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池文茵遇刺(求收藏)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寂静的街道上,一辆马车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马车是一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四乘马车,可是四周的护卫却是皇帝亲卫的规格。 池文茵将车帘掀开一个缝隙兴奋地看着,这可是她作为云熙国的皇帝第一次出皇城。 忽然,马嘶鸣一声,车子朝着一侧倾斜,坐在里面的池文茵整个人撞在了马车壁上,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马车就猛然停下来,她从马车内滚了出去,悬在马车辕上。 马受到了惊吓,四蹄乱动,整个马车就像是要散架了一般剧烈地摆动着。 眼看池文茵就要摔到地上,马车前的侍卫伸手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她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没有跳出来。 池文茵只感觉耳边箭声嗖嗖的响起,她惊恐的侧头,就看到马车旁边的侍卫被箭矢击中要害部位,倒地而亡。 护卫们进入了战时状态,把马车护在了中央,机警地四下环顾着空旷的街道。 池文茵被侍卫扶住站在了地上,被围在了最中间。 她穿着肃穆的黄袍站在那里,目光一下子被不远处一个异常明亮的点所吸引。 那间不起眼的店铺内,一支穿云箭此时迎着清晨明亮的光正对着池文茵的心口瞄准,箭在弦上,却没有发出去。 手拿弩的男人一双眼睛越睁越大,不远处的池文茵鬓角的碎发被风鼓动着,朝霞把她的脸染上了胭脂,她正一瞬不瞬的望着自己这面。 男人心中纳罕,怎么可能是她?不可能是她,她? “将军?”旁边另一个男人轻声唤着这个男人。 将军还在自己的思绪里,整个身体的动作保持着紧张。 “将军?” 被人唤回了思绪,将军把积在心口的那股气吐了出去,这才把弩放了下去。 “撤退。”男人身体朝着后面退,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池文茵的身影。 “可是我们回去要怎么交代?”男人提醒着。 将军却不管,转身离开了屋子。 雅儿跑到了池文茵身旁,紧张地上下打量着池文茵,问道:“陛下,你怎么样了?” 池文茵的神思还在那个出现又消失的亮点上没有回来,又联想起了她自己三番两次要闯出宫门,大太监跪在那里求着她不让她出去的时候说的话:“陛下,外面暴民对陛下是女子不服气,想要杀掉陛下另立新君,陛下万万不能出去。” 难道是真的?池文茵一时也拿不准了。 刚才要是她没有想错,那个亮点是一只对准自己的箭,可是为什么没有射出来?池文茵此时只觉着后背发凉,她紧张地抿着嘴唇,一下子倒在了雅儿的怀里。 “陛下?你怎么了?要不我们回去。”雅儿急切的声音在池文茵耳边响了起来。 池文茵费力的摇了摇头,说:“我们继续走。” 池文茵知道今日的事无论如何不能有一点马虎,她看着地上的尸体,抓着雅儿的手使劲握了一下。 池文茵脚步虚浮的被雅儿搀扶着坐进了马车。 此时的池文茵只觉着额头上不停地渗着汗水。 是什么人要杀自己?为什么要杀自己? “雅儿,你知道是什么人要杀我吗?”池文茵闭着眼,说了这么一句话。 “陛下……”雅儿说了两个字就不说了。 池文茵不说话了,是的,雅儿怎么会知道,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婢女今天也是第一次出了那个皇城。 马车重新启动了起来。只留下被杀死的护卫和原本干净的路面上不断扩散开来的血色。 走了很久,车轮吱吱呀呀的声音终于安静了下来,池文茵只听到雅儿在自己的耳边轻轻唤着:“陛下,到了。” 池文茵睁开了眼睛,就着雅儿手里的茶盏喝了水,坐在那里等着雅儿帮着自己重新整了妆发这才从马车上下来。 “他们说就在前面,奴婢在这里等着陛下。”雅儿十分恭敬地跪在地上。 长长的甬道上石板都散发着骇人的冷,池文茵缓步朝着里面走,巨大的封土堆压着她的心都透不过气,那里埋着她的父皇,那个想把天下最好的都给她的人,可是她却是第一次来这里看他。 池文茵迈着步子朝着台阶上面走,一座并不恢弘的享殿冒出了个屋脊,隐隐透着落寞与孤寂。 一个人影不急不缓地在享殿前踱着步子,池文茵停在了原地,仔细辨认,却看不真切,她加快了脚步沿着阶梯朝着上面走。 走到了离那人不远处,池文茵看着此人昂首阔步,没有一点谦卑。 池文茵厉声说道:“你怎么胆敢站在这里?” 男人听到了声音,回头看到了池文茵,瞳孔剧烈地收缩了起来,他朝着池文茵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然后张了一下嘴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池文茵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穿着一身藏青色劲装,身材魁梧健硕,差不多就是而立之年,头发却已经有些花白,高鼻深目,庄严威仪,但是眼神却不合适的带着紧张和不知所措。 池文茵看着男人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一瞬不瞬地看着。 2.皇陵遇故人(求收藏)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没有被男人这样看过的池文茵一下子红了脸,她咳了一声,说道:“我,不,朕和你说话,你怎么不回答?” 男人在听到这句话以后脸上恢复了沉稳的样子,他朝着池文茵走了一步,浅褐色的瞳仁对上了池文茵纯净的眼神。 好一会以后,忽然,男人双手拱了起来,跪拜了下去,说道:“臣拓跋诩拜见陛下。” 池文茵朝着后面退了两步,男人全身散发出的气场让她不由自主的有些胆怯。 “拓跋诩?”池文茵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一下子高兴了起来,走上前一把拉住了拓跋诩的胳膊,说道:“原来是你。” 拓跋诩站了起来,顺势朝着池文茵靠了过去,稍微垂着头看着池文茵的脸色,问道:“陛下知道臣?” “自然知道,你可是父皇选的托孤大臣,整个云熙国不都是你帮着我管着吗?这些年幸亏有你,云熙国才能国泰民安……”池文茵滔滔不绝的说着,可是她发现自己越说,拓跋诩的眼神越冷,池文茵一下子闭了嘴。 “只是这些?”拓跋诩眼神冷冷地看着池文茵,问道。 “还有就是这些年多亏你了,我,朕一定不会忘记你的辛苦的……”被这样逼问,池文茵脸色通红,眼神也变得倔强了起来。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拓跋诩伸手,想要抓住池文茵的胳膊。 “要不然我给你加官进爵?”池文茵不明白拓跋诩眼中的急切、探究从何而来,语气试探的问。 此时正是晌午,日头高悬在两人的头顶上。拓跋诩和池文茵两人四目相对,一个带着高高在上的凛然之气,一个是带着不谙世事的疑惑。 终于拓跋诩长长叹了口气,说道:“来人。” 后面来了一个太监模样的人,手里捧着个锦盒走到了拓跋诩的面前,托举起锦盒跪了下去。 拓跋诩拿起那个锦盒,打开来递给了池文茵。 池文茵一看,里面赫然是一个诏书,黄色的绢帛在阳光下十分明亮,她迟疑地看看了看拓跋诩,只听到拓跋诩说道:“不打开看看吗?” 池文茵这才拿起来,慢慢地展开一看,上面竟然是父皇的亲笔。 看完诏书,池文茵猛然间抬头看着拓跋诩,说道:“怎么会?” “怎么不会?先皇让你我二人在你及笄后成亲,这样我可以帮你协理朝政,有什么不对吗?”拓跋诩朝着池文茵更加靠近了。 池文茵隐隐约约闻到了龙涎香的味道,她正要质问拓跋诩,却听到拓跋诩继续说道:“你怀疑这个诏书的真假?那你可以仔细辨认辨认。” 这句话一下子提醒了池文茵,她拿起了诏书,在明黄色锦帛的不起眼处看到了一处父皇和她的秘密—一只蝶。 这是她和父皇约定的秘密,只有她和哥哥知道,可是父皇为什么要下这道旨意呢?父皇为什么让她和这个男人成婚? 池文茵想着,眼神看向了拓跋诩。她想要说什么,可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只感觉拓跋诩一把拉住了自己的手,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走,我们去祭拜先皇。” 池文茵被拉着朝着前面走,突然听到空寂的皇陵有人在呼喊。 “文茵公主,文茵公主……” 公主?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么叫自己了,池文茵有些迟钝的回头,就看到有个人朝着自己这面疯跑过来,却看不真切,但是似乎有些莫名的熟悉。 池文茵站在那里不动,就看着远处的那个人越来越近,终于这个人的脸庞和她记忆里的一个人重叠了起来。 是父皇宫里的魏公公,她却不敢肯定,不是说父皇宫里的人都不在了? 池文茵挣脱开了拓跋诩的手,朝着台阶下面冲去。 一支箭擦着池文茵的脸颊而过,池文茵却没有一丝害怕,她继续跑着,她有好多话要问魏公公,父皇怎么死的?哥哥去了哪里?一切的一切,没有人给她一个解释。 又一支箭一下子射中了池文茵的冠冕,细碎的珠子洒落一地,池文茵一头如墨的头发披散了下来。 此时的池文茵,就像是这皇陵里面的鬼魅,带着绝望,也带着希望。 魏公公的后背被射中,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池文茵跑过去跪下扶住了魏公公的胳膊,在她眼中一向笑容可掬的魏公公此时脸上都是被磨难打磨的沧桑。 池文茵眼中的泪水簌簌落了下来,她哽咽着说道:“公公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我父皇怎么死的?我哥哥去了哪里?我……公公,到底发生了什么?” 池文茵的长发被风吹了起来,在四处抓着,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公主,那天我在殿外守着,我只听到有人喊御书房走水了,然后我就看到……”话还没有说完,一支箭射穿了魏公公的喉咙,汩汩的血液往外噗噗噗冒着。 瞬时,池文茵白皙惊恐的脸上都溅上了血点,她颤抖着手去帮着魏公公止血,可是却没有一点用。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全是无措和慌乱,“公公,你看到了什么?公公?发生了什么?我哥哥呢?” 只看到魏公公嘴巴使劲的张着,费力的想要说什么。 池文茵看着魏公公的脸庞,这个是那个自小把自己举过头带着自己看遍皇城繁华的魏公公;是那个自己被父皇罚跪,偷偷地让自己休息,帮着望风的魏公公。 池文茵朝着周围大喊:“快来人,快来人啊。” 寂静的皇陵似乎没有一个人,池文茵声嘶力竭的不断地喊着,却得不到一点回应。 魏公公艰难的抬起手,从池文茵的脸庞上划过,他浑浊的眼神慢慢扩散开来,然后忽然又聚焦了起来,他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说着:“公主,要为先皇报仇,公主……” 他的手一下子垂了下去,眼睛没有闭上,却还是看着池文茵。 池文茵抱着魏公公悲恸的大哭了起来,慢慢地,她感觉目之所及全是血色,连天空都被染红,漫天的火光直冲天际,她伸手虚空抓了一把,惨叫了一声,朝着后面倒去。 3.池文茵疑相识(求票票)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光与影在眼前交错,薄纱后面是一个高大、伟岸的男人的身影,“茵儿?茵儿?” 池文茵不知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她似乎看到一个人影一直在自己的左右,她猛的睁开眼睛,凄苦的喊着:“父皇,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你别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轻纱幔帐,只是眼前还是有些模糊。 一双厚实,有些微凉的手正抓着她的手,池文茵赶紧聚焦了眼神侧目,却看到了拓跋诩。 池文茵惊恐的收回了手,语气颤颤巍巍的说道:“你,你怎么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进来的?” 拓跋诩的眼神动了动,终于还是语气温和地说:“我是你未来的夫君,我们过两日就要成婚了。照顾你自然要我亲自来。” “我父皇怎么死的?我哥哥呢?魏公公是谁害死的?你一定都知道,是吗?”池文茵突然不害怕了,抓着他的袖子,对上她那双古水无波,深如潭渊的眼神。 “我不知道,当日我不在皇城。你一直和他们住在一起,你不知道还会有谁知道?”拓跋诩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 池文茵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她不断地重复着:“是啊,我怎么不知道?我一直不记得他们怎么出事的。” “你已经及笄了,后天我们要成婚。”池文茵还在自己思绪里乱转,就听到拓跋诩说的话。 “后天?我为什么要和你成婚?”池文茵十分警惕的看着拓跋诩,眼神可怜的就像是一只小兽。 “你不是看了诏书?你本来就是我的女人,不管过去,现在,或者将来。”拓跋诩说的霸道,让池文茵蹙起了漂亮的眉头。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越来越抵触自己的眼神,带着诱惑的语气说道:“先皇的旨意上不是说你只有成婚了才可以亲政吗?亲政了你就自由了,难道你想一辈子只在这里?” 是啊,父皇发生了什么?哥哥去哪里了?这些她都不知道,没有遇到魏公公之前她可以听别人说的话,信别人说的话,不去想那么多,可是魏公公说要为父皇报仇,她是一定要查出来其中的蹊跷的。她不能像是这七年一样一直安逸的呆在这里,没有人告诉她,她就要自己找到答案。 池文茵咬着嘴唇,垂着头,不让拓跋诩看明白自己的眼神。 猛然间,池文茵只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怀抱,温柔的气息和若有若无的龙涎香让她一下子似乎回到了父皇的怀抱。 她耳边传来如玉的声音:“我会保护你的,你是我的。” 池文茵一下子抱住了拓跋诩,呜呜的哭了起来,“父皇,茵儿好害怕,真的,你去哪里了?” 拓跋诩眉头紧锁,终于,他脸上恢复了平静,他轻轻叹了口气,拍着池文茵的后背说:“好了,不伤心了,没事情的。” 慢慢地,池文茵在拓跋诩的怀抱里安静了下来,沉沉地睡去了。 拓跋诩将池文茵安稳的放在榻上。 “太医,她这是怎么了?”拓跋诩握着池文茵的手,看着刚给池文茵诊完脉,此时跪在地上的太医。 “是用的药起了效果,明早就会醒过来。”太医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看。 夜,黑的让人不安。 清晨,池文茵醒来,就看到窗外红一片红染了半个天空,她光着脚冲到了窗前面,猛然间推开窗,还带着凛冽气息的空气迎面扑来,一个刺骨的冬季马上就要过去了。 眼前目之所及是连片的楼台宫阙,红纱影里,飞檐翘角,笙歌绕绕,让人似活在温柔乡里。 “雅儿,雅儿,这是怎么了?”池文茵着急的喊出了声音。 “陛下,您忘记了?今夜我们就要准备,您要大婚了。”雅儿从门口进来,看着池文茵站在窗户边,赶紧过去拉了她进来,“陛下,您身体刚好一些,不要站在那里着了风寒。” 池文茵正在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哪些是梦境?哪些是现实? “雅儿,我要和谁成婚?”池文茵试探的问道。 “和拓跋诩大人成婚。”雅儿一脸的笑意,但是眼底有淡淡的哀伤,她忽然继续说道:“陛下,您及笄了就是大人了,要拿出威仪来,不能对下人太好,要有防人之心,还要……” 噗嗤一声,池文茵笑了,娇俏的小脸上都是调笑:“你这丫头,还想当甩手掌柜?有你我什么都不用管。” 雅儿眼底不知怎么泛起了泪水,她赶紧转过了身体,对着门口说道:“把喜服拿进来。” 池文茵看着婢女们鱼贯而入,恭敬地站在左右,每人手里捧着一个匣子,匣子里面是各种首饰和服饰。 池文茵抵触的看着这些,说道:“我还没有想好,那个人我不认识,我……”池文茵左右思量都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说这件事情。 “这个是先皇的旨意。”雅儿劝解说道。 池文茵还要张口,门一下子被推开了,一个被光剪出来的人的轮廓出现在了那里。 池文茵看着门口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拓跋诩。 “准备的怎么样了?”拓跋诩看着似乎心情很好。 “我没有想好,我,朕是皇帝,朕说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不容你来左右。”池文茵拿出来了威仪的态度,想要震慑住这个男人。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脸色涨红,越发迷人。 “陛下,我们成婚是先皇钦定的,是佳偶天成,你想违背先皇的旨意?又或者说,你想一辈子在这皇城里,不去看看云熙国?” 拓跋诩朝着池文茵走,顺手从一个匣子里拿了一件步摇,走到了池文茵的眼前,抬手把步摇插进了她如墨的秀发中。 池文茵有些羞涩的侧过头,却感觉拓跋诩伸手抓住了她的下巴。 池文茵紧张的甩过头,对着拓跋诩厉声说道:“你放肆,朕是皇帝,你不要太过分。” 只听到拓跋诩大笑出声,说道:“茵儿这是害羞了。” 池文茵回头看着拓跋诩,这个语气这般熟悉,这个场景她似乎经历过。 是什么时候呢?眼前拓跋诩如此温润的眼神让池文茵觉着似曾相识,可是眼前这个人她完全不认识。 4.池文茵惊知真相?(求收藏,求票票)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还在池文茵思绪翻飞的时候,就感觉有人一下子抱住了自己,“你怎么忍心让我孤零零的就这样等着你?” 池文茵没有想到拓跋诩这样英武阳刚的男人,此时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池文茵停住了,什么都没有说。这句带着失落的话让池文茵不知道如何回应才能不伤害眼前的男人。 池文茵就这样被抱着,她没有挣扎。好一会她感觉有什么落在了自己的后颈上,拓跋诩哭了吗? 池文茵有些不解的开口,“你怎么了?你哭了?” 拓跋诩抱着池文茵,说道:“你别动,我就是高兴,我等这一天等了七年,我们大婚以后,我就可以长长久久伴着你。” “我……” “别说话。”拓跋诩很是霸道的让池文茵闭上了嘴。 虽然池文茵有些不愿意被这么一个陌生人抱着,可是她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可怜这个男人,还掺杂着一些心痛,为什么心痛呢? 池文茵看着窗外的光影变化,日光把各种物事的影子拉长、变短,不知道被这么抱了多久,直到自己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叫了起来,拓跋诩才把她放开。 此时池文茵从拓跋诩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的外露,甚至怀疑他的那番剖白是不是出自他的口。 “饿了吗?我让他们做了你喜欢吃的,快坐。”拓跋诩说着,拉着池文茵的手,把她带到了案几旁。 拓跋诩叫了一声:“用膳。” 门被打开,太监们每个人端了一盘吃食放在了案几上。 池文茵还在看着,就听拓跋诩说道:“都是你喜欢吃的。” 池文茵看着这些吃的,都是自己喜欢的。虽然父皇曾经告诉她不能把自己的喜好摆在面上,以免被人利用,但是和她极其亲近的人却都是知道的。 池文茵猛然回头盯着拓跋诩看着,说道:“你怎么知道?”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眼中全是警惕,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我记得不错吧,你想吃什么?我夹给你。” 池文茵刚抬起手指了指远处一盘芦蒿,说:“想吃那个。” 这时候就听到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快去禀告,说玉贵妃平安诞下皇子。” 池文茵听的不真切,她站起来问:“外面是谁?在说什么?” 拓跋诩一把拽住了她,语气很是温和的和她说道:“快吃饭,饿着就不好了,我去看看外面是谁这么不知体统。” 池文茵被按回了座位上,双肩上是拓跋诩不容置疑的力道,池文茵生气的说道:“你干什么?我可是一国之君。你不应该……” 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拓跋诩转身快步走到了门口,他一出去,殿门一下子被关上了。 池文茵着急的望着紧闭的殿门,手慢慢攥了起来,好一会才听到了拓跋诩冰冷的声音:“拉出去仗责二十,明日罚去守皇陵。” 在池文茵以为拓跋诩要再次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了慢慢消失的脚步声。 拓跋诩走了,池文茵脑中一团乱麻,完全没有了食欲。刚才那句话她听得不真切,可是却也是听到了贵妃,皇子。 谁的贵妃?谁的皇子?池文茵满脑子都是疑问。 “雅儿,刚才他们说什么?”池文茵看着旁边不出声的雅儿,着急的问。 “陛下,她们说的是先皇的妹妹。”雅儿赶紧跪在地上,垂着头说道。 “妹妹?”池文茵想着。 “是嫁到周国的姑姑?”池文茵自言自语。 池文茵这才想起来,父皇是有个如珍似宝的妹妹,七年前一直随着皇祖母住在寺庙里,她自己也没有见过几次。 “这不是好消息吗?那拓跋诩怎么还要惩罚人?”池文茵有些不解,但是既然是自己的姑姑,她倒是很高兴,自己总算有亲人的消息了。 “陛下,周国最近在边境不断骚扰我们,两国的军队打起来了。”雅儿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池文茵一下子站了起来,“怎么?打仗了?怎么你们都知道,就我这个皇帝不知道?” “这件事情拓跋诩大人正在着人处理,他害怕和陛下的大婚受到影响,所以想要等明日大婚以后和陛下说。”雅儿的声音都开始颤抖。 “是吗?你倒是向着他。”池文茵冷哼着,语气里都是不高兴。 “奴婢不敢。”雅儿匍匐在地上的身体抖如筛糠。 池文茵叹了口气,她觉着这些都是因为自己虽然顶着皇帝的名头,可是却没有任何实权的缘故。 难道真的要和拓跋诩成亲?池文茵想着:她作为父皇的女儿,作为池家的血脉,是不是应该守护好云熙国?是不是应该调查出父皇为何而死以及哥哥的下落。 虽然她相信父皇最愿意看到的就是她幸福,就是她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可是她可以这么自私吗? 池文茵看着桌上的饭菜没有了胃口。 “起来吧,我们出去转一转。”池文茵对着还跪在地上的雅儿说道。 池文茵在花园里转着,她看着宫墙被红色染的透出来了喜气,却并没有一点高兴。 到了傍晚,就开始有婢女过来给池文茵梳妆,直到后半夜一切都才准备好了,池文茵这才问雅儿:“拓跋诩呢?还不见他来?” “陛下今日起就要回您小时候长大的皇宫居住了,毕竟陛下要亲政了。”雅儿看着今日池文茵好看的容颜,泪花在眼眶里打着转。 池文茵一愣,她真的是把他乡当做故乡了,早已经忘了自己曾经住的那个地方才是从小长大的地方。 她的情绪然有些激动,高兴地说道:“可以回去吗?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陛下,您先吃点东西,等一下还有好些要忙的。”雅儿唤了人过来布了菜。 池文茵随便吃了点,就靠在美人榻上打起了盹。 “陛下,我们可以走了。”池文茵只感觉有人在耳边呼唤着自己。 她睁开了漾着水的眸子,小巧、高挺的鼻梁,如花瓣一样的嘴,美的动人心魄。 “陛下今天真美。”雅儿说着声音呜咽了起来。 池文茵看着雅儿这样郑重其事地看着自己,笑着说:“今日怎么了?” 雅儿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陛下是天下最漂亮的女人,真的。” 池文茵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挑着眉眼看着雅儿说道:“好了,我们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长大的地方,你还没有去过旧皇城那里吧,我带你好好转转。” 池文茵坐着步撵来到了皇宫前殿,等在那里的马车周身披金,红色装点,奢华中透着喜气。 池文茵扶着雅儿的手坐进了马车里,车子朝着宫门驶去,穿过了宫门,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池文茵探出头就看到马车一侧跪了一大片人,为首的就是雅儿。 “雅儿,这是怎么了?”池文茵有些不解的看着下面跪着的人。 “陛下,奴婢就只能送您到这里了,去了皇城那里有照顾您的下人,您要保重。”雅儿没有抬头,匍匐在地上。 “雅儿,你胡说什么?是拓跋诩不让你们跟着我吗?我去和他说。”池文茵有些着急,从马车里出来,迈了步子要下去却发现没有马凳。 “陛下,我们要在这里守着皇城,您要照顾好自己,陛下,您一定要保重。”雅儿说着,哭出了声音。 “雅儿,至少你要和我去,你跟着我这么七年,没有你我要怎么办?”池文茵厉声说道。 “奴婢只能待在这里,请陛下不要误了吉时。”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在一阵阵山呼万岁中,马车缓缓地开始行驶。 池文茵差点摔倒,她着急的大喊:“快停车,快停车。” 可是马车却没有停下来,池文茵对着马车周围的侍从喊着:“快给我停车。”却没有一个人听从她的命令。 池文茵只能回头,对着后面大喊:“雅儿,雅儿。”. 她看到雅儿突然站了起来,朝着马车跑,可是才跑了几步,被一旁的士兵拿着刀挡住了来路。 “陛下,雅儿给您说的您一定要记住了,陛下,您一定要保重啊……”雅儿声嘶力竭的喊着,完全没有了平时低眉顺从的样子。 池文茵攥着自己的喜服,哭出了声音。 马车所经过的街道两旁都披红挂彩,一路到了旧皇城,这里和她记忆中一个样子,只是也披上了红装,像是一个穿着正装的美人。 池文茵紧张的探出身子朝外看着。 宫门上,一个男人朝着下面看,看到一张明丽异常的脸。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辆华丽的马车穿过了城门,这一次男人没有一点吃惊。他站在那里,似乎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马车进了宫门停了下来,池文茵探出头,就看到下面跪了一地的人。一个丫头站在马凳那里,对她伸出了手。 池文茵从马车上被人扶着下来,这个婢女看着眉眼明媚,和雅儿的落落大方又是不同的样子。 走了几步,池文茵坐上了步撵,她只感觉有道光灼灼的射在自己身上,她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双眼睛紧紧盯着池文茵,完全没有君臣之仪,而更多双眼睛也在暗处看着她。 池文茵坐着步撵,忐忑地看着这个自己对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的地方。 步撵一路抬着她转到了后殿。池文茵一下子认了出来,这是自己原来的宫殿。 池文茵叫停了步撵,一路跑着就冲了进去,布置和原来一样,只是目之所及都是红色,红的让人心跳。 池文茵呆呆地站在屋中,却感觉有人从身后抱住了自己。 池文茵闻到了很浓的龙涎香的味道,她想要转身,却被人固定着,没有转过去。 池文茵着急的开口说道:“雅儿,你为什么不让雅儿跟我一起?” “在这里你有新的生活,别担心,我会照顾好你的。”拓跋诩肆无忌惮地将酒气嗅在了池文茵的脖颈上。 池文茵紧张地叫着:“雅儿,雅儿。” 终于,拓跋诩放开了池文茵,把她身体板过来,面对自己。 池文茵却看到拓跋诩望着自己的眼睛里慢慢地噙满了泪水。 “茵儿,我的茵儿。”拓跋诩说着,一把把池文茵肩膀上的衣服扯开了。 池文茵下意识的揪住了衣服,紧张地看着拓跋诩。 “陛下,宫宴已经准备好了。”一个男人清朗的声音。 池文茵看到一个男人大踏步走进了屋子,男人身材颀长,身上穿着铠甲,腰间有把佩剑,可是脸上却十分白皙,五官清俊,眼睛似乎藏不住事情似的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池文茵微微蹙眉,什么人能在宫中佩剑? 拓跋诩侧头看着眼前的颜瑾瑜,厉声呵斥道:“你怎么进来了?” “臣来请陛下入席。”颜瑾瑜一下子跪了下去,语气中却不带着一点畏惧。 拓跋诩一把将池文茵拉入怀里,然后抱起了她,说道:“我们走。” 池文茵看着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唯独那个颜瑾瑜抬起头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她看不明白的光,看的她只觉着紧张。 拓跋诩就这样抱着池文茵直接走到了大殿上,池文茵看着这里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盘在柱子上的飞龙,大殿房梁上繁复的让人眼花的图案,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让人熟悉。 池文茵把头埋在了拓跋诩的怀里,直到拓跋诩走上台阶,把她放在了龙椅上,她才抬起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臣子。 池文茵摸着父皇曾经总是摸的地方,还从下面摸到了自己藏在那里的一颗珍珠。 “父皇,你上朝的时候,摸到这里,也要想我。”池文茵想起儿时自己坐在父皇的腿上,这样说着。 她的脸上荡漾上了明媚的笑容,恣意生长,像是要迎着春日盛开的最美丽的花。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下面大臣三呼万岁,这才勾回了池文茵的神思。 “平身。”池文茵说着,听到耳边拓跋诩宏厚的声音同样说着这两个字。 池文茵扭头震惊的看着拓跋诩,一下子站了起来。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的惊恐,伸手拉住了她,然后一使劲,把她拉入了怀里。 池文茵脑子里一片空白,呼吸都滞住了,她歪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拓跋诩,就那样一动不动看着。 群臣起身,垂手而立,大殿上没有一点声音。 时间就像是流淌在那红纱上,吹着风就要搅动着大殿。 忽然,池文茵笑了两声,然后笑声越来越大,她的笑声像是在山涧的银铃,清脆而又明亮,却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群臣微微抬头,看着高高在上坐在拓跋诩怀里的池文茵。 拓跋诩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他贴在池文茵的耳边,说道:“茵儿,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要不然你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先皇是怎么死的,你哥哥去了哪里。” 听了这句话,池文茵猛然止住了笑声,就像是被人噎住了喉咙,她瞪着眼绝望地看着拓跋诩,咬出了几个字,“你弑君篡位。” 拓跋诩的贴身太监吕一率先跪在了地上,“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下面群臣也全部跪了下去。山呼声再起,池文茵只感觉自己的脑中全部都是嗡嗡的声音。 她咬着自己的嘴唇,极力的克制着情绪。 拓跋诩看着她的样子,抱着她站起身下了台阶,撇下了满朝的大臣出了大殿朝着殿外走。 刚一出殿门,池文茵就从拓跋诩的怀里滚到了地下。 说是迟那是快,池文茵一把拔过护卫的刀,寒光直指向拓跋诩的颈部。 拓跋诩抬手用双指夹住了刀,朝着自己的侧面一使劲,刀就从池文茵手中脱了出去。 池文茵在这么大的力道下,一下子扑进了拓跋诩的怀中。 拓跋诩把手中的刀扔到了远处,旁边的护卫早已把刀架在了池文茵的脖子上。 池文茵似乎抱着必死的决心。一转身,白皙的脖颈被刀尖划破,血珠顺着寒气逼人的刀口朝着下面流。 “茵儿,茵儿。”拓跋诩的声音难得的乱了节奏。 池文茵用满眼泪水的的双眸恨恨地看着拓跋诩。 拓跋诩大喊,“快叫太医,快叫太医。” 拓跋诩一路抱着池文英回到了淑华殿内。 一排太医鱼贯而入,七手八脚的开始给池文茵包扎伤口。 大殿上的朝臣议论纷纷,颜瑾瑜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地上带着血的刀,想都没有想朝着后殿快步走去。 “皇后怎么样了?”拓跋诩此时的脸上阴骛,嗜血的眸子盯着那几位太医。 “没有伤及要害。陛下不用过分担心,只是……”其中资历最长的一位太医看上去面带难色。 “只是什么?”拓跋诩轻轻地抚摸着池文茵冰凉的手,问道。 “只是娘娘不想进药,会对病情不利。”太医的口气颤颤巍巍。 拓跋诩说道:“重新煎了药拿来。”说完,摆了摆手让其余的人都出去了。 “茵儿,朕可以不怪你刚才行刺,可是你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拓跋诩头一次用这种低声下气的语气和池文茵说话。 池文茵却不理他,眼睛死死的盯着大殿的一角,就像个木偶一般没有生机。 大殿内一片死寂。 忽然外面有人声说道:“臣妾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5.颜瑾瑜急维护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拓跋诩一听声音就知道是玉贵妃来了。他攥起了拳头,恶狠狠地说:“滚!” 殿外一下子没有了声音。 此时的池文茵,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坐了起来,一把揪住了拓跋诩的衣襟,大声喊道:“你想要什么?你杀了我吧。” “茵儿,我只想要你,我这些年心心念念的就只有你。”拓跋诩把池文茵搂在了怀里,像是怕马上就要失去她。 池文茵大声哭泣了起来,可是脖颈上的伤痕让她疼的难受,她不住的咳嗽,包扎伤口的白布,上面全是血色。 “茵儿,听话,等你伤口养好了,我一定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拓跋诩此时拿出来温柔。 婢女翠儿颤颤巍巍的端来了汤药,跪在地上,一声都不敢出。 颜瑾瑜站在殿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却对上了一双漂亮的眸子,可是那双眸子里面全是怒气。 颜瑾瑜抬手施礼,说道:“贵妃娘娘。” 玉贵妃抬起手停在了空中,她缓缓地放下了手,语气生气的说:“你跟我来。”说完抬着步子走出了淑华殿。 颜瑾瑜跟着玉贵妃走到了外面无人的宫道上。 啪的一个巴掌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 “弟弟,我让你杀了她。你怎么没有办成?现在她已经进到宫里来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办?让我们颜家以后怎么办?”玉贵妃看着颜瑾瑜,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 “请贵妃娘娘好自为之。你可没有告诉我让我去杀的人是文茵公主。你说的可是被陛下圈养在皇城外面的妖女。”颜瑾瑜垂头,拱起了手。 玉贵妃眯着眼睛,又是可气又是可笑,道:“她不是妖女吗?你看到是她,更要杀了她,你为什么心软了?你和她有什么渊源?我倒是好奇了,是什么能让你放弃家族?你不要忘记了我们的父亲做了什么?你这样只会养虎为患。” 颜瑾瑜却不理他,眼睛里满是担心的看着守卫森严的淑华殿门口。 玉贵妃看自己的弟弟不理自己,把手里的一个牌子甩给了颜瑾瑜,“这几日,陛下的心思可能不会那么周全,让你办的事情你赶紧去办。” 看着颜瑾瑜心不在焉的样子,玉贵妃生气的又要抬起手。 这一巴掌还没有打下去,颜瑾瑜一把抓住了玉贵妃的手腕,说道:“贵妃娘娘仔细手,我知道了。贵妃娘娘才生产完,要注意保重身子。” 玉贵妃气的咬起了后槽牙,瞪了一眼颜瑾瑜,把自己被抓着的手腕甩开,气哼哼地朝着前面的黑暗中走去。 “茵儿,你养好了伤,我就告诉你,你父皇发生了什么?你哥哥在哪里?”拓跋诩端着药碗放在了池文茵的嘴边。 听到了这两句话,池文茵的精神似乎被拉回来了一些。她捧着药碗,不顾药的苦涩,几口就把药喝到了肚子里。 然后她带着乞求的目光望着拓跋诩,“我哥哥呢?我父皇怎么了?” 拓跋旭把药碗递给了旁边的奴婢,挥了挥手让所有人出去了。 “那天夜里御书房走水,先皇和哥哥都在里面,御书房里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火扑灭以后,却没有发现你哥哥的尸体。”拓跋诩刚说完,就听到池文茵冷笑着说道:“恐怕是你杀人在先,毁尸灭迹在后。但你算有遗漏,没有想到魏公公还活着。” “你可以去查档案,那一夜魏公公并不在御书房,他在……” “你那一夜能在哪里?难道不是看到你杀了人从里面出来?”池文茵根本不想听,抢白了拓跋诩的话。 拓跋诩十分绝望的看着池文茵,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说道:“我那一夜在哪里?难道你不知道吗?”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似乎生气了,也不害怕,对上他生气的眸子,说道:“你在哪里?” “我和你在一起,我们就在你的淑华殿里,而且那天也和今天一样的,我们那天大婚。”拓跋诩歇斯底里的喊了出来。 池文茵一下子愣住了,而后她不可思议的笑了两声,她不住地咳嗽了起来,药一下子全部被咳了出来。 好容易止住了咳嗽,她边笑边说,根本不顾脖子上的疼,“我当时才多大?和你大婚?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你……,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可是你不能怀疑我。”拓跋诩有些失落的垂着头。 池文茵体力不支一下子倒在了榻上,她别过了头,虚弱的说:“让我自己呆着。” 拓跋诩还要说什么,就听到池文茵继续说:“我不会自寻短见的,最起码我要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朕陪着你,别害怕。”拓跋诩坐在那里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池文茵闭上了眼睛,只能任由他在一旁看着自己。 天光破晓,池文茵看着光从窗户照射进来,窗棱把拓跋诩高大魁梧的身影分割成了孤独的一块一块。 她终于忍不住疼痛和疲劳,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拓跋诩伸手抚摸在了她的脸上,她娇嫩的脸颊上还挂着泪水,看着让人心疼。 “陛下,用了早膳要上朝了。”那面太监吕一轻声在拓跋诩耳边说着。 拓跋诩眼睛一刻都不离开池文茵,小声说道:“在这里用膳,不要弄出动静。” 拓跋诩用了膳换了龙袍看着池文茵还在沉沉的睡着,这才抬起步子走出了淑华殿。 大殿上,拓跋诩坐在那里,眯着眼睛看着下面的群臣。 吕一在一旁出声:“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陛下,颜老将军在边境取得了一场大胜利,周国军队后退到了两国边界上。”兵部尚书站了出来,对着拓跋诩说道。 拓跋诩冷漠的表情此时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意味深长的看了颜瑾瑜一眼,然后朗声一笑,说道:“不愧是颜将军,果然是我云熙国最勇猛的武将。” 下面大臣附和声不绝于耳,好半天才安静了下来。 拓跋诩心里念着池文茵,看着下面群臣都在沉默,于是说道:“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明日再议,今日就到这里。” 却不想礼部姜侍郎走了出来,说道:“陛下,今日皇后娘娘应该来大殿受封。可是现在皇后娘娘还没有出现,于理不合。”他的话才说完,拓跋诩的眉眼就笼罩上了一层寒气。 此时却听到颜瑾瑜说道:“姜大人,皇后娘娘身体不适,陛下都没有说什么,大人是不是有些管得过多了?” 姜侍郎看着颜瑾瑜的眼神有些吃惊,是玉贵妃传出来话让他在朝堂上引起大家对池文茵的注意,这颜瑾瑜作为玉贵妃的弟弟反驳自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拓跋诩看了一眼颜瑾瑜,对着群臣说道:“朕与皇后是天作之合,皇后是先皇的女儿,现在还有人说我继承大统名不正言不顺吗?” 大殿内群臣跪了下去,山呼万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拓跋诩冷哼一声,抬起步子就离开了大殿。 他坐着步撵回到了淑华殿,却看到了跪在地上的一个人。 6.御书房遇谁?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玉贵妃娇弱的身子跪在那里,垂着头,用手撑在地上,似乎马上就要倒了。 拓跋诩等了好一会,变换了脸上的表情,下了步撵,笑着对玉贵妃说道:“贵妃今日怎么来了?不好好在宫里歇息。” “臣妾是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玉贵妃抬起头,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拓跋诩。 “皇后身子不好,你过几日再来吧。”拓跋诩说完,朝着淑华殿里面走去。 “陛下,我父亲打了胜仗,今日我在宫中设宴,恭贺陛下,陛下会来吗?”云贵妃跪在那里,对着拓跋诩的背影说道。 拓跋诩回头,笑着回答:“晚上朕去看皇子和贵妃,贵妃快回吧。”说完,踏步进入了淑华殿。 淑华殿内一股浓浓的药香,池文茵此时已经醒了,靠在那里发呆,她面色苍白,嘴唇上也没有一点血色,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眼神中没有一丝光彩。 “茵儿,好些了吗?”拓跋诩来不及更衣,走到了池文茵的面前。 池文茵看着眼前明亮的黄袍,别过了眼睛。 池文茵看着窗外飞檐的一角,说道:“我想去转一转,行吗?” 拓跋诩皱了皱眉,说道:“你身体还没有好,现在……” “他们不让我出去,我想出去。”池文茵看着拓跋诩,此时她哀戚的眼神让人心生爱怜。 “我带你去。你想去哪里?”拓跋诩伸手去触摸池文茵哭肿的眼睛。 池文茵侧过了头,低声说:“我想去御书房。” 拓跋诩叹了口气,嗯了一声,对着吕一说道:“拿吃的和衣服进来。” 池文茵看着眼前的吃的,回忆着记忆里的御书房。 用过膳,她换上了大红色的宫装,头上插着珠翠,衬的她脸庞娇艳无双,只是脖颈上的白布看着十分的扎眼。 池文茵坐在梳妆镜前愣神,拓跋诩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说道:“茵儿,走吧。” 池文茵甩开了拓跋诩牵着的自己的手,站起身,朝着淑华殿外走去。 池文茵按照自己的记忆,走到了御书房门口,御书房已经被重新修葺过了,用途也没有改变。 池文茵快步进了御书房后面的小花园,蹲在了一块岩石后面,伸手在那里摸索着。 却不想触碰到了一双冰凉的手,池文茵吓得正要尖叫出声,嘴巴就被人捂住了。 池文茵侧头只看到了一个灰色的袍角,她使劲挣扎着,耳边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别动。” 池文茵愣住了,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 “我如果放开娘娘,娘娘不要喊出来。”男人警惕的说。 池文茵脑子里想着:这个地方只有自己和哥哥知道,怎么会?这个人怎么知道的? 池文茵赶紧点了点头。 等着男人放开了自己,池文茵赶紧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茵儿?茵儿?”拓跋诩的声音慢慢靠近。 池文茵紧张地站起身,站到了石板路上,才要稳住神色,就感觉拓跋诩一下子搂住了她。 “去哪里了?”拓跋诩的语气轻柔,却更加让池文茵的心狂跳了起来。 “没,就看看。”池文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 拓跋诩瞥了一眼那面草地上掉的荷包和一个脚印,走了过去,捡起了荷包,转回身过来把东西递给了池文茵,说道:“东西掉了。” 池文茵一看,咬了咬唇,说道:“不是我的,是哪位嫔妃的吧。”说完,扭头就走。 拓跋诩一下子笑了起来,“茵儿这是吃醋了?” 池文茵却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自顾自的走着,却没有理他。 “这里只有茵儿来过,没有别人来过。” 池文茵的脚步一下子停了下来,她回头就看到拓跋诩站在那里,在早春温柔的光线中无限柔情的望着自己。 池文茵却没有什么心思想这些,心里一直在推测刚才发生的事情。 池文茵踱步到了御书房内,发现里面的摆设一点都没有变,她四处看着,说道:“这里不是被烧了?” “朕知道你每天都会在这里呆很久,所以就让他们按照原来的样子重新修了这里。”拓跋诩坐在龙椅上,随手翻看着奏章。 池文茵看着那个明黄色的龙袍,思绪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原来,她总是坐在那里,看着父皇处理政务。 思绪穿过池文茵头脑里的河道,时而平缓,时而波涛汹涌,奔驰向前,可是她似乎觉着觉着有什么不对。 太阳西沉,吕一摆了膳食在御书房。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为自己夹菜,在皇陵初见他的威严,前几天利诱她的狡诈,昨天在大殿山威胁她的狠心,此时却做着最关切的事情。 “我们很熟悉吗?”池文茵随口问着。 拓跋诩停住了手,看着池文茵的眼睛,好一会才说:“我们一起长大,自然很熟悉。” 池文茵一脸惊诧地看着拓跋诩,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好好用膳,等你的伤好了,我带你出去夏猎,我们也是在夏猎围场认识的。”拓跋诩夹着吃的放在了池文茵嘴边。 池文茵有些迟钝的张开了嘴,嚼着苦瓜,丝丝蜜中带着苦涩的味道。 因为昨夜没有休息好,用了膳,池文茵已经开始犯困了。 拓跋诩带着池文茵朝着淑华殿走,路上经过一处宫殿,里面幽幽的传出来丝竹之声。 池文茵站在那里,回忆着这处宫殿是哪里。 “想进去吗?”拓跋诩看着池文茵在发呆,问道。 池文茵摇了摇头,说道:“我累了,想要回去。”说完,也不理睬拓跋诩,自顾自朝着前面走。 拓跋诩对着吕一点了一下头,吕一告了退跟在了池文茵的身后。 拓跋诩站在长长的宫道中央,看着池文茵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了拐角。 回到了淑华殿,池文茵站在门口望着那似乎看不到尽头的宫道。 吕一走上前说道:“娘娘,陛下一会就来了,娘娘去殿里坐着。” 池文茵尴尬的转过头,朝着里面快步走。 春日萌发,池文茵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她走在熟悉的皇宫内,不知不自觉到了一处偏殿,这里看上去没有人住,但是却有着关不住的满园春色。 7.冲突炸起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朝着里面走,看到了院中左侧大树上挂着个十分漂亮的纸鸢。 她快步走过去,看到树下一个五六岁孩童,正着急的在跺脚。 “这个是你的?”池文茵指着树上的纸鸢,对着满脸沮丧的小孩子问道。 “是的,取不下来了。”孩子跑过去,踢了大树一脚。 池文茵笑出了声音,说道:“我可是经常爬这个树,你看着我给你取下来。” 说着,她脱下了绣鞋,转到了树的后面,几下就上到了树上。 池文茵取下了纸鸢扔给了小孩子,昂着头一脸的骄傲。 小孩激动异常,大喊:“我也要上去,我也要上去。” 池文茵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从这棵树上摔下来过,这棵树差点就被砍掉,最后是哥哥做了一个隐形的小梯子,她才能上下自由。 “小孩子不能爬树,你快走吧。”池文茵对着下面的孩子挥了挥手,说道。 “你让我上去,要不然我让父皇砍你的头。”小孩子生气又喊又叫。 池文茵看着下面这个小儿如此大的口气,开口正要教训,就看到那面几个太监宫女跑了过来,看到了小孩都齐齐跪了下去。 一个穿着鹅黄色襦裙的美人走了过来,看着树上的池文茵,怒喝道:“这是谁?敢在皇宫里撒野?上去把她给我揪下来,杖毙。” 池文茵从小到大哪里被人这样呵斥过,说道:“你们胆敢。” 几个小太监却已经跑到了树下,撸起了袖子开始爬树。 池文茵看着他们的架势,心里也是一惊。 一个太监爬了上来,伸手去抓池文茵,却被池文茵一下子躲了过去。 另一只手却抓住了池文茵的脚,池文茵一着急,身子朝着后面倒下去。 以为自己一定会摔在地上,她闭着眼睛,心中叫道糟糕,却感觉好像掉在了一个怀抱里。 池文茵睁开了眼睛,对上了一个脸色微红的男人的脸。 池文茵一愣,猛然回忆起这个就是那日自己大婚的时候进入淑华殿的颜瑾瑜。 池文茵想着怎么在这里遇到了颜瑾瑜,是巧合,还是? 美人在怀,还是位倾国佳人,但是却是她,颜瑾瑜赶紧把池文茵放下,垂下头,掩盖自己的尴尬和心虚。 池文茵才站稳,不知道那个美人何时过来了,伸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美人轻蔑的瞥了一眼池文茵,说道:“我说今日这里怎么这般热闹,原来是颜将军在这里偷会宫中女子。待我去告诉陛下,我看玉贵妃怎么保的了你。” 池文茵捂着脸没有反应过来,同时那个小童拿着一个石子朝着池文茵扔了过来,石子划出了一道弧线,就要落到了池文茵的脸上。 池文茵伸手,一把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那个石子,然后侧目对着石子扔过来的方向说:“你还是太稚嫩,我像你这么大,都跟着教武艺的太傅学了好几年了。” 颜瑾瑜悄无声息地把池文茵整个人护在了身后,说道:“陛下怎么处置我,舒妃娘娘不用费心考虑。” 舒妃气急,正要开口,就听到颜瑾瑜对着池文茵说道:“皇后娘娘,要不要臣护送娘娘回宫?” 池文茵盯着颜瑾瑜看了好一会,也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她把目光移到了站在那里的舒妃身上,说道:“舒妃娘娘要率先垂范,好好教导皇子,不可太咄咄逼人。今日这一巴掌,我就当舒妃娘娘酒醉失了体统,不罚你了。” 说完,看了一眼颜瑾瑜就朝着景祥宫外面走去。 舒妃气急败坏地对着身后的太监宫女说道:“今日你们可都是看到了,陛下要是问起,你们可要据实禀告。” 颜瑾跟在池文茵瑜出了景祥宫,刚出宫门,池文茵就出声,“你怎么在我哥哥的寝殿?你认识我哥哥?” 颜瑾瑜停下了脚步,看着池文茵,说道:“我是殿下的亲信,我十四岁入宫,就跟在了殿下身边。” 池文茵不可思议的看着颜瑾瑜,“原来是这样,但是我记得我哥哥的亲信没有你,你是后来才来的?” “我,公主可能是没有注意过我。”颜瑾瑜侧过头,不去直视池文茵的眼睛。 “想必你知道很多事情,我哥哥呢?我父皇怎么了?”池文茵迈步,朝着颜瑾瑜步步紧逼。 颜瑾瑜一下子撞到了宫墙上,说道:“我听到消息已经是第二天了,听说先皇和殿下都死在了御书房。” 颜瑾瑜心虚的眼神被池文茵逮了个正着。 “你在骗我?”池文茵还要说什么,就看到那面明黄色的步撵已经拐过了弯道,朝着自己这面而来。 颜瑾瑜顺着池文茵的眼睛看过去,看到了拓跋诩的目光直直的盯着自己。 颜瑾瑜的身体不由自主朝着侧面移动着。 池文茵看到颜瑾瑜这个行为更加确定他有古怪了,待还要开口问,就听到拓跋诩的声音,“茵儿今日怎么这么有兴致来逛逛,也不叫朕陪着你?” “颜将军,朕只允许你去涵光殿,你怎么可以随便私闯后宫?”池文茵听着拓跋诩带着威胁口气的话,想起了刚才颜瑾瑜救了自己。 如果不是颜瑾瑜,自己不知道摔成什么样子了,何况还有那个咄咄逼人的舒妃。 “是我惹了麻烦,多谢颜大人出手相救。”池文茵开口帮着颜瑾瑜解释。 “这样,那朕就不追究了。”拓跋诩笑着拉住了池文茵的手,瞥了一眼颜瑾瑜,然后带着池文茵坐上了步撵。 拓跋诩摸着池文茵的头发,回头看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颜瑾瑜,眼中全是探究和警告。 是夜,拓跋诩看着池文茵睡着了,踱步出了淑华殿,不知不觉走到了景祥宫。 夜晚的景祥宫没有一丝光亮,像是一位闭着眼睛的老人,透着沉重与严肃。 吕一推开了景祥宫的宫门,沉重的声音在夜色中带着沉闷,让人紧张。 拓跋诩对这里十分熟悉,但是他在这里的主人不在了以后,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拓跋诩走到了院子左侧大树的下面,他的视线穿过了树叶,稀朗的星空在不停的闪烁,似乎依稀还能听到他们三个坐在树上嬉闹的声音。 拓跋诩走到了正殿内,踱步到桌子前看着桌子上还有一副画了一半的画,画的正是池文茵。 拓跋诩摸了摸画上的池文茵的脸庞,对着吕一问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吕一把今天发生在景祥宫的事情告诉了拓跋诩。 “知道茵儿来这里干什么吗?”拓跋诩四顾看着这个屋子的陈设。 “陛下怀疑皇后娘娘可能知道传位昭书在哪里?”吕一小声的问道。 “这诏书要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找出来,朝堂又是血雨腥风。茵儿应该不知道传位昭书在哪里,但是她自小就喜欢各种小把戏,肯定知道所有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你还要像今日一样让人寸步不离盯着她,总能找到。今日颜瑾瑜怎么也在?” “颜小将军为什么来这里,没有人知道。” “他们颜家难道是为了传位昭书?”拓跋诩一拍桌子,怒斥道:“就是觉着我要仰仗他们家,才能这般肆无忌惮,那颜老匹夫马上就要回京了,这回他打了胜仗,玉贵妃又生了皇子,这颜家怕是要比天家还大了。难道现在颜家起了谋反之心?” “今天幸亏颜小将军相助,皇后娘娘才没有摔坏,而且他还为了皇后娘娘顶撞了舒妃。”吕一小心翼翼的说道。 拓跋诩侧头看着窗外的一片漆黑,让人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他们颜家手真长,他如此照顾茵儿难道只是因为池泓桦?或者是还有别的?颜家可不是省油的灯。” 吕一缩了一下脖子,说道:“陛下,现在皇后娘娘已经坐上了正宫之位,我想很多人不会再用礼法说什么,就是这颜家的势力越来越大,着实让人心忧。” 拓跋诩出了殿,回到了院中,看着天空中的朗月,说道:“马上就要夏猎了,让你准备的事情你可准备好了?” 吕一轻声说:“一切准备就绪。” 拓跋诩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阴鸷了起来,他看着寂静中的景祥宫,眼中都是笃定。 池文茵从梦中醒来,走到了窗户旁边遥望着景祥宫的方向,那面一片漆黑,就像是现在池文茵的脑子里,一片黑暗,找不到一点出口。 8.池文茵查根源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自那日后,颜瑾瑜被禁止出入后宫,玉贵妃只能让他等在了宫门口和他见面。 玉贵妃刚下了步撵,看到站在那里的颜瑾瑜,她款款迈步走了过去,一脸的怒色,说道:“东西你拿到了吗?还被禁止进入后宫。” 颜瑾瑜看着玉贵妃,语气带着生气,说道:“贵妃娘娘这些日子火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你去找东西了?还是去看池文茵了?”玉贵妃讥笑出声,“她和你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你想干什么?” “贵妃还是不要信口雌黄的好,免得招来祸端。”颜瑾瑜清俊的脸也变得冷酷了起来。 “你知道现在池文茵进宫了,陛下已经开始要对付我们家了,你的妇人之仁,说不定就会让我们颜家所有人的赔上性命。”玉贵妃握着拳头,气的身体不住地抖动。 “贵妃不必要这么危言耸听……”颜瑾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玉贵妃说道:“我已经给父亲去信,让他多加小心了。还有你,马上就要夏猎了,你这回一定要办好我交代的事情,这件事情可是关乎到我们颜家所有人的性命。”说着,玉贵妃将一个荷包放在了颜瑾瑜的刀柄上。 池文茵的伤势已经大好,她带着婢女在御花园里逛着,那面花开正盛,一团一团,一簇一簇,挤在一起,好不热闹。 池文茵悠闲的走着,就听到了潺潺的水流声,她朝着水榭走去,听到了合着流水声有清脆的笑声。 池文茵走到水榭的假山后,看到两个穿着襦裙的姑娘在那里说话。 “你说自我们进宫,就没有见到过陛下,怎么办?” “陛下和皇后娘娘才大婚,自然是没有时间来看我们的。” “我可是听我娘说皇后娘娘和她差不多年龄。” 池文茵听着,噗嗤笑出了声音,旁边翠儿的脸上倒是有了怒色。 “我可是听说啊,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皇后娘娘是妖怪,她十六岁的时候突然变成了九岁的孩童,而且她和别的男人夜夜笙歌,祸乱宫闱。” “那陛下知道吗?” “陛下一定是受了她的蛊惑,所以才……” 听到了这里,池文茵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说道:“无凭无据你们在这里胡说八道?” 池文茵身着藕色襦裙,妆容清淡,可是却挡不住她绝色的容颜。 两人看着她的样子,想着是宫里哪位娘娘,吓得赶紧跪下,说道:“我们没有胡说八道,是,宫里都这么传。” 池文茵笑容挂在脸上,看着她俩说道:“谁说的?说出来我就不罚你们,要是不说,我就告诉拓,陛下,看你们怎么办?”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我们宫里的太监说的。”两个女人跪在地上互相打着眼色。 “我倒是不能冤枉了你们,那就去你们宫里问一问好了。”池文茵站在那里,挑着眉眼,高傲的就是一只凤凰。 两个女人不敢不去,站起身,挪着小碎步走在了前面。 池文茵对着跟在自己身边的翠儿打了个眼色,到了一个偏门,翠儿闪身就不见了身影。 一众人到了偏殿,殿内都是去年选来的采女,五六人住在一起。 池文茵笑着说道:“这一殿的人可都在这里了?” 另外几个采女出来,看着池文茵的打扮和架势,纷纷猜测起来。 池文茵在院中踱着步子,并不惧别人的眼神。 其中一个采女走了过来,站在池文茵面前,说道:“敢问您是哪位?” “我只是四处来转一转,刚巧路过了这里。”说完抻着脖子看起了花草。 一众人更是摸不着头脑,终于等到了翠儿带着几个护卫来了,池文茵这才踱着步子进了屋内。 侍卫关了殿门,一下子整个偏殿慌乱了起来。 翠儿在池文茵身边小声说道:“娘娘,要让他们都进来吗?” “先让那个穿着蓝色襦裙的采女进来。”池文茵绝美的脸上都是自信。 一个穿着蓝色襦裙,脸型稍长,眉眼倒是妩媚的采女站在了殿内,她画着时下最流行的妆容,比起别的采女,看着更是精致。 池文茵看着她的样子,说道:“我看着这一众采女你倒是姿容最出色的。” “多谢娘娘夸奖。”采女并不胆怯,福了福。 池文茵突然有些愁容,啧啧啧叹着气,说道:“你们进宫这么久,还没有见到过陛下,想是……”池文茵装作十分惋惜地叹了口气,“女人的青春易逝,不知道会不会孤独终老。” 池文茵看着眼前这个采女的眸色动了动,继续说道:“如果你能帮我解了一个疑惑,我倒是可以将你引荐给陛下。现在皇后娘娘霸占着陛下,我们很难有出头之日,所以,不抓住这个机会,等着明年的采女进宫,恐怕……” 采女抿紧了嘴唇,不说话,眼珠子乱动着。 池文茵看着她的样子,继续说道:“听说最近后宫有很多关于皇后娘娘的流言蜚语,如果你告诉我,而且说的好的话,我必然会兑现我所说的。” 采女看着池文茵绝美的脸庞,想着她能调动宫内侍卫,终于说道:“是伺候我的婢女说的……” 池文茵让采女出去了,才让翠儿叫了那个婢女进来。 这个婢女看着眼前的阵仗,早就吓得腿肚子发抖了。 “从实招来,是谁说了皇后娘娘的流言。” 婢女看着池文茵挑着眉眼,脸上没有后宫娘娘们淑德贤良的样子,脸上是威严的怒色。 婢女跪在地上求饶:“奴婢没有说。” 池文茵看了一眼翠儿,问道:“背后议论皇后娘娘该当何罪?” “死罪。”翠儿说完,偷偷看着池文茵。 “带她出去,仗责,直到她说了为止。”池文茵的语气轻松,就像是做惯了杀人的事情的人。 翠儿心中纳罕,她与皇后娘娘虽然相处时日不多,却不知她为人这么狠厉。 翠儿不敢求情,唤了人过来。 婢女吓得使劲额头,“娘娘,我说,我都说,不是我说的,是……” 池文茵问出来了话,撇下了一院子的人带着婢女就出了偏殿。 池文茵窈窕的身影在宫道上一路走着,拓跋诩远远地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勾起了笑容。 池文茵到了文清殿门口,正要抬步进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走到了前面的宫殿,一闪身就进去了。 一抹俏丽的身影出现在文清殿的后院,舒妃正坐在凉亭里督促小皇子读书。 “你不好好读书,将来怎么能让你父皇喜欢你,怎么能当上皇帝?你可是长子,你将来就会是太子,是一国之君,你的那些兄弟谁都不能抢了你的去,知道吗?”舒妃看着小皇子,语气有些急躁地说。 9.无家可归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各色的花瓣铺在花园的小道上,绿叶抽芽吐穗,一派生机盎然。 春日的光不算炽烈,照在孩子的脸庞上,连绒毛都清晰可见。 “娘娘这样会教坏小皇子的……”池文茵从后面花园迈着步子出来,笑着看着舒妃。 舒妃面色一滞,福了福身子,说道:“皇后娘娘金安。” 舒妃今日脸上没有了那日的咄咄逼人,整张脸看上去娴静淑雅,尤其是那双眼睛,带着大家闺秀的端庄。 “只是皇后娘娘现在没有子嗣,要是娘娘有了子嗣,可就没有我们孩子的活路了。”舒妃看着池文茵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真切。 池文茵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抿了一下嘴唇,说道:“娘娘教育皇子我可以不管,只是娘娘在背地里诋毁我,我总是要来找你讨个公道。” 舒妃脸上不自然的神色落入了池文茵的眼里,池文茵走过去,坐在了石凳上,挑着眉眼看着舒妃,一字一句说道:“娘娘对我怎么不满意了?可以告诉我。” “你,你干什么对我娘这么凶?我娘可是舒妃,是吏部尚书的女儿,你是妖怪,你是……” 对于小皇子的跳脚,池文茵撇了撇嘴巴,虽然她觉着自己年龄也不大,可是要和一个小孩子吵起来,也不是她的作风。 “你要给我道歉,自己出来澄清留言,要不然我可不饶你。”池文茵媚眼一挑,眼神难得的严肃。 舒妃正在犹豫间,看到池文茵身后的远远的一个身影,她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说道:“皇后娘娘,你就饶了我,饶了小皇子吧。稚子无罪,你想要什么都行。” 池文茵楞了一下,说道:“我没有想怎么你,只要你出来澄清事情就行。” 舒妃抬起手在自己的脸上扇了一巴掌,说道:“皇后娘娘,你要罚就罚我,求您放过小皇子。” 舒妃哭的声泪俱下,看着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那双眼睛此时全是蓄满泪水的委屈。 池文茵蹙眉看着舒妃在那里表演,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心里想着,这舒妃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 “朕看着今日风光正好,没有想到皇后来舒妃这里逛逛。”拓跋诩的声音从池文茵身后响了起来。 池文茵一下子明白了舒妃的想法,笑着回头说道:“我只是来这里看看花,这个宫里的花是长势最好的。” 拓跋诩走到了拓跋宇面前,摸着儿子的头,对着舒妃说道:“原来舒妃就是这样教导皇子的,从明日起,宇儿就交给玉贵妃去管如何?” 舒妃一听,还带着泪珠的眼睛陡然睁大。 拓跋宇跑过去一把抱住了舒妃,大哭了起来。 池文茵正要说话,却被拓跋诩的眼神给堵住了。 池文茵尴尬的站在那里,就看到有太监过来要带走拓跋宇,舒妃歇斯底里的对着池文茵喊了起来,“你用什么迷惑了陛下,你就是怪物。” 池文茵走到了舒妃身旁,蹲了下去,直视着她,说道:“你什么意思?你造谣说我是怪物,说我十六岁还童,是吗?你有什么证据?” 舒妃此时早就什么都不怕了,她撕扯着池文茵,说道:“你迷惑了陛下,让陛下给你在外面造了一座皇城,现在回来要名正言顺的夺皇位,不是吗?” 池文茵听着舒妃的话,愣在了那里,脑子里开始回忆着这段时间的事情。 拓跋诩眯着眼盯着舒妃。 那面拓跋宇的喊声就像是钟鼓刺激着舒妃的脑子。 舒妃爬到了拓跋诩近前,说道:“颜将军马上就要回来了,颜家可不是好对付的,我倒是能给陛下助力。” 舒妃此时已经没有了刚才求饶的样子,倒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仰着头目光逼视着拓跋诩。 池文茵脑子乱作一团,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你来我往。 拓跋诩就这样看着舒妃一动不动,眼睛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被威胁的生气,没有想致人于死地的霸道。 好半天池文茵才注意到两个人的对峙,她准备要离开,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走到了舒妃眼前。 “那日的事情我说了不与你计较,今日可不会了。”池文茵居高临下看着舒妃,“今日我就拿出后宫法度,看看谁敢给你求情。” 舒妃一听,紧张地揪着拓跋诩的袍脚。 “来人。”此时的池文茵拿出了架势,可是旁边的太监、婢女没有一个敢上前来的。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拓跋诩却是在那里一言不发。 池文茵冷笑了一声,走到了舒妃面前,说道:“舒妃娘娘,你自己来还是我动手?” 舒妃求助的看着拓跋诩,却寻求不到一点保护,她带着怨恨的眼神望着池文茵,伸手就在自己白皙的脸上打了一巴掌,然后眼中带着威胁的笑,又给自己另外一面脸上一巴掌。 池文茵冷冷地看着她,扭头对着拓跋诩福了福,转身朝着文清殿外面跑去。 池文茵好容易跑到了宫门口,看着森严的宫门紧闭,她拿出了上位者的气势,昂着头对着守城的护卫说:“我现在就要出去,谁能拦着我?” 颜瑾瑜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的池文茵,赶紧从城楼上下来,对着池文茵行礼,说道:“皇后娘娘可有要事出宫?” “对的,我马上就要出去。” “皇后娘娘要有陛下的旨意才能出宫。”颜瑾瑜看着池文茵焦急的样子,迟疑了一下,说道:“臣护送皇后娘娘出宫。” 池文茵看着这个让自己捉摸不透的颜瑾瑜,也不再做多想,她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她骑上了马出了宫门朝着新皇城而去。 到了新皇宫门口,大门紧闭,池文茵跃马而下,跑到了宫门口,抬手不断地拍着宫门。 沉闷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嗡嗡嗡的,就像是这早春的天气。 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池文茵回头看着颜瑾瑜,疑惑地问道:“雅儿去哪里了?他们人呢?” 颜瑾瑜从马上下来,跪在了池文茵面前,低着头并不让池文茵看见自己的眼神,回答:“陛下遣散了他们,现在皇城里只有打扫的人。” 池文茵站在巨大的皇城宫门前,抬起头,看着铅云慢走,她只感觉自己在一个看不见东西的布袋里。 她突然感觉自己此时无处可去,颓然的走了一段,然后骑上马在京都漫无目的走着,她用手压着心口,只觉着里面空落落的。 10.桃花醉美人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街上袅袅炊烟,夕阳将五彩的颜色泼洒在屋顶上。东、西两市此时正是热闹的时候,勾栏瓦肆,酒家饭迎客声声声入耳。 池文茵漫无目的的来到了西市,被路边的香味所吸引,她坐在马上看着一个摊主正在锅里烙着什么。 “那个是什么?”池文茵侧头问。 她此时才发现,颜瑾瑜下了马,两手各牵着一匹马,像极了马夫。 她看着颜瑾瑜,弯了眉眼,噗嗤一声笑了。 颜瑾瑜脸一下红了,嘴里说着,“烙的饼,有各种馅的,皇……” “你叫我文茵好了。”池文茵看着他羞涩的样子,没有忍住大笑了起来。 “文,文茵,你想吃什么?”颜瑾瑜此时的脸色就像是被蒸汽蒸过一般。 池文茵跃马而下,听着那锅中滋滋的响声,问摊主:“有什么馅的?” 池文茵选了两种,从摊主手里接过了饼,递给了颜瑾瑜一个,说道:“尝尝?” 颜瑾瑜咬着嘴唇,接过了池文茵递给自己的吃的,然后稍微侧了侧头,不让她看到自己的眼睛。 “你哭了?”池文茵对上了他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眶泛着红色。 “没,没有。” 池文茵咯咯咯咯笑了起来,说道:“你还真的不会撒谎。” 颜瑾瑜尴尬的摇了摇头,心里却是一片苍凉。 池文茵没有继续逗他,这个男人真的让自己捉摸不透,已经不止一次这般脸红了,可是心里却藏着什么呢? 两个人走着,池文茵突然开口,“我的事情你知道吗?” 颜瑾瑜拿不准池文茵说的是什么,只是回答:“我听说您病了。” 池文茵继续问:“你有找过我哥哥吗?” 颜瑾瑜侧头看着池文茵,嗯了一声。 “你们都是想找到他,除之而后快吧。”池文茵的语气带着颜瑾瑜没有听过的沉着。 颜瑾瑜愣在了原地,他以为池文茵性格外露,看着纯真无邪,但是没有想到心思这般老成。 池文茵看着他没有跟上来,回着头,对着颜瑾瑜说道:“我可是在那旋涡中心长大的,莫不是你们以为我是傻的?什么都不知道?” 颜瑾瑜就那样直愣愣的看着池文茵,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的安静在这繁华的街道上不合时宜。 池文茵转回头,脸上换上了笑容,朝着前面继续走,西市人声鼎沸,池文茵看着人们脸上祥和的表情,心里也好受了很多,毕竟云熙国安安稳稳的还在。 就这样走到了一处酒家门前,池文茵抬头,酒旗上面的字飒爽豪脱。 池文茵拉着马缰绳愣在了那里,那面在店门口招揽生意的伙计走到了池文茵的面前,满脸堆笑,说道:“这位客官,我们这里有好酒好菜,最重要的是有全京都最好喝的桃花醉。” 池文茵嗯了一声,把马缰绳甩给了伙计,就朝着里面走去。 一进去,烛火通明,大堂已经坐满了人,行酒令的声音不绝于耳。上面两层包间关着门,倒是显得安静。 池文茵熟门熟路地穿过了大堂,拐过了前面的回廊,走到了后院,那面曲水流觞,清雅幽静。 远远地看着一个人坐在水流前,端着酒杯十分陶醉。 池文茵愣了一下,仔细辨认,怎么是他? 走到了那个人的面前,池文茵正要跪下行礼,就被人一把扶住了手臂,“在我面前,茵儿不必这样。” 池文茵有些尴尬地站在了那里,张嘴想要开口问,却觉着此地并不是开口的好地方。 还在池文茵走神的时候,拓跋诩拉着池文茵坐到了水流旁,然后递给她了一个杯子,说道:“茵儿尝一尝?” 池文茵闭着眼睛闻到了一股子熟悉的味道,她抬头看着拓跋诩,笑着说道:“每年我的生辰,宫里都会来这种酒。” 她一脸陶醉的表情,似乎看到了那些个伴随自己长大,流淌在岁月长河里的风流洒脱。 “我在新皇城那七年,都是你送这种酒来的?”池文茵使劲嗅着桃花香,似要把这似水年华都纳入怀中。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三人在酒宴上踏歌而舞似乎还是昨天。 酒不醉人人自醉,眼前的美景,多年心念的人,拓跋诩朗声一笑,说道:“是啊,茵儿最喜欢这种香气四溢,我就会记得。”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的脸,那个在群臣面前高高在上的帝王,此时只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笑的如此开怀。 池文茵因为白天舒妃的事情不好的心情,此时也开朗了一些。 她举杯喝完了酒。脸上一下子泛着桃花醉,醉了美人,醉了江山。 几杯下肚,池文茵已经有了些许醉意,她拿着杯子对着旁边说道:“雅儿,倒酒。” 吕一正要去接杯子,却一下子被拓跋诩拿了去,拓跋诩倒了酒还又递给了池文茵。 池文茵又是一杯下肚,那种沁香的气味让她十分的享受。 她笑着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这个桃花醉?” 拓跋诩在一旁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灼灼的目光让池文茵有些害羞。 池文茵伸手抓在了拓跋诩的脸上,说道:“你这样看着我,小心我哥哥揍你。” “因为茵儿好看。”拓跋诩从池文茵的指缝中看着池文茵挑着眉眼,明媚傲气的样子。 春天的响雷在天际中响起,天空忽明忽暗,池文茵只感觉周身都是雨雾,像卷着波涛,像带着怒吼。 池文茵一下子躲到了拓跋诩的怀里,好半天不出声。 雨越下越大,在一旁撑着伞的吕一在拓跋诩耳边说道:“陛下,进屋子吧。” 池文茵抬头,满脸都是泪水,她看着拓跋诩说道:“我想回家。” 拓跋诩一下子把池文茵揽入了怀里,说道:“别怕,我们回家。” 两个人在回宫的马车里,池文茵轻轻靠在拓跋诩的怀中,已经睡着了。 春天的雨也不过一会就停了下来,马车上噼噼啪啪的声音小了很多,池文茵轻缓的呼吸着,马车内桃花的香味淡雅清甜。 拓跋诩带着池文茵回到了淑华殿。 惊雷声又起,池文茵被梦魇住了,惊呼两声,她一睁眼,就看到拓跋诩正握着她的手,关切地看着她。 池文茵惊魂未定,眸光闪动望着拓跋诩,说道:“我在哪里?” 拓跋诩帮着池文茵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说道:“在宫里,梦到什么了?” 窗外的雨噼噼啪啪打在了窗棱上,越下越大,越来越响。 “雅儿呢?”池文茵终于开了口,却并不敢看眼前的拓跋诩。 拓跋诩没有回答,伸手握住了池文茵的手。 池文茵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猜测雅儿可能被流放得到了拓跋诩默认的证实。 “舒妃说的是真的?”她的眼中噙满了泪水。 拓跋诩挥了手让殿内的人都出去了。 “那就是真的了?”池文茵使劲抽回了手。 池文茵此时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害怕一切都是真的而生气,还是因为拓跋诩的态度而气恼,她直勾勾盯着拓跋诩的眼睛,带着魅惑的双眸都是怒气。 11.忘忧解忧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她说的不是真的,不要瞎想。”拓跋诩握了握空落落的手,然后抓住了池文茵的胳膊。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不直接回答自己,于是问道:“我们一样大?” “怎么会?你看着我的样子,就知道我肯定要年长你几岁。”拓跋诩说着,眼中都是爱意。 池文茵被拓跋诩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弄得更加生气了,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拓跋诩想着是逃不过去了,叹了口气,说道:“当时,你听到了先皇和哥哥出事的消息,就晕了过去,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我就给你吃了忘忧丸,却不成想过几日你醒过来,但是变成了十一岁的孩子。”拓跋诩看着池文茵的眼睛。 “什么忘忧丸?”池文茵紧张地看着拓跋诩。 一道闪电把整个天空撕开,雷声滚滚。 池文茵被雷声吓得缩了缩脖子,就听到拓跋诩终于开了口,“药是你哥哥出征的时候得到的,据说是无忧国的至宝,能让人忘掉一切忧愁。哥哥送给了你,我当时看着你日日昏睡,已经瘦的脱了样子,所以就给你吃了这个药。” “无忧国?”池文茵垂目,说道:“无忧国不是灭国了吗?” “无忧国五百年前立国,一百年前忽然消失,有人说他们迁徙了,有人说他们死于天灾,可是没有人能说出他们到底去了哪里。”拓跋诩给池文茵解释着。 “为什么是七年?”池文茵看着拓跋诩的眼睛问。 忘忧,忘忧,她并没有忘记忧愁。 这些年她一直都活在父皇不知为何突然而死,哥哥死未见尸的阴霾中,从未真正舒心过。 拓跋诩的眼神闪烁,他抱住了池文茵,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说道:“但是确实你重新长大了一次,忘记了忧愁。” “也许不是药,我就是怪物呢?”池文茵脸上都是迷茫之色。 “不管你是谁,你只要是我的茵儿就行了。”拓跋诩把池文茵搂的更加紧了。 “那些年在皇城里,一切都是梦啊。”池文茵突然觉着自己有些可笑,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不是梦,只是我想让你能够有活下去的信念,即使倾尽所有,我也在所不惜,何况我只是给了茵儿一段快乐的时光。”拓跋诩语气轻柔,字字句句都烙在池文茵的心里。 “你知道我等现在等了多久?”拓跋诩说到这里,更加紧地搂住了池文茵。 池文茵现在终于明白了,自己这七年活在拓跋诩给自己制造的一个梦里面,在里面她是云熙国的皇帝,她帮着父皇和哥哥守护着云熙国。 池文茵突然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她摇着头,蜷缩在了拓跋诩的怀里。 池文茵不知道的是,不管曾经、现在,不管她是公主、皇后,她都会被命运的漩涡带着朝着更深、更加黑暗的地方去。 这件事情让池文茵一病就是小半个月,宫人们都说淑华殿夜夜闹鬼,总有女人期期艾艾的哭喊声。 拓跋诩每夜都来陪着池文茵,在她做噩梦的时候安慰她,直到她慢慢的好起来。 宫里的流言就像是在地上的水,渗到了每个缝隙里面。又像是贴在墙壁上的眼睛,看似不在,却无处不在。 在朝堂上,大臣们正在为了给得胜还朝的颜老将军,颜甫止什么封赏而争吵不休。 拓跋诩坐在大殿山,面色依然,看不出什么神色的变化,只是淡然地看着下面众臣子正在争执。 朝堂上争执了两天都还是没有定下来,大臣们都是心知肚明,既有人不愿意让颜家独大,惹了皇帝,又让自己家族对别人俯首,也有人不愿意让皇帝看出自己私下帮着颜家。 大家各怀心思,直到下朝,还是没有定出来。 拓跋诩去了淑华殿,看着刚出来的太医,问道:“皇后好些了吗?” 太医赶紧跪在地上,“皇后娘娘只是思虑过多,已经好多了。” 拓跋诩嗯了一声,进了殿门口,就看着池文茵靠在美人榻上睡着了。 池文茵在梦里回转,眼珠子在眼皮下面快速地动着,猛然她被吓醒,睁开了眼睛只看到看到了拓跋诩坐在那面翻看着一本书。 池文茵睁着眼睛,也不动,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整个身体随着精神放松了下来,瘫在了那里,转过头神思倦倦地看着窗外关不住的明媚阳光。 “茵儿想出去吗?”池文茵听着声音,这才回过神,就看到拓跋诩站在自己的眼前,平时严肃的脸上都是笑意。 “不要了,我就在这里呆着,哪里都不想去。”池文茵懒懒的口气让人一阵遐想。 拓跋诩身子倾斜,微微地靠过去,闭着眼睛在池文茵的脖颈上嗅着。 池文茵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着后面蹭了蹭,然后脸红地侧过了身体。 外面太监进来通传:“陛下,玉贵妃在殿外求见。” 池文茵一下子转过身体,对着拓跋诩说道:“我去后面看看。”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拓跋诩一把拉住了池文茵的胳膊,说道:“坐下,去干什么?” 池文茵张了张嘴吧,待要说什么,还没有说出来,就听到门口轻碎的脚步声。 池文茵抬眸,就看到一个美人站在不远处,穿着绯色襦裙,那绯色衬托的她的脸上颜色极好,脸型略圆,看着甚是可人,眼神灵动活泼,尤其是那嘴唇,带着晶亮的光泽。 “臣妾给陛下、皇后娘娘请安。”玉贵人跪了下去,仪态端庄大方。 拓跋诩开口说道:“起来吧,赐座。” 玉贵人看着池文茵肩上的薄纱落下,手握了握,但是眼中还是带着笑容,轻声说道:“马上就夏猎了,臣妾想来请皇后娘娘示下,这后宫怎么准备。” 拓跋诩拉着池文茵的手,说道:“皇后这身子还没有大好,你们要做什么按照往年的做就好了,最后拿来给她选。” 池文茵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却感觉拓跋诩捏了捏她的手。 池文茵低头看着拓跋诩宽厚的手包着自己的手,脸上爬山了绯红。 玉贵人看着拓跋诩对着池文茵百般体贴,掩盖了心中的妒恨,圆脸上看着纯良无害,说道:“皇后娘娘要去夏猎,今年的规格就要和往年不同。” 还没有等池文茵开口,拓跋诩笑着说道:“自然这样,皇后可是很喜欢打猎的,而且箭术了得。” 12.道遇何人?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想起了自己自小喜欢骑马射箭,虽然女红这些不太能拿得出手,可是兵法战术倒是有些心得。 池文茵对着拓跋诩点了点头,似乎在父皇和哥哥不在的日子里,池文茵头一次有了被人了解的感觉。 玉贵妃站在那里笑着,看着帝后两个人的互动,心中的妒意更甚。 “臣妾去打点一切,然后来给皇后娘娘禀告。” “你想好了来问过皇后娘娘再去做。”拓跋诩看着玉贵妃在那里得体的笑容,一点都在乎此时玉贵妃脸上尴尬之色。 拓跋诩接着说道:“颜将军过些日子就回来了,贵妃也准备准备,给颜将军办接风宴。” 玉贵妃听到了这里,嘴角泛起了笑容,说道:“多谢陛下,只是不知道这要按什么规格来办?” 拓跋诩却看着池文茵问道:“皇后说呢?” 池文茵愣了一下,正要回绝,却看着拓跋诩的眼神,想了一下说道:“颜将军守卫边疆,居功至伟,必是要让史官们好好翻了史册、古籍才能给颜将军一个不被辱没的名号。” 拓跋诩笑着拉起了池文茵的手,说道:“皇后说的甚好,就这么办,吕一,着人现在就开始翻阅古籍,拟定名号。” 玉贵妃仍旧笑着看着池文茵,眼底都是怒意,本来想着最好能给父亲封个王,现在被池文茵一搅和,弄了个虚无的名头。 拓跋诩看着玉贵妃的样子,虽然笑着,可是嘴唇却被抿成了一条线,他笑了一笑,说道:“朕记得过几日就是小皇子的百天,贵妃要好好准备,必要大办一办。” 玉贵妃此时听了拓跋诩这么说,想着自己还有一个皇子傍身,刚才的怒气倒是小了几分。 玉贵妃面带笑容的福了福,说道:“臣妾记得了,臣妾这就去做了册子来给皇后娘娘过目。” 拓跋诩嗯了一声,说道:“辛苦你了。” 玉贵妃刚一出去,池文茵说道:“这些我是不行的。她们想做就让他们去做了好了。” 拓跋诩笑着用手指玩弄着池文茵如葱的纤纤玉指,说道:“你是皇后,要统领六宫,这是规矩,可不能乱了。刚才真是谢谢茵儿了,这难解的案子,到了茵儿这里一下子就解决了。” 池文茵想起了在舒妃那里的事情,叹了口气,这世上没有永远不用低头的人。 而自己这下子算是做了一回恶人。 她从拓跋诩的手中抽回了手指,站起身,福了福,朝着后面走去。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窈窕的身影,良久才收回了视线。 皇子的百岁宴真就在玉贵妃的操持下办的异常热闹。 拓跋诩和池文茵坐在最上面,玉贵妃带着抱着皇子的乳娘坐在拓跋诩下首,舒妃带着拓跋宇坐在再下面一排。 宴会上群臣相互恭维,那面歌舞精彩,一派热闹。 池文茵坐在那里,只是觉着无聊,她在歌舞中间告了退,朝着殿外走去。 殿外,春日正好,白玉兰花的幽香浓在夜色中,外面点点烛光点映在黑幕上,宁静悠远,让她舒服了很多。 池文茵在外面漫步,不知不觉到了景祥宫,此时的景祥宫更是没有什么人。 她上次来就没能进去,这一次倒是没有人打扰。 她进了正殿,这里的陈设一应都没有什么变化,池文茵想起了什么似的,跑到了偏殿一个书架子前面。 垫着脚够了半天,却没有够到。索性搬了凳子过来。 刚站上去,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池文茵尖声一叫,朝后倒着跌在了地上。 一个身影从书架后窜了出来,池文茵随手从自己的身上扯了香囊扔过去,香囊轻轻打在了那人身上,那人影已闪出了偏殿,香囊就软软的落在了地上。 池文茵站起身冲了出去,却没有任何人的踪影。 她咬着嘴唇,站在原地想着,这后宫如此森严怎么会有歹人?而且此人还在景祥宫,景祥宫里有什么?值得他们都来这里? 池文茵没有什么线索,复又回到偏殿,从架子上拿下来一本书,打开书,里面有一张纸夹在其中。 池文茵将这张纸藏在了袖中,然后把东西放回了原位,走出了景祥宫。 前面殿中正是热闹的时候,很多臣子都想要借这个机会巴结如日中天的颜家。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回来,面色有些异常,却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了下来。 池文茵想着心事,随便吃着东西就听到耳边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池文茵抬头,正好对上跪在那里的颜瑾瑜的眼睛。 今日颜瑾瑜似乎喝了好些酒,白皙的脸上透着红色,眼神带着些迷迷糊糊。 池文茵刚拿起酒杯,走到了颜瑾瑜身前,就闻到一股子和自己香囊一样的味道。 池文茵直勾勾的看着颜瑾瑜,问道:“颜小将军今日倒是好兴致。” 颜瑾瑜看着池文茵这样望着自己,一下子失了神。 两人的对视引得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大家目光交换,纷纷猜测。 直到玉贵妃走过来对着颜瑾瑜说道:“你今日许是喝多了,还不赶快回府歇着?” 颜瑾瑜一愣,知道了自己的失礼,赶紧低下了头,说道:“请陛下,皇后娘娘恕罪,臣先告退。” 看着拓跋诩挥了挥手,颜瑾瑜赶紧起身离开了。 池文茵看着颜瑾瑜出了大殿,放下了酒杯追了出去。 到了宫道上,人影被夜色吞噬,池文茵一把揪住了颜瑾瑜的袖子,说道:“颜小将军今晚去了哪里?” 颜瑾瑜回头,看着池文茵拉着自己,说道:“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何意?你几次三番出现在了景祥宫。所为何事?”池文茵揪着颜瑾瑜不放,语气全是冷峻,“你在找什么?” 颜瑾瑜皱着眉,语气也是很冷,说道:“皇后娘娘怕是看错人了,今日我一直在大殿上。” “是吗?我可是有证据。”说着池文茵把鼻子凑过去朝着颜瑾瑜身上闻了闻。 没有味道,只有清淡的酒香? 池文茵不甘心,又凑近闻了闻。 一个冷冷的声音想起:“茵儿这是在干什么?” 池文茵一愣,直起了身体,扭头就看到了拓跋诩走了过来。 她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什么。”说完,转头就要走。 13.误会丛生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一下子,她的胳膊被拓跋诩抓住了,只听到拓跋诩说道:“茵儿这是和颜瑾瑜交情甚秘。你们在密谋什么?” 池文茵被这么一说,脸上都是怒色,说道:“陛下想多了,我只是……” 池文茵还没有说完,只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拓跋诩捏的疼入心骨,一下子叫出了声音。 颜瑾瑜一着急,也不顾君臣之礼,说道:“陛下,您有什么冲着我来。” 拓跋诩怒火中烧,说道:“你是觉着你是颜家的人,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是吗?” 颜瑾瑜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上了,许是酒精的原因让他如此胆大,也许是别的原因。 他赶紧跪了下来,对着拓跋诩说道:“微臣唐突了,请陛下责罚。” 拓跋诩没有一点心思去理颜瑾瑜,扔下了他一个人跪在那里,拉着池文茵朝着长长的宫道深处走去。 到了很远的地方,拓跋诩似乎是发泄够了,这才松开了池文茵。 池文茵的脸上都是倔强,瞪着眼睛盯着拓跋诩,说道:“陛下这是怀疑我和颜将军吗?”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的样子,突然心下不忍,但是此时他又无法冷静下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池文茵不说话。 两个人怒目而视,心里都有气。 池文茵终于是败下阵来,转身就要走,却被拓跋诩拉住了。 “今日小皇子百日,你这样走了不妥。”拓跋诩想找个借口和池文茵妥协,可是却找了这么一个拙劣的借口。 池文茵一听,反而不生气了,转身朝着大殿走去。 拓跋诩站在原地,手攥的整个人都在抖动,好久他松开了手,迈步跟在了池文茵的后面。 两个人回到了大殿上,池文茵倒是放松了很多,拿起了酒杯一杯一杯喝着。 拓跋诩看着她有了些醉意,只能让吕一送她回淑华殿。 池文茵晃晃悠悠差点撞在了门口护卫的身上,突然又闻到了那股香囊的味道。 池文茵借着酒气凑过去,擦着那人身上很确定的闻到了那种特殊的味道。 这是雅儿采的宫里的花制的香囊,味道独一无二。 “你是哪个宫里的?”池文茵借着酒劲,问道。 那侍卫赶紧跪在了地上,回道:“我是陛下身边的贴身护卫。” 池文茵一听,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了意味不明的笑。 她这才觉着可能是误会了颜瑾瑜,刚才从他那里闻到的味道是蹭上去的也未可知。 她没有说什么,被吕一扶着就朝着步撵走去。 月色滑如水,池文茵在殿内榻上休息,就感觉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 池文茵睁眼,迷迷糊糊中就看到拓跋诩脸色有些微红,探究的看着自己。 池文茵也不理他仍旧闭上了眼睛,表情安静。 “今晚是朕的错,茵儿莫要生气。” 池文茵仍旧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着生气看着坐在一旁的拓跋诩。 “我有什么权利生气,不过是一只笼子里的鸟,怎么样都要看着陛下高兴。”池文茵说话的语气轻松,可是话语却字字刺心。 “茵儿,你……”拓跋诩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池文茵继续说:“陛下每日操心国事,还要操心别的,真是太劳累了。” “茵儿说什么?朕不懂。” “陛下为什么找人去景祥宫?是为了跟踪我?还是有什么秘密?”池文茵一下子坐了起来,和拓跋诩近在咫尺的对视。 拓跋诩不说话,他只感觉酒气冲头。 池文茵看着他的态度,重新躺回了榻上,扭过头不去理他。 拓跋诩终于开口了:“你和颜瑾瑜三番两次巧遇,这不奇怪吗?” “陛下这是承认监视我了?”池文茵转过身体,眼睛直直地看着拓跋诩。 “你和颜瑾瑜到底有什么秘密?你和颜家想干什么?”拓跋诩此时也恼了,脸上现出来了那种杀伐狠厉的表情。 池文茵缩了缩脖子,但是还是倔强的看着拓跋诩不说话。 “你……”拓跋诩被气的说不出来话。 他站了起来,什么都没有说,出了淑华殿。 自那日起,池文茵就没有见过拓跋诩,就这样过了十几日,池文茵才在颜将军的庆功宴上看到了拓跋诩。 拓跋诩坐在池文茵的身旁,目不斜视。 池文茵看着下面的各位朝臣,知道今日并不是任性的时候,拿出了端庄的仪态。 一个男人穿着一身玄铁铠甲,腰上佩戴着一把长刀,正从大殿门口走了进来。 光给他的铠甲铺上了一层寒气,让池文茵感觉渐暖的空气中里多了一些凛冽之气。 那人朝着御前走着,越来越近。 池文茵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和颜瑾瑜的五官倒是有些相像,只是肤色很黑,眼神中都是杀气。 颜甫止朝着上面走,池文茵这才发现这个男人的一只腿是金属的,而且他不遮掩,让这条金属的腿暴露在大家面前。 池文茵心里一凛,突然觉着这个腿好似那般熟悉。 颜甫止欲要跪下去,说道:“臣……” 拓跋诩早就走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拉住了颜甫止,说道:“颜将军这回扬了云熙国国威,劳苦功高,这一路回来,又是舟车劳顿。快,赐座。” 池文茵却看到颜甫止看着自己,那眼神带着池文茵不理解的强硬。 池文茵在这样的威慑下咽了咽口水,眼神紧张的四处飘。 拓跋诩顺着颜甫止的眼神看向了池文茵,说道:“颜将军请坐。” 颜甫止突然对着池文茵跪了下去,说道:“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池文茵赶紧说了句“颜将军快请坐。”就闭了嘴,一句话都不说了。 吕一上前布了座位,宴席这才正式开始。 玉贵妃坐在颜甫止的旁边,一脸的春光明媚。 池文茵此时没有一点心思看歌舞,恍惚走神间就看到颜甫止总是看着自己。 池文茵坐在那里如坐针毡,听到下面有人唱着诗和着舞。 这首词唱的让人心生悲凉之感,本来十分热闹的大殿上渐渐安静了下来。 一首结束,拓跋诩在一旁鼓起了掌,“好。” 玉贵妃笑着回答:“陛下喜欢就好,这是家父所作。” 池文茵一听,看向了颜甫止,这样一个杀伐的大将,如何做出这种靡靡之音的? 池文茵却看到颜甫止望着自己,他铿锵有力的声音说道:“大军在外保家卫国用的是铮铮铁骨,可是却没有人了解将士们思乡、思家之苦,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看着同袍之死的痛心,我这只是代他们说出了心声。” 池文茵的耳边似乎响起了马叫嘶鸣,战场上血染旌旗的悲壮和围着篝火将士们思家的沉默就像是黄沙翻滚,让她迷了眼睛。 14.猎者何人?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此时看着颜甫止的眼睛不再害怕,她没有想到这个如铁一般的男人却有着这么柔情的一面。 池文茵站起身从案上举起酒杯对着颜甫止说道:“感谢颜将军为云熙国百姓保一方平安。我先干为敬。”说完,一口气把酒杯里的酒喝完了。 颜甫止看着这个眉眼妩媚,此时表情却包含着感激之情的女人愣了一下,好半天以后,在玉贵妃的提醒下这才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拓跋诩看着,面上只是连连称好,却没有别的话。 宴毕,回到了淑华殿,池文茵才躺在榻上,就听到了拓跋诩的脚步声。 池文茵赶紧闭上了眼睛假寐。 拓跋诩走到了塌旁,看着她似乎睡下了,伸了手将她耳侧的头发拢了拢,然后就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看着她的睡颜,直到好久以后才离开。 池文茵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一切又寂静下来才睁开眼睛,望着殿内房梁,只有月影移动。 夏猎临近。 池文茵早就是蠢蠢欲动,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能出这个皇城。 池文茵带着翠儿去了宫内的校场,她很久没有骑马射箭了。看着弯弓跑马,她已经忘记了皇家的仪态。 她对着身旁的太监说道:“去给我牵一匹好马。” 旁边太监躬身去牵了来一匹枣红色大马,马身油亮,四肢健硕,目如铜铃。 池文茵伸手拍了拍马,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接过了马缰绳,骑上了马,夹了马肚,绕着校场跑了起来。 经过箭靶的时候,她举起自己特制的轻巧的机弩,同时眯起了一只眼睛,一箭射了出去,正中靶心。 那面侍卫都是一阵惊叹,而带着一众侍卫训练的颜瑾瑜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朝着池文茵看去。 昂着头的傲气,洒脱的动作,嘴角挂着的笑容让颜瑾瑜晃了神,想起了那个兼济天下的皇子,那个有可能成为一代明君的男人。如果那个男人在这里,又会是怎么样一副光景呢?他看着自己的妹妹越发长进,是不是会很欣慰,他会说什么呢? 池文茵下马,小太监接过了马缰绳,一边说道:“皇后娘娘真是女中豪杰,小的可算是开眼了。” 池文茵看着走过来的颜瑾瑜说道:“这倒不是我的独创。” 颜瑾瑜跪下行礼,池文茵笑着说:“那日误会颜将军了,是我的不对,还请颜将军海涵。” 颜瑾瑜听着池文茵主动和自己道歉,脸上有些尴尬,说道:“娘娘这是折煞我了。” 池文茵把手里的机弩扔给了颜瑾瑜说道:“这个机弩还有些问题,你应该会这个,夏猎之前调好了给我。” 颜瑾瑜接过了机弩,用手摩挲着,嗯了一声,把东西别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拓跋诩站在望楼上看着场内的一切,问吕一:“茵儿最近都和什么人接触?” 吕一垂着手回答:“皇后娘娘每日就见见玉贵妃,然后在皇宫里四处走走,再没有和别人接触。” “玉贵妃倒是勤勉。”拓跋诩冷笑了一声。 夏猎开始了。 旌旗飘扬,绵延很长的的队伍从皇城里出来,王宫贵胄的马车跟在后面,慢慢地汇入了洪流。 池文茵和拓跋诩坐的御驾走在队伍的中间,池文茵端坐在那里,看着皇城外的山色,心思早就飞去了远山。 拓跋诩叹了口气,说道:“茵儿出来可高兴?” 池文茵早就没有和他赌气了,说道:“自然是高兴,原来我和哥哥最喜欢夏猎了。” “茵儿最喜欢打了猎物在野外烤了吃,还喜欢天为被,地为床在野外过夜。……”拓跋诩回忆着,眼睛里都是幸福的样子。 池文茵也不打断他,认真的听着,这些有她,她却一点不记得的日子带着独特的吸引力让她想去探究。 男人浑厚的嗓音和郊外山高水长的样子组成了一副让池文茵如痴如醉的画卷。 太阳西斜才到了目的地,侍卫和太监在那面搭帐篷,池文茵一下马车就要了一匹马,骑着朝着密林里去了。 马跑了好一阵,到了一处山谷池文茵才停了下来。 山谷四周是山丘和密林,其间一条河闪着光泽蜿蜒着从山谷中走出。 池文茵听着远处苍鹰叼的声音,抬头看到一道美丽的弧线划过,而后在整个山谷中盘旋,让人十分心静。 她下了马,牵着马沿着河道四处搜寻,似乎在找什么。 到了一处林木稀疏的地方,池文茵探着头看到了什么,她跃马而上,朝着那面跑去。 一处木屋掩映在稀疏的林子中,木屋不大,做木屋的木材树皮斑驳脱落了一些,长着苔藓,绿色和褐色相融,倒是和谐。木屋门的颜色却明显不一样,看上去像是新安的。 池文茵从马上下来,牵着马朝着木屋走去,却看到那面还有一匹马在甩着头,打着响鼻。 池文茵一愣,步伐犹豫地朝着木屋走去。 走到木屋门口,推开屋门里面没有一个人,池文茵从屋子里出来,四处看了看,也没有找到什么人。 池文茵在那里站了一会,想到了什么,拿出了自己的弓弩,朝着林子里面走去。 却不想后面亦步亦趋跟着一个人。 斜阳洒在树冠上,带着金色的光辉,池文茵却在树干附近仔细的观察着。 一会,就看到地上杂草在晃动,池文茵却一动不动,慢慢抬起手瞄准,静静等待着。 直到那面有两只耳朵露了出来,与此同时,池文茵扣动扳机,一只兔子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池文茵走过去拎着兔子刚一转身,只感觉有什么带着风朝着自己这面而来。 她身体轻盈地朝后一仰,一支箭堪堪的射进了旁边的树上。 那只箭嗡的声音还在响着,她已经蹿身而出,朝着前面跑去。 在密林里穿梭并不容易,跑了一会,池文茵就感觉上气不接下气,她抬头看着太阳西沉,辨别了方向,一路朝着进来的地方跑去。 糟糕,池文茵心里暗道不好,她发现自己跑了半天也没有从林子里出去。 池文茵喘着粗气闪身藏在了一棵大树后面,可是她却不知道敌人在何处。 她感觉自己完全暴露在敌人的视线里,就像是一个靶子,只等着别人正中靶心。 树木的枝丫在风的吹动下摆着,哗啦啦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就像是砂砾蹂躏着池文茵本就紧张的心。 池文茵来不及想到底是谁要杀自己,她只能尽量让自己隐身在铅色的黄昏中。 耳边又传来箭矢嘶鸣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多。 池文茵倾听着箭矢来的方向,判断着敌人的方位,却觉着更加不知所措,似乎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一支箭朝着她的面门而来,池文茵一个闪躲,她从树后侧出了半个身体,此时一个力道把池文茵拉进了怀里,池文茵紧张的要惊呼出声,就闻到了龙涎香的味道。 “跟我走。”拓跋诩小声在池文茵耳边说。 两个身影在薄暮中穿梭。 池文茵紧张地整个心提了上去。 两人跑了一阵,池文茵已经气喘不止,拓跋诩拉着她躲到了一片空地旁边。 池文茵心里奇怪,躲到这里不是更容易被发现吗? 正在池文茵开口要说话的时候,她看见了三个身影从林子里出来。 池文茵屏住了呼吸看着不远处的三个人正在商量着什么。 却不想咔嚓一声树枝被别断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干脆的响了起来。 15.刚出虎穴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那三个人扭头精准的看向了池文茵和拓跋诩的方向。 池文茵倒吸了一口凉气,紧张的侧头看着手里拿着两截树枝的拓跋诩,心里暗道:“完了。” 只看到那面三个人朝着两人这面跑来,那三个人跑了几步,一下子就消失了踪影,马上三声惨叫划破天际。 池文茵半张着嘴巴,眼前的事情好半天才在脑子里消化了,她对着脸色沉着的拓跋诩开口问:“这是?” “猎人设置扑杀动物的陷阱。”拓跋诩在池文茵耳边说着。 池文茵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瘫坐在了地上,她只感觉自己没有一丝力气,一动都不想动。 林子彻底安静了下来,偶尔有鸟的叫声,合着树叶摩擦着发出的沙沙声,让夜清冷。 两个人在那里坐了好一会,池文茵抿了抿嘴,垂着头说道:“谢谢你来救我,那个,那段时间我不该和你置气。” 拓跋诩挤出了一个笑容,"茵儿生气起来我还真的害怕。" 池文茵嘴角稍稍勾起,劫后余生的幸福感带着一丝羞涩,她小声说:"我们走吧,这里不安全。" 说完,她起身就走。走了两步,却发现拓跋诩没有跟上来。 她回头看到拓跋诩靠在那里不动。 池文茵正要开口问,就看到月色下拓跋诩脸色白的有些吓人。 不好的预感爬上池文茵的心头,她走回去,小声问:“怎么了?” 她打量着拓跋诩,只看到拓跋诩的后背有一只箭。 池文茵心头一紧,说话声音都带着颤抖:“我,我带你离开,我们回去找太医。” 说着,池文茵蹲下把拓跋诩搀扶了起来。 池文茵走了两步,就站在了原地,此时夜的黑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走。 正在池文茵犹豫不决的时候,就听到拓跋诩笑着说:“茵儿倒是真不记得了,我不是教过你,看天上的星辰吗?在戈壁草原大家都是看星辰的。” 池文茵抬头看着灿灿繁星透过树冠照下来,撒着光让一切安详而宁静,她茫然地说:“我看不懂,我们往哪里走?” 拓跋诩找到了北斗星的位置,分辨了方位,两个人朝着密林外面走去。 好容易出了密林,池文茵看着那面河水闪着银银的光,她这才松了一口气,侧头对着拓跋诩说:“我去找马,你在这里等着我。” 拓跋诩一把拉住了池文茵的手,语气有些漂浮,说道:“你一个人去有危险。” 池文茵看了看四周的寂静,说道:“说不定就那三个人,他们已经死了,现在应该还算安全。你在这里等着我。” 拓跋诩不放心,晃晃悠悠走了半步,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越来越差的脸色,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我们去木屋里,你在那里休息一下。” 池文茵搀扶着拓跋诩到了木屋,她这才有时间去看拓跋诩的伤势,那只箭直插背心,青色的衣料被染成暗色,那暗色张着口不断朝周围扩散。 池文茵侧过了头,眼眶里都是眼泪,她声音哽咽地说:“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找马,马上就带你回去。” 池文茵走到了门口,就听到拓跋诩十分轻的话语:“茵儿,我……” 池文茵一下子没有忍住泪水,转身扑在了拓跋诩的怀里,呜呜的说:“你说过要陪着我的,反正你不能有事情,要不然我怎么办?” 拓跋诩挤出了笑容,伸手在她的脸上摸了摸,说道:“那我在这里等着你,快去快回。” 池文茵复又拉开小木屋的门,只见不远处有什么在闪动,她一把关上了门,就听到了噗噗噗的插入木头沉闷的声音。 “怎么办?”池文茵回头看着拓跋诩此时额头上都是汗珠。 池文茵走到了拓跋诩的身边,说道:“我出去引开他们,你在这里藏好,颜瑾瑜他们一会就会找到你的。” 拓跋诩睁开眼睛,里面都是痛苦之色,“你怎么知道外面不是颜瑾瑜。” 池文茵一愣,但是马上回过了神,说道:“应该不是,他,他应该不会这么明目张胆。你受伤了,我一定要将你带出去。” 话还没有说完,火光一下子把黑暗撕开,池文茵一惊,闪到了窗口,侧出了脑袋朝着外面看。 只看到外面有几个人举着火把就站在不远处,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火光照着他们的脸,烈烈红焰让他们的五官有些扭曲,看不清楚样子。 池文茵回头看了一眼拓跋诩,说道:“外面能看到的有四个人,但是暗处不知道有几个人。如果他们强攻,我们把门顶住,守住这里就可以了,要不然我先出去引开他们,你再趁机逃出去。” 拓跋诩摇了摇头,虚弱的说,“我不能让你冒险,我去引开他们,你先走。” 池文茵看着明明暗暗中拓跋诩的脸,哭的更加厉害了,她咬着嘴唇,说道:“你是一国之君,没有你,天下会乱。我可是从小习武,你又不是不知道……” 还没有等池文茵说完,就听到外面有人说:“烧了房子。” 瞬间,火把朝着小木屋就扔了过来。池文茵想都没有想就过去拉着拓跋诩从窗子跳了出去。 在地上滚了几下,刚一停住,池文茵只感觉自己脖子上一片冰凉。 池文茵抬头看着眼前的几个陌生男人,她挑着眉说道:“几位这是想要干什么?” 那几个男人看着火光中的池文茵,这个女人眼睛被火照的透亮,闪着盈盈的光泽。为首的人冷笑着说道:“我们是来捕猎的,自然要的是猎物。” 池文茵偷偷看了一眼被自己推到远处的拓跋诩,他在暗影中,一动不动。 池文茵看着和自己说话的那人被火光照的燃烧起来的眼睛,就像是蛇的信子要吞噬自己。 她冷笑着说道:“那自然,各位都是好猎手。” “我跟着你们走就是了。”池文茵还在说着话,就听到了轰的一声,整个木屋着了起来,火光冲破了天际,火焰卷着舌头朝着天空嘶吼,把整个天空照的明亮了起来。 男人把刀朝着池文茵的脖子近了近,看着池文茵的样子就像是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池文茵催促道:“怎么?你们想在这里就地解决了我?还是等着被人发现?” “嘴硬?我怕你马上就说不出来话了。” 说完,其中一个人冷笑了一声举起了刀朝着池文茵砍去。 16.当机立断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只感受到了一阵眩晕袭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为首的男人用刀背将池文茵打晕,吩咐着左右,“把她装到袋子里,沉到河里去,这样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池文茵被抬到了河边,一个男人刚从腰间拿出了绳子,正要动作,忽然四周响起了号角声,一簇簇火把把半个天空都点亮,大队人马嘶鸣的声音不绝于耳。 那人一看不好,一脚把池文茵踹进了河里。 池文茵不善水,巨大的水流倒是让她清醒了一些,她使劲扑腾,左右乱抓也没有抓到什么。 池文茵只感觉自己沉沉浮浮,不知道去了那里。 等着池文茵醒来的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马背上。她动了动身体,四肢百骸都像是散架了一般。 她眯着眼四下打量,看到了旁边侍卫的袍子,是皇帝亲卫,她着急着乱动,一下子从马上摔了下去。 颜瑾瑜跑过去扶起了池文茵,池文茵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说道:“陛下呢?” 颜瑾瑜小声附在池文茵耳边,说道:“我已经派人送陛下回了营帐,娘娘被水流冲走,我们沿着河流才找到了您。” 池文茵揪着颜瑾瑜的袖子,问:“陛下可好?” 颜瑾瑜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说道:“属下不知。” 池文茵跌跌撞撞跑到了马旁边,好容易爬上了马,命令道:“以最快的速度回大营。” 到了大营,池文茵就感觉到了一种压抑、阴沉的气氛。 她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冲入了拓跋诩的大帐。 吕一站看着池文茵,想着她少不更事,伸手拦着她,说道:“皇后娘娘还是在这里等着吧,太医们都在里面。” 池文茵难得呵斥道:“让开,谁敢拦着我?我要进去,一定要进去。” 吕一收回了手,带着池文茵进到了最里面。 几位太医正在那里诊脉,小声交流着,看到了池文茵进来,全都跪在了地上,说道:“皇后娘娘千岁。” 池文茵走到了塌前,看着拓跋诩上衣被剪开,背上的箭还在那里。 池文茵冰凉的手摸在了拓跋诩的胳膊上,问太医道“怎么不拔箭?” 几个太医跪在地上不敢抬头,“陛下这个箭的位置凶险,要是拔不好,恐怕……” “要是不拔呢?”池文茵的语气沉着,不像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口气。 几位太医什么都不敢说,大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池文茵站在那里心里也没有了什么主意,就看到颜瑾瑜从外面进来。 吕一进来通传说:“几位娘娘和皇子求见。” 池文茵皱着眉,想了一下,说道:“谁都不许进来,就说陛下只是受了轻伤,需要静养。去,把拓跋宇带到我的帐内,让三省六部的大人都去那里呆着,谁都不许动。” 吕一吃惊的看着池文茵,看着她脸上都是不容置疑,只能躬身退了出去。 只听到帐外一阵吵闹,一会也就平息了下去。 池文茵看着颜瑾瑜说道:“颜将军可要好好地守卫陛下和皇子。” 颜瑾瑜看着池文茵的样子,一下子有些恍惚,似乎看到了那个人。 颜瑾瑜跪在地上说道:“臣会拼死守护陛下和皇子。” 颜瑾瑜退了出去,池文茵就听到了帐外人员走动,一会安静了下来。 池文茵看着几位太医说道:“几位太医可都是陛下最仰仗的太医,我相信你们的医术都了得,大家都要拿出最万全的对策,不要辜负了陛下的信任,陛下伤势好了以后定会给各位加官进爵。” “皇后娘娘,陛下的这个箭怎么拔?”一位老太医还是战战兢兢看着池文茵。 池文茵伸手握住了拓跋诩的手,有些不合季节的冰凉。 “太医们怎么看?”池文茵此时说话语气温柔了些。 “必要找个年轻力壮的来拔这个箭才行。”那位老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池文茵想了一下,对着外面说:“请颜小将军进来。” 颜瑾瑜进来,听完了太医的话,猛然转头看着池文茵。 池文茵正用阴沉的眼睛望着他,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柔媚,就像是带着冰刀一般。 颜瑾瑜赶紧跪在地上,说道:“娘娘,臣并不懂得医术,臣……” 池文茵看着颜瑾瑜说道:“颜将军尽了自己的忠心就好,现在我也就只能信任你了。” 她说着,咄咄逼人的走到了颜瑾瑜近前,用目光看向了颜瑾瑜的眼底。 颜瑾瑜看着池文茵的眼睛,没有一点闪躲,两人对视着。 池文茵对着外面吩咐,“拿了今天打的猎物来。” 几个太监七手八脚抬了一只今日刚猎的鹿放在了帐内,池文茵对着颜瑾瑜伸出了手,说:“机弩给我。” 池文茵拿着机弩射了出去,对着颜瑾瑜说道:“将军先熟悉一下。” 这几下射箭把旁边的太医们都吓了一跳,都偷偷的看着池文茵。 池文茵说了句:“太医们请。”几位太医赶紧上前给颜瑾瑜指导了起来。 一会,一切准备就绪,池文茵对着颜瑾瑜说道:“颜将军,请。” 颜瑾瑜站在那里,握着拳头,并不敢动手。 池文茵一把抓在了颜瑾瑜的胳膊上,说道:“颜将军可想想云熙国的百姓。” 颜瑾瑜看了看池文茵抓着自己的手,走上前去,准确无误的拔出了箭。 太医们赶紧上前,包扎的包扎,上药的上药。 终于一切顺利结束了,帐内太医们小声的交流着,草药的香气蔓延开来,一切恢复了秩序。 池文茵坐在塌旁,颜瑾瑜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的脸色涨红,说道:“娘娘去换一件衣服吧。还有您的脚……” 池文茵这才发现自己的脚疼得厉害。 她转到后面换了衣服又上了药,这才重新坐在了塌前。 到了后半夜,池文茵感觉到有人拉了拉自己,她睁开眼睛就看到拓跋诩正望着自己。 池文茵哭了起来,一下子就抱住了他。 拓跋诩龇着牙,池文茵赶紧松开了他,笑着说道:“对不起,你终于醒了,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拓跋诩嘴唇惨白,勉强地笑了笑,伸手握住了池文茵的手。 池文茵却感受到了一丝不正常的温度。 “太医,太医快来看看。”池文茵紧张的叫着太医。 太医诊了脉,说道:“陛下这是高热,需要小心调理。否则后果很严重。” 17.敲山震虎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赶紧命太医开了方子熬了药过来。 天光还未破晓,本该安静的大营到处都是低语声,位高的大臣们在池文茵的帐内已经等不了了,可是却碍于颜瑾瑜安置的护卫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一个一个求着见陛下。 拓跋宇坐在帐内哭哭啼啼,一个劲的喊着:“我是皇长子,我要找母妃。” “皇后娘娘,大臣们都要见陛下,您看?”颜瑾瑜从外面进来,就看到池文茵正在喂拓跋诩吃药。 池文茵却并不理她,好容易才喂完了药,她用手帕细心地给拓跋诩擦了嘴,这才站起身。 她朝着颜瑾瑜走过去,说道:“我不管朝廷内各家的争斗,你们都不能误了云熙国的子民。现在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不是颜家的人,而是陛下的亲卫,是云熙国的将军,知道了吗?” 颜瑾瑜被池文茵这样一说,愣了一下,垂下了头。 她又看着颜瑾瑜说道:“你就站在帐外,如果谁进来,格杀勿论。” 池文茵说完,一路朝着自己的大帐走去。 池文茵一进帐内,整个帐内猛然间安静了下来。 众臣施了礼。 池文茵走到了案前,坐了下来,说道:“各位臣工,这是困乏了?想要回去休息?” 众人看着池文茵虽然有些倦色,但是兴致倒是很高,心里一阵猜测,赶紧回道:“臣不敢。” 却听到颜甫止说道:“陛下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池文茵看着颜甫止那冷冽的眼神,并不闪躲,神色如常的说道:“陛下只是扭伤,不能行动。” 颜甫止看着池文茵的样子,眼睛眯了迷,说道:“那我等要见一见陛下。” 池文茵斜着眼睛看着颜甫止,一句话都没有说。 颜甫止也不示弱,直勾勾看着池文茵。 池文茵突然粲然一笑,说道:“陛下那里需要清静,莫不如大家都等在这里,颜将军跟着我去看看陛下可好?陛下见到颜将军一定会高兴的。要是陛下有什么嘱托,也好和颜将军说。” 颜甫止一听,看着众人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瞧着自己,身子凛了一下,对着池文茵说道:“皇后娘娘带我向陛下问好就行,臣就不打扰陛下休息了。” 池文茵听了,嘴角勾起了笑容,心里想着:这种时候,你要是敢出头,那些想要诋毁颜家的人可就抓住了把柄。 料你不敢出这个头。 那面拓跋宇看到池文茵在那里,赶紧跑过去说:“我要出去,我要见母妃。” 池文茵笑着和他说道:“你是皇长子,理应带着一众大臣在这里坐镇的,明白吗?” 一众大臣听了这话,此时心里都在猜测,这是将来要立太子的前奏? 池文茵从大帐出来,晨光洒在她的身上,让她周身都是金光。 颜瑾瑜远远地看着她走近,想起了每次自己在值守的时候,那个人也是这样走到自己的眼前,带着光。 颜瑾瑜赶紧垂下了头,就听到池文茵说道:“颜将军怕是累了,去休息一下,这里让吕一看着就好了。” 颜瑾瑜不抬头,说道:“娘娘放心,臣在这里守着。” 池文茵日夜不分的在拓跋诩的帐内守着,亲自给他喂药,换药。 第三日黄昏,池文茵在塌旁打着盹,就感觉有双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池文茵睁开眼就看到拓跋诩坐在那里,太医正在给他诊脉。 太医诊了脉跪在地上,说道:“陛下这算是大好了。只要好好调理不日就能痊愈。” 池文茵激动地一下子钻到了拓跋诩的怀里,说道:“可是吓死我了。” 拓跋诩摸着池文茵的头,看着她娇俏的脸上笑的正开心,忽然想到了他们的初遇。 过了一夜,当晨光照在这片山峦的时候,拓跋诩揽着池文茵站在营帐外看着朝阳。 群臣们看着两个相依偎的身影,都恢复了臣子的样子,可是却有人从这次危机中,找准了由头。 池文茵打着瞌睡说道:“陛下还是回宫的好,好好养些时日。” 拓跋诩把池文茵搂近了自己的怀里,说道:“这是我们成婚以后第一次夏猎,而且又是你最喜欢的,在这里多呆些日子也无妨,太医都在这里,还有你。” 池文茵的俏脸绯红,媚眼中飘出丝丝柔情蜜意,光照在她的脸颊上,让人沉醉。 颜瑾瑜站在远处,看着晨光中的两个人发楞。 “你这是什么意思?” 颜瑾瑜回头,就看到玉贵妃站在自己的身后,正看着那面两个背影。 “贵妃娘娘这是何意?”颜瑾瑜转过了头看着眼前,似乎害怕风景就这样消逝。 “前几天我和父亲要见你,你不见。现在父亲让我告诉你,该办的事情还是要办。我们可不能拿着颜家上下百口的性命去赌。”玉贵妃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想必是父亲想多了,我们家当年……” “闭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按照父亲的指示去办,知道吗?要不然我就自己出手。”玉贵妃说完,等着颜瑾瑜的表示。 “我,我会去安排。”颜瑾瑜的眉头皱了起来。 拓跋诩开口说道:“我听吕一说了,茵儿这回做的很棒。” 池文茵叹了口气,说道:“你把我关在皇城里,给我请了太傅,我只能看看书,射射箭。还能做什么?” 池文茵埋怨的口气一下子逗笑了拓跋诩,拓跋诩揪着她的耳朵说:“看来你对我做的很是有怨言?” 池文茵捂着自己的耳朵说道:“怎么会,我还是很喜欢那段日子的。”说完,咯咯咯咯笑了起来。 两人站了一会,太阳已经升上天空,褪去了周围的彩云。 池文茵忽然沉了脸色,开口说:“这回袭击的人是冲着我来的,我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拓跋诩低头看着她,说道:“我已经让人去找线索了,可是颜瑾瑜把人都杀了,线索不好找。” “你难道怀疑颜瑾瑜?要不是他,我早就淹死了,这回的难关也没有那么好渡过。”池文茵从他的怀里出来,有些吃惊的问。 “为什么不怀疑?”拓跋诩似乎知道些什么。 “他有要杀我的理由吗?”池文茵看着拓跋诩的眼睛,都是不可思议。 拓跋诩扭过头,说道:“有。” 池文茵还要追问,就听到拓跋诩说道:“我累了,回大帐吧。” 池文茵扶着拓跋诩朝着大帐走,一侧头正好对上了颜瑾瑜一瞬不瞬望着自己的眼神。 池文茵站定,就那样看着颜瑾瑜,两个人的目光在清晨的空气中交汇。 颜瑾瑜单膝跪了下去,垂着头,不让池文茵看到自己的眼神。 18.设计伏杀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拓跋诩本就身体健硕,加上池文茵昼夜不休的照顾,也不过几天,身体就大好了。 又过了几天,夏猎的重头戏开始了。 拓跋诩坐在凉棚下,让吕一宣布今日的狩猎规则。 下面各家王公贵族子弟都是跃跃欲试,而其中两位更是引人注目。 一位是颜瑾瑜,他今日穿着黑色绣金线的劲装,头发高束,脸色白皙,看的旁边一众贵女都是窃窃私语。 另一位骑着黑色骏马,穿着白色劲装,眉眼妩媚,脸上的皮肤在光线下透着莹白色,嘴唇就像是被晨曦的露水亲吻过一般。 拓跋诩看着这位白衣人,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颜瑾瑜扭头看着旁边的人,一下子脸红了起来。 吕一宣布完规则,众位子弟带着仆从就出发了,只有那位身穿白色劲装的人下了马走到了拓跋诩眼前。 拓跋诩伸出手,一下子拉着池文茵到了自己的怀里,说:“就那么想去玩?” 池文茵点了点头,说道:“让我去吧,你看,我都穿好了衣服。” “忘记你怎么答应我的了?”拓跋诩捏着池文茵的下巴凑了上去。 池文茵垂着头用眼神偷偷地瞥了一眼周围的人,脸红着说道:“那我去转转总可以吧。” 拓跋诩听着池文茵这么说,嗯了一声,站起身带着池文茵离开了凉棚,沿着河道朝着上游走去。 走了好一阵,树木慢慢地消失了,风柔和地吹着如波涛般的草浪翻滚。 池文茵远远地就看到那面有个尖顶帐篷,上面系着的一条红色的带子迎风飘扬。 池文茵茫然的看着,侧头问拓跋诩,“那是什么?” “我陪着你在野外住。”拓跋诩拉着池文茵一路走。 池文茵的脸一下子红了,说道:“我,在外面逛逛好了。”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烧红的脸,伸手抚上她的眉眼,说道:“我们晚上再来,现在我们回去看看他们都打了什么猎物?” 池文茵点了点头,看着那条红色的带子带着柔情在那里摆弄着身体。 两个人转身朝着过来的方向走去。 帐篷附近,一闪而过是带着寒光银色铁质的金属。 到了傍晚,出去狩猎的人相继都回来了,可是颜瑾瑜却还没有回来。 池文茵小声的问拓跋诩:“陛下猜猜谁是第一名,猜对可是有奖励的。” 拓跋诩从桌上拿了水果递给了池文茵,说道:“茵儿猜一猜谁是第一名,猜对了我也有奖励。” “颜瑾瑜。”池文茵想都没有想就说了出来。 拓跋诩挑着眉看着池文茵,突然一笑,说道:“好了,他们都回来了。可以看到胜负了。” 池文茵转头,就看到了颜瑾瑜骑着马回来了,马背上只挂着几只兔子。 池文茵伸长了脖子朝着后面看,说道:“难道我输了?” 吕一着人清点了几位参赛者的猎物数量,颜瑾瑜是倒数第二。 池文茵嘟囔着:“怎么可能?” 拓跋诩拉过了池文茵说道:“怎么?茵儿对他很了解?” 池文茵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说道:“不是,只是我觉着颜将军本事不止这点……” “他的心思不在兔子上。好了好了,我让他们烤了兔子和鹿肉,我带着你去外面吃。”拓跋诩一下子贴近了池文茵的耳边,让池文茵的耳根子都痒了起来。 池文茵的脸上爬上了绯红,没有注意拓跋诩的话,她垂着头,睫毛颤抖着,让拓跋诩此时心情大好。 这些日子的相处,让两人从原来的心结中走出来,亲近了不少。 拓跋诩带着池文茵去河边吃东西,夜幕已经降临,月带着婉约的样子洒下银光,水流潺潺,与月色相容相恋,远处山峦如黑色的背景矗立着不动,间或有动物的叫声远远传来。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被火光照的柔和的脸庞,垂下头,又把一杯酒喝了下去。晚风而起,轻柔的贴在池文茵的面颊上。 拓跋诩抱起了池文茵朝着帐篷里走去,他把池文茵放在了软垫子上,池文茵看着拓跋诩近在咫尺的脸,咬了咬嘴唇,她只感觉脸像是要烧着了一般。 拓跋诩把嘴凑近池文茵的耳边,说道:“茵儿知道吗?我等着一天等了多久?” 池文茵含着水的眼睛望着拓跋诩,也不说话,只是咬着自己的嘴唇。 本就红润的嘴唇被咬的越发殷红。 拓跋诩伸手摸在了池文茵的脸上,就那样轻轻地抚摸着。 池文茵紧张的呼吸都快了很多,她索性闭上了眼睛。 只感觉温柔的有人吻在了自己的嘴唇上,池文茵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她努力的喘着粗气,可是越是这样,越感觉自己被带入了一片空白的境地。 在池文茵感觉自己完全没有了判断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有人厮杀的声音。 池文茵猛然睁开了眼睛,映在眼底的是拓跋诩朝着外面看的凌厉的目光。 池文茵紧张的问:“怎么了?” 只见拓跋诩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池文茵听着四周的动静,说道:“你的伤还没有全部好,我出去看看。” 拓跋诩把脸贴在了池文茵的脸颊上,说:“别去,外面危险。” 池文茵的耳边是外面不绝于耳的厮杀,她皱起了绣眉,说道:“颜瑾瑜呢?” 拓跋诩一下子看向了池文茵,语气中带着嘲笑和生气,“怎么?你现在这是担心颜瑾瑜吗?” 池文茵瞪着眼睛看着拓跋诩,语气也是生气,说道:“陛下现在这是在猜测什么?” 拓跋诩坐了起来,看着池文茵说道:“茵儿可是知道外面为什么厮杀?” 此时外面厮杀的喊声就像是敲鼓一样让池文茵的脑中震颤着。 池文茵伸手揉了揉眉心,说道:“我不知道。” 拓跋诩望着帐篷的门帘中透进来的道道寒光,说道:“是因为颜瑾瑜想要犯上作乱,外面就是朕的人在和他的人在火拼。” 池文茵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怎么会?想是陛下弄错了。”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不说话,池文茵急忙解释,说道:“他为陛下拔箭,要是他想,会等到现在吗?他不会是……,他的目标是我?” 池文茵的脸一下子白了,她半张着嘴巴,好半天才开口,问:“陛下知道是什么理由吗?会有人想要三番两次置我于死地?” 拓跋诩伸手拉住了池文茵的胳膊,说道:“你不要胡思乱想。” 池文茵睁开眼,眼中带着盈盈的泪光,她看向了拓跋诩冰冷的目光,问:“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19.当断不断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茵儿只要知道我会保护好你就行了。”拓跋诩此时听着外面的动静,开口安慰着池文茵。 池文茵不说话,好半天才说道:“你用我做了个诱饵是吗?” 她突然明白了,拓跋诩知道颜瑾瑜要杀自己,然后借机发挥,就可以名正言顺置颜瑾瑜于死地。 池文茵觉着一阵恶寒,虽然是看惯了利用,可是今日的这种情景,让她心里全是悲伤。 “茵儿,你也知道,只有这样做才能抓住幕后黑手。”拓跋诩急忙为自己辩解。 晚上的酒劲一下子上了头,池文茵只感觉自己无法再想明白那些纷争错乱了。 她嗯了一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耳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十分的清晰,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小,一切回归了寂静。 就听到吕一在外面恭敬的口气,“陛下。” 又听到拓跋诩起身,对着自己说道:“茵儿在这里先休息,我去去就回。” 池文茵躺在那里,胸口高低起伏着,她吞咽着口水,脑中一片空白,心里尽是苍凉。 终于,彻底安静下来了,池文茵这才慢慢调整了呼吸。她神思恍惚,渐渐地有了困倦之意。 突然池文茵感觉有人摇晃着自己,她费力的想睁开眼睛,可是只感觉异常困顿,无法睁眼。 池文茵抬起胳膊,却什么都没有打到。 她感觉一下子身体换了个位置,脸颊有风划过。 她努力地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了浓烈的黑色里面点点绣金。 她感觉自己在左右晃动着—她被别人扛在了肩膀上。 “你是谁,放我下来。”池文茵生气的大叫。 那人却不理睬,一路扛着池文茵在黑暗中奔跑。 池文茵心下想着,这是不打算直接杀掉自己,改绑架了? 池文茵大喊着:“你是谁?快放我下来。救命啊。”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空气中一下子就被风给刮跑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池文茵感觉这个人停了下来。 池文茵头晕眼花的站在了地上,还在身体摇晃之际,就感觉到脖子上的凉意。 “你是……” 池文茵稳住了身形,才看清眼前人的脸。 “颜瑾瑜,你想杀我?”池文茵不可置信的口气喊了出来。 “皇后娘娘怎么觉着微臣不能杀您呢?”颜瑾瑜看到了池文茵不可置信的表情,面上冷了冷,说道。 “我……”池文茵突然发现,自己真的怎么就确定颜瑾瑜不会是那个想致自己于死地的人? 池文茵冷笑了两声,此时反倒撑着脖子对着颜瑾瑜说道:“颜将军动手吧,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算是落在你手里了,难道我还能求别的吗?” 颜瑾瑜的手有些发抖,却不敢动一下。 池文茵看着颜瑾瑜紧张的神色,也不害怕,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 附近河水的声音清晰可闻,两个人一动不动,只有风在动。 突然,池文茵朝着侧面倒去,颜瑾瑜收回了刀挡在自己身前。 黑暗中,一个反射着月光的点从池文茵侧面划过。颜瑾瑜自己拿着刀抵挡下了另外一支箭。 池文茵还没有站稳,却被颜瑾瑜一下子拉到了身后。 池文茵看着颜瑾瑜的后背,心里倒是奇怪了起来,刚才还说要杀自己的人,此时倒是站在自己身前保护自己了。 “你先走。”颜瑾瑜没有回头,说了这么一句话。 池文茵站在那里想了一下:自己要是不跑,一会颜瑾瑜反悔了,自己难道真的要枉死不成? 池文茵也不出声,悄身朝着旁边退去。 池文茵跑了几步,听到后面传来了剑刃之间摩擦的声音,池文茵趁着月色回头就看到几个人黑衣人围着颜瑾瑜。 他一个人以一抵几,看上去有些招架无力。 只看到颜瑾瑜似乎被人击中,明晃晃的刀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动作上下划着银亮的弧线。 池文茵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停了下来,看着颜瑾瑜越来越落了下风,心里想着:去救他?怎么说上回也是他赶来救了自己。不去救他?刚才可是他要杀了自己。 池文茵还在犹豫的须臾之间,就感觉自己被人捂住了口鼻,没有了知觉。 等着池文茵再一次醒来,只感觉自己被绑着无法动弹,周围臭气熏天。 她动了动身体,可是被绑的太紧,一动都不能动。 她挣扎了半天,终于是放弃了,躺在原地,转着眼珠子看着四周。 这是一个木屋,四周的木板透着光进来,尘埃在空气中浮动。 池文茵还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就听到身后有开门的声音。 她赶紧闭上了眼睛,全靠耳朵来听。 可是声音一下子全部消失了,池文茵的眼皮颤动着,就听到耳边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不要装了,快睁开眼睛吧。” 池文茵就是不睁眼,只感觉有只手指头戳着自己的脸颊。 池文茵不耐烦的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一个鼻梁高挺,眼珠子是浅褐色的人正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看。 池文茵不说话,看着这人站起身,这样一看,这个人身量是个男子,但他肤色白皙,长着女性才有的柔媚五官。 “不错不错。”此人看着池文茵就像是看着一个猎物。 池文茵打算撇过头,可是发现自己这个姿势太久了,连脖子都僵硬了。 “你是谁?想怎么样?”池文茵眼神凌厉了起来。 “哎呦呦,这模样,虽然现在衣服脏了,头发乱了,可是也挡不住是个大美人啊。”男人调笑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池文茵看着男人猥亵的眼神,心里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你看你,吓得,我可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是你的命被人买了,我们要找个地方杀了你。这样才能拿到钱。”男人意味深长的看着池文茵,说道。 “是谁买了我的命?你打算把我怎么办?”池文茵看着男人意味不明的眼神,心也慢慢地提了起来。 男人仍旧蹲了下去,伸手在池文茵细腻的皮肤上划过,说:“你想用什么来交换这个答案?” 池文茵冷笑一声,“我现在有什么可以和你交换的?你想要什么?” 男人伸手从腰间拿了一把匕首出来,说:“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看在你是个美人的份上,那么我就在这里解决了你,等着你还没有咽气,我就告诉你。” 池文茵眼看着匕首慢慢地、慢慢地靠近了自己。 20.无忧之国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感觉到自己的手背上有刀尖的刺痛感划过,可是仅仅是刺痛感。 她睁开了眼睛,看到男人正把匕首上的血擦在一片绿色叶子上。 她看着男人让自己无法理解的动作,说道:“你这是?” 男人笑着说:“没想到你还不怕死,这我就放心了。你可知道你身上现在带着无忧国的国运吗?” “无忧国?”池文茵听到了这三个字,觉着自己就像是在梦中。 “你不会这么孤陋寡闻吧,没有听过无忧国?”男人的语气带着不屑,就像是活在这个世界的人,却不知道天空、大地一般。 池文茵这会才懒得和他逞一时口舌之快,着急的问,“那你可知道池泓桦?” “他?一个短命鬼。谁稀罕知道他。”男人刚说完,发现自己可能出言不逊,眼角抽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丝尴尬,但是马上这点尴尬也消失不见了。 “你?”池文茵气咬了咬牙齿,继续问:“谁买了我的命?” 男人狡黠的一笑,说道:“很多人,你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很碍眼吗?没有什么自知之明。” “你……”池文茵此时有些气急,但是碍于自己还被绑着,只能用眼神使劲盯着这个男人。 “我算是救了你,我可是从绑架你的人的手中把你抢过来的。要不是我,你现在早就被带到什么无人之地杀掉了。”男人看着池文茵吹胡子瞪眼,白了她一眼。 “你也不是什么好人,要不然你现在还绑着我?”池文茵说着,看着男人把手里那片叶子拿到了眼前,不和自己说话了。 那片树叶吸收了池文茵的血,就像是带着无限的生命力,整个叶子的筋脉被血色贯通,最后绿色的树叶褪去了绿色,呈现出了丝丝红色脉络。 血色的叶子倒映在男人兴奋地瞳孔上,让池文茵不寒而栗。 男人兴奋的拿着叶子凑在了池文茵的面前,说道:“快看,你真的很有用。” 然后他的眼神就像是带着刀子打量着池文茵。 池文茵咬着嘴唇,想着:这个一直威胁自己,却没有实际动作的男人,恐怕也不会做出什么真正伤害自己的事情,莫不如冷静一些,冷眼旁观这个男人好了。 她心里暗笑。 男人看着池文茵变得无所顾忌的眼神,把树叶抚在了池文茵的脸上,冷笑着说道,“你就不怕我把你大卸八块了?” “悉听尊便。”池文茵动了动僵硬的身体,砸了咂嘴吧,似乎很不满意现在这个姿势。 男人看着一个小姑娘,此时无赖的样子,似乎被气到了,说道:“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皇族的骄傲?有没有点对生命的敬畏?” “有啊,这样绑着,我怕我也不是什么皇族了。至于生命,是你拿着刀对着我,不是吗?”池文茵慵懒的口气似乎真的气到了这个男人。 “你们云熙国的人真的是……,苍天厚土,怎么把我无忧国的国运和你这样一个人联系在了一起?”男人脸色气的更加白了,跺着脚说道。 池文茵挣扎了半天,绳子也没有松开,也就彻底放弃了,尽量表现出懒洋洋的样子。 男人把树叶放在了自己的一个袋子中。对着池文茵说道:“我懒得和你计较。你跟着我去办一件大事情,我就给你自由。” 池文茵看着一直威胁自己的罪魁祸首终于有些投降了,心里一阵窃喜。 “喂喂,我们去哪里?”池文茵侧目看着男人。 “你以后叫我巫先生,至于去哪里,你跟着我就行了。”巫先生转身朝着外面走。 “嗯。那你也要把我解开呀,要不我怎么走?”池文茵对着巫先生的背影大叫。 “巫先生转过身,拿出了匕首把绑着池文茵的绳子割断了,然后就朝着门口走。 到了门口,他并不回头,说道:“最好不要想着逃跑,我可以把你卖给本来想要杀你的人,他们现在就在找你。毕竟削金遍布整个大陆,你也逃无可逃。” 男人打开门走出去了。 池文茵站起身活动着筋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削金。 削金,一个杀手组织,想让他们办事情,就要舍得金子,他们想削多少就是多少,不能讲价。 但是,是什么人竟然请削金来对付自己?池文茵没有什么头绪。 池文茵活动着胳膊走出了这个臭气熏天的屋子,这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马棚内,四周都是牲畜。 池文茵的视线稍微一抬,就看到远处人来人往,是个街市。 那街市上的人穿着云熙国人的服饰,池文茵眯着眼看着走在不远处的男人,心里暗想:这个人还真的是大胆,把自己藏在这里。 但是她转念一想,此时拓跋诩肯定在四处找自己,自己只要找准机会,不但能逃走,还不会落入削金的手里,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静待时机。 池文茵远远地跟在了这个巫先生身后,两人保持着距离走到了小镇上一处买衣服的店铺前。 巫先生一进去就对着店家指了指池文茵,说道:“给她找身衣服,不要太贵。” 池文茵心里腹诽着:小气鬼,接过了店家递过来的一身朴素的襦裙到了后堂换上了。 巫先生看着池文茵从后面出来,眼神盯着她不动了,好半天他才回过神,然后白了池文茵一眼,说道:“祸水。”说完给了银子,自己就先离开了。 池文茵跟在后面,努了努嘴巴。 两人在街市上走了一段,就进了一个大酒楼,小二看着巫先生的打扮,甚是热情。 到了二楼的包间,巫先生点着菜,池文茵这才发现这个男人生活非常讲究,要洁面、洁手,还要焚香。 “先生是做什么的?”池文茵喝着茶,一边问。 “你想打探我?”巫先生嗤笑,白了她一眼。 池文茵轻咳了一声,闭了嘴巴。 巫先生冷冷的眼神看着池文茵,说道:“你知道与不知道都无甚关系。” 池文茵看着分散注意力不行,眼神就开始朝着外面飘。 她的动作落在了巫先生的眼睛里,让巫先生直摇头。 想逃? 不多时,饭菜就上来了。 池文茵此时已经饿了,看着这些吃的,客气的说了句:“巫先生,您请。” 巫先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动作十分优雅。 池文茵盯着他把吃的放进了嘴里,赶紧拿起了筷子吃饭。 “你是公主吗?没吃饱过?”巫先生看着池文茵吃的正欢,问出了这么一句。 “正因为我高高在上,谁能说我吃得没有规矩?”池文茵这句话倒是让巫先生一愣,这就是一个从小被娇惯着长大的孩子。 他突然伸出了手,手指轻轻擦着池文茵脸上的脏痕,说道:“慢慢吃,别着急。” 池文茵嘴里还塞着吃的,愣愣的看着巫先生眼里似乎有了柔情,他把自己当成了别人。 池文茵嘴角勾起,笑的纯真无害,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巫先生放下了筷子,看着池文茵吃的愉快,虽然吃相不好看,可是贵在真实,不知不觉,他的眼角有泪花在闪烁。 “这位客官,您怎么了?”突然,隔壁传来小二惊呼的声音。 21.两相抉择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巫先生收回了看着池文茵的视线,他转头看着窗外,青山远黛,他的思绪飘向了远处。 池文茵伸长了脖子朝着门口看,就看到店小二着急着从门口经过,然后是咚咚咚的下楼声。 马上又上来了几个人朝着隔壁而去。 池文茵夹了吃的,正要往嘴里送,就看到那几个人架着一个人出来了。 看着那人,池文茵一下子站了起来,说道:“等等。” 几个人在门口站住,狐疑的看着池文茵。 池文茵已经走过去了,看着那人垂着的头,是颜瑾瑜。 “这个人我认识,你们把他抬进去,然后去请太医……”池文茵的话还没有说完,巫先生走了过来,就听到他对着几个人说道:“这个人是我们的朋友,帮忙去请个郎中。” 池文茵看着巫先生警告的眼神,知道自己的小伎俩被戳穿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传递出了一点消息。 巫先生对着小二说道:“还不快去?” 小二看着晕倒的客人有正主管了,生死都不赖着自己,倒是一脸的如释重负,赶紧下楼去找了郎中。 “颜瑾瑜?颜瑾瑜?”池文茵看着躺在地上的颜瑾瑜,却怎么都叫不醒他。 巫先生瞥了一眼面色如纸的颜瑾瑜,重新坐回到了座位上。 不一会,小二就请来了一个郎中。 郎中给颜瑾瑜诊了脉,注意到了颜瑾瑜黑色外衣上粘稠的地方,然后看了看池文茵和巫先生,唯恐这几个人是惹了什么人,正在逃难,在那里好半天都没有出声,想着对策。 池文茵开口问道:“大夫,病人的病情怎么样了?” 只听到那郎中说道:“我治不了,诊金也不用了。” 说完,逃也似的走了。 池文茵此时也没有了办法,她想了一下,对着巫先生说道:“你帮我看着,我去去就回。” 巫先生像是看着傻子一样看着池文茵,说道:“你要明白,你现在是我的俘虏。你可以说走就走的吗?” 池文茵白了巫先生一眼,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刚才不是说什么人命吗?”说完就朝着外面走。 “这个人活不了的。”巫先生侧过身体,居高临下看着颜瑾瑜。 池文茵回头,脸色有些紧张,说道:“怎么会?他可能是受伤了,找大夫处理就会没有事情的。” 巫先生对于池文茵信口雌黄很是生气,说道:“你知道什么叫做医术吗?只管胡说八道。” 池文茵一听,转身走了回去,“看来您对医术倒是了解,据说无忧国可是有天下最有本事的郎中和最神奇的药,你给看看?” 巫先生扭过头,强硬的说道:“我不会看病。” 池文茵无奈,冷哼一声,说道:“我去去就回。” 说完,也不等着巫先生同意就出了房门朝着外面跑去。 她在镇子上转了好一圈才找到了一家药铺,又好容易说服了郎中,说会付高额诊金,这才叫了郎中去了酒楼。 同样的,这个郎中看了颜瑾瑜的伤势,对那高额诊金也不看重了,直接告辞离开。 池文茵蹲着看着颜瑾瑜,嘴里说着:“这些郎中,都说医者父母心,连药都不开,看都不看?”说完,只能再一次出去。 巫先生这一次倒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从窗口眺望着池文茵焦急跑远的身影。 池文茵站在镇子口,四处张望,突然看向了那个朝着远处不断延伸的道路,那里就像是有着吸引力一般,让她不断朝前走。 可以逃走,可是颜瑾瑜怎么办? 池文茵停下了脚步。 日头照在头顶,整个人都燥热了起来。 巫先生深深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朝着颜瑾瑜走过去。 他拉开颜瑾瑜肩头的衣服,就看到一处刀伤贯穿前后,伤口四周已经开始泛黑,留着脓水。 巫先生把衣服重新给他拉好,坐回了座位。 此时日光正盛,接上的行人比起早上倒是少了一些,巫先生却没有心思再欣赏外面的风景了。 他脸上急躁,没有了刚才的清雅悠闲。 他站起身,走到了颜瑾瑜的身边,然后拿出了匕首。 又拿了出了火折子烧了烧匕首,小心的用刀将颜瑾瑜伤口上的腐肉清理干净,又拿出了一个小瓷瓶,把里面的白色粉末倒了一些在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他如释重负站起身,过了一会他又站起来,拿出了一根细细的骨头,从里面倒出了一粒药丸放进了颜瑾瑜的嘴里,然后一捏颜瑾瑜的下颌,就看到那粒药被吞咽了下去。 “我这药也就剩下这两颗了,给你一颗,算你欠我的。”巫先生复又坐回了座位上,此时他表情淡然,像是夏日的风让人爽心。 池文茵回来的时候,看着颜瑾瑜的脸色似乎好了些。心里倒是有些奇怪。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巫先生看着池文茵垂头丧气的样子。 “我,我……”池文茵也不想解释,自己本可以逃走,却不想放任这个救过自己,又想过要杀了自己的人就这样死去。 “你没走就对了,你可知道这个人跟着我一路,想是要救你的,只不过救人不成,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了。”巫先生说着,啧啧惋惜不止。 池文茵看着眼前的颜瑾瑜心里十分复杂,现在怎么办? “想救他倒是有一个办法,这种起死回生之术也只有无忧国才可以做到。”巫先生语气平淡的说着。 “忘忧丸?”池文茵赶紧接了一句。 只看到巫先生怒目而视,说道:“就是你吃了忘忧丸,才……,你还好意思说?” 池文茵一下子闭了嘴巴,不知道自己怎么触了这个巫先生的逆鳞。 “你要是不想他那么快死了,就赶紧出去找马车,我们现在就出发。”巫先生看着池文茵,没有了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口气。 池文茵看着地上躺着的颜瑾瑜,这个男人一点都让她捉摸不透,但是见死不救也不是她池文茵的作风。 她握了握拳头,说道:“好吧。我去就是了。” 不多时,池文茵叫来了马车。 巫先生给了小二银子,让找人帮着把颜瑾瑜抬进了马车。 三个人坐着马车扬长而去。 今日的镇子甚是热闹,他们三人刚走,就有人来到了小镇询问池文茵。 吕一坐在酒楼一层,听着小二描述着今天池文茵来的时候发生的事情,眉头皱了起来。 这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可能是颜瑾瑜,那另一个是何人?他们要去哪里? 吕一沿着池文茵他们走的路出了镇子。 小二看着这一队官兵浩浩荡荡走了,还在门口望着,就感觉被人拖着到了旁边的小道上,马上有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刚才来的人打听了什么?” 小二不敢回头,全身颤抖,说道:“爷,小的,您手下留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还不说?” “他们,就问了今天来的一男一女两个客人,对了,还有一个受伤的客人,他们一起走了。想必是逃婚的,或者是逃难的……” 小二还在说着,已经感觉没有人挟持自己了。 他一回头,看到的是空空如也的巷子。 池文茵坐在马车上,并不知道后面有两拨人马正尾随着自己一路前行。 22.九鼎一丝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马车从下一个城镇的大道穿过,暮色已经降临,霞光把一切都勾勒出了金边,树叶和落日层叠,让这乡野倒是有了秋明赏月清朗的感觉。 “我们应该在这里找个郎中给他看看……”池文茵在车里看着颜瑾瑜面色好了些,可是却还是昏睡不醒,语气很是着急。 巫先生看了一眼颜瑾瑜,面色平淡,看似完全不在乎的样子,“你要是不想他死了,就赶紧赶路。”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池文茵终于是跳脚了。 巫先生看着池文茵水光的眸子有怒色,脸上脏的和小兽一样,白了她一眼。 “他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耽误了治疗怎么办?”池文茵盯着颜瑾瑜看,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怎么会?你看他脸色越来越好,说不定自己就扛过去了。倒是你,不会是想着逃跑吧?”巫先生不看两个人,撩起马车帘子望着窗外。 “我要逃走,早就逃走了。他要是病死了怎么办?怎么说都是人命啊。”池文茵气鼓鼓的说着。 一贯和自己针尖对麦芒的巫先生没有说话,池文茵用眼睛的余光瞟着他。 巫先生一向伶俐的目光此时有些尴尬,他扭过头,不让池文茵看自己。 “你给他找大夫了?”池文茵马上意识到了什么。 “有我在,用得着找大夫吗?”巫先生气急,随口就说了出了。 “哦,这样啊。原来你是个大夫,还是个好人。”池文茵挑着眼睛,看着巫先生。 “我自然是好人,要不然我怎么会救你呢?但是我救你只是为了将来利用你,而我救他,只是为了让你顺从我。”巫先生听别人说自己是好人,不知道怎么,眼睛中都是怒色,白皙的脸上泛起了红色。 池文茵不知道这个人又怎么了,撇了撇嘴巴,不说话了。 马车内的气氛一下子沉闷了起来。 “去这里最好的客栈。”快要走出镇子的时候,巫先生对着外面的车夫说道。 到了客栈,池文茵想要找人要把颜瑾瑜抬到客房,就听到巫先生说了句,“随意挪动,伤口有问题你自己承担,别找我。”说完就离开了。 池文茵只能把颜瑾瑜留在了马车里,到了客栈大堂吃了一些东西,她就去了客房,刚沐浴更衣完,就听到了有人在敲门。 池文茵开了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一下子被捂住了嘴巴。 来人却是巫先生,他把池文茵逼退到了窗前。 池文茵垂着墨发,睁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巫先生。怎么他手里一股花香,难道是迷药?她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人看着倒不像是个好色之徒,可是现在? 池文茵紧张的摇着头,想要挣脱束缚。就看到楼下火光把整个屋内映照的一片通红,嘈杂之声四起。 “让所有都出来,我们要检查。”一个男人雄厚的声音。 池文茵使劲扭头,就看到院子中都是兵士,站在最中间的,正是吕一。 吕一此时没有了在拓跋诩身边恭顺、谦卑的样子,是皇帝亲卫高高在上,蔑视一切的倨傲。 池文茵心里一阵高兴,抬起脚就对着巫先生踢了过去,可是却被巫先生灵巧的躲了过去。 巫先生阴柔的脸上也有了杀伐狠厉的样子,他附在池文茵的耳边说道:“要是你想要回去,我就不给你的朋友解毒,你可是领教过我无忧国的本事的,不是吗?这个毒,除了我,天下无人能解。” 池文茵眯起眼睛,这才明白为什么巫先生让颜瑾瑜待在马车上,因为后面有追兵的话,必然已经问清楚有几个人,颜瑾瑜昏迷不醒会引起客栈内大家的注意。 池文茵好容易对此人改观的印象又完全被打破。 池文茵恨恨地瞪着巫先生,也不挣扎了。 咚咚咚,木门一下子闷响起来。 一室的安静被打破,就听到外面伙计十分抱歉的说道:“客官,下面官爷查人,要所有人都到院子里。” 巫先生慵懒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这都睡下了,等等。” 池文茵被堵在窗口,就听到下面吕一不带着阳刚之气尖细的声音,“人全下来了吗?” “官爷,还有几个人睡了,还在更衣……”下面掌柜才要解释,就听到吕一说:“上去搜,一间一间搜。” 巫先生在池文茵耳边说道:“你去躲到被子里,我保证治好你的朋友,要是不的话,你就等着他早早去极乐世界。” 说完,巫先生把手从池文茵的嘴边挪开,就开始给自己宽衣解带。 池文茵脸一下子烧红,正要说话,就看到巫先生已经脱了外衣。 “还不去藏着,怎么?想要看我更衣?” 池文茵不知道巫先生要做什么,转了头就到了榻上,躲在了被子里。 池文茵只感觉眼前黑暗中有朦胧的亮光透进来,一切安静,但是又静的让人心颤。 等一下怎么办?池文茵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还没想好,就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动。 门被一脚踹开了。 “干什么呢?让你到下面院子里没听到吗?”一个粗声粗气男人的声音。 “我,官爷,这不是……”池文茵听到了巫先生的声音,带着暧昧和她不明白的尴尬。 “这个屋子几个人?”吕一的声音响了起来。 池文茵心里一紧,咬着嘴唇,整个人都在颤抖。 “官爷,这,我和贱内。” 池文茵就听着脚步声朝着自己靠近。 池文茵大口的喘着粗气,想要掀开被子,可是想到了颜瑾瑜,自己走了,颜瑾瑜毒发身亡,这也是一条人命。如果带着颜瑾瑜,看着他现在的样子,无法逃脱,被吕一带回去,拓跋诩一定会杀了他。 怎么办?池文茵不敢造次。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停在了床边。 “贱内未来得及穿衣,所以请各位高抬贵手。”巫先生的话在池文茵耳边响起。 “是吗?”男人质疑的口气隔着被子响了起来。 “那我让贱内伸出手给各位官爷看看,这别的……”巫先生没说完,隔着被子对着池文茵说道:“娘子,伸出胳膊给官爷看看。” 池文茵喘着气,胳膊一寸一寸挪动着,好半天才从被子里伸了出去。 “天。”就听到了那个男人的脚步声趔趄后退。 “不会是得了什么病吧。这你也……” 池文茵一阵疑惑,就听到了那个脚步声离开了,走了几步停住了,然后就是嘀嘀咕咕人的声音。 “去下一间。”吕一的声音响了起来。 关门的声音响起。 池文茵松了一口气,可是觉着自己就这样放弃了一次逃命的机会。 她转而又疑惑不已,刚才官爷看到了什么? 23.此去何处?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一下子就被人捂住了嘴巴。 她看着眼前的巫先生光着膀子,赶紧闭上了眼睛,心里腹诽:色胆包天。 然后她这才想起来刚才这个男人都说了些什么,此时是又气又恼。 “你可不要喊了,现在人都走了。”巫先生取开了捂着池文茵嘴巴的手。 楼里面彻底安静了下来,好半天以后池文茵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又是一副云淡风轻,衣冠楚楚的样子。 巫先生在走到了窗前,朝着外面看了看,说道:“走吧。” 安静的小镇似乎被鞭炮炸了一般,一会这一片人声嘈杂,一会那一块火光冲天。 “去哪里?”池文茵被人这般羞辱,心里全是怒气。 “难道你想着今晚住在这里?他们又不是傻子,一会去了别的地方搜不到你,还会回来的。我们现在就要离开。”巫先生说着,回到了床边,一把将池文茵从被子里揪了出来,朝着门口拖着。 池文茵从他的手里挣脱了出来,站在原地说道:“你不要太过分。” “不走?