,赵汐颜也完全可以就此离去,毕竟解药早已经全部给完了,没有了一点约束。 “呵呵,我逃走了,然后你就可以将所有的一切全部推到我的身上吗?” 赵汐颜嘴里留着鲜血,嘴角一勾,直接戳破了杨广的计划。 “你可以获得新的自由,自然也要付出一些东西,更何况身为蓬莱阁阁主,你会差这么一条两条人命吗?” 杨广不屑的瞥了眼赵汐颜,在他的感知里,赵汐颜的生命力已经彻底的枯竭了,杨广也可以放心的离开。 毕竟王佳此时还在外面。 月色之下,王佳仓惶的跑出世子府,大街上四周一片寂静,空无一人。 一路从世子府跑出来,王佳这才发现,府上的下人不知何时被杨广悄无声息的全部杀死了。 武哥! 王佳心中拼命的呐喊着陈平武的名字,一边拼命的向着皇宫的方向而去,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时光。 一切似乎都是那样熟悉,王佳拼命的在夜色下奔走,为了给陈平武报信。 只是上一次在演武县,而这一次是在京都。 终于,王佳已经可以看到了皇宫的正门了,不禁有些微红喘息的面颊上露出了笑意。 噗嗤... ... 一把长刀从王佳的后心出贯穿了出来。 月色之下,仅剩眼前几遥,杨广轻声的叹息中,王佳倒地。 这一次她却再也无法通知陈平武了,伴随着种种思绪,王佳双眼睁大,眼神紧紧的盯着那皇宫的大门,直至断气,最后一滴带着体温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第三百七十一章 进宫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皇宫内,陈平武一路兴冲冲的从偏门停下了马,沿途亮着自己的腰牌,到了寝宫前院。 明德公公看到了陈平武的身影后,顿时吓了一跳,随后面露苦涩,暗道这位爷是干嘛呀,每晚都要来找陛下谈心不成? 昨儿个已经被寒月冷嘲热讽了许久,今儿又来,明德公公不由得开始盘算,能不能将陈平武挡回去。 “明德公公!” 陈平武可不知道明德公公的盘算,反而极为高兴的挥手喊道。 “哎呦喂,我说世子啊,您可小声点,这里毕竟是皇宫!” 这深更半夜的,陈平武这一嗓子,让明德公公险些丢了半个魂,于是赶忙上前迎上了陈平武,生怕这主子再造出什么动静来。 “嘿嘿嘿,我是太高兴了,才没有注意。” 陈平武满心的欢喜,听到明德公公的提醒后,这才挠了挠头。 明德公公无奈的看了眼陈平武,然后开口轻声询问道: “世子今儿又是这么晚了,所谓何事?不会又要见陛下吧?” 明德公公说着,不由得回头瞅了眼寝宫里的深灯,倒是还没有熄,只是也不太方便呀。 陈平武笑着点头说道:“对,我今儿还是来找陛下的,劳烦公公了!” “这... ...世子,你也知道,陛下终日劳烦国事,晚上呢肯定也就休息的早些,世子看这事,能不能明日再说?” 明德公公拱手弯腰对着世子行礼道,不过还是偷摸的抬头撇着陈平武的神色。 听到明德公公这么说,陈平武顿时也反应过来,自己总是这样深夜过来,确实有些不妥,于是微微点头,刚准备转身就走时,心中却又想到。 今儿反正已经来了,况且他也看到寝宫里的深灯并没有熄灭,说明凤夜梧还没有入睡,于是便折返过来,对着明德公公笑着说道:“公公你看,今日我已经来了,而且陛下也没睡,过了今日,以后你想要我深夜来,恐怕我也不会来了。” 明德公公原本刚松了口气,却看到陈平武忽然又转了过来,顿时面露愁容,想着对方必然是挡不住了。 “哎,好吧,你们这些做主子的,哪里晓得我们这些做仆人的难呀。” 明德公公无奈的领着陈平武进了庭院。 房内,凤夜梧这边刚刚放下了书卷,心中不由再次望向北疆的方向。 不知道密信是否已经送到了。 正当凤夜梧思绪飘远时,门外明德公公禀告陈平武求见的声音再次将凤夜梧拉了回来。 “这世子,怎么总爱夜里找人,陛下,您见吗?” 寒月听闻,不禁皱眉抱怨了一声,却也不敢替凤夜梧做主,轻声询问道。 凤夜梧听到门外的声音,略微思索片刻,这陈平武今晚又来?难道已经说服了王佳不成? “见吧。” 凤夜梧简单的回了一句,随后寒月便将陆觉领了进来,然后知趣的退了出去。 “参见陛下!” 陈平武见到了凤夜梧后,轻声叩拜。 凤夜梧微微点头,示意免礼,然后打趣的说道: “看来世子今晚是有喜事与孤王分享了。” 看到陈平武的表情,凤夜梧心中觉的自己看来是猜对了,不过这样也好,若是陈平武能够拉住王佳,不再参与红莲教的事情,也算有个善果了。 陈平武嘿嘿一笑,确实,今晚陈平武的心情完全写在了脸上,哪里能遮住分毫。 不过对于陈平武而言,也没有再遮挡的必要了。 “正是,臣已经劝了佳儿,明日之后,臣会离开京都,与佳儿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宁静度日。” 听到陈平武这样说,凤夜梧不禁心中有些羡慕起来,这样的日子,平凡却甜蜜,她又何尝不想这样与陆觉生活呢。 “你说的孤王都有些羡慕了,你能和佳儿走到一起,也是你们彼此的福分。” 凤夜梧忠心的祝福着他们,看着陈平武幸福的笑容,不禁又想到了陈斯年。 上一世的经历,告知了凤夜梧陈斯年起兵造反是早晚的事情。 若是陈斯年能够与他们一样,不那么贪心,懂得珍惜眼下的幸福就好了。 “哎。” 凤夜梧很想去跟陈平武讲,但是却明白自己没办法说,毕竟对于完全没有发生的事情,换做谁,可能都不相信吧。 陈平武见凤夜梧转而叹息了声,却是嘴角一抹,柔和的笑意浮现后轻声问道: “陛下可是在担心臣父王会有造反之事?” 凤夜梧听到陈平武这么问,自然知道他已经猜到了,索性也不遮掩,无奈的点了点头。 陈平武从怀中掏出了信件递给了凤夜梧。 “这?” 凤夜梧不解,陈平武便笑着说道:“臣也没有隐瞒之意,只希望陛下能够既往不咎。” 接过信件,凤夜梧看着里面的内容,心中有些难以置信。 “王叔当真这么想吗?” 看完信件后,凤夜梧语气满是疑惑的问向了陈平武,毕竟信中所说的话,让凤夜梧很难将这种语气与陈斯年联系起来。 陈平武笑了笑,轻声安抚着凤夜梧开口解释道: “刚看到信封时,臣也觉得有些惊讶,但是这信确实是父王所写,臣知道,当初陈家确实有取而代之的想法,但是现在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只求陛下能够宽恕臣父子二人曾经的不轨之念。” 凤夜梧听到陈平武的话后,深深的吸了口气,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再去追究陈家的以往。 但是这封信,却还是要她再斟酌斟酌。 “你放心吧,孤王答应你,若是长武王真如自己信中所写,孤王必然不会追究过往之事。” 陈平武听闻后大喜,当即叩拜谢恩。 “臣谢陛下隆恩!” “起来吧。” 凤夜梧微微一笑,免了陈平武的礼节,但是心中却还是想着信中的言语。 “对了,这封信可否暂且放在孤王这里,王叔的话,确实有些让孤王惊讶,今夜太晚了,明日孤王再好好看看。” 陈平武自然能够理解凤夜梧的惊讶,于是高兴的同意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 宿命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从皇宫出来后,已然到了深夜,陈平武觉得今夜的明月都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开心,月光也异常的明亮。 陈平武一路快马加鞭,急速的向着陈府而去,内心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喜讯与佳儿分享。 片刻后,陈平武回到了世子府。 敲了几下门后,却发现无人回应。 内心迫不及待想要快点与王佳分享的急切心情让他也顾不上等候下人前来开门了,于是急匆匆的从一侧的偏门走了进去,将马简单的拴住,然后便高声呼喊着往正堂而去。 “佳儿!佳儿!” 陈平武的世子府,早在自己酗酒浑浑噩噩度日的时候,府上的家丁便已经不多了,索性也顾不上会惊扰到下人的休息。 只是陈平武一路开心的呼喊下,却不见有人回复自己,而且此刻也已经走到了正堂。 一片昏暗中,陈平武忍不住抱怨起来。 “这些下人去了哪里,为何连灯火都没有人管了。” 正堂昏暗之中,陈平武看到一个纤细的倩影坐在椅子上,当下便认出了王佳,于是笑着便走变问道: “佳儿,我唤了你半天,为何也不回我,管家去了哪里?怎么也不点灯?” 当陈平武走到了王佳的面前后,却忽然面色一僵,脸上的笑容顷刻间凝固。 “佳儿!” 陈平武赶忙扑了上去,此刻的王佳,双目依旧瞪得滚圆,嘴角的血渍也已经有些发干。 一把将王佳抱紧胸口的陈平武,只觉得怀中的王佳已经身体冰凉,胸前的衣襟更是被鲜血浸透。 “佳儿,佳儿!为什么... ...为什么!” 王佳的死对于陈平武而言,太过突然,那原本的幸福,还有满心对于未来的憧憬,一瞬间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的崩塌了。 陈平武失声痛哭,内心如同被千万把利箭穿刺一般,哀嚎之声,撕心裂肺,大脑之中更是一片空白。 在陈平武的痛哭声中,杨广从后堂的昏暗之中走了出来,手中的长刀之上,最后的一滴血缓缓滑落。 王佳是被杨广扛回来,摆放在了椅子上,似乎就是为了等陈平武返回。 杨广没有出声,而是静静的等着陈平武宣泄着情绪,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平武的痛苦逐渐平缓,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察觉到了自己身后有人,陈平武却并没有回头,依旧死死的抱着自己怀里的王佳,抬手轻轻的将王佳的双目闭上,目光在泪水的氤氲中,却还是充满了柔情。 “为什么?就算你有什么阴谋诡计,为什么不冲着我来,要杀了她,要这样赶尽杀绝!” 陈平武知道自己身后的人是杨广,声音嘶哑,咬牙沉声质问道。 杨广的眼中异常冷静,仿佛就是一个杀人机器一般,声音冷漠的回道: “世子,你应该明白,身在王侯,命不由己的道理。” “呵,身在王侯,命不由己。” 陈平武并没有打算去反抗,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是杨广的对手,事到如今,去给王佳报仇更是不现实。 陈平武轻声冷笑着重复着杨广口中的话,目光却一直紧紧的盯着自己怀里的爱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抱多久,只希望还能够在多抱一会。 很讽刺的是,这句话正是曾经陈平武与杨广远离藩地,初到京都时杨广厌恶那些应酬时,自己用来劝对方的话语。 现在,却被对方用到了这里。 陈平武面容挣扎了片刻,最后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似乎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放下了,低声问道。 “是父王的意思吗?” 寂静的世子府深夜,陈平武的这句话却成了最后的疑问。 没有回答,或者杨广可能做出了回答,只是此刻眼中只有王佳的陈平武,却看不到罢了。 寒光闪烁,杨广手中的长刀已经贯穿了陈平武的身体。 刀法精准,一刀致命,没有伤到陈平武怀里的王佳半寸。 陈平武嘴角带着微笑与怀里的王佳一同倒在了地上,这一次他看了眼身后的杨广,嘴角轻轻的开合,无声的说了句:“谢谢。” 似乎是在感谢杨广精准无比的刀法。 杨广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生命在快速流逝的陈平武,在死的最后一刻,挥动着手臂轻轻的抓住了王佳的手。 ... ... “这一世,我终究欠你太多,佳儿,你曾几次护我,那日演武县外的绝壁前,今夜却也是因我而丧命归去。” “武哥,我等你好久,寻遍了城东的酒家,萍儿说你定是寻欢作乐去了,可我不信... ...” “佳儿得知父王要害你,也有过犹豫,佳儿不愿你涉险境,想要你平安回来,只是往后怕是不能再等你了,不能再去带你看那京都的花开春色... ...” 最后的一滴泪水,伴随着陈平武脑海里的回忆,一同落下。 “佳儿,等我,这次我定不让你独自而去... ...” ... ... 一直到陈平武彻底的断了气息,杨广这才挥手将长刀收鞘,转身离去。 “世子,或许这事属下最后能够成全你的了。” 月色依旧那般明亮,只是这月下的佳人,却早已离去。 京都的夜色过去后,杨广已经踏上了前往东北的路途,而随着清晨的到来,北伐大军的驻地,议会的军帐内,陆觉此刻正召开着紧急会议。 军帐内,分作两边,形成鲜明的对比,右手的萧寒等人神采奕奕,精神抖擞,而另外一边,各大江湖掌门,出了王康还算精神外,一个个都无精打采,显然是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模样。 说来也是,这些掌门一直都坐在马车里,平日里就算行军赶路,他们都少有早期,都是门内弟子,负责驱赶马车而行。 这些马车,可不同陆觉他们坐的那种,会感觉到颠簸。 这些掌门乘坐的马场,工艺精良,就算是山路,除非马车彻底翻到,否则都不会有什么震荡的颠簸感。 当然价格也极为昂贵,足足够一个前锋营一个月的军饷。 陆觉看着众人已经到齐,于是便示意守卫将营帐外守好,不得有任何人来打扰。 第三百七十三章 军威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军帐之中,看到陆觉忽然如此郑重其事的模样,顿时那些原本还无精打采的掌门,都纷纷振作起了精神。 这些人,一个个并非真的如此贪睡,只不过在往日的会议之中,他们这些江湖人士,都是走走过场罢了。 今日若不是陆觉专门下了命令,恐怕这些人还是不会来,顶多让帮会中的副掌门什么的,代替参加会议罢了。 “不知道陆将军今日有何要紧之事,如此兴师动众?” 自从青蛇帮被灭之后,眼前的这些掌门帮主对于陆觉的手段还有实力,都有了重新的定义,说话也比以往更加尊敬不少。 坐在下手的一名白胡子掌门,位列第二的位置,轻笑一声,很是客气的询问起了陆觉。 现如今这些江湖掌门帮会,在柳烨闻死后,重心逐渐转向了黑虎门掌门的王康。 而这名老者,自然是仅次于黑虎门的铁掌帮帮主,任伟奇。 陆觉对着老者微微一笑,然后正色双方两边的各位,开口说道:“此前众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那青蛇帮帮主,柳烨闻借着聚众博弈之事,暗地偷偷贩卖行军路线,犯了我军中大忌。” 说道这里,一旁与陆觉搭话的老者却显得有些挂不住面子。 毕竟自己与陆觉问候,可对方却完全没有理会自己,反而开始一本正经的说起这些。 这看似是在斥责柳烨闻,青蛇帮,实际上不就是在说他们这群江湖门派的不是嘛? 这老者看上去面色祥和,慈眉善目,但是背地里干的各种事情,却不在少数。 当初陆觉暗自出宫,为凤夜梧挑选人手时,也曾遇到过铁掌帮的帮众,那铁掌帮原本你是忠义大帮。 可是前几年上一任的帮主死后,继任的新帮主,任伟奇,乃是上一任帮主的师弟,不过此人却行事极端,欺压百姓,作恶之事不少。 “来人,给我将人带上来!” 陆觉一声高呵,门口的守卫掀起营帐帘子,在两名士兵的看押送下,一名青蛇帮的余孽,被压了进来。 原本有些瘦弱的青蛇帮帮众,此刻整个头都明显被打的大了一圈。 进来后一看到陆觉等众人,顿时吓得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一旁认识青蛇帮,也去过青蛇帮赌局的人,依稀之中倒是也能够辨认出此人的身份,正是当晚负责赌局发牌的那名帮众。 当然,也正是他负责将每一次的线路图,暗中放倒银子堆,或者牌九之中。 “本将军问你,到底是何人要买北伐大军的行军图?” 这帮众听到陆觉询问,慌忙回道:“是... ...是北昌王卫思远。” 虽然众人之中也有人多少猜到了一些,可真正亲耳听到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一片哗然之下,却听到一人喊起:“且慢。” 众人望去,正是那铁掌帮帮主,任伟奇。 老头款款对着陆觉行了一礼,毕竟这事在军中会议之上,该有的礼数,是不能差了。 陆觉看着老者,眼底闪烁过一丝冰冷,却面带微笑的对着任伟奇问道: “任掌门,不知道对于此事有何见解?” 坐在第一手位置的王康,听到任伟奇喊出且慢时,眉头不禁一皱,只觉得这个老家伙,都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行事还是如此鲁莽。 不过眼下却不是他开口的时候,心中冷笑,只道那任伟奇要自己作死。 面对陆觉的询问,任伟奇呵呵一笑,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发白的胡须,言语之中略带质疑的说道: “其实老夫也没有别的意思,若是证据确凿,我等自然不会说什么,不过那北昌王终究是王室之人,怎么能仅仅凭借这么一个三流小角色三言两语,就定了罪名?” 听到任伟奇的话,陆觉冷冷一笑,也懒得与这老匹夫逞口舌之争,转而看向另外一边的萧寒穆白等人,笑着点头说道: “确实,任掌门的话很有道理,看来这么个三流小角色信不得,给我把他拖出去斩了吧。” 陆觉一声令下,那青蛇帮帮众眼看自己就要被身后的士兵拖出去杀了,顿时心中慌乱,整个人连滚带爬的到了陆觉面前,声嘶力竭的说道: “我!将军!我有证据啊!我能够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求将军饶命啊!不要杀我!” 任伟奇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眉头一簇,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本打算为难下这个陆觉,报复下方才他让自己难堪的仇,可现在竟然无形中还帮了他的忙。 面前的这个帮众,显然一开始是不想直接交出证据的,毕竟只要证据还在他身上,那么他反而还有可能活下去。 眼下自己这么一说,反而将这人给逼死了,这人自然就全部都说了。 “慢,你说你有证据?” 听到陆觉的询问,这帮众连忙疯狂的点着自己那个猪头一样的脑袋,生怕自己点的慢一些,就被陆觉拉下去斩了脑袋。 陆觉眼底闪过一丝讥讽,然后转头看着任伟奇,笑盈盈的问道:“任掌门,你看我们是信这个证据呢?还是不信?毕竟您在我们这里算得上是年龄最大的了,应该比我们有些经验吧。” 陆觉这一招,顿时让任伟奇更加尴尬起来,老脸一红,连连摆手。 毕竟这任伟奇要是说了建议,那可就变成了决定了,这个后果,可大可小,但是却绝对属于越权赶了将军的事情。 所以这个决定,任伟奇是断然不能做的。 当然陆觉的这句话里,同时也在指责任伟奇,不要倚老卖老,有些地方,不是他一句老夫,就能够真的做出决定的。 陆觉见任伟奇连连摆手,这才缓缓正色的看向那帮众,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开口问道: “既然有证据,就拿出来吧。” 这帮众点了点头,不过却在那有些分辨不出样貌的猪头上,露出了一丝尴尬。 “那个,将军,这证据现在不在我身上,我将它藏在了另外的一个地方,我这就给您取来?” 第三百七十四章 口风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陆觉自然也猜到了,倘若证据在他自己身上,审讯的时候早就被找到了。 陆觉点了点头,随后让他身后的两名将士押送去拿。 趁着这个空档,陆觉继续开口对着众人说道:“稍后,那青蛇帮的余孽有证据证明此事与北昌王有关,众位可曾想过,我们北伐大军该如何?” 听到这里,那群掌门帮主,似乎没有什么动静,反而是坐在萧寒下手位置的穆白,不由得皱起一丝眉头,关于这件事情,陆觉和她一直没有真正的去交谈过。 或许是因为其中不仅仅涉及到北昌王,还有当年的陆家灭门一案,其中牵扯的是在太多,穆白害怕此事会印象到当下陆觉的心性,所以只想着先将北疆城池全部收复以后,再做打算。 但是今日听到了陆觉忽然这么说,穆白的心中不免觉得陆觉有些鲁莽,已经开始被复仇遮蔽了双眼。 陆觉见众人都没有说话的,陆觉微微一笑,然后继续说道:“要不这样吧,我们就假定,此事与北昌王有关系,诸位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去做。” 随着陆觉的这句话落下,萧寒却第一个站起来说道:“回将军,末将以为,先将北昌王藩地拿下,再来对外,这样我们往后也可以避免腹背受敌的危机。” “不可!” 穆白当即反对道:“请将军细想,若是我等尚未与缇狄开战,属下也赞同萧寒将军的意见,现如今我等北伐大军已经与缇狄交战,双方正式两军即将对垒之际,此刻换了方向,只怕军心会乱!” 萧寒听到穆白反对自己的话,不过却并不觉得意外,毕竟萧寒也是一名老将,在穆白说到其中军心时,萧寒在心中确实也认可了穆白说的情况,也明白若是穆白有意偏向缇狄,又怎么会先说攻打缇狄呢。 但是,萧寒之所以提议要率先攻打北昌王,其中不乏含有为陆家报仇的私心。 “穆白先生,若不是少将军提早发现这青蛇帮背地里的事情,恐怕现如今我们已经被北昌王出卖了,这北昌王明显居心不轨,青蛇帮被灭之事,恐怕也已经传到了北昌,我们现如今攘外必先安内!” 穆白看着萧寒那双凝重的眼眸,自然也猜到了穆白心中有着仇恨的火焰,于是转而望向陆觉,只希望陆觉能够冷静下来。 “将军,不可啊!眼下如此着急开拔对战藩王,乃是军中大忌!” 陆觉听着二人的话,却并没有着急表态,反而微微一笑,挥手示意穆白与萧寒先不要着急争辩,然后转头望向江湖门派这边。 显然这群人此刻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不知道诸位掌门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决定?” 陆觉询问之下,众人自然不能在默不作声,于是纷纷将目光看向了王康。 王康眼神之中略带深意的看了眼陆觉,然后故作沉思的向了一下,这才皱眉说道: “眼下之事,事关皇室王侯,诸位将军,好歹算是有官职在身,我等出身平民,这次前来参加北伐,也不过是只因我等有着满腔热血罢了,这将军让我等在此事上拿主意,未免太高看我等了。” 王康很是谦逊的笑了笑,一个太极将这个问题又重新抛了回来。 陆觉心中暗道,这王康可要比那个铁掌帮的老匹夫深藏的多,言语之中不仅把他们的位置看似拉低,实则抬高,同时也不动声色的表明他们不会参与到这场讨伐北昌王的战役中来。 陆觉自然知道这些人打得什么算牌,毕竟他们来与北伐大军同行,是为了北伐,现在中途要去打北昌王,他们自然都不会去干了。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北昌王的军队,莫说在军队之中的名号,就是在民间也都是数一数二的强大。 现如今让他们去面对北昌王的军队,根本就是以卵击石,这种出力不讨好,无谓的牺牲,他们这群人才不会做呢,更何况他们就没有打算过牺牲。 这时门外的护卫回来,并且将那名青蛇帮的帮众带了进来。 那帮众将手中的证据递到了陆觉的面前,随后陆觉一一看过,然后让手边的护卫展示给众人看。 “这些证据,都是柳烨闻与北昌王的密信,要件,你为何会有?” 陆觉看着眼前的帮众,眼中带着疑惑。 那帮众嘿嘿一笑,显得极为猥琐的说道:“其实我不说,你们也能想到,我们帮主的为人,近乎所有人都留了一手,我也是害怕自己帮帮主传递完后,会被他杀人灭口,这才偷偷的将密信的底留了下来。” 听到这里,在座的众人,都不由得一阵气笑。 这柳烨闻,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最后真正让他身败名裂的,竟然是自己手底下的一枚毫不起眼的棋子。 “倒是什么掌门带什么弟子!” 王康冷笑了一声,算是说出了所有人心里的话。 “那将军,我... ...我能保住自己的命吗?” 陆觉将这些证据全部整理好后,看着那帮众,倒是没有了之前的那般严厉,反而微微一笑,语气平和的说道:“自然,你这也算立了大功,关于青蛇帮连坐的罪行也算抵消了。” 听到陆觉这么说,这帮众顿时出了口气,终于可以不死了。 “不过本将军向来功过分明,你的功绩我们算完了,但是你却不能就算无过,你说是不是。” 这帮众此刻心里正满心欢喜自己死不了的事情,不过陆觉说啥,都兴高采烈的点头称是。 “是,是。” 想着反正也死不了,无非就是做个监狱什么的,眼下自己出卖了柳烨闻,这在江湖上,本就为人所不齿,进了地牢也好,等这阵子风头过了,自己再出来也可以。 啪! 正当这个帮众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时,陆觉这边已经笑容敛去,一脸沉色的拍案而道:“你原先属于从犯,与青蛇帮帮主柳烨闻违反军规,本应株连,但见你及时递交证据,功过相抵,现如今,你在扣押期间,却明有证据,不主动上交,可见居心不良,故意妨碍军务,来人,拉出去斩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草木堂信息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陆觉一声令下,两旁的将士直接将这名青蛇帮的帮众再次扣押。 青蛇帮的帮众哪里想到,陆觉竟然又要砍自己的脑袋,脸色大变,在两名将士的拖拽下慌忙挣扎,心中的情绪也由惊恐不安,逐渐变得歇斯底里的愤怒起来。 “你... ...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你竟然过河拆桥!” 青蛇帮的帮众认为,自己都拿出了足以证明幕后之人的证据,却还是被陆觉命令砍头,分明就是陆觉在戏耍自己。 悲愤之际,更是口无遮拦的大骂起来,话语之下流难听,就连在座的将领还有一旁的江湖众人,纷纷面露尴尬,不忍入耳。 看着那名青蛇帮的帮众被拖走后,陆觉冷笑一声,言语讥讽道: “这青蛇帮心术不正,能力不行,却不想是在口舌上面有着得天独厚的造诣。” 一旁的铁掌门门主,任伟奇尴尬一笑,毕竟那帮众出身江湖,那些污言垢语若是放在平日里,他们也会听不少,只是万万没有这青蛇帮的帮众这般,连词成句的本事。 为了勉强的维护下他们江湖中人的颜面,于是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解释道: “陆将军不要见怪,毕竟我们这群江湖人士,本就少有登台,不算见过世面的人,这种粗鄙之语,并不能代表所有人。” 陆觉冷冷的扫了眼这铁掌门门主,只觉得这个老头越发让人生厌,不过碍于眼下北伐的团结,只是冷哼一声,开口问道: “那不知道任掌门觉得陆某所做行为,可是言而无信?” 任伟奇面对陆觉的询问,连连摇头,笑着回道:“不曾,不曾有。” 见这任伟奇现如今也老实了,于是陆觉也没有再咄咄逼人,只是转而对着在座众人开口讲道:“言而有信,是对忠良之士而言。” 陆觉这话音落下,目光扫向四周,言语之中的隐喻之意,明显是在敲打着那群江湖人士。 一股杀伐之意,顷刻间从陆觉的眉宇之中威慑而出。 整个营帐内,也是鸦雀无声。江湖人士里,一个个在听到了陆觉的话后,纷纷心怀鬼胎,越发的小心谨慎起来。 一片沉寂后忽然军帐外传来异动,众人望去,就见护卫一脸正色的走了进来,跪地报道:“大将军,樊迪将军求见!” 樊迪? 陆觉心中一跳,与此同时一旁的萧寒也跟着有些紧张起来。 毕竟眼下真正清楚樊迪身份的,只有在场的陆觉萧寒,还有穆白三人。 而对于其他人而言,樊迪的将军身份依旧还在,只是没有人知道其去向。 这也是为何樊迪没有直接进入营帐,而是让护卫先行通报,毕竟还有许多江湖人士存在,人多眼杂。 莫不是草木堂那边有了消息? 陆觉心中微微一动,略微思索后,让樊迪进来说话。 “末将樊迪,拜见将军。” 樊迪进入营帐,余光扫过一旁的江湖门派的众人,前几日他在草木堂中也听闻了军中的变动,看来陆觉果然已经将青蛇帮彻底铲除了。 “樊迪将军,可有战报?” 陆觉示意樊迪起身,随后开口问道,当然在将军二字上就显得有些语重许多。 樊迪在跟随了诸葛这么久之后,自然也变得心眼多了许多,听闻陆觉这样询问自己,自然也猜到了陆觉的用意,于是回道: “回将军,末将近日以来,一直暗中潜伏在草木堂内,得知北昌王卫思远,似乎有所异动。” “卫思远做了什么?” 陆觉追问道,毕竟青蛇帮的死讯,现如今肯定已经传到了卫思远的耳中,陆觉和穆白也比较好奇,卫思远想做什么。 樊迪叩首回道:“草木堂最近多了许多召集令,金额不菲,幕后之人正是卫思远。” “想要通过召集令招募吗?” 陆觉不屑的冷笑一声,转而看向一旁的穆白,眼中却是在询问穆白对于此事的看法。 这边穆白还没有回话,樊迪却继续说道: “不光是召集令,北昌王藩地也出现了大量的军队招募,统统都是没有皇印的招募,那些招募上,只有北昌王的印章。” “看来,这个北昌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萧寒听到这里,眉头一挑,语气之中已经满是恨意。 毕竟地方藩王若是要招兵,就必须要在榜单上面盖上两个印章,一个是代表邺朝的皇印,另外一个才是自己的王印,这也表示,就算藩王招募了军队,但是这支军队的最终统治者,效忠者,依旧是邺朝当今的陛下。 但是卫思远这样的行为,已经是谋反了,现如今他招募的那些士兵,已经成为了他卫思远的私人军队。 “穆白,现如今你觉得我们如何?” 陆觉看到一旁的穆白,面色有些凝重,不禁轻笑一声,开口问道。 随着陆觉的询问,再做的众人不由得都纷纷将目光放到了穆白的身上,一时间整个军营之中陷入了一片沉寂。 片刻后,穆白面色这才缓和许多,微笑着对着陆觉回道: “属下如今也同意萧寒将军的建议,攘外必先安内。” 话音落下,穆白还有意无意的看了对面在坐的江湖人士一眼,眼神之中明显略有深意。 毕竟刚才关于穆白不愿意与卫思远开战,不管穆白心中如何思考,至少这件事对于在坐的江湖门派众人而言,是一件喜闻乐见的事情,所以陆觉方才那一问,可以说是军队与江湖两边人都极为关注的重点。 这边听到了穆白也松口了,顿时那群帮派掌门却坐不住了,一个个面露难色,显然还是不愿意对抗骁勇善战的卫思远北昌大军。 只是这些江湖人士,现如今心中不满,但是却又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一个个看来看去,就是无人出头。 “咳咳... ...” 铁掌帮帮主,任伟奇实在坐不住了,于是干咳了几声。 毕竟他们众人不说,陆觉才不会主动去问,眼瞅着自己这边在不开口,这事怕就要定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推脱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陆觉听闻一旁的任伟奇咳嗽,心中不免冷笑,暗中讥讽,你这个老头,方才不愿意说,现如今终于绷不住了吧。 心中暗自讥讽一顿后,陆觉这才面带微笑,语气关切的对着任伟奇询问道: “铁掌门这是怎么了?对于方才我们商定之事,可有建议?” “哎呦,建议什么的不敢当,实在不敢当。” 任伟奇现在是彻底明白了,眼下的事情,自己是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可是眼看着陆觉等人马上就要确定了行军方向,而一旁的王康却还是老神再在,自己不发出点声音来,只怕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要交代到这北疆的荒凉土地上。 “将军也明白,早前我们众人呢,也是受了青蛇帮的迷惑,那个时候所有的主意,都是由青蛇帮帮主柳烨闻做主,现如今将军将那吃里扒外的柳烨闻杀了,清扫了青蛇帮的余孽,也为我们江湖之中清扫了一个败类,当真是让我等感激不尽。” 任伟奇一边笑盈盈的说着,一边摸着胡子,但是那话里话外,却没有一句有用的东西。 不过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王康听到任伟奇这么说,不由得没有眉头一簇,似乎猜到了任伟奇要继续说什么,不过却依旧不为所动。 “我说你这个老头,有啥就快说,一直在绕什么?” 李思源本就是一个粗人,听闻这面前的一个江湖老头,居然比自己这个当官的还能讲这些云里雾里的话,不由得心中一闷,开口催道。 现在很明显,军方这边已经达成了统一口径,所以,在李思源的心中这已经是一个拍案定论的事情了,却不料面前这个老头又要作什么幺蛾子。 面对李思源的不尊敬,任伟奇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呵呵一笑,然后摸着胡子继续说道:“老夫的意思是,现如今我们这些江湖人士,已经有了新的代表,正是黑虎门掌门,王康掌门,后面还要劳烦王掌门代我们说上几句。” “切,说了半天,原来自己也不是个正主。” 李思源继续略带嘲讽的说着,而陆觉等人,却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明眼人此刻也开始察觉到了,这李思源可能并非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粗莽,而至于李思源的挑衅,显然也是经过了陆觉暗中的默认许可。 任伟奇说完,便很是恭敬的对着身旁的首座上,王康款款行礼,对于李思源的嘲讽之意,充耳未闻。 王康心中暗骂了一句,任伟奇老匹夫后,缓缓睁开双眼,很是客气的对着任伟奇回礼,然后开口说道:“王某何德何能,只是再做的江湖朋友们看的起罢了。” 王康心中明白,眼前的种种迹象来看,今日的陆觉众人,显然是已经决定了要前去讨伐卫思远的,对于这个会议,不过就是个通知罢了。 只是可惜,自己这边的一群猪头,事到如今,居然还想着继续北伐缇狄,捞取财物。 王康面对现状,也只能默认的被他们当做枪用,毕竟只要自己还在这个北伐之列,就必须要接受自己是属于江湖势力这一方的身份。 “陆将军,其实王某也赞同攘外必先安内的说法,只是,将军可有想过另外一面。” “王掌门请说,陆某愿意一听究竟。” 陆觉微微一笑,等着王康的下文,他倒要看看,这个王康究竟要卖什么药。 “现如今,北伐大军已经取得了一半的胜利,虽然在长武王的藩地上,长武王也并没有帮助什么,但是我们往后要去的是北昌王藩地的对战,情况却与现在有着极大的不同。” 王康一脸认真的分析着,陆觉在一旁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王康继续。 “到时候,我们将面临,缇狄族充分的准备,以及卫思远的北昌大军。” 王康这边说到这里,坐下的其余江湖帮主顿时眼前一亮,已经有人明白了王康的意思,于是都开始纷纷刻意小声的说着。 什么是刻意的小声?就是看上去听上去,在故意压低声音,但是再做的众人却都能够听的一清二楚。 “是啊,这可要比现在更加难以对付!” “谁说不是呢,一旦开战,我们必然腹背受敌啊!” ... ... 陆觉看着江湖人士这边的众人互相接茬,眼底闪过一丝轻蔑讥讽的蔑视。 就连王康都觉得有些面红耳赤,毕竟这些江湖人士确实做戏有些做的过分了。 “所以,在下以为,这缇狄一方还是不能松懈,还是要认真对待。” 王康赶忙开口,将坐下的众人声音改过去,不过话音一出,也让坐下的众多掌门纷纷楞住了。 原本他们以为,王康会以缇狄与北昌军联合,实力强大,而提议放弃对北昌王出兵,却不曾想,王康只是提议缇狄族不松懈。 这算什么?难道还要他们这群江湖人士对抗北方的缇狄吗? 而王康现在说到了这里后,似乎也并没有表态自己对于讨伐北昌王的事情究竟是同意还是否定,如此含糊的感念下,可是江湖人士们却并不能怪王康。 毕竟他说的道理已经很明白了,恰恰就是这一样明白的道理,才让他们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 “王掌门说的确实有理,眼下我们出兵对战卫思远,其难度要比我们先前的战意都困难许多,同时卫思远的北昌军,也是出了名的狼虎之师,穆白,你以为如何?” 陆觉虽说方才瞧不上那群江湖掌门的言行,但是王康提起的北昌王与缇狄联手一事,却不容忽视。 穆白仿佛早就猜到了陆觉会问向自己,很淡然的看了眼对面的众多掌门,同时也在陆觉眼神之中看出了陆觉的想法,于是开口说道: “王掌门所言,确实不容忽视,只是现如今北伐大军,必须要在缇狄与北昌王之间选择一个主要方向,若是完全分散了北伐大军的军力,只怕到时候会两败俱伤,得不偿失。” 第三百七十七章 兵分两路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军帐之内,陆觉静静的坐在首位中央,微微低头,并没有去看左右,而此刻左右的江湖人士与军中将士,都已经将目光关注到了穆白的身上。 经过这段时间陆觉对穆白的各种态度,大家也都开始逐渐的对眼前这个看上去文文弱弱,面容白净的书生,开始重视了起来,也逐渐的认可了穆白作为陆觉幕僚的身份。 “穆白,你有什么提议不妨直说好了。” 陆觉简单的点了一句,也算是提醒穆白,此刻不必再绕弯子了。 毕竟再做的不是武夫出身,就是江湖市井之徒,稍有几人的脑子会转弯,这些人也不过是想听一个答案罢了。 穆白微微一笑,于是开口正色道:“若是我们举兵攻打缇狄,北昌王造反的目的已经如此明确,想必断然不会放任我们安心作战,而北昌军实力又不容小觑,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穆白的这句话,彻底让在做的江湖之士,心中仅剩的那点希望,也变得烟消云散了。 确实,按照穆白如此分析,现如今就算真的让这些江湖人士再继续北伐攻打缇狄,他们恐怕也会寝食难安,生怕哪天陷入两面夹击的被动。 一时间,江湖人士顿时变得有些迷茫了。 穆白对于人性的拿捏,恰到好处,也完全懂得,面对这些人,往往生死的危机要比财富更加会让他们产生动摇。 哪怕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会死亡,这些人都会感到害怕。 除非那些财富真的多到富可敌国。 但是北伐一路而来,他们虽然也暗中收敛了不少财富,可是这么多帮派的分割,每个帮会获得的其实并不多。 更何况,青蛇帮当时占据了北伐江湖人士的主要地位,以柳烨闻那群人的手段,很多相对小一点的帮会,连汤都喝不上。 要不是陆觉将青蛇帮剿灭,那些打量的财物被众人瓜分,现在的北伐大军里,还有不少江湖帮会,在干着赔本的买卖。 这也是为何陆觉杀了柳烨闻,灭了青蛇帮后,这群人却没有太大的反应。 这些人只是刚刚尝了甜头,自然不想放弃北伐了,可是北伐之后还能够获得多少?却是一个未知数,一个不会太高的未知数。 面对这样的情况,经过穆白的这一句提点,众人也就彻底的感觉到危机比财富更加重要了。 “那我们就直接去打北昌王好了!” 萧寒大手一挥,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正好穆白说了攻打缇狄,有如此大的隐患,也迎合了他们军队这一方人的心思。 而对面那群江湖众人,虽然心中也是极其不愿意,可是却只能无奈的点头。 毕竟对抗邺朝出名的北昌军,就算打赢了,他们也要面临不小的损失,而北昌王的身份不同,毕竟是藩王的存在,攻陷了城池之后,那些北昌王的财富,按照律法,是要收归朝廷的。 这种计算下来,已经有一些门派的掌门想要退出此行了。 陆觉和穆白自然也将江湖众人的神色全部尽收眼底,穆白没有着急认同萧寒的话,反而拍了拍萧寒的肩膀,开口笑着说道: “萧将军莫要心急,容在下将话说完。” 听到穆白还有话说,萧寒这边只是疑惑不解,毕竟方才的话,已经说道了点上,只要陆觉同意,其他人也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了。 而江湖众人这边,听到了穆白的话后,原本心灰意冷之下,似乎还闻到了一番生机的感觉,于是反而比萧寒等人更加有耐心听穆白讲完了。 “若是我等全力去讨伐北昌王,必然不是一日两日能够完成的,时间越长,对于缇狄族而言的准备时间也就会越长,我军攻打之下,反而极有可能让北昌王与缇狄的联系更加紧密起来,谁又能完全保证,缇狄族不会也参与其中呢?” 穆白说着,缓缓起身,走到了陆觉身后的地图前,指着地图,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然后继续说道: “诸位来看,这北昌王与缇狄现如今所占据的城池之间,有着巨大的复杂地形,这里若是让军队驻扎,显然不便,但是如果有精通武艺的散人来负责骚扰,却成了有利的地势。” 穆白说着,眼神刻意的看了眼王康,王康顿时眼前一亮,很是配合的拍手夸赞起来: “穆白先生果然神机妙算,竟然能将兵法运用的如此娴熟,顷刻间化己弊端,变为锋锐!” 面对王康的这句夸赞,陆觉依旧低着头,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让军方与江湖人士两边冒出了问号。 但是却又没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地方。 “多谢王帮主夸赞,穆白认为,这北昌王我军依旧要打,但是缇狄那边,却不能完全放,想必方才王帮主,也是这个意思吧。” 王康微微点头,不过还是极为客气的开口回道: “王某只是觉得不妥罢了,并没有穆白先生想的如此详细,那不知道先生打算如何安排?” 就这样在王康与穆白的一唱一和之间,穆白提出,攻打北昌军一事,交由北伐军来做,而牵制,限制北昌王与缇狄之间的联络,则交给江湖众人。 毕竟对于响马的事情,这群人肯定要比军中的众人熟悉的多。 当然,穆白肯定不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反而是夸赞了一堆,江湖人士侠肝义胆,武义高超。 显然这些话对于这群江湖人士来说,也很是受用。 其中也有不少人听了出来,这不就是自己的老本行吗?却觉得从穆白口中说出来,竟然变得如此光明正大,义正言辞起来。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愿意按照穆白安排的来做,至少其中铁掌帮帮主,任伟奇就不愿意。 在他看来,他们深陷腹地,依旧有着独自面对缇狄一族的危险。 况且没有了攻城略地的手段,又哪里能有财路? 主要还有一点,就是青蛇帮被灭后,他铁掌帮难得有了地位,却没有了财路。 第三百七十八章 目的何为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散会之后,江湖势力的众人再次聚集,毕竟在确认了兵分两路后,很多方向都要有一个确认。 而作为目前江湖势力的一个暂时性统帅,王康的黑虎门自然成了众多帮主聚集的选择。 众人纷纷入座,原本应该开始商议统筹物资时,却陷入了一阵沉默。 毕竟统筹物资,就是将大家现如今所有的粮草兵器储量进行统一整理,可眼前的众多帮主,谁都不想多出,谁都想给自己留一些家底。 毕竟这次前往北昌王与缇狄中间,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同时也有许多人都明白,很可能是一场持久战。 王康看着四周入座的帮主掌门,一个个心怀鬼胎,自然也猜到了他们都在打什么算盘,不过眼下已经成为定局,于是王康便率先带头开口说道: “既然诸位推选我王康为首,那自然是应该王某率先给诸位交一个底子了。” 王康清了清嗓子,然后身后的王家栋递上来一份单子,显然,王康是早有准备,也猜到了会有这样一天。 “我黑虎门,所有的粮草军饷数量都在这里,诸位可以看一看。” 说完,王康也懒得念,直接将手中厚厚的一落单子,分发给了再坐的众人,然后身子往后一靠,目光扫向众人。 这份单子上,粮草数量与兵器储量,写的详尽的很,看的在坐众人心中不免有些生疑。 毕竟单子上的数量十分巨大,若不是王康拿出了名单,恐怕这些人都不知道,王康竟然有如此雄厚的家底。 当然,也有很多人并不认为王康全部拿了出来,毕竟谁都会给自己留上一部分。 王康这一次还真跟他们猜测的不一样,关于黑虎门所有的东西,物资,王康全部一一记录,没有丝毫的保留。 关于这件事,王家栋也曾有过疑问,不过王康却解释说:“这一次的买卖,私藏的越多,亏的越多。” 王家栋虽然当时没有理解王康这句话的意思,不过对于自己这个师兄却是完全的信任。 “王掌门当真豪爽,不像我们这些小门小派,可拿不出这么多的东西来。” 任伟奇冷言冷语,阴阳怪气的说着。 毕竟对于这次的事情,任伟奇的心中多少有些抱怨,要知道任伟奇开口就是为了将王康这个主角引出来。 但是没曾想,最后竟然变成了这个局面,任伟奇心中自然落了不少埋怨。 “这无妨,王某既然承担了诸位的信任,自然也要做好这个表率。” 王康面对任伟奇的阴阳怪气,却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厚着脸皮,完全将对方的讥讽之意,当做了补药给吃了下去。 “哼!你也知道我等对你信任,可为何还要答应那穆白,分兵对抗,要知道我等根本不懂兵法,这单独去面对缇狄,谁又把握?” 其中一名掌门,显然也是对于此事大有不满,直接拍案而道。 面对这名掌门的质问,王康并没有说话,依旧面带笑容,不过在他余光之下,显然有这种想法的不止这掌门一人。 而站在王康身后的王家栋却不干了,当即站出来为自己师兄辩解道:“你们这群人,没有涉及到利益的事情,一个个都跟缩头乌龟一般,既然有意见,那方才为何不在陆将军众人面前提及?现如今我师兄做了表率,却回来斥责。” 王家栋的反问之下,气氛顿时陷入了尴尬和僵硬之中,毕竟现如今在坐的众人,心中都对王康这对师兄弟有所顾忌。 看到王家栋已经发了脾气,众人自然也不敢再说什么,但是却并不代表,心中没有怨气。 这边见陷入僵局,人老奸猾的任伟奇自然也从王康的表情中看出了些端倪,于是赶忙站了出来,装起了老好人,开始打起了圆场。 “家栋兄弟,不必如此,大家这么说,也是因为现实无奈啊,毕竟我们所有的帮会聚集起来,也断然不是那缇狄族的对手,根本就无法抵挡,大家也是不希望手下的兄弟跟着自己去送命不是。” 听到任伟奇的话后,王家栋刚想说什么,却被王康抬手打断,然后开始分析起来: “在坐的诸位掌门,此次前来参与北伐的目的是什么?” 听到王康这般询问,这群人回道:“那还不是因为在江湖上,别人称我们是什么三教九流,邪门歪道吗?这次前来,大家都是希望有个名分。” 王康微微一笑,然后继续说道:“大家其实本就只想图个名利罢了,可是众位可知道,今日那陆将军将我等叫过去,当真是商议吗?” 众人听到王康这么问,却不明白,下意识的问道:“难道不商议吗?” 王康冷笑,挥动着手指开口说道:“只是为了让我们知道罢了,对于北伐大军的行动,我们这些江湖中人,根本就无权改变已经决定的事情,而今日将我等叫去,不过就是给一个通知罢了,陆将军心意早就定了。” “那我们也可以不打啊,毕竟我们是来参加北伐对外的,这忽然要我们一起去打北昌王,再谋反,那北昌王也是邺朝的王爷啊,这岂不是没名没分。” 其中一名帮主开口道。 王康看了对方一眼,眼神之中满是毫无遮掩的鄙夷,然后开口说道:“你可知道,我们这群人,你可以走,我也可以走,但是不能全都走,否则只会留下骂名,要知道现如今失去的城池依旧还有大半在缇狄族的手中,我等无法选择。” 讲道这里,这群人也终于明白了,确实如同王康所言,他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要个名分,但是如果现在走了,只怕这名分没有了不说,日后还会沦为他人的笑柄,恐怕几辈子都洗不干净。 “所以,这前去两股势力中间,也成了我们唯一可以停留的地方。” 王康看着在坐众人,极为自信的说道。 “唯一可以停留的地方?” 对于王康的自信,众人还是有些不解。 第三百七十九章 争执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眼见众人对于自己所说的唯一地方,有了迟疑。 面对这种迟疑,王康却显得丝毫没有慌乱之意,反而更加铸锭的点头重复道:“没错,唯一的地方。” “王掌门,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吧,怎么可能会成为我们唯一的去处。” 坐在下手的一名掌门很是不解,反而不知所以的笑了起来,觉得王康说的如此绝对有些言过夸张。 显然再这名掌门的理解里,就算当真这趟北伐之旅,没有了任何好处获得,大不了甩手返回邺朝中原好了,也总比去那种不毛之地,好...... “常子阳,按家法处置!”周晓拿起会议桌上的仿六四扔给常子阳,喝了一句。 不料刚走出去十几步,那两个飞鸟使便拼命嚎叫起来,而且回头冲着红线和昙云师太等人叫喊求饶,并喊着要说出实情。 另外一个理由则是,分手的时候那个男人明确的跟她说了,包包什么送给她就不用她退还了。 很好,这样就算他汇聚所有震天剑派的灵气,发出来的功法威力,我也不怵了。 先不说对剧情本身的了解,就是但以在此方天地的见识而言,燕王也瞒不过他。 “怂你妈逼!”罗杰选择了后者,不能折了万隆的面子,一拳怼在萧奇脑袋上,怒骂了一句。 现在这个篮球队的“神”,已经带着锡安离开了球馆,把我单独留给了胡雪莲。 红姝如今逃回妖界,凭她一人不可能打破妖界和人界的通口,背后一定有妖界之人帮她。 “都抓了!”瓜哥见此时的情况也没有藏起来的必要了,从隔壁屋子出来,大手一挥,喊了一句。 “以后比赛的时候只能想着赢球!如果让我发现有谁在比赛的时候心不在焉或者精神不振,就等着受死吧!”于曼曼说着,手起鞭落,一声“啪”的巨响,震得队员们再次抖了三抖。 自己对洛思涵还是低估了,以他此时的战斗力,绝对要远胜圣阶后期的高手,甚至比大部分的圣阶巅峰都要强大。 金色的纯阳属性星辰之力,在内宇宙五颗行星孕育的,纯阴属性的星辰之力中和下,渐渐变得不再暴虐色彩温和起来。 一道道乳白色的光辉在眼前闪耀,王贤看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宫殿,别的宫殿都是石头造成,而那个宫殿却是乳白神玉造成,光一个宫殿就价值不菲。 去你娘的!疼死你最好!常惠暗骂了声,一手拍开图奇棠伸过来的手臂,连忙驾着刘烨走远。 凤霏霏拿过来一看,立刻拉下脸来,脸色阴沉的好像要凝结寒霜。 “各位,有什么事情,需要老儿帮忙的吗?”忽然,旁边传来了一声谁也听不懂的鸟语。也并不是谁也听不懂,那个年轻翻译却是听懂了。 “李兄,听出是什么声音了吗?”旁边的王金辉过了好久给李武语传音问道。 “呵呵,几位可都是大陆上一等一的天才人物,无需多客气!不知这次来我天罗剑宗,有何要事?”南门波脸上露着笑容,语气平淡的问道。任谁也看不出他的态度到底是什么。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技巧能够起到的作用实在是有限!先天级无敌强者不但能够引天地灵气为己用,领域的力量也高深莫测。 白,唐滨即将为他所作的一切付出沉重的代价,所以恰当的保持了沉默。 萧云眉头微皱,凝神以备,显然两人动了真格,手指连点,一道道细剑气隐没四周。 孙成和于济世进入庙门,见庙中央供奉的泥胎像少了脑袋,再看看四周也无异样。 第三百八十章 收拢人心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眼见众人对于自己所说的唯一地方,有了迟疑。 面对这种迟疑,王康却显得丝毫没有慌乱之意,反而更加铸锭的点头重复道:“没错,唯一的地方。” “王掌门,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吧,怎么可能会成为我们唯一的去处。” 坐在下手的一名掌门很是不解,反而不知所以的笑了起来,觉得王康说的如此绝对有些言过夸张。 显然再这名掌门的理解里,就算当真这趟北伐之旅,没有了任何好处获得,大不了甩手返回邺朝中原好了,也总比去那种不毛之地,好的多。 听到这名掌门的话,王康只是略有深意的看了眼再做的众人,心知面对这些人,有些话是必须要直接说清楚,否则,他们永远都不会明白其中利害。 “看来阁下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了,还有谁要离开,在下绝不阻拦。” 王康心中思索片刻后,还是选择了沉默,对于有些人,就算将话说的再明白,恐怕对方都不会理解。 与其继续跟这群人为伍,倒不如现在便将其中已经心生退意的人摘选出来。 “王掌门,你说这话是何意?难道我等还是贪生怕死之辈吗?我们只不过不希望自己手下的兄弟就这么白白牺牲性命罢了。” 显然王康的话,碰触到了那些心生退意的人群那所谓的尊严。 毕竟这群人就算离开,也希望能够有个体面的说法,大家都在,只有自己退出,自然说不过去。 “哦?何意?” 王康冷笑,身后的王家栋显然已经蓄势待发,对于这些对自己兄长不敬的人,都让他如面仇敌一般。 “诸位说的冠冕堂皇,不过就是觉得其中油水不够,舍不得手下的精锐因此丧命罢了,又何必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王康说着,缓缓站起,仰头蔑视着再做的众人,面色阴沉的开口道: “在座的都是帮会掌门,诸位的门内帮众都不在,不妨直说好了,你我来参加这次的北伐,其实不过就是一场生意,前方卖命的是北伐大军的将士,随后的是你我手中的帮众。” 随着王康犀利的话语,众多掌门脸色都变得有些阴沉,显然有些话题,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潜规则,可是这个潜规则却万万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事。 但是王康的这番言论,似乎正是要这么做。 “这不过就是一场生意罢了,想要离开的诸位,就是觉得,王某同意了兵分两路是一个亏本买卖,不想跟王某一块干下去了,那不妨离开便是了,王某自然不会多做阻拦。” 说完,王康看着方才指责自己言词太过的几名帮主,眼神之中满是挑衅。 而那几人,虽然心中有了退出之意,但是谁也不愿意当那个第一人,毕竟如同王康所言,这是一场生意,这场生意还没有结束,现在走了,他们的最终目的可能就说不清楚了。 “王掌门的意思,我等现在退出,那北伐结束之后,这功名与我等也就无缘了?” 终于有一个人安耐不住,询问起来。 “功名?” 王康哈哈大笑起来,似乎觉得对方在问一个极为幼稚的问题,在连连笑了几声后,顿时笑声收敛,一脸冷色的看着那人,开口回道: “功名之事,是参与北伐的在座众人,中途离开,就说明诸位放弃了此事,事后还想要功名,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吧。” “你!王康,你如此决定当真不怕惹了众怒吗?” 这人见王康没有打算将日后的北伐功名分给想要退出的自己几人,顿时不满的责问道。 “众怒?我看惹得众怒的,是想要离开的在座的几位吧。” 王康面对对方的威胁,毫无畏惧,直言道:“这次前去北疆荒芜之地,诸位都明白,并没有那穆白所言的那般轻松,会经历的凶险,也要比我们之前所参与的战役,更加危险几百倍,诸位不过是混了几场开头,就想要分这功名,难道就不怕旁人觉得不公吗?” 面对王康这样的说辞,在座的几人顿时也哑口,毕竟并非所有人都远离离开,或者说,大多数人都是心中摇摆,却还是没有拿定注意。 能够决定离开的终究是在少数。 王康也正是拿捏到了这一点,才敢如此直言。 看着这几人一时间无话,王康冷笑一声,继续道:“诸位想要离开,不过也是想要提前摆脱我们这些人,早点去寻找那平夷王的宝物罢了,这笔买卖,终究要有得有失,并非王某不近人情,而是诸位不要太过贪心。” “人心不足,蛇吞象。” 终于,在王康点到这里后,那几名想要离开的帮主,都纷纷的低下了头,显然这才是几人想要离开的关键因素。 毕竟,前去北疆荒芜之地,凶险万分,还不知道能捞到什么,而趁着他们这群人前去荒芜之地,这几人想着,返回邺朝东边,寻找平夷王的宝物,正是时候。 “好了,诸位现在想清楚,要离开的,王某不予阻拦,当然,这北伐的功名也别想再有分毫。” 王康回到了椅子上,双腿一搭,等着几人的离开。 在沉默之中,那几名提前商量好的帮主与掌门,虽然面对众人的目光有些羞愧,不过还是硬着头皮离开了。 而作为那几人的核心,提议者,铁掌帮帮主,任伟奇在思索了片刻后,还是选择了坐在原地,不为所动。 没错,任伟奇忽然改变了注意,在他看来,王康绝对不会干那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换句话来说,王康已经说出了其中的利弊,却还是选择留下,那必然是有着更大的利益在其中,否则绝不会如此坚定。 在那几人纷纷离开后,果然如任伟奇所猜测的那般,他赌对了。 王康也确实在其中看到了巨大的利益。 其实并非是王康自己想到的,而是在方才的会议上,穆白告诉的王康。 这也是王康为何忽然会如此那般的配合穆白。 第三百八十一章 各自打算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王康看着众人,示意大家都先不要着急,且听自己缓缓道来。 “诸位也明白,这一次的北伐之旅,你我都不是主角,而对于讨伐北昌王之事,更是由不得我们这群江湖人士做主,但是我们却也不能就此退出,否则若是北伐大军取胜,那往后这天下之中,我们这些帮派可如何做人?” 毕竟眼下对于朝廷的北伐大军与那北昌王的军队之间,谁能取胜,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这些年来,北昌军一直在邺朝有着不俗的威望,可以说是常胜之师。 这也是为何北疆十一城沦陷后,天下百姓一时间都怨声载道,很多忠义之士都觉得心中不忿。 为何?自然是因为这么久以来,邺朝对于北疆都是一种完胜的姿态。 而这份姿态,曾经是镇北将军府,现如今则是北昌军。 “所以,这北疆的荒芜之地,却成为了我们唯一的去处。” 王康折转的说道。 “那就不怕北昌军获胜,配合缇狄剿灭我们?” 其中有人还是有些担忧,不禁开口反问道。 “哈哈哈,剿灭我们?若你是那北昌王,自己的北昌军打赢了北伐大军,你会选择来剿灭我等这群江湖人士的游兵散将,还是会去一鼓作气,直捣京都,拿取天下?” 王康哈哈大笑反问起来。 “额,原来如此!” 众人听到,顿时恍然大悟,顿时也跟着一同大笑起来,若非王康这么分析大家还一头雾水。 王康所言正是,那北昌王与北伐大军交战,自然已经是要开始谋取天下了,又哪里顾得上他们这群虾兵蟹将。 “况且,我等去了北疆的荒蛮之地,也绝非那种贸然行事,与那缇狄族光明正大的对抗,正如穆白先生所言,那荒蛮之地,地势极为复杂,兵马行进极为困难,但是对于我们这群江湖中人而言,却是一个掠夺的好去处。” 王康说着指了指地图上的荒蛮之地,这份地图上,那荒蛮之地的标注,显然要比陆觉那副地图上的还要详细不少,甚至其中的各个山名都有标注。 显然,王康对于这北疆之地,也早有谋划了。 “诸位,我等进入这山林之中,化身响马,每日都可以掠夺那缇狄族的马车粮草,当然,顺势干扰北昌王与缇狄族的沟通,毕竟在诸位心中,其实也并不希望那北昌王获胜吧。” 王康笑着看向众人,一语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 毕竟现在他们的阵营还是靠向凤夜梧这边的。 王康见众人笑而不语,于是继续说道: “我等在这山林之中,谨慎行事,只要阻隔了缇狄族与北昌王的联络,主要攻击的对象,还是缇狄族,所以,就算那北昌军取胜,那是北昌王的本事高超,在没有缇狄族的帮助下,能够战胜了北伐大军,他心中自然也不想与那缇狄族平分这天下。” “所以到时候,北昌王取胜了,也不会来派兵围剿我等,相反,我等还有抗击缇狄的功劳!” 任伟奇眼前一亮,不由得接着王康的话往下说道。 显然他也明白了王康这计谋之中的精妙之处。 “不错,所以只要我等在那山林之中坚持到北昌军与北伐军战出胜负,那么我们也就有了答案,而不论两边谁能取胜,我等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归顺即可。” 王康点了点头,最后总结道。 “妙计!果然是妙计!” “哈哈哈,王掌门厉害啊!” 完全明白了王康计划的众人,顿时纷纷夸赞起来,而在众人心中的那些之前的担忧和顾虑,也都纷纷被王康的计划所吸引,竟然不自觉的忘去了。 而王康的目的也正是如此,毕竟那地方可是荒芜之地,所谓的山林,也当真是又无数的枯石构建而成,这群人不明白,那里想要活下去,可不止是他口中所言的那么简单。 不过这一切也都无所谓了,只要将这群人带到那里,他们就都会成为自己黑虎门的棋子。 而与此同时,在王康这边与众江湖掌门商议时,陆觉这边也与众将士在详细交谈之中。 陆觉将信件递给了面前的穆白还有萧寒,这封信件乃是凤夜梧安排密使送来,信中写到,关于北伐还有北昌王的一切事宜,全权交由陆觉决定。 毕竟当初在陆觉与凤夜梧商议时,就察觉出,其中恐怕另有缘由。 现如今只要陆觉有足够的铁证,那么凤夜梧完全支持陆觉讨伐北昌王。 穆白看到信件后,这才缓缓放下心来,而一旁的陆觉看到穆白的表情后,不禁笑道: “怎么,你当真以为我是意气用事吗?” 穆白听到陆觉的话,翻了个白眼,然后没好气的说道:“行军打仗,最讲究军心了,若是没有陛下这封信,我依旧还是不太赞同你出兵针对北昌王。” 陆觉明白,凤夜梧的这封信,就是穆白心中所说的军心,皇帝的旨意,才是真正的军心所向。 而在穆白的话音刚落,一旁的萧寒却不解的问道。 “只是我不明白,穆白为何要将那群江湖人士支开,还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他们能有什么用。” 穆白看了眼一旁皱眉的萧寒,不禁失笑道:“原来萧将军还打算用那群人来当挡箭牌吗?” 听到穆白这略带讽刺的话,萧寒却并没有当回事,反而无所谓的说道:“那群人不过都是江湖败类罢了,能够替我们的将士们挡下一二,也未尝不可。” 陆觉听后不由得摇了摇头,当然,虽然心怀仁慈的陆觉不愿意多伤无辜,可是那群所谓的江湖之士,却不在陆觉的仁慈之内。 那群人,恐怕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但是他们的存在却未必会真的能够帮助北伐大军。 “萧寒将军,我想让那群人离开,兵分两路的人,恐怕不止我一个,若是没有将军的同意,我可不会擅自做主。” 穆白微微一笑,眼神看向一旁的陆觉,萧寒顿时明白,于是看向陆觉,似有询问之意。 第三百八十二章 昭告天下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陆觉面对萧寒询问的目光,点了点头,也是承认,确实是自己的意思。 若是没有陆觉的同意,穆白又怎么敢擅自做主呢。 “这些人,若是对抗缇狄,或许不会有什么想法,但是对抗北昌王就不好说了。” 陆觉看着萧寒众人,开口解释道: “北昌军,大多都是当年跟随我父亲出生入死的将士,战斗力绝非寻常的部队可以比拟,更不用说那些江湖之中的草莽之辈可以对抗的,再加上这几年,北昌王的名号也越发的响亮,不免让我会担心,这群人有临阵倒戈的想法。” 萧寒点了点头,也十分赞成陆觉所言。 这群江湖中的草莽之辈,根本面对那久经沙场的北昌军,恐怕会出现众多意料之外的事情。 两军对战,容不得半点意外。 更何况对方还是精锐的北昌军,陆觉万万不愿将最后的身家性命,全部压在了这群江湖人士的身上。 “再者而言,这一次的胜负,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北伐胜利了,若是我们这次失败,恐怕邺朝也要改朝换代了。” 穆白说道这里是,声音明显低沉许多,眼神之中更是充满一种前所未有的沉思味道,话语之中虽然只是寥寥几句,但是其中分量,不容在场众人低估。 “这一仗,我们当真输不起。” 萧寒自然明白,北伐大军,已经是目前邺朝全部的军力了,虽然人数众多,但是在战斗力上,却与北昌军也同样有着巨大的差距。 这一次的胜负,也关系到,邺朝朝廷的稳定。 若是这一战输了,那么同样意味着当今陛下恐怕再难以阻止起新的抵抗战力。 就算当真能够凑出人数,却也难有这么多的时间了。 众人心中都陷入了沉思,同样也充满战意。 次日,大军开拔,兵分两路。 就在王康的黑虎门率领着江湖侠士离开之际,陆觉这边也同时换了旗帜。 原先代表的邺朝旗帜撤下,换上了陆觉独有的帅旗。 这一直以来都是邺朝的习俗,对外,以国旗为主,对内,以党派分割。 陆觉这边三军已经换上了陆字旗号,也代表着,要与那卫思远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对抗了。 “三军通令,现北伐大军改为讨藩军,变更为新镇北将军三军,奉天命,讨伐乱臣贼子卫思远!” 一声通号,顿时响彻在北疆的天地之间,浩然高远的天空之下,随着一声声庄严肃穆的号角声,这句话也在不断的传颂而下三军。 紧接着,陆觉统帅的新镇北将军三军,开始向西前行,沿途路过的各个城镇村寨时,也都纷纷的开始张贴讨伐告示。 告示上,列举了卫思远的各种罪状。 而与此同时,女主这边也极为默契颁布皇榜,昭告天下,将卫思远谋害陆家上下,忠良之辈,通敌卖国,勾结缇狄,等等罪状开始纷纷列举而出。 这一下,顿时邺朝上下都纷纷发生了巨大的变故。 毕竟凤夜梧与陆觉这一招,可以说瞬间将卫思远扔到了民心的对立面。 陆觉似乎也是有意为之,一路而来,所路过的都是各个难民聚集的地方,这些人对于北疆失守的事情,可远比京都以及其他地方的民众更加关心,在看到皇榜,还有陆觉的告示后,纷纷对卫思远卖国求荣的事情,深信不疑。 这些难民其实只是要一个怨念的宣泄口罢了,现如今有了朝廷的方向,这群人自然深信不疑。 就在陆觉的讨伐大军不断向着卫思远的北昌藩地前进时,北昌王卫思远这边,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不过这个消息对于此刻的卫思远而言,并不意外,反而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当初北伐大军的建立,其背后的目的,卫思远已经想到了会有今天。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缇狄族那边却没有了消息。 一直以来,北昌军与缇狄常年抗战,每年上报朝廷的北昌军数量为三十万,十年一作轮。 当然了,卫思远可不会这么老实,在每年与缇狄对抗时,也已经用了各种方法,将十年的轮作,换成了三年。 现如今,手底下的北昌军早已经有百万有余。 这百万大军,对抗陆觉的北伐大军,人数上近乎没有了什么劣势。 而从战斗力上而言,这北昌军更是虎狼之师,这一仗,卫思远有绝对胜算的把握,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王爷,这一次缇狄族中有所异动,暂时恐怕无法援助。” 密使站在卫思远的身后,脸色尴尬,但是却也无能为力,只能将缇狄族的原话告知。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卫思远挥了挥手,示意密使退下。 此刻的卫思远,面容却显得有些疲惫,一旁的毒圣依旧在闭目养神,对于缇狄族的自顾不暇,欧毐似乎心知肚明,早就猜到了这个结局。 “你想清楚了,现如今收手,老夫还能够保你一命。” 欧毐轻声问道,语气之中难得流露出一丝的人情味,不过却依旧没有睁眼。 “一命?” 卫思远缓缓转身,重复了一句欧毐口中的一命,面容之中满是自嘲,随后叹息一声,开口说道: “前辈,卫某一声智谋天下,这盘棋本王孕育许久,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是上天当真对本王不公,这就是本王的命,这一命岂是前辈能够挽救的吗?” 听到卫思远这么说,欧毐眉间缓缓跳动,双目逐渐睁开,一抹清幽的绿光闪过。 似乎是被卫思远口中的命运之意触动,虽然卫思远没有察觉,但是欧毐却感受到了那一种熟悉而又神秘的力量,在卫思远方才的情绪之中,引动了天地。 “哎,可惜了。” 欧毐只能轻声叹息,因为他的感觉不会错,若是卫思远能够躲过此劫,恐怕这世上的圣者之中,那孔默也未必能算奇特。 谋略成圣? 欧毐心中不禁感叹,看来这一次的北伐应该就是卫思远命中的劫,能够度过莫说性命无忧,恐怕也能感悟天地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宿命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只是正当欧毐感慨之际,这一场浩劫,却远远要比他们所预料的大得多。 北昌王府外,陆陆续续的又来了几名下人,纷纷都神色匆忙,身上的衣物褶皱,面色疲惫,显然都是连夜赶路而来。 “报!” 几人同时到了北昌王府的正堂,声音透过空旷的前院,直接传来。 卫思远抬眼望去,顿时认出,这几人正是自己派出去联络各地藩王的密使。 不过看着几人匆忙赶来,卫思远的心中却显然有些不祥的预感。 “王爷,淮南王连续几日都没有见过属下,而那信件,也在驿站中没了踪迹。” “王爷,西越王处,闭门不见客,据说西越王一直在寻找慕容老先生的下落,无心收取密信,而信封也在驿站中下落不明。” “王爷,江源王将信使斩杀,信件被夺,同时还说,说... ...说要与北伐大军一同讨伐王爷。” “王爷,康川王府信件送达,只是信使一直都没有见过康川王本人,属下便先来回报。” “王爷,长武王收了信件,不过却让属下先行回来,说他自有打算。” ... ... 听完这几人的话,卫思远顿时心中一凉,脑袋里只觉得惊雷闪过一般,连连错后几步,跌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这几封信,卫思远并没有打算全部有效,可是哪怕有一封可以换回一个实质性的答复,也足够让卫思远欣慰了。 每一封信,卫思远都拿捏着这些藩王的心中尺度,无论是当初对自己咬牙切齿的江源王,还是无心朝政的西越王,甚至连不问世事的淮南王,卫思远都相信,自己开出了一个让他们根本无法拒绝的理由。 至少也不用如此决绝的毫无音讯。 可现如今,竟然连长武王那边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答复,如何能不让卫思远觉得心中发凉。 果不其然,正当卫思远心中震惊之余,一名身着与那几名密使明显不同衣着的下人走了进来。 “王爷,京都来信。” 这名身着暗红色紧身衣的下人,乃是卫思远专门安排负责联络京都的密使。 这一身行头的出现,可以说在整个北昌王藩地,完全可以横行无阻,代表着仅次于卫思远的最高特权。 只是眼下,卫思远当真是不想看到此人出现。 卫思远接过密使递上来的信件,手有些颤抖,在看了几行之后,那封信便缓缓从指间滑落,而此刻,卫思远已经面色潮红,显然有些气血翻涌的征兆。 噗! 一大口鲜血喷出,那封密信上确切的写着,卫思远用来拉拢其余藩王的密信,除了个别的长武王的一封外,全都出现在了凤夜梧的桌案上。 这也让卫思远终于明白,为何众人会纷纷的拒绝了自己的条件。 或者说这些人根本连看都没看自己的信件,便已经被凤夜梧拦截,或者直接递给了凤夜梧。 自己谋反的罪名,在这几封信下,恐怕是当真的彻底坐实。 凤夜梧这一次的提前掌控,当真是让卫思远的处境,雪上加霜。 “哈哈哈哈!老天啊,老天!” 卫思远扬天大笑几声后,又是一口心血喷洒而出,随着这声感叹,卫思远便直接昏了过去,而在他并没有说完的话语中,一旁的欧毐却只有无奈的叹息,显然此刻的卫思远终于体会到了,当初平夷王的处境。 “王爷!王爷您没事吧!” 手下看到卫思远昏倒,赶忙上前询问,而一旁的欧毐则缓缓起身,拨开几人,走到了卫思远的面前,伸手搭在了卫思远的脉搏上,对着几人说道: “不必惊慌,将王爷扶下去休息吧,只是气血攻心,休息会就好了。” “诺!” 对于欧毐的实力,这群人自然不敢有分毫的怀疑,赶忙听从欧毐的嘱咐,将卫思远抬了下去。 欧毐看着卫思远在众人的搀扶下离开后,又一次的缓缓叹息。 现如今,就算身为圣者的欧毐,也无能为力,毕竟圣者再强大,也不可能逆天改命,况且现在的欧毐心中的执念与杀戮之心,在已经淡然了,对于命运之事,也只有看着卫思远顺其自然了。 与此同时,北昌王府这边卫思远的病倒,而另外一边,卫南栖却已经完全恢复了自己身体的健康。 从朝中回来的卫南栖,现如今也不同往日一样,住在大理寺了。 反而每天对于回府有着难以抑制的期待。 就连孙常羲这样木讷的人都看出来了卫南栖那满面春风的笑意,还打趣道:“这府上有了人,就是不一样啊。” 卫南栖自然懒得理他,在回府的路上心中还在不断的思索着,不知道古娜罗此刻在做什么。 回了大理寺卿府,卫南栖下意识的已经走到了一侧的偏院,现如今的卫府,早已经不想曾经那样荒凉。 毕竟古娜罗可是南蛮的公主,凤夜梧无论从礼仪还是身份方面,都不能有丝毫的怠慢。 原本就不大的卫府,一共只有正堂和一个偏院,现如今随着古娜罗住到偏院后,那各种下人还有奴仆丫鬟,足足快赶上了半个皇宫的人数。 这偏院里的忙碌景象,比卫南栖那个正堂更加有规模不少。 卫南栖走到过了正堂的前厅,从一侧的长廊里,直接奔着偏院而去,一边应付着来往给自己请安的下人,一边脑子里想着见到古娜罗时,自己该如何搭话。 今天原本就已经退朝晚了许久,到了下朝时,已经是傍晚了。 金黄色的斜阳,照射在庭院中央,一旁的偏院,好似被金色的沙粒铺洒过一般,青灰色的砖地上,黄橙橙的闪烁着。 卫南栖进了偏院,一眼便从众多下人的环簇中看到了古娜罗的侧颜。 古娜罗坐在庭院的门坎边上,下人们似乎在忙碌的摆放晚餐,这偏院的晚餐,也有着国宾级别的待遇。 卫南栖不禁在这一眼之中有些出神。 斜阳金光之下,古娜罗高挺小巧的鼻尖,薄如蝉翼的粉色金唇,大大眼睛里满是氤氲。 第三百八十四章 表白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卫南栖望着异域血统的古娜罗,此刻心中不禁想起了曾经听那些吟游诗人们讲述过的故事。 那些传说中,来自天地间的神使想必也不过如此容貌吧。 古娜罗双眼之中的氤氲,有些朦胧,也牵扯着卫南栖的心。 “卫大人?卫大人?” 正当卫南栖出神之际,一旁的呼喊声将卫南栖又拉了回来。 “啊?” 卫南栖如同孙常羲平时的表情一样,极为木讷的轻声啊了一句,这才发现,是自己挡住了下人的路,于是赶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让到了一旁。 “咳咳,你们先过去吧。” 几名侍女看着卫南栖竟然也有如此笨呆的模样,不禁都纷纷掩嘴轻笑起来,毕竟在卫府这么久了。 这些下人们对于卫南栖和古娜罗之间的关系,都有着各种猜测。 当然这里的各种猜测,不外乎一种结局,就是二人之间必然已经心生情愫。 只是究竟谁在痴情谁,就不好说了。 有的人是府上的老人,在卫南栖与古娜罗住进来时,就已经在了,在这群老派人的嘴里,是卫南栖当初涉险,保护了南蛮公主古娜罗,古娜罗深受感动,还亲自为卫南栖煎药。 二人才有了现如今的境遇。 而对于后来的这群下人们,则更相信,眼下的情况,毕竟这些姑娘们,看到卫南栖望着古娜罗出神,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自然都觉得,应当是卫南栖迷恋古娜罗。 不过这事情,不是一厢情愿的,若是古娜罗对卫南栖无意,自然也不会住在这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卿的府上。 面对下人们的说法,卫南栖和古娜罗自然都多少有些听闻,不过这对年轻的男女,却似乎都有着一种默契,至少对于二人在进一步的默契来说,都显得极为含蓄。 卫南栖在几名侍女的轻笑中,面色有些尴尬,于是赶忙加快了几步,走到了古娜罗的身旁,不过此时的古娜罗似乎另有心事,并没有发现卫南栖的到来。 “公主,可有心事?” 古娜罗独自蜷缩着,双臂揽着双腿,坐在门槛的一侧,倒是没有干扰到下人的进出,不过却有违邺朝人们意识里,身份尊贵的人如此不雅的理论。 卫南栖虽然也是书香出身,但是却并没有因为古娜罗的这种无拘无束而觉得有何不妥。 反而每一次看到古娜罗这么坐着,都会走过去,陪她一起坐着。 “啊?你回来了。” 古娜罗被卫南栖从出神之中喊了回来,那双眼的氤氲,显然是挂在眼底的几许泪滴,不过只是在那漂亮的大眼睛里打转,并未坠落罢了。 古娜罗吸了吸自己的鼻子,被金色夕阳照射下的面颊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牵强的露出笑容,跟卫南栖打了招呼。 “公主可有心事?为何... ...” 卫南栖心底闪过一丝心痛,只觉得古娜罗脸上的牵强,一定又是自己做的不好,言语之中不禁都是关切之意。 “没有啦,与你无关,是我自己,我想师父了。” 古娜罗与卫南栖相处也有些日子了,古灵精怪的古娜罗自然也了解了卫南栖的性格。 看着卫南栖眼底闪过的愧疚之意,自然明白,他一定又在心中责怪了没有对她照顾周到,于是宽慰的说道。 “嗯。” 卫南栖听到古娜罗说起师父,自然也知道是指蛊圣。 不过蛊圣现如今的下落,生死未卜,显然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方。 “公主,其实不只有蛊圣对你关切,在京都之中,你也有很多的朋友,陛下,吴暮雪,孙常羲,还有... ...还有我。” 卫南栖思索了片刻后,开口说道,不过在提及自己时,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古娜罗虽然平日里有些刁蛮任性,但是此刻却没有了那股子顽皮的劲头,听到卫南栖真挚的劝说,脸上露出一副幸福的笑容,点了点头。 毕竟古娜罗在京都的这些日子里,也与这群人混的格外熟悉,对于大家的性格也都明白,心中也是十分感恩,这些人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疏远自己,依旧把自己当做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只是想到现如今师父生死未卜,甚至想到以后回去后,可能再也看不到师父了,我的心中还是有些难以割舍,我在这个世上的亲人本就不多,现如今师父走了,若是以后父王也走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说道这里,古娜罗的双眼中不禁又变得氤氲起来,而这一次,却似乎已经无法自我克制,一颗颗如同细小珍珠一般的泪滴,开始流了下来。 “你还有我!” 看着古娜罗伤心的哭泣,卫南栖内心顿时一急,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 还有我! 卫南栖心中想说这句话,已经很久了,只是却每一次到了嘴边后,都没有勇气说出来。 而这一次,面对古娜罗的伤心,卫南栖终于提起了勇气,再也估计不上那些所谓的书生面子,直接的说了出来。 这一句话出来后,卫南栖顿时楞在了原地,倒不是他不敢承认,而是也在震惊自己的勇气。 而在卫南栖面前的古娜罗,在听到了卫南栖的这句话后,心中原本的哀伤也顿时烟消云散,反而换成了小鹿乱撞,顿时低下了头,面色一阵红晕。 一旁的下人们,自然也听到了卫南栖的这句话,一个个顿时心中大喜。 毕竟对于卫南栖他们也在这段日子里发现,确实是一表人才,而南蛮公主,与卫南栖在一起,也算是郎才女貌。 大家在心中对这对璧人,自然也是万分的期盼,希望二人可以走到一起。 “嘘!快下去,等会收拾吧!” 老管家原本也在偏院中管理这些下人们搬运东西,卫南栖的这句话,自然也被老管家听到了,而看着面前的这对小年轻,不由得会心一笑,然后招呼着一旁打算看热闹的丫鬟们,都散去。 给他们二人留下剩余的空间。 第三百八十五章 急召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斜阳坠落,金色的光芒逐渐变得暗淡许多,卫府的偏远之中,更是难得已久的安静。 虽然正堂前后,众多下人都纷纷的暗中围观,可是在偏远之中的卫南栖与古娜罗二人,此刻却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一般,静静地享受着,这一份难得的安静。 渐渐的金色的暖阳从卫府的墙边消失,伴随着一声马啼长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卫府外传来。 “老卫!老卫!” 孙常羲这两声呼喊,打破了卫府内的宁静,一脸焦急的孙常羲浑身透着一股子的冰冷味道。 两边的下人,慌忙退让。 孙常羲现如今在京都也是出了名的存在,为了不让外人察觉,孙常羲往往对于所有触犯刑法的人,不论官职,不论身份,统统依法办事。 现如今孙常羲在京都,不少人称之为,铁面阎罗。 这个铁面自然就是指孙常羲那张,常年不见笑脸的凝重。 卫南栖自然也听到了孙常羲的呼喊,于是赶忙与古娜罗二人分开。 原本就不大的卫府,在孙常羲这两声呼喊之中,已经来到了偏院,不过在看到只有卫南栖与古娜罗二人时,孙常羲还是楞了一下,一脸凝重的开口说道: “老卫你先别着急谈情了,眼下有个案子,陛下召集你我,面圣。” “什么谈情!孙木头,你越来越放肆了!” 古娜罗被孙常羲这么一说,顿时面色娇红,啐了孙常羲一句后,翻着白眼,而眼神还是忍不住的看向了一旁的卫南栖。 原本按照卫南栖的性格,自然要开口对着孙常羲怼回去,不过眼下看到孙常羲这一脸正色,卫南栖自然也察觉到恐怕有大事发生,于是也没有再玩笑,而是对着正堂方向喊了一句。 “管家,备马!” 古娜罗看到卫南栖也是如此一脸正色,心中不禁有些好奇,同时也是因为二人刚刚表白了心意,自然有些不放心。 “管家给我也准备一匹。” 古娜罗开口说着,然后看向一脸疑惑的望着自己的卫南栖,古娜罗嫣然一笑,回道:“我陪你们一起去,我也有好些时候,没有见陛下了。” 说着,古娜罗已经很自然的身手与卫南栖的双手扣住,一股暖意顿时涌上了卫南栖的心头。 “那一匹就够了,老卫你带着公主不就好了,不用备马了,我来的时候就带了一匹,走吧。” 孙常羲直接掉头向着门外走去,卫南栖便拉着古娜罗紧随其后。 到了门外,孙常羲一个健步上马,快马加鞭向着皇宫而去,身后的卫南栖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只是一介书生,马术平平,独自一人还好,这猛然要再带上一人,着实有些为难他了。 卫南栖这边想到陛下召见又是急事,于是刚准备转身嘱咐管家,还是把马再牵出来一匹时,却被古娜罗一拉,整个人已经坐到了马上。 “走吧,我带你!” 古娜罗爽朗的笑了一下,坐在了卫南栖的背后,双臂环在了卫南栖的腰上,双腿一蹬,二人便这就样奔向皇宫。 不过多时,孙常羲看着略显尴尬的一幕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卫南栖与古娜罗一同下马,而卫南栖显然脸上还是有些窘迫,同时心中暗自决定,以后一定要多多练习骑马,不然总不能一直让古娜罗带着自己吧。 骑马带人,自然是不能坐到后面,马身本就不稳,若是卫南栖坐到了后面,而不是控马的人,则很容易在马匹奔跑时,被震落马后。 三人将马匹交给宫门守卫后,便紧忙前往了御书房,赶到时,吴暮雪竟然也已经到了。 “陛下,究竟发生了何事?” 卫南栖极为紧张的开口问道,毕竟他,孙常羲,吴暮雪,可以说都是陆觉推荐,凤夜梧一路扶持上来的,已经许久没有过几人同时在场了,可见发生的事情非同小可。 凤夜梧听闻卫南栖的询问,不由得也看到了古娜罗竟然与卫南栖一同来了,而从古娜罗的表情上来看,凤夜梧自然也看出了什么。 毕竟放在往常,古娜罗这个丫头,必然是人未到,动静先传了出来,眼下倒是头一回看到这丫头这么老实,而且眼神里明显充满了少女的霡霂之意,全是卫南栖。 不过眼下却不是探求二人感情的时候,凤夜梧面色凝重开口对着孙常羲和卫南栖说道:“昨夜陈平武来见过孤王,留下了一封信,让孤王觉得很是疑惑,你们看看吧。” 凤夜梧将陈平武留下的那封陈斯年亲手的信递给了众人,信件之中对于自己曾经有过造反的念头,描绘的如此直接,同时却也说道自己不打算再继续下去。 “这... ...这是真是假?” 孙常羲顿时没有弄清楚这封信的意思,虽然看上去写的极为动人,但是就算没有什么太多弯子的孙常羲也有自己直觉,觉得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至于卫南栖更是直接冷哼一声,然后看向凤夜梧开口问道:“陛下,您信了吗?” 凤夜梧微微摇头,然后将昨晚陈平武对自己说过的话,对着众人重复了一边。 “难道爱情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孙常羲听完后,更加疑惑了,一边念叨着,一边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卫南栖和古娜罗。 卫南栖面露苦笑,然后对着孙常羲反问道:“老孙,你看我干嘛?” 孙常羲嘿嘿一笑,解释道:“嘿嘿嘿,我这不是没有吗,看看你也是正常。” 卫南栖被孙常羲这么一说,无奈的叹息一声,也懒得和这木头说什么,而一旁的古娜罗则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还有一件事,你们还不知道吧。” 凤夜梧将看完的信件收回后,声音低沉的对着卫南栖和孙常羲说道:“若是只有这封信也就罢了,毕竟所有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可是也就是昨晚,陈平武的世子府上,陈平武,王佳等人,都死了。” “什么!” “怎么会这样!” 孙常羲和卫南栖二人顿时大惊。 第三百八十六章 陈府命案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这么说来... ...” 卫南栖听到此事,顿时觉得更加不对了,这一切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陈平武送来信件,然后回去便被灭门。 卫南栖顿时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看向了凤夜梧,轻声询问道:“陛下,昨晚陈平武见您的事情,可有几人知道?” 凤夜梧无奈苦笑,对着卫南栖说道:“他要见我,我又哪里会料到他会死呢?自然沿途所有的侍卫都看到了,怎么了?” 卫南栖听到这里,无奈的叹息一声,开口感叹道:“陛下,只怕你与那陈平武都做了棋子。” “棋子?什么意思?” 凤夜梧和众人有些不解,而一旁的古娜罗也觉得好奇,不知道凤夜梧怎么就变成了棋子。 “敢将皇帝姐姐当棋子?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难道是北昌王?” 孙常羲开口问道。 卫南栖看着众人,虽然他的心中也不相信,可是眼下已经发生了,已经注定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不是北昌王,毕竟陈平武死了,对于北昌王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 看着卫南栖这么说,吴暮雪不解的反驳道: “怎么会呢?北昌王在京都害死长武王世子,这样也就让长武王与陛下不和,可以从中离间。” 卫南栖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这恰恰就是最大的不可能。” “为何?” 吴暮雪不解。 卫南栖回头看了眼外面,似乎在等什么人到来一般,不过却看不到身影,然后继续跟几人解释道:“若是真的让北昌王从中作梗,害死了世子,最后真相大白,现如今的北昌王岂不是更加难以做人?” 卫南栖看了眼众人,继续分析道:“北昌王善用谋略,虽然诡计多端,但是每一个计策,却并非虚晃,更不会做无中生有的事情,真正的计谋是源于每一个计谋的结果都足够的逼真。” “老卫你到底要说什么?” 孙常羲明显被卫南栖这段话绕的头晕,于是有些耐不住了性子,催问道。 “我想说的就是,这种事情不是北昌王干的,反而有可能是长武王。” “不可能吧!” 吴暮雪惊叹而道,同时其余的几人也都纷纷表示难以置信。 毕竟虎毒不食子的道理,大家都明白。 正当众人惊讶之余,这时密探匆忙而来,直言求见凤夜梧。 “进来吧。” 凤夜梧示意寒月让密探进来,寒月这边却似乎有些出神。 一直到凤夜梧喊了两次后,寒月才慌忙回神,赶忙告罪。 “没事,你若是不舒服,就先退出去吧。” 凤夜梧自然明白,寒月此刻的伤神自然也是看出了卫南栖与古娜罗之间的关系,于是也并没有责怪,而是让她先行下去休息。 寒月退了出去,然后让密探进来。 “参见陛下!” 凤夜梧看着面前的密探,显然是自己派往藩王封地的眼线,心中疑惑不解,开口询问道:“你是哪个藩地的密使,所谓何事?” 密使拱手回道:“属下是长武王封地的密使,眼下长武王于一日前忽然出现,然后大肆征兵,说... ...” “说什么?” 凤夜梧没有一皱,催问道。 “说陛下害死了其子,要找陛下讨个公道。” 毕竟密使联系忙碌在路上,自然不知道陈平武的死讯,只是以为陈斯年随便找了个借口企图开战。 “一日前?” 凤夜梧眼底寒光闪烁,自己居住京都,都是今日才得知昨晚的事情,想不到这长武王比自己还要厉害,竟然提前能够未卜先知。 “哼,好一个长武王,居然都能够提前预料到自己的儿子会死了。” 随着密使的回报,在坐的众人,自然也全都相信了方才卫南栖的猜测,果不其然看来陈斯年为了谋反,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凤夜梧的话中满是冰冷,心中却也是对长武王的印象多了几分意料之外。 “陛下,一切都如此巧合,不过眼下兵力有限,只怕陆将军的北伐大军已经进入了北昌王藩地,若是此刻长武王领兵南下,我等没有对抗之力啊。” 吴暮雪毕竟是将门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也是这眼前的军事实力。 听到吴暮雪这么说,其余的几人顿时也有些担忧起来。 “要不,我让人去请父王出兵?” 古娜罗第一时间开口说道,毕竟眼下邺朝的兵力有限,而热情心切的古娜罗自然没有多想,便想着让南蛮派出人手。 不过就在古娜罗这句说出口后,凤夜梧众人,却面露难色,显然并不太想让南蛮参与其中。 “怎么了?” 古娜罗见众人表情不太对,于是皱眉问道:“难道你们还害怕南蛮大军对邺朝有所图谋吗?” 古娜罗不满的撅起嘴来,只觉得自己的好心却惹来一身的猜忌,顿时心生不悦,很是委屈。 “哈哈哈,你误会了。” 凤夜梧率先爽朗的笑了起来,然后起身,走到了古娜罗的面前,牵起了古娜罗的手,眼睛还瞥了一眼一旁的卫南栖,眼神中另有寓意。 “你可算是我们邺朝的媳妇了,怎么会怀疑呢?” 凤夜梧的这句话,顿时让眼前的尴尬化为虚无,一旁的卫南栖虽然没有说话,不过却眼中露出一丝感激之意。 毕竟众人方才没有说话,并非真的因为对南蛮军的猜忌,反而是因为此事绝对不能有外人涉足。 “丫头,你可知道孤王为何不愿南蛮派人前来吗?” 凤夜梧眼见已经说道了这里,干脆就解释起来。 古娜罗听到凤夜梧的询问,不由得摇了摇头,不明白其中意义,凤夜梧笑着轻声解释道:“傻丫头,若是孤王用了南蛮的军队,岂不是与北昌王一样了吗?这天下民心必然会有所动摇,毕竟你与孤王的姐妹之情,可天下邺朝百姓却未必懂得。” 古娜罗毕竟聪慧,凤夜梧这般的解释后,顿时恍然大悟,不过紧接着无奈摇头哀叹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真的要等那长武王打入京都吗?” 第三百八十七章 对策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卫南栖看着古娜罗很是急切的心情,却不尽露出笑意,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古娜罗的肩膀,轻声道:“放心吧,现如今的境遇并非万不得已,当真到了会有兵临城下的存亡时,自然会找你父王那边借兵的。” 卫南栖这边的动作还没有收回来,可在场的几人却都有些目瞪口呆。 “怎么?” 卫南栖这时发现四周几人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面色略显尴尬,询问道。 孙常羲率先开口,反问道:“怎么了?” “老卫,你今天没事吧?有些太反常了。” “反常?” 卫南栖不理解自己哪里反常了,于是赶忙低头检查着自己,一边问道:“哪里反常了?” 吴暮雪微微一笑,开口解释道:“卫大人,若是放在往常,陛下面前你是断然不会有安慰公主这种动作的出现。” 毕竟在他们的意识里,卫南栖身上的书生气息还是比较重的,也更加重视树生门所在意的言谈举止,更何况现如今在凤夜梧的面前,更是有君前慎言行的标准。 “啊,这个啊... ...我也不知道。” 卫南栖听到吴暮雪这么说,却觉得自己方才的举动确实有些与自己曾经的言行不负,不禁尴尬的挠了挠头。 “卫大人最近可真的被公主改变了不少呢。” 吴暮雪若有所指的含笑说道,而一旁的古娜罗则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这爱情的力量还真是厉害,老卫一个快要变成老夫子的人,都能放得开了,而公主之前那么不拘的性格,现在也会害羞了。” 孙常羲喃喃而道,不禁自己心里也想着,是不是自己也要找个老婆。 “卫南栖的改变,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过刚易折,好了我们现在首要的问题,就是陈府命案的事情。” 凤夜梧这边开口,将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虽然说在她心中,并不排斥古娜罗与卫南栖在一起,甚至也很愿意祝福他们,但是再想到此刻站在外面的寒月,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感,在凤夜梧的心中有些左右难以取舍。 “眼下长武王自然不可能仓促发兵,毕竟现如今的境遇,若是长武王当真发兵南下入侵京都,只怕邺朝就会天下大乱,到时候朝中圣者也不会坐视不管。” 卫南栖赶忙接过凤夜梧的话题,毕竟就算眼下再放得开,也是需要一个过程,至少眼下这个过程里,卫南栖还做不到像孙常羲那般直言情爱的话题。 吴暮雪极为赞同的点了点头,继续分析道: “早前陛下让我多做了一手安排,早在入寒之前,长武王藩地的兵权已经被我换掉了不少,其中不少部队,都在因为早前的演练事宜,还停留在江源王的藩地,现如今长武王拔杆起兵,光是队伍训练恐怕也还需要一个时间。” “可是长武王不是天下武将之首吗?会不会有武将听闻此事,直接拖营,带领亲卫率先而去?” 孙常羲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 卫南栖笑着摇头,同时看了眼凤夜梧,眼中不禁露出一丝敬佩,显然凤夜梧似乎早有应对之策。 “这也是陛下的精明所在,这次的北伐大军,其中有三分之二的将士都是来自长武王曾经的旧部,或者朝中偏向长武王一派,说到底,这些将领多少都是守旧派的代表,而陆公子也在先前的北伐之中有了威信,所以这些人一时半会还不会有所行动。” “为何?陆公子到了军帐之中时日终究尚浅,难道真的能够压得住那群将领吗?” 孙常羲觉得卫南栖看的有些太过乐观,毕竟长武王能够统领邺朝天下武将,必然是有自己的独特手段,绝非陆觉那一两次立威就可以消磨的。 “别人或许不行,可不代表陆公子不行。” 卫南栖很是自信的对着孙常羲说道:“这也是为何陛下要封陆公子为新镇北将军的原因。” 凤夜梧点头继续说道: “不错,这北疆地域辽阔,早在北昌王江源王以及长武王在先帝分封之前,前任镇北将军陆佑旭,便已经带领着邺朝将士在北疆之地开疆扩土了,若非当初功绩之臣众多,藩王算上孤王父王,也足有八位,只怕陆佑旭当年也会被封为王。” “那岂不是代表着,整个北疆出身的将士,都是陆佑旭大将军的部下?” 孙常羲倒是有些震撼,毕竟关于当年的镇北将军府一案,实际上多少是有些避讳的,现如今为陆觉一家翻案,这才多少能够交谈。 “正是如此,军中将士统帅,相对而言,也更容易接纳陆公子,无论新派还是老派,至少看在陆家当年的威名上,是不会随便乱来的。” “可是这又能支撑多久?” 孙常羲无奈的叹息一声,虽然心中感慨陆家当年的强悍,但眼下的现实才是最重要的。 “不需要太久,只要我们在陈斯年练兵集结完成之前,找到一个结果,给北疆众人一个说法便足够了。” 凤夜梧双眸微眯,眼中明亮闪烁,语气之中情感略带复杂。 毕竟去查案之事,才是眼下的重中之重,而在陈平武死前,唯一见过的人,只有自己。 凤夜梧明白,自己能够信赖的人,也只有眼前的三人了。 “所以,孤王也只有将希望寄在你三人身上了。” 凤夜梧看向吴暮雪卫南栖和孙常羲,面色凝重而道。 三人顿时正色,一字立于凤夜梧面前,跪地叩拜道:“臣领命,定不负陛下所托!” 而此刻站在门外的寒月,却一脸的失神落魄,望着里面的卫南栖还有身后的古娜罗,二人可谓是郎才女貌,极为般配,心中既有嘱咐之意,却也有着自己心痛之情。 寒月毕竟也只是这世俗女子,莫说她了,就是凤夜梧面对陆觉,也宁愿舍弃江山,但求君意。 更何况,尚且芳龄的寒月呢。 只是寒月的心中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如同闪烁着的火星,极力想要将其扑灭。 第三百八十八章 行军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山河落幕之下,行军万里苍凉。 京都关于陈府命案作出决定的同时,陆觉统帅的北伐大军,已经过了函谷关,进入了北疆中部地区,望着前方嵯峨交纵的复杂寒山,陆觉不禁有些出神。 “将军,可是有了回忆?” 虽然北疆之地已经不在飘雪,但是寒风却依旧冰凉刺骨,正在陆觉望着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寒山远景出神时,萧寒踩着马蹄声走到了陆觉身旁,轻声问道。 就在不远处,陆觉所望的山峦,名叫千挑山。 名字是谁取的,无人可知,但是陆觉却记得年幼时,陆佑旭曾骑马带着他驰骋之际,就是在那千挑山脚下。 那时候陆佑旭都会意味深长的望着千挑山,跟年幼的陆觉讲道:“这千挑山的意思,就是指这里的山势千挑万选,包罗万象,如同兵法,如同行军,日后等陆觉长大了就会明白,整个大陆,恐怕都找不到和这里如此相似的地方了。” 函谷关算得上是邺朝北疆的正中央了,函谷关往西,紧挨着北昌王卫思远的藩地,往东挨着长武王的藩地。 而在函谷关西北的方向,便是这千挑山的所在,将邺朝的北疆一分为二。 所以当看到千挑山的出现,也就说明,北伐大军已经进入了北昌王卫思远的藩地。 “少将军,再往前,就是阳谷关了,我们是先命前锋营冲过去查看究竟,还是直接大军开拔。” 萧寒到了陆觉身边,自然是有事询问,毕竟悲伤感怀的事情,不是他们这些军人所长,而对于眼前的景象,千挑山的错综,萧寒又何尝不熟悉呢? 陆觉的家在这里,他萧寒的记忆,军魂,也在这里。 “我记得,阳谷关现在已经还是被缇狄族人占据吧。” 陆觉微微沉思,开口确认起来。 萧寒点头,然后继续说道:“穆白的意思是,我军先缓一步,查明前方近况,再做打算。” “穆白的意思?” 陆觉不禁有些意外,毕竟在陆觉麾下众多将军里面,李思源都表现的比萧寒更加容易接受穆白的出现,现如今听到萧寒竟然如此客气的说起穆白的意思,难免不感到惊讶。 “额,怎么将军眼中末将就是这等心胸狭窄之人吗?” 感受到陆觉有些奇怪的眼神,萧寒不禁有些尴尬,开口反问道。 “哈哈哈,不是当然不是,只是总感觉你如此快的接受她,让我有些不适应。” 陆觉哈哈大笑起来,同时看了眼不远处的马车。 毕竟穆白终究不会武功,也非军将出身,在幻化成了邺朝人后,外貌抗寒,都不如从前,也就只能坐在马车里跟随前行。 就在陆觉与萧寒玩笑之际,行军之中,一个略显老态的身影,却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二人。 扛着军旗,手脚看似缓慢,但是动作却稳而不乱。 一直到过了半晌,陆觉下令全军修整时,这个年迈的身影才在人群之中再次消失。 或者说是无法辨别。 “你方才感觉到了吗?” 陆觉就在那年迈的身形消失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转而极为冷漠的轻声问道身后的萧寒。 萧寒轻轻点头,同样沉色回道:“属下也察觉到了,看来我们军中还是不太干净。” “不干净吗?” 陆觉沉声,随后却开口说道:“对方的身份一直不曾显露,你我猜测再多也是无用,况且也未必是针对你我而来。” “将军是说?” 萧寒不禁皱眉,同时目光望向遥远的西北方向,现如今的北伐大军已经变得极为纯粹,那些江湖人士的队伍,若是计算没错的话,应该已经穿过了千挑山,到了荒芜之地才对。 “将军是说,是那些江湖人士留下来的眼线?可是留下眼线有何意义?” 陆觉微微摇头。 “不是那些人留下的眼线,而是在寻找那些人而来的眼线。” “寻找?” 萧寒略微沉思,忽然想到一人,顿时眼底惊色连连,神色也变得极为复杂起来。 “少将军所说之人,可是狼头!” 不错,萧寒虽然嘴上求证,但是心中却已经极为明确,方才那股感觉里,就有一种自己熟悉的感觉。 萧寒第一时间想到的人,正是狼头。 “不错,恐怕方才那人就是狼头,只是狼头平日里极为谨慎,少有让你我发现踪迹的时候,这次为何却如此鲁莽?” 陆觉有些不解的分析着,口中呢喃。 “这有何不解?” 萧寒嘿嘿一笑,开口对陆觉说出自己的解释:“少将军灭了那青蛇帮时,想必狼头不在军中,而是去了中原,而青蛇帮被灭,莫说军中,就是邺朝江湖上也是极为响动的一件事,狼头恐怕多半也与这青蛇帮有些关系,听闻后才着急而来。” 陆觉这边将士们已经搭建好了营帐,军营之中,狼头确实如同二人所言,这次前来正是为了探寻意外的发生。 不过当狼头感到时,已经错过了兵分两路的时候,于是也只能耐着性子跟随大军前往北昌王藩地。 当然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在乔庄之后,混迹在队伍中的狼头,多少还真的有了一些收获。 也大概的知道了事情发生的一个始末。 寒风之下,天空之上的艳阳却似乎没了温度,只是明晃晃的晒着众人的眸子,却提供不了一点温度。 将士们围坐在篝火旁边,一个个都冻得有些瑟瑟发抖,仿佛这篝火都是假的,在寒风呼啸之下,那温度只能留存在火焰本身,根本无法为众人取暖。 “这该死的天气,赶紧吃完饭,进了帐篷就好了。” 一名士兵冻得双手通红,不停地搓着已经有些麻木的耳朵。 “喝一口吧。” 狼头乔庄的老者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口枯黄的牙,将怀里自己的酒递了过去。 “哎呦,好东西啊,谢了!” 这士兵也没有觉得狼头乔庄的老兵不干净,毕竟大家在军中能活下去才是关键,谁还会在乎卫生的事情,更不嫌弃狼头那一嘴的黑黄色的牙。 第三百八十九章 狼头的计划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在北伐大军在北疆之地也算有数月了,这群原本出身南方的将士们,现如今也都已经适应了北疆的寒冷。 这种寒冷与南方的湿冷不同,是一种包含砂砾一般的冷厉,会让人皮肤干枯,缺失水分,更甚者,嘴唇干裂,皮开肉绽。 而应对这样的天气,却又一样法宝最为管用,就是酒。 只是从虎门关出来后,大军就已经许久没有临近过城池了,而军中的纪律如此森严,将士们又不能够离开军营。 早前的时候,和那些江湖人士在一起,说实话,买酒这方面多少也算有些方便。 虽然价格昂贵,但是总好过有个途径。 对于那些江湖门派,可以说也是多了个生财之路。 现如今从虎门关出来后,大部分人藏得酒水早已经喝得干净了,而抵抗这么冷的天气,狼头手中的烈酒,自然是个好东西了。 这士兵倒也算是实在人,没有多喝,只是仰头灌了两口,身子暖和一些便还给了狼头。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旁人能够不为所动。 就在这士兵仰头灌酒之际,不远处的两名有些痞子模样的士兵也看到了士兵手中的酒壶。 最后看到这士兵就喝了两口,然后还给了狼头,眼中顿时露出贪婪的目光。 毕竟狼头乔庄的这个老头,骨瘦嶙峋,模样颓废,显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在了行军路上的模样一般。 二人也没有怀疑,为何在北伐大军中,还会有这样的士兵存在,心中的贪念已经完全遮蔽了二人的双眼。 狼头笑呵呵的接过酒囊,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而一旁的士兵也很关切的叮嘱道:“你快收好吧,你年纪这么大了,就怕有人看到了会抢去。” 身在军营,也是在一种弱肉强食的环境下,倒不是士兵心地善良,其实若老头独自喝着,他也会心中有所异动,也会想要将酒囊抢过来,不过老头在自己一口都没有喝的情况下,方才见自己冷却先给了自己。 倒是让着士兵,不免有些感动。 这酒喝起来,与之前从江湖人士手中买到的可不一样,口感醇厚,仅仅两口之后,到现在还有股子醇香在唇齿间翻腾。 士兵知道面前的这个枯瘦老头拿的是好酒,不是那种江湖人士掺水的劣质酒,可是这个酒必然也可能花了老头所有的积蓄。 也是想到了老头的不容易,士兵才这般开口叮嘱道。 但是若真有人来抢,士兵却未必会真的挺身而出,大家前来参军,不过都是为了混口饭吃罢了。 狼头笑着点了点头,于是更加谨慎的将怀里的酒囊捂得更紧了几分,然后对着士兵说道:“没事,已经不多了,我喝了也是浪费,只是喜欢闻个味道,你若还冷的话,就只管问我要吧,慢慢喝,给我留口香味就行。” 听着狼头这么说,士兵顿时明白,老头为何怀里的酒囊可以留这么久了,原来一直都是在闻酒味,自己也舍不得喝。 士兵心中更是感动几分,也隐约动了想要尽量保护下老头的想法。 其实狼头所变现的极为正常,在这样的军营中,一直都有各种年迈的老士兵,这些人大多年轻的时候一直参军,习惯了军帐下的生活,也没有什么亲人,也娶不到媳妇,索性到了年龄大点的时候,也一直没有退出去。 而对于军队而言,其实只要不是太多,也都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谁能知道他们能不能活过下一次大战呢。 入夜,众人吃了晚饭后,狼头和士兵回了营帐内。 这种属于小型的帐篷,用兽皮缝制而成,算是北疆的一种特色帐篷,又七八只狼皮缝合,刚好够两三人同睡。 兽皮在北疆之地一直都不算稀缺,所以这种帐篷也成为了行军之中的必需品之一。 类似于睡袋的存在,可以忽略地形,携带也不会占地方。 狼头这次返回军营后,正好找到了这个士兵,原本这个狼皮小帐篷是三名士兵一起挤着睡,也能够彼此暖和一些。 但是另外两人在之前的战役中出了意外,狼头也就找了个理由,毕竟他伪装的如此褴褛,说帐篷被旁人抢去,也算情理之中。 伴随着北方呼啸的声音,一阵窸窣的脚步声踩着地上的沙粒靠近了二人的帐篷。 狼头嘴里还在佯装打着呼噜,可是此刻的双眼已经睁开,明亮而诡异的目光下,已经隔着帐篷面向了几人前来的方向。 一直到这几人走近后,狼头身旁的士兵也忽然惊醒,不过却以为狼头还在熟睡,于是轻轻的碰了下狼头,开口说道:“恐怕你的酒是保不住了。” 士兵无奈的轻声说着,显然是猜到了外面几人的打算。 “要不,你给他们吧。” 士兵沉默了片刻,轻声询问起老头的意见,毕竟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恐怕不是一人,士兵虽然心中有些无奈,甚至有些许的愧疚,毕竟是因为自己,才让老头的宝贝被人发现。 但是面对外面几个人的脚步声,显然自己也无能为力,所以只能劝说起了狼头。 “咳咳,好的。” 狼头佯装咳嗽两声,然后语气之中也很是无奈的答应着,不过在黑夜之中,那双异样瞳孔的双眸里,却露出另外的一种情绪。 “你们不要打我,我把酒给你们。” 狼头用着颤颤巍巍的声线,隔着帐篷跟外面的几人说道,显然听到了狼头的声音后,这几人的脚步停顿了片刻,随后一个略带痞味的声音,满是得意的夸赞起了狼头: “老家伙倒是懂事,行吧看你也是一把老骨头了,我们就不为难你了,扔出来吧。” 狼头轻声哎了一句,然后看向一旁的士兵同伴说道:“你等我下,我把酒囊给他们送出去。” “直接扔给他们不行吗?” 士兵神色略带犹豫,显然不想让狼头出去。 这算是一条不说的规则了,大家都是军士,抢夺东西更是在所难免,一般这种情况最好还是不要看到对方的样貌为好。 第三百九十章 出手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看着眼前的狼头,这骨瘦嶙峋的模样,士兵有些害怕狼头出去被那群人借着酒劲欺负了,那今晚能不能活着过去,都难说了。 狼头伪装的老头却表现得极为坦然,对着士兵挥了挥手,开口说道: “我已经是这把老骨头了,他们要酒,我也给了他们,想必也没有为难我的必要,就算他们不为难我,再往后的战场上,我恐怕也未必能活着等到,所以啊这个酒囊我是肯定要拿回来的,没有别的喜好,就好这么一口嘛。” 听完狼头的话后,士兵也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心中被狼头的话说的百感交集,其实士兵真的很想帮助眼前的老头,活着去让老头干脆自己喝了算了,反正都是一死。 不过在冲动了一个念头后,士兵却陷入了沉默之中,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这个帐篷说是帐篷,其实就是装着两人的睡袋。 对方人那么多,拳打脚踢之下,自己和老头都要在这个帐篷里可能就成了裹尸袋。 这也是这个帐篷的另外一个用法。 打仗死掉的人,整理出休息用的三人一个,剩下的便是用来打扫战场时,将自己的战友装进去,方便搬运。 一个帐篷装死人,足够挤下五人。 “老头快点!” 外面的兵痞开口催促起来,显然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哎,来了。” 狼头解开了帐篷的绳子,从里面钻了出去,让后动作缓慢的重新将帐篷的口子系好,防止漏风。 “快点老头,酒呢?” 狼头出来后,看到面前站着六个人,显然是两个帐篷的人一同联手,狼头笑着从自己怀里掏出了酒囊。 顿时着六人明显都显得格外激动,仿佛恶狼看到了美味的肉一般,眼睛都瞪直了,忍不住的咽着口水。 “给!” 狼头将那酒囊一丢,顿时六个人乱做一团,第一个拿到的人,更是直接仰头就灌了下去。 而周围的几人,自然不能就这么等着,而是不停的喊着,催着:“少喝点,马的!就这么点,我们六个人呢!” 当然这么说的人,可未必真的是担心其他人喝不到,而是害怕自己真的是第六个就惨了。 “哎呀,多了,多了,有些太多了。” 狼头看着几人在争抢不停,口中却轻声叹息起来。 “什么多了?多个屁啊!老头还有没有?” 这才分到第四个人,那酒囊里的酒已经被前面的三个人喝完了,第四个人只能拿着酒囊奋力的吸着,却还是什么都吸不出来。 于是这第四个人在听到了狼头的话后,心中恼火不已,开口骂了起来。 至于另外的两人,更是满心的愤然,很不甘心。 不过在喝过的三人,还有这闻过酒味的第四人,眼底满是疑惑的看向了狼头。 第一个喝过酒的兵痞眼底寒光闪闪的追问道:“老头,你这个酒可不是一般的酒,这么醇厚,就算老子在出征前,在京都都喝不到这么纯正的酒,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是不是还有?” 毕竟在来之前,这兵痞还想着,老头手里的就,多半是那种江湖人士之前卖给他们的那种掺水,掺了雪水,泥土水的那种劣质苦涩的酒。 那种酒,若是不到现如今这种境遇,他们也不愿意喝,那种酒虽然合起来不咋地,但是终究还算有些酒味。 可喝了老头这个酒后,这几人心中的贪念更是被无限的放大了。 “对啊,老头,你刚才不是还说多吗?难道你还有?是不是在你们的军帐里?快给我们拿出来!” 第四名闻着酒香的兵痞已经双眼通红的瞪着狼头,直接走到狼头面前,抬手揪住狼头破碎的衣领,恶狠狠的威胁到。 狼头此刻却并没有继续伪装下去,也没有表现的任何惊慌,毕竟在他眼中,要杀这些人,不过是动动手指的功夫罢了。 “呸!你这老头,跟个死人一样,笑什么!快说,剩下的酒在哪里!” 随着众人的追问,大家已经下意识的觉得,面前的老头肯定还藏着这种好酒,毕竟这种好酒在身上,怎么可能会不喝?而现在还能剩下,还能在白天分享给别人喝。 肯定是有着不少,不然谁会这么傻? 狼头在这第四名兵痞的手里晃搭了两下,然后咧嘴笑了起来,缓缓抬头,那双在场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异瞳,在月光下闪烁出妖异的光芒。 “我是说,你们来的人太多了。” 话音落下,这第四名兵痞看到月光下自己手中揪起的老头,忽然双眼变得如此诡异,不由的吓了一跳,刚忙松开了手,不过已经完了。 第四名兵痞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温度在疯狂流逝,寒冷之中,根本已经让他察觉到不到疼痛,胸口一道口子,已经洞穿了身体,鲜血顷刻间喷涌而出,流淌一滴。 很安静,在场的另外五个人都没有发现狼头出手,只是看着自己的同伴倒退了两步,然后直接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脑袋一歪,彻底瘫软,鲜血这才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 只有这一声,五个人瞬间四道喷洒而出的鲜红泉柱,在月光下显得越发诡异起来。 而中间那个人,却先在四个同伴喷血时瘫软在了地上。 那股杀气,比北疆的寒风还要刺骨的杀意,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开出了一片空白。 也彻底的让这名唯一仅存的兵痞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无间炼狱,就算没有百骨凄惨的哀嚎,也足够让人感觉到无限的恐怖。 “你... ...你究竟是谁... ...你... ...” 不知道过了多久,瘫软在地上的兵痞,才颤颤巍巍的开口询问起来,但是此刻他的四肢却还是无力,根本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也早已经大小便失禁了。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就好,回答好了,我自然会离开,也不会杀你。” 狼头走到兵痞的面片缓缓蹲下,手中的双刀渗着惨白的月光。 第三百九十一章 询问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寒月之下,仅剩的兵痞浑身都在瑟瑟发抖,喉咙里仿佛被唾沫溢满,支支吾吾了半天后,却连一声嗯都发不出来,可是面对眼前阴森恐怖的狼头,慌忙的拼命点头。 狼头淡然的站起身子,原本显得有了岣嵝的身躯,随着一阵细微的噼啪声后,竟然挺直了身板,同时一把将脸上的伪装撤掉,手上的弯刀也收了回去。 “说说吧,青蛇帮到底是怎么回事。” 狼头在来之前,早就已经询问清楚了,当初青蛇帮与陆觉发生冲突时,前往镇压的就是这第十三军。 这也是为何狼头要乔装潜伏在这里招摇过市,用酒囊吸引众人。 狼头问完,从怀里又拿出了一个酒囊,仰头痛快的喝了起来。 这兵痞听到对方询问青蛇帮的事情,顿时猜测到,可能是青蛇帮的余孽,同时望见狼头仰头畅饮,不觉得再次吞咽了下口水。 “告诉我我想知道的,这酒就是你的。” 狼头豪爽的擦过嘴边的酒渍,冷笑一声看着地上的兵痞诱惑道:“不过,你要是有哪里骗了我,莫说这酒了,你的人头我都要顺手带走,毕竟这好酒我可不想给死人喝。” 在听到了狼头说酒可以给自己后,这名兵痞已经开始两眼放光了,至于后面的话,兵痞的心中早就无所谓了。 在心中已经确认了狼头是为了给青蛇帮报仇的身份后,这兵痞已经打算将所有的问题都推到陆觉那些大将军的身上。 “嘿嘿嘿,我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兵痞在美酒的诱惑下,终于爬了起来,然后晃搭着还是有些发软的双腿,向着狼头的身边挪了几步,然后跪倒在地上,很是恭敬的问道:“高人想要知道些什么?” “先说说青蛇帮到底为何会得罪了你们将军?” 狼头开口问道。 这兵痞听闻,嘿嘿一笑,双眼直直的盯着狼头手里的酒囊,连忙说道:“这话说起来,就有些长了,一直以来在北伐军和江湖人士之间,都有着各种积压已久的恩怨... ...” “哼!” 狼头一直都隐匿在北伐大军之中,对于这种话根本毫无兴趣,听到这兵痞开始扯的这么远,不由得冷哼一声,打断了对方的罗里吧嗦,表达自己的不满。 “啊,当然了主要的原因,我听说是因为青蛇帮私下贩卖北伐大军的行军路线图!” 这兵痞赶忙将话题抽了回来,唯唯诺诺的说道了正题上。 虽然心中对美酒有贪婪的想法,可是在狼头稍微关注了杀意的冷哼中,兵痞顿时一个激灵下,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脱离险境,赶忙说道: “这军中私下贩卖行军路线图,可是死罪,而且当日那青蛇帮帮主柳烨闻还公然与陆将军对抗,再加上青蛇帮门下,都是些乱七八糟之辈,早就得罪了不少江湖人士,所以对于陆将军的剿灭之举,也没有人有丝毫的阻拦。” 狼头听到这里,心中也是一惊,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不在北伐大军的这段时间里,柳烨闻竟然还干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 私下偷卖行军路线图? 这柳烨闻为何不曾跟自己讲过,而听着兵痞的话,显然就是在自己刚离开不就后,就开始了。 说来也算是柳烨闻倒霉,狼头自己这边在玉守城中杀了穆白的旧友周老板,柳烨闻这边就开始私下贩卖行军路线图。 恐怕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的觉得这两者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嘿嘿嘿,高人,小人终究只是个前锋营的小兵,能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这兵痞一边唯唯诺诺的说着,一边的眼神还在有意无意的撇着狼头手里的酒囊。 正在思索的狼头,听到这兵痞的话后,自然也察觉到了对方眼底的贪婪,不过碍于自己冰冷的手段,才有所克制。 “赏你喝上几口吧。” 狼头随手将酒囊扔到了兵痞的怀里,这兵痞如获至宝一般,拿起来仰头边喝。 “那你们将军可有找到幕后收买地图之人?” 狼头继续追问道。 这兵痞豪饮了一大口后,只觉得狼头给的就甘甜醇厚,简直如同琼浆玉露一般,不禁能够驱寒,竟然还能够提神。 兵痞只觉得自己此刻头脑清醒,浑身都充满了劲一般。 “这个,我听隔壁巡查营的弟兄说起过,好像是北昌王,不然的话这次为何会直接去攻打北昌王呢?” 这兵痞一边说着,一边还回味无穷的砸吧着嘴,心中忍不住在赞叹。 这酒太好了,除了有点点的腥味,在喉咙底下外,简直就是传说的琼浆玉露啊! 狼头听到这里,也顿时恍然大悟,也难怪自己一回到北伐军营,大军已经有了新的动向,不过转念间,狼头也是心中冷笑,这柳烨闻活该落得如此下场。 那卫思远可不是什么好主,这边是东窗事发,就算地图顺利流传出去,恐怕日后柳烨闻也会成为卫思远的棋子,早晚也是现如今的下场罢了。 “我说前辈,你这酒真的太美味了,到底是用什么酿的?我... ...我这辈子都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酒。” 这兵痞见狼头没再问话,于是在一旁开口好奇的询问起来。 或许是酒壮怂人胆,在喝了两口狼头的美酒后,这兵痞也敢开口了。 “什么酿造的?那可是好东西,好喝的话,你就多喝点吧。” 狼头转头看着兵痞,似乎并不心疼自己的酒就这样被对方如同牛嚼牡丹一样混沌浪费,还很是鼓励。 “那... ...那小人就不客气了。” 兵痞在狼头的鼓励下,眼底的贪婪之色终于不再遮掩,端起了酒囊,大口的吞咽而下。 “啊!” 在又喝了两大口后,这兵痞忽然如同触电一般将酒囊扔在了地上,面色开始变得异常惨败,倒在地上浑身发抖,不过几息片刻,这兵痞竟然就这样冻死了,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凝结出了一层寒霜。 “哼,不知道好歹。” 狼头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兵痞的下场,冷哼一声收回酒囊。 第三百九十二章 狼头知晓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你... ...” 狼头弯腰从已经冻结成冰的兵痞手中取回了酒囊,而此刻身后一个惊愕声吸引了注意。 狼头并没有回头,在方才就已经察觉到了之前和自己住一个帐篷的士兵,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 这士兵看着狼头身上的破旧衣物,似乎觉得有些眼熟,不过却还没有马上将狼头与白天给自己酒喝的老头联系起来。 一边询问这狼头的身份,一边四下寻找老兵的身影,不过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具具兵痞的残骸。 “小家伙,这里没你的事情,滚回去睡觉吧。” 狼头却是头也没回,用着沙哑的声音威胁了士兵一句后,自顾自的掏出背后的弯刀,直接在冻僵的兵痞胸膛上开了个口子,胸腔里的鲜血却没有直接喷洒出来,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蓝色,在狼头小心翼翼之下,倒进了酒囊之中。 没错,这个酒囊里的酒,是狼头专门给自己准备的,需要用人的身体来做酒窖,不需要太多时间,人的心血就是琼浆。 这也是为何那兵痞会觉得喝下之后有一股子血腥味。 士兵虽然没有完全看清楚狼头在做什么,但是借着月光,也隐约看到了狼头所作所为的恐怖行为,同时也认出了狼头手里拿着的酒囊。 不正是白天那个老兵给自己喝酒时用的酒囊吗? 顿时一股子反胃感涌了上来,士兵直接原地呕吐起来。 “哼,想得美,白天给你喝的是普通的酒,就你小子也想喝我这个?恐怕你没这个命。” 狼头冷笑一声,虽然说得难听,但是倒也算宽慰了。 “你是白天的老兵?” 士兵干呕了半天后,终于忍了下去,于是看着狼头,面色有些发白的问道。 狼头取了心血,极为满意的仰头喝了一大口后,打了个冷战,随之体内的气劲运行了一个周天,那股子冰冷寒意也渐渐褪去。 这酒算是狼头为了保命所专门研制的一种毒酒。 狼头与杨广一样,都是混血出身,这么多年以来,又没有功法的协助,只能完全依靠这种阴冷冰寒的毒酒在不断的压制,压制内能血脉所致的焚火之苦。 看着狼头没有回答自己,这士兵一时间有些犹豫,显然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放心好了,我若想杀你,只怕你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狼头此刻身形未动,不过体内的气劲却在不停地化解着毒酒之中的寒霜之劲。 “谢前辈不杀之恩。” 这士兵略微思索了下狼头的话后,也没有打算节外生枝,于是便赶忙转身进了帐篷。 狼头在士兵进入帐篷之后,这才缓缓睁开双眼,异瞳在月色之下,闪烁精光心中不免冷笑道。 “你小子当真是运气好,若不是我身体行动不便,必然不会留下这个活口。” 同样的,在士兵谢过狼头之后,狼头自然也碍于面子,恢复了行动之后不会再去理会这个士兵了。 一夜就这样在寒风之中吹过,随着天亮,军营之中的巡视兵忽然发出了惊叹之意。 自然是发现了被狼头杀死的几个兵痞。 这种行为的厮杀,在军营之中也算司空见惯了,毕竟这几人的装束,显然是为了谋取别人的东西。 巡视兵看着到底惨死的几人,出了那个浑身冻成冰块一样的兵痞,死装有些奇怪外,其余的也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于是简单的打扫过之后,便将几人草草埋了。 也没有人真的将此事当做一回事。 吃过了早饭,狼头已经换了身份,重新躲藏进了距离陆觉等人主帅营更近的地方,同时也在思考自己下一步的方向。 眼下青蛇帮的意外,确实对于狼头的计划有些损失,新的琅琊阁的人手到现在也没有实质性的扩展。 正当狼头沉思之际,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就看到一身京都装扮的信使到来,将信件送进了陆觉的主帅营内。 狼头心中一动,猜测起莫不是京都有什么事情发生? 想到这里,狼头便开始慢慢的靠向主帅营内。 营帐内,陆觉看着手中凤夜梧写来的信,不由得惊叹一声。 “长武王世子死了?都死了!” 萧寒在一旁听闻,也是心中一惊,慌忙问道:“怎么回事?何人所为?” 陆觉将信交给了一旁的穆白,沉声回道:“不知道,陛下说此事还在调查,不过其中蹊跷的是... ...” 陆觉的话音还未落,忽然营帐外一股劲气直接冲了进来,杀意浓郁,直逼陆觉。 砰! 陆觉慌乱之中一个转身从原来的位置飞推开来,同时一把将身旁的穆白拉了开来。 一道黑影并未继续追击,而是从穆白的位置将那封密信捡起,神情激动的看着密信。 “狼头!” 萧寒看清了来人后,一声大喝,只是此刻众人都在军帐内,长枪并不在手,就算如此萧寒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直接飞身拳脚攻了过去。 “滚!” 面对攻来的萧寒,狼头却是毫无畏惧,直接一声爆呵,浑身的气劲如同冲天洪荒一般,爆射而起,莫说萧寒,就连偌大的军帐也被狼头一瞬间爆发的气劲震动的险些塌了。 萧寒没有料到狼头竟然还能爆发如此劲爆的气劲,大意之下顿时被这气劲从空中振飞,幸好陆觉眼疾手快,及时接住,这才稳住身形。 “狼头,这里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陆觉沉声威胁道,而眼前的狼头已经看完了密信,浑身一震颤抖,听到了陆觉的威胁后,转头瞪着陆觉,声音格外沙哑的问道:“王佳是不是也死了。” 密信之中并没有提及王佳的生死,只是简单的说了陈府发生的命案,不过那句都死了,可以说已经让狼头隐约猜到了什么。 血泪,两行血泪从狼头已经布满血丝的眼眶之中缓缓流出,而狼头方才所展现的强大实力,也是狼头积压许久的真正实力。 但是这样的实力,狼头曾经并不能随意使用,否则后果自然是会被血脉反噬爆体而亡。 第三百九十三章 惊险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随着狼头的到来,营帐之中的气氛一度降到了零点。 急促的脚步声后,众多士兵已经第一时间感到,将整个主帅营地团团围住,上前的士兵堵的水泄不通。 “我问你,王佳是不是死了!” 眼见众人没有回答自己的,狼头再次质问道,而原本干瘦的身躯却因为体内的气劲膨胀,变得异常精壮起来,身上那件破旧的外衣在气劲的冲撞下,顿时化作碎布,散落四周。 “这... ...难道是狼头已经成圣了?” 陆觉感受到狼头身上不断暴虐的气息,竟然一瞬间将在场的众人压制的有些呼吸困难,不由得在心中产生疑问。 不是! 陆觉随后否定了自己的猜测,狼头身上的气息确实强大,只是却并未达到真正的圣者境界,但是就算不是圣者,可陆觉也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面对如此狼头如此暴虐的气息下,自己等人的宗师实力,恐怕根本不是狼头的对手。 噗嗤... ... 肌肉崩溃,狼头体内强大的气劲似乎没有尽头一般的不断的膨胀着,现如今就连狼头自身的肉体,都已经无法完全承受的住,体内的气劲了,开始有鲜血在肌肉出现的裂痕间渗透出来。 不断的噗嗤声开始响起,狼头身体的肌肉不断地被涨裂,又不断的被自身的强大气劲所修复。 “不知道,信就在你手上,我们能够知道的消息与你看到的一样。” 陆觉在思量之后,顺着狼头的话解释道,毕竟眼下狼头的实力已经超过了在场的几人,就算陆觉与萧寒二人联手,恐怕也很难将其制服。 “你想知道,为何不会去看看。” 穆白在一旁开口试探道,只是随着穆白的这句话脱口而出后,狼头那双已经充斥血色的双眼,直接凝视过来。 强大的气场下,险些让穆白窒息。 穆白终究只是个普通人,原本在狼头暴烈四射的气场中就有些体虚,面色苍白,如今又被狼头刻意的怒视下,自然更加难以应对。 陆觉察觉一样,连忙挡在了穆白身前,同时自身的气劲缓缓放出,这才让穆白感觉好受一些。 “狼头,若是因为平夷王的事情,我陆觉奉陪到底,整个北伐大军也绝不会后退半步,但是你如果只是因为王佳的事情,我建议你还是思量一下,自己去京都找真相吧,我想陛下应该也不会为难王姑娘。” “哼,平夷王。” 狼头不屑冷笑,不过陆觉的话也确实让狼头一时间冷静了不少。 确实,眼下已经是陆觉能够容忍他的最大极限了,若是狼头再有其他举动,只怕就算拼着两败俱伤,陆觉也会将他拿下。 狼头冷冷的看了眼在座的众人,最后目光又落回到陆觉身上,双眼的赤红也逐渐消退了许多,最后声音冰冷的对着陆觉说道: “多谢陆将军了。” 话音落下,狼头化作一道黑影,直接从军帐中冲了出去,消失在了远方。 而随着狼头离开,军帐之中不少实力没有宗师级别的将领,终于松了口气。 “好奇怪的功法,好险啊,若是方才他暴走,恐怕我们真的没有多少把握将其拿下。” 萧寒心中第一次出现了妥协的念头,或许是年龄逐渐大了,也少了些许的争强好胜之心。 毕竟一直以来,狼头都是萧寒心中一个放不下的坎,一个梦魇一般的羁绊,而就在方才,狼头却似乎从未正眼看过萧寒,但是萧寒却第一次产生了一种侥幸的心理。 “呵呵,原来你也觉得好险,方才我还真怕萧将军你会忍不住继续出手呢。” 陆觉笑着调侃了一句萧寒,毕竟众人之中也只有陆觉最能明白萧寒心中与狼头的羁绊了。 “怎么会,我又不傻,刚才的狼头实力太过恐怖。” 萧寒尴尬的笑了笑,心中还是有些侥幸,同时也更加好奇,为何狼头会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怎么样,你还好吗?” 调侃完萧寒,陆觉这边回头关心的询问起了穆白,不过穆白显然还是没有从方才的余威之中缓和过来,面色依旧苍白,只是牵强的笑了笑,让陆觉放心。 “将军,我们要不要追?” 营帐外一名百夫长率先进来,询问起了陆觉。 “不必了,让外面的将士们都散了吧,宗师巅峰的实力,恐怕你们就是追也追不上。” 陆觉对着百夫长挥了挥手,营帐内的众人也纷纷重新坐回了位子上。 “少将军,我们要不要派人回京告知陛下,毕竟狼头... ...” 萧寒看着百夫长出去后,这才皱眉询问道。 “通知肯定是要通知,不过眼下恐怕快马加鞭也未必能够赶上狼头的速度。” 穆白在缓和下来些许后,开口插道。 陆觉听后也极为认同的点了点头,其实不用萧寒讲,陆觉在狼头离开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就是凤夜梧的安危,毕竟现如今最关心凤夜梧安危的就是陆觉了。 要不是身为三军统帅,陆觉都恨不得自己亲自回京。 “少将军,不如让属下去吧。” 郑天岚当即请命道,毕竟在众人之中,只有郑天岚的轻功最为上乘。 这么多年来,郑天岚一直跟随着凤夜梧,虽然身手一般,但是轻功赶路却比寻常的宗师还要快上不少。 听到郑天岚请命,陆觉顿时眼前一亮,心中不由想到,或许旁人能够与狼头前后到达京都,但是郑天岚却完全有可能在狼头之前到达。 就算身为宗师的陆觉,也自叹不如郑天岚的速度快。 “好,快去吧,让陛下早做些打算。” 陆觉倒是不怕狼头杀进皇宫,毕竟南蛮十勇士守护在京都,就算狼头再过凶悍,只要没有圣者实力,必然不可能是那十人的对手。 况且狼头真的到达了圣者修为,孔默的承诺也让陆觉相信,凤夜梧有着最后一道保险。 “诺!” 郑天岚领命,即刻转身便直接离去,却见一道不亚于狼头的黑影,疾驰而去。 “我去,他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第三百九十四章 查案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萧寒看着疾驰远去的郑天岚,已经目瞪口呆,自认为宗师级别的他,若是爆发力,瞬间速度,出枪速度,可以比郑天岚快几倍。 可是这行进速度,而且看着郑天岚消失在远方化作一道黑点,显然是一种持续的快速行进,萧寒自问,自己根本做不到。 “呵呵,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刚知道的时候,也确实震惊不已。” 陆觉笑着跟萧寒讲道。 “郑天岚要是到了宗师,岂不是真的日行万里?” 萧寒砸吧着嘴,不禁感叹起来。 “你还真以为宗师是大白菜了,郑天岚只是在速度上面快些,其他方面,终究还是差的太远了。” 陆觉说着,不禁看向了郑天岚远去的方向,心中却还是多少有些牵挂。 与凤夜梧分开这么久了,陆觉每一天都在思念中度过。 同时,远在京都,陈平武的世子府距离街市比较近,也是因为当初陈平武进京后,本就打算结交各路官员为主,在街市附近,有利于往来。 现如今发生了命案,整个世子府都被兵卫们层层把控,导致原本在街市上做生意的小贩,都换了地方。 “这里难得如此安静。” 两行轿子到了陈府门口,卫南栖一边感叹着一边从轿子里下来,而另外的一顶轿子中,则是吴暮雪走了下来。 原本应该还有孙常羲才对,只是在王佳等人殒命后,京都的红莲教变得群龙无首,不少教派之中的激进着,竟然在西街闹事,其中更是还牵扯出了不少官员。 孙常羲只能先行而去,卫南栖随后也要过去,只是放心不下世子府的命案,才过来看上一眼。 “这样的安静,我宁愿不要。” 吴暮雪面色凝重的看了眼四周,冷冷的说了一句,然后率先在兵卫让开的道路前走了进去。 卫南栖没有想到吴暮雪此刻如此认真,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确实,这个安静的代价太大了,大到已经开始危机邺朝的安危了。 陈平武死了,王佳也死了,不仅仅是长武王有了起兵造反的理由,就连京都的红莲教也变得异常暴乱。 卫南栖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头疼,轻声叹息一声后,跟着走了进去。 “怎么样,一共死了多少人?” 吴暮雪站在陈府的门槛前,望着不远处的一具具尸首,询问起了一旁的仵作。 仵作三十来岁,姓宋,在京都算得上是一号人物,对于查验尸体,有着一手绝活。 看着吴暮雪进来,宋仵作赶忙行礼,然后恭敬的回道: “回大人,一共二十三具,其中世子,王佳姑娘二人为主,王姑娘身边的丫鬟一名,其余都是世子府上的下人。” “名单核对过了?” 卫南栖也走了进来,随口再次确认道。 “正是,已经确认过了,世子府无一生还。” 仵作看到卫南栖竟然与吴暮雪一同来了,心中不免有些惊讶,看来这京都之中传闻,长武王世子平日里毫无作为多半是假的,若不然怎么可能一下子惊动了陛下身边的两位左膀右臂同时到来。 “你方才说,王姑娘身旁还有一个丫鬟?在哪里?” 卫南栖忽然想到了前些时候,凤夜梧跟自己提起过的那名女子,于是赶忙问道。 宋仵作听闻,侧过身子,走到了最外围的一具尸体旁指着白色的布子开口回道:“就是这一具,不过属下还未来得及查验,毕竟案发有些突然,现场还有很多的线索,如今才刚刚查验完。” “嗯,无妨,揭开吧,我需要看看。” 卫南栖与吴暮雪一同走到了宋仵作面前,示意他将白布掀开。 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案子,按照流程,自然是先收集现场证据,放着随着天气的变化会出现意外,其次才是验尸,而陈府这么多具尸体,自然也是要先从主人陈平武开始,其次是王佳,至于王佳的丫鬟,恐怕要放到几日后了。 “果然是她!” 在白布解开后,卫南栖眼底一跳,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忍不住开口说道。 “此人是谁?卫大人知晓身份?” 吴暮雪听到卫南栖的惊叹后,不解的问道。 卫南栖看着眼前一脸宁静苍白的赵汐颜,神色略显复杂,思索了片刻后开口讲道:“这女子想来吴大人应该也见过,只是没有印象罢了。” “我见过?” 吴暮雪略带惊讶,于是再次看向躺在地上的赵汐颜,反复多看了几眼,倒是觉得样貌确实不俗,可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卫南栖见吴暮雪还没有想起来,于是笑着说道:“是在陛下的寿宴上,这女子是当时献舞的,后来被陛下赐婚给了平夷王,吴大人可曾记得?” 吴暮雪听到卫南栖这般说,顿时恍然大悟,不过随即若有所指的看着卫南栖打趣的说道:“原来是她,不过卫大人的记性可真好啊,小女子自叹不如。” 卫南栖听到吴暮雪这么说,不由得哑然失笑,自然也听出来了吴暮雪口中的调侃之意,不就是说自己能够记得,是因为赵汐颜的美貌吗? “吴大人可不要这般挖苦我了,我其实也记不得,只是曾与陛下后来在王姑娘的身边见过,陛下叮嘱属下调查此人身份,这才得知,而且吴大人若是知道此人的另外一个身份,恐怕也会记忆犹新了。” “另外的身份?” 吴暮雪倒是被卫南栖的话勾起了兴趣,追问道:“还有什么别的身份吗?难道是红莲教的身份?” 卫南栖笑着说道:“红莲教的身份可不够我在吴大人面前提的,而是蓬莱阁。” “蓬莱阁!” 吴暮雪当即眉头一皱,显然对于这个组织没有丝毫的好感,毕竟当初刺杀凤夜梧的事情,已经让这个组织被列为邺朝的首要关照对象了。 “原来这王佳竟然也与蓬莱阁有关,倒是真的让人意外。” 吴暮雪冷言脱口,原本心中因为同是女人而产生的情绪,有些可惜眼前的王佳与赵汐颜的心情,也随之荡然无存。 第三百九十五章 周府冲突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就在吴暮雪感叹赵汐颜身份之际,卫南栖已经顺势蹲下,开始检查起了赵汐颜的伤势。 “有些可惜,目前只能查到此人与蓬莱阁有关,而且在蓬莱阁之中身份不低,至于究竟是什么身份,尚未可知。” 卫南栖一边轻轻的抬起了赵汐颜的手臂检查着僵硬程度一边叹息道。 吴暮雪看到被卫南栖抬起的手臂,眼前一亮,开口确认道:“此人会武功?” 卫南栖并不意外,点了点头,沉声回道:“没错,而且身手不低,根据调查应该也有宗师级别了。” “宗师级别?” 吴暮雪只是看到赵汐颜的双手虎口处有些茧子,却并不知道赵汐颜究竟是什么水平,听到卫南栖说赵汐颜有宗师级别,吴暮雪不禁有些犯怵。 “能如此轻易的斩杀宗师级别的高手,恐怕凶手也不简单。” “死者身上的刀口整齐分明,京都之中能有如此手段,善用长刀者,恐怕只有杨广了。” 卫南栖放下赵汐颜的手臂,身手翻看起了赵汐颜胸口处的刀伤,不禁感叹。 正如卫南栖所说,能够如此手段的人,吴暮雪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杨广,不过随即却被否定掉了。 “若是此人死在别处,我或许也会怀疑杨广,但这里是陈家府邸,那杨广不应该是长武王陈斯年的义子吗?对了,杨广没有下落吗?” 吴暮雪沉声分析,转而想到杨广,如今这二十三具尸体却都没有杨广的下落,于是赶忙询问起了一旁的兵卫。 “回大人,整个陈府就只有这二十三具尸首,并未见到其他人的踪影。” 兵卫回道。 “难道当真是杨广所为?” 卫南栖也在检查完后,缓缓站起了身子,口中呢喃着。 “看来眼线只有找到杨广,才能够水落石出了。” 吴暮雪看着卫南栖开口征求起了意见。 “卫大人,不如我们上报陛下,张贴告示,看看能不能收集到更多的消息,毕竟这里临近街市,过往行人或许会有发现。” 面对陈府命案一事,卫南栖心中也明白,此事确实推脱不得,能够尽快找到线索当然最好。 毕竟,此事若真是杨广所为,只怕没有确凿的证据,必然要被长武王咬定是凤夜梧所为了。 “好吧,也只有如此了,陛下那边先不要去说了,我以大理寺的名义,直接贴出告示。” 卫南栖思索后开口回道,然后便准备安排一旁的手下去办,这时却忽然从外面仓惶而来两个身影,身着刑部的装束,面容急切。 “卫大人!” 刑部的二人直接到了卫南栖的面前,拱手行礼。 “怎么?” 卫南栖看到二人前来,自然猜到了孙常羲那边或许遇到了麻烦,而且此时不用多说,其中必然有官宦贵族。 “看来红莲教那边钓到了大鱼!” 卫南栖与吴暮雪对望一眼,咧嘴一笑。 “属下奉孙大人的命令,前来请卫大人协助。” 两名手下回道。 卫南栖却是不急,反而开口继续问道:“是何人与红莲教有关?让孙木头这么着急?” 听到卫南栖称呼自己的上司为木头,这二人原本急切的面容不禁露出一丝忍耐之意,笑意在嘴角边上却又不敢表露的太过明显。 “是... ...是周世子。” 其中一名刑部侍卫忍着笑意回着。 “周扬峰?” 卫南栖眼底略微露出一丝疑惑,毕竟此事按理来说,牵扯到周扬峰身上也是情理之中,孙常羲应该也知道才对,可是为何还要叫自己前往,莫不是其中又有了新的线索? 想到这里,卫南栖转而又看了眼地上的二十三具尸首,不禁脑海中灵光一闪,倒是想到了周扬峰身上,毕竟当时王佳从自己的大理寺出来后,率先回到的就是周府。 “走吧,现在就去。” 卫南栖想到这里,于是连忙不敢耽搁,直接对着二人开口催促道,同时也转身对吴暮雪说道:“吴大人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人贴告示,老孙那边我也确实要看下。” 吴暮雪见卫南栖顿时一脸正色,于是便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继续开始与宋仵作一同检查起了尸首。 片刻后,卫南栖随着刑部的两名侍卫到了周扬峰的世子府上,而孙常羲则已经安排了刑部的侍卫,将整个周府围困的是水泄不通。 卫南栖下了轿子,却看到孙常羲正耳红脖子粗的与人争辩着什么。 定睛看后,竟然是周扬峰。 “怎么回事?” 卫南栖走上前,眉间一簇,疑惑不解的看了眼周扬峰,然后询问起了孙常羲。 毕竟就算周扬峰在如何不是,也终究是王侯之后,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下,这么大张旗鼓的包围了世子府,终归有些有损王侯颜面。 见卫南栖来了,孙常羲顿时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帮手一样,气哼哼的对着周扬峰比了比下巴,然后得意洋洋的一把拉过卫南栖,开口说道:“老卫,快叫你的人来,今天老子非要把他周府给翻过来!” “胡闹!” 卫南栖看着孙常羲这一脸无脑的表情,冷色低声呵斥了一句,要不是闻不到酒味,卫南栖都以为孙常羲喝了不少。 “周扬峰毕竟是世子,就算大理寺有行使扣押王侯,搜查王侯府邸的权利,但是在没有确凿证据之下,这么做都不合理,老孙别胡闹了。” 卫南栖看了眼对面一脸淡然的周扬峰,拉着孙常羲到了一旁,低声质问道。 “你怎么回事?前两天不是才提醒过你吗?你现在自己乱来也就罢了,怎么还变本加厉,把我也拉过来胡闹。” 孙常羲见卫南栖不理解自己,顿时面露不满,开口反驳道:“老卫,别人不了解我,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真的能够确定,我们进去就能搜到证据,原本我也就是走个过场,可谁知道这小子有古怪,根本不让我们进去。” “不让进去?” 卫南栖自然了解孙常羲的性格,在听到孙常羲这么说后,不免心中也疑惑起来。 第三百九十六章 一触即发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卫南栖略微沉思片刻,然后轻轻的抬手拍了拍孙常羲的肩膀,示意他不放心,然后面带微笑的走到周府的大门口。 此刻的周府大门,只有一条一人宽的门缝,而门缝里面,周府的众多家丁手中拿着校棍,一个个面容紧张的望着门外,似乎随时提防着官兵冲入。 “世子,这是为何?” 卫南栖很是恭敬的对着周扬峰拱手行礼,极为客气的看了眼周扬峰的两旁,笑着学问起来。 周扬峰看着面前的卫南栖,一脸笑意,正是伸手不打笑脸,周扬峰自然也不好再对卫南栖冷言冷语,况且,孙常羲没有什么脑子,可卫南栖却是凤夜梧身边出名的谋臣。 再加上康川王吴轩洛也曾几次三番的在周扬峰面前提过卫南栖,甚至吴暮雪,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眼下尽量不要得罪。 “卫大人有礼了,我这周府虽然不算什么名门之地,但是却也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能随便进的。” 周扬峰这边对着卫南栖浅浅点了下头,然后便略微冷笑一声,看着卫南栖身后的孙常羲,冷声说道了后半句。 孙常羲听闻后,更是气恼,不过眼下有卫南栖出面交涉,他自然不会鲁莽到僵化局势。 面对周扬峰的冷言冷语,只是闷声哼了一声后,转过身去。 “今日却是孙大人有些鲁莽了,还请周世子不要见怪。” 卫南栖很是客气的对着周扬峰再次行礼,算是代替孙常羲给周扬峰道歉,同时也算是给了周家一个面子。 毕竟淮南王也是当今藩王,王侯之辈,就算再有什么,孙常羲和他都是平民出身,这些礼数断然不能忘却。 “卫大人严重了,我就算无官在身,却也懂得教养二字,自然不会给父王丢人。” 周扬峰的话语中仍旧满是挑衅之意,不过在说完这句后,却看到站在卫南栖身后的孙常羲没有丝毫的反应,不由得眉头一簇,心里泛起了嘀咕。 显然有些纳闷自己的攻击竟然没有了效果。 卫南栖看着周扬峰的神色,不禁心中一阵苦笑,暗道这周扬峰是高估了孙常羲的脑子。 这种拐弯的话,孙常羲哪里会想到自己身上。 “不知道周世子可否给我等行个方便,眼下京都诸事连连,陛下有命,我等身为臣子莫敢不从,其实我等也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卫南栖对周扬峰客气归客气,但是今日周府,他是一定要进去的。 “这... ...” 周扬峰没有想到,这卫南栖表面上比孙常羲客气,但是却依旧没有放弃进王府的打算,而看着卫南栖如此一脸恭敬笑意的面容,却让周扬峰更加觉得不好拒绝。 现如今,周府早已经被孙常羲安排官兵围的水泄不通,世子府内,淮南王吴轩洛还在,也根本出不去,这一旦进来,只怕吴轩洛在京都的消息就会走漏开来。 周扬峰真相立刻拒绝卫南栖的要求,但是无奈,卫南栖方才的话语中已经搬出了凤夜梧的名字,倘若自己再拒绝进府搜查,只怕就算卫南栖不去告知凤夜梧,也会亲自拿着大理寺的令牌强行进入。 到时候恐怕自己也更加难以下台。 “卫大人,你看这四下,家仆都来了,而这附近的街里街坊也都在孙大人的吵闹下,得知了此事,若是我这会放你们进去,我周家的颜面何在。” 周扬峰细细思索了片刻,于是面露为难的笑了笑对着卫南栖说道。 “哼,你若是不拦我,我又会和你争执?” 孙常羲听到周扬峰拿自己方才的事情说事,顿时不乐意了,面色一冷,反驳了一句。 不过眼下周扬峰已经顾不上与他拌嘴,而是继续对着卫南栖轻声说道: “卫大人,你也知道,我父王其实对于京都权势,根本毫无兴趣,而我呢,当初的境遇您也在场,我往后的日子自然也与官场无缘了,现如今我们周家就剩下这点颜面了,我父王现如今还没有完全退下来,终究也是个藩王,你说这面子上您也得让我们周家过得去吧。” 卫南栖听着周扬峰轻声细语的说着,却面不改色,依旧是面带微笑,在周扬峰说完后,开口询问道:“周世子说的对,只是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若是我们空过您周府上,在别人看来,就是不给陛下的面子,您别让我们难做啊。” “不会不会!” 周扬峰连连笑呵呵的摆手跟卫南栖解释道:“我是这么想的,卫大人今日先与这群人退下,至少让我周府的面子上过得去,然后明日随便来多少人,我周某绝不阻拦。” “周世子的意思是,今日我等先退去?” 卫南栖听到周扬峰的建议,故作沉思的微微低头,抬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反问起来,不过眼中的一道寒芒一闪而过,心中更是确定,周府内必然有什么秘密。 或许与陈府的命案有关。 而眼下周扬峰就是在与众人在周旋时间,毕竟四周都被严格把守,这个秘密必然就在周府内。 想到这里,卫南栖当即正色,也不再与周扬峰纠结了,而是立马向后退了几步,让出了大门的距离,正色对着周扬峰开口道: “周世子,今日就请原谅卫某得罪了,这世子府,今日周某还就进定了!” 卫南栖抬手一挥,四周的兵卫顿时纷纷抽出长刀,眼看着就要打算硬闯周府大门。 “你!” 周扬峰没有想到眼前的卫南栖竟然变脸如此之快,心中很是气急,甚至连说话都显得极为结巴,手指不停地点着卫南栖硬生生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世子还请离的远些,否则卫某手下的人刀剑终究无眼,上了您可就不好了。” 卫南栖皮笑肉不笑的对着周扬峰警告了一句,然后对着左右挥手,示意直接强攻。 “给我破门!” 随着卫南栖一声令下,四周顿时响起一阵长刀出鞘的清爽声音,两边对峙一触即发。 而这时忽然一个声音喊住了众人,“慢!”。 第三百九十七章 周府搜查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随着一人呼喊,周府内外顿时戛然而止,一个身影从周府门内众人的背后走出,面带笑容,从容淡定。 卫南栖和孙常羲二人先是一脸疑惑,待看清来人后,赶忙跪地行礼道: “臣大理寺卿卫南栖,见过康川王。” “臣刑部尚书孙常羲,见过康川王。” 吴轩洛的出现倒是让卫南栖确实感到有些意外,心中更是充满疑惑与猜忌。 毕竟身为康川王,此刻却出现在周府上,若不是今天孙常羲与他坚持要进周府搜查,只怕吴轩洛进京的事情,现在都还不被人所知呢。 “二位大人不必客气,贤侄既然二位大人是奉命办事,你还不让开。” 吴轩洛对着卫南栖和孙常羲二人点了点头,然后连忙命令周扬峰将手下散开,给二人让路。 “王爷何时进的京都,我等都不知道,要不然早来探望一番。” 卫南栖很是客气的试探着吴轩洛的底细,而面前的吴轩洛则是不动声色的挡了过去。 “二位大人莫要见怪,本王也是近几日才来京都,因为连日噩梦惊魂,后来从淮南王那儿听闻京都有个偏方,这才到了周府暂住,我这贤侄也是知道我这几天难得休息,害怕打扰了我睡觉罢了。” “原来如此,王爷噩梦之事现如今已经好了吗?” 卫南栖顺着吴轩洛的话,看似关心的问着,不过双眼扫过吴轩洛的面色,气色红晕,光彩照人,哪里有半点精气受损的模样。 “现如今误会解除了,那我们还是进去说吧。” 吴轩洛无意的扫了周府外一眼,看到满是官兵涌动,眼底的不悦化作一道冰冷,稍纵即逝。 随着几人进入周府后,卫南栖看着官兵已经开始在周府上下进行搜寻。 只是这周府在京都是出了名的大,一时半刻下,就算只是简单走览,这些官兵也要小半晌的功夫才能看完,卫南栖略微沉思,正好利用这个功夫佯装无意的开始与周扬峰攀谈起来。 “周世子,卫某听闻,王佳姑娘从大理寺出来后,便住在了您的府上?” 周扬峰听闻卫南栖的询问,眉头微微一簇,下意识的看了眼一旁的吴轩洛,不过此刻的吴轩洛却是一脸的温和笑意,看着四周的官兵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边交谈的二人。 “不错,王姑娘与我算是世交,虽然平夷王现如今不在了,可终究是王侯之后,总不能流落街头吧。” “呵呵呵,周世子说的是,不过之前王佳姑娘不是一直都住在陈府吗?为何这次从大理寺出来,就直接住在了周府上?” 卫南栖呵呵一笑,丝毫不在意周扬峰那语气中略带不耐烦的意思,反而越是攀谈,越是显得起兴。 “怎么?难道你怀疑我与红莲教的关系吗?” 面对卫南栖接二连三的询问,让周扬峰心中顿感不爽,毕竟自己也是王侯之后,被卫南栖这般审讯般的问话,心中难免有些窝火。 “哈哈哈,周世子又说笑了,您早前去陛下那边已经表露过心意,这点卫某还是相信周世子的,只是这陈府的命案发生,让如今的京都可谓是多事之秋,王姑娘在临死之前,最后一个见过的人,也只有周世子了。” 卫南栖说着,忽然拍了拍额头,展现出一副恍然的模样,转而问到一旁的吴轩洛。 “王爷,您具体是何时入的京都,王姑娘从大理寺出来的那晚,您可在府上?” 吴轩洛原本一脸的和善笑意,不过在卫南栖忽然的转头询问时,却眼底一跳,心中冷哼。 果然这个卫南栖不是个省油的灯,嘴上说着得罪得罪,尊敬尊敬,但是却在谈笑之间将自己与周扬峰二人审问了个遍。 只是就算心中厌恶,却也依旧不能表现出来,吴轩洛笑呵呵的转头回道: “我也是昨晚才到的京都,哪里见过那个丫头,说来可怜,长庚兄误入歧途,就连这晋升的女儿,现如今也遭人毒手,可怜,可怜啊!” 吴轩洛感慨万分的仰头长长叹息一声,方才还在谈笑之间,现如今已经面露伤感之意,若是细看上去,甚至都能发现其眼角上都略微闪烁出了晶莹。 卫南栖静静的看着吴轩洛的表演,心中不由的佩服道。 都说天下藩王之中,北昌王卫思远善于权谋,平夷王王长庚善于人脉,长武王陈斯年善于兵法武艺,却都没有提及这位康川王。 能够成为藩王,终究不是简单之辈,卫南栖心中不禁感慨,这位康川王吴轩洛,恐怕也不简单,能够在简单几句话之间笑而哀叹。 “周世子,您可记得王姑娘离开府上当晚,有何异样吗?” 面对吴轩洛的唉声叹息,卫南栖自然不好再去追问,于是转而继续询问起了周扬峰。 “异样?” 周扬峰明白,眼下自己就算再厌烦,也摆脱不了眼前的这个讨厌鬼,索性自己配合一点好了,省的徒增麻烦。 “若是说异样的话,恐怕也只能说王姑娘与陈兄之间另有隐情了。” 周扬峰尴尬的笑了笑,在卫南栖疑惑的目光中解释起来。 “原本我也不想多说的,怎么说都是对死者不敬,但是卫大人急于破案,我能够提供的恐怕也就只有这个线索了,王佳与陈平武之间应该是互生爱慕。” 卫南栖听到这里,眼神之中却还是审视不断的上下打量着周扬峰。 倒不是因为怀疑周扬峰说的话里有什么水分,而是关于王佳与陈平武的关系这一点,他早已经知道了,若是说周扬峰说了假话,卫南栖还未必怀疑。 倒是这句话里没有参假,却让卫南栖心中生了几分谨慎。 “怎么?卫大人也觉得其中有些不好言语吧。” 周扬峰见卫南栖没有接自己的话,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意,显然是觉得卫南栖此刻有些出乎意料的表情让他感觉自己占了优势,于是开口问道。 卫南栖摇了摇头,只是在看向一旁的吴轩洛时,却见吴轩洛依旧没有理会二人,而是一直静静的望着远方。 第三百九十八章 狼头进京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显然对于吴轩洛对于方才周扬峰提到的话题,吴轩洛并没有丝毫的意外,也就是说... ... 卫南栖嘴角微微一笑,虽然没有从周扬峰的口中得知关于陈府的有利消息,却还是有了另外的收获。 至少卫南栖心中可以确定,吴轩洛在王佳从大理寺出来时,已经到了京都。 “好了!都不要随便乱转,只需要去检查下王佳当日居住过的偏院即可!” 卫南栖也不再追问,反而朗声对着四下里认真搜查的官兵们催促了起来。 不远处领着官兵们搜查的孙常羲听到卫南栖这样催促,顿时心中明白,卫南栖打算叫众人离开了,于是赶忙配合的催促起来。 “都快点去搜下!搜完赶紧给老子走人!” 吴轩洛听到卫南栖的话,不由得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与周扬峰不同,周扬峰听闻卫南栖的话后,只以为卫南栖是已经放弃了继续搜下去,才会如此,所以表情上自然现实的更加得意忘形。 但是吴轩洛却明白,卫南栖绝非轻言放弃之人,可是究竟哪里出了披露,会让卫南栖如此轻易的放弃继续追问呢? 吴轩洛明白,能让卫南栖如此轻易的放弃,必然是发现了其他更为重要的线索,否则绝不可能就这样离开。 吴轩洛沉思究竟之际,卫南栖已经与孙常羲将众多官兵聚拢,走了个过场然后便离开了。 “哼,一个小小的三品大理寺卿,也敢这么放肆,真是当王叔您不存在,最后还不是吃瘪了,什么都查不到。” 看着孙常羲和卫南栖离开的身影,周扬峰得意的笑着,一边讥讽着二人一边看向吴轩洛。 “王叔?您为何愁眉不展?” 吴轩洛看了眼周扬峰,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不过随即再看向周扬峰那一脸的无知,心中却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 “哎,看来他们已经知道了,你去告密是我的注意。” “啊?怎么会?可是侄儿方才什么都没有说,他... ...他们如何能够知道?难道就是因为看到了王叔吗?但是王叔何时来的,又没有证据。” 周扬峰显然没有想到为什么吴轩洛会忽然提及此事,毕竟方才自己所说的一切都与周府甚至吴轩洛没有任何关系,怎么可能会牵扯到吴轩洛的身上? 吴轩洛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也明白,此事其实也不能怪周扬峰,毕竟方才若不是自己听闻了王佳与陈平武的事情后露出了破绽,对方也未必会猜到。 “有些东西不需要证据,是王叔的不慎啊!方才你与卫南栖谈及王佳和陈平武的情感时,我变现的太过淡然,才会让他看出破绽。” 周扬峰听到这里,却是有些似懂非懂,虽然不明白吴轩洛只是表现的淡定一些,为何会被认定了与自己高密有关。 吴轩洛看着一脸似懂非懂的周扬峰,也是疲于跟对方解释,索性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开口对着周扬峰叮嘱道: “此事恐怕绝不会就此罢休,你日后多留意些,莫要多言,有什么事情不妨先与本王商量,再做打算。” 面对吴轩洛的叮嘱,周扬峰赶忙低头拱手,极为恭敬的回道:“王叔放心,侄儿紧记。” 话音落后,吴轩洛便转身离去。 而与此同时,京都之中大量的官差衙役,还有大理寺和刑部的各个官兵不断的在街道游走,张贴告示也好,或者核对杨广的画像,总之声势极其严峻。 “杨广?” 京都西街的一个拐角巷子里,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只形容枯槁的手,从地上捡起了一副画像,这画像正是官兵们四处张贴的告示。 随后在巷子口的光亮处,狼头从里面面色阴沉的走了出来,而那张画着杨广头像的告示,也被他直接揉成一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狼头经过几宿未免,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了京都,同时第一时间来到的却是西城。 毕竟这里原本安插了几个琅琊阁昔日的线人,可是如今都没有了下落。 显然经验丰富的狼头发现,自己曾经的线人是被人刻意抹去了痕迹,这也是让他更加愤怒的地方。 这些线人,知道的人不多,若不是心急王佳的安危,狼头必然要将此人揪出来。 带着疑问,狼头直接来到了周府,眼下陈平武的世子府外,已经被官兵封闭的水泄不通,也只有周府外围在卫南栖等人离开后,重新恢复了安静。 周府内,就连最后的吴轩洛也回偏房休息后,周扬峰终于伸了个拦腰,打着哈欠回到了自己的正堂,然后唤着下人,赶紧给自己上茶。 从周扬峰的心底而言,其实对于权势的欲望,早已经没有了那么强烈。 关于和吴轩洛的合作,唯一能够让他没有打退堂鼓的原因,就是害怕失去眼下的生活。 周扬峰明白,自己是一个极具胆小的人,也是一个受不了苦的主。 现如今的周扬峰随着和吴轩洛接触的越深,也而愈发的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一个能够玩弄权谋的人。 有了这个认知后,周扬峰更加不愿意去应付这些或者那些的冠冕堂皇,尔虞我诈。 “哎,要不是因为害怕以后的好日子没了,本世子才懒得参与什么权利斗争。” 周扬峰端起下人递上来的参茶,抿了抿后,一股浓郁的甘甜顺着自己的咽喉而下,顿时浑身舒爽万分。 是啊,若不是淮南王留恋烟花柳巷,周扬峰也因为乐坊的事情导致往后堪忧。 君心难测,周扬峰知道眼下自己能有这样的生活是因为自己那个废物父王还没死,可是往后自己那个废物父王死了,自己后半生岂不是要落魄潦倒,无人问津? 总要有个努力奋斗的原因吧,那周扬峰给自己的原因,应该就是为了能够在自己父王这个年纪的时候,还能够安心的烟花问柳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质问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一盏茶的功夫,周府前堂之内,已经有些微凉了。 周扬峰不禁缩了缩脖子,站起了身,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抬步,身后一个沙哑的声音悄然响起,似乎是伴着有些微凉的寒风一同而入。 “世子,好久不见了。” 什么? 周扬峰慌忙转身,却看到自己方才坐着的椅子上出现了一个略显落魄的身影。 “狼... ...狼头!” 随着周扬峰的一声惊呼,狼头缓缓抬眼,神色冰冷的打量着周扬峰,浑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怎么,周世子看到我有些惊讶?” 狼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不过那眼神之中却依旧凛冽,仿佛直接看到了周扬峰内心深处一般。 “不,不惊讶,呵呵,前辈的武艺确实高超,进来时我都没有发现,前辈稍等,我这就叫下人来给您上茶。” 周扬峰额头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角抽出,却还在强撑着笑意准备转身离开去找下人。 “不必了,我来问几句话就走。” 狼头冰冷的声音强硬的将转身的周扬峰喊了回来,浑身散发的阴冷感,让周扬峰如芒刺背。 “那不知道前辈想要问什么,晚辈一定言无不尽。” 周扬峰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宗师级别的强者是如此可怕,狼头身上没有可以收敛的气息,根本不是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公子哥可以承受的。 “我听说陈家出了事情,现如今在周府上我也感觉不到王佳的气息,她去哪里了。” 狼头声音低沉的询问道,虽然心中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不过狼头却还是希望听到周扬峰亲口回答自己,宁愿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周扬峰听到狼头的询问,不禁面露苦笑,心中忐忑,在吞咽了一下口水后,一脸小心的回道: “王姑娘... ...王姑娘死了,和那个陈平武一起都死了。”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狼头坐下的柳木太师椅的手把在周扬峰的这句话后,直接被捏的粉碎。 果然,王佳真的死了。 狼头在进了京都后,多少也猜到了这个可能,不过也安慰自己,或许是杨广等人领着王佳躲了起来。 毕竟红莲教的事情闹得如此沸沸扬扬,可是另外一个猜测也在狼头的心中挥之不去,那就是为何只有杨广一人的画像。 也就意味着很可能王佳等人都死了,只有杨广下落不明。 “为什么?佳儿为什么会死!” 狼头愤然怒目,瞪着面前的周扬峰强忍着心中的怒意,低声呵问道。 若是说方才狼头的出现,带来的杀气没有可以收敛,让周扬峰如同浸泡在冰冷刺骨的水中一样。 那现在的狼头,怒视之下,浑身的杀意已经被愤怒催动,随着狼头的目光岁定在了周扬峰的身上。 此刻的周扬峰如同掉入了冰窟之中,四周的阴森湿冷变得格外锐利,就像水底急速的寒流,夹杂着无数细小的冰碴,不断地摩擦着全身。 噗通! 周扬峰面色发白,直接跪倒在地,手脚不停的发抖,慌忙的解释起来:“前辈息怒啊!晚辈真的没有撒谎,现如今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了,这事情已经在京都闹得沸沸扬扬了!” “哼,我是问,王佳为什么会死!我临走前,杨广一直都守在王佳的身边,整个京都之中,除非孔默亲自出手,否则能有几人是杨广的对手!” 狼头冷哼一声,双眼之中已经再次充斥的猩红一片,显然随时都会暴走一般。 同时随着一声清脆的出鞘声响起,狼头的双手之中已经拔出了弯刀。 “别!别!前辈听我说!” 周扬峰看到狼头手中忽然多出来的两把明晃晃的弯刀,心中更是冰凉一边,心中不禁暗骂,这个王佳哪里来的这么大魅力,害的自己都招惹上这么难缠的一个主。 极为惜命的周扬峰,此刻脸上的表情近乎快要拧成一块,连忙慌乱的解释道: “我记得!我记得!王佳姑娘去陈府之前,陈平武曾来过府上,他们两个人说了好多!” “嗯?说了什么?” 听到周扬峰说道这里,狼头原本的愤然却有些被打落一般,竟然莫名的出现了一丝的冷静。 毕竟关于王佳对陈平武的感情,狼头自然清楚,而在周扬峰提到陈平武来找王佳时,似乎也猜到了王佳那时候会出现动摇的模样。 狼头在心中对于王佳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其实狼头自己也不清楚。 在北伐大军中得知了陈家灭门,狼头会忽然爆发,也超出了他自己的预料。 那个时候,狼头满脑子里都是王佳,都是无法接受王佳可能死了的答案。 也正是这股劲,让他忍着体内被血脉反噬的剧痛,一直撑到了现在。 而当听闻陈平武来找过王佳时,狼头心中的愤然,那股拥堵在胸腔里的气息,却忽然好想被人掏空一般。 狼头知道自己配不上王佳,也知道王佳心中一直忘不掉的那个人是陈平武。 “具体说了什么,我也并不清楚,不过王姑娘当时与陈平武好像发生了口角,随后陈平武一脸失落的离开了。” 一脸失落的离开了? 狼头愣愣的靠在了椅背上,那双异瞳不住的乱颤,口中还随着周扬峰的讲述,不住的喃喃自语,似乎是在和自己对话一般。 “佳儿拒绝了?佳儿没有和他走吗?” 狼头一边揣测着当时王佳的心境,一边感觉到有些高兴,可是却也难以抑制的转而悲伤。 “前辈,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眼下此案是由卫南栖等人全力查办,您身手如此厉害,不如去陈府看一看?” 周扬峰看着面前一会哭一会笑狼头,心里不禁翻了嘀咕,莫不是狼头受了什么刺激?这要是真的发疯了,自己哪里招架得住啊。 于是赶忙将狼头往外劝了起来。 狼头独自呢喃了半天后,缓缓的闭上双眼,当再次睁开时,那双异瞳已经恢复了一片清明。 第四百章 狼头的猜忌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看着忽然恢复正常的狼头,周扬峰不禁有些愣神,当真是不明白眼前的狼头是个什么怪物,说疯就疯,说好就好。 不过狼头越是表现的这么不稳定,就越是让周扬峰感觉到恐怖,这随时都会疯的宗师,可比一个疯子还要可怕。 狼头冷冷一笑,看着面前的周扬峰,讥讽的说道:“你也不用怕,目前我还没有杀你的想法。” 说着,狼头便将手中的弯刀收了起来,自然也看出了周扬峰故意想要将自己支开。 “你放心,我说了我只是来问你几个问题,有了答案,我自然会离开。” “是,是!” 面对狼头的话,周扬峰自然不敢表现出什么质疑,连忙点头附和,不过心里面却还是暗骂,你自己发疯,你能控制的了? “杨广去了哪里?” 狼头转而开口问道,一边说着一边四周看了几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不过却并没有开口只是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杨广在王姑娘离开后,也没有了踪影,已经好多天了,起初我以为杨广和王姑娘一同离去了,一直到前几日听闻,陈府命案后才知道,他们二人并没有在一起。” 杨广... ... 狼头心中轻声呢喃,双手凝实,轻声叹息着,心中默默念着,只希望这件事情不是你所为,否则的话,就算同归于尽,我也要让你陪葬。 毕竟当初杨广是狼头一眼选中的伙伴,虽然狼头心中明白,杨广并没有将自己真正的当做伙伴,但是大家一样的血统出身,却让狼头对杨广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每一次看到杨广,狼头都仿佛看到了昔日的那些兄弟,那些一起与自己从北疆南下而来的兄弟。 只是这样的念旧之下,也有一个底线,而王佳就是狼头现如今唯一的底线。 “我要去一趟陈府,日后若是还有别的疑问,自然回来找世子问个究竟,当然,也希望世子所言没有骗我。” 思索了片刻后,狼头转而看了眼依旧瘫坐在地上的周扬峰,扔下了一句话后,身影闪烁,离开了王府。 “妈的!” 在确认了四周已经没人后,周扬峰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忍不住啐骂一句,从地上爬了起来。 “世子,您,您这是?” 正巧一旁的下人走了进来,看到了周扬峰从地上坐起,身上沾满了灰尘,疑惑的问道。 “滚蛋!一群废物早点来啊,这个时候过来,只会看老子笑话!” 周扬峰心中那叫一个憋屈,要是刚才来个下人将招呼帮手过来,自己又怎么会被那个狼头吓成这个样子。 不过转念一想,周扬峰不禁有些怀疑,就算周府上这群人都来了,恐怕也未必能够和这个狼头对抗。 那个狼头方才身上流露出来的气息,哪里还是一个人类能够做到的。 与此同时,在陈府上,华灯初上的时候,陈府里却显得有些幽暗。 毕竟整个府上都是一片死寂,只有几名官差举着火把,等着还没有离开的吴暮雪。 “吴大人,您辛苦了。” 宋仵作摘掉了受伤用鱼肠做成的手套,缓缓地直起腰来,笑呵呵的对着吴暮雪说道。 这一天的接触下来,宋仵作对于面前这个吴大人,可以说是刮目相看,甚至用巾帼不让须眉来形容也不为过。 毕竟吴暮雪只是个女子,就算是平日里那些男人当官的,也未必能够真的在这样的环境下带上一整天。 毕竟每一个当官的人,对于这样的环境都有所忌讳,而吴暮雪却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刚开始随着宋仵作验伤,解刨了一两具尸首时,还有些不适应。 当开始检查第三个人时,却明显已经克服了许多,于此同时,对于宋仵作看到的每一个疑惑,还有痕迹,都很细心的询问,也从没有那些当官的那种不耐烦。 “哪里,宋老您才是真的辛苦,一天下来,连续二十多具尸体,都是您在忙,我只是在一旁看而已。” 吴暮雪对于眼前的宋仵作,也是格外的尊敬。 今天一天下来,从宋仵作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也对宋仵作的称呼变成了宋老。 “宋老,您如此有能力,却为何只是仵作?那孙常羲也真是的,让您这么有经验的人不升,真不知道升的都是些什么!您的能力就算当个提思也戳戳犹豫呀。” 吴暮雪不觉得骂了起了孙常羲,心中想着回去后一定要在凤夜梧面前告上一状。 “哎呦,吴大人误会了孙大人,其实对于升官的事情,孙大人在上任的第一天就跟我提过,只是我这人没有别的本事,只是懂得些验伤的本事,干了别的也干不好,所以就拒绝了。” 宋仵作笑呵呵的替着孙常羲解释起来,眼角之中露出满足的神色。 “吴大人,您也不差,比我见过的那些当官的强的多,就是孙大人也未必能够坚持看了这么多,还能偏色如常。” “哈哈哈,您说笑了,我自幼出生在习武世家,算是前朝武将之后,也喜欢舞枪弄棒,血呀之类的其实也见过,适应适应,也没什么。” 吴暮雪笑呵呵的跟宋仵作攀谈着,这时也发现竟然完全天黑了,于是关切的对着宋仵作说道: “宋老,时候不早了,您先回去休息吧,等明日我们再详细的分析一遍,关于其中的几具尸体,我还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只是眼下的这个环境,我们也看不清。” “哎,是呀,老了,眼睛也不管用了,只能等明天了。” 宋仵作明白吴暮雪是关心自己的身体,毕竟自己这个年龄,确实不必年轻,有些吃力,扛不住了。 “那宋某就告辞了,明日再见吧吴大人!” 宋仵作缓缓弯腰拱手行礼,然后便挎着自己的行头箱子转身离去。 看着宋仵作渐渐离开,吴暮雪略显清秀的脸上,笑容也逐渐收敛,最后确定老人已经离开后,这才冷声对着身后的阴影说道: “阁下既然来了,不妨出来吧。” 第四百零一章 心痛的狼头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早在吴暮雪与宋仵作二人检查完最后一具陈府的下人尸首后,吴暮雪便已经察觉到有人来了。 不过吴暮雪终究不到宗师,只是隐约之中感觉到有人在暗中,却分不清对方的意图。 为了不伤及无辜,吴暮雪也就没有提前声张,同时也是为了试探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看着宋仵作平安的走了出去,最起码吴暮雪心中放下了一大口气。 至少可以确定对方不是为了遮掩陈府命案而来的杀手。 而且只要宋仵作不死,这件案子迟早会有一个真相,毕竟通过今天一天的接触下,吴暮雪对宋仵作的能力有了极大的信任。 “小丫头的感知力确实厉害,没有宗师境界也能察觉到我的存在。”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狼头。 “狼头!” 吴暮雪看着黑暗中走出来的身影,最惹人醒目的,就是那双泛着异样光芒的异瞳。 这邺朝普天之下,能够有异瞳还有如此冰冷杀气的人,吴暮雪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狼头。 “认识我?” 狼头咧嘴一笑,倒是觉得有些意外。 “哼,现如今的陈府,里外里被官兵把守的严丝合缝,出了你恐怕这天下没有几人能够如此轻易的进出。” 吴暮雪看着自己面前嘴角略带玩味的狼头,心中虽然也有些慌乱,但是却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惧怕之意,反而双目坚定的与狼头对视。 毕竟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吴暮雪也算是在众多宏大气场面前熏陶过的女子,自然不会如此轻易就露了怯。 “不错不错,你这个丫头有几分胆识,比那个姓周的小子强,哦?原来是吴老将军的后人,难怪如此出色。” 狼头刚刚夸赞了吴暮雪一句后,转眼看到了吴暮雪官服上绣着的一个精巧的吴字。 吴家早在先帝在位时,算得上是武将方面的顶梁柱了,当年的长武王还没有被先帝封王,整个邺朝,有名的十元帅中,其中七人都是当年的吴老将军的儿子。 只是到了随着战争的发展,吴家七子中,也只剩下了两人,其中一人就是吴暮雪的父亲,也是现如今吴家的家主。 而另外一人吴暮雪的叔叔,虽然活着,却深有隐患,膝下无儿无女。 偌大的吴家,就只有吴暮雪这么一个女儿。 “前辈抬举了,不知道如此深夜,前辈前来所谓何事?” 吴暮雪打量着面前的狼头,虽然对方看上去面带笑意,言语还算客气,但是吴暮雪可不认为狼头是什么善茬。 看着吴暮雪充满戒备的目光,狼头倒也没有往心上放,只是转头看向了一旁地上一具具的尸首,眼中神色满是纠结复杂。 “哪一个是王佳。” 狼头声音里有些沙哑,似乎比方才二人对话时更显的低沉许多。 察觉到狼头情绪的变化,吴暮雪不由的向后退了几步,抬手指了指最前面的一具尸体,开口回道: “就是这一句,前辈想要做什么?” 吴暮雪另外的一只手已经忍不住摸向了身后的短刀,毕竟王佳的尸体也算是重要证物之一,万一狼头要是打算破坏证物,吴暮雪就算拼了性命也要阻止。 狼头自然也察觉到了吴暮雪的小动作,只是并不在意,此刻他的眼中却都是王佳,心里也都是王佳。 一步一步,狼头心头只觉得异常压抑,在月光下,狼头走到了白布前,却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了蹲下去掀开白布的勇气。 “前辈... ...您?” 吴暮雪不知道为何,心中虽然满是提防,但是有一种女人的直觉,应该是狼头望向王佳尸体方向的眼神吧,让吴暮雪莫名的觉得狼头应该不会破坏王佳的尸体。 听到吴暮雪试探的询问,狼头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身体僵持在原地,微微有些颤抖。 “你能不能帮我掀开。” 狼头沙哑的声音里,竟然流露出一丝祈求之意,也是这个语气,让吴暮雪不禁在狼头的身影上看到一抹枭雄落幕的哀鸣感。 或许说都没有想到过,眼前这个曾经是多少人噩梦一般的存在,死神一般的人物,竟然会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对自己一个女子,带着请求的语气说话。 “好。” 吴暮雪也算磊落,没有过多犹豫下,收起了自己身后的匕首。 毕竟她心里很清楚,以狼头的手段,想要杀自己完全是轻而易举,就算现在喊人,恐怕也只会徒增伤亡。 更何况,吴暮雪现在更加确定,狼头应该不会去伤害王佳的尸体,甚至比他们还想要知道凶手是谁。 “谢谢了。” 狼头的嗓音里仓促的谢道,不过因为语气太快,声音太过沙哑,这三个字如同凝固在一起一样,听起来有囫囵不清。 吴暮雪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清楚狼头的回答,只是走到了狼头面前,蹲下来将王佳身上覆盖的白布,缓缓揭开。 没有全部掀起来,这算是吴暮雪对狼头的尊敬,也算是对狼头心情的一种尊重。 对于死者家属而言,没有人愿意看到满身伤口的亲人尸体,所以王佳这张素净的容颜,反而更加好些。 将白布拉开后,吴暮雪静静的走到了一旁。 狼头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躺在地上的王佳,眼角竟然不受控制的流下了泪水。 月光下,王佳静怡的闭合着双眼,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容却依旧显得那样美。 王佳是狼头的女人,狼头在心里第一次这样告诉自己。 这个类似于归属感的认可,并不是狼头曾经不愿意去想,而是对于自己的出身,自己的经历,狼头只觉得自己太过肮脏配不上王佳。 可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的女人,也是唯一的女人,狼头心里的哀伤涌现,同时悔恨也在不停的席卷。 “啊... ...” 狼头捂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心脏快要被撕裂一样的疼痛,让他喊不出来,却只能发出一阵阵冗长低沉的痛苦之声。 第四百零二章 条件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前辈,您... ...” 听到狼头嘶哑低沉的哀痛时,吴暮雪也忍不住开口,只是却不知道该如何询问,最后也就咽了回去。 “前辈请节哀吧。” 狼头缓缓的蹲下身子,抬手轻轻的抚摸过王佳的脸,动作极为小心,面对王佳如同瓷娃娃一般的容颜,狼头极为小心谨慎,似乎生怕自己布满老茧的粗糙掌心会将王佳刺痛。 脑海之中,那一夜模糊的记忆,一遍遍的重复着。 过了许久,午夜临近,略带寒意的冷风吹过陈府的宅院,无意间翻动起了王佳身上的白布。 胸口上衣襟的鲜血已经凝结,随着风吹而过,露出了伤口。 狼头目光所致,心中愤然而起。 刀伤,这个刀伤在狼头的心中已经说明了凶手的身份。 “果然是你!” 狼头眼角再次流下眼泪,不过这一次却是一道鲜红。 杨广啊,杨广,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狠心。 就算当真要杀陈平武,可为何连王佳都不愿放过! 原本在来之前,狼头心中也想过,甚至也有过迟疑,在思索自己到底要不要去追究王佳的死因。 不为别的,狼头终究也是个自私的人,若是王佳和陈平武走到了一起,狼头心中又如何会没有醋意? 可是当看到了王佳的尸体后,狼头早已经忘却了那份心思,报仇,愤恨,狼头本就不是什么善人,自己心爱的女人死了,凶手就要为之付出代价。 “你们可有什么线索?” 过了许久,狼头紧紧攥着的拳头都滴出鲜血,才缓缓平息了心中波澜的稍许,沙哑着声音问道。 只是眼睛却还是紧紧的盯着面前的王佳,一丝都舍不得挪动。 吴暮雪听闻,转而开口回道:“目前可以断定,陈府包括王姑娘在内,一共二十三人,全部都是被一人所杀。” “是杨广吧。” 狼头冷声道出,也并没有丝毫打算隐瞒的意思。 吴暮雪听闻,心中苦笑,果然与自己猜测的一样,都会在第一时间想到杨广的身上。 “前辈,目前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而且眼下杨广也下落不明,晚辈也很难确定就是杨广。” 不能确定? 狼头缓缓抬头,凝视着吴暮雪开口说道:“你想要什么证据?这个刀口上还残留着对方的气劲,这个气劲我再熟悉不过了。” 吴暮雪听到狼头如此说来,眼前顿时一亮,赶忙开口说道:“前辈当真能够确定吗?若是前辈愿意指认,我可以去找陛下请命,也能够给陈家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狼头听闻,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低头再次看向了躺在地上的王佳,片刻后微微摇头,让吴暮雪原本激动的心情再次低落谷底。 “我不要什么证据,也对陈家的人有没有交代不关心,杨广的命,我要亲手拿回来!” “可是... ...” 吴暮雪听闻,自然也猜到了狼头打算亲手杀了杨广,心中大急。 毕竟眼下陈家身死的证据才是他们的关键,当然若是能够将杨广抓住,也可以断了长武王陈斯年起兵的由头。 若是狼头独自去找杨广报仇,将杨广杀了,这陈府的命案可就没有了证据,若是狼头被杨广反杀,也会连最后的证人也失去了。 “前辈,现如今就算你真的要找杨广报仇,也需要知道杨广的下落呀。” “下落?” 狼头抬手将王佳身上的白布盖上,动作极为小心仔细,随后才冷笑一声看着吴暮雪说道:“我需要知道什么下落?杨广是陈家的狗,我直接去他们家找他不就好了。” 话音落下,狼头竟然直接将王佳抱了起来,就要转身离去。 “狼头,尸体你不能带走!” 吴暮雪见狼头要带走王佳的尸体,顿时心中更加急切,毕竟每一具尸体都是罪证,如果就这样被狼头带走,就少了一份希望。 心急之下,就连称呼也变了回去。 在吴暮雪的喊声里,院子外围那群官兵自然也听到了动静,于是第一时间便冲了出来,看到有人抱着尸体,顿时纷纷拔刀,将狼头团团围住。 “哼,我对你客气几分,也是念在吴老将军与我的交情上,就凭这么几个虾兵蟹将,难道你真的以为拦得住我吗?今晚我没有心思杀人,让你的手下都滚开,否则你们都要死。” 狼头看了眼四周冲进来的官兵,双眼冰冷,语气淡然。 “前辈,王佳的尸首您现在还不能带走,不过我可以保证,只要这个案子破了,王佳的尸体我自然会交由你来处理。” 吴暮雪感觉到狼头身上逐渐散发出来的杀意,心中暗道不好,眼下就算双方发生了冲突,只怕自己这边不但留不下王佳的尸体,还会损兵折将,于是赶忙客气的劝道。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我若要走,谁拦得住我?” 狼头冷然回首,看了吴暮雪一眼,语气中满是轻蔑。 “那我与你做个交易如何?” 吴暮雪脑中赶忙思索片刻,心生一计,狼头的话确实提醒了自己,若想要留下狼头,必然要有一个让他心甘情愿的理由。 “你就这样将王姑娘的尸体带走,京都天气潮湿,不出三日必将腐烂,况且你还要去寻找杨广,总不能带着王姑娘的尸体上路吧。” 狼头听到吴暮雪的话,微微迟疑,确实如同吴暮雪所说自己根本无法将王佳带着一同上路,于是开口回道:“我会将佳儿埋葬,这个你不用费心。” “可是我看前辈方才的样子,心中明显还有些不舍,你现在带走了王姑娘,日后再想见,恐怕也只有石碑刻字了。” 吴暮雪在赌,赌自己方才看到的一幕可以证明狼头心中对于王佳还是难以割舍。 而显然吴暮雪赌对了,对于王佳,狼头心中自然是不舍,只是谁又能够有办法不让尸体腐烂呢? 狼头陷入了沉默,吴暮雪顿时面露喜色,知道自己猜对了狼头的羁绊,于是开口说道:“我如果有办法让王姑娘的身体不腐,前辈可愿留下王姑娘的尸首?” 第四百零三章 寒天玄冰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什么办法?” 狼头沉默了许久,显然对于吴暮雪提出的条件心中有了动摇。 毕竟对于王佳的死,狼头心中还是有着悔恨和懊恼。 甚至狼头多么希望自己当初并没有将王佳拉近来,参与自己的计划之中,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王佳离自己而去,望着怀里的王佳,白布包裹着王佳的尸体,狼头看着露出来的苍白面容,心中依旧是万分的不舍。 夜风在寂静的陈府前堂的庭院中吹拂而过,鸦雀无声,空气中紧张的氛围一触即发。 “前辈,只要此事了解,我答应你,一定将王佳姑娘的尸首交还与你。” 吴暮雪再一次的承诺着,而狼头已经动心了。 “你说的方法是什么?” 狼头低着头望着话里的佳人,沉声询问道。 “前辈可知道,先帝在位时,当年北战,曾经缴获过一颗寒天玄冰。” 吴暮雪听到狼头这么询问,顿时心中大喜,连忙开口解释道。 寒天玄冰? 狼头眼底微微闪过一丝异色,关于寒天玄冰的名头,他自然也听过不少。 毕竟当年在缇狄一族与邺朝边境时,就多次听闻,只是对于这寒天玄冰的功效,吹嘘之人太多,现如今狼头也不知道其中哪一条是真的,哪一条是假的。 狼头微微点头,等候吴暮雪的下文。 “当年先帝讲那寒天玄冰收进后宫,一直存放于皇宫的清泉池底,更是安排了无数能工巧匠,将那一大块的寒天玄冰利用锻造工艺,镶嵌进了清泉池的最深处。” 吴暮雪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挥手,示意两旁的官兵将手中的长刀收起,然后示意众人先退出去。 在吴暮雪的试一下,两侧的官兵纷纷退了出去。 “难怪这清泉池号称百年冰凉,无论严寒还是酷暑,不会干枯不会结冰,还能够避暑。” 狼头轻声呢喃着,也算解惑了。 吴暮雪听到狼头逐渐显得有些宽松的语气,于是赶忙开口继续讲道:“这寒天玄冰,虽然不能让人起死回生,但是却可以保存肉体不腐坏。” “不腐坏?” 狼头露出一丝迟疑,显然对于吴暮雪所言有些怀疑,毕竟这个东西容不得半点尝试,若是等上三日,王佳的尸体出现问题,岂不是连具完整的尸体都碰触不到了吗? 更何况关于尸体不腐烂的方法,其实狼头也知道不少,只是那些手段都太过残忍,有的是将内脏尽数取出,换而存放一些代替之物。 有的更是需要将四肢砍下,去掉驱赶,从新拼装。 面对这一些做法,狼头都不忍心让王佳的尸首经历,哪怕就算腐坏,狼头也宁愿让王佳长眠地下,不受旁人打扰,也不愿意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这样摧残。 这也是为何狼头要先询问吴暮雪的办法。 毕竟人心隔肚皮,狼头不能保证吴暮雪说的是不是真的,或者说,为了留下王佳的尸首而撒谎,背地里用了什么别的法子。 “你可知道我为何要问你方法?” 狼头转过身来,缓缓坐在了地上,晚风徐徐,吹拂起怀里王佳的一丝秀发。 混杂着淡淡血腥味和泥土的干涩。 狼头开口问道,望着面前站着的吴暮雪眼神里满是认真。 吴暮雪看着狼头在夜色下异常闪烁的双眼异瞳,轻声回道:“前辈是不想王佳姑娘在死后,还受到折磨吧。” 狼头点了点头,随后仰望头顶的夜空,今夜月光明亮,星空璀璨,狼头的双手不自觉的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几分,眼中的神色微微闪过一丝向往之意。 “前辈放心,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另外的一个秘密。” 吴暮雪思索了片刻后,决定还是自作主张将这个秘密讲出来。 “还有什么秘密?” 狼头仰头望着星空,似乎极为享受,毕竟眼下的这一幕可以说也正是狼头多年来的一个不敢实现的心愿。 可以就这样安静的抱着王佳,然后静静的欣赏白天的流云,夜晚的星空。 现如今自己也终于可以做到了。 随着狼头的发问,狼头脖颈间突兀的喉结随之上下滚动。 “前辈有没有发现,无论是缇狄,东夷,或者南蛮,所有的皇室都有自己的祖墓。” 听到吴暮雪提及,狼头不禁嗤笑道:“这是当然,缇狄族的祖墓在深渊之边,东夷的祖墓据说在火海深处,南蛮的祖墓似乎也在什么森林彼岸。” “那邺朝的祖墓在何处?” 吴暮雪问道,却把狼头问的一愣神。 是啊,经过吴暮雪这么一问,确实让狼头反应过来,这邺朝似乎并没有祖墓之说。 “你的意思是?” 狼头收回了仰望星空的目光,转而看向吴暮雪,略带迟疑的问道。 “其实邺朝也有祖墓,而我们吴家,其实就是邺朝祖墓世世代代的守护者。” 吴暮雪说起这里,神色略带尴尬,毕竟历来吴家的守墓人身份都是由男丁继承,一直到了吴暮雪这一代,因为家中变故,只能由她这个唯一的后人来继承了。 这也是为何吴暮雪一个三品官员,却能够知道皇室秘密的缘由。 “难怪,我还奇怪你最多不过是一个三品的尚书,怎么会知道皇家的秘密,所以,这与你要说的寒天玄冰有何关系。” 吴暮雪面对狼头不屑的质疑,却并没有动怒,而是语气平和的继续说道: “邺朝皇室的祖墓一直都在皇宫里,所以这也是为何外人一直都不知道。” “一直都在皇宫?” 狼头听闻,略显有些不相信,于是开口讲道:“邺朝原本只是一个最西边的海边国家,你确实祖墓在现如今京都的皇宫之中,未免有些可笑吧。” 吴暮雪无奈的点头说道:“确实,前辈或许不信,但是当初先帝迁都京都,其实也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实际上则是为了将邺朝的祖墓迁徙至此。” 