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一个喷嚏 改变了这个世界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初秋的夜已经有点冷了,城墙上的火光也在凉风中被吹动的明灭摇晃。 张凡看着城墙外汉军的军营,一直延伸到他视线范围尽头的篝火和不时走过一队队巡营的严整士兵都让他更加的徹体冰寒。 怔怔的出神的张凡其实有些不明白或者说是懊丧,自己其实已经改变了历史,但是却依然改变不了很多人和事的命运轨迹。 就比如说此时正站在他身边的张曼成,张凡知道如果没有自己的出现,这位黄巾起义当中最为成功的一方曲帅,被黄巾军推为“神上使”的汉子,早就应该死在南阳或者宛城了(对于历史上的张曼成张凡记得不是很清楚~~~小人物的悲哀)。而现在,这个身材魁梧极其雄壮的的汉子却跟自己一样,神情忧虑的站在这广宗的城头。虽然看这情形,在不久的将来广宗城破,大家依旧免不了一死,但是起码现在他还是好好的活着,依旧是黄巾的神上使,依旧能够在战阵上勇猛的杀敌。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张凡现在其实也对自己是如何的改变了甚至是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并不是特别的清楚。他也是刚刚的从前几天的那种无意识的朦胧状态中清醒过来。 张凡只是混混沌沌的依稀记得一些曾经发生过在自己身边的事,但是具体到自己是什么时候穿越到这东汉末年的?怎么穿越的?却是一无所知,丝毫的没有一点印象。 张凡非常的郁闷,这些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信息他脑海里一片空白,但是关于自己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记忆却非常的深刻。 穿越之前的张凡,是个彻彻底底的loser。创业失败,连累信任他的朋友损失惨重。自己都养活不了,更何谈妻儿老小,自甘堕落中甚至渐渐的沦落成为了啃老族中的一员。事业上连番不断的失败,自觉无颜面对自己深爱的那个女朋友,慢慢的冷漠中的感情也走到了尽头。走投无路之下向金融公司借贷了自己能借贷的钱,全部压在了自己觉得能赢的那一场足球比赛上,然后一场冷门宣告了自己商场、情场失意之后,赌场也失意了。 张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越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许是在其他人都阖家团圆的时候,也许在他梦里见到女朋友的时候,也许是金融公司催债的时候……呵呵……反正这样一场穿越,让他彻底的从那个世界来到了东汉末年。 如果……如果不是穿越到这个时候,不是穿越成一名黄巾贼的话那就更好了…… 因为那样的话,至少张凡的这次穿越会看起来更像是一场逃亡,而不是一次流放…… 虽然那个世界张凡生活的也像是一场噩梦,但是他依然希望没有什么穿越,他只是做了场梦。梦里的他虽然失败,但是只要醒来就还有机会。而现在?如果这个梦还不醒来,他恐怕也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那些城外的汉军的军功册上的一颗记录在案首级,或者被堆成“京观”,或者连颗首级都剩不下,直接在乱军之中死的悄无声息。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的记忆张凡很模糊,虽然那只发生在两个月之前,或者更久吧,张凡对那时的印象都是模糊混沌的,好像自己患上了一种非常严重的疾病,对外界的各种感官和刺激自己都是有反应的,但是那更多时候更像是一种条件反射,却没有自己的意识。也许,那个时候的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这个东汉末年,但是自己的灵魂却还因为有所牵挂,被留在自己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吧。又或者,自己真的是得了一场重病,反正在这个医疗条件和卫生条件如此恶劣的时代,生一场重病,好像也是并不稀奇的。 张凡还是后来听一路护送他来广宗的裴元绍说,发现张凡时他正虚弱不堪的倒在宛城附近的一个村子里,周围是一群虎视眈眈的饥民。他们渴望的眼神里都在等待着张超咽下最后一口气,然后他们就有可能有了一顿饱饭,一顿肉食,不管那是张凡的肉还是张凡身后护着的那个已经开始散发臭味的孩子的尸体的。 裴元绍说,那个时候的张凡只是模模糊糊的在不停的说着一句话,虽然声音小的已经周围没人能够听得到,只有他找到了张凡把他背起在背上时才隐约的断断续续的传入耳中。他说,张凡一直在不停重复的那句话是“人不可以吃人”。 人,不可以吃人! 在中平元年的宛城附近,天灾,匪灾,兵灾过后,不吃人还能够活下来的人可能不会太多,大多数后来都成了他们黄巾贼。被裴元绍找到的张凡也就没有选择的成为了一名黄巾贼。 据那些发现张凡的村子里的村民们说的,张凡是从汉军的军营当中逃到他们的村子里的,跌跌撞撞的张凡那个时候就已经是那种混混沌沌仿佛得了一种大病的状态了。有曾被关押在汉军军营里被当成黄巾俘虏的流民说,张凡当初也跟他们关押在一起,但是当他打了几个喷嚏之后,就忽然间病倒在地。然后汉军的军营里就迅速的蔓延开了一场疫病,营里的人几乎死光、死绝,只有他们几个因为没有跟张凡有过接触,并且在疫病刚蔓延开的时候就趁乱逃了出来,才免于一死。 于是,村子里的人开始对张凡都是非常的恐惧,他们不允许他靠近村子,但是浑浑噩噩的张凡却对他们的警告充耳不闻,失神的游荡在村子的周围。没人敢接近他,张凡经过的地方,他们都会离得远远的,直到天灾、兵灾祸乱之后的村民也终于活不下去的时候,周围的人才逐渐的被饥饿冲昏的头脑战胜这种恐惧。 好在这个时候裴元绍的出现,让张凡避免了成为食物的命运。而裴元绍不知道的是,张凡其实也拯救了他们这些南阳黄巾的命运。 说拯救其实也不准确,更应该说成是改变。 如果张凡没有出现的话,历史上这只以张曼成为首的南阳黄巾队伍,很快就会被汉军扑灭。虽然他们一度曾经斩杀南阳郡守褚贡,并且占据宛城。但是三个月后,六月,新任的南阳太守秦颉就成功的击败了张曼成,并且将他斩杀。 而现在,因为张凡的一个喷嚏在汉军中引起的这场疫病,已经将这段原本的历史轨迹彻底的搅乱。秦颉虽然依然重新夺回了宛城,但是却没能将张曼成的人头留下,不仅让他从自己的手下逃脱,而且还带着部分人马一路败退到了河北的冀州黄巾军的大本营,广宗城! 当然张凡也就没有选择的被裴元绍接到了渠帅张曼城那里,跟着他一起从宛城败退,然后便是投奔波才、投奔彭脱~~~一路向北,一路随着黄巾的覆灭被裴元绍等人护送往冀州广宗城的张角那里。虽然张凡一直浑浑噩噩,却一路被裴元绍等人保护照顾的很好,很多的时候护送他的这一队人宁愿自己忍饥挨饿,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去断后抵挡追兵,也没有丢下累赘一样的的张凡。 这一切都是因为,大贤良师、天公将军张角曾经夜观天象,见有星坠于南阳,于是他告诉张曼成,这个人是黄天派来拯救他们黄巾,拯救苍生的使者,一定要将他带回广宗来! “呵呵!我是黄天派来救他们的!如果你们的黄天真的是要拯救你们的话,派来的可不会是一个loser”张凡心下黯然。 无论如何,刚刚穿越到东汉末年的张凡是得救了,暂时的活了下来。 真的只是暂时~虽然真的很短暂的,但是好歹是现在还活着!哪怕是一直像条狗一样的被后面的追兵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张角说他能够拯救黄巾拯救苍生!虽然张凡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对于他人这么的重要过,这话如果放在平常应该也会让张凡觉得很燃。然而现实却是他现在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现实不是张凡后世记忆当中经常被人吐槽的打了他一记耳光,而是直接给了他一刀…… 直插心口…… 黄巾的救世主?呵……已经清醒过来的张凡,看着城外将他们围的水泄不通的汉军军营,现在的张凡更希望自己是一匹马一只鹿,哪怕是狼奔豕突的一头野猪。因为,至少在逃命的时候野猪能够跑的快一点…… 也许广宗城就是这场梦的终点了吧,张凡心中苦笑,自己这种小人物不管是在后世还是在这个东汉末年终究都只是一只太过渺小的蝴蝶,虽然尽自己努力的煽动了一下翅膀,但是想要在这世上掀起什么风浪,却还是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在这种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的大背景下,那些能够搅动风云的人物怎么可能是自己这种屌丝小透明?现在,动摇了大汉王朝根基的张角都已经成为了冢中枯骨,曹操刘备那样的人物都也只是崭露头角而已,想要一遇风云便化龙,都还要等待时代的风口的到来。 我?凭什么? 第二章 坐困愁城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穿越前的张凡读过很多的历史和兵法,然而这有什么用?这一刻的张凡还是坐困愁城,对于城外的那些汉军,那些三十六计也好特种兵训练什么的也罢还有各种影视剧里面的奇谋妙策根本一点奈何不得他们,对于张凡的困境没有任何的帮助。 他提出的诸如夜袭、地道、火攻、离间等方法,无论是张角还是他死后接替他的张梁都已经有过多次的尝试,结果无不都是以失败告终。就连张凡曾经给予厚望的火药,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让他制作出来了一些中看不中用的大号炮仗而已。也许是材料的纯度不够,也许是竹筒的密闭性不好,具体为什么效果没有达到张凡的预期,他自己这种后世的半桶水的宅男屌丝也是毫无头绪。 就这!都已经是张凡的所有方法里取得的效果最好的一种了!起码刚开始夜袭的时候这些大号炮仗发出的巨响也引发了汉军好几处营寨的骚乱!甚至有个骑兵的营寨因为马匹受惊的四处奔逃,直接导致了这处营寨爆发了营啸!然后?其实也就没什么然后了,汉军的军事素质或者说是皇甫嵩这位汉末名将对于军队的指挥艺术真的是超出了张凡的想象,只是在火药刚被使用的前两三天里,这种跨时代的黑科技还给他们造成了一些麻烦,摸清楚了张凡粗制滥造的这些“炮仗”的特性后,这种秘密武器给汉军造成的困扰越来越少。现在除了守城时还有些用处,剩下的也就是惊吓马匹了。可是,随后皇甫嵩就将那些攻城本来就派不上多大用场的骑兵调动到了后方。至此,张凡对于城外的汉军已经彻底的束手无策。 就是因为已经没有了办法,今夜张凡才在张曼成的陪同下又登上了城墙,看着城外绵延的望不到头的汉军营地冥思苦想或者说愣愣的出神。想着城外的汉军当中主帅是汉末名将皇甫嵩,他的帐下还有孙坚、刘、关、张甚至曹操这些人,张凡现在能够升起的唯一的念头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的一点诉求对于他也是求而不得。广宗城早已经被汉军围困的水泄不通,说好的围三阙一呢?说好的劝降呢?这些怎么都没有?这跟电视里演的不一样啊! 张凡心里的呐喊旁人是听不到的。不过站在他身边同样趁着夜色在窥伺汉军军营的张曼成,还是从张凡那张扭曲的脸上看得出他现在的束手无策。 对于张角临终前曾经说起过张凡是为拯救他们而来的“黄天使者”“黄天之子”的说法,张曼成作为黄巾起义的首脑核心人物之一,自然是对此嗤之以鼻的。他不是那些被蛊惑而来的已经被大贤良师他们洗脑了的狂热教众,更不是那些被逼无奈下裹挟而来的愚民愚妇。作为黄巾当中的高层,曾经的“神上使”,他当然清楚地知道张角等人的那些把戏都是糊弄人的装神弄鬼。甚至很多的所谓的法术、符水他自己其实也是会的,只是他自己从来不屑于使用罢了。毕竟,他跟他们也是师出同门! 是的,张曼成是张角的师弟。甚至一直被后人所熟知,甚至是史书上记载着的张角的两个弟弟张宝和张梁,其实也只是他的两个师弟。他们师出同门,情同手足,所以很多人也一直以为他们是兄弟。这些都是张凡穿越过来之后,到达广宗城之后才知道的。 不同于张角、张宝、张梁等几位师兄的擅长符水或者道家的一些所谓的法术等等蛊惑人心的手段,张曼成一直在师门里都是以武艺、兵法见长。对于大师兄张角的起兵造反,张曼成当然也是非常的赞成,甚至被委以经略中原的重任。但是,张曼成不同于其他的各处义军首领的是,他更喜欢凭借着手中矛、胯下马以及一身的韬略引领着麾下攻城掠地。对于那些裹挟平民百姓,驱使老弱妇孺攻城填壕的做法相当的不屑。 而他做的也的确出色,除了黄巾大本营的冀州外,张曼成所统帅的南阳黄巾在这一场起义当中是声势最为浩大的。尤其是在他攻破宛城,斩杀太守褚贡之后,说是一时风头无两威震华夏也不为过,兵锋最盛之时甚至一度威胁大汉的中枢雒阳!汉灵帝下诏命大将军何进镇守京师并且统领雒阳八关都尉,为的就是抵挡住此时的张曼成。 虽然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在张凡穿越之前的那个时代的史书上记载的张曼成甚至最后被斩杀,但是那也是大势如此,黄巾仓促的起义并不具备推翻此时的大汉的实力。张曼成以一己之力搅动的这个时代的天下第一大郡,光武帝刘秀的老家南阳翻天覆地的黄巾“神上使”,还是让世人为之侧目。 不过,此时陪在张凡身边的张曼成对于眼下的黄巾军的未来也是同样的一筹莫展,他忧虑的甚至比张凡还要多一些,因为他此时的地位其实比张凡还要尴尬。 那些他曾经取得过的辉煌的战绩,此时不仅没有成为他的助力送他在黄巾内部平步青云,反而如同是缠绕在身上的枷锁,束缚住了他的手脚,让他有志难施。 同为大贤良师的师弟,一个是“人公将军”,一个是“神上使”。一个只是跟在张角身边毫无亮点,一个却曾经独当一面搅动的天下风云变色。在一些知道内情的教众心目中,尤其是黄巾内部的高层当中,两人的威望孰轻孰重众人自然是各有所思。 或许是出于私心也许是因为公义,反正是自从张曼成等人一路败退进入了广宗城,张梁就没有再对张曼成委以重任,莫说是出战,就是日常的守城也不曾让张曼成插手过。虽然议事的时候还是会请他和张凡到场,但是因为与汉军实力悬殊又没有什么特别好的良策,所以也没给他什么机会展现自己增添声望。只有张凡一直愣头愣脑的积极建言献策,虽然一直没有得到什么热情的响应,张凡也毫不气馁。 张曼成心里清楚,此时的黄巾是经不起内耗的,张梁的做法也许并不是最好的,但是也不失稳妥。毕竟如果再加入一个张曼成,此时的广宗黄巾令出多门不说,最可怕的还是人心的浮动。人心一旦不稳,他们还拿什么跟城外的汉军死战?可是他的心里就是充斥着愤懑!他自信如果是他现在指挥着广宗城内的黄巾守城,虽说也无法击退城外的汉军,但是却绝对可以比张梁能够做到的更好!至少可以坚守更多的时日和给每日攻城的汉军造成更大的杀伤。 他不知道师兄张梁心中是怎么想的,他不能去赌师兄的心里没有私心,因为一旦他想要有一点点想要夺权的苗头,恐怕都会在广宗城内的黄巾内部造成内讧的裂隙。这样的话,这城中的数十万黄巾军民就算是送到了鬼门关上。 英雄无用武之地! 陪在张凡身边一起看着城外的汉军营地一样的无可奈何的张曼成,恨恨的一掌拍在城墙上的垛口。 一样的坐困愁城~~~ 第三章 重现生机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从城墙上下来之后的两个人都异常的沉默,直到走到他们在这广宗城内的居所也都没有互相说一句话。 其实张凡是想说点什么的,这样的气氛有些太压抑了,张凡有些害怕这样的氛围。只是张曼成一路的面色沉重,又心事重重的根本没看见张凡几次的欲言又止。 张凡叹了口气,决定还是等回到住处之后,找个时间去找张曼成单独的商议。至少张凡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虽然对于具体的广宗之战的细节并不清楚,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怎么说也能跟着出出主意想想办法,总好过张梁手下的那些脑袋里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糙汉强。 可是回到住处后,张凡只是吃了点东西的功夫,等他再去找张曼成的时候,张曼成竟然已经不在他的房间里了。问过门口值守的几个黄巾小卒,却被告知两人回来后不久,张曼成就独自一人又出去了。至于去哪?两个小卒当然是不敢问的,不过看他俩指的方向,张凡估计着是去找张梁去了。 “难道他想到了破敌之策?还是突围之法?不可能吧,我也只是隐约的记得黄巾起义是不到一年时间内就被剿灭的,广宗城破后不久张宝也在下曲阳授首。就凭这些张曼成就能想到法子?古人都这么厉害?”张凡站在门口嘀咕。 张曼成的确是去找张梁去了。 不过他也不是想到了什么办法能够击败城外的汉军或者带着他们这群人突出重围,他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觉得需要去跟他的这位师兄,黄巾的“人公将军”商议一下。 虽然他也身为黄巾的“神上使”,但是他反而是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一向敬而远之。可能是看得太多他的师门兄弟用了太多的这些伎俩哄骗那些百姓吧,就正如后世的那些所谓的宗教人士,不论和尚、道士他们反而是心中最没有神佛的人。所以,对于张角临终所说的张凡乃是“黄天之子”能够拯救黄巾之类的言语,他是一句也从未信过。当然也包括张超自己所说的,他是什么“穿越者”的身份,从近两千年后穿越而来?对他来说更像是个笑话。 “他不是说自己应该战死在南阳了么?自己这不是都一路打回了广宗?”虽然对于张凡所说的穿越者的身份怀疑,但是张曼成却对张凡其他的话还是非常的赞同的。比如说张凡说他们黄巾根本支持不到明年,广宗城目前已经危如累卵。他说的这些,其实也是张曼成自己的判断。 所以,他决定要去找张梁好好的谈一谈,有些事,他们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了。 没有等到张曼成回来的张凡早早的就睡下了。在这个极度缺乏娱乐生活的时代,到了晚上不早早的睡觉还能干什么?那些豪门士族除了秉烛夜读不也就是夜宴宾客之类的?而这些,对于刚穿越过来的张凡来说都有些困难。 想要找本书看。不说上面的文字晦涩难懂,很多张凡根本就不认识不说,昏黄的灯光下,那些刻在竹简上的文字还模模糊糊的难以辨认,张凡觉得都不如自己像读盲文一样的用手去摸方便。更不要说光是那厚厚的一卷的竹简拿在手里一会儿,张凡都会觉得胳膊酸痛,自上而下的阅读方式也让张凡的眼睛很不舒服。 至于夜宴,倒是有很多黄巾的头领士卒会在晚上饮酒作乐,但是那也是有限度的,毕竟现在他们都还被围困在这座孤城里面。他们的夜饮,更多的是对前途渺茫之后的放纵。张凡对于那种氛围还是非常的排斥的,尤其是在他谁都不认识的情况下,他根本就融入不进去。 所以,不睡觉还能干什么? 躺在榻上除了睡觉什么也干不了的张凡却根本就睡不着。也许是后世自己夜猫子的属性在作怪,也许是自己刚穿越过来那会儿睡得太多,更也许是张凡心里明白,自己在不久的以后恐怕会永远的沉睡下去。总之,一会儿觉得有些冷的裹紧披在身上的被子,一会儿觉得这三国时期的床榻硬的硌人,翻来覆去的怎么也无法入睡。 大汉朝的夜黑得吓人,也静的吓人,连点虫鸣鸟叫的都没有,张凡的脑子里的思绪也肆无忌惮的到处乱飞。一会儿忧虑城外的汉军,一会儿又想起后世的生活,一会儿又是历史上的那些著名的战例。 正当张凡觉着自己就像是小说中坚守襄阳的大侠郭靖,也不知道有没有哪个神雕大侠能帮自己烧了城外汉军的粮草的时候,院子里值守的黄巾士卒的一声“神上使”让张凡知道,张曼成回来了。 张凡正犹豫着要不要披衣起来询问一下张曼成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破敌妙策,却听到他跟那值守的士卒交代道:“裴头领他们睡了么?” “已经睡下了,神上使要小人去叫醒他们过来么?” “不必了,明日一早,你叫咱们南阳来的兄弟们多准备一些干粮,我已与人公将军商议好明日会设法护送一些人出城,撤往地公将军处以图将来,你们到时务必要护这些人周全······” 张曼成怕打扰到正在休息的众人,又或许担心所说的话不宜被太多人听到,所以说话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断断续续的一些只言片语,张凡还是听得懂大概的意思,只当是张曼成和张梁有了突围的办法,所以一时激动的竟然直接从榻上跳了下来。光着脚连门都来不及开,直接推开了窗子,开口便问张曼成是不是有了什么办法突围。 “神上使可是有了办法解我们这广宗之围?!” 张曼成没想到张凡还没睡,不意刚才与值守的士卒交代的几句话竟被听到,而且还被张凡大声的嚷嚷了出来。 好在这院子里住的都是自己从宛城一路带过来的兄弟,他们明天本来就是要跟着张凡他们一起出城的,也不在乎早一时晚一时的知道此事。只是这种机密事,张凡竟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如此的大声吵嚷,不知道是该说他什么好。 不过张曼成也是能够体谅张凡此时的心情。他虽然不信什么张凡“神之子”“穿越者”之类的身份,但是却也并不讨厌此人,说到底毕竟是他们黄巾军将张凡拉进了这趟浑水里,也就对张凡没什么过分苛责。 此时见他激动地忘乎所以,也没有什么话去揶揄他,只是冲张凡笑笑,言到:“我与人公将军已有护送先生突围之策,先生还请早些安歇,且等明日自见分晓。” 说罢,随意抬抬手施了一礼,转身就往自己的住处走去,对于张凡求知的眼神并不理会。 张凡可能也觉得大晚上的拉着人家在问东问西的不妥当,或者这种事就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这种环境下去说,所以也没继续追问。只是激动的心情确实让他有些躁动的睡不着,本来还能在床榻上躺着,此时却是呆坐在榻上几乎到天明。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有办法了!有办法了!终于不用死在这了······” 第四章 人生是一场苦旅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人生是一场苦旅~常常还苦的让我们哑口无言。 如果张凡这个时候还能够思考的话~一定会非常深沉的说出这样一句话。 现在,他正拖着沉重的脚步,目光呆滞麻木的跟在一群同样目光呆滞同样麻木的黄巾溃兵中间,艰难的向着不知道还有多远,甚至是都不知道在哪的目的地捱着。 就在不久之前,他刚刚跟身边这群人逃出生天。经过大半天的激战,本已经累得体力透支的人们,在城破的那一瞬间就又被命运逼着开始无头苍蝇一般的逃亡。没有时间收拾什么金银细软,也没有时间考虑自己从哪里逃,逃向哪里。在城破了的那一声声悲戚的呼喊声中张凡只能跟着人流的方向盲目的开始了自己逃亡的脚步。 此刻的张凡觉得这老天其实就是在故意的戏弄自己,昨晚不是刚说好今天已经有办法突围送自己等人出城了么?哪知老天根本就没有给自己机会,汉军竟然趁夜勒兵,鸡鸣出兵,突袭黄巾军的阵地。极度缺乏战争经验的黄巾军因为仓促应战,很快就全线开始了溃败,大战至午,汉军就已经从西、南、北三个方向攻入了广宗城。 张凡却因为张曼成昨夜带给他的希望激动的几乎一夜没睡,他觉得自己好像脑袋刚刚沾到枕头的时候,城外汉军的喊杀声就传了进来。 “即使不肯给我哪怕一点点的生的希望,难道连多睡一会儿都不肯给我么?” 一边狼奔豕突,身体的疲劳感一阵阵的传来。一边累感不爱,心里苦的无以复加。 “明明张曼成都说已经想到了办法了啊!就差这么一点么······” 张凡真的觉得自己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的一个漏洞,因为自己的到来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一些改变的同时,这个世界也正在不断地自我修复,想要重新回到原来的历史轨迹。而重新回到原来的历史轨迹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将张凡彻底的从这个世界抹杀。 不管这个世界对张凡抱有着多么大的恶意,张凡自己当然是想要坚持着活下去的,哪怕是对方手中的利刃已经对着自己的颈项挥来,张凡也坚信自己在下一刻会听到一声美妙的“刀下留人!“。 “这世界让我死,我就要乖乖的等死么?老子是现代人!穿越者!我们信奉的是我命由我不由天!想要我死?老天也不行!我不是来当黄巾的救世主的么?大贤良师你倒是快点显显灵!再不出现点奇迹我可真的就要挂在这了!”。 黄巾的救世主?呵……现在的张凡更希望自己是一匹马一只鹿,哪怕是狼奔豕突的一头野猪! 至少野猪能够跑的快一点······ 就在张凡的拼命的让自己代入一头野猪的情景当中的时候,一条河的出现让他的这些努力一下子都变得没有了意义…… 他当然可以继续的幻想自己是一条鱼。然而遗憾的是,幻想自己是一头野猪也许不能让自己跑的更快,但是却并不影响自己奔跑的本能。可是幻想自己是一条鱼,却不能让他凭空的就学会了游泳。 是的,张凡不会游泳……作为一个东北人他不仅是个旱鸭子,而且很多时候还对水有着莫名的恐惧。尤其是眼前这种水流不快却深不见底的水流。对张凡来说,这样的水底都隐藏着各种各样的他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危险…… 所以,坚持了大半天的奔跑,一直用各种精神暗示麻痹自己不要停下来的张凡,最终还是倒在了岸边。 像很多跟他一样坚持到这里的人一样,在见到那条河的时候,他们就对自己逃生的可能的已经彻底的不抱任何希望了。 为了大口的喘气张凡不得不调整了下姿势仰面朝天。 顾不得扬起的尘土落在自己的脸上,落进自己大张着的嘴里。看着像沙尘暴一样的天空,张凡想笑却只做出了个表情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因为他稍微一用力就会让自己大口喘着气的肺部剧烈的咳嗽起来!咳的撕心裂肺!咳的他抽成了一个虾米!然后又吸进了更多的尘土换来更剧烈的咳嗽…… 他只能让自己平躺在地,尽量的像条鱼一样张大嘴,尽量的让更多的空气进到自己的肺里……也许这样就更像漏网之鱼而不是狼奔豕突的野猪了…… 只是,像条漏网之鱼的张凡终究还是逃不脱猎人或者渔夫的猎网…… 猎人叫做皇甫嵩,汉末名将! 围三阙一,这个词作不论为一个后世地历史题材小说爱好者或者三国迷都应该不会太陌生。张凡当然也知道。只是,在面前出现了这条河拦住去路之前张凡根本没想到而已。如果不是后方远处追兵掀起的滚滚沙尘,恐怕张凡都不会有时间想到那个正在捕猎他的人是皇甫嵩。 想到了又如何?就算逃跑的一开始就告诉张凡这里是皇甫嵩设计的死地,放开这一面的防守就是为了瓦解黄巾军的防守意志,并且将所有的那些没有在城破的那一刻抵抗到底的黄巾驱赶到这条叫做津水的河水里淹死又能如何?且不论张凡当时有没有反身冲杀出去突破包围的勇气。就他的能力而言,能够在当时拥挤混乱的人群当中顺着人流跑出来,而没有跌倒被人们践踏而死踩成肉泥就已经是相当运气。 就像盲目逃命的兽群,往往都会掉进狩猎者的陷阱当中。无论是草原上奔腾的野牛群还是现在正在被大汉最精锐的北军驱赶着的黄巾贼,他们在狩猎者的眼中都是一样的,都只是猎物。或许会有一些幸运的或者特别强壮的猎物们也能够逃之夭夭,但是大多数人的命运,其实在他们开始盲从的跑起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注定了。 躺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的张凡觉得自己再也不想跑了,哪怕这种夕阳下的奔跑让他总会想起那个世界的某个段子。但是现在像条岸上的鱼一样的大口的喘着气的张凡觉得自己宁愿死在追兵的马蹄下. 张凡不想再跑了~~~像他这样的失败者的头颅不就应该是那些胜利者们的军功么?张凡觉得像他这样的loser死在后世和死在三国其实也没什么分别。 上天是爱捉弄人的~~~他总是将你无数的努力抵抗击得粉碎,一步一步将你逼到悬崖边上,然后狠狠地一脚将你踹下去。可是如果当你闭眼等死放弃了的时候他又会扔给你一根绳子看你能不能抓住。其实抓住了又能怎么样?无非又是你努力抵抗他继续无情的粉碎你的幻想的循环。 张凡已经放弃抵抗命运的捉弄了。或者说他已经觉得自己实在是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抵抗什么。哪怕是扬起的漫天尘土落入他大口的喘着粗气的口中的时候引起他剧烈的咳嗽,他也只是侧过了身把自己的身体弯成了一只虾米,连起身去河边弄口水漱下口的心思都没有。他现在觉得,后世说过的最正确的一句话就是“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不起来”。 张凡的这种向上天碰瓷的行为最终并没有得逞。连气给喘匀的机会都没有,后面就有一匹马驮着一个黄巾头目装扮的人飞奔过来,一边呼喊着张凡一边呼喊着裴元绍。 “梅成!”裴元绍一声呼喊,那个黄巾头目朝着这边跑了过来。不等马匹停稳就跳了下来拉住了那匹白马。 张凡这才发现那些张曼成从宛城带出来的几个心腹黄巾一直就跟在自己的身后不远。刚才只顾逃跑,跑的太急连身边的人是谁都没顾及。 梅成跑到张凡身前一把拉起他就往马背上推。 “快走!快走!官军马上就围上来了!” 一边的裴元绍也跑过来手忙脚乱的在一边帮忙。 “陈兰呢?”不等张凡在马背上伏稳裴元绍就问梅成。 “死了!”梅成本欲牵起马缰的手一顿“他说要阻一阻后面的追兵让我快跑,反身回去眨眼间就被涌上来的官军围住砍倒了。” 裴元绍没再说啥,从梅成手里接过马缰,牵起马就往河堤下走。 张凡趴伏在马上。嗯,的确是趴着,因为张凡是不会骑马的。 张凡相信即使后世那些会骑马的在面对这匹白马时应该姿势也不会比张凡优雅。因为这马是没有马鞍的。张凡倒是知道马鞍在东汉的时候是肯定有了的,马镫也是有了的,只是好像还是单边的那种。在没有这些出现之前的古人,骑马都是像他这样要靠双腿紧紧地夹住马腹来稳定住自己在马背上的身形。 当然别人可能不会像他这样还要抱住马脖子。可是谁让他不会靠着马缰来控制住马匹的行动也无法只靠双腿就能够稳定住自己在马背上的身形呢。所以,裴元绍在前面牵着马,梅成在后面拽住了马尾跟随着就一起下了水。 刚才见梅成催促着上马过河,张凡还以为梅成精通水性。不说如履平地起码也能把自己给送到河对岸,结果三人当中却是只有裴元绍一个是会水的。 现在这过河三人小队的主力竟然是那匹大白马。 梅成除了在下河之前的岸边打倒了几个想一起靠着这匹马过河的散兵游勇外,现在就只能紧紧地拽住马尾跟在后面一边呛水一边浮浮沉沉。 而唯一会水的裴元绍在下水没多久也开始不断的出现抽筋的现象。 这时候的张凡连吐槽的心情都没有了,只是机械的让夹紧马腹就夹紧,哪怕腿也已经抽筋颤抖的厉。 让抱紧马脖子就抱紧脖子,哪怕已经勒的那匹白马不断地想仰头嘶鸣。 让张大嘴用嘴呼吸就用嘴呼吸,哪怕两腮的肌肉酸痛的厉害,口水泪水的流的马身上到处都是。 更恐怖的是上游不断地有些尸体被冲下来,在水面水下不断的冲撞着三人小队的成员。甚至有一瞬间张凡感觉到水中有只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裤脚,仿佛水中的恶鬼要抓他一起陪葬。 人在脑子一片空白,而又精神特别紧张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都是像张凡这样感官会变的特别的敏锐。而这样的情况又会让人感觉时间的流逝变得特别慢,对面的河岸仿佛特别的远,好像他们到了河中心之后就再也没有向前进过一小步。 张凡不敢看河水中不断沉浮的流过的尸体,也不敢看好像到不了的对岸。他只好闭上眼睛,尽量的夹紧马腹,尽量的双手环抱马颈让自己的左手握住自己的右手腕,这样可以让自己固定在马背上而又不会让这匹大白马太过难受。毕竟他现在才是张凡三人活命的最大依仗,张凡可不敢让它被自己勒死。 尽管自己也是呛了好几口水,裴元绍还是大声的呼喊着让张凡和梅成张开嘴呼吸,不要闭上,尽量的划水好减轻大白马的负担。 如同渔夫网中的鱼儿努力的寻找着渔网的漏洞。三个人一匹马的组合就这样继续的开始着自己的逃亡。 第五章 逃出生天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再远的目标,只要一直不停的努力向着它前进,也是一定能够到达的。 当然张凡他们三人一马的组合,到最后还在一直奋力的向着河岸游的也只剩下了那匹大白马。 这期间,张凡的表现应该说是大白马最大的拖累。一直到上岸了有一会儿了,张凡还一直保持着那个怪异的姿势张着大嘴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直到那匹劳苦功高的大白马彻底的上了岸,开始低头寻找地上的青草吃两口的时候,张凡才从马背上顺着大白马的脖子滑了下来。 这一下摔得张凡回了神。 即使过河的时候没出什么力,但是张凡还是躺在地上死狗一样的喘着粗气。虽然心跳剧烈的像要从胸口跳出来一样,但是这会儿到底是已经过了那条虽然不宽可是在张凡眼中不啻于天堑一样的井水。过了河,至少还有自己的两条腿可以继续跑路,不再是绝地的困境让张凡多少惊魂稍安。 裴元绍虽然是三人组当中唯一会水的人,但是水性也就那样。又因为跟着张凡一直不停的逃亡,跑到河边的时候就已经是累的精疲力竭。所以一下水游了没多久他的两腿就开始不停的抽筋。到后来基本上他也就是努力的让自己漂在河面上让大白马将他拖拽到的河岸。这会儿他也躺在离张凡不远的地方喘着粗气。 三人中只有梅成生死不明的趴在河边的滩涂里一动不动,手里还死死的攥着一缕白色的马尾。 “梅成!” “梅成!” 裴元绍还是关心自己的兄弟,气还没喘匀就踉跄着跑过去翻起梅成的身子,让他保持脸朝上的姿势,一会儿拍两下他的脸,一会儿晃两下他的身子想要把他叫醒。 回过神的张凡看到裴元绍不知所措,手慌脚乱的折腾的没反应的梅成。不知怎么想的,或者什么也没想的就说了一句“我看电视里都是把他扛在肩上,让他把肚子里的水吐出来就好了。” 裴元绍虽然不知道电视什么的是个什么意思,但是张凡的话的重点还是听懂了的。也不管对不对,一把扛起梅成就站了起来,然后就不知所措的在原地转圈。他想看梅成有没有把水吐出来,奈何他扛起梅成之后梅成的脑袋就垂在了他的背后,他急着看梅成的反应就只能在原地转圈。 张凡看着裴元绍在那急的直转圈,梅成会不会吐出来不知道,裴元绍一会儿肯定得先吐。只好继续说道:“用肩膀顶住他的胃,就是肚子那,不行就跳两下。” 裴元绍是个实在人,张凡说啥他也不问,就照着能听得懂的做。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梅成的腹部刚好被自己的肩膀顶住,然后就一下一下的蹦了起来。 其实张凡觉得只要轻轻地颠几下就好,可是裴元绍是真实在,每一下都尽量让自己跳得高一点,然后每一下都会让自己的肩膀重重的撞上梅成柔软的腹部。张凡也不知道这样效果是不是会更好,毕竟只是电视剧里面学来的经验,对不对都不知道,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张凡觉得这样颠几下都不如让裴元绍直接照着梅成的肚子上打几拳来得痛快。 也兴许是这招真的有效,或者是前面裴元绍转的那几圈起了效果,没来得及给张凡继续多想,梅成突然就一下子“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刚吐出来的梅成还没完全清醒,这种大头朝下的姿势也让他一时没有适应,只是胡乱的伸展了两下手。 “梅成!梅成!”裴元绍却是很兴奋他真的把肚子里的污水吐了出来。见梅成没回应,可能是觉得他还没吐干净,就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又蹦了起来。 梅成的意识刚刚有点清楚,伸手想擦擦满脸的污水。不料裴元绍又继续跳了起来,这一次他吐的更加的彻底,嘴巴鼻子一齐有污水流出。一个跟东汉末年可能是当时世界上最精锐的大汉北军激战了一天,无数兄弟死伤殆尽都不曾落泪的铁打的汉子,却被裴元绍折腾的鼻涕眼泪齐流。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梅成知道自己是在裴元绍的背上,这个状态让他很难受。于是他吃力的推开裴元绍,示意让他放自己下来。 坐在地上稍稍回了下神,梅成见张凡也没事的躺在一边看着自己。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喘匀了两口气,梅成站起来说:“走!还得继续跑!这里离河对岸太近!” 张凡两腿酸软,站起来都费劲。 裴元绍把马牵过来,还是把张凡扶了上去。好在这会儿大家都没什么力气跑了,也只是裴元绍牵着马,梅成在另一侧跟随,三人一马往远离河岸的地方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往前捱。 幸运的是走了没多久张凡他们就遇到了一大片树林。 虽然走了没多久,但是也已经远离河岸,至少河对岸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到这里的。汉军再精锐,皇甫嵩再想扩大战果多收取几颗人头,在天色已经开始昏暗,夜幕马上就要降临的时候,身为兵家杰出人物的皇甫嵩也不敢冒险让同样激战了一天的汉军强渡津水,继续追杀黄巾剩下不多的漏网之鱼。 在他看来,这一战已尽全功!战果辉煌!再继续冒险追击很可能会被黄巾奋起余勇杀个回马枪,趁他北军半渡的时候将他们拉入夜战、混战的不利局面。毕竟,这一战他不仅尽灭广宗黄巾,抓获了数万黄巾和他们的家眷,最重要的是还救回了几位封国的国君! 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分出兵力追击,派少了追击的部队很可能会遇上危险,派多些他的兵力就有些捉襟见肘,到手的战果如果在跑掉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虽然还不知道,但是张凡他们现在其实已经算是逃出生天了。继续跑,想要离汉军远远地,只是因为他们这几个人都已经是惊弓之鸟而已。 刚走进树林,张凡他们就看见很多像他们一样也刚从大汉官军的屠刀下逃得一条生路的黄巾、流民。他们或躺或卧,毫无形象无所顾忌的散落在各处。 裴元绍梅成牵着马没有停下,继续往林子深处走,边走边看着周围那些陌生的面孔,他们实在是想在这些人当中找出一些他们熟悉的面孔。 可惜,他们没有得到一点点的回应,入目满眼的都是麻木漠然的陌生脸庞。 越往深处走裴元绍梅成的心就越凉,越往深处走他们的头就低的越厉害。最后他们就只剩下了低头看路,根本不敢看周围的人的脸,虽然这林子里也找不出一条什么像样的路。 可是当逃离成为了他们今天脑海里几乎所有的一切之后,有没有路其实也就已经无所谓了,他们只是不敢停下脚步而已,至于去哪?谁又知道呢? 漫无目的的一步一步的往林子更深处的走着,直到那匹大白马也累的不愿意再往前走,只顾着低头在地上寻找一些青草来填饱它的肚子。裴元绍、梅成也几乎是同时的就瘫倒在地,而张凡更是不堪,从马背上掉下来,浑身的酸痛也只让他呲牙咧嘴了一下,就倚靠着一棵树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六章 何去何从?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到底幸运的人不会是主角光环专利。 作为一个在这个世界神志清醒的时间才短短三两天的穿越者,张凡当然是认识的人不多。但是他身边的这两位可是黄巾的头目级人物,从黄巾还没起事之前就已经跟随大贤良师。不敢说三十六方熟人遍布,至少很多叫得上的名号的人是认得的。 所以,睡了一会儿稍作休息的三人很快就找到了组织。 想要出去找点食物和水的裴元绍虽然什么都没找到,但是却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大贤良师之女张宁,就在这林间前面不远处。” 然后,寻了过去的他们就被卷入了一场争论当中。 张凡的存在感很低,大概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收拢这些人做小弟什么的张凡觉得有点作死。 先不说自己能被这些人有多深的认可自己不知道,身边的这两位裴元绍和梅成虽然貌似是个小头目级的人物,但是既然能被安排到他身边担任保镖这样的工作就知道他们的地位高不到哪去。而且估计还是打手型的,动脑子谋出路这种事,是没人会问他们的意见的。 就看现在他们一堆人在那里争吵,至少就分成了几方意见,有十几个有发言权的头目、首领。在不了解局面的情况下,张凡也不敢乱说些什么。 张凡坐在一旁,倚着一棵树冷眼旁观。他也只能冷眼旁观,这时候他觉得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况且他觉得自己说了也没人听更不会有人相信。 一个坐在最中间一看就是地位最高的竟然是个小姑娘! 当然,在张凡眼中还是个小姑娘年纪的东汉人也有个十八九岁了。这年龄在这个时代是早就应该嫁人生子的大人了。裴元绍还悄悄告诉张凡,那是张角的女儿,名叫张宁。 天公将军、大贤良师张角病死,人公将军张梁也在广宗城战死,能从广宗城里逃出来的这些人里面,现在就张宁的地位最高,所以支持她意见的人也最多。她虽然瘦瘦小小的看着没什么气势,但是身后站着两个人,都是身材雄壮高大的汉子,这时候正对着众人怒目而视。在两位打手的加成下张宁别看人小,倒也不惧众人。 在裴元绍的介绍下,张凡知道那两个汉子是周仓和廖化。廖化是荆州黄巾的头目之一,黄巾起事之前就带领荆州黄巾的部分人马来到了广宗。而另外一个周仓则是地公将军张宝的麾下头领之一,这时候应该跟着张宝被围困在下曲阳,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下曲阳也被攻破了?”裴元绍一边给张超介绍着场中的局势,一边自言自语的嘀嘀咕咕。 应该还没有。这是张凡的判断。 张凡穿越前是个学渣。但是三国这个大IP在后世有多火是个人就知道!估计都没办法统计这个题材到底出了多少影视剧、小说、动漫、游戏、同人什么的。 太专业的历史知识张凡不知道或者忘记了,但是张宝是三兄弟当中最后一个死的这点他还是很确信的。不过,张凡更确信的就是张宝现在没死但是他也快了~~~ 所以,听到场中张宁坚决的要带着大家这些散兵游勇去下曲阳汇合张宝继续抵抗,张凡本能的就感觉腻歪,并且下决心如果这伙人真的要跟着张宁走,他坚决的要找个借口脱离队伍。 裴元绍被张宁在场中说的话鼓动的热血沸腾跃跃欲试,好像马上就要撇下张凡跟随着张宁坚持张角未竟的造反大业,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张凡一脸严肃眉头紧皱。 好在,梅成是个心细的人,看到张凡的表情就知道他对张宁的话是有些不一样的想法的。他低声询问张凡:“先生觉得去下曲阳不好?” 张凡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梅成。 不是不想理他,只是张凡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 如果要让梅成相信张凡说的,就需要先跟他说明白自己是穿越来的,光解释明白这件事就不是几句话一时半会儿的能让他听懂并接受的。然后还要让他这个黄巾死忠接受他们的造反大业最终会彻底失败的现实。如果时间充裕的话,张凡不介意试一试,但是现在好像明显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张凡现在着急的是,场中张宁的意见好像占据了主导权。 毕竟她是张角的女儿,张角在黄巾众的心目中的地位实在是太高了,即使是已经死了,他的女儿依然是场中诸人不敢稍有不敬的。 其实张宁这一方的意见并没有真的让大多数人都认可。这群散兵游勇可是刚被皇甫嵩率领的大汉官军杀怕了,但凡是有一丁点的勇气跟官军拼命,他们这些人也不可能跑出这么远让人追的像狗一样才敢停下。现在让他们继续操刀子跟官军干,说真的有那个勇气的人真心不太多。之所以看起来她们人多势众主要还是因为她这一方意见非常统一,那就是听张宁的! 而有其他意见的人虽然占了绝大多数,但是他们自己就分出了好几种意见,并且谁也不服谁。 有想要散伙各自逃命的,有想要找个山头落草为寇的,有想去投靠青州黄巾的,还有个自以为聪明的傻X要趁夜再杀回去偷袭皇甫嵩大营的!凡此种种吧,只是不愿意跟着张宁去下曲阳,但是说到不去下曲阳然后呢?就开始自己人先又吵成了一团。 就这样,反而让张宁那边的人看起来支持的挺多,而且有要压倒他们这些人强行决定带着大家北上下曲阳的趋势。 “吵什么吵!吵到什么时候!就在这吵到官军再围上来把我们都杀光么!”张宁人小却是气势很足,声音不大但是她这一怒声娇喝还是让场中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最怕气氛突然变得安静。 以前张凡是很喜欢用这句话跟朋友们开玩笑的。现在这句话跟张凡开了个玩笑。 虽然场中没人再说话,但是并不是意味着大家就愿意跟着张宁走了,只是大多数人不知道说什么或者不愿意当出头鸟而已。 气氛一冷下来就有人注意到了张凡三人这边。裴元绍和梅成貌似还是挺有名的,很快就有人认了出来。然后,好像张凡的名气也不小,更多的人认出了张凡就是那个大贤良师说的能拯救黄巾的人。 大家又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张凡看着这些人开始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他身上,并且眉来眼去的指指点点就觉得大事不好。 果然,刚才裴元绍介绍过的一个叫做于毒的黄巾首领突然站起来朗声说道:“张先生是大贤良师亲口所说能救我黄巾于水火之中的人物,既然张先生也在此,不如我们听一听张先生的意思,也好知道我们该如何趋吉避凶。” 你妹的趋吉避凶!老子又不是神棍能给你测个八字看个手相,有能趋吉避凶的本事,老子在后世给人家起名字看风水都不至于被流放到三国来!还特么的是个黄巾!还特么的是个散兵游勇队伍里的黄巾! 于毒,我谢你八辈祖宗! 张凡心里的吐槽是不敢说出口的。于毒那边看着人挺多,至少比张凡这边三人一马多太多,那个于毒看起来也挺能打的,至少裴元绍梅成应该不是人家对手。 众目睽睽之下,张凡不好再装透明。想要站起来潇洒的施个礼再说话,但是腿肚子却软的使不上力直抽筋。反正他也不知道该施什么样的礼,于是也就继续的倚着那棵树,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开了口~~~ 第七章 什么情况?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众目睽睽之下,张凡其实还是有点紧张的。当然作为一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以及有着近三十五年后世生活经验的穿越者来说,当众讲话发表自己的观点这种事其实是不难的。 张凡紧张的是该如何在明显大家意见不统一的情况下不得罪各方,还要夹带上自己的私货。 是的,关于何去何从,张凡是有一点自己的想法的。 下曲阳投奔张宝这个选择,张凡是坚决不会选的,这是最差的一个选择。张凡可不相信自己有能力在这种情况下扭转黄巾的败局,去下曲阳在张凡看来就跟去送人头没什么分别。 而靠着自己对历史的了解,找条刘备、曹操这样的大腿求抱这种事,虽然张凡心里上没压力,但是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毕竟,张凡现在是一名黄巾!从朱儁当初拒绝宛城黄巾首领韩忠的乞降这件事就能看出来,大汉朝上下现在对黄巾可是深恶痛绝!放下武器投降基本上也是送死。 张凡印象中真正有人接受黄巾的投降,那还要等到曹操收复青州的时候才会有。更何况自己要名气没名气,要能力没能力,身边就两个资深的黄巾贼头子一匹马,他能去投降谁?谁缺他这一块废柴?还有他敢说出投降这种话,恐怕连活着走出这片树林都不太可能,裴元绍和梅成就先把他给拿下了。 所以投降什么的,张凡是万万不敢的。 但是投降虽然不行,逃跑他可是擅长啊,张凡的想法是逃窜进黑山! 因为他知道,黄巾的失败不可避免,但是黄巾却并没有被最终剿灭!大汉朝气数将尽,马上就是三国乱世来临了。黄巾最后能活下来的还能有个好结果的,貌似就只有黑山军的张燕! 所以,作为一名黄巾,最稳妥的就是去太行山落草,依附张燕的黑山军熬到乱世结束。 张凡是有点紧张的,他一紧张的时候说话语速就会不自觉地变快。 但是他又不敢让人看出他的紧张来,他想握住决定自己命运的选择就不能让人看出他的紧张来。于是张凡就尽量装出一副边思考边说的样子尽量用缓缓的语气说道: “大家既然都是黄巾兄弟,”张凡看了一眼场中的张宁“嗯~~~兄弟姊妹,那么何去何从必然是要商量着来,不能逼迫他人,不管是怎么个决定,任何人都不应该有怨言嫌隙,这个对吧。” 场中的众人听这话都纷纷点头,于毒更是面露喜色,相反的张宁神情却是眉头微皱。 “首先吧,我觉得我们还有时间商量,至少今晚官军是不会继续再追杀我等,而我等现在也是各个精疲力竭,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养精蓄锐,这样不管我们最后是决定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也都有力气好去实施。所以,接下来何去何从只要我等天亮之前商量出个意见就行,现在留各个首领在这里商量便是,其他小头目该安排去收拢残兵的收拢残兵,该生火做饭的去生火做饭,当然该有的防备也要有,该安排放哨的去安排放哨。” 这番话说完,在座的各位都觉得貌似还是很有些道理。心下里也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刚才的紧张气氛也都为之一缓。 于毒更是直接吩咐几个小头目去各自安排做事,身边就留下了几个首领。这几个首领模样的汉子虽然围坐在于毒身后,但是却也若有似无的各自隔着些距离。 而张宁一方这边也都让身后支持她的人去休息,只剩下了周仓和廖化留在了身边。 场中刚才熙熙攘攘的众人顿时散去了大半! 张凡这边也终于不再显得势单力孤!他们这边真要算起来还要比张宁他们多一匹马呢! 人数上的变化,稍稍壮了一下张凡的怂人胆。 张凡示意大家都围坐过来,坐近一点,自己也稍稍端正了一下坐姿,尽量用自己觉得最有信心的语气继续说道: “至于下一步大家的动向,我觉得现在我们无非主要有两种选择,那就是去或者不去下曲阳投靠地公将军?如果去该怎么去?哪些人去?不去的话又该何去何从?怎么个章程?” 众人被他连番的问题一时间问得有些发懵。只觉得张凡刚才的一番话说的很有道理,好像的确是那么回事。但是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意见,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他的身上等着他的下文,就连一直对他观感不是太好的张宁都不例外。 首领于毒却是本能的直觉张凡恐怕也是跟他一样的不想去下曲阳送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还是大咧咧的直接插话道:“先生说话不必太绕,让我们听得不明不白,去或不去,不去下曲阳又去哪里,直接说便是,大贤良师都推崇先生,想必是比我等有见识得多。” 张宁感觉好像哪里不对,但是却说不上来,既然说了大家商量,大家又要让那个张凡出主意,她也不好打断不让他说。可是怎么总好像感觉这个张凡跟那个于毒默契十足,不似是要继续父亲的造反大业,好像也是要逃跑。 张宁的心里隐隐感到不妙,不觉得有点眉头紧锁。不过张凡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大感意外。 “下曲阳当然是应该去!” 于毒楞了一下神,眨巴着大眼睛不明白张凡怎么会这样说。 张凡却不给大家细琢磨的功夫,继续说:“去!但是不能全去。” 张凡转而问张宁身边刚从下曲阳张宝麾下赶来接应的周仓。 “下曲阳现在情况如何?” “全军十余万兄弟听从地公将军号令,前番刚刚大败董卓,现在正与巨鹿太守郭典相持。” “东中郎将董卓西凉兵兵强马壮人数众多,巨鹿太守郭典兵微将寡,为何地公将军能败董卓而却只能与郭典相持?” “额?~~~”周仓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旁边的廖化却接口说道:“下曲阳兵精粮足,踞城而守,董卓久攻不下自然士气松懈。而郭典却围而不攻逼地公将军出城野战,出城作战非我所长,所以郭典虽然兵少却能与我黄巾相持于下曲阳。” “说得对!”到底是能够活到三国后期并且能够在历史上留下事迹典故的人物,张凡心底里对廖化有些佩服。“我们黄巾与官军作战,优势在守不在攻,踞城而守又有粮草充足才能和他们周旋,而久守无援却也最终会有兵尽粮绝的那一天。所以,我们要去下曲阳!并且是作为援兵去下曲阳!” 于毒想不到张凡会说出这些话来,站起来想阻止他继续说。张凡却挥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看向神色转喜的张宁问了一句:“但是!你们看看,我们这些人像是援兵么?” 什么意思?很多人包括张宁于毒都是没反应过来,廖化却是似有所思。 “我们现在这些散兵游勇残兵败将,刚刚从广宗城里逃出来的这些人,连人手一件兵器都做不到,个个被杀的心惊胆战战意全无,去了下曲阳除了扰乱军心还能帮着地公将军守城作战么?” 张凡这番话说的在场的首领们都感同身受,毕竟一路逃出来,身边剩下的这些士卒都是个什么情况他们心里当然清楚。他们知道张凡说的没差。 “可是你不是说下曲阳应该去么?”还是张宁先反应过来,问了一句。这会儿的她也忘了眼前的张凡那个让她感到不舒服的身份了。 “对!所以我们要分兵,而且最好不要直接去地公将军那里。”分兵这个词一下子有点敏感,众人虽然觉得张凡说的有道理,但是手底下的人却是很多首领不愿意分出去的。比如说于毒。 “我们现在这点人马哪里还能分兵?”果然于毒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其他有几个首领也纷纷附和。 “去下曲阳的人马贵精不贵多!主要是些还有勇气作战也愿意继续与官军作战的人马,这样的人手我们还能挑出来很多么?” 张凡这一问,于毒等人顿时没了言语。 他们心里明白,还敢跟着一起去下曲阳的现在连三五百人都怕是没有。这点人虽说还是有点不舍,但是对方说的有理,更何况这样的人他们每个人手下一分也就不显得多了。而且,那些依然还吵着继续与官军死战的,也大多都不是自己心腹,与其强留在这里倒不如送走了干脆。 “所以,我意天亮之后挑选出愿意北上的部分人马以援兵姿态去驰援地公将军,而剩下的人去了也是累赘,不如趁皇甫嵩移兵北上下曲阳的机会,再渡津水,重回津水西岸,往太行山暂时落草,太行山山区广大,山脉众多,山高林密适合隐藏,足够让我们这些人暂时歇马,待休养生息兵精粮足之后,伺机联络地公将军以为外援,里应外合与官军再战不迟!” 张凡这段话说的口沫横飞,说到后来连自己都觉得这是当前最好的应对之策。一段话说的不文不白,但是意思上大家是都听明白了个七七八八,也都觉得这主意好,暗合各方心思也就纷纷点头。 不过这人呐,就是不能太得意。不然老天总会再跟你开个玩笑的。 “我听说太行山里也有不少我们黄巾兄弟,其中有个叫张燕的手下有不少人马,号为黑山军,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多方联络,袭击官军背后、粮道,定能解下曲阳之围,说不定连官军主力也能一鼓而定重壮我黄巾声势。” 张凡演讲是有点天赋的,这番话说的在座各位首领频频点头。不过就在这时候还是有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让张凡一下子懵逼了起来。 “先生说的都对!太行山里的确有不少我黄巾兄弟、绿林豪杰藏身其中。只是这黑山军、张燕什么的却是从未听说过。这是哪路人马?” 啥?太行山里没有张燕? 这是啥情况? 第八章 星星之火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又是一个黄昏,这是张凡来到东汉末年有印象见到的第二个夕阳。 张凡牵着那匹劳苦功高的大白马走在队伍的中间。 自从昨日靠着它渡过津水逃出生天之后,张凡对它的依赖就仅次于裴元绍,甚至都高于梅成! 这个时候裴元绍带着几十个人在前方探路,而梅成则在队伍的后方压阵。没有这两个保镖待在身边,张凡一刻也不敢离开这匹大白马。 这时候他正带着分兵后的近三千黄巾又渡过了津水,逃出生天之后回头朝着太行山区前进。 十数万人的广宗城黄巾主力,除了那些战死的和被俘的,还有一小半跟着张宁他们北上下曲阳的就都在这里了。 是的,经过昨夜张凡的一番蛊惑煽动,最终以张宁、于毒为首的广宗黄巾残部还是同意了张凡分兵的计划。 但是,事情却跟张凡所想的有很大的出入。 于毒一改常态,经过一晚上时间的串联活动,最终说服了大多数首领跟着他和张宁前往下曲阳去救援“地公将军”张宝。他还带走了这剩下的散兵游勇当中为数不多的可战之兵。一千五百多人加上周仓带来的五百下曲阳接应人马,两千多人也有些气势。 而且更重要的是,不知不觉间于毒已经成为了他们目前大家默认的领头人。张宁虽然依然在队伍里还有着不小的话语权,但是大多数的小头目,这个时候已经不知不觉间靠向了于毒。 而最后留给张凡的近三千人,就基本只剩下了老弱病残。 对于于毒竟然放弃了他自立山头落草的想法,还提出了要亲自带人去增援下曲阳这件事,张凡还是很意外的。有一瞬间张凡甚至为一直对于毒有所误会而感到惭愧。 不过,到底也是在后世的商场上摸爬滚打过的人物,虽然不成功,但是张凡失败的经验多啊。近三十五年的后世信息爆炸时代的生活让张凡这种有点小白的人也没差太多,他这次还真没看错人。 于毒的确是有了自己的想法。 昨夜就在张凡打个哈哈让大家忽略“黑山张燕”什么的,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的时候,大家果然还是一致被张凡成功忽悠,决定分头行事。紧接着于毒就慷慨激昂的先张宁一步站起身,表态要带着还有种的黄巾兄弟们继续跟官军干!是个爷们儿的就跟他明天一早就出发北上去增援地公将军张宝。 “大小姐且跟着地公将军派来接应的人杀回下曲阳,向地公将军禀明一切。我自带着剩下的兄弟们在外围联络还在抵抗官军的我黄巾部众,定要将官军的后路搅得鸡犬不宁!以解地公将军之围!” 虽然张凡对于毒话里的“有种”“是个爷们儿”什么的十分不满加不屑,但是看他一番慷慨激昂就悄悄的把张宁送去了下曲阳那口热锅里,而他自己却成了剩下的精锐黄巾部众的领头人这点却十分佩服。最重要的是他还不用进到下曲阳那个包围圈里,到时候在外围如何行事就是他自己说了算的事了。 张凡出于本能的对于毒的不信任,很快就察觉出了这些猫腻儿。但是他可不敢说出来,万一再把自己搭里面就不好了。 于是大家很快就开始了分派人手。 就是在这个时候,张凡惊讶的发现于毒竟然能忽悠的大部分黄巾剩余的可战之兵跟随他行动。一边心里意外于毒在一众首领中的地位之高,一边也暗自庆幸没有拆穿或者影响刚才于毒那一番慷慨激昂的忽悠。 如果这个时候和于毒起了冲突,那后果可真是生死难料。 不过,也许是可怜张宁这个刚没了爹的孩子,也许是不愿意看到于毒这种人大权独揽,又或许是为了那些准备跟于毒继续热血抵抗的黄巾们着想,张凡在第二天临分别时还是忍不住找了个机会在张宁和廖化周仓面前提醒了几句。 “回城给地公将军报信通知他我们接下来的计划这种事,只需一队人马即可,大小姐大可不必亲自前去。倒是这在外围联络,骚扰官军后方的任务甚是艰巨,没有一位忠勇双全智慧过人的人物压阵恐怕行事多有不便。大小姐可要好好想一想。” 张宁不知道听懂了没,好像没什么反应,更多的是在惊讶,好像张凡跟她说这番话让她非常的意想不到似的。不过一旁的廖化应该是能够明白的,这会儿张凡刚说完他就陷入沉思。 “此番黄巾起事,前途我是不看好的,你们此去下曲阳也是生死难料。周仓忠心耿耿,廖化行事稳重,都是黄巾兄弟当中难得的人才,如果事不可为,大小姐可以跟着这两人一路逃生,这两人看面相都是福寿绵长之人,大小姐跟随他们一起应该也能够逢凶化吉。”张凡憋了半天,绞尽了脑汁回忆着影视剧中神棍的说话语气,不文不白的忽悠了几句就扬长而去。留下三个人目瞪口呆的在原地沉思张凡说的这几句话。 周仓明显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那类型的,既然能够参加黄巾,是很吃神神叨叨的故作神秘这一套的,明显是被张凡话里的内容给震住了,瞬时间一股热血涌上大脑,责任感爆棚。 张宁和廖化就靠谱多了,尤其张宁。作为张角最亲近的亲人,她当然知道她自己的父亲有没有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这样的本事。对于张凡刚刚的一番话似乎能够未卜先知一样,她是出于本能的不屑一顾的。 她陷入沉思更多的还是对张凡这么直白的就跟她表达出了对于黄巾前途的不看好而感到意外。虽然现在黄巾的形势也的确没什么人还有信心。 而廖化则是细细的品味着张凡说的这些话。他倒是没太多想后面的那些神神叨叨的内容,在他看来那就是张凡不看好黄巾此去前景,希望大小姐能够紧随自己和周仓二人,好在事有不谐的时候能护得大小姐的周全。他在意的是张凡前面的那段内容,他觉得张凡是意有所指,好像是对于毒首领不太放心。至于是不是真是这样和为什么他会这么想,自己一时之间还真有点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也没办法,张凡可没有给他们机会多问什么,早早的就带着人踏上了他自己的路。毕竟他自己还一脑门子的疑问不知向谁去寻求答案呢,能跟张宁他们说这么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昨夜,收拢到最后能够像张凡他们这么幸运的逃过河来的黄巾残兵毕竟还是少数,等到天亮也集合了不超过五千人。 不过,后来的逃过河来的那些溃兵还是带来了一些好消息。 昨天广宗城的激战当中皇甫嵩率领的北军斩首达到了三万,还有五万余人同张凡、张宁他们这些人一样,在他们逃过河之后不久,也被驱赶至了河边的河堤上。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些人会被官军驱赶着投河而死的时候,黄巾军在广宗城当家做主的“人公将军”张梁站了出来。 他以黄巾军起事之初在冀州境内俘获的河间、常山、赵国等封国的刘氏子孙为人质,作为交换条件,想要换取他们这些人的一条活路。 皇甫嵩当然严词拒绝。 这些被俘的刘氏子孙,失国本来就是大罪,即使没有被黄巾所害,逃得一条性命的他们也跑不了国除去爵的命运。为了救下他们就放跑广宗城里的黄巾主力?他皇甫嵩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不过,张梁狮子大开口的坐地起价,本来就是为了留出跟汉军讨价还价的空间。不说别的,就自己这颗人头皇甫嵩是说什么也不会放过,张梁心里就明白得很。 一来二去的两三个回合,双方就谈妥了条件。张梁手上的筹码不多,好在还有个够分量的河间国王刘陔。毕竟当今的天子,历史上的汉灵帝刘宏就是出自河间国所属一脉,皇甫嵩也不好做得太过决绝,也就半推半就、半遮半掩的答应除首恶张梁外,准许逃至此处的黄巾余孽投降,且不会杀俘。甚至连黄巾失落在广宗城内没有逃出来的家眷也都免于一死。 也许真的是被压迫的太久已经没有活路可退,又或许是宗教信仰这东西蛊惑人心太厉害。被汉军围在河岸边的广宗黄巾败兵竟然大部分人都拒绝了投降。 谈好的条件最后竟然是那些已经无路可退的黄巾余孽不接受!这让皇甫嵩大感意外的同时也有些尴尬。 这些人既然身处绝境而不降,那必然都是黄巾的死忠了,皇甫嵩可就更不能放过了。正准备大开杀戒,下令麾下三面合击,将这些人赶尽杀绝,张梁那边却来人了。 那人除了带来了张梁的首级,还带来了张梁最后的遗言。张梁临死之际恳请皇甫嵩准许这些被围困在河堤上却又不肯投降的五万余黄巾赴河而死。 皇甫嵩当然知道张梁这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想要为这些广宗黄巾向官军乞活而被他们拒绝之后,改为了向苍天乞活。 五万多人,如果跟大汉官军死战,估计是一个也活不下了,如果是大家一起赴河那多多少少还是会活下来一些的。自身难保的张梁至此,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的能救多少就救多少了,毕竟这些宁死不降的人们,可都是他们黄巾的死忠,活下来的那就是给未来留下的种子。虽然他们黄巾的前途渺茫,已经让人看不到还有什么未来,但是张梁还是希望能够给后来者留下点儿什么。 这也是皇甫嵩愿意看到的结果。 不用跟困兽之斗的黄巾死磕,那真是最好不过了,至于会有一些人能够从他们身后的那条津水逃得一条性命,那也绝对不会太多。张梁这种没经历过战阵的沙场菜鸟还是太想当然了,他以为数万人的野渡是什么?更何况还是在敌人的逼迫下,没有组织没有秩序也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算是精通水性的好汉子,也会被身边无数的惊慌无措的同伴给生生的拖累死。 而最终的结果也没有出皇甫嵩所料。 张梁悬挂在汉军军旗上的首级,见证了五万余黄巾赴河而死的悲壮。其中,能够逃得性命的幸运儿,百不存一。 最终,历时近半年之久的广宗之战落下了帷幕。 汉军如同历史上的一样,攻入广宗后悉虏黄巾军家眷,并将已经死去月余的大贤良师张角破棺戮尸,传首雒阳。张梁依旧战死,也依旧有三万余黄巾在此役中被杀,五万余黄巾军赴河而亡。 不同的是,也许是见识到了黄巾最后的亡命抵抗,皇甫嵩并没有像历史上那样焚烧了大批的辎重,而是将这些数量惊人的粮草等物资留给了新上任的冀州刺史王芬也留在了冀州,这个举动给天灾人祸之后的冀州多保留了几分元气。 当然,还有些不同或者也许相同的是,那些赴河的黄巾到底还是有四五百人的幸运儿。他们逃过了汉军破城时的搏杀,也逃过了津水之中的湍流,最后在河东岸将黄巾的火种保留了下来。 在他们同样幸运的“神上使”的带领下,也许有一天,他们这些希望的火种,还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那一天。 第九章 包袱背起来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虽然还在逃命的路上,但是张凡还是有了两个“小弟”。 穿越者收马仔当然是应该的,只不过这两个“小弟”的确有点小,两个人的年龄加起来乘以二还比张凡小一岁。 现在他们就正骑在大白马的马背上。 他们在张凡的眼中远比他们实际的年龄应该要小很多。 张凡实在想象不到那么瘦瘦小小的两个小孩子一个已经七岁而另一个已经十岁。 十岁的是个女孩。她看起来比那个七岁的小男孩还要瘦小一些。在已经相处的两天里她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在张凡将她扶上马之后,问她话时她才有了些点头摇头的动作。 虽然对话以这种形式进行的会很艰难,但是张凡还是知道了她已经没有了父母,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或者她不愿意回忆起曾经的那些苦难所以不愿意说吧,张凡并没有多问。 只是想到刚在队伍里发现她时,她瘦弱的身躯正伏在队伍宿营地的一处角落里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小猫,她就有了一个新的名字“猫妹”。 另一个就有些烦了。 这个只有七岁的小子话好像特别多,张凡有的时候觉得白马真的特别配他。 不过张凡并不是烦他的话多,他知道这个男孩心里还是害怕的。周围都是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以及将要去不知道的哪里,这些都让这个只有七岁的小男孩心里非常的害怕。张凡是队伍里唯一让他觉得对他好而不让他害怕的人,他不停的找张凡说话就是怕张凡不理自己了。 他叫小猪,名字也是张凡给起的。 之所以说他烦就是因为他有一个让张凡很烦的名字“刘霸”。这名字总让张凡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而且一听就中二的厉害。特别像那种后世常看到的出道即巅峰、浑身王八之气吊打各大位面无敌手的超不过百万字就杀的全书因没有可杀的对手了而太监的小爽文。 叫什么不好?你叫刘霸? 知不知道你们老刘家最大的敌人之一就是霸王项羽?多少次就差点弄死了你家老祖宗刘邦?你身为刘氏子孙竟然流落到了造你们老刘家反的黄巾队伍里,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姓刘。王莽篡汉的时候天下那么多刘氏子孙隐姓埋名,一到了光武中兴结果天下间冒出了无数姓刘的,真的假的反正都是想往皇家身上沾点光。不知道你爹爹有没有告诉过你,这方面你们家有个最出色的亲戚叫做刘备的,不管人家承不承认反正就是死皮赖脸的说自己是刘氏子孙,中山靖王之后。后世中山靖王被气得棺材板都压不住被人挖了出来,尸体上穿着的金缕玉衣被当成国宝都写进了教材书里,八成就是你们这样的刘氏子孙造的孽······ 这个名字让张凡心内吐槽无数的神烦小子应该也是孤儿,只是他的情况也许好一些,只是跟父母在逃亡的路上走散,虽然渺茫但是起码还有希望。 他比猫妹要幸运的多了,至少那些特别残忍的事情也许也发生在他的身上,但是他因为没有看到反而心里少了很多的阴影却多了一份希望。 让小猪改名这事张凡还做不出来,毕竟他的名可能是父母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了。所以张凡在问过他还没有字之后决定给他起一个字。古人的名字不是就应该由“名”和“字”两部分组成么?因为还没有字,所以张凡给他偷天换日的改名改的一点心理压力也没有。 小猪这名字其实张凡就觉得挺好,吃得饱,好养活,逃命的时候还跑得快。 但是做人毕竟要厚道,这名字也就当个小名平常私下里叫叫的就好。真要是以后出去两军对垒叫阵,这边厢策马出阵大喝一声“吾乃刘霸刘小猪是也!”吓不死一地人也得乐死一地人,顺带还得尴尬死一地自己人。 为了让他以后记得要少说点话,能安静一会儿,张凡决定给他起个特文静的名字。 你们老刘家的未来头号大臣诸葛亮的那句“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就挺好。