那我就带着你的朋友先走了,到时候直接将他扔到荒郊野外。”巫先生也不理池文茵的坚持,已经开了门,朝着楼下走去。 池文茵拿了披帛披在身上,就跟着出了房间。 两个人上了马车,马车一路朝着镇子外面驶去。 池文茵靠在马车上,看着一动不动的颜瑾瑜,说道:“我可是为了你啊。” 忽然,池文茵看到薄纱下自己胳膊上全都是红点,她紧张地使劲蹭着,蹭的皮肤更加红了。 池文茵心里一阵紧张,却听到旁边巫先生笑了。 “你……是你搞的鬼?”池文茵气急,握紧了拳头就朝着巫先生打去。 “你敢打我?” 池文茵抱着头在马车里哇哇乱叫。她心里想着:太苦了,被这人要挟,被害的身上都是红疹,更加没有想到的是怎么这么阴柔温柔的男人身手这么好的? 吕一发现被骗,一路追上去,到了界碑处,他骑在马上看着远处天刚刚破晓,从绝壁上而下的瀑布挂在眼前,潭渊处五彩霞光若隐若现,似藏着珍宝一般。 “你挑选身手最好的一队人乔装了去找人,其余的人跟我回去。”吕一对着旁边一个男人说道。 马在原地挪动着蹄子,吕一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调转了马头,朝着来路回去了。 马车突然不走了,就听到外面的车夫说道:“这马车是断不能前行的。” 池文茵拉开了车帘,这才看到自己眼前是一处绝壁,山下烟波浩渺,层云滚动,起伏的山脉连绵不绝,近处山上怪石嶙峋,远处偶或有山峰直冲云霄,好一幅波澜壮阔的千里江山图。 巫先生把颜瑾瑜从马车上扛了下来,又把车上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拿了下来,最后给了车夫银子,笑着让车夫离开了。 池文茵看着巫先生此时谦卑有佳,心情甚好的样子,心里嘀咕着:虚伪。 巫先生悠闲的打开了箱子,然后拿出了酒和菜就坐在那里吃了起来。 池文茵站在峭壁边上看了半天,也不见在那里盘膝而坐的巫先生有什么动作,问道:“我们这是来干什么?看风景吗?” 巫先生此时看着心情甚好,眉眼都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他对着池文茵举起了酒杯,说道:“今日我高兴啊。” 池文茵害怕他彻底喝醉了,走到了他身边,蹲在他的眼前说道:“颜瑾瑜的伤怎么办?还有你什么时候给他解毒?” 巫先生看着池文茵急切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了,突然没头没尾的说道:“你就是顾着别人,不顾着自己,你这个傻孩子。” 池文茵从他的眼珠中看到了自己疑惑的模样,却没有再等到任何回答。 池文茵在这片地上转悠着,看着让人心胸开阔的风景,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过了两日吕一回到了宫内,在御书房外就听到里面有人告罪的声音。 吕一用袖子拭了拭自己的额头,弓下了身体,进入了御书房内。 “找不到是什么意思?”拓跋诩的声音带着压迫感。 “颜瑾瑜被刺伤后跳进了河里,我们的人跳下去没有找到他,沿岸搜索了这两日也都没有找到他的人。”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和他一起的人呢?”拓跋诩拍桌子而起。 “和他一起的人被我们全部歼灭。” “皇后娘娘被颜瑾瑜劫持的吗?”拓跋诩说起了池文茵,眉头锁的更深了。 “不是颜瑾瑜。” “还有另一伙人?查出来是谁了吗?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拓跋诩只觉着这个局面变得越来越不能掌控了。 “是削金,他们也是为了刺杀皇后娘娘。” “削金?那幕后之人查出来了吗?”拓跋诩沉思起来,这个削金他倒是听说过,很多年前甚至还和他们打过交道。 “削金的委托人都是受到最高等级保密的,我们还没有查出来。” 拓跋诩听了,坐在那里沉思,这削金能为委托者保密,如果你出得起钱,甚至可以要求把所有执行任务的人都杀掉,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很多年前,他做那件事情才会那般顺利。 “继续去查。出去吧。”拓跋诩这一次没有发火,就让地上跪着的人出去了。 吕一这才走过去跪在了地上。 拓跋诩看着吕一一个人,就知道追查池文茵下落的事情恐怕也没有好的结果。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问道:“没有找到?” “找到了,可是皇后娘娘似乎和颜瑾瑜在一起,同行还有一个人,但是不知道此人的身份。”吕一不敢抬头,陈述着说道。 “你确定茵儿没事?”拓跋诩紧张的问道。 “娘娘应该是无恙,但是可能是被另一个人威胁了。颜瑾瑜受伤昏迷不醒,应该会有性命之忧。”吕一揣摩着拓跋诩的心思,小心翼翼地说着。 “被威胁了?”拓跋诩不知道池文茵到底是为了什么放弃了求救。 “我们被那人骗了,等我们再回去的时候,娘娘已经被带走了。”吕一只感觉自己后背都被汗水浸透了。 拓跋诩眼中此时是愤怒、不甘,最多的是难过,“茵儿被他们带到了哪里?” 吕一抬起了头,半天都不敢说话,看着拓跋诩阴骛的眼神,终于开口了。 24.只进不出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看着一轮红日被远山吞了下去,铅色的天空压住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旁边巫先生已然是喝醉了,但是脸上仍旧带着笑意。 随着天空颜色越来越暗,池文茵也有些困倦了,她双手环抱打着盹。 “嗷呜……”一声划破天际的狼叫打破了此刻的宁静,池文茵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巫先生站在悬崖边上,风从悬崖下面鼓鼓吹起,他衣袂飘飘,就像是一个谪仙人。 又是一声狼叫,池文茵紧张的站起身,走到了巫先生的旁边。 她看着巫先生朝着下面看的专注,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就看到万丈深渊,树木的枝丫就像是要抓人的手,恣意狂妄,黑色的渊张着大口,等待着食物,已然不复白日的美景,更有狼叫声不断传出。 崖下面的风猎猎作响,池文茵身体晃了晃,就感觉自己快要掉下去了,却被巫先生揪着领子往回拉了拉。 “我们这是要去哪?你不会想着把我喂狼吧?”池文茵朝着后面退,看着巫先生冷笑了一声,然后转头不看她,继续去看着那个深渊。 池文茵走到了颜瑾瑜身旁,发现他面色大好,但可能是被巫先生的毒药所害,还没有醒来。 “走吧。”突然巫先生在空地山林的一句话传了一遍又一遍。 池文茵有些紧张的四下看着,却看到巫先生朝着自己走来。 池文茵做出了御敌的姿势,只见巫先生和自己擦肩而过。 池文茵不解的问:“怎么走?直接走下去?” 巫先生已然背起了颜瑾瑜,没有回头,嗤笑的声音说道:“哎,原来是傻的,神仙才可以直接走下去毫发无损吧。” 池文茵恨的咬牙,被这个人几次三番戏耍,她要是不报复回来,怎么能称之为云熙国皇城里最有花样的人? 池文茵跟着巫先生朝着下山的路走着,可是却又不是下山,就像是在转着圈。 也不知道辗转走了多久,就看到一片有着瘴气的林子。 池文茵看着这林子,雾气蒸腾,似乎隐隐有着鬼影一般。隔着雾气又透出光亮来,诱惑着人朝前走,但树枝交错,似又挡住了去路。 池文茵语气淡然,说道:“这又是什么障眼法?” 巫先生侧目,点了点头,说道“孺子可教。” 两个人走到了林子边上,巫先生对着界碑不知道倒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将界碑染湿,就看到前面瘴气越来越淡。 他对着池文茵说道:“欢迎来到死人谷。” “死人谷?”池文茵听着这个可怕的名字,不可置信的看着这片密林,瘴气消失了,只留下了树影丛丛。 “死人谷。”吕一说完,就看到拓跋诩一下子站了起来。 “传闻中,无忧国后裔都生活在那里。那个地方与世隔绝,进得去,出不来。我已经留下了人进去找,不知道……”吕一不敢继续往下说。 拓跋诩突然猛烈地咳嗽了起来,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御书房一时间乱做了一团。 池文茵跟着巫先生朝着里面走,一路寂静无声。 渐渐地,水流声音越来越近,由叮咚作响变成了瀑布一样的声势浩大。 池文茵闻声而望,就看到一处别有洞天,月倒映在谭水上,有女性柔美的歌声在缥缈之间传出。 那面谭水间有一叶扁舟在月色中慢慢朝着他们驶来。 扁舟停靠在眼前,一位穿着曲裾深衣的女人盈盈的对着池文茵笑着,虽说不上女人有多么漂亮,可是那出尘的气质让池文茵都被迷住了。 “这位姐姐……”池文茵刚开口,脑袋就被巫先生狠狠敲了一下。 “有没有长幼秩序?人家年龄大你一轮。”巫先生白了池文茵一眼,把颜瑾瑜放在了扁舟上。 “人间仙境?”池文茵愣愣的望着这个神色淡然,似不被世间烦累所侵扰的女人,只觉着不可思议。 扁舟一路顺着水流朝着里面走,好一会,这才看到了一个山门。 一路顺着山门而入,终于看到了陆地,那面薄雾轻荡,无数荧光点点在空中沉浮,如梦似幻。 扁舟靠岸,池文茵望着景致发呆,直到被巫先生敲了敲脑袋,疼得叫了起来,这才从扁舟上跳了下去。 岸边,有六个人在两侧恭敬地站着。 “大国师。”他们跪下来,恭敬地说着。 池文茵看着巫先生此时脸色严肃,说道:“我已经把贵客请来了,请大家都出来迎接客人吧。” 池文茵看着那几个人起来,恭敬的给自己施礼,然后后退着离开了。 池文茵拉了拉巫先生的衣服,说道:“巫先生,颜瑾瑜的毒你可以帮忙解了吗?” 巫先生侧头,看着池文茵媚眼反射着这明亮的点点亮光,就像是挂上了星辰。 “自然,公主。” 公主,池文茵听到巫先生此时说的这两个字里面都是恭敬。 听着颜瑾瑜终于有救了,池文茵心里总算放下了一个大石头。 一路走着,越来越黑,池文茵心里紧张了起来。 也不过朝着里面走了一段,眼前就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到处是房子,而房中透出来的是暖融融的烛火。 那面恭敬地站着一排人。 池文茵看着引路的女子都是很年轻的样子,不敢造次随便和别人说话了。 走了好一段脚程到了中间一处宫殿外,巫先生说道:“这是我无忧国的皇宫,请进。” 池文茵抬头看着这个宫殿,比起云熙国的皇宫小了很多,但是雕梁画栋,甚是精致。 “陛下呢?”巫先生问着引路的其中一个人。 “陛下在习武场。” 巫先生嗯了一声,转身对着跟在后面的池文茵说道:“今日陛下恐怕没有时间和你见面,你就暂时住在这里吧。我们准备了很丰盛的晚餐,希望解除你一路来的疲乏。” 巫先生一路戏弄、威胁池文茵,此时却是这么客气,让池文茵一下子有点不适应。 她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巫先生,您请。” 进入了皇宫,池文茵看着里面金碧辉煌的模样,也是惊叹。 最前面有个位置应该就是给陛下准备的,而下手两个位置,池文茵知道其中一个是给自己准备的。 池文茵很矜持的坐下,看着一桌子菜,都是些蔬菜,但是色香俱全。 池文茵一天没有吃东西,和巫先生推让了几句,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吃食放入嘴中,果真是鲜美至极。 25.找不到北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开始还十分拘谨,可是被巫先生劝着喝了几杯酒以后,慢慢就放松了下来。 喝着美酒,想着今天所见的美景,池文茵似乎已经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她看着巫先生说道:“巫先生,我觉着你带我来的不是无忧国。” 巫先生瞥了一眼池文茵,她面色潮红,微醺的眸子挑着看向了自己。 巫先生收回了视线,摩挲着手里的酒杯,似乎有什么心事,“怎么说?” “这里是仙境,我想着这个地方只能在天上有了,我们却真真到了这里,原来有没有人来过?”池文茵看着巫先生心不在焉,试探的问道。 巫先生将酒杯凑到了唇边,仰头一饮而尽,这才睁开眼睛,白了池文茵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 池文茵看着他不上钩,也不气恼,继续喝酒。 又是几杯下肚,池文茵又吃了一些食物,就已经表现出了醉意。 “巫先生,难道没有歌舞助兴吗?”池文茵晃着脑袋,又拿起了一杯酒。 “公主还是早些休息为好。”巫先生自己继续吃饭,不理池文茵的酒后胡闹。 池文茵晃晃悠悠站起了身,说道:“谢谢巫先生的款待,那我先去休息了,巫先生自便。” 池文茵站起身,就听到巫先生说道:“扶公主下去休息。” 池文茵被人扶着,到了皇宫的后面,这里虽然不大,可是房屋很多。 池文茵靠在旁边女子的身上,观察着四周的地形。 忽然,池文茵捂着嘴巴,呜呜的说着:“我要吐,我要吐。” 那个女子赶紧带着池文茵左转右转不知道转了几个圈到了外面。 池文茵靠在那里做呕吐状,抬眼看着四周,可是完全没有搞懂这里的地形。 她捂着额头,觉着自己现在真的就是一只笼中鸟。 好久以后,池文茵才回去,又被带着绕了好多个弯,来到了一间房门口。 她笑着说道:“我自己进去就行,你跪安吧。” 那女人有些奇怪的看着池文茵,也不走。 池文茵看着女人的眼神,不知道自己又是说错了什么,只能笑了笑,进了屋子,掩上了门。 她放眼一看,这屋子内陈设甚是精巧,与云熙国宫中自是不同。 圆案上雕花繁复,是百鸟和百兽,榻上也是雕花,似乎是农耕图。 池文茵看着这一切,听着外面的动静,此时她的眼睛晶亮,没有了刚才迷醉的样子,似乎更加的清醒了。 门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池文茵又等了好一会,这才拉开了一道门缝朝着外面看,此时廊内空无一人。 她轻声走出了房间,关好了门,凭借着记忆朝着刚才进来的方向走去。 池文茵拐了几个弯,就已经迷路了,她观察着周围,觉着这个皇宫似乎是按照什么阵法布置的,此时迷路的她只能乱打乱撞。 她走着,看到廊的左右房门基本上都是一样的,更是无法确定自己在那里。 不知道绕了多久,池文茵就看到远处有什么在闪着光亮。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这才看到此处是天井。 她伸手去触碰,发现从天而降粼粼的不是星辰之光,而是水幕。 池文茵绕着这个巨大的天井走着,觉着十分的不可思议,她仰着头找着这无根之水的来源。 “啊……”池文茵突然尖叫了起来。 这喊声让水波都起了涟漪。 池文茵低头就看到自己的脚被一只手抓住,她使劲的跳了起来,却被抓着死死不放。 那人借力好容易从里面露了个头出来。 池文茵看着这个人面色惨白,似乎在水里泡了很久,她大喊了起来:“鬼啊。” 那人从水下费劲的爬了出来,一下子用手堵住了池文茵的嘴巴,说道:“别叫。” 池文茵抑制住心中的恐慌这才定睛看着眼前这个人。 这个男人全身湿漉漉的,二十出头,清风霁月的容貌,水珠子顺着男人长长的睫毛滴下来,衬着眼睛越发的亮了。 池文茵脸上有些尴尬,挣脱开了他的手,气急的说:“你在干什么?” 男人面上紧张的神色一闪而过,看着池文茵问:“你在干什么?” 池文茵从惊吓中缓过神,这才发现自己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乱窜,于是说道:“没什么,走错了。” 男人一下子笑出了声。 池文茵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嘴角勾起了笑容。 两个人面对面笑的开心。 “是谁?”那面有人跑过来。 男人面色惊恐,又一头扎进了水里。 池文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巫先生走了过来。 “这里是禁地,你怎么在这里?”巫先生面色严肃,朝着周围看。 池文茵看着水中没有任何人影,笑着说:“我去出恭,迷路了,你们这里太难走了,怎么样可以不迷路?” 巫先生狐疑的走上前,看了看潭水有淡淡水波,然后转过身体对着池文茵说道:“公主还是不要乱走的好,如果遇到了危险可就不好了。” “好的,那麻烦巫先生送我回去吧。”池文茵已经迈开了步子,随便找了一个出口准备出去。 巫先生一路带着池文茵回到了屋子就告辞了。 池文茵在屋子里等了很久,后半夜又悄悄地溜了出去。 可是转了一夜都不知道怎么走出这个皇宫。 池文茵靠在廊内的墙壁上休息,晨光刺破窗外的黑色,整个皇宫一下子明亮了起来,池文茵还在睁眼闭眼之间打盹。 却看到了眼前出现了一双脚,池文茵一个激灵,抬头就看到巫先生正望着自己。 池文茵正想着要怎么解释,却一下子被人上前绞住了手。 “走吧。”巫先生不看她,转过身先走了。 池文茵被人连拉带拽走出了皇宫,只见到眼前乌压压一大片人,而人群中间是一个大的台子。 台子周围架着火盆,上面中间立着一个冲天的木柱子,旁边赫然站着一个法师打扮的人。 池文茵被粗暴的推搡到了台子上,几个人过来拿着绳子就把她绑在了柱子上。 空气就像是凝固了一般,所有人不说话,直勾勾看着池文茵。 池文茵这会还摸不着头脑,眼神带着慌张看着台子下的人望着自己的眼神。 忽然,一个愤怒的声音:“烧死她。” 26.无医之心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接着,第二个声音,第三个声音。 声音连了起来,形成了一片怒涛,似乎有一浪盖过一浪之势。 池文茵惊恐的看着大家群情激奋的样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火把点燃,虽然在白日,可是却让人眼前爆裂。 第二个火把,第三个火把,瞬间火光冲天。 池文茵快速地找着巫先生的身影。 就看到巫先生换了一身月牙白长袍从台子下面上来。 池文茵紧张的对着巫先生说道:“巫先生可是答应要是我帮忙,就给我自由,难道先生要失言?” 巫先生并不理她,闭上了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池文茵是一点听不懂他在念什么,紧张和恐慌充斥着她的心。 台下慢慢地安静了下来,池文茵看着大家虔诚祷告的样子,使劲动着身体,可是却没有一点作用。 巫先生念完了,回过头看着池文茵,阴柔的脸上都是冰冷的厉色,“无忧国至宝因为你的缘故现已荡然无存,我们自当用你祭天,烧了你,取你的骨头才能重做忘忧丸。” 池文茵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大喊:“你个骗子,你不是说只是帮忙?会还我自由吗?何况无忧国是治病救人的,你们还干害人命的勾当吗?” 巫先生走到了池文茵的面前,说道:“这世上总有不可医之病,不可医之心,我们为什么要管大道苍生?我们的先祖找到了返老还童之药,本愿意分享,可是却有人想要抢了去占为己有,这才将我们逼上了绝境,马踏良田,刀刮人身,他们可有考虑过我们无忧国的子民?” 池文茵听着巫先生字字有声,看着巫先生眼中有了泪光,说道:“可是,我没有错啊。” “你是没有错,你的错就是吃了忘忧丸,那是我无忧国的镇国之宝,也是我们无忧国祖上留下来的最神奇的医术。有了忘忧丸,我们就可换来城池、辎重、军队……”巫先生越说越兴奋,让池文茵心里抖了抖。 “你,你们再做就是了。”池文茵有些忐忑的说道。 “忘忧丸的配方在战火中失传,我无忧国就仅存那么一丸,否则还用得着千里迢迢去找你?”巫先生盯着池文茵存着泪水的眼睛。 “你找我也是为了杀了我。”池文茵倔强的盯着巫先生。 旁边的法师嘴里唱了起来,唱到了中间拿了火把走到了池文茵的身边。 池文茵突然大喊:“等等,先等一下,你们不能就这么烧死我。” 巫先生走上前,问道:“那要怎么样?你想选个死法?” “我要见你们陛下。”池文茵想起昨夜那个男人,在皇宫里的男人只能是皇帝。而自己不管怎么说也算帮了那个男人一次,现在换他帮忙也无可厚非。实在不行,威胁他也未尝不可,毕竟,他那么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去了禁地,这才藏到了水里。 下面的民众安静了下来,巫先生看着池文茵半天不说话。好半天才说道:“去请陛下。” 过了好一会,池文茵看着皇宫内有一群人走了出来。 池文茵的视线在那几个人身上来回打转,终于看到了昨晚那个男人。 一群人走上了祭祀台,池文茵殷切的眼神看向了那个男人,却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国师找我何事?” 池文茵迟钝的转着头,看向了那个说话人,是一个个子不高,脸上还有婴儿肥的男童,男童看着也就才十一二岁,虽然故作面色沉静,可是他纯真的眼神还是出卖了自己,这还是一个孩子。 池文茵半张着嘴巴,心里觉着自己这下子可能没救了。 “陛下,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烧死人?”池文茵看着这个男童,想着到了这一步,怎么也要据理力争。 男童看着池文茵挑着眉眼看着自己,也不说什么,转过头对着巫先生说道:“国师这是?” 巫先生颔首,说道:“陛下,她及笄之年服用了忘忧丸,今年她又刚好是二八年华,烧死她,取其骨,我们才能重新做出忘忧丸。” 男童十分恭敬的对着巫先生说道:“那一切按照国师所说来办。” 池文茵看着男童站到了一边拿起了一册兵法看了起来,完全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心下就凉了。 “你是一国之君,只听国师的,这样子没有自己的主张,如何表率国民?”池文茵对着男童着急的说道。 一下子男童的脸红了,他撇过脸,不去看池文茵。 池文茵对着巫先生说道:“你这就是独断专行,挟天子以令诸侯,你……” 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了巫先生阴沉着那张阴白的脸走到了自己的眼前。 “你倒是巧舌如簧。”巫先生看着池文茵脸上挂着泪水,一脸倔强不屈服的样子。 “我说的是事实,你看看陛下看着你都害怕,你没有为人臣子谦恭的样子,你就是枉为人臣。”反正会死,池文茵此时也不怕激怒巫先生了。 “你,你怎么胆敢说国师?”男童也走了过来,怒瞪着池文茵。 池文茵着急的辩解:“他说请我来帮忙,事情结束就给我自由,现在他要烧死我,我还不能说?何况他待你的样子,我看不过。” 男童看着一脸可怜无助的池文茵,又看了看巫先生,终于开口说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巫先生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男童。 “有是有,只是烧死她就是最有效的办法。”巫先生话语沉静,并不像是说着杀人放火这些下作勾当的话。 “虽然骨头有用,可是不能源源不断,血最好了,用了可以再生。我们可以留下她的血脉。”男童看着巫先生说道。 巫先生听着,没有表态。 “我可以娶她当皇后。”男童面色沉稳的说了这句话, 池文茵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脸上婴儿肥还没有褪去的孩子,娶自己? 池文茵一脸愁容,自己就这样被人决定了?她赶紧说道:“你们不要问一问我?” “那你想成为我的皇后还是被烧死?”男童瞥了一眼池文茵,眼神就是已经决定了,你还有异议的不屑。 池文茵吃瘪,无奈的说道:“我……,反正不想死。” 巫先生好半天不出声,池文茵从巫先生的眼底没有看出愤怒或者吃惊,而感觉他此时很欣慰。 终于他看了看法师,又看了看台子下面的众人。 大家面色迟疑,互相看着,用眼神交流着,有的点着头,有的摇着头。 男童看着台子下的臣民,上前一步,说道:“各位,我们无忧国的臣民几时成了那般践踏人命的人?” “我们没有想过害人,却被别人害了,只有拿回我们无忧国的至宝,我们才能复国。”有人直言。 男童皱了皱眉毛,脸上是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厉色,“怎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难道大家觉着烧死一个女人就能复国了?” 池文茵看着这个男童,听着他的话,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人嘴里说着解救自己的话,更是因为池文茵听出了他的冷静,不同与下面臣民的理智,是因为他是个智者,还是因为什么呢? 男童的话说完,周围是鸦雀无声。 池文茵远远地看到了那面一个移动的人影。 那人趔趔趄趄朝着自己这面奔来。 27.谁是偷儿?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是颜瑾瑜,巫先生虽然为了无忧国想要烧死自己,可是他倒是没有失言,给颜瑾瑜解了毒。 池文茵就看着颜瑾瑜脚步越来越快,直到一下子摔到了台子上。 他爬起来,身形晃了晃,但是还是护在了池文茵的身前,对着眼前一众人说道:“谁敢动?必先要过了我这一关。” 男童看了看颜瑾瑜,对着巫先生说道:“那就请国师找个好日子,我与皇后大婚。但是日子必要找个上佳的吉日。” 他一句话给这件事情盖棺定论了,他看着颜瑾瑜说道:“我看你受的伤还需要好好调养,你这样不管不顾,恐怕也不是别人的对手。” 说完,对着巫先生行了礼,“那就拜托国师了。我还要去看书。”然后转身带着那几个人离开了。 池文茵看着大家似乎都不说什么,尤其是巫先生,看着男童离开的背影很久很久,这才对着刚才把池文茵绑来的那几个人说道:“请公主先去休息,等我卜算了日子让陛下定夺。” 池文茵被松绑,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颜瑾瑜跪了下来,看着池文茵的样子,说道:“是微臣保护不利。” 池文茵想起了颜瑾瑜救了自己,又拿着刀对着自己,现在又为自己不惜舍命,人还真的是世界上最难看透的。 她笑了笑,问道:“你好些了?” 颜瑾瑜看着池文茵,点了点头,脸却一下子红了。 “娘娘,你为了微臣……” 池文茵笑着摇了摇头。 颜瑾瑜一晃神,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人曾经对着犯了错的自己说过:“人最重要的是不要违背本心。” 池文茵看着台子下面的人都慢慢散去,提着的心这才放下去了。 她抬头看着天空蓝的纯净,这才有了劫后余生的真实感。 她还能感受到风动云走,她伸手抚摸在脸上,被阳光照着的温热和泪水的湿漉漉让她此时都觉着弥足珍贵。 少刻,她被人带着回了皇宫内,而颜瑾瑜只被允许住在外面。 回了屋子,池文茵一躺在榻上就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到了月上三杆才醒来。 池文茵看着这雕花的塌,一阵头疼,这如何是好?为了活命一辈子呆在这无忧国?拓跋诩现在怎么样了?能不能找到这里? 池文茵一愣,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想到了拓跋诩,她侧目一脸的小女儿娇羞。 池文茵起身走到了窗边,看到月高悬于天上,星星点点的光在黑幕中闪烁,风吹过送来沁爽。 这个地方重新又安静了下来,没有了白天所有人的咄咄逼人,但一切安静的让池文茵有些心慌。 静不如动,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就是这里是龙潭虎穴,她也要找到个逃出升天的法子。 池文茵走到了门口,拉开了一道缝朝着外面看,廊下没有一个人。 夜静阑珊。 池文茵悄声出了门,沿着廊下走着,记着每一处拐弯处的特点。 转了三个弯,池文茵似乎是发现了其中的奥秘,正在兴奋,就发现过了第四个弯,一切又错了。 池文茵安慰自己,慢慢来。 走着走着,看到一扇特别的门。 这扇门比起别的房间的门大了很多,是双开的,她伸手推开门,就看到里面最中央有一个案几,两旁有很多排书架。 池文茵正要关门,就听到了廊的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 她紧张地推门而入,不想一下子撞到了什么。 咚咚咚、哗啦啦,池文茵捂着被撞疼的心口定睛一看,是无忧国陛下。 池文茵倒吸了一口凉气,正要解释,就看到男童从地上七手八脚爬起,跑过去掩上门。 池文茵还在地上,看着男童紧张的表情,怎么感觉这做贼的不是自己,是这位陛下? “小孩……”外面的脚步声消失,池文茵看着男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整个身体都放松了,这才叫了一声。 男童蹙眉,带着故意的老成的口气说道:“我叫巫霁云。” “你也姓巫?”池文茵有些奇怪。 “我们无忧国的人都姓巫,医源于巫,巫有通神之力,医有救人之能。”巫霁月说起这个,一脸的骄傲。 “原来是这样。”池文茵虽然书读的不少,可是她并不是真喜欢读书,她的那些个学问,都是从小哥哥教的,最多的是那七年拓跋诩让太傅教的,虽然略通,可是缺乏兴趣,自然不精通。 “《黄帝内经》。”池文茵看着他手里其中的一本书,念了出来。 巫霁月听了这几个字,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他伸手掐住了池文茵的脖子,说道:“你敢说出去?” “你放开我,怎么你们无忧国的人都看着柔弱,说打就要打起来?”池文茵在那里哇哇大叫了起来。 只见眼前一道银色弧线直入自己脖颈,池文茵以为自己要一命呜呼,惊恐地大喊,才发现自己张着嘴巴,什么声音都喊不出来。 巫霁月看着池文茵发不出声音了,这才一脸得意的说:“你要是多嘴,我就让你一辈子说不出话来。” 池文茵心里猜测,怎么黄帝内经里有什么秘密吗?没有听太傅说过啊。 巫霁月怒瞪着池文茵。 池文茵赶紧张嘴,可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巫霁月看着池文茵滑稽的样子,噗嗤笑了出来,说道:“你要知道我制服你有一百种办法,不要想着泄露秘密,否则,你会死的很难看。” 又被威胁了,池文茵想着自己从小到大都是威胁别人的,这遇到了姓巫的,算是彻底败北了。 池文茵心有不甘,但是想着识时务者为俊杰,赶紧点了点头。 巫霁云拔掉了银针,说道:“好了。” 池文茵捂着痛处,使劲咳嗽了几声以后发现自己能发声了。 “你……”池文茵边咳嗽边准备叫,但是想起刚才,一下子收住了声音。 巫霁云也不理她在一旁的聒噪,把书整理好,到了门口听了听,然后坐回来看起了书。 池文茵缓过了劲,说道:“昨天,感激不尽。” 巫霁月看的如痴如醉,完全不理池文茵。 池文茵挑着眉眼,说道:“我只是想出去转一转,你知道这里怎么走吗?” 巫霁云不抬头,说道:“你太吵了,不能安静一会吗?” 池文茵伸手挡在了书页上,哀求着说道:“那算我求你,在这个皇宫怎么可以不迷路?” 巫霁云看书被打扰了,赶紧说道:“这就是一个八卦阵,你赶快拿开手。” 池文茵嘶了一声,想着:虽然从书本上看过八卦阵这个名字,可是没有见过具体的摆阵图,如果没有人带着自己,还真的找不出头绪。 池文茵无奈,笑着问道:“要不然你告诉我怎么走?” 28.愚笨如斯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巫霁云侧头,呵呵呵呵笑的开心,说道:“原来是个笨蛋。这么简单你都不会?我们无忧国三岁的孩童都会。” “你……”池文茵还没有被人这么鄙视过,想着自己在求人,不能言语太过,只能压住了火气。 “那书架子上有本书有解法,你自己去找吧。别再打扰我看书,要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男童指了指左面的书架,赶紧继续看书。 池文茵无奈,站起身走了过去,放眼望过去,才发现要在这里面找到一本书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池文茵看着浩渺的书海,迟疑了半天,只能从第一本找起。 翻开扉页才看了一眼,池文茵尖叫着直接将书扔了出去。 安静的屋内一阵乱响。 巫霁云被打扰,看着池文茵紧张被吓着的样子,走过去拿起了书,轻轻抚在书面上,一脸心疼的说道:“你干什么?” 池文茵紧张的指着巫霁云说道:“你们无忧国的人不会是吃人的吧?” 巫霁云皱着眉头,眼神中都是怒气,说道:“你话说八道什么呢?” “你看那本书,里面都是骨头。只有宰杀猪、牛才能见其骨,你们不吃人怎么知道人的骨头的?”池文茵此时看着巫霁云的眼神就像是看着恶魔。 巫霁云干笑着,说道:“你真的是傻子,还孤陋寡闻,你不知道神农氏肚子透如水晶,扁鹊双目可透视。能看到人的内部构造,才能治病救人。” 池文茵这一次却没有生气,她看着巫霁云,觉着这个男童有着比他年纪练达的眼界。 “你懂得的这么多,怎么不去世间救助伤病?”池文茵走过去想要捏捏巫霁云脸上的胖肉,却被巫霁云给躲开了。 巫霁云站在那里刚要张口,就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两个人齐齐看向了门口,进来的人正是巫先生。 池文茵咬了咬嘴唇,尴尬的笑着,说道:“巫先生这么早就起来了。” 巫先生却不管池文茵,走到了巫霁云的面前,高高在上地看着巫霁云说道:“陛下这是来看书的?” 池文茵想着这世间之人都道读书苦,可是这位陛下如此好学,作为国师巫先生定是觉着无忧国前途无忧了。 “我,我……”却听到巫霁云支支吾吾,不说话。 巫先生眼睛看向了地上的书,捡起了一本《金匮要略》,问道:“陛下这是?” 巫霁云却是一脸的愧疚,眼神有些飘忽。 池文茵在一旁看着两个人,脚步慢慢地朝着门口移动。 “不是我看书,是她,她要看八卦阵法,所以翻出来这些。”巫霁云受不了巫先生直视的目光,一下子指向了池文茵。 池文茵看着巫霁云指向自己,巫先生则目露疑惑地侧头看着自己。 这还是一个皇帝所为吗?怎么这么软弱呢?巫先生还没有问几句,他就先把自己给出卖了。 池文茵看着巫霁云婴儿肥的脸上一脸的犹豫和委屈,又看了看巫先生阴柔的眸子带着自己看不明白的意思。 “我,我就是觉着闲来无事,这里书多,想找几本看看。”池文茵看了看巫霁云,最终只能对着巫先生撒着谎。 巫先生深深地望了一眼池文茵,然后去了后面的书架上开始挑选起了书。 也不多时,巫先生就拿了几本书回来,然后把地上那本《黄帝内经》一齐放到了池文茵的怀里,说道:“也对,陛下要研习复国之策,治国之道,你就好好看了这些书,将来也不会忘记了我无忧国的立国之本。” 池文茵看着怀里的书,正在迷茫,就听到巫先生的声音又从耳边响起:“对了,为了不让你太过无聊,每天清晨我都来考你背书。” “背书?”池文茵惊叫,他父皇和哥哥都不曾考核她的课业。 “怎么?有问题?”巫先生沉了沉面色。 池文茵想起了被绑在柱子上的滋味,不敢反驳,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没问题。” “陛下,我们走吧。早课马上就要开始了。”巫先生看着巫霁云,颔首说道。 巫霁云十分留恋地看了看地上的书,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外面走去。 巫先生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他回过头,看着站在那里的池文茵,霭霭的晨光照在池文茵的周身,脸庞明媚如娇花,带着纯真与明媚。 “比起她还真的差了很多。”巫先生丢下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跟着巫霁云走了出去。 两人走出了门,屋内只剩下了池文茵一个人。 池文茵突然想起了刚才那本书上面的人骨,只觉的脊背生寒,她抱着那一叠书快步跟了出去。 不知道转了几圈,池文茵跟着两个人就从皇宫里出来了。 他们朝着一片空地走去,一棵榕树翠华如盖,阳光正好穿透树冠,如蝉翼如薄雾。 下面摆着四排长椅,已经坐了好些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是附上了光雾,有着不真实的祥和感。 池文茵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 巫先生走到了最前面,并不看池文茵,开口讲道:“自古……” 池文茵听着巫先生讲着治国之道和兵法谋略倒是十分的有兴致。 “频更其阵,抽其劲旅,待其自败,而后乘之,曳其轮也。这所说为何?”巫先生话音刚落,就听到池文茵站起来说道:“是偷梁换柱。” 所有的人齐齐看向了池文茵,池文茵抿着嘴,克制着自己的得意。 巫先生白了池文茵一眼,对着一众学子说道:“这就是偷梁换柱,在战场上……” 池文茵听得津津有味,就听到那面有鸟叫声,这种声音藏于外无人会注意,但是这却是哥哥亲卫的暗号。 池文茵看着巫先生正对着巫霁云说着什么,一个翻身朝着后面滚了过去。 颜瑾瑜看到了池文茵过来,正要行礼,就被池文茵给制止住了,“找到出路了吗?” 颜瑾瑜摇了摇头,说道:“我问了很多人,他们从出生就在这里,老了都没有出去过,他们说这里只能进不能出。” “我给你说的那个地方你去看了吗?” “看了,那没有路,只有一挂瀑布,瀑布下面无法下去。” 池文茵沉思,难道真的如此? “巫先生定会知道出口在哪里,只是怎么套出来话呢?” “微臣去夜探皇宫,看看能不能从巫先生的寝殿找到什么。”颜瑾瑜声音虽然小,但是语气却十分坚定。 “可是这皇宫也是进得去,出不来。”池文茵想起这几日自己连皇宫都没有探明白,不禁摇了摇头。 “微臣去找人打探一下,应该会有所得。”颜瑾瑜的语气坚定,带着他一贯的沉稳。 池文茵看着远处田埂上麦苗的芒刺闪着金光,就像是刺刀一般保卫着这片土地。 29.投桃报李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翻开《黄帝内经》看了才几页,就打着盹睡了过去。 只感觉有什么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刺痛不已。 她睁开眼睛,一室明亮,昨天在外面转了一日,也没有什么头绪,晚上回来打算看书,才看了两页竟然睡了过去。 又是一下,池文茵大喊:“敢打我?” 一张带着婴儿肥的脸凑到了池文茵的眼前,池文茵愣了一下,过去就要揪巫霁云的耳朵,说道:“你敢打我?” “我打的。”一个声音幽幽的传到了池文茵的耳朵里。 池文茵侧头,才看到巫先生在那里拿了柳条,白了自己一眼。 池文茵捂着被抽红的手背,说道:“我还没有睡醒。” “我不是说了,要考你背书?但是据我所知,你昨天一天都在外面打听消息,没有看书,自然要罚。”巫先生眉目冷了下来,“你想要逃走?不可能。” 池文茵知道巫先生这是找了个事情牵制住自己,但是没有想到真的要背书。 “我明天开始背可以吗?”池文茵看着巫先生,装作一脸的可怜,这个样子在父皇和哥哥那里可是屡试不爽的。 “不行,现在就开始背,一个时辰以后我考你。”巫先生坐在了枰上,看着池文茵头发有些蓬乱,一脸睡眼惺忪的模样,似乎心情大好。 嘴角勾起了淡淡的笑容,这种笑容,是池文茵在巫先生脸上不曾见过的淡淡的幸福感。 池文茵随便梳洗了一下,拿了一本书就开始看。 池文茵看着书本上的内容,仿若看着天书,她偷偷看着巫先生在那里闭目养神,扶着头打起了盹。 “疼疼疼。”池文茵大叫。 只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被揪下来了,池文茵伸手就抓。 却不想一下子擒住了巫霁云,她顺势把巫霁云按倒在了地上,这倒让池文茵吃了一惊。 池文茵自己都没有明白,怎么一夜,自己的身手就这般好了。 在池文茵分神的时候,巫霁云从怀里拿了银针出来,扎在了池文茵的后颈上。 池文茵感觉自己就像是定住了一般,完全不能动弹。 又着了道,池文茵此时只能怪自己太过麻痹大意。 池文茵在那里身体虽然不能动,可是心思却活络了起来。 这个巫霁云也不算难对付,自己功夫在他之上,只是不要让他有机会拿出那个银针,自己是可以随便一招致胜的。 巫霁云看着池文茵走神,给她解开了穴道,拿着木棍子指着池文茵的脖子,说道:“这是风池穴,击中可致人昏迷不醒,这个是……” 池文茵听着,又切身感受着,也不过一会,就全部记住了,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 巫先生坐在那里,看着巫霁云教导池文茵,脸上浮现出了怒色,但是却没有发作,只是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到一个时辰,池文茵的那页书已经背好了。 池文茵得意洋洋的站在巫先生面前,似乎等着领功请赏。 巫先生轻轻地点着头,说道:“不错,甚好。”他抬眼看着池文茵,接着说道:“明日起加两页。” 池文茵一听,就要跳脚,却又听到巫先生淡淡的口气:“你们大婚的日子我还在推演,下月月满之时就能有结果。” 池文茵安静了下来,什么都不说了。 一个月,如何在一个月之内找到出去的办法? 巫先生起身,对着那个刚拿起医书,看的如痴如醉的巫霁云说道:“走吧,上课迟到了。” 池文茵也拿了本书,亦步亦趋跟在了后面,不管怎么说,这是她能够走出这个皇宫的唯一办法。 到了昨天的地方,池文茵走到了一处房子后面,就看到了早就藏在那里的颜瑾瑜。 “问到了吗?”池文茵紧张的看着那面巫先生正在点名。 “没有。”颜瑾瑜的伤势大好了,看上去已经没有病弱的样子。 “那个皇宫按照八卦阵布置,我一出房门就转向。出不来,现在怎么办?”池文茵咬着嘴唇,想起了巫先生的话,心里越来越紧张。 “娘娘不要担心,微臣隔壁巫老伯女儿在宫内当差,我定能问出来。”颜瑾瑜看着那围在中央的皇宫,心里也不是十分有底。 池文茵侧头看了看颜瑾瑜,还没开口,就听到那面巫霁云被训斥的声音。 池文茵赶紧跑了过去,就看到巫先生阴着脸让巫霁云背策论,这巫霁云婴儿肥的脸上是不合年纪的沉稳,虽然背一句,忘两句,可是还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样子。 池文茵走过去,坐在了巫霁云的一侧,但见巫先生背手而走,就赶紧提醒一句,最后也总算是背完了。 巫霁云沉稳的脸上终于有了孩子的笑容,他对着池文茵笑了笑,池文茵也是挑着眉眼,得意的对着巫霁云笑了笑。 两个人嘴角的笑漾着光,让巫先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休息的时候,池文茵坐到了巫霁云身旁,拿了果子递给他,说道:“要不然你以后教我背书?” “你这是想讨好我?你是有什么阴谋?国师说外面的人都是存了歹心的。”巫霁云看着池文茵的样子,往后面闪了闪。 池文茵哼了一声,说道:“难道我没有给你帮忙?” 巫霁云的脸一下子红了,拿过了池文茵手中的果子,咬了一口,说道:“那就一言为定。” 池文茵一下子躺在了草地上,望着苍穹白日,说道:“你也不笨啊,怎么策论、兵法就是学不会呢?” 巫霁云收敛了笑容,生气了,说道:“但是你很笨,让你背个医书你什么都不会。” “你,我都没说你。”池文茵生气的瞥过了眼。 “上回谢谢你。”巫霁云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国师不让我看医书,让我学习治国之道,他说医术是小道,治国之道才是大道。” 巫霁云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今晚我们去看书吧,我教你,准保你能学会。”池文茵看着巫霁云失落的样子,不知道怎么了,忽然想起自己的儿时,父皇对她不像是对待哥哥那般严厉,哥哥对她,没有对待父皇那般谨小慎微。 池文茵仰望着天空,不知不觉思绪跑到了远处。 晚上,池文茵照旧夜游。她想去找到这个八卦阵的图,不管怎么说,离开这里的第一步,至少要能自由出入这皇宫。 却意外在皇宫内遇到了一个熟人。 30.不得尽欢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这几日夜夜出来,仍旧无法准确去到自己要去的地方,她只能乱转,看看能不能来个歪打正着。 她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殿内,里面种着各种植物,有的颜色鲜艳,有的散发着异香,有的看着普通,却想必有什么特别。 池文茵走过去,观察了半天,这才发现这些自己都没有见过,虽说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没有种植劳作的经验,但是她原来跟着雅儿在花园里时常穿梭。 雅儿对于植物很是熟悉,也教了自己很多,可是现在这些植物自己却一个都叫不上名字。 池文茵蹲下身体,看着一朵花开的正盛,正要伸手摘,就听到有人叫了声:“莫摘。” 池文茵赶紧收回了手,回头就看到了一个年轻男人,正是那天在禁地看到的男子。 “这些都是非常稀有的草药,娘娘手下留情。”男子走了过来,看着一切完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池文茵站起来,尴尬的说道:“我,我只是出来转转。” 男人也不戳穿池文茵的谎言,恭敬的颔首,说道:“我是奉陛下之命来请娘娘的。” 听到了这个称呼,池文茵本想解释一下,又觉着没有必要,闭了嘴巴,什么都没有说。 男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池文茵顺着这个廊朝着前面走。 “你是专门伺候巫霁云的?”池文茵走在他的身侧,打量着这个男人,男人身材健硕,看着一点都不像是太监。 “我是皇宫里管事的。我叫巫流。” 巫流刚说完,池文茵嘴快的说道:“你倒不像是太监。” 巫流面色平静,说道:“我并不是太监,我们这里没有外面的那些规矩。” 池文茵有些诧异,一般男人听到有人问自己是不是太监至少都会生气,可是这个男人却没有,无忧国的人果然不比外人那种暴躁。 池文茵走着,看着廊外的宁静,说道:“你们生活在这里倒是平静。” 巫流嗯了一声,说道:“是平静,安安静静的毫无波澜。” “那你们这里的人从来不出去吗?”池文茵一下子挡在了巫流面前,试探的问道。 巫流站在池文茵面前,脸上除了疑惑,没有任何情绪,说道:“娘娘这是何意?” 池文茵勾起唇角,说道:“只是想说你们都不好奇外面什么样子吗?你们不想出去看看?” 巫流看着池文茵嘴角的弧度,像是带着诱惑的毒药。年轻男人遇上这么一位佳人,可能多少都会有些心思恍惚,可是他看上去一切如常。 巫流恭敬地说道:“人都有好奇之心,但是我们这里的人却不贪恋那些奇景。” 池文茵倒是不信,说道:“所有的人都不好奇吗?” 巫流嗯了一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对着池文茵说道:“娘娘,陛下就在前面等您。”说完扭头就走了。 池文茵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着还要另外找个突破口才好。 她转身朝着前面走,就看到一处开阔之地,巫霁云站在那里摆弄着什么。 池文茵快步走过去,眼前是一个大大的沙盘,巫霁云正在上面排兵布阵。 巫霁云面色看上去颇有大将风范,胸有成竹地对着沙盘指点江山,沙盘内似乎是有着千军万马打的正酣,黄沙漫卷,金戈铁马之声四起。 “你这样不行,你先把这队人马调过去……”池文茵在旁边看了一会,实在看不过去了,上手帮着巫霁云摆阵。 “这样不就被敌人盯上了?”巫霁云看着池文茵的布阵,赶紧上手把自己的兵勇拉了回来。 “不是啊,你先来个声东击西,其实是让主力去攻打这里。”池文茵马上排好了兵。 “那先去的那一小撮人马呢?”巫霁云看着眼前这个阵仗,先前那一小撮人马面对那么庞大的敌人,肯定是凶多吉少。 “有可能会牺牲一小部分,也有可能全军覆没,但是我们达成了最终的结果,攻下了这座城池。”池文茵用手指着沙盘上那个城。 “要死人,太可怕了。”巫霁云脸上一下子沉了下去。 “打仗死伤在所难免,何况我们牺牲了少数,换取了大多数人的安乐,这就是战争,所以不打仗是最好的。就像我哥哥说的能不打仗最好不要打仗,劳民伤财就是罪过。”池文茵看着巫霁云,一边说着,一边想起了哥哥现在不知在何处。 “那我就命令所有的人不打仗,就没有人会死。”巫霁云似乎想到了一个天大的好主意,一脸的骄傲。 池文茵听了这句话一愣,她头一次看到巫霁云这个看似沉稳的皇帝,原来有这样一颗最纯真的孩子的心。 池文茵告诉巫霁云:“可是你不能号令天下,你是无忧国的皇帝。” “为什么不能天下大统,像是原来一样?”巫霁云看着池文茵,眼中都是不解。 “因为想要天下一统就要打仗啊。你不是不喜欢打仗吗?”池文茵伸手要去揪巫霁云。 巫霁云顺手拿出了银针,在池文茵眼前一晃。 池文茵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不甘示弱的笑着。 池文茵看着那个银针,说道:“你这本事要是去了外面,那绝对是医界圣手。” 巫霁云鼓着腮帮子,小声的嘟囔:“可是国师不让我当大夫,也不让我看医书,他只让我学习治国之道,让我复国。” “这个……”池文茵还想着要劝说两句,可是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身在皇家,就要为国为民。这也许就是是哥哥常说的责任和担当。 “他是陛下,自然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巫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远处。 池文茵身体一僵,侧过身,看着那面站在廊下的巫先生,人在半影半暗中,墨色的长袍就像是展开的山水图,一派飘逸洒脱的样子。 池文茵信步走到了巫先生近前,闻到了巫先生身上浓烈的酒香,说道:“巫先生倒是好兴致。” 巫先生白了池文茵一眼,说道:“人生难得须尽欢,不逍遥自在岂不枉活一世?” 喝醉了?池文茵看着巫先生阴柔的脸上有酡红,开玩笑说道:“巫先生这是想要做神仙了?” 巫先生的目光看向了巫霁云,自言自语说道:“谁人不想按照自己的内心活一世,可是谁人又能真的按照自己意愿活的洒脱?” 说完,他冷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变成了大笑。 池文茵看着巫先生笑着的脸上没有一丝开心,他转过身,落寞的朝着黑暗走去。 她看着巫先生的背影消失不见,这才走到了正拿着本医书看的巫霁云身边,说道:“来,你先帮我温书。” 巫霁云不抬头,仍旧专注地看着。 池文茵又说了一遍,还是未说动。 池文茵终于撇了撇嘴巴,说道:“要不然我答应你一件事情,你帮我温书?” 巫霁云这才抬头看着池文茵,点了点头。 31.烛光魅影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想着巫霁云生活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还以为他很单纯,没有想到他倒是狡猾,还懂得以物易物。 池文茵撇了撇嘴巴,说道:“真看不出来你也这么……这么势力。”她好容易找了个词来说此时巫霁云这一脸小狐狸样子。 “怎么?这叫做礼尚往来,国师说了,不能让别人以为你是无条件帮忙的,这样会助长了别人的欲望。”巫霁云却回答的认真。 池文茵嗤之以鼻,果然很巫先生,这是要占尽便宜,不但是嘴巴上,行动上也是。 “开始吧。我答应你就是了。”池文茵拿着书已经开始看了。 有了巫霁云的指导,池文茵也不过一会就把接下来连着好几天的书都背完了。 礼尚往来不是吗?池文茵在给巫霁云讲解兵法的时候,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巫霁云只能带着池文茵去了那间藏书的屋子。 巫霁云自然是知道池文茵的小心思,可是比起池文茵,他更想去那里。 进了屋子,池文茵表现的并不急切,说道:“你看书,我不打扰你。” 巫霁云一下子没有忍住,小声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来干什么?” 池文茵被人揭穿,面色一红,挑着眉眼说道:“秘密啊,我们俩的秘密。” 巫霁云笑的像是岔了气,顺着自己的胸口,说道:“池文茵之心,路人皆知,还秘密?” “知道就知道,难道你想让我做你的皇后?”池文茵靠的巫霁云十分近,挑着眉眼,调笑的问道。 “愿意,只要国师高兴,我就愿意。”巫霁云很是认真的开口。 这句话把池文茵吓了一跳,她赶紧朝着旁边退,说道:“可是我想家了,我想回家,我不想待在这里。” 巫霁云看着池文茵晶亮的眼睛,嗯了一声,走到了案旁低下头去看书,不理她了。 池文茵远远地站在书架那里,从书的间隙中间看着巫霁云心无旁骛的表情,那种享受的,似乎做着世间最喜欢的事情的样子,让池文茵觉着有些心疼。 她叹了口气,心里想着,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巫霁云可能也有很多遗憾。 池文茵放下这个念头就开始在书架上找起书来,每本书翻个大概,这才找了第一个书架,可是天却已经亮了。 巫流从外面走进来,恭敬的对着巫霁云施了礼,说道:“巫先生说自己今日身体不适,请陛下允许他告一天假。” 池文茵听了,心里暗自腹诽:这是喝醉了起不来了吧,这巫先生也有想要闲云野鹤生活的一日。 她掩着嘴巴偷笑了起来,就听到那面关门的声音。 巫霁云清了清嗓子,说道:“帮我拿一下《神农本草经》。” 池文茵左右看了看,这屋里只有他们二人,这是指使自己拿书了? 池文茵不理他,到了第二个书架上继续翻书。 “《神农本草经》。”巫霁云还带着稚气的嗓音响了起来。 池文茵撇了撇嘴巴,宽慰自己,举手之劳而已。 池文茵好容易找到了这本书,才递给巫霁云,就看到他连看都没有看,继续说:“《黄帝内经素问》。” “你不要过分啊。”池文茵有些生气了,还没有人指使过自己。 “《黄帝内经素问》。”巫霁云又说了一遍。 池文茵才不管他,自顾自继续找书去了。 到了晌午,两人吃了饭,池文茵说自己要去廊下逛一逛,独自一个人出去了。 在这里住了这些日子,池文茵发现这个皇宫是一步一景,景致没有重复的,虽然不见得有多么的恢弘,但是胜在用了巧思。 她一路走着,在这安静的环境中听到了不合时宜的吵架的声音。 池文茵蹲在了轩榥下,侧耳倾听,那面两个人似乎都压低了声音,池文茵听得并不真切,只是听到了什么草。 难道和昨天看到的那些草药有关? 池文茵悄悄探出头,远远地看着有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其中一个池文茵认识,是巫流,另一个叫巫力行,总是跟在巫先生身后。 这两个人为何争吵? 池文茵正专注着,突然感觉有人敲了敲自己的后背,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娘娘,您?” 池文茵一个激灵,转过头就看到了那天引着自己回屋子的女子。 池文茵尴尬的说道:“我迷路了。” 那女人顺着池文茵刚才看的方向看过去,面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池文茵看着她面色变化,回过头,却已经看不到那面两个人的身影了。 “娘娘,我给您引路。”女人面色复又平静下来。 池文茵笑着问:“怎么这皇宫和迷宫似的,我这里都多少天了,还是走不出去。” “以后陛下会告诉您怎么走的。”女人语气谨小慎微,不愿多说一句话。 池文茵哦了一声,两人无话走了一段就到了藏书的那间屋子门口。 她进去,就看到巫霁云还在那里一动不动看书。 她走过去,看着巫霁云让自己拿出的那本书就放在原地,却没有被打开。 她无奈的过去拿了书,寻着刚才放书的架子找了一圈,却发现怎么这书架也找不到了? 池文茵按照记忆把书架看了好几遍,却还是没有所得。 这倒是奇怪了,池文茵坐在那面发起了呆。 就听到那面巫流进来请巫霁云,也不知道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巫霁云放下了书就跟着走了。 池文茵看着昏暗的屋子内就案上有一盏明亮的烛火,烛光晃动,如魅影一般让人有些害怕。 门被打开了,一个人影站在黑暗中,对着池文茵说道:“国师请娘娘过去。” 池文茵只能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那人却不等她,远远地在前面引路。池文茵一路走着,转了一个弯发觉那人却不知道拐到了哪里。 池文茵对与迷路却也已经习惯了,她沿着廊走着走着就又来到了那片种植名贵草药的地方,异香浓在夜中越发显的神秘。 池文茵嗅着,突然闻到了一股子腥,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一次是怎么了? 池文茵走上前就看到原本排列有序的植物似乎少了。 少了什么? 池文茵蹲下身,趁着月色正在看,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女人尖细的惊呼声。 她回回头,就看到了一个人女人眼睛瞪大,正用手正捂着嘴巴,惊恐的望着自己。 32.杀人嫁祸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颜瑾瑜刚开了门从外面进来,正在换衣服就听到笨重的脚步声,隔壁巫老伯的声音响了起来,“最近谢谢你帮忙,我刚做了绿豆粥,给你解解暑。” 颜瑾瑜赶紧开了门,接过了东西,放在了桌子上,笑着回应:“巫老伯,一直麻烦你照顾我。” “不麻烦,你也帮我干了很多活。我们这里安静,不来人,这你来了,还能有个新鲜的活气。”巫老伯坐在了颜瑾瑜搬来的竹椅上,“快吃,我们这里湿气重,吃些绿豆能祛湿。” 颜瑾瑜搅拌着粥,有一句没一句说着家常,随口问了一句:“您家巫芷兰在皇宫里当差,想必对皇宫的事情很熟悉吧。” 巫老伯看着颜瑾瑜摇了摇头,“不必在我这里打听消息,既然你们跟着国师来到了这里,既来之则安之不好吗?何必还要管外面那些繁杂的事情,难道来了这些时日你都没有发现我们这里的好?” 颜瑾瑜张了张口,最后变成了喝粥。 他心里想着,与他和池文茵而言,在这里的确不能安心过日子,谁知道何时你们就要把池文茵给杀了。 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隔壁的门被拍响了。 巫老伯吓了一跳,嘴里说着:“是谁啊,这么火急火燎干什么?”就去开了门。 那人看着巫老伯在颜瑾瑜住的地方,迟疑了一下,但是还是赶紧奔了过来。 颜瑾瑜从老伯的身侧看到了一个年轻人站在那里,只听到他急促地说道:“老伯,快去看看吧,芷兰出事了。” 巫老伯笑着说道:“想是做错了什么,这孩子性子硬,还望陛下见谅。” “不是的,您跟着我快去看看吧。”青年似乎很着急。 “不着急。芷兰做错什么,巫先生教导就是了。”巫老伯却是一点都不着急。 “芷兰死了,被人杀了。”青年着急的就将这句话脱口而出。 一下子,这句话就像是平地一声雷,将周围安静的空气都炸开了。 这里百年来没有出现过作奸犯科,杀人越货之事,只是今日,这件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边,让老年人想起了那些不安稳的日子,让年轻人头一次见识了血腥。 周围所有的人家听到了这个消息都从屋子里出来了,大家脸上都是惊恐之色。 夜更加深了,天上的一轮皎月正在被爬过来的黑雾所遮挡,想努力透出光,却又感觉无能为力,似乎有黑暗逐渐降临到了这片百年来安静的土地上。 池文茵看着后面一个陌生女人惊恐的望着自己,还在奇怪怎么了,就听到女人的尖叫声冲破了天际。 “啊……” 池文茵被这声叫声吓得捂住了耳朵,说道:“你喊什么?” 巫先生带着巫力行赶来,就看到池文茵被巫香附拉着,不让她走。 “怎么了?”巫先生阴柔的脸上此时都是冷色。 巫香附全身颤抖,眼中都是红色,崩溃的大叫:“娘娘,娘娘她,她杀人了。” 这让巫先生倒是一愣,池文茵杀人,动机是什么? 虽说二人相交时间不是很长,但是池文茵能为友人放弃逃走的机会,而且孤身涉险,想也不是那种恶劣到会杀人害命的人。 香附用手指着那片草药地,说道:“我赶巧经过这里,看着娘娘鬼鬼祟祟在那里,我走过去,就看到有个人一动不动,身上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巫先生听完,朝着草药地里面走,就看到那里一个人躺着,胸口心的位置赫然插着一把刀。 银亮色在月光中泛起了寒意,让人不禁跟着一凛。 巫先生走到近处,把那人附在脸上散乱的头发捋到了一侧,这才看到那人是芷兰。 一群人站在大殿上,池文茵被人抓着站在那里,眼睛里都是不解,听着两位证人控诉她。 一位就是巫流,他说道:“今天晌午我看到娘娘和芷兰在廊下说话。” “这倒无妨,说话而已。”巫先生嗯了一声,让池文茵看不出他的态度。 “芷兰送了娘娘去找陛下,回来的时候脸色非常不好。”巫流面色沉静,俊朗的脸上都是冰冷之色。 “芷兰说娘娘脾气骄横,把我们当奴婢,还说,还说让她跪下。”香附声音越来越小。 池文茵这才想起了第一日见面,自己随口说了句跪安的话。 “昨日,芷兰说娘娘问她如何在宫中自由行走,她没回答,惹的娘娘不高兴了。”香附小声说着,可是却一点不含糊。 “我没有,我与她无冤无仇,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怎么会做出杀人的事情?”池文茵干脆的为自己辩解。 “芷兰说娘娘威逼她说出离开这里的方法。”香附继续说着,眼中有泪光闪动。 池文茵呵斥着,“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她听着香附混淆视听,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 巫先生目光如炬看着池文茵,池文茵却读出了一种意味不明。 旁边芷兰的父亲哭天喊地的声音让巫霁云也赶到了前殿。 巫霁云坐在那里听着巫流说着事情的始末,看池文茵的眼神也是带着疑惑。 “巫霁云,我真的没有。”池文茵赶紧对着巫霁云解释。 巫霁云望着巫先生的脸色,又看了看池文茵此时脸上的求助,别过了头。 池文茵突然想起了什么,挣脱开了束缚,跑到了尸体旁,眼神看向了那把插在尸体上的匕首。 “我没有凶器,那凶器……”池文茵说了半句,眼睛突然睁大,似被噎住了一般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这个匕首刀柄上的的花纹是你们云熙国的样式,如何还想抵赖?”巫先生走了过去,看着那把匕首,看着池文茵此时诧异的脸色。 池文茵思绪飞转,难道是颜瑾瑜?是颜瑾瑜和人起了冲突吗? “把池文茵带到里面关起来。”巫先生对着左右的人说着。 “真的不是我,不是我杀人。”池文茵在那里大叫着,可是却没有人回应。 池文茵此时心里正在打鼓,难道颜瑾瑜夜探皇宫出了岔子? 她被拉着朝着里面走,看到了颜瑾瑜站在不远处并不上前。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33.欲言又止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无忧国百年来没有出过杀人害命的事情,所以也没有什么牢房,池文茵只是被关在了一间屋子内。 池文茵进了屋子,房间里面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倒是有个案几。四周都是墙壁,黑漆漆的,一小扇窗户开在高处,月光透进来打在对面的墙上是窗户圆圆的样子。 池文茵坐在案几旁,手敲着案几,想着今夜芷兰身上的那把匕首,是颜瑾瑜威胁了芷兰,夜探皇宫,后两人起了冲突,颜瑾瑜失手杀人?又或者是? 池文茵还在想着,就看到门开了。 巫先生从门外进来,房内没有光,此时巫先生的脸隐在了黑暗中,脸上没有了阴柔的感觉,漆黑的夜让人看不出他阴白的脸色,只能感觉到他深邃的五官中透出来的厉色。 “巫先生,我真的没有杀人。”池文茵赶紧辩解。 巫先生又朝着里面走了两步,关上了门,回头很严肃的看着池文茵,说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把我关起来?”池文茵本来想着自己要好好地辩解一番,可是此时得到这个答案,倒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我相信你有什么用?找不出来真凶,是无法说服百姓的。你的到来打破了我们这里百年的宁静。”巫先生走到了窗口,仰头望着,摇了摇头。 池文茵看着巫先生脸上冷冷的月光,学着他的样子白了他一眼。 她砸吧了一下嘴,问道:“巫先生可是有了什么线索?” “说是颜瑾瑜,想必公主也不会有什么异议吧。”巫先生转身,盯着池文茵的眼睛。 池文茵的眼睛迎着外面淡淡的月光,月色吹来银亮的风,把她的眸子反射出晶亮的感觉,衬的那双媚眼带上了狡黠。 池文茵眼珠子转了一圈,说道:“颜瑾瑜为什么要无故杀人?” “你不知道吗?”巫先生朝着池文茵走了两步,让两个人距离更近,“颜瑾瑜想要带你离开,所以夜探皇宫,这个理由充分吗?”巫先生话语沉静,不带着任何感情色彩。 “我相信颜瑾瑜不会杀人。”池文茵虽然声音有些犹豫,可是仍旧说出了这句话。 “你倒是信任他,可是你被抓走,他都没有出来帮你说话。这把匕首不是你的那么就是他的,他这算是把罪名推给了你。”巫先生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池文茵。 “难道吴先生就不查一查自己这面的人?”池文茵知道,自己和颜瑾瑜现在需要的是一致对外,对于此地的人,他们就是异类。 “我们无忧国不可能出这样的杀人越货之徒,如果让我选择相信你或者相信他,我可是更愿意相信公主。如果公主愿意出来指证他,那么我就可以放公主出去。”巫先生语气带了一些肯定。 池文茵咬着嘴唇,清者自清,自己没有做自然不会被抓住破绽,但是颜瑾瑜为了救自己,或者说为了能从这里出去,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现在不能确定。 但是此时巫先生让自己将罪名推到颜瑾瑜身上,是为了什么呢? “公主想好了?公主还是指正颜瑾瑜的好。”巫先生语气轻松,似乎替池文茵想出了万全之策。 池文茵不理他,依旧站在原地,似乎考虑着什么? 巫先生走到了门口,敲了敲门,巫力行打开了门。 巫先生吩咐道:“去,拿了笔墨纸砚过来。公主要陈述案情。” 巫力行领了事情出去仍旧关了门,脚步声越来越远。 巫先生清晰地话语却在耳边响起:“公主可要好好想一想,我作为国师也挡不住悠悠众口,不能在无法结案的情况下放了你。” 巫先生说完就出了门。 门关上了,巫先生对着一直站在门外的一个人勾起嘴角,笑了笑。 巫霁云的脸色却没有巫先生这么轻松,他似乎要说什么,可是看着巫先生朝着自己点了点头,就闭上了嘴巴。 两个人默契的朝着草药地走去,站在了芷兰被杀的地方。 巫先生似乎并不介意这里少了一些东西,他只是安静地平整着土地。 巫霁云此时没有闲心管这里少了什么,他看着巫先生不紧不慢的动作,左右四下看了看,说道:“国师,你真的相信那个笨蛋杀了人?” “笨蛋?”巫先生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巫霁云脸色有些尴尬,但是正了正神色,说道:“那把刀直插心口,没有一点偏差,试问要准确穿过肋骨,那得要懂骨骼,她看到骨头都害怕,更何况是不差分毫找到心口,还要将刀刺入……” 巫霁云还说着,看着巫先生脸上的表情赶紧换了话题,说道:“国师,我知道我应该勤于国策,可是……” “可是我也教过你,人命大于天,我们要为芷兰讨回公道,更不能放过枉顾人命的坏人,还不能冤枉了那个笨蛋。”巫先生此时看着巫霁云的眼神,都是循循善诱。 “但是我们知道笨蛋是被冤枉的,那为什么国师还要把那个笨蛋关起来?”巫霁云此时是一脸的疑惑。 “用那个笨蛋来当挡箭牌,麻痹凶手,找出真凶。这带兵打仗比起医术可是难很多,陛下从未经历过实战,未免领略的不够透彻,所以此次就让陛下看个明白。而且等一下笨蛋要是将罪名推给了颜瑾瑜,那么我们还做到了各个击破,更是一桩美谈。”巫先生此时也不忘记教导巫霁云。 巫霁云听着,婴儿肥的脸上抽了抽,巫先生真是勤勉,不知道那个笨蛋要是知道了巫先生的想法会不会暴跳如雷。 巫先生看着地上空出来的地方,无不惋惜的说道:“倒是可惜了这草药,我好容易将它在这里种活。” 巫霁云看着地上不见的草药,叹了口气,说道:“以后是万万得不到了。” 巫先生却没有那么悲观,脸上的笑容淡然,“应该说过不了多久,就有新的补充进来。” 巫霁云一脸的不信,能种在这里,都是因为这些草药外面已经绝迹了,可是国师怎么说还会有新的补充进来? 那个被人议论的笨蛋此时坐在屋中想着事情的来龙去脉,就看到门被打开,巫力行提了个篮进来。 他拿了蜡烛摆在案上,剪了灯花,此时一室明亮。他又铺开了纸,研了磨,将笔放在了桌子上,就恭恭敬敬地退出去了。 池文茵看着宣纸发呆,心里想着,到底是何人要嫁祸给自己?这香附信口雌黄,必定有她的原因。 池文茵提起笔,并不知道从何写起。 饱满的墨汁顺着笔尖滴到了宣纸上,池文茵望着小窗内半盏月色,突然想到了什么,奋笔疾书,也不过一会就写完了,她对着外面大喊,“我要见巫先生。” 34.合意之人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巫先生听着池文茵找自己,独自一人去了关着池文茵的屋子。 打开门,就看到池文茵抬手举杯,弱柳扶风靠在案几上,眼皮半睁看着窗外,妩媚的眼神中带着流光溢彩。 巫先生摇了摇头,说道:“怎么?想好了?” 池文茵嗯了一声,姿势不变,仍旧一派悠闲。 巫先生走过去,低头一看,就发现案几上的宣纸毫无点墨,“什么意思?” 池文茵挑着眉眼,笑着说道:“就是无罪,无罪有什么可写的?” 巫先生看着纸上一角有一点墨化开的痕迹,抬眼白了一眼池文茵,说道:“是吗?” 月下,树叶浮动,带着流影。 两个女人的身影从皇宫内殿出来,脚步轻盈,不带一点声音,在平时不会引人关注。 可是今夜烛火通明,其中一人越过众人的视线,将一折好的纸递给了巫老伯,说道:“这是娘娘,哦,不,犯人写的自述。” 颜瑾瑜正蹲在尸体旁看着死者的行状,巫芷兰被人面对面刺杀,按照刀入的角度,此人必高于死者,而池文茵与死者身高相仿,加之能用这么短的匕首刺入,两人必定站的较近,甚至是近在咫尺。 听到那面送出来池文茵的自述,颜瑾瑜转头看向了这个刚才一直在控诉池文茵的女人—巫香附。 巫老伯气的身体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他捏住了宣纸,揉成了团,手上却没有了力气,只是扔在了脚下。 香附看着自己递过去的纸被扔到了地上,躬身赶紧捡了起来,说道:“老伯看一看,说不定能知道芷兰被杀的原因。” 香附拿起了这张揉成团的纸,慢慢展开,上面娟秀的字体马上呈现在众人眼前。 内容就是今日如何有人来请,如何被带入凶案现场,以及对于芷兰之死的惋惜。 颜瑾瑜在一旁看着这张纸的眼睛却不合时宜的亮了起来。 巫老伯把池文茵的陈述当做了挑衅,更加的愤怒,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一把夺了香附手里的纸,愤怒的撕了,只见他满脸涨红,全身颤抖,一下子晕了过去。 众人一阵惊呼,已经有人上前掐了巫老伯的人中。 人群中有人开始怒骂池文茵,说着一定要告诉陛下和国师池文茵的另一条十恶不赦的罪状。 颜瑾瑜见状,也要上前帮忙,却被人抓住了胳膊,顺着这双细致修长的手看去,是巫流。 巫流瞳孔泛红望着颜瑾瑜,带着愤怒和恨意,他甩开了颜瑾瑜的胳膊,蹲在了巫老伯身边。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倒出了一粒黑莹莹的药,用手撑开了巫老伯的嘴巴,将药压在了他的舌头底下。 巫老伯慢慢转醒,目光四散没有焦点,忽然又大声哀嚎了起来。 “伯父,您节哀,虽然我未与芷兰成婚,但是以后我会代替芷兰照顾您。”巫流说着,声音哽咽了起来。 旁边有人宽慰着说道:“巫流,你……,哎,节哀顺变。” 颜瑾瑜用余光看着香附,她有些怯生生的看着巫流。 颜瑾瑜心下猜测:难道是这巫流杀人?被香附撞见了?可是香附为什么要替巫流隐瞒呢? 夜渐渐深了,大家还没有散去,巫力行从皇宫里出来,他脸色平静,对着众人说道:“请大家先回去。” 好久以后,巫流才搀扶着巫老伯离开。 人群渐渐散去,远处近处烛光连片,对于这个安静了百年的地方,这件事情无异于一场暴风雨,会带来什么,无人知道。 颜瑾瑜躲在皇宫入口,看着这寂静无声的夜中暗流涌动。 香附跟着一众人将巫老伯送回家而后返回,刚踏上大殿前面的台阶,就听到后面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香附姑娘。” 香附回过头,看到颜瑾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香附颔首行礼,说道:“您是与娘娘一起的那位?” “姑娘可否带着我进去见娘娘?”颜瑾瑜站在香附面前,直视着她。 香附被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这样看着,脸上有些含羞,她侧过头,不去看颜瑾瑜的眼神,说道:“皇宫禁地岂是陌生人擅闯的?”语气中带着不自觉的娇嗔。 颜瑾瑜眼睛眯起,嘴角勾起了笑容,一步靠近了香附,说道:“姑娘行个方便可好?” 香附紧张的后退,差点摔倒。 颜瑾瑜伸手揽住了香附的腰,特有的男性的低音在香附耳边响起,“姑娘小心。” 暗影里,巫先生看着颜瑾瑜眸光里闪动的狡黠,对着旁边的巫霁云说道:“陛下,这就是美人计。” “美人?”巫霁云不理解,这颜瑾瑜虽然容貌是算上乘,气质兼有文官的儒雅和武官的豪爽,算是出类拔萃的,可是和美人怎么就搭上边了? 那面颜瑾瑜看着香附似乎有些晃神,继续说道:“我有事求姑娘,作为回报,姑娘想要什么可以与我说,我必定赴汤蹈火为姑娘取来。” 只看到香附咬了咬嘴唇,说道:“想是您误会了,我们这里的人都是无所求,我也不求什么?” “可惜了姑娘这花容月貌,只能一辈子在这里,如若出去,想必也是名动一方的美人。有多少爱慕者会为之倾倒。”颜瑾瑜并不气馁,作为一个男人,虽然还未娶妻,但是女人喜欢什么话,存着什么心思,他还是了解的。 “我不是那样的人。”说着这句话,香附眸子低垂,似乎有什么伤心之事。 “姑娘如此容姿,那必定能寻得一如心意之人。”颜瑾瑜语气中带出来了暧昧。 这让还待字闺中的香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但是她还是坚决的说道:“你这是有求于我才如此说吧。” “姑娘能不能帮我,倒是不一定,可是我这些话都是我的心里话。”颜瑾瑜伸手从香附敏感的耳垂穿过,触摸到了香附耳后的发丝。 香附因为颜瑾瑜的触摸,身体震颤了一下,但是当她看到了颜瑾瑜手中只是在她眼前闪了一下的绿色的东西,瞳孔放大,脸上却是惊愕。 颜瑾瑜看着她的样子,笑意更盛,随手将东西放进了腰间,说道:“这片叶子在香附姑娘身上,沾染了香附姑娘的气息,我定当留存。” 此时的香附脸上没有任何含羞之色,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紧张地盯着颜瑾瑜。 颜瑾瑜却装作没有看到,仍旧用她灼灼的眼神望着香附。 35.给个交代(上青云)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香附伸手要去颜瑾瑜腰间拿那片叶子,手刚触碰到颜瑾瑜的结实的小腹,就紧张的收了回去。 “公子如何这般孟浪?还是把东西还给我。”香附涨红了脸,看着颜瑾瑜调笑的眼神。 “这叶子平常,可是却沾染上了姑娘的气息才这般弥足珍贵。姑娘似乎太过紧张了。”颜瑾瑜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语调。 香附一听,脸上的红色褪去了一些,她张着嘴巴,嘴唇颤抖,说道:“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姑娘不知道吗?”颜瑾瑜的话留了半句,说了半句,让此时的香附慌了神色。 香附看着颜瑾瑜,咬了咬嘴唇,说道:“我听不懂公子说什么。公子不要破坏了我的清誉。”香附胸口起伏着,呼吸越来越急促。 “会不会说出去,这就看姑娘了,我相信姑娘心里自有论断。”此时颜瑾瑜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了起来。 香附侧头,眼珠子乱转,心里已经慌乱的不行。 终于,香附一把推开了颜瑾瑜,自顾自朝着皇宫里面跑去。 巫先生看着香附跑了进去,从暗影中朝着颜瑾瑜缓步走来,说道:“颜将军倒是深谙此道。” 颜瑾瑜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笃定,“没有什么把握,如何能和巫先生谈交易呢?” “怪不得刚才颜将军不站出来,原来是留有后手。”巫先生叹了一口气,似乎很惋惜。 “刚才出来就引来众怒了,对付很多人,又无处可逃,我倒是不会做那么傻的事情,而且我相信巫先生一定会来找我帮着忙的。”颜瑾瑜一脸挑衅的看着巫先生。 “那为什么要打草惊蛇呢?”巫先生啧啧的叹着,似乎很是惋惜。 “这叫引蛇出洞。这不是巫先生所希望的吗?”颜瑾瑜看着很有把握,一脸的淡然。 “是吗?你倒是笃定。”巫先生被人揭穿,心里不舒服。 “巫先生也是看到了,那个香附肯定有古怪。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你们无忧国自己的事情了。”颜瑾瑜早就知道巫先生躲在暗处不出来。 “可是没有什么证据,公主还是嫌疑人。”巫先生阴柔的脸上此时都是挑衅。 “也行啊,要是弄出来什么大动静,巫先生可不要怪我。”颜瑾瑜虽然担心池文茵,可是面上并不表现出来。 巫先生哦了一声,站在原地抬头看着朗月,问道:“你没有去过案发现场,这个草药的事情你是如何知道?” 颜瑾瑜想起了池文茵让香附带出来给巫老伯的那张自述,上面每句藏头藏尾:香附如有问题,定将纸张传达出去,将军可用形如卵的叶子试探与她。 “我也只是猜测,听说是在草药地发生的凶案,随便试探了一下香附,毕竟如果香附有问题,像是她自小生活在如此简单的环境中,一定会草木皆兵。香附现在一定会想对策的,比如去找真正的杀人凶手。” “猜测?”巫先生想起了池文茵自得悠闲的样子和那残留的一点墨迹,白了一眼颜瑾瑜。 香附熟悉草药,能够被唬住,除了是因为做贼心虚,更是因为所见相似度极高。 “颜将军留在我云熙国可好?我许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巫先生有意拉拢颜瑾瑜,神色变得柔和了起来。 却听到颜瑾瑜说道:“我有家族需要守护,有娘娘需要保护。” 过去,没有守护好那个让人如沐春风的少年,此次,池文茵为了自己深涉险境,他必要护她周全。 “你可让我进去?”颜瑾瑜看着巫先生,想要往里面闯。 “我无忧国皇宫岂是擅闯的?”巫先生对于颜瑾瑜的拒绝很是生气。 两人对视一眼,冷哼两声,各自离开了。 颜瑾瑜在皇宫门口的一个廊柱下闭眼小憩,天还未大亮,就听到了那面的哭声。 巫老伯一夜之间老了很多,头发花白,颤颤巍巍跪到了皇宫的门口。 颜瑾瑜从后面走了出来,叹了口气,走到了人群边上。 只听到巫老伯中气不足的声音:“恳请陛下惩治杀人凶手。” 人群越聚越多,一层一层,让人透不过气来。 巫先生得到消息从皇宫里出来,就看到跪在那里的巫老伯。他快步上前,蹲下身体去扶巫老伯,巫老伯抬眼,眼中都是血丝密布。 巫先生叹了口气,说道:“芷兰之死我一定会还她一个公道。” 巫老伯张嘴一字一句的说道:“现今犯人就在里面,老翁恳请国师惩治罪犯,为我女儿报仇。” “这还未有结论,巫老伯稍安勿躁,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巫先生脸上都是不忍之色。 “人证、物证俱在,还要等什么?莫不是巫先生要包庇犯人?”巫老伯用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巫先生。 饶是巫先生心里有千万种打算,此时也不得不动容,说道:“巫老伯可是要容我两日,我必然给老伯一个交代。”他抬眼看了看周围聚集过来的百姓,继续说道:“也给大家一个交代。” 巫老伯看着巫先生,眼眶里又一次噙满了泪,他有些塌陷的眼皮使劲的颤动了起来。 突然他一把推开了扶着自己的巫先生,抬起脚步左摇右摆朝着近处皇宫门口的廊柱冲去。 巫先生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到所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巫老伯撞到柱子,倒在地上晕了过去,他额头的血顺着眉眼流下来,看着触目惊心。 巫先生如风一样出现在了老伯身边,他从怀中拿出了药粉撒在了巫老伯的伤口上,然后又取出那个骨制的细管,倒出来了一粒药放进了巫老伯嘴里。 百姓们惊呼的声音不绝于耳,有些女人也跟着哭了起来。 巫流极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他握着拳头的手爆出了青筋,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巫先生说道:“请国师为芷兰做主。” 巫先生阴柔的脸上此时都是愤怒之色,他盯着巫流,却看到渐渐地,近处远处的百姓一个个跪了下去,连成了一片,一声一声说道:“请国师为芷兰做主。” 这里很少刮风,可是此时,风卷着地上的残叶一下子悠悠荡荡扑在了整个死人谷。 巫先生眼见着此时百年来的宁静祥和被打破了,风雨欲来的样子让他心中是重重的浊气。 36.混淆视听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巫先生扶着巫老伯,用眼神扫视着这些一直以来都很温顺的百姓,而此时他们都用眼睛盯着他。虽然大家都不说话,可是巫先生却感觉他们都要张开大口。 巫先生意识到此事不是简单说一句稍安勿躁就能够平息的,此事不马上解决无忧国也许会有变故。 巫霁云也是从来没有见识过这一切。此刻看着这一地的人,百姓眼中不同与平时犀利的光,他被吓住了,但是他还是保持着冷静,走到了巫先生的身旁。 巫先生侧目看了一眼巫霁云,终于是缓缓地开口:“今日太阳落山的时候,我会给芷兰一个交代,给大家一个交代。” 巫霁云脸上也不冷静了,他着急的说道:“国师……”,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巫先生摇了摇头给制止了。 颜瑾瑜一听,攥住了拳头,脸上因为气愤泛着红色。 大家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人群却没有散去。 巫先生抬起胳膊动了一下手指,巫力行带着人从旁边过来,抬着巫老伯进了皇宫。 颜瑾瑜走到了巫先生的身侧,眼神阴骛的望着他,小声说道:“你真的打算这么做?” 巫先生脸上冰冷,是前所未有的冷酷,他一言不发只是侧头看了一眼颜瑾瑜。 颜瑾瑜心里想着,虽然两人达到了表面的默契,可是到了这种时刻,如果巫先生不做出承诺,百姓不会罢休,百年来宁静的无忧国就会有大乱,在一个外人和国家之间来选择,颜瑾瑜觉着巫先生的选择也能让人理解。 众人还不见有退去之势,巫先生站在大家面前说道:“诸位可以回去了。” 他洪亮的话语和此时严厉的气势让他的声音带着震慑的效果,百姓们窃窃私语朝着四下散开。 颜瑾瑜看着众人离开,对着巫先生说道:“巫先生现在可以带我进去看看娘娘吧。” 巫先生对上颜瑾瑜毫不掩饰的威胁的眼神,点了点头。 巫先生引着颜瑾瑜一路走着到了关着池文茵的屋子。 池文茵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回头就看到了门已经打开了,颜瑾瑜、巫先生面色说不出来的凝重。 池文茵蹙眉,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颜瑾瑜上前跪在地上。 “怎么了?”不好的预感爬上了池文茵的心头。 “我答应了百姓,今日日落之前给他们一个交代。”巫先生并不顾及池文茵此时心里的感受,直接说了出来。 “什么交代?你想让我偿命?”池文茵抬眼怒视巫先生,“你明明知道不是我,你就任由事情如此进展下去?”池文茵觉着心里一阵恶寒,这是为了平民愤要拿着自己祭旗了吗? “原本我也只是想着揪出幕后真凶,可是现在,如果我说出来你不是杀人凶手,恐怕百姓只会觉着这是敷衍之词。”巫先生似乎也没有料到巫老伯做事会这么决绝。 “你不能用证据劝服他们?”池文茵此时看到巫先生,只觉着自己真的是信错人了,却还等着他铲除内患,还自己一个清白。 还没有等巫先生说什么,就听到颜瑾瑜说道:“娘娘,我已经试探过香附了,此人定有问题,但看她的样子,并不像是杀害芷兰的凶手,她应该知道什么内情。” “内情?”池文茵看向了巫先生。 这无忧国自己和颜瑾瑜来的时日不多,对于这种内情还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巫先生摇了摇头,说道:“并未听说香附和芷兰有什么瓜葛。只是巫老伯一向温和,今日怎么会做出如此举动?” “想是因为女儿的事情,让巫老伯一时无法接受。”池文茵想起了芷兰,虽然自己被诬陷,可是一个妙龄少女就这样死了,让池文茵觉着惋惜。 “也有可能是有人挑拨。”巫先生对于今天百姓逼宫,让无忧国国本不稳的事情更加关心。 “煽动百姓的事情应该和巫流有关,他是芷兰的未婚夫,对于芷兰的死意难平。”颜瑾瑜想起了几次注意到的巫流愤懑的样子,“也有可能他杀了人,想借机扰乱视听,逼迫巫先生快速做出决定,好了解此事。” “巫先生可有派人去跟着香附?”颜瑾瑜昨晚已经和巫先生达成了一致。 “派人跟着了。”巫先生叹了口气。 “可有什么发现?” “尚未。” “巫先生可否直接找来香附问一问?”池文茵觉着时间紧迫,此时已经不是继续守株待兔的时候了。 “嗯。我们加一加火候。”巫先生点了点头,走到了门口,开门对着门口的巫力行说道:“去找香附来这里。” 巫力行领了命令,转身的时候,朝着屋内淡淡地扫了一眼,池文茵正在和颜瑾瑜交谈着什么,颜瑾瑜频频点头,看上去并没有刚才焦躁的样子。 也不过多时,香附就跟着巫力行来了,她不安地站在屋内,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巫先生坐在案几旁,看着香附局促不安的揪着自己的衣襟,垂着头,看不到什么表情,他开口说道:“有什么我可以给你做主。” 香附摇了摇头,声音带着颤抖,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池文茵走到了她的眼前,说道:“那个把我引到案发现场的可是你?” 香附干脆的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我没有去找你。” “这样啊,但是大家可都看到了你就在案发现场。我倒是可以给大家说当时是我想看到你站在那里,我才过去的。”池文茵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胁迫人的味道,甚至让香附听出了语气中的轻笑。 香附猛然间抬起头,说道:“你……” 池文茵挑起眉眼,说道:“我可是给你机会了,你要把握住,要不然别怪我拉你下水。” 香附眼神飘忽,使劲咬着嘴唇,不知怎么,突然晕了过去。 池文茵皱着眉看着巫先生。 巫先生嘴角的笑一闪而过,他对着门口的人说道:“来人。” 巫流从外面进来了,他看到香附倒在地上,诧异的看着巫先生,说道:“巫先生,这……” “想是被吓到了,找个大夫好好诊治。”巫先生云淡风轻的语气让巫流咬着牙,他终于开口说道:“巫先生为了一个外人,三番两次置百姓于不顾,这是为何?” 池文茵想起了颜瑾瑜说巫流的嫌疑,走到了巫流面前,说道:“不知道你和芷兰、香附都是什么关系呢?” “芷兰是我的未婚妻,而香附我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你想颠倒黑白?”巫流清俊的脸庞此时没有池文茵第一次见到他时候的样子。 “你又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池文茵看着巫流的眼神,带着玩味的笑容。 “我只是想为芷兰讨回公道。”池文茵看着巫流脸上没有闪躲之色,心里也是奇怪了,他这不像是说谎,难道巫流真的只是打抱不平? 37.认罪悔过?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看着巫流找人抬着香附出去了,心里也是不解。 巫先生从窗户看出去,阳光灿烂,却看不到日头,想是已经到了晌午时分。 颜瑾瑜叹了口气,问道:“现在怎么办?” 巫先生开口说道:“香附这是假晕,她肯定会去找凶手的,我让巫力行去跟着她了,现在我们等着必然有所收获。” 几个人坐在屋中,各自想着事情,都是无话。 一个时辰以后,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巫力行得到了允许,从屋外进来,一脸紧张、无措的望着巫先生。 巫先生看出来了他的异常,问道:“怎么了?” 巫力行声音颤抖的说道:“国师,香附,香附她跳河了。” 本来一脸胜券在握的巫先生唰的站了起来,他着急的说道:“能救活吗?” 巫力行无力地摇了摇头。 颜瑾瑜上前,一把揪住了巫力行的胳膊,“你跟着她,可见到他和谁说过话?” 巫力行咬着嘴,语气轻轻地说道:“和巫流说过话。” 池文茵脸色刷白,心里想着,巫流杀人害命? 颜瑾瑜也是陷入了沉思。 “国师,现在怎么办?”巫力行一下子提醒了眉头越皱越深的巫先生。 “尸体现在何处?”巫先生终于开口了。 “在河边用叶子盖着,我想着先来禀告国师。”巫力行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巫先生的脸色。 “不错,做得很好。”巫先生走到了案几旁,拿了笔在纸上急书。 池文茵走到近旁一看,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认罪书?池文茵心里说着,她看着巫先生,惊讶于他几时这般看重自己了?为了让自己脱罪,帮着死去的香附写了一封认罪书。 巫先生已经写好了,折好了递给巫力行,说道:“你去河边把信放在那里。” 巫力行拿过了认罪书,并没有多说什么,放在了怀里,急匆匆就离开了。 池文茵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巫先生,说道:“巫先生这么写了,别人看不出来?” 巫先生也不过多解释,说道:“我自然是有模仿的手段。” 山雨欲来风满楼,池文茵、巫先生和颜瑾瑜出了皇宫,就看到外面有很多的百姓已经开始聚集。 人们看着池文茵,眼神中的光就像是刀子,想要现在就把她凌迟处死。 池文茵紧张的缩了缩脖子,站到了巫先生的身后。 巫先生看着远处的巫力行已经回来了,正了正神色,说道:“芷兰被杀的凶手已经找到了。” 下面的百姓并不意外,全都看向了池文茵,池文茵紧张的眼神乱飘。 “是香附。”巫先生说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下面百姓此时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互相看了看,想从旁边的人的眼里确认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巫先生看了一眼巫力行,巫力行走上前对着一众人说道:“香附畏罪自杀了。” 这句话激起千层浪,众人脸上都是不可置信。 那面已经有个妇人跑到了巫力行面前,一把揪住了巫力行的袖子,说道:“你说香附怎么了?” 巫力行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垂下了头,说道:“香附跳河了。” “不可能,她现在在哪?昨晚她还回家来了,还好好的。”香附的娘哭嚎了起来。 接连两天,两桩命案,让所有的人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那面就听到香附的娘哭喊着朝着河边跑去。 池文茵长长的叹了口气,跟在了巫先生的后面。颜瑾瑜走到了她的身边,悄悄地将她护在了身后。 来到了河边,香附的娘看着香附全身湿漉漉的,脸色惨白,她一下子跌到在了地上,不断地摇着香附,喊着:“你怎么在这里睡了?快起来,和娘回家去。” 香附却在那里一动不动,巫先生走了过去,看着香附的样子,呼出了一口浊气。 还在百姓们窃窃私语的时候,巫力行拿了那张纸给巫先生。 巫先生将纸展开念了起来。 百姓们听着,窃窃私语。 香附的娘冲到了巫先生的面前,伸了手在半空中,似乎是不敢,但是终于一把将巫先生手里的宣纸扯了过来,她看着上面的字,整个身体都抖动了起来,她咬着牙将纸撕掉,然后扔到了水里。 巫先生并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池文茵从颜瑾瑜身后探出了头,她握紧了自己的袖子,看着香附的娘,又看着周围每个人的脸,眯起了眼睛,到底是谁做的这一切? 池文茵看着香附尸体旁的河水翻滚着,似有暗流涌动,她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觉着说不定什么时候波涛就会吞噬自己。 芷兰被杀的事情就这样看似解决了,池文茵被放了出来。一切就恢复了原样,平静如止水。 穿过树叶,撒下来的阳光都变成了金色,远处稻苗随着风起伏,山峦在烟霞中纵深到远处。 池文茵蹲在皇宫里的草药看着这里的土地已经被平整过了,她伸手抠了抠土地,看看还没有什么残留。 黑色的土抓在手上细密而潮湿,粗粒的泥土在她掌心,把她白皙的皮肤衬的更加白嫩。她叹了口气,泥土从指缝中流下。 “原来你在这里。” 池文茵听到声音,回头就看到巫霁云站在后面,手里捧着一本书。 “看的什么?”池文茵站起身,凑过去看了看。 是本草经,上面画着各种草药,注解的很是详细。 里面有池文茵见过的,但多数是没见过的。 忽然,池文茵指着一页兴奋地说道:“就是这个。” 巫霁云看着池文茵,口气老成的说道:“没有想到,你还不是太笨。” “你怎么在弄这个?”池文茵有些好奇。 “自从这种珍贵草药不见了以后,我觉着记录流传也很重要。把这些稀有药材编纂进书里,后人如果在什么地方见到了肯定也知道。”巫霁云一边注解着,一边说。 池文茵摇了摇头,“真是个医呆子,只知道医术。”池文茵腹诽了两句,把视线移到了那片留着的空地上。 巫霁云看着她兀自发呆,也不理她,继续在书上写写画画。 …… 池文茵坐在榕树下拿着书发呆,看着一片叶子落在了自己脚下。 颜瑾瑜来到池文茵身边,对着她点了点头。 池文茵知道事情有了紧张,撇下了对着策论咬牙的巫霁云,拉着颜瑾瑜躲到了榕树后面。 “微臣发现了一件事情……” 38.寻找出路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夜空的月色迷人,带着婉约的笑容倾泻在地上。 屋内没有一点灯火,颜瑾瑜已经养成习惯,夜晚就隐藏在自己住的屋内的窗旁盯着众星拱月的那一处所在。 他双手怀抱,半睁着眼皮看着一盏盏烛火熄灭。 夜如此静,没有白天的嘈杂,留下天地间的清静。 远处似乎有风在移动,颜瑾瑜眸光迸射,盯着外面一道极快的影子,他移动身形到了门口,悄声打开了门,夜色将他和黑暗融在了一起。 那个黑影穿着夜行衣移动极快,在树影和月影中穿梭,身姿轻盈,武力甚高。 颜瑾瑜看着那个黑影避开了在百姓聚集区的大路,朝着没有人烟的偏僻之地而去。 他看着如风一般的影子,确定两人的距离刚好能跟上又不至于被发现,这才闪了身形从侧面跟上,两个迅速的黑影就像是两条蛇一般,同时朝着山谷的深处奔去。 …… “你发现了什么?”池文茵蹙眉,听着颜瑾瑜的讲述,开口问道。 “我跟着巫先生一直到了山谷,那里被峭壁环绕,两山之间只有瀑布,我没有发现可以隐藏的地方,但是巫先生却不见了。”颜瑾瑜此时说着,也对于昨晚所见心中也是不解。 巫霁云从那面走过来,只听到了一句“巫先生不见了”,他故作沉稳,一脸严肃的说道:“马上就要月圆了,国师说去准备占卜的相关事情,需要闭关。” 池文茵一下子咧开嘴巴笑靥如花,带着哄骗小孩子的语气,说道:“闭关?要闭关多久?” “这回也就是闭关几天吧。”巫霁云看着池文茵一脸谄媚的样子,摇了摇头。 “原来呢?原来闭关多久?”池文茵想到了一个可能,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巫霁云看着她明亮的眼睛,有些落寞的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头,说:“这个可不一定,时间长的话一年半载,时间短的话十几天。” 说完了这句话,巫霁云昂起头径直离开,嘴里唱的似乎是歌谣:水汤汤,火燃燃…… 池文茵看着巫霁云离开的背影,池文茵却感受到了孤独。 池文茵看着巫霁云走远,这才转过头对着颜瑾瑜说道:“我们夜探山谷,说不定就能找到出路。” 颜瑾瑜面色严肃的摇了摇头,说道:“娘娘,我去探路,您在这里安心等着。” 池文茵看着颜瑾瑜不容置疑的神色,点了点头。 月带着光晕高悬于天空,颜瑾瑜换了衣服,等着四周的烛火都熄灭了,这才出了门。 刚走了一段,却感觉自己身侧有人,他停住了脚步,用余光看着旁边,就看到池文茵站在那里,对着他笑了笑。 “娘娘,你……” “我好容易求着巫霁云带我出来的,现在我可是回不去了,你只能带上我。”池文茵说着,可怜的眨着眼睛。 再无多话,两个人朝着前面快步奔去。 比起经过严格训练的颜瑾瑜,池文茵的耐力明显不足,也不过走了才一段,她就觉着上气不接下气。 池文茵站在那里吐旧纳新,眼前的密林延展开来,黑压压的顺着山势陡然向上。 她回头就看到已经把人群聚居地抛在了脑后,整个无忧国就像是一个婴儿躺在怀抱中,安详的睡着。 “还有多远?”池文茵跟着颜瑾瑜,一路朝着山谷深处走。 “按照我们的速度,明天清晨就能到。”颜瑾瑜不紧不慢走着,好让池文茵能跟上。 池文茵侧目看着颜瑾瑜,不愧是皇帝亲卫,这脚程够快的,一个来回比起自己去单程还要快一些。 为了保存体力,池文茵也不再说话,一路跟着不敢松懈。 两人到了山谷深处,晨曦已经透过密林撒向了大地,空气中露水凝结在皮肤上,带着草木沁香的味道。 清晨的密林虽然已经有了阳光的照拂,但是还是有些凉,加之奔忙了一整夜,池文茵刚停下来,不禁打起了寒颤。 颜瑾瑜已经走到了远处,池文茵鼓起腮帮子吐了口气,快步跟在了他的身后。 “就是在这里跟丢的。”颜瑾瑜看着四周,可以透过树木看到远处从上面倾泻下来的河水。 “我们先进去看一看情况。”池文茵似乎看到了能离开这里的希望,已经率先迈开步子朝着里面走去。 颜瑾瑜这才看到池文茵穿的并不是襦裙,而是胡装,看着不似平时小女儿的样子,倒是飒爽英姿。 两个人进入了密林,颜瑾瑜快步走在了前面,一路披荆斩棘。 一路走着,观察着两面嶙峋的峭壁,光的和镜子一样,没有一处能够攀爬上去。 池文茵边走边想:怪不得这无忧国没有百姓出去过,这地方真的叫插翅难飞。 可是巫先生又不是修行之人,他还有很多俗务缠身,这一消失就是一年半载,必定是到外面去了。且他出去把自己带了回来,就能说明这个出口是存在的。 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只有这个地方最可疑,最有可能藏着出口。 无论如何,好好寻觅一番说不定真的能从这里出去。 忽然,颜瑾瑜指着那面一个暗处说道:“娘娘,你看那里。” 此时,天光已然大亮,光秃秃的石头上泛着白光,只有颜瑾瑜指的那一处颜色稍暗,又被一簇长在绝壁上的荆棘掩盖了起来。 池文茵顺着他的手望了过去,点了点头,说道:“还真是不同,不知道如何能上去看看?” 颜瑾瑜观察着四周,绝壁上并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地方。 他摇了摇头,说道:“那一处太高,不借助什么外力,爬上去倒是不太可能。” “我们再看一看。”池文茵看着那一处暗色,心里很是不甘心,但是现在没有办法上去,只能先这样了。 两人顺着河流朝着瀑布那里走。 瀑布飞溅在石头上被击碎,溅的到处都是水花。池文茵蹲在潭水边,用手鞠了一捧水,准备打在脸上。 就听到旁边的颜瑾瑜说道:“怎么可能?” 池文茵回头,看着颜瑾瑜的目光不可思议的看向了不远处的水潭。 池文茵起身,就看到了水潭里面,几阶在水中被扭曲了样子的梯子朝着潭水深处延伸。 39.深夜祭拜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回头看着颜瑾瑜的神色,问道:“难道在下面?” 颜瑾瑜摇了摇头,说道:“只有深入到水底看一看才能知道,娘娘在这里等着,我下水去看看。” 池文茵点了点头,还在想着如何下去,就听到旁边颜瑾瑜有些尴尬的说道:“娘娘,恕微臣唐突,要不然娘娘先去那面休息。” 池文茵看着颜瑾瑜的脸一下子红了,眨着眼睛没理解,好一会才恍然大悟,却是扑哧一声笑了。 池文茵点了点头,说道:“我去旁边看一下,等一下回来。” 颜瑾瑜碍于池文茵在场,留了中衣直接下水了。 虽然被阳光炙烤着,但是这潭水还是刺骨的冰凉。 颜瑾瑜水性尚佳,他顺着阶梯朝着下面游去,也不过游了一段,那阶梯就不见了踪影。 到了深处,刺骨的水刺痛着皮肤,可是却没有别的发现。 颜瑾瑜从潭水中出来,就看到池文茵焦急的等着。 “可有何发现?”池文茵赶紧问。 “没有什么发现,这潭水极深,不知底。”颜瑾瑜上来,站在水边用衣服擦拭着脸上。 这上不去,下不去,倒是让两个人犯起了难。 “我们生了火烤烤再走吧。”池文茵从四周捡来了干树枝,在近处一块大岩石上搭起了一个篝火。 池文茵突然想起了巫霁云的那首童谣,她将附近的大石块都覆上了水,然后用树枝烤干,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火光燃尽,颜瑾瑜身上的衣服差不多干了。 两个人在绝壁底下绕着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出路。 池文茵开口问道:“将军对于芷兰之死有什么看法?” 颜瑾瑜侧头看着池文茵说道:“我看了尸首,此人必定和芷兰十分熟悉。才能近距离刺杀而芷兰没有反抗的痕迹。” “会不会是巫流?”池文茵一边走着,一边想着。 “巫老伯撞柱子应该就是巫流挑拨的,巫流这种做法可能是对自己未婚妻无故枉死,巫先生不给一个交代而产生的的报复行为,也有可能是巫流杀人,他想要百姓动乱迅速解决此事,不继续查下去意味着他能很好的隐藏起来。”颜瑾瑜分析的不无道理,池文茵不住地点着头。 “那香附又是怎么死的?巫力行说香附死前见了巫流,我问了别人,也说看到香附找过巫流,是不是也是巫流所为?”池文茵此时想起了巫流那张清俊的脸,却做出了这样的事情,“香附之死,巫先生的处理方法让我觉着不妥,这样只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巫先生当时也是权宜之计,这样才能保全娘娘,虽然巫先生骗娘娘在先,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做人底线,不会让人无故受难。而且微臣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杀人凶手还是会被找到,两位姑娘在天之灵也能得到慰藉。”颜瑾瑜说着这段话,池文茵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光。 池文茵点了点头,只看到那面夕阳斜照。 斗转星移,天色渐暗,山谷中有狼嚎声四起,池文茵听着,浑身打起了颤。 “娘娘,要不我们先回去?”颜瑾瑜看着池文茵的样子,说道。 池文茵叹了口气,这一日算毫无所得,但是眼前只能这样子了。 两个人沿着这条河流朝着山谷外面走去。 池文茵一步三回头,对于今日无功而返很是遗憾,她看着近处的山峦被水中蒸腾起来的薄雾笼罩,如梦似幻,她却无心思赏景,是找的方向不对吗? 突然就感觉有人拉着自己的胳膊一路狂奔,到了一棵参天大树之下。 旁边颜瑾瑜一脸肃穆,看着前面。 远处一个带着斗篷的人走了过来,容貌掩在月色下却看不清楚,身形看着是个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木匣。 池文茵和颜瑾瑜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人朝着山谷深处走去。 是巫流,池文茵觉着此人身形十分熟悉,她心里暗自猜测。 “娘娘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他干什么去。”颜瑾瑜轻声说着。 池文茵点了点头,就看到了颜瑾瑜已经飞身离开了。 天已经暗了下来,天空中月亮被云遮掩了起来,周围彻底黑了下来,池文茵吐纳着气息,警惕的看着周围。 颜瑾瑜一路跟着那人,到了山崖下面,却见到那个人从木匣里拿出来了什么东西,拜了下去。 颜瑾瑜看不懂这个人在干什么,静静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可是这个人别的什么都没有做,拜完了仍旧朝着来路往回走。 颜瑾瑜想着过去看看,却又担心池文茵有危险,按照原路回到了池文茵的身边。 两人站在那里,安静不出声,直到那人走远了。 池文茵小声问道:“巫流去干什么了?” 颜瑾瑜摇了摇头,“娘娘怎么知道那人是巫流?” “只是感觉背影很像。”池文茵看着那个人影拐了几个弯不见了。 “我害怕她发现娘娘,所以赶紧回来了,没有仔细去看。”颜瑾瑜说道。 “那我们再进去看看是不是有他杀人的线索。”池文茵点了点头,此时倒是不惧怕那面的狼叫了。 两人走在密林中,重新进入了山谷深处,颜瑾瑜带着池文茵过来,就看到地上摆了几盘吃的。 “这是?”池文茵看着盘子里摆着糕点,下面压着一方帕子。 “像是祭拜什么人或者是什么风俗。”颜瑾瑜也是不解,这月黑风高夜到这无人荒境是来干什么的。 池文茵拿起了这方帕子看,上面有个“兰”字,她呢喃自语:“想是来祭拜芷兰的。” 颜瑾瑜抬头看着,只看到那渐盈凸月拨开云雾已然挂在了天上,而那瀑布后面似有莹莹之光散出来。 “娘娘,那里一定有古怪。”颜瑾瑜指着挂在天际之间白如链的长河。 两人奔过去,只看到那瀑布中间似有一块润玉,散发出来的是温润的光。 “怎么上去?”池文茵迟疑着。 却看到近处隐在黑暗中有两个晶亮的东西直盯着自己。 池文茵朝着后面倒退了一步,一下子握紧了拳头。 颜瑾瑜蹲在地上捡起了几块石子,将池文茵护在了自己身后。 成双成对的晶亮带着夜嗜血的样子亮了起来。 狼群从暗影中爬了出来,用那一双双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两个人。 为首的狼已经瞅准,一下子就朝着池文茵扑去。 池文茵吓得就要转身,却听到一声哀叫,颜瑾瑜已然拿着石块扔了出去,正中狼的眼睛。 狼在那里哀嚎,旁边的狼后退几步,复又重新过来,更加有要进攻之势。 一匹狼一跃朝着两人扑了上来,颜瑾瑜一把揽住了池文茵的腰,脚一蹬地,一下子跃到了一棵树上。 池文茵只看到狼群在脚下四处乱转,又听到狼嚎声四起,有更多的狼围了过来。 40.天无绝境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狼群在树底下转着,时不时发出嘶叫。 昨夜一路奔袭的困倦袭来,池文茵抱着树杈打起了盹,又是一声狼叫,她一个激灵才又清醒了很多。 两个人在树上坐了一夜,池文茵困倦的不行,颜瑾瑜却一直保持着警惕。 晨光被掀开,天空慢慢由黑色变成了铅色,狼群还在树下,池文茵睁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就看到那面潭水似乎有雾气蒸腾上来。 太阳越升越高,露水落在了四处,让她干燥的衣服都有些潮。 池文茵居高临下看着,发现那面昨天烤火的那块岩石上虽然泛着白色,但是好像有什么东西显现出来。 “你看那里。”池文茵给颜瑾瑜指了指。 颜瑾瑜放眼看过去,虽然不能完全看的清楚具体是什么,但是却大概能看到那块石头上有什么东西。 他看着还在下面徘徊不散的狼,将手里的石块扔了出去,直接打在了狼的眉心。狼弓着身体,甩着头朝着后面退去。 又是一匹狼被打中,剩下的狼似乎已经被熬的差不多了,夹着尾巴离开了。 颜瑾瑜从树上纵身而下,奔过去一看,上面只有简单几笔。 三个点和一条线。 这是什么?他盯着看了半天,这才恍然。 这条线是这挂在眼前的瀑布。两个点其中一个在线上面,就是那个泛着莹莹之光的所在,另一个在它的侧面,就是那个峭壁上的暗点。 另一个点说不定就是入口,但是在哪里呢? 颜瑾瑜盯着看了一会,一下子就明白了。 颜瑾瑜回头,看着池文茵已经从树上下来了,两晚没有休息,面容有些憔悴,眼眶微红,让她好看的眉眼少了妩媚,多了楚楚可怜。 颜瑾瑜脸红了一下,赶紧低头说道:“我知道怎么上去了。” 池文茵去看,已经见那岩石上痕迹全无。 “这是怎么回事?”池文茵伸手在上面摸了摸,只有一层黏腻在手上的灰烬。 “昨日下水,衣服浸湿,然后在这里生了篝火烤火,残存了灰迹,早上露水重,让这些灰迹湿了,才显出了一张地图。”颜瑾瑜一边分析一边说。 池文茵点着头,原来还真的和水、火有关。 “我们去看看,说不定出口就在哪里,毕竟藏的这么隐秘。”池文茵此时一下子有了精神。 两个人按照地图走到了山谷外面,从侧面一处茂林进去,在山脚下这才看到一处不起眼的石梯。 “这要是不走上去,只用眼睛看,就只是一层层石板。”池文茵一边走一边慨叹。 一路走着,潜藏在山谷的风在山中巡逻,池文茵只感觉自己随时会被风刮下去。 好容易到了洞口,两个人进去,却看到里面有只有两块石头非常突兀。 池文茵走近,就看到两块石头上刻着字,她念了起来:“左面写着:救世济民,忘忧忘情,另一面写着:天下匡正,无忧无灾。” “这是?”池文茵看着这几个字,自言自语。 在那面四处找出口的颜瑾瑜看了过来,说道:“这句话我倒是听过,只是印记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了。” 池文茵嗯了一声,也没有过多的询问,与二人,此时更加重要的是找到出路。 她四下看着,伸手将石碑上下左右都摸索了一遍,没有找到什么机关。 错了?池文茵想着好容易上来了,这是要无功而返? “这面。”颜瑾瑜看着地下对着池文茵说了一句。 池文茵快步走过去,只看到地下有个可以一人钻进去的洞。 “这个……”池文茵嘴角抽了抽,这辈子还没有钻过洞,现在这是要从这里钻进去吗?她心下还是不情愿。 颜瑾瑜看着她脸上的难解,说道:“微臣先去探探路。” 就看着颜瑾瑜跳进了洞中,刚才还回应自己几句,这会却没有了声音。 池文茵站在洞口焦急的等待着,好半天都不见颜瑾瑜回来。 她绕着洞口转了两圈,叹了口气,笑着宽慰自己:“不就是钻个洞,有何不可?” 她用手撑在洞的边缘,一下子就跳了进去。 洞有点窄,但是可以容下一个人,爬了好一阵,越爬越开阔,等着她猫着腰站在洞口,只感觉一阵风从面上卷过。 这个地方只是崖壁上露出的一角,山谷的全貌尽收眼底,连远处无忧国皇宫的屋顶也能看见,近旁是从高处落下的瀑布,空中是闪着光的彩虹。 池文茵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半步都不敢动,脚下的石头湿滑,巨大的水流声敲击着她的耳朵。 她的身体抖了抖,却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 池文茵看了一眼前面颜瑾瑜脸色微红,她侧过了头,不去看颜瑾瑜拘束的样子,然后回握着他的手。 两人贴在峭壁上小心地移动着,好容易这才闪身进了瀑布后面那个洞。 洞口不大,只够一个人进去,阳光透过瀑布的水流照射进去,带着多彩的颜色,像是幻境一般。 颜瑾瑜在前面开路,朝着里面走,过了一个隘口,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 里面很大,甚至还有水流叮咚的声音,和外面的瀑布激流相得益彰。 但是里面有些黑,有什么却看不清楚。颜瑾瑜打了火折子,可是刚打着,朝着里面走了几步,火就熄灭了。 复又打开,光亮一下子照的周围一片明亮,池文茵就看到了洞里面高处似乎有什么一大片黑漆漆的。 火折子一下子又灭了,两人都是一愣,这里有什么古怪? 颜瑾瑜将火折子用手反复摸了摸,确定这火折子也没有湿,为什么被一次次熄灭? 颜瑾瑜又一次打开了火折子,两个人刚看清脚底下的路,火苗摇摆着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池文茵按照刚才看到的路顺着往上走,差一点摔一跤。 到了高处,这火折子刚打开就熄灭了。 这一瞬的亮光,让池文茵看清楚了这眼前是一地绿色,但是魏晋分明,自己正站在中间天然分隔开的小径上。 池文茵蹲下身体,用手摸索着这面的植物,拔了一棵凑近。 不知为何,池文茵忽然觉着胸口闷闷的,她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 41.相生相克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颜瑾瑜在旁边找出口,却听到了池文茵倒地的声音,他顺着声音奔过去,就听到池文茵粗重的呼吸声。 此地定有古怪,颜瑾瑜也顾不得别的,一把抱起了池文茵,刚转身却脚下虚浮,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他气沉丹田,吸进一大口气,却发现这口气似乎进入不到自己的身体。 他小口的吐纳着呼吸,带着池文茵朝着外面走。 到了洞口,颜瑾瑜赶紧把池文茵放在地上,这才看清楚池文茵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池文茵长大了嘴巴,大口的呼吸着,好一会看着她才缓了过来。 她躺在地上,看着颜瑾瑜焦急的望着自己。 她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我没事,不知道怎么了,只是觉着没有气了一般。” 颜瑾瑜朝着洞里面看,黑漆漆的一片,就像是深渊让人畏惧。 颜瑾瑜拿出了袋子里的吃的,递给了池文茵,说道:“是不是饿了?” 池文茵摇了摇头,把手里攥着的东西凑近眼前一看,是一株草。 现在在明亮的环境下看去,池文茵的眼睛陡然睁大。 毕息草? 不是巫霁云说这种草药在这世上没有了,却在这里有,还这么多? 颜瑾瑜看着池文茵惊讶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这种毕息草就是芷兰被杀当天,皇宫内草药地丢失的那种草药。”池文茵一边想着一边给颜瑾瑜解释。 “这种草药有何特别?”颜瑾瑜从池文茵手里接过了草药,仔细看了起来,的确是叶子形如卵。 “巫霁云说毕息草,吃了的话可以闭气数息,但是有剧毒。”池文茵自己说完,也在咀嚼这句话。 “怪不得火折子打不着,气息想必都被它吸掉了。”颜瑾瑜自己猜测着,他听先生讲过,万事万物都要有气才可活。 池文茵点了头,对颜瑾瑜的猜测很是认同。 “这个地方如此古怪,巫先生又在这附近不见的,我们还是再好好探一探。”池文茵说着,觉着自己休息好了,这才站起身体。 “可是里面却有些古怪,要不然我进去,娘娘在这里等着。”颜瑾瑜拱起了手。 “我们每次进去一会,我想应该无碍。”池文茵还想着那些草药,种在这里,必然有什么用处。 两个人在洞口又呆了好一会,这才一同进去。 颜瑾瑜继续找出口,池文茵走到了草药种植的地方,将两种不一样的草各拔了一株。 两个人进去两三次都没有找到另外的出口。 那面彩霞漫天,颜瑾瑜说道:“这里太危险,山谷里也危险,我们还是快点回去,以后再来探消息也不迟。” 颜瑾瑜有着比起自己年龄来说更加沉稳的性格,不会去冒险,做事稳重。 池文茵点了点头,两个人按照原路返回。 到了山崖下面,池文茵抬头看着眼前壮阔的景色,心里仍旧不甘。 两个人不休息朝着聚居地奔去。 日出而作的百姓早就在田里开始劳作了,池文茵看着一个人,个子不高,站在晨光中背着手在皇宫门口踱着步子。 巫霁云看着池文茵回来,一直很紧张的脸上这才有了微笑。 池文茵看着他的样子,按了按腰间的小袋子。 巫霁云率先说道:“你去哪里了?没有事情吧。” 池文茵倒是很感动,与巫霁云相处的这些日子她慢慢知道这个皇帝是真的宅心仁厚,也许是这样与世无争环境造就了他的性格,也许是他本身就善良。 她挑着眉眼说道:“我们先进去,我要吃点东西,太饿了。” 池文茵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外出两日,更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采回来的草药,要不是这个草药极其珍贵,巫先生不必将它们留在那里,直接放在皇宫的草药院子里即可。 看到了四下无人,池文茵说道:“巫先生回来了?” 巫霁云一本正经的说道:“回来了,我就和国师说你逃走了。” 池文茵刚才看到巫霁云的时候还有些感动,没有想到此时这个稚子就将自己出卖了,她快速出手,一下子把巫霁云按到了地上。 巫霁云在地上嗷嗷大叫,没有了一个皇帝的样子,此时倒真的就是个孩子。 “你快点放开我,枉我还替你撒谎。” 池文茵知道自己可能是冲动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达成协议。 她一只手将腰间的袋子解了下来,在巫霁云眼前晃了晃,说道:“看在你没有出卖我的份上,我送你个东西,你肯定会喜欢。” 威武不能屈,巫霁云着急地说:“我才不是那种拿了人家东西就能原谅别人的人,等一下你会后悔的。” “你打开看一看,看了不喜欢你再拿出来银针,怎么样?”池文茵和巫霁云商量着。 巫霁云嗯的答应了。 池文茵刚放开巫霁云就感觉一道弧线直入后颈,自己又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立在了原地,全身经脉都麻了。 巫霁云昂着头看着池文茵,将池文茵手里的一个袋子拿了过去,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两种草药。 巫霁云拿起来仔细看,突然惊呼起来:“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池文茵怒瞪着巫霁云,说道:“你是卑鄙小人。” 巫霁云此时也不管别的了,赶紧问:“你快说你从哪里得到的?” 池文茵嘴角勾了勾,说道:“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草药,我就告诉你这是从哪里得到的。” 巫霁云一下子又恢复了老练沉稳的样子。“一种是毕息草,另一种乌芨草,乌芨草可以解毕息草之毒,他们相克。” 池文茵此时都忘记了要让巫霁云放开自己的事情,心里暗自思量。在洞中两种草药不用人为分割,便天然形成对立之势,原来是以一降一。 池文茵还在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巫霁云已经把银针拿走了,扑通一声池文茵摔在了地上。 本来就劳累了两天,此时只感觉骨头架子都要被摔散了。 池文茵从地上爬了起来,追在了巫霁云的后面。两个人一路打闹,让安静的皇宫都是叫声。 颜瑾瑜在那里看着池文茵离开,就听到耳旁有人叫自己。 42.破阵之法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颜瑾瑜侧头,就看到巫先生不知道从哪里来,还穿着夜行衣。 颜瑾瑜拱手行礼,说道:“只是去野外转了转。” “转了转?”巫先生已经走了过来,打量着袖口被撕破的颜瑾瑜。 “是的。”虽然已经被看破,可是颜瑾瑜仍旧面不改色说着谎话。 “我已经准备好了,月圆之夜就可以占卜,公主身上有我们无忧国的国运,我是不会让你们离开的。”巫先生看着颜瑾瑜,这算是警告,更是威胁。 颜瑾瑜回视着巫先生,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却都不妥协,这场对弈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 池文茵睡了一天一夜还没有醒,却被人揪着耳朵给叫醒了。 她睁开了眼睛,就看到巫霁云拿着什么东西在自己眼前晃,香味四溢。 池文茵贪婪地吸着鼻子,她昨天回来就睡觉,根本什么都没有吃,此时看着吃的,咽了咽口水。 “你答应过我一件事情,可还算数?”巫霁云把吃的藏了起来,盯着池文茵问道。 “什么事情?”池文茵侧目看着巫霁云,一脸的警惕。 “你去哪就要带我去哪里。”巫霁云面色沉稳地说出了这句话,这让池文茵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她眨了眨眼睛,迟疑了半天,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巫霁云语气轻快,眼神中带着期待。 “这外面有什么好?不像这里这么安宁,你再长大一些,就知道这样的日子其实比什么都好。”池文茵想着自己要是带着巫霁云一起走,巫先生定会追到天涯海角杀了自己,何况现在还没有找到出口。 池文茵看着他手里的吃的咽了咽口水,说道:“你就不怕巫先生生气?你不是最害怕巫先生的吗?” “我哪里有。我只是不想让国师失望。可是你来了以后,听你说外面的世界,我觉着我应该出去看看。”巫霁云站在池文茵的眼前,语气坚定。 “你就不怕我出去把你卖了?”池文茵看着巫霁云一脸的严肃,想着要逗一逗他。 “你不敢,我可是无忧国的皇帝,何况我自己还有一身本事,要是你把我卖了,我自有办法制服你。”巫霁云目光犀利,还真的不像是开玩笑。 池文茵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呵呵呵笑了起来。 “好吧,我答应你。”池文茵笑着过去,抢过了巫霁云的手里的吃的,“以后我就是你的靠山,知道了?可是你要保密,要是巫先生知道了,别说是我,你自己就先死定了,知道吗?” 池文茵嘴里吃着东西,心里猜测着要是巫先生知道自己拐带巫霁云会是什么反应,可是她转念一想,脸上又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你知道怎么出去吗?”池文茵觉着现在不必瞒着巫霁云,那么找他问就可以最快解决眼前的事情。 巫霁云却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是秘密,国师不会对任何人讲的,即使是我也没有一点头绪。” 池文茵看着巫霁云一脸诚恳的样子,想着他也不会撒谎。 “你自己说过的话要兑现,这才是君子所为。”巫霁云又是一脸老成的样子。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池文茵嘴里都是吃的,嘟嘟囔囔答应着。 吃了东西,池文茵跟着巫霁云出去,走了两步就转向了,巫霁云看着池文茵的样子,说道:“你真是大笨蛋。” “笨蛋?你敢这么叫我?”池文茵快步冲了上去。 却看到巫霁云一转身拐了弯,然后又一转身,人就不见了。 池文茵站在原地跳脚,可是自己这样无头乱撞,一点办法都没有。 “等我抓到你……”池文茵一边嘟囔着,一边走。 远远地她看到一个人在前面走,似乎是巫流。 池文茵张开嘴巴正要叫,想起了巫流因为芷兰的事情,看自己的眼神恨不能剐了自己,她缩了缩脖子,最后还是把嘴巴闭上了。 池文茵转了好多圈,这才找人带着自己去了藏书的地方,很奇怪的是巫霁云不在这里。 池文茵去到书架旁继续找那本记载八卦阵的书,她转了两圈,伸手扶了扶额头,嘴里嘟囔着:“这怎么连书的位置都要天天换?” 一边说着,池文茵扫视着眼前的书架,却发现只有那本《神农本草经》的位置没有换。 池文茵想起了什么,她闭着眼睛回忆着,下面一本是《黄帝内经素问》,池文茵赶紧找起了那本书。 书的位置也没有换,池文茵恍然大悟,她开始后悔当日巫霁云给自己提点的时候,自己傲慢的态度。 池文茵摇了摇头,宽慰自己,虽然自己是云熙国最尊贵的女人,可是现在不是到了无忧国吗?适当放下高贵的姿态也是可以的。 池文茵出了藏书的屋子,她现在把这个皇宫想像成了那些,那本《神农本草经》就是其中一个法门,走了一段,又找到了那本《黄帝内经素问》代表的法门,竟然有了些眉目。 现在要做的就是去问到下面的“门”,池文茵想了想,轻而易举回到了藏书的屋子。 等了很久这才看到巫霁云走了进来。 池文茵走上前,笑的一脸谄媚,说道:“上回你让我帮你找书,现在我刚好有时间,可以给你帮忙。” 巫霁云看着池文茵说道:“你真笨,这才发现。” 池文茵脸上笑着,可是拳头握紧,说道:“是啊,你现在想要哪本书?” 巫霁云看着池文茵想发火又憋着的样子一阵好笑,清了清嗓子,说道:“就要那本……” 池文茵迈着愉快的步子赶紧去找。 池文茵大体上明白了这个八卦阵法的法门,正拿着只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就听到那面巫先生进来,他带着悲伤的声音说道:“跟我走。” 两个人皆是一愣,池文茵赶紧把纸揉成了团塞在了袖子里。 …… 颜瑾瑜去探了探路还是一无所获,刚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就听到了很悲伤的哭声,而且还是男人。 这声音是从隔壁传过来的。又出事情了?颜瑾瑜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怎么了?”颜瑾瑜开口问站在门口的一位大婶。 “芷兰走了以后,这巫老伯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这不,一起跟着芷兰走了。”大婶一边抹眼泪一边摇头。 颜瑾瑜二话不说,赶紧走了进去,查看巫老伯的尸体。 这个时候,外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众人从中间让开了一条道,巫先生带着巫霁云和池文茵一起进了屋子。 巫先生率先过去,一把握住了巫老伯的手,顺势观察着巫老伯的样子。 巫先生确认了巫老伯是自然死亡,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郑重的说道:“老伯,我……” 好一会,巫先生声音带着哽咽问道:“可有什么遗言?” 池文茵用眼睛盯着在床旁边的巫流,就听到巫流哽咽地说道:“我一直守在老伯的身边,老伯并没有说什么遗言,只是说要埋在芷兰旁边。说自己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没有保护好她,说……” 池文茵听到了这里,有些奇怪的看着巫流。 43.发现内幕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看着巫流的背影,有些想不明白,明明今日早些时候才看到他在皇宫里,怎么这会就开始信口雌黄? 池文茵看着巫流眼睛里噙满了泪水,此人到底事情真意切还是善于伪装? 就听到巫先生说道:“你们帮着整理好老伯的东西,明日下葬,就埋在芷兰的旁边。” 巫先生说完,又盯着巫老伯看了很久,池文茵发现本来潇洒倜傥,甚至有闲云野鹤仙人气质的巫先生此时也在暗自垂泪。 巫先生耷拉着肩膀坐了很久才从屋里出去。 巫霁云走到了池文茵身边,说道:“走吧。” 池文茵却摇了摇头,“我留下来帮帮忙。” 池文茵一瞬不瞬看着巫流,她此时正想着用什么方法试探一下巫流,找出他杀人的证据。 巫霁云不知道池文茵在想什么,看着她面带悲伤,嗯了一声,跟在巫先生后面也离开了。 屋子里都是一些生活用品,并没有什么值钱、贵重的东西,局促的房间里左邻右舍的大婶们不停地忙着。 池文茵站在巫流的身后,就看到一个大婶给巫流递了一个匣子,说道:“留个念想吧。” 匣子上雕刻着兰花,看上去清新、淡雅,似乎都能透出来原本主人的个性。 池文茵站在一旁看着巫流打开匣子,里面是女孩子的一些零星细碎的物事。 巫流随便翻了一下,摇了摇头,似乎睹物思人对他是一种折磨,他合上了匣子,池文茵却皱起了眉。 巫流耸拉着眉眼,把东西递还给了大婶,说道:“这些都是芷兰随身的东西,把这些一起和巫老伯下葬吧。” 那个婶子接过了东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就出去了。 池文茵跟在了后面出了屋,快步走上去对着婶子说道:“大婶,这个匣子能不能给我看看?” 这个婶子看到是池文茵一下子警惕了起来,说道:“你想干什么?” 池文茵张了张嘴巴正要解释,就听到旁边颜瑾瑜的声音,“婶子,我搬的这个东西是不是全部都不要了?” 那位婶子看着颜瑾瑜拿着一个大藤箱,赶紧跑了过去,把手里的匣子递给了颜瑾瑜,说道:“这个东西我还没有看,你先等等。”说着,她就地打开了箱子一样一样看了起来。 池文茵眼看着颜瑾瑜,笑着点了点头,果然颜将军足智多谋。 颜瑾瑜不动声色的把小匣子递给了池文茵,池文茵打开,就看到里面放着的几方帕子和几个叉子。 最下面那个帕子上赫然绣着兰花和一个字。 池文茵面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就是因为这方帕子和几日前见的那方帕子颜色、质地一样,她才想要仔细看一看。 她把这方帕子悄悄拿了出来,重新合上了匣子,把匣子给了颜瑾瑜,朝着巫老伯的屋子内走去。 第二天就是巫老伯的葬礼,无忧国没有多少人口,大家基本都是认识的,所以基本上全部的无忧国百姓都来给巫老伯送行。 巫先生、巫霁云和池文茵走在最前面,走了一段,池文茵慢慢放缓了脚步,跟在了后面,看着大家抬着棺木朝着深山里走去。 茫茫大山之间,送葬队伍蜿蜒了很长,白幡给天地间装点上了肃穆,哀乐响起,让人透不过气来。 人们缓步慢行,似乎是在送走这个人的这一世,也许是开启下一世。 池文茵看着大家沉默着把巫老伯的棺木放在了坑里,黑色的土把薄薄的棺木敲打出声音,周围都是压抑着的哭声。 送葬的队伍往回走,人群呜咽声不停,池文茵站在一个人的身边,叫住了他。 …… 夜深人静,池文茵去了颜瑾瑜住的地方。 一进门,她脸上带着自信和笃定,说道:“我们再找些毕息草和乌芨草回来,我有些眉目了。” 颜瑾瑜眼睛中有了光,问道:“怎么说?” 池文茵正要开口,就看颜瑾瑜迅速地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警惕地朝着外面看。 池文茵赶紧闭上了嘴巴,就看到颜瑾瑜走到了门口,他猛然间打开门,可是门口什么都没有。 颜瑾瑜从小跟在池泓桦身边,经过了严格的训练,耳力自是比起一般人都要强上一些,刚才外面肯定有人,但是此人能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就离开,这种级别除了出了巫先生还有谁? 无忧国避难至此,人口少,这里的人都是相互认识的。这里的百姓身无长物,也没有人会觊觎别人的金银钱财,因为在这里生活不需要这些,大家都是以物易物。 百姓都不练武,因为没有需要使用武力的地方,大家只需要太太平平过日子就行。这里没有军队,没有监狱。万一有了争斗,只需要找国师和陛下解决即可。 颜瑾瑜重新关上了门,对着池文茵轻轻地摇了摇头。 池文茵走过去附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颜瑾瑜神色紧张,摇了摇头。 池文茵却是一脸的自信,烛光照在她的脸上,那双媚眼越发明亮。 颜瑾瑜看着池文茵笃定的样子,说道:“我去拿,娘娘先回去等着我。” 池文茵点了点头,两个人前后脚离开了颜瑾瑜的住所。 颜瑾瑜朝着山谷深处奔去,他早就警惕着有人会来跟踪自己,留了个心眼。 却真的不出所料,不但有人跟着,那人还十分小心谨慎。 颜瑾瑜勾起嘴角,笑的肆意。 他一个转身,朝着那个人的方向奔去,本来快速移动的身影愣在原地,但马上反应了过来,朝着来的方向奔去。 两个人一下子调转了位置,被追的变成了追逐的。 颜瑾瑜并不恋战,看着那人不见了身影,换了路线,一路朝着山谷深处奔去。 颜瑾瑜按照池文茵的嘱咐取来了草药,第二日早上一进门,就看到池文茵早就等着了。 颜瑾瑜把东西给了池文茵,对着池文茵说起了昨夜的事情,池文茵胸有成竹的说道:“我定要让此人血债血偿。” 44.做个交易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带着草药朝着皇宫走,就看到了巫霁云站在那里。 她走过去,看着巫霁云有些颓败的脸色,说道:“怎么这般早就起来了?” “你不会自己偷偷跑了吧。”巫霁云侧身要去看池文茵藏在身后的东西,问道。 池文茵挑着眉眼,说道:“怎么会,我肯定带上你。” 巫霁云垂下了头,似乎是自言自语:“我只是担心国师……” 巫霁云发自内心不敢违背巫先生的意思,所以拿起了自己不喜欢的兵法,但是他却又不愿意放下医书。 “巫先生自然不用你担心,说不定我们离开,他就追出来了。”池文茵看着巫霁云说道。 “我能做个郎中吗?” 这句话让池文茵一愣,怎么皇帝不好,想做郎中吗?也许这就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外面的人为了权利地位争的不可开交,自己的父皇和哥哥在权力争斗中一个死亡,一个不知所踪,现在还不知道何人所为。 但是对于巫霁云这个没有见过权利为何物的皇帝来说,自己的喜好也许更加重要。 只是不知道出去以后他能不能坚守自己的本心。 池文茵无法和他保证什么,只是说:“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许以后你会觉着做皇帝才是最好的。” 巫霁云却是嗤之以鼻,“会吗?”说完他摇了摇头。 池文茵现在却不想和他讨论这个问题,眼前最重要的是走出死人谷。 “对了,我有个问题要请教你。”池文茵一边和巫霁云朝着皇宫里面走,一边虚心请教。 …… 是夜,池文茵坐在屋内手里举着茶杯,喝了两口,又放下,神色有些忐忑地侧耳倾听门口的声音。 终于,门被敲响了,池文茵脸上眼中笑意溢了出来,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缓步走到了门口。 打开门,门口赫然站着的是巫力行。 巫力行十分客气的颔首,说道:“娘娘,您找我。” 池文茵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就进了屋内。 巫力行迷着眼睛,拿不准池文茵为何会让自己进门,他在门口略站了站,迟疑的迈开步子进入了屋子,然后关上了门。 巫力行很谨慎的站在门口,并不往里走。 池文茵人仍旧坐在了刚才的位置上,目光淡淡地看着巫力行。 巫力行避开了她的眼神,半低着头。 池文茵笑着问道:“明日就是月圆,巫先生可是准备好了?” 巫力行抬头看着池文茵,不知道她的意思,但是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一切都准备好了。” 池文茵嗯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了巫力行的面前。 巫力行看着眼前的女人,笑容纯真,但是眼睛却天生带着妩媚,让人联想翩翩。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池文茵突然开口说道。 …… 月如圆盘挂在天上,像一块碧玉,发出了温润的光。 池文茵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穿着曲裾深衣,梳着高髻,更加衬托着她的鹅蛋脸娇俏可人,加上脸上明丽的妆容,让站在那里的一众人都啧啧称赞。 “这未来的皇后娘娘真漂亮。” “是啊是啊。只是比起陛下,年岁了几岁。” “你们不懂,女大三抱金砖。” 还没有听过这个民间说法的池文茵把目光投向了眼前的几位大婶。 那几位不说话了,笑笑地望着池文茵,其中一位上前,说道:“国师还在准备,娘娘可以去那里休息。” 池文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了那面有个高台,台子上摆着三个案几,各自在左、中、右。 高台的下面是祭坛,最前面案上摆着新鲜的果品和糕点,因为没有风,祭坛四周经幡一动不动。 站在那里的法师手拿法杖,脸上带着面具,头发蓬松,衣服颜色斑斓。 池文茵站在那里却没有动作,她眼神转动,似乎在找人。 巫力行在那里不慌不忙地安排着人摆东西,眼神十分专注,并不看她。 颜瑾瑜抱着双臂站在远处望着自己,他的目光带着笃定和让人放心的宁静。 “你出来了。”身后响起了巫霁云的声音。 池文茵回头,就看到巫霁云穿着冕冠服,加上他脸上此时郑重的表情,让池文茵恍惚间看到了一位傲视天下的帝王。 池文茵回头笑着嗯了一声。 巫霁云走到了她的身边,和她对忘了一眼,率先迈步下了台阶,朝着高台走去。 月高悬在天上,比起其他月圆之夜看着更加的大,更加的圆。 两个人到了高台处并没有上去,目光却都聚焦在皇宫的门口,大家都在等一个人。 “今天过了,我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我无忧国国祚绵长。” 今日的气氛倒是欢快,大家都等着这件好事冲淡这段时间笼罩在无忧国头上的乌云。 百姓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可是好久也没有等到巫先生出来。 池文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望着烛光掩映中皇宫的门口。 巫霁云面上淡淡地,眼神却止不住的朝着池文茵身上飘。 池文茵感觉到了他的紧张,侧头对着他笑了笑。 巫先生终于从里面出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今天他穿着一袭月牙白袍服,发冠飘逸,阴柔的脸上都是却是肃穆。 巫先生走到了巫霁云和池文茵的面前,对着二人拱手行礼。 二人这才迈着台阶登上了高台,两个人并不坐下,只等着巫先生上祭台。 百姓们也都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等着祭祀开始。 巫先生走到了祭台上,对着法师说了几句话,然后自己坐了下来。 池文茵定睛一看,巫先生正坐在一个八卦图上,法师念念有词,百姓们则是虔诚祷告。 忽然那个八卦图被火点燃,巫先生仍旧端坐其中。 池文茵吓了一跳,一下子走上前朝着下面看。 “巫先生不会有事情吧。”池文茵的口气十分的担心。 “不会。”巫霁云十分笃定的摇了摇头。他不止见过一次这样的占卜,所以有十足的把握。 池文茵面上看着平静,眼睛却一直盯着不远处的颜瑾瑜。 巫先生终于睁开了眼睛,他拿出了几枚铜钱,置于掌心,然后开始上下摇晃。 四周一片寂静,铜钱碰撞细小的声音一下子被扩大,在场所有的人都安静地听着。 45.大吉大利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巫力行站在祭台的旁边,对着隔着自己很远的颜瑾瑜点了点头。 巫先生嘴里念了一句话,他松开手,手里的钱币一下子到了地上。 很整齐的声音,钱币排成了一个纵列,巫先生看着这几枚铜钱,掐指算了起来。 然后巫先生又将铜钱收起来,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百姓们都聚精会神地等着巫先生解卦。 忽然,远处有火光窜上了天。 “走水了。走水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百姓一下子乱了。 巫先生站了起来,对着下面的人大喊:“快去救火。” 浓烟升起,火光漫卷,远处一片炙热。 巫霁云紧张的瞳仁里是猩红一片。 下面的百姓已经有人朝着火光的方向跑去,东西敲击的声音,百姓紧张的呼喊声充斥着池文茵的耳朵和眼睛。 一时间场面混乱的无法控制。 池文茵看着巫先生也从祭台上下去了,她一把拉过了巫霁云,准备从高台上下去。刚走了几节台阶,就看到巫先生上了台阶朝着自己走来 池文茵停在了原地,她感觉被巫霁云拉着的袖子一下子紧了许多。她马上朝着后面转过了身体,稳住了情绪。 巫霁云婴儿肥的脸上涨得通红,没有了平时沉着冷静的样子。 池文茵用眼神示意,巫霁云转身重新走上了高台。 巫先生走了上去,走到了两个人的面前,对着两个人说道:“你们去哪里?下面危险。” 池文茵挤出了个笑容,“自然是去救火,这里都是木头房子,又连成一片,要是全部着起来可就麻烦了。” 池文茵看着巫霁云紧张的神色,为了缓解他的紧张,指着远处已经被控制住的火势,说道:“你看那里,火小了。” 此时放远看去,火势已经渐小,只有零星的火苗还在窜着,远处聚集的人原来越多,祭台这里倒是十分的安静。 最终,火被完全扑灭,只留下了丝丝缕缕黑烟朝着天上而去。 池文茵和巫霁云呼了一口气,重新坐在了位置上。 百姓们扑灭了火都回来了,此时他们看着高台上的池文茵,眼神没有了原来的期待,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担忧。 “她会不会是个灾星?” “快别说了,你看看国师脸色都不好看。” 池文茵自己听着,嘴角也抽了抽。 巫力行走了过来,对着巫先生说道:“国师,还继续占卜吗?” 巫先生看了看池文茵,白了她一眼,说道:“继续。” 就看到巫先生重新回到了祭台上,他拿出了铜钱正要占卜,就听到那面有百姓说道:“国师,这个女子不详。” 他这一句话一出来,下面的百姓有的点头,有些思索,有些交头接耳。 巫先生回头,看了看台上盛装的池文茵,此时她妩媚的眼睛睥睨着台下,带着凌厉的光。 巫先生重新转回了头,声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说道:“不可妄言,此人身上有我无忧国复国的希望。” 还要说话的百姓有的张了张口,有的索性低下了头,没有一个人再说什么。 仪式继续,可是巫霁云却有些坐不住了,他用眼神给池文茵打着眼色。他有些不解,怎么刚才两个人没有走掉,池文茵现在还是那么淡然。 池文茵回望着巫霁云,对他点了一下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巫先生占卜结束,对着法师说了两句,法师在那里念念有词。 终于,法师念完了,巫先生宣布说:“明日就是上上吉日,明日宜嫁娶。” 巫霁云听了这句话,一下子站了起来,眼前的案几哐当倒了。 池文茵眯起了眼睛,盯着巫先生的视线一下子移到了颜瑾瑜的身上。 颜瑾瑜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巫先生回头,看着台子上面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池文茵,冷冷地哼了一声。 两人目光交汇,都带着情绪。 百姓们也很吃惊这个结果,一个个都是震惊的样子,没有人说话。 巫力行走到众人面前语气中都是谦逊:“请各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长宴开始。” 池文茵和巫霁云从高台上下来。两个人坐在一张长长的案几上,那面百姓摆出了长宴。 巫先生看着大家都坐了下来,上前了一步,沉了沉声音,说道:“今日,虽然不幸走水,可是这也预示着我无忧国国运会旺盛起来。” 下面的百姓听到了这个说辞,互相看着,一下子脸上又有了喜色。 池文茵嘴角抖了抖,这巫先生的确是舌灿莲花,让他去舌战群儒想必也不在话下。 巫先生继续说道:“今日占卜,我已经看到了无忧国的未来,等我重新做了了忘忧丸,我无忧国便可复国。” 百姓们听到了这句话,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脸上一下子燃起了希望的光,有人甚至高兴地握起了拳头。 巫先生看着下面百姓的情绪已经得到了安抚,这才回到了位置上重新坐下。 那面巫力行看着巫先生坐下,走过来给巫先生摆着饭菜。 巫先生因为那场小火,情绪明显不高,那些话只能安慰百姓,可是他却知道有人在背地里捣鬼,会是谁呢?是想干什么? 巫先生凝视着案几的一角,正在想事情,他突然皱着眉,抬起头看着巫力行,说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巫力行仍旧垂着头,一副恭谦的样子,回道:“听说是因为有户人家做了饭忘记了灭火,所以导致的火灾,但是只是烧了一处房子,其余的房子完好无损。” “听说?你刚才在那里?”巫先生质问出声。 “我一直在这里。”巫力行虽然心里有些紧张,但是说话语气还是很沉着。 巫先生盯着巫力行的袖口,说道:“你没有去现场,身上怎么有火灰的痕迹?” 巫力行整个肢体颤了一下,眼珠子转了半圈,但是马上恢复了平静,语气没有变化:“可能是刚才去膳房蹭上的。” 巫先生站起身,走到了巫力行的身边,说道:“是吗?膳食不都是遥婶端出来的吗?你去了膳房吗?” 巫力行稳定住了情绪,拱起了手,说道:“我真的没有去火场,请国师明鉴。” 巫先生盯着巫力行看了半天,终于甩了袖子,冷笑了一声,说了句:“我自会好好查一番。” 46.后有追兵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那面池文茵吃着东西,也不和别人交流,偶尔望着天上的明月,姿态娴静,嘴角似有似无的笑容,眼神清亮,就宛若仙子一般出尘。 巫先生有意无意看着池文茵,他心里想着:这件事情和她有关?可是她被困在这里,即使想要逃,也不能逃到那里去,难道她知道了出口,还知道了能走出这里的秘密? 想到这,巫先生整个身体一凛,眼神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站了起来,拿着酒杯走到了池文茵的身边,说道:“公主马上就要成为我无忧国的一国之母,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池文茵起身,眼神从巫力行身上飘过,然后停在了巫先生的身上,挑着眉眼,说道:“一切仰仗巫先生。” 巫先生拿起了池文茵面前的酒杯,递到了她的面前,说道:“公主请。” 池文茵看了看巫先生,又盯着他手里的酒杯看了看,妩媚一笑,抬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眼中是淡然。 巫先生没有从池文茵的脸上看出来什么,笑着抬起了手将自己酒杯里的酒喝完。 他侧头看着巫力行,眼神中是意味深长。 巫霁云看着两个人之间的电光火石,握着杯子的手越握越紧,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胜在神态看着没有什么破绽。 百姓们每天都要劳作,休息时间也难得有一起聊天的说话的时候,加上明晚就又要有大喜事,周遭的气氛一浪高过一浪。 就听到那面百姓唱起了歌,这是池文茵没有听过的迥异于云熙国的调子,池文茵愣愣地望着远处,陷入了沉思。 有一个中年男人过来站在了巫先生的面前,十分恭敬的用双手举起了杯子,颔首,说道:“国师,这是我们无忧国多少年都没有的喜事。真是天佑我无忧国。” 巫先生脸上是让百姓感到宽慰的笑容,他站起身,说道:“我无忧国自此以后一定会蒸蒸日上的。”说完,把自己酒杯里的酒喝干了。 越来越多的百姓过来给巫先生敬酒,巫先生一杯接一杯的喝。 池文茵看着巫先生这么多酒下肚,除了面色有些潮红,倒是一点没有醉,真的是有做仙人的潜质。 池文茵看着巫先生正被越来越多的人围着,对着远处的颜瑾瑜点了一下头,然后起身对着巫霁云小声说了一句:“走吧。” 巫霁云跟在了池文茵的身后,两个人快步走进了皇宫。 巫先生正在和百姓们谈天,一个没注意发现左面两个位置都没有了人,他脸色一下子冷了下去,站起身,眼神四处找了起来。 陛下、池文茵和颜瑾瑜都不在。 “力行,力行……”,可是却没有回应。 巫力行也不在,巫先生倒吸了一口凉气,马上意识到了什么。 正要迈步朝前走,巫先生却一下子朝着前面倒了过去,他伸了手要去抓,只抓住了一个人的胳膊。 “国师,国师,你是怎么了?” “国师,……” 自己这是醉了?自己也算是千杯不醉,难道是? 巫先生被一个年轻人扶住了,缓了好一会,也顾不得其他,跌跌撞撞朝着皇宫里面走,路上有百姓想要扶他,也被他一把推开了。 池文茵拉着巫霁云到了禁地。就看到巫力行已经站在了那里。 巫霁云有些不解,问:“这是?” 池文茵对着他摇了摇头,回头挑着眉眼看着巫力行。 烛光摇曳,四处明亮,平时礼貌有加的巫力行此时目光透着凶狠,攥着拳头一拳朝着池文茵打来。 池文茵朝后退去,顺势拉着巫霁云,把他甩到了后面。 颜瑾瑜上前一下子揽住了巫霁云,快速站到了巫霁云的身前。 巫力行本就比池文茵在拳脚上略胜一筹,此时因为装了一肚子的怒气,手段更是强悍。 巫力行看着池文茵躲了过去,快速转身,从空中跃了起来,拳头直直冲着池文茵的面门砸了过去。 池文茵闪躲不及,在地上连滚好几圈,已经有些难以招架了。 巫力行稳稳地站在地上,却没有一点迟疑,接着就要去打池文茵,才走了两步,就被人一脚踹到了地上。 巫力行转过头,就看到颜瑾瑜刚好站在了自己的近前。 池文茵缓了口气,这才说到:“巫力行,你发疯了吗?” 巫力行对着池文茵吼道:“你为什么要陷害我点了火?现在你们离开,国师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 池文茵冷笑出声,“怎么?我俩做交易的时候,你就说自己想要出去,现在不是刚好和我们一起走?你发什么疯?” 巫力行捂着被颜瑾瑜大力踹过来疼的不行的腰,站起身,说道:“现在事已至此,你把毕息草的解药给我。” 池文茵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瓷瓶子,晃了晃,说道:“我们的交易可不是这样的,你要带着我们出去,然后我给你解药。” 巫力行又打算暴起,碍于颜瑾瑜已经在那里做好了迎击的准备,总算才打消了现在就将池文茵置于死地的想法。 但是他还是攥着拳头,一脸凶恶的看着池文茵。 池文茵从怀里掏出了另一个白色的瓷瓶,从里面倒出了黑色的药丸,直接吃进了嘴里,然后把瓷瓶扔给了颜瑾瑜。 颜瑾瑜自己从里面倒了三颗出来,一颗扔给了巫力行,另一颗扔给了巫霁云,最后一颗扔进了自己的嘴里,最后把瓷瓶放在了自己的怀里。 巫力行并没有吃,看着颜瑾瑜和巫霁云吃了以后,他仍旧站在那里,对于眼前这两个人,巫力行现在没有一点信任,但是他心里却很紧张,因为他还有更大的秘密害怕被人发现。 “走不走?”池文茵看着巫力行站在原地不动,出声提醒他。 巫力行看着手里的药丸,正在思量着,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巫霁云听出了那是巫先生的脚步声,他紧张地看着池文茵。 池文茵也是没有想到巫先生来的这么快,但是她马上冷静下来,对着巫力行说:“你走是不走?反正我可以告诉巫先生是你为了要毕息草的解药,告诉我们出口在哪里的。” 47.逃出生天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你无耻。”巫力行恶狠狠地喊了出来。 此时巫先生已经出现在了禁地,他看到巫力行,似乎一切都明白了,瞳孔剧烈收缩,有紧张,更多的是愤怒,他大喊出声:“巫力行,你怎么能?” 巫力行看着巫先生眼睛通红,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是觉着此时再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他恨恨地把药吞进了肚子里,然后奔到了潭水边,一跃而入。 巫先生想要抓住池文茵和巫力行,待要发力,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巫霁云看着巫先生摔倒,没有了往日从容洒脱的样子,赶紧走了过去,关切的说道:“国师,国师,您没事吧。” 巫先生抬起头,瞪着猩红的眼睛,看着巫力行,对他说道:“你给我下毒?” 巫霁云转头,一脸震惊的看着巫力行。 池文茵看着巫霁云急迫,紧张的样子,说道:“不是毒药,是软骨散,明早巫先生就能恢复。” “你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毒?”巫先生不看池文茵,却是死死地盯着巫力行,眼神中带着愤怒,但是更多的是悲伤。 巫力行目光闪躲,但是他马上昂起了头,眼神中一点都不惧怕,说道:“就是您和大家喝酒的时候。” 巫先生还要使力气,却没有想到身体更加酥软,他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咳了两声,对着巫力行说道:“你,你……” 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巫先生只是摇了摇头。 巫力行看了看巫先生,眼神中带着不舍,但是转而变成了决绝,他转过头对着池文茵说道:“你走不走?” 池文茵对着巫霁云喊了句:“走吗?” 巫霁云此时站在巫先生身旁,垂着头,一脸的愧疚,说道:“国师,我……” 巫先生此时调息着气息,半睁着眼睛看着巫霁云。 巫霁云脸色涨得通红,整个身体抖了起来。 池文茵看着巫霁云犹豫不决的样子,在那里叹了口气,对着巫力行说道:“我们走吧。” 巫霁云听到了这句话,走了半步,正对着巫先生,他拱起手拜了下去,说道:“国师,我过段时间就会回来的。” 说完,就到了潭水边。 巫霁云还没有跳下去,就听到巫先生说道:“去找找你姐姐。” 巫霁云愣了一下,紧紧抿着嘴唇,点了点头,使劲闭了上了眼睛也跳了下去。 池文茵跟在了巫霁云身后跳进了潭水,一下子拉住了他的手,说道:“别害怕,我保护你。” 颜瑾瑜看着几个人都已经跳下去了。正要往谭水里走,就感觉到一把匕首从侧面朝着自己刺过来。 颜瑾瑜蹲下身体,朝着前面滚了几下,对着池文茵大喊:“你们先走,我马上就来。” 那面巫力行看着巫先生暴起,紧张的潜在了水里。 池文茵最后看了一眼巫霁云,问道:“想好了?” 巫霁云看着巫先生和颜瑾瑜过招,也不回答,咬了咬牙直接沉到了水里。 巫先生卯足力气,匕首划过那无根之水,水花飞溅,颜瑾瑜伸手挡在了眼前。 他耳朵微动,灵巧的一个转身,躲过了巫先生的那一刺。 巫先生反手过来,又是一刺,颜瑾瑜越空而起,一脚踹在了巫先生的手腕上,只听到咣当一声,匕首掉在了地上。 巫先生用尽力气,举起了拳头进行最后一击,颜瑾瑜同样握着的拳头从巫先生的身侧错了过去,两个人相错而过,巫先生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颜瑾瑜站稳身体,叹了口气,说道:“巫先生,得罪了。我一直想和您说,谢谢您当时救了我一命。” 巫先生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突然笑了起来,然后又不停地咳嗽。 他继续笑,笑声越来越大,颜瑾瑜从笑声中没有听出来伤心,倒是听出来了一种高兴的意味。 此时他也顾不得许多,就朝着谭水边走,就听到后面巫先生说道:“公主中了毒,只有我能解,我看你怎么办?” 颜瑾瑜转回身,走到了巫先生的身旁,蹲了下去,说道:“你说什么?” “刚才喝酒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有什么预谋,我自然留了后手,你们不耍花样,我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她解毒,但是现在你们要离开,我看她怎么活?你们出去了,也逃不出我的手心。”巫先生此时力气用尽,直接趴在了地上。 “你……”颜瑾瑜一把揪着巫先生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你们带走了陛下,我一定和你们没完。”巫先生抬头看着颜瑾瑜,大笑了起来,眼睛中是癫狂。 颜瑾瑜看着已经平静下去的潭水,思索了一下,说道:“那就后会有期。” 说完,他奔到潭水边也跳了下去。 池文茵拉着巫霁云跟在了巫力行的身后,她回头却没有看到颜瑾瑜跟上来,心中暗自担心。 潭水漾着温润的光泽,并不冰冷,看上去让人心静。 水下十分安静,没有一点声音,池文茵没有感觉到水的流动,她不敢松懈,拉着巫霁云追在巫力行身后。 池文茵此时发现,如果换做平时,她并不擅长水性,这么长的时间,这么长的距离,自己早就被呛死了。可是今日,还真有中如鱼得水的感觉,那毕息草果然是个宝贝。 渐渐地,她感觉到了周围水的流动,温热的水慢慢变得有些冰冷。水的颜色也越来越暗,眼前的东西都有些看不清楚了。 她仔细分辨着眼前移动的暗影,感觉巫霁云拉着自己的手越拉越紧。 刺骨的水流划过皮肤,带着全身也打起了寒颤。 安静的水中也能听到水流撞击的声音,耳旁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池文茵看着前面巫力行的身影,嘴角勾起,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 她拉着巫霁云紧跟在巫力行后面,渐渐地,水面上有白色的光亮。 池文茵使劲一拉巫霁云,两个人同时从水中冒出了头。 池文茵吐纳着,眼睛兴奋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眼前是一片山谷,黑压压的树木在满月下并不那么阴森恐怖,非常远的山丘上有点点烛光。 