狼头不语,似乎是在思考。 吴暮雪继续道:“前辈想下,先帝迁都时正是获得了天寒玄冰之后。” 第四百零四章 谈判筹码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狼头听到吴暮雪这么说似乎已经有些相信了,其实狼头心中明白,相信不相信已经不重要了。 “所以你是说,现如今邺朝的祖墓是在皇宫的清泉池下吗?” 狼头肯定不是傻子,在吴暮雪这般说词后,哪里能不会串联起来,于是直接了当的说了出来。 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也是为何吴暮雪方才示意众多官兵离开这里,只留下了自己与狼头二人。 毕竟,关于邺朝祖墓的事情,世间的流言蜚语太多,还有不少心怀不轨之人,更是想要通过找到邺朝祖墓,发一笔横财。 这些官兵,人多眼杂,保不准这些秘密最后会被其中的一个人无意中泄露。 “所以,你打算将王佳放到邺朝的祖墓之中?可笑,就算我信了你的话,那邺朝的皇帝能够允许吗?” 狼头轻蔑的笑着,眼中满是讥讽,似乎是在嘲笑吴暮雪这个计划有多么的幼稚。 “呵呵,前辈说笑了,就算陛下真的同意了,难道前辈舍得吗?那样的话,前辈岂不是依旧见不到王佳姑娘。” “知道就好。” 狼头缓缓起身,已经打算就这么离开了。 “你放心吧,关于你今晚所说的秘密,我自然不会随便告诉别人。” 狼头不能做一个完全的保证,毕竟对于以后的事情谁能够说的清楚,不过就算这个保证,其实也已经是狼头的极限了。 不随便说,能够让狼头随便去说的人,除了怀里此刻安静的躺着的女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 “前辈等等!” 吴暮雪赶忙喊住了狼头,神色急切,显然是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 狼头眉头一簇,眼底闪过一道狠厉之色,显然方才能够听吴暮雪讲了这么多已经到了他的极限,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狼头也不会再顾忌对方身份。 “嗯?” 狼头的一声轻嗯之中已经充斥着一股杀气,顿时让吴暮雪的心脏多为之一顿。 “前辈,我的话还没有讲完,那寒天玄冰本就是巨大一块,我有办法取下其中一小块,让王佳姑娘含在口中,虽然不能保证千年万千不腐坏,但是百年之内,我还是有这个把握的。” 吴暮雪自然知道,自己必须一口气讲完,不然的话狼头恐怕就真的直接走了。 若是错过这个机会,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此话当真?” 狼头听到吴暮雪的话,自然心动不已,也停下了脚步,歪过头来,质疑道: “那皇帝丫头会允许你这么做吗?” 吴暮雪看到狼头停下脚步,总算输了半口气出来,然后继续讲道:“这一点前辈放心,前辈眼下抱着王佳姑娘也无处可去,就算要埋葬,也要等到明日吧。” 狼头微微点头,并未说话。 不过事实却是如此,眼下天气寒冷,王佳的尸体却是不会那么容易坏掉,而狼头此刻痛失挚爱,今夜恐怕也不过是躲到某一个无人的地方。 陪着王佳的尸体,等候天明。 “既然今晚前辈也无处可去,不如就在这陈府之中好了,偏院安静,也没有这股子血腥味,我只要一天的时间,明日傍晚,若是我拿不到寒天玄冰,前辈自然可以带着王佳姑娘的尸首随意安置,我绝无怨言,也不会阻拦。” 狼头略微沉思,随后又看了自己怀中安静的王佳,于是点头同意了。 吴暮雪看到狼头点头顿时心中大快,于是继续说道:“狼头前辈,今晚起一直到明晚,这陈府之中也不会让人来打扰您,不过若是我能够要来那寒天玄冰,前辈可否答应我一个要求呢?” “你说来听听。” 狼头在听到吴暮雪可以得来寒天玄冰后,态度明显有些好转,此刻也耐着性子愿意听一听吴暮雪的条件。 “其实那寒天玄冰得来后,自然不会再要回,也算是了却了前辈的一桩心事,所以我希望前辈能够在我们需要是佐证,证明此事是杨广所为。” 吴暮雪试探的看着狼头的神色,等候其答复。 狼头眉头一簇,语气冰冷的回道:“杨广的人头我是一定要拿的,就算面对的是长武王手下的千军万马,我也要去,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吴暮雪并没有因为狼头语气之中的决绝而失望,反而微微一笑,开口继续讨价还价起来。 “前辈不过就是要杨广的项上人头罢了,如果可以不必面对那千军万马,岂不是更好?” “什么意思?” 狼头现如今心中虽然愤恨难平,可却不是傻子,明显能够从吴暮雪的话语之中听到些许利用的味道。 狼头一声放纵,就算是当年的平夷王也不可能对其有任何约束,很多事情都是与狼头谈及条件。 现如今吴暮雪的话,显然让狼头心生不悦,自然显得有些烦躁。 “前辈可知道,我为何一定要您来佐证吗?” 吴暮雪一脸正色的说道:“现如今陈平武之死,成为了长武王集结兵力,准备南下的理由,而如今听闻前辈确定凶手的身份,那么很可能此事就是长武王一手策划而来。” “哼,你们这些打来打去的事情与我无关,不过这长武王倒是真的心狠手辣,虎毒还不食子,竟然为了发兵不惜杀了自己的儿子。” 狼头轻蔑的说着,结尾还不忘感叹一句陈斯年的狠毒。 “眼下邺朝的兵力近乎全部都集结在了北伐大军之中,若是长武王当真有了理由,只怕邺朝存亡危在旦夕。” 吴暮雪语气担忧的说着。 “与我何干?” 狼头依旧是一脸的冷漠,显然王佳死后他自己的性命都不曾当回事了,又怎会在意这所谓的天下百姓,改朝换代。 “这些前辈觉得与您无关就无关吧,但是您总是要为王佳姑娘报仇的吧,无辜枉死总不是您的想法。” 吴暮雪对于狼头的冷血,显然多少还是有些反感,毕竟从小生活的教育就是国家天下,只是眼前有求于人无奈之举。 “那是自然。” 狼头点头回道。 第四百零五章 释怀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其实您与邺朝的敌人都是共同的,又何必故作清高呢?借势而为不是更好?” 吴暮雪知道面对狼头这样的天生反骨之人,自然不能用传统的方式进行沟通。 于是也就只能用所谓的交易来将与其沟通。 “然后呢?” 狼头没有表态,只是反问了一句,想让吴暮雪把话说完。 其实这已经算是狼头的一种让步了,今日若是在此处的换做旁人,就算卫南栖在这里,恐怕也很难做到这一步。 说不定项上人头已经被狼头的两把弯刀直接取了下来。 吴暮雪眉头紧蹙,却不敢在眼神之中表露分毫,眼前的狼头就是一个太过随性之人,若是真的把对方惹急了,恐怕后面的事情就真的没了商量。 “其实作为双方的交易,前辈这边怎么算都不亏。” 吴暮雪尽量露出笑颜,只是在那眉心之处的紧锁下,却显得极不自然,然后继续说道: “这寒天玄冰我从宫中拿来,那么王佳姑娘的肉身便可以安然无恙的放在此处,前辈大可以随意来去,无人阻拦,而长武王一事,前辈只需要以个人身份指出凶手是杨广即可,其余的都与前辈无关。” 吴暮雪说着,不停的打量着狼头的神色,微微迟疑了片刻后开口继续道: “那长武王没有了发兵的理由,就算还要造反也与前辈无关,到时候杨广被我等捉拿也自然会交给前辈处置,当一切事宜结束后,前辈大可以带着王佳姑娘的肉身离去,也无人阻拦。” 确实如同吴暮雪所言这笔账在狼头听来,确实一点都不亏。 狼头谨慎的思索半晌,夜风还在不停地催促着。 “好吧,我便等你一日。” 狼头这连续的经历的情感的撞击,此刻在晚风吹拂中倍感头痛,这种重创不比身体。 同意了吴暮雪提议后的狼头,整个人的身形都略显疲惫许多,方才不曾有感的吴暮雪此刻看着狼头略带消瘦的背影,很是寂寥无助。 是啊,褪去了强者的气息外衣下,狼头终究不过只是一个凡人吧了,也会有心痛与失落。 来不及多做感悟,吴暮雪看着狼头抱着王佳去了偏远后,便赶忙走了出去,临走前叮嘱了守卫的官兵,让众人切记没有自己命令断然不得进入偏院,不得打扰了狼头的休息。 正月当空之下,京都的圣贤书院内,月光毫不栗色的尽情挥洒,似乎进入了寒冬以后,这等豪迈的月光是极为少有了。 一名银发白须的老者静静的坐在书院的教室内,面对窗外的银月,双眸之中有些囫囵。 “人间不过几许,哀莫之下悲情。” 老者虽然年岁看上去已有百年,可声音却依旧洪亮,伴随着老者一字一句的缓缓而出,整个人浑身的气势,竟然逐渐变得巍峨而起。 “老师的浩然正气当真是越发醇厚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在老者身后响起,整个教室内一片暗然,只有那月光在四周的窗户外照射进来,年轻书生若是不开口,恐怕就算宗师级别的高手在场也难以察觉其存在。 “呵呵呵,我终究老矣,世人皆以为圣者为圣,便能够偷天换日,殊不知,圣者不过是万物苟且后的残留罢了,你没有音讯这么久,终于还是回来了。” 老者正是京都坐镇的圣者,书圣孔默。 “学生受教于老师,自然要回来看望老师。” 年轻人温和一笑,这笑容在月光之下,竟然让人感觉格外的静怡,甚至有些安眠之意。 “哦?” 孔默似乎察觉到身后学生气质上发生的变化,缓缓转头,双眸之中的囫囵氤氲已经消散,转而的是一抹清晰明亮的睿智眸光。 “你似乎已经悟出了些什么,不过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孔默第一次发现,这世上竟然还有让自己无法看透的东西,不禁略感新奇。 “老师就是老师,果然厉害。” 年轻的书生依旧面带笑容,只是行礼时却与邺朝的礼节完全不同,而是双手合十,躬身而拜。 孔默对于年轻书生的这个举动显得有些不满,眉间微微一簇,似有责怪之意。 不过当再次看到自己这个曾经最得意的学生的模样后,心中原本的责怪之意,却也悄然淡去。 “这些年你外出而去,为师也曾托人打探过你的消息,却发现似乎从人间蒸发一般,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却是有些担心。” 孔默走到正首的位置,缓缓坐下,而这名年轻的书生也很娴熟的坐在了孔默下手的第一个位置。 “呵呵呵,你的这个位置,已经空了许久了,想不到当我再看到这个位置上的人时,竟然还是你。” 孔默笑着说着,眼中的目光竟然全都是对过往记忆的回首而望。 “老师,您老了。” 年轻的书生面带微笑,眼中似乎还是如同平静的湖面一般,毫无一丝情感的波澜。 随着年轻书生的这句,老师,您老了。 孔默的神色却在这一时间发生了轻缓的变化。 略微迷茫?沉思?又或是哀伤? “老师,您累了吧。” 年轻的书生继续在缓缓的说着,可是每一个字似乎都有着无限的魔力,在孔默的心中不停的重复着。 累了!累了,累了? 确实累了,孔默竟然不知不觉间,觉得自己确实是累了。 一股强大的倦意,竟然出现在了心里。 年轻的书生看着面前的孔默,原本清明的双眼此刻逐渐开始变得浑浊起来,整个人一瞬间的精气神似乎被夺走了一样,坐在首位上的身体,也开始不住的左右摇晃起来。 不对。 孔默就在快要完全睡着的时候,忽然心底一道浩然正气在灵台之中闪烁而过,如同刺目的艳阳一般,将孔默那些所有的负面情绪瞬间击溃。 孔默醒了过来,身子瞬间板正,双目如炬直直的盯着面这个自己曾经引以为豪的学生,怒然而道: “释华,你从何处习来这等鬼魅之术!” 第四百零六章 曾经的传说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早年邺朝,在孔默成圣之后一直有个传说,也算是当时称为书圣孔默之下第一人,也是最有希望第二个突破成圣之人。 孔默的第一大弟子,释华。 释华早在先帝在朝年间出声,书香门第,天赋非凡,七岁登科,八岁拜读百家,九岁便直接被孔默破格收入京都的圣贤书院。 要知道,圣贤书院在邺朝之中收揽育人是有年龄底线,却无学龄上限。 可以说整个圣贤书院之中,最年轻的也是三十多岁,毕竟对于一个寻常人而言,圣贤书院每年招收的考题,可比当今邺朝官员选拔的还要难上数倍。 曾经一度在邺朝的读书人之中流传,考不上圣贤书院就随便当个京官吧,来年再考。 而当年的释华,八岁时就名列圣贤书院院试前三,只是因为年龄太小,没有入选,九岁时释华荣登第一,竟以高出第二名整整一倍的分数考入圣贤。 这里说上一句,这圣贤书院的考题之多足有上万道,乃是圣贤书院上万学子每人都会出一道,不得与往年重复。 所以分数来说,自然也没有上线,只要达到规定的分数线,便可以入选。 也正是这巨大差距的成绩下,孔默决定破格将释华收入圣贤书院。 后来邺朝释华逐渐长大,似乎对于孔默所教已经难以满足其心中所求。 于是便在先帝驾崩前,离开了京都。 从此销声匿迹,而对于释华的去向,也只有孔默一人知道大概。 “老师,学生想要去一次西海之滨,探求心中不解。” 那一晚,在释华临走前,独自见了孔默,似乎也是如同今夜一样,月明星耀,也是如同今夜一般,晚风略寒吹拂衣角。 那时候的释华,虽然过了冠礼之年,但在孔默的眼中却还是一个孩子,只是面对释华眼中闪烁的渴望神色,孔默动摇了。 与释华相处了这么多年,孔默明白,其天赋与认知绝非池中之物,就算是在这圣贤书院里,也终究是一种埋没。 似乎释华的到来,就是为了某种使命一般。 “你可想清楚了,真理之路,并非一帆风顺,或有荆棘,或有苦难,或有生死深渊。” 这样的话,若是换做旁人,或者与释华一般大的孩子,孔默或许不会讲,但是对于释华,孔默知道他能够听懂。 在释华听完孔默的话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真挚的笑容,这个笑容孔默一辈子都忘不掉。 这个笑容似乎不应该出现在如此年轻稚嫩的脸上,这个笑容,就算孔默也难以如此释怀的做到。 “老师,寻求真理本就是超脱生死的存在,这个是您教我的,也是学生深刻明确的,所以学生愿意为之生,为之死。” “好吧,你去吧。” 孔默同意了释华的离开,而这一离开,就是十数个春秋,先帝驾崩,邺朝大乱,凤夜梧登基,缇狄入侵。 孔默期间之意有刻意的托人去打听,在西边的海域之中,可曾有人见过自己这个一生中最为骄傲的徒弟。 只是回来的人都没有丝毫的消息,而释华,似乎从离开京都后便彻底的音讯全无。 回忆到现在,孔默浑身散发出淡淡的天地正气,一种乳白色的光芒,夹杂着天地威压缓缓而落。 孔默竟然完全的释放出了自己的圣者威压,同时目光如炬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徒弟,声音之中略带痛心的问道: “释华,难道这邪魅之术,就是你所追求的真理和答案吗?” 孔默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伤,因为释华能够用出险些迷惑住自己的手段,说明其实力也是有了可以和圣者匹敌的强度。 自己顿悟成圣,而同样没有习武的徒弟也能够有如此实力,说明也是顿悟成圣,可是这种迷惑旁人心智的手段,是孔默心中浩然正气最为排斥的邪术。 这也是孔默最为心痛的地方。 面对孔默的指责,释华却丝毫没有感到愧疚,也不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是什么魅惑之术的邪术,反而依旧面带微笑,双眼之中无喜无怒的说道: “老师,您误会了。” 随着释华的一句误会说出口后,一阵阵淡然的金光从释华的身体上散发而出。 正如孔默猜测那般,释华也顿悟成了圣者,而此刻释华身上所散发的光芒,正是圣者独有的圣威。 “这... ...” 孔默原本以为,释华只是伪装,但是当看到释华身上的光芒,还有那盛威之下,一股股温暖柔和的气息时,心中猛然大惊。 怎么可能,这种醇和的温暖感,虽然与孔默的浩然正气不同,但是却都是一种正道天地的气息。 而且此刻释华身上的圣威比孔默的浩然正气更加温润,让人觉得充满了亲和力,充满了舒适感。 甚至就连同为圣者的孔默,竟然在不知不觉中都有些被感染了心绪。 “你顿悟的是什么?” 孔默明白,每一个圣者能够顿悟,都是对于千万天道之一的一种了解,从中的感悟而受到天地的认可。 孔默自己所顿悟的是天地正道,浩然之气。 而在释华的身上,孔默似乎能够感觉到与自己圣威气息相同的东西,却也有很多的不同。 这也是让孔默有些拿捏不清的地方。 “是苍生,天地苍生。” 释华轻声而道,与孔默对视,二人目光碰撞,却是在空气之中衍生万物。 天地苍生,以万物为主,以仁合为律,似乎与孔默的浩然正气相同,却也与孔默的刚正向左。 二人对视许久,最后孔默却缓缓收回了目光,闭上双眼,轻声叹息道。 “你终究是要有自己的道路,也要走自己的方向,你能够顿悟天地万物,能够顿悟苍生,也算没有误入歧途,为师也算欣慰。” 在孔默收回目光之后,释华身上的圣威也渐渐淡去,很是恭敬的起身,对着孔默弯腰行礼。 只是双手已经不再是邺朝书生惯用的拱手礼,而是换成了一种诡异的双手合十。 第四百零七章 反对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京都的夜晚似乎右边的冗长起来,这一夜的事情太多,星空依旧不知疲倦的看着,像是一群藏在遥远不可知的地方,充满好奇的群众。 吴暮雪一路风尘的进了皇宫,恰巧碰到了正拿着新灯盏的明德公公。 “吴大人这是要去见陛下吗?” 明德公公领着几个小太监,看到吴暮雪正从侧门而入,形色匆忙,赶忙问道。 “正是,公公这是换灯了吗?” 望见明德公公手中拿的崭新灯盏,还有一旁小太监攥着的火折子,很是客气的回问道。 “正是,陛下还在御书房,寒月姑娘说灯火有些暗了,老奴便取了新的来,大人既然要见陛下不妨与老奴一同去吧。” 明德公公对着身后的太监们示意了下眼神,然后接过了火折子。 几名小太监便低头告退。 “我来帮公公拿着吧。” 这灯盏不小,看着明德公公有些费力,吴暮雪笑着伸手去拿。 “不了,不了,大人是办正事的人,哪里能干这些活,这不是折煞老奴吗。” 明德公公赶忙仓惶后退几步,避开了伸手的吴暮雪,笑着推脱掉,同时转头看了眼已经远去的众多太监,这才压低了声音,望着吴暮雪开口道: “陛下那边正谈论要事,那些小的怕是不可信,老奴这才支开,吴大人我们走吧。” 吴暮雪笑着点了点头,方才明德公公示意那些太监退下时,多少已经猜到了一些,于是也没有多话,便跟着明德公公一同去了。 进了御书房,明德公公很是干脆的与寒月一同换了灯盏,整个御书房内,暖色的灯火照耀下,却显得有些压抑。 吴暮雪看到此刻站在凤夜梧面前的人竟然是郑天岚,心中微动,有些好奇。 “陛下!” 吴暮雪对着凤夜梧拱手行礼,而此刻的郑天岚刚刚与凤夜梧聊完,此时正有些压抑。 “你来了?可是陈平武的案子有了什么进展?” 凤夜梧率先开口,直接询问了起来。 听闻凤夜梧的询问,一旁的郑天岚也有些好奇,侧目而望。 “正是,有了一个重要人证,可以证明此案凶手正是杨广。” 吴暮雪恭敬的回道,不过听闻重要人证时,凤夜梧却与郑天岚并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神色,反而彼此对望一眼,随后凤夜梧开口确认道: “你所说之人,可是狼头?” “陛下知道了?” 吴暮雪有些惊讶,抬眼望向二人,显然不明白凤夜梧如何得知。 “吴大人,属下这次回京,就是为了通知陛下,那狼头在北疆得知了世子府变故,险些与陆将军发生冲突,只是不曾想还是晚了半步。” 郑天岚略带苦笑的解释道,一旁的凤夜梧追问起吴暮雪缘由。 吴暮雪简单的将今晚遇到狼头之事告知了二人,不过却只说了自己暂时安抚下了狼头,并没有详细去说自己与狼头之间的条件。 “既然狼头已经现身,那不妨我等直接用计,将狼头擒下,以防再出意外。” 郑天岚听完吴暮雪的叙述后,望着凤夜梧提议道。 “这狼头在北伐大军中,就便显出了对那王佳非同寻常的情感,若是可以利用,岂不是正好以除后患?” 虽然这个计划有些卑劣,但是对付狼头这样的心狠手辣之徒,也只有这样的计划最为有用。 凤夜梧这边并没有立刻开口,心中也陷入了沉思,对于郑天岚的提议,却也并非不可,若是能够将狼头顺势拿下,也算出去了她的一块心病。 看到凤夜梧面色出现动摇,一旁的吴暮雪大急,慌忙开口劝道:“陛下,不可啊,这狼头的手段且不说,单是这个人证,对于现如今的局势而言,极为重要!” “吴大人,人证之事终究只是一个过场,更何况你现在看似能够稳住狼头,但是狼头的为人,你又有几成把握他会帮助我们?” 郑天岚看着面前的吴暮雪不同意自己的计划,心中有些不悦,终究只觉得吴暮雪有些妇人之仁,所谓人证作为理由,有些说不通。 “我... ...陛下,若是陛下同意按照臣的法子,臣有九成把握促成此事,让狼头作为人证。” 吴暮雪知道一句话两句话必然说不清楚,于是赶忙正色对着凤夜梧再次恳求道。 毕竟今晚接触过狼头之后,吴暮雪心中有一个隐约的概念,若是按照自己对狼头的承诺来做,或许还好,一旦真的按照郑天岚说的行事。 只怕后果会不堪设想,毕竟狼头现如今在这个世界上当真是没有了一丝牵挂,对于一头孤狼,当真逼急了,定然要与朝廷拼一个鱼死网破。 “你说的法子,是什么?” 凤夜梧见吴暮雪坚定的神色,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好奇,毕竟按照她对于吴暮雪的了解,若非有近乎完全的把握,是不会如此坚定的。 凤夜梧知道,在吴暮雪的心中有一个不亚于自己的坚定一面,这也是当初凤夜梧愿意重用吴暮雪的原因之一。 “臣这个办法,可能需要寒天玄冰。” 吴暮雪知道自己必须将计划全盘交代,否则凤夜梧根本不会相信自己,就算是相信自己,但是凤夜梧也不会拿邺朝的安危来进行一博。 毕竟狼头的存在,确实有些特殊。 “寒天玄冰?你要寒天玄冰?” 郑天岚面色大惊,而一旁凤夜梧的面色,自然也好不到哪里。 “吴暮雪,你可知道寒天玄冰对于皇室的重要性,这一次你确实有些胡闹了!” 凤夜梧自然知道吴家作为邺朝皇室祖墓的身份,心中不由的有些愠怒,只觉得用寒天玄冰作为条件,就算狼头同意了,这笔账也完全不值得。 面对凤夜梧的斥责,吴暮雪无奈苦笑,于是将自己与狼头谈到的条件,讲给了二人。 一时间凤夜梧陷入了沉默之中,而郑天岚听来完全是荒唐可笑,更加不同意按照吴暮雪的计划来。 与狼头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一旦狼头心生异端,后果不堪设想。 第四百零八章 军令状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看着灯火照耀下,橙色的暖光映在凤夜梧皱眉的侧颜上,一旁的郑天岚仍旧是一副不能容忍的模样。 吴暮雪轻声叹息,知道自己无法完全的说服二人,毕竟这件事情牵扯到了寒天玄冰,更是牵扯到了邺朝皇室的秘密。 凤夜梧没有追究其泄露秘密这一项,已经算是莫大的宽容了,现如今还要那寒天玄冰作为赌注,更是难上加难。 “暮雪,孤王希望你能够冷静的判断出其中利弊,而不是因为某些原因,心生怜悯。” 凤夜梧沉默了许久后,轻轻叹息一声,抬眼望向吴暮雪,那双柳叶青眸之中,双瞳显得格外清澈,清澈到与之对视的吴暮雪此刻只觉得完全被凤夜梧看破了自己所有的情绪。 确实,正如凤夜梧这句提点所言,希望吴暮雪能够冷静的判断其中利弊。 吴暮雪终究年轻,虽然凤夜梧表面也不过二十有余,但是两世为人,经历过上一世的懦弱无畏,这一世很多东西都看的更加清晰准确了。 从吴暮雪进了御书房后,凤夜梧便察觉到,吴暮雪似乎另有心事,当然并非指什么隐瞒不告,而是似乎心绪收到了某些影响。 通过后面的话,凤夜梧隐约猜到了什么,或许正是狼头所表现出来的某种情绪,让吴暮雪心生怜悯之意,才会提出如此条件。 身为吴家的后人,就算性命丢了,也不会透露半句关于邺朝祖墓的事情,而这件事上面,吴暮雪却全部告知了狼头,这让凤夜梧极为担心。 看着凤夜梧敏锐的双眼,吴暮雪略微露出一丝苦笑,无奈的点头,开口承认道。 “陛下说的没错,我确实对于狼头,有了一丝怜悯之心,同时也有了私心。” “私心?” 凤夜梧倍感疑惑,倒是有些好奇吴暮雪有了什么私心,而一旁的郑天岚则是一脸痛惜的神色,以为吴暮雪心生对皇家不利的私心,无奈的低声哀怨道: “吴大人,你这是何苦呢,有什么事情,跟陛下讲不好吗?” “不是的,别误会,陛下!臣就算有私心,也绝不会做出危害陛下的举动,还请陛下相信臣。” 吴暮雪当今跪下,连连叩首,生怕凤夜梧同郑天岚一样,都对自己产生了误会。 “无妨,暮雪你放心好了,对于你孤王是完全放心的,方才那样说,也是希望点醒你,不要意气用事,权衡利弊之后倘若真的值得,孤王自然会同意。” 凤夜梧并没有动怒,反而示意吴暮雪起来,表示自己并没有怪罪她,再次重申道: “孤王希望,你们在孤王身边,可以随时提醒孤王言行,也可用理性的方式,来告诉孤王对错,而非意气用事。” 吴暮雪听到这里,心中倍感惭愧,也是不曾想到,凤夜梧对于自己竟然如此信任。 “陛下,臣虽然心中有所动摇,也确实有升怜悯,不过却并非意气用事,陛下应该知道,臣的身世吧。” 吴暮雪说到这里,眼中露出些许微凉之意,清明的寒光之下,与那橙色的暖阳烛火形成鲜明对比。 “嗯,孤王明白,现如今吴家的境遇,也是从先帝晚年到现在孤王登基后,其实都有所愧疚。” 凤夜梧无奈的叹息一声,毕竟关于守墓者的身份,一直都是皇家的秘密,其实邺朝的皇室,并非随便都可以担当的。 而是需要一种认可,先帝驾崩后,几大藩王之间相互彼此试探,各方势力当初集结京都,险些酿成大祸。 最后凤夜梧也是率先得到了吴家的支持,这才能够说服几大藩王,顺利登基。 而对于凤夜梧的登基的事情,当年的吴老将军,或许是有着自己的打算,又或许是真的从凤夜梧的身上看到了什么吧。 无人可知,毕竟那一晚也只有凤夜梧与吴老将军二人秉烛夜谈之后,天亮才满面自信的离开。 “吴家现如今只剩下臣一人,父亲百年之后,这份责任需要臣来独自面对,可是此事关系到邺朝的百年基业,臣武义至今没有突破宗师,而又没有兄长姐妹,只怕... ...” 吴暮雪面露苦涩,这才算是彻底的说出了自己的私心。 凤夜梧听闻,显然已经猜到了吴暮雪这次计划的另外的一个意思,不禁有些动容。 “莫不是你想要拉狼头?” 说实话,凤夜梧开口之后,自己都不禁有些惊讶不已,难以想象甚至有些疯狂。 惊讶之后凤夜梧不禁皱眉再次询问起来:“暮雪,关于吴家的境遇,孤王明白,可是想要让狼头帮助你们吴家延续这个阶段,是不是有些太过冒险了。” 吴暮雪抬头望着凤夜梧的双眼,这一次反而变得格外坚定,开口对着凤夜梧解释道: “陛下,这狼头现如今的情况,一心满眼都是王佳姑娘,如今在这个世上,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为王佳报仇,就是杨广的命,关于寒天玄冰,臣心中有数,也明白多少分量的寒天玄冰可以维持多久。” 吴暮雪眼中思绪飞转,显然与入夜时跟狼头所言的还要更多一些深邃。 “其实狼头也能够感觉到臣对其有利用之意,只是这里用之意,不过就是利弊之间的权衡罢了,或许他今日不会同意,但是臣可以等,一个甲子?或是百年,这百年间,那寒天玄冰终究会有耗尽之时,他必然就会考虑臣的意见。” 凤夜梧听闻,心中已经有些被说动了,只是一旁的郑天岚却听得一头雾水。 显然他并不知道吴暮雪所言的责任之类到底是什么,只是眼下二人没有明说,自然也不会去询问,但是对于与狼头合作之事,还是面露不可信之色。 吴暮雪眼见凤夜梧已经没有明确拒绝之意,于是便转身看着郑天岚,信誓旦旦的开口道:“郑兄也可放心,此事一言两语我也说不明白,如今陛下也在,臣吴暮雪愿立军令状,若是出现任何意外,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第四百零九章 秦家的担忧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夜无长路,终是寥寥星空之下,转眼之间,已经到了临近夜末,朝阳渐渐升起的时候。 京都南城,现如今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人影戳戳。 随着王佳等人的消失,红莲教大乱,原本就有些困苦的难民,贫民,现如今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对于群龙无首的教众,大家在没有了圣女以及核心的存在后,曾经庞大的红莲教现如今也开始沦为了各方势力分割的巨大肥肉。 不少官场背后的势力,都开始想要去完全掌控这个力量,而对于各自的私欲来说,带来的却并未是巨大的获利,随着孙常羲奉命查办,不少背景较为浅薄的官员势力,都纷纷落得个落魄收场。 但是就算朝廷的围剿力度再大,面对不断清楚的虾米,小鱼之后,更多隐藏更深,势力更大的势力,开始有了更多的空间活动。 寂静的南巷街道,路面依旧有些湿滑,不知是月光还是清晨的露水,竟然让昔日有些破旧肮脏的南巷街道显得新亮不少。 “您来了。” 随着一个青年身影的走来,黑暗之中,几名身穿斗篷的神秘人对着青年弯腰行礼。 而这个礼节,竟然与圣贤书院释华的礼节一样,双手合十在胸前,弯腰行礼。 月光仅剩的余晖下,青年露出了一丝笑意,从外面走来的竟然是从圣贤书院中与孔默拜别的学生,释华。 “诸位久等了。” 释华目光随和,笑容依旧是如沐顺丰一般的自然舒适,看着面前对自己合手行礼的属下,却没有丝毫的傲然之气,仿佛如待同胞一般。 “祖,您要求的事情,我们已经全部办妥了,眼下这京都之中剩余的红莲教势力虽然不多,但是应该足够成为我们圣衣教的发展之用。” 其中一名身材有些壮硕的神秘人用着粗狂的声音低沉的说着,不过却明显能够感觉到,他的邺朝话语有些生硬。 而在他话音落下后,身旁的一名略显消瘦的人接道:“祖,其实我们本可以完全掌控红莲教的剩余力量,您终究是太过仁慈了,对于异教徒,我们不应该有所手段吗?” 释华听闻后,微微摇头,抬眼望去天空,南城本就是贫民与难民的交错之地,略微抬头后,便能够清晰的看到遥远辽阔的天际。 淡淡暗黄色的朝阳即将就要升起,而那抹即将崭露头角的朝阳晨光,已经在释华的眼底流露而出。 安金色的瞳孔,这个秘密,就连方才与释华交谈的孔默都没有发现。 “这里曾经是生育我的故土,面对这里还没有领会到圣意的人们,太过严苛的方法,反而更容易使得人们远离我们,好了我们回去吧。” 释华语气清和,声音不大,但是却足够让在场的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北疆战场上,随着北伐大军进入,北昌王卫思远的藩地绝大部分的官员似乎并没有什么抵抗之意。 前期的顺利让陆觉等人都有些意料之外。 不过越是这样的安逸,却与让陆觉心中有些不安。 毕竟,一直到收复了数座城池后,陆觉他们的北伐大军,都没有遇到过北昌军的影子。 “将军,您似乎对于眼下的战况,并不看好?” 萧寒与陆觉一同站在城墙之上,二人面对率先升起的朝阳,心绪却各有不同。 “不知道郑天岚那边进行的如何了,狼头的实力不容小觑,只希望不要多出更多的无畏牺牲才好。” 陆觉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担忧,反而提起了京都的另外一份牵挂。 “哈哈,将军放心吧,陛下在京都之中有南蛮的十勇士在,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面对萧寒的安慰,陆觉却似乎有些笑不出来,而此刻随着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到来,穆白也走上了城墙。 “将军是担心卫思远有什么诡计,也是害怕真的有更多的牺牲,就算真的胜利,也不愿看到太多的伤亡吧。” 穆白一上来就直接说到了陆觉心里。 确实,陆觉宁愿从一进入卫思远的藩地起,就遇到抵抗的力量,哪怕只是小股的力量,也能够让他比现在安心。 如果是那样,至少说明,卫思远还算顾及大局,还算心中有着黎明百姓。 “什么意思?” 萧寒有些不解,毕竟战争就是有牺牲有流血,想要完全不战而胜那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是我们一路走来,都有抵抗,那么我们也还有可能减少伤亡,也让自己的同胞少一些牺牲,现如今我们长驱直入,却如入无人之境,这只能说明一点。” 陆觉长叹一声,双目紧紧的望着西边,那个月夜升起夕阳坠落的方向,心中很是无奈。 “少将军是不是说错了,现如今无人抵抗不应该是少了更多的牺牲吗?” 萧寒有些纳闷,转而看向了一旁的穆白,穆白微微一笑,开口解释起来。 “现如今我们进入卫思远藩地已经近半,在西行深入下去,恐怕就是卫思远的老家,北昌城了,一路以来,我们从未见过北昌军的一兵一卒,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卫思远打算与我们一战决胜负。” 听到穆白这么说,萧寒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若是当真如穆白所言,那这一场的战恐怕是邺朝有史以来最大规模,最为残酷的一次内战了。 这一刻,萧寒忽然有些能够感觉到陆觉方才那声长叹的意义。 是啊,面对如此一场硬仗,再多的话语都是徒劳,上百万人的对战,只有生死胜负,没有所谓的弹劾可言。 久经沙场的萧寒,这一刻也忽然陷入了沉默之中,此时城墙下面,将士们已经开始为了早饭而忙碌起来,稀稀落落的声音里,还有着彼此打趣的笑闹声。 “这些... ...这些人里面,还有很多都是新兵蛋,子,他们真的能够承受如此残酷的战场吗?” 萧寒转身回望,看着下面来往的兵卒,轻声叹息着,咬着牙根,明显能够感觉到他喉咙里都有些哽咽了。 第四百零九章 陆觉的担忧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夜无长路,终是寥寥星空之下,转眼之间,已经到了临近夜末,朝阳渐渐升起的时候。 京都南城,现如今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人影戳戳。 随着王佳等人的消失,红莲教大乱,原本就有些困苦的难民,贫民,现如今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对于群龙无首的教众,大家在没有了圣女以及核心的存在后,曾经庞大的红莲教现如今也开始沦为了各方势力分割的巨大肥肉。 不少官场背后的势力,都开始想要去完全掌控这个力量,而对于各自的私欲来说,带来的却并未是巨大的获利,随着孙常羲奉命查办,不少背景较为浅薄的官员势力,都纷纷落得个落魄收场。 但是就算朝廷的围剿力度再大,面对不断清楚的虾米,小鱼之后,更多隐藏更深,势力更大的势力,开始有了更多的空间活动。 寂静的南巷街道,路面依旧有些湿滑,不知是月光还是清晨的露水,竟然让昔日有些破旧肮脏的南巷街道显得新亮不少。 “您来了。” 随着一个青年身影的走来,黑暗之中,几名身穿斗篷的神秘人对着青年弯腰行礼。 而这个礼节,竟然与圣贤书院释华的礼节一样,双手合十在胸前,弯腰行礼。 月光仅剩的余晖下,青年露出了一丝笑意,从外面走来的竟然是从圣贤书院中与孔默拜别的学生,释华。 “诸位久等了。” 释华目光随和,笑容依旧是如沐顺丰一般的自然舒适,看着面前对自己合手行礼的属下,却没有丝毫的傲然之气,仿佛如待同胞一般。 “祖,您要求的事情,我们已经全部办妥了,眼下这京都之中剩余的红莲教势力虽然不多,但是应该足够成为我们圣衣教的发展之用。” 其中一名身材有些壮硕的神秘人用着粗狂的声音低沉的说着,不过却明显能够感觉到,他的邺朝话语有些生硬。 而在他话音落下后,身旁的一名略显消瘦的人接道:“祖,其实我们本可以完全掌控红莲教的剩余力量,您终究是太过仁慈了,对于异教徒,我们不应该有所手段吗?” 释华听闻后,微微摇头,抬眼望去天空,南城本就是贫民与难民的交错之地,略微抬头后,便能够清晰的看到遥远辽阔的天际。 淡淡暗黄色的朝阳即将就要升起,而那抹即将崭露头角的朝阳晨光,已经在释华的眼底流露而出。 安金色的瞳孔,这个秘密,就连方才与释华交谈的孔默都没有发现。 “这里曾经是生育我的故土,面对这里还没有领会到圣意的人们,太过严苛的方法,反而更容易使得人们远离我们,好了我们回去吧。” 释华语气清和,声音不大,但是却足够让在场的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北疆战场上,随着北伐大军进入,北昌王卫思远的藩地绝大部分的官员似乎并没有什么抵抗之意。 前期的顺利让陆觉等人都有些意料之外。 不过越是这样的安逸,却与让陆觉心中有些不安。 毕竟,一直到收复了数座城池后,陆觉他们的北伐大军,都没有遇到过北昌军的影子。 “将军,您似乎对于眼下的战况,并不看好?” 萧寒与陆觉一同站在城墙之上,二人面对率先升起的朝阳,心绪却各有不同。 “不知道郑天岚那边进行的如何了,狼头的实力不容小觑,只希望不要多出更多的无畏牺牲才好。” 陆觉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担忧,反而提起了京都的另外一份牵挂。 “哈哈,将军放心吧,陛下在京都之中有南蛮的十勇士在,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面对萧寒的安慰,陆觉却似乎有些笑不出来,而此刻随着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到来,穆白也走上了城墙。 “将军是担心卫思远有什么诡计,也是害怕真的有更多的牺牲,就算真的胜利,也不愿看到太多的伤亡吧。” 穆白一上来就直接说到了陆觉心里。 确实,陆觉宁愿从一进入卫思远的藩地起,就遇到抵抗的力量,哪怕只是小股的力量,也能够让他比现在安心。 如果是那样,至少说明,卫思远还算顾及大局,还算心中有着黎明百姓。 “什么意思?” 萧寒有些不解,毕竟战争就是有牺牲有流血,想要完全不战而胜那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是我们一路走来,都有抵抗,那么我们也还有可能减少伤亡,也让自己的同胞少一些牺牲,现如今我们长驱直入,却如入无人之境,这只能说明一点。” 陆觉长叹一声,双目紧紧的望着西边,那个月夜升起夕阳坠落的方向,心中很是无奈。 “少将军是不是说错了,现如今无人抵抗不应该是少了更多的牺牲吗?” 萧寒有些纳闷,转而看向了一旁的穆白,穆白微微一笑,开口解释起来。 “现如今我们进入卫思远藩地已经近半,在西行深入下去,恐怕就是卫思远的老家,北昌城了,一路以来,我们从未见过北昌军的一兵一卒,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卫思远打算与我们一战决胜负。” 听到穆白这么说,萧寒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若是当真如穆白所言,那这一场的战恐怕是邺朝有史以来最大规模,最为残酷的一次内战了。 这一刻,萧寒忽然有些能够感觉到陆觉方才那声长叹的意义。 是啊,面对如此一场硬仗,再多的话语都是徒劳,上百万人的对战,只有生死胜负,没有所谓的弹劾可言。 久经沙场的萧寒,这一刻也忽然陷入了沉默之中,此时城墙下面,将士们已经开始为了早饭而忙碌起来,稀稀落落的声音里,还有着彼此打趣的笑闹声。 “这些... ...这些人里面,还有很多都是新兵蛋,子,他们真的能够承受如此残酷的战场吗?” 萧寒转身回望,看着下面来往的兵卒,轻声叹息着,咬着牙根,明显能够感觉到他喉咙里都有些哽咽了。 第四百一十章 无奈之举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报!” 伴随着城墙之上,陷入沉思的陆觉三人忽然听到远方竟然从东边传来急报,此时传来急报,恐怕并非什么好事。 陆觉的右眼底微微跳动几下,莫名的有些心慌烦躁,一直看着送信的士卒翻身落马,匆忙的感到城墙上,跪倒在陆觉面前,开口道: “陆将军,北疆以东急报!” 士卒将手中的信件举起,递到了陆觉的面前,陆觉拿起信件,打开信封折后却发现这信上的墨迹都为完全干。 显然这封信写了不没有几日,毕竟北疆如今的气候有些阴湿,墨迹放在信封之中,也确实不容易干。 陆觉看着信上的内容,心中不免一惊,眉头紧蹙而起。 “怎么了将军,莫不是有什么意外吗?” 萧寒看着陆觉的表情变化,心中不免有些担忧,于是赶忙开口询问起来。 陆觉很是无奈的叹息着,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跟眼前的二人开口,于是将手中的信件交给了萧寒和穆白,示意他们二人自己去看吧。 陆觉走到了城墙的边上,心中顿感疲惫乏力,但是他却不能放松下去,现如今的境遇,只有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继续强撑着,帮助凤夜梧将北疆的事情完全处理完。 “可恶,你长武王,我们打仗之际,他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如今我们已经到了这里,他却出现了,竟然还污蔑陛下!” 萧寒愤然将手中的信件若作一团,而在萧寒方才看信的时候,穆白已经急速的飞快一扫而过,心中自然也明白了信中所讲的意思。 正是讲述了长武王已经开始大肆练兵,劳民伤财,甚至还从长武王王都附近的流言蜚语中听闻,不过几日后长武王就要南下讨伐凤夜梧。 “少将军,现如今陛下可能有难,毕竟对于内战而言,圣者却似乎不会干涉政权的交替,我们要不要分兵而出,派遣一半的兵力,牵制住长武王那边的动向!” 萧寒也是基于关心凤夜梧在京都的安危,一时间不假思索的说道。 只是还未等陆觉开口,一旁的穆白便直接否定了萧寒的法子,开口对着陆觉劝道:“少将军,万万不可,现如今我们与卫思远的北昌军可谓随时开战,眼下就算全部兵力与之对抗都胜负难料,若是分兵,只怕功败垂成啊!” “穆白先生,虽然我平日里不与你争辩,只是认可你的智谋,现如今陛下有难,就算放弃了北伐,全力回救京都,也不为过!” 萧寒这些日子里对于穆白已经稍有针锋相对之语,可眼下关系到邺朝生死存亡之际,穆白却提出反对,终究在萧寒心中穆白并非邺朝之人,终究是个外人。 “萧寒将军,你或许觉得穆白所言有过激进,只是萧将军可曾想过,我等自从进入了这北昌王卫思远的藩地之后,就一直都没有遇到什么阻力,以我对卫思远的了解只怕他不是如此不警觉之人,眼下我们北伐大军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其掌控之中。” 从萧寒的言语之中,穆白自然也猜到了萧寒此刻对自己有些误解,不过却并没有刻意与之斗气的想法,毕竟眼下关系到的可不只是邺朝的存亡,每一步都要极为谨慎,否则满盘皆输。 “一旦我方分派兵力而出,那卫思远只怕不过几日便会察觉,倒是我方势若,敌暗我明,恐怕此战必败。” 吴暮雪看着面前陷入沉思的陆觉,和一旁虽然没有再开口可显然还是面色不甘的萧寒,继续说道。 “这次长武王一事,虽然传来消息,开始集结兵力,但终究不会马上动兵,若是估算不错,这次邺朝北伐大军调动已经近乎用尽全国兵力,长武王想要有一个强劲的编制军队兴起,少说也要三个月。” “确实,随着长武王失踪许久,如今忽然现身,就算曾经的号召力再强,现如今想要重振旗鼓终究是有些乏力。” 陆觉微微点头,对于现如今穆白的分析倒是能够冷静的听进去。 其实在陆觉的心中,又怎么会不想着第一时间去护驾呢?凤夜梧的安危在他心中比一切都重要。 只是他就算这么做,也要处理完眼下北伐大军的事情。 “三个月,或许完全拿下北昌王有些困难,但是却足够我们打破现在的僵局,至少不会处于这番被动之下。” 穆白听到陆觉这么说,心中顿时安稳不少,从陆觉方才的话中穆白可以确定陆觉此刻还算理智。 “少将军,萧将军,这场战役,决定性的关键不在于长武王的起兵,而是在于,我们北伐军的胜负。” 略微冷静了片刻后的萧寒,此刻也觉得自己方才的话语有些偏激,同时听到穆白不竭余力的努力说服他们,分析利弊,语气也好了不少。 “穆白先生,方才是我有些情绪激进了,还望穆白先生不要往心里去。” 萧寒很是磊落直接的拱手对着穆白弯腰赔礼,然后直接开口问道:“现如今只有努力在三个月内拿下胜负,就能够限制长武王吗?可是就算三个月后我方取胜,那长武王的兵力也已经尽数而备,到时候只怕有些兵乏马困了。” 萧寒的顾虑并非不无道理,终究是带兵老将,这一点也是现如今他唯一在三人之中的优势了。 “现如今我们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因为一旦我们分兵回援,那么我们所要面对的,就是卫思远与长武王两边的军队。” 穆白无奈的笑了笑,毕竟眼下真正有什么计策?她也不好说,只能确定一点,就是万万不能分兵。 “卫思远早有预谋,北昌军实力强横,再加上本身就善于谋略,对于我等而言是个强敌,而长武王乃是邺朝的武将之首,兵法战术自然更不用说,一旦分兵,三个月后等待我等的,将士无力回天了。” 穆白所言并非夸大其词,甚至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好听的了,要是这二人联手呢?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第四百一十一章 惊叹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北昌王府,寒风略微吹拂几许静匿。 往日里,也算是门庭若市,来往频频的王府内,自从凤夜梧与陆觉两方声讨后,早已经大门紧闭,往来者少有了。 倒不是因为凤夜梧所代表的朝廷威压。 毕竟北昌王所在的藩地,远离京都,常年以来,早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就算朝廷讨伐,也依旧会有不少投奔之人才对。 不过眼下都被北昌王卫思远拒之门外,已经连续数天了,北昌王府大门紧闭,渐渐地,随着北伐大军的临近,自然也有不少打算投靠的势力,此刻已经等不起了,开始纷纷离开北昌城,去了自己的势力之中,寻求后路。 “王爷平日里也算有所谋略,现如今却将那些人拒之门外,似乎有些不合王爷的初衷啊。” 欧毐略带苍老的声音响起,语调却尽显调侃之意。 卫思远听闻欧毐的调侃,不过眼下却并没有什么兴趣与之争论口舌。 “前辈说笑了,只是现如今送出去的信件,都没有明确回复,心中略有不安罢了,那些人终究只是走卒之辈,无用之人,若是万事俱别倒是能够锦上添花,现如今雪中送炭之事,却做不到。” 正如穆白分析的一般,卫思远送出去寻求同谋的人,都没有丝毫的回应,更是不少的密信都流落到凤夜梧的手中。 甚至连长武王那边,就算没有密信流逝,可是却至今也没有任何回复。 这让卫思远有些看不清楚眼下的局势,或者说,总感觉哪里缺失了些什么。 “看来是等不及了,本王也只能收拢军力,将所有的北昌军中精锐安排与北昌城附近,以待其动向吧。” 卫思远轻声叹息,冥冥之中似乎自有天意,所有人事他已经尽了尽完,剩下的就是看老天的安排了。 “王爷不打算主动出击吗?” 对于军事方面,欧毐自然不懂什么,这把年纪了也懒得去懂,只是好奇的询问了一句。 “不可呀。” 卫思远望着前堂之中茂盛的松枝,寒风之中四周的花骨朵都凋零的只剩下残枯根植,只有这松柏依旧葱葱。 “现如今本王只安排了些眼线,观察四周动向,若是主动出击,反而会导致放弃有点,其实这本王所有的筹码都与这偌大的北疆之地无关,只要北昌城不灭,本王就还有一线希望,那北伐大军的人数本就多于北昌军,若是再分兵进攻,反而可能会落了陆觉的计谋。” 听到卫思远依旧思绪清晰的分析着眼下的局面,欧毐也算心中安慰稍许,至少卫思远还没有到完全放弃自己的地步,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好。 正当卫思远的话音刚落,此时京都方向已有密探加急而来。 “报!王爷京中密探,有口信传来。” 之所以是口信也是实属无奈,自从凤夜梧宣布了讨伐卫思远后,基本上由邺朝通往北昌城的各路都已经被完全封锁了。 信件之物终究难以安全穿过边防守卫,甚至还会容易导致暴露,于是口信便成了第二选择。 至少在一定的声响之后,可以敲击出外人不懂的音节,通过音律音节的改变,再翻译成暗语,便可以用来沟通情报了。 同样的,为了防止口信被传错,或者被外人获得,传颂口信者其实并不知道口信内容,且大多是都并不属于卫思远或者凤夜梧。 大多都是由南到北的吟游诗人之中。 吟游诗人在来往各地,吟唱着各种民谣新区,甚至还有的人会将近段时间发生的新奇之事,编撰成歌谣。 而这个口信就是由有能力者将其口信音节编撰成音节,然后在吟游诗人一边给人传唱时,有心者便会听到,从而翻译成为口信,报给卫思远。 “说吧。” 毕竟欧毐已经算是北昌王这边的自己人了,就算到时候兵临城下,欧毐也不会有任何牵连,毕竟欧毐是圣者,也不会随意参与到世俗之中。 “京都有变,长武王世子府上被人满门屠戮,当今陛下正在着手立案侦破此事,长武王那边也已经发文要声讨陛下了。” “竟然还有此事?” 卫思远还未开口,一旁的欧毐却先笑了起来,不由得开口说道:“这个陈平武死的,时间上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吧,老实说,是不是你小子干的?” 欧毐当然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只有卫思远了,不过卫思远在听后,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反而眼底寒光闪烁,面色有些凝重起来。 “前辈说笑了,本王要是动手,前辈会不知道吗?更何况杀了陈平武对我百害而无一益,根本不是我的手段。” 卫思远轻声解释了一句,眼中思绪的光芒却频频闪烁。 “不是你?” 欧毐自然也知道不是卫思远所为,就如同卫思远所言,这段时间欧毐一直都在府上,今本上卫思远的一举一动他都一清二楚,可是不是卫思远所为,又能是谁呢? 卫思远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意外之意,最后冷哼一声意外深长的开口说道:“这个陈斯年当真是一个老狐狸,想不到我们认识了几十年,却能够隐藏的如此之深。” 欧毐听到卫思远这么说,眼中满是不解之意,毕竟虎毒不食子,欧毐自然想不到此事会与长武王有关系。 “王爷为何会如此评价长武王?” 卫思远此刻似乎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想明白了,双目也变得清澈程亮,嘴角那丝耐人寻味的笑意却并未消除。 “这一次陈平武的死,最大的受益人,恐怕就是长武王了。” 卫思远已经将话说的如此透彻了,欧毐怎么都听懂了,显然卫思远是人为,此事是长武王亲自指使人所为。 “不可能吧,那可是长武王自己的儿子,虎毒还不食子呢。” 欧毐虽然嘴上说的不信,但是对于卫思远的话,其实欧毐就算不知道理由也会完全相信。 或许也是二人相处久了,彼此都有些了解。 第四百一十二章 帝王之命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欧毐与卫思远相处了也有几十年了,他们二人都不是什么善茬,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但是两个人却能够相处到现在,其中必然是有一些彼此的利用,适应。 同时也是因为二人有一条想通的底线。 没有谎言。 欧毐实力强横,圣者修为,无需谎言,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根本无需撒谎,也无需欺骗旁人。 卫思远自命清高,向来以谋略著称,如此自负之人更是不会去说谎,真正的谋略者,就是再用真相为自己铺路。 再多的谎言与虚假都有拆穿之日,只有最为真实的真相下,才能够走好每一步。 所以当听到卫思远说是长武王杀了自己的儿子后,欧毐就算心中再觉得难以相信,可是却都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想不到啊,当真是想不到,真是可笑。” 欧毐在震惊之后,更是仰头大笑的感慨道:“世人都以为我毒圣最为狠辣,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这长武王竟然比我更加心狠,竟然来自己的儿子都舍得下手,成为他的垫脚石。” “哎,身在帝王家,终是帝王命。” 卫思远听到欧毐的感叹后,也忍不住叹息一声。 欧毐听闻卫思远的叹息,微微愣神,随后轻笑道: “说的好,好一个帝王命。” 欧毐眼中满是复杂,与卫思远一同陷入沉思之中。 帝王命,什么是帝王命,不正是平夷王王长庚所追求的吗?不正是卫思远所追求的吗? 帝王之路,自古以来百骨天梯,要么成王要么殒命。 最后的成就之人,莫说自己的骨肉,就算九族之内,天下苍生皆是棋子。 正堂之中在二人的沉默里,寒风吹拂而过,浮动着欧毐那两鬓略微深绿的鬓发,却也将欧毐从感慨之中拉了回来。 “总而言之,这长武王要起兵造反,你二人总归是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岂不是好事?或许你二人可以联手呢?” 欧毐对于邺朝的新旧更替,根本不会在乎,就算他在乎可是圣者条约的存在,是高于一切的法则。 莫说是他,就算是孔默,也只能保证京都之内不会有圣者来危害凤夜梧的性命,其余的事情却都无法插手。 卫思远听闻欧毐的话,也从沉思之中醒来,不过却并没有觉得欧毐所言会让他轻松几分,反而冷笑一声,一语道破其中。 “呵呵,眼下我与北伐军开战在即,那陈斯年是不会插手的。” “为何?” 欧毐十分不解,一直以来,卫思远的谋略和陈斯年的统帅能力,在邺朝是有目共睹的,近乎全天下的人都明白,他们二人联手,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的组合。 卫思远摇了摇头,略带苦笑的解释道:“前辈想来的,不过都是以前罢了。” 略微挺多后,卫思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思绪瞬间千变万化,开口继续说道:“现如今单单从陈斯年能够如此狠辣到利用自己儿子之死来作为借口起兵,就已经说明我们都对陈斯年的判断有了误差。” 听到这里,欧毐也明白了一些,确实如此,自己方才依旧是再用曾经的眼光看待这个长武王,还以为其只是善用兵法精通武艺的武夫。 “现如今,本王要对陈斯年有一个新的认识了,能够如此果断狠辣,想必他心中的谋略算计,并不在我之下,至少从心狠手辣而言,本王就自叹不如啊。” 卫思远说道这里,便停了下来,其实还有很多都没有说。 就像此时陈斯年以陈平武为借口起兵,其中远不止心狠手辣这么简单,能够做到这些的人,卫思远不相信陈斯年会没有自己的底牌。 只是,陈斯年究竟有什么样的底牌呢?才可以让他如此的有恃无恐。 卫思远想不到,现如今也不是去想这件事的时候。 “虽然说我们的敌人一样,可是我们的目的也一样,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一次与北伐大军的对战,长武王只要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就足以成为最后的赢家了。” 卫思远略感有些头痛,于是轻声说出了最后的利弊。 欧毐听到这里,心中也觉得豁然开朗,经过卫思远这般分析,欧毐也明白为何卫思远会直言断定,陈平武之死是其父陈斯年的计划了。 现如今北伐大军已经攻入北昌王藩地,自然不可能轻易撤退,若是兵力分配回去镇压长武王,那么买对北昌军必然兵败,而早前那些收复的城池,在长武王的重新接管下,也已经没有缇狄族的威胁,可以说是固若金汤。 那么北伐大军必然两头都受到牵制,兵败只是时间问题。 到了那个时候,长武王只需要长驱直入,直接夺取京都便可以号令天下。 若是没有分兵镇压,那么长武王更是可以安逸收兵,有着足够的时间来扩充军队,等卫思远与北伐大军交战结束。 无论哪一方输赢,都有着巨大的损耗,自然也不可能与陈斯年养精蓄锐的军队争锋。 最后的赢家,不就正是长武王吗? 欧毐心中感叹,这长武王好计谋,好一个以不变应万变的计谋啊。 正当欧毐感叹之际,忽然庭院外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卫思远与欧毐寻声望去,却看到一名王府的下人仓促的跑了进来,看到他们二人后,慌忙跪在门外,连忙叩首道: “王爷,有... ...有一封信。” 卫思远刚打算责问下人,却见下人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封有些古怪的信件,举过了头顶。 毕竟卫思远早有交代,若是没有通报下擅自闯入正堂者,后果极为严重。 而显然这个下人是遇到了什么惊慌的事情。 “什么信?” 下人刚忙回道:“方才小人在庭院之中扫地,不知道从哪里忽然飞来一封信,直接插在了树上,小人也打不开。” 欧毐在下人掏出信封时,便眼前一亮,还没有等这下人说完,便直接一个闪身从那下人手中将信取了过来。 第四百一十三章 信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这是何物?” 卫思远在眼前一道黑影之后,这才看到那封信件已经落在了欧毐的手中。 是一封样式极为古怪的信封,黑色边框,白色的信面,信面上有着泼墨渲染的龙纹印记,最为亮眼的地方,便是这信封的正面,一个用着滚金之笔烙上去的‘毒’字,显得极为有气势。 欧毐没有着急回答卫思远的话,反而对着那下人挥了挥手。 “行了,你下去吧,此事不得外传,否则休怪老夫取了你的狗命!” 欧毐冷冷的哼了一声,对着下人发出了警告。 若是旁人的话,这下人顶多也就是赶忙答应,但是欧毐的话,却如同阎王令牌一样,那下人顿时双腿发软险些没有昏过去。 欧毐在王府呆了这么多年,那手段毒辣,视人命如蝼蚁一般的手段,早就被下人们之间传疯了。 “是,是,是!” 这下人打着颤,慌忙转身逃走,一边逃,心中却还是一边连连后悔,埋怨为什么自己这么倒霉,发现了这个信封。 毕竟府上的人都知道,要是欧毐打算杀的人,就算是王爷卫思远也不可能阻止。 只是这些下人不知,其实欧毐所杀的人,都并非善良之辈,曾经杀的那个管家,在北昌城内,仗着自己是王府的人,欺行霸市,所以才被欧毐毒死。 曾经那个用来解毒的侍女,更是表面可怜,实际上却在暗地里不停地勾搭四下的男仆,扰的好一阵王府后院总是传来各种莺莺燕燕之音。 而对于欧毐所杀之人,其实卫思远心中都清楚,也自然知道这些人的所作所为,索性也就由着欧毐去了。 “这封信上面有圣者的印记,寻常人自然是打不开,就算宗师级别的高手,也很难轻易破坏掉上面的印记。” 那下人跑远后,欧毐这才轻声解释起来,这个印记乃是圣者独有的圣威凝练所致,也算是一种天地感悟了。 再加上这信封,更是京都圣贤书院独有的材质,一种极为奇特的纸张,不会湿水,也不会被火焚。 但是圣者级别的圣威却可以很轻易的将其溶解或者点燃。 这也难怪欧毐看到这封信后,会神色大变,就连方才听到关于陈斯年杀子的事情是,都没有这样认真过。 随着一道墨绿色的气劲而过,那信封上的毒字消散,信封很是自然的舒展开来,而一旁的卫思远从一侧望去,却发现这信上竟然没有字迹。 而卫思远再看向欧毐,却发现他正一本正经的看的认真,不禁更是好奇几分。 当然卫思远也懂得举一反三,显然这些字迹也做过特殊的处理,虽然不知道原理,可大体上也应该是没有圣者级别的人,是看不到的。 正如卫思远所想,欧毐看完了信后,那信件便如同遇水一般,在空气之中转瞬溶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这信你是看不到的,信是孔默那个老东西给我的,说是海老有要事与我商议,让我回一趟京都。” 欧毐看完信后,双眼之中陷入沉思,不过还是开口跟卫思远解释了心中的意思。 “让前辈现在回去?” 卫思远也有些惊讶,毕竟欧毐的身份极为特殊,若没有什么天大的变化,轻易是不可能让欧毐离开北疆的。 一时间卫思远开始思考,这海老到底是什么意思。 “总不能是因为,我与凤夜梧那丫头开战,害怕前辈帮我出手吗?” 卫思远想不明白,索性开玩笑的打趣了一句,不过这句说完后,就连自己都觉得太过幼稚。 毕竟圣者条约的存在,是一道不容碰触的底线,这一点自己能够想到,想必海老他们自然也都明白。 欧毐此刻心中充满疑惑,也没有心情与卫思远打趣,只是缓缓的摇了摇头,轻声叹息着回道: “我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欧毐很惊讶,惊讶于,孔默这个老顽固竟然会给自己发这样的信来,其次,信中提及的要事,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样的事情,让海老愿意同自己和孔默一同商议。 虽然欧毐现如今名义上是邺朝的圣者,但是欧毐的血统,其血脉之中终究是个南蛮人。 这也是为何欧毐与邺朝的众人都有些不和的原因。 不愿意回南蛮,是因为当年师姐的事情,对蛊圣充满恨意,这个恨意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而对邺朝的人没有情感,则是因为无论他如何做,在邺朝人眼中他终究是个外族人。 “哎,只有去了才能够知道了。” 面对北疆欧毐与卫思远的不解,在京都城南,也发生了一系列的奇怪事件。 京都城南,一直都是穷人的居住地,自从有了王佳等人创立的红莲教后,这群人总算有了一个内心的归属感。 可是随着王佳在陈府殒命,赵汐颜等众人无一生还,这红莲教便如同群龙无首一般,不停地发生着暴乱。 而就在红莲教暴乱的同时,也有不少的京都势力,对于眼下的红莲教留着口水。 现在的红莲教,就像是一个样貌绝色的大美女,因为没有了王佳等人的存在,这个绝色美女疯了,落入了一群流氓之中,京都这群势力便是这流氓。 在他们的眼中,虽然美女在发疯,可是却难以抵抗其根本的诱惑,一个个都想将其占为己有。 因为南街不仅仅是穷人多,同时各类三教九流之人也是极为复杂,这里的情报,远远要比其他地方来的更快一些。 毕竟在京都各个府上劳作的下人,不少的家眷都在这南街之中,甚至就连皇宫之中的不少侍女和太监,也都是出身这里。 于是,这几日,一方面孙常羲使用着高压政策,不断的清扫着红莲教的顽固力量,而剩余的,巨大部分信徒,却还是在被不少的达官贵人收买。 这一日,一行人出现在了南巷的街头,足有十来个,年轻都不算大,统一二十出头。 “哎呦这不是... ...老程的儿子吗?怎么现在这么威风?” 第四百一十四章 放肆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南巷的穷人们,对于这些欺市霸街之徒,往往都会躲的很远。 一个穷苦的老太太更是躲到了一旁狭小的巷子里,只是忍不住好奇的望了过去。 透过这些张牙舞爪,下巴快要顶到天上的人群,老太太依稀辨认出了这群人里熟脸,恰巧是走在最前面的领头者,正是自己家邻居的儿子,于是疑惑不解的询问起了身旁的人。 “可不是吗,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混进去的,听说是借着红莲教的名头,混倒了太府寺里面,做了个狗腿子。” 跟随老太太一同躲开的,还有几个妇女,老太太那双眼浑浊都能够看的清楚,这几人又如何看不到呢。 其中一名身材微胖的妇女,此刻正在满嘴吃味的碎碎叨叨的念着。 只是从她的话语中却似乎并没有听出什么埋怨,竟然还有几丝的羡慕意味。 说来也是,这些穷人家里,不论好坏,只要能出一个榜上官家的人,那么也算是家里祖宗显灵了。 当然自幼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下,小孩子想要学好不容易,稍微有点脑子的,自不然也就偏着投机取巧而去。 没办法京都南街里,遍地都是这样的偏门左道,这也算是一种谋求生存的方法。 “都... ...都给我让开!” 这得了势的小程,哪里还将自己与这群平日里一同生活的人放在眼中,在他看来,自己以后就是飞黄腾达了,哦不对,是现在就已经飞黄腾达了。 至少在这南巷以外的地方,自己有一个名头了。 在小程的带领下,一行人耀武扬威,原本就窄小的南巷,人头从动,小程这么一行人走进来更是觉得有些束手束脚。 脾气嚣张的小程,在喊了一两声后,也懒得在开口,直接从腰间抽出了一条鞭子,随着空气之中‘啪’的一声。 本还有些熙熙攘攘的人群,顷刻间安静了不少。 无数的人都纷纷的望向了举着鞭子的小程。 “你... ...你们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滚开!” 这鞭子的声音,对于这群南街的穷人们而言,再熟悉不过了。 每逢节日这时,穷人们也要拜神求平安,可是南街如此落魄的地方,哪里有什么庙宇给众人参拜呢,于是这群南街的穷人们,也就在这个时候,会陆陆续续的走出南街,前往城东的庙宇之所。 当然,这也就与那些达官贵人们,发生了拥挤。 这个时候,那些为达官贵人们赶车的马夫,面对来来往往的人群,就会直接甩上三鞭子,‘啪’‘啪’‘啪’。 三声鞭响就是一种警告,若是再没有人让路,这地四下开始,就要打在了挡路人的身上了。 这样如同对待牲口一样的方法,让这群穷人们,心中自然早有记恨。 现如今,小程竟然在南巷之中挥舞鞭子,这样的举动无依据当中点燃了一把汹汹烈火,将在场的所有穷人,原本自我蒙蔽的这块遮羞布,直接点燃。 大家都在静静的望着小程,没有说话,就是那样盯着小程,也不退让。 小程也是从这南街走出去的人,自然也明白,大家用这样的眼神究竟意味着什么。 显然自己已经惹了众怒,小程此刻当然也有些后悔起来。 今日本来太府寺并没有什么差事,太府大人有事出门,索性留下了他一个刚来的半大小官。 算不上邺朝正统的编制内,却也多少有些话语权。 小程给予显摆自己的地位,于是便自作主张领了这么些人,跟着自己回来威风威风。 “头儿,要不要动手,这群贱民都是些吃软怕硬的,现在太府大人又不在,直接挥鞭子就行。” 小程身后一个跟班直接开口提议,这群人虽然出身也不好,可却都没有南街出身的人。 大多都是从外面某差事,混到了京都的太府寺。 现如今这群人里,只有小程一个人是京都人士,自然也被大家推选成了头儿。 面对众人的沉默而视,小程原本已经打算悄然垂落的手,却在身后这人的提议中,再次举了起来。 而小程的心态也在这一刻彻底发生了转变。 “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滚开!” ‘啪!’这一声鞭子落下,顿时前方的几人皮开肉绽,伴随着几声闷哼,小程身后的众人纷纷仰头大笑起来,仿佛看到了一场精美绝伦的表演。 小程内心原本的最后一丝善意,这一刻伴随着鞭子的挥舞,彻底的烟消云散。 老子要摆脱掉你们这些穷鬼的眼神,老子要有摆脱掉! 小程内心呐喊,手中挥舞的鞭子更加奋力的一下一下的飞快起来,不停地抽打着前面站立不动的穷苦贫民。 似乎没一下都可以让他内心得到一种摆脱和救赎。 整个南巷,都充斥着一股压抑的氛围,只有小程手中的鞭子在不停的啪啪啪的抽打,以及这些人不停的哈哈大笑,其他的平民都默不作声。 “住手!” 一声高声的呵斥从几人身后响起,小程微微停下了手里的鞭子,不过手臂的肌肉还在因为兴奋而不断的跳动着。 小程几人转身,看到在南街的巷子口,一个身穿奇怪斗篷的人,站在那儿,兜帽扣在头上,也挡住了此人的样貌。 “你是什么人?” 面对从外面到来南街的外人,小程还是有几分冷静的,毕竟他终究还不是什么有身份的人,先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才能过后做出对应的态度。 看人下菜碟,是小程以及身后的这群人进太府寺首要学习的第一课。 “我只是个路过的人。” 神秘人一直都没有抬头,而是保持着一个在小程开来极为古怪的姿势,双手合十在胸前,从未见过这种姿势。 神秘人的声音有些奇怪,似乎发音很古怪,不像是邺朝人。 “朋友,你是来自外地的吧,想要阻拦总要有些本事,最起码让我们清楚你长的样子。” 听到口音奇怪,小程已经送了半口起了。 只要不是京城里面偷跑出来的少爷啊之类的,就都好说。 第四百一十五章 使徒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听到小程几人的挑衅,这神秘人似乎有些反应迟钝,大概理解了半天后,这才抬手将遮在头上的兜帽给摘了下去。 其实早在小程的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从口音上判断,对方应该不是邺朝人,那么根据对方的样貌,看看对方到底是哪个国家的人。 “从身高来看,应该不是东夷人,东夷人都很矮。” 小程喃喃自语,随着神秘人摘下兜帽,小程和身后面露不屑的众人,纷纷愣住了。 是啊,不光是他们愣住了,就连南街的贫民们,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救世主样子,也顿时呆若木鸡。 皮肤白皙,可是却不像缇狄族那般的毫无血色的苍白,反而有着些许的晶莹感,很是自然,鼻梁高挺,就像是老鹰的鼻子一样,深邃的眼眶里,竟然是褐色的眼珠。 “这... ...” “头儿,这人会不会是缇狄的奴隶啊?” 小程身后的一名北方来的随从,忍不住开口问道,毕竟在北方生活过的人都知道,缇狄族混血的地位特别的低下,就是奴隶牲口一样的存在。 身后小弟的询问,将小程从惊讶中拉了回来,略微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后,小程打量起了对方的外貌,身材不高,如同邺朝人一样,没有缇狄族人那么高的个子。 不过衣着却显得有些朴素,不像是有钱人。 为了不显得自己见识短浅,小程便当即认为,眼前的人,就是缇狄族的奴隶,顿时整个人的腰板子瞬间又挺了起来。 “没啥好怀疑的,这人一看就是不知道从哪个王府里跑出来的奴隶,居然敢到这里装作人模狗样!兄弟们,给我收拾他!” 小程这句话一出,身后的十来人顿时眼前一亮,就要冲上去围攻神秘人。 毕竟他们今天跟着小程出来,就是为了找乐子,什么是乐子?他们这些在旁人府上做小厮的,兜里自然没有几斤几两,想去那逍遥快活的地方自然是负担不起。 可是出来欺负欺负南街的穷人,却不用花钱,还能图个乐子。 刚才看着小程一鞭子,一鞭子打的痛快,他们心里早就痒了,这次听到小程放话,自然就毫无顾忌,一个个双眼目露凶光,冲着这个长相另类的奴隶,冲了过去。 “下手稍微注意点!别打死了!” 小程也没有想到自己身后的这帮人会是这种生猛的样子,顿时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于是生怕出了人命,于是赶忙开口叮嘱了一句。 毕竟,小程在太府寺,终究是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小头目,还负担不起人命案子。 个何况,这里人多眼杂,直接出了人命,未免有些太无视王法。 “诸位且慢,我本无意与诸位发生冲突,还请诸位冷静。” 神秘的光头人看到十几个人扑向自己这边而来,倒是没有丝毫慌乱,双眼依旧淡然平和,毫无惧怕之意,不过口中却开口劝阻道。 “去你娘的!一个奴隶也配在我们面前说这种废话!” 率先冲来的一人,直接啐出一口痰,身体倾斜,生出老茧的拳头,已经呼呼带风的砸向了神秘光头人的面门。 这些人都是若是干别的不行,可打人却浑身上下都是技巧,这看似平铺直叙的一拳,却又含着不少歪门邪道的旁货。 那一口浓痰,一般人都会率先躲避一下,毕竟太过恶心,所以第一时间也就错失了率先动手的想法,紧接着随后而来的一记铁拳,却是虚晃一招,实际上已经在倾斜扑身的时候抬起了一脚撩阴。 这近乎属于地痞流氓打架的套路,有时候确实能够突发奇效。 不过,也只是针对于同等手段的人而言。 神秘的光头人,就在那口浓痰吐出时,已经连连后退数步,敲到好处的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开,轻声叹息后回道: “诸位有所误会,在下并非缇狄奴隶,我乃圣衣教使徒,从贵国的西边而来,只为传教,引领世俗之人。” “圣衣教?” 小程脑子里略微转了几下,似乎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个名号出现,就算是邺朝江湖里的各门各派,也都没有听说过有叫圣衣的。 “小子你就算说谎,也最起码找一个合适的。” 小程确信心中当真没有听说过什么圣衣教,所以更加断定了对方只不过是一个随口胡说的奴隶罢了。 “那西边是什么?哈哈哈,我们邺朝的西边是无尽的西域大海,你从西边来?难道你还能是从海里来的吗?” “哈哈哈哈!” 小程的话,顿时引得众人都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笑了几声后,小程忽然脸色一沉,目光之中露出一丝阴狠,语气有些冰凉的对着神秘的光头人道: “你如此这般胡说八道,只能说明,你就是缇狄的奴隶,一直生活在缇狄族,对我们邺朝根本无从可知,才会如此胡言乱语!” 小程语速飞快,直接就已经定了面前的神秘人的罪。 这个罪可没有白定,眼下邺朝与缇狄族交战,民愤众怒,小程这一句话,就算之前默不作声的那些南街的难民,贫民,也都不由得对神秘的光头人充满了一丝的恨意。 而方才原本只是想着宣泄一番拳脚的打手,听到了小程的话后,更是目漏贪婪之色,毕竟要是真如小程所言,那这次他们可是立了功了。 “我怀疑此人是被缇狄族派往我邺朝的奸细,都不要手下留情,先将此人拿下!” 小程狞笑着给众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之后,继续鼓动起来。 圣衣教使徒,看着面前的十几人,眼中流露出一丝失落感,随后竟然双目微微闭上,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一阵古怪复杂的语言从使徒的口中似乎如同吟唱一般,开始低沉舒缓的哼唱了出来。 而冲向他的十几名打手,自然不会管这些,十几人拳脚瞬间而至。 “可怜世人皆浑浊,唯有我祖念往生,圣衣普陀锤世间,炼狱苦海度无边!” 面对十几人的围攻,这光头使徒竟然如同预先料到一般,闭目之下一一躲过。 第四百一十六章 圣衣教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随着那一阵呢喃古怪的吟唱之后,后面的四句话倒是用邺朝话讲述的,不过,却依旧让听到的人,理解不清。 “诸位既然如此,也就莫怪在下无礼了。” 一声低沉的劝告从光头使徒的口中发出,而就在话音落下后,一股强大的气劲,竟然带着些许的淡淡金黄,开始从四周炸然轰向四周。 砰! 一声巨响,这光头使徒的上衣,已经在轰然的淡金色气劲之中化为碎片,深邃的眼眶下,褐色的瞳孔搭配上浑身壮硕凝实的肌肉,不怒自威。 “哎呦!” “哎呦!好痛啊!” ... ... 这光头使徒仅仅用了一招,这十几名打手便已经倒地哀嚎,无法起身。 而看着跟随自己而来的打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小程心中不免也有些冰凉后怕。 虽然方才那一幕自己不曾看清,但是面对眼前这个长相怪异的光头,对方的实力恐怕已经到了宗师级别。 宗师级别,对于他们这些一辈子都没有习练过武义的人而言,那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小程脚底一软,也顾不上这些跟随自己来的所谓兄弟,当即慌忙的掉头就跑,冲着太府寺的方向疾驰而去。 光头使徒看着远远而去的小程,又看了眼四周满地打滚,浑身疼痛的打手,略微沉思片刻后,双手合十在胸前,对着倒地的众人,躬身行礼。 这一幕看的四周的人纷纷有些不明所以。 “圣衣教,轮回有道,信之则往生,善恶有循环。” 这光头使徒转身口中念着这句话,逐渐远去。 与此同时,京都的各个地方,不止是南街,也都出现了这样的光头使徒,不过身材方面却不大相同,都是白皙的皮肤,高高的眼眶,褐色的瞳眸。 细数下来,足有八人。 而在京都城外,寒水清波映凉亭,四周的枯树随着水波,枯枝微微晃动。 一个略显老态的身影坐在凉亭之内,望着那湖面呆呆出神。 “老东西,找我来所谓何事?” 一个苍劲的声音从凉亭外传来,老者转身,望着一脸寒霜的欧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却并未在意欧毐口中的称呼。 “你来了。” 这名老者正是久居京都的书生,孔默。 欧毐并没有理会孔默的寒暄之词,反而望向四周,却并没有发现自己要找的身影,不禁眉头一簇,不耐烦的问道: “怎么海老还没有来吗?莫不是你以海老的名义故意将我引诱至此?” 欧毐熟知海老心性,绝非迟到之人,以海老的急性子,若是真的有事,必然是第一个就会出现。 孔默面对欧毐的质问,却是露出一丝苦笑,轻声叹息道:“此事确实不是海老嘱咐,而是我擅自做主。” “哼,好你个孔默,当真以为我当年败给你,现如今依旧不是你的对手吗?竟敢如此戏弄我!” 欧毐显然心中对于孔默的芥蒂还未放下,此刻听到孔默竟然如此不加遮掩的表明,顿时大怒。 孔默无奈的叹息一声,显然并没有要与欧毐争辩的意思,也没有打算与之出手,反而神色之中略显哀伤的开口说道: “欧毐,海老恐怕已经有了意外。” 海老有了意外? 孔默的这句话,让欧毐顿时一惊,慕容海的实力如何,孔默心中自然明白,眼下能让慕容海出现意外,只怕对方的实力更为恐怖。 “你怎么知道?” 欧毐还是有些不信,眼中略微露出一丝疑惑,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孔默。 “早在许久之前,海老便已经下落不明,一直到今日,都生死未卜,你我都明白,以海老的身手,能够让他生死未卜,没有音讯,只怕已经出现了意外。” 慕容海的存在,对于欧毐而言,是一种牵制,也是一种羁绊。 他们都是圣者,在眼下的境遇之中,在漫漫长河之中,早已经默然的接受了对方的存在,现如今听闻到慕容海下落不明。 其实对于欧毐而言,原本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毕竟少了一个最大的限制,现如今一个孔默还不会被他欧毐放在眼里。 只是此刻欧毐的心中却并没有一丝的高兴之意,却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一瞬间感觉空荡荡的,似乎心里猛然间缺失了什么一样。 “你将此事告知我,难道就不怕我知道之后,大闹京都吗?” 欧毐此刻显得格外冷漠,也没有了方才的愠怒,只是冷冷的反问起了孔默。 “呵呵,你我之间的羁绊,终究都是一些前尘往事,都是一些早已经不存在的事情,你也是圣者修为,对于天地之间,世俗情感,会真的放不下吗?” 孔默双眼凝视,目光似乎足以洞察一切一般,望着面前的欧毐,与欧毐对视。 “况且,此事早晚也会被你知道,没有丝毫隐瞒的意义。” 孔默苦笑之际,露出一副坦然的神色。 欧毐听闻,却并没有再说话,反而冷哼一声。 一直以来欧毐最为看不惯的就是孔默这副一切坦然的样子,也深恶痛绝,只觉得都为虚伪的坦然。 “说吧,这次找我来,究竟所谓何事,不可能只是为了告诉我海老失踪的事情吧。” 欧毐冷然瞥了孔默一眼,走进了凉亭之内坐下。 “以海老的能力,他自己都下落不明了,你别指望我能够帮你去找,老子还没活够呢。” 孔默了然的点了点头,似乎欲言又止,眼神之中倍感复杂。 “嗯?老东西,你倒是说话啊,老子可没有这么多的时间陪你坐在这里望江秋月。” 欧毐看着一旁孔默欲言又止的样子,急促的催到。 孔默在欧毐的催促下,这才轻声开口问道:“欧毐,你可还记得释华?” 听到孔默提起释华,欧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眼中略带玩味的看着孔默,言语讥讽的回道: “记得,当然记得,那小子不是你当年一直引以为豪的徒弟嘛?恐怕你这老东西这辈子就教出了这么一个引以为豪的徒弟吧。” 第四百一十七章 察觉异样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欧毐之所以可以这样有兴趣,也正是因为当年释华离开孔默,远去寻求真理,对于孔默而言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也算是这个孔默一生之中唯一可以拿来讥讽的一件事情了。 “怎么老东西,现如今人到垂暮之年,开始怀念起了过往?想找个人给你养老了吗?” 欧毐像是抓住了一个话柄一般,开始疯狂的讥讽取笑起来,虽然这些话在现在孔默脸上,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不过却让欧毐自己乐得念叨。 “反正都是养老,随便找一个四肢健全的不就好了?干嘛这个时候开始怀念起了以前的人,难道你这老东西有龙阳之好?难怪你到现在都是孤家寡人。” 欧毐越说,却愈发的离谱起来,一旁本来还没有觉得有什么的孔默,此刻赶忙打断了欧毐的话茬,要是在按照欧毐的话题下去,还指不定扯到谁的身上。 “莫要胡说了,欧毐,你多少也是圣者,怎么可以如此胡言乱语。” 欧毐终于看到孔默露出愠怒,这才得意的收手,没有继续。 毕竟在欧毐的心里,要是孔默再不生气,欧毐已经想好了后面的台词,先帝当年与孔默形影不离。 不过欧毐,并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在他心中视为仇敌的先帝,却当真是孔默心中不容侵犯的底线。 “哼,还说没有龙阳之好,老子这些年,越想,越发觉得你这个老小子有这方面的癖好。” 欧毐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念叨完了剩下的一句后,这才开口有些不耐烦的继续催促道:“老东西,我没有功夫陪你唠家常,你怎么忽然提起那个小子了,莫不是有了什么下落?还是横尸意外找到尸体了?” 当年释华出走圣贤书院,可以算的上是一件邺朝的大事了。 毕竟那时候的释华也就十来岁吧,学富五车之下,却没有半点武义,可以说是不少人眼中的肥肉。 都知道他是书圣孔默的关门弟子,也有不少势力打着释华的主意。 面对欧毐的嘲讽,孔默却似乎已经有些麻木了,这次没有愤怒,反而轻声叹道:“他没有死。” “没死?” 欧毐只是略微有些惊讶,不过却在心中感叹,这小子也是幸运,竟然能够活到现在。 “没死好啊,你这个老东西总算有人给你送终了。” 欧毐后面的这句话,却显然已经没有了嘲讽之意,反而是一种老生感叹。 “他没有死,反而成为了圣者。” 孔默轻声叹息,言语之中却似乎并没有那样感到自豪。 “嗯,人没死就好,圣者不圣者,也就那... ...” 欧毐一愣,转而双目瞪圆的看向孔默,后面本有些安慰的话语,顿时哽咽停留在了喉咙里。 “什么?你说什么?那小子变成了圣者?” 欧毐惊呼,再次确认起来,不过还没有等孔默回话,欧毐便自己摇头皱眉否认道:“不可能,绝不可能,就算那小子天纵之才,可是近些年,天地之间毫无异象变化,怎么可能突破成圣?” 孔默对于欧毐的否认,也无法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但是那晚与自己昔日思念的爱徒见面时,确实在释华的身上感受到了圣威。 这个不会有错的,孔默其实也宁愿不去相信,释华成为圣者的事实。 但是那种圣威是无法被掩盖的事实,甚至那股圣威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还在自己之上。 “天地异象?” 孔默苦笑着呢喃着欧毐口中的天地异象,声音里似乎满是自嘲之意。 “我们所见之天地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天地,你能够确定吗?天地之道,天地认知,这一切到底是什么,你我又怎敢言语呢?” 孔默缓缓起身,走到湖边,望着那寒风掠起涟漪的湖面,眼中若有所思的反问道: “欧毐,你可还记的海老他们曾经经历过的圣战?” 对于书圣孔默和毒圣欧毐,二人成圣都是在圣战之后了。 关于曾经辉煌一时的圣者遍布,也只是从书籍或者海老的空中听闻过一些罢了。 “不只是海老,就连... ...”欧毐说道一半,略微有些囫囵,似乎碰触到了心底的某种羁绊,停断了片刻后,才继续说道。 “当年还未成圣时,我师父也曾提过一些,似乎当年的圣战并不简单。” “所以,你还觉得所谓的天地异象,真的是成圣的唯一标准吗?” 孔默转身,望着自己身后,坐在凉亭之中的欧毐,眼神里满是意味深长。 “你一直在北疆之地,缇狄族的圣者现如今可还在?” 听到孔默这么问,欧毐这时忽然意识到孔默究竟在担心的是什么了。 孤独感,一种与曾经来自天地之间的孤独感完全不相同的寂寥。 欧毐微微摇头,孔默在看到欧毐的摇头后,面色不禁多了一丝苍白。 一直以来,欧毐以为是自己的境界出了问题,现如今听闻到孔默这般说,欧毐也终于明白了,这是他们所熟知的人,离开了。 或者说,以邺朝为中心,北到缇狄,南到南蛮,东到东夷,西到西海。 这就是一方天地,在这方天地之中,所有的圣者无论种族,其实都是在某种程度上,彼此相互可以感知的。 或许就是从心中出现空然之后,欧毐那一日忽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时,一切都开始发生了改变。 “现如今,海老失踪,北疆缇狄长老没有了下落。” 孔默说着,不禁看向了南方和东边,欧毐自然也猜到了孔默的意思。 而那封信的目的,或许就是如此。 “我知道了,南蛮那边我会去一探究竟。” 欧毐略微叹息一声回道。 而一旁的孔默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去东夷。 二人相互沉默片刻后,欧毐无声的离开了,孔默不知道欧毐是不是立即前往,但是在他的心中却有些羁绊,让他不自觉的望向了京都。 记忆之中,海老曾经的一句话一直在孔默的脑海里再次响起:“小默,若是有一日天地变化,你可知会从何而起?” 第四百一十八章 狼头的希望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京都的天空渐渐落到黄昏,陈家的世子府外,高墙林立,铁青色的砖瓦之间倒映着庭院内的寂静。 吴暮雪走下马车,四周的随从在她简单的叮嘱后,并未跟随她一同进入。 陈家世子府,现如今已经被京城的护卫们封锁的严严实实,街边的贩夫走卒更是退避三舍,也算是稍有的静匿了。 吴暮雪手中护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看似极为讲究。 “偏院可有什么动静?” 吴暮雪进了陈家宅院内,静静的看了眼四周,护卫们已经换了岗位,一个个依旧是一脸的肃穆,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被吴暮雪询问的护卫微微摇头,开口回道:“吴大人吩咐过之后,便无人进过那偏院,属下也不知道现如今偏远内是什么情况。” 吴暮雪简单的点了点头,便径直向着偏院走去。 “进来吧。” 狼头略带疲惫的声音在吴暮雪走到偏院长廊时便已经响起,吴暮雪原本还有些犹豫,在听闻后便直接走了进去。 进入偏院后,狼头独自一人静静的坐在偏院的房间门口,盘腿坐在地上,似乎在调息等候已久。 “东西已经带来了?” 狼头睁开双眼,第一时间便已经看到了吴暮雪手中捧着的锦盒,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显然,对于吴暮雪竟然能够如此轻易的带来寒天玄冰多少有些惊讶。 毕竟寒天玄冰的重要性,就算是狼头也极为明白,眼中望向吴暮雪时,不自觉的夹杂着些许的感激之意。 吴暮雪走到狼头面前,小心翼翼的将锦盒递了过去。 “前辈先将玄冰让王姑娘放入口中吧。” 毕竟就算有特殊锦盒装着,寒天玄冰也会不自觉的不停消耗。 狼头微微点头,接过锦盒后赶忙起身走进屋内。 吴暮雪跟随狼头一并进入房内,却看到王佳此刻正静静的躺在床上,容颜出了苍白毫无血色以外,竟然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身上的衣物以早已经被替换成了干净整洁的新衣服。 要知道,就算现在天气寒凉,但是王佳终究是已经死了。 现如今过了一夜,多少尸体上也该有些反应才是,可是王佳此刻的尸体却显得格外干净,就连应有的腐味也闻不到。 就在吴暮雪疑惑直接,狼头的举动终于解开了她心中的疑惑。 就见狼头先将锦盒放在床边,然后小心翼翼的将王佳的身体扶起坐好。 死了许久的王佳本应该有的尸体僵硬的状况,也没有发生,随着狼头的搀扶,吴暮雪明显看到,王佳的肉身此刻还是柔弱无骨一般。 狼头将王佳扶正之后,并未着急取出寒天玄冰,反而转身到了王佳身后,双手手掌贴在王佳背后,紧接着一股股柔和细腻的气劲,开始灌注进了王佳的体内。 “原来如此。” 吴暮雪看到这一幕,顿时了然,随着狼头体内的气劲不断涌入王佳的体内,原本面色苍白的王佳,此刻竟然已经泛起一丝红晕。 吴暮雪心中震惊不已,此刻的王佳若不是自己知道她已经死了多时,恐怕会以为王佳只是昏睡过去。 红晕之下,王佳的面色如同常人一般,显得格外粉嫩诱人。 王佳之所以能够保持如此状态,肉身不腐,只怕在吴暮雪离开后狼头没有少费力气。 人一旦死了,体内的血脉就会停止流动,随着时间的边长,没有了流动的气血,肉体便会出现枯竭的状态。 而狼头为了不让王佳的肉身出现枯竭,于是便一直在用体内的气劲,不断的冲刷着王佳体内的气血,带动气血在王佳体内运行转动。 再加上,原本失血过多的王佳,体内的气血本就少的可怜,狼头更是将自己体内的气血灌注进了王佳的体内。 吴暮雪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也终于明白,自己进来时,为何会看到狼头嘴唇苍白,神色疲倦。 显然这一天的时间里,狼头为了支撑住王佳的容貌,使其不发生变化,可谓是竭尽全力,甚至不惜损害自己的生命,来保住其容颜。 灌输真气运行了几周后,狼头这才缓缓收回双手,倒不是狼头知晓方法,毕竟这种逆天行为,对于气劲的消耗极为庞大,狼头收手是因为自己体内的气劲已经完全耗尽。 就是这样,狼头不停地打坐恢复,恢复完之后再将气劲灌注进王佳体内,周而复始。 期间,察觉到王佳体内的气血减少后,狼头便会将自己的气血补充进王佳体内,然后继续运行气劲之法。 “前辈,您这... ...” 吴暮雪看着此刻收工的狼头,心中不禁有些心疼。 狼头此刻的竟然比方才自己刚见时,又变得苍老许多,只怕要是在这样下去,用不了几日,这世上就当真没有了狼头的存在了。 “咳咳,我没事。” 狼头有些艰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向四周,此刻由于气劲消耗过多,再加上气血匮乏,狼头已经感觉到一种晕头转向,反应也跟着有些迟钝起来。 “好了,这里的一切弄好之后,我休息会便没事了。” 狼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这微笑里的满足,正是来源于吴暮雪给了他不一样的希望。 吴暮雪看着抬手都有些困难的狼头,刚忙上前帮着将锦盒递到了狼头的手中,帮忙一并扶着王佳的躯体。 狼头颤颤巍巍的打开了锦盒,锦盒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扑面而来的冰冷寒意,顿时让整个闺房内,都陷入一股如同冰窖一般的寒冷之中。 锦盒里,只有那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寒天玄冰,晶莹剔透,通体冒着浓密可见的白烟,透着一股蔚蓝色的幽暗光芒。 “好,真的是太好了!” 狼头此刻心中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激动的心绪下也不去理会那一阵阵的刺骨寒意,双眼之中甚至溢出了氤氲。 “帮我扶住她。” 狼头此刻极为虚弱,根本无法做到独自一人扶起王佳,于是只能开口对着吴暮雪请求道。 第四百一十九章 狼头的试探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吴暮雪连忙双手扶住了王佳的肩膀,就看到狼头便要身手去取那锦盒之中的寒天玄冰。 其实在吴暮雪方才看到狼头那虚弱到连自己身体都有些支撑不起来时,隐约之中有过起杀心之意。 毕竟那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就像凤夜梧与郑天岚所言,方才的机会,眼下这个机会恐怕在狼头的一生里,都只有这一次。 但是不知道为何,吴暮雪却只是双拳紧紧的攥着,根本下不了这个决心。 其实关于这次前来,凤夜梧也曾做过别的才想。 倘若狼头得了这寒天玄冰,动了杀心,那么以吴暮雪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是狼头的对手。 一种信任,也算是一种承诺。 吴暮雪在凤夜梧和郑天岚的面前立下了军令状,若是这次无法说服狼头,吴暮雪甘愿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来付出代价。 因为寒天玄冰的存在,本就是极为庞大的一块。 莫说只有指甲盖大小,就是稍微的磕碰一下,恐怕对于其本身的维持时间都会有几大的影响。 可能会缩短整整一大块寒天玄冰的寿命。 所以,凤夜梧才会如此谨慎,就算是完全的相信吴暮雪也不能轻易的做出尝试。 吴暮雪在方才走进长廊时,心中所犹豫的正是这个结果。 若是狼头得知了自己带来了寒天玄冰,第一时间将吴暮雪杀了,夺走寒冰,吴暮雪也认命了。 正当吴暮雪愣神之际,却看到狼头的手指已经伸进了锦盒之内。 “慢!” 吴暮雪慌忙开口喊道,狼头略微一愣,却不知道吴暮雪要做什么,甚至还以为吴暮雪后悔了。 “前辈,这寒天玄冰极为冰冷,您现在功力没有恢复,如此碰触,只怕您的手可能会被这寒气所伤啊。” 吴暮雪已经说得极为客气了,吴家世世代代都是看守邺朝祖墓,对于这寒天玄冰的威力更是了如指掌。 所伤都是轻的,以狼头现在的状态,体内空空荡荡,没有一丝气劲存在,虚弱的状态比普通人还要明显,若是这个时候碰到寒冰,那寒气必然会顺着手指经脉,瞬间入侵全身。 轻者这只手便会被废掉,重者,可能直接被体内的寒气入侵心脉,瞬间冻死。 听到吴暮雪所言,狼头反倒是并没有打算住手,而是眼底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 就在吴暮雪一脸震惊的看着即将要发生的悲惨一幕时,一个出乎意料之外的情况让她顿时陷入了沉默。 狼头的手从锦盒里拿出来时,完好无存,两根细长的手指夹着那颗细小的寒天玄冰,两根手指上被一股青色的气劲所包裹,气劲平和稳定,丝毫没有力竭的反应。 吴暮雪沉默了,默默的帮着狼头轻轻的掰开王佳的嘴,然后看着狼头将寒天玄冰放入王佳的口中。 最后重新将王佳放平。 “谢谢。” 狼头从吴暮雪的手中接过王佳,而此刻狼头也已经从床上走了下来,望着床上静静的躺着的王佳,如同熟睡一般,嘴角勾起了一丝幸福满足的笑意。 吴暮雪站在狼头的身后,却听到狼头一边帮着王佳整理还被子,然后轻声的说了句谢谢。 吴暮雪转身走到了门口,静静的等着狼头出来。 片刻后,狼头走了出来,此刻再看向吴暮雪的眼神里,却少了几分冷漠,多了些许的人情味道。 “方才前辈在试探我。” 