叫刘“宁静”怕是那些正在“浪”的姐姐会不同意,所以就叫刘志远吧。刘霸刘志远,当初他爹给他起刘霸这名字估计也是对他挺有期望的,希望他志向远大,志远致远又同音,也希望他能记住“非宁静无以致远”的张凡的期望。 这字起的,张凡自己都觉得自己很赞。 张凡的小得意其实一瞬间就没了的。 因为这两个幸运的孩子让张凡突然意识到,能够在广宗城那样的环境里逃出来的老弱妇孺到底有多么小的几率。像他这样的正值壮年,虽然大病初愈但是有一堆人保护着的,都曾经一度放弃了希望,可想而知要有多大的基数,才会在他的队伍里出现这么几个“幸运儿”。 呵呵“大贤良师”啊!多少黄巾心目中神一样的人物啊,多好的人啊!真是死得太晚了!张凡心中暗骂已经被皇甫嵩下令破棺戮尸的张角。官军不分老幼的对黄巾赶尽杀绝自然是有残忍的一面,但是兵贼不两立,起码立场上是没错的。但是之所以黄巾队伍中有这么多的妇孺老弱,说张角没有下令裹挟百姓鬼都不信。 这样的人就该死!这样的起义就该失败! 张凡一直认为官府欺压百姓了,活不下去的百姓当然应该起来反抗。但是那些为了反抗就煽动、裹挟其他没有起义反抗念头的百姓的人却比欺压百姓的官府更可恶。 官府的压榨,更多的是个别人或者个别阶级的行为,至少还是一种规则内的有序的行为。但是这种裹挟普通百姓的起义纯粹的就是一种破坏现有的社会秩序的行为。这种行为往往都是单纯的破坏,所谓的打破一切的改朝换代,都是为了满足极少数的几个人的野心和私欲。 后世有句话“最坏的秩序也好过没有秩序”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像黄巾起义这样的农民起义,历史上不知道发生过多少起。但是成功的却凤毛麟角,往往都是为其他人做了嫁衣。张凡就常常在想为啥他们总是为他人做嫁衣,总是被人摘取胜利的果实呢?不就是因为他们代表的只是破坏、死亡、无序、动荡,而那些摘取他们胜利果实的人代表的却往往都是新的秩序么? 看着队伍里数量众多的的老弱妇孺,张凡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如果说结束乱世、称霸天下什么的,对他这个后世的loser难度压力山大。 但是,如果仅仅是带着这一群可怜人在这东汉末年的乱世当中挣一条活路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 谁让咱是个有主角光环的穿越者来着。 谁让咱又是个心软的好人来着。 包袱背起来······ 第十章 穷人何苦为难穷人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想要背上这样的包袱说得容易,做起来就很难了。 要在东汉末年带领着这样一群难民一样的老弱妇孺挣扎求生,那是相当的不容易。 当然张凡明白这点比较晚,不然他也不会把目标定位在要带领大家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出个人样来,活的幸福快乐。 然而现实就是现在这群人在张凡的带领下,已经两天没有吃顿像样的饭了。 野菜、野果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各种豆子让张凡吃的难以下咽,两天的时间里张凡觉得自己就没吃过自己印象中的任何一种粮食。最重要的是,就这些东西还不管饱。 野菜苦,野果酸,远不是张凡记忆中的那些可口新鲜的绿色食品。没有了后世各种各样调味料的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食品们,也在清汤寡盐的大锅饭前黯然失色。 好吧,大锅饭都算不上,那只是一大锅绿了吧唧的汤而已。 这样的日子张凡觉得自己已经过不下去了。 张凡觉得再继续下去,他肯定会忍不住会接受裴元绍和梅成给他开小灶的建议,把每天他们艰难的猎捕回来的那一点可怜的猎物独自吃掉。 现在张凡只能靠着小孩子还小吃不了多少,而裴元绍、梅成他们那两小队人是自己这不到三千人的队伍最后的可战之力这种强大的借口安慰自己,努力地抑制自己排队到裴元绍他们那一伙人的队伍当中去的欲望,虽然他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虽然才两天,但是张凡真的觉得这是他近三十五年人生当中最饿的时候。 张凡不是没挨过饿。 但是后世那种加班没时间吃饭、忙到忘了吃饭、玩疯了不想吃饭、假期在家懒得吃饭,统统都不如现在的这种饥饿的感觉来的强烈。 他觉得自己两眼发花,步履轻浮,每一步都好像是漂在云上或者踩在棉上。之所以还能坚持,也只是在为自己的固执而死要面子的强撑而已。 这两天来,张凡他们这队人马不是没有遇见过一些村庄。即使只是一支败部队伍,即使只是黄巾残部淘汰下来的老弱妇孺,但是面对那些十几、几十户,百十人规模的村子时,张凡他们这三千人依然显得强大无匹。 然而,张凡每一次都阻止了裴元绍他们想要劫掠一番的计划。 每路过一个村子,如果村子里进献一些粮草,张凡当然也会收下。 但是如果他们紧闭门户,或者结队自保,张凡也不许裴元绍和其他那些有些饿急眼了的黄巾贼前去骚扰。 他都是默默的带队离开。 张凡跟队伍里的人说:“这个世道还不够乱么?我们有多少人就是因为这样盲目的劫掠裹挟,才沦落到这步田地的?我一定能带你们挣到一条生路的,不仅要让大家活下去,还要好好的活下去!想要好好活下去就不能让这世道再乱了。” 语言的力量当然没有饥饿的力量强大。 第一次说这番话的时候大家还能听从张凡的建议,路遇村庄而能做到不惊扰村民。但是在饿了两天后很多人就不再打算听张凡的废话,准备磨刀霍霍了。 饥饿的力量很大。 刀子的力量更大,尤其是染了血的刀子! 裴元绍一刀砍翻了那个推开了张凡,提着刀准备带人进村劫掠的悍匪之后,张凡的话就好像重新恢复了力量。虽然他的力量来源于站在他背后提着刀的裴元绍和梅成,而还滴着血的刀子就好像狐狸背后的那只老虎。 张凡知道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即使是裴元绍和梅成也会有压制不住众人的一刻。毕竟被砍死和被饿死都是死!张凡的话虽然有些道理,但是在别人死和自己死之间很容易选择。这世道再乱一点又能怎么样?未来再好,也要有命活到那个时候才行。 作为控制这支队伍最后的依仗,张凡对裴元绍和梅成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虽然刚刚在自己面前就发生了一起内讧,而且还直接鲜血飞溅的杀死了一个人,但是张凡也顾不上慌乱,他只是转身镇定的对着裴元绍和梅成笑道:“放心,我们很快就有饭吃了!” 说罢还拍了拍裴元绍的肩膀,然后继续带着队伍向前缓缓而行。 张凡当然是有一些想法的。 不然他也不会一直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还坚持着让裴元绍和梅成分别领着的一队人分到他们这群人里最高份额的口粮,足够他们吃七八成饱的口粮,而且还是真正的粮食。 张凡的目标不是那些人口稀疏的村庄,而是那些富豪之家们构筑的坞堡。 坞堡这种东西历史上很早就应该有。王莽天凤年间,当时北方大饥,社会动荡不安。那时候起富豪之家为求自保,就开始纷纷构筑坞堡营壁。 东汉建立后,汉光武帝也曾下令摧毁坞堡,但禁之不能绝,由于西北边民常苦于羌患,百姓又自动组织自卫武力。黄巾之乱后,坞堡驻有大批的部曲和家兵,成为故吏、宾客的避风港。史家陈寅恪在《桃花源记旁证》一文中认为:“西晋末年戎狄盗贼并起,当时中原避难之人民……其不能远离本土迁至他乡者,则大抵纠合宗族乡党,屯聚堡坞,据险自守,以避戎狄寇盗之难” 张凡这种学渣当然是不知道坞堡出现的确切历史的,更不会了解它的发展规律什么的。但是他敢肯定这时候就有了坞堡这种形式! 嗯,主要是因为他提前打听过路过的村子里的老人,知道在这里会遇见这么一处坞堡。 他将大多数的人马都安顿在了离坞堡稍远一点却也能看的到的地方安歇,然后带着裴元绍和梅成领着他们各自的一队人,骑着那匹大白马来到了那处坞堡前的空地上。 为了保险,张凡还特地问了问队伍里箭术最好的梅成,这里弓箭能不能射的到。在得到对方除非有能开两石以上的强弓的神射手,不然那箭连飞到面前都难的回答后,张凡心里稍安。 一个小小的坞堡,应该不会就藏龙卧虎吧? 虽然张凡对自己惜命得很,真要让他去面对神射手的瞄准,他可能会被吓尿。 但是,这世道不想欺压穷人还想吃饱饭,不去跟这些能够结社自保的富豪之家搏命,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梅成领着那精挑细选出来的五十人在自己身后排开,张凡骑在白马背上,由裴元绍牵着马越众而出,开始了他对坞堡的喊话。 第十一章 得寸进尺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大概是这个世道真的是太乱了。 张凡带领着裴元绍等五十余人刚刚接近坞堡,坞堡的寨墙上就已经站满了人,反应之迅速显得特别的有经验。 虽说是老弱妇孺皆上阵,但是其中也是有不少青壮。武器虽然五花八门刀枪剑戟有不少,但是粪叉耙子之类的更多。 这是一个有着近千人的坞堡。也不知是真的就住了这么多,还是附近的村落也有闻风躲到这里来的。总之,张凡第一个下手的目标就挑了块硬骨头。 “坞堡里的人听着!我等是大贤良师天公将军麾下的黄巾义士!朝廷无道!宦官弄权!这天下间的黎民百姓早已苦不堪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我等欲要开人人平等之黄天盛世!也不欲与尔等以性命相博,徒增杀戮!如今军中缺粮,路过贵堡特来借粮草三百石以充军资!尔等尽可安心!我等既得粮草便离开此地,必不再惊扰贵堡!” 这番话,是张凡在路上憋了一路想出来的。 本来么,借粮这种事像梁山好汉那样直接要挟恐吓就好了。可是张凡觉得自己穿越而来不是来当山大王的。咱起码当年也是优秀少先队队员来着,头顶穿越者的主角光环就是为了来当土匪那不是笑话么? 张凡还是想有点追求的,我们至少要当一个讲道理的山大王! 双方开打之前先亮一亮肌肉,讲讲道理,毕竟没什么事情是不能靠一次谈判解决不了的。 如果解决不了······嗯······就像现在这种情况,对方寨墙上虽然站满了人,但是却对他们这群突然而来的黄巾无人搭理。 张凡觉得有些尴尬,不过他还是决定再跟对方讲一会儿道理。你得给人一个思考的时间衡量一下抵抗到底的得失不是么。 “抵抗是没有前途的!你们这座小小的坞堡根本挡不住我们的一次进攻!你们坞堡里有多少人这辈子都没摸过刀剑只挥舞过锄头?而我们都是无数次的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余生的勇士!这样的抵抗你们有一点胜算么?最后我们打破你们寨子,到时候我们予取予求,你们可什么都剩不下!” 张凡特地选了队伍当中最精锐的五十余人前来叫阵喊话就是为了亮肌肉。 这一队五十来人,这两天里张凡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供给他们最好的饭食,也集中了目前队伍里最好的武器装备,就是为了这一刻的亮相。 裴元绍是个憨货,但是梅成还是有些眼力见儿的。听张凡说到自己这群人战场经验胜过坞堡里的人的时候,马上就带着这队人各举刀剑捶着胸口大声齐齐喊杀了起来。 面对东汉最精锐的北军,他们这群人是手下败将、散兵游勇。但是面对着坞堡里的人们,他们就成了如假包换的见过血的精锐沙场老兵。 此时虽然人数不多,但是这一齐声“杀!杀!杀!”的呼喊,气势上确实是惊到了坞堡寨墙上的还举着锄头的农夫们。 寨墙不高,张凡目测大概也就有个不到四米那样。也不是什么砖石构成,就是一堵坑坑洼洼的土墙。墙上的人经过刚才梅成带头的喊杀声一吓,顿时就有些慌乱,很多人都开始了惊慌失措的交头接耳。 就在张凡想趁着他们的慌乱之际,再让梅成向前作势前冲一下射几箭吓唬吓唬寨墙上的众人的时候,张凡忽然发现寨墙上的慌乱渐渐地安定了下来。 在几个青壮簇拥下,一位衣着稍显华贵的老者登上了寨墙。 张凡知道这是能做主的人终于出现了,这就是明显的对方有兴趣谈一谈的征兆。 既然想谈那就不是那种油盐不进不知变通的主儿,但是现在才出来也明显是一开始就没想交粮当做保护费的。 “三百石粮草换尔等一堡平安,对尔等已经是仁至义尽!所以一粒粮食也不能少!如若不然,叫你们坞堡里的人出五十敢战之士与我手下这五十人,在这里公平厮杀一场!你们赢了我们立刻退去并且以后不再侵扰!你们若是输了,呵呵,我也不贪心,粮草加到六百石!如何!” 就怕那老者讨价还价,张凡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提出了赌斗的方式。 张凡根本就不怕对方会答应。 如果说这坞堡里有敢战之士的话,张凡是信的。但这毕竟只是一处规模中等甚至偏小的坞堡。即使真有五十个胆大的好汉也不可能这会儿全在这处寨墙上,不然也不会在刚才那一阵梅成的喊杀声中就混乱成那样。 而且,就算对方答应了赌斗那又能怎样?左右不过就是打一场罢了,规模限制在五十人对五十人的范围内,张凡他们这边可都是挑选出来的上过沙场的见过血,甚至可以说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张凡可不觉得自己这方会输给这群摸惯了锄头把子,基本没人上过战场的农夫。 这一点上,双方所有的人都能够感觉得到。 最后,再不济对方也是离开了他们最大的依仗寨墙的掩护,选择出城野战看似公平,其实是张凡让他们放弃了自己最大的优势。 如果这样自己这边还输了的话,那就撒丫子跑路吧,劫富济贫替天行道这种事还是留给其他人去做吧,张凡他们这伙人根本没有吃这碗饭的命。 那刚上城墙的老者估计是没有料到张凡根本不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就提出赌斗并且加价,突然间就愣在当场。不过一愣神的功夫也是收敛心神镇定了下来,到底是能在一个坞堡里当家做主的人,没有那么容易的就被张凡给带到沟里去。 “这位黄巾~~~额~~~将军头领,我们这小小的坞堡当然是不敢轻摄将军锋芒,我们周家堡也愿意借粮给将军以保平安。” 老者略一沉吟,继续说道:“只是可否给我家主人广平郡丞周大人些薄面,这三百石粮草减免到一百石如何?我家大人必有后报。”这老头还是硬着头皮的坐地还钱。 说完,老者还极隐晦的稍一偏头,侧眼去看旁边一人的反应,见那人微微颔首就放下心来,挺直了腰板好像一下子有了底气一般。 这老者一番话说得姿态看似很低,但是后面却点出了这处坞堡背后是这广平郡丞,软中带硬的直接就把价格压到了一百石的张凡心理底线。 一百石不是不能接受。 这老者这价格压的很有学问,一百石是一个刚好他们这近三千人吃到下一处坞堡的数量。这也是为什么一百石是张凡的心理底线的原因。这老头也是坏得很,为了赶快的送走张凡他们这伙瘟神,堪称是以邻为壑。 但是,张凡此刻的目标却已经根本不是一个底线的一百石了! 这老者刚才的话虽然是软中带硬,但是还是先软了! 张凡知道,这时候不能退缩,他退一步只会让对方觉得他们现在软弱可欺,毕竟现在黄巾起义已经“前途无亮”。如果不是现在的官军主力正在下曲阳围困张宝,广平郡的郡国兵正在负责押运粮草给前线,像这样的坞堡虽然未必守得住张凡他们的围攻,但是守到外援的到来还是不成问题的。 张凡不敢退!他怕对方看穿他们的虚弱!他怕一旦退了后面就是万劫不复! “四百石!一粒粮食也不能少!如若再敢废话,每次增加一百石!” 第十二章 和平解决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寨墙上的老者瞬间风中凌乱彻底懵逼了~~~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对方怎么就不仅没理会他的还价咋还涨价了? 这老者看似衣着华贵,但是那也只是对比寨墙上的其他的那些人来说的。 其实他一直都只是周家的一个老仆而已,而且他的这个周家还不是他所说的广平郡丞的那个周家,只是一个靠着跟广平郡丞有些亲戚关系的广平豪商而已。他也只是平常跟在家中的大小姐身边,因为经商的缘故到处游历,所以也称得上是见多识广。 不过他再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黄巾贼啊。 张凡的不仅不还价相反还干脆利落的涨价一下子将他打回了原形。 这个周家的老仆慌乱间也没什么主意。偷眼看了一眼此时同样隐藏在寨墙暗处的大小姐那边,发现她正在轻皱着眉头不知道想些什么。以为她不满意自己的慌乱,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的准备跟眼前的黄巾贼继续讨价还价。 “这位大王~~~” “五百石!”张凡再一次抬价! 周家的老仆继续的凌乱,他站在原地张着嘴好像想要说点什么,只是嘴巴张合几次结果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哪有这么讲价的?根本不让人说话!一说话就涨价!这还怎么谈下去?他觉得眼前这群黄巾匪类根本就是消遣他来的吧。 张凡这时却越发的耀武扬威起来。 他示意裴元绍帮他牵着马越众而出,又向前靠近了寨墙几步。大声地朝寨墙上喊道: “区区三百石粮草就能换你全堡上下平安你都不肯!你就是这么当这堡主的么?你只关心自己的钱粮却不在意这堡中其他人的死活!似你这等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我黄巾义士本就要赶尽杀绝还这世间一个朗朗乾坤!既然尔是这等如此不义之人,那待我等打破你这坞堡只诛你这首恶,其他人定会不伤分毫!尔之钱粮布帛我黄巾与堡中众人平分!” 张凡话一喊完,寨墙上的人群立刻就开始骚乱起来。 只是这时候大家却还只是左顾右盼的眼神交流,没有什么言语,很多人看那老者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善了起来。 刚刚还躲在人群中不起眼的位置的那位周家小姐却是悚然一惊。 张凡刚刚说完那一番话她就觉得不妙,这时再一看周围人的眼神,除了周家带出来的一些家丁仆役还稳得住外,其他人都已经开始看她们这些主家来的眼神变得不那么友善。 “答应他!五百石就五百石!不能让他们进堡来取!他们进来了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杀要剐都是他们说了算了,他们要是不守承诺我们哪还有办法对付他们!” 这周家小姐这番话既是说给那老仆听的,也是说给周围的堡内众人听的,不然她可没那心情给一个老仆解释那么多。 先是答应了张凡五百石的粮草要求以安众人的心,然后再隐晦的说出一旦黄巾杀进堡内,他们就是人家砧板上的鱼肉了,黄巾贼要是不守承诺坞堡内的人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五百石!五百石!~~~就五百石!一粒粮食也不会少!请大王息怒,我们马上准备粮草,还请大王率领各位黄巾义士后退些许,不烦各位壮士进堡来取,我等马上将粮草送出堡外。” 老仆有了大小姐的吩咐,马上就有了主心骨,虽然还没想到那么多弯弯绕,但是小姐怎么吩咐的他就怎么转达就是。 张凡这时候完全沉浸在了这次成功的勒索行动所带来的成就感当中。 如果他能够仔细一点观察坞堡寨墙上的那位老者的反应的话,也许他就会发现这坞堡内还有一位意料之外的贵人。 可惜了,张凡这时候完全的得意忘形一副小人得志的心满意足,根本就没心思去观察那个只顾着去擦满头汗的老者。 而其他人?他们更加不堪。 虽然以前也曾经攻城掠地,也曾经打破过不少的繁华城池,所缴获的钱粮布帛堆积如山也是常有之事。但是谁让他们黄巾现在落魄了呢?他们现在只是前几天刚刚被人把老窝儿给端了的丧家之犬,已经两天都没吃过顿饱饭的乌合之众。 裴元绍直接咧开大嘴哈哈大笑,而梅成则是跟着那队五十余人齐齐振臂高呼,远处的只是壮声势用来唬人的大队人马也开始摇旗呐喊。 这一阵喧哗所爆发出来的声势之大,让寨墙上的民壮都偷偷地暗自庆幸双方没有真的打起来。就看对方这声势,真要是不答应这群黄巾贼的要求,打破这坞堡好像还真是早晚的事。 不管是这些民壮还是那位老仆亦或者是那位周家大小姐,他们哪里知道张凡这队人马也就只剩下了这点儿声势? 如果双方真的一言不合开打的话,即使是张凡他们最后打破坞堡,那也是会付出相当多人命代价的惨胜。 而死人,是张凡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他的目标本就是靠威胁恐吓一番能够得到点粮草补给,然后好继续上路。 如果靠攻略这些坞堡来补给队伍,张凡觉得他们这队人根本走不到太行山边缘就会被消耗光。 除非,他也像张角或者说这时代所有的其他的黄巾队伍那样,每打破一座坞堡就将那地方烧为白地,彻底的破坏掉,然后裹挟着那些成为流民的坞堡内居民壮大队伍。 那样他的队伍可能会像滚雪球一样越变越大,最后流窜进太行山,成为太行山黄巾余孽当中的一股新势力。 张凡绝对不会允许他们这支队伍这么做! 在他的眼中这是一种最恶劣的方法!这样行事不仅对当地的社会秩序造成极大的破坏,让当地民生更加的疲敝,还会让人始终把黄巾当成一股流寇,一股只能破坏却不会建设的流寇。最后他们会成为除了他们自己以外的所有人的敌人!甚至他们自己内部也不会把所有的黄巾都当成自己人,分崩离析是早晚的事。 更重要的是,劫掠裹挟可以让队伍迅速的扩大不假,它同时带来的还有更大的后勤压力。当他的队伍的人数越来越多时,他们的破坏也就越大,这周边也就会越穷困疲敝。到时候所有的人不是要他命的人就是要他给管饭吃的人,他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的钱粮养活更加庞大的队伍? 所以,张凡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 北军、郡国兵的主力都不在,他们这支近三千人的队伍在广平郡内,就是一股谁也无法轻易吞掉的队伍。 他们可以像收保护费一样的每路过一座坞堡就勒索一些钱粮物资,然后一边勒索也一边休养整顿队伍。 当他们这场在广平郡内的武装游行活动进行到差不多的时候,他就带着人往广平郡内的太行山余脉的群山中一躲。 到时候有足够的钱粮物资,有近三千人的队伍,张凡觉得至少在黄巾失败后他们也可以在太行山立足。在山里物资紧张时,时不时的还可以下山继续收收保护费。 那时候前期积累的信誉就显得格外重要,所以张凡才更希望以一种相对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张凡觉得自己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学习,去适应,先成为一个信誉卓著的山大王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不希望太早的就掺和到搅动这东汉末年的风云当中去,他觉得至少在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之前,这个世界对他来说还是非常危险的。 第十三章 和过去做个了断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张凡他们这伙人再次上路的时候,队伍里面多了些人。 这不是他王霸之气也不是仁德之名的效果,这么说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只是将周家塢堡里出来给他们送那五百石粮草的青壮们包括那个老仆都给扣了下来。 张凡告诉他们不必担心,到了下一处塢堡自然会放他们进去。 一个是给下一处塢堡里的人报个信儿,就说他们这伙黄巾是讲信誉的,不是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搞破坏的黄巾。 只要他们按要求缴纳足够的保护费,他们自然就会离去,与塢堡里的富豪乡绅们相安无事。 三百石、五百石的,张凡自然会根据塢堡的大小难易程度定个让对方能够接受的数量。用他们去报信,是考虑到这些人都是他们本乡本土的比较容易信任,要是张凡他们这伙黄巾派人去,那些塢堡恐怕连寨门都不敢让他们接近。 留下他们这些人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当人质。 张凡他们毕竟是来勒索钱粮来的。虽说过程中没什么生死相搏闹出人命来的大仇怨,但是那也是空口白牙的从人家手里实实在在的抢走原本就属于他们的财富。这种事,说塢堡里的人不恨张凡他们这伙黄巾是不可能的。 所以留下些人质是很有必要的。如果这些塢堡真想跟他玩什么给官军通风报信、或者趁张凡他们这伙黄巾麻痹大意搞偷袭什么的,那就不要怪张凡他们这群人心狠了。拿这些人质祭个旗什么的,张凡虽然不忍心,到时候最多扭过头去不看也就是了,裴元绍、梅成可是对杀几个人毫无心理压力。 就这样,张凡他们顺顺利利的开始了在广平郡内的武装游行兼收保护费的大业。 每到一处塢堡就把上一处塢堡里的人质放进去通报,然后收了钱粮物资就打听一下这附近有没有下一处目标。 那些塢堡里派出来送粮草物资的也都不敢有什么隐瞒,为了能让自己快点逃脱张凡他们的虎口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张凡也会根据他们说的情报有选择的制定勒索目标。 比如说,目标太大难度太高的塢堡他会排除在外,太有规律的路线他也会排除在外,一些方便守望相助或者距离大城有着完备守军的塢堡他也会排除在外。 凡此种种吧,虽然张凡的武装游行还算顺利,但是适合的目标却没有想象的那么多,收获也没有想象的那般丰厚。 在这期间,张凡不仅对每个塢堡及其周围的信息细心收集整理,还对每座塢堡所提供的粮草物资有所区分调整。不仅仅是粮食,一些例如盐铁、兵器、布帛之类的他们急需的东西他都会列在自己的勒索清单当中。 对于这个时代,张凡一开始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应该是能够大展拳脚的。然而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看人挑担终觉轻,事非经过不知难。”一些事总是在要自己做的时候才知道那有多难。 就比如现在张凡正在整理制作的他们这一路经过并且收集信息的广平郡地图,从最开始的纸张问题就让张凡头大。 东汉末年虽然蔡伦造的蔡侯纸已经流传很广泛了,但是那个也只是在上层圈子范围内的广泛,张凡想要弄点纸也是勒索了很多塢堡才有的一点儿。就这么点儿劣质纸张还不能用来制作地图。 无他,质量太差而已。 虽说后世的考古考证蔡伦并不是最早发明纸的人,纸张这种东西咱们老祖宗早就发明了。可是毕竟是到蔡伦这时期才算是有了广泛的应用和推广。这时候的纸张质量远不是后世张凡见过的那些可比的,用来制作地图光是不易于保存一点就让张凡放弃了纸而采用绢布。 当然,作为穿越者的张凡还不忘恨恨的跟自己的两个小跟班“小新”和“猫妹”说让他们提醒自己,以后他们进了山一定要提醒自己好好地研究研究纸张的生产工艺,如果能造出高品质的纸张来,光靠这个养活他们这队人马就不成问题。 嗯~~~,“小新”就是那个原来的“小猪”刘霸刘志远。 给人家起名叫小猪毕竟只是张凡一时的恶搞,真要是一直这么叫张凡还是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终于被小猪一路上抽抽搭搭的闹的心烦之下,在张凡给他拿着块麻布擦脸的时候,看到他两条粗粗的眉毛因为连日的风尘弄得黑黑的一团,最后在经过两人的友好协商之后“小猪”正式更名为“小新”。 只不过嘛,这名字改的让小新还是有些郁闷。 小新哪有刘霸这名字威武霸气?虽说张凡先生说这就是个小名儿,也就是乳名,大家私下里叫的,可是终究是队伍里没人再叫他刘霸了。 而且尤为可恶的就是猫妹,不管自己抗议过多少次,跟先生告过多少次状,她就认准了“小猪”这个名字。 改名虽说是成功了,但是他也又多出了个外号!还是叫小猪!不仅猫妹,就连裴元绍和梅成两个大叔也经常叫他小猪逗他。 小新表示很郁闷。 至于另一个跟班猫妹。这丫头可能是营养不良,又黑又瘦的看起来比小她三岁的小新还要矮小一点。 不过在张凡跟她解释“猫”这种动物就是老虎小时候,而且非常的漂亮可爱之后,她就欣然的接受了猫妹这个名字。虽然先生告诉她大汉现在应该是没有猫的,但是以后一定会有。猫妹还是很憧憬有一天能够亲眼见见猫到底长得是个什么样。 相比于最初的沉默寡言,猫妹的变化非常的大。 头两天还是不肯跟人说话,只是肯接受张凡让她骑到马背上去的猫妹,在跟这群人熟络了两天之后话也开始多了起来。 这其中小新功不可没。 从刚开始的时候他总是追问张凡问题,张凡被烦的不行回答的越来越敷衍开始,他就“姐姐!姐姐!”个不停的开始骚扰同样跟他骑在马上的猫妹。 一来二去的两个小人儿很快就熟络了起来,话题也开始渐渐多了起来。在他们这支队伍解决了吃饭问题之后,这两个小儿的精力更加的旺盛到让张凡开始后悔收了这两个弟子。 嗯,是的,张凡最后给自己定义的身份就是这两个小人儿的老师,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管张凡叫做先生的原因。 这时候的张凡,一边牵着马跟着队伍前行,一边跟这两个弟子吹嘘着后世的纸张是如何的结实耐用、方便好看又是如何的普及。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声音也感染着队伍里的众人,虽然是支败部队伍,虽然只是一群散兵游勇,但是气氛上已经不见了当初刚刚从广宗城里逃出来的时候的压抑。 张凡,正在用自己的行动一点一滴的影响着他们这群人。 他希望他最后能够改变的,还有他们这群人的命运。 第十四章 肥羊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从张凡他们这伙人逃离广宗城,时间已经过去有二十多天了,现在是已经进入十一月的深秋时节,天气已经开始渐冷。 虽说因为是刚刚收获完的季节,这让张凡的勒索行动进行的更加的顺利,收获也更加的丰厚。 但是随着勒索来的物资的增多,张凡这一行人的队伍变得越来越臃肿,行进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慢。 逃命的时候大伙儿饿着肚子都能跑四五十里,现在每天吃得饱喝的足了,反而平均连三十里都行进不到。 辎重的增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张凡他们遇到了连续的阴雨天。 现在已经是快要临近中午了,但是张凡他们却还没有出发,向着太行山继续逃窜,就是因为今天又是个雨天。 十一月的雨,被秋风裹挟着落在张凡伸出屋檐外的手上,冰凉的感觉让张凡不敢下令冒雨上路。 张凡在后世的时候,看过一部电影叫做《大明劫》,对里面那个冯远征扮演的医生吴又可非常的喜欢。对他治病救人的医者仁心推崇备至的同时,还特意去查过关于他百度资料。对他在电影中多次出现的著作《瘟疫论》也很感兴趣,顺带的对瘟疫这个中国历史上总是绕不过去的词也了解了一下。 之所以对这些东西他印象深刻,一个是电影拍的的确好,演员们的精彩演出让张凡很难忘。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时疫”这个词。 在这之前张凡从来没有想过,在我们的史书上,课本上,还有电影里频繁出现的“时疫”并不是后世的我们习惯认为的那些可怕的瘟疫。 “时疫”更多的时候在古代就是后世常见的流感。 一场感冒可能就会要了一个人的命,一场流感可能就会是一场传染范围甚广的瘟疫,这让张凡惊愕万分的同时,也感到一阵阵的心惊不已。 我们长长的史书上到底有多少次关于“时疫”的记载?恐怕没人说得清楚,谁能想到这些从古至今死了无数人的各个朝代的“噩梦”,源头可能就只是季节性感冒? 不说别的,张凡刚刚穿越到这东汉末年的时候,不就是在宛城亲身经历了这样一场“时疫”么? 现在想来,那场改变了很多人命运的“时疫”,源头竟然很可能就是张凡自己? 张凡不敢再细想下去,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愧疚,有些事情的真相其实真的没必要弄得那么清楚。尤其是对当事人来说,不明不白的反正只要知道结果就可以了,真相可能比残酷的结果更难让人接受。 所以,在小新前天骑在马上连续打喷嚏的时候,张凡就意识到了季节的变换,感冒的多发期到了。 而裴元绍、梅成等一些经历过宛城时疫的黄巾老贼,也纷纷来提醒张凡注意不要重蹈宛城的覆辙。 所以,张凡的心里是焦急的。 他隐约的记得一点后世在网络上看到的一些并不怎么可靠的知识。他知道自己体内的抗体应该能够让他在这个时代抵御“时疫”的能力大大的增加,但是这支队伍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几千人的性命可能就在他的一念之间!如果这些人,就因为自己的一些失误哪怕是只死上几个人,那也是他心里不可接受的。 更何况,如果这支队伍里的人都死光了,他真的靠自己就能在这样的乱世里活下去么?以一个黄巾贼的身份? 张凡不知道张宝在下曲阳确切能坚守的时间,虽然广宗城坚守了两个月,但是印象中张角三兄弟的死亡时间是很接近的。 无论是《三国演义》还是张凡偶尔翻看的史书上的记载,都没给张凡太大的信心,让他觉得张宝能够再给他更多一些时间进行他的勒索大业。 所以,张凡已经开始规划尽快的往太行山区逃遁的路线了。 梅成领着十个有经验的老贼已经被他提前派了出去,去山里寻找适合的落脚点。刚刚出发两天的他们也不知是不是也被这样一场雨阻在了某处。 身边只剩下了个脑子里面也都是肌肉的裴元绍,每当张凡想找人商量点事的时候都会特别的感慨黄巾队伍中人才的匮乏。 这个年代有资格有能力读书的不是士族也至少是富豪之家,所谓的耕读传家的寒门士子少之又少。 这些人都是在这乱世里比较容易活下来的,既然能活下来谁会去做贼?即便是那些寒门士子寒窗苦读也是为的光耀门楣,哪里会有人看得上他们黄巾贼? 迷茫又有些紧迫感的张凡只能自己在心里着急,却又不得不在天公不作美的天气面前停下了脚步,让他们这队人马在一处比较大的村子里停驻。 为了安这村里人的心,张凡还拿出了部分的粮草和食盐来安抚他们的情绪,并且将他们都集中到了村子里最大的一户人家和村中的祠堂里,除了按时供给饭食不许他们外出。而自己队伍中的大部分人都被分散到空出来的民居中暂时安歇。 张凡真的是怕万一自己这队人没死在官军的屠刀下,反而被一场流感给团灭了。 好在生姜,绿豆这些作物这个时代已经有了而且也不难找到。也不知道是不是对症,反正煮了汤水让大家都多喝一些。 “至少姜汤是有点用的吧?”张凡自己小声嘀咕。 张凡收回因为接了些雨水而有些冰凉的手,视线穿过雨幕看向北边。 他们现在在广平郡的南部,张凡知道北边就是他们刚逃出的巨鹿郡,而下曲阳就在巨鹿郡的北端。 他此时特别的希望张宝能够争气一点,能够多拖住皇甫嵩统帅的官军主力一些时间,好让他能够逃到大山里去。 没进太行之前的张凡,心就总是悬着的。 在这之前,连日来顺利的武装游行,让张凡是有点小膨胀的。现在,这场雨虽然阻住了他的前路,但是也让他冷静了下来。 最近的勒索行动顺利的近乎诡异,上一处坞堡甚至在他提出的条件上还多给他们加了两百石的粮草。 冷静下来的张凡越想越发的不安。 “雨停之后就集合咱们的人,马上出发,直接往西走。这一次,把这村子里的所有的骡、马、驴、牛什么的能够拉驮的牲畜全部征用,不给的可以直接抢!” 张凡对着身边的裴元绍嘱咐道。 在这之前的一路上,张凡从未让他们的人强抢过任何一处村子。相反当这些黄巾贼性不改的想要抢劫的时候,他还总是出面阻止。 好在靠着裴元绍和梅成的武力,靠着他带着众人成功的勒索行动,他在这队黄巾当中还是很有威信的,到目前为止他的话都得到了很好的执行。 其实人群就是这样。人们是习惯于有一个头领的,只要这个人有足够的武力,又能带领大家过得比他们想象的好,那么这个人就会很自然的成为这群人的头领。 就像裴元绍,从起初的只是因为大贤良师张角和神上使张曼成的命令而保护张凡,到现在对他的言听计从,心态上的变化很容易就从态度上表现了出来。 以前裴元绍只是一个身负任务的保镖,而现在他已经不知不觉间把自己定位成了张凡的下属。甚至在知道张凡收了小新和猫妹两个小孩子当学生之后,对他们的态度都有些恭敬了起来,至少他没有再叫过小新“小猪”。 此时的裴元绍就对张凡没由来的焦躁不安的情绪感到莫名其妙。 但是他还是毫不犹豫的马上应命,并且冒着雨直接就去安排任务去了,对张凡说的话没有任何一点犹疑。 张凡的危机感是对的。 现在他们这支近日来的勒索行动非常顺利的队伍,因为收获颇丰,已经臃肿而庞大的成为了很多人眼中的肥羊。 现在离他们的队伍十五里左右的地方就坠着一队人马。 一千人的广平郡义军在郡都尉高武的统领下,已经向狼群一样准备好了捕猎。 第十五章 喜欢做幕后黑手的女人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高武,字余戈,广平郡都尉,出身于陈留高家。其曾祖父高昌也曾做到过东汉的刺史的高位,算得上是根红苗正的士族子弟,三十不到便做到一郡都尉自然也不是全靠祖上的荫德。 当然了,旁人不知道的是他们陈留高家其实到他这一代,虽说不上没落到泯然众人,但是也绝对不是当年一门兄弟两刺史时的高光。 尤其是他这一支,家族人数庞大,但是真有出息的子弟却是不多,大多数都是些混吃等死的料。而他能够脱颖而出,甚至能够力压陈留主家那一脉年轻一代更早的当上一郡都尉,也不是全靠自己的能力。 高武能够当上广平郡都尉,最重要的还是走了十常侍赵忠的门路。 每每想到自己的广平郡都尉是花了四百万钱换来的时候,他都会对家族的这个决定不以为然。 而且,最让他反感的其实还是他因此要娶一个女人,谁让他能当上都尉的钱就是人家出的呢? 他要娶的,就是张凡勒索第一处坞堡时躲在寨墙上的那个周家的大小姐。 对于周家的这位大小姐,高武并没有见过,但是却也是有所耳闻的。 一个好好的女子,周家的大小姐,却偏偏一直让人称呼她为“周三公子”,乱七八糟!不知所谓!自己虽然前年死了结发妻子,也在想着续弦,可是像周家这种商贾之家的女儿却是从不曾考虑的。 哪怕据说她的样貌在广平郡内也算得上数一数二! 而对于周家,高武更是从心底里有些看不起的,这是大汉朝士族的通病,因为商贾的地位在大汉朝真的是非常的低下。 如果不是他们高家这一脉有些式微,一介商贾之女怎么可能嫁入他们高家?还是当正妻!若是当年曾祖时候,她想当个侧室都不配!即使他们周家近些年四处撒钱已经渐渐洗白了他们商贾豪强的身份,跟广平郡丞周均扯上了关系,但是商贾就是商贾!他们想要跨进大汉的士族权贵这个圈子还远得很呢。 其实,对于周家来讲他们这些年的努力还是很有成效的。至少,如果现在还把他们当成是广平郡内的一介普通商贾的话是非常的不恰当的。 单就广平郡内来说,任何一个家族单独拿出来说恐怕都不会比周家拥有更多的财富,从他们肯为一个准女婿就花四百万钱去走通赵忠的门路买来一个郡都尉就可见一斑。 多年的商贾生涯,让周家积累了数量惊人的财富。 在河北一地,论财力他们可能还稍逊河北魁首的甄家一筹,但是也绝对能和苏家张家这些商贾世家稳居第二梯队。 而制约他们迈进第一梯队的门槛,就是他们商贾的身份。这年头,活的就是一个身份! 所以,周家虽然在广平郡内早已经拥有了数量惊人的财富,但是近些年来他们却一直在为能够洗白成为士族而四处撒钱、联姻。 那个自称“周三公子”的周家大小姐,就是这种联姻的牺牲品之一。 周家这一代就只有两子一女。 为了成为士人,周宜也就是那位“周三公子”的两个哥哥从小便被教育苦读诗书四处求学,从来不曾沾染商贾之事。而随着家中老父的年事已高,周家偌大的产业很多时候都是由从小便喜欢研究经商的周宜打理,甚至是与高武的这门亲事都是她自己亲自定下的。 周宜曾经在高武与同僚们宴饮的时候,利用自家开设的酒肆之便,偷偷地看过他一眼。喜欢什么的肯定是谈不上,只是觉得长得还算周正,而又刚好是她们周家能够搭得上的式微士族。这样的家族,根本拒绝不了她这样一个,能够给他们带来丰厚的嫁妆,而且还善于经营的未来女主人。 高武的情况非常的符合周宜的期望,或者说至少在广平郡内,是没办法再找出一个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他们各自也都清楚他们的婚姻的目的,不管喜不喜欢也都会平静的接受。 因为高武今后会借助周家的财力仕途通达,而周宜嫁入高家之后也能继续从事她喜欢的经商,甚至能够借助周家的商路帮助高家广开财源,还有周家也能通过联姻得到郡丞、和郡都尉的支持让两个儿子能够占据广平郡的“孝廉”名额,这些大家你好我好他也好的情况才是他们婚姻的最终目标。 所以,虽然对于这桩婚事并不抱有什么感情因素在里面,但是周宜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她当然也知道高武这样一个骄傲的人是从心底里看不起他们周家的,但是她却一点也不介意。 相反的,让高家这种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的士族低头选择跟她们周家联姻,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她非常的喜欢这种感觉。 在她看来,高武既然选择了联姻却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非常的可笑。 多年的经商经验当然的让她圆滑的不去拆穿高武。 她不仅不会拆穿,还会在今后的生活里尽力的去帮助他在仕途走得更高更远。 她喜欢的是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她一点也不介意在人前的时候当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只要在人后的阴暗处,她能成为那只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 这次,她就为高武送上了三千个黄巾贼寇的人头的功勋。 其实一开始当张凡勒索周宜当时所在的第一处的周家坞堡时,周宜还只是认为这是一伙来去匆匆的流寇。之所以痛快的答应缴纳张凡的勒索,更多的是为她自己的安全考虑。 可是当张凡扣下了她的那个老仆和那些出寨去送粮草的青壮,浩浩荡荡的向着下一处同样是她们周家的产业的坞堡进发时,她便开始留意这伙流寇的动向。 等到那老仆在下一处坞堡也缴纳了保护费而安全的回来之后,张凡又如法炮制的向着第三处坞堡前进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张凡的意图。 没有理会老仆在她面前是如何的哭诉自己的忠心耿耿,丝毫没有暴露大小姐的身份行踪等等巴拉巴拉的内容。她只是迅速的派出人马去联络各处她们周家的产业,明令他们不得抵抗,还要尽量的满足这群黄巾流寇的要求。 她的目的就是要掌握这伙人的行踪,并且尽量的迟滞他们的行动速度。 周宜相信,她的那个未来夫君想必是很喜欢这样的一份厚礼的。 第十六章 各怀鬼胎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雨幕中,一队十余骑人马闯入了高武率军驻扎的坞堡。 这队人一看便知是惯于骑马的好手,他们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大雨中也能娴熟的控制着马匹疾行。 很快高武就得到亲卫的禀报,知道是那个周三公子来了。他实在是想不到,两人的第一次见面(高武自己以为的)竟然会是以这种形式,在这种情况下相见的。 当周宜摘下斗笠、除去蓑衣,快步的走入高武征用的这处宅子的正堂,高武并未起身。 虽然一眼看去,周宜衣袖、裤腿上还有着大片的水渍,但是不俗的容貌还是让高武眼前一亮。 可是这并不足以让他觉得自己就应该屈尊降贵的起身迎接,哪怕对方将自己送上了郡都尉的高位还送来了这样一份功劳,但是终究不过是一介商贾之女罢了。 周宜好似也不在意高武的无理,一身男子打扮的她脸上笑容和煦,以平辈男子之礼拱了拱手。 “高都尉,三千黄巾流贼就在前方十余里处的村落盘踞,而我们周家也动用了广平郡内近半数坞堡内招募的青壮人手,在前方布下了天罗地网。现在这三千黄巾插翅难逃,三千黄巾人头的功劳唾手可得,不知高都尉对我周家的这份大礼还满意否?” 高武皱眉,对于周宜的这幅男子做派和说话口吻不喜。也没邀请周宜入座,反而站起身与她对视。 高武是典型的高富帅官二代的形象,身高八尺有余,一副仪表堂堂。而周宜虽然身穿男装打扮,但是却改变不了她娇小的女子身形。高武这一站起身直视周宜,因为身高的原因便起到了俯视的效果,充满了压迫感。 “我的军令是让你们周家与其他各家集合起来的青壮两千人,于黄巾前路堵截,我随后掩杀便至,何故你们放任黄巾一路劫掠至此?” 高武开口先不讲关系情面,直接用军令压周宜一头,叱问她们违反军令。 “高都尉息怒,我周家所领的乡勇青壮虽有两千之数,却是从广平郡各处集结而来。贼人也甚是狡猾,行踪路线不定,飘忽南北,我们也无从判断他们前路在何方,只能分作两处坞堡之内驻扎埋伏。现如今这伙黄巾不论是北上还是南下亦或者直接向西逃遁入大山,都必经这两处坞堡之一。我觉得不如就让他们分作这两处埋伏,待贼人经过,行那要挟勒索之事时拖住对方,或据堡而守,或主动拦截,等待都尉与另一处乡勇来援聚而歼之。高都尉以为如何?”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以高、周两家现在的关系,高武摆一摆谱是没问题的,毕竟面前的周宜还有个内定的他未来妻子的身份。男人嘛,在自己未来老婆面前耍一耍威风是很让人理解的。 但是如果他真的就拿军令来处置周宜的话,那这问题自然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这种家族盟友之间的内讧的事他是不肯干的,怎么说高武也是广平高家这一脉年青一代里面最拔尖儿的人物,他的政治智慧并没那么小白。 可是,也正是他有着足够的智慧,所以一眼就看出了周宜这女人心里的打算。 这女人根本不愿意如高武制定的计划那般在前路拦截,跟黄巾硬碰硬。 她想着的是让自家的私兵都能够据寨而守,利用寨墙的防守便利收割人头,而让高武所率领的广平郡义军主力从后方围上来缠住那些黄巾,待他们与黄巾厮杀正酣的时候再杀出坞堡。不用正面硬刚黄巾,又能在他们士气低迷的时候来抢人头,损失小、风险低、收益却高。 想的不要太好!高武心里鄙薄周宜的小心思。 却不想想周宜这么做自然是为她周家考虑,郡国兵的义勇可不是她周家的青壮,像那种和黄巾正面作战的苦活累活当然是不能让自己的人冲在前头。而那些郡国兵的义勇又不是常规主力,只是因为黄巾之乱而临时招募而来的游侠儿良家子为主的义勇,黄巾匪乱平定后基本是要铁定裁撤的,像他们这样的队伍不就是最好的炮灰人选么。 按照高武的原计划,周宜她们的这些临时招募来的青壮需要提前到达他布置的指定位置,拦在黄巾的前进路线上,不让他们有机会向大山逃遁,并且顶住黄巾流寇的攻击,在他们消耗一番黄巾的人员和士气之后,高武再率领一千广平郡义军从背后突袭黄巾,前后夹击之下,黄巾必败无疑。 只是这样一来,在前方硬顶黄巾的就成了周家集结来的青壮私兵,这可都是她们周家行商天下畅通无阻的最大保障,如果没有足够大的利益周宜当然不肯轻易损耗。担任这样的阻击任务哪有据寨而守来得轻松可靠?一样不少分润最后的战功,但是这人员方面的损失却是差别极大。 周宜部于前路阻击黄巾的逃遁路线,只会便宜了那群郡国义勇,而高武则会因为登记在册的广平郡义军损失轻微,让这一战的战果显得更加的耀眼,说不准还会奠定他年青一代名将的地位,有机会在黄巾大势已去的情况下被调往下曲阳前线分润些功劳。即便去不成下曲阳,他凭此战也能在黄巾平定后的朝廷叙功当中彰显一下名声。 一千义勇杂兵大破五千黄巾主力!连战后如何上报朝廷高武都想好了。 至于战功有些水分这才是应有之事,而那些周家的私兵甚至都不会出现在他上报朝廷的公文当中,也没有人会在乎他们到底死了多少人。 虽然周宜、高武各自都有自己的如意算盘,但是毕竟这一战对于高武来说更为的意义重大。谁让他是郡都尉,本就有守土之责呢?更加上这一战是他指挥,如果最后出了什么纰漏,朝廷也只会拿他问罪。 高武可不相信那个时候,周家还会为他掏赎罪钱。广平郡内值得投资的青年才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就连他们高家内部都有不少人想要取代他的位置。 既然指挥不动周宜和她手下的私兵,高武也就咽下了这口气。 怎么说也是高家广平郡一脉的顶尖人物,自然分得清轻重。 这一战,自己只要拿下这群黄巾,有了军功在手,在战后的朝廷封赏当中周家必然会帮他继续活动上下打点。损失再大,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手下这群郡国义勇的死活也没人关心,而他只会因为银子的关系得到更多的封赏。这个市侩的女人到时候还不是要依附于自己? 高武不假思索的就同意了周宜的方案。 其实在这之前他就已经考虑的非常清楚,之所以一上来就咄咄逼人的问罪,是做的以势压人为自己出口气的同时索要其他好处的打算。 “既然如此,那就如周小姐所请,待黄巾贼寇劫掠坞堡之时我自从其背后突袭敌阵。” 高武挥手不给周宜道谢的机会,继续说道:“只是本都尉需要征调你麾下带来的这些骑士,与我亲卫一同组建一队骑兵,作为破阵所用。周三公子,为了我们这一战能尽全功,你可不要不肯割爱啊。” 高武真正的目标,原来是周宜率领的那一小队精锐骑士! 第十七章 只有梅成心急如焚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在东汉末年的时候,精锐的骑兵堪称那个年代的战略武器级别。但是骑兵,尤其是精锐骑兵却并不是那么容易训练出来的。 最重要的就是战马获得困难。 能够作为骑兵坐骑的战马,在中原地区当时是很难养出来的,大多都靠从草原各部购买。尤其是优良的战马,汉武帝当年为了几十匹大宛汗血马甚至不惜举国之力派遣李广利征讨西域,就是为了获得优良的马种(这个词颠倒过来竟然是违禁词?)。中原地区有过很多各种各样的马政,但是因为环境的原因,能作为战马的却很少很少。 周家是广平大商巨贾,拥有众多的商队以及护卫,对于马匹的需求非常的巨大,加上本身深入草原往中原贩马也是一门好生意,周家当然也有涉猎。所以优质的战马的价值,虽然在这个时代丝毫不逊于后世的汽车,但是对于周家来说还是有不少的,甚至比广平郡现如今军伍里的都多。 高武所率领的这一千人的广平郡义勇就都是步卒。队伍里仅有的十几骑那还是他自己带来的亲卫。 现在,他盯上了周宜带来的这一小队人马。 骑兵,骑兵,光有马当然是不行的,还得有马上的骑士。 周家的这些马就是给高武,高武也很难在他的手下人里再找出足够的合格骑士来。 一个合格的骑兵当然不是能够骑在马上不掉下来就行的,那需要积年累日的训练和经验。而周宜手下的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是合格的精锐骑士,剽悍精壮不说,只看那因为常年马上生活而变形的罗圈腿就知道,这些人绝对是足够精锐的骑兵人选。 现在,高武连人带马都想一并留下来。这样加上自己的亲卫,他手里就有了一支三十多人的骑兵小队。不要小看了这点数量的骑兵,这在这种几千人的战场上,是可以作为奇兵使用甚至决定战场胜负走向的。 周宜可能不清楚战场上这样一队骑兵能够起到什么样的作用,但是她却非常清楚自己手下这队护卫的价值。这都是家族花费心力、耗资巨大培养的。一旦入了高武的虎口,不说折损必然不小,还能不能再讨要回来都两说了。 不过,周宜还是只略微一犹豫,就答应了高武的要求,并且更加大方的表示,这些人从今往后就任由高武驱使了,彻底的将他们都赠送给了高武。 对于周宜处事的大气与果断,高武有些惊讶,不禁有些对她刮目相看。 这也是一个不让须眉的巾帼奇女子呢! 本来打算让这队骑兵跟随自己冲锋破阵的时候,顶在前面做炮灰的,现在成了自己的私兵,那可就不能再当炮灰使了。 这年头的名将,哪个不是因为手底下有这样一群,关键时候能够不避生死的跟随着自家主公冲锋陷阵的亲卫王牌才能百战不殆的?这些人在周宜手下只是些可靠亲卫,但是到了他高武手下,他们不仅是亲卫还是王牌! 大喜过望之下的高武对周宜态度也有所缓和,挥手就要让人带周宜下去好生歇息。 “此前我周家各处坞堡青壮义勇由四方聚集而来,多亏这些人传递消息命令方不致延误,如今他们到了都尉麾下必能人尽其才,只是这联络各方、传递消息之事还望都尉有所安排。” 周宜在下去休息之前不忘提醒高武。 高武毫不在意的说道:“姑娘放心,此事我会安排手下人接手去办。” 周宜也就不再多说,拱拱手就下去休息了。 现在的他们已经将张凡所领的那些乌合之众从三面包围在了一个三十余里的范围内,这份功劳可以说是已经握在了手里,只要最后收缩包围将这些人绞杀殆尽就可以向朝廷表功请赏了。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好好休息一晚待云住雨歇,然后明日一早好好厮杀一场了。 而张凡这时候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再次的陷入了猎人的陷阱当中。 他的紧张情绪差不多都是因为这几日的行进速度缓慢,和连绵不绝的秋雨造成的。 毕竟是没掺和到下曲阳那个黄巾起义仅剩的最后一个血肉磨坊里去,张宝再不济也能拖住皇甫嵩一阵,和皇甫嵩率领的官军主力在下曲阳相持一段时间。 所以张凡虽然焦虑于黄巾的前路未来,但是对于眼下这种能吃饱、能穿暖的处境还是缺少警惕性。虽然也对各处坞堡拿出来的非常配合的态度感到诧异,但是这只让他对自己出的主意感到自得。 对于眼下的环境虽然觉得有些诡异的平静,可是找不到原因理由的张凡也就不再多想,只是认为自己可能还是胆子太小了,缺乏在这个世界生活的安全感。 没能趁着雨幕的掩护立刻向大山逃遁,张凡错失了最后一次跳出猎人陷阱的机会。 所有人都在等着这场雨停,有一个人却是例外的。 这个人是梅成。 但是梅成也知道,这场雨很快就要停了。 不论是那个经验丰富的老农,还是他自己的判断,都是觉得这场雨下不了多久了,夜里就应该会停,甚至也许傍晚就可能停。 梅成没能完成张凡安排给他们那一小队人的去到山里找一处落脚点的任务,他们还没进山,就在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了广平郡内各处坞堡的青壮都在集结的消息。 梅成当然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集结,他们集结起来要对付谁,他第一时间就派出了两名兄弟迅速返回去通知张凡他们这个消息。 消息能不能送到梅成不知道,但是就算是将消息送到就能解决问题么? 梅成自己家人知自家事,他太清楚现在张凡率领的这一群黄巾残兵是个什么情况了。要对付广平郡内各处坞堡集结而来的青壮义勇和一郡都尉率领的一千郡国义勇兵,梅成一点信心也没有。 现在梅成是张凡部唯一的希望,可是他却被一场秋雨困在了原地。 一日!只需要一日!梅成希望老天能够再给他一天的时间,他距离张凡部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 他相信只要他能够及时赶到,把广平郡内的官军和义勇一场调动的消息告诉张凡,张凡所部就一定有办法能够化险为夷。 现在,一切就看老天肯不肯给他们这些穷苦人一条活路了。 第十八章 建功立业正当其时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梅成虽然希望这雨永远下个不停,这样大家就都会被困在原地,那么张凡他们被围歼的命运就永远不会到来。 可是苍天这次可能是觉得官军那一方人多,所以就随了他们那一边的意愿。 梅成却也是昏了头,也不想想他们黄巾军打的就是黄天的名号,那是要造所谓的苍天的反的,他们的口号不就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么?这时候祈求苍天不要雨停,苍天会遂他的愿才怪。 果然,这场雨没下到半夜就停了。 早上天光大亮,张凡他们整队出发的时候,初升的红日照耀着万里无云的天空。 天气是好的,大家的心情也就都是好的。 在还没有相遇的时候的官兵和贼寇,都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希冀。 补充了大量牲口的张凡部黄巾的行进速度明显的加快。虽然连日来的秋雨让道路变的泥泞,但是张凡却是想尽办法的让大家加快脚步,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是釜底游鱼,但是在他心里,能够快些逃进大山总是要好一些的。 张凡放走了自己手上的所有人质,他已经决定提前终止他的勒索大业,直奔太行而去。 他的这个行为很快就让紧追在后面的高武、周宜从那些放归的人质口中知道了。 这稍稍让他们二人感到意外的行动,也让高武迅速的改变了自己的原定方案。 他一边命令队伍加快前进速度,一边派出探马前出确定那些黄巾贼寇的确切位置,同时还不忘让人点燃狼烟给其他两处坞堡里集结的各一千周家私兵传递消息,让他们向自己方向靠拢。 没办法,因为他将周宜手下所有的骑兵都纳入了自己的亲卫队伍,所以就没有了足够的人手来充当传递消息往来的传令兵。 现在他与另外两处人马的传讯就只能依靠着钟鼓与烽烟。 好在他们的包围圈已经基本完成,大的方向上只需要传递几个简单的讯息即可,所以烽烟和钟鼓就足以表达清楚他需要下达的命令。 处在官军的包围之中的张凡部当然也发现了身后的烽烟。 这些已经经历过数次大战的黄巾残部迅速的就分辨出了这是军中传递讯息的烽烟,而不是他们刚离开的那处村落的炊烟。 这个发现马上就让张凡他们这队人马有了不小的骚动,裴元绍更是急忙的跑到张凡的身前大声的向张凡禀报:“先生!是烽烟!应该有大队官军就在我们身后十里左右!” 十里的距离,张凡当然知道凭他们的速度应该很快就会被官军赶上,即使他们现在将所有的辎重都抛弃掉,他们这群人也跑不过官军的追击速度。毕竟他们的队伍中有着众多的老弱,而没了这些辎重他们就又会回到当初饿肚子的窘境。 想要逃过追击之后,再像当初那样勒索坞堡也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有了官军在附近的追剿,不会再有任何一个坞堡惧怕他们,这些坞堡都有了坚持到官军到来替他们解围的底气。 一时之间张凡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让裴元绍领着些还能一战的队伍里的青壮黄巾殿后,自己率领着队伍中的老弱妇孺使出吃奶的劲儿拼命的往前赶。 他只能寄希望于后面的这伙官军不要太立功心切,最好只是在后面慢慢的尾随,将他们驱赶出广平郡辖区就好。 如果这也求之不得,那么张凡已经做好了牺牲裴元绍他们来为自己和这群老弱妇孺争取些时间的心理准备了。 可是现实还是比张凡想的更加的残酷。 不到半个时辰,不仅身后的追兵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视线范围以内。在张凡的左前方和右前方也几乎同时出现了两条笔直的烟柱。 同样是烽烟! 张凡终于明白,自己再一次的被包围了。 还是太贪心了啊,为了能够让自己带领的这些人,在进入太行山之后的日子能够好过一些,张凡一路上几乎没有放弃任何一处可以作为勒索目标的坞堡、庄园。这不仅拖慢了张凡他们这队人的逃窜速度,还因为异常顺利的勒索和颇丰的收获,使他们丧失了作为猎物的警觉性。 上一次的猎人是皇甫嵩,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将他逼入绝境的人又是谁?是不是也是一位将来会在青史上留名的人物?但愿不要是董卓,如果是他的话,自己这群人恐怕就算投降也免不了一死的命运,即使是那些老弱妇孺。 张凡无奈的在一座小土山边下令停止了队伍,让众人将辎重车辆圈在外围,然后领着所有的人据山而守。 裴元绍的光头上已经是满头大汗,他再一次的将那匹大白马的缰绳送到了张凡的手中,并且亲自护卫在左右。 只是,这一次他可能要独自一个人护送张凡杀出重围了。上次还有梅成、陈兰等众兄弟,最后虽然将张凡安然无恙的带出了广宗城那个血肉磨坊,但是除了他和梅成,那队一直从宛城张曼成大帅那里就开始护卫张凡的兄弟也都死伤殆尽。 这次梅成不在,自己怕是也过不去这一关了,只是拼死也要将张先生给送出去。裴元绍心中暗想。 通过这些天的接触下来,他已经开始越来越相信大贤良师说过的张凡能够救他们黄巾于水火的话了。 左右是过不去这一道坎儿了,只要张先生能逃出去,拼死也值了。 而另一边,高武和周宜所率领的一千广平郡义勇也已经看到了张凡他们的人马。 在收到另外两个方向的烽烟传讯后,高武下令放缓了追击速度。他可不想让自己的人马因为在追击的过程中耗费太多力气,而在接下来的作战当中让那群黄巾以逸待劳。 虽然并没有完美地按照自己的原计划将这群黄巾余孽围堵在某一处坞堡的寨墙之下,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他可不相信他所率领的一千正规广平郡义勇和两千周家青壮私兵,会输给同样是三千人的黄巾残部的老弱妇孺。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缓缓地压上,首先就要在气势上压制住那群乌合之众,让他们未战先胆寒三分! 半个时辰后,高武部列队于黄巾占据的那座小土山阵前,看着不远处那些黄巾余孽们的惊慌表情,高武不禁有些志得意满。对着与自己并骑而出只稍稍落后半个身位的周宜轻笑道: “黄巾贼寇大势已去,前番广宗城破,张梁战死,张角也被破棺戮尸,只余张宝苟全于下曲阳。如今皇甫将军已经围困下曲阳多日,料想不日便会有捷报传来,可惜我高余戈无缘连番大战之功,只能在这里捡些小虾米凑数,错过此等机缘还不知再等到何年何月才有。” “高都尉也不必可惜,此次拿下这三千黄巾人头,虽不如前线皇甫将军等人那般功勋卓著,但是都尉身负守土之责,又有保障大军后路、肃清境内流贼之功,想必战后封赏也是定能上达天听,升官封爵也是指日可待。” 周宜如何听不出高武话中的意思?不就是嫌自己没能捞着上前线去镀金,怕自己错过了平定黄巾匪乱之后的朝廷大封赏么? 毕竟高武这个郡都尉是她们周家给他运作来的,虽说她们家只花了四百万钱,就给他运作来了这个两千石的官位,平日里的两千石那可是至少要两千万钱的。但是花的钱少那也是因为,他这个郡都尉朝堂上下都清楚,这只是个临时的职务。 东汉的官职体系里,除了边郡以外,内地郡是根本就不设都尉一职的,如果不是黄巾作乱,广平郡太守无力统军,朝堂才不会临时选拔能够领兵作战的士族子弟充任都尉一职,以抵抗境内的黄巾作乱的。 而郡都尉这一因时而设的职务,黄巾平定后那基本上就是要裁撤掉的,到时候的高武如果没有足够的军功,那么他的处境就会尴尬了。 正是听懂了高武话里的意思,所以周宜也出声暗示高武放心,她们周家有路子为他在这次大封赏当中谋得足够大的好处。 见眼前的黄巾流寇已是瓮中之鳖,待自己的三路人马汇合,拿下他们易如反掌。周宜又代表周家表了态,除去了他的后顾之忧,高武终于意气风发的大笑一声高呼: “众军士听令!建功立业,正当其时!” 第十九章 loser缺少的从来不是机遇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见手下人都士气高涨,高武自然是欢喜的。只是,在一翻鼓舞后,他却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无他,按照这个节奏,鼓舞完士气他就应该趁着士气正旺下令冲锋了。 然而现实却是,他这一队人马虽然已经追至黄巾贼寇防守的土山下,其他两部人马却都还没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现在当然也不是不可以冲锋,以手下人目前的士气来讲,发起冲锋绝对会争先恐后。而对面的黄巾贼寇们,他已经看到了很多人露出了决绝之色。现在就冲锋虽然高武相信自己这方也能压制住黄巾贼寇,并且坚持到另外两个方向的人马合围,但是一千对三千,高武同样也相信自己率领的这队人马肯定会损失不小。 所以,高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刚才是有些得意忘形了,忽略了自己其实战阵经验也并不丰富这一点。 说起来这还是他头一次指挥的这么大规模的作战。在此之前他仅有的几次作战,几乎都是小规模的剿灭山贼、缉拿盗匪这样的小场面,这种数千人的战斗他也是第一次经历。 也许,正是因为第一次就能取得这么好的效果,所以自己才激动的忘乎所以了吧。 高武驻马两军阵前,虽然还是一副耀武扬威、不可一世,但是心里却慢慢平静了下来。这一战,他不允许自己失败!而自己到目前的表现来看,也并不完美! 他已经决定回去后要好好的反思一下这次的战斗经过了。 只是目前,他需要在合围的另外两队人马到来之前,想办法保持手下人马的士气,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的典故他也是知道的。 周宜是个非常识情知趣的人。 也许她并不懂得那么多的战阵之道,也并不了解那个将来会成为她的丈夫的男人在想什么。但是,多年的商贾生涯却让她看出了高武现在的犹豫。她不知道高武为什么犹豫,但是她知道这时候需要有人给高武个台阶下。 所以她策马向前几步,靠近高武附近,跟他耳语了几句。 没人知道她说了些什么,但是众人都看得到她跟高都尉一番低语之后,高武抬起手臂,示意部下们暂停鼓噪。 “上天有好生之德!本都尉也不欲多造杀孽!念在你们在我广平郡内虽然多有骚扰,但却甚少行杀戮之事,本都尉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放下武器投降!我可以担保只诛首恶!其余被裹挟之流民贼寇,皆可从轻发落!” 当初,张凡就是用这样差不多的一番话,让周家坞堡险些产生了内讧。 现在,风水轮流转,被困在小土丘上的张凡,一下子也变成了当初周家坞堡寨墙上的那个冒充堡主的周家老仆一样的众矢之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张凡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睛,他觉得周围人现在都在看着他,而且那些眼神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 张凡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勇敢地挺身而出,用自己的一条命换取其余众人的一条生路。 他不断地用裴元绍多次的为自己险死还生,用猫妹和小新还幼小的年龄等等等等来说服自己越众而出,以自己一命换来众人的一条生路。 然而这些都没有什么效果,他还是害怕的腿软,站在原地一步也没有向前挪动,只有脸上的表情似乎变得异常的扭曲。 张凡非常泄气的想到自己终究只是一个loser,不管在后世还是现在这个一千八百多年前的东汉末年,自己终究是成不了那些能够带给他人希望的英雄一样的人物。 小人物终究只是小人物,并不会因为时间空间的不同就会成为英雄,他们缺少的往往并不是改变命运的机会,他们缺少的是在面对困境时强大的内心。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凡身上的时候,他的脸上却是一脸的沮丧,他觉得自己似乎两腿发软的几乎跪倒在地。 “先生,我不投降,我知道我的爹娘就是他们这些人杀死的。我看见了我爹娘向他们求饶,他们还是用刀砍下了他们的头,我的弟妹们也都没有跑掉,都是这些人杀死的,我不投降,不投降。” 猫妹的话很轻,但是在突然安静的气氛中还是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她好像也不习惯突然跟人主动地说话,只是轻拽着张凡的裤腿小声的说出刚才那番话。 裴元绍可能是这辈子脑子最灵光的一次了。 这时候的他好像突然福至心灵般的开了窍,大声的朝着山下不远处的高武破口大骂: “去你X的投降!老子死也不投降!如果不是你们这些贪官污吏、土豪劣绅不给我们穷苦人活路谁会去做贼!现在我们反了!你们又跑来劝我们投降!我们投降了你们不杀我们,我们就有活路了么?这天下,只要还是你们这些狗官在做主,我们就没有活路!” 大概是裴元绍和猫妹的一番话揭开了在场的每一位黄巾的内心深处的伤疤,大家的目光终于不再是都盯着张凡,而是仇恨且坚定的看着山下的那群官兵。 不知道是队伍里的谁先开头开始了轻声的吟唱: “髪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吏不必可畏,小民从来不可轻!” “髪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吏不必可畏,小民从来不可轻!” “髪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吏不必可畏,小民从来不可轻!” 歌谣很短,但是却被一遍遍的吟唱,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一股悲愤的情绪好像充斥了每个人的胸膛。 张凡好像有点缓过神来了,他虽然还是怕得要死,但是至少已经有力气握紧了手里的长戈。 “唉!以为自己至少能成为一分钟的英雄,结果却还是如此的不堪。也罢,也罢,怎么死不是死?死在一千八百年后和死在现在有什么区别?无非也就是被砍头的时候比穷死更疼一些罢了,不过,血溅五步至少比穷死更显得有尊严!” 张凡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开始跟着大家一起吟唱。虽然没有让他突然就有了超人一等的战力,但是至少现在不会腿软的几乎要站立不住。 相距两百米开外的高武对于没有打击到这群黄巾的士气略感意外。 但是他也并没有以此为意,这一战需要总结的还有很多,这些都是战后才有时间去思考的。现在的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保持住己方的士气不落,然后快速的形成合围,然后将这群黄巾余孽轻松的拿下。 这群黄巾的确显得非常的悲壮,但是自己可不会就此怜悯他们。毕竟,那里的每一颗人头,都是他自己将来的军功,他只想快点将他们都收入囊中。 “吹响号角,燃起烽火传号,命令其余两路人马加快速度向我们这里集结!拿下这群杀不尽黄巾余孽,我向太守为大家请功!回城后大庆三日!” 呜呜的号角声,催促着包围圈迅速的形成。而山下的官兵也都士气高涨,个个摩拳擦掌,人人都兴奋于将要到来的战斗。 将要到手的军功不仅是都尉的,也是他们的,他们在意的都是将要到来的封赏,没有人会在意会杀多少人,有多少人能活到最后的封赏。 这年头没人会在意生命宝不宝贵,是不是每个人都只有一次。 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生命都并没有那么重要! 乱世人命贱如草! 第二十章 loser的逆袭靠运气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这世道,老天当真是不肯给穷苦人活路。 