正在兴奋,池文茵眼睛的余光就看到巫力行眼神都是嗜血的光朝着自己伸过了手。 池文茵朝后退,因为在水中,速度太慢,就看到巫力行的手已经近在咫尺。 48.最终判决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心道,这下子完了。 可是还没有感受到巫力行的力道,却听到了巫力行的尖叫声。 巫力行侧头看着巫霁云,说道:“你……” 巫霁云脸色沉稳,说道:“你想干什么?让你长长教训。” 池文茵赶紧过去拉了巫霁云朝着岸边游。 两个人到了岸边,就看到巫力行疼的冒在水面的上身都在颤抖。 “他太夸张了。”池文茵嫌弃的看着巫力行,侧头问巫霁云。 巫霁云冷冷的白了一眼巫力行,转头对着池文茵说道:“那你知道我没有对你下重手吗?” “知道了。”池文茵呵呵呵笑的尴尬。 “还说你保护我,你看看。”巫霁云嫌弃的看着池文茵。 “你……好了,我们上岸吧。”池文茵将巫霁云从水里拉了出来。 两个人脱掉了最外面的华服,里面穿的是早就准备好的寻常的衣服。 颜瑾瑜好一会才上来,一把将巫力行也从谭水里捞了上来。 颜瑾瑜走到了池文茵的面前,问道:“娘娘,您感觉怎么样?” 池文茵看着颜瑾瑜紧张的眼神,并不像是担心自己有没有被水呛到那么简单,于是问道:“怎么了?” 颜瑾瑜眼神复杂,刚要开口,就听到那面巫力行稍微缓解了一下,对着池文茵说道:“我答应你的做到了,你答应我的呢?” 池文茵从怀里掏出了瓷瓶,把里面的解药倒出来四颗。 给了巫霁云和颜瑾瑜各一颗,自己也吃了一颗,然后拿着剩下了那一颗走到了巫力行的面前。 突然,她粲然一笑。月色下她的笑容让巫力行心里咯噔一下。 “快把解药给我,这是我们说好的,你不会是要反悔吧。”巫力行还是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我早就知道禁地是出口。”池文茵笑容更盛,白色的牙齿在月光下泛着贝壳莹润的颜色,却让巫力行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做交易?”巫力行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但是他还是调整好语气,淡淡地说着,用眼睛望着池文茵。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陷害你,让巫先生以为你引起了火灾,然后逼着你和我们一起走吗?”池文茵不回答他的那个问题,像是玩个游戏一般又问了一个问题。 “是,是为什么?”巫力行说话的语气带着紧张和不确定,似乎心里的那个秘密马上就呼之欲出。 “因为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出来,我想让你帮我解惑。”池文茵眨着眼睛,一脸的求教的样子。 “你先把解药给我,我才能告诉你我知道的。”巫力行上手去抢,但是他刚才被巫霁云那一下扎得不轻。 池文茵仅仅侧过身体,就躲了过去。 池文茵笑了起来,一脸的幸灾乐祸,说道:“谁让你刚才想对我下狠手,现在你知道了?做人不能太黑心。” “你想干什么?”巫力行壮着胆子,语气却带着一些克制的疯狂。 “芷兰怎么死的?”池文茵一下子收敛了笑容,眼底都是狠决。 巫霁云听了这句话,皱着眉一脸的疑惑看着池文茵。 “我,我怎么知道?”巫力行眼神乱转,心里想着不妙,还在想着如何向逃走,就听到池文茵继续说道:“我帮你说。” “芷兰是被你杀的。香附也是你推进河里的,是与不是?”池文茵预感到自己说完这句话,巫力行肯定要有下一步动作,于是朝着后面退了两步。 果然,巫力行眼神一下子凶狠了起来,他站起身,朝着池文茵而去。 颜瑾瑜三步并作两步过来,一拳打在了巫力行的脸上,瞬间,巫力行的嘴角,鼻子有血流出来。 巫霁云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巫力行,带着上位者庄重的口气说道:“是你杀了芷兰和香附?” 巫力行呵呵笑着,很是礼貌的笑着说道:“怎么会呢?陛下。” 池文茵叹了口气,说道:“你和巫芷兰暗通款曲,她为了你,骗了巫流,说你纠缠与她,她想离开这里,禁地的潭水下面有一种草药可以毕息,找到草药吃了以后就可以通过潭水离开这里。是吗?” “你怎么知道?”巫力行打算狡辩。 “那日巫老伯去世,我看到了芷兰留下的匣子里有一方手帕,上面可是有你的名字,巫老伯下葬那日,我就找巫流问了一些问题,他给我解惑了。 我猜测你可能一直不知道毕息草的解药是什么,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了错误的消息说毕息草的解药就在谭水里,你就找了芷兰让她骗巫流去找,神不知鬼不觉找到最好,但是不幸被人发现有人在禁地,也与你毫无关系。你倒是打得如意算盘。” 池文茵胜券在握,盯着巫力行看他如何反驳。 巫霁云看着巫力行渐渐苍白的脸色,心里已经知道这就是事实了。巫霁云看着巫力行问道:“芷兰为什么要死?香附为什么要死?” 池文茵看了看巫力行,对着巫霁云说道:“芷兰被杀要问问巫力行,香附被杀是因为看到了行凶过程。 香附死前真的去找过巫流,甚至说要帮着巫流隐瞒杀人的事情,只是希望巫流能和自己在一起。 巫流和巫力行背影很像,巫力行去山谷祭奠芷兰,当时我就把他看成了巫流,而香附在案发现场看到的巫流其实是巫力行,她找错人了。” 巫霁云有些不解的问巫力行,“你为什么要杀了芷兰?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巫力行闭嘴不说话,却看到池文茵拿着解药对着他说道:“过一会,你可能就会觉着生不如死了。” 巫力行低下了头,好半天,他的肩膀开始颤抖了起来,他声音哽咽的说道:“芷兰威胁我,让我去和巫流说我们俩的事情,要不然他就把一切告诉国师,我也不想的,只是她太贪心。 我做这一切只是因为我想出去看看,国师每次出去回来都会记下来很多我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我也想出去看看。” “出去看看没有错,可是你杀人了,而且是和你朝夕相处的人,你就错了。其实你不必舍近求远,国师对你百般信任,才会没有想到凶手是你,你想要出去看看,何不直接和国师说,也许国师会同意的。即使国师不同意,你又何必急于这一时,过些年,他也会把秘密告诉你的。因为他把你当做他的接班人。”巫霁云说着这句话,话语中带着心痛。 巫力行抬眼有些吃惊的望着巫霁云。 巫霁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国师对人是严厉了一些,可是正因为他想要培养你,才会那般严厉。你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却一点不了解他。” 巫力行一下子闭上了眼睛,什么都不说了。 “既然你已经做了杀人害命的事情,不管在哪里,这都不被允许,这样吧,看在你待在国师身边这些年也算尽心尽力,你自己找个死法吧。” 巫霁云说着话,池文茵看着他婴儿肥的脸上此时真正才有了帝王的气度。 巫力行得到了最后的判决,就那样一动不动。 突然,他站了起来,朝着前面山谷的林子里跑。 颜瑾瑜先跟了过去,池文茵也拉着巫霁云追了上去。 就听到远处稀碎的脚步声,像是有很多人朝着他们这面而来。 49.路上被救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侧头,和颜瑾瑜目光交汇。 颜瑾瑜刚要给池文茵打眼色,就听到不近不远处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是谁?” 池文茵一把拉住了巫霁云,朝着侧旁移动,和颜瑾瑜站在了一起。 有六个村夫打扮的男人走了过来,站在了三人眼前。 为首的男人四方脸,目光炯炯,身材魁梧健硕,他手里举着一个火把,把眼前的一切照的通亮。 他的眼神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看到池文茵的时候眼神不加掩饰的亮了起来。 池文茵看到他一直盯着自己,拉着巫霁云藏到了颜瑾瑜的身后。 那人身后有个男人眯着眼睛看着颜瑾瑜,上前一步正要说什么,却被为首的男人伸出胳膊挡住了。 为首的男人咧开嘴巴,笑的一脸的憨厚,说道:“几位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池文茵探出了头,一脸的紧张和无辜地望着眼前的人。 颜瑾瑜看着眼前两个人的举动,心里疑惑了起来,但是他仍旧笑着抱拳,说道:“与弟弟妹妹路过此地,不想迷了路,这转了好久没有转出去,幸亏遇到了你们,不知道可不可以带我们出去?” “好啊好啊,我们一起走。”为首的男人看上去挺高兴。 三个人跟在这六个人后面朝着山谷外面走。 周围一片黑暗,池文茵拉着巫霁云的手,一下都不敢松开。 “我叫姜四,你叫什么?”为首的男人和颜瑾瑜攀谈了起来。 “我叫王春。”颜瑾瑜马上给自己想了一个名字。 听到他这么说,那个叫姜四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名字,好名字。” 几个人走着,就听到不远处有动物撕咬的声音。 大家互相望了一眼,那六个人马上迅速地摆了一个防御的阵仗。 池文茵看着几个人的背影,对着颜瑾瑜打了一个眼色。 两人此时心里都在猜测,他们是谁? 几个人朝着前面走,又一个火把被点燃,更大范围亮了起来。 远处动物撕扯的声音慢慢消失了,想是动物畏光,藏了起来。 六个人看上去并不害怕,只是警惕,他们继续朝着前面走,就看到那面一个人倒在树底下。 池文茵定睛一看,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颜瑾瑜已经看到那人白色的衣衫上都是血色,他走过去,就看到巫力行倒在血泊中,胸口已经被动物撕扯开。 颜瑾瑜神色淡然地走回来,就听到姜四问道:“你们认识?” 颜瑾瑜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我们快离开吧,免得还有动物过来。” 六个人有意的三个人在前,三个人在后将他们三人保护了起来。 一路走着就出了山谷。 姜四看着三个人,说道:“要不然去我们村子里休息一夜吧。” 池文茵还没有想明白他们是什么人,似乎在有意无意保护自己,可是却又不亮明身份。 颜瑾瑜在心里已经猜测了一番,他们几个人面对危险,马上就能做出最快速、专业的反应,他们的身份只有可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莫不是拓跋诩派了人来找池文茵,此时刚好遇到,可是他们却是要杀自己的,思及此处,颜瑾瑜在心里已经有了成算。 池文茵才要拒绝,就听到颜瑾瑜说道:“那就麻烦几位了。” 池文茵看着颜瑾瑜,一脸的不解。 姜四走过来,说道:“不远,就在前面,等到了村里,你们好好休息一下。” 山路艰难,几个人走在山梁的小路上,幸亏有火把照明,要不然脚下一滑,还真的有可能掉下去。 绕过了这个山梁,又到了另一个山梁,此时天空灰蒙蒙的,已经不似那般黑了。 巫霁云还没有走过这么多的路,走着走着就要睡着了。 那个叫姜四的男人主动提出来要背着巫霁云,池文茵揪着巫霁云婴儿肥的脸,笑的憨憨的,说道:“我弟弟吃得多,又沉,那太麻烦大哥了,让他自己走吧。” 巫霁云被揪着,加上困顿不已,此时一脸的怒色。 姜四也不勉强,笑呵呵的看着巫霁云,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上力气着实大了一些,差点把巫霁云拍趴下。 姜四会心的看这巫霁云笑了笑,迈着大步朝着前面走去。 东面还未透出鱼肚白,鸡鸣声划破黎明已经看到了前面的几处房屋和一个大院子。 姜四已经扯开嗓子喊了一句,那院子里又有四个人迎了出来。 池文茵和颜瑾瑜观察着四周的地形,这里并不是村里,走下这个山梁,那面半山腰才聚集着一大片茅草屋。 姜四看着两个人眼神望着半山腰,说道:“我们平时也住在村里,只是打猎的时候住在这里。”他笑得憨厚,让人不自觉放下了戒备。 三个人跟着走进了院子,院子里放着一只野猪,正在被开膛破肚,腥气冲天,满地血水。 池文茵用袖子掩住了口鼻,三个人被让进了一间屋子,屋内光线暗淡,墙上挂着几张弓,还有几块动物皮,那面有个炕,上面有两床被子。 姜四指了指炕,说道:“先让这个小子睡哪里吧,看着是累坏了。” 池文茵点了点头,先让巫霁云躺在了上面,然后给他盖好了被子。 安顿好巫霁云,池文茵看着颜瑾瑜,语气带着撒娇,说道:“哥,我饿了。” 姜四一听,对着池文茵说道:“你先歇歇脚,我给你拿吃的去。”说完,人就出去了。 池文茵皱起了眉,还在奇怪此人并不像是坏人,对三人这般客气。 就听到颜瑾瑜在她耳边说道:“像是陛下派人来找你了,我们今天先在这里休息,安顿好你俩,我晚上就会离开。” 池文茵知道夏猎之时,拓跋诩要将颜瑾瑜置于死地,此时也不能让他一起回去,于是点了点头。 那面姜四端了一大盘羊肉进来放在了桌子上,笑着说道:“刚好有只羊跌进山谷死掉了,所以我们就一起做了,你们先吃着。” 池文茵这走了一路,已经饿了,赶紧谢谢拿起筷子就要吃,可是夹了几次,都没有夹起来。 姜四直接从盘子里拿了一大块羊肉,蘸了旁边的什么东西,递给了池文茵说道:“这样吃便宜些。” 池文茵有些迟疑的接过了羊肉。 姜四给她做了个往嘴里送的动作,池文茵尴尬地笑了一声,把羊肉放进了嘴里。 味道不错,池文茵想着,开始大快朵颐。 颜瑾瑜却没有那么放松,并不动手。 “怎么不吃?”姜四热情的问。 “我不饿,等一下吃。”颜瑾瑜看着池文茵,似乎就是一个照顾妹妹的大哥哥。 “好好好,那你们先休息。我外面还有事情要忙。”说完,姜四就离开了屋子。 池文茵吃了东西,就出了屋子,看着一院子的男人,池文茵只能跑到房后面去出恭。 池文茵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蹲了下去,却看到这片土不知道怎么透着红色。 50.恐入狼窝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出了恭回到了院子里,那头猪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有两个人正在院中清扫,其余的人也不闲着,收拾准备生火的,洗碗的,看上去几个大男人做这些事情手脚也很快。 池文茵对着望着自己的姜四颔首打了招呼,接着用袖子掩住了口打起了哈欠,一脸的困倦朝着屋子里走去。 回到了屋子,池文茵却没有看到颜瑾瑜,她抿住了唇,皱起了眉,紧张的环视着屋子。 颜瑾瑜去哪里了? 被杀了?虽然自己去的久了一点,可是没有听到里面有动静。而且巫霁云好好地在这里,并没有打斗的痕迹。 池文茵的呼吸一下子沉重了起来。她转过身看着那面望着自己的姜四,努力镇定了自己的语气,问道:“姜大哥,我哥呢?” 姜四看着池文茵,走到了门口,说道:“你哥去村子里了,一会回来。” 池文茵掩饰了自己脸上的紧张,尽量笑的人畜无害,问道:“我哥说他去干什么了?” “你们大伯不是住在这片吗?他朝我们打听,我们都没听说过有这个人,所以他下去村子里打听了。”姜四此时一脸的憨厚却让池文茵心里起了毛。 池文茵嗯了一声,作势又打了个哈欠,说道:“那我先休息,姜大哥你忙。”池文茵说完,笑了笑,关上了屋门。 一下子,刚才还一脸瞌睡的池文茵此时眼睛清明了起来。 如果是拓跋诩派人来找自己,那么他们定不会让颜瑾瑜就这么轻松离开,可是现在颜瑾瑜已经离开了,他们也没有对自己表明身份,还有刚才看到的那些,眼前的到底是什么人? 颜瑾瑜是真的离开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一连串的问题在池文茵的心里不断涌了出来。 池文茵走到了巫霁云的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们可能是进了狼窝了。你知道颜瑾瑜去了哪里?” 巫霁云虽然在睡觉,可是也一直保持着警惕,毕竟国师说过,外面的人是不能相信的。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池文茵满脸焦虑的站在自己旁边,"他说他先离开了。" 池文茵攥紧了拳头,焦虑更胜,她现在想的是自己和巫霁云两个人如何对付这么多人? …… 云熙国的皇宫御书房内,吕一端把碗从拓跋诩的手中拿了过来。 黑色的残液从碗边滑下来,聚集在碗底。 “陛下还是以龙体为重。”吕一递给了拓跋诩一小盅水漱口。 “茵儿可最讨厌喝药了,如果是她,想必现在又要找着蜜饯吃了。”拓跋诩漱了口,说起了池文茵,笑着摇了摇头。 一个内侍引着一个穿着破烂不堪农夫衣服的男人走到了御书房门口,与门口的太监小声说了句什么,就站在那里等待通传。 吕一站在一旁,轻声说道:“陛下,等在死人谷的人回来了,现在就在外面候着。” 拓跋诩一听,抬起头看着门口,说道:“快传。” 那个农夫打扮的人进了御书房,先是三拜九叩,接着禀明了自己的身份:“臣左右卫萧羽参见陛下。” “可有找到皇后?”拓跋诩从案几后面走了出来,站在了萧羽的面前。 萧羽不敢抬头,说道:“没有找到皇后娘娘,而且,除我之外,留在那里的左右位全军覆没。” “什么?”拓跋诩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很多,吓得萧羽身体也跟着颤了颤。 “我们在离死人谷最近的一个村子里驻守下来,平时伪装成普通农夫去四处打听消息。可是有一日,梁国的骠骑大将军文泰和路过当地,不知怎么发现了我们的身份,他将,将除我之外的人全部诱杀了。” “什么?”拓跋诩只感觉自己站都站不稳了,这马上就要立冬的季节,却觉着浑身燥热如火。 “你怎么回来的?”吕一上前不动声色扶住了拓跋诩,对着萧羽说道。 “臣是因为去镇上采买,回来的时候正看到他们拼杀,所以躲过了一劫。”萧羽越解释声音越小,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然后呢?”吕一扶着拓跋诩重新坐回了龙椅上。 “文泰和离开了,他们应该早就注意到了我们,知道我们是在找人,所以他杀了我们的人,自己又留了人在那里。”萧羽战战兢兢的说道。 “他知道你们在找谁吗?”吕一也皱起了眉。 “不知道,我们左右卫至死都忠于陛下,不会泄露秘密。”萧羽的话十分肯定,让拓跋诩心里总算舒服了些。 “这个文泰和你可有见过?”拓跋诩想起了这个梁国骠骑大将军,威震七国,两国边境发生小摩擦,云熙国也不敢对梁国直接出兵。 “没有看清,远远地看着是个十分魁梧的中年人,他在梁国威望很高,有些梁国百姓在茶肆说他可能已经百余岁了。”萧羽看着拓跋诩没有降罪与自己,反而是问起了文泰和,总算松了口气。 “人如何活过百年?何况是在战场上上阵杀敌的人,想是他的威名远播,所以才让大家神话了他。”拓跋诩的语气中没有一点轻蔑的意思,这个文泰和也是让他头疼不已的人。 “陛下圣明。”吕一在旁边马上附和了起来。 “陛下圣明。”萧羽心里暗暗想将来有一日一定要和文泰和决一雌雄,为兄弟们报仇。 拓跋诩挥了挥手,让萧羽从御书房里出去了。 吕一站在那里,好久才听到拓跋诩问道:“茵儿会不会出事情?如果落入梁人之手可如何是好?” 吕一只能开口说道:“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情的。” 拓跋诩站起来,走到了窗前,一轮明月挂在天空,月色如雾,让庄严、肃穆的皇宫更是披上了一层冷冰冰的外衣。 拓跋诩叹了口气,突然开口说道:“现在亲卫还能调出来多少顶级高手?” 吕一将拓跋诩的心思已经猜测了八分,他颤颤巍巍地说道:“陛下,这……”他抬头看了看拓跋诩的脸,马上继续说道:“六人。” “明日早朝后让这六人和萧羽来御书房见我。”拓跋诩说完,重新坐回了案几前开始看起了奏章。 51.如何逃脱(求收藏)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现在怎么办?”巫霁云心里也打起了鼓。 “你不是有毒药,我们用毒药先把他们放倒,然后逃跑,这样胜算高一些。”池文茵嘴里说着,伸手扶住了额头。 巫霁云附在池文茵的耳边说了几句,就看到池文茵点了点头,倒在床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外面没有什么特别的声音,只有柴被劈开哐当的声音和扫地的声音。 巫霁云半睁着眼半瞌着眼,尽量保持着清醒。 太阳西沉,只从远处的山坳露出来了半个脑袋,把连绵起伏的山峦给染上了霞光。 当当当,门一下子被敲响了,巫霁云一个激灵赶紧睁开了眼睛。 就看到门被拉开了,姜四笑嘻嘻地走了进来,看着巫霁云醒了,说道:“你俩饿了不?我们刚好要吃饭,一起吃点?” 池文茵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望着外面绚烂的天空,嗯了一声,“姜大哥,麻烦你了。” 巫霁云的肚子很配合的咕噜叫了一声,他红着脸笑的人畜无害。 姜四脸上堆笑,眼角的褶子都出来了,连连点头就关上了门。 门刚一关上,巫霁云就凑到了池文茵身边问道:“你没事情吧。” 池文茵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是此时只能安慰巫霁云,她嗯了一声,从炕上下去,说道:“好些了,对了,我们临走的时候巫先生说让你去找你姐姐,我原来问你,你不告诉我是谁将忘忧丸带出了死人谷,是你姐姐是吗?” 巫霁云点了点头。 “她把忘忧丸给了我哥哥,说明她俩关系匪浅,也许我可以问问她知不知道我哥哥的下落。如果你见到她了,一定帮我问问。”池文茵说着,眼眶里泛起了红色。 巫霁云鼓着腮帮子,忍着泪水,说道:“干什么说这些泄气话,要问你自己去问,我姐姐在我四岁就离开死人谷了,我根本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怎么找她。” 池文茵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巫霁云的脑袋,说道:“没事,我们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拖住他们,你先跑。” 巫霁云听了这句话,将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他把头扭到了旁边,说道:“我说过你在哪我在哪。” 说完,巫霁云率先开了门,走出了屋子。 池文茵整理了一下衣衫,跟在了后面,看着霞光倾泻在他的身上,真温暖啊。 池文茵快走了两步,一下子拉住了巫霁云的手,侧头对着他笑了笑。 巫霁云侧头看着,池文茵的笑容没有掺杂任何杂质,明亮的像是清晨的朝露。 那面姜四站在一个屋门口招呼着两个人,两个人携手穿过了院子到了大屋。 屋门不大,仅能容纳一人进出。但是里面却很大,是三间没有隔开的屋子。 屋内很乱,东西随地放着,墙上挂着一些工具,还挂着一些风干的肉。 屋里一共八个人,显得这屋子局促了很多。 最里面那间看着布置应该是个厨房,有个身材瘦削的男人拉着风箱,灶台上锅里面不知道煮着什么,香气四溢,另外三个男人在收拾今天院子里的猪肉。 还有两个人坐在中间屋子里的正在喝着什么,似乎是酒。 池文茵一进门,吸引了一众人的注意力。 昨晚太黑,大家都没有看清池文茵,现在看着她进来,天光还亮,一个个都愣住了。 池文茵从他们的眼里看出来了垂涎欲滴,但是还有几个人嘴角的笑容似乎不是对美人,而是装着别的。 池文茵假装害羞的低下了头,眼神变成了疑惑和戒备。 姜四笑着用两只手拍了两个男人的头,说道:“你们干啥?吓坏了妹子。” 一屋子男人反应了过来,都呵呵呵笑了起来。 巫霁云跑到了厨房,拿起了勺子在锅里搅了搅,说道:“这是什么?吃肉吗?” 池文茵挑着眉眼,扫视了一圈这几个人,然后对着姜四说道:“我们来不打扰你们吧。” 美人媚眼如丝,她这一圈看下来,把几个男人的心思都勾了过来。 姜四看着池文茵的样子,眉毛挑了一下,然后热情的说道:“坐这里,坐这里刚好。” 桌子旁已经让了两个位置出来,池文茵走过去,对着几个人点了一下头就坐下了。 垂眸的含羞,让几个人把眼睛都黏在了池文茵的身上。 那面肉汤熬好了,姜四过去先端了两碗过来放在了池文茵和巫霁云的眼前。 巫霁云有些紧张地看了看池文茵,池文茵咬着嘴唇,这才接过了姜四手里的碗。 池文茵佯装头晕,一个不稳当,把手里的碗摔到了地上。 姜四语气十分地关切,说道:“没事吧,别划破了手。” 池文茵摇了摇头,虚弱的口气说道:“没事,可能昨晚太累了,今天还没有缓过来。” 姜四嗯了一声,重新去了厨房,端了一个碗递给了池文茵。 池文茵将碗端到了嘴边,小口的啜着。 姜四看到了,笑着说道:“那我们先吃饭,吃了我帮你去看看你哥哥怎么还没有回来。” 巫霁云表现的一脸高兴,点着头,然后埋头喝起了汤。 几个男人看着心情甚好,先喝起了酒,每个人三碗下肚屋子内已经酒气熏天。 厨房里那个瘦削的男人端了肉出来,他拿起了桌子上的一个瓷碗,刚喝了一口酒,马上就吐了出来,喊道:“酒里有毒。” 池文茵此时已经拉着巫霁云退到了屋子门口。 姜四正要暴起,却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他目光没有了昨日的憨厚,犀利毕现,昨日那个路上死掉的人脸色青紫,江毒物说这是中了毒,他早就防备着这一手,没想到两个人的障眼法,却把自己骗过去了。 自己这是小看他们俩了,以为这么大点孩子,一个还是公主,只定翻不出什么花来,此时却在阴沟里翻了船。 姜四看着这个廋弱的男人问道:“江毒物,这毒可有解药?” 江毒物拿起了酒碗,用手指沾了点,在嘴里尝了尝,摇了摇头,说道:“这毒……” 他猛然转头看向了池文茵,“你,不可能。”然后又看向了巫霁云,说道:“你,怎么可能,这世上没有我不知道的毒药,你这是什么毒?” 52.到底是谁?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拉着巫霁云已经出了门朝着院子里面跑。 江毒物看着巫霁云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速度惊人,一下子就站到了两人的眼前,池文茵迅速挡在了巫霁云的前面。 池文茵看着江毒物脸上没有什么肉,脸色黑紫,眼皮陷了下去,歪着头笑的让人瘆得慌,语气却像是哄着小孩子一般软糯糯的,“你这是什么毒?告诉我的话,我就放了你。” 池文茵看着他让人不舒服的反差,小步小步朝着后面退,小声对着巫霁云说道:“我拖住他,你先跑。” 巫霁云把手里的银针放在池文茵的手里,说道:“我教给你的忘记了吗?” 池文茵侧头,看着巫霁云此时一脸沉稳,她挑着眉眼,一下子照亮了天光。 嗯了一声,两个人迅速朝着两边分开。 江毒物马上做出反应,侧身朝左就要去捉巫霁云,巫霁云伸手将银针刺过去,还没有刺到,却被江毒物把银针夹在了指缝中夺了过去。 池文茵刚侧身就马上回身,拿着银针刺了过去,却不想也没有刺到关键位置。 江毒物身上只是一酸,马上就缓过了劲,他看着朝着大门口跑的池文茵和巫霁云,马上就追了上去。 两人跑出了大门,朝着山下村庄跑去。 还没有跑几步,江毒物从二人头上越过,拦住了两个人的去路。 池文茵心里想着对策,就听到江毒物对着巫霁云说道:“只要你告诉我你用的什么毒,我可以考虑放了你。” 巫霁云这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人,他迟疑的看着池文茵问道:“这个人是怎么了?” 池文茵小声的回答:“可能有病。” “你是谁的徒弟?你师父是谁?”江毒物半蹲着,一步步靠近。 池文茵看了一眼巫霁云,两个人交换着眼神,与此同时,池文茵主动出击。 江毒物朝前一跃,就要去抓巫霁云,池文茵一拳过去,阻止了男人的进攻,却看到自己手上的皮肤已经裂开,鲜血流了出来。 男人看着池文茵,嘿嘿一笑,把自己沾有池文茵血的手放在嘴边,舔了一下,瞬间表情就僵住了。 “你,你中毒了?这种毒药我也没见过。”男人一脸的懊悔和震惊。 池文茵听了这句话,似乎并不意外,昨晚巫先生给她敬酒的时候,她就有了猜测,只是现在得到了更进一步的证实。 巫霁云吃惊的看着池文茵,看着她没有惊愕和期期艾艾,还真的是个奇女子。 “你会解这个毒?”池文茵现在反倒是一副热切的样子。 江毒物的脸一下子皱成了包子,泄气的说道:“这个毒我也不会解。“说完,他语气激动地说道:”你俩到底是哪里来的?一个会下毒,一个身中奇毒。” “哦,原来你这么弱,一个毒都不了解,你的名字该换换了,不是吗?”池文茵嗤笑出声,她现在要吸引这个人的注意力,只等着巫霁云最后一击。 江毒物气的浑身颤抖,说道:“你,你以为你从这里走出去就逃出生天了?你想的太天真了,我们就是……” 他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巫霁云跳起,银针落下,江毒物捂着自己的后颈,倒了下去。 巫霁云赶紧走到了池文茵的身边,扶住了晃晃悠悠就要倒下去的池文茵,一脸关切的问道:“你怎么样了?谁给你下毒?” 池文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是巫先生下的毒。 巫霁云自己却有了猜测,这种奇毒是巫先生那种高手才能下的,但是他从内心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没事,等我回家了,就找人看看,一定没事情的。”池文茵笑的吃力,刚才短暂的逃跑和战斗已经消耗了她大量的气力。 那面马踏在地上的声音传来,池文茵心里一惊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一个人骑着一匹马朝着这面走来。 颜瑾瑜远远看到池文茵和巫霁云,抽了马鞭而来。 “你怎么了?”颜瑾瑜刚一下马就看到池文茵坐在地上,一脸的虚弱。 “他中毒了,你知道吗?”巫霁云着急的看着颜瑾瑜。 颜瑾瑜不回答这个问题,靠近池文茵蹲了下去看她的情况。 巫霁云心里的猜测一下子得到了证实,他叹了口气,说道:“国师是制毒高手,我也只学了七八分,可是解毒我却只会五分。” 颜瑾瑜听了这话,赶紧问:“你有办法?” 巫霁云用手指沾了一点池文茵手上的血,放在嘴里舔了一下,好半天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办法,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人有办法。” 池文茵骑在马上,巫霁云和颜瑾瑜走着上了官道,天空刚蒙蒙亮,一片青色,这里比起京都炎热,即使马上就要冬至了,树叶未落,清凉宜人。 三个人到了一处县城,颜瑾瑜找了一家客栈,打算稍作休息。 叫了一些吃的,三人去了客房,颜瑾瑜扶着池文茵躺在了床上,还在收拾东西,就听到巫霁云有些生气的说道:“你怎么丢下我俩自己跑了?” 颜瑾瑜看了一眼池文茵,说道:“我刚离开,在远处看到了的很多马蹄印,心里就开始疑惑,农夫哪里来的那么多马匹,马匹又去了哪里?所以我就去了村子里。 奇怪的是村子里的人讳莫如深,问起他们谁都不说话。 我觉着事情不对,于是往回赶。在回去的路上,看到一个山坳新平整过土地,我想着已经要冬至了,又不种地,为什么平整土地?所以我就过去看看有什么蹊跷,却不想挖到了身穿梁国军队衣服的士兵。 我想回来确认你俩是不是有事情,所以回来了。” 池文茵想着,说道:“我发现院子后面埋着死人,还挖到了一枚戒指,上面有左右卫的标志。” “那有可能是陛下派人来找你,后来那些人被梁军发现杀害了,而那屋子里的几个人是谁?为首的那个姜四明显认识你,他们并没有对你起杀心,这是为什么? 我清点了人数,他们少了三个人,这三个人去通风报信了还是干什么去了?如果他们回去,发现我们不见了,而且他们的人死了,他们会怎么样报复?”颜瑾瑜说着,语气越来越紧张。 巫霁云算是初出茅庐的小子,对于外面的形势一点不了解,但是他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人解了池文茵的毒。 “我想说,你俩有钱吗?”巫霁云看着两个都在思考的人问了出来。 两个人看着巫霁云都是摇了摇头。 “我说的那个解毒高手可是收费很贵的,或者没有钱的话可能需要别的交换,反正我听国师说让他解毒,价值连城。是真的连城。” 53.偷听秘密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小二敲门,满脸堆笑的端着吃的进了屋子,把盘子摆在了桌子上就退了出去。 池文茵看着巫霁云担忧的表情,说道:“送城池,我现在不知道能不能做这个决定。” 颜瑾瑜想了一下,说道:“要不然我们先回京都?” “她这个毒,要不是我用银针压制着,已经一命呜呼了,等回去再找人解毒,时间不够。”巫霁云一脸老成持重的样子。 “我们先过去,如果真的是用城池换的话,我回京都把消息透露给陛下。我相信陛下会考虑的。”颜瑾瑜此时也顾不得自己要被拓跋诩灭口了。 池文茵鼓了一口气呼了出去,对着巫霁云说道:“我真的会死?” 巫霁云白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就坐到案几前开始吃饭了。 池文茵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虽然自己表现的云淡风轻,可是想起来自己马上就会死,但现在对杀害父皇的凶手没有一点线索,也不知道哥哥在何处,真是心有不甘。 三个人吃了饭就继续赶路。 巫霁云看着很多头一次见的东西一脸的惊奇。 “你看那儿是什么?”巫霁云指着街上杂耍的一脸好奇。 “那是杂耍艺人,他们靠卖艺生活。”池文茵耐心的解释。 巫霁云侧头,对着池文茵说道:“你也是从小在皇宫长大,怎么知道这些的?” 池文茵仰着小脸,说道:“我可是常常出去玩的,我哥哥知道的,没有我不知道的。” 巫霁云看着池文茵脸上明媚的笑容,想着:有个哥哥是那么幸福吗? 他开口问道:“你哥哥是什么样的人?” 池文茵歪着脑袋,似乎在思考,想了半天,说道:“长得好看,这点我俩一样。对了,世上公子无双这句话就是说的我哥哥。他干什么都是最好的。” 巫霁云看着池文茵一脸的骄傲,侧头问在一旁跟着的颜瑾瑜,“是吗?” 颜瑾瑜没有抬头,只是垂着头嗯了一声。 三个人闲聊着,就到了梁国境内。 虽然是个边陲小镇,但是两国现在没有战事,还算安稳,小镇上做各种生意的都有,很是热闹。 小镇不大,但是勾栏瓦肆倒是齐全。 巫霁云看着一个秦楼楚馆门口站着的妖娆女人,问道:“她是干什么的?穿的好漂亮。” 池文茵伸手挡住了他的眼睛,说道:“都是鬼,是妖精,记住了,那种地方万万不可去,要不然小命就没有了。” 巫霁云听到此处,马上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 旁边颜瑾瑜没有忍住,差点笑了出来,就被池文茵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三人找了一个客栈投宿,因为几日没有睡好,吃了饭一沾上枕头,就都就睡过去了。 池文茵正睡着,就被人推醒了,她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就看到巫霁云在眼前。 “怎么了?”池文茵打着瞌睡,自从中毒以后她觉着越来越睡不醒了。 “我们隔壁有人。”巫霁云小声的说道。 池文茵点了点头,然后仍旧闭上了眼睛,心里想着:果然应该多带小孩子出去转转。 巫霁云看着池文茵不理自己,说道:“他们两个在说什么秘密。” 秘密?池文茵这下子醒了,她睁开眼就看到颜瑾瑜也站在屋子门口的墙边上,趴在那里看什么。 池文茵悄悄走过去,凑上去一看,两个墙之间有个裂缝,那面有光透过来。 池文茵看着那面案几旁坐着一个带着黑色斗篷的男人,他的手正摩挲着一个青瓷小杯,那瓷器透着温润的青光,可是执杯的那双手比起这个青瓷杯更加柔和细腻,泛着白光。 女人?池文茵想着,就听到那人的声音:“我们不是说好这个交易是你们将军来谈吗?你还没有资格和我谈。你们曲池国的人一点诚心都没有。” 声音是个男人。 曲池国?池文茵侧头看了一眼在旁边的颜瑾瑜。 颜瑾瑜对着池文茵摇了摇头。 “你们梁人未必就是诚心相待,我们也是不得不防。”另一个穿着商人衣服,带了一个防风纱帽子的人开口了。 池文茵继续偷看,就看到那个黑色兜帽下面半张脸,嘴唇薄薄的,有些苍白,嘴角有一颗痣,挑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某先告辞了。”说完,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走到了门口,开门离开了房间。 另一个人很不满的哼了一声也跟着离开了房间。 曲池国和梁国并不交界,两个国家中间就是云熙国,现在两个国家将军级别的人私底下会面,是要干什么? “他们会不会对云熙国不利?”两个人了一会,池文茵才开口对着颜瑾瑜说道。 颜瑾瑜摇了摇头,想了一下,说道:“要不我飞鸽传书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爹。” “你们在说什么?”巫霁云看着两个人神神秘秘,听不懂两个人说的什么。 “你不是出来救民生疾苦的?这些太危险的事情就不要管了。”池文茵觉着给巫霁云说这些,会增加他的危险,不知道远比知道安稳很多。 “可是我不知道这些事情,就会像是小孩一样,没有办法独自生存下去。”巫霁云倒是一脸的诚恳。 “现在我们知道的有七个国家,我的国家云熙国,我们现在所在的梁国,还有与云熙国接壤的,在更加北面的曲池国,还有云熙国东面的周国,我姑姑就远嫁到那里了,还有……”池文茵给巫霁云讲着,巫霁云听的十分的认真,这些基本常识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一个新的世界。 不知不觉,天空中万道金光,晨光透过窗户照射了进来,池文茵趴在桌子上睡着,巫霁云也趴在一旁,而且昨晚做了个美梦。 颜瑾瑜却不在。 颜瑾瑜连夜来到了云熙国境内的一处驿站。 此时正是夜深,天空中弦月高挂,街巷里没有一个人,偶尔有犬吠声响起。 驿站中门口两盏风灯疲惫的眨着眼睛,颜瑾瑜进到院子里,敲了门,有个兵丁打扮的人出来,颜瑾瑜和他说了两句,那人进去通传。 驿臣出来,看着颜瑾瑜并不认识,他提了提气,说道:“你找我?” 颜瑾瑜看着他,说道:“人间正道。” 那个驿臣眼前一亮,说道:“朗朗乾坤。” 说完,驿臣朝着外面巷子里看了看,接着就请颜瑾瑜进去了。 颜瑾瑜被让进了最里面院内的一间屋子,他坐下以后就对着驿臣说道:“拿来笔墨。” 驿臣马上退了出去,一会就拿来了笔墨放在案几上,没有多问复又出去了 只看到颜瑾瑜在纸上写下:“事情恐已暴露。” 54.异常顺利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颜瑾瑜从外面进来,端着一些吃的,池文茵随口问道:“传递消息出去了吗?” 颜瑾瑜背对着她,嗯了一声,将吃的摆在了案几上。 三个人吃了饭就出发,一路骑着马看着周围的景致,池文茵的兴致也是很高。 这里的人与云熙国的人物不同,肤色比起云熙国的人黝黑了许多,但是衣着斑斓,似乎是把彩云穿在了身上。 经过一整天的跋涉,三人终于站在了一座山前,高处一座佛塔矗立在太阳的金光中,耀目至极,让人不得不被他所吸引,想要虔诚膜拜。 佛塔底下的山满是苍翠,云雾缭绕,层叠出不同的绿意,三人沿着山路朝前走,溪流上是一座木板桥。 木板桥上都是苔藓,看着鲜少有人来,桥底下水流叮咚,好不欢快。 三人牵着马走在木桥上,就听到远处传来了笛子的声音,清脆跳跃,和下面泉水的声音一起一落,十分默契。 “来者何人?”笛子声停了,就听到不远处有个孩童的声音。 巫霁云带着稚子之音,郎朗地说道:“国师说柏水之滨,华麓山上是苗先生修仙的地方,特来拜会。” 那声音越来越近了,问道:“你们是谁?” “巫霁云。” “池文茵。” “颜瑾瑜。” “你们有何事?”那个声音继续问,却已经在桥的另一头,隐约看着是个个子不高的小道童。 “我来找苗先生求药。”池文茵脆脆的声音响起。 “在这里等着。”那个声音落下,桥的另一面已经不见了那个孩子的身影。 三人站在原地等着,池文茵低头看着那山涧清泉下树木的倒影。 “苗先生说不见。”那个道童又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池文茵这才看清小道童的样子,大概六七岁,瘦瘦的,衣服看上去有些大,正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三个人。 说完话,她鼓着腮帮子,眉眼弯弯笑了,骨子里透出来的是顽皮。 池文茵走上前,拿出来了一个漂亮的糖人递给了她,说道:“苗先生为什么不见呢?” 小道童一直在山里呆着,也没有机会出去,更别提去繁华的街市,此时看到这般好看的东西一下子被吸引了,她舔了舔嘴巴,说道:“师傅说你们必是来讨要解药的,不见。” 池文茵把糖人递给了小道童,说道:“你再去和苗先生说一说,说我们付得起钱。” 道童挠了挠头,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池文茵,又看了看小糖人,终于说道:“那你们等等。”说完,拿过了糖人,一路笑着跑开了。 又过了一些时候,道童回来,她弯着眼睛对着池文茵说道:“苗先生说见你们了。” 三个人牵着马踏上了青石板路,马蹄踩在地上,哒哒哒哒哒的响着。 山中雾气落在身上,让人不禁打着寒颤。终于到了绿树掩映中的一处牌楼前面。 牌楼古朴,瓦片上都是青苔,偶有嫩嫩的绿枝冒出来,牌楼上挂着一个牌匾,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写在上面—华麓山。 三个人把马拴在了远处的树上,随着道童一起朝着里面走。 在山道上又走了好一阵,才看到一处云雾缭绕中的道观。 三人拾阶而上,进了门,又拐了几个弯,看到了道观后面的一处屋舍。 道童站在了一处门前,招了招手,三个人过去,就听道童对着池文茵说道:“你进去吧。” 池文茵看了看巫霁云和颜瑾瑜,独自走到了门口,她抬步跨过了门槛,迈步进去。 里面有一股浓重的药材味道和不知道什么的酸味。 池文茵站在那里,好一会才见到有个穿着青色长褂的女人出来,女人年纪不小,没有什么表情的时候眼角也能看出来皱纹,长脸,丹凤眼,目光犀利,让人看着顿生紧张的感觉。 苗先生走到池文茵身旁,上下打量着她,忽然伸手把手指搭在了池文茵的腕处,好半天,哦了一声,放开了手,走到前面的案几前坐了下来,伸手拿着茶盏开始饮茶。 “你这是中毒了。谁下的毒?”苗先生声音甚是好听。 “是无忧国巫先生下的毒。”池文茵觉着据实已告还是很重要的。 “原来是他。”苗先生并没有吃惊。 他们认识?池文茵抬眼看着苗先生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不妥。 “我可以给你解毒,可是你知道的,我这里解毒,总要付出点什么。”苗先生说的云淡风轻。 池文茵并没有一点犹豫,谁不想活着,“好的,只要苗先生愿意救我一命。” “你中毒已经几日了,还没有毒发身亡,必有奇人救你,可以先告诉我是谁吗?”苗先生看着池文茵,似乎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有兴趣。 池文茵有些犹豫,毕竟巫霁云身份特殊,就这样告诉一个外人容易招来祸端。 “小女子不才,和巫先生学过一段时间,会用银针。”池文茵说的淡然,毕竟这也不算撒谎,巫先生让自己背书,自己也学到了一些本事,他也算是自己的师傅。 苗先生盯着池文茵,哦了一声没有继续问,她走到了池文茵身旁,说道:“你先在这里住下,我会给你解药。” 池文茵刚张口要问酬劳是什么,就感觉到手上一疼,苗先生拿着银针刺破了她的手,血珠滴下来,汇集到苗先生拿着的一个小瓷瓶里面。 “等我治好了你,你再付酬劳吧。”苗先生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说了这句话就从屋子里出去了。 “那个,我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池文茵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苗先生回头用犀利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然后转头离开。 池文茵略站了站,也从屋子里出来,看到巫霁云站在院子中看着一方池塘里面的鱼,而颜瑾瑜满腹心事的在想什么。 看着池文茵出来,二人赶紧迎了上去,问道:“苗先生怎么说?” 池文茵点了点头,说道:“苗先生说帮我解毒,至于报酬说等着解了毒再说。” 巫霁云一听,皱起了眉头,这和自己从国师那里听来的不一样啊。这苗先生绝不是一个与人为善的人。 55.撞破幽会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在这里住到第三日,苗先生就让小道童来寻她。 她跟着小道童一路走到离道观很远的一处幽静的房子门前。 “这是苗先生的寝室,进去吧。”道童朝着池文茵弯着眼睛笑了笑,转身就离开了。 屋子后面是山林,竹影在窗上摇摆。一股好闻的林木香气把那些毒虫、草药的气味遮盖了八九分。 池文茵进了屋子,四下环顾,却没有见到苗先生。 这寝室清雅简单,屋子左面只有一张床,床铺上的帷帐是青色的。右面是两排架子,架子上数量很多的瓶瓶罐罐摆放的很整齐。 池文茵的目光一下子被屋子中间案几上那个孤零零摆着的小瓷碗吸引了过去。 那个小瓷碗莹润剔透,泛着白色的光,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丸药。 这个想必就是解药了,池文茵看着,心里满是欣喜。 “药在桌子上,吃了以后,你的毒就解了。”苗先生的声音传了过来,可是池文茵却没有见到她的人。 “这个报酬的事情?”池文茵虽然急切地想要赶紧解毒,可是这么轻松就拿到了解药,让她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不吃就放在那里。”苗先生的声音冷冷的,这句话让池文茵一个激灵,想到自己不吃药就会死,也不管其他的了,两步上前,伸手拿了药丸直接放进了嘴里。 池文茵嚼了两口,这药有种很奇怪的酸酸的苦味,她赶紧皱着眉咽了下去,也不想过多的品尝。 “好了,明日你再来。”苗先生冷笑了两声,就不说话了。 池文茵张了张嘴吧,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就从苗先生的屋子里面出来了。 池文茵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就看到巫霁云在那里皱着眉头,抿着嘴巴,焦急踱着步子。 池文茵想着,巫霁云虽然平时看着老成持重,可是对自己是真的关心,才这般乱了心态。 “给解药了?”巫霁云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池文茵,紧张的上下打量她。 池文茵脸上表情看着很高兴,她点了点头。 “苗先生问你要了什么吗?”巫霁云总算是放下心来,可是报酬这个问题让他一时也觉着有些棘手。 池文茵摇了摇头,整个脸垮了下来,这种前途未卜的感觉让她也是百爪挠心。 “要不然我们留下一些钱直接溜掉怎么样?”池文茵不确定的看着巫霁云。 巫霁云上下打量着她,说道:“你真是笨蛋,如果可以这样,早就有人效仿了,何来千金都买不到解药一说。” “那怎么办?我现在有点后悔了。”池文茵一脸的沮丧。 “后悔什么?反正你的毒已经解了,这才是最重要的。”巫霁云安慰着池文茵。 池文茵听着他说话,也从嘴角挤出了笑容,嗯了一声。 吃了这解药,池文茵就感觉比起前几日身体要好了一些,而且没有那么困倦了。 她在榻上翻来覆去,想着报酬的事情一下子也睡不着,索性披了衣服出了门,在道观四处走着。 道观里透出来的烛光让周遭的环境也透着古朴和悠远,池文茵嘈杂的心情终于也有了一些宁静。 池文茵辨别着石板路,朝着山林上走,一路看着景色。 夜晚的山中更深露重,池文茵只是披着披帛,却没有感觉到太冷,不知不觉就到了道观后面的一处所在。 池文茵站在那里,看着一团团黑色的树影发呆。 万籁俱静,忽然池文茵听到那面有女人压抑的哭声。 池文茵的身体抖了抖,猫着身体眼睛警惕的四下看着,莫不是女鬼?转念一想又不可能,这近处就是道观,远处是佛塔,如何还有妖孽作祟。 要不然有坏人?池文茵肯定了自己这个想法,朝着声音的来源悄身猫过去。 借着远处似有似无微弱的光,就看到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 池文茵这下是真的害怕了,她转身准备离开,心里想着:还是叫着巫霁云一起来看看的好。 却听到后面有人说话:“我不要。” 是女人娇滴滴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也不想这样。” 男人清朗的声音,带着舍不得。 池文茵回头,这才分辨出是两个相拥在一起的人。 这是深夜私会?还在这么僻静的所在,池文茵心里一下子不好意思了起来,脚底下已经迈开了步子。 才走了几步,却没有想到脚下一滑,池文茵身体不受控制的,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她赶紧捂住了嘴巴,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寂静之处,她闹出来的这点动静一下子就惊动了那一对“鸳鸯”。 “是谁?”就听到男人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狠厉了起来。 池文茵咬着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这一下还真的摔不轻,她扶着自己的腰准备起身,就看到了在自己脖子旁明晃晃的匕首。 池文茵笑着抬头,看到眼前这个男人穿着黑色锦衣,兜帽下面的目光透着凶狠,鼻梁高挺。 池文茵一下子被他嘴角的那个痣给吸引了,还有薄薄的嘴唇,是在客栈里透过门板看到的那个与曲池国相交好的某位梁国人。 他是谁?他怎么在这里? 池文茵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威胁,直勾勾盯着男人的嘴巴看。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男人声音虽然不高,但是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我就是路过,我住在道观里。”池文茵脑子里快速做着判断,语气软软的示弱。 “是吗?”匕首又离池文茵的脖子近了一寸。 “当然是真的,我就是无意间撞见你们,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我绝对不会说出去,何况我都不认识你,去和谁说?怎么说?”池文茵急忙辩解。 “算了,放她去吧。”女人柔柔的声音响起。 池文茵在男人回头看着女人的瞬间,一抬脚就踢在了男人的手上,也顾不得疼痛,朝着山下跑去。 男人吃痛掉了匕首,他赶紧转过身,看着池文茵逃跑的方向,从地上捡起了匕首,朝着池文茵刺去。 56.涌泉相报(求收藏)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感觉到了危险,一个侧身,脚下一滑,惊呼了一声,直接滑到了旁边的沟里面,她摔到地上,只感觉浑身的骨架子都要散掉了。 后面的男人看到池文茵掉到沟里,快步奔过去,正要下去探一探,却听到了脚步声。 男人赶紧回到了女人身边,两个人隐在了夜的黑影里。 颜瑾瑜睡觉也会听着外面的动静,捕捉到了细碎的说话声和一声尖叫以后,马上就从寝屋出来了。 颜瑾瑜寻着哎呦声找到了池文茵,发现她正四丫八叉躺在地上。 颜瑾瑜没有忍住,笑了起来,说道:“我记得你原来从树上摔下来也是这般模样。” 池文茵赶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对着颜瑾瑜摇了摇头。 颜瑾瑜站立不动,感受着周围,可是自己却没有感觉到有人,自己的武力也不低,此人更胜一筹。 池文茵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到自己的胳膊已经被划了好几道血口子,她愤愤地朝着周围看了一圈,却只见到在夜色中浓的化不开的黑。 颜瑾瑜朝着远处找了找,也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走了。”颜瑾瑜看着池文茵一瘸一拐走着。 “回去再说。”池文茵走着,只觉着真的一点都不能动,哪里都疼。 回了池文茵的寝屋,巫霁云也过来了,他看着池文茵的样子,一脸的嫌弃,说道:“你出去逛了一圈,难道是把自己的掉到沟里了?真不让人省心。”说着,就去拿东西给池文茵包扎。 池文茵看着巫霁云的背影,眨了眨眼睛,果然是少年老成,竟然将自己当个孩子,我俩谁是孩子。 池文茵用手敲着床边,出神的想着今晚见到的那个男人。巫霁云给她上药,疼的她差点叫出来。 “幸亏没有摔断骨头,要不然你可要好好躺一些日子了。”巫霁云没有好气的说道。 池文茵却知道,其实巫霁云是关心自己。 颜瑾瑜眉头紧皱,说道:“娘娘今晚见到了谁?那人武功自是在我之上,我当时完全没有感受到他的存在。” “我看到一男一女在……”池文茵说着,脸却红了,“在幽会,可是那个男人我们却是见过的,就是在客栈里我们偷听了他的谈话的那个男人。” 巫霁云看着两个人说道:“什么叫做幽会?” 池文茵听巫霁云这么问,脸上是一抹尴尬,她慌乱的从案几上拿了一个茶盏就要喝水,却听到巫霁云说道:“这个,茶盏里没水。” 池文茵放下了茶盏,扶着自己的胳膊说道:“我,我胳膊疼,先睡了,你让颜将军给你解释。” 可是颜瑾瑜眉头越皱越深,陷入了沉思。 第二日大清早,山门突然热闹了起来,池文茵站在高处就看到几个兵丁和几个侍女打扮的女子站在山门口等着。 “苗先生叫你。”身后响起了道童的声音。 道童看着池文茵胳膊上缠着东西,活像个布偶,也是一愣,她眼睛弯弯噗嗤笑出声,转身就走了。 池文茵清了清嗓子,脸上浮上了一抹尴尬之色,但马上昂起头,跟在了后面。 池文茵小声问道:“苗先生有没有说是什么事情?” 小道童摇了摇头。 池文茵又问:“我来了这几日都没有见过有外人来,今天外面那些是什么人?” 道童不回答,站在了一处门口,池文茵这才发现自己被带到了道观的偏殿。 池文茵进去,就看到苗先生正在闭目打坐。 苗先生听到了脚步声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池文茵开门见山说道:“好了,你给报酬的时候到了。” …… 梁国边境最大的边境城镇幽州热闹非常,得益于文泰和的骁勇善战,这个地方很多年没有被战火荼毒。 街市上人来人往,与梁国的腹地城市无异。但和腹地城市不一样的是,这里很多林立的商铺,都是做跨国交易的。 一间商铺里几位外来的商人正在讨价还价。 “我这铁矿石可都是从周国千里迢迢运过来的,你这给的太少了。”一个中年男人一脸堆笑看着掌柜。 “你去问一问,我们家是不是给的价格最高?不能再高了。”掌柜的眼神飘向了堂上坐着的另外一个男人身上。 那个被叫做掌柜的男人却是一脸严肃,眼神看着外面,心思并不在这桩生意上。 男人旁边站着的另一个男人弓着身体,一脸谦卑的样子。似乎心思也不再这桩生意上,而全部在这个男人身上。 那个笑脸相迎的男人终于谈好了价钱,带着掌柜去后院看货。 交易结束,这个店铺的掌柜送了几个人出去,心里嘀咕:这怎么看着不像是做生意的。 只不过幽州这里是边陲要塞,奇怪的人很多,他也不会在意。 几人回到了客栈,屋子内只有两个人。 不对,屋子周围有六位顶尖高手,七位二品高手,还有多位三品侍从,他们在暗处,不让人发现。 “掌柜,已经有了确定的消息,文最近就在幽州。”吕一开口了,声音中都是恭谦。 “你说我们的人和梁国的人还有一群神秘人都死了?”拓跋诩接过了吕一放在他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 “是的,探子回报是这样的,但是有一个人还有一口气,整个人却疯疯癫癫的,说什么女人、中毒、小孩。”吕一从拓跋诩手里接过了茶盏,又递上了擦手巾。 “难道是茵儿?”拓跋诩一下子皱起了眉。 “不能肯定,问了附近的村民,也没有问出什么,他们噤若寒蝉,想是被威胁怕了。那里不是云熙国管辖,我们也不敢造次,恐被探子查出我们的意图,所以没有新的消息。”吕一说话语速不快不慢,让人的心绪也跟着宁静了一些。 “如果是茵儿,她不是应该回京都吗?难道不是她,是另有其人?”拓跋诩自言自语。 “那几个不明身份的人死于中毒,皇后娘娘应该不会用毒。”吕一走到了桌子旁,摆好了一切,双手拿着银筷子递给了拓跋诩。 “今天监视将军府的人回报说早上里面出去了一辆马车,一些婢女和士兵,去了城外的华麓山。”吕一拿着盘子,递到了拓跋诩的面前。 “华麓山?”拓跋诩吃了一口吃的,酸辣爽利和京都的吃食不同。 57.知恩图报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这华麓山本来是道教圣地,可是十年前梁国陛下大举修建寺庙兴佛教,道教一下子就没落了。但是这文却劝导梁国陛下兴道教,惹得梁国陛下不满,所以他虽然颇有战功,在百姓中也有口碑,可是仅仅是个从一品的骠骑将军。他们去华麓山想必是因为文和道教的渊源吧。”吕一把最近得到的情报全部都告诉了拓跋诩。 拓跋诩听着,没有太过在意,说道:“扩大范围去打探,务必要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茵儿。” …… 池文茵坐在马车上,看了看眼前一脸严肃的巫霁云,逗着他说道:“怎么我去给人家当女儿,我都没有你那么脸臭?” “你真是笨蛋,我觉着那个苗先生说的报酬不会这么简单,说什么文泰和将军自小把女儿寄养在道观,现在来接,可是女儿下山去没有回来,不好交代,所以让你顶替,也只有你这样的笨蛋才相信她的话,给报酬来冒充她的女儿。”巫霁云一脸的气鼓鼓,盯着池文茵小声骂她。 “你也看到了,我不想来的,但是她比你还狠,我还没有跑出一步她就把我制服了。你自己也说过,苗先生的恩情可不是随便就欠着的。现在这个冒充别人女儿的事情不算是伤天害理,反正他的女儿不是我弄丢的,去冒充几天,等着苗先生找到人,我就可以离开了。”池文茵嘴上说得轻松,可是她心里却也有自己的打算。 那天在客栈里听到两个陌生人的对话,与梁国和曲池国的将军有关,那晚见到的那个嘴角有痣的男人肯定是个将军,说不定就是骠骑大将军,现在有机会可以去大将军府,正好去探探,也算是一箭双雕,还了解药的救命之恩,调查了梁国和曲池国的秘密。 “那你怎么还跟着我一起来?”池文茵挑着眉眼看着巫霁云。 “你就是笨蛋,我怕我不跟着你,你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巫霁云气不过,只能嘴上发泄一下。 “好好好,我给你买好吃的,就当是给你赔罪。”池文茵伸手要去捏巫霁云婴儿肥的脸,却被巫霁云一下子躲了过去。 “停车。”池文茵对着车外面喊了一声,马车缓缓地停稳了。 池文茵拉着巫霁云下了车左右看了看,就看到前面有家酒楼的酒旗挂在那里。 两人走进酒楼,那面在门口的伙计早就眼尖的看到了这两位是从有将军府徽章的马车上下来的人,赶紧迎了上来,说道:“这位客官,你想吃什么?我们这里应有尽有。” “我们要一间上好的包间,上几个你们这里的拿手好菜。”池文茵刚说完,就听到旁边跟着的婢女小声在她耳边说道:“小姐,还是回去吃吧,将军可在家里等着呢。” 池文茵没有理会,语气淡淡地说道:“没事,先吃点,回家再吃点。” 池文茵和巫霁云两个人跟着伙计去了楼上一个上好的包间,这间屋子位置极好,能看到幽州最繁华的街道。 池文茵打发了婢女到楼下等着,和巫霁云坐在那里饮茶。 过了一会,窗户外有个身影一下子跳了进来,正是颜瑾瑜。 池文茵看着颜瑾瑜问道:“打听的怎么样了?” 颜瑾瑜走到案几旁坐了下来,皱紧了眉头,说道:“我打听到骠骑将军接女儿回去是因为梁国陛下要将此女封为公主,去宋国和亲。” “什么?”池文茵听完,也是一脸的震惊。 “怪不得他们看到你,没有一丝迟疑,直接就认你是自家小姐了,原来有这么个缘故。”巫霁云一脸老成的分析。 如何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打探了消息然后溜走呢?池文茵一边想着,手在桌子上轻轻地敲着。 颜瑾瑜听到了那面咚咚咚的脚步声,赶紧藏到了一个屏风后面。 因为文泰和的缘故,这梁国百姓对骠骑将军府的人十分有好感,掌柜的亲自端上来了菜,布好了菜才出去。 池文茵拿了筷子递给了巫霁云,说道:“快吃,想吃什么给我说。” 掌柜下去,直到听不到了脚步声,颜瑾瑜才从屏风后面出来。 “娘娘去了将军府,万事小心,今晚我会去和娘娘汇合,娘娘莫要担心。”颜瑾瑜对着池文茵点了点头。 对于颜瑾瑜来说,今晚,他也想要夜探将军府。 吃了饭,颜瑾瑜从窗户原路返回,池文茵就带着巫霁云下楼,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拓跋诩坐在一个茶楼上,正从窗户往外看,就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 “吕一。”他的声音有些紧张。 “掌柜的。”吕一赶紧凑了过去。 “去跟上那辆马车看看,我好像看到茵儿了。”拓跋诩一下子站了起来,却看到刚才只是在眼前晃了一下的人消失了。 吕一也一下都不敢迟疑,对着周围的空气说道:“去跟着马车。” 高处有一道快的让人看不到的身影越过屋脊,尾随在了马车后面。 马车一路行使,穿过了定康街,拐了弯就到了幽州城东角,那里有一座深宅大院十分安静,门口朱漆的匾额上写着“将军府。” 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池文茵从马车上下来,对着马车里面说到:“到了,我们进去吧。” 巫霁云打着瞌睡从马车上下来,一脸小孩子憨厚的样子。 两个人还没有踏上台阶,就听到里面有人哭哭啼啼的声音:“宁儿来了吗?” 池文茵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妪,头发苍白,脸上饱经沧桑,眼神中都是气势,但是让人总感觉多了什么。 池文茵愣在了原地,心里想着,这是祖母,母亲或者是谁呢? 还在想着,就被那老妪一把捉住了手,只看到面前的老妪一下子流出了眼泪,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让祖母好好看看,我家宁儿长这么大了,出落的这么漂亮。” 池文茵马上笑着撒娇的靠在了老妪的怀里,说道:“祖母,宁儿也想你了。” 老妪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就笑着拍着池文茵的后背,带着哭腔说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那面,远处躲着的暗卫看到了池文茵的样子,眼神亮了起来。 却不想,在远处的拐角,又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他眸光一紧,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着一众人进了将军府,暗卫这才按照原路返回。 暗卫直接出现在了酒肆的包间里面,拓跋诩正在那里看着飞鸽传书。 暗卫跪下来,说道:“掌柜,那人的确是皇后娘娘,而且,微臣看到了颜小将军。” 58.初次见面(本周强推)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拓跋诩一下子捏紧了手中的书信。震怒的在桌子上捶了一拳,“他没有死?” “是的,他应该在跟踪娘娘。”暗卫把自己看到的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池文茵跟着进了将军府,这将军府前院虽然不算大,但没有人,就显得空旷。 她看见院子中站着一个男人,穿着青色襕袍,头上戴着幞头,却也挡不住他鬓角隐约的灰发,他看到了池文茵,眼睛眯了起来,也没有藏住那锐利,一看就是在沙场上见惯刀光剑影而无所畏惧的将军。 池文茵心里打起了鼓,这个就是文泰和,梁国最有威望的骠骑大将军吗?那么那天看到的嘴角有颗痣的男人是谁? 但见这男人走了过来,目光冷冷地看着池文茵,说道:“回来了?” 池文茵张了张嘴巴,怎么都无法叫出来那声爹爹,想起自己父皇的死,池文茵垂下头,呜呜的哭了起来。 祖母声音带着责怪说道:“宁儿好容易回来了,你就不能温和点?看看把宁儿吓的。” 池文茵含着泪水的眼睛抬起来,遮掩了她眼中的魅惑,此时反倒是惹人怜爱。 文将军重重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想要做什么,可是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他放下了手,将手背在身后,语气还是那般严肃的说道:“进去吧。” 池文茵搀扶着祖母,一路朝着内院进去。 进了内院朝着左面走,道路两旁竹影婆娑,近处有个满月门,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关不住的绿意。 池文茵四处看着,心里想着,要是在京都,恐怕已经是层林尽染的美景了。 远处有兵士操练的声音,池文茵侧头看过去,是一堵墙,想必那面是个操练场。 一行人进了满月门,池文茵的眼前一下子开阔了起来,里面绿树环绕,亭台楼阁假山一个不少,还有一处活水蜿蜒,似乎是从远处山上引下来的。 一阵风吹过,池文茵吸了吸鼻子,闻到了很好闻的花香。 一众人跟着文将军走到了小亭中间,但见那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姑娘和一个与巫霁云差不多年龄的少年。 池文茵张了张口,却不知道应该叫什么,只能颔首笑了笑。 一众人坐下,文将军突然看着一直跟在池文茵身旁的巫霁云问道:“你是谁?” 池文茵赶紧拉过了巫霁云,介绍道:“这个孩子没有父母,在道观门口晕倒了,我看见以后救了他,道观清苦,我就想着带在身边照顾。”池文茵语气轻轻的,似乎害怕文将军不同意,然后又嘟着嘴巴看着祖母。 果然,祖母笑着说道:“都是可怜孩子,我们家也不缺这口吃的。” 池文茵心里早就料到他们不会深究,毕竟自己这个假货是他们用来给梁国陛下交差的,多一个也不会说什么。 看着文将军探究的看着巫霁云,巫霁云假装怯生生的望着祖母,说道:“要是不行的话,我就回道观。” 却不想,这一直没有个笑脸的文泰和突然笑了,说道:“就住下吧。”池文茵怎么从这个笑容里看到了别的意味? 池文茵揪了一下巫霁云脸上的肉肉,笑着说道:“还不说谢谢。” 巫霁云这下子没有敢闪身暴露自己的身手,捂着脸说了谢谢。 大家看着这两个人,忽然一桌子的人都笑了起来,连文将军都勾起了唇角摇了摇头。 祖母拿了筷子放在了池文茵手里,说道:“吃吃看。喜欢吃什么改日祖母给你做。” 池文茵看着一桌子的菜发现很多都是自己没有吃过的,她有些迟疑,拿着筷子踌躇了半天,才用筷子夹起了最近旁的一个菜,咬了一口,怎么感觉怪怪的。 那面文将军看着池文茵问道:“好吃吗?” 池文茵讪笑着,不知道说什么,就听到文将军继续说:“这可是你最喜欢吃的蝉蛹,这个季节都是没有的,这些都是祖母腌制好的,特意给你留的。” 池文茵一听,拿着面前的碗扭过头,直接吐了出来。 池文茵看着文将军斜着眼睛瞟着自己,怎么感觉他有点幸灾乐祸? 池文茵只能尴尬地说道:“今日饿了,在外面吃了些,有些太撑了,大家先吃,大家先吃。” 因为池文茵的撒娇惹得祖母心情一直都是很好,这顿饭大家有说有笑,吃的算是很愉快。 席间池文茵听着大家说着梁国都城西京的各种好玩的,好吃的,也是一脸的感兴趣。 可是这顿饭,没有一个人提起文家女儿要被封为公主和亲的事情。 池文茵看着他们一个个淡定的样子,心里马上就决定了,今晚与颜瑾瑜汇合以后夜探将军府。 吃了饭,池文茵被婢女带着去了花园里面的一个小阁楼。 那小阁楼在高处,正好能看到满园子的美景。 池文茵看着整个天空慢慢地黑了下去,花园回廊内点着烛火,烛火在水中的倒影,摇曳着波光。 池文茵等了很久,却没有见到颜瑾瑜来。 “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探探。”池文茵对着自己身旁的巫霁云说道。 巫霁云上下打量着池文茵说道:“我跟着你去吧,你自己出去我不放心。” 池文茵撇了撇嘴巴,说道:“我害怕你有危险,这个事情是我们云熙国的事情,拉着你去,要是你出了什么意外,我心里过意不去。” 巫霁云除了银针,拳脚功夫算是三脚猫,连自保都困难,只能作罢。 他把自己手里的银针拿了几根递给了池文茵,然后耐心地说道:“不要给我丢脸。” 池文茵清了清嗓子,挑着眉眼看着巫霁云,娇声娇气说道:“师傅,我知道了。”说完,就出了门。 池文茵走在园中,就看到那面有兵士过来巡逻。 池文茵走上前,对着领头的那个侍卫长说道:“父亲说让我去书房见他,但是我今天刚回来,有些转向,你能告诉我书房在哪里吗?” 那个侍卫长看着池文茵在烛光下媚眼如丝,嘴唇轻轻开合,有些愣神。 池文茵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娇弱的说道:“劳烦能帮忙带个路吗?” 那兵丁的脸一下子红了,说道:“属下愿意给小姐带路。” 池文茵颔首,等在了原地。 那侍卫长走在前面,直视并不敢回头,就听到池文茵问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那侍卫长顺着池文茵纤细的手指看过去,说道:“那里是厨房。” “那面呢?” “老夫人住在那里。” 池文茵一边听着,一边心里默记。 “马上就要到将军的书房了。”侍卫长说着。 池文茵停了下来,说道:“谢谢。”说完羞涩的垂下了头。 池文茵看到书房里烛火通明,恐怕文泰和就在里面,不能当着这个侍卫长的面躲起来,只能先送走他。 那侍卫长看着池文茵的样子,脸色通红,赶紧说道:“属下,属下还要回去巡逻,小姐有什么事情直接找我。”说完,就离开了。 池文茵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掩去,她走到了院子门口,蹲到了一片竹林下面。 远处房顶上站着一个人,看着池文茵的一举一动,嘴角勾起了笑容。 59.雨夜惊魂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看着书房里的灯熄灭,赶紧找个地方躲了起来,树阴把她整个包裹在黑暗中。 风渐渐起来,树叶被哗哗吹响。 就看到几个穿着袍的男人从书房里面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的就是文泰和。 看着一行人走远,池文茵偷偷溜进了书房,此时屋内一片黑暗,只有树影在窗户上摇摆。 池文茵不敢打开火折子,轻手轻脚的走到了书案旁,凭借着窗外投进来的微弱的光翻看着一些纸张。 有一张纸一下子吸引了池文茵的注意力,那纸上面写着云熙国边境布防图。 池文茵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云熙国出了叛徒吗?这么重要的东西在邻国骠骑将军的书桌上,是朝廷中的哪位和外人勾连在一起? 池文茵正想着,却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怎么?你是贼吗?” 池文茵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却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她心思急转,是从门出去还是从窗户跳出去。 空气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池文茵再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她赶紧从书案后面出来,朝着门口移动。 外面一道闪电,池文茵的眼前出现了一张苍白的脸,那人眼睛眯着,像是夜里的猎食者看着一只猎物。 池文茵朝后退着,一声雷鸣,让她的心情更加紧张。 只看到门口的那个黑影从门外进来,慢慢地逼向了池文茵。 池文茵侧身就要夺步而逃,一下子被人擒住了手。 那人握着池文茵的手似乎快要把她的骨头给捏碎,池文茵吃痛,抬脚对着那人就是一踢。 一下子踹到了那人身上,那人似乎是没有想到池文茵一个弱女子还有两下子,愣了一下,又被池文茵一拳打在了胸口。 不知为何这反倒是激起了那人的兴趣,那人冷笑出声,“没看出来,还挺能打。” 池文茵忍着疼,夹了一根银针在自己的指间,她故意露出了一个破绽,让那人靠近了自己,她瞬间集中发力,抬手就将银针扎了下去。 可是人影晃动,夜间看不清楚,加上又被人束缚了另一只手,池文茵这一扎没有扎中。 男人刚好趁着这个空档,将池文茵的另一只手也抓在了手里。 “没有想到还挺狡猾,可惜,可惜。”男人说着,手底下使了劲。 池文茵从这个人抓着自己的力道感受到了恨意,这个人想把自己置于死地? 池文茵心里一凛,但是还是声音娇滴滴的说道:“我不是贼,我走错房间了。” 男人冷笑道:“你走错的还真远。” 池文茵马上明白了,这个人是将军府里的人,知道我住在哪里。 池文茵还在想着,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用绳子绑住了,那人绑完自己的手,然后就用绳子绕着自己,把整个身体也绑了起来。 池文茵这下子完全不能动弹,她猜测着这个人想要干什么? 不是将军府的人要让自己代替他们家的女儿去和亲吗?怎么感觉这个人想杀死自己? 男人绑好了池文茵,走到了池文茵的面前,又是一道闪电,池文茵一下子愣住了,这个男人嘴角勾起笑着,那颗痣。 那个在客栈的人,也是那个在道观后面与人私会的人。 这个男人应该只知道自己撞破了他与女子幽会。 那一次在客栈,他应该不知道自己刚巧就在隔壁。 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男人就是骠骑将军府的人,可是他是谁呢? 池文茵冷静了一些,自己没有给别人说什么,想他不会因为自己看到他和别人幽会就致自己于死地。 周围又是一片黑暗,只听到外面雨打树叶的声音,一场瓢泼大雨不期而至。 池文茵被一块布蒙住了眼睛,她使劲挣扎,可是没有一点用,这个男人力气太大了。 池文茵感觉自己被人抱着腿,扛了起来,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自己身上、头上,应该是从书房里出来了。 全身都湿透了,池文茵只能听得到天际之间的雨声,这个人武功很高,自己加上他的重量,甚至都没有听到男人脚步移动的声音。 好一阵过后,池文茵被扔在了地上,她还没有从疼痛中缓过劲来,就闻到了草木被雨洗刷过后清新的味道。 那面有铲地的声音,池文茵一惊,这个人想干什么?难道要活埋了自己。 不对啊,自己和他之间只有撞破幽会的恩怨,就要致自己于死地? 池文茵也顾不了别的,使劲想从地上爬起来,却没有办法做到。 她尽量蜷缩着身体,朝着一旁滚动了起来,身子底下是石块,隔得生疼。 池文茵也顾不得疼痛,只想逃离这里,却不想速度一下子变快了,越来越快,像是滚下了坡。 滚了好几圈,自己都要昏过去了,突然感觉身子底下软绵绵的。 池文茵紧张的不敢动,就闻到那若有若无的龙涎香。 是拓跋诩?不可能,他怎么会在这里? 池文茵咬着嘴唇,啜泣了起来,就感觉有人伸手拿掉了自己眼睛上的布。 又是一道闪电,池文茵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眼前拓跋诩的脸。 池文茵撇了撇嘴巴,没有出声,哭了起来。 拓跋诩心疼的把池文茵揽进了怀里,远处打斗的声音夹杂在雨声中仍旧清晰可辨。 过了一会,声音没有了,拓跋诩低头看着池文茵还在哭。 他伸手擦了擦池文茵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轻声说道:“总算找到你了。” 池文茵听到了这句话,感觉没有来由的更加心酸,哭的更加厉害了。 拓跋诩赶紧给池文茵解开了身上绑着的绳子,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迈开了步子。 走了一段,拓跋诩就抱着池文茵上了一辆马车,马车里铺着软塌,燃着香。让人在这冰冷的雨夜感觉到了融融的暖意,就像是池文茵此时的心。 拓跋诩给池文茵擦着头发,池文茵娇滴滴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派人去找你,吕一说你放弃了求救,最后他留了左右卫的人在那里等你回来。可是留在那里左右卫的人被梁国文泰和灭杀了,只有一个人逃了回来,我害怕梁人顺藤摸瓜发现你的行踪,所以就赶来了。”拓跋诩手上很轻,看着池文茵是一脸满足的笑容。 “幸亏你找到我了,要不然我就死了。”此时的池文茵就像是一个孩子,在外面如何用心机,如何坚强,在看到拓跋诩的这一瞬间都化为了眼泪。 “不许胡说,你是我的皇后,你死了我怎么办?”拓跋诩说着,语气温和,没有了平时的威严。 此时的他真的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要不是派人盯着将军府,他都不敢想看到池文茵的尸体自己会不会举兵灭了梁国。 池文茵睁着那双魅惑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被帝王气熏陶了很多年的男人,看着这个在朝堂上早已经将权数玩的得心应手的男人,如今这么深情。 她一下子扑在了拓跋诩的怀里,又开始小声的啜泣。 马车走的很慢,外面传来了吕一的声音,他的声音似乎都透着喜悦,“掌柜的,我们是不是直接离开幽州?” 拓跋诩声音没有那么刚硬的嗯了一声。 池文茵突然开口说道:“不行,还不能走。” 拓跋诩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 60.准备启程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我还把一个人落在骠骑将军府里了,我不能丢下他。”说完,池文茵起身就要下马车。 拓跋诩把她拉到怀里,说道:“是那个小男孩?他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 池文茵简单的说了一下两个人的渊源,说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 就听到拓跋诩说道:“你是因为无忧国的人才被掳走了,才中了毒,你怎么还要去找他?” “这些要怪也只能怪巫先生,但是巫霁云,我不能丢下他不管,要是他出意外,我怎么对得起他对我的信任,他对外界知道的不多,被骗了怎么办?而且他在无忧国对我照顾颇多,要不是他,我早就被烧死了;要不是他,我就出不来了;要不是他,我现在已经被毒死了……” 池文茵还在说,就听到拓跋诩对着马车外面说道:“先回客栈,找人去将军府把那孩子带回来。” “那你怎么和颜瑾瑜在一起?”拓跋诩问出了自己疑问。 “颜瑾瑜一路跟着巫先生准备救我,没有想到伤势过重晕了过去,后来,我们也是一路扶持,一起从无忧国出来的。” “为什么要去将军府,你知道这可是梁国,他们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必定会对你不利。”拓跋诩叹了一口气,但是也不忍心责备池文茵。 “这回我去将军府一来是因为那个帮我解毒的苗先生让我扮做文家的女儿来作为解药的报酬,二来是因为我在边境一个客栈无意间听到了一个秘密……”池文茵将那天听到的告诉了拓跋诩,就看到拓跋诩皱着眉头,一句话都不说。 “今晚,我本来等着颜瑾瑜一起夜探书房,可是颜瑾瑜没有来,我想着及早脱身,所以自己去夜探书房,我在文泰和的书房看到了一张云熙国的边境布防图。”池文茵说着,看着拓跋诩脸上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终于拓跋诩说道:“这些都是朝廷的事情,男子的事情,茵儿不该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池文茵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是皇室的人,虽然我是女流,可是云熙国就是我的家,我要守护好我的家,不让那些有图谋的人涂炭云熙国,伤害云熙国的百姓。” 池文茵说的认真,眼睛异常明亮的看着拓跋诩,拓跋诩嗯了一声,一下子把池文茵搂在了怀里。 两个人在马车里面说着话,外面雨越下越小,走了一段路,就到了客栈,拓跋诩将池文茵从马车上抱下来。 池文茵还在吸着鼻子,就听到那面有人呵斥:“是何人半夜还在城内走动?站住。” 拓跋诩站住了,池文茵一下子把头埋在了他的怀里。 几个巡逻的兵士过来,对着已经朝前站了站的萧羽说道:“不知道晚上戒严吗?” 萧羽从腰上拿出了腰牌,脸色冷漠的递给了最前面的都头。 都头朝着萧羽后面看了看,走到了拓跋诩的面前,拓跋诩面色不善的半侧过身体,不让人看池文茵。 萧羽语气中带着轻视,说道:“怎么?有疑问?大人办案,你们还不赶紧退下?” 那人看着拓跋诩居高临下的气势,说道:“即使是大人办案,也要有规矩,这戒严以后就不能在街上走动。”说完,打量着几个人。 萧羽用眼睛余光看着都头。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几双眼睛互相试探着,只有带着潮气的风从几个人中间穿过。 池文茵小声的说了句:“还带奴家去吗?” 这娇滴滴的声音,让人听了骨头都酥软了。 那个都头看向了池文茵,萧羽赶紧说:“还有事情吗?” 那都头嗤笑了一下,这西京的大官们,出门办案也不忘记寻花问柳,他有些不屑的说道:“下不为例。” 那萧羽嗯了一声,从兵士手里接过了腰牌,再也不看那都头,转身朝着里面走去。 拓跋诩带着池文茵走到了客栈的三楼,天字号房间,里面陈设奢华,一应俱全。 拓跋诩将池文茵放在了榻上,然后坐在了她身旁,说道:“要不然先休息一会,等一下人找来了我叫你。” 池文茵摇了摇头,不说话,就用眼睛看着拓跋诩。 那面吕一拿了一些瓶瓶罐罐进来,走到了拓跋诩身边,说道:“掌柜,这是伤药,这个……” “放那里,你去看看人回来了没有。”拓跋诩用眼神指了个地方。 吕一赶紧退了出去,拓跋诩拿起了一瓶药,摸了一些在手上,正要给池文茵擦,就听到池文茵说道:“不是这个,这个是治疗刀伤的。” 拓跋诩将瓷瓶凑到了鼻子旁边闻了闻,说道:“茵儿现在还懂医术了?” 池文茵挑着眉眼,笑的开心,说道:“我现在懂得一些。还会用银针。” 拓跋诩又换了一瓶,用手挖了一些膏药。 “就是这个了。”池文茵点了点头。 拓跋诩将药在指尖揉开,指腹贴在池文茵红肿的地方帮她揉着。 池文茵感觉着拓跋诩不轻不重的力道和有些粗糙的指腹,磕着眼皮慢慢地睡着了。 池文茵睡的并不踏实,耳边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努力让自己清醒,许是太疲倦了,怎么都睁不开眼皮。 就听到有人的声音,“那孩子没有找到,娘娘说的那个阁楼里没有,其他的地方都有人,大概探查了一下,也没有找到。” “不要告诉任何人,就说已经带着那孩子出城了。”这个是拓跋诩的声音。 池文茵心里一惊,一下子醒来了。 她呆呆地望着墙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梦,她翻身想要起来,却感觉全身疼得不行。 拓跋诩听到了动静从外面进来,就看到池文茵正要下床,他赶紧走到了床边,“怎么不好好躺着?渴了吗?” 池文茵摇了摇头,问道:“人找到了吗?” 拓跋诩伸手抓在了池文茵的胳膊上,说道:“找到了,他们已经带着提前走了,明日我们就动身回京都。” 池文茵一下子愣住了,好半天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后半夜,池文茵都没有睡好,她总是梦到巫霁云,甚至是巫霁云满身是血找自己求救的样子。 大清早,阳光刺破天空,照的一室明亮,池文茵睁眼就看到拓跋诩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信在看什么。 池文茵也不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这才勾起唇角,笑的灿烂,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拓跋诩回过神,放下了手里的信,走过来看着她,问道:“休息的可好?” 池文茵撒娇的语气说道:“休息好了,我们出发吧,回京都。” 拓跋诩很久没有看到过这般娇娇媚媚的池文茵,他笑的爽朗,然后大声对着外面说道:“准备回家。” 吕一在门口听着,这才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国不可一日无君,拓跋诩为了池文茵不但离开了皇宫,还离开了云熙国,要是有个闪失,这必将会引起国内大乱。 61.急中生智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也不过多时,吕一就打点好了一切,在门口恭敬的说道:“掌柜,我们可以启程了。” 池文茵懒洋洋的等着拓跋诩来抱自己,拓跋诩伸手揪了揪池文茵的下巴,说道:“我们回家了。” 说完,凑过去一下子吻在了池文茵娇嫩的唇上,池文茵睫毛颤抖,脸一下子红了。 突然,池文茵伸手抱住了拓跋诩的腰,死死的不放开。 拓跋诩把嘴唇凑到了池文茵的耳边,问道:“怎么了?” 池文茵使劲摇着头,眼泪却流了下来。 拓跋诩也不着急,就让池文茵这样抱着,池文茵却从手指缝中露出银针,准备刺向拓跋诩。 却听到外面吕一敲了门马上闪身进来,看到拓跋诩和池文茵抱在一起,他赶紧垂下了头,但是还是轻声说道:“掌柜,外面文泰和派出人在全城搜索,说,说有人绑架了他家小姐。” 池文茵一听,松开了抱着拓跋诩的手,银针一下子从池文茵的指尖滑落。 拓跋诩看着掉在地上的银针,看了看池文茵,眼神一下子暗了下来。 “你先出去,再打探情况。”拓跋诩声音中带着暴风雨前的狂暴对着吕一说道。 “我,我,我真的要去救巫霁云。”池文茵先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拓跋诩捡起了银针,放在了池文茵面前,口气冷冷的说道:“你想把我怎么样?” “我只是让你睡一会,一个时辰以后你就会醒的。”池文茵眼神怯怯的望着拓跋诩,带着哀求。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伸手,吓得缩了缩脖子,只感觉头顶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你,你真的是……” 外面吕一又敲了敲门,小声说道:“掌柜,有队兵丁已经搜查到了隔壁。” 池文茵脸上一下子严肃了起来,她对着拓跋诩说道:“让我去吧,要是他们发现你怎么办?如果知道了你的身份,云熙国怎么办?” 拓跋诩摇了摇头,说道:“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我先让他们带你走。” 说着,他就要到门口去叫人,却感觉到脖颈上被蛰了一下一般。 他回过头,就看到池文茵手里拿着银针,一脸的担忧,“我不会让你有事情的,我找到巫霁云一定回京都找你。” 拓跋诩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暗卫出现在了屋里,门口吕一听到了动静,赶紧进来,看到躺在地下的拓跋诩,震惊的望着池文茵,说道:“娘娘,你,你干了什么?” 池文茵蹲下身体,伸手在拓跋诩的手腕上停顿,这才舒了一口气,她抬起头,眼神中已经是一种决绝。 “他没事,会睡一个时辰,我出去扰乱视听,等一下你们趁乱离开。不要在这里再耽误了,免得有意外。你们离开就别再回来了,我一定脱身回去。”池文茵简单的交代完,就要出门。 吕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说道:“娘娘,你,你要是有什么事情,陛下恐怕也不会好的。” “现在的形势你也知道,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不能暴露了他的行踪,我也有一定要去办的事情,你要照顾好他。”池文茵说着,低头看了看沉睡中的拓跋诩。 吕一终于让开了门,但是还是跪着,他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您,您保重。” 池文茵刚走出两步,回头对着吕一明媚一笑,说道:“等着我回京都,一定请你在淑华殿好好吃顿饭。” 吕一嗯了一声,就看到池文茵走到了客栈的窗户,朝着外面看了看,然后对着守在门口的萧羽说道:“带我去这条街那个最大的酒楼。” 萧羽抱拳,说了句:“得罪了。”然后就揽住了池文茵的腰,从窗户一跃而出。 池文茵站在一个酒楼的后厨,那里的人忙的不可开交,倒没有人注意她。 她随手拿了一坛酒,散了一些在身上,然后朝着前面快速走去。 酒楼的掌柜看着一个满身酒气的娇媚女子一脸惊恐的四处张望,赶紧走到了她的眼前,说道:“这位客官,你怎么了?” 只见到池文茵突然嚎啕大哭,说道:“救救我,一个醉汉昨晚劫持了我,把我关到了隔壁的院子里,快救救我。” 池文茵一边说,一边拽着掌柜的衣袖大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引来了周围一众人的注意,这样一个国色天香的女人哭的如此凄惨,周围的人胡乱猜测了起来,甚至还有人开始对着掌柜的起哄。 “掌柜的,这是谁啊?”堂内接着是一阵哄堂大笑。 掌柜的是个中年男人,此时老脸一红,赶紧对着池文茵说道:“这位,你倒是别哭啊,你这一哭,我怎么解释?” 池文茵边哭边说:“你送我去将军府,我是文将军的女儿。” 听到此话,这周围刚才还起哄的人像是定住了,把脸上的笑容都收了起来。大家都担忧的看着池文茵,已经有人朝着外面走,对着大街上喊道:“文将军的女儿找到了。” 池文茵看着百姓的举动,心里想着:这文泰和在幽州百姓心中地位还挺高的。 那人那一嗓子,把四处的兵丁都吸引了来,那个侍卫长看到了在那里嚎啕大哭的池文茵赶紧上前,说道:“小姐,您没事情吧。” 这是确认了是文将军的女儿,周围的百姓纷纷松了一口气。 池文茵哭的更加厉害了,上气不接下气也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找到了?”一个年轻的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池文茵抬着哭的红肿的眼睛,悄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男人一身绸缎,腰间挂着美玉,头发用玉簪起来,眼神有些风流的挑逗在里面,嘴唇比起女人的还红艳,笑着将白白的牙齿露在外面。 池文茵对此人的第一印象是纨绔子弟。她挑着眉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面上似乎有些熟悉。 “我就说这么漂亮的妹妹怎么能找不到?”男人语气调笑。 原来是文家的人,怪不得觉着眼熟。池文茵撇了撇嘴巴,哭着说:“哥哥,有人欺负我。” 那个男人的脸上笑意更加浓了,走过来,一下子搂住了池文茵。 池文茵一愣,不习惯的挣了挣,可是却没有挣开。 她脸上哭着,心里想着,文泰和那么严肃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儿子。 “哥哥,那个人就在隔壁,你去看看吧。”池文茵娇滴滴的说道。 男人看着池文茵,越发将她搂的更加紧了,然后对着后面的侍卫长说道:“没有听到小姐说的?去看看。” 侍卫长抱拳说道:“得令,大公子。”说完,对着后面的人喊着:“去到隔壁看看。” 男人就这样揽着池文茵的腰,让池文茵很是不舒服,但是脸上还是陪着笑容。 池文茵侧头就看到那面有一辆马车经过,男人似乎扑捉到了池文茵的眼神,正要回头看,就看到自己搂着的人一下子闭上了眼睛,直接晕了过去。 男人回头,酒楼前围了很多百姓和兵士,没有什么特别的,这个女人刚才明显神色不对,她在看什么? 62.纨绔子弟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吕一让人扶着拓跋诩下了楼,几个人就上了马车,正在他们经过前面那家酒楼门口的时候,吕一透过马车窗户的车帘,就看到了池文茵晕过去的样子。 他心里一紧,可是无论如何,此时陛下性命最重要,先出城再说,否则云熙国危矣。 池文茵听着马车的声音走远,这才悠悠转醒,就看到眼前一张放大的俊脸,文西青正眉眼含情的望着自己。 池文茵一侧身,不成想这个男人竟然真的放开了手,池文茵直接滚到了地上,她恨恨地看着这个男人。 男人笑着伸手,说道:“妹妹太大意了。” 旁边的百姓看着文西青的样子,都撇了撇嘴巴。 隔壁屋子自然没有什么喝醉酒的劫匪,池文茵一口咬定那人已经逃跑了,却没有想到文西青也不追究,对着池文茵说道:“妹妹受惊了,我们回家吧。” 说着,伸手触碰到了池文茵的肩膀。 池文茵身体不由自主的抖动了一下,眯着眼看着文西青,但是语气还是娇娇弱弱的说道:“麻烦哥哥了。” 文西青着人牵来了马,搂住池文茵的腰将她抱在了马背上,池文茵正要拍马,就感觉到有人坐在了自己的身后。 她侧头看着,文西青眼神里堪堪就是自己窘迫的样子。 “你……”池文茵咬着牙没有发狠。 “我这是怕妹妹丢了,这样安全,不是吗?”文西青说着,已经拿着马鞭抽在了马身上,一路扬长而去。 在路上,文西青伸手搂着池文茵的腰,美其名曰:小心别摔下去了。 到了骠骑将军府,池文茵等着马站稳,就从马上跳了下去,因为昨夜身上还有伤,却不想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 她仰头看着还在马上的文西青,这个男人眼神在一瞬间没有了刚才的幽幽含情,而是想要致自己于死地,可是也就一瞬间,这个男人的眼神中又充满了情意。 池文茵愣了一下,就看到男人从马上下来,伸手搀扶起了自己,说道:“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 池文茵捂着身上的疼痛,咬着牙笑着。 那面祖母从将军府里出来,看到了池文茵,赶紧朝着她这面走,嘴里念叨着:“总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池文茵看到了老人走出来身体颤巍巍的,脸上都是焦急的神色,她一下子有些心酸,奔过去,扑到了老人的怀里,撒娇的说道:“祖母,我回来了。” 祖母没有昨天的那一愣,伸手摸在了池文茵的头发上,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让祖母看看,有没有事情。” 说着上下打量起了池文茵,看着池文茵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拿起她的手臂,吹着说道:“不疼啊,祖母吹吹就不疼了。” 池文茵听到了这句话,想起了池泓桦,小时候自己淘气顽皮,磕磕绊绊总是少不了,哥哥就是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的。 池文茵张开嘴巴,大哭了起来。 祖母叹了口气,抱着池文茵一个劲的安慰。 池文茵终于止住了哭,被祖母拉着朝着将军府里面走去。 一路到了西院。这个院子是个独立的院子,有独立的门,听着昨晚那个侍卫长介绍,这里应该就是祖母的居所。 院子古朴典雅,种着很多植物,廊下面挂着很多鸟笼,鸟儿在那里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那面有婢女挑起了门帘等着两个人进去。 祖母拉着池文茵进了屋子坐下,这才吩咐人说道:“快去叫李郎中。” 那面婢女领了命令出去了,一会,一个拿着药箱的郎中进来了。 “快,给看看,这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祖母指着池文茵胳膊上的伤口,不无心疼地说。 李郎中走了过来,看着池文茵胳膊上的伤,张了张口,本来想问是怎么造成的,可是想着今早将军府大范围找人,其中必有隐情,也就没有问。 “我给小姐开两副药,一副煎了,一日两次饭后服用,一副外敷,过几日就能好了。”李郎中也不敢多看池文茵,为这些高门大户的人家办事,都是有规矩的,不多看,不多问,这样才能保命还能有钱。 “好好好,去跟着李郎中拿药,送先生出去。”祖母一眼都没有从池文茵身上移开。 “快去,吩咐人,晚饭在这里用。”祖母对着一旁的另一个婢女吩咐了一句。 “祖母,我,我去看看巫霁云,昨晚我离开,想必他也急坏了。”池文茵心里想着巫霁云,此时也没有什么心思去吃饭。 “我让他们去请,你在这里坐着,看着这一身的伤,还到处乱跑。”这种带着关心的责备的语气是池文茵很久都不曾听到过的了。 “嗯,我听祖母的。”池文茵脸上笑的开了花。 晚饭在屋内摆好,一桌子的菜和昨天的样式又有些不同,都是平常的菜式。 巫霁云被婢女从外面带着进来,看到了池文茵又是满胳膊的伤,正要开口问她怎么了,却碍于其他人在场,只是走过来,叫了一声姐姐。 那面文泰和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没有一点笑容,蹙着眉毛。一进来就对池文茵严厉的说道:“你跑到哪里去了?害的将军府派出所有的人都出去找,真是不知所谓。” 池文茵缩了缩脖子,把自己藏在了祖母身后,怯生生的望着文泰和。 祖母也对着文泰和瞪起了眼睛,虽然老太太不是上阵杀敌的将军,可是眼神也照样带着威慑力。 文泰和还是那般严肃,说道:“以后不许乱跑,记得了?” 池文茵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陆陆续续家里人都来了,昨日那两个孩子,唤作李芸儿和李熙的也到了席间。 池文茵朝着外面看了看,说道:“祖母,怎么不见哥哥?” 祖母笑着说道:“你哥哥不在家里吃,不知道又到那里去喝花酒了。” 池文茵收回了眼神,原来这个男人看着生性风流是真的,大白天去喝花酒。 李芸儿和李熙昨日和池文茵一起吃饭,听着她讲话,倒是和她很亲近。 “姐姐,你没事情吧。”李芸儿看着池文茵身上的一块青一块紫,语气关切的问道。 “没事情,就是被人劫持了。”池文茵说的云淡风轻,就像是真的只是被人劫持了一般。 巫霁云一听,知道没有那么简单,面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看着池文茵。 “好了好了,没有事情就谢天谢地了,以后不许再说这个事情。”祖母一下子让大家把注意力转到了吃饭上面。 池文茵吃着饭,祖母让婢女给她夹着菜,池文茵嘴巴里吃的鼓鼓的,祖母开心的脸上的皱纹都深了一些。 冬至马上就要到了,梁国的冬至异常热闹,每个地方都有形式各异的祭祀活动。 幽州也不例外。 此时的幽州城涌入了更多的外来人,他们多数是为了烟花表演而来的,但是也有一些人混入其中是为了别的目的。 63.突然失踪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那面拓跋诩醒来,马车已经离幽州很远了。 他感觉脖颈酸疼,四肢无力,思绪一下子重新进入了他的大脑,他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马车里,却没有池文茵的身影。 “停车。”拓跋诩开口。 马车停了下来,拓跋诩掀开了马车帘,从马车上下去,就看到吕一跪在了地上一个劲的磕头,嘴里说着,“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拓跋诩眸光中有危险的神色,他对着吕一说道:“起来回话,等一下再要了你的狗命。” 吕一战战兢兢的站起来,仍旧弓着腰。 “茵儿在哪?”拓跋诩开口这就话就让吕一无法回答。 “娘娘她,她回将军府了……”吕一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拓跋诩。 拓跋诩听完一跃骑上了旁边护卫的一匹马,他正要抬手拍马,手却在空中停了下来。 他望着已经看不到影子的幽州城,想着:文泰和现在肯定在幽州城明处暗处布置了很多人,等着抓那个昨晚救了池文茵的人,如果让他抓住了自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梁国说不定会大举进兵云熙国。 他不甘心的放下了手,眯起了眼睛望着那面大道延伸下去的地方。 …… 池文茵又等了两日,却没有看到颜瑾瑜的身影。 这日晌午,池文茵正在将军府花园里逗猫,李芸儿和李熙远远地走过来。 李芸儿站在那里看着池文茵穿着红色绣花短衫,下面穿着长裙,风吹起了她着的披帛,飘飘欲仙。 她的侧脸被光影勾勒出了完美的弧度,鼻尖有点点汗珠,让人又觉着很真实。 “姐姐,我给你带来了一些吃食。”李芸儿开口,迈开步子朝着池文茵走去。 池文茵扭过头,就看到李芸儿穿着一身青色襦裙,采了一束花拿在手里,后面李熙提着一个食盒,两人朝着自己这走了过来。 “你们来了,我正闷着,总算有人来找我玩了。”池文茵说着,站起身已经迎了上去。 三个人边说话边朝着亭子走去,就看到巫霁云拿了本书,正在看的入迷。 池文茵笑着对二人说:“他出去逛了书铺,差点不想回来了,这不,买了这些。”说着,指了指旁边放的一摞书。 李芸儿看着巫霁云全神贯注的样子,笑着说道:“真真是读书人的楷模。” 池文茵只是笑,一把拿过了巫霁云手里的书,说道:“别看了,有好吃的。” 巫霁云还在看着池文茵手里的书,意犹未尽。 “你认识字,说明原来家境不错,好好打听一下,必定能找到家人。”李芸儿好心说着,就看到巫霁云脸上的神色很不自然。 池文茵赶紧打圆场,说道:“你们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马上就是冬至了,白天举办祭祀活动以后,晚上幽州城会燃放烟花,我想请宁儿姐姐和我一同去。”李芸儿刚说着,那面巫霁云已经一脸兴奋的表情。 “去吧,去吧,我想去烟花。”巫霁云高兴地和池文茵说着。 池文茵眼中笑意明显,嗯了一声,问李芸儿道:“这幽州城的烟花都在哪里燃放?” “我也没有看过,我是头一次来幽州。”李芸儿抿着嘴,不说了。 池文茵只是知道李芸儿和李熙姐弟两人是文泰和妹妹的一双儿女,父亲在战场上牺牲,母亲一病不起也撒手人寰,这才放在了文家养着。 池文茵看着他们俩的样子,说道:“别担心,我带你们一起去。” 几个人吃着糕点,在院子里有说有笑,笑声传遍了整个将军府。 下午,池文茵带着巫霁云在街上逛着,巫霁云用手指着那些竹架子,问道:“那些是什么?” 池文茵抬起头,用手遮挡住了太阳光,朝着城楼看去。 城楼上,一个皮肤黝黑,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一只手拿着烟花筒,一只手拿着绳子正把烟花筒缠在竹子排成的架子上。 旁边还有十几个的人做着同样的事情,他们并不看城楼下面的繁华,只是忙着自己手里的活。 池文茵收回视线,看着巫霁云说道:“那个是为放烟火做的准备。” 巫霁云一脸的好奇一直盯着看。 池文茵带着巫霁云坐到了城门口的一个茶铺里,两个人叫了两碗茶,面对着城门坐着。 池文茵的眼睛一直看着城门口的兵士和来来往往的人,她发现这几日出城人人都要被盘查,比起前几日她刚来幽州的时候严格了很多,恐怕就是在找那日帮助自己的人。 池文茵用手指敲着桌面,看得出神,好半天说道:“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在幽州城的兵士那里算是有名有姓的了,我们怎么能出去呢?” 没有回应,池文茵扭头一看,旁边空无一人,巫霁云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一惊,唰的站了起来,赶紧着急的喊店家:“我弟弟呢?” 那店家忙着手里的活,并没有注意到巫霁云,被这么一喊,也是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池文茵从茶铺里出来,站在街上,看着这条幽州城最繁华的大道,他不可能出去,自己一直盯着门口没有见到他的人影,那是去了哪里? 巫霁云这面看着城楼上的人在准备烟花,给池文茵说了句:“我去看看。”也没有等着她回应,自己就朝着城楼走去。 城楼上正布置着烟花,所有人手里都有活,也没有人注意到巫霁云从楼梯往上走。 巫霁云走上了城楼,就看到城墙把里外隔绝了起来,外面雄关漫道,只有一条大路朝着远处延伸,稀稀落落有一些人准备进城。城内人声鼎沸,道路上的人络绎不绝。 正楼有两层高,巫霁云趁着没有人注意走了进去,里面放着一些兵器,还有很多大箱子,有些箱子敞开着,里面放着一些烟花筒。 巫霁云拿起了一个烟花筒,摇了摇,又放在了眼前看了看。这个时候就听到门外有人说话的声音。 巫霁云心里紧张,四下看了看,然后找了个空箱子直接跳了进去,慢慢地盖上了盖子。 与此同时,从外面进来了两个人,他们也默默地关上了门。 厚重的关门声在正楼里异常清晰。 …… 池文茵着急的在四周的店铺打听,可是还是没有巫霁云的下落。 她站在大路上神色焦急,附近的店铺已经全部问过了,连远处的书铺也去问了,可是都没有看到巫霁云的身影。 64.外面危险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朝着城楼门口走去,想着要不然让守城的兵士去帮忙找一找?但是又一想,自己和巫霁云在冬至要趁着人多出城,怎么样让人家帮忙还能够不让他们再一次对自己印象深刻呢? 池文茵想着对策,迈着迟疑的步伐朝着城门走,就看到巫霁云从城墙一角走了过来。 池文茵快步走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拍巫霁云的脑袋,但是却看到巫霁云一脸的愁云,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和自己擦肩而过却不知。 池文茵摇了摇头,在他身后叫了一声:“巫霁云。” 巫霁云这才回过神,四下看着,才从身后看到了池文茵。 池文茵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巫霁云说道:“你去哪里了?莫不是丢了魂?我找了你很久。” 巫霁云突然问:“这里放烟花会击鼓传花吗?” 池文茵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是头一次来幽州,并不知道这里的习俗,但是听说有很多处燃放点,只是城楼这里的烟花最多。” 池文茵朝着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明天晚上我们和李芸儿、李熙一起出府,等着城楼开始放烟花,趁着人最多的时候,我们直接溜走。” 巫霁云回头看了看还在城楼上忙碌着安放烟花的人,点了点头。 晚上,池文茵带着巫霁云在祖母的房间里吃了饭,回到阁楼刚梳洗好,就看到祖母房里的娟儿拿着一个匣子进来。 “小姐,这是老太太专门让人给你做的,你看看合适不合适?”娟儿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套首饰。 梳栉、步摇,璎珞一应俱全,金灿灿的掐丝工艺让每一件饰品都散发着不俗的光彩。 虽然这些比起池文茵这辈子见过的不计其数的珍宝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她却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 池文茵用手指摸过,最终还是有些迟疑,说道:“无功不受禄,这些我不能收。” 娟儿笑着把匣子放在了桌子上,说道:“明天要出去祭祀,幽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要去,我们将军府自然也要去的,老太太说了,小姐本就娇媚无双,要是打扮起来那就是天仙下凡,是给将军府争光。” 池文茵嘴角抽了抽,本来想着自己要低调打扮,现在好了,唯恐别人不认识自己。 娟儿看着池文茵迟疑,又说道:“这些是老太太用自己陪嫁的首饰熔了以后重新让人打的,老太太说这些给了小姐她才觉着这些东西有了归宿,小姐就不要推脱了。” 池文茵嗯了一声,看着那匣子里的首饰发呆,她从这个匣子里真的看到了老太太对自己的关心。 等着池文茵回过神,娟儿已经离开了。 池文茵拿着匣子放在了梳妆台上,接着就去准备明天要穿的衣服。 大清早,池文茵还没有睡醒,就听到那面巫霁云吵吵闹闹的声音。 池文茵出去一看,就看到巫霁云被一个人揪住了耳朵,那人正是文西青。 池文茵对着文西青大喊:“你干什么?快放开他。” 文西青抬头,就看到池文茵正在阁楼二层,居高临下望着自己。 她头发有些蓬乱,脸上未施脂粉,但是在晨光中犹如迎着初露的娇花,明艳动人。 文西青在眼睛中裹满了情意,挑逗的看着池文茵,说道:“这慵懒的样子我倒是喜欢,比那醉春楼的花魁还要魅上几分。” 池文茵听着她拿着自己和那花魁比较,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拿了一个东西就砸了下去。 那文西青稍微一闪就躲了过去,脸上仍旧笑着,眼睛里的情意越发明显,“你还不起来,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你这是要让大家等你吗?” 池文茵伸手整理了着头发,着急的说道:“你先放开他,我马上就收拾好。” 池文茵看着文西青将揪着巫霁云耳朵的手放开,出了花园,这才进去在婢女的服侍下换了衣服上了妆,还将那一套首饰戴在了身上。 池文茵收拾好,拉着巫霁云去了前院,那面大家果然已经等在那里。 老太太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她看着池文茵的打扮甚是满意,对着池文茵招了招手。 池文茵欢快的奔到了马车旁,步摇摇曳生姿,就像是她一般跳脱闪耀。 “快上来,让祖母好好看看。” 池文茵上了马车,顺便将巫霁云也拉进了马车。 老太太对着池文茵连连夸赞,惹得她脸色羞红滚在了老太太的怀里。 马车一路行使,出了幽州城没多久就停了下来。 池文茵从马车上下去,就看到远处有个台子,想必就是祭台,台子上有个长长的案子,上面都是些献祭的牲畜。 台子下,已经来的人分男女各站在左右两边,男人那边,池文茵一眼就看到了文泰和。 池文茵把巫霁云藏在了身后,小声说道:“这么多人,不要乱跑,小心丢了。” 人越来越多,那面有人悄悄过去在文泰和耳边耳语了两句,文泰和点了点头。 他表情肃穆庄重走上了祭台,后面左右还跟着两个穿着官服的人。 文泰和拿出了一卷绢帛,念起了长长祭文。 念完以后,三位大人焚香祝祷,等着他们祝祷结束,撩起袍角就跪了下去。台子下面的人也都渐次跪了下去。 四周鸦雀无声。 祭祀结束,池文茵跟着祖母就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回到了将军府,池文茵还没有进花园就看到等在那里的李芸儿和李熙。 “你们今天怎么没有去?”池文茵看着两个人,还有些好奇今日没有见到他们。 李芸儿嘴快,说道:“外祖母不让我们去,说外面危险。” 李熙在那里咳了两声,李芸儿马上就闭上了嘴巴。 池文茵嗯了一声,朝着阁楼走,说道:“那你俩晚上还去看烟花吗?傍晚的话会更加危险。” 李芸儿凑到了池文茵的耳边,说道:“当然是要去,要悄悄的溜出去,所以我们拿来了一些衣服准备换上。” 说着,拿出来了个小包袱,池文茵嘴角一勾,这真的是瞌睡有人送枕头,自己本来还想着怎么弄一身衣服,然后化个妆伪装一下,现在好了,一切齐全了。 李芸儿把包袱塞给了巫霁云,就看到那面娟儿沿着小道朝着这面走。 娟儿看到李芸儿和李熙,说道:“都在这里了,老太太让请几位哥、姐去西院用饭。” 池文茵嗯了一声,说道:“我去换身衣裳就来。” 三个人走了以后,池文茵拉着巫霁云进了阁楼,看了看外面没有人,说道:“等一会我们乔装好了一起出去,到时候你要跟紧我,不要丢了。” 巫霁云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了那天在城楼主楼里面听到的两个人的对话。 65.内外勾结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巫霁云听到那两人的话,并不完全解其中的意味,大抵说的是放烟花的事情,他就只明白一个词—击鼓传花。 在祖母那里用了午饭,为了不让大家起疑,池文茵并没有叫李芸儿和李熙到阁楼去,而是自己回了阁楼小憩了一会,毕竟今晚要是成功逃离,他们可是有好长的路要走。 下午,李芸儿和李熙拿着食盒来到了花园里,几个人装模作样在亭子里吃着东西,下着棋。晚饭的时候也叫人摆了东西在亭子里吃。 池文茵想着:祖母年纪大了,休息的早,文泰和被幽州官员请了去赴宴,将军府里面倒是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四个人。至于那个文西青,指不定在哪里喝花酒,现在出门,刚刚好。 几个人换了衣服,从将军府侧门溜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门上只有两盏风灯亮着,周围一片寂静。 出了将军府所在的这条街,到了主干道上,街上一下子热闹了起来,人头攒动,路边是摆摊的小商贩,到处是飘香的味道。 池文茵到了一个摊位前,买了四个面具,大家把面具戴在脸上,相视而笑。 巫霁云头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地方,整个人都高兴了起来,去问问这个,抓抓那个。 巫霁云指着远处一个高台子,台上的人盛装打扮,扮着仙女和飞禽,咿咿呀呀唱着戏,台下面的人围在那里看的正热闹。 “这是什么?”巫霁云激动的在那里拍手。 “他们在唱西曲,这西曲在西京盛行,所以得名西曲,是梁国最受欢迎的戏曲,讲究的是曲调动听婉转、唱词雅致。”池文茵看着巫霁云的样子,认真给巫霁云介绍起来。 巫霁云难得用一脸崇拜的目光看着池文茵,说道:“没有想到你知道的这么多?” “自然啊,每年我生日的时候,我哥哥都会给我找来很多特别的东西,我可是见多识广的。”池文茵说着,昂着头,不无骄傲。 两个人又听了一会,巫霁云闻到了好闻的味道,一下子又被那种味道带着走。 他拉着池文茵走到了一个摊位前,看着摊主正在熟练地弄着长长的、细细的粉。 “我……”巫霁云刚说了一个字,就听到旁边池文茵紧张的说道:“李芸儿和李熙不见了。” 刚才还在台下听戏的时候,巫霁云突然拉着池文茵朝前走。 池文茵伸了手,抓住了近旁一个人的手,说道:“芸儿跟紧了。” 却不想手感不对,池文茵侧头一看不是李芸儿,她转头四处看,发现人来人往,就是没有李芸儿和李熙的身影,立刻对着巫霁云说两人不见了。 巫霁云也是一惊,不去管吃的,赶紧转身问池文茵:“什么时候不见的?” “刚才还在,我去拉李芸儿,人就不在我身边了。”池文茵语气中全是焦急。 “可能是回去了。”池文茵安慰着自己。 但是转念一想,白天将军府的人害怕李芸儿和李熙出事,就没让他们去参加祭祀活动,说明这个危险是存在的,而此时他们是回去了?还是出意外了?是不是有人妄图对两个人不轨?怎么找到他们俩? 池文茵也顾不得别的,张口在那里喊了起来:“芸儿、李熙?” 来往的人侧目看着这个戴面具的人,却没有一个人的脸是池文茵要找的人。 池文茵站在街上,紧张地大口呼吸着,转着头看着人来人往,人们三五结伴,相谈甚欢,和池文茵与巫霁云擦肩而过,却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或者事情。 池文茵拉着巫霁云在附近几个摊位问人,谁都没有注意到李芸儿和李熙。 “怎么办?”池文茵攥着巫霁云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此时远处咚的一声巨响,一声笛鸣呼啸着冲天而上,一朵灿烂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 所有的人抬起头,每个人的脸都被这烟花给照亮,有人张着嘴巴,有人睁大了眼睛。 火树银花陨落,只留下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那里不是城门吧?”巫霁云皱着眉,辨认着方向。 “是在柳市街。”池文茵昨日借着逛街的由头把幽州主要街道走了一遍,这一会也能知道大概方位。 “柳……市街吗?”巫霁云皱着眉,怎么觉着耳熟呢? 巫霁云还在想着,接着又是咚的一声,又一朵烟花呼啸着直冲天际,把漆黑的天空点亮了。 “这是在哪里?”巫霁云又问。 池文茵抬头看了看,说道:“东市街。” 池文茵顾不得看烟花,拉着巫霁云朝着前面走,说道:“我们要赶快找到他们,要不然出意外怎么办?” 又是一个烟花炸上了天,巫霁云的脸一下子被照亮了,他的脸上带着明亮和惊喜,“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池文茵回头问道:“知道什么了?” “我可能知道他们在哪里了。”巫霁云口气带着颤抖。 “在那里?”池文茵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巫霁云。 “昨天我们不是去城门看到有人在安放烟花吗?我在主楼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他们当时说:“汉阳江上柳,望客引东枝……北楼外,高风起,不管芸与熙,犹记击鼓传花。”,前面说的是放烟花的事情,如果有人听了这些话去,那么也无甚关系,以为只是在说放烟花。最重要的是后面几句,那句不管芸与熙,就是他俩的名字,这些话说的是绑架李芸儿和李熙的事情。” 巫霁云兴奋的继续说着,“而且我觉着他们最后会将人藏到了北城楼的主楼,那里有很多箱子。这应该就是接头暗号,幽州城内肯定有人和外面的人勾结绑架李芸儿和李熙。” 池文茵皱着眉毛想着,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有这个可能,要不然我们去看看。” 巫霁云点了点头,拉着池文茵一路朝着北门跑去。 两个人边跑,就看到天空中,一朵朵烟花次第开放,一路朝着北门主城楼而去。 “让开点,让开点。”巫霁云一边拉着池文茵朝着城楼跑,还要一边拨开人群。 到了城楼下,城楼上布置的烟花已经开始燃放,整个主楼四周都有烟花炸起。 两个人朝着登楼的楼梯跑,刚到了下面,就被人给拦住了去路,“去干什么?这里是你们能来的?” “我们去看烟花。”池文茵说着,就看到兵士已经拿着长矛抵住了自己的胸口。 66.当场被擒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对着巫霁云使了个眼色,然后把脸上的面具拿了下来,说道:“我是文将军的女儿,怎么?我不能登城楼吗?” 那个兵士一愣,文将军的女儿这些日子在幽州可是很出名的,那日全城搜索,白天祭祀的时候又有很多人为了这张脸看痴了的。 兵士犹豫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长矛,语气明显的好了很多:“这是知州的命令,我也不能做主,小姐您看?” 池文茵眼神从那面趁着空档早就溜上去的巫霁云身上抽了回来,对着兵士说道:“我就去看看,一会就下来,不可以吗?” “这个……”兵士面色有些难堪,心里想着今晚怎么遇上了这个主。 “你们这里谁负责?去问一问,我在这里等你。”池文茵挥了挥手,双臂环抱着,踱起了步子,一副今天不让我上去我就不离开的样子。 “那我去问一问,小姐在这里先等一下。”那个兵士拿着自己手里的矛朝着城门下面走去。 池文茵侧头挑着眉眼看了一眼那个兵士离开的背影,扭头就朝着上面一路小跑,心里笑着:我可是皇宫的城楼都天天上,还上不去这个城楼。 一路跑到了主楼,那面殿门紧闭,池文茵正要伸手去推,就看到有道映着五彩亮光的东西从一旁朝着自己飞来。 池文茵朝后一仰,躲了过去,侧头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锦衣,蒙着半张脸的男人。 池文茵矮下身体,伸出了脚就要去勾男人的脚踝,男人一跳,给躲了过去。 她手里招式不停,心里想着,看着黑衣人的架势,人说不定就在里面。 男人又拿着匕首刺了过来,池文茵左右躲闪,她此时有些后悔了,怎么就没有带上个武器。 池文茵找着一个空档,身体朝着左面转了半圈,后撤右拳,然后猛然出击,朝着这个男人握着匕首的手臂打去,这个男人没有想到一介女流还能有如此身手,一个没有注意,手臂被打中,匕首咣当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没有了匕首的威胁,池文茵心里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男人改变了策略,出拳出脚更加快速,池文茵一下子就处在了下风。 池文茵躲闪着,心里想着:这人武力挺高,怎么能制服他。 城楼上的烟花放的差不多,这个男人终于开始拿出了看家本领,池文茵已经来不及闪躲了。 …… 颜瑾瑜远远地看到巫霁云上了城楼,也跟着上去,却不想一到主楼大殿门口,巫霁云被一个黑衣人敲晕,装进了袋子里。 颜瑾瑜追上去正要出手,就听到另一个黑衣人说道:“带着他立刻赶往西京。” 颜瑾瑜停住了脚步,看着那个人扛着巫霁云从另一面走下了城楼,直接上了一辆马车。 而那辆马车上赫然有将军府的标志。 马车扬长而去,颜瑾瑜这才注意到主楼另一面的打斗声,他悄身过去,就看到穿着一身藏青宽大圆领衫的池文茵正在和一个黑衣人缠斗。 颜瑾瑜快步上前,加入了战斗,池文茵侧头看到了颜瑾瑜,嘴角勾起了笑容,却也顾不得多问,手底下更加灵活了。 两个人联手,也不过一会,就将那个黑衣人制服了。 那个黑衣人被颜瑾瑜拿着绳子绑了双手和双脚,然后撂倒在了地上。 池文茵赶紧推开主楼的大殿大门,果然看到了很多个箱子在里面堆着。 池文茵挨个打开,终于在打开第四个箱子的时候看到了躺在里面的李芸儿,旁边那个箱子里躺着李熙。 只不过两个人都睡着了,池文茵伸手探了探两个人的鼻息,呼吸均匀绵长,应该是被人下了迷药,只是睡着了。 池文茵正要舒一口气,就听到门外有杂乱的脚步声。 那个黑衣人看自己逃脱不了,咬烂了口中的毒药,随着他嘴角、眼角红色的血液流出,他整个身体放松了。 那个兵丁带着人冲上了城楼,就看到地下躺着的黑衣人七窍流血。 他们马上进入了紧急戒备状态,拿着长矛直指颜瑾瑜。 还有人冲进了开着殿门的主楼,就看到池文茵蹲在那里,旁边箱子里有两个人,不知死活。 几把刀一下子架在了池文茵的脖子上,池文茵想要开口解释,还没有说话,就看到城门吏环顾了四周,然后说道:“带着他们去将军府。” 池文茵站起身,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四下看着,巫霁云去了哪里? 刚才光注意和人打斗,然后就是救人,却一直没有见到巫霁云。 池文茵大喊:“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呢?” 那个城门吏不管,对着下面的人呵斥道:“还不带去将军府。” 池文茵被刀抵着脖子,一路走着步行到了将军府。 文泰和从府里出来,只穿了里面的中衣,看到了池文茵的装扮,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 城门吏对着文泰和说了今晚事情的经过,然后对着文泰和抱拳说道:“现将文府小姐暂交将军府看押,如果仵作说黑衣人不是死于吞毒药自杀的话,我们再来提人。具体案情以后还要请小姐配合我们调查。还有一位公子和一位小姐,想必也是府里的人,这里一并交还给文将军。” 文泰和让人带着池文茵和颜瑾瑜进了将军府,又命人将李芸儿和李熙抬着回了各自的院子。 刚站定,池文茵着急的对着文泰和说道:“爹,巫霁云不见了,您帮我找找巫霁云。” “不要叫我爹。”文泰和大声呵斥。 “那,巫霁云不知道去哪里了,您帮我找一找吧。”池文茵却不怕他,还是开口继续问。 “我已经让人带着他先一步去了西京,明日你也出发一起去西京。”文泰和语气严厉,不带一点商量。 “为什么?”池文茵脸上也是怒色,直直顶撞了上去。 “为什么?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难道你不知道为什么吗?”文泰和还是那般中气十足,语气中的威慑力一点不减。 “你害怕我跑了,所以劫持他先去了西京?”池文茵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自己还是少算了一步,怎么可能就那么简单跑掉呢?巫霁云这是被人以怨报德了。 “那李芸儿和李熙被劫持也是你安排的?”池文茵此时眼神中的神色,是身居高位的人才有的蔑视。 “不是。”文泰和却一口否定了。 池文茵听着他的口气,看着他的神态却不像是在撒谎。 池文茵思索着:是真的有人要绑架李芸儿和李熙。那会是谁呢?原因呢?而巫霁云今晚无论去不去救李芸儿和李熙都会被文泰和绑了要挟自己。 池文茵还在想着,那面文泰和留下了一句:“明早出发。”就朝着里面院子走去了。 是的,上回自己夜探书房,去而复返,他们已经知道了巫霁云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所以他们这回发现了苗头,直接就把巫霁云绑走了。 池文茵想到这里,眼神中都是晦暗。 67.前路凶险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攥紧了拳头,恶狠狠地看着文泰和消失的方向。 她想起了老太太,想着去求一求她,不知不觉朝着西院走去。 还在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在池文茵住在这里的这些日子,是没有在西院发生过的事情。 池文茵愣在了原地,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老太太的声音:“虽然她不是宁儿,可是我看着也是个好孩子,你怎么能把那么好的孩子往火坑里推?” “难道您希望宁儿去和亲吗?我们家牺牲的太多了,不能什么都留不下,宁儿还小啊。”是文泰和的声音,此时他的声音没有了平时的严厉,带着心痛和无奈。 “那你也不能把她往火坑里推,还把那小娃绑去了西京,逼她就范,他也是个孩子啊。”祖母的声音颤抖着,有气无力。 池文茵冷笑了起来,原来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假的,他们这些日子对自己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呢?是愧疚还是补偿呢? 池文茵闭上了眼睛,泪水一下子从眼眶中滑落,滑过了她细腻的皮肤,滑过了她的嘴角,滑到了她的嘴里。 真苦啊,池文茵心里想着,泪水更加多了。 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站着,想着代替自己受过的巫霁云,想着这些虚伪的人。 颜瑾瑜站在院门外,看着池文茵就那样站着,握着两个拳头,一动不动。风吹起,卷动了她身上宽大的袍子,显得她是那样的形单影只,那样的落寞怅然。 第二日,池文茵早早就穿戴好在阁楼里等着。 祖母屋子里的娟儿刚打开门,就看到地上放着那天给池文茵的首饰匣子。 她四周看了看,没有找到池文茵的身影,把匣子拿了进去,对着老太太说道:“老太太,这……” 祖母看到了这个匣子,深深的叹了口气,突然说道:“给我收拾东西,我也陪着那丫头去西京。” 文泰和听闻了此事,急急忙忙赶去了西院。他看着老太太坐在房中,闭着眼睛在那面榻上,娟儿正将细软叠好放进楠木箱子里。 “您不能回去,陛下好容易准许您来幽州探望我。”文泰和缓和了语气,坐在了老太太身边。 “那丫头虽然不是我们文家的人,可是我觉着心疼她,我们文家何时变成了这般样子,恃强凌弱,是不是从你这里开始的?”老太太中气十足。 文泰和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您这样说,让我怎么有脸面见文家列祖列宗。”说完,悲恸的哭了起来,头磕在地上,咚咚咚的响。 “你不用劝我,我老了,活不了几日了,不想参与你们的争斗,我想要埋在故土,那里有我的家。”说着,老太太起身,并不管在地上还在磕头的文泰和,一路走到了门口,朝着西南方向看着,似乎那里有什么吸引她的,让她的目光悠远、痴迷。 颜瑾瑜站在门口,眼神有些难辨,好半天才开口说道:“此去危险。” 池文茵并不回头,正看着自己披帛上绣的花样,她从小就不喜欢这些,哥哥说过,“她是皇家的女儿,又天资聪颖,娇媚无双,以后自然不愁嫁不出去,嫁出去了不会那些女红也不愁会被婆家诟病。” 她苦笑着叹了口气,说道:“恐怕这是我自己选的路,要是我能安安稳稳做个女儿家,何来现在的苦恼。”说完,她摇了摇头,仰着头让窗外清晨的暖阳照在自己的脸上,继续说道:“也许我这一辈子都做不到像是平常女儿家那般,谁让我是云熙国的公主,谁让我是父皇的女儿,哥哥的妹妹,谁让我是池文茵。” 她的声音虽然不高,可是带着天家的气派,就像是胸中有大沟壑的才俊,待要指点江山。 颜瑾瑜看着她高傲的样子,没有被现在所面临的困境打倒,反而是迎难之上,等待着淬炼成金。 “微臣会一路保护娘娘的。”说完,颜瑾瑜从阁楼上下去,消失在了晨光中。 文西青进了阁楼,看着池文茵穿戴整齐,半磕着眼睛,在晨光中小憩。 “怎么?还睡得着?”文西青靠近,伸手摸在了池文茵的香肩上。 池文茵蹙眉,轻轻一歪,就让他的手落空。 池文茵心里想着:还真的奇怪,自己竟然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果然,虽然是纨绔子弟,但是作为将门一派,功夫倒也没有落下。 文西青嘻嘻笑着,也不再去伸手,说道:“可以走了。”说完,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你倒是厉害,让祖母也跟着要一起回西京。” 池文茵哦了一声,就没有了下文。 文西青啊了一声,说道:“然后呢?” 池文茵转过头,直视着文西青那双含情的眼睛,目光却是淡淡的,说道:“什么然后?” 池文茵红唇轻启,脸上都是淡漠,和文西青对视了一会,这才勾起唇角,笑着说道:“那是你们文家的事情,与我何干?” 最后这几个字,是她咬着牙齿说完的。 文西青干咳了两声,脸上也是讪讪的。 他抬步子朝着楼下走,待看不到池文茵了,这才说道:“陛下为了控制文家,从不让文家家眷离开西京,祖母是因为年纪大了,说想看看儿子,才来了幽州,可是却要和你一起回去了。” 池文茵心里明白,这天下的帝王都一样,无外乎把将领的家眷放在身边,谅他们也不敢随便就起了谋逆之心。 但是只要文泰和安分守己,老太太回不回去有什么关系吗?难道文泰和有异心?或者梁帝想要对文家做什么?自己作为文家的女儿这一去果然是凶险万分。 文西青等着,却没有等来池文茵的只字片语,他眯起了眼睛,丢下了一句:“大家在门口等你。”然后踏着愤怒的步子,快速出了阁楼。 池文茵最后又检查了一下巫霁云留给自己的银针和一些自己配置的毒药,这才从阁楼上下来朝着门口走去。 果然,那面有几辆马车等着,李芸儿和李熙站在马车外正哭哭啼啼。 他们看到了池文茵,李芸儿赶紧走到了池文茵身边,说道:“姐姐,你去劝劝祖母吧。” 池文茵笑的礼貌而疏离,淡淡的问了一句好。 祖母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对着池文茵招了招手。 池文茵礼貌的走到了马车边,对着祖母说道:“祖母这是要一同去?” 那面李芸儿已经哭了起来,说道:“姐姐,你让祖母留下来吧。” 却看到池文茵面色淡淡的对着李芸儿回答道:“我又不是文家的人。”说完,对着祖母施了礼,撇下了脸上挂着泪水,听了这句话一脸惊讶和不解的李芸儿和在那里叹气的祖母,坐上了另一辆马车。 池文茵嗤笑:原来这李芸儿和李熙不知道自己是假的,这文家的人可真有趣。 远远地,一个人影隐藏在暗处,看着马车启动。 天上,一只鸽子扑腾着翅膀朝着南面飞去。 68.差点毙命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马车出了幽州城,一路朝南踏上了去往西京的道路。 马车走在官道上并不算太颠簸,可是空气中的湿冷让池文茵有些不舒服,她拉开了车帘朝着外面看。 外面绿意盎然,官道左右两侧是竹林,竹林绵长,伴着官道蜿蜒而走。 左面竹林后面隐约可见一条河流泛着波光曲折向前,竹林翠绿的叶子压着竹竿垂了下来,就像是正在河水中照着容姿的少女。右面随着越来越陡的坡度,竹林也攀升向了高处。 前面的侍卫长抬起了手,说道:“停车,休息。” 人马和车辆慢慢地都停了下来。 池文茵下了马车,越过了左面的竹林,走到了小河边,她把手伸向了河水中,却马上收了回来,河水冰冷刺骨,让她的白润的手泛起了红色。 池文茵捂着自己的手,侍卫长走到了她的身边,递给了池文茵一个手帕,说道:“小姐,这水凉,要不然我让他们烧热了给你洗手。” 池文茵侧头,接过他手里的手巾,说道:“不用了,太麻烦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到驿站休息?” “傍晚就能到前面的镇子上,今晚我们会留宿在那里。”侍卫长很恭敬的说道。 池文茵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真累啊。”说着,她捏了捏自己的腿,站了起来,把手巾还给了侍卫长。 侍卫长看着自己手中的手巾,回过头看着那抹窈窕的身影发楞。 一处驿站内,一只鸽子从高空飞了下来,停在了院子里,它的两只脚在地下一高一低走着,小脑袋一啄一啄正在全神贯注吃着地上的小米。 那面走过来一个人,伸手捉住了这只鸽子的身体,然后将它脚上帮着的东西取了下来,复又放开它,让它继续去觅食了。 池文茵坐在马车里都要睡着了,只听到耳边有了嘈杂的人的声音,她挑起了马车帘子看,就看到马车已经到了下面一处的城镇,街上人很多,看得出来这里算是繁华。 池文茵放下了车帘子,眯着眼睛养起了精神,过了一会就感觉到马车停止了晃动。 外面侍卫长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姐,到了驿站了,可以出来休息了。” 池文茵从马车上下去,就看到眼前的驿站门口两盏灯正亮,驿站门大开着,大门旁边有个两层高的鼓楼,二楼有人正在那里眺望整个驿站。 池文茵跟着侍卫长朝着里面走,到了厅房,那里面人倒是不多,只有几位在廊下说着什么。 池文茵跟着侍卫长一路沿着回廊走,边走边观察着四处的地形,拐了两个弯,就到了里面的一间房门口。 那个侍卫长笑着说道:“小姐,这里最是幽静,您先休息,那面都收拾妥当了以后我来叫您吃饭。” 池文茵嗯了一声,进屋子关好了门。 她看着这间屋子,屋子内陈设简单,有一个床榻,床榻前面倒是有个好看的屏风,中间有个案几,案几上摆着几样东西。 案几近处有一扇窗户,池文茵走到了窗户旁边,朝外看去,是一片小片竹林,竹影婆娑,颇有意境。远处有回廊,廊里也没有什么人走动。 能一眼看到坏人藏身的地方,池文茵心里想着。 池文茵走到案几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就去躺在榻上休息,忽听到门被轻轻的敲响,侍卫长在外面说道:“小姐,您要在屋里吃饭还是去堂内吃?” 池文茵从榻上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去开了门,笑着说道:“去堂内吧,坐了一天马车,怪闷得慌。” 侍卫长引路,池文茵跟在后面一路就到了堂内,那面祖母坐在那里正闭目养神,池文茵过去淡淡地问了好就坐在了远处。 这堂内除了他们一行人,还有两桌人,一个单独出来的人的和另外两个结伴而行的。 池文茵坐下,拿起了茶盏喝水,抬手间,眼神定在了远处那个带着帷帽单独一个人的身上。 吃了饭,池文茵随便梳洗了一下就躺在了榻上。 竹影在窗棱上摇曳,一个人的影子投射进了屋子。 池文茵眯着眼睛看了一下,然后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说道:“颜将军可是有事情?” 颜瑾瑜看着池文茵墨发散在肩头,脸上未施脂粉,却容色天成,穿着中衣,一袭白色,装扮清闲。 颜瑾瑜一跃进了房间,说道:“我收到消息,文家派去押送巫霁云的马车已经安全到了西京。” 池文茵一听,挑起了眉,说道:“果然,不愧是颜家,这手段在西京也是有用的。” 颜瑾瑜没有管池文茵这句话里面的意思,正要转身离开,就看到一道人影从刚才自己进来的那扇窗户一跃而入。 池文茵还没有看清楚,就见到那个黑影和颜瑾瑜已经交上了手。 颜瑾瑜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手臂上一下子被刺穿了,那人一拔刀,血喷了出来。 颜瑾瑜伸手捂住了自己的手臂,朝着后面倒退,准备躲开第二次进攻。却不想一下子撞到了案几上。 案几上的茶盏和一小炉香先就叮铃哐啷掉到了地上,接着就是案几哐当一声落地,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两个人却不管这些,那个人下了狠手,见颜瑾瑜躲过了第二击,反手将刀刺了出去,差点就将颜瑾瑜一招毙命。 颜瑾瑜脸色难堪,索性就将捂着自己伤口的手放了下来,手臂上的血持续不断的从伤口里冒了出来,看着触目惊心。 颜瑾瑜也顾不得这些了,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了匕首,直接迎了上去,两道银光瞬间电光火石。 血腥味和眼前的火花让池文茵皱起了眉。 “住手。”池文茵喊了一声,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听自己的。 但见两个人此时都是满眼凶光,尤其是颜瑾瑜,目眦欲裂,招招都很决绝。 池文茵撇了撇嘴巴,这是不分出胜负不会停手的意思吗? 池文茵又叫了一声:“停手。你们要干什么?” 两个人都在自己的情绪里,颜瑾瑜因为受伤,加上本来就比那人武力上差一些,这一会已经招架不住了。 颜瑾瑜的衣服上多处了很多条口子,隐约可以看到刀划破皮肉以后殷红的样子。 男人嘴角勾起,看着颜瑾瑜就像是看着一个等待死亡判决的人,他抬起脚,一脚踹了出去,将颜瑾瑜踹倒在地,然后欺身上前,正要拿着匕首刺入颜瑾瑜的颈部。 门咚咚咚被敲响了。 男人停下了刺下匕首的手,侧头看着池文茵。 池文茵的身体不由的打了个激灵,她快步走到了两个人的跟前,拉开了两个人,然后语气娇滴滴的对着门口说道:“是谁?” 69.冰释前嫌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门口是侍卫长的声音,“小姐,我给你拿了宵夜。” 池文茵脸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她对着眼前的两个人抬手指了指床榻的方向,然后站起身缓步走向了门口。 到了门口,池文茵伸手还没有开门,回头去看,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就看到地上的案几已经摆好,香炉已经放回到了案上,那碎了的茶盏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是地上还有血迹,看着有些不合时宜。 池文茵嘴角抽了抽,那个男人不愧是武力巅峰的高手,这收拾东西都能做到让人不易察觉。 池文茵在脸上挂上了笑容,开了一小道门缝,那个侍卫长果然手里提着个食盒,里面看着是一碗粥和一碟小菜。 她眼睛望着侍卫长,娇声说道:“我已经歇下了,宵夜就不用了,劳烦你送来。” 那侍卫长的眼睛却朝着门缝里面飘去,嘴里说着:“小姐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叫我。” 池文茵挑着眉眼一笑,嗯了一声,说道:“那我先歇息了。”然后就关上了门。 侍卫长也不好在门口多做停留,提着食盒离开了。 池文茵听着那个侍卫长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了,这才冷声说道:“你们出来吧。” 颜瑾瑜从床榻后面出来,不知道从哪里撕了一个布条,此时已经绑在了受伤的胳膊上了。布条被血色浸染,泛着暗暗的红色。 那个男人也走了出来,对着池文茵跪下,说道:“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颜瑾瑜那日在酒楼和池文茵分开,收到京都来的回信后,立刻就离开了幽州。 他离开了幽州,所以不知道拓跋诩去了幽州的事情,更是在回来以后遇上有人绑架巫霁云,也没有阻止这个阴谋。 他看着这个男人的脸,现在才隐约想了起来,这是皇宫里保护拓跋诩的暗卫,想是最顶尖的高手。 池文茵抬手让这个男人起来,这个男人她是见过的,那一次池文茵把拓跋诩用银针扎晕,就是这个男人第一个进来的。 这个男人一路跟着过来,今天才第一次和池文茵在驿站堂内见了面。 “你叫什么?你怎么过来了?”池文茵看着男人问道。 “微臣叫卫子詹,臣护送陛下回宫以后,前来保护娘娘。”池文茵此时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这个男人,男人方脸高鼻,肤色黝黑,四肢结实有力,看着就是武力很高的人。 “陛下可好?”池文茵终于问出来了,有依恋,也有不舍,还有愧疚。 “一切都好,陛下着微臣带娘娘回京都。”卫子詹是个不善言辞的人,说话没有过多的修饰语,开门见山,直指要点。 池文茵哦了一声,然后就不说话了。 卫子詹等着池文茵下面的话,颜瑾瑜眯着眼睛看着她的反应。 池文茵似乎在想什么心事,愣住了不说话,手指在桌子上一下一下敲着。 那敲击的声音沉闷而枯燥,但是却清晰地敲击在颜瑾瑜和卫子詹的心中。 时间在沙漏中流过,一切静如止水,却也快如洪流。 池文茵的手指终于停在了半空中,她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我还要去西京找人,先不能回去。” 颜瑾瑜不可察觉的舒了一口气,而卫子詹这下子有些着急了,说道:“娘娘,西京局势并不明朗,此去必定危险重重,要是他们发现了娘娘的身份,那么会有更大的麻烦……” 他还在说,就听到池文茵回答:“没办法,别人代我受过,我岂有置别人生死于不顾的道理?” 卫子詹张了张口,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作为暗卫,就是保护主子万无一失,至于主子的决定,他还没有学过如何能用三寸不烂之舌改变主子的心意。 池文茵看了看颜瑾瑜,说道:“颜将军还是要好好看一下伤口,至于你们为什么打起来,我想我也知道一二,可是这里是梁国,并不是云熙国,我们最好抱团取暖,不要先在内部生了嫌隙。” 池文茵说完,眼神在卫子詹和颜瑾瑜身上来回看着。 卫子詹嗯了一声,抱拳,算是认同了池文茵的提议,而颜瑾瑜,看着自己满身的伤痕,除了恼怒自己技不如人,再就是憎恨眼前这个男人出手太狠,终于他呼出了一口浊气,说道:“一切听娘娘安排。” 池文茵对着颜瑾瑜说道:“你去探查一下巫霁云被关在哪里,我们到了西京,救出他就离开。” 颜瑾瑜得了命令,翻过窗户就离开了。 那面侍卫长提着食盒远远地看到有人从池文茵卧房的窗户出去,心里一惊,正要迈出步子,他思量了一下,却还是收回了腿,皱着眉沿着回廊去到了厅内。 厅内老太太正在那里吃着宵夜,这几日天气渐渐寒冷,老太太身体有些受凉,夜间也睡不着,只能出来转转。 侍卫长走了过去,老太太看着侍卫长手里的的食盒丝毫未动,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咳嗽了两声。娟儿赶紧伸手帮着老太太抚着后背。 “你一路上多照看照看小姐,知道了吗?”老太太看着侍卫长耐心的嘱托道。 侍卫长嗯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但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老太太。 “还有事情吗?”老太太咳嗽完,脸色潮红,正接过娟儿递过来的茶盏,准备喝口水压一压。 “没,没事。”侍卫长最终还是没有把刚才见到的告诉老太太,只是继续说:“我去给您找个郎中。” 娟儿脸上一喜,高兴地说道:“这是最好的,找个好点的郎中。” 那侍卫长把食盒放在了厅内,直接出去了。 听到了颜瑾瑜走远,卫子詹欲言又止,终于开口说道:“娘娘,陛下对颜瑾瑜下了杀令,肯定是颜家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娘娘与此人打交道,还是要小心为妙。” 池文茵嗯了一声,说道:“等着这件事情过了再说吧。” 卫子詹还要说什么,就看到池文茵打起了瞌睡,这是要让他离开的意思。 他抱拳对着池文茵告退,也从窗户出去了。 70.偶遇故人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这一路朝着西京走,日日天空都是灰蒙蒙的,似乎更加潮湿阴冷,池文茵觉着在马车里透不过气,索性就将马内的帘子取了下来,一路走一路看着风景。 山势渐趋平缓,河流也多了起来。这一段的官道依附着一条宽阔的河延伸,此时马车队走在官道上,看着河面滔滔的江水和对岸的人来人往。 马车队停到了一处河道口,远处的渡船在这宽阔的江河中,就像是一片飘落在河水上的落叶,随波逐流。很多人在河堤上排队等着坐渡船过河。 池文茵看着滔滔江水,和拥挤的人群,就听到马车外侍卫长说道:“过了这条河,我们在对岸休息一夜,明早继续赶路,傍晚的时候就能抵达西京了。” 池文茵从马车上下来,嗯了一声,朝着滔滔江水边走去。 看着眼前不复还的江水,池文茵打了个寒颤,却突然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池文茵扭头,就看到娟儿站在自己的身后,笑着说道:“小姐,老太太说这面湿气重,小心着了风寒。” 池文茵看着自己身上披着的锦缎披风,暗红色上用金线绣着祥兽图案,像是老太太的。 池文茵从自己的肩头上拿下了披风,挂在手臂上,对着娟儿说道:“谢谢祖母了,我不冷。”说完,客气地把披风递了递。 娟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咬着嘴唇,不想拿回去,可是看着池文茵的样子,又是很坚决。 最终,娟儿叹了口气,拿过了披风,说道:“小姐,其实老太太很关心你的,你别,别记恨她。” 池文茵面色淡淡地,并不回应。 娟儿回到了马车里,还没有开口,老太太看到了她手里拿的披风,扭头看着池文茵在风中冻得抱紧了自己,回头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那面不知道何时专门调来了一艘船,比起旁边的渡船大了两倍不止,船上有两层的船舱。 池文茵看着几个婢女簇拥着一个带着帷帽的女子上了船,可是船却没有走。 “小姐,可以登船了。”侍卫长过来,在池文茵的身后说道。 池文茵收回了视线,颔首,转身跟在了侍卫长的身后。 来到了那个大船旁,池文茵看着文家的女眷都已经在船上了,于是她抬脚也上了船。 池文茵顶多在皇宫里的太液池里泛过舟,可是那太液池安静的就像是一个镜子一般,那船也比这个船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更添稳当。 太液池没有什么波澜,眼前的江水比起来就是惊涛巨浪。 虽然这船比起渡船大了不少,可是在这宽阔的江面上,仍旧渺小的不值得一提。 池文茵刚踏进船舱,一个没有站稳,直接扑了出去。 一下子抓住了远处那个带着帷帽的女子的袖子。 隔着细沙,池文茵看着那女子眉眼就像是罩着云雾的远山,让人遐想万分。 池文茵笑着说了声谢谢,却看到女人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眼神一刻都不曾离开。 池文茵有些尴尬的从她的身上起身,笑着说道:“请见谅。” 江风一下子大了起来,裹挟着江水直往船上吹。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池文茵伸手在眼睛上擦了擦,这才重新睁开眼睛。 就看到眼前的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我们小姐请大家进去船舱里面坐。”那面一个婢女对着一众人说道。 池文茵就跟着文家的女眷进了船舱内。 这船的内部倒也一应俱全—案几、软塌。还燃着香炉,香线袅袅上升,随着船在江水中的摆动宛若游龙,这让本来还有些腥气的空气中多了若有若无的豆蔻香气。 池文茵环视着一众人坐的地方,就挑了个在门口的位置坐了下去。 外面开船的进来,说道:“这江水太猛,不能马上渡江,贵人们请稍等片刻。” 池文茵这会已经在船里被晃晕了。 她站起身,摇摇晃晃到了外面,她张嘴大口大口呼吸着,就听到后面有人叫自己。 “宁儿,这一别我们也是有六年没有见面了吧。”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严肃,并没有久别重逢以后的惊喜或者动容。 池文茵回头就看到那个带着帷帽的女人就站在自己身后,此时她将眼前的纱撩了上去,这女子眉毛如柳,丹凤眼,眼睛氲着水,鼻子小巧挺拔,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 池文茵看她欲言又止,眼含泪水,难道是和文小姐相熟的人吗? 可是自己不是她本人,叫不上来眼前人的名字。 池文茵只能客气疏离的嗯了一声。 “你过得可好?”女人的字句都是关心。 池文茵张了张嘴巴,想了一下,说道:“每日在道观里受着熏陶,日子过的很安宁。” “听说你这次回来是要受封成为公主,要去和亲?”女人走到了池文茵的眼前,盯着池文茵的眼睛。 池文茵神色动了动,想了想,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女人不再理池文茵,转身就进了船舱。 池文茵独自走到了船的另一头,那面侍卫长站在船头正看着江面。 他见池文茵过来了,想要伸手去扶她,却感觉于理不合,于是赶紧放下了手,用眼睛看着池文茵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池文茵悄声问道:“带着帷帽的那个人是谁?” 侍卫长摇了摇头,说道:“我这只是将军府的侍卫长,这种贵人肯定是不认识的。” 池文茵哦了一声,侧目看着侍卫长,她刚才明明看到侍卫长与这个女人说了好一阵话,并不是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此时,船工大喊了一声:“可以开船了。” 侍卫长对着池文茵说道:“小姐还是早早进去吧。这里不安全。” 池文茵又是摇摇晃晃的朝着船舱里面走去。 进了船舱,船就启动开了。船在江面上行使,江面波涛滚滚,并不安稳,也就一会功夫,池文茵就觉着胃里面翻江倒海。 池文茵捂着嘴巴从船舱里出去,扶着船铉就开始吐了起来。 好容易吐完了,池文茵用了帕子擦了擦嘴角,张大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池文茵扶着额头,并不敢直接起身,想着定了定精神再起来。 忽然,池文茵被外力一推,整个身体朝着船外面扑去。 71.杀人之心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伸手死死抓住了船辕,一下子挂在了船的外面。 下面就是滔滔江水,池文茵抬头,对上了一双丹凤眼,那个女人正恶狠狠地望着自己。 池文茵挂在那里,被江风吹了吹,此时脑子彻底清醒了。 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池文茵,说道:“你马上就要成为公主了,马上就要成亲了,我呢?我呢?你回来干什么?你怎么不去死?” 带着水雾的江风让池文茵眯起了眼睛,她握了握手,缓了一下劲,呵斥道:“你想杀了我?为什么?” 女人的帷帽被江风吹走,飘飘荡荡落在了远处的江面上,像是一片叶子在江中起伏。 就看到女人额头上触目惊心的疤痕,像是虫子爬在了上面,让原本秀丽的容貌多了狰狞。 女人走过来抬脚就要去踩池文茵抓在船铉上的手。 池文茵深吸一口气,在她的脚落下之时,左脚踏在了船外侧,一个翻身,重新跳回到了船上。 这个动作耗尽了池文茵的力气,她蹲在甲板上大口的喘着气。 女人看到一击未成,又朝着池文茵扑了过去。 池文茵顺势在地上滚了几圈,躲开了女人。 船被大浪拍了一下,朝着一侧倾斜,池文茵顺势滚到了船边。 女人此时也站不稳了,她的手在空中乱抓,可是却没有什么可以抓得住的。船又被江水狠狠地拍了一下,女人朝着船外面扑去。 女人以为自己就要一命呜呼了,却被池文茵拽着脚踝倒挂在了船外,没有落水。 池文茵刚才用尽力气,此时也是快要招架不住,她正要大叫,却不想又一个浪打了过来,船身剧烈摇晃,差点连带着池文茵一起吞进了江里面。 池文茵想着放开手算了,反正此女要杀自己,可是救人一命也是功德,更何况女人这样死了,就不知道她要杀害自己的原因。 池文茵想完了这些,眸色复杂的看着女人,她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我拉你上来。” 女人虽然有杀人之心,可是自己面对死亡的时候,却有着极强的求生欲望。她不敢再去激怒池文茵,乖乖听着池文茵的指挥。 池文茵费力的将她拉了上来,就在女人刚上到甲板的时候,一根银针准确无误的刺入了女人的后颈。 女人如一滩泥一样趴在了地上。再也不能有什么不轨的举动。 此时她倔强的盯着池文茵的眼睛,眼中没有对待救命恩人的感激,全是怒涛,就如这船下的江水,想要将池文茵一下子全部吞没。她恨恨地说道:“为什么你活的好好的?” 池文茵想着这个女人和文小姐应该是有恩怨的,可是什么恩怨让一个人想要杀死另一个人?让一个人枉顾救命之情还是这般咄咄逼人。 池文茵喘了几息,这才调理好,她冷笑说道:“你要杀我,我却救你一命,你欠着我两条命,怎么?还抵不过往日恩怨?” 却听到女人尖叫了一声,然后就是呜呜的大哭,“往日恩怨,你害我成了这个样子,怎么抵消往日恩怨?” 池文茵本就头晕,被这么一吵,只觉着头疼的都要炸开了。 “发生了什么?”池文茵忍着头疼,继续问。 “你不记得了?你竟然不记得了?”女人虽然四肢无力,可是却咆哮了起来。 池文茵想着文小姐今年双十,六年前也就是十四岁,十四岁的女孩子能做什么。 就听到女人说:“你引发大火,不但烧了整条街的房子,还害的当时在你家的我毁了容貌,此后我与二皇子的婚约也取消了,现在我成了西京的笑话,我连出去游玩都要远离西京。你可好了,躲去了道观,美其名曰修行,其实你就是要逃避惩罚。这些都是你害的,你竟然还忘记了。啊……” 说完,女人歇斯底里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变成了呜咽。 池文茵这才明白,原来文小姐去道观修行还有这么一层缘故。 侍卫长听到了动静,从船舱里出来了,就看到池文茵坐在甲板上,而女人拍在那里呜呜的哭。 侍卫长赶紧走到了池文茵身旁,关切的问道:“小姐,您没有事情吧?” 池文茵从地上站起来,摇摇晃晃差点又跌倒,“没事,我先进去了。” 说完,头也不回进了船舱。 娟儿看着池文茵头发凌乱,脸上都是怒色,赶紧过来,关切的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池文茵指了指外面,说道:“和我们同船的那个女人是谁?” 娟儿朝着外面看了看,就看到侍卫长和地上躺着的女人,马上就明白了池文茵和她刚才可能起了冲突,“那是蒋瑞珠,是京兆牧蒋大人的女儿。刚才,您没事情吧。” 娟儿拉着池文茵坐到了榻上,又去拿了毛巾给她重新梳妆。 池文茵闭着眼睛,心里想着:本想着这文小姐十四岁离开西京,也没有什么与别人的恩怨,这还没有踏上西京,就差点丧命,这一去果然凶险,还是早早做好打算离开的为妙。 船终于靠岸,池文茵从船舱里处来,准备下船,就看到那面蒋瑞珠还和一滩泥一样趴在甲板上。 池文茵眼神轻轻略过,你这没有两天,不要想着下床,何况你没有功夫傍身,四、五日以后能行动自如已经不错了。 蒋瑞珠只觉着浑身无力,又不敢和别人说与池文茵起了冲突,她伤了自己,要是池文茵攀咬起来,又给自己增加了一个不好的名声。 蒋瑞珠瘫在那里,恨恨的眼神此时没有一点威慑力,倒像是一只小猫盯着老虎,虽然想要维系自己的尊严,可是却一点不能够。 池文茵下了船对着侍卫长问道:“这驿站还有多远?” 侍卫长抬手朝着远处一个有着望楼的地方指了指,说道:“就在那里,不远。” 池文茵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说道:“我走过去吧,坐船太难受了。” 