吴暮雪露出一丝苦笑,看着狼头显然从狼头能够如此淡然的去出寒天玄冰时,吴暮雪就明白了,若是自己方才动心,有意去杀狼头的话,自己所面对的后果,必然是自己身死。 显然狼头方才的虚弱是一种伪装,同时也在吴暮雪的眼中是一种试探。 “我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很久,我的命恨不值钱。” 狼头莞尔一笑,这一次却没有再向之前一样的冷漠,似乎看待世界的态度都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吴暮雪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听着狼头在说。 “你其实自己也知道,就算你真的将这寒天玄冰带来,我也未必会真的相信你,不是嘛?” 狼头望着远处的橙黄色天际,夕阳云朵之间,越往深处,越发的显得通红。 吴暮雪微微点头,随后才想到,狼头背对自己,未必能够看到,于是轻声嗯了一声。 “我方才不算试探,只是看你是不是真的可以合作罢了。” 狼头转身,望着吴暮雪的双眼,嘴角略微勾起一丝笑意,似乎想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然后跟吴暮雪讲道: “我刚出生的时候,就被像奴隶一样的,像牲口一样的活着,那个时候和我一起被关着的,也是一个混血的奴隶,我们每天都没有吃的,都很饿,有一天他扛不住了,就要咽气了,忽然跟我说,让我把他吃掉。” 狼头说到这里,却似乎并没有什么情感上的变化,反而像是回忆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一样。 吴暮雪在听到狼头讲述这件事的时候,心中不禁有些颤栗,忽然才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就不认识,也不了解眼前的这个男人。 只是从他的某一个方面,对他有种信任罢了,但是这个信任又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否则也不会在进来时有过犹豫。 狼头看着吴暮雪眼中复杂的神色,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那双明亮的异瞳似乎已经看出了吴暮雪心中的纠结和害怕。 狼头继续的讲着自己的故事。 “我当时不敢,也不愿意,可是他告诉我,他就要死了,早晚都要死,而我吃掉他也是早晚的事情,这就是命,是我们都躲不过去的,而现在他还活着,活人的肉要比死人好吃。” 狼头讲道这里,吴暮雪似乎有些没有经历过这个场面,面色有些发白,甚至还觉得有些胸闷,想要呕吐。 “一直到我后来长大,从那个部落里活着走了出来,我才明白一件事,他教会我的,不是仁慈,也不是所谓的生存需要什么样的手段,他教会我的是另外的一种信任。” 第四百二十章 狼头的信任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信任? 吴暮雪听到狼头这么说有些诧异,目光之中带着疑惑不解。 “感到惊讶吗?” 狼头苦笑一声,随后继续说道:“因为我后来才知道,他就是这么活下去的。”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我们所有的奴隶都不过时缇狄族的玩物,甚至是食物,面对那样的环境,无论是任何人,都会逐渐的改变,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改变,变得像个野兽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只为了填饱肚子。” 狼头眼神略微的暗淡几分,心中的情感似乎被那些过往的记忆涂抹上了阴沉。 “所以,在那样的时候,残忍,毫无人性反而变得异常简单,跟不需要你变得如何冷血,因为你那就是你生存下去的根本。” 狼头走到吴暮雪的身旁,与她并肩站在一起,继续谈论着自己的感悟。 或许是太久没有与人交谈了,这一刻的狼头变得有些话多。 “就算在那样的环境下,也依旧有人相信,我们的命运是可以被改变的,所以,被认可的吃掉,便是一种信任,他相信我会很珍惜他身上的每一块肉,也会让他少受些折磨。” 吴暮雪无法理解狼头所说的这种信任,而狼头口中的信任也与她一直以来受到的思想有着巨大的反差和不同。 “所以方才前辈是在试探我,试探我会不会出手。” 吴暮雪重新说回了正题,也在努力的避开吃人的这个话题,心中强忍的恶心感,终于再一次的消退了下去。 “其实你出手与不出手,只是挽救了你自己,不是吗?” 狼头侧头看了眼吴暮雪,脸上带着一股意味深长的笑意,继续说道: “你方才没有那么去做,可是并不代表着,你就相信我不会对你在事后出手,也正是这个举动,其实不宜与当初的那个人,让我吃掉他的肉的做法。” 吴暮雪这一刻才明白狼头的举例,究竟是想要表达什么。 “并没有什么试探,只是我们彼此给对方信任时,建立一个桥梁罢了,说吧,你有什么样的条件。” 狼头这时话锋一转,毕竟对于这块极为珍贵的寒天玄冰,狼头知道这背后的代价绝对不仅仅是自己指认凶手这么简单。 同样的,狼头也正是因为方才吴暮雪的所作所为,才决定了是否答应吴暮雪的要求。 吴暮雪听到狼头忽然提起了要求条件,不由得苦笑一声,这时也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幼稚。 很多事情,有时候很简单,有时候却难如登天。 而狼头显然就是那个聪明人,自己用自己的所作所为,不需要说一句多余的客套话,便能够获得这份信任。 若是自己方才动了什么小聪明,恐怕现在躺在这偏远之中的,应该只有自己了。 “前辈应该知道我们吴家的使命吧。” 吴暮雪直言道,虽然听出了狼头话语之中的友善,但是在想到了自己的条件后,还是有些拿捏不准对方的态度。 “嗯,之前你曾跟我说过,你们吴家是邺朝祖墓的守护者。” 狼头微微点头,随后并没有等吴暮雪开口反而已经猜到了吴暮雪的要求,开口反问道:“你是不是想让我来顶替你们吴家?” 吴暮雪听到狼头的话,无奈一笑,点了点头。 吴家身为邺朝祖墓的守护者,所守护的不仅仅是简单的看护,祖墓之内,吴家也必须要安排人手进入。 而邺朝的祖墓,并非寻常人可以进入,也不可能频繁进出,对于进入墓内的人,则有两个常人难以达到的要求。 第一,进入者必须有宗师级别的修为,否则在那种寒冷冰雪覆盖的环境下,根本无法生存。 第二,便是在进入之后,一直到此生了结,都不能出邺朝祖墓一步。 往年里,吴家子弟众多,这个要求往往也会被安排在家族众人子弟之中,以抽签来定。 可是眼下吴家只剩下了吴暮雪这么一个后备,这份重任自然就落在了吴暮雪的身上。 可是吴暮雪本身修为就不够,况且,现如今的吴家,一旦吴暮雪进入了邺朝祖墓之后,也就意味着吴家将彻底的推出了邺朝的整治舞台。 吴家也不会再有后人。 “前辈,这事我也是迫于无奈之举,我... ...” 吴暮雪本想开口将其中原委告知,却不料狼头直接挥手打断了吴暮雪的话,独自思索了片刻后,点头答应了。 “我可以帮你们吴家看守祖墓,只要你信得过,只要那个皇帝丫头相信我。” 吴暮雪没有想到狼头竟然如此轻易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顿时有些欣喜,不过还是有些不安的开口说道: “您当真确认?这看守皇室祖墓之事,可绝非前辈想的那么简单,这其中还是我跟您讲清楚吧。” “呵呵,有些事情,本来就是条件之间的互换罢了。” 狼头看着眼前的吴暮雪,出于善意的对着吴暮雪感慨了一句。 “丫头,我这一生苟延残喘来形容也不为过,想不到到了现如今的境遇,竟然会遇到你,倒是有几分知己的味道,我不让你继续说下去,也是为了你好。” 狼头望着身旁的吴暮雪,意味深长的说道。 “太多秘密,就算你我作为条件交换,我也不适合知道,因为我知道的太多了,对于你我而言,都未尝是一件好事。” 吴暮雪听到狼头这么说,不由得也哑声,也从狼头方才的话里,听出了一些意思。 没错,理论来说,狼头其实不应该去知道这些,换句话来说,自己只要告诉狼头去做什么即可。 “你满足了我的一个心愿,帮我要来了寒天玄冰,这份恩情有多重,你不说,我也自会衡量。” 狼头看着吴暮雪,言语之中,很明显,就算吴暮雪没有开口也猜到了吴暮雪为了说服凤夜梧等人,必然是用尽了所有。 “第二,你方才没有趁我虚弱时,对我出手,这也是你我之间的某种信任,也是我们交换条件之一。” 第四百二十一章 达成共识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狼头此刻在吴暮雪的心中,像是一个极为冷静的,冷静到毫无人情味的人,可是又似乎是心中极为珍重感情的人。 狼头的存在,仿佛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点。 “第三,在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所要寻求的东西,是生存,是活下去,可是一直到王佳死后,我才发现,所为的生存,根本就不是我的追求的意义。” 狼头说到这里,转头看向了身后的房间,似乎是在看床上的那王佳。 “一直到她死了,我才明白,我的世界一片黑暗,说来可笑,其实我的世界一直都是黑暗的,一直到她那晚给了我光明,其实我本应该适应黑暗才对,真是可笑啊!” 狼头仰天感叹,嘴角的笑意似乎是在嘲讽自己,也像是在嘲讽着上天安排的命运。 “前辈,虽然您说的都对,但是还有一点,我不得不在这里多提醒你一句,看守邺朝的祖墓,一旦进去,您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自由吗?” 狼头轻声的呢喃着,自由这个东西,在大多数人看来,是千金难换,可是在他看来,却是一文不值。 “那我只问一件事,若是同意,我可以接受。” 狼头缓缓低头,看着吴暮雪。 吴暮雪看着狼头极为认真的神色,开口询问道:“前辈请说吧。” “我要带王佳一同进祖墓,当然,等我死后,也希望你们吴家的后人可以将我二人都接出来,合葬与山川即可。” 狼头极为认真,同时也明白这句话里所含带的的条件,看似不难,但是却在那些腐朽之人的脑海中,是一种对邺朝皇室的挑衅。 毕竟,邺朝的祖墓,那意味着什么,只有皇室的人死后才有进入的资格。 换句话来说,凤夜梧现如今若是不能在退位之前,做出一些歌功颂德之举,恐怕死后也没有资格进入这邺朝的皇室祖墓之中。 吴暮雪听到这里,自然也明白了为何狼头如此郑重的与自己说此事。 不过所幸,吴暮雪在昨夜与凤夜梧交谈时,也曾聊过这件事,凤夜梧给出过一个底线,只要狼头当真可以,那么这个条件也不失为,一个妙计。 至少这世间便少了一个手段辛辣之徒。 “前辈放心,这件事情,其中利弊我暂且能够代替陛下答应前辈。” 狼头与吴暮雪交谈之际,京都皇宫内,凤夜梧也正与卫南栖,孙常羲二人一同交谈此事。 “陛下,此事会不会有些鲁莽,毕竟此事关系到皇室祖墓,就算我等同意,只怕朝中那些人,会因此而又非议。” 卫南栖思绪飞转,却是说到了这件事的其他后果。 毕竟关于狼头的为人究竟如何,还有吴暮雪此事是否会有其他危难。 这些凤夜梧也必然已经计算在内。 当时吴暮雪与凤夜梧相谈此事时,卫南栖等人并不在场,不过对吴暮雪有所接触的卫南栖也相信吴暮雪绝不是意气用事之人。 那么此番凤夜梧再来找他们二人,必然也不是询问关于狼头方面的问题。 卫南栖想通了这些,于是便直接补充到了,关于朝中的非议。 可是孙常羲却并未想过,在听到了狼头的名字后,孙常羲已经满肚子的正气凛然,想要将狼头抓获了。 要不是三人谈论期间,卫南栖不断的给他使眼色,只怕孙常羲已经直接暴起,开始斥责吴暮雪不该如此,怎样怎样了。 卫南栖这边提出了朝中大臣的非议,而另外一边孙常羲却一言不发,可是脾气却已经写在了脸上,一脸的铁青,可谓是憋气到了极致。 “怎么?平日里最先开口的孙大人,今日为何哑然?” 凤夜梧自然也猜到了孙常羲的脾气,不过却不自己挑明,反而逗趣一般的看向孙常羲,那他寻起了开心。 这凤夜梧不逗还好,这番逗趣之下,孙常羲直接就被戳到了心窝里,也不顾一旁卫南栖的眼色,直接一脸张红,很是愤然的对着凤夜梧埋怨道: “陛下,臣不是哑巴了,臣是觉得,这件事一开始就是错的。” 凤夜梧抿嘴轻笑,看着面前耿直的孙常羲,装作不懂的询问起来。 “一开始就是错的吗?那不知道孙大人觉得究竟错在哪里?” 卫南栖在一旁自然看出了凤夜梧是故意装作不懂,但是孙常羲却在听到了凤夜梧的话后,当真以为凤夜梧有了疏忽,于是立马义正言辞的解释起来。 “陛下,那狼头时何人?平夷王的旧部,那就是反贼呀,再说那狼头的为人,阴狠毒辣,多少坏事都有他参与其中,眼下陛下有了线索,第一时间应当先要惩恶扬善,怎么能去和这种人谈条件呢?” 听到孙常羲这般的义正言辞,慷慨激昂,凤夜梧却并没有生气,反而开口询问起来。 “孙常羲,孤王问你,这天下坏人有多少?” 听到凤夜梧这么问,孙常羲有些哑然,微微愣神后,当即认真思索起来,最后想了半天,只觉得自己根本算不过来,于是无奈低头道: “陛下赎罪,臣也不知道天下恶人究竟有多少。” 凤夜梧听闻后,微微点头,然后继续问道: “那孤王的律法又能惩治几人?” 听到凤夜梧这么问,孙常羲倒是有了几分底气,于是抬头望着凤夜梧回道: “去年的刑部涉嫌者,轻罪三万八千二百七十四人,重罪者七千二百六十四人,还有盗窃等杖罚者,足足有十二万之多。” 自从孙常羲进入了刑部之后,这些数字都已经铭记于心,也算是兢兢业业,不枉凤夜梧的一手栽培。 “好,很好,可是这些有记录者,你都记得,那还有多少漏网者,你又可能抓获?” 凤夜梧很是满意的夸赞着孙常羲不过转而却又问出的问题,却让孙常羲感到无力。 且不说隐姓埋名之辈,单是那北疆的草木堂内,就有数之不尽的亡命之徒。 更不用说再加上什么权贵包庇啊,等等之类,更是多上加多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 良苦用心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孙常羲,你掌管刑法,那孤王问你,刑法之根本是何目的?” 面对凤夜梧的询问,孙常羲低头略微沉思稍许,然后抬头看着凤夜梧的双目,开口回道:“刑法根本在于束民,在于行国家之大计。” 孙常羲所言确实有理,凤夜梧却并没有直接评论对错,而是转头望向了一旁的卫南栖,开口问起了同样的话。 “卫大人,你以为,刑法之根本是何目的?” 卫南栖听到凤夜梧询问自己,于是赶忙弓腰叩首回道:“臣以为,孙大人所言正是刑法之根,但却并非刑法之本。” 孙常羲并没有因为卫南栖在凤夜梧面前,所自己的表述不清而有些愤然,相反,正是因为二人太熟了,反而让孙常羲听闻后,变得异常严肃,很是认真的听着卫南栖补充着自己的不足。 “哦?那刑法之本是何?” 凤夜梧饶有兴致的看着卫南栖开口询问道。 卫南栖思索片刻后,开口说道:“刑法根本自然是要以约束为主,要以严惩为辅,但是刑法之所以要建立,终究还是为了提人向善,刑法约束于言行,却难根治本心,只能是,善者不碰,恶人警觉。” 听得到卫南栖的回答,凤夜梧这才较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转身望向孙常羲问道:“孙大人,可听懂了卫大人所言?” 孙常羲听了半天,却是似懂非懂。 一时间孙常羲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点头还是摇头。 凤夜梧知道此刻的孙常羲还是有些不懂,而卫南栖的话,其实就是一个抛砖引玉,凤夜梧缓缓从桌案前站起身来,都到了孙常羲和卫南栖二人的面前,开口说道: “这天下,若是离开了刑法,必然大乱,公道不存,但是公道本就是天地之间的无形之物,又怎么会被后人所创之刑法框架呢?” 凤夜梧坦然而道,话语之中的英气豪迈之意,不亚历代君王气魄。 “孙常羲,这狼头所作所为,虽然有伤天害理之为,可是你当真以为,能够兵不血刃的将其拿下吗?你真的以为,这天牢能够容纳的下吗?” 听到凤夜梧这么询问,孙常羲不由得思索后,却是露出了一丝苦笑。 正如凤夜梧所言,以目前朝廷对于狼头能力的定位,只怕想要将狼头拿下,必然要消耗不小的人马。 到最后结果如何,恐怕谁都难以确定。 况且以狼头那种实力的强者,就算是天牢,只怕都很难将他完全控制。 “这样的人,若是当真威胁巨大,孤王何必要你一个刑部来承担?若是当真威胁巨大,必然举兵讨伐,但是却没有,这是为何?” 凤夜梧知道孙常羲为人板正耿直,若是直接告诉他,对于狼头要略微放一马,或者怎样,恐怕孙常羲这辈子都会心生间隙,虽然嘴上不说,毕竟自己是君王,他是臣子。 可是凤夜梧不希望孙常羲会因此而心生偏颇的想法,他需要这样的板正严谨之臣,邺朝也需要这样的人来如同悬梁之绳一般,告诫众人,这朝廷也有自己的公允,也有敬畏公道可言。 “因为,牺牲太大,有所不值。” 孙常羲这一点倒是明白,这也是为何他并不是全天下的坏人都去抓,因为抓坏人也是要分,主次先后,大小轻重而言。 “这狼头,如是当真能够被吴大人说服,那对于孤王邺朝而言,岂不是一件好事?邺朝皇家的祖墓,在孤王看来,那里可比天牢还要悲苦,那里可还要比天牢更加难以出入。” 凤夜梧看着孙常羲开始接纳了这个提议,至少双目之中开始闪烁起了思索,于是嘴角也露出了满意的笑意。 “那陛下,若是狼头不愿呢?我们岂不是连抓获他的机会都没了?” 孙常羲总觉得凤夜梧在赌,而却是有极大可能会赌输。 “孤王问你,若是狼头不愿,会是如何?” 凤夜梧微微抬手侧身立于一旁,望着窗外,而道。 孙常羲略微思索后,开口缓缓说道:“若是狼头不愿,最大的后果,可能是吴大人的性命为由危险,不过若是吴大人因此丧命,那狼头恐怕今生都不会在邺朝出现。” “那若是吴大人在狼头手下活了下来,可是狼头依旧没有同意呢?” 凤夜梧帮孙常羲将所有的情况都说了出来,不过结果,却要孙常羲自己去说。 “若是如此,狼头恐怕也会落荒而逃,可是这寒天玄冰,就怕会没有下落了。” 根据孙常羲的分析,无论如何计算,这寒天玄冰都是白白断送之物,同时还有可能会搭进去吴暮雪的性命,这也是孙常羲嘴不明白的地方。 “孤王这寒天玄冰,不是给狼头的,而是给吴暮雪的。” 面对孙常羲之意的眼神,凤夜梧缓缓吐出一口气来,眼中望着远处天际,心中似有感慨。 凤夜梧的这句话,让孙常羲有些摸不清楚头脑,不明白凤夜梧所说的这个是给吴暮雪的,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卫南栖接过凤夜梧的话茬,开口对着孙常羲解释道:“这一次的事情,恐怕吴暮雪应当变现的极为坚决,坚决到已经要用投名状了,吴暮雪,包括吴家,对于邺朝的贡献之大,却面临着后继无人,这一次无论输赢,陛下都不亏。” “就算丢了那寒天玄冰也不亏吗?” 孙常羲显然还没有想明白,依旧在自己的逻辑里打着圆圈。 “不是丢了,而是换。” 卫南栖略有所指的看向凤夜梧,就算当晚卫南栖不在,不过显然也猜到了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于吴家而言,对邺朝付出了这么多的汗水,且不说功劳,单单是苦劳,都足够换的那么一块寒天玄冰了。 “你要明白,陛下将寒天玄冰交给的,不是狼头,而是吴大人,所以,就看吴大人如何抉择了。” 听到这里孙常羲才算略微的反应过来稍许,也明白了凤夜梧的良苦用心。 凤夜梧望向远方,朝露惜时,心中默默的为吴暮雪祝福着,只希望吴暮雪的选择足够正确。 第四百二十三章 炼药师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南蛮边境,欧毐站在南蛮与邺朝南城的交界处,望着那片郁郁葱葱的丛林,心中百感交替。 一切似乎都是那样熟悉,却又那样陌生。 昔日的记忆里,这里的树木却没有眼前的这般粗壮。 欧毐静静的走进丛林,望着四周的草木,脑海里似乎回忆起最后一次离开时的话语。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那时候的欧毐,年轻气盛,心中满是怨恨,对于师父的所作所为,全部都是因为那份自己的不理解。 其实所有的怨恨,最终都还是抵不过时光仍然。 “呵呵,想不到我还是打破了自己当时的誓言,最后还是要踏进这片故土。” 其实欧毐原本可以选择去东夷查探究竟,只是,默然之间,他还是选择了这里。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羁绊吧。 当初蛊圣望着他离开时的背影,也曾有过这样的感叹。 欧毐一步步的走着,而随着欧毐进入丛林深处之后,一股默然的能量,淡淡的墨绿色光芒从他四周开始扩散开来。 仿佛是一种蜕变,一种与这丛林之中盎然的生命气息相互交织的感应。 欧毐逐渐变了模样,干枯褶皱的皮肤,开始逐渐的充满生机,开始变得紧致,面容上的深邃皱纹,也开始逐渐消失磨平。 换而之后,欧毐竟然变成了一个仅仅只有三十岁上下的模样,双眼的墨绿色,还有满头荧绿的长发。 整个人身上原本阴冷毒辣的气息也随之消失,此刻的欧毐看上去,就像一个纯粹的南蛮族皇室的模样。 这并非欧毐用了什么诡异的变化之术,而是其本身真正的样貌。 欧毐体内流淌着的,就是南蛮皇族才独有的血统,早在欧毐年少时,也正是这样的血统,才让他当初有惊无险的化险为夷,从那练毒师的手中得以存活。 欧毐一步步的走着,脚底下看似只有一两步的距离,却转瞬间已经行进数米之远。 “别跑!你个小兔崽子,老子今天不把你皮扒了!” 一个咒骂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密林间传来,欧毐眼底微微有所触动,眼底一跳。 这个咒骂的声音,在欧毐的心底勾起了回忆,似乎这个声音的主人,有些熟悉。 原本那声咒骂,换成寻常人本应不好听到,毕竟这密林之中,各种昆虫鼠蚁,鸟类的长鸣,很难从这些杂乱的声音之中分辨出那股子尖细的咒骂声。 可欧毐毕竟是圣者实力,听力远超常人。 而以欧毐的心性,也断然没有行侠仗义的想法,不过那个声音的独特性,与欧毐心底多年来,最不愿意回忆的往事,有些重合,这才让欧毐想要过去一探究竟。 脚下略微快了几步,欧毐的身形已经在几个呼吸间,行了数百米之远。 到了一棵粗壮的树后,欧毐并没有着急现身,反而是观察了片刻。 就看到一个邺朝人,手里拿着钢钉制作的鞭子,不停地抽打着地上已经皮开肉绽的南蛮族少年。 那个少年血脉并不纯粹,头发只有部分的荧绿,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不纯的淡黑色,血液也是邺朝人的红色。 应该是一个南蛮平民的后代。 “你个小兔崽子,老子让你试药是为了你的荣幸,你还敢跑?我让你跑!我让你跑!” 这邺朝人显然有五十多岁的模样,手里的钢鞭随着一声声的咒骂,啪啪啪的抽打在地上已经有些奄奄一息的南蛮少年的身上。 “是他!” 欧毐辨认出了那个中年人,心底略微一惊。 这个中年人的模样,正是当年在欧毐年幼时,将他从人贩子手中买来,用以试药的那个炼药师。 只是让欧毐觉得有些奇怪的是,那炼药师当初虐待欧毐时,已经是三十多岁了,可现如今,已经过了几十年,自己也都成为了老朽,这个炼药师为何却只是四五十岁的模样? 邺朝人的寿命本就对比其他族人,要短的多。 “原来如此。” 欧毐在双目闪烁过一层荧光之后,这才终于明白,原来这中年人已经有了宗师的实力,而且体内似乎是因为某种药物的作用,才可以使得自身样貌没有老化,停留在了中年的模样。 欧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以欧毐的性格,本就是有仇必报,当初之所以没有再来南垂小镇寻找此人下落,也是因为在欧毐的预料之中,此人恐怕早已经寿终正寝了。 眼下看来,是上天又给了他一次可以报仇的机会。 “住手!” 欧毐一生呵斥之后,从树后走了出来,双眼阴冷无比,嘴角略带笑意,不过浑身的气劲收敛,除非同样都是圣者,否则根本看不出他的修为。 “嗯?” 炼药师听闻身后有人喊住了自己,不觉一愣,手上举起的鞭子缓缓放下,转头寻声望去,眼底充满疑惑。 毕竟那个时候在他手里试药的欧毐只是个孩童,现如今的欧毐样貌大变,炼药师自然认不出来。 “阁下是何人?” 炼药师察觉到欧毐身上的气息不弱,恐怕也有宗师级别,于是空中也不禁客气了几分。 “这里是我南蛮境内,你是何人?” 欧毐并没有直接开口报复对方,直接换来的杀戮,并不是欧毐的手段,毒者,下等策略以杀人为主,中者以诛心为主,上等着,毒为何物?让人生不如死。 欧毐身为这个世界上用毒第一人,自然不会如此仓促的就出手将他杀死,那样做的话,也未免太过便宜他了。 “南蛮?” 炼药师眼底微微跳动,上下打量了下欧毐,从欧毐的绿头发,绿眼睛,还有身上独有的与这天地丛林相互呼应的庞然生命气息,可见欧毐必然是南蛮的贵族出身。 不过炼药师在察觉到这一些后,却并没有丝毫的敬畏,反而在眼底闪过了一丝贪婪。 那一丝贪婪稍纵即逝,但是还是被欧毐全然收入眼底。 “原来是南蛮皇室,不知道阁下是哪位皇室的后代,我与南蛮族中多个部落相熟,或许我们彼此也是朋友。” 炼药师很是客气的拱手问道。 第四百二十四章 计划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南蛮族中各个部落相熟? 欧毐听到这炼药师用来套话的客气言语,心中不免生起疑惑,曾经在跟随了蛊圣学习后,欧毐逐渐长大,其实也对当时自己为何会落入炼药师的手里有过疑惑。 当年的蛊圣也有过疑惑,觉得南蛮族的贵族皇室中,恐怕有人四下贩卖血统纯正的族人。 不过南蛮的情况较为特殊,在南蛮国王古喀什之下,还有这近乎五十多个大小不等的部落。 就算蛊圣在南蛮族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可是却也不可能询问遍所有的部落,而且就算他去询问,但是买卖贵族人口,一旦被知晓了,那可是重罪,甚至一个部落都要被用来献祭祖神。 一直以来,南蛮族都以顽强的生命力著称,这种顽强与缇狄族不同,是一种可以令人恢复生机,延年益寿的功效。 缇狄族的血脉强横,但是却似乎与邺朝人的血脉产生冲突,而只有南蛮族的血脉里,越是纯粹的血脉,对邺朝人的治愈,延年寿命也越有效果。 这也是为何就算两国已经相交处于友善,却还是不停的有人口在私下贩卖。 如今听到这炼药师说道相熟,欧毐不禁心生另外一记,想要通过炼药师的口,将那群一直在暗中买卖南蛮纯种血统的黑手给揪出来。 “恐怕你未必听过,我的部族本就不大,位于南蛮深处。” 欧毐随口说了一个自己记忆中的边陲小部落,应付的回道。 同时也正是为了给这个炼药师安心。 毕竟,南蛮部落众多,难免有一个两个小部落里,出现一个隔代遗传的高血统纯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对于欧毐所说的情况,在这个炼药师的心中却起了其他的主意,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欧毐所表现出来的特征,实在太过诱人,一个小部落的出身,那就意味着,生死也未必会有人在意。 “阁下是炼药师?” 欧毐看着炼药师眼底闪烁不停的贪婪,故作一副初出茅庐的样子,有些木楞的询问道。 “嘿嘿嘿,在下炼药师徐飞,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 徐飞心中已经拿定注意,只要面前的这个南蛮贵族真的只是出身偏院部落,就算是宗师也要想办法将他拿下,这血脉用来炼药只怕是能够事半功倍了! 徐飞虽然也是宗师,可是对于炼药制毒,有着无比强大的自信,在这么多年的毒药炼制之中,只要对方不是圣者,徐飞都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底。 在徐飞看来,那所谓的邺朝毒圣,不过就是修为到了而已,真的说起杀戮用毒,他徐飞可丝毫不会觉得自己落于他人多少。 当然徐飞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此刻眼前的这块肥肉,就正是他一直以来都瞧不起的那个毒圣,更是猜想不到,一直以来自己心有不服的毒圣,就是当年从自己手底下死里逃生的一个活药鼎。 “徐飞?原来阁下就是徐飞,早前族中聚会时,我也曾听吾王提起过您的名号,今日能够见到,是我的荣幸,在下安洛卡。” 虽然说欧毐已经多年没有回到南蛮了,可是却还记得,南蛮之中一直以来都有的几大部落,古乃当今皇室,其下另外还有四大王,分别是,安,库,烈,牧,四大部落。 至于其余的小部落,其实大多都是这一皇,四王的后代,逐渐扩散开来。 而欧毐方才所说的吾王,也正是之他编造的这个姓氏,安洛卡的安字。 其实也是欧毐的一种试探,毕竟能够长期如此买卖人口,就算与当今的皇室古家无关,那另外的四大家里,必然有王的参与,否则不可能延续到如此之久。 而选择安这个部落的姓氏,也是因为安部落算得上是人口最多,分支最广的一个。 这样一来,徐飞难以去亲自调查欧毐的身份,另外一方面,也可以通过这番话,试探出,安王究竟有没有参与此事。 毕竟当初在到达宗师之后,欧毐也曾刻意的调查过关于自己被贩卖之事,最后的线索,也正是在安王的部落后,断了方向。 “安王之后,哈哈哈,好说,好说,我与安王相熟的很,你看见我这腰牌没有?” 徐飞也许是当真没有将眼前的欧毐放在心上,或是心中的贪欲又起了作用。 对于欧毐这话,竟然顺理成章的完全相信了。 当然欧毐的外貌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欧毐顺着徐飞的话,望到他腰间的腰牌,一块巴掌大小的墨绿色牌子,一面写着一个王字,另外一面则写着一个安字。 这正是南蛮部落的特使令牌,持有此令牌着,近乎可以自由出入除了古家皇室的范围内的所有领地。 而这块令牌也不是什么玉器打造,而是南蛮特有的一种木材雕琢而成,外观看上去与玉器相似,却蕴含着不小的生命气息。 “王竟然将特使令牌赐予阁下,参见吾王!” 如同邺朝一样,在南蛮,特使令牌出现如同南蛮王亲临,都要跪拜。 “哈哈哈,安洛卡兄弟不必如此,我毕竟是个外族人,安王将这特使令牌给我,也是为了让我出入方便罢了,快快起来。” 看到欧毐更是如此恭敬的模样,徐飞更加相信了欧毐所编造的身份的真实性。 “不知道徐飞兄这是为何?” 在被徐飞抬手扶起来后,欧毐一脸疑惑的望着一旁已经被殴打的奄奄一息的少年,开口询问道。 徐飞听闻,转而冷冷的看了眼地上的少年,现如今徐飞满心都是身边的安洛卡,也就是欧毐,这个有些杂乱血脉的少年,已经没有了什么诱惑力了。 “嗨,这狗东西不听话,我就教育教育。” 徐飞随口啐了口唾沫,吐在了那少年的身上,极为愤恨的朝着少年的身上踹了一脚。 看着徐飞的举动,欧毐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倒不是因为徐飞对那个少年的羞辱,而是这一举一动,都是当年对年少时的他所做的一模一样。 第四百二十五章 一同而去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徐飞这边狠辣无比的瞪了那地上半死不活的少年一眼后,转而看向了一旁的欧毐,欧毐眼底的神色悄无声息的收敛而起。 转而用着一副冷漠无比的眼神,看着地上的少年,并没有丝毫的同情之色。 正是如此,在南蛮族中,等级血统的森严不必缇狄族少多少,对于眼前这个血脉不纯的少年,欧毐正是用南蛮贵族中的态度,冷漠的看着。 “这种杂种,很正常,许大哥不必如此生气。” 南蛮族与邺朝人的寿命不同,而称呼其实更对是对应身份或者实力而言。 眼下欧毐所伪装的安洛卡,某种程度而言,处于徐飞的特使身份,这一声大哥也算叫的合理。 “哈哈哈,安洛卡兄弟客气了,不过你倒是应该叫我一声大哥,我看安兄弟的样貌,应该刚过百岁有余吧。” 徐飞多年生活在两国边境,对于南蛮人的外貌长相估算,也算拿捏的到位。 欧毐听闻后,略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惊异,略带几分恭维的夸赞道:“徐飞大哥猜的不错,我今年一百二十三岁,不过不知道徐飞大哥说的应该是什么意思?” 欧毐故作疑惑的上下打量着徐飞,不解的问道:“我看徐飞大哥,也就只有五六十的模样罢了。” “哈哈哈哈,安洛卡兄弟看不出来也是正常,我是炼药师,自然有自己的本事,炼出那么一两副可以让我容颜不变的药,也是自然,我今年已经有一百七十多岁了。” 徐飞得意的对着欧毐炫耀着自己的本领。 而欧毐则连忙惊叹,赶忙佩服道:“徐飞大哥当真是神人啊,这等逆天改命的手段,确实让我大开眼界。” “哈哈哈,厉害倒是厉害,不过逆天改命却称不上,毕竟邺朝人的寿命终究有限,其实本在数十年前,我就应该大限将至,现如今能够撑到现在,也是因为我的秘术罢了,好了不提了,不提了。” 面对欧毐的恭维,徐飞还是极为受用,不过再寒暄几句后,似乎就要提及这延年寿命的手段时,徐飞却故意掐断了话题,不愿再继续说下去。 欧毐也极为识趣的没有继续追问。 从欧毐心中来说,用毒方面其实最早的老师便是徐飞,现如今对于用毒之道,或许欧毐当真没有这徐飞那般入魔。 可是欧毐也有自己的依仗,那就是百毒不侵的体质。 如果单单从成就而言,就凭借徐飞这独特的延年益寿的本事,欧毐就自叹不如。 恐怕整个大陆上,能够做到如此厉害的炼药师,徐飞也算是其中数一数二之人了。 “不知道兄弟这次是要去邺朝吗?所谓何事?” 徐飞将话题转了过来,显然对于欧毐所假扮的安洛卡,变现的极为关心。 “哦,这次我是从部落出来,最近刚刚突破宗师,想要去邺朝南垂历练一番,正巧路过此处,看到徐飞大哥这边有声响,这才过来查探一番。” 欧毐自然要顺着徐飞的话来说,不然的话,后续的事情又该如何进展? 至少眼下,徐飞心中所想的,欧毐自然也都猜的出来。 于是便编了一个理由,这样也可以给徐飞看到和自己同行的机会和希望。 “哈哈哈,这就是天意啊,是天意让你我兄弟二人一见如故,也是你我兄弟二人,可以再这样的地方相遇。” 徐飞听到欧毐所说的理由,顿时心里乐开了花,这一下哈哈哈大笑起来,可以说,若是方才的交谈之中,情绪的变化还有所伪装。 那这一次的开心大笑,却是出自徐飞的内心。 虽然徐飞没有说什么,可是欧毐多少也能猜到,这徐飞能够有如此延年益寿,偷天换日的本事,恐怕这丹药的秘方,少不了天怒人怨的配方。 若非如此,单单是这种手段,就足以让徐飞在这大路上横着走了。 “徐飞大哥说的正是,确实是缘分所致,也是小弟的荣幸。” 欧毐故作附和的笑着,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可以进一步渗入到徐飞的那些门路里。 毕竟只有知道了幕后真正操控之人,才能够报当年被贩卖之仇。 至于自己的师父蛊圣的下落,想来与眼前的事情对比,也耽误不了多久。 “既然兄弟要去邺朝历练,大哥我虽说不能在邺朝当中与那些书圣,毒圣齐名,但是最起码在邺朝南边还是有着自己的一些势力,也能够帮兄弟熟悉一下邺朝的风土。” 徐飞眼睛一转,已经想好了说辞,于是拍着胸脯对着欧毐伪装的安洛卡豪迈的说了起来。 欧毐笑着连连点头,也表示能遇到徐飞大哥,是自己的福气。 二人就这样交谈了几句后,便简单的收拾了下东西,然后想着南垂边境而去。 至于那个半死不活的少年,欧毐打算帮助徐飞抬起来时,却听到徐飞满是厌恶的说道。 “算了算了,这种废物,回去了也是浪费粮食,扔到这里吧,今天徐大哥先给兄弟接风洗尘,让兄弟尝一尝我邺朝的美酒。” 徐飞一把将欧毐揽了过来,哈哈大笑着拉着欧毐极为亲热的向着丛林外面而去,只不过在徐飞手搭在欧毐的肩膀上时,欧毐眼底再次闪过一丝杀意。 不过最后还是悄然退去,毕竟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手。 徐飞此刻满心的欢喜,有了欧毐乔庄的这个安洛卡在身边,谁还在意那个杂种少年。 那个少年本来就是徐飞用来炼制延年益寿丹药的活人药鼎。 而之所以方才那么生气,就是因为最近南蛮那边的人供货的质量降低太多。 就如同方才那个少年,辛辛苦苦浪费一年两年的时间,但是血统如此杂乱下,只能够最多延长一个月左右,在徐飞看来这就是个赔本买卖。 欧毐就不同了,徐飞根据简单的接触下,再加上欧毐伪装的安洛卡已经有宗师初期的实力。 宗师上下对血脉的纯度也有着极为重要的影响。 欧毐身上浓郁的生命气息,对于徐飞而言,就如同酒鬼闻到了绝世美酒一般。 第四百二十六章 回忆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有了欧毐这个顶级的纯酿血脉,徐飞自然就不在乎那个杂种少年了。 一边拉着欧毐往林子外走去,徐飞此刻的内心也已经变得激动澎湃起来。 二人出了林子,一辆马车已经准备多时。 这个方向与欧毐进入丛林时的方向有些距离,所以刚到丛林便时,欧毐也没有发现。 二人上了马车,马车内,各种瓶瓶罐罐,堆放的乱七八糟,徐飞率先上车,然后赶忙将那些平日里视为宝贝的瓶瓶罐罐,一下子推到了一旁,笑嘻嘻的拉着欧毐坐了进去。 “为兄这平日里没有那些讲究,也稍有来往的朋友,今日能够遇到贤弟,当真是开心啊,来来来,坐吧。” 徐飞笑呵呵的看着已经做好的欧毐,眼里那股子喜欢劲,可以说嘴巴都裂到了耳朵根上。 徐飞方才从搭手到欧毐的肩膀上,再到最后那拉欧毐上马车。 无形之中,其实都是在一点点试探欧毐的底细。 若是猛然用内息试探,徐飞还怕会吓跑了欧毐,或者让欧毐心中充满提防。 不过欧毐可是圣者级别的存在,在徐飞第一次抬手搭在他肩膀上时,欧毐就已经控制着体内的气劲,不断的伪装起了自己体内的内息。 轻而易举的转换成了宗师初期的修为,随后在徐飞的几次试探中,都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 这也让徐飞更加安心不少。 一路上,二人只是有意无意的聊着,无非都是些徐飞可以试探欧毐对这外界的了解。 身为毒圣,欧毐的心思可不比徐飞少。 毒最为恐怖和致命的地方,不是其威力,而是下毒的方法。 用毒,谁都可以用,但是方法才是决定了用毒的高低。 二人都是用毒的高手,自然心智和思绪方面也都远比常人更加谨慎许多。 欧毐一边应付着徐飞的问题,一边开始不断的悄然试探起了四周。 因为从一进马车后,欧毐就感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对,不过这种感觉极为细微,细微到圣者一下的人,无论修为多高,都根本无法察觉到其中的猫腻。 而徐飞这边,一边询问,一边心里越发的安心,越发的开心起来。 此刻的徐飞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要是将欧毐伪装的安洛卡炼化成为药鼎,最后炼制出来的丹药,少说也可以增加百年寿命了。 马车行驶了一阵后,已经到了城里,欧毐透过马车的车窗,看着窗外那青灰色的墙壁,还有街道上永远有些湿漉漉的砖瓦。 这里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回来了。 欧毐忍不住心中感叹,似乎这路边孩童追逐笑闹的声音,将他又拉回了记忆的深处。 那家包子铺还在,只不过老板却显得格外年轻。 欧毐记得,当年第一次与蛊圣还有师姐见面时,就是他在那家包子铺偷了包子。 随后被师父喊住,当时的自己四肢精瘦,还带着用马尾巴编成的假发遮盖着自己的发色。 随着马车前行,欧毐看到了那条无论何时都是堆满了垃圾,还有恶臭熏天的小巷子。 那里就是他每一次偷了东西后,吃饭还有躲藏的地方。 因为那里恶臭熏天,那些人往往在追逐他到了巷子口时,就都纷纷皱眉转身离去,不愿与继续深入。 也就是师父当初在那里,虚弱无力的看着自己。 想到这里,欧毐不禁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啊,那个时候和蛊圣的第一次见面,其实二人彼此都动了杀心。 那个时候的欧毐还只有十岁左右,只因为这个怪老头看到了自己下毒的过程。 而师父则是因为试探自己,觉得自己下手太过狠辣,却也发现了自己百毒不侵的秘密。 一切似乎都是宿命的安排,什么样的师父才会去找什么样的徒弟吧。 “贤弟来过此处吗?为何在笑?” 徐飞听到了欧毐的笑声,不解的询问起来,一向多疑的徐飞看着欧毐的笑容,显然是略有回忆一般。 欧毐听到徐飞的话后,顿时心中暗道不好,不过却面色淡然的转头,一脸平静的对着徐飞说道。 “我第一次到邺朝,心里面太激动了,许大哥或许不知,我们部落虽然是安王后代,可是已经太久没有出现血脉纯正者了,许大哥应该知道,我们南蛮人在六岁之后,会有一个觉醒过程,若不是当年上天恩赐,恐怕你我兄弟二人,今日也无法相见。” 欧毐极为合理的将自己的缘由解释的一清二楚。 徐飞常年与南蛮人打交道,自然也知道南蛮的这些辛谜之事,自然也能够理解了欧毐为何会有如此感慨。 与此同时,徐飞的心里那刚刚兴起的疑惑,也顿时烟消云散。 当然,换而代之的,则是对于上天的更加感激。 一边开口安慰着欧毐伪装的安洛卡,一边心中感叹,是啊,你要是没有血脉觉醒,恐怕我们还没有这么好的机会见面。 我也就没有这么要的药鼎了。 片刻后,马车停了下来,徐飞书率先下车,而欧毐就在等待这个时机,毕竟这个马车在欧毐的感知下,总觉得有些古怪,于是欧毐就在徐飞下车的一瞬间,佯装扶着马车的门框。 欧毐两只微微用力,竟然悄无声息的嵌了进去。 要知道,这马车全身都是用一种精铁打造,看上去通体漆黑,显得格外渗人冰冷。 同样也给人一种刀枪难入的感觉。 欧毐两只嵌入其中,一股冰冷的寒意顿时透过两只传到脑后。 一抹笑意出现在欧毐的嘴角,心中顿时明了,原来如此。 难怪欧毐进入之后,会感觉到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徐飞的这个马车内,竟然在两片玄铁制作的马车壁中间,还夹杂了一种古怪的毒铁。 这种毒铁,若非欧毐也是善用毒之人,恐怕也不会发现其中奥秘。 这毒铁,乃是一种南蛮朽木所制,这种朽木硬如钢铁,需要用各种毒物不断的淬炼,才能够获得一块。 而这个马车足有三四米大,可见徐飞为了这个马车,没有少下功夫,这马车内,若非善于用毒解毒之人,就算是宗师级别巅峰的高手,长久之下也会毒发身亡,无药可救。 第四百二十七章 初到酒楼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到了,就是这里,贤弟初到此地,你我二人岂不是应该同饮几杯,今日的事情都先放放,等明日再带你熟悉熟悉这边陲小镇。” 徐飞笑呵呵的对着刚下了马车的欧毐说道。 欧毐抬眼看去,马车将二人送到了一间酒楼前,这酒楼足有四层楼这么高,门面富丽堂皇,大门廓然,里面人流涌动,好一副气派景象。 “好大的酒楼啊,徐飞大哥,您这,这实在有些见外了。” 欧毐略作尴尬的笑了笑,将一个初出茅庐的各种羞涩,未经几番人事的样貌展现的淋淋尽职。 “哈哈哈,无妨无妨。” 徐飞笑哈哈的领着欧毐进了酒楼,而在四周,欧毐无意中发现,似乎这大街上的人,只要看到了徐飞的那辆马车,都会下意识的躲开。 那来往的路人,面色都会大变,似乎看到了极为可怕的东西一般。 徐飞领着欧毐一路进了酒楼,欧毐这才发现,不光是街道的行人,这酒楼里面的客人,在看到了徐飞后,似乎都露出了一副极为惧怕的模样,纷纷绕行,或者低头不敢直视。 欧毐心中升起一丝疑惑,毕竟这个小镇自己年幼时也算是生活过一段时间,对于这里的一切,虽然现在有些陌生,可是多少都有些记忆。 而这个酒楼,却并不在自己的记忆之中,而且根据欧毐的回忆,就连徐飞那个时候,也不在这里,毕竟若是徐飞那个时候在这个小镇上。 欧毐只怕会远离这里,又怎么可能会在这里的街道上厮混呢。 “好了就在这里,小二!” 徐飞轻车熟路的带着欧毐一路到了三楼,然后直接推开一个包间便走了进去,就连酒楼的老板都不用打招呼,直接坐下后开口喊起了小二。 “哎来了!哎呦飞爷,您今天是要来点什么?” 这小二在徐飞的一声吆喝中赶忙走了进来,一脸的笑容里满是恭维之意。 不过小二在看到了与徐飞一同进来的欧毐后,眼底却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有想到徐飞会领着一个陌生人出现在这里。 “照旧,给我上最好的酒,最好的菜!” 徐飞大手一挥,然后便不去理会,直接这边转头笑着对欧毐说道:“安洛卡兄弟,坐,坐,不必客气。” 小二点头后,赶忙弓着腰退了出去,不过在临走时,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欧毐一眼,那眼中却是意味深长。 欧毐装作没有看到,笑呵呵的在徐飞的招呼下做了下来,然后打量着四周,赞叹道。 “徐飞大哥,您这太破费了,这里的在装修这么豪华,还来最贵的,只怕,只怕... ...” 徐飞挥手打断了欧毐的话,拍了拍胸脯,对着欧毐说道:“兄弟,哥哥我这么多年,都没有遇到像兄弟你这样投缘的人了。” 徐飞一边说着,一边从桌子上端起了茶壶,给欧毐到起了茶水。 “兄弟,今天就放开了吃,不用心疼什么钱不钱的。” 徐飞笑呵呵的将茶水递到了欧毐的面前,欧毐客气的接过后,思绪略微转了一下,然后有些迟疑的开口问道: “徐飞大哥,有个事情,不知道小弟方不方便开口问。” 徐飞此刻已经端起了茶水,刚刚放倒嘴边,听到欧毐这么说后,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放了下来,笑着说道: “安洛卡兄弟怎么能这么说呢,岂不是见外了?有什么就直接问吧。” 徐飞笑呵呵的对着欧毐问道,不过眼底却闪过一丝异样,心中不禁有些怀疑,莫不是自己表现的有些太过热情,让欧毐起了疑心。 “我们这一路走来似乎,这镇子上的人,都有些怕大哥。” 欧毐笑了笑,便开口问道,眼睛紧紧的盯着徐飞,妄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这是自然,你老哥我用的一手好毒,这些人自然怕我。” 徐飞听到欧毐的疑问,这才略微放心,眼下最为重要的事情,只要欧毐不想离开,那么怎么都好办。 听到徐飞说起用毒,欧毐只是微微点头,毕竟自己也是用毒出身,更何况自己还有百毒不侵的身体,自然也就不怕这些。 但是欧毐没有注意到自己这番淡然的表情,却在徐飞眼中显得格外淡定。 毕竟自己可是用毒之人,但是眼前这个南蛮的初出茅庐的小子,却没有丝毫的惊慌,不禁让徐飞心中迟疑,这安洛卡到底是真的心思单纯还是另有隐藏。 欧毐淡然的喝了一口茶水,这才继续若无其事的询问道:“我早在南蛮时就听闻,这邺朝之中有个毒圣也善于用毒,大哥可是师从这毒圣?” 欧毐在端水喝茶时,其实已经察觉到了自己方才的疏忽,于是这才赶忙假装反应迟钝的询问起来。 “毒圣?哼哼,要说修为,我或许不如他,可是说起用毒,我却未必会比他差多少,师父?他还当不上我的师父。” 徐飞冷笑一声,显然这份对于毒圣的讥讽,自然是万分的真实。 “大哥竟然如此厉害?” 欧毐眼底略微闪过一丝讥讽,心中也并没有因为徐飞对自己名号的轻蔑而觉得有何气愤。 毕竟能够成为圣者,那时天地选择,况且用毒方面,自己也确实未必是这个徐飞的对手。 自己只是因为体质特殊,才有了这毒圣的称号罢了。 “那是自然,我一直以来是炼药师,但是出名的却是我这一手的毒功。” 徐飞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自己的右手,很是满意的在眼前一晃而过,却见那右手滑过之处,桌面上已经深深的出现了数道腐蚀过后的痕迹。 随后徐飞一吹,那桌面之上被腐蚀之后痕迹所覆盖的地方,竟然顷刻间变成了粉末,消散在了空气中。 欧毐看到这一幕,心里也忍不住惊叹一声厉害。 毕竟这样的视觉效果,欧毐也能做到,不过却是需要仰仗自己体内的气劲,可是方才徐飞所做,却没有一丝气劲外泄的感觉。 显然就是单纯无声无息的用毒所致。 第四百二十八章 下毒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欧毐丝毫没有抑制自己眼中的惊愕,而这份真实的惊讶感,也让一旁留意着欧毐神色的徐飞感到极大的满足。 “哎呦,这,飞爷,您这是怎么了?” 正当徐飞这边准备开口询问欧毐觉得自己这身手如何时,小二已经端着碟子碗菜全部上来。 这小二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徐飞一掌将那桌子的一边,无声无息的打成了粉末,如同变戏法一样的神奇,顿时也忍不住开口惊叹,赶忙询问了起来。 “没事,我就是给我兄弟亮亮身手,你把桌子给我们换掉吧。” 这桌子少了一个角,自然也就不能用了,于是徐飞便直接大手一挥,让小二换桌子。 这小二也是似乎已经习惯了徐飞的态度,倒是没有丝毫的埋怨,很是恭敬的点头哈腰,第一时间放下手里的菜肴,赶紧给徐飞换桌子去了。 这菜肴凉了或者撒了,大不了重做,可是若桌子换的慢了,这徐飞的手段,小镇的人都算得上闻风丧胆了。 “大哥这手段果然厉害啊,小弟也有宗师级别的修为了,但是却不曾发现大哥有丝毫的气劲运用,这是如何做到?” 欧毐自然是猜到了徐飞要炫耀这番手段,于是也懒得再给他开口,干脆自己直接开口询问起来,也省的让徐飞多那么一句。 徐飞笑着对欧毐解释起来:“这手段可不是什么气劲所为,难道这世上就必须要依靠宗师或者圣者吗?” 徐飞的话里似乎却另有所指,欧毐自然明白徐飞所言到底是什么意思。 其实当年,对于自己能够晋升成为圣者,也是多半的机缘巧合罢了。 随着自己师姐入宫,嫁给了邺朝的先帝之后,欧毐也算是宗师巅峰的存在,也考虑过强行入宫去将自己的师姐抢回来。 只是无奈,宗师之上毕竟有圣者的存在,而对于欧毐的身份更是特殊,毕竟欧毐身为南蛮血统,而是还是如此纯粹的皇室血统,这一旦出手,邺朝的宗师完全有理由出手将欧毐在邺朝境内斩杀。 就算是当时对欧毐心存愧疚的蛊圣也不可能保住他。 不过身为用毒出身的欧毐,就算是宗师级别的修为,也绝非常人弄够限制。 当时的欧毐,可以说在圣者之下,毫无敌手。 那一手用毒的本领更是出神入化,想要毒杀的,绝非一二人。 一旦出手就是血流千里,为了不让欧毐胡来,当时唯一的圣者慕容海出面,拦住了欧毐,并且与欧毐达成了协议。 若是想要慕容海不去管这件事,只要欧毐永远效忠邺朝,同时提升到了圣者修为,那么慕容海自然不会出面。 毕竟邺朝的存在,只要真正的核心不灭,换成是谁来当皇帝,对于慕容海而言根本无所谓。 圣者如何?圣者终究也只是人,也有自己的七情六欲,慕容海身为邺朝的第一圣者,能够做的,就是不要让欧毐继续毒害无辜。 当然这个条件的交换也有一个底线,那就是欧毐若是能够成为圣者,让欧毐去与皇家闹一闹也无所谓,反正也没有人可以阻止,而慕容海也这个把握,就算欧毐成为圣者,他也依旧能够掌控慕容海。 再加上,一旦成为圣者,所有承诺都是会受到天道的维护,若是违背了誓言,只怕会在以后的修行之路上,遭遇心魔。 这也是为何,后来欧毐败给了书圣孔默之后,承诺不再轻易返京,就真的做到了。 也正是因为当初自己的承诺。 若非当年慕容海的阻拦,恐怕欧毐一生都未必会想要领悟天道成为一代毒圣。 当然慕容海也确实没有想到,别人穷奇几生几世都未必能够到达的境界,欧毐竟然在有生之年,真的突破成圣。 同样,超出了慕容海预料,也超出了蛊圣的预料。 因为三大古老家族,缇狄,南蛮和东夷,这三个家族,宗师级别的高手不少,可是圣者却似乎一直都只有一个,无论多么努力,除非当时的圣者死了,否则永远不会有第二个圣者的出现。 而欧毐却似乎是这个异数,毕竟欧毐也是纯粹的南蛮族人。 “徐飞大哥的觉悟有些太高了,我不太明白。” 欧毐佯装憨厚的笑了笑,于是转而看着小二极为吃力的将桌子换号,然后再把菜肴小心翼翼的端上了桌子。 “那个飞爷,您看这菜肴耽搁了片刻,您要是觉得不满意,我这就让后厨再做去。” 这小二是生怕徐飞稍有不满,毕竟在他之前,就因为莫名的碰触到徐飞的眉头,可是已经死了十几个小二了。 若不是这酒楼的老板财力雄厚,恐怕现在早就招揽不下伙计了。 就算如此,在老板招募小二时,都会有额外的一条。 本店小二,但凡招待过徐飞的,每一次多加十两银子,不论生死。 这算什么?十两银子,对于这小镇的人而言,就是一笔巨款,足够一个家庭五年的开销了。 其实前来应聘的人也明白,这钱就是个要命钱。 徐飞看了眼桌子上的菜肴,其实也没有多过一会,有的菜肴上面还冒着热气,而这边犹豫着急和欧毐拉近关系,也就懒得折腾了,于是对着小二挥了挥手道。 “不了快些上酒吧,我还要与我这位兄弟痛饮几杯呢!” 小二听到这里,顿时面露喜色,于是赶忙低头叩首退了出去。 欧毐也算是在北昌王府上住了几十年的人了,如今看着小二的态度,还有徐飞的架势,只怕就算是北昌王也没有如此骄纵的体验过。 看来,这徐飞在这些年必然是经历了不少,在这个小镇上,也是如同土皇帝一般的存在了。 “贤弟啊,来来来,快来品尝下,别小看这镇子小,但是这家酒楼的菜肴,却足以媲美邺朝京都的皇宫里的饭菜了。” 徐飞说着已经开始拿起筷子,给欧毐的碟子里夹起了菜。 “有毒?” 欧毐毕竟是用毒的宗师,就在徐飞将菜肴放到面前的碟子里时,欧毐已经第一时间闻到了那股极为细微的味道,心中不由一动。 第四百二十九章 徐飞的想法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这般用毒的手法,倒是也算精妙,至少若不是欧毐善于用毒,恐怕就是换做了别的圣者到来也未必能够察觉的出其中异样。 一直到了这一刻,欧毐似乎能够明白了那个小二在刚看到他时候的那种惊讶。 但凭借着,徐飞这一手悄无声息的放毒功夫,就已经堪称一绝。 毕竟这饭菜从刚送来的时候,可是没有丝毫的古怪,仅仅是徐飞方才抬手给自己夹菜的一瞬间。 这些饭菜之中已经被下了毒。 不过,所幸这些毒都不是什么致命的,就算常人吃了也不会立刻有什么生命危险。 更何况欧毐这种百毒不侵的体质,更加不会有所忌讳了。 欧毐面对徐飞的热情,也同时表现得极为开心,一边大口的吃着徐飞给自己夹的有毒的菜肴,一边听着徐飞夸夸其谈。 虽然饭菜之中已经被下了毒,可是对于这酒楼的饭菜酒水,欧毐还是不得不说,确实不错。 至少比那在北昌王府里的饭菜要好的不少。 “贤弟,不知道贤弟的部落之中,还有多少的人才,如同贤弟一般,贤弟这次从南蛮深处而来,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酒过三巡,饭菜入囊,这徐飞也开始不再说那些客套的话,竟然装作无意的试探起了欧毐的态度。 “嗯?不知道徐飞大哥说的是什么意思?” 欧毐继续吸溜了一两口后,一边咀嚼一边张着油光闪亮的嘴唇,好奇的问道。 不过却在心中冷笑道,总算说道正题了。 下了这么大的本,又是请客吃饭,又是马车接送,要是说这个徐飞没有什么目的,欧毐可不相信。 “贤弟的身世,本不应该如此才对,为兄虽然不是南蛮族人,可是说句毫不客气的话,我平日里接触的南蛮人比邺朝人还要多,我这一眼看上去,兄弟的血脉纯正,不该如此碌碌无为才对呀。” 徐飞语重心长的试探着欧毐,而欧毐则是咽下了口中的食物后,这才露出一丝略显憨厚的笑意,开口说道: “徐飞大哥这是拿兄弟说笑了吧,且不说南蛮皇室古家如何,另外的库,烈,牧三大家也是人才不少,我一个刚刚宗师入门的人,哪里有什么资格选择呢。” 说着欧毐转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过,欧毐越是变现的如此没有野心憨厚,却反而越让徐飞觉得欧毐正是自己想要的人。 说实在的,徐飞原本是想直接来一记猛药,将眼前的这个安洛卡放倒,然后炼化成丹药,用来延长自己的寿命。 可是就在吃饭喝酒之际,一个曾经在徐飞脑海之中闪过无数次的念头,忽然之间被无限的放大。 徐飞一直以来,虽然与南蛮族中的高层王室有所联系,也从这些人手中一直不断的获取这血脉相对醇厚的南蛮人进行炼化。 但是这几年显然对方有些不把自己放在心上了,给的南蛮奴隶档次也越来越低,就好比今天的那个少年,若是放在以前,徐飞根本看都不看。 可是没有办法,自己新的一轮大限将至,这也是为何徐飞看到欧毐伪装的安洛卡出现后,心中会如此欢喜。 不过人的欲望总是无穷无尽的,就好比现在的徐飞,在心中认为,自己已经彻底的拿下了欧毐伪装的安洛卡后,已经不能仅仅满足于眼下了。 徐飞曾经无数次想过,能不能在南蛮之中发展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势力,那样的话,自己以后岂不是可以圈养一批血脉醇厚的活药鼎? 只是南蛮看似愚昧,但是却极为团结,他们可以出卖自己的族人,贩卖给徐飞,但是却万万不能接受一个没有南蛮血统的人来统治。 这也是徐飞一直都很苦恼的地方,而眼前的这个安洛卡,由于欧毐杰出的演技,已经完全让徐飞相信了,他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可以代替自己在南蛮族中建立自己势力的傀儡。 “兄弟,话不能这么说,哎,人的命运,不能够完全去依靠天意。” 徐飞在思索之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这个念头,于是一边给欧毐倒酒,一边开始循循善诱起来。 毕竟此刻刚刚下了一些毒,也不是太过猛烈的药物,若是说的方式不对,徐飞还怕会因此让欧毐与自己产生间隙。 “兄弟啊,你觉得大哥现如今的生活如何?” 徐飞端起了自己手中的酒杯,与欧毐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询问道。 欧毐略微迟疑,喝下酒后,开口回道:“徐飞大哥一路而来,却看着小镇上左右都退避三舍,虽然镇子不大,但是却也是应有尽有,只怕徐飞大哥也算的上这镇子里的族长地位了。” “哈哈哈哈,族长?哈哈哈!” 欧毐刻意用着南蛮的方式来形容,不过却也将这徐飞逗得哈哈大笑不停。 “族长才多大的权利?” 徐飞笑了半天后,收敛笑意,随后起身走到了窗前,望着酒楼下面熙熙攘攘的街道,语气之中尽显蔑视,背对着欧毐开口说道: “邺朝每个地方都有官员,而唯独这里,这个镇子上,官员也要先听从我的意见,我要他们生,他们才能生,我要他们死,他们就必须得死,所以,我在这里,就是皇帝!” 徐飞的话语之中满是一股自傲,显然能有今天的地位,让他觉得极为满足。 啪啪啪啪! “大哥好厉害啊!好威风!” 欧毐乔装的安洛卡虽然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不过却还是极为配合的第一时间便鼓起掌来,语气中故意透露出羡慕之意。 “厉害?威风?” 徐飞猛然转身,双眼之中目光灼灼的看着欧毐,嘴角带着笑意的诱导说着: “贤弟,你也可以,你的天资,你的血脉,远比我要更加有资本才是。” 欧毐在听到了徐飞的化后,赶忙佯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摆手,摇着头苦涩的回道:“大哥莫要拿兄弟开玩笑,兄弟可没有大哥的本事。” 第四百三十章 辛谜过往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徐飞看到欧毐所伪装的安洛卡一脸的慌乱,没有丝毫自信的样子,顿时眉头一簇,脸色在把酒之后,显得极为红光四射。 现在看起来竟然有些分不清楚了到底是生气,还是因为酒意上头。 “安洛卡兄弟,你不能这么说,你先天的皇室血脉,这南蛮多少人想要梦寐以求的东西,有了血脉的提升,就算你现如今只是安王的后背,可是谁又能够知道,再过百年,你未尝不可替代了古家在南蛮的地位。” 听到徐飞这样的话,欧毐乔装的安洛卡顿时露出一脸震惊之色,眼底闪过一丝丝的恐慌与不安,慌忙之中,连连看向四周。 似乎是生怕有人听到一样。 “怕什么?贤弟,这里可是邺朝,不是南蛮,有什么想法,咱们兄弟二人完全可以相互谈心,不必拘束。” 徐飞这脸上的涨红,外人看来是已经到了酒劲上头,显然有些说胡话的样子。 可是徐飞心中却极为清楚,自己此刻可以说是在清醒不过了,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加清醒。 徐飞看着面前显得有些唯唯诺诺的安洛卡,反而也不急,打了几个酒嗝后,往后一靠,坐在了椅子上,眼神里有意无意的撇着安洛卡神色的变化。 这算是最后一次测试安洛卡了。 徐飞在心中自然明白,是断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天然补品的,而起根据安洛卡所表现出来的瞳眸颜色,再加上头发的颜色,还有一路上来,徐飞不经意间的碰触下,在安洛卡体内的那股浓郁道快要溢出来的生命气息。 徐飞已经可以断定,安洛卡此生,若是不出意外,必然可以到达圣者地位。 如此浓郁的血脉味道,徐飞已经忍不住自己在想,若是自己将眼前的安洛卡凝练成为药鼎之后,自己或许也有机会成为圣者。 到了那个时候,这个邺朝的那个北疆毒圣,恐怕也未必是自己的对手。 徐飞虽然是习武之人出身,可终究还是一个炼药师,炼药师与常人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其实对于实力的追求并不极限,反而是对于永恒的昌盛更加痴迷。 圣者如何?圣者也有寿命的局限性,除了三大古老种族外,邺朝的圣者,也不过就是比普通人多活的稍微久了那么一点点罢了。 自己用着凝练之法,不也是依旧获得不必圣人少吗? 成为圣者,还是可以拥有者源源不断的活药鼎。 这个选择在徐飞的心中一直徘徊了好久,因为这两件事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成为圣者,必然是要凝练了眼前的这个安洛卡,然后吸收其体内的生命之气,但是成功率究竟有多少,只怕谁也不敢保证。 而一旦将眼前的安洛卡凝练成了药鼎,只怕以后在想要找这么好的药鼎,顾忌都不太可能了。 而另外一方面,若是扶持了安洛卡逐步在南蛮之中壮大,那么自己日后的需求,安洛卡必然可以为自己办到。 如此看来,就算自己不能说整个南蛮,但是最起码这个南蛮的贵族血统里,自己也算拥有了自己的一个小庄园。 “不行!只要活得久了,圣者迟早都会到的,眼下还是要有一个稳定的供给才行。” 在心中已经做好了抉择的徐飞,看着面前还是显得完全不敢想象的样子的安洛卡,此刻并没有着急催促,反而心平气和的贴近了安洛卡的面前。 语气呢却是显得有些失落的样子,似乎在回忆自己的过往一般。 “安洛卡兄弟,请你原谅大哥方才的失态。” 欧毐乔装的安洛卡切实极为憨厚的笑了笑,然后安慰道:“没事的大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只是,我可能确实不是那块材料吧。” 徐飞微微点头,不过却不知道他是认同了安洛卡的话,还是认同了自己心中的无力,随后仰头感慨般的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其实安洛卡兄弟,我之所以会这样,也是因为我实在不服气啊。” “不服气?大哥为何如此?” “兄弟不知道吧,其实我本人的出身,极为卑贱,自幼父母双亡,小的时候,跟着一个炼药师长大,但是却不是师傅,也没有任何的亲情,我的存在,或许只是为了让他能够多一个人煽风点火。” 欧毐没有说话,此刻只是静静的听着徐飞的讲述,可是却在心底想到了当初的自己。 徐飞的描述,其实不就是自己当初的经历吗? 那个时候还不到十岁的欧毐,跟在徐飞的身边,一天能够吃上一口饭已经算是徐飞善心大发了,就算是一口,可能也会有剧毒在其中。 不过欧毐没得挑选,他只能吃,因为如果不吃,他的肚子里会更加难受,仿佛如同被掏空了一样,浑身颤抖不已。 那个时候的徐飞,双眼都是自己要炼制的丹药,而现在来到了这里,欧毐也不知道徐飞在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可以确定,徐飞的目的必然是已经达到了,否则他自己也不会活这么久。 “那个时候,我就是想要活下去,想要努力的活下去。” 徐飞沉声讲述着,欧毐此刻已经分辨不清楚徐飞的讲述到底是真是假,也懒得去分辨其中真假。 “后来,我长大了一些,于是有一次趁着那个炼药师分神之际,终于把自己准备了刀子拿了出来,冲着那个炼药师的后背狠狠的扎了进去,一直到他身体里的血全部流干。” “那个炼药师不会武功吗?” 欧毐疑惑不解,毕竟徐飞自己也都是宗师级别的高手,同样是炼药师,算得上是徐飞师父的炼药师,为何不会武功。 “哈哈哈,武功?其实炼药师根本不用武功,最厉害的练毒师,更是最忌讳的便是武功了。” 徐飞略有深意的看了眼欧毐,看着欧毐双眼的迷惑,这才轻声回道: “毒谁都会用,下毒才是关键,若是你修为无敌一般的存在,莫说你会轻视用毒,别人看到你的出现也会小心提防,岂不是让自己更加不便下毒了吗?” 第四百三十一章 表面的同意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听到徐飞的解释,欧毐顿时心中不禁自嘲一笑,确实如此,自己也算是用毒出身,竟然忘记了这最为浅薄的道理。 欧毐不禁心中感慨,或许正是因为自己一直以来到了圣者之后,竟然忽略了最为关键的东西。 也许正是如同徐飞所言,自己到了宗师中,也逐渐的开始侧重于自身的实力,才逐渐出现了这种意识上不知不觉的偏差。 “想必安洛卡兄弟是觉得我都有宗师的水平吧。” 徐飞并不知道欧毐心中所想,只是微微一笑,解释道。 “我许某虽然名义上是炼药师出身,但是却算是另辟蹊径,从炼药的身份,入了练毒的道路,毕竟在邺朝,练毒师一直都是不被认可的职业,一直以来,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更是觉得练毒有伤天合。” 徐飞这番言语之中,倒是没有了之前的酒劲,说起话来,也显得格外轻蔑懒散,显然从这一点而言,徐飞或许和欧毐当真是同一种人。 对于所谓的世俗看法,从未放在心上。 欧毐微微点头,只是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搭话。 “我许某没有别的手段,一直以来,也都是以炼丹养着练毒,否则岂不是要饿死?况且,我那个便宜师父是怎么死的,我自然也十分清楚,所以我许某一直到现在,都一直有两个底线不会碰触。” 徐飞举起酒杯,继续一饮而尽。 欧毐听到这里,有些疑惑不解,开口询问道:“徐飞大哥所谓的底线是什么?” “第一,我许某就算用毒是天下第一,也必须要有最少宗师的实力,所以,我也算是经过了后天的不懈努力,终于有了宗师这般自保的能力。” 说完了第一点,徐飞却似乎停顿了许久,也没有说第二点,反而更加起劲的连连喝了几杯。 “那不知道徐飞大哥的第二点是什么?” 说来欧毐也算佩服,这徐飞的资质,在他现在看来,完全就是泯然众人矣,能够以这样的资质成为宗师,恐怕位置付出的绝不是表面上所说的那么轻松。 徐飞听到了欧毐的询问,却似乎有些更加伤感起来,眼底竟然当真的流露出一丝的落寞感。 “这第二点,也算是我自己内心有愧,又或者害怕走了我那个便宜师父的老路,那就是我此生都不会收徒。” 欧毐听到这句,不禁有些微微愣神,毕竟欧毐的一生,其实也从未想过收徒授业的事情。 但是不知道为何,一直以来都从未想过此事的欧毐,此刻不经意间看到徐飞眼底闪过的落寞时,内心深处竟然产生了一种与之共鸣的感觉。 这种落寞,并非是一种羁绊,而是一种来自于漫长岁月下的折磨。 欧毐还好,这些年,身边一直有卫思远的存在,就算两人心底如何评判对方,可终究是站在一边,心中多少都有多方的存在,也算是有一个伴。 而徐飞却不同,徐飞一直没有提及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其中的原因,自然也是因为徐飞炼制了能够延年益寿的丹药,原来的地方,早已经被各方势力所控制,毕竟这种当真算得上是逆天改命的东西,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拥有。 另外一点,也是因为自己的一种寂寥,之前的地方,住了长达近百年,那份熟悉之中还有着一丝落寞,在徐飞还没有完成自己的目标时,或许还未曾察觉。 可是在他炼制出如此奇特的稀有丹药后,人生也忽然发现没有了目标。 于是也就逐渐迁徙到了这个小镇。 “许大哥,您真的很厉害。” 欧毐这句算是由衷的评价吧,至少欧毐明白,他是一个性情中人,为了师姐,他可以与天下为敌,但是却抵不过师姐的一句,你若如此,我便此生都会恨你,死后也会恨你,永不原谅你。 可是没有了师姐,他也依旧想要通过各种办法,与那个口口声声会恨自己的师姐再见一面。 但是要他去静下心来,研制什么延年益寿的东西,欧毐却显然是做不到的。 “我不想听到你的夸赞,我在这里跟你讲这些,并不是想要听到你说一句我很厉害。” 徐飞此刻极为认真的抬起头,双目凝重的与欧毐对视,那双眼之中,满是复杂的情感。 “安洛卡兄弟,你真的甘心吗?自己明明拥有逆天改命的血脉,却这样浪费,这样浑浑噩噩,你要知道,不光是你的部落,其他的如同你的部落一样的存在,他们是多么的渺小,他们是多么的可能能够拥有你这样的天赋啊。” 徐飞说的极为动情,若不是欧毐熟知徐飞的本性,恐怕这一番话下来,欧毐都要动容了。 欧毐的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徐飞为了劝说自己,竟然用他完全没有的人性,来勾起自己的信心。 虽然欧毐心中觉得好笑,但脸上的神色却乔装的极为应景,一脸的沉思,眉头紧锁,似乎总会在下一刻,便改变主意一样。 “安洛卡兄弟,这是天意啊,是上天要让你带领你的部落,走向真正的辉煌和舒适。” 徐飞苦口婆心的说着,而听闻起不停安慰的话语,欧毐也觉得到时候了,若是再这样坚持的毫不动摇,只怕徐飞就要动了杀心。 毕竟欧毐这次的目的可不是只为了这么徐飞一人,他还要抓出幕后的黑手,为自己拥有那样的悲惨童年,而报仇。 “徐飞大哥,你说的对,这是上天给我的一次机会,这一次我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欧毐乔装的安洛卡一脸正气凛然的模样,开口对着徐飞呐喊到。 而徐飞听到这里,中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当然这个欣慰,也只是局限于徐飞对自己笑容的理解罢了。 “可是,徐飞大哥,我该怎么做呢?” 欧毐故作苦恼,这激情表现完了,自然就要表现出自己的无知了,否则,这徐飞又怎么会真的带自己去找幕后黑手,逐渐熟悉两边往来呢。 第四百三十二章 回府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徐飞却已经帮着欧毐将所有的计划都想好了,现如今看到欧毐开口提出自己不知道该如何时。 对于徐飞而言,就是手里有个枕头,正好遇到了瞌睡的人,徐飞满心欢喜的拍了拍欧毐的肩膀,很是爽快的拍着胸脯开口说道: “兄弟放心,你只是眼下经验不足,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你我今日又是如此投缘,这一辈子,你都是我徐飞的兄弟了,对于亲弟弟的事情,我徐飞自然也会义不容辞的帮你出谋划策。” 徐飞哈哈大笑,只觉得这顿饭吃的实在太值得了。 “那就好,既然有许大哥的这句话,那我这个做弟弟的,就俯首听令了,我相信许大哥的计划必然会成功,大哥也不必害怕弟弟心里如何去想,我这个脑子,若是真的灵光,也不会到了现在才被大哥说醒。” 欧毐这些年,一直住在北昌王府,对于各色各样的人,也算是见得数不胜数,眼下对于自己所塑造的安洛卡,更是伪装的淋淋尽职。 只是可能换成是谁都想不到,昔日的欧毐毒圣,今天竟然也会有如此一面。 若是换做以前,单单是徐飞这两次拍打欧毐的肩膀,已经够徐飞死伤数十次了。 “哈哈哈,好,来我们干了这杯酒,以后我们共同进退,打造我们的未来!” 徐飞举起酒杯,兴高采烈的与欧毐对饮,欧毐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冷笑,也随着徐飞一同一饮而尽。 之所以欧毐的眼底会闪过一丝冷笑,正是因为,这徐飞在从开始到现在,已经不知不觉的换了七种毒药了,可以说,这徐飞其实从一开始,就不过是为了劝说才会如此声情并茂罢了。 这其种毒药,都算得上是毒中精品的存在,甚至其中的丹红,更是需要南蛮深处的一种鳄蛟的骨髓才能够炼制。 这种鳄蛟,浑身坚硬无比,善于潜伏在沼泽之中,虽然只有蛮力,但是坚硬程度,一般的宗师根本无法伤及分毫。 徐飞竟然也有能够搞到这种东西,只怕是没少费劲,不过欧毐一边品着毒药,一边呢,却觉得有些可惜。 谁让自己是百毒不侵,这些毒药在欧毐嘴里却成了作料。 说来欧毐也觉得徐飞足够费心了,为了不让自己吃出来这毒药与饭菜之间的味道产生影响,竟然尽量的将每一种毒药的味道与饭菜的味道融合放入。 这一点若是换做欧毐,自然没有什么稀奇的,自己完全可以吃一口菜,然后尝一口毒药,然后放置,但是徐飞不行啊,徐飞毕竟只是普通人,顶多有点修为,是个宗师。 这里面不说别的,光是那一瓶丹红,恐怕现如今世上都还没有找到能够对应的解药引子。 所以,这其中慢性的剧毒,徐飞自己是肯定无法尝试的,而无法尝试也就可能会导致其中味道会有偏差。 欧毐咀嚼着口中的饭菜,如不是自己原本就敏感与寻常人,自己可能都分辨不清。 由此可见,徐飞在对于下毒方面算是用心良苦了。 饭菜吃完,酒水也喝完了,最为主要的是,两个人的意见也终于达成了统一。 徐飞在欧毐的搀扶下缓缓下楼,不过却显得已经有些站立不稳了。 徐飞今天是真的高兴,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自己原本以为只有那么一个南蛮杂种时,安洛卡出现了,给了自己希望。 紧接着,自己想要联合的想法,安洛卡这个傻小子竟然也同意了。 在欧毐的搀扶下,徐飞率先进了马车,扶着徐飞进了马车后,欧毐也跟着走了进去。 这一天对于酒楼而言,也是喜事。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今天的酒楼在经历过徐飞这个阎王爷后,竟然没有人因此丧命,没有死人就是万幸。 “掌柜子,您说那人是谁啊?” 小二从掌柜子手里接过了银钱,放倒嘴里咬了一口,然后笑呵呵的将银子揣进了怀里。 这已经是一个铁规矩了,但凡要是接待过徐飞的小二,在徐飞走后还能活着,掌柜子就会立马给他结算工钱,若是徐飞走后小二死了,这工钱掌柜子也会直接差人送到小二家里。 倒不是说这个掌柜子大方,而是这钱本来就不是掌柜子出。 徐飞这么一个瘟神,好不容易能够固定在这家酒楼,其他的饭店庄园,少不了能后安心不少,于是整个小镇上也达成了一个共识。 这给小二的钱那,就是个换命钱,若是他们不出,这店家也不会找了,毕竟自己垫付那么多的工资,如何开销的起,不出三日,只怕连一个小二都没有。 万一这家店倒了,只怕徐飞就会接着找别家。 到时候岂不是更惨? 于是这些人便上连着破财免灾,最起码在这个小二死了以后,可以第一时间找到新的接班人,可以让这个酒楼运营下去。 小二这边踹起了银两,然后还不忘询问一句老板,可是这老板也是纳闷。 毕竟平日里就算有在这个规格的客人到了,那徐飞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今天这个南蛮人为何能让徐飞变得如此开心? “我哪里知道,反正这个阎王爷的兴趣,我们还是不要摸索的好,哎,今天他娘的是心惊肉跳的一天。” 老板摆弄了下手里的酒瓶子,重新摆放整齐,然后一脸劫后重生的样子,想着里屋走去。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现在这位煞星终于走了,他终于可以安心的躺一会了,否则自己一定要被自己紧张死。 老板扔下了一句走了,可这个小二的眼底却还是充满了好奇。 这个边陲小镇并不大,近乎马车都没有走过两步,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已经到了一个院子的门口。 欧毐率先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然后很是恭敬的搀扶着马车里显然有些吃酒劲的徐飞。 “徐飞大哥,你慢点。” 欧毐一边佯装搀扶着徐飞,另外一边,体内的气劲已经暗自涌动,开始感知起了四周。 第四百三十三章 故人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嗯?” 落叶秋水之下,欧毐的感知瞬间将这个不大的院落笼罩其中。 院落的形状有些奇怪,倒像是一个扣着的木瓢形状,前面的门廊极为的狭长,而在门廊之后,巨大的后院里中间空荡荡的,反而是围绕在四周建造成了一圈的房子。 这个形状,欧毐心中略微思索,倒是发现,竟然与曾经自己在徐飞身边时,长得极为相似。 难道这房间的形状有所讲究不成? 那时候还只是年幼的欧毐,自然无法探索其中奥秘,现如今已经有了圣者修为,也就无所畏惧, 可以顺手试探一番。 扶着徐飞下了马车,这马车便转而拐到了旁边的巷子里,欧毐将注意力从院子移开后,这才发现,徐飞的住所四周,空荡荡的,虽然也有不少的民宿,但是却都显得极为破旧。 在这些简陋和破旧的映衬下,徐飞这个不算大的宅院居然还显得有些阔气不少。 当当当! 欧毐叩响了院子的大门,这大门全体通黑,看上去是木桶所做,翘起来却让欧毐感觉如同碰触到冰冷的寒铁一般。 正如欧毐感知中一样,这个宅院只怕也有不少的秘密,其中的诡异之处,不亚于那辆马车。 因为欧毐感觉到自己的感知似乎在探索这庭院时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缓缓的阻隔了。 若不是因为自己身上靠着的徐飞,一直在假装醉意,不停的疯狂试探自己的内息,欧毐早就放手全力探索了。 过了许久,徐飞的宅院大门才缓缓的从里面打开,而开门的人,是一个年龄看上去已经古稀的老人家,欧毐第一时间就感受到,这个老人只是个普通人,不过从老人白发白眉之间,欧毐还是将他认了出来。 这个人其实也是当年与欧毐一同被关押在牢笼里的一个孩子,不过当时看上去要比欧毐年长几岁。 “老人家,徐大哥住在哪边?” 欧毐没有用目光在对方身上多做停留,只是一扫而过,与此同时将所有的感叹都留在了心底。 面对欧毐的询问,这老人家却似乎挺不到一般,只是自顾自的对着欧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然后便吃力的将大门重新关上。 “不必问他,直接向着里面走便是,他挺不到的。” 徐飞打了个酒嗝,有些口吃不清的跟欧毐说道,然后伸手指了指那狭长的长廊。 此刻的天气已经有些泛昏,这狭长的走廊上面还封了顶子,欧毐扶着徐飞缓缓向前走去,昏暗之下,四周的潮气似乎更加强烈的几分。 “竟然还是毒?” 欧毐心中惊叹,这扶着徐飞一路向里面走,同时也感受到了从脚下的青石地面上微微渗透而出的冰冷湿气,不禁眉头一簇。 虽然说这种毒对于会武功的人而言没有什么,可是这看门的老头常年住在大门旁边的暗房里,这种湿气侵蚀久了,岂不是也会被牵连的损耗寿命。 徐飞毕竟是在装醉,随着欧毐的前进,自然也发现了欧毐皱眉,不过却在心中并没有当回事,毕竟南蛮族号称自然的祝福者,对于脚底下渗透出来的湿气,感觉到不舒服也是正常。 “怎么,安洛卡兄弟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吗?” 徐飞也没有挑明,反而是依旧靠着欧毐的半个身子,耷拉着半个脑袋,斜眼问道,嘴角还带着一股似笑非笑的表情。 “哦,我只是感觉到这里的地面极为阴冷,十分不舒服,大哥家里这个地方可是有什么讲究吗?” 欧毐略微一笑,然后开口问道。 “讲究?当然有讲究了,兄弟是宗师级别的高手,想来这湿气还上不了兄弟,不过普通人就未必撑得住了。” “为何?” “这湿气之中乃是我研制的一种尸毒,这么说吧,我们此刻脚底下踩着的,其实就是个坟场,这一路走来铺着的青石板下面,足足有上百具尸体呢。” 徐飞笑着说道,言语之中竟然还有着些许的自豪之意。 欧毐皱眉,看着靠在自己身子上的徐飞,不禁在心中更加觉得厌恶几分,只是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于是也就默不作声的忍了下去。 “可是方才扶着大哥进来,我见那开门的老头只是个普通人,这种条件下,他也能够受得了吗?” 欧毐将话题岔开,是在有些不太想听徐飞继续在自己面前吹嘘了。 徐飞听到欧毐提及那开门的老头,嘴角撇过一丝冷笑,然后开口说道:“受得了?他只能去承受,若不是我这个长廊的阴湿之气,恐怕他早就死了。” 早就死了? 欧毐听到这里,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回头看去,之间老者这才刚刚将大门完全关上,行动极为缓慢,此刻正背对着他们,向着一旁的房内走去。 欧毐仔细的打量了几眼,却并没有发现这老者身上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毕竟现在站在徐飞的旁边,圣者的实力为了完全隐藏,也没有动用太多。 “你看不出来的,那个老头也不过是早年我身边的一个仆人罢了,为了保他一命,才让他变成了聋子。” 欧毐微微点头,收回了目光,然后继续问道:“那大哥为何说这里的湿气救了他一命?” 徐飞此刻多走了几步,似乎也转变的有了些精神,于是逐渐的和欧毐稍微拉开了些距离,面色冷淡的说道: “他体内的毒素太多,若是没有这外面的湿气之中的尸毒,以毒攻毒,抵消掉他体内的毒气,恐怕他早就被自己体内的毒素侵蚀个通透了。” 随着徐飞的解释,欧毐已经与徐飞走过了长廊,来到了庭院中,徐飞并没有解释那老头为何体内都是毒素,而欧毐也没有刻意去问。 “贤弟,为兄确实有些不胜酒力,是在是照顾不周啊!” 徐飞很是客气的笑着,对着欧毐拱了拱手。 “大哥客气了。” “贤弟你就住到那边的第一件吧,我实在是酒劲上头,就先去休息了。” 徐飞给欧毐安排好住的地方,便挥手转头离去。 第四百三十四章 会面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就在欧毐这边遇到了自己的仇人时,另外一边,孔默的也已经到了东夷城外。 孔默这次到来,毕竟不能轻易显露身份,毕竟另外一国的圣者到来,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孔默将自身的修为全部收敛,再加上原本的一身老先生的装扮,来往的路人都以为孔默是个游走的说书人。 东夷城的修建风格,其实与邺朝算是极为相似的了,相比于北方的缇狄兽皮帐篷,南蛮的古老树洞,这东夷城的子民们,至少在衣食住行上面,与邺朝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分。 孔默面带微笑的走进了东夷城,交了些入城费用后,反而也不着急,只是自顾自的四下游览起来。 毕竟孔默的身份特殊,总不能直接在东夷城里展开神识感觉吧,这样做了只怕是跟全部东夷城的武者发出了挑衅。 东夷的国家与邺朝虽然许多地方相似,但是也有其独特的地方。 就好比这一次,孔默和欧毐兵分两路的目的,就是为了确认蛊圣和影圣的安危。 而在东夷城,东夷的皇室,与影圣是截然分开的,但是这种分开却与邺朝京都的书圣与朝廷不同。 影圣是高于皇室的,这一点有些像南蛮的蛊圣的存在。 影圣不参与平日的整治,但是影圣的一句话,却可以直接改变皇室的任意一个选择。 随意这一次的到来,孔默也就没有选择节外生枝,反而尽量的避免让旁人知道,同样的,若是影圣还在,自然也会感知到他的到来。 “前辈倒是心急,竟然如此仓促就来了。” 正当孔默左右闲逛时,身后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孔默转身看去,却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名暗客。 虽然面容被遮住,但是从暗客的声音还有装束身材来开,确实是个女性。 孔默看到身后的暗客出现,眼底倒是闪过了一丝的惊讶,不过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感波动。 在东夷国,暗客是直属与影圣调配的,就算东夷皇室也无权调配。 看到暗客的出现,孔默便明白,是影圣的意思。 “走吧,我也与他许久未见了。” 孔默微微一笑,声音不大,语气柔和,甚至在语气中还充满了些许的期待之意,像是要去见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 在暗客的带领下,沿途走过各种细小的巷子,暗客步伐急速,正是暗客通用的急速行走,而孔默却显得从用淡定,看似缓慢的频率下,却丝毫没有落后暗客的步伐。 这东夷城的景色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垂落的夕阳残影,橙色的昏黄下,四周开满了白花花的樱花。 每一棵树都不高,顶多有一个人的长度,因为东夷的地方特殊,临近火山旁,气候也并没有京都那般寒冷,所以这里的风景倒是有几分春色昂然的意思。 半晌后,二人来到了东夷城的最深处,一座完全有木质搭建的三层巨大阁楼房间映入眼帘。 而在阁楼的牌匾上,一个猩红的影字,赫然醒目。 “请您稍等。” 暗客转身,很是恭敬的对孔默行了一礼,毕竟从方才的步伐之中,这名暗客已经领教到了孔默的强大。 二人前后行使,暗客本身也有些争强好胜的心思,途中不断的加快着步伐,可是随着暗客脚底下的速度如何增加,孔默却都没有被她甩掉半步。 “好。” 孔默微微点头,于是俯首立于阁楼前,静静的等候着。 随着黑影闪过,暗客从原地消失,孔默抬头望向眼前的阁楼。 阁楼通体是由黑漆涂抹,而就在阁楼的后面,东夷标志性的巨大火山,暗红色的光芒,将整个东边天空的夜色,尽数渲染成了昏暗的红色。 就算是圣者,在这一刻,孔默都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天地之间巨大的威压之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孔默的出神之中,阁楼的大门伴随着吱吱呀呀的声音从里面打开,巨大的大门,只露出了一条一人宽的缝隙,随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阁楼里面的昏暗之中响起。 “请进吧。” 孔默原本看着大门打开,还并未有什么反应,只是在听到了那沙哑的声音后,却眉头微微一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孔默简单的整理了下衣角后,便昂首走了进去。 随着孔默的进入,阁楼的大门再次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响,就这样关闭了,将孔默的身影与外面那仅剩的暗淡光芒一同吞没。 与此同时,京都的皇宫内,凤夜梧在御书房里静静的坐着,而在下手,卫南栖,古娜罗,孙常羲还有吴暮雪四人竟然都在。 甚至就连十勇士此刻也都不再隐藏身份,而是分成两拨,站立于御书房的内外。 如此严肃的场景,近乎是少有,而这一切也都是因为凤夜梧要见一个重要的角色。 一阵轻缓的脚步后,狼头从外面走了进来。 已经有多久了? 狼头看着眼前的所有人都是一副面容肃正的模样,而四周的护卫也明显要比往日里多了许多。 “参见陛下。” 狼头走到了御书房的中央,缓缓单膝下跪,抬起双臂,低头扣手道。 凤夜梧看着面前这个引起了满朝非议的男人,轻声免礼,随后开口说道:“狼头,孤王没有想过会与你在宫中这样相见。” 听到凤夜梧的话,狼头也是轻笑一声回道:“我也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够如此进入皇宫,与陛下见面。” “吴暮雪所言,便是孤王所言,她的条件你可都能答应?” 凤夜梧方才只是为了缓和下二人见面的尴尬,调侃过后,便直接切入正题。 这几日,关于让狼头进入邺朝祖墓的事情,可以说满朝文武都是反对的意见,凤夜梧也与这群百官周旋了许久。 若不是上一世的经验,恐怕现如今她也不会成长到如此迅速的地步,可以做到如此的淡然应对。 “只要陛下不觉得为难,我自然是没有意见。” 狼头心中自然有这个自知之明,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必然会招来诸多非议。 第四百三十五章 影圣的交替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黑暗之中,在东夷的巨大阁楼内部,四周只有光亮微弱的几许灯盏。 东夷的灯盏也算是一种特色,灯盏之中的灯火大多都不是用明火照亮,而是用就地取材的火山之中的火石来作为灯源。 孔默静静的一步步向着深处走去,整个阁楼第一层便已经是悬在地面之上,木质的地板,似乎犹豫岁月久远,随着孔默的每一步落下,都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外面看上去三层的巨大阁楼,从里面望去,却显然是一种巨大的穹顶。 而在四周才会有第二层和第三层的围栏存在。 孔默走到了阁楼大殿的中央,一盏白硕略微刺眼的光芒从头顶的最高处照耀而下,在地板上照出一个圆形的光亮圈来。 在白光落下后,一张低矮的木桌,还有两个蒲垫在桌子的两旁。 “您来了。” 沙哑的声音响起,随后一个浑身包裹的极为严实的身影从孔默的对面走了出来。 孔默静静的望着眼前的人,装束上已依旧是影圣的打扮,但是孔默却在心中明白,对方恐怕早已经换了人。 “他死了?” 孔默很是直白,言语之中流露出一股淡然的哀伤之意。 面具下的影圣听闻孔默的询问后,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径直的走到了中央的矮桌旁,盘腿坐下,然后抬手对着孔默示意。 孔默也走到了光圈的中央,坐在了影圣的对面。 “这是老师专门留给您的茶,请您品尝。” 影圣沙哑的声音里分辨不出男女,只是随手在桌案上一挥,一套精致的陶瓷茶具出现,茶壶里的茶叶显然已经泡了许久,滚烫的热气在白晃晃的光亮下如烟升起。 孔默望着眼前的茶,微微点头,随后很是儒雅的端起了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后,将茶杯放下。 “什么时候的事情?” 孔默依旧在询问着关于前任影圣的事情,显然,就在方才听到面前的影圣开口后,便已经分辨出了对方不是原来的影圣。 不过,既然能够继任,必然也是影圣最为值得托付的人,所以孔默对这个影圣也并没有丝毫的防备之心。 “许久之前了。” 影圣静静的给自己也倒好一杯,然后将脸上的面具摘下,白晃晃的光亮下,是一张白净的脸颊,看上去甚至有些稚气未脱,大概只有十五六岁小姑娘的模样。 孔默无奈的苦笑一下,只是静静的叹息一声后,继续抿了口茶。 “这一杯,本应该是师父陪您喝的,现在我来代劳。” 摘下了面具的影圣,此刻的声音也没有了那种沙哑的感觉,反而显得格外清澈透亮,在这个空荡荡的巨大阁楼宫殿内,如同泉水流落山涧般的清脆。 小影圣端起了茶杯,用着标准的东夷姿势,缓缓的饮着茶水。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师父是被何人所杀?” 一杯茶,本就不多,而东夷的差距又是浅薄的只有一个大拇指大小,简单的品上两口后,便已经喝完了一杯。 孔默将手中的茶具放下,开口询问道。 小影圣双眼微微地下,纤细狭长的睫毛,在头顶白光的照耀下倒映出一条狭长的阴影,覆盖了自己的眼神。 “师父不希望您也参与其中,师父临终前说过,这是命中变数,改不得。” 面对小影圣的回答,孔默显然极为不满,于是开口继续辩驳道:“命中变数?若是当真有命中变数之说,那又为何会有生死?” 孔默看着面前一脸冷漠,根本不愿说明实情的小影圣,不禁眉头一簇,开口道: “我与你师父的交情,也算颇有渊源,今日你师父被他人所杀,又不是被命运所杀,为何不愿告知我。” “师傅说了,这是命中变数,改不得。” 小影圣依旧是面无表情,重复着自己师父临终前的嘱托。 “若当真是命中变数,那就算我知道了,也依旧改变不了,为何不愿意告诉我?” 孔默见眼前的小姑娘完全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不由的有些愤然,随着自己反驳的话语脱口之后,浑身的气劲,那股浩然之气也不由得随之荡然而出。 顷刻间,二人中间的矮桌上,用绸缎编制的布巾也开始不由自主的无风而动起来。 如果说影圣也死了,那么北方的缇狄圣者,还有海老可能都遭遇了不测,孔默此刻根本不愿意去听什么所谓的命数之话。 眼下邺朝第一大圣者消失,音讯全无,这件事必然要有一个结果。 “前辈,我对您的客气,完全是因为师父与您还算友好的态度,不过请您不要忘记,现如今我的身份也是影圣,我们本就应该平辈而论,你动手之前最好想清楚一些。” 感受到孔默身上开始逐渐扩散壮大的圣威气场,对面的小影圣却丝毫没有慌乱的表情,反而显得格外淡然,似乎早就见惯了一般。 并且在开口提醒孔默的时候,自身的圣威也如同天降一般,瞬间将孔默身上节节攀升的气势,直接打乱。 顷刻间,整个阁楼大殿内,顿时变得有些压抑起来,四周的黑暗如同潮水一般,给人一种不断逼近的感觉。 就连头顶的白光,似乎都暗淡许多。 “好强的气息。” 孔默心中不由惊叹一声,同时也放弃了打算用强的手段。 不过就在孔默收回自身气劲圣威时,隐约中却感觉到小影圣方才的气场之中有那么一丝丝的熟悉感。 但是究竟哪里熟悉,孔默却想不起来。 “前辈请不要误会,我只是希望前辈不要冲动,毕竟师父死了,我也很难过。” 小影圣无声无息之间竟然将成圣多年的孔默轻易压制,这份震惊也让孔默心中震撼无比,不过小影圣却似乎并没有仗势欺人的意思。 反而在孔默收回圣威后,自己也缓缓收了回来,并且很是客气的跟孔默微微点头道歉。 孔默看着对方的道歉,却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欣慰,毕竟,自己成圣多年,竟然还不如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就算孔默的胸襟再阔达,也要郁闷半天。 第四百三十六章 相认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清晨之后,欧毐从房中醒来,昨晚一夜,欧毐似乎感觉自己回到了童年时候的噩梦之中。 四周感觉又无数的湿冷小小的蚂蚁,在不断的从床下慢慢爬出来,然后从他的皮肤上一掠而过。 已经身为圣者的欧毐,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欧毐从床上起来,走到了门口打开房门。 昨天的那个看门老头,端着一份早餐低着头走了进来,然后放在了中间的桌子上。 随后抬起头眼神空洞的看了眼欧毐,抬手比划了下吃饭的动作后,便准备离开。 欧毐看着老头,心中竟然隐约的动了恻隐之心,或许是因为昨晚的一整夜噩梦,让欧毐更加真切的回忆起了那段原本早就应该遗忘的记忆。 欧毐拉住了老头,老头很是疑惑,转头看向欧毐,不过那眼底习惯性的闪过一丝怯懦。 显然徐飞对于老头的折磨早已经烙印在了灵魂深处,渗透到了骨子里。 欧毐微微笑了笑,出了昨天的应付徐飞的假笑外,今天的笑容,恐怕是欧毐几十年里都没有出现过的表情了。 