被逼到这处小土山上的黄巾贼众刚刚渲染起些悲壮的情绪,在他们的左后方也就是西北方向上就远远地出现了一队人影。 不必说,大家都知道这队从刚才与高武部烽烟呼应的方向上,正缓缓而来的人马,必然不会是他们黄巾的援兵。 山上的黄巾众们的歌谣唱得越发的悲壮,而山下高武部的官军们却越发的士气高昂。 张凡毕竟是个战场初哥,这个时候只是一片的大脑空白。 他模糊的觉得应该鼓舞士气、应该率众突围、应该怎样怎样,但是具体应该怎么做?他根本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去仔细的想一想。 而裴元绍,刚刚能有那灵光一闪的一番话,让大家没有先自乱阵脚的内讧起来,就已经是做出了突破他的智慧上限的贡献了,这时候让他站出来真的是太难为他了。 张凡这边觉得自己已经是如临深渊的不知所措,而高武这里却也没有他想象的那般顺利。 因为,还有一队应该出现的人马没有出现! 高武有些皱眉。 按理说,西南那队人马应该比刚刚西北方向上的那队人,更早的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不论是路途的距离,还是道路的条件,他们都应该更有优势能更快到达才对。 现在,本来距离他们更远,道路也更难行的人马都到了,西南方向上的那队人却还没有人影出现,这让高武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迅速的从自己刚刚组建的,准备用来冲锋破阵的骑兵队伍里选出两骑轻骑,派他们前出西南方向哨探、联络。 这个时代,没有电话、没有手机,缺乏及时沟通讯息的设备手段,只能靠着一些简单的烽火、金鼓、旗帜等等方式传递消息。很多时候这些方式很难表达过于复杂的内容,也有很多时候这些手段甚至都没办法及时的操作和使用。 这就是高武的无奈。 计划的再好,真正等到执行的时候却又是另一回事了,天时地利人和,往往很多时候出现一点点的差错,表现在战场上的实际情况就会有非常大的差别。 他现在必须得等,这群黄巾已经是瓮中之鳖,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急躁,就让自己的手下平白的增加太多的伤亡。 这一战,他想要尽量完成的完美,所以他告诉自己必须得冷静,耐心的等待三路人马完成合围,然后再将这股贼寇拿下。 好在因为己方援军的出现,自己这边的士气不仅没有因为等待而下坠,反而有所提升,这多少也给了他一点安慰。 不到盏茶的功夫,高武刚刚派出去的两骑就又出现在了视线范围内,他们从西南方向飞奔而来,似乎在大声呼喊什么,让高武心头一紧。 他纵马向着那个方向前行几步,忽然眼睛里的瞳孔开始急剧的收缩。 那两骑哨探身后还竟然被七八骑紧紧地跟在后面,看情形更多像是追兵而不是援军。 而且高武也清楚周家这次所聚集而来的私兵里所有的骑兵,都应该已经被自己征调到他自己的本部人马当中了,这点他昨日就已经跟周宜确定过了。 那么,这七八骑从何而来?是敌是友? 答案很快就变得明显了起来。 己方的两骑哨探骑术精湛,身后虽有七八骑的追赶,却是丝毫没有被追上的迹象,反而拉开了些距离。而对方的坐骑似乎也不如官军的精良,眼看对那两骑哨探已经追击无望,索性便放弃了他们直接向黄巾退守的土山奔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并没有让张凡这边的气氛好起来。 确切的说,张凡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这些变化意味着什么。他也同样疑惑突然出现的那十数骑是什么人,是不是有可能是他们的援兵。直到那七八骑当中当先一人已经离他们不远,高呼“先生!”的声音传到他们的耳中的时候,张凡才惊喜的发现来人竟然是梅成! 这时候张凡也没敢想梅成会带来更多的援兵,他只是高兴于在自己几乎绝望的时候还有人来,而且还是自己熟悉的人,这就已经足够让他感到欣慰的了。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后世的张凡只是个loser,是有他的道理的。 他的喜怒哀乐从来都是被命运摆弄,而他能努力去改变的却少之又少。甚至有些时候,机会都已经摆到他眼前了,他都意识不到幸运女神对她的眷顾。 他没能成为带领这群人脱离困境的英雄,但是梅成做到了。 梅成一路飞驰到山坡上,就像当初在那条津水畔的河堤上那样,在距离张凡不远处就勒住坐下马,跳将下来。不等他近前就大声的向张凡禀报: “先生!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神上使和魏郡黄巾的人来了!” 什么是幸福感?幸福感就特么是你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突然来个人把你从溺水的漩涡中捞出来! 梅成的话,让刚才还愁云惨淡的山坡上顿时沸腾了起来。 原来,张凡前些日子觉得自己勒索打劫的成果已然硕果累累,就提前派了梅成领着十来个兄弟先行出发,去往太行山脉寻找一处能够让自己这三千余人安营扎寨的休养生息之所。他自己则领着裴元绍和剩下的人马准备再勒索几处坞堡就会也逃往太行山寻找梅成。哪知道没等梅成进入太行,就迎面遇到了从魏郡溃败之后,逃窜入广平郡内的黄巾眭固、白绕部。 原来这魏郡黄巾早在广宗城破之前就被官军主力打散,渠帅眭固带着残部一路逃亡,最后躲进了广平郡内。也幸亏当时的官军主力还有更大的目标广宗城,没有跟他们这些小虾米太过较真,他们才得以逃出生天。 可是这样一来,官军的战力之强悍也吓破了他们这些魏郡黄巾的胆子,在官军主力围困广宗时他们也没敢前来救援,甚至连在官军的后路上做点文章骚扰一下都没那个胆量。他们只敢在广平郡内靠近太行山脉的附近寻了处山头,暂时的安营立寨。 在山中困顿日久,他们的日子也过得非常的艰难,甚至听说官军打破了广宗城,北上下曲阳了都没敢出山,直到最近听闻广平郡内的各处坞堡青壮几乎都被抽调一空,他们在山里也实在是揭不开锅了,这才大着胆子挑选了两千精壮,下山攻打了几处靠近太行山附近的坞堡、庄园,来缓解他们目前缺粮的尴尬境地。 梅成就是在将要进山的路上,眭固、白绕他们攻打一处坞堡时遇到的他们,并且从白绕口中得知了广平郡内青壮集结的消息。 梅成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们可能要对付的,就是张凡他们那队人马。 在审问了一下刚刚攻破的坞堡内的堡主之后,梅成不仅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更让他心急如焚的是,张凡他们的身后还来了一千广平郡义勇。 这一千郡国义勇,虽说算不得官军主力,只是临时招募来的良家子游侠儿为主的非职业军人,但是作为郡国所属的登记在册的临时编制,至少武备方面肯定是强于张凡他们那群黄巾军的散兵游勇的,战力绝对比普通黄巾军只强不弱。 梅成越想越心焦,也越想越害怕,当时也不知道张凡他们情况到底如何,只是当场便恳求眭固、白绕施以援手。 白绕本来还对救援有所犹疑,但是当得知张凡部就有三千人,而广平郡义勇加上临时招募集结的坞堡青壮也不过才三千人,最重要的是张凡通过他的勒索行动收集了大量的粮草辎重时,眭固白绕二人便决定带人去接应张凡这队黄巾同袍。 在黄巾军中,张凡、梅成、裴元绍三个人加起来的威望也不如一个黄巾渠帅眭固,所以眭固才同意跟着梅成一起赶来救援张凡他们这伙人。一个是起了吞并他们这些人手的心思,另一个就是看中了张凡近期勒索得来的钱粮。 本来眭固白绕所率领的两千魏郡黄巾人马,在距离张凡他们还有一天路程左右,却因为雨天而不得不停下来的时候,偏偏这场雨让所有人的行动都不得不停了下来。 不论是眭固白绕部,还是张凡部,还是高武率领的广平郡义勇和他集合来的周家私兵,都没有在这个时候去挑战大自然给他们带来的困难。 如果按照这个情形发展下去,最终即使眭固、白绕他们到达张凡他们被围困的地点,也就只能赶上给他们收尸了。 然而命运的拐点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在刚入夜的时候梅成、眭固、白绕他们驻扎的地方的雨竟然先停了!因为梅成心急如焚的催促,又考虑到因为躲雨队伍已经休息了整整一晚加一个白天,所以眭固也就同意了梅成连夜赶路的提议。 不得不说一下黄天的偶尔靠谱,这个时候如果仅有梅成一人带着眭固白绕部成功援救下张凡他们这伙,那么以张凡等人在黄巾军内的地位和实力,他们必然会被以渠帅为首的眭固和白绕给吞并。 于是,张凡的幸运属性好似在这一天集中爆发,一个人的意外出现瞬间就扭转了张凡他们这伙人的当前的和潜藏的危机。 这个人就是张曼成。 广宗城破那一日,张曼成因为与张梁提前一晚就商议好了,以城中的几位汉室宗亲作为人质筹码,与皇甫嵩交易,换得给张宁、张凡等一些黄巾的“种子”活路。 所以张曼成城破时并没有跟张凡他们这些宛城来的兄弟们待在一起,官军开始攻城的那一刻他正在去提取人质呢。哪成想官军竟然早早的就发起了攻城,而且气势如虹、势如破竹的就攻上了城头,城中一片混乱,他也就跟张凡他们失散。 而张凡他们这些本来准备跟皇甫嵩交易的黄巾军的“种子”,因为混乱中不知所踪(彼时已经逃过津水),最后张梁与张曼成无奈,也只好用手里的筹码换来了一个“赴河而死”的一线生机。 张曼成命大,五万余人赴河而死,只有不到五百人活了下来,他就是其中之一。 逃过津水之后他收拢了那些跟他一样幸运的黄巾死忠,也迅速的逃离了战场,只是遗憾的跟张凡他们擦肩而过。 本来张曼成是打算带着这四百多人的黄巾军绝对的铁杆去支援下曲阳的。但是黄巾军大势已去,广宗城去往下曲阳的一路上,各地郡县的官兵围追堵截,还有皇甫嵩派出的精骑追剿,张曼成他们这些人更是重点目标。 无奈之下,张曼成也是起了跟张凡一样的心思,率领他手上的这四五百残兵,重渡津水,打算先逃进太行再以图后事。一路上收拢溃兵,劫掠村庄,竟然也让他的队伍涨到了五六百人。 因为也得知了张凡他们被广平郡官军给盯上的消息,张曼成也毫不犹豫的就带人来救,于是路上就遇到了同样正急急忙忙打算前去救援或者说是捡便宜的眭固白绕。 有了张曼成这位黄巾军的“神上使”,曾经的南阳那样的大方的渠帅,眭固他俩就有些不够看了。张曼成那可是黄巾内部数得着的几位上层核心,按张凡的话说,那也是巨头之一。眭固?一个小方的渠帅而已,还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在张曼成面前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偷鸡不成蚀把米,就是说现在的眭固和白绕。 别看人家张曼成只是带着五六百人,但是双方一汇合,这指挥权就直接让人张曼成给接管了,自己的手下人竟然也都没有什么异议。 这声望,不愧是张角、张宝、张梁之下的黄巾第一人! 更让眭固和白绕吃瘪得是,他们还不敢撕破脸直接火并张曼成。 这位神上使别人不清楚,混到一方渠帅的他俩心里可是明白的紧。这位爷,那可是黄巾军里的第一猛将,黄巾起义闹到那么大风波,差不多有一半是这位凭借着胯下马,掌中矛,带领着南阳、宛城一带的黄巾闹起来的。 要不是马元义在洛阳起事的计划被唐周告密,说不定人家两个里应外合的,在几位中常侍的配合下就直接攻破雒阳,把当今天子拉下马了。 就这,这位神上使还打破宛城、斩杀太守褚贡,甚至几度寇击轘辕关等雒阳八关,让整个东汉朝堂几度震动。 面对张曼成,眭固和白绕直接就成了鹌鹑,自己的一番雄图大业,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好在这也只是两人私下里的默契,并没有跟谁说起过这一番小心思,不然还真会贻笑大方,说不准还会有杀身之祸。 汇合后的这一支人马,急匆匆的继续赶路,为了救援张凡他们也算是拼了老命。 虽然雨后的道路泥泞湿滑,但好在不是山路,夜间打着火把倒也没让队伍的速度减慢太多。又因为夜深人静的让他们的行动没有被人探查到。 所以,就在他们在天将放亮的时候准备在一处树林中休息一阵,解决完朝食之后继续赶路时,他们看到了距离他们不远处燃起的传递讯号的烽火。 然后,高武合围计划中的西南这一路的人马,就悲催的在途经这片树林的时候被他们伏击了。 以有心算无备,更何况还在人数上占有绝对的优势,张曼成他们这边的战斗结束的很快,这一路的周家私兵甚至在张曼成的刻意防备下,连个逃往高武他们那个方向去报个信的人都没能跑出去。 所以,高武才会久等他的这一路人马不来。 所以,梅成才会带着援军以神兵天降的救世主般的主角姿态出现在战场上。 所以,张凡这个loser,最后有机会逆袭官二代和富二代的高武、周宜组合,靠的也真只是他的运气。 第二十一章 不约而同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在得知梅成带来的是援兵到来的消息后,小土丘上的黄巾众爆发出了声音巨大的欢呼。 任何人都能听得出他们声音中包含的那份喜悦。这大概就是没有经历过劫后余生的那种巨大的幸福感的人无法体会的吧。 如果让高武来评价的话,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可以感受得到的。 倒不是他也有过这种劫后余生的人生经验,只是他作为此次作战的指挥,本来应该是最大的胜利者的,现在他反而成了最大的失败者。那些从他手上逃走的功劳们有多高兴,他就相对的显得有多失落。 张曼成大概是黄巾贼寇当中为数不多的靠脑子领兵作战的首领。 他在一进入战场就开始迅速的分析清楚了目前场上的形势。他迅速的就发出了,向西北方向的那队周家私兵前进并且准备做出进攻动作的命令。 在他看来,现在战场上这是最弱的一股人马,如果没有广平郡义勇的帮助,解决掉他们应该不会比解决掉刚才的那一千人难太多。 至于张凡他们,三千人已经立足防守阵脚,即使是面对广平郡都尉率领的一千官军主力,坚持到他灭掉那些周家私兵然后来援也不是难事。 张曼成部行进的速度不快,但是目标却很明显。 高武虽然不知道张曼成的想法,但是他却已经不敢再冒险让仅剩的一千周氏私兵独自去面对那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黄巾援兵。 如果他能猜得到张曼成的真实想法的话,也许他还会冒险试一试强攻张凡他们,然后裹挟溃兵席卷张曼成部,逼他自乱阵脚。 但是现在高武觉得那样做过于凶险,之前有说过高武也是初次指挥如此规模的作战,他对自己的信心已经开始有了一些动摇,这样冒险的把希望寄托于周氏私兵能不能扛得住五千黄巾的进攻或者说能扛多久上,高武是不肯的。 战场,毕竟跟平时的缉捕盗匪不一样。 高武传令吹响号角,让周氏私兵向己方靠拢,他现在觉得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自己应该考虑的不应该是再去获取什么战功了,而是应该好好的思考一下该怎么全身而退。 好在,自己昨夜将各部所有的骑兵都征调到了自己的麾下,现在自己手上有三四十骑,事有不谐护送自己安全跑路还是没问题的。 距离更近的官军和周氏私兵很快就聚集到了一起。 现在,相互追逐、跟踪尾随了数天的两方人马终于泾渭分明的真正碰面了。 只是,一方从慷慨悲壮的准备赴死,变得兴高采烈的准备厮杀,另一方却从士气高昂的人人争先变得畏手畏脚。 高武从跟一千周氏私兵汇合后就准备退兵了,只是他担心对方反而不肯放过他们衔尾追杀。 他觉得虽然两千对阵将近六千,如果列阵而守的话对方未必就能吃得下装备更加精良的他们。但是一旦晃动了阵脚,对方从身后掩杀而来,自己这队人马可能没问题,但是周氏私兵很可能一触即溃,然后他这一千人马也必定独木难支。 这可能是高武这一役最精准的一次判断,张曼成此时正是做的此种打算。毕竟已经跟一半的周氏私兵交战过,他太清楚这些人是绝对打不了逆风仗的。 见对方阵势严谨,并没有因为面对他们近三倍的敌人乱了阵脚,张曼成有些失望。连番的打算落空,让他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于是直接策动胯下战马与众而出。 “黄巾张曼成在此!对面的官军可敢决一死战!”胯下马摇头嘶鸣,不断地用马蹄轻刨着地面,一副就要作势冲锋的样子。 高武军中倒还好,周氏私兵那些后阵人马倒是有些骚动,不过高武迅速的让周宜亲自去稳住后队的她周氏私兵。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见对方没有反应,张曼成纵马在原地转了两转,问出了张凡很熟悉的一句台词。 可惜,没有个官军在这个时候吓的肝胆俱裂来应应景,不然说不定日后也是一段佳话。 可能是因为重新被死里逃生的幸福感包围的缘故,这个时候的张凡只是乐呵呵的看着场中的形势,完全没有去思考别的问题。张曼成和他率领的黄巾援军的出现,让张凡找到了主心骨,这个时候的他只想当一名普通的看客。 张曼成的耀武扬威却让高武反而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确定这个时候不论是进攻还是撤退都不是最好的选择,这个时候对他们最有利的反而是这种对峙下的死等。他派出了自己手下的两骑已经去最近的城池报信,他相信如果对峙下去,先等来援军的一定是他这一方。 或许?可能?还可以尝试一下其他的办法? 高武迅速的在脑中盘算着双方现在各自的优劣,寻找着出奇制胜的办法。 而张曼成这边的意图再次落空他倒也不着恼,好在此行最大的目的已经达成,成功的救援出了张凡部黄巾。更重要的是张凡部还有着大量的粮草辎重,这就解决了目前他们这些黄巾贼面临的最大的难题。这可比他们亲自去攻破那些坞堡要来的容易多了。 见高武部不战不退,张曼成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自家人知自家事,看着自己这一方人数占着绝对优势,但是毕竟都是些乌合之众,张凡部虽然人数众多,但是基本都是老弱。而自己手下的这些人要么是被官军杀怕了的魏郡黄巾残部,要么就是刚刚从广宗逃出一条性命的漏网之鱼,只有自己手下这几百人还有一战之力。 发起进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不能迅速的击溃对面的官军,那么很快溃退的可能就会先是自己的人了,想必张凡部那些从广宗城里逃出来的溃兵们应该也差不了多少,跟官军硬碰硬的强攻的话那真是得不偿失。 也许?是到了孤注一掷的时候了? 张曼成也在自己的心里盘算。 张曼成和高武不知道的是,这一次他们不约而同了。 第二十二章 冲阵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被官军逼到土山上的张凡他们这一部分人马,虽说人数有三千之多,但是基本上都是老弱妇孺,现在还全是些惊弓之鸟。 张曼成心里清楚,这些人目前是当不得大用的。真要说能够在这种局面下帮得上忙的,还得是自己手下的那五百来人。 这种跟官军的正面死战,就连眭固和白绕他们从魏郡带来的那些黄巾残部都不行。不是张曼成就清楚地知道了这两人先前的那点小心思,只是作为曾经的黄巾军一方统帅,他太清楚他们这群由普通的农夫、工匠、豪强地主组成的义军的心态了。 如果是往日,这种正面的野战,没有五倍或者更多的人数,张曼成是根本不会考虑跟对方正面硬刚的。 可是现在他没得选。 于是张曼成只好调整好部署,尽力的准备一场死战了。 好在,张曼成已经早就习惯了这种没得选的情况下与敌人死战。就像当初没得选的跟着师兄们仓促起事,像当初没得选的跟官军最精锐的北军和三河五校在中原鏖战,像当初没得选的死守广宗孤城。这一路走来,不都是这样的没得选择么?值什么! 高武见新来援的那些黄巾没有一窝蜂的一拥而上,倒是有一些章法,不说心里吃惊吧,但是也不敢就小瞧了他们。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看到对面的黄巾三千老弱据山而守,新来援的分做两部分,一部分两千人左右散乱的列了个阵势与土山上的黄巾互为依靠,另一部分只有五百人却是由一个首领领着顶在了最前面,高武就有些恼怒,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他有十成的把握彻底的歼灭张凡他们那一伙黄巾,现在他也就只剩下不到六、七成了。 初次指挥这么多人的战斗,又是那么的优势明显,让他忽视了战场上的战机总是瞬息万变的。总想着要一个更完美的的战果,反而丢失了最好的战机。 如果刚才在将张凡那三千老弱逼迫到这处土山上的第一时间,自己就下令攻击的话,这会儿对方哪来这么些严阵以待的人马?说不定早就一鼓而下了,即使对方有援军到来,自己也可以驱赶已经成溃兵之势的他们将援军的队伍也冲的散乱,不仅不会有太大的损失,反而会有更大的战果也说不定。现在的他也就不会骑虎难下了。 第一次战阵,他想要的太多,可是自己这边的部署还没到位,就先吃了一记闷亏。一千人的周氏青壮私兵就被人家给吃掉了。想着一定要有十足十的把握再出手,现在己方的优势却都已经快要消耗殆尽。 可是即使这样他也不能撤! 赢了,他前面的失误就都不是问题,最多也是瑕不掩瑜。 但是如果现在灰溜溜的退走,虽说不失稳妥,可结果就注定了是以他的失败而告终!失败,是他这个新官上任现在最不能容忍的,他必须要证明给朝堂,证明给周家看,他们的选择是明智的,他高武应该配得上更高的平台,更好的资源! 广宗城破之后,张宝已经是最后的一股比较大的黄巾势力了,皇甫嵩已经移兵下曲阳,黄巾贼可以说是旦夕之间就会被平定下去。想要在这一场浩大的平叛活动中赚取军功,留给高武的时间并不多了,眼前的这一股黄巾溃兵,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他根本不可能会放他们进入太行。 是时候出动自己手上的王牌了。 高武指挥着手下的人马列成两个方阵,广平郡卒在前,周氏私兵在后,而他自己则领着所有的骑兵约有四十骑,准备冲阵! 六七成的把握? 够了! 只要自己率领这四十骑精锐骑兵冲破眼前那五百人的方阵,然后步兵压上,驱赶着他们混乱黄巾贼后方的阵型,以黄巾贼的作战风格,他们基本上就会一拥而散,自己依然会是胜利的一方。 两军对垒,风云激荡。 近万人的战场上,能够看清楚局势的人都紧张的手心出了汗。张曼成一脸严峻,高武也肃穆庄重,只有张凡好像一点也没察觉到接下来的一幕能决定他们双方的生死。 在他看来,将近六千人打两千,三比一的人数对比,自己还是防守方,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现在会是在战败的边缘。 勇者无畏! 其实很多时候无知者也无畏。 因为无知,所以无畏。 因为无畏,所以自信。 自信的张凡站在山头,看着马上就要交战的两方人马,大声的为张曼成他们鼓噪起来。 “万胜!万胜!” 身旁的老弱妇孺们更不清楚他们现在的处境有多凶险,只见张凡信心满满的高呼,他们也就乐观的认为自己这边胜利在望,也就跟着一起高呼。 “万胜!万胜!” 没人知道这其实只是个误会,但是张凡这种阵前鼓舞士气的行为肯定是有利而无害的。张曼成都感动的快要哭了,那个拖油瓶终于也做对了一件事!这次是真的帮上了忙。 看穿了高武的意图的张曼成知道,胜负的关键就看自己这五百来人能不能扛住对方的骑兵冲阵了,是胜是负就看这一锤子买卖了。他把队伍里仅有的几个有马的骑兵都排到了阵前,连张凡一直以来逃命最大的依仗的那匹白马都分给了麾下的一个心腹。 就这样也才只有八骑。 张曼成打算就靠这八位连甲具都没有的骑兵,反冲高武的四十骑。 五百人想要扛住四十骑精锐的冲阵实在是有些难度,他必须要拼了命的给这五百人减轻压力。 真的是拼命!八骑反冲四十! 高武看到如飞蛾扑火般冲过来的八个悍不畏死的黄巾骑兵,心里暗自冷笑。 这八人一个也活不了了。 自己这边已经将速度提升到最高,仅凭着骑兵的冲击力,这八个人就会都被他们撞得七零八落,全部落马。 这个时候胜利在望,煮熟的鸭子可不能再让它飞走了。高武稍稍的降低了马速,本来冲在最前的他,隐没在了四十骑当中。 就要摘取胜利的果实了,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落马那才不划算呢。不仅自己没办法享有胜利的荣光,还会打击己方的士气。 所以,高武根本就没打算做那个出头的椽子。 张曼成有些失望,他的确是做着擒贼先擒王的打算。只要高武先落马,那么自己这边的八骑包括自己在内,就是都死光了那也不亏! 现在,那高武直接隐在了队伍当中,不再是刚开始的一马当先,让张曼成“斩首”的打算直接就要落空。不过也只是一皱眉头的功夫两边的骑兵就要碰撞在一起,张曼成无暇也根本就没打算放弃“斩首”的想法。 战场上,不仅有堂堂正正之师,也有人出奇制胜,当然也少不了猛士的斩将夺旗! 就在双方撞在一起的一瞬间,张曼成大喝一声“跳!”,就见除了他自己一马当先的杀入对方阵中之外,另外的七名跟他一起冲阵的黄巾骑士竟然全部都一跃而起,纵身撞向了迎面而来的官军精骑! 人数落后,甲具不全,骑术也不见得有对方精通,黄巾军的这七名骑士与高武率领的这些精骑对比,也许全面都处于下风。 但是,这些人是在广宗城破的时候宁愿赴河而死也不愿投降大汉官军的那些人。 这些人,是在逃出生天之后也不曾放弃黄巾“苍天”理想,依然追随着张曼成的那些人。 这些人,唯一比眼前的这些官军精锐更加胜出的,就是他们不畏死的精神。 既然骑兵对冲自己这边根本毫无生还的希望,那么一命换一命那就是赚! 七个人,七条身影,将四十骑撞得一阵骚乱。 激烈的对撞过后,这七个人无一幸免,全部死在了乱踢踩踏之下! 他们换来的是冲锋而过的官军精锐也有近四分之一的人在混乱中落马,还有因为那阵骚乱而不得不降低的速度。 没了速度的三十余骑撞进了五百余人的黄巾方阵,很快的就也如同一颗掉入水中的石子,掀起一朵浪花后,淹没在了不断涌过来的人潮中。 高武算是幸运的。 因为他没有跟那三十余骑一样的撞进黄巾军的方阵,最后落得个乱刃分尸的下场。 但他的幸运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在两边对冲的那时就被盯上他的张曼成直接挑落马下。 尽管他已经尽量的让自己落在队伍的最后,但是四十骑的冲锋阵型能有多厚?张曼成几乎是顷刻间就杀到了他的面前。 弓马娴熟也算世家子弟当中上乘的高武,第一次面对这种惨烈的杀伐,紧张的心脏似乎已经骤停,本能的反应让他对着杀透重围的张曼成刺出了自己手上的长枪。 这一枪距离之近,速度之快,让已经在阵中冲杀而来的张曼成根本避无可避,选的就是他旧力已尽而新力未生的时机。 作为第一次上阵的世家子弟,高武的表现已经是足够好了。他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手上的长枪传来的那种刺破人体时的感觉。 然后? 然后就是一股大力袭来,一根矛杆重重的砸在自己的腹间,他直接就被这股巨力带离了马背,砸飞了出去。 毕竟是第一次上战场的菜鸟,张曼成带给了他太多的意外,最后这个意外就是更丰富的生死搏杀之间的经验。 以伤换命! 高武还在头昏脑涨的不辨东西南北的时候,自他的身后,一杆长矛搭在了他的肩头。 第二十三章 万夫莫当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高武落马,头晕脑胀的分不清东南西北,胸腹间一阵气闷“哇”的一声吐了一大口鲜血出来。 这口血吐了出来,高武的脑子清醒了不少,身体的各种感官也渐渐恢复。颈项间传来的冰冷触感,让高武瞬间的冷静分析出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 他缓缓的转过头,看向那个将他击落马下的黄巾贼头。 时值正午,秋日刺眼的阳光下,张曼成的样貌隐在了他的身影里,让高武看的不是很清楚。 “敢问阁下姓名。” “黄巾神上使,张曼成!” “张曼成?你不是死在宛城了么?狗日的秦颉竟然谎报军功!”高武恼羞成怒,却是责怪起了南阳太守秦颉。 这会儿高武的眼睛已经有些适应了张曼成背后的阳光,有些看清了张曼成的面容,见他的脸上一副嘲讽的不屑。 稍一思索高武就知道张曼成这是在讥笑什么。 谎报军功,夸大战果不是他们这些朝廷官员每个人都在做的事么?就此一战来说,如果是他高武赢了,那么最后向朝堂上的报捷文书上,如果他的斩首数低于五千那都算他是有良心的了。 这还只是斩首数。 因为多了魏郡黄巾和张曼成这些意外因素,高武本来是打算向朝廷报破敌逾万的! 现在,这些都烟消云散了,自己能不能活命才是自己眼下最需要思考的事情。 此刻的张曼成真是威风凛凛。 单人匹马的持矛立于两军阵间,左腹部还透体穿着高武的那杆长枪,马前跌倒的是他刚刚的手下败将。一时之间,交战的双方看着如天神下凡般的张曼成都变得鸦雀无声。 张凡这会儿被惊得无以复加。 他已经是在两军交战之前最乐观的一个了,但是他真的没想到只是这么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就厮杀的这么惨烈。 那七个跳马撞向敌阵同归于尽的勇士,被撞进队伍的官军骑兵踏在马蹄之下也要抱住马腿的步卒,即使只剩孤身一人也要拼着以伤换命的张曼成。 可能曾经的张凡也在书上或者影视作品里,听到或者见到过比这更惨烈的场面。但是真到他亲眼看到的时候,却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那些人里张凡基本除了张曼成以外都不认识,但是那也是同一阵营的黄巾,看着他们惨烈的战死,张凡心里真的很难不升起物伤其类的感觉。 手足冰凉,心脏跳动的厉害,甚至头晕目眩手足发软的就要跌倒。张凡这个时候的大脑里,有的就只是一片空白。 另一边的周三公子率领着的高武军的步卒,本来是跟在那四十骑之后也发起了冲锋的。 可是骑兵迅速的团灭,一下子就让他们的冲锋尴尬了起来。 被张曼成击落下马,直接俘虏了的他们的都尉高武,更是让他们不知所措。 周宜止住了他们这边的步卒刚起步就跌倒的冲锋之势,这电光石火之间的不断变化,也让周宜一时之间没办法衡量的清局势。 要救回高武! 这是周宜最先升起的念头。 要说是因为感情什么的,那是扯淡。 周宜之所以第一时间就想要救回高武,单纯的只是因为她们周家已经在高武的身上投入了太多的资源。 高武可是周家向士族门槛迈进的关键人物。 不说别的,光是他这个广平郡都尉,就是花了他们周家四百万的官买(这两个字颠倒过来竟然也是违禁词?)钱,走赵忠的门路换回来的。 这四百万花的可是物超所值,一郡都尉那可算是正式的踏入了两千石的官员级别,如果在平日里没有两千万钱那是根本就不可能到手的。 如果不是恰逢乱世,如果不是高家的这一脉已经没落,如果不是这高武也算是高氏年青一代中出类拔萃的人物,不论缺少了哪一条,她们周家都是不可能,也不会搭上高武这条线,攀上士族的高枝的。 现在,这个她们周家踏进士族圈子最关键的一个人物的性命正操于人手,她既想要急着将他救回,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对方一怒之下就一矛送了高武的这条性命。 毕竟这样合适她们周家的人选,真的不多。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周宜纵是智计出众,思维敏捷,这一刻任凭她心中百转千回却也是无济于事。 虽然张曼成身上还插着高武的那支长枪,但是这一刻没人会怀疑他举手之间就能取了高武的性命。 好在那支长枪虽然将张曼成刺了个对穿,但是却并没有透体而过,而是依然穿在张曼成的左腹部。也正是因为这样,这支长枪对张曼成造成的伤害虽然很重,但是却并没有造成大规模的出血。虽然对张曼成的行动有所影响,却也不妨碍他轻松地摘下高武的人头。 张曼成并没有这样做。 他只是向着身后的步卒喊了一声“绑了!”,身后那些也已经解决了其余的冲阵骑兵的步卒,立刻就上前两人兜头套脸的将高武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真的是惊为天人,排在后阵的眭固和白绕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直到这个时候,高武已经被那两个小卒押归本阵,黄巾军这方才不知道由谁起的头,大声高呼了起来。 “神上使!万胜!神上使!万胜!” 张曼成不为所动,神情淡定的匹马而回。虽然身负重伤,虽然只有他一个人的单人独骑,但是汉军阵中竟无一人敢出来阻拦。 这就是猛将! 张凡的口中跟着众人一起高喊着万胜,一边心里却是热血激荡。 谁说的三国时代已经淘汰了阵前斗将?演义里尽是虚构? 或许阵前斗将这种形式真的已经很少出现在东汉末年乃至三国时期。但是这种以个人武勇来提升己方士气的方式依旧是最有效也最直接的方式。 有没有两员大将在阵前大战个几十回合这种事真的就那么重要么? 不论是今天张曼成的冲阵,还是史书上记载的关二爷于万军从中刺颜良于马下,不都是达到了一样的效果? 也许,罗贯中当初也只是为了衬托出这个时代的那些风云辈出的人物,他们个人对于军心士气的影响,为了更直观的体现,才有的这种斗将? 第二十三章 万夫莫当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高武落马,头晕脑胀的分不清东南西北,胸腹间一阵气闷“哇”的一声吐了一大口鲜血出来。 这口血吐了出来,高武的脑子清醒了不少,身体的各种感官也渐渐恢复。颈项间传来的冰冷触感,让高武瞬间的冷静分析出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 他缓缓的转过头,看向那个将他击落马下的黄巾贼头。 时值正午,秋日刺眼的阳光下,张曼成的样貌隐在了他的身影里,让高武看的不是很清楚。 “敢问阁下姓名。” “黄巾神上使,张曼成!” “张曼成?你不是死在宛城了么?狗日的秦颉竟然谎报军功!”高武恼羞成怒,却是责怪起了南阳太守秦颉。 这会儿高武的眼睛已经有些适应了张曼成背后的阳光,有些看清了张曼成的面容,见他的脸上一副嘲讽的不屑。 稍一思索高武就知道张曼成这是在讥笑什么。 谎报军功,夸大战果不是他们这些朝廷官员每个人都在做的事么?就此一战来说,如果是他高武赢了,那么最后向朝堂上的报捷文书上,如果他的斩首数低于五千那都算他是有良心的了。 这还只是斩首数。 因为多了魏郡黄巾和张曼成这些意外因素,高武本来是打算向朝廷报破敌逾万的! 现在,这些都烟消云散了,自己能不能活命才是自己眼下最需要思考的事情。 此刻的张曼成真是威风凛凛。 单人匹马的持矛立于两军阵间,左腹部还透体穿着高武的那杆长枪,马前跌倒的是他刚刚的手下败将。一时之间,交战的双方看着如天神下凡般的张曼成都变得鸦雀无声。 张凡这会儿被惊得无以复加。 他已经是在两军交战之前最乐观的一个了,但是他真的没想到只是这么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就厮杀的这么惨烈。 那七个跳马撞向敌阵同归于尽的勇士,被撞进队伍的官军骑兵踏在马蹄之下也要抱住马腿的步卒,即使只剩孤身一人也要拼着以伤换命的张曼成。 可能曾经的张凡也在书上或者影视作品里,听到或者见到过比这更惨烈的场面。但是真到他亲眼看到的时候,却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那些人里张凡基本除了张曼成以外都不认识,但是那也是同一阵营的黄巾,看着他们惨烈的战死,张凡心里真的很难不升起物伤其类的感觉。 手足冰凉,心脏跳动的厉害,甚至头晕目眩手足发软的就要跌倒。张凡这个时候的大脑里,有的就只是一片空白。 另一边的周三公子率领着的高武军的步卒,本来是跟在那四十骑之后也发起了冲锋的。 可是骑兵迅速的团灭,一下子就让他们的冲锋尴尬了起来。 被张曼成击落下马,直接俘虏了的他们的都尉高武,更是让他们不知所措。 周宜止住了他们这边的步卒刚起步就跌倒的冲锋之势,这电光石火之间的不断变化,也让周宜一时之间没办法衡量的清局势。 要救回高武! 这是周宜最先升起的念头。 要说是因为感情什么的,那是扯淡。 周宜之所以第一时间就想要救回高武,单纯的只是因为她们周家已经在高武的身上投入了太多的资源。 高武可是周家向士族门槛迈进的关键人物。 不说别的,光是他这个广平郡都尉,就是花了他们周家四百万的官买(这两个字颠倒过来竟然也是违禁词?)钱,走赵忠的门路换回来的。 这四百万花的可是物超所值,一郡都尉那可算是正式的踏入了两千石的官员级别,如果在平日里没有两千万钱那是根本就不可能到手的。 如果不是恰逢乱世,如果不是高家的这一脉已经没落,如果不是这高武也算是高氏年青一代中出类拔萃的人物,不论缺少了哪一条,她们周家都是不可能,也不会搭上高武这条线,攀上士族的高枝的。 现在,这个她们周家踏进士族圈子最关键的一个人物的性命正操于人手,她既想要急着将他救回,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对方一怒之下就一矛送了高武的这条性命。 毕竟这样合适她们周家的人选,真的不多。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周宜纵是智计出众,思维敏捷,这一刻任凭她心中百转千回却也是无济于事。 虽然张曼成身上还插着高武的那支长枪,但是这一刻没人会怀疑他举手之间就能取了高武的性命。 好在那支长枪虽然将张曼成刺了个对穿,但是却并没有透体而过,而是依然穿在张曼成的左腹部。也正是因为这样,这支长枪对张曼成造成的伤害虽然很重,但是却并没有造成大规模的出血。虽然对张曼成的行动有所影响,却也不妨碍他轻松地摘下高武的人头。 张曼成并没有这样做。 他只是向着身后的步卒喊了一声“绑了!”,身后那些也已经解决了其余的冲阵骑兵的步卒,立刻就上前两人兜头套脸的将高武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真的是惊为天人,排在后阵的眭固和白绕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直到这个时候,高武已经被那两个小卒押归本阵,黄巾军这方才不知道由谁起的头,大声高呼了起来。 “神上使!万胜!神上使!万胜!” 张曼成不为所动,神情淡定的匹马而回。虽然身负重伤,虽然只有他一个人的单人独骑,但是汉军阵中竟无一人敢出来阻拦。 这就是猛将! 张凡的口中跟着众人一起高喊着万胜,一边心里却是热血激荡。 谁说的三国时代已经淘汰了阵前斗将?演义里尽是虚构? 或许阵前斗将这种形式真的已经很少出现在东汉末年乃至三国时期。但是这种以个人武勇来提升己方士气的方式依旧是最有效也最直接的方式。 有没有两员大将在阵前大战个几十回合这种事真的就那么重要么? 不论是今天张曼成的冲阵,还是史书上记载的关二爷于万军从中刺颜良于马下,不都是达到了一样的效果? 也许,罗贯中当初也只是为了衬托出这个时代的那些风云辈出的人物,他们个人对于军心士气的影响,为了更直观的体现,才有的这种斗将? 第二十四章 跟汉军的谈判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张凡在裴元绍的陪同下,趁着夜色的掩护,战战兢兢地进入到了汉军的大营。 他是来谈判的,但是又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所以才在两军扎营之后,趁夜偷偷地在周宜安排的人接应下进入到汉军的大营。 白日两军的交战时间其实也不算太长,不到正午其实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但是高武的落马也仅代表着一场战斗的结束,黄巾军并没有那个实力,将当面的剩余两千汉军也一鼓作气的击溃。 张曼成回归本阵后,连伤都没来得及医治,就连忙安排黄巾开始撤出战场,想要摆脱与官军的接触。 而汉军那边则是尴尬的追也不是,退也不是,最重要的是根本就没个能拿主意的人。 如果高武在的话周宜是当仁不让的二号人物。 但是现在高武冲阵被擒,周宜突然发现自己除了自家的那一千私兵,广平郡的郡兵他竟然一个也指挥不动。 白身、商贾、女人,周宜竟然发现自己在身份带来的鸿沟面前那么的无力。 当自己白日见高武被擒的时候,下令步卒冲上去救人,却悲哀的发现身后的广平郡兵竟无一人听她指挥。虽然他们的做法可能是更稳妥、更正确的选择,但是面对自己的上官被擒的情况竟然也表现的如此冷漠,真的是让周宜一边心凉,一边又感慨高武这种士族高第一贯的作风,让他在军中也如此的不得人心。 所以,在黄巾那边来人跟她暗中沟通的时候,周宜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跟黄巾私下谈判。不管是眼前的现实,还是为家族的未来考虑,她都必须将高武尽快的营救出来。 于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汉军,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经周宜的推波助澜,最后还是决定,在黄巾军撤出战场之后,就暂时的先在面前黄巾刚刚据守的那处土山下安营扎寨,打算先商议个结果出来再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虽然手上有高武这个人质,但是进到汉军的军营还是让张凡紧张到不行。 直到进入到周宜的帅帐,见到这位传说当中的“周三公子”,张凡才稍稍回过些神来。 经过后世的那些狗血剧和小说的荼毒,女扮男装这种事对于张凡来说真心觉得正常不过,甚至是如果古装剧或者小说里面没有这一情节反而好像才不正常。 所以,在见到这位“周三公子”的第一时间,张凡就已经看穿了对方的女儿之身。 好吧,张凡这会儿倒是不紧张了,但是他羞涩了。 不施粉黛,但是却女扮男装自有另外一番英气,这种调调在后世之所以烂大街,还不是因为很受欢迎?尤其是张凡这种失败的屌丝肥宅? 害羞的张凡进了帐后,突然变得讷讷不会言语,让一旁的裴元绍摸着自己的光头不明所以。 看男人竟然能看到自己脸红?先生莫不是······(此处省略一万字) 一时间裴元绍的心里天人交战的厉害。 周宜可能是见惯了各色男人见到她时的不同反应,见到张凡不敢与自己直视,面红耳赤的模样,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对方看穿。 但是,不像张凡和裴元绍现在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周宜想到的却是张凡这个人与她当初在周家邬堡的那次见面竟然是如此的大相径庭,一点也没有当初飞扬跋扈的样子。 不过这很好,正所谓君子可以欺之以方,这谈判就跟做生意一样,任何一丝能够对己方产生有利影响的条件,都应该发挥到极致。你要是正人君子,那可就别怪我用些对付君子的小人手段了。 “先生深夜到访,想必是对我有所指教?” 简单的一句话,让这位周家的大小姐说的意味深长,再配合上她故意做出的烟视媚行的表情,纵使是见惯了后世的各色美女的张凡,也是大感有些受不了。 裴元绍也感觉受不了,不过他的受不了可跟张凡不一样,这个时候他已经是一身的鸡皮疙瘩。如果不是担心张凡自己一个人在这帐子里的安全问题,他早就抱着胳膊跑出去吹一下夜风,暖和一下了。 张凡的表现也只是看起来有些不堪,毕竟是吃过见过的,后世的穿越者如果连这点程度的美人计都接不下,那可就太丢人了。 不过还是要不得不说一下的是,这样一个绝色的小姐姐,用这样的语气跟一个男人说话,那还真不是一般的享受。作为loser,即使是在后世,张凡也是从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指教不敢,只是听闻周家乃是这广平郡内排名第一的豪商,在下刚好有一桩好买卖,在下相信贵军一定会很感兴趣。” 张凡故意在“贵军”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也不知道对面的那位“周三公子”听不听得懂这里面的道道。 “哦?做生意那可是我周家的本分,既然是好买卖那当然不能错过。你们都下去吧,在帐外守着,不许外人靠近!” 周宜挥手让帅帐里的护卫都出去,但是身后的两人却是纹丝不动,其他的护卫也都不觉意外,可见这两人都是周家真正的心腹。 裴元绍也想跟着那些护卫一起出去,他觉得自己快要吐了,可是这俩人却好像越聊还越来劲了。 “周公子也是非常之人,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 “先生请讲。” “高都尉如今正在我军中做客,我等劫后余生之人,尽皆钦佩都尉保境安民之义举,想要多留都尉盘桓几日,入山之前一定恭送都尉回营,还望公子率领军士不必相送。” 张凡这套说辞当然是在进入汉军军营之前就准备好了的。虽说是斟酌过了好几遍,但是这会儿说出来的时候张凡还是觉得别扭。 难道是自己还没习惯这时代的说话方式?还是刚才的语气太虚伪了? 不光张凡的心里黑人问号脸,周宜其实也觉得别扭。 虽说是个商人吧,但是这年代的商人还远不是后世的那种,尽是奸猾的无耻之徒的样子。不要说一诺千金、信誉卓著这样的从商基本要素,就是夸一声德被乡梓,九成的能做到一方大商巨贾的也都是担得起的。 张凡的这种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虽说是让周宜他们作为官军这一方的面子上不那么难堪,但是也显得尤其的虚伪和狭隘。 不过善于调节气氛绝对是商人这一行自古至今都有的天赋。 尽管心里也是特别的别扭跟不爽,但周宜还是耐着性子的与对方虚与委蛇的周旋。 “既然先生愿意相送,我等就在山外等候又有何不可。只是还望先生到时尽快将我家都尉送归,军中事务繁杂,太守大人一日也难离开我家都尉,已经派人来接都尉回去,如果误了太守大人的大事那可就不美了。” 周宜听懂了张凡话里的意思,换回高武礼送对方出境那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本来还怕对方会狮子大张口呢,却没想到只是如此简单。 不过,接下来张凡又说出一番话,让周宜刚放下的心还是提了起来。 “那好,与广平郡的生意谈完了,接下来我们就该谈谈和周家的生意了”······ 今晚不会有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今天有事明天尽量白天更新《汉末豪杰传》今晚不会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今晚会加更的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因为这两天家里有事另外准备调整一作息更新时间来着……但是看到收藏又有增长……真心挺感谢的所以今晚一定会写两章报答一下……不过可能一章前半夜一章得后半夜了……《汉末豪杰传》今晚会加更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五章 与周家的谈判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大概是为了在美女面前表现一下自己,又或者想要挽回一下自己在刚开始时自己糟糕的表现丢掉的面子。张凡决定要在这位周三公子面前好好的表现一把。 虽说是已经在来之前就已经跟张曼成他们通过气,大概已经定好了自己这边想要谈判的内容甚至条件。但是具体去怎么谈,怎么组织语言,张凡这里其实还是有很大的自由发挥空间的。 张凡决定就要像后世的穿越小说那样,一定要语不惊人死不休,不忽悠的这位周三公子纳头便拜,就算自己不是主角~! “周公子,觉得我黄巾如今还能坚持多久?” 怕对方误会是在说自己这一伙黄巾溃兵,张凡又补充了一句。 “或者说,周公子觉得,皇甫将军还有多久能够攻破下曲阳?” 这种问题,周宜这种聪明的女人一般是不会轻易地暴露自己的想法的。 她也不说话,一双眼虽然笑意盈盈让人如沐春风,但是却没人能从她的表情里看懂些什么。其实这是的周宜只是在奇怪,张凡作为一个黄巾贼,怎么也会如此直白的在她面前也如此直接的承认,黄巾大势已去,甚至断言张宝必定会被皇甫嵩击败。 尤其是看到他身版的裴元绍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张凡, 看了张凡许久,张凡甚至有些心里发毛的时候,周宜却是悠悠的说 “我等大汉子民当然是坚信尔等黄巾贼寇不是左中郎将的对手,张宝的人头怕是旦夕之间也会传首洛阳。” 张凡身后的裴元绍勃然大怒,就要与眼前的这个兔爷一般的周三公子争辩甚至动手。 你一个兔儿爷一样的东西也敢妄言我黄巾重立苍天的大业? 张凡不敢让裴元绍坏了自己的大事,这时候抢先开口说出的话,却让这裴元绍目瞪口呆立在当场。 “我也觉得地公将军绝对撑不到下个月,”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就没有比裴元绍的脸上更精彩的表情。 周宜他们这样认为是为了表示自己对朝廷的信任,那也就罢了。要是张凡也这么说,那他们这深夜侵入敌营,是真的来商谈投降人家的么? “可是公子觉得地公将军兵败我黄巾就灭了么?” 张凡这个问题换回的却是周宜的一声冷笑。 “张宝授首,黄巾匪平也近在眼前!” “黄巾会失败,但是我觉得黄巾贼却灭不了。至少~~~十年二十年的灭不了。” 周宜继续冷笑,也不接话只是等着张凡的下文,裴元绍却是露出思索之色。 “这个世界~~~额~~~我是说这世上为什么会有我们这些黄巾贼呢?这世道,即使我们黄巾不反,也会有红巾军、绿巾军、紫巾军起来造反的。黄巾灭了,但是黄巾贼不会灭,黄巾贼、黑山贼、太行贼,朝廷剿灭得过来么?又要剿灭到什么时候?这世道不变,这贼寇便不止。” 这些话,让张凡这边的裴元绍听完心下戚戚然。 都说到他心眼儿里去了,像他和梅成这些人都不是什么黄巾的高层,像那些渠帅、将军什么的还有可能是些野心家,真的认为自己能够趁势而起,甚至最终也有机会登顶九五。像他们这样的小头目小首领大多都是些不得志被打压的厉害的豪强地主,甚至本来就是些活不下去的乱民、山贼。但凡是心中没有一股不平气的,谁会冒着杀头的危险去造反? 如果是广平郡都尉高武这样的人,自然是体会不到这些的。或者说即使他能够理解也同情张凡他们这一伙人,但是他的身份地位也让他的立场不允许站在黄巾这一方。 周宜却不一样。 说道不公的待遇,他们这些商贾就遇到的比眼前的这些沦为草寇的黄巾少么?掌控着一个商贾世家,又经常因为经商的缘故接触得到真正底层人的生活现状,对张凡所说周宜理解的可能比裴元绍他们都更深刻! 她相信张凡绝对不是来请降的!她非常的期待张凡接下来会说些什么,那应该是他此次谈判的真正目的了吧。 总归周宜不相信张凡说这些话就是为了博得一个对手的同情,从而放他们一条生路这么简单或者这么异想天开。 张凡站在帐内,目光游离,,没有焦距。好像在边想边自言自语: “下曲阳既破,张宝应该也会战败身死,朝廷也绝对不会允许他继续活着。这一战结束,朝廷大概就会认为大局已定开始论功行赏了吧。冀州黄巾匪首虽然都被一一诛杀殆尽,但是毕竟这华夏大地上曾经的近百万黄巾贼哪能都被杀光了呢?大多数都成了溃兵散落到各处山头落草为寇了吧。为了稳定冀州,皇甫嵩的大军主力恐怕一时半会儿的还不敢调走,那他一个冀州牧的封赏怕是跑不了。到时候,大股的黄巾怕是不都要逃进这茫茫太行才能躲得过追杀,而小股的溃兵乱匪,也必定会藏入乡野,隐匿行踪。到时候这冀州境内怕不是得山山有匪、村村有贼。” 张凡突然目光一凝,直视周宜:“这广平郡紧邻太行,郡内山多林密易于藏身之处多不胜数,到时候你周家将如何自处?周家在广平郡内产业无数,到时候乱匪横行,难道还能天天躲在坞堡、庄园里不出来么?” 张凡的问题让周宜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前面那些什么皇甫嵩会当上冀州牧什么的,她还不是太在意。 周宜觉得多半是这黄巾贼的老招数装神弄鬼的手段而已。 可是他说的那种遍地乱匪的情况周宜却是坚信不疑,不说等什么左中郎将攻破下曲阳之后了,就是现在广平郡内就已知有数股黄巾溃兵窜入了辖内的太行山。这会儿他们是惊弓之鸟,刚被大军杀怕了还不敢出来劫掠,但是用不了多久,那些在山里得不到补给的匪兵为了能活下去,甚至是能活过这个冬天就一定会大肆的开始成群结队的出来劫掠广平郡内靠近太行的所有村庄和坞堡。在众多的人数面前,大多数的村落和坞堡基本上都是没什么抵抗能力的,而这种情况一旦出现,剿匪不力、不能保一郡平安的高武作为郡都尉一定会被当做第一责任人顶出去成为替罪羊!她们周家这么些年的投入都打了水漂不说,就连自家的根基,那些掌控在自己家手里的庄园田产等都会面临着数不尽的黄巾的威胁。 至于结社自保,或者派遣官军驻守在太行附近,又或者将黄巾都一一击破赶尽杀绝什么的周宜早就都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无他,实在是因为进入太行的黄巾余孽太多了,官军即使想杀都杀不过来。 一直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广平郡第一大商,周家的当家大小姐,在张凡说完这些话之后也不自觉地眼角狂跳,她强行的撑着自己的表情不要太暴露出自己内心中的不安,她不知道有多少作用,但是他必须这么做。她觉得自己额头上好像有汗水流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她不敢去擦,那样任谁也都能看出她心里的不安。 而谈判,最忌讳的就是被别人看穿自己的心理活动! 毕竟也是在商场上打滚的人物,东汉末年的大商人那也是商人,只要是商人都善于伪装自己的情绪。 周宜即使是内心被张凡说的一阵不安,但是好歹也是强行的压了下去。 片刻,她便思索了一遍,然后作为商人的基本素质还是让她能够再一次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你说这些将来之事不论真伪我愿姑且信之,然而如今却是你等被我逼迫的不能立足。将来之事即使真如你所说,那也是待官军将你等迫入太行之后的事了,我周家自然还有时间回郡内布置甚至从容脱离这个泥潭。阁下此次前来若是没有些好处与我,眼下便不好过了吧!” “哈哈,公子说笑了,送归高都尉一事还不够体现我们的诚意么?” 张凡是有足够的底气说出这句话的。黄巾队伍当中可不全是农民氓首,他们之所以能够掀起如此之大的声势,就是因为他们其实还得到了很多当地豪强和低级吏员的支持。甚至在张曼成与张凡的某次私下里的交谈当中,他还透漏给张凡过,黄巾起事的背后不仅是道门的一次反抗,还有被如今天子打压到底的“党人”的身影。 这就吓人了!张凡都不敢细想,这可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史书上的另一种“真相”,毕竟史官的位置那也基本上都是掌握在士族手里的,作为党人的根基,士族是不可能把这种隐晦事也如实的记录进史书里面的。 不过,这些事张凡是不会去跟周宜讲的,他要讲的话,要说的意思基本上都已经讲明白,他也相信眼前的这位周三公子一定是已经心里有了数。 今天的牛X已经装得足够,没有必要再透露更多的黄巾军的内幕给她们这些外人知晓。 剩下的,其实直接就跟周家谈利益就完了。 第二十六章 高武在煎熬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谈判就是立场不同的双方坐在一起,通过商谈的方式在意见上达成一致的行为。而意见能达成一致,无非是双方互相妥协或者是找到了共同的利益目标。 张凡跟周宜废话了那么半天,其实一直在做的就是想让她明白,她与张凡之间的关系,立场上其实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对立,而她们所求的利益其实也只是短期目前的而已。 想要真正的让周家和高家踏上自己这艘贼船,接下来就只需要告诉她与自己合作将会得到更多的利益就好了。 至于具体怎么能给周家和高家带来更多的利益,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那简直不要太简单。 官商可以勾结,那么官匪自然也可以勾结,官商勾结能够得到的利益真不一定能够有官匪勾结带来的大。 更何况,现在他们三方,黄巾、周家、以及高武所代表的高家,那可是囊括了官、商、匪三大行业。 如果张凡这都不能说服周宜与高武的利益小团体,那么他在前世也不可能有那个勇气去涉足商场了,最起码的画大饼的能力还是有的。 “想想看,黄巾平定后,这太行山内今后会隐藏了不下百万的乱匪、灾民,光靠劫掠能够养活的了这么多人么?这是一个多么大的市场?这百万人的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哪一项都不是一笔小生意了······” “太行两侧的郡县,都遭到黄巾此起彼伏的劫掠、骚扰,而广平郡却能够屡屡挫败黄巾的入侵,甚至有所斩获,这是不是功勋?是不是政绩?······” “而有了周高两家的支持,我们也能在太行内迅速的站稳脚跟,少死一些人不说,还能统合太行群寇,这对我们黄巾来说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就在张凡卖力的忽悠周宜的时候,黄巾军的营地里,张曼成也走到了关押高武的地方,他很想跟这个士族子弟聊点什么。 高武被俘后没有收到苛待,甚至这些黄巾贼寇在安营之后还派人来给他检查了伤势,简单地做了包扎治疗。从这些细节上,高武判断出这货黄巾贼,短时间内还不会要了自己的命,这让他放心不少。张曼成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正在反思白天与黄巾贼作战时的得失。 张曼成的出现,让高武惊讶的同时还有点紧张。 虽然已经得出了自己短时间内性命无忧的结论,但是面对这位大名鼎鼎的黄巾大方渠帅、神上使,一个身份地位上随时可以更改黄巾军的计划,反手之间就能让自己命丧黄泉的人,高武还是不自觉的从态度上就先软了几分。 更何况,自己是人家的手下败将来着。 “劳动神上使大驾,真是愧刹了小人这等败军之将。” 高武想说的不卑不亢,但是那话从自己嘴里一蹦出来,就带了三分谄媚的语气。这让他说完这句话,就满脸的通红,倒是真应了他所说的的惭愧。 “什么大驾不大驾的,都是穷苦人出身,那里有那么多的说法和讲究。” 张曼成随意的坐在了高武的对面,挥了挥手,示意看守的两个黄巾小卒出去。 “高都尉且请宽心,我们已经派人去和汉军联络,商议放归你回汉军一事,今晚稍后便会有结果。沃茨来也只是跟都尉随意的聊几句,都尉不必紧张。” 高武尴尬地笑笑,心里却是对张曼成所说的已有人去汉军营中商议放了自己的事激动不已。 “不知神上使有何指教,想跟我这个手下败将说些什么?” 高武的表现让张曼成有些失望。 其实他来找高武也就是随便聊聊。他有些好奇在这些士族当中,是怎样看待他们黄巾起义的,他们对大贤良师张角,对自己是什么样的看法,又如何评价? 这些都只是他个人的好奇。尤其是在遇见张凡之后,在此之前,张曼成是很少去考虑这些问题的。 但是现在,黄巾大势已去,张凡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下,竟然异想天开的想要跟高武他们合作,而且那番“官商可以勾结,为什么官匪不能勾结”的论调竟然说服了自己。所以他才会很好奇,他们黄巾的这次起义在这些士族的眼中到底算是什么?有多少意义?这些都是他自从广宗城破,逃出来之后就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看到高武这样的表现,张曼成就知道,他应该得不到这个高家新一代的翘楚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了,所以也就有些无趣。不过,该问的还是要问问的,不然这漫漫长夜还能找谁聊点别的什么吗。 高武不是个一无是处的草包,当然看得出张曼成已经有点心不在焉,也知道他到底想听到些什么。不过,那些话他真的敢就这么赤裸直白的说出口么?至少现在不敢,马上就要脱离虎口了,何必为了一些无聊的原因再让自己陷在这里脱不得身?所以,不敢说阿谀奉承之词不绝于耳吧,那也是好话说尽,赞不绝口。 其实高武跟张曼成所聊得话里虽然尽是些好听的不乏谄媚的言语。但是也不全是些空话假话,毕竟也是士族子弟,这点基本的素质还是有的。大贤良师在冀州经营这么多年,偌大的名头他们这些冀州士族没听说过那才叫怪事,而且他们这些士族九成九的都是曾经将张角奉为座上客的。 自汉武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诸子百家虽然除了儒家愈发兴旺发达,其他各家都是日渐没落。但是,这没落和没落之间也还是有区别的,道家、法家、墨家、纵横等等各派学说,也并非就销声匿迹。 就以道家而论,一直以来道家其实走的都是上层路线。专一的潜心自身修炼成仙,以求长生为目的的各种丹药,无为清净的黄老思想等等这些在上层的士族豪强圈子里还是很流行的。 也就是张角在道家之中也算是一种另类,常常的游走于民间传教,以符水咒说治病救人,还在道家思想的基础上编写成了本《太平经》,那是“善道教化”的典型,可以说是道家这一代里扛旗的人物。虽说更受底层的穷苦大众拥戴,但是也不妨碍他成为士族高第的座上客。 所以,对于张角其人,高武那也是的确有些了解并且真心地佩服的。只是后来张角率领太平道造反,因为立场不同,高武才不得不与黄巾为敌。要让他说对张角也好,对太平道也好的正面印象,那肚子里也是有些真货的,这时候说出来,也都是应时应景的。就看张曼成到底能听进去多少,又愿意信多少而已。 气氛看似热烈,但是却又清汤寡味的聊了一会儿,张曼成就起身告辞。 高武在张曼成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也不知道这位爷到底怎么想的,只是看他起身时因为牵扯到腹部的伤口而身形一晃,就觉得自己的心里紧张的一揪。 这伤口,怕是一辈子都会被此人铭记于心吧,但愿以后莫要再落在此人手里。 高武心里胡思乱想的没个着落,也不敢问到底什么时候放自己回去,只好就看着张曼成离开,继续的枯坐帐内,神思不属。 第二十七章 周家是资本家啊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张曼成最近感到很迷茫,所以他才会去找高武聊天。 随着黄巾起义的一步步走向失败,他开始越来越多的开始怀疑他们的起义的目的。 他急于想要找到他们这次起义的意义之所在,如果现实告诉了他大贤良师张角所说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是错的,那么他很想知道,作为胜利的一方的大汉朝廷到底是怎么看待他们和他们的起义的。 可惜他找错了对象,已经成为阶下之囚的高武什么都没能告诉他,他和高武只说了些没有任何营养的废话,这让张曼成很失望。 大汉朝如果就是都把持在这样的人的手里,那么他们黄巾起义的失败会是多么的可笑。 好在,张曼成对于现在的这群黄巾来说简直太重要了。 一向神经大条的张凡刚从汉军的营地归来,就发现了张曼成的不对头。以为他是受的伤太重,所以才让他有些精神萎顿,哪知一问之下,竟然是对黄巾起义的意义与目的产生了动摇。 “也许我们的确是错了,但是那也不能就说明他们就是对的。” 张凡其实还是挺会开解人的,他的这话让张曼成一下子就走出了死胡同。 当然,张曼成最为惊愕的还是张凡这话里第一次将他视作为他们黄巾的自己人。 是啊,也许我们黄巾的“黄天”并不是这个天下的“正确答案”,但是这个腐朽的东汉朝廷肯定是“错误的那个”,打倒他总没错的。那就先打倒他再看看谁才是正确的吧,至于我们?只要活下去,总会知道什么才是这天下所需要的正确答案。 重新恢复了斗志的张曼成,第一次有些相信了大贤良师张角的那些话,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张凡也许真的是黄天的使者,是来拯救他们黄巾的。 虽然他还是对张凡的那个什么一千八百年后穿越过来的说法嗤之以鼻,但是在心态上终于是认可了张凡也是他们黄巾的一员。而且还是非常重要的一员! “先生今夜汉军大营一行可有所获?” “嗨!高武在我们手上,我们要放他回去,那周高两家哪还有什么不愿意的,放我们安然离去本来就是应有之意。不过,在和他们谈判的时候,我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正好趁你这会儿还没睡跟你好好合计合计。” “先生请讲。” “其实一直以来,我们都有一个误区,那就是我们一直都是把我们面对的敌人视为一体的。” 张曼成不明其意,也没有打断张凡,示意他继续说。 “他们当然也不是铁板一块,虽然他们都是通过与我们黄巾作战来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但是他们想要得到的利益却并不一样。我这么说你明白么?” 张曼成当然不明白,就连一边的跟着张凡进出汉营,全程参与了与周宜的谈判的全过程的裴元绍都到现在还没弄明白。 “我的意思是说,就像这大汉的朝堂,虽然他们都想剿灭我们黄巾,但是他们自己却也分成了不同的利益团体,比如说宦官、外戚、党人等等,他们之间不只是互相合作,很多时候其实也是互相掣肘的。” 张曼成虽然还没明白,但是却也听出了点意思,微微颔首。 “我们对面的汉军,经过我们这些日子里的了解,其组成来源主要是两部分。一千是广平郡黄巾乱后刚刚征募的郡兵义勇,大多都是良家子、游侠儿。剩下的两千却都是这广平郡内的大商周家的青壮私兵。周家与高家因为要联姻看似是已经结为一体,其实则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而已。” “先生是想用间?”张曼成觉得不可思议。 “不不不,离间他们两家的难度太高,至少现在我们还不具备这个条件。我的意思是,既然他们两家能够因为各取所需的合作在一起,那么只要我们能够满足他们各自的所求,那么当然我们三家也能够合作。” 张曼成比裴元绍的接受能力要强悍的多。虽然也一时被张凡的这番话给震惊到,但是起码他是听懂了的。 “怎么满足他们各自的所求呢?他们需要的不是你我的人头来换取军功么?” “人头当然是不能给他们的,命只有一条,谁要都不给。但是军功可不一定都是斩首啊,有很多的军功的获取的方式只要是我们黄巾和他们广平郡兵能够合作好,那还不是唾手可得?” 张曼成这下是明白了,官匪勾结毕竟在这个年代还是很常见的,就是养寇自重的也不稀奇。 但是他还是不能明白,张凡如何就能说服周家和高家敢胆大包天的和他们黄巾相互勾结,毕竟这可是泼天的大罪,没有足够的利益,周家和高家怎么可能会冒着破家的风险跟他们黄巾一起合起伙来欺骗朝廷。 张凡接下来就将他刚刚在汉军营中与周宜所说的那些内容,又跟张曼成说了一遍。 张曼成听罢,也只觉得张凡这天马行空的想法真是有些异于常人。但是,好像还真的是颇为让人心动,至少他们黄巾如今是巴不得能够跟高家和周家搭上线相互合作的。 虽说张凡算是自作主张的更改了当初谈判的目标,但是张曼成真心觉得这样做没什么问题,毕竟如果真能最后做到像张凡与周宜所谈的那样,至少他们现在这支队伍里的黄巾,基本上就有了在如今这个世道活下去的资本。 现在唯一让他心里还在犹疑的,其实就只剩下了人家周家和高家愿不愿意跟他们合作这一点了。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一旦事情败露,那就得不偿失不说,身死族灭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就要看那位'周三公子'给不给力了。” 张凡有些意味深长的跟张曼成说。 希望前世的那些所谓的经验不要误我,不是说资本家只要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就会铤而走险,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就敢践踏一切人间的法律,有百分之三百以上的利润,资本家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去冒绞首的危险么? 现在就看周家这个东汉末年的大地主豪强大资本家,觉不觉得他们这些将来的太行黄巾能够带给他们足够的利润了。 第二十八章 无问南北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两天后,从汉军送给朝廷的邸报上显示,张凡他们这伙广平郡的瘟神,在被汉军的一次成功的“夜袭”之后,就直接溃散在了广平郡内靠近太行山脉的附近。 汉军的这次“夜袭”,不仅击溃了当面的“近万黄巾贼”,还斩首一千余级。至于成功的救出了被俘的都尉高武这种小事,就没有必要真实的体现在情报上面了。 自高武以下的广平郡官兵,大家也都没人对这样的报捷文书没有任何异议。 只要自己有功劳可分,该是自己的不曾有丝毫的贪墨,那么还去纠结到底是营救出了被俘的高都尉,还是在高都尉的里应外合之下大败敌军这种事,是根本没有意义的。 实打实的一千余颗首级,还基本全都是青壮,根本不可能有一点的杀良冒功的可能,这可是一点水分也没掺假的。这样的战绩放在其他的汉军当中,至少也得翻个三五倍的上报,高武的这份请功奏折,真的已经很良心了。 虽然这一千多颗的首级是怎么来的,大家都不是很清楚,广平郡兵以为是周氏私兵的斩获,周氏私兵以为是广平郡兵的功劳难道还会有人会去细究么? 都说了是夜袭,黑咕隆咚的一场厮杀,谁能看得那么清楚? 虽说一场战斗下来,除了一些摔伤,磕碰的兄弟比较倒霉,竟然众人身上连点血都没沾上这么奇怪的事,可是毕竟对手是黄巾贼寇不是?这年头,如果真能做到“夜遇袭而不慌”的那基本都是当世名将统帅的精锐了,何况是一群黄巾贼寇。 谁还能怀疑什么么? 谁敢怀疑,那就是在跟这支广平郡兵上上下下都过不去,以后在军伍中那是没法混的。 所以,高武的报捷文书那是直接一式两份,一份报给了郡中太守那里,另一份直接就送往雒阳的朝堂了。 就在高武领着手下的人马高奏凯歌还之后,趁没人注意到的时候,一支五百多人的黄巾精锐,从一片树林中走了出来。 如果有经历了这两天的战事的双方人马或者宛城黄巾之乱的人,大概就会认出,领头的就是那个黄巾军中的猛将,神上使张曼成。 在确认了一番周围的情况,发现没有人察觉到他们这伙人的行踪之后,张曼成领着他的这队人,径直向北而去。丝毫没有要去追上已经向西“溃散”的黄巾大队人马的意思,北去的义无反顾。 而张凡,此时也不在那队已经向西逃入太行山脉的大队人马当中。 此时的他正骑着他的那匹白马,身边只跟着一个魏郡黄巾的二首领白绕,随着高武派往雒阳报捷的信使,匆匆的向着南边的雒阳而去。 张凡想要亲自走一趟雒阳。 既然已经跟周、高两家达成了同盟或者说合作意向,那么张凡觉得为他们这个小团体争取到更多的利益,是他义不容辞的事。更何况,很多他想要在今后做的打算,或者说实行的计划,都需要他去往雒阳一行。 不说别的,就只搭上现在正在大汉朝得势的十常侍这条线这件事,就非得他亲力亲为不可。这么重要且又隐蔽的关系,难道真的敢操纵于他人之手么?哪怕是已经跟自己同盟了的周、高两家那也不行呐,这可是关系到太行山黄巾今后的发展的大事,一点也大意不得。 至于为什么身边会跟着的是魏郡的黄巾二首领白绕?那可就真的靠的是张凡穿越者的王霸之气或者说啥啥啥了吧。 