侍卫长嗯了一声,不说话,陪在了池文茵的身边。 这个小镇依水而建,此时笼罩在薄薄的水雾中,白的雾,黑的屋,就像是铺陈开来的水墨山水画卷。 街上的石板路也被水气弄湿,泛着黑色的光,池文茵那双绣着莲花的青色锦缎绣鞋踩在这路上,步步生莲。 走到了小镇的东城门楼,城门上的石板斑驳,应该是被湿气侵蚀的,带着岁月沧桑的痕迹。 池文茵朝着里面走,却不小心被一个人给撞到了。 侍卫长赶紧走到前面,一下子挡在了池文茵的前面,对着那个人说道:“怎么不小心一些。” 那个人的眼神在侍卫长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越过侍卫长,看向了后面的池文茵。 72.跟踪狂魔?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瞄着眼前这个男人,二十岁左右,高颧骨,英挺的鼻子,嘴唇有些厚,看着和本地人倒是有些不同。 侍卫长警惕的挡在了池文茵的面前,对着男人说道:“你是谁?看什么看?赶紧给我家小姐道歉。” 那个男人并不惧怕侍卫长的威胁,更加饶有兴味的看着池文茵,然后拱手说道:“文小姐,刚才我唐突了。” 池文茵眯起了眼睛,要说认识自己,那就不应该叫文小姐。那就是不认识自己,而是跟踪自己的人。这个人有什么目的呢? 她对着侍卫长说道:“罢了。”说完,把眼神从男人身上掠过,自顾自朝着前面走去。 池文茵走着,看到了一个小巷,一下子转了进去,兜兜转转好几个圈,从小巷里出来,就又看到了那个男人。还真的是在跟踪自己,池文茵想着。 她一路问人,朝着驿站走去。 到了驿站门口,回头就看到那个男人紧跟其后。 池文茵面色淡然,并不迈步,眼睛直勾勾看着男人,终于开口,说道:“你跟踪我?” 男人并不回答,笑了笑,越过了池文茵朝着驿站里面走去。 池文茵面露尴尬之色,等了好一会,这才迈着步子也进了驿站。 驿臣早就等在了那里,看到池文茵过来,走上前恭敬地说道:“您是文小姐吗?” 池文茵点了点头,那个驿臣脸上的笑容都要堆出了褶子,说道:“这里已经准备好了上房,您跟我来。” 池文茵跟在驿臣后面朝着里面走,走到天井那里,就看到天井中放着一个硕大的缸,天空中若隐若现的光投射到缸里面,让缸里面的水泛着晶莹的亮。 池文茵走过去,伸头看了看,只见缸的边缘长着苔藓,缸的里面有水草,还有几尾鱼在里面游得欢快。 池文茵绕过了天井,就看到在一角有楼梯,顺着楼梯上到二层,跟着驿臣走到了最里面一间,驿臣打开了门,光线透过天空中的层层云雾,照进了屋子。 池文茵走到了窗口,看着下面是个院子,院子里面有好几只鸽子在那里啄米吃。 “文小姐,您先休息,等一下准备好了膳食我给您送上来。”驿臣十分的客气。 池文茵在船上折腾了一番,此时只想好好休息休息,于是回答:“那有劳了。” 驿臣恭恭敬敬的从门口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池文茵走到了案几前,倒了水喝了几口,这才觉着刚才坐船的时候翻涌的感觉好了一些。 她躺在了榻上,闭着眼睛假寐,周围一片安静,只能听到劈木柴的声音。 池文茵小声叫了一声:“卫子詹?” 一个身影就出现在了池文茵的眼前。 “明日傍晚就会到西京,我们去了西京一定要加倍小心,我会找个机会让你跟在我的左右。这样我们行事更加方便一些。”池文茵已经想好了一个法子,让卫子詹能够名正言顺在西京跟着自己。 “明白,一切听娘娘安排。”卫子詹抱拳,看着眼前的池文茵靠在美人榻上,似乎有些困倦,但是却心思敏捷,运筹帷幄。 门被敲响了,一个女人在门口恭敬地说道:“文小姐,吃的我已经给您端上来了。” 池文茵开了门,看着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穿着素色交领齐腰儒裙的女人,她脸上热情的笑着。 “这些都是你家老太太专门吩咐准备的,说你晕船,吃些酸口的开胃。你家人对你真好。”女人说着,将吃的放在了案几上。 隔壁的房门虚掩着,听着池文茵这面的动静。 池文茵淡淡地哦了一声,没有接话。 女人摆好了吃的就出去了。 池文茵看着这些吃的,马上就兴趣缺缺,她起身出了房间,轻盈的脚步声哒哒哒在楼梯上响了起来。 门被打开咯吱的声音打破了池文茵走路的步伐。 池文茵一侧头,就看到了刚才跟着自己的那个男人从隔壁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男人面带笑容望着池文茵。 池文茵略微诧异了一下,此时猜不准这个人的来头和目的,只能按兵不动,她转回头,不再看他,一路朝着楼下走去。 侍卫长站在门口看到池文茵出来,赶紧迎了上去,问道:“小姐,有什么吩咐?” 池文茵侧头朝着后面看了看,侍卫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下船就遇到的那个男人也跟着池文茵从二楼下来了。 侍卫长眯起了眼睛,走了过去,对着男人说道:“你一直跟着我家小姐干什么?” 男人耸了耸肩膀,说道:“我只是顺路而已。” “顺路?我今天已经见到你几次了?这仅仅是顺路吗?”侍卫长挺了挺胸脯,威胁起了男人。 两人还在说话,池文茵已经走到了街上,她随便进了一家店铺,正拿着一件首饰看,就听到旁边颜瑾瑜问价格的声音。 池文茵侧头,看着颜瑾瑜已经养好了伤,现在似乎没有什么大碍了。 “找到巫霁云了吗?”池文茵上回让颜瑾瑜去打探,现在着急的想要知道巫霁云是否安全。 “还没有,我在西京的眼线没有渗透到那么深。”颜瑾瑜小声的回答。 “继续打探,有了消息早早就告诉我。”毕竟是梁国都城,云熙国的势力渗透不进去也不奇怪,此去西京就是深入龙潭虎穴,这让池文茵心里也紧张了起来。 池文茵嗯了一声,就听到那面侍卫长过来叫着:“小姐,小姐。” 侍卫长和颜瑾瑜擦肩而过进了店里,说道:“小姐,您要买什么吗?我陪你,这已经傍晚了,不安全。” 池文茵笑着拿起了一枚簪子,对着店家说道:“要这个。” 这个簪子是金的,店家做成了这笔生意赶紧高兴地拿着东西去包了起来。 池文茵付了钱,拿着东西出了门。 远远地就看到那面有卖烙饼的,池文茵兴奋地走过去,买了两个就吃了起来。 侍卫长笑着说道:“我们梁国人喜欢汤汤水水的食物,小姐倒喜欢这些干的。” 池文茵知道文小姐离家六年,这六年我的习惯怎么变都可以,于是说道:“在道观里都是吃这些的,吃习惯了也好吃的,你要不要来一个?” 池文茵说着,分了一个烙饼给侍卫长。侍卫长笑了笑,拿起来咬了一大口,连连说:“味道还不错,还不错。” 两个人聊着一路回到了驿站。 驿站门口的风灯已经点亮,天渐渐黑了下去。池文茵梳洗好就躺在了榻上,刚要吹蜡烛,就听到门被敲响了。 池文茵警惕的问:“谁?” 那人不说话,继续敲门。 池文茵走到了门口,从门缝看出去,就看到今天那个一直跟着自己的男人此时正好站在门口。 池文茵冷笑一声,这是终于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池文茵开了一个门缝,眼神怯怯的说道:“你找谁?” 男人说了一句话,池文茵马上打开了房门让他进去了。 73.试探一二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我是你未来的夫婿。”男人说完这句话,看着池文茵张大了嘴巴,笑了笑,似乎很满意池文茵的表情。 池文茵想了一下,小声问道:“你是宋?” 男人点了点头。 池文茵开了门,侧身就让男人进去了。她往楼梯那里瞧了瞧没有人,这才关上了门。 她一转身就看到男人已经坐在了案几旁,拿起了茶壶给自己斟上了茶。 池文茵想着:这个人还真的是一点不客气。 “您是谁?”池文茵巧笑嫣然。 “我是董文坤。宋国太子。”男人开口说道,语气中都是威严。 池文茵蹙眉,眼神带着疑惑,说道:“口说无凭,你怎么证明自己是宋国太子?” 董文坤撇了撇嘴巴,他还没有被人这样质疑过,但转念一想,这不算是个傻姑娘,不会那么轻信别人。 董文坤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玉质的印,一只蛟龙盘在上面,栩栩如生,他伸手拿过了池文茵的手,在上面按了一下,“皇太子印”几个字出现在了池文茵的掌心。 池文茵看着这几个字,这才意识到董文坤还抓着自己的手,她脸一红抽回了手,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您找我有什么事情?”池文茵红着脸问道。 “只是提前来看看我未来的太子妃,不要是个丑八怪。”男人看着池文茵,调笑着说。 “哦,你只是来看看我是不是丑八怪的吗?”池文茵相信,一个再好色的男人,如果是皇子,那么就不会为了看自己未来太子妃是不是丑八怪而只身涉险去到别国。 男人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对虎牙,说道:“可是我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 池文茵挑着眉眼一笑,说道:“我听说你有很多弟兄,要是太子妃又是个笨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后院着火?”说着,池文茵摇着头,装作一脸的惋惜、无奈。 “你也知道,我的兄弟众多,不成为皇帝,这个太子随时都有可能换人。我只是不想让你到时候跟着我受苦。”董文坤叹了口气说道。 池文茵知道,这董文坤话里虽然带着情意,其实只是想要从这里探探口风,他这是专门来试探自己,试探文家的。 池文茵羞答答抬眸看了一眼董文坤,说道:“我会尽力辅佐殿下的,我父亲也会支持殿下的。” 董文坤嘴里的两颗虎牙完全露了出来,他笑着拿起茶盏喝起了茶。 “据说你这些年都在道观,过得可好?”董文坤状似无意的问着。 “修行生活虽然清苦,可是每日静心打坐,反倒让我明白了以前看不透彻的事情。”池文茵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念了一句。 董文坤嗤笑,他可是听说这文家小姐是为了免除责罚才选择去道观修行的,要不然她肯定被会指婚给一位皇子,甚至是做梁国的太子妃,而不是远远地去和亲。这倒也是便宜了自己,如果能得到文泰和的助力,自己继位才能更加顺利。 只是文泰和一直反对这门亲事,最后是迫于宋国和云熙国边境压力,又有二皇子从中斡旋,才勉强同意了这门亲事。 “你愿意离家千里去和亲?你家人舍得?”董文坤试探的问她。 “哎。”池文茵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我自然是不愿意的,不能孝顺祖母和父亲,会是遗憾,但是为了父亲,为了大梁,我愿意。”池文茵垂着眼睛,说的情真意切,似有似无擦着眼泪。 “你们父女倒都是忠肝义胆,你父亲一直不同意这门亲事。最后也是为了梁国才做了让步。”董文坤状似感慨,继续试探文泰和为什么不同意和亲。 她恍然明白,怪不得文泰和要找人顶替文小姐,原来他并不赞同这门亲事,自然不愿意耽误女儿的幸福。 文小姐六年不在西京,找人顶替,容貌不相似也不会有人怀疑,自己这个棋子,他将来可以随时舍弃。可是文泰和为什么不同意这门亲事呢? 池文茵心里猜测,这和亲意味着两国会交好,他们都与云熙国接壤,将来的目的就是对付云熙国。 “我父亲不让我去,只是舍不得我远嫁,可是我不想让父亲为难,父亲常年镇守幽州,就是为了防止云熙国来犯,如果我大梁和宋国结了秦晋之好,那么将来云熙国就不足为惧了,父亲也能省一些心力。”池文茵抬头一双泪汪汪含情的眼睛望着董文坤,分析着董文坤此时内心的想法,斟酌着说道。 董文坤突然伸出手要握住池文茵的手,却被池文茵一下子收回了手,她的脸爬上了红晕,眼神怯怯的望着董文坤。 “这倒是难为你了。”董文坤此时是一种怜香惜玉的口吻。 池文茵垂着头,并不回应。 “我看着这一路你祖母倒是对你很照顾。”董文坤喝着茶说着。 池文茵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怎么这个人这么有势力吗?连文泰和的这里都有他的眼线? “嗯,祖母一向疼爱我的。”池文茵用手绞着自己的衣服。 两个人不再说话,烛火下的两个影子一动不动,各自在心里怀揣着心事。 自己是要找到巫霁云就离开,还是要想办法解决悬在云熙国头上的刀子?池文茵似乎看到了一片罩在云熙国上空的乌云。 一室安静,只有雨滴从屋檐上落下,滴答,滴答的声音。 一阵风刮开了窗户,哐当一声打破了这种安静。 池文茵似乎被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己抖动了一下,然后她略微尴尬的笑着,对董文坤说道:“太子还是早些回去歇息的好。” 董文坤像是这才想起来了一般,哦了一声,呵呵笑了起来,说道:“是了,这么晚叨扰,对姑娘名声不好,那我先走了。” 说完,站起身抬脚就要走,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看着池文茵说道:“文小姐今日的话,我记得了。” 池文茵侧头,嗯了一声,睫毛轻颤,也不说话。 董文坤从屋子里出去,池文茵掩上门,躺在榻上快要睡着了,就又听到有人敲门。 池文茵猜测着是谁,就听到娟儿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小姐,老太太有请。” 池文茵愣了一下,老太太忽然找自己什么事情呢? 但是她还是走过去开了门,白色雾气在自己眼前弥散开来,池文茵什么都没有看清,就感觉失去了感知,摇摇晃晃倒了下去。 一个人伸手扶住了池文茵,把她带回了屋子。 74.将计就计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董文坤听到了一旁的动静,对着自己的护卫问道:“隔壁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护卫环臂抱刀,说道:“是驿臣带着一个厨娘去送吃的了。” “哦,那就好。”董文坤点了点头。 护卫嘴角勾起了笑,自家太子对未来的太子妃还挺在乎的。 驿臣和厨娘进了房间,将晕过去的池文茵绑了起来,然后顺着这间屋子的一个密道直接送到了楼下。 卫子詹看到了一辆马车从驿站出去准备离开,这个时辰?他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攀着墙壁,轻轻一跃就巴到了二楼池文茵所在的屋子外墙。 屋子里面烛光摇曳,床榻上有一个人侧卧着,看不清脸。 就寝不熄灯吗? 卫子詹还在疑惑,屋子被吹开的那扇窗户又被风吹的前后摆动,啪啪啪响了几声。 床上那人下意识转了一下头。 卫子詹心道一声:“不好。”榻上躺着的不是娘娘。 他从二楼下去,稳稳地站在了院中,拔腿飞奔,朝着马蹄哒哒声奔去。 他一路追着,不远不近保持着一段距离。 那马车朝着北面跑,城门吏看了一眼马车里的人出示的腰牌马上就放行了。 卫子詹疑惑起来,在宵禁以后还能出城的必定不是普通人,会是谁呢? 马车在官道上跑着,马蹄踩在石板路上发出了清脆而急促的声音。 马车一路走到了城外的一个废弃的屋子前停了下来,从外面透过将要倒塌的窗户,卫子詹看到几个人影在里面攒动。 卫子詹还在那里看着,敏锐地感觉到了有什么朝着这面快速移动,他一个闪身,藏匿了起来。 后面跟着他的那人看着人卫子詹消失了身影,站在原地四下张望。 卫子詹看清了来人,正是颜瑾瑜,此时颜瑾瑜没有防备,正是可以将他一招毙命的时候,可是卫子詹想了想池文茵那日说的话,没有动手,从一处残垣处走了出来。 “娘娘被劫持了。”卫子詹开口,朝着颜瑾瑜身旁走。 颜瑾瑜握住了拳头,越握越紧,越握越紧,最后终于是松开了,他说道:“我知道,你不去救人,打算杀我吗?” 卫子詹冷哼了一声,已经站到了颜瑾瑜的面前,用胜利者看失败者的态度看着他,说道:“杀你,刚才我早就一刀让你毙命了。” 颜瑾瑜想起那日的屈辱,身体都在抖动。 两人还要说什么,就听到那面破屋里面传出来了打斗的声音。 两人健步直接冲进了破屋。 破屋里此时有四个穿着夜行衣的人,他们都遮住脸,让人看不清楚样貌。 而池文茵正被一个人噙住。 “你俩是不是太慢了?”池文茵气急,大声吼了出来。 …… 池文茵在屋子里听到了娟儿的声音,心里就觉着不妥,老太太这个时辰已经睡下了,而且自己那日在骠骑将军府把老太太赠与的首饰还回去以后,老太太对自己只是暗地里关心,从来没有明面上和自己主动说过话,可能在老太太的心里,她毕竟是长辈,抹不开面子。 池文茵从门缝里看出去,只看到粉色的衣衫。 是女人? 池文茵勾起了笑容,打开门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没有想到却被下了迷魂散。 池文茵马上挡住了口鼻,可是还是吸了一些进去,身体有些虚浮,她索性就装作被迷晕,意识迷迷糊糊中被人带着上了马车。 耳边有驿臣的声音还有一些不熟悉的人声。 马车里漆黑一片,她拿了银针给自己扎了两针,让自己清醒意识。 到了破屋,池文茵听着声音,知道此地有四个人。 池文茵觉着颜瑾瑜或者卫子詹怎么着也会有一个人跟过来,可是等了半天,都没有看到两个人的身影。 池文茵装睡,直到听到了其中一人,说道:“已经确认过了,就地解决。” 池文茵一听,放弃了等待救兵的念头,一下子炸起。 虽然她是一介女流,不被眼前几个高手放在眼里,可是这突然跳起来,也让四个人愣了一下。 但是他们马上反应了过来,一个男人伸手就去噙住池文茵,另一个人也扑了上来。 池文茵朝前踢了一脚,将地上的枯草踢到了半空,灰尘和草屑四起,前面那人站住,下意识护住了眼睛。 刚解决了这个,就见另外一个已经在身旁了。 池文茵攥紧绣拳,左右开弓,但是却没有对男人造成什么威胁。 池文茵已经开始乱了阵脚,这几个人都是武功极高的人,要是卫子詹在,还能占个上风。 池文茵从腰间扯下了香囊,朝着靠近自己的人撒了过去,那几个人被这些粉末弄得眯起了眼睛。 池文茵暂时逃脱就朝着门口跑,却不想门口还守着一个人,那人堵在门口,一下子就把池文茵给擒住了。 池文茵目光抖了抖,然后死劲挣脱,却没有一点作用。 卫子詹冲进了院子,看到池文茵被人捉住,拿着刀直指那人的喉咙而去。 那人带着池文茵一个闪躲,手上抓着池文茵的力道轻了很多,池文茵顺利被颜瑾瑜带到了后面。 四个黑衣人马上聚到了一起,望着眼前的三个人,准备展开攻击。 池文茵朝着后面退,隐藏在了卫子詹和颜瑾瑜身后,自己这点武力,在这几位高手面前,还真的不值得一提。 卫子詹率先出击,颜瑾瑜从旁配合,两个人虽然不对付,可是却还算默契。 卫子詹拿着刀直指其中一人,颜瑾瑜去对付那人旁边的人,颜瑾瑜的刀舞的花哨,卫子詹的刀却直指关键。 两人配合朝着前面推进,卫子詹的刀突然斗转,一下子刺中了旁边那人的肩膀。 卫子詹毫不犹豫将刀拔出来,血色四溅。 那几个人似乎是死士,并不在乎身上的伤。 池文茵躲在后面看着两个人和四个人缠斗,看到其中一个男人明显在观察卫子詹,想是卫子詹这等武力的人是极少的,他正在思索卫子詹到底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那人看到卫子詹手上的刀的时候明显有些诧异,他神色古怪,眼神飘向了池文茵和颜瑾瑜。 池文茵看了一下卫子詹的刀上有云熙国亲卫的标志,此人显然认识这个标志,他正在猜测三人的身份。 还在想着,其中三个男人已经被卫子詹和颜瑾瑜毙命,而剩下的一个男人不恋战,朝着外面跑去。 池文茵从思索中醒来,大喊一声:“灭杀。” 卫子詹本来并不想恋战,只要救了池文茵就行,可是听到了池文茵这般说,赶紧冲了出去。 75.安全抵达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那人已经坐上了马车,扬鞭就要离开,卫子詹武力爆发,快速冲到那人的近前,用刀抵在了他的脖颈处,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那个人眼神平静,一脚踹到了马身上,马车动了起来,卫子詹一个趔趄,手一晃动,刀子擦着那个人的脖颈滑过。 那人出手擒住了卫子詹握着刀的手腕,卫子詹松手,刀从手里滑落,另一只手堪堪接住。 卫子詹反手,就将短刀刺入了那人的心口。那人瞳孔睁大,终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卫子詹拔出了刀,拉停了马车,从马车上跳下,站在地上吐纳着气息。 池文茵走了过去,看着那个人说道:“此人认识你刀上的图案,所以绝对不能让他活着,要不然我们就暴露了。我倒是想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 卫子詹回头,就看到池文茵此时穿着白色的中衣,身上还有血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却是没有一点慌乱。 卫子詹想了一下,说道:“如果是我们的细作,不可能来杀你,又或者是朝廷有人和梁国的人狼狈为奸?”说着,他把目光移到了不远处颜瑾瑜的身上。 颜瑾瑜此时也不恼怒,直视着卫子詹,说道:“我们颜家无愧于朝廷,无愧于陛下。” 池文茵听着两个人的争执,皱着脸,不顾形象的抓了抓头发,着急的说道:“你俩够了。” 两个人马上闭了嘴,但是眼神在互相交换之间决着胜负。 卫子詹把马车和四个人身上均搜了一遍,却没有找到什么能够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 卫子詹和颜瑾瑜把四个人的尸体抬进了马车,然后赶着车朝着城外河边走去。 到了河边,卫子詹把马从车上解了下来,然后叫着颜瑾瑜一起将马车推进了滔滔江水。 江水溅出了巨浪,巨大的漩涡旋转着把一切吞下,也就一会,江面又恢复了宁静。 池文茵看着夜色中奔流滚动的江水,长长的叹了口气。 “人命还真的是脆弱,只有江河永固吧。”池文茵慨叹了一句,双臂环抱着自己,朝着城墙那里走去。 卫子詹给池文茵披上了马车里找到的黑色披风,揽着池文茵的腰从没有人把守的地方攀爬而上,然后悄悄潜入。 第二日大清早,驿站里吵成了一团,池文茵从楼上下去,就看到昨日给自己送饭的女人坐在地上大哭。 “驿臣在天井吊死了。知道是为啥子?” “哎,不知道是为啥。留下这个小妾也怪可怜的。” 女人哭得越发大声了。 有人同情,有人恐惧。 池文茵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 那面侍卫长走了过来,看着池文茵说道:“小姐昨夜睡的可好?” 池文茵点了点头,说道:“挺好的,就是风大,窗户总是在咯吱咯吱响。”说完,池文茵摆了摆手,重新朝着自己住的那个二层楼走去。 侍卫长站在原地,看着池文茵的背影一动不动。 老太太体恤驿臣,就给那个女人留了一些钱让给驿臣发丧。 一切都打点好了,池文茵准备上马车,一个小姑娘走到了池文茵的身边,用脆生生的口气说道:“姐姐,这是那个哥哥给你的。”小姑娘说着,指了指巷子拐角站着的一个男人。 池文茵接过了东西,是个套着扇套的扇子,池文茵从袖中拿了一点碎银子,放在了小姑娘手里,说道:“去买糖吃吧。” 池文茵对着那人含笑颔首,然后才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池文茵取下扇套,打开扇子就看到一副山水画,最后注着一句话:相逢一别遇有期。 池文茵将扇子合上,朝着马车外面看,镇上的墙壁被清晨的水雾打湿,呈现出了亮黑色,马车队缓慢走在期间,倒是一幅绝美的画。 没有人知道这驶向西京的马车却其实是惊涛骇浪,要将平静的西京搅得地动山摇。 马车在路上摇晃,池文茵坐在马车里昏昏欲睡,外面却是越来越热闹,到了晌午,马车队在一个小镇停了下来稍作休整,下午继续赶路。 马车队走到一处高处,池文茵看到了一座都城被环抱在更远处的山峦中。 绿色把都城围拱在了中央,像是镶嵌在一块美碧上一般,超凡脱俗。城内连片的黄色烛光,让这个地方又很有市井气息,浓的让人想要去靠近。 池文茵突然想起了京都,原来日日生活在那里,倒是不觉着,此时看到了西京,她心里面被浓浓的思乡之情给堵住了。 池文茵眨了一下眼睛,终究还是流下了泪水。 外面侍卫长看着池文茵的样子,说道:“小姐这些年没有回来,想是有感而发,等着到了西京,我带您去好好转一转。” 池文茵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到了离西京乐安门不远的地方,有一座不高的山丘,山丘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却有一座十分恢弘的寺庙。 黄墙掩映在绿色中,高甍巨桷从树枝中透了出来,挑起的飞檐也能看到他的庄重。 山道上此时还有上山礼佛归来的人。 马车队又走了一段,城门豁然出现在两山之间,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城门上是苍劲有力的大字—西京。 穿过厚重的城门,眼前的世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池文茵索性坐在了车夫旁边,看着这没有见过的地方。 马车一路穿过最繁华的街道,远远地就能看到一排青色的城墙。 想必那里就是皇城了。池文茵看着城墙巍峨,烛火明亮,让人油然而生一种敬畏的感觉。 马车停在了西京内城的一个府邸门前,池文茵跳下马车,就看到一座比起幽州城的骠骑将军府要大一些的府邸,但是看着却有些陈旧。 门口两座狮子威风凛凛,大门的匾额上写着将军府。 老太太从马车上下来看着池文茵一切安好,就率先踏进了府邸。 刚走到前厅,就听到那面仆从跑了过来,对着老太太说道:“老夫人,圣旨到了。” 老太太带着池文茵迎了出去,池文茵就看到一个细眉细目、眼睛下眼袋明显的老太监走了进来,手里托着诏书。 他并不直接念,而是环视着所有人,最后精准无误的看到了池文茵。 他走到了池文茵身旁,目光上下打量了起来。 池文茵福了福,微笑着与他对视,眼神中没有怯懦。 老太监点了点头,走到了最前面,这才念起了诏书,“骠骑将军之女……” 池文茵跪在那里听着,皱起了眉头,心里盘算着过几日就要进宫了,这和亲的日子也不远了,还是要赶紧行动为上。 接了旨,老太太拿了赏银给老太监,老太监与老太太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这才离开。 池文茵愣在了原地,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的好妹妹。你在想什么?”文西青走过来,伸手就要揽住池文茵,却被一下子躲开了。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不在马车队里?”池文茵一脸的嫌恶。 “我想你了,所以骑着快马就来了。”文西青眼波停留在池文茵的身上。 池文茵一笑,凑到了文西青耳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说,我要是告诉陛下,我是假的,陛下会怎么样?” 池文茵却没有等来文西青的跳脚,而是一眼的含情脉脉,他轻声说道:“那我们就能在地府做一对鸳鸯了。” 池文茵气急,这个人此时还要占自己的便宜,她抬起脚,一脚就踹向了文西青,却不想被躲了过去。 文西青笑着,说道:“好好表现。”说完,朝着外面走,嘴里念叨着:“这春风楼的姑娘们一定想我了。” 池文茵在他身后骂着:“下流,无耻……” 那面侍卫长过来,看着池文茵气急败坏的样子,等了一下这才说道:“小姐,该用晚饭了。” 池文茵嗯了一声,跟着侍卫长一同朝着将军府里走。 沿着廊一直走,廊下挂着一排灯,给夜色带来了温暖。 池文茵住在了文小姐原来的闺房,这房间这些年虽然不住人,但是一直有人精心打扫,纤尘不染。 第二天傍晚,池文茵穿着一身素色的襦裙,悄悄溜出了将军府,朝着西京最繁华的丰乐街走去。 76.勾栏听曲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此时的丰乐街上酒气飘香,人们开怀的笑声和弹奏出的乐声此起彼伏,汇聚在一起流淌出来。 池文茵走在其间,就看到远处的灯笼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消息确切吗?”池文茵兴奋的看着街景,状似无意的张口。 “确切,包间我也已经定好了。天字二号房。”颜瑾瑜此时穿着一件青色圆领袍,看着气质儒雅了很多,掩盖了他武将的气质。 池文茵嗯了一声,迈着悠闲的步伐走着。 丰乐街的喧嚣戛然而止,前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十分阔气的大圆门门口竟然门口罗雀。 白色的圆门,门口挂着几盏大红灯笼,倒是相得益彰。 池文茵抬头看着,圆门上用草书写着两个字—兰苑。 这兰苑是西京最有名的勾栏,除了曲子好听,更是因为来这里听曲的都是王公贵族。 这些来听曲的,有能品评一二的,自然也有附庸风雅的,更有些是假借听曲的名义来巴结这些王公贵族的。 这里大多数都是男客,像是池文茵这样穿着女装直接进去的还真不太多。 池文茵朝着里面走,大厅内每桌隔开,不太远也不太近,已经都坐满了,一般的人自然是在这里听曲子。 她说了房间的号,跟着一个婢女走了一段,然后一拐弯,看到一排阁楼,有些里面掌着灯,有些里面一片漆黑。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阁楼,又走了一段进了一间屋子。 蜡烛被点燃,屋内的陈设映入眼帘,案几旁围了银丝炭,屏风后面榻上放着一把琴,想是可以单独请了人来演奏。 婢女点上了银丝炭,又点上了香炉,这才出去。 池文茵坐在那里有种春香帐暖的感觉。 一会,婢女复又进来,端着一些吃的,还有一壶酒,摆在了案几上又出去了。 终于传来了琵琶的声音,婉转低回,像是有人在耳边耳语,加上这暖融融的气氛,让人身心放松。 一曲结束,外面赏的声音四起。 婢女站在门口,看到池文茵吃了两口东西,并没有要打赏的意思,这才离开。 琴弦被拨动,弦声凛冽,像是清泉在春日流动,带着明媚的光一路叮当直入心田。 池文茵眼前一亮,嘴角勾起,走到了窗边。帷帐里一个曼妙的身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曲子还没有结束,池文茵就说了一声:“赏。” 虽然曲声美妙,可是她这娇俏的声音吸引了一众人的注意。 池文茵隐约听到了不合时宜的有人说话的声音。 这曲结束,池文茵又说了一声:“赏。” 下面,那个帷帐里的人也抬头朝着这面看。 兰苑有规矩,伶人接受赏赐要挨个去答谢,这要是赏两次,就可以单独点曲子。 这个时候,隔壁有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传来。 “赏。” “赏。” 一连说了两次,这是两个人杠上了。 池文茵开口说道:“是我先说赏的,今晚人自然归我。” 下面的人议论声更加大了。 “你敢。”男人的声音带着穿透力。 “有何不敢?”池文茵就等着激怒这个男人。 婢女看着池文茵,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人是不懂规矩还是真的不怕死。 不懂规矩的话,如何知道赏两次,懂规矩的话,怎么不知道,这位姑娘没人敢赏,只有旁边的那位爷敢赏。 池文茵等了一下,满意的笑了。 脚步声在木质的楼板上响起,然后停住,一个男人推了门进来,是个穿着劲装,长脸薄唇的男人。 男人环视了一圈,只看到了池文茵,并没有看到别人。 他眯起了眼睛,这要是有个男的,他倒可以拳头伺候,可是只有一个女人,如果他出手,也是胜之不武。 男人带着威胁的眼神看着池文茵,想让她知难而退。 池文茵却并不理会,率先开口,说道:“这姑娘今晚是我的。” 男人有了些怒气,向前走了两步,说道:“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池文茵挑着眉毛,说道:“好啊,那我们就比试,要是你能接我一招,我就认输。” 男人脸上有了怒色,自己不说是西京第一,也算是排的上名号的,如何被这个女子随口就挑战了。 “我让你,三次。要是你击倒我,我就认输。”男人虽然觉着池文茵实在不值得自己大动干戈,但是还是摆出了防御姿势。 却不想,池文茵举起酒杯说道:“我们喝酒立誓。” 男人不接,池文茵递了递酒杯,挑衅的看着他。 男人呼出一口浊气,接过了杯子一饮而尽,还握着酒杯,就感觉自己头晕目眩,“你下毒?” 池文茵挑着眉眼,说道:“你输了。” 男人正要暴起,却一下子重重地跌倒在了地上。 隔壁的人听到了动静,走了过来,一进门就看到池文茵正幸灾乐祸的看着地上躺倒的男人。 进来的人正是二皇子,刘裕昌,他穿着月牙白圆领袍,腰间有一个短笛,面色如玉,眉色如黛山,眼神清淡悠远,鼻子高挺,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贴身护卫躺在地上,被一个弱女子欺负。 他薄唇轻启,语气淡淡的,问道:“你是何人?” “我是宁儿啊。”池文茵马上自报家门。 刘裕昌本来冷静克制的眼神动了动,瞬间眸光中出现了杀气。他闭了一下眼,眼神又恢复了清淡悠远。 他看着池文茵,看了好一会,语气还是那般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说道:“原来是宁儿,这些年不见,变化颇大。” 他的语气让池文茵一度怀疑刚才看到的杀气不是真的。 “我,我刚回来,来听曲子,不想打扰了殿下的雅兴。”池文茵福了福身体,赶紧道歉。 “怎么会,没有想到宁儿也喜欢听曲子。去,叫了九儿姑娘到这里来。” 池文茵脸上虽然笑着,可是心里打起了鼓。听颜瑾瑜说刘裕昌温润如玉,是个谦谦公子,在皇子中是个难得性子寡淡的人,可是刚才看到自报家门的宁儿怎么眼露杀机? 那个叫九儿的姑娘一会就站在了房中,就是刚才弹琴的姑娘,容姿绝丽,身材曼妙。 她坐在了刘裕昌的身边,可是却发现刘裕昌不似平时那般与自己亲近。 想必是因为眼前这个姑娘,九儿抬眸看着池文茵,骄傲如九儿此时倒是有些自惭形秽了。 池文茵笑着对九儿说道:“九儿姑娘可以为我弹上一曲吗?” 九儿偷偷地看向了刘裕昌,就看到刘裕昌面色寡淡,正端起酒杯喝酒,并不理自己。 九儿只能站起身走到了屏风后面开始弹奏。 刘裕昌忽然问池文茵,“在幽州过得可好?” 池文茵娇娇俏俏的声音回答:“虽然比不上西京,可是日子还算顺遂。” 刘裕昌哦了一声,又是一杯酒下肚。 一曲还没有结束,刘裕昌突然对着九儿说道:“出去。” 九儿有些震惊的看着刘裕昌,但是马上回过了神,施了礼赶紧离开了。 刘裕昌就像是关心妹妹一般,说道:“玩够了早些回去,不要让老人家担心。” 池文茵嗯了一声。就听到刘裕昌又是幽幽开口,说道:“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情?” 77.上香祈祷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张了张嘴巴,然后垂下头,委屈的哭了起来。 刘裕昌也不着急,自斟自饮,就看着池文茵自己在那里哭。 池文茵心里觉着有些不妙,今晚来之前自己可是信心满满,却没有想到这文家小姐和二皇子不知道有什么瓜葛,自己现在已经身在其中,无法全身而退,只能随机应变。 池文茵终于开口了,说道:“我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蒋姐姐,她,她差点把我推下了船。” 池文茵呜呜呜哭的十分伤心。 刘裕昌抬起了有些泛红的眼睛,说道:“她竟然这么大胆?” “嗯,我只是想让殿下给我做主。”池文茵怯生生望着刘裕昌。 “怎么做主呢?”刘裕昌眼神淡然,没有什么情绪。 “殿下可不可以求陛下给蒋姐姐赐婚,只要她嫁出去,就不会再一个人,也就不会再记恨我了。”池文茵抬起衣袖遮着,擦了擦泪水。 “你倒是会为人着想。”刘裕昌恍然大悟,哦了一声。 池文茵放下手,歪着头看着刘裕昌,说道:“我这也是为了自己着想,要不然以后只要看到蒋姐姐,我就会觉着欠了她的,我也希望她能有个好的归宿。” 刘裕昌看了看池文茵此时羸弱的样子,没有说话,继续自斟自饮。 终于,他开口说道:“我明日进宫就去和父皇说,让他给蒋瑞珠赐婚,也不枉我和她还有一段情意在。” 池文茵激动地一下子抓住了刘裕昌的胳膊,说道:“此话当真?” 李裕昌将视线移到了自己被池文茵揪着的胳膊上,池文茵吓得赶紧收回了手,脸色红红的垂下了头。 刘裕昌看了看池文茵的样子,说道:“还有别的事情吗?” 池文茵笑着摇了摇头。 就听到刘裕昌对着外面说道:“备车,我送文小姐回将军府。” 马车经过繁华的街道,外面熙熙攘攘,可是马车里坐着的两个人却是相对无声。 池文茵状似高兴的看着马车外人来人往,刘裕昌从闭着眼睛缝隙中看着池文茵貌似单纯的样子。 马车到了将军府,池文茵下车,马车就离开了。 侍卫长看着池文茵从有二皇子府标志的马车上下来,迎了上去,说道:“小姐,您去哪里了?” 池文茵把去兰苑之前买的吃的递给了侍卫长,说道:“听曲子去了,对了,你不是说要带我去逛逛,改天我们就去城外的寺庙烧香。” 侍卫长接过了吃的,嗯了一声。看着池文茵走起路来一跳一跳的。 …… 香客们早早地就从西京涌向了大相国寺。 池文茵前一日就让侍卫长准备好了马车,天才蒙蒙亮就从骠骑将军府出发往乐安门走。 乐安门此时正是拥挤的时候,马车排成了长龙等在那里,移动的十分缓慢。 池文茵从马车里探出头左顾右盼,侍卫长靠近车窗,给池文茵递上了一包东西,说道:“那日谢谢小姐的吃的,我买了小姐喜欢的烙饼,小姐先垫垫肚子。” 池文茵看着侍卫长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然后笑着伸手拿了过去,咬了一口,说道:“谢谢,只是今日怎么这么多的人?” “平日人就多,今日是因为陛下给蒋小姐赐了婚,两家人要去寺庙里算吉日,所以两家人都出动了。”侍卫长看着前面好久没有移动的马车,着急的说道。 池文茵嗯了一声,坐进了马车,悠闲的吃起了自己手里的吃的。 马车到了山下,就无法继续前进了,香客们只能步行,这也是对佛祖的虔诚。 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阳光穿透树枝照在池文茵的脸上,带着光的亮点将她的脸也照亮了。 池文茵看着山路上的人接踵摩肩,就在原地略站了站。等着人稍微少一点了,她这才抬步朝着山上走。 翠绿间大相国寺隐约就在眼前,黄色的院墙一下子拉开了视线,绕着坡而走,透着肃穆与庄重。山间的鸟儿飞过,寺中的钟声一下一下敲在所有善男信女的心中。 池文茵在前面走,侍卫长一路跟在他身后。 到了大雄宝殿,眼前一片开阔地,让人的胸襟也开阔了起来,宝殿前香火鼎盛,烟气袅袅上升,似乎直冲九霄,传达着烧香者的心愿。 池文茵拿了香祷告了一番,刚把香插在香灰上,就听到旁边有一个年轻女子叫着自己的名字。 “文小姐。” 池文茵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紫色齐胸襦裙的女子盯着自己。 “你是谁?”池文茵蹙了蹙眉毛,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也认识自己。 “我家小姐请文小姐到前面山坡一叙。”那女子福了福身体。 侍卫长挺身而出,站在了池文茵的身前,说道:“你家小姐是谁?” “蒋小姐。” 女子的这句话一说完,侍卫长皱起了眉,说道:“不见,我家小姐今日还有事情。” 那婢女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说道:“我家小姐请文小姐务必过去,她说过去的恩怨已经了了。” 池文茵挑着眉毛,看着眼前这个婢女战战兢兢的样子,说道:“你家小姐当真这样说的?” 侍卫长听出了池文茵话里面的意思,赶紧回头抱拳说道:“小姐,万万不可前去,上回,你忘记上回了?” 池文茵一下子皱起了眉毛,自己和蒋瑞珠在船头纠缠的时候,难道侍卫长看到了?但是他为什么不早早出来阻止? 池文茵心思辗转,叹了口气,说道:“现在姐姐也有了归宿,我们也应该把话说开,大家以后还是好姐妹。” 那个婢女看着池文茵同意了,面露喜色,说道:“是啊是啊,我家小姐也是这么说的。” 侍卫长眉头紧锁,看着这个婢女。 池文茵笑着对着侍卫长说道:“我们就是过去看看,这不是还有你,而且佛祖在这里,想是姐姐那般心思透亮的人不会存了什么坏心眼的。” 侍卫长叹了口气,说道:“我会保护小姐。” 两个人一前一后跟着那个婢女到了后山的一座小亭子里。 小亭子在一处小山坡上,那山坡绿绿葱葱,而小亭子四角飞起,仿若要飞出去的燕子一般。 池文茵走进了亭子,对着坐在那里的蒋瑞珠说道:“姐姐,我来了。” 蒋瑞珠还是带着帷帽,她抬起头隔着纱看着池文茵,说道:“快坐,我还想着你可能不来了。” 池文茵坐在了她的对面,笑着说道:“姐姐请,我怎么干不来呢?” “听说我的婚事是妹妹找了二皇子去求陛下求来的?”蒋瑞珠开门见山。 池文茵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说道:“本来这件事情不应该我这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家掺和,可是,一想到姐姐因为我受到的那些委屈,我就觉着心里过意不去。”说完,池文茵呜呜的哭了起来。 蒋瑞珠一下子攥起了拳头,整个手背都泛起了惨白色。 78.潜在水底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二皇子专程给我说让我来谢谢妹妹,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有那么好的夫婿。”蒋瑞珠语气冷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池文茵笑着,心里想着:这个刘裕昌,果然想让自己死,这是重新挑起了两个人的矛盾,他这是借刀杀人,手里不见血。 池文茵赶紧摆手,说道:“这都是二皇子的功劳,妹妹可不敢居功自傲。” “妹妹倒是好手段,能说的动二皇子。”每当说到二皇子这几个字,蒋瑞珠都闭着眼睛,似乎用了好些力气。 “是二皇子说要对得起和姐姐的那段情谊。”池文茵赶紧摇头,急忙解释道。 “莫不是你和二皇子有什么苟且?”蒋瑞珠拍桌子而起,她已经打听到了那日池文茵和刘裕昌一同在兰苑听曲,还共处一室的事情。 池文茵紧张的抬头,看着蒋瑞珠,说道:“姐姐如何这般说?诋毁我的清誉?” “我就是想让你当不成公主,不能去和亲,要不然你将来就是宋国皇后,为什么毁容的不是你?”蒋瑞珠越说越激动,绕过了石凳,走到了池文茵的面前。 “我没有。”池文茵小声呜呜咽咽说着。 这种姿态在蒋瑞珠的眼里就是一种默认。 蒋瑞珠颤抖着身体,使了全部力气,一把想要推在了池文茵的肩膀上,她的手刚碰到池文茵。 “啊。”池文茵的尖叫声划破了天际,她朝着后面一倒,顺着坡滚了下去。 侍卫长听到了池文茵的尖叫,回过头看到了那一幕,几息后才反应了过来,赶紧从旁边滑着步子朝着坡下面而去。 池文茵滚了一段,被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给抱住了。 侍卫长一路追下去,就看到池文茵被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给扶了起来。 他连滚带爬跑过去,说道:“小姐,你没事情吧。” 此时的池文茵胳膊上都是擦伤,颤抖着身体,眼神惊魂未定,看到了侍卫长这才大哭了起来。 “我,我走不了了。”池文茵呜呜呜哭着。 侍卫长取下自己的披风,裹住了池文茵,抱起她从小路回到了山前。 蒋瑞珠站在亭子里一动不动,这面婢女过来拉着她赶紧朝着山下奔去。 到了山下,蒋瑞珠就看到那个侍卫长驾着骠骑将军府的马车正要离开。 蒋瑞珠愣愣的看着这个马车,就看到马车窗的帘子被掀起来,一双娇媚无双的眼睛笑笑的望着自己,那双眼睛挑起,带着蛊惑,让自己不寒而栗。 蒋瑞珠脸色刷白,一下子摔坐在了地上,心里惊恐着:她似乎没有受伤,甚至没有受到惊吓,而且还在对着自己笑。 周围的人围过来问她有没有事情,就看到蒋瑞珠疯了一般朝着大路上跑去,她头上的帷帽被山风刮起,露出了额头狰狞的疤痕。 池文茵回到了骠骑将军府,老太太知道了她被蒋瑞珠从山坡上推下去的事情,瞬间老泪纵横,当即就要去蒋家讨个公道。 池文茵眼神惊恐的拉着老太太的手,不让她离开,老太太抹着眼泪,说道:“真是苦了你了。” 池文茵把心里那些隐隐的不忍放下,对着老太太说道:“祖母,多亏一位义士相救,要不是他,宁儿就再也见不到您了。” 老太太对着侍卫长说道:“那个救了小姐的人呢?我们必要重金感谢。” 池文茵拉着老太太的手,又哭了起来,说道:“这已经是蒋瑞珠第二次想要害我了。” 听了这句话老太太到吸了一口凉气,说道:“第二次,她怎么敢?” “她说是我害的他毁了容貌,不能嫁给二皇子,以后只要见到我,就不会让我好过。”池文茵哭哭啼啼,话却说的很清楚,“我看着今天那位义士武功不错,我想让他来将军府当差,一来可以答谢人家,二来他还能专门保护我。” 池文茵知道老太太对于让自己冒名顶替宁儿去和亲本来就心存愧疚,现在因为宁儿的事情,让自己无故受到牵连,自己只要稍微求一求,老太太就能答应下来。 “这个……”老太太有些迟疑。 “祖母,我不知道西京还有多少像蒋瑞珠这样想着我去死的人,您要是不答应,哪一天我就会不明不白死了的。”池文茵说的悲切,又是声泪俱下,让老太太一时间也动摇了。 “祖母……” “让那人进来我见见。”老太太终于松了口。 池文茵的卧房里站着一个身材健硕,一脸肃穆、敦厚的男人—卫子詹。 老太太问了一些话,卫子詹都按照提前背好的回答了。 老太太看着这个人算是忠厚老实,在池文茵的软磨硬泡下终于答应他在王府里呆着,专门负责池文茵的安全。 卫子詹站在院中看着池文茵享受着阳光,小声问道:“小姐是如何知道蒋瑞珠会对您痛下杀手的?” “蒋瑞珠憎恨文小姐,不会因为赐婚而改变,她想要的不是一个当家主母的身份,而是二皇子王妃的位置。”池文茵语气淡淡地,就是一派事不关己的样子。 “小姐这一身的伤只是把我弄进了将军府,似乎不值当。”卫子詹拿起了案几上的茶壶,很不熟练地给池文茵倒了一盏茶。 “没有值得不值得,能看到很多潜藏在下面的事情就是值得的。我看到了自己在西京的处境,原以为只是去和亲,现在发现根本没有那么简单,这里面的水还挺深的。” 池文茵望着远远的皇城,继续说道:“你现在进了将军府,多多打探巫霁云的下落,不知道颜瑾瑜的线是不是断了,没有一点新的消息。” …… 巫霁云在马车上悠悠转醒,头上被套着布袋子,双手双脚也被人绑住。 他使劲踹马车,大声喊:“快放了我,你们是谁?” 可是却没有人回应,只有马蹄哒哒哒的奔跑在石板路上的声音。 马车里不断灌进着冷风,巫霁云感觉这丝丝凉气缠绕着自己的全身,更是让他对自己的前途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巫霁云头上的袋子终于被拿掉了,刺目的白色冲进他的视线。 巫霁云眨了眨眼睛,这才看到眼前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男人手里端着一个碗,说道:“我端着,你吃吧。” 巫霁云认识这个人,这个人是骠骑将军府的护卫。 “你,你要带我去哪里?” 79.纷繁杂乱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那人把碗朝着巫霁云凑了凑,说道:“小子,带你去西京。” 巫霁云此时也是饿了,凑着男人的手吃了几口饭,脑子也转得飞快,这才想明白了,他们是想用自己来威胁池文茵。 巫霁云苦笑了一下。 男人问道:“被绑着还能笑出声?” “我想起了一个笨蛋,觉着好笑,没有别的意思。” 一路上巫霁云也没有受到什么虐待,他知道在见到池文茵之前自己性命无虞,又打不过押解自己的人,只能安于现状等着抵达西京。 到了西京之前,巫霁云又被打晕,等着他再醒来,已经被关在了一间屋子里。 无忧国和外界没有联系,饶是作为无忧国陛下,巫霁云现在只能等池文茵来救自己。 每日倒是有人按点来送饭,巫霁云不愁吃也不愁喝,就是没有自由。 这一日,巫霁云看着送饭进来的是一个婢女,就假装睡了过去。 婢女叫他不醒,去看他却被巫霁云用银针扎晕了过去。 巫霁云整了整衣服,打开门,这才看到眼前是一道长长地、笔直的路,两边是墙,路上没有人。 巫霁云朝着四周看了看,刚要迈开步子,就看到远处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越走越近,巫霁云脚步悬在空中。 “颜瑾瑜,怎么是你?” …… 池文茵在将军府里养伤,并不出去,可是外面那些不经而走的消息,她倒是一条没有落下的都知道。 蒋瑞珠将池文茵推下陡坡的事情一下子在西京传开了,那面陛下指婚的人家推脱说近期没有好日子,让婚期变得遥遥无期。 “我昨日收到了陛下的消息,说曲池国与梁国交界的地方有大规模军队集结,恐生有变,陛下让微臣尽快保护娘娘回京都。”卫子詹说着,语气中也都是紧张。 饶是他这样高手中的高手,面对战争的残酷,也是害怕的,毕竟单打独斗死的是一个人,顶多是几个人。但是战争会让生灵涂炭,它所带来的破坏力让每个人都心生畏惧。 池文茵听了这句话,猛然间想起了那日在客栈见到的那个嘴角有痣的男人,他已经和曲池国联系上了?他是骠骑将军府的人,又是谁呢?拿了云熙国边防图给了文泰和的叛徒又是谁? “你最近在将军府注意一个人,就是嘴角有一颗痣的男人,找出他的身份。”池文茵没有在将军府见过这个人,现在卫子詹可以在将军府走动,说不定能找出来这个人。 卫子詹嗯了一声,就看到池文茵用手敲着石桌,想事情想的出神。 池文茵想着:这么看来宁儿去宋国和亲是为了稳定梁、宋两国的边境,好让梁国腾出手与曲池国一起攻打云熙国。 池文茵想的出神,就听到了侍卫长的声音:“小姐,老太太说给您在锦绣坊定了衣服,您有空可以去试一试,有什么不合适的可以改。” 池文茵想着如何找到巫霁云,如何解云熙国之困,如何抓住内奸,如何在千头万绪中理清思路,此时正是心情烦躁的时候。 听到可以出去逛一逛,她觉着暂时没有办法,莫不如出去溜达一下,于是说道:“我去换身衣服就来。”站起身就朝着屋子走。 换了衣服,池文茵就带着卫子詹跟着侍卫长出门了。 池文茵并不坐马车,而是一路在街上边走边逛,卫子詹就跟在池文茵的身侧一刻不离。 侍卫长跟在后面心下有些奇怪,这卫子詹怎么感觉和小姐很熟悉的样子,对小姐那绝对是寸步不离,尽心尽责,难道仅仅是因为谋了这份好差事? 侍卫长还在想着,就看到两个人已经走远了,他在后面大喊:“小姐,走错了。” 池文茵被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可是被侍卫长这么一喊,自己一晃神,人就不见了。 西京的街道与京都制式不同,因为是建在山坳中,道路没有那么笔直。稍微一拐弯,前面的人就被拐弯处的房屋遮挡了。 池文茵轻轻地叹了口气,回道:“来了。”她转身,朝着侍卫长走去,目光还停留在远处。 街上的灯笼给白天有些陈旧的西京换上了华丽的妆容,一盏盏勾勒着街道曼妙的曲线。 三个人走到了一家铺子门口,那铺子门口立个一个牌子,写着锦绣坊。 铺子的伙计是个瘦削、机灵的小姑娘,她看到来了客人,赶紧上前迎客,说道:“几位是要看料子还是做衣服?我们这里有西京最好的料子,你瞧瞧,这位小姐穿上,一定比现在还漂亮。” 池文茵抬着步子已经走了进去,绕过门口的屏风,就看到两面墙上展示着许多布料,以池文茵的眼光来看,也算是上乘的布料。 侍卫长说道:“我们是骠骑将军府的,这位是我家小姐,前几日我家老夫人来这里定做了两身衣服,今天我家小姐来试一试,要是有什么需要改的,就一起改了。那个披帛让我家小姐自己来选,还有鞋样子,也拿出来一起看看。” 池文茵听着,侧目看着侍卫长,扑哧一声笑了,从幽州一路跟着自己来的就是这位侍卫长,难得他这么费心尽力。 侍卫长看着池文茵瞧着自己笑,挠了挠头,脸一下子红了。 伙计一听是贵客,赶紧让着三位去到后面坐,奉上了上好的茶水和蜜饯。 池文茵拿起一个蜜饯放在了嘴里,酸酸甜甜甚是好吃。 屏风隔着的另一面,隐约可以看到有人也坐在那里,听着声音分辨应该是一个一位夫人和一个年轻姑娘。 伙计从后面拿出来了两套衣服,让人挂在架子上,池文茵踱着步子过去看。 短衫的领口和袖口都有刺绣,长裙上也有刺绣,绣工精美,尤其是绣线,映射着烛光,闪着光亮。 伙计站在一旁说道:“文小姐,后面可以试一下衣服,要是有不合适我们马上可以改。” 池文茵朝着后面走,那个伙计拿着衣服跟了上去。 穿好了衣服,池文茵出来却没有看到伙计,她朝着旁边走了几步,正要叫人,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池文茵屏住了呼吸,蹑手蹑脚走到了那个声音传出来的门口。 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小,一会就安静了。 门被轻轻地从里面打开,池文茵拿起了旁边挂衣服的杆子,朝着冒出来的那人头上就打去。 那人眼疾手快接住了杆子,抬拳就给了池文茵一拳。 池文茵痛叫一声,同时抬脚就踹了过去。却被那人闪身躲过。 两人目光激射,同时瞪大了眼睛。 外面卫子詹和侍卫长听到了动静,冲到了外间,紧张的问:“小姐,你怎么了?” 池文茵怒瞪着眼前的人,捂着自己的肩膀,调整了气息,说道:“没事,不小心跌倒了。” 侍卫长舒了一口气,可是卫子詹却觉察到了不对劲,但是碍于池文茵可能在里面更衣,所以只是做了随时迎击的准备,静观其变。 “我等一下就出来,你们到前面等我。”池文茵赶紧开口解释。 侍卫长走了两步,看着卫子詹一动不动,回过身来拉着他一齐回去。 池文茵听着脚步声走远,看着手脚被绑起来,倒在地上的以为妇人,对着眼前穿着布衣,蒙着面的颜瑾瑜小声说道:“你干什么?” 颜瑾瑜皱起了眉毛,说道:“我,我是万不得已。” 池文茵指了指地上,说道:“这是谁?” 颜瑾瑜轻声说道:“是吏部尚书沈大人的发妻,梁国太子妃的母亲。” 池文茵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你绑架她干什么?” 颜瑾瑜面露难色,他抿着唇,好半天才要开口,就听到门口那个年轻女人说话的声音:“母亲?” 80.戏场入戏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紧张的指了指外面,不出声,用口型说道:“你快离开,我来想办法。” 颜瑾瑜一脸的紧张,他张了张嘴,最后抱拳闪身离开,池文茵迅速将绑着沈夫人手脚的绳子解开,扔到了窗子外面。 外面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口,那人轻轻的推开门,与此同时,池文茵用银针给沈夫人施针。 “娘,你怎么了?”就听到年轻女人惊恐的声音。 池文茵侧头看了她一眼,说道:“刚才我看到夫人晕过去了,赶紧过来帮忙,我已经施了针,应该马上就能醒过来。” 年轻女人一下子扑到了地上,声音颤抖着叫道:“娘,娘。” 沈夫人悠悠转醒,看着眼前的池文茵,还在奇怪发生了什么,就听到旁边自己女儿抽泣着鼻子,呜咽着说道:“娘,你可醒了,吓死我了。” 沈夫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女儿,看着她还挂着泪珠的脸上有了笑意,心里也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面侍卫长和卫子詹听到动静赶紧进来,看到眼前的情形,卫子詹眸色暗了暗。 池文茵看着沈夫人没什么事情,站起了身,说道:“夫人醒了就好。那我先走了。” 沈小姐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池文茵,说道:“这位姑娘,你是哪家的?改日我和我娘一定登门道谢。” 池文茵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快扶着你娘去休息休息。”说罢,池文茵转身就朝着外间走。 池文茵刚走出了几步,突然听到沈小姐在身后感激的说道:“谢谢文小姐搭救我娘。” 池文茵听到了这句话,回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沈小姐。 两个瞬息以后,池文茵笑了起来,说道:“无妨,无妨。” 掌柜知道沈夫人晕了过去,急忙赶过来,还在担心要承担连带责任,就看到池文茵施救成功。她赶紧上前,对着池文茵拱手,说道:“文小姐,您真是大善人,今日小店送您一套衣服,您看您喜欢什么款式,随便选。” 池文茵面露尴尬之色,就听到沈夫人说道:“原来是文家的小姐,果然才貌双全。” 池文茵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心里却盘算着:让颜瑾瑜去查巫霁云的下落没有一点消息,他却在这里劫持礼部尚书的夫人,他想要干什么? 池文茵借口去试衣服,从颜瑾瑜离开的地方出去,就看到这条后街堆着一些筐子,没有人经过,散发着湿湿潮气的味道。 池文茵从这条巷子出去,朝右拐就到了店铺大门所在的街,仍旧没有看到颜瑾瑜的身影。 池文茵目光深远,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沿着原路返回。 此时,池文茵挑选衣服的心思也没有了,就想着赶紧找颜瑾瑜问个清楚。 沈夫人和沈小姐却拉着池文茵说了一会闲话,这才准备离开。 三人在沈府马车前作别,马车缓缓离开,沈夫人看着池文茵的背影,对着沈小姐说道:“不知道这梁国太子是有何等福气,能娶到文小姐这般内外兼修的女子。” 而这句话,恰恰被旁边一个耳朵尖的人听到了,那人回头看了看慢慢离开的沈家马车。 池文茵远远地看到了回头的那个人的面容,对着卫子詹说了几句话。 卫子詹颔首,跟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了人群中。 从锦绣坊出来,池文茵意识到颜瑾瑜来西京肯定有自己的目的,不完全是跟着自己来的。 她心里思付:颜家手握云熙国大军,边塞的军权基本都在颜家手里,不排除颜家是内鬼的可能。 侍卫长拿了大包小包从锦绣坊出来,他看着池文茵情绪不高,想着她可能还在病中,于是还未等卫子詹回来就提议回将军府。 两个人沉默无语走着,一路回到了将军府。 池文茵躺在床上,可是翻来覆去却怎么都睡不着。 第二天,池文茵大清早就起来在将军府转悠,转到了戏台,坐在那里发愣。 卫子詹走了过去,对着池文茵说道:“小姐,昨晚的事情办好了。” 池文茵环顾着空荡荡的戏台,对着卫子詹说道:“昨日我在锦绣坊看到了颜瑾瑜,他准备绑架沈夫人,最后没有成功。” 卫子詹听了,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他答道:“陛下对颜家的敌意不是空穴来风。” “你知道颜瑾瑜这回来西京做什么吗?”池文茵看着卫子詹问道。 卫子詹摇了摇头。 “暗卫在西京有眼线吗?” 卫子詹仍旧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不知道,只有吕总管知道。” 这戏台让池文茵很陌生,台上此时似乎还有那些唱戏的人满场转着,你方唱罢我登场,每个人扮着不是自己的角色,让池文茵分辨不清。 与颜瑾瑜相识以来,池文茵本来还觉着对他算是了解,却没有想到,每个人都有不为外人知的秘密。 “你去接头地点找一下颜瑾瑜,告诉他我要见他。”池文茵心里想着万千的事情,但是她知道首先要从自己最能把握的事情做起。 池文茵的思绪还在徘徊,就看到那面侍卫长走了过来。 他抱拳对着池文茵,说道:“小姐,太子妃下了帖子请您今天晚上去太子府一叙。” “太子府?”池文茵还在诧异,就听到侍卫长提醒她,“想是昨日沈夫人回去告诉了太子妃,我们攀上了这个关系,以后老爷的升迁都会有帮助。” 池文茵嗯了一声,说道:“你去忙吧,我在这里坐一坐。” 侍卫长看着池文茵一直心事重重,想说什么还是没有说就离开了。 晌午吃过饭,婢女就开始给池文茵梳洗。 池文茵坐在那里眼神总是朝着外面飘,卫子詹已经出去了好一会,可是还没有回来。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但是卫子詹的武功很难有对手,要不然就是颜瑾瑜没有找到?还在想着,耳边传来婢女的声音,“小姐,小姐。” 池文茵回过神,啊了一声,余光从铜镜上看到了自己。 婢女手巧,给池文茵梳了一个飞天髻,眉间还有一个梅花状的花钿,眉眼如画,嘴唇小巧殷红,美得让人心动。 池文茵笑着说道:“你的手真巧,我自己可做不好这些。” 那个婢女听到了夸奖,回道:“这是小姐长得漂亮。” 池文茵回头看着她,一脸乖巧机灵的样子,“是你手艺好。” 这个小姑娘比起池文茵还要小上一两岁,此时听着夸奖,脸上也犯起了红晕。 一切打点好了,卫子詹还没有回来。 池文茵只能先出门,她坐上马车到了太子府,这梁国的太子府并不在皇城内,而是挨着皇城。 西京分为内外城,皇城在内城最中间,皇子、大臣按照爵位、职位由高到低住在与皇城由近到远的地方。太子府邸挨着皇城,而骠骑将军府,就在距离皇城稍微外一些的位置,比起别的官员离皇城近一些,比起皇子们又远一些。 池文茵坐着马车也没有走多远就到了太子府。 81.守株待兔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太子府的景致比起骠骑将军府又是不同,高高架起的屋脊和宽阔的各殿无不透出恢宏的气势,有着皇家居所的庄严肃穆。朝着里面走,亭台、楼阁、水榭、花鸟一应俱全,又不失生活趣味。 池文茵跟着内侍一路朝着花园走去,园中有一个水榭,里面隐约有人影攒动,丝竹之声悠悠传来。 内侍让池文茵候在水榭外面,自己先走进去通报。 也不过一会,丝竹声停了下来,内侍从里面出来,走到了池文茵身边,说道:“文小姐请。”然后引着她朝着里面走去。 池文茵进了水榭,看着中间摆着一盆银丝炭,透亮的红色像有呼吸一般在炭火中若隐若现,让人感觉暖意融融。两旁案几上各有一个漂亮的香炉,袅袅香气上升。 中间一个穿着襦裙的女人端坐在上面,隔着纱帘看的并不太清楚,想必就是太子妃。 池文茵行了礼,就听到纱帘后面的声音,“赐座。上茶。” 一个精巧的白瓷茶盏放在了池文茵的手中,池文茵倒是认识,这是云熙国的特产,皇宫内用的都是这种,她手上这只虽说比不上云熙国皇宫内的,但是也算是上乘。 太子妃看着池文茵望着茶盏发呆,说道:“妹妹认得这个?” “这是白瓷,以云熙国的最为有名。”她口气中的自豪感不予言表。 “妹妹果然蕙质兰心,昨日母亲与我说了发生的事情,还要感谢妹妹及时施救。”太子妃语气诚恳的说道。 池文茵脸色如常,说道:“医者仁心,这是应该的。” 那个内侍匆匆走了进来,对着太子妃说道:“太子妃,太子殿下回来了,正朝着咱们这面来。” 太子妃一下子站了起来,从纱帘后面走出来,池文茵这才看清太子妃的样貌,与沈夫人长得倒是有几分相像。 细细的眉毛,丹凤眼,嘴巴小巧,虽然算不上绝色美人,可是气质端庄恬静。 太子妃没有理睬池文茵,走出了水榭,站在那里眺望。 池文茵的视线顺着太子妃的肩膀放远,就看到一个穿着蟠龙锦袍的男人朝着这面走来。 男人身材壮实,四肢健硕,看着平时就是有练武。 太子慢慢走近,太子妃已经盈盈的拜了下去,池文茵也赶紧拜下去,垂着头,一副恭敬的模样。 就听到男人敦厚的声音:“子娴今日好兴致。” 太子妃声音娇娇弱弱,说道:“今日我邀请文家小姐来做客,正在与她闲话家常。”这声音柔的让池文茵都有些心神摇荡。 刘裕隆,是梁帝的第三个儿子,也是皇后的嫡子。皇长子早夭,在立长不立幼的祖制面前,梁帝没有立二皇子为太子,而是排除众议,立了第三子为太子,足可见皇后的手段。 “臣女给太子殿下请安。”太子从池文茵身边经过,池文茵赶紧说道。 刘裕隆牵着太子妃的手,把视线从池文茵身上掠了过去,寡淡的说了句:“起来吧。”就拉着太子妃径直朝着水榭里面走。 池文茵站起身,立在一旁。 这刘裕隆与刘裕昌虽然是兄弟,可是气质完全不同,刘裕昌看着就是翩翩公子的样子,而这位太子刘裕隆方额、下巴也方正,面相敦厚,尤其抿着嘴巴,给人一种严厉的感觉。 他目不斜视,不看池文茵,只是看着太子妃问长问短。 池文茵站在一旁,听着他们夫妻二人聊天。都是一些吃了什么,做了什么的琐碎事情,这倒让池文茵对刘裕隆多看了两眼。 都说能在皇储斗争中取得最后胜利的人必然是胸中有大丘壑,做事情杀伐果断的人,可是眼前这个梁国太子却做着平常丈夫做的细碎的小事情,不免让女人生出几分好感。 池文茵愣神看着,就听到自己身旁的内侍轻轻咳嗽了一声,池文茵赶紧撇开了视线,看向了别处。 上面两人说着话,就听到内侍说准备好了晚膳。 刘裕隆看着太子妃,脸上都是柔情,说道:“你们女人家说说话,文姑娘还未出阁,我就不在这里了。” 池文茵一听,偷偷看着刘裕隆,这位太子果真表率于万民。 刘裕隆刚从水榭出去,就有内侍过去给他禀报事情。 池文茵靠近门口,无意间听到了两个字,云熙。 池文茵把内心的期待压了下去,面色平静在那里坐着。 用膳的间隙,池文茵借口去出恭,从水榭走了出去。 …… 卫子詹出了将军府朝着内城的一条街走去。 这条街上有一家铺子是颜家安插在西京的眼线。 店铺不太起眼,但是里面的东西都是价值连城,所以来这里的主顾大多是有钱人,要不然还真的消费不起。 卫子詹走了进去,就看到老板坐在里面打着盹。 他看着四下无人,走上前去,直接问道:“他呢?” 老板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但是却开口说道:“不知道,昨天起就没有回来。” 卫子詹一下子靠近了老板,拿着刀子抵着老板的脖颈,说道:“说的是真话?” 老板感受到了脖颈的微凉,睁开眼睛,然后又闭上了,说道:“你在这里动手,自己也跑不掉,何必呢?” 卫子詹仍旧不放弃,说道:“他人呢?” 老板终于又睁开了眼睛,此时他的目光中没有了平时那种商人和气生财的笑容,竟然显露了杀机,“我说的句句属实,不要觉着你们暗卫就要高多少,你们只是一群杀人的机器。” 卫子詹并不会被激怒,他的使命是保护池文茵,听从池文茵调遣。 “他有没有让你们找过一个小孩?”卫子詹声音平静,并不介意老板刚才说的话。 这个老板睁开眼睛,眼珠子转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马上又摇了摇头,说道:“找是找了,可是没有找到。” 卫子詹耳廓动了动,就听到店铺后面有声音。 他放开了老板,赶紧朝着后面奔去,只看到一个身影翻墙离开,卫子詹追了上去,就到了一条繁华的街上。 此时正好是晌午,下了朝的老爷们的马车正好从这里经过,旁边的人都躲闪进了巷子里或者铺子里,反而是一个人都看不到了。 卫子詹在附近仔细搜寻了一番,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等着他重新回到了铺子里,里面的老板也不见了踪影。 卫子詹无奈,只能在铺子里搜寻了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破绽,可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 池文茵离开了水榭,就听到后面有人叫自己。 82.众人同乐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回头,就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内侍在自己身后站着,他对着池文茵恭)敬地说道:“文小姐,太子有请。” 池文茵心里咯噔一下,想着:难道被发现了?可是也不可能,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做。 池文茵颔首,说道:“麻烦公公带路。” 那个内侍面带笑容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前面走去。 池文茵紧跟在后面,心里盘算着刘裕隆找自己到底是什么事情。 走到这条宫道的尽头,池文茵朝着四周看了看,就看到那青色的宫墙就在自己的右手边,前面还有一个门,落了钥匙,原来太子府邸和皇城仅仅一墙之隔。 又沿着宫墙走了一段,池文茵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大殿。 进入大殿,随着几个大柱子延伸到远处的是一个高台,太子刘裕隆端坐其上,旁边有几个服侍的内侍和婢女垂手而立。 池文茵赶紧行礼,然后就低着头一动不动。 刘裕隆浑厚的声音传来:“免礼。” 池文茵起身,但仍旧半低着头不说话。 殿内一片安静。 刘裕隆挥手让一应侍从都离开后,他沿着台阶下来,走到了池文茵的面前。 “妹妹在幽州这些年真是吃苦了。”刘裕隆说着,手轻轻捏在了池文茵的胳膊上。 池文茵的身体抖动了一下,说道:“臣女惶恐,都是臣女自己做错了事情,不是吃苦,是修行。” 刘裕隆点了点头,说道:“想起小时候你倒是和我亲近,怎么这会回来了,似乎远了一些?” 池文茵低垂着头,装作害羞。 这是叙家常吗?池文茵猜测着。 刘裕隆看着池文茵不说话,继续说道:“宁儿,远嫁到宋国,你背井离乡,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要是梁国太子欺负你了,也没有人给你作主,太子哥哥于心不忍。” 池文茵稍微抬头,刘裕隆目光灼灼的样子一下子落入了池文茵的眼底。 池文茵咬着嘴唇,拿不准刘裕隆的意思,并不说话。 “你父亲不管你,但是我可以替你去和父皇说。”刘裕隆言语恳切,就像是长辈一般。 见池文茵不说话,刘裕隆继续说道:“我也是为你着想,毕竟原来去和亲的公主们在外面过的都不好。我们有那层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能为你做的,我责无旁贷。” 池文茵愣愣的看着刘裕隆,他的话语带着关心,让人不由的一暖。 刘裕隆和文西宁有什么过往或者有什么目的?池文茵还在分析就听到一个声音。 “原来妹妹在这里,我怕你迷了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池文茵下意识回头,看到太子妃笑意满满,眼中但是却藏着嫉意。 刘裕隆看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眼中眸光严厉了起来。 池文茵顺势朝着后面站了两步,离开了刘裕隆的近身范围。 刘裕隆眸子微眯看着太子妃走近,眼中的敌意慢慢消失,仍旧挂上了让人心安的笑容,“文家小姐迷路走到了这里,我才想要着人送她去水榭。” “是的,我不知道怎么迷路了,所以……”池文茵声音怯怯的说着。 “没事,刚好我带着你去太子府逛一逛。”太子妃环顾了一下殿内,除了刘裕隆没有一个人,脸上又冷了冷。 池文茵嗯了一声,向刘裕隆行了礼,跟在了太子妃身后一起出了大殿。 贴身太监看到太子妃离开了,这才进去走到了刘裕隆身边,说道:“殿下,上回去驿站刺杀文小姐的杀手都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文小姐还真的是不简单。” 太子冷哼了一声,说道:“哼,一介女流,不就是仗着文家的功勋,还能拿她没有办法?” 太子妃带着池文茵出了大殿,就借口头疼离开了。 池文茵独自出了太子府,坐在马车上想着今天刘裕隆和自己说的话。 侍卫长看着池文茵出来就魂不守舍,问道:“小姐怎么了?” 池文茵笑着问道:“我看着太子殿下很疼爱太子妃,真是让人羡慕。” 侍卫长嘿嘿一笑,说道:“太子殿下可都是仰仗着太子妃的,太子妃的父亲是吏部尚书沈大人,而皇后的哥哥几年前死了,皇后母家一下子衰落了下来。所以太子没有什么可以仰仗的,只能仰仗沈大人。” “就是我们那日看到的沈家?”池文茵一脸求教好学的样子。 “是的,这沈家可是不得了,沈大人身居高位,而且沈家很有钱。”侍卫长说着,不禁啧啧的赞叹起来。 两个人一个驾着马车,一个在马车里听着,优哉游哉回到了将军府。 池文茵梳洗完毕坐在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卫子詹面色凝重的站在了自己的身旁,他抱拳说道:“没有从那个联络点的人嘴里问出来什么,而且那个人现在也逃了,颜瑾瑜也没有找到,但是他肯定还在西京。” “知道了,你继续找他。”池文茵点了点头,只说了这一句话。 池文茵在院中坐到了后半夜,这才去休息。 一连过了几日,还是没有颜瑾瑜的消息,可是受封之日却临近了。 内务府这几日天天往将军府里送东西,有受封之日要用的各种穿戴的东西和各类赏赐。 池文茵穿着那件绣蛟纹的衣服站在铜镜前,让下面服侍的婢女都愣住了,“小姐这通身的气派,说是正儿八经的公主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池文茵扑哧一声笑了,心里美美的想着,还算有眼力劲。 受封日当天,就有宫里的马车来接池文茵。 池文茵看着老太太和文泰和都穿着朝服,通身都是庄重的气派。 池文茵在宣和殿外候着,直到文武大臣都已经进殿三拜九叩行了大礼。 她这才听到里面大太监尖利的声音,“宣宁馨公主进殿。” 一声声传了出来。 池文茵在一个小太监的引领下进了大殿,三拜九叩行了大礼。 大太监站在殿前念完了诏书,池文茵这才听到梁帝带着威慑力的声音,“平身。” 池文茵起身稍稍抬头,就看到了一位不过四十岁出头,高颧骨,面色威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 那面太监走上前,说道:“各位大人,今日宫里举办宴会,陛下请众位大人同乐。” 一众人又是三拜九叩行了大礼。 池文茵没有回骠骑将军府,直接被内侍带去了后宫梳洗换装。 等着池文茵收拾好,前面的宴会已经开始了。 池文茵走进大殿,就看到大殿内烛火通明,照的犹如白昼一般。 下面的臣工都坐在蒲团上,正在饮酒聊天。 两位皇子也已经就坐,挨着皇位的就是太子和太子妃。两人窃窃私语,不知道在交流着什么。 下面二皇子穿的风流倜傥,一手执酒壶,一手端着酒杯,那样子就像是马上有锦绣文章从他的口中吐出。 池文茵坐在了老太太和文泰和的旁边。 又等了好一会,梁帝这才出来,已经换了平时穿的常服。 一殿的人跪下山呼万岁,梁帝看上去少了白天的那种不可接近的威仪,似乎就是一位长辈,慈祥中透着和蔼。 池文茵坐在那里,有些恍惚,大殿顶上那千盏百盏的烛火欢呼跳跃,乐声盘旋在龙柱上,下面舞女着纱翩翩而动,合着那乐曲,时而高扬,时而婉转,时而踏着节拍走进心里。 池文茵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了笑容,娇媚的眼神流转,让大殿上一个正在看她的人看痴了。 83.绝处逢生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今日兴致不错,自斟自饮喝了很多酒,加之还有一些人过来给她敬酒,宴席进行到一半她就已经醉了。 脸上泛起两抹红色,加上眉间的花钿,越发衬托了她的媚态。 池文茵起身下了台阶,绕到了大殿后面,穿过纱帘,迈过门槛,独自出了大殿,只感觉外面一阵寒冷袭来。 京都的冬季树木光秃秃的,但是西京这里仍旧绿意盎然,可是温度却提醒着人们这是什么季节。 池文茵打了个哆嗦,沿着宫道走,她伸手触摸着青色的宫墙,笑着自言自语:“这换颜色了?父皇让你们换的?我还是喜欢原来的。” 跟在她后面的内侍看着她醉的都已经有些神思恍惚,上前说道:“公主,奴才给您引路,这面走。” 听了这句话,池文茵的耳边突然响起了很多种声音。 “公主,殿下说陛下过几日生辰,让您好好准备寿礼。” “公主,殿下在淑华殿备下了您最爱吃的东西,咱们快点回去,殿里暖和。” 池文茵的眼里噙满了泪水,耳边都是那些年的小事情,可是也正是这些小事情,让她恍然发现,平淡的那些年是多么弥足珍贵。 池文茵嘴角勾着笑,跟着内侍一路走,就像是走在记忆的长廊里,一幕幕在眼前重现。 不知道走了过久,迈过了一个宫门,眼前豁然开朗,连绵的宫殿高大静默,棱角峥嵘,就像是没有尽头一般带着肃穆矗立在夜的漆黑中。 一阵风吹过,池文茵的意识回来了一些,她抱着自己的手臂娇声问道:“我们这是去哪里?” 那个内侍回头,垂着头恭敬的回答:“奴婢先带公主去休息一下可好?” 池文茵喝了酒,有些晕晕乎乎的,此时去休息一下,也正是她想要的。 “那你带路吧。”池文茵嗯了一声,跟在了后面。 绕过一座宫殿,拐进了回廊,虽然眼前是一团墨黑,可是池文茵却听到了水声。 又沿着回廊走了一阵,才终于到了一处屋内,虽然外面有些冷,可是一进去,池文茵就感觉到了融融的暖意。 就着屋内微微的烛光,池文茵分辨出屋子左面有一排架子,架子上摆放着一些器物,靠右面有通排的窗户,窗户旁边有一张长塌,榻靠着门的地方摆着一张案几,案几上是个香炉。 那个内侍扶着池文茵到了榻上,说道:“公主先在这里醒醒酒,奴才去给您拿些醒酒汤。” 池文茵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那个内侍看着池文茵闭上了眼睛,小声唤了两句:“公主,公主?”却没有得到回应。 大殿上,两个小内侍分别到了太子和二皇子身边,他们都附在两位皇子耳边耳语了几句。 太子安坐在其间并没有什么举动,而二皇子登时就起了身,朝着梁帝行了礼,得了梁帝准许就告退了。 过了一会,太子也借故离开了。 太子妃看着太子难得的有些跳脱的脚步,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 池文茵在那里睡着,因为喝了酒,身上燥热难耐,只觉着口干舌燥,她睁开眼睛,发现周遭环境十分陌生。 她趁着外面的月色看了半天,也没有在案几上看到有茶盏。 “来人,来人。”池文茵叫了两声,还是没有人来。她站起身,只感觉脚步虚浮,走了半步,就跌倒在地。 池文茵稳了稳心神,从地上起来,等着站稳了,她迈着步子朝着门口走。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传来,池文茵蹙眉,还在疑惑,就听到下门栓的声音。 门一下子被打开,门口赫然站着一个人,看不清楚相貌,只能从轮廓上判断是个壮实的男人。 “是谁?”池文茵一下子警惕起来了。 门哐当一下子又被关上了,外面大片的光亮被隔绝了起来。门栓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池文茵一惊,这人想干什么? 她挪到了架子旁,随手摸了一个瓷瓶拿着。 “虽然你被封为公主,可是你现在仍旧有自己的选择。” 是太子刘裕隆的声音。 池文茵喝了酒的脑子虽然转的不怎么快,可是她本能的想要逃开。 但是她却镇定了精神,保持着平稳的语调,“什么意思?” “你可以入太子府,将来等着我荣登大宝,我一定封你做皇后,你的德行才是一个皇后应该有的样子。”刘裕隆慢慢朝着池文茵靠近。 “我不明白?”池文茵小步朝着后面退。 “不明白吗?那我说的简单一点,我想要你做我的女人,想要你们文家成为我的助力,明白了吗?”刘裕隆说着,已经把池文茵逼到了墙角。 清冷的月色从窗户外透了进来,池文茵顺着墙小步挪到了窗户旁边。 窗户外是水流的声音,无路可逃。 这一丝慌乱让她清醒了一些,池文茵咽口水,润了润自己的喉咙,说道:“我觉着对不起太子妃姐姐。” “别和我说她,本来娶她就是为了他们家的势力,可是我让沈德富去做什么,他都要推三阻四。”刘裕隆在那面唾了一口。 “你就不怕我告诉陛下?”池文茵让自己的语气带着愤怒。 “告诉?怎么告诉?我可以说是你勾引我在先。”刘裕隆笑的猥琐。 “你……”池文茵倒是没有想到,那日见到的他不过是一层伪装,去了皮,里面都是腌臜。 “你要是成了我的人,我看你怎么去和亲?生米煮成熟饭,你只能有苦水自己吞,难道还有女人会说往外说?”刘裕隆嘴里说着,已经距离池文茵越来越近。 “我父亲和祖母也不会放过你的。”池文茵此时突然觉着要是有个家人也是好的。 “他们能奈我何?到时候还不是哑巴吃黄连,乖乖听我的?我相信他们到时候也会。”刘裕隆的口气让池文茵心里一颤,“而且,我觉着你挺合眼缘。” 池文茵听到这里,怒的将手里的瓷瓶扔了过去,可是今晚有些不胜酒力,这一扔也没有什么杀伤力,被刘裕隆轻巧的躲了过去。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了起来。 刘裕隆面对池文茵的反抗,也是怒了,抬起手臂扑了过来,池文茵蹲下躲了过去,她跑到了柜子旁边,拿起一个砚台继续扔。 哐当一声,砚台没有碎,石板的地上裂开了一道口子。 “你别过来,我可是会杀人的。”池文茵大叫。 “一般会叫的猫才招人疼。”刘裕隆的语气带着暧昧让池文茵不寒而栗。 池文茵闪躲了几次,这让刘裕隆的眸色泛起了原来没有的光,是那种待要宰杀羔羊的凶光。 刘裕隆一拳朝着池文茵的面门而来,池文茵身体朝着左面一侧,拳风擦耳而过,堪堪躲了过去。 刘裕隆这一击不中,回身用肩膀撞了过去,池文茵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却不想刘裕隆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池文茵脸一红,恼羞的啐了他一口,然后抬起脚就朝着太子命门踢去,却不想被躲了过去。 此时光线昏暗,池文茵拿出了银针去扎,可是却扎不准位置,一下一下落空。 刘裕隆不知道自己手背,胳膊上被什么东西扎了,更加气急,抬起手就朝着池文茵的后颈劈去。 两人近身缠斗,池文茵挣脱不开,眼看这一下就要落在了自己身上。 却不想看到了太子在自己眼前倒了下去,池文茵屏息,就看到太子身后站着一个人。 84.面圣辩解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颜瑾瑜?”池文茵看着此时商人打扮的颜瑾瑜脑子有些蒙,一下子喊了出来。 她转念一想,又发现不对劲,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你怎么在这里?”池文茵看着颜瑾瑜问道。 “我,我在太子府,就和这里一墙之隔,刚才听到了奇怪的动静,就过来看,发现这里没有戒备,然后进来就看到娘娘你……”颜瑾瑜看着池文茵,不知道接下来的话怎么说。 “你在太子府?你和太子有什么勾当?你是不是云熙国的内鬼?你们颜家到底至云熙国于何地?”池文茵怒斥颜瑾瑜。 “我找太子商议两国合作的事情。”颜瑾瑜说的理直气壮,却不像是在撒谎。 “我可以相信你吗?你这一路来……”池文茵还要说,就看到颜瑾瑜伸手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耳边传来一群人清晰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目的明确朝着自己这面而来。 “我带你走。”颜瑾瑜的声音在池文茵耳畔响了起来。 池文茵摇了摇头,说道:“你先走,我自有办法。” 颜瑾瑜走到了窗口看着池文茵,就看到池文茵一脚踹在了刘裕隆的身上,然后把他的衣服三两下扒开了。 颜瑾瑜伸手把在了窗沿上,脚一蹬,一翻身就消失在了窗口。 池文茵呜呜的哭了起来,眼睛朝着窗外看了一下,耳朵仔细听着,等着门栓的声音响起,在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她纵身一跃跳到了外面的池塘里。 颜瑾瑜越过了宫墙,听到了一声落水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想回去。 只听到墙的那面有人大喊:“快救人,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是一个内侍的声音。 颜瑾瑜攀上墙壁偷偷朝里看,就听到太监、宫女们乱成了一团。 太子妃进了屋子看着太子衣衫不整的样子,气的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她正要开口说不救人,可是这是在皇宫,要是文小姐死在了受封当日,而且还是在皇宫内死的,其中牵动的人、事就多了。 她还没有想好对策,那面小太监高兴的声音,“人救上来了,人救上来了。”传到了自己的耳朵里。 太子妃赶紧对着自己身边的内侍轻声吩咐:“去,快带着太子从旁边的门绕回太子府。” 她的话音刚落,就看到那面有人走了过来。 看身形是一位老妪,正是文家老太太。 太子妃吸了一口气,这屋外灌进来的冷气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冻结一般。 “我家宁儿怎么了?”就听到文老太太颤巍巍的声音。 池文茵刚呛了水,脸憋的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太太看着这周围的情形和刘裕隆不堪的样子,已经猜的差不多了。 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摸在了池文茵的脸上,老态的声音都是悲伤:“宁儿,宁儿,我苦命的宁儿。” 老太太这一哭不要紧,吸引了周围的太监宫女驻足,窃窃私语。 太子妃整个脸都僵住了,旁边的内侍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就看到太子妃一脚踹到了内侍的身上,朝着他使了个眼色。 内侍招手叫了几个人进去正要扶走太子,就听到老太太突然说道:“都不许走,我要面圣,我要面圣。” 太子妃的脸上一下子挂不住了,好言相劝,说道:“宁馨公主的名声重要,这样的事情怎么能面圣呢?” 老太太的面色也有些迟疑,她愣在了那里,看着池文茵。 池文茵此时已经好了一些,她握着老太太的手说道:“祖母,我要面圣,我现在就要面圣。” 老太太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扶着被呛了水的池文茵说道:“走,我们去面圣。” 太子妃站在那里直跺脚,看着祖孙两个人朝着大殿走去,在后面威胁道:“你们现在去,如果宋国不同意文宁馨和亲的话,我看你们文家怎么交代?” 两个人,一老一少,不理后面人的叫嚣,互相搀扶朝着大殿走去。 那面梁帝已经得到了消息,着大太监将两人拦在了大殿门口,让这两人去了御书房回话。 梁帝看着池文茵跪在御书房边说边哭,怒从心中来,“去,把那个逆子给我带来。” 那面太子被抬着进了御书房,虽然已经穿戴整齐,但还是梁帝没有见过的一副邋遢懒散的样子。 梁帝大声呵斥:“还不去叫太医,把这个逆子给我弄醒?” 一会就有太医进来,给刘裕隆把了脉,拿来了一个小瓷瓶凑到刘裕隆鼻子底下让他闻了闻,好半天,刘裕隆才转醒。 刘裕隆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室通明,他看到周围站着的人,听着那面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马上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他状似迷茫的看着周围的人,问道:“父皇,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了?” 池文茵转头看着刘裕隆,一双含水的眸子都是幽怨,“殿下,你莫要装作不知道,你是故意的。” 梁帝眯着眼睛看着太子,眼神就像是淬了冰,带着怀疑。 太子妃心思玲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说道:“父皇,都是我的错,今夜让太子喝了太多的酒,所以才差点酿成大祸。” “事关我的清誉,我要到大殿去跪着,让百官评评理。”池文茵虽然哭着,可是一字一句却说的很清晰。 “父皇,这是家务事。”太子妃在一旁着急的说道。 梁帝看着太子,心里思量着太子和太子妃的话。虽然说太子平时刻板、守旧,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眼前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文家老太太这里怎么交代?不可能一句不记得就过去。 太子是被人陷害?或者是酒后失德?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池文茵是自己才亲封的公主,马上就要去宋国和亲,闹出这般动静,如果宋国知道了,如何是好? 就是封锁消息,文泰和肯定会知道,虽说他是臣子,可也是梁国有名的将军,要是他闹起来,民众、朝廷里会有很多向着他的人,那将如何是好? 梁帝已经在脑中将这件事情牵扯的众多人和事情捋了一遍,他知道这已经不是家务事,而是关系到国家层面的事情了。 梁帝揉着眉心,刚才在宴会中卸下的帝王之气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眼神杀伐狠厉,怒气在整个身体游转。 他看着刘裕隆,刘裕隆缩了缩脖子,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太子,你说此事怎么办?”梁帝语气中透着森冷。 刘裕隆脑子里经分析了当前的局势,想着怎么样做才能保全自己的太子之位。 他吞咽了口水,用余光看了看池文茵,拳头攥了攥,说道:“父皇,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梁帝看着自己的儿子,无论如何这事关皇家体面,事关未来储君的名誉,不可马虎大意。 梁帝缓和了一下口气,对着文老太太和池文茵说道:“要是声张,恐怕对宁馨公主不利,莫不如就让太子在这里给宁儿道歉可好?” 池文茵倔强的摇了摇头,她咬着嘴唇,头发湿漉漉,眼神中都是委屈。 太子妃赶忙转移了话题,急忙说道:“虽然如此,可是宁馨公主竟然想要击杀太子,对太子大不敬。” 梁帝想着,太子妃说的也在理,莫不如就用她打伤太子作为由头,来逼迫她做出退让。 “我没有要击杀太子,只是自保,我是用了我师傅教给我的银针。银针不会对人造成伤害。”池文茵听到太子妃给自己扣的大帽子,也不示弱。 “你师父?”梁帝眉头深皱,这常年皱眉的习惯,让他眉间的纹路都有了印记,皱起来更加有种让人紧迫的感觉。 “苗先生。”池文茵刚说了这三个字,就看到梁帝眼角抽了抽。 “你这是学的什么歪门邪道,当日你远走幽州,就知道你心存不善,这过了这些年,越发变本加厉了。”太子妃据理力争,完全就是一个维护夫君的好妻子。 “太子妃的母亲那日也是多亏了银针相救,要不恐有性命之虞。”池文茵侧头望着太子妃,眼神一片清明。 太子妃张了张嘴,待要咬着这个话题继续说,恐怕就有以德报怨的嫌疑,她只能瞪着眼睛看着池文茵,讪讪的闭上了嘴巴。 池文茵看着太子,对着梁帝说道:“陛下,太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当时太子说,他说……” 85.强行制服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刘裕隆的脸不受控制的呈现了惊恐的样子,他屏住了呼吸,就像是有双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池文茵说着话,眼神从刘裕隆身上瞥过,话还没有说完,却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刘裕隆看着池文茵瘫倒在了地上,他整个身体也萎靡了下去,像是精神出窍了一般。 梁帝的目光落在了刘裕隆的身上,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他攥紧了手,手背上的青筋爆了出来。 老太太大惊,赶紧上前抱住了池文茵,喊道:“宁儿,宁儿……” 梁帝唤了太医进来,太医诊断是惊吓过度又着了风寒所以晕了过去,静养吃药即可。 梁帝也是舒了一口气,文家这姑娘死活不松口,他还没有想到把这件事情遮掩过去的完全之策,刚好当事人晕过去了,可以给大家一个喘息的时间。 梁帝看着跪在地上狼狈的太子,一脸算计的太子妃,满是担忧的文家老太太,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情,明早再议,我也困乏了。先带宁馨公主回府休息吧。” 说完,梁帝不顾地下跪着的一众人,起身离开了。 刘裕隆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从梁帝的态度来看,自己被重罚的可能性很小,只要威慑住文家就行了。 刘裕隆眯着眼睛,看着倒在地上的池文茵,那眼神直接想把她凌迟处死。 内侍将池文茵抬出了皇宫,卫子詹站在宫门看到池文茵一身湿漉漉,被抬着出来,吓得奔了过去。 他看着池文茵面色苍白,眼睛紧闭,紧张的问内侍:“我家小姐怎么了?” 内侍看着这个男人并不认识,这身衣服也不像是文泰和身边带兵的人,于是瞪了他一眼,说道:“快送回府吧。”说完,转身就朝着宫里面回去了。 卫子詹看着那个内侍的背影,忍住了心里面的冲动,月色将他凌厉的目光减淡了几分。 他回头担忧的看着池文茵虚弱的样子,心里紧张了起来,架上了马车一路狂奔朝着骠骑将军府而去。 池文茵听着马蹄在寂静的夜中快速奔跑的声音,幽幽的叫了一声:“卫子詹。” 卫子詹一愣,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舒缓了很多。 “等一下回了将军府,你就去联络点找颜瑾瑜。”池文茵小声把今晚和颜瑾瑜遇到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卫子詹。 “颜瑾瑜要是不来,我可以动用武力吗?”卫子詹自信满满,颜瑾瑜要是不来,自己也能有办法对付他。 “你告诉他,我这里有能帮他解决问题的办法。”池文茵挑起了眉眼,更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好的,只是,小姐你没事情吧。”卫子詹看着池文茵狼狈的样子,虽然她醒了,但是还是放心不下。 “没事。”池文茵语气轻快,完全没有了刚才抬出来那时候的萎靡。 池文茵回到了将军府,被人抬回了闺房,婢女们七手八脚给池文茵换了衣服。 太医开好了方子着人送来了药。 池文茵吃了药这才睁开了眼睛,就看到老太太坐在自己的床边,一瞬不瞬望着自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疲态尽显。 “祖母,我……”池文茵委屈的眼神闪动,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 “没事,没事,祖母给你做主,你好好养着。现在有什么不舒服吗?”老太太的眼神关切让池文茵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池文茵低下头,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池文茵的手,说道:“好好休息。” …… 卫子詹到了原来的那个联络点,店门紧闭,还是没有人。他只能翻墙而入,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 走到了厨房,那里还有很多新鲜的食材,卫子詹勾起了唇角,脚步不紧不慢的移动到里面的屋子里。 到了后半夜,轻微烛光将屋内的黑暗撕开了一道口子,随着轻不可闻的脚步声,有人端着烛火上到了二层。 这二层原本是个放置贵重物件的小库房,此时却有一床铺盖放在那里。 颜瑾瑜正要换衣服就听到后面有人说话的声音:“颜将军这是躲着娘娘吗?” 颜瑾瑜猛地回头,就看到远处卫子詹靠着墙壁,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神中带着轻蔑。 颜瑾瑜咬了咬牙,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愧是暗卫中的高手,他人在屋子里,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你来干什么?”颜瑾瑜没有好气的说。 “难道你没有什么要和娘娘说的?”卫子詹看着颜瑾瑜的样子,总觉着此人身上有太多秘密,让人无法相信。 “我……我现在不想见娘娘,过几天吧,过几天我办好了事情再去向娘娘负荆请罪。”颜瑾瑜颓然的耷拉下来了肩膀。 “可是娘娘说她能帮你解决难题。”卫子詹把池文茵的原话告诉了颜瑾瑜。 颜瑾瑜站在原地不动,就听到卫子詹又说道:“娘娘此前说过,我们在此地必要同心协力,我也许诺过娘娘必不伤你性命。” 颜瑾瑜脸上露出了焦躁的情绪,他没好气的说道:“怎么?你还想杀了我?” “你认为我不能?”卫子詹看着有人挑战自己,此时脾气也上来了。 一时间,剑拔弩张,空气中都是火药的味道。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似乎电光火石之间就要拔刀相向。 蜡烛在空气中抖了抖,让两个人的脸上明明暗暗看不清楚。 卫子詹终于开口了,说道:“颜将军,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云熙国的子民,这卖国求荣的事情不应该是你该干的事情。你这一路的行为有多处让人捉摸不透之处,但是娘娘也没有下令让我诛杀你,就在今晚,我问她要不要把你绑回去,她只是说帮你想好了办法。” 卫子詹都觉着自己从来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的话,可是他的这些话听在颜瑾瑜的耳朵里,却没有什么反应。 空气中又是一阵沉默,卫子詹此时也没有了耐心,他抬手想要制服颜瑾瑜,却听到颜瑾瑜说道:“可是,我今晚去不了。” 卫子詹把举在半空中的手握成了拳头,话说了这么多,都要快超过自己的极限了,怎么这个人如此冥顽不灵,看来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用拳头来解决了。 卫子詹伸拳朝着颜瑾瑜打去,颜瑾瑜敏捷的闪躲了过去。 上回就被卫子詹伤的不轻,颜瑾瑜也不是不记仇的人,两人你一拳我一脚过起了招式。 阁楼上的灰尘抖落,在空气中漫撒开来,咚咚咚的声音时不时传出来。 这回颜瑾瑜没有被偷袭,两人倒是过了很多招都没有分出胜负。 但是时间一长,颜瑾瑜还是落了下乘,一会就被卫子詹打晕了过去。 卫子詹看着躺在地上的颜瑾瑜,啧了一声,说道:“不愧是颜家军的,还不错。”这句话是武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卫子詹准备要扛着颜瑾瑜出去,但是转念一想,已经戒严了,带着一个晕过去的人出去倒不是什么好主意。 卫子詹想了一下,将颜瑾瑜五花大绑了起来,然后坐在那里等着天亮。 86.惊天秘密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颜瑾瑜醒过来睁开眼睛,光一下子刺进了他的眼睛里。鼻息之间是一股子香气,他转动眸光,就看到池文茵站在眼前。 颜瑾瑜下意识要去行礼,这才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他看着池文茵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一下子倒是先脸红了起来。 池文茵终于开口了,“你来西京的目的不是因为巫霁云,是吗?” “我……”颜瑾瑜就像是哑巴了,只是说了一个字就不说了。 “你找到巫霁云了吗?”池文茵在颜瑾瑜面前踱着步子,突然停了下来,直视着他的眼睛。 颜瑾瑜垂下头,摇了摇头。 池文茵对着颜瑾瑜紧紧逼问,说道:“你们颜家是不是内鬼?” 颜瑾瑜听到这句话,抬起头,脸色一下子变的凛然,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说道:“不是。” 池文茵声音一下子高了上去,说道:“不是吗?你是云熙国的臣子,作为臣子,抛弃国家,致国家于危难之中,致百姓于水火之中,这就是你颜瑾瑜学的忠义?” 池文茵说完,看着颜瑾瑜垂下了头,但是就是不开口,只觉着自己这一拳全部都打在了棉花上。 “食君之禄,应为君分忧,食民之禄,应为民请命。你作为云熙国的将军,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将来让你的后辈如何能傲立于世间?你是想作为千古罪人被后世唾骂吗?”池文茵此时充分表现出了自己的怒气,她想着如何能够用激将法让颜瑾瑜说出来实话。 颜瑾瑜终于是抬起了头,他的眸子红红的,似乎有着什么惊涛骇浪马上就要爆发出来,但是他却垂下了头,把这浪头一下子给打了回去。 池文茵咬了咬牙,这颜瑾瑜抵死不说,到底所为何事? 池文茵终于是叹了口气,对着在一旁的卫子詹说道:“我有些饿了,看看有什么吃的?” 卫子詹嗯了一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颜瑾瑜,然后就离开了。 也不过一会,卫子詹就回来了,他拿了一个纸包递给了池文茵。 池文茵打开一看,是烙饼。 她取了一块放在了颜瑾瑜的嘴边,说道:“上回在京都,你请我吃了东西,我还没有谢谢你。” 颜瑾瑜看着池文茵亲手喂自己,并没有张口,只是垂下了头。 “我哥哥说过,人只有吃饱了,才能有力气想别的事情,你兴许是饿了,所以才想不明白,先吃点东西。”池文茵将自己手里的东西递了递,语气平和,少了一些凌厉。 想起了池泓桦,那个待人总是一脸善意的男人,颜瑾瑜这才抬起了头,他看了看屋里面站着的卫子詹,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 池文茵对这卫子詹点了一下头,示意他出去。 卫子詹有些不放心,一步三回头,这才从阁楼上下去。 空气中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个轻浅的呼吸在交换。 颜瑾瑜终于开了口,“我父亲与曲池国达成了协议,让给了他们一座城池,换来十年的安稳。可是曲池国背信弃义,他们与梁国又在合谋,就是我们在客栈听到的,前几日我得到消息说曲池国与梁国现在已经在我国边境集结,云熙国正在存亡之间。而且他们似乎知道我们的边境布防,作战布置很有针对性,我来西京是寻求解决此事的办法。” 池文茵听着,后退几步,一下子靠在了墙上,随便割让城池,还瞒着朝廷,是死罪,颜甫止竟然敢这么做。要是将来事情败露,拓跋诩会怎么处置颜甫止?怎么处置颜家?处死吗? “你父亲为何弃云熙国子民于不顾,竟然割让城池?”池文茵表情惊愕,语气都颤抖着。 “我父亲也是为了百姓,边关百姓常年遭受战乱之苦,莫不如换十年安稳的日子,让他们休养生息。”颜瑾瑜倒是说的理直气壮,让池文茵直摇头。 “你们颜家的人还真的是大胆,你知道事情败露了,会被满门抄斩的,你们想过吗?”池文茵看着颜瑾瑜的样子直摇头,她现在就开始担心以后的事情要怎么收场。 这隐隐埋下的一个隐患,就像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随时会掉下来,让人心惊。 虽然拓跋诩对颜瑾瑜下了杀令,可是看着拓跋诩的态度,应该还不知道颜甫止私自割城的事情。 “父亲说他看到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他觉着自己做的没有错。陛下不会知道,边关都是我父亲的手下,不会有人告密。”颜瑾瑜侧过了头,不去看池文茵,但是从他的语气中明显的可以听出来,他似乎也在担心。 “你……”池文茵重重的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们颜家怎么如此胆大?” 颜瑾瑜重重地声音,“臣不敢。”他似乎用了大力气,使劲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就看到他的眼睛红了。 池文茵想起了那张布防图,说道:“还有就是,你说不会有人告密?你知道我可是在骠骑将军府看到了云熙国的边境布防图。” “看着他们专门针对我们的布防,我们大概猜到了有内鬼,所以……”颜瑾瑜皱着眉,一脸的难解难分。 “内鬼是谁?”池文茵知道,当务之急就是找出内鬼,然后重新布防,否则现在即使改了布防,也会马上被敌人知道。 颜瑾瑜摇了摇头。 “你们瞒着陛下,因为曲池国是和你们颜家达成了协议,不是和云熙国,所以你们想要自己解决这件事情,你们想好了解决之法吗?”池文茵咬起了嘴唇,心里也是十分的焦急。 “微臣本来是要劫持沈夫人,让沈大人出面说服太子与我们联合。然后就……”颜瑾瑜讪讪的看了看池文茵。 池文茵知道那天颜瑾瑜的事情被自己打乱了,无奈的咳嗽了一下,继续说道:“如何说服?” “梁国太子现在势单力薄,二皇子又觊觎皇位,所以我打算许诺给他支持。”颜瑾瑜说着,眼神却没有那般坚定。 池文茵那日在皇宫看到了颜瑾瑜,现在知道了是为了这件事情,“你已经和太子谈好了?” “上回去见太子,结果就遇到娘娘你……”颜瑾瑜垂下了头,他自小在宫中当值,这有关天家的事情,自己还是不知道为好。 池文茵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突然说:“我已然给你想好了一个主意。”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 文泰和回家之前就已经听到了风声,可是此事并不止关乎到骠骑将军府的名誉,更是要看多方势力如何角逐。 老太太着人将文泰和请来了自己的院子。 文泰和看着老太太双目通红,必是昨晚没有休息好,于是发声说道:“您,保重身体。” 老太太看着文泰和说道:“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等着陛下裁夺吧。”文泰和面色平静,一脸庄严肃穆。 “我看陛下就想不了了之。”老太太气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们是大梁的子民,陛下的臣子,为陛下分忧自然是我们应该做的,难道还要去胁迫陛下不成?”文泰和口口声声都是为了朝廷,为了国家着想的话。 “既然你这么说,我自有我自己的主意,不会让这丫头白受了委屈。”说完,老太太闭上了眼睛,不再理文泰和。 老太太昨天等了一天没有等到消息,夜里就进宫就跪在了那里,这才终于等到了梁帝的召见。 “恳请陛下为宁馨公主做主。”老太太这句话,让好容易心情舒畅一些的梁帝眉毛又皱了起来。 “你们文家想怎么样?”梁帝语气陡然严厉了起来。他看着文泰和没有来闹,觉着事情极有可能翻篇过去,却不想这个老太太计较了起来。 “老妇是陛下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我妇就想请陛下让太子殿下给我家宁儿一个交代。” 梁帝一下子抓起了桌子上的奏章,双手都在颤抖。 87.文家秘辛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交代?怎么交代?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吗?”梁帝怒了,语气中都是不解。 “太子作为一国储君,做了如此行为不当的事情,害的公主跳水,幸亏解救及时,要不然就一命呜呼了。”老太太此来已经做好了要惹怒帝王,但是据理力争的准备。 “现在宁馨不是没事情吗?”梁帝听了老太太的话,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在家里躺着,但是我作为祖母不能不给她讨个公道。”老太太磕了一个头,抬起头直视着梁帝,继续说道:“陛下也算是她的长辈,如何能看着晚辈这样被欺辱?” “这件事情有关宁馨公主名誉,更是有关公主和亲的事情。”梁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此时算是一个循循善诱的君王,比起那些动不动发火,砍人脑袋的皇帝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太子将来是做大梁皇帝的人,不知道为君之道,只知道荒奢淫乱,如何能管理好大梁?”老太太却不为松动,义正言辞。 “你们文家想干什么?” “老身只想请太子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给宁馨公主道歉。” “反了,反了,你们文家反天了。” 说完,梁帝愤然离开了书房。 太子收到了消息,此时正在殿内来回踱着步子。 “父皇怎么说?”太子着急的问来通报消息的内侍。 那个内侍陪着笑脸,说道:“陛下自然是向着您的,没有答应文家老太太的要求,直接从御书房生气出去了。” 太子脸上浮现了笑容,昨晚一夜没睡,今天他的整个眼睛都肿了起来,现在这一笑,让双眼都眯了起来,与平时那种敦厚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看着倒是有些猥琐,“那文家老太太已经走了?” “这,这倒没有。”小内侍说着,偷偷抬眼瞧着太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肿胀的眼睛一下子睁大,就像个杏核一般。 “没走?”太子的声音陡然提高。 “没走,她说,陛下不让殿下去给宁馨公主道歉绝不起来。” 太子抬脚一脚踹了过去,刚好踹在了内侍的身上,大声吼道:“滚,快滚。” 太子妃从大殿门口进来,看着小内侍慌慌张张朝着外面跑,她的丹凤眼挑起笑了笑,走了进去,盈盈拜下,说道:“臣妾未能帮殿下分忧。” 太子看着是她,脸上人就没有好的表情。 “我父亲说这件事情只要文家不追究,就有回旋余地。”太子妃走过去,伸手在太子后背抚了抚,说道:“太子莫要气坏了身体。” “现在问题就是文家的人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根本不把我这个太子的地位和名誉放在心上。”太子说起来,更是生气,左右来回走着。 太子妃眼神轻蔑的看着太子,说道:“殿下要是喜欢她漂亮,收了不就行了?” 太子额头上的青筋都要暴起了,“我,我,滚,全部都给我滚。” 太子妃行了礼,出了殿门。 太子颓然的坐在了大殿的台阶上。 要不是当时觉着沈家可以成为自己的靠山,他怎么会娶这个女人。 可是娶了她,却发现沈家却不似他想的那般好用,要不然他怎么会把主意打到文家小姐的身上? 虽然自己觊觎文家小姐的美貌,可是这些哪有帝位重要。 出了事情,自己岳父都没有说进宫求情,“沈家真是靠不住。要是文家呢?” 太子全身打了个寒颤,自己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那文家的女人就是天仙,也不是自己这条真龙能驾驭的。 整个宫墙已经被晨光浸透,一缕缕光亮倾泻了下来,跪在地上的人抬起头,看到御书房的墙缝中还有一丝黑暗正在做苦苦挣扎,仿佛要用自己最后的气力,把黑暗复又拉扯下来,可是他终究失败了,在下一瞬间,光亮一下子照射在整个大地上。 梁帝后来让太监总管过去宽慰了几句,说了好些劝阻的话,可是老太太虽然走了,大清早却发现跪在了大殿前面。 第二天早上,大臣们都要上朝了,就看到文家老太太跪在那里,身形颓然。 有些消息灵通的大臣昨天就听到了消息,太子酒后失德,意欲对宁馨公主不轨。 有些人啧啧称奇,这没有听说过女儿家还要将这样的事情说出来的。 也有些人似乎看到了风向,要是太子处理不好这件事情,说不定就会被二皇子有机可乘。 一时间猜测什么的都有,直到大太监喊了上朝,才让这些流言蜚语一下子堵住了出口。 梁帝今天脸色看着也不好,大臣们都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唯恐今天触碰了梁帝的霉头。 早朝结束后,刺裂的眼光直直射下来,有些大臣恍惚间看着跪在殿前的人变成了两个。 大家议论纷纷,有知道的人小声说道:“那个是宁馨公主。” 沈大人从大殿里出来,伸出手遮挡起了并不耀眼的阳光,他的眼神从文家祖孙两人身上撇过,正要抬步离开,就听到后面大太监的声音:“沈大人,陛下请您去御书房。” 沈大人嗯了一声,跟着朝着御书房而去。 “爱卿怎么看?” 梁帝手里拿着一本奏章,可是却无心翻看。 沈大人已经审时度势分析好了梁帝的想法,这储君可不是随便就能换的。“臣以为,储君之位是国之根本,不能随意更迭。” 就看到梁帝点了点头,眉头的纹路稍微舒展了一些,说道:“你这是为太子求情?” “微臣不敢,微臣只忠于陛下,微臣是陛下的马前卒,陛下说什么微臣就去做什么。” 梁帝脸上浮现了志得意满的笑容,无论如何,作为帝王,他能把控住这些臣子,谁都以为沈大人是太子府的座上宾,其实朝廷里的这些肱骨大臣,都要听他的。 “但是今天文家老妪来闹,明日保不齐他文泰和也一起跪在大殿前面了。” “文泰和一向是拥兵自重,现在他不来,也是考虑到此事非同小可,要是闹起来,那些军中的莽夫以他马首是瞻,不好收拾残局。” 梁帝知道,不能让一只老虎独大,所以他并不完全倚重文泰和,只是战事的时候让他冲锋在前,在朝堂上用别人制衡他。 “让你办的事情,办得如何了?第一次没有成功,这回呢?” “已经办成了,文家那两个小孩子回来文泰和就好控制了。” 梁帝是了解文家人的,他们家人重视亲情,上回让他们顺利转移了家族里的血脉,可是自己却不是那般好糊弄的。 关于文家有一个秘辛,可是正是因为这个秘辛,他才能忍让文家到这个地步,一个老妪竟然敢跪在大殿前要挟自己,梁帝越想越觉着文家这是要反天了。 “可是第一次派去带文家那两个小孩子回来的人说事情就是被宁馨公主给搅黄的。”沈大人急忙辩解,也给文家加上一条让陛下更加厌烦他们的罪状。 沈大人对于倾轧自己的同僚那是不遗余力,完全不顾那日这位文家小姐还救了自己家的夫人的情面。 “她倒是有这样的能耐?将门无犬女。”梁帝想着,突然问:“苗先生什么时候来西京?” “这个月底之前就能到。”沈大人赶紧回答。 “刚好,春节前就让宁馨去宋国,我们就开始和曲池国全面攻打云熙国。这样的关头,发生宁馨这样的事情,文泰和会不会出什么纰漏。” “现在文家老太太回了西京,而且文家那两个小孩子也已经就在路上,我们不怕文泰和不从。” 梁帝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忽然外面一阵骚动,梁帝皱起了眉毛。呵斥道:“成何体统?” 88.敌意消散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和颜瑾瑜见了面,回了将军府这才听说老太太昨夜去了皇宫就没有回来。 池文茵心里咯噔一下,二话不说骑了马就朝着皇宫奔去。 天空中的云像鱼鳞一样层层叠叠,光把每一片云都勾上了金边,就像是把滚烫的油浇在了上面。 池文茵翻身下马朝着宫门跑,却被拦了下来。 “我是宁馨公主,你们敢拦我的路?”池文茵拿出了公主的气势。 她本来就是公主,不用特意去端架势,已经让人有了一种震慑感。 “不管是谁,都不能擅闯宫门。”侍卫脸上就像是泥塑一般,没有任何表情。 “我要去求见陛下,我祖母在里面,要是你们不让我进去,出了什么事情你们负责。”池文茵趾高气昂,并不惧怕侍卫已经握起来的刀。 侍卫脸上仍旧没有表情,他动了动眸色,冷眼看着池文茵,说道:“这里是皇宫,你就是公主,进出也要有陛下手谕或者金牌。你有吗?” 池文茵还要强辩,看着侍卫威武不能屈的样子,鼓着的一口气一下子泄了下去。 “赶紧离开,没有手谕就不能进。”侍卫站在了池文茵的面前,挡住了她朝着里面看的目光。 池文茵无可奈何,只能骑上马掉头朝着内城走,她想着要不然回将军府找文泰和帮忙,又或者可以去找颜瑾瑜,他能进去太子府,反正太子府和皇宫也就是一墙之隔,就可以翻过去了。 池文茵把这些办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一否决了,正骑着马在街上怅然若失。 她却没有注意到一辆马车与自己擦肩而过,那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马车里的人冷冷的声线倒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宁馨公主?” 池文茵回头,就看到二皇子刘裕昌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池文茵下了马,行了礼,看着马头的方向,问道:“殿下是不是要进宫?” 刘裕昌嗯了一声,就听到池文茵委屈带着哭腔的声音:“殿下可以带我进宫吗?” 刘裕昌没有回答,眼神疏远而克制。 “我祖母在里面,他们不让我进去,我很担心祖母。求求你了。”池文茵眨着含有水光的眸子,敛去了眼中的妩媚,看上去很是无助。 刘裕昌放下了车帘,准备离开,就听到池文茵说了一句:“太子做了那样的事情,让二殿下清风霁月一样的人物也被沾染上了污迹,但是在我心里,还是会记得二殿下的好,二殿下才是我的皇兄,所以我才求殿下带我进去看看我的祖母。” 刘裕昌虽然昨夜提前离开宴席,但是刘裕隆意欲对宁馨公主不轨的事情还是即刻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他知道了梁帝没有当即制裁刘裕隆,就猜到了梁帝的打算,明白了这件事情对刘裕隆不会有很大的影响。 但是刚刚听到池文茵这么说,刘裕昌冷静克制的目光有了喜色,给太子火上浇油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说不定还可以将梁帝惹恼。 “上来吧。谁让我见不得有不平事呢?”刘裕昌倚在马车里面的软塌上。语气淡淡地说道。 泪水还挂在池文茵的眼角,她赶紧施礼致谢,上了马车。 两人坐在一辆马车上,池文茵看着刘裕昌斜靠在软塌上,不带任何情感的目光透过马车窗朝着外面看,倒是真真像极了一个出尘世外的修道之人。 滚油般的天空给恢弘的大殿屋顶倒上了金油,屋脊下的黑色越发显得庄重而肃穆。 马车一路使进了皇宫,池文茵给刘裕昌道了谢,下了马车,朝着跪在大殿前的老太太那面奔去。 池文茵过去,泪水一下子浸润了她的眼睛,她跪在地上哭着说道:“祖母,您这样,我承受不起。” 老太太抬起没有一点神采的眼睛看着池文茵,嘴角挂上了笑容,她伸手摸在了池文茵的脸上,说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池文茵眼中的泪水滚落,她咬着嘴唇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此时,她有些怨恨自己前些日子还那般记仇,也怨恨自己为什么不让老太太留在幽州,而是蹚了这趟浑水。 一时间,对于文家的人的敌意似乎被这决了堤的泪水给冲走了。 老太太慈祥的眼睛里也噙满了泪水,不止是为了池文茵,也是为了自己,为了文家,为了文家的那个秘密。 她早就想要跪在这大殿山,跪在这天地间,向陛下讨个公道。 池文茵哽咽着说道:“祖母,我们回去,回去。” 老太太摇了摇头,握住了池文茵的手。 池文茵感觉到了一股子传递到手里强大的力量,却一下被松开了。 下一个转息,老太太眼睛翻白,晕了过去。 …… 大太监赶紧到了门口,怒喝着眼前跪在地上的内侍:“成何体统,在这里大呼小叫。” 那个内侍头磕在地上咚咚咚的响,“总管,前面文家老太太晕倒了,有些大人在围观。” “人呢?还不赶紧把人抬走,你们这些饭桶,就知道吃,干什么都干不好。腌臜的酒囊饭袋。”大太监着急了,咬着牙继续骂。 “我已经让人抬着回文家了,可是宁馨公主却跪在那里不走。”小内侍声音越来越小。 “你们有没有脑子,人怎么给抬到将军府去了?快去追回来。去传太医,赶紧的。”大太监气的眉毛已经竖了起来。 那个内侍从地上连滚带爬起来,跑了两步又摔倒重新爬起来跑。 大太监进去看着梁帝脸色极差,应该是已经知道刚才的事情。他屏住了呼吸,垂着手站在梁帝的身边。 “让她跪着,我看她跪到什么时候。”梁帝中气十足的声音让整个御书房的人都缩了缩脖子。 池文茵在那里跪着,想起了小时候父皇让她罚跪,小公公们帮着自己作弊的事情。 她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池文茵突然高喊一声:“请陛下为我做主。请陛下为我做主……” 直到喊不出声音了,池文茵这才住了口。 虽然太远,池文茵的声音没有传到太子府,可是池文茵的这一个举动马上就有小内侍汇报给了刘裕隆。 刘裕隆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声音几乎咆哮的吼了出来,“这个女人要干什么?她要干什么?” 梁帝虽然也听不到池文茵的声音,可是他紧张的情绪被提了起来,本来想着此事就这样过去,可是文家这一个两个都不打算让自己好过。 梁帝眯着眼睛,脸上杀伐的气质就像是已经把文家的人凌迟了一遍。 现在弄得朝廷皆知,如果不赶快处理,那么宋国知道的话,两国盟约说不定就作废了,已经召集好的军队,已经箭在弦上的攻打云熙国的计划,恐怕就要从长计议。 夜已经深了,天空中忽然飘飘荡荡下起了白色的东西,这在西京的百姓看来是十分的奇怪,他们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有见到过雪。 虽然雪落在地上马上就没有了痕迹,可是却不会从每个人的记忆里消失。 池文茵跪在殿前瑟瑟发抖,但是她知道,马上这件事情就能过去,马上。 89.说服太子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西京经过了昨天夜里的雪,早上天空仍旧是灰蒙蒙的,似乎还在积聚着另外一场让人看不透的奇景。 而皇宫里也潜藏着一次翻天覆地的变化。 梁帝眼窝深陷,两日都没有睡好让他精神不振。坐在大殿高高的龙椅上,梁帝看了看外面压的人透不过气的天色,又眯着眼睛俯视着下面的臣工。 他带着明显侵略性的眼神让一众大臣都屏住了呼吸。 池文茵还是跪在门口,抬起头,就能看到梁帝一个模糊的轮廓。 而刘裕隆也是坐立不安了两日,一直龟缩在太子府。 他把所有的人想了一遍,现在最能仰仗的也就是沈大人,可是太子妃虽说又回了一趟娘家,却没有听到沈大人在朝堂上帮着自己说过话,让刘裕隆的心彻底凉了。 刘裕隆这才终于意识到,什么沈大人,只有培养自己的势力才是最重要的,可是眼下来看,自己深陷泥潭,什么人会不计较得失拉自己出去呢? 此次要如何破局? 贴身太监走了进来,刘裕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站起来着急的问道:“可是那个女人回去了?” 贴身太监摇了摇头。 刘裕隆重新颓然的跌坐在地上。 贴身太监走到了刘裕隆身旁,说道:“殿下,前几日来府里的云熙国探子今日又来了。” “不见不见,没看到我正烦着呢?”刘裕隆没有好气的说道。 贴身太监并不急躁,又朝着刘裕隆靠近了一些,说道:“那人说有破解之法。”说着,指了指皇宫大殿的方向。 刘裕隆一下子站了起来,说道:“当真?” 贴身太监脸上带着笑容,点了点头。 “快传,快传。”刘裕隆赶紧整理了一下衣冠,坐到了大殿案几后面的坐榻上。 颜瑾瑜从殿外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商人的服饰,脸上是从容、自信的笑容。 他走过去行了礼,不卑不亢,带着自持,没有一点谄媚。他偷偷瞄着刘裕隆满脸憔悴的样子,心里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刘裕隆把自己的焦躁压了下去,故意摆出了平时那种古板、规矩的样子,问道:“你找本王何事?” “是为了帮助殿下破局而来。”颜瑾瑜这句话一下子说在了刘裕隆的心上,刘裕隆的眉毛不动声色的挑了挑。 刘裕隆语气却很冷淡,说道:“我却还不知道你可以为我做什么。” “我能帮殿下解忧。”颜瑾瑜平视着刘裕隆,眼神中都是让人信服的自信。 “解什么忧?”刘裕隆明知故问,却不想让颜瑾瑜看出自己急迫的心情。 “想必刘裕隆正在为文将军之女,也就是刚封的宁馨公主的事情发愁,是吧。”颜瑾瑜一语说中要害。 刘裕隆脸上明显有尴尬的神色,他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殿下是一国储君,将来必要继承皇位,可是却被别人拿住手脚,而且这连续几日,也没有人帮助殿下解决这个问题,我还真的替太子殿下感到担忧。”颜瑾瑜说着,看着刘裕隆表情越来越差。 “你!”刘裕隆被人出说了痛脚,一下子急急地跳了起来。 “太子殿下母家衰败,殿下没有想过培养自己的势力吗?”颜瑾瑜看着刘裕隆的神色变化,语气平稳,带着谆谆善诱。 “你这是大不敬,大不敬,敢妄议我朝朝政。”刘裕隆听到颜瑾瑜说这句话,下意识朝着门口瞥去,然后着急的说道。 “太子殿下莫要着急,我不是梁国人,自然能从外人的角度看事情,太子殿下自己想一想,难道不是这样吗?”颜瑾瑜拱手道歉安抚刘裕隆的情绪,虽然他知道自己一语中的,可是却也不能逼眼前的人太甚。 刘裕隆陷入了沉思。 “如果太子殿下不解决这件事情,那么殿下就要开始考虑自己将来会不会被废,毕竟,千里之堤毁于蚁穴。”颜瑾瑜这回是有备而来,步步为营,让刘裕隆不禁也开始有了危机感。 刘裕隆陡然想起了大臣们呼喊“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时候自己的倨傲,可是如果有一天,自己不是太子了,那么也许连个普通人都不如,会落的死无葬身之地。 “你一个外人,如何浑说我国朝政。”刘裕隆仍旧嘴硬。 “每个国家都一样,不是吗?”颜瑾瑜很是云淡风轻的说出了这句话。 刘裕隆想了一下,眯起了眼睛看着颜瑾瑜,问道:“你想要什么?” “如果我帮助太子殿下解决了这件事情,希望殿下可以和云熙国达成合作,让梁国和曲池国攻打云熙国的计划破产。”颜瑾瑜直接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倒是让刘裕隆一愣。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刘裕隆点着头,若有所思,然后接着说道:“我是不会干出卖梁国的事情的。” “殿下可是要知道,与国家而言,云熙国并不一定会败,可是与殿下而言,殿下就完蛋了。”颜瑾瑜说着,说道最后一句话,嗤笑出声。 “你!”刘裕隆今天又一次被侮辱了。 “宁馨公主如果去和宋国和亲,宋太子知道殿下干的事情想必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梁与曲池国正在攻打云熙国,宋突然出击,会让梁国顾头不顾尾,或者云熙国可以找宋国,共同对付梁国,那么梁国还有会赢的把握吗?”颜瑾瑜说着眼前的局势。 “那就杀了文西宁。”刘裕隆目露凶光,哪里还有原来那种样子。 “现在这件事情正是风口浪尖,这个时候,要是杀了宁馨公主,那么殿下就有最大的嫌疑。到时候,殿下就背上了一个杀人的罪名,而且宋国也会来找麻烦吧。”颜瑾瑜听到他要杀池文茵,攥紧了拳头,眼睛一下子迸射出精光。 “那……”刘裕隆听了这句话,也觉着事情不妥,颓然的坐了下去。 “太子殿下只要一日不继承大统,后面就会有人一直在觊觎,我知道二皇子殿下并不是表面看着那般寡淡的人。”颜瑾瑜看着刘裕隆松了口,接着说道。 “你怎么知道?”刘裕隆瞪着颜瑾瑜,但是也没有惊讶的神色。 “二皇子求陛下给蒋家小姐赐婚,蒋家小姐一气之下将宁馨公主推下陡坡,这件事情,殿下不会不知道吧。”颜瑾瑜说道。 “这件事情怎么了?不就是蒋瑞珠为了当年之事妒恨文西宁吗?”刘裕隆眯起了眼睛,似乎还是有不解。 “这是二皇子摆脱蒋瑞珠的手段吧。蒋瑞珠不嫁人,就会永远有人将她和二皇子扯上关系,说二皇子如何凉薄。刚巧宁馨公主去求二皇子,他顺手推舟,让蒋瑞珠深陷地狱。对曾经指婚的未婚妻都是百般算计之人,怎么会是云淡风轻的人呢?”颜瑾瑜分析着事情的一方面。 刘裕隆只看到了他说给自己的这一面,可是却一叶障目,没有看到另一面。 “你打算怎么做?”刘裕隆狐疑的看着颜瑾瑜,眼神中都是警惕。 “我可以说服宁馨公主。”颜瑾瑜拱起了手,十分恭敬。 “你?凭什么?”刘裕隆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颜瑾瑜摇了摇头,不愿意说。 “你不说我怎么相信你?”刘裕隆也是据理力争,他也不是那种平白说两句就相信别人的话的人。 “可是我要是告诉太子殿下的话,殿下就相信我了吗?”颜瑾瑜脸上堆笑,气质温和。 “你,你走吧。”刘裕隆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说了出来。 听到了这句话,颜瑾瑜脸上一闪而过不甘。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这么失败了?颜瑾瑜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刘裕隆挥了挥手,他的贴身太监已经走了过来,小声说道:“您请。” 颜瑾瑜只能转头朝着殿外走。 …… 池文茵一直跪在殿外。 突然就听到殿内有人朗声说话,让一直安静的大殿瞬间像是响起了惊雷。 90.找人撑腰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礼部尚书迈出了一步,说道:“宋国太子董文坤求见陛下,来商谈两国和亲事宜。” 梁帝的眼睛陡然睁大,这关乎到两国合作事宜,偏偏大殿外又跪着个宁馨公主,如果让宋国太子知道其中缘由,定会怀疑梁国的真心。 梁帝沉吟片刻,说道:“着礼部好生招待,明日朕设宴款待他。” 池文茵在外面听到这句话,知道事情差不多就成了,疲惫的脸上隐隐浮现了笑容。 …… 池文茵与颜瑾瑜见面后,在来皇宫之前将一把扇子交给了卫子詹。 卫子詹拿着扇子到了西京一处驿站,驿臣请出来了一个男人,卫子詹对着那个人说明了自己的来意,片刻后,卫子詹就被带到了一处厢房内。 里面一个高颧骨的男人端坐着,卫子詹想起了他曾在驿站见过这张脸。 “这是谁给你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宋国太子董文坤看着卫子詹奉上的扇子问道。 “是宁馨公主,就是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说上回偶遇殿下,还没有来得及打招呼,殿下就进了驿站,恐碍于殿下行踪被泄露,就没有进来给殿下问好。”卫子詹抱着拳回答。 董文坤打开了扇子,就是自己给池文茵的那把,他将扇子掉了个面,一股淡淡的脂粉气隐约钻进了鼻子里,煞是好闻。 “你家小姐可好?”董文坤唰的合上了扇子,问道。 “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卫子詹支支吾吾就是不说。他想起池文茵告诉他表现的笨拙一些,不要那么精明。 “你家小姐如何了?”董文坤皱起了眉毛,瞥着眼前这个四肢健硕的壮汉。 “前日我家小姐在宫中与太子殿下闹得不愉快,我家老太太一直跪在大殿门口,我家小姐现在也去了皇宫。”卫子詹说着,语气隐隐透着让人想要去探究的意味。 “不愉快,什么不愉快?”董文坤隐约觉着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不然为什么要跪在皇宫长跪不起,他语气急切的问道。 “就是,就是,我说不好,好像是我家小姐差点被太子给欺负了。”卫子詹的语气透着傻傻的意味。 “什么?”董文坤一下子站起身,瞪着眼睛问道。 “太子想要玷污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誓死不从,跳进了皇宫的水塘里。”卫子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董文坤蹙眉听着,眯起了眼睛,想着:这倒是个烈女子,只是这梁国太子也太不堪了,明知道此女子会去和亲,还做出这样的举动。 文家小姐是绝色佳人不错,可是一国储君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肯定不止是看上她的美貌这个原因。 难道是看上了文家在梁国军中的势力? 又或者说,这太子是反对这次结亲的,这一次是二皇子代表梁帝去宋国达成的协议,董文坤按照自己多年皇储之争的经验,判断这可能是太子和二皇子之间的皇位之争,想必这就是太子对文家小姐下手的另一个原因。 “对一个弱女子下手,真是无耻至极。”董文坤将扇子敲在了自己的另一只手的手心,语气愤愤的说道。 “你家小姐想让我做什么?”董文坤从上回就知道池文茵是个聪明的女子,不会平白无故来找自己。 “我家小姐说只是希望太子既然来了,可以去拜见一下陛下。让太子知道我家小姐也是有靠山的。”卫子詹义正言辞的说道。 董文坤这一下心情大好,来了西京不去拜见梁帝本就说不过去,而且文家小姐这是把自己当自家人看待了,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很舒服。 他又想着:文泰和作为臣子,必然不敢和梁帝针锋相对要求梁帝处置太子,在他进退两难之时,自己为文小姐撑腰,文将军必然会将这份恩情记在心中,将自己有需要才能要求文将军还了这份恩情。 “我这就着人去礼部,你带话回去,说让小姐保重。”董文坤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远处。 卫子詹抱拳施礼告辞,从驿站里出来朝着骠骑将军府走去。 …… 刘裕隆得到消息说梁国太子来了,精神更加委顿,他想着:要是他知道宁馨公主的事情,那么一定会和陛下据理力争的,毕竟这有关男人的面子和国家体面。 刘裕隆急躁的在太子府的大殿内走来走去,忽然他开口着急的叫贴身太监,“去,快去找来早上那个人来。” 贴身太监领了命令赶紧出去了。 颜瑾瑜再一次出现在太子府已经到了傍晚。 太子仍旧坐在坐榻上,精神看着比起白天还要差上一些,但是仍旧保持着矜持的态度,“把你早上的提议再说一遍。” 颜瑾瑜将早上的提议又说了一遍,就听到太子说道:“既然是合作,你打算怎么说服那个女人,如果你不告诉我,我怎么能相信你?” “苗先生,太子殿下可知道?”颜瑾瑜说道。 这个名字本来可是响彻西京的,但是梁帝兴佛教以后,这个名字在西京就很少有人说了,刘裕隆皱眉,说道:“自然知道,怎么了?” “苗先生是宁馨公主的师傅,苗先生欠我一个人情,我相信这个人情让宁馨公主还,她也必当遵命。”颜瑾瑜昂着头,让刘裕隆不由得心里信服了几分。 “是吗?可是苗先生远在千里之外,如何解得了燃眉之急?”刘裕隆扶着额头,一脸的官司。 “我手上有件信物,见了这个,宁馨公主马上就会知道这是苗先生的要求,定会遵从。”颜瑾瑜语气中透着让人愿意相信的自信。 刘裕隆打量着颜瑾瑜,说道:“那你速速去办。” “那就这么说定了,此事一成,我再来找太子讨要结果。”颜瑾瑜这句话一下子在气势上就压倒了刘裕隆。 刘裕隆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颜瑾瑜抱拳施了礼,转身迈着大步离开了太子府大殿。 刘裕隆看着颜瑾瑜离开的背影,那锦衣上暗色的旋纹图案就像是张开了大口,只等着自己一跃而入,可是此时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梁帝坐在御书房打着盹,再强势的人长时间不睡觉,脸上也有些萎靡的样子。 大太监在一旁伺候着,=不敢有半点松懈。 外面传进来窸窸窣窣小声说话的声音。 梁帝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又是杀伐的狠厉,说道:“怎么了?” 大太监赶紧出去,等了一会,他一脸愉悦的回来了,语气中透着松了一口气的感觉:“陛下,回去了。” “什么回去了?” “宁馨公主回去了。”大太监一脸的高兴,这几日悬在心上的一把刀终于取下来了。 梁帝却皱起了眉,说道:“怎么回去了?” 梁帝心里很不舒服,自己一个帝王,竟然被这么小的一间事情给擒住了手脚,十分的憋屈。要不是这个女人还有用,他早就直接把这个女人剐了。 “是文家递了话进来,似乎是老太太身体不好了。”大太监描述着外面传进来的消息。 “去,传文泰和来见我。”梁帝不记得有臣子这样要挟过自己,他要好生敲打一下这个梁国第一武将,免得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91.妥协之意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站起来,裙子外面腿的位置都是血色,走也走不了,只能由内侍扶着到了皇宫门口。 皇宫外面,文家的马车已经等在了那里,池文茵好容易上了车,马车缓缓启动。 离开了皇宫范围,卫子詹和颜瑾瑜这才开了口。 颜瑾瑜看着池文茵的样子,皱紧了眉毛,说道:“小姐这是何苦?那日我本可以带小姐离开的。” 池文茵此时看着比起前几天倒是一脸轻松,说道:“只有这样才能把事情闹大,要是不跳水的话,这件事情就可以草草盖过,就没有达到效果。先不说这些,你和刘裕隆说的事情如何了?” 颜瑾瑜将两次进入太子府的经过告诉了池文茵,说道:“现在事情已经帮他解决了,可是我们的事情还没有着落。” “你明天就去太子府,要是他不兑现承诺,你就卖一个消息给他……”池文茵说着,一脸的笃定。 “这……我们这是与虎谋皮。”颜瑾瑜脸色更加难看了。 “怎么会,你应该说这是敲山震虎。”池文茵在心里给自己鼓劲,不管怎么说,就差这最后一步,即使不能完全解决云熙国边境之危,但是有机会拖延时间也是一种生机。 “你找到了巫霁云了吗?”池文茵看着颜瑾瑜问道。 颜瑾瑜避开了池文茵的眼光,摇了摇头。 池文茵却扑捉到了他的一丝异常举动,此时正是国家有难之时,也不能直接绑了颜瑾瑜威逼,这件事情只能等到颜瑾瑜想说的时候才能有结果。 池文茵不问了,闭上了眼睛小憩。 她回到了骠骑将军府先去换了衣服就去看了祖母。 老太太躺在榻上闭目养神,池文茵让厨房做了一碗补气的粥端去了老太太的屋子。 池文茵一边给老太太喂粥,一边撒娇,老太太的院子里传来了欢乐的笑声。 文泰和被传进了御书房,他今天穿着一身褐色圆领袍,但是也挡不住一身结实的线条,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个人是长期习武的,没有中年人的那种倦态。 文泰和行了礼,刚起身就看到一直御笔扔了过来。 同时传来了梁帝暴躁的声音:“你就是这样对待君父的?” 御笔直接扔到了文泰和身上,他竟然没有挪动半步,身上沾上了墨汁,他抱起了拳,说道:“微臣不知道何错之有?” “你,还有你们文家都把朕放在眼里吗?”梁帝的声音让门口的内侍都缩了缩脖子。 “陛下,文家为了梁国,为了陛下,做了很多,陛下当可查。”文泰和目光深如潭渊,让梁帝不禁也恍惚了一下。 他这是在提醒自己,梁帝的拳头握了起来。 梁帝终究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情是不是可以就这样了了?” 要是这里还有第三个人,一定会觉得吃惊,因为强势如梁帝竟然口气中带着一些妥协。 “微臣无法安抚家中老人和小女。”文泰和并不害怕,语气中带着强势和心痛。 梁帝知道文泰和最看重的就是家国—国家和家人,此事文泰和没有直接出面,已经算是忠君爱国了,要是指望他就此将这件事情翻过,也是不太可能。 可是自己作为皇帝,除了要有和臣子斗智斗勇的智慧,也要拿出威仪来震慑他们,张弛有度方不为一个帝王的休养。 “你们文家想要什么?”梁帝拿出来了大度的态度。 “微臣任凭陛下裁夺。”文泰和又一次跪在了地上。 “那就让太子专门去你府上赔礼道歉,这样可好?”梁帝想起太子那日惊恐的样子,想着也要敲打敲打他。 文泰和为臣子多年,知道这是闹了一通以后梁帝的底线,于是说道:“微臣惶恐,感念陛下隆恩。” 说完了私事,话题一下子就到了公事上去。 “攻打云熙国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梁帝此时收敛了怒气,就像是刚才大发雷霆的不是他。 “云熙国看了我们的调兵遣将,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手里有他们的边防布阵图,这些日子,他们正在重新布置防卫。”说起了打仗的事情,文泰和也严肃了很多。 “怎么?有问题吗?”梁帝脸色晦暗的看着文泰和。 文泰和知道,梁国联合曲池国攻打云熙国的提议是自己提出来的,如果出问题,那么梁帝一定会拿自己开刀。 “我们在他们军中有细作,即使他们换了布防,我也能马上知道。”文泰和抱拳,脸上是坚定和自信。 梁帝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情交给你,一定不能有问题。” 文泰和抱拳,语气坚定的说道:“请陛下静候佳音。” 事情解决了,梁帝这会子终于感觉到了困意来袭,他摆了摆手让文泰和退下。 文泰和从御书房出来,巍峨的宫殿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星星点点的灯光把夜里的黑暗藏匿了一部分。 文泰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朝着皇城外面走去。 到了皇城外,侍卫牵来了马,可是他并不骑马。甩开臂膀走在了宫门前没有人的大道上。 他只穿了圆领袍,可是却一点都不觉着冷,他无声的笑了起来,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与他年龄不相符的年轻恣意的笑容。 他终于一扫了这些年心中的阴霾,虽然只是个道歉,可是这却是他不曾要到的,是他亏欠文家人的。 刘裕隆在太子府得知池文茵回去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正在婢女的服侍下沐浴,却听到外面大太监的声音。 刘裕隆好容易放松的心情又咯噔一下提了起来。他现在就是惊弓之鸟,也顾不得自己的矜贵了,赶紧从浴桶里爬了出来。 刘裕隆穿好了衣服,正了正神色,这才从内殿出去。 那面大太监看到了刘裕隆,一脸的笑容,对着刘裕隆说道:“事情已经了了。” 刘裕隆脸上正要激动,但是马上就被压制住了,就听到大太监继续说道:“只是陛下让殿下去骠骑将军府道歉。” “什么?”刘裕隆不可置信的直接叫了出来。 大太监笑的讪讪的,说道:“殿下也知道,要不然文家怎么会善罢甘休?” “父皇也太纵容他们家了,难道他们家比皇家还要大了去?”刘裕隆此时拿出了太子的威仪。 大太监赶紧笑着说道:“谁能比皇家大了去,是陛下慈爱,对臣子们体恤,所以才有了这么一说。” 刘裕隆想要破口大骂,可是碍于这是父皇身边的人,最后只是撇了撇嘴巴,说道:“什么时候去呢?” 大太监仍旧笑笑的,说道:“这两日去最好,免得宋太子知道了,弄的不好看。” 刘裕隆的脸又阴沉了下来,他语气阴沉的说道:“知道了,劳烦公公了。” 大太监走了以后,刘裕隆就回到了寝殿内。此时他也没有心思重新沐浴了,只是躺在了榻上,想赶紧睡过去,忘记这些烦心事。 可是他刚睡下,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92.赔礼道歉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殿下,我们不是说好了,我帮你解决麻烦,你给我想要的东西,白日我来,你连门都不让我进,所以我就只能在这个时候冒犯了。殿下是太子,还想赖账不成?”颜瑾瑜站在了黑暗中,外面的光只给他勾勒了一个剪影。 刘裕隆先是吃了一惊,眼前这个人能直接进到太子府,又能进来自己的寝殿而不被人发现,说明他要是想杀自己也不会有什么难度。 但是马上他压制住了自己的愤懑,一脸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表情。 “你怎么进来的?”刘裕隆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镇定。 “这个就不用太子殿下操心了。我只是来要一个结果。”颜瑾瑜就站在原地,也不靠近,也不走远。 “你知道,这件事情我插不上话。”刘裕隆眼珠子在眼眶里打着转。夜色掩盖了他的狡黠。 “那您还是一国储君吗?出尔反尔,我觉着您这个位置让二皇子来坐还是比较合适。”颜瑾瑜嗤笑出声,他的这句话和说话的口气在刘裕隆听来就是极度的嘲讽。这一下子激怒了刘裕隆。 刘裕隆从榻上下来,也不敢太靠近,说道:“我才是储君,你就不怕我砍了你的头?” “那我可以告诉梁帝,或者散布出去,说太子殿下与云熙国勾结,在这个关键时刻,我相信,陛下不会只是听听,而毫不在意的。”颜瑾瑜朝着刘裕隆走近了两步,眼中带着威胁。 刘裕隆一听,身体颤了颤,不动声色的朝着后面退了退,说道:“你们想干什么?” 颜瑾瑜嘴角勾起,像是在夜行的鬼魅:“我只是来要结果。如果太子殿下真的是没有什么办法,我倒是有个好办法,太子殿下可以一试。” “本王还用的着你教我做事?”刘裕隆越发恼怒了。 “太子殿下现在已经与文家结了仇怨,还想着要和文家和平相处吗?文家可不这么想。也许还没有等太子殿下当上皇帝,文家就已经对你动手了。”颜瑾瑜说着,刘裕隆不禁缩了缩脖子。 “他敢?”刘裕隆装出了气势,耿了耿脖子,暴怒说道。 “没有这个可能吗?尤其是文将军在与曲池国联合攻打云熙国以后,成,则陛下更加倚重文家,太子殿下难道就不害怕文家报复吗?”颜瑾瑜就像是一位军师帮着刘裕隆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刘裕隆一下子沉默了。 颜瑾瑜看着刘裕隆不为所动,说道:“太子殿下心中只有国家,没有个人,在下真是佩服。”说着,颜瑾瑜对着刘裕隆抱起了拳。 颜瑾瑜话锋一转,说道,“可是我想告诉太子殿下一个消息,曲池国原来与云熙国有停战协议,云熙国为了表达诚意,还给曲池国给了一座城池,可是曲池国听了文将军的挑拨,背信弃义,你说文将军给了曲池国什么好处呢?” 颜瑾瑜的语气带着挑逗,更多是带着蛊惑。 “也许就是曲池国背信弃义而已。你们云熙国这是要挑拨离间。”刘裕隆虽然想要逃出那个噩梦,可是他作为梁国人,作为梁国太子,还是把梁国的利益放在了第一位。 “也许就如太子殿下所说,可是你知道与曲池国这样背信弃义之人合谋,最后也有可能会被吃掉。难道梁国不怕吗?哦,对了,梁国联合了宋国,可是太子殿下不是刚得罪了宁馨公主吗?”颜瑾瑜说着,强忍着笑,最后直接笑了出来。 刘裕隆只感觉自己每当要看到光明,都会被眼前这个人一下子用黑布遮住,看不到亮光。 “不管是曲池国背信弃义还是文泰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这是你们梁国的事情,只要殿下不给我一个结果,我就把事情捅到梁帝那里,殿下也不要想着杀了我,这件事情就能不了了之,这里不止我一个。殿下何去何从,就看殿下自己了。”颜瑾瑜下了最后通碟,将刘裕隆逼到了墙角。 刘裕隆心里知道,现在的抉择在于自己是否愿意当个传声筒。 如果不做,就不会有愧于国家,但眼前之人散布流言,自己在梁帝那里会被怀疑,甚至会被冠上通敌的罪名,最后身首异处,二皇子顺利登基成为皇帝。 如果做了,是能救自己于水火中,但是梁国将有可能错失一次吞并云熙国的机会。 何去何从?孰轻孰重? “我的耐心有限,我们以后天为期限,如果太子殿下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我想宁馨公主很愿意帮我一个忙。”颜瑾瑜说着,轻轻的笑了笑,然后从寝殿消失,只留下了一个残影。 太子重新躺回到榻上,翻来覆去已经无法入睡,到底要怎么抉择? 次日,太子刚睡着就听到贴身太监的声音:“殿下,今日陛下准许您休沐,我们等一下出发去骠骑将军府。” 刘裕隆现在听到和文家人有关的任何事情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他异常暴躁的用锦被盖住了头,吼出了声音,“我不去。” 贴身太监还没有见过刘裕隆这么任性,他愣了一下,缩着身体赶紧出去了,唯恐殃及池鱼。 刘裕隆现在也是睡不着了,他听着贴身太监出去了,扯了锦被,坐了起来,想着如何抉择。 窗外的阳光在地上打出了窗棱的样子,歪歪扭扭已是乱了章法。 刘裕隆这才叫了人进来,换了常服出了寝殿,坐上了马车去了骠骑将军府。 文泰和带着文家一家子站在门口迎接,刘裕隆最先看到的就是池文茵撅着小嘴愤懑的样子。 要是放在原来,他在面上不会看她一眼,心里肯定会说娇俏可人,现在他现在难得的表里如一觉着不想看她一眼。 文泰和带着家人跪下行了礼,刘裕隆脸上是上位者的倨傲,他轻轻哼了一句:“平身。”就踱着步子自顾自朝着骠骑将军府里面走去。 前面侍卫长引着刘裕隆一路走到了将军府花园的暖阁。 室外虽然有些冷,但是虞美人竞相开放,美不胜收。进了暖阁,里面隆隆暖意扑面而来,案几上摆满了珍馐美味,旁边站着几个婢女。 刘裕隆坐在了暖阁最中间的位置,稍微靠下是文泰和,然后就是池文茵。 池文茵虽然与刘裕隆隔着较远,可是她带着幽怨的目光一刻不离开刘裕隆,看的刘裕隆脸上十分不自然。 宴席开始了,刘裕隆清了清嗓子,举起酒杯笑着说道:“今日来骠骑将军府,果然佳肴鲜美,景致更美。”说完,他一饮而尽。 下面文家的人都拿着酒杯没有动,似乎都在期待刘裕隆下面的话,可是他却直接坐下了。 池文茵眯起了眼睛,有些失望的看了看刘裕隆,然后赌气的别过了头。 刘裕隆心里想着:我是君,你是臣,如何敢这样蔑视君主。想及此,他的脸色一下子暗了下去。 刘裕隆放下了酒杯,脸上隐隐浮现着怒气。这文家人跪在殿前威胁父皇,现在更是不给自己面子,他忽然想到了昨晚颜瑾瑜说的话,一阵恶寒,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席间,刘裕隆要去出恭,婢女在前面引路,绕过了暖阁前面的花园,一路走到了花园外围。 他刚闪进假山后面,就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他的脸色骤然起了变化。 93.为万民先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刘裕隆猫在假山后面就听到了那面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自己也挺熟悉,可是却与平常不同,宁馨公主。 “你把这个送去给二皇子,知道了吗?” 刘裕隆听到了这句话,眼皮跳了跳,她这是想干什么?难道是记恨在心,又看着今日自己不道歉,想要和二皇子合谋给自己使绊子? 刘裕隆听着那面没有了声音,探出个脑袋朝着外面看,就看到一个俏丽的身影穿过了花门,朝着暖阁走去。 刘裕隆站了起来,脚底下一跺,这文家的人是想要造反了? 他出了恭回到了暖阁,就看到池文茵神色如常正吃着东西。此时在刘裕隆看来,池文茵这就是做贼心虚的表现,她这是假装镇定。 刘裕隆拿起了筷子,意有所指,说道:“宁馨公主,本王有个疑问想要向你请教。” 池文茵一听刘裕隆叫了自己的名字,她心里知道刚才那句话他听到了。 池文茵神色淡淡的站起来,施了礼,说道:“太子殿下严重了,太子殿下有何话尽管说就是了,我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刘裕隆哼了一声,说道:“你说臣子是不是应该为君主鞠躬尽瘁?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池文茵挑起了眉眼看着刘裕隆,说道:“小女愚钝,小女只知道臣子应为万民先。” 刘裕隆拍了桌子呵斥道:“大胆,你心中还有没有陛下?有没有皇家?” 池文茵委屈的看着太子,点了点头。 “谁教你说的?”刘裕隆生气的问,想着把文泰和拉下去最好了。 “我哥哥教我的。”池文茵理直气壮的说了出来。 刘裕隆想起了文西青那吊儿郎当、美色当前就走不动的样子,这个男人说的?刘裕隆是不相信的。 忽然有另一个影子就像是鬼魅一样飘到了自己眼前,那个男人腹黑,手段阴狠,好些日子没有看到,倒是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刘裕隆看着池文茵柴米不进的样子,怒斥道:“还不跪下。” 池文茵那一日在殿外跪着,膝盖的伤还没有好,好半天才颤颤巍巍跪了下去。 刘裕隆腾地站了起来,看着池文茵的样子,说道:“我要去向陛下说说你们文家的不臣之心。” 这句话倒是把文家一众人下了一跳,哗啦啦跪了一地的人。 池文茵跪着,抬起头瞪着刘裕隆,说道:“刚好我也要去陛下那里告状,说太子殿下来道歉的,结果只字未提,还想找借口报复。” “你……”刘裕隆想起刚才在假山后面听到的话,又想着如果此女再去大殿前跪上一跪,加上那个云熙国的探子的造谣,自己肯定麻烦了。 刘裕隆此时觉着头疼欲裂,他伸手扶住了额头,跌坐在坐榻上。 文泰和赶紧呵斥池文茵,说道:“还不给太子殿下道歉。” 池文茵小声的说道:“臣女胡说,请殿下原谅臣女。”她的声音带着委屈。 刘裕隆也无心吃饭了,气呼呼的起身就要离开骠骑将军府。 文家上下恭送至将军府门口,直到刘裕隆的马车离开,看不到影子了,文泰和这才敛去了脸上谦卑的样子,对着池文茵说道:“你想干什么?还不跪下?你这是想要陷我们文家与不忠不孝的境地吗?” 池文茵咬着嘴唇,跪在了骠骑将军府大门口。 文泰和看着池文茵不知道认错的样子,呵斥了一句,“跪着。”转身就朝着府里面走去。 祖母过来握住了池文茵的手,说道:“好了,等一会你爹的气消了,我就叫你进去。” 池文茵望着老太太,笑着嗯了一声。 刘裕隆前脚回到了太子府,后脚贴身太监就来禀报:“殿下,那人来了。” 刘裕隆此时怒气还未消散,但是听到了这个消息,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让他进来。” …… 池文茵在骠骑将军府门口没有跪多久,就被老太太找了个理由叫了进去。 池文茵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内,对着卫子詹说道说道:“一切可以准备了,一定要万无一失。” 卫子詹皱着眉头,说道:“这样太危险了,我的责任是保护小姐安全。” “我已经把鱼钩放出去了,现在就等着鱼上钩,我就不信,他不来,而且我还有个杀手锏。” 池文茵真的让婢女送了一封信给二皇子刘裕昌,只是刘裕昌收到信却并没有直接拆开,他两只指头夹着信笺,看着信上面将军府的标志,心里猜测着池文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久以后,他才展开信,就看到漂亮的小楷,内容竟然是明日请自己去吃饭,感谢上回答应帮助蒋瑞珠的事情。 不是说蒋瑞珠差点害了她的性命,她怎么还要答谢我?真傻?装傻?刘裕昌轻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手里的这张纸。 刘裕昌想着:要是为了那件事情,她不可能一直到现在还这么沉默。那就是为了别的事情,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晚上,池文茵叫来了侍卫长,说道:“去到月夕楼帮我定个最好的包间。明天晌午我要带朋友去吃饭。” 侍卫长有些为难的说道:“小姐,这月夕楼可是西京最有名的酒楼,提前一旬去预定都不一定能订到,您明天就要去?” 池文茵歪着脑袋,一脸深奥的看着侍卫长说道:“我等不了那么久,要不然朋友就离开了,你去帮忙想想办法,钱不是问题。” “府里面不会让支出那么多钱的。”侍卫长一脸的为难。 池文茵嘿嘿一笑,说道:“我自己给你补上,祖母可是给了我很多好东西,随便拿一两件出去当掉都可以的。” 说着,池文茵从头上取下了一个十分精美的步摇,说道:“就这个了,你先拿去当了,不够我再给你补。” 侍卫长一看,这是上回小姐在幽州祭祀的时候带过的一套首饰,真的是老太太给的。 他吓了一跳,急忙摆手,说道:“小姐,万万不可,要是被将军知道了,我会被打死的。” 池文茵伸手就在侍卫长身上拍了一下,说道:“你傻吗?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到时候被发现,就说被贼人偷了去,不是就好了?你真是胆小如鼠。” 池文茵看着侍卫长惶恐的样子,笑了笑。 侍卫长为难的看着池文茵,就又听到池文茵说道:“赶紧去,要不然这些钱可能不够。” 侍卫长满脸为难的拿过了那个步摇踹在了怀里,张了张口却发现池文茵摆着手催促着自己,好一会他才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池文茵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了。 94.礼尚往来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第二天,池文茵大清早起来先是沐浴,然后坐在铜镜前让婢女帮着自己梳头,化妆。 侍卫长走进来,看着池文茵端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似乎在闭目养神,他小声说道:“小姐,月夕楼的包间定好了。” 池文茵嗯了一声,说道:“钱够了么?钱不够我再给你补。” 侍卫长还没有说话,就听到一旁婢女出声问道:“小姐,怎么那个老太太给的金步摇不见了?前两日您还带了,这两日,这两日。难道被贼人偷了去不成?” 婢女说着,赶紧放下手里的首饰盒,紧张的四处搜寻首饰的下落,池文茵脸上笑的尴尬,侍卫长低着头赶紧溜了。 池文茵看着婢女着急的样子,说道:“我借给别人带了,过两日就能还回来。” 婢女走到池文茵身边,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姐,如此贵重的东西万万不能给人诓骗了去,小姐不知道人心险恶……” 池文茵想着,在这个小姑娘心里,自己还是个不懂世事,单纯的就像是一张白纸的姑娘。 