老头刚开始有些疑惑,不知道欧毐到底要干什么,可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着欧毐的笑容时,渐渐地,眼中的迷惘不解,变成了一种思索。 最后那思索又变成了难以置信,渐渐的在双眼晃动的激动之中,老头的眼睛彻底的湿润了起来,干巴巴的眼角处,泪水顺着深深的皱纹落了下来。 “啊!啊!啊!” 老头似乎是认出了欧毐,毕竟此刻欧毐大概是自己四十岁上下的模样,老头很是激动的抓住了欧毐的胳膊,嘴角裂开,激动地只能啊啊啊的发出声音。 “是,是,三哥,是我,我就是十八。” 当年的徐飞掠夺了那么多的孩子,为了方便管理和记录,每一个孩子都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个的编号。 而这个老头就是当年的三号,而欧毐就是十八号。 “呜呜呜,啊!呜呜呜!啊啊!” 老头从激动开始变得痛苦的哭泣起来,老头没有想到,当年原本已经死了的弟弟,现如今竟然又活了过来。 原本早已经活的像一个行尸走肉一样的老头,现如今那颗麻木的心再一次的颤抖了起来。 欧毐没有说话,也很放心,这个房间里同样安放着许多徐飞的小诡计,不过却都不被欧毐看在眼里,而这次为了和老头相认,欧毐更是直接用出了圣者的气息将这个房间完全包裹。 在实力的巨大差距下,就算此刻徐飞有意试探,只怕也未必能察觉出什么异样。 老头哭了好久,欧毐只是静静的抱着老头,任由老头痛哭,此刻的老头就像一个找到了亲人的孩子,几十年来,近乎已经让他绝望的压抑也终于得到了抒发。 渐渐的老头的情绪也缓和了下来,随之原本开心的面容变得有些焦躁,然后赶忙拽着欧毐的衣角,不停地比划着什么。 欧毐看了许久,总算弄明白了老头要说什么,原来老头是在劝他,明明依旧脱离了这里为何还要冒险回来,现在老头拼命的要赶他走。 欧毐轻轻的拍了拍老头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三哥,现如今徐飞已经奈何不来我了,这次回来,我是希望能够找到当年将我拐卖出来的幕后之人。” 老头听到欧毐这么说,心中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不过却也没有再像方才那样,表现得格外激烈,只是最后叹息一声,无奈的点了点头,比划起来,希望欧毐能够注意安全。 正当二人交谈一半,此事欧毐面色一变,显然是察觉到有人靠近了房间,于是赶忙给老头示意了一下,然后撤掉了自己包裹着房间的屏障。 “老弟,起来没有?” 徐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欧毐赶忙整理了下情绪后坐在了餐桌旁,神色又恢复了伪装的模样,开口回道: “大哥你来了?我正在吃东西呢。” 徐飞听到了欧毐的回话后便推门走了进来,而老头此刻赶忙端起送饭的木盘,低头仓惶的走了出去。 徐飞并没有注意到老头的情绪变化,反而笑着坐到了欧毐的一旁,开口说道:“老弟,昨日我们所说之事,你可不能当做酒后的话,就这么忘记了。” 欧毐听后心中冷笑,自己肯定不会忘记,只要徐飞自己别忘了就好,随后满面憨厚的笑着回道:“那时肯定了,我还指望以后跟着大哥飞黄腾达,带着我们部落走向辉煌呢。” “哈哈哈,辉煌我不敢说,但是最起码也要让你在南蛮有王储般的地位。” 徐飞哈哈大笑一声,拍了拍欧毐的肩膀,显得格外豪迈。 不过随着徐飞的拍打,欧毐却内心却是又多了几分厌恶。 这徐飞的动作是想要干什么,他会不清楚,无非就是查探下欧毐体内的毒素如何了。 “大哥吃了没有,要不你也吃点。” 欧毐笑着递过去一个馒头,不过这徐飞却在眼底闪过一丝嫌弃,显然心在徐飞,根本看不上这些粗茶淡饭,只是淡淡的回了句。 “算了我就不吃了,那个聋子做的饭,我早就吃够了。” 吃够了?欧毐收回了手里的馒头,心中轻蔑的几分道:恐怕这徐飞不是吃够了,而是担心三个给他下毒吧。 这个徐飞,这么多年能够活到现在,除了有一手绝妙的用毒手段外,对于旁人的提防之心,也从未断过。 甚至就连徐飞睡觉的地方,在没有他的许可下,外人也不能入内,里面各种机关毒药的布置,稍有不慎,就是宗师级别的人进去,恐怕也可能有死无生。 “大哥我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欧毐将最后一块馒头塞进嘴里后,囔囔的问道。 其实欧毐他们自小在徐飞的囚禁下,一直都是吃三个做的饭,对于眼下的这个味道,欧毐原本已经不需要进食的人,也忍不住全部吃掉,因为这里面有着他在那段黑暗岁月里,唯一的温暖。 第四百三十七章 套话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徐飞看着面前极为憨厚的欧毐,咧嘴一笑,故作神秘的对着欧毐压低了声音说道: “今天呢,大哥就先带你熟悉熟悉这个小镇,熟悉熟悉以后我们的班底。” 欧毐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继续西里呼噜的将剩下的汤汁一股脑的全部一饮而尽。 当然欧毐的心中也与徐飞一样高兴,同时也不叫好奇,虽然说徐飞的用毒手段厉害,可是终究不过只有宗师级别的实力罢了。 若是对付普通人或许还行,但是有那么三五成群的宗师一旦围住了,只怕就算是用毒高手,也未必真的能够顺利脱身。 所以,欧毐更加好奇的,其实是徐飞到底如何能够在这南蛮与也邺朝的边境,混的如此如鱼得水,同时也想要知道,当年到底是什么人将自己一个皇族血脉的后代,卖给了徐飞。 虽然在南蛮,每一个孩子刚出生,还无法确认血统会不会变得醇厚,但是绝大多是的皇族贵族,自己的孩子其实都是血脉极为醇厚的存在。 换句话来说,欧毐的身世必然是南蛮皇族的其中一支,只是不知道到底属于哪一派。 而眼下要去见的班底,必然也会与自己想要探寻的真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吃完早饭后,徐飞带着欧毐出了院子,老头缓缓的将大门打开,徐飞率先出门,门口的那辆标志着徐飞身份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而就在欧毐出门时,却看到老头眼神里满是担忧,欧毐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抬手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背上拍打了三下。 这个动作老头记得,而这一辈子,也只有他对欧毐做过这个动作。 那个时候的欧毐还小,只有几岁,在徐飞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牢笼里,第一次与三哥见面,那个时候的三哥已经十几岁了。 或许是因为早早的在徐飞身板带下来,除了他这个三号以外,前十里面都没有任何一个单数还活着了。 三哥看着很是伤心害怕的小欧毐,隔着笼子,身手轻轻的拍了拍欧毐的手背,然后笑着说道:“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你要学会照顾好自己。” 从那以后,由于徐飞严格要求,不让这几个孩子过于亲密的接触,所以三哥每一次看到了欧毐,都会笑着抬手在自己手背上拍三下。 这也成了他们彼此童年的秘密。 现如今,自己老了,也残废了,而欧毐却已经大变模样,欧毐对着自己用着这个手势,是希望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老头眼角再一次的湿润了,不过却强忍着没有留下眼泪,而是转身将厚重的大门重新关上。 “大哥,您之前说,您以前并不在这里,是后来到了这里,可是我看这四周的人,却对您又惧又怕,您是怎么做到的?” 欧毐透过马车的车窗,细心的观察着马车的方向还有路线,不过为了不让徐飞怀疑,于是开口问道。 徐飞此刻正在闭目养神,听到了欧毐的询问,原本冷漠的脸上多出了一丝笑意,显然欧毐的询问让他又有了新的可以炫耀自己厉害的资本。 “这很简单,杀几个人,死几个硬骨头,剩下的人,就自然乖乖的了。” 徐飞说的极为轻松,丝毫没有将那些人命当做一回事。 欧毐眼底冷漠,虽然他毒圣也是无事旁人生命的主儿,不过却也不算嗜杀成性,但是方才徐飞轻言随口之间,却已经隐约有了一种嗜杀的征兆。 “这个我恐怕不好学吧,毕竟我回到南蛮,那里可都是我的族人,随便杀戮,只怕会引来其他人的仇视。” 欧毐乔装的安洛卡憨厚苦涩的笑着。 “仇视?” 徐飞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双眼睁开看着面前的欧毐,眼底冷光闪烁,语气平静的说道:“对于那些人,你杀一个,杀两个,自然会招来仇恨,招来怨言,但是你把怨言仇恨都杀了,剩下的就是惧怕。” “都杀了?” 欧毐心中暗道,这徐飞果然已经嗜杀成性,不过面子上却还是装出了一副大惊的样子,看着徐飞吃惊的问道: “这... ...这岂不是要杀很多人吗?那,那会不会反而称为了万众之矢?” “哈哈哈,瞧把你小子吓得。” 徐飞看着欧毐一脸惊恐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这才解释道:“傻弟弟,我自然不会让你称为南蛮的罪人了,相反,为兄要让你称为南蛮的英雄,称为大家都崇拜羡慕信仰的人物。” 徐飞看着欧毐的眼睛,很是认真的说道: “杀人,是一个手段,多少只是一个数量而已,手段和方式用的如何,自然可以起到不一样的作用,那些对你反对的,对你不满的人,下等手段,只是将他们杀了,抹掉他们的言语,可上等的方法是什么?不仅仅抹掉了,还要让世人感谢你。” 欧毐听到这里,陷入沉默之中,心中不由的对徐飞的为人,更是多了几分的评估。 而且欧毐也深刻的感觉到,看着眼前的徐飞,似乎看到了一丝卫思远的影子。 或许徐飞在谋略上,并没有卫思远那样厉害,但是徐飞的野心却未必会比卫思远少多少。 往往有野心的人,智谋都不会太差,如果徐飞没有这点脑子,只怕也活不到现在了。 “当初我为了躲避仇家,从原来的地方逃了出来,只带了一个聋子在身边,不知不觉便到了这个小镇上。” 徐飞方才的话,只是一点而过,并没有打算一次性就完全给欧毐解释清楚,或许在他看来,欧毐乔庄的安洛卡的智商,还不足以完全想通,于是便开始讲述起了自己当初如何到了这个小镇。 “我刚到这里,没有人认识我,而我也是身无分文,于是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于是就有了我现在住的那个宅院。” 徐飞微微一笑,虽然没有说明宅院的来历,但是这一个笑容的背后,欧毐知道,必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第四百三十八章 朝中非议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京都早朝上,显然已经开了半晌,凤夜梧面色铁青的坐于大殿之上,凤椅之下,满朝文武皆在议论不停。 若是说其中唯一与凤夜梧态度一致的,恐怕也只有卫南栖,孙常羲还有吴暮雪了。 “陛下,此事还请陛下三思三思,再三思呀!” 一名老臣站了出来,愁容满面的对着凤夜梧拱手而道,话语之中满是一股愁慨之情。 “御史大夫,此事孤王早已经思量过了,今日孤王来也并非是为了与你们争辩什么,也不希望从你们口中听到孤王愿意听到的陈词滥调,只是给你们众人一个通知罢了。” 凤夜梧看了眼站出来再次声明反反对的御史大夫,只是冷眼一扫,双目继续望向大殿前方,声音阵阵道。 “可是陛下,邺朝皇室祖墓之事,关乎我邺朝根本,如此轻易的让外人进入,而且,还是狼头这种人,难道陛下打算将我邺朝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吗?” 就在御史台身后,听着凤夜梧刚硬语气的殿中省尚书,眉头一皱,继而接着御史台的身影跟了出来,这几人每一次上朝都站在文官一边,年岁呢,更是一个比一个老。 其实凤夜梧早在上朝之前,就已经想过了这群人必然会成为阻碍自己的中流砥柱,不为别的,这些老家伙,若是说新政,或是眼下改革之类。 他们一个个都会躲得老远,一边不出一言,一边呢却会等着你失败了,然后上来一顿古人云,先帝说。 而眼下,涉及到邺朝祖墓的事情,这群人必然还是会第一时间站出来阻碍自己。 凤夜梧冷冷的看了眼站出来的殿中省尚书,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意外,柳叶弯眉之下,那双清明灼亮的眼眸里,却满是一股子的平静如水。 “殿中省尚书,我若不让狼头去,难道让你们几个老家伙进去吗?正如尔等所言,我邺朝皇室祖墓,怎能交于他人之手,那孤王就安排极为前朝至今的元老,进去守护先帝遗骸如何?” 凤夜梧也懒得与众人讲道理,直接微微一笑,然后调侃起来。 “你... ...你... ...” 显然面对凤夜梧的调笑,这已经年近古稀的殿中省尚书,顿时气得手抖不已,望着凤夜梧,竟然连往日的官场应付也忘记了,连连两声你,你了出来。 “啪!” 凤夜梧顿时脸色一变,对于这些老古董,凤夜梧可没有半分心软的打算,上一世,卫思远等人攻入皇宫之中,对他们阿谀奉承,对自己落井下石的正是这群人。 凤夜梧一掌拍在了桌案上,杏眼怒瞪,呵斥道:“大胆!尚书大人,孤王念你年迈,且对前朝有功,可是却不是任由你如此放肆,指着孤王言语不敬!” 凤夜梧的愤然之下,满朝文武慌忙跪下,一阵阵的齐声回道:“陛下息怒,臣等知罪。” 而那位年迈的殿中省尚书,也被身边的御史台大夫一同拉着跪下,年迈的身体,在那磕头时,甚至都有些抬不起腰来。 面对凤夜梧的帝王身份,就算一直到了现在,这几名老家伙心中却都还是并不认可,私底下更是自命清高,觉得凤夜梧根本不配指挥他们。 但是君臣之位,就算他们再不认同凤夜梧,可是这几个老骨头又能有什么用呢? 依旧只能默认一样的看着凤夜梧一步步的巩固自己的势力,一直到了现在,凤夜梧赢得了民心,掌控了军队,其实这天下已经算是凤夜梧的天下了。 可是这几个老家伙,却依旧不认,似乎不认已经成了一种习惯,而非是态度。 “陛下息怒,方才是老臣言语不对,还请陛下赎罪。” 殿中省尚书对着凤夜梧又是接连两叩拜,年迈的声音高声呼道,尾音里还忍不住略带了几分颤抖。 凤夜梧并没有着急回话,反而是静静的等候着这个老家伙的后话。 现如今凤夜梧早已非当初,已经摸透了这几个老家伙的脾气,认错?说好话?恐怕这些都是陷阱,或者后面的话会更加难听。 正如凤夜梧所预料的,果不其然,这殿中省尚书在认错完之后,年近古稀的干吧身体竟然硬生生的挺的笔直,双手抬起,面容正色。 若不是这年迈的尚书身体在绷直后一直忍不住微微颤抖,恐怕凤夜梧都会以为往日里这几个老头的虚弱都是装出来的。 “陛下,臣等已经年过半百,算是朽木之材,难顶悬梁之用,若是能为陛下,能为邺朝替换出几块新木,也算老臣等人的荣幸!” 这老尚书言语之中极为慷慨,词语之间更显几分激昂。 但是可惜,凤夜梧依旧不吃这套,只是冷眼看着老尚书,等着后话。 “可是今日陛下一意孤行,非要用那狼头,这等恶人,就算完全从善,可罪孽深重啊,只怕会让邺朝的皇室先祖,地下不安,影响我邺朝的万世根基!” 果然,凤夜梧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看着面前跪下的老尚书,心中冷笑道,这是忠义不成,竟然用鬼怪直说来吓唬我了。 只不过随着老尚书这句话出口,显然不少人还是多少有些受益,竟然产生了些微的动摇之心。 凤夜梧见状,直接冷哼一声怒怼道:“殿中省尚书大人,你当真是年岁垂暮了,竟然开始在孤王的朝堂之上,公然散播这等妖言惑众之语?” 凤夜梧起身,走到了凤椅前,眼神极为轻蔑的扫过台下百官,转袖负手,继续道:“邺朝皇室的祖墓,必然是天子之墓,岂会如此轻易受到所谓的邪魅影响?孤王反而认为,在邺朝皇室祖墓的熏陶之下,那狼头可能会更加一心从善,这事反而会对祖业积德。” 看着凤夜梧如此巧燕善变,御史台大夫与殿中省尚书二人无奈的对望一眼,随后叹息一声缓缓起身,在百官的众目睽睽之下道:“若是陛下执意,臣等只能以老朽之躯,以死相谏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气得吐血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以死相谏? 凤夜梧听闻此话,倒是在心中不觉得轻看了一些这几个老家伙,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嘲执意,开口回道: “看来诸位的这次是铁了心的要与孤王作对了?” 凤夜梧这番话语,君王气概十足,英气之间丝毫不让男子气势。 这几名大人,随着御史大夫和殿中省二人站在前位,随后跟着几名年龄相仿的老官,也低头站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凤夜梧算是明白了,原来这几人也算是一并商量好的。 难怪这两个平日里总是打着太极的老狐狸,今天居然如此的硬气。 “陛下,臣等承认,往日里,对于陛下的女子身份,多有轻视,此罪臣等愿意请官免职回乡,来谢罪,但是关于狼头担任我邺朝皇室的守墓人,此事万万不可呀!” 一旁的御史大夫声音急切,语气低沉,一副满是心痛不已的模样,对着凤夜梧苦苦哀求。 凤夜梧并没有说话,反而看向了这群人之中的领头者,也正是开口要以死相谏的殿中省尚书大人。 面对凤夜梧的目光,殿中省却丝毫没有服软的意思,确实,如同方才御史台大夫所言,自己可以与他们一同免去官职,但是这并不能意味着自己心中就能够接受凤夜梧君王地位的事实。 换句话来说,就算被罢免职位,他殿中省也依旧是因为凤夜梧的权威,而非凤夜梧这名君主。 “不知道殿中省尚书如何看待此事?如实孤王一定要让狼头来担任守墓人,不知道尚书大人如何呢?” 凤夜梧静静的与殿中省二人对望,双目清明,目光坚定,一时间四周的众人都觉得气氛似乎已经僵硬到了极点。 一片的寂静中,大家都将整颗心全部都悬在了喉咙里砰砰的跳着。 殿中省年岁虽然已高,但是身体却还算硬朗,在与凤夜梧的对望之中,那双久经沧桑的双眸里,如同苍天古树不惧风雨的倔强,显得格外明显。 “陛下,老臣可以不甘于陛下的其他决定,但是狼头作为守墓人一事,关乎到我邺朝皇室的脸面,更是关乎到我邺朝的尊严,此事老朽决不能容忍陛下胡闹!” 胡闹? 凤夜梧冷笑,而四周的百官却无不吓得的面色发白,胡闹这个词怎么能对陛下说呢? 更何况是现在的凤夜梧,在朝众人心中都明白,现如今的凤夜梧,早已不是吴下阿蒙,其手段的铁血,行事的雷力,近乎已经具备了一个男子君王该有的一切。 若是以前,众多百官之中,甚至还有人敢略微发出一些笑声,但是现在,听到了殿中省这样的一个词,就连殿中省身旁的御史台都吓得差点双腿发软,头冒冷汗起来。 “胡闹?哈哈哈,好,很好,居然说孤王胡闹。” 凤夜梧怒极反笑,这么多人之中,其实凤夜梧明白,除了早前平夷王安插之中的手足,还有北昌王埋伏的不少求荣之辈。 但是这一些其实都并不在凤夜梧的眼中多看,因为上一世的经历,早已经让她心里有了一个名单,大概上也已经将众人分成了几批。 只是唯独这个殿中省,在朝中资历最老,却又不属于三省之内,一旁的御史台又与之情投意合,这二人在朝中近乎不屑于任何一个藩王的势力。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这二人身份特殊,都是服侍过先帝的朝中重臣,原本凤夜梧也是有心重用二人,奈何,这二人年岁大了,思想也变得极为迂腐,对于凤夜梧的女子身份,根本就无法容忍。 鉴于此情,上一世最后指着凤夜梧鼻子辱骂的,就有这个殿中省在其中。 这一世来,凤夜梧自然率先清理好各自的关系,随着陆觉之前的了解,逐渐的凤夜梧是当真明白了,不过也是在心中又气又笑,却也拿这么个石头没有丝毫办法。 这个殿中省,竟然当真是没有任何派别,只要自己的提议,却总是会在下朝之后召集门厅做客,评说一番。 凤夜梧在京都的名声,好坏参半,其中的坏,多数都是这个殿中省一脉的功劳。 其实凤夜梧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这殿中省虽有故意针对之意,但是却并非妄自菲薄之徒。 凤夜梧也听过一些关于殿中省在私下对自己很多政见的评论,确实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也有她本身的不足。 可是现如今,凤夜梧是当真有些怒了,不为别的,只因为一点,就是狼头的事情自己虽然做了决定,可是这个殿中省却当堂与自己对峙不说。 还用死来威胁自己,殿中省越是这样,凤夜梧的心中却反而越发的生气。 这老头,要么劝我几句,要么就别管,我自然也不会为难你,可是一面不全说你,一面却又背地里指责,到了现在,自己的所有努力功绩,却被这老头轻而易举的两三句话,变成了胡闹。 凤夜梧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自己要的是什么?是忠臣,这些年代久远的重臣,是在不行就留在那沉重的历史长河之中吧。 凤夜梧走回了自己的凤椅前,转身坐下,长袖挥舞,却是看都不看那殿中省众人一眼,直接自顾自的对着正前方的百官语气冰冷的说道: “不是要死吗?你若不死孤王又如何听得进去?” 以死相谏,放在邺朝的历朝历代,这事在辱骂当代的皇帝是昏君的意思,凤夜梧这般冷言无视的怼道。 而在朝堂之下的殿中省,听到凤夜梧这般冷言,心口立马感觉一阵气血翻涌,双眼中的目光瞪的笔直,面色更是一阵阵青白变化。 噗! 一大口鲜血顿时从殿中省的口中喷出,随即还没有来得及带起的手也垂落而下,整个人往后一倒近乎昏死过去。 “尚书大人!尚书大人!” 一旁的几名大人纷纷围了上去,把殿中省托起。 凤夜梧看着这群人对殿中省极为关切的场面,却在心中没有丝毫的动容,反而还有几分畅快的感觉。 第四百四十章 感动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看着那奄奄一息,昏死过去的殿中省,心中明白,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一次凤夜梧就是要杀鸡儆猴,当然凤夜梧也不是铁石心肠,在冷眼之后,对着一旁的明德公公说道: “殿中省尚书,目前年事已高,身体自然会有些匮乏,叫御医过来看看吧。” 凤夜梧简单的叮嘱了一句后,也没有再去管朝中那些人眼中的惊讶与错愕,直接拂袖而去。 毕竟在他们看来,又一次的估算错了凤夜梧的底线,原本他们都以为,凤夜梧就算在如何手段强硬,为人霸道。 但是殿中省与御史台等人,毕竟是前朝留下的忠良老臣,对于这些臣子,凤夜梧多少要顾忌一些自己的名声,不敢直接言语冲撞。 却不想,凤夜梧的这一次举动,自然是给了众人内心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是啊,这一次他们是彻底的明白了,当头棒喝过后一般的清醒,眼下的凤夜梧,在他们眼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惧怕。 这一次凤夜梧的形象在众人的眼中变得更加的深刻了几分。 退朝后,凤夜梧领着寒月,还有跟来的吴暮雪三人在后花园中闲逛。 毕竟遇到了今日的事情,在凤夜梧自然也不可能马上就进入工作的状态,被人顶撞的心烦,自然也要疏通一番。 只是此刻的春季尚未到来,严寒却也并非往日那般冰冷,四周的枯枝上,偶尔有几滴闪烁的霜露,在逐渐升起的朝阳下,闪闪烁烁。 凤夜梧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一棵已经光秃秃的树枝旁,不由得有些出了神。 方才朝堂上的一幕幕,现如今还在凤夜梧的脑海中久久盘旋,让凤夜梧深感疲惫,可是却又很是无奈。 若今日不这样铁腕强势,恐怕日后还是会有着第二个甚至第三个殿中省这样的人,迂腐,不知变通。 凤夜梧随着自己的出神,清亮的眸子不经意间透过眼前的树梢缝隙,看向了远处,那个地方脚下的位置,不正是当初第一次看到陆觉的位置吗? 凤夜梧心中不由得想到陆觉,心中更是怀念无比,若是放在之前,自己心情如此烦闷时,陆觉还能够陪着自己,还能够与自己练剑宣泄,也能够开解自己。 凤夜梧的思绪不由得牵挂起了远在北疆的陆觉,脑海里想着陆觉与自己经历的种种过往,似乎此刻也只有对陆觉的思念,以及彼此经历过的事情,才能让她感觉到些许的解乏吧。 只是心中的感悟,却还是让凤夜梧忍不住,不自觉的轻声叹息。 彼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曾有春暖正浓时,桃花香溢,却道如今寒挂枝,料峭窦人。 凤夜梧感叹之际,时而略显静匿,时而却又显得有些失落哀伤。 这一幕也被凤夜梧身后的吴暮雪看的真切,毕竟凤夜梧原本可以直接拒绝了狼头担任守墓人的事情。 可是现如今却因为这件事情,让凤夜梧在朝堂上遇到各种非议。 吴暮雪心中倍感愧疚,只觉得凤夜梧此刻的伤感定然是因为自己所造成的。 吴暮雪望着凤夜梧的侧颜,清寒之下,显得有些消瘦,似乎从陆觉离开后,凤夜梧的脸上也稍有暖意了。 越是这样的想着,吴暮雪更加不能原谅自己,毕竟吴家的事情,其实若非当初陆觉的举荐,凤夜梧的重用,吴家早已经穷途末路。 吴家现如今能够重新振作,再一次的走向辉煌,正是因为凤夜梧的不计前嫌,重用之下,才让吴暮雪可以领着吴家重新振作。 而现在,吴暮雪心中自责的想到,自己竟然如此的自私,为了所谓的前途,竟然让凤夜梧陷入如此境遇。 这样的行为,莫说知恩图报了,只怕是忘恩负义也并不为过。 感受到了自己的自私,吴暮雪当即跪倒在地,低着头双目之中氤氲浓郁的对着凤夜梧愧疚的说道:“陛下,您对吴家如此,这番大恩大德,暮雪今生今世都无以为报,若有来生,暮雪定然依旧甘为臣子!” 没有办法,吴暮雪最后还是做不到,无法开口跟凤夜梧说,她自己代替吴家去祖墓,毕竟若是这么做,吴家现如今的一切还是会毁于一旦。 况且,吴家的现状也只能让吴暮雪硬着头皮,继续这样自私着,毕竟吴家在吴暮雪的身上,看到了第二次光辉的希望。 吴家吴暮雪年迈的父亲,还有已经行动不便的爷爷,他们原本都已经绝望不堪,是自己的重振旗鼓,才让他们看到了新的希望。 吴暮雪可以为了凤夜梧去死,但是却不能轻易的辜负了自己父亲和爷爷的希望。 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若是她让凤夜梧收回成命,自己进去,只怕到时候家中的爷爷,死不瞑目。 凤夜梧正是出神,却不料听到身后吴暮雪跪地的声音,茫然转身,却看吴暮雪竟然已经清泪两行,随后疑惑不解起来。 毕竟脑子里原本还在想着陆觉,被吴暮雪这样的举动却是弄得有些摸不清头脑。 “暮雪,你这是为何?” 面对凤夜梧的询问,吴暮雪只是摇了摇头,轻声抽泣的回道:“陛下,暮雪有负陛下重任,现如今陛下朝中渐稳,天下大势又在纷争,原本暮雪应当为陛下分忧才是,却不想现如今未能分忧,更是徒增了如此多的烦恼。” 听到吴暮雪这么说,凤夜梧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吴暮雪是再因为方才朝中的事情,邺朝皇室祖墓的问题自责,不禁笑了起来,然后抬手便要搀扶起吴暮雪。 “无妨,此事孤王并未放在心上,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要再提了,孤王本就有意如此,你也不必过于自责。” 凤夜梧说的这般轻松,可是吴暮雪却认为,是凤夜梧为了不让自己自责,才这般劝慰自己,于是心中更加感动几分。 同样的,面对吴暮雪的所作所为,凤夜梧心中也是颇为感动,毕竟当初任命吴暮雪,凤夜梧自然也是了解其性格,虽然吴暮雪身为女儿身,但是骨子里的硬气却绝对不输于那些铮铮男儿。 如今这般的痛哭,恐怕今生也是少有。 第四百四十一章 解开心结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吴暮雪听闻凤夜梧这般满不在乎的口气,不仅感动不已,也更加不能原谅自己,就连此刻凤夜梧地下身子来搀扶都不愿起身,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凤夜梧眼见跪在自己面前的吴暮雪显得格外固执,不由得眉头一皱,面色也显得冷峻不少,心中自然明白,吴暮雪是因为此事有了心结,钻进了牛角尖。 “暮雪,今日朝堂之上,卫南栖与孙常羲与你一同都在,你可有看到他们二人劝过孤王吗?” 凤夜梧干脆也不去搀扶吴暮雪,同时眼神示意一旁的寒月先行退下。 寒月领命,微微欠身后便到了后花园的入口处等候,也方便凤夜梧的呼唤。 吴暮雪听闻,微微摇头。 凤夜梧又问道:“那你可知他们为何没有跟那群老顽固一起谏言?按理来说,他们应当是完全为了孤王考虑才是。” 吴暮雪微微一愣,抬眼看向凤夜梧,却不知道为何,心中明明有许多答案,却如鲠在喉,似乎一个也说不出来。 凤夜梧看着吴暮雪迟疑的模样,半天都答不出话来,并没有急躁,反而继续问道: “当初你提出要狼头进入祖墓时,孤王便询问过二人的意见,虽然你不在场,但是你可以猜测下,他们二人是否同意呢?” 是否同意? 吴暮雪略微苦笑,心中明白,这自然是不会同意的。 毕竟与卫南栖和孙常羲二人共识许久,自然也极为明白二人的处事方式,这样的利弊下,莫说他二人了,就算是自己恐怕也会坚决反对。 吴暮雪略微的抽泣了一声后,声音有些沙哑的回道:“想必两位大人,应该也是不同意的。” 毕竟此事关系重大,虽然事件算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但是影响却很容易影响到现如今凤夜梧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威信。 更是很容易因为这件事,让那些顽固不化,奸臣贼子留下话柄。 凤夜梧继续问道:“但是今日在朝上,为何他们二人都没有出言反对呢?” 吴暮雪不假思索的回道:“想必是陛下说服了两位大人。” “哈哈哈,孤王并没有去说服谁,只是告诉了他们一个极为简单的道理。” 凤夜梧笑着回道,眼底另有深意。 一个简单的道理? 吴暮雪极为不解的看着凤夜梧,并没有想到凤夜梧究竟给他们二人说了什么。 “孤王只告诉他们,孤王是君,他们是臣,你也是臣。” 凤夜梧点到为止的给吴暮雪解释道,听到这话,吴暮雪依旧是微微一愣,确实没有想到凤夜梧竟然说的这么简单。 可是随后吴暮雪却另有一副沉思之装,因为凤夜梧这句话,看似简单,却是一个巨大的道理,一个恒古不变莫敢不从的道理。 看着吴暮雪有些出神的模样,那略带几分美感的面颊上还突兀着两道清泪过后的泪痕,凤夜梧笑了。 “暮雪,你也是孤王的臣,为何要如此自责呢?” 吴暮雪听到凤夜梧这么问,一瞬间心中的那个疙瘩,沉重的压抑感顿时被融开,仿佛顷刻间想通了许多。 “臣... ...” 吴暮雪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不过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凤夜梧的询问,只能砍砍的吐出一个臣字,剩余的话却都吞咽回了肚子里。 “你与卫南栖,孙常羲同样都是孤王的忠臣,孤王所做,只不过是为了维护可信之人,至于那些所谓的重臣,他们心中到底是何居心,你也清楚才是。” 凤夜梧笑着抬手,将吴暮雪扶了起来,而这一次,吴暮雪没有再去拒绝,极为配合的赶忙率先起身。 凤夜梧的话,渐渐的暖热了吴暮雪的心,也让吴暮雪再次重拾了信心。 正如凤夜梧所言,凤夜梧面对的朝堂非议,都是阻碍凤夜梧的脚步,无论凤夜梧做出如何的抉择,他们都不会善罢甘休。 而这一切,凤夜梧早晚都要处理,眼下吴暮雪的事情,不过就是一个引子,若是没有了这件事,早晚还会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现如今身为凤夜梧的臣子,应当做的是陪凤夜梧一同面对,一同出谋划策,而非自己这样无能的哭泣和自责。 吴暮雪也是个聪明人,在凤夜梧的点拨后,也顿时明白了其中道理。 “臣明白了。” 吴暮雪对着凤夜梧诚恳的回道,抬手擦掉了脸颊上的泪痕,很是恭敬的对着凤夜梧弓腰叩首拜道。 凤夜梧看着吴暮雪走出了心中的阴翳,心中自然也是格外的开心。 毕竟这样的境遇,若是今天凤夜梧没有点透,只怕日后可能反而会影响到吴暮雪的心智。 君臣二人说开之后,凤夜梧百年对着后花园的门廊处开口喊道:“寒月,将宝剑取来!”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你若是当真心有惭愧,不妨来陪孤王练会剑吧,自从陆觉走后,都没有人陪孤王练剑了,只怕等陆觉回来又会说孤王偷懒了。” 凤夜梧笑着对吴暮雪说道,眼中流露的幸福神色,也瞬间传染到了吴暮雪的心间。 “陛下剑拿来了。” 寒月此刻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同时看到了一旁的吴暮雪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英朗气息,自然也很是高兴。 “臣早就听闻陛下剑法是陆将军所授,一直以来也想讨教一些。” 吴暮雪出身吴家,自然是兵器精通,眼下心结被凤夜梧解开了,自然也很想舒畅的发泄一番,于是从一旁的侍卫手中也取来了一把长剑。 “哈哈,好,可不要留手,否则别怪我伤了你,再哭鼻子!” 凤夜梧顺势从寒月手中接过长剑,随着一声清脆的剑鸣响起,寒风之中,青光一闪而出,凤夜梧用起了陆觉常用的甩剑式起手。 冬日的艳阳下,四周寒露未消,凤夜梧退去了外袍,浑身束身锦衣,白色的劲装笔挺而立,长剑低垂整个人气势陡然大变,如同寒风之中的一柄锐利青松。 “好气势!” 看到凤夜梧陡然之间整个人气场完全变化,吴暮雪忍不住开口惊叹一声,眼前一亮。 第四百四十二章 情伤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吴暮雪终究是出身在名将之后,自幼也是颇有武义建树,自幼也算剑法出众之辈。 只不过吴暮雪所习练的剑法,却没有凤夜梧的那般飘逸,反而是军队之中,更加实用,方便用以杀敌破甲的剑术,少有陆觉所传授凤夜梧的这般江湖飘逸之感。 面对吴暮雪的赞叹,凤夜梧柳叶挑眉望去,言语轻笑一声,挑衅道:“让孤王也来领教下你们吴家的剑法,看看吴家剑法是否当真如此出名。” 吴暮雪应声之际,一边左手剑鞘一抖,长剑随之长鸣而出,吴暮雪右手直接空中滑过,握住剑柄,剑刃在半空之中流出一道寒芒四射的剑影弧线,破风之中随之响起。 吴暮雪的剑刃藏于身后,剑尖指向地面,剑鞘格挡与身前,颇有几分武领大将的风采。 吴暮雪用的是军队之中常用的吴家剑法,没有凤夜梧用的那么花哨,却是更加朴实的招式。 江湖之中,剑鞘往往只是侠客用来装饰,以及保护长剑的工具罢了,但是在战场上,军队之中的剑鞘,却可以成为保命的护具。 无论刀剑,其本身的劈砍,就会对刃处有所损伤,若是长久使用下,必然会伤害剑身。 若是在江湖之中,两人对招,或许剑背或是用刀背,总之都是不到足以完美斩杀时,或者可以确认破开皮肉后,才会有刻意用刃来伤对方,其余时候也是在尽量避免。 而在行军打仗中,一场战役下来,你所面对的敌人,远远不止眼前的一两个,而是成千上万,一把剑必然难以承受如此多的的碰撞以及对砍。 剑鞘的存在,则必然可以成功的抵挡住许多攻击,同时也可以在蛮力之下虽会对方剑刃的锋锐。 甚至可以让对方兵器卷刃。 “看招!” 随着一声娇呵,凤夜梧率先出手,长剑在手,寒光如同冬日湖面一般在刺出的长剑上闪闪烁烁。 脚下步伐配合,虽然没有陆觉那般娴熟,倒是也另有些巧劲容纳其中。 乒乒乓乓! 后花园之中,一阵兵器错吨之声,如同管弦乐器一般,在后花园里响彻不停。 此刻在后花园的门口,寒月也是闲来无事,听闻二人交手后,也是好奇,于是依着身子,靠在后花园的门廊旁,点着脚尖朝里望去。 看着凤夜梧与吴暮雪二人身姿一个飘逸,一个凝练,大有气势,看的寒月心中好不羡慕。 在寒月心中,其实哪里有不羡慕的道理,毕竟这种青衣长剑仗剑天涯,寒月也曾在梦中有过期许。 就连包括对于后来的卫南栖,也曾幻想过,自己出了皇宫嫁给卫南栖,从此相夫教子月下请。 但是羡慕时,却又些许的肝肠酸涩,羡慕之后,寒月还是舍不得离开凤夜梧的身旁。 再加上寒月深刻明白自己的出身,若不是凤夜梧对自己好些,其实都与大多数的宫女并没有什么区别,一切的自知让她在心里知道了不可能。 一切的自知也让她特别羡慕凤夜梧的果断,以及敢于打破一切的勇气。 叮叮当当的剑光碰撞声里,寒月望着不远处的二人,身姿飘逸轻快,凤夜梧与吴暮雪以来我往,反而不像是在打斗,更像是在叮叮当当的轻快节奏里跳舞一般。 “寒月姑娘?” 正当寒月望着凤夜梧与吴暮雪出神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猛然将寒月唤了回来。 是他! 寒月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忽然有些莫名的欣喜,赶忙回身,慌乱之中,看到那个方才还在自己思绪之中的人,竟然不知道何时已经到了自己身后。 这个会让自己脸红心跳的人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啊,卫,卫大人。” 平日里也算是伶牙俐齿的寒月,此刻不知为何,当真有些显得慌张忙乱,面颊有些没来由的娇羞,对着卫南栖欠身行了一礼。 而就在卫南栖的身后,另外一个轻灵的声音也唤了出来。 “寒月,有没有想我呀!” 寒月闻声抬头,却看到卫南栖身后竟然多探出来了一个小脑袋,粉嫩可爱,双眸碧绿之中带着继续阳光。 正是已经多日没有回皇宫的古娜罗了。 “寒月拜见天音公主。” 寒月看到古娜罗的出现,方才的娇羞顿时荡然无存,反而是有些牵强的撤了下嘴角,然后低着头赶忙行礼。 古娜罗也算是古灵精怪,虽然最近与卫南栖两人表露了心声,可一回到这皇宫里,却又少了几分端庄,多了几分轻快。 寒月已经在极为努力的想要掩盖住自己的那份失落,却还是被古娜罗那双绿油油的眸子看的清透,不由得心中也有了想法。 卫南栖却茫然不知,自己前后的两个女人,已经因为自己的存在,而彼此相互之间多少出了几分生疏。 原本古娜罗与十勇士前来,一直住在皇宫之中,感情方面,凤夜梧每日忙于朝政,陪着古娜罗前后玩耍的就是寒月了。 看着自己昔日的姐妹,竟然显得如此生疏,古娜罗不免有些觉得心里有些刺痛。 “寒月,你今日为何对古娜罗行这么大的礼?” 卫南栖没有察觉到空气中已经弥漫开的伤心,反而还笑呵呵的开启了玩笑。 卫南栖的这句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古娜罗听起来,自然也想知道寒月的答案,本就有些与卫南栖相似的性格更是执着不已。 而另外一边寒月听起来,却似乎感觉自己的身份有一次遭到了刺痛。 “公主与奴婢身份有别,况且公主还是外族公主,寒月身为陛下身边的奴婢,自然要把礼数做的全些才是。” 寒月缓缓起身,却并未直接抬头与二人对视,全程头都微微低着,避开二人的目光,嘴角挂着皮动肉不动的笑容,显得格外疏远。 “这是怎么了?寒月姑娘之前不是一直与公主相处融洽吗?这丫头在我那天天夸你,还说要和你当姐妹。” 卫南栖笑呵呵的拍着古娜罗那白皙的手背,说话见望着古娜罗,满眼都是爱意与宠溺的味道。 第四百四十三章卫南栖求见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卫南栖就算在如何精明,却也难以摸透女孩子的心思,现如今只当寒月本就是一个极为懂得礼数的姑娘。 看到寒月如此客气,卫南栖自然不会多想,可是一旁的古娜罗却已经完全明白了。 方才卫南栖说话时所表现的宠溺表情,还有二人一直到了现在都还紧紧握着的双手。 这一些都让寒月逐渐变得眼神越发的清冷了几分。 “大人与公主前来,可是有要事与陛下商议?” 寒月没有接卫南栖的话头,而一旁的古娜罗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对于寒月的略显冷漠,古娜罗也不再是曾经刚入皇宫的小丫头,其实在内心里多少有些后知后觉的自责。 毕竟她若不是今天看到寒月的态度,也发觉不到寒月竟然对自己身边的这个人也有爱慕之情,而从卫南栖的笑谈之中古娜罗更是猜到,恐怕卫南栖也不知情。 “正是,却有些事情要与陛下禀告。” 卫南栖点了点头,同时听到了院内的动静,于是岔开了目光向着后花园内望去。 而此刻的寒月,依旧在尽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强颜欢笑,不让自己失落的情绪继续蔓延。 “原来陛下在与吴大人比试,那也不急,这段时间,陛下也是极为操劳,难得此刻能放松一会,还是等陛下比完再说吧。” 卫南栖看着寒月就要进去,于是赶忙开口劝道,而寒月听闻,却也只是站在了原地,背对二人躲开了自己的面向,静静的站着,不动声色。 开来吴暮雪应该是已经解开了心结了。 卫南栖观察到此刻的吴暮雪与凤夜梧都是神采飞扬,内心暗自感叹,本来几日在朝堂上,他就察觉到吴暮雪有几分黯然,其实多少也能够猜到吴暮雪心情黯然的缘由。 随后在看到吴暮雪与凤夜梧一同离去时,更是明白,眼下能够解开吴暮雪心结的,也只有凤夜梧了,他们都是身为臣子有些话自然不如凤夜梧说的有效果。 与此同时,后花园内正在比试的凤夜梧与吴暮雪二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门口长廊处的卫南栖身影,于是二人便直接兵刃碰撞了一次后,彼此化掉了对方的气劲,收了招式。 经过一番舒展,毕竟说是比试,其实凤夜梧与吴暮雪都不过是招式之间的简单博弈罢了,主要也是为了宣泄下心中的多日积闷。 现在二人都有些微微气喘,娇颜气血酝红几分。 “今日暂且如此吧,下次孤王定要与你分出胜负。” 凤夜梧笑着负手收剑,抬手微微擦了下额头上渗出的细小晶莹。 而吴暮雪也直接右手一甩,长剑严丝合缝的落入剑鞘,笑回道:“那臣下次可不会让着陛下了。” 经过这一次的交谈,可以说二人只见显得更加亲昵几分,平日里本就有些不苟言笑的吴暮雪,现如今竟然也都开始说起了俏皮话。 看着凤夜梧与吴暮雪二人停下,门口的卫南栖与古娜罗也走了进来。 凤夜梧距离老远便已经看到了二人手牵着手的样子,凤夜梧心中略微一愣,却是没有想到二人进展竟然如此之快,更是下意识的看了眼依旧站在门廊处的寒月。 寒月低着头,依旧守在门廊处,不过那身影却显得有些格外悲秋。 凤夜梧只能无奈的在内心叹息,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倒不能怪凤夜梧感到惊讶,就连一旁的吴暮雪也有些震惊。 毕竟卫南栖在吴暮雪的心中,也算是书香之后,但凡书香之人,多少都有些所谓的礼数规矩,就算与人相恋,就算二人夫妻多年,也绝对不会这样在公众之下牵手而行。 怕就是将门出身的吴暮雪,也都会有不好意思。 凤夜梧和吴暮雪的认知确实如此,但是他们却忽略了另外一个人的厉害。 那就是古娜罗,出身南蛮的公主,性格方面显得格外任性,对于情感的表露也更是直白,或许也是因为古娜罗当初为了救卫南栖而给其服用的圣丹有影响,也对卫南栖现在的变化,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参见陛下!” 走到了凤夜梧的面前后,卫南栖这才赶忙松开了古娜罗的手,毕竟在帝王面前还是要有些做臣子的样子。 但是就算如此,卫南栖的松手也没有显得丝毫唐突,反而是一种极为顺其自然的方式,松开抬手然后对着凤夜梧拱手行礼。 “皇帝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而一旁的古娜罗,似乎也是猜到了卫南栖的性格,也知道在凤夜梧面前不应该没有邺朝人所谓的体统,于是在卫南栖松手的时候,很自然的跑到了凤夜梧的身旁,极为亲昵的揽住凤夜梧的胳膊,笑着打起了招呼。 两个人这一番的举动,倒是显得格外自然顺畅,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的默契。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两个人一出现孤王心里就感觉准没好事,说吧这次来是什么事情?” 凤夜梧心中虽然对寒月如同妹妹一般的看待,可现在对古娜罗也是有着一份特殊的好感,不仅仅是因为她,自己和陆觉当初能够更进一步,同时后来的十勇士保护自己,古娜罗也出了不少力。 凤夜梧身旁的古娜罗依旧揽着凤夜梧的胳膊,嘿嘿一笑没有说话,而这个动作,恐怕整个邺朝,或者说,整个天南地北,也只有古娜罗一个人敢这么做,会这么做。 而凤夜梧也同样是默许了。 “陛下果然圣明,今日臣来确实有一件新鲜的事情来跟陛下讲。” 卫南栖呵呵一笑,拱手继续说道。 “近几日来,臣与孙常羲一并扣押了了不少红莲教的余孽,也就在这个过程中,臣发现了一个新的教派,圣衣教。” “圣衣教?” 凤夜梧却似乎没有一点意外的样子,反而冷笑一声毫不在意一般的讥讽起了这个圣衣教。 “这红莲教的王佳等人刚死,又出来了一个圣衣教,这些人对于权势的欲望,还真是不知疲倦呀。” 第四百四十四章 责怒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心中对于这新出现的圣衣教,却早就有了预感,倒并非是这个教派,而是在凤夜梧的预料之中,红莲教的消失,必然还会有新的贪婪之辈出现。 看着凤夜梧一副不屑的神色,一旁的古娜罗抢先讲道:“皇帝姐姐,这圣衣教可与那红莲教不一样呢!” “不一样?” 凤夜梧看了眼古娜罗,不禁又想到早前的失误,让卫南栖与古娜罗前往红莲教后出现的意外,这一次,凤夜梧隐约猜到,莫不是眼前这二人打算再探一次? 凤夜梧心中想到,若是这二人再提出要去,自己断然是不会同意了,上一次卫南栖险境环生,多亏了他命大,这一次要是古娜罗再出些意外,对于南蛮方面自己恐怕不好交代了。 一旁的卫南栖自然也看出了凤夜梧眼中的意思,不由的嘿嘿笑了笑,挠了挠头,然后认同的点头继续说道: “陛下,刑部和大理寺确实在京都清理了不少想要染指红衣教残余势力的力量,为此,我与孙大人抓了不少的官职人员,也都做了处理。” 凤夜梧听闻微微点头,然后轻声回道:“这些人罪有应得,你与孙常羲按照刑法定罪即可,不必担心法不责众。” 卫南栖领命叩首,就算凤夜梧不说,在凤夜梧身边待了这么久,自然早就明白该如何处理。 若是凤夜梧是那种担心臣子乱言之人,恐怕当初也不会直接提拔他们三人上位。 古娜罗瞧见凤夜梧似乎还没有一点正视圣衣教的样子,于是赶忙在一旁用眼神催促起了卫南栖。 卫南栖接到了古娜罗的催促,无奈苦笑一下,心中就算再如何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了,否则回到府上这姑奶奶还指不定怎么发脾气呢。 “不过陛下,这圣衣教确实与平日里的那些势力都不同,臣等也对其做过调查,也发现这圣衣教与朝中各方势力都没有丝毫的关系,其中教义也是极为的苛刻,教徒不多,一切的言论更是以开解众生为主。” “哦?” 凤夜梧听到这里,倒是觉得有些意思,难怪卫南栖他们能够注意到,毕竟这样的一个教派,在现如今被红莲教余孽搅动成一池浑浊的京都,简直就如同清水芙蓉一般。 凤夜梧笑了笑看着卫南栖说道:“怎么,卫大人是最近捉拿贪官污吏上了瘾,猛然间看到了如此老实干净的教派,反而有些不自在了吗?” 说完这句,凤夜梧略微又想了一下,重新打量起了身边的古娜罗,然后又看了眼卫南栖,眼眸一跳之下再次说道: “只怕没有这么简单吧,若当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你卫大人也不会来找孤王。” 听到这里,卫南栖和古娜罗二人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嘿嘿的笑了起来,然后卫南栖点头道:“这圣衣教确实有些让臣感觉意料之外,当然最为让臣感到有些意外的东西,想必陛下也会觉得惊讶。” “什么?” 不光是凤夜梧感到新奇,就连一旁的吴暮雪也有了兴趣,一脸好奇的等着卫南栖的下文。 “这圣衣教的教主,名叫释华。” 卫南栖笑着看向凤夜梧与吴暮雪二人的表情,凤夜梧还好,只是略微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是却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可是一旁的吴暮雪却已经瞪目结舌,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卫大人说的释华,可是现如今书圣的那个大弟子,当年在京都响彻闻名的少年天才,释华?” 吴暮雪的惊叹,这也让凤夜梧恍然大悟,顿时想起来了,难怪自己会觉得耳熟。 “这释华失踪多年,当年如同传奇一般的任务,后来没了音讯,多年过去竟然又出现在了京都,倒算是一件奇闻。” 凤夜梧想到当年,自己的父王还在,先帝还在,前朝的往事依稀,可谓是颇有几分感叹之意。 “奇闻?只怕皇帝姐姐听到后面的话,就不会觉得只是奇闻这么简单了。” 古娜罗看着直到现在还没有察觉到异常的凤夜梧不禁有些赌气,原本还没有着急说起后话的卫南栖,看着一旁已经性子着急起来的古娜罗,顿时倍感头痛,很是无奈。 “嗯?看来你们二人倒是了解了不少啊,卫南栖,你是不是背着孤王,与公主又去调查了圣衣教?” 凤夜梧倒是没有去责怪古娜罗,反而话锋一转,质问起了卫南栖,毕竟卫南栖是自己的臣子,再加上,上次红莲教的事情之后,卫南栖竟然还如此冒险,让凤夜梧心中有些不高兴。 “皇帝姐姐,你不要怪他,是我自己要跟着去的!” 古娜罗看凤夜梧有些责备卫南栖的意思,顿时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什么,于是赶忙撒娇似的轻轻摇晃着凤夜梧的胳膊,很是委屈的求起情来。 一旁的卫南栖赶忙跪拜,叩首回道:“还请陛下赎罪,臣知罪了!” 卫南栖心中满是无奈,毕竟在来之前,卫南栖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让古娜罗千万小心,等自己开口来说,可是哪里想到,古娜罗还是如此性急。 卫南栖自然猜到了经历过上次的九死一生,凤夜梧断然是不会再允许他们二人以身试险,这不,果然发怒起来。 而且最让卫南栖无奈的是,古娜罗也是关心则乱,方才凤夜梧应该只是炸了下二人,却不料古娜罗便上当了。 “皇帝姐姐... ...” 古娜罗过于关心卫南栖,就在撒娇之后,忽然反应过来,看着跪地的卫南栖一脸苦笑,自己这边才恍然大悟,猜到是凤夜梧在炸自己的话。 “皇帝姐姐,我们这不是没事吗,事情都过去了,还是听一听我们发现的问题吧!” 古娜罗本想撒娇生气,说凤夜梧居然耍诈,可是转而一想,自己这边使了性子,卫南栖却可能成为了出气筒,于是便难得一见的忍了下去,转移开话题。 “发现?那孤王倒是要听一听,若是不够让人意外,孤王可饶不了你们二人。” 第四百四十五章 震惊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听到凤夜梧这么说,古娜罗便已经知道自己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漏了。 眼看已经如此,也只能无奈的将二人悄悄潜入圣衣教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老老实实的讲了一遍。 随着二人的讲述,其实也没有什么稀奇的过程,对于以前的红莲教,这次去圣衣教的探险,反而相对安全,平和,或者说是旅游一般。 所有的教徒,都只是静心的一遍遍默念圣衣教的经文,不断地在严以律己,沉默少语。 至于那些经文,卫南栖也说到,与日常的一些修身养性的文章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换了一种极为奇怪的字符罢了。 关于这些经文的内容,为了防止有人刻意的隐瞒什么,卫南栖专门挑选了许多人去讨教,发现意思没有丝毫的偏差。 吴暮雪听到这里,在看到一旁凤夜梧已经越发显得极为冰冷的娇颜,心中无奈的为二人祈祷,但愿二人真的有足够让凤夜梧能够转移注意力的惊讶点,不然恐怕卫南栖少不了一顿训斥。 一直到故事讲到最后,就在古娜罗开口提到这圣衣教教主的势力时,凤夜梧与吴暮雪二人顿时大惊。 “什么?圣者?” 凤夜梧与吴暮雪当即对望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浓烈的质疑感。 毕竟若是说那教主是个宗师,二人相信,但是说一个文弱书生,现如今竟然成为了圣者,那岂不是说,孔默已经不算是第一个顿悟从凡人直接变成圣者的人了? “卫大人,这,这未免有些太过夸张了吧,那天才释华,就算当真天赋异常,不弱于其师父孔默之下,但是书圣孔默顿悟天道,也是已经年近百岁,寿命将至。” 吴暮雪看着眼前的卫南栖和古娜罗二人,不由得掩嘴轻笑道,只怕心中以为,这二人是害怕被凤夜梧责怪才这么说的。 凤夜梧听闻,也是眉头一皱,不过神色却要比吴暮雪严肃许多,毕竟圣者的存在,关乎到各个国家的兴衰变化,不容玩笑。 凤夜梧方才对于卫南栖和古娜罗的严苛表情,其实并没有当真如此,也只是为了在古娜罗的面前斥责几句卫南栖,这样古娜罗以后也不会轻易的拉着卫南栖胡闹了。 而对于卫南栖,凤夜梧相信,若是没有把握,卫南栖必然不会如此开口说出对方圣者的话。 凤夜梧眼中闪过一丝的慎重,望向了面前的卫南栖和古娜罗二人,一脸正色的确认道: “卫南栖,你可知道你们所言此事,关系何其严重?若是有误,后果不堪设想。” 卫南栖听到这里,看了一眼身旁的古娜罗,正色点了点头,对着凤夜梧开口道:“陛下请放心,臣与公主二人确认过此事,千真万确。” 凤夜梧看着卫南栖眼中的坚定神色,确认他并不是在开玩笑后,微微叹息一声,然后解释起来: “卫南栖,并非孤王不相信你,而是此事实在太过严重,你与古娜罗二人,一个不会武功,另外一个还不到宗师,如此肯定的依旧究竟是什么?” 听到凤夜梧这么问,卫南栖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古娜罗,眼中满是询问之意,显然关于释华的修为,第一个发现的却是古娜罗。 古娜罗面对凤夜梧的询问,神色微微变化,眼底闪过些许落寞,神情有些黯然轻声一笑,似乎是想要掩盖什么,有着难言之隐一般。 “皇帝姐姐,关于那个圣衣教教主的圣者实力,是我发现的,只是如何发现,还有其中的方法,我真的一言两语说不清楚,但是请皇帝姐姐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胡闹!” 古娜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望着凤夜梧的双眼极为认真的肯定道。 凤夜梧听到古娜罗这么说,不由得露出一丝迟疑的表情,最先望了眼身旁的吴暮雪,不过吴暮雪却没有丝毫的反应,还在沉思之中,显然这件事情对于吴暮雪的震惊也不小。 毕竟圣者可不是大白菜,哪里能说多,就多出来了一个。 随后凤夜梧的目光又看向了卫南栖,卫南栖赶忙点头,不过却没有那么匆忙,反而很是认真,眼神之中也全是鼓励,想要让凤夜梧相信古娜罗这次所言的真实性。 正当凤夜梧略显犹豫之际,忽然一个粗狂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陛下,公主所言非虚。” 众人寻声望去,却看到说话之人真是一直隐藏在暗处,负责凤夜梧安危的十勇士之首,阿努尔。 阿努尔雄壮的身躯出现,却让在场的众人都没有察觉,足以可见宗师上下之间便已经有着巨大的实力鸿沟了。 而在阿努尔出现后,却是下意识的看了眼在凤夜梧一旁的卫南栖与古娜罗二人一眼,眼神之中却似乎略有深意,特别是那一眼瞥到了卫南栖的身上后,更是让卫南栖感觉自己仿佛在一瞬间被阿努尔完全看透一般。 “皇帝陛下,我近日却是有所察觉,发现了京都之中多出了以为圣者,而根据方才卫大人与公主的描述,恐怕就是这位圣衣教的教主了。” 吴暮雪在一旁听到,不禁皱眉而起,同时再想到释华与孔默的身份,心中不免有了猜忌:“如今京都忽然多了一个圣者出现,可是孔默却完全没有告知我等,更是没有通知过陛下,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 ...” 关于这忽然出现的以为圣者,在场的众人都感到心里仿佛被阴云遮盖住一般,极为沉闷,知识吴暮雪眼下也只能将这件事情责怪到书圣的身上,又不好去说阿努尔。 毕竟人家只是南蛮的情谊,帮忙是人情罢了,并没有义务来给邺朝当情报员。 虽然大家心中都知道,自从凤夜梧入京之后,在孔默的心中一直都并不是很认可凤夜梧的帝王之位,但是却也最多算个中立。 而现在忽然自己的一个徒弟,还成了圣者,却不告知大家,这未免让人心中起疑。 听到吴暮雪的疑问,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而过了片刻后,阿努尔略微迟疑了下,开口讲道: “根据我的感知,只怕邺朝的书圣大人,已经不再京都了。”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一探究竟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这句话阿努尔向了许久,毕竟对方的身份是一个圣者,而眼下,自己只是为了保护凤夜梧的安全而来,对方身份的未知,在提前告知了凤夜梧等人后,会带来怎样的未知恐慌,也是自己无法预料到的。 不过在听到了眼下众人已经知道了这个圣者的身份,阿努尔才讲了出来,同时也是因为感受到了古娜罗的难言之隐。 毕竟对于自己的话,可信度会相对高很多,也不会让凤夜梧等人继续关注道古娜罗的难言之隐上面。 看着阿努尔都站出来证明了圣衣教教主圣者的身份,凤夜梧等人也就再也没有了怀疑,也如同阿努尔所预料的异样关于古娜罗的难言之隐,都没有再提。 同时在阿努尔说道孔默不在京都了,在场的众人心中都不免有了新的担忧,也无暇再去追究古娜罗自身的秘密。 “今晚孤王打算亲自去一趟圣贤书院。” 眼下众人,特别是吴暮雪与卫南栖二人,在听到了京都竟然连陆觉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都不在了,心中明显都有些感到不知如何是好。 众人在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后,便各自返回了,吴暮雪留了下来,决定今晚陪同凤夜梧一同前往圣贤书院查探究竟,而卫南栖则带着古娜罗一同回去。 在出了皇宫之后,一路上卫南栖都是一副沉思的模样,一旁的古娜罗自然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毕竟今天的冒失险些让卫南栖也受到牵连。 回到了府上古娜罗终于忍不住了,于是开口笑着对卫南栖问道:“怎么了?见你一路回来都心事重重的模样,还想有些不高兴。” 卫南栖此刻正在思索后续该如何去做,心中更是在纠结要不要给陆觉传讯,这边面对古娜罗的关心,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态度对她的影响,只是仓促的看了一眼古娜罗,下意识的开口抱怨道: “阿努尔既然早就已经察觉到了书圣孔默不在京都,却为何第一时间没有告诉我们?这如果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该如何是好?” 卫南栖也是关心则乱,全然忘记了古娜罗与阿努尔都是南蛮人,这句话说者无意,可听者有心。 古娜罗听到了卫南栖的抱怨后,不由的一愣,随后想到,卫南栖这句话莫不是在说给自己听? 毕竟古娜罗身为南蛮公主,而阿努尔又是自己的属下,卫南栖的这般埋怨,倒是伤了古娜罗的心。 “嗯。” 古娜罗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而方才的一脸笑意早已经消失,眼底闪过一丝哀伤,然后语气略微显得有些清凉的回了句。 “或许阿努尔有自己的打算吧。” 卫南栖此刻正满脑子纠结烦闷,哪里会注意到古娜罗情绪的变化,却是像没了头脑一般,更加直接,更加耿直的开口讲道: “有打算?若是真的有打算,为何现在还要说出来?却不是也没有说什么方法吗?” 这正是卫南栖现如今最感到头疼的地方,毕竟他自己不是什么习武之人,就算有心也没有力气,而对于一个圣者,就算自己找来再多的护卫,在圣者面前都不过如同蝼蚁一般。 卫南栖只是心中急切,觉得自己现如今竟然没有办法做到陆觉临走时的嘱托,这份无力的苍白感作祟下,才会这么说话。 但是古娜罗却不知道,只是觉得,卫南栖这么说,分明就是在责怪阿努尔,虽然平日里,古娜罗也不喜欢如同木头一样的阿努尔。 但是现如今在京都之中,阿努尔就是古娜罗的娘家人,面对卫南栖的这样指责,让古娜罗觉得更加伤心。 况且,阿努尔的性格,古娜罗深知其本心,就算那个圣衣教教主,圣者出手,阿努尔就算不敌,也必定会为了承诺,以命袒护。 面对卫南栖的话,古娜罗一时间是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于是一气之下,直接转身离开,去了一旁的偏院了。 古娜罗走后,卫南栖这边还没有丝毫的反应,当他发现许久无人与自己对话时,这才茫然抬头,发现古娜罗已经没了踪影。 对于古娜罗这样率性,有时候也会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卫南栖早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想到是自己方才的话让对方伤心,于是也就并没有放在心上。 卫南栖独自一人走到了正堂坐下,思量许久后觉得,此事还是应该及时通知陆觉。 毕竟平日里若不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卫南栖也不愿意轻易的与陆觉联系,出征在外,朝中的事情只怕会让陆觉分心。 可眼下,凤夜梧的安危已经没有了保障,若是自己再去犹豫,一旦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而陆觉这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心中拿定了主意后,卫南栖便直接起身去了书房,拿起笔墨给陆觉写起了书信。 白鸽在片刻后从大理寺卿卫府的上空飞起,随着白鸽翱翔之下,天空的苍蓝色,也逐渐的暗淡起来,如同被浸染在染缸里的大块绸缎。 蓝色里逐渐被深沉覆盖,夜色也随之降临。 凤夜梧身穿紧身夜行衣,与吴暮雪二人越过宫墙,一路踩着京都的夜色烛火,跨过参差不齐的墙头屋檐,来到了京都第一大书院,圣贤书院外。 “陛下,书圣居住的地方,灯火还在,会不会是阿努尔那边出现了意外?” 吴暮雪看着不远处的阁楼,轻声对着凤夜梧说道。 毕竟孔默可是圣者,而阿努尔终究只是一个宗师强者,感知上面的错误,并非不无可能。 而且孔默的身份极为特殊,吴暮雪也不希望轻易的冒犯对方。 凤夜梧自然明白吴暮雪的意思,若是阿努尔的判断出现了失误,那么今晚她们二人如此行为,确实会让一代圣者对她这个本就不看好的帝王,更加有些偏见。 思量许久后,凤夜梧回道:“今夜我们必须要一探究竟,此事已经顾不上颜面了。” 凤夜梧想到,毕竟孔默离京这件事,自然不会光明正大,此刻阁楼里的灯火可能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第四百四十七章 夜探书院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吴暮雪与凤夜梧二人悄悄从墙上而落,虽然二人没有宗师级别的实力,但是却也都不算新手。 躲过了一两个起夜的学生后,二人便一路踩着夜色,靠近了书圣孔默居住的房间外,躲在了窗下。 房间内,没有丝毫声音,但是却隐约可以听到有人的呼吸声。 “房内有人?” 吴暮雪率先警觉,听到房间内有呼吸声传来,便已经动了撤退的念头,不过一同蹲在一旁的凤夜梧却抬手拉了下吴暮雪轻轻摇头示意。 “若是房间内没有呼吸声,你我或许还要小心一些,现如今有了呼吸声,反而可以进去了。” 凤夜梧的话让吴暮雪摸不着头脑,很是疑惑的看着凤夜梧轻声问道。 “陛下,这房间内明显有人,你我现在进去,莫不会被抓个正着?” 看着吴暮雪满是顾虑的神色,凤夜梧轻笑一声回道:“你莫要忘记,你我可都是连宗师都没有到的人,如此轻易的潜入这庭院中,说明什么?” 吴暮雪略微思索,轻声反问道:“书圣刻意让你我进来?” 这么说完之后,吴暮雪却又感觉不对,赶忙转念继续问道:“那岂不是说明孔默老先生就在书院吗?” 凤夜梧微微摇头,对着妩媚血液说道:“书圣到底在不在这个圣贤书院,你我都不知道,孤王也自然不可能算到,只是有一件事孤王明白,在你我踏足这书院时,便已经注定了,我们要进入书圣的房间。” 吴暮雪完全不知道凤夜梧如何如此确定,也不知道凤夜梧的注定到底从何而来,不过眼下既然凤夜梧如此自信,便也没有多说,而是跟着凤夜梧一同行事吧。 毕竟对方的身份可是邺朝的书圣,怎么说都不会让凤夜梧这个帝王太难堪吧。 凤夜梧率先轻轻掀起了窗口垂下来的遮盖,然后一个鱼跃而入,吴暮雪紧随其后。 就在凤夜梧与吴暮雪二人进入了房间之后,房间内的烛影晃动,而此刻藏身在暗处的二人听得更加仔细了几分。 这房中有两人,从呼吸判断,只怕是完全不会武功,应该是这圣贤书院的书生。 “师兄,师父在离开前让我们每晚亥时到房间点明烛火,然后等到次日丑时熄灭,可有目的?” 房间内,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响起,说话的语气显得极为无聊,似乎还在打着哈欠。 离开前? 凤夜梧与吴暮雪自然都听到了这句话,不由得对望一眼,心中都有了定数,也从此人的口中得知,这书圣孔默果然不在书院。 孔默的房间里,近乎有半个书院教室那么大,毕竟孔默一生百岁,都一直专注于批改经文,文献著作,其中光是自己前生所有的著作,就已经不是一个小房间里可以放下的了。 此刻的凤夜梧与吴暮雪二人从房间后面的一个窗户翻进来,悄然无声,在黑暗之中对于普通人而言极为难以发现。 “这个我也不清楚了,毕竟师父的智慧不是你我可以明白的,师父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吧。” 这个师兄显然实在做别的事情,回答起来也显得有些应付。 “哎,师兄你说的轻松,毕竟这里的藏书,大多是你喜爱的,自然如入仙境一般,可是我没晚这么待下去,未免也太无聊了吧。” 这名小师弟的话语里满是哀怨,显然对于自己师兄那边看的津津有味,而自己这边却是索然无味觉得很是不满。 “孙岩,你小子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圣贤之下,朝纲体统,哪一点无聊了?更何况这里是师父百年的全部所在,师父能让我们师兄弟二人再次负责,显然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你还不知足?” 凤夜梧听着这个师兄的话,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显然这个师兄恐怕以后会变成一个老学究一样的刻板之人,书籍爱好本就是各有所长,各有所向,这般硬求他人与自己一样。 可叹可惜,但是凤夜梧也明白,自己的江山社稷却又离不开这样的人,而且这样的人还是自己的主心骨。 面对这个师兄的责备,可显然那个叫做孙岩的师弟却并没有当回事,反而语气显得极为慵懒的回应道:“是,师兄,师弟谨遵师兄教诲。” 这师兄似乎也觉得自己方才的话语有些太过严苛了,于是语气也缓和许多开口解释道: “师弟呀,师兄方才那么说话,也是想要提醒你,师父常常教育我们,人的成长和学习的过程里,是要不断的吸纳各种知识的过程,你如此喜爱律法,喜爱兵甲阵法,但是那些东西在邺朝如此祥和的社会下,终究没有什么用途。” “怎么会没有用途?现如今我朝与缇狄开战,那北昌王谋反,这些不都是战争吗?” 这个小师弟很不服气的开口反驳道。 “师弟,这缇狄族终究是陌路蛮夷,肯定不会是我朝对手,而北昌王谋反的事情,师父更是千叮咛万嘱咐,此事在学院内不得提及,毕竟北昌王终究也是邺朝的王贵。” 这师兄见师弟与自己已经起了一些纷争,却似乎觉得这样的纷争毫无意义,于是在叮嘱了一两句后,便低头继续看书了。 而孙岩看着自己的师兄一副书呆子的模样,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身子往后一靠,闭目养神起来。 其实这个师兄不知道,但是孙岩心中却是清楚地很,师父孔默为何会找他们两个人来看守房间,正是因为,大师兄为人严谨,必定会按时进来点灯。 可是又害怕大师兄这个书虫,万一看书忘记了时间,自然会让整个房间亮一晚上,到了寅时肯定会忘记离开,一下看到天亮。 所以自然还要找一个对于诸子百家没有兴趣的自己来陪同。 此时的深夜越发浓郁,已经过了早子时,再有半柱香左右就到了丑时,等到了丑时他们师兄弟二人就可以离开了。 跟随着凤夜梧一同藏身在黑暗之中的吴暮雪,心中有些焦急,可是看到凤夜梧一脸的淡然后,也只能默默陪着等候。 第四百四十八章 疑惑不解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如此淡定自然也是因为听到了孙岩与师兄交流时已经说明了二人会离开的时间。 而脑子聪慧的孙岩,其实真正想问的就是这里,倘若书圣真的是纯粹找人来假装自己还在,或者只是想要每晚自己房间的灯亮一下,那么大可不必找来自己这样的弟子。 可是却偏偏让自己来陪着这个书呆子师兄一同等候,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离开的时间极为重要。 想到这里,孙岩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顿时做了起来,看向四周,只是这房间内,根据书圣孔默的要求,只在规定的位置点灯,其余的地方却还是一片的漆黑。 孙岩终究只是个书生,不过随着孙岩的目光扫向四周后,眼神里却像是在寻找什么。 “难道我们被发现了?” 吴暮雪差距到孙岩的异样,顿时也紧张起来,压低声音询问向凤夜梧。 凤夜梧却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对于眼前这个师弟的名字,心中默默的记了下来。 这个孙岩,有点意思。 “放心吧,他们两个都不会武功,自然不会发现我们。” 凤夜梧没有解释,只是简单的安慰了吴暮雪一句后,反而微微闭上了双眼,养精蓄锐起来。 “师父难道在等人?” 孙岩自言自语的站了起来,不过却并没有四下乱走,反而是左右思量的看向了四周,目光在漆黑的夜色里,寻找着每一丝可疑的地方。 孙岩只是好奇,因为想到了这里,在他心中已经可以确定,自己师父如此决定,就是因为可能在每晚或者某一晚过了丑时后,会有人来这房间里。 到底会是谁? 孙岩越想,越是觉得内心发痒,想要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正当孙岩纠结自己要不要进一步走进黑暗之中探寻,毕竟在烛火附近,普通人的目光看向四周的黑暗时,目光会受到影响。 这时外面的鸡叫了,丑时已到。 而正在认真看书的大师兄,被这寂静的夜晚里,如此响亮的鸡鸣声从书海之中拉了出来,一副恍然的模样抬头看向四周,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师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师弟?你这是干什么?方才我好像听到了鸡鸣,是不是丑时已到?那我们赶紧走吧。” 这个大师兄不仅仅是一个书呆子,更是一个对于自己师父格外言听计从的人。 孙岩看了眼自己师兄这一脸的呆样,不由的觉得很是无奈,因为书圣的安排,显然可以确定,要来之人的身份,不便告知他们,自己就算真的猜到了,也不能告诉自己的这个呆子师兄。 无奈之下,孙岩只能叹息一声,然后与自己师兄一起吹灭了蜡烛,走出了门外,将房间的大门关好。 一直到二人走了许久后,凤夜梧这才缓缓睁开双眼,此刻的房间内,一片寂静与黑暗,但是却比方才更加容易适应,借着月光,对于二人的行动,反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好了,我们可以行动了。” 凤夜梧笑着起身,与吴暮雪直起了身子,开始四下小心翼翼的搜寻着东西。 吴暮雪不知道凤夜梧到底要自己找什么,吴暮雪也问了一两句,凤夜梧却只说,她只要找到了,自然知道是什么。 面对这样模棱两可的话,吴暮雪也只能认真的翻看,生怕错过什么线索。 “陛下,臣还是有些不明白,您为何说从我们潜入后,你就知道一定要进来这里。” 吴暮雪觉得实在没有什么头绪,于是便一边寻找一边小声的问道。 凤夜梧听后,手底下依旧快速找着然后很是放松,似乎是在自己的御书房一样,开口解释道: “从你我进了这个书院,孤王可以确定这一点,正是因为一路通畅,这应该也是孔默留下的一个伏笔吧。” “伏笔?什么伏笔?” 吴暮雪抬头看向一旁的凤夜梧,目光之中满是不解。 凤夜梧笑着解释道:“你我前来这圣贤书院,可有歹意?” 吴暮雪摇头回道:“肯定没有了。” “对呀,所以这就是伏笔所在,若是歹人进入这书院之中,必然会心中有所顾虑,几次三番的试探,就如同你方才与孤王刚刚进入这书院,陷入困顿后望而却步。” 凤夜梧此时打开了一个抽屉,显然这抽屉在凤夜梧抬手拉动时,显得有些奇怪,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刻意的吸附,导致抽拉不畅。 “嗯?” 凤夜梧疑惑的发出声音,更加觉得有几分古怪了,毕竟以孔默的身份,自己常用的书桌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这种问题才是。 “而你我进入,本就只是单纯的想要知道孔默与释华的事情,那么自然心中不惧,才会进一步深入,到了这房间外,自然也能够发现房间里只有两个普通人。” 凤夜梧一遍细心的检查着抽屉,一遍继续说道。 吴暮雪点了点头回道:“所以陛下在确定房间里只有那两人的呼吸后,也就知道这房间里孔默老先生给您留了东西?” 毕竟若是宗师级别的高手,她们俩人肯定发现不了对方的呼吸,更不用提宗师了,既然留下了两个书生弟子看守,还要求丑时离开,不正是为了给他们一个进入的时间吗? 吴暮雪似乎有点明白了。 “你觉得,若是平常我会来找孔默老先生吗?” 凤夜梧敲了敲抽屉的底板,却是听着敲打后的声响,并没有发现其中有什么奇怪之处,心中不免疑惑,难道是自己多虑了? 凤夜梧一边检查,还不忘问向吴暮雪,吴暮雪那边已经找完,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全都是些经书之类,听到了凤夜梧的询问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思索后回道。 “臣以为,陛下不会,若非这次得知了那个红莲教教主的身份,恐怕根本不会来。” “所以啊,那释华是孔默老先生的徒弟,我们都知道释华出现在京都,你觉得身为圣者的孔默会不知道吗?” 第四百四十九章 密信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一语中的,倒是直接说到了重点,他们能够知道释华的一切,孔默自然也会知道,那么如此说来,孔默自然也就预料到凤夜梧会夜探此处。 想到这里,吴暮雪不由得震惊几分,倒是觉得这孔默不仅实力强悍,心思也如此细腻。 “你不要忘了,孔默老先生可是熟读百家,顿悟成圣,其中心思,若是寻常人,又怎么可能如此本事?” 凤夜梧在夜色之中,看到了一旁吴暮雪有些愣神,自然也猜到了吴暮雪心中的震撼,于是笑着打趣提醒道。 “果然有问题!” 凤夜梧这边打趣,另外一边手指在拉开的抽屉中忽然摸到了一个凸起,然后用力一按之下,果然出现了一个暗格,而这个暗格的机关正巧就是抽屉问题所在。 吴暮雪闻声也凑了过来。 “这里太暗了,陛下,我们回去看吧。” 吴暮雪之间那信封上隐约写着几行字,但是却因为太暗还是有些看不清楚,凤夜梧点了点头随后与吴暮雪将四周略微收拾下后,转身离开。 回到了皇宫之后,凤夜梧已经和吴暮雪一起脱掉了夜行衣,换上了便服,二人一同走到了桌案前,拿出了信件。 吴暮雪看到那信封上写着几个大字,陛下亲启。 “这?陛下,您似乎就知道这封信是孔默老先生留给您的,而老先生似乎也知道你会找到,这未免,未免有些太过夸张了些吧。” 吴暮雪有些尴尬的笑着,只觉得这一番复杂,那孔默还不如直接进攻面见陛下好了,何必弄出这么多的幺蛾子。 凤夜梧微微一笑,将信封拆开,不过却并没有着急看反而对着一旁的吴暮雪说道:“孔默这番所为,其实也是为了保护孤王罢了。” “保护?” 吴暮雪一愣,却不知道这算是哪门子保护。 “你可知道,孔默与孤王见过几面?” 凤夜梧侧眉,对着一旁的吴暮雪问道。 吴暮雪微微一愣,脑海之中思索许久,这才低头叩首回道:“臣所知,陛下登基以来,只在宫中见过孔默一面,只有陛下登基以前的事情,臣就不知了。” 凤夜梧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知道,吴暮雪所言的那次,还是陆觉与自己在御书房时见到的孔默,而且也并非本人,而是毒圣乔装。 犹豫此事后来收到了慕容海的密信,凤夜梧才没有追究,于是便不了了之了。 “那一次,其实孤王与陆觉所见的,也不是孔默本人,而是毒圣乔装的,也正是因为那一次之后,陆觉在离开京都前,专门去与孔默谈了条件,让其保护孤王最后的一丝安危。” “什么?毒圣竟然回过京都?” 吴暮雪出身吴家,对于当年毒圣一人悬空京都之上,扬言毒杀邺朝百万,只为了驳回红颜一面的事情,自然也是牢记于心,现如今在听到毒圣竟然乔装面见凤夜梧,心中不免一阵后怕。 不过随后吴暮雪心中忽然一转,顿时恍然大悟,看向凤夜梧的眼神也显得格外清明许多。 毕竟当初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情,若是孔默再来与凤夜梧相见,难免会不让凤夜梧有所警惕,更何况现如今如此特殊的情况下,为了能够做到完全让凤夜梧放心,那就是孔默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与凤夜梧见面。 毕竟孔默也是一代圣者,也是要有所颜面的,如此这般进出之后,宫中本就无人可以验明孔默身份,孔默一代圣者难道要像别人证明自己的身份吗?岂不是更加可笑。 而另外一个原因,更是因为释华的出现,毕竟释华也是圣者身份,若是释华也伪装成为孔默,岂不是更加让凤夜梧难以明辨其中吗? 当然这一点在孔默的心中还是有另外的一个顾虑,那就是释华与孔默气势碰撞之时,二人之前的气场极为相似,对于圣者的孔默都感到有些震惊,更不用说,普通人更加不可能分辨清楚。 凤夜梧打开了信,吴暮雪也站在凤夜梧的背后,与她一同观看。 信中,孔默言明,若是凤夜梧看到此信,说明凤夜梧已经发现了释华的存在,只是让孔默没有想到的是,凤夜梧等人已经发现了释华圣者的身份。 孔默倒是直接,在信中已经将释华与自己见面的所有都写了一遍,同时也告诉了凤夜梧释华成为了圣者,而自己这次的离开,其实就是为了寻找这背后的真相。 孔默没有说自己为何这次要不告而别,也没有说为什么不主动告知凤夜梧。 但是凤夜梧却在一句话里找到了原因。 那就是孔默对于释华圣者身份的认可,毕竟释华能够成为圣者,自然也能够感受到书圣孔默的圣贤书院之中的一举一动,而在整个京都之中,孔默与释华二人,在高手眼中,就是两盏耀眼的明火。 无论谁有一举一动,对方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而孔默若是有任何与皇宫之中联系的举动,只怕反而可能会真的害了凤夜梧。 让心有歹意的释华心生防备。 而且,孔默这般的安排,已经算是给了凤夜梧最大的帮助,若是凤夜梧连这点东西都分析不出来,那么凤夜梧在孔默眼中,这个皇帝死了也罢。 同时,正是因为这封信,只要凤夜梧真的找到了这封信,那么也算是孔默对于这个君王的一种认可,往后的态度也会改变很多。 信的最后,孔默只是简单的说自己去了东夷,并且毒圣也已经去了南蛮,他们二人这一次要找寻一个真相,也是告诉了凤夜梧,眼下卫思远那边也没有了圣者参与。 京都之中出了来历不明,意图不明的释华,当今的行事已经与圣者无关。 看完了信件之后,凤夜梧眉头皱了起来,一旁的吴暮雪疑惑不解,开口问道。 “陛下,您为何看上去有些发愁?” 凤夜梧扣下了信件,轻声回道:“不知为何,我心中总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却说不清楚,这一次孔默的离开,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第四百五十章 看似顺利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华灯渐落,此时已经过了卯时,早朝的时间临近,整整一夜未眠的凤夜梧看了眼同样有些疲倦的吴暮雪,不禁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双眼,轻声说道: “先这样吧,你也回去休息吧,这一夜的折腾,早朝就免了。” 吴暮雪听闻,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叩首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北疆战场上,邺朝的北伐大军,万马奔腾呼啸而过,战鼓之声,响动天地,阵阵长鸣的号角,让百万军士热血沸腾。 “杀!” 一声震慑山川的呐喊之后,大军向着面前的城池展开了攻势,这已经是第七座城池了。 这段时间,陆觉的北伐大军,可谓是势如破竹,虽然已经没有之前那般顺风顺水,但是却依旧不是这些城中守军能够抵抗的。 眼下的这座城池,已经算是比前面六座顽强许多了,经过两次的冲锋,竟然都守住了。 这种攻城战,陆觉自然已经没有冲杀阵前的必要了,在军营里,陆觉与穆白二人望着地图,面色凝重,而一旁的武将却显得格外神清气爽,毕竟之前的连续六座城池格外顺利。 什么城墙堡垒,简直如同纸糊一般,也让这些将领有了充足的底气。 “你如何看待这次?” 陆觉自然也察觉到了手下将士,甚至战士们的这种轻蔑感,但是却没有直接戳破反而独自思索许久之后,开口问到了一旁的穆白。 穆白听闻陆觉询问,却只是淡然一笑,打趣道:“我当少将军已经快要忘记了我这个军师的存在了,现在开始问我了。” 穆白这玩笑的一句,却是陆觉心中的担忧所在,只是在一侧的其余将领却没有听出其中端倪,反而以为穆白是在开玩笑,顿时都哈哈大笑起来。 陆觉抬眼望了眼众人,虽然没有什么态度,但是这群武将却赶忙收起了笑声,毕竟这群人也都是久经沙场,自然知道,现如今战士们在前方流血流汗,就算敌人在如何不堪,这个时候也绝不是哈哈大笑的时候。 众人收敛神色,虽然面色恢复了严肃,可是眼神之中却还是难以掩盖的轻蔑。 陆觉轻声叹息一声,重新盯着面前的地图,感叹道:“莫说你以为我忘记了你,恐怕这个仗在这么打下去,本将军的士兵们都快要忘记了我这个统帅了。” “哈哈哈,怎么会,少将军现如今可是我们北伐大军的军魂,大家不会忘记的。” 李思源算是眼下与陆觉走的比较近的,这才敢打着哈哈回道,其余的众人虽然没敢多言,但是眼神里的意思其实也差不多。 陆觉似乎并没有听进去李思源的安慰,反而直起腰板,深深的吸了口气,略带深意的扫了眼一旁的穆白,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识,显然正是现如今北伐大军正在攻陷的北昌王所属的城池,开口问道。 “且不论我们如何,本将军就是想问问,若是由你李将军来守城,你能守多久?应付眼下的情况,能有多久?” 李思源听闻,看着地图上的城池模样,不禁笑着挠了挠头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一样,开口说道:“倒不是末将太过自信,这座城池,末将最少可以坚守半年有余。” 而听到了李思源的话,一旁的其余将领们也不由得纷纷点头,确实,按照地图上所提供的信息,这座城池里面近乎应有尽有,若是合理安排之下,半年之内不与敌军硬战,万无一失之下,可保半年是绰绰有余。 “那本将军再问下李将军,这前面的几座城池与这座可有差别?” 陆觉又指了指之前他们攻占下来的城池,再次问道。 李思源摇了摇头,开口回道:“回少将军,臣看来并无区别。” “并无区别,那为何前面的城池可以如此轻易的破城呢?那些守城的将领莫不是连在座的每一位都不如吗?” 陆觉冷声继续问道,而这个问题,却让在场的众多将领中,不少人感觉得到如芒刺背。 毕竟还是已经有人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却还是有人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反而笑着回道:“想来这城中的守将知道那卫思远造反不愿意助纣为虐,或者城中守将早已不在,留下的文官又不懂守城之法。” 陆觉没有着急反驳这群人,而是缓缓点头,算是他们说的有些道理,随后继续问道:“那这座城池与前面的那些毫无区别,为何却能够抵抗住我军的第一次攻占呢?” 刚刚问完,陆觉并没有给这些人开口的机会,便已经自己为他们找好了借口,开口说道:“想来是这个城中有了一名武将,略懂守城之道,才会如此吧。” 陆觉微笑着给众人找好了答案,抬眼看向四周,心中已经略微明白的武将,此刻都纷纷低头,默不作声,而其中还有些想当然的武将,却当真是愣愣的点着头,同意着陆觉的说法。 “很好。” 陆觉赞叹的点头说道,然后转身看向一旁的穆白,开口道:“穆白先生,不知道你觉得这次第二次攻城,能否成功?” 穆白接过了陆觉的话茬,开口道:“若是我没有猜错,自然可以。” 就在穆白话音落下后,一名没有明白其中道理的武将开口轻声回道:“慕白先生,只怕还需要几次吧,第一次进攻与第二次进攻,没有什么差异性,想来不可能拿下城池。” 穆白看向这将领,并没有反驳,反而是笑而不语,果不其然,就在那武将说完话没有半柱香的时间,营帐外小兵仓惶跑了进来,面露喜色道:“将军们,我军大获全胜,成功拿下城池!” “什么?” 虽然其余的将领之中也有多人赞成那名武将的话,觉得穆白猜错了,可是当结果出来后,不少人都心中大惊不已。 若不是陆觉这番话,就算第二次战胜,这群武将都不会察觉有何异样,但是在方才陆觉的引导后,众人明白,只要对方是武将守城,那么完全可以拖到半年后,毕竟这个常识就算是一个营的守卫长也懂得的道理。 第四百五十一章 穆白谏言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众人的纷纷震惊之后,陆觉看过众人脸上的惊异神色,反而气定神闲的对着一旁穆白说道:“看来这一次穆白先生又猜对了。” 穆白只是微微点头,算是附和陆觉笑意,随后看向众人。 “诸位,莫要忘记,我们所面对的人,是卫思远。” 陆觉收敛起玩笑之意,很是认真的看着在坐众人,神色之中不免凝重起来。 “卫思远想来以阴谋诡计多端,而盛名已久,我想诸位不会不知道吧,可是眼下,我军连战告捷,难道诸位当真以为,那卫思远的北昌军如此不堪一击吗?” 面对陆觉这般训斥,在座的众多将领顿时纷纷低头,露出愧疚之色,心中也反应过来,他们都算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可是不知道为何,却还是会犯这样的错误。 更何况,在军营之中,将帅浮躁,手下的兵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骄兵必败的道理,他们自然都清楚。 正当众人醒悟,陷入沉思之际,营帐门外的士兵们自然也都纷纷高声喝彩,彼此欢呼庆贺。 而这些坐在营帐之中的将领,在陆觉的这番话之后,忽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冷汗森然而下,是啊,这些士兵们的欢呼,士兵们的庆贺,是多么的幼稚,多么的可笑。 这样的胜利,如果是第一次参战的新人,或许值得骄傲,只得高兴,可是他们都是来自天南海北的老将,居然也因为这样的胜利,没有及时警觉反而陷入了自我膨胀。 足以可见,这连续一场场的胜利,恐怕就是那卫思远的阴谋所在。 “若是再这样将领与士卒一同膨胀下去,最多两场战役之后,恐怕就会出现大麻烦了。” 穆白透过营帐的帘子缝隙,目光凝重的看向外面,现如今这些士兵们已经变得极为散乱,一个个都已经显出了傲慢之色。 对于人们心性格外敏感的穆白轻声说出了最后的极限。 陆觉微微点头,神情凝重的看着再做众人,开口下达了停战指令。 命令三军修正,将这样的浮躁心情,急功近利的心情缓和之后再做进攻。 命令下达之后,众多将领纷纷领命而去,陆觉还算比较欣慰,至少这群人并没有自己预料之中那般过于自大。 “还好这些将领不是冥顽不化之人。” 陆觉坐下后轻声叹息,感慨道。 一旁的穆白笑着接道:“少将军之前的几次军威立的好,这些人自然不敢轻视。” 二人闲谈了两句后,忽然一名侍卫走进帐篷,手中抱着一只信鸽,陆觉看到信鸽后顿时眼底闪过一丝异色,还未等那侍卫开口便率先上前从侍卫手中拿过了信鸽。 “你先下去吧。” 陆觉很是娴熟的从信鸽的爪子处取下了一封密信,顺手对着侍卫挥了挥手,让其退下。 “少将军?这信鸽?” 穆白自然也在随后发现了这信鸽有些异样,信鸽的双目碧绿,恨不寻常,面对陆觉的动作也毫无反抗,在陆觉取下信件后,竟然极为乖巧的站在陆觉的肩膀上,好似在等候指令一般。 陆觉微微点头,一边看着密信一边开口回道:“这信鸽是京都宫内专门养的,用来传递特殊情报,信鸽比普通信鸽的飞行时间,速度都要强上数倍,也极为通晓人性。” 陆觉粗略的看完了密信上的内容,心中大惊,不过却还是伸出食指轻轻的点了下信鸽的脑袋,信鸽似乎收到命令一般,直接振翅飞了出去。 “京都可有什么意外?” 穆白看到陆觉方才眼底闪过的惊异之色,难免有了猜测,于是开口问道。 “京都确实有变,在我北伐出征之前,曾与京都书圣孔默有过交谈,算是为陛下留了一道护身符,可现如今孔默下落不明,我心中难免会有担心。” 陆觉没有直接说自己坐立不安,只是如此简单那的说自己难免有些担心,可是一旁的穆白却看出了陆觉的心思,同时也能够理解。 毕竟陆觉可是三军统帅,若是此刻被儿女情长束缚,只怕后果极为严重。 所以这才忍着没有表露。 “少将军,你若是当真关心陛下,其实也可以回去。” 穆白笑着看向陆觉,开口提到。 陆觉听闻,眉头一皱,显然对于回去的事情,心中虽然有想过,但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陆觉在心头熄灭。 眼下凤夜梧并没有生命危险,自己如此仓促回去,北伐大军之中,军心必然也会产生变化,更何况眼下却都是骄兵,若是自己在离开,更是会彻底变成散沙。 “胡闹,眼下这个情况,本将军如何能够离开?” 陆觉有些赌气的瞥了穆白一眼,毕竟在陆觉听来穆白纯粹是在拿此事开玩笑,而眼下自己心中担忧凤夜梧安危,穆白还这般开玩笑,难免有些觉得生气。 “少将军误会了,属下所说并非笑闹之言,而是为了帮助少将军解除心中困惑。” 穆白对于陆觉的这种赌气,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在意,而是语气平和的解释道。 “眼下,我北伐大军虽然陷入骄兵之装,可是少将军不是下令整军吗?这最起码没有三五日,很难起色,而随后的行军对阵,前方距离北昌王府之间还有近乎十座城池,说快也快,可说慢,数月之内能有所斩获已经是稳中求胜了。” “数月?” 陆觉听闻,口中轻声呢喃,在陆觉的心中第一次发现,原来数月这个词,第一次感到如此难以等候,感觉如此艰难如此折磨。 “这数月之中,难道少将军要一直这般心中挣扎吗?若是如此,只怕反而会对往后的行军未必能够起到好的作用。” 穆白说道这里时已经面色严肃起来,眼中的认真似乎是在等候,陆觉能够真正的正视眼下的情况。 “少将军必然无法做到心无旁骛的领军打仗,既然如此,那不妨现在回去,只要不露声色,军中便无人可知,等一切处理安排好之后,及时回来即可。” 第四百五十二章 互不告知的坚强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经过穆白的一番说辞之后,陆觉总算放弃了心中的执念,不在执着于自己内心纠结的是不是会因为自己离开而给北伐大军带来的影响。 不过就算陆觉如此,还是依旧不能放心让穆白独自一人面对,毕竟军中这群莽撞之人,只有穆白一人遮掩,只怕会有人不服,于是陆觉便命人唤来萧寒。 “少将军!穆白先生!” 萧寒进了营帐,抬手对着眼前的二人拱手行礼,对于陆觉自然是因为军中位置,而对于穆白,萧寒则是出于礼仪。 毕竟穆白在这几次都算是有所证明,也让萧寒对其戒备之心逐渐消失了许多。 “萧寒将军,我可能要离开一趟,返回京都。” 陆觉没有绕弯子,直接简明扼要,而萧寒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眉头一皱,赶忙问道:“为何?难道陛下京都有所异变?还是陛下那边出了什么意外?” 陆觉听到萧寒的话,心中反而有些欣慰,毕竟若是换做旁人,只怕第一时间会提出反对,毕竟行军打仗不是儿戏,陆觉身为主帅怎能说走就走。 而萧寒却第一时间关心京都的事情,同时也说明了萧寒心中对陆觉的信任,知道若不是京都凤夜梧那边出了事情,陆觉是绝对不会丢下大军独自回京的。 陆觉微微摇头,毕竟眼下的事情一言两语根本与萧寒说不清楚,只是开口简单的解释道:“我现在也不好说,只是为了不出意外,所以才决定回京看看。” 陆觉拍了拍萧寒的肩膀,算是暂时安抚了下萧寒心中的担忧,然后继续说道:“这一次我返回京都,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现如今我军的一举一动,只怕早已经被卫思远观察其中。” “不错,少将军方才开会所言,那卫思远若是没有奸细安插在军中,我都不信!” 萧寒点头认可到,毕竟这种心理战术,卫思远需要让北伐大军无限的膨胀起来,那么就要明确的了解到北伐大军之中的将士们每日的言谈举止。 同时那些奸细再从中暗中使劲,让这些漂浮的心态再更加推泼助澜,才算上策。 “所以我这次离开之后,军中大小事务,就要交给你和穆白了,你二人一定要协调好,万不可出了披露。” 陆觉叮嘱之际,同时转头看了眼身后的穆白,再看了看面前的萧寒。 二人同时彼此对望一眼,这一刻面对陆觉的叮嘱,二人都显得极为认真。 看到二人都如此郑重其事之后,陆觉便商量好了一个借口,对外宣称感染风寒,虽然很多将士都有些不解,陆觉可是宗师级别的高手啊。 