自从与魏郡黄巾汇合之后,张曼成凭借着在黄巾军中巨大的威望,当然还有和广平郡兵那一战当中,天神下凡一般的神勇表现,当仁不让的就成了他们这五六千人马的首领,眭固和白绕那是心甘情愿的退居到了小弟、马仔的角色当中去。 但是对于张凡这个黄天使者,眭固和白绕那可是不认的。 以前只是听说好像黄巾当中新近出了这么一个人物,好像还颇得大贤良师看重,但是毕竟还没展现出过什么过人之处,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功劳、战绩,自然是没人会对他心服口服的。 不过眭固白绕对张凡的这种印象,在一次夜间的篝火旁与裴元绍、梅成的闲谈当中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张凡他们也好,张曼成也好,自从他们在广宗城破之后,就基本上都是在逃亡的途中,虽说也都还比较注意搜集情报,但是终究还是需要躲躲藏藏,在遇到魏郡黄巾之前,基本上就没有和黄巾势力的其他人马有过接触,很多的消息其实他们都并不知情。 其中有一条就是关于张燕的。 是的,张燕。这个当初张凡在树林中第一次正式的参与黄巾军的会议的时候,曾经预言过的代表着黄巾军的未来的人物终于出现了。 张燕,的确是在张凡说那番话的时候是没有这个人的! 但是,当眭固和白绕他们离开太行山脉进入到广平郡内开始了他们的打劫行动的时候,他们却是收到了这样的一条关于黄巾内部的最新消息:“博陵黄巾将军张牛角战死!其部遵照张牛角死前遗言,推举一个叫褚燕的少年为新的首领。而这个叫做褚燕的少年也因为感念张牛角的恩德,以父子之礼厚葬张牛角,并自改其姓为张姓,以示继承张牛角遗愿带领博陵黄巾与常山黄巾联军继续对抗官军。” 张燕!的确是有张燕的!只不过是在张凡提出来那个意见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那时候他也不叫张燕而是叫褚燕! 正是因为眭固和白绕知道的这么详细所以才这么惊讶,一时间这俩简直对张凡惊为天人! 直到裴元绍和梅成又陆陆续续的说了些张凡所说的自己是从后世穿越而来的之类,旁人不信,眭固和白绕却是信了八成! 这种能够预知未来的手段,不是后世来的,那就是未卜先知了,那更恐怖不是么?难怪大贤良师会说张凡是“黄天使者”,说不定人家真能拯救他们黄巾也说不定? 而张凡预言的这个褚燕也的确是个黄巾当中厉害的人物。 他本是常山真定人(赵云的老乡哦),黄巾起义之初他在常山郡就聚集一帮少年为强盗,在山水间转战出击,待回到真定时,部众已经达到一万多人。当地官军根本无力与他对抗,当时的常山郡已经是任由他和他所统领的黄巾肆虐。 然而,在十月末的时候,也就是广宗城破之后大约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这个当时还叫做褚燕的少年黄巾突然率领他所部的一万多人的黄巾,与博陵黄巾张牛角部遥相呼应,不断地在皇甫嵩围困的下曲阳附近骚扰、袭击官军后路粮道,给皇甫嵩围歼下曲阳黄巾张宝部造成了非常大的压力。 甚至后来褚燕与张牛角合流之后兵威更壮,跟被围在下曲阳的张宝里应外合,几次都差点从皇甫嵩的包围圈中打开一个缺口,将张宝部从下曲阳那个绝地中救出,让这个最后的黄巾巨孽逃出生天。 皇甫嵩对此大为震怒!甚至后来亲自指挥官军主力诱剿张牛角、褚燕的联军。只让钜鹿太守郭典率领其本部兵马和部分皇甫嵩临时从周边各郡县征调而来的郡国兵继续围困张宝于下曲阳。 皇甫嵩不愧为大汉名将,数次交手后,张牛角终于掉入了皇甫嵩的圈套,兵马损失巨大不说还在突围之时被流矢射中,身受重伤。在部下的保护下拼死突围之后不久,就伤重不治而亡。 而因为张牛角的临终遗言力挺,最终登上首领之位的就是后来更名为张燕的褚燕,而这个张燕刚刚整合了手下的两方人马就开始了更为疯狂的对官军的报复袭击。 只是这时候的张燕已经有了张牛角的前车之鉴,变得更加的狡猾、谨慎和疯狂。虽然依旧改变不了官军与黄巾之间的大势,但是也是搅得皇甫嵩不胜其扰。 为了不影响到围歼下曲阳张宝部黄巾,大汉名将之冠的皇甫嵩也只能将主力调回继续配合郭典围困张宝。而自己却一直留在后方不断地调兵遣将,步步紧逼的用人数和战力的优势将更名后的张燕也逼的不得不远遁深山。 这些都是张凡他们在广宗城逃出来后那次会议之后发生的事情,张凡是不可能知道的。 张凡在树林里提出要进入太行投靠张燕的时候,黄巾队伍里那时的确是还没有一个叫做张燕的首领,那时候只有一个叫做褚燕的少年! 当然,眭固和白绕肯定不知道的是,张凡能蒙中张燕改名这件事真的是天大的运气。 按照历史原本的走向,这时候的褚燕应该还在常山真定郡带着他的人攻城掠地,而张牛角也只是在博陵率领着他手下的人马造反。 因为张凡的出现,并且在树林中对张宁、于毒等人的一番话,让他们明确了救援下曲阳的策略,张宁亲自担任信使多方串联,提前的促成了张牛角部和褚燕部黄巾的合流。 然而提前到来的却没改变结果的,还有张牛角被流矢射中重伤而死的命运,只是这结果提前了一年。 有些结果,有些命运即使是穿越者也改变不了的。 第二十九章 为了活下去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白绕自从下了决心跟了张凡之后,那可真的是鞍前马后的勤快得很。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对于张凡如今的信任。 是的,对张凡的信任。 这个一开始还和眭固不服气张凡,甚至还盘算过如何削弱张凡部的魏郡黄巾二首领,现在是队伍中最信任张凡的人之一,恐怕比裴元绍和梅成都还要信任。 裴元绍和梅成对张凡的信任基本上都是盲目的。 他们对于张凡的信任更多的是基于他们对张角的敬畏的基础上的。也就是说他们首先是因为信任他们心目中的大贤良师张角,张角说张凡是“黄天使者”能拯救黄巾、能拯救天下,他们就相信张凡能拯救黄巾、拯救天下。 这让张凡常常会觉得,也许有一天当裴元绍和梅成对张角对黄巾的信念崩了,那么张凡可能会成为他们最恨的那个人。 而白绕是不同的。 这个白绕可是黄巾当中为数不多的聪明人,他本是魏郡当地的豪强之家,因为常年受到魏郡当地的士族的压迫,而且又不像广平周家那样能够搭上士人的线从而进身有望,虽说在魏郡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但那也是士族案板上待宰的猪羊。说不定哪一天,一个不慎,当地的名门望族就能勾结着当地的官吏,对已经养的很肥的他们魏郡白家磨刀霍霍。 这让看不到这个世道还有什么其他希望的白绕,迅速的就投靠了黄巾。 而一开始他也只是把投靠黄巾当做是自己在地方上的一把伞保护(又是违禁词),士人们看不上他的投靠,只想把他当做圈养的猪羊,但是黄巾却不嫌弃,并且对他还颇有倚重,渐渐的甚至让他混到了一郡高层。 黄巾起事之前在冀州的势力之大,那是当地的名门士族也不敢轻易招惹的,有了这层伞保护的白绕日子过得比以前好了不知道有多少。 所以,尽管在知道了黄巾最大的秘密了之后,白绕依旧是举族投靠了黄巾,一条道打算走到黑的跟着大贤良师踏上了造反之路。 虽然最后失败了吧,但是那也好过当初在魏郡时的提心吊胆不是?每天被那些士族豪门蚕食的日子就当真好过么? 所以白绕从未后悔过加入太平道,也不曾后悔跟着大贤良师成为了大汉朝廷的反贼,因为这个聪明人知道他自己根本就没得选,除了造反无路可走。 既然是聪明人那么他对张凡信任完全是因为他自己的理智的判断。 而之所以他会有这种判断,就是基于张凡对他们说出了他自己最大的那个秘密,并且白绕对此深信不疑的基础之上的。 而这种信任让白绕愿意跟随着张凡同他一起前往雒阳充当信使,并且鞍前马后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而他的另外一个原因,则是白绕他对黄巾得前途真的已经失望了,真的已经从心底放弃了大贤良师的“黄天当立、天下大吉”。 他虽然不后悔加入黄巾,也不觉得自己当初的造反有什么错误,但是也一样不妨碍他在如今这个局势下对黄巾的前途和未来表示悲观。 张凡在跟周宜代表的周、高两家谈判的之后一晚,对当时围绕在篝火旁休息闲谈的白绕、梅成、裴元绍等众人,坦然的承认自己并不是什么张角口中的“天选之人,黄天使者、能够拯救黄巾”什么什么的,他只是一个来自于一千八百年后的穿越者。至于什么是穿越者,还有怎么穿越而来的张凡当然是无法解释的,不过这些其他人自然可以自行联想。 而眭固和白绕是知道张燕的那件事的,他们自然是对张凡的这番说法深信不疑。所以,当黄巾已经成为了一艘将要沉没的破船的时候,张凡通过他的穿越者身份,竟然让白绕将他当成了新的可以抱住的大腿。 自从那一日张凡他们这伙儿黄巾和高武、周宜这伙儿官军勾搭成奸之后,这速派信使来京师雒阳报捷的想法就达成了共识。 甚至连报捷的内容,都在几人的商讨当中定了下来。只是后续张凡提出来的一系列的骚操作,却让众人听的是头晕目眩。众人纷纷不解为何本来只是一次简单的报捷张凡却整出这么多幺蛾子来。 当然最最为难的就是,因为张凡的这一系列的骚操作有些太过于天马行空,一下子就对这报捷的信使的要求增加了极大的难度。 官军“夜袭”的当夜,张凡他们所代表的黄巾同周、高两家在一处僻静之处,进行了最后的一次商谈。 定下去雒阳报捷之事后,这个人选问题就被提上了议程。 高武与周宜带来的护卫还是临时挑选的,忠诚度有多可靠还存疑,等他们安全回到军中,这几人之后还是否会有命在都是个问题。让他们充当信使张凡肯,高武、周宜也不肯。 那么除去这几个龙套护卫,高武作为都尉肯定也是不能去当信使给自己报捷的,那也太不要脸了些。 周宜虽是女子,商贾出身的倒是也不怕长途骑马奔波。但问题是她也没办法将张凡交代的一切都能够办的明明白白。而且前面说了,张凡也不想就将黄巾今后未来发展最重要的一个人际关系,就这么简单的操控于人手。 至于裴元绍和梅成的脑子光长肌肉不长智慧,自动pass掉。 张曼成则还有自己追寻的“意义”要继续,而且他的名头太大,去雒阳很有可能会暴露身份。 于是,最后就只剩下了张凡自己最合适,本来张凡还在犹豫,怎么接下这个活儿计,没想到白绕思索片刻便主动请缨充当这次张凡作为信使去雒阳的随从,有了自己的沿途护送,张凡作为信使上路,应该问题就不大了。 不过他这一主动,反而让张凡和高武、周宜等人疑惑了起来,怀疑他是不是进了京师就会挟持赵忠混入宫中,然后一刀砍下狗皇帝的人头。 结果,白绕一句话就让张凡和众人都明白了白绕为什么会积极主动参与并配合到这次行动中去。 “大贤良师说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已成泡影,我们黄巾真的已经是穷途末路大势已去。而我们这些还活着的兄弟还得活下去。” 特别简单,就是为了活下去。 仅此而已。 第三十章 所以说时机很重要啊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光和七年对于整个大汉来说可能都不是个好年景。 这一年先是黄巾叛乱,各部攻打郡县,焚烧官府。旬月之间,天下四处响应,京师洛阳震动。 然后是为了镇压黄巾,灵帝迫于压力下诏大赦党人,“党锢之祸”遂告结束。党人虽然一时间又重新得势,但是跟灵帝和宦官集团的矛盾却日益加深。 六月,交趾(今广东、广西大部及越南北部、中部地区)百姓因刺史贪财残民,起兵反汉。扣押交趾刺史太浦太守来达,自称“柱天将军”。朝廷改以贾琮为交趾刺史。贾琮到职,询问民情,皆言赋税过重,百姓无法承受;又因京师遥远,告诉无门,故相聚起事。于是,贾琮告示百姓,令其各安本业,免除徭役,又挑选廉洁官吏出任各县令长。一年之间,交趾平定。 秋,七月,巴郡张脩聚众反,寇郡县;时人谓之“米贼”。巴郡张脩以妖术为人疗病,其法略与张角同,令病家出五斗米,号“五斗米师”。 又有北地先零羌及枹罕、河关群盗反,共立湟中义从胡北宫伯玉、李文侯为将军,杀护羌校尉泠征。金城人边章、韩遂素著名西州,群盗诱而劫之,使专任军政,杀金城太守陈懿,攻烧州郡。 更不要提这一年当中几乎从头到尾的各种天灾,北旱南涝,时疫横行。 也许真的是从上到下都对光和七年太失望,也对这个年号失去了信心,所以虽然已近年末但是朝廷依旧已经开始商议改元。 十一月初十,洛阳。数骑风尘仆仆的自冀州而来,一看便知是前线汇报军情的信使。 可能是这一年京师的百姓们见惯了这种前线的军情急报的信使,也听惯了各地先是不断的爆发的起义,然后又是不断地被镇压的消息,他们更关心的是自家的米缸和今日市上的盐价。那些远离京师的地方的消息,已经不再是他们热衷打听和消遣时的谈资。 只是今天这数骑,既没有先去大将军府也没有先去尚书台让人有些意外。 那数骑,径直先去往的是赵忠府上。 京师的百姓们发现这一点的,都尽皆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嘲讽。 这,八成又是前线的哪个草包来走后门的。稍微知道点时事的人都会这么想。 很多的时候不能为了转折而转折,这一次京师的百姓们目光如炬,没有丝毫反转。 这数骑就是张凡为首的到京师报捷的信使。当然,既然报捷到了赵忠府上,那走后门的意图也不要太明显。 经过数次与张凡的深谈之后,高武、周宜迅速的就和张凡狼狈为奸的勾搭到了一起。 这次广平郡内张凡他们掀起的声势有点大,想隐瞒是不可能了。但是最后这到底是谁输谁赢,还不是任由着已经勾搭成奸的几人随意捏造? 大捷!当然是大捷! 广平郡都尉高武高余戈,亲率广平郡内临时招募来的一千义勇,先是大败从广宗城逃窜出来的张曼成率领的三千黄巾悍匪,斩首逾千。然后在追击的过程中又遇到魏郡黄巾溃兵六千人从太行山内出山劫掠,两股黄巾汇合后人数众多,高武兵少无力继续进剿,只能缓缓进军,最后趁夜突袭,击溃当面的黄巾合流之后的大队人马,逼迫黄巾贼无法分兵继续劫掠,重新遁入深山。 既然已经是狼狈为奸,那逾千的斩首从何而来? 张凡可不肯为了给高武表功,就送出去一千兄弟让高武砍。不过别忘了张曼成和眭固、白绕在救援张凡之前,可是先伏击了一队千人的周家私兵队伍,这一千人头,就被几人一番商量后废物利用了,成了高武的功绩。 反正这事就算是算到白绕头上,黄巾这边也没人给他好处,给了高武至少能帮他在广平郡内获得更高的地位,从而更好地跟他们合作。 当然了,作为这些功绩的真正贡献者的周家,在这份捷报里也就必须要出现露脸一番的了。 高武甚至大方的在捷报里表示,没有周家这样的豪强的支持,他是无法仅靠着一千临时招募来的郡兵义勇,就连番打败了近万人的黄巾贼寇的。 周家这样的深明大义、心向朝廷又不顾一家得失的家族,朝廷应该给予封赏。嗯~~~比如说广平郡内因为黄巾肆虐就跑了很多的县丞、县尉,朝廷可以酌情考虑。 这份捷报之所以这么急着送过来,主要还是张凡一力催促而成的。 他知道张宝坚持不了几天了,而如果这份捷报放在张宝被皇甫嵩击破,黄巾大势已去基本被平定之后送上去,和现在虽然大局乐观但是战况依然吃紧的时候送上去,所能产生的效果截然不同。 当然了,斩首逾千,退敌近万的战绩,在黄巾起义后期,各部陆续都被剿灭的战绩面前,实在是还是有些不够看的。 所以,张凡等人商量着如何的夸大“这一战”的时候,一边不断地强调高武所面对的黄巾是如何的经验丰富又人数众多。又一边想着怎么突出高武这一边的困难重重、兵微将寡。 最重要的是,在这样一份捷报当中,高武高都尉颇具前瞻性的提醒、建议朝廷重视对黄巾残余势力的清剿。 他认为皇甫将军之才不是张宝贼子所能比拟,所以旬日之间便应该有捷报奏与陛下。但是,下曲阳即使被攻破,黄巾主力全灭,也不能就说明这天下就平安无事了。 相反,因为大股的黄巾主力全灭,所剩余的黄巾残兵溃勇都逃入了深山老林、远乡僻野,既能继续骚扰地方又不方便朝廷派遣大军扫荡。 尤其是紧邻太行山脉,辖内山多林密的广平郡等地,在将来的一段时间,甚至是几年内都将不得安宁。 朝廷想要真正的安稳地方还需要早作打算。 这样一份既有真材实料的功绩,又有针对时政颇有见解的捷报送到赵忠府上,自然是让赵忠乐的眉开眼笑。 无他,这高武的都尉当初可就是他举荐的,虽然也是替陛下收了钱才给的官位,但是一个出自他的门下的履历是跑不掉的。 这可就打了那些最近总是在弹劾他们十常侍卖官鬻爵,任人唯亲的党人的脸了,简直就如久旱甘露一般。 更何况捷报中的内容他也可以春秋笔法的润色一番,好分润一些功劳,在陛下面前大大的露一番脸面。 更让赵忠高兴的是,这个高武高余戈还是一个颇懂人情世故的人儿,那信使明确的向赵忠说明因为是捷报不敢耽搁,所以才数人轻骑的赶赴洛阳赵府。而对赵忠的孝敬因为数量众多不容易一起送达,所以已在路上稍后便至。 甚至他们还在这份捷报当中给那些新近崛起的士族、党人们挖了一个大坑,就等着赵忠在朝堂上发作呢。到时候,高武这个走了赵忠门路当上都尉的士人,怕不是会让他出尽风头更是出一口恶气? 所以,自打张凡他们这几人的捷报信使到赵忠府上之后,这府中赵忠那得意的笑声就始终盘旋在上空,不曾停下过。 第三十一章 我太难了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见赵忠笑得开心,张凡颇有些打蛇随棍上的就陪笑着继续开口道:“我家主人另有大功一件想要送与宫中的蹇硕大人,只是苦于无有门路,还请中常侍代为引荐。” 这一句话说完,赵忠脸上的笑容顿时隐去。直视那信使说: “怎么?我中常侍府上的屋檐矮了?你家主人一个小小的都尉也想改换门庭?只是要给别人当狗也得挑个好主子!不管是大将军府还是党人那一伙儿,岂不是都比蹇硕这个不起眼的小黄门要强得多?嗯?······” 赵忠突然变脸,表面上看是在生气这高武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一面向他投靠一面又想脚踩两只船的示好其他人。 实际上赵忠心里最为气愤的是这高武准备示好的人是蹇硕。 这个蹇硕并不是赵忠所说的那样是个宫中不起眼的小黄门。 相反的,蹇硕虽然在宫中职位不高,但是却是真正的灵帝心腹,只是这层关系不是熟知宫中内情的人所能了解的罢了。 这蹇硕,壮健而有武略,起坐行卧皆与宫内其他宦官不同,虽然也是个阉宦,但是行为举止却颇似赳赳武夫,灵帝对其特别信任,是真正的皇帝面前的红人。 虽然不曾位列他们“十常侍”之内,但是真要说到对灵帝的影响力,这十常侍里除了他赵忠和张让,其他的随便一个拿出来,还真不一定有他好使。 汉灵帝刘宏在历史上的形象恐怕在大多数人的眼里,都是跑不了一个荒淫无道的评价。 但是经常侍奉在灵帝左右的赵忠却非常清楚的知道,灵帝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虽然灵帝对他们“十常侍”宠信有加,甚至常呼张让为“阿父”赵忠为“阿母”,可是从他宠信的人数上就知道,灵帝并没有真正的信任过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他们这些受尽天下人咒骂的“十常侍”们,其实更多的时候是灵帝用来对付党人和外戚的棋子。 灵帝其实是一个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人,他能登上皇位也是因为外戚与党人将他推举到这个位子上来的。 所以他非常的清楚,这些人能将他推上来就也能将其他人推举上来。他登临九五以来,之所以的大力提拔宦官就是为了平衡制约外戚党人。 而对于宦官集团内部,灵帝也是让他们分别分化制约,互相之间颇多争斗,很多时候这些宦官都只是灵帝的敛财工具和替罪羊。 这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例子就是将地位与级别为宦官之中最高的中常侍,由原来的的定制的十人增加到了十二人。人数增加了,权力自然也就分薄了,像那种外戚专权,大将军梁冀一个人就敢专擅朝政,结党营私,任人唯亲,甚至毒杀汉帝的事情,当然也就不可能再次发生。 而这个蹇硕,虽然不在他们十二位中常侍之列,但是却也是颇得汉帝看重的一个小黄门。就凭灵帝十分看重他这一点,赵忠就知道这小子别看现在只是个小黄门,但是早晚有一天他是一定能够替代他们这些中常侍的位置的。 所以,当张凡一提到蹇硕,其中又不乏讨好之意的时候,才会让这赵忠如此的警惕与愤怒。 怎么?连一个小小的郡都尉都已经知道,蹇硕这小子终有一天会踩在他赵忠的头上了么?!!! “中常侍息怒,我家主人并没有改换门庭的意思。” 张凡假扮的信使刚才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起,此刻却是略微抬头,虽然还是俯身施礼的姿势,但是眼睛却看向赵忠继续说道: “我家主人常说:做生意最重要的是利益均沾,这样生意才能做的长久,你自己赚钱的同时也让别人都得到了好处,这样别人才都愿意跟你做生意。此次我家都尉大人已经立下大功,中常侍也因举荐有功,必定会得到陛下封赏。但是看在其他人等眼中,却不免有些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了。尤其如今因黄巾乱起,陛下不得不重新启用党人,而党人却又恨各位常侍大人不死。陛下也因封谞、徐奉等人勾结黄巾之事,已经对各位常侍有了戒心。此时对于各位宫内的常侍大人们来说要团结一心,共抗党人、外戚,对于赵常侍来说也不宜鹤立鸡群。我家主人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想必中常侍大人是一定能够明白的。” 赵忠被张凡的这一番话说的心动,不由颔首。 忽地他开口道:“你这信使倒是个机灵的,抬起头让我仔细瞧瞧。” 假信使张凡闻言站直身子,一脸谄笑的看向赵忠“这都是我家主人平日里多有教导,我等常在身边随侍左右,听得多了自然能在中常侍面前妄言几句。” “你这小子不错,不如今后就跟随咱家了如何?保你一场荣华富贵对咱家来说是轻而易举。” 卧槽!卧槽!卧槽!!! 戏过了!不会是这个老玻璃看上老子了吧。就算不是看上老子了,要是以后被他收在身边那还有好?这几个阉人有一个算一个哪有好下场的?难道还是会被他举荐入宫?免不了挨那一刀?东汉末年版韦小宝么? 张凡此时心中神兽奔腾,对赵忠的这个建议吐槽个不停,虽说是被流放了到这个人命贱如草的东汉末年,但是张凡可也不想当个太监的啊。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张凡一定会自挂东南枝,再拉上赵忠一死以谢天下的。 如果真是韦小宝那种假太监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哈······ 心里又开始习惯性的思绪乱飞天马行空,但是嘴上张凡还是赶紧表明心迹,先拒绝了再说。 “中常侍的美意,小人是无福消受了。小人出身边地,自幼目睹了异族人常常侵扰我边郡子民,所以幼时便立誓要效仿我大汉冠军侯,驱除鞑虏护佑中华的。” 张凡也知道这番说辞怕是不一定能忽悠的住赵忠,毕竟这年头做一个边郡武夫,那身份地位还真就不一定比不上身前的这位中常侍。 别看人家是个宦官,但是那也是正经的俸禄两千石的朝廷大员!更兼是皇帝亲信,做到极致的那也是可以权倾朝野的。而且,历史上这中常侍的位子上也正经出现过不少的名垂青史的人物,远的不说,就说这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改良造纸术的蔡伦,那就是中常侍。 可是张凡能怎么办?转念间能够胡乱的编造出这么个借口真的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作为一个后世的loser,他要是真有那份急智,能够在转念之间就能胡说八道的滴水不漏,那还至于废柴了三十多年? 那太难为他了······ 第三十二章 送礼也讲究看人下菜碟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张凡最终还是没被赵忠强行的留在身边或者送进了宫,到底也是这大汉朝有数的几个大权在握的人物,大把的人上杆子的巴结人家呢,抬举你那是看得起你,给脸不要,赵忠也还没到非要拉着人接受他的好意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张凡真心是想多了,他也只是在跟赵忠交谈这几句的过程中,有点让人家眼前一亮的表现而已,就凭这?也想让人家死皮赖脸的非要抬举他张凡? 穿越者就一定有那么好命?张凡咋不穿越到个太平盛世或者皇家去呢? 自我感觉不要太好! 最终,也许大概可能是避免了胯下那一刀的张凡还是被赵忠带着去见了蹇硕。 无他,只是因为赵忠在得知高武献给蹇硕的礼物,竟然就只是那匹他一路骑着进入京师报捷的战马和它身上的全套马具,这些在赵忠眼里一文不值的东西。 也许他也隐约的知道这些东西有利于提高骑兵战力,但是这又能如何呢?他赵常侍在皇帝面前可从来不是靠这些站稳脚跟的。 更何况,张凡的那一番话倒是提醒了一下这位赵常侍。他虽然在宫中位高权重,颇得灵帝依仗,但是终究是被另一位中常侍张让压了一头。 无论是从个人交好的意愿出发,还是团结宦官集团内部,对抗党人、外戚这点出发,送一份功劳到蹇硕这个日后必将腾达的小黄门手上,都是有益无害的。 至于高武、周宜是不是想借此机会改换门庭?赵忠谅他们也没这个胆子! 见面的地点,是赵忠听从了张凡的建议之后选择的西园的一处校场。 这里平常就是蹇硕陪着灵帝过把将军瘾,领着一群宫内的小太监和侍卫们玩耍,所专门修建的一处校场。 在这里灵帝常常幻想自己就是带领着数千骑兵纵横疆场的大将军,指挥着麾下的士兵们为帝国开疆拓土。 灵帝不在的时候,这里就是蹇硕说了算。他也是个有本事的,平日里把一群小太监和一些侍卫操演的也有模有样。真正上阵杀敌是个什么效果不敢说,但是糊弄一下灵帝这种没经历过真正的军阵的玩票将军是绰绰有余。 选在这里将张凡准备给蹇硕的这份功劳送上,那真的是再合适不过。 不过,赵忠到了之后便有些后悔。 因为他没想到,他堂堂一个中常侍都已经拉下脸来,主动交好蹇硕这个小黄门了,对方竟然会颇为不识抬举的迟迟未到。 赵忠脸色铁青,几乎就要拂袖而去。 张凡在一旁却是丝毫并未着急,反而宽慰赵忠: “赵常侍大可不必如此着恼。您在这宫里的一举一动,都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的。蹇硕冷落赵常侍您,在有些人看来是在落您的面子,但是在有些人看来又何尝不是赵常侍您心胸宽广、大度能容?更何况,这深宫之中,别人怎么看很重要么?重要的只是皇帝陛下怎么看而已。陛下最信任的文武私交不和,却又不曾因私费公,这怎么看都是一段佳话吧。” 赵忠转头看了张凡一眼,脸色大为缓和,不过也越发的从心里欣赏这个小子了。 这让大概猜出些赵忠的心思的张凡,又是一阵的胯下一凉,瞬间就低下了头,收拢起了炫耀的心思。 蹇硕也没敢太过托大,让赵忠久等。 说话间,其人就在一名小宦官的引领下,施施然而来。 一见面蹇硕就拱手作礼,向赵忠赔不是。本以为赵忠会态度非常倨傲的呵斥自己的蹇硕,竟然发现对方轻飘飘的就将此事揭过了。 这让蹇硕大感意外。 本来自己这一出儿就是做给灵帝看的,一个是表示自己是个孤臣,只忠心于灵帝,对于在宫中权势熏天的十常侍之一的赵忠也丝毫没有溜须奉承。另外一个就是准备挖个坑儿给赵忠跳,让这宫中的眼线们都看看赵忠恼羞成怒的以势压人,呵斥自己的样子。 结果,赵忠却笑眯眯的表示蹇硕现在是皇帝面前的红人,每日随侍在陛下身边辛劳的厉害,自己这等老东西多等等也是应该的。 蹇硕发现好像掉到坑里的变成了自己,不由得一愣。以他对赵忠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是这种心态也说不出这种话的。 蹇硕一边躬身施礼以示歉意,一边口中说着不敢不敢。马上就转移了话题不在此事上纠缠。 “中常侍约小人前来,说是有份大功赠与小人?据说能助我大汉军威?” “哈哈哈,这功劳可不是我送来的,这是人家广平郡高都尉送与蹇硕你的。来来来,高凡,还不快将你家主人的奇功献上来!” 冒充高武家仆的张凡将那匹鞍鞯齐全的战马牵到蹇硕面前,方便他仔细观察。而高凡,将会是他很长一段时间里,在京师洛阳所使用的名字。 蹇硕在太监里面算是个知兵的。 观瞧那匹马时,自然看得出这是一匹很好的战马。但是也就是还不错而已,这样的战马连进宫给灵帝麾下的那群小黄门当坐骑都很勉强,他不相信这就是赵忠口中所说的奇功一件。而那战马唯一的特殊之处可能就是那副鞍鞯了,赵忠口中的奇功难道是这副鞍鞯不成? 蹇硕仔细的观察这匹马身上的这整套鞍鞯。 马鞍不错,马鞍上的垫子也不错,做上去应该很稳当,鞍鞯顺下的两条皮带连接着各一个造型奇怪的木块是什么?难不成赵忠说的奇功就是这个?这玩意不就是脚踏么?早就有了的玩意儿,只不过以前都是布做的或者皮做的,方便人上马下马用的。咦?这木质脚踏还是双边都有的? 见蹇硕疑惑,现在叫做高凡充当信使的张凡,马上上前施了一礼,然后左脚伸进那木质脚踏,一用力便纵身跨上了马鞍。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看得出来是个精于马术的军士。 但是蹇硕却还是觉得这些还不够。只是上下马更轻易了些,两边均有马踏能让鞍鞯更协调,骑在马上的骑士更稳当些。但是也仅比当初的单边脚踏强不了太多。 不过,接下来张凡在马上突然腰腹一挺,双腿借力,站了起来!这让蹇硕吃了一惊! 以前的脚踏都是单边的,骑士想要在马上站起来,靠脚踏借力很容易摔下马来,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这年头的骑兵都是靠双腿用力夹紧马腹让自己稳定在马鞍上的,这点蹇硕还是非常清楚的,像这样的站立起来的动作恐怕长水营里的胡骑也做不出来。 不要小瞧了这一站,这就让骑兵在马背上有了借力点,不再是靠自己的腰腹力量和手臂力量去作战,战力提升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稍后张凡还又演示了各种各样的马上挥、劈,后仰、转身等动作,还纵马在这块校场上疾驰了一圈,看的蹇硕是越看越心惊。 还是那句话,他是太监里面比较知兵的,赵忠理解不了这马镫的意义,但是他蹇硕却是非常的清楚。 他甚至已经盘算好如何给灵帝献宝了! 这份大礼,那可真是送到他蹇硕的心里去了! 第三十三章 左右为难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马镫的初次亮相演砸了。 当蹇硕兴致勃勃的邀请灵帝前来观战他的秘密武器时,灵帝看到的却是一场蹇硕率领的骑兵的完败。 马镫当然没有问题,这是经过历史的无数代的选择所确定的。在热武器出现之前,骑兵就是战场上最具有决定性的兵种。而马镫就是这个兵种能够普及的重要装备。 问题出在了蹇硕所选择的对手。 蹇硕邀请灵帝观战的双方,分别是由他率领的宫中小黄门和长水营校尉所率领的长水营胡骑。 北军五校主力大多数在黄巾起义之初,就已经跟随皇甫嵩等人四处征战。现在还留在京师的,大多都是些杂役、后勤和营地留守。 也正是因为知道长水营主力不在,只剩些老弱病残留守,所以蹇硕才希望趁这个机会在灵帝面前露一把脸。 长水营的胡骑,大概是大汉最精锐的骑兵了,也许就只有同样归属北军五营的越骑营有资格挑战一下他们的地位。 如果能在军演中,哪怕是这样儿戏一样的军演之中,率领一群由宫中小黄门所组成的骑兵队伍战胜长水营,蹇硕绝对有把握自己可以一战而天下闻名! 在他看来对手虽然是长水营胡骑,但是恰好只剩些老弱病残。而长水营胡骑对战其他骑兵,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们从小生长在马背上,骑术精湛。现如今有了马镫,蹇硕觉得自己所率领的小黄门骑兵,完全已经抹平了对方骑术上的优势。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东汉的老天好像特别喜欢打人耳光。 蹇硕脸色难看的看着自己的麾下,被对方冲击的溃不成军,最后乱作一团,被长水营分割开来逐一蚕食殆尽,最后输得体无完肤。 灵帝很聪明。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不觉得蹇硕真能打赢长水营胡骑。 虽然蹇硕隐晦的向灵帝提示了自己手里有秘密武器,只是先卖个关子,但是灵帝还是觉得蹇硕赢面不大。 “如果我大汉朝的最精锐的骑兵,竟然能被一群没上过战场的宫中内侍、小黄门就给打败了,那自己才应该感到惊讶。不,不止是惊讶,还应该感到恐惧吧。” 灵帝的心里这样想着。 “如果真有那样的秘密武器,这里的很多人可能都会被灭口的吧。” 灵帝叹息一声,也不知道是遗憾蹇硕的秘密武器没有那么惊人的效果,还是遗憾如果真有那样的秘密武器这群人最终的命运。 灵帝叹息间,长水营校尉刘盘跟着蹇硕就登上了领地观战的校场城楼。后面还跟着一个喜气洋洋的南匈奴人,那是长水营留守的司马,沮渠珀宝成。 这个沮渠珀宝成,本是南匈奴归附大汉之后被征召到军中的一个小部落首领。见识到了大汉的军威,又在中原地的花花世界里看花了眼,这个曾经在草原上混得也十分落魄的小部落首领,就发誓再也不要回到草原上去牧羊了。 所以,他从南匈奴被征召到军中之后,迅速的就将自己的部落里的仅有的牛羊等财物,统统的都贿赂给了被他视为贵人的长水校尉刘盘,从而获得刘盘的赏识,一步步的爬上了长水营胡骑司马的位子。 本来这次皇甫嵩等人率领北军五校剿灭黄巾,他以为自己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摩拳擦掌的准备大显身手,仿佛升官发财就指日可待。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贵人,也就是他的顶头上司,长水校尉刘盘根本没有给他机会随队出征。 黄巾起义之初,虽然声势浩大,攻城掠地有燎原之势。但是整个大汉朝上下,会认为那群黄巾贼真能改天换地的还真没有几个。而对于出征黄巾这种事,更是满朝文武的争先恐后的积极参与,都觉得这是自己建功立业的机会。错过了,这辈子还能不能再遇到那都两说了。 于是,沮渠珀宝成悲剧的沦为了长水营的洛阳留守,建功立业什么的那都是别人的事了。 长水校尉刘盘能坐到这个位子上,自然是灵帝及其信任的宗室近臣。 在灵帝还小刚被推上帝位的时候两人就交好。别看他虽然身为长水校尉,军营不怎么去得,却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一副身宽体胖整日里乐陶陶的模样,但是这个人同样也精明的很。 虽然军营他没去过几次,但是整个长水营上下却被他经营的水泼不进、密不透风,在营里能够说得上话的全是以他唯马首是瞻的人。 而这个沮渠珀宝成虽然听话,但是到底是个匈奴人。刘盘心里自然是分得出轻重、远近。 他清楚地知道沮渠珀宝成这辈子的上限,大概也就是这个长水营胡骑司马的职位了,再想向上一步,难比登天。 有剿灭黄巾这样的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当然是先给跟自己关系更近的人,和将来能登上更高位的人。 刘盘自知他这辈子作为灵帝的心腹,可能要在长水校尉这个位子上待很久很久。替灵帝、替皇家,掌控好长水营才是最重要的事。 至于未来,不管是外放还是入朝,自己只要抱紧了灵帝的大腿,那就可见的前程似锦,太尉的位子也未必不可一探。 所以这个刘盘在长水营校尉这个位上,对于沮渠珀宝成等人的贿赂他来者不拒,也会适当地给对方一些机会提拔。 但是如果是没有本事的窝囊废,他也不敢做的太过火,更多时候他还是非常会平衡军营内的人事,那些真有本事的他也从不埋没对方的才华。 像这次的剿灭黄巾的机会,他就给了自己更为看重,也更为对他和大汉忠心的长水丞和司马。 他心里的帐算的精明着呢,毕竟也是目标将来要当太尉的人。 这次蹇硕想趁着他长水营主力不在的时机,刷一波自己的声望这种小心思,刘盘怎么会看不出来? 刘盘本来是不愿得罪蹇硕的,可是不得罪蹇硕那就是得让人家踩着自己刷声望,更何况还是当着灵帝的面。这要是让蹇硕得逞了,那灵帝回头还不得马上就撤了他?能放心他继续在长水校尉的位子上继续逍遥才怪! 所以这一战倒是让刘盘颇有些头疼。 赢是必须要赢滴!但是还不能太得罪蹇硕这个皇帝面前的红人才是最难办的。 刘盘太熟悉灵帝这个他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了,聪明是聪明,但是少时的经历让他非常的敏感,关键时候如果有人在他面前给自己进点谗言什么的,那可是真会要命的。 刚接到这一战的通知时,刘盘当时就为难的唉声叹气了一整天。 那可当真是,时耶?命耶? 第三十四章 输不是最尴尬的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刘盘在登上城楼的的这几步路上,面上虽然一直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眯眯模样,但是心里却在一直犯难。 他一直在想着怎么说才能让蹇硕在灵帝面前不要那么难堪,这一战他们赢得可是有些太过于干净利落了。 不过直到灵帝面前他也没什么好办法,总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早就说过灵帝其实非常聪明,很多时候他身边的这些人的各种各样的问题,其实他都非常清楚。 有的人惫懒就像他刘盘,有的人贪财就像赵忠、张让,还有的人野心勃勃比如他的那位何皇后。但是只要这些人能够为他所用,很多时候对于这些人的缺点他都会选择性的无视,这一切在他心里都是有一本账的。 刘盘作为灵帝放在长水营校尉位置上的心腹,在军演这种事上跟他打马虎眼可不是什么好事。 见了灵帝,刘盘和蹇硕各自行礼完毕。 蹇硕直接光棍的就承认是自己孟浪了,长水营不愧是大汉骑兵之冠云云。 刘盘自然还是笑眯眯的谦虚几句,不过任谁也听得出来那就是一些客套话而已,根本不走心的。 灵帝依然笑得开心,蹇硕却郁闷的要命,刘盘继续的心中苦笑。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这样的一次儿戏似得挑战大概就算是盖棺定论了。但是意外偏偏就是这个时候出现了。 灵帝脸上的开心不是假装的,表扬了一番刘盘和长水营,自然也会鼓励几句蹇硕这个心腹。之后自然是就把目光转向了二人身后跟着的,虽然汉人打扮但是却明显胡人相貌的沮渠珀宝成。 二人闪开身子分列两侧,让出中间给沮渠珀宝成直接跟灵帝回话。 长水营里有异族人这点灵帝丝毫不意外。 在得知沮渠珀宝成更是举族都投靠到大汉的庇护下的南匈奴人时,灵帝更是开心的大声笑了起来,直接就问沮渠珀宝成想要什么封赏。 这一刻的沮渠珀宝成简直乐的都要蹦起来,对刘盘曾经把剿灭黄巾的建功立业的机会给了别人的怨念,也瞬间的就抛到了九霄云外。这一刻他恨不得直接就将胖胖的刘盘直接抱起来,原地转个几圈来表示一下他的兴奋之情。 但是沮渠珀宝成心里也很清楚,灵帝虽然开口问自己想要什么封赏,可是自己如果真的有些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的话那也是自讨没趣,还会给这位目前全天下最有权势的人留下一个极坏的印象。 所以他虽然不掩饰自己的兴奋,但是却也在心里极力的压制自己的各种欲望,他要借这样的机会在这个全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心里留下一个极佳的印象! “臣原乃化外野人,蒙陛下仁慈才有机会托庇于大汉的羽翼下存活,能够得到陛下一句夸赞已经是臣的荣宠,臣只想着今后能够为大汉肝脑涂地,哪敢奢求什么封赏。只是~~~” 听了这沮渠珀宝成的一番话,灵帝心里大感有面子,对于这个南匈奴人好感越盛,就连一边的刘盘都一边意外却也一边暗自点头。 “只是什么?大胆的说出来,朕今日心情甚佳,对你的要求无有不允!” 灵帝这句话一出来,如果是让当朝的那几位肱骨大臣听到了,肯定是会有一番义正辞严的劝诫。 但是现在灵帝的身边却只有赵忠、蹇硕之流,自然他们二人是不会这时候去触灵帝的霉头的。 一旁的刘盘当然也心里觉得不妥,但是也知道这是灵帝的邀买异族人心之举,如果沮渠珀宝成真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灵帝虽然金口玉言,但是以他的聪明必然是已经有了拒绝的托词。 灵帝当然不会真的无有不允,他之所以敢这么大方的许愿给沮渠珀宝成,无非是打了如果到时候自己实现不了,还有身边一堆常侍、小黄门之流的狗腿子替他背黑锅。 这些人,别的本事没有,搅黄谁的好事、贪墨了谁的封赏,那不是他们的拿手手段?大不了自己之后杀了一个给沮渠珀宝成解愤,自己里子面子到时候啥也不缺。 要不然,养着这么一群贪财恋权的黄门、中常侍是干嘛的?不就是给自己背黑锅的么? 更何况,灵帝觉得这个沮渠珀宝成也就是会趁机想多要点财物罢了,他如果聪明的话就应该知道,以他的水平长水营胡骑司马就是他的仕途顶峰了,想要像昭帝朝的金日磾那样的位极人臣那简直是白日做梦。不如趁这会儿灵帝高兴多多的索要点财物,让自己好在这洛阳京师之地逍遥快活一辈子来得实在。 “臣斗胆,想向陛下讨要今日对阵的小黄门坐骑所装备之物作为赏赐,有了此物臣愿为陛下扫荡四方叛乱,黄巾叛匪剿灭指日可待。” 沮渠珀宝成的要求让在场的众人都是一愣,所有的人都大感意外。 灵帝没有直接答应沮渠珀宝成的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却又忠心可鉴的请求。而是故作疑惑的问道:“汝可知这样的机会朕这里可是不多,为何不多求些财货反而重那坐骑所装备之物?” “往常我等草原各部与中原骑兵对决,其实主要胜在两点。其一便是我等出身草原各部,从小便与马匹为伍,骑术精湛。然而今日我麾下众军士却在骑术上并未占得什么太大上风,臣观察似乎与宫中众侍卫坐骑之装备有关。一开场我指挥部下数次与他们正面对冲,想要凭借更加优势的骑术直接冲散对方均未能得逞。众黄门、侍卫骑于马上甚是稳妥,如同常年生活在马背上之人一般。后来还是我改变了战术,利用了我们更加精通骑战战术配合这另外一个优势,不断地通过战术变化,才将蹇硕大人麾下击败。” 沮渠珀宝成这话说得那可真是,灵帝喜、刘盘忧、蹇硕怒。 灵帝当然高兴。按这沮渠珀宝成这话里的意思,这蹇硕献上来的骑兵之宝果真有用,而且是真的能大幅提高骑兵战力,一下子就能抹平不少汉骑和草原上各部骑兵之间的差距。 而刘盘忧的就是蹇硕怒了。合着这沮渠珀宝成的意思,就是今天这一仗打的,你沮渠珀宝成赢了不假,但是宫中的这群小黄门和侍卫组成的临时联军也没输?输的就只有我蹇硕临机战术上比不上你沮渠珀宝成? 献宝之功也掩盖不了蹇硕此时的郁闷与羞愤。 毕竟他蹇硕能在灵帝面前有一席之地,依仗的便是自己的“知兵”之名,这一下子不是把自己最大的依仗给拆穿了么?以后自己还怎么能让灵帝继续的对自己青眼有加? 原来自己安排的这一场秀,竟然是来打自己的脸的?还是二段连击!正所谓输不是最尴尬的,因为自己输才是最尴尬的啊! 校场的城楼上,气氛一时间又是尴尬又是诡异了起来。 不过除过灵帝之外,还有一个人一样也是非常的开心的旁观着这一切。 第三十五章 有钱一起赚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在场的唯一一个正在偷着乐的是赵忠。 就像张凡后世常常调侃的那句话“赢球不可怕,缺谁谁尴尬”,这比赛的输赢是常有的事,宫中的小黄门输给长水营胡骑更是理所当然的。 问题就出在最后人家长水营直接点明了,这最后的胜利人家靠的是战术上的熟练,而不是往常与汉骑比试当中常常占优的骑术。这摆明了就是在说,今天这场比试大家都是胜利者,输的只有他蹇硕。 这如何能让赵忠不偷偷暗爽? 举荐之功已经稳稳到手,献宝之功也有自己一份,还看到了那个自己一直以来颇为不爽的蹇硕吃瘪,这剧情的发展让他觉得剧本就是为他写的。 嗯,如果他知道剧本是什么的话。 不过最后灵帝也没有真的就把马镫装备给沮渠珀宝成的胡骑。 而是大出血的给了他一笔丰厚的赏赐,就用还需要将这马镫送到前线皇甫将军处,让他亲自在战场上试用观察一下效果再说,这样的借口将沮渠珀宝成给打发下去了。 开玩笑!有了这种能够大幅提升骑兵作战能力的装备,我不先装备我们汉军先赏赐给胡骑?灵帝这点轻重还是拎得清的。 演武至此算是全部结束,灵帝心情舒畅的回到后宫去了。 蹇硕虽有不甘,但是好歹最后沮渠珀宝成的那番话,至少还是让众人意识到了他所敬献的马镫,对于大汉到底还是意义重大的。自己也算是大功一件,只是面子上不那么好看而已,所以虽然心里气不顺,但是还是乖乖地跟着灵帝回了后宫伺候着,也没有什么打击报复的想法,至少目前是。 得了大批赏赐的沮渠珀宝成遗憾归遗憾,但是也不敢表露出什么来,索性就带着麾下归营庆祝。而刘盘是不可能跟他们一起庆祝的,他还要跟灵帝一起回宫内,具体的商讨一下如何处理这马镫之事。 到最后就只有赵忠一人,优哉游哉的出了西园(沮渠珀宝成和他麾下长水营胡骑与赵忠不是一处门出的西园)。 张凡一直是在西园之外候着的。 赵忠可不敢随便的就将这样的一个还不太熟悉的人就带到灵帝身边。现在黄巾闹这么凶,保不齐就会有什么人借机弄个刺杀事件什么的出来。 当初黄巾骤起时,洛阳不也乱过一阵子么?这都是说不准的事儿啊。 这点上,赵忠还是非常的谨慎牢靠的,毕竟自己的一身荣华富贵都与灵帝捆绑在一起密不可分了。 见赵忠出来时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张凡自然就猜到马镫之事的结果应该不坏,自己的计划完成的就算是差不多了。还剩最后的一件事还需要靠着赵忠,为他与另一位权势熏天的中常侍张让牵个线、搭个桥。 赵忠心情愉悦,见到张凡一直候在西园外,也知道他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也不摆什么架子了,直接就上车坐定。吩咐车夫直奔张让府上,并且嘱咐张凡骑马在后面跟上。 对于赵忠的到访,张让还是很意外的。 虽然之前,赵忠就早已让下人与张让府上做了通知并约定好了时间。但是张让与赵忠虽在宫中经常相见,并且也是同一个利益集团内部的中流砥柱,可是二人私下里的联系却是不多。甚至很多时候虽然两人都是宦官一派的核心,有着共同利益,可是不代表二人在宫内就是没有矛盾的,至少他们就经常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在灵帝面前争宠。 虽然疑惑,但是张让还是依礼将赵忠迎入府内,并且登堂入室屏退了下人,给自己和赵忠留足了私人空间。他知道,赵忠肯定是不会无事就登他的三宝殿的。 果然,赵忠也一改往日里与他在宫里议事的时候,那些虚头巴脑的试探来试探去。直接就跟张让表明了,这次来是打算拉着他在这洛阳城里经营一处买卖。说罢就拍手让张让府上下人,将张凡引到二人议事的堂上。 张让也不阻止,任由赵忠施为。 对于赵忠一改往日行事作风,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的也不问张让的意思,就要让张凡上前来介绍情况这种行径,张让还是有些拿捏不准,所以他游移不定的还想再看看。 赵忠见张凡进到堂中,大大咧咧的就对他说:“把你家主人想要在洛阳经营的这处,要我们二人照顾的生意给张常侍好好说说。” 张凡虽是穿越而来不久,但是好歹还是经过后世九年义务教育的基础填鸭灌输。他太清楚想要在东汉末年这个历史上有数的混乱时代的前夕,想要在雒阳做点什么事不搭上士族的线那就必须得找外戚或者宦官当靠山才行。 士族根本不屑于搭理他,外戚现在的大将军何进风头正劲也不缺他的投效,只有宦官这一伙儿那是拿了钱就会给办事没那么多门槛的一个选择。 最重要的是,张凡很清楚,说是搭上宦官的线,但是宦官的背后站着的不就是大汉天子么?这年头,哪条大腿有皇帝的粗么? 走宦官的门路也就是名声不好听罢了,可是他们黄巾有名声可讲?所以,张凡他们这一伙跟宦官集团真是天作之合。 至于其他人?谁会有意见? 周、高两家早在张凡之前就勾搭上宦官了,士族中名声早就臭了,他们现在一个想要的就是尽快的跨进士族的门槛,一个只想尽快地登上高位,脸面什么的重要么?再丢脸还有先司徒后太尉的崔家丢人么。人家都不怕,也没见士族就真的把他们给踢出这个圈子,所以还有什么手段是周、高两家接受不了的? 但是作为穿越者的张凡再差劲,光靠行贿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拉拢关系,那也只是你出钱人家办事的一桩买卖的道理还是懂的。 想要真的抱紧汉帝的大腿,自己还要多花点心思才行。 比如说,成为一个能够为他们长期的带来源源不断的利益的人,或者直白点说就是合伙做生意,有钱大家一起赚,就是一个很有效的办法。 所以,听到赵忠让自己将计划讲给张让听,张凡迅速的就收敛心神,从容不迫的应答,将自己的赚钱大计对着这两个中常侍娓娓道来。 “我家主人说:洛阳居,大不易。为了日后能够常于宫中二位常侍走动方便,便想在京师之地经营一处产业。一来,我等将来往来洛阳也有个落脚之地。二来,也为二位常侍和宫中的贵人赚些钱财。三来,也为宫中诸位贵人和京师上下的官吏提供一处娱乐之所。” “哦?你家主人到底想在洛阳经营一处什么生意?还想拉我等甚至是宫里的贵人入伙儿?”张让微眯起眼睛,盯着张凡问道。 “我家主人想要在洛阳经营的,是一处酒楼。” 第三十六章 黄巾的余晖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下曲阳,如血的夕阳下,张宝手按在城墙上的垛堞之上,望着远处的官军的营盘,面上无喜无悲,心里却是汤煮一般焦虑。 十一月末了,往常的河北地此时应该已是开始降雪了。而今年的天气却是怪异的紧,该热的时候没有热,该冷的时候也没有冷。眼见着就要进入十二月了,下曲阳这里却是一粒雪也没有下。 没有风雪的帮助,城外的官军对于下曲阳的攻势一天比一天猛烈,黄巾也守得一天比一天艰辛。 张宝现在焦虑的其实还远不只是天气这点儿事。 让他如此烦躁的是一封刚刚收到的信。 信中详细的给他分析了当前的局势,并且断言下曲阳势必不能久守,被攻破已是迫在眉睫之事。城中十几近二十万的黄巾信徒以及他张宝将何去何从,需要他早作决断。 另外信中提醒张宝不要心存侥幸,黄巾起义的核心现在只剩他张宝一人还在苟延残喘。大汉朝是必定不会放过他的。 皇甫嵩是一定想要尽快的将他剿灭以尽全功,然后迅速收兵的。 那写信之人的意思张宝明白。 他不死,官军是不会停止对黄巾的穷追猛打的。 其他人可以突围,可以投降,甚至可以被俘,但是他张宝不可以。 只有他死在下曲阳,官军对黄巾起义的镇压才会告一段落。不然,哪怕是他能逃进太行山,逃到天边,皇甫嵩也会对他穷追不舍的。 他不死,就会有很多人会死。 其实大哥张角病死在广宗,三弟张梁也战死在广宗的时候,张宝就已经对黄巾的未来不抱有什么希望了,那时候他就已经想死了。 他之所以一直钉在下曲阳一步不退,既有郭典率部围困之功,更多的却是他根本不想退了。 他就想痛痛快快的和官军在这下曲阳厮杀至死。 然而现在有个人却提醒他,他的身边还有很多无辜的人要陪着他送命! 这些人当初都是信任他们三兄弟能够带他们闯出一条活路的信众,还有他们的亲属和一路裹挟而来的平民! 这些人可以不死的。 只要他去死。 快点死! ······ 以前没有想到这些的时候,张宝只关心战局,甚至只关心每天杀死了多少官军。 现在每天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却都是城里那些妇孺的脸。 每一天!这些脸庞都会有很多的人就再也不会出现!不只是战死在城头,还有很多的是死于饥寒交迫! 都是因他而死······ 因为他没死······ 他曾想过让人出城告知皇甫嵩与郭典,请他们退避三舍,让开一些空间,他会打开城门让这些老弱妇孺们出城逃命。 然而那送信的人出了城就再也没回来,虽然他亲眼看见那个信使进了皇甫嵩的大营,但是这个人却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的消失了。 没再回来,官军也没有任何回应。 张宝脸露讥讽,轻笑一声。 什么狗屁的大汉名将!分明不是怕我混入人群中逃走,只是想让那些老弱妇孺待在城中消耗我军粮草和扰乱我黄巾军心。对大汉百姓心肠如此之硬,也难怪这天下到处都是民不聊生,我兄弟一举义旗就一呼百应。 张宝轻叹了一口气。 说到底,自己还是输了啊。 略一失神,张宝就又重新振作精神。 现在的他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松懈和怯懦。 他知道,现在这城中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他如果都没了信心,这城里的黄巾信众们也就都没了继续抵抗的勇气。那样的话,大家可就真的都是死路一条了。 张宝又开始重新考虑那封信里的后半部分的内容。 信中建议张宝尽快下定决心,选择部分精锐敢死之士与他一起出城与官军决战。 对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张宝知道人家已经认为自己必死无疑。 因为对方接下来的计划就是趁官军主力与张宝在城外决战之时,打开一座城门放围困下曲阳的其他官军入城,彻底的放弃下曲阳! 然后官军接收城池的时候的混乱,由潜伏至附近的黄巾军张曼成、张燕、于毒等部,接应城中的黄巾家眷、老弱妇孺逃过滹沱河,经常山国逃入太行山。 信中对于那些被接应出城的老弱妇孺的安排极尽详细周到,却对他们这些出城作为牵制官军主力的黄巾主力却没有任何后续安排。 张宝知道对方这是把他当做诱饵了。 或者说,对方只是想把他这个皇甫嵩的目标人物送到官军的刀口之下,好让官军尽快的结束对黄巾的杀戮。 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他竟然把那些老弱妇孺看得比他们这些黄巾最后的精锐力士还重。甚至不惜让他们去送死,也要尽力的保全那些,无论在皇甫嵩还是他张宝眼中都无关紧要的老弱妇孺。 张宝其实挺想见见这位写信给他的“张先生”的。 他想当面的告诉他,自己被他说服了,准备按照他的计划的那样去送死。 只是,他还想当面的问问那位“张先生”,我死之后,黄巾还会不会延续下去?我们道门的这次起义到底有没有意义?师兄说的那个黄天,到底存不存在······ 这个“张先生”当初被师兄那般推崇、吹捧,却从被发现到送到广宗城张角处直至广宗城破前夕,都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这位目前为止,只给黄巾带来了无数的厄运的“黄天使者”也许真的有些过人之处吧。 张宝摇头,转身向城墙下走去。 再待在这里已经毫无意义,官军今日的进攻已经结束,他们丝毫没有夜战的意思,自己不如早些下了城墙去准备那信中的计划。 即使是送死,张宝也希望那会是个好时辰、好地点,能让他狠狠地从那位大汉名将身上撕咬一块肉下来解恨。 这一刻,已经下定决心的张宝竟然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轻松了起来。 再看到那些还守卫在城头的黄巾力士们,心里虽然多了份愧疚,但是却也多了些对其他人的坦然。 张宝在走下城墙,在墙根拐角处看到了一个很多天以来,都一直安身在那处墙角,怀里抱着根木棍的孩子。 他停下了脚步,蹲下身子看着那个孩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伸手揉了揉他蓬乱的头发,说道: “再忍几天,再忍几天你们就能都活下去了。以后,一定要好好活着,最好能忘记自己曾经是个黄巾贼。” 第三十七章 我不是黄巾贼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我不是黄巾贼!” 黄巾贼三个字好像激怒了这孩子,他猛地偏开头,不让张宝的手按在他的头上。 张宝有些惊讶,楞了一下,可能是太久没有人用这样一种态度跟他说过话了。 孩子身后突然跑过一个老者,他一把将这孩子拉入怀里,一脸谄笑的对着张宝说: “地公将军恕罪,这孩子小,不懂事,冒犯了地公将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他计较。” “我不是黄巾贼,我要杀黄巾贼为我爹娘报仇,等我长大就杀死你!也杀死你爹娘!” 这孩子的话一出口,那个老者几乎瘫在了地上,想捂住孩子的口也已经来不及,只是跪在当场不住地给张宝叩头,嘴里嗫嚅着却说不出话来。 张宝瞬间就明白了这孩子眼里冒火似的仇恨目光。 “果然该死啊!” 张宝笑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好像眼里有泪,于是抬头看天,喃喃地说:“师兄啊,我们黄巾果然该死啊。” 干笑了几声,张宝没有理那个一直在叩头的老者,反而蹲下了身子,眼睛直盯着那个孩子的眼睛,笑着说: “你放心,我很快就要死了,黄巾也很快就会被剿灭了。你以后要好好活下去,我的命你是没机会拿走了,等你长大了你可以来破棺戮尸。” 张宝说着低下了头,不再敢看那个孩子的眼。 “只是以后莫要怨恨我黄巾。要恨就恨这老天不给人活路,恨这世上的豪门士族不把我们小民当人看。我黄巾欠你的,我还!如果你长大了破棺戮尸也不解恨的话,我下辈子接着还,记住我这张脸,到时候你可以再来杀我。” 张宝站起身,解下腰间挎着的那柄刀,放在了孩子身前。他一直没再敢看那孩子的眼睛,把刀放下后转身就走了。 他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声音,他知道那孩子捡起了刀,也知道那刀的重量对那孩子来说有些太重了,因为他听得出,身后的那个老者一定是抱住了那个孩子不让他冲上来。 张宝一路走回自己城中的中军帅堂。他始终觉得自己眼睛里要流出眼泪,但是最后还是没有真的流下来。他就这样一路低垂着眼睑,一路脸上挂着笑回到了他这些日子一直发号施令的地方。 “传令!城中所有首领来我这里议事!” “传令!清点城中所有老弱妇孺以及伤员!” “传令!清点城中所有粮草物资!制作干粮,做好突围转移的准备!” “传令!马上准备一队人趁夜潜出城外,与神上使部取得联系!并将我的这封手书交到他的手上!” ······ 一道道的命令不断地从张宝暂住充当帅帐的府邸内传出。 很多黄巾忠实的信徒都振奋了起来,自从“大贤良师”和“人公将军”战殁以来,“地公将军”很久没有这么的积极处理军务了。 很多时候大家都是一样的浑浑噩噩的等待着末日的到来,张宝虽然作战的时候毫不含糊,但是大家都感受得到他跟大家一样,也已经对未来没有了多少希望。 现在,好像突然就不一样了。 ······ 张宝大马金刀的坐在这处庄园的最宽阔的院落内临时搭建的一处高台上。 台下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这些都是大大小小的黄巾义军的首领,竟然有数百人之多。 张宝看着下面乱作一团的黄巾的“头面人物”们,嘴里噙着一丝冷笑。 黄巾~合该失败啊!他心里叹息。 张宝突然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几乎已经到了高台的边缘,他要让所有的人都清楚地看到他。 将要带这里的一些人去赴死了,怎么可以让他们都不认识自己?到了下面,他们也好知道谁欠他们的这份情谊! “安静!”张宝大喝一声。 但是台下依旧乱糟糟的,虽然很多人都没听见张宝的这用尽最大嗓门的一声大喝。有的人却是听见了也不甚在意,“地公将军”的名号,早已经失去了当初黄巾鼎盛时期对他们的威慑力。 周仓一直跟在张宝的身后,见到此时这种状况,就想要带人上去维持秩序,将几个吵闹的最凶的先拿下再说。 张宝挥手示意周仓不必。 他“噌”的一声抽出佩刀,高举头顶,然后反手握刀狠狠地扎在高台上。 台下的大小首领们终于发现了台上张宝的愤怒,渐渐地人群中的嘈杂停了下来,变得落针可闻。 如果是往常,张宝大概会趁这个机会拿几个闹得比较凶的头目杀鸡儆猴一番,也好约束一下军心,便于以后对于部众的管理和掌控。但是现在都已经准备慷慨赴死了,张宝也没了那些心思。 也是,今天之后,哪还有什么以后。 “我意已决!三日后!我亲率主力部众出城与皇甫嵩决战!此战!至死方休!我将追随“大贤良师”、“天公将军”之遗志!以这腔热血!这颗头颅!去警示那些官宦士族,“吏不必可畏小民从来不可轻!”有愿跟我一起赴死的,现在就回去各自挑选部众!各凭本意!不得强迫!三日后,我们与官军决一死战!我们一起看看这大汉名将皇甫嵩是否徒有其名!” 张宝顿了顿,看着底下的人被他惊得鸦雀无声,都还没回过神来。于是,张宝也不啰嗦,直接继续说: “此一战,我已抱定必死之心!所以也不强迫大家与我一起出战。三日后,不愿与我等一起出城死战的,我也另有安排,汝等安心等待不必多虑。到时,自有人带大家挣得一条活路。如有想要投降官军的,三日后就可以准备迎接官军进城了。只是还要烦劳再忍耐三日,这期间不得再有任何人出城或者与官军接触,在这里我张宝不胜感激,如有发现有人通风报信,众人皆可直接当场斩杀,不必通禀。” ······ “黄巾虽灭,我兄弟三人虽然身死!但是我也希望大家不要忘了我兄弟当初带领大家起义的初衷!今后,生死两隔,愿诸位都能在这世道好好的活下去,不要忘了当初的誓言,莫再做那劫掠百姓,裹挟无辜之事,在这里我先谢过大家了!” 张宝说完,大礼向台下众人拜谢。 台下众人一时消化不了那么多的信息,鸦雀无声。 直到张宝转身下台,大步的离去之后,众多首领才轰的一下子重新变得嘈杂起来。 第三十八章 走啊!赴死!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战云密布。 张宝觉得这回老天可能真的要下雪了。 还好来的不算太晚,刚好可以在他战死后掩埋他们的尸体。 张宝今天已经非常的满足了。 当他看到今天随他出城准备与皇甫嵩决一死战,随他一起赴死的黄巾信徒们竟然有三万多人的时候,他就觉得选择今天让自己的生命走到尽头简直就是让人太愉快的一个决定了。 城门在他的身后缓缓关闭。 出了南门之后的这些黄巾也没有人再回头,他们本就没有人打算还会活着再回到城内。 他们简单的摆开了一个锋矢状的攻击阵势,虽然已经视死如归,但是他们还是想要尽一切的可能给官军、给这大汉再狠狠地咬上一口。 张宝没有冲在最前面,这是他和兄弟们商量好的。他希望在死之前能够冲到皇甫嵩和郭典面前问几句话,他希望他的这些肯陪他一起赴死的兄弟们能够帮一帮他。 对面的官军也丝毫没有任何的慌乱,他们有条不紊、秩序井然的调动着兵力准备应对黄巾贼寇的攻击。 在皇甫嵩看来,黄巾放弃城防主动出击,也不是什么能让人太大惊小怪的事情。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黄巾余孽现在困守孤城,被他们攻破城池是早晚的事。 张宝这个时候想孤注一掷,找官军主力决一死战也就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了。 这是一个很聪明的举动。 如果继续的龟缩在城内,城防虽然能够帮助他们给官军带来更多的麻烦,但是却不能从根本上改变黄巾余孽的困境。随着黄巾军的士气逐渐的低落,城防能够给他们带来的帮助也将越来越少。 而且,现在攻城的官军当中,本来大多数的士兵就都是各地征调来的郡国兵和义勇,甚至是民夫,这在皇甫嵩的眼中本来就是炮灰的角色。他们在皇甫嵩的作战计划当中,最大的意义就是消耗黄巾贼寇的城防准备、填平沟壑,为将来的官军主力攻城铺平道路。 此消彼长之下,黄巾最需要的决断其实就只有突围一条路可走了。 然而皇甫嵩却有绝对的把握,将这群大汉朝的土地上的最后一股大股黄巾围困在这里,让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唯一让他有些许担忧的,就是朝廷最近不断催促他尽快结束这场战役的公文,毕竟卢子干前车之鉴不远。 现在好了,这群黄巾贼到底是没有继续的忍耐下去,选择了出城野战提升一下士气。 皇甫嵩觉得攻破下曲阳,斩首贼酋张宝的计划大概可以提前一大截时间结束了。 黄巾军列阵于城下,准备与官军野战,皇甫嵩这边的官军主力却没有迎战。 皇甫嵩却是打定了主意,要用他坚固的营盘先耗一耗黄巾的锐气再说。 为防万一,他只是给前营增派了些人手,并且让后营的骑兵随时待命。 自从广宗城剿灭张梁之时,黄巾军中突然有了一种能够发出巨大声响的“掌心雷”之后,皇甫嵩已经很少将骑兵放在最前线的位置上了。 现在正好发挥他们的长处,安排他们在外围游弋,随时准备进行突袭或者支援某部,还能利用速度去绞杀那些漏网之鱼。 张宝见皇甫嵩如此应对,暗地里佩服对方不愧为一代名将的同时,也不禁使劲的嘬了嘬自己的牙花子。 不是没想过趁对方发起攻城的时候,突然地大开城门给对方来一波反击的。 但是张宝清楚,一旦他那样做了,虽然刚开始能给官军的攻城部队带来极大的混乱和杀伤,但是很快他们这些出城的黄巾勇士就会因为追杀那些攻城的民夫、义勇而陷入混乱。 这时候皇甫嵩很容易就可以用他手上的压阵的官军主力精锐缓缓压上,再将乱作一团的他们分割包围,逐一击破。 还是要硬碰硬的去闯对方的大营啊! 张宝心里叹息。 就是有些对不起这些生死相随的好兄弟了!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张宝再一次的喊出了当初他与兄长起义之初的口号,他希望这样的口号能够给兄弟们带来一些力量。 “兄弟们!随我杀狗官!杀出一个黄天当立,天下大吉!” “走啊!赴死!” 张宝的高呼似乎真的给这三万多人的黄巾队伍平添了几分勇气。 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跟随着张宝喊出了那句“黄天当立,天下大吉!走啊!赴死”然后他们就义无反顾的冲向了官军坚固的营盘。 与此同时的下曲阳城墙之上。 见张宝领着那三万多愿意与他一起赴死的兄弟们发起了决死冲锋,周仓目眦欲裂,狠狠地一把拍打在城墙的垛堞之上,震起大片的尘土落下。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就下了城楼。 他也想跟随着城下的那些生死兄弟们同生共死,但是他现在不能,他还有很多地公将军交代的事情没有去做。他知道,地公将军是带着那三万多的好兄弟去死,为的就是让他带着城内剩下的愿意跟他走的更多的黄巾信徒们生! 他不敢耽搁,在张宝发起冲锋的那一刻,就迅速的回到了地公将军城中的府邸。剩下的那些没有跟随地公将军出城死战的大多数的首领,此时都在这里等待着他的消息。 因为,地公将军在出城前就通知大家,他已经安排好了撤离方案,只是要等张宝他们出城之后再由周仓公布,并且带着大家撤出下曲阳。 这些人等来了周仓,却没有等来撤离的方案。 因为,周仓在回到地公将军府的第一时间,就命令张宝留给他的最后的五千精锐黄巾力士包围了将军府。 然后周仓竟然下令在这座张宝曾经短暂驻留的府邸周围堆满了柴薪,一把火就将这里点燃了起来。 这期间任何一个首领都没有逃出来,无一例外的不是被烧死在府内,就是被杀死在了逃出的门口。 城中冒起的火光浓烟,并没有引起黄巾内部多大的慌乱。 城外的人视死如归本来就没有再活着回城的心思,城内的人也因为有张宝的提前安排,极快的由他的几个心腹安抚住了人心,安抚不住地那些人,刚才都在周仓的那一把火里烧死了。 周仓看着火势已经越来越大,把守的门口已经不再有人冲出,朝那边啐了一口之后就带着黄巾力士们迅速的离开,向北门方向而去。 此时的北门,几乎已经汇聚了城里所有的黄巾信众。 在几个张宝留下来的心腹首领头目的指挥下,人群迅速的分做了两拨。 大多数人都是在听了这些首领头目的解释后,决心跟随着他们从北门突围的,只有少部分人,选择了留在城内投降官军。 周仓到来后,看到的就是已经泾渭分明的分作两拨的人马。 他知道时间宝贵,也没有多说废话的习惯,直接就大声喊道: “地公将军已经决心与官军死战,此战他与追随的兄弟们将死不旋踵,有进无退!为的就是给我们的突围创造机会!一会儿选择投降的人就可以离开了,你们尽可以去打开东、西二门,放官军入城。只是莫要去开地公将军背后的南门,其他的你们尽可自便,在这里我周仓就此与你们别过!” 说罢就挥手让那些人自行去了。 第三十九章 挽歌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张宝率领的黄巾军出城死战的最后精锐,几乎已经死伤殆尽。 现在他们已经被皇甫嵩指挥的官军,围困在一处十几米高的小土丘之上。 虽然整个战局在他人看来似乎大局已定,但是皇甫嵩心中却是还有很多疑惑没有解开。 他伸手接住几片空中掉落的雪花,看着他们在手中迅速的化成水珠,浸湿了肌肤冰冷了手掌,脑中依然不断地在思索着整个战局的发展过程。 整个战局至今,他没有任何失误,近乎完美的一直掌控着整个局势。 从一开始的黄巾贼寇的主动出击,他就正确的判断出对方的目的是决战而非突围。 所以他紧守营盘消耗黄巾军的锐气,同时做好了对方如果绕营而走就派骑兵尾随追杀的准备。 事情也如他料想的一般发展,黄巾见官军并未迎战,就开始了决死冲锋,一直连克他前营数座营盘,甚至一度几乎要杀到他的中军附近。 情况一度看似紧急,但是皇甫嵩却不曾有过半点惊慌,黄巾军的亡命疯狂虽然让他也感慨万分,但是他心里是有数的,这种疯狂并不能持久。 这时战场上第一次出现了他意料之外的变化。 黄巾军的后方的下曲阳,突然间城中数处火起,然后就大开城门,而且是东面的城门与西面的城门几乎同时洞开。 就在城外围困的官军都在等待着一场厮杀的时候,两处城门里却跑出一群百姓跪列城门道路两旁。 这?是要迎接我们进城?两个方向上的官军在经历了瞬间的呆滞之后,迅速的就有人组织起人手抢占城门进城。 这一幕,看起来好像是下曲阳城内的百姓们,趁张宝率领黄巾主力出城作战,主动打开城门迎接王师。 但是皇甫嵩绝不相信张宝是那种出城之后,城内会没有一丁点防备的人,这么轻易的就被人打开城门的话,那么他皇甫嵩和郭典近几个月以来的围困岂不都成了笑话? 还是被同时打开了两座城门! 皇甫嵩谨慎起见,派出郭典前去城门处稳定住情况,不管城内到底如何,先占据一座城门再说。 而他自己也决定不再继续消耗黄巾,亲率中军与后军出营迎战张宝。 现在,张宝已经被他围困在这里,郭典太守那里也已经控制住了城门。可以说,今日黄巾败局已定。 除了张宝部在战斗中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意志,毫不畏死的近乎以命换命甚至以命换伤的打法,让皇甫嵩惊讶了一下,给官军造成了很大的伤亡外,今日一战的进程对于皇甫嵩来说几乎就是完美的。 他现在疑惑的只是他不相信张宝会就这么简单的败与他手,他还在思考张宝还会有什么样的后招。 张宝此时就倚靠在这小土丘的一块岩石下。 他看着下面将他们围困的水泄不通的黑压压人群中的中军帅纛,他知道,皇甫嵩一定就在那里。 “皇甫嵩!今天我黄巾义士尽殁于此!是你大汉气运尚在,命不该绝!今日我战死于此,给这些追随我兄弟造反的信众们一个交代!可是你皇甫嵩!今日赢了之后!可想好怎么替这大汉给这天下的贫苦百姓一个交代了么!” 见山下的官军不为所动,也没人出来搭话,张宝轻笑了一下,开始高唱: “髪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吏不必可畏!小民从来不可轻!” 虽只这两句,但是渐渐的这些被包围了的黄巾都开始跟着张宝一起高唱了起来,虽然这是黄巾最后的挽歌,但是众人的脸上却没有悲苦,更多的甚至带着一种对生命的漠然的嘲笑。 “髪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吏不必可畏!小民从来不可轻!” “髪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吏不必可畏!