池文茵看着婢女一本正经的样子,扑哧笑出了声,这个小姑娘真是可爱,上回也是,倒真真让自己觉着和她是一家人,每日这样相处,让她时不时就会想起陪伴自己七年的雅儿。 池文茵歪着头,说道:“你比我还小,怎么这般会持家,将来一定给你找个好婆家。” 婢女脸羞红,着急的剁了脚,说道:“小姐,我和你说正经事情,你,我不理你了。” 说着,婢女红着脸继续梳妆,不再说话了。 梳好了妆,池文茵出了将军府,一路坐着马车到了驿站。 董文坤并不知道池文茵要来,看到站在门口一抹纤细的身影,心思摇晃了一下。 她穿着月牙白绣银线披风,里面是黄色襦裙,头上梳着双环髻,眉间花钿是只小鸟,栩栩如生。 董文坤见过池文茵,可是这一次见感觉又和上一次不同。慵懒的时候看着眉眼都带着让人想要靠近的亲近感,盛装打扮的时候又是一种压得住气场的样子。 董文坤笑了,露出了虎牙,说道:“文小姐,哦,不对,宁馨公主别来无恙。” 池文茵盈盈施礼,说道:“这次专门来谢谢殿下上回的搭救之恩。” 董文坤虚扶了一下池文茵,然后让着她进了驿站,边走边说道:“只是举手之劳,本来我也要做的事情,公主怎么这么见外?” 进了房间,池文茵坐在了那面坐榻上,就看到旁边站着一个抱着刀的人,想是董文坤的护卫,池文茵颔首问了好。 那个护卫也仅仅是颔首问了好,他觉着这还不是自家的王妃,虽然看着殿下对她另眼相看,可是也要等了礼数周全才才能行大礼。 池文茵并不在乎这些,对着董文坤客气的说道:“我今日前来,甚是唐突,因为好容易订到了位置,想请太子殿下去月夕楼吃饭。” “吃饭?”董文坤倒是有些奇怪,他也算是什么珍馐美味都吃过了,这池文茵专门来巴巴的请自己吃饭? 池文茵看的出来他的诧异,说道:“我这算是一次请两个人吃饭,一个是您,一个是二皇子殿下,反正两位殿下本来就认识。” 董文坤马上就明白了,池文茵除了感谢之意,还想要找两个靠山,毕竟在大殿前长跪不起,算是把太子殿下彻底得罪了。 “你稍等,我去换身衣服就来。”董文坤站起身朝着里面一间屋子走去。 一会等着他再出来,池文茵就看到董文坤换上了一身靛青色胡服,看着倒是英姿勃发。 董文坤走到了池文茵面前,问道:“怎么样?” 池文茵的脸一下红了,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就垂下了头,朝着外面走去。 两个人坐着一辆马车一路到了月夕楼。 这月夕楼位于西京最繁华的地段。 一座平地而起的三层楼在两个路口中间,占尽了位置优势。而且比起其他的酒肆大了三倍不止。 果然名不虚传,池文茵看着这酒肆挑了挑眉毛,能在西京寸土寸金的地界开这么大一个酒楼,这背后之人倒是真的有能耐,而且还真的赚的是盆满钵满。 有个伙计赶紧迎了上来,说道:“两位预定了哪一间?” “三楼三号。”池文茵刚说完,这伙计看着她的眼神笑意更浓了。 昨天东家来要了这间房,三楼三号这间可是早就预定出去了,给原来预定的客人好说歹说才让了出来。原来是给了这位主,看这两位通身的气派,虽然不是梁国叫得上名号的大人物,可是必定是非富即贵之人。 伙计一脸笑容的引着两位上了三楼,到了三号房,池文茵看着旁边的二号房门紧闭,四号房门开着,应该是还没有来客人。 两人一进去,池文茵就知道这里为什么是全西京最好的酒楼了,这里布置奢华,却并不是那种满是金银玉器的装饰。 这里更加讲究物以稀为贵,讲究风雅。桌子上的茶具都是白瓷,堪比云熙国宫内的品质。那面屏风想是曲池国最顶尖的绣娘也要绣上几年的功夫。墙上还有两幅当代书圣的亲笔作品。 这些都是表面的东西,伙计报菜名,才让池文茵愣住了。 天南海北什么都有,梁国远离海边,连海里面的可以生吃的新鲜海鱼都有,着实让人见识了什么是集天下之所有。 二皇子还没有来,两个人并不着急点菜,只是点了一些餐前小菜吃。 一会,就听到了脚步声,然后就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池文茵侧头就看到二皇子正在门口,白袍玉带,风度翩翩,如玉佳公子。 池文茵赶紧起来,走过去盈盈拜下,说道:“给殿下请安。” 刘裕昌眼神淡淡地从池文茵身上略过,似乎真的只是泛泛之交,没有什么交集。 刘裕昌和董文坤对视了一眼,脸上均浮现了笑容,两人都拱起手,算是互相问了好。 池文茵笑着说道:“今天幸得两位殿下赏光,两位殿下快坐。” 池文茵招呼的周到,真的就是一个东道主的样子。 三个人各点了几个菜,然后就随便开始聊了起来,并不说什么朝政,只是闲聊,刘裕昌说起了曲艺、歌唱,侃侃而谈。 池文茵安静地在一旁听着,时不时表现出或者赞许,或者极其感兴趣的眼神。 本来还算安静的大堂里,忽然吵闹了起来,像是有人在吵架。 这市井争吵本没有什么好窥探的,可是偏偏宁馨公主这四个字一下子引起了在座三个人的注意力。 95.市井之徒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宁馨公主如天仙下凡,那是真的美。” “你见过?” “自然,那一日路过骠骑将军府,她就跪在门口,眼神哀哀戚戚,看着好让人怜爱。” “你如此说,就不怕宋国太子砍了你的脑袋。” 一阵哈哈哈哈的大笑声。 “我说的没错啊。就是美人。” “他怎么跪在将军府门口,文将军不是就这么一个女儿吗?怎么舍得?” “文将军一向严厉,治军严厉,朝堂上也严厉,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说话的是一位世子,看着大家都感兴趣,更是开始夸夸其谈:“听说这宁馨公主勾引太子殿下未果,还闹到了陛下那里,文将军自然就生气了。” “想当太子妃?”啧啧啧的有人摇着头。 “那宋国太子是不是可怜了?媳妇还没有娶到手,就要戴绿帽子了。”这人说完,周围几个人都是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虽然不能妄议皇家,但是宋国离这里千里迢迢,说一说宋国太子,让大家享受到探听皇室秘辛的乐趣本来也没有什么问题。 谁都不会想到,今天这月夕酒楼里面坐着云熙国、梁国、宋国最尊贵的几个人。 大堂内的笑声就像是海浪,一浪接着一浪,大家不知道说着什么,但是叽叽喳喳结束后,哈哈大笑的声音却异常的大。 刚才说话的那位世子正用筷子夹起了一块鱼肉往嘴里送,猛然间,他的脸被一个重拳打的侧了过去。 世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嘴里的血、水和两颗牙一下子全部喷了出来,他朝前扑到了桌子上。 身上青色的衣服一下子被染上了红色、绿色和各种颜色。 世子吐了一口口水,含糊的嚷嚷道:“谁啊?啊?给老子站出来。” 一个双臂环抱着刀的男人站在了一旁,说道:“我在这里。” 世子两眼放着杀人的光,从地上爬起来,二话不说,攥起拳头就朝着那人脸上砸去。 那人姿势不变,身形轻轻朝着一旁侧了一下,就躲过了这一击。 世子停住了身体,猛然转身,随手抓了一个酒坛子就朝着男人扔过去,男人脚底下不动,左右晃动闪过了几击。 “你是何人?敢在这里撒野?”世子怒气已经发泄了大半,此时发现自己根本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对手,于是嘴上开始发起狠来。 “你嘴巴不干净,人人得而诛之。”男人神色严肃,目光犀利,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 “你告诉我,看我不扒了你的皮?”世子朝着左右看,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侍从。 “不用,有几个都上吧。”男人不苟言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根本不在乎慢慢朝着自己聚集过来的人。 这个时候,几个黑衣侍从从四个方向将他团团围住。 大厅里用餐的客人一下子全部都溜到了旁边看热闹。 几个人一同出击,男人拿刀直接刺进了一张桌子上,手握刀柄,双腿蹬起,绕着刀柄打转,把几个人全部踹在了地上。 世子在一旁大喊:“怎么还不起来?上啊。” 那几个人捂着胸的不住的咳嗽,捂着脸的,脸上已经是青紫一片。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 第一个人先冲了上去,还没到打击范围,第二个人又冲了上去,接着是第三个人。 男人拔出了刀,将刀入鞘,拿着带着刀鞘的刀子朝着这几个冲上来的人一人一刀。 那些人虽然没有被刺伤,可是也被刀柄刺痛了重要部位,抱着自己嗷嗷乱叫。 “快点起来,你们这些废物,这么多人都打不过一个,要你们能干什么?”世子的脸已经肿了起来,但是他还不忘在一旁又喊又叫。 那几个人见状,有人从靴子里拿出了匕首,有人随手拿了桌子上的筷子。 男人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太不堪一击了。”说完,提起一个被撞翻的案几,使劲摇了几下,这个案几就变成了一个面和四条腿。 男人还没有拿起案几的面,匕首、筷子已经朝着这面扔了过来,男人用脚踩住了这个面翘起来的角,就看到这个面腾空而起,挡住了这些朝着他而来的威胁。 世子不服气,站在那里,咆哮说道:“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楼上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这是在吵什么?” 众人朝着楼上看,就看到一个如玉般的男人出现在三楼,有一些人是认识他的。 “二皇子殿下?”世子缩了缩脖子,自己在这里妄议皇族,可是想了一下,自己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说了宋国太子,应该也没有什么关系。 于是他大着胆子说道:“殿下,这个人欺人太甚,敢在西京撒野,请殿下给我做主。” “你诋毁皇族,论罪当诛,可是我看你现在活的好好的。”刘裕昌语气中都是狠决,让周围的人都目瞪口呆,在他们心中,这二皇子可是温润如玉的人,今日怎么为了不相干的人这般厉害了。 “我,我没有。”世子说的并不理直气壮,他现在只能有苦往肚子里咽,这是太子授意这样说的,要不然自己也不敢啊,可是现在又不能说太子殿下让说的,要不然两头得罪,自己可没有好下场。 世子此时眼睛肿的就只剩下了一条缝,可是眼珠子还是在里面滴溜溜的转着,“我,我不过说了一句浑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马上就听不到了。 这个时候,二皇子身后出来了一位美人,他定睛一看,这不是刚封的宁馨公主吗? 这当事人在这里,这下可不好逃了。 再一看,宁馨公主旁边又站着一个人,高颧骨,此时满脸怒色盯着自己,是位高者才有的杀伐决断的眼神。 世子看了半天都觉着这个人自己从未见过,更是想不到是谁。但是这个人却死死盯着自己,就像是想要把自己凌迟剐了。 刚才打架的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三楼,站在了高颧骨男人的身边。 世子看着二皇子面色不善,赶紧行了礼,灰溜溜的出去了。 三个人回到了屋子里,池文茵突然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宁儿,别哭了。”董文坤在一旁柔声劝解着池文茵。 刘裕昌听到董文坤这样称呼池文茵,知道两个人可能不止见过一次面。他声音如玉,说道:“是啊,宁馨公主别哭了,那些市井之徒知道什么,清者自清。” “我以后还怎么见人。”池文茵哭的更加凶了。 啪的一声,董文坤一拍桌子,将桌子震晃了晃,桌子上的白瓷也是抖了抖,还有的打在了地上。 “我一定不让你白白受了这个委屈。”董文坤说着,他也是在说自己,平白无故在他国成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平常人都受不了,何况他是宋国太子。 今天这家酒楼集中了几个当今最有权势的人,他们在同一个方寸间,有人却不自知。 96.意想不到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接下来的饭局,池文茵和董文坤明显的心不在焉,话题也不知道要怎么继续,一会也就散了。 池文茵将董文坤送回了驿站,自己坐着马车回了骠骑将军府。她回了院子,进了屋子以后就再没有出来。 直到月高挂在天空上,池文茵才出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回了屋。 婢女进来看着她的样子,说道:“小姐,你这是等人吗?” 池文茵挑起了眉眼,问道:“你怎么知道?” “小姐是有大智慧的人,今天不太一样,肯定是有着急的事情,要是我能帮着小姐做什么,小姐尽管吩咐。”婢女专心的弄着手里的银丝炭,嘴里说着话,让池文茵心里暖洋洋的。 “那你帮我去弄点宵夜,我饿了。”池文茵扑哧一声笑了。 婢女关上门离开后,门又被推开了,卫子詹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姐,如您所料太子就在三楼,他在二号房间,他应该都听到了。大厅里那个世子被太子找人给绑了。现在人就在城外相国寺旁的一个村子里。”卫子詹看着池文茵,简略的把今天的事情都禀报给了她。 “让颜瑾瑜今天就去救出那个世子,然后招供造谣的事情,并且画上押,拿给刘裕隆。”池文茵说着,心绪并不平静,事情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就是静待结果了。 “对了,把世子被绑的事情闹到陛下那里去,你去……。”池文茵靠近了卫子詹补充了一句。 “那侍卫长怎么处置?”卫子詹小声问道。 池文茵想着:上回去锦绣坊,那沈家姑娘在自己没有自报家门的时候,突然来了句文小姐。当时在场的就只有卫子詹和侍卫长,排除卫子詹的嫌疑,那么沈家小姐肯定是见过这个侍卫长。侍卫长这么小的人物,能让沈家小姐记住,只有可能是她在特别的场合见过这个人,比如—太子府。 月夕楼是刘裕隆的产业,让侍卫长去订房间,如果他是刘裕隆的眼线,必定能订得到房间,还会将消息间接的传递给了刘裕隆。 果然不出所料,侍卫长就是刘裕隆安插在骠骑将军府里的眼线。 刘裕隆那一次来将军府听到了自己给二皇子刘裕昌捎信的话,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必定想知道二人在密谋什么,自己顺手推舟,自然就让刘裕隆看到今天的事情。 “也不用打草惊蛇,以后说不定还有用。你先去忙吧。”池文茵闭着眼睛,摆了摆手。 这面世子被人打的消息传开了,西京的人把这件事情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老王爷在王府等了一夜,就等着将这个差点给自己惹上大麻烦的家伙好好教训一顿。 大清早却看到家里的家丁急匆匆跑了进来,“王爷,王爷,世子,世子被……” 老王爷眼皮跳了跳,说都:“快说,怎么了?世子怎么了?” “世子被扒光了绑在城门口。”家丁看着王爷的脸色,怯生生的说道。 “什么?谁会如此大胆?”虽然儿子不争气,可是那也是自己的儿子,也是世子。 作为皇族,自然是有一份傲气在的,是谁敢煞了这份傲气,就是对皇族的大不敬。 老王爷在那里气的直跺脚,这件事情马上就会像是不胫而走的风刮到西京每个人的耳朵里,甚至刮到陛下的耳朵里。 颜瑾瑜当天夜里就去了太子府,刘裕隆知道世子被救走,又看到了世子的认罪书,脸色都僵了。 那张有世子画押的认罪书从刘裕隆手里滑落,飘飘荡荡到了地下。 “你们想干什么?”刘裕隆声音颤抖,语气中除了愤怒,还夹杂着害怕。 “我记得和太子殿下说过,我会来讨要结果,现在太子殿下想的怎么样了? 还是说我把这个交给宁馨公主和陛下,或者交给宋国太子,据说他刚好也在西京,不知道他知道幕后是太子殿下所为会怎么样?”颜瑾瑜捡起了那张认罪书,在刘裕隆面前晃了晃。 “你们想逼死我。”刘裕隆捂住了头,脸上是惊恐的表情。 “这是殿下需要付出的代价。”颜瑾瑜并不管刘裕隆此时的无助,突然他换了带着蛊惑的口气又说道:“殿下也要往好的一方面想,也许,这是太子殿下文治武功的第一步。” “你什么意思?”刘裕隆直勾勾盯着颜瑾瑜。 颜瑾瑜笑的暧昧,“太子殿下说不定会因祸得福,这回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站在刘裕隆的角度,他只想着如何赶紧摆平这件事情,至于颜瑾瑜说的,他根本没有心情考虑。 此时的刘裕隆,就像是一个站在地狱门口的人,他已然行将踏错,但是却还在苦苦挣扎,耳边却已经想起了魑魅魍魉喃喃的低语声。 第二天,朝堂上,二皇子的舅父将世子的认罪书递到了御前。 梁帝看着这个,又看了看在下面战战兢兢的太子。 这些日子,这个儿子给自己的冲击是巨大的,本来守旧、刻板的儿子原来还有好色、暴虐的一面。 梁、宋两国的关系正是很敏感的时候,他却不顾大局。 这样的人适合当储君吗?梁帝想着,眼睛看着太子,然后把视线转移到了二儿子身上。 他的这个眼神转动在太子的眼里简直就像是闪电,一下子打击的刘裕隆完全没有了思考能力。 刘裕隆在几位大臣的弹劾下被罚在太子府禁足一个月,不能出府。 这是在原来不曾有过的,梁帝认为皇权是至高无上的,所以他是不会给太子,给未来的储君难堪的,可是这一次,他惩罚了太子。 这一夜,太子府的书房里,彻夜烛火,窗棱上人影浮动,时而摇头,时而垂头叹息,时而抱头嚎叫。 第二天大早,梁帝御书房的案几上放着两个奏章,一份的内容是承认自己错误的认罪书,梁帝随便翻了翻,就放在了桌子上,他拿着另一份看了又看,然后摊开放在案几上。 这一份奏章上写着文泰和与曲池国勾结,私养精兵,吞没军饷的事情,甚至有文泰和与二皇子密谋,以及二皇子在月夕楼为宋太子出头的事情也事无巨细全部都有。一个调停与宋国的关系,一个与曲池国合谋。 太子的奏章上表现出了因为不想皇家兄弟自相残杀而隐忍不发,但大战在即,对两人事后合谋帝位的担心,最终揭示他们狼子野心的不忍。梁帝一直忌惮文泰和的战功,虽然与曲池国结盟是梁帝和内阁大臣商量的结果,可是他却不能容忍自己的儿子和大臣觊觎自己的一切。 如果战争胜利了,自己的皇位被儿子夺了去,甚至是落入文家,那么一切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梁帝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这回自己惩罚了刘裕隆,刘裕隆必定心存怨气,自然会诋毁与自己有竞争关系的二皇子刘裕昌。 可是他的这份奏折就像是一根毒刺,一下子扎进了他的心里,让他想起来就会时不时阵痛,难受。 三人成虎,梁帝在御书房坐了一下午,他没有办法找人商量,因为所有人都有可能有异心,包括自己的儿子。 是夜,御书房内梁帝亲自提笔写了一封书信,着八百里加急紧急送往幽州。 第二天早朝上,梁帝宣布刘裕隆禁足结束,二皇子面色不动,还是那般对世事无所谓的样子,可是他的心中波涛汹涌。 与此同时,在西京南面城门快要关门的时候,进来了一辆马车。 97.他在那里?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那辆马车并不去别的地方,一路驶向了内城,停在了骠骑将军府门口。 站在门口的侍卫看着马车上没有人下来,马车也不走,走上前呵斥道:“这是骠骑将军府门前,何人在此处歇马?” 马车帘子没有掀开,但是却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让你家将军和小姐出来迎接我。” 侍卫皱了皱眉毛,此人口出狂言,将军乃是从一品,除了陛下,还没有听说将军要出门迎接谁。 侍卫抬起刀柄就要挑开车帘,却在车帘将将挑开之际,感觉到面门一阵劲风,自己脸上登时就刺痛不已。 刀咣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侍卫捂着脸,嗷嗷大叫了起来。 “这些年不在西京,这些人越发没有规矩了。”车里的人语气中带着怒气。 门口其余的人远远地望着这面的动静,有人朝着马车走,有人已经奔进府里去通传了。 侍卫们把马车围了起来,不一会文泰和走了出来,还没有到马车边上,就听到马车里的人说道:“这些人太不懂规矩了,你是如何调教的?” 文泰和武将上杀伐的气质一下子敛了下去,淡淡地说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还有几天吗?” “我这不是来看文家小姐的?”里面的女人语气中没有关心,反倒好像是幸灾乐祸。 “那请吧。”文泰和站在离马车不近不远处,语气冷淡。 “她不出来迎我?”女人反问道。 那面池文茵得了消息已经从将军府里出来了,看到文泰和站在马车前,也不说话,那人也不下来。 池文茵走上前,侧着头想从车帘子里看看是谁,说道:“您,找我?” 车帘子一下子被拉开了,是苗先生。 池文茵冷冷地看着她,说道:“哦,您来了。” 苗先生上下打量着池文茵,说道:“没有想到你还挺适应这里的。” “自然,这里好吃好喝,西京又好玩,有什么不能适应的?”池文茵挑起眉眼,笑的灿烂。 “哦,那就好,不枉我的苦心。”苗先生说着,已经弓着腰从马车上下来了。 听了这句话,池文茵心里想着,苦心?莫不是您的别有用心吧。 还在想着,这苗先生的脸已经近在咫尺,两个人对视了片刻,苗先生转过头,已经率先朝着将军府里走去。 苗先生也不去别的地方,说道:“吃的就摆在小姐院子里吧。” 池文茵也不说什么,由着苗先生朝着自己的院子里走。 到了池文茵住的院子里,池文茵让婢女去厨房准备饭菜,此时屋中就只剩下池文茵、苗先生和文泰和了。 “先生怎么来西京了?”池文茵开口问道。 “自然是马上就要起战事了,陛下找我问卦。”苗先生坐得端正,似乎就是定国的神将。 池文茵皱起了眉,这两国的战事指的就是梁国与曲池国合谋攻打云熙国的事情,祈福的话,现在梁帝兴佛教,怎么会千里迢迢叫了苗先生过来占卜? 莫不是这苗先生对战事有什么不同的见解,或者说她在云熙国有暗线?想到这里,池文茵的脸上一下子亮了起来,说道:“苗先生果然神通。” 文泰和说道:“不知道怎么了。陛下似乎有要拖延战事的想法。苗先生的占卜要推后了。” 池文茵一听,眼神飘向了苗先生,然后在对面坐的两个人之间打转。 苗先生似乎早有预料,说道:“一波三折,世事大抵如此,如何有一帆风顺的。”她说着,站起身走到了池文茵的跟前。 池文茵神色如常,可是却在袖子中握紧了拳头。 苗先生从自己的袖口中拿出来了一个小袋子,倒出了一些粉末在池文茵眼前的香炉前,然后又将香炉点燃。 池文茵这才微不可查的舒了口气。 瞬间,一室清香,就像是到了山野林间一般,悠远的让人心静。 “你们这些人就该好好的学一学道家的清新淡泊,不是吗?”苗先生说着,打量着文泰和和池文茵。 池文茵垂下了头,装作整理衣衫,并不与他对视。 婢女从厨房里端来了出的,摆了一桌子。 放眼望去,都是些极素极清淡的食材。 “这就是你们文家的待客之道?还是说我不值得将军更好的招待?”苗先生并没有动筷子,似乎兴趣缺缺。 池文茵侧目看着苗先生,心里想着:刚才不是还要淡泊明远吗?这会就嫌弃吃食简单了。 “去,重新摆了吃的。”文泰和挥了挥手,脸上并没有不耐烦。 苗先生脸上也没有感激,面色淡淡的。 池文茵觉着眼前这两人还挺奇怪的,他们之间的关系说近不近,两人都很客气疏离,说远似乎也不远,苗先生来了西京就落脚在骠骑将军府。 他们二人到底有什么秘密? 用过了饭,苗先生要去花园转转,池文茵陪着,两个人一前一后,不远不近。 “我看你心神不宁,似乎不愿意待在这里?”苗先生走着,先挑起了话题。 “要是我说想离开,苗先生会同意我离开吗?”池文茵停住了脚步,转了半身看着苗先生。 “这已经不是我能左右的了,不是吗?”苗先生侧目,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似乎真的是云淡风轻的人。 “我想问先生为什么要让我顶替文西宁?”这是一直放在池文茵心里的疑惑,知情的几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唯独苗先生,难道只是因为和文泰和的交情吗? 苗先生不直接回答她,自顾自朝着前面走。 虽然苗先生让人猜不透,可是暂时拖延了战事,让池文茵的心情放松了很多,她想着要好好出去逛一逛。 池文茵走在西京的大街上,看着此处烟花繁盛、四处挂着灯笼,把来往的人眼睛中都照出了星河,街上到处都是熏香的味道,池文茵这个外乡人倒是分辨不出其中的差异。 池文茵这是头一次在西京有这么悠闲的心情,看看这个异国的地方此刻才有了欣赏美景的心情。 池文茵去联络点找颜瑾瑜,这个地方还是没有营业,池文茵走了后面的门,去了二楼,等在了那里。 颜瑾瑜外出归来,看着池文茵坐在屋中品茶,她姿态清闲,脱了绣鞋的双脚在那边荡啊荡啊的。 颜瑾瑜的脸一下子红了,他走过去抱拳,说道:“小姐,您怎么来了?” 池文茵的脚停在了半空中,她神色有些尴尬,脸颊飞红,说道:“不好意思。”说完,赶紧穿上了绣鞋。 颜瑾瑜看着池文茵,猜测着她此时应该心情很好。 “应该是我们的筹划有了作用,梁帝似乎有拖延战事的想法。争取了时间,我们就能从中斡旋。”池文茵说着,口气异常轻松。 “我也得到消息,梁帝着先锋将军回西京问话,应该就是关于前线的。”颜瑾瑜抱拳说道:“这一切都仰仗小姐的筹谋。” “巫霁云呢?”池文茵挑着眉眼,看着颜瑾瑜。 “我,我不知道。”颜瑾瑜垂下了头,并不看她。 “你撒谎,现在还不打算告诉我巫霁云在哪里吗?”池文茵一下子站了起来,厉声说道。 98.顶尖高手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颜瑾瑜扑通一下子跪了下去,说道:“小姐,求小姐待在骠骑将军府,找出内奸。” “苗先生来了,她特意住到了将军府,可能有特别的目的,不知道她会不会揭穿我的身份。所以我现在会有危险。”池文茵皱起了眉头。 “她是始作俑者,而且文将军也默认了,现在梁帝封你为公主,要是揭穿了你,所有和这件事情有关的人都会受到牵连。他们应该不会铤而走险,还望小姐成全。”颜瑾瑜脸色凝重,虽然宽慰着池文茵,但是池文茵知道这字里行间说的都是为了他自己。 池文茵蹙起了眉头,脸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颜瑾瑜不敢抬头,说道:“如果找不出内奸,将来战事要起,云熙国也会面临战败的风险,多少将士会牺牲,多少百姓将遭到荼毒。” 池文茵冷笑着说道:“恐怕你也是为了颜家,害怕颜家的事情败露,害怕颜家军被摧毁。” 颜瑾瑜抬起头,目光带着果决的看着池文茵,语气坚定的说道:“是,除了为了云熙国,我也有私心,我也要保全颜家。” 池文茵此时气愤难平,声音一下子尖利了起来,“你这是威胁我?” 颜瑾瑜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说道:“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池文茵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是我必须要找出内奸才可以回去了。” “微臣不敢。”颜瑾瑜又磕了一个头。 卫子詹听到了屋子里的动静,一下子冲了进来,就看到颜瑾瑜跪在地上,池文茵怒目而视。 “小姐,有什么事?”卫子詹不知道两个人因为什么起了争执。 池文茵不说话看着颜瑾瑜,看了很久这才说道:“没事,你先去忙。” 卫子詹一步三回头不放心的出去了,池文茵叹了口气,问道:“巫霁云呢?” “他很安全。”颜瑾瑜抬起头,与池文茵互相对视,说道。 池文茵看着他的样子,嗯了一声,说道:“你好生照顾他,过一阵指不定是什么局势,一定要小心。” 颜瑾瑜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嗯了一声。 池文茵从联络点出来,上了马车,对着在前面赶马车的卫子詹说道:“西京哪个酒家酒最好?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卫子詹回头,看着池文茵的样子,知道她和颜瑾瑜今天交谈的并不愉快,于是问道:“事情很棘手吗?” 池文茵摇了摇头,苦笑着什么都没有说。 卫子詹并不知道事情的始末,也不知道怎么劝解,只能说:“小姐放宽心,一切都会好的。” 池文茵看着卫子詹的样子,换了个话题,问道:“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你是哪的人?你的口音并不像是云熙国的人。” “我是周国人。”卫子詹回答道。 “你们那里怎么样?我还没有去过。”池文茵看着就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们周国条件艰苦,都是戈壁和草原,但是我们那里的人身体壮实,很能适应环境。”卫子詹想起了自己的家乡,虽然贫瘠,但是内心也充满了自豪感。 “我姑姑就嫁去了周国。”池文茵此时有些疑惑,父皇对这个妹妹宠爱有加,怎么舍得让她远嫁,还嫁到条件那么不好的地方。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这些年也没有听到陛下说过。”卫子詹回答。 “你什么时候跟着陛下的?”池文茵问着。 “我和家人在一次大灾荒逃难的时候走散了,后来我遇到了一个部族,那个部族是鲜卑被灭以后残存的其中一支,是些战争中没有牺牲的军人和逃出来的王族组成的,他们朝着云熙国行进,我无意间听说他们好像要找他们的王子。 但是最后这个部族被一只铁骑给绞杀了,只有几个人活着,我逃了出来,在路上遇到了那时候还没有登基的陛下,是他救了我,后来他送我去养伤,养伤的时候我遇到了我的师傅,这才学了武功,没有想到我学的还行,最后就去当了暗卫。”卫子詹说起了这些,语气中都是感恩。 池文茵看着他,这倒是一个乐观的人,不会被命运打倒,又是一个坚毅的人,敢于在迷茫中找到自己的出路。 池文茵想起来拓跋诩似乎是鲜卑人,而且他当时是作为质子来到云熙国的。 难道这些人来找的王子是拓跋诩吗?但是这些人怎么被杀了? 池文茵自顾自摇了摇头,她没有和拓跋诩深入聊过这些事情,所以很多细节都不是很清楚。 “什么样的铁骑?”池文茵看着卫子詹问道。 “那铁骑都是蒙面的黑衣人,手段异常残忍,当时我正在生病,落在了队伍的最后。他们奔袭而来,从队伍前面单刀直入,我知道前面出事了以后就逃了,要不然我一定也活不了。”卫子詹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似乎还能回忆起那场血腥屠杀的场景,让他心有余悸,眼神都有些震颤。 “你对那些人有印象吗?”池文茵问道。 “没有,当时我没有武功,只想着赶紧逃命,倒是现在的我看来,他们每个人都是武力值顶尖的高手。”卫子詹说道。 池文茵对于当年的事情一点都不记得,现在也没有头绪想到这些人是谁。 池文茵笑着说道:“你算是暗卫里的顶尖高手吗?” 卫子詹很是自豪,“算是,陛下说让我来保护娘娘他才能放心。” 池文茵听着这句话,一阵暖暖的弥漫在心间。 两个人说着话,池文茵就闻到了一股子很特别的味道。 “小姐,到了。这里有全西京最好的木兰春酒。”卫子詹说着,指给池文茵一处酒旗,上面用很工整的楷体写着:木兰春。 “走,我们今晚不醉不归。”池文茵笑了笑,从马车下来,进了酒肆。 这刚进去就闻到的味道,和京都的桃花醉里带着桃花香的酒香不一样,是带着奇香的酒。 “这酒怎么感觉没有一丝酒味?”两个人找了包间坐下,要了很有名的木兰春,池文茵稍稍闻了一下,就发现了不一样。 “这梁国人擅长制香,所以这酒和别的地方的酒不一样,先不说这味道,就是这香味绝对能拔得头筹。”卫子詹嘴里感慨着。 而在兰苑,刘裕昌也喝着这种酒,可是他却品不出这种酒味,因为他已经喝醉了。 这几日刘裕昌来兰苑不是来听曲的,而是来买醉的。没有人敢靠近这个包间,只有刘裕昌的贴身护卫守在门口。 此时,一个女人从兰苑门口进去,门口迎客的侍从偷偷地望着这个女人,小声嘟囔着,“怎么现在有这么多女人来听曲。” 99.当街纵马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只喝了一小壶酒就有些醉了,她看着窗外的西京,被烛火依次点亮的街道,就像是天上的灿灿繁星散落人间。 此时的西京呈现着瑰丽的色彩,远处那一大片黑色,用宫灯将他的轮廓细致描摹,如梦似幻。 店里面大堂里有人对起了飞花令,一声高过一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大堂就剩几个喝醉了的人在那里喃喃自语。 “小姐,我们回府吧,到时候要宵禁了。”卫子詹看着池文茵一直发愣,轻声提醒到。 池文茵回过神,点了点头,两人走到了酒楼门口,池文茵晃晃悠悠坐进了马车里。 马车摇摇晃晃,池文茵闭着眼睛似醒非醒。 忽然听到前面驾车的卫子詹大喊:“小姐,小心。” 他的话音还未落,池文茵就感觉马车倾覆,自己整个人摔在了马车壁上。 池文茵使劲睁了一下眼睛,清醒了大半,一下子又被甩了回来。 她只听到外面卫子詹大声呵斥:“何人如此无礼,当街纵马?” 池文茵并没有听到回应,她从马车探出头去,就看到眼前一片狼藉。 马车外面的流苏、灯笼此时都在地上,而眼前的三个穿着黑衣斗篷,蒙着半张脸的男人气势汹汹。 “还不赶紧滚开?”其中一个男人大喝一声。 “你们当街跑马撞人还有没有王法?”池文茵不甘示弱,站在马车上也大叫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对面其中一个男人忽然举起了手,虽然还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但是池文茵感觉他的明显语气好了一些,只听他说道:“快快让路。” 池文茵看着这几个男人,也不想和他们过多纠缠,对着卫子詹说道:“让他们先过去。” 卫子詹拉着马的缰绳,引着马朝着旁边走,让出了路。 池文茵站在马车旁仰头看着三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男人。其中一双露出来的眼睛让池文茵有着莫名的熟悉感。 怎么这么熟悉?池文茵还在想着就听到了近处一声尖叫。 她猛然回过头就看到那三个人中的一人使劲拽了马的缰绳,那匹马前蹄高抬,卫子詹从马蹄下拖拽了一个人出来。 池文茵倒吸了一口凉气,飞奔过去就看到卫子詹手背在地上蹭破,血已经渗了出来。 池文茵扭头对着三个人说道:“不管你们什么理由,都不能当街纵马。要是出了人命该当如何?” “我们这拿的是边关急报,少不得要加快速度,闲杂人等快快避让。”有一个男人趾高气昂的说道。 边关急报?池文茵心里咯噔一下,最近自己所知道的边关急报就是关于云熙国的,难道有突发情况。 池文茵还在想着,另一个男人不耐烦的说道:“还不快快让开。” 只有刚才和她说话还算客气的那个人一言不发。 旁边那个被卫子詹救了的男人好半天才恢复了意识,张口就大喊道:“杀人了,杀人了。” 三个男人其中一人拔出刀,直指男人的咽喉,刀尖划破了皮肤,红色的血珠凝结在刀尖上。 卫子詹眼疾手快,一把揪过那个人的衣襟,朝后退了几步,这才让那人躲过了被刺杀的危险。 那两句喊声划破了天际,就像是在宁静的湖面丢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千层浪,也招来了巡城的羽林军。 “何人大喊?”巡城的羽林军挡住了那三个男人的去路。 其中一个男人在马上居高临下啐了一口,说道:“长眼的就赶紧给我让开,没看到我们有紧急公务吗?”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牌子。 池文茵却是认得的,她见过文泰和也拿着这样一个牌子。 “我们想看看您三位是谁?”看着三个男人带着斗篷,面遮了起来,虽然已经看了牌子,可是作为守卫西京的羽林军,既然有人喊了杀人,他们是不可不查。 两个人无奈的取下了斗篷,只有一个人迅速的掠开了遮面的面巾,随即又放了下去。 池文茵稍微一侧头,刚好看到了那人。 是他? 池文茵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来了? 几个羽林军看到了令牌,又看到了三个人的脸,就给他们放行了。 池文茵站在原地看着三匹马朝着皇城扬长而去。 卫子詹安顿好了那个人,又给问话的羽林军讲了事情发展的经过,等着一切都结束,他这才注意到池文茵不见了。 卫子詹吓了一跳,四处找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卫子詹冷静下了一想:现场还有羽林军,应该不是被绑架的,人去了哪里? 卫子詹猜测着她可能去的几个地方,一个一个开始找。 …… 刘裕昌看到门帘打开,进来了一个身影。 眼前的人影重叠成了好几个,他本就心烦气躁,现在还有人敢进来打扰自己,他拿起了酒壶直接朝着那个身影扔了出去。 只听到咣当一声,瓷器摔碎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是谁?还不给本王滚出去。”刘裕昌暴躁的大喊出来。 “殿下在这里生闷气,恐怕是气大伤身也无济于事。”女人声音婉转而动听。 “你来这里看本王的笑话,看本王不砍了你。”说着,刘裕昌起身,摇摇晃晃的拿起了放在一旁的佩刀,连刀鞘都没有拔开,直接刺了出去。 女人无奈的一闪身体,轻松的就躲开了,她说道:“殿下连我一个弱质女流都奈何不了,何况太子殿下。” 这一句话成功的激起了刘裕昌的怒气,他往前一扑,一下子落了空,重重的跌在了地上,然后彻底睡了过去。 等到刘裕昌醒来,天光已经顺着窗缝爬了进来,他只感觉有一双温柔的手一直在按摩着自己欲裂的头。 刘裕昌闻到了好闻的清新淡雅的香气,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一个带着帷帽的女人跪坐在自己的身旁,对自己体贴照顾。 刘裕昌并不领情,抬手将她的手打开了,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说着,用手揉了揉眉心。 “我只是看着殿下这般甘心堕落,觉着很是心疼……”蒋瑞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刘裕昌打断了她的话:“你找我不是我了心疼我吧,有什么快说。” “我来只是告诉殿下一件事情,免得殿下被继续蒙在鼓里。”蒋瑞珠不管刘裕昌对自己的厌恶,继续说道:“是谁帮着太子殿下解决了危机,让殿下好容易等来的机会就这样不见了?” 刘裕昌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眼神中都是慑人的光,“是谁?” “就是宁馨公主。”蒋瑞珠却不怕他的眼神,自己已经在十八层地狱了,也不介意会拉着吃池文茵一起到第十九层。 100.和平的见面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一路跑到了联络点,此时颜瑾瑜却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没有办法找人去监视,池文茵只能往骠骑将军府走,路上遇到了卫子詹,卫子詹看到她安然无恙,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迎了上去,问道:“小姐你去哪了?没事吧?” 池文茵摇了摇头,看着街上四下无人,说道:“我刚才去找了颜瑾瑜,可是他不在,所以无法通知西京的探子行动。现在我们只能靠自己了,今夜如果有人来将军府,你一定要盯紧了。” 卫子詹看到池文茵严肃郑重的目光,点了点头。 颜瑾瑜此时正在兰苑的一个屋子内,屋内点着一种甜香,让人闻了以后飘飘欲仙,是很多喝醉了的客人留宿在兰苑的特殊待遇。 颜瑾瑜却异常清醒,看着眼前一个伶人,问道::“今天有个带着帷帽的女人来找二皇子?” 女人嗯了一声,凑过去说道:“那个女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二皇子看着心情更加不好了,但是却没有原来那样只喝闷酒,他,怎么说呢?身上都是杀气。” 颜瑾瑜知道池文茵在来西京的途中与一个女子起了冲突,那人就是带着帷帽的蒋瑞珠。 颜瑾瑜用手摩挲着酒杯,对着那个伶人说道:“以后还有什么事情要及时向我汇报。” 池文茵在院子里等着,漆黑的屋子内她猫在榻上,就像是一只夜行的小兽,脸上看着纯真,可是随时会生出獠牙。 夜很安静,池文茵竖着耳朵,她等着捕捉到一切细小的动静。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了,池文茵猛的一个激灵,声音有些不正常的抖动,说道:“谁呀?” 娟儿在门口回道:“小姐,老太太请您去大厅。” “现在?”池文茵有些诧异,老太太不是这个点已经睡了? “是现在。”娟儿轻声回应。 “好的,我穿了衣服就去。”池文茵从榻上下去,随手拿了襦裙穿上,上面又披一件大氅,这才从屋里面出去。 来到了前厅,里面烛火通亮,将漆黑的夜照的明亮。 池文茵进去,看到了一个男人挺拔健壮的背影,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烛光照射,越发显得黑色浓郁。 池文茵福了福身体,说道:“祖母,我来了。” 祖母把眼神越过那个男人,投射到了池文茵身上,她抬起手,招了招手,眼含笑意说道:“宁儿,快来,这是你大哥。” 池文茵就看到那个男人回头,嘴角的那颗痣飞扬起来,“好久不见。” 池文茵吃了一惊,他没有想过和这个男人以这么平和的方式见面,甚至两个人还是名义上的兄妹。 池文茵想起了上回差点被这个男人活埋,她笑的灿烂朝前走,攥紧拳头一个上勾拳打在了男人的下巴上。 一众人张大了嘴巴望着池文茵,池文茵却不管,还要打,可是拳头却被人攥住了。 就听到文西明笑着说道:“妹妹小心闪到手。”说完,甩开了池文茵的手。 老太太不明白两个人的缘由,说道:“宁儿,这是?” 池文茵走过去,对着老太太撒娇,说道:“祖母,是哥哥长得极其像一个欺负过我的人,所以一时间没有忍住,还望哥哥海涵。” 说着,池文茵的眼睛飘到了文西明的身上,眼神带着软刺一般,刺到了他的身上。 “怎么会,我大人有大量。”文西明站的挺拔,说着话。 池文茵这次终于有机会仔细看看这个文西明,他剑眉星目,细鼻高挺,嘴唇薄薄的。 比起文泰和的迂腐沉闷又多了些年轻人特有的朝气,比起文西青又严肃了很多。 文西明不笑的时候,似乎没有那么邪气,一笑,就感觉那颗痣里面都盛满了恶意。 池文茵笑着问道:“哥哥从哪里回来?” “我一直在边关,这次陛下召见才回来。”文西明说着,朝着皇城抱拳。 池文茵这下子肯定了,这文西明就是先锋官。 “那哥哥可要好好休息一些日子,好容易回到家,我让他们做哥哥喜欢吃的东西。”池文茵说着,就像是真的关心这位哥哥似的。 文西明哈哈哈笑得大声,说道:“妹妹可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记得啊,怎么会不记得?”池文茵笑着,语气带着撒娇。 老太太不知道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平常的话里面全是试探和玄机,看着两个人相处的甚是愉快,说道:“你们以后要互相扶持,互相照顾。” 池文茵靠在祖母身上,说道:“自然。”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那面娟儿端上来了宵夜,三个人又吃了一些这才分开准备各自回房。 池文茵出了前厅,就听到文西明在后面叫她:“妹妹?” 池文茵回头看着文西明走近,问道:“哥哥找我何事?” “妹妹上回是如何逃出生天的?”文西明上下打量着池文茵,问道。 “老天待我极好,所以让我遇到了贵人,要不然我不就被哥哥活埋了?”池文茵咬着后槽牙,此时想起当天的心情还是心有余悸。 “那你来将军府是来做偷儿的?”文西明说这句话,手臂一伸,就像是钳子揪住了池文茵的一只胳膊。 池文茵朝前,可是根本挣脱不开来。 文西明啧啧啧,然后又使了力气,池文茵疼的张大了嘴巴,她抬脚踢过去,却被人提着一转身,一脚堪堪的踢在了廊下的柱子上。 池文茵娇俏的脸上登时刷白,她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唰的流了下来。 “看到了吧,你这就是害人害己。”文西明哈哈哈笑了起来。 “你放开我,你这样做哪里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我那日只是走错了路而已。”池文茵疼成这样,但是还是在强辩。 “是吗?刚好到了将军府书房门口,刚好在那竹林里躲着,刚好等着人都走了,这才进去?”文西明被池文茵这个拙劣的借口给逗笑了。 “你都看到了,那你还装什么装?”池文茵此时觉着羞愤交加,这是被人耍了。 “论起来能装,我是自叹不如的。”文西明看着池文茵说道。 “彼此彼此。”池文茵还说着,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放开了,她正要出手,就被文西明提住了大氅,那个带子嘞着她喘不过气来。 池文茵咳嗽着,双手双脚乱瞪。嘴里啊啊啊啊不知道喊着什么。 “说吧,你来将军府的目的是什么?”文西明厉声问道。 “你放开我。”池文茵觉着自己呼吸有困难,哪里还有时间想别的问题。 “不说,不说我就把你扔出去。”文西明一跃上了房顶。 他功夫了得,走在瓦片上都没有什么声音。 池文茵此时已经不是被提着了,而是被文西明拿着一根皮鞭捆了起来。 池文茵大喊大叫,声音划破了天际。两个人不一会就到了内城的外面。 飞镖滑动空气的震动声逼向了池文茵。 101.谁是目标?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一声金属相碰的声音改变了飞镖移动的方向,两个声音先后落在了地上,一个飞镖,一个匕首。 池文茵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惊恐的看着四周,不远处的街上有三个人的残影略过。 遇上打劫的了? 马上,池文茵否定了这种想法,这是西京,晚上还有羽林军,谁会半夜不怕死杀人越货? 那就是来杀自己的?池文茵脑子乱转,自己这段时间的得罪的人可不在少数。 就看到另外一面有个人影朝着自己这面而来,已经站在了文西明的眼前,是卫子詹。 卫子詹脚步朝前,伸手就去抓文西明手里的鞭子。 文西明朝着另一个方向甩了鞭子,池文茵随着鞭子被甩了出去。 可是就在池文茵以为自己马上就脱离魔掌的时候,又被鞭子给卷了回去。 “你放开我,你……”池文茵的大叫声被更强的杀机取代了。 几把飞镖直直冲着池文茵和文西明而去。 卫子詹一看不妙,抬脚就踹在了文西明的胳膊上,他的胳膊刚好偏差,让池文茵躲过了飞镖。 由于卫子詹的加入,文西明的手出了偏差,一个飞镖打在了他的手腕上,直直刺进了肉里,他吃痛放开了绑着池文茵的鞭子,下意识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捂住了伤口。 文西明神色一冷,侧目就看到了刚刚站到自己旁边的黑衣人。 卫子詹站在另外一个位置,三个人明显的成为了一个三角的状态。 三个人互相看着,都在审视对方是敌是友。 池文茵摔在地上,正要起身,就感觉后背被什么尖利的东西抵着。 卫子詹侧目去看池文茵的瞬间,文西明朝着他一跃而来,而那个男人却朝着文西明而去。 卫子詹上前迎击文西明,抬脚踢在了文西明的身上,文西明一只手受伤,此时有些不敌卫子詹的这一脚。 文西明朝着后面退了两步,那个黑衣人上前,和他缠斗了起来。 卫子詹此时刚腾出了手,就看到另外一个黑衣人也朝着文西明而去。 池文茵被人用刀子抵着后背站在那里,心里的疑惑慢慢解开,自己似乎并不是目标。 他把目光转向了文西明,此次目标是文西明。 池文茵还在想着,就看到卫子詹朝着自己这面奔来,他凌空一翻,一脚踹在了黑衣人的后背,将自己从黑衣人的劫持中解救了出来。 挟持池文茵的黑衣人稳住了身形,看向了与文西明打斗的两个同伴,他似乎有些犹豫,看了看池文茵,最终转攻文西明。 文西明手受伤了,此时一个打三个,慢慢处在了下风。 卫子詹见状,拉着池文茵开始朝着内城里面奔跑,不管怎么说,靠近皇城,那里更加安全,即使遇到了羽林军,也有骠骑将军府撑腰。 卫子詹想的就是保护池文茵,这才是他的首要职责,至于其他的,是在保证池文茵安全的时候他才会去想的。 两人跑了一段,池文茵突然放慢了脚步。 池文茵小声问卫子詹:“如果文西明死了,谁能获利?” 卫子詹想都没有想,说道:“自然是我们,他死了梁帝就要重新派遣先锋,战争就会推迟。” 池文茵想了想,觉着不太对劲,说道:“你熟悉这几个人吗?” 卫子詹摇了摇头,说道:“不熟悉,套路也不熟悉,而且陛下知道你在这里,定会想个万全之策。至少会先给我们消息,然后才出击。 这几个人刚才来的时候,一出手就是飞镖,并没有考虑到小姐,我现在想着都是后怕。” 池文茵点了点头,说道:“我觉着是有人想嫁祸给我们,让梁国与云熙国在战前就结下仇怨,暗杀先锋将军,会让两个国家势如水火,非要你死我亡不可,他们在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池文茵看了看那面正在顽强抵抗的文西明,又想起如果此人一死,不说让背后之人坐收了渔翁之利,更是让那个云熙国的内奸沉入了水底,后患无穷。 “我们去救他。”池文茵停下了脚步,简洁明了的说。 “啊?”卫子詹回头看着,觉着不可思议,“他刚才还想着要杀你。”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他还有用,再说,他不是没杀的了我吗?”池文茵笑着,脸上灿烂明媚。 两个人重新回去,倒是让文西明吃了一惊。 文西明勾起嘴角笑着对着黑衣人说道:“我觉着你们输定了。” 黑衣人不管文西明的挑衅,出手快如急雨,就看到拳头的残影越来越流畅,让人看不清楚。 卫子詹的加入,让局势陡然扭转,文西明此时倒不像是刚才那般急于解决战斗,而是将战斗变成了猫鼠游戏。 池文茵在一旁看的着急,说道:“怎么?你这会有时间玩了?不害怕被杀了?” 没有想到的是文西明却说:“现在时事发生了变化,自然是要表现的从容大度一些吧。” 池文茵撇了撇嘴巴,看着文西明现在竟然还有时间讲起了大道理,小声腹诽:“怎么文家这两个兄弟脑子都不太好使?” 文西明听了这话,眼角抽了抽,冷哼一声,不理池文茵,拳脚不停,倒是比起刚才卖力了很多。 远处传来了打更的声音,那三个黑衣人虽然落了下风,可是却并没有一点要退却的意思。 池文茵发现他们三个招招狠厉,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三人恐怕都是死士。 不要命来杀人,这是最难对付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存在能打跑的情况。 池文茵看着卫子詹和文西明说道:“速战速决吧,要不明早说不定就去羽林军的牢里面吃早饭了。” 卫子詹不说话,下了狠手,而文西明也收敛起了腹黑的样子,此时才真正像个驰骋疆场的先锋将军。 打更的声音越来越近,文西明和卫子詹两个人在打斗的空档互相对视了一眼。 文西明对着卫子詹朝着左面侧了一下头,刚才还势如水火的两个人此时一下子有了默契。 文西明朝着左面奔去,卫子詹拉起了池文茵跟在后面,最后面跟着三个黑衣人。 几个人一路狂奔到了皇城一处偏僻的地方,这里是消夏的时候储存冰块的地方,这个季节没有什么人。 池文茵他们进了地窖,那三个黑衣人对这里的地形并不熟悉,警惕的判断着周围的地形。 进了冰窖,里面被分成了好几间,摆着一些空着的架子。 池文茵跟着文西明转了几个圈,忽然见他将上面的架子推了下去,灰尘飘起,也把那三个黑衣人罩住了。 池文茵看着这三个人像是野兽一般困在架子里,问道:“你们是谁?来干什么?” 102.当面说清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黑衣人并不说话,脸上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他们互相对忘了一眼,然后点了一下头。 池文茵就看到笨重的架子一下子被抬了起来,其中两个人从这抬起的缝隙中出来。 他们刚一出来,就朝着文西明的方向而去。 而困在里面的那个人看着两个同伴已经朝着目标而去,脸上浮现了一种诡异的笑容。 在他的这抹笑容从脸上消失的时候,他颓然倒地。 自尽了?就这样轻贱自己的性命?池文茵心里咯噔一下,说不出来的可怕爬上了她的脊背。 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领导这群死士? 还在想着,那面卫子詹也加入了战斗,现在他们两个对两个,人数上势均力敌,而且现在手中都没有兵器,是赤手空拳的肉搏。 实力上,卫子詹和文西明应该略高一筹。 但卫子詹一面要护着池文茵,一面还要和黑衣人战斗,看着刚好能应付,没有余力。 文西明因为刚才手受伤,这会手上的手段就会弱一些,脸上挨了几拳,本来俊朗的脸上此时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池文茵看到远处地上有折断的木棍,迅速爬过去,抄起了两个扔给了两人。 此时两人手中有了东西,尤其是文西明,木棍代替了他需要拳拳到肉的手段,这几下打的倒是有了先锋将军的威风。 那两个黑衣人身上也挂了彩,可是他们却不气馁,继续攻击。 卫子詹和文西明分别和黑衣人面对面站着,卫子詹将短棍扔出去,一下子吸引了那人的注意力。 卫子詹趁着这个时候双拳不断攻击,终于将这个人打到在了地上。 卫子詹伸脚一下子踩住了那人的胸口上。 文西明拿着木棍,出拳虚空一招,那人闪躲一下,露出了一个空档。文西明用木棍折断的那一头刺进了男人的脖颈,顿时血流如注。 文西明看着卫子詹脚下的那个人,走过去抓起了男人的脑袋,单臂环住了他的脖颈,然后一扭,就听到了喀嚓声,那人的脖子断了。 文西明看着卫子詹,擦了擦嘴角的血,说道:“不能心慈手软,要不然后患无穷。” 卫子詹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看着池文茵问道:“小姐,你没事情吧。” 池文茵摇了摇头,就听到卫子詹说道:“我本来想要审问一下,现在好了,无法知道幕后之人了。” 两个人说着,卫子詹去查看那个人的尸首。 “这种死士,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文西明看着自己的手,脸上都是怒气,“不知道是谁想老子的命,不在战场上,搞了这种把戏,真是太卑鄙了。” 卫子詹走过去,将三个男人身上搜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什么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 卫子詹对着池文茵摇了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有发现。 池文茵对着文西明说道:“你到底得罪了谁?” 文西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我这种人,在战场上杀人如麻,要说得罪谁了,还真不好说,你应该问我没有得罪谁。” “你没有得罪谁?”池文茵很是配合的一问。 “还真没有。”文西明做出了苦思冥想的样子,好半天这才粲然一笑,说道。 池文茵知道按照文西明的精明,他不可能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这三个人到底是谁呢? “我这个人一向是有恩报恩,所以我欠你一个人情,将来可以讨要回去。”文西明说着,语气倨傲的就像是别人欠了他的一般。 池文茵撇了撇嘴,说道:“那就劳烦您了,先欠着吧,等着以后我想到了再说。” 三个人说完话,就把尸体从冰窖里抬了出去,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尸体埋了。 他们一路朝着将军府走,路上遇到了羽林军,文西明拿出了皇帝亲赐的腰牌,那几位羽林军看着这奇怪的三个人,最终还是放行了。 第二日,池文茵还没有醒来,就听到卫子詹给自己传递消息的声音。 池文茵梳洗了一下,到了院中就看到卫子詹手里拿着一封书信。 信是颜瑾瑜递进来的,内容是说蒋瑞珠和刘裕昌两人似乎有密谋,请池文茵万事小心,可是具体有什么密谋,颜瑾瑜也是不得而知。 池文茵坐在那里,想着文西宁和蒋瑞珠的恩怨,也就是那一场大火。 那刘裕昌对自己的杀意是不是和那一场大火有关?文西宁放火是为了什么? 池文茵摇了摇头,文泰和这个人严肃厉害,文西青就是个纨绔子弟,文西明腹黑、刻薄,可是却都没有一个是大恶之人。文西宁怎么会放火呢? “卫子詹,你让颜瑾瑜去木兰春,我有事情给他说。”池文茵想了一下,还是当面告诉颜瑾瑜自己已经见到那个在客栈和曲池国联系的人了。 卫子詹领了命令就出了院子。 傍晚,池文茵到了木兰春的一个包间,刚坐下,颜瑾瑜就从隔壁的包间里走了过来。 “小姐可是有紧急的事情找我?”颜瑾瑜抱拳说道。 “我见到了那日在客栈与曲池国联系的人了。”池文茵看着颜瑾瑜,继续说道:“他就是文家大公子,也就是先锋将军,文西明。” 颜瑾瑜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吃惊,毕竟那日能去和曲池国谈合作的人肯定是个将军。 “那一日差点活埋了我的就是这个人。但是卫子詹昨夜还救了他一命。”池文茵语气平淡,把昨晚自己的推断讲给了颜瑾瑜。 “有人要杀他?”颜瑾瑜吃了一惊,一时间没有想到是谁。 “那三个人最后被杀了,所以不知道是谁买文西明的命。”池文茵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梁帝召他回来是为了什么事情现在还不太清楚,而内奸的事情我也没有一点头绪。” 颜瑾瑜脸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现在局势越发复杂了。 “对了,去调查一下当年烧伤蒋瑞珠的那场大火。我觉着二皇子对文西宁的杀意可能也和那场大伙有关,要是查不清楚,身边放着这么两个人,还真是危险。”池文茵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木兰春,啧啧赞叹了一声。 “我立即去查,马上给小姐禀报。”颜瑾瑜说着,就听到了门口有响动。 他赶紧从窗户回到了隔壁的房间,卫子詹悄身移动到了门口,一开门,一个身影趔趄着进到了屋内。 103.又是削金?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颜瑾瑜继续说道:“太子被梁帝封为本次攻打云熙国的主帅。” 池文茵眼睛中闪了一下光,说道:“消息确切?” “确切,太子已经被梁帝召进宫商讨过相关事宜了。太子将要手握军权,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对我们也没有那么抵触了。”颜瑾瑜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两日以后,颜瑾瑜就带来了关于六年前那场火灾一些简单的消息。毕竟六年过去了,人们只记得当时的火势,关于大火起因就延伸出来很多个版本,仇杀、情杀不一而足。 池文茵旋即带着卫子詹去了当年发生火灾的那条街看看有什么发现。 这条街叫做永平街,的确比起别的街看着更加崭新一些,街道两边很多是茶轩,偶尔有清雅的琴声传出来。 “听说就是从这里着起火来的。”卫子詹指着一处二层楼说道。 “这里原来是什么?”池文茵看着这个茶轩问道。 “这里原来就是个茶轩,掌柜的也没有换。”卫子詹的话勾起了池文茵的兴趣。 “走,我们去看看。”池文茵一路朝着里面走,这个茶轩内室清雅,和大多数茶轩没有什么不同。里面伙计看到有客人来了,赶紧迎了上来。 “客官,我们今日客满了。”伙计满脸堆笑,客气的说道。 池文茵只是觉着不可思议,这一条街都是茶轩,为什么这家客满?定有什么原因。 “客满了?”池文茵好奇的问道。 “我们茶轩来的都是西京非常有名的文人墨客,所以连带着好些个喜欢文墨的世家小姐、公子也常常在这里以文会友,就经常客满。”伙计不无自豪地说。 看着池文茵在看墙上的书画,伙计摇着头,遗憾的说道:“听说六年前我们茶轩尽数收藏了梁国最有名的几位书法大家的墨宝,堪称一绝,可是现在看不到了。” 池文茵马上想到必是因为那场大火,东西都被毁掉了。 “六年前,有一场大火,你知道其中的缘故吗?”池文茵状似无意的四处看着问道。 “六年前,我还没有来,客官有需要的话可以去问一问我们掌柜,掌柜刚来,正在后面。”伙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就麻烦你了。”池文茵跟在了伙计后面。 伙计带着一行人往后面走,茶轩里面茶香四溢,还有鼓掌叫好的声音。 到了后面院子,倒是别有洞天,酒肆里面有曲水流觞,这里面大家品茶连诗。 池文茵驻足,看到一个贵女被蒙着眼睛,旁边婢女端了茶给她,她闻了闻,然后品了一口,猜出了茶名。大家将这个名字写在纸上,然后选一个字为韵作诗。 “真是风雅。”池文茵赞叹了一句。 一行人到了后院,掌柜的正站在案几旁看着一副画,听到有脚步声,这才抬起头来看。 “几位是?”掌柜的视线在这几个人身上扫视了两圈,眯起了眼睛。 “我们是来问一问六年前大火的事情。”池文茵开口说道。 “你们是要?”掌柜有些警惕的看着众人。 池文茵笑着说道:“当时我也在火场,所以一直想知道火灾的起因。” “你是?”掌柜的上下打量起了池文茵,问道。 “我是文西宁。”池文茵现在说起这个名字,已经完全适应,就和说自己的名字一样。 “不像,还真的不像,女大十八变。来来来,快坐,你原来总到我这里来,今日又看到故人,我心中甚是感慨啊。”掌柜的笑着慨叹。 池文茵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是啊,往事总有许多回忆。” 掌柜的哈哈大笑了起来:“我不该说起这么沉重的话题,快坐下。四儿,去,上最好的茶。” 那个伙计得了令出去了。 “那件事情我听说了,可我怎么都不相信是你干的。”掌柜似乎没有一点介怀。 池文茵眼神中都是感激,含着笑,说道:“您带我去看看最先起火的地方吧。” 掌柜的很是积极,“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说着起身朝着前面茶室走去。 池文茵跟着掌柜到了前面二层的一间茶室,一行人进去,挨个坐在了坐塌上。 池文茵从茶室的圆窗往外看,刚好能看到一角探出来了几杆竹竿。 伙计拿来了一个小瓷罐,从里面拿了茶开始沏茶。 掌柜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了茶壶,问道:“文小姐现在还喜欢这种茶吗?尝尝?” 池文茵接过来,品了一口,满嘴清香。 她点了点头,说道:“六年前的事情,我记得有些混乱,但是最近日日做噩梦,就想探究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我无法心安。” 掌柜的手里的动作不停,说道:“六年前发生大火的前几天,你来茶馆说取消火灾当日的茶宴,你还记得吗?” 池文茵垂着眼睑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可是蒋姐姐……”说着,声音中带了哭腔。 “哎,那姑娘着实可怜,我记得火灾当日她在这里等你,怎么就无端遭了横祸?”掌柜的摇了摇头,说道。 池文茵一下子抬起头,眼神疑惑地问道:“我不是取消了茶宴了吗?” “是啊,可是蒋小姐那一日突然来,说是约了你,想要二层这间房。”掌柜继续倒了茶给卫子詹。 池文茵看着这间茶室,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 “那天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池文茵做着冥思苦想状。 “那天来了几个黑衣人,身材壮实,长得也不像是梁国的人,鼻梁高,脸很窄。 他们一进来就要了这间房旁边的那间。本来那间已经有客人了,可是他们花了大价钱让那些客人让出了房间。”掌柜一边弄茶,一边回忆着。 听到这里,池文茵心里一惊,这一路来自己总是和这群黑衣人脱不了关系。 自己从云熙国出来就是因为这些黑衣人,颜瑾瑜劫持了自己却不想又被黑衣人给劫走了,巫先生说那些黑衣人是削金。 从无忧国出来,遇到的黑衣人没有直接杀了自己,他们是削金吗? 削金,听说是杀手组织,专门做杀人生意的。 而掌柜的说的这些黑衣人会是削金吗?他们是想买谁的命?难道不幸中是文西宁?自己还真的和这个削金脱不了关系了。 蒋瑞珠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 “然后呢?”卫子詹也表现的很感兴趣。 “文小姐不记得了?当天你来了。但是据伙计说崔小姐唤了你下楼,你二人说了几句什么崔小姐就走了,然后你听着别人对诗,一下子着了迷,忘记了回去。再后来不知道怎么了,一下子这间屋子着起了火。”掌柜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所以我才说火灾和你无关,你别太执着了。” 那为什么蒋瑞珠说是文西宁纵火?这个大大的问号一下子塞满了池文茵的脑袋。 “后来怎么说是说我纵火的?”池文茵也是有些不解。 “是蒋小姐说的,她受伤了,自然人人都同情她,她说的大家就相信,我出来解释过,可是却没有人听我的。”掌柜摇了摇头。 “这个崔小姐,我回来以后一直没有见过,她现在在那里呢?”池文茵问道。 “这个崔小姐,昨天还来了,虽然现在都是当娘的人了,可是那股子豪爽劲头还真的一点都没有变,她嫁给了兵部李侍郎的儿子,现在家住和礼街。”掌柜似乎也很喜欢这个崔小姐,说起她来脸上都是笑意。 “那,后来您的茶轩……”池文茵迟疑了一下,问道。 “后来听说蒋家去找骠骑将军府闹了又闹,最后陛下差点将你……然后就听说你去了道观修行,骠骑将军府给这条街受到波及的人家都赔了钱。”掌柜的说着,想起了自己受到的将军府的恩惠,心里也是很感恩。 104.李侍郎府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听到掌柜的话,觉着要弄清这件事情,很有必要去见一见那位李夫人。 又喝了一会茶,和掌柜聊了几句,池文茵这才离开。 卫子詹打听到了兵部李侍郎的家,两个人马不停蹄去了和礼街。 池文茵请门口侍卫进去通报,好半天才出来一个女人,二十多岁,脸有些圆,眼睛大大的,神采奕奕,有一种虎虎生威的感觉。 池文茵按照掌柜的描述猜测,眼前的人想必就是李夫人。 她看着池文茵明显的愣了一下,说道:“你是?” “我是文西宁啊。”池文茵脸上挂上了亲切的笑容,回道。 “宁儿?”崔小姐似乎不相信,疑惑地上下打量着她,眼神是疏离和警惕。 “是啊,我今天去了文和茶轩,掌柜说起了你,我这才知道你嫁了人,所以专门过来看看你,也要恭喜你。”池文茵脸上的热情不落。 “哦,文和茶轩啊。”崔小姐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没有了刚才的敌意,“你回来的事我听说了,你现在是宁馨公主了,我也还没有来得及恭喜你。” “我们相识多年,不必拘泥于那些。”池文茵一下子攥住了崔小姐的手。 崔小姐看着池文茵,回握住她的手,说道:“走,快进去,我们好些年都没有见了,要好好聊一聊。” 两个人一边朝着里面走,一边就像是多年的熟人寒暄着。 这府邸中等规模,但是有演武场,一看就知道主人很喜欢舞刀弄枪。 “哦,对了,你还没有见过我女儿吧,你看,那个就是。从小被他爹惯的,都没有女娃的样子。”两人到了演武场的边上,李夫人抬手给池文茵指了指那面。 李夫人看着非常热情,说起女儿更是眉飞色舞。 池文茵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就看到扎着两个朝天辫的女娃在那里拿着一个比她还要高一点弓摆弄不过来,样子笨重而可爱。 池文茵走过去,拿出腰间的机弩,蹲下身体,调整好机弩递给小女孩,说道:“试一试这个。” 机弩轻巧,小丫头抬起来轻松的射了出去,虽然没有射中箭靶,但是能射出箭的快乐也让她高兴的跳了起来。 李夫人走过去从小丫头手里拿过了那个机弩,瞄准看了看,对着池文茵说道:“瞄准度差点,还需要再调整。” 这句话倒是让池文茵对李夫人另眼相看,这李夫人不像是寻常闺阁女子,只钻研些女红之类的,看样子她对武器也有些研究。两人如果早早相识,倒是能成为无话不谈好姐妹。 李夫人笑的有些意味深长,说道:“但是你真的变了很多,原来你最讨厌摆弄这些的。” “人总是会变,何况是六年光阴。”池文茵想起自己忘记的那七年,语气中也都是感慨。 小丫头怯怯的看着母亲,说道:“娘亲,还给我。” 李夫人把机弩递还给了池文茵,对着女儿说道:“这是别人的,娘没有告诉过你吗,不能随便侵占别人的东西。” 池文茵挑眉,这是话中有话啊。 池文茵接过了机弩,递给了小丫头,说道:“这个送给你了。就当是见面礼,以后有了好的,还给你送来一个。” 一个小丫头就这样被池文茵贿赂了,“大姐姐,谢谢你,欢迎你常来我家。”说完,小丫头似乎怕娘反悔,赶紧跑远了。 李夫人把追着小丫头离开的视线收了回来,看了一眼池文茵,也不多说什么,带着她一路朝着后面走。 到了一处院子内,池文茵跟着李夫人进了屋,她缓步踱着,这屋子一看就是夫妻的卧房,榻上的锦缎是鸳鸯戏水。案几上陈设精巧而别致,看得出来主人很有生活情趣。 “去,到厨房拿一些时令点心过来。”李夫人打发走了婢女,又对着跟在池文茵身后寸步不离的卫子詹说道:“我和你家小姐说一些体己话,你先出去略坐一坐。” 卫子詹不动,池文茵转头对着他颔首,他这才迈着沉稳的步子离开了。 “姐姐有什么话尽管说。”池文茵知道,李夫人支开所有人,必然有不想被别人听到的话要说。 但是李夫人开口说的并不是什么体己话,“我们这些年没有见,甚是想念。我给你写了信,可是都没有见你回。” “我在道观里修行,那些俗事就关注的少了。”池文茵声音平静的解释道。 李夫人抬起头,盯着池文茵看了一会,笑着说道:“你要是不说,我都认不出你了,变化真大。” 池文茵假装羞涩的低下了头。 两个人又闲话了几句,池文茵才问道:“姐姐还记得六年前的那场大火吗?” 李夫人眯起了眼睛,就在此时,婢女推了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李夫人接过了食盒,打发了婢女,亲自把点心摆在案几上。池文茵看不到她的脸,只听到她说道:“过去那么久了,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我最近时常梦魇,总是梦到那场大火,我师父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我去茶轩看了看。又和掌柜聊起了当年的事情,就来找姐姐说说,求个心安。”池文茵说着,眼睛里闪着光。 “哦,仅此而已吗?”李夫人的话一下子冷了下来。 池文茵心里咯噔一下,还在想着她的态度怎么变得这么快,就被人反剪了双手。 “姐姐,你……”池文茵正要开口质问,就听到李夫人冷冷的说道:“你不是文西宁。” “疼……”池文茵吃痛,她没有想到一个女子力气还挺大,到底还是低估了人家,本以为是好友见面,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局面。 “你是谁?为什么冒充宁儿?”李夫人一边用绳子捆了池文茵的双手,一边声音严肃的问道。 池文茵感觉有股凉意从自己脖颈延伸到了四肢百骸,一把冰凉的匕首被李夫人握着,指在自己脖子娇嫩的皮肤上。 池文茵张了张嘴,本来想喊卫子詹,可是转念一想,要是闹掰了,这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你怎么就不是文西宁?”池文茵说的理直气壮,就像是被人冤枉了。 “我和她是多年好友,你的言谈举止和她不像,要说六年的时间可以改变这些,那么喜好呢?你俩不一样的太多了。”李夫人冷静的分析着。 既然被发现,池文茵也不想多做解释,她冷冷的笑了一声,说道:“难道只有你看得出来?文家的人看不出?” “你的意思是文家的人默认的?或者说是文家自己搞的鬼?”李夫人想了一会,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说出来。 她放下了抵着池文茵的匕首,感觉就像是被一个米袋蒙住了头,眼前黑乎乎的让自己恐怖。 “我可什么都没说,这些都是你的猜测,但是如果你把你的胡思乱想说出去的话,那么你也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池文茵并没有因为手被绑着而在气势上低下去一点点,反倒是威胁起了李夫人。 李夫人听了这句话,哑了口,她怒视池文茵,脸涨的通红。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是因为蒋瑞珠两次三番找我麻烦,而且今日我去茶轩发现她在纵火案中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所以才来找你求证。”池文茵开口说道。 “你是说蒋小姐纵火?”李夫人得出的这个结论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应该不是,只是她应该知道因果。但是按照我和她的关系,她是不可能告诉我的。”池文茵并不因为讨厌蒋瑞珠而把罪责强加到她身上。 “你当日特意来找我,让我毫发无伤?是因为你也知道内情吗?”池文茵观察着李夫人的脸色,问道。 105.线索断了?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李夫人警惕了起来,她别过脸去,语气淡淡的说道:“你想多了,不过是凑巧而已。” “凑巧吗?”池文茵说着,眼神却在四顾看着,继续又问道:“那你当日找我所谓何事?” “我当日叫你出来,是因为我哥哥被你父亲调到了边关,所以我才去找你质问,你以为呢?”李夫人语气不善,似乎还带着怨气。 “那为什么你刚好当日去找我?不是别的时间?为什么你去茶轩找我?而不是直接去我家?”池文茵步步紧逼。 “我……”绕是李夫人大了池文茵几岁,可是也被她说话间咄咄逼人的气势给逼迫的不知道找什么借口了。 池文茵一瞬不瞬盯着李夫人,只见她涨红了脸,咬着嘴唇,眸光暗淡,一言不发。 安静的空气在整个屋内流转,池文茵被人这样禁锢着,心里、身上都很不舒服。 “既然我开诚布公的和你说了,足见我的诚意,你可以放开我了吗?”池文茵打破了宁静,率先开口说道。 李夫人却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给池文茵松绑,她开口说道:“你问这些事,真实的目的是什么?” “我只是想让自己少些麻烦,最主要的是知道谁在幕后,我一个人在台前唱独角戏,岂不太过寂寞?”池文茵说着话,眉眼挑着,倒真的就像是一个绝世名伶。 “哦?”李夫人反倒摇了摇头,笑了笑,说道:“你还想着拉着幕后之人唱上一曲?” “自然,这唱戏讲究的是唱念做打,我倒是想要和他比上一比。”池文茵眼中尽是风流姿态,让人看着遐想翩翩。 “哦,那倒是有戏看了。”李夫人幸灾乐祸的说道。 池文茵站起身,并不管自己还被绑着,她信步在屋子里四处转。 她发现这里虽然是夫妻同住的房间,可是并没有什么男人用的东西,想必这位男主人现在不在西京。 屋内坐塌旁有一个架子,看上去是挂铠甲的,现在架子上空空如也,男主人不在西京,又拿走了铠甲,联想着最近将要发端的战事,池文茵说道:“你夫君想必是去了边关?” “你说这些做什么?”李夫人警惕的看着池文茵,心里一阵发毛,这小姑娘就这么一看,就猜对了,还真的不能用年龄来看人。 “哦,马上就要打仗了,这战场尤其是无常,人命轻贱啊。”池文茵不无感慨的说道。 李夫人眯起了眼睛,看着池文茵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陛下刚颁布了诏令,太子殿下代替我爹成为主帅,但是据我所知,太子殿下没有打过仗,可是要有些磨难了。”池文茵复又坐下来,神色安定,并不像是有一点担忧。 李夫人知道这太子刘裕隆少时习武虽然有最好的太傅教,但缺少习武天赋,没有取得什么大的成绩。 但李夫人的父亲曾说过这刘裕隆也是有可取之处的,他熟稔兵法,对战事颇有见地,只是缺乏实战经验。 李夫人心下想着,说不定经此一役,刘裕隆能够得到锻炼,还能在军中树立威信。 李夫人语气沉着、镇定的说道:“太子殿下定有过人之处,陛下才让他成为了主帅。” “哦,你倒是对太子殿下忠心耿耿。”池文茵侧目看着李夫人信心满满,没有过多的担心的样子。 池文茵一下子就明白了大半,这刘裕隆说不定还是个强劲的对手。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打仗的时候太子殿下自然会无虞,可是那些直接上战场的人可就不一定了。” 李夫人听了这句话,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飘忽,一脸的担忧。 “我可以和我大哥说一说,把你的夫君调到后方,不管怎么说,这样伤亡的可能性小一些,毕竟孩子还小。”池文茵语气平和,带着诱惑的味道。 给每一位母亲打感情牌,都会是不错的选择,果然李夫人开始思考这个提议,最后终于开口说道:“那日本来我们有约,可是宁儿临时取消了约会。后来有人告诉我宁儿仍旧去了茶轩,我觉着不太对,赶紧去找宁儿,问了她几句,她说蒋瑞珠单独约她,她素日和蒋瑞珠关系不算多么亲近,我就让她多留意,说完我就走了。” “仅仅如此?池文茵发现李夫人并不像是在回忆事情,话语中没有记不清而有的漏洞,倒像是逻辑严密的现编。 李夫人别过眼睛去嗯了一声。 “如果李夫人不能坦诚相告,那么我也没办法和我大哥说。”池文茵嘴角勾了勾,语气平和,不像是在威胁人。 李夫人咬着牙望着池文茵,说道:“你威胁我?” “哪里来的威胁,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池文茵斜着眼睛看着李夫人急得想要跳脚。 李夫人鼓着腮帮子,眼睛圆睁,好半天不说话。 池文茵也不着急,静待她开口。 “有人告诉我说当日在茶肆会有人对你不利,我就去找你了,叮嘱了你几句我就走了。结果没有想到变成了那样。”李夫人前思后想,终于败下阵来,说了实话。 池文茵一听,蹙起了眉头,追问道:“那个人是谁?” “是一个羽林军小官,去年死了。”李夫人想了想,说道。 “死了?被人害了?”池文茵吃了一惊,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个倒不是,是生病死的。”李夫人摇了摇头,说道。 池文茵一下子泄了气,“难道线索断了?他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他的?”池文茵心有不甘,嘴里嘟囔道。 李夫人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这一点异常却没有被正在想事情的池文茵发现。 “那我夫君的事情?”李夫人试探的问道。 “我会和我爹说的。”因为线索戛然而止,池文茵此时脸上沉沉的,没有什么表情。 李夫人嗯了一声,说了句:“谢谢你。”然后走过去,将池文茵被绑着的双手给松开了。 池文茵也不想做多的停留,站起身说了句告辞,径直就从房间里出去了。 池文茵的马车还没有到骠骑将军府,远远地就看到一辆宫里的马车刚刚离开。 她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情,迈步进了将军府,就看到那面老太太和文泰和正在前厅。 侍卫长的手里托举着黄色卷轴,池文茵知道刚才可能有太监过来宣旨。 池文茵走上前,对着老太太和文泰和行了礼,然后搀扶着老太太,问道:“刚才是什么事情?” 文泰和斜着眼睛看着池文茵,说道:“陛下已经拟好了出发时间,后日着我等去皇宫赴宴。” 池文茵点了点头,脸上却不似刚才那般轻松了。 106.宫宴跪地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颜瑾瑜再次见到池文茵的时候,是宫宴的前一晚。 “文泰和出征的日子近在眼前,明日梁帝会举办宫宴。”池文茵皱着眉头,脸上是她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焦虑。 “我爹发来急报,曲池国的军队已经集结完毕,一场大战箭在弦上。”颜瑾瑜脸上的焦躁更甚。 “内奸找到了吗?”池文茵看着颜瑾瑜问道。 颜瑾瑜没有说话,目光深邃,摇了摇头。 “文西明应该已经离开了,文泰和也马上就要走,如何找出内奸?”池文茵说着,似乎是在询问颜瑾瑜的意见,似乎又是在问自己。 她的手敲在桌子上,咚咚咚有节奏的声音响起。 突然,敲击声停止,池文茵看着颜瑾瑜,从她娇嫩的双唇中飘出来了几句话,颜瑾瑜眉头渐渐舒展,点了点头。 第二日,池文茵从骠骑将军府出来,文家的人都已经整装待发,老太太正在和文泰和说着什么,却不见文西青的人影。 池文茵有些奇怪,这文西青胆子颇大,难道皇家设宴,他可以抽身世外不去吗?又或者说他有什么事情所以才不去? 池文茵还在想着,就看到老太太对着自己招了招手。 池文茵乖巧的跑了过去,一下子拉住了老太太的胳膊撒起了娇。 文泰和看着池文茵小女儿娇滴滴的样子,把眼睛别了过去,还是那样严肃和冷漠。 “走吧,一会晚了。”文泰和出声朝着前面的马走去。 池文茵看着文泰和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矫捷如豹,倒真真有让人闻风丧胆的骠骑将军的雄姿。 池文茵扶着老太太上了马车,自己也坐了进去。 “宁儿觉着西京可好?”老太太摸着池文茵的手问着。 “嗯。”池文茵笑着,一脸的纯真无害。 “那就好,过两日我带你去转转,都是些他们年轻人不知道的好地方。”老太太似乎兴致很高,高兴的说着。 “嗯,祖母最好了。”池文茵银铃般的笑声从马车里传来。 文泰和侧耳倾听,脸上的神态更加严肃了。 一家人被内侍带着进入了御花园。 那里一汪池水清澈,把周围的景物倒映其间。微风吹过,水波皱起,层层涟漪扩散开来。几只云雀叫喳喳从碧蓝的天空飞过。 曲径通幽,回廊下每隔一些就站着一位内侍,垂手而立,纹丝不动,就像是雕塑一般。 池文茵只觉着这就像是一卷画,静中有动,相得益彰。 内侍进去通传,文家三人在宁泰殿外候着。 也不过一会,大太监出来专门迎接三人,脸上堆笑对着文泰和说道:“陛下还没有来,将军先进去暖暖。” 文泰和抱拳说了句,“有劳公公。”就跟在了大太监的身后。池文茵扶着老太太跟在后面,目不斜视,极其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进入殿内,池文茵马上就看到了已经坐在那里的太子刘裕隆。 此时刘裕隆正如颜瑾瑜说的,浑身上下透出来的就是一种意气风发的样子。 当刘裕隆看到了池文茵,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尴尬,反倒是走上前,说道:“宁馨公主来了。” 池文茵盈盈拜下,说道:“给太子殿下请安。”心里冷笑,倒是装的挺有仁君风范的。 老太太对着刘裕隆虽然行了礼,可是全程没有什么表情。刘裕隆脸上亲切依旧,可是心里对文家老太太的不识抬举恨的牙痒痒。 梁帝来了,坐在最上面的位置,一众人跪在地上行了大礼。 梁帝看着眼前闹的正凶的两个对立派的人,此时也似乎冰释前嫌,最起码明面上看着还算和谐,心里也觉着舒服了很多,无论如何,眼前最重要的就是战事,个人恩怨在国家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隆儿,此去边境一定要多听一听文将军的意见,你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可要多多学习。”梁帝这也是在旁敲侧击文泰和,让他不要因为被免去了主帅而心里有什么想法。 文泰和跪了下去,说道:“臣定当辅助太子殿下,取得大捷。” 刘裕隆也跪了下去,说道:“儿臣定好好历练,不辱使命,儿臣跟着太傅学了很多兵法、战术,此时可以上阵杀敌,为父皇分忧,儿臣定当全力以赴。”说着,他转身对着文泰和深深鞠了一躬,说道:“此去,文将军请多多提点。”刘裕隆严肃、狠决的眼神让池文茵抖了抖。 文泰和看到太子对着自己行礼,赶紧朝着太子拜了拜,说道:“微臣定当尽心竭力。” 梁帝看到这个场面,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不枉他办的这场送别宴,目的算是达到了。 “等着云熙国被灭,朕再论功行赏。”梁帝此时心情大好,脸上浮现出了外露的笑容。 池文茵听了,眸色暗了暗,用手攥紧了自己的襦裙,心里是说不出的悲愤。 梁帝望着刘裕隆,终于是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甚好,这样才能不辱没了你大梁太子的身份。” 刘裕隆眼中都是燃起的希望之火,熊熊烈火燃烧,似乎要将火势蔓延到整个大陆版图。 一众人坐了下去,池文茵一直垂着头,大家都以为是和刘裕隆见面有些尴尬,也不去与她主动说话。 宴席也只有梁帝、文家三人和太子,倒是有些冷清。 宴席进行了一会,太子站起身来,抱拳对着梁帝说道:“父皇,近日儿臣偶得一琴谱—《兰陵王入阵曲》,希望藉此机会演奏,祝我大梁旗开得胜。” 兰陵王以其文武双全闻名,屡建战功,但是被皇帝所妒恨,最终赐毒酒而亡。 梁帝点了点头,就听到殿外建鼓响起,铿锵声声声入耳,就像是马踏沙场的峥嵘,继而有琵琶声响起,捻着琴弦,翻飞出急急嘈嘈变幻莫测的沙场风云。 鼓声合着琵琶声,似有千军万马踏入阵中,像是催促着上阵的号角,又像是冲着胜利前进的呐喊。 池文茵听着,抬起了头,朝着外面大亮着的天光看去。 文泰和失态的跪直了身体,不知为何,眼中竟然含满了泪水。 刘裕隆勾起嘴角,似乎胜利就盛在嘴角的轻笑中。 鼓声收住了整个乐曲,梁帝率先鼓起了掌。“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池文茵站起身,走到了中间,跪了下来。 梁帝看着池文茵突然跪在了中央,本来缓和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她这是要干什么? 107.当场否决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陛下,请准许臣女同父亲一起去打仗。”池文茵这句话一出,倒是把四座的人都惊到了。 文泰和第一个站起来,呵斥道:“宁儿,如何敢在此地放肆?还不快快回来?” 老太太一听池文茵要跟着去打仗,一时间也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梁帝此时心绪更加复杂,但是他还是沉了沉声音,问道:“宁馨公主所谓何意?” 池文茵没有抬头,说道:“刚才听了太子殿下献上的入阵曲,心中颇多感慨,身为我大梁子民,自当为陛下分忧,我又是文家的人,也当为父亲分忧,于公于私,我都希望能追随父亲上阵杀敌。” 梁帝挑了挑眉毛,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文家的这位小姐据说少时很讨厌演武打仗,不曾想这去道观修行了六年,反而有了杀伐的气质。 “自古都是男子上阵打仗,女子在家。你有这份心朕倒是没有想到。”梁帝点了点头,但是话语中却没有同意,这让池文茵心里也拿不准他是怎么想的。 “求陛下成全。”池文茵又深深地拜了下去。 安静无声,池文茵就像是在等着判决,她的手指扣住了地板,心里浮现了焦躁不安的感觉。 只听到头顶上远处梁帝沉吟了一声,说道:“你想去军中任个什么职位?” 池文茵一听有戏,压抑住了心里的冲动,说道:“臣女跟着我师父学了几年医术,略通皮毛,可以在军中做个医官。” 池文茵知道自己去当将军或者副将打仗梁帝肯定不会愿意,做个医官倒是能同意。 果然,听到梁帝说道:“好,你就去做个医官,到时候让全国的女子都拿你当楷模,让其他国家知道我大梁的女子是如何保家卫国的。” 池文茵拜了下去,刚说了“谢陛下隆恩。”话音未落,就听到旁边文泰和的声音,“陛下,万万不可。” 池文茵侧头去看文泰和,就感觉文泰和一把捏住自己手腕的力道极重,只听到文泰和语气惶恐的说道:“小女胆大妄为,请陛下见谅。” 池文茵看到文泰和警告的看着自己,没有出声,嘴型吐出了两个字—找死。 池文茵感觉这个词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像是扎入自己身体的冰冷,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池文茵张开的嘴巴动了动,终于还是闭上了。 梁帝蹙眉看着文泰和,问道:“如何不可?可是舍不得你家女儿?” 文泰和没有否认,说道:“宁儿与宋国太子婚事在即,战场上刀枪无眼,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这和亲之事一推,恐宋在我们攻打云熙国的时候不守承诺。” 梁帝嗯了一声,刚才听了那入阵曲正在情绪激昂之时,池文茵主动请缨说自己想要上战场,一下子也就顺着情绪答应了,可是此时听到了文泰和的话,却真的有些犹豫了。 梁帝缓和了一下情绪,说道:“文将军考虑的倒是周到,可是这宁馨公主如果出征倒是能传为一段佳话。”梁帝不能承认自己刚才险些犯了个错误,此时只等着下面的人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此时刘裕隆站出来,说道:“文将军所言极是,请父皇三思。” 这刘裕隆倒真的不希望池文茵去前线,天天看到她,只能想到自己被逼迫的事情,当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梁帝找了个台阶下去,看着两方的人冰释前嫌,又发现即使是个女子也能想着要为朝廷出一份力,心情更加的好,他摆了摆手,说道:“这才是我大梁女儿,有这份雄心壮志,还能不拘于闺阁之中,文爱卿,你教出来了一个好女儿。” 池文茵想要一同出征的想法就这样被否决了,池文茵只能和文泰和一起拜了下去,说道:“多谢陛下赞赏。” 池文茵心有不甘的继续说道:“臣女请求陛下原谅,臣女听了那曲子,一时间心潮澎湃,还望陛下见谅。” 梁帝哈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怎么会?我大梁的女子都应该以你为表率,以后有机会也要为我大梁效力。” 池文茵心中全是不甘心,她山呼万岁,“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泰和看着此事被梁帝否决,这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宴席如常,并没有因为池文茵这个小插曲而有什么不同。 宴席结束,从殿内出来,池文茵看着外面皎洁的月光清冷依旧,她身体抖了抖,是因为马上就要迎来的铁甲金鸣。 文泰和走在前面,突然回头看了看池文茵,目光中带着池文茵看不懂的意味。 刘裕隆在太子府大殿来回踱着步子,他已经领教过了池文茵的手段,今日她在宫宴中这个奇怪的举动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此时不得不防。 刘裕隆回想起曲谱正是颜瑾瑜呈给自己的,难道这两人在背后有勾结?太子摇了摇头,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如何能勾结?何况这文西宁是梁国人,文家的人,再怎么样都不会做出卖国的事情。 今日的事情只能按下不表,等待以后看看事情缘故再做打算不迟。 回到了骠骑将军府,文泰和将池文茵叫到了书房。 池文茵刚一进去,就听到文泰和怒斥道:“你想干什么?别以为我现在纵容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池文茵并不害怕文泰和,说道:“我只是觉着去打仗也不错,至少不用在西京勾心斗角,您知道,我最不擅长这个,我已经把西京能得罪,不能得罪的人都得罪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文泰和却并不相信这一套说辞,说道:“你有什么目的?” 池文茵眼睛中倒映出来文泰和严厉的眼神,她颤了颤身体,说道:“我,我没有。”说完,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那面老太太听说文泰和叫了池文茵去了书房,赶紧赶了过去,还没有进门,就听到了池文茵的哭声。 老太太快步进去,就看到池文茵眼睛红红的哭哭啼啼。 老太太对着文泰和声音哽咽的说道:“你这是干什么?没有本事对着皇帝喊,回家对着宁儿喊,这是什么道理?” 听到了这句话,文泰和张开的嘴一下子闭上了,好半天,他才愤懑的说道:“她是别有居心,说不定就会害了我们全家。” 老太太冷笑着,说道:“她一个孩子,什么别有居心?怎么害我们全家,我们全家不……”说到这里,老太太住了口,看向了池文茵,说道:“走,跟着祖母走。” 老太太拉着池文茵离开,也算是化解了池文茵的一个麻烦,可是池文茵的心情却很糟糕。 怎么能跟着去抓出内奸呢? 108.深夜访客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这一夜都没有睡,她躺在榻上,安静的像一只猫,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今夜骠骑将军府灯火通明,外面窸窸窣窣有人走动的声音,有小声说话的声音。 虽然说行囊早就准备好了,可是对于要远行的人,尤其是要去打仗的人,亲人们总希望给他们带上可以让他们平安归来的东西。 这一切在池文茵听来,心里更加的焦躁不安,就像站在千军万马的阵前,看着狼烟烽火四起,震天的吼声响彻云霄,银色的枪头直指天际。 池文茵摇了摇头,把自己蜷缩起来,心里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是好。 夜越来越深,外面也渐渐安静了下来,终于困意来袭,池文茵打起了盹。 有脚步声在屋外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池文茵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她探出头,看着窗户,窗外有一个人的剪影刚好映在窗棱上。 池文茵猛的坐了起来,脚刚放在地上,正要站起身,就听到窗户被人打开,然后那个人影纵身一跃,站在了池文茵的眼前。 黑暗中池文茵分辨了半天也没有看清楚来人是谁,但是终于那个人开口了。 …… 池文茵一夜未眠,天还没有亮就已经梳洗好了。 老太太和池文茵坐上马车,天刚蒙蒙亮就到了皇宫外面的校场。 校场宽阔,中间一个高台,上面还没有人,两旁旗帜煊赫,随风猎猎作响。 下面排列整齐站了很多穿着铠甲的人,他们头上带着头盔,上面红色的缨子随风而动,身披铠甲,反射着阳光,却冷得让人心生寒意。他们就像是一尊尊雕塑一般,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 池文茵站在台子的一侧,看着下面的将士,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身体,这些人将是要和云熙国开战,站在战场上与自己同胞厮杀的人。 池文茵的脸一下子白了,她倒在了祖母的怀里,不住地抖动着身体。 刘裕隆穿着金色的铠甲,手里拿着头盔,难得是一脸的肃杀,他穿过人群,走上台子,站在了中间,目光炯炯的傲视着下面一众将士。 池文茵看着他的样子,这才发现,原本谨慎、守旧,被自己暗中逼迫走入绝境的刘裕隆竟然有这样杀伐狠厉的气质。 池文茵此刻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她只听到刘裕隆在台上开口说道:“让云熙国的人见识一下我大梁的铁血兵团,今日你们为朝廷、为国家效力,将来,朝廷也不会忘了诸位,拿出你们的本事,让其他国家看看我们大梁的厉害。” 他的话音一落,校场内杀声四起,震的池文茵晃了晃身体。 校场内安静了下来,那面贴身太监刚端起祝酒的器皿,准备转身,却被一双纤纤玉手给接了过去。 贴身太监侧头看到了池文茵,她今日穿着一身绯红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脸上淡淡施脂粉,看着有些憔悴,但是越发有种神色凝重的感觉,倒是很适合这个场合。 “我来吧,有劳老公公。”池文茵娇声说道。 贴身太监并不松手,这不合规矩,如果自己这么给了,太子殿下不高兴了,可就不好说了。 那面刘裕隆看到池文茵上前要拿器皿,眯起了眼睛,心里猜测了起来,终于他对贴身太监点了点头。 贴身太监松开了手,笑着说道:“有劳宁馨公主了。” 池文茵嗯了一声,拿着盘子走到了刘裕隆身前,跪在地上,将盘子举过头顶。 刘裕隆并不上手,他眯起了眼睛,凝视着池文茵。 终于,他拿了一个酒杯,上前一步,将酒祭给了天地,接着他又拿起了一杯,但他端着酒杯一动不动,清冽的酒在杯中不安的晃动着。 虽然举着盘子,可是池文茵的手没有一点抖动。 刘裕隆突然转身,端着这杯酒走到了文泰和的面前,他双手恭敬的将酒递给了文泰和,说道“文将军是此次战事的主心骨,本王先敬文将军。” 刘裕隆是知道的,这大梁很多将领都曾在文泰和麾下待过,此次出征自己成为了主帅,让这些人不满意了。 文泰和看着池文茵,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正在猜测的须臾间,看到刘裕隆走到了自己的面前,还说了那样的话。 此时,前面可以看得见的将领都注视着他,从眼神中可以看出有人情绪中的波动,露出的满意笑容。 文泰和明白刘裕隆此举,第一是害怕文西宁这杯酒有什么蹊跷,第二是想要做个样子给大家看。 于是,文泰和上前,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接着对着刘裕隆跪下,说道:“臣定当以殿下马首是瞻。” 下面的将士仍旧不动,但是眸色变了好几遍。有人咽下了口水,也接受了文泰和的示弱。 贴身太监看着酒杯里面的酒空了,赶紧执酒壶走到池文茵身旁,又将酒倒了进去。 那在酒杯内晃动的澄清的液体把从东边升起的日头映照在其中,洗去了它的温暖,有种孤冷清傲的样子。 “请殿下满饮此杯,我在此祝愿皇兄早日凯旋归来。”池文茵说着,又把托盘举过了头顶。 刘裕隆解了自己的疑惑,看着池文茵抬眼,眼神纯净的望着自己,他拿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梁帝站在皇城的城楼上俯瞰着下面的将士,耳边似乎有金戈铁马声四起,他看到文泰和给刘裕隆跪了下去,点了点头,这一次的胜利势在必得,以后皇家的声誉将会空前高涨,至于要时刻顾忌的文家,也不再是什么动不得的了。 他抓紧了城墙,朝着下面看,他讨厌有那么个人时刻提醒自己的失败,虽然太子也想翻出手掌心,可是自己儿子总比外人让自己心安。 下面将士又是山呼声四起。 池文茵看着刘裕隆和文泰和翻身上马,扬鞭打在马身上,马蹄高抬,一声嘶鸣,马蹄落地,一路朝着西京城外而去。 一路灰尘漫卷,让人看不清前路,看不清回路,也许只有摸索着前进才是当下最正确的选择,池文茵看着眼前的蔓扬的灰尘,咬了咬嘴唇。 池文茵抬头看了看蜿蜒的官道,一匹快马正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西京,朝着云熙国的方向而去。 109.开个口子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文泰和离开的这些日子里,骠骑将军府却一点不死寂,苗先生每日都要出门,因为她住在将军府,所以弄得将军府每日车马声不断,倒是让一直在担忧的文家人忙于应付她,也暂时忘却了些许焦虑。 池文茵每日大清早醒来都去相国寺烧香祈福,回来就只陪着老太太说说话。 但是她每次出城走一条线路、进城又经过另一条大街,会去不同的铺子转转,但是总有那么一家每天都去。 西京的一切按照原来的秩序井然有序的运转着。 上弦月挂在天空,一骑直奔乐安门而来,到了门前,他拉了马缰,马嘶鸣声划破天空,那人手里高举着一面旗子,乐安门的侍卫一看,赶紧打开了城门。 那一骑绝尘,从乐安门进入,踩过西京最繁华的大街,踏破沿街店铺里正在熟睡的人们的美梦,让羽林军也侧身让道,因为骑在马上的那人手里拿着那面旗子,他嘴里大喊着:“边关急报,速呈陛下。” 刘裕隆和文泰和带着一众将士虽然跋涉千里,可是也不过十几日就要到达幽州,文泰和本来想去幽州稍作整顿,可是却被刘裕隆否决了。 文泰和看着刘裕隆很是着急要去前线熟悉情况的样子,也就没有多想,毕竟作为未来的储君,第一次上战场,想要树立威望,想要旗开得胜,是会很有压力的。 加上这一次太子是主帅,文泰和更是不能不听从军令,于是放弃了回幽州的打算,只是着亲信去骠骑将军府看一看李芸儿和李俊的情况。 又经过两天跋涉,到了营地正好是大清早,此时正是隆冬,这里不比西京,四处的树干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阳光透过树干照到每位士兵的脸上,只有光亮,却没有一点暖意。 刘裕隆骑在马上,看着士兵们井然有序的在操练,点了点头,说道:“文将军果然治军有方,不错,不错。” 文泰和抱拳,说道:“都是仰仗陛下,把最优秀的兵士调拨给我。” 刘裕隆翻身下马,忍不住哆嗦了起来。 “快,去拿我的大氅。”文泰和看着刘裕隆这个样子,赶紧吩咐旁边的副将。 这幅将对于刘裕隆这个半路杀出来,准备抢走文将军功劳的人倒是没有什么好的脸色,扭扭捏捏半天不去。 文泰和如何不知道他的想法,一脚踹了过去,正要呵斥,就听到旁边刘裕隆沉声说道:“军令如山,连将军的话都不听,如何能上阵杀敌,来人,军法处置。” 那位副将在外面哀嚎的声音响了很长时间,那二十军棍打完了,人也去掉了半条命。 不过就是拿一件大氅的事情,却被伺候了军棍。大家都知道这是刘裕隆在杀鸡儆猴,至此,无人敢在军中对刘裕隆不听不从。 原本计划的是等着池文茵去宋国和亲,等着春暖花开曲池国与梁国一起进攻云熙国,但刘裕隆在边境线上观察了云熙国的布防,做出了大胆的决定。 “文将军,大军平白在这里集结了这么久,会消耗士气。我看了云熙国的边境布防图,今夜我们偷袭这里,来鼓舞鼓舞士气。”刘裕隆指着舆图上一大片开阔地——临平,信心满满的说道。 文泰和看着那片开阔地,皱了皱眉头,说道:“殿下,此地我们无处藏身,又要深入敌人内部,切不可冒进。” 刘裕隆笑了笑,伸手指向了边境一处峡谷,说道:“我们来个声东击西,如何?如果我们进攻那里,石沟坡的守军必将驰援。” “可是这和曲池国的约定……”文泰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刘裕隆说道:“文将军这是老了,顾及的太多,我们只是先去探探虚实,有何不可,恐怕这也是曲池国想要的。胜利了的话,就能带动士气,这就和打仗之前敲鼓一样,让将士们都有干劲,这不好吗?” 文泰和知道,刘裕隆现在是主帅,自己不能置喙他的决定,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刘裕隆头一次上战场,倒是信心十足,他点了五千精锐一部分去到石沟坡外伏击驰援临平的兵士,而另一部分趁着石沟坡防守薄弱的时候顺势出击拿下此地。至于他自己,则亲自带三千骑兵前往临平。 夜半正是最冷的时候,云熙国的兵士除了巡逻的都蜷缩在帐篷里,忽听到帐篷外有喊杀声,接着就看到火光四起。 他们冲出营帐,就看到一个穿着金色铠甲的人骑在马上,率先冲进了营地里,他和一旁的副将左右开弓,将拦在前面的人悉数斩杀。 火光照在他们的脸上,熊熊烈焰照的他们的眼睛都是嗜血的红色。他们刀上的血汇聚在刀尖,就像是恶魔,不断地吸食着人血。 营地被洗劫,有人带着一小队人马准备冲出重围去石沟坡请求援军,刘裕隆给他开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出口,看着他们朝着石沟坡的方向奔去。 黎明重新回到了这片土地上,刘裕隆已经站在了石沟坡看着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这片土地上迎风招展的旗帜已经变成了梁国的。 梁国的兵士一直驻守在梁国边境没有任何行动,他们就像是野狼低声嘶叫着,终于有一场胜利来犒劳他们,让他们每个人的瞳孔被兴奋染上了红色。 刘裕隆这次奇袭成功,让梁国军队的士气大涨,也让云熙国陷入了首战失败的被动局面。 …… 第一次收到捷报还让梁帝有些吃惊,第二次收到捷报的时候,他更是对这一次攻打云熙国充满了信心。 虽然此时天还没有亮,可是他已经从榻上起身,想要知道这个好消息。 梁帝披上了衣服,龙颜上看不出疲倦,倒是很精神的样子,眼睛里甚至带着兴奋的光芒。 大太监在一旁双手呈上了急报。 梁帝从一个竹筒子里面倒出了一封秘奏,展开来看。他的脸色慢慢地变成了铁青。 “去,叫苗先生马上来见朕。”梁帝吼了出来。 大太监已经注意到了梁帝脸色的变化,他的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败了?可是败了找苗先生干什么? 但是他不能问,更不敢问,他领了命令就从梁帝的寝殿出去,刚出了门他脚不沾地飞奔了起来。这让值夜的小太监们都大为吃惊。 刘裕隆两战两捷,梁军中已经有人将他和年轻时候在鹿山一战成名的文泰和相提并论了。 鹿山一战,文泰和以少胜多,力克宋国与云熙国的联军,让周围几个国家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来犯,也让文泰和名声鹊起,成为了梁国的护国神将。 能与文泰和相提并论,这是对武将的至高荣誉。 刘裕隆听着旁边副将说着军中的传言,脸上不自觉的浮现了得意的笑容。 他站在沙盘前,说道:“那个时候太傅说,这行军打仗不是纸上谈兵,今日我发现,这行军打仗比纸上谈兵更加有趣。” 旁边的文泰和张了张嘴,还没有说出来话,就听到刘裕隆的副将拍起了马屁:“太子殿下天纵奇才,在庙堂之上可以表率群臣,在边关战场也能所向披靡。我大梁以后在太子殿下的领导下定能统一各国,开创盛世。” 刘裕隆脸上此时是意气风发,嘴角勾起的笑容却让旁边的人知道这句话让他很是受用。 文泰和对这件事情却有自己的看法,第一战是云熙国没有料到梁国会突然出击,没有准备,而且刘裕隆的战术的确起到了作用,所以一而捷。 云熙国的主帅颜甫止名气不在文泰和之下,但是第二战不知道为何他似乎畏首畏尾,虽然看上去有所防备,可是却仍旧让梁国取得了大捷。 曲池国作为同盟国,看到梁国两战大捷,也想要过来分一杯羹。 刘裕隆却想着这些都是自己的功劳,如果能凭借着自己的一己之力取得胜利,干什么要和别人平分秋色。 刘裕隆以自己先去探听虚实为由,拒绝了曲池国想要一同进攻的要求。 文泰和给刘裕隆分析了此事的可以带来的好处,可是仍旧没有说动刘裕隆接受盟友的帮助。 这件事情让曲池国的部分将领颇为不满,集结军队,运输辎重,可是却落到了没有杖可打,这样不但渐渐消磨了曲池国士兵的军心,也让曲池国对待这位盟友的信心有所动摇。 刘裕隆率领梁国精锐骑兵深入云熙国边境内部。而曲池国一小部分精锐悄声跟随其后。 颜甫止得到消息,梁国在前,曲池国在后,正在朝着大营而来。 颜甫止露出了老狐狸般的笑容,他对于曲池国这个背信弃义的老对手很是了解,他即刻点将前往迎战。 刘裕隆在行进过程中没有遇到什么阻力,这让他心中有些疑惑。但是面对胜利的巨大诱惑,让他没有停下行军的步伐。 刘裕隆所不知道的是,身后曲池国和云熙国发生了异常激烈的战斗,云熙国最终全歼了那一小部分曲池国精锐。 这下子,云熙国分散开来的几处兵力对刘裕隆形成了合围之势,唯独在这个“口袋”上留下了一个开口。 刘裕隆很快就与颜甫止对阵了,两军阵前,云熙国一名小将被砍杀与阵前。 颜甫止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波动,又一名云熙国的小将被斩杀与阵前。 刘裕隆看着眼前的结果,并没有十分兴奋,他观察到云熙国派上阵来的人本来实力就悬殊,可是阵前被斩杀两人,颜甫止难道不怕军心不稳吗?他到底所图为何? 颜甫止终于是调转马头,鸣金收兵。 刘裕隆顿时感觉不对,他并没有一意孤行去追颜甫止,而是让停在了原地。直到四周嘶喊声炸起,刘裕隆才明白了颜甫止的计谋,他这是将自己包围了。 刘裕隆迅速调集人马准备突围,终于被他们发现了一处缺口。他带着多部分人马突破重围,朝着包围圈外面而去。 刘裕隆行至一处山谷中,却不料颜甫止一下子堵在了后面的入口处,双方厮杀了良久,云熙国兵士表现出了与前两次作战不同的勇猛,让刘裕隆至此才明白他们原来那是欲擒故纵。 刘裕隆此时知道上了当却已经晚了,他只能带着剩下的将士行至山谷深处寻找出路。 山谷深处,树木把整个土地密密匝匝的都占据了。 将士们走了一天,加上是溃败而逃,更加的疲累,刚在溪水边休息片刻,就听到了山谷四周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喊叫声。 将士们乱了阵脚,刘裕隆待要组织反抗,可是却发现很多人跪在地上哀嚎,像进入了自己的梦魇。 刘裕隆有些惊恐的看着周围,难道是瘴气或者遇到了什么东西? 刘裕隆的亲卫一下子把刘裕隆护在了中间,副将紧张的喘息着,说道:“太子殿下,我们快些离开。” 刘裕隆看着被自己带出来的精锐此时已经折损了大半,加上倒地不起的这些人,剩下的也不过千余人而已。 他咬着牙,恨恨地说道:“我刘裕隆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副将看着刘裕隆此时眼睛里就像是翻滚着怒涛,但是还是出声提醒道:“殿下,我们速速离开为宜。” 刘裕隆这才在亲卫的护送下超前寻找出路,后面颜甫止已经追他而至。 颜甫止看着前面越来越多的树木,对着身边的副将军说道:“如果能追到,那就最好,如果追不到,我们的目的也达到了,我先率众回营,免得被文泰和钻了空子。” 对于文泰和这个战场上多年的老对手,颜甫止还是保持着该有的警惕。 副将军不知道颜甫止的后面一句话的意思,他只知道这和颜小将军派人送过来的一封密信有关。 刘裕隆被追着一路深入山谷,最后终于是找到了一处出口。但是看到出路的时候,他眼前一晕,直直栽倒在了地上。 文泰和看着军帐内榻上躺着的刘裕隆,看着御医们直摇头,心里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情。 按照颜甫止的手段,他为什么没有在最后一击的时候用尽全力?难道是他留了后手? …… 苗先生从骠骑将军府来到皇宫内,坐在御书房,此时天空才刚刚开始洗白。 清冷的空气中丝丝白云从天空中划过,御书房内银丝炭点燃,并不太冷,可是苗先生却从梁帝的脸上感觉到了冰封一般的寒气。 “太子中毒了。”梁帝终于开了口,苗先生一听,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难以相信的看着梁帝。 “中毒?怎么会中毒?”苗先生皱着眉,可是内心却不像表面这般紧张。 110.做了手脚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据文泰和说,隆儿中了颜甫止的圈套,去到一处山谷,在山谷内,很多将士都中了毒,隆儿也未能幸免。”梁帝此时说起这个儿子,原本那种帝王对于国事的担忧变成了父亲对于儿子生死的焦虑。 苗先生瞳孔瞬间收缩,梁帝这句话让她大为震惊。她努力压制了自己的情绪波动,问道:“军中跟着的太医怎么说?” “军中的军医和太医均是束手无策,说没有见过这种毒,朕想着苗先生必能有办法。”梁帝看着苗先生,沉声说道。 苗先生眼神微动,说道:“贫道惶恐,御医们都说无药可解,贫道恐不能胜任。” 梁帝仰起头,看着苗先生,她这是推诿,想要好处了。 “朕知道你擅长解毒,现在大军驻扎在石门关,你即刻前往去帮隆儿解毒。如果此次隆儿无恙,朕必当感谢道家对我大梁的庇佑。”梁帝这算是给了苗先生一个承诺,因为他深知苗先生所求为何。 苗先生的眼角都浮现了笑意,她站起身,对着梁帝拜了下去,说道:“此次贫道自当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 苗先生从御书房出来,出了皇宫直奔骠骑将军府,此时池文茵正站在将军府的前厅朝着外面张望。 苗先生一进将军府,看到池文茵站在那里看到自己以后眼睛都亮了,她狐疑的看着池文茵,问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池文茵巧笑嫣然,说道:“自然是来恭喜先生的。” “恭喜我?”苗先生眼神都是警惕,她的眼神四下转了转,确定没有人在偷听他们谈话。 “是啊,恭喜先生这么久的谋划终于大功告成,马上先生就能达成所愿了。”池文茵很是诚恳的拱起手恭喜她。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苗先生摇着头,装作一脸疑惑的回答道。 “从什么时候说起呢?也许从先生无意间给我解毒说起,也许更加早,我的出现只不过让先生多了一些必胜的筹码。”池文茵说着,口中啧啧啧的称赞着,“不得不说,先生将互相有利益牵扯的人都玩弄于鼓掌之间,着实让人佩服先生的手段高明。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苗先生迈开步子,打算从池文茵的身边走过。 池文茵移动步伐,堵住了苗先生的路,说道:“先生别急。先生步步为营,谋划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能这么着急就离开呢?” 苗先生的眸色骤然变冷,不说话,只是看着池文茵,似乎是在等着她说话。 “先生远离西京,远离权利中心,一直在想着如何回去。陛下让文西宁去和亲,给了先生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先生知道文将军不想让文西宁去和亲,所以给了文将军一个建议—找个人代替文西宁。 于是,先生就想到了刚好去解毒的我。你和文将军各取所需,你们就这样达成了协议,我就来到了西京。先生在我被册封为公主以后也马不停蹄的赶来,因为先生有事情需要我办。 先生这一连串的谋划,真是让人叫绝。”说着,池文茵轻轻的拍起了手,她嘴里的话,就像是掌声中的舞蹈,让人目眩。 “你胡说八道什么?”苗先生别过了眼睛,不去看池文茵。 “我一直以为用我来换文西宁是文将军的想法,直到出征前一夜先生来找我,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先生在后面推波助澜。我原来是先生的一颗棋子啊。”池文茵眼睛瞪着苗先生,似乎心有不甘。 苗先生不想在将军府闹的众人皆知,怒斥道:“我奉旨出西京有要事要办,你敢拦我去路?”眼睛里似乎有火要喷射出来。 池文茵凑过去小声说道:“我要和先生一起离开。” 苗先生眯起了眼睛,此时她看着池文茵没有了初次见面求自己解毒的慌乱,也没有自己让她在出征前上去敬酒的心不甘情不愿,此时的她看着是胸有成竹、志得意满的样子。 苗先生不解的看着池文茵,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苗先生莫不是当我是傻子?”池文茵嘟着嘴巴,一脸遗憾的摇了摇头,说道:“犹记得昨夜先生告诉我,让我上去端酒,把那点东西放进太子的酒杯里,先生还说那是祈福的,实际上不是祈福的吧?” 苗先生惊恐的左右看着,但见四下无人,她抽了抽嘴角,脸上的表情变得恶狠狠的,说道:“你想干什么?威胁我吗?别忘记了,我可是救了你的性命。” 池文茵摇了摇头,说道:“苗先生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所以我也做了先生让我做的事情。”池文茵说着,指了指骠骑将军府门口的那个匾额。 然后继续说道:“可是先生却想杀我。”说着,池文茵一脸的难过,似乎都要哭出来了。 苗先生不说话,就在那里冷冷的看着池文茵。 池文茵看着苗先生冷峻的表情,撇了撇嘴巴,说道:“先生难道不是打算给太子下毒,然后让大家怀疑我,怀疑文家吗?” 这句话一出,倒是让沉默不语的苗先生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她伸手一把掐住了池文茵的脖子,说道:“你是想现在就死吗?” 池文茵的脸瞬间涨红,她使劲摇着头,打算挣脱开束缚,可是却不起作用。 苗先生看着池文茵两脚离地,使劲挣扎的样子,激动的情绪好一会才缓和了下来,她松开了手,对着池文茵说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池文茵捂着自己的脖子,使劲咳嗽着。好容易觉着呼吸顺畅了,她这才理直气壮仰着头说道:“我什么都知道。” 苗先生没有了修道之人看破尘世,无欲无求的样子,她眼中都是嘲弄之色,说道:“全部?那你倒是说说,你知道些什么?” 池文茵想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先生让我来,就是为了接近权力的中心。其实不论太子是否出征,先生都会让我给太子下毒,然后趁机解毒,向陛下讨要好处。 只是太子出征,给了先生一个更加好的时机。远隔千里,事关前线,事关战事,所以先生就会更加被重视。先生在这种情况下给太子殿下解毒,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比如让道观在梁国重现昔日辉煌。您选择我去做这件事情,就是因为我既有机会接近太子,而且我又愿意听你的话,又是一个随时可以被遗弃的棋子。” “你当时什么都知道,只是装出来一脸不情愿,一脸为难的样子?”苗先生倒吸了一口凉气,神色骤变,眼前这个姑娘生的娇媚无双,可是做事怎么比起自己还恶毒,还有城府。 苗先生眸色越来越暗,池文茵看着自己说中了,似乎更加兴奋,继续说道:“如果调查太子毒发的原因,所有人自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天很是唐突的去端酒的我,到时候不管太子殿下好与不好,莫说是我,文家也会受到牵连。只是小女愚钝,有一点想不明白,苗先生不是与文将军关系匪浅吗?怎么苗先生一出手就是想要让朋友诛九族吗?” 池文茵纯良无害的看着苗先生,很是虚心的等着她帮助自己解惑。 “你倒是想的通透,他文泰和多年前让自己的女儿跟着我修行,逃过了一场厄运,可是我求他帮着我重新树立道教在梁国的地位,他却言而无信,你瞧见了,我们道教在梁国声势渐微,你说我和他是朋友吗?” “您难道没有听说文将军曾经极力劝说陛下重新改国教为道教,可是陛下却没有同意,为此两人还多少生了嫌隙。”池文茵一边说着一边摇头,似乎很是遗憾。 “谁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我只看结果,他女儿在道观这些年我尽心尽力照顾着,可是却等不来他的回报,谁说做了就行了,没有做成就和没有做一样,你说要是我照顾她的女儿,照顾着照顾着出了什么意外,我只要说我做了,但是却没有做好就敷衍过去,行吗?”苗先生嗤笑出声。 “您是修道之人,如何这般斤斤计较?”池文茵满是愤懑。 “谁说修道之人就要清心寡欲?”苗先生反问道。她上下打量着池文茵,继续说道:“既然我们都已经把话说开了,我也有问题想问你,“太子殿下是怎么中毒的?” 池文茵啊了一声,像是吓了一跳,说道:“不是苗先生的那点东西吗?” “要是我的缘故,太子殿下不会昏迷不醒的。你调换了毒药?”苗先生眼神犀利了起来。 “论起下毒解毒,您可是万中挑一的高手,我要是有您的能耐,也不会被您钳制住,最后去冒充文家小姐,白白要担这些风险。”池文茵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苗先生,没有一丝闪躲。 苗先生望着池文茵,陷入了沉思:陛下说太子和去了山谷的兵士都出现了中毒的症状,想必是云熙国的人利用了什么山谷中的毒物,让大家中毒。要说眼前这个女人没有在大军开拔那天做什么手脚,她是肯定不相信的。但文泰和当时喝了同样的酒,却没有中毒。要说能完成这件事情,只有一个法子,眼前这个女人还真的狡猾。 “该死。”苗先生想着,恨恨的出声道。 “先生带我一起走吧,我也不求别的。”池文茵恳求的目光看着苗先生。 “我要是带走你了,陛下不会放过我的。”苗先生像是看着傻子一般看着池文茵。 不是,这哪里是个傻子,当日自己让池文茵去放东西到酒杯里,池文茵左右推脱,最后是被自己胁迫才答应了。原来,这不是自己胁迫了她,反倒是她顺水推舟,让自己以为是占了便宜,没想到自己被她给卖了。 苗先生呵呵冷笑了起来,她缓步朝着池文茵走近,一抬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药丸,放在了池文茵的眼前,说道:“不如我直接杀了你。” 池文茵看着苗先生愤怒到极致的表情,脸上是淡淡的笑容,“要是苗先生想要杀了我,怎么和陛下交代呢?苗先生是用毒高手,这可是尽人皆知的事情。莫不如就让我自生自灭可好?” 苗先生气的抖动了起来,她抓住了池文茵,要将那一粒黑色的药丸直接塞入池文茵的嘴里。 111.启程出发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本能的朝着后面退,可是却被苗先生抓住了手腕,后退不得。 池文茵此时眼中的讥笑变成了怒目而视,似乎有火光喷发而出,她没有想到自己对苗先生的威胁没有起一点作用。 苗先生用手掐住了池文茵的下颌,池文茵挣脱不开,眼看着那颗药丸已经就在自己的唇齿之间。 一把匕首划着风,直接刺入了苗先生的手腕,顿时,血珠飞溅,溅到了池文茵的脸上和眼皮上。 苗先生惊呼一声,手里的药丸掉在了地上,她此时也顾不得胁迫池文茵了,赶紧去处理自己血流如注的手腕,她从怀里拿了个小瓶子,撒了些粉末到伤口上,这才止住了汩汩的鲜血。 苗先生抬头怒视着池文茵,说道:“你……” 池文茵伸手揉了揉自己被弄疼的脸颊,语气生气的说道:“是你想杀我,难道我还不能反抗?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免得太子性命有忧,陛下不给你兑现诺言。” 苗先生脸上表情狰狞,她朝着池文茵扑了过去,由于手受伤,被池文茵一下子灵巧的躲开了。 “先生,你需要准备什么?我帮你。”池文茵看着苗先生受伤的的手腕,十分惋惜的说道。 苗先生忍着疼痛拔出了手腕上的匕首,闭上眼睛站在原地喘息着,慢慢的胸口起伏没有那么激烈了,看上去心绪平稳了很多。 她努力镇定了心神,突然抬手拿着这个匕首朝着池文茵刺了过去,嘴里吼道:“我和你没完。” 匕首堪堪从池文茵的脸颊旁划了过去,只是砍落了几根碎发。 池文茵也不是刚才那般好脾气了,说道:“苗先生,我劝你还是以大局为重,否则你这些年的谋划都要成为泡影了。” 苗先生并不听从劝解,转回身拿着匕首重新刺向了池文茵。 两个人还在过招,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两人双双朝着声音看了过去,就看到侍卫长从府里面走了过来。 侍卫长看到了苗先生手腕上的血顺着她苍白的手指流了下来,赶紧奔过来,他眼神狐疑的在池文茵和苗先生身上来回打转,问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池文茵侧目看着苗先生,说道:“先生刚从皇宫回来,路上却遇到了贼人,这不,还受伤了。” 侍卫长是知道苗先生的功力的,能伤了她的人,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 侍卫长关切的看着苗先生,问道:“是何人敢伤先生?” 苗先生忍着疼,咬着牙看着池文茵,对上了那双娇媚无双的眼睛,此时里面是笃定的自信。 苗先生知道,这是池文茵笃定自己不敢说出真相,否则她就敢说自己谋害刘裕隆的事情。 苗先生好一会才对着侍卫长说道:“贼人已经跑了,我先回院子处理一下伤口。”说完,她恨恨的剐了池文茵一眼,然后迈开趔趄的步子离开了。 侍卫长看着苗先生对池文茵的敌意,有些疑惑,转头看着池文茵问道:“你师父这是?” “想是受伤了,心情不好,刚才我师父还说我无能,没有办法帮着师父讨回公道,所以师父生气了。”池文茵叹了口气,看着苗先生的背影状似担心的说道。 侍卫长点了点头,这苗先生最近这些日子在将军府住着,一应排场比文将军还像这里的主人。 “也是辛苦你了。”侍卫长叹息着摇了摇头,说道。 池文茵咬了咬嘴唇,说道:“我还是去看看师父,不知道她一个人行不行。”说着抬起步子朝着苗先生住的院子走去。 池文茵快步走到了苗先生住的院子的门口,朝着里面看,她嘴角勾起了笑容,轻声说道:“我们也准备离开了。” 日头到了头顶,卫子詹赶着一辆马车从骠骑将军府驶了出来,不一会就混入了西京热闹的人群中,没有人去注意这辆马车。 走到了外城,有一匹马不远不近的跟着这辆马车,一路朝着城门走去。 从乐安门出去,这辆马车上了官道,一路朝着北面而去。 池文茵从马车里面探出了头,就像是一只小鸟被放归山林一般,满脸都是愉悦。 她侧头,看着远处的一匹马上那个人,眼神有些疑惑,但是马上释怀的笑了笑。 苗先生受了伤,加上被池文茵摆了一道,心里很是不舒服,一路上都无话。 也没有走多远,天就黑了,马车又在黑暗中行驶了一段,才到达了离西京不远的一处驿站。 池文茵下了车,伸过手准备去搀扶苗先生,却被苗先生给躲开了。 池文茵讪讪的收回了手,看着苗先生的背影,对着卫子詹说道:“去让驿臣送些好的吃食到苗先生的房间。” 卫子詹嗯了一声就先进去了。 池文茵却不进去,站在门口朝着远处眺望。 还犹记第一次看到西京时的感受,此时就已经要离开了,点点烛光点缀在远处,似有似无,带着人的思绪在那里闪烁。 此去战场,血雨腥风,刀剑无眼,不知道又要经历些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情。 池文茵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倒是希望所有的夜晚都能和今夜一样安宁,可是马踏铁蹄,踏破的是每个人的梦,她并不能独善其身。 卫子詹不放心池文茵,重新走了出来,站在了她的身边,说道:“小姐,梁国太子真的中毒了?” 池文茵点了点头,说道:“那杯酒里面真的有毒药,但是我给调换了。我是受了解毕息草的毒的启发,想到那种毒药需要个引子,我在云熙国地理志上看到过石门关有个山谷,就有那种引子,所以我传了信给颜将军。颜将军不愧是云熙国大将,终于是引刘裕隆到了山谷,这才中了毒。文泰和没有去那个山谷,即使喝了酒,也没有中毒。” “小姐,去颜将军那里真的没有问题吗?要不然我们直接回京都吧。”卫子詹还是不放心让池文茵又一次深入虎穴。 “这是云熙国的事情,就是我们每个云熙国子民的事情。抓住内奸,不让我们的将士暴露在敌人的刀枪之下,我义不容辞。”池文茵望着远处,卫子詹看着她,恍惚中眼前是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而不是一个柔弱的女子。 “我已经给颜瑾瑜留了口讯,他会跟在我们后面的。”卫子詹说道。 池文茵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远处马蹄声越来越近,池文茵收回了神思,看着那个黑影在月色下朝着自己这面移动。 112.原来是他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那人越来越近,池文茵借着驿站门口的风灯,隐约可见那人穿着胡服,脚下穿着革靴,英姿飒爽。可是她却开口说道:“李夫人,等你好一会了。” 此人正是文西宁的发小李夫人。 池文茵有些疑惑的看着李夫人,问道:“李夫人这一路奔波,尾随至此,所为何事?” 李夫人咬着嘴唇,圆圆的脸庞因为疲累和紧张,透着些许红色,说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都跟到这里了,还要这样问,加上因为上回的事情,池文茵对李夫人的亲近感荡然无存,“这个,我是和师父一起的,不方便透露。” 李夫人拧着眉毛看着池文茵,又继续问道:“你们要去石门关吗?” 池文茵不置可否,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我想和你一起同行。”李夫人终于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哦?为什么?”池文茵疑惑不解,这去石门关李夫人自己去就行了,怎么还要与自己通行。 “我想去看看我相公。”李夫人那直爽的性格,难得的有些扭捏。 哦,是思念夫君了,想要去探望一二。 “我与我大哥说过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此次我和师父同去,是奉了陛下之命,所以多带一个人有些不方便。”池文茵想着自己和苗先生都是各怀心思,必然都是不希望暴露的,带着李夫人,多一个人,多了一分危险。 驿站门口的风灯被风吹的摇摆了起来,将眼前李夫人的脸照的一会明一会暗。 李夫人眼神动了动,有水光漾在其间,她终于开口说道:“我相公中毒了,我要去照顾我相公。” 池文茵明白了,李夫人这是看中了苗先生妙手回春的解毒手段,所以想要同行,到时候去了石门关,攀上了苗先生这层关系,还可以让她为自己的丈夫解毒。 “你怎么知道你丈夫中毒了?这个消息是今早刚传回的边关急报,朝廷内诸位大臣都还不知道。”池文茵眼神犀利的看着李夫人,此事事关刘裕隆,事关梁国军队的军心,梁帝不会此刻将这件事情告诉朝廷内的大臣,以免朝堂中别有用心的人起了坏心思。 “我,我自然有我的方法,你别忘了,我公公可是兵部侍郎。”李夫人虽然说得理直气壮,可是望着池文茵盯着自己的眼神却有些闪躲。 “上回我们相处的并不愉快,你怎么知道我会帮你?”池文茵笑着看着李夫人。 李夫人垂下了头,半天都不回答,池文茵这个反应她也是早就料到了,但是现在是不是应该拿出杀手锏,她却不是很肯定。 终于李夫人的表情变的有些急切,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池文茵,说道:“上回你问我着火的那件事情,倒不是只有那一个人知道,另外还有一个人当天与他一同来的。” 池文茵冷冷的瞪着李夫人,说道:“当真?可是你当日怎么不说?” 李夫人表情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当时我对你的确是存了防备之心,所以没有说,但是现在我丈夫中毒,随时有性命之忧,比起他,别的事情也算不得什么了,所以我现在说出来,就是想着让你同意我的要求。” “那人现在在何处?”池文茵一下子拉住了李夫人的胳膊,着急的问道。 “那人现在也在石门关。”李夫人回答道。 池文茵怀疑的看着李夫人,说道:“在石门关?这么巧?” 李夫人抿着双唇,好半天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才说道:“我看你来历不明,害怕你伤害我和我的家人,所以未能对你说实话,可是现在我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有一点隐瞒。” 池文茵嗯了一声,也不咄咄逼人,但是她还是不太放心,说道:“你想着结识苗先生,然后让苗先生帮助你丈夫解毒,可是你知道苗先生帮人解毒可是要价很高的,甚至不是能用钱就解决的。” 李夫人不带着一点迟疑,说道:“知道,只要能让我丈夫好起来,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池文茵看着李夫人,这倒是一个痴情的女人。 池文茵想了一下,说道:“我倒是可以把你的事情告诉苗先生,可是我们同行不行,因为我师父受伤了。” 李夫人眯起了眼睛看着池文茵,没有了刚才求人的恳切,说道:“如果你想找到那个人,那你必须让我和你们同行。” “不相信我?”池文茵挑着眉眼问道。 “不是相信不相信,而是现在我丈夫的性命最重要,只要能救我丈夫,我都愿意试上一试。”李夫人脸上恢复了那种虎虎生威的样子。 池文茵冷哼一声,她本来想着离开了西京,这文西宁的事情与自己就没有什么关系了,可是到敌营中当细作,她还没有做过,这其中所有环节都不能有一点纰漏,要是错了其中一环,别说是调查出内奸,就是自己的性命也堪忧。 李夫人看着池文茵犹豫不决,最终下定了决心,说道:“你还想要什么?尽管说。” 池文茵听到了这里,嘴角露出了笑容,她正要说话,就听到后面有人说道:“这位是谁?” 池文茵转头,就看到苗先生站在了身后,她穿的是夹棉的道袍,看上去有些臃肿。脸色依旧是那般苍白,但是却有些兴奋的光在眼睛里闪烁。 池文茵不想在李夫人面前表现的和苗先生势如水火,这两个人都是各怀鬼胎,都是不能相信的。 “师父怎么出来了?路途遥远,师父还有伤,还是小心为妙。”池文茵状似关切的走到了苗先生的身旁,看着她说道。 苗先生却不理她,视线落在了李夫人的身上,刚才她隐约听到了两个人的说话,大概就是这位李夫人丈夫在石门关,此次也中毒了,想要结交自己。 苗先生看向了池文茵,眼神是那种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池文茵威胁她,不听她的话,甚至知道她的计划,她正要找个机会结果了她。这得来全不费工夫,眼前这个女人和池文茵一看就不对付,对手的对手就是自己的朋友。 苗先生于是说道:“这位施主是来找我的?快进去。” 池文茵看着苗先生如此热情,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此时也不会去说破,她转头对着李夫人说道:“夫人请进吧。” 三人进了驿站,天空已经被暮色浸染成了黑色,驿站内的烛火透着慵懒的光。 驿站内驿臣似乎和苗先生是旧相识,貌似多年前还曾经是苗先生的信徒,今日一见,说话极其热情,好吃好喝端上来了很多。 卫子詹跟着池文茵到了后院,池文茵无奈的说道:“现在平地又起浪,这个人要盯紧了。” 这一路本来就遥远,现在同行的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卫子詹也多了一份警惕。 113.抵达关隘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月色拨开天上的层云,把官道上一个疾驰的黑影勾勒了出来。 那个黑影停在了驿站门口,不动声色的进了驿站里面。 驿站内的一扇门发出了咚的响动,门一下子从里面被打开了,完全可以想见,里面的人一直在等他。 男人闪身进了屋子,眼睛在屋内飘了飘,然后对着眼前的李夫人问道:“事情办好了?” “苗先生已经允许我和她们同行。”李夫人点了点头,眼神中是动物在暗夜里看着猎物的眼神,她继续说道:“蒋小姐答应我的事情怎么样了?” “只要你按照蒋小姐说的去做,那么蒋小姐许诺的事情也一定会办到。”男人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 他不再看李夫人,拉开门准备朝着外面走。才走了一步,就被李夫人的一句话吸引住了脚步,人停下来,转过了身,面对着李夫人。 只听李夫人说道:“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呢?” “让你做的事情还没有办完,你就想离开了?”男人上下打量着李夫人,“你是不是想错了?” 李夫人知道,与池文茵同行只是事情的开始,后面要做的事情一定凶险万分,如何让自己全身而退,这才是她现在最关注的事情。 她装作无赖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二皇子殿下给我的这点好处不够我做这些事情啊。” 男人听了这句话,瞳孔收缩,他发现眼前这个女人挺聪明,能从蒋瑞珠身上联想到二皇子。 他一下子对李夫人感兴趣了起来,他说道:“哦,那你想要什么?说出来吧。” “我只想要和我丈夫安全回到西京,以后也不会被打扰。”李夫人目光直直的注视着眼前男人的瞳仁,说道。 “那就要看看你们的造化了。要是你能舍弃你的丈夫,现在回去或许还来得及。”男人的话语带着试探和嘲弄。 他看着李夫人绝不退缩的眼神,就像是猫看着爪子底下的一只老鼠,说道:“看着你这么聪明,我想告诉你,不贪婪的人越能保全自己。”男人语气中带着威胁。 李夫人嗤笑起来,“只是要求平稳的活着,难道就是贪婪了吗?” 男人冷笑了一声,说道:“蝼蚁的命只能被人掌握。” 李夫人瞪大了眼睛,看着男人,说道:“我们并不是蝼蚁,我们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男人已经懒得和她继续争辩了,只留下了一句,“办好你的事情就行。”迈开步子离开了房间。 李夫人看着那个男人离开,咬着牙发出了咯吱的声音。 念在她和文西宁小时候的情谊上,她可以为了文家,不将这个文西宁是假冒的事情告诉别人,但是如果有人拿自己的家人威胁自己,自己只能牺牲别人了。 李夫人今日和池文茵说的话其实不假,只是她丈夫受伤的事情并不是她公公提前知道了消息,而是蒋瑞珠卖了这个消息给她。 朝廷内谁都不知道刘裕隆及众多将士中毒的这个消息,蒋瑞珠却去找了李夫人,把这个消息卖给了她。 李夫人知道,蒋瑞珠此人心狠手辣,可以在六年前要谋害池文茵,现在也能不顾一切扫除自己的障碍。与蒋瑞珠合谋无异于与虎谋皮,危险程度更甚与与池文茵做交易。 但是当时她救夫心切,当即就答应了蒋瑞珠的条件,可是一路走来,她琢磨着,如此机密的事情朝中还谁都不知道,蒋瑞珠一个弱智女流更不可能这么早就知道。 蒋瑞珠身后的这个人隐隐浮现在了出来,此人消息灵通,密切关注刘裕隆动向,还和蒋瑞珠有合作关系,这个人呼之欲出—二皇子刘裕昌。 事已至此,李夫人只能安慰自己,自己这样做算是一石二鸟,一来真的可以去照看自己的丈夫,而来也为将来的事情谋划一二。 卫子詹把有人造访李夫人的事情告诉了池文茵,池文茵心里有了猜测,可是却没有十足的把握。 第二天天还未亮,三人同坐一辆马车就上路了。 因为刘裕隆中毒,她们日夜兼程,不敢有丝毫怠慢。也不到十日就到达了石门关。 让池文茵感到意外的是,这一路三个人相处的倒是不错,李夫人也没有什么不妥的行为。 到了石门关,池文茵才知道这个地方为什么要叫石门关。 远处近处山峦上都是连绵起伏的长城,霸住了这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关。 朝阳刺破了袅袅升起的炊烟,划过了两座石山之间白色的雪景,覆盖在了目之所及高处的山峦上,而低处的洼地,还被黑暗的阴影所吞噬。 守城的士兵一个个脸上表情严肃,手上的龟裂和脸上还没有来的及收拾的胡子茬,无不提醒着人们这里条件艰苦。 马车沿着石板路到了石门关的城楼,黑漆漆的城楼门没有一丝光亮。“石门关”三个字就像是一个雄踞在山坳之间的勇猛的武将,有着雄浑的气势。 苗先生拿出了梁帝的手谕,黄色的绢帛在阳光下显得异常的明亮。 守门的兵士打开城门,马车踏进了城楼门廊,周围一下子暗了下来,看不清来路,只有出口有刺目的光,让人更加向往。 出了城楼门,就是一个不大的广场,广场上士兵们昂首站立,不远处一根高高的旗杆上梁国的旗帜随着风招展。 马车沿着石板路朝着山坡上走,关隘内还有做生意的市集,倒是热闹。 马车到了离城门楼很远的一处衙门才停了下来。 池文茵下了马车,不自觉打起了哆嗦,这里还真冷,即使穿了夹棉的袄,也让人冷的打颤。 文泰和从衙门内出来,看到了池文茵一愣,走上前问道:“你怎么来了?” 池文茵指了指苗先生,说道:“我师父受了伤,我害怕她这一路有什么不适,特地送她过来。” 文泰和的眼神移动到了苗先生还被布绑着的手上,问道:“先生可有大碍?” 苗先生没有理他的这个话茬,说道:“太子殿下现在在何处?” 文泰和已经的到密令,知道苗先生会赶来给太子殿下解毒,他马上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太子殿下正在里面,苗先生请。” 苗先生踏上了石阶,一路朝着衙门里面走去。 到了后堂,这里有个三进三出的院子,虽然比起西京来说算不得什么,可是在此处,这已经是个十分难得的好的处所了。 池文茵看着李夫人站在原地,说道:“李夫人请便。”说完,快步跟在了苗先生的身后。 苗先生被请进了一间屋子内,屋内炉火正旺,温暖如春,而刘裕隆毫无生机的躺在那里。 苗先生走上前,伸出了她干瘦的手指,摸在了刘裕隆的手腕处。 文泰和紧张的看着苗先生的表情,却见苗先生表情越来越凝重,越来越凝重。 114.活要见人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文泰和看着苗先生脸色不对,退下了闲杂人等,这才沉声问道:“太子殿下现在情况如何?” 苗先生收回了手,摇了摇头,然后拿了银针刺向了刘裕隆的指腹,血凝聚成了一滴滑落到了苗先生准备好的一个小瓷瓶里。 苗先生看着瓷瓶里的血混合了里面的药,颜色发生了变化,说道:“能带我去他们中毒的那个山谷看看吗?” 文泰和摇了摇头,说道:“那里要深入到云熙国,进去的话变数太多,有可能就出不来了。” 苗先生斜着眼睛看着文泰和,语气轻蔑的说道:“亏你是享誉七国的神将,这点事情都做不到,怪不得太子殿下会中毒。” “你……”文泰和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这才忍住了怒气,说道:“先生还是赶紧拿出来一个解毒的方子要紧。” “其余中毒的兵士他们的情况怎么样?”苗先生问道。 “其余的人单独在别的地方。经过军医的治疗,一些人已经好转回军营了,但是另外一些人还有胡言乱语和晕厥的症状。”文泰和回道。 苗先生听到了文泰和的回答,困惑的眼神中带了一些笃定,她眼睛的余光看向了池文茵。 旋即,她转眼看向了文泰和,说道:“带我去看看那些兵士。” 池文茵眨着眼睛回望着苗先生,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破绽。 李夫人一脸的紧张,看向了文泰和,插嘴道:“文将军,请问李成毅怎么样了?我听说他中了毒。” “李成毅?”文泰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眯起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说道:“你是李侍郎的儿媳?” 李夫人点了点头,还要张口,就听到文泰和呵斥道:“你怎么来了?这里是你们妇道人家来的地方吗?成何体统?谁告诉你他中毒了?此等军中要务,你怎么知道的?” 李夫人尴尬的闭上了嘴,也就一个瞬息,她又鼓起勇气说道:“我想见一见李成毅。” 文泰和还没有开口,就听到苗先生说道:“文将军给我们引路,一会你就能见到你的丈夫了,稍安勿躁。” 李夫人看着苗先生向着自己说话,涌上了感激之情,眼眶中含着泪水,说道:“先生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苗先生摆了摆手,对着文泰和做了个先请的手势。 文泰和冷哼一声,甩了袖子朝着外面走,眉头却已经皱了起来,难道太子殿下中毒的消息已经在朝廷内传播开了?这事关国本,朝廷内觊觎帝位的人不知道又要翻出来什么浪了。 思及此,文泰和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三个人在文泰和的带领下从府衙出来,一路沿着前面的街道走,到了尽头,拐进了一个巷子内。 巷子很宽,但是巷内没有什么人走动,巷子中间一个院子门口站着几个兵士,应该是在值守。 池文茵一进去,就看到前院和后院都被药罐子占据了,被烧着的树枝噼噼啪啪的作响,把药罐里褐色的药汤煨的咕咚咕咚冒着泡泡,一种浓的化不开的苦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苗先生走过去,对着一个穿着短褂,正在称重药材的人问道:“这些病人的伤势如何了?” 那人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看着苗先生,见并不认识此她,但他马上主意到了一旁的文泰和,十分恭敬地回道:“很多人的毒已经解了,剩下那些人的症状也减轻了一些。” “你们用的什么药材解毒?拿给我看看。”苗先生看着药罐里的药材,凑过去闻了闻。 那个军医赶紧去拿来了药材和方子,一一放在了苗先生的面前,嘴里还不忘仔仔细细的介绍。 苗先生撇下大家听军医讲述这些人毒发的症状和一步步治疗的过程。 池文茵看着她,发现此时说起了制毒解毒,苗先生没有了平日那种冰冷、市侩,倒真的就是一个悬壶救世、大慈大悲的医者。 苗先生和军医交流的时候,李夫人已经冲进了屋内,她把每个屋子都找了一遍,可是没有看到李成毅的身影。 难道是刘裕昌骗了自己? 李夫人登时怒上心头,自己千里迢迢赶到这里,现在却有可能变成了被人利用的棋子。 李夫人转念一想,这也不对,如果刘裕昌只是单纯的想骗自己,那么自己到了石门关就会发现这个谎言,他撒谎的技法未免太过拙劣。 听着文将军的意思,刘裕隆中毒,消息应该被封锁了,刘裕昌也没有掌握到最真实的情况。 可能是从战场回来,点名的时候发现李成毅不在,这一个小细节被刘裕昌注意到了,他知道自己和文西宁是至交好友,所以他将半真半假的消息告诉了自己,让自己远赴石门关,想利用自己对付文西宁。 难道真的如这个假的文西宁说的,这两个人想要置她于死地?难道六年前的火灾他们就结下了怨恨?是什么样的怨恨要置人于死地呢? 但是此时,李夫人也顾不得细想别的事情,现在与她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李成毅的下落。 李夫人想到了这里,攥起了拳头。 她拉住了一个兵士,问道:“李成毅呢?你见到李成毅了吗?”那个兵士摇了摇头。 又问了好几个人,终于有一个人迟疑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她,说道:“你是?” “我是李成毅的妻子。”李夫人想着这个人肯定认识自己的夫君,赶紧凑过去问道:“你知道我夫君在哪里吗?” 那人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我们进了山谷以后遇到了云熙国的堵截,就走散了,他,他可能已经死了。” 李夫人眼睛慢慢睁大,身形晃了晃。 那人见此状况,赶紧补充说道:“也许是逃出来了,受伤了在哪里养伤。” 李夫人听了这句话,一下子愣住了。 理智告诉她,李成毅可能真的死了,但是她听到了后面这句话,希望之火马上又燃烧了起来。 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说不定他还真的活着。也就几息的功夫,李夫人整个人经历了从绝望到希望,从幻灭到癫狂。 池文茵站在院中朝着远处看着,那面街市上人来人往,人们总算能在战争的间隙休养生息。 池文茵打了个喷嚏,把自己身上的大氅裹了裹。 池文茵看着苗先生还在和军医说着解毒的事情,那面李夫人从一间房里走了出来,神色古怪,就像是刚从水里捞了出来,整个人看着有些恍惚。 池文茵看着她趔趄着脚步出了院子,过了一会,就听到急促的马蹄声响了起来。 115.被发现了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蹙眉,给远处的卫子詹递了一个眼神,卫子詹转身离开了院子。 苗先生又去看了每个中毒之人的状况,这才重新回到了院中,她走到了池文茵的身边,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池文茵,然后冷笑了一声。 池文茵面色不动,很是恭敬的说道:“师父,舟车劳顿,您要不要先去吃饭?” 苗先生冷哼一声,也不理池文茵,走到了文泰和的面前。 池文茵目光犀利的看着苗先生的背影,就听到她对文泰和说道:“我要去一下那个山谷,才能最终决定给太子殿下用的药。” 文泰和蹙起了眉毛,沉吟着:“这个……” “你要是不同意,太子殿下有个闪失我一定禀明陛下是你阻挠施救。”苗先生语气淡淡的说着威胁人的话。 文泰和难得的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他知道本来此次陛下突然替换了主帅,就是存了对自己不信任的心思,如果让苗先生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几句,情况只会更糟,要是让陛下彻底怀疑了自己,那么文家危矣。 “如果苗先生需要,今夜我就带先生一起去。”文泰和面色不善,对着苗先生说道。 苗先生看了看远处连绵的山脉和关内迎风招展的旗帜,说道:“太子殿下昏迷不醒,文将军现在是整个军队的主心骨,千万不能有闪失,文将军调给我一小队精锐就行,这样还能神不知鬼不觉。” 文泰和有些怀疑的看着苗先生,好半天才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苗先生率先从院子里出去,池文茵看到她转身,整个身体明显松懈了下来。 池文茵稳定了一下心神,这才跟在了苗先生的身后。 两个人沿着巷子走,刚走出去,就听到了那面骚动的声音。 池文茵顺着声音看过去,争吵的声音清晰可辨,而其中夹杂的一个声音,池文茵听出来了,是李夫人。 池文茵朝着那面走了一段,才听明白是有兵士不让她骑马出关,李夫人据理力争,情绪失控的声音越来越大。 池文茵远远地看着,并没有打算上前去,却听到苗先生笑着说道:“怎么?你的发小出了事情,你不打算去帮她解围吗?” 池文茵斜视着苗先生,说道:“先生还真的是有趣,我和她并不是挚友,难道先生不知道,怎么有错觉我会去给她帮忙?” 苗先生面对着池文茵,说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文西宁,但是做戏还是要做真一些,漏出了马脚可就不好了。”说完,她转身就离开了。 池文茵蹙眉,看着苗先生离开的背影想着:这苗先生真的好生奇怪。 池文茵走到了围着的人群外面,就看到李夫人骑在马上,手里攥着缰绳,怒目而视,大声吼道:“还不赶紧让开?” 下面的那几位兵士常年驻扎在这石门关,没有西京官兵看到世家大族的那股子谄媚劲,拿着刀指向了李夫人,呵斥道:“要带着战马出门,除非有文将军手谕。” 李夫人眼眶里有晶莹的泪花打转,声音有些嘶哑,说道:“你们让我出去,我要去找李成毅。” “出去可以,但是战马不能骑走。”那人仍旧不放行。 李夫人也不管眼前的兵士指着自己的刀,使劲夹了马肚子,就要从城门突围出去。 那兵士却没有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人,赶紧侧身,躲过了马蹄。 马的嘶鸣声引起了周围兵士的主意,他们迅速围了上来,一下子,李夫人骑着马被围在了最中间。 战马不会因为面对刀光剑影而害怕,它嘶叫着,四蹄乱瞪,想着要逃出这囹圄。 李夫人没有见过这种阵仗,一下子吓傻了,马的缰绳从她手中脱落,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在马上乱晃了起来。 池文茵眯起了眼睛,看着她的样子,暗道:“不好。” 李夫人在这惊恐的时刻,脑子倒是突然冷静了下来,她躬身抱住了马的脖子,整个人贴在了马身上。 马突然抬起了前蹄,作势就要从前面的刀尖上一跃而出。 李夫人吓得屏住了呼吸,认命的闭上了眼睛,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疼痛,她睁眼就看到卫子詹双手揪住了马缰绳,压制住了马的乱动。 “是你?”李夫人有些吃惊,她的眼睛看向了人群中那双看着自己的冷冷的眼睛,虽然娇媚无双,可是却也冰冷刺骨。 池文茵没有和李夫人对视很久,只是朝着她淡淡地望了望就转身离开了。 那面李夫人从马上下来,此时才惊觉腿脚发软,已经不复刚才那种冲劲了。 卫子詹安抚好了马,也不和李夫人过多的交流,把马缰绳扔给了兵士,就离开了。 卫子詹朝着府衙走,还没有到门口,远远地就看到有个人站在那里望着远处一动不动。 卫子詹快步走过去,对着池文茵说道:“小姐,怎么了?” 池文茵转过头问他:“事情处理好了?” 卫子詹嗯了一声,有些担忧的望着池文茵。 池文茵突然开口问道:“你有没有觉着苗先生怪怪的?” 卫子詹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她今天的表现让我想不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池文茵眼睛亮了起来。 “小姐,你不是说你的毒是苗先生解的?连无忧国陛下都解不了的毒,她却能解,但是她怎么对太子的毒束手无策?还要去山谷看,这个苗先生不会是神棍吧。”卫子詹撇了撇嘴巴,说道。 “是啊,按理说,她的医术如此高明,我的那点小伎俩,她怎么会诊断了这么久还不知道?除非是……”池文茵没有继续往下说,眼神飘忽,看向了衙门的内堂。 卫子詹等了一会,还没有听到池文茵的回答,于是问道:“小姐,除非什么?” “除非她是故意的。她并不着急给太子殿下解毒,而是要先抓住我给太子殿下下毒的罪证。”池文茵一边点头,一边说着。 “这样做她能得到什么好处?她不是应该先给太子解毒,以此去邀功的吗?”卫子詹疑惑不解。 “她找到了交换东西更好的筹码,这个功劳可是天大的,说不定因为这件事情,她的目的能够更加轻而易举的达成。”池文茵语气坚定,让这个真相呼之欲出。 “她找到了什么东西?”卫子詹有些不解,他觉着自己隐约有些明白,但是还是看不透彻,就像是远处的那一束光,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她应该知道我下的毒,甚至会说我是别国的奸细,她会用这个向陛下邀功。”池文茵冷冷的说道。 “那她自己不是也完了,毕竟是她让小姐去代替文西宁的。”卫子詹听了池文茵的说法,有些焦躁不安,赶紧想否定这个可怕的假设。 “她可以说自己是欲擒故纵,打算利用我,捣毁整个潜伏在梁国的奸细组织。”池文茵虽然语气上是猜测,可是却有八分把握。 然后她继续对这卫子詹轻声说道:“你注意打听消息,我们就这样做……”池文茵附在卫子詹耳畔,她的话飘进了卫子詹的耳朵里。 苗先生回到了府衙,她重新给太子把了脉,然后拿着一个小瓷瓶回到了文泰和安排给自己的房间。 那面单独做好了饭菜,池文茵看着苗先生的房门紧闭,走到了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先生,吃饭了。”好半天没有回应。 她又抬手敲了敲房门,还没有说话,就听到里面苗先生带着兴奋的语气:“不要打扰我,快走开。” 池文茵听到了她说话的口气,皱了皱眉,在门口略站了站,就离开了。 光明被穿梭在山涧的风吞了下去,苗先生这才从屋子里出来,她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去了街上。 石门关不比西京,也不比幽州,这里的街市,天一黑就早早关门闭市了,街上更是没有什么人,只有冷风将白天的喧闹统统带走。 苗先生在空旷的街上走动着,暗处有一个身影一直尾随着她。 池文茵坐在屋内闭目养神,一直在等卫子詹的消息。 而另外一处,苗先生用了饭就回到了屋子,这时她的屋内来了一位客人。 116.遇到埋伏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李夫人走进苗先生的屋内,经过休息,现在的她神情不再恍惚,却有些凝重,似乎接受了李成毅生死未卜的实情。 “李夫人,你找我什么事情?”苗先生关好了房门,转身看着李夫人问道。 “先生要去山谷,我想跟着先生一起去。”李夫人也不客气寒暄,也不拐弯抹角。 “这一去很危险,李夫人还是顾着自己的性命要紧。”苗先生坐在了榻上,微闭着眼睛养精神。 “我要去看看那个山谷,不管怎么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李夫人表情刚毅,她说完话,紧张的抿着嘴唇,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也行,我正好需要一个帮手。”苗先生睁开了眼睛看着李夫人,点了点头。 李夫人倒是吃了一惊,她本来准备了一大堆慷慨激昂的词说服苗先生,没有想到事情进行的如此顺利。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是此时李夫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看到苗先生答应了,也是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晚上,一小队轻骑在夜色的掩护下朝着云熙国境内的山谷中进发。苗先生加上李夫人一共十个人,都穿的是黑色的夜行衣,夜幕成为了他们最好的保护色。 出了石门关,苗先生让同行的都司改变了行进路线,说是因为害怕走上次太子进军的路线会遇到云熙国的巡逻队。 都司也觉着甚是在理,一行人按照苗先生的计划的线路行进。 