想当初一剑秒杀了青蛇帮帮主的强者,怎么会感染风寒,但是疑惑终究是疑惑,在这群士卒之间,只是偶有一两句流传之后,其余的人都继续津津乐道的谈论这一次战胜的骄傲。 随后果不其然,在面对打了胜仗以及发布了整军令后,大家都已经忘却了陆觉生病的事情,而不少的将领似乎也觉得,或许是陆觉感受到众人太过骄躁,于是便刻意让大家凉一凉。 反正言语众多纷纭,却没有人会想到此刻的陆觉已经连夜悄然在回京的路上。 次日,凤夜梧早早的下了早朝,而关于书圣孔默留下的信件一事,也终于开始与众人商议起来。 卫南栖,孙常羲和吴暮雪三人站在御书房内,关于书圣孔默的信,卫南栖和孙常羲已经看过了,只是卫南栖却并没有开口直接跟凤夜梧提及自己已经暗中放了信鸽出去。 毕竟卫南栖感觉此事若是告知凤夜梧,只怕凤夜梧必然会不同意。 卫南栖没有开口,而一旁的直肠子孙常羲却忍不住开口说道:“陛下,此事关系重大,我们要不要跟陆公子那边通知一声,万一有何意外的情况下,也好留个后路。” 这算是孙常羲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用后路的词了。 凤夜梧听闻,还没有等另外两人开口,便直接否定了这个提议。 显然是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陆觉在北疆,率领大军连连告捷,此刻孤王又没有什么性命危险,只不过是书圣孔默离开京都而已,就如此大惊小怪,若是传出去,岂不是会让世人嗤笑?更是会在朝中给那些老朽骨头们留下话柄。” 凤夜梧挥着手,打断了卫南栖和吴暮雪想要开口劝说的意图。 卫南栖和吴暮雪对望一眼,只能面露苦涩的把劝说咽了回去,毕竟这个道理他们二人也想过,确实也觉得这样做对于凤夜梧在百官之中的形象有损,可是眼下凤夜梧的安危才是关键。 若是没有圣衣教教主这个凭空出现的圣者释华,他们自然也不会如此着急,这忽然之间京都之中多了一个身份来路都不详圣者,这才是让他们感到极为不安的主要因素。 不过眼看他们没有办法劝说,于是吴暮雪便只能轻声笑着宽慰其大家: “其实陛下说的也对,书圣的离开,目前只有我们几人知道,初次之外,就是圣贤书院的弟子学生,圣者以下,南蛮十勇士依旧可以保护陛下安危,圣者以上想必少有随意参与世俗之事的。” 面对吴暮雪的这般迁就说词,众人听了之后,却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吴暮雪说的没错,是暂时的安全,暂时的无事发生,但是凤夜梧的安危怎么能够允许有这样的暂时呢? 这样的话,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感受到面三人的士气有些低沉,凤夜梧也觉得自己方才的态度并不太好,虽然他们三人并没有在意,可是终究是担心自己的安危,于是笑着对三人开口说道。 “眼下一切并没有预想之中那般糟糕,卫南栖这圣衣教的事情,还需要你多加关注,眼下没有迷惑人心也是好事,卫南栖关于红莲教的余孽你抓紧处理,无论身份绝不姑息!吴暮雪,狼头一事现如今虽还有争议但是孤王已经决定容不得他们反对,你尽早安排吧。” 凤夜梧深吸一口气,简单的对众人重新叮嘱了一边工作,然后便让三人下去吧。 “臣,领命!” 第四百五十三章 归来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与众人散去后,凤夜梧坐在御书房内,心中却是难以平静,索性干脆起身,与寒月一同去了后花园中散心。 自从陆觉离开京都以后,凤夜梧能够得到心中安慰的地方,也只有这后花园之中了。 在这里,她与陆觉初次见面,在这里,她对陆觉表露心中坚定,也是在这里,陆觉与她对剑而立,彼此情投意合看破心中冉冉。 现如今陆觉不在身边,能够陪伴她缓解心中烦闷的,就只剩下这琳琳枯树干支还有那过往回忆了。 “说来,春时现如今也快到了吧。” 凤夜梧抬眼看向面前的一支枯枝,却发现枯枝之上已经生出了点点毫不起眼的轻末嫩绿,于是轻声对着身后的寒月问道。 寒月听闻,略微心中算了下,这才开口回道:“回陛下,再过几日,下场润雨便是春时了。” 是啊,再过几日,就要春时了,只是不知道春时过后,一切能否有个了结。 凤夜梧继续缓缓在这花园路上独步,寒月并未紧跟,似乎也察觉到凤夜梧内心需要的是一个独处的空间,于是缓了几个身为,慢慢跟着。 主仆二人,在略微带些涩涩的风中,静默而行。 凤夜梧心中又何尝不想趁着眼下的这个理由让陆觉回来呢? 帝王君心,可她就算再过坚强也终究是个女子,更何况与陆觉相处这么久,心中早已经难免有些些许的依赖之意。 只是她不能这样做,在她决定了要踏上那凤栾君椅之时,就已经注定了不能这样任性而为。 陆觉本就是为了她而带兵出征在外,现如今,京都虽然没有了书圣孔默坐镇,可是一切所谓的危险,不过都是一种虚无缥缈罢了,若是因为这样一件虚无缥缈的理由,就召陆觉回京。 自己内心恐怕都无法原谅自己,这样的行为,只会辜负了陆觉曾经为自己做的这么多事情。 况且,若是真的有危险而来,那对方必然也是圣者级别的强者,面对这样的强大存在,凤夜梧不禁扪心自问,就算陆觉回来,又能如何? 依旧是于事无补罢了,想到这里,凤夜梧反而更加不希望陆觉在自己身边,面对可能出现的危机,只怕陆觉就算回来,也只是备受牵连,双双殒命。 经历过上一世生死的凤夜梧,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在发生第二次。 正当凤夜梧内心已经渐渐说服了自己,完全放弃了下旨唤陆觉回京的所有期许时,一个声音在凤夜梧身后响起,让凤夜梧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哪里。 “陛下,莫要受了风寒。” 这临近雨季,京都之中难免已经有些湿冷了,随着身后关切的声音之后,凤夜梧的肩膀上多了一件带着温温暖意的披风。 宽厚的手掌落在了凤夜梧的肩膀上,没有多余的任何一句话,凤夜梧直接转身一头扑进了身后之人的怀里。 泪水,没有一丝阻力的流淌倾泻而出。 陆觉被凤夜梧这样猛然的举动倒是惊了一愣,不过转而却面带笑容,双手轻轻的抱住了怀里不住颤抖的凤夜梧,对着一旁的寒月轻轻点头,示意她退下吧。 凤夜梧的泪水,略显有些冰凉,陆觉感受到胸膛前的衣襟已经被泪水沾湿,有些许凉意不住的吹拂。 陆觉想过自己这般忽然出现,会与凤夜梧怎样见面,一路连夜从北疆赶回京都,脑海之中也是不由自主的想过了许多场景,可是却没有一幕与眼前相同。 但是却也没有一幕,能够抵过眼前的这般暖意。 平日里,凤夜梧也曾想过,当陆觉大胜回归后,自己会怎样,也想过陆觉若是中间回来寻自己时,自己大概会是如何,最后,甚至在无数个夜晚,凤夜梧想到陆觉若是兵败,自己见不到陆觉后,又会如何。 可是这些想象一直到这一刻时,凤夜梧在明白,自己是多么的幼稚,自己所有的想象里,都应该比现在坚强许多。 凤夜梧没有想到自己对于这个怀抱竟然是如此的怀念,当这个怀抱的主人出现后,让凤夜梧彻底的放弃了平日里所有的坚强,竟然连一丝都不剩。 可是这又如何,此刻的凤夜梧心甘情愿如此,就算有旁人在,就算天下拿此事再做文章又如何,自己心中只有陆觉。 甚至就在此刻,凤夜梧已经不敢再去想,若是北伐失败,自己此生再也见不到陆觉的话,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切的想想之中的矜持,在这个温暖坚实的怀抱出现后,全部都化为乌有,已经无法控制。 泪水,顺着凤夜梧的情不自禁流淌而下,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如同沉积在心中许久一般,甚至让凤夜梧连抬眼看陆觉一眼的时间都顾不及。 仅仅是这一丝熟悉的温暖,就足以让凤夜梧彻底失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觉没有出声,任由凤夜梧宣泄着心中的情绪,终于在自己情绪渐渐稳定之后,凤夜梧这才缓缓抬头,同时擦去了眼角的泪痕。 凤夜梧从陆觉怀里抬头,双眼有些微微红肿,嘴角憋着笑意,看着陆觉看着这熟悉的眉眼,看着那双眸之中只有自己的样子。 “你瘦了。” 凤夜梧有些心疼,抬手轻轻的抚摸过陆觉的脸颊轻声说道。 陆觉面带微笑,双眼里只有凤夜梧,听到凤夜梧的感叹,陆觉也轻声回道:“陛下也瘦了。” 君行千里落雁处,归时佳人渐宽衣。 两个人凝眸对望,渐渐的唇齿相交,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千言万语,到了这一刻,全部都已经没有意义,或者全部都化作了一厢柔情。 两个人彼此相互依偎,在这后花园中直到月上树梢。 “你都知道了?” 凤夜梧并没有询问陆觉为何知道,也没有询问陆觉为何回来,因为她知道陆觉会回来必然是因为担心自己。 “还请陛下原谅奴如此鲁莽。” 陆觉轻声揽着怀里的凤夜梧,语气轻和而道。 第四百五十四章 一拍即合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听到陆觉这时如此自称,凤夜梧知道陆觉刻意在逗自己,侧目略带几分娇媚的瞥了陆觉一眼,略带娇嗔的怪道: “为何还是奴?你现如今可是镇北大将军了。” “对于这将军,我更愿做陛下身边的奴。” 陆觉这话说的感到有些花言巧语,可是语气却格外认真,神色毫无半点轻浮之意,听得凤夜梧心中更是增添几分暖意。 陆觉这一句话,倒是将凤夜梧原本到了嘴边的几句想要责备的话,统统化在了舌底,反而说不出来。 “陛下可有孔默的下落了吗?”陆觉轻声问道。 “孤王夜里去过了一次圣贤书院,找到了一封密信,是孔默留给孤王的,信中倒是说了去处。” 凤夜梧将那信中的内容又与陆觉转述了一遍,眼中满是静默的等候之意,显然,现在陆觉回来了,凤夜梧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竟然是多么希望能够像个小女人一样,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为自己做决定。 陆觉听后,略微沉思,心中却也是有些惊愕。 “这件事情,恐怕没有信上所写的这么简单。” 陆觉皱眉轻声感叹,而凤夜梧也是极为认同,开口追着说道:“孤王在看到这份信时,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说不出来。” 陆觉看了眼皱眉撅嘴的凤夜梧,不禁笑了起来,这次回来后,陆觉发现凤夜梧竟然比曾经多了几分小女子般的可爱,少了些许曾经的那份冰冷。 “笑什么?孤王脸上有花吗?” 凤夜梧看着陆觉的笑,顿时粉颊一红,直接推了下陆觉的身子,就要避开,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表情有些娇做。 可是陆觉却在凤夜梧的推搡下丝毫未动,原本就是一个人舍不得推,另外一个也舍不得放手,自然两个人只是在原地小小嬉闹一下的样子罢了。 “陛下也会觉得不简单,自然是有原因,第一,现如今北疆的战事如此复杂,我军与卫思远的北昌军大战即将一触即发,这毒圣虽然说是被先帝发配到了北疆,可是这么多年来,也一直是卫思远家中的客卿,如此时候,竟然还远离北疆,去了南蛮,可想而知,此事有多严重。” 听到陆觉这么说,凤夜梧顿时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正是如此,原本我心中一直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正是这里。” 陆觉看着凤夜梧这恍然大悟的样子,可是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这第二点就是,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事情,需要同时两名原本仇视的圣者,竟然能够化敌为友,兵分两路去探求。” 关于陆觉所分析出来的这两点,其实从某个方面而言只是突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书圣孔默没有讲清楚的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眼下凤夜梧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打算,只是看陆觉如何建议。 半晌沉思之后,陆觉开口道:“陛下可是想一探究竟?” 随着陆觉的这句疑问,凤夜梧眼前一亮,果然还是陆觉了解自己内心的想法。 这样的想法,凤夜梧一直都没有开口,原先面对卫南栖三人,凤夜梧害怕自己说出来后反而让众人惊慌,毕竟书圣毒圣都为此寻求真相的东西,恐怕其中危险绝非常人能够涉及。 其次,陆觉当时远在北疆,凤夜梧也害怕自己单独行动会让陆觉担心。 眼下陆觉回来,就算陆觉没有圣者修为,可是凤夜梧却丝毫不会担心自己的安危,毕竟只要陆觉陪在自己身边,就算是千难万险,都让凤夜梧感到安心。 “哈哈哈,陛下就不怕我劝阻,不让陛下涉险吗?” 陆觉笑着问道,而凤夜梧却只是淡然一笑,很是洒脱的开口说道:“只要与你一同,就算再大的危险,你觉得孤王会害怕吗?” 天下如何?凤夜梧在上一世经历完后,重新再来,期初心中确实有着重新再来的报复,以及心中的愤然不平。 可是在遇到了陆觉之后,凤夜梧却似乎觉得,上天冥冥之中似乎另有安排,陆觉的出现让凤夜梧不在感到寂寞孤独,仿佛也多了更多的领悟。 现如今凤夜梧早已经不再将那些所谓的权谋放在眼中,若非眼下顾忌苍生,恐怕凤夜梧也会直接舍弃江山与陆觉一同归隐天下。 同样若是放到曾经,甚至是北伐之前,陆觉都可能回拒绝凤夜梧这样的冒险想法,但是眼下,陆觉却明白,自己只希望眼前的深爱之人,能够开心,能够一同相伴即可。 “既然如此,那我便陪陛下再去一次龙潭虎穴又何妨?” 拿定了注意之后,陆觉与凤夜梧二人看着已经临近晚霞落幕的天边,回到了寝宫。 凤夜梧简单的处理着后续的种种安排,毕竟这次离开京都,恐怕时间不会比上次前往平夷王藩地的时间短,很多事情都需要一个妥善的交代。 陆觉站在寝宫外,望着天上渐渐明亮而起的圆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陆公子,您真的要与陛下一同而去吗?” 寒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眼底尽是担忧,虽然寒月心中不知道陆觉与凤夜梧要去何处,但是从上次平夷王事件后,心中总是有些担心。 陆觉闻声转身,看到了寒月眼中的担忧之色,轻轻一笑,安慰道:“寒月,我知道你担心陛下安危,只是这次的事情,就算我不同意,陛下只怕也会独自前往,至少我陪在身边,陛下的安危也能多一份保证。” 其实陆觉没有说,这一次的事情自己和凤夜梧前往也是必须的。 在得知了毒圣不在北疆之后,陆觉心中对于穆白和萧寒的担忧便少了不少,那卫思远在如何厉害,终究不过是凡人,没有了圣者的庇护,最起码以穆白的智慧,加上萧寒的统帅,北伐大军取胜也是时间问题。 而现如今京都的释华,敌友难辨,自己不可能一直在宫中守护,早晚也会被卫思远察觉,只有越快的查出真相,自己也能够早日回归北疆军队之中。 第四百五十五章 闹脾气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黄昏的光景泼洒出淡淡的金黄色,京都的街道上,难得一见的空落落里,卫南栖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原本早朝下了以后,从皇宫出来,卫南栖当真是毫无头绪,信鸽在中午时已经回到了府上,但是卫南栖却并没有看到信鸽上有任何来自陆觉的信件。 而眼下,凤夜梧这边虽然嘴上没说什么,还安排了众人的工作,但是卫南栖却明白,越是这样,凤夜梧的内心却反而更加不安。 毫无头绪之下,卫南栖也就没有着急回来,反而命人抬着轿子,不停地在京都之中来回走,心中烦闷的情绪,也能勉强得到一些舒缓。 眼看着日落夕阳的景象,卫南栖也不能一直这样转悠下去,于是便打道回府。 卫南栖回到了卫府,只不过心中却还是因为今日发生之事,不免多少有些头痛,心中拿捏不定。 这次给陆觉飞鸽传书,从卫南栖的内心而言,有些违背了自己一直以来读的圣贤书之中的纲常道义,这种身为臣子的擅自行动,若是放到了平时,古娜罗的说词多少会让卫南栖心中能够释怀一些。 或许是因为心中开始再次希望古娜罗的思维,来缓解自己这种冲突的心情,毕竟有时候古娜罗的那种看似歪理邪说的道理,总能让卫南栖不会变的愚忠。 进了府邸,到了正堂之后,卫南栖这才发现,今日的卫府似乎格外安静。 “管家?” 卫南栖揉着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唤来老管家。 “大人,怎么了?” “公主今日不在府上吗?为何没有听到公主的声音?” 老管家听到卫南栖这般询问,却似乎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面露难色,略微思索后说道:“公主正在偏院收拾东西,说要搬去皇宫。” 卫南栖听闻略微迟疑了片刻,面色有些古怪但是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挥了挥手让管家下去吧。 卫南栖端起手边的茶水喝了一口后,这才起身去了偏院。 毕竟虽然卫南栖与古娜罗二人已经走到了一起,可二人终究没有成婚,古娜罗还是南蛮的公主,古娜罗开口要回宫,卫南栖自己自然不好阻拦。 更何况在卫南栖的心中,本来今日回来也是有这个打算,跟古娜罗商议此事,现如今既然古娜罗自己提出来了,卫南栖也不会阻拦。 只是,卫南栖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应该是古娜罗如此主动的提出要回宫,却是感觉像是在发脾气一样。 思量片刻后卫南栖起身便向着偏院而去。 与此同时,正在偏院的古娜罗,对于自己回宫的事情,自然是赌气了,在下人与管家看来,反而有种媳妇受了气,要回娘家的感觉。 只是他们都是下人,又不好多说,只能静静的听公主的安排。 古娜罗这边呢,若要使真的打算回皇宫去住,在卫南栖上早朝之际,便已经可以收拾好了,又怎么会拖沓到现在。 但凡是个明眼人,都看出来是做给卫南栖看的。 听到下人说卫南栖回府了,古娜罗便赶紧站起身命令下人们收起起来,自己也跟着装模作样,手里拿着东西左右来回走动着。 不过古娜罗的眼神却还是忍不住看向偏院的门口,瞧着卫南栖的出现。 等下人说起卫南栖回到府上,古娜罗看着手下的下人们尽然都快收拾完了,那该死的卫南栖却还没来,顿时不免有些心急。 终于在最后的那点物件快要收拾好后,卫南栖终于从正堂走来,只是看着卫南栖进了偏院,却还是双眼无神,显然实在想别的事情,正是一副愁容。 看的本来就有些赌气的古娜罗更加火上浇油,直接将手里的物件顺着卫南栖的方向就扔了过去。 卫南栖本就不会武功,现在满脑子还在纠结自己的君臣纲常,就算古娜罗扔的再慢,也是注意不到,一个不留神,被砸了个正着。 “哎呦!” 卫南栖顿时脑袋一阵金星眼花便躺倒在了地上,两边的下人看到了这一幕,自然知道是公主砸了,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赶紧凑到跟前想要把卫南栖搀扶起来。 古娜罗也没有想到卫南栖这会怎么就像个木头一样,连躲都不会,听到卫南栖的哀嚎惨叫,心中不忍的赶紧过去查看。 但是无奈,古娜罗这小姑娘的心情,火气还在,看着躺在地上捂着头疼叫的卫南栖,心中是又气又急,却也还有点担心。 “你,你真是个木头,这么大个东西掉过来,都不会躲一下吗?” 古娜罗跺了下叫,倒是不说自己扔的,只说是掉下来的。 听到古娜罗这么说,卫南栖却没有想过是对方扔来砸自己的,只当古娜罗在关心自己,于是忍着头上的大包,吸了口凉气后嘿嘿一笑,在下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没,没事,你这还好是在府上砸到了我,等你去了皇宫,千万不敢再这么马虎了,万一砸到了陛下,可就出大事了。” 卫南栖只当古娜罗是不小心,然后还叮嘱着古娜罗到了皇宫后不敢再这般莽撞。 这话虽然是关心叮嘱,但是在古娜罗的耳朵里却变了味道,似乎是卫南栖着急让自己走一样,一点都不关心自己为什么要走,不关心自己的情绪。 想到这里,古娜罗这刁蛮的脾气又上来了,反而不着急了起来,双手交叉抱到胸前,语气拧巴的冷嘲热讽起来。 “是啊,卫大人这是巴不得我走呢,等我走了也不会打搅你与老相好来往了,真是方便。” 老相好? 卫南栖听到这里,就算脑子再笨也反应过来,古娜罗这是在生气,只是卫南栖一边揉着头上的包,一边心中纳闷,完全不知道今天这个姑奶奶生什么气。 “什么老相好?我哪里有老相好?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古娜罗见卫南栖一脸的不明不白,只是当他装傻,于是借着挑起的由头开口说道:“上次我与你进宫,已经发现了寒月姐姐看的眼神不对,你还说没有?” 第四百五十六章 争执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寒月? 卫南栖听到古娜罗忽然提起了寒月,顿时连连摆手,背后都险些吓出冷汗。 寒月虽然在宫中只是一个丫鬟,可是谁人不知,在凤夜梧的眼中,寒月一直如同亲生姐妹一样,换句话来说,就是一个没有名号的格格。 这古娜罗忽然将寒月牵扯进来,卫南栖倍感头疼,生怕这个姑奶奶,就这么进了皇宫,在胡说一通,自己真是有理说不清啊。 “公主,你不敢如此乱说啊,寒月姑娘和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就算您心中生气,想要给我扣一个风流的帽子,也换个人吧。” 卫南栖苦笑着哀求道,生怕寒月这一嗓子真的喊到了宫里,自己还没什么,可是寒月姑娘以后可如何是好。 古娜罗虽然心中生气,但是在宫中见到寒月时,却也能看出一些一二,自然知道卫南栖与寒月之间并无发生什么故事,只是就是心中有些赌气,这才将此事拿出来酸一酸面前这个扫兴的人。 “你当真没有骗我?” 古娜罗轻轻的撇了眼一旁面露苦涩,陪着笑脸的卫南栖,多问了一句。 其实在心中也只是想要试探一番罢了,虽然明白寒月的性格自然不会主动与卫南栖表露什么,但是卫南栖的态度,却显得多了几分疑虑。 不论是南蛮公主,还是邺朝女子,终究都是少女的心性,在爱情之中,总是会多这么一两分的碰触多疑。 卫南栖听到古娜罗这有些半信半疑的话,就连神色都显得格外不信,于是赶忙继续解释道: “我怎么敢骗你,我若是与那寒月姑娘有意,陛下的性格恐怕早已赐婚了,况且我受伤濒死之际,寒月姑娘不是也不曾看过我一眼吗?如此清白的事情,当真什么都没有。” 古娜罗听到这里,也完全明白,卫南栖虽然平日里还算聪明可是对于男女情感之事,也是个木头一样的脑袋,如此看来,却是自己多疑了。 不过想到这里,古娜罗却是依旧不愿意就这样简单的放过卫南栖,于是碧绿的眸子里狠狠的挂了卫南栖一下,鼻尖冷哼一声。 “怎么,听你这话,还想要寒月姐姐来照顾你不成?我一个都觉得不够了?” 卫南栖顿时扶额,心中明白这姑奶奶哪里是发脾气,分明已经开始专门的挑刺起来。 卫南栖揉着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有气无力的开口求饶道:“我那就是个比喻罢了,我知道你生气,总归要说到实处吧,这样冤枉了我,我也不知怎么解释了。” “怎么解释?” 古娜罗双手抱在胸前,直直的站在卫南栖的正面,双眼与卫南栖双目直视,像极了一个带着张牙舞爪之势的波斯小猫,看的卫南栖反而没有丝毫的惧意,反而感觉古娜罗更加可爱了几分。 只是卫南栖虽然没有明白古娜罗赌气的原因,但是也知道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笑场的,否则后患无穷。 于是卫南栖一度憋着想要发笑的心情,脸都快要憋成了紫色。 “你这是何意?” 古娜罗看着卫南栖的表情,格外古怪,那秀眉一簇,皱了皱小鼻梁有些愠怒道:“你这分明就是要将我赶走,然后好快活,却还说的自己无辜!” 说完,古娜罗直接转身,看那样子,手脚麻利的收拾起自己之前摊开的细软,显然是真的要走了。 卫南栖自然在回来之前就想要让古娜罗先去皇宫里住上一段时间,可是却断然不能让古娜罗这样的状态进宫,否则的话还不知道要闹出哪样的动静。 “公主,你当真是冤枉了我。” 卫南栖见古娜罗动了真脾气,于是赶忙上前,抬手轻轻的拽了下古娜罗的衣袖,却见那古娜罗依旧冷色收拾着东西,甩开了卫南栖的胳膊后,继续手里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咳咳,你们先下去吧。” 卫南栖很是尴尬的看了眼四周,却发现这下人们也都一个个伸着脑袋,两眼好奇的看着他们二人上演的戏码,卫南栖更是觉得有些面色发红,于是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下人们告退之后,卫南栖这才一本正经的将古娜罗身子一把揽住,双手搭在古娜罗的肩膀上,正色道: “公主,我也不想你离开府上,你我二人刚刚相处不久,情投意合之际,分开之后却只会增加你我二人相思之苦,我卫南栖是什么样的人,公主应该知道。” 古娜罗看到卫南栖忽然如此正经,面色略带一丝严肃,不由得也楞了片刻,随后卫南栖这般声音柔和的劝说,反而让古娜罗多少听进去了一些。 “那你说,你为何却连半句挽留的话都没有。” 古娜罗心中本就一直想着昨个受到的委屈,今天好不容易发泄了一通,现在卫南栖忽然这样轻声柔和的话,让古娜罗心里的憋屈顿时涌上了鼻尖。 只是鼻尖一酸,古娜罗那双剔透的大眼睛里瞬间蕴满的晶莹。 卫南栖看到古娜罗这副有些受气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揶揄,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赔笑的抽动了几下嘴角,终究还是没有笑出来。 “公主,这几日我确实因为陛下还有京都的事情,搞得有些冷落了你的情绪,在这里卫南栖向公主赔罪。” 说着卫南栖便直接挺直了腰板,抬起胳膊拱手对着古娜罗鞠躬行礼谢罪。 “别!” 古娜罗赶忙抬住卫南栖的胳膊,破涕为笑道:“你这个木头,哪里有这样哄女孩子的。” 听到古娜罗这么说,卫南栖这才终于放心,知道古娜罗没有再怪罪自己,于是这才继续解释道: “我在回来之前,从皇宫出来后,便已经打算让公主去皇宫住上几日,所以公主说要回宫,我才没有阻拦。” “你本就打算让我去皇宫?” 古娜罗虽然有些相恋中爱耍脾气的性格,但是脑子却比寻常女子要聪明几分,听到卫南栖有这般打算,心中隐约有些觉得不妙。 第四百五十七章 卫南栖的猜测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古娜罗看中卫南栖的,正是卫南栖身上的那股子南蛮人中少有的邺朝书生劲。 虽然卫南栖不会武功,但是在之前共同经历过红莲教的事情后,古娜罗便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与自己在南蛮见过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说来有些古板,但是却并非那般的迂腐,再加上平日里对于自己的话,却也能听懂其中道理,不觉得自己胡闹。 就如同卫南栖喜欢古娜罗的,正是那份南蛮女子独有的豪爽,但同时却也在豪爽之中带有一份细腻。 “可是发生了什么?” 古娜罗盯着卫南栖的双眼,认真的问道,她并不希望卫南栖隐瞒自己什么事情,在决定了要与卫南栖在一起后,古娜罗便不曾惧怕过任何危险。 卫南栖看着古娜罗的神色,不禁露出一丝难言之隐的模样,但是却只是稍纵即逝,随后换做一副温柔笑意,抬手轻轻的抚摸过古娜罗的头顶,摇了摇头道。 “这些日子,陛下的压力远远比我们这些臣子还要大,我希望你能进宫陪陪陛下,毕竟陆公子现在也不再皇宫,陛下身边连一个能够开解谈心的人都没有。” 古娜罗听着卫南栖的说词,却一眼就看出了卫南栖在撒谎,天生骨子里的直率反而让古娜罗不愿意卫南栖这样故作坚强,于是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 “你说谎,你在骗我。” 卫南栖一愣,看着面前古娜罗那双碧绿清澈的眸子,顿时感觉自己的狡辩仿佛都变得没有丝毫意义。 “你莫要骗我了,如果你心里真的有我,我希望你能够如实的告诉我,至于进不进宫,我需要一个理由。” 古娜罗表现出来的这份直爽,甚至也比平日里的胡闹耍性子还多了几分成熟,倒是让卫南栖瞬间也没有了继续搪塞的想法。 卫南栖略微思索片刻后,将今日皇宫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古娜罗,其中包括书圣已经离开了京都。 “所以你让我进宫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古娜罗看着卫南栖,心中隐约猜测到,莫不是卫南栖担心自己在卫府可能会没有人保护? 毕竟卫南栖的府邸,只是一个普通的三品官职府邸,身为大理寺卿,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护卫保护,而卫南栖本人又不会武功,甚至动起手来,古娜罗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打败卫南栖。 “你若是担心我的安全,大可不必!” 还没有等卫南栖开口,古娜罗便直接一句话挡在了前面,弄得卫南栖无奈苦笑。 “公主,事情绝非你想的这般,我之所让你回宫,确实是为了保护公主的安危,同时也是为了保护陛下的安危。” “我不听,我去了皇宫,可你怎么办?我要和你在一起,就算是再大的危险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古娜罗这个时候便舍弃了方才的理智和成熟,反而像个小姑娘一样,伸手抓住了卫南栖的衣袖,死死的攥住,不想松手。 “公主,你误会了。” 卫南栖听到古娜罗这么说,便猜到了是古娜罗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于是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古娜罗的手背,笑着解释道: “公主莫要误会,听我说完,我们再一起决定你的去留,若是听完你还决定留在府上,我卫南栖绝不会强人所难,必然也陪公主一同面对。” 听到卫南栖这么说,古娜罗这才稍许的放松了不少,在古娜罗的心中当真是害怕卫南栖为了保护自己而将自身放于危险之中。 “好,我听你说。” 古娜罗点了点头,随后二人走到了一旁的椅子前坐下,卫南栖这才开口讲道: “现如今京都忽然多出来这么一个圣者,恐怕绝非善类。” “为何?之前你我去过那圣衣教,其中教义也并无那种魅惑人心的感觉,反而是导人向善,况且这个教主不还是你们邺朝人吗?兴许是你多虑了呢?” 古娜罗虽然心中也觉得圣衣教一事隐约哪里不对,但是眼下所看到的,确实并非坏意,于是开口反驳道。 卫南栖听后微微摇头,眉间紧蹙道:“公主所言我曾经也有考虑,或许是我等多虑罢了,毕竟对方可是圣者级别的强者,若是真的有心生歹意,又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够左右的。” “对呀,况且书圣在知道此人的存在下,还离开京都,不是也说明了此人没有问题吗?” 古娜罗越是这么分析越发觉得或许是自己,还有卫南栖等人有些多疑了。 “早前我也是按照你这般想的,恰恰就是因为如此,才是我今日下朝之后,想不通的一个地方。” 卫南栖微微苦笑,感觉今天的自己,满脑子似乎都快要被各种思绪搅动到爆炸了,一直到了方才进了府的那一刻,才想通了全部。 “之所以我们一直觉得这圣衣教教主释华,没有恶意,是因为我们一直都觉得,圣者已经是集天道之大成者,在这天下稍有能够限制的缘故。” 古娜罗听到这里,微微点头,毕竟就是到了现在她骨子里还是觉得,圣者就是一个已经可以与神明相提并论的存在了,毕竟那般超脱常人的能力,还有什么可以限制他们的吗? “那么,书圣如果也相信这个圣衣教教主并无恶意,那为何还要在离开京都时留下了一封书信呢?” 卫南栖对着古娜罗讲道,同时这也是今天一直困扰着他的一个最大的矛盾点。 书圣留下的书信,显然是猜到了凤夜梧会看到,而看到的原因就是察觉到释华这个圣者的存在,那么如果释华没有问题,孔默大可不必理会,或者书信中与凤夜梧坦言便是。 其次,若这释华有问题,孔默身为邺朝京都的守护者,为何要离开?难道就不怕释华出手吗? 卫南栖将这些问题全部都说了出来,而古娜罗吸纳然也陷入了这样一个矛盾之中,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正是因为所有的东西都说不通,我做出了一个相对更加可信的假设。” 第四百五十八章 达成共识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假设? 古娜罗知道,卫南栖的这个假设可能就是为何要让自己搬去皇宫的原因,同时如果要让卫南栖方才的所有问题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么这个假设可能就是真相。 “什么假设?” 古娜罗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满是好奇的看着卫南栖,面对本应该极为严肃,甚至关乎生命安危的话题,古娜罗却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好奇心大过了自身性命的担忧。 卫南栖看着古娜罗这一副好奇的可爱模样,不禁有些气笑了,毕竟自己说的可是关乎到邺朝生死存亡的事情,而古娜罗这副表情却显得是在有些调皮了。 “怎么,生死有命,那圣者若是真的要动手,难道你觉得我担心这一时片刻就能够性命无忧吗?” 古娜罗看到卫南栖的表情,顿时深深瞥了他一眼,然后催促道:“快点说说你的假设。” 卫南栖听到古娜罗的这个歪理邪说,并不生气,仍旧与平时一样,觉得有些道理。 “我这个假设是这样,书圣离京,却留给陛下一封密信,显然是不便与陛下碰面,却又不算不告而别,说明在书圣的心中,已经认为了这释华有些问题。” “你这好像还是没有变化嘛。” 古娜罗眉头一簇,觉得卫南栖有些在说废话的意思,于是反驳道:“那按照你这么说,这书圣明知道有问题,却还要离开京都,不保护皇帝姐姐的安全,岂不是故意而为之?” 卫南栖笑了笑解释道:“这就是我方才所言,也正是我要假设的地方,公主认为圣者天地之间,无约束者。” “是啊,别说我了,难道你不是这样认为吗?” 古娜罗只觉得这个世界要是有超越圣者的存在,只怕只有那苍穹以外的神了,可是根本就不存在。 “圣者若是如此厉害,那毒圣当年为何会被发配?” 卫南栖笑着问道。 古娜罗听闻却觉得卫南栖问的好生幼稚,于是反驳道:“那时因为圣者之间也有生克制化之说,那书圣一身浩然之气,恰好克制了毒圣的邪孽之气,所以才会让毒圣认输。” “好一个生克制化,既然圣者本身之间就有生克制化,那为何圣者本身就没有被天地生克制化呢?” “什么意思?”古娜罗疑惑不解,不能理解卫南栖说的天地生克制化是什么意思。 “圣者本身能力,在书籍之中有过记载,来自天地之间,圣者本身只是天道万万之一的顿悟者认可之人罢了。” 卫南栖缓缓起身,转而望向屋外的庭院之中,目光穿过屋檐,双眼望向天空。 古娜罗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虽然卫南栖说的这些是邺朝书中的只言片语,但是古娜罗自幼跟在蛊圣身边,也多少听到过蛊圣谈及过一些圣者的辛谜,与卫南栖所言,相差不多。 “既然天地之所给,那必然有天地之所取才对,所以我假设,书圣明白,这个释华有所顾忌,所以才没有出手,这也就能够解释,为何书圣会安心离开。” “可是你这样猜测来看,那圣衣教教主应该暂时不会在京都动手,那为何还要我去宫中?” 古娜罗很是不解,目光之中却是流露出一股不舍,毕竟二人表露心意道现在,虽然也有一段时间,但是却总觉得这样分开,时光短暂。 卫南栖转身走到了古娜罗的身旁,抬手搭在了古娜罗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两下,继续说道: “我终究只不过是一个三品官员,又不会武功,若是真如我所猜测这般,虽然身为圣者高手不会出手,但是却并不能够代表,这教主不会唆使旁人。” “你是说,那教主会对陛下不利?” 古娜罗抬头望向自己身边的卫南栖,下意识的抓着卫南栖的衣角,紧张的问道。 卫南栖点头继续说道:“眼下虽然身为圣者的教主不会出手,但是宗师级别的高手,也绝非我这个小小的卫府能够对抗的。” “可是他们不是应该会对皇帝姐姐动手吗?与你这府上有何关系?” 卫南栖很是关切的低头看向满眼好奇的古娜罗,有些不安的解释道:“若是旁人在我府上,却是没有什么,但是公主你不要忘记,现如今皇宫之中,十勇士都在陛下身边,想要对陛下出手难上加难。” “所以,他们会从我身上下手?” 听到卫南栖这么说,古娜罗顿时恍然大悟,自己的身份不仅仅是南蛮公主这么简单,同时还是南蛮蛊圣的传人,若是对自己出手,自己停留在卫府反而还会连累道其他人。 卫南栖点了点头,继续道:“公主的身份太过特殊,若是他们将公主拿下,到时候逼迫十勇士,或者谈出条件来,必然有可能使得南蛮与邺朝之间生出间隙。” 古娜罗没有接话,反而陷入沉思,毕竟虽然她对于阿努尔并不喜欢,但是却深知阿努尔的性格,若是当真自己成为了坏人的人质,只怕阿努尔必然会先保护自己。 这一点就算古娜罗不说,卫南栖也多少猜到了。 “所以,公主你先到宫中,这样你与陛下的安危,都可以在十勇士的监护下,也不会给恶人留的机会。” 卫南栖看着古娜罗将最后的利弊全部讲完,等候着古娜罗的决定。 不过同时还有一点私心,是卫南栖没有说的。 古娜罗倘若进了皇宫之后,反而可能会安全的更多,毕竟对方要是对古娜罗下手,其本质都是要威胁凤夜梧罢了,古娜罗一旦进了皇宫,恐怕那些人多少会完全放弃了对古娜罗动手的想法。 古娜罗想了半晌,也深知眼下不是任性的时候,而自己离开对于卫南栖而言,也相对安全许多,但是这半晌的沉思,实际上是心中的不舍在作祟。 “我进宫也可以,不过我要你今晚最后再陪我赏最后一次月亮。” 古娜罗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幸福的笑意,望着卫南栖提出了自己最后的一个要求。 第四百五十九章 请求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次日,清风和睦,却在温和之中带着几丝还未化去的霜露气息。 凤夜梧与百官议事,或许是前几日关于狼头的事情,文武百官之间都显得有些郁郁寡欢的样子,似乎也没有什么太过重要的事情禀告。 随着殿中省和御史大夫两人告病,没有上朝,这一脉的守旧派,现如今也是表现出一副息事宁人的消停模样。 几番简单的交谈后,早朝退下,凤夜梧命令明德公公将吴暮雪卫南栖还有孙常羲三人召见到了御书房。 “我说老卫,你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 孙常羲看着卫南栖两个眼睛通红,不停地打着哈欠,黑眼圈异常浓重,忍不住开口问道。 吴暮雪站在二人一旁,却是略带笑意,显然是想到了天音公主古娜罗昨晚又折腾了许久,不然卫南栖怎么会如此一副疲惫的模样。 “你这可要注意影响,毕竟你和公主还没有... ...” 孙常羲一副极为严肃的表情,悄声的靠在卫南栖的耳边轻声的叮嘱道,只是这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卫南栖不耐烦的挥手打断。 卫南栖一副看神经病的模样看向了孙常羲,皱眉说道:“老孙,你胡说八道什么?不知道别乱说,小心传到别人耳朵里,你这三品的刑部尚书就做到头了。” 此刻三人在御书房等候凤夜梧,却是闲来无事,凤夜梧下朝之后去换衣服,三人心中都有些发愁,毕竟多少也猜到了这次来,恐怕还是要说起书圣孔默留下的信件之事。 孙常羲这话,也是为了让三人不要显得这般沉闷,才打趣起来。 “你们在说什么?不妨给孤王说来听听。” 正当孙常羲与卫南栖笑声笑闹之际,凤夜梧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三人听声,赶忙叩拜行礼。 “好了,都免礼吧。” 凤夜梧面带微笑,似有几分春风爽朗之意,眉宇之间更是显得格外轻松。 “臣等叩见陛下。” 三人行完礼,随后便起身,不过在起身之后却都愣在了原地。 “陆... ...陆公子?” 跟在凤夜梧身后一起进来的,正是昨日赶回来的陆觉,卫南栖和吴暮雪二人都惊讶的发不出声来,而一旁的孙常羲刚激动的开口,却发现陆觉慌忙比了个手势,示意大家不要太过惊讶。 在三人的心中,陆觉便是伯乐一般的存在,若非陆觉当初举荐他们,他们三人也不会有现如今的地位和成就。 如今看到了陆觉,虽然还没有法子应对关于书圣还有释华这样圣者存在的问题,但是却让他们三人没来由的感觉底气充足了不少。 其实不光是卫南栖三人会有这样的感觉,就连凤夜梧也是与他们三人一样。 “怎么,三位大人看到我的出现,似乎格外惊讶。” 陆觉看着面前的三人,浅淡一笑,那股独有的儒雅气息,也让三人感受到格外的亲切感。 “见过公子。” 吴暮雪率先欠身行礼,而这句公子,也叫的格外尊敬,虽然没有称呼陆觉为将军,但是却比将军更加重了几倍。 “公子!” 在吴暮雪行礼之后,卫南栖与孙常羲也赶忙弯腰拱手行礼。 他们三人与陆觉的感情,都已经涵盖在了这句公子之中,也是旁人绝对无法理解的感情。 “老卫,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 陆觉笑着看过眼前三人熟悉的面孔,心中也不禁感慨不已,同时也注意到了卫南栖的黑眼圈,不禁笑着问道。 没等卫南栖开口解释,一旁的孙常羲便开口接过话道:“还能是为啥?还不是被南蛮那个公主折腾的。” “南蛮公主?” 陆觉听闻,心中倒是有些惊讶,自然也知道这孙常羲口中提及的南蛮公主,就是古娜罗了。 “对啊,陆公子有所不知,我们卫大人已经成功将南蛮公主拿下了!过段时间可就是南蛮的驸马了。” 孙常羲笑呵呵的说着,而卫南栖则是一脸的窘境,抬起手肘狠狠的锤了下孙常羲的胸口,只怪他多嘴。 陆觉好奇的转过头看了眼凤夜梧,眼神之中满是询问,而凤夜梧则是含笑微微点头,算是确认此事。 陆觉得到了凤夜梧的确认后,却是露出了一丝苦笑,无奈摇头道:“那当真是辛苦了卫大人。” “哈哈哈哈!” “呵呵呵!” 陆觉脑海里想到古娜罗那番古灵精怪的模样,自然忍不住这番感慨,而陆觉的感慨更是将在场的凤夜梧,孙常羲还有吴暮雪都逗的捧腹大笑起来。 “陆公子,您就别和这混蛋一起调笑我了。” 卫南栖自然不会对陆觉不敬,只能尴尬的笑着,然后对着陆觉求饶道。 陆觉看着大笑的众人,心中感慨不已,眼前的这三人,在自己离开之后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孙常羲当初可以说毫无笑容,永远是一副刻板严肃的模样,但是现在竟然也会调笑打趣了。 吴暮雪原本就是吴家最后的独苗,而且还是女儿身,在陆觉刚遇到吴暮雪时,完全是一身男子装束,行为雷力,现如今却多了几分女子的柔和,但是身上依旧英气十足。 变化最大的应该就是此刻极为尴尬的卫南栖了,若是放倒以前,恐怕卫南栖那种书生浓郁的气息,根本不会允许任何人用自己的名节开玩笑。 眼下不禁变得有了一丝变通的江湖气息,更是还有了爱情,而且对象竟然是古娜罗,古娜罗这般古灵精怪,若是放到以前,恐怕卫南栖只会严苛觉得这样的外族女子,好无理数。 正当陆觉感慨之际,卫南栖看众人已经将话题说到这里于是便开口对着凤夜梧提道: “臣有一事相求。” 听到卫南栖开口,凤夜梧这才收起了笑意,一旁的孙常羲和吴暮雪也都渐渐收敛。 “卫大人莫不是要孤王给你二人赐婚不成?” 凤夜梧也凑着众人难得调笑卫南栖的空当,跟着起了这么一句,卫南栖听后无奈的苦笑摇头,然后讲道: “臣希望公主可以回到宫中来住。” 第四百六十章 劝阻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众人听到卫南栖的请求,不觉有些错愕,不过转念之间,凤夜梧也猜到了他这般决定的原因。 一旁的陆觉虽然没有出声,不过却显然一样没有什么意见。 “自然可以,只要你舍得,孤王不会有什么意见。” 凤夜梧淡然一笑,点头同意了。 凤夜梧在昨晚其实也已经有了这个打算,毕竟自己就要离开宫中,与陆觉前往东夷,若是这圣衣教有什么举动,想必也会对古娜罗动手。 让古娜罗搬进宫中,不仅可以掩人耳目,同时也能够更加保证阿努尔等人对古娜罗的照顾。 卫南栖听闻,便赶忙叩谢。 “孤王这几日要与陆觉一同出宫,离开一段时间,古娜罗在宫中孤王也能够放心一些。” 凤夜梧后面的话,却当真让几人原本还带着一丝笑容的面色,顿时僵硬起来。 毕竟眼下的局势,倒不是他们对于陆觉的不信任,而是因为凤夜梧在宫中,不仅有陆觉的保护,同时南蛮的十勇士也是众人最为放心的一个存在。 虽然众人对于圣者的实力,大多都少有概念,可是这十勇士加上陆觉一起,怎么说也算是这个大陆上顶尖的十一个宗师级别的强者。 对付一个圣者,就算不能够战胜,但是也至少应该让对方有所顾虑才是。 现在凤夜梧离开京都,让众人如何能够不担心呢?个何况,凤夜梧虽然没有提及自己要去哪里。 但是卫南栖三人却第一时间已经想到了,必然是跟书圣留下的那封信有着密切的关系。 只是让他们觉得,凤夜梧对于此事有些冲动也就算了,可是陆觉却为何也能够同意了。 面对众人询问的疑惑目光,陆觉却只是浅淡一笑,默然的点了点头,显然是示意众人不必担心。 陆觉的这样的安抚,虽然让卫南栖三人多少有些觉得牵强,但是终究是还有陆觉陪在身边,三个人也只能彼此再对望一眼,却都能够看到彼此眼中那股子勉为其难。 “你们放心好了,孤王这次外出,自然是有把握,并非贸然之举,而关于这次出宫之事,还是与上次一样,寒月会与你们沟通,而朝中之事,你们三人分并即可。” 凤夜梧看向面前的三人,自然也能够从三人的眼中看到想要开口劝阻的意思,不过却还是笑着宽慰到三人。 对于凤夜梧的性格,卫南栖,孙常羲和吴暮雪三人早在这么久的相处之中,都明白了,在凤夜梧认准的事情之后,绝非简单的一言两语可以劝说回来的。 凤夜梧与三人简短的交谈完,安排了朝中一段时间的事宜之后,便与寒月去了寝宫,为了避免上一次的外出露出的破绽,这一次凤夜梧专门与寒月留了一手伏笔,以备万一之用。 凤夜梧离开了御书房后,此刻剩下的陆觉与另外三人呆在房间内,卫南栖率先询问起来。 “陆公子,你这次回来,为何没有先与我等讲述一声,如此唐突,北伐大军那边万一让卫思远得知,岂不是会另生太多意外?” 陆觉微微点头,开口解释道:“还要多亏了卫大人的飞鸽传书,否则我还不知京都书圣一事,我只所以没有飞鸽告知众人,恰恰也是害怕这点。” 陆觉走到窗前,看着窗台上摆放的花盆,春暖未到,枯枝腐叶混杂在黑色的泥土之中,显得毫无生机。 “京都的信鸽,虽然是特殊培育,但是卫思远如此心机之人,再加上长武王那边也一直虎视眈眈,为了不会节外生枝,也就没有告知几位大人。” “什么大人,不大人的。” 孙常羲率先挥了挥手,笑呵呵的走到了陆觉面前一副大大咧咧的说道: “陆公子对我三人有知遇之恩,我三人能有今日,也都是陆公子的举荐,并非我老孙有拉帮结派之意,而是公子的为人我们三人的品行都是一类人,公子若是再这样叫大人大人的叫,我老孙却会伤心了。” 孙常羲笑呵呵的说道,却是让陆觉不自觉的挠了挠鼻子,但是也将四人之间因为长久未见的那份略带薄冰一般的生疏感摩擦的一干二净。 “陆公子,意思是这次你着急回京,军中无人可知?” 四人笑哈哈之后,卫南栖确认的问道,而这一问,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需要对于现状的一种了解,毕竟在凤夜梧离京之后,少说会有不少的人察觉。 “正是,所以这一次我与陛下离京,还需要三位多费些心思了,这次与以往不同,我与陛下一同出境,不仅仅需要提防朝中有人不轨,还需要防止消息走漏,否则一旦让卫思远知道,恐怕北伐大军那边也不好应付。” 陆觉沉声对着三人说道。 一旁的吴暮雪听闻,皱眉不解的追问起来。 “可是,既然如此那陆公子为何还要带着陛下离京呢?眼下正是多事之秋,没有完全把握之下,若是你与陛下出了意外,这一次卫大人和孙大人可能也难以援助。” 听到吴暮雪的话,卫南栖和孙常羲二人也连连点头,毕竟在他们的心中都不希望陆觉与凤夜梧这个时候离京。 “三位放心吧,这次的事情,关系重大,陛下与我出京,也是化被动为主动。” 陆觉微微一笑,似乎胸有成竹一般。 “什么意思?” 卫南栖不解的询问起来,毕竟当凤夜梧与陆觉离开京都之后,这三人之中的主要谋略之人便是卫南栖,所以对于陆觉的计划,卫南栖还是希望能够多了解一些,这样也能更好的清楚自己可以为他们争取多少的时间。 陆觉倒是也没有丝毫的掩盖之意,很是爽快的解释道: “现如今京都之中,看似祥和,但是那圣衣教的教主却如同一根鱼刺一般,如鲠在喉,北伐大军战事绝非一两日之内可以完结,我终究不能频繁奔袭两地,否则卫思远必然会发现,而对于这个释华,却又不能不防。” 第四百六十一章 另有深意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听着陆觉的分析,御书房内的卫南栖吴暮雪和孙常羲三人,都陷入了一阵沉默。 “现如今,陛下在宫中确实没有危险,可是一旦圣者无所顾忌,出手的话,只怕十勇士都无法保护陛下安危。” 陆觉现如今已经到了宗师巅峰,越是随着自身实力的提升,却越发觉得,面对圣者时的那种无力感越发的明显。 “可是,陆公子就算你不在,那十勇士也是十个非同寻常的宗师,就算未必能够完全抵挡,却也能够拖延一阵吧。” 卫南栖是在场为一一个不会武功的存在,同时也是对于宗师圣者,这些概念最为不清楚的一人。 这样说着,其实心中多少也是没有底气,但是却还是另有侥幸的问道。 毕竟就是想到了这里,卫南栖才决定将古娜罗送回宫中。 “我说老卫,这宗师还有圣者,你以为是考秀才,中举人呢?哪里是你这么算的。” 孙常羲在一旁瞥了一眼卫南栖,不过语气之中却满是无奈之意。 “的确,我也赞成陆公子的想法。” 孙常羲的话音刚落,一个粗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四人寻声望去,看到一座小山一般的阿努尔走了出来。 在场四人,却是出了陆觉,都有些惊讶,显然是不知道阿努尔何时来的。 陆觉看向阿努尔,二人眼神对望,互相微微点头以示敬意。 南蛮是一个以实力为主的国度,陆觉现如今的实力,是完全赢得了阿努尔的尊敬,甚至阿努尔在感受到陆觉回来后,第一时间都觉得有些惊讶。 毕竟陆觉从离开到这次回来,时间看似有数月,可是这对于南蛮这些上古种族而言,却是极为短暂的时光,能够在回来之后,有这般明显的提升。 在阿努尔的心中都有些羡慕起了邺朝人的资质。 “正如陆公子所言,面对现如今京都的那个圣者,若是对方当真有心对你们皇帝出手,恐怕顷刻之间,我们十兄弟都会有死无生。” 阿努尔极为认真的看着卫南栖,孙常羲还有吴暮雪,显然说出这番话时,语气格外的沉重,竟然让他们三人感受到格外真实的压力,仿佛完全没有虚张声势的意思。 阿努尔看完三人之后,又重新将目光看向了陆觉,不过这一次,那碧绿之中带着些许深邃的眸子里,却显然另有深意。 而这个深意,也只有陆觉与他二人懂得。 这一次让凤夜梧离开京都,也是对古娜罗的一种保护,若是当真出现了众人最不想看到的那一幕,圣衣教的教主释华出手,威胁到凤夜梧的安危,那么倒是在阿努尔这十勇士之下。 究竟保护谁,反而成了最为重要的一个问题。 陆觉这次将凤夜梧带走,就算出现意外,阿努尔他们也可以第一时间心甘情愿的保护自己种族的公主,同时凤夜梧这边陆觉也有着自己的把握。 真正的危险到底是什么? 是一种让陆觉和阿努尔这两位站在宗师巅峰的人,都能够隐隐感觉到不安的东西。 而这个东西,并不在皇宫,不在京都,甚至,不在他们认知里。 在阿努尔的出现之后,卫南栖三人也都完全放弃了想要说服的想法,毕竟两大宗师都做出了决断,他们只有更好的去帮助他们完善后续的一些力所能及之处便可。 交谈之后,三人便转身告退,而陆觉为了不节外生枝,也没有送三人,只是在御书房内等候凤夜梧回来。 “卫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阿努尔与卫南栖三人一同出来,随后转身对着卫南栖客气的问道。 孙常羲和吴暮雪对望一眼后,便与二人告辞。 卫南栖与阿努尔走到一旁,虽然说面对宗师级别的强者,卫南栖这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但是现如今在皇宫之中,自己又是邺朝三品尚书,气势上自然是不能若与对方。 卫南栖挺直腰板,直视着阿努尔,心中虽然多少有些见到女方娘家人的尴尬和不好意思,但是心中却还是不停的给自己打气。 毕竟自己的身份,若是真的较真起来,那也是他们南蛮的驸马,而阿努尔的身份却顶多是个皇族的护卫,自己更加不应该怂了。 正当卫南栖这边心里不停的跟自己打气的时候,阿努尔却丝毫没有大宗师的架子,反而对着卫南栖很是客气的行了一个邺朝的礼仪。 “额,您客气了。” 卫南栖倒是没有想到这看似魁梧的阿努尔竟然还如此懂得礼数,顿时反而觉得自己内心显得有些不够坦荡了,于是赶忙也客气的回了一礼。 阿努尔抬起头,不苟言笑,一脸严肃的盯着卫南栖的双眼,沉声道:“在我们南蛮,属下自然是不应该去干扰公主的婚姻大事。” 卫南栖看着面前这个身材壮硕,完全顶上三个自己的男人,那双和古娜罗一样碧绿的双眼,却显得更加深邃不少,面色也跟着严肃起来,毕竟听到阿努尔这样的开头,显然不会有什么好听的后话。 “随意呢,阁下想要说什么?” 卫南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是他与古娜罗之间的事情,本就是你情我愿,这其中凤夜梧没有插手,就算南蛮那边瞧不上自己,但是也不应该轮到一个护卫开口吧。 卫南栖面色已经冷然下来,显然方才的那点好感荡然无存,甚至心中想到,莫不是这个阿努尔想要用武力威胁自己不成? “大人莫要误会,对于公主与您的事情,早在大人上次受伤之时,其实就已经注定了。” 阿努尔察觉到卫南栖的神情,自然也就猜到了对方一定是误会了自己,于是解释了起来。 “什么意思?” 卫南栖听到阿努尔的解释,只是觉得一头雾水,并不理解阿努尔话语之中所说的,什么叫那次自己受伤之后就已经注定了。 “我卫南栖虽然只不过是一介书生,但是却也不是那种喜欢攀龙附凤之辈,难道你以为我懒上了你们公主不成?” 第四百六十二章 感动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卫南栖感到阿努尔似乎在侮辱自己,心中愤然,直接甩袖一挥,若不是因为阿努尔一直以来保护着凤夜梧有功,换做旁人这样说,卫南栖早就拂袖而去了。 阿努尔听到卫南栖这样的话语,却反而没有一丝生气的意思,反而耐着性子,慢条斯理的说道: “卫大人误会在下的意思了,卫大人可知道你这一命,是如何换回来的?” 阿努尔看着卫南栖眼神里面在说起这句话时,还是忍不住划过一丝无奈,却又想一丝不忍。 “我的命?” 卫南栖听到阿努尔这么说,不禁回忆起来,自己昏迷之中只知道自己被人在红莲教之中刺伤,随后陷入昏迷,当自己再一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心中一直对此有着疑惑,我记得当时孙大人也在感叹,我的恢复速度,甚至比那些练过武的人都快不少。” 卫南栖终于想起,自己在昏迷时似乎被人喂下过什么东西,随后自己的恢复也比以前受伤时快了许多。 其实最初卫南栖有过疑惑,也曾询问过古娜罗,不过古娜罗却一直说,她用的是南蛮蛊圣的医治方法,不能告诉他,是师父的嘱托。 关于这点,卫南栖自然不好多问,毕竟那是人家的门中之事。 “难道不是和公主所说,给我用了你们南蛮的药吗?” 卫南栖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阿努尔,更加急切起来,双手甚至都不自觉的已经抓住了阿努尔的双臂,完全忘却了对方可是一名大宗师级别的强者。 “公主没有告诉您,也是情理之中。” 阿努尔轻轻抖动了下肩膀,便挣脱开了卫南栖的束缚,抬手之下,那宽厚的手掌落在了卫南栖的肩膀上,正当卫南栖急躁的想要挣脱时,却忽然感受到阿努尔厚重的手掌上传来的一股股浓郁的奇怪气息。 “这... ...” 卫南栖一瞬间整个人陷入了震惊之中,浑身上下似乎被一种极为温和的力量所包裹,心中所有的急躁情绪,这一刻全部消失,反而换成了心灵之中的一片祥和。 卫南栖忍不住抬起双手,此刻的卫南栖,双手之上,甚至是所有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淡淡的附着着一层晶莹的墨绿色,反复被琥珀浸泡一般。 “公主将族中的圣丹,给了您,才保住了您的性命。” 卫南栖正处于震惊自己所发生的异样时,阿努尔厚重沉闷的声音响起,那语气之中显然带有些许的无奈。 “圣丹?” 卫南栖没有听过这词,但是从名字来看,必然不是俗物。 “圣丹是我们南蛮一族,只有血统纯正的南蛮族人才会有的东西,圣丹是一个南蛮贵族的生命源泉,我们南蛮人之所以能够活的长久,而且血统越发的纯正,圣丹的威力也就越发强大。” 卫南栖静静的听着阿努尔的讲述,心中陷入了沉思。 “血统越纯净的南蛮人,寿命也会越长,这一切也都与圣丹有着关系,公主乃是皇室,血统纯正,她的圣丹更是可以有起死回生的效果,当时公子中了一刀,那一刀本应该将公子的内脏穿透,生命力衰竭就算神仙下凡也无济于事。” 是啊,正如阿努尔所言,那个时候的感受,卫南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自己当时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跌入了无尽的深渊一般,所有的意识似乎都消失了,没有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 那个感觉,让卫南栖说不上来,但是却再也不远去体会,因为那就是死亡。 “那圣丹给我了,公主她会不会?” 卫南栖此刻最先想到的是古娜罗的生命,于是赶忙追问道,毕竟若是因此而让古娜罗陷入生命危急,卫南栖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公子放心,圣丹没有了,公主的生命暂时不会受到影响。” 暂时? 卫南栖听到阿努尔这么讲哪里会放心,于是刚想要继续开口追问,却被阿努尔的话打断了。 “在我们南蛮一族,公子想必也听过,我们对于血统的要求,极为严格,其实这也是我们一族的无奈之举。” 阿努尔叹息一声,继续说道: “我们南蛮一族,在与心爱之人在一起后,便会相互交换体内的圣丹,然后逐渐被对方的圣丹所感染,若是血脉差异,寿命差异有影响的两个人,交换了圣丹之后,平均的寿命也会缩短很多,同时生出来的孩子,甚至可能寿命更短。” 卫南栖听到这里,也能够理解阿努尔所说的无奈是什么意思,毕竟,现在这个大路上,三大种族,其实最为致命的并非是天赋,而是传承。 自从中原地区,出现了邺朝人之后,相对的另外三大种族,对于繁衍后代而言,也就越发的困难了许多。 “那你的意思是,古娜罗将圣丹给了我,我很可能影响到古娜罗的寿命。” 卫南栖双眼紧紧的盯着阿努尔,希望从他的眼中看到真相。 “正是,但是这一点,也不是在下今日找公子来谈的重点,毕竟对于这件事情,公主已经做出了选择,我只是一个护卫,没有资格评头论足,况且也没有任何意义。” 听到阿努尔这么说,在说出正是的时候,内心便已经是一片茫然,让卫南栖感动不已,他万万没有想到,古娜罗围了自己既然失去了那么多,同时也更加的决定要好好的珍惜眼前人。 同时在听到阿努尔说没有任何意义时,卫南栖也明白了,这个圣丹恐怕已经取不出来了。 “那不知你今日想要告诉我什么?” 卫南栖此刻在心中对于阿努尔已经有了极大的态度变化,反而很是认真的看着阿努尔听着他要说什么。 “这圣丹既然已经到了公子体内,对于日后公子的寿命,必然也会延长,可是对于公主而言,却是一种极大的损失,除非... ...” 阿努尔说道这里,却偏偏卡住了,而卫南栖却感觉听到了希望,似乎有办法能够让古娜罗损失的寿命弥补回来,自然不会放过于是赶忙追问道: “除非什么?” 第四百六十三章 血脉之法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听到阿努尔说还有办法,卫南栖哪里会不激动,于是赶忙急切的追问起了阿努尔的方法。 “难道这个方法还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成?” 阿努尔面露迟疑,似乎并不想将这个方法告诉卫南栖,卫南栖也看在眼底,不过却还是希望知道。 毕竟这件事不是古娜罗独自一人任性便可以的,自己的命若是当真如同阿努尔所言,那么自己亏钱了古娜罗太多太多。 卫南栖可以为了古娜罗付出很多,但是却不愿意就此对古娜罗有所亏欠。 阿努尔迟疑片刻后,这才开口说道:“法子倒是有一个,那就是卫大人你也变成南蛮人,这样的话,公主的寿命自然也会相对更加长久一些。” “我也变成南蛮人?” 卫南栖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这自古以来,种族已经是天生的了。 自己一个邺朝人,从根上面而言,就是一个邺朝人,莫说自己了,那么多南蛮的低等种族,若是这血脉说改就能改,岂不是南蛮之中早就有不少人这么做了吗? “阿努尔大人莫非是在说笑不成?” 卫南栖笑着摇头道,显然满是不信之色。 不过阿努尔却没有丝毫玩笑之意,反而显得格外郑重其事,对着卫南栖点头道:“我并没有说笑之意,原本我也不曾想说,但是卫大人执意要听,我才开口告之。” 卫南栖听到阿努尔这么说,逐渐敛去了脸上的笑意,神色也凝重起来,陷入一片沉思之中,片刻后并未抬头,反而低语沉声的问道: “阿努尔,你是否早有预谋?” 显然在心中沉思之际,卫南栖反而开始有些怀疑,莫不是阿努尔想要利用自己与古娜罗之间产生的感情,想要拉拢自己的地位。 虽然眼下南蛮与邺朝之间看似和平,但是在卫南栖的心中还是明白一件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况且两国之间,不会有永远的和睦,也不会有永远的敌对。 现如今南蛮与邺朝之间能够如此相处,自然是因为他们彼此之间存在各种的羁绊还有友善,但是后人呢?甚至百年之后,当他们都不在了,后背又会如何? 世事难料,况且,卫南栖心中所想,并非只有这些,相对于阿努尔,卫南栖其实更加相信古娜罗,若是当真如同阿努尔所言,这血脉之事可以改变。 那为何古娜罗却从未对自己提及?哪怕一句都没有。 阿努尔听到卫南栖的质问,却是一愣,不过随后想到卫南栖本就善疑,虽然不知道卫南栖因为什么怀疑自己,但是明显感觉到卫南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于是阿努尔开口解释道:“卫大人莫要误会,这血脉转换之事,绝非常人可以做到,我之所以说大人可以,便是因为大人体内已经融合了公主的内丹。” 卫南栖没有说话,继续听着阿努尔的话静静的等候下文。 “公主本身就是南蛮的皇室出身,血脉纯正之高,若是换成旁人的内丹,也未必能够有如此效果,方才我卫大人贴你灌注进去的气劲,乃是南蛮血脉独有的习练之法,可是大人却完全可以吸收驾驭,没有丝毫的排异难受的症状,所以才有我方才所说的可能。” “可能?” 卫南栖听到这里,显然方才的戒心也已经退去不少,毕竟阿努尔一直以来的表现,也并非那种心机之人。 但是这个可能二字,却让卫南栖听出了另外的答案,也就是说,同样也会失败,而且若是普通的失败古娜罗也不会担心。 让古娜罗都不愿意尝试的失败,只怕这个失败之后的结果不堪设想。 阿努尔面对卫南栖这疑惑不解的目光,虽然卫南栖没有问,但是那目光之中显然已经露出了万般疑惑。 阿努尔点了点头,开口回道:“这也是为何我不愿意跟大人提起的原因,毕竟一旦失败,大人也会变得半人半鬼,不人不鬼,所以我也不建议大人如此作为,反而还会因此而葬送了公主的幸福。” 卫南栖听到这里,只是默然点了点头,便没有继续深究下去,毕竟改变血统的事情,并不只是单纯的偿还古娜罗对自己的付出这简单。 阿努尔看着卫南栖的神色,一时间却猜不透他没有继续深究之下,是因为害怕失败带来的结局,还是对于此事另有想法。 毕竟在卫南栖的心中,这件事关乎到的不仅仅只是自己,倘若卫南栖只是一介草民,那自然是无所谓,可是现如今卫南栖是邺朝的一名官吏,在朝为官。 只要卫南栖尝试了这个可能,无论结果如何,是成功还是失败,那么都会让卫南栖变为异族之人。 这样的身份,自然让卫南栖没有办法再为国效力,也会让卫南栖心中充满愧疚和自责。 而且失败之后,自己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听着阿努尔的口气,恐怕他也无法预料,想来心思谨慎的卫南栖在这样的前提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尝试和深究的。 眼下凤夜梧还要出宫,邺朝更是面临藩王造反,外族入侵,京都更是有着悬梁利刃倒挂一般的提心吊胆。 这样的处境之下,更是让卫南栖没有一丝去赌的心情。 卫南栖是怕了,但是却不是害怕自己会死,也不是害怕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怪物,而是害怕,死的没有价值,死的糊里糊涂。 眼下显然还不是自己去考虑转换血统的时候。 卫南栖没有继续深究这个话题,但是并不意味着没有这个想法,从阿努尔这边得知这个方法,在卫南栖的沉声不语之中,悄然的埋进了心底。 过了许久,二人略带沉默,却是各怀心思,阿努尔一侧的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显然是发现了有人靠近,站在附近。 不过阿努尔却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依旧佯装不知,至于卫南栖更是一个丝毫不会武功之人,阿努尔没有提卫南栖更加不知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 刻意为之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既然阿努尔大人本就没有打算说起这血脉一事,那不知道这次是要说何事?” 卫南栖略微整理了一阵思绪后,重新问道。 阿努尔听到那角落之中,发出的些许微微摩挲之声,却当做不知,只是抬眼说道: “我在邺朝待了这么久,也曾多少对于邺朝的风俗有些耳濡目染,今日我却无丝毫的评判之意,只是希望跟卫大人沟通一下。” 阿努尔拱手抱拳,先行行了一礼。 卫南栖恭敬回礼,开口问道:“阿努尔大人不必客气,想要说什么但说无妨。” “我这些日子里,见到贵朝不少的官员都有三妻四妾之说,今日挽留卫大人,便是想说此事。” 卫南栖听到这里,不禁一愣,随后哑然失笑,然后认真的抬头看向阿努尔,认真的说道: “这一点还请阿努尔大人放心,虽然邺朝有三妻四妾之说,但是却并非人人如此,我对于公主之心,一心一意,不会再有纳妾之意。” 卫南栖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和自己提出这样说法的阿努尔,不禁心中好笑,想来这阿努尔也是南蛮数一数二的大宗师强者,现在却如同娘家人一样,生怕自己纳妾。 这次拦住自己,竟然也只是想要跟讲述,莫要移情别恋,卫南栖如此坦言,也是自信满满,毕竟自己心中只有官罗一人,就算阿努尔不说,自己也早已决定终身不会纳妾。 阿努尔听到卫南栖的回答,却并不感到惊讶,毕竟对于卫南栖的为人他也心中有数,否则当初便不会默认的让古娜罗拿出圣丹来救其性命。 而对于卫南栖的承诺,阿努尔其实也是想让另外的一个人听到罢了。 阿努尔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卫南栖的承诺之言,随后还是诚恳的解释道: “其实我这次跟大人说起此事,并非对大人的为人不信,而是其中原委另有隐情。” “不知阿努尔大人所说的隐情是指什么?” 卫南栖听到这里,不由得认真几分,对于南蛮的习俗,卫南栖也有所了解,那南蛮国王依旧三妻四妾,只是叫法不同,而南蛮之下的很多部落,但凡实力超凡者甚至比邺朝的那些官员还要夸张。 所以卫南栖也相信,阿努尔这样说必然有其道理。 “我之所以跟卫大人这么说,乃是因为大人体内拥有公主内丹,若是大人与旁人发生亲密之举,大人体内的内丹也会随之发生变化,换而言,大人或许不会有什么异样,但是却会分担公主的寿命,还请大人理解。” 听到这里卫南栖不免重视许多,毕竟得知了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影响到古娜罗的寿命,这件事就绝非小可,自然也恍然大悟。 “阿努尔大人放心,这等关乎性命之事,绝非儿戏,我卫南栖在这里与大人承诺,此生我只爱公主一人,而且关于你方才所说的血脉一事,我并非胆小鼠辈,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只是眼下邺朝处境并非时机,待我尽了这最后一力,时机成熟之时,我也会重新考虑。” 阿努尔看着面前这个文弱书生,却在这一刻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格外硬朗,同时也听到了自己想要听到的话,于是便极为恭敬的对着卫南栖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 卫南栖则看着阿努尔离开之后,也极为恭敬的对着阿努尔离开的方向回了一礼。 卫南栖明白,在阿努尔的眼中,自己终究只不过如同蝼蚁一般,每一个习武之人,能够到达宗师地位,都有着自己的尊严,而阿努尔今日对自己这般坦言相告,其心中不仅仅是对古娜罗的一种袒护。 同时也是出于对自己的尊重,否则大可以以铁手威胁,效果会比今日更好。 恭敬的回礼之后,卫南栖也转身离开了。 与此同时,就在卫南栖与阿努尔散去之后,在二人不远处的一个拐角里,高墙之下模糊的影子之中一个倩影静静的站着,听完了二人后面的所有对话。 过了半晌之后,这才走出,竟然是已经帮凤夜梧整理好行囊的寒月。 关于方才卫南栖的承诺,寒月自然也全部听见,虽然在寒月心中,对于卫南栖早已不抱想法,但是如今听到卫南栖的话,却还是觉得心如刀割一般,清泪而下。 寒月的到来,都在阿努尔的预料之中,而阿努尔的目的也就此达到。 倒不是阿努尔故意要伤害寒月的心,方才那些话阿努尔也是希望寒月能够听到,阿努尔在凤夜梧身边这么久,自然也早就察觉到了寒月对卫南栖的感情。 倘若圣丹不在卫南栖的身上,阿努尔自然不会干预此事,可现如今圣丹已经与卫南栖融合,若是哪一天寒月与卫南栖二人巧合之下发生万一,凤夜梧再赐婚为妾,也不是并无可能。 阿努尔就是要将这万分之一的可能都全部打消掉,而要如何打消,自然只有从寒月的心底还有卫南栖的理性入手。 阿努尔对古娜罗很是了解,若是事情发生到那个地步,只怕古娜罗依旧是什么都不会说,而卫南栖与众人更是对于圣丹之事依旧一无所知。 “寒月姐姐?陛下要取来的东西可有拿到?” 正当寒月出神哀伤之际,身后的一个小宫女跑了过来,却发现寒月愣愣的站在原地,于是开口轻声询问道。 寒月听到身后来人,于是赶忙抬手敛去眼角的湿润,轻笑一声应道: “东西我已经整理好了,你去送到御书房吧。” 寒月牵强的带着笑意,将手中的包裹递了过去。 御书房内,陆觉静静的站在窗边,闭目沉思,而对于皇宫之中发生的一举一动,现如今陆觉也似乎能够有所感受。 甚至关于方才阿努尔与卫南栖的谈话,也都没有刻意避开旁人,自然陆觉也多少听到了一些。 只是陆觉并没有多加干涉,寒月与卫南栖还有古娜罗,他们三人的感情,其中还涉及到了古娜罗的性命,此事绝非意气用事能够轻易化解的。 第四百六十五章 风光故人不在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与陆觉都收拾好东西之后,简装之下,并没有带什么行礼,二人骑马一路向东而行。 山壑之间,二人从京都东门出来,一路的景色却没有了上一次出来时那般动人。 凤夜梧与陆觉跨马而行,心中不免万般感慨,何止是景色不如早前那般动人,就连身旁的人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当初一同而来的陈平武,王佳还有杨广,现如今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谁又能够想到,这才过了不到一年的时间,竟然全然换了模样。 一路奔驰之下,三天之后,二人终于从当年的平夷王藩地穿过,来到了邺朝与东夷的边界。 眼看又是日落西山,斜阳之下,陆觉与凤夜梧的倒映被拉的倾长。 “我们在此处的客栈歇息一晚,明日再进东夷吧。” 陆觉率先翻身下马,这客栈规模不小,足足有三层之高,连带饮食住宿,往来客商更是络绎不绝。 陆觉与凤夜梧将马匹交给门口的管事,并肩进了客栈,人头耸动之中,找了半天才有了一个空位,坐下后陆觉便四周扫视了一眼,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怎么了?可是有何不对?” 凤夜梧察觉到陆觉神色之中的异样,疑惑不解的问道。 陆觉微微皱眉,却是觉得眼前的人群属实有些多的出奇,轻声回道: “这东夷边境,我也来过几次,这家客栈在早前也不曾见过如此多的商户,今日为何会宾客满座,生意如此兴隆。” 陆觉话音刚落,小二便已经赶忙跑了过来,笑着对二人问道:“二位公子,想要点些什么?” 陆觉简单的点了一些菜肴,毕竟二人往后还要继续赶路,便没有点酒水。 小二记下后,刚准备转身离开,陆觉便抬手拉住小二,目光扫到了客栈里面的一块通告,疑惑的询问起来: “小二,你这店里的生意这么好,为何主家还要将客栈转让出去?” 那告示上写着客栈转让,经过陆觉这么一说,凤夜梧也随着目光看了过去,心中也不免疑惑起来。 小二听到二人这么询问,反而有些惊讶的看着询问的二人,开口问道: “看二位公子的装扮,想必是许久没有来过咱这地界了。” 陆觉和凤夜梧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那小二面带些许的苦笑之意,毕竟这主家转出去客栈后,他能不能留下来也是个问题,这话题说出来,自己心中也是有些苦闷。 “这生意看着不错,却未必是好事,二位有所不知,前些日子东夷国内发生了巨变,据说那东夷的神山发怒,导致东夷国内的不少商户,居民都死伤惨重,现如今许多商人都忙于撤离东夷,才有了眼下这暂时的兴荣。” 神山发怒? 陆觉和凤夜梧二人对望一眼,自然明白,这所谓的神山,就是那些火山,东夷火山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没有爆发过了,眼下这忽然爆发,不免让二人觉得有些蹊跷。 “二位爷,要是没事的话,小的就去忙了。” 小二看着陆觉和凤夜梧二人没有后话,于是便客气的交代了一句,转身离开了。 “陆觉,你可觉得此事有些太过巧合?” 凤夜梧打量着四周的食客,果然大多数都是衣着华贵的商贾之辈,就连此刻还有着不少的商贾络绎不绝的从门外行驶而过。 陆觉微微点头,毕竟这东夷神山,早不发怒,晚不发怒,偏偏在书圣离开京都,前往东夷之后爆发,这其中若是说没有联系,恐怕绝无可能。 “只怕其中另有隐情。” 这一楼食客众多,人多眼杂,陆觉与凤夜梧二人并没有多言,在等饭菜上来之后,简单的吃过一些,便找来小二开了间客房。 说来也是凑巧,他们二人正巧住进了最后一间客房里,而当陆觉与凤夜梧进了客房后,客栈外面还在不断的有着络绎不绝,缓缓而来的商客。 只是客栈房间已经住满,而方圆数十里,只怕也只有这一家客栈了,于是很多商户便干脆在客栈外面安营扎寨起来。 到了客房内,陆觉和凤夜梧简单的检查了下门窗,这也算是陆觉经验习惯,这客房之中,分为两间。 圆桌的客间,还有里面的寝卧。 为了防止意外,凤夜梧谁在寝卧,合衣轻眠,陆觉则抱剑坐在客间的圆桌旁,闭目养神。 其实到了宗师境界,以现在陆觉的修为,早已经不需要休息了,而陆觉这样却不过是默然调息罢了。 入夜,这东夷边境的晚风带着京都稍有的暖意,显得格外干燥,子时过半后,挺直身子端坐的陆觉双耳微微抖动,显然是发现了异样。 房间内,一片幽暗之中,陆觉迅速睁开双眼,明亮的眸子顿时精光闪过,将黑暗扫去。 常走江湖之人,稍有喜欢在房间内点灯的习惯,毕竟人的眼睛在光亮与幽暗之中转换总归是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就算那极为短暂的一瞬间,也可能就会决定生死。 当当当! 随着房间敲门声的响起,在寝卧之中合衣而眠的凤夜梧也迅速睁开了眼睛,下意识的看了眼陆觉后,目光转向门外。 “什么事?” 陆觉语气清幽的开口问道,那门外的敲门人传来小二的询问:“入夜后见客观房间内没有光亮,老板让小人前来询问下,可是没有烛台?小人这里也给二位公子带了新的烛台。” “不必了,房间内有烛台,只是我二人睡的早,不必换了。” 随着陆觉的应付后,那小二便简单的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随着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凤夜梧只以为是虚惊一场,却转而在夜色中发现,陆觉那双清亮的眸子依旧死死的盯着房门,一脸的谨慎。 大概过了几个呼吸后,凤夜梧缓缓起身,动作缓慢,极为小心生怕发出什么动静。 而陆觉则是已经慢慢起身,靠近了门边,脚下每一步都极为轻微,动作格外谨慎,轻轻的靠向了门边身形半蹲而下。 第四百六十六章 意外的夜晚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怎么了?” 看着陆觉如此谨慎的动作,凤夜梧仔细的聆听了半晌,却还是没有一丝察觉,此刻的客栈外面,自从那小二走了以后,便是异常的安静。 终于凤夜梧忍不住屏住呼吸,声音略微带着些许颤抖的询问起来,倒不是因为凤夜梧感到有什么害怕,而是因为凤夜梧在尽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会因为紧张而发生颤音。 陆觉没有回答,寂静的门外,似乎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安静到陆觉都可以透过门缝之间极为细小的缝隙,听到走廊上烛火摇曳的声响。 陆觉摇了摇头,缓缓抬起一只手示意凤夜梧先不要出声,随后就看陆觉屏气闭目,伴随着眉宇之间逐渐紧蹙,一股股近乎肉眼可见的细微闪烁,如同发丝一般纤细晶莹的气劲从门缝之中渗透到了外面。 凤夜梧之所以感觉能够看到,也多是因为房间内月光的作用,那些气劲凝结成丝从门缝之中快速游动出去后,却在客栈内的走廊里退去了色泽,肉眼难以发现。 气劲看似凝实的不停游荡在四周,但是只要稍微碰触到任何东西,便会如同清风一般,荡然无存,而陆觉的脑海之中一瞬间便已经感知到了客栈内近乎大半的环境。 “暗客?” 陆觉紧闭的双目还未睁开,但是眉宇之间却已经更加紧凑了几分,轻声疑惑的呢喃道。 凤夜梧并没有听清楚陆觉的话,只是老老实实的听从陆觉的叮嘱,紧张的没有出声,静静的等候陆觉的吩咐。 片刻后,有几声闷响在寂静中响起,随后类似沙包落地的声音,这些声音若是放在白天,自然不易察觉,光是那车水马龙之声,也足以掩盖。 可是这个夜晚,一片如同死寂一样的安静,却让这细微的声音被无限的放大,就连还没有宗师级别的凤夜梧也听得一清二楚。 陆觉睁开双眼,收回了那些散乱而出的气劲,回到了凤夜梧的床边,轻声的说道: “方才那小二出现,却是让我察觉到了异样,按照气候来说,这东夷边界,温度如同春分一般,夜晚总该有些蛇虫鼠蚁苏醒的声音,就算没有,那这客栈之中为何连一个鼾声都没有听到?” 陆觉解释着,凤夜梧听到顿时恍然大悟,原本凤夜梧感到紧张则是因为就算是宗师级别的高手潜入,他多少也该在细心之下,听出稍微一丝的响动也好。 但是看着陆觉的紧张,而自己却一丝都没有听到,这才让凤夜梧格外紧张,只怕以为对方的身手是在太过厉害。 陆觉也是察觉到了这些异样之后,这才凝气认真探查了一番,才发现了其中猫腻。 凤夜梧听到陆觉解释,于是赶忙询问道:“那对方身份可以确定吗?” 方才陆觉的惊叹说的仓促,凤夜梧并没有听清。 陆觉微微点头,双眸之中还陷入沉思,轻声回道:“是暗客,方才我察觉出,这客栈四周都已经被大批的暗客包围,而且实力都是宗师级别。” “都是宗师级别?” 凤夜梧眼中大惊,如此强横的实力,派遣出一大批宗师级别的暗客来包围这个客栈,凤夜梧心中不禁有些害怕,毕竟能够动用这么多的高手,必然是东夷皇室的手笔。 “难道孤王的身份暴露了?” 凤夜梧想到这里,不禁低声询问起了陆觉,能够让邺朝动用如此多的高手出动,自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身份的暴露。 不过在凤夜梧的疑问之后,陆觉却摇头否认,然后对着凤夜梧解释起来: “只怕这群人并非冲着陛下而来,若是早有预谋,必然会在变天就安排人手,如此大手笔的暗客,就算正面将你我二人围住,我们也很难突出重围,完全不必如此畏畏缩缩。” 下午陆觉与凤夜梧来到客栈,陆觉也都暗中观察过那些商客的举止,每一个商队之中倒是有些专门护送的打手,可是那些人的身手莫说宗师了。 就算连凤夜梧也可以轻松的对抗一二,那些打手充其量也就是勉强护送一下,防一防那些地痞流氓山贼之流。 真正的高手也自然看不上那些百两左右的货物。 而也正是对于这群人目的的猜测,所以陆觉才一脸的凝重,能够让东夷派出如此多的暗客高手,或许另外有一个可能。 还未等陆觉开口,凤夜梧也只是刚刚抬头,二人仅仅目光碰触了一下,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直接在客栈的上空嗡嗡响起。 顷刻间,客栈窗外,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也如同白昼一般一闪而过。 “这是... ...” 凤夜梧只觉得脑海一阵恍惚,仿佛被人敲了以闷棍一般,而陆觉却明显感觉到,这股强大的能量冲击,只有圣者才能够做到,口中不仅叹道。 看着凤夜梧面色不好,陆觉连忙抬手护住凤夜梧,柔和的气劲顺势传入凤夜梧体内,护住了凤夜梧的心脉。 房间内,凤夜梧刚刚恢复了些许的清明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借着一股雄浑的气浪,在客栈的长廊内回荡响起。 “孔默,这客栈之中多是邺朝的商贾,你身为邺朝的圣者,总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了你们国家的子民吧。” 这声音气劲雄浑,陆觉在此人的这般雄浑之中,也感到有些惊恐,而那人的邺朝话语显得格外生硬,只怕就是东夷的圣者。 陆觉正在震惊这出声之人,而凤夜梧那边却在惊讶这声音提到的名字,孔默,书圣孔默,不正是他们这才前往东夷的目的吗? 陆觉与凤夜梧对望,此刻强大的威压如同一股无形的浪潮一般,不断的挤压着客栈里的气息,陆觉也不敢贸然开口。 “是书圣!” 凤夜梧难掩自己的喜悦之情,轻声对着陆觉说道,而陆觉却只是微微点头。 一时间,整个客栈,不光是凤夜梧与陆觉二人感到惊讶,那些客栈之中的商户们,在听到了那神秘人的话后,也都纷纷惊叹起来,也都已经将这个孔默的名字与京都书圣联系到了一起。 第四百六十七章 碰撞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对于孔默的出现,凤夜梧虽然惊叹,但是在这短暂的惊叹之后,她还是意识到了这件事的恐怖,毕竟这传音之术,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实力。 看来这开口的神秘人,最起码有着和孔默比肩的实力。 凤夜梧皱眉疑惑的抬眼看向陆觉,略微沉思片刻后,还是忍不住轻声的询问起来。 “怎么回事?” 这不光光是凤夜梧想要问的,陆觉有何尝不想询问,这整个客栈之中的商贾们,谁又不想询问这究竟发生了何事。 听着那神秘人的话语,这显然是要降临一场无妄之灾了。 陆觉此刻心中也猜不出眼下的局势到底如何,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开口的神秘人,让陆觉的心里也觉得十分恐怖,脑海之中哪里还顾虑得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此刻最为担忧的,反而是一旦事情发生了,该如何保护凤夜梧的周全。 毕竟陆觉现如今的实力,对于一些普通的总是高手,尚且不在话下,可是遇到这个神秘人这般实力的强者,终究实力悬殊。 陆觉自身也不过是一个顶级宗师的修为,这人言语之中,显然要比孔默的气息还要强盛几分,而从此人的话里,显然这孔默应该是躲藏在了客栈之中。 “这孔默应当也在客栈之中,只是现如今不知道躲在哪里。” 陆觉警惕的与凤夜梧靠在一起,轻声说到。 同时陆觉更是将自己的感官无限放大,只要稍有风吹草动,陆觉便打算直接破门冲杀出去。 虽然那开口的神秘人势力强横,可是对方的目标是孔默,并非自己与凤夜梧。 其他的宗师级别的暗客,虽然人数众多,不过陆觉还是相信以自己的剑法,应当可以帮助凤夜梧杀出一条血路来。 眼下能否成功突围,就要看这不知身在何处的孔默,能不能给他们二人创造一个机会了。 凤夜梧听闻陆觉的话,略带惊讶的问道:“你察觉不到孔默的下落吗?” 毕竟陆觉的实力在凤夜梧的眼中,已经算是近乎无敌的存在了,却哪里能想到,那孔默终究是圣者级别的存在,若是当真有意掩盖自身气息,莫说陆觉。 此刻率领一众暗客的那个神秘高手,也难以完全发觉。 陆觉轻轻点头,不过就在陆觉微微点头之际,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瞬间从客栈的一个角落爆发而出。 “是他!” 陆觉眼前一亮,不过却来不及惊喜,赶忙转身将身旁的凤夜梧揽入怀中,猛然扑倒在地板上。 随着那气息顷刻间如同无形浪潮一般的汹涌而至,多亏了陆觉的提前警觉,这才让凤夜梧免于一难。 但是这客栈之中的旁人,却难以幸免,那巨大的气息一瞬间将所有的门窗,客栈之内略微单薄的木门,木窗,都纷纷震碎。 近乎所有的商客,都在这气息之中被震的口鼻出血,倒地痛苦哀嚎起来。 原本还寂静的客栈内,现如今早已经宛如地府一般,在诡秘的月色下,惨叫声此起彼伏了。 “这... ...” “咳咳咳。” 这股气劲过后,显然只是那神秘高手的一次试探,也算是一次威胁,这客栈外表上已经支离破碎,可是骨架还算完好,只是那弥漫在夜色之中的尘埃,如同一块灰蒙蒙的白布,盖在客栈之上,久久难以散去。 “你当真要逼迫老夫,赶尽杀绝吗?” 终于,面对这一次的碰撞,躲藏在客栈之中的孔默忍不住开口回应了出来,但是那声音早已经没有了陆觉他们曾经听到的那般洪亮。 显然这声音之中,带着些许的沧桑,还有疲惫。 孔默受了重伤? 凤夜梧和陆觉二人脑海里第一时间便已经同时想到,恐怕这神秘人是一路追杀孔默到了这里。 而孔默的伤多半也与这神秘人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能够让孔默受伤,这人的实力... ...” 陆觉心中忐忑,不禁轻声嘀咕起来,而凤夜梧此刻的面色也不禁有些变得苍白,眼神之中的更是多出了些许的慌乱。 凤夜梧终究是个女人,就算平日里再见过大风大浪,君临天下,可是眼下的状况,再加上陆觉在身旁,其中不禁难免也流露出了一丝女子本就有的怯懦。 但是凤夜梧也已经表现的足够坚强了,在他们房间外,那些男儿们出身的商户,甚至一些大手,早已经下坡了胆子,更有甚至已经大小便失禁了。 陆觉感觉到自己的衣襟被扯动了几下,于是低头看去,却看到凤夜梧此刻一脸紧张,双手下意识的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襟,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目光。 这一瞬间,陆觉心中的忐忑顿时消失殆尽,反而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勇气。 是啊,若是只有陆觉一人,恐怕陆觉都没有这种勇气,但是恰恰就是自己怀中的凤夜梧,这个自己心爱的人,此刻凤夜梧那已经攥的有些苍白,没有血色的纤细双手。 让陆觉感受到自己应该承担的勇气,他要保护凤夜梧,除非自己身死,也决不能让凤夜梧有危险。 就算即将要面对的神秘人可能已经是强大过孔默的圣者,哪怕对方只需要顷刻间就能碾压二人,陆觉也要挡在凤夜梧的前面,让她多一线生机。 “方才的碰撞,应该是孔默与那人的交锋,若非孔默出手,只怕我也难以保护陛下周全。” 陆觉一只手横剑,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攥住凤夜梧抓着自己衣襟的双手,冰凉的双手,柔弱无骨,掌心还有这丝丝冷汗。 在陆觉温暖的掌心里,凤夜梧心中的那份不安,似乎也随着手指的冰凉渐渐退去了不少。 听到陆觉声音低沉的讲述,凤夜梧微微点头,同时也拿起了自己手边的长剑。 凤夜梧感觉莫名有了一种勇气,似乎是陆觉传递给她的。 眼下就算四周都是宗师级别的暗客高手,可凤夜梧也依旧不慌,反而有种再次与陆觉并肩在演武镇上冲杀的感觉。 第四百六十八章 吓退强敌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心中大定的凤夜梧,略带冰凉的手也逐渐恢复了些许温度,而眼下静静的与陆觉一同静观其变,毕竟这场战争的主角,并不是他们。 而他们的生机,也有可能就在其中。 “哈哈,怎敢怎敢,毕竟您也是一代圣者,况且您千里迢迢来我们东夷,就这样让您离开,未免有些不符合我们东夷的待客之道。” 那神秘人的声音极为爽朗,在这夜空之中,竟然震荡的天空的星辰都仿佛跳动了几下。 “不好,陛下捂住耳朵!” 陆觉期初没有察觉,不过在此人说道一半时,顿时发觉不妙,于是赶忙帮着凤夜梧捂住了耳朵。 而就在此人话音落下后,这客栈之中已经开始出现了稀稀疏疏的声音。 正是东夷暗客惯用的招数,迷离音。 这种声音,运用咽喉之中的气劲,与空气达成某种共鸣,会影响人的心智,实力强横者,更是可以用此术,操控人心。 而这神秘人的实力极为强悍,就连陆觉都险些中了招。 强忍着体内的气血翻涌的劲头,同时运行体内气劲,也帮助着凤夜梧恢复清醒。 陆觉实力还算不错,可其他人就惨了,已经有不少心智不稳,或者毫无修为的人,在夜色之下,残破的客栈断影中摇摇晃晃的向着客栈外面而去。 而等着这些人出去的,并非逃离,反而是那些隐藏在黑暗阴影之中的暗客手中一把把涂抹了黑漆的利刃。 噗嗤... ... 噗嗤... ... 随着几声闷响,已经有十数名商贾,在踏出了客栈后,被夜色之中的黑暗抹了脖子。 这神秘人好手段啊。 陆觉忍不住轻声赞叹,方才让客栈支离破碎的招式,被孔默化解。 若是孔默此刻伤势未愈,经过方才的一次碰撞,必然有所损耗,而眼下再用迷离音,不仅影响了还在调息的孔默内息,同时也让这客栈之中的商贾一一出来送死。 孔默不出手,那么早晚这个客栈里面的商贾死完,那神秘人自然就能够感受到孔默的存在。 而孔默要是救人,那么也必然会暴露位置。 “哼,雕虫小技。” 一声来自客栈里的冷哼,伴随着雕虫小技的四个字而出。 顷刻间一股浑厚,带着些许暖意的声音伴随着一股股强劲的气息,笼罩住了整个客栈。 同时不论是凤夜梧陆觉,还是其他那些商贾之人,顿时都觉得自己脑海内的灵台,传来一阵阵的清明之意。 显然,孔默的这一声不屑之中,带着他自身的浩然正气,轻松的化解掉了那蛊惑人心的迷惑之音。 “怎么可能?” 那神秘人显然没有想到,孔默竟然还有如此浑厚的内息,忍不住惊叹道。 莫说这神秘人惊讶,就连陆觉也感到一阵惊讶。 虽然陆觉不是圣者修为,但是自己总是巅峰的修为下,也能够分辨出,孔默方才释放的气息,浑厚坚实,哪里有半点的受伤之意。 “怎么,感觉老夫并没有你们想象中那般重伤了吗?哈哈哈。” 随着一阵笑意之后,客栈上空一个老者身影从客栈的废墟之中一跃而起,在月光之下,浑身虽是素衣粗布的打扮,但是却一尘不染。 “是孔默!” 凤夜梧满心欢喜的看着头顶悬空的孔默,有些激动,而一旁的陆觉也很是开心。 毕竟孔默若是没有受伤,那自然更好,最起码凤夜梧的安危自己也能够放心了。 那孔默似乎听到了下面的声音,顺着月光,竟然看了陆觉和凤夜梧这边一眼,不过却并没有停留,反而望向了客栈外。 随着孔默的出现,那群暗客也都纷纷从黑暗之中现身了,毕竟对付孔默,他们这群宗师级别的暗客,躲藏在黑暗之中也是徒劳。 与其那样,还不如全力以赴,将孔默完全包围。 只是,面对满面红光,神色盎然的孔默,与之对视的那个神秘人,却显得有些心虚了。 “老夫在东夷,无论是否有理,一旦动手,便会给你们东夷留下借口,可眼下,这客栈位于我邺朝境内,方才老夫没有着急现身,也就是为了等你出手,现如今这些我邺朝的商贾,在我国境内被你们暗客杀死,军队稍后便来。” 孔默谈笑之间,语气不紧不慢,但是却说得那神秘人的脸色越发难堪起来。 显然已经有些相信了孔默的话,心中也产生了动摇。 毕竟虽然他与孔默上下难定,可是也是在孔默受伤的情况下,现如今孔默不禁没有受伤,而自己这边更是留下了话柄。 “哼,老东西,我们改日再见。” 这神秘人竟然扔下了一句话后,当真对着身后的暗客挥了挥手,转而消失在了东夷的边境上。 不过在神秘人还有一众东夷暗客离开后,陆觉的眼底却显得格外紧张。 不知道为何,陆觉并不相信眼前孔默的状态,虽然他也看不出其中虚实,但是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孔默静静的悬空而立了许久,面对那东夷的一片漆黑,似乎是在等那群人彻底的离开。 片刻后,孔默这才从半空落下,正好在陆觉与凤夜梧的房间里。 “老臣,参见陛下。” 虽然说孔默一生从先帝到如今,都没有入朝为官,但是那京都圣贤书院的院长,却是朝廷所赐,享受着一品的俸禄还有皇亲国戚的待遇。 这里孔默的一句老臣,也并无不可。 “孔老先生有礼了。” 凤夜梧赶忙从陆觉的怀里挣脱,对着孔默笑而还礼。 “孔老先生,这次... ...” 只是还未等凤夜梧开口,孔默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看了眼四周后提议道:“眼下人多眼杂,还请陛下与陆公子随老夫换个地方交谈。” 