小民从来不可轻!” 看着身后的众多兄弟准备同他一起赴死,张宝热泪盈眶,这一次他真的流下了泪,但是他这一次也真的笑了。 “师兄!我们终究是没有错!是这世道错了!是这老天错了!这苍天既然不让我们活!那我们今天就将这腔血洒在这里祭奠苍天!终有一天!黄天盛世会降临人间!” 说罢,张宝就站起身晃晃悠悠的提着刀,大喊一声:“走啊!赴死!”挥手招呼身后仅剩不多的黄巾信众随他一起,再一次的向山下的官军阵势发起了冲锋。 皇甫嵩双拳紧握,眼皮跳动了一下。 “放箭!”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箭矢齐发,铺天盖地。 皇甫嵩可以清楚地看到张宝身中一箭后摔倒在地,很快的那片地方就被更多的人群掩在身后,不知张宝生死。 雪下得越发的大了,几波箭雨之后,官军也发起了冲锋。 两拨人马对撞在一起,一时间肢体横飞,血如泉涌。 落雪再快也都来不及掩盖地上的尸体,很快就被无数双大脚来回践踏,让地上变的泥泞不堪。 皇甫嵩始终盯着张宝倒下的位置,目不转睛。 直到官军将阵线推进到那里,一个聪明又很运气的官军士兵跑过去,在那堆尸体当中翻找出了张宝的,并且割下了他的头颅高举在头顶欢呼,皇甫嵩才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直到这时他才确定,他们真的是赢了,黄巾已经不可能再翻起什么大浪,基本算是平定了。 此时再去细细思索张宝战死前高呼的那几句话,皇甫嵩心里泛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黄巾被灭了,下一个造反的又会是谁呢? 就在皇甫嵩感慨张宝临终前的那几句话的时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下曲阳的北门内,周仓已经聚集起了这城内剩余的所有的还愿意跟他们走的黄巾信徒。 他们人数很多,足有近十万人,他们都聚集在这里等待着计划当中的下一步行动的信号。 之所以还有这么多人愿意跟随周仓继续以黄巾的身份继续逃亡,倒不是他们当中真的有多少人对于张角的那一套信仰有多坚定。 那些坚定地人,刚刚都跟随张宝战死在城外了。 剩下的这些既不敢战死又不敢投降的以老弱妇孺居多,他们虽然不相信张角的太平道,但是他们更不敢相信官军会在城破后会放过他们这些曾经从贼的百姓。 黄巾攻破城池往往会烧毁官府,打开粮仓,然后裹挟百姓从贼壮大声势,还常常驱使他们攻城填壕,充作炮灰、苦力。 可是官军攻破城池却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甚至往往会有屠城之举。 这世道,谁说的准哪边的是官兵,哪边的是贼寇?他们这些人中,很多不就是当初东中郎将董卓围困下曲阳之时,被他部下在城外四处劫掠,杀良冒功,逼不得已才从了贼逃入城中的么? 做过贼了,即使朝廷最后能够赦免一死,结果又能好的了哪去? 无非也要被贩卖为奴或者充军边塞,最后能活下来的也怕是十不存一。 跟着黄巾逃出城去,官军只要没追上他们,到时找个僻静之处隐姓埋名,未尝不可重新开始做个百姓,就算最后被追上,那时再跪地请降也不迟。 这人群中,有一对爷孙俩有些醒目。 其他人大多都是背着包袱尽量的多带些干粮,可这爷孙俩却是那位老人家在不停的劝他的那个小孙子扔掉怀中抱着的那柄刀,哪怕是什么都不要也总好过手里拿着把凶器活命希望大些。 如果是张宝还活着看到这一幕,他一定会认出这爷孙俩就是那日他在城墙下见到的那一对。 可惜的是,那日的情形看到的人都已经随他战死在城外了,没有人知道那孩子怀里抱着的刀,曾经是属于地公将军的。 这时候,这里的人没有人去关心这一对爷孙。 他们,都在等待着信号的出现,等待着希望的出现。 第四十章 因死而生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西方远处的天空升起了三股烟柱。 这就是周仓一直在等待着的信号。 看见这三股烟柱升起的时候,周仓就命令打开他们正聚集在的北门,然后维持着秩序让城内的焦急的等待在这里的黄巾信徒们尽快的出城列队。 北门这里官军的防守力量本来就不多,毕竟这里还隔着一条滹沱河,防守起来相对轻松。 皇甫嵩应对张宝的死战的时候还没有调动这里的人手,但是当下曲阳东面和西面的城门同时洞开之后,两个方向大队的官军离开营盘向着城内涌去的时候,皇甫嵩对下曲阳的围困的布置终究还是出现了漏洞,于是被他派往前线指挥入城的郭典及时的调动城北的守军支援各处弥补漏洞。 还是那个原因,城北有一条滹沱河,即使只有少量守军,郭典也不相信剩余的黄巾余孽能够从这里轻易逃走。 如果黄巾选择从这个方向突围,不说如何击败跨河而守的官军难度有多高,就算黄巾击溃了这个方向上的守军,他们又能在短时间内有多少人能够过得河去? 以水代兵,就这条河就能让黄巾九成的人死在这里。 现在,还在城北防守的官军,就只剩下了滹沱河两岸守卫着几处浮桥象征性的数千人马了,只要黄巾打算从此处突围,防守此处的官军只要毫不犹豫的烧毁浮桥。那么,选择从这个方向突围的黄巾就谁也不可能活着逃过河去。 果然,发现北面守军力量严重不足的黄巾余孽开始向着这一面的守军发起了猛攻,妄图抢夺那几条浮桥。与此同时,河对岸官军的身后竟然也出现了大队的黄巾接应人马,开始攻击河北岸的守军。 官军北岸的守军突遭黄巾从背后意外的袭击,顿时慌作一团。 尤其是黄巾军的首领之一的于毒勇悍异常,手执一柄长刀亲自带队冲锋,很快的就攻入了官军营盘,将为数不多的北岸守军压制在浮桥边上。如果不是顾忌官军要烧毁浮桥,于毒恐怕都已经将这些官军驱赶下水了。 “黄巾计止于此而!” 郭典轻笑一声,命令传讯给城北守军务必将浮桥尽皆毁掉。 但是城北的官军只有极少数的遵守了郭典的将令。 因为黄巾的攻击实在是太过于猛烈,而且他们的人手也的确不足。更重要的是,他们也不想毁掉浮桥,毁掉了浮桥他们自己也就没了依仗。现在他们被两岸的黄巾包围在浮桥两头,那几座浮桥是他们手里最后的筹码。 果然,黄巾猛攻一阵之后就有人阵前高呼,只要他们不毁掉浮桥,黄巾愿意打开一个缺口放他们离去。 张宝伏诛,下曲阳已经城门洞开,剿灭黄巾的主要目标都已经完成,马上就是即将到来的朝廷大赏,这个时候城北守军里没有谁愿意听从郭典的命令,去拼上性命也要毁掉浮桥。 在保住自己的性命活到朝廷大赏的面前,放走这十余万众的黄巾简直不值一提。 这里面已经没有了大鱼,都是些小虾米。放走的再多,他们逃出去后,也都会星散在河北广袤的大地上。 难道黄巾当中还有谁会有那样高的号召力,把这些人再聚集起来,声势浩大的与官军对抗么?他们已经都没了那个胆量。 城北的守军和黄巾极其默契的一方让开通道,另一方则迅速的通过浮桥汇合河南岸的守军后弃守营盘,向着官军大队主力汇合而去。 郭典虽然愤怒,但是却也没有真的就在战场上执行军法,去追究那些弃守浮桥的守军的责任。 一样的道理。郭典也心知肚明,此次黄巾叛乱基本已经进入尾声,官军大获全胜已经是无可更改的事实,这个时候的官军基本上都已经没有了死战之心。而黄巾则是哀兵,逼迫太急恐怕是会得不偿失的。 放跑些许的黄巾余孽并不影响他与皇甫嵩等主要将领的功劳,只是会在稍后的清理地方的时候会多出一些的小麻烦。而这些,对于将要到来的朝廷的战后封赏来说,都太微不足道了。 虽然心态很好,也看得很开,但是郭典还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让那些黄巾逃出生天。 毕竟无论是人头还是俘虏,总归是多多益善的好。 浮桥想要夺回来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并且还要付出巨大的伤亡,郭典并没有将注意力全部放在那里。 他只是一边调动部分城东城西的官军向那群黄巾余孽逼了过去,一边安排城西滹沱河上游的官军,收集巨木投入河中,准备利用上游之便以巨木顺流而下冲毁浮桥。 夺回来很难,但是毁掉却很容易。 安排完这些,郭典自觉已经万无一失,也就不再耗费精力在这群黄巾余孽的身上。他准备进城去安排接收城防和城内的物资仓库等各项事宜。 刚刚已经有人来报,黄巾军已经纵火将城北隔离开来,并且在城内各处关键位置,尤其是各仓库附近都已经点起大火。如不及时救援恐怕火势蔓延,城内张宝当初储存的足够支持二十万人坚守两年的各种物资将会毁于一旦。 功劳大家已经足够了,城里的那些钱粮缴获也已经是大家的囊中之物,这个时候可万万不敢出什么意外。 如果郭典不是那么急着入城,他可能很快就会收到那些被安排去上游投放巨木的官军的回报,滹沱河水水位下降很多,水流也不甚湍急,巨木的投放效果恐怕不会很好。 至于为什么滹沱河水突然会变得不那么湍急水位下降很大,当然是因为黄巾在上游截住了水势。只是因为时间紧迫,而且滹沱河水干流又难以截住,所以黄巾耗费了很久的时间也只是将一些支流堵住,干流也只是堪堪限制了一下流量。 然而这些就足够了! 一开始张宁率领着部分黄巾截住水流的目的,也只是希望能够让滹沱河水势减缓,水位下降。好方便黄巾如果没能顺利夺下浮桥或者浮桥被毁的情况下,也能涉水过河。 让郭典的那些巨木失去足够的势能顺流而下破坏浮桥也只是意外之喜! 那些巨木反而被下游的周仓指挥一些水性好一些的黄巾收集起来,连接成串如同一道铁索一般连接河两岸,让很多人能够扶着这座由巨木串结成的绳索顺利渡河。 浮桥大多完好,水势的减缓下降又让很多地方能够涉水而渡,再加上有序的组织和官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城内,黄巾北门聚集的十万余人渡河竟异常的顺利。 直到皇甫嵩解决掉了张宝,郭典也控制住了城内各处要害,二人相聚在北门城楼之上的时候才发现,却以为时已晚,城北的这股黄巾竟然已经大多都逃过了河去。 郭典就要让亲随传令城外的官军渡河去截击这些黄巾余孽,皇甫嵩却抬手止住了他。 “中郎将何故放走这些黄巾贼寇?” 第四十一章 又多了十万人的包袱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皇甫嵩很快就给郭典解了惑。 他手指滹沱河对他说道:“这河水有异,你看那些黄巾,竟然能够涉水渡河。” 郭典顺着皇甫嵩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浮桥上游的一处河滩正有大群的黄巾聚集,很多人互相搀扶着已经开始渡河,向着对岸而去。 “应该是上游有人截断了河水!”郭典很快也就明白了事情的关窍。 “今日初与张宝激战之时尚不曾发现河水有异,说明上游黄巾贼寇也只是刚刚截断河水,此时如果贼寇放水来攻,下曲阳应该无甚大碍。只是如果现在出城追击的话,恐贼人将会立刻放水,城外河滩上交战的两方人马顷刻或成鱼鳖啊。” 皇甫嵩给郭典解释了两句,就招呼手下传令兵至身前。 “令!越骑营、屯骑营即刻出城!延河水向上游搜索敌军,如发现黄巾修筑水坝,尽毁之!” 见皇甫嵩下完令后神情依旧有些凝重,郭典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宽解一下,于是就直接的开口询问:“中郎将似乎尚有忧虑?” “唔!” 皇甫嵩随口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郭典在一旁不免有些尴尬,也不好再继续追问,只好也在心里开始忖度皇甫嵩到底在忧虑些什么。 过了片刻功夫,皇甫嵩就缓过神来冲郭典歉意一笑。 “某家失态了,郭太守勿怪!”说罢拱手一礼表示抱歉。 郭典倒是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只是关切的询问:“黄巾匪首已经伏诛,可战之士也死伤殆尽,下曲阳也已经攻破落入我等之手,中郎将还在忧虑些什么?” “郭太守与黄巾也算是宿敌,可知这黄巾贼人之中可还有什么出色的人物?” 郭典虽然不知道皇甫嵩为什么这么问,但是还是在自己的脑海里对黄巾贼寇之中比较出挑的人物都细细的过了一遍。 “贼寇之中,能称得上出挑的人物均已授首,至少河北地界上黄巾应已无大患。” “我看不然!郭太守,河北黄巾虽灭,但是未必不能死灰复燃,安靖地方郭太守尚任重而道远啊。” 这个时候除了张凡没人知道战后皇甫嵩会被封为冀州牧,这安靖地方的重任可不止是他巨鹿太守郭典的。 “张角三兄弟以及各方渠帅都已覆灭,河北黄巾虽众,但是俱已经是惊弓之鸟的散兵游勇,中郎将所言其尚有死灰复燃之希望,莫不是想到了贼寇之中还有谁能够一呼百应,将这些散落于各处的黄巾败兵聚拢起来?” “我也不知道黄巾之中还有谁有这等声望本事。不过,至少为黄巾谋划今日这一战的那位,就应该有能力再乱这冀州之地。” “今日一战,黄巾贼难道不是依照贼将张宝计划的么?”郭典惊讶。 “不是,张宝应该也只是那人的一颗棋子而已,还是枚弃子!” 郭典越发的惊讶,已经说不出话来。 皇甫嵩转过头看向郭典,对于张宝的能力,多日来的对战,他已经心里有数,这种精细的计划绝对不是张宝能够设计的。 单看那现如今正在渡河逃命的黄巾众,井井有条的丝毫不见有任何混乱,就可见其人在谋划这次渡河之事上可谓面面俱到,计划详尽。 如果张宝有这本事,这下曲阳可就不是自己能够这么轻易的就能拿下的了。 “今日一战,那人应该先是说服张宝以身为饵,领城内黄巾敢死之士与我等决战,将我军大部主力都吸引到了城南方向。然后又令人打开东西两个方向上的城门,放我军入城。这样一来,我军虽然还将黄巾团团围住,但是因为频繁调动,各处防守兵力其实已经相当薄弱,尤其是北门外!因为这里有河水阻碍,我们都不会认为黄巾会选择从这个方向突围,这里的防守其实已经形同虚设。于是就有了黄巾从城北突围,并且对方还安排了接应人马,前后夹击城北两岸大营夺取浮桥。为了以防万一和方便后续的阻断我们追击,那人还安排人手连夜于河水上游截住水流,一旦我们逼迫过甚,他就很可能会决堤放水,让我们派出去追击的人马和他们同归于尽。现在看来,张宝和那三万精锐在城南与我们的交战,根本就是那人送给我们杀的!斩杀黄巾最后的匪首之功!我们根本不可能不吃下他给我们安排的这块诱饵。而这诱饵的目的竟然只是为了给城北的这近十万的老弱残兵创造机会和争取时间,真真是匪夷所思。” 说了这么多,郭典也醒悟了过来。也说道: “难怪他要放我们入城,一是让我们兵力捉襟见肘,将城北的守军调走。二是用城内各处关窍仓库将我入城人手拖住。他们还放火阻隔开了城北,甚至还在粮仓等重要节点附近也点燃大火,就是为了让我们分出人手去救火,无暇去追击城北之贼。真是好算计!” 说罢,郭典恨恨的一拍城墙上的垛堞,手上传来的疼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点。 “只是······这黄巾之中真的还有人能够让他们的“地公将军”去送死?这些不是张宝死前安排好的?” 皇甫嵩听到这句话也是一滞,“希望是没有这样的一个人吧”。皇甫嵩叹息着说完,转身向城墙之下走去。 这个计划当然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 张凡也不行,虽然他是个有着主角光环的穿越者来着,但是穿越只是让他带着一份前世的记忆来到了这个时代而已。王霸之气是没有的,屌丝之气都还没脱干净呢还能让黄巾起义的二号人物主动去死?想太多了! 这样的一个计划准确的说是在他写信跟张宝说明了当前局势之后,张宝自己选择的。 而张宝决定了用一死来换取给其他黄巾一个活命的机会之后,张曼成、张凡、张宁、张燕、于毒等人与城内的张宝取得联系共同筹划了这样一个方案。 行动之前,众人也没有想到计划会如此的顺利。 先是进入十一月以来,这天气就一改前些日子的阴雨连绵,一滴雨也不曾下过,滹沱河水和上游的支流水量都有明显的下降。今日一早虽然阴云密布,但是最后下来的却是雪而不是雨。就这一条,就让黄巾占尽了天时,甚至像于毒、裴元绍等人一度都认为这是天佑黄巾。 然后就是官军心态的变化,张宝的出战很容易的就把官军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身上,而剩下的那些人也被突然洞开的城门而引入城中。 升官、发财的机会已经不多了,当机会出现的时候,所有人就都想抓住不想放手。 而且战事已近尾声,没人想在这个时候战死沙场,死在论功行赏前的最后一战里,那真的是太不值了。官军已无战心,这就让黄巾站住了人和。 最后就是地利了。 那一条滹沱河水本来是官军围困黄巾极佳的辅助。 然而,张凡等人的一番操作之后,竟然让这条最为稳固的防线成了黄巾逃生的捷径。甚至还在最后成为了威胁官军不敢追击的杀手锏,这真是意外之喜。 近十万人,就真的在官军的重重围困之下逃出了下曲阳。 当然,这也是因为皇甫嵩发现这些人主要都是些老弱妇孺之后,觉得追杀他们得不偿失。他们才有的这样的幸运。 总之,这次的突围计划相当的完美,张凡等人为黄巾多保留了近十万人的种子。 而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就是如何喂饱这些人的难题了。 第四十二章 隐形的翅膀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光和七年,嗯~或者说现在应该叫做中平元年了,大汉朝廷在进入十二月份不久刚改的年号。 可见朝堂上下对于光和这个年号到底是有多么的失望,连再等上二十来天都不愿意,就在光和七年快要结束的时候匆匆就改年号为中平。 中平元年即将结束的时候的朝堂上乱糟糟的,宦官、党人、外戚等等各方势力吵成了一团。 先是改元。 有些人觉得都进入十二月了,不差这二十多天,等到新的一年开始的时候再改元为时不晚。 而有些人却又觉得“光和”这个年号真的是太不吉利,这一年也发生了太多的事了,快一点改元也好带着些好的兆头进入新的一年。虽然还只剩下二十多天,但是朝廷上下可真的再也经不起折腾,再也不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吵吵闹闹中,这改年号的事总算是给定了下来。好在让人比较欣慰的是,这刚一宣布改元,冀州就传来了张宝覆灭的消息,倒是让这大汉朝上下的心里都振奋了些。 不过这还只是小吵,真正的大吵是后面的黄巾平定之后的朝廷大赏。 这里面各方势力斗的那是头破血流,毫不相让。 黄巾平定,整个大汉朝重归一幅太平盛世,因为黄巾之乱而起复的党人重新又遭到汉帝的打压,这是大家早就心里有数的事。 而外戚集团当中的首领大将军何进,也在这次乱起之时,趁机登上了外戚的象征的大将军之位还抓到手了不少兵权,这些汉帝也都想重新收回,朝堂上下也都是心知肚明。 可是,不管是你心里有数还是心知肚明,毕竟都是在平定黄巾之乱的战役当中出过大力的,刚刚把乱子平定下去就要打压、收权,这么做过河拆桥的也太过明显。 没有合适的理由那可是要寒了天下人心的,汉灵帝刘宏虽然是个不靠谱的,但是他又不是傻子,这里面的轻重他当然是清楚地很。 可是,谁让这个时空的东汉末年多了一只煽动了几下翅膀的小蝴蝶呢?有些事原来的历史上做不得,但是现在这个时空却是能做的了。 灵帝这边想要瞌睡就有人贴心的给送上了枕头,手下有“十常侍”这群专业狗腿子冲锋陷阵,他自然乐得在一旁看热闹。 先是朝中众臣尽皆夸赞皇甫嵩等人功勋卓著,黄巾覆灭尽皆是出征将士三军奋命,此番得胜回朝不可不赏。 结果张让就跳出来拿卢植、董卓说事儿,说他们进剿黄巾迁延日久,致使张角做大,导致冀州一地民不聊生,哀鸿遍野,更有褚贡这样的废材丢城失地不说,自己更是身首异处让朝廷大失脸面。 满朝的公卿士族像吃了个苍蝇一样难受。 这就有点扯了啊,这天下还有谁不知道卢植和董卓是咋回事么?从结果上讲是这么回事没错,但是行军打仗谁还能保证从来都是所向披靡?只要一现身战场敌人就望风而逃的? 冀州那是张角的大本营!好歹也是人家大贤良师经营准备了数年之久的地方,要是一上来就让官军打得落花流水那才是开玩笑。 卢植和董卓步步为营的打法虽然是打呆仗,但是那也是对手根本没有露出什么破绽给他们,无奈之下所选择的最稳妥的作战方案。仗本来就是应该这个样子打的,大多数时候就是倚强凌弱、人多欺负人少。历史上看着好像有那么多的出奇制胜的经典案例,但是之所以那些能够成为经典,不就是因为很难成功更很难复制么? 更何况,这还是东汉末年,有记录的历史还不长,就是出奇制胜的例子也不多不是。 可是张让不管那些,任你如何解释行军打仗不是那么简单滴,冀州黄巾有多么多么的难对付,要怎样怎样,不能怎样怎样,他就是咬住结果不放。反正从结果上看,皇甫嵩和朱俊等人就是能够迅速的将各自方面的黄巾迅速扫荡剿灭,而卢植和董卓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董卓更是吃了败仗的! 最后被缠的无奈,皇甫嵩也是铁了心的要上党人士族的船,当堂就也耍起了无赖,非要将自己平定冀州黄巾的功勋推让给卢植,想要借此为卢植换一个官复原职。 说实话,这招够狠也够无赖。 你汉帝不是假惺惺的不愿背负上过河拆桥,重新打压党人和外戚的骂名么?现在,皇甫嵩这个无可争议的黄巾之乱的军功第一人把自己豁出去了,誓要跟卢植卢子干共同进退,有胆量你就把他的功劳也给否定喽!这天下人,可都看着呢! 如果是原来的时空,皇甫嵩这招一出,那绝对是会让这件事一下子就变成毫无争议的板上钉钉,卢植官复原职重新回尚书台做他的尚书。甚至如果是原来的时空下,都不会将皇甫嵩逼迫到用这种类似无赖手段的地步。 但是这一次皇甫嵩马上就会知道,他有些高估了自己在这个时空下的战功,更低估了十常侍的无耻,或者说是灵帝打压党人、外戚的决心。 皇甫嵩这边自以为胜券在握,绝想不到这个时候赵忠出来一番话不仅彻底翻了他的盘,还差点把他自己也给装了进去。 党人的确是厉害,外戚也的确是能打,这朝堂上自从黄巾乱起,那捷报真是一封接着一封,今儿在哪斩首过万,俘虏无数,明儿就在哪收复城池,斩杀某某贼首。 可是咱家这就纳了闷儿了,不说褚贡那些人吧,这朱儁朱公伟不曾败于波才之手?秦颉口口声声自夸斩杀的黄巾匪首张曼成怎么又好端端的出现在了广平郡内?收复失地破城无数,那些缴获都哪里去了?就这么点儿? 更重要的是,人家广平郡都尉动员了一郡之力,也才击溃了郡内的大股黄巾溃兵,近万人的溃兵才留下一千多的斩首,这还是都靠着夜袭才有的战果。这可是实打实的斩首,每一颗都经得起检验的,全部都是青壮,绝对没有老弱妇孺杀良冒功。 谎报、虚报军功,贪墨缴获,甚至杀良冒功,这些事儿是你皇甫嵩敢担保还是朱公伟该担保?还是这满朝文武的党人、外戚敢担保? 赵忠阴阳怪气的吧啦吧啦了一大堆,大致上就是这么个意思。 这番话说出来朝堂上有一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没办法,赵忠说的这些可就太扎心了,偏偏还让人不好反驳,毕竟这些事儿大多数那是真是让他说中了个七七八八。 张曼成是没被杀死吧。 朱公伟的确是吃过败仗吧。 贪墨缴获、杀良冒功敢说没有?别人不敢说,董胖子的西凉兵那是妥妥的一个不漏的必保全占啊。 但是这个账他不是这么算的啊,从古至今打仗不都是这样的么?打了胜仗大致的核算一下就先给朝中报个捷,安稳一下人心,至于多报点斩首俘虏少报点缴获什么的,自古皆然啊,要不军功怎么够分?钱粮怎么够用? 杀良冒功这事儿,朝里的大佬们直接就是在心里口吐芬芳了,这个真就没人敢给西凉兵头子董仲颖作保。 但是这个事儿吧,黄巾贼本来就是裹挟民众作乱,娥贼么,队伍里有很多的老弱妇孺也是应有之事,点验首级的时候青壮少一点也说得过去不是么?说什么杀良冒功那也不是不能用一个“莫须有”糊弄过去。 于是朝堂上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竟然又一下子轰然的吵闹了起来。 只不过跟刚才不同的是,刚才还只是一些低级的官员出面歌功颂德似的邀功,顺便准备碾压一下灵帝放出来的恶犬“十常侍”,再借着十常侍黄巾之乱之时尚不忘派遣吏员督邮向前线将士索要贿赂这些事,对他们踩上一脚。 现在却是大佬们纷纷亲自下场表态,三公之一的袁隗甚至都出面替董仲颖说起了好话。没办法,谁让这个最不成器的中郎将是出自他的门下呢,这可是他们袁家笼络到的位阶最高的武人了,不出面不行啊,至少该作的姿态还是要做一下的。 看着下面的人吵成一团,关键是一向他甚是讨厌的党人、外戚均是焦头烂额的狼狈不堪,灵帝心里面真真是开心的不要不要的。但是,也只能就到这里就适可而止了。 灵帝刘宏心里叹息。 毕竟是平定了一场大乱,保住了祖宗传下来的江山社稷,对于有功之臣敲打一下是可以的,但是真要是不给什么封赏甚至还要处罚的话,那这天下是要出乱子的。 真以为朕不知道那些个党人没少在黄巾贼寇作乱时推波助澜么?要是这时候落人口实,自己的帝位即使还能坐下去,那群党人也会勾结黄巾余孽再起波澜吧。 皇帝,其实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的啊。 不过在位这些年自己扶植宦官打压党人、外戚,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刚被他们捧上帝位,予取予求的小子了,总有一天,我要让这满朝的文武,不论外戚、党人还是宦官、士族都只能对我俯首帖耳! 看够了热闹也出了一口心中积郁已久的恶气,高高坐于皇位之上的灵帝刘宏还是开了口为这些事的最终处理结果定了调子。 卢植最终还是如同历史上的那般,因为皇甫嵩的力保不仅无罪释放还官复了原职,重回尚书台仍担任尚书。 董卓却没有得到袁家的全力支援,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一劫,被罢免至廷尉受审,判“减死罪一等”被投入大狱,等待着将来的大赦天下。这也为董卓和袁家日后的翻脸又埋下了一颗新的种子。 皇甫嵩、朱儁也依然如同原来时空的历史上的的那般封侯的封侯,拜将的拜将。一个左车骑将军槐里侯冀州牧,一个右车骑将军钱塘候光禄大夫。 大将军何进也因为镇守雒阳有功,而进封慎候坐稳了大将军的位子,从而开始正式的有了招收广纳士人的底气,成为了朝堂上能够跟党人代表的士族和十常侍代表的宦官集团分庭抗礼的一方势力。 这一切,都与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那些大致相同。 不过,还是有一些是跟历史上是不同的,毕竟作为穿越者的张凡,已经在这个时空挥舞起了自己的翅膀。 而正是那些不同,才是更多的影响着张凡所在的小团体将来命运的发展方向。 第四十三章 周家只是三流商人?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大汉的朝堂上乱乱哄哄,这天下也是熙熙攘攘。不过这些现在都影响不到早已经离开雒阳返回河北的张凡等人。 张凡的糟心事现在多着呢,先且不去说他。只说这已经回到周家庄园褪去男装恢复了女子装扮的周家大小姐 “周三公子”周宜,此时此刻的心情虽好,但是却也有很多让她头痛的问题等她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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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高武成了并州刺史?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令周宜最头痛的,也是张凡这只小蝴蝶的翅膀扇起得最大的风浪,是高武竟然被举为并州刺史,兼任护匈奴中郎将。 这绝对是让所有的人都想不到的一个结果。 张凡印象中的并州刺史应该是丁原这个《三国演义》里的龙套(中平五年才做的并州刺史,此时应为张懿),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是谁在任上,至于那个护匈奴中郎将更是没有一点印象。 而与张凡同来的周宜,更是吃惊。毕竟当初她们所求的也不过是广平郡太守,想要正式的跨进两千石的门槛而已。 没想到的是,在听到他们的诉求之后,赵忠张让竟然是当堂就大笑不止。边笑还边斥责他们二人不学无术,竟然连朝廷的“三互法”都不知道。 原来在这东汉桓帝的时候,曾经为了限制地方官员互相勾结,而颁布执行了一种籍贯回避制度。大意就是同等官职,如甲郡人任乙郡守,则乙郡人不得任甲郡守,后来还有所扩大,发展到后来甚至由于回避‘三互’的原因,全国十三个州中就有十一个州的人士不得担任幽、冀二州的长官。 高武能够当上广平郡都尉,一个是黄巾乱起,朝廷急需迅速提拔任用一些官吏,来应对当时汹涌的匪乱。另一个也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个广平郡都尉只是一个临时的职务,黄巾乱党平定后,这个职务是百分之百要被裁撤掉的。所以,三户不三户的也就事急从权,才让高武捡了这么一个便宜。 现如今,人家在广平郡都尉的职务上做出了成绩,有大功于朝堂,再说那些裁撤的话什么的明显就有些不合适了。不仅不会裁撤他的官职,还要给他升迁那才能堵住天下人(主要是宦官)的悠悠众口。 不是说了么,人家那可是实打实的军功,不掺水的,斩首全是青壮,可比那些什么秦颉董卓之流的强多了。这要是还不赏他个两千石那可说不过去,那个什么秦颉不是都当上了南阳太守么,高武怎么不也应该比他强? 虽然张凡他们求得只是一个广平郡太守,但是这明显不现实,整个的冀州地界上甚至都不要想了,可是这就大大的打乱了张凡他当初制定的官、匪、商勾结的计划了。 但是这种事根本就是张凡他们控制不了的,张让赵忠虽然贪财,灵帝那里虽然也能卖官鬻爵,可是这个具体到将高武任命去哪里,张凡除了一个广平郡太守之外也没有备案,人家也根本就没给张凡他们商量的余地。 正当张凡有些沮丧的时候,张让和赵忠给他送上了一个意外之喜。 广平郡太守虽然是不可能了,但是并州刺史这个六百石的位子不知道高武有没有兴趣。不仅如此,为了对得起张凡他们这行人又是送功劳又是送财物的这么辛苦一趟,已经罢设了许久的护匈奴中郎将这顶帽子也给带上,这是不是就是没让他们白跑一趟了? 护匈奴中郎将这可是正经的比两千石,虽说刺史在地位上也是不虚两千石的,但是毕竟这高武从今往后算是他们的自己人了,优待一些也是应该的不是么? 本来么,这护匈奴中郎将旧制就是常由并州刺史兼任的,现在他们也只不过是把这个已经罢设了许久的官职又重新启用了而已,还是那句话,为了自己人,这点小事对于他们几位中常侍和蹇硕来说还是很好办的。 灵帝心里明镜着呢,他当然也非常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宦官们那是皇帝的爪牙,是为灵帝冲锋陷阵的狗腿子,那现在投靠在宦官门下的高武,岂不也是灵帝的人? 大将军何进趁着黄巾乱起,一下子掌握了这大汉的大部分兵权,作为明白人的灵帝心里要说是一点也没什么想法那简直就是也太小看他了。 高武的这个并州刺史兼任护匈奴中郎将就是灵帝安插进军方的一颗棋子。万一将来有一天真有什么事有不谐的桥段发生,作为并州刺史和护匈奴中郎将的高武领兵入雒那也是极为方便的事儿。 并州,匈奴,这些地方听着好像离雒阳挺远的,但是并州最南方的上党郡跟洛阳也就是隔着一个河东郡而已,严格点说那也是跟司隶接壤的。提前安排好的话,这绝对是一股能够改变局势的力量。 张凡和周宜哪懂这里面的弯弯绕?就算事后能想明白那也不是这一时半会儿的事,眼下两人就只顾着傻乐了。 能不乐么?一郡的太守能和一州刺史相提并论么?虽说这并州也算是穷苦之地吧,但是耐不住地盘大啊,再怎么着也比广平郡那点地方好的多吧。 再者说了,当初想求个广平郡太守为的不就是方便他们这几个人相互勾结么?现在广平郡虽然没了,但是刚得到的并州那也是在太行的边上啊,只不过从比较富庶的东边换到了西侧而已,官、商、匪勾结的大计那是一点也没受影响啊。 而且就算是没能拿到广平郡太守的这个位子,但是其实对于张凡他们最初的计划影响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大。毕竟周高两家也是在广平郡经营日久了的老牌地方豪强与士族,郡内上下不知道有多少的官吏跟他们有着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关系。不敢说架空了现在的那位太守,但是至少现在的太守大人想要在郡里有所行动,那也必须得是尊重周高两家的意见的。 现在又有了并州刺史这道金钟罩,他一个当初在黄巾乱起的时候丢城失地,甚至连自己的郡治都丢了的废物太守,敢跟周高两家叫板?他能继续的当他的广平郡太守那也是人家高武亲率郡兵击退了黄巾立了大功才保下来的。 如果没有这场功劳垫底,黄巾平定之后朝廷找到他们广平郡就不是论功行赏了,那就得是秋后算账了。广平郡上上下下那都是欠着周高两家的人情呢。 被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砸晕的张凡和周宜两人,真的是觉得“人生的大起大落太快,实在是太刺激了”,幸福感爆棚的心跳还没稍慢点儿呢,赵忠张让还告诉周宜,朝廷还特别准许周氏两子入太学读书。 这下,她们周家从今往后那可真的可以说是一只脚已经跨进了士族的门槛了。 第四十五章 幸福的烦恼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直到这个时候,张凡才真正的体会到,自己在东汉末年这个时代还是“太年轻”。 不只是“三互法”这种冷门的制度自己都不知道,就连历史课本上大大有名的“察举制”,自己竟然也只是一知半解。 张凡开始的计划是想给周家的这两位真正的公子买个入朝为郎,先在郎官的位置上刷个履历“经验”,然后再外放个县令什么的。 结果却又是被赵忠、张让这两个阉宦好一通嘲笑打脸。 张凡根本就不知道在这大汉朝想要入朝为郎,当一个基本上也就是后世所谓的“预备役官员、储备干部”这种小官,压根就不是他在后世看的那些小说上那么容易的。 原来这大汉朝所谓的征召某某入朝为郎,一般都是朝廷征辟的各州、郡举荐的孝廉、茂才。如果是皇帝的话,征辟的一般都是一些声名远播的名宿大儒或者海内人望这样的。 像周家子这样的豪强之家的子弟,又平时在郡中没什么名气的,如果灵帝亲自下诏征辟,那灵帝可就真的是太自降身价了。就算灵帝肯拉下他那张脸,满朝文武也都不可能同意他这么干。 这根本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事儿,满朝的士大夫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允许灵帝征辟周家子这样的无名之辈的。 即使是灵帝的征辟,那也得是在他们士族的圈子里选择,必须得是得到他们认可的人物才行,根本不是灵帝想要征辟谁就能征辟谁的。 还真以为灵帝西园卖的官那是谁想买就能买的么?没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根本就没资格参与其中。 清河崔氏的崔烈,花钱买了个三公之位就被世人嘲笑。可是仔细想想,他买了之后这满朝的文武可真有人站出来阻止过他登上三公之位? 说到底还不是人家的身世够格,虽然是靠买来的不太光彩,但是到底是他们士族圈子里的一员,本身家族的名望就是有资格担任三公这个职位的。 如果放到周家身上,她们真的拿不出买三公的那几千万钱么?只是因为他们的身份让他们就算是有钱也根本没人会搭理他们罢了。 这也就难怪汉灵帝会干出这种卖官鬻爵这种事了。 反正不管谁来当,都是你们士族的人,我为什么就不能选一个给我好处的人来当?真以为选用了士族们举荐上来的那些人他们就不贪腐搜刮了么?还不是一样的敲骨吸髓? 既然换谁来都一样,贪的又都是这大汉朝百姓的血汗,那么汉灵帝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这里面必须得有自己的一份! 说什么祖宗基业,江山社稷,这如果真是自己家的基业,是自己的皇位,自己又怎么会连个选谁用谁的权利都没有? 就连自己的这个帝位,不也是大家推上来的么?还不是看自己当年年幼可欺才会有这种好事落到自己头上? 就是当了这个皇帝自己还不是战战兢兢地过了好几年?生怕他们哪天一个不满意就又要换掉自己。 这又不是没有过!当年干出这种事的霍光,那可还是他们这些士族口中的名臣! 自己不依靠宦官行么?至少这些人不管是多么的权势熏天,多么的贪得无厌,那都是他们自己这一代人的事儿,不像他们士族,那真是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这样的士族门阀,哪个皇帝会喜欢?不打压才怪! 但是不管灵帝有多么的讨厌士族,可是真要让灵帝现在就跟他们撕破脸的硬钢,灵帝是真没那个自信,他也只敢让十常侍之流的在前面为他冲锋陷阵,自己在幕后悄悄地给士族添堵使绊子。 更不要说还是让他为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商贾,滑天下之大稽! 所以说,想要灵帝亲自征辟,趁早死了这条心。 除了这个,想要入士,常用的那也就剩举孝廉、茂才了。 可是现在各州郡的孝廉茂才的举荐,那基本一般都是掌控在各州郡的地方士族手中的,每年分到手上的名额他们自己都不够用,哪里有多余的位置留给他们商贾豪强? 这也是为什么张凡一开始就没考虑过让周家的两个公子走举孝廉的路子,大家都知道这根本就不现实。 说白了,察举制里的“举”这一环节,那是这年代的士族手中最核心的利益,真心不是周家这样的商人豪强和高家这种在本地郡县还没什么根基的士族能够拥有的。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是周家这种几乎已经做到一州一郡之地的最大商人的豪强之家,也无法跨入士族这个圈子的门槛的根本原因。 阶级的固化使得东汉末年的大多数的豪强地主都难以接受,更何况是更底层的氓首百姓。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黄巾起义这场声势浩大的大汉之殇,为什么一经发动就能这么快这么迅速地得到天下响应。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张角有多么高的个人魅力,或者准备得有多充分,只是这大汉朝,真的是已经失去了这天下太多的人心。 豪强地主土地兼并愈演愈烈,天灾人祸频发,草民百姓生存艰难,活都活不下去了还能不反? 世家门阀又通过“察举制”垄断了所有的上升途径,即便是豪强地主,大商巨贾也基本上没有任何的进升之阶,他们就甘愿被人当成圈养的猪羊随时待宰?他们能不反? 即便是士族当中的那些党人,因为大汉桓、灵两代帝王的不断打压,更是闹出了党锢之祸这种绝了他们的根基的事情出来,他们难道就没有怨言么?黄巾之乱会少得了他们的推波助澜? 氓首、商贾、豪强甚至是党人,这么多人都对汉帝的统治产生了不满,怎么可能还不天下大乱? 再加上道门一派对于自汉武以来,施行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不满,这天下能熬到这时候才反,就已经是这大汉朝他们老刘家的祖上积德了。 所以啊,黄巾队伍中也真不是张凡一直认为的全都是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氓首百姓,他们当中还有着相当一部分的朝廷的低级吏员,地方豪强,白绕和廖化都是出自这一类人。说不准还有些党人也隐姓埋名的投身其中了也说不定。 话说回到周家的两位公子想要成为朝廷官员,从而进身到士族这个门槛的问题上。 皇帝直接征辟太不靠谱,用朝廷的名义征辟自家又没那个人脉资格,其他的办法也就只剩下一些比如大将军、三公或者是一方州牧之类的有资格自行开府建衙的朝中重臣以个人名义征辟为府中属吏随员了。 这个,更难。 毕竟是刚刚在朝堂上站了队,抱紧了宦官们的大腿,得罪了满朝文武,人家真要是征辟了你,你敢去?恨不得把你往死里坑呢,怎么可能还给你个官身。 要说这礼还真没有白送的,钱没有白花的,到底还是人家张让、赵忠专业,拿了钱就办事,没机会也要给你创造机会出来。 察举制是没机会了,但是那不是还有个太学么,那可是正经的大汉朝给自己培养、储备人才的机构。 虽说这太学生都已经快有上万人了,每年能从当中被遴选出来成为朝廷官员的也没几个。但是只要是进了太学,那就是有了机会不是? 张凡他们前面搞的那些又察举又征辟的,不就是为了给自己进入到士族圈子披上一层“新衣”么。进了太学跟被州郡举荐了孝廉、茂才,在效果上这还不是一样的。 至于今后想要顺利的被朝廷再委任为正式的官员,只要有了合理的资格,那还不是他们“十常侍”一句话的事。 这种拐弯抹角的办法,如果是让张凡自己去想,那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倒不是说就有多难,只是刚刚说过的,张凡在这个东汉末年还是“太年轻”。很多这个时代的思维模式、处事方法,甚至是一些基本常识,那都是他所不了解的。想要做到能够对这些问题的处理也能信手拈来,张凡还需要更多的融入到这个时代当中去。 这一趟雒阳之行,到这个时候基本上就算是皆大欢喜了,甚至称得上是收获颇丰。 至于今后是不是就成了十常侍乃至他们背后的灵帝对抗士族和外戚手里的刀,每天都要面临着士族、外戚的排挤打压这些,张凡和周宜还都没时间去想。 就算是想到了那又如何,他们一个商贾、一群乱民、一个落魄士族,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还有什么可挑剔的,有这时间不如多做做今后的打算。毕竟山里还有无数张嘴等着自己喂养,毕竟今后还有那么多的钱财等着自己去赚取,毕竟今后搭上了十常侍的线还有更高的官位在等着自己。 这些可都是自己当初想都想不到的新问题。 咱不是还跟赵忠、张让定下了一座酒楼么,等到这处生意正式的在雒阳运作起来,今后跟他们打交道的时候还多的是,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那些问题,虽是烦恼,但那也是幸福的烦恼不是。 第四十六章 太行冬捕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现在,幸福的烦恼更多地还是周、高两家的,张凡的烦恼那就是只有烦恼了。 虽然没能将张宝救出,但是好歹是救出了十来万的老弱。这些人可都是要张凡来想办法养活的。说到底,张凡还是对这个世界已经煽动了属于他自己的蝴蝶翅膀。 张宝虽然依旧伏诛,但是张凡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他的介入,张宝是不可能在下曲阳坚持到十二月,而大汉朝廷也就可以在张宝授首的十一月份就会修改年号。 而没有他的帮助,高武这辈子也别想当上并州刺史重新恢复祖上荣光。 周家更是只能继续的去做自己的商贾,也许会在将来的某一天,也会如同他们无数的同行一样,当成士族门阀圈养的猪羊一样的被人宰掉,然后吞吃的渣都不剩。 这个时空下的大汉,已经被他悄悄的改变了很多很多。 不过这又有什么影响呢?至少在张凡这里根本没有任何的不同,他大概、隐约、模糊的觉得好像是张宝的灭亡因为自己的影响而推迟了。 但是除此以外,张凡一丁点改变了历史的成就感都没有感受到。 现在的他还是只能一边被冻的瑟瑟发抖,一边还在思考着怎么填饱这十数万人的肚子的问题。 此刻的张凡正抱着一个自己粗制滥造的一柄用一节棍子兜着的渔网,不停地在冰面上跺着脚。 而他眼前的梅成和裴元绍正在一边嘶嘶哈哈的往外呵着热气,一边用一柄锄头和一把剑在冰面上卖力的凿着冰窟窿。 两小只小新和猫妹却好像一点也不冷,只是好奇的在一边看热闹,一边唧唧喳喳的嘀咕一边帮着把梅成和裴元绍凿出来的碎冰推到一边,打打闹闹的玩的不亦乐乎。 快要过年了,张凡一时兴起的想要给大家做一顿年夜饭。 想到曾经自己在后世的时候每逢过年鸡鱼之类的总是必不可少,虽然是寒冬腊月的天,但是张凡还是决定要弄几条鱼来给大家打打牙祭。 可能他也是想着能托一托年年有余的好兆头,希望明年大家都能吃上饱饭。 后世的张凡是个东北人,东北的小孩儿小时候没少凿冰窟窿眼抓鱼玩儿,这种事轻车熟路见怪不怪。 但是当他把这种冬天捕鱼这件事风轻云淡的说出来的时候,却还是着实吓了裴元绍和梅成一跳。 天寒地冻的寒冬腊月,河面上冻着二尺多厚的冰壳子你说要抓鱼? 裴元绍当时还以为张凡是会什么法力,大手一挥就能让整条河瞬间解冻,结果现在却被抓来做苦力,在冰面上凿冰窟窿。 不是不情愿,裴元绍现在对张凡绝对的是死心塌地的服从和信任,只是这种在冰面上刨坑的事真跟他所想的捕鱼大法相差甚远。 这种心理上的落差,让他有种神话破灭的感觉,所以显得有些大失所望而已。 张凡根本不知道裴元绍已经给他的捕鱼之法打上了“low”的标签,他也根本不在乎裴元绍怎么想。 他现在只是在一旁冻得嘶嘶哈哈的给自己的手上呵着热气,又羡慕的看着小新和猫妹两小只在一边打闹,感慨着小孩子就是火力旺,大人们都被冻成狗,他们两个小的竟然还有心情打闹。 两小只最近吃得饱、穿得暖,脸上已经看不出当初的那种菜色。 只是毕竟还是年幼,虽不说已经彻底的遗忘了当初的惨痛的经历,但是大多数时候还是恢复了些小孩子应有的活泼。 张凡知道他们很多时候其实也是在刻意的去遗忘那段悲苦的时光。 经常的在夜晚做噩梦,被惊醒然后就不敢一个人独自入睡,经常会轻易的就受到惊吓,然后就疑神疑鬼,这些都让张凡知道想要弥补好他们心里的那些创伤还需要很久。 所以自从将下曲阳的黄巾残部救出来之后,张凡很长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他有太多的想法,又被太多的现实所阻碍。 最后,张凡觉得自己好像短时间里又什么都做不了,于是他就将更多的心思花在了这两小只身上,不管这两个小的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他都会想尽办法的尽力去满足。 张凡觉得,也许,拯救十万人,拯救百万人,其实应该都是从拯救眼前的这两个小人儿开始的。 现在这两个小人儿被张凡勾起了想要过年的心思,过那种后世的热热闹闹的有很多好吃的的那种年,张凡就觉得也许带给所有人一个不一样的新年,就是自己在这太行山上领到的第一个任务。 于是,一大早张燕就带着几个猎户出身的汉子钻进了林子,张宁去了酿酒作坊,而张凡则带着裴元绍和梅成冻成狗一样的在这河面上凿冰窟窿。 带上梅成和裴元绍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如果让张凡自己凿这样的一个冰窟窿的话,怕是起码半个时辰,也许都未必能完成张凡可能就会先打退堂鼓了。 现在这两个汉子热火朝天的不到一刻钟就凿了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冰窟窿出来,让一直站在旁边袖手旁观的张凡甚是欣慰。 张凡让他俩停手然后站到一旁不要做声,抖抖搜搜的用他那粗制滥造的长柄渔网将几块稍大的浮冰碎块捞了上来扔到一旁,最后就站在了冰窟窿的边上耐心的等待。 两小只见大家都忙活完了好像就等着出鱼了,也都停止了嬉戏凑了上来,准备见识一下。 五个人五只脑袋就都探头探脑的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冰窟窿上。 不同的是张凡等得有点百无聊赖,其他四个却是惊疑不定的等待着下文。 大概是刚才梅成和裴元绍凿冰的时候动静闹得有点大,冰窟窿弄好之后一炷香都过去了也不见有鱼上来。 “先生,鱼呢?”小新毕竟小,很快就等的不耐烦,直接开口询问。 其实这时候除了张凡都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不过梅成稍微沉稳,不是那种轻易就会质疑张凡性子。 而裴元绍则是觉得可能张凡正在准备什么法术,他从来就没信过张凡是从后世穿越来的这种解释,他铁了心的相信张角说的张凡是“黄天使者”的说法。冬天捉鱼的法术应该不简单吧,多等一会儿是应该的,别再弄出了什么声响打扰了先生的施法。 猫妹比小新还是大一些的,自然也更沉得住气,更重要的是,其实她的心底还是不太有安全感,这种事她还是不太敢于发出自己的疑问。 “可能它们今天都不在家吧”张凡随口胡诌了一句,然后就大大的打了个哈欠。 人在特别冷的时候竟然也特别爱犯困的么?张凡没啥心思给小新答疑解惑,对自己一个接一个不停的哈欠反而更有兴趣研究。 其实张凡自己也等的不耐烦了。 这么冷的天,自己还得光手拿个长柄渔网蹲在这河面上,冷风一吹自己就忍不住的要流鼻涕。这个样子显得他们几个人特别的蠢。 不过,毕竟是后世有过经验,张凡觉得这河里只要有鱼,这个法子就一定能多少会有些作用。 他现在更担心的反而是自己这粗制滥造的网兜能不能把鱼捞上来。 无他,太破了而已。 好在老天这次还是很给面子的,没有让张凡太失望,很快的这块一米直径的冰窟窿眼下的水面开始活跃了起来。 河面下开始影影绰绰,众人也是反应不一。 两小只眉开眼笑的手舞足蹈,还不敢出声,生怕吓跑了水下的鱼。 裴元绍却是一把抓住梅成开始剧烈的摇晃,另一只手指着水面张着大嘴也不敢出声。 梅成也有点呆滞,这是什么手段?能让鱼在大冬天自己浮出水面,甚至似乎还心甘情愿的被人捞上来!这不就是仙家的手段么?这必须是啊!先生也真的是“黄天使者”无疑了! 张凡终于等到了鱼,心里有点小雀跃,但是远没有其他几人那么激动。 他倒不是怕出声就能把鱼吓跑,上辈子一大群孩子热热闹闹的七嘴八舌地也没少捞。不过他现在心思全用在网兜之上,所以也没有开口去给大家解释啥。直到他一网下去捞上来一条大鱼上来,才发现众人都神情各异的在盯着他网兜里的鱼看的出神。 “都愣着干嘛?赶紧拿个筐子过来装鱼啊!”张凡出声提醒道。 两小只最先反应过来,这才想起来之前就给他们两个分派的任务,高高兴兴地就往岸边跑,去拿刚才放在那里的一只筐子。 张凡这时倒翻过来网兜,将那条鱼扔在一旁的冰面上。 那鱼个头挺大,有点像后世见过的鲤鱼,不过跟张凡后世常见的鲤鱼不太一样。 张凡上辈子挺爱吃鱼,但是真心没关注过鱼与鱼之间的不同细节。 虽然不知道这是条啥鱼,不过这并不妨碍张凡把它当成自己将要展示厨艺的素材,只要是能吃就行了,不必太在意那么多的细节,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有条鱼吃还想再要求点别的么? 所以张凡根本也就懒得去分辨这是什么鱼,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考虑怎么来料理它了。 两小只拖着个筐子在冰面上一步一滑的飞奔,跌跌撞撞的也不怕摔了,不一会儿就回到了这边。 猫妹也不怕冻手,捡起那条已经有点冻在冰面上的鱼就扔进筐里。然后两个小的就开始对着筐里的鱼指指点点,讨论着这鱼大不大、该怎么吃才好吃、能吃多久之类的。 张凡嫌冻手,把渔网扔给裴元绍就赶紧的捂着耳朵搓了搓,然后指着冰窟窿示意裴元绍动手捞,自己则把手缩进袖子里不再拿出来。 裴元绍有点懵。 “我?、我、我、我也能捞?” “为啥不能?你还怕鱼?” 得。这俩人一问一答的驴唇不对马嘴。 不过裴元绍是明白了,这下手捞鱼的活儿好像是谁都能干的,不是像他想的那样,还得会什么仙法。 “对,把网兜先慢慢的放水里,慢点,慢点,看准了浮上来的,挑大的慢慢起网,哎!上来了!就这么简单,soeasy!” 张凡在一边指挥,动作虽然简单也没什么难度,但是裴元绍还是激动的有点脑门冒汗。 不过到底是冬天的鱼反应都慢,而且这里也聚集的数量不少,很快裴元绍就也捞了一条上来。只是有些奇怪的是,他一边全神贯注的下网捞鱼,一边嘴里还在小声的嘀嘀咕咕的念叨着什么。 张凡凑到近前仔细的附耳过去倾听了一下,听他好像嘀咕的是什么“搜一贼,搜一贼”,顿时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回上来的鱼张凡是认得的。 张凡见是条鲶鱼,撇撇嘴有点失望。 鲶鱼上辈子吃得少,也没做过,也不太爱吃。倒是经常听同事说过句“鲶鱼炖茄子撑死老爷子”的俗语,不过张凡在这大汉朝上哪找茄子去?茄子这时候倒是传入中原了应该,但是那基本都在皇帝和世家大族的庄园里吧,民间估计连听过的人都少。 更何况现在是冬天!新鲜蔬菜,怕是皇帝的餐桌上也不常见! 张凡撇嘴不满意,正在动手的裴元绍可是咧开嘴哈哈大笑。 这么轻易的就捞上来这么一条大鱼,让他瞬间就感觉自己已经到达了自己人生的巅峰的感觉。 嗯,如果他知道这句话的话。 兴致勃勃的他就又开始盯着水面,一条接一条的下手飞快,只要有鱼上来就不放过,大鱼小鱼的统统都不放过,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又捞上来四五条。 “裴叔,裴叔,给我也捞一下,我也想捞一下!” 小新在一边看的眼馋,央求着裴元绍把那个粗制滥造的网兜让给他。 裴元绍看了一眼张凡。 “就让他玩会儿吧,你在边上看着点,别让他掉水里去。小新你可要当心,这冰窟窿掉下去可就上不来了。” 张凡一边叮嘱裴元绍在旁看顾,一边吓唬小新几句。 不过小新这孩子胆子大,好奇心也重,根本对张凡的吓唬没往心里去,接过网兜就要往水里伸。 只是他在水里瞎划拉了半天,鱼是一条也没捞上来。 没一会儿,小新的小脸儿就耷拉了下来,委屈巴巴的一副要哭的样子。 裴元绍本想告诉小新他没念咒,得像他一样小声的念叨那句咒语才行的时候。却见张凡实在是没办法忍心看着小新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只好蹲下身子在一边指导他: “别这么在水里乱划拉,鱼都被你吓跑了,不敢上来,你上哪捞去?对,把网兜在水里放好等一会,等鱼一会就上来了你再网住,对!就这样,别着急,等鱼再上来一点,哎对,对,捞!” 没一会儿,小新也捞了一条上来,虽然小的可怜吧,但是对着孩子来说还是让他开心得不得了。 “这也行?不用念咒的么?”裴元绍惊奇的瞪大了牛眼问道。 “念咒?啥念咒?念啥咒?”张凡被他说的一愣,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见裴元绍在那里讷讷的也不知道要说些啥也就不再搭理。 不过小新捞上这一条之后,张凡还是让他把网兜交还给了裴元绍。 没办法,让小新继续玩下去的话,今天也弄不了几条大的。 “先生,~~~” 梅成想要问点什么,又犹豫了起来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问。 张凡冻得瑟缩在一边,瞥了一眼梅成,知道他想问啥,也没让他为难,直接就给他解释。 “冬天河面上结冰,鱼在水里氧气不够,为了能够透气所以会想要浮上水面,而我们凿开的冰窟窿眼是这条河上唯一的能透气的地方,所以只要等在这儿,鱼就会自己浮上来让我们捉住。” 张凡没给梅成解释什么是氧气,梅成也没有再问。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氧气,但是在水里不透气他还是能够听懂是什么意思的。 “先生的意思是,我们以后也可以用此法捕鱼?”裴元绍在一旁兴奋地问。 “当然啊,谁都可以,就是当心别掉到冰窟窿里去,掉下去就基本上救不上来了。”张凡顿了一下,然后看着猫妹和小新说“尤其是小孩子!” 见先生看过来,而且似乎是在说自己,小新吓得一缩脖子然后做了个鬼脸。猫妹在一旁看得咯咯直笑,梅成也笑着胡捋了一把小新乱糟糟的头发。 张凡又开口嘱咐道:“晚上多烧点水,给他们两个好好洗洗,小新这头发也该剪剪了。” “哎!”那边还在认真的看着冰窟窿的裴元绍答应了一声,也是笑容满面。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气氛融洽,丝毫也不觉得冷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裴元绍那边就又捞上来好几条,他不似小新那样什么鱼都要,而是很有耐心的等着稍微大点的鱼上来的时候才会下网捞鱼。 张凡见筐子里已经有了十来条不小的了,就让裴元绍停了,要想再捞明天再来就是,没必要几个人还要贪黑在这里瞎忙活。于是指挥众人收拾一下,几个人就准备回去了。 这个时候,已经在这里跟着众人忙活了小半天的张凡站直了身体,看着冰面上风吹过卷起的雪粒子,伸手接住。 感受着这跟后世一样的冰凉的感觉,心里却还是酸涩的怀念着后世的种种,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 “年年有鱼啊~~~” 第四十七章 相信我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张凡他们几人回到寨子里的时候太阳眼瞅着就要下山了。 因为是冬天的缘故,他们这处寨子虽然大概有七八千人的规模,但是路上却看不到几个人。 张凡并没有将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一起驻扎,太多的人都集中在一起的话,不说是否有那么合适的一处空间足够大的地方,就是每天这么些人的取暖用的柴薪和木屋所需砍伐的树木都会让附近的几座小山头变成濯濯牛山。 为了尽量的让更多的人活下来,也为了能够让他们手上的这点可怜的资源能够得到最大的使用效率,最终张凡把他们这群黄巾余孽,分成了近二十座山寨,散落在太行东麓的各处。 从河面回来,张凡一路上都在催促着大家加快脚步,急匆匆的赶回了他们现在居住的那处木屋。 没办法,太冷了,张凡实在是被冻的受不了,他现在只想快点赶回自己那间四处透风的破屋子。 这东汉末年的太行山里的气候跟后世大大的不同。 在张凡的记忆里后世黄河两岸的冬天应该是没那么冷的,当然也没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是不是后世全球变暖的原因,反正张凡现在对那个后世温暖的气候是无比的怀念。 现在这座太行山南麓边缘处的小寨子,大雪下的竟然一点也不逊色后世自己的东北老家。 张凡特别庆幸自己这群人好歹是在大雪封山之前找到了处落脚地,还修建了很多的木屋、挖了一些山洞,从而没有被冻死在这个冬天。 只要是再晚上个几天窜入太行,毫无准备的自己这伙人,尤其是下曲阳逃出来的那十余万老弱,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就都有可能根本就熬不过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好在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虽然没能做到真的一点伤亡也没有,但是在自己的努力下,想必是会比历史上要少死很多人的吧。 张凡他们回到他们的那处木屋,一进屋就看见张宁已经从酿酒作坊回来了,正在那淘米,准备煮饭,而张凡连招呼都没跟她打就直奔火塘。 “冻死了,冻死了,嘶嘶。” 想不到吧,张凡这个从后世的东北穿越而来的,竟然是这几人当中最怕冷的那个。 那两小只一进屋就奔向张宁,叽叽喳喳的跟她兴奋地说着今天捕鱼的经过。 而梅成则拎了两条比较肥大的鱼进来,剩下的裴元绍会在外面就收拾好了然后直接冻上,储备起来留着以后再吃。 张宁接过那两条大鱼,眼睛也笑的眯成了一条缝,打量了一下就放到厨房灶台上。不用问,这就是准备好了,就等着张凡化身大厨亲手调羹汤呢。 作为穿越者,到了东汉末年这个时候,做饭肯定是不会假手于人的。 这真是没办法的事,自从能够保证每天吃上饱饭之后,其他人做的饭食张凡真心就开始觉得难以下咽。 张凡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好,当初刚从广宗逃出来的时候,饿得脚步都发飘。那时候有口吃的就不容易了,只要是食物张凡就能吃的狼吞虎咽。 但是最近他真的是无法再忍受这个时代人做的饭菜了,张凡觉得自己堕落了,已经不是刚开始来到这里时的那个,一心想着拯救解放全世界的穷苦百姓的大好青年了。 张凡一边烤着火,心里一边有点惭愧,耳朵一直发热,不过一跺脚、一咬牙,却还是起身往厨房走去。 没办法,现在这屋子里的人的嘴都被他养刁了,每天这晚上的一顿饭还真非得他做不可,大家忙碌一天盼着的就是晚上的这一顿呢。 张凡起身的功夫张燕也回来了。 他在门口抖落了身上的积雪,然后扬了扬手里拎着的两只色彩斑斓的野鸡,这是他们今天进山的收获。 张凡让他把野鸡直接就给外面的裴元绍一并收拾干净了,这孩子腼腆的一笑,就把两只野鸡扔给了门外的裴元绍。 “劳烦裴叔了······” 也不知道他又跟裴元绍说了些什么,门外又传来了裴元绍那标志性的爽朗的哈哈大笑声。 两个小的这时候扔下张宁也都围在了张燕的身边。 张燕先是一人来了个摸头杀,然后从怀里掏出几个冻得硬邦邦的松塔出来,乐呵呵的就给了两个小的,让他们放到火塘里,等一会烤熟了里面的松子当零嘴儿吃。 哄走两个小的,张燕就来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一边看着张凡和张宁忙碌,一边跟他们说着今天的收获。 “今天运气不太好,前几日挖的陷阱里什么也没有,只在林子里捡到几只冻住的雉鸡和野兔,廖叔他们还捉到一只貉子。我就拿了两只雉鸡回来,其他的都让廖叔拿去挨屋分了。” 张燕说的那种“貉子”,其实就是一丘之貉里的那个貉。 不过不知道是啥原因,他们称呼的时候都是发的“毫子”的音,也许这是方言?张凡是不知道的。 不过后世张凡还真吃过这玩意儿,就记得那肉味道不好,放了很多各种调料,那味道都让张凡差点吐出来。 所以每次张燕他们进山打猎,别的野味张凡都会试试尝尝鲜,但是对于这种貉子他从来都是敬谢不敏的。 张燕也是知道张凡吃不惯那东西,所以连问都没问,就直接交给了廖化让他分给了别的屋。 张凡嘴刁,他不爱吃的东西,分给别的屋,那也是难得的肉食。 张凡这屋里人的嘴虽然也都被张凡给养刁了,但是刚刚能吃上饱饭的这群黄巾贼里多得是那种见到肉就两眼放光的人。 张凡实在是想不出那东西那些人是怎么下咽的,毕竟在后世那都是用了各种调味料都没办法掩盖住的一种味道。 只能说是他们那些人肚子里缺少油水,在吃饱饭之前,口感味道什么的,那都是次要问题。 “每屋粮食都够吃吧,有还没糊上墙的就多分给他们些柴火。” “粮食都是够吃的,就是很多屋里都冷的厉害,我们每天砍的柴总是赶不上他们烧的速度。” 由于张凡他们进到这山里,寻到这处落脚地的时候已经是天寒地冻了。好在那时山上的积雪还不多,几乎都看不到,他们伐木造屋又挖了许多山洞,总算是让这这处寨子八千来人不至于在冬天居无着落。 但是匆匆而就的很多木屋那就真的是简易的木屋,四面的墙都漏风的那种。 天暖的时候人住在里面还是蛮舒适的,但是这种天寒地冻的天气里,真的是屋里与屋外的差别不大了。 幸亏张凡最后也算是起了急智,让人寻了些黄土回来,和上水,连冻带粘的给很多木屋都凑合着糊上了层墙。屋内再燃起火塘,饭食上也多供应些,好歹是没有让冻死人的惨事发生。 只是毕竟真的是要造的木屋太多了些,能够让所有的人都有住处就已经是不容易了,真心是没能力让所有的木屋都能糊上墙了,有一些就只是拿些皮子之类的凑合着勉强挡一挡风。 这样一来,柴火的消耗每天就是一个不小的数量,虽然张凡已经组织了好几队人每日里进山砍柴伐木,却仍然是很多时候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还是尽快的给他们把墙糊上吧,不然也是治标不治本。让年轻力壮的先住着坚持坚持,妇孺老弱,尤其是伤员先住进暖和的屋里。” 张凡头都没抬的继续忙活手上的活儿。 “已经安排好了,廖叔亲自去调换的,下面的人现在还是很听话的。” 张燕对张凡颇有些恭敬的说,犹豫了一下他又说道: “不过,我们这样下去还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不等到了开春,我们的粮食就会又不足了。” “没关系,相信我,牛奶我们将来会有的,面包我们将来也会有的。” ······ 第四十八章 生活的样子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相信我,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说着张凡还抬起头给了张燕一个灿烂的笑脸。 “啥?” 张燕则是一脸的懵逼。牛奶就是牛乳这大概张燕是猜得到的,面包是啥玩意儿? 正所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张燕之所以会心慌问张凡粮草的事,当然是因为他们现在手中的粮草已经不多。 而张凡能够面不改色的夸下海口,主要还是进山之前跟周高两家的私下里达成的同盟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如果没有下曲阳营救出来的那些黄巾老弱,其实张凡他们根本不用担心粮草短缺的问题。 只凭他领着人在广平郡那段时间里的武装游行的勒索行动,他们这处山寨的粮草就基本上不必担心坚持不到开春。 但是,加上下曲阳的那十余万人这就完全是另外一个层级的问题了。 这根本就不是靠他勒索或者劫掠几处庄园或者坞堡就能够解决的问题。 不过既然当初张凡决定了要营救这十余万口,他当然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如果把他们救出来再放任他们在这个寒冬冻饿而死,那么张凡他们的这次营救那就真的成了一个笑话。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下曲阳的时候,当张宝决定以身赴死换取下曲阳的那些黄巾老弱的一条生路的时候,当张宁于毒张燕他们都在为了给这十余万口拼命地打开一个逃生的缺口的时候,张曼成这个黄巾军中的“神上使”却好似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当中。 张曼成当然不是真的消失,他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做而已。 张曼成当时的任务,就是要为这十余万人的进山做好一切相应的准备。 其中的各种物资、各项准备纷乱复杂,所需要调配的人手,协调的关系千头万绪,甚至有的时候还要带人亲自上阵攻略一些小型城池。 黄巾军当中,除了他这位“神上使”有这个能力和威望,其他人都还差得远。 即使是这样,张曼成费尽心机的几乎穷搜常山、中山二国,也只是勉强把这十余万人安顿在从常山、中山、赵国到广平郡一线的太行山脉。 如果没有后面跟周家高家后续交易的粮草物资,这十余万人根本不可能在这个冬天还能安稳的藏匿在太行的大山之中。 即使是这样,也只是勉强的让这些人不至于饿肚子而已,甚至有的时候还需要偶尔的出山劫掠,至于其他的,那真的是顾及不到了。 “过几日周家再来人的时候我会让他们再准备一批粮食,不用担心粮食的问题。” 张凡还是再给张燕吃了颗定心丸,也把自己下一步的打算告诉给了大家。 “噢。” 张燕答应了一声,还是有些忧虑。 “只凭酿酒作坊里产出的那些酒,恐怕是不能让周家再拿出如此之多的粮食吧。” “我们手里的筹码可不是只有那点儿酒,我还有很多的好东西没拿出来呢。更何况,明年这冀州的粮食可不值钱。” “啊?明年这冀州粮食会丰收?那也是要等夏粮收获之后才会降价吧。” 张燕不明所以,难道先生竟然能预知明年冀州会是大丰之年? “不管是广宗城还是下曲阳,被官军攻破的时候城内积攒的大量粮草都没有毁于战火。现在的冀州牧皇甫嵩手上恐怕是有大批的粮草堆积在他的军营里。财帛可能要上缴,要分赏部众,但是粮草他只能跟本地的士族、豪强换成财帛等物,不然留在手里他也无法用来分赏部众,只能看着被烂掉。” 张燕恍然大悟,心情一下子轻松了下来。 张宁这个时候却也插了一句:“不只是粮草,我们在这山里缺的东西太多了。” “所以,我们要努力的还很多啊。”张凡也感慨了一句。 三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气氛沉闷了片刻,裴元绍拎着两只料理干净的野鸡兴奋地进了厨房打破了这种平静。 “这两只雉鸡咱们怎么吃?” 他没问那两条鱼,回来的路上就商量好了一条煮汤一条红烧。这两只鸡他却还不知道会被做成什么样的美味。 “不如也红烧吧,就像上次做的红烧肉一样。” 大冬天的也没有蔬菜,野菜什么的,很多后世常用的调料也都不齐全。 好在花椒、姜、蒜这些还是有的,有些是在山下的时候勒索来的物资,比如姜、蒜、盐等等,有些则是进到这山里之后收集到的,比如花椒、蜂蜜这些。 给张凡展示厨艺的空间不大,好在用蜂蜜代替糖来用,做一顿简单的红烧肉还是可以的。 裴元绍心心念念的红烧肉,就是有一次张燕他们在山中猎到一头大野猪的那次,张凡给大家做的。 在张凡的眼里,那顿红烧肉肯定是寒酸的要命。 幸亏蜂蜜代替糖的效果不错,给加了点分,不然张凡真是羞于给那一锅肉按上“红烧”这俩字。 不过,就是这样一顿在后世堪称寒酸的红烧肉,却成了这一屋子人心目中无上的美味。 只要是有机会,他们都会央求着张凡给他们做一顿红烧啥啥啥的来吃。 本来今天这两条鱼张凡就是打算一锅都炖了的,结果挨不过两小只和裴元绍的央求,才决定一条炖汤一条红烧的。 对于大家的这些要求张凡通常都会尽量去满足的,倒不是说张凡对自己的厨艺真就那么自信,后世的自己也就是只能说得上是会做饭而已,远称不上什么厨艺精湛。 更何况,每天做出来的饭菜他自己也是要吃的,做的好赖他自己心里能没点数么?不管是材料还是工具都不趁手的情况下做出来的饭菜,张凡自己也就是觉得能吃,不是那么的难以下咽而已。 张凡之所以愿意尽量的去满足大家的要求也只不过是他觉得大家实在是过得太苦了些。 是的,这个年代的人活得真的是太苦了。 张凡做的饭菜离美味佳肴的程度还远着呢,大家之所以吃的满口流油、津津有味,也只不过是因为他们平时吃的比这还要差的太多。 很多时候张凡甚至怀疑也用不着什么高明的厨艺,只要肯多放各种调料,让做出来的饭菜里面味道重一点他们都会心满意足。 这并不是玩笑,而是真的。 张凡第一次被大家夸饭食做得好就是因为他做饭的时候比其他人更舍得放盐。 他抓起一把盐撒到那个釜中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那时候的裴元绍心疼的都眼皮直跳。 所以,从那以后张凡就再也没有对这个时代的人夸他手艺好产生过任何的自豪感。甚至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会对此感到惭愧,还有的时候是心酸。 从那之后,张凡对于饭食上大家的要求就很少拒绝,能满足的都会尽量满足,毕竟他们的要求真的是已经很低了。 张凡晃晃脑袋,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一边把那两只瘦的没多少肉的野鸡剁成鸡块,一边跟旁边打下手的张宁讲解着怎么能做出一顿好吃食出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还会跟门框上倚着的张燕聊两句。 一会儿功夫一道红烧鲤鱼(疑似鲤鱼),一大盘红烧鸡块,再加上一大瓮的鱼汤就煮好了。 张燕忙活着往外端菜,张宁去把另一个釜上已经蒸好的高粱米饭也给端了出去。 现在张凡做饭已经开始用锅了,但是毕竟是他刚刚跟周家合作的铁匠作坊里打造的,数量还很少,而且会用的人也还不多,所以张凡这屋里分到了两口。 至于其他人,就比如张宁,就算张凡已经教会了她用铁锅,她还是习惯性的在煮饭的时候去用那种跟后世铁锅已经有些相似的“釜”。 当然了,张宁把铁锅空出来给张凡用也是有道理的,毕竟张凡用铁锅做出来的饭食比她用要强不少。 还有那种“釜”虽然笨重也不方便,但是在张凡让人编制了几个简易的笼屉之后,蒸煮东西却是比那铁锅也差不了多少。 