这一路走着,当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大家都觉着这是改变线路才避开了云熙国的巡逻队,没有人多想。 十人就这样顺利的到达了山谷外面,此时天光已然大亮,就看到眼前怪石嶙峋,树木的枝丫恣意生长。因为正值隆冬,树上没有什么叶子,树枝丫看着就像是一只只挣扎的手,让人毛骨悚然。 可是他们却顾不得嫌弃这些,苗先生从马上跳下来,朝着地上的蛛丝马迹看了过去,战场虽然被粗略打扫过了,可是仍旧能看到断掉的箭矢和地上的血迹,可以想见当日双方在这里打的多么激烈。 李夫人也从马上跳了下来,眼前所见没有什么人,她观察着地形,朝着里面走去。 走了一段就看到眼前有人影移动,她身体一凛,后退了几步,一下子撞到了后面的什么。 李夫人惊叫出声,后面的声音被堵回了嘴里,她回头就看到都司站在自己身后,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喊什么?”都司嘶哑的声音低低地说着。 李夫人指了指前面,说道:“我看到了人。” 都司放下了捂着李夫人嘴巴的手,警惕的朝着前面走了两步,四下眺望,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他回头对着李夫人说道:“什么都没有,别自己吓唬自己。” 李夫人皱起了眉头,难道是刚才自己眼花了? 与此同时,苗先生也皱起了眉,她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她眯着眼睛看向了远处,说道:“进去看一看。” 都司马上上前阻拦,说道:“万万不可,里面不知道有什么,害的很多将士中了毒,我们还是在这里看看,然后就返程。” 苗先生冷笑了一声,说道:“这世界上可没有我解不了的毒,你还害怕中毒吗?你们都是些无能鼠辈。” 都司被风霜摧残的本就带着虐气的脸抖了抖,说道:“我不管你能不能解毒,但是我要对我带出来的这几个人负责,而且文将军嘱咐我一定要将你带回去,军令不可违。” 苗先生可不管都司说了什么,迈开步子就朝着里面走。 她才走了几步,突然,两只箭矢直插入她眼前的地里,箭尾嗡嗡还在作响。 苗先生一惊,朝着后面退了几步,这个时候,箭雨呼啸着朝着几人而来。 都司挡在了苗先生的面前,单手拿刀左右开弓,把射过来的箭矢全部打在了地上。 都司手里不停,嘴里说着:“快往外退。” 几个人围成了一个半圆,且走且退。 “我们恐怕是遇到云熙国的军队了。”都司看着箭雨不停,脑子飞快转着,想着如何脱困。 箭雨终于停下了,一行人拔腿就朝着外面跑。却发现眼前的路被一队穿着短衫的人给堵住了。 看这装扮不是军队?那是何人? 苗先生的嘴角勾起了笑容,眼里的都是了然的样子。她的笑容还没有收起来,眼前的那些人就朝着她冲了过去。 对于近距离对战,苗先生还是有手段的。 她从袖子里划出了一把匕首,站定等着,一个人到了她的近前,她握着匕首就刺了出去。 那人看着是一介女流,没有什么防备,锋利的刀光从面颊划过,在额头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那人嘴里开骂:“还是个泼辣的货,就是年纪大了。” 被人这样说,苗先生气急,拿着匕首反手又把刀划了回来。 此时那人有了防备,瞅准时机使了力气一拳击打在了苗先生的手腕上,只听到咣当一声,那把匕首掉在了地上。 苗先生的手腕生疼,她赶紧后退几步,一下子跳到了都司的后面,都司此时自顾不暇,对着苗先生说道:“先生找个空档先离开,我断后。” 苗先生四下看了看,一起来的十个人已经有两个人被杀了,其余的人看着自身也难保。 苗先生一下子注意到了李夫人,她藏在了一个大石头后面,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威胁。 苗先生朝着那块巨石奔去,刚到了李夫人身旁,正要开口,就看到了李夫人身后一个男人的身影。 苗先生马上反应了过来,朝着后面退,才挪动步子,就一下子撞到了肉墙上,一把匕首划过她的皮肤,开始吸食鲜血。 …… 池文茵也没有睡觉,她从屋里出来,站在院中看着天空中的月在黑色的铅云中行走,远处的山峦一片苍茫,黑压压的压在心里。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池文茵回头,就听到了身后文泰和的声音。 “饿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池文茵回头,笑容挂在了嘴角。 “是吗?我怎么没有看到你的那个护卫?”文泰和走到了池文茵的身旁,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兴许是睡了,将军倒是关心人。”池文茵巧笑嫣然,在这么冷的地方,冻得泛红的小脸越发的迷人。 文泰和冷笑一声,说道:“希望如此。” 山谷内刮起了一阵风,把血腥气刮散了,地上躺着几具尸体,都司看着自己的兄弟们都死了,也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 117.妖在哪里?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有两个黑影在狂奔,月藏在了云里,似乎也想给她们留一条后路。 苗先生朝着外面吐了一口,现在她的嘴里都是毒药,而且是致命的毒药,可是现在的她却无暇顾及这些。 刚才她们遭到了袭击,其余的人都惨死,她则是在被人擒住的时候在袭击自己的那人的手背上咬了一口,让自己嘴里的毒药渗透到那人的身体里,这才暂时麻痹了那个人。 李夫人看着苗先生的动作,她马上发力,用脚一踹,正中挟持了自己的人的要害处,那人疼的在地上打滚。 趁着此时,李夫人拉着苗先生一路朝着山谷的一侧狂奔。 两人太累了就将自己隐藏在低洼处,稍作休息后继续奔跑,夜色给了她们最佳的保护,他们不敢停下脚步。 “苗,苗先生,我们现在怎么,怎么办?”李夫人一边跑,气喘吁吁的说道。 苗先生没有回答,她脸色铁青,在用意志力吊着一口气在奔跑。 月色收敛起来,周围陷入了黑暗,只能看出来远山一个大体的轮廓。 李夫人听到了一声响,她回头就看到苗先生跌倒在了地上。她赶紧停下了脚步,转身回头去看她。 苗先生全身抽搐,李夫人伸手扶住她,喘着粗气,小声呼唤道:“先生,先生。” 苗先生眼睛睁开,艰难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腰间。 李夫人伸手过去摸索了一番,找到了一个小瓷瓶,苗先生睁大了眼睛,颤着手过去拿,却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李夫人拿起了瓷瓶,打开倒出了一粒小药丸,然后凑到了苗先生的嘴边。 苗先生颤抖着嘴唇,张开嘴一下子吞了下去。 过了一会,苗先生不再打颤了,李夫人松了一口气,正要起身,就看到苗先生的手又抖了起来。 “先生,你怎么了?”李夫人凑过去关切的问道。 苗先生颤巍巍的指了指,李夫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这才发现不远处一对骑兵正快速朝着这面而来。 李夫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侧身,整个人匍匐在了地上,像一只猎豹,随时准备迎击。 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越发的清晰,踢踏踢踏敲打在二人的心上。 李夫人咬着嘴唇,极力克制着自己紧张的内心。 可是那队骑兵不偏不倚朝着两个人的藏身地而来。 李夫人把手伸到腰间,握紧了匕首,随时准备出击。 那一队骑兵走到了离两人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只听到停在最前面的一个男人说道:“刚才在山谷发生了打斗,肯定又是梁国的探子,大家要打起精神,仔细找,不要漏过任何一个地方。” 这铿锵有力的声音震的李夫人又握了握匕首。 李夫人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静止了,马打着响鼻的声音还十分的清晰,那队骑兵却从眼前走了过去。 看着他们的的身影越来越远,李夫人整个人这才松懈了下来,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喘息着。 苗先生在一旁终于开口了,说道:“我们最好赶紧离开。” 李夫人看了看周围,坐直了身体,伸手扶起了苗先生,回答道:“我们朝着这个方向走,应该没有错。” 苗先生点了点头,在李夫人的搀扶下两人继续走。 “你没有丢下我,要是你自己走的话,说不定已经离开了。”苗先生开口,难得的话语中饱含着感激之情。 李夫人苦笑了一声,说道:“我也感谢先生这一路对我的照顾,我们现在算是天涯沦落人,先生不必挂怀。” 苗先生没有说话,似乎在保存体力。 李夫人架着苗先生才走了一段,就听到了身后有急促的马蹄声朝着自己席卷而来。 李夫人惊恐的朝着后面看,他的瞳孔中映照出一队骑兵以非常快的速度朝着自己这面而来。 李夫人看着身旁的苗先生,问道:“现在怎么办?” 苗先生冷冷的看着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那一队骑兵的速度惊人,李夫人感觉才几息,他们就移动到了两个人的面前。 他们骑着马将两个人团团围住,只听到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人说道:“原来还真的只有你们两个人,我还以为还有同伙,还跑了两回,倒是让你们又担惊受怕一回,还真的是很抱歉。” 李夫人白了一眼这个要抓自己,有对自己彬彬有礼的家伙,心里想着如何才能逃出生天。 她故意鼓足气势,说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男人嗤笑,说道:“你看不出来吗?我们是云熙国的骑兵,想干什么?”男人抬起头望着天上刚刚露出头出来的皎月,说道:“我们要保障云熙国的子民不受到伤害。”然后又低头看着李夫人,声音陡然狠厉,说道:“以及保障云熙国的安宁。” 李夫人被他这句话吓得缩了缩脖子,但是语气仍旧不减,说道:“我们是奉公守法的子民,你们想干什么?” “奉公守法?奉公守法就是在我云熙国境内做杀人的勾当,就是肆意擅闯我们的家园。”男人骑在马上,此时是那般的不可一世。 “走,带回营帐,让颜将军发落。”男人一挥手,立马就有兵士从马上一跃而下,拿着绳子朝着两个人走去。 李夫人手里拿着匕首,胡乱指着左右,虽然她也懂一些功夫,可是此时敌强我弱,她也是乱了阵脚。 李夫人手中的匕首被一把刀鞘一打,哐当落在了地上,两个人扑上去,制住了她,把她的双手、双脚捆了起来。 李夫人还在挣扎,就听到苗先生突然说道:“苗先生,你要保重。”说完,她就看到苗先生忽然倒地,双手双脚剧烈的抽搐了起来。 李夫人还在疑惑她刚才说的话,却被她现在的样子吓得没有了思想。 苗先生的抖动慢慢的减轻了,然后她整个人就像是彻底放松了一般,一动不动。 领头的男人从马上跳下来,走过去,探了探苗先生的鼻息,然后摇了摇头,又探了探她的手腕,这才很肯定的说道:“人已经死了,找个坑埋了。我们带苗先生回去就行。” 李夫人一瞬间明白了刚才苗先生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也终于明白了事出反常必有妖的妖出在哪里。 但是她仍旧惊恐的看着苗先生的尸体,这个多年前在西京被人们奉若神明的人,这个据说是天下第一的下毒、解毒的高手就这样死了。 李夫人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忍着悲痛,大喊了一声:“你醒一醒,你醒一醒。” 可是却没有得到回应,苗先生被人拖着脚,朝着黑暗中而去。 他们随便找了个地方,挖了个坑,就把苗先生草草埋了。 地上只有褐色的土地,让人以为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却留下了道袍的一角在地面上,让人知道,这地方有个人。 …… 池文茵装作很担心苗先生的样子,过一段时间就去城楼上朝着云熙国的方向眺望。 可就在她刚下了城楼,回到了衙门的时候,远处,山坳里出现了一个人,顶着头顶上的太阳,晃晃悠悠朝着石门关而来。 等守城的士兵看清了人脸,给同伴打了招呼,这才一溜烟跑到了衙门内。 他找到了正在院子中来回踱着步子的池文茵,说道:“小姐,来了,来了。” 池文茵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说道:“来什么了?” 118.会做什么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守城的士兵喘着粗气,笑着回应:“公主,苗先生,苗先生回来了。” 池文茵身形晃了晃,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唰的变得苍白。 “您?怎么了?”守城的士兵伸手虚扶一下池文茵。 “快,快去看看。”池文茵急促的吐了一口气,人已经飞奔到了院子门口。 池文茵脚不沾地,一路朝着城门而去,远远地就看到守城门的兵士围了一圈,让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池文茵此时放慢了脚步,藏在袖子中的手攥了起来,她咬着嘴唇,心里想着:她竟然回来了?有没有在山谷发现什么?她会怎么做? 还在想着,池文茵就走到了城门,那几个兵士看到是池文茵,赶紧让开。 池文茵看着眼前的苗先生倒是吃了一惊,苗先生浑身泥垢,灰头土脸,灰色的面孔又泛着青色,嘴唇苍白而干瘪,没有一丝血色。 池文茵赶紧上前,蹲下去扶着她,说道:“师父,你怎么了?” 苗先生的眼皮颤了颤,看着眼前的池文茵,眼神的光亮一下子熄灭了,说道:“你,你……”话还没有说完,就一下子晕了过去。 文泰和也得到了消息,匆匆赶了过来。他看到地上躺着的苗先生,对着左右说道:“速速去请太医。” 众人七手八脚把苗先生带进了衙门里,那面太医赶紧赶了过来给苗先生诊断。 太医看了看苗先生的脸色,然后将手放在了她的手腕处,侧着头似乎在想什么。一屋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太医开口。 太医摇了摇头,面有难色,说道:“苗先生这是中了剧毒,解毒乃是苗先生所擅长的,我实在是……” 太医的话说的隐晦,可是大家都知道太医这是对于苗先生的毒束手无策。 池文茵眸色动了动,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文泰和看着苗先生,眸色紧了又紧,他转过头对着太医说道:“太医是否有让先生缓解症状的方子,苗先生现在这个样子,恐怕也是无法自医。” 太医的目光一下子看向了池文茵,说道:“宁馨公主是苗先生的弟子,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池文茵一下子被问住了,眼前这个人要找证据致自己于死地,自己救她无异于自掘坟墓。而且自己这半吊子医术,太医行医多年都不行,自己不行。 池文茵看着苗先生苍白的脸色,咬着嘴唇,迟疑了一会才说道:“如此剧毒,我也是有心无力。” 池文茵说完这句话,抬起袖子擦拭眼睛,呜呜呜哭了起来。 文泰和叹了口气,说道:“去把关内所有的大夫都找来。” 下面的人得了命令赶紧出去,屋子内安静了下来。 第一个赶过来的是那个军医,他看到苗先生身中剧毒,昏迷不醒,诊断了以后说道:“我这里有个土方子,只能让人苏醒,但是解不了毒。” 文泰和赶紧摆了摆手,说道:“速速去熬了药来。” 军医出去配了药材熬了药,端着药碗进来,已经是傍晚了,阳光从屋外照进来,让苗先生本来黑青的脸色附上了一点温暖的光。 池文茵喂苗先生喝了药,药多数没有喂进去,这在军医看来,就是人已经不行了。 军医叹了口气,说道:“可惜了。” 文泰和眉头紧皱,太子的毒还没有解,可是苗先生又中毒无药可医了。这如何给陛下交代? 文泰和忽然对着外面喊了一声:“其余的大夫怎么还没有来?” 池文茵就听到外面窃窃私语声,然后就是杂乱的脚步声。 其他的大夫听说太医和军医都是束手无策,心中更是忐忑,都不敢进去。 文泰和的脸沉了下去,就像是此时的天空,日头已经完全沉落了,只留下黑暗弥漫在石门关隘。 旁边副将靠近文泰和,小声回禀:“关内所有的大夫都来过了,说没有办法。将军您看?” 文泰和却不动,守在那里,犹如一尊雕像一般。 池文茵知道他这是在为刘裕隆和梁国担忧。 今夜没有月亮,外面寒风突然起来,似乎是要变天,屋子内生着炭火,可是文泰和、池文茵两个人各怀心思,都感觉浑身冰冷。 文泰和担心着梁国的命运,要是苗先生死了,刘裕隆获救的可能性就越发小了。 池文茵也担心着云熙国的命运,如果苗先生死了,自己就能待在这里,直到顺利找出内奸。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担心着同一件事情牵动着的两端。 忽然,床上的人咳嗽了起来。 池文茵转身看向了苗先生,只见苗先生干枯的手指动了动,池文茵短促的呼出了一口气,赶紧扑到了苗先生身边,声音颤巍巍的说道:“先生,你怎么样了?” 苗先生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珠子转动,看向了池文茵,然后又把眼神转向了后面站着的文泰和。 池文茵赶紧问道:“李夫人呢?其他的人呢?” 苗先生语气喃喃,说道:“李夫人被云熙国的军队俘虏了,其余的人死了,我侥幸逃了出来。” 池文茵还要开口转移话题,可是苗先生急促的喘了口气,然后开口说道:“文将军,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池文茵一愣,这是要说秘密?她打算说什么?和自己有关吗? 文泰和沉声说道:“宁儿,你先出去。” 池文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苗先生,眼神中是意味不明的警告和担忧,下一个瞬息,她就迈开了脚步从屋子里出去了。 池文茵站在门口,并不离开,苗先生会说什么?文泰和知道了以后会怎么对付自己,这些都像是有着吸引力一般,让池文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池文茵靠在门口倾听,可是只能听到里面轻轻浅浅人说话的声音,忽然,里面传来了文泰和怒斥的声音,“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要倾覆我们文家?” 池文茵一愣,这是在说什么? 苗先生中气不足,说的什么池文茵却是听不清。 又是一阵轻轻的说话声,但是明显的文泰和的语气越来越不好。 终于,池文茵听到了文泰和说了句:“先生救助太子殿下的功劳我自然会请陛下论功行赏,先生莫要为了这些俗世纠缠不休。” 池文茵还在全神贯注的听着,就看到眼前的门被打开了。 文泰和从屋子里出来,脸上的嗜血之色让池文茵不由自主抖了抖。 文泰和对着池文茵开口,说的话倒是让池文茵一愣。 119.解毒药方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药方在哪里?”文泰和问道。 池文茵一愣,摇了摇头,说道:“什么药方?” 文泰和转身关上了门,对着池文茵说道:“苗先生已经将太子殿下解毒的药方写了下来,可是现在消失了。” 池文茵疑惑地看着文泰和,说道:“消失了?” “难道不是被你给偷了?”文泰和冷笑,然后步步紧逼,一下子站到了池文茵的面前,说道:“苗先生可都告诉我了。” 池文茵的心在胸膛里狂跳,咚咚咚砸的她脑子都有些发蒙。但是她还是强装镇定,说道:“您说的什么我不懂。” “不懂?你还真会装模作样。”文泰和嗤笑出声,严肃的脸上一下子有了文西明那种桀骜和腹黑的笑容。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池文茵语气镇定,可是手里的冷汗爬满了手掌。 “你是奸细。”文泰和用了一句肯定的语气,而不是疑问。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可是被苗先生拖进来的,不是我自愿的,而且我干了什么出卖梁国的事情吗?”池文茵昂着头,据理力争,一点都不畏惧的样子。 文泰和从鼻子里哼哼出声,“你的话不假,可是你夜探将军府,想要干什么?” 池文茵一愣,她一直以为这件事情只有文西明知道,原来他已经告诉了文泰和,可是文泰和为什么没有处置自己?是因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还是因为他城府深? “我干什么了?”池文茵反问。 文泰和怒视着池文茵,说道:“恐怕是你还没有找到机会吧。” “没做就是没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这是污蔑我。”池文茵此时倒是有了盛气凌人的架势。 “把药方交出来,要不然我就给你来个斩立决。”文泰和说着。 池文茵只感觉自己脖颈被尖利之物顶着,她睁大眼睛回视文泰和。 池文茵知道,这是苗先生在临死的时候,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要是自己拿不出解毒的方子,文泰和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可是这个药方自己根本没有拿。 池文茵一下子陷入了难解的问题里。 突然,池文茵挑着眉眼灿然一笑,说道:“那你就给我来个斩立决吧。反正我死了,有太子殿下陪我一起去,而且梁帝应该也不会放过文家的人,到时候我们一起在黄泉路上岂不热闹?” 文泰和把手里的匕首朝着池文茵的肉里面刺了一下,如玉的肌肤凹陷进去了,马上就会被划伤。 “你说不说?”文泰和咬着牙,气势更甚。 池文茵后退不得,说道:“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但是,你要知道,我可是你们文家认了的女儿,是宁馨公主,是要去宋国和亲的。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你威胁我?”文泰和眼里的怒意马上就要倾泻出来。 “不是威胁,是共赢,你知道的,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损俱损。”池文茵嬉笑起来,似乎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并不是一把真的匕首,而只是一个玩物,“对了,忘记提醒你了,太子殿下的毒还是要马上解的好。” 文泰和放下了匕首,一下子掐住了池文茵的脖子,他的整个胳膊都在颤抖,让呼吸不畅的池文茵整个人也抖动了起来。 终于,文泰和放开了池文茵,说道:“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 池文茵使劲的咳嗽着,说道:“你们文,文家的人都是这么暴力。” 文泰和呼出了一口气,气团在空气中凝结成了白色的雾状,“别以为我害怕你,要是你轻举妄动,我一定让你死无全尸。” “我还是很惜命的,您多虑了……”池文茵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文泰和说道:“药方呢?” “我,我没拿。”池文茵眼睛眨了眨。 “你……” 池文茵看着文泰和又要发怒了,赶紧说道:“我这就去拿,就去拿。” “滚。”文泰和怒喝了出来。 还没有被人喊过滚的池文茵正要骂回去,却马上想到了一件更加棘手的事情—去哪里找药方。 池文茵小跑着从院子里出去,站在岔路口上,她停住了脚步,现在去哪里? 池文茵冷的打了个哆嗦,她搓着手四处看,看到了远处黑暗一片的那个街市。 那日池文茵跟踪苗先生,知道苗先生曾经去过那里的一家店铺,可以去找一找。 池文茵来到了街市,店铺都已经关门了,只有门板的缝隙里透出来,在石板路上形成了一条条光栏。 池文茵借着这些光看到了一个门面很大的店铺,门口挂着的招牌在风中晃着—济世堂。 池文茵上前,伸手就开始拍门。 里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啊,打烊了,明天再来。” “有病人,求您帮帮忙。”池文茵可怜兮兮的语气说道。 一块门板被打开了,里面的人探出了个脑袋就看到一个十分漂亮的姑娘站在门边,昏黄的烛光把给她的笑容附上了温暖的颜色。 “病人在哪里?”男人问道。 池文茵上前,把几两碎银子递过去,说道:“我想问问您我师父前几日是不是来您这里抓过药?” 一听没有病人可看,男人只是瞥了一眼那几两碎银子,转身就要上门板。 池文茵赶紧说道:“就是一个穿着道袍的人。我师父让我来抓药,我不知道抓什么,她说来您这里问过药材。我要是办不好事情,师父一定会骂我的。”池文茵说着,委屈一下子填满了眼睛。 男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忆了一下,说道:“前几天是有一位穿着道袍的来我这里抓药,也是打烊了以后,我看了她的药方,很多药我这里都没有,所以没法配齐,就没有接这个生意。” “您还记得药方上有什么药吗?”池文茵问道。 男人看了看池文茵,然后说道:“要是那是你师父,我还是劝你另投别人门下吧,她的这个药方极其奇怪,没有任何章法可言,你小心她误人子弟。” 池文茵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药方上写的哪些药材?” 男人说了药方,池文茵都记在了心里,最后听男人说道:“最后有一味药被墨迹遮盖了,像是需要去掉的。” 池文茵一听,心里冷笑了一声,这还真的就是苗先生干的事情。 按照苗先生那狡诈的性格,恐怕她是害怕别人偷窥到这个药方,所以留了一味药,这一味药可能是最重要的。 “您能推断出那位药是什么吗?”池文茵赶紧问道。 120.雄心壮志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那个我可想不到,我当时还在想那个方子莫不是吃了可以成仙的。完全不遵循平常药方的规矩。”男人脸上笑着,摇了摇头。 “还能去哪里买到这些药?”池文茵问道。 男人不无自豪的说道:“我家药铺可是石门关里最大的药铺,我家没有这些药,别家也没有。” 池文茵点了点头,把碎银子递上前,说道:“谢谢您了。” 那个男人并不收银子,退回铺子里,把门板重新放了上去。 池文茵看着明亮的烛光消失了,心里更是一片黑暗,后面还有个文泰和逼着自己,真是进到了死胡同。 石门关在山隘里,道路沿着山坡的陡势爬升,池文茵叹了口气,沿着街市走着,就看到远处高高的地方有个院子烛火通明。 池文茵猛然兴奋了起来,辨别着方向,她迈着步子一路朝着那个院子走去。 还没有到院子里,就闻到了药的苦味飘散在清冷的空气中,池文茵走进院子,看着那面还在忙碌的军医,走到他身旁,问道:“陆先生,我有事情想要请教您。” 军医看到了池文茵,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公主啊,你师父怎么样了?” 池文茵咬着嘴唇,说道:“喝了您的药,刚才醒过来了一会,这会又不行了。” 军医听到自己的方子起了作用,起初还挺高兴,可是一听到人又不行了,知道这是回光返照,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活,说道:“你也节哀顺变。” “哎,世事难料,谁能想到梁国第一制毒、解毒高手最后是死于毒药的。”军医说着,对于这个算是同行的人,话语中除了敬畏还有惋惜。 他继续说道:“苗先生年轻的时候,梁国还兴盛道教,当时,苗先生的师傅虽然被陛下奉为座上宾,可是苗先生却比他的师傅威名还要大,原因就是她厉害的制毒、解毒水平。 人们当时都说制毒之人最是恶毒,不应该是信道之人干的,可是苗先生却说要成为最好的解毒师,必要学会制毒才可,她学解毒是为了救天下所有中毒之人。她不顾别人质疑的声音,愣是让自己成为了梁国最有名的制毒、解毒的大师。 军医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又说道:“可是听说后来苗先生的师父去世了以后,她就只帮能给自己所需利益的人解毒。人们都说她早就不复少年时候的雄心壮志了。所以后来人们渐渐对她就没有什么尊重了,只剩下了害怕。” 池文茵听着军医说起苗先生,突然觉着他嘴里的那个苗先生和自己认识的那个苗先生不是同一个人。 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一个人变成这样子?也许是对权利的追求,或者就是对地位、权利的执著。 池文茵对于苗先生开始是有感激之情的,可是后来冒充文西宁还苗先生救命之恩,让她屡次涉入险境,那感激之情也消耗殆尽了。 但是此时在这种情景下,她也觉得一个生命就这样陨落,尤其是这么一个曾经也胸怀天下,接济世人的人,让她内心也涌出了悲伤。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情?”军医感慨完,这才说道。 “我师父刚来的时候开了一个方子,你知道吗?”池文茵掩去了脸上的悲伤,问道。 “不知道,没见过什么方子,怎么了?”军医说完,池文茵脸一下子垮了下来,这是要前功尽弃了? 池文茵此时心里十分忐忑,就像心里有一盆火,在凛冽的冬日中使劲炙烤着她。 池文茵转身走到了门口,突然听到了军医叫她,“公主,对了,你师父来找我问过几味药材在这里有没有,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 池文茵顿时觉着柳暗花明,她转身走回到了军医面前,问道:“哪几味药材?” 根据军医说的,加上药铺老板告诉自己的,池文茵终于拼凑出来完整的解毒药方。 这个时候,文泰和的副将来了院子,他对着军医说道:“文将军有请。” 池文茵现在得了药方,就跟着军医一同去见文泰和。 文泰和此时正在太子的房间,池文茵进去,就看到屋子里已经站了好些人,刘裕隆身前的太医一脸的愁容。 池文茵站在门口看着几个人,就听到文泰和对她说道:“宁儿可是拿来了你师父的药方?” 池文茵一下子就明白了,文泰和是想让这么多人做个见证,如果刘裕隆服用了解药有个三长两短,苗先生已经死了,罪责就是自己的了,直接处死自己也没有人会有异议,这倒是一个借刀杀人的妙招。 池文茵乖巧的说道:“爹,我这就去写。” 她转身去到了旁边的屋子,拿了笔墨开始写了起来。也不过一会就写好了。 她看着未干的墨迹,轻轻的吹了吹,嘴角勾起了笑。 池文茵复又回到了里间,把纸递给了文泰和。 她抬起头,正巧对上了文泰和直直看着自己的眼神,那眼神里面带着询问,更多的带着警告。 池文茵与他对视,并不畏惧,笑了笑,眼睛中没有一丝杂质。 直到文泰和把那张纸递给了军医,他才收回了看着池文茵的嗜血的眼神。 军医看了看方子,也不敢确定,一切只等着文泰和做决定。 文泰和却看着池文茵,池文茵笑着回视他。 终于等来了文泰和的声音,“陆军医,你照顾好太子,其余的事情都不需要管。” 陆军医的脸色变了变,这要是治好了还好说,治不好,自己小命可就没有了,可是此时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军令如山,他只能领了命令,拿着方子出去抓药。 池文茵也跟着出去了,她此时如释重负,如果刘裕隆能救活,文泰和也会瞻前顾后,不想到万全之策,他不会把自己卖了的。 思及此,这几日来池文茵略显焦虑的脸上满是苦中作乐的笑容。她站在院子中,一脸的如释重负,这个时候,卫子詹从院门进来了。 池文茵看着他一脸的肃杀,赶紧走上前,对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带着他出了院子。 两人回到了池文茵的院子,卫子詹扑通跪在了地上,说道:“请小姐惩罚,我找的那些山匪水平太低,事情没有办好。” 池文茵叹了口气,说道:“是我太心软了,要是告诉你直接杀了她,而不是绑了她,也许不会有后面这些麻烦,现在苗先生现在已经在弥留之际,前面的事情就这样吧。” 卫子詹抬起头,说道:“苗先生倒是狡猾,后来又装死骗过了我们的骑兵。只有李夫人被抓了回去。” 池文茵叹了口气,说道:“苗先生似乎给文泰和说了他的怀疑。” “要不然我们现在就离开?”卫子詹早就想到了苗先生逃脱以后会有这样的后果,所以一直心情忐忑,不知道怎么回来复命。 “文泰和还有很多顾虑,我看他暂时不会管我,因为现在太子的命更加重要。”池文茵看着刘裕隆所在的那个院子,烛火通明,继续说道:“苗先生真的早就有了给太子解毒的方子,我今天七拼八凑总算凑了出来,希望太子不要出意外,否则我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那我们要不要有所动作?”卫子詹此时眼露凶光,凝视着那汇聚了很多人的那个地方。 121.身后之名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摇了摇头,说道:“文泰和虽然不会马上对我做什么,可是肯定会加强防范,我们的机会不多。而且要是我们不能一击即中,肯定会有性命之忧。” 卫子詹抱拳,愧疚的语气说道:“都是属下办事不利。” 池文茵摇了摇头,“这些都过去了,以后我们要打气十二分的精神,尤其最近要低调行事。” 卫子詹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文泰和也没有再叫池文茵,池文茵索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直接回屋子去休息了。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池文茵就听到衙门里有骚动的声音。 她赶紧穿好了衣服出去看,就看到那面跑来跑去好几个小厮。 池文茵随便拉住了一个,问道:“怎么了?” 那个小厮看到是公主,停下了脚步,恭敬的说道:“苗先生咽气了。” 池文茵一下子愣在了原地,转头看着苗先生院子的方向,她心里没有轻松的感觉,第一次与苗先生见面的情景历历在目。 池文茵望着那个小厮奔忙离开的背影还在发呆,就听到一个声音带着喜悦高呼了起来:“太子殿下醒了,太子殿下醒了。” 池文茵还是看着那个方向,嘴里喃喃的说道:“您终究是天下第一制毒、解毒的高手,即使在死后,也不愧天下第一的称号。” 池文茵去到了刘裕隆休息的屋子,远远地就看到刘裕隆歪靠在榻上,旁边伺候的人正在一勺一勺给他喂吃的。 “你说什么?苗先生死了?”刘裕隆冲着文泰和问道。虽然刘裕隆才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语气带着虚浮,但是气势还在。 “是的,苗先生专门去了山谷寻找殿下中毒的原因,不料中了云熙国军队的埋伏,这才出了事情。”池文茵没有想到,苗先生死了以后,文泰和还能为她的身后名出力。 “我会禀报父皇,给她追封个什么称号,以表彰她救了本王。”刘裕隆叹了口气,吃了一口吃的,这才说道。 “苗先生希望殿下看在她为了殿下舍弃性命的份上,能让陛下重新在梁国兴盛道教。”文泰和的话刚说完,刘裕隆猛然抬起了眼睛看着他。 “这怎么能行?这是关乎到国之根本,岂是他做的这点小事情可以抵消的?”刘裕隆冷哼了一声,似乎被苗先生救活的并不是自己,而那件小事情说的也不是自己的性命。 池文茵站在角落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看着刘裕隆此时稍微好转的面色,她心里想着:这人最是无情,苗先生搭上性命,千算万算,终究是一场空。 池文茵从刘裕隆的房间退了出去,刚到了门口,就听到刘裕隆恶狠狠地说道:“你现在就点兵,过两日我要进军云熙国,以雪前仇。” 池文茵的脸唰的一下白了,这该来的还是来了。 刘裕隆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石门关内驻扎的兵士操练的越发勤奋了。 文泰和没有马上处置池文茵,只是因为太子每日有了嗜睡的症候,所有大夫都说不上来什么原因。 文泰和担心是池文茵动了手脚,但是她矢口否认,文泰和只能直接将她软禁在了她所住的院子中。 即使是这样,也不能阻挡池文茵对外面的事情运筹帷幄。 她派卫子詹盯着刘裕隆、文泰的动向。得到的消息是曲池国的信使来石门关的频率更高了,而且直接越过文泰和,与太子商量事情。 直到腊八节的前几日,池文茵听说曲池国将军来到了石门关,她知道,战事将近。 卫子詹也没有打听到具体的战略部署,池文茵只能根据他们军队的调动来判断。 池文茵指着边境图,说道:“我见过边防图,按照他们调军的路线,他们准备攻打这里。”说着,池文茵指向了舆图上的一个黑点-周家窑。 …… 颜甫止此时正在周家窑看着一封前方传递过来的战报,上面正是这两日梁国和曲池国调军的位置。 他站起身,那条金属腿发出了摩擦地面的声音,他走到了沙盘前,目光炯炯盯着眼前的边境布防图。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对着屋子外面叫了声:“副将。” 有一个男人进来,这位是颜家侄子辈的翘楚,名唤颜培武,高大威猛,比起颜瑾瑜看着更有武将的勇猛。 “将军有何事?”颜培武抱拳问道。 “你来看看,我刚收到探子密报,曲池国和梁国集结军队,按照他们集结的位置,他们可能要攻打周家窑。”颜甫止抬起眼睛,直视着自己的侄子。 “将军是觉着有什么不对吗?”按照颜培武多年跟着颜甫止打仗的默契,颜培武知道此事颜甫止心中有些犹豫。 “只是觉着他们目标太过明确了,好像是故意为之。”颜甫止说着,凑到了颜培武的身边,继续说道:“他们从细作那里知道了我驻扎在周家窑,恐怕是想着我颜甫止贪生怕死,会集结大军把周家窑围成铜墙铁壁。这样子别的地方驻军薄弱,他们再趁机取之。” 颜培武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说道:“可是他们到底是想要攻打哪里呢?” 此时颜甫止不说话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暴在平原上,我明敌暗,在战争不开打之前,一切都是猜测,但是自己按照猜测调动军队的话,细作又能马上将情况传递到敌军那里。 颜甫止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现在他能信任的也只有颜培武,不管怎么说他是颜家的人,一损俱损,一荣俱荣。颜家败了,云熙国败了,与他没有任何好处。 “要是我们的人能给我们送来消息就好了。”颜培武说的是池文茵,刚开始他们得到颜瑾瑜的消息说皇后娘娘在梁国运作,还觉着有些不可思议。可是直到前一段时间颜瑾瑜传来消息说卫子詹保护着池文茵来到了边境,这才真切体会到了这位皇后娘娘和一般深宫里娘娘是不一样的。 颜甫止心里也是这么想,可是要是指望着池文茵一介女流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他觉着这是不实际的,就是池文茵冒险来报信,他也认为不太可能。 …… “你密切注意他们的动向,有蛛丝马迹都来向我禀报。”池文茵说着,收起来了舆图,朝着明亮的窗外看了看。 门外有个人影挡住了窗前的一部分阳光,让一切蒙上了暗影。 卫子詹刚躲了起来,就听到屋外文泰和的声音,“宁儿。” 池文茵走过去,打开了门,说道:“爹爹可是有事情?” 文泰和对于池文茵被关起来,她却没有一点怨气也是觉着很奇怪。 “这几日都在忙什么?”文泰和说着,就像是一个父亲一般关心着自己的子女。 122.分头行动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没什么,这一路奔波过来还没有好好休息过,这几日倒是睡的好,吃的好。”池文茵说的没心没肺。 “倒好。”文泰和说了这么一句,就坐在了坐榻上,然后继续开口道:“过两日你就回西京吧。太子殿下也大好了,而且宋国的使团已经抵达了西京。” 池文茵不说话,心里想着:这恐怕是要打仗了,害怕我这个疑似奸细破坏战事。 “爹爹,我不会在路上遇到不测吧?”池文茵语句轻巧,状似无意的问道。 “我还不至于那么傻,你死了文家怎么给陛下交代,不如就让你去宋国,成全了我梁国,岂不是很好?”文泰和听到池文茵试探自己,却不生气,淡淡的说道。 池文茵相信文泰和的这句话,毕竟,这回刘裕隆谋划进攻的事情,都没有经过文泰和。 刘裕隆这么做一是为了血洗前耻,树立威信。二是他可能从梁帝那里得了命令,要逐步削弱文泰和的兵力,毕竟功高盖主自古都是会被忌惮的。 “上回我去御前状告太子殿下,这一次太子殿下会不会……?”池文茵没有说完,等着文泰和回答。 “应该不会,太子殿下最近没有空管你的事情。”文泰和知道刘裕隆暗中谋划的事情,但是他仍旧情绪平和,没有什么波动。 “我明白了,我最近就动身。”池文茵没有找理由,没有任何异议,倒是让文泰和有些吃惊。 但是他也没有心思在意这件事,毕竟马上要打的战事非同小可,原定的联合攻击,一下子提前了,还有辎重、供给的事情需要准备。 文泰和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就离开了池文茵的房间。 池文茵站在院门口朝着外面看,就看到街上有人扛着新宰杀的牲畜,她这才想起来,马上就要到冬至了,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 这场开春的战事因为刘裕隆急切想要报复而提前到了年前。冬天本来是万物休养生息的时候,可是这个冬季注定要生灵涂炭,血染疆场,只是希望来年春天能够万物萌发,洗去一切浊气和晦暗。 池文茵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屋子里。 随着一声巨大的响声,两声炮竹声在天空炸响。生活在石门关的大家族带着对美好生活的期盼开始了祭祖活动。 池文茵坐在马车里,正要从石门关城门经过,和上次来的时候不同,池文茵所坐的马车后面有一队兵士跟着,与其说是护送,她觉着更像是押解。 刚出了关隘,池文茵就以天气太冷不舒服为由让马车放满了行进速度。 兵士们知道这位是和亲公主,自然不敢怠慢,她说慢就慢,反正也不耽误行程。 池文茵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里,正在等着卫子詹的消息。 离开了石门关,马车颠簸的走在山道上,池文茵突然听到了一声鹰唳。 “停车,停车,我要出恭。”池文茵说着已经从马车里露出来了个头。 那群兵士都是男人,也不好有人说要跟着,只能看着池文茵一路朝着山坳里跑去。 池文茵跑到了山坳,就看到卫子詹猫在哪里。 池文茵蹲了下去,让前面那些人看不到,气喘吁吁地问道:“怎么样了?” “我终于知道他们要把集结的军队调往了三个地方,一个是乌关里,一个是七田村。还有就是周家窑。”卫子詹铺开了舆图,指着最上面的乌里关,处于中间位置的周家窑和最下面的七田村说道。 “乌关里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我哥哥去那里打过仗,说是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优势,他们怎么会去那里?”池文茵看着舆图很是不解。这乌里关处在崇山峻岭之间,后面还有一条炎水。 “那他们为什么要去乌里关?”卫子詹也是不解。 “如果乌里关失守,就会直逼北陵郡,如果北陵郡失陷,京都就暴露在了敌人的眼前。他们这是打算背水一战?”池文茵不敢肯定,似乎在自问自答,“难道他们打算声东击西,其实目标不是乌里关?” “那么他们的目标可能不是乌里关,要不然就是周家窑?颜将军现在就在周家窑。他们也许是打算从下面的七田村和上面的乌里关一路扫过,最后与周家窑的军队形成合围之势,将周家窑围在口袋里。”卫子詹猜测着,将两手做了个扎口袋的样子。 池文茵听着,也觉着很是在理,点了点头,问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卫子詹说道:“我去周家窑给颜将军报信,前面十里以外的驿站我找了人,他可以带小姐回京都。” “他们的军队马上就要开拔了,要不然我们分头行动。现在看来如果乌里关破了,那么京都危矣。颜将军在周家窑,那里也是要保全的地方。我去乌里关通知驻军,你去通知颜将军。”池文茵望着远处朝着自己这面走了几步的兵士,语气有些着急的说道。 “小姐,万万不可,这马上要起战事,小姐还是回京都最稳妥。要不然我无法和陛下交代。”卫子詹看着池文茵,赶紧回答。 那面那个兵士走到了距离山坳十几步的距离,喊道:“宁馨公主,您没事情吧。” 池文茵赶紧回答道:“没事,没事,我马上就回来。” 然后她小声对着卫子詹说道:“就这样决定了,你现在直接去找颜将军,我去乌里关。” 卫子詹看拗不过池文茵,说道:“要不然我去乌里关,小姐去通知颜将军,如果乌里关有难,我还能抵挡一阵子。” 池文茵知道卫子詹说的是对的,即使自己到了乌里关,如果遭遇梁国军队,自己还真的不如卫子詹有用。 池文茵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说道:“你现在出发吧,我记得来的时候我们经过了一个小镇,我就从那里逃走。” 池文茵刚要起身,就听到旁边卫子詹不无担心的说道:“小姐,万万保重。” 池文茵眼中明亮,嗯了一声,说道:“我们过些时日再见。” 说完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襦裙就朝着外面走去。 池文茵回到了马车里,马车一路行使,此刻池文茵又觉着速度太慢,告诉兵士快些走,去前面的小镇休息。 到了小镇,池文茵给跟在后面的中郎将说自己来的时候去了一家铺子吃饭,还欠着人家的几枚钱没有给,现在身上带了钱,要去还钱。 领头的中郎将看着池文茵朝着镇子里走的窈窕背影,眼睛眯了起来。 他给左右的人说了一声,跟上了池文茵的步伐。 池文茵一路走着,拐了好几个弯,却总觉着有人跟在自己的身后,她嘴角勾起了笑容,去到了一家店铺里,和迎面而来的掌柜问了好。 123.遇到土匪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上回真的来过这家店铺,掌柜对这个姑娘倒是印象深刻,除了因为她漂亮,更重要是当时同行的两个人,一个看上去心事重重,一个是表情阴郁,只有她有说有笑,看着和另外两个人不同。 “快坐快坐,怎么只有你一个,你同行的伙伴呢?”掌柜十分热情。 池文茵突然想起了苗先生的死和李夫人的被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掌柜的知道,这边关地界,今天说不准明天要发生的事情,于是也不再问,转移了话题,说道:“要不要尝尝我这里新来的好酒?” 池文茵眼睛一下子亮了,嗯了一声,凑到掌柜身边,小声说道:“上回我看到您这里有几匹马,甚是健壮,不知道还有吗?” 在这边境做马匹生意的凤毛麟角,因为各国都要用马匹来扩充军队实力,所以马匹交易被严格控制。 掌柜笑的弯弯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他看着池文茵,装作收拾东西凑回答道:“你是要买马?” 池文茵点了点头,然后从袖子的袋子里拿出了一锭金子。 掌柜对于这个突然来的大生意十分的热情。他拿起了抹布,直起了身体,对着池文茵说道:“我们新来的酒可是很有名的,小姐要不要去看看。”说着伸手朝着后堂做了个请的手势。 池文茵用眼睛的余光朝着外面看了看,就看到了那个躲躲闪闪的身影。 池文茵收回了眼神,对着掌柜摇了摇头,说道:“我这还有事情,要不然你帮我送到后面那个荒废的院子里。” 池文茵说完,挑了挑眉眼。 掌柜马上就明白了,笑着回道:“我这就给您去端酒。” 池文茵嗯了一声,就看到掌柜朝着后堂走去。 也不过一会,那掌柜就端来了一个瓷瓶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拿起瓷瓶倒了酒在小酒盅里,池文茵看着这一套讲究的酒具,说道:“在这种地方能喝的这么风雅倒是少见。” 说完,池文茵端起了酒盅闻了闻,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然后抿了一口,闭上了眼睛,一脸的满意。 掌柜笑着说道:“送行酒,自然要好好招待了。” 池文茵微微睁开了眼睛,不解的啊了一声。 就听到掌柜解释道:“我看着你可能是要走了,所以这自然是送行酒。” 池文茵嗯嗯了两声,说道:“多拿些肉来,对了,要上好的牛肉。” 掌柜笑眯眯的回应:“我这就去,您先慢用。”掌柜转身就离开了。 池文茵陶醉在了这就酒香中,等着掌柜端上来上好的肉,池文茵看上去已经喝了不少了。 池文茵脸颊微红,夹了一块肉放在了嘴里,说道:“把剩下的这些都给我包好,我再喝一点就去找你。” 此时池文茵眼神迷离,配上那弱柳扶风的姿态,让人不禁浮想翩翩。 掌柜把肉包了起来递给了池文茵,池文茵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些碎银子递给了掌柜,说道:“你这酒真好喝。” 掌柜接了碎银子,笑着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池文茵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一会就迈着轻浮的步伐走了出去,此时天光已经亮了起来,池文茵走在街道上,抬头看着太阳,伸手挡住了自己眼前的强光。 她辨别了方向,把肉放在了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包里,沿着这条小道朝着前面走。 后面跟着她的人亦步亦趋,池文茵时不时放慢步伐,让这位中郎将紧跟着自己。 到了那面一处偏僻的小巷子,池文茵拐了进去,就看到前面有处院门斜斜的虚掩着,已经残破不堪,似乎马上就要倒了。 池文茵把身上的东西整理了一遍,就听到那面有缓慢的马蹄声传了过来。 池文茵嘴角勾起了笑容,走到了那个破败的院子门口,轻轻一碰,那扇门就轰然倒塌,扬起了一阵灰尘。 池文茵扬起袖子堵住了口鼻,迈过地上残破的门框进去了。 池文茵站在院中,四下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就听到了那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给你把马带来了,您看看?”是那个掌柜。 池文茵走过去看着马,用余光看向了院子附近。 “这匹马能行吗?”池文茵撇了撇嘴巴,似乎对这匹马不满意。 掌柜脸上的笑容小了一些,说道:“你也知道,这马匹可不是随意买卖的,您的那一点钱,买这匹马还是我挑了最好的。” 池文茵翻了一下眼睛,似乎真的喝醉了,说道:“那我加钱,给我一匹更好的。” 掌柜突然呵呵呵笑了起来,说道:“换就不用了,这一匹,我恐怕你也是拿不走。” 池文茵歪着脑袋,啊了一声,就感觉掌柜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刀直接刺向了自己。 池文茵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此时她的眼睛不似刚才那般迷蒙,十分的清明。 她快速朝着后面移动脚步,那把刀堪堪从她的眼前划过。 此时掌柜也不是刚才那般笑容可掬,眼神中都是匪类才有的狡诈。 “没有想到,你这么文弱的小姑娘还挺厉害的,可是今天也逃不出我的手心,我倒是觉着你这样的小姑娘杀了很可惜,收了做个压寨夫人也不错。”掌柜的说着,眼神中流淌出来的暧昧包裹了池文茵。 他没有想到的是,池文茵呵呵一笑,突然说了句:“中郎将,要是我死了,看你怎么向我爹、向陛下交代。” 池文茵本来以为这个中郎将看到自己有危险就会挺身而出,没有想到他倒是没有什么动作。池文茵只能自己喊出声提醒他了。 中郎将本来就是打算先看看局势,没有想到,被池文茵这么一喊,对方知道藏了人,两个人还是一伙的。他们做杀人越货买卖的人,怎么会留活口。 中郎将就看到院子外突然出现了几个人朝着自己而来,他只能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这群土匪以为来了一个小羊,没有想到这只羊身后跟着一只狼。 土匪虽然彪悍,几个人也不能制服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的中郎将。又聚集了好几个土匪朝着中郎将而去,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池文茵趁着这个时机,一下子跳上了那匹牵过来的马,她抓紧缰绳,使劲夹了马肚子,又在马的屁股上狠狠拍了几下。 中郎将看着池文茵要跑,在后面大声喊道:“公主莫要任性,到时候你也不好给将军交代。” 这个中郎将看着池文茵在石门关被软禁起来,以为他们父女俩人闹了别扭,此时才任性的想要逃走。 他没有想到的是,池文茵上次来这个镇上,和苗先生、李夫人在这家店休息,李夫人无意间发现这家酒肆和别的酒肆不一样,告诉池文茵要小心,池文茵观察了以后,才知道他们以做马匹生意为诱饵,打劫钱财。 这一次,池文茵想到了这个用土匪拖住中郎将的主意,才让自己脱身。 中郎将被纠缠脱不开身,就看到池文茵骑着马朝着小镇口急奔而去。 124.世道不稳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你断后,我先行一步。”池文茵骑在马上并不回头,声音越来越远。 中郎将愣了一下,自己这是被摆了一道?还在想着,就被一拳打在了脸上。 他急吼吼的吼了出来,那群土匪见此情况,知道若放了此人回去,官兵必定倾巢来剿,于是手下拳脚更加咄咄逼人。 池文茵一路策马跑出了镇子,她抬起头,看着太阳辨别了方向,一路奔袭。 她不敢停歇,在心里一直给自己鼓劲。空气中清冷的味道钻进她的鼻息。沿途的景物朝着她身后疯狂的后退。池文茵仍旧希望自己快一点,再快一点。 紫色的云沉淀在了西边,鸟儿就像是点缀在树上的叶子,池文茵策马从远处过来,就看到那一片片“叶子”打着旋四处乱飞。 在更远处,池文茵看到了一个村庄,被灰色勾勒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池文茵拉动马缰绳,朝着村子奔去。已经奔袭了这么久,饶是铁打的人也需要休息,何况池文茵这样的从未参与过行军打仗的人。她现在需要休息,马也需要休息。 到了村外,夜幕已经降临,池文茵抿了抿自己干燥的嘴唇,翻身下马。却没有等来预期的饭香,空气中只有冷冽。 她牵着马走在村里的小径上,马蹄哒哒声回响在村子里,她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村子里漆黑一片,没有人的气息。 池文茵绕着村子转了一圈,没有在村子里发现一点有人的迹象。 难道这个村的人都离开了? 池文茵随便找了一户人家,敲了敲门,可是却没有人应答。她继续朝着前面走,又敲了一户人家,还是没有人回应。 池文茵四下看着,发现有一户人家大门虚掩着,她想着进去喝口水,走到了门口,敲了敲门,却仍然没有人回答。 她伸手去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她朝着里面了两步,就听到屋内传来了小孩子的哭声。 吃文茵心里咯噔一下,停住了脚步,微弱的烛火划破了屋子里的漆黑,在墙壁上摆动着身体。 不会是遇到鬼了吧,池文茵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咬紧了嘴唇,站在那里犹豫不决,终于还是下定决心,不管怎么说,就是遇到鬼,她现在也需要赶紧给马喂一些吃的,稍作休整,继续赶路。 池文茵抬起脚,鼓起了勇气迈开步子一路朝着屋子的大门走去。 她抬手敲了门,然后说道:“我想给马匹喂一些饲料,还想讨一些水喝,能行个方便吗?” 小孩子的哭声更大了,池文茵等了一会,也不见开门。她朝着门缝看过去,里面黑的什么东西被盖上了盖子。 咚的一声闷响,门被打开了,池文茵猫着腰保持着偷看的姿势愣在了原地。 眼前是一个头上缠着一条白布,穿着白色孝衣的女人,神色憔悴的望着她。 池文茵看着她的样子,着实吓了一跳,吓得忘记了逃跑,半张着嘴巴看着眼前的女人。 只听到妇人开口说道:“来屋子里喝碗水吧。” 池文茵这才回过神,嗯了一声。她迈步进了屋子,这才真切的看到屋子正中间摆放着一口黑漆漆的薄板棺材,棺材也不严丝合缝,隐约透出里面更加黑暗的所在。 难道刚才有动静的是这个?池文茵侧目看着女人。 女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说道:“那灶上有热水,你喝点暖暖身体。” 说完,妇人到了院子里,牵着池文茵的马走到了马棚,给马放了一些草料。 池文茵看着妇人忙碌的背影,刚才的那种害怕也消散了很多。 这屋子的厨房就在屋内,也没有什么阻隔,墙壁被火熏得黑黑的,但是灶台上却很整洁。 池文茵到了厨房,拿起了一个粗糙的陶碗盛了水,喝了几口。 陶碗粗糙的有些磨嘴,而水也有股泥土的味道。池文茵此时也顾不得那些,咕咚咕咚喝了好些。 池文茵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妇人已经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孩子,她拿着一个陶碗,正在给他喂东西吃。 池文茵走过去,这才看到那是一碗能数出米粒的清汤。 池文茵想起了自己小包里装了好些肉,赶紧脱下披风,解下了小包,拿出了一些肉说道:“这里有些吃的,先给孩子吃一些。” 妇人看到桌子上的肉,推脱说:“不用,不用,我看着你骑马,想必要赶路,留着自己吃吧。” 池文茵递了一块肉给小孩子,问道:“村里人都关门闭户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妇人看着自己娃娃从池文茵手里拿过了肉,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连年打仗,有敌国军队过来,没有了粮草,他们就抢,村民们为了活命,有些就到了山里当了土匪,所以村里没剩下几户人家。” “那你是……”池文茵本来想问一下她的情况,可是话已出口,就觉着不妥,所以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家男人前几年去打仗,腿断了,所以一直在家,没有想到,今年又要打仗,他这个样子也要被征兵,最后这人还没有去,就出事了。”说着,妇人呜呜呜哭了起来。 池文茵朝着屋子门口的棺材看了看,叹了口气,她刚才从外面看到那个棺材动了,想必是因为要被征兵,不得已想出了了这个法子。 世道不稳,所有人都没有好日子。 池文茵坐在那里,看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沉默着什么话都没有说。 休息了一个时辰,池文茵看着马匹恢复了一些活力,就准备告辞离开。 池文茵牵着马走出了院子,听到身后的房门已经关上了,她想起了什么,转身回到了院子。 屋内传出人说话的声音,就是刚才那个妇人,“我们还是逃走吧。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没有吃喝不说,马上打仗了,到时候也会搭上性命。” 一个完全没有生气的声音:“我这样子怎么逃跑,还会连累你们娘俩,何况去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更不行,到时候我们可能会客死他乡,不管怎么说,这是我的家,我死也想死在家里。”男人呜呜呜哭了起来。 “不知道玉皇大帝能不能听到我说话,我不求大富大富大贵,只求我们过个安稳的日子……”妇人祝祷了起来。 池文茵站在门口却全部听到了,她忍着眼泪,攥紧了拳头。 她把包袱里的肉全部拿了出来,放在了屋门口,说道:“小孩不能饿到,我这里有些吃的,给孩子一些。” 说完,池文茵人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翻身骑上了马,一路朝着村外奔去。 马儿奔跑在漆黑的旷野上,池文茵只感觉风刮着面颊而过,刺的脸生疼。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星空,她记得拓跋诩教她如何在旷野辨别方向。 池文茵此刻心里只想着,要快,还要快。 寒风把池文茵的耳朵都包裹了起来,她的耳朵内只有呜呜的风声,迟钝的身后马匹奔跑的声音离自己很近了这才发现。 后面有人,不止一个。 125.是敌是友?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卫子詹与池文茵分开就马不停蹄的朝着乌里关而去。 已经走了一天一夜,卫子詹中途换了三匹马。距离乌里关还有好一段距离。 此刻他站在山峰上,眼前壮阔的景色尽收眼底。 正值隆冬,刚下了一层薄薄的雪,铅色的空气压抑着目之所及的地方。灰色的山峦还没有被覆盖,只是被白色勾勒出来了大体的轮廓。 卫子詹此时却没有心思赏景,他口中呼出了一团白气,用手挽了马缰绳,正要夹住马肚子,却被眼前的情形所吸引,忘记了动作。 褐色的山涧,就像是一条长长的蛇正在蜿蜒,踩破了那完好的雪迹。 是谁? 卫子詹不敢大意,他夹了马肚,绕到了那条队伍的后面。他这才看清楚,是一长队穿着破破烂烂的人,可能是逃难的。 卫子詹朝着前面走了一段,越来越靠近他们,他眯起了眼睛,越看越觉着不对。 要是眼前的人是逃难的,应该是形容枯槁,面色枯黄的,可是眼前的这些人身材健硕,一看就是练家子。 难道是土匪? 卫子詹不敢肯定,他们是想洗劫村子还是想干什么? 本想着直接从前面的路穿过去的卫子詹,心里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他决定尾随在他们身后,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卫子詹下马,牵着马跟在远处,走在覆盖了薄雪的地上,没有一点声音。 远远地,就看到一个村子在半山腰。 卫子詹隐蔽起来看着眼前的队伍,这个队伍远远地绕开了村庄,继续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前面行进。 卫子詹眯起了眼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群人不是流民,不是土匪,那么他们是谁?他们要干什么? …… 池文茵听到身后的马蹄声,心里一惊,在这漆黑的夜里,还在外面行进的,会是什么人? 池文茵想着,把身上的东西都装在了怀里,然后拿了银针放在袖子中,随时准备备用。 那群人一看就比池文茵更加擅长骑马,也不过一会,就已经和池文茵差着一个马身的距离。 只听到旁边的人喊道:“你是何人?” 池文茵并不侧目,抓紧了缰绳,夹紧了马肚,继续朝着前面疾奔。 “还不下马?”男人的声音变的狠厉起来。 池文茵仍旧不听,匍匐下了身体,把上身贴在了马的身上,然后扬起马鞭,狠狠地抽打在了马身上。 “哎呦,这还遇到个狠的。”男人嘴里带着调笑的意味。 男人的话音刚落,池文茵就感觉胯下的马跪了下去,连带着她一起朝着前面俯冲而去。 池文茵在地上滚了半圈,捂着自己被摔疼的胳膊,还没有动作,就有一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回头就看到自己的马被后面的人用鞭子拉扯倒在了地上,此时已经奄奄一息。 后面黑暗中拿着一个火折子朝着池文茵走过来的男人一下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的眼睛陡然睁大,因为眼前的人穿着云熙国军队的衣服。 池文茵眸色中的兴奋流露,她正要起身,却无奈脖子上架着一把刀,她着急的刚张开嘴,就听到刚才在一旁呵斥她的男人出声,“已经天黑了,你在干什么?莫不是别国的奸细?” 池文茵急忙辩解,摆着手,说道:“不是,不是,我是云熙国的人,我……”她说着,就看到那个男人已经走到了自己的眼前。 火折子的亮光在那张刚毅的脸上跳跃着,却仍旧不能温暖他冰冷的眸色。 池文茵从下朝上看着男人,兴奋的瞳仁一下子颤抖了起来,她吸了一口凉气,说道:“你们放开我,我是云熙国的人,你们快放开我。”她口气中的那种激动的语调已经消失殆尽。 “这么晚了,你在干什么?”男人冷冰冰的问道。 池文茵怯怯的半低着头,说道:“我,我想要去找我哥哥。” “你哥哥?他在哪?干什么的?”男人就像是正在审问犯人一般。 “我家原来在牛岭村,我嫁到了这里前面小土沟,我家男人被征兵的给强行带走了,所以我只能回自己家。”池文茵说着,小声的抽泣了起来。 “那你为什么半夜在这荒郊野外?”男人不放过,继续问道。 “我家离牛岭村太远了,我白天出来,这会才到了这里。要是不赶紧赶路,我身上没有带什么吃的,恐怕要饿死了。”池文茵装作咽了咽口水。 男人嗯了一声,盯着池文茵看了好一会,此时的池文茵穿着粗布衣服,脸色是土黄的,那双眼睛似乎睁不开,迷瞪着,但是却异常明亮。 他转身不再看池文茵,对着后面的兵士说道:“走吧。” 池文茵看着男人朝着黑暗中走着,突然她开口说道:“等等。” 男人回头,一脸的疑惑的看着池文茵,问道:“怎么了?” “我,我能不能与你们通行,我害怕。而且我的马也骑不了了。”池文茵声音越来越小,就像是一只吱吱叫的小动物。 男人挑起了眉毛,火折子把他眼神中的探究展现的一览无余。 地上那一匹被放倒的马很是配合的踢了踢腿,发出了呻吟的声音。 男人折返了回来,对着池文茵说道:“你可知道我们要去哪里?” 池文茵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说道:“我看着你们朝着这面走,想着我们肯定顺路。你们要去哪?” 男人呵呵笑了起来,然后对着黑暗中说道:“倒是个聪明人。” 男人转过头看着池文茵说道:“那我们一起走。” 池文茵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 池文茵站在原地,看着这个队伍从自己眼前经过,这才发现这是一个小队的人,总共十二个人。 她跟在了队伍的后面,走着走着,由于体力不佳,就差了这些人好远。她提了一口气,朝着前面奔去。 此时正是子夜时分,月亮高悬在头顶,郊外没有一点声音。 到了一处山坳,山脚下有个山神庙,庙门有些裂开了,看着虽然有些残破,但是里面有烛光闪闪,应该是常常有人来祭拜。 池文茵跟着这十几个男人走进了山神庙。 男人对着身旁的一个人说道:“去弄点吃的,还有,好好喂一下马匹。” “是,陈校尉。”男人抱拳,转身就要离开。 池文茵走到他身旁,说道:“我也去吧,我的食物也没有了,和这位大哥一起去有个伴。” 那位校尉看了看池文茵,终于是点了点头。 池文茵从山神庙出来,跟着那个男人消失在了夜色中。 126.到底是谁?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跟在男人后面走进了近处一片树林中,男人拉起了满弓,站在那里不动。 池文茵耳廓一动,听到了树林里小动物蹦跳的声音,男人转动身体,松开手,轻松的射出一箭,就听到啸鸣的箭矢刺破肉后噗的声音。 男人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了一只山鸡。 池文茵语气中全是佩服,说道:“大哥,你太厉害了。就是说嘛,你们当兵的最威武了。” 男人听到眼前的女人夸奖自己,呵呵呵的笑了,语气中不无自豪的说道:“这都是小意思,我可是能百步穿杨,这点不算什么。” “那大哥当兵前是猎户?”池文茵走过去,作势要帮忙拿猎物。 男人看着她细胳膊细腿的样子,摆了摆手,说道:“不是,我小时候就当兵了,是童子军。” “哦,怪不得这么厉害。”池文茵感慨着,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童子军在云熙国可是没有的,只有在曲池国,他们才会把那些从小没有父母的孩子送去军营当童子军。 两个人又朝着林子深处走了走,陆续打到了三只兔子和两只山鸡这才准备回去。 池文茵一路跟着,对着男人说道:“大哥,你的弓能不能借我用一用,我也想打点东西吃。” 男人回头,看着池文茵拎着三只兔子吃力的样子,笑了笑,说道:“不用,我这里打的多,够你一份。” 池文茵表现的十分高兴,连连感谢,“大哥,谢谢你了。” 两个人说了一会话,熟络了一些,男人问道:“你家男人去当兵了?” 说起这个话题,池文茵垂下了头,嗯了一声,似乎又要哭了出来。 “你们这里的男人都去打仗了?”男人状似无意的问道。 “嗯,我们村里的都去打仗了。”池文茵解释道。 男人点了点头,呼吸似乎都重了,两人忽然沉默了起来,只有脚下小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两人带着打的猎物回到了山神庙,山神庙的前面,另外几人已经生起了火,陈校尉看着池文茵和男人一前一后进来,刚才警惕的眼神此时也淡去了很多。 池文茵发现自己作为唯一一个女性,应当主动去烧水做饭,可是这些她都没有做过,只能赶紧牵了马去旁边喂马,以免别人怀疑。 池文茵有意牵着马绕着山神庙周围转了一圈,观察着四周的地形,发现近处没有什么人烟。 那面食物的香味载着寒冷的空气飘到了池文茵的鼻子里,让有些饥饿的她咽了咽口水。她牵着马匹,适时的回到了山神庙前面。 陈校尉看着池文茵回来后并不上前去拿吃的,只是躲在了角落里,他走到了池文茵的身边,说道:“去吃点东西吧,今天是我们的错,害你无法回家。” 池文茵摆了摆手,眯起眼睛笑的一脸的憨厚,“误伤、误伤,你们都是为了大家。” 说完,她扭头望着吃的,咽了咽口水,走到了那个架在树枝上的小铁炉旁边。 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烹饪,可是对于此刻坐在此地的几个人,这些都算是美味。 刚才和池文茵一起打猎的那个男人从锅里拿起了一条兔子腿,递给了池文茵。 池文茵接了过来,一口咬了下去,嘴里被塞得满满的,嘟嘟囔囔的说着:“谢谢,谢谢” 吃了些东西,加上一路行来很是疲倦,池文茵靠在角落的一处墙壁,眼皮打着颤,闭上了。 夜安静了下来,连篝火时不时发出的噼噼啪啪声都没有了。 池文茵猛然睁开了眼睛,就看到旁边歪七八扭的躺着几个人,他们抱着手里的武器,显然在睡梦中也时刻保持着警惕。 池文茵悄悄的站了起来,她踮着脚尖从那几条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人身上跨了过去。 池文茵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中,蹑手蹑脚走到了拴马的那里,近前有个人半睁半闭着眼睛在警戒。 池文茵想要换方向绕过此人,就见那人突然拔出了刀,直接刺向了自己。 池文茵装作摔倒,躲过了这一刺。 男人怒目圆睁,看着池文茵问道:“干什么?” 池文茵急促的喘息着,带着哭腔,说道:“大哥,你吓死,吓死我了,我,我就是内急。” 男人抬起刀,指了指不远处黑暗的所在,说道:“去吧,那没人。” 池文茵嗯了一声,裹了裹自己身上的夹袄,朝着那面走去。 池文茵蹲在地上,观察着眼前,又稍等了一会,她才猫着身体,绕到了刚才那个男人的身后不远处。 那人看到是池文茵,放松了警惕,闭上了眼睛。 银针夹在池文茵的指缝中,池文茵朝着前面跳过去,抬手就将银针分毫不差的扎在了男人的后颈。 男人没有来得及叫出声,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池文茵朝前走了两步,确认男人已经晕过去了,这才舒了一口气。 她快步走过去,赶紧伸手从旁边的一棵树上解下了马的缰绳,正要翻身上马,就听到身后的声音。 这个声音犹如鬼魅一般,把池文茵着实吓了一跳。 “你这是杀人越货吗?你打算去哪里?”陈校尉的声音冷静不带着一丝情绪。这个声音响起的同时,刀尖抵到了池文茵的后背,只要稍微一用力,池文茵就会被他刺穿后背。 池文茵不敢动,声音颤抖着说道:“没,我什么都没有做?” “他怎么样了?你杀了他?”陈校尉看着地上躺着的同伴,把刀尖朝着池文茵刺的更深了。问道。 池文茵的后背已经感觉到了疼痛,她下意识嘶了一声,赶紧摇了摇头,说道:“他只是昏过去了,没有大碍,半个时辰以后就会醒了。” “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陈校尉问道。 池文茵不说话,身体不由自主的在抖动。 “说还是不说。”陈校尉把刀朝前刺了刺。 池文茵感觉自己的皮肤已经被刺破了,她的整个身体剧烈的抖动了起来,她说道:“我,我是梁国的宁馨公主,是文将军的女儿。” 池文茵刚见到这几个人,以为是见到了云熙国的士兵,十分的高兴,可是在她看到走到自己眼前的陈校尉时候,那奇怪的军服的穿法,让她马上意识到这些人是假扮的。 池文茵推测他们是曲池国的侦查兵,路上与云熙国巡逻兵偶遇,这才杀了他们,假冒了他们的身份。 陈校尉沉默了一会,这个答案倒是他没有想到的。他摇着头,冷笑着说道:“是吗?过一会你是不是要说自己是宋国的皇后了?” 池文茵撇了撇嘴巴,说道:“我有公主的印信,不信拿给你看。” 池文茵知道他们不是真的云熙国士兵了以后,早在就给自己找好了说辞。 127.后有追兵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刚才已经大体确定这几个人是曲池国的人,她觉着,此时正是梁国与曲池国合作期间,自己说出来是文泰和的女儿应该能让自己摆脱眼前的局面。 果然,陈校尉开口说话了,“那就最好,你把东西给我看看吧。”他松开了抵着池文茵后背的刀,继续说道:“转过身来给我。” 池文茵慢慢的转过身体,陈校尉极其迅捷的把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她从袖子中拿出一个绣工精美的小袋子,然后从袋子里拿出来了印信。 陈校尉伸出手,一把将印信和小袋子都夺了过去,借着远处极其微弱的光看了看,这才点了点头。 池文茵面上浮现了恼怒之色,伸出了手,说道:“把印信还给我。” 陈校尉却一下子将印信捏在了手中。 池文茵看着他的动作,皱了皱眉,说道:“现在我向你坦白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显然,陈校尉现在对于池文茵还存着十二分的小心。 “我本来要回西京,可是路过一个村子,我们被土匪给劫持了,护卫们拼死才让我跑了出来,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池文茵吸了吸鼻子,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呵,你倒是会撒谎,你跑着跑着,朝着云熙国腹地跑了?”陈校尉脸上浮现了讥笑。 “我,我迷路了。”池文茵说完,抿紧了嘴唇。 “你有哪一句话是真的,莫不是这个东西都是假的?”说着,陈校尉把手里的印信颠了颠,作势就要扔出去。 池文茵一下子着急了,伸手就要抓,她稍微一动,差点就挨到了刀尖上,她挺直了身体,不再乱动,“你把东西还给我,要我出了什么事情,我爹和你没完。” “你爹?文泰和?”听了这个名字,陈校尉的脸上却浮现了一种不服气的表情。他冷笑着说道:“可是我听说文将军老了,这些年不如前些年那般威风了。他能奈我何?”说完,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池文茵蹙眉,自己在西京这段时间,是没有听到过这样的传闻的,毕竟梁国人不会这么说自己的镇国神将。 曲池国的人这样说,难道是捕风捉影,又或者是故意诋毁。 池文茵想着,眉头越皱越紧,她急吼吼的对着陈校尉说道:“你不许说我爹。” 陈校尉看着池文茵跳脚的样子,说道:“怎么?还不许别人说了?这些年文老头龟缩在幽州,就凭借着年轻时候的名气活着,哪里有武将征战沙场的快意?他就是一个胆小鬼。” 池文茵的眸色暗了暗,她伸手要去抓,抓不得,然后就完全不顾形象的哭了起来,“你骂我爹,我一定和你没完。” 池文茵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陈校尉看着她的样子,警惕的回过头去看山神庙门口,呵斥道:“你哭什么?别人还以为我怎么你了。”说着,把印信塞回了池文茵的手里。 池文茵听了这句话,哭的更加凶了。 陈校尉头疼的看着池文茵一点不听劝,放下了指着池文茵的刀,伸手就要去捂住她的嘴巴。 他把手捂在池文茵的嘴上,却看到一道银光刺进了自己的手腕。瞬间,他的手腕酥麻,没有一点知觉,无力的垂了下去。 陈校尉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他即刻伸出另一只就去抓池文茵,却被池文茵灵巧的躲开了。 陈校尉刚才没有防备,被池文茵摆了一道,现在他受伤了,自尊心也受到了伤害,被一个小丫头给暗伤了,他十分的愤怒。 他使了力气抬脚对着池文茵踹了过去,可是由于一只胳膊无力,身体不平衡,晃动了一下,池文茵趁着这一下的疏忽,朝着侧面一退,堪堪躲过了那一脚。 那一脚带着劲风,踹到了树干上,树干发出了嗡的低咛。 池文茵见此,朝前跑了两步,绕道了树干的后面,伸手拽开了马的缰绳。 绳子还在手中,就被陈校尉伸手一把拽了过去,池文茵手掌霎时被磨的生疼。但是她忍着疼痛,没有放开绳子,却被绳子顺势拉着朝着陈校尉而去。 陈校尉一看,害怕又是池文茵的阴谋,身体朝着侧面一闪,池文茵在经过陈校尉身边的霎时,伸开手掌对着他撒了一些黑色的粉末。 陈校尉伸出那个可以活动的手臂挡在自己的眼前,但仍旧被呛的咳嗽了起来,这种辛辣的味道,他马上就知道了这是晚上做饭时候用的香辛料,眼前这个女人一直是处心积虑。 池文茵趁着陈校尉自顾不暇,一闪身躲在了马的另一侧,拉住了马缰绳,带着马朝着前面奔去。 跑了几步,借了力量,池文茵蹬在马蹬上,轻巧的一跃,骑在了马上,伸手拍在了马身上,扬长而去。 陈校尉听着旁边的响动,使劲睁了睁迷住的眼睛,就看到一马一人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大吼了一声,将在山神庙门口休息的同伴都惊醒了,“大家快追,那个女人是细作。” 一群人在睡梦中,听到一声大喊,这才懵懵懂懂睁开了眼睛,随手拿了东西就骑上马去追,只留下了一片狼藉。 寒夜中,前面一骑,后面有追兵。只听到杂乱、急促的马蹄清晰可辩。 池文茵抬头看着天上的星宿辨别着方向,她闭了闭被冷风吹的睁不开的眼睛。 她看着眼前的黑暗思考了一下,猛然间拽紧了马的缰绳,偏离了原定行进的方向。她睁大了眼睛,眼中带着犀利的光。 …… 卫子詹发现这群人行进速度很快,方向也是朝着乌里关的方向而去。 他做了个大胆的假设,可能是伪装的梁国人? 他悄身伪装,一路跟在了后面,作为一个高手,加上是一个人,这一路卫子詹并没有被发现。 可是到了离乌里关十几里开外的地方,这群人突然放慢了脚步,每日只是派出五人组成的小队去前面巡逻,然后就回来,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卫子詹很是不解,实在是不理解他们的这种怪异的行为。 他摸不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但是却知道他们必定会对乌里关有威胁。 于是他骑上马绕了个大圈,避开了这些人,快速的朝着乌里关进发。 这乌里关矗立在两侧的山崖壁中间,两侧崖壁光秃秃的,没有可攀爬的地方,真的是一道不需要多少人就能守住的隘口。 卫子詹对着守门的兵士大喊:“速速打开城门,我要见你们将军。” 城门吏看到了卫子詹手里的御赐金牌,这才打开了城门放行。 乌里关里面官兵正在操练,空气中弥漫着大敌当前的紧张气氛。 乌里关虽然关隘险要,可是走过那一段,反而是豁然开朗。卫子詹被带着一路去到了大帐,这大帐就在乌里关里面的那一片开阔地上。 已经有人进去通传,卫子詹就等在了大帐门口。他观察着周围,眼神中都是不解。 这乌里关地势险要,算是云熙国布防里十分重要的部分,如果说这里都是严阵以待的紧张和大敌当前的害怕他倒觉得都是正常的。 可是这大帐不远处有个花房,里面的花争奇斗艳,在这隆冬时节,尤其是在这边关要塞,想不让人注意都很难。 卫子詹眯着眼睛,正望着眼前的花房发呆,就听到旁边一个孔武有力的男人说道:“将军请您进去。” 卫子詹跟着男人进到了军帐,被眼前的布置给吸引了。 眼前说是一个军帐,不如说是个书房,四处挂着墨宝和字画,案几上文房四宝俱全。 一侧的架子上,盔甲在那里泛着寒光,盔甲旁边,不是寒光凛凛的宝剑,而是一把十分质朴的古琴。 卫子詹被这一切打破自己思想惯性的东西给震慑住了,这是一个边关将领的大帐? 卫子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那面有个男人的声音:“你找本将军何事?” 卫子詹转头,就看到眼前的男人穿着青色圆领袍,脸略方,直鼻圆目,一脸的严肃。 “在下卫子詹,是御前侍卫,特来协助将军击退敌军。”卫子詹跪下,将御赐金牌双手呈上。 谷将军站起身走到了卫子詹眼前,拿过了御赐金牌,正反看了看,说道:“你是奉陛下之命前来的?还是颜将军之命?” “我是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的。”卫子詹说道。 “皇后娘娘?”谷将军疑问出声,这个答案倒是出乎了谷将军的意料。 “是的,皇后娘娘是奉陛下之命前来边关的。”卫子詹也觉着自己刚才这句话不妥,赶紧改了口。 “哦,原来如此,将军快快请起。”谷将军归还了令牌,虚扶了一下卫子詹。 卫子詹本就和他平级,可是此时在人家地盘上,要以人家为主,于是更加是谦逊有礼。 “谷将军,皇后娘娘得知梁国和曲池国大军分出来了一部分,正在朝着乌里关进发。”卫子詹一脸担忧和严肃。 “什么?我怎么没有得到消息?”谷将军十分吃惊,瞪圆了眼睛看着卫子詹。 128.无解谜团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所以我才特意来给谷将军报信。”卫子詹抱拳说道。 谷将军点了点头,一脸的笃定,说道:“幸亏颜将军让我们早有防备,士兵们每天操练,应该能将敌军击败。” 卫子詹却不是那般胸有成竹,他的心里有个大大的疑团始终没有答案。 “我在来的途中发现有一批流民打扮的人朝着乌里关而来,他们都是男人,没有女人和孩子。我沿路跟踪他们,发现他们形迹可疑,不是流民,也不是山贼,按照他们的脚程和身形,有可能是敌军。但是奇怪的是,他们离这里约莫三百里路的时候放满了行军速度,每日只派出一个小队出去探路,再无异常。谷将军可知道是为什么吗?” 谷将军的眼神警惕了起来,说道:“他们人现在在何处?” “按照他们的速度,大概就在小沟村附近。”卫子詹说着,从怀里掏出了舆图,撑开放在自己的掌心,用手指到了一个点上面。 谷将军凑过去看着那个并没有什么战略意义的黑点,点了点头,说道:“我这就派人去看看。”说完,他将外面的副将叫了进来。 “快去,到小沟村附近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速速来报。”谷将军语气中带着着急。 卫子詹看着副将急匆匆出去的身影,神色却并没有放松下来。 谷将军换上了笑脸,对着卫子詹说道:“卫将军一路劳累,先去歇息歇息吧。” 卫子詹知道自己不方便指手画脚,何况谷将军已经派人去探查了,现在自己着急也没有什么用,与其这样不如出去转转更好。 “谢谢谷将军。”说完,卫子詹抱拳告辞从军帐出去了。 他走在军营里,看着一切真如谷将军说的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点了点头。 一位副将在后面跟上他,叫了一声:“卫将军,谷将军让我来照顾您,这面走,我带您去休息。” 此时的卫子詹并没有什么心思去休息,他侧头看着旁边的副将,这是个长脸,丹凤眼,细鼻,嘴唇很薄的年轻男子。 卫子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这里呆了多久?” “我叫郭启明,在这里呆了有三年了吧。”郭启明笑着回答。 “你们平时都干什么?”卫子詹随口问道。 郭启明眼珠子转了转,他知道此人是陛下身边的人,如此一问应该是有什么事情。于是赶紧回答:“我们就是训练、巡逻。”他看着卫子詹还盯着自己看,继续说道:“还有就是擦拭兵器,维修驻防。” 卫子詹嗯了一声,问道:“你对这里熟悉吗?” 说到了这个话题,郭启明话匣子一下打开了,“自然是熟悉的,这附近我都熟悉,连关外我都熟悉。”说着,他不好意思的笑了,“我就是有时间的时候喜欢四处逛一逛,我们待在这里没地方去,我又是个爱热闹的性子,所以给自己找一些事情做。将军要是不嫌弃,我去给将军抓鱼吃,我们这里冬天的鱼吃起来可肥美了。” 卫子詹看着这个年轻人,笑了笑,说道:“好的,有机会我尝尝你的手艺。” 卫子詹在营地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事情,看着谷将军打发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只能先去休息。 连日来的劳累让卫子詹刚一躺下就睡了过去,但是他睡的并不踏实,恍惚间,耳边的厮杀声四起,眼前迷迷茫茫中都是血光。 卫子詹睁开眼从榻上跳了起来,他捂着心口,紧张的朝着帐外看去。 只看到此时帐外已经是一片暮色,但能借助帐内的烛光看到外面大体的情形。 外面没有什么厮杀声,只有偶尔传来的低语声。 卫子詹从帐内出去,就看到远处谷将军的军帐内烛火通明,难道是在研究战事? 卫子詹思及此,迈开步子就朝着谷将军的军帐走去,出乎他的意料,帐内十分安静,没有一点声音。 卫子詹进了大帐,就看到谷将军正在烛火下挥毫泼墨。 卫子詹皱起了眉头,走上前抱拳问道:“谷将军,出去打探的人回来了吗?” 谷将军这才从自己手中的神韵中回过神来,说道:“回来了,说是一些流民而已,并没有什么异常,卫将军太过紧张了。” “可是我一路跟踪他们,他们必定不是普通的流民,他们路过村庄没有乞讨,一直绕开人群聚集的地方,也不是土匪,这群人行径诡异,谷将军不得不严查。”卫子詹觉着谷将军判断极为不妥,马上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谷将军放下手中的毛笔,从案几后面走了出来,对着卫子詹说道:“我知道卫将军是奉了陛下之命,自然是十分认真。我们就假设他们是敌军,可是你也知道,这乌里关是云熙国最险要的关隘,我们只要守住这里就一定万无一失,卫将军切莫过度担心,要不然我着人每天都去盯着他们,可好?” 卫子詹还要说什么,他总觉着这件事情必有内情,可是现当下他又说不出来。加上谷将军已经放低了姿态,他也不好咄咄逼人。 他只能点了点头,从谷将军的军帐内走了出去。 要是皇后娘娘在这里就好了,卫子詹举目远眺,想着要是池文茵在会怎么办呢? 第二日,天还没有亮,卫子詹就独自出了乌里关,他要自己去探探究竟。 他骑着马一路朝着自己来的路走,远远地就看到了那群流民打扮的人,他们在原地修整,也不着急向前。而他们就地取材做饭,看那做饭的架势,真的就是行军打仗的人。 卫子詹绕到了他们队伍的后面,就看到没有多远的地方,有他们生火做饭的痕迹。 怎么越到乌里关,他们行进的速度越慢?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 卫子詹觉着情况更加扑朔迷离了,他回到了乌里关,刚要回军帐,就看到郭启明端着一个陶罐朝着自己走来。 “卫将军,长长炎水的鱼,今天天还没有亮,我就去抓鱼了,炖到了现在,火候才刚好,您尝尝?”郭启明端着陶罐进到了帐内,把陶罐放在了案几上。 卫子詹没有心思尝鱼,可是也不想浪费人家的好意,于是也跟着进了帐内。 郭启明盛了一碗鱼汤递给了卫子詹,说道:“卫将军,您尝一尝。” 卫子詹端起碗,喝了一口,还真的是异常鲜美,他笑着对郭启明说道:“你们这里的鱼怎么这么鲜美?” 郭启明回答道:“炎水一年四季都有各种鱼,但是只有这个时候的鱼最为鲜美。” 卫子詹一听,来了兴趣,问道:“为什么?” 129.捕风捉影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我们乌里关后面有条河叫炎水,那条河里有种鱼特别的鲜美。”郭启明笑着回答,“要是卫将军喜欢吃鱼,我就每天去给您打来。” “那多麻烦,你还要操练。”卫子詹一边喝鱼汤,摆了摆手。 “不麻烦,将军可是有口福的人,我们每年也只有在这段时间才能抓到这种鱼,所以也就这个时候才能尝尝鲜。”郭启明赶紧回答,不管怎么说,眼前是陛下身边的人,和他相处好了总没有什么错。 卫子詹被这一句话牵住了思绪,他似乎扑捉到了蛛丝马迹,但是又有些看不明白。他总觉着这件特别的事情和敌军奇怪的行为说不定有什么联系。 “为什么只有这段时间才能抓到这种鱼?”卫子詹赶紧开口问。 “因为这几天炎水开始冰封,过一些日子就全部冻实了,从河面上打个洞,那些鱼想上来透气,就容易上钩一些,平日里他们游的可快了,怎么都抓不住。”郭启明说着,语气越来越兴奋。 卫子詹一下子站了起来,放下了手里的碗,说道:“这样么?我们去看看。” “卫将军,这面走。”郭启明在后面喊着,就看到卫子詹迈着大步走出了好一段了。 两个人来到了炎水边,这里河水的水面已经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但是还能看到河水朝着前面流动。 卫子詹朝着远处眺望,问郭启明道:“对面是哪里?” 郭启明摇了摇头,回道:“这就不知道了,据说对面往前走是峭壁。” 卫子詹眸色幽深,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空旷的地方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 池文茵骑着马在路上飞奔,就看到了远处有一条长河横亘在月色下,月色如炼,让河上泛起了银色的寒光,就像是刀锋,让人震颤。 她沿着河道一路狂奔,渐渐地能听到后面隐约传来的马蹄声。 她的眸光一下子落在了远处一条贯穿起两岸的黑色丝带上。 她严肃紧张的脸上终于呈现出了兴奋的笑容,她夹紧了马腹,加快了速度,一路朝着那里狂奔。 终于,一座藤桥出现在了池文茵的眼前,她毫不犹豫策马上了藤桥,桥身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陈校尉带着一众人赶了上来,月影下,就看着前面藤桥在山间有节奏的摆动着。 藤桥不停的晃动,就像是荡在人心间的抉择,追还是不追? “校尉,我们还有事情要做,要不然先别管了。她一介女流,晾她作不出什么。”那个和池文茵一起去打猎的男人说道。 陈校尉此时心里只有滔天的怒意,他用眼睛瞟着说话的人冷笑道:“她就是奸细,如果不抓住她,到时候泄露了军情谁担待?” 他环视着此时垂下头的众人,嘴角露出了一抹笑:“追,今夜我们都不休息,一定能按时完成任务。” 其余人嗯了一声,大家策马朝着藤桥奔去。 走到了桥中间,陈校尉就感觉到了桥有些不对劲。 明显的桥的前半部分朝着左右摆动,桥的后半部分还很迟钝的停在了中间。 就听到黑暗处池文茵的声音:“今天就让你们葬身在此处。” 这句话就像是剑刃一样穿过了众人的耳膜,陈校尉突然想到池文茵一路以来阴谋不断,而且她中途改变了逃跑的方向,必定就是在此处有什么阴谋诡计。 “不好。”陈校尉叫道:“快撤。” 他的话音一落,后面跟着的人赶紧拉住了马的缰绳,所有人一齐动作,藤桥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开始上下跳动,吱……吱……的声音响了起来。 马蹄子还在踢踏踢踏,陈校尉调转了马头,朝着后面退,不甘心的回头看着远处,那面有个人影挑衅似的站在那里。 这藤桥池文茵在布防图上见过,她来到这里,就是打定了主意在这里唱个空城计。 她过桥以后,在那面卖力摇动着桥,让桥晃的更加厉害,加上自己那句话,就会吓退了对自己有所防备,捕风捉影的人。 果然,虽然一众人到了桥中间,但是最终还是心有不甘的返回去了。 池文茵看着他们离开,这才吐出了一口气,骑上马继续前进。 很远的地方还有一座桥,现在不能休息,只有到了那里,过了桥才能继续朝着周家窑前进。 池文茵马不停蹄,到了下面一座桥,过了桥以后天空已经蒙蒙亮了。 她却不敢休息一下,说不定还会遇到那些人,但她明显的感觉马似乎都有些支撑不住了。 计算了一下时辰,她勒了勒马缰绳,让马放缓了步伐。 她抬头看着天上正在冉冉升起的日头,一脸疲倦的调转了马头,朝着布防图上面的一个布防点而去。 这里是驻扎在一处丘陵地带的军营,依照山势而建,傍着河水,没有被战争侵袭,此时就像是躺在母亲怀中的孩子,静谧、美好。 池文茵下了马,先在刺骨的河水中清洗了一下脸,刺骨的冰冷让她有些萎靡的精神一下子褪去。 她整理了一下仪容,牵着马朝着军营里走。 到了军营门口,池文茵递上了颜瑾瑜给自己的令牌,兵士看到了这个,上下打量了打量池文茵,接着就进去通报了。 出来了一位校尉,看着池文茵,说道:“您是?” 池文茵笑了一下,说道:“我是你们颜小将军的密使,要去周家窑找颜将军,可是现在我的马跑不动了,需要换一匹马,而且我也饿了。”说完,池文茵的脸上有些尴尬。 池文茵长这么大,都是锦衣玉食的,这一次终于知道疲累、饿、困是什么样了。 她说出自己没有说过的饿了,池文茵不知道怎么了,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那位校尉却没有注意到池文茵这点尴尬,说道:“您先去歇息一下,我让他们给您做吃的。马留在这里,我找人给您换一匹马。” 池文茵嗯了一声,松开了马缰绳,这才发现自己的整个肩膀疼的都在颤抖。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跟着校尉朝着军营里面的大帐走去。 一阵冷风刮过,池文茵冷的缩了缩脖子,她把自己半张脸藏在了披风里,跟着校尉穿过军营朝着里面走去。 远处,有个人穿着粗布麻衣的女人从军营做饭的地方出来,她伸了伸懒腰,看到了阳光下池文茵那张明媚的可以颠倒众生的脸,虽然憔悴,可是此时脸上却是坚定而冷酷的。 她怎么在这里?女人眼中的不解慢慢扩大。 130.终于到达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在军帐里小憩,就听到有人朝着自己走的脚步声,她猛的睁开眼睛,就看到李夫人拿着个食盒,从军帐门口朝着自己走来。 池文茵迟疑了一下,马上调整好了心态,依旧闭上了眼睛,在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 李夫人端着吃的放在了案几上,说道:“这位小姐,我们是不是见过?” 池文茵复又睁开了眼睛,直勾勾望着她,也不说话。 李夫人朝着池文茵走了一步,就听到池文茵平淡的声音,“李夫人,别来无恙。” 李夫人没有想到池文茵倒是马上就承认了,她咬着牙说道:“你是不是云熙国的细作?” 池文茵不置可否,说道:“我是细作。” 李夫人一听,怒上心头,从案几上抓起了筷子,一跃向前,朝着池文茵刺去。 池文茵迅速后退,抬脚将案几朝着李夫人踢了过去,李夫人朝着侧面滑了几步,躲过了案几,就又朝着池文茵扑了过去。 李夫人快要近身,池文茵却一动不动。 李夫人瞪大眼睛,没有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 此时池文茵已经准备好了银针,在李夫人靠近她的一瞬间,她侧身回转,将银针插入了李夫人的脖颈处。 李夫人倒地,完全不能动,脸上、身上都是和着泥土的食物。 池文茵靠近李夫人,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冷冷的说道:“我只能告诉你,太子殿下已经开始进攻了,我来这里是配合我爹的行动。你这个按耐不住的脾气,会害的我们都丢了性命。” 李夫人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她问道:“我们的行踪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 池文茵勾起唇角,映在李夫人的瞳仁里是那让人迷恋的绝世容颜,可是说的话却毒如蛇蝎,“是,我就是想让她消失。” 李夫人越发看不透眼前这个女人了,看着眼睛以为她纯良无害,可是内心却是在黑暗中游走的鬼魅,她颤着声音问道:“为什么?” “她让我假扮文西宁,然后为了在陛下面前邀功,又给我扣上云熙国内奸的大帽子,设计圈套害我,她这是将我弃之如敝履,怎么?我不能先下手为强吗?”池文茵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被冰封了一般冷峻。 “你,你怎么这个恶毒?你到底是谁?”李夫人一阵恶寒,身体抖了抖。 “我恶毒?你来石门关不是别有目的?”池文茵知道刘裕隆中毒的事情不可能那么快被人知道,只有别有用心的人才会一直留意他。 池文茵这么一说,果然一下子震慑住了李夫人。李夫人的脸红了起来,眼神躲闪,赶紧转移话题,说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话是真的?” 池文茵坐在坐榻上,笑着说道:“你现在是阶下囚,自身难保,我需要和你解释吗?” 李夫人垂下了头,自己现在还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她想到了什么,猛然间抬起头,眼神恳切的说道:“你能帮我去找一找我家李成毅吗?” 池文茵挑着眉看着她,说道:“看你用什么交换,毕竟,你现在是阶下囚,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我,我为你卖一次命,无论你说什么,我必定赴死也为你做到。”李夫人想了想,终于咬着牙说道。 “哦,你倒是痴情。”池文茵嗤笑着。 “难道没有什么人让你这样倾心对待吗?”李夫人却是异常严肃的看着池文茵。 池文茵望着不知道什么地方,心里自问着:真的有这么一个让自己愿意舍弃一切为了他的人么? 池文茵脑子里浮现出了拓跋诩的脸,但是很快她摇了摇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什么儿女情长,而是自己要赶紧阻止这次的突袭。 李夫人看着池文茵愣神,似乎被自己说动了,还要继续说什么,就看到池文茵脸色变了变,她表情冷酷的说道:“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对了,还要多多想一想你的女儿。说不定等着我们凯旋,我还可以给你女儿带几句话。” 提起了女儿,李夫人马上不争气的哭了出来,她压抑着自己的声音,说道:“算我求求你,你帮我找找李成毅,只要能让我们回去。我愿意为你舍命相助。你怎么知道将来用不到我?” 池文茵站起身,对着她点了点头,说道:“哦,这倒是让我感兴趣起来了,那我们还是保持着互惠互利的关系好了,说不定等着我见到你的丈夫会救了他,也会救了你。” 说完,池文茵头也不回的出了帐篷,对着帐篷外的人喊道:“来人,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校尉进去,看到了李夫人浑身无力趴在地上,泪流满面,对着池文茵说道:“我们这里没有女眷,本想着让她伺候您,没有想到惹您不高兴了。” 池文茵摆了摆手,说道:“带我去吃个饭吧,吃了饭我马上要出发。” 校尉赶紧带着池文茵到了另外一间帐篷。 池文茵简单的吃了一些吃的,换了马疾驰着出了军营。 远处太阳已经西斜,池文茵辨别了方向,一路朝着周家窑赶去。 这一路倒是平静,池文茵坐在马上,迷迷糊糊都要睡着了,终于到了另外一个村子,池文茵在那里稍事休息,然后继续赶路。 周家窑,云熙国的旗帜在寒风中招展,晨光正给他披上一层金色的外衣。就像一位饱经沧桑的战士迎接着阳光又一次洗礼,是那般虔诚和庄严。 周家窑里面一层的房屋就像是洒在大地上的棋子一般,错落有致,而外面围着很多新建的军帐,能看出来现在这里的驻军增加了很多。 终于到了,池文茵拉住了马缰绳,伸手搓了搓自己被寒风吹的冻僵的脸颊,环视着眼前的沧桑的镇子,这才有了真切的劳累的感觉。 池文茵走到了镇子的入口,这里正是早晨繁忙的时候,做生意的人叫卖声四起,到处飘着饭香。 她翻身下马,问了守门的兵士,这才一路朝着镇子中间走去。 池文茵蹙着眉,左右探着头,感觉这里并不像是外面所见那般有很多人。 到了最大的军帐前,池文茵递了牌子,就有人拿着牌子进去通报。 不多时,出来了一个年轻的军官,正是颜培武。 那日颜甫止上殿受封,颜培武在殿外,并没有见过池文茵。 他开始猜测池文茵的身份,此人拿着颜瑾瑜的令牌,看着她通身的气派和绝美的长相,这真的只是表哥的一个亲信吗? 池文茵却不管他在想什么,赶紧问道:“颜将军呢?” 颜培武抱拳说道:“颜将军不在。” “去了哪里?”池文茵不解,现在战事一触即发,颜甫止不在这里? 131.真实目的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这个……”颜培武抿着嘴巴,纠结着:这可是机密,虽然她拿着颜小将军的令牌。但是此等机密,也不能随便告诉她。 池文茵看着他犹豫了半天还是不开口,厉声说道:“这可是事关我云熙国生死存亡的事情,你在想什么?” “这是军事机密,怎么能随便说,你又不是朝廷命官。”颜培武严肃了神情,虽然他还很年轻,可是也在军营了呆了很多年了,也不是随便就能被几句话诓骗了去。 池文茵憋了一口气,终于吐了出去,看着颜培武说道:“我是池文茵,就是文茵公主。” 颜培武眯起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美貌的女人,迟疑的问道:“妖女?”说完,颜培武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池文茵脸色一下子暗了下去,走上前一步,问道:“是玉贵妃说的?” 颜培武赶紧摆了摆手,说道:“不是,不是,是大家都这么说。” 池文茵眯起了眼睛,问道:“还有谁说?” 颜培武发觉自己又说错了话,他咽了咽口水,眼神飘忽,一脸的苦相,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虽然知道皇后娘娘去了石门关,可是却没有想到她会亲自来送信。而且自己没有见过皇后娘娘,并无从辨别真假。 池文茵扑哧一声反倒是气笑了,这个人还真木的有趣。 池文茵想起了什么,从身上取下了一个玉佩递给了颜培武,这个可是颜瑾瑜分别的时候给她的。 颜培武接过了玉佩,仔细一看,此玉佩玉色纯净,泛着白润的光泽,正是颜家祖传的宝贝,他抬头看了看池文茵,心里想着:颜瑾瑜把这个给了她,那此人说的话应该就是真的。 颜培武开口说道:“颜将军得到了密报,现在去了七田村。” “什么?”池文茵一脸的震惊,而后脸色变为了忧虑,“谁给颜将军的密报?” “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颜培武说的这是事实,他并不知道递来密报的人是谁。 “现在周家窑有多少人?我云熙国大军在哪里?”池文茵看着周围问道。 “大军的一半被颜将军带走了,另外一部分在周家窑。”颜培武看着池文茵严肃的神情,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肃,整个人也是担忧了起来。 池文茵站在原地,想着那张边防图,想着这一连串的事情,猛然说道:“不好,我们猜错了,他们的目的不是周家窑,也不是七田村,而是乌里关。他们让颜将军离开周家窑,去了七田村,因为七田村离乌里关最远。”但是她马上又摇了摇头,似乎是自言自语,说道:“可是乌里关能随便突破吗?他们把赌注压在乌里关是为什么?难道又错了?” 颜培武听了这句话,赶忙问道:“你是说敌军去了乌里关?” “是的,他们兵分三路,我们推断他们主要目标是攻打周家窑,因为军队主力在这里,颜将军也在这里,现在看来他们似乎是在掩护乌里关的敌军。”池文茵此时也想不明白了,怎么他们放着可能胜利的地方不来,去到最不能攻克的地方? “只听到颜培武惊叫一声:“不好。” 池文茵看着他紧张的神情,问道:“怎么了?” “乌里关有个地方,能轻松过去。”颜培武脸色变的惨白。 “有这样的地方?”池文茵蹙着眉,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在乌里关呆过,算日子,乌里关后面的炎水马上就要冰封了,从那里过河,夺下乌里关就如探囊取物。”颜培武到吸了一口凉气,他朝着一旁喊道:“快,羽影军、周家窑军、潍城军速速集结。” 旁边已经有人跑开了,对着外面大喊:“羽影军、周家窑军、潍城军速速集结。速速集结。” 池文茵还站在原地,心里暗道:“卫子詹危矣。” 正在此时,另一个声音划破了周家窑的平静,一阵杂乱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紧急军报,紧急军报。” 颜培武听到这个声音,脸色一下子刷白,他超前跑了两步,说道:“快讲。” “敌军现在在离这里十里的地方。”那人从马上翻下来,单膝跪地,抱拳说道。 …… 卫子詹跑回了营地,找了一匹马一路朝着军营外而去。 郭启明骑马跟在他的后面,看着他急吼吼的不断举起马鞭策马,心里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夹了马肚子,一路追着卫子詹朝着外面飞奔。 卫子詹一路狂奔,却在一处小山丘停了下来。 郭启明好容易跟上了他,大口吐着气,问道:“卫将军,怎么了?” “他们不见了。”卫子詹目光凝视着远处,似乎在自言自语。 “谁不见了?”郭启明看着周围荒芜的冬日土地。 “那些流民,他们本来应该行进到这里的,现在不见了。”卫子詹嘶了一声,然后转头看着郭启明,说道:“你能判断出炎水的方位吗?” 郭启明回头看了看乌里关军营,然后又看了看周围,这才说道:“卫将军,我们朝着东南方向走。” 郭启明在前面带路,两个人一路朝着东南方向而去。 路程走到了一般,卫子詹就看到远处一队人。 卫子詹叫着郭启明赶紧下马隐藏起来,两人看着他们一路行进,没有其他的异常举动。 “卫将军,他们就是你一路跟着的流民?”郭启明问道。 卫子詹点了点头,说道:“我有个想法,你说他们是不是想要从炎水度过去,然后从乌里关后面向我们进攻,那里并没有什么险隘,如果按照你说的炎水会冰封起来,那么他们走在上面就是如履平地了。” 郭启明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卫子詹严肃的面孔,又看了看远处朝着炎水行进的流民,迟钝的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怎么办?”郭启明望着卫子詹问道。 “我们现在就回去禀报谷将军,请谷将军重新布防。”卫子詹说完,翻身上马,两人朝着来路奔去。 回到了乌里关,卫子詹直奔谷将军的军帐,此时谷将军正在花房里侍弄那些花草。 卫子詹从军帐出来,没有等着人进去通报,直接闯进了花房,“谷将军,那群流民改变了行进方向,朝着乌里关后面炎水而去。” 谷将军抬起头,面上有着不悦的神色,说道:“然后呢?他们有没有什么动作?” “这个倒是没有。”卫子詹一下子小声了下去,但是他马上又严肃的说道:“我觉着他们可能是要渡河,绕道乌里关后面,然后再进攻。” 谷将军皱起了眉,说道:“渡河?什么意思?后面那条炎水从来没有结过冰,卫将军想是已经魔障了?您不了解这里的情况,不要在这里扰乱军心。” 132.听我号令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卫子詹着急的辩解道:“我没有扰乱军心,请谷将军重新排兵布阵。” 谷将军的眼神一下子犀利了起来,和这冬日里盛开的花格格不入,全是肃杀之气,“卫将军不要忘记了,我才是这里守军的将领,难道卫将军想要越俎代庖不成?” 卫子詹本就身材魁梧,此时挺起了胸膛,更是有一种迫人的气势,他说道:“这不是我越界不越界的事情,而是事关乌里关将士的生死,事关整个战事的成败,事关云熙国安危的事情。谷将军这样一意孤行,如果出了什么差错,将军不就是渎职吗?” 谷将军听到卫子詹给自己扣了这么一顶大帽子,气的整个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了武器架前面,伸手拔下了刀,一个转身,将刀尖指在了卫子詹的胸口。 卫子詹并不怯懦,他的手里已经划出了匕首,随时准备扔出去。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 外面的将士看到了这一切,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他们是乌里关的守军,自然以谷将军马首是瞻,此时谷将军与人对峙,他们的心都是向着谷将军的,随时准备视情况而动。 卫子詹着急军情,打破了僵局,先开口说道:“谷将军,我可是奉了皇命而来,谷将军想要抗旨?” 谷将军冷笑着说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也是奉命驻守在这里,出了事情到时候是我负责,卫将军倒在这里指手画脚。” 两个人将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到了顶点。 卫子詹看着谷将军冥顽不灵,他闭了一下眼睛,睁开的时候,眼内闪过一道杀机。 他身形移动,谷将军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把明亮的匕首就抵在了谷将军的脖颈处。 外面的人看到了里面的情形,一下子都冲了进来,瞬间,卫子詹的眼前出现了十几道银色的金属亮光。 卫子詹却没有一丝慌乱,他把匕首朝着谷将军的脖颈更深了一些,说道:“我是奉了陛下之命前来,谷将军不听从陛下之命,难道你们也敢抗旨不成?” 那群冲进来的将士面面相觑,就听到有人说:“你这才来一天,就对谷将军不利,你眼中还有没有军令、王法?” 这句话其余的人群情激奋,他们拿着刀朝着卫子詹逼近。 卫子詹并不是想要鱼死网破,而只是想让谷将军改变一下作战策略,此时的这种情景,的确有些超乎他的预料。 此刻应该怎么办呢?卫子詹看着眼前的各位。 突然,外面响起了喧闹声,众人姿势不变,目光都朝着花房外看去。 只看到郭启明带着一众人堵在了外面,他开口说道:“我相信卫将军说的话,我今日同卫将军一起去外面探查了情况,那些流民的确不像是流民,而且他们真的是朝着炎水进发,炎水最近就会冰冻住,敌军极有可能渡河而来,我们不能不防着万一的情况。” 众人一听,很多人大为惊愕,有人说道:“炎水会冻住?怎么可能?” 有人点头,有人迷茫。 “炎水真的会冻住,每年冬至以后,我和王齐家总去捞鱼,我们可以证明。”郭启明说着,对着那个叫做王齐家的人使了眼色。 王齐家赶紧对着众人说道:“真的,我可以拿我的性命保证。” 大家正要退去,就听到有人说道:“无论如何,劫持驻守的将军就是死罪。” 一下子,大家炸开了锅,那些将士将对着卫子詹的刀朝着他更近了一步。 卫子詹把匕首刺到了谷将军的肌肤上,就看到有殷红色的血流了出来。 “你……”谷将军正要说什么。 就听到卫子詹如雷的声音,“见到御赐金牌如见陛下。” 众将士看到卫子詹手中的金牌,只能放下了刀跪了下去。 卫子詹知道,如果强行用御赐金牌,下面这些将领未必服气,尤其要与敌军交战之时,更不能分裂军心,可是此时的他,也只能拿出了这个杀手锏。 “现在将谷雨初暂时关押,等战事结束我再禀告陛下处罚,各位将领要听我号令,不可有半点懈怠,如有违背军令者—斩。”卫子詹的话语铿锵有力,让地下跪着的人身体都跟着颤了颤。 “来人,将谷雨初带下去。”卫子詹的话音刚落,那面就有兵士拿来了绳子将谷将军绑上,带着他出了花房。 卫子詹对着下面一众将士说道:“现在我要布防图,还要军内都司以上人员的名单。” 下面有个人说道:“将军难道要换防?可是颜将军并没有下令更改乌里关布防。” 卫子詹冷眼看着他,他知道这个人是想给自己下马威,不遵从自己的意见。 “怎么?难道陛下的命令还抵不上颜将军的命令,你们是想给颜将军扣上个抗旨不遵的罪名吗?”卫子詹冷冷的说道。 “我们,我们只是……”那人哑了口。 “现在除了值守的,全部集合。”卫子詹对着下面还在跪着的将士说道。 下面那些人现在纵使对他有多么的不满意,也只能照着办。 花房里只留下了卫子詹一人,他坐在了坐榻上,周围花香清新淡雅,可是却无法安宁他的思绪。外面人声嘈杂,就像是鼓点,击打着他的心。 郭启明进到花房,看到卫子詹眉头紧锁,说道:“卫将军,将士们都集合好了。” 卫子詹站起身,对着郭启明点了点头,率先从花房走了出去。 卫子詹站在校场上,看着下面众将士,有人半垂着头,让人看不清情绪;有人脸上都是怒色,似乎对他很是不满,还有人严肃认真,不知道什么态度。 卫子詹站在台子上,目光锐利的看着下面众人,说道:“众位将士,大家应该都知道谷将军的事情,现在我不管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大敌当前,我们应当同仇敌忾,我手里有陛下金牌,大家要听我号令,如有延误军机者,斩,如有懈怠不从者,斩,如有临阵脱逃者,斩。” 卫子詹掷地有声的话语让下面每一位将士都震了震,他们没有想到这一位将军和谷将军的怀柔政策完全不同,一上来就立了军威。 卫子詹召集将领去了军帐,大家看着乌里关的沙盘,神色都很凝重。 这是卫子詹第一次带兵,虽然他自己的武功上乘,可是打仗和单打独斗又不一样,讲究的是协作分工。 他对着一种将领说道:“最近炎水就会结冰,敌军会过炎水,到乌里关后方,众位有什么好的对策。” 唐校尉眼角颤了颤,说道:“卫将军这是危言耸听,炎水前面是深渊,如何能上来,何况炎水常年不会冰封。卫将军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133.夹击之势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卫子詹说道:“正因为连我们自己都觉着不可能,他们才会走这一步,想要对我们打个措手不及。” 唐校尉张着嘴还要说什么,被别人拉了拉衣袖,这才堪堪的住嘴了。 卫子詹看他不说话了,继续说道:“原来乌里关布防不变,但是要抽调出一半人手去炎水河畔,诸位看,人手怎么调配?谁领命?” 将领中很多人看着沙盘摇了摇头,如果说卫将军说的是实情,敌人翻越崖壁而来,就是破釜沉舟,一定会拼死命的,那么炎水河畔一定会有一场生死大战。 对于驻守在乌里关这样天然险要地方的守军来说,乌里关这几个字就给了他们天然的保护伞,他们还真的没有经过什么危险的大战。 没有人站出来,渐渐地,军帐内安静了下来。沉默在每个人的心中蔓延开来。 一个声音打破了平静,“卫将军,我愿意去驻守炎水岸边。”郭启明抱拳,上前一步说道。 卫子詹对这个年轻人颇有好感,此时他站出来接这个任务,让卫子詹有些不忍心,他张了张口,可是一众将领看着,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卫将军,我了解炎水,一定不负将军所托,守好炎水岸边。”郭启明一脸正色,严肃的说道。 卫子詹想了想,虽然这个任务极其危险,可是郭启明的确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 卫子詹凝视着他,眼神中有犹豫,也有担忧,最终他走到了郭启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都是嘱托,说道:“一定要守好炎水河岸。” 郭启明站的笔直,眼睛中闪着亮光,回道:“一定不辜负卫将军的嘱托。” 众将领了命令都出去了,卫子詹站在空荡荡的军帐内发起了呆,他凝视着军帐内挂着的一副远山图,陷入了沉思,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乌里关重新进行了布防,人声和脚步嘈杂声到了快天明的时候这才消失。 郭启明进军帐内复命,就看到卫子詹看着沙盘发呆。 卫子詹听到了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郭启明,问道:“一切准备就绪了吗?” 郭启明抱拳说道:“一切都准备好了,卫将军去休息一下吧。” 卫子詹摇了摇头,脸上缺少了白天那种坚决果断,说道:“我也许和谷将军一样,都太自负了。” 郭启明走上前,对着卫子詹说道:“大战在即,将军切不可妄自菲薄,谷将军觉着这里无人能破,盲目自大,将军能审时度势,和他终究是不一样的。将军现在是大家的主心骨,一定要有信心。” 卫子詹脸上浮现了疲惫的笑容,他站起身走到了郭启明的近前,帮着他整了整衣服,说道:“我们一定都要活着。” 郭启明的眼眶中都是莹莹泪光,他裂开嘴巴笑了,说道:“我们都要活着,到时候我一定去京都转转,看看那没有见过的繁华。” 卫子詹伸手拍了拍他的臂膀,说道:“我带你去好好转转。请你去喝最好的酒,吃最好的东西。” “好的,我们一言为定,卫将军可要记得。”郭启明眼神浮动,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 “一言为定。”卫子詹抿着嘴笑了,和郭启明说了说自己的疑惑,此时的他少了一些迷茫,多了一些信心。 郭启明汇报完情况离开了,卫子詹从军帐里出来,此时天空已经被绚烂的晚霞给染得色彩斑斓,让整个冬天少了一些肃穆,让笼罩在战争阴影里的乌里关也跟着放松了很多。 将士们累了一夜,白天又在演武场训练,傍晚的时候,乌里关已经是一片安静,只有间或传来的吹箫的声音。 肃杀的气氛中,那婉转悱恻的声音就像是一剂舒缓神经的良药,让气氛渐渐缓和了下来。 卫子詹也累了,靠在榻上休息,忽然他听到了外面急促的脚步声。 他睁开了眼睛,朝着脚步声的传来的方向看去。 军帐外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说道:“卫将军,在雷花营发现了敌军。” 卫子詹冲出了军帐,看着跪在地上的人问道:“多少人?行进速度如何?” “大概一万人。按照他们现在的速度,明天早上就能到。”那人回报。 “怎么沿途没有一点动静?”卫子詹心中大骇,这一万人就像是从天而降,他们一直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这些人如此之快就出现在了乌里关前。 他们这是要前后夹击,誓要拿下乌里关不可。 这乌里关仗着天险的优势,驻军很少,现在分了一部分人去驻守炎水,乌里关的守军更少了,现在要面对一万人,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卫子詹身形晃了晃,顿觉着天崩地裂,虽然乌里关有天险,可是人数的悬殊,对于沙场老将都是一个难解的问题,何况对于他这个没有领兵打过仗的人。 已经有将领听到了这个消息,大家聚集到军帐前,都是神情紧张,看着卫子詹,等着他的号令。 卫子詹看着大家,镇定了自己的神色,终于开口说道:“炎水岸边的人不动,乌里关薄弱位置加派人手,每位将领都要参战,包括我在内。大家要誓与乌里关同存亡。” 大家听到卫子詹这么说,脸上紧张的神色变成了肃杀的视死如归,喊道:“誓与乌里关同存亡。” 一下子,乌里关内的兵士都从军帐里出来,看着将领们昂首挺胸,也都攥起了拳头,准备着要开始一场殊死大战。 晚上凛冽的风在乌里关内呼啸着,就像是喊杀的声音,让人坐立不安。可是乌里关却传来了将士们铿锵有力的战歌。 卫子詹站在城楼上,听着旗帜在耳畔猎猎作响,看着远处漆黑、苍茫的天际,就听到有人奔跑的声音。 卫子詹回过头,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兵士跑了过来,对着自己跪了下去,说道:“卫将军,郭副将已经试过了,炎水河冻住了,但是还没有发现敌人的身影。” “乌里关这里会有一万敌军前来,你们要守好炎水河畔,乌里关再无法抽调人手去协助你们。”卫子詹语气沉稳说道。 此话把这个年轻兵士吓了一跳,他抬头骇然的看着卫子詹,只见卫子詹的眼睛里映着火光,燃烧着坚定和狠厉。 年轻士兵说了句得令,接着就跑下了城楼。 卫子詹收回了视线,看着乌里关前面苍茫的夜。 134.一片红云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黎明,天光还未照亮大地,卫子詹隐约就看到乌里关远处黑压压的一片。 “终于是来了。”卫子詹吐的一口气在空气中凝结成了白色的雾团,马上就消散了。 乌里关的高处已经燃起了狼烟,黑色的烟雾滚滚,弥散在天际之间。 远处那黑压压的气势带着灰色的尘土在眼前扩散开来。他们手里的刀顿在地上,嘴里发出了震天的吼声。 卫子詹握紧了手中的刀,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他此时没有心思想什么,只能听到自己蓬勃的心跳声。 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在他的不远处停了下来,有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走到了阵前望着在城楼上的卫子詹。 卫子詹看着那人抬弓,拉满弓瞄准了他,接着一支箭带着啸鸣声朝着他而来。 卫子詹身形不动,抬手用刀准确的改变了那只箭的方向。 嗡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一只箭射到了旗杆上,就像是一滴水声带动了整个浪涛,顿时,震天的喊声四起,声波扩散,回荡在乌里关,让乌里关的将士们都捏紧了拳头。 那一骑带着后面的人像是洪水一般直扑向乌里关。 卫子詹一只手举起,只等着在这水中劈开一片空隙。 “放。”随着卫子詹的话音落下,带着破霄之声的箭矢如雨滴一般朝着那黑色的气势直扑过去,一时间,那黑色的气势被挡在了原地,两方势力在进与退之间纠结。 在另一次箭雨落下之前,有敌人矫健的朝着城墙扑过来。 那些人搭了云梯就要登上城楼,卫子詹卯足了力气,这才和旁边的兵士合力将云梯推了出去。 随着那个云梯落在地面,卫子詹听到了一戈不同寻常的声音在耳旁响了起来。 卫子詹下意识的转头去看,不远处城墙被巨大的石块砸出了一个缺口,砖墙噼里啪啦砸落,附近的兵士有些受了伤,有些直接被砖墙砸的头破血流,倒在了城墙上。 远处,那个投石器正在投过来另一块巨石。 “小心。”卫子詹声音刚落,那块巨石又砸在了刚才那个缺口处,一下子,城楼上的缺口更加大了。 就看到敌人前仆后继,朝着这个缺口飞扑了过来。 “快去,堵住缺口。”卫子詹赶紧大喊,自己已经扑了过去。 卫子詹拿起了地上的一张弓,拉开弓,跨了马步站在那里,袍角翻飞,就像是一尊战神站在硝烟中。 他拉开弓朝着外面射箭,身体左右摆动,下盘却很稳,一箭一箭,箭无虚发,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在他的带动下,乌里关上到将领,下到兵士都重新抖擞了精神,站在城楼上犹如百万雄师驻守关隘。 浓烟遮住了光彩,太阳就像是一个黄色的饼一般高悬在天空。 卫子詹靠在城楼上疲惫的喘息着,他不知道已经击退了多少次敌人的进攻,他转头看着旁边的兵士们,也都是一脸的疲惫,趁着这个间隙在休息。 他已经好久没有炎水河畔的消息了,最后一次送来消息是两个时辰前,炎水河那面发现了敌军,开始激战,敌军派到那里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守军死伤惨重,连郭启明都受了伤。 卫子詹身上都是血色,但他没有受什么重伤,那些血迹都是敌人的,就像是这场厮杀给他的勋章。 身边躺着很多将士的尸体,他们有的中了箭,有的身体残破,卫子詹很想给这些一起战斗过的同袍好好的找个地方让他们安眠,可是现在却不是好的时机。 他听到了对面敌军的鼓又敲了起来,一声一声敲击着他的心脏,一场恶斗又在等着他。 看着前面扑过来的黑压压的人群,卫子詹望着天,苦笑着嘟囔了一句,“这次还真是到了绝境。”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拿起手里的刀摆好了随时迎敌的架势,此时,他的眼中没有迷茫,只有坚定。 忽然,城楼下的那群人全部停住了,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这让卫子詹的心又一次揪紧了。 他们在等着什么? 很快,卫子詹就得到了答案,他们不是在等待什么,而是他们在害怕什么。 远处,一阵清晰的马蹄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那面一大片红色的云朝着乌里关疾奔而来。 卫子詹举目远眺,看着那片以最快速度行进的红色,握着刀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终于,来援军了。 敌军马上做出了反应,他们一部分人继续攻打乌里关,另一部分人迎击后面围过来的云熙国援军。 此时,本来想里应外合的敌军变成了瓮中之鳖,遭受两面夹击。 震天的喊杀声又一次在乌里关响起,只是这次,乌里关的守军似乎用尽了力气,他们的声音中透出来的是鼓舞和力量。 卫子詹站在城楼上,一面和爬上城墙的敌人缠斗,一面看着不远处朝着自己这面突进的一小队人马。 人数虽然不多,可是十分迅速,在混战中杀出了一条血路直奔城墙而来。 卫子詹斩杀了一个敌军,就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朝着城墙那处破口而来。 池文茵骑在马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她现在只想赶紧去通知卫子詹炎水河那面有危险。 她策马到了城墙底下,手里拿着机弩朝着近处逼近自己的敌军射了出去。 她对着在城楼上的卫子詹大喊:“卫子詹,炎水有危险。” 卫子詹迅速的结果了自己手里的麻烦,对着一旁的一位将领说道:“这里交给你了,我下去一下。” “将军,这……”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卫子詹顺着敌军攻城的梯子一路下去,顺便还斩杀了几个敌军。 “小姐,你怎么来了?”卫子詹看着穿着斗篷,遮住了一半脸的池文茵,紧张的上下打量着她。 “他们佯装攻打七里村和周家窑,其实是为了吸引我军主力,他们的真实目的是攻打乌里关。所以我带人来帮你解围。他们要度过炎水,里应外合。”池文茵说着,手上的机弩却没有停。 “我已经在炎水河畔布防了,可是我军伤亡惨重。已经两个时辰没有传回消息了。”卫子詹说着,一跃到了池文茵身旁帮她挡开敌军的进攻。 池文茵先是一喜,马上又皱起了眉,与此同时,她扣了两下扳机,却发现没有箭矢了。 池文茵伸手摸在了随身带着的包里面的箭矢,却没有注意远处有一只箭正朝着她而来。 卫子詹从震天的喊杀声中准确的判断出了朝着自己这面而来的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他一刀将旁边的敌军毙命,侧身一跃,挡在了池文茵的面前,那只箭一下子射入了他的身体。 池文茵倒吸了一口凉气,就看到卫子詹翻滚着倒在了地上。 池文茵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到了卫子詹身旁,只看到他的铠甲被刺破,心口插着一支箭。 池文茵呼吸急促,对着已经围过来随行的护卫说道:“我们先离开。”说着,她抬手指了指城墙上的那一处缺口。 一个护卫搀扶起了卫子詹,剩下的几人护送着两人且行且退到了缺口处。 乌里关的守军看到卫将军中了箭,一个个从城墙缺口处跳出来,帮着他们抵挡敌人。 大家脸上都是脏污,可是眼神却异常明亮,而一众人看着卫子詹的样子,眼中都是担心。这位与他们同生死的卫将军已经在他们的心目中占有了一席之地,就是同生死共患难建立起来的信任。 进了乌里关,找了个地方将卫子詹放下,池文茵拿了银针给卫子詹扎了一下,卫子詹这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池文茵还没有开口,就听到卫子詹说道:“小姐,你赶紧离开。这里危险。” 池文茵看着他胸口的箭,眼眶中噙着泪水,说道:“我们一起来的,自然要一起回去。还有大家。” 池文茵侧头看着一众围在卫子詹身边的将士,说道:“大家一定要守好乌里关,守好我们的家。” 众人看到卫将军醒了,心里的热火重新燃烧了起来。他们快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重新加入了战斗。 池文茵这才一脸担心的看着卫子詹,说道:“你感觉怎么样?军医马上来。” 卫子詹挤出了笑容,摇着头,说道:“娘娘,您为了微臣不值当。” 池文茵的眼泪扑簌簌的流了下来,她哽咽着声音,说道:“这一路都是你保护我,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样了,哪有值不值当,我们一同度过那么多生死难关,早就是生死之交了。” 卫子詹还要说什么,就看到那面军医赶了过来,军医看着卫子詹的伤势,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复杂,这个中箭的位置太凶险了。 池文茵赶紧对着军医问道:“卫将军的情况怎么样?” 军医摇了摇头,眉头纠结在了一起,说道:“箭没有射中心脏,可是如果现在拔箭的话,我没有什么把握能做好,要是伤及心脉,会让伤势更加的严重。” 池文茵听了军医的判断,脸上的颜色一下子变的惨白。她攥紧了拳头,此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远处有人朝着池文茵这面飞奔而来。 135.最怕的事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那人身上都是刀伤,身上的铠甲不知道去了哪里,已经是皮开肉绽,脸上也被血色模糊了样子,脚步虽然虚浮,可是却一步不停歇。看上去只是靠着一口气支撑着跑过来的。 卫子詹猛然间想了起来,眼前的人就是上回来报信的那位年轻的兵士。 那个兵士看到了卫子詹,终于找到了目标,早已耗尽体力的身体一下子摔在了卫子詹的眼前,他急促的喘着气,过了几息才说道:“卫将军,炎水畔又来了很多敌人,我们,我们……”话还没有说完,他一口血就喷了出来,晕了过去。 卫子詹刚挺直了身体,却又跌了回去,他着急看着周围,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池文茵站了起来,说道:“我和庄将军一起去,你在这里休息。” “万万不可。”卫子詹神色大变,伸出手拽住了池文茵的袍角。 池文茵按住了他的肩膀,语气安慰的说道:“别担心,不是还有庄将军吗?我就是去看看形势,回来告诉你。” “可是,陛下说……”卫子詹的话被池文茵打断了,她继续说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就回来了。” 卫子詹只能松开了池文茵的袍角,看着她招呼了人去寻庄将军,自己已经让人带着朝着炎水河畔而去。 庄将军点了兵,和池文茵一起赶往了炎水河畔。 来到了炎水畔,太阳的余晖给大地带来了斑斓的色彩,可是池文茵却感觉到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爬了上来。 炎水河畔都是尸体,彼此叠在一起,就像是他们曾经战斗在一起,以互相为依靠。 炎水的冰呈现了一种摄人心魄的颜色,夕阳柔弱的光将冰面照出了反射着凌厉红光的颜色。 池文茵这辈子还没有见过这么惨烈的场面,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刚才厮杀的声音,呼吸甚至都急促了起来。 她记得池泓桦说过自己最害怕的就是战争,池文茵当时还觉着不就是打仗,打赢了就行,有什么怕不怕? 此时看着冰冻的炎水上到处散落的尸体,她的心里心里说不出的恐惧、凄凉,现在她才真的却身体会到了那种面对死亡的冰冷。 庄将军清点了战场,走到了池文茵身旁,抱拳说道:“娘娘,原本的守军现在只有两百人活着,一半还有重伤。” 池文茵虽然心里已经十分慌乱,可是看着眼前这些将士,她还是镇定了自己的神色,点了点头,说道:“重伤的撤回到乌里关,你现在就重新布防。” 池文茵看着天空彻底暗了下来,只有近处远处点点火光还在闪烁。身边的人在不停的移动,不多时,庄将军的布阵就已经完成了。 远处冰面上有黑影朝着这面岸边快速移动。 马上就又要开战了,池文茵攥紧了拳头,手心竟然有了一层薄薄的汗。 庄进军站在那里已经开始指挥着准备迎击。 池文茵看着冰面上密密麻麻一片人,突然朝着后面奔去,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庄将军看着池文茵,以为她害怕了,喊了副将跟在后面保护。 池文茵一路跑到了岸边,对着在那里的几个身上、胳膊上缠着布的伤员说了几句话。 那些人听了,面面相觑,然后点了点头,起身快步朝着后面奔去,他们虽然都受伤了,可是知道事态紧急,行动起来却一点不迟缓。 池文茵看着他们,自己也跟着一起跑了过去。 后面的副将一脸的不解,喊道:“娘娘,你注意安全。” 池文茵跑着,撞到了一个男人的身上,那个男人神色有些憔悴,但是威仪还在。 男人一把拉住了池文茵,问道:“炎水那里情况如何了?” 池文茵摇了摇头,说道:“情况不乐观。” 那人身形晃了晃,似乎是自言自语:“那该当如何?” 池文茵看着他的样子,没有伤在身,她向着高处指了指,然后说了几句话。 那人脸上一下子庄重了起来,他抱起拳头,说道:“我这就去办,定不辱使命。”说完,撩起了袍角,就朝着远处走去。 池文茵看着这个人有些奇怪,不像是普通兵士,身上自有一股威仪,可是却只穿了圆领袍,没有穿铠甲,不像是将领。 此时池文茵也没有时间多想,她加快脚步一路跟上了前面的人。 庄将军发现自己真是遇上了敌手,眼前这些敌军比起乌里关前面的那些,简直就是亡命之徒。 庄将军被几个人围攻,眼看就要落了下乘,他努着嘴巴,在冬日的夜里哈出了一口气,嘴里骂道:“不就是一死,老子没有怕过的。” 说完,手里的刀更加的快了。 庄将军被人一刀砍中,手臂一下子垂了下去,他的另一只手迅速的拿起了刀,虽然这只手用不惯刀,可是生死关头,能抵抗一阵是一阵。 突然,满天的火光把炎水上的冰照的似乎都要燃烧起来,红色的烈焰在白色的冰面上攒动。 震天的喊杀声从庄将军身后传来,庄将军一愣,莫不是来了援军? 他面前与他缠斗的几人听到了面前的喊杀声,看到了火焰照天,脸上出现了恐慌的表情。 庄将军趁着这个机会拿着刀一连斩杀了好几人,又趁着这个势头大喊:“跟我冲。” 这句话一下子调动了士气,大家跟在庄将军身后朝着敌军而去。 这股冲劲就像是巨浪一般席卷了那面的敌军,有些敌军看着眼前的情景,转身朝着来路跑去。 后半夜,炎水畔厮杀声已经停止了,一切又归于平静。 庄将军也受了伤,坐在岸边看着军医包扎伤口。 池文茵惦记着卫子詹,一路朝着乌里关跑去。 乌里关一片寂静,并没有像是炎水那面的阵仗,可是却让池文茵心里更加七上八下。 刚才她想到利用乌里关有回声的优势,让兵士在高处点了很多火把,然后又让他们呐喊,果然对本来就长途奔袭,处在黑夜中的敌人起到了震慑的作用,这才迅速结束了战斗。 现在有了空闲,池文茵想着卫子詹的伤势,心中一揪,加快了脚步。 进到军帐内,池文茵就看到卫子詹躺在榻上,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可是看着还是有些血色,尤其是他身上的那只箭已经不见了。 拔掉了?是谁拔掉的?池文茵还在想着,就听到身后的声音。 136.无愧于心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回头就看到一个人朝着自己走来,她有些脏的脸上一下子绽放了笑容,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巫霁云,你来了。” 巫霁云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走了过来,他嗯了一声,也递给池文茵一下让人舒心的笑。 巫霁云走到了卫子詹身边,专心的给他换药,池文茵看着他只专注在救人上面,两个人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眼前的人,真不愧是无忧国的陛下,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医痴。 她站在那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因为看到了巫霁云,因为卫子詹得救了,刚才那一场大战的紧张、疲倦消散了很多,他回来了,还是没变,一切又是正好。 又有人过来,脚步庄重。颜瑾瑜走到了池文茵的眼前,单膝跪地,说道:“让娘娘只身犯险,微臣罪该万死。” 池文茵经历了这场生死大战,看过了生命的消逝,已经不再计较颜瑾瑜用巫霁云胁迫自己了。 她对着颜瑾瑜说道:“颜将军快起,周家窑战况如何了?” 颜瑾瑜站起身,看着眼前的池文茵,穿着云熙国的军服,披着红色的披风,脸上被灰尘遮去了细腻的皮肤,那双眼睛略带疲倦,但是仍旧明亮、坚定。 “敌军没有占领我云熙国一寸土地,只是周家窑损失惨重。七田村守军近乎覆灭。”颜瑾瑜说着,眼眶中有泪水噙在里面。 颜瑾瑜看着池文茵的眉毛紧皱,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是梁军联合曲池国的这一次突袭算是化解了。” 意外的,池文茵却仍旧眉头紧锁,不展一点开心颜。 巫霁云上好了药,走过来对着池文茵说道:“卫将军伤势虽重,但是他身体底子好,稍事休养,必能恢复。” 颜瑾瑜抱歉的对着巫霁云说道:“那些日子囚禁你也不是我所愿,万望海涵。” 巫霁云斜视着他,说道:“我知道你有难处,而且你也已经和我道歉了,此话以后不必再提。” 颜瑾瑜对着池文茵抱拳,说道:“娘娘,微臣这就护送您和卫将军回京都。” 池文茵却愣在了原地,似乎在想什么难以决断之事。 军帐内十分安静,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哎呦声和小声的啜泣。 池文茵说道:“我先不回去了,我要回石门关。” 一众人都是吃惊,颜瑾瑜赶紧说道:“娘娘,这次敌军的进攻被破解,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的,后面的战事更加吃紧,娘娘要以自身安危为重。” 池文茵转头看向了卫子詹,说道:“我要去找出内奸,这样才能确保我们的消息不会被泄露。” 池文茵这一路走来,看到了战争让百姓妻离子散、无家可归、落草为寇,看到了将士血染沙场,他们身后,又是多少位父母、妻儿在等待。她不再只看到自己,看到自己的仇怨,而是真切的感受到了家国、人民的疾苦。 她知道,那一夜离开的那个村子,妇人口中的念念有词,是他们这些站在权利巅峰的人可以帮着子民实现的,那些子民是在祈求上苍,也是在向他们哀求。 颜瑾瑜还要力劝,就听到卫子詹在那面说道:“我有线索知道内奸。” 众人回头,看向了刚刚转醒的卫子詹,就听卫子詹说道:“了解乌里关及周边炎水的地形,而且还知道炎水在什么时间会结冰,这些都是非常熟悉乌里关的人才能知晓的,这样我们就缩小了范围。” 说到了这一点,池文茵也想起了一个人,说道:“我当时在周家窑的时候,能想到乌里关有危险也是因为一个人的提醒,但是那人不像是内奸。” 颜瑾瑜听到了内奸有了眉目,问道:“是谁?” “颜培武。”池文茵说完,摇了摇头。 颜瑾瑜听到了这个名字,想起了那个孔武有力,一身腱子肉,在边关多年的人,也跟着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是他。” 卫子詹听到了这个名字,知道此人是颜家的人,很是冷静的口气说道:“颜将军莫要因为是族人就蒙蔽了双眼,现在这种情况,谁都不能把自己撇干净。” 池文茵叹了口气,说道:“明日我就启程回石门关,到时候再做打算。” 卫子詹马上制止道:“万万不可冒此风险,现在文泰和已经知道娘娘另有所图,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颜瑾瑜看着池文茵,说道:“娘娘如果执意要去,倒是可以试一试,梁国迎亲的队伍已经在路上了。娘娘和梁国太子见过面,他们不会重新找人代替娘娘,何况此次大败,文泰和在梁帝的心中已然埋下了愤怒的种子,他更不敢说自己的女儿实际是假的,所以他不敢擅自处置了娘娘。” 池文茵听到了这句话,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时,外面突然有人的声音,“卫将军,属下有要事禀报。” 卫子詹让他们进来,就看到担架上抬着一个人,那人脏污的面颊如纸一般惨白,池文茵咦了一声,觉着很是面熟。 “卫将军,谷将军,他,他昨晚在炎水河畔参加战斗,刚才气息开始变的微弱,再不救治恐怕就来不及了,属下知道将军这里有神医在,忘将军看在谷将军上阵杀敌的份上,让神医帮他诊治。”男人的话音刚落,巫霁云已经走了过去。 巫霁云蹲在地上,看着谷将军的伤势,他腹部有一个贯穿刀伤,血色染红了整个衣袍。 他伸手摸在了谷将军的脖颈上,摇了摇头,说道:“人已经死了,活不了了。” 他的话说完,整个军帐内陷入了死寂。 卫子詹突然想起初来乌里关和谷将军闹的不愉快,两人争吵,最后他事从全及夺了谷将军的军权,他一直以为谷将军就是个狂妄自大,附庸风雅,不干正事的懒散主,没有想到,他无愧于自己将军的名号,上阵杀敌,冲在最前面。 池文茵想起了与此人在河水畔的交流,短短几句,没有想到却是最后几句。 卫将军看着已经死去的谷将军,对着下面的人说道:“我会奏请陛下,褒奖谷将军英勇杀敌的。” 几个将领无声的哭泣着,只能任命的嗯了一声。 几人出去后,池文茵看着颜瑾瑜说道:“你先帮我找个人,我自有妙用。” 颜瑾瑜并不知道池文茵要干什么,但是两个人这一路来的默契,让他知道池文茵已经在心里有了谋划。 “娘娘想要找谁?”颜瑾瑜问道。 137.一起逃跑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李夫人没有想到和池文茵再一次见面的方式是这样的。 她看着眼前的池文茵吃了一惊,她胳膊上缠着布,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有任何血色。 李夫人看着押解池文茵的兵士从帐篷里走了出去,这才挪了过去对着池文茵问道,“你怎么了?” 池文茵吐了一口嘴里的血,说道:“没什么,只是被发现了而已。” 李夫人眼珠子转了一圈,说道:“他们要杀了你?” 池文茵摇了摇头,疲惫的声音说道:“不知道。” 李夫人看着池文茵那么一个娇俏的女孩,此时这个样子,不无惋惜,她叹了口气,终于说道:“恐怕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池文茵侧头看着李夫人蹲在自己旁边,双臂环抱着自己,眼神没有焦点,一片迷蒙。 池文茵开口说道:“我找到李成毅了,他还活着。” 李夫人脸上的愁苦一下子僵住了,她嘴角突然泛起了笑容,不可思议的看着池文茵,说道:“真的?他还活着?” 池文茵咳嗽了两声,脸涨的通红,好一会才说道:“真的,他活着,在周家窑。” 李夫人激动的忘了形,抓住了池文茵的胳膊,说道:“真的?” 池文茵被她摇晃着,身体抖了抖,她扶住了自己的额头,闭着眼睛半天没有说话。 李夫人看着她的样子,赶紧住了手,紧张的道起了歉。 池文茵摆了摆手,说道:“是真的。” 李夫人抓住了池文茵的胳膊,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回去我一定谢谢你。” 池文茵冷着眼睛看着她,说道:“我们能回去再说吧。”说完,她闭起了眼睛似乎在修养精神。 李夫人整个人都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幸福中,并没有被池文茵这句话给打扰,她只有一个坚定的想法,不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带这李成毅离开。 池文茵半磕着眼皮,身体一动不动,却用眼睛的余光从帐篷门口的缝隙朝着外面看。 天渐渐黑了,嘈杂的军营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远处传来了一阵呵斥的声音,池文茵睁开眼睛,望着那看不见的黑,人来了。 李夫人精神异常亢奋,在帐篷里走了很久,也不停下来休息。 “快进去。”随着外面人的呵斥声,一个人被推搡着进到了帐篷里。 李夫人被人撞了个满怀,正要叫,看到眼前的人,一下子呆住了。 “成毅,是你吗?”李夫人声音颤抖,一把抓住了眼前的男人。 男人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才说道:“你,你怎么在这里?他们抓你来的?我,我和他们没完。”说着,竟然就朝着外面冲了出去。 李成毅被抓了好一段时间,没有吃好喝好,身体自是大不如前,刚到了门口,就被人一脚给踹了进来,那个穿着盔甲的男人呵斥道:“干什么?还不老实的呆着?” 李成毅被踹的不轻,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李夫人扶着他赶紧退到了一边,对着穿着盔甲的男人说道:“军爷,您大人有大量,您大人有大量。” 那个男人冷哼了一声,这才从帐篷里出去。 冷风一下子灌进了帐篷里,池文茵抱紧了自己。 李夫人扶着李成毅坐下,盯着他看了很久,两个人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是都化在了彼此相思的泪中。 后半夜,李夫人站起身想要出去解决内急,她刚出帐篷,就听到那面有人说话的声音:“这几个人我们要一直伺候着吗?”男人的声音很是不满。 “不会,听上面说过几天就解决了。”另一个男人小声的回答。 李夫人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过两天就解决掉?难道要杀了他们? 李夫人吓得也没有了要去上厕所的想法了,她不敢有什么大动作,猫着身体,回到了帐篷里。 池文茵看着李夫人神色紧张的走到了李成毅身边,对着李成毅小声嘀咕了几句,那李成毅的眼神暗了下去。 池文茵姿势不变,似乎不被两个人打扰,只是安静的闭着眼斜靠在那里。 李成毅一下子拉住了李夫人的手,两人悄身走到了帐篷门口,透过缝隙朝着外面看。 两人观察了一会,李成毅这才抬手掀开了门帘,准备朝着外面走。 李夫人突然停住了脚步,拉了一下李成毅,她转身走到了池文茵的身边,对着她说道:“你跟我们一起走吧,不走的话,我们可能都会死在这里。” 池文茵捂着嘴巴咳嗽了两声,用那双含着秋水的眸子看了看李夫人,然后点了点头。 李夫人伸手扶起了池文茵,三个人猫着身体,蹑手蹑脚走出了帐篷。 那面篝火也像是睡着了一般,喘息也越来越平稳了,只剩下微弱的亮光。 李夫人在这里关的时间最长,有一段时间还充当过厨娘的角色,所以对广寨营甚是熟悉。 她找到了马厩,从里面牵了三匹马出来。马打着响鼻,甩着头,跟在李夫人的身后。 广寨营三面都被围了起来,只有从后面的山坡才能跑出去。上了山坡,后面有一条不算宽的河,只要过了河,就算是逃脱了。 三人手里各自牵着一匹马,李成毅和池文茵跟在李夫人身后,绕过了兵士聚集的帐篷,一路朝着后面山坡而去。 三个人轻手轻脚,趁着夜色终于绕到了后面的山坡。 此时月亮正从乌云里出来,三个人居高临下站在广寨营后面的山坡上,月色将三个人、三匹马勾勒出来了一个轮廓。 在营地巡逻的人看着那三个轮廓,大喝一声:“那面是谁?” 三人回头去看,发现情况不妙,也顾不得什么潜藏夜行,抓住了马缰绳,准备翻身上马。 李夫人一跃翻到了马背上,池文茵体力不济,连马背都没有够着。 李成毅也坐在了马背上,可是他刚骑上去,马匹不知道怎么就狂躁的乱跳了起来,将李成毅从从马背上甩了下去。 李夫人一惊,赶忙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就看着远处那一对巡逻的士兵朝着他们这面跑来。 李夫人扶起了李成毅就跑,却不想李成毅跑了几步,带着李夫人跌在了地上,滚了几滚。 那几个兵士已经跑到了近前,看着逃跑的三个人,拿起了刀就要砍。 池文茵用尽全力,突然暴起,拿着手里的银针一下子刺到了其中一个朝着李成毅举起刀的男人的后颈上。 138.交换条件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男人应声倒地,旁边另外几个人一下子被池文茵的动作吸引了过去,他们眼露凶光看着池文茵。朝着她举起了刀。 就在那几个人都走向了池文茵的时候,李夫人已经再一次扶起了李成毅,两个人朝着前面奔跑了起来,李夫人回头看着池文茵柔弱的坐在地上,眼神颤了颤,却终于咬了咬牙,回过头,不带着一丝留恋朝着前面逃去。 池文茵倒在地上,看着远去的李夫人和李成毅,眸色暗了暗。 李夫人抛开了身后的一切,此时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逃离这里,她拼尽了全力带着李成毅跑到了河边,却没有想到后面的追兵已经近在咫尺。 看着后面的追兵,李夫人忽然捂着肚子满地打滚,嗷嗷的叫了起来。 李成毅紧张的爬到了李夫人身边,眼神紧张,问道:“你怎么样了?” 那几个人却是冷眼旁观,看着她表演,甚至还笑出了声音。 李夫人一下子也不喊了,环视着几个人,深了深脖子,喊道:“要杀便杀。” “我们也想,可是留着你们还有用,你们想死还真的不容易。”兵士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两个人, 李夫人和李成毅面面相觑,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脊背。 …… 刘裕隆策划的这次突袭本来能为梁帝带去一份最好的新年礼物,可是计划失败,让梁、曲池两国军队损失惨重。 梁帝得到了消息,八百里加急怒斥了刘裕隆,刘裕隆身体本来就没有大好,然石门关气候与西京又迥然不同,加上还被梁帝怒斥,此时更是病上加病,一下子卧床不起了,太医只能每日煨了汤药给他慢慢调理,但是却收效甚微。 虽然这次突袭文泰和只是在后方管理辎重,甚至都不知道具体的出战计划,但是仍旧被梁帝降了官职。 文泰和对此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愤懑不平,他却对另外一件事情忧心忡忡。 那件事情就是将近年关,宋国已经定好了迎娶宁馨公主的日子,可是池文茵却在回西京的路上丢了。 中郎将身受重伤,一直昏迷不醒,也无从问出来池文茵的下落。 文泰和想过告诉梁帝池文茵身份成谜的事情,可是在梁帝如此盛怒的时候,如果文泰和说自己找了个苗先生推荐的女孩代替了文西宁,而且现在这个女孩还有可能是潜伏的细作。 那么文家要面临什么?文泰和想都不敢想。 文泰和站在议事厅,屋内只有他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他望着外面鹅毛般的大雪,心更加冷了,梁帝似乎已经开始厌倦文家了,何况这些年,他只怕行将踏错,不敢妄加动作,早些年的那些丰功伟绩也就只是摆在功德簿上的神话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什么建树了,从这次的降职来看,梁帝似乎随时会对文家下手。 他突然想起了那在自己脑海里上演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可怕的将来,身体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寒冷从脚底延伸向四肢百骸。文泰和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大氅,觉着自己正在一步一步迈向潭渊,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却只能一路走下去。 他正在想着,就听到门口有人说话,“文将军,云熙国颜将军的信使现在在石门关外求见将军。”城门吏单膝跪地,等着文泰和的示下。 文泰语气冷冷的说道:“带进来。” 文泰和心中不解,梁国和曲池国这次突袭失败,云熙国算是胜利了,怎么会派人来?难道是求和?倒是也不至于,颜甫止到底想要干什么? 文泰和还在想着,云熙国的信使已经被带到了议事厅,那信使行了礼,走上前恭恭敬敬的呈给文泰和一封信。 文泰和拿过了信,狐疑的打开了信封,展开信看着,突然登的一下站了起来,身体把案几也给带翻了。 那个信使看着文泰和失态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窃笑,说道:“我家将军等着文将军的回信。” 信上写着颜甫止想用被俘人员做个交易,而其中文西宁、李成毅和李夫人的名字赫然在列,文西宁马上要去和亲,李侍郎不可能不顾儿子生死,定会拼尽全力去救,而李夫人的爹也是朝中大臣,也会为了女儿平安归来倾尽全力。 文泰和看着信的后半部分,咬的牙齿咯咯作响。这几个人不能不救,这个交换条件却让文泰和觉着十分棘手,孰轻孰重,此时文泰和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取舍。 他生气的踹了一脚眼前翻到的案几,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信使。 外面的副将听到了屋内的响动,赶紧冲了进来,却看到文泰和怒目而视眼前的人。 那个信使脸上云淡风轻,一脸挑衅的回望着文泰和。 终于文泰和的肩膀耸拉了下来,他闭着眼睛呼吸着,吐纳着胸中的闷气,好半天才对那个信使说道:“告诉你们颜将军,我同意了。” 那个信使勾起了唇角,堪堪施了礼,说道:“我会将文将军的话一字不差的转达给我们将军的。”说完后退,转身昂首离开了。 文泰和此时只感觉积聚于胸中的闷气无法散开,他闭着眼睛,调息内气。 副将看着信使嚣张的样子,一脸的愤懑,对着文泰和说道:“将军,这云熙国的人太狂妄了,我们不如……” 他抬起了手臂,打断了副将接下来要说的话,有气无力的说道:“去,找人送信回西京说要换人质的事情,然后把这件事情告诉太子殿下知晓。” 副将听到这句话,不甘心的闭上了嘴巴,转身出去忙着办这两件事情了。 …… 文泰和骑在马上,感受着风从脸上刮过,在这里呆的久了,似乎那种冷彻心骨的感觉都迟钝了很多。 三辆囚车和一队穿着破烂不堪衣服的人从远处露了个头出来,他们缓慢的朝着自己这面移动。 渐渐地,可以看到他们身后穿着银色铠甲的兵士。 文泰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面色冷冷的,没有一点表情,可是心中却从未像现在这样焦躁过。 还是那个信使,他走到了文泰和的眼前,看这文泰和面色不善的样子,也不理他,淡淡的说道:“文将军,人质给您带来了。您答应我们的条件呢?” 副将拿了一封信过去给了信使。 而文泰和看着在囚车里的池文茵眸色晦暗不明,旁边的人不明所以,以为文泰和是心疼池文茵,赶紧走上前,查看囚车里池文茵的状况。 云熙国的兵士却是不让,双方在推搡之间马上叫嚷起来,直到发生了肢体冲突。 139.试探一二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铠甲互相摩擦的声音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梁国这次那么绝妙的突袭失败了,很多将士心中的怒气没有地方发泄,看着此时他们如此对待俘虏,这根本就绷紧的弦被拉得更加紧了。 文泰和看着眼前愈演愈恶烈的冲突,却依然没有动作。 两方的兵士互相冲撞着,就像是绷在弦上的箭,已然满弓,蓄势待发。 文泰和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文将军还真的是疼爱女儿。” 众人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了声音的方向,一个人骑在马上朝着文泰和走去。 文泰和也听到了声音,赶紧下马抱拳,说道:“太子殿下。” 刘裕隆穿着皮毛大氅,在这马上就要立春的节气有些不合时宜,让人感觉他的身体有些羸弱,可是却挡不住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骇人的气场。 云熙国的信使看到是刘裕隆,行了礼问了好,脸上却还是那般自傲。 刘裕隆冷笑着看着他,说道:“我是主帅,我都没有同意接收俘虏,尔等怎么可以做出违抗军令的事情?” 刘裕隆虽然是对着信使说话,可是谁都能听出来,他是对文泰和不满意。 文泰和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什么,可是还没有说出来,看到眼前一道寒光劈过。 