听到孔默这么说,凤夜梧也顿时想到,这四周早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各种哀嚎之声,还有地上的灰尘,空气之中悬浮的尘埃,确实不是一个说话的地方。 “好,还请先生带路。” 陆觉点头微微一笑,然后孔默便二话不说率先一跃而起,陆觉紧随其后。 第四百六十九章 局势反转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三人没在客栈之中休息,索性直接找了不远处的一个树林之中。 孔默环顾一周,觉得安全了之后,这才盘腿坐在地上。 凤夜梧和陆觉到是也不见怪,索性各自的身份地位都在这里摆着,如今若是一直深究礼仪上的事情,反而显得斤斤计较,不识大体。 “不知道孔老先生这一路可有什么收获?”凤夜梧率先开口问道。 孔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这才道,“老臣惭愧,还什么都没有查到,但是刚才那人过来,便说明了现在的事情变得越来越紧张。咱们北伐的军队,怕是如今有难。” “卫思远?刚才来的是卫思远?”陆觉皱皱眉头,想到自己过来找凤夜梧,虽然有着别人坐镇,但是仍旧没有自己来的舒坦。如今听着孔默的话,更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孔默点点头,“刚才形势紧张,陛下和陆公子没有看清楚也是正常。卫思远不像是陆公子一样保守的人,为了掩人耳目,这个时候北昌军一定正在和我们交战。而且我们的胜算,应该并不大。” “这么说,萧寒和穆白有危险?”陆觉的心中不免一惊。 见着孔默点点头,陆觉这才探究的看向凤夜梧,“陛下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 “怕是现在去也来不及了,倒不如我们剑走偏锋!”凤夜梧的眼神之中闪过几分狠厉。 卫思远已经和自己作对多时,这一次交战也是情理之中。双方都已经拼进权利,不管怎么样,都是要有着一个胜负的。 陆觉思索着凤夜梧的话,沉声道,“您的意思是?” “传信给他们撤兵,然后悄悄分离出一只队伍来给孤王,你回去。”凤夜梧冷静的下着命令。 陆觉的眼神微微闪了闪,像是猜中了凤夜梧的心事一样,急忙点点头。 陆觉朝着远处走去,飞身落在树上,简单的吹了一个口哨之后,便见到一只信鸽直直的朝着这边飞来。陆觉伸出手随意的找了一个叶子,在上面轻轻地画了画,便递给了信鸽。 信鸽朝着远处飞去,陆觉这才回来。 时候已晚,孔默的身子看上去不大好,凤夜梧和陆觉到是也没有多说什么,一起在树林之中打坐。 卫思远此时朝着回去的方向而去,脸上有着几分愤怒,又带了几分说不出的得意来。 “北疆的事情怎么样了?”卫思远轻轻开口道。 一边的侍卫应了一声,这才道,“听消息说是我们大获全胜,陆将军留下来掌管着军营的都是些成不了气候的,再加上此时他们的军营还在说着陆将军此时重病缠身,别说是号令三军了,这个时候就只有任由我们拿捏的份罢了!” 卫思远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就势躺在了轿子上,“这样才好,快些回去吧,本王想要看看这一番好的景象呢!若是有什么陆将军的消息,杀无赦。” “是!” 此时的卫思远大概还不会想到,这个时候信誓旦旦的话,在日后看起来多么可笑。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卫思远着急回去,凤夜梧三人也没有耽误。 等到终于到了北疆的时候,卫思远掀开帘子,看着外面一片片的尸山,眼中满是得意。 “就算是本王没有圣者的帮助又能如何?”卫思远轻笑出声,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本王仍旧势如破竹,这一场仗,本王一定会赢,赢得干脆漂亮!然后等到本王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的时候,再好好的收拾收拾凤夜梧!” 侍卫们纷纷迎合着卫思远的话,脸上也多了几分跃跃欲试。 这已经是卫思远的人反抗起来的第四场战事了,之前他们一战一城的过了七城七战,但是没想到仅仅是四战,他们就已经又打了回来。之前的骄傲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便是挫败。人人脸色沉闷,仿佛已经看到了失败的事实。 萧寒此时在营帐之中已经急的火上浇油,当初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么仓皇失措。 “你别转了,再这样下去,别说是打到了别人的地界,怕是连我们的地盘都守不住了!”穆白的语气之中带了几分无奈。 萧寒此时更是紧张,“说这些有什么用,将军不在,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穆白凝眉不语,眼神朝着外面看去,却多了几分光亮。 萧寒在屋子之中团团转,见着穆白不说话,更是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等到看到陆觉仓皇失措的出现在面前的时候,穆白和萧寒急忙迎了上去。 “将军!您可算是回来了!”萧寒急忙迎了上去,不等陆觉开口问,就已经率先解释起现在的状况来,“这卫思远的兵都在那守着,谁知道我们会变成现在这样。如今别说是按照您的吩咐退了,可是不退都不行,这卫思远想来是志在必得!” 穆白并不着急和陆觉说话,朝着陆觉的身后看了看,脸上带了几分诧异。 “将军是一个人回来的?”穆白不解的问道。 陆觉难得的带了几分笑意,“军师觉得呢?” 穆白没说话,陆觉这才接着道,“萧寒,让出去的那队人马,你可都准备好了?” 萧寒点点头,脸上满是不满,“将军,如今我们的人都不够,您还支走了人,这样下去的话怕是我们要直接退到京都去才行呢!” “不必!”陆觉抬脚朝着书桌前走去,“不用这么沮丧,再等等,先看看我们下一步怎么做才好,骄兵必败,这就当做是一个教训吧。” 三人聚在书桌前又重新讨论了起来,桌子上的地图做满了标记。 就这样一直研究了许久,说的也不过是撤退的方法,甚至连带着把后面的一座城池都搭了进去。萧寒看着穆白和陆觉相辅相成的模样,脸上俱是不满,只不过陆觉说的话,他又无计可施,便只能认命。 而在此时的陆觉的眼中却不以为意,这一场战役,怕是现在只是一个开始啊! 第四百七十章 诱敌深入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卫思远坐在轿子里,昨晚睡得一个舒服的觉,还梦到自己黄袍加身。 今日春风得意,想着昨晚的事情,还是不进笑出声来。 而跟随着卫思远的,千军万马此时正朝着陆觉的方向进攻。 之前让给他的一番坦途,不过只是一场好戏罢了。他到是要让整个天下都看看清楚,这陆觉也就不过如此,能够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不过是攀上了凤夜梧罢了。 只不过他不嫉妒陆觉,他嫉妒的只是凤夜梧罢了。 “王爷,眼看着他们就要退回去了,这一场仗,我们就要赢了!”身边的侍卫笑着道。 卫思远掀开面前的帘子,朝着远处张望去,见到远处的军队节节逼退,已经到了城楼之下,不禁嘴角咧开了花,“这才是本王想要的,只不过不要停,本王要快点解决!陆觉不单单要身败名裂,重要的是凤夜梧也不能坐稳这个江山才好。” “是!”侍卫应着,还不忘笑着恭维道,“按照我们现在的情况,不日就可以打到京城去,到时候我们王爷,一定就是那九五之尊了啊!” 卫思远闻言哈哈大笑,笑声传出很远,让将士们的锐气更大了几分。 与卫思远不同的是,此时陆觉带着的兵可算是僵持到了冰点。 “将军,要不咱们还是快点跑吧,我感觉这城都已经放不下咱们了!”一名将士开口道。 萧寒低着头,将士们说着话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但是自己一直都压着没有告诉陆觉,免得让陆觉觉得难过。但是如今战场上直接说出来的话,岂不是更加难看? 陆觉摇摇头,看向那个将士,脸色阴沉,“你怕死?” 那将士被陆觉这么一问不禁有些窘迫,只不过又不好不回答,只得到,“小的不怕死,小的只是觉得这是无谓的牺牲罢了,这北昌王这么多人,别说是我们现在,就算是退到了京城,都未必......” 后面的话那将士没有说出来,但是此时的众人也都已经心领神会。 陆觉环顾一周,却见众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在自己的身上,等待着自己的答复是的。 朝着远处望去,卫思远的将士们正朝着这边汹涌而来,的确人多势众,远远看上去比陆觉不知道多了多少人,更何况这些人的脸上都是势在必得,而自己人的脸上,都是想要逃离呢? “萧寒,让人把城楼的门关了,这一场仗,就算是所有人都死在这里,也不能有人退回去,这是本将军的军令,违者,杀无赦!” 萧寒听着陆觉的话,心中陡然生出几分敬佩来,急忙高声应道,“是!” 众人看着最后的退路都被关上,再看看前面气势汹汹的敌军,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剑。 刚才原本还在想着退缩的那将士,率先拔出剑来,“将军下的命令,我们不敢违抗!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这里决一生死!我等都是守护陛下的人,不管怎么样,那是受到天神的庇佑的,我相信,邪不压正!” “邪不压正!” “邪不压正!” 众人纷纷跟着高声呐喊,一时之间到是看上去比起卫思远的军队还要气势高涨。 卫思远听到动静不禁探出头来,看着守在城池下的陆觉不禁笑了笑,“不用多说了,直接上吧,速战速决,本王不希望再有什么差错!” 将士听令,纷纷冲锋陷阵,。喊打喊杀的朝着陆觉的方向而来。 陆觉急切的朝着周围看了看,还不等一声令下, 身后的将士们就已经冲了上去。 陆觉微微一愣,还不等两军打在一起的时候,地上忽然传来一声轰隆隆的响声,卫思远冲在最前面的将士们就已经被炸的飞了出去。 卫思远正好看见这一幕,心里一咯噔。 还不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一声巨响。原本最后面的队伍,也被炸的体无完肤。一时之间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忽然之间变得魂飞魄散。 “王爷,这是怎么回事?”侍卫开口问道,朝着后面看去,尘土飞扬当中,一队人马正朝着这边而来,“那是什么?” 卫思远顺着侍卫的手朝着后面看去,见到策马奔腾之中,高举着的“凤”家大旗,此时已经惊讶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原本以为陆觉只是担忧凤夜梧这才离开,没想到陆觉竟然会带着凤夜梧过来。御驾亲征对于一个女帝来说,非生就是死,她竟然也敢! “是陛下!”侍卫看出来了凤夜梧的身影,不禁更是捉急,“王爷,现在我们怎么办?” 卫思远轻轻地勾起嘴角笑了笑,“慌什么?你看看陛下带着的那点人,就算是和陆觉加起来都打不过我们,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眼看着就已经到了卫思远的军队前,凤夜梧停下马,“孤王好久不曾见过北昌王了,北昌王如今看上去,比孤王的牌面还要大!” 卫思远从轿子之中下来,“陛下,您这话见笑了,一个小姑娘,自然还是在皇宫里面呆着才好,这样总是冒冒失失的出来有什么意思?您又能够得到什么呢?或者说,您觉得你就能够妙手回春吗?” “不不不!”凤夜梧轻轻地摇了摇头,远远看去,此时看不到陆觉的身影,不禁让凤夜梧觉得有些失落,“这不叫做妙手回春,这叫做诱敌深入,破釜沉舟!” 听到“破釜沉舟”的时候,卫思远的脸色僵硬,“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才的两个响声不过只是见面礼罢了,北昌王若是觉得不够的话,你的脚下不巧,也有我早就准备好的炸药,只要孤王一声令下,您可就不能这样无礼的和孤王说话了!” 卫思远皱皱眉,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本王不相信!凤夜梧!不要以为本王是个孩子,炸药并不是什么好找的东西,你现在能够找到两个,本王不相信本王的脚下,还会有!” 说完,卫思远像是挑衅似的,还不忘伸出脚来踩踩地上的尘土,果真安然无恙! 第四百七十一章 破釜沉舟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卫思远的将士们这才松了一口气,此时再看着凤夜梧张狂的模样,就像是正在看着一只假老虎罢了。左右该震慑出来的本事都已经用完了,还能够怎么样? “陛下,您到底只是个毛头丫头,和本王比心眼,还是稚嫩了些。” 卫思远笑着说道,彼时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对面的陆觉一干人等虽然隔着卫思远的人见不到凤夜梧的模样,但是看到高高举起来的“凤”旗,此时不免也激动起来,“是陛下!是陛下!” 萧寒的眼中闪过几分诧异,再看此时陆觉淡然的模样,不禁心中一动,原来他早就有所准备。 穆白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轻轻笑了笑,“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军师觉得我们一定会赢?”萧寒期许的问道,往日里到是不相信穆白的本事,只不过今日不管是安慰也好,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萧寒到是希望,穆白说的都是真的。 穆白但笑不语,反而看向身边的陆觉,这样的君主,这样的将军,怎么会不赢呢? 这边的凤夜梧看着卫思远的挑衅,并没有放在心上。 从袖子之中取出一片叶子来,放在嘴边轻轻地吹了吹。 卫思远饶又兴致的看着凤夜梧的一系列动作,“陛下现在若是认输的话,本王到是可以让你几分,留着你的命也是好的,毕竟活着嘛,谁不愿意呢!但若是陛下不从的话......” “崩!” 卫思远的话还没有说完,第三声响动就已经在凤夜梧的身后炸开。 “王爷!”侍卫颤抖着声音说道,看着浓烟滚滚的方向,眼中满是恐惧,“王爷!那是我们粮草的地方啊!若是没了的话,我们怎么办?” 凤夜梧直直的看着对面的卫思远,“孤王说的破釜沉舟你难道你明白吗?孤王死在这里,你也别想能够活着。孤王守不住的江山,你一个乱臣贼子,有什么资格在孤王的面前放肆?痴人说梦!” 卫思远握紧了手中的拳头,看着此时的凤夜梧,恨不得立刻马上让凤夜梧血溅当场! 凤夜梧转而大声喊道,“孤王行得正,坐得直!江山万里繁华,孤王都从未辜负,也没有想着据为己有!天下,应该是天下人的天下!孤王如果说不上是贤德之君的话,面前的人就更是不配!尔等都没有退路,倒不如,拼死一搏!” “拼死一搏!拼死一搏!” 凤夜梧身后的将士大声的呐喊,响声传到陆觉的身边的时候,陆觉身边也是同样的如雷贯耳。 说起陆觉能够让众人拼命,无非就是封死了所有人的后路,那是威严,是不可侵犯,不可违抗的命令!但是凤夜梧不同,凤夜梧做出来的一切,是真真实实的让人觉得佩服!所有的一切,为了凤夜梧都是值得的!帝王尚且如此,将士们岂能屈居人后? 怒喊声响彻着天空之中,此时卫思远的人虽然多,但是也已经自乱了阵脚。 凤夜梧的到来,粮草的覆灭,一件件事情都是始料未及的。面对着这样的情景,人多势众,也不过只是一败涂地罢了。 两军交战打在一起,凤夜梧率先冲在前面。 武功算不上绝顶,但是对上这些将士也是绰绰有余。原本应该居于大殿之中享受着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的凤夜梧皮甲上阵,巾帼英雄,也就不过如此罢了! 卫思远的将士一个个倒下,两军人的眼睛也渐渐变得通红。 等到这一场战役终于结束的时候,凤夜梧已经筋疲力尽。 手中的剑上还滴答着鲜血,将士们的尸身已经遍布在整个大地之上。鲜血的气息正在一点点的流转,原本气势拔张的卫思远,此时也变成了几百个将士守着的败军之将罢了! “你可认输?”凤夜梧拿着手中的剑指着面前的人,脸上俱是威严。 将士们看着凤夜梧的模样纷纷打了一个哆嗦,原本还信誓旦旦的跟在卫思远的身边的人,此时也已经对着凤夜梧的方向跪了下去,“陛下!我们都是被逼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您网开一面,不要杀我们啊!不要杀我们啊!” 卫思远看着此情此景,心中已然明白了今日的结局。 昨夜荣登大宝,如今再看看一身龙袍的凤夜梧,就像是黄粱一梦是的。 “本王认输,”颤抖的声音从卫思远的口中说出,饶是不愿意,但此时也不得不对着凤夜梧的方向跪了下去,成王败寇,哪里还有选择的权利? 凤夜梧这才觉得一颗心重新落在了肚子之中,朝着陆觉的方向看去,不禁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原本以为安稳才是最好的,没想到能够同仇敌忾,在如今看来也是轻而易举。所有的一切,都在水到渠成的朝着自己想的方向发展着。 陆觉翻身带领着侍卫翻身下马,朝着凤夜梧的方向走来,跪在地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跟着一起迎合,此时虽然他们留下来的人也不过寥寥几千,声音比起刚才也仍旧不逊色。这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庆幸没有退缩,庆幸有着这样的君主。 凤夜梧下马立在陆觉的面前,轻轻伸出手来,“陆将军和你们也都辛苦了,如今北疆的事情解决了,也算是了解了孤王的一块心病。北昌王嚣张跋扈,欺上瞒下,如今也算是罪有应得。等到回了京城之后,尔等都是有功之人!孤王不会亏待你们的!” “多谢陛下!” 众人齐声应着,此时心中说不出的高兴。 凤夜梧看向卫思远,“叛贼已经擒住了,压到京城里去吧,孤王想要亲自审问!” “是!”将士们应着,上前压住卫思远的身子。 凤夜梧见状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北疆大局已定,但是不代表天下就已经安定了。还有很多事情,都在等着自己去处理!这样想着的时候,凤夜梧正要再骑上马,又忽然听到身后大声叫到,“陛下小心!” 第四百七十二章 没有解药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众人跟着心中一沉,等到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卫思远手中的匕首已经直直的落在了凤夜梧的后背之上。鲜血涓涓流出,浸红了凤夜梧的衣服,但是卫思远仍旧狰狞。 “陛下!” 陆觉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脚踢开卫思远,抱住凤夜梧的身子。 凤夜梧伸出手来想要摸一摸自己的后背,又被陆觉攥住了手。 “陆觉,孤王是不是要死了?”凤夜梧只觉得有如芒刺在背,像是自己的生命正在流失一样。 陆觉摇摇头,抱起凤夜梧的身子,翻身上马,直接朝着城里面跑去。 “陛下,臣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不管是什么原因,臣都一定要护你周全!”陆觉说着话,风吹到陆觉的眼神之中,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让陆觉险些落下泪来。 这么长时间一路走来,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不能让凤夜梧出现任何的事情。 都怪自己太过于大意,卫思远那样的人,怎么会心甘情愿的认输呢? 都怪自己! 想到这里,陆觉的眼中更多了几分愧疚,动作更加快了些,抱着凤夜梧的身子,直直的朝着自己的营帐之中跑去。 孔默像是已经算到了这一切是的,在门外见到两人过来,丝毫不吃惊。 “将军,老夫来就行了!”孔默对着陆觉行了一礼,示意让陆觉出去。 陆觉看了一眼此时已经昏迷过去的凤夜梧,眼神之中闪过几分心疼,不容多想,陆觉就已经抬脚朝着外面走去,孔默又忽然之间想到什么似的,道,“将军切记不要对北昌王下狠手,还要在他的身上,找到给陛下解毒的药!” 陆觉的身子微微一愣吗,没想到卫思远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生怕让凤夜梧不出事似的,匕首诛心,上面竟然还下了毒! 陆觉应了一声,怒气冲冲的朝着外面走去,卫思远,你总是要为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此时的大牢之中,陆觉看着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卫思远,眼中仍旧是一片愤恨,“若非是你有意挑事,起兵谋反的话,现在何必变成这样?” 卫思远勉强的睁开眼睛,此时已经身上都是鲜血淋漓,看上去让人不免觉得可怖,再加上此时的一双眼睛,更是像极了蜘蛛凶狠的目光。单单是看着,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那又怎么样?”卫思远说出一句话来,口中就吐出一口血来,“本王没了千军万马,成了彻彻底底的败军之将,可你们呢?你们群龙无首,京城之中还有人虎视眈眈,你告诉本王,你们又该如何?那歃血毒,可不是一般的毒物,就算是圣者,也没有办法!” 说道最后的时候,陆觉的脸上微微有些僵硬。 想到孔默深沉的叮嘱过的话,在看着此时卫思远不屈不挠的模样,已经这么久也没有什么结果,不禁也有些没底了起来。 “你身上没有解药,若是你愿意说出来的话,本将军可以放过你一条命,让你仍旧在你北疆的地界,了此残生!” 陆觉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试探,直直的看着卫思远的目光。 空气之中安静下来,两人之间就这样针锋相对,四目之间,没有人想要认输。 众人跟着提起一颗心,也希望卫思远能够迷途知返,哪怕是现在拿出解药来,也是好的。 到底还是让众人失望了,卫思远张狂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天牢之中。 “陆觉啊陆觉!”卫思远停止自己笑意,“你说你这么好的苗子,何必非要屈居人后呢,为了给凤夜梧效力,你也牺牲了不少吧?何必非要这样呢?不如你现在放了本王,本王和你双剑合璧,一定可以问鼎天下!” 陆觉的眼神之中闪过几分凶狠,手中的剑直直的扎在了卫思远的胳膊上。 卫思远吃痛,尖叫一声,头上的冷汗像是珠子一样落了下来。 “将军,北昌王府也差人去找过了,没有人找到有什么解药是的东西!”外面进来的萧寒开口道,眼神之中不免多了几分担忧。 再看看此时天牢之中的情景,也已经知道现在怕是陆觉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吧? 卫思远闻言哈哈大笑,眼神落在自己胳膊上的剑上的时候,轻轻的笑了笑,“本王告诉你,你找不到解药的,歃血有一百种毒药,每种毒药都有唯一的解药。而凤夜梧中的毒的解药,此时就在本王的肚子之中。你是得不到,她没救了!” 看着卫思远狰狞的模样,陆觉的脸色更加黑了下来。 没再多说什么,陆觉直接抬脚朝着外面走去,“杀了吧。” 留下这么一句话,天牢之中再也没有了别的动静。 陆觉回到自己的营帐外面的时候,又忽然停下脚步。哪里都找不到解药,凤夜梧的生命,此时又该怎么办? 正思量着的时候,、营帐已经从里面掀开。 孔默的额头上仍旧带了几分汗珠,脸色苍白的难堪,“没有解药?” 陆觉点点头,脸上多有几分愧疚,“卫思远说是自己吃了,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如今没有别的办法了。陛下她......” “没有解药的话陛下的身子就不会好,”孔默说道,长叹了一口气,“这是陛下的一道劫难啊!若是挺得过去的话,日后自然风调雨顺,高座无忧。若是过不去的话,注定烽烟四起,天下至少百年,没有宁静的日子!” 孔默的眼神朝着远方看去,算的到凤夜梧会中毒,但是却算不到未来的命数。 至于现在怎么办,孔默不禁笑了笑,“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归处。将军不用伤怀,老夫自然有方法,可以保住陛下一时的命数。但是至于日后的话,还要将军去想办法,能够找到解药,帮助陛下康复。” 听到有希望,陆觉的心中自然是欢喜不已,“老先生要怎么做?” 孔默但笑不语,没再说些什么,又朝着营帐里面走去。 陆觉守护在外面,没敢多问什么。一直到了晚上的时候,天上的星辰升起,又忽然之间像是流星一般陨落。 第四百七十三章 隐瞒事实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天生异象,落在地上的话,一定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陆觉从地上站起身子来,轻轻唤道,“孔老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进来吧。”孔默的声音传来,淡淡的语气之中,似乎有着几分虚弱。 陆觉掀开营帐的帘子朝着里面走去,此时的孔默正盘膝坐在地上,而孔默的身子,正在一点点的消失。这是......圣者消亡的标志。 “老先生!”陆觉不禁开口唤道,眼中满是诧异。 原来外面的星辰,竟然都是在给老先生送行罢了! 孔默睁开眼睛,眼神看向陆觉的时候,显得有些格外的慈爱,“将军不必放在心上,圣者也都不过如此罢了。没有人可以长生不老,老夫原本应该避世不出,但是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给这天下苍生做些什么,如今便已经是尽力而为了!” “老先生,您!” 陆觉原本想要劝劝孔默,却见孔默抬手制止了陆觉的话,接着道,“老夫把毕生的心血都送给了陛下,这段时间陛下的功力大增,但是仍旧不够圣者的地位。若是两个月的时候还没有找到解药的话,陛下的命,老夫也保不住了!切记,陛下现在受不得刺激,要好好养着才行!” 说到这里,孔默的身子就只剩下不到一半的地方。 陆觉听着孔默的话,在看着如今渐渐消失的孔默,此时只觉得心中甚是慌乱。 伸出手想要触碰,但是却什么也都摸不着。圣者大概就是这样,处于尘世当中的时候不染凡尘,离开的时候,也仍旧不带走任何的一点尘埃。 陆觉眼睁睁的看着孔默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只觉得此时格外的无力。 就算是做人到了自己的地步,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也仍旧阻挡不了生老病死。在凤夜梧有事的时候,自己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外面已经有不少人听到动静,见着里面忽然没了声音,外面的人也跟着着急起来。 “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样?这将军在里面没事儿吧?”萧寒禁不住念叨。 穆白伸出手轻轻地算了算,再看了看天空之中的星辰,脸色微微僵硬。 萧寒见着穆白不说话,更是脸上多了几分急切,“到底怎么样了?这里面没个回应,你算到什么了?” 众人的目光也纷纷朝着穆白的方向看了过来,穆白叹了一口气,对着营帐的方向跪了下去。 “什么意思?”萧寒没有还没有反应过来,只不过众人看见穆白的动作,也心知不会是什么小事,纷纷跟着跪了下去。 穆白的眼神看向萧寒的方向,“众星陨落,是在给孔老先生送行。” 萧寒听到穆白的话一时之间说不出什么来,但是却不自觉的也跟着跪了下去。 圣者的地位,在众人的心中,都是无法比拟的。 外面一片安静,里面如是。陆觉守在凤夜梧的床边,一一直到了第二日的凌晨,这才见着凤夜梧悠悠转醒。脸上苍白的让人有些心疼,眼神之中甚至也少了几分光亮。 “陛下?您觉得怎么样?”陆觉开口问道,语气之中满是担忧。 凤夜梧稍微缓了缓自己的神色,这才轻轻摇了摇头,后背之上传来的疼痛让凤夜梧觉得难忍,但此时看着陆觉担忧的模样,凤夜梧还是强撑着笑了笑。 “孤王没事儿,现在北疆的情形怎么样了?” 见着凤夜梧还在担心北疆,陆觉心中更是觉得一痛,“卫思远已经死了,北疆的人对于陛下都是信服的,所以陛下不用多想什么别的,不会有事的。” 凤夜梧点点头,这才觉得满意了些。 只不过看着空荡荡的营帐,凤夜梧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怎么不见孔先生?” 陆觉虽然做足了准备凤夜梧会这样问,但是等到凤夜梧真的问出口的时候,自己想出来的理由,竟然都格外的让人难以信服。 “出事了?”凤夜梧的眼中带了几分慌乱,鲜少看到陆觉会这样。 陆觉对着凤夜梧跪了下去,“陛下,孔先生离开了,说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您这段时间真的不用多想,只要好好照顾自己就行了。” 凤夜梧没再多说什么,至少从陆觉口中的话,自己还是信得过的! 只不过凤夜梧大概也没有想到,陆觉有一日也会骗自己吧? “您好好休息,我去给您找点吃的,”陆觉开口道,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外面仍旧守着一批人,见到陆觉出来吓了一跳,只不过还不等众人行礼问安的时候,陆觉就已经率先压低了声音道,“孔老先生的事情谁也不许说出去,不然的话军法处置!” 众人看不透陆觉的心思,但是也知道陆觉的决定断然不会害了凤夜梧,只能迎合。 陆觉抬脚朝着伙食的地方走去,众人也各自散开,忙着自己的事情,只有穆白跟了上去。 “将军,孔先生的事情不告诉陛下的话,陛下将来若是知道了的话,不堪设想!”穆白开口劝导,果真见着陆觉的脸色黑了些,“您现在不想要让陛下愧疚,但是陛下也是说理的人,人死不能复生,还是早点说清楚得好。” 侍女做好了饭送到陆觉的面前,若非是侍女提醒,陆觉几乎要忘了接住。 眼神看向一边的穆白,陆觉的眼中多了几分清明,“陛下受不得刺激,若是这个时候告诉了的话,孔老先生就是白白的牺牲了!再等等,等到陛下的身子好些了,我亲自和陛下请罪,不然的话孔老先生也不会放心的!” “可是将军!”穆白还想要说什么,已经被陆觉抬手制止。 “我知道你是为了陛下和我好,但是有些事情没有别的选择,”陆觉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穆白的肩膀,“你一直都是我的左膀右臂,北疆刚刚安定,我要照顾陛下,就劳烦你了!” 穆白叹了一口气,终究没有阻拦住陆觉的选择。 只不过后来饶是已经到了生死关头,穆白想着,陆觉应该也没有后悔过吧? 第四百七十四章 孤的王夫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日子一点点的过去,穆白和萧寒等人忙碌着北疆后续的事情。没有了卫思远做个领头羊总是摇摇摆摆的,一切事情进行的顺利多了。 而这个时候的陆觉陪着凤夜梧,细心照顾之下,凤夜梧到是也恢复的越来越好。 夜晚的北疆的风景还是不错的,夏日的凉风吹进营帐之中,借着缝隙朝着外面看去,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的万里星空。 “来,”陆觉坐在凤夜梧的身边,手中轻轻舀了一勺药放在嘴边吹了吹,“你的身子最近感觉怎么样了?若是有哪里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凤夜梧笑着点点头,对上陆觉温柔似水的眸子,一时之间竟然觉得自己无比幸福。 一口一口的药送到凤夜梧的口中,原本凤夜梧是最讨厌苦水的,但是这药不知道怎么的,从陆觉的手中传来,竟然也让凤夜梧觉得好像更容易接受了些。 出乎意料的,在喝完了药之后,陆觉像是变戏法是的从袖子之中取出一包蜜饯来,放在凤夜梧的手心之中,“这是我今天出去的时候凑巧碰上的,你尝尝看。” 凤夜梧伸出手接过,眼中闪过几分笑意,“还是你好!” 两人之间亲昵,屋子之中的气氛也在几日的严峻之下变得缓和了些。 陆觉端着药碗送出去,走到半路的时候正好见着穆白迎面过来。 “怎么样?找到毒圣了吗?”陆觉急切的问道,自从孔默没了之后,这毒圣就是陆觉现在唯一的希望,只不过圣者向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穆白摇摇头,见到陆觉不可抑制的失落下来,开口解释到,“但是我查了古籍,知道了一些关于歃血毒的事情。这歃血原本是北疆深受盛名的一个医者,但是后来为了追求更高层次的医术走火入魔,炼制了歃血毒。传说之中一共有一百多种歃血毒,每一样的毒都不同,对应的解药也都是唯一的。所以若是想要找到方法,更是难上加难!” 听着穆白的话,陆觉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此时更像是一团迷雾一样,让人处身其中,觉得乏累不已。这毒瞒得了一时,但是如何能够瞒得了一世? 两人正是说着话的时候,穆白看着营帐微微动了动,急忙从陆觉的手中接过药碗,轻声提醒道,“陛下出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陆觉转过身,果真看到此时的凤夜梧正捂住自己的胸口朝着外面走来。 对着穆白轻轻地挥了挥手,陆觉这才朝着凤夜梧的方向走去。伸出手搀扶着凤夜梧的身子,陆觉的脸上带了几分笑意,“陛下怎么想着出来了?” 凤夜梧环顾四周,看着穆白匆忙离开的背影闪过几分狐疑。只不过此时陆觉就在面前,想来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北疆的日子已经过了这么久,孤王还没有好好的看看。白天里燥热,现在应该是最好的时机。等到过了今日,也应该没有机会看了!”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陆觉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身子也跟着一惊,莫不是凤夜梧已经知道了? 凤夜梧看着陆觉的模样不禁捂着嘴笑了笑,随即又牵动伤口,禁不住轻咳两声。 “你莫不是傻了?现在北疆的难题解决了,但是这京城的事情还没有完呢啊?”凤夜梧说到这里,不禁叹了一口气,“释华还在京城,古娜罗也在皇宫,孤王放心不下!” 两人一起朝着外面走去,军队驻扎的地方离着城池还有一段距离,这里冷清一片,但是朝着远处看去,仿佛还可以看得到万家灯火。 这世界上最珍贵的,莫过于人间浅浅淡淡的烟火气。 陆觉跟在凤夜梧的身边,看着凤夜梧的侧脸,眼中闪过几分心疼。 原本别的女子都在丈夫身边备受宠爱,相夫教子的时候,此时的凤夜梧却再担忧着家国大事,为此不能有片刻的安歇。众人都觉得至高的位子上是辉煌,是满身荣耀,但是谁知道,这背后的辛酸苦辣,不得不承受的怨声载道呢! 两人之间原本是陆觉扶着凤夜梧的身子,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无形之中变成了十指相扣。这样的姿势到是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只不过此时的陆觉仍旧有些受宠若惊。若是可以一直过着这样安谧的生活的话,该有多好? “陆觉,”凤夜梧轻声的唤道,收回自己的目光看着面前的人,“孤王觉得孤王的身子比起从前的时候好像更加好了些,武功也变得高了。如今只希望这释华还没有对古娜罗动手,你我回去之后,联合十大勇士,释华应该也不是对手才对!” 陆觉低着头,掩盖住心底的几分慌乱,“陛下说的是。” 只是不知道,若是陆觉真的知道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的话,还会不会这样全心全意的都帮着别人着想。这一点,大概也是最让人觉得心疼的地方吧? 凤夜梧没有注意到陆觉的不对劲,轻轻地拉起陆觉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你说,若是等到除掉了释华这个大麻烦,天下间好像也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孤王觉得忌惮和关怀的了,你和孤王之间的事情呢?” 陆觉猛然之间回过神来,看着此时略显着几分娇羞的凤夜梧,不禁有些手足无措。往日的凤夜梧都是骄傲的,是不可侵犯的,但是此时的凤夜梧,就像是普通家的少女一样,在面对着自己情郎。 见陆觉许久没有反应,凤夜梧不禁抬头,“你没有想过吗?” “有!”陆觉急忙开口道,“当然有,只是一直怕陛下觉得唐突,所以没有说起来过。看到陛下如今这样,我的心理也放心了!” 凤夜梧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自然是欣喜若狂,故意甩开了陆觉的手,带了几分女儿家的娇嗔,笑着道,“那等到孤王回到了京城平定了各处叛乱之后,你就做孤王的王夫吧?” 第四百七十五章 城楼交锋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陆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样迟疑的时候,就已经让凤夜梧有了几分失望。 为什么没有肯定的回答呢? “算了,”凤夜梧转过身去,朝着营帐里面走去,忽然觉得外面的风景也都不过如此,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这些事等到以后事情安定下来再说也不迟。” 说完这话,凤夜梧便已经进到了营帐里面,不欲理会身后的陆觉. 夜色惨淡之中,只留下陆觉一道身影在夜色之中变得越来越萧条起来。 第二日一早的时候,饶是凤夜梧的身子还没有完全康复,但是也仍旧起了一个大早。 陆觉从外面端着药进来的时候,凤夜梧已经收拾妥当。 “准备好回去的东西了?”凤夜梧轻声问道,不带有任何的情绪,仿佛昨晚那个笑着依偎在陆觉的怀中的人,不过只是一场泡影罢了。 陆觉微微一愣,手中的药放在桌子上,“陛下真要这么着急回去?” 凤夜梧毫不犹豫的喝了面前的茶水,虽然苦涩,但是良药苦口利于病,这个道理对于凤夜梧来说,还是不用多加解释的。至于陆觉问的话,凤夜梧自然也已经不大愿意回答。 既然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便没有反悔的机会。 简单的收拾了收拾,一行人便直接驾马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穆白和萧寒继续出来剩下来的事情,凤夜梧和陆觉则率先回宫。 北疆离着京城也说不上多远,但是因为凤夜梧有伤在身,陆觉到是也格外的放慢了脚步。 只不过尽管如此,在客栈之中听到古娜罗被释华绑架的消息之后,凤夜梧还是顾不得自己,直接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古娜罗是南蛮公主,更是自己的妹妹,若是在这里出事的话,自己怎么和南蛮交代,又怎么安慰自己呢?陆觉思量着凤夜梧的身子,多次想要劝阻,但也只是无疾而终。 一路到了京城之后,一行人到了城门口的时候,竟然还会被人拦下。 “你们是什么人?”侍卫严谨的盯着一行人。 侍卫正要上前解释,凤夜梧率先问道,“你们在查什么?” 为了方便起见,一行人的头上都带着斗笠,此时到是难以让人发现自己的身份。 侍卫听着凤夜梧的话冷哼一声,不以为意道,“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也想要管我们?京城之中通缉的就是外地来的反叛的人,听说最近有人在北疆冒充陛下,你们是什么人?” 侍卫上下打量一番凤夜梧,眼中满是迟疑,随即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你们不会就是反叛之人吧?来人!” 原本进城的百姓被这样一闹不禁吓得后退了几步,急忙和凤夜梧等人拉开距离,免得殃及到自己。侍卫把凤夜梧一行人围了起来,陆觉见着势头不对,再加上刚才侍卫说的话漏洞百出,急忙笑着缓和气氛道,“这位大哥你多虑了,其实我们.......” “其实你们就是,”一道声音自远处传来,凭空打断了陆觉的话。 远处飞身过来一道身影,黑衣在身,显得格外的阴狠。 “释华?”凤夜梧轻笑一声,伸出手摘下头上的斗笠,“孤王的妹妹还在你的手上,如今孤王竟然成了什么反叛之人,说起来还真是可笑!” 释华也跟着勾起嘴角,飞身落在凤夜梧的面前,“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陛下?” “孤王本来就是,无需谁的证明!”凤夜梧的语气之中不乏威严,朝着城楼上微微看了一眼,眼中带了几分迷离,“古娜罗在你的手上,想来十大勇士应该也身负重伤,可孤王不相信你可以全身而退,所以孤王亲自会会你!” 话音刚落,凤夜梧就已经从马背上起来,直接朝着释华的方向打了过去。 释华到是也不惧怕,侧身躲过凤夜梧的招式,“你觉得就算是我受伤了,难道你就有机会可以打得过我吗?” “不试试的话怎么知道呢?”凤夜梧看向面前的人,毫不惧怕。 等到两人真正打在一起的时候,释华这才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凤夜梧身上的武功,竟然会进步的这么快?只不过随着凤夜梧的出手,释华看的也更加清楚了些。 这样的力道,不应该是孔默身上才会有的吗? 难道说...... 释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心里一惊。失神的功夫已经被凤夜梧一掌打在胸口,毫无预兆的后退了几步,这才稳住自己的心神。 “怎么样?现在呢?”凤夜梧轻笑一声。 原本以为释华会生气不满,但是谁知道释华却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似的,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没有理会凤夜梧的话茬,飞身离开。 临走还不忘留下一句话道,“陛下,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凤夜梧正要飞身去追,又被陆觉上前拉住,“释华心思狡诈,说不准有什么阴谋正在等着你。如今回到京城,还是应该先整治一下京城的事情才好。古娜罗虽然在释华的手上,但是释华毕竟要靠着古娜罗威胁你,所以古娜罗不会有事的!” 凤夜梧握紧了手中的拳头,到底还是无奈的转过身去,飞身又回到了马背之上。 见证了这一切的侍卫不禁也愣在原地,见着凤夜梧回来急忙跪在地上,“都是小的的错!小的不知道真的是陛下,请陛下恕罪!” 百姓们也跟着跪在地上,原本还井然有序的准备着进城的众人,此时竟然不约而同的让开了一条路,让凤夜梧进去。 一行人驾着马朝着京城里面走去,一路上的百姓都有过来拜见,到是让一行人的速度慢了很多。等到再回到皇宫的时候,已经快是日暮天黑的时分。 御书房之中,寒月端上来一碗热茶放在一边,桌子上是厚厚的奏折,但是凤夜梧此时仍旧没有什么心思看下去。 殿前的十大勇士纷纷对着凤夜梧的方向跪着,脸色愧疚,“都是小人办事不利,没有保护好古娜罗公主,小人甘愿领罪!” 第四百七十六章 生死局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凝眉看着面前的人,虽然有着一肚子的怒火,但是却又觉得无奈。 “算了,是孤王疏忽了,孤王既然在北疆露了脸,京城之中古娜罗处于危险当中,也是孤王的不对,”凤夜梧叹了一口气,这才挥了挥手,“退下吧。” 十大勇士退下,他们的身上因为和释华争斗,也都着不少的伤口。 御书房之中难得安静下来,凤夜梧端起茶水还没有送到嘴边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不用多想,凤夜梧也知道来人是谁。 “陛下!现在怎么办才好啊!古娜罗若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臣也不想要活了!”卫南栖的脸色并不好看,显然在古娜罗出事的这几天,卫南栖的日子也过得并不是很好,“原本以为送到皇宫就已经万事大吉了,谁知道还是挡不住这释华!” 凤夜梧轻抿了一口茶水,眼神这才看向卫南栖,“释华不会伤害她,但是释华想要的也不会这么简单。再等等,孤王现在也没有办法,等到什么时候释华来找我们,事情才有转机!” 卫南栖明白凤夜梧的意思,但是心中就是踏实不下来。 凤夜梧害怕卫南栖做出什么事情来,索性就让卫南栖在皇宫住下, 这些日子积压下来的奏折凤夜梧一点点的处理着,好在也没有闹出什么大事来,到是让凤夜梧也觉得放松了些。陆觉也帮着凤夜梧做事,到是让是事情变得更加简单。 接下来的几日虽然都对古娜罗的事情没有提及,但是凤夜梧也没敢忘记半分。 陆觉已经带着人找遍了整个京城之中,仍旧没有任何的动静,甚至连一点踪迹都查询不到。 夜晚的空中多有皎洁的光亮,凤夜梧立在御书房的院子之中,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伤口已经好了很多,但是仍旧觉得身心俱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自己的身体之中缓缓流逝一样。 身后忽然多了一件披风,凤夜梧不用看也知道后面的人会是谁。 “陛下还在担心古娜罗的事情?”陆觉开口问道,顺着凤夜梧的目光看去,今晚的空中只有一轮圆月,乌云聚集在一边,只留出一点点的缝隙来。 凤夜梧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几分不舍,“陆觉,你说古娜罗现在怎么样?” “不会有事的,”陆觉开口安慰道,但是彼时的心中也没有底。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古娜罗的消息一点都没有留下,谁知道是生是死? 两人正觉得愁苦的时候,忽然见到天空之中翱翔过来一只大雁。 大雁久久盘旋在皇宫上空,尖叫声让众人不自觉的跟着揪心。 凤夜梧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朝着大雁的方向追了过去。 大雁往往都是不详的征兆,到是也符合此时的释华的境遇。况且能够这样让一只大雁唯命是从,除了释华之外,凤夜梧到是想不到什么其他的人了。 一路朝着城外而去,跟到了一处坟地的时候,这才见到一处灯火通明的竹屋。 凤夜梧的眼中闪过几分诧异,正要朝着竹屋的方向走去的时候,又被陆觉伸出手拉住。 “释华?这个时候还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吧?”陆觉朝着四周望去,这荒郊野岭也没有什么别人,释华经过这么久的修炼,想来武功应该已经恢复了不少。凤夜梧和陆觉加起来的话,胜算也并不大。 周遭传来几声空灵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背对着背,戒备的看着四周。只要释华稍微有些动静,就可以很快的发现。 “凤夜梧啊凤夜梧,你竟然来的这么坦然,还真是让本座觉得惊喜!”远处飞来一道黑色身影,正好落在竹屋之上。 凤夜梧轻哼一声,“你的目的是什么可以随便说,但是孤王只要保证古娜罗没事儿。” “本座想要你的万里江山,你觉得如何?”释华丝毫不加掩饰心中的欲望。 俯首朝着远处看去,万家灯火,红灯酒绿,都是让释华觉得向往的地方。 陆觉皱皱眉,眼中看向释华的目光少了几分耐心,“圣者都是出落于凡尘之外的,没想到如今你竟然违背了原本的志愿。这万里江山,真的这么吸引人吗?” “万里江山吸引的何止是本座?你陆觉难道不喜欢吗?”释华哈哈大笑,转眼之间就已经化作了千般人影围绕在两人的身边,“一个女子想要撑起一座王朝来未免有些痴人说笑,倒不如还是好好的相夫教子,也算是一桩美事儿啊!” 凤夜梧和陆觉警惕的看着周围,圣者的境界原本就是凤夜梧和陆觉达不到的,如今真正见识起来,似乎让凤夜梧觉得有些恐惧。只不过心中像是有着熊熊烈火一样,让凤夜梧又觉得难受,忍不住的想要和释华较量一番。 “江山是不可能给你的!”凤夜梧终是压制不住心口处的火气,随手一章打出,便已经让周遭的影子消失不见,朝着远处看去的时候,释华仍旧站在屋顶之上。 能够想到在这样的地方建个房子的人,怕是也就只有释华了吧? 一双红目在黑夜之中格外的显眼,让人心生恐惧的时候,又觉得有些嘲讽之意。 释华飞身朝着两人的方向打了过来,也没有留下什么回转的余地。早早的就知道这是一场不死不破的局,凤夜梧和陆觉也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只不过渐渐的,陆觉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释华用出来的招式太过于简单,就像是小孩子正在过家家是的,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与其说是想要分个胜负,此时更像是正在消耗着两人的体力,或者说,只有在消耗凤夜梧的体力。面对着两人的攻势,释华原本最先反击,但是却又只躲着,不做反抗。 而陆觉很快就真的发现了这样的弊端,因为此时的凤夜梧,真的渐渐有些体力不支起来。 第四百七十七章 得知真相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释华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陆觉也跟着着急起来,挡在凤夜梧的面前。 “怎么?现在感觉是不是不一样了?”释华轻轻地笑着,在整个坟场之上显得格外的诡秘恐怖。 凤夜梧伸出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抬眼看着面前的人,“今日就算是救不出古娜罗来,你也仍旧登不上九五之尊的宝座,你觉得孤王真的会让你这样一帆风顺吗?” 凤夜梧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吹了吹,十大勇士就已经从四面八方朝着这边赶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数不清的御林军,以及卫南栖。 “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释华的眼神环顾一周,“现在这里,除了你之外,没有人可以和本座一较高下!原本本座只是想要和孔默有个胜负,但是没想到如今,啧啧,本座还要在你的身上还愿了!” 提到孔默陆觉的心中一惊,不等凤夜梧开口问出释华话中意思的时候,就已经对着众人使了一个眼色,朝着释华的方向一起打了过去。 释华好像早早的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幕,两手合十,再松开的时候,众人都已经被释华的力量震得倒在地上,这便是圣者。 “凤夜梧,这些人对于本座来说无关紧要,但是对你来说却有着不同的意义。本座给你一个机会,你愿意和本座单打独斗,本座就愿意放他们一马!” 凤夜梧看着释华的模样只觉得很是可笑,天底下的执念那么多,有的因为亲情,有的因为爱情,而释华的更加纯粹些,只是为了所谓的荣华显贵,还有天下第一的名号罢了。如今天下三个圣者,释华和自己打的话,自己怎么会有胜算? “你愿意不愿意?”释华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压迫。 凤夜梧看了看周遭的御林军和十大勇士,尽管人多势众,但是在释华的面前,仍旧好像弱不禁风一般。原来自己精心布置下来的东西,也就这样不堪一击。 凤夜梧站直了自己的身子,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我愿意!” 说完,便率先朝着释华的方向打了过去。众人站在一边,不禁替凤夜梧捏了一把冷汗。 眼看着一道明黄的身影和黑色身影交织在一起,凤夜梧刚刚的体力被释华消耗了很大的一部分,此时面对着释华越来越猛的进攻,凤夜梧显然已经落了下风。 凤夜梧被释华打的倒在地上,陆觉急忙上前接住凤夜梧的身子,“陛下!” 释华的眼中闪过几分不耐烦,“孔默的内力,就这么不禁打?” “你不是说只是你我之间的事情吗?和孔老先生有什么关系?”凤夜梧开口问道。 释华的眼中闪过几分诧异,随即目光落在凤夜梧和陆觉的身上流转半饷,又像是忽然之间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不禁哈哈大笑。 “你什么都不知道啊原来!”释华看向天空之中,“本座真是想不明白,像是本座这样的人,原本应该比你享受更高的优渥的待遇,为什么孔默那个老顽固,竟然硬生生的非要选择自己的不归路呢?忠君效主,最后又能得到什么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凤夜梧接着追问道,越是听着释华的话,凤夜梧便越是觉得不踏实。 有很多事情,一定是自己忽略了,哪里一定不对劲。 陆觉不是说,孔默去忙别的事情了吗?为什么释华的话中,句句不离孔默? 陆觉挡在凤夜梧的面前,“若是你还想要做些什么的话,不如和我比,总是为难陛下,你又算得上是什么?以强欺弱吗?” “你不用这么着急岔开话题!”释华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凤夜梧的方向,“你深中歃血毒,若非是有孔默用命换回来你的一点命数,你怎么还能够在这里?经历了一场生死,原本你应该羸弱不堪,又怎么还有机会能够和本座一较高下?您难道不曾想过吗?” 释华的语气之中多有嘲讽,若是往日的话,凤夜梧一定会说释华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但是看着陆觉慌乱的模样,以及释然铿锵如铁的事实,凤夜梧竟然连自己蒙骗自己的理由都没有! 的确,自己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孔默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离开?最后一次见到孔默是请求孔默帮着自己去炸了卫思远的军营,北疆的大局已定,原本应该正是凯旋回朝的时候,孔默为什么还要离开? 外面基本安定下来,孔默忧国忧民,应该迫不及待的要把释华制止才是,怎么会离开? 这样笨拙的理由根本经不起任何的推敲,为什么自己竟然会信了呢? 一代智者的身份对于整个王朝来说,都是不可估量的高贵,受尽敬仰。为了一国君王而死,这其中到底值不值得,没有人可以说得出来肯定的答案。 但是凤夜梧心知肚明,自己就算是死了,都不愿意有人替自己出事! 愧疚感像是绵延不绝的洪水一样涌进了凤夜梧的心里,说不出的感受笼罩在凤夜梧的心头。 “陛下!你冷静一些,事情已经没有办法回转了,如今重要的不是释华,重要的是快点救出古娜罗才是,那是你最喜欢的妹妹啊!” 陆觉开口劝导,一边的卫南栖见着势头不对,也急忙跟上前去,“陛下!您千万不要被释华蒙蔽了双眼!古娜罗还在里面,若是您身子不舒服的话,我们上,也不会让您有什么事情的!” “不了!”凤夜梧的嘴角渗出来几分血滴子,眼神也渐渐变的通红起来。 众人再去看着释华的眼珠,两人之间竟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释华本就如此,但是凤夜梧却是被逼到了如今的境地。 陆觉还想要阻拦的时候,已经见着凤夜梧像是一阵风似的,朝着释华的方向冲了过去。 释华的眼中满满都是跃跃欲试,正要迎接上凤夜梧的招式的时候,不想竟然已经被凤夜梧一剑封喉。 第四百七十八章 请旨赐婚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他不是反应不过来,他是不想要反抗! 众人屏气凝神的看着这一幕,原本就想要让释华付出代价,但是没想到这个代价竟然来的这么快,甚至还有着几分让人觉得不知所措! “凤夜梧,”释华缓缓地开口,嘴角落下血迹,看上去竟然有了几分凄美,“放眼天下,只有三位圣者。但是有两位都因你而死,就算是你一统天下又如何?你不还是享受着的,都是白骨人血交织出来的锦绣河山?你自己,难道不会觉得愧疚吗?” 凤夜梧愣愣的看着释华的身子正在一点点的流逝,凡是成为了圣者之后,便于尘世无所瓜葛,死后一点点的灰尘都不会落下,就这样一点点的消散。 难道当初的孔默,也是如此吗!? 凤夜梧说不出心中的感受,但是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格外的恐怖,惧怕。 天空之中乌云翻滚,豆大的雨滴落在地上,砸在所有人的身上,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沉重。陆觉看着凤夜梧的模样不禁担忧,上前抱住凤夜梧的身子,“陛下!您没事儿吧!?” 释华只剩下最后一点力量,一双眼睛仍旧狠狠的瞪着凤夜梧的方向。 “暴君亡国!你如何当得起天下之主?” 这话在凤夜梧的脑海之中忽然炸开,无数个年头轰然而逝。 凤夜梧终究是抵挡不住这样的痛苦,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大雨滂沱,像是哀悼,像是正在哭嚎。一代圣者的逝去,哪怕曾经作恶多端,也仍旧要受到众人的缅怀。天公不作美,外面的大雨下了三日,凤夜梧也就在床上昏迷了三日。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凤夜梧像是恍若隔世一般。 熟悉的床幔,熟悉的寝宫。外面的天色大亮,但好像仍旧有些阴风阵阵。 旁边一直服侍着的人,可不就是陆觉? “陛下?”陆觉轻声唤道,急忙吩咐了太医过来,只不过太医正要伸出手的时候,又被凤夜梧躲开,眼神别向一边,并不想要理会这些事情。 陆觉看出了凤夜梧的心思,对着太医以及屋子之中的宫人挥了挥手,寝宫之中这才安静下来。 “陛下,您不要多想,歃血的毒,总是有办法的!”陆觉轻声道,但是自己都觉得自己说话没有底气。 凤夜梧的眼神之中看不出来任何的情绪,“你的意思就是说,释华说的都是真的?孔默是因孤王而死,孤王身中歃血,时日无多?” “是!”到了此时此刻,陆觉已经没有再编下去骗凤夜梧的理由。但是这些,并不是要让凤夜梧自己放弃,“陛下放心,不管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奴都一定会帮您的!毒圣已经从外面朝着京城赶回来,等到毒圣回来了,一切都有救了!” 听到毒圣,凤夜梧的脸色没有任何的欣喜,反而有着几分嘲讽。 就像是释华说过的一样,自己都已经让两位圣者死去,这唯一存活于世的圣者,再过来沾染自己的,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凤夜梧自认不算是大善之人,但是却一直都希望自己没有亏欠别人的。 可是这一路走来,自己到底还是无形之中,已经欠了不少的人情债,有的甚至都没有机会再还回去。可见自己的这一声,到底有多么的失败。 屋子之中气氛安静,甚至有些格外的诡秘。 正在陆觉担忧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的寒月开口道,“陛下,将军,古娜罗公主和卫大人来了!” 凤夜梧忽然想到那晚在坟场的事情,自己是去救古娜罗的,但是到现在还没有见到古娜罗呢! “快请吧。”凤夜梧轻声开口道,缓和了一下自己情绪,让陆觉扶着自己坐了起来。 靠在身后的枕头上,凤夜梧的脸上仍旧抑制不住的有些苍白。 古娜罗一进来,率先上前拉住凤夜梧的手,眼中满是担忧,“姐姐!都是古娜罗不好!让您担心了!还让您以身犯险,若是您出事的话,古娜罗一辈子都会于心不安的!” 凤夜梧轻轻地帮着古娜罗擦了擦脸上的泪珠,“你这丫头都不小了,怎么还是这么小孩子的脾性?孤王是你的姐姐,若是孤王不去的话,难道你还等着谁?” 说完这话,凤夜梧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而看向地上跪着的卫南栖,眼中带了几分调笑,“也对,你现在也有喜欢的人了,孤王到是显得多余了!” 古娜罗被凤夜梧这样调侃,不禁笑了笑。 微微松开了凤夜梧的手,立在卫南栖的身边,竟然和卫南栖一起对着凤夜梧跪了下去。 凤夜梧不禁有些惊讶,往日里自己对古娜罗可以说是很宠爱,别说是行大礼了,就算是行礼自己都是亲自搀扶着起来,如今这一出的话...... “姐姐!”古娜罗仍旧亲昵的叫着,“这次古娜罗过来,是想要和姐姐道别,顺道还要拐走姐姐朝廷上的一个大臣,不知道姐姐愿意与否?” 说完,古娜罗还不忘伸出手揽住卫南栖的手臂,举止亲昵。 卫南栖被古娜罗这样一闹,脸色猛然之间红了起来,“陛下,这也是臣考虑了许久的结果。臣这一辈子没做出什么好事来,但是对于古娜罗公主,一定会好好对待,断然不会辜负了古娜罗公主。可是古娜罗公主毕竟是南蛮的公主,臣.......” “你愿意去到南蛮?”凤夜梧接过卫南栖的话茬道,“你也知道,虽然你现在的官位不高,但是再等个几年的光景的话,一定可以位居一品,到时候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心动?这南蛮的驸马,说到底还是不如孤王的一品大臣呢!” 卫南栖听到凤夜梧的话急忙摆摆手,“臣惶恐,臣知道陛下善用人才,但是臣已经决定好了。不管南蛮是什么模样,只要能够和古娜罗在一起的话,就什么都是好的。纵然这里千好万好,也仍旧抵挡不住臣心中的爱意!” 第四百七十九章 以身试毒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原本只是一个随口而出的诱惑,看着卫南栖拒绝的这么干脆利索,便也不再开玩笑。 跪在卫南栖一边的古娜罗听到卫南栖的话也不禁笑了起来,见到如此情况,卫南栖这才反应过来几分,急忙笑着道,“陛下总是喜欢说笑!” “这次便不说笑了!”凤夜梧从手下褪下一个镯子,对着古娜罗挥挥手。 古娜罗会意,走上前去,坐在凤夜梧的床边。 “这个镯子,陪了孤王很多很多年,”凤夜梧轻轻地把镯子套在了古娜罗的手上,“你叫孤王一声姐姐,孤王便把你当做妹妹一样。既然你们这样来找孤王,便说明已经商量好了以后的事情,孤王除了祝福你们,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古娜罗看着手中通翠的镯子,眼神之中满是感激,“古娜罗什么都没有帮着陛下,但是陛下一直都对古娜罗好好的,古娜罗无以为报!” 说完,古娜罗又回到刚才的位置跪下,对着凤夜梧磕头行礼,脸色恳切。 卫南栖见到如此状况也急忙跟着,看着两人幸福的模样,凤夜梧竟然觉得格外的庆幸。 这样的一对新人,凤夜梧希望,他们可以永远幸福快乐。 凤夜梧亲自下了圣旨,没有免去卫南栖的职位,反而还加官进爵。并愿意和南蛮两相交好,百年不变。卫南栖和古娜罗之间的感情,也算是有了最终的着落。 看着两人拿着圣旨兴冲冲的朝着外面走去,凤夜梧的眼中闪过几分羡慕。 若是自己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公主,该有多好?不用担心什么家国天下,不用在乎什么所谓的恩怨情仇,只要自己过得踏实快乐,比起什么来说都是值得的。 “陛下,时候不早了,您要不要吃点东西?”陆觉轻声的问道。 凤夜梧看着陆觉的眼睛,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当初孤王在北疆的时候问你,若是京城之中安定下来,你是否愿意做孤王的王夫。孤王原本还以为你是一心不放心这天下,所以不愿意说什么。直到现在孤王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你早就知道,和孤王没有以后,是不是?” “不是,奴......”陆觉的话还没有说完,寒月就从外面带着一人进来。 见到那人的时候,陆觉的脸色不免带了几分惊喜,“毒圣?” 寒月和毒圣纷纷对着凤夜梧行礼,凤夜梧只是仓皇失措的看了一眼,又急忙收回自己的目光。 “陛下似乎看上去心情不大好?”毒圣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陆觉不禁多了几分愧疚,“陛下的身子不舒服,不如您还是先帮着陛下看看吧?” 凤夜梧轻轻地挥挥手,“不必了,毒圣回来这一趟风尘仆仆,看上去应该甚是乏累,还是先回去休息休息吧,孤王的身子,孤王自己清楚的很,不差在这一时半会。” 陆觉还想要再劝劝什么,此时的毒圣已经对着凤夜梧行礼道,“那在下先告退了。” 看着毒圣离开的身影,陆觉的脸色不由得着急起来,“陛下,您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你也退下吧,孤王想要一个人待会,”凤夜梧淡淡的开口,面对着陆觉的急切仍旧不为所动。 倒不是因为自己不在意自己的身子,只是单纯的觉得,一切事情太过于多余了。 自己的存在是一个多余的事情,连带着解毒也是如此。 已经有了这么多条人命为了这万里江山付出,如今好不容易天下安定,一点生灵凤夜梧都不希望再有任何的偏颇。如今这般,自己才算是没有辜负先辈们的教导。 这边的陆觉虽然无奈,但还是不得不出了寝宫。吩咐了寒月好好的照顾凤夜梧的身子,自己则带着毒圣朝着别的院落之中走去。 犹豫半饷,陆觉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毒圣,如今您应该也知道了很多事情吧?孔老先生也只能维持陛下两个月的寿命,如今一个月都要过去了,您若是再不着急的话,怕是再晚一些的话,根本就无力回天了啊!” 毒圣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陆觉的方向,“本座了解的差不多了,对于陛下的歃血毒,你应该也知道一些。一百种毒药,一百种解药。本座都可以配出来,但是陛下中的到底是什么,没有人知道,所以需要有人来帮着陛下试药!” “试药?”陆觉的脸色带了几分狐疑,眼中却格外的坚定,“我可以!” 毒圣轻轻地挥了挥手,“这件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本座要在一百种解药之中练就出来一种可以解百毒的药,虽然都是药材,但是是药三分毒的道理你也应该明白。但凡其中有一点差错的话,你都会命悬一线,危在旦夕。” “那又怎么样?”陆觉听到这里,竟然觉得踏实了些。 即便毒圣说的这样可怕,但是可以证明的是,凤夜梧身上的毒药已经找到了解救的方法不是? 只要凤夜梧还有救,对于陆觉来说,便是最好的结果。 “还请毒圣不要客气,不管怎么样,陆觉都愿意为了陛下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陆觉对着毒圣行了一礼,“陛下最是害怕欠别人的人情,所以孔老先生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如今陆觉虽然不能做什么,但是陛下多次相助于我,便是我的恩人,只要我才是最好的人选!” 毒圣上下打量一番凤夜梧,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凤夜梧的手臂,虽然用了积分力道,但是此时的陆觉仍旧坚定如泰山一般。 毒圣满意的点点头,“你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你真的决定好了吗?你看看这江山万里,如今四海升平,天下安定。再加上你和陛下的关系,若是在这个时候和陛下要些名头的话轻而易举,一个月之后陛下若是驾崩,这一切,都是你的?何乐而不为?” 陆觉听着毒圣的话,急忙摇摇头,“毒圣千万不要开玩笑,尤其是和陛下有关的!” 第四百八十章 安排后事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看着此时陆觉坚定的模样,毒圣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竟然还真的有像是你一样蠢的人,还真是无可救药啊!本座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但是本座说的,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至少若是旁人的话,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本座的话!” “我不是旁人!我是陛下身边的奴!”陆觉的语气坚定,“陛下对我恩重如山,我唯一能够报答陛下的,便只有这条命。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陛下出事!” “可是你对陛下,到底是知遇之恩,还是所谓的男女之情?你想过没有?”、 毒圣轻飘飘的开口,没有任何的戒备,但是却直接扎在了陆觉的心上。 对啊,按照自己这样的长篇大论,说的这一切,无非都是感谢陛下的话,但是对于陛下,真的是喜欢吗?还是愧疚,还是报恩? 毒圣见到陆觉一时楞在原地,倒也不强求,抬脚朝着远处走去,“好好考虑考虑吧。” 一直目送着毒圣的身影渐渐走远,陆觉竟然觉得脚下的步伐,好像有着千斤重一样。 夜晚的风来的猝不及防,凤夜梧坐在书桌边上,桌子上的奏折都是处理过的。就算是现在没有自己把持朝政,一段时间之内,仍旧不会有着任何大的变动。 伸出手来轻轻的摸着奏折,却又发现自己的手带着几分颤抖。 原来人生这一世,不是一点点的在得到,而是一点点的正在失去。 寒月从外面端着茶水进来,看着桌子上一下都没有动过的饭菜,不禁脸上带了几分焦虑,“陛下,您多少还是吃一些东西吧?不然的话自己的身子怎么扛得住啊?” 凤夜梧回过神来,轻轻地摇摇头,“寒月,孤王若是没了的话,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寒月被凤夜梧的话吓了一跳,急忙跪在地上,“陛下千万不要说这么丧气的话!陛下一定会平安无事的,陆将军也一定会好好的保护陛下的!” “孤王怎么会需要别人的保护?”凤夜梧的眼神之中带了几分怅然若失,“孤王是要守护天下万民的,不需要这样煽情的人陪在孤王的身边。” 寒月看着凤夜梧的模样,听着凤夜梧说出来与往日不同的话,不禁更是着急。 可是犹豫半饷,摸不清楚凤夜梧的心思,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才合适。 “寒月,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意思吗?若是你真的喜欢一个人的话,你会不会想要占有她?想要和她一辈子都在一起?想要让别人都远离她,好好的保护在自己的一方天地之内?” 寒月想到卫南栖,想到那日卫南栖和古娜罗一起离开的幸福的背影,眼中闪过几分落寞。 “陛下说的那是好的喜欢,若是只是单相思的话,是得不到那么多的!”寒月轻轻地开口,“寒月若是喜欢一个人的话,就只是希望他可以幸福就好了。哪怕是和别人在一起,至少是幸福的,有寒月还是没有寒月,都是无所谓的。” “有你没你,都是无所谓的?”凤夜梧的眼神渐渐的飘忽起来。 原来所谓的喜欢,竟然这样药业不定?竟然只是,成全别人吗? “陛下?您没事儿吧?”寒月看着凤夜梧的模样,脸上带了几分担忧,“陛下和寒月是不一样的,陛下若是喜欢什么人,只要陛下愿意,别人也一定不会拒绝的。像是陆将军,若是陛下想念陆将军的话,寒月这就去找陆将军!” 凤夜梧看着寒月就要离开的背影急忙开口叫住,“不!孤王不是想要见到陆将军,而是想要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去做。” 凤夜梧鲜少和寒月这样客气,忽然听到这样严肃的话,让寒月的脸色不由得也凝重了起来。 书桌上铺好宣纸,毛笔就摆在一边,寒月这才在一边研磨起来。 凤夜梧勉强的提起自己的手,这歃血让凤夜梧几乎没有任何时间觉得正常。现在的身子打着哆嗦,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罢了。现在尚且如此,若是再这样一直拖下去的话,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呢!所以一定要趁着现在,把自己可以做的事情,都做的干脆利索! 毛笔落在宣纸之上,有的地方渲染开一片黑色,凤夜梧又不得不换一张纸。有的地方下笔轻了,凤夜梧也不得不换一张纸。凤夜梧原本不是什么吹毛求疵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凤夜梧竟然对这张圣旨,似乎格外的在意。 不多时,地上就已经密密麻麻的都是一团团的宣纸。 “陛下,您其实不用......” 寒月刚要开口劝劝,却见凤夜梧此时伸出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唇边,这才笑着道,“你不用管孤王,孤王这一次,一定可以写好的。” 看着凤夜梧脸上的神采配上一张苍白的脸,寒月着实不忍心打扰,便只能任由着凤夜梧的意思。 到真的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凤夜梧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这才松了一口气。 伸出手来轻轻的折好圣旨,凤夜梧小心的交到寒月的手上,“孤王累了,你要记得孤王今日和你说的话。这几日你好好的收拾收拾,孤王想去别院住,孤王不想要在皇宫之中受到压抑了,外面的世界,是孤王向往又没有见过的。” 说道这里,凤夜梧不自己的朝着外面张望一眼,随即又急忙收回自己的目光,“这封信,就当做是孤王的遗书。三日之后,孤王驾崩,你把这封信传送与百官面前,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要一口咬定,孤王死了!死的干脆透彻!” “陛下!”寒月被凤夜梧的话吓了一跳,急忙跪在地上,“您千万不要这么想,您受任于危难之间,如今好不容易天下太平,正是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您怎么能够放弃呢?” 凤夜梧伸出手搀扶起寒月的身子,“孤王这不是放弃,这是成全。你不用质疑孤王的决定,明日便帮着孤王去安置下去吧。” 第四百八十一章 对酒当歌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寒月虽然对凤夜梧的决定有着几分不愿意,但是却又找不到理由拒绝,便只能听命。 寒月准备的到是也快,第二日凤夜梧就已经坐上了前往别院的马车。 装饰都用的最平常不过的料子,没有人知道这样的马车里面会坐着一代君主。凤夜梧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好像越来越虚弱,甚至连喘气都费了很大的力气。 “陛下,您真的舍得这座皇宫?”寒月不解的问道,跟在凤夜梧的身边这么长时间,自然明白凤夜梧到底付出了多少心血。有些东西若是轻而易举的就能够放弃的话,才是真的廉价。 凤夜梧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靠在寒月的身上,“孤王睡会,你别吵。” 寒月帮着凤夜梧盖上被子,饶是正值夏季,此时的凤夜梧也已经冻得瑟瑟发抖。这是歃血的毒性,寒月感受不到,但看着凤夜梧的模样,也知道一定很是难受。 消息传到陆觉的耳中的时候,陆觉正端着药来到了凤夜梧的寝宫。 找不到熟悉的人,陆觉竟然觉得有些颓废。手中的药放在一边,兀自走了出去。 脑海之中还回荡着毒圣说给自己的话,不知道为什么,陆觉竟然不自觉的带了几分迟疑。 别院已经荒废了许久,凤夜梧登基之后皇宫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里有时间去别院贪图享乐?如今去了别院,是不愿意看到自己吗? 那么自己呢?自己见不到她,又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将军,您怎么在这里?” 一道声音响起,陆觉回过神来,这才见到萧寒和穆白朝着这边走来。 “你们回来了?”陆觉开口问道,“北疆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两人齐齐对着陆觉行礼,这才点点头,“将军放心就是,原本我们找了半天就是想要和您复命,您这是刚去见了陛下?” 陆觉摇摇头,三人朝着远处走去。 “陛下不在皇宫,你们既然回来了,还是好好的休息休息几日再说吧。” 萧寒和穆白看着陆觉的背影,总是觉得哪里好像不大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将军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萧寒不禁开口问道,朝着穆白的方向看去,却见穆白此时正在掐着自己的手指,萧寒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难不成你还能算出来将军因为什么不开心不成?将军的心思若是这么简单的话,哪里......” “我算的不是将军,我看的是陛下!”穆白打断了萧寒的话,眼中满是担忧。 萧寒竖起耳朵来,“那怎么样?我就说陛下忽然去别院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穆白无奈的摇摇头,“我算不出来最后的结果,但是我大概猜到,京城之中没有了释华的危难,现在最大的麻烦,应该就是陛下身上的毒了!若是陛下知道自己的毒的话,怕不会是什么好事,将军此时游移不定,也不知道有没有帮着陛下的方法。” 萧寒听着穆白一连串的话,不禁有些着急,“到底是什么意思?” 穆白懒得再解释什么,朝着陆觉的方向追了过去。世界上最难解的不是什么毒药,而是人的心结。若是可以解开心结的话,什么都不是问题。 只不过至于真正的可不可以解开,穆白也没有一个底。 朝廷上的事情因为凤夜梧不在的缘故,很多还是需要陆觉处理。往日里凤夜梧在皇宫之中养伤,陆觉做什么到是也得心应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凤夜梧不在了的缘故,此时的陆觉竟然觉得有些颓废。 一天下来,外面的大亮都变成了黑色,陆觉仍旧没有看完手中的一本奏折。 侍卫亮起灯盏,陆觉无奈的摇摇头。宫人端进来饭菜,陆觉正在狐疑自己好像没有说要吃什么的时候,见着穆白拎着酒从外面缓缓走了进来。 “将军应该忙的差不多了吧?”穆白笑着问道。 陆觉看了看手中的奏折,脸上有着几分僵硬,“你怎么过来了?” 穆白把手中的酒放在桌子上,对着宫人挥挥手,“只是觉得今日将军心情应该不大好,喝点酒,也就当做是缓解一下烦闷吧?” 对上穆白含笑的眸子,陆觉到是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从书桌前起身,朝着桌子边上走去。 从前的时候和穆白两人原本就是无话不说的朋友,如今到了现在依旧如此。 两人之间相对而坐,没有了平常主仆之间的顾虑,此时的两人更像是一对知己罢了。 穆白轻轻地倒满了两杯酒水,“这一杯酒是穆白敬将军的赏识之恩,这么长时间,若非是陪伴在将军的身边,穆白也不会有今天的日子。” 陆觉随着穆白的动作端起酒杯,两人之间一碰,穆白喝下手中的酒,但是陆觉又忽然迟疑半饷。 赏识?当初若非是有着凤夜梧的话,又怎么会有现在的自己?面前的穆白和自己,不也正像是自己和陛下吗?可是自己好像没有这样的时机,和陛下这样道谢。 “将军怎么不喝?是担心穆白做些手脚?”穆白喝完之后看着陆觉的异样,不禁开口问道。 陆觉急忙摇摇头,想到自己刚才脑海之中浮现出来的画面不禁觉得可笑,“没什么,只是我忽然之间想到了别的事情。” 说完,陆觉这才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穆白又接着倒上一杯,接着说道,“穆白得了将军的赏识,但是为人处世多有不对的地方,都是将军庇佑穆白,穆白才可以平安无恙一直到现在。这一杯酒,还是穆白敬您!” 这边的陆觉不过刚刚喝完一杯,听着穆白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又想到了凤夜梧的脸颊。 自己这么多年,凤夜梧对着自己照顾多少,难道自己不应该是最清楚的吗? “这第三杯酒,穆白敬将军一马平川,万事顺遂!” 穆白见陆觉不说话,到是也没有在意,接着又自己喝了一杯酒。 陆觉此时也发现了些许的不大对劲的地方,放下手中的酒杯,“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第四百八十二章 三日之期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将军现在正在犹豫,该怎么对陛下是不是?” 穆白笑着问道,面对着陆觉的质问,没有任何的惧怕。 陆觉点点头,眼神之中闪过几分无奈,“你能够算出来吗?我会做什么选择?” 穆白没有说话,而是帮着陆觉又满上了一杯面前的茶水。 “其实这些事情,别人怎么说都是无用的,最重要的决定还是在于将军你,”穆白淡淡得开口道,“属下感念将军的一片恩情,所以不管怎么样,都会支持将军的决定。” 陆觉原本满怀希望,以为至少在迷惘的时候,穆白可以给自己一点帮助。但是没想到说出来的,也都不过如此罢了。 “你会一直支持我,无非就是觉得我帮了你,”陆觉端起面前的茶水,“可是我和陛下不同,我是真的喜欢陛下吗?还是说我想是你一样,只是觉得感恩?我自己都不知道,果然,有些事情还是没有人可以帮我!” 陆觉自顾自的喝着酒,而穆白听着陆觉的话,也像是明白了几分是的。 竟然是因为自己的感情?这样一说的话,穆白还当真是觉得束手无策了。 深夜来的猝不及防,陆觉一杯一杯的酒下肚。穆白原本想着是可以解决什么事情,但是没想到醉酒竟然成了最后的结果。搀扶着陆觉的身子朝着床边走去的时候,仍旧可以听到陆觉的呓语声,“陛下!陛下!你会不会觉得怪我?” 穆白看着陆觉的模样,不由得悲从中来。 “陛下不会怪你,不然的话也不会去了别院,”轻轻地帮着陆觉盖好了身上的被子,“这一觉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但是至少我希望,醒过来的时候你的心里已经有了想要的答案。现在这样一直郁郁寡欢,难道你都还看不清楚自己的心吗?” 陆觉此时哪里还能够听到穆白的话?早早的就已经沉睡过去,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正在做着什么样的事情。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陆觉这边过得不好,凤夜梧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灯火一点点的点燃在屋子之中,酷热的夏日里,凤夜梧盖着身上的被子,仍旧觉得寒冷。 寒月在一边着急,只能伸出手握住凤夜梧的手,“陛下!若是您觉得不舒服的话,寒月这就去找毒圣,去找将军,您不要再自己挺着了!” 凤夜梧虽然已经觉得身体麻木,但是听到寒月的话,仍旧握紧了寒月的手,“孤王没事儿。” 寒月不禁落下泪来,何曾见过昔日辉煌显赫的女帝凤夜梧有着如此狼狈的模样? 若是有的选择的话,想来凤夜梧这样的人,就算是直接自己自杀,也不会到了如今的地步才对! 只是可惜,这一切猝不及防的,让凤夜梧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就只能默默的受着。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白日里的时候凤夜梧还勉强可以忍受,只不过一直都吃不下去东西,到是以肉眼可以看得清楚的方式消瘦下来。 寒月每天都在劝着,但是那一次都没有任何的管用的地方。 坐在窗户前,凤夜梧看着外面的风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小花小草好像也比皇宫之中的亭台楼阁好了许多。 “陛下,明天.......”寒月端着茶水进来,眼中有着几分胆怯。 凤夜梧伸出手接过,“明天按照孤王的意思去做就是,你这些日子也累了。明天回宫的话,你也就不用再来别院照顾孤王了。这座别院,日后就封起来吧。” “是!”寒月答应着,眼神之中含了泪,又不敢落下。 凤夜梧不欲再多说什么,权当做只是告别罢了。 既然很多事情没有办法改变,那么也就只有一点点的接受了,哪怕自己一点都不喜欢,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一路上不是顺风顺水,但是自己走的,总是要有些尊严才好。 一直这样坐到了晚上,凤夜梧不自觉的笑了笑。 来到这里三天,竟然都没有等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人,现在想想,自己还真是可笑。 胸口处传来一阵疼痛,凤夜梧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寒月急忙上前搀扶着,两人一起朝着屋子里面走去,无形之中已经满是落寞。 这边的陆觉忽然从睡梦之中惊醒,周遭是伸出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像是刚才自己做了一个噩梦,但是具体是什么,陆觉又想不起来。微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陆觉这才缓过神来几分。 正巧赶着萧寒从外面带着灯盏进来,见到陆觉醒来不禁吓了一跳,“我就说那穆白小子总是做不了什么好事,竟然把您灌醉了两天天,真是吓死人了!要不是太医过来看了您没事儿的话,我们这会可就要着急死了!” 陆觉随意的摆摆手,从床上起来。 头还有着几分发痛,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想着和穆白喝酒的时候,不禁心中又多了几分难过。明天就是第三天了,可是自己还一点结果都没有,又该怎么和毒圣说? “将军?您没事儿吧?”萧寒看着陆觉的模样,担忧的问道。 陆觉摇摇头,“陛下回来了吗?” “没有,别说是回来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萧寒答道。 越是没有消息,就让陆觉的心里越是觉得难受。凤夜梧是什么模样都说不清楚,但是想着歃血毒在身的话,凤夜梧应该好不到哪里去吧? 想到这里,陆觉的心中就是一阵烦躁,抬脚朝着外面走去。 身后的萧寒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着陆觉的背影,到底把自己的话咽了回去。 熟悉的宫廷小路,两人在这皇宫的角落之中,也都有着不少的故事。凤夜梧的音容笑貌好像还就在眼前,不知不觉之中,陆觉已经走到了凤夜梧的寝宫。 因为凤夜梧去了别院,这寝宫也没有人。陆觉直接推门进去,熟悉的地方,却不见熟悉的人影。这里的一切都是她喜欢的,她平日里最是喜欢干净,这地上的纸团,又是怎么回事? 第四百八十三章 做好决定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好奇心驱使着陆觉打开,但是看清楚上面的字迹的时候,陆觉又忽然觉得犹如五雷轰顶。 她,留下来了遗诏?早早的就已经做好了自己会死的打算?怎么会这么肯定? 怪不得要去别院!怪不得朝廷上的事情连看都不看一眼,原来这一切早就已经有了选择! 由不得陆觉犹豫,直接朝着外面跑去。 每个人表达喜欢的方式都不同,但是唯一可以让陆觉觉得确定的是,在凤夜梧的心中,一定有着自己的一席之地。而自己也断然不会眼睁睁的,就看着凤夜梧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等到了别院的时候,见着床上已经狰狞一片的凤夜梧,陆觉的心像是被撕碎了是的。 “陛下!” 一声叫喊,让寒月和凤夜梧的心中都是一惊,回过头来看向来人,凤夜梧的眼中不禁闪了闪,故作轻松的问道,“你怎么来了?朝廷上的......” 不等凤夜梧的话说完,陆觉就已经直接上前抱住了凤夜梧的身子。 “朝廷上的事情是朝廷上的事情,但是现在重要的是,陛下你自己的事情!”陆觉开口道,只有凤夜梧在怀中的时候,这才觉得自己的心中不是空落落的一片,还有迹可循,还有所依靠。 寒月看着两人的模样,心中不免觉得高兴,急忙行礼退了下去。 凤夜梧躺在熟悉的怀抱之中,压抑着心口的疼痛,上下咬紧自己的嘴唇,险些咬出血珠来。 陆觉察觉到了凤夜梧的异样,伸出手来放在凤夜梧的嘴边,“若是你觉得难受的话,就转移疼痛。我的命都是你的,身子也是你的。陛下,陆觉不会让陛下,在受到任何的伤害。” 凤夜梧此时已经精神有了几分涣散,听着陆觉的话,竟然不自觉的已经张开了嘴。 入口的是鲜血的滋味,让凤夜梧的脑海之中清醒了几分。看着陆觉此时淡然的模样,凤夜梧的眼角落下一滴泪来,渐渐的松开了自己的嘴。 “陆觉,你能够陪孤王这最后一段路,孤王就已经觉得十分欣慰了,”凤夜梧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但是却比哭还要难看,“但是你还有着大好的前程,你和孤王不一样。孤王为你做的都是心甘情愿的事情,孤王希望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凤夜梧说完这话,伸出手来轻轻地点在自己的穴道之上,这才昏了过去。 陆觉愣愣的看着凤夜梧的一系列动作,封住凤夜梧的血脉,虽然短暂的让凤夜梧觉得舒坦了些,但是日后凤夜梧要面对的,会是更加难受的日子。 “陛下!”陆觉禁不住开口唤道,拉着凤夜梧冰凉的手,竟然觉得此时自己的心都已经死了一般。 手臂上还有着凤夜梧留下来的牙印,还有着鲜血淋漓,但是陆觉全部都不在乎。 之前所有的犹豫,都让陆觉明白一个道理。 只有在凤夜梧的身边的时候,陆觉才能够杀伐果断,他不能看着凤夜梧受到一点点的伤害,不能看到凤夜梧备受折磨,不能看到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在凤夜梧的身上! 就这样一直陪着凤夜梧一夜,第二日一早的时候,陆觉这才从屋子之中走了出来。 第三日的时候,陆觉终于看透了自己的心里。 他喜欢凤夜梧,就算是现在没有说出来,但是这份喜欢,也仍旧没有任何的虚假。 寒月守在外面一夜,听到开门的动静急忙醒了过来。 “将军!”寒月轻声唤道,朝着屋子里面看去,没有任何的动静。 陆觉轻轻地应了一声,“这些日子陛下一直都这样吗?搬来别院之后,陛下有没有说什么?” 说道这里,寒月的眼中忽然闪过几分犹豫。 从袖子之中缓缓的抽出来一张纸条,递给陆觉的方向。 “将军,这是陛下留下来的遗诏,原本应该是今日宣告天下的,但是寒月着实不愿意看着陛下这样自暴自弃,若是将军有什么决定的话,寒月一定唯命是从,但是清将军看在陛下多年的照顾上,不要......辜负了陛下!” 陆觉看着手中小小的纸张,遗诏不像是圣旨一样光明正大,但是这样的一方小小的纸张,却让所有人都已经看到了其中的生死。 轻轻地打开,熟悉的袭击跃然纸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生死有命,祸福在天。孤王病逝也是天意难违,但是我邺朝数百年基业不可荒废。孤王无子嗣,无有天生娇子继承皇位。愿禅让于陆将军,执掌天下,四方来贺。繁华盛世,孤王心愿未了,百官辅佐,将军称皇,不得有误!钦此!” 陆觉看着看着,不自觉的竟然眼眶红了起来。 从袖子之中掏出自己看到的纸团,轻轻地笑了笑,“我原本以为什么禅让,什么繁华都是假的,没想到她想好的身后事,竟然是把她这一辈子的心血,都交到我的手上。” 寒月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似的,眼中闪过几分惊讶,“将军,不是寒月多嘴,一直到现在将军才过来。如今陛下都已经写好了遗诏,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会寒月应该去太极殿念诏书了!可是......” “可是你也舍不得她是不是?”陆觉缓了缓自己的情绪,伸出手来把遗诏放在自己的袖子之中,“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我自由安排。若是陛下问起来的话,就说是我已经抢先一步,还没有等到下遗诏,就已经登基为帝了!” 听到陆觉的话,寒月更是吃惊,“将军,这样说的话,您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你要是为了陛下好,就全部都按照我说的去做吧,”陆觉开口说道,语气之中多了几分生硬。抬脚朝着外面走去,看着打在地上的阳光,好像也已经照在了陆觉的心中。 凤夜梧啊凤夜梧,你满心都是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的心中也都是你呢? 你都舍不得我出事,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我不是报恩,我是喜欢你。 第四百八十四章 以身试药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陛下,您没事儿吧?” 寒月服侍在凤夜梧的身边,自从凤夜梧醒了之后,就一直都是现在这番模样。