更重要的是,用这种“釜”蒸饭的同时能烧更多的水。别忘了,张凡今晚可是要给两小只洗澡、剪头的。就是两小只不用,张凡也有每晚睡前泡泡脚的习惯,并且他还将这些习惯半强制半逼迫的传授给大家。 自从带领着众人安顿在这处寨子之后,张凡没有什么太多的大的发明创造,他更多的是用这些生活中的细碎的琐事去一点一滴的改变着大家的生活。 就是这些细碎的琐事,才让张凡开始觉得他已经切切实实的来到了这个时代,已经开始不再是只是为了生存。 正是这些日常的琐事,让张凡觉得这里已经开始有了生活的样子。 第四十九章 黄巾军的第一次整编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张曼成和廖化差不多是踩着饭点儿回来的,他俩回来后众人基本上就可以开饭了。 这一屋子现在就住着这些人,张凡、张曼成、张宁、裴元绍、梅成、廖化、张燕再加上两小只一共九个。 桌子就是几个树墩子上铺了几块木板,筷子更是直接随便削了两根树枝就行。 东汉末正经吃饭都是分餐制的,这时候如果还那样搞真的就是瞎折腾。这一屋子能凑合着一人一个碗就不容易了,何况还有几个木盘在桌子上充门面。 就这,已经是这个寨子里条件最好的屋了! 张凡的到来完全的破坏了这个时代“食不言,寝不语”的好习惯。很多时候这个寨子里的大事小事都是张凡他们几个在饭桌上就给定下来了的。 “木工作坊那边还需要增加人手够么?” 张凡问的是廖化,现在寨子里的几个作坊一般都是张宁和廖化在负责。 “人手再多也没用,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锯子跟斧子,现在除了一些急需用的木板,我已经停了所有的其他的木器的制作,全力的伐木劈柴,也就刚刚能跟得上每天烧的速度。” 廖化回答的很无奈。 斧子和锯子已经是东汉末年时期很常见的木工工具了,但是像他们这样的流寇队伍中这样的工具却很缺少。尤其是锯子,造反的时候拿把斧子当做武器的还算不少,但是拿着锯子造反的那可真是没几个。 “很多兵器我们以后可能都用不上了,让铁匠作坊先都融了打造成斧子吧,先挺过这一段时间再说,其他的铁器工具都先放一放,铁匠先打造出足够用的斧子再说。” 张凡没让廖化先安排铁匠坊打造更有效率的锯子,而是先打造更皮实更好操作,最重要的是更容易打造的斧子。 “行,明天我就去跟铁匠坊说一声,天越来越冷了,木柴的消耗还会越来越多,多打造点斧子也好。” “嗯,如果还供应不上的话,就多找点人手进山,哪怕用刀剑什么的砍伐,也要保证各屋木柴的供应。别让大家没死在官军的手上,却冻死在这深山老林。” 张凡又嘱咐了两句廖化就低下头继续扒饭。 张凡他们的这处寨子,不仅有着多数的老弱妇孺,还近乎集中了他们这几伙黄巾流寇的最出色的各种工匠。 因为这处山寨,张凡是准备当成他们黄巾在太行山的大后方来建设的。 地处太行山脉深处,外围有着很多的大大小小的寨子护卫着,所以这处山寨的防卫力量很弱,只有一些不多的青壮也更多是为了防备山中的野兽。 早在张凡他们将下曲阳的黄巾接应出来之后不久,张凡就借助着张宁在黄巾当中的声望,对黄巾他们能够控制的几部分人马进行了整编然后分散在了太行山内。 其中张燕旧部和部分下曲阳逃出来的黄巾留在了常山郡,本来准备由张燕统领,但是张燕执意要跟着张凡他们来到后方,所以暂时由周仓代为统领。 他们留在常山郡,并不是张燕故土难离,其实还是张凡自己有点想法。 常山郡啊,那可是赵云的老家!所以临分别前张凡还特意叮嘱周仓,留意郡内有没有一个叫姓赵名云字子龙的人,如果有的话一定要及时通知自己,说啥也要把人家请拉进他们黄巾的队伍。 除了常山郡内驻扎的这部分人马,还有两股人马的人数比较众多。 一部是于毒率领的驻扎在赵国境内太行山脉的黄巾,这部分人主要就是于毒的亲信属下,名义上虽说也是黄巾,但是却基本算是于毒的私人部众。除了于毒他自己,其他人那是万万指挥不动的。 跟白绕不同的是,于毒参加黄巾之前是一名以勇力闻名乡里的县中小吏。 因为士族上官的歧视与压迫,让他在黄巾乱起的时候趁机杀了那位上官,直接就率领县中的游侠儿和他的族中子弟投身了黄巾。 他们这部分黄巾,于现在的黄巾势力来说,还是相对比较独立的,有点听调不听宣的意思。 另一部则是刚刚失去了二首领的原魏郡黄巾眭固部。 眭固这个人本来就是黄巾老人,是大贤良师张角最早传道时就跟随他的弟子之一。张角在时还看不出来,张角身死黄巾式微之后,他反而开始有了一些自己的心思,势力和野心反而都有了不小的增长。 虽然后来被张曼成震慑住,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跟着大队人马回了山,但是自从白绕归心了张凡之后,他反而开始更加的对自己的亲信心腹更加的笼络。魏郡黄巾那一派,竟然也让他几天功夫就经营的铁板一块。 于毒这人虽然权利欲很重,也有自己的一点小私心。但是他作战勇猛,对待部下纪律严明,也不允许部下私自劫掠百姓,反而经常劫富济贫,这些都让张凡非常的欣赏。 再加上从头到尾人家为救援下曲阳也出力甚多,那日抢夺浮桥,突袭守桥官军营盘就是他率队冲锋在前,才一鼓作气的将那几座救了大半下曲阳黄巾的浮桥拿下的。 所以张凡和张曼成一商量,也不吝啬的又分配了部分人马给他,让于毒一瞬间就成了他们这伙人手底下人马最多的一个首领。 而对于眭固,张凡毕竟刚刚挖角了人家的二首领,并且人家还在白饶的劝说下主动来投,表示今后将奉张宁为主,听从大小姐的号令。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吧,但是张凡他们也不好意思不给人家些补偿,所以大方的也分了不少的人马给他,让他依旧潜回魏郡境内的太行山驻扎。 剩下的就是张宁、张曼成还有张凡带领的这些人了,除去这几处大寨竟然还剩下了六七万的人马都是统一的听从张宁的号令的。 不过他们有五万多人都是其他各部挑选之后剩下的老弱,当然还有一些张凡特别要求的各类工匠以及手艺人。 这么多人当然不能全都驻扎在一块儿,也没那么大的合适的寨子让他们驻扎。 这五万人分成了十来个山寨,散布在已经跟他们达成了一定的默契的广平郡内的太行山中,张凡他们这个寨子只不过是他们这股最大的一处而已。 不止张凡他们是这样,其他几部人马也差不多都是这样分散开驻扎的,不然可能连足够的食物、柴薪都收集不起。 这次简单的整编之后,冀州境内的黄巾基本上就形成了一个以张宁为名义上的首领,辅以张曼城、张凡、张燕、于毒和眭固为首的松散的核心团队。 至少在守望相助,资源分配上大致的能够做到最大化的发挥。 并且也因为分成了几部驻扎在不同的区域内,也少了很多争抢地盘,和对地方劫掠过于频繁所带来的问题。 至少这个冬天,这几部的黄巾就得到了张凡他们资助的部分粮草,再加上他们各自大雪封山前劫掠的部分,日子过得还不是那么的艰难,还没听说有饿死人的惨事发生。 就这,张宁其实已经很满意了。她当然也希望能够继承父亲遗志,彻底的推翻大汉朝廷建立黄天盛世。但是她也知道凭她自己的威望,是没办法将剩下的这些悍匪们控制在自己的麾下的,能够达成目前的这种以她为首的局面就已经是极限了。至于将来能够做到哪一步,还要看她自己能够做到什么样。 现在的张宁非常清楚的知道,她的能力还差得远,要学的东西还很多,而眼前的那个先生就是她最好的也是她唯一的老师。 第五十章 太行山卫生管理条例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一屋子的人除了张凡以外,这顿饭吃的都非常津津有味。 张凡之所以在饭桌上说这么多话,很多时候都是因为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真心的是不想让自己的关注点总是集中在那条被红烧的甜不甜、咸不咸的土腥味极重的鱼身上。 那些野鸡做的红烧鸡块也是,柴的要命,仿佛身上一点脂肪层也没有。 想想也对,但凡是秋天的时候它们储存够了足以过冬的脂肪,也不至于在这样的大雪天还要出来觅食,然后被冻死在冰天雪地里。 张凡自嘲的一笑,这可真的是纯野生无污染的绿色食品啊,搁后世自己就算吃得起也要肉疼好久的,而且还有可能被很多的人骂。现在有幸吃到了,反而觉得难以下咽,这可真是挺讽刺的。 还是怪自己厨艺不好啊!唉,也不知道那些以前看的小说里的穿越者,一穿越到古代就能靠着一手厨艺征服一大群人的桥段是怎么想的,连酱油都没有的古代,现代人的厨艺是怎么发挥出来的? 可能还是自己太废柴了吧。 张凡的饭吃的唉声叹气,尤其是那碗高粱米饭,那玩意跟大米看着有点像,但是煮出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一粒粒的粗糙的要命,吃在嘴里也没有大米的软糯感,直让张凡后悔的想把他们煮成粥会不会好一点。 想吃米饭也不是不可以,东汉末年又不是没有。 只是这大米现在的种植范围还不像后世那么大,少量的还行,数量大的那需要大商队从南方运输过来,这样的成本高的吓人。没办法,卖便宜了商家也不肯干啊,他们又不是做慈善的,能有做粮食买卖的大规模商队的商家,他们倒卖点什么不赚钱? 全山寨的人都吃高粱米吃的香喷喷的,就连小新、猫妹这样的小孩子都没挑嘴,让张凡顶着压力自己一个人吃精贵的米饭,他实在是厚不下那个脸皮。 其他人这顿饭吃的都是很香,尤其是小新,满嘴流油。 就像张凡以为的那样,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讲,有饭、有鱼有肉,饭是干饭,菜里面还放足了盐,这样的饭菜还要怎么样?已经很奢侈了! 一顿饭吃的风卷残云,一会功夫简陋的餐桌上更简陋的饭菜就被吃的丁点不剩,倒是提前了一千八百多年就响应了后世的光盘行动。 后世的光盘行动怕是也没这么彻底,那盘子如果不是木质的,现在都可以反光了!要是不嫌弃恶心的话,都不用再拿去洗了。 一顿饭吃到天色渐暗,屋内如果没有火塘内的火光,差不多就该伸手不见五指了。 收拾完桌上的碗碟,张凡就去厨房端了一大盆水出来。他要给小新剪剪头发,然后再洗个澡。 其实这年代虽然还不像后世明、清的那时候那么讲究,剪个头发就像杀头一样要命,但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句话还是有了的。 这年头的人,剪短发的基本上都是刑徒。当时有一种刑罚就叫“髡钳”,就是把人的头发胡子什么的都剃掉,然后在脖子上再用铁圈束住。 如果是给一个正常的成年人,说要剪头发,那肯定是惹得对方勃然大怒。 但是谁让小新这孩子还小呢,他根本不知道剪短头发意味着什么,更何况先生也是短发呢,裴元绍大叔还是光头呢! 他对于剪头发的抗拒,主要还是出于让一个人拿着把刀子在自己的头上挥来挥去,这事儿看着就很不靠谱,更不靠谱的还是干这事的人,而且还很不舒服。 不过这些都在先生的强权之下显得毫无作用,很快小新就被裴元绍按着,用一把杀猪刀给剃了个新发型。 新发型用张凡他们后世的话说就是,“比狗啃的都难看”。 毫无抵抗之力,刚剃完头发的小新还在扭着身子,想从衣服里掏出那些头发碎屑,不防却又被裴元绍一把抓过去,三两下就给剥干净身上的衣服,然后扔进了一个大木盆里。 “嗷!” 盆里滚烫的热水霎时就让小新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 “叫什么叫!不就是这水热了点么,这大冬天的用热水沐浴那是世家公子才享受的待遇,还得劳烦你裴叔我亲自给你擦背。” 说着好像还不解气,被小新扑腾了一身水的裴元绍还拿他粗糙的大手在小新瘦削的肩背上拍了一巴掌。 张凡几人在一边看着有趣,也都一边笑一边大声的交谈。 “以后咱们不说必须人人都得像小新一样剪发,但是沐浴还是要经常做的。这人吧,很多时候生病都是跟不讲卫生有关,尤其是疫病,越不卫生就传播的越快越广。” 一开始众人还只是笑嘻嘻的看着裴元绍在那折腾小新。 但是一听到张凡说道疫病这里,纷纷一下子就都严肃了起来,开始认真仔细的听张凡说话,就连小新都不敢大声嚷嚷了。 “什么是不讲卫生呢?就是一些不好的、不干净的生活习惯。就比如说这洗澡,也就是沐浴,就应该经常洗。你看看你们一个个蓬头垢面的,头发里都经常有虱子爬来爬去,我告诉你们,这虱子就是疫病最大的传播者之一~~~~” 张凡吧啦吧啦的一通说教,给大家解释了为什么虱子、老鼠会传播疫病,也解释了为什么爱清洁干净的人不容易得病,并且让廖化记下了以后有时间得了空一定要在寨子里修建几处公共澡堂和厕所,以后所有的人都不能再随地吐痰大小便之类的,甚至时机成熟了他还要颁布一个《卫生管理条例》,违反的人要被罚义务做工之类。 为什么要等时机成熟? 因为现在张凡根本没办法让所有的人都听他的,去适应新的生活习惯。这不只是张凡威望还不够的原因,而是现在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像张凡设想的那样,让人们放弃现在的生活习惯,一切都按照他设想的那样去做。 就比如说张燕,因为经常要带着几个猎户进山打猎,为了抗风防冻,他的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油脂。你让他经常洗脸?他脸上的那层油脂带给他的防护可比什么干净卫生重要多了,洗干净了进山,疫病没先弄死他太行山里凛裂的寒风就会先给他的脸上送上许多道冻伤和䞭裂的口子。 所以,张凡的很多的计划,现在都还只是计划,只能暂时的先记录下来,真正的要执行还有太多太多的现实问题需要去解决。 而现在最先要解决的是吃饱穿暖的问题,至于其他的,都要往后靠。 这边几个人嘻嘻哈哈的看着裴元绍仿佛在给小新上酷刑一样的洗澡,里间厨房旁边那间屋子里,张宁早已经给猫妹洗完并换好了衣服。 招呼一声梅成和廖化进去帮着把木盆里的水倒出去,然后牵着头发还湿漉漉的猫妹也坐在了火塘旁听张凡在那给众人讲《卫生管理条例》的意义。 刚沐浴完的猫妹看起来更瘦了,不过比原来的样子白净了许多,看起来顺眼多了。尤其是一双眼睛显得特别的大,想必这也是个美人胚子,长大后不说颠倒众生也肯定能让不少后生趋之若鹜。 那边的小新也被裴元绍秃噜干净,正在往身上套衣服,大概是手法不好,或者是衣服里还有头发碎屑弄得他不舒服,反正是呲牙咧嘴的怪模怪相。 一众人等倒是也显得热热闹闹的,只是张凡还是显得有些落寞,只有他自己的心里清楚, “想要改变这个世界,这路~看来还长啊!~~~” 第五十一章 一声叹息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对于黄巾起义失败的事实,张宁接受的速度出乎人意料的快。 她既没有像当初张凡以为的那样,喊着叫着的要为父亲报仇,也没有一死了之的追随父亲未竟的大业而去。 她只是在救出了下曲阳的那些黄巾残部之后,默默地跟随着大家一起转移到了这太行山深处。 张宁的改变非常的显而易见。 张凡几乎没有再见过她发那种大小姐脾气,也没有再冲动行事,每次有什么事情需要决定都是召集大家一起商议。议事的时候她也变得很少主动说话,更多的时候却是仔细的倾听每一个人的意见。 张凡知道,越是这样,其实越代表着她对于过往的执着。 她其实从来都没有放弃过父亲的遗愿,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这大汉朝廷妥协。 只是她现在已经意识到了这份事业的艰难,没有了父亲的庇护,她一下子就成熟了起来,变得不骄不躁,变得更有耐心,也变得更加的可怕。 有的人,他们好像天生就是要做大事的,艰难困苦对他们来说只是玉汝于成的必要经过,为了最后的目标他们总是能够不断的成长壮大。 有些成长,好像是一夜之间就完成了的一样。 现在的张宁就在为她的成长,每天都努力地学习着各种各样的知识、手段,为将来的成功奠定坚实的基础。 话少,事多,但是沉默寡言的忙碌中她渐渐的也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一些黄巾旧部的支持,最重要的是张曼成的支持,让她至少目前在名义上成为了,整个太行山脉的黄巾势力的共主。 但是这些都没让她有丝毫的志得意满,她反而变得更加忙碌起来,甚至是张凡他们这间木屋里最忙碌的那一个。 张凡他们住的这栋木屋,被他们勉强的隔成了三间。 一间是厨房,一间是小卧室猫妹和张宁居住,最后一间则是他们的客厅、饭堂、会议室和男生寝室,这间屋里除去猫妹和张宁外的所有人都睡在这里。 算上正在外出有事的白绕,他们这栋屋子现在基本上就算是满员了。 老弱妇孺尽量的都被安排进了冬天里保暖效果更好的山洞,而张凡他们这些剩下的就在这些木屋中苦熬,每间木屋住十人,算是标准。 这种简易的木屋隔音效果当然不会有多好,每天晚上里间猫妹的呓语,外间裴元绍的磨牙都能够互相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每晚睡前张凡虽然是在小新地央求下给他讲各种各样的故事,但是这个时刻却是所有人都会静心细听的节目。 张凡是穿越者的秘密是早就告诉给了大家的,这屋子里的人都知道。 区别就是有的人信,有的人却当成是他掩盖更大的秘密的说词。 不过管他们信不信呢?张凡是不在乎的,他只是不想让自己每天都要去为掩饰自己的身份而绞尽脑汁的编造谎言。 这世道,活下去就已经很艰难了,就不要再让自己更加的为难了。 就像现在,睡前小新一定要让张凡再给他讲一讲后世的样子,张凡就可以毫不掩饰,更是没有一点心理压力的就告诉他什么是飞机,什么是火车,什么是汽车,什么是轮船。作为穿越者,张凡甚至有一天晚上给大家讲的是《三国演义》你敢信? 因为放下,所以坦然,所以也就无需隐瞒。 只是让张凡有些遗憾的是,相对于《三国演义》这群人好像更喜欢《水浒传》,可能大家都是反贼的原因吧。 嗯~~~小新例外,他当然跟普通的小孩子一样喜欢《西游记》。 “先生当初跟广平郡都尉高武暗中媾和就是想的将来要受招安么?” 有一次在跟大家讲水浒的时候,说到宋江受招安的桥段,张燕就曾经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招安什么招安!我看那整天想着招安的宋江就该死!多好的一群兄弟啊!就让他卖给了朝廷!真是气死我了!” 裴元绍声音大的屋外都能够清楚的听到。 张宁在里间没有出声,但是突然间就安静的落针可闻让张凡知道,她也非常的在意张凡的回答。 “是,也不是。” 张凡回答的显得特别的有深意,却也让人不明所以。 “请先生赐教。” 张燕在跟张超接触了几天之后,也学着两小只的样子自动的把自己也摆到了学生的位置上。 “我前些天跟大家讲的《三国演义》的故事大部分事情都是真的,这本小说虽然立场上有些偏颇,还有一些故事张冠李戴,但是大致的情节基本还是遵循了历史的。别的我不敢说,但是这大汉朝廷已经坚持不了多少年了这点,我还是很有把握的。这天下即将大乱,咱们的黄巾起义虽然败了,但是这场起义也让这偌大个大汉帝国埋下了覆灭的祸根。乱世将至,不仅我们这些人要活下去,我还想让更多的人活下去,还要活的更好。所以,在合适的时机接受招安是我们想要更多的人活下去的最好的选择。至于诏安之后······“ 说到这里,张凡顿了顿,好像在斟酌着下面怎么说。 ”只不过我计划的是,我们即使接受了招安也不会轻易的离开这太行山附近。这世道还要乱很久,麾下有兵马,手里握着刀把子,将来我们不管投靠谁,他都得对我们礼遇有加,才不至于被人当成炮灰使,只有这样我们大当中的多数人,才有可能活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 张凡把自己的想法大致的跟大家说了一下。 他不喜欢藏着掖着,这里的几个人可能会有各自的想法,但是他觉得至少目前大家目标是一致的,而最终的目标也应该是一致的,即使中间有些许的分歧,那也都是可以协调甚至是放下的。 既然这样,把话说开自己心里没有负担,互相之间也不必那么多的猜忌,更不会因此而产生什么样的误会,这不是很好么? 这里的每一个人,张凡都已经把他们当做了自己在这个东汉末年所需要珍惜的人,希望看到他们能够活到最后,大家一起把这辈子快快乐乐的过完。 在这个时代,张凡没有自己的亲人,但是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有几个朋友,这些被他当做朋友的人,每一个都值得他去珍惜。 既然是值得珍惜的朋友,那么张凡当然想要跟所有的人站在一起。 不过,虽然最终目标是一致的,但是过程却是依然会很曲折。 只不过张凡怎么也想不到的是,他们的第一个分歧竟然是来自于裴元绍这个山炮。 “我不喜欢那个白脸奸诈的曹阿瞒!还有那个无情无义的竖子孙仲谋!我宁愿跟着刘皇叔进川最后战死,也不想投靠给这两个阴人!” 张凡被裴元绍这番话逗得哈哈大笑。 “我说老裴啊,你想得还挺美,你哪有那么多戏份?你忘了我讲过你在袁、曹决战的时候,就被赵子龙给杀了么?虽然是演义,不一定是真事儿,但是三国后期肯定没你的份儿,其实你用不着想那么多的······” 张凡的这番话说的太损了,裴元绍被他怼得一愣,过了好半会儿才反应过来,声音都低了三分的又问张凡: “先生让周仓驻扎在常山郡寻找那个叫赵云赵子龙的,是不是就是想为俺老裴提前解决了这个后患?” “哈哈哈!老裴,你想多了。那可是白马银枪赵子龙!我不是跟你吹,我们那个世界任何一个读过《三国演义》这本书的人过来,都不会放过的超级牛人!我可不忍心把他给弄死了。” 对于裴元绍自我感觉良好的异想天开,张凡直接开口嘲讽。 “那你就忍心让他弄死俺老裴!”裴元绍气的跳了起来。 “让周仓拉他入伙上山不就完了?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你别犯事在他手里,他为什么要杀你?” 玩笑不能开的太过,见裴元绍是真的有些生气,张凡赶紧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是哈!下次见到周仓我可得催着点他,让他用心点找,可不能错过了这么厉害的一个那什么牛人!”裴元绍听了张凡的解释复又转喜,重新又躺了回去。 “我也要当赵子龙!”一旁的小屁孩小新也吵吵着要成为赵云那样的牛人。 “去去去!你也想将来一枪挑了你裴叔不成?” 裴元绍拍了一下旁边小新的脑袋,吓得他拿了块皮子蒙住了头装睡。 “百万军中七进七出,截江救阿斗,汉水破曹,的确是令人神往。我久在常山郡内可恨却不曾有缘得见一面,也不知这样一个杰出人物,缘何却在郡中不曾闻名?” 张燕听了赵云的故事,也是一番感慨。 “话说张燕,你真的在常山郡没听说过这样一号人物?”张凡也不死心的又问了一次张燕这个问题。 “没听说过,但是他一定听说过我。如果是同道中人,想必早就来找我共谋大事了。” 张燕的回答显得特别的自信,也暗示了这个赵云赵子龙八成是看不上他们这群黄巾贼寇的,即使是找到了人家也未必就愿意入伙。 他少年时就任侠乡里,年纪轻轻的就聚集郡中少年为盗,自诩行侠仗义、替天行道。他觉得但凡是常山郡内的英雄好汉就应该都听说过他的大名,纷纷投效那才是正常。 “估计他不是正在学艺未归,就是已经投效公孙瓒去了吧,好像演义里还说他是先去的袁绍帐下?” 张凡半回忆半猜测着。 “哎!对了,你们听说过童渊这个人么?据说是赵云的老师,教他的枪法端的是厉害无比,能请来他也不错啊!。” “同源?没听说过江湖上有这么一号人物。” 梅成和裴元绍纷纷摇头,他们都是沦落江湖已久的,如果说这大汉朝的江湖上的事,肯定是比张燕这种刚冒头的小年轻要清楚的。 “那看来应该是个后世虚构的人物了吧。”张凡有点遗憾。 能教出赵云那么出色的弟子的老师,绝对是超级人才啊,自己要是能请得动,不说把自己也变成个高手,至少也可以提高下他们这群草寇土匪的战斗力吧。 遗憾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张凡他们回忆了许久的三国人物,虽然很多人现在并未出仕,但是能来投靠他们黄巾的却是一个也没有。 就是他们黄巾内部,现在他们真正能指挥的动的也就是目前的这几个人,张曼成都已经算是顶尖战力了,然后就是张燕、周仓、于毒也都是能在战阵上冲锋陷阵的,其他人真正能打的一个也没有。 不过嘛,虽然现在他们这处庙小,还容不下许多的真佛,但是张凡心里其实还是已经有了些打算的。 现在黄巾基本上已经式微,真正有出息,在后世不管是演义还是正史上能留下名字的还活着的已经不多。 恰好张凡超就知道还有个管亥比较能打,还有个叫管承的海贼影响也比较大,最重要的是泰山上还有个臧霸。 那可是个真正厉害的人物,能在曹操的阵营里独自混成一派,有非常大的自主空间,而且军、政均有不俗的表现,别的不敢说,在他们黄巾阵营里那绝对是数得着的才华横溢。 这几个人,张凡都嘱咐了大家记住,有机会就多方打探一下,看看有没有可能提前接上头,有可能的话,怎么着也得想办法把人拉进他们的小团伙。 除了这几个,张凡就只能从道家或者民间传说里的那些未出仕的人物里面寻找了。 像什么于吉、左慈,华佗、管辂之类的,甚至是南华老仙张凡都仔细的问过张曼成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个人。 没办法,黄巾没人才啊,管他什么巫医神汉啥的,只要是识字或者是一技之长,在张凡这里,他都能挂上个人才的名头。 话说回来,但凡黄巾起义有几个能用得上的像样的人才,他们也不至于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世道,有点本事的人哪个不是混的风生水起?会加入他们黄巾造反的,要么是活不下去的,要么是前途无亮还有些野心的。 就比如说白饶吧,他本来就是魏郡的豪强之家,就算是黄巾乱起的时候他们家族也不是没有自保之力。 之所以主动投靠黄巾并且混成了一方二首领,就是因为在魏郡之内他们家族已经发展到了极限。 等待着他们家族的要么就是更进一步,家中有人混进士族阶层,今后成为士族。要么就是等他们家族再肥硕些,成为郡内其他士族之家瓜分的对象。 可以说当时的白饶也算是没有什么其他的路可选了吧,当黄巾至少还有机会让自己和家族更进一步,如果不投靠黄巾,那么在接下来的黄巾之乱中,他们这样的豪强之家就是那些士族最好的炮灰人选。 也就是因为这样,黄巾队伍里最多的当然是普通的信众,那些活不下去的平民百姓。其次就是白饶他们这种不上不下的豪强或者小吏之家。 这么一说,黄巾队伍里应该还是有些能用得上的人的哈。张凡想到白绕、于毒投身黄巾的经历,突然在心里反应过来。 “哎我说,你们都知不知道咱们黄巾队伍里还有哪些人是能堪大用的,不说有多大才吧,哪怕在郡县中当过小吏,出身豪族能够识文断字也行啊,有一技之长的都算是人才,你们尽管想到就都给弄到咱们山寨,我总有合适的事情安排给他们做。” 张凡说完,这屋里的几个人倒是还真认真的都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都是自己知道的某某某做过什么什么,会什么什么之类的,让张凡是又欣慰又心酸。 欣慰的是,到底是能够席卷大汉天下的一场起义,参与的人的庞大基数就在那呢,想要找出些能用的人,大家想一想还是有一些的。 心酸的是,到底是自下而上的一场起义,而不是豪门勋贵们主导的反抗或者政变,人数虽多,能用得上的也有一些,但是对他们的期望真心是不能再高了,稍微再提高一点门槛,张凡他们都可能会面临着无人可用。 唉,张角留下的队伍,素质真心不高啊。 张凡遗憾的心里长长的一声叹息。 第五十二章 张宁的一天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张宁听着外面房间里的交谈声,心里一直也在默默地记着一些张凡说的有用的信息。 其实很多事她听的不是很明白,但是却不妨碍她先记下来。 她知道,如果以后想要报仇,想要推翻这大汉朝廷,张凡每晚说的很多的事,对于她来说都非常的重要。 不知不觉间,那屋的声音渐小,而张宁自己也不知何时睡着了。 这一夜,她如同最近每晚一样的做起了噩梦。 梦里有三叔父张梁的浴血奋战,广宗城的血流成河。 有时候也是二叔父张宝带人毅然决然的向官军发起冲锋,下曲阳城外的死不旋踵。 当然,最多的还是父亲大贤良师张角病死前,卧榻上的满脸不甘 ······ 每晚的噩梦,让张宁的睡眠质量非常的不好,但是每天早上她还是会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准时的起床。 用冷水洗漱一下,好让自己精神一点,至少要把昨晚睡梦中的泪痕给洗掉。 然后就开始忙碌着准备这一屋子人的早饭。 通常早饭都会很简单,高粱饭或者粥,如果有前一夜剩的菜也会再蒸一下端上来。 她自己现在还学不来张凡做的那种饭菜,只好早上就先将就一下。 好在,除了张凡其他人也不会有什么可挑剔的。 吃完早饭张宁一般就会去各个工坊看看,而一直到她离开屋子,天已大亮,这时候张凡都一般还在酣睡。 不知道为什么,穿越到了东汉末年之后,张凡就变得特别的嗜睡,每天都会有非常多的时间用来睡觉。 即使是这样他依然是每天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好像永远也睡不醒。 张宁通常每天出门去的第一站,便是酿酒作坊。现在这里才是他们这群人活命,最大的依仗。 关于酿酒,张凡当然是不会的。 就一个酒曲是什么玩意儿,怎么得来的就能为难死他。 但是所幸的是,在东汉末年我们聪明智慧的先祖们就早已经会酿造酒了。 改良酿酒工艺,提高酿酒效率什么的,在张凡还没弄懂酒的酿造原理之前,他能提供的帮助很少。 这年头会酿酒的师傅都已经不好找了,更何论那种能跟张凡说明白原理的?连最基本的原理都不明白,说改良、创新什么的这就有点扯淡了。 幸亏他们这些黄巾残部的老弱妇孺里,还是有些曾经的匠户或者士族豪强庄园内的长工的,其中有一位老人家就会酿酒之法。 通过周家,张凡他们在第一次的物资交易之中,就换回了大量的酿酒器具。 虽然酿酒会消耗大量的粮食,但是张宁还是在张凡的坚持之下,同意修建了这处酿酒作坊。 就因为张凡曾经保证,说他能够有办法酿造出度数更高的的美酒,一斤酒能换百斤粮食都不止。 张宁虽然当时不知道张凡所说的度数更高是个什么意思,但是她还是相信了张凡的话,力排众议的决定酿酒。 就在前几日,酿酒作坊用张凡的法子,果然酿出了张宁等众人从未品尝过,甚至闻所未闻的美酒出来。 尝过那酒之后,众人纷纷都觉得张凡所说的一斤酒换百斤粮食所言非虚。 一时间,酿酒作坊顿时就成了这山寨的重中之重。 平常不仅在这里干活帮工的人不少,甚至还有专门的人看守护卫。 尤其是张凡设计的最后的那个步骤的屋子,平常等闲人更是不得进入,里面的几个帮工也是挑选的黄巾信众当中心腹可靠之人。 张凡虽然不懂酿酒,但是这个东汉末年的酒张凡喝过一次之后就知道,他绝对能在这酒的基础上再酿出更好的酒来。 不说别的,单就是提纯和过滤两个简单的办法,就能让这时代的浊酒至少能够提高些度数并且更加清澈。 等新酒一出来,张凡就给张宁等人解释了什么是提纯,什么是过滤,所用原理无非就是利用酒精和水的沸点不同,把已经酿造好的酒再经过蒸馏后冷却,从而提高酒精的度数的方法。 道理非常简单,工具也很好置办,所以这几乎是没什么门槛的,就能够轻易的得到对于这个时代来说绝对独一无二好酒。 张凡虽然不知道后世的二锅头具体工艺是啥样的,但是想来基本原理也必然跟自己的这种蒸馏之法差不太多。 至少字面上吧,自己这酒也是二次蒸馏才得来的,所以也就毫不客气的给这酒起了这么一个接地气的名字。 这名字当然让张宁等人很不满意。 按照裴元绍的说法,这酒就是“仙酒”“神酒”也叫得。二锅头?听着就还是哪个村里的老丈自家酿的浊酒。 不过众人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张宁算是她们当中最有学问的了,读过的书比其他几个人加起来的还多,可是她看的大多是些道家典籍,这么些年下来死记硬背的记住就算不错了,很多书里面的微言大义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些啥意思,想让她灵活运用的起个名字就真的是有点为难她了。 更何况她还是个不好酒,不懂酒的,所以众人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名字,也就只得暂时作罢,接受了二锅头这个名字。 不过这改名一事已经正式的提上了他们每日饭桌上的议事范围,大家都决心在下次周家再来人接洽之前,无论如何都要给这酒再起一个更好的名字。 对于这种酒,张宁是抱有非常大的期待的,所以也就非常的重视这处简易的酿酒作坊。 每天不过来看一看,走一走,亲自去数一数那些新酿造出来的酒瓮,她的心里就总觉得不踏实。 正如张凡经常跟他们说的那样,他们这些黄巾余孽,被困在这茫茫太行之内,想要做到自给自足都很困难。 要想养活这大山内的估计不下百万的各种黄巾余孽或者贼寇匪盗,要么就要时常下山劫掠,甚至攻打州郡,要么就得有所产出跟外界物资上能够交换。 靠着劫掠虽然能解一时之急,但是却也难保证就养活得了如此之多的太行群盗,尤其是一些被各山寨视为累赘的老弱妇孺,不给他们找一条活路,大多数的老弱可能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打劫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这点从一开始张宁等众人就非常的赞同张凡所说的这句话。 但是这茫茫大山里又有多少产出能够拿得出手来跟外界交换来他们所急需的各种物资呢? 周家的这条跟外界联系的线,张凡都帮他们铺好了,如果最后却是因为他们没有什么货物拿来跟人交换最终泡汤,或者换回的物资不足以支持他们自给自足,那他们就只好再次拿起刀剑继续去跟山外的官军拼命。 张宁实在是不想再看到那样的一幕了。 在起事的这大半年来,她已经看到太多的如同螳臂挡车、蚍蜉撼树一样的一幕幕惨事了。至今她每夜的噩梦里,都还有很多的画面是他们黄巾信众们,用单薄的身躯和简陋的武装,去面对官军的马蹄。 这样的牺牲不会再有了! 张宁暗自在心中下决心,因为她知道,用这样的牺牲是换不来大汉朝的灭亡的。 检查完了酿酒作坊,张宁估么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径直去了榨油作坊那里。 今天就是这榨油作坊开工的日子。 张宁准备好好看看先生这次又能给山寨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在进山的之前的那次与周家的物资交易之中,张凡换回来了非常多的豆子。 当时众人均不明所以,只是以为这是张凡准备给大家吃的,直到前几日几个木匠打造出了他所需的工具之后,他才告诉众人他有办法从这些黄豆之中榨出油来。 这样必须得要去看看,如果真是像张凡说的那种油的话,这在张宁看来,简直不啻于点石成金的法术。 张宁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她不禁有些皱眉,张凡好像对一直都对这些对山寨来说很重要的东西缺乏保密意识。 她叫来廖化,嘱咐他将一些闲杂人等都驱散开去,只留下几个准备留在油坊之内长期做工的人手。 进得屋内,她看见张凡正拿着把大铲子站在一口大锅旁不断的翻炒。 又向前几步才看清楚,那满满的一锅正是在张凡的要求下换回来的黄豆。 “这个黄豆最好是要炒熟了之后再榨油,一个是那样出油率更高,另外一个就是出来的油会是“熟油”,香味儿更重也更好吃。” 张凡一边不停的翻炒还在一边不停地跟周围的人解说这种榨油的方法原理。 很快张凡就耐不住性子去做这些简单重复却又不轻松的工作,随手在人群里指了一个出来,把铲子往那人手里一交,自己就站到一旁充当起了只动嘴不动手的指挥的角色。 好在这个环节的工作并不难,那人上手的很快。 一会儿的功夫,这一大锅的黄豆就都炒熟了。 张凡命人用簸箕装了,都投到一旁的一个架子上的木斗里。 那木斗下面是一个半铁铸半木质的怪模怪样的箱子。 等豆子都进了这箱子,张凡命人封好口,然后就让梅成和裴元绍不断的往这木箱上预留的缝隙钉入木楔。 随着木楔的一层层的钉入,木箱下方的一处凹槽内渐渐地就有金黄色的液体流出,然后一滴一滴的滴落在下面准备好的一个陶瓮之中。 张宁知道这就是张凡跟大家说的“大豆油”了。 她有些迫切的想知道,这种油会不会真的如张凡所说的那样,成为他们这大山里面跟外界交换物资的又一件利器,于是伸手就去那陶瓮里沾了些,放到嘴里尝了尝。 嗯~~~闻起来很香,尝起来味道也很好,是一种不同于猪、牛、羊等牲畜的油脂的味道的油,有一些豆腥气,但是的确是比吃豆子强太多了。 “就是有些遗憾,”张宁还是有些不足的想,“这种油恐怕不会像那些酒一样的那么受欢迎。这种油吃起来太腻人了些,也不知道谁能喝得下去。用来点灯的话又不太划算,看来是不如那些美酒对山寨的作用大~~~” 张宁正在遗憾,却突然发现张凡说话的声音突然就停了,正在用一种惊恐的眼光看着自己。 想到自己用手指沾了油放嘴里吸吮的动作,脸上突然有点发热,也大概意识到可能是自己弄错了,这种油大概不是平日里自己见到的那些“油脂”的吃法,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先生,这油可是有什么不对的么?” “啊,没什么不对,不过我们那边这种油一般都是用来烧菜做饭用的,就像盐、醋、糖一样,属于调味品。你们这都是这么直接吃的么?” “不是的,”张宁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但是话说到一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赶紧大致的给张凡普及了一下,这大汉朝还没有大豆油,一般吃得都是猪、牛、羊等动物身上提取的油脂,而且更多时候是用来炙烤食物的时候用。只有很少的从一些杏仁之类的植物的果实上提取的植物油,还都是用来点灯的,没人会拿来吃。 “噢噢,”张凡这边答应着,却好像完全没往心里去,转过头就继续跟那木匠工坊里过来的一个管事接着说着什么去了。 这边的张宁既羞且怒,也不知道自己羞什么怒什么,又不好发作,最重要的是看那一群人又在说着什么“提高效率”的方法,又好奇的凑了过去。 与张凡相处的这些时日,他周围的几人早已经知道了他口中的“效率”是个什么意思。听到还有提高效率的办法,周围的人都听得格外认真。 “我弄得这个玩意儿其实就是一个最简单的榨油的,额~~~也说不上是机械,你理解成一个简易的机关就行了。我以前看电视上介绍的古法榨油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这么做就是给你们演示一下这种大豆油压榨出来的原理,其实还是有很多办法能够提高效率的,你们也都可以发挥一下自己的想象。比如说炒之前是不是可以蒸一下,然后将黄豆碾压成一种裂开但是还不碎掉的状态,然后再翻炒会更容易。还有这个榨油的机械我们那个时候用的一般都是这种~~~” 张凡说着还在地上开始画起图来,边画边给大家解释,很多人虽然依旧仍然看得云里雾里,也包括张宁,但是那个老木匠管事却是眼中异彩连连。 张凡也主要是给那个老管事讲解,其他人懂不懂的他根本就没在意,只是看着老管事点头或者摇头,在他不明白的地方或者理解有误的地方着重的讲解。 “这里,这种螺旋转动挤压的部位最好是铁质,因为压榨过程中最好这里是不断地在加热的~~~” “最后这油出来了不仅要比现在我们刚榨出来的这些要好,而他榨油所剩下的那些豆子的废渣,也都是上好的饲料,喂个猪、养个个牛什么的一点也不浪费,真要是缺粮食的时候,就是人吃也没什么问题~~~” “至于这大豆油,各屋今天也可以都分一些去给大家尝一尝,不管是像你们现在用来炙烤鱼、肉还是煮汤,都可以放一些,味道不会比你们现在用的那些动物油脂差。~~~” “对了那谁!别忘了装一瓶送到我们屋里去,今天晚上我下厨,给他们用这大豆油做几道菜尝尝,保证让他们吃过之后都信心百倍的明白,这油不会比咱们酿的酒赚的少~~~。” 张宁早已经听不懂张凡跟那老管事之间的交流。 但是她还是在一旁认真的听着,她知道重要的不是她能否明白这油的榨取方法,重要的是她需要参与进来,知道这些事情对于这处还很羸弱的山寨有多重要的意义,她只要在需要她的时候全力以赴的去支持就行了。 张凡给那老管事讲解完就已经快中午了。 他站起身抻了抻懒腰,看见张宁在那愣神,也没搭理她转身出了这处榨油作坊,准备回自己的大屋去睡个午觉。 来到东汉末年之后,张凡的作息就开始混乱,每天中午不睡一会的话,整个人一下午都会没精神,而且脾气也会变得非常的不好。 看到张宁又在那出神,张凡也就没有理会,最近他经常看到大家的这个样子,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每当他又给大家讲解了一些什么新知识或者新玩意儿的时候,都会有人听得最后都愣了神,这不眼前就还有另一个,那个最近在山寨里颇得重用的老工匠,不也是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在那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张凡起身回去睡自己的午觉,等张宁醒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他早就没了人影,只有那个老工匠拿着只笔正趴在地上,把刚才张凡给他讲解的时候画的几幅图仔细的往一块绢布上抄录。 张宁也不打扰他,不做声的悄悄起身出了工坊。 第五十三章 太行山小学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她知道这时候张凡八成是回去睡觉了,睡醒后他就会给屋里的几个人传授一些学问,张宁不想错过,她还要去几个其他的工坊转一转,必须得赶在张超睡醒之前回去。 好在,其他的几处工坊运转都很好,没有什么需要她操心的,她更多地还是象征性的去问一问还有没有什么需求,吃的饱不饱,穿的暖不暖,就跟后世的领导下基层慰问一样。不过这个张宁就是不知道的了。 等到张宁赶回大屋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已经到齐了,就只差她一个了。 张凡这时还没开始讲新的知识,只是正在出题检查大家昨日的成果。 看起来大家学的都不错,张凡脸上看着很满意,一副老怀大慰的模样。 张宁回来的最晚,所以张凡最后一个考较的她。 那个所谓的阿拉伯数字,张宁记得非常的熟练,运用的很流畅熟练,只是在减法环节却出了岔子,张宁正红着脸在那挨训。 “啊?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三十四减十七怎么会得出八十七来的?怎么可能还会越减越多的?你这是减法么?你算得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张宁非常的羞愧,昨天讲减法的时候自己的确溜了号,正常自己心算这个程度的加减法也不会出错,只是用了张凡昨天教的那个“列式”的方法因为没认真听,所以才出了岔子。 这个时候的张宁真的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种难度的题,现在连小新都不会算错了。 “你给我再重新演算一遍,一步一步来,怎么用这个法子别人都能算对,到你这就不行了?我看看问题出在哪?” 张宁这个时候不敢说话,再给大家传授学问的时候,张凡有时候脾气会变得很不好,尤其是大家很多时候会提出一些他也不明所以的问题的时候,他都是简单粗暴的就是让大家记住,并且坚信就行了,根本不解释。 这时候他的气场很强大,那种压迫感让张宁觉得与当初在父亲大贤良师张角身上感受到的差不多,有时候让她大气都不敢喘。 “三十四减十七,四比七小,需要向前借一位,十四减七,等于七,然后剩下的七再还回去~~~” “等会!等会!你怎么算的?你说啥还回去?二减一你怎么得出的八来?” “四减七不够向前借了一位,借完了不是要还回去么?” 张凡以手扶额,脑子有点懵,他知道问题出在哪了,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对呀!先生,借了东西要还的!应该还回去。”小新这时候的思路也被张宁拐带歪了,在那跟着添乱。 张燕等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看他们的眼神也知道,好像也被张宁的这套说辞给弄晕了。 张凡刚刚教会的减法就有可能面临崩溃的危险。 “小新你闭嘴!这个!是数学题,不是我们生活当中遇到的实际问题,这个所谓的借位嘛,怎么说呢?嗯~~~就是为了让你们好理解,更形象的一种说法,懂么?不是真的借了前面一位的东西还要还的。明白不明白?” 看着几个人对他的这段说辞听的似懂非懂,尤其是两个小的,这种有些抽象的又被人给拐带的跑偏了的问题,完全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张凡放弃了给他们深入的解释,最后还是简单粗暴的解决了问题。 “这里!注意!以后减法用这种列式的方法计算,借位的概念记住不涉及到要还的问题!不用还!不是!是没有还的概念!不要问为什么,就记住就行了!记住没!” “记住了!”几个人回答的七零八落,稀稀落落,很明显对张凡的这种粗暴的教学方法很不满,但是没办法,张凡真不知道该怎么去给他们解释那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 在这个东汉末年,能学到阿拉伯数字,能学会数学符号和算式就已经很幸福了好不好?还要求那么多干什么? 关键是,这种问题张凡他自己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没遇到过啊,他的老师可没给他解释过为什么数学题里面的借位为什么不用还这种问题。 张宁当然知道张凡是对的。 因为很简单的她用自己心算的结果去对照一下张凡的方法的结果看是不是一样就行了。 她现在就是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自己的问题给张凡的教学好像带来了非常大的困扰。 几个成年的对这种问题还能很快的接受,但是两个小的看样是已经钻了牛角尖,即使今天或者以后他们都能使用正确的方法计算,但是今天她提出的这个问题,恐怕也会困扰他们两个这一辈子。 不过这种插曲在张凡这段时间的教学里面经常会出现。 可能是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张宁和众人很快就将之抛之脑后。 因为,张凡马上又要给他们讲新的学问了。 “好吧,看来减法大家掌握的还行,有空的时候你们互相多考较,多练练,学会了这些,起码以后能当个出色的账房,在这世道混口饭吃还是很容易的。” “接下来今天要教大家的是乘法,什么是乘法呢?额~~~我还是举个例子给大家吧~~~” “大家明白没?没明白就记住就行!接下来我要教大家乘法口诀,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啥?这个你学过?你也会?乘法口诀在东汉末年就有了么?噢!噢!不太一样,张燕你背一遍你学的口诀。” “你们其他人呢?张燕、张宁、廖化,你们三人会了是吧,啊,那不用学了,口诀有些许不一样没问题,不重要,不影响使用,你们就当自己倒背如流了,概念意思都是一样的,你们只要记住就行了。你们可以复习一下前几天教你们的知识。其他人,来跟着我念,一一得一~~~” 张宁看着张凡继续一句一句的教着其他几个人背诵小九九,心里又有些感慨。 这种乱糟糟的讲学跟以前她在父亲身边学习完全是两个样子。但是她就是莫名的觉得很感动,也觉得很温馨。想起了父亲,想起了小时候跟着父亲学小九九的口诀时的样子。 张宁觉得,这样其实挺好的,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是大家都还在一起,就像当初她和父亲在一起就不会觉得那么苦了。 第五十四章 心忧如焚的loser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张凡的嘴上起了个火泡。 没人能理解张凡现在的心急火燎。 在其他人看来,十多万的黄巾逃进了这茫茫太行,还是在冬日这种天地肃杀的时候,队伍里却几乎没人因为冻饿而死这几乎就已经是神迹了! 至于其他的?咱是黄巾余孽,是刚从广宗、下曲阳那样的血肉磨坊里逃得一条性命的贼寇,哪还敢有什么奢求? 更何况,就算是往年的太平年景,咱们这群草民贱役不也是这样活着么?忍饥挨饿的没被冻死饿死的就算是熬过了一个冬天。 所有人都已经对目前的状况非常的满意,队伍里没几个人知道,他们那临时搭建的仓库里的粮食正在快速的消耗着。 按照这个速度,这些粮食根本支撑不到春日来临的那一天。 张凡不懂气象学,也没研究过古代的天文历法,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东汉时候的冬日怎么会比后世冷那么多。全球变暖、温室效应什么的张凡觉得是不可能带来这么大的差距的。 在问过一些在附近生活了一辈子的老人们之后,根据他们的经验张凡知道,即使过了春节这太行山附近往往也会再冷个半个月三十天的,根本就不是他原来设想的那样过了春节就是春暖花开。 在这个过程中,光是跟这些老人家确定、统一到底岁首(张凡口中的春节)是哪一天就费了好大功夫。 在张凡印象里的春节应该是咱中国人自古以来的最重要的节日,甚至都不用加之一。 但是令张凡想不到的是,就这么个重要的日子,也会有那么多个不同的标准。 除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不知道以什么时候流传下来的习俗、或者某些人、某些地区的自行定义,比较官方的就有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一月一日等等几个版本的岁首。 当时张凡跟这些老人们请教的时候,一脸懵逼之后最大的感慨就是这一个冬天的这几个月,竟然连安排一个春节都差点不够用! 好在张凡不是在搞什么深奥的气象学知识或者天文历法的研究,或者其他的什么,他就是想跟大家确定一个时间日期的概念,然后好知道这该死的冬天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结果,就这? 当然,张凡也从这件事当中意识到了他们这群人想要团结好、合作好的在这太行山里活下去,大家必须在很多的概念上、标准上达成统一,这一点是非常有必要的。 要么说,当年秦始皇他老人家真是功高盖世呢,敢自称是始皇帝,没有点让后世子孙仰望的丰功伟绩,敢上这样的尊号那八成得是棒子国的祖先才能干出来的事儿。 吐槽归吐槽,让小跟班的小新跟猫妹帮忙记下了这件事,张凡还是在跟这些老人的交谈许久之后,艰难的大概算出了冬天结束的日子。 以一月一日为春节的话,大汉这片土地上大多数的人类居住的地区,都是在这天之前冬天就会过去,春天就会来临。 这太行东麓的河北地,基本也是这个样子。 但是这大山里面的春天往往是比山外的春天来得晚的,考虑到再有气候变化莫测的正常的误差,张凡郁闷的发现他们的存粮距离春天来临竟然还有十来天的缺口。 这还仅仅是支撑到春日来临,春天来了大伙还是一样要吃饭!春天不能让大伙填饱肚子,春天的来临也只是让物资能更容易进山,也只是能让山里的人们消耗粮食的速度慢一些,并不是说春天来了就饿不死人了。 账目算完,张凡差点绝望,偏偏这个时候张燕还给张凡心忧如焚的心头再添了一把火。 由于战乱的缘故,躲进这茫茫大山的人不下百万之巨,很多伙自发的或者其他的缘故聚集起来的太行盗匪,都已经盯上了他们散落在各处的山寨。 毕竟能够在冬日里过得无忧的山寨并不多,厮杀火并之类的事情在这冬天的大山里也是时有发生。 虽然他们的几处山寨都因为人多势众而暂时没人敢觊觎,但是难保这群人会在饿急眼的情况下亡命的跟他们拼上一场。 于毒那边甚至已经有些山寨已经动手试探过了,如果不是于毒手黑心狠,让那些黑吃黑的去他那边抢粮的贼寇差不多都有去无回,这时候他们就应该已经疲于应付那些不断上门“借粮”的同行了。 这些事,张凡实在是没办法跟太多的人去说去倾诉。 首先是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再就是老生常谈的黄巾实在是找不出几个能用的像样的人才,能帮张凡分忧的人实在是不多。 张燕只能每日里没命的带着一些猎户往林子里钻,而且越走越远,尽量的猎取一些猎物回来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裴元绍则是不断地带着另外的一些壮劳力每日里不停地在附近的山林中多砍一些柴草,尽量的让大家过的暖一些。 张宁、梅成、廖化也都是各自在几个工坊里时时刻刻的盯着,不敢有一点儿的疏忽。 他们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他们能帮张凡分担的也就只有这些。 再去哪里弄到些粮食什么的这种事,每天张凡和他们讨论或者说诉苦的时候他们也是一筹莫展,最后的最后还是要靠张凡去想办法。 硬挺着挨饿会死人,动手抢劫别的寨子打起来也会死人,又想不死人又想吃饱穿暖的活过这个冬天本来就是张凡自己提出的难题,他们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唯一能让张凡欣慰的就是,可能是的确是自己给自己或者说给大家设定的目标的难度太大,在其他人没有任何办法,甚至连个思路都没有的时候,张凡起码能够带着大家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而且还在不断地拿出办法来解决他们遇上的一个又一个的难题。 这些,都被所有的人看在眼里,慢慢的这个队伍在潜移默化中,都已经接受了张凡也成为了他们这一群人的核心首领之一。 天大地大活着最大,天大地大吃饱肚子最大,天大地大没有挨冻最大~~~ 这么多的天大地大的事情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被张凡一件件的解决,他们自己都已经心里觉得张凡也是他们的头领之一真是再合适不过的事了。 连远在另一处山寨,曾经最不服气张凡的于毒,都会在每次张凡他们那边传来消息让他们山寨做些什么的时候,主动问一下这是谁的主意。 如果说是张燕的,他能撇撇嘴都已经是难得了,即使是张宁的他都要仔细盘问清楚,非要弄清楚目的何在、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有说是张凡的想法时,才能让这位桀骜的于毒首领能够心甘情愿的不打折扣的安排人去照办。 有了一些自己这边的行动计划或者想法时,于毒也喜欢派人来这边知会一声,主要是问问张凡的意见,张凡只要是不同意坚决反对的,于毒到现在还真就没有一意孤行过。 对此张宁没有表示过什么,张燕也没表示过什么,远在常山的周仓不知道这里的事也没有表示过什么,只是他对于无论是以张凡还是张宁的名义传来的消息都一样对待并没有什么不同。 好像渐渐的所有的人都默认了他们这群人,在名义上的首领张宁和张曼成之外,又有了一位新的首领张凡。 而张凡也真的像一个首领一样,对每一个山寨都是一视同仁的发号施令。 有的时候张凡也会想一下自己这算不算是越俎代庖,这样会不会引发哪些人的不满。 好在跟张宁、张曼成还有张燕等人的日常接触中,他并没有感受到他们的敌意不满等情绪,反而对他越发的重视甚至是尊重。 这些都让张凡非常的欣慰的同时,也放松了不少对这些事的胡思乱想。 更重要的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活着、是吃饱、是穿暖不是么? 光是这些问题就占据了张凡几乎所有的思考空间,他真的没有精力再去研究一些人的想法,只要张宁和张张曼成还有张燕他们这些人支持他,张凡就觉得自己暂时是不需要去想太多那些有的没的事。 自己在后世就是一个对自己没有什么太高要求的人,到了这个东汉末年经历的种种也没让他生出什么雄心壮志来。 或许,时势造英雄这句话也不尽然全对吧。 有的人,即使手上真的掌握着天子剑,但是对于他来说这柄剑与其他剑的区别也仅仅只是更锋利一点,用来砍柴切肉还不如自家的柴刀、菜刀顺手。 一头猪,你把它送到时代的风口上,也许它也能直上青云,但是是不是它也更有可能会被直接吓尿? 这,大概就是loser的悲哀吧。 第五十五章 先生带你上高速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张凡现在每天早上起来都会特别虔诚的祈祷一下。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信什么,索性就所有他知道的各路神仙什么的都拜一拜,甚至是疯狂的外星人,他也都会默默地在心里祷告点什么。 虽然穿越前的自己是个无神论者,堪称什么也不信只崇拜马云爸爸的拜金主义者,但是谁让自己这穿越到东汉末年这种事,本来就是最离奇的活生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神秘事件呢。 以张凡那浅薄的学识根本是没办法理解,也解释不清楚什么虫洞、平行空间、时间穿越之类的高端科学学说,而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神学似乎也就成了他能想到的最符合眼下的情况的一种解释。 反正不都说科学的尽头也是神学么,不用这满天的神佛解释自己离奇的遭遇,难不成自己还真是疯狂的外星小猴子抓起来的实验对象么? 好吧,除了满天神佛外疯狂的外星人其实也是可以信一下的,反正也不花钱不是?毕竟迄今为止,他们谁也没有真的出现过在自己的眼前对自己的遭遇表示负责。 张凡祈祷的东西很多,让他们带自己回去后世或者给自己开开金手指什么的差不多是主流。 但是这几天他祈祷的最多的还是能让今年的春天快点来临,或者让自己一夜之间拥有数不清楚的粮食等物资这些。 没办法,毕竟这是他眼下遇到的最大的难关不是? 张凡当然不是只会靠着满天神佛或者疯狂的外星人的希望,去解决近万人的吃饱肚子的难题。 谁让后世的张凡在遇到那些让他束手无策的难题的时候,一样也没少祈求满天神佛。然而令人遗憾的是,也许后世的张凡所求的都只是为了他自己,所以他的愿望很少有过应验。 至于现在?有没有用不知道,但是先求了再说,万一应验了呢?相比于让这么多人吃饱穿暖这种难题,这哪还算个事儿? 不过,该想的办法还是要靠自己去想的。 指望那些满天神佛和疯狂的外星人,其实也就跟自己后世指望着能中500万一样,不过是给自己的心理安慰而已。 解决眼下的困境的出路,张凡觉得还是在山外,还是得靠和他们这些黄巾残余已经有了一些信任和默契的周家和高家。 而且,就算是有了粮食等物资的来源,冰天雪地、大雪封山的,张凡觉得运输也是个难题。 不过好在,这几天偶然去陪着小新、猫妹去河面上凿冰捕鱼的时候,张凡灵机一动的觉得这条已经被冻得厚厚的,非常瓷实的宽阔河面,简直就是不逊色于后世的高速公路一样的一条通往山外的坦途。 有了这个发现的张凡迅速的就收拾起了还没多少的渔获,匆匆的赶回了木屋。 在让猫妹和小新分别去通知了张宁、梅成等人去作坊那边找自己后,就也往作坊那边去找人制作他想要的几样东西。 等张宁等人到了作坊的时候张凡已经跟几个工匠说完了他的想法,他们看到的是张凡正蹲在地上看着旁边的木匠在加工一块木头。 “这个要求应该不高,主要是能将冰刀固定在这块木头上然后再跟人脚上的鞋子绑牢就可以。” 张凡一边跟木匠师傅比划着,一边解释着他要的东西的作用。 张凡第一个想要做的是冰刀。 这东西在后世的北方地区尤其是张凡的老家东北挺常见的。 小时候张凡也是玩过的,虽然玩的不好经常摔跤,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冰面上装备上了冰刀的人想要让自己的速度快到这时候的人经常吹嘘的快逾奔马,那还真不是难事。 而且制作起来貌似也没什么难度,毕竟张凡要求的也不高,舒服什么的先不论,能让人先能在冰面上飞奔起来再说其他。 这时代的人的鞋子尤其是穷人的鞋子,很多还以草鞋、木屐为主,所以做几只木头的鞋子然后给他们安装上冰刀自然难不倒几个手艺还算不错的木匠。 至于冰刀,想要打造出张凡说的那种后世的水平的,真正为难的是那几位正在按照张凡的要求打造鞋底刀状物的铁匠。 不是人家打造不出来,而是在这东汉末年钢铁的应用根本就不像后世那样的普及,就连很多武器、战甲都还没能普及铁器,甚至都还有青铜冶炼的,现在就要想达到后世的那种水平工艺的冰刀,首先这原材料上就根本还没有那种水平的钢材。 这铁匠作坊里倒是有很多收集来的刀剑戈矛,但是破铜烂铁的质量上非常的不咋地,要想要得到那种能够在极寒天气下,还能够承受住一个成年人的重量的冰刀,铁匠师傅们表示从来都没有人尝试过,估摸着这大概得需要百炼钢才行。 得亏张凡也不是真要鼓捣出跟后世一模一样的冰刀出来,他现在的要求就是最简单的能够支撑住一个成年人的体重,然后能够在冰面上滑行即可。 标准降低到这种程度,然后在造型上再做出一些修改,几个铁匠还是很快就给张凡打制出了几件远比后世要笨重的多的冰刀来。 张凡看着眼前的大小不一、重量不等,比后世显得粗壮笨重得多的几只冰刀有些哭笑不得。 这样做出来的冰鞋谁能穿的进去啊,就是在这东汉末年也不会有人穿着左右脚不一样大小、不一样轻重的鞋子吧,裴元绍他们是老实人不假,但是也不能这么糊弄,他们又不是傻。 幸亏还能通过木匠在木鞋上的调整,不断的改变尺码、配重,最后还是勉强凑了三双能够临时穿一下的来。 不顾已经日头偏西,张凡叫上裴元绍、梅成等众人就去往河边。 他打算尽快的教会裴元绍和梅成他们滑冰,不要求玩什么花式,能够赶紧的先能在冰面上灵活的行动自如就行。 毕竟这条河面在张凡所能见的这一段范围内看起来虽然是畅通无阻的,但是这里是山区!谁知道会不会路上还有个瀑布、乱石堆什么的? 他现在需要有人赶紧的装备上他手上的这几双冰鞋,先把沿途的路况给弄清楚了再说,因为不管计划的再好,如果这条路没办法通行的话,那他所做的这些努力也都是白搭,张凡觉得还是先把这一步走稳了再说。 对于新鲜玩意儿,小孩子肯定是最感兴趣的,两小只最快到了河边,下到河面上一边招呼众人,一边就先嘻嘻哈哈的打闹了起来。 张宁、张燕他们心里其实也好奇的紧,只是张凡不发话,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用。 即使心里有些猜测,但是没见识到这冰鞋的效果之前他们心里也是有着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想,光凭想象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后世的滑冰是个什么样子的。 不像张凡,这时候他的眼前都已经出现了后世那些好看的MM们花样滑冰美丽的倩影了。 张凡设计的冰鞋极其的简陋。 也幸亏因为简陋,所以也就不涉及到鞋子的尺码问题,这鞋子更多的还是靠绳子布条之类的东西捆绑固定在人的脚上的。 张凡自己穿上之后试着滑了几下,心里那是拔凉拔凉的。 这冰鞋重的要死不说,速度上也跟后世有些差距,好在木匠和铁匠合作的还不错,至少是那么个意思,而且也还算牢固不至于让人崴了脚。 另一边的裴元绍和梅成看着张凡是如何将这冰鞋穿上的,梅成、裴元绍也都如法炮制的穿了起来。 不过他们俩以前根本就没接触过这玩意儿,虽然穿好了也绑了又绑、紧了又紧的,小心翼翼的试着站了起来,不过还是很快就都摔倒在了冰面上。 摔了几次之后,这俩人因为掌握不到诀窍根本就不敢在没旁人的搀扶下站起来。 就算是小新和猫妹搀扶着,颤颤巍巍的裴元绍都还几次带着两小只一起摔的四仰八叉,心里不免的又开始嘀咕这是不是又是什么仙家法宝,根本不是他这种肉体凡胎所能驾驭的。 张凡还是厚道,在自己上手试了一会儿感觉,觉得至少技术动作上跟后世区别不大之后就滑了过来,在裴元绍和梅成面前绕了两圈然后停在了众人面前。 这一幕让两小只眼里顿时泛起了小星星,张宁等几个也都是看着在冰面上灵活自如的张凡心生佩服。 “这个呢,我们后世叫做滑冰,你们必须要尽快学会。其实还是挺简单的,只要掌握几个要点就行了。最重要的一个就是平衡感,就是掌握好身体的平衡,还有就是~~~~~~” 吧啦吧啦的讲解一通之后张凡就让几个扶着梅成和裴元绍的人放手离开,让他们两人慢慢的体会学习,想学滑冰,摔跤根本就是不可能避过的一种经历。 摔得多学的才能快,这可是张凡在后世带来的亲身体验。 梅成大概是心理素质要比裴元绍好太多,摔了几次之后也渐渐的找到了冰上活动的感觉,而且他完全没有张凡对于这副冰刀太过于笨重的碎碎念。 在他心里这就是最好的冰鞋,人穿上这个在冰面上行走如飞,滑起冰来有一种自己从未体会过得畅快的感觉,这感觉一点都不比自己当初刚刚学会骑马时策马飞奔的感觉来的差。 不过另一边的裴元绍可就惨了,直到日落西山、天色渐暗,众人已经准备回去的时候,他重复最多的动作还是摔倒和爬起。 现在的他根本就是躺在冰面上赖着不愿起来,他觉得自己浑身都疼,所有的骨头都像是摔散了架。 裴元绍认为就算这冰鞋不是什么仙家法器,那也肯定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学得会的,至少他自己就觉得自己是没这根骨资质能够掌握。 直到张凡已经放弃了让他学会滑冰的念头,呼吁着大家回去吃饭的时候,裴元绍丝毫都没犹豫的就往下脱这双鞋子,一点也不似梅成还在大呼过瘾的不愿离去。 最后还是张凡带着裴元绍张宁几个先回了木屋准备晚饭,剩下梅成带着两小只还在冰面上玩着他们的新玩具,就像张凡后世小时候也是经常玩到天黑的都快见不到五指才回到家中吃饭是一样的。 梅成的成功给了张凡极大的信心。 起码这验证了这种冰鞋虽然跟后世比起来有些粗制滥造,但是他们的主要的功用还是完全能够发挥的出来的,这为张凡后续的计划开了个好头,张凡高兴地晚上甚至多加了个菜以示庆祝。 剩下的事就是让作坊那边再赶制几双出来,然后让梅成挑选一些人练习熟练了就好。 这几天他们的任务就是一边快速的熟练掌握这种滑冰技术,一边沿着这条河的河面一路的探查下去掌握好沿途路况信息,毕竟这个冰鞋只是张凡的计划的开端,还有更多的后续需要张凡去准备,他现在一刻也耽误不得。 现在,张凡已经突发奇想的给这大山里的山寨“开辟”出了一条高速公路,剩下的,就看在山外怎么解决了······ 第五十六章 我的失败与伟大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张凡接下来需要做的当然就是爬犁和雪橇了。 恐怕没人会真的以为靠着这几双冰鞋,他们就能把物资什么的运输进这茫茫太行山里,这太不现实,但是如果换成爬犁和雪橇这就很好办了。 在选中了几个人跟着自己练习了一天之后,梅成就带着这几个人一边练习,一边向下游去探查河道沿途的情况,得到的反馈就是一条完美的冰上公路和几个人不同程度的冻伤。 他们回来的时候,张凡又是感动又是生气的安排几人赶紧去休息。 他真没想到这些人会对他的想法能够如此彻底的去执行,甚至不惜冒着如此的严寒的情况下几个人都不同程度的冻伤了脸颊和手脚。 如果不是张凡提前给他们预备了足够厚的防寒抗风的皮裘和能够护住耳朵的帽子还有手套,这几个人的耳朵和手指脚趾估计是就都要不成了。 安排人照顾好他们几个,张凡又是急急忙忙的去作坊那边安排人赶制几架大型的爬犁和雪橇。 当然还要找人给拉车的马准备挽具和防滑的马掌。 有了这些冬日里运输的神兵利器,目前黄巾缺粮的困境张凡觉得至少已经解决了一半儿。 剩下的粮食来源问题,就要靠张凡亲自下山去走一遭了。 其实做出要亲自下山一趟这个决定之后不久,张凡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准确点说不是后悔,而是开始各种的担心然后各种的害怕。 不后悔是因为,亲自下山本来就是自己考虑了目前的人手中,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有代替自己去跟周家和高家谈判的能力而无奈做出的必须的选择。 自己在山上弄的这些新鲜玩意张宁他们几个了解了多少先不说,就算他们全都弄清楚了,这些本钱也未必就能够入周家和高家的法眼。 这些新鲜事物可能每一样都有非常好的广阔前景,哪一样做好了都是目前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可是缺粮更是他们这群太行山里的黄巾余孽们死穴命门! 而想要能够获得数量众多且稳定的粮草供应,至少广平郡地界上周家和高家的联盟是张凡他们这群黄巾唯一的选择。 周家的商路和名下的无数邬堡土地能够提供数量足够多的粮草来源,而高家凭借自身官面上的身份能够为他们这么大规模的运粮进山提供足够的掩护和便利。 除了这两家的联盟,要么有足够的粮草供应却不敢售卖给黄巾,甚至都没办法运进山里。要么就是有胆子也有能力给运输提供保护但是手上却根本拿不出几粒粮食。 所以,当交易和谈判的对象就只能是周、高两家,而且自己这一方的死门命穴还掌握在人家的手里时,张凡也就只能接受这种命运的安排。 谁让这些都是张凡自己主动背上的包袱呢。 其他人张凡真心不觉得能够随机应变的跟对方把这件事谈拢。 毕竟变数太多,而且还是卖方市场,一个黄巾贼的身份就把他们这些人压制得死死的。 可是张凡做出自己亲自出马的决定之后没多久,他的心里就开始了各种的恐慌。 因为他突然的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东汉末年的身份也是一名黄巾贼! 而且,甚至现在还成了一名黄巾贼当中声望挺高的首领头目! 万一对方直接把自己抓了扭送官府怎么办? 万一对方一刀把自己砍了传首洛阳领功怎么办? 万一对方觉得自己弄出的这些小玩意非常好非常有用,直接把自己扣押在他们手上怎么办? ······ 周围没人能理解张凡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变得这么焦躁不安,他的慌乱甚至让围绕在他周围的这些人之间的气氛也慢慢地变得紧张了起来。 大家不知道张凡紧张的原因,但是众人近段时间以来已经习惯了以他为主心骨,见他坐立不安的样子,以为他们的计划出现了什么大的纰漏,或者是有什么大难将要临头,每个人也就都没有办法轻松的起来。 这样的严肃紧张的气氛又反过来影响到了张凡,让他更加的紧张,他甚至都没有发现这一切的源头竟然就是他自己。 他觉得自己就好像是高考前的一晚突然感冒了一样,马上就要进考场了,自己的脑子里却突然一团浆糊,好像什么都记得却好像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直到临近出发前的晚上张凡从噩梦中惊叫着醒来,张宁他们才知道张凡只是害怕此去会有危险。 只是他们更加想不通的是,这不是张凡第一次去面对周家和高家,上山之前他也是经历过战阵厮杀九死一生逃出来的,那时候没发现张凡紧张成这个样子,怎么现在却如此的不堪? 张凡没办法去跟他们解释,或者是羞于启齿。 他不好意思跟任何人说自己最近每晚都会梦到自己被人抓去砍头。 尤其是今晚,刚刚的梦境给他的各种的感觉都特别的真实,他甚至能够感受得到他要被砍头时那冰冷的刀锋留在他颈项间丝丝的寒意。 张凡的心脏跳得特别的剧烈,一点也不比他当初从广宗城里逃出来的时候奔跑到脱力那时轻松多少。 他重新躺下之后双臂抱胸,右手紧紧的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张凡觉得如果他不这样做的话,他的心脏甚至会跳出来。 黑暗中的张张凡很想苦笑一下,嘲讽自己的胆怯懦弱,事到临头了反而开始畏缩不前,一点也没了前几日里的意气风发。 