一串血珠溅到了文泰和的脸上。 那信使完全没有料到刘裕隆的动作,没有任何防备,被刘裕隆一刀毙命。 云熙国的兵士全部拿起了刀指向了旁边的俘虏,眼中除了震惊就是无措。 文泰和脸色未变,看着刘裕隆,好半天才缓缓地拱起了手,说道:“太子殿下息怒。” 刘裕隆将最近自己胸口中所集聚的闷气,以及被云熙国打败的挫败全部集中在了这一刀上,信使血溅当场,这才抵消了他的一些怒气,让他的脸上泛起了兴奋的殷红色。 刘裕隆在接收俘虏的时候,斩杀来使,又在众将士面前给了文泰和一个下马威,这让所有的人都傻了眼,他们呆在了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池文茵离的不远,也能感受到刘裕隆身上散发出来的骇人的杀气。 池文茵皱了皱眉毛,但是还是平复了心中的紧张和担心,奄奄一息的坐在囚车里。 梁国的兵士也拿着刀将云熙国押送人质的人团团围住。突袭的失败让他们也憋着一股气,他们此时甚至想杀了云熙国的人以泄私愤。 可是如果他们动手,俘虏可能会被就地斩杀。囚车里坐着的一位是公主,两位是朝中大臣的子女,另外一些俘虏更是他们的同袍,是一起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他们的澎湃的热血一下子被冲淡了,面上的狰狞最终还是化为了平淡。 大家剑拔弩张,但谁都不动,空气在这渐渐回暖的季节一下子冻住了。 文泰和不着急着劝阻,他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无异于火上浇油。 刘裕隆把视线转向了池文茵,他看着池文茵此时奄奄一息的样子,从马上翻身下去。 他走到了池文茵的囚车旁,就像是看着一只怪兽一般,绕着囚车转着圈。 看着池文茵此时狼狈不堪的样子,刘裕隆心情心情大好,一下子笑出了声音。 旁边的一众兵士悄悄地瞥着文泰和的样子,却发现文将军神色还是淡淡的。 刘裕隆突然开口对着云熙国的将士说道:“其余的人留下,这个人我们不要,你们带回去吧。” 说完,他挑衅的望着池文茵。 池文茵脸色苍白,咬着嘴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向了文泰和。 她知道,这一刻决定着此事的成败。此时此地,刘裕隆想要看着她死以谢心头之恨,文泰和怀疑她的身份,也在要不要救她之间抉择着。 出乎刘裕隆的意料,文泰和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的望着池文茵。 忽然,押解云熙国囚车的一个男人说道:“这位是贵国的和亲公主,是吗?如果你们不要,那我们就带回去,到时候直接送去给宋国。” 刘裕隆脸上的怒气爬上了眉间,宋国要是知道文西宁被抓,梁国放弃了接收人质,宋国必然会以为梁国不重视梁、宋两国的和亲,这样不但起不到两国邦交的和谐,更有可能雪上加霜,让宋国生了异心,转而和云熙国合作。 刘裕隆胸口剧烈的起伏,他转头对着文泰和讥笑,说道:“我只是想要看看文将军有多么疼惜自己的女儿,现在看来,文将军倒不如传闻所说的那般爱护家人。” 文泰和走到了刘裕隆的近前,跪了下去,说道:“一切凭太子殿下做主。” 他的这个动作极大的取悦了刘裕隆,刘裕隆很是大度的说道:“既然是接收囚犯,怎么能放弃我们的宁馨公主呢?” 说完,他的眼神从池文茵的身上跳跃到文泰和的身上,然后收回了视线,看着前方径直朝着自己的马匹走去。 刘裕隆骑上了马,挥动马鞭,一路朝着石门关而去。 刘裕隆不顾不斩来使的信义,杀了云熙国派来的信使,现在自己却走了,给文泰和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云熙国的兵士却不肯善罢甘休,他们把把囚车围了起来,其中一个领头的男人对着文泰和说道:“文将军,你们梁国是不是太过分了。你们这样,可不要怪我不客气。” 文泰和站在囚车旁,与那人平视,说道:“怎么,你还想讨还公道?”说着,他将自己身侧的佩刀拔出,在池文茵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一息之间,囚车旁边云熙国兵士的衣领全部被挑开了,他们敞开着胸膛,不雅的站在那里。 池文茵心里也是大惊,她从来没有见过文泰和出过手,此时这一出手果然不同凡响,不愧是梁国的镇国神将。 尤其是他的这一连串动作,让池文茵都大为惊叹,那股子虎虎生威的样子,倒真的不像是曲池国人嘲笑的那般,说什么完全就是一只纸老虎。但也是这一串动作,让池文茵心里生出来了一些疑惑。 池文茵还在胡思乱想,就听到文泰和大吼了一声:“还不快滚。” 云熙国的兵士看到此情景,也不敢硬碰硬,不多说什么,抬着信使的尸体赶紧朝着后面退去。 梁国的兵士看到自家将军的神威,对着云熙国逃走的兵士使劲吹着口哨,嘴里大喊:“滚回去吧,滚回去吧。” 可是文泰和却高兴不起来,他看着那些逃跑的兵士,想起了自己给颜甫止的那封信,心里怎么都顺畅不起来。 池文茵、李成毅和李夫人被人扶着或者抬着朝着石门关而去。 终于到了石门关,池文茵回了原来住的那个院子,她躺在榻上,看着周围熟悉的摆设发呆,自己终究还是回来了。 池文茵还在想着,就听到门口有人和自己说话。 140.下毒着谁?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文将军请小姐去偏厅用饭。”外面一个兵士的声音。 池文茵在屋子里嗯了一声,说道:“我收拾一下,马上就来。” 那名兵士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到了,池文茵这才从榻上起来。 她随便梳妆了一下,出了屋子,一路去到了前面的偏厅。 在廊下窗外,就听到了里面的人说话的声音,“你是如何知道李成毅出事情的?难道是文将军透漏的口风?” 正是刘裕隆说话的声音,池文茵顿住了脚步,站在原地侧耳继续听。 却听到后面有人说道:“公主,快进去吧,外面冷。” 池文茵尴尬的笑了笑,走到了门口,已经有人掀起了门帘,她迈步进去就看到厅内摆放好了案几,刘裕隆坐在最前面,下面依次坐着文泰和、李夫人和李成毅。 此时李夫人脸上紧张的神色因为池文茵打断了刘裕隆的问话而舒缓了一些。 池文茵走上前,盈盈拜下,娇弱的声音说道:“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刘裕隆却没有让她起来,而是看着她此时的样子,脸色苍白,嘴唇只有一丝丝血色,加上她又瘦了一些,看着更容易让人生出保护欲。 可是刘裕隆的心里却不这么想,他攥紧了拳头,直到手背上的青筋凸起,这才松开了手。 “宁馨公主今日受委屈了,可要体谅我的苦心才好。”刘裕隆笑着看着她,言不由衷的说着。 池文茵咬着嘴唇赶紧摇头,说道:“小女子不敢,若不是我大梁庇佑,太子殿下怜惜,我今日怎么可能在这里。”说着,池文茵呜呜哭了起来。 李夫人是知道池文茵在西京和刘裕隆闹的不愉快的事情的,想起了今天刘裕隆对池文茵的狠决,心里一阵慨叹,眼神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同情。 可是文泰和和刘裕隆却冷冷的看着池文茵,脸上没有什么波动,内心更是波澜不惊。 就听到文泰和赶紧说道:“宁儿,还不谢谢太子殿下。” 池文茵又拜了下去,说道:“谢谢太子殿下。” 刘裕隆抬起手示意她起身,很是大度的说道:“好说,好说。” 池文茵起身,走到了文泰和身边坐了下来。 一屋子的人都沉默着,只有上菜的时候,瓷器轻轻放在案几上微不可查的声音。 池文茵谨慎的望着刘裕隆,就看到李成毅忽然站起身,拿着酒杯走上前,跪了下来,说道:“感谢太子救命之恩。都是属下没有保护好殿下。” 刘裕隆脸上僵住了,这不是隐晦的说自己无能,被云熙国摆了一道吗? 但是他还是马上调整好了神态,接过了李成毅的酒喝了一口,复又笑着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池文茵看着李夫人也端了酒去感谢刘裕隆,只能勉为其难端起酒杯,对着刘裕隆说道:“谢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 刘裕隆心情似乎不错,一连喝了三杯酒,这才开始吃东西。 池文茵垂着头,正在想事情,突然听到耳边一声惊呼,她回过神抬眼就看到不知为何,刘裕隆侧身倒在了地上,眼神颤抖,浑身抽搐。 池文茵大为惊骇,就看到刘裕隆的嘴角有鲜血流出。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下毒?池文茵眯起了眼睛。 她马上侧头看向了文泰和,却发现李夫人也用一种不可名状的眼神望着自己。 池文茵刚起身正要上前,却被文泰和一下子挡住了去路,只听到文泰和大喊:“太医,快去找太医。” 池文茵站在原地,看着太医从屋外匆匆进来,一看到刘裕隆的样子,睁大了眼睛,惊恐万分。 太医给刘裕隆诊了脉,脸上的颜色都褪去了,说道:“太子殿下中毒了。” “中毒了?”文泰和一脸的不可思议,但是马上瞳孔收缩,看向了一旁脸色也同样是不可思议的池文茵。 池文茵被文泰和这样看着,马上就明白了,文泰和这是首先怀疑自己了。 她想要辩解,就听到文泰和说道:“把这个屋子里的人都先关起来,等着查清楚事情再说。” 说完,他也顾不得就地处置池文茵,赶紧上前找太医商量解毒之法。 刘裕隆中毒,整个院子的人都被关了起来。 池文茵、李夫人和李成毅被带到了牢房里,这里光线晦暗,从窄小的窗户中照进来的光线把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照的跳跃了起来。一股子发霉的味道弥散在这个局促的空间里。 池文茵还没有来过牢房,看着牢房昏暗的环境,眼神都抖了抖,闻着那种熏人的臭味,她捂着嘴巴,差点吐了出来。 牢房门锁链下锁,押送他们的人离开,李夫人看着池文茵问道:“是不是你毒害太子殿下?你这是想要害死我们吗?” 池文茵好容易稍微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又听到李夫人的大喊,心里一阵烦躁,说道:“你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下毒,你有什么证据?” “你给太子殿下敬酒,难道不是为了下毒?”李夫人据理力争。 池文茵白了李夫人一眼,说道:“这样说的话我们可是都有嫌疑。李成毅可是第一个给太子殿下敬酒的人。” 池文茵知道李夫人不是笨人,更不是什么莽撞的人,她这样急吼吼的说出来,只是为了掩饰那个人。 池文茵把视线看向了李成毅,此时李成毅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为什么要害刘裕隆呢?难道是为了幕后那个人?这天底下,最希望刘裕隆消失的也只有他了。 池文茵讪笑着说道:“李夫人也不要五十步笑一百步了,我们现在都是嫌疑人,你用不着那么急的撇清关系,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还不一定。”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可是李成毅却一言不发,呆呆的站在那里。 终于,池文茵也累了,不再与李夫人争辩高下,整个牢房这才安静了下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牢房里变得更加昏暗,只有一盏烛火从远处透过来光,闪闪烁烁,似乎随时都要熄灭。 老鼠吱吱叫着在安静的牢房里时有时无,风从每个有空隙的地方吹进来,一种阴森可怖的气氛在整个牢房里蔓延开来,池文茵抱紧了自己,蜷缩在角落里。 远处大牢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池文茵一下子站了起来,走到了牢房门口。 141.可以解毒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文泰和走了进来,看着眼前的池文茵,明明暗暗的光线把她那张娇俏的脸照的晦暗不清。 “带她出来。”文泰和对着牢头说完,头也不回的朝着外面走去。 牢房门打开,池文茵赶紧快步朝着外面走,她可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着。 池文茵一路跟着到了外面的公堂上,刚停住脚步,就看到文泰和转身,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快把解药拿出来。”文泰和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说道。 “我没有,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不是我……”池文茵还在辩解,就看到文泰和上前一步,伸手掐住了池文茵的脖颈,生生的把池文茵后面要说的话给掐断了。 “你是要尝尝我的厉害吗?”文泰和问道。 池文茵艰难的摇了摇头,她看着文泰和嗜血的眼神,一点都不怀疑文泰和想要杀死自己的冲动。 “解药在哪里?”文泰和又问了一遍。 池文茵终于艰难的点了点头。 文泰和这才松开了手,恶狠狠的说道:“快拿出来解药。” 池文茵张大了嘴巴,使劲呼吸着,咳嗽了半天,这才说道:“我,我不知道。” “你……”文泰和抬起手,一掌劈了下来,却被池文茵灵巧的给躲了过去。 池文茵一脸不解的问道:“怎么你就觉着是我?为什么不是李成毅?” 文泰和脸上并没有吃惊,池文茵知道,他也想了这种可能,“这里只有你会用毒药,不是你是谁?” “我那水平,解毒?”池文茵急忙辩解,“李成毅才有最大嫌疑,虽然我不了解他,可是我觉着你按照这个线索查下去,就一定能……” “能什么能?”文泰和一下子打断了池文茵的话。 池文茵有些不解的看着文泰和,然后嘴角激起了笑容,“原来,你是害怕朝廷不睦,更害怕梁帝怪罪,你这是打算要用我当替罪羊吗?” 听了这句话,文泰和的嘴角抽了抽,眼前这个女人十足的精明,她说的话都是实话,尤其最后一句话让文泰和当着当事人有些面色难堪。 “不要胡搅蛮缠,赶紧拿了解药来。”文泰和转移了话题。 “你这样问我要,莫不如直接去问李成毅,还省一些功夫。”池文茵知道了文泰和的打算,于是也不去和他争什么了,只是淡淡的说道。 文泰和走上前一步,站在了池文茵的面前,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只要你解了太子殿下的毒,那么我就有办法让其他人不怀疑你。” 池文茵撇了撇嘴巴,说道:“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真的不会解毒。只是略通皮毛而已,就我这样的,您想让我去给太子殿下解毒,恐怕会白白枉顾了太子殿下的性命。” 文泰和上下打量着池文茵,对于池文茵到底有几斤几两他还真的不了解,所以也无从知道池文茵此时说的是不是真话。 “那你去看看太子殿下再做决断。”文泰和一把拉住了池文茵的手腕,拽着她一路朝着太子的居所而去。 池文茵无奈,自己还真的没有这个本事,但是被文泰和这样拉着,自己武功不如他,无法逃脱。而且要是不去,自己就有可能被关进牢房里,连人身自由都没有,甚至要是梁帝知道自己可能和太子中毒有关,那么自己的小命都无法保全。 到了刘裕隆的居所,池文茵进了屋子,就看到灯火通明,太医和军医均是一脸愁容的站在那面。 军医把池文茵看作是苗先生的弟子,此时看到了她赶紧走上前,说道:“公主,你快看看有什么解毒之法吗?” 池文茵无奈的走上前,抬起手,那滑腻的纤纤玉指放在了刘裕隆的手腕处。 她闭上了眼睛,很是认真的诊起了脉。 渐渐地,她的眉头皱起,又过了好半天,她才舒缓了眉头,面色平静的睁开了眼睛。 她拿出了银针学着苗先生的样子,刺破了刘裕隆的指尖,只见一滴血珠凝结,汇聚在成了一滴,被池文茵接在桌上放的瓷碗里。 太医还没有来得及出声阻止,池文茵已经做好了这一系列动作。 “拿笔墨来,可以开药方了。”池文茵此话一出,让军医面上一喜,却是让文泰和愣的张开了嘴巴。 “你看好了?”文泰和很是奇怪的问,这一问倒是让太医和军医都觉着有些不理解。 什么叫你看好了?难道文将军不是应该十分高兴吗? 池文茵嗯了一声,昂着头,一脸淡定从容。 那面拿来了纸笔,文泰和跟着池文茵去了旁边的屋子。 文泰和小声问道:“你耍什么花样?你知道要是有什么纰漏,你就死定了,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让文泰和吃惊的是池文茵点了点头,一边说一边提起笔写,“你不是说让我来看看,怎么?我看了,还有解决之法,你倒是不高兴了?” 文泰和看着池文茵的表情,知道事情并不是现在看着这么简单,要是换做平时,他可以等着看池文茵到底要干什么,可是此时,他不能拿刘裕隆的性命开玩笑。 “发生了什么事情?”文泰和问道。 池文茵看着他勾起了笑,说道:“爹爹这是问的太多,我劝爹爹装作看不见,听不到,这样还能省些气力。” “我怎么能不顾太子殿下安危,太子殿下可是……”文泰和心里着急,急吼吼说了出来,突然脑中灵光一现,似乎是明白了。 他眯着眼睛看这池文茵,又回头看着刘裕隆的屋子,说道:“那你这个药方要怎么开?”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但是爹爹答应我的,且莫要忘记了。”池文茵手里拿着笔,挑着眉眼,看着文泰和说道。 文泰和撇了撇嘴巴,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答应你,只是你不要耍什么花招。” 当池文茵把写下的方子拿给太医和军医看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皱起了眉。这不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开胃、消食的方子吗?里面甚至没有一味特殊的药材,如何解毒呢? 可是看着池文茵胸有成竹,文泰和也是首肯,太医和军医还是提出了这个小小疑问,却被池文茵用方子内暗藏玄妙,不可说为由给搪塞过去了。 太医、军医没有办法,看着这个药方心里想着如果不能解毒,至少也没有任何不妥,此时刘裕隆的样子,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于是两人就同意了这个药方,才命人拿着方子取了药,去煎药了。 屋子内弥漫着一股酸酸的味道,闻着倒是真的能让人胃口大开。 那一碗熬好的、浅黄色的汤药倒映出来了一个人影。 142.被人埋伏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被带回了自己的屋子,虽然门口有人守在那里,但是她却很高兴,至少不用去牢房里呆着了。 池文茵躺在榻上,身体已经疲惫不堪,可是一想到马上就能回去了,脑子里却变得异常兴奋。 她不知道的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是这一觉是她来了石门关以后睡的最安心的一觉,直到日头将光辉洒遍石门关的每一个角落,她才睁开了眼睛。 池文茵听到了外面小贩的叫卖声,一个激灵就从榻上跳了起来,穿了衣服,对着外面值守的兵士说道:“那是卖什么的?我想去看看。” 门口值守的兵士左右为难,将军的女儿被囚禁在这里,自己要是太较真,将来人家父女和好,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他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什么人,就对着里面的池文茵说道:“公主,您想看就去出来吧。” 池文茵早就等在了门口,没有想到这么轻松就同意了,于是一阵雀跃,拿着钱就奔了出去。 池文茵在门口叫住了那个小商贩,买了两份吃的,拿了一份给了守门的兵士,另一份拿进了屋子里。 池文茵打开了食物外面包裹的那层油腻腻的纸,笑着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池文茵的肩膀垮了下去,也不吃东西了,叹息着,有气无力的重新躺回了榻上。 …… 云熙国押送俘虏的那一支队伍朝着周家窑方向行进,至夜,在一个营地休息。 皎月当空,没有战争的边境也迎来了难得的安宁,虽然寒风猎猎,可是马上就要到来的春天给所有人的心里埋下了希冀的种子。 对于这一队兵士来说,今天真的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们看着信使的尸体,每个人都是心有余悸。 他们临时搭建了一个帐篷将信使的尸体放在了那里,又帮着他整理了仪容,这才纷纷回到帐篷里去休息了。 本来还有些嘈杂声的营地因为夜越来越深,也安静了下来。几处昏黄的篝火在黑暗中摇曳,只有巡逻兵士走动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中响起来。 安置信使尸体帐篷的门帘突然被人拉开。 一个高大的男人闪身进去,眼前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挪着小步子朝着前面走。 咚的一声,不知道撞到了什么,那个男人紧张的赶紧蹲下了身体。 周围仍旧一片黑暗,没有人主意这个奇怪的响声。 男人四处摸索着站了起来,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借着帐篷外透进来的隐约的亮光,他四处张望。 忽然,帐篷四周火光冲天,宛如白昼。 男人吃惊,愣在了原地。 “快,抓住细作。”帐篷外的声音响了起来。 男人双目圆睁,恍然的表情被光定格在了脸上。 他极速反应,转身就朝着帐篷的门口冲了过去,门口的人没有想到他一下子冲了出来,没有反应过来,被他大力一推,趔趄倒地。 男人用极快的速度朝着前面奔去,前面的人拿着刀直接朝着他的下盘刺了过去。 男人一跳,越过了那把透着寒光的刀。 脚还没有落地,又一把刀朝着男人刺过来,男人侧身抬脚,正中握着那把刀的手。 刀落地,男人已经蹿身而出,逃向了远处。 一群人追在后面,在夜色中隐约可见前逃后追的态势。 男人脚速极快,一路狂奔翻过了山坡,听着后面的追兵已经被自己甩远了,他这才停了下来,四处转头辨别方向。 就听到马蹄踏在地上不急不缓的声音,男人紧张的攥起了拳头,惊恐的回头,就看到一骑自不远处而来。 那人似乎十分自信他无法逃脱,手里拿着刀,拉着马缰绳,信步而来。 男人愣住了,看着高头大马上的人,正是颜瑾瑜,他浑身颤抖,失去了想要动作的想法。 颜瑾瑜到了男人近前,瞳孔剧烈收缩,后面追上来的人举着的火把一下子把男人的脸照的通亮,是颜培武。 “怎么是你?”两个人异口同声。 颜瑾瑜首先暴起,从马上跃下来,攥起拳头朝着颜培武打去。 颜培武愣在那里,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嘴里血腥味弥漫开来。 颜瑾瑜还要上手,就听到颜培武说道:“瑾瑜,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问我干什么?这句话你不是该问一问你自己吗?啊?”颜瑾瑜气愤的大吼了出来,又是一拳。 这一拳却被颜培武伸手给挡住了,只听到他说道:“我干什么了?” 颜瑾瑜看着他的眼神,里面有愤怒,有不甘,就是没有愧疚,颜瑾瑜呵呵干笑了两声,说道:“你吃里扒外,做了内奸,还有什么好说的。” 颜培武却没有否认,他握紧了拳头。 颜瑾瑜看着他,心里还在猜测,却忽然听到颜培武说道:“我是太笨了,被人骗了。” “什么意思?”颜瑾瑜眯起了眼睛。 “前两天我听到有人说梁国同意用囚犯换我们这面奸细名字的事,还听到那个人说奸细一定会来劫书信,我思前想后,觉着这里就是最好的下手的地方,于是我就想着来这里打埋伏,没有想到却被你给埋伏了。”颜培武撇了撇嘴巴,脸在火光中泛起了红色。 “你有什么发现?”颜瑾瑜听到颜培武这么说,也相信了一半,毕竟两个人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对于颜培武当奸细,颜瑾瑜也是不相信的。 “我有发现我用得着跑吗?我直接就逮住他了。”颜培武一跺脚,牙根子咬的直响。 “那你知道说话的是谁吗?”颜瑾瑜想了想,问道。 颜培武摇了摇头,说道:“我当时在出恭,无意间听到的。” “那人应该是要专门引你上钩。”颜瑾瑜想了想说道。 颜培武侧头看着颜瑾瑜,这颜瑾瑜原来性格可没有这么沉稳,也是个遇到事情就先想着用武力解决的人,这出去一趟,不但在梁国搅动了风云,还变得越发沉稳了。 颜培武本来想说两句调侃的话,可是现在这种情形,他还是闭了嘴巴,担心起来,说道:“现在怎么办?” “你按照我说的行事。”颜瑾瑜想了一下,附在颜培武耳朵旁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颜瑾瑜叫来了人,马不停蹄去乌里关给池文茵送信。 池文茵看着眼前的纸,本来她想着用这一计捉住内奸,不但战事被动局面可以扭转,她也能离开梁国,可是此时看来,被人用了反间计。 143.有人来救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文泰和从院子外面进来,发现池文茵所住的院子十分安静。 难道是逃出去了?文泰和沉了沉声音,对着看守池文茵的兵士问道:“公主呢?” 兵士看到是文将军,赶紧走上前去行礼,回道:“公主在屋子里。” 文泰和看向了屋内,挑了挑眉,问道:“公主她都干什么了?” 那兵士勾起笑,他就知道这父女没有隔夜的仇,赶紧回道:“小姐刚才从门口小贩那里买了吃的,然后就回屋里了。就再没出来。” 文泰和点了点头,这才进了屋子,就看到池文茵此时侧身躺在榻上,只留了个后脑勺,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文泰和说道:“太子殿下还没有醒。” 池文茵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就没有了下文。 “你这是怎么了?”文泰和听着池文茵语气中的有气无力,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没有休息好。”池文茵侧过头看着文泰和,淡淡的说道。 文泰和撇了撇嘴巴,说道:“那你先休息。”他没有发现池文茵有什么怪异的举动,转身离开了屋子。 这一天,池文茵真的就在屋子里没有出来,连送进去的饭都只是动了两筷子就没有再吃了。 文泰和听着兵士禀报池文茵的行踪,皱起了眉头,是真的没有休息好,还是有别的什么? 飘着薄雪的夜让石门关更早的进入了梦乡。牢房内没有任何遮挡的窗户飘进来了好些雪花。加上牢房内昏暗的灯光,让人从脚到头都感受到了寒意。 李夫人靠在李成毅的胸口,被李成毅伸出的臂膀搂着,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他们的女儿。 此时的李成毅不像是昨天那般沉默了,他对李夫人说着自己的思念,说着对家里的愧疚。 李夫人觉着除了不合时宜,两个人的心更加贴近了。 夜让一切声音都扩大了很多,李夫人听着外面的动静,正是牢房里换防的时候,她凑到了李成毅的耳边,说道:“你别担心,等一下会有人来救我们。” 李成毅霎时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妻子,眼神中是不可思议。 他这回来石门关,就是潜伏在刘裕隆身边监视他的,却不成想战败被云熙国给俘虏了,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又被当做人质给换了回来,让他还更加觉着不可思议的是他才要打算从长计议,就有人给刘裕隆下了毒。 这一连串的事情让李成毅到现在还有些恍惚,还李夫人这句话就更让他吃惊了,妻子怎么会有内应?那内应又是谁? 李成毅还在胡乱想着,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 那人二话不说,拿着钥匙轻车熟路的打开了牢房的大门。 铁链声响了起来,却没有惊动任何一位守卫。 李成毅还愣在那里,就被李夫人一把拉住了衣袖,跟在了黑衣人的身后,朝着外面走去。 远处地上几位守卫被打晕在地上,他们刚才在里面可是没有听到任何打斗的声音。李成毅不禁凝视着那个黑衣人的背影。 三人出了牢房,李夫人在寒风中冷的抖了抖身体。 李成毅一下子揽住了她的肩膀,关切的问道:“还冷吗?” 李夫人咬着嘴唇,红着脸摇了摇头。 黑衣人带着两个人一路到了石门关一处偏僻的所在,这才说道:“李公子,殿下说趁着他中毒,你马上就去行动。”说着,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李夫人愣住,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黑衣人,此人正是上回在自己来石门关的路上联系自己的人,是刘裕昌的护卫,叫做郑全杰。此次他在自己被俘交换回来以后先就联系上了自己。 刘裕隆中毒,他们都被关进了牢房,可是池文茵却出去了,李夫人害怕池文茵和文泰和之间有什么交易,让他们夫妻二人最后成为替罪羊,于是赶紧发出了消息,让此人来救自己。 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此人却和李成毅说了那样的话。 李夫人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成毅,这个枕边人,到底做了什么? 李夫人看着黑衣人,慢慢的理清了思路,从一开始这个人就不是无故找到了自己,而是因为李成毅出事了,他们就转而想到让自己这颗棋子来替代他,可是他们没有预料到,自己这个棋子也被俘虏了。两个人现在好容易回来,他们倒是出现的挺快。 李成毅别过了眼睛,不去看黑衣人,而是看着李夫人,一脸的柔情,语气关切的说道:“你速速回家,照顾好女儿,照顾好自己。” 黑衣人看着两人闲话家常,别过了脸,看向了远处。 就听到李成毅问道:“殿下怎么知道他中毒了?” 李夫人刚才一直在考虑这一连串的事情,此时才注意到李成毅说的这个问题。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按照殿下所说的去做,而不是在这里猜测一些不重要的事情。”黑衣人面色一沉,眸色在漆黑的夜里面看着更加的晦暗。 李夫人紧张的拉着李成毅,说道:“成毅,我们离开吧。” 李成毅嘴角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没事的,要是事情办不好,我们如何回家?恐怕我们连家都没有了。”说着,李成毅抬头看了看黑衣人。 黑衣人直视着李成毅的目光,说道:“那就走吧。” 李成毅把身上的袍子脱了下来,披在了李夫人的身上,说道:“明早他会帮着你乔装直接离开的,你先躲一阵,事情平息了以后再回家。” 李夫人的大眼睛里全是泪水,她咬着嘴唇,摇着头,伸手抓住了李成毅的手指,可是也没有让李成毅放弃。 李成毅对着她笑了笑,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捏了捏,松开了手,然后就移开了视线看向了黑衣人,说道:“走吧。” 两个人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只留下了李夫人站在墙角看着空寂的街道留着眼泪。 刘裕隆的房间烛火通明,烛花爆裂,光线一下子暗了下去。屋子内一室温暖,让人想要昏昏欲睡。 安静中只听到窗户啪嗒一声极其微弱的声音,屋内伺候的婢女抖了一下,这才完全清醒,她起身走到了窗户旁边,正要伸手去关窗户,却被人在后颈处用手劈了一下,晕了过去。 刘裕隆安静的躺在榻上,胸口的起伏却乱了一下节奏。 144.自导自演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一束寒光轻巧的将烛花熄灭,一个身影瞬间移动到了刘裕隆的身边,他拿起短刀正要刺下去,就感觉面前有什么朝着自己而来。他下意识的朝后一靠,躲过了那把匕首的一划。 李成毅马上意识到自己中了埋伏,他转身夺门而逃,奔出了院子。 刚才屋内除了那个婢女,再无他人,那一刀应该就是来自于刘裕隆,他没有中毒,也就是说那个假公主没有下毒,这是刘裕隆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 李成毅想到此处,脸上出现了绝望的神情,他此时也顾不得多想,只想着先要逃命要紧,只听到后面有杂乱的脚步声快速尾随自己而至。 李成毅侧头看着自己身旁有个院子,直接翻墙而入。 追兵也马上寻到了他的足迹,踹开了院门,冲了进去。 “搜,务必抓到活的。”领头的人简短的命令了一句,搜查的人就四散开来,东西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中十分明显。 他们穿到了里面的一个院子,院子门口站着一个兵士,追兵询问道:“看到有人进来吗?” 那兵士眨着瞌睡的眼睛,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进去搜。”一个男人对着后面的人说道。 兵士也才完全清醒,他才要伸手阻拦,一把明晃晃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敢动,敢动的话就是当刺杀太子殿下。”男人恶狠狠地出声。 那兵士愣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他们冲进了院子,直接冲破了门开始四处搜查。 池文茵早就被惊醒了,她仍旧躺在榻上,一动不动,仅仅是从被子里伸出了个脑袋,貌似惊恐的看着眼前。 那些人在屋子内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李成毅,朝着榻上看了看,说道:“你看到有人进来了吗?” 池文茵抿着嘴唇摇了摇头。 那人过来,忽然举起了刀,就要刺向了池文茵,池文茵一个翻身,把整个塌空了出来。 那人露出牙齿笑了,猥琐的说了句:“的确没有人。”说完狞笑着离开了。 池文茵脸色羞红,看着那人出去的背影,在后面暗暗的咬牙。 外面的脚步终于安静了下来,池文茵面色又恢复了平静,只听她说道:“出来吧。” 从池文茵的床榻后面出来了一个人。 李夫人站在那里看着池文茵说道:“谢谢你。” 池文茵冷笑着说道:“谢谢?你劫持了我,还装出一副谦逊的样子,还真的叫人作呕。” 今晚,李夫人拿了把刀,半夜溜进了池文茵的房间,想在她这里寻找庇护,果然逃过了一劫。 “可是我怎么觉着他们找的人不是你呢?”池文茵侧头,看着李夫人问道。 此时李夫人脸色变化,变成了惨白,她不回答池文茵,自顾站在窗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池文茵见到她不回答,还要开口问,就听到外面又是一阵嘈杂的声音。 “抓到了,抓到了。”外面的人声音很是兴奋。 李夫人陡然睁大了眼睛,她的呼吸急促,脸上的担忧变成了惊恐,她抬起步子就朝着门口而去。 池文茵马上反映了过来,他们必是抓住了同样从牢房逃出来的李成毅,她迅速起身,挡在了他的面前,说道:“你干什么?出去不是也会被抓吗?” 就看到李夫人两行泪水已经流了下来,“他们抓了成毅。成毅这下子完了。” “怎么了?”池文茵有些不解,那种莫须有的罪名被关起来,即使逃出牢房应该也不会被处死,怎么这李夫人倒像是要生离死别。 “成毅去杀太子了。”李夫人说完,绝望的望着屋外,说起了事情的始末。 池文茵这才知道李夫人本来是求刘裕昌的侍卫郑全杰带两人逃出牢房,可是出了牢房她才知道是刘裕昌得知刘裕隆中毒,想要急切的解决掉他,救二人出来也只是为了让一直潜伏的李成毅去刺杀刘裕隆。 说完,李夫人的脸上面如死灰,她一把推开池文茵,迈步就要出去。 池文茵稳住身形,转身就拿着银针刺向了已经打开门要离开的李夫人,李夫人这才软绵绵倒在了地上。 “你也不想一想,李成毅去刺杀太子,他们肯定认为你们夫妻是一伙的,现在他们抓了李成毅,肯定四处在找你,你这一出去,不是找死吗?”池文茵关上了门,望着地上的李夫人,善意的提醒着。 “我不管,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受罪。”李夫人已经没有了平时的冷静,她现在满心只想着不能让李成毅出事。 “这是每个人的选择,所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现在你们少算一步,输了整盘,只能说技不如人。”池文茵斜视着李夫人,嘴里淡淡的说着。 她语气冷静的让李夫人在这冬夜里不禁抖了抖,她声音颤抖着说道:“你怎么没有一点心。” “我有心,只是我们立场不同罢了。”池文茵却不和她争辩,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池文茵躺在了榻上,思绪飞转,好一会,她突然坐了起来,不解的问道:“你不害怕吗?我还没有听说过陪着人去受罪的。” “不害怕,和他在一起我就不害怕。我不管别人怎么样,我就是想要去陪着他。”李夫人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几近于绝望。 池文茵没有再开口,屋子里只剩下了李夫人极力的克制着情绪发出来的让人心碎的呜呜声。 外面嘈杂声消失了,但是还是时不时传来踹门声和谩骂的声音。 池文茵重新躺回了榻上,就听到李夫人声音哽咽的哀求她:“求求你救救我家李成毅,求求你了。” 池文茵闭上眼睛没有说话,似乎是已经睡着了。耳边只有李夫人绝望的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一句话。 池文茵却一点都睡不着,她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生出来了一种很羡慕的感觉,也许李成毅对李夫人来说就是家,就是这个世界最值得为他倾其所有的人。 她从来不知道两个人可以这样生死相依,虽然她无法感同身受,可是池文茵听着李夫人那一句句苦苦哀求的话,她自己心中那簇小火苗开始苏醒,慢慢燃烧了起来。 家,池文茵睁开眼睛,把视线穿过窗户,朝着漆黑的远方望去。 天还没有亮,外面就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池文茵起身穿好了衣服出了房门,昨晚守在这里的兵士也不见了踪影。 她出了院子在外面眺望,看到朝着刘裕隆住所跑着的人,了然的点了点头。 池文茵回到了屋子里,看到李夫人不知何时也被惊醒了,她惊恐的看着池文茵,问道:“是不是他们要杀我家成毅?” 池文茵摇了摇头,说道:“是太子殿下醒了。” “醒了?”李夫人有些茫然,然后突然长大了嘴巴,这才恍然大悟。 “你知道他是装的?”李夫人颤抖着声音问道。 “知道,我给他诊脉的时候发现他的脉象稳定,不像是中毒之人,后来我拿银针取血,一下子就试了出来。”池文茵淡淡的说着。 “刘裕隆这是假装中毒给外人看,就是要等着抓住幕后黑手,是吗?”李夫人也不像昨晚那般焦躁了,冷静的分析着。 “算是,所以我说你们棋差半招。只是我想如果你们不下手,他也能自己继续演下去,你们也逃脱不了。”池文茵披上了披风。 就在此时,门被敲响了。 “你醒了吗?”是文泰和的声音。 “刚醒来,怎么了?”池文茵娇滴滴的说道。 “太子殿下醒了,你过去看看。”此时的文泰和,虽然知道并不是池文茵开的药的功劳,可是事情解决,他就要兑现给池文茵的承诺,将她从这件事情里摘出来,然后彻底洗脱嫌疑。 “我马上就来。”池文茵嗯了一声,声音中都透着高兴。 门口没有了声音,也没有听到文泰和离开的脚步声。 好半天才听到文泰和说道:“李成毅刺杀太子殿下,已经被俘,那李夫人也不知道藏在了那里,你要小心。” 池文茵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面色苍白的李夫人,回答道:“知道了,爹爹。” 文泰和也没有再说什么,就离开了院子。 池文茵随便梳洗了一下,对着李夫人说道:“你最好不要去劫狱,但是你不听我劝,我也没有办法。”说完,出了屋子一路去了刘裕隆的居所。 刘裕隆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屋内都是一股山楂的酸味,池文茵抽了抽鼻子,心里浮现了一抹讥笑,她盈盈拜下,施了礼。 池文茵还没有听到刘裕隆开口说起身,就听到门口有人进来禀报:“太子殿下,已经用了刑,可是那李成毅还是不开口。” “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刘裕隆随手拿了个东西扔了出去,中气十足。 “人已经昏死过去了,恐怕再用刑,可能就死了。”那人小声说道。 “只要让他亲口供认,能吊着一口气回西京就行了,反正到时候都要一死,弄成什么样子都行。”刘裕隆冷了脸色,说道。 145.一起作伴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那人得了命令,从屋子里出去。 刘裕隆这才收敛的怒气,看着池文茵,说道:“这回真是多亏了宁儿,要不是宁儿,这李成毅下毒害我,我说不定已经命丧黄泉了。” 池文茵听到自己已经和下毒这件事情没有关系了,赶紧又拜了下去,说道:“这是陛下庇佑,太子殿下洪福齐天,宁儿可不敢领功。” 刘裕隆嘴角讥笑,对着池文茵说道:“回了西京我再好好赏你,跪安吧。” 池文茵起来躬身从刘裕隆的屋子里退了出去。 不远处传来了一声人的叫声,尖声刺耳,划破天际,却再没有第二声。 池文茵叹了一口气,出了院子,朝着自己的住所走去。 池文茵回到屋子正要关门,就听到不寻常的脚摩擦在地面的声音。 她迅速反应,正要夺门而出,就感到一把冰凉的匕首直指自己的脖颈。她侧目就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 “你是谁?想要干什么?”池文茵怒斥道。 男人不说话,确认了是池文茵,握着的匕首没有一点迟疑就要刺下去。 池文茵朝后使劲一仰头,刚好撞在了男人的下颌骨上,男人吃痛,劫持她的手松了一些。 池文茵趁着男人防御松懈,抬起胳膊又给了男人一拳,顺利的从男人的禁锢中逃了出来。 她来不及多想,一脚踹翻了身旁的花盆,刚蹲下拿出了一把匕首。男人已经又拿着匕首朝着她刺了过来。 池文茵闪躲了一下,将这一击躲开,可是下一个瞬息,男人已经伸出了另外一只手捏在了池文茵的脖子上。 池文茵感受到的是一种强烈的杀意,为什么要杀自己?池文茵双手抓着男人的臂膀,可是却没有一点作用。 池文茵被那双手阻断了呼吸,她的脸色越来越白,越来越白。她的目光在屋子内迅速搜寻,却没有看到李夫人的身影。去救李成毅了? 只听到旁边男人啊的叫了一声,他毫无防备,被人刺中了。 男人吃痛,捏着池文茵的手腕骤然松懈。 呼吸重新回到了池文茵的胸腔,她隐约看到了眼前李夫人一脸狠厉之色,手还握着刀柄。 “怎么是你?”男人终于开口了,他看着李夫人很是吃惊。 “你们害的我家李成毅现在备受折磨,马上就会死,我要让你给我家成毅作伴。”李夫人说着,朝着男人裆下踹过去,可是却没有得手。 “这种时候你能为你的挚友挺身而出倒是让人感动,只是你不知道吗?你们都是蝼蚁,是站在殿下脚下的蝼蚁,是给殿下铺就成功之路的尸体。你们站在了殿下的对立面,就都该死。”男人说话的语气低沉而晦暗,就和他说出来的字句一样,让人心寒。 “你错了,就算我是蝼蚁,我也要以一己之力拖垮你们。”李夫人说着,也不管自己和别人能力上的悬殊,一拳就要击上去。 男人鼻子里哼出笑,并没有出拳,而是用肩膀一顶,就让李夫人的拳头差点碎了,李夫人疼的整条胳膊都颤抖了起来。 “真是自不量力。”男人说完,刚把视线移向了池文茵,就看到眼前一个银色的残影。 一根银针刺向了男人的手腕,男人手腕无力,垂了下去。 李夫人挪动着步子,和池文茵站在了一起,男人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说道:“你们这是都想死了?我成全你们。” 说完,他抬起双手,从后背拿出了两把短刀。 池文茵震惊的看着他,这是什么实力,连自己的银针对他都没有用。 男人移动步子,两把刀瞬间就到了池文茵和李夫人的眼前,两人迅速朝着后面退,退了两步,后背就靠到了墙上,别无可退。 池文茵和李夫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蹲下,四拳出击,倒是给男人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男人下盘很稳,上身只是晃动了一下,重新找回了力气,却不朝着两个人进攻,反而是转身对着后面扔出去了一把短刀。 只听到哐当一声,那把短刀被另一把匕首打中,改变了方向。 池文茵就看到一个人影快速移动,迅速与男人交上了手。 是卫子詹,池文茵总算是舒了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更多的是担心。 卫子詹的伤势还没有好,那现在两人算是势均力敌,谁都不占上风。 李夫人和池文茵在一旁旁观,池文茵正想着如何找到间隙帮助卫子詹摆脱眼前的男人,就看到李夫人一个箭步上去,直接撞到了男人的短刀上。 男人愣神的一个瞬息,李夫人将自己手中的匕首直接刺入了男人的胸口。 男人的瞳孔剧烈收缩,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夫人。 李夫人捂着自己肩胛骨流血的伤口,说道:“你们害得我家李成毅现在命悬一线,我说了,我要了拉着你们一起去地狱。” 卫子詹抬脚,一脚踹在那把短刀上,刀刃全部进入男人的身体,男人神色定格在了震惊的样子,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池文茵跳到了卫子詹面前,说道:“你怎么来了?” 卫子詹抱拳,说道:“我担心小姐安危,所以才赶来了,小姐没事吧。” 池文茵摇了摇头,看着地上躺着的男人,转头问李夫人,说道:“这个人是谁?我看着你们似乎认识。” 李夫人面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但是瞳孔冷酷,不带一点温度,说道:“他是刘裕昌的护卫,叫郑全杰”。李夫人上下打量起了卫子詹,“你倒是厉害,连他都打得过。” 李夫人原来并没有太过注意池文茵身边这个男人,只是感觉得到他的武功高强,地上躺着的郑全杰算是梁国排名前三的高手,那么眼前这个男人实力不容小觑。 能驱使得了这个男人,眼前假文西宁到底是谁? 但是李夫人此时只想着如何搭救李成毅,她对着池文茵说道:“今日我帮你摆脱了困境,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李成毅吗?”池文茵直接问。 李夫人面色坚定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而且,要是你能搭救我家李成毅,我愿意用生命来换。” 池文茵叹了口气,坐在了坐榻上。 卫子詹将郑全杰的尸体用布盖上,打算晚上趁着天黑再处理。 李夫人捂着伤口,局促的站在屋子中间等着池文茵的回答。 146.又见旧友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找了干净的布,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她走过去,给李夫人的伤口上撒上了止血的药粉,然后细心的包扎好。 整个过程池文茵一言不发,李夫人几次想要说什么,可是看着池文茵的样子,心中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只有着急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给李夫人包扎好伤口,卫子詹这才开口对着池文茵说道:“小姐,牢房外面有重兵把守,想要劫狱是不可能的。”说着,他看了看一旁的李夫人。 李夫人急躁的看着池文茵,说道:“公主,只要你能帮我,我就是你的助力,你想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池文茵挑着眉眼看着李夫人,并不开口,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行。 卫子詹被池文茵给强制休息去了,屋子里只留下了池文茵和李夫人两个人。 再过一段时间就要立春了,窗外照进来的阳光似乎都要暖了一些,池文茵斜靠在榻上,眼神穿过窗棱放飞在了外面,一只小鸟从窗前飞过,池文茵的思绪随着这只小鸟飞向了远处,一会,安静的屋内响起了有节奏的敲击案几的声音。 “你说知道当年火灾内情的人就在石门关,是吗?”池文茵终于回过了神思,开口问李夫人。 李成毅去刺杀刘裕隆未成功,摆在李成毅,乃至李夫人面前的只有死路一条,李夫人想不到在此地能帮自己脱困的人。 此时此刻她只能孤注一掷相信池文茵,虽然她越发怀疑池文茵地身份,可是池文茵没有将自己交给刘裕隆,又看着她的行事作风,李夫人觉着池文茵应该不是什么心肠恶毒之人。 李夫人相信,只要给池文茵足够的好处,那么解救李成毅也不是不可能,虽然她也有怀疑,可是此时,她选择相信,因为她已经被逼在了死路上,别无选择。 “是的,你是想?”李夫人询问道。 “我想知道二皇子为什么想要杀文西宁,可能是文西宁知道了什么事情,对二皇子有害,所以他才想要除掉文西宁,即使过了六年那种杀意还那么强烈,必定不是小事情。 知道了这件事情,如果拿此事去和太子做交易,那么说不定李成毅还能有一线生机。”池文茵说着,看着李夫人的反应。 李夫人在脑子里思考着池文茵的提议,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我去找他,带他来见你。” 池文茵摇了摇头,说道:“现在我俩都不方便出去,你告诉我他是谁,我让人带个口信给他。” 李夫人也同意池文茵的提议,这件事情还是要保密行事比较好。她写了那个人的姓名和所在的军队名字给池文茵。 池文茵叫了卫子詹进来,拿了纸递给他,卫子詹领了命令就出去了。 夜色沉了下来,调皮的孩子偷偷放的几个爆竹响了起来,虽然刚刚打了仗,可是也无法阻挡人们迎接新年的脚步声。 池文茵站起身,从屋子里出去,看着豪迈的石门关被月色给勾勒出了一个大体的轮廓,显得更加庄重肃穆。 李夫人看着池文茵,八卦的问道:“刚才那个姓卫的男人是你的相好?” 池文茵侧头看着她,一脸看傻子的表情,说道:“我们是朋友,生死之交。” 李夫人看着池文茵鄙视自己的眼神,急忙转移话题,面色焦虑的说道:“我怀疑二皇子来了石门关,要不然怎么太子刚中毒他就知道?” 池文茵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说道:“他恐怕就是为了太子和我而来,但是现在他的计划可能已经被太子打破了。” 李夫人点了点头,她还要想什么事情,可是受了伤,伤口疼得厉害,池文茵看着她萎靡的样子,让她会屋内休息了。 李夫人回了屋中躺在榻上,没一会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夜深阑静,池文茵合衣躺在榻上,就听到门口轻微的响动。 池文茵睁开眼,靠在窗边听着,就听到卫子詹说道:“小姐,明日天不亮,那人就能过来。” 池文茵喜上眉梢,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快去休息。明早打探一下我告诉你的那件事情。” 卫子詹嗯了一声,身影从窗棱上消失了。 既然寻找内奸的计划失败了,那么她只能呆在这里,这首当其中就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刘裕昌想要杀自己,她更不可能坐视不理。 现在找到了一个当年的关键人物,池文茵倒是很高兴,她兴奋的睡不着,闭着眼睛等着天明。 天快亮的时候,池文茵这才睡着,李夫人听着外面的动静,从门缝朝着外面看了看,看到来的人,赶紧开了门让那人进来。 李夫人看着他,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可是笑着笑着却哭了。 这个叫吴亮的人看着李夫人,露出了笑容,说道:“你怎么来了?是来看你家成毅的?我听说你俩被俘,又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吴亮唏嘘的感慨着,却看到李夫人哭的更加伤心了。 吴亮不明所以,试探的问道:“怎么了?” 李夫人不能和他说实情,只能说:“没什么,就是在这里看到旧友太感慨了。”说着,她赶紧请了吴亮进去,又继续说道:“快请进。宁儿也在这里。” 吴亮知道文西宁现在是陛下封的宁馨公主,这里又是文西宁住的地方,这男女大防,总觉着进去诸多不妥,所以就站在了门口,不再进去半步。 池文茵已经醒了,从里面屋子出来,她还没有梳妆,睡眼惺忪带着一种说不出来慵懒的美。 吴亮一下子愣住了,这个女人是文西宁? 吴亮马上垂下了头,朝着池文茵施了礼。 池文茵看着他的神态中没有常年不见的惊喜和亲切,只有疑惑,赶紧朝着李夫人使了个眼色。 李夫人笑着说道:“都说女大十八变,我们宁儿现在变得这么漂亮,倒是让我们大家都不敢认了。” 吴亮赶紧说道:“公主的事情不是我等能置喙。” 池文茵看着吴亮一直低着头,分不清他的情绪,只能说道:“怎么吴哥哥这般见外?快坐快坐。” 吴亮在一旁并不落座,说道:“不敢和公主平起平坐。” 池文茵无奈,只能看了看李夫人,李夫人上前开门见山说道:“吴亮,我今日是有件事情问你,顶顶重要。” 吴亮听着李夫人这般郑重其事,又瞟了池文茵一眼,心里已经猜了个八九分,两人一起来问自己,那就只能是那件事情了。 147.殿下救我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看着吴亮对自己存了戒备之心,只能让李夫人问。 李夫人对着吴亮带着朋友特有的亲切语问道:“就是六年前茶肆的大火,你告诉我说宁儿会有危险,让我去提醒她,你当时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吴亮心道自己果然没有猜错,此时他原本以为来叙旧的放松心情也不见了,留下的只有谨慎,他想了一下,说道:“当时我在街上巡逻,发现几个人在茶肆附近逗留了好几天,他们都是生面孔,而且一看就是练家子。 我害怕他们在西京生事端,于是每日专门去茶肆附近巡逻,监视他们,甚至他们进去茶肆休息,我也跟着进去,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异常。 直到有一次我听他们问起掌柜最近茶肆预订的情况,还特意问了后来发生火灾的那一天。 后来,我也询问了掌柜,知道那天是公主你包场,我害怕是参加聚会的人会有危险,所以告诉了李夫人,让她去通知你了。”吴亮看着池文茵,说的一脸真诚。 “你有没有见到他们和谁联系?”池文茵从吴亮的话里听出来他没有完全说出实情,其中应该是有所隐瞒。 吴亮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见过他们和谁联系。他们每日就是在茶肆,然后回客栈。” 池文茵听着没有什么十分有价值的信息,只能换了个角度继续追问,“蒋瑞珠和那些人接触过吗?” “蒋瑞珠?”吴亮想了一下,说道:“就是那个因为大火,毁了容的蒋家小姐吗?” 池文茵点了点头,就看到吴亮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没见过,她大概是因为凑巧遇上了那件事情吧。” 池文茵看着吴亮的神情,他应该不知道蒋瑞珠和这件事情的关联。 池文茵从掌柜那里说的话来判断,蒋瑞珠受伤绝对不是无妄之灾,她和这件事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应该是知道事情的部分真相,只是她不知道最关键的部分,要不然刘裕昌早就杀她灭口了。 看着池文茵愣神,好半天吴亮才问:“公主还有什么事情吗?” 池文茵知道,吴亮并没有知无不言,但是如果硬是逼迫,反倒让人家生疑。 她一脸的无奈和遗憾,说道:“吴亮哥哥要是以后想起了什么,就告诉我。大家都说是我放火,我生了病,忘记了其中的细节,最近我总是做噩梦,所以希望能知道为什么发生了大火,解开心结。” 吴亮赶紧低下了头,点了点头,看着池文茵没有再说话,行了礼就离开了。 李夫人着急的看着池文茵说道:“现在怎么办?吴亮这里没有突破口,我家成毅他……” 池文茵看着吴亮离开的方向,好半天回过神,问李夫人:“六年前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关于二皇子的,或者朝廷的。” 李夫人想了想,说道:“那时我年纪小,并不怎么关心朝廷之事,我隐约记得那年西京好些人家办丧礼,街道上到处飘着白色的丧幡,吓得我当时还病了一场,等我好了,也没有再去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 “死人了?还是好多家都死人了?”池文茵自言自语,心里盘算,削金那里是不可能问出来的,文泰和对自己怀疑,也是未必会说。 池文茵还在踌躇的时候,卫子詹从门口进来,附在池文茵耳边小声说道:“小姐,不出你所料,刘裕昌就住在距离石门关不远的一个镇子上,而且蒋瑞珠也来了。” 池文茵听完,挑起了眉毛,一脸的笑意,这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到了傍晚,池文茵主动去给文泰和请了安,旁敲侧击问了几句,可是却没有得到什么想要的信息。 是夜,冷风骤起,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人,石门关被隐在一片黑暗中。两个黑影从石门关的一个角落翻过了墙,逆着风一路朝着关外奔去。 刘裕昌刚躺下,就听到了外面有脚步声,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快速躲在了门后面,心里暗骂一句:“这个该死的郑全杰。” 门轻轻被敲响了,倒是让刘裕昌有些吃惊,难道不是敌人。 刘裕昌不出声,等着外面的人发出声音。 果然就听到外面一个娇弱的女声:“二皇子殿下,我是文西宁,求求你救救我。” 刘裕昌疑惑了起来,怎么是她?听说她四处打听六年前大火的事情,难道真的是忘记了?送上门刚好可以试一试虚实。 刘裕昌好一会才开了门,就看到眼前的池文茵披着藏青色斗篷站在眼前,脸被遮住了一半,那双含着委屈和幽怨的眼睛望着自己。 “殿下救我。”池文茵发出了娇柔的声音,让人遐想翩翩。 “你怎么来了?”刘裕昌侧身让着池文茵进了屋。 “太子殿下中了毒,就把当时一起吃饭的我们都抓了起来,因为我是苗先生的弟子,他们觉着我的嫌疑最大。”池文茵进了屋子,刘裕昌刚关上了门,她就跪在地上,期期艾艾哭诉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刘裕昌警惕的问道。 “是郑侍卫告诉我的。”池文茵一边抽泣一边说道。 “他人呢?”刘裕昌问道。 “他说还有事情要办。”池文茵欲言又止,成功的勾起了刘裕昌的好奇心。 刘裕昌知道郑全杰不可能轻易的将自己的行踪告诉别人,除非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了什么?” 池文茵抬起头,直视着刘裕昌的眼睛,“李成毅去刺杀太子殿下了。” “岂有此理,胆敢谋害储君,是谁这么大的胆子?他们知道李成毅幕后的主谋吗?”刘裕昌怒目圆睁,让他本来俊雅的外表多了一份狰狞。 “不知道,但是他没有成功,殿下不必焦心。”池文茵状似关切的安慰着刘裕昌。 刘裕昌听到了此话,一闪而过的吃惊和不甘落在了池文茵的眼底。此刻池文茵可以断定,郑全杰恐怕是害怕刘裕昌责怪,所以还没有来得及汇报李成毅刺杀失败的事情就被杀了。 “我来找殿下,就是给殿下报信的。是因为他们想要,想要……”池文茵迟疑着,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好说。 “想要干什么?快点说。”刘裕昌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感觉,胡乱猜测了起来。 148.试探与她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他们说要将李成毅屈打成招。”池文茵声音越来越小。 刘裕昌眯着眼睛,从池文茵的话语中听出来了一丝不对劲,问道:“什么屈打成招?” “他们想把这个罪名强加到您的头上,说您指使我们下毒的,没有毒死太子殿下,就又施一技,派李成毅去刺杀太子。我来找殿下,希望殿下能保全我的性命。”池文茵又拜了下去,然后抬起头,满含希望的看着刘裕昌。 “什么?他们竟然敢这样。”刘裕隆眼神变幻,脸上出现了嗜人的样子。那副在月牙白色圆领袍里的皓如皎月躯体似乎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 “是,是的。”池文茵怯生生委下了身体,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接着又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虽然这件事情本就是刘裕昌做的,可是如果人赃并获告到梁帝那里,刘裕昌想着自己要面对的困境,承担的罪名,也感到十分惊恐。 此时,他对池文茵的怀疑被这件事情占据,降到了低点。 刘裕昌收敛了表情,对着池文茵说道:“你不必害怕,我们都是被冤枉的,行的正,坐得端总能真相大白。” 池文茵嗯了一声,愁苦的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殿下,我害怕。” 刘裕昌看着文西宁,突然想到可以用文西宁作为筹码,让文泰和站在自己这面,那么这件事情说不定还有扭转的可能性。 郑全杰没有回来,刘裕昌想着要赶紧找人进到石门关打探情况,知己知彼,他才能想好下面的策略。 他对着池文茵说道:“你暂且在这里住下,我们从长计议。”说完,也不等着池文茵回应,已经出了房门。 池文茵看着他着急离开的背影,这才舒了一口气。刘裕昌并不是笨蛋,自己有些隐藏的话去了石门关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可是她的目标本来就不是刘裕昌,而是耳边这个脚步声的主人。 池文茵站在那里,看着门复又被打开。 一个带着帷帽的女人走到了池文茵的面前。 池文茵眨着无辜的眼睛,紧张的看着蒋瑞珠。 蒋瑞珠冷哼一声,说道:“别在我面前装,说,你来找殿下有什么事情?” “我……”池文茵怯生生的,只说了一个字。 蒋瑞珠看着池文茵欲言又止,眯起了眼睛,说道:“殿下不在这里,你怎么不离开?” “殿下让我留下来。”池文茵说着,羞涩的垂下了双眸。 她那种欲说还羞的样子倒没有触动蒋瑞珠的神经,池文茵心思翻转,这个试探不对,事情的关键不是什么情爱。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池文茵马上转换策略,说道:“姐姐也在这里,我就为何不能在这里?” 蒋瑞珠冷哼了一声,上下打量着池文茵,说道:“我和殿下自然关系匪浅,岂能容你置喙?” 池文茵挑起了眉毛,说道:“是吗?关系匪浅吗?我怎么只知道殿下是嫌弃姐姐的?要不然姐姐为了殿下连帮凶杀人的事情都做了,殿下却还是没有把姐姐娶回府?” 蒋瑞珠脸色唰的白了,她一把揪住了池文茵,惊恐的四下看了看,小声的说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难道这不是真的?”池文茵胸有成竹的反问。 蒋瑞珠看着池文茵挑衅的表情,低声说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比如,姐姐想要杀了我讨殿下喜欢,最后可怜的是姐姐,赔上了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得到。”说着,池文茵看着蒋瑞珠被遮盖的额头,啧啧的叹息着。 她的动作和这句话一下子激起了蒋瑞珠的怒意,她一把揪住了池文茵,说道:“你,不是你做了偷儿,我能变成那样吗?” 偷儿?池文茵心里一转,说道:“我偷东西?你搞错了吧。你这是对殿下爱而不得吧。”说完,池文茵笑出了声音。 这个笑声就像是魔音一样刺激了蒋瑞珠,她上去就抓池文茵,被池文茵一侧身就闪了过去。 上回在船上,蒋瑞珠可是见识过池文茵的手段,她现在连近身都近不了。 手上不行,蒋瑞珠急吼吼说道:“你偷了殿下的军报,我只是……”突然,蒋瑞珠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咬紧了嘴唇,捏紧了拳头。 她瞪圆了眼睛盯着池文茵,那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与此同时她伸手摸了桌子上的烛台,朝着池文茵就砸了下去。 池文茵没有料到她的这个动作,慢了半拍,抬手去挡,发出了一声尖叫,胳膊上就是一片血色。 池文茵吃痛,脸上白了一层。她急促的喘着气,一脚就将蒋瑞珠踹倒了,说道:“你这是狗急跳墙,我……,我……” 说完,池文茵放声哭了起来,一路朝着前面外面跑去。 蒋瑞珠伤了人,此时正愣住了,也没有阻拦池文茵。 院子里其他的随从看着两个女人似乎为了殿下争风吃醋,正在看好戏,发现这戏戛然而止,也都没有想着要去追其中一个受害者。 池文茵从院子跑了出去,就看到了在外面接应自己的卫子詹。 卫子詹迎了上去,看到池文茵的胳膊受了伤,大惊失色,说道:“小姐,你的胳膊。” “趁着刘裕昌还没有回来,我们快走。”说着,两个人朝着越黑的夜色中奔去。 池文茵回到了石门关,这才有空看看自己的伤势。 李夫人看着她的样子,十分愧疚,忙着帮着她处理伤口,却发现一抹笑容挂在池文茵的嘴角,让她苍白的脸色加上了一些神采。 李夫人猜测池文茵有了计谋,试探的问道:“公主知道了当年的事情?” 池文茵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她看向了李夫人,问道:“六年前有什么重要的战事?” 李夫人想了一下,哎呦一声,就像是拨开了记忆的迷雾,说道:“说起打仗的话,我想起来了,那年陛下亲征,去攻打曲池国,没有想到最后大败。” 池文茵歪着脑袋点了点头,这真的是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梁国和曲池国也是摩擦不断啊,原来他们互相争斗,现在要刮分云熙国,倒是团结起来了。 李夫人看着池文茵想事情想的出神,出声提醒道:“公主这是有主意了?” 池文茵回过神,点了点头。 149.二哥最好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李夫人被擒住,受审过程中,无论用什么办法,她都坚持只字不说,一定要等见到太子殿下才肯招供。 刘裕隆知道李成毅夫妇双双被抓,现在只等着他们招供,就可以将人证物证一齐呈到梁帝面前,那个时候刘裕昌再使出什么手段也无法翻身了,自此,也就无人和他争夺皇位了。 想起来这些他心情大好,甚至多日不好的症候也跟着好了很多。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勾勒出来他的笑容。 负责审问嫌犯的副将进了屋子,对着刘裕隆说了李夫人的请求。 刘裕隆摆了摆手,口气悠闲,说道:“不见,无非就是求情,有什么可说的。招供画押了以后直接押解到西京,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看他怎么抵赖。” 那副将张了张嘴巴,终于还是说道:“回禀殿下,可是她说他有,有二皇子殿下的秘密要告诉殿下。”副将说着,偷偷瞄着刘裕隆的脸。 这李夫人嘴巴太硬,他们也不敢用大刑,要是人死了,无法向太子殿下交代,所以就将李夫人的请求告诉太子,等着殿下裁夺。 刘裕隆一脸怀疑,好半天,终于松开了皱着的眉头,说道:“带她来,我看看她有什么花样。” 李夫人被五花大绑带到了刘裕隆的房间,刘裕隆看着她身上穿的衣服上都是血痕,脸上没有什么颜色,嘴唇也很苍白。 温暖的屋子让李夫人的身体不自觉的舒展了一些,脸上的凄苦也缓和了不少。 刘裕隆抬手屏退了左右,走到了李夫人的面前,他绕着李夫人走了一圈,这才幽幽的开口,说道:“听说你要告诉我二皇兄的秘密?” 李夫人虚弱的嗯了一声,嘶哑着嗓音回道:“但是我希望殿下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刘裕隆并不奇怪,他甚至知道李夫人想要什么。他嗯了一声,让李夫人继续说下去。 “求太子殿下给我家李成毅一条活路。”李夫人把头磕在地上,咚咚直响。 刘裕隆眼神轻蔑听着她的条件,冷哼一声,说道:“可以是可以,只是我不知道你要告诉我的是什么。” 李夫人伸着舌头,舔了舔龟裂的嘴唇,说道:“六年前,二皇子殿下延误军机,致使我军大败,将陛下置于危险的境地。” 李夫人这话一出,让刘裕隆愣在了原地,六年前,他努力的回忆着。 六年前,梁帝亲自率兵攻打曲池国,在最后一场战役中,梁军大败,死伤了很多将士,梁帝是在文泰和的拼死保护下这才平安回来。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梁帝对文家一向是能忍则忍,甚至这次文西宁的事情,梁帝也包容了文家的威胁。 刘裕昌当时监管军务,也许是他做了什么让梁军几近陷入覆灭境地的事情?难道刘裕昌是内奸,害的梁军大败?刘裕隆心思辗转,一件一件猜测了起来。 刘裕隆此时并不能窥斑见豹,但是他隐约扑捉到了,这是一个大败刘裕昌的绝佳的机会。 “这不会是你打算逃脱罪责,自己杜撰出来的吧?”刘裕隆又一次试探,对李夫人的话提出了质疑。 “罪妇不敢,我有证人,宁馨公主无意间听到了这件事情,二皇子为了掩盖真相,就想要将宁儿置于死地,那蒋瑞珠与二皇子殿下合谋,于是就有了茶肆着火的案子。”李夫人说着,刘裕隆听着,听的人点着头,越听越觉着这个秘密对自己太有价值了。 刘裕隆知道,此事要是告诉父皇,那么刘裕昌不但和自己竞争的机会都没有了,恐怕性命也是难保。思及此,他的内心越来越激动。 但是他却是表现的一脸平静,他走到了坐塌旁坐下来,平静的看着李夫人说道:“你说的这个不足以让我放了李成毅,但是看在你门夫妻情深义重的份上,我倒是可以放了你。” 李夫人浑身颤抖,匍匐到了刘裕隆的脚下,伸出手撕着他的袍角,小声的呜咽声变成了哀嚎,“太子殿下,求求你了。” 刘裕隆嫌恶的扯回了自己的袍子,心里开始思索着别的事情,可是,李夫人的哀嚎打扰了他,他叫了外面的人进来,吩咐他们将李夫人扔出了院子。 李夫人哭声震天,被人拖着扔到了院子门口。 春风料峭,吹着她身上皮开肉绽的伤口,让她觉着锥心的疼。 终于,她不哭了,抬起头,绝望的眼神已经变成了犀利,她望着近在咫尺的刘裕隆住的院子。 当天,刘裕隆只带了几个顶尖侍卫从石门关出去,去了一个小村庄。 刘裕昌看到他的时候没有一点吃惊,仍旧是那般云淡风轻,他抱拳,一脸笑意的看着刘裕隆,说道:“太子殿下来了。” 刘裕隆上前,一把扶住了刘裕昌,说道:“皇兄客气了,皇兄千里迢迢来到石门关,怎么不说去看看弟弟?” 刘裕昌没有想到刘裕隆一上来就来了这么一句,嘴角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住了,但是他还是保持着冷淡的口气,说道:“我这个无事之人,怎么能打扰太子殿下处理军务,所以还未能去拜访太子殿下。” 说着,又要拜下去。 刘裕隆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眼神盯着他,两人目光交汇,就像是电光火石交错,可是,却一下子熄灭了,刘裕隆率先笑着说道:“二哥真是体谅人。”说完,拉着刘裕隆朝着坐塌走。 两个人坐了下来,刘裕昌亲自拿了茶壶斟了茶放在了刘裕隆的面前。 那一夜,刘裕昌回来,看到池文茵离开已经觉着事情不对了,他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告诉他池文茵帮着太子殿下解了毒。那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这一招落败,就是会有这么一天,所以他坦然处置,不带一点紧张。 兄弟二人长大以后这样坐在一起喝茶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了,刘裕昌恍惚间耳边响起了近旁这个弟弟小时候和自己说的话,“二哥最好了,二哥最疼我了。”他的嘴角勾起,笑了笑。 刘裕隆看着刘裕昌不知道想什么,脸上竟然是发自内心真诚的笑容,他开口说道:“二哥,六年前的事情我已经知晓了。” 刘裕昌脸上还是笑着,那种笑容竟然不带着一丝一毫的紧张,“是什么事情?不知太子殿下可否提点一二?” 150.事情真相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刘裕隆倒是没有想到他的这种反应,拿着茶盏喝水的手明显的顿住了,也就一瞬,他就继续把茶盏送到了自己的嘴边,喝了一口茶。 喉结滚动,那口茶咽了下去,刘裕隆忽然厉声说道:“就是二哥枉顾我大梁众多将士的性命,枉顾父皇的性命,延误军机的事情。” 刘裕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虽然他早有预料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是却不曾想到是这件事情。 刘裕隆怎么知道的?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情,除了偷拿了军报的文西宁,是文西宁吗?刘裕昌心思百转,想不通透。 刘裕昌站了起来,撩开袍角,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温润如玉的脸上出现了惊恐的表情,他直视着刘裕隆,说道:“太子殿下可不能冤枉了我,六年前我是掌管军务不假,可是我很晚才收到那封军报,父皇回朝以后也查实了,为此还斩了几位朝中大员。殿下如何又拿出这件事情污蔑我?”他的话语中道尽了委屈。 “如果我告诉父皇,二哥不想让父皇回来,而是想着父皇龙御归天,继承大统呢?虽然是陈年旧事,重提起来父皇也许更有感触。”刘裕隆话语间胸有成竹,似乎就是在陈述事实。 刘裕隆听了李夫人的话,找来了谋士,结合当年的事实以及两面的证据大体上拼接出了当年事情的真相,将这件已然盖棺定论很多年的事情又重新开启了他的真面目。 “太子殿下怎么就知道父皇会听信你的片面之词?”刘裕昌从地上起来,抖了抖自己的袍子,依旧坐在了榻上,侧目看着刘裕隆。 刘裕隆点了点头,似乎很是赞同,说道:“二哥说的也对,但是,按照父皇的性格,如果我告诉父皇,有个证人呢?” 刘裕昌的手一下子握紧了,但是他还是冷静的说道:“证人?证人是谁呀?太子殿下莫不是被别人骗了?” “蒋瑞珠。”说着,刘裕隆嘴角露出了一抹讥笑,他拍了拍手,关着的房门一下子打开了,两个穿着劲装的男人架着一个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刘裕昌转过了头,就看到蒋瑞珠被人蒙着眼睛,奄奄一息,身上都是被人抽打留下的鞭痕。 刘裕昌脸色平静,他转头看着刘裕隆,说道:“太子殿下这是屈打成招吗?” 刘裕隆笑着说道:“怎么是屈打成招,我现在就让她告诉你。”说着刘裕隆抬了一下下巴,那两个男人就对着蒋瑞珠吼道:“说。” 蒋瑞珠整个人颤抖了起来,她缓缓地说道:“我听到二皇子殿下说文西宁偷了军报,他花了钱让削金结果了她的性命,我就,我就想着帮殿下一把。所以当日文西宁取消了聚会,我单独约了她出来,没有想到最后害了自己,她却没有事情。” 男人拧着她的胳膊,厉声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蒋瑞珠赶紧点着头,说道:“我说的句句属实,句句属实,求求你们饶了我,饶了我。” 刘裕隆摆了摆手,让那两人带着蒋瑞珠出去了。 门关上了,隔绝了外面料峭的春寒,也隔绝了外面蒋瑞珠惊恐的叫声。 “二哥还有什么话说?”刘裕隆此时觉着已经胜利在握,笑容从嘴角溢了出来。 刘裕昌望着外面,说道:“她可能到不了西京了。” 刘裕隆眸色变了变,立马起身,快步走到了门口,就看到院中躺着三具尸体,那三具尸体上要害部位都中了几支箭。 刘裕隆回头,面色大惊,说道:“你……” “不知道太子殿下现在说的人证还在吗?”刘裕昌清雅的笑着,平静的问道。 刘裕隆气急,快步走到刘裕昌面前,颤抖着手指指着他说道:“你,你,你怎么如此这般歹毒?” 刘裕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咳嗽起来,涨红了脸,说道:“太子殿下过谦了,我们这不是半斤八两吗?” 刘裕隆本来胜券在握,现在却又发生了意外。 刘裕隆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又轻松了很多,他笑着说道:“我倒是忘记了她。” 刘裕昌的心里一下子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是他还是强装镇定,说道:“谁?” “宁馨公主,文西宁。”刘裕隆说完,看着刘裕昌的表情。 刘裕昌的手一下子握紧了,但是他还是冷静的说道:“文西宁被大火所吓,患了失忆症,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恐怕父皇不会相信她说的。” “如果她能说出细节来呢?我想父皇会很感兴趣的。”刘裕隆重新掌握了主动权,他此时说的不紧不慢,甚至有些云淡风轻,“对了,你派李成毅来暗杀我,我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可是不能抵赖了吧。” 难道文西宁真的想起来了?终于,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刘裕昌脸色暗了下去,他垂着头,好半天这才说道:“太子殿下想要什么?” “我只是想成为皇位的唯一继承人。”刘裕隆说话的声音十分轻快。 刘裕昌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厉鬼说话,一下子抬起了头,惊恐的看着刘裕隆,看着看着,刘裕昌的眼神平静了下来,终于开口,说道:“太子殿下是想要我死吗?殿下不要逼人太甚,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即使是现在,我也没有那般羸弱。” 刘裕隆眯起了眼睛,看着刘裕昌,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太子殿下与云熙国勾结,太子殿下现在手握军权,你说父皇会怎么想?”刘裕昌笑了起来。 “你,你可有证据?父皇怎么会相信你?”刘裕隆站起身,一把揪住了刘裕昌的领子。 “父皇生性多疑,你说此次你大败,我拿出你勾结云熙国的证据去和父皇说,父皇会不会怀疑?”刘裕昌此刻一点不惧怕刘裕隆,即使被揪着领子,也还是神色如常。 “你想怎么样?”刘裕隆直勾勾盯着刘裕昌问道。 “我和太子殿下怎么说都算是兄弟,相煎何太急,我可以偏安一偶,不打扰殿下,只求太子殿下放我一条出路。”刘裕昌知道,刘裕隆和云熙国勾结这件事情他没有证据,他只是听到了风声,如果自己胡乱找证据,瞒得了一时,后面梁帝去查证了,必然知道证据是假的,自己莫不如就这般见好就收。 刘裕隆自己心虚,并不知道刘裕昌是否握着自己的把柄,终于,他叹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说道:“也好,毕竟我们兄弟一场。” 终于这六年前一桩悬而未决的案子,在兄弟二人这次对话中拼凑出了完整的模样。 两个人此时坐在一起,已然分出了胜负,他们都如释重负,喝着茶,不说话,等着天光大亮,以此来告别彼此。 刘裕隆回到了石门关,刚回住所,就听到了有人的急匆匆的脚步声。 151.沁入人心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副将看到刘裕隆回来了,赶紧进去,跪在地上禀报:“太子殿下,李成毅他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刘裕隆凝视着副将问道。 “昨晚就奄奄一息,今早去查看,就看到他口中流血,咬舌自尽了。”副将不敢抬头,赶紧继续说,“是属下失职,请太子殿下责罚。” 刘裕隆嗯了一声,沉思了半晌,说道:“找个和他有八九分像的人装扮一下,冒充一段时间就行了。” 刘裕隆知道,现在李成毅的作用就是震慑住刘裕昌,只要刘裕昌的事情尘埃落定,那么李成毅早晚都要死,现在死的只是稍微早了一些而已。 副将领了命令,在夜半来了个狸猫换太子,找了个和李成毅八九分像的人将牢房里的尸体替换了出来。 尸体被扔在了一辆装着杂草的马车上,拉往了石门关一处偏僻的所在。 池文茵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融入在了夜的黑色中,她躲在一处小巷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巷子的尽头。 那面一个穿着一身华服的女人出现在黑夜的小巷尽头。 池文茵看着她走了过来,她脸上妆容艳丽,可是眼神却透着狠决。 池文茵小声叫了一声,“李夫人。” 可是李夫人却不理她,突然起身一跃,从旁边的院墙翻了进去。 池文茵站在那里,咬了咬牙,也跟着翻过了院墙。 院子里的护卫听到动静围了过来,几把明晃晃的刀架在了李夫人的脖颈上。 池文茵在原地稳住,躲到了夜色中。 “我要见太子殿下。我要见太子殿下……”李夫人又喊又叫,她的声音一下子惊动了整个院子里的人。 刘裕隆正在房里沐浴,听到有人大喊大叫,他慵懒的声音问道:“是谁?” 那面侍卫长走到了门口,赶紧回道:“一个女人擅自闯了进来,已经被我们制服,可是她嚷着要见殿下。” 刘裕隆摆了摆手,说道:“什么人,拉出去打一顿,要是还要犯上,就地击毙。” 他的话音刚落,院子里又响起了李夫人的叫喊:“我要见太子殿下,我要见太子殿下。” 刘裕隆这回听清了声音,是李成毅的妻子。 “带她进来。”刘裕隆想起了这位帮着自己彻底扳倒刘裕昌的“功臣”,打算见一见她。 刘裕隆从浴盆里起身,旁边婢女忙拿了衣服给他穿衣。 李夫人被带到了刘裕隆的面前,刘裕隆看着她的样子,也是一愣,旋即讥笑着说道:“李夫人这是?” 李夫人吸了吸鼻子,抬起头,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看向了刘裕隆。 刘裕隆一下子愣住了,要说这女人,还真的是要好好打扮,原本看着这李夫人姿容一般,可是此时看着却与从前大不相同。 “我想求太子殿下一件事情。”李夫人半垂着眸子,娇羞的看着刘裕隆。 刘裕隆自从来了石门关,每日见到的都是些粗糙的汉子,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女人用这种眼神望着自己了。 “什么事情?”刘裕隆故作镇定的问道。 李夫人咬着嘴唇看着周围的人。 刘裕隆却假装不明白,盯着她看着,不动声色。 李夫人站起身,朝着刘裕隆走,走到了刘裕隆的眼前,跪了下去,抬着眼睛看着刘裕隆。 刘裕隆勾起嘴角,“都下去。” 屋子里的人刚退了出去,刘裕隆倾身向前,鼻子嗅过了李夫人的脖颈,就听到有人在门口说道:“太子殿下,宁馨公主求见。” 刘裕隆被打扰了好兴致,吼道:“滚。” 那人不敢再出声音,外面又恢复了宁静。 刘裕隆正了正神色,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李夫人,问道:“你可以说了,什么事情?” “李成毅做了错事,我只求太子殿下能够对我和我的家人网开一面,不要罪及家人。”李夫人匍匐在刘裕隆的脚下,颤抖着眼神望着他。 刘裕隆冷哼了一声,说道:“我倒是可以放了你,可是李家,不行。” 李成毅投靠了刘裕昌,他们李家就是自己敌对阵营的人,难道留着他们将来报复自己? “我……”李夫人脸色泛起了潮红,她还要开口,就听到了外面有人喊叫的声音。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刘裕隆一听这声音,就蹙起了眉头,她进来了。 外面已经有人在禀报:“殿下,宁馨公主她,她闯进来了。” 刘裕隆无奈,只能说道:“让她进来。” 池文茵进屋,施了礼,微笑着对刘裕隆说道:“太子殿下,我来看看您身子怎么样了。” 刘裕隆看着眼前的池文茵穿着一件鹅黄色襦裙,清淡的妆容让她就像是窗外正在盛开的花,让一切都失了颜色。 刘裕隆看的愣神,池文茵已经走到了他的近前,“殿下可是大好了?” 她的声音清脆,像是春日里融化的第一滴水,叮咚叮咚,沁入人心。 刘裕隆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对眼前的池文茵有了一种想要倾诉的冲动。 那双柔软的手附在了他的手腕,让刘裕隆心猿意马起来。 刘裕隆正要上手去摸,可是不知怎么却感觉自己浑身软绵绵的,有了倦怠之意。 也就几个瞬息,池文茵笑着说道:“太子殿下果然大好了。” 刘裕隆迷迷糊糊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了笑容看着池文茵。 池文茵对着门口说道:“来人,服侍殿下睡下。” 门口进来了两个婢女,池文茵笑着退身,施了礼,说道:“殿下好生休息,明早我再来给殿下请脉。” 刘裕隆张了张嘴巴,要说什么,却已经眼皮打颤,睡过去了。 池文茵拉着李夫人就要离开,李夫人对着池文茵摇了摇头,池文茵小声在她耳边说:“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你女儿?” 李夫人的眼泪一下子不争气的流了下了,她此时只想着为李成毅报仇,反正李家是保不住了,莫不如就来个鱼死网破,但是说起女儿,李夫人终于又软下了心。 两个人从屋子出去,朝着外面走,院子中的花香淡淡的飘了过来,李夫人吸着鼻子嗅着,觉着有种不同与脂粉的香气。 她侧头看着池文茵,说道:“你……” 话还没有出口,就被池文茵摇头制止了。 两个人出了门,池文茵忽然停了下来,说道:“你知道刚才你要是稍有动作,就会有人马上取了你的首级,还想要杀他?” 李夫人咬着嘴唇,垂下了头,一句话不说。 “无药可救,”说完,池文茵吹了口哨,就见一匹马从从巷子口进来,池文茵骑上马,对着李夫人说道:“跟我走吧。” 152.当之无愧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马车停在一处荒无人烟的陡坡旁边,一个佝偻着后背的老者正艰难的从马车上拖了尸体下来。 卫子詹迅速的靠近了那个陡坡,轻盈的站在了坡中间一棵大树的枝杈上。他一动不动,侧耳倾听。 寂静的夜中,沉闷的拖着东西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卫子詹绷紧了身体,握紧了手里的鞭子,时刻准备着。 咚咚咚,越来越急,越来越急的声音响了起来,卫子詹看着从高处正要滚下来的东西,准确的扔出了鞭子,将尸体捆住,使劲一拉,把尸体挂在了树枝上。 池文茵骑着马一路慢悠悠的走,李夫人跟在她的身后一言不发。 到了一处破旧的所在,池文茵从马上下来,提起了裙子越过地上才冒绿色的小草朝着里面走。 听着李夫人没有跟上来,池文茵回头叫她,“走吧。” 李夫人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自己的思想,听到池文茵叫她,她就抬着步子跟在了池文茵的身后。 两个人到了房屋后面的一个地窖,池文茵扶着梯子,一步一步爬了下去。 李夫人站在地窖门口,看着池文茵的身影消失了,这才跟在了后面。 地窖下面一片漆黑,两人又朝着地窖里面走了一段,一个很大的空间被火把点亮。 李夫人迷了眯眼睛,适应了光线,这才转头看着四周。 看到眼前地上的李成毅,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伸出颤抖的手,摸上了李成毅毫无血色的脸。 这一刻,她终于崩溃,放声大哭了起来。 池文茵看着卫子詹对着自己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她对着李夫人说道:“你们在这里躲一下,明早你们就乔装出城吧。” 李夫人看着李成毅的尸体,跪好了对着池文茵拜了拜,说道:“谢谢你把他的尸体带来给我。” 池文茵叹了口气,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直接朝着刚才来的地方走去。 池文茵和卫子詹往回走,路上的店铺都准备打烊了,池文茵看着一家酒馆,说道:“我们买些吃的回去吧。” 卫子詹嗯了一声,去买了吃的回来,将自己跟踪刘裕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池文茵。 池文茵听着,点了点头,她忽然问道:“卫子詹,拓跋诩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卫子詹不明白池文茵指的是什么,于是很是谨慎的说道:“是个很勤奋的皇帝,对臣子也很好,对大家都好……” 池文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怎么?他很严厉吗?你这么怕他?” 卫子詹语气着急,辩解说道:“小姐,我说的是真的。” 池文茵停下了脚步,满面笑容看着卫子詹,就看到卫子詹突然很是严肃的说道:“不管怎么说,我觉着陛下对您是真心实意的好。” 池文茵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定格了,她只是今日看到李夫人和李成毅之间的深情,心里突发感慨,没有想到卫子詹却说得这般认真。 池文茵嗯了一声,转过头,率先走了,但是嘴里说道:“我相信你,我们回去吃东西吧,我都饿了。” 第二日早晨,天还未完全亮,池文茵却被一阵响动惊醒了。 她从窗边往外看,就看到院中青色笼罩下的三个人影,一个是卫子詹。 池文茵这才放下心,打开了门,远处三个人回头,一个人影快步走了过来,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谢谢你。”李夫人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普通农妇的衣服,脸上被涂抹的有些黑,不是她的声音,池文茵差点就认不出来。 池文茵笑了笑,说道:“怎么这般早?” 另一个人也过来跪在了地上,磕了几个响头,说道:“谢谢公主救命之恩。”李成毅也早就不是原来那个样子了。 “快天明了,早些离开吧。”池文茵淡淡的说道。 李夫人还是跪在地上,忽然她从袖口划出来了一把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指,血珠汇聚而后流了下来。 “我对天起誓,我定会遵守诺言,赴汤蹈火,还你这份恩情。”李夫人将血珠摸在了刀刃上。 池文茵笑着嗯了一声,说道:“后会有期。” 她自然当得起这一份酬谢,让卫子詹去牢房告诉李成毅假死脱困的法子,又冒着危险带着迷幻散去面见刘裕隆,把要刺杀刘裕隆的李夫人给解救出来。这一切都是池文茵帮着他们夫妻谋划好的。 天光渐渐明亮了起来,李夫人搀扶着李成毅朝着外面走,忽然,她回头,看着明亮的光线中那张娇媚无双的脸庞,问道:“你到底是谁?” 池文茵不说话,只是对着她摆了摆手。 卫子詹将两个人送出去,看着他们走到了街上,一下子混入了前来采买年货的熙攘的人群中,完全分辨不出来。 人群中,有一双眼睛一下子定格在了卫子詹的身上。 卫子詹往回走,总感觉有人跟着自己。他加快步伐,一个转身,到了一条巷子内。 走到了一半,他回头,就看到身后的人,他认出了乔装过的人,快步往回走,说道:“颜瑾瑜,你怎么来了?” 颜瑾瑜上下打量着卫子詹,问道:“你身体好些了?” 卫子詹点了点头,着急的说道:“刘裕隆还在这里,要是被他的暗卫发现怎么办?” 颜瑾瑜指了指自己的打扮,笑着摇了摇头,继续问道:“小姐可好?” 卫子詹点了点头,说道:“你来有什么事情?” 颜瑾瑜朝着四周看了看,说道:“我有重要的事情和小姐商量,能行吗?” 卫子詹想了一下,说道:“下午,我要陪小姐采买些东西,到时候我们在富顺街见面。” 这个时候,不远处热闹的街上突然传来了人群惊叫的声音。 两个人赶紧分开,各自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卫子詹站在街口,看着人群朝着两面挤了过来。 他朝着旁边快速移动,这才进了一家店铺。 伴随着清脆的马蹄声,一队骑兵从远处呼啸而来。 发生了什么?卫子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那一对骑兵刚经过,卫子詹就从店铺里出来,直奔池文茵住的院子。 卫子詹将路上遇到颜瑾瑜的事情告诉了池文茵,池文茵收到了消息,知道捉拿内奸的计划失败,可是此时颜瑾瑜前来,一定是有什么更加紧急的事情。 而年前这一队骑兵的出现,也预示着大战不远了。 153.很是疑惑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晌午一过,池文茵就出现在了富顺街,她穿着一件靛青色斗篷,帽子将脸遮着,让人看不清她的容貌。 池文茵走进了一家卖首饰的铺子,里面人倒是很多,大多是女性顾客,鲜少有男人在这里。 只不过,远处有个男人正在给他对面的小娘子挑簪子。 池文茵看到了他,走了过去,拿起他近旁的一支簪子,端详了半天,对着掌柜的说道:“有比这个还好的簪子吗?” 掌柜跑过来说道:“姑娘想要什么?” 池文茵四处看了看,说道:“想要最好的,步摇、耳坠、项圈都要最好的。” 掌柜听到有大生意,赶紧说道:“姑娘请随我到后面坐,我拿成色好的给姑娘。” 池文茵随着掌柜到了后面的厅里坐了下来,那掌柜去拿东西,池文茵喝着茶,就看到一个人影走到了自己面前。 颜瑾瑜行了礼,就凑到池文茵耳边,说道:“小姐,我们要在除夕夜袭石门关。” 池文茵蹙眉,摇了摇头,说道:“现在石门关有刘裕隆在,可是重兵把守,想要突破实在太难,这可不是一个好主意。” 颜瑾瑜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们只是来给梁军送一份大礼,到时候小姐给我们帮个忙就行……” 池文茵听着颜瑾瑜说的话嘴角勾起来笑了。 那面掌柜进来,就看到池文茵正站在窗前朝着外面看。 池文茵听到了动静,回头就看到掌柜托盘里拿着几样首饰,比起外面的,的确是精美很多。 她还在看,就听到一旁卫子詹对着掌柜说道:“我们都要了,都包起来。” 池文茵挑着眉看着他,噗嗤一声笑了,说道:“我以为你们男人都不懂这些。” 卫子詹笑得憨厚,说道:“我是不懂,可是小姐带上一定好看。” 池文茵的笑脸一下子蹿红,拿起了一个步摇看着,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 除夕前一天,大清早池文茵就被卫子詹拉着去了街上,附近村落的百姓都来赶集。此时的街上,热闹非凡。 “我是不是穿的有点过于正式?”池文茵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自己这一身和市井格格不入的打扮,转身就要回去。 今早她随便穿了条襦裙就要出门,可是被卫子詹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给劝退了。她这才换了新年准备的衣服,连那些刚买的首饰,也都带起来了。 “小姐,我们去那面酒楼吃点东西再回去。”卫子詹头指了指前面,头一次没有听从池文茵的意见。 池文茵侧头,狐疑的看着他,说道:“卫子詹,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卫子詹呵呵一笑,说道:“什么都逃不过小姐的眼睛,小姐去看看就知道了。” 池文茵跟着到了酒楼,令池文茵没有想到的是卫子詹早就定好了包间,这就让她更加疑惑了。 两个人刚进包间,卫子詹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窗户。 池文茵眼神掠过,就看到对面二楼有个人直直的盯着自己。 池文茵唰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惊的头上的步摇晃了又晃,她笑着,眼睛中噙满了泪水。 池文茵转身就要出门,卫子詹拽住了她的衣角,说道:“小姐,有人跟踪。” 池文茵这才冷静了下来,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那个人仍旧在那里望着自己,她走到了案几旁,拿了茶盅遥遥的举杯。 对面,拓跋诩穿着一身暗青色劲装,眼睛却出卖了他看上去克制的表情,他也举起了茶杯,遥遥对着她举着。 两个人就这样对望着,拓跋诩看着池文茵似乎是瘦了,瘦削的鹅蛋脸配上那双含着春水的眸子,越发让人怜惜。 拓跋诩突然起身,对着后面吕一说了什么,只看到吕一眉头紧皱,似乎有什么难解的事情。 终于,吕一弓着腰走了出去。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脸上浮现着她这年纪、这个地位男人脸上所不该有的兴奋和羞涩。 池文茵咬着嘴唇,笑的明媚。伙计端上来了吃的,就看到眼前这个姑娘一身华服,姿容艳丽,一下子看愣了。 卫子詹挡在了池文茵的面前,摆着手让伙计出去了。 池文茵扑哧一声,红着脸笑了,她从卫子詹身侧偷偷看出去,拓跋诩也正望着自己。 突然,嘶的一声直窜上天,接着嘣的一声炸开,池文茵侧头从窗外看出去。 一朵烟花在白天炸开,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何人在白天放烟花? 又是一声,池文茵还没有回过神,一下子就被人搂住了。 她猛然一侧头,就看到拓跋诩近在眼前。 拓跋诩垂着头,看着她的眼睛,小声说道:“我来你带回家。” 池文茵忘了动作,只是眨了眨眼睛。 拓跋诩伸手从她的嘴唇擦过,说道:“怎么了?” “你怎么来了?”池文茵脸色慢慢变红,就像是春日盛开的花朵。 “马上要过年了,自然是来接你回家。”拓跋诩一下子把池文茵搂在了怀里。 池文茵闻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龙涎香,一下子留恋在了他的怀抱里。 “我……”不知道抱了多久,池文茵才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被拓跋诩给打断了,“你还想自己逃跑吗?” 池文茵抬起头,嘟着嘴巴看着拓跋诩说道:“没有,我当然没有啊。” 在半掩的窗口帮着两人挡着外面视线的卫子詹垂下了头,他还真的没有见过池文茵也有这么小女孩的模样,果然,还是陛下最有办法。 “我们回家吧。”拓跋诩拉着池文茵就往外走。 池文茵咬着嘴唇拽了拽他,说道:“可是,颜瑾瑜有个计划,我要配合他,还走不了。” “我已经听说了,那不是你干的事情,大战在即,这里多么危险。你不知道吗?”拓跋诩蹙起了眉,看着池文茵。 “我,我不会让自己有危险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厉害的。真的。”池文茵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拓跋诩脸色越来越差,似乎想要发怒了。 “你是不跟我回去了?”拓跋诩问道。 池文茵抬起眼睛,一脸的委屈,“谁说我不回去的?我答应别人的事情不能反悔。” 拓跋诩盯着她,看了好半天,终于是叹了口气,败下阵来,“我陪你吧。你不走我不走。” 池文茵楞在了那里,眼睛里只有拓跋诩,想起了李夫人那句:他在哪我在哪。 154.烟花炸起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一下子抱住了拓跋诩,使劲点了点头。 池文茵拉着拓跋诩坐了下来,她自小在皇宫长大,除了尔虞我诈,看到了就是对利益的争夺,直到遇到了李夫人,池文茵甚至在开始的时候觉着她实在是太不理智了,但是看到李夫人和李成毅一起离开,池文茵的心里将两个人的背影刻在了心里。 她盯着眼前的拓跋诩看,突然问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拓跋诩夹了吃的放在了池文茵眼前的盘子里,说道:“我们是在夏猎的时候认识的。当年我去云熙国做质子。那一年夏猎,你自己出去打猎,结果到了晚上还没有回来,我也被派出去找你,找到你的时候你的脚扭伤了,我就一路背着你回到了营地。” 池文茵摇了摇头,说道:“我胆子那么大吗?,你肯定记错了。” 拓跋诩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回出去干的这些事情,哪一件胆子不大?” “我……”池文茵眼波流转,一副小女儿娇羞的模样,“然后呢?你怎么和父皇说要娶我的?” 拓跋诩仍旧笑着,可是池文茵感觉到了拓跋诩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筷子夹着的樱桃毕罗断成了两截。 池文茵看着一半掉在桌子上的食物,有些疑惑地又看向了拓跋诩,终于听到他说道:“当时父皇说我要娶你,就要倾尽我的所有给你。” 池文茵听着,觉着拓跋诩的话语中透出来的是一种不可名状的哀伤和愤怒,她放低了语气,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娶到你了。”拓跋诩这句话一下子结束了这个话题。 池文茵还要问,就听到拓跋诩说道:“好了,明天就是除夕了,我给你带了礼物。”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锦袋递给了池文茵。 池文茵看他不想继续说,这里也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于是也不再追问,接过了锦袋,打开一看,是一个十分别致的镯子。 池文茵拿了起来,正要带在手腕上,就听到拓跋诩说道:“这里面藏了机关。”说着,他按了一下手镯上的一个宝石,就看到手镯打开,里面藏了几枚银针。 池文茵正在摆弄手镯,突然想起了上回自己用银针趁着拓跋诩不防备,把他给放倒的事情。 池文茵悄悄抬起眼睛,正好对上了拓跋诩那双带着笑的眸子。 “以后有什么直接和我说,不许对我用银针,知道了?”拓跋诩的语气温柔,不带着这一点责备。 池文茵知道他不生气了,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 也没有待多久,卫子詹就敏锐的感觉到了有人注意他们这里,“掌柜,有人来了。”卫子詹对着拓跋诩拱手说道。 池文茵一惊,赶紧站了起来,说道:“他们肯定是冲着我来的,我先走。” 拓跋诩一把将她拉到了怀里,说道:“茵儿,我不想勉强你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但是一切以自己安全为先,知道了吗?” 池文茵害怕拓跋诩暴露,赶紧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先走了,你也要注意安全。” 池文茵带着卫子詹从包间里出来,还专门在街上买了好些东西吸引别人的注意。 回住所的路上,池文茵垂着头似乎在想什么,嘴角的笑容抑制不住朝着上面勾。 “今天干什么了?这么高兴?”文泰和的声音一下子打断了池文茵的思绪。 文泰和看着眼前的池文茵盛装打扮,本就娇媚,此时脸上的红晕更是让她自带一股风流的态度,让人遐想翩翩。 池文茵被文泰和的声音给吓了一跳,脸色白了白,她朝着文泰和施礼,指了指卫子詹拿的东西,说道:“去买东西。” 文泰和狐疑的把视线从卫子詹手里提着的东西收回来,说道:“你这身打扮?” “明个就是除夕,我想着今天穿穿看看合适不合适,不合适就去改改。”池文茵这个理由倒是很充分。 文泰和摇了摇头,说道:“明天,太子殿下设宴,在府衙搭台子唱戏,你要按时到场,切不可让人说我们文家没有规矩。” 池文茵点头,说道:“我知道了,爹爹。” 文泰和说完话就离开了。 虽然是边关要塞,可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春节还是让这个被战火洗礼过的地方敛去了杀伐之气。 入夜,街上灯笼高悬,就像是一条火龙盘旋在石门关的山上,灿比星河。 今夜宵禁的晚一些,大街上有很多摆摊的,除了值守的,兵士们也难得有了休息。 远处有炮竹的声音响起,一阵连着一阵,甚是热闹。 衙门的前厅,有一大片空地,此时摆满了坐榻,不远处刚搭建的高台子上,有戏班子正在做最后的排演。 池文茵早早就来到了衙门,给刘裕隆和文泰和请了安,就站在院子中看着他们唱戏。卫子詹寸步不离的站在池文茵的身后。 刘裕隆今夜吃了酒,脸色泛着酡红,他从屋子里出来坐在了戏台子前面,说道:“怎么还不开戏?” 后面的人纷纷落座,台子上咿咿呀呀就唱了起来。 池文茵坐在文泰和身边,今日她的打扮让众人都迷花了眼。 下面的军官平日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都是豪爽惯了的人,他们拿着酒盅走到了刘裕隆的面前给他敬酒。 刘裕隆越喝越多,说话的时候舌头都已经捋不直了。 难得一年到头有这么一天可以放松的时候,将士们都有些不自持,几乎所有人都喝的晕晕乎乎的。 突然,随着一声长鸣,天空被一朵绚烂的烟花给点缀,大家先是一惊,而后又是一阵赞叹。 烟花在城中四处炸开,把石门关的房屋照的七彩斑斓。 池文茵紧张的在袖口攥紧了自己的拳头,眼神顺着衙门口朝着外面看着,就听到突然有人叫她。 “宁馨公主?” 池文茵一个激灵看向了正在叫自己的一个军官,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对方手里拿着的酒杯。 池文茵镇定了自己的情绪,笑着接过了酒杯,抬起袖子挡着,另一只手一抬,将一杯酒下肚。 又是一声爆破的声音,大家朝着天上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就在此时震天的喊声回荡在了石门关各个角落。 大家面面相觑,把自己惊恐的表情映在了旁边人的瞳仁里。终于有人一个机灵,反应了过来,去拔出自己身上的佩刀。 可是觐见太子殿下,佩刀已经被收缴了上去。没有了贴身的武器,恐惧感爬上了人的四肢,那些将领的酒也醒了大半,他们纷纷起身,有去集合兵士的,有顾着自己逃跑的,一时间,整个府衙乱做了一团,瓜果、糕点散落地上,一片狼藉。 文泰和赶紧大喊:“保护太子,保护太子。” 155.新年礼物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这时,除了刘裕隆的亲卫,还有一些拿了兵器回来的将领围在了刘裕隆的四周,刘裕隆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起来。 一些反应快的兵士已经被集结在了衙门口,得了军令朝着石门关的大街小巷奔去,可是他们到了哪里,那里的声音就平息下去,另一处又响起了喊声。 那喊声就像是击鼓传花一般四处响起,让人分不清敌人的具体方位。恐惧就像是这声音传到了石门关每个将士的心中。 敌人在哪里?每个梁国士兵都是摸不着头脑。 本来走到大街上看烟火的人此时也都四处乱窜。街道上小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叫声,哀嚎遍地。 来石门关做生意的商贾察觉到了城内的暴乱,都涌向了城门,朝着城外逃命。 此时的石门关没有了过年气氛,就像是正在打仗一般,乱作一团。 文泰和穿上了铠甲,站在衙门口,闭着眼睛听着四处的动静,他突然开口说道:“关城门,全城搜查。” 池文茵此时正吓得躲在衙门的大门内,偷偷地看着外面的局势。 听到了文泰和的话,副将已经得了命令朝着城楼奔去。 池文茵心里叫道:“不好。” 她赶紧对着身边的卫子詹说了两句话,卫子詹领了命令飞身一跃,将自己的身形藏在了黑暗中。 今日是除夕,刘裕隆本来正在兴致高的时候,可是却被敌人的突袭给打断了,他从侍卫身上拔出了一把刀,指着前面大喊大叫就要冲出去,全然没有了平日谦逊的样子,此时倒像是一个莽夫。 就在这时,衙门后面突然一声爆炸,就看到一排烟花次第在天空开放。 刘裕隆紧张一个趔趄跌倒了地上,众人七手八脚赶紧将他扶了起来。他喘着气,漫骂的声音也小了很多。 文泰和此刻无法确定这是不是敌人的障眼法,进来赶紧大喊:“快,带殿下去塔楼,快。” 整个衙门的人一下子动了起来,一堆人护送着刘裕隆朝着衙门后面的塔楼而去。 那塔楼外观呈现一个塔的样子,易守难攻,是石门关最安全、最难以攻破的地方。 池文茵从热闹的人群中抽身,将自己藏在了黑暗中,一路从衙门的大门口出去。 拐到了衙门后面的巷子内,池文茵就看到乔装好的拓跋诩站在那里。 “快,快离开,马上要关城门了。”池文茵气喘吁吁,焦急的对着拓跋诩说着。 天上的烟花把明亮的金色洒在池文茵的脸上,虽然因为奔跑她头上的步摇乱了,可是让她含着水光的眼睛就像是洒下了星河,让人忘情。 拓跋诩一把拉住了池文茵的手就走。 被他宽厚有力的手握着,池文茵的嘴角勾起了笑容。 一路飞奔,到了一处巷子口,正巧遇到了一队兵士,两方人都是一愣,如果现在打起来,那么拓跋诩肯定就会被当成进城的敌军而被痛下杀手,到时候会招来更多的敌人。 池文茵看了一眼拓跋诩,他眸色深沉,此时已经把手放在了腰间。 池文茵望着距此不远的城门,她侧头对着卫子詹使了个眼色,喊道:“救命,救命。” 拓跋诩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池文茵来了这么一句,但旋即马上就明白了。 他松开了攥着池文茵的手,把手放在了池文茵的脖颈处,说道:“快滚开,要不然我就杀了她。” 那些兵士愣在了原地,放了敌人,无法交代,可是要是公主出了什么意外,也是无法交代,正在不知道怎么办之际,看到卫子詹站到了他们前面,拿着刀指着拓跋诩,说道:“快放开我家小姐。” 池文茵崩溃大叫,“你们还不让开,想看着我死吗?” 卫子詹拦着这几个人朝着后面退了两步,说道:“你快放开公主,快点。” 双方就在对峙中到了城门口,守城的兵士看到了,将拓跋诩和池文茵团团围住。 文泰和收到报告说池文茵被人劫持,他回头看了看坐在地上,有些狼狈,但是眼中都是怒色的刘裕隆,摆了摆手,说道:“我先过不去,切不可让贼人伤了公主。” 池文茵此时全是狼狈,在那里哭着大叫:“你们快让开,快让开。” 周围的兵士只看到池文茵被人锁着脖颈,在黑夜中也看不真切对方有没有用刀,可是池文茵的叫声,却让他们绷紧了弦。 围住两个人的铁桶却纹丝不动。 颜瑾瑜此时正拿着一块抹布站在一家酒楼的二楼看着石门关街上乱作一团,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这梁国联合了曲池国来袭,让众将士死伤惨重,他总要替那些死去的英魂给梁国的太子送上一份新年礼物。 思及此,颜瑾瑜手上擦拭桌子的动作都轻快了很多。 忽然,他顿住了手,开着的窗户被一阵劲风扫过,眼前站了一个健硕的身影。 颜瑾瑜皱起了眉头,“你怎么来了?不好好保护小姐。” 卫子詹对着颜瑾瑜说道:“现在要你改变一下策略,把动静再弄得大一些。” “啊?”颜瑾瑜白了一眼卫子詹,说道:“你想要我们暴露吗?” “这是小姐说的。”卫子詹冷冷的回应,他可不能告诉颜瑾瑜拓跋诩在石门关的事情。 他想着按照拓跋诩要杀颜瑾瑜来推测,颜瑾瑜必然可疑。 “她出事情了?怎么会?”颜瑾瑜脸上浮现了焦急之色。 “你快去做。”卫子詹也不解释,直接下了命令。 “可以,但是你要告诉我小姐在哪里?”颜瑾瑜一把抓住了卫子詹的胳膊,神色焦急。 卫子詹不说话,凝视着颜瑾瑜。 颜瑾瑜紧张的捏紧了卫子詹,卫子詹想要挣脱他的手,一抬胳膊,将颜瑾瑜扯了个趔趄。 颜瑾瑜眯着眼睛看着卫子詹,说道:“你不会是撒谎吧。” “你……”卫子詹生气,可是此时也不是和他斗气的时候。看着颜瑾瑜一定要问出来池文茵的下落才肯动手,于是说道:“小姐在城门口,有人要出城,小姐让你赶紧出手。” 颜瑾瑜侧着头,陷入了沉思,什么人能让池文茵在这么危急的关头出头,那只有拓跋诩。 陛下怎么在大战之际来石门关了,是为了池文茵吗? 颜瑾瑜攥紧了拳头,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156.狼狈不堪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颜瑾瑜此时也顾不得多想,点了点头,说道:“你快回去保护小姐,我这就去。” 两个人分头行动,颜瑾瑜从酒楼的后门出去,街上正有一队梁国兵士经过,他们拿着刀指着刚出来的颜瑾瑜,怒喝道:“干什么的?” 颜瑾瑜赶紧抱住了头,颤抖着声音说道:“军爷,我家掌柜还没有回来,我去看看。” 面前的兵士看着他的样子收回了刀,去追赶前面的人了。 颜瑾瑜在街上狂奔,到了一个角落,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信号弹,信号弹带着嘶鸣直冲上天。 忽然,喊杀的声音归于平静,文泰和与梁国的兵士都愣住了,这是发生了什么? 池文茵和拓跋诩站在门口也注意到了异动,池文茵知道这就是信号,她对着拓跋诩点了点头。 两人注意观察着周围,就听到由远及近的极快的脚步声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就看到一队梁国兵士跑了过来。 池文茵和拓跋诩的呼吸都是一滞,怎么又来人了? 吕一已经率先挡在了拓跋诩的身前,拓跋诩则松开了扣着池文茵脖子的手,变成了揽着她的腰,随时准备把她护在自己身后。 就在池文茵屏住呼吸看着那队人过来的时候,突然那些人拿着刀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池文茵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就看到近前刚才围着自己的梁国兵士被一刀毙命,倒在了脚下。 池文茵这才看清为首的正是颜瑾瑜。 颜瑾瑜看了一眼乔装的拓跋诩,抱拳说道:“臣护送陛下出城。” 拓跋诩看着这个当日没有被自己杀掉,现在又要救自己的臣子,脸红了一红。 与此同时,石门关每个街道都响起了喊杀声。 池文茵知道机会转瞬即逝,赶紧说道:“快走。” 那面就看到文泰和穿着银色铠甲朝着城门这里奔来。 拓跋诩拉着池文茵的手不放,池文茵看着拓跋诩说道:“你先走,我不会有事情的。快走。” 卫子詹挡在了池文茵的面前,对着近前的一个兵士就是一脚,急吼吼的吼道:“你们谁敢动我家小姐。” 拓跋诩攥紧了拳头,不得不跟着颜瑾瑜朝着城外一路奔去。 文泰和到了池文茵身边,就看到池文茵头发凌乱,脸上还有血珠,正惊恐的躲在卫子詹身后。 文泰和刚得到消息,城中各处都有穿着梁军军服的敌人,由于他们穿着梁军军服,所有梁军都分不清是敌是友,很多兵士都遭到了伏击。 文泰和认为他们已经暴露了身份,只要守住城门,就能瓮中捉鳖。没有想到城门也被攻击了,死了一些兵士,但不幸中的万幸,池文茵被解救了出来。 但他顾不得池文茵,追着刚才从城内逃出去的人出了城。 急促的马蹄声在空寂的山野中响了起来,那面隐约可见十几骑消失在了山坳中。 这个时候,马才牵了过来,文泰和气的直跺脚,这已然是追不上了。他站在城门口,听着石门关里面不绝于耳的厮杀声,对着身旁的人说道:“剩下的务必要捉活的。” 那人得了令飞奔进了城里。 文泰和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可是心中的郁结也没有消散,他转身朝着城中走,这才又注意到趴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池文茵。 文泰和只能对着卫子詹说道:“你们怎么样了?” 卫子詹抱拳,说道:“小姐可能受了惊吓。” 文泰和无奈的看着池文茵,蹲下身体,对着池文茵说道:“去塔楼吧,这里危险。” 卫子詹这才搀扶起了池文茵,跟着副将一起往塔楼走。 池文茵去了塔楼,还在楼下就听到上面刘裕隆大发雷霆,今日他喝了好些酒,没有了平日的庄重,“是不是云熙国的人?外面怎么现在还没有平息下去,你们都是饭桶。” 池文茵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塔楼上面走。 到了上面,就看到刘裕隆拿着一把弓正在从小窗口朝外射箭。 可是一箭一箭射出去以后就像是被黑暗吞没了,没有激起一点波澜。 刘裕隆气的跳脚,将旁边箭筒里的一把箭都从窗口扔了下去。看着漆黑把一切吞没,他这才舒服了一些。 池文茵看着刘裕隆似乎松了一口气,这才盈盈拜下。 刘裕隆回头,看着刚才还姿容绝佳的池文茵此时也变得狼狈不堪,摆了摆手,说道:“起来吧。” 池文茵刚站起来,却又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 刘裕隆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池文茵抽了抽鼻子,说道:“臣女刚才在衙门口被人劫持了。” “劫持了?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刘裕隆眼中闪着希望的光。 池文茵有些紧张的看着刘裕隆,说道:“不知道,可是我看着他们像是很熟悉石门关的防御。” 刘裕隆眯起了眼睛,看着池文茵,问道:“你想说什么?” 池文茵咬着嘴唇,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觉着他们不像是临时起意,肯定是做了充分的准备,所以殿下不能怪臣女父亲。” 刘裕隆呵呵干笑了几声,“你们倒是父女连心,他守卫不利,未能及时发现敌军动态,你倒是帮他说话。” 池文茵诚惶诚恐的拜了下去,说道:“还请殿下明察。臣女的父亲一向是恪守本分,此次敌人来犯,我父亲也无法提前知道,但是臣女的父亲反应迅速,弥补了前期不知道的损失。”说完,又磕了几个头。 刘裕隆听了这话,脸色越发难看了,他带着血色的眼神望着池文茵,把池文茵紧张的抖了抖。 听她这么一说,刘裕隆越想越觉着不对,他们在云熙国有个内应,可是今日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提前一点消息都没有,这是为什么? 好久,外面的喊杀声还是没有停歇,在塔楼局促的空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害怕出什么乱子。 刘裕隆在这见方的地方转了好几圈,终于是安耐不住了,他一脚将脚边的案几踹翻,呵斥道:“文泰和呢?文泰和人呢?” 此时的文泰和正在衙门口指挥,他对于当前的形势,已经想到了应对之法。 让兵士以下戎为单位,在衙门口集合,发给他们红色布条拴在胳膊上,如果遇到穿着梁军衣服不认识的,又没有拴布条的,先抓起来。 刚开始倒是顺利,遇到几个负隅抵抗的,就地斩杀了,可是马上,这一招也没有用了,因为这些人不知道怎么了,就像是蒸发了一般,都消失在了石门关的大街小巷内。 157.万分可靠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到了后半夜,石门关终于恢复了安静,只是这安静让新年中的石门关带着一种萧索的味道。 文泰和刚一站到刘裕隆的面前,就被刘裕隆酡红的脸色给吓了一跳。 他看了一眼池文茵,池文茵对着他摇了摇头,他这才放下心来,说道:“启禀太子殿下,外面敌人已经被打跑了。” 刘裕隆讥笑着说道:“文将军倒是好手段,这大过年的给我送上这么一份大礼。文将军提前不知道?” 文泰和被说的脸上一阵臊,赶紧回道:“是微臣办事不利,请太子殿下责罚。” “罚,当然要罚你。你的内应在哪里?啊……”刘裕隆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人却突然倒在了地上。 文泰和大惊,冲上前看刘裕隆的情况。旁边的护卫眼疾手快扶住了刘裕隆,这才没有让他受伤。 文泰和四下搜寻,没有找到太医,就把目光一下子定在了池文茵的身上,说道:“宁儿,快来看看。” 池文茵走过去,把手搭在刘裕隆的手腕给他号脉,好半天才点了点头,说道:“没有什么大事,应该是紧张了一夜,加上酒上了头,这才晕过去了。一会就醒了。” 文泰和狐疑的看着她,张了张口,本来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叹了口气,吩咐左右好生照看就又出去了。 这潜伏在城中的敌人还没有抓到,还是会有危险,他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去排查所有人,揪出敌军。 文泰和从塔楼出来,一路回到了衙门的大堂。 此时大堂站着几位副将和都司,交头接耳议谈论着昨夜的袭击。 他们昨晚一夜没有合眼,加上神经紧张了一夜,也都显出来了疲态。 但是一众人看到文泰和来了,还是打起了精神。 文泰和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一位孙姓的副将说道:“敌人都藏起来了,按照将军您说的,每家每户按照籍账核对,可是因为过年,来了好些做生意的小贩还没有出城,他们的籍账暂时没有办法核对,如果这些人全部抓起来的话,我们的牢房都不够,而且……” “而且什么?”文泰和皱着眉,似乎有着化解不开的官司。 “而且因为是过年,大家都怨声载道的。这样下去,恐怕会被敌军利用,煽动民众。”孙副将说着,看着文泰和的反应。 “那也不能不查。”文泰和的语气中也透出了疲惫。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领了命令继续出去查了。 文泰和坐在空荡荡的前厅,他想起了太子的那句没有说完的话,也陷入了沉思。 这内应如何将此等重要的事情都没有传回来消息,难道是内应出事情了? 他越想脸上的表情就越发严肃,突然就听到旁边有人说道:“太子殿下醒了,请文将军过去。” 文泰和只能放下这件事情,赶紧去了塔楼。 池文茵站在塔楼门口,闭着眼睛打着盹。 文泰和看着她的样子,说道:“怎么不去休息?” 池文茵摇了摇头,说道:“太医去帮忙看受伤的兵士了,所以我在这里照看殿下。” 文泰和说了句辛苦了就上了塔楼。 池文茵听着文泰和沉稳的脚步声消失在了楼梯的顶端。 不一会就传来刘裕隆暴怒的声音,楼梯上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池文茵躲在了塔楼的后面,看着塔楼内的人都被屏退了,这才听着里面的动静,蹑手蹑脚悄悄上了楼,躲在了最上面一层楼梯的拐角。 只听到上面刘裕隆问道:“先锋将军来了,怎么不来见本王,你们文家太无法无天了。” 文泰和回道:“本来想着今日来见殿下,但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刘裕隆给打断了,“这回除夕的事情,传到了朝中,会有多少人拿来攻击我?会有多少人拿来当谈资。你让本王的脸面放在哪里?” 文泰和抬头看着刘裕隆,心里恶寒,这太子以后要是继承大统,当为百官表率,又该为万民楷模,更是要将民众的疾苦,百姓的事情放在心中,怎么他不关心石门关安危,不关心受伤的将士,口口声声都在关心自己的面子。 刘裕隆看着文泰和盯着自己看,还不说话,恶狠狠地说道:“你办事不利,现在可有想好补救之法?” 文泰和抱拳,说道:“自当先捉住潜藏在城内的敌人,然后安稳民心。” 刘裕隆听着,不甚感兴趣,说道:“你叫先锋将军来,我们商量一下过一段时间进攻云熙国的事情。这一次我要血洗前耻,要不然如何在朝中树立威信?曲池国的主帅已经送来了书信,现在要尽快制定进攻的路线才好。” 池文茵听着,攥紧了拳头,整个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你的那个内应怎么没有用了?你给我保证他会提前向你汇报云熙国军队的动向,这次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就提前没有一点消息?”刘裕隆带着责备语气的话语砸向了文泰和。 “云熙国知道自己那面出了奸细,上回他们换俘虏就提出用内奸作为交换条件的,信上我给了假名字,以为搪塞过去了,但是他们可能没有中计。”文泰和解释道。 “你不是说那个内应深得颜甫止信任,还位居高位,不会被发现,所有事情都会经过他的手吗?怎么连这么大的消息都不知道?别到时候我大梁的军队都败在了你的盲目相信上面。”刘裕隆讥笑说道。 “这次突袭应该不是颜甫止的命令,是别人干的,所以内应才没有了消息。”文泰和赶紧解释道,“此人必定万分可靠,殿下无须担心。”文泰和打了包票,让刘裕隆也好奇了起来。 “那人是谁?能对你这么死心塌地?”刘裕隆说道。 文泰和并没有回答,而是闭上了嘴巴站在了一旁。 刘裕隆也不追问了,说道:“我现在回去先休息一下,等一下你让文西明来见我。” 池文茵听到这句话,赶紧轻声轻脚到了楼下,拐到了塔楼的后面。 看着文泰和与刘裕隆都离开了,池文茵这才走出来,朝着自己的住所走去。 此时的石门关街道上还没有来得及打扫,地上都是昨夜留下的或是一只鞋子,或是碎纸片,只有破败不堪的景象。 近处远处都是民众和兵士起冲突的声音。 她一路都在想着:这文泰和到底拿住了人家什么把柄,让此人如此死心塌地。梁国第二次进攻到底要采取什么策略? 这突袭无法对梁军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能让刘裕隆怀疑细作,此次突袭的目的就达到了。 池文茵累了一夜,回到住所赶紧就躺在了榻上,不一会她就睡着了,恍惚间,就听到有人在外面叫自己。 158.两次三番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卫子詹隔着窗户小声说道:“小姐,掌柜已经走远了,不会有什么危险。” 池文茵此时才觉着放心了很多,沉沉的睡了过去。 …… 颜培武被关在囚车里押解回周家窑倒是让很多人都吃了一惊,他高大的身躯被铁链子拴着蜷缩在囚车里,头发凌乱,面上还有红色的鞭痕。众人看着颜培武狼狈不堪的样子纷纷猜测。 颜甫止从军帐里出来,远远望着囚车,眸色晦暗,让人分辨不清。 颜培武被人从马车上揪了出来,推搡着朝着颜甫止而去,却不想颜甫止闭了一下眼睛,转身进了军帐。 那面有些人不明所以,问道:“颜副将这是怎么了?” 有人看了看周围,小声说道:“听说这回将军设局捉内奸,这不,就捉住了颜副将。” “有奸细?”有人一脸愕然。 “你傻呀,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开始我们即使换了防御点,梁军还能轻易胜利。”那人一脸鄙夷看着这个反应迟钝的人。 “颜将军会怎么处置他?毕竟他们是亲戚。”看着颜培武站在军帐外,一动不动,有人小声的问道。 “肯定是要呈报陛下的。颜将军那可是严厉的出名的,颜副将这回……哎。”那人摇着头一脸的惋惜。 大家都在啧啧叹息着,小声的交头接耳,忽听到颜培武歇斯底里的大喊:“将军,将军,我不是奸细,我不是奸细。” 叫嚷声招来了更多的人,大家也有站出来帮着颜培武说话的,“颜将军,我们都了解颜副将,这种事情断不是他做的。” “是啊是啊,我也觉着。”还有人随声附和。 颜甫止从军帐出来,冷冽的眼锋扫过一众人,让一众人都闭上了嘴巴,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颜培武跪在地上,说道:“将军,我是被冤枉的,真的,我不是奸细。”他说着,咳嗽了起来,吐了一口血水在地上。 颜甫止走到了颜培武的面前,看着他,说道:“我给你机会,你怎么证明自己不是奸细?” 颜培武本来毫不畏惧的脸上出现了一些迟疑,“这个,将军,我是遭人陷害的,真的,只是我得找人问一问。” 颜甫止嗯了一声,说道:“好,你要找谁,现在就去,我今日就把官司给你断了,要是你真的是奸细,我定会禀明陛下,段不饶你。” “就是和我一起的马都司,那日他还和我讨论过这件事情。”颜培武脱口就说了出来。 “去,叫马都司来。”颜甫止对着身旁的人说道。 旁边已经有人飞奔去找人了。 大家站在原地,等着马都司来,可是等了很久,那人回来,说道:“马都司去乌里关解围,现在还在乌里关没有回来。” 颜甫止看着颜培武说道:“现在人证不在,你还有什么说的?” “我,我真的是冤枉的,要不然将军着人去请马都司回来,一切就真相大白了。”颜培武抱拳说道。 “暂行关押,以后再说。”颜甫止望着跪在地上的颜培武,说完话,自顾自回了军帐。 …… 文西明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到了刘裕隆居所的院子前,有人进去通禀,稍待片刻,文西明就被领了进去。 刘裕隆看着眼前抱拳行礼的文西明,说道:“我听父皇说先锋将军是我梁军中一等一的猛将,现在到了将军一显身手的时候,将军可是愿意打头阵?” 文西明收起了平时习惯的嘴角调笑的表情,正了正神色,说道:“臣定当为我大梁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为殿下肝脑涂地。” 刘裕隆点了点头,说道:“你即刻出发,点兵去狼山与曲池国的俞将军汇合,等我号令。” 文西明得了令就离开了。 这个新年对于石门关的守军,对于文泰和来说都是不轻松的,连夜核对了大多数人口的籍账,可是还是没有抓到除夕之夜突袭石门关的敌人,那些人就像是下的春雨一般,渗透在了地里,全无踪影。 除了当夜死伤的那些人,活口一个都没有抓住,但是从尸体上发现了云熙国的令牌,也算是让这件事情有了一个结果。 刘裕隆知道了此事,将文泰和怒斥了一顿,并且让文泰和连夜清缴石门关周围村落的敌人。 卫子詹和池文茵站在院中看着文泰和脸色很差的从刘裕隆住的院子出来。 卫子詹说道:“颜瑾瑜回信,小姐上回让他调遣的两只队伍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行动。” 池文茵点了点头,说道:“我从军医那里得知石门关附近有两个防御点,你让他趁着夜色去骚扰一下。 我们不知道那里驻守的人数,不可盲目贪功,我们只需要闹出来动静就行了。加上上回我在塔楼给刘裕隆旁敲侧击说的话,如果三番两次被骚扰,刘裕隆一定会让文泰和联系内奸的。” 卫子詹看着池文茵笃定了眼神,得了命令就离开了。 春日渐盛,又是大战在即,刘裕隆让人摆了酒宴在自己院子内,盛情款待曲池国来的信使。 丝竹管乐之声回荡在温暖的空气中,池文茵坐在自己的院中,望着天空,似乎在等待什么。 只听到从城门那里由远及近传来了声音:“加急军报,加急军报。” 池文茵唰的站起来,一路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刚出门,就看到了回来的卫子詹,只看到卫子詹对着她点了点头。 池文茵紧绷了一天的脸上这才有了笑容。 果然,那两个防御点被突袭让刘裕隆彻底震怒了。 “怎么你的内应现在完全不起一点作用?”刘裕隆将手里的茶盏扔到了地上。 “这个……”文泰和心里也起了疑,这一连串的手段怎么看都像是要挖出那个内奸。 “这个、那个什么?你那个内应到底是何许人也,到底可不可靠?”刘裕隆甩了袍角,坐在了坐榻上。 “必定是可靠的。”文泰和急忙辩解。 “我看倒是未必,大战在即,他一再这样让我们失去先机,恐怕将来想要投靠与我们,谋个一官半职都是不可能的。你去敲打敲打他,不能让这样卖主求荣的人认为我们离了他不行。”刘裕隆说到了最后一句话,文泰和的脸色一下子变白了。 他攥紧了拳头,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终于没有发火,抱拳说道:“我这就和他联系。” 159.大事不妙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文泰和回到了衙门,坐在案几前,拿着笔愣神,直到笔尖那一滴浓墨在纸上扩散开来,他的眼睛却还是呆呆的望着眼前,没有一点回神。 池文茵提了食盒进来,就看着文泰和不知道为什么一脸的悲伤。 池文茵也不打扰他,走到了案几旁,放下了食盒。 咚的一声,文泰和这才收回了神思,茫然的看着池文茵,问道:“你怎么来了?” 池文茵笑着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来了几样点心,说道:“我看着爹爹这些日子太过操劳,所以拿了一些吃的。” 文泰和看着眼前的青团、酒酿饼、桃花糕,点了点头,说道:“这是你做的?” 池文茵拿了那个桃花糕的碟子朝着文泰和递了递,说道:“自然不是,我可不会做。” 文泰和嘴角抽了抽,拿了一块桃花糕,说道:“还真没有见过女子似你这般不会厨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池文茵自顾自也拿起了一块,放在了嘴边,说道:“谁说女子就要女红、厨艺样样精通的?” 文泰和此时揪心军务,也懒得和她谈论这些,说道:“你来是干什么?” 池文茵指了指点心,说道:“春日正好,当然是送点心。” 文泰和冷笑一声,说道:“这个我倒是不相信,你必是有什么事情有求于我。” 池文茵听了,面上一红,说道:“我就是希望爹爹能宽限一些日子,我还不想那么快回西京。” 听了这话,文泰和蹙起了眉头,说道:“上回中途出意外,我推说你为师父守孝,还不能回去。这回呢?要我说什么?不管我说什么,陛下都未必答应的。” 池文茵笑着说道:“就说太子殿下身体还没有完全好,需要我这个苗先生的徒弟照看照看。” 文泰和坐起身,说道:“这万万使不得,此事太子殿下不说,我不能僭越。而且,你耽误这些时日要干什么?莫不是刺探军情?” 池文茵一口吞下了手中剩下的桃花酥,说道:“爹爹莫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着,咯咯咯笑了起来。 池文茵有时候也觉着奇怪,这文泰和被称为神将,按理说武功、带兵打仗的能力都是一流的,两人相处时间说短也不短了,虽然苗先生给他说了自己可疑的身份,但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一直都没有动自己。 这是为什么?池文茵笑着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在文泰和这里,自己暂时是没有危险的。 文泰和面上一下子严肃了起来,说道:“快出去吧,我还有正事要忙。” 池文茵嗯了一声,点了一下头,就过去收拾碟子,她无意的看着文泰和桌子上,那张纸上还没有写半个字。 池文茵也不多做停留,拿着食盒就离开了。 池文茵快到了住的院子,就看到那面卫子詹远远的望着自己,卫子詹迎了上去,问道:“小姐,有没有什么发现?” 池文茵摇了摇头,说道:“他似乎很犹豫,什么都没有写。” 卫子詹想了想,说道:“那我只能守株待兔了,我去守着,看看他这两天都和谁接触,都去哪里。” 池文茵嗯了一声,目送卫子詹出去了。 傍晚时分,卫子詹急匆匆的回来,对着池文茵说道:“小姐,文泰和今日派人出关了。” “派出去的那个人呢?”池文茵紧张的问道。 “我跟了一段,然后让关外的兄弟继续跟着了。”卫子詹回道。 池文茵知道,上回拓跋诩离开了以后,又在关外留了一些人,准备随时可以接应自己离开。 池文茵点了点头,一切就等着今晚的消息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卫子詹就敲了池文茵的房门。 池文茵半晚上都没有睡,一听到敲门声,一个激灵就从榻上起了身,赶紧去开了门,让卫子詹进来。 卫子詹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笑意,他一进门,就把手里的一个东西递给了池文茵,“小姐,我已经把这个传递回去了。” 池文茵拿着这个东西,走到了窗户旁边,展开看了看,然后合上书信,说道:“你去盯着文泰和的动静,看看什么时候他不在城中,我们找好时机可以回去了。” 两个人计划好了出城的路线,卫子詹就出去了。 池文茵出了屋子,看着春光倾泻在近处的屋顶上,树木周身也染上了一层绿茸茸的颜色。暖风吹拂过她的脸颊,阳光在她脸上跳跃,活泼而欢快。 也不多时,卫子詹就回来了,说了一些文泰和做的一些琐碎的杂事,“他今天并没有离开衙门,只有副将出去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叠纸。看来我们今日无法离开了。” “你看到副将出去了,回来拿着一叠纸?”池文茵突然问。 “是啊。”卫子詹点了点头。 “不好,我们可能上当了。”池文茵暗叫道。 卫子詹面上的神色也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上当了?文泰和发现我们了?” 池文茵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应该还没有发现我们,但是肯定注意到了这一连串事情的奇怪。刘裕隆只把内应当做反水的奸细,所以随便就会怀疑他可能又反水了。可是文泰和的语气中,对那人是百分之百信任,所以才想要极力保护那个人,才会多想一步,怀疑这一连串的事情有可能是计谋。” 此刻她也顾不得春光明媚,快步飞奔在大路上,一点都不停歇。 一路上她想着那个内应到底是谁,可是却没有一点头绪。 还没有想到什么,就已经到了一处招牌上写着“写意堂”的卖文房四宝的店面门口。 里面没有副将的身影,池文茵抬步就走了进去。 掌柜看着是个女客,还跑的这么气喘吁吁,觉着甚是奇怪,但是有上门的生意,赶紧上前问道:“这位小姐,想要选什么?” 池文茵走到了放着纸的地方,仔细打量了一遍,问道:“还有别的纸吗?” 那掌柜点了点头,说道:“还有更好的,我拿给小姐看。” 掌柜拿出了几种纸铺在池文茵面前,池文茵伸手在上面摸了摸,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这纸是从哪里来的?” 掌柜的不无自豪的说道:“是从云熙国进过来的。” “哦,为什么?难道我梁国就没有好的纸了?”池文茵状似不解的问道。 “云熙国盛产的这种草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做出纸来呈现一种天然的青色,很受现在文人墨客的欢迎。”掌柜的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来别的纸和眼前的纸对比。 池文茵点了点头,看着这种特别的纸,说道:“那就给我来一叠,然后我还要买两只笔。对了,你说这种纸十分受欢迎,你们这种纸不会断货吧,我先付一些定金,过两天我还要一些。” 说着,池文茵拿出了钱递给了掌柜。 有钱挣掌柜自然不会拒绝,他接过了钱,说道:“自然不会,我们每个月都去进货,今日我这里的伙计就会去进货。小姐尽管放心。” 池文茵点了点头,又在掌柜的推荐下挑选了两支毛笔,这才离开了店铺。 160.一份礼物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走了几步,池文茵回头看着这个店铺。 文泰和桌上有一张扎纸的条子,上面就写着“写意堂”三个字,虽然军中供应纸张,可是文泰和却买了这种泛着青色的纸张,池文茵待在骠骑将军府那些日子,并没有听说文泰和对于笔墨纸砚有什么特别的讲究,此事,必然有蹊跷。 卫子詹在门口迎了上去,说道:“小姐可有什么发现?” “和奸细联络的人可能在这里,我们先不离开,再看看情况。”池文茵说着,和卫子詹一起去写意堂斜对面的酒楼吃饭。卫子詹皱着眉,一脸的疑惑,好一会才终于明白池文茵说的上当了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吃着饭,卫子詹问道:“小姐,你是怎么发现不对的?” 池文茵解释道:“现在想一想那封信话语里都是责备,但是我感觉文泰和对那个奸细的十分信任,甚至是有感情的。那封信的语气不对。” 不多时,一个采货郎模样的人从写意堂出来了。 池文茵看着他,对着卫子詹说道:“让他们跟着他,不要打草惊蛇,一定跟紧了。” 卫子詹领了命令从酒楼出去了。 …… 牢房里,颜培武被绑在一个柱子上,他抬着头望着斜上方窗洞里照进来的一缕月色。 他仰着头,忽然大喊:“我要见将军,我要见将军,你们不能这样冤枉我。” 他的声音在军营里响了起来。 一会就有人过来,从窗洞看进来,呵斥道:“喊什么喊,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明天再说。” “你……”颜培武咬着牙,恨恨的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到了后半夜,天上的云把月遮挡了起来,风从窗洞里吹进来的声音在牢房里转了一个圈,鼓动着牢房内的烛光剧烈的闪动着。 颜培武垂下了头,头发披散在脸颊的两侧,似乎是睡着了。他的耳朵动了动,细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细腻的摩擦声。 颜培武一动不动,等着这个声音靠近。 那个细小的声音停在了耳畔。 颜培武只感觉有一阵划破空气的风朝着自己而来。他的手朝后一弯,从绳子中挣脱了出来,同时侧身躲过了那把朝着自己手腕而来的匕首,又一转过身一拳击打在了来人的身上。 来人惊呼一声,低声说道,“是我。” 颜培武一下子愣住了,四周一片漆黑,看不清来人,却感觉声音异常的熟悉。 颜培武不敢出声,马上想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他半张着嘴,一脸的不可置信,怎么会是他?他是内奸? “快走。”那人出声。 颜培武愣在原地,眉头皱起,反应不过来现在的局势,不是应该奸细来杀自己吗?怎么让自己走? 颜培武没有动,就感觉有人拉住了自己的胳膊,一路拽着自己往外跑。 两个人刚出来,趁着外面的火光,颜培武这才确定的看到拉着自己的正是自己的下属曹都司。 “你怎么在这里?”颜培武吃惊的看着曹都司,又看了看周围。 瞬间,锣声响彻天际,曹都司一把将颜培武推到了黑暗处,说道:“你的马在那里,你赶紧逃,不管怎么样,我们同生共死过,我相信你不是奸细。” 颜培武被推着跑了几步,回头看着自己这位同袍,眼眶中都是晶莹的泪水。 他一跃上马,骑在马上消失在了黑暗中。 颜培武想着现在事态失去了控制,只能去找颜瑾瑜了,就一路朝着石门关方向前进。 天空亮了起来,颜培武坐在马上有些倦怠,他作为囚犯路上没怎么睡,昨夜又是彻夜未眠,此刻他在马上打着瞌睡突然听到前面的岔路有动静。 他彻底醒了,眼睛朝着四处看,就看到一队人马已经从岔路口拐弯看到了自己。 最前面的一个人对着颜培武呵斥:“你是谁?” 颜培武看着他们穿着的曲池国的军服,心里凉了半截。 文泰和的副将来到池文茵的院子里,就看到这个小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种了好些花,此时正打着花苞,准备竞相开放。 而池文茵坐在院中,春光给她的脸庞镀上了一层金色,她闭着眼睛,似有若无的笑容挂在嘴角,和园内的春色相得益彰。 “公主,将军有请。”副将上前行礼。 池文茵睁开眼睛,明媚的光线洒进了她的眼中,“好的,我收拾一下马上就来。” 那副将刚出了门,卫子詹就走到了池文茵身旁,问道:“小姐,文将军找你什么事情?莫不是他发现了?” 池文茵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是,我们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我也想不到他找我什么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了。” 池文茵梳妆了一下,就去了文泰和的住所。 池文茵看着文泰和端坐在那里,神色严肃,倒真的让她心里打起了鼓。 但是她还是稳住了心神,走上前给文泰和行了礼。 文泰和摆了摆手,就让池文茵起来了。 池文茵抬起头就看到屋子侧面出来一个男人,那人正在一瞬不瞬望着自己。 池文茵垂下头,心下揣测着此人的来历。就听到身后有人通禀的声音:“太子殿下驾到。” 池文茵赶紧转身,又跪了下去。 刘裕隆从外面走进来,看到了池文茵,也是一脸的不解,怎么文泰和商量公事还把女儿带来了? 刘裕隆说了句平身就自顾自走到最前面坐了下去。 刚才那人也上前行礼,说道:“曲池国朱力给太子殿下请安。” 池文茵偷偷看着这个人,原来是曲池国的人。 最近常常有曲池国的人来,池文茵此刻倒也不觉着有什么奇怪了。 刘裕隆本想问两句军务,可是看着池文茵一介女流在这里,也不问了,只是一脸的嫌恶。 刘裕隆咳嗽了一声,说道:“起来吧。” 朱力却并不起身,仍旧单膝跪着,说道:“殿下,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殿下。” 刘裕隆想着自己贵为大梁太子,什么好东西自己没见过?此时曲池国巴巴送来了礼物,到底是什么? “多谢费心了。”刘裕隆淡淡的说道。 那人朝着门口说了一声,“带上来。” 池文茵就看到一个浑身血迹,脸肿了大半的男人被带了上来。 161.不可全信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文泰和没有看进来的人,转眼看向了池文茵。 池文茵状似被惊到了,颤抖着身体,用手捂住了眼睛。 刘裕隆看着眼前的人倒是没有什么反应,语气冷冷的问道:“朱副尉,这是何人?” 朱力此时是一脸傲然,说道:“此人是云熙国将领。” “哦?”刘裕隆一下子感兴趣了起来,“你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 “他身上搜出了一块令牌,这令牌只有云熙国高级将领才有。”说着,朱力将这块令牌从怀里拿了出来。 “你怎么抓到他的?”刘裕隆从副将手里拿过了那个令牌,翻看了一下。 朱力回道:“我在来石门关的路上抓住他的,当时他是一个人,很轻松就擒住了他。” “一个人?”刘裕隆觉着有些捉摸不透。 “是的,当时他没有穿军服,也没有穿铠甲,浑身都是鞭痕,恐怕是逃兵或者是俘虏逃出来的。”朱力猜测着。 刘裕隆马上想起了前一段时间突袭石门关的那一股云熙国的军队。厉声说道:“拖出去,给我斩了。” 文泰和眼神飘向了池文茵,就看到池文茵眨着眼睛,紧张的看着刘裕隆,并没有过多的表情。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池文茵不是云熙国的奸细,这个人在石门关附近转悠,不是和她联系的?池文茵是奸细这件事情是苗先生临死前挖的坑?文泰和迟疑着。 看着池文茵听到要斩杀此人也没有任何反应,文泰和看着她的眼神还是未能释疑,是此人冷如蛇蝎,还是真的和此人毫无关联。 文泰和本想着在大战之前扫清一切障碍,可是没有想到对池文茵的试探没有任何可疑。 刘裕隆的副将走上前,扯着颜培武的一条胳膊就拉了出去。 “等等。”那朱力开口了,“太子殿下,我斗胆说说自己的看法。” 刘裕隆被人这样反驳,火气腾地一下就冒了出来,但是开战在即,他只能忍着,于是他没好气的说道:“怎么?” “殿下何不从他这里找突破口,让我们战事更加顺利。”朱力赶紧说道。 刘裕隆想着文泰和的内应最近越来越没有什么作用,害的自己除夕夜成了笑话,后来石门关外又被连续骚扰。 那个内应只和文泰和单独联系,自己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莫不如看眼前之人能不能给最近低迷的士气一剂强心针。 但是他仍旧淡淡的说道:“既然是礼物,那我就依照你的意思,先关起来再说。” 外面的副将的了命令,让人压着颜培武去了牢房。 文泰和知道刘裕隆对自己的不满,自己这段时间的确没有提供什么可靠的消息,如果还提出异议,那一定会被刘裕隆诟病,莫不如就依了刘裕隆,说不定真的能对战事有所帮助。 文泰和看着池文茵突然说道:“宁儿,那日我吃了你做的糕点,甚是好吃,你再做一些拿给殿下尝尝,知道了吗?” 此时,池文茵倒是一愣,这借口太拙劣了吧,明明是要试探自己。 池文茵也不给文泰和难堪,顺着说道:“是的,爹爹,我这就去准备。”说完,施了礼就离开了。 出了院子,池文茵的手心都是一层汗,这颜培武怎么被抓住了?不是颜瑾瑜说给细作下套去了。怎么在这里? 池文茵搞不清楚现在什么状况,疾步赶回了院子。 卫子詹听到颜培武被抓的消息也是一头雾水,“难道是苦肉计?” 池文茵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当时颜瑾瑜说捉拿奸细失败,他就将计就计让颜培武被抓,想设计抓住奸细。怎么他跑到这里来了?” 卫子詹一下子站了起来,说道:“小姐,我去牢里问问他。” 池文茵赶紧回道:“万万不可,原来可是没有人盯着我们,今日文泰和叫我去,又说了那么蹩脚的借口,必是怀疑我了,我们稍安勿躁。” “小姐,我们还是离开吧,现在局势这么复杂,我一定要带你回去。”卫子詹对于现在这个池文茵都摸不清的局势很是担忧,马上开始劝阻池文茵。 “颜培武在这里,我们稍等一些时日再走吧。”池文茵摇了摇头,虽然今日在文泰和面前,池文茵对于颜培武的事情表现出了不知、不顾的态度,可是内心早就惊涛骇浪了。 卫子詹开口还想要劝两句,可是他知道池文茵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池文茵想着还要给刘裕隆送糕点,于是带着卫子詹去了大街上。 两个人买了一些桃花酥、青团,池文茵就带着去了刘裕隆的住所。 刘裕隆不在,侍从让池文茵等在了屋内。 池文茵放下了食盒,站在屋门口,就听到那面刘裕隆身边副将的声音,“殿下威武,那人今日见了殿下,所以才投诚的。他叫颜培武,是颜甫止的侄子,也是副将,知道很多云熙国军中的事情。” “这种人,不可全信,说不定他这是苦肉计,就等着我们中招。还是要小心。”刘裕隆却没有什么高兴,他对着副将吩咐了两句。 “那我……” 那副将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刘裕隆打断了,“你怎么在这里?” 池文茵听着两人的对话,一时间被他们说话的内容惊吓的愣住,忘记躲闪了。 池文茵赶紧拜下,低着头,说道:“臣女来给殿下送些糕点。” 刘裕隆这才想起了白天文泰和说的话,于是摆了摆手,说道:“知道了,跪安吧。” 池文茵赶紧起身,头也不回的朝着外面走去。她脚底下极快,差点被裙角给绊住。 回了院子,池文茵赶紧找来了卫子詹,说道:“速速联系颜瑾瑜,说颜培武在这里,而且颜培武已经投到了刘裕隆麾下。” 卫子詹听了,倒吸了一口凉气,也不多问,马上就出了门。 池文茵坐在院中想着:颜培武倒戈了,但是他没有出卖自己,是因为什么?但是她知道,如果颜培武做出什么伤害云熙国的事情,她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卫子詹给颜瑾瑜带了消息就回来了,他进石门关的时候,却发现刘裕隆的副将在点兵。 他赶紧往回赶,将此事告知了池文茵。 池文茵心下忐忑,嘟囔着:“此事不妙。” 162.除之后快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一路奔到了城楼上,就看到远处旌旗飘扬,穿着梁军衣服的骑兵快速消失在山间狭窄的路上,朝着北面奔袭。 池文茵攥着拳头,侧头紧张的看着卫子詹,说道:“他们是不是去……?” 卫子詹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池文茵双手攥紧,说道:“让陛下留下的人赶紧去给他们解围。” 卫子詹赶紧劝阻,“小姐,要是这些人没有了,我们走的时候……”卫子詹并没有把话说完,就看到池文茵摇了摇头,眸色忧伤,脸色惨白。 这是他头一次看到池文茵这样无措的表情,在卫子詹的印象中,池文茵总能抽丝剥茧,找到事情的症结,胸有成竹的解决问题,而此次,这件关乎前线战士生死的事情,让池文茵万分忧虑。 远处的尘土漫卷,只看到若隐若现的人影在黄色的沙尘里攒动。 卫子詹赶紧下了城楼奔出了城外。 池文茵站在城楼上朝着远处眺望,看着一阵风吹过,沙尘慢慢落下,又是一片清明。 池文茵一直站在那里,看到一骑,太阳炽烈的光线让他的身影有些模糊,只见他越来越近,以最快的速度直奔石门关而来。 “战报,战报。”那人远远地就开始呼喊。 城楼的门打开,那人不带一点停歇直奔衙门。 池文茵的胸口剧烈的起伏,卫子詹怎么还没有回来,是不是出了大事? 池文茵想着,赶紧从城楼下去,奔到了衙门口,站在那里等着。 等着那个送信的人出来,池文茵赶紧上前去问:“我爹爹呢?” 那人看着是文西宁,赶紧抱拳,说道:“公主,文将军遇到了敌人,现在正在激战。” 池文茵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颤抖的说道:“遇到敌军了?” “公主别担心,虽然敌军负隅顽抗,但是将军不会吃亏的。”那人看着池文茵安慰道。 池文茵也惊觉自己有些失态了,对他报以了微笑,赶紧点了点头。 池文茵又回到了城楼上,站在那里看着远处,太阳收回最后一道光芒的时候,池文茵就看山坳间露出来了梁军旗帜的一角。 池文茵赶紧从城楼奔下去,回了自己的院子。 晚上卫子詹才回来,池文茵这才知道具体的战况:颜培武告诉刘裕隆的是一个颜瑾瑜旧的布防点,所以守在哪里的人数不算太多。 梁军的进攻开始还很顺利,后来被拓跋诩留在关外的人给打了个措手不及,本来的大胜变成了小胜。 最后,虽然那个布防点被连锅端,可是双方都损失了一些人马,还让一些云熙国的兵士逃了出去。 池文茵听着这些,眼睛中都是犀利的光。 “告诉颜瑾瑜了吗?”池文茵问道。 “告诉了,他说他亲自来清理门户。”卫子詹叹了口气说道。 池文茵揉着眉心,说道:“我上回和颜培武打过交道,此人不像是那种随便变节的人,难道是我看错人了?” 颜瑾瑜乔装进了石门关,与池文茵在一家酒楼见面。 池文茵看着他受了伤,问道:“你怎么样了?” 颜瑾瑜摇了摇头,说道:“他关在哪里?” 卫子詹从怀里拿了张石门关的舆图,指着衙门后面一处所在,说道:“关在这里。” “守卫情况怎么样?”颜瑾瑜看着卫子詹问道。 “虽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可是我也算和他有关一面之缘,颜培武真的是贪生怕死之辈吗?”池文茵看着颜瑾瑜握着的拳头青筋暴起,急忙劝解道。 “小姐见过的坏人不多,恐怕不知道坏人善于伪装,实际十分恶劣。”颜瑾瑜此时也是气昏了头,回怼了池文茵。 卫子詹一下子站在了颜瑾瑜的面前,说道:“你怎么对小姐这般说话?你们自己的人没有管好,怎么要怪小姐?” 颜瑾瑜看着卫子詹,又看了看池文茵,知道自己言语有失,一下子脸红了起来,说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池文茵对着颜瑾瑜摆了摆手,说道:“我理解你,我也不是盲目相信他,你知道他本可以直接供出来我,这样不是立了功勋一件吗?可是他没有这么做,其中肯定有隐情。” 颜瑾瑜此时也冷静了一些,他呲着牙,坐了下来,说道:“现在问题是大战在即,他了解很多我们军中的信息,如果就这样放之任之,到时候我们将面临什么样的困境,我想都不敢想。” 池文茵听着,点了点头,说道:“只是这牢房重重守卫怎么过去?” 卫子詹想了一下,突然说道:“我给你出个出个主意吧。” 是夜,月色静谧,有人影在关内移动。可是转瞬却又消失在黑夜中。 因为颜培武提供的消息,文泰和成功突袭了云熙国的布防点,现在颜培武虽然没有被放出来,可是却已经不被五花大绑了,他躺在牢房的草甸子上,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但是他却睁着眼睛看着窗外,这一路来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着窗外隐约透进来的烛火,觉着自己就像是做了一个梦一般。 忽然,四个划破空气的声音朝着他而来。 颜培武大惊,一跃从草甸子上跳起,噗嗤一声,一支飞镖插在了他的腿上。 颜培武脸上瞬间唰白,但是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他的语气带着期待和紧张,问道:“谁?” 空寂的周围没有任何声音,颜培武不放弃,也顾不得自己腿上的飞镖,他往旁边跳了两步,朝着刚才飞镖进来的方向轻声说道:“是谁?” 回答他的又是一支飞镖,颜培武来不及躲闪,一下子划破了他的胳膊。 颜培武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赶紧说道:“你是谁?我……” 他张了张嘴巴,后面想要说的话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 看着让人绝望的黑暗,颜培武声音哽咽着说道:“你是谁?” 这一次,在他情绪将要崩溃的时候,回答他的是一只扎入心口的箭。 池文茵并没有睡觉,在院门口躲着,看着军医急匆匆进了衙门,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也不多时,去打听消息的卫子詹回来了,池文茵赶紧迎上前,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了?” “军医进去了,生死未知。”卫子詹说着,脸上晦涩难辨。 池文茵回到了屋子内,坐在榻上一动不动,但是整个身体是僵硬的,似乎在听外面的动静。 直到公鸡打鸣,晨光破晓,池文茵还是端坐在榻上。 卫子詹知道她定是一夜没有睡,赶紧就出去打探消息去了。 163.什么重要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文泰和专门来池文茵所住的院子看望她,还带了好些酒菜。 副将将吃的摆在了院中,池文茵给文泰和行了礼,看着一桌子吃的,心中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你该回西京了,梁国的太子已经启程,差不多时日,也会到达西京。”文泰和说着,拿起酒壶往池文茵面前的酒杯里倒了酒,然后拿起来递给了她。 池文茵看着酒杯,说道:“那小女子与文将军就此别过。”说完,一仰头,将一杯酒喝了下去。 文泰和拿起筷子,夹了菜放到池文茵面前的碟子里,说道:“你也莫要怪我让你去梁国,我知道你和梁国太子见过面,他早早就派来了使团,应该挺喜欢你。” 池文茵讥笑一声,说道:“喜欢吗?如果他喜欢的是你文将军的名头呢?” 文泰和抬眼看了池文茵一眼,不说话,终于是叹了口气。 池文茵继续说道:“文将军真的让我嫁到梁国去?以后文西宁就要改名换姓了?” “这有什么不好,也许姓文对她未必就是好事情,不能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甚至……”文泰和没有继续说话,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天空。 池文茵也不再说话了,两人无话,吃着饭,只听到筷子和碗碟轻碰的声音,似乎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吃得差不多,文泰和说道:“明早就可以启程了,已经找好了人一路护送你。” 池文茵站起身来,又对着他行了礼,然后起身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文泰和刚走到门口,忽然,他顿住了脚步,扭头看向了池文茵,说道:“老太太一直在西京等你回去,回去以后好好陪陪她老人家。” 池文茵朝着文泰和微笑着点了点头。 石门关附近的山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绿色,这是池文茵第二次踏上这条路,她坐在马车里看着外面沿路的风景,心情倒是很好。 前面驾车的卫子詹甩了马鞭,让马匹走得更快一些。 后面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坐在马上,目不斜视,看着眼前的马车。 到了一处驿站,池文茵下了马车,看了一眼后面骑在马上的颜培武,回过了头。 颜培武受了重伤,刘裕隆这才将他从牢房里放了出来。颜培武伤势稍好,刘裕隆又以让他养伤为由,支他离开石门关,护送池文茵回西京。 对于池文茵的身份,文泰和还是十分谨慎的,所以当刘裕隆提出让颜培武护送池文茵回西京,文泰和想要拒绝,但是无法告诉刘裕隆原因,加上支走颜培武,的确有利于战事,所以文泰和最终还是首肯了。 池文茵进了院子,就看到几客商打扮的男人坐在那里喝茶。 池文茵坐在了他们的旁边,叫来了驿臣,说道:“端些吃的上来。还有,准备上好的房间。” 后面的一众兵士听到了这些话,也都十分感动,赶紧上前来道谢。 池文茵笑着说道:“这一路都要麻烦大家,大家吃好喝好。” 那些兵士平时操练十分辛苦,此次护送池文茵回西京除了不用去打仗,面对有可能的死亡,还可以回家见见父母和家人,加上池文茵似乎也乱挑剔,让大家的精神都放松了很多。 晚上,大家吃了饭,喝着喝着就都醉了。 夜半,池文茵带着兜帽,从驿站溜了出去。 她骑在马上看着这个驿站,就听到卫子詹在一旁说道:“小姐,他们后天早上才能醒来,我们不用太担心。” 池文茵看着远处,加了马肚,说了声,“终于回家了。” 马儿朝着远处跑去,卫子詹和颜培武跟在了她的后面。 颜瑾瑜等在不远处,一看到颜培武策马过来,从马上跃起,一脚就踹在了颜培武的马肚子上。 颜培武的马受到了惊吓,前蹄跃起,不受控制的将马背上的颜培武直接摔在了地上。 颜瑾瑜站在颜培武面前,用刀直指他,说道:“你个狗娘养的,你敢出卖兄弟?看我不弄死你。” 颜瑾瑜这个弟弟看着温和,可是从小就不把颜培武这个哥哥放在心上,此刻,更是没有一句好话。 池文茵想要上前劝解,却被卫子詹拉住了胳膊,“小姐莫要去,他们之间只能用武力解决。” 池文茵停住了脚步,骑在马上坐山观虎斗。 “我没有,你让我去炸奸细,谁知道我手下的曹都司把我给放了,我只能将计就计,我总不能说我是炸奸细的。”颜培武说着,就看到颜瑾瑜已经拿着刀戳了过来。 颜培武躲开,大叫着:“我想着到石门关这里找你,谁知道被俘虏了,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折磨我的?你以为我不想要宁死不屈吗?可是他们根本不让我死,当时我就想还不如给我来一刀痛快。于是我就说了一个你的布防点,我知道娘娘一定会去救你的,这样你就能来杀死我了,那我就终于可以死了。” 颜瑾瑜听完这些,瞪大了眼睛看着颜培武,气的一脚直接踹在了颜培武的身上,“你,你怎么能这么做,那些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都死了。” 颜培武的伤虽然好了,可是那一箭还是伤到了本源,刚才和颜瑾瑜打了一阵,这会又被颜瑾瑜使了力气踢了一脚,吐了一口血出来,也是怒了,吼了出来,“你打死我算了。反正我也没有脸回去了。” “我本来想去杀了你,可是娘娘说你没有出卖她,想你一定有苦衷,这才让我给你留了一条活路,我射那一箭的时候多想直接射穿你的心脏。”颜瑾瑜说着,整个身体颤抖了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此时的颜培武已经满脸泪痕,“我会还给兄弟们的,我会还给他们的……” 颜瑾瑜看着他这个样子,吸了吸鼻子,蹲下去,伸了手给他,说道:“都是我没有计划好一切,对不起,都是我的疏忽。” 颜培武垂下了头,说道:“我也没有想到事情发展成那样,我……” 颜瑾瑜拍了拍颜培武的肩膀,说道:“战争中不能避免有死伤,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你回来了,活着回来了。” 颜培武伸手握住了颜瑾瑜的手,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 哭声在旷野里持续了很长时间,池文茵知道,颜培武此时内心中除了内疚,更有无法面对同袍的悔恨。 她看着远山的轮廓,心里有种疑问,比起战争的输赢,更重要的是什么? 164.没有抓住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一个穿着劲装,头上带着斗笠的男人出现在了距离周家窑不远的一处镇子上。 恰逢今日赶集,镇子上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男人走到路边的一个茶铺坐了下来,摊主拿着一个大碗过来放下,直接倒了茶水在碗里,然后就去招呼别人了。 男人拿起茶碗,往嘴里送茶,遮住了半张脸,刚好用斗笠下方那双迸射着精光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群。 远处,一个穿着圆领袍的生意人正从一家铺子里走出来,那面掌柜送着他,嘴里说着客气话。 男人眼睛一瞬不瞬看着眼前这个生意人,看着这个人从眼前经过,他赶紧放下了茶碗,放了几枚铜钱在碗的旁边,站起身,跟在了这个人的身后。 那个生意人似乎没有注意到有人跟踪自己,他一路走着,看到什么新奇玩意也会凑上去瞧个热闹。 生意人顺着路走着走着,一转弯,拐到了另外一条街上,这条街倒是清静,只有几家铺子,也没有什么顾客。 生意人走进一家铺子,那铺子里做的是文房四宝的生意。 “您这里生意不怎么好啊。”生意人看着没有一个主顾,和掌柜说道。 掌柜笑脸相迎,赶紧回道:“是啊,这一早上了,只来了一个客人。”说着,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迎着生意人往后面走,“我还想着最近您是不是该来了,这不,您就来了。” 一边走,掌柜一边摇头,一脸苦恼的说道:“这动不动就打仗,大家连饭都吃不饱,别说读书写字了。哎,世道艰难。” 生意人点了点头,深有同感的说道:“是啊,世道艰难。对了,这回我多要一些纸张,也帮你解解难局。” “那真是太谢谢您了。您这大恩大德真是无以为报,这回还按照原来的价格,我给您最好的纸张。”掌柜发自内心的笑着。 生意人笑着,说道:“那就谢谢您了。” 两人到了后堂,生意人看着这些纸张,连连点头,说道:“掌柜,你现在就帮我雇辆车,帮忙把东西装上车,现在兵荒马乱的,我还是早些走为妙。” “对,对,对,我马上就去,您稍等。”掌柜连连称是,赶紧朝着外面走去。 生意人站在后院,这个时候,从墙外翻身进来一个人影。 生意人看到此人,赶紧移步过去,抱拳说道:“文将军给您稍的信。”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 男人接过信,刚揣在怀里。 就听到熟悉的箭矢划空而来的声音。 “小心。”男人一把拎着生意人朝着一侧躲了过去。 两只箭插在地上还在晃动,更多的箭矢飞了过来,男人勾起嘴角,不屑的一笑。 箭矢齐齐朝着二人而来,男人扯着生意人左躲右闪。 “还有什么手段,都拿出来吧。”男人的斗笠被他剧烈的动作给震到了地上,天光照着他的脸,他嘴角的那一颗痣生动了起来。 射箭的众人一惊,但是马上就听到一个声音:“放。” 又是一阵箭雨,伴随着飞镖朝着两人扑过去。 生意人疲于奔命,被飞镖击中腹部。 他看着周围,突然朝着前面大堂跑去,出了大门,他高声惊呼,“杀人了,杀人了。” 他一路往市集上跑,埋伏在铺子周围的人害怕惊扰了百姓,酿成大祸,只能分出来一部分去追他。 男人看着剩下的这些人,一边闪躲箭雨,一边将能抓到的箭矢收在自己的手中。 趁着她们放箭的空档,他一个回旋,不断地将手中的箭矢一个一个投掷出去。 这些箭射中了那些执弓的人,男人趁着这个机会,翻过了后院的墙,朝着热闹的集市而去。 那些人追上去,却发现人已经消失在了集市热闹的人群中。 …… 池文茵看着小纸条,摇了摇头,对着卫子詹说道:“内奸没有抓到,但是已经知道是谁了。虽然没有将他置于死地,但是也让他离开了军队,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颜瑾瑜和颜培武走了过来,池文茵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两人。 颜培武和颜瑾瑜俱是一惊,异口同声的说道:“怎么是他?” 池文茵蹙眉,问道:“此人有什么来历吗?” 颜瑾瑜说道:“此人六年前跟在我父亲麾下,刚开始只是一个普通的兵士,可是他训练刻苦,加上很有练武和统军天赋,不到两年,就升为了都司,第三年他就成为了我父亲的副将。” 颜培武也很熟悉这个人,说道:“这个人平时很少有笑容,也很少和别人亲近,我们都不和他开玩笑,但是这个人带兵打仗非常厉害,我倒是很佩服他,只是他平时就有种很看不起大家的样子,尤其嘴角的那颗痣,笑起来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一颗嘴角的痣?池文茵马上想到了文西明,她摇了摇头,马上打消了自己的这个念头。 四个人上路,赶往了周家窑。 这一路上倒是太平,池文茵一路上有人照顾,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刚到周家窑,颜瑾瑜就给她安排了一个院子,让她去休息了。 屋子内,只有池文茵均匀的呼吸声。 门口有人轻轻敲了敲门,说道:“吃晚饭了。” 池文茵迷迷糊糊嘟囔着:“不去了,我要睡觉。” 门咯吱一声被打开了,池文茵颤抖着眼皮,看着眼前一个人影站在自己的床旁。 她猛然间睁开眼睛,正要大叫,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想吃什么?” 池文茵一愣,笑容一下子漾开在了脸上,她伸手一把扯开了床前面的纱帘。 拓跋诩一脸笑容的望着她。 池文茵从榻上起身,飞扑到了他的怀里,抽泣着说道:“你怎么没回去?” 拓跋诩搂紧了池文茵,低头在她耳边喃喃的说道:“我不是说了,陪着你。” 池文茵呜呜的哭了起来。 拓跋诩小声耳语着:“最近我家茵儿又做了几桩了不起的事情,怎么现在倒是和小孩子一样了?” 池文茵抬起头,煽动着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嘟囔道:“那不是只有我自己吗?” “好了,好了,现在朕在,都交给朕,茵儿好好休息,对了,朕先带你去吃饭,饿到可不好。”拓跋诩安慰着池文茵,在她的头顶上亲了亲。 池文茵脸色红彤彤的看着拓跋诩,两颊白嫩的颜色中透出来粉粉的颜色,就如这窗外正在盛开的花,人比花还俏丽。 165.有恃无恐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拓跋诩拉着池文茵出了房门,池文茵就看到卫子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站在不远处。 池文茵还真的不习惯卫子詹这么穿,她笑着看着卫子詹说道:“你穿黑色不好看。” 卫子詹刚要开口问为什么,就看到眼前拓跋诩看着自己,他赶紧低下了头,闭上了嘴巴。 池文茵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对着拓跋诩说道:“你让卫子詹给我做护卫吧,我和他现在可是同袍战友。” 拓跋诩一脸醋意看着卫子詹,的确,这一路都是他陪着池文茵。 卫子詹看着拓跋诩的眼神,将自己藏在了更加黑暗的地方。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不说话,揪着他的手说道:“我身边连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哎……” “好了,好了,朕依你。”长久不见的思念,拓跋诩想和池文茵好好说说话,并不想两个人为了这件事情闹不愉快。 池文茵抿着嘴巴笑着,踮起脚,在拓跋诩嘴角亲了一下,然后自顾自朝着前面跑了。 拓跋诩现在并不是第一次为人心动的年纪了,可是池文茵的这一个吻,让他想起了两个人的过往。 拓跋诩伸手摸在了自己的嘴角,露出了难得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池文茵想着出去逛一逛,求着拓跋诩带着自己出去。 拓跋诩拉着池文茵一路到了外面的街上。 现在还在过年中,周家窑的街上热闹异常,可是这毕竟是边关之地,加上战事的原因,十步一岗,让人心里放松不下来。 池文茵看到了吃的,拉着拓跋诩走了过去,说道:“想吃什么?我请客。”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在烛火下,脸上的绒毛都被附上了一层柔光,说道:“那我说了。” “嗯,嗯。”池文茵的眼睛已经移到了吃的上面,咽了咽口水。 拓跋诩低头在池文茵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也不说话。 池文茵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眼波流彩,脸却一下子红了。 远处,颜瑾瑜看着两个人的互动,一言不发。 颜培武走到了他的身边,问道:“看什么呢?” 颜瑾瑜摇了摇头,说道:“没看什么。” “你说我怎么和将军交代?”颜培武并没有注意到颜瑾瑜的异常,满门心思都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颜瑾瑜收回了视线,说道:“实话实说,反正现在奸细已经逃走了,而且这件事情也怪我没有计划周全。军法处置是免不了了,但是大战在即,加上你受伤了,也许会延后处置。” 颜培武还是愁眉不展,颜瑾瑜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走吧。反正早晚都要去。” 两个人和池文茵他俩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池文茵舔了舔嘴角的芝麻,终于是吃饱了,她看着黑的浓如墨的天空中越来越圆的明月,发起了呆。 “想什么呢?”拓跋诩在他耳边问道。 池文茵不动,说道:“愿天下太平,愿每个人的生活都能美好。” 拓跋诩听着池文茵的感慨,把她搂紧了怀里,嗯了一声。 两个人回到了住所,池文茵看着拓跋诩跟了进来,问道:“你怎么进来了?” 拓跋诩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小声说道:“那你说我去哪里?” 池文茵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但是假装没有听懂,咬着嘴唇,眨了眨眼睛。 月色阑珊,美人如花。 拓跋诩一把抱起了池文茵朝着榻上走去。 池文茵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沁香的味道直往拓跋诩的鼻子里窜,他轻轻地放下池文茵,一下子咬在了她嫩嫩的嘴唇上。 池文茵吓了一跳,嗯了一声,没有章法的回应着他,炽烈的情感让她的大脑一片迷蒙。 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陛下,颜将军请陛下去军帐,有紧急军务。” 拓跋诩的好心境被打扰了,他睁开眼睛,就看到池文茵也看着他。 池文茵红着脸侧过了头,说道:“陛下快去吧。” 拓跋诩不管,对着外面说道:“不去。” 池文茵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拓跋诩,说道:“军国大事要紧,陛下快去。” 拓跋诩从榻上下来,站起身看着池文茵侧过身体并不看自己,他伸手摸在了她的脸颊上,说道:“茵儿等我,我去去就回。” 池文茵不回头,嗯了一声。 拓跋诩去了颜甫止的军帐,刚一进去,就看到一个穿着斗篷的纤细的背影。 拓跋诩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到那人期期艾艾的叫了声,“陛下。” 拓跋诩调整了一下情绪,回头,看着眼前的女人一脸的惊喜,说道:“贵妃怎么来了?”说着迎了上去。 “臣妾知道陛下来了这里督战,过年都没有回去,臣妾甚是想念。”说着走近拓跋诩,朝着拓跋诩的怀里靠上去。 拓跋诩僵硬的身体里发出了声音:“爱妃一路辛苦了,怎么不先休息?” 玉贵妃抬头,那双灵动的眼睛眨着,睫毛忽闪忽闪,煽动着人的内心,“我想陛下,自然想要先见陛下。” 拓跋诩突然想起了池文茵,池文茵似乎对感情还是懵懵懂懂,就不会说这么蜜里调油的话。而眼前的玉贵妃,心机沉沉,她知道池文茵在这里,千里迢迢赶来,知道自己必不会在大战来临之际,在颜甫止面前,对她有一点不好,所以有恃无恐,敢骗了自己来。 拓跋诩朗声一笑,抓着玉贵妃的手,说道:“来,贵妃快坐。” 两人坐在了坐榻上,拓跋诩吩咐:“来人,快些拿酒菜来。” 池文茵站在了窗口,望着月色在云中走动,叫了一声:“卫子詹。” 卫子詹不知道从哪里出现在了窗户外,“娘娘?” “是不是玉贵妃来了?”池文茵带着不高兴的口气问道。 卫子詹迟疑了一下,说道:“是的。” 池文茵整理了衣裙,从屋子里出去,说道:“也好,我还想着去四处转一转,你陪我去可好?” 卫子詹有些迟疑,问道:“这,娘娘,现在已经晚了,您想去哪?” 池文茵侧头,一脸笑意看着卫子詹说道:“跟着我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去了校场,池文茵从马厩挑了一匹马,骑在马上,绕着校场跑。 远处,有个人看着校场里的动静,他知道,池文茵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去骑马。 166.欣然前来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卫子詹,你说,人心里可以同时装着几个人?”池文茵累了,但是还是不下马,端坐在马上问卫子詹。 卫子詹知道池文茵为什么问这句话,可是这件事情不是他能置喙的,“娘娘,这个……,我只知道现在战事紧张,陛下也是左右为难。” “我知道,知道有什么用,仍旧会很介意。算了不想了,我们去喝酒。”池文茵一跃从马上翻身而下,朝着校场外面走去。 拓跋诩坐在军帐中,玉贵妃在一旁微笑着望着他,颜甫止指着帐内挂着的舆图正在给他说明着周围的地形。 周围的一众将领都很亢奋,御驾亲征让云熙国兵士的士气得到了极大的鼓舞。 这个时候,从外面进来一个传令兵,上前跪在了拓跋诩的面前,说道:“陛下,梁国和曲池国在石门关集结,大约有五万人,即日就将开拔。” 拓跋诩嗯了一声,作为皇帝,他没有御驾亲征的经历,此次来寻找池文茵,从石门关出来以后,就来了周家窑等她。 他待在周家窑的另一个原因是他认为要压制颜家在军中的地位,在此次战事中树立帝王的威信是最有效的办法,免得这些兵士只知道颜将军,不知道皇帝。 “诸位有什么破敌之法?”拓跋诩沉了沉嗓音问道。 一众将领偷偷看着颜甫止,颜甫止上前一步,站在拓跋诩面前,抱拳说道:“现在敌众我寡,又刚刚经历了苦战,我们不能直接进攻。” 拓跋诩皱眉,说道:“我们要尽快解决战斗,现在宋国也蠢蠢欲动。文泰和的女儿本来要嫁给宋国太子,那样梁、宋两国就有同盟关系,宋国应该是想着等着娶了梁国的公主,到时候就能名正言顺分得一杯羹。” 有些人点着头,有些人却是愁眉不展,有些人窃窃私语。 “众位,可有什么想法?”过了好一会,拓跋诩又一次开口询问。 “我们也可以请援军。”一个声音传来,众人朝着门口一看,只见一位穿着月牙白劲装,头发高高竖起,面色白净,神色坚定的人走了进来。 拓跋诩刚想开口说什么,看了看周围的人,就变成了另外一句话,“这话怎么说?” “可以去请周国相助。”池文茵抱拳回道。 “周国在我们北面,路途遥远,他们怎么会出兵?”其中一个副将摇了摇头,说道。 “周国有我,我云熙国的公主,两国有姻亲关系,而且他们与曲池国相邻,唇亡齿寒,我相信他们也知道如果我们战败,作为实力远不如我们的国家,曲池国马上就会对他们发起进攻。或者我们还能对他们许以利益,总有方法可以说动他们。”池文茵的话语中透出来的都是自信,让一众人吃惊。 “你是?”有人看着池文茵问道,虽然她这身打扮,但仔细一看就知道是个女人。 拓跋诩眼色让人看不透彻,他看向了颜甫止,说道:“颜将军觉着这个主意怎么样?” 就看到颜甫止望着池文茵,眼神中带着让池文茵不寒而栗的味道,然后他把眼睛转向了拓跋诩,说道:“臣也觉着这个主意可以一试。” 池文茵倒是很奇怪,怎么这两个人提到姑姑都是这般讳莫如深,难道和很多年前的事情有关? 池文茵还在想着,就听到拓跋诩说道:“那就马上派使节去周国。” 颜甫止点了点头,转身面对着一众将领,说道:“众位,现在开始要严阵以待,如有违军令者,斩。” 众将领了命令就出去了,池文茵也要转身出去,就听到拓跋诩叫她:“茵儿。” 那面玉贵妃与她擦身而过,笑着给她施了礼,“皇后娘娘金安。” 池文茵对着她颔首,径直朝着拓跋诩走去。 所有人都出去了,拓跋诩起身走到了池文茵身边,说道:“生气了?” 池文茵撇了撇嘴巴,说道:“当然不会啊。” 拓跋诩却笑了,说道:“这是吃醋了。” 池文茵的脸却一下子红了,咬着嘴唇,转头跑出了军帐。 昌平二年春,梁国联合曲池国,屯兵在草铺。 颜甫止在敌军对面囤兵,两军形成了僵持之势。 前去周国请求周国军队支援的事情比众人料想的要顺利的多。而且周国带兵的是太子卓鲁沐儿,先锋将军是阿典刺。 卓鲁沐儿带着大军和辎重在后方,先锋将军阿典刺已经先行来到了周家窑。 阿典刺带着五千轻骑兵的消息传来,众人在听到消息的时候,都认为周国不诚。这才五千人,面对万计数的敌军,还未上战场,胜负似乎都定了。 但是当众人看到阿典刺的时候,被这位魁梧的就和一头熊一般的猛士给惊掉了下巴。甚至他的骑兵也是个个彪悍。 那阿典刺对着拓跋诩鞠了躬行礼,可是介绍到池文茵的时候,他一下子跪了下去,这让众将领都很不高兴。 池文茵笑着上前搀扶起阿典刺,说道:“将军这是折煞我了,我姑姑可有口信给我。” 众人这才想起来池文茵的姑姑远嫁周国,现在贵为周国的皇后,听说一人独享周国陛下宠爱,那么阿典刺如此对待池文茵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皇后娘娘问公主殿下好,还说请公主殿下多多照顾太子殿下。”阿典刺说完,裂开嘴笑了。 池文茵的嘴角抽了抽,什么叫做照顾卓鲁沐儿,这卓鲁沐儿比自己还要年长几岁,可是池文茵转念一想,算上前面活过的年岁,倒是自己年长几岁。 池文茵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请姑姑放心。” 由于除掉了内奸,颜甫止重新布防,梁国军队现在对于云熙国的防御也不是很清楚。 万物萌发,梁国军队也不限于与云熙国军队对峙,也开始蠢蠢欲动。 颜甫止指着舆图上的一处,说道:“我得到消息,梁军现在准备进攻这里,但是我们人少,还要驻守草铺,无法过去迎战,诸位可有什么法子?” 一位将领说道:“周国先锋将军可以迎战,他们来了这些日子,也休息好了,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消耗了我们的很多粮草。” 颜甫止想了一下,对着身旁的副将说道:“去请阿典刺将军。” 阿典刺进了颜甫止的军帐,看着一众人都望着自己,抱拳说道:“颜将军有什么事情?” 颜甫止脸上还是那般一贯严肃,说道:“我刚收到消息,梁国军队准备进攻燕子坳,将军可否前去燕子坳狙击?” 167.有人带路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阿典刺看了看周围的人,说道:“将军,我愿意去,只是我对云熙国不熟悉,我能不能找个人给我军带路?” 颜甫止对于阿典刺能马上同意感到十分满意,说道:“将军想要谁带路,尽管说,我愿意为将军提供一切便利。”连平时说话不给别人留情面的颜甫止,面对这个局面,说话也客气了一些。 “那就让贵妃娘娘带我去吧。”阿典刺眨了眨眼睛,他的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却闪着和他憨实外表不一样的狡黠。 “这个……”颜甫止蹙起了眉,原本那种让人忽视不了的杀伐之气又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我去。”后面一个人的声音传来,颜瑾瑜走了进来,对着阿典刺抱拳说道。 阿典刺脸色暗了下来,说道:“颜小将军这么有空的话,还不如颜小将军自己去堵截梁军。” 颜瑾瑜上前一步,和阿典刺面对面对视起来。 一个身条紧致,一个魁梧健硕,目光都是电光火石。 这面还没有决定,玉贵人已经得到了消息,她咬着牙,瞪圆了那双眸子,跺了一下脚,转而一脸悲切朝着拓跋诩的帐篷跑。 此时,拓跋诩正在和池文茵吃饭,自从玉贵人来了以后,拓跋诩为了顾及颜甫止,又因为玉贵人缠着不放,他与池文茵基本没有相处时间。 加上池文茵这段时间在和他闹别扭,吃住都在周家窑里面院子里,不愿意到外围的帐篷这里来。 今天好容易拓跋诩让卫子詹带了她出来,两个人正说着话,就看到玉贵人进来,一下子扑到了拓跋诩的脚下,说道:“陛下救我。” 说着,她把把阿典刺如何说的都告诉了拓跋诩,中间又夹杂了一些周国人如何傲慢的话语。 池文茵用筷子夹着东西,漫不经心的往嘴里送。 就听到外面脚步声咚咚咚,阿典刺从外面进来,给拓跋诩、池文茵与玉贵妃行了礼。 颜甫止和颜瑾瑜也急匆匆的跟在他身后进来。 阿典刺将手握拳放在胸口上,说道:“陛下,我请贵妃娘娘带我去燕子坳并不过分,我这也是为了给你们军队节约人手,让每位战士都能发挥作用。” 玉贵妃听到了这里,呜呜呜大哭了起来,突然,她指着池文茵说道:“皇后娘娘比我擅长骑马,皇后娘娘更加适合。” 池文茵抬起头,眼神在玉贵妃和阿典刺身上来回打量。只听到拓跋诩怒斥道:“这如何使得?万万不可。” 池文茵站起了身,走到了阿典刺的眼前,看着他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说道:“将军这是想让我去?” “不可。”一下子,两个男人异口同声说了出来。 两人互相一看,拓跋诩的脸上爬上了怒色,颜瑾瑜抱拳垂下了头。 玉贵人看着拓跋诩看颜瑾瑜的眼神,呜呜哭了起来,给颜瑾瑜解围。 安静的空间只有女人哭泣的声音。 池文茵突然转回去,走到了拓跋诩身边,握住了他的手,然后捏了捏他的手指,对着阿典刺说道:“不知道我给将军带路,将军可满意?” 拓跋诩一把反握住池文茵的手,说道:“万万不可,前方打仗会有危险,万不可冒此风险。” 池文茵勾起嘴角,笑了笑,安慰他说道:“我不会有事情的。” 阿典刺看着池文茵,点了点头。 “何时启程?”池文茵问道。 颜甫止开口说道:“即刻启程,我们最好将梁军堵在燕子坳,全数歼灭。” 池文茵走到了阿典刺身边,对着他说道:“将军,请。” 拓跋诩站起身,呵斥道:“皇后,你眼里还有没有朕?” 池文茵回头,并不惧怕拓跋诩发火,说道:“有啊,虽然我是皇后,可是我也是云熙国的公主。”说完,池文茵头也不回一路出了帐篷。 拓跋诩气的一脚踹在了案几上。他眯着眼睛看着池文茵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池文茵似乎变了。 他无力的吐了一口气,这才发现不是池文茵变了,而是自己变了。 自己成为皇帝以后,开始天然的要求池文茵要按照自己说的来,可是在以前,他们是平等的,即使在自己是质子的时候,池文茵也从来没有说过要按照她的要求做什么,也许,这就是自己对她一念生情的原因。 拓跋诩脑子里想着事情,帐内其余的人都离开了,就只剩下了玉贵人,玉贵人看着拓跋诩的样子,以为他是生气了,在她的印象里,女人温柔如水,服从男人才能抓得住这个男人。 于是,她火上浇油的说道:“皇后娘娘也太不体谅陛下的苦心了。” 拓跋诩白了她一眼,转身也出去了。 远处,目之所及能看到的地方都披上了绿意,一抹红色骑在马上,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拓跋诩望着池文茵的背影,终于叹了一口气,露出了苦笑。 池文茵和阿典刺刚走出周家窑的地界,周国的军队就开始偏离了方向。 池文茵夹了马肚,来到了阿典刺的身旁,说道:“将军怎么偏离了方向?前方十万火急,将军可是有什么难处?” “我听说这有一条近道,这样走的话能节省不少力气和时间。我们才这么点人马,而且我们都是轻骑,不走这条近道,到了燕子坳已经人困马乏了。”阿典刺漫不经心的说道。 池文茵皱起了眉,颜甫止都没有说过这条路,他是从何处听说的?而且他们从周国而来,横跨整个云熙国,也是一路奔袭,也没有见到有什么人困马乏,现在这明摆着就是推脱了? 池文茵看着阿典刺的背影,突然明白他为什么叫玉贵妃带路了,因为这阿典刺想要找个女人来,觉着女人柔弱,好欺负,就可以肆无忌惮。 池文茵冷笑一声,让马放慢了步子,轻声叫了一声:“卫子詹。” 就听到旁边马蹄声过来,卫子詹对着池文茵说道:“娘娘,怎么了?” “阿典刺将军说大家加把劲,再走一段,前面水丰草沃,到时候我们就地扎营。”池文茵突然大声说道。 骑兵们突然加快了速度,朝着前面进发,而卫子詹却停在了原地,直到大家都离开了,他才策马朝着队伍的另一侧跑去。 另外一侧,抄上来了几骑,与卫子詹汇合。 一群马在夕阳下吃起了草,河水潺潺,炊烟升起,一切安静的让人以为这是某个宁静的黄昏,而不是什么战时。 168.都是一惊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牵着马走到了小河边,轻轻抚着马鬃,看着马吃着草。 “将军,怎么这个女人这么平静?”军师对着阿典刺说着,阿典刺扭头就看到一抹纤细的身影正抬头看着远处似血的残阳。 “哼,我就是专门找了个女人,她手不能拿刀,能奈我何?”阿典刺脸上露出了嘲讽之色。 “要是皇后知道了,将军可不好交代。”军师提醒道。 “又不让她有事情,即使皇后知道了,能说我什么?”阿典刺没好气的说道。 军师赶紧讪讪的闭了嘴巴。 营地里四处飘着香味,阿典刺拿了一个陶碗递给了池文茵,又递过去了一把匕首。 池文茵看着陶碗里面的肉,又看了看匕首,马上想起来了,夏猎的时候拓跋诩这样吃过东西。 “谢谢。”池文茵说完,拿过了匕首和陶碗,就地坐了下去。 “皇后娘娘还真是不同。”阿典刺说道。 他从来没有见过云熙国的女子这样吃东西的,像极了他们周国女子的豪爽。 池文茵削了肉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嘟囔着说道:“见笑了。” 阿典刺哈哈哈大笑了起来,转身离开了。 池文茵嚼着东西的嘴巴不动了,眸色渐渐暗了下去。 第二天天大亮,阿典刺才拔营,池文茵也不着急,在河边梳洗后,这才上了马。 轻骑缓慢的朝着前面行进。到了傍晚,池文茵指着远处说道:“将军,我们在那里扎营吧。” 阿典刺看着周围的环境,点了点头,对着副将说道:“走到前面的地方再安营扎寨。” 这时,一骑过来,探子来报:“将军,梁军急速行进,距离此地不过千米。” “什么?”阿典刺一脸的惊讶。自己没过去,怎么敌人主动送上门来了? …… 昨夜,大家吃完了饭,夜色渐浓,所有人进了军帐,整个营地慢慢安静了下来。 池文茵蜷缩在帐篷里,眼睛睁的很大。 一个黑影出现在了帐篷外,池文茵一下子跳了起来,小声说道:“卫子詹?” 卫子詹进了帐篷,说道:“娘娘,人马就在不远处。梁军那里我也已经探查过了,带兵的是姓朱的副将。” “梁军现在在哪里?”池文茵压低了声音问道。 卫子詹拿出了舆图,指了指上面一处山坳,说道:“在这里。” “我们现在不可能按照原定计划了。那么,我们选这里。”说着,池文茵指着一个地方,上面赫然写着仁子沟。 卫子詹点了点头,然后突然说道:“颜瑾瑜也来了。” “哦?那更好。”池文茵激动了握紧了拳头,“你俩配合一下,这样才有万全把握。你们这么做……”池文茵将办法娓娓道来。 卫子詹得了令趁夜离开了。 卫子詹看着不远处的梁军,对着身后的颜瑾瑜说道:“颜小将军有请。” 颜瑾瑜坐在马上,看着后面的骑兵,扭头对着卫子詹说道:“卫将军保重。”说完,夹了马肚,绕到了远处。 梁军一路无阻,他们开始也觉着有些奇怪,但是他们想着云熙国绝大多数主力都被拖在了草铺,也就安心了很多。 颜瑾瑜释放了信号弹,朱副将了然的目光随着信号弹升上天空,他抬起手,喊道:“准备迎战。” 与此同时,梁军队伍后面也响起了喊杀声。 朱副将坐在马上,面色沉着,张望着后面已经慌乱的大军,喊道:“都是小股敌人,注意阵型,不要慌乱。” 与此同时,前面颜瑾瑜已经和敌人交上了手,颜瑾瑜此时颇有大将风范,以一敌百,不在话下。 从后面袭击梁军的卫子詹,他带领的小队人数不多,但都是精兵,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但是因为梁军包围了过来,马上逃走了。 颜瑾瑜仍旧寡不敌众,他看着自己手下折损了大半人手,喊了一声,“撤退。”就调转马头,落败而逃。 朱副将看着周围,马上做出了判断,他指着颜瑾瑜逃跑的方向喊道:“加快速度,追击敌军。” “副将军,这要是圈套怎么办?我们还是按原定计划行进比较好。”旁边的一位都司提醒道。 朱副将摆了摆手,说道:“他们这两次本想包抄我们,可是你看,都是实力不足落荒而逃,我们何不趁此机会歼灭一些敌人,将来也能省些力气。” 那位都司虽然觉着事情似乎并没有想的那么简单,但是却拿不出确切的证据说服朱副将,所以只能讪讪的闭嘴。 …… 池文茵看着阿典刺的表情,嘴角出现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这是上天也怜惜将军,免得将军疲累。”池文茵说着,脸上的笑容依旧。 可是阿典刺觉着她的这个笑容怪怪的。但是此时却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迎敌要紧。 两军就在不远处停下来对阵,朱副将看着眼前彪悍的骑兵,也是一惊,暗道:“这,中计了。” 朱副将看着眼前的阿典刺,这才明白,云熙国这是请了周国来帮忙。 周国军队擅长骑射,是马上的健儿,此刻眼前他们遇到的都是骑兵,那就意味着遇到了周国最强的兵力。 阿典刺看着眼前的梁军,也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扬起了马鞭,对着后面的兵士吼道:“让他们看看我们周国军队的厉害。” 霎时,喊杀声四起,两股队伍就像是两条长龙拧在一起。 阿典刺手执双斧,坐在马上,左右开弓,就像是一尊杀神一般将梁军的队伍打开了一道口子。 梁军的剑要快射到他的身上,他拿着斧子轻巧的将其打开。 池文茵和卫子詹站在远处,看着阿典刺大杀四方,池文茵挑了挑眉毛,说道:“这周国军队还真的厉害。怎么没有听说过他们进攻曲池国?” 卫子詹回道:“周国气候恶劣,所以他们看天吃饭,远途奔袭去侵略别的国家就怕粮草辎重跟不上,而且,周国人大多勇猛无比,但是谋略不足,打仗很难取得大胜。” 池文茵转头看向了卫子詹,说道:“我这么做,你莫要伤心。” “也不会,我现在已经是云熙国的人了,这里有我值得为他效力的人,有我的朋友。”说着,他看向了池文茵。 一场大战持续了很长时间,饶是阿典刺也受伤了,胳膊上插着几支箭,可是也没有给他杀伐带来多少障碍。 169.十分亲厚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梁国军队虽然人数众多,可是面对彪悍的周国军队,还是败下阵来。 阿典刺胳膊上流着血,脸上也有刀伤,他翻身下马,走向了池文茵,让池文茵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池文茵稳住了身形,说道:“将军真是勇猛,让人大开眼界。” 阿典刺又朝着池文茵迈了半步,声音沙哑,说道:“这梁军十分奇怪,是与你有关吗?” 池文茵故作惊讶的眨了眨眼睛,看着阿典刺说道:“我一介小女子,怎么主导得了大局?将军这是……”池文茵说着,呜呜呜哭了起来。 阿典刺看着她的样子,转头就走了。 池文茵从袖子间看着阿典刺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收拾了战场,阿典刺带着战利品朝着周家窑回去。 拓跋诩早早得到大捷的报告,站在军营门口望穿秋水等着池文茵。 玉贵人走到了拓跋诩的身边,顺着拓跋诩的目光看向了远处,咬了咬牙,但是马上换上了一副笑容,说道:“陛下,此次周国军队取得大捷,都是陛下洪福齐天,天庇佑我云熙国。” 拓跋诩没有侧头,嗯了一声,眼神一直看着远处。 远山被夕阳扯上了一个金色的轮廓,那面有一个魁梧的轮廓骑在马上从山坳里出来,朝着周家窑而来。 拓跋诩欣喜的喊了声:“快牵马来。” 旁边吕一牵了马过来,拓跋诩一把抢过了马缰绳,纵身跃马而上,扬起马鞭朝着那些人奔去。 池文茵坐在马上看着一骑飞奔过来,大概辨认就知道是拓跋诩,她夹紧了马肚,朝着那个身影奔了过去。 池文茵到了拓跋诩面前,对着他灿然一笑。 拓跋诩从自己的马上翻身而过,坐到了池文茵的马上,一下子搂住了她的腰,扬起马鞭,带着池文茵拐了一个弯,朝着大家看不到的地方而去。 池文茵此时心里的小路乱撞,急促的呼吸着。 到了一处河滩,马儿放慢了脚步,夕阳只留下了最后一抹绚烂的色彩。 拓跋诩凑近池文茵的耳边,说道:“终于平安回来了。” 池文茵转头,正好撞到了拓跋诩英挺的鼻子,池文茵伸手摸在了他的鼻子,连连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拓跋诩的嘴角却垂了下来,说道:“疼。”那语气让池文茵愣了一下,拓跋诩这是朝着自己撒娇了?拓跋诩? 池文茵嘟起嘴巴,吹了吹,问道:“还疼吗?” 拓跋诩不回答她,凑过去,准确的吻在了她的嘴角。 阳光将自己最后一抹绚烂盖在了两个紧紧贴在一起的人。 突然,拓跋诩的眼神变了变,他看着如靛青一般浓郁的远处,说道:“来人了?” 池文茵也是一惊,她一把抓住了马缰绳,看着远处的营地,说道:“难道是敌军?” 不远处守着的卫子詹也听到了动静,朝着两人策马而来。 “陛下、娘娘,我们先回营地吧,此地危险。”卫子詹抱拳说道。 两人此时也拿不准,拓跋诩扬起马鞭,朝着周家窑营地飞奔而去。 到了营地,三人下马,拓跋诩赶紧问站在营地门口的吕一:“有军队过来,颜甫止在哪里?” 吕一也是一愣,赶紧对着旁边的人说了两句,然后对着拓跋诩说道:“陛下,我们先撤离吧。” 拓跋诩白了他一眼,说道:“现在跑了,岂不让众将士笑话,如何还有龙威。” 池文茵拉住了拓跋诩的手,有些紧张的看着四周。 那面颜甫止赶了过来,跪在地上,说道:“让陛下受惊了,可是前方没有探子回报说有敌军。” 拓跋诩脸上一下子怒了,说道:“难道我会弄错?” 颜甫止抬眼看着拓跋诩,就听到池文茵说道:“不会弄错的,有大军朝着这面移动。我们都听到了。” 这下子,颜甫止神色也跟着变了变,对着身旁的副将说道:“快,马上集合,再派人去打探。” 那面派出去的人也不过一会就回来了,来人跪在地上说道:“将军,是周国太子卓鲁沐儿带兵前来。” 颜甫止神色变换,小声嘟囔道:“他怎么来了?不是说要率军去草铺的吗?” 池文茵一听是自己的表哥,倒是很高兴。她站在那里,朝着如墨的黑夜张望。 周家窑的烛光照亮了远处,只见一个男人骑在高头大马上,朝着营地而来。 男人下马,就听到一旁阿典刺已经走上前,跪在地上给他行礼,“臣给太子殿下请安。” 池文茵在火光下看着来人,倒是一愣,卓鲁沐儿穿着一身枣红色劲装,越发显得他皮肤白,五官也不是阿典刺那般粗狂,而是带着玉一般的质感,眉目如画,细鼻薄唇,让池文茵隐约从他身上看到了哥哥的影子。 阿典刺给卓鲁沐儿一一介绍,到了池文茵,卓鲁沐儿笑着看着她说道:“我娘说我有一个天仙一般的妹妹,果然,果然,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池文茵笑着施了礼,就听到卓鲁沐儿说道:“给你带了东西,到时候让人给你送去。” 池文茵连声道谢,拓跋诩站到她面前,对着卓鲁沐儿说道:“太子殿下请。” 卓鲁沐儿把视线移到了拓跋诩的身上,嗯了一声,就跟在了前面弓着身子引路的吕一身后。 一众人在军帐内客套了几句,卓鲁沐儿就以长途路远身体吃不消为由早早离开了。 众人送了他出去,池文茵就叫了卫子詹,一路朝着住所走去。 第二日,颜甫止为卓鲁沐儿接风,池文茵第二次见到了这位表兄。 卓鲁沐儿穿着一身圆领袍,倒不像是打仗的,更像是一个书生。 拓跋诩和池文茵坐在最上面,下面是卓鲁沐儿和颜甫止以及玉贵妃。 卓鲁沐儿看着池文茵说道:“我母妃让我带了好些礼物给你,我都让他们送去了,可喜欢?” 池文茵笑着回答:“喜欢,你看,这步摇我都带上了,谢谢姑姑和表哥。” 卓鲁沐儿笑着说道:“可不要只谢谢我母妃,我自己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池文茵笑着问道:“是什么?东西太多了,我都没来得及一件一件看过来。” “就是一把匕首,那上面镶嵌的都是宝石。”卓鲁沐儿骄傲地说道。 池文茵一愣,不是说周国不怎么富裕吗?到底是皇室,和平常老百姓家就是不一样。 池文茵赶紧举起酒杯,说道:“谢谢。” 一顿宴席,大家相谈甚欢,宴席结束,池文茵自己朝着住所走去。 玉贵妃走到了拓跋诩的身旁,一下子抓住了拓跋诩的袍角,说道:“陛下,你看他们表兄妹之间倒是亲厚。” 拓跋诩侧头,语气冷冷的说道:“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说……”玉贵人的话还没有说完,拓跋诩就拔腿走了。 池文茵走着,就听到后面有人叫她。 170.聊的投机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回头,就看到卓鲁沐儿跟在自己身后,他的那双眼睛的流光落在池文茵的身上,“表妹。” 池文茵对着卓鲁沐儿福了福,娇声说道:“哥哥怎么来了?” “我们没有见过面,自然要花些时间好好相处,我母后这面也就剩下你一个亲人了。”卓鲁沐儿走到了池文茵的身边,说道。 听到这句话,池文茵垂下了双眸,睫毛颤抖,抽了抽鼻子。 “表妹莫哭,你这样子倒真的是我的罪过了。我不该提这些的。”卓鲁沐儿伸手握在了池文茵的胳膊上,语气轻轻地道着歉。 池文茵摇了摇头,喊着泪水的眼睛看着卓鲁沐儿,说道:“不是,这个世界上我还有亲人,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我还有姑姑,还有疼爱我的表哥。我是高兴的。” 卓鲁沐儿笑的灿烂,嗯了一声,说道:“我母后说也给我说了很多妹妹的事情。” 池文茵抽了抽鼻子,笑了,点了点头,说道:“姑姑身体好吗?” 池文茵虽然和卓鲁沐儿没有见过面,但她觉着卓鲁沐儿不像是阿典刺那般粗鲁,对于云熙国风俗,甚至云熙国皇宫都很熟悉,两个人聊的格外投机。 说着话,两个人就到了池文茵的住所。 两人站在院门口,池文茵对着卓鲁沐儿又福了福身体,说道:“多谢表哥送我回来,你也早些休息。” 卓鲁沐儿却开口问道:“怎么你和皇帝不住一起?” 池文茵的脸一下子羞红,垂着头,怒怒囔囔说道:“他忙于战事,我住这里安静些。” 卓鲁沐儿哦了一声,说道:“那甚好,我今夜陪你。” “啊?”池文茵一听,抬起头看着卓鲁沐儿。 就听到卓鲁沐儿说道:“我让人去买酒,我们继续聊。” 池文茵不好回绝,只能让着他进去了。 池文茵虽然大大咧咧,但是男女大防也不是全然不顾,到了院子,她说道:“现在也不冷,我们就在院子里看着月亮聊天如何?” 卓鲁沐儿看了看她,忽然笑了,嗯了一声。 池文茵叫人做了一些酒菜摆在了院中,虽然已经过了惊蛰,可是晚上坐在外面还是有些冷。 婢女给池文茵拿来了大氅,卓鲁沐儿看着池文茵披上大氅,那狐狸毛领子越发衬托着她的脸庞白皙、娇小。 “去,给我也拿一件。”卓鲁沐儿对着婢女说道。 婢女有些为难的看着池文茵,就听池文茵说道:“我这里只有女人的衣服,表哥这……” “可以,我看着表妹穿的这个就挺好的。”卓鲁沐儿看着池文茵说道。 池文茵对着婢女点了点头,那婢女就重新去屋子里拿了一件大氅出来。 这两件大氅一件白色毛领,一件黑色毛领,穿在两个如画美人的身上,倒也相得益彰。只是卓鲁沐儿穿着小了很多,但是也不妨碍他俊雅的气质。 院中开着好些花,清新淡雅的味道让人迷醉,两个人借着月色一面欣赏着那一簇簇热闹的紧的繁花,一面喝着酒。 池文茵如何能拼得过卓鲁沐儿,也不过一会,她就已经摇摇晃晃彻底喝醉了倒在案几上。 卓鲁沐儿摇了摇池文茵的胳膊,说道:“我送你回房吧。”却不想池文茵彻底睡了过去,没有一点反应。 卓鲁沐儿笑着摇了摇头,就要去抱池文茵。 忽然,一个人挡在了卓鲁沐儿的面前,卓鲁沐儿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人一愣,说道:“你是谁?” “我是娘娘的护卫,娘娘的事情不需要劳烦太子殿下。”说完,卫子詹抬手就叫了远处候着的婢女过来。 “哦,原来是个奴才。”卓鲁沐儿嘴角噙着讥讽的笑容,抬手对着卫子詹就是一掌。 卫子詹侧身轻巧的躲了过去。 “哦,还挺能打。”卓鲁沐儿说着,朝着卫子詹下盘踹了过去。 卫子詹面色不动,一个空翻,落在了半步之后,仍旧将池文茵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卓鲁沐儿眼神中迸发出怒色,白皙的脸色一下子泛起了红,他从腰间拿出了匕首,直直朝着卫子詹刺去。 那面过来的婢女看到这面的情况,吓得尖叫了起来。 池文茵被惊醒了,看着眼前的卫子詹,说道:“怎么了?” 卫子詹一脚将卓鲁沐儿手里的匕踹到了远处,同时对着池文茵说道:“娘娘,你喝醉了,早些回去休息。” 池文茵看着卫子詹笑着问道:“我表哥走了吗?” 卫子詹看了卓鲁沐儿一眼,说道:“太子殿下已经走了。娘娘早些回去休息。”说着,又唤了人过来搀扶着池文茵回了屋子。 卓鲁沐儿长这么大还没有被比自己身份低微的人威胁过,此时气上心头,他吹了一声哨子,哨音还未落,就有几个人从院子外墙翻墙而入。 他们穿着统一的暗红色劲装,一看就是暗卫,他们动作干净利落,将卫子詹团团围住。 卫子詹虽然还未出招,但是却在观察着这几个人,准备发现漏洞迅速解决战斗。 那几个人连连出手,卫子詹见招拆招,被几人围打,卫子詹在拳脚上也没有落得下风,只是再也腾不出手了。 卓鲁沐儿坐下来看着卫子詹与几人过招,一脸的鄙夷,悠闲地举起了案几上的酒杯,自斟自饮起来。 几个人打的正紧张,就听到黑暗处有人说话的声音:“太子这是在干什么?” 拓跋诩还未到院中,就听到了打斗的声音,他快步走到了园内,看着烛光下,卓鲁沐儿穿着池文茵的大氅,在那里悠闲的喝酒,心中已是不快。 侧目又看到有几个人在和卫子詹交手,招招都下了狠手。 卓鲁沐儿站起身,抱拳说道:“陛下怎么来了?不是说陛下忙于军务住在外面军帐吗?” 拓跋诩的眸色深了深,声音中带着不悦,说道:“麻烦太子管好自己的下属,而且我住在哪里,是太子殿下可以关心的吗?” 卓鲁沐儿尴尬的嘴角抽了抽,故意装作喝醉酒了,扶着额头,说道:“我觉着身体不适,那就不打扰陛下了,我先离开了。” 卓鲁沐儿摇摇晃晃的朝着外面走。 拓跋诩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拓跋诩进了池文茵的屋子,就闻到了刺鼻的酒气,“去,煮了醒酒汤拿来。”拓跋诩吩咐了婢女,就到了榻上去看池文茵。 池文茵此时躺在褥子外,脸上泛着酡红,嘴唇红红的,很是饱满。 拓跋诩从近旁掀起来褥子盖在她的身上,忽然被池文茵给抱住了。 池文茵迷迷糊糊,嘴里嘟囔着:“表哥,继续喝,继续喝。” 拓跋诩的脸一下子黑了,他想要站直身体,又害怕吵醒池文茵,就在那里不动。 两人僵持了好半天,终于拓跋诩叹了口气,侧身躺在了池文茵的身旁。 池文茵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什么压着,有些酸疼,嘴里嘟囔着:“卫子詹,快点帮忙,帮我把这个扔出去。” 拓跋诩伸手,揪了揪池文茵的脸,说道:“怎么谁的名字你都叫了,偏偏没有朕?” 池文茵被人揪了脸颊,一脸的不高兴,胡乱蹭着,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到眼前模模糊糊人的轮廓,正是拓跋诩。 池文茵愣了一下,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拓跋诩语气不好,说道:“我怎么不能在这里?谁应该在这里?” 池文茵喝醉了,脑子反应不过来他说什么,于是说道:“你说什么?”说完,眨着眼睛无辜的看着拓跋诩。 拓跋诩看着她的样子,想要发火又觉着有些心疼此时迷迷糊糊喝醉的池文茵。 他低下头,一口咬在了池文茵的嘴唇上,但是又舍不得咬,吸吮了起来。 池文茵此时脑子乱作一团,使劲要摆脑袋,却动不了,她下嘴一下子咬在了拓跋诩的舌头上,血腥味蔓延在了两个人的唇齿间。 拓跋诩吃痛,但是还是不松开池文茵,池文茵挣扎无果,呜呜呜哭了起来。 拓跋诩这才松开了嘴巴,将自己嘴里的血水吐了一口出去。舌头却感觉火辣辣的疼。 池文茵摇了摇头,使劲清醒了大脑,看着拓跋诩望着自己,咬着嘴,垂下了头。 拓跋诩终于是败下阵来,摇了摇头,对着外面说道:“醒酒汤好了吗?” 外面婢女赶紧推了门进去,把碗递给了拓跋诩,说道:“陛下。这是醒酒汤。” 拓跋诩扶着池文茵喝了醒酒汤,就让她她躺下了。 池文茵觉着头疼的似乎松了一些,把脑袋靠在了拓跋诩的怀里,睡了过去。 池文茵迷迷糊糊睡到了第二天晌午,外面天光大亮,窗棱把阳光打散照在了池文茵的身上。 池文茵的耳朵动了动,就听到外面是一反常态嘈杂的声音。 她从榻上坐起来,本以为会头疼,却一点不觉着,反倒是舒舒服服睡了一夜,神清气爽。 她侧头看向榻上,想着昨晚似乎看到了拓跋诩,又有些不确定,正在迷糊之间,就听到了外面响起了击鼓的声音。 池文茵一个激灵,彻底醒了,她对着外面喊:“卫子詹,怎么了?” 171.又要带路?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卫子詹站在门外说道:“有紧急军情,陛下已经过去了。” 池文茵一愣,昨晚拓跋诩真的来了。 她眨了眨眼睛,从榻上起来,梳洗好了,就朝着外面军帐而去。 还在门口,池文茵就听到颜甫止说道:“上回梁国军队战败,此次梁国联合曲池国共同来犯,他们已经接连攻下了乔庄、小南和光上。敌军估计有两万人,实力更是不能低估。众位谁可带兵出战?” 池文茵皱起了眉头,敌军果然神速,这已经接连攻下三个地方。 她迈着步子进了军帐,站在最后面朝前张望。 就看到一众将领都在交头接耳,却没有一位敢主动应战。 池文茵暗自想着,按照现在留在周家窑的兵力,除非倾巢出动才能在人数上有优势。敌军一路行来,接连攻破三处布防,此时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要想取得胜利实在是困难。 她正想着,就听到拓跋诩的声音:“朕亲自带兵去。” 拓跋诩的一句话,让下面一众将领都颇为吃惊。所有人都不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出。 池文茵把目光从眼前人和人的空隙中投向了拓跋诩,见他面色坦然,有一股自信流淌在眉宇间。 怎么没有听拓跋诩说起,还是昨晚他说的时候,自己太醉了,根本不记得了? 颜甫止赶紧开口劝说:“陛下,万万不可,陛下在这里坐镇才能稳定军心。” 下面一众将领会意,马上跪了下去,说道:“请陛下三思。” 这下子,池文茵鹤立鸡群的站在那里,看着拓跋诩把眼神扫到了自己,池文茵也赶紧跪了下去。 拓跋诩不说话,气氛一下子压抑到了顶点,就看到颜甫止颤抖着自己的腿,此时也跪了下去,声音颤抖的说道:“请陛下收回成命。” 拓跋诩眉头皱了起来,他刚要开口,此时帐外传来了声音,“陛下自然应该身先士卒。” 池文茵听着是卓鲁沐儿的声音,回头,就看到卓鲁沐儿脸上带着笑容走了进来。 颜甫止赶紧说道:“陛下乃万金之躯,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卓鲁沐儿越过了众人,走到了拓跋诩身边,对着颜甫止说道:“将军,你不放心陛下去,怕没有人照应他,那我就陪同陛下一起去,可好?” 颜甫止语气迟疑的说道:“这个……” 拓跋诩听着卓鲁沐儿带着嘲笑的话语,朗声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说道:“那我就和太子一同前去。有周国军队一起,我们定能大败敌军。”” 池文茵一愣,想着阿典刺的怠慢和卓鲁沐儿突然请兵,难道这是拓跋诩设计让卓鲁沐儿出手吗?他们两个何时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池文茵胡乱想着,就看到颜甫止已经走到了帐内的沙盘旁开始点兵了。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朝着自己走过来,状似无意的朝着自己的嘴里指了指。她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池文茵想起了刚才拓跋诩说的话,正要开口,就看到拓跋诩对着自己点了点头。 池文茵睁大了眼睛,马上抿着嘴,笑了。 大军开拔,队伍浩浩荡荡朝着小南出发。云熙国先锋是颜瑾瑜,而周国的先锋是阿典刺。 大军行进速度很快,第四天晚上就到了距离小南五里的地方。 夜晚,军队驻扎,拓跋诩带着一群将领正在看沙盘,拓跋诩指着小南,说道:“小南的敌人可以与草铺的敌人相互呼应,如果想要解决草铺的敌人,第一步就是要解决小南的敌人。” 下面的一众将领都点了点头,就听到拓跋诩继续说道:“我们分兵三路,一路去解光上之围,一路去解乔庄之围,多数剩下的留在这里,各位看如何?” 拓跋诩手持月仗,不断挪动着红色的兵勇到了相应的位置,形成了各个击破的态势。 “谁去光上?”拓跋诩问道。 “光上的敌军是文泰和的副将,那位可是深得文泰和真传。十分不好对付。”池文茵装扮成拓跋诩的侍从,站在一旁说道。 颜瑾瑜抱拳,说道:“臣愿意领兵前往。” “乔庄谁去?”拓跋诩看着一众人问道。 “我去吧。”卓鲁沐儿走到了拓跋诩面前,“我倒是想要和他们的主帅会上一会。”说着,他嘴角抿了起来,眼神晦暗涌起了波涛。 池文茵猜测着,难道这两人有什么恩怨不成? 卓鲁沐儿突然转过头看着池文茵,说道:“我对这里不熟悉,可否有人为我带路?” “带路,又是带路?”池文茵撇了撇嘴巴,就看到卓鲁沐儿走到了自己的眼前,说道:“表妹可愿意同往?” 池文茵张了张嘴巴,还没说出来,就听到拓跋诩说道:“不行。” 卓鲁沐儿不看拓跋诩,却是看着池文茵,说道:“我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值得信任的人,要是出去打仗被什么人给出卖了,我母后怎么办?我……” “我去。”听着卓鲁沐儿可怜兮兮的语气,池文茵想起了自己的姑姑,马上答应了下来。 拓跋诩站在两个人的对面,凝视着两个人不说话。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颜瑾瑜、池文茵和卓鲁沐儿就告别拓跋诩出发了。 “你瞧瞧,那面有很多花,我去给你摘一些来。”卓鲁沐儿说完,策马就朝着那片花海而去。 池文茵坐在马上,看着卓鲁沐儿的样子,怎么他一点都不紧张,倒像是来春游,不像是去打仗。 大军安营扎寨,卓鲁沐儿的副将拿出了全套厨房用具,生火做饭。池文茵看着倒是涨了见识,他这和别人在行军中的轻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池文茵端着白瓷碗,喝着汤,说道:“表哥,你以前打过仗吗?” 卓鲁沐儿拿着酒盅仰头把酒喝了下去,说道:“没有啊,打仗应该很好玩吧,就像是沙盘上那样,一推,一排人偶就倒了。战胜敌军也应该如此吧。而且,人生在世,就是为了赶紧行乐,所以打仗为什么要弄得那么艰苦呢?” 他用眼睛漂向了池文茵笑着,火光给他白皙的脸上盖上了一点温暖的颜色。 池文茵抿着嘴巴,终于开口道:“但是人毕竟和人偶不同,人偶没有感觉,人会感觉痛苦,悲伤。” 卓鲁沐儿歪着头看着池文茵,发现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悲伤。 172.敌军偷袭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虽然卓鲁沐儿带着池文茵沿路欣赏着风景,让池文茵一度以为自己是来踏青的,可是池文茵却发现周国军队行进速度很快,到达时间比他们预计的还要早上很多。 将士们忙着安营扎寨。池文茵刚安顿好,卓鲁沐儿就让人请她去自己的军帐。 军帐外,一只烤全羊正架在火上,油脂被火炙烤以后散发出来的香味合着香料的味道让人味蕾全动。 池文茵咽了咽口水,走进了军帐,说道:“我饿了。” 卓鲁沐儿看着池文茵的样子,呵呵呵笑了起来,他举起了桌子上的酒盅,笑着说道:“听说你最喜欢这种,对不对?” 池文茵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水果的香气,点了点头,虽然这个还不能和京都的桃花醉相提并论,可是在此地,有此佳肴美酒,倒让池文茵觉着弥足珍贵。 池文茵坐下来,卓鲁沐儿拿着小刀削下来骨头上的羊肉递给她,说道:“尝尝?” 池文茵舔了舔嘴唇,先闻了闻,而后一口咬了下去,说道:“我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羊肉,太好吃了。” 卓鲁沐儿看着池文茵一口接着一口,嘴唇上的油亮晶晶的,让她红润的嘴唇更加饱满。 卓鲁沐儿忽然凑了过去,贴在了池文茵的眼前,池文茵手里的动作停住,愣了一下。 忽然,帐篷外火光大亮,四周喊声响起:“有人偷袭,有人偷袭。” 池文茵马上回神,朝着军帐外面看去,就看到外面人影攒动,而喊声也是一浪高过一浪。 卓鲁沐儿已经拿了佩刀和弓弩走出了军帐。 池文茵跟在他的身后,就看到远处有一队人骑着马朝着他们这面而来。 那一队人一边前进,左右开弓,对于阻挡自己的人毫不留情。 池文茵四下看着也没有找到卫子詹,她低声呼喊:“卫子詹,卫子詹。” 卓鲁沐儿挡在她前面,没有回头,说道:“我让他回去给皇帝报信去了。” 池文茵紧张的攥紧了拳头,没有卫子詹,自己是不是能全身而退还真的是个问题。 她从腰上拿出来了机弩,对着远处过来的一个人就是一箭,那人被射中了手臂,一下子把目光集中在了两个人这里。 那人挥舞着手里的刀策马而来。 池文茵又用机弩瞄准,由于太紧张,射出去的两箭都偏了,并没有射中来人。 那人眼看就要过来了,两个人眼前出现了几个穿着亲卫衣服的男人,那几个男人将两人围在了中间。 池文茵这才放心了一些,她一把拉住了卓鲁沐儿的袖子,说道:“可是看好粮草了?” 卓鲁沐儿侧头,吃惊的眼神落在了池文茵的眼底。 池文茵赶紧对着身边的一个人说道:“快去照看粮草,敌人可能要打粮草的主意。” 这些人齐齐的看向了卓鲁沐儿,卓鲁沐儿怒斥道:“还不赶紧去看,现在马上组织有效的反攻,让他们有去无回。” 几个人马上分头行动,消失在了远处。两个人却一下子暴露在了敌人眼前。 卓鲁沐儿一把拉着池文茵,朝着营地马厩那面跑去,气喘吁吁的说道:“我们还是先逃命,我可打不过他们。” 两人跑到了马厩那里,一人一骑骑着马就朝着那面没有火光的地方奔去。 两人奔到了被夜掩盖了一切的黑色中,忽然,池文茵大叫了一声。 …… 颜瑾瑜领兵到了光上,在距离敌军不远处驻扎下来。 跟着他的洪都司看着舆图问道:“将军,这仗要怎么打?” 颜瑾瑜没有说话,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好半天,他突然说道:“我们和敌军面对面,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们迎头一击。” 洪都司蹙眉说道:“将军,我们还是按兵不动的好,毕竟陛下还没有让我们有所动作。” 颜瑾瑜没有说话,仍旧看着舆图。 光上的双方倒是安静,每日只是摆了阵仗在两军前,也不交手,过一阵就鸣金收兵。 忽然有一日,探子来报,说乔庄的周国军队被偷袭,落荒而逃。小南的敌军腾出了手,已经前来增员光上。 颜瑾瑜听到这个消息,赶紧问:“皇后呢?” 探子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没有皇后娘娘的消息。” 颜瑾瑜急躁的在帐内走来走去,他忽然奔到了舆图前面,想了半天,忽然说道:“传令,明日去叫阵。” 接连两日,颜瑾瑜派了人去阵前叫阵,可是梁军却闭营不出。 傍晚,探子来报,梁军的援军离光上还有一日就能抵达。 颜瑾瑜对着洪都司说道:“你守好营地,我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是夜,颜瑾瑜带领最有素质的精兵悄悄从营地后面出发,长途夜袭。 第二日早上,这部分精锐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驻扎地前,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些天降奇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但是马上,他们就镇定了下来,训练有素的摆好了阵型。 在一处丘陵,迎着朝阳,两方正在对峙,刀尖在温暖的阳光中却透出来了让人打着寒颤的银色。 颜瑾瑜穿着一身银色的铠甲,眼神肃杀,左手拿着长枪,跨坐在马上来到阵前。 敌方的阵营让开了一条路,一位身形魁梧,手拿双刀的男人骑在马上,悠然的到了阵前。 忽然,震天的喊声四起:“凌将军,凌将军,凌将军。” 颜瑾瑜的眼睛眯了起来,此人莫不是享誉梁国的凌威,凌将军,都说此人骁勇善战,勇冠三军,是梁军中不可多得的武功极高的人。 凌威仰着头,哼了一口气,抬起左手,将刀的寒光指向了颜瑾瑜。 霎时,梁国军队的士气一下子到达的高点。 颜瑾瑜沉了沉气,牵着马缰绳,让马慢步走了几步,忽然,他夹紧了马肚子,马儿快速奔跑了起来。 颜瑾瑜将手里的长枪对准了凌威,就在凌威站在长枪刺中范围内的时候,凌威突然踩着马镫,朝着上面一跃,堪堪越过了长枪。 与此同时,一把长刀刺向了颜瑾瑜。 …… 池文茵骑在马上,这才跑出去了一段,忽然从后面传来嗖的声音,她俯下身体,却被绳子套在了圈里,从马上滚到了地上。 173.万千风情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摔倒在地上,浑身疼的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就被人用刀架在了脖子上。 她只听到远处一个人哎呦的声音比自己还大,池文茵苦着脸想:这下子完了。 曲池国的兵士看着卓鲁沐儿穿着考究,池文茵一介女流在军营,于是没有将二人斩杀,而是带回了营地。 池文茵和卓鲁沐儿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池文茵的一头长发此时已经被扯开,云发挡在眼前,只能让人隐约从发丝间看到她的眼神。 曲池国俞将军走进军帐,扫视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两个人,说道:“这两个是什么人?”说着,他脱下了头盔,递给了旁边的侍从。 那面有位副将上前,说道:“将军,这两个人想要逃跑,被我们给抓回来了。” “哦,弄清楚他们是什么人了吗?”俞将军看着一个女人在军营,倒是来了兴趣。 “还未。”那个副将回答。 俞将军走到了两个人的面前,说道:“你们是何人?” 他把头转向了卓鲁沐儿,打量着他的华服,说道:“难道你是周国太子?” 然后又把头转向了池文茵,说道:“女人怎么在军营?” 池文茵想了对策正要开口,就听到卓鲁沐儿开口说道:“我是伶人。” 池文茵一愣,张开的嘴巴马上就闭上了,伶人,他还真的敢说。 池文茵的吃惊还没有结束,就听到卓鲁沐儿继续说道:“她是舞女,我们一起的,都是给我们太子殿下解闷的。” 池文茵眼神飘到了卓鲁沐儿身上,深深叹了口气,早知道就自己开口了,舞女? 俞将军似乎很感兴趣,走到了池文茵身边,蹲了下去,捏着池文茵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对上了池文茵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俞将军勾起嘴角,邪魅的笑了起来,说道:“这周国太子还挺会享受。” 池文茵使劲甩头,这才甩开了俞将军的束缚。 池文茵垂下头,使劲给卓鲁沐儿使眼色,却看到卓鲁沐儿神色镇定,全然不理她。 俞将军突然对着军帐外面说道:“带进来。” 池文茵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了她的心头。 只看到两个同样五花大绑的人被推搡进来,然后被一脚踹倒在了池文茵的身旁。 池文茵一看,紧张的垂下了头,这不是卓鲁沐儿身旁的侍从吗? 池文茵咬着嘴唇,被捆绑的双手慢慢的靠近,不论如何,等一下也要反抗一下,不能就这样等死。 还在池文茵忙着找自己手镯上的按钮的时候,就听到俞将军问道:“这两个人你们可认识?” 那两个侍从是从卓鲁沐儿的军帐里抓来的,俞将军也不是傻子,让他们辨认一下,自然知道眼前这两个人的身份。 “认识。”两个人看了卓鲁沐儿和池文茵一眼,说道。 俞将军饶有兴味的走到了卓鲁沐儿身边,掏出匕首,指着他的脖颈问道:“他是谁?” 那两个人齐声说道:“是个伶人。” 俞将军眸色闪动,说道:“真的?” 那两个人赶紧跪起来磕头,“将军饶命,要是小的敢撒谎,将军就将小的大卸八块。” 池文茵的眼神飘向了卓鲁沐儿,却见他神色依旧,甚至没有一点欣喜。 俞将军又指了指池文茵,问道:“这个女人呢?” 那两个人又磕了一个头,说道:“这个女人是给我家太子解闷的。” 池文茵脸一下子黑了,还不如说舞女好了。 俞将军摆了摆手,说道:“带出去,杀掉。免得浪费粮食。” 那两个人赶紧跪地求饶,却不见俞将军再看一眼。 池文茵此时心里紧张的颤抖了起来,她不止在担心自己的命运,更是在奇怪这卓鲁沐儿的治军手段,这些人视死如归,也不会出卖他。 “这两个人先带下去,今晚我们也乐一乐。”俞将军笑着说道。 池文茵和卓鲁沐儿被关了起来,池文茵小声说道:“你……我本来有更好的办法,现在怎么办?” 卓鲁沐儿凑到了池文茵身边,说道:“会勾引男人吗?” “你……”池文茵的脸一下子红了。 “脸红什么?我说的是正事。”卓鲁沐儿反倒是一脸严肃的看着池文茵。 池文茵摇了摇头,不说话。 卓鲁沐儿叹了口气说道:“你知道你这样子,怎么能坐稳皇后的位置?连男人都不会……” 池文茵听完了卓鲁沐儿的话,脸涨得通红,对着卓鲁沐儿一脚踹了过去。说道:“别胡说八道。” 卓鲁沐儿大叫了一声:“你干什么?”他撇了撇嘴巴,扭过了头,说道:“枉费我的苦心。” “苦心?”池文茵一愣,这才恍然大悟,“你故意让我来,让我俩被抓住,你就是为了让我去……”池文茵喘着粗气,继续说道,“你很了解俞将军,你想着要利用他的弱点,让我去……” 池文茵没有继续说下去,就听到卓鲁沐儿说道:“不错,很聪明。我可是早就知道曲池国派出了哪些将领,我为他们每个人制定了战略,这可是他们的殊荣。” 池文茵无语的撇了撇嘴巴,皮笑肉不笑,说道:“你不会是打算让我去做那种事情?我可不会,恐怕会露馅。” “你不会也得会,我教你,要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我们能赢,如果是因为你,让我们输了,我看你怎么办?”卓鲁沐儿语气带着威胁说道。 卓鲁沐儿在池文茵的耳边说着,池文茵听着,耳根子越来越红,最后连脸上都变得红彤彤的了。 当夜,就有人送来了干净的衣服给池文茵,池文茵换好了衣服,从帐篷里出来,就看到同样梳洗过的卓鲁沐儿,此时的卓鲁沐儿风姿绰约,和她第一次见到的一样,甚至眼神中带着兴奋的光,看的池文茵无奈的撇了撇嘴巴,白了他一眼。 两个人被带到了俞将军的帐内,池文茵就看到俞将军坐在榻上,旁边有侍从斟酒。 他的眼神一下子就落在了进来的池文茵身上,被她的那张小巧的鹅蛋脸,挺翘的鼻子,红润的嘴唇给吸引了。 俞将军愣神的看着,拿着酒杯的手一倾斜,酒流出来都没有察觉。 卓鲁沐儿看到他这个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走上前,拜了下去:“给将军请安。将军想听什么曲子?” 俞将军被他的话的打断了臆想,这才笑着说道:“就看她跳舞吧。” 池文茵解开了斗篷,穿着一件舞裙,上面罩了一层薄纱。 池文茵的脸一下子红了,俞将军却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而是被她更美好的颜色给吸引了。 作为公主,池文茵自小琴棋书画不说多么顶尖,至少都会。但是卓鲁沐儿让她跳的这种舞,让池文茵好半天都迈不开步子。 终于池文茵咬了咬牙,挥动舞袖,跳了起来。 只看到她身姿婀娜,眼神带着倾国倾城的娇媚,一举手,一投足都将万千风情流露了出来。 连在一旁的卓鲁沐儿都看愣了,他心里暗道:孺子可教。 那俞将军更是看的张着嘴巴都忘记了闭上。他从坐榻上起身,一步步靠近了池文茵。伸手就揽住了池文茵的腰。 池文茵吸了一口气,忍住了一针扎上去的冲动,就听到俞将军啊了一声。 174.如此美人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做小兔子状,蹲在了地上。 外面已经有人冲了进来,就看到俞将军站在那里,皱着眉头,倒没有什么事情。 “你,你怎么了?”俞将军看着池文茵身上的红点问道。 池文茵摸着自己的皮肤,说道:“只是出了些疹子。” 饶是俞将军多么好色,面对一个浑身都是红疹的女人也没有什么兴趣。 “军医,来给她看看。”俞将军此时镇定了下来,重新坐回到了榻上。 少时,一个穿着粗布衣的人走了进来,朝着俞将军行了礼,看着俞将军指了指地上蹲着的池文茵,他走过去,就看到了池文茵身上的红疹。 他仔细端详了半天,这才对着俞将军说道:“是风疹,不要见风,我开一剂药服用,过几日就能好。” 俞将军看着池文茵,嫌弃的摆了摆手,说道:“下去吧,真是扫兴。” 池文茵从侍从手里接过了披风把自己包好,出了俞将军的军帐。 回去的路上,池文茵看着卓鲁沐儿一脸淡然,生气的握紧了披风。 押送两人的人刚一离开,池文茵狠狠地瞪着卓鲁沐儿,说道:“你这是什么破计谋?你是打算就让我这样羊入虎口?要不然我可是要自己想办法了。” 卓鲁沐儿不紧不慢,说道:“这么着急不干什么?” 池文茵呵呵呵干笑了一声,说道:“你不是鱼饵,你当然不着急,你今日这一出难道不要和我提前商量一下?” “我怕提前告诉你,你演的不够逼真。”卓鲁沐儿侧头,看着池文茵伸手挠着身上的皮肤,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背:“再抓,真的破了。” 池文茵抽回了自己的手,脸却一下子红了,她赶紧转移话题,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卓鲁沐儿挑着眉看着池文茵,并不说话。 池文茵叹了口气,问道:“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总要告诉我一些,我才好配合你。” 卓鲁沐儿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在等陛下。” “别到时候等来的是一场空。”池文茵老气横秋的说道。 “你太低估自己了,我可是听我母后说陛下对你那是一往情深,做了很多你想象不到的事情。”卓鲁沐儿意味深长的看着池文茵,说道。 池文茵马上听出了其中的关键,问道:“什么事情?” 卓鲁沐儿撇了撇嘴巴,“我怎么知道,母后又没有告诉我。” 池文茵坐了下来,自己一个人安静的想着:难道是七年前的事情? 晚上,两个人被关押在临时的牢房里,因为池文茵的红疹,还被特意安排进了帐篷里。 卓鲁沐儿看着这个虽然简陋,但是能遮风挡雨的地方,调笑着说道:“倒是沾了你的光。” 池文茵此时心里七上八下,没有心思和他开玩笑,躺在那里,假寐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池文茵过的倒是平静,每日坐在账内,会有人送来吃的,还有军医每日都来看她的病情。 她身上的红疹过了几日就全好了,她发现那个每日来送餐的人换了,来人和卓鲁沐儿交换着眼色,她知道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当晚,一队押送粮草的队伍进入军营,军营的氛围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池文茵正在换衣服,从帐篷门帘的缝隙看出去,俞将军正在那里看着兵士们装卸粮草。一个穿着铠甲的人招手叫了一个人过来,那人推过来了一辆独轮车,两个人朝着伙房而去。 听到外面有人催促,池文茵赶紧应了一声,快速整理了衣服就出去了。 池文茵从换衣服的帐篷回到了临时的牢房,可是却没有看到卓鲁沐儿,人去哪里了? 池文茵探头探脑朝着外面看,就看到俞将军身边的侍从朝着这面走过来。 “走吧。”那人的眼睛从池文茵的身上略过,也被粘住了。 池文茵垂下头,脸色羞红,那人轻蔑的收回了视线,走在了前面。 池文茵进了俞将军的军帐内,里面没有任何人,池文茵张望着案几上的东西。 忽然听到外面一声爽朗的笑声,池文茵马上垂下了头,俞将军从外面走进来,视线一下子落在了池文茵的身上。 俞将军勾起嘴角笑了笑,转而走到了坐榻上坐了下来,带着十分清闲的语气对着眼前的池文茵说道:“今天准备了什么?” 池文茵施了礼,低着头,小声说道:“准备的是惊鸿舞。” “惊鸿舞?不错,不错。”说着,他似乎用自己的声音在池文茵玲珑的曲线上打量了一遍。 那面乐师看着俞将军的笑容,笛子声响了起来。 池文茵走到了中间,摆好了姿势,踏着节奏,舞动着手里的轻纱。 池文茵跳着,一半的心思却在听着外头的动静,只听着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 池文茵单腿着地,双手跃出,如鸿雁一般轻盈。 “俞将军果然好雅兴。”门口那个脚步声走了进来,开口说道。 池文茵听着这个声音并不熟悉,稍微转动身形,就看到眼前的人。 一位穿着铠甲的人望着自己身后的俞将军,朝着自己越走越近,池文茵倒吸了一口凉气,七魂吓出了六魄。 此人正是那回擒住颜培武的朱副尉。 “朱副尉,真是辛苦了,你这不但给我带来了粮草,还记得给我带来了酒。快来坐。”俞将军说着,已经起身朝着朱副尉迎了上去。 池文茵趁着两个人说话,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马上收回了轻纱,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那朱副尉瞥了一眼池文茵,说道:“俞将军好雅兴,这再艰苦的军旅生活都能让俞将军过的这般活色生香。” 池文茵不管两个人说什么,自顾自继续跳舞,心里想着对策。 这一曲被池文茵跳了很长时间,乐师只能跟着吹了好几遍。 醉翁之意不在酒,俞将军和朱副尉聊了好一会,也就不耐烦看舞蹈了。 他挥了挥手,让一旁吹奏的乐师都离开了。 池文茵喘着粗气站在中间,俞将军招了招手,说道:“过来。” 池文茵一只手已经摸在了手镯上,她迈着碎步走了过去,还未站定,就被俞将军一把拉入了怀里。 池文茵嫌恶的皱了一下眉头,垂下了头。 池文茵抬起了双眸,就看到朱副尉的眼神从自己的身上瞥过,他不动声色的蹙了一下眉头。 “俞将军是从哪里找来的如此美人?”朱副尉的眼神又一次从池文茵的身上扫过。 “这是我的战利品,你可听说我偷袭周国军队大获全胜?她就是我从周国营地带回来的。”俞将军说着,手在池文茵的胳膊上摩挲着。 “哦?我怎么觉着这个美人似乎见过?”朱副尉看向了池文茵,挑着眉问道。 池文茵心里一滞,就听到俞将军低头看向了池文茵,说道:“朱副尉在那里见过?” 池文茵感觉到俞将军的手已经从自己身上移开,手肘顶着自己,随时准备发力,他这是对自己有怀疑了。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高亢的声音,似乎有人唱起了曲子。 这一声,让军帐内三人紧张的神经一下子被绷断了。 “是谁?”俞将军呵斥了一声。 外面卓鲁沐儿走了进来,此时他穿着戏服,描眉画脸,看着倒有些男生女相。 “给将军请安。”卓鲁沐儿说道。他的眼神在池文茵的身上停留了一下,继续说道:“将军,这可是我准备了几日的曲子,将军不妨听一听。” 俞将军摆了摆手,说了句:“滚。” 卓鲁沐儿装作吓得一颤,赶紧朝着外面退去。 俞将军一下子扯下了池文茵脸上的薄纱,说道:“你是周国的奸细?” 朱副尉看着池文茵,却是蹙着眉,刚要开口,就听到外面急匆匆的脚步声。 175.提前行动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颜瑾瑜朝后一仰,刚好躲过了那一刺。 凌将军拉住了马缰绳,调转马头,夹了马肚又朝着颜瑾瑜而来。 他将双刀执于胸前,在与颜瑾瑜错身的时候,双刀错开,其中一刀一下子划中了颜瑾瑜的右侧胸口。 顿时,盔甲掉落了几片,外衣已经划破,可以看到中衣。 凌威冷笑一声,揪着马缰绳停在了原地,说道:“你是谁,到时候我斩杀了你,还能让你留个名字。” 颜瑾瑜眼中一闪而过紧张的神色,说道:“在下颜瑾瑜。” 凌威注意到了他眼中的害怕,哦了一声,说道:“我记住了,你死后我一定让他们给你留个名。” 话还未说完,他夹了马肚子,举起双刀朝着颜瑾瑜而来。 颜瑾瑜朝着前面趴过去,这才躲过了一刀,可是另一刀一下子划在了他的后背上。 瞬间,他后背的铠甲翻飞,从划破的衣服中露出了血肉,甚至可以看到森森白骨。 云熙国的一众兵士都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拳头,看着眼前的战局俱是紧张的不行。 凌威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不错,不错,还能接我几招。” 就在他笑着的一瞬间,颜瑾瑜忽然在马上转身,用长枪一下子戳破了他的咽喉,让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战场上的人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反转惊的都没有反应过来。 下一个瞬间,云熙国众将士的喊杀声冲破了天际。 云熙国军队备受鼓舞,此时势如破竹,让没有主帅的梁国援军兵士四散逃了开去。 颜瑾瑜此时心里惦记着池文茵,也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战斗结束,重新点了兵,一部分回了光上的营地,另一部分长途奔袭去往乔庄。 …… “将军,外面来了三个传令兵。” 俞将军神色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这个时间来了传令兵,一定是战事发生了变化,“快让他进来。” 俞将军趁着这个空档,已经把手掐在了池文茵的脖颈上,问朱副尉道:“你在哪里见过她。” 朱副尉语气严肃的说道:“他是梁国人,我是在梁国太子那里见到她的,她是文泰和的女儿。” 俞将军对于这个答案也是一脸的不解,文泰和的女儿怎么会来这里? 他使了力气,掐着池文茵的脖颈,说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池文茵的脸涨得通红,张着嘴巴挣扎着想要呼吸一口气。 “俞将军,草铺的军令。”一个声音传了过来,一个兵士双手呈上了一个小竹筒。 旁边的侍从接过了小竹筒,刚一转身,却一下子顿住了。 俞将军看着他定格的表情,马上反应了过来,伸手去抓放在自己身旁的刀,却看到一道银色的光线直接刺入了自己的手腕。 瞬间,他的手腕就失去了掌控的能力。 朱副尉也反应了过来,他才举起了刀,突然,帐篷外一把刀刺破帐篷,直直刺中了他的咽喉。 俞将军甩另一只手将池文茵扔了出去,腾出手拿起了刀,却已经失去了先机,这个时候,一把刀从前方而来,刺进了他的心脏。 池文茵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喘息着,就感觉到有人一把把自己拎了起来。 池文茵此时已经没有了半点力气,她使劲扎出去手里剩下的银针,却没有扎中,就听到有人说:“不是说不对我用银针吗?” 池文茵听着这个声音,猛然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兵士打扮的拓跋诩,撇了撇嘴巴,正要哭,却咳嗽了起来。 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响了起来。 池文茵蜷缩在拓跋诩的怀中,闻到了淡淡的龙涎香,听到了他因为紧张有些急促的心跳,好一会渐渐平息了情绪。 卓鲁沐儿走了进来,说道:“说好了一齐下令,你这早下手,我的人都没有到位。” 拓跋诩一听,对着怀里的池文茵说道:“你乖乖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就回来。”说完,起身就朝着军帐外冲去。 池文茵趔趄着身体,摇摇晃晃也跟着出了帐篷,她掀开了帐篷帘子,就看到四处火光冲天,曲池国兵士组织了有效的反击,逐渐围了过来。 拓跋诩与卓鲁沐儿且战且退,卫子詹在拓跋诩身边保护他,以寡对众,也不能腾出手来。 也不过多时,几个人就被围在了俞将军的军帐前,虽然远处还有喊杀声,可以那面也是自顾不暇。 拓跋诩走到了池文茵身旁,把她护在了身后。 池文茵只听到拓跋诩说道:“要是等一下情况危险,就让卫子詹带着你出去。” 池文茵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说道:“不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拓跋诩苦笑着说道:“你……” 忽然,所有人都朝着大营门口望去,那面骚动了起来。 拓跋诩看着卓鲁沐儿问道:“你的人来了?” 卓鲁沐儿望着天空,说道:“应该不是,还没有信号。” “那是?”众人吸了一口凉气,就听到卓鲁沐儿问道:“不会是曲池国的援军吧。” 拓跋诩不说话,侧目,躲着卫子詹使了一个眼色。 卫子詹没有点头,正在犹豫不决之际,就听到大营门口传来的声音就像是海浪声,扩散了开来。 池文茵就看到一个人骑在马上,身上的铠甲已经散开,正是颜瑾瑜。 颜瑾瑜远远地看到池文茵几人被围在军帐前,他赶紧挥动了长枪,这才杀出了一条血路。 过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恢复了安静,拓跋诩一把抱起了池文茵,对着卓鲁沐儿说道:“你把她卷进来,我等下找你算账。” 卓鲁沐儿看着拓跋诩的脸色,正要开口,最终还是讪讪的闭上了嘴巴。 卫子詹这才看到池文茵穿着纱衣,他赶紧脱下了自己的斗篷,递了过去。拓跋诩却不接,抱着池文茵骑上了马。 卫子詹一惊,赶紧骑马跟在了身后。 拓跋诩骑着马在黑夜中奔驰,似乎在发泄自己的情绪。 池文茵抬起头看着他,说道:“陛下怎么了?” 拓跋诩拉住了马缰绳,停住了马,然后从马上一跃而下,把怀里的池文茵立在了近旁。 “你说朕怎么了?”拓跋诩没好气的说道。 “对不起,我,我也是被卓鲁沐儿骗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也不想的,我……” 176.自然亲近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在那里正说着,就听到拓跋诩打断了她,说道:“你可想过你是皇后?” 池文茵蹙起了眉,咬着嘴唇,憋着一股气,好半天才生气的开口道:“你是说我没有母仪天下的样子,还是说我不自重,还是……” 话没有说完,就被拓跋诩用吻堵住了嘴巴,一股浓烈的情感在两个人的唇齿间来回纠缠。 好半天,拓跋诩才放开她,说道:“我是说你有没有想过朕会吃醋?” 池文茵刚刚还在生闷气,被拓跋诩这么一说,眨了眨眼睛,说道:“我……我……” 她的这句话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拓跋诩伸手一下子扣住了她的脑袋,又吻了下去。 池文茵闭上了眼睛,心里乱颤,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 好半天,拓跋诩终于离开了池文茵的唇,还十分留恋了又啄了两口,说道:“我们回去吧。” 池文茵今夜精神一直十分紧张,此时更是难以自禁,呜呜呜哭了起来。 拓跋诩带着池文茵回到了曲池国的营地,局面已经被控制住了。 颜瑾瑜坐在远处,军医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池文茵快步走过去,问军医道:“他怎么样了?” 军医抬头看着池文茵,不知道她是谁,但是还是说道:“后面的刀伤最为严重,差一点就连骨头都断了。” 池文茵一愣,看着颜瑾瑜,说道:“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旁边一个都尉仰着头,一脸的自豪,说道:“我们将军可威武了,斩杀了梁国大将凌威。” 颜瑾瑜笑着说道:“对方没有看上我这个无名之辈,我侥幸赢了而已。” “怎么不先治伤?”池文茵也会一些医术,绕到了颜瑾瑜身后看着他身上那个差点让他毙命的刀伤。 “我们将军说这时间耽误不得,所以先就赶来了。”那都司笑着替颜瑾瑜说了。 池文茵看着颜瑾瑜,真诚的说了句,“谢谢。” 颜瑾瑜的脸一下子红了,他赶紧垂下了头,说道:“给大军解围是属下应尽的职责。” 拓跋诩远远地看着两个人互动,眯起了眼睛。 卓鲁沐儿也朝着这面看,说道:“我这妹妹是真的招人喜欢。”说完,嘴角挂着笑,眼神从拓跋诩的脸上划走。 拓跋诩走了过来,颜瑾瑜看着他站在了眼前,赶紧跪下来行礼。旁边都司、军医也赶紧跪了下来。 拓跋诩不理众人,此时不像个帝王,倒像极了吃醋的普通男人,他一把拉着池文茵的手就走了。 走了几步,池文茵站住了,说道:“怎么了?” 拓跋诩转身看着池文茵问道:“你和颜瑾瑜到底怎么回事?” 池文茵回头,看着远处的颜瑾瑜,又回头看着拓跋诩,“他是我哥哥的护卫,就自然和我亲近一些。” “你知不知道颜家,包括他颜瑾瑜都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拓跋诩一把握紧了池文茵的胳膊。 池文茵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说道:“你说的是七年前的事情吗?” 拓跋诩没有想到池文茵直接问出了口,张了张嘴巴,最终不知道怎么说,闭着眼睛侧过了头。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不说,鼓着气朝着另一个方向走。 拓跋诩看着她的背影,自己站在那里,让卫子詹去跟着了。 池文茵觉着,那件事情就像是一层墙隔在两个人中间,她既想要相信拓跋诩,可是拓跋诩自己从来不深入这个话题,难带是拓跋诩也在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 池文茵脑子很乱,不自觉走着,一下子撞到了一个肉墙上面。 “想什么呢?”卓鲁沐儿的声音在池文茵耳旁响了起来。 池文茵看着卓鲁沐儿,忽然问道:“七年前我父皇的事情你听姑姑说过吗?” 卓鲁沐儿看着池文茵的神色变了,但是却不说话。 池文茵看着卓鲁沐儿刚才有些迟疑的表情,隐约觉着他知道些什么,问道:“什么事情都行。” 卓鲁沐儿神色恢复如常,说道:“不知道,我没有听过母后说过。” 池文茵急忙追问,“小事情都行。” 卓鲁沐儿想了一下,说道:“听我母后说那时候你父皇似乎想要陛下用江山为聘。” 池文茵眉头蹙了起来,按照父皇的个性,这句话绝对不是开玩笑的,后来拓跋诩和自己成亲了,那说明父皇的要求他做到了。 “这……”池文茵沉吟着,她甩了甩头,想不明白也一点都记不起来。 卫子詹走了过来,说道:“娘娘,去歇息吧,明早要回小南的营地。” 池文茵嗯了一声,跟着卫子詹去了一个帐篷,里面已经铺好了被褥。 连日的紧张让池文茵的神经也一直是绷紧的状态,今日战事结束,她总算是安下心来,虽然外面还有各种杂乱的声响,但是池文茵躺在榻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后半夜,池文茵迷迷糊糊觉着有些冷,她伸手摸了摸,一下子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着。 池文茵颤抖着眼皮睁开了眼,看到眼前拓跋诩的脸,她仍旧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此时拓跋诩却是一点睡不着,他望着怀里的池文茵,深深地叹了口气,虽然今夜两个人没有将话题继续下去,可是这个问题总有一天是要面对的。 卓鲁沐儿的加入,是不是会将多年前的秘密重新揭开? 天光还未大亮,青色已经把军营的轮廓勾勒了出来,池文茵睁开眼睛,拓跋诩却已经不在了。 池文茵从帐篷出去,就看到大军马上就要开拔了。 拓跋诩朝着她走了过来,说道:“起来了?我们出发吧。” 池文茵嗯了一声,接过了卫子詹递给自己的马缰绳,上了马,在清晨的晨露中朝着小南进发。 次日,大军还在行进,池文茵就看到天空越来越暗,彤云密布,铅色的云将天空全部填满,地上刮起了风,把尘土全部卷了起来。 卓鲁沐儿抬头看着天空,叹道:“这春天的天变得真快,恐怕是要来暴雨了,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池文茵侧头,看着卓鲁沐儿脸上焦虑的神色,说道:“你会看天气?” 卓鲁沐儿白了池文茵一眼,说道:“我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要看你们云熙国注重文化发展,我在我母后的熏陶下,可是一点不差的。” 池文茵赶忙点头,说道:“我姑姑真厉害。” 卓鲁沐儿哦了一声,骑在马上悠闲的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拓跋诩也注意到了即将到来的雨,他下令在远处的高地上暂作休息。 一道闪电从天空中劈了下来,将远处高山上一棵孤零零的树给点着了,紧接着隆隆雷声响了起来。 拓跋诩望着天空,心中焦虑了起来。 177.医者仁心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雨倾斜而下,池文茵站在那里,瞬间就被淋湿了,她感觉就像站在瀑布下面,上面的雨水直接浇在了头上,不给人一点喘息的机会。 池文茵躲在拓跋诩的怀里仰头看着天际就像是拉开了一道水幕,雨点声大的让池文茵贴着拓跋诩的心口都听不清他的心跳声。 雷声就像是碾子从头上轰隆隆的滚过,雨在近处远处汇聚成一个个小水洼,又在水洼中激起了一个个浪花。 不一会所有人从头到脚都被淋湿了,兵士们一边抹着脸上的雨水,一边收拾辎重,他们把箭矢包了里三层外三层,唯恐被雨水打湿。 池文茵浑身也被淋湿了,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她朝着拓跋诩的怀里又钻了钻,想换取一些温暖,她抬头对着拓跋诩说道:“这雨太大了。” 拓跋诩摇了摇头,说道:“你看远处低洼处已经聚起了水,如果继续这样下,哎……” 拓跋诩没有继续说,池文茵知道如果雨继续下,现在军队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箭矢会被破坏,将士们被这样一直淋着,也容易生病。 池文茵张口正要说什么,突然抽了抽鼻子,打了个喷嚏,拓跋诩赶紧脱下了自己的披风系在了她的脖子上。 雨没有一点要停下的架势,颜瑾瑜甚至是趟过了几个大水洼这才走了过来,他对着拓跋诩抱拳说道:“陛下,很多箭矢都湿了,无法使用了。” 拓跋诩皱眉凝视着远方,说道:“让大家看好粮草和食物,箭矢不能用的全部不要了。” 颜瑾瑜得了命令就去传令了。 池文茵渐渐地觉着眼皮开始打颤,困倦感袭来,她在拓跋诩胸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正要闭眼,一侧头,却看到卓鲁沐儿此时穿着蓑衣,坐在一个案几上,手里拿着酒杯正望着远处悠闲的喝着酒。 “太子真是好兴致。”池文茵吸了吸鼻子,对着卓鲁沐儿说道。 卓鲁沐儿对着池文茵举了举酒杯,说道:“这不是一副美景吗?我倒是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雨。甚是有趣。” 池文茵嘴角抽了抽,这人还真的是个奇怪的人,不论他面对何种波涛汹涌的场面,总是能泰然处之。 雨仍旧不停,甚至没有减小的态势,众人听着枯燥的雨声,很多人都打起了盹。 拓跋诩命人也拿来了案几,让池文茵坐在上面休息。 天空越来越黑,雨终于小了,大家周围可见都是一片漆黑,拓跋诩将池文茵搂进了怀里。 池文茵打着盹,蜷缩在拓跋诩的怀里,没有一会功夫,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着池文茵再睁开眼睛,偶尔还有雨滴滴在她的脸上,她看到拓跋诩满脸焦急的看着自己。 “茵儿,怎么样了?”拓跋诩赶紧问道。 池文茵只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她抬手扶在了自己的额角,说道:“我们在哪?我觉着头晕。” 拓跋诩看着她的样子,伸手揉在了她的太阳穴上,那略显粗糙的大手用极其轻柔的动作让池文茵感觉舒服了很多。 “我们还在原地,你发烧了。已经过了两日了,现在还走不了,前面全部是水潭,马不愿意走。”拓跋诩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但是手上的动作却仍旧温柔。 池文茵勉强挤了个笑容,说道:“谢谢你,我感觉舒服很多了。我一会就好了,别担心。” 拓跋诩笑了笑,说道:“给你做了一些粥,你先吃,一会就会舒服一些的。”说着,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从吕一手中端过了碗凑到了池文茵的嘴边。 池文茵正有气无力的喝着粥,颜瑾瑜走过来,正要开口对拓跋诩说什么,可看着池文茵的样子,他焦急地在旁边转了几圈,终于还是没有开口,直接离开了。 池文茵的脸烧得通红,喝了粥,一会又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远处,一阵骚动,有兵士倒在了地上,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直叫唤。旁边的人都是束手无策。 颜瑾瑜走了过去,蹲下身体查看那人的状况,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将军,我早上开始拉肚子,现在已经去了十几趟了,我实在受不了了。”那个人脸色苍白,嘴唇更是没有一点血色。 旁边马上有很多个声音响了起来,“是啊,是啊,将军,我们也都一直在拉肚子。” “将军,我一直呕吐,觉着浑身乏力。” “是啊,是啊,将军,我也是。”更多的人附和起来。 “我们这一路奔袭而来,从敌军军营带出来的粮食都吃完了。现在只能吃些地上的草,结果……” 一下子,大家把颜瑾瑜包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说着。 颜瑾瑜也是面色苍白,他对着大家点了点头,耐心的听着大家倾诉,等着大家的情绪缓和了下来,他说道:“我知道大家打仗辛苦,又被困在这里,还生了病,但陛下和大家在一起,我们就一定都能平安回去的,我去给大家找个大夫看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有护卫守着的所在,陛下与大家同甘共苦,众人的心里总算安定了很多。 安抚好了大家的情绪,颜瑾瑜这才走到了拓跋诩身边,说道:“陛下,有些兵士用水洼里的水煮了吃食,现在拉肚子,还有一些淋着雨,病了,现在很多人都已经没有粮食了。” “这……”拓跋诩刚才听到了动静,他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会有更多的人生病,难免将士们心中会有积怨,但是这回奔袭而来,并没有让军医跟着,事情有些棘手。 一旁的卓鲁沐儿也没有第一天那种欣赏景色的悠闲心态,但是他还是保持着淡定的样子,他开口说道:“我略会一些医术。” 颜瑾瑜赶紧对着卓鲁沐儿抱拳,说道:“麻烦太子殿下去看看那些兵士。” 卓鲁沐儿探出了脚,看着脚下一个个水洼,嫌弃的说道:“这里积水这么多,我不去,我倒是可以给我妹妹看看。” 颜瑾瑜本来欣喜的脸上一下子沉了下来,他跪在了地上,对着卓鲁沐儿说道:“请太子殿下救一救那些兵士。” 卓鲁沐儿撇了撇嘴巴,从怀里拿出了一叠纸,然后从中拿出了一张,递给了颜瑾瑜,说道:“按照这个去抓药吧。” 颜瑾瑜接过了那张纸,看着纸上面是一张完整的方子,可是现在去哪里抓药? 颜瑾瑜也不能胁迫他,只能无奈的抱拳说道:“多谢太子殿下。” 颜瑾瑜刚转身要走,就听到池文茵迷迷糊糊开了口,“我去看看。” 拓跋诩拉着她发烫的手,语气中又是责备,又是心疼:“你自己还是病人,逞什么强?” 池文茵把自己的脸颊靠在他的手背上,说道:“我不是逞强,我记得有个人告诉我说医者仁心,如果他没有在乌里关,而是在这里,处在和我一样的情境下,他也一定会选择救人的。” 拓跋诩心疼她,可是却又觉着希望她按照自己所想去做,于是苦笑了一声,说道:“我的茵儿这才出去一阵子,似乎长大了。好吧,你说去就去,我抱着你去。” 拓跋诩将池文茵抱了起来,一路跟着颜瑾瑜走。 两个人趟过了大大小小的水洼,终于到了远处的高地。 由于没有药材,池文茵想起巫霁云告诉自己的,然后就用银针给他们施针,倒是很有效果,池文茵现在才发现,一直以来被自己当做防身武器的银针也是一个治病救人的好方法。 也许这就是一件事情的两面吧,池文茵感慨着。 给人看病,池文茵忘记了头疼,看上去好了一些似的,但是才看了十几个人,她就已经累得满头都是虚汗了。 拓跋诩劝她休息一下,池文茵摇了摇头,一定要坚持着给那些重病的先治病。 到了晚上,雨终于停了下来,大家想着起篝火,可是能烧火的都被浇的湿透了,无法点着,大家只好继续黑漆漆的在原地待命。 次日,天终于晴了。 池文茵烧的更加厉害了,拓跋诩焦急的看着正在给池文茵诊脉的卓鲁沐儿,问道:“茵儿怎么样了?” 卓鲁沐儿摇了摇头,说道:“情况不好,需要好好开个方子吃两剂药才能有用。” 拓跋诩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池文茵,她整个脸颊烧的通红,嘴唇干的都起皮了,全没有平时那种莹润饱满的感觉。 卫子詹在一旁说道:“陛下,要不然我护送您和娘娘先返回小南。” 拓跋诩看着眼前还没有办法马上行进的大军,派人叫了颜瑾瑜过来。 “朕现在把指挥权移交给你,你可愿意?”拓跋诩看着颜瑾瑜问道。 颜瑾瑜的眼神从池文茵身上飘过,但是他马上垂下了头,说道:“臣愿意。” 拓跋诩也不多做停留,交代好了相关事宜,带着池文茵上了马,一路朝着小南疾驰而去。 颜瑾瑜正在重整军队,远处,有一队人马正悄悄地从后面朝着他们逼近。 178.大局为重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颜瑾瑜带着军队朝着小南进发,道路泥泞,军队行进十分缓慢。 走了不到两里路,已经到了晌午时分,灰色的天空压在头顶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颜瑾瑜看着远处天空中似乎又在集聚着另一场大雨,对着旁边的都尉说道:“让大家快一些,今晚最好到前面的村子。大家都可以休息休息。” 那都尉骑着马去传军令,前面有一骑过来,直奔颜瑾瑜面前,那人来不及下马,抱拳说道:“将军,前面发现敌军。” 颜瑾瑜朝着四周看了看,说道:“除了武器别的都不要了,以最快的速度去西面。” 将士们只留下了武器,重新整了队形,但这两日大家没有吃什么东西,加上其中一些是伤病人员,行进速度仍旧很慢。 又有去打探路的回来回报:“将军,后方也发现了敌军。” 颜瑾瑜脸色更加苍白了,这两日接连下雨,让他的伤口出现了红肿、化脓,此时听到这个消息,他身体晃了晃,脑袋充血,差点就从马上栽了下去。 这是被包围了,想是小南的敌军和草铺的敌军收到了消息,打算将他们围而绞之。 颜瑾瑜对着旁边的探子说道:“快,去小南给陛下呈送军报,说我们被包围,我现在调转方向会去草铺。” 然后他叫来了另一个探子,说道:“快去草铺报信,说我们在路上要被敌军包围了,现在准备撤到草铺去,请尽快派来援军。” 两骑朝着两个方向奔去,地上的小泥潭溅起了一个接一个的水花,一路朝着原方延伸。 卓鲁沐儿说道:“我的人早就退回了小南,我去集结人马来给你解围。”说完,还没有等颜瑾瑜说什么就自顾自带着亲卫一路朝着小南的方向而去。 兵士们见拓跋诩走了,现在连周国的太子也离开了,骚动就像是光晕在军中扩散。大家三两堆聚集在一起,脸上都带着或是恐惧,或是怒色。 这种感情就像是涌动在大海中的暗涛,终于,随着“将军,我们会死在这里吗?”这句话而爆发了出来。 颜瑾瑜目光扫过一众人,气沉丹田,终于开了口,大声说道:“众位将士,我们在这里,是因为家中有父母,有兄妹需要我们来守护。” 一下子近处远处没有了低声说话的声音,大家安静了下来。 颜瑾瑜继续说道:“我们如果撤退了,他们将会如何?没有国,如何有家?今日我们就在这里,让敌人知道,我们云熙国可不是好欺负的。我们要让那些敢来欺负我们的人知道,我们云熙国的男人各个都是铁血汉子。” 众人眼中的炙热被点燃,就像是星火一般传递着。 颜瑾瑜重新整了队形,调转队伍朝着草铺而去。到了傍晚十分,就遭遇到了敌军。 双方就在旷野拉开了队列,对峙起来。 颜瑾瑜骑在马上,后面的兵士虽然狼狈不堪,但是他们还是严阵以待,因为他们知道,在战场上稍微的懈怠就要面对死亡。 颜瑾瑜凝视着前面的敌军,只听到耳边战鼓声响起,敌军就如同洪水一般扑向了自己。 颜瑾瑜用长枪直指前方,大喊着:“杀。” 他这一声鼓舞了兵士们,大家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刀,面对面前的震天的喊声,却一点都不怯场。 颜瑾瑜凭着意志力支撑着自己,他的脸上都是血迹,身上缠着的布也都挣开了,露出了血肉。 他此时也杀红了眼,意识变成了一个执念,带着兄弟们冲出去。 梁军看到了颜瑾瑜,一人一骑甚是引人注目。 梁军领兵的副将看着眼前的混战,冷笑着从身旁取出了一把弓,拿了箭矢满弓瞄准了颜瑾瑜。 一支箭带着尖锐的戾气朝着颜瑾瑜射了过去。 颜瑾瑜正用长枪与眼前的人对峙,箭矢刺进他的身体,颜瑾瑜猛然间睁大了双眼,光彩渐渐从他的眼睛里消散,他仍旧睁着眼睛,从马背上直直栽了下去。 …… 拓跋诩带着池文茵回到了小南的军营,赶紧找来了军医,军医给开了方子,赶紧去熬药了。 池文茵听着拓跋诩在和别人讨论军情,可是她头晕的厉害,听得却不真切。 “陛下,颜小将军被敌军给困住了,现在正前往草铺。”前来报信的探子跪在地上说道。 “快,拿来舆图。”拓跋诩对着吕一说道。 吕一赶紧着人拿来了舆图铺开在案几上。 拓跋诩看着舆图,说道:“被包围了?有可能是小南的敌人和草铺的敌人都出动了。你们有没有发现小南敌人的动静?” 一旁的方副将赶紧说道:“我们没有发现他们有任何异动,难道他们是趁夜从军营后面溜出去的?我再去派人打探。” 军帐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是愁眉不展,忧心着眼前的局势。 池文茵一把拉住了坐在自己身旁的拓跋诩的袖子,说道:“陛下,颜瑾瑜怎么了?” 拓跋诩小声说道:“回来的路上被敌人围住了。” 池文茵一听,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说道:“陛下,快,快派兵去救他。” 拓跋诩抓住了池文茵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说道:“你别着急,我已经找人去探查敌人军情了。” 池文茵这才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重新昏昏沉沉闭上了眼睛。 在军帐内的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大家都在等着方副将的消息。 过了晚饭的时间,方副将这才回来,他跪在地上,垂着头说道:“陛下,对面敌军的人数是少了很多,他们今晚做饭的炊烟比起原来少了很多,是我没有及时发现敌方的动静,请陛下责罚。” 一众将领都知道现在趁着对方营地空虚,是进攻对方最好的机会,可是颜瑾瑜被围,同袍们有生命危险,两者取其一,是最难办的事情。 拓跋诩看着舆图看了很久,终于说道:“责罚之事以后再说,现在即刻点兵去叫阵,进攻敌方军营。” 众人没有任何异议,那面方副将已经得令出去点兵了。 池文茵支撑着听到了拓跋诩的部署,等着众将出去了,她拉着拓跋诩说道:“陛下这是不管颜瑾瑜了?” 拓跋诩听到池文茵一而再,再而三说到颜瑾瑜,明显生气了,但是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现在进攻,可以决定我们能否取得胜利。” “可是颜瑾瑜带着那些人,难道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池文茵嘶哑着嗓音,说话没有一点力气。 她的脸本就有一点红,加上和拓跋诩争执,整个脸红到了脖颈。 拓跋诩看着她的样子,侧过了头,说道:“他已经派人去草铺请求援军了,等着朕将对面的敌人剿灭,朕就去救颜瑾瑜,这样将敌人包围起来,就能将敌人一网打尽。” 池文茵听着,深深地叹了口气,她看着帐篷外越来越深沉的天色,她知道,对于大将,应该以大局为重,但是就这样看着一众将士生死,她侧过头,眼泪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179.还没想好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拓跋诩不知道怎么面对池文茵的眼泪,看着她伤心的样子,摸了摸她的额头,说道:“你安心养病,朕去看看军情。” 池文茵没有回头,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拓跋诩走到了军帐门口,回头对着池文茵说道:“其实朕也很纠结,可是颜瑾瑜没有说请求援军,而且他朝着草铺而去,也是有牺牲自己,让朕先剿灭敌军的意思。”说完,拓跋诩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池文茵转过头,看着他健硕的背影消失在流着霞彩的帐篷门口愣住了。 虽然他生气了,可是他这是在和自己解释,池文茵内心翻涌着各种情绪。 “卫子詹?”池文茵叫了一声,卫子詹从帐外走了进来,对着池文茵说道:“娘娘,怎么了?” “你说颜瑾瑜会不会出事情?”池文茵问道。 “这个,颜小将军可能知道已经被包围,无法逃脱,所以他这是打算用自己做诱饵,来拖住敌军,让陛下能有时间大败梁军。”卫子詹根据眼下局势,分析着说道。 池文茵的眼眶一下子充满了泪水,“那就是颜瑾瑜凶多吉少了?” “娘娘,您……”卫子詹本想安慰两句,可是这些在宫外的日子,颜瑾瑜和池文茵有过各种经历,三两句是无法抹去两个人这段情谊的。 池文茵突然从榻上坐了起来,刚抬着步子下地,她只感觉天旋地转,又重新摔回到了榻上。 军医端着一碗药进来,看到池文茵的样子,赶紧上前,说道:“娘娘还是要保重身体,陛下刚才还专门来问了娘娘的病情。” 池文茵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就把军医手里的药喝了。 池文茵说道:“卫子詹,卓鲁沐儿呢?他是不是和颜瑾瑜在一起?” 卫子詹摇了摇头,说道:“太子带着自己的亲卫回来了。” 池文茵一愣,这人临阵退缩,自己先逃回来了? “他人现在在那里?”池文茵着急的问道。 “在军帐里休息。”卫子詹提起这个卓鲁沐儿,也觉着此人不是什么英雄之辈,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瞧不起。 “你快快去请他。”池文茵虽然心里很着急,但是说话的语气却越发无力。 卫子詹出去,也不多时,就跟着卓鲁沐儿重新进来了。 卓鲁沐儿看着池文茵病恹恹的样子,说道:“你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池文茵勉强直起了身体,说道:“太子可以派兵去救颜瑾瑜吗?” 卓鲁沐儿拿着一枚金币在手上摩挲着,说道:“你们自己的人,自己都不去救,反倒让我去,那可是龙潭虎穴,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池文茵闭上了眼睛,喘了几息,说道:“太子想要什么?可以提条件。” 卓鲁沐儿把金币一下子捏紧,啧啧啧似乎很是惋惜,说道:“你倒是有趣,对一个臣子这么记挂,陛下知道了不会生气吗?” 池文茵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不想我云熙国那些士兵无故枉死。” 卓鲁沐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可以提任何条件吗?” …… 颜瑾瑜在完全失去了意识之前从马上坠落,他的后背着地,连日来化脓和溃烂让他的后背已经有些麻木了,此时他倒没有感觉出来疼痛。 他在恍惚间听到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喊杀声,远远地,他看到有很多人冲进这个洪流,瞬间就被淹没了。 面对死亡,他不能说自己不害怕,可是他想到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安然无恙,母亲能够在遥远的京都过着平淡的日子,心里就踏实了几分。 忽然,他听到耳边有人急切的叫着自己的名字。 他睁了睁眼睛,只看到眼前的天空都是红色,和血一样的颜色。 眼前出现了很多人的身影,父亲,母亲,池文茵,池泓桦,颜培武。 颜瑾瑜费力的牵动着自己的嘴角,朝着这些人笑了笑,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 池文茵点了点头,费力的说道:“自然是真的。你尽管说,只要我做的到。” 卓鲁沐儿笑着望着池文茵,说道:“无忧国,我想知道无忧国在哪里。你要是告诉我无忧国在哪里,我就马上派人去救颜瑾瑜。” “无忧国,我怎么会知道无忧国在哪里?”池文茵掩着嘴巴,咳嗽了两声。 卓鲁沐儿盯着池文茵看了半天,说道:“妹妹这是那我当傻子吗?要是这样,我们也没有什么可谈的。” 说完,卓鲁沐儿甩手就要离开。 池文茵在后面叫住了他,说道:“太子殿下这是想当然了,我怎么会知道无忧国,这个名字我还是在书上看过的。” 卓鲁沐儿转头,看着池文茵说道:“你本应该比我大一些的,怎么现在成了我的妹妹,难道不是你吃了忘忧丸。” 池文茵皱眉,这样的秘辛除了拓跋诩,她身边的人都没有知道的,怎么卓鲁沐儿知道的这般清楚?难道是姑姑?姑姑那时候已经在周国了,怎么知道的? “我是吃了忘忧丸,可是那是我哥哥出征的时候,无意间得到的,并不是从什么忘忧国拿来的。”池文茵咳的更加厉害了,整个脸都涨得通红。 卓鲁沐儿看着池文茵,看了好一会,嘴角慢慢勾起了笑容,说道:“妹妹可是说的实话?” 池文茵点了点头,说道:“句句属实。” “哦,既然妹妹如此坦诚以待,那我再想一想我还想要什么,妹妹稍安勿躁。” 池文茵此时着急,说道:“麻烦太子快些想,毕竟性命攸关。” 远处的喊杀声震天,传到了池文茵的耳朵里,池文茵冒着虚汗,额头上更是有豆大的汗珠流下来。 卓鲁沐儿朝着帐外望着,侧耳倾听,一动不动。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大,似乎有冲破天际之势。 池文茵也听着外面震天的喊声,心里七上八下,担心着拓跋诩的安危,正在此时,卓鲁沐儿突然说道:“我还没有想好,等过些日子想好了再向妹妹索要如何?” 池文茵赶紧点了点头。 卓鲁沐儿接着说道:“那我们就说定了,我这就派人去营救颜瑾瑜。”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军帐。 卫子詹看着他的身影不见了,这才开口说道:“娘娘,他真的会去吗?” 池文茵点了点头,说道:“会吧,但陛下那面听着动静可能不久就能结束战斗,他这是听好了动静才要去的。” “此人不是善类,娘娘答应他的事情……”卫子詹憋着一口气,朝着门口看着。 180.一国之君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摇了摇头,很是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恍惚间,她听到了外面有杂乱的马蹄踏在地上由近及远而去的声音。 卫子詹出去站在了军帐外,看着阿典刺带着人马奔出了大营。 前面,喊杀声越来越小,拓跋诩带着一身的煞气朝着军帐这面而来。 拓跋诩身上的盔甲带着血,让他的龙气更加威武。他看着卫子詹站在帐外,问道:“茵儿怎么样了?” “娘娘刚睡下了,娘娘请卓鲁沐儿派了阿典刺去救颜瑾瑜。”卫子詹抱拳说道。 拓跋诩冷笑一声,说道:“这周国人多数五大三粗,可是卓鲁沐儿却心思玲珑剔透,不愧是池月秋的儿子,他可是和茵儿说了什么?” “娘娘许他一件事情,可是他还没有说要什么。”卫子詹说道。 拓跋诩眯起了眼睛,说道:“他倒是会偷奸耍滑,朕这面战斗都要结束了,到时候也会去,白白让他从茵儿那里得了许诺。可以想见,将来我们胜利了,他们周国提条件绝对不会手软的。” 卫子詹倒是没有想到这么长远,可是对于卓鲁沐儿的这种行为也很是不齿。 “陛下说的极是。”卫子詹说道。 “朕等一下重新集结了军队就去接应颜瑾瑜,你在这里务必照顾好茵儿。”拓跋诩对着卫子詹说道。 卫子詹朝着里面榻上的池文茵看了看,然后对着拓跋诩抱拳说道:“陛下,让臣随您同往吧。” 拓跋诩正要拒绝,就听到里面池文茵沙哑着嗓子说道:“卫子詹随着陛下一起去吧,陛下也好有个照应。” 拓跋诩赶紧走了进去,看着池文茵仍旧虚弱的脸色,拉着她的手摸了摸,说道:“这军医医术太差,吃了药还不见好。” 池文茵苍白的嘴角挤了个笑容,说道:“病去如抽丝,陛下莫要着急,我已经觉着好多了。陛下要亲自去吗?” 拓跋诩点了点头,知道池文茵担心自己,马上说道:“我提前带你离开,肯定会寒了那些将士们的心,现在我亲自去解围,才不会让军心涣散。” 池文茵嗯了一声,说道:“陛下万万小心,我在这里等你。” 拓跋诩被池文茵这句话给取悦了,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又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这才起身出了军帐。 卫子詹跟在他后面,一起离开了。 外面终于恢复了安静,池文茵浅浅的睡了过去。 拓跋诩带领军队一路奔袭,快到战场,天将要破晓,四处却很安静,远远地就能看到战场上高高低低,火把就像是坟地的鬼火一般忽隐忽现。 大军朝着战场继续走,这时候,天光刺破乌云,照射下来,把眼前让人敬畏的土地照的明亮。 地上插着两方的旗帜,虽然已经破烂不堪,但是仍旧屹立不倒。 很多人坐在马上,低下了头,默默地流着眼泪,他们来晚了,大局已定。 这一片战场,没有一个活着的人,绝望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着。 拓跋诩翻身下马,朝着战场继续走,他停在了一位兵士身旁,帮他把身上已经残破的衣服拉了拉,盖住了他被刺穿的身体。 他咬着牙,忍着悲痛,忽然,单膝跪地,道:“感谢诸位为云熙国所做的一切。” 后面的将士均是一惊,一国之君跪天跪地,如今为这死去的将士们一跪,让众人心中燃起了一股勇气,为国家、为陛下,为家人也要拼尽到最后的一股气。 萧索、肃杀的空气在整个战场上久久盘旋不退。 忽然,远处想起了战鼓声。 众人的神思都被拉到了前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的地方。大家张望着,攥紧了手里的武器。 卫子詹赶紧派了人前去探听情况。 也不多时,探子回来跪在拓跋诩面前,说道:“陛下,前方发现敌军,正在和我军激战。” “我军?”拓跋诩沉吟着,“你可看的真切?” 探子赶紧回答:“千真万确。但是我军都是残兵,应该就是刚经历了大战幸存的将士们。” 拓跋诩马上反应了过来,必定是草铺的援军赶来了,才让颜瑾瑜得救了。 拓跋诩举起手里的刀,对着身后的众位将士说道:“听我号令,众位将士冲啊。” 震天的杀声四起,将所有人的精神都振了一振。 拓跋诩带着大军冲上了山坡,就看到两方厮杀在一起,但是看敌军的穿着,明显是新来的援军。 众将士犹如就似一股旋风从坡上席卷而下。 本来在厮杀的云熙国众将士也就是靠着最后一口气顶着,却没有想到看到了红色的军服,众人先是一惊,然后不知打哪里来的气力,有了大杀四方的勇气。 拓跋诩身先士卒冲在队伍最前方,也是最快和敌人纠缠在一起的。 卫子詹跟在他的身侧,出手的速度之快让人称奇。 敌军的将官骑马站在高坡上注意到了卫子詹和拓跋诩,他有些吃惊的望着卫子詹的速度,抬手指着卫子詹,对着旁边的副将问道:“知道此人是谁吗?” 那副将赶紧说道:“不知道,这个人并不是云熙国的某位将领。” “此人能一直保持这种战斗力,真是厉害,他在竭尽全力保护另一个人,说明另一个人是他的主子,能驱使得了这样的人,另一个人身份肯定不简单。”说话的这人骑在马上,勾起嘴角笑了,嘴角那颗痣动了一动。 这人突然策动了胯下的马,朝着正在厮杀的战场而去。 卫子詹注意到了这从坡上直朝着两人而来的一骑,他赶紧对着拓跋诩说道:“将军,那面来了敌人的将军,看样子是冲着我们而来的,您要小心了。” 拓跋诩腾出手远远望见了一骑就像是一片黑色的乌云,朝着自己这面扑来。 卫子詹一面对付着眼前的人,一面看着那人的动向,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孔。 卫子詹先是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此人正是梁国先锋将军文西明。 文西明刚到了近前,就和卫子詹缠斗在了一起。 卫子詹发现文西明看着自己的眼神没有一点吃惊,心里犯起了嘀咕:他看到自己在云熙国阵营不是应该想杀了自己这个细作吗? 他手上不停,试探的说道:“我素来有个习惯,不斩无名之人,留下你的姓名。” 只见文西明嗤笑一声,说道:“这恐怕是你多虑了,你杀不了我。” 文西明嘴里说的傲慢,可是眼神却没有那般坚定。 看到文西明进入战场,很多兵士都开始围攻卫子詹和拓跋诩。 卫子詹此时也顾不得继续想眼前这件不解之事,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以保证拓跋诩的安全。 几个回合下来,卫子詹仍旧站了上风,虽然还没有十分安全,可是卫子詹倒是有一个发现。 181.如何自救?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卫子詹不敢擅自进攻,害怕出现纰漏有人伤了拓跋诩的性命。 文西明无法从卫子詹的身上找到突破口来攻击两个人,持久的鏖战让他显出了疲态,但是他还是勾起嘴角,笑着说道:“我倒是佩服兄台的武功。” 卫子詹淡淡的说了句:“彼此彼此。” 文西明将手里的双刀刺出去了的同时,忽然调转了马头,朝着刚才那个山坡上而去。 卫子詹也不去追他,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闪过精光。 文西明回去了,对着一旁的副将说道:“鸣金收兵。” “将军,这,太子殿下可是说一定要歼灭敌人的。”那副将实在是有些为难,这刘裕隆知道乔庄被敌人连锅端了,大发雷霆,一定让文西明找到他们,全军歼灭。 文西明白了这个副将一眼,语气十分的欠抽,“要不你自己去送死吧,你看不出来,刚才云熙国的援军来了,这局面就已经一边倒了。” 那副将被这样说,看了眼周围的人,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他马上垂下头从牙缝里冒出一句话:“知道了,谨遵将军令。” 鸣金收兵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战场,两方的兵士停止了手上的打斗。 文西明骑着马朝着后面撤退。 卫子詹的眼神却黏在了这个身影上,眼前这个文西明是假冒的。 卫子詹在西京和文西明交过手,甚至是救过他的性命。卫子詹很熟悉文西明的武功套路,这个人在招式上和真的文西明很像,甚至像是同宗同源,可是细节上还是有诸多破绽。 而且他看到自己时表现出来的态度,完全就不像是认识自己。 他们假扮文西明干什么呢? 卫子詹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眼前的胜利却犹如带着波涛的巨浪将所有人包围了起来。 将士们欢呼着,卫子詹突然有些恍惚,这里此时不是战场,倒像是庆典现场。 庆祝着生命又一次得到了延续。 拓跋诩注意到了卫子詹的走神,问道:“卫卿,你怎么了?” 卫子詹将自己和池文茵在西京与文西明的几面之缘讲给了拓跋诩。 拓跋诩没有见过文西明,此时听着也觉着甚是蹊跷,但是他没有见过文西明,也没有给出什么建议。 这面将士们已经开始清理战场了。 看着眼前的伤员并没有颜瑾瑜的身影,卫子詹的心头爬上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卫子詹问了好几位伤员是否看到了颜瑾瑜,众人都摇了摇头。 卫子詹站在那里,心里一滞,难道颜瑾瑜死了? 活不见人,可是死也要见尸,但是事从全及,卫子詹不能一个一个人去看,去找颜瑾瑜,他只能带着不甘心和遗憾跨上了马。 由于带伤的兵士很多,拓跋诩让探子回去报信,就下令先到前方的一处镇子上稍作歇息。 大军一路走着,前面探子不断来回报,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情况。 大家终于能有片刻的放松,远处云霞洒落,天上的滚云就像是掉进了染缸,五彩斑斓。 拓跋诩坐在马上,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城郭,心里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能稍事休息,对于这些兵士都是好的,可以处理一下伤口,可以进行补给。 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拓跋诩看着一路朝着自己而来的探子,脸上并未出现担忧之色。 “陛下,这……”那个探子从马上滚了下来,张开口,却没有说完。 “怎么了?”拓跋诩看了看探子,又朝着前方看了看,接着侧耳听了听,却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 “还不快说?”拓跋诩心里升腾起一阵紧张。 …… 池文茵又喝了一剂药,总算大好了。 但是连日来没有吃什么东西,让她觉着浑身无力,只能躺在榻上闭着眼睛小憩。 只听到帐外有人奔跑而来的声音。 池文茵动了动耳朵,听不清外面的人说了什么。 吕一掀开了帐帘,赶紧走到了池文茵的耳边说道:“娘娘,大胜了,大胜了。” 池文茵猛然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喜不自胜的吕一,问道:“陛下回来了?” 吕一笑着说道:“伤员太多,众将士都需要休息,陛下改道去了平阳城。不日就回来了。” “平阳城?”池文茵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她刚闭上眼睛,猛然却睁开了。 “吕一,快,备马。” 平阳城,现在是归属曲池国的,拓跋诩肯定会马上发现,不知道他将怎么面对颜甫止擅自割让领土的事情,值此特殊时期,他会不会对颜家痛下杀手? 又或者大军进入敌人的圈套,拓跋诩会有危险。 思及此,池文茵也顾不得还生着病,随手拿了披风,朝着马厩奔去。 吕一并不知道池文茵这是怎么了,可是看着她这般着急的样子,只能跟在了后面。 …… “前面的城郭挂的,挂的是曲池国的旗。”那个探子跪在拓跋诩的眼前,头埋的很低。 卫子詹一听,赶紧让旁边副将去传令所有人原地隐蔽待命。 “你说什么?”拓跋诩觉着不可思议,赶紧让卫子詹拿出了舆图。 他看着舆图自问道:“难道走错了?” 卫子詹赶紧找来了一位都司,问道:“前面可是平阳城?” 那位都司看着周围的地形,说道:“回将军,前面是平阳城无误。” 拓跋诩此时也是一头雾水,但是他知道现在众将士急需休息,不宜再作战,于是说道:“现在大军赶往石沟村休息,探子继续去打探。” 到了石沟村,大军总算安顿了下来,伤病员这才有了时间喘息,可是拓跋诩心中有更大的石头无法落地。 卫子詹随着拓跋诩住在了一处农户家,关上了院门,关上了房门,拓跋诩这才问道:“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颜甫止有说平阳被敌人攻陷吗?” 卫子詹摇了摇头,回到:“未曾听说。” “那是什么原因?”拓跋诩自言自语说道。 卫子詹摇了摇头,也是摸不着头脑,但是他马上想起了一件事情,他看了看拓跋诩,但是马上垂下了头,这件事情是不是应该告诉拓跋诩,他还没有想好。 拓跋诩把手中的陶碗扔到了案几上,那陶碗在桌子上晃动着,将里面的茶汤也散了出来,在案几上化成了一个水洼。 拓跋诩猜测着,但是每个猜测都被他自己否定了。 终于拓跋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知道现在正是非常时刻,一切都应该以战局为先,不管是什么原因,绝对不能起内讧,不能追究此事,否则被敌人钻了空子,这就是国破家亡的事情。 拓跋诩闭上了眼睛,斜靠在土炕上休息。 卫子詹站在一旁,双手握着刀,不敢有一点松懈的警戒着。 此时,周家窑的军帐内,颜甫止收到军报,拓跋诩大败小南的敌人,接着又去驰援颜瑾瑜,又大败梁军援军,现在带着人朝着平阳城而去。 颜甫止身体晃了晃,没有站稳,被旁边的副将扶住了身体,手臂却碰到了沙盘,把沙盘上的山川江河颠倒了样子。 “将军,你怎么了?”旁边的副将问道。 颜甫止摇了摇头,这个基本上无人知道的秘密就这样被最不应该发现的人发现了。 他凝视着远方,自己该如何救颜家满门? 182.你们是谁?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次日,天还未亮,拓跋诩就醒了,昨晚他一夜没有睡,考虑再三最终决定要去城内探探虚实。 卫子詹跟着拓跋诩乔装去了平阳城,这平阳城城墙上果然挂着曲池国的旗子。 两人随着早上进城做生意的人鱼贯进了平阳城,这平阳城还算得上繁华,街上做各种生意的店铺一应俱全,连卖的吃食也都是云熙国人喜欢的东西。 两人找到了一家酒肆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那伙计看着两人的穿着,赶紧过来招呼。 卫子詹点了几个菜,那小二去厨房传菜,卫子詹的目光朝着四下瞟了瞟。 对面二楼有一个窗户开了一条缝,从窗户望出去的一双眼睛落在了进去酒肆的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身上,待那三人坐下,那双眼睛才收了回来。 “这两个人从一进城门我们就找人盯着了。您上月就颁布了政令,每个人都要去衙门领取证明身份的手绳系在手腕上,以免有奸细混进来。今天,这就有两条鱼进网了。”平阳城城门吏对着眼前的男人说道。 “不要打草惊蛇,这两个人肯定翻不出什么花来,我就想要看看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从窗前走过来一位穿着青色绣蟒纹圆领袍的男人说道。 “遵命,晋王殿下。”城门吏得了令就从二楼下去了。 吃食摆在桌子上,拓跋诩吃了几口菜,又叫了一壶酒,两个人这才悠闲的开始吃饭了。 吃了饭已经过了晌午,两个人在街市上溜达了起来。 他们进到了卖布匹的铺子,买了一些布料,又进了卖糕点了的铺子,买了一些糕点。 跟着他们进了酒楼的其中一个壮汉一直尾随其后,可是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两个人这一逛,便逛到了晚上,最后找了一家城里最大的客栈投宿,并且叫了吃的送上了楼。 “老大,兴许他们就是路过此地的外乡人,我跟踪了他们一下午,什么都没有发现。”跟踪的壮汉走到了客栈后面的一个偏僻的小巷内,对着黑夜中的一个黑影说道。 “你一定要给我盯好了,万不可疏忽大意。”一个穿着一身靛青色劲装的男人对着此人说道,“要是疏忽大意,放过了坏人,你吃不了兜着走。” 壮汉撇了撇嘴角,自己本来是拼在沙场上的人,可是却被临时调来平阳,还要干这个无聊的跟踪的活,但是他还是赶紧抱拳说道:“得令。” 两个人说完了话,那个男人消失在了黑暗中。 壮汉从客栈后门进去,就看到拓跋诩叫嚷着这屋子里有老鼠,一定要退房。 壮汉找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卫子詹。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朝着前们的街道跑去,此时尚早,街上还有人,壮汉跑过了几个街口就看到卫子詹一转弯拐进了一个巷子。 壮汉来不及多想,追了上去,进小巷子跑了一段,却听到身后有人说话。 “你是曲池国的人?你们怎么在平阳城?”卫子詹攥着拳头,走到了壮汉的眼前。 壮汉一愣,这个人不是该问自己为什么要跟踪他吗?怎么问了个这么奇怪的问题。 壮汉并不知道卫子詹的本事,梗着脖子问道:“你们是不是细作?” 只听到另一面传来了拓跋诩的声音,“我们是谁,你不必知道,知道了也没有用。” 壮汉挑眉,这好大的口气。 壮汉突然一个转身,趁着卫子詹不备,伸手去抓他,却不想卫子詹轻轻朝后一跳,跳到了后面半步远,躲开了壮汉的攻击,一转身,有到了壮汉眼前,直接把匕首放在了他的脖颈处。 壮汉一愣,这反应速度真是惊人。 壮汉自知打不过,转身就要跑,却不想和拓跋诩交手才几下,就被制服了。 “你是曲池国的人吗?如果你好好回答问题,我还能留你一条命。”卫子詹语气森冷的说道。 “是,我是曲池国的人。”壮汉回道。 “你们怎么来平阳城的?”卫子詹继续问道。 壮汉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要是他泄露了晋王的行踪,别说自己的性命,恐怕阖家老小没有一个能活命的。 “最近不是起了战事?我们来打仗的。”壮汉想了一个自己所能想到的,最能让人信服的理由。 拓跋诩看着他的表情,自然是不完全相信的,于是继续问道:“这里打仗了?” 壮汉哼了一声,掩盖自己的紧张,说道:“现在哪里不在打仗?” 拓跋诩对于他这种无赖行径很是无奈,伸手掐在了他的脖子上,说道:“还不老实回答。” “我说的句句属实。我要是大喊,就是你们打死我了,也马上会被抓住的。”壮汉威胁着拓跋诩,心里更是在想,要是让晋王知道自己被擒住拷问,也会死的很惨。 拓跋诩知道此人是在虚张声势,可是如果他真的喊出来,招来了曲池国的人,就又是一桩麻烦。 两方都是各怀心思,也都十分谨慎。 “好啊,既然你这么以诚待人,我也不好亏待与你。”说完,拓跋诩给卫子詹递过去一个眼神,然后就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卫子詹将此人直接劈倒在了地上。 两个人迅速从小巷的另一个出口出去,下午四处闲逛的时候,他们俩早就把这些街道熟悉了一遍。 两个人又闪过那条主干道,又绕了几条街,才到了城门口。 拓跋诩一直在思索着,自己和卫子詹如何被一下子锁定了目标,他看着城门口的兵士,突然一把拉住了卫子詹,说道:“不好。” 拓跋诩把卫子詹拉到了阴暗处,给他指了指城门口。 卫子詹就看着那几位兵士随便从脸上扫过,但是却都会看每个人的手腕。 两个人又看了半天,才发现每个人手腕上都系着彩绳,颜色均是不一样。 “这绳子好办,颜色怎么区分?”卫子詹摇了摇头,说道。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要是我们贸然出去,引来了曲池国的军队,外面的将士们也有危险。”拓跋诩皱起了眉,担心的说道。 “那我们?”卫子詹此时等着讨拓跋诩的示下。 “先藏到百姓家,然后再从长计议。怎么也要打听了平阳城的秘密再出去。”拓跋诩不甘心的攥紧了拳头,说道。 卫子詹随后去处理了壮汉,两人这才消失在了夜色中。 池文茵经过平阳城附近的村落,发现地上有烧火做饭的灶坑。 “吕一,陛下应该就在附近吧。”池文茵问道。 吕一看着树上的标记,说道:“娘娘随我来。” 两人跟着标记一路走,终于找到了屯军在山坳的大军。 池文茵问了以后这才知道前因后果,拓跋诩和卫子詹两人都三天了还没有回来,大军就留下了记号,换了驻扎的地方。 “进去了没出来?”池文茵的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有卫子詹在,两个人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吧,池文茵这么安慰着自己。 “你派人去平阳城打听了吗?”池文茵问道。 “去了,可是人都没回来,就不敢再派去了。”那个副将回道。 池文茵想着,换了一身打扮,带着吕一朝着平阳城而去。 183.口出狂言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两人到了城外,池文茵扶着扮做老爷爷的吕一在大道上走着。 远处,一个农妇带着孩子朝着她们而来,池文茵走上前,问道:“这位姐姐,我想问一下,这平阳城怎么换了旗子?” 那个农妇看着池文茵一个姑娘,扶着一个老爹,停住了脚步,左右看了看,说道:“我们也不知道,但是你还是不要问了,小心被抓起来砍头。” 池文茵缩了缩脖子,装作一脸的害怕,说道:“我们住在山里,好容易攒了两副药的钱,想着带着我爹爹去看看病,现在还让进城吗?” 那个农妇看了看池文茵身旁的吕一,佝偻着身体,咳嗽着,似乎连肺都要咳出来了,她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有这个吗?”说着,举起了自己的手臂。 池文茵赶紧给小孩子手里塞了一些野果,看着妇人手上一条蓝色的绳子,迟疑着问道:“这个从哪里来的?” 吕一又是使劲的咳嗽了几声。 农妇怜惜的看着他,说道:“你们要是想进城,每个月中间那一天就去府衙登记,到时候就会给你发这个。过两天就到了正日子,你就可以去了。” 池文茵连声道谢,目送农妇离开了。 池文茵和吕一挪动着步子,注意看着路上经过的人。 过了好久,池文茵这才对着吕一说道:“你说很多人手腕上的绳子颜色都不一样,他们怎么分的?” 吕一摇了摇头,也没有看出其中的缘故。 “要是我们随便去找人借上两条,进城的时候被抓了就麻烦了。”池文茵摇了摇头,犯起了难。 平阳城内,同样在犯愁的还有拓跋诩和卫子詹。 两人易了容,住在一个只知道练功的武夫家里。 这武夫痴迷于练武,很是佩服卫子詹的身手,为了方便请教,相信了二人的话,就将二人留在了家里。 拓跋诩和卫子詹两人在城中这几日,也摸清楚了一些状况,可是还是没有搞清楚平阳城的秘密。 但是最近城里风声越来越紧,那个壮汉的尸体被发现了,城里的戒备更加森严了。 池文茵这几日都守在进城的路上,这天恰巧是正日子,她看着远远的有一辆马车回城。 这马车旁边的护卫腰上挂着腰牌,是曲池国的纹样,池文茵对着吕一说道:“有办法了。” 两个人骑马抄近道去了前面的一个茶肆,远远地看到那个马车走了过来。 池文茵站定,双手摆着,似有水袖缠绕在自己的臂膀。 她忽然开口,婉转的唱了起来,这唱的是曲池国的曲子戏,因为在宫里听过,池文茵倒也记得一些。 那马车堪堪停在了池文茵的身旁,池文茵唱的更加卖力了。 忽听到马车里一个男人的声音:“这唱的是什么?” 池文茵一愣,说道:“唱的是曲子戏。” “哦,是吗?”男人傲慢的声音传了出来,“你这拐调的这么厉害的,还好意思说自己在唱戏。” “你休要坏了我的名号,我可是这里唱戏唱的最好的,你要找不出来比我唱的好的,我定是不依。”池文茵插着腰,口出狂言。 果然,男人挑开了马车帘,看着眼前天光下的女人,虽然穿着布衣裙钗,可是姿容绝色,气场一点不输那些名角的样子让男人笑了:“你真敢开口。” 池文茵挑着眉眼,说道:“有何不敢,你只要找出来比我唱的好的,身段好的,我自然和你道歉,要不然,你就要收回你的话,免得让各位看了我的笑话。” “哦?”晋王发现这是遇到女无赖了,可是这个无赖倒也让人不倒胃口,反而让人觉着挺可爱,“好啊,你敢跟着我来,我就让你认输。” “跟着你来?”池文茵朝着后面退了两步,摇了摇头。 晋王笑道:“那就不要夸下海口。”说完马上放下帘子。 马车正要启动,池文茵突然说道:“我去。不就是比试吗?我一定会让你给我道歉的。”说着,走到了马车后面。 “回城。”马车上晋王开口说道。 一路上,池文茵心里在盘算着,耳边时不时传来晋王捂着口鼻轻声咳嗽的声音。 池文茵跟在马车后面,一路小跑车,进了平阳城。 听着男人身旁的人叫他主子,池文茵知道这个人必定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池文茵跟着马车到了府衙的后院。 一个婢女打扮的人拿来了一套戏服递给了池文茵,说道:“我家主子让你换上衣服,今晚许你登台唱戏。” 池文茵接过了衣服,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关上了门。 池文茵心里想着,这衙门内肯定造了册子,只要看了册子一切就明白了。 打定了主意,她换上了衣服,打开房门,看着门口空无一人,她又摸了一下怀里的银针,带上门朝着前面走。 刚走了几步,就被人给拦住了。 “你怎么乱跑?这里是你乱跑的地方吗?”婢女看着池文茵换了戏服,比起刚才布衣的样子艳丽很多,心里马上就觉着她是个风尘女子,语气中多了嘲讽之意。 “我,我闹肚子,找厕所。”池文茵捂着肚子说道。 本来有恭桶,可是这婢女看着池文茵憋红了脸,不由来就觉着臭气熏天,说道:“园子那假山后面有厕所,你快去吧。” 池文茵刚跑了两步,就被那婢女叫住了。 池文茵心里咯噔一下,正在想着对策,就听到那婢女捂着口鼻说话的声音:“你,先换了旧衣服去,免得将新衣服上沾染上花粉。” “姐姐对花粉过敏吗?”池文茵舒了一口气,这才回头笑着问道。 “说你去你就去,谁是你姐姐?”婢女瞪了一眼池文茵,看着她回了屋子,换上了旧衣服,这才离开了。 池文茵看着婢女离开的背影,赶紧朝着花园内假山那面跑去。 天色慢慢黑了下来,池文茵趁着夜色摸到了府衙的前面,虽然路上遇到了守卫,可是池文茵都躲了过去。 她终于找到了一处所在,上面写着“造册司”。 池文茵四下张望,没有人,这才推门进去,就看到一排排架子整齐排列,上面的案牍也码放的十分整齐,她轻手轻脚关上门,拿了几本造册,躲在了角落里,翻看着。 此时,门却被推开了,池文茵屏住了呼吸,把身体弓的更加的低。 趁着外面的烛光,就看到一双脚朝着自己这面走了过来。 池文茵拿出了银针,全身因为紧张颤抖了起来。 “你?”一个男人的声音,池文茵猛然睁大了眼睛。 184.击鼓鸣冤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两个人的眼神中俱是吃惊的神色,转而一个变成了担忧,另一个变成了欣喜。 “卫子詹?”池文茵弯起了眼睛,眼神中透着高兴,“得来全不费工夫。” 卫子詹却是一脸的担忧:“娘娘,你怎么来了?” “他好吗?你们是不是被困在城里了?我来救你俩……”池文茵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卫子詹一下子捂住了她的嘴巴。 卫子詹带着池文茵迅速到了窗口,一推窗,却发现这扇窗户打不开,他的眼神落到了其余的窗户上,可是此时已经来不及去别的窗户试一试。 外面微不可查的有人移动的声音。 两个人对忘了一眼,这下子插翅难逃。 卫子詹只能拉着池文茵躲在了最后一排架子的后面,那里黑的犹如一团浓墨,但可以伺机而动。 外面的人打开了火折子,亮光点亮了很小的范围,但是仍旧将外面几个人的身影投射在了屋内的地上。 池文茵和卫子詹二人就像是雕像一般,不弄出一点动静。 “咚”的一声,门一下子被推开了,池文茵紧张的捂住了心口,肩膀不由自主的也抽动了一下。 六个人直接冲了进来,一排一排边走边搜,火苗在刀刃上攒动,朝着池文茵那面而去。 卫子詹已然摸到了自己的腰上,就等着他们过来。 就在此刻,外面响起了鼓声。 那几个人猛然回头朝着门外看去,池文茵、卫子詹也是一惊。 发生了什么? 就听到屋内这几个人中一个人说道:“快去看看,是谁击鼓鸣冤?” 这六个人有三个跑了出去,另外三个人仍旧朝着里面搜。 卫子詹刚要探出头,就听到整个衙门传来的鸣锣的声音。 这个锣声,是发生万分紧急的事情,让大家集合的信号。 仍旧是那人说道:“我去看看,你们两个继续搜。”说完,那人也出了屋子。 前面大堂内,跪着一个人,那个人偷偷瞄着整个衙门越来越多的人集中到大堂,又小声朝着大堂上坐着的晋王问了一句:“老爷,不是说要是报告了细作或者异常情况,会有赏银?” “要是情况属实,自然少不了你的。”晋王坐在上面,镇定的说着话,脸色却是白了又白。 堂下跪着的男人那张看似良人的脸上露出了极不相宜的奸笑。 “人都到齐了吗?速让衙门的人乔装去探查,如果情况属实速速来报,从即刻起,关闭城门。”晋王下了命令。 晋王手下的指挥使走到了堂下,一把拉起了地上那个比自己还要健硕一些,但蜷缩着身子的男人,凶狠的说道:“走吧。” 那个男人陪着笑脸,很是顺从的让指挥使把自己拎了起来,缩着脖子一脸猥琐的笑着跟着这群衙门里的兵士朝着外面走。 城门附近,一个带着斗笠的男人看着眼前给兵士带路的人,握紧了拳头,他回过了头,看着自己另一只手里的东西,对着摊主说道:“东西我先不要了。” 城内刚才还非常安静,可是此时突然骚动了起来。 “关城门,关城门。”城门吏站在城门口对着眼前的守门的兵士传起了号令。 那些住在城外,来做生意或者买东西的,听到了这句话,此时朝着城门蜂拥而去。 兵士们一边关城门,一边推搡着要出城的百姓,一时间,地上是各种被挤坏的东西,耳边是百姓低呼的声音,场面十分混乱。 而现在十分空虚的府衙内的一间屋子里,也是十分混乱。 卫子詹出手不过几下就把留在屋内的两个人给敲昏了,池文茵从地上拿了两本造册急忙跟着卫子詹离开。 晋王朝着府衙的后院走,他猛然站住脚,侧头问着身边的亲卫,“今天那个女人,可有什么异动?” 旁边的亲卫想了一下,说道:“也没有听有人禀报,应该没有什么异动。” 晋王停下了脚步,呵斥道:“应该?那个女人一定有问题,我本想着看看她耍什么花招,你们这帮饭桶,还不赶紧找人去看看。” 亲卫握着自己随身的佩刀一路朝着后院跑去。 晋王仰头看着天空,深深地叹了口气,要不是这场战争,这平阳城有精兵守着,他便能高枕无忧,何苦来每天还要去抓什么密探。 但是他转念一想,正因为这场战事,他才能逃出来,才能有自己一方广阔的天地。 卫子詹带着池文茵转了好几个圈,确保没有人跟踪,才带着池文茵去了住的地方。 路上,池文茵小声问道:“你怎么在府衙?” 卫子詹语焉不详,他想了想,终于拉着池文茵到了一个小巷子,看着左右没有人,这才说道:“小姐,这平阳城是怎么回事?掌柜一直在找线索,所以每日我都会去府衙打听情况,今日我见到你进去,这才进去的。” “这……”池文茵迟疑着,她知道卫子詹对于拓跋诩绝对的忠诚,告诉了卫子詹,就等于告诉了拓跋诩,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卫子詹也不好强求池文茵,他斟酌了一下词句,说道:“小姐,他们颜家不是你想的那么单纯。” 池文茵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两个人回到了卫子詹和拓跋诩住的院子里,拓跋诩看到池文茵的时候,更是吃惊,“茵儿,你怎么来了?”说着看向了卫子詹。 “我在衙门附近打探情况,不成想看到了娘娘,所以就跟了进去。”卫子詹赶紧抱拳说道。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没有事情,说道:“我听说你来了平阳城,就赶紧来接应你。” 拓跋诩眼睛微眯,他一下子握住了池文茵的手,说道:“你知道平阳城的事情?平阳城到底是怎么回事?” 池文茵吃痛,拓跋诩还没有用这么狠厉的眼神看着自己过。 她眼中噙着泪水,摇了摇头,抿着嘴巴,侧过头不说话。 “你和颜家到底有什么秘密?到底你和颜瑾瑜密谋了什么?”拓跋诩声音拔高,捏着池文茵的手更紧了。 “疼疼疼……”池文茵大叫了起来。“我……”池文茵带着晶莹泪水的眼底是拓跋诩愤怒的脸色,但是终于她还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拓跋诩眼神中划过一丝紧张,手上的力道稍微松懈了一些,但是还是握着池文茵的手,“你和颜瑾瑜那段时间日日相处,他对你的好可是敢当着朕的面……” “够了。”池文茵使劲一甩手,眼眶的泪水滚了下来。 她知道拓跋诩现在还不知道真实的情况,眼前的局势还能控制,如果拓跋诩知道了,那么颜家肯定会满门抄斩,甚至战局都会走向不可挽回的深渊。可是拓跋诩却怀疑自己和颜家勾结。 “你……”拓跋诩只是说了一个字,就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185.有人攻城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一旁的卫子詹作为旁观者,知道拓跋诩一是因为国事担心,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吃醋了,但是池文茵既然不愿意说,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现在他开始左右摇摆,不知道改如何帮两人化解了。 “你是打算一直瞒着朕,然后让朕自己找到答案吗?可是你这样也许保护不了颜家。”拓跋诩终于镇定了情绪,但是说的话却扎了池文茵的心。 “我没有。”池文茵心里默默的说着,可是却不张口,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 “今晚就会有定论,到时候我们再见分晓。”说着,拓跋诩看向了池文茵。 池文茵眨着眼睛,一脸疑惑,想要问清楚,可是看着拓跋诩的眼神,转身离开不去看他。 拓跋诩想要上前去和池文茵说,刚迈开步子,最终还是停了下来,从屋子里出去,到了院中。 此时街道上还有些嘈杂,白天突然关闭城门让很多人都措手不及,有些人只能四处找落脚之处,敲门声,说话声此起彼伏。 拓跋诩心烦的摇了摇头,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池文茵在屋子里踱着步子,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此时已经不是为了如何出去,而是如何不挑起颜家和拓跋诩的矛盾。 至夜间,外面终于安静了下来,卫子詹做了一些简单的吃的,叫着帝后两个人吃饭,可是两人都以不饿为由拒绝了晚膳。 卫子詹拿着筷子,看着眼前的食物,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能自己独自坐在院中吃饭。 过了好一会,池文茵都没有想出好的对策。她静下心来,想起了池泓桦告诉她做事情无从下手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换另一个方向。 池文茵想着莫不如先出了平阳城,然后从长计议。于是她就坐在榻上研究着拿来的造册,她将其中相同的记下来,然后慢慢总结,终于,知道了这绳子代表的意思。 她出了屋子,对着院子里的卫子詹说道:“卫子詹,你帮我准备点东西,明日如果城门开了我们就离开。” 拓跋诩从另一间屋子里出来,站在院中看着月光下的池文茵,虽然还是那般娇俏迷人,可是被月色罩上了一层雾,让人看不真切。 而此时拓跋诩觉着让他更加看不真切的是池文茵的内心。 卫子詹看了看拓跋诩,见着拓跋诩没说什么,就走到了池文茵的面前,说道:“小姐想要什么?” 池文茵从怀里拿了一张纸,递给了卫子詹,等着卫子詹接了过去,她说了谢谢就转头进了屋子。 关门声在安静的空气中十分响亮,拓跋诩无奈的摇了摇头,和原来一样,生气就不理人。 卫子詹走到了拓跋诩的面前,说道:“掌柜,这……” 拓跋诩拿过了纸条,看了一眼,神色一下子不好了,抓着纸的手颤抖了起来,她这是想让自己稀里糊涂的离开。 但最终,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将手里的纸扔给了卫子詹,也进了屋。 卫子詹无奈的看着手里的纸条,叹了口气,走到了院门口。 他从门口探出了个头,发现街道上的铺子有些还零星的开着,但是街上没有一个行人。 卫子詹想了一下,退回了院子中。 这个夜晚,安静的有些让人紧张,卫子詹从房顶的瓦片上踏过,却没有人发现。他在房顶上快步走着,快到南街就听到空气中有沉重的响动。 他赶紧从屋顶上下来,将自己藏在了小巷内。 远处,城门正在徐徐打开。就听到有杂乱的脚步踏在青石板路上。 卫子詹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看着一队人马从城门而入,朝着府衙走去。 卫子詹仍旧去了南街,去了一家铺子买了一些池文茵需要的东西,放下钱以后就离开了。 卫子詹一路回来,刚从墙上一跃而下,在院子中站稳,就看到了院中一个一动不动的背影。 卫子詹赶紧小声说道:“掌柜,这……” 拓跋诩却不理他,屏息凝气。 卫子詹耳廓一动听到了街上有人奔跑的声音。 并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今晚真是太热闹了。 卫子詹翻身上了房顶,借着月光就看到这群人朝着城门奔去。 难道城中有什么异动? 卫子詹回头看了一眼拓跋诩,就看到拓跋诩对着自己点了点头。他在屋顶和小巷之间奔跑,一会就到了距离城门口不远的一个小巷内。 他探出个头,就看到那一群人站在城门口,正在和把守着城门的兵士交谈着什么。 卫子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正准备转过头,忽然,城门一盏灯笼下一张脸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愣在了原地,仔细分辨,难道自己看错了?怎么颜培武穿着曲池国的军服? 还在想着,就看到没有什么防备的城门吏被颜培武袖中划出的匕首一下子割破了喉咙,那人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同一瞬间,剩下的守城兵士都被迅速的解决了。 卫子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又担心拓跋诩的安危,赶紧返回了住所。 拓跋诩看到了卫子詹,急切的语气问道:“外面如何?” 卫子詹赶紧将刚才外面发生的事情告知了拓跋诩,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外面有人高呼:“有人攻城……” 只是这一声,却没有等到第二声,想是被人给杀了。 但是他的这一声,就像是扔到湖水的那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只听到各种嘈杂的声音响了起来,关窗户的声音,院子中缸被砸破的声音,却掩盖不了那些犹如洪水般清晰的响在四处街道的马蹄声。 拓跋诩对着卫子詹说道:“走,随我出去看看。” 两个人走在隐蔽处,朝着外面而去,就看到一对大军正从平阳城的城门开进了城内,而那些人赫然举着云熙国的旗帜。 池文茵早就被惊醒了,看着拓跋诩和卫子詹出了院子,自己也悄悄地跟在了他们身后。 忽然,大街上有人喊了起来:“云熙国收复平阳城,有敢窝藏敌军者与敌军同罪……” 池文茵走到了卫子詹身旁,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卫子詹斟酌了半天,回道:“我们的军队破城了。” 池文茵走到了街上,看着远远走过来了人,真的是穿着云熙国的军服。 池文茵脑子里现在乱作一团,是不是这个局就这样解了?还是拓跋诩会继续追究? 池文茵愣在了街上,被人推搡了,趔趄了一下,拓跋诩走过去扶住了她。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百感交集的眼神,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忽然,有个声音传了过来。 186.平安无事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参见陛下。” 池文茵回头,正是颜培武。 他走到了拓跋诩面前,跪了下去,说道:“遵照陛下指令,臣顺利收复平阳城。” “好好好,此次收复平阳城,算是大功一件,等着将来战事结束,一起论功行赏。”拓跋诩朗声一笑,说道。 池文茵看着立功的颜培武,又把目光移到了拓跋诩开怀的的脸上,垂下了头,沉默不语。 忽然,头顶上一阵箭雨射了过来,卫子詹反应最快,一下子挡在了拓跋诩的面前,拓跋诩拉着池文茵朝着后面退了几步。 颜培武顾不得其他,站起来,用刀挡着箭雨。 在下一波箭雨还没有来的空隙,颜培武一声口哨,那面马上就有兵士拿过了盾牌,组成了一面盾墙。 另一面,手持弓的兵士分成两排,一面迅速朝着这面移动,一面拉弓射箭。 屋顶上射箭的人被射下来了两个,但是另外几个人却消失在了黑夜中。 拓跋诩皱着眉头问道:“府衙里没有收拾干净吗?” 颜培武派人去追踪射箭之人,又赶紧回到了拓跋诩身边,回道:“收拾干净了,但是没有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难道有人走漏了风声?”拓跋诩问道。 颜培武想着,自己在府衙门口遇到拓跋诩,然后假冒报案的带着府衙的人去了城外,又根据拓跋诩给的暗号带着他们一路到了城外