眼神呆滞的看着一个方向,但是顺着凤夜梧的方向看去,寒月着实看不懂这是凤夜梧这是在看什么?已经枯萎了的花?还是说梳妆 台前的胭脂水粉? 都是往日里凤夜梧并不在意的东西啊?怎么如今凤夜梧好像是中了魔怔一样? “没什么事,”凤夜梧许久之后才轻轻地开口,脸色苍白的可怕,“昨天是不是有人来过?” “啊?”寒月反应了许久,昨晚来的人,可不就是陆觉?怎么如今的凤夜梧,倒好像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寒月缓了缓神色,“陛下?昨晚是陆将军来的呀?您忘了?” 凤夜梧凝眉,眼中隐隐有着几分惊讶,“是他啊,对了,孤王不是说让你去宣旨吗?你怎么回来了?” 终于到了这个问题! 寒月想着陆觉叮嘱过的话,微微思索,急忙对着凤夜梧的方向跪了下去。 凤夜梧被寒月的动作吓了一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心里一空。像是忽然之间,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但是具体是什么,凤夜梧又说不清楚。 “陛下,原本您是好意让奴婢传遗诏过去令陆将军登基的,但是谁知道早在您想的周全之前,这陆将军就已经谋权篡位,登基为帝了!” 寒月说完,急忙低下头,故作难过的擦了擦脸上的泪珠。 凤夜梧微微一愣,坐在椅子上,好像浑身都被抽去了力气是的。 “这么几天都等不及了?”凤夜梧缓缓的闭上眼睛,“这天下孤王本来就想要交给他,怎么这么心浮气躁呢?孤王想要拱手相让,但是偏偏有人自己要戴上欺君罔上的罪名。寒月,你说皇帝的龙椅,真的就这么吸引人吗?” 寒月不敢说话,或者说原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凤夜梧似乎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兴致,轻轻地挥挥手之后,便不再多言。 皇宫之中比起别院,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太医院之中,陆觉看着忙来忙去的毒圣,话到了嘴边,又被毒圣的忙碌给憋了回去。 一手是古书,一手是药材。毒圣的眼中在两者之间流转,半饷之后才有机会看了一眼旁边的陆觉,“陆将军过来,想来是都已经有结果了?” “是!”陆觉回答的干脆利索,“我愿意为陛下试药!” 毒圣上下打量陆觉一番,这才点点头,“既然陆将军都这么说了,那可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这三日的时候本座已经把上百种的歃血解药炼制出来了一部分,你先试试吧?” 说完,毒圣这才带着陆觉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桌子上密密麻麻的已经摆放出来不少的药碗,黑漆漆一片,让人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陆觉伸出手来端起一碗,碗的温度适中,不热不凉。 “你早就算到了我会过来?”陆觉不禁觉得诧异。 毒圣的脸色微微僵硬,“倒也不是绝对的事情,只是有着一分的希望,就要做一分的事情不是?这些药都喝了吧,最起码的几日不要活动了,就在太医院让本座好好的观察观察你,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也好及时补救。” 说完这些,毒圣朝着外面走去,接着忙碌自己的事情。 陆觉也没有任何的迟疑,一碗碗的药一股脑的喝了下去,不带有任何的犹豫。 这是唯一可以救凤夜梧的希望,陆觉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还觉得难受不已,但是现在喝着手中的药,竟然觉得心中踏实了些。 果然,若是一个人有了什么信仰的话,那么所有的事情都简单到了极致。 天下难得太平,朝廷上的风气到是因为有着凤夜梧和陆觉的打压,也顺风顺水。各人都在忙碌着个人的事情,也都给了陆觉这个可以放肆的机会。 只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陆觉亲自出面,所以饶是已经在太医院住下,陆觉也不得不时常的处理文件。闲暇的时候看看毒圣忙碌的身影,陆觉到是也觉得一切事情仿佛也都有了意义是的。 这江山万里没有辜负凤夜梧的期盼,陆觉相信,凤夜梧也一定不会辜负自己的愿望。 毒圣的动作到是也快,只不过过了简简单单的几日,所有歃血的解药,都已经被陆觉喝了下去。等到看着陆觉喝下最后一碗药,毒圣伸出手搭在陆觉的脉搏之上,脸色满是凝重。 陆觉缓了缓自己的脸色,忍耐住心口的疼痛,这才问道,“毒圣,我现在怎么样?” 毒圣伸出手止住陆觉的穴道,“本座一时半会还没有什么结论,所以暂时让解药的效果变得缓慢一些,这就代表着你承受痛苦的时间要长一些。等到有了结果之后,本座会及时的帮你解开穴道,这几日切记不要动武。” “好!”陆觉的脸色已经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一阵红,一阵白的模样让人看上去就觉得可怖。尽管如此,陆觉仍旧尽力的压抑住心中难受的模样。 想到凤夜梧的笑脸,好像自己现在也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秋日来的猝不及防,天色似乎也变得没有那么明媚了。 凤夜梧的手中拿着别院之中最后的一朵花,眼神不由得有些飘忽。 “寒月,最近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凤夜梧开口问道,“孤王的心里总是觉得哪里不舒服,陆觉现在做了皇帝,朝廷上一切都好?” 寒月的嘴角抽了抽,跟着点点头,“回陛下的话,一切都好。” “也对,都安定下来了,还能有什么事情?都是我杞人忧天了,让你见笑了。” 凤夜梧的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但是看上去却比哭了还要让人觉得心疼。 两人正准备回去的时候,不想外面忽然闯进来一道人影,匆匆跑到凤夜梧的面前,身后还追着侍卫,“陛下!陆将军出事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 命悬一线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吴暮雪言辞恳切,脸上更是一片慌乱。 凤夜梧的眼中隐隐有着几分诧异,半饷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谁。 刚想要伸出手搀扶起吴暮雪,又停在半空之中,“你说陆将军?” “是!”吴暮雪不知道凤夜梧这样一问是什么意思,对上寒月慌张的模样的时候,吴暮雪更是不知道凤夜梧为什么会忽然纠结起来一个称呼,“陛下,难道您.......” “吴大人!”寒月急忙开口制止了吴暮雪接下来的话,上前搀扶起吴暮雪的身子,“您何必这么大礼呢?陛下的身子还不大好,您还是先注意一下自己的情绪!” 说完这些,趁着拉着吴暮雪的功夫,寒月急忙低声道,“陛下的眼中陆将军已经称帝了!” “什么?”吴暮雪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寒月急忙伸出手在背后轻轻地扯了扯吴暮雪的袖子,急忙对着吴暮雪使了几个眼色。 凤夜梧看着两人的模样更是不解,“寒月,你做什么?” “没!”寒月急忙回过神来,干笑两声。 “那暮雪,你接着说吧,怎么回事?”陆觉开口问道,眼神也看向吴暮雪的方向。 寒月提了一颗心,好在凤夜梧和吴暮雪没有再纠结名称上的事情。 “陛下,这陆将军已经消失了好几天了,一直不见人影。我前几日听着穆白和萧寒在一起说话,这才知道,原来陆将军竟然已经性命垂危!” 凤夜梧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慌乱,“性命垂危?孤王去看看!” 吴暮雪上前搀扶起凤夜梧的身子就要朝着外面走去,寒月看着两人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若是出去的话,肯定去露馅的啊! 情急之下,寒月只能上前跪倒在凤夜梧的面前,“陛下,这都是陆将军吩咐下来的事情,您不用放在心上!现在的陆将军就是皇帝,怎么会不在乎自己的江山呢?吴大人是您身边的左膀右臂,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想来是陆将军有意为之!” “你!”吴暮雪听着寒月说出来的话,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此时的凤夜梧却忽然明白了几分,的确,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就算是忠臣良将,跟随过先帝的人都不能在作为自己的心腹,这是帝王之术!千古不变的道理,再联想到吴暮雪说出来的话,凤夜梧更加是肯定了几分。 穆白和萧寒都是陆觉身边推心置腹的人,又怎么会这么巧的说话让吴暮雪知道呢? 一切顺理成章起来,才更让凤夜梧迷了眼睛。 “陛下!臣说的都是真的啊!”吴暮雪见到凤夜梧的动作停了下来,不禁着急起来,“若是您再不过去的话,怕是将军就真的出事了!” 凤夜梧对上吴暮雪慌乱的眸子,原本自己也应该是这样的,但是自己却显得平静的多。 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吴暮雪的手,凤夜梧这才笑着道,“有些事情,是孤王对不住你们。孤王这么多年,如今都不敢相信陆觉会是什么样的人。你在朝廷之中受到了排挤,孤王也帮不上什么忙,孤王到是劝你,早点辞官归隐,也是好的!” 说完这些,凤夜梧的眼中都带了几分落寞。 吴暮雪陪着自己一路走来,没想到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若是自己真的可以坚持到最后,把皇帝的位置坐到最后的话,吴暮雪也一定会是功勋满身,但是现在的结局,也不得接受。 吴暮雪还没有听懂两人话中意思的时候,凤夜梧已经转身朝着屋子之中走去。 秋风萧瑟,比起秋天更让人觉得感伤的,大概就是凤夜梧的背影。 吴暮雪还想要说什么,又被寒月及时拉住。拉着吴暮雪径直朝着外面走去,等到确认凤夜梧不会听到两人的对话的时候,寒月这才松开了吴暮雪的手。 “吴大人,对陛下说陆将军称帝,都是陆将军安排下来的,不会有错的。您见不到陆将军,兴许只是有些误会,您倒不如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陆将军安排的?”吴暮雪的眼中满是惊讶,“这个世界上,我相信我自己会造反,都不相信他陆觉会称帝?这一点,难道陛下没有看出来?” 最让吴暮雪觉得惊讶的是,此时的寒月竟然真的摇了摇头。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事情,”寒月开口道,“陆将军不会这么仓促的做什么决定,怕是其中有什么误会。再没有得到陆将军的消息之前,我们更不能自乱了阵脚!” 听着寒月的话一套一套的,吴暮雪也只能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你好好的照顾陛下,若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再找我,我去试试看,找陆觉问问清楚!”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满满的都是忧愁。 看着吴暮雪离开的背影,寒月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朝着屋子里面看去,寒月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才又勾起一抹笑脸,大步朝着里面走去。 此时的太医院。 穆白和萧寒着急的守在外面,屋子之中的毒圣和陆觉一直没有消息。 越是安静,就越是让人觉得慌乱。 萧寒两手放在心口前,碎碎念道,“菩萨,佛祖!若是您能够听得到的话,一定要保佑我们将军平安无事啊!一定要保佑!” 萧寒睁开眼睛,再看看一边淡然的穆白,不由得嗔怪道,“你倒是心大,一点都不关心将军!若是将军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看你怎么办!” 穆白无奈的摇了摇头,正欲开口争辩的时候,屋子的门已经从里面打开。 毒圣的手中还带着血迹,身上也沾染了不少,更是让两人心中一惊。 “毒圣,我们将军怎么样了?”两人齐声开口问道。 毒圣对着两人使了一个眼色,“你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还是要提醒你们一句,切记要且行且珍惜。不然的话像是你们将军一样,等到再后悔的时候可就晚了!” 第四百八十六章 了却心愿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床上的陆觉几乎让萧寒和穆白辨认不出,谁也不会想到威风赫赫的陆将军竟然会变成现在这样狼狈的模样。脸色干瘦蜡黄,没有一点血色,甚至就连嘴唇,都已经起了一层皮。 “将军!您到底还是选择了这条路!”穆白开口道,语气之中有着几分惋惜。 萧寒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若是将军早早的告诉我的话,我怎么会让将军变成现在这样!” 看着两人一如既往的争执,陆觉的脸上勉强挂出一抹笑意。 “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陆觉笑着道,“再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怎么能让你们以身犯险呢?你们放心就是,我既然选择了,就不会后悔!” 萧寒听着陆觉这么说,更是觉得心中难过,不禁小声的嘀咕道,“可是我们后悔啊!” 穆白拉扯了萧寒几分,这才制止了萧寒还要说的话。 与萧寒想必,穆白则显得淡定许多,“将军,毒圣怎么说?您的身子?” 说道这一点,陆觉的脸上的光彩不由得暗淡了许多。现在说起这个话题来,可不正是在陆觉的心口上在撒上点盐?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又是不得不说的话题。 “我的命不久了,”陆觉无奈开口道,“看着我的模样你们应该也能够猜的出来几分,不过寥寥数日,在多了的话,我是真的撑不住了!” 说道这里,萧寒一个上战场浴血奋战的七尺男儿,竟然不自觉的抽泣两声。 穆白和萧寒两人纷纷跪在地上,“将军还有什么心愿未了?我等一定拼尽全力!” 陆觉想要抬起手让两人起来,但是又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便只能作罢。 轻笑着道,“这件事情能够帮忙的不是你们,再等等吧。” 说完这话,陆觉像是已经没有了力气是的,靠在床上缓缓的闭上眼睛。 穆白和萧寒虽然不明白陆觉的意思,但是听着陆觉的话,此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只能跪在地上,此时大概能做的,就是陪着陆觉走完这最后一程吧? 一直到了中午的时候,外面这才传来一阵脚步声。 吴暮雪匆匆赶到的时候,原本怒气冲冲的眼神再对上屋子之中阴沉的气氛的时候,不禁脸上带了几分诧异。此时此刻,倒好像吴暮雪才是那个心虚的人。 “你们这是干嘛?”吴暮雪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两人,再看看此时陆觉的脸色,不由自主的竟然也跟着跪了下去,“将军,您这是?” 陆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神看向吴暮雪的方向,“本将军等了你好久。” “等我?”吴暮雪的眼中闪过几分诧异,半饷没有反应过来。 “本将军还有最后一件事,你们切记,一定要帮着本将军完成!”陆觉看向床上的幔帐,眼中竟然不自己的带了几分迷离。 此时的陆觉不管是看着何处,竟然都能够映照出凤夜梧的身影来。 是我太想你了吗?竟然看着哪里都像是你。 此时的别院之中,凤夜梧坐在书桌前发呆已经良久。脑海之中回荡着吴暮雪说过的陆觉不见人影,他现在不是已经是皇帝了吗?不见人影,不处理朝廷上的事情,难道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他竟然也一点都不在乎? 寒月在凤夜梧的身边一直守着凤夜梧,生怕凤夜梧做出来什么事情是的。 看着凤夜梧眼中的失落,寒月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是看着凤夜梧的目光多了几分心疼。 原本称霸天下的皇帝,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寒月,你总是在这里做什么?”凤夜梧没由来的觉得一阵心浮气躁,“你出去打听打听看,暮雪有没有陆觉的消息,或者能不能知道陆觉做什么去了?” 寒月愣了愣,随即这才反应过来,“是!” 仓皇失措的出了屋子,寒月却并没有出去打听。既然是不愿意被人找到,又能够打听到什么事情呢?索性寒月只是坐在了台阶上,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眼中闪过几分落寞。 凤夜梧坐在屋子之中仍旧觉得心烦意乱,抬脚朝着外面走去,却正好看到寒月。 “你怎么在这里?”凤夜梧脱口而出问道,语气之中不乏几分怒气,“孤王不是你们的陛下了,连你竟然也违抗孤王的命令了不是?” 不等寒月解释,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嬉笑的声音。 凤夜梧听着声音缓了缓神色,是吴暮雪! 只不过转过身来看到来人的时候,凤夜梧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女子浅笑如花,原本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但是此时却娇羞的窝在男人的怀中,男人眼睛之中都是宠溺,两人之间远远看去,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是他们是吴暮雪和陆觉啊!他们不该是这样的关系啊! 这么久不见陆觉,一别已经接近半个月,但是此时的凤夜梧在看着面前的人,竟然就像是一个陌生人一样。曾经对着自己温润如玉的人,如今竟然成为了别人的男人! “你!你们!”寒月伸出手来指着两人,不自觉的竟然有着几分颤抖。 吴暮雪轻笑一声,像是铜铃一样。不对!往日里的吴暮雪是不会这样娇弱的!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啊!”吴暮雪笑着说道,从陆觉的怀中出来,朝着凤夜梧的方向走去,“怎么样?不敢相信吗?可是你又能够怎么办呢?我们大权在握,我们荣华富贵,而你只能够在别院之中了却残生!你觉得陆觉是帮着你打江山吗?不!他是为了我!” 吴暮雪笑的得意洋洋,眼中满是骄傲自豪模样。 凤夜梧的心口一阵难受,不禁伸出手捂住后退两步,谁知道这对于凤夜梧来说,还只是最小的一部分伤痛罢了。 陆觉上前抱住吴暮雪的腰肢的时候,亲昵的模样,一如当初两人甜蜜的时候。 “陛下,真是不好意思,这辈子,真的要辜负您了!” 第四百八十七章 歃血毒解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从一开始,我喜欢的就是吴暮雪,一直以来若非是你有着滔天的权势的话,又怎么能够让我能够跟着你享受几分安定?”陆觉嗤笑一声,拉着吴暮雪的手又紧了几分,“我们二人已经谋划许久,今日来只是知会陛下一声,免得陛下总是想着多管闲事!” 陆觉的语气没有留下任何的余地,一句闲事已经让凤夜梧禁受不住,口中一阵腥味传来,但是凤夜梧仍旧强忍着不愿意表现出来。眼中的泪水已经让凤夜梧看不清楚面前的人,只能看出几分轮廓来,但是此时凤夜梧的眼光仍旧倔强。 这么多年要强了,在陆觉的面前,凤夜梧更是不能认输。 吴暮雪的眼中闪过几分慌乱,原本想要上前扶住凤夜梧的身子,停在半空的手又不得不缩了回来,“陛下还是不要多想了,毕竟现在一切都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与其你自己痛苦,倒不如早点了断的好,只希望下辈子,千万不要再遇见我们了!” “对,”陆觉跟着附和道,“千万不要遇见我了!” 凤夜梧终究是忍受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眼前一黑,再也不省人事。 而一边的陆觉的眼中也落下一滴泪来,看着此时凤夜梧倒在面前,寒月慌乱的模样,陆觉此时䢸什么都做不了。吴暮雪也跟着伸出手捂住了自己嘴,不是她不愿意帮忙,而是相比于此时的凤夜梧,陆觉更是已经把全身的重量都搭在了自己的身上。 若非是靠着故作亲昵的在一起的话,陆觉又哪里还有力气能够到别院里来呢? 两人双双倒在地上,只不过不同的是,寒月抱着凤夜梧的身子跑进了屋子之中。吴暮雪则搀扶着陆觉的身子,朝着外面走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么这一面,应该就是两人的最后一面了。 陆觉想说的,有一部分,着实是自己的真心话。只不过时机不对罢了,若是真的有下辈子的话,凤夜梧,你可真的千万不要在遇见我这样只会连累你的人了! 想到这里,陆觉不禁又觉得悲从中来。 凤夜梧只觉得自己恍惚之中好像做了一场大梦是的,梦境之中的自己正处身于一片大海之中,不见有人过来帮忙救自己,漫天的海水几乎要把凤夜梧生生吞噬了才好。 凤夜梧缓缓地闭上眼睛,只觉得海水好像已经呛进了自己的鼻子之中,原本还想着就这样死了也好的时候,凤夜梧又不禁呛了出来。 身边的寒月急忙伸出手拍了拍凤夜梧的后背,手中还拿着一碗药。 原来只是一场梦。 想到这里,凤夜梧竟然觉得有些可惜。现在的自己已经残败不堪,身子烂的不行,还有着吴暮雪和陆觉的背叛,对于凤夜梧来说,都已经犹如五雷轰顶一般的打击。 “陛下!您不要这么悲观了!”寒月开口道,眼中隐隐有着几分泪珠,“毒圣已经找到了帮您解毒的办法,您有救了!你还会是高高在上的陛下!” “有解药了?”凤夜梧的眼中仍旧没有任何的神采,原本众人心心念念的解药,此时在凤夜梧的面前,竟然也已经像是吃什么喝什么是的一样的寻常事情罢了。 寒月含泪点点头,凤夜梧却只是轻笑一声,“寒月,你说真是造化弄人,原本孤王想要活着的时候找不到任何的出路,但是等到孤王想要死的时候,竟然还可以活着?你说这是不是老天对孤王的惩罚?孤王的身上,可是有着孔默的命啊!” “陛下!”寒月跪在地上,伸出手举起药碗递到凤夜梧的面前,“您不要多想了,既然能够活着,便是一桩好事。不管怎么样,您在寒月的眼中,不曾变过!” 凤夜梧缓缓地闭上眼睛,眼中抑制不住的落下泪来。 的确,这么长时间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也就只有寒月一个人罢了。 往日里自己在龙椅之上睥睨天下的时候,众人恭维不已,处处想着巴结奉承,但是没想到如今真正等到自己落魄时候能够留下来的,就只有寒月罢了。连吴暮雪,也都不过如此。 想到吴暮雪,凤夜梧的心中又是一痛。 伸出手握住寒月递过来的药碗,凤夜梧睁开眼睛,依然变了另外的一个人是的。 “寒月,孤王不会认输的!谁都不支持孤王,不管孤王,背叛孤王,孤王也仍旧是九五之尊,是名正言顺的皇帝!孤王不能拿着先祖的基业和人做赌注,孤王也不会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变得落魄!” 凤夜梧手中的关节隐隐泛白,已然是心中痛恨到了极点。 寒月看着凤夜梧的这个模样,脸上更是哭了出来。原本自己也是和凤夜梧一样怨恨吴莫雪和陆觉两人,但是知道了其中的隐情之后,寒月竟然也一时之间分不出来到底是谁对谁错了! 一边解释不得,一边又劝阻不得。 原来冥冥之中,都有着命中注定在其中混淆,让原本相爱的人,也可以想杀! 一碗药尽数都被凤夜梧喝了下去,说不出其中的味道,好像并没有想象之中的苦楚。 “寒月,去探听探听外面的情况,”凤夜梧轻声吩咐道,不带有任何的色彩,“联系联系朝廷之中的老臣,孤王还真的不相信,一身正统的孤王,竟然还真的能够让陆觉称了帝王!” 寒月哽咽着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去的时候,正好撞上从门外进来的毒圣,急忙行礼道,“毒圣。” 毒圣轻轻地点点头,“你不用去了。” 眼神在凤夜梧的身上流转片刻,上前伸出手搭在了凤夜梧的手腕之上。 “那毒圣,陛下的身子怎么样?”寒月不禁开口问道。 毒圣的眼神看向凤夜梧,见着凤夜梧也正在看着自己,略有几分心虚的摸了摸胡子,“本座的解药,难道还让你这么信不过吗?只不过陛下想要知道的消息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北疆又出了乱子!” 第四百八十八章 若不是你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你说什么?”凤夜梧一下子精神了起来,此时又是一个晴天霹雳。 毒圣叹了一口气,“原本这件事情是不应该这个时候说出来,但是如今朝廷之中怕是你不用费什么力气,都可以随时随地的回去,毕竟现在这个烂摊子,没有人愿意接手!” “烂摊子?北疆?”凤夜梧的眼中满是不解。 毒圣背过身去,眼神看向外面,“北疆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又出了一个卫思远。原本都已经是死了的人,但是竟然卷土重来,整个朝廷都是猝不及防。陆觉和吴暮雪更是已经双双离开了京城,下落不明。若是你不出去的话,这天下才是真的乱了!” 凤夜梧听着毒圣的解释,只觉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 一切事情自从昨日开始就来的猝不及防,陆觉和吴暮雪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模样好像还在眼前回想,但是没想到这么快两人竟然为了逃命,就放弃了这天下大权。 原来狼藉天涯的愿望,陆觉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弃半分,只不过想要陪着陆觉一起的,不是自己罢了。果然,还是自己太过于天真了,到头来竹篮打水罢了。 毒圣许久听不到凤夜梧的回应,转过身来的时候,看着凤夜梧发呆的模样,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这才朝着外面走去。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的凤夜梧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正如毒圣想的一般,从别院之中出来的时候,寒月扶着凤夜梧的身子,总觉得此时的凤夜梧和从前有着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是具体是哪里,寒月又说不清楚。 从前凤夜梧只是高贵清冷,但是此时的凤夜梧,更像是冷漠,对于寒月,都有着若有若无的疏离。 回宫一路顺遂,凤夜梧掀开帘子,看着此时围绕在道路两侧山呼万岁的百姓,眼中闪过几分柔情。也对,身为一代帝王,最应该在意的,可不就是面前的这些百姓吗? 出乎意料的,守在门口等着凤夜梧的,竟然是陆觉曾经手下的穆白和萧寒。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纷纷对着凤夜梧的方向跪下行礼,此时的凤夜梧一身龙袍加身,眼中只是轻轻地扫了一眼众人,就让众人觉得心中一冷,神色更加恭敬了几分。 “平身吧,”凤夜梧勾起一抹冷笑,“你们两人没有追随着你们的主子一起离开?” 萧寒面对着凤夜梧的嘲讽眼中有着几分不耐烦,到是穆白显得淡然些,脸上有着几分干笑,“陛下说的这是什么话,吾等都是朝廷之臣,自然要为了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好,那就还是你们陪着孤王再去一趟西疆吧,”凤夜梧当即下令道,“西疆后面安置的事情原本就是你们负责的,如今西疆出了事情,你们自然逃脱不了什么罪责。这次当做是将功补过也好,还是让你们的良心好受些也罢,去准备吧,孤王没有时间等你们。” “是!”两人应了一声,还未曾踏足宫门,就朝着各自的府邸而去。 凤夜梧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眼中闪过几分厌恶。 跟在陆觉身边的人,难保不知道不会像是陆觉一样的白眼狼。只不过可惜的是,放眼整个天下,好像真的找不到像是陆觉一样的武将了。 西疆大战在即,容不得凤夜梧有着任何的迟疑。 回到皇宫接见百官,简单的翻看了一些重要的奏折,凤夜梧这才急急忙忙踏上了再次前去西疆的道路。身后跟着的,只有几千亲兵。若是调走了更多的兵的话,那么京城就有危险,凤夜梧不能拿京城做赌注,就如今后的凤夜梧,不会再有任何放弃自己皇位的时候一样! 穆白和萧寒跟在凤夜梧的身边,看着凤夜梧急切的脸,好像比凤夜梧更加急切是的。 一日路途下来,也仍旧距离西疆有着很远的路。一行人寻了一处荒野之中简单的休息,打来的果子递到凤夜梧的手中的时候,凤夜梧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便接着凝神养身。 “陛下若是不吃东西的话,怎么才能让自己的身子好起来呢?”穆白开口道,从一边的侍卫手中拿过果子,又再次递到了凤夜梧的面前。 凤夜梧缓缓的睁开眼睛,眼神落在果子上,“你给孤王下毒?” 穆白微微一愣,“陛下难道就这么胆小吗?就算是臣给您下毒了,难道您就真的不吃了?这一路上还有几天的光景呢!陛下可千万还没有走到一半,就要臣带着您回去准备丧礼了,到时候可正是如了卫思远的意思!” 凤夜梧伸出手接过,狠狠的咬了一口,“孤王不信,你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就对了!”穆白笑着开口道,离着凤夜梧有着两米的位置坐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样的道理陛下应该最是清楚才是!” 穆白的话音刚落,凤夜梧已经抽出了手中的剑指着穆白的心口。 “孤王当初就是因为这一点,才会相信了你的主子,可是最后孤王得到的是什么,刻骨铭心的背叛,残败不堪的江山,这就是用人不疑的代价吗?” 凤夜梧的眼中满是伤怀,穆白能够读懂其中的伤感,但是却又没有办法解释。 两人正是争执的时候,萧寒看到两人的动静急忙跑了过来,“你还想要怎么样?现在我们都已经这么委曲求全了,难道你还非要赶尽杀绝吗?” “孤王赶尽杀绝?”凤夜梧听到萧寒的话只觉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孤王当然不会像是你们主子一样心狠,你们主子不是已经带着别的女人浪迹天涯去了吗?只不过可惜,你们不也是像孤王一样,在那人的心中一点地位都没有?” 萧寒看着凤夜梧发怒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站起来大声喊道,“我们和你不一样!若不是你的话......” “若不是我的话怎么样?”凤夜梧接着问道,手中的剑离着两人更近了几分。 第四百八十九章 穷途末路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若不是你的话,邺朝也不会有今天,”穆白接过了凤夜梧的话茬,免得让萧寒冲动,再多说出什么事情来。 凤夜梧勾起嘴角惨淡一笑,“可是孤王辛辛苦苦打理出来的邺朝,不也是被你们祸害成了如今的样子?若非是你们助纣为虐的话,北疆会是现在这样?会又忽然冒出来一个卫思远?” “卫思远的事情是当初将军亲自处理的,难道你还不相信不成?北疆的事情定有蹊跷,你现在说的天花乱坠,到现在不也是什么线索都没有?”萧寒大声反驳,穆白急忙推着萧寒的身子离开,“陛下,您不要计较,萧寒就是被宠坏了!” “谁被宠坏了!”萧寒仍旧想要辩驳,此时穆白已经快要难以帮着萧寒圆谎,便只能捂着萧寒的嘴,两人朝着远处走去。 好在这个时候的凤夜梧虽然有着几分怒火,但是还有着用到萧寒和穆白的地方,到是没有办法把两个人怎么样。但是这样的心结,却一直都埋葬在凤夜梧的心中,若非是再出了变故的话,就算是日后两人帮着解决了西疆的麻烦,凤夜梧也断然不会留下两人。 还不等到西疆的时候,众人就已经在半路停了下来。 战乱的百姓已经开始朝着京城的方向逃窜,离着北疆最近的城池就在脚下。 凤夜梧的眼神落在众人的身上,眼中多了几分怜惜。 原本这些,都是现在应该生活的和乐的百姓,此时却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说到这天下争权的人,最后遗臭万年已经算是轻的了,这么多百姓的命,又该怎么补偿呢? “陛下,这里是安乐城,如今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和北疆对抗了!”穆白开口提醒道。 凤夜梧轻哼一声,“不是和北疆对抗,只是和卫思远一个人罢了。这北疆仍旧是孤王的北疆,除掉了卫思远,还会是一样的祥和。” 说完这些,凤夜梧这才带领着众人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而去。 目前看来,形势并不乐观,还是要从长计议得好。 收到了消息的安乐城城主早早的就在门口等候,原本不过才三十出头的年纪,经受着战乱的折磨,到好像是已经年过半百了是的。 “安城主,”凤夜梧轻声唤道,面前的人和凤夜梧并不熟悉,但是曾经追随过自己的父皇,虽然只是一个虾兵蟹将,但是凤夜梧也体谅着,才能够让安平在这里称霸一方。 安平见到凤夜梧也急忙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如今看着陛下前来,这安乐城才真的有救了啊!” 说到这里,安平已经老泪纵横,凤夜梧亲手搀扶起安平的身子,“孤王既然来了,在这里说别的已经是无用功,还是先看看卫思远的情况吧。” 两人朝着里面走去,行至一半的时候,凤夜梧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让跟着孤王的将士们都先休息休息吧,这一路过来,谁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过呢!” “那陛下您?”安平的脸上闪过几分狐疑。 凤夜梧轻轻地摆摆手,大步朝着里面走去,“孤王没事儿!” 安平引领着凤夜梧到了书房,凤夜梧坐在书桌前,看着安平桌子上杂乱无章的折子,不禁皱了皱眉,“怎么这么乱?你自己不整理吗?” “这都是安乐城的小事,如今被北疆的事情闹得难受,臣!臣实在是安定不下来心啊!” 安平说道,脸上慢慢都是愁苦。 凤夜梧的脸色也沉闷了许多,无奈的点点头,伸出手来帮着安平简单的收拾一番。 一边忙着手中的事情,一边开口道,“说说卫思远的事情,当初的卫思远怎么能够死而复生?孤王在北疆,可没有想着让他一条生路呢!” 提起卫思远,安平的脸色变得异常沉重,略一思索,这才道,“卫思远的事情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北疆原本都已经安定下来了,只等着朝廷的旨意下来,有人过来看守北疆,便是万事大吉了。但是谁知道忽然之间,北疆的军队就忽然多了一个卫思远!” “忽然多了一个人?”凤夜梧的眉头皱了皱,“不是孤王不愿意相信,但是你说的话,让孤王没有办法相信。一个人怎么能够忽然过来呢?” “这......”安平面对着凤夜梧的问话,一时之间到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楞在原地。 凤夜梧无奈的摇摇头,眼中闪过几分忧愁。 两人正一筹不展的时候,门忽然从外面打开,“陛下说的是,怎么会忽然多人出来。况且虽然陛下不愿意相信,但是穆白愿意用性命担保,真正的卫思远,已经死在了北疆!”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凤夜梧接着穆白的话茬道。 “有人冒充卫思远图谋不轨!”穆白坚定的开口,语气之中满是毋庸置疑。 凤夜梧的眼神闪了闪,若非穆白曾经追随过陆觉的话,这样的人才,凤夜梧也很是欣赏。 此时到是安平出来打断道,“可是北疆的将士对卫思远了如指掌,真的有人冒充的话,又怎么会认不出来?若是将士们知道是假的,如今何必给卫思远找麻烦?带着卫思远的名义作做事,本来就是天理不容的事情,他们可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这又是一个没有办法解释的难退。 屋子之中重新恢复寂静,凤夜梧坐在桌子边上,手指有着几分节奏的敲打着桌子。 隐隐的传来几声响动,牵动着屋子之中的人的心,也让凤夜梧的思路更加烦躁了起来。 “北疆有我们的人吗?”凤夜梧看向穆白。 穆白像是看透了凤夜梧的心思是的,反应过来之后也只是无奈的摇摇头,“当初你心软,留下了不少卫思远的手下,他们对当初的北疆之战清楚明了,对我们的人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在卫思远出现之后,北疆的消息,就彻底中断了!” 凤夜梧靠在椅子上,眼中闪过几分落寞,“这么说,我们是真的到了穷途末路了吗?” 第四百九十章 奇怪院落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在书房半饷也没有一个答案,天色黑了下来,凤夜梧虽然硬撑着,但是也禁不住刚刚恢复过来的身子。安平和穆白一起劝凤夜梧回去,凤夜梧也就没有推辞,简单的迎合了一声。 后院之中对于男人本来就不方便,再加上凤夜梧的身份特殊,自然是安平的嫡妻亲自带着凤夜梧去收拾住处。只不过看着安平的小娇妻一脸傲娇的模样,到是让凤夜梧的心中吃了一惊。面前的女子好像比自己的年岁还要小些,但是浑身的打扮,却显得老成许多。 “陛下,如今入秋了,您可要照顾好自己!”曲帘笑着说道。 凤夜梧点点头,“夫人费心了,这段时间怕是要叨扰你们城主府,日后等到北疆的事情解决了之后,孤王一定会重重的赏你们!” 凤夜梧说的认真,但是曲帘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嘴角挂着的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凤夜梧也没打算计较,若非是北疆的事情,到是也不容易到这里来一趟,说是叨扰也一点都不过分。只不过看着曲帘的目光在一处院子多停留了两眼,凤夜梧顺着曲帘的目光看去,果真是一座不平凡的院子,出门就是花园,从外面看上去,也有着不凡的架势。 门锁着,仿佛是很久没有人来住过的样子。 “陛下!快些来吧,时候不早了,您的身子要紧!”曲帘见着凤夜梧打量着那院子,心中一紧,上前拉着凤夜梧的手就要离开。 凤夜梧被人触碰,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却发现这女子竟然有武功。 甩开曲帘的手,凤夜梧故作淡然的问道,“这院子是谁的?” 曲帘被这么一问,脸上闪过几分慌乱,“这院子臣妇也不清楚,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住过了,陛下还是不要在意这些了,您的院子在前面!” 见着曲帘的神色坚定,凤夜梧虽然觉得狐疑,也不好再问下去。 “孤王累了,不要朝着前面走了,这院子上着锁不方便进去,这旁边的院子总没有吧?”凤夜梧抬头朝着一边看去,果真见院子只是虚掩着,里面黑漆漆一片,应当是没有住着的。 说完,凤夜梧也不等着曲帘拒绝,直接朝着院子里面走去。 曲帘心中着急,但是凤夜梧的身份摆在那里,别说是住在旁边的院子,就算是要把这上锁的院子打开,曲帘也是说不出来什么的。 院子空荡荡一片,并不算是什么好的院落。 只不过凤夜梧也并不挑剔,只是简单地收拾一番。曲帘在一边帮忙,下人们的动作也麻利,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收拾妥当。 凤夜梧吩咐了他们下去,自己躺在床上,原本困乏的身子又忽然之间觉得清醒许多。 自从解毒之后,自己的武功比起从前更高了几分。孔默留下来的内力不单单维持了凤夜梧的性命,也让凤夜梧的武功更上一层楼。 隔壁的院子........ 想到这里,凤夜梧更是觉得清醒了些。趁着夜色黑暗,简单的披了一件外衣,就直接出了屋子,翻墙到了隔壁的院子里面。 果真像是凤夜梧想象之中的一样恢弘气派,按照身份来说的话,住在这里的应该是安平才对。只不过别人的事情凤夜梧并不好说,再加上这个诡异的夫人,更是让凤夜梧觉得的脑袋疼。 朝着屋子里面走去,虽然外面看上去尘埃满满,但是里面却异常的干净。 推门进去,屋子之中整整齐齐,像是有人时常过来收拾是的。 桌子上还摆放着不少的书,凤夜梧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便也能够看得出来都是些行兵打仗的东西。安平是文官,谁会在这里看这些书? 正在狐疑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开锁的声音。 凤夜梧猛然之间反应过来,此时再出去翻墙离开已经来不及,便只能就近的躲在了书桌底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陛下在我们这里住下来了!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好处?”一声娇喝满是抱怨,是曲帘,凤夜梧对她的声音,多少有些辨识。 跟在曲帘身边的人脚步稳重,“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自然是好好的处理。兵家常说,知己知彼,才能够百战百胜。如今我们不管是怎么做,都不会输的。” 是安平! 两人朝着屋子里面走去,曲帘受到了安平的安抚,这才觉得心中踏实了些。 还不忘深处手拉住安平的手,笑着道,“我就知道城主最厉害了,也不枉我这么年纪轻轻的就跟了你!日后若是没有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的话,你可对不起我呢!” “在这安乐城,还不是要听我安平的话?现在你不也是锦衣玉食?”安平笑着说道,“况且我为了你也放弃了很多东西啊!那老婆子现在还在小院子里呆着呢!还有我的亲生儿子,都不知道被你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怕什么!我再给你生就是了!”曲帘娇羞的说道。 安平也跟着笑了笑,“别说了,先找我们要用的东西!快把他走的时候留下来的东西都搬走烧掉,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一直都不踏实!若是陛下发现了什么的话,我们可就解释不清楚了,到时候还怎么瞒天过海?” 曲帘应了一声,两人行至书桌之前,在书桌上忙碌起来。 隐隐的可以听到头顶上的动静,凤夜梧的心里不禁有着几分忐忑。听着两人的话凤夜梧已经反应过来了什么,想来这安平虽然看上去憨厚,但是实际上也不过只是个老牛吃嫩草的负心汉罢了。凤夜梧虽然看不惯安平的作风,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还不是安平。 两人在屋子之中捣鼓了一会儿,这才离开,来的时候匆匆忙忙,走的时候也仍旧如此。 凤夜梧听着动静越来越小,正准备从桌子底下出来的时候,又忽然发现在桌子底下竟然藏着一个画轴。画画可不就是给人看的?谁会把画藏起来呢? 伸出手取下来,凤夜梧轻轻打开,又被看到的东西吓了一跳。 第四百九十一章 主动求和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这是一张美人图,里面画的正是从这座院子里面出去看到的花园。而在花园之中,却立着一道亭亭玉立的身影,那女子浅笑嫣然,竟然让周围的花朵都黯然失色。 是曲帘! 凤夜梧看向落款的地方,只有一行诗留下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这不是形容男女之间的感情的吗?安平到是有这个情调,但是看着这字迹着实有些潦草,这画画精致,不像是仓皇失措写下来的,应该是作画的人原本字迹就不好看。 藏在那么隐蔽的地方应该是不想要让人发现,况且这里之前住的也不是安平。难道说之前住在这里的人,竟然喜欢曲帘? 凤夜梧只觉得心中一阵慌乱,再联合起刚才两人的话,这城主府,怕是也没有想象之中的简单! 再回到自己的院子的时候,好在没有人发现凤夜梧的动作。困乏上来,终日的劳累到底让凤夜梧已经有些禁受不住,躺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被丫鬟叫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辰,听着安平等人在外面等着自己,凤夜梧虽然仍旧有些困倦,但是也没再耽误什么,出了屋子。 “参见陛下,陛下昨晚休息的如何?让陛下住在这里着实不妥,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陛下尽管吩咐,还请见谅。”安平恭敬的说道,与昨晚的模样判若两人。 凤夜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什么,都挺好的,去书房说吧。” 围在书桌边上,凤夜梧看着安平准备出来的布防图,眼中满是惆怅。 一边的萧寒和穆白也不得不皱了皱眉,这北疆的军队气势冲冲,虽然之间挫败了,但是被卫思远带起来,仍旧像是从前一样。但是从前还有2,现在的凤夜梧不但什么都没有,甚至连所有安乐城的兵力加起来,都不如北疆的三分之一。 这样的仗,若非是这安乐城的地势高些,得天独厚的屏障的话,现在卫思远的人都早早的已经占领了这里了。 “这怎么办才好!臣实在是没有办法啊!臣对打仗的事情一窍不通,还请陛下拿一个主意!这卫思远想来也知道您过来了,若是这个时候加大冲突的话,怕是没办法了啊就!” 安平开口说道,语气之中满是焦虑。 萧寒的眼神闪过几分不满,“若是你没法子的话就好好呆着,不要在这里打断别人的思路!” 穆白伸出手拉了拉萧寒,这才笑着对安平赔礼到,“竖子无知,还请城主大人见谅。” “没事儿!如今还要仰仗两位呢!”安平笑呵呵的道,似乎对萧寒的话没有放在心上。 三人在一边寒暄,凤夜梧的脑海之中竟然完全放空。 先是昨晚的事情,在想到曾经和2在北疆的时候,凤夜梧原本应该全神贯注,但是此时竟然连一点想法都没有。 靠在椅子上,凤夜梧缓缓的输出一口气来。 “百姓们如今还在水深火热之中,卫思远的事情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凤夜梧分析着目前的形势,“他想要的无非就是权力,安城主,你去安排,看看是不是可以探探卫思远的口风,求和不是万全之策,但是确是如今最有利的办法!” “求和?”三人的眼中满是诧异,没想到安定了这么多地方的凤夜梧,到了最后竟然要向一个藩王求和,若是说出去的话,便是整个朝廷的笑话啊! 到底是安平老成些,听着凤夜梧吩咐完,随即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准备。 萧寒的心口起起伏伏,脸色更是一片青紫。 “陛下!若是这样的话,您怎么对得起当初在这里牺牲的将士们?当初我们说要收复北疆的时候,一个个都是义无反顾的,如今您还纵容那卫思远狗贼,岂不是要让他们都死不瞑目?”萧寒终是忍不住,大声的质问道,“您是金枝玉叶,不懂我们将士的苦楚!但是您也不能就这么糟践人命!” 说完这些,萧寒也不等凤夜梧反应,直接夺门而出。 穆白的脸上带了几分无奈,正要开口帮着萧寒说话的时候,又被凤夜梧抬手制止,“孤王知道你们心中不舒服,孤王也很难受,但是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先等等吧,你去劝劝他,不要让他冲动行事。若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再找孤王。” “是!”穆白应了一声,这才退下。 空荡荡的屋子之中就剩下凤夜梧一个人,此时的书房已经不像是刚来的时候一样乱糟糟的,反而多了几分干净利索,想来是安平已经找人特意收拾过了。 凤夜梧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头,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门从外面被打开。 探出一个小脑袋来,对上凤夜梧的眼睛大吃一惊,正要离开的时候,又被凤夜梧开口叫住,“孤王在这里,你还想要躲到哪里去?” 那小孩似乎很是害怕,畏畏缩缩的从外面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包袱。 规规矩矩的对着凤夜梧行了一礼,“阿月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凤夜梧点点头,“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阿月是城主大人的儿子,”阿月原本悻悻的眼神说道这里的时候,竟然有着几分光亮,那是身为人子的骄傲和自豪,“只是城主大人不喜欢阿月,所以阿月只能偷偷的来给城主大人送药,城主大人的胃不好,这是娘亲做的米粥。” 阿月紧紧的护着怀中的包裹,像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似的。 凤夜梧忽然想到昨晚安平说过的话,再联系起来面前人,怕就是被安平负心过的糟糠之妻的孩子。如今已经是秋日,但是这阿月身上仍旧破破烂烂,想来曲帘还真的没有对阿月手下留情。 凤夜梧蹲下身子,笑着摸了摸阿月的头,“那你带着我去见你娘亲好不好?” “不好!”阿月的眼中满是惊恐,急忙摆摆手,“夫人说过,我们都是下贱的人,不能沾染别人,不然的话只会让别人死掉的!” 第四百九十二章 糟糠之妻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夫人?凤夜梧蹙蹙眉,心中更多了几分对曲帘的厌恶。 原本正是当时的年纪,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想要攀龙附凤的人罢了。但是看着昨晚的意思,安平好像和曲帘有着什么事情害怕自己发现是的。既然他们这么防备着自己,那么自己倒不如就试试看剑走偏锋! “不用听夫人的话,孤王让你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凤夜梧笑着把阿月手中的包袱放在桌子上,“粥留给你的父亲吃,我们去找你娘亲。” 阿月看了看桌子上的粥,脸上带了几分喜色,急忙点点头。 两人一起朝着外面走去,阿月带着凤夜梧走在后院之中,却一直低着头,脚下的步伐像是生风了是的,躲避着众人的眼光的时候,还不忘回过头来看看凤夜梧.见凤夜梧跟上,这才放心些。 等到了阿月的院子的时候,凤夜梧看着这座破破烂烂的院子,比起柴房来有过之无不及。 这安平,竟然是这样一幅嘴脸的人?抛弃糟糠之妻,舍弃亲生之子? “陛下,我娘亲就在里面,”阿月笑着道,脸上满是天真无邪。 凤夜梧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跟了上去。 妇人从屋子里面出来的时候,虽然此时有些狼狈,但是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一个美人。通身的衣服料子,在加上现在所处的环境,大概连整个城主府的奴才都不如吧? “你是?”谢青莲开口问道,打量凤夜梧一番不禁啧啧称奇。 这样气质清冷高贵的人,怎么会在城主府之中?谢青莲正要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拉着阿月进屋子的时候,忽然听到阿月道,“她是陛下!” “陛下?”谢青莲楞在原地,不自觉的跪了下去,脸上带了几分畏惧,“小人不知道是陛下驾到,若是有什么唐突了陛下的,还请陛下不要连累阿月!” 说完,谢青莲把阿月护在背后,那模样可不就是护犊子的正常母亲? 到是阿月反应过来,笑着道,“陛下她不是坏人,不会像是夫人一样杀了我们的。” “闭嘴!”谢青莲不禁怒斥道,阿月虽然不知道哪里做错了,但是看着谢青莲的模样也已经被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口。 凤夜梧走上前去,两人之间的事情道不像是逢场作戏。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更让人觉得心疼。 “起来吧,”凤夜梧轻声的开口道,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谢青莲的脸上带了几分急促,眼神看着凤夜梧的背影,没有被陛下赏识的兴奋,反而满满的都是恐惧。她在担心,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 简单的屋子之中几乎能够看出来两人过得日子多么艰苦,被子上隐隐还有着棉絮露出来,桌子上的花早就已经枯萎,但是着实已经是这里唯一的点缀了。 凤夜梧坐在座位上,轻声开口道,“原本你应该是夫人的,不恨吗?” 谢青莲听着凤夜梧的话摇摇头,眼神之中满是落寞,“都是爱过的,就不会怨恨。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的话,总会有着别的方法可以守护着他的。” “你爱过他,他未必爱过你,你又何必如此?”凤夜梧听着谢青莲的话,脸色阴沉下来。 谢青莲仍旧淡淡的开口道,“陛下若是爱过,且是弱势的哪一方,就会明白了。” 凤夜梧不愿和谢青莲多做争辩,毕竟当着阿月的面,凤夜梧到是不希望在一个孩子的心里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况且自己来这里,还有着别的事情。 “这府上之前可住过什么人?”凤夜梧开口问道,“就在花园那边。” 谢青莲摇摇头,“府中的事情都是夫人一手打理的,我并不知情。” 到是阿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叫道,“阿月知道,就在陛下旁边的院子,曾经住过一位公子。城主和夫人对那公子很是恭敬,但是其实那公子不过只是个乞丐罢了!还有.......” “胡说八道什么!”阿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谢青莲打断,“你这孩子,不知道的时候不要多说,免得直接要了我们娘俩的命!” 阿月被谢青莲的怒气吓了一跳,楞在原地果真不再说话。 “孤王知道你不想要惹祸上身,你们说出来的话孤王也不会说给别人,”凤夜梧轻声开口劝导,“安平忘恩负义,原本就是令人不齿恶毒存在。那夫人又是一个嚣张跋扈的无知妇人,只要你愿意的话,孤王仍旧可以让你做城主府的夫人。” 原本以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加上城主夫人的诱惑,多少能够让谢青莲动摇几分,但是让凤夜梧觉得诧异的是,谢青莲根本不为所动,甚至眼神之中,隐隐有着几分不屑。 还不等谢青莲开口回应凤夜梧的话,外面就响起一阵喧闹声。 谢青莲吓了一跳,伸出手护住阿月,甚至还不自觉的朝着凤夜梧的后面躲去。 凤夜梧朝着门口看去,见曲帘带着一群丫头婆子过来,心下也已经了然几分。想来这样的事情应该也不少发生,所以才会让谢青莲变得这么小心翼翼的。 “陛下!您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城主府大,您迷路了的话怎么办?”曲帘笑着恭维道,眼神扫过一眼凤夜梧身后的人,这才上前来,“时候不早了,陛下不如还是早点回去休息休息?城主他们都去忙了,等到回来的时候还要向您汇报呢!” 凤夜梧看向曲帘,“孤王做什么事情,难道还需要你的指点吗?” 曲帘心知凤夜梧有些生气,被凤夜梧当众这样羞辱,脸色也过不去。 只不过到底没有和凤夜梧硬对着做什么,急忙换上了一张笑脸道,“陛下说笑了,您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都听您的!” “那就让他们母女和孤王一起住过去吧,孤王的院子很是清冷,缺个人照顾,”凤夜梧轻轻地开口道,语气坚定的让曲帘无法反驳,便也只能答应。 谢青莲和阿月听到这话,一个欢喜,一个忧愁。 第四百九十三章 得罪城主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的身份摆在这里,曲帘虽然不愿意,到底没敢多说什么。 左右谢青莲和阿月已经这么多年的苦日子都过来了,难道还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做什么吗? 一切也正如曲帘预料之中的一样,谢青莲真真像是一个丫头是的服侍着凤夜梧,不但什么都不敢多说,甚至有的时候就连看上一眼凤夜梧,都会吓得一哆嗦。 阿月到是活泼些,只不过碍于谢青莲在一边,一直也没有机会和凤夜梧说些什么。 等到傍晚的时候,凤夜梧这才见着安平从外面回来。 脸色阴沉的模样,连带着让凤夜梧的心情也跟着下落许多。 “参见陛下,”安平对着凤夜梧行礼道,“都是臣的不是,没和卫思远谈好。这卫思远,说是不战不休,不打到京城,逼您退位,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凤夜梧握着茶盏的手微微僵硬,逼凤夜梧退位? “这么长时间以来,不想要看到孤王坐在皇位上的人多了,他卫思远算的上什么?”凤夜梧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盏,“既然他想要打,那就打吧。孤王等等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听着凤夜梧强硬的语气,安平的脸上不禁闪过几分诧异。 犹豫半饷之后,还是开口劝导,“陛下,现在我们什么都不如卫思远,倒不如还是先试试看拖住卫思远,免得真的对抗起来,我们不是对手啊!” “你害怕了?”凤夜梧反问道,凌厉的目光直接看向安平。 安平瑟缩一下,跪在地上,“臣为了邺朝,就算是死了都心甘情愿,怎么会害怕呢!只是臣一心都是为了陛下着想,现在.......” 安平的话还没有说完,谢青莲端着饭菜进来,直接吸引了安平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谢青莲母子,甚至连自己要和凤夜梧说的话都抛之脑后,“你们怎么在这里?” 谢青莲见到安平不为所动,规规矩矩的行礼道,“城主。” “是孤王让他们过来的,”凤夜梧轻声开口道,“孤王只是在这里觉得烦闷,想来城主大人应该也不会说什么的吧?” 安平对上凤夜梧的目光,瞬时间变了脸色,“自然不会。臣身子不适,先行退下了。” 说完这些,安平竟然有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架势。 谢青莲手中的饭菜放在桌子上,凤夜梧却没有半分吃饭的兴致。 阿月站在一边,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眼神在凤夜梧和谢青莲之间徘徊半饷,糯糯的低下头。 “你们坐下来吃吧,孤王出去走走。” 留下这么一句话,凤夜梧起身朝着外面走去。自己为了谢青莲和阿月到底还是得罪了安平,随着北疆的事情变得越来越棘手,现在的一切好像更加没有办法了是的。 夜凉如水,微微散发着几分秋日的秋高气爽。 凤夜梧立在屋顶之上,远处的万家灯火已经渐渐少了许多。安乐城之中已经有着不少的百姓离去,整个城池看上去,已经少了几分生机勃勃。 穆白悄悄立在凤夜梧的身后,“陛下,您有心事?” “孤王让你去查的事情怎么样了?”凤夜梧没有回答穆白的话,岔开了话题。 穆白到是也没有计较,回道,“安平的确就像是您想的一样忘恩负义,曲帘原本不过是一个戏子,入了安平的眼,便入了城主府。但是又不甘心妾室的身份,三言两语就把成竹夫人的身份搞到手上了。至于您旁边院子里住过的人,到是没有任何的消息。” 凤夜梧轻轻点点头,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顺势坐在了屋顶之上,朝着天空望去,是一轮弯月。 穆白顺着凤夜梧的目光看去,“陛下,我们现在不能得罪安平。” “孤王已经得罪了,”凤夜梧淡淡的开口,不为所动,“一个负心汉,没有什么值得孤王重用的地方。若非是念着当初先帝的情谊的话,孤王也不会留着他。” 穆白无奈的摇摇头,“可是现在北疆的形势,未必会安定下来,您自身都是......” 接下来的话穆白虽然没说出来,但是凤夜梧也了然几分。 的确,有着魏思远在,凤夜梧就一直都是自身难保的状态。 “孤王不相信,孤王一手打下来的江山,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没了,”凤夜梧看向穆白的方向,语气之中满是信誓旦旦,“善恶轮回,因果循环。其实你现在应该祈祷孤王能够死在这里,不然的话回到京城的时候,死的就是你们!” 穆白面对着凤夜梧冷冽的语气不由得心里一惊,“陛下还对那件事情耿耿于怀?” “不是孤王耿耿于怀,是他做的太绝了,”凤夜梧的嘴角带了几分嘲讽之意,浮现在眼前的一张人脸,让凤夜梧几乎恨得牙痒痒,但是又没有办法抓住。这样的感觉,让凤夜梧觉得难受不已,“等到天下安定,孤王若是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把他挫骨扬灰!” “你舍得吗?”穆白只是淡淡的开口道,却又让凤夜梧原本的坚定变得溃不成军。 凤夜梧的眼神忽然变得飘忽了些,天空之中的月亮,往日里都有他陪着自己的。 可是时过境迁,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别人,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殿上奴了! 穆白叹了一口气,沉静的气氛已经给了穆白回答。只是不知道,若是凤夜梧知道不用自己出手,2就已经死了呢?会不会还是现在这样? 两人正在屋顶上看着天空的时候,不料忽然天色大变。 月亮被乌云挡住,狂风暴雨顷刻之间来袭。两人都被吓了一跳,穆白急忙伸出手来掐指一算,额头上甚至已经带了几分密密麻麻的细汗。 “天色生变,一定是有大事发生!”凤夜梧看向穆白,“怎么了?” 穆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脸色阴沉的可怕。 还不等穆白开口,凤夜梧又忽然拉住穆白的身子,“小心!” 忽然从天而降的黑衣人已经把两人包裹住,而刚才穆白站着的地方,已经被一支箭射中。若非是凤夜梧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第四百九十四章 大军攻城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凤夜梧环顾一圈周围,眼神清冷了几分。 “你们倒是算好了时间过来?”凤夜梧勾起嘴角,“孤王也很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了,既然你们过来送死,就不要怪孤王手下不留情了!” 黑衣人们倒是也不多话,直接对着凤夜梧的方向打了过去。 众人打在一起,凤夜梧的手势凌厉,招招致命,甚至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留给黑衣人。 黑衣人们的武功虽然也不低,但是和凤夜梧比起来,还是有着天差地别的。穆白站在一边,他原本就是军师,对于武功之事并不擅长,再加上刚才手中算出来的卦象,更是让穆白这会显得魂不守舍、天生异象必有妖,这个道理,不会有错的。 冷雨打在凤夜梧的身上,凤夜梧像是在发泄着自己的怒气是的。想到曾经抛弃过自己的陆觉,凤夜梧更是手下重了几分。但凡能够重新选择一次,凤夜梧都不会愿意在遇到陆觉这个人! 海誓山盟,原来也都不过如此罢了! 黑衣人都被凤夜梧打的落花流水是的逃走,凤夜梧的身上也受了几分轻伤。 “陛下,您没事儿吧?”穆白上前问道。 哗啦呼啦的大雨让凤夜梧听得并不清楚,此时发泄完心中的怒气,又忽然觉得失落。 是自己错了吗?才会让人连珍惜都不知道,就这么轻而易举,毫无顾忌的选择离开。 失落的朝着回去的方向走去,穆白看着凤夜梧的背影,犹豫半饷之后,到底没有说话。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凤夜梧只觉得一阵头昏眼花。 此时已经日山三竿,昏昏沉沉的脑袋让凤夜梧觉得有些迷糊。 “陛下?您醒了?”稚嫩的声音在凤夜梧的耳边响起,是阿月。 凤夜梧勉强点点头,缓缓睁开眼睛,一边的谢青莲递上药水,“陛下,您发烧了,吃些药吧?” 谢青莲扶着凤夜梧的身子做起来,阿月接过药一点点的喂着凤夜梧。 只不过凤夜梧的脸色看上去并不大好,昨日的时候自己的心情不好。所以有刺客之后自己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但是现在若是想要知道些什么,想来也并不简单。 但是既然是在城主府受到行刺,想来最应该怀疑的人,大概就是那个故作顺从的城主吧? 正在凤夜梧失神的时候,阿月送过来的药水忽然不小心撒在了凤夜梧的衣服上,而这一幕,正好被从外面进来的曲帘看到。 “真是个混账东西!”曲帘毫不客气的咒骂道,直接朝着阿月的方向走来,一脚就要落在阿月的身上,凤夜梧急忙伸出手拉过阿月躲开曲帘的脚,脸上不自觉的带了几分怒气,“孤王的事情,孤王还没有说话,你在这里放肆不合适吧?” 曲帘见自己扑了一个空,脸色也变得阴沉下来,只不过还是像模像样的给凤夜梧行了一礼,“陛下住在城主府之中,小人就应该对陛下鞠躬尽瘁,但是若是被小人离间的话,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先发制人才是好的!” 曲帘的话说的别有一番深意,凤夜梧拖着乏累的身子从床上站了起来,“先发制人只不过是先让别人看到了你的短处罢了,见缝插针,原本也是一桩妙计。” “陛下说的是!”曲帘的脸色变了变,还是没在多说什么。 倒不是因为忌惮凤夜梧的身份,而是凤夜梧本身的气势,就已经让人不自觉的臣服下来。 这是一种旁人羡慕不来,或者说想要得到但是又得不到的东西。 两人之间的气势正是僵持的时候,穆白和萧寒正好从外面走进来,脸色急切。 “陛下!卫思远带着人来攻城了!” 一个消息像是晴天霹雳一般,穆白和萧寒正等着凤夜梧的反应的时候,凤夜梧已经抬脚朝着外面走去。虽然现在身子不适,但是在整个大局面前,最重要的还是要保住安乐城! “城主呢?”凤夜梧开口问道,猛然之间发现少了一个人。 萧寒冷哼一声,“还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一直都在书房里装病,也不管外面的事情!这卫思远的军队都到了城楼底下,也不见城主有什么反应!还要我们自己过来找陛下!如今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城门口,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住!” 凤夜梧听着萧寒的话,忽然停住脚步,“你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住?” 萧寒以为凤夜梧是对自己的回答不满,低着头,“实在是实力悬殊的太大了,若是硬碰硬的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们没有胜算的!” “那你说安平知道吗?”凤夜梧勾起嘴角,忽然开口道。 萧寒微微一愣,“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凤夜梧已经率先朝着前面走去。 到是穆白的脸色也变了变,推了推身边的萧寒,这才追了上去。 出了城主府之后,街道上已经凄凉一片。风吹在凤夜梧的脸颊上,凤夜梧不自觉的觉得心中有些难过起来。原本应该建立一个盛世清平,但是没想到这么久,自己还是没有做到。 甚至现在的局面,很有可能让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一炬。 正在迟疑的时候,凤夜梧已经走上了城楼,此时将士们整装待发的站在城楼之上,怒目瞪着底下的敌人。 千军万马之中,围在中央的可不就是卫思远? 熟悉的轿子之中,远远的几乎可以看到熟悉的人脸。 “陛下?您还真是命大,竟然中了歃血都可以活下来?”轿子里面传来几声嘲讽。 凤夜梧也跟着轻轻的笑了笑,“孤王若是不活下来的,怎么看着你死呢?” 卫思远听到这话似乎很是不满,从轿子之中缓缓走了出来。 众人不禁瞪大了眼睛,尤以穆白和萧寒更甚,“竟然真的是卫思远!” “可是当初死的是谁?”萧寒不禁诧异,“陛下,当初......” 话说到一半,就已经被底下的人开口打断,“那是本王的属下罢了,扮成本王的模样很困难吗?看看本王的脸,这才是如假包换的卫思远!” 第四百九十五章 皇帝让位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说完,卫思远还不忘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萧寒看着卫思远张狂的模样自然很是反感,正要争辩的时候又被凤夜梧一个眼神制止了回去,“这么多将士又不傻,他说他是卫思远,他就是卫思远!” “哼!”萧寒握紧了手中的拳头,“陛下!臣去和他比划比划!” 凤夜梧轻轻地摇了摇头,看着面前的将士,凤夜梧的脸上不禁带了几分失落。 原本都是邺朝的人,但是谁知道竟然也会有着针锋相对的一天,还真是造化弄人。 城楼下的卫思远听不清楚两人的话,但是看着自己被忽略,不禁怒从中来。 “陛下!你一个小小女子,若是现在愿意归顺于本王的话,本王到是可以考虑考虑让你做个后妃试试。不然的话本王这一仗打到了京城的话,你可就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了!” 卫思远大声的怒吼,凤夜梧微微勾起嘴角,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你这逆贼怕是忘了,当初你在皇宫的时候,可是偷偷去过孤王的寝宫,然后让孤王给赶出来的!” 说到这里,凤夜梧身边的侍卫不禁哄堂而笑。 就连跟在卫思远身边的侍卫都险些笑出来,这样的丑闻被放在现在说的话,根本就让人忍俊不禁。卫思远左顾右看一番,脸色忽然变得通红起来,却又辩驳不得。 凤夜梧原本的笑意变得越来越僵硬,看着卫思远的目光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既然你这么不留情面,那也不要怪本王了!”卫思远的脸上带了几分狠厉,对着身边的侍卫挥挥手,“给本王上!” 卫思远身边的人蜂拥而上,萧寒也急忙让将士们整装待发。 一时之间场面变得混乱起来,萧寒和穆白两人对视一眼,依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萧寒冲下城楼和卫思远的人厮杀在一起,将士们的眼中原本的嬉笑此时也变得严肃起来。双方交战,几乎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的血雨腥风。 凤夜梧的眼神变得越来越空洞,头上的疼痛也变得越来越大了起来。 穆白上前扶住凤夜梧的身子,“陛下,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凤夜梧还想要拒绝的时候,忽然从对面飞来一只离弦之箭。 凤夜梧眼睁睁的看着箭离着自己越来越近,但是却又没有力气躲开。而此时的穆白正在小心的扶着凤夜梧的身子,并没有注意到这箭的到来。 凭空之中另外一支箭忽然打在那对着凤夜梧的箭上,正好帮着凤夜梧把箭打掉。 凤夜梧微微愣了愣,朝着那救了自己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黑影闪过,而自己的眼前一黑,便已经不省人事。 穆白也感知到了什么似的,四下张望一番,来不及多说什么,便率先扶着凤夜梧的身子回去。 连续不断的高烧让凤夜梧缠绕在梦境之中。 仿佛还是在小时候,仿佛一切事情,都定格在了最美好的时候。 凤夜梧的脑海之中不断有声音提醒自己,所有的事情都是假象,但是也没能让凤夜梧清醒过来。 一直到了两天之后,凤夜梧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陛下!您没事儿吧!”穆白急忙问道。 床边已经围满了人,谢青莲,阿月,穆白,萧寒,但是唯一不见的,就是原本应该在这里的安平和曲帘。 凤夜梧轻轻地摇摇头,阿月端过来茶水,凤夜梧轻轻地抿了抿,这才觉得舒服些。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凤夜梧开口问道,“那日??” “那日的一战并不算是什么大事,”萧寒解释道,“卫思远的人见着您不在了,就撤兵了,只不过我们还是有了不少的伤亡,现在这样,就像是困兽之斗是的。” 说到这里,原本刚刚因为凤夜梧醒过来的热络气氛忽然变得冷淡下来。 凤夜梧的眼光微微闪了闪,把茶水递到阿月的手上,脸色变得坚定了许多。 “拖着他们,孤王有办法了,”凤夜梧轻轻地开口道,对着谢青莲和阿月挥挥手,两人到是也有些眼力,知道凤夜梧要说些重要的事情,行礼之后退了下去。 凤夜梧简单的和穆白交代了两句,穆白的脸上闪过几分诧异,到底还是点点头。 至于萧寒,则暂时留在了凤夜梧的身边。 三人不过话音刚落,曲帘和安平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谄媚的笑意。 “陛下,您醒了!这几日可真是担心死我们了!”曲帘上前跪在凤夜梧的面前,眼中隐隐的还有着几分泪光,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还真的要感叹一句曲帘的良苦用心。 至于安平则规规矩矩的对着凤夜梧行了一礼,“陛下。” 凤夜梧点点头,躲开了曲帘就要握着自己的手,“孤王昏迷的时候,卫思远有什么动静吗?” “动静到是不大,也都是希望能够和陛下心平气和的谈谈的,毕竟卫思远现在反了,将来也是有着千古骂名的,所以还是希望陛下能够.......” 安平的话虽然没有说完,凤夜梧也已经了然几分。 眼神笑着看向安平,“孤王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见卫思远变成了真龙。孤王觉得这是上天给孤王的暗示,之前都是孤王太过于死板了,虽然这江山是父皇给我的,但是为了整个邺朝,自然是要交到贤能的人手中,所以孤王决定,答应了卫思远的要求!” 凤夜梧说到这里,安平和曲帘脸上满是吃惊,没想到,凤夜梧竟然会这么仓促的就做了决定。 另外一边的穆白和萧寒的脸上满是不满,当着凤夜梧的面,也不敢多说什么。 凤夜梧叹了一口气,“孤王可以给他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的机会,但是要他三跪九叩到孤王的面前,孤王现在就让差人去做龙袍,回京城取玉玺,孤王亲自交到卫思远的手上!” “好好好!”安平笑着道,眼中竟然比自己封了皇帝还要觉得高兴,“那臣这就下去准备!” 第四百九十六章 签禅让书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等到安平和曲帘离开之后,萧寒也跟着退了下去。 前去京城去玉玺,凤夜梧派出去的人,就是萧寒。虽然形式有些莽撞,但是无伤大雅。这次的事情,也算是凤夜梧把所有的赌注都放在了萧寒的身上。 一子若是错了的话,必然满盘皆输。 “陛下难道不害怕吗?” 穆白开口问道。 凤夜梧摇摇头,屋子之中已经没有了别人,凤夜梧坐在床头,像是抽去了所有的力气是的。身上难以掩盖的带了几分疲惫。 “孤王怕又有什么用呢?”凤夜梧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成败在此一举,你怕吗?” “在下不怕,”穆白笑着道,“陛下英明,千古盛世还要等着陛下,所以 你不会输的。” 凤夜梧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一边的穆白,脸上忽然带了几分赞赏。 这样的人,若非是曾经陆觉的人的话,自己应该也会好好的重用一番的。 只不过,还真是可惜了。 2,若是你知道我因为你追罪了旁人的话,不知道你会不会后悔! 大概是因为已经安抚了卫思远的缘故,凤夜梧在城主府的日子也过得格外的安详。曲帘等人自然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安平整日忙碌什么,凤夜梧到是也懒得理会。穆白陪在凤夜梧的身边,两人时不时的说说话,到是让凤夜梧更对面前的人刮目相看。 原本以为一切事情都会按照自己想的是的发展下去,但是到底还是抵挡不住天意弄人。 当曲帘过来说卫思远就在城楼下等着凤夜梧的时候,凤夜梧的心里忽然一惊。 “这么快吗?”凤夜梧反问道,眼中闪过几分紧张,“萧寒不是还没有回来吗?” 曲帘轻轻地捂着嘴笑了笑,“这我就不知道了,都是城主安排的!” 凤夜梧知道和曲帘说已经无用,索性简单的收拾了一番,直接朝着城楼的方向而去。 立在城楼之上,冷风呼啸而过,不知不觉之间,仿佛一切事情都已经超出了凤夜梧的预想。 卫思远就站在下面,随之而来的,是比上次更多的军队。 “陛下!”卫思远高呼道,“这真的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不要妄想回到京城之后有人可以给你搬救兵!京城的兵到不了,你也没有办法脱身!” 卫思远的话音刚落,凤夜梧不禁心里一惊,安平此时带着一帮人过来,被绑着的,可不都是凤夜梧派出去的萧寒一行人。 此时的安平也无意在伪装,嘴角勾起几分讥笑,“陛下,想来按照你的聪明才智,已经看出来这其中的门道了,京城的玉玺我现在不感兴趣,我想要的,只要你的亲手画押就行了。” 安平从袖子之中抽出一张纸来,眼中满是狡诈。 字迹密密麻麻一大片,最让凤夜梧看的清楚的,莫过于上面的“禅位书”三个字。 凤夜梧轻笑一声,从安平的手中接过,“怎么?都已经演了这么长时间了,现在到想着博出一个好名声来?只是孤王比较好奇,你和卫思远,到底是谁登基为帝比较好呢?” “这就不劳陛下费心了,”安平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凤夜梧看向萧寒的方向,却见萧寒此时的双眼通红,显然被安平抓到的时候,也没少受什么侮辱,“孤王安排你的事情,到没想到如今是害了你。” 萧寒的眼中蓄了泪水,“是萧寒对不起陛下,但是陛下说的事情,萧寒已经尽力而为!” 凤夜梧对上萧寒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凤夜梧仿佛已经在萧寒的眼中读出了些什么似的。 “你什么时候被抓过来的?”凤夜梧开口问道。 萧寒略一思索,“快到了京城的时候。” “胡说八道!”安平开口制止道,“现在你还想要在她面前邀功?可不是白费一番?哪里是什么快到京城的时候,如今你走了一半就被抓回来的!” 萧寒从口中吐出一口吐沫,“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不过都是叛逆之臣罢了!” 安平还想要对萧寒做些什么,凤夜梧已经伸出手从安平的手中接过禅位书。 轻轻地扫了一眼,凤夜梧不禁笑道,“孤王无德,让位与卫思远?这样的事情你还真是想的出来!只不过你可能要失望了,在这里杀了孤王,孤王都不会签这个字的!” 说完,凤夜梧随手一挥,原本手中的禅让书,就已经变得粉碎。 安平瞪大了眼睛,“这么说的话,陛下是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孤王到是不相信,你能够掀起来什么风浪!”话音刚落,凤夜梧的手就已经掐在了安平的脖子上,周围的人没有反应过来凤夜梧会忽然之间来这么一手,一时之间有些慌乱。 只不过很快就又镇静下来,立在一边的曲帘忽然纵身一跃,朝着城楼之下跳了下去。 众人的诧异之中,卫思远竟然飞身正好接住曲帘的身子。两人一起落在地上,到是多了几分英雄救美的潇洒。只不过这英雄救得,却是一个有夫之妇! 安平的脸色忽然变得诡异起来,“你!你们!” “你自以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是却不会想到,色字头上一把刀吧?”凤夜梧轻笑一声,“你看看当初就因为他和卫思远的模样一样,便收留下来的接头乞丐,没想到竟然会和你的夫人搞在一起,如今看来,还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啊!” 安平瞪大了眼睛,看着此时抱在一起的卫思远和曲帘,不由得怒从中来。 只不过此时被凤夜梧控制在手,安平甚至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你早就知道了?”安平开口问道,语气之中满是不可置信。 凤夜梧笑着点点头,“孤王只不过看到了一些你不想要让孤王看到的罢了,孤王原本还想要提醒你一番,但是没想到你的一纸禅让书,真是让孤王很是失望。所以孤王决定,若是这安乐城保不住,先诛你泄愤!” 而此时对面的卫思远一惊振臂高呼,“给本王杀啊!” 第四百九十七章 起死回生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众人见状,此时也顾不得别的。 萧寒挣脱了被人控制的手,正要带着人冲下去的时候,又被一只手拦住。 顺着手朝着上面看去,这才看到凤夜梧一脸坚定的道,“遣走所有百姓,你们撤回京城。这一战若是孤王不在的话,你们再投降。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之前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和穆白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这些,凤夜梧已经把安平交到了萧寒的手上,自己则带着将士们冲了下去。 好在凤夜梧的手上有着兵符,安乐城的将士们义愤填膺,虽然和卫思远的人比起来只不过是沧海一粟,但是好在气势高涨,再加上凤夜梧御驾亲征,便多了几分可以较量的机会。 萧寒还想要去追,又被穆白拦住,“还是先按照陛下说的去做吧,这里有着城池保护,一时半会不会出事,但是等到出事的时候,百姓们就来不及了!” “可是陛下她!”萧寒反驳道,不知道为什么,曾经看着不顺眼的凤夜梧此时竟然觉得有些格外的可亲起来。两人争执在原地,很快又反应过来,狠了狠心,还是转身离开。 凤夜梧立在千军万马之前,身后是自己的队伍,对面便是敌人。 对面的人过得潇洒,卫思远甚至只要保护好曲帘便好,而凤夜梧却要亲装上阵。 凤夜梧不敢多想,对面的人已经源源不断的朝着这边而来。双方厮杀在一起,不多时便已经杀红了眼睛。凤夜梧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的倒下,眼中渐渐的变得狠厉起来。 远处的杀伐仍旧在继续,凤夜梧的手中也不敢迟疑。 这边的穆白和萧寒一点点的吩咐着众人撤离,其实整个安乐城之中剩下的人已经屈指可数,主要留下来的不过都是城主府的人罢了。 翻身上马,萧寒又忽然之间顿住,“陛下还在和卫思远打在一起,我们就这么离开的话,岂不是太过于懦弱了?我们都是武将,但是陛下却不是!” 穆白的脸色也变得阴沉下来,“之前陛下吩咐你做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也说不准,”萧寒迟疑半饷,“消息传过去不假,但是现在这么仓促,怕是一下子赶不到。所以陛下现在,真的是......” 后面的话萧寒没有说出来,穆白也已经明白了大半。 “你带着夫人他们一起离开,然后我去找陛下!”穆白当即立断的说道,“你身上有伤,这些人的性命安危,就都交到你的手上了!至于陛下的事情,但凡我活着的话,也不会让陛下有什么事情!” 说完这些,穆白已经调转方向朝着回去的路而去。 萧寒楞在原地半饷,回头看了看谢青莲和阿月一行人,正犹豫不决的时候,谢青莲已经开口道,“你过去吧,这里的人有我呢!” 听着谢青莲坚定的语气,萧寒点点头,转而追着穆白的方向而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仍旧有着源源不断的士兵朝着这边而来。而此时的凤夜梧已经筋疲力尽,跟随在凤夜梧身边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不需要多时,胜负已定。 远处的弓箭手已经就位,箭雨朝着凤夜梧的方向毫无顾忌的过来。 凤夜梧心中一惊,手中的剑挥舞着抵挡,冷不及防的,一支箭正朝着凤夜梧的后背穿过去。 眼看着就要落在凤夜梧的身上的时候,一个黑衣人落在凤夜梧的身边,手中的剑帮着凤夜梧打开。凤夜梧被突如其来的人吓了一跳,仅仅是一眼,凤夜梧就可以看得清楚面前的人是谁。 当初在城楼上,也是这人救了自己,吴暮雪,你竟然还敢回来! 来不及多想,身后的大门忽然打开,萧寒和穆白赶到,城门打开,一行人退进城池之中。 萧寒和穆白原本担忧的神色在见到黑衣人的时候,不禁也愣了愣,“你是谁?” 凤夜梧手中的剑落在黑衣人的面纱上,“你有什么目的?” 黑衣人摘下脸上的面纱,众人这才看清楚面前的人。 “吴暮雪?你怎么来了?”萧寒脱口而出道,被穆白拉了拉袖子,这才闭了嘴。 吴暮雪看着凤夜梧的方向,“陛下,我..,....” 还不等话说完,城楼之上忽然传出来一声大喊,“那是什么?” 凤夜梧担忧着战况,众人又急忙朝着城楼之上走去。城楼之下是卫思远浩浩荡荡的军队,远处烟尘滚滚,千军万马的架势已经轰然而来。 而唯一可以看得清楚的,大概就是高高举起来的“南蛮”大旗,还有为首的那个将领。 “是陆将军!”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凤夜梧的心中却忽然说不出来的感动。 朝着身边的萧寒看去,“孤王不是说让你回京路上悄悄派人去南蛮求救吗?你派的人就是他?你们都在骗着孤王?” 凤夜梧伸出手就要朝着萧寒的方向打过去,又被吴暮雪拦住,“到了这个时候,你怎么还是不明白!不是我们背叛了你,只是为了不伤害你罢了!你和陆将军这么多年的交情,和我这么长时间的君臣之义,姐妹之情,就真的凭借着只言片语相信了?” 四目相对,到底还是吴暮雪败下阵来,对着凤夜梧的方向跪了下去,“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暂时放下儿女情长。等到卫思远的事情解决了之后,臣任由陛下处置!” “请陛下以大局为重!”众人也纷纷对着凤夜梧的方向跪了下去。 凤夜梧收回自己停在半空之中的手,抬眼看向远处的救兵,眼中竟然不自觉的带了几分水雾。 “萧寒听令,孤王任你为前锋,与南蛮的将士里外夹击,卫思远今日必死无疑!” “是!”萧寒应道,领着仅有的将士朝着外面走去。 战场上的厮杀声阵阵,传在凤夜梧的耳中的时候,竟然有了几分刺耳。 那道身影一如既往的骁勇善战,只不过却好像恍若隔世一般。 陆觉,你怎么回来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大结局 - 殿上奴 - 爱上减肥的猪 安乐城城楼之上。 凤夜梧居高临下的看着一片狼藉,将士们也都在收拾着残局。 城楼之下站着的穆白和萧寒,还有一边的吴暮雪神色各异,只不过却出奇的一致,齐齐的朝着城楼之上看去。 “卫思远还有曲帘都已经死了,这仗我们赢得漂亮,只不过现在想想,最重要的还不是这场战,若是这陛下的心结不解开的话,谁知道怎么办才好呢!” 萧寒不禁开口埋怨道,一边的穆白轻笑一声,不以为意。 “你今日怎么不算算陛下和陆将军的事情?”吴暮雪不禁开口问道。 穆白笑着摇摇头,背过身去,朝着城里面走去,“这还有什么好算的?这一次过后,我倒是相信了,不管怎么样,这邺朝的万里江山,算是交付在两人的手中。而且这两人,将来一定会是千古流芳的明君!” 说完,穆白不禁哈哈大笑。之前算不出来的命数,原来也都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有些事情是说不准的,因为谁也不知道,感情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远处的冷风吹在凤夜梧的脸上,凤夜梧张了张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对不起,”到底还是陆觉先开口道,走上前去,立在凤夜梧的身边。 凤夜梧抬眼看向一边的人,“没有什么谁对不起谁,当初的事情和现在你帮了孤王相比较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孤王不会和你计较,若是你想要这邺朝的天下的话,孤王给你。” “奴不想要江山,奴想要的一直都是你。” 陆觉语气坚定道,伸出手从袖子之中抽出来一张纸条,递在凤夜梧的面前。 犹豫半饷,凤夜梧还是伸出手接过。 “当初陛下中了歃血毒,毒圣说需要以身试药,奴以为奴命不久矣,所以才会出此下策,让吴暮雪和奴一起演了一出戏,为了让戏演的全面一些,奴不得不如此。” 陆觉开口解释道,看着面前的女子,竟然有些哽咽起来。 凤夜梧颤抖着手打开面前的信纸,潦草的字迹跃然纸上,是一封血书。 “歃血欲解,要以命换命,陛下安然则将军死。但天生情感,岂能拘束于情节细处?古书有载,圣者为公,乱世之中辅佐,盛世消亡。今臣一命,得天子之意,则清平大安。” “这是什么意思?”凤夜梧脱口而出,眼中带了几分不可置信,“毒圣他?” “他换了奴的命!”陆觉接过凤夜梧的话茬道,语气之中也带了几分愧疚,“卫思远的事情来得猝不及防,毒圣知道我命不久矣带着奴离开。毒圣研究古籍之中,发现了圣者身上的秘密,可以救奴一命,虽然奴不愿意,但是......” 后面的话陆觉没有说出来,凤夜梧也能够想到。 圣者为公,乱世之中辅佐,盛世消亡,便是这个意思。 那日的天色突变,不是无中生有,便是毒圣正在陨落。天生异象必有妖,这一点,当初自己怎么没有想到! “帝王之路,没有一个人是不占血腥的,原本孤王以为孤王会是一个特例,不到了赶尽杀绝的地步,孤王不会下死令。但是后来孤王发现,孤王越是不想要一个人死,那个人就越是坎坷一路,越是要披荆斩棘。陆觉,孤王累了。” 凤夜梧缓缓地开口道,语气之中是听得出来的疲乏。 “不管陛下怎么样,奴都会一直陪在陛下的身边!”陆觉对着凤夜梧的方向跪了下去,“奴知道陛下在想什么,陛下想要放奴离开,但是奴这一次,就算是死在这里,都不会离开陛下半分。陛下是天下的,但是奴,是陛下的!” 说完,陆觉对着凤夜梧的方向俯首磕头。 凤夜梧看着面前的人,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受。失而复得的喜悦,或者是相濡以沫的承诺?从前的过往一幕幕,像是戏剧是的在眼前回想。 两人一起经历的事情渐渐地浮现于脑海之中,有喜悦,有悲伤。 有些沉默不言的事情,终究会在一个时间忽然之间爆发出来。有些许下的承诺,也会在顷刻之间铭记成为永恒。 书房之中。 凤夜梧坐在书桌前看着桌子上的公文,身边的陆觉也坐在一边帮着忙碌。 萧寒和穆白带着安平进来的时候,安平的脸上满是讨好的笑意。 “陛下!这件事情真的不是臣想要做的!都是那对狗男女做出来的事情!不关我的事啊!”安平使劲的对着凤夜梧的方向叩首道。 凤夜梧淡淡的抬起眼睛,“你放心,孤王不会要你的命!这一战之中,大部分牺牲的都是邺朝的臣民,这是孤王的不对,孤王以后会反思自己,但是你这个始作俑者,要一直在这里为他们默哀。安乐城外会建造一座墓地,你便终身都在那里看守吧。” 说完这些,凤夜梧便已经轻轻地挥挥手,不欲多言。 安平的哭喊声求饶声仍旧在凤夜梧的耳边回响,但是对于凤夜梧来说,已经无关紧要。 抬眼在看看一边的萧寒和穆白,凤夜梧不禁笑了笑,“你们两个有什么计划没有?” 萧寒摸了摸自己的头,“臣只想要在军营之中呆着。” 凤夜梧看向穆白,穆白也接着开口道,“臣觉得这安乐城不错。” 凤夜梧轻轻地笑笑,提起笔来,在桌子上开始写了起来。等到一封文书写完之后,凤夜梧这才从袖子之中抽出来一个锦盒,打开一开,到是让众人一惊。 凤夜梧竟然把玉玺贴身带在身上! 文书递向两个人,凤夜梧道,“北疆卫思远让孤王忌惮许久,日后萧寒你便封北疆王,常年驻守!穆白你便留在安乐城之中,当一个城主。你们两人的关系好,日后也不用担心见不到了!” 说道这里,两人急忙谢恩,书房之中传来阵阵笑声,一直飘荡到很远很远。 邺朝二十一年九月,女帝凤夜梧联合陆觉将军灭了北昌王卫思远以及残存势力,邺朝从此正式进入太平盛世。女帝回京第一件事,便是封了王夫,曰天下乃二人共有。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