那个时候自己还觉得自己拯救了无数的黄巾从而沾沾自喜,哪怕是大雪封山缺粮少柴的时候自己虽然愁眉苦脸,但是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慌乱到失态的地步。 看来无论那时候自己的智珠在握还是风轻云淡,其实都是自己根本就没有觉得自己身处危险之中,甚至是一种置身事外的心态。 就像是自己在玩一场游戏,自己当然还是希望自己能够赢得胜利,能够拯救更多的游戏人物,改变他们的命运,也会为此而绞尽脑汁的去努力想办法。 但是就算最后没做到,自己也就是会感到遗憾而已,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为此付出代价,而且代价高昂,高昂到每个人的机会都只有一次。 也许这就是自己跟历史上那些成功者们的不同? 想必不管是他们中的哪一位都不会像自己这样怂吧。 “事到临头需放胆”这话是谁说的来着?loser与winner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的么? 可是······ 他们也是像自己这样根本没得选么? ······ 第五十七章 风萧萧兮易水寒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先生?”小新可能是被张凡半夜里的惊声尖叫也给吓醒,嗫嚅着轻声唤了一声张凡。 “嗯?” “你也是遇到梦魇了么?” “嗯。” “你也害怕么?” “嗯。小新快点睡,别想太多。” “先生,明天我跟你一起去,你不要怕好不好?” “你去做什么?这是大人的事,你帮不上忙的。” “那先生你也不要去了吧,那样就不会危险了,我们少吃一点儿就好了。” 小新的话让张凡很是感动,他甚至在这时候觉得周围的呼吸声都小了很多,他知道大家都被他吵醒了,但是谁都没说什么,他们都像小新一样的心思,也都在等着张凡说出放弃的话。 “小新啊。” “嗯,先生。” “你快点长大吧,长大了就能帮上先生的忙了。长大了,你也就会明白,大人的世界里,为什么会有很多的事情明明自己很怕去做、不想去做,但是也还是要硬着头皮去做。” “那我什么时候才算长大?” “至少要长到跟你梅叔一样高的时候吧。” “那要很长时间么?” “哈哈,你梅叔矮墩墩的,你很快就能跟他一样高了,好好吃饭,你以后可得比他还高才行。” 张凡跟小新悄悄聊了几句,坚定了不少自己原来的信念,也让自己的心情放松了不少,这时候反而有心情拿着梅成的身高打趣几句。 “我以后还要比裴叔也高。”小新可能是听到开心处有些激动,声音不觉得就大了起来。 虽然知道大家这会可能都是在装睡,但是还是不希望小新把大家都吵到。张凡拍了下小新的头,又给他重新掖了掖被角。 “快睡吧,好好睡觉,好好吃饭才能长高个子,很快你就能超过你梅叔和裴叔了。” “嗯。” 小新答应了一句,不再说话。很快的身边就传来了他均匀的呼吸声,张凡听着自己也觉得心安。 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又重新入睡,张凡自己也不好出声去问,虽然自己已经没什么困意,但是也只能睁着眼睛盯着屋内的黑暗继续胡思乱想。 还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张凡心里咒骂了自己一句,明早还要早起出发去山下赴周家之约呢,想再多自己也不能不有此一行,管他是不是劫数,现在好好睡觉才是最重要的事,不然明天怎么起得来? 到底张凡最后还是没有睡着,迷迷糊糊的挨到天蒙蒙亮,自己就跟其他人一起起了身。 这大概是张凡自打带领大家逃进这太行山里之后,起得最早的一次。 自己进厨房给大家忙活早饭的时候,其他人就早已经开始往几架大型爬犁上装载为此行下山所准备的货物。 吃饱喝足,天空就也真正的放亮,晴空万里的弄得地上的积雪都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希望这是个好兆头。 张凡在心里最后嘀咕了一句,就跟着众人一起上了爬犁出发。 被张凡当做冰上坦途的这条河水就是洺水,这时候人们一般叫它千步河或者南易水。 张凡他们这伙人自从摆脱广平郡兵的追击之后,就一路向太行山逃窜,竟然逃到了武安县的太行山摩天岭附近。 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张凡吓了一大跳。 摩天岭不是邓艾偷渡阴平小道攻破蜀国防线时翻越的险山么?怎么跑到河北地界的太行山脉来了? 仔细想了想,好像后世看小说的时候,印象中貌似太行山也有个摩天岭来着,不过张凡的印象不深了。 对于太行山,他的印象大概就只有太行八径和红色抗日根据地了。 好在虽然不知道眼下的这座太行摩天岭是不是比蜀中的那座还要险要,但是张凡至少目前还没有要翻越它的必要。 而且这座山还给张凡带来了非常多的便利,发源于他的洺水就是这些便利中的一项。 现在的张凡他们一行人就在这条洺水的冰面上疾驰着。 匆匆赶制出的几架爬犁载着张凡最近弄出的那些小玩意再加上张凡,满满当当的份量也不轻。 也幸亏冬日的洺水看着河面宽阔,但是却几乎是一种枯涸的状态。 这让张凡一直担心的会不会掉进冰窟窿眼儿里的问题,几乎已经可以忽略掉发生的可能性。 看着钉上特制的马蹄铁的几匹负责拉车的驮马,毫不费力丝毫也没有打滑的迹象,张凡越发的觉得自己利用冬天结冰的河面当做运输的道路这一招,简直有神来之笔的意思。 只是临出发前有几个老人告诉张凡这条河也叫南易水的时候让张凡感受了一把“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大大的触了一把张凡的霉头,也让张凡此行去跟周、高两家的谈判心里的阴影又更重了一些。 此时的张凡,就只能被冻的瑟瑟发抖的蜷缩在车上的背风处,根本没有选择像梅成等几人划着冰跟在这几架爬犁的周围。 很多刚刚上手冰鞋的几个人都还很兴奋,经常围着队伍跑前跑后的呼啸而过。 看着他们嘴里呵出的热气,张凡一边羡慕他们此时丝毫感受不到寒冷,一边也嫉妒的想着他们汗湿重衣之后停下来的时候会被冻得有多难受。 “哼哼,大冬天的,湿衣服在里面的滋味,到时候有你们受的!” 看着梅成滑累了就追上一架爬犁,拽着上面的绳索,让爬犁顺便拖着他前行,张凡嫉妒的甚至想要诅咒他休息的时候会被冻成感冒。 其实起初张凡也是打算滑冰跟随队伍出发甚至可能先行一步到达约定的谈判地点的。 但是临出发前,张凡突然改了主意他要乘坐拉着货物的爬犁一起上路。 没办法,一夜的噩梦让张凡心里面犯了怂。 不断脑补出的各种将他拿下扭送官府开刀问斩的画面,让准备出发的张凡突然就觉得有些腿软。 临时改变主意不去谈判或者换人都已经不现实,那么只有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但是这腿软的毛病是真心要命,而且这样子被人看见张凡也怕没脸见人。 所以,张凡执意的出发前改变了主意,他要乘坐爬犁赶到与周、高两家相约的地点。 与周、高两家约好的地点是在武安县外周家的一处庄园邬堡。 在这个东汉末年的时候,人们在冬天室外的活动变的极少,再加上位置有些偏僻又是周家自家的邬堡,在这里密会丝毫不用担心会暴露张凡他们的身份。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处邬堡所在的位置就在洺水主河道的边上,这为张凡他们这种靠着冬季的河道的河面运输的方式也提供了非常大的便利条件。 再次接触联系周、高两家的时候也非常的顺利。 几天前梅成带着人探查完河道的通行条件之后,就亲自孤身找上周家,并且见到了当初他们打劫周家邬堡时见过的那个周宜身边的老仆。 那个老东西一见到梅成就认出了他就是当日的黄巾头目之一,吓得差点就直接喊人将梅成拿下。 但是梅成直接就说出此次前来是跟他们周家谈上次的生意的,不管买卖最后成与不成最好那老仆还是先去禀报一下他家主人。他孤身一人手无寸铁的前来,就算他们家主人不想再跟他们做买卖,到时候再将梅成拿下不迟。 这种话,不知道当初两方人马的暗中交易的内幕的人听的肯定是一头雾水。 但是梅成猜的没错,虽然当初双方私下谈判的时候这个老东西不在场,但是周、高两家跟黄巾是有私下里的勾连他却是心里明白着呢。 一听梅成这番话,不知道深浅的周家老仆不敢擅做主张,更不敢大肆张扬,只好一边先将梅成送去客房,一边安排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另外也暗中严加控制了起来,自己则匆匆忙忙的去安排人回主家去找大小姐禀报此事。 他知道,这个家里真正拿主意的还得是自己的这位女主人,而且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至于到底该怎么处理此事,他只要将此事禀报上去就可以了,其他的根本就不是他该多管的,他也没那个胆子多管。 跟张凡料想的一样,周宜作为一个商人,不管是后世还是这个东汉末年,他们都是一样的缺乏家国观念的一个群体。 张凡他们这群黄巾想要跟他们周家与高家继续交易,周宜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根本没犹豫就答应了再次见面谈判的这件事。 她不仅痛快的答应了梅成提出的再次见面的时间、地点,还让老仆好好招待了梅成一番,然后才放梅成离去。 事情顺利地让梅成都感到意外。 虽然下山之前张凡就告诉过他周家应该会很容易接受这次的谈判,但是他还是根据张凡的吩咐记了不少话术套路,就怕万一遇到点什么意外情况需要多费些口舌才能说服对方。 没想到的是那些话他一句也没说出口,对方似乎比他更加的想要继续合作交易,事情顺利地让梅成反而更担心对方这是准备好了要设下什么埋伏陷阱一般。 不过,在梅成回到山里将他的所见所闻都告诉张凡的时候,虽然很多人也像他一样担心周、高两家这次是准备设下鸿门宴,但是张凡还是一句话就让七嘴八舌地众人都闭了嘴。 “我们没得选!我们需要粮食,而周、高两家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出路!” 第五十八章 山天大畜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 ——《易经二十六-山天大畜》 跟随张凡他们一起出发的还有廖化,只不过他是不在原来的计划之中的,只是快出发前张宁塞进来的。 出发前张宁让带上廖化的时候张凡当然是非常欢迎的。 没办法,谁让现在他们那一群残兵败将、老弱妇孺的能用的实在是没几个。 廖化算是这群人里面各方面都能帮得上忙的,而且还能干得不错。 而廖化自己其实是不想来的。 队伍里没人知道其实他跟随着大家一起出发还另有隐情,所以一路上的廖化也跟张凡一样显得心事重重。 因为他接到了一个让他非常希望自己从来都没有听到过的任务,正是这个任务,让廖化对于这一次的行程非常的抗拒。 然而他也同样没得选,因为这个任务是张宁在没人的时候,私下里安排给他的,他不可以拒绝。 虽然他能够明白也理解张宁的意思,但是他真的很不想接这样一个任务。 一路上廖化虽然有些心事的样子,好在平素他就为人沉稳,倒也不显得有多异常。 更何况现在他也一样被冻的瑟瑟发抖的,躲在一架爬犁上的背风处。 每次梅成过来找他聊几句的时候,看他不愿意多理睬自己只以为他也是冷的不愿开口,却不知廖化此时的冷更多是从心里一阵阵的觉得发冷。 素来果敢的廖化很少会有事后后悔的情绪,哪怕是广宗城破黄巾失败的时候他都不曾后悔自己当年投身黄巾的选择。 但是现在他特别后悔自己在那个时候刚好无事,刚好遇见去给下山的队伍送行的张宁,刚好就被张宁安排了这样一个让他左右为难的任务。 廖化,本名叫做廖淳,字元俭,廖化的化其实就是化名的化。当初他化名加入黄巾就是为了不连累沔南的族中亲人。 出身当地豪门士族的廖化小的时候也受过族中的教育识得些字,但是终究是出身旁支族里没有花太多精力去培养,尤其是在他父亲去世之后,更是断了他的学业让他回家耕种奉养老母。 这些都没有让廖化有任何的怨言,出身大族的他见多了这样的事情,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族中资源有限,更多的机会还要给那些更有潜力的孩子。 而且他们廖家虽然是豪门士族,但是沔南这里的终究是个旁支,很多的时候他们也都是会受到其他各大家族的排挤和挤压。 这一切年幼早熟的廖化都看在眼里,他非常清楚那时候靠着年纪不大的自己和寡母的辛苦耕种是无论如何也支撑不起他们那个家的,每年都是靠着族中的接济才能吃饱穿暖。 所以,虽然在父亲死后廖氏族长就断了他的学业,但是他心里一点怨恨也是没有的,只是有的时候会感慨自己的命途坎坷,时运不济。 大贤良师的门徒在荆州传道的时候,因为他识字又因年幼孤苦而早熟稳重,所以也让他入了黄巾门下做了个小头目。 廖化从不后悔入黄巾。 那个时候荆州大疫,家族中无力再有多余的粮食接济他们孤儿寡母,更加上母亲也染上了疫病,不入黄巾他还能怎地? 相反他很感激那个时候黄巾能够施与符水给他让他救活了母亲,后来更是让他加入太平道,不仅能够养活母亲还能够时常的接济族人护佑一方乡邻。 见过那时候荆州大疫的人都会知道这多么的不容易,十室九空、阖村尽丧的事情真的是他见过的太多太多。 所以太平道要起义的时候他也没有离开太平道,而是安安心心的继续做他的小头目,直到荆州的渠帅让他带领一些道众去到冀州投到巨鹿张角那里时,他也丁点的怨言没有。只是请族中照顾好自己的母亲,自己改了个名字防止连累家族,就带着人奔赴了冀州。 年纪不大的廖化真的是经历了太多太多,很多时候人人夸他年少老成的时候他都心里会苦涩的发笑。 怎么能不老成呢?毕竟这世上不老成稳重,不果敢的人能活下来的可不多。 所以廖化很多的时候在想,别人都在夸自己的果敢,其实他们只是不知道自己是根本无路可选。 即使是现在让他在回想起当初的选择,他也会觉得自己还是会做出一样的,因为当时真的不做那些选择可能自己根本活不到现在。 所以,廖化真的觉得自己很少会后悔,只是因为自己没得选。 这世道上的人,根本就是天地之间的浮萍一样,命运根本不由得自己选,只是任它摆布让自己怎么走自己就怎么走罢了。 只是这一次,素来果敢坚毅的廖化,真心地已经后悔自己会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刚好遇到了同样是准备给张凡他们前去送行的张宁,也许没遇到,这个难题就会是别人的了······ 这一路,路程说短不短。虽然爬犁被钉着防滑马掌的马匹拉的飞快,但是还是让他们走到了天色擦黑才赶到了与周家相约好的密会地点。 到了相约会见的地点,没有张凡一开始想象中埋伏的刀斧手,却也没有见到应该见的人,只有那个见过面的老仆人接待了张凡等人,将他们安排在了庄园里。 虽然没有刀斧加身,但是没见到正主儿的张凡心里还是特别的忐忑不安。 好在人家的接待工作做的不错,也让赶了一天的路的张凡心里多少是安稳了一些。 不过怕还是怕的,这是骨子里自带的那种小人物做大事惜身的一种loser心态。 张凡本来就是那种又怂又横的性格,相熟的人在一起的时候横的要命,天不怕地不怕的啥都敢干。 但是一旦遇到陌生的环境或陌生的人和事的时候,他又怂的不行,恨不得全世界最保守的那个就是他。 还好周家给安排的居住的地方环境不错,也没有把他们几人刻意分开,这是张凡目前心底最大的勇气来源。 如果是这时候让张凡单独的在一间屋子里,张凡这时候应该就已经开始计划着怎么逃跑了,而不是还有闲心的去人家的书架上翻翻捡捡。 这时候的竹简当然对张凡来说已经不新鲜,但是这玩意在后世那也肯定是妥妥的国宝,别管上面写的是什么,只要有字,哪怕上面刻的都是小黄书《金瓶梅》,那也是国宝小黄书。 张凡随意拿起一卷,也没找到书名在哪,打开看了看,全是他不懂的内容,琢磨着好像是《易经》,只是没想到随便一翻就是一卦“山天大畜”。 《易经》这么深奥的东西张凡当然不懂,对这本书的了解也不多,张凡的印象里这书就应该好像是用来算卦的。 结果随手翻到的这一卦“山天大畜”就让张凡很高兴了。 不说别的,这“利贞”“吉”“利涉大川”的字样看着就是好兆头,至于“不家食”是啥意思张凡根本没多想,管他是不是就是说不在家里吃饭?这是一个好彩头那是肯定的了。 小人物心态爆发的张凡看了这一点点就赶紧的把这卷竹简重新合好又放了回去,且不打算再看看其他几卷写的什么。 竹简这种载体,能记载的内容不多,张凡估计这书架上的这一些个竹简看着不少但是估计全都是易经的内容。 也就是说,这一书架的竹简所载的内容,竟然就跟后世那种薄薄的一本书的内容相当。 张凡怕自己再翻下去别再翻出什么不好的内容出来,这好不容易无聊之下的无心之举竟然给自己弄了个好兆头,可千万别再让自己给乱翻给翻没了。 现在这样就挺好,反正自己也没打算深入学习一下这卜卦算命的本事,《易经》虽然深奥但是自己现在却也没有想学习一下的心思,而且以后机会还有的是,也不急于这一时。 其实现在对张凡来说,研究这竹简上的学问远不如让他研究一下这些竹简在后世到底能值多少钱来的有趣。 其他人这时候也已经都将这一趟带下山来的一些货物,在那老仆的安排下给收拾妥当。 一回到给他们安排的这处屋内,就看到张凡的情绪明显要比来时的路上要高了不少。 大家也不知道原因,大体上都猜测是因为他们这一行人受到的对方的接待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所以让张凡安心了不少。 只要张凡没有慌乱,众人就更加的坦然,也就各自去休息安歇,全然没有张凡那么多的乱七八糟的心思。 另一边的那个周家老仆,帮着太行山里来的这些黄巾贼寇安顿好之后,嘱咐了下人好好招呼并且都管好自己的嘴巴之后,就来到了这庄园内一处僻静处的精舍。 此时依然是一副男装打扮的周宜正在这处精舍内拿着一卷竹简正看的出神。 张凡肯定想不到这位“周三公子”已经在这处庄园等候多时了,毕竟刚刚那老仆迎接他们的时候还告诉他们,他们家主人要等明天才到,让太行山来的诸位先好生休息一晚,一切大事都等明天再商议,到时他家主人还要宴请张凡。 他们谁都想不到这位“周三公子”竟然已经到了此处而且还已经在此盘桓很多时日,甚至可以说张凡他们当初刚一进山,这位“周三公子”就已经追到了这里。 “回禀主人,那群山里来的贼寇已经安排妥当,也按您的吩咐告知他们您明天才会到来,到时您自会宴请他们,庄子里的下人们我也又嘱咐了一遍让他们近几日都管住自己的嘴,不要乱说话,尤其是说与那些太行里来的客人们听到。” “嗯,知道了,你做的很好。” 周宜的视线没从竹简上移开,只是随口夸了那老仆一句。 这些本来就是提前就交代好的,并没有什么意外。 只是等了片刻周宜发现那老仆并没有告退,却也站在那里没有继续禀报,这才将视线从竹简转到老仆身上。 “他们可是有什么要求为难到你?” 周宜不知道那老仆还有什么要说的,但是也看出了他的犹豫,以为是被那些山中草莽之辈刻意为难,所以开口询问。 “这倒不曾,那些人对待老奴甚是客气,也没有提什么让人为难的要求,只是······” 这周家老仆一时间有些犹豫,有些话他不知道是不是也要如实的跟自家的这位主人禀报,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禀报。 周宜放下竹简,她知道这位老仆跟随自己时日甚久,虽然才不堪大用但是忠心却是值得信任的,而这作为一个随身的管家老仆不就是最重要的么? 况且,他虽然没有什么长处帮自己处理些生意上事务,但是为人老实心细,事无巨细的都不曾对自己会有丝毫隐瞒,有这些就足够他作为一个出色的管家了。 这时看他的样子明显是那些人有些什么举动或者言语让他有些拿捏不准。 “那是何事?”周宜没问有没有事,直接问是什么事。 “额······就是老奴按照主人吩咐告知他们您明天会宴请他们,但是那位黄巾的首领就是被称为“先生”的那位却跟老奴客气,说是应该他们请主人您吃饭?嗯······他是说的吃饭,本来这也没什么,老奴照实回禀就好。只是这事老奴思前想后总是觉得有些有些······有些怪异?一时却又说不出哪里怪异。就是感觉那人说这话好像只是客套,虚情假意的厉害,但是邀您赴宴又说的言之凿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总之现在想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能够当真。” 周宜轻笑一声,也没责怪这老仆,那位“先生”的怪异之处她自己也是领会过的,谈吐行事的确是与人大有不同。 “真的假的如何,真心假意又如何?我们是主人家,哪有他们客人请主人家赴宴的道理。他这番话不必当真,不管如何,我们可不能失了礼数,难不成还真要他们宴请我么?” “主人说的是,老奴想得太多了,这就告退下去准备明日之事。” 周宜拦住了要告退的老仆,让他先别忙着下去。 “庄园里的人你都再去警告他们一遍,嘴巴严一点,尤其是我在庄子上这一段时日的事,不能说漏分毫。过些日子等那些还在外面做事的人都回来之后,就把他们这里的人都换到他处,我们这几天在这里见过的一些人,说过的一些话,做过的一些事,所有知情的一个都不要再留在此处。” “是。”那老仆应声,也不管刚才他已经禀报过,对庄子里的人的禁口令已经是三令五申的重复过多次。 周宜挥手让那老管家下去,自己又拿起那卷竹简自顾看了起来。 不过,虽然眼睛是盯着竹简的,但是心里面想的却又是些其他的事。大多都是上次跟和高武一起与张凡在两军阵前的那次谈判的点滴。 对于张凡,她其实也有跟那老管家一样的感觉怪异,并不止是行为举止言谈这些,但是要说的具体些,周宜却又说不上是哪里。 周宜一边思考着张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又一边想着最近自己的一些行事,想想还有什么遗漏没有,她可不希望因为一些疏忽就被张凡发觉,他们太行山的缺粮竟然很大的原因是她周三公子所为。 没错,张凡他们进山之前的打劫行动和跟周高两家的交易,再加上从黄巾占据的一些郡县撤往太行的粮草,一开始如张凡预估的那样是足够他们这些人至少熬过这个冬天的。 但是周宜却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其实,周宜经过上次交易之后对于自己的收益很是满意,而且也对张凡提出继续的交易很是很感兴趣的。 可是自从张凡他们躲入太行之后就没有在跟他们周家联系,继续之后的交易也就没有了下文,这让周宜很是不高兴。 她知道,主要原因就是这群黄巾现在吃饱了肚子,又没有了官军绞杀的危险,压力顿轻,所以对于跟她周家接下来的交易并不急迫。 可是黄巾不急她周宜却是急的。 周宜最擅长的事就是经商,她当然知道如果她现在主动去联系黄巾,那么就会失去原来的主动,而且效果还会比自己预想的要差很多。 那么她就唯有想办法让黄巾主动再次联系她才行,而想让黄巾主动出山找她,就必须给他们这群贼寇足够的压力才行。 高武那里她行事到底是有些不便,而且人家躲进深山老林,又是大雪封山的冬天,让广平的郡国兵去进山剿匪那真的是强人所难,而且容易有去无回。 而再往上的层面,皇甫嵩刚刚因为平灭黄巾受封槐里侯、左车骑将军、领冀州牧,一时声望无两。 王芬新到任冀州刺史那也是平乱有功,而且还是党人高门士族,这些人根本不是自己一介商贾能够轻易摆布的。 所以,军事上她根本没有办法给张凡他们制造什么麻烦,思前想后她还是从自己最擅长的一些地方对黄巾下手了。 签约了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签约了想好好理理思路,另外在追一部剧明天看完就更新~~~《汉末豪杰传》签约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九章 女人擅长制造麻烦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周宜作为一个女人能制造多大的麻烦呢? 也无非就是安排了些人串联了靠近太行山近处的郡县、乡亭甚至邬堡互为援澳,不让黄巾轻易劫掠粮草罢了。 也无非就是安排了些人在流民当中大肆散布谣言说,太行山里的山贼大王们广有粮草,正在招兵买马,只要去投靠他们的都有一口饭吃罢了。 也无非就是还安排了些人去太行山里的一些积年老贼那里通风报信,告知人家张凡他们上山之前曾经在广平郡内勒索走了无数钱粮罢了。 ······· 总之就是想尽各种办法增加张凡他们的粮食负担,逼迫他们尽快的下山跟他们联系罢了。这又有什么错呢?对吧? 如果让张凡知道他现在面临的那些难题都是眼前的这个女人给他制造出来的话,他说不准会被气的喷一口老血出来。 毕竟在张凡看来,在这个东汉末年的时代,任谁会轻视女人他也不会去轻视女人。不然的话,后世九年义务教育的那些书他就真的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花木兰听说过没?梁红玉听说过没?武则天总该知道吧? 后世只要完成过九年义务教育改造过的人哪个还敢小瞧女人?女权豪杰们的刀不利么? 然而张凡现在不仅不知道他之所以需要巴结眼前的这位“周三公子”,原因就是人家一手造的孽,他还特别狗腿的以客人的身份极力的邀请人家这位主人家吃这个世界上的第一顿火锅。 是的,火锅。 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张凡觉得他可以再加价一顿烧烤。 为了能够让他们的这次见面在一个良好的气氛下进行,为了能够让自己更容易达成自己的目标,张凡决定将火锅这个大杀器拿出来便宜周家的这位实际上的掌舵人。 这可是张凡准备了好久的秘密武器。 本来是打算在新年的时候年夜饭上给山里的那群土包子们开开眼的,但是为了这次的谈判,他不得不提前将这火锅的初体验奉献了出来。 这锅子是他早就让山里的铁匠特别定制好了的。 当时张凡为了跟那铁匠解释清楚这火锅的构造就忙活了大半天,期间因为那铁匠根本没做过这种炊具,甚至连见都没见听都没听说过,张凡光是跟他一起研究打制的方法就用了几乎一整天。 也亏着他们山里倒是不缺铜料,黄巾劫掠来的很多器具就是黄铜所制,本来张凡是打算用后世常见的紫铜的,但是迫于现实条件黄铜也已经让张凡感到满意。 仓促间造型什么的肯定是不甚精美,但是那个火锅的意思却是绝对完全的已经达到了。 张凡只是遗憾没时间再弄几口鸳鸯锅,毕竟这时代的人还是分餐制。 “不过这也不错,”张凡自我安慰的想着“省得大家猜来猜去的互相怀疑下毒了,都在一口锅里捞东西吃,这感情应该会升温的速度蹭蹭的吧。” 火锅底料也是个难题。 没有辣椒是让张凡最头痛的事。看别人的穿越小说上说用茱萸能够代替,张凡试了一下,辣味不那么纯正效果很不好,张凡反正是很不喜欢。 思虑再三,觉得整的那么不三不四的还不如弄个清汤锅底,于是张凡也就放弃了茱萸。 清汤锅底也不简单。 后世的电视剧上看过一个桥段,说是鱼肉和羊肉一起煮特别鲜美,因为鱼羊加起来就是个“鲜”字。 张凡试了一下,差点没恶心的吐出来。 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反正是又腥又膻的难以让人下咽,大概是缺少后世各种调味料去腥膻味儿的缘故?或者张凡用的山羊、河鱼什么的不对? 张凡没空细研究,时间又紧,只能用山里采来的一些干蘑菇泡发后,加入了大量的姜、蒜、野花椒,又从周家的那个老仆那里要来了一些这个时候当做药材的八角,弄了这么一个简陋的菌菇清汤锅底。 就这些就已经弄的张凡心力憔悴,实在无力再去想怎么制作酱油,张凡打算随便弄点芝麻酱,芝麻油、醋、盐什么的随便弄点料碟凑合事,不过周家的庄园里给了张凡意外的惊喜。 原来这东汉末年的时候,我们聪明的祖先们就已经有了用豆子制成的“酱”不过这个时候还被称之为“醢”。 遗憾的是看到那种“醢”之后,不论是外观上还是味道上都让张凡望而却步。 不过不管现在用不用得上,起码这种工艺应该是现在已经有了的,只要张凡以后跟着这边的人学着做几回,相信用不了多久他自己就能改进工艺作出后世的各种酱料来。 最重要的是,张凡觉得这也为他以后研制出酱油提供了基础,不然凭他一个学渣凭空想象怎么可能造得出酱油这种“高级”调味品来? 让周家的老仆早早的杀了两只羊,挑选好肉提前放到室外冻了起来,好方便一会儿切肉的人下刀。 升上炭火,温好从山上带来的好酒,然后就打发走那周家的老仆,让他回去通知他家主人准时赴宴。 一切准备妥当,就等那要巴结的人上门了。 不过让张凡意想不到的是,那老仆跟着忙活了一上午,张凡他们所做的一切准备人家也都看在了眼里,心里却是暗暗的下定决心回禀主人的时候说什么也要劝阻主人赴宴。 怕中毒啊! 不说别的,这年头谁拿野花椒当调味料使啊!倒是听说有入药的,那不是准备下毒是要干什么?难不成还要治病?主人她也没病啊! 不提那老仆回去之后会怎么禀报他家主人,张凡这边却是对自己准备的这顿饭越来越信心满满,尤其是看过了人家厨房里的那些这个时代的酱料之后,张凡突然就觉得这个时代的人常夸得“名厨”易牙也不过尔尔。 在一个多放点盐就能让普通人觉得美味,酱料做的让人恶心的年代,张凡觉得自己精心准备的这顿火锅就是无敌的存在! “老子起码是有芝麻酱跟芝麻油的!” “这玩意张骞才从西域带回中原多少年?不信你们还能弄出比老子更有杀伤力的美味来!在学习上老子可能是个学渣,但是作为一名后世大吃货帝国出品的子民,老子在东汉末年可以吊打你们全世界!” 张凡觉得自己这顿饭请的太值了! 虽然现在准备赴宴的人都还没影呢,但是光是准备这顿饭就让张凡收获到了信心满满,一开始的慌乱情绪顿时就消去了大半。 他就不信吃过这顿饭之后的东汉人还会有对他能动杀心的!这样的人才掳掠了回去当厨子也是极好的嘛!怎么会杀了那么可惜呢? 此时的张凡,谈判的内容什么的已经完全不在他的脑子里面了,他现在的目标都已经想到了要跟周家合伙将大汉的每一个郡县都开满他们的连锁酒楼了。 让每一个大汉人都爱上我们出品的美食!就不信还能养活不起太行山里的那些老老少少们。 “就这么定了!”思绪飘飞的出神的张凡,突然拍案而起的一声大喝,让正在准备一会儿的宴席的众人面面相觑。 不过到底是太行山里一起吃住的伙伴,甚至是一起逃过命的生死兄弟,看张凡这幅神神叨叨的样子,总算还能没把他当成失心疯。 梅成、廖化两个平常就跟张凡接触多的,甚至都能想到张凡可能是又有了什么新的惊世骇俗的想法决定。 告诉其他人不要去打扰张凡发癔症,廖化就继续着自己手上刚才还没玩的活儿计。 廖化心里正在想着一些乱七八糟,心神不宁,手上的活儿也有点乱了套,一时间慌得是手忙脚乱。 梅成发现了这边廖化的尴尬,跑过来帮忙,他一把拍在廖化的肩上说道: “怎么了廖化!哈哈!就这几个小木碟子小木碗儿就把你给忙晕了?” 廖化回了他个苦笑,有一瞬间他真有一股想要把自己的心里隐藏的那个秘密找梅成一吐为快的冲动。 然而他不敢,他知道这些话一旦说出口,不仅不会得到什么帮助,反而会让更多的人跟着他一起烦恼,还会招来天大的麻烦。 尤其是梅成和裴元绍这些一路护送着张凡,跟他朝夕相处的这些已经对他死心塌地的黄巾,他心里的这个秘密就更不敢让这些人知道了。 大概会引发他们黄巾内部的内讧吧,这几乎是一种必然的结果。 廖化不敢细想的更多,他把手上的活儿交给梅成,自己想要出去冷静一下。 这个任务对他来说过于艰难了一些,最难过的就是心里的那道坎,这让他对于自己的任务有了太多的顾虑,有了这些顾虑的存在,就会让他对于眼前的局势难以做出准确的判断。 这些也许会造成致命的失误。 致自己的命廖化觉得并无所谓,但是如果因为自己的误判,而致使黄巾出现分裂甚至走向彻底的灭亡,那罪过可就大了。 边往外走边心中暗下决心,说什么也不能让那种情况发生啊!大不了自己拼上这条命就是,就是死也要护的张凡周全! ······ 第六十章 二锅头要战杜康?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周宜当然不会相信张凡他们敢在宴请她的时候下毒。 这世上所有的人做任何的事情都是需要有目的的,她看不出张凡他们毒害自己会有什么好处。 所以她觉得这位老仆人说的张凡准备在宴会上毒害她的事,应该是有什么误解,毕竟张凡看起来言行举止虽然有些怪异,但是周宜却敢肯定他不是疯子。 既然不是疯子,那么行事就应该符合逻辑,在自己的地盘上准备毒害自己这是嫌命太长了么?而且还毫无遮掩的明晃晃的在人家的下人眼前直接那样做? 当然了,周宜虽然不会真的就怀疑张凡下毒,但是却也不会拂了自己的这位忠心的老家仆的一番好意,他非要跟着自己也就随他,而且该做的提防也都没有马虎。 毕竟能跟着张角造反的人不是疯子,那也应该有些地方跟正常人是不一样的吧。 周宜见到张凡时,他已经跪坐在一张案几旁很久了。 一看到周宜进来,张凡就显得特别的热情,就是站起来迎客的时候有些不利索,就好像是跪的腿麻了一样。 “周公子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哈哈哈。来来来快请坐快请坐。” 张凡热情的邀请周宜入席,却也不管他的这番话是不是漏洞百出。 不说这“公子”的称呼根本就不是这东汉末年用来称呼年轻男性的,这时候根本没这个词,就算是有谁说了某某公子,那也只可能是人家真的是三公之子。 就说这张凡口中自谦的“寒舍”,那可是人家的屋子,你替人家主人家谦虚个什么劲?张凡他们现在可是在人家的庄园里做客。 要不说汉语言博大精深呢。 就张凡这一番话处处漏洞,而且措辞也是胡言乱语级别,但是人家周宜竟然愣是听懂了,你敢信? 周宜虽然不是啥学问大家,她只是个商贾,但是天天的见惯了这种虚情假意的热情的迎来送往,自然是能够领会张凡话中的意思。 当然她也就虚情假意的的根本就不去介怀张凡的那种胡言乱语一般的客套话,拱拱手寒暄了几句就入了席。 不过,毕竟是被下人提醒过张凡的这顿饭处处的透着股怪异,虽然入了席却也没有轻易妄动。 只是打量着这案几上摆放的各种餐具和小吃食,尤其是中间的那一口从没见过的“釜”。 周宜觉得那釜虽然与如今常见的不尽相同,但是却也好像另有玄机妙用,尤其是看起来轻便得多。 张凡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效果。 之所以不畏严寒费劲巴拉的把这些自己最近在山里研究出来的餐具、厨具带下山来,不就是为的这一刻的引人注目么。 “公子今天可是有口福了,今天请公子尝尝我家乡那边的一种烹饪之法,叫做火锅。” 张凡当然不会故意卖关子的等着人家来问,主动地就给人家介绍起了这火锅的种种妙处。 张凡拍了拍手,梅成从屋外端了一盆烧的正旺的木炭,放在了那案几上然后将那口张凡定制的火锅放了上去。做完这些,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就在那个周家的老仆人紧张的注视下退了出去。 “这火锅最重要的就是汤底,可惜这大汉朝也没有我老家那边的调料,没办法就只能委屈公子,只能用这菌菇清汤汤底来招待了。这些蘑菇可是我们山里的兄弟们,入冬前采摘回来晒干储备的,如果是鲜的那当然更好了,可惜这不是在我老家那边,这大冬天的新鲜果蔬都难得一见,更何况是新鲜的蘑菇了。” 张凡一边跟周宜科普着后世的火锅,一边开始动手给自己调制料碗,也为了演示给周公子看,所以都是他一边做一边说。 周宜呢也是觉得挺新鲜,随意的跟他打着哈哈却也细心的学着张凡的步骤动作,也给自己一般模样的调制了一份。 “芝麻酱,见过没?这东西你们现在好像是叫胡麻,据说是张骞从西域带回来的,也有人说老祖宗们早就有种植的了,我也不知道哪个真哪个假,不过用这玩意儿榨油,做芝麻酱你们肯定是没见过,对不对?我告诉你,这可老香了!你们还没吃过损失大了!” 胡麻是什么周宜当然知道,张凡介绍的时候周宜就眼睛一亮,闻着那香味就有些食指大动。 见张凡毫无拘束,一点也没什么用餐礼节,给自己的料碗里加了一大勺芝麻酱和一些芝麻油,还拿那双木制的箸沾了一些放嘴里滋滋有味的砸吧几下,周宜也忍不住拿起自己的箸轻沾了一些尝了尝。 这一尝就让周宜停不下来,不顾身后的老仆咳嗽出声提醒就又举箸从碗里挑出一大块放入嘴里细细品味。 张凡哪知道人家的那位忠仆担心的是自己的主子中毒,还以为是觉得自家的主子有失风度失礼了。 “哈哈哈,这位老丈不用拘束,一会儿外间我们还会另备一桌火锅,你可以跟我们其他几个兄弟一起尝尝,保证你吃一次就终身难忘。你们知道我们老家那边为什么那么多人爱吃火锅么?就是因为啊这个气氛特别的好,大家在一个锅里煮东西吃,一瞬间就能拉近彼此之间的感情,消除隔阂。唉!最可惜的就是没有辣椒,不然这大冬天的来一顿麻辣火锅,那才叫绝配······” “廖化!进来切肉!”张凡见自己那有些粗糙的火锅里的汤底已经开始微微翻滚,于是大声地喊廖化将早已经放在外面冷冻了一会儿的鲜羊肉端了进来。 看见进来的一个年轻男子一手端着个木盘,上面放了好大一块鲜红的又挂着些冰霜的羊肉,另一手却是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宽阔短刀,周家的那个老仆人一瞬间呼吸就急促了起来。 他已经随时准备挺身而出挡在自家主人身前了,却见那人却径直走向了门口处放置的另一处案几旁,将托盘放好后就自顾自的用那刀,一片片的将那块肉切下来摆放在那案几上的两个木盘里。 老仆人心里一松,突然就觉得有些腿软,后背有些湿漉漉的难受,根本就没注意张凡说的什么。 不过就算是他听的清楚明白,他也是不可能抛下自家主人跑去外间跟那些凶神恶煞的山大王们一起喝酒吃肉的。 不说心里这关过不过的去,他们太行山来的这群草寇没什么礼数,他自己却是不能表现得那么没分寸有半分的逾越的。 趁这会儿功夫,张凡又给周宜介绍了一下桌子上一些其他的调料,还有一些提前制作的小吃食,每一样都让周宜觉得与众不同甚至前所未见。 “当当当当!咳咳!接下来给大家隆重推荐的是我们山里自酿的美酒!这酒绝对是周公子闻所未闻的好酒!比这大汉朝现有的任何一种酒都不遑多让。啊,对了周公子喝酒的吧?” 张凡作为一个后世经历过无数的电视剧、电影、小说荼毒过的宅男,女扮男装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常见,所以其实第一次见到周宜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位“公子”其实是位“小姐”了。 不过谁知道这时候应该管那些未出阁的女子称呼些什么? 再说了人家两军阵前女扮男装肯定也是有什么自己的苦衷是不是?说不准就是东汉版本的花木兰呢。 虽然在张凡眼里,周宜的这副装扮基本属于掩耳盗铃,但是作为一个实在人张凡也没有去拆穿她。 也是怕这位大小姐万一小姐脾气上来了恼羞成怒,反而破坏了两次见面时的友好的谈话气氛。 再者说了,张凡还真不信会有人看不穿她的女扮男装,就那声音,就那身形,就那嘴上没毛喉咙处没有喉结,张凡觉得看不出的人八成是个傻子。 不过让张凡遗憾的是,他的身边十成十的全是傻子,竟然无一例外的没一个人看穿。 没学过《木兰辞》啊,没听过《梁山伯与祝英台》啊,还有红拂夜奔啊,女驸马啊什么的,没经历过这些故事荼毒过的人是不是都是这么单纯? 本以为是个众所周知的秘密,没想到竟然成了独家? 没办法,厚道人张凡也只能继续的陪这位大小姐继续演下去。 刚才准备给她推荐自己经过蒸馏之后的美酒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这时代的女子是不是不喝酒的,或者这位大小姐不喜饮酒。 人家要是不喝,自己这精心准备的必杀技之一的美酒可就算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了。 “先生推荐的美酒自然不可不尝。不过说到这酒水生意,我周家却也有些涉猎,我家酿酒作坊里每年也是出酒无数,这大汉的美酒我也是都尝过的,对这酿酒一道也是有所了解。听闻先生在山中粮草尚且不足,又哪里来的许多粮食酿酒呢?更何况还是不亚于这大汉朝其他美酒的酒中上品,这个我可是真的不信,不信!” 哎呦!被轻视了!哈哈不过不怕你不信,只要你是喝酒的就行,不信老子的二锅头就干不过你一千八百多年前的杜康! ······ 第六十一章 二锅头的第一次大考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草率了啊! 当看到周宜命家人取来的这个时代的几种好酒的时候,张凡的心里突然就有一点点的后悔。谁能想到自己认为的这个时代最好的酒“杜康”竟然连前三都进不去······· 曹操的《短歌行》是吹牛十三? 不是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么? 看着桌子上渐渐地摆满了什么“古井贡”“枣集酒”“五加皮”“汾酒”“菊花酒”等等等等一大堆,尤其是有一些酒在周宜命人热上之后就开始飘出阵阵酒香,张凡就开始后悔了自己刚才牛皮吹的太过。 不能小瞧先人的智慧啊! 咋说也是大吃货帝国的祖先,就算是一千八百多年前,那也是能做出冒死吃河豚这种吃货界壮举的大吃货帝国子民,真以为自己会了点蒸馏酒的技术就能小看人家,那真的是太天真了。 不过张凡那惴惴不安的心情没有延续多久,很快就被周宜指挥下人倒上的几盏酒给打消了。 那些酒闻起来的确是挺香的,但是很大程度上是沾了温酒过程中酒精挥发的光。 真喝起来也就十多度的样子,而且还有些浑浊,就这样的酒张凡自信也能连干十八大碗! 只要张凡能喝的下! 张凡的真是没多少心机,这一阵脸上的面色变化都被周宜看在眼里。 从他刚听说那些大汉现如今的名酒的时候的惊讶,到闻到温酒时散发出酒香时的一脸挫败,再到尝了几口之后又恢复当初的信心满满,真是什么心事都写在了脸上。 本来以为胜券在握的周宜这时候也有些拿捏不准。 她自然是看得出张凡的那种表情分明就是在说“这些酒也不过尔尔,我手上的比这好一千倍一万倍。” 但是见多识广的周宜真的很难相信就凭张凡他们这群躲在太行山里艰难求活的黄巾余孽,有能力酿造出比这大汉朝的数种名酒都要好的多的美酒。 这酿酒可是大生意。 自家的酒水本来在这冀州地界上并无什么特殊之处,一直以来也就只能在这广平郡一亩三分地上有些销路,一旦出了广平郡再想要卖出去一些,那真是的困难重重举步维艰。 说到底还不是自家的势力范围也就局限在这广平郡? 更兼自家酿造的酒水又没有什么比其他家的优胜之处,能在这广平郡做这酒水生意都还是靠着自家的人脉关系,让别处的酒进不来广平,而自家的却能畅通无阻的缘故。 就这!广平郡里还多的是世家大族、乡啬村夫不买她周家的账,人家宁愿喝自家酿造的浊酒也从不买她周家出品的所谓的好酒。 说到底,还不就是因为她周家的酒真心不比人家的好到哪里去么。 如果张凡手上真有这等好酒,那可真就不枉她周宜费了这偌大心思把他们从那太行山里给逼出来了。 很快,当张凡让人将他们准备好的酒搬上来的时候,周宜就确定这次宴请自己真是来得千值万值了。 就见那酒清澈透亮,一点也不似这年头的浊酒。 也不温一下,直接倒入酒盏就能酒香四溢。 估计是也闻到了酒香,一向好酒的那个周家的老仆这次也没有再出声提醒周宜谨慎行事,不要着了这伙儿黄巾贼的道儿,遭了贼子的毒手云云。 周宜不带犹豫的就端起刚斟满的酒盏,深吸一口气嗅了一下酒香,直接就一饮而尽。 这一下倒是吓了张凡一跳。 没见过喝白酒也这么猛的女人。 这一酒盏不得半斤?一口气就喝下去了,这能受得了么。 像是故意配合张凡的内心活动,周宜喝完这盏酒像是深深的憋了一口气,脸色瞬间就泛起红霞,缓了良久才长长的吐出一口酒气赞了一句: “好酒!” 虽说是经过后世的酒精考验,平常张凡自问也能有个一斤多的量。 而且张凡蒸馏过的这酒大概也就只有个三十多度的样子,但是一口气就喝进去半斤,就是张凡想想也要打个哆嗦。 “我去!哪有这么喝的?来来来!快先吃口肉压一压!” 毕竟是自己这次宴请的大金主,山上的缺粮问题还得靠人家解决,张凡可不敢怠慢了这位大小姐。 慌忙地就拿起一双没用过的筷子夹起几片肉在锅里涮了涮,然后放到周宜面前的碟子里。 这一大口酒下去,周宜只觉得自口直入腹中好似一条火线有一股火辣辣的灼烧的感觉,正需要吃点食物来压压这股酒气。 见张凡夹起的肉只是简单地在那锅中涮了片刻就放到自己面前,也没客气没甚形象的直接夹起来就吃。 鲜嫩的羊肉,沾着香味儿浓郁的芝麻酱,混合着口中的酒香,各种味道都让周宜心中暗暗大呼过瘾。 不用张凡再教,周宜直接有样学样的也夹起几片肉放在锅里涮了涮,沾上酱料又是一大口塞进嘴里。 不过这次周宜没有像刚才那样急着吞咽下去,而是慢慢的咀嚼,让食物在嘴里将各种鲜香味道充分的散发出来。 这一刻,周宜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心里却是欢呼雀跃。 “这一次赴宴真的是太值了!别的不说,就说这种酒水就能助她周家在这大汉今后行商畅通无阻!谁让别家都酿不出这么醇香甘冽的美酒呢!这是独一份的买卖!名声一旦传出去之后那根本就不是谁想拦就能拦得住的。” 周宜虽然此刻心情舒畅,但是真的不像张凡什么心事都能溢于言表。 这让见到她也不说话了只是开始埋头猛吃的张凡心里犯起了嘀咕。 “您大小姐倒是别光吃啊!说两句啊!这顿饭可是我精心为你下的套儿,山上还那么多人等着你周家供应的粮草吃饭呢,你倒是表示表示啊!” 张凡这会儿就像是一个等着宣布成绩的考生一样,虽然觉得自己考得不错,但是成绩没公布前到底是心理还没有着落。 “芝麻酱、芝麻油会不会这时候已经有了?刚才还在想着不能小看大吃货帝国的先祖,这一得意忘形怎么又忘了?不管是自古就有种植,还是经过张骞出使西域引入中原,这芝麻应该已经不算是稀罕物了吧?这么说芝麻酱、芝麻油什么的还真有可能早就有了?” “火锅这个造型的锅这时候应该是没有的,但是这东汉末年的老祖宗们平常都是怎么吃饭的?用的“釜”已经很接近后世的锅了,这么说的话这涮羊肉的吃法说不准这时候也有了也说不定,反正他们平常也都是煮着吃的,现在我这法子无非也就是把肉切得薄一些煮的时间短一些罢了,倒也说不上有多稀奇。” “我这酿酒技术还是不过关啊,方法太简单粗暴了吧,可是我也不会酿酒啊,只是在他们的酿酒技术之上加了一道蒸馏的工序而已。话说这酒也的确一般般啊,就是度数高点,看着清澈干净不少,可是这酒的香气倒还不如人家的好几种吧?而且也有点太烈了,不像后世的酒那么柔和,太容易上头了这酒!尤其是面前这位还是个妹子,早知道自己应该准备点果子酒啊,真是蠢啊自己。” ······ 不理会张凡独自在那里内心活动剧烈,周宜自顾自的吃喝。 其实她现在也有些不好受,主要是刚才那一大口酒喝的太急了,这会儿她已经感觉自己就要醉了。 不过毕竟是这些年见过不少风浪,最近更是连军阵都见过,凭着一股意志力还是硬生生的撑着自己不要马上醉倒。 平常也敢说自己千杯不醉的周宜是真心没想到,这酒竟然会这么烈,她太需要用食物把嘴里、胃里的酒气压下去了。 这会儿她还哪敢分心其他?只希望快点结束这次宴请,找个借口好赶紧离开。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躺到榻上好好的睡一觉,等到自己脑子清明的时候再来跟张凡商讨后续事宜。 张凡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位妹子越吃越快,到后来简直可以用胡吃海塞来形容了,一时间竟然惊得都忘了动筷子,真真是“举杯停箸心茫然”了 想要说点什么吧,但是看人家这架势好像根本不打算搭理自己呢,这时候开口就太尴尬了。 张凡觉得自己也就愣神了片刻功夫,那边周宜却已经吃好了。 将手中的筷子豪迈的一扔,摇摇晃晃的就站了起来。 “难道她也是跪坐得太久了腿也麻了?” 张凡想要一同起身,奈何却是双腿发麻根本就站不起来,只得慢慢活动着双腿,然后扶着案几弯腰塌背的象征性的站起身子。 “多谢先生款待,今日就不打扰先生休息了,请先生早早安歇,有什么事情我们明日再谈。” 周宜说罢潇洒的转身就朝堂外走去,后面的老仆连忙跟上亦步亦趋。 然后张凡整个人就斯巴达了。 “卧 !槽!这什么情况?我这重要的事都还没说呢你就走了?我这顿饭白请了?你倒是给我留个气口让我插句话啊,说走就走这时代的人都这么干脆利落的么?” ······ 第六十二章 生活就是问题叠着问题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看着周宜离去时踉跄的脚步和需要那个老仆扶持着才能走路的模样,张凡哪里还会不知道他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望着那主仆离去的方向张凡在雪里伫立了良久。 那种哭笑不得又有些咬牙切齿的模样,让周围的人都不敢近身。 梅成和廖化商量了几句,也不得什么要领,关键是两人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廖化还好些,毕竟有心事而且他心底里庆幸还来不及,总算是没出现那种让他难以抉择的场面,算是松了一口气。 梅成自下山以来却是一直在打酱油,根本就是一个工具人的身份,他更是没什么负担。 于是这俩人没商量几句就一致决定回去继续刚才的吃喝。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呢怕什么?” 事情好像搞砸了,不知道是不是不好意思回去见众人,张凡直到冻得实在受不了才挪步回屋。 站了这么久也没人来劝劝他给他个台阶下,让张凡的心里特别的受伤。 也许?可能?大概?是张凡其实也没在外面站多久? 反正张凡回到堂上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几个一同随他下山的,以廖化、梅成为首的几个人正吃的热火朝天。 其实张凡刚才根本没吃多少东西,但是因为心里面有着太多的事分心也就一直都没觉得饿。 事情就是这样,很多时候我们可能并不饿或者也没感觉到饿,但是看到别人在那狼吞虎咽吃的正香,我们自己也会忍不住的垂涎觉得自己也很饿。 吃了脸皮儿薄的亏,张凡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个时候去跟他们凑一起狼吞虎咽,万一大家问起谈的怎么样,难道让自己说直接给人灌多了啥也没谈成? 他这时候也只好慢慢的踱着步,希望自己走慢一点,也好让大家发现他然后主动邀请他一起吃喝。 连被人家问起后的回答他都开始思考了,结果却也没人主动邀请他入席,直到他走入后堂那几个饿死鬼投胎的吃货好像都没人抬头多看他一眼。 这让张凡很受伤,伤了心!也伤了胃! 梅成他们当然是不知道张凡刚才在席间根本就没吃多少,光顾着跟周宜吹嘘他精心准备的这顿饭了。 看他独自在屋外雪中站立良久,又看他兴致缺缺的回来,只是以为谈判的并不顺利,张凡有什么难题解不开。 问题是他们几个都是大老粗,自问先生都没办法的问题,对于他们来说那也绝对是毫无头绪。 更重要的是!这顿饭真的是太好吃了! 张凡从来不是吃独食的人,有了好吃的当然也会跟身边的人分享。 刚才他跟周宜在堂内边吃边谈的时候,其实已经给梅成廖化他们这伙人一样在外间也备了一桌。 那一桌的食物数量可比张凡他们多出好几倍,虽然是招待客人,但是毕竟也只是他们两个人,准备那么多也是浪费。 不如就保留一些精品,剩下的大多数都留给一直跟着自己的这些兄弟们开开眼界。 刚才那会儿,梅成他们就已经吃的酣畅淋漓大呼过瘾,一个个叫嚣着压根就没吃饱,想让周家再去杀几只羊。 他们觉得就这种吃法,他们每个人都能吃掉一整只羊! 等到张凡送走了周宜,还将没等他回来,这几个人也不嫌弃就直接冲进堂内,直奔刚才张凡他们吃饭的案几,根本就没人注意到张凡是不是没吃饱什么的。 “没良心啊!祝你们明天统统拉肚子!” 张凡躺在里间的榻上,翻来覆去的想睡也睡不着,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咒骂那几个白眼狼,他却不知道他今天宴请的对象周宜也不太好受。 周宜此刻已经回到自己在这处庄园的居处。 一路被老家仆搀扶着回来的她着实让下人们都吓了一跳。 好在她这时候虽然有些天旋地转的头痛,但是心里却非常明镜的知道自己这只是醉酒。 自己小瞧了那酒,那种酒酒性太烈,与现在的几种酒截然不同。 喝的时候酒香浓郁、甘冽爽口,入喉如火烧一般,喝完之后却极易上头,只需要那么一盏,就能让自己这种虽然说不上千杯不醉,但也是酒中豪杰的爱酒之人喝醉。 安抚了一下总是念叨着自己这是被黄巾贼人给下毒了的老家仆,让他相信了自己只是醉酒并没有中毒,然后就让他赶紧的滚蛋,招呼来婢女服侍自己上榻休息。 躺在榻上的周宜犹自觉得天旋地转,婢女们七手八脚的给她解开衣服、打散头发、擦拭手脚,然后弄了块热布巾子给自己额上敷上才略微觉得好受了些。 不过虽然酒醉,虽然难受,但是周宜脑子此时却是清醒得很,一点也不像是酒醉之后的状态,躺在榻上犹自脑中盘算着这次赴宴的重重惊喜。 此刻她觉得自己真的是有先见之明,当初在黄巾跟广平郡兵对峙的那段时间,果断的接受了那次谈判,并且发现了张凡的与众不同。 要不然也不会有后来的一些阴私的小手段来逼他出山来找自己继续合作,要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这种种惊喜。 这些机会自己把握好了,自家的生意走出广平郡怕是不再是难事,就是在整个冀州也会一跃成为第一等的商贾,不弱于那中山甄家。 ······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周宜的呼吸渐渐平稳,然后沉沉睡去。 虽然梦里的世界依然是天旋地转的厉害,但是好歹那也是美梦,还是她周家几代人一直在做的美梦,慢慢的周宜那掩在热布巾子下的眉头也渐渐舒展,不一会儿就变成了淡淡的笑意。 山下的人都进入了梦乡,山中的张燕和张宁此时却毫无睡意的在火塘旁夜谈。 先生他们还没传回来消息,山上的粮草却又加快了消耗的速度。就在今日晌午的时候,他们的寨子外面又来了近千人。 这些人堵在寨门前就要寨子里给他们提供上千石的粮草,不然他们就要攻破寨门自行进寨来取。 年轻气盛更兼艺高人胆大的张燕自然没有跟这群人又什么废话,直接大开寨门,领着几十个颇有勇力的汉子冲出来就跟他们放对。 那群人为首的也没招呼众人一起上,只是也领着数量差不多的数十人就直接对上了张燕。 可惜的是,勇气可嘉奈何实力不济,不数合就让这位龙套领了盒饭,连个姓名都没来得及通报。 本以为杀了他们的首领和几个敢于冒头的,这群人就会一哄而散。 没想到的是,他们虽然退了数十步但是却仍然聚在一起不愿离去。 张燕又带着些人手驱赶了几次,他们都是看见张燕他们出来就远远的躲开,一旦张燕回寨他们就又聚集在寨门之外不愿离去。 几次三番的,他们好像是也终于明白光是这样堵在这里也不是办法,鼓足勇气推举了两位长者出来向又一次冲杀出来的张燕乞降,请求张燕这位大头领、大寨主收留他们这群同样是躲在这茫茫太行之中的老弱。 一问之下才明白,原来这群人竟然是太行西麓的上党郡人,因黄巾之乱乡中遭了匪灾,无奈之下被那上党的黄巾渠帅换作杜长的裹挟着从了黄巾。 后来黄巾失败,上党郡黄巾也被逼退入太行山中,但是那杜长却是将大部精壮都诱骗裹挟到他自己的队伍当中,剩下些老弱和不多不肯抛弃家人的青壮只好在山中另立门户苟延残喘。 就这样,杜长还时不时的派遣人马到这群名义上仍归他所属的山寨当中索要钱粮。 这群人也是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又不愿意再受那杜长驱使才无奈的在这大雪封山的时候离开原来的寨子。 又因为曾听闻太行东麓他们这处山寨粮草充足却又以老弱居多,这才动了要来此处“借粮”的心思。 听到眼前的两位老者的哭诉,张宁既羞于他们黄巾中竟有杜长这样的败类,又悲悯这群人是因为他们黄巾起事才痛失家园、沦为草寇,于是就跟张燕略一商量把这群人也留在了他们自己的寨里。 为什么要说又呢? 还不就是因为这伙人已经不是他们山寨接纳的第一批无处可依的太行流民了么。 张凡还在山上的时候这种事就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不然张凡他们这一处穷山僻壤里的小小山寨怎么会短短时间就有了上万人的规模? 这是张凡的这个头就带的不好! 所以,本来进山之前计划好的勒索而来的足够撑过这个冬天的粮草,竟然连新年都还没到就已经开始捉襟见肘了。 这一下子就多了千把口子人,张凡再不派人送粮草回来,张宁他们就要断炊了。 这不这么晚了张宁和张燕还在合计怎么解决眼前的难题。 “没别的办法,想要彻底的解决缺粮的难题,靠其他几处山寨也是不成的。最近他们送信来说他们也都遇到了跟咱们一样的难题。要么下山去抢!要么就只能再派人去山下催一催先生那里尽快拿出办法来了!” 张燕苦思冥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无奈的只能把问题再次甩给了现在还对此一无所知的张凡。 ······ 第六十三章 春天这就来了?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咣·······咣······咣······ 一大早的张凡就在奋力的剁着饺子馅。 不过听着那噹噹噹连续不断的声音,就能听出来张凡完全是把那些肉馅儿当成了泄愤的对象。 尤其是给他带来这种气愤地憋屈感觉的对象是这贼老天的时候,他的泄愤对象也就只能是面前的这堆鹿肉。 张凡是有理由感到气愤的。 因为他觉得自己被周家那个不男不女的“周三公子”占了天大的便宜。 前几天因为太行山上的大雪和异于往年的寒冷,让他和很多山寨的老人都对寨子里的存粮消耗速度感到紧张。 想要熬过这个张凡觉得还有很久才能结束的寒冬,张凡只得冒着他认为的天大的风险,亲自下山走了一遭周家位于武安县附近的庄子,去跟那个“周三公子”谈判,准备弄些粮食回山解一解燃眉之急。 为此,张凡甚至不惜亲自下厨请那个“周三公子”吃了这大汉朝的第一顿火锅! 那顿饭吃的那位女扮男装的周三公子是满嘴流油心满意足,却也让她发现了这里面巨大的商机,第二天一早就让人安排了密室与张凡嘀嘀咕咕密谋了一整天。 然后张凡就搬空了周家在武安县附近能动用的几乎所有存粮。 当然,这些对于张凡来说还只是“首付款”,他要的还有更多。 现在,他头疼的也正是这些“更多”。 因为······ 春天到了······ 是的春天到了,马上春节了,当然就是马上也要春天了。 但是在这之前的那场大雪以及突然的降温,让张凡和那些在这附近生活了近一辈子的乡老都错误的觉得这个冬天还会很漫长,今年的开春恐怕会比往年晚一些。 而因为这个晚来的春天天带来的最大的麻烦就是粮食的储备成了压在张凡心头的一副重担。 现在?当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战战兢兢地解决完这个难题之后,这老天却又开玩笑一样的告诉他,其实这个难题也没有他当初想象的那么难,这天气竟然开始升温暖和起来了,甚至已经开始有了化冻的迹象! 张凡没有直接骂娘真的就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他现在的愤恨就是觉得自己被那个喜欢女扮男装的“周三公子”沾了大便宜! 自己这种穿越者的“过来人”身份,能在这大汉想要混的风生水起应该是不难。 但是架不住自己现在这个“反贼”的身份和身后这么多需要自己养活的无数张嘴啊! 更何况自己这种后世的loser本身就也不似那些穿越小说里的主角们有那么多的无敌光环!自己手上的牌虽然不少,但是那也是打出去一张就少一张啊! 好么,现在就因为一个对气候的误判,就让自己把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连锁餐饮”计划的大股东给便宜的卖了出去,张凡心里后悔死了都。 更可气的是,最近几天的天气好像越来越暖和了,木屋的房檐下竟然已经开始整日整日的往下滴水。 这说明啥?已经开始化冻了! 张凡虽然在周宜那里要来了很多的粮食,但是因为化冻的原因,他曾经以为是坦途的那条冰上“高速”也变得不安全甚至会马上消失! 好在张凡回山的时候趁天气还冷运回了很多周家在武安县的存粮,寨子里的粮食危机是没有了。 但是张凡当初狮子大开口,向周家索要的更多的粮草却也没办法再运进山里。 周家从广平郡,甚至是整个冀州各处筹集到的粮草,这个时候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向武安、涉县等,张凡和周家约定好的交接地点。 而张凡却一时间没办法继续将这些粮食运回山里,只能任由那些自己花费大代价弄来的粮草堆积在那里。 外面屋檐外化雪的滴水声,让张凡听起来是那么的烦躁。 于是一大早就开始准备除夕夜的年夜饭的张凡的心情也就被搞得糟糕无比。 在对着猫妹和小新两个小孩子发了一通火,严肃的批评了他们要去河面上滑冰玩的想法之后,就只好对着那些晚上准备用来做肉馅儿的鹿肉发泄。 好在,需要的肉馅儿很多,足够他用来发泄自己心中的那点儿怒火的。 的确非常的多,因为今晚在他这里吃年夜饭的人也很多。 今晚除夕的这顿饭,张凡基本上是把它当成了他们目前这个“黄巾余孽”小团体的“年会”来准备。 张凡不仅召回了目前所有在外的独当一面的几个首领,还把他们这个团体当中所有的能用的上的一些人手都集中到了他们这处寨子。 晚上的这顿饭,张凡打算要跟这些人好好地联络联络感情。 于毒作为现在张凡他们这个松散的团伙当中实力最强的一个首领当然也被邀请,而且他甚至是最早就回到寨子里的实权首领。 现在他正带着几个自己的心腹手下,在观看张燕带着这寨子里的一部分青壮在他们开辟出来的一小块空地上演武操练。 张燕的武艺于毒是见识过的,心底里自然是知道真要是战阵厮杀中与自己对上自己八成不是对手,所以心里对于张燕的武艺也是佩服的。 本来是打算带着自己的几个兄弟好好地在一旁偷师学几招的,但是却不想自己自从到了这一小块演武场之后就没发现张燕有教授那些个青壮什么格斗技击之术什么的,只是在操练一些于毒他们看不懂的东西。 一开始集合完人手之后张燕让那些青壮简单地排起了个队伍,然后就是带着他们围着这块演武场跑圈。 跑了几圈下来待众人活动开筋骨却是开始给这些人排起了“阵势”起来,只是这“阵势”当真奇怪,于毒也没看出什么高明之处,只是觉得四四方方的甚是齐整。 排好阵也不练拳脚、兵器什么的厮杀手段,只是一个口令一个口令的让这些人不断地左转一下右转一下的转圈。 “这玩意儿练来能有什么用?” 于毒带来的手下心腹里有人开口问出了他们几个人共同的疑惑。 “这一看就是战阵之法,历来都是兵家不传之密,刘老三你不懂不要乱说话。” 手下里有个有些见识的黄巾老贼马上就喝止了同伴的不屑之言。 “白老鼠!你懂你倒是跟大家说明白这啥战阵之法有啥厉害的?到底厉害在哪?不就是一帮子人站在那傻不愣的站队转圈?就这能打仗厮杀?” 刚才对张燕他们的训练首先表示不屑的叫做刘老三的人马上就回呛那黄巾老贼。 被叫白老鼠的这个黄巾老贼当然也是对张燕他们所练习的操演队列完全不明所以,被人回呛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只好嗫嚅说道: “我自然也是不懂的,懂得人谁还在这当什么劳什子的黄巾贼······” 于毒当然也都听见了身后的这些人的争论。 他自然也是没有看明白张燕他们所操演的这些玩意儿厉害在哪,但是他们这股黄巾团伙之中现在能让他佩服的也就那几个人。 一个是那个神神怪怪的“先生”张凡,战阵上勇猛无敌的张曼成也算一个,再有一个,就是眼前的这个武艺同样不俗的张燕了。 不管是个人武艺还是几次跟官军的战斗,于毒都是对张燕的能力很是佩服的,虽然没有跟他手下的心腹兄弟们说过,但是他心底自然也是觉得这张燕他们所操演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肯定是别有用意的。 只是于毒最近在黄巾队伍当中名声日显,手下的兄弟也是越来越多,到底是学会了不少上位者该有的不动声色之类的驭下之术。 不过,于毒不轻易说话也只是为了在兄弟当中带头大哥的首领形象,可不是真的就说明他弄懂了张燕他们这奇奇怪怪的操演的目的。 不懂自然是要问的,于毒向来都是个直接得性子,他不觉得张燕这种人会在这大冬天领着这么些个青壮做些没有意义的事,更何况还是在“先生”的眼皮子底下。 这两个都是他们黄巾里的聪明人,如果张燕他们现在的操练没有用的话他们早就给停止了,难不成还能吃饱了撑的是给这些青壮消消食么? 让于毒意外的是,这竟然也是那位“先生”的主意,张燕说了半天竟然也是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道理,出自哪本兵书。 但是张燕依然还是按照“先生”的嘱咐演练了,虽然有些心得体会,但是到目前为止也是不得要领。 “不过练了虽然时日不多,也还不得要领,但是起码现在这些个青壮列阵倒是也有模有样,速度快了许多不说,相互之间配合也多了许多默契。” 张燕还是把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观察发现告诉了于毒,也没想着对这位现在他们太行山东麓这一带的黄巾最大的一股势力的首领隐瞒什么。 “哦?那这战阵之术倒也还有些用处,只是不知道到底效果如何?我倒是很想亲自试试。” 于毒对这正在操演的战阵之术突然来了很大的兴致,准备亲自下场试试效果到底如何。 第六十四章 有惊喜哦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平时都是比较肃杀的小校场上,今天突然变得比较热闹。 好吧,热闹却只是单方面的,只是张燕训练的那些个青壮现在正人声鼎沸的给正在场上的三个兄弟加油。 于毒带来的那几个心腹手下这会儿一个个的却都是一个比起一个的严肃,虽然场上看起来他们的首领还并没有落败。 “当然不会输!” 于毒心里非常的清楚,自己正常情况下只需要片刻的功夫就能够拿下眼前的这三个混蛋! 问题是这三个混蛋非常的狡猾,他们根本就不跟自己直接正面决胜负,除了一个混蛋在自己面前不断地晃啊晃吸引自己的注意力之外,另外的两个一个总是躲在自己背后偷袭,另一个就在侧后方策应。 无论自己怎么调整方向,这三个混蛋铁了心的就是围着自己转圈子,总是保持着这种只有一个人正面面对自己,其他两人一个在自己身后一个在自己侧后的站位。 于毒的额头上已经有了细密的汗珠。 其实他并不是很累,只是心里很是烦闷另外还有一点点的紧张。 毕竟刚才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一个要打十个,结果却是人家十个人用这样的办法几乎是一上场就瞬间给他捅翻在地。 不服气的于毒又挑战五个,结果也是没坚持多久就被身后的两个混蛋用木棍一人在腰上给他来了一下。 现在换成了三个人如果自己还拿不下的话,还有什么面目当这个首领?手下的弟兄们可是有人在一边看着呢! 于毒也算是黄巾里面身经百战的经年老贼了,能够上位成为一方首领,靠的就是战场上的一股悍勇之气。 别说是现在的一对三、一对五什么的,就是更多的人也都面对过。 因为每次厮杀都是自己带头冲在最前,像这种深陷重围的情况他也是没少经历过,但是今天绝对是他最狼狈的一次。 已经输了两阵,于毒多少也看出些门道。 这些人跟以前自己带领着手下兄弟与官军厮杀时候遇到的对手也没啥两样,只是他们协作的更好更有默契罢了。 自己不管攻哪一个方向,那边的人肯定是边挡边退,根本不跟自己硬拼,而自己身后的人却总是在这时候冲上来对自己偷袭。 前两次自己落败都是背后中的招,就算自己拼着个两败俱伤也没办法拿下对方,谁让他们人多呢?毕竟是自己说的要打十个。 这下可好,十个变五个,五个换成了三个,自己要是再拿不下这三个混蛋,今天这脸就算是丢尽了! 可是眼前这仨有耐心的很,自己转身他们就跟着自己转圈,始终保持着跟自己的距离和站位,总是有人在自己的背后让自己防不胜防。 再这么转下去,自己就是头转晕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啥机会。 于毒心里这个烦闷! 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拼了!已经连输两阵,该丢的人已经丢了,再不拼真就没脸见人! “杀!” 于毒大喝一声,突然足下发力冲向自己左前方的那个汉子。 那个青壮被于毒这么大喝一声倒是震乱了一下心神,见他又向自己冲了过来赶忙就向后退。 其他两个青壮见于毒杀向自己的伙伴,毫不犹豫的直接就直挺着手中的木枪冲向于毒的后背。 于毒等的就是这一刻,听见身后脚步声响,他向前的脚步猛地向左跨出一步,紧接着转身就见身后那两人手中的木枪已经刺了过来。 不过到底是因为于毒向旁边跨了一步,这两人有些应变不及,这两枪的部位都没有吃准,反而因为慌乱间想要调整角度反而弄得自己脚步有些不稳。 于毒抓住机会伸手抓住其中一个手上的木枪向身后一拉,那人踉跄着就撞向了刚才于毒冲向的那个现在反而是在他身后的青壮,两人瞬间滚作一团跌倒在地。 另一人见于毒转过身来,本来是自己背后偷袭的一枪,现在却变成了当着人家的面比划,这个青壮也没有乱了方寸,直刺的一枪直接就变招儿横扫于毒腰腹。 于毒手中的木刀一挥就格挡开了这人扫来的木棍,紧接着直接抢步近身一拳就打在这青壮的胸口,将这个魁梧汉子打翻在地。 这时他身后刚刚撞作一团的两个青壮却还刚刚起身,等到想要过来救援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于毒还想反身把身后这两个王八蛋一块儿也给砍翻喽,却是直接就被张燕喊了停手。 “于首领果真作战经验丰富,是我黄巾不可多得的悍勇之士!” 张燕一边拍着手一边夸赞于毒。 那几个青壮见张燕开了口,也知道胜负已分,剩下的两个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是于毒一人的对手。 十个人、五个人的时候他们还能靠着人多团结协作的配合将他击败,现在来看一旦被人家摸到关窍所在,只凭三个人是无论如何奈何不得于毒的。 三个人本来就是黄巾内部的无名小卒,输给于毒这样声名显赫的大首领也都没什么所谓。 倒是于毒好像还有不甘,拉着张燕想要他再换上五个人试试,他觉得自己已经找到办法,十个人不敢说一定赢得过,五个人怕是还难不倒他。 张燕这边见于毒好像还意犹未尽,却是哈哈笑着让众人继续操练,自己拉着于毒一边往回走一边告诉于毒。 “这些都是先生教授的操练之法,不管是士卒之间的合击之术还是阵型变换之法,先生都有专门给我等讲解过。近日听先生说他有空会写成《步兵操典》以后传授给我等,于首领不必急于一时。至于现在的这些都还只是些皮毛,于首领莫急,真要想要学习领教,等回寨的时候从这些人当中挑选一些回去教你那寨中兄弟便可。” 于毒听张燕说的大方,也不好再拉着这些喽啰继续陪他比试,又听他说先生要写什么《步兵操典》更是心痒难耐。 毕竟那位先生教授他们的这些东西的“皮毛”他可是刚刚还领教过的,厉不厉害的他心里自知,对于那什么《步兵操典》也就更多了几分期待的同时也就不在意眼下的这几招了。 不过于毒还是留了个心眼儿,他是跟着张燕走了,但是他的那几个心腹手下却是被他留在了那个小校场,让他们跟着那些青壮一起训练操演。 皮毛不皮毛的只要是有用,那就先学着点总没坏处,反正他们跟着自己在这山寨里也是瞎乱转,留在这多少还能学点是点。 ······ 张燕拉着于毒去的地方是铁匠作坊。 自从张凡带着人在这处山里安营扎寨之后,他就将其他各处山寨的各种他所谓的“技术人才”都集中到了他这里来。 其中尤其以木匠铁匠居多。 所以,张凡他们这处山寨拥有他们这些分散驻扎在太行山东麓的黄巾余孽当中最大的铁匠作坊。 平日里这处作坊除了偶尔打制一些张凡要求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剩下的时间就基本上都是用来打造兵器。 而且,因为经过张凡仔细研究梳理过一番之后,这铁匠作坊已经开始采用分工合作的流水线作业,不论是在兵器的质量上还有生产速度上都已经甩了这个时代的其他大小相仿的作坊一大截。 其实张凡还想在冶铁和炼钢还有锻造技术上也弄点新花样出来的,但是奈何张凡穿越之前可是个loser,妥妥的学渣一枚,冶铁炼钢什么的对他来说基本上也跟造枪造炮难度程度差不多了,反正都是不会。 也就是凭借着后世看过一些小说查过一些百科,对一些零星的方法窍门什么的还有点似是而非的印象。 可是真要让他在铁匠坊里搞啥技术创新啥的,那他还得多花点时间研究研究好好地结合现在的实际技术水平慢慢的回忆回忆。 现在嘛,有那个时间去攀啥科技树还不如打造点火锅、炒锅之类的带来的收益大。 张燕拉于毒到了作坊的时候,这里正叮叮当当的忙活的热火朝天。 于毒作为一个有着自己独立山头的首领,看着这么大规模的一处铁匠作坊那真的是眼热不已。 想当初张凡跟自己等人分开的时候并没有热衷于给自己麾下多拉拢青壮,而是点名要了几乎当时黄巾当中所有的有一技之长的匠户,甚至是为此不惜承担了大多数的老弱。 现在看来,人家那是真的有长远眼光的,自己那时候是吃了大亏还不自知呢。 于毒一边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一边心里叹息着后悔不已。 “这先生如果是在自己的寨子里那就好了······”。 张燕不知道于毒心里在想什么,已经拉着他到了工坊之中的一处仓库门前,这里可是有先生给他准备的一件礼物,张燕打算趁着现在就先让他开开眼。如果是知道于毒现在心里已经想着挖他们山寨的墙角的事了,也不知道张燕还会不会对于毒还有这份热情。 “这里面,是先生送与于首领的一份惊喜。对,先生就是这样说的,一份惊喜。不知道于首领感不感兴趣,喜欢不喜欢。” ······ 第六十五章 给于毒一刀?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什么是TMD惊喜? 张凡送给于毒的惊喜就是一柄刀。 一把普普通通的,在中国历史上、小说演义里,出现过无数次的朴刀。 听闻了当初在下曲阳大撤退时于毒的悍勇战绩,张凡再被这种气概折服的同时,心里就有了送给于毒的礼物应该是一件兵器的决定。 可是张凡最近一直忙着解决山寨里的粮食危机,虽然他对冶铁的科技树还是有心攀一攀的,但是他也是真心的分身乏术,根本就没时间去跟那几个在这个年代也只是寻常匠人的铁匠师傅们,一起研究研究怎么能够更好的冶铁、炼钢。 等他忙完这太行山里的十数万人的口粮问题回到山里,离自己重新确定下的春节也就没剩几天了。 于是,一柄在张凡看来非常取巧的朴刀,就成了张凡送给于毒的新年礼物。 朴刀这种武器是宋代以后出现的,又名播刀,俗称双手带。是一种木柄上安有长而宽的钢刀的兵器,介于大刀与单刀之间。使用时,两手握着刀柄,像使用大刀那样,利用刀刃和刀本身的重量,来劈杀敌人。 之所以张凡对这种刀有印象,能够想到送这样一件礼物,还真不是他历史知识有多好,只是因为当年看多了水浒装这样的闲书,所以才对里面出镜率非常高的这种近乎标配的武器,记得非常清楚而已。 当然,因为好奇或者是闲得无聊,他也是在网络上查过一些朴刀的资料,遗憾的是学渣、loser属性大爆发,张凡对于朴刀的了解也就只停留在了这是一种可长可短的组合兵器这一点上。 其他的,再让他说出点什么来,那就有点难为张凡了。 不过,有这些就足够了! 一柄可长可短的,能够通过简易的组合安装或者拆卸改变长度的刀,在这个时代还不够抢眼么? 要求不要太高! 于毒又不是赵云、马超、关二爷那样的人气武将,难不成还要自己像后世烂大街的小说情节一样,去给他们弄块天外陨铁铸造神兵利器么? 这不现实。 张凡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最大的改变就是变得非常的现实。 他的目光现在盯在每日的吃喝拉撒、衣食住行还有赚小钱钱的时间上,远比那些看起来更加的高大上的目标上多的多。 所以,也就不要对张凡给于毒这位眼下的诸多黄巾山头当中,最有实力的一方首领,准备一件如此寒酸、应付的礼物而奇怪了。 至于效果嘛,张凡是不期待的。 所以,他也就没有太放在心上,自己甚至都没露面。这件礼物是由张燕代劳,带于毒亲自到工坊去取的。 因为没什么期待值,所以不够重视也就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了。 不过张凡还是失算了,他其实应该亲自来的。 不说这于毒在见到这样的一件礼物之后的心态大出张凡意料,就是随随便便的大家你好我好的心照不宣的意思一下,也总比张凡一个人躲在厨房里面郁闷的剁肉馅儿发泄情绪好啊。 怎么说人家于毒那也是有自己山头的一方首领,张凡但凡有点什么野心、想法之类的,都应该好好地拉拢一下的。 是的,于毒对这件礼物很满意。 前面说过了,于毒在黄巾众多山头的首领当中的悍勇那是首屈一指的,每临战阵往往都是他这个大首领带头冲锋的。 因此,对于兵器,尤其是一件趁手的兵器的喜爱,这个时代的人尤其是这种厮杀汉的态度,那真是张凡无法理解和想象的。 于毒一见到这件兵器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柄叫做“朴刀”的兵器。 尤其是张燕再跟他详细的说明了如何拆解再如何组装之后,于毒简直就是爱不释手了。 刀尤其是长刀本来就是于毒惯用的武器。 以前在山寨里虽说是个首领,但是像他们这种被官军追的四处流窜,最后躲进深山里的流贼性质的黄巾余孽来说,有把武器能够防身作战就不错了,大多数的人都还拿着木棍呢,于毒这把刀就已经是精铁锻造的了! 黄巾军的每次战斗之后,胜利了那还好,要是失败了,大多数人的武器基本上就是随手丢弃,然后大家两手空空的跑回来,毕竟得先逃得性命要紧不是。 遗憾的是,进山之前的一段时间,他们所经历的战斗十有八九最后都是以失败而结束的,就是下曲阳救援那一役打的算是比较漂亮,那也是最后以接应城内的人撤退的胜利大逃亡告终的。 在这种逃亡的时刻,武器什么的谁还顾得上? 要想在逃出下曲阳这个血肉磨坊之后,还能继续的在这茫茫太行山脉的寒冬里活下去,干粮、衣物什么的都不够带的,兵器这种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所以,黄巾军里兵器那也是奇缺的,更不要说是这种趁手的“神兵利器”。 这下,张凡不仅送给了他一件惯用的武器,而且在于毒亲自上手舞动着试了一下之后,发现不论是长短还是重量也都很趁手。 于毒试着用了一些常用的劈、砍、扫、剁、刺、绞等动作,运用起来都非常的得心应手。 而且说到这刀的钢口质量,那怎么说也是工坊这边的铁匠精心打造的不是,虽然没有什么新的技术手段,但是好歹也比那些甚至是生锈或者是青铜铸造的武器好的太多了,基本上已经算是另外一个档次的兵器了。 而且,于毒是个厮杀汉不假,但是不代表人家就没有脑子。 真正没脑子的那些有多少能活着躲过官军的绞杀?战场是最好的汰弱留强的筛子,那些不够聪明也不够强悍的人早都已经“白骨露于野”了。 于毒在这份张凡“特意为他准备的礼物”中,更在意的是这位“先生”对他的态度。 张凡当初为什么要分散驻扎在各处山头? 为什么带着张宁、张燕却没有跟着他于毒? 这些问题于毒可是随着他对张凡这位“先生”的越发的看重,而越来越多的思考的。 不说别的,就从张燕站在一旁看他演练了几下这把刀的几套刀法的炽热的眼神里就不难看出,这样的武器那位“先生”是没有给张燕这小子也打造一件的。 先不论这样的态度到底是对他于毒的看重还是提防,这些都可以回去后慢慢考虑,至少他于毒在那位先生心里是特殊的一个。 这个结论让于毒心里非常的满意,那把刀也舞的虎虎生风了起来,一股得意之情也溢于言表。 一通发泄之后,于毒哈哈大笑着停了手,然后小心的松开这朴刀刀头与杆棒之间的螺口,又在张燕的帮助下将那刀好好的插入一个专门准备的刀鞘之中珍而重之的收好。 于毒摩挲着刀鞘,仔细的观察着这刀的构造,一边也感叹着那位先生的心思玲珑。 这刀的构造说难其实也不难,在看过之后找些巧手匠人也都能仿制出来,就是这种想法思路却是前人不曾有过的。 心里面这样想着,对那位先生的态度也就越发的复杂了起来。 这位先生先不论原来大贤良师那些“黄天使者之类”的鬼话,就算他不会些符水治病、撒豆成兵的法术,就凭他这一段时日以来在黄巾中的所作所为,那也是一个极聪明、极有本事的。 他们黄巾中缺的不就是这样的人才么? 听说他还会教人读书写字、计算粮草、还有制作一些奇奇怪怪却总能给他们换来好处的小玩意儿,对了刚才校场上的操演据说也是这位先生教授的,他还会练兵! 几时听说过这样的人会去做贼的? 这样的人更怕是很难为我所用啊······· (为了凑点字数,今天字数没写够,额······原因是看球去了。所以后面加了点这些求票求收藏什么的凑下字数哈,希望大家不要介意。毕竟都是不收费的,虽然已经签约了,但是上架什么的我觉得还挺遥远。不过好消息是已经做了封面,据说可以申请推荐位了。这些事情真心是我不擅长去研究的,总是搞不明白,丢三落四的。说真的平台上个月8号就给我发站内信说是可以签约了,我27号才看见你们敢信?然而我做到了,我自己都不敢信。明明按照责编说的去看了群公告和群文件,但是就是没注意到上推荐位需要有封面,还是两张!我觉得我也是没谁了。最近这书写的我自己是不太满意的,感觉不好,不好在哪说不上来,也不知道看得人有多少,读者也交流的少,主要是我觉得自己还能写的更好,但是可能还是为了凑字数,很多地方其实真的就缺乏思考和斟酌,水的多了吧。不过还是觉得自己还能更进一步,希望大家如果有在看的就给点支持,点击、收藏、推荐啥的反正不要钱,各位就多支持下。当然,最喜欢看到的还是有人能够在评论区里交流一下,提前感谢了。) 第六十六章 好吃不如饺子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很多年后,很多那个时候在山寨里的老人在回忆起这个除夕夜的时候,都会说那是一场饕餮盛宴。 也因为这样一场饕餮盛宴,让很多人从此开始有了除夕的概念,比如说两小只,比如说很多原来只过春节却从来不知道还有除夕一说的黄巾余孽们。 大概是因为对于那天的食物的印象太过于深刻,除夕到底是为了庆祝什么,其实并没有多少人记得住。 但是,在那一天,这座山寨里的所有的人都会记得的就是,这是一个放开了吃的日子。 于是,在这个时空里(张凡不知道应不应该是时空这样的一个概念,毕竟他只是个学渣),除夕的传统渐渐地竟然演变成了一个放开了吃的节日,所以也就有了后世人笑称这是“大吃货节”的段子。 这些都是张凡所没有想到的。 不过不管后来人们是如何回忆这个他们在太行山上的这座简陋的小山寨里的第一个除夕,在张凡的个人的叙述和记载中,他对于那一天的记忆,始终就只停留在了酸痛不已的两个肩膀,还有就是饺子,各种各样数不清多少的饺子上······ 猪肉的、野猪肉的,鸡肉的、野鸡肉的,鹿肉的、好吧这个只有野生的,区别就只是品种的不同而已。 还有各种蘑菇和这些肉馅搭配,张凡甚至是还见到有人往馅料里面放木耳! 虽然觉得应该也能吃,但是张凡不论是后世吃过多少种饺子,却也没有信心尝试一下这种口味的。 可能是因为要发泄的郁闷情绪太过于多了点,张凡在包饺子的时候两只肩膀已经酸痛的抬不起手来。 对了,张凡也通过这两条酸痛的肩膀向人们证明了,剁肉馅真的是一种非常有效的解压、宣泄方式。 至少在大家高高兴兴的包饺子的时候,张凡在一旁也教导的高高兴兴的。虽然垂着的两只手臂,咧开的大嘴,让他此时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大猩猩。 但是张凡真心不在乎这些。 张凡相信任何一个人看到他眼前的这一幕的时候,都会是像他一样震撼的忘记自己身上所有的那些小伤小痛。 饺子,遍地的饺子。 因为没有足够多的容器摆放,那些白日里就开始动手包的饺子只要一包好,就会被放到外面的长桌上冻好。 又因为长桌也不够用,所以那些冻好的饺子也都被人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一旁刚刚清扫平整出来的一大块雪地里。 太壮观了,张凡觉得自己眼前这些饺子足有好几万个! 这时候他觉得自己如果拍张照片发到后世的网上去,这一定会上热搜的!也许还会打破世界吉尼斯纪录也说不定! 毕竟为了这个除夕夜大家都能在一起吃顿饺子热闹热闹,张凡可是准备了很久的。 这不光是各种食材的问题,还有各种各样的炊具。 为了能够让尽量多的人一起参与其中,张凡让人在山寨中各处的空地上支起了几十口大锅,腾腾的热气和燃烧着的火焰仿佛驱散了所有人身上的寒冷,所有的人都热切地等待着开饭的时刻。 于毒、周仓等在别处立寨的首领大概是也没有见过这种几千上万人同时在一起聚餐的场面,也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他们各自寨子里的精壮人口更多,但是让他们的寨子组织一场这么多人参与的宴会那会把他们逼疯的。 光是准备工作就够他们头疼的了,还有那些更加让人头疼的统筹、组织、协调等等,这对他们来说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当那些被张凡称作“水饺”的食物端上来的时候,看着那热气腾腾的一坨坨白胖的“面团”,众人都不知道该怎么下嘴。 于毒的手下有个小头目等的心痒想用手去抓一个尝尝,却被于毒一巴掌打在他手上。 “别丢人!没吃过就先看着点!” 于毒低声轻喝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就都看向了他们这处长桌坐在另一头的张凡。 张凡拿起手边的木箸,他叫这种箸为“筷子”,众人也不知道他这是哪来的毛病,但是也不影响自己吃饭,也就随他去了。 张凡举起手中的筷子向众人抬手示意:“大家吃呀!这饺子就得趁热吃,凉了就不是这个味儿了。” 只见他用手中的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先是在旁边的料碟里沾了沾,然后就直接放进口中,轻轻嚼了两下,还没吞咽就张开嘴往外呵着热气,显示被烫的不轻。 众人看他做出了示范,也不敢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创意,毕竟第一次吃这玩意,还是学着点好,也就照着他的样子动作,一模一样的照搬着来了一遍。 看着一桌子人学着他的样子一样的往嘴外呵着热气散热的一幕,张凡笑的连筷子都掉到了地上。 众人左右看了一看,也知道这是出了丑。 好在大都是穷苦出身也没什么讲究,就是原来再有身份地位的,现在不也是一个锅里捞饭吃的黄巾贼么?先生那是有本事的,他笑就笑吧,只要大家其他人不互相嘲笑就行。 再说了,这不有一个算一个的,都在这里丢丑么。 心思多的还在想着那些有的没的,那些耿直的草莽汉子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这刚出锅的饺子,热乎乎的进嘴里,那股浓郁的鲜肉香味就占据了他们的味蕾。 这时候他们根本就没有闲暇去想别的,唯一的念头就是多吃几个,最好别人都去互相看笑话,这一桌子的饺子都是我的! 有的心急的也不顾忌刚才老大的提醒了,第一次用筷子夹饺子毕竟是不熟练,直接上手抓的大有人在。 刚刚大家张着嘴往外呵气那是有样学样,只是在模仿张凡的动作,现在嘛,这一桌子的人到处都是充斥着嘶嘶哈哈的吸气声,显然都被烫的不轻。 张燕别看是个年少就在郡中出了名的游侠儿,也算是一方豪强,但是这样的美食他还真没吃过。 虽说这些日子也跟着张凡在山寨里见过了些世面,品尝到了不少的美食,但是他还是发誓,这种先生说叫做“饺子”的食物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 他觉得自己能吃下一百个!不!应该还能吃下更多的饺子!他现在担心的就是准备了一下午的这些食物会不会够吃,毕竟看其他人的样子,那也都是打算在这方面跟他一较高下的。 大家吃的高兴,张凡却是吃了几个就突然的将筷子重新又放回了桌上。 众人还以为是这食物有什么问题,或者是谁的吃相太难看惹他生气。 哪知张凡这时却是想起了此刻依然还在外巡查各处山寨,尚未归来的张曼成。 对于别人来说,这个除夕夜可能只是他们刚刚意识到的可以放开了吃的日子。 但是对于张凡来说,除夕,那代表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其中最重要的一项不就是团圆么? 可是现在,他们这个草台班子里最重要的巨头之一(张凡自觉也是巨头)的张曼成,却没能跟他们一起团聚,这对张凡来说是一件能够让他遗憾好久的事情。 “神上使派人回来说他什么时候能回到山寨了么?”张凡在桌上直接出声询问。 张燕在一旁艰难的咽下去一个不知道哪个蠢货包的特别大的巨型饺子,差点一口气就没倒上来,直接被噎死当场。 “回先生,日落之前是有一个张大帅派回来报信的兄弟刚刚回到山寨,因为雪化的缘故,有些山中的道路难行,所以他们耽误了些行程,不然应该会在今天一早就回到山寨的。现在么······。” 张燕略微犹豫了一下,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张曼成他们的脚程,然后也有些拿不准他们的具体归期,就只好大概的说了句明后天应该就能回来。 张曼成的缺席,让张凡心里一时间有些郁闷,总觉得自从来到这东汉末年之后,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这日子也没有过的有多舒心。 这大过年的,连个团圆饭都没团圆上,心里一股气无处发泄,就只好迁怒于人。 只见他重重的拍了下桌子,然后就在那破口大骂: “是哪个混蛋把各种馅儿的都放到一块儿煮的!就不能给分开么?这要是有不吃猪肉的怎么办!” 还有人不吃猪肉的?众人也不知道张凡这是发的哪门子的疯,生的哪门子的气,不过反正他最好气的一口都不吃,剩下的兄弟也好多分点。 其他人哪里知道张凡的郁闷? 他郁闷的可不只是这没有团圆的团圆饭。 他觉得这顿年夜饭可能是他吃过的最不顺心的一顿了。 没有蒜,没有酱油,只能用一点醋配着些盐调制蘸料,还有那些他吃之前根本就猜不出是什么馅儿的乱七八糟的食物。 最可怕的是,很多饺子他吃完之后也不知道是什么馅儿的! 这让张凡感到非常的崩溃。 看着长桌上那些低着头狂吃海塞的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张凡心里默默的叹息着: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 第六十七章 张曼成的坚持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张凡他们正在山寨中大快朵颐的时候,黄巾军的神上使、渠帅张曼成,此刻正正围坐在一处火堆旁,啃着干巴巴的干饼。 对于没能赶上张凡特意安排的那顿年夜饭,张曼成其实并不以为意。 不管是除夕夜里丰盛的年夜饭,还是应该与大家一起团圆的的热闹,在他这里其实都是没有什么概念的。 在这个东汉末年,春节或者说是岁首,并不隆重,还没有被赋予后世那么多的各种各样的意义。 更何况还是一群刚刚死里逃生没多久,躲在深山里不敢出来的黄巾余孽。 对于张曼城来说,手中的这块干冷的面饼肯定是算不得他这辈子里吃过的什么佳肴美味,但是他依然还是能够和着水一口一口的吃得香甜。 黄巾贼么,虽说是高层巨头,但是这一年多来黄巾的接连失利与逐渐式微,忍饥挨饿的日子也不是没有过,虽然只是一块干饼,但是好歹也是正经粮食不是么? 其实,自打张凡跟他们进山以来,花的最多的心思就是在这些吃食上。 就拿张曼成手中的这块干饼来说,就已经是与这时代的大多数面食不同的了。 东汉末年的时候,这种干饼其实已经不算少见。只是大多数的面饼都还只是烤制的死面饼,吃起来又干又硬不说,还不易保存。 而张凡新教会大家制作的这种面饼是烙制的不说,还是加入酵母发酵过的发面饼,远比这时代人常吃的那种面饼要松软的多。 更何况其中还有更加诱人的麦香和发酵香味,包括张曼成在内的很多黄巾弟兄们,其实已经对这种饼吃的心满意足了。 之所以张曼成手中的那块饼又硬又冷,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在这样的天气下行军了一整天,不管是什么样的干粮,这时候也都会被冻成硬邦邦的。 在外有军事行动扎营时方便又好用的行军灶,张凡其实已经在黄巾的几大山头都已经推广开了。 张曼成他们这支队伍,不仅会垒新式的行军灶,一些军伍中常用的炊具张凡也都给他们优先配备上了许多。 不说别的,他新打造出来的那些铁锅,张曼成他们这里还是有几口的。 那些架在火堆上的铁锅里,现在就正在向外冒着热气,正在翻滚着的热汤里的香气也随着四散的热气,漂浮在火堆旁的空气中。 很多的黄巾士卒手上都端着一碗热汤的,但是他们还是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手里的那份,一边用眼睛盯着那口锅里剩下的那些。 相对于这些士卒都还有一碗热汤,张曼成这个神上使吃冷水、干饼就有些寒酸了些。 伙头兵不是没给这位黄巾渠帅端来热汤热饭,只是张曼成严格的遵循着“ 军井未达,将不言渴;军幕未办,将不言倦;军灶未炊,将不言饥。”这句兵书上的对于将领的要求。在所有的将士都喝上热汤之前,他是不会接过伙头兵递过来的那只碗的。 于是,在其他人都吃的稀里呼噜的声响震天的时候,他自己就只能先干饼冷水的充饥。 而身旁的那些士卒们也都见怪不怪,自顾自的吃的正香。他们知道他们吃饱之后大帅自然就会吃的,这是他一直以来坚持的习惯,谁劝都没有用。 这是一个真正的军人,一个真正的将领。 只是,他这样的人,黄巾军中太少了些。 他们这队人马之所以在这种大雪封山的时候都还在外奔波,就是因为张曼成作为黄巾军中少有的合格将领,强烈的要求亲自巡视一遍各处山寨他才能放心。 对于张曼成的这种行为,张凡当然是强烈反对的。 茫茫太行,大雪封山,不说这其中的风险,别忘了就是张曼成自己他也是身负重伤的! 当初与高武的那一战,对方在他身上留下的那道将他腹部贯穿的伤口可都还没有好利索呢。 这也就是没有伤到要害脏腑,不然他这个时候还有没有命在都不好说,现在竟然还要在这种恶劣的气候条件下去巡视各处山寨,张凡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他是不怕死还是根本就没把自己的命当命好。 即使是现在,张曼成腹部的这处伤口都还没有完全的愈合。 没办法,受伤之后的没两天,张凡他们刚刚跟周高两家达成了狼狈为奸的同盟,张曼成就带着他这五百来人的队伍北上下曲阳去救援张宝去了。 一路上虽然没有再经历什么激烈的大战,但是为了骚扰皇甫嵩围困下曲阳的后方,小规模的袭击却是一场接着一场,期间甚至曾经一度逼得皇甫嵩亲自到后方来压阵,督剿已经跟张燕、于毒等人汇合的张曼成部。 再后来,见下曲阳解围无望,张宝也接受了张凡的那个让他去送死的计划,张曼成为了给城里即将被解救出来的十余万黄巾筹集足够过冬粮草物资,带着人更是没日没夜的不断四处出击,劫掠常山、中山等地。 好不容易大家都逃窜进山了,以为能够歇口气了,就在张凡他们忙着去雒阳疏通关系、又跟周高两家斗智斗勇的时候,张曼成又不放心那些刚刚安顿好的各处山寨,执意要去各处巡视一番。 就这样,一直都在战斗、奔波的张曼成,从来都没有将自己的伤真正的养好。 张凡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这个年代的人似乎都是这样的毫不怜惜自己的身体,小伤小病的从来都是咬牙硬挺,有的人甚至是身负重伤也毫不在乎,就像他们常说的那样,“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一副那命好像就不是自己的样子。 即便是这样,张曼成的这种做法张凡也觉得太过了。 毕竟现在他们这个草台班子里,虽说是以张宁为主,继承其父遗志,继续的带领着剩下的黄巾艰难求活,是他们这些人名义上的首领。 但是真要说到在黄巾军中的威望,张宁这种此前在黄巾军中毫无建树的“官二代”,根本是没办法跟张曼成这个曾让大汉天下震动的黄巾巨孽相提并论的。 即使张曼成一直以来也都是支持张宁继续的带领着剩下的黄巾队伍,继承黄巾事业。但是当身份地位威望等等这些因素就这样直观的摆在人们面前的时候,张曼成还是让所有人都没办法忽视他的想法意见。 除了那些各自有自己的势力的小山头,现在黄巾军中最核心的人物,就是继承其父事业的张宁和最近表现的异常突出的张凡,还有声望在黄巾之中无人能比的张曼成了。 如此的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张凡觉得张曼成这种行为实在是没什么责任心的一种体现。 当然,摄于张曼成的威严,以及张凡自己的底气不足或者直接点说就是有点怂,他是根本不敢直接站出来指着张曼成的鼻子这样说他的,也只敢在自己肚子里腹诽两句。 但是他也的确是误会了张曼成,根本就体会不到人家的一番苦心。 黄巾军自从起事以来,除了最初的遍地开花侵略如火,当大汉朝廷反应过来的时候,其实就基本上一直处在下风了。 广宗城破张角、张梁身死之后,黄巾军失败的命运就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一件事了。下曲阳的失败,张宝的战死,也只不过是将这件事给盖棺定论,板上钉钉了而已。 黄巾虽然失败,但是好歹当初也是席卷天下八州之广的大规模造反活动。张角等人的失败,也只是黄巾主力的失败,这天下还多的是黄巾残余势力朝廷还没有清剿。 这些人大多数也都如张凡他们一样,躲入了各地的深山老林,或者占据险要,成为了一方匪寇,虽然依旧打着黄巾的旗号,但是却也陷入了群龙无首,各自为政的局面。 远的不说,就说他们这冀州境内的这些黄巾残余,不也是山头林立,好些人都各怀鬼胎么?于毒、眭固这些人哪个没有自己的小心思? 现在能够震慑这些人的,除了张曼成,黄巾军中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选来。 所以张曼成才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一直都没有愈合,执意的要亲自去到这太行山内的几处分寨巡视一番。 一个就是震慑一下那些野心勃勃之辈,让他们知道有自己这个神上使在,他们现在就想拉杆子自立还早了点儿。 另一个就是他也实在是不放心这些山寨的情况,不亲自去查看一番,终究是不清楚他们是不是都能够安然的度过这太行山里的第一个寒冬。 就是因为这些,张曼成才一意孤行的。 而张凡和张宁却根本都没有想到这些,当然也跟他们一直都在忙碌着为山里的这十数万口的吃喝拉撒的着落而殚精竭虑有关系。 他俩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张曼成就默默的把这幅担子自己扛了起来。 他也没跟张凡他们解释太多,毕竟对于于毒等人的小心思,此时也不宜揭破。更何况这种事没证没据的,说出来也有搬弄是非、离间他人的嫌疑,不如就自己默默的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等到将来,张宁他们总有成长到能够明白这一些的那一天。 对于这个,张曼成深信不疑。 第六十八章 围炉夜话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人大概都是这样的。 没吃饱饭的时候,总是觉得后世好,只要肯干活饿肚子这种事情就几乎不会发生。 没衣服穿的时候,总是觉得后世好,只要不是太懒几件御寒的衣物还是能够买得起的。 有着性命之危的时候,总是觉得后世好,只要不是作奸犯科违法乱纪也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就要杀你的头。 ······ 当初刚来到这个东汉末年的时候,张凡就是这样的。 在不断地逃命、抢食的过程中,每每思及后世的生活,不管那时自己混得有多么的失败,却也是让在东汉末年的寒夜里蜷缩在简陋的营地里瑟瑟发抖的张凡怀念不已。 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自从进入到太行山里之后,张凡已经很久没有再梦到过后世的各种生活了。 他现在越来越喜欢这个东汉末年的时代。 就像这种由他组织的像个大patay的除夕夜,当众人都吃饱喝足之后散去,他们这一屋子的人却围坐在火塘旁,一边守夜一边乐乐呵呵的聊着天。 怀里抱着的小新和张宁抱着的猫妹往常这个时间早已经睡了,今天却因为张凡的一句“守夜”也都瞪大着眼睛丝毫不见有困倦的样子。 后世再好,可我却是一个loser,有我没我的世界恐怕都不会产生任何一丝涟漪。 女朋友会找一个更好的男人嫁给他生活幸福美满。 而自己的那些朋友兄弟也都有各自的工作、生活,至少会少了些许的关于自己的烦心事。 哪怕和自己联系最紧密的父母,大概也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吧,毕竟只是少了一个不成器的儿子,至于以后他们也还有一个比自己更孝顺的弟弟赡养。 我对后世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在这里,至少我让原本该死在下曲阳近十万黄巾逃得一条性命。 在这里,我养活了太行山里的数万老弱。 在这里,我让张燕、廖化这些人都听我差遣。 在这里我还能做到的还会有更多······ 大概是刚才美美的吃了一顿的原因,又是这种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的庆祝活动,这会儿的张宁、张燕等张凡他们这一屋子的人都没什么睡意。 就连两小只都精神十足的听着张燕在那里跟其他人白话当年他在郡里当游侠儿头子的事情。 刚开始张凡也是听的津津有味,但是到了后面也就是那么回事了。 听来听去的也无非就是一些无业青年之间的打架斗殴罢了,一点也没有后世的那些武侠小说里的江湖味儿。 这让张凡其实是挺失望的,当然最为失望的就是张燕口中自己在常山郡那是游侠儿的大佬,有点儿但凡是有些名气的游侠儿那都得到他这里拜山头的意思。 可惜的是,这有什么用?我心心念念的三国穿越众必收的白马银枪赵子龙却是依然没有头绪。 同样是常山人,这差距咋就这么大捏? 张凡心里的不高兴虽然不至于就写在了脸上,但是他的情绪不高却也是明显。 这时趴在他腿上刚才还听得神往的小新却是发现了先生的不开心。 “先生,你是想念你的阿娘了么?” 每逢佳节倍思亲似乎是人类,尤其是中国人共有的一种特殊情感。 小新在今天这种日子虽然过得非常的欢乐,但是越是这种欢乐的时候他就越发的想念自己的亲人。 毕竟是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今天的好玩和高兴的事一件接着一件,让他无暇过多的去悲伤,但是现在一停下来,尤其是在看到张凡的情绪也不高的时候,就业触动了他的心底的那股思念亲人的悲伤。 张凡一边用一根木枝拨弄着火堆,一边用手摩挲着小心的头顶,展颜笑着对他说:“是啊,想我后世的阿娘了,想那边的生活,也想了很多很多别的东西。” 张凡是跟众人说过他的穿越者的身份的。 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有的人信了有的人不信,但是不管信与不信的,都觉得张凡并非凡人,他或许不会腾云驾雾,但是张角临终前的那句“拯救黄天,拯救苍生”这些人却是信了有七八成。 “先生在后世是怎样过年的?” 小新好奇心重,这种问题总是随口就来。 本来还是张凡单独的跟小新在小声的说着悄悄话,但是随着小新的这句话问出,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里,其实大家也都跟他有着一样的好奇,听到小新的发问,也都自觉地闭上了嘴静静的准备听着张凡的回答。 见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这边,张凡无声的笑了一下,把手中的树枝扔进了火堆,准备好好的给这群人吹嘘一下后世的腐化堕落的生活。 “我们后世过年啊,那可热闹了。从过年前好几天就得开始准备。我们家过年还算传统的,所以事情多点,有些年轻的家庭老人少的,其实已经对过年的好多习俗都不怎么重视了。像我妈,提前好多天就要蒸很多的各种馒头和包子豆包这些。馒头包子豆包你们知道是什么么?” 看着众人疑惑的目光,张凡随口问众人也都习惯的笑着摇了摇头。 “也对,好像馒头是诸葛亮征南蛮的时候发明的,这时候好像还真没有。改天做给你们吃,挺好吃的,尤其是新蒸出锅的大白馒头,啧啧啧······” “还有豆沙包,就是把红豆揣成豆沙馅······啧啧啧” “包子那就更好吃了······啧啧啧” 絮絮叨叨的,张凡给围坐在火炉旁的众人讲述着后世的春节的一些习俗,更多的都是他自己经历的一些印象比较深的事物。 很多事物众人都是不明所以,张凡还要给大家讲解一番,好在张凡自己就是个吃货,后世的春节他能记住的更多的事情也都是跟吃有关,很多后世的美食也就从他这里一一的介绍给了周围的这一群人,也给这群人都留下了特别多的期待。 好像日子真的越来越好了,未来还有这么多的美好的事物等着众人。 张凡到这个东汉末年的第一个除夕夜,没有太多的激情慷慨,也没有那么多的斗志昂扬,却是在一群人对未来的美好生活的憧憬和口水中,慢慢的翻过了新的一页。 第六十九章 大年初一头一天儿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张凡到底还是没能抵挡住如潮水般涌来的困意,没完成他曾经信誓旦旦的要守夜的豪言壮语,跟小新等人没聊多久,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都快中午了,他惊喜地发现张曼成竟然都已经回到了山寨,此时正在火堆旁一边烤着火,一边思索着什么。 “神上使!你回来了!” 张凡立即就从睡眼惺忪的状态,直接就切换成了欣喜若狂。 没办法不高兴,不说那些共患难什么的煽情的经历,毕竟在这东汉末年,张曼成可是第一个,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能让张凡当做依靠,有他在的时候会有所谓的安全感的一个人。 更何况,昨夜的年夜饭的时候还在遗憾没能所有的人团聚一起呢,今天这大年初一的一早就弥补上了这个遗憾,让张凡心底里直呼是个好兆头。 看到张凡睡醒,张曼成脸上也有了一些笑意,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那种感觉还是比他们当初被困在广宗城内的时候亲近了不少。 张凡自从广宗城外的那次成功逃亡之后的一系列作为,张曼成大多数虽然都没有参与,但是光听别人说也知道张凡此时对于黄巾军来说意味着什么。 张曼成的心里这个时候更加钦佩的却是他的师兄张角,说到底,还是自己看人的眼光不如师兄来的高明,一个当初被自己视为包袱累赘的废柴,此时竟然都已经成为了他们黄巾当中不可或缺之人。可见自己与师兄之间的差距,同时也让他揪心黄巾之中人才的匮乏。 上车的饺子下车的面,张凡为了表达对于张曼成他们回归的喜悦,特意在午饭的时候又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了顿面条。 不过,心意虽足,奈何却是手艺不济。众人纷纷表示这顿面条远没有昨夜的那顿饺子让大家吃得过瘾。 原来这面条在这东汉末年早已经过不是什么稀罕的吃食,张凡后世在影视剧当中和各色小说当中,经常看到的那种叫做“汤饼”的食物其实就是最早期的面条。 只不过这种叫做“汤饼”的食物,还远不是后世的那种已经被各路吃货研究出花儿来的已经非常成熟的那种面条,现在还只能算是面条的雏形。 基本上就是把和好的面用手撕成面片,然后下锅煮成。做法有点像张凡他们后世的刀削面,只不过人家不是用刀削成的而已,而且那面条一般都是撕的又宽又厚,要不怎么叫做“饼”呢不是? 张凡虽然是突破性的将面条工艺提前了差不多四百年左右的做成了长条状,而且还是用擀面杖擀出来的,但是奈何自己的手艺不济,厨艺不精,做出来的面条味道也就一般般。 当然,这个一般般是张凡自己的评价,对于张曼成他们这些刚刚爬冰卧雪的回到山寨的黄巾贼来说,这也称得上是美味了。 只是他们心里也都在嘀咕,这种汤饼吃着倒也新鲜,但是怎么好像就没有寨子里其他人说的昨夜的那种“饺子”那么让人大开眼界记忆犹新呢? 张凡也很无奈。 看着眼前的五百多人把面条吃的呼呼噜噜的震天响,自己则是端着一大锅的浇头呆立在一旁。 我做的明明是打卤面啊!谁家打卤面光吃面不放卤的? 是不是这群黄巾贼寇也看过后世本山大叔的小品,以为面不要钱卤要钱啊! 清水煮面竟然也能吃得这么香,真是让张凡一边无语一边也有点心酸。 张曼成看到张凡那副表情,虽然猜不到是自己这边吃的有什么问题,但是也觉得张凡这个时候端上来的那口锅里应该是给他们这些人吃的东西。 见张凡只顾着在那发呆,于是自己也就不客气的直接从他手中端过,看到是一锅香气浓郁的汤汁时,竟然也无师自通的就知道拿起木勺将那汤汁舀到自己碗里。 那些剩余的黄巾贼,眼见着自己的渠帅这么做了,也都有样学样的按照张曼成的样子给自己的碗里加上了浇头。 然后再吃的时候这群人就开始两眼放光,这才知道,人家这“汤饼”竟然是这样吃的,然后就继续埋头大吃起来,只是那呼呼噜噜的吸面条的声音越发的响亮。 这一幕倒是让张凡反而有些感慨了。 看来不管什么时候,最容易让人接受或者学习新鲜事物的,都还得是美食啊! 张凡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与这个年代的人的新的沟通方式。 跟其他那些穿越小说里的主角们不同,自己这个loser没啥金手指,各项技能也弱的要命,更是个学渣,想攀点科技树什么的都难比登天,但是这炒菜做饭,似乎?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或者说是更是适合自己? 难道老子在后世辛辛苦苦的九年义务教育,合着到了这个东汉末年竟然就只能当一个出色的厨子? 厨子怎么了?自己哪有资格瞧不起厨子?后世的厨师自己貌似还是想当都当不了的!早知道会沦落到今天这地步,自己还花什么力气去完成什么九年义务教育改造啊,自己当初应该考新东方啊我说! 张凡一边心里面乱七八糟的跑马,一边摸着自己已经又长出胡茬的下巴,嘴里还絮絮叨叨的嘀嘀咕咕。 “这山上吃饭的人有点多啊,要是光凭自己一个人做饭,那还不得累死?看来是时候教几个徒弟出来了······” “话说自己貌似还跟周家的那个大小姐准备在雒阳新开一家酒楼来着,也是时候给那边准备一些人手了,除了火锅,这玩意太容易被人模仿了去以外,自家的买卖总还要有些其他的特色才是······” “雒阳酒楼的负责人也不好挑选啊,自己去应该才是最合适的,但是万一有危险怎么办,自己的这点战斗力渣的厉害,万一身份暴露了或者遇到点什么事自己可没把握轻易地逃跑啊,这就太可怕了······” “要不?除了厨子、跑堂、杂役什么的,也顺便教导几个掌柜出来?要不要再弄点相声小品话剧什么的节目啊······” “这钱必须得让周家出,人就我们山里出,即为这群山里的黄巾贼找到条新的出路,减轻点负担,又不用花一分钱,我怎么这么聪明······” 张凡盯着那群吃饭吃的正香的黄巾,嘴里含混的说出来的那些话也没人听得懂,但是还是让人都自觉地远远的绕开了他站的地方。 对于自己得这幅阴沉的吓人的样子,张凡到最后也都毫无发觉······ (建了个粉丝群QQ的370724820,希望支持的朋友能加进来谈谈您对本书的看法,我刚开始学写小说,很多地方还差太多,希望大家多给指正,感谢大家了。) 第七十章 黄巾的未来靠你了啊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晚饭过后,每日的围炉夜话似乎已经成为了张凡他们这处小木屋的传统。 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的出席人数是这个小木屋自从确定住户以来,最齐全也是最多的一次。 不仅张凡没有带着人在外奔波,就连一直在外巡视的张曼成,都第一次出现在了这种集体议事活动当中。 而送走了于毒、周仓、眭固等几个山头的头领,白绕竟然也没有跟着眭固回去,反而是留在了张凡他们这里,表现得对于眭固他们那个山头的二首领的位置毫不在意的样子。 所以,今晚出现在这个小木屋的火塘边上的人,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加了一个。 大概是受到新年的气氛影响,当然更多的可能还是在张凡的那些美食给大家带来的兴奋还没有褪去,火塘边上的众人都显得非常的轻松且惬意。 关于今天的这一场围炉夜话,用张凡他们后世的说法来讲,这是一次团结的大会,一次胜利的大会,一次奋进的、集思广益的、等等等等的大会。 会上经过大家一致同意,确定了继续围绕以张宁为核心的黄巾领导团队不动摇,坚持继续推翻大汉朝廷这份有前途的造反大业。 这点其实真的很重要。 在后世的时候,每次看到新闻上说的这些格式化的语言的时候,张凡都表现的相当嗤之以鼻。 但是,如今轮到了他自己面临这些相似的局面的时候,他竟然觉得这些虽然显得那样的格式化的语言,却能够非常准确无误的表达出事情的重点。 在这之前,张凡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张曼成宁愿拖着重伤之躯,也要游荡在山寨之外,在各处山头之间进行巡视。难道真的就仅仅是因为他对于那些山头的不放心?这显然是一个不够充分的理由。 现在张凡明白了,张曼成的离开,其实一个是利用自己的威望震慑各处那些蠢蠢欲动的山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需要用自己的离开,给张宁腾出足够的空间来树立起她在这群黄巾残部中间的首领地位。 虽然这些日子里,张宁也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大的贡献,但是在没有了张曼成这个对目前的她来说最大的竞争对手的局面下,众人还是不自然的就默默的聚拢到了她的身边,听从她的调遣。 虽然,这些都还只是因为她是张角之女的缘故,但是至少目前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 人类社会其实不论是在东汉末年还是张凡所在的后世,在这一点上都是一样的,我们习惯了在人群之中是要有一个首领的。 自从张角、张梁、张宝三位黄巾军的头面人物相继战死之后,黄巾军已经处于一种群龙无首的状态。 在剩下的人当中,张曼成算是威望最高的一个,但是他的威望也并不足以服众,至少他的那些威望就没有办法遏制住诸如眭固、于毒等人野心的滋长。 现在他们这些分布在太行山脉各处的黄巾群寇,之所以还能维持住一个比较高的统一格局,其实是靠着张宁占据着的大义,张曼成武力上的威慑,还有张凡从进入太行之前就开始的一系列骚操作,给黄巾筹集到了足够的粮草物资共同维持住的。 这个平衡其实相当的脆弱,而一旦被打破,那就是将黄巾陷入四分五裂的万劫不复。 张凡限于在黄巾军当中的资历威望的不足,又没有什么人脉,虽然能够将黄巾军的各处山寨里的人指挥的团团转,但是大家也都是只把他当成军师一般的人物,他的上限最多就是黄巾军当中的二把手。 虽然权力看起来也不小,但是那也只是因为黄巾内部所有的人忌惮于他背后站着的张宁和张曼成。 当然了,在张凡的指挥下,黄巾军的各处山头也都能够得到相当丰厚的利益,也是张凡能够指挥的动他们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三人形成的这个黄巾目前的最高核心层当中,张宁和张曼成之间的关系是最为脆弱的。 张曼成的威望是足够威胁到张宁在黄巾军当中的地位的。 张宁作为张角之女虽然身负大义之所在,但是也正是因为她只是张角之女,所以在张曼成这个张角的师弟面前,也还是有些不够看。 更何况,张曼成在黄巾军中成名甚早,功勋卓著不说,人脉威望也都不是初出茅庐的张凡甚至是张宁所能比拟的。 只要张曼成愿意,他自己绝对能够轻而易举的拉走目前黄巾军各处山寨当中的大半人马。 但是张曼成并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默默地为张宁铺垫着,慢慢的通过一些细处着手,把张宁作为黄巾军的第二代领军人物的地位树立起来。 现在,他的这番苦心已经收到了成效。 在新年初的第一次黄巾军的高层会议上,在他态度坚决的推辞一番之后,大家都轻易地接受了他们黄巾今后的首领就是张宁的这个事实。 尽管太行山内还有着几处同样打着黄巾旗号的山头,山外的大汉朝各地也都有大大小小的无数股黄巾势力残余。但是从今往后,他们名义上的首领就已经确定只可能是有了张曼成和张凡等人支持的张宁了。 虽然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在张曼成没有表态之前,张宁的心里还是很忐忑的。 此刻,得到了众人一致认可的的张宁,满脸的红光焕发,在火塘中火光的照耀下激动之情还是溢于言表。 虽然在他的父亲张角和两位一直与他父亲情同手足的师叔相继战死之后,张宁已经成熟了许多,渐渐地也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但是毕竟还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女孩,在张凡他们的后世,这还只是一个刚成年不久,都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的小姑娘。(张凡关注的点有点奇怪啊) 即使是已经成熟了不少,但是还是没办法做到那些人老成精的老油条们那样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毕竟,这一直是她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所努力的目标,如今有了她想要的结果,这结果又如此的来之不易,她怎么能不兴奋的溢于言表。 当然,火塘边上的众人也都为她高兴,毕竟是有过一段时间的融洽相处,众人也都是从心底里接受了这样一个努力且坚强的小姑娘。 张曼成作为在场众人当中,资历最老威望最高,又是张宁的长辈的一位,也是难得的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慈祥的笑容。 他语重心长的对张宁说道: “阿宁,黄天的大旗和我们黄巾军的未来,就要靠你了,可要尽快的成长起来啊!” 第七十一章 目标是更多美食啊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黄巾的未来当然不会是只靠张宁一个人就能够创造的。 这一点不光是说这话的张曼成清楚,张凡、张宁等人心里当然也清楚。 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他们此刻都将自己的心思,投入到这场以树立张宁为核心的会议当中去。 众人这个时候都是兴高采烈地,仿佛在决定了他们有了一个新的领头人的这一刻,他们也就真的拥有了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在这种氛围的影响之下,张凡也情不自禁的热血澎湃了一把,把自己已经和周家商议好,要在雒阳开设一处酒楼的计划告诉了众人。 在这之前,张宁和白绕等几人其实是早就知道的,但是他们也不知道张凡已经拿定主意,要亲自的前往雒阳一行了。 对于他的这个决定,众人其实倒是没有张凡想的那么惊讶。 毕竟这种事如果不是他亲自去的话,别人恐怕也做不到张凡计划中想要达到的效果。 他们完全不像张凡还在担心着自己的安全问题什么的,在众人看来,张凡去到雒阳其实要远比他们这群人还在太行山内的挣扎求活要容易得多。 在坐的所有人当中,就只有张凡清楚,这大汉朝的都城雒阳,在不久的将来也会毁于战火,被那个西凉来的武夫董胖子一把火烧做白地。 即使在这之前,雒阳这座天下雄城就已经几经战火和乱动(这个词也是反过来要不违禁······),在这样一座城市里生存,风险并不比在太行山里来的要少。 更何况,他还是顶着个黄巾贼寇的头衔。 张凡可能是被刚才众人的情绪高涨,激得有些上头,他没有去跟众人解释此去洛阳究竟有多危险,他只是略作犹豫就轻轻的将这个话题揭过,反而关心起了自己离开后,两小只和张宁等人的学业问题。 这倒也同样难坏了山寨内的众人。 不仅仅是他们这屋子里的人的学业,现在张凡创办的这处太行山小学堂,每天来听课的人早已经不仅仅局限于他们自己的这一作小木屋里居住的这几个了。 毕竟是作为后世人,张凡虽然对于这个时代的经史子集之类的学问所知甚少。但是后世的九年义务教育还是让他在数学、物理、化学等学科上有着这个年代的人所不具备的优势。 怎么说也是比这时代多了一千八百多年的积累,尽管张凡在后世也只是个学渣,但是他的很多在那个年代只算是基础的知识,拿到这个东汉末年来,依然是能够让这个时代的很多人受用无穷的宝贵学问。 更兼张凡讲课的时候带有强烈的后世风格,幽默有趣不说,还经常开创性的给大家讲一些对他们来说稀奇古怪的学问,这些知识都是他们生活中将常见到的自然现象或者生活常识,很容易就能吸引下面听讲的那些人的注意力。 当然了,张凡可能体会不到的原因还有这个时代的人,对于知识的那种渴求与崇敬。 在一个知识学问基本上都门士族门阀垄断的年代里,这大汉朝的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是很难有机会去接触得到一些知识的传承的。 所以他们往往会非常的崇敬读书人,崇敬知识,现在有人愿意无偿的为大家传授一些学问,教大家识文断字和一些简单的算学,还有很多奇奇怪怪但是却有生活中用得到的很有用的杂学,那可是他们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于是,张凡的太行山小学慢慢的就变得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一开始还都是些山寨里帮不上忙又无所事事的小孩子,后来慢慢的一些作坊里的工匠也慢慢的加入了进来,再后来就是一些爱凑热闹的青壮。 现在,张凡每天讲课的地点都已经不在他们自己的这处小木屋了,而是搬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因为,他们的那处小木屋已经没有办法容纳下已经有了七八十人规模的学生的数量了。 一旦张凡如果离开太行去到雒阳的话,那么这些人就基本上算是中断了他们刚刚来之不易的学业。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张凡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学问和知识,在这个东汉末年很多都是独一份的,他不亲自教授其他人根本没有办法代替他。 即使是最早就跟着他学习的张宁等人,现在也只掌握了并不多基础知识,想要替张凡开讲,那没几天就把他们肚子里的那点存货给掏空了。 更何况,这群学员里还不时的会有各个工坊里的那些工匠和学徒,会带着一些他们在完成张凡交给他们的那些任务的时候遇到的各种问题前来。 这些问题就是张凡自己有的时候都不明所以,更何况是张宁他们这些二把刀的徒子徒孙,所以张凡在这个太行山小学堂里的地位还真是无可替代。 鱼与熊掌啊。 张凡这个时候虽然也觉得很是为难,但是他的心里其实也早已经有了决定。 虽然在太行山上继续的为黄巾培养人才,带着那些各行业的工匠们攀攀科技树啥的,也对黄巾的未来来说意义重大。 但是,去雒阳这件事却是能够解决他们黄巾一系列的迫在眉睫的难题。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时候,那就只好先顾眼下了。 至于黄巾的未来? 今天如果都没有了,那还哪来的明天? 他们黄巾军现在最先需要解决的是活下去的问题,解决了这些才能再去想那些明天的有的没的。 决心已下,张凡也跟众人都解释了他要去雒阳的计划对于黄巾起义的重要性,众人倒也没有太大的异议。 不过,这个决议好通过,但是接下来都有哪些人要跟着张凡去雒阳这件事上,众人却又开始议论纷纷,甚至有点争先恐后了起来。 看到群情汹涌的大家,张凡感动的跟个孙子似的,他还以为这是大家都在担心他的安危,都争先恐后的想要跟他一同以身犯险,想要跟在他的身边好护他的周全呢,如果他知道众人的真实想法,估计会气得暴跳如雷。 因为,护他周全什么的这些?不存在的。 众人之所以争先恐后的想要跟他一起去雒阳,只是因为他是去开酒楼的,在这茫茫太行,深山老林里,张凡都能够给大家带来这么多的美食,那要是去到了雒阳这样的通都大邑,他得给大家还能弄出多少从没见过的美食啊。 张凡如果知道了这个真相,怕是会气的吐血三升并不夸张吧。 (建了个粉丝群QQ的370724820,希望支持的朋友能加进来谈谈您对本书的看法,我刚开始学写小说,很多地方还差太多,希望大家多给指正,感谢大家了。) 第七十二章 原来,就是多带点人的事儿啊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张凡又一次的被打脸了。 更让他没面子的是,这一次打他脸的竟然是平日里大家一直都看做是小孩子而从来都没有当回事的小新。 由于是新年的缘故,小新和猫妹两小只最近睡得非常的晚,今天刚好人又这么齐,大人们围坐在火塘边商议事情,两小只也就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虽然也没什么人理会他俩,但是他们似乎也知道大人们正在商议正事,于是也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并没有什么打扰之举。 直到张凡说出了他开春之后就要开始的雒阳计划,已经听明白了张凡要离开太行需要许多时日的小新,突然就又开始害怕了起来。 他害怕自己再一次的失去,更害怕自己是被抛弃,于是也不顾忌这样的场合,他一个小孩子胡乱的插话是不是会惹得大人们不高兴,直接就开口央求张凡。 “先生,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我一定会听你的话,饭也可以少吃一点,还会干许多的活儿,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 张凡听到小新突然插进来的这么一句,脑子瞬间好像短路了一下,然后就狠狠的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卧槽!我是傻13了么?” 众人被张凡的这一连串的怪异举动给吓了一跳,纷纷都不明白张凡这是发什么疯。 不过,好在还是能够听出他那句话是在责怪自己,好像是忘掉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他一时间有些恼火自己,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异常举动,众人也就不以为意。 也就是两小只好像有点被吓到了,尤其是小新,他还以为是自己的一番话让先生生气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就此让先生不再理睬自己,所以已经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张凡也顾不上跟小新去解释,只是转过头匆匆的对着小新说了一句:“小新你可真是太聪明了。”就不再理他。 这个时候跟他解释什么安慰什么的,一个是自己也没那个闲工夫,更没那个心思,更何况一句夸奖的话也比说多少句解释和安慰都有用得多。 这不,张凡刚夸完小新他就收起了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转而一脸蒙圈的样子,好像是在疑惑自己刚才不是闯祸了么?怎么好像还帮了大忙?这到底是咋回事? “我说咱们还在这为难个啥呀,这点事竟然都还没有一个小孩子看得明白。我虽然需要离开太行去雒阳为我们黄巾军的未来做一些打算,但是又不是不回来了,更不是去送死或者坐大牢什么的,咱们可以经常书信往来啊。” 张凡突然一下子就精神亢奋了起来,对着众人说。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我能去雒阳,你们大家除了必要留守在山里的一些人外,其他人不也可以去雒阳么?这太行山里又不是什么风水宝地,与其在这大山里和那些山贼斗,和天地斗,不如就下了山反而更容易寻得一条活路。” 张凡发现自己原来所担忧的一切其实都是钻了牛角尖,所以才会那样的左右为难。 需要去雒阳为黄巾谋求更多的利益和更长远的规划,那就去雒阳。 需要将自己的一些后世的经验和知识传授给众人,那就带着这些人一起去雒阳。能带去的就去,不能带去的就让回来的人再回来教会他们不就完了么。 何必事事都一定要求全求美? 作为一群反贼来说,他们已经是比历史上那些黄巾的境遇要好的多了,这又不是自己在后世打游戏,一定要想尽办法的去满足一个完美的结果,有一个差不太多的结局对于眼下的黄巾来说,就已经是超出大家预期的了不是。 其实,众人听了张凡的话虽然也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是有些人其实在心底里也不是没有腹诽。 本来么,钻牛角尖的其实就是只有张凡自己而已。 他们也只是习惯了张凡一贯的奇思妙想,做事情总是能够让他们心服口服,见张凡自己都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以为他是有什么更深处的难题没有解决,根本不是大家表面上看到的那些问题那么简单。根本不知道其实就是这么点事儿,这么轻易就能解决。 这也怪这山寨上上下下这一段时间以来,已经习惯了在这些比较需要动脑子的事情上,都过分的去依赖张凡,很多时候众人都已经惯性思维的就觉得如果连张凡都解决不了的难题,那就一定是些非常了不得的事情。 根本就没人去怀疑过张凡他自己是不是犯了二了,与其去怀疑张凡是否犯二,那都还不如先怀疑一下自己的智商,这一段时日以来,张凡打脸打的还少么? 对了,刚才自己等人不就是在争先恐后的要跟着先生一起去雒阳么?难道先生那时候都还没反应过来? 张凡这时候也尴尬呢。 一直想着去雒阳会是轻装简从,小新这一句话让自己反应了过来,无非也就是多带些人去雒阳的事儿,自己本来在雒阳不也需要人手么?本来就是两便的事啊,自己怎么就钻了牛角尖,还钻的这么深呢? 这时候他是看谁也不顺眼,突然就哪个也不想带着去雒阳了,谁知道这些人刚才是不是故意没有提醒自己,想要看自己笑话来着。 遇到问题先甩锅,本来就是张凡这个后世的loser最擅长的,更何况这个时候他还是迁怒于人呢。 张曼成这个时候在一旁看的有趣,脸上带着笑意的同时,心里却也对张凡在短短的时日里,就能在黄巾军里这么快的就折服一众首领级人物,而感到暗暗心惊。 看着这个说是年龄与自己差不多,但是看起来无论言谈举止还是容貌气质,都更像自己子侄辈的黄巾新人,大师兄大贤良师张角所说的那个“黄天使者”,张曼成觉得自己当初将他从宛城捡回来,真的是他们黄巾军之大幸。 “也不枉那些因你而死的好兄弟,豁出去性命的将你好好的给带到这里来。” 张曼成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周围无人听见。 ······ (建了个粉丝群QQ的370724820,希望支持的朋友能加进来谈谈您对本书的看法,我刚开始学写小说,很多地方还差太多,希望大家多给指正,感谢大家了。) 第七十三章 谁去谁留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其实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一直以来都是张凡所擅长的事情。 就这,其实都已经是张凡这个后世的loser到了这东汉末年之后,在生存的压力之下,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之后的结果了。 如果放在后世的时候,这个时候的张凡大概已经开始恼羞成怒的一边想办法甩锅给别人,一边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开脱了吧。 大家这个时候看张凡神色不善的看着众人,本来还争先恐后的互相争辩着自己应该随先生下山去雒阳,结果一下子就突然变得静悄悄的。 都不知道自己这些人,是哪里又惹这位看着还挺年轻的小“先生”不高兴了,一时间不觉得有些讪讪。 张凡心里的郁闷没人能懂。 自己想甩锅都没得甩! 这些人明显只是因为太信任自己了,很多时候自己所做出的决定大家都只是习惯性的去照办,根本没有人会想到去质疑什么。 有些出息的会刨根问底的问问这样做的原因就不错了,哪里有人会想到张凡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因为这?自己就冲他们发火? 没道理嘛!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里,除了小新和猫妹两小只,张凡自己的武力值那是连张宁这个小姑娘都不如的!妥妥的吊车尾! 自己敢这么无理取闹的就冲这些人无端发怒,怕不是会被众人给吊起来打? 至于那两个小的,张凡是挺不在乎脸面的,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干,那心理压力也不是一般的大啊,不要脸那也得有个限度不是。 好吧,张凡其实也挺想突破一下自己的下限的,但是好在现在还有正事儿,这一堆人正目光热切地看着自己呢,自己还是赶紧就坡下驴转移话题得好。 “咳咳!我觉得吧,咱们还是讨论一下今后山寨内的分工吧,在山寨里不是那么有急切的需要的人手,那就都可以跟着我到雒阳去帮忙。咳咳!” 缓解尴尬的必备神技!“咳咳!+转移话题。” 话题转移的虽然生硬,但是好在这个问题是目前大家最为关心的,毕竟在树立了以张宁为核心的领导架构思路之后,具体有哪些人负责哪些事物还真是没有定下来,现在大家都是谁有空就安排谁去管一摊儿。 效果好坏的先不说吧,就是各人也都是各自忙的乱七八糟手忙脚乱,根本没有一丁点儿的效率可言。 最重要的是,确定了谁负责哪些事情,那么这个人就基本可以确定是要留在这山寨里的了,那么跟随张凡去到雒阳的重担,就基本上是无缘了。 这个事可得好好商议,可千万别最后就把自己给留在这穷山沟里了,其他人都去了那雒阳的花花世界,那自己可就太悲剧了。 众人心里都是这样想着,所以就都收敛了心神,屏息静气的看着三位大佬,等着他们的发言,毕竟能够决定谁今后在山寨里分管哪一块,也就是这三位商量着来的,谁擅长什么不适合什么的,那都不重要。 “虽然还想每日继续跟在先生身畔早晚请益,但是恐怕山中事务繁杂,我是脱不开身的,其他山头各处,也都需要我出面招募安抚,恐怕是不宜跟随先生离开太行远去雒阳。” 张宁非常聪明的把握住了张曼成刚给她树立起权威的时机,第一个发言表态不会跟着张凡去雒阳。 毕竟这太行山内的事,才是他们黄巾今后发展的根本,去到雒阳虽然能够少吃些苦,少遭点罪,但是如果是想要继承她父亲大贤良师张角的衣钵,张宁可不仅仅是需要目前他们这一处山寨的认可,这茫茫太行之内的各处山头,不论是土匪强盗绿林好汉,还是黄巾余孽,都得张宁这个名义上的他们这伙人共推的首领,去出面处理一应事务。 张宁可不想当个傀儡一般的首领,她要的是手中能够掌握着实实在在的权力的首领之位,因为这些本来就是她的父辈们,用自己的鲜血生命换来的。 张曼成自从成功解救出下曲阳的黄巾残部之后,就一直游离在张凡他们这伙人的大队人马之外。倒不是他有了什么异心,相反他这是为了更好的帮助张宁,将这份领导黄巾军的未来的重担担负起来的做法。 现在的张曼成,就只是一心一意的想要将张宁这个大师兄唯一的骨血,也是衣钵的传人给照顾好,如果她还能领导着黄巾继续的推翻现在这个大汉朝廷,完成他们师兄弟几个当初的“黄天当立”的宏图伟业那就更好了,甚至可以死而无憾了。 他是要在一旁看着张宁慢慢的成长的,守住了张宁,也就是守住了他们黄巾的未来。 所以,既然张宁表态自己不会跟随张凡离开太行,那么自己也就不会离开这太行,在这大山里一边教导张宁,一边为黄巾大业继续的积攒力量以图将来,这样也挺好的。 眼见这两人已经态度坚决的表示不去雒阳,刚才还很亢奋的张燕这个时候也沉默了一下,随即表示自己那也就不去雒阳了。 虽然跟着张凡的最近一段时日,张燕觉得自己的日子过的那真是相当的充实,不仅学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学问知识,还大开眼界的见识到了许多的新鲜事物。这让游侠闲汉出身的张燕,对于继续的跟着张凡,去到更加广阔的天地当中去见识一番的心思也热切不已。 但是既然张宁和张曼成不愿意离开太行,那么自己离开这太行也没什么意思,至于张燕的心里是怎么想的,那众人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张燕自己说,自己当初在义父的灵前发过誓,誓要与官军周旋到底,也要为他照顾好剩下的那些黄巾兄弟的。况且自己也是对于张曼成张大帅的武艺韬略钦佩不已,想要跟随在他身边多多的请教学习,所以也就不去雒阳了。 张燕这样说,张凡也没多想,反正他知道这个张燕本来历史上就应该是这太行山里最知名的黄巾贼。他留在这太行山内,本来就应该是会更有一番施展抱负的天地的。 不过,张燕不愿意去雒阳那也就罢了,剩下的人嘛······ 嘿嘿!······ (最近有些忙,更新不稳定,质量也不好,有时间的话会重新修改,暂时先这样写着,就当是大纲了吧。另外建了个粉丝群QQ的370724820,希望支持的朋友能加进来谈谈您对本书的看法,我刚开始学写小说,很多地方还差太多,希望大家多给指正,感谢大家了。) 第七十四章 去雒阳是当大腿的? - 汉末豪杰传 - 冠军候非凡烦 剩下的人? 剩下的这几块料张凡他一个也不想带啊! 梅成和裴元绍去到雒阳能干什么?当护卫么还是当打手? 雒阳城虽然会在几年之间各种混乱,但是乱到需要张凡身边跟着两个护卫的地步的时候还真不多见,人家那都是朝堂上的波谲云诡,跟张凡这种去走后门的有啥关系? 一个平头百姓甚至只是一介商贾,要说自己会掺和到朝堂上的刀光剑影里,那张凡自己觉得自己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自己这次去雒阳,就只是为了这太行山里十数万甚至可能以后还会更多的,等着吃饭的嗷嗷待哺的老弱妇孺们赚点口粮罢了。 至于朝堂上的倾轧斗争,那张凡自问是掺和不起的,他最多也就是通过十常侍的门路给自己这边捞点好处,也顺便结识一些将来会在东汉末年这个历史舞台上轮番上场的各色人物,说不上今后就有用到人家的一天,现在算是提前疏通好关系。 等到董卓进京的时候虽然西凉兵的军纪败坏,杀良冒功,抢劫掳掠啥的无所顾忌,但是那时候估计张凡早就离开洛阳了。 再说了,如果是对上正规的西凉兵,就凭这俩货也不够用啊。 怎么着也是大汉朝的都城啊,这个时空下全世界都堪称第一的大都市,董卓进京之前的治安张凡估摸着怎么也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 所以张凡想要带到雒阳去的,都是些机灵点的,平时能帮着他分担点事做的那种,带梅成和裴元绍这俩货去能干啥?吃垮他即将开业的酒楼么? 张凡哀叹一声,黄巾里面就真的这么缺人么? 不过,即使是再嫌弃,对于这俩货的主动请缨,张凡还是没有拒绝的。 去雒阳虽然看起来比在这太行山中要安全得多,毕竟不用再每天里的跟外界的官军和山内的其他势力悍匪厮杀,但是要真是说没有一丁点的危险那张凡也是不信的。 当然,最最重要的还是张凡对于自己的武力值过分的自信,尤其是在跟张宁的比试当中自己都败下阵来之后,张凡就坚信自己的武力值放在后世的三国游戏当中,那基本上就是个废物的水平。 说不准?还会是个个位数? 咦!想想就是一股寒意,张凡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带上就带上吧,平时就算是能帮自己提个东西拎个包啥的也是好的么,后世的那些大人物出行,身边哪还有不跟着俩保镖的?去到雒阳,自己就是黄巾军的代表,气势上不能输啊,充充门面也是好的。 除了这俩,张凡还跟张宁和张曼成商量,尽量的会将这山里的老弱妇孺也尽快的送出山去。 不一定都要跟着张凡去雒阳,能安排到附近山外的村庄的,就安排去这些村庄,能安排到周高两家的坞堡庄园内的,就给安排到周高两家的坞堡庄园去。 总之是尽量的给这些人安排一些不那么恶劣的生存环境。 这大山里面虽然天地广阔,大有施展拳脚的空间,张凡也自信自己能够带着这群人给黄巾军建设出一块根据地来。 但是,毕竟这是一个需要很长时间的过程,而张凡他们这些人里面又有着太多的不适宜在这样的环境之内继续苦熬的老弱,为了能够让更多的人活下来,把他们分批次的安排到山外,是目前张凡所能够想得到的最好的选择。 甚至张凡和张宁、张曼成还划定了一个以广平郡内的武安和涉县为据点的根据地。 他们通过周高两家的势力,已经尽量的将这两县的吏员都换上了他们自己家族和黄巾军的人。 周高两家势力触及不到或者影响不了的一些地方上的豪强地主,那就需要张曼成亲自带队去跟他们谈了,如果还是谈不拢,那么张曼成也不介意把那些地方上的豪强之家连根拔起,反正他们也是黄巾贼,山上又缺少各种物资,下山劫掠本来也是应有之事。 一张白纸好作画,张曼成他们清理过的地方,反而还更好他们黄巾军重新安排那些他们从山中迁移出来的老弱。不像是周高两家那边还需要遮遮掩掩的,提前做好各种各样的伏笔借口。 至于怎样去给这群人洗白身份,不再让他们顶着一个黄巾贼的名头而遭到地方上的官府的捕杀,那就需要周高两家给提供一些便利了,怎么说也是拿了黄巾军那么多的好处,而且还是要继续合作下去的,想要不出点力张凡那也是不会同意的。 高余戈自己都已经帮他当上一州刺史了!还不够么? 这可是他们高家祖上担任过的最高职务了,做人要懂得感恩对不对?如果他高余戈还想更进一步的话,张凡的大腿还是要抱上一抱的。 反正周家那边是在周宜见识过了张凡的种种手段之后,是铁了心的要搭上他这艘贼船了,自己家族谋算了两三代人的事,人家几天功夫就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而且自身还几乎没付出什么成本,这生意做得简直让周宜他们这些所谓的大商人无地自容。 自己家族这些年来为了跻身士族圈子,各处钻营投机不说,甚至就连周宜自己都搭进去了要给人当续弦,就这还四处的被那些士族所鄙视,周家人心里的酸涩那是有苦自知。 现在张凡在他们的面前展现出了这么一手翻云覆雨的手段,虽然他是个黄巾贼,那自家为了达成这几代人的士族梦想也咬着牙认了。 有风险不算什么,自家的商队哪次出去行商不是冒着各种各样的风险的? 所谓富贵险中求,自家当年能在这大风大浪的商场中求得现在的这巨亿身家,现如今就能继续跟着这位先生,在这波谲云诡的大汉朝堂上混出一个士族高第。 张凡不知道,就在他张罗着要带哪些人一起去雒阳的时候,周高两家却早已经都下定了决心,要继续的跟着张凡一条道走到黑了,周宜和高武都不约而同的已经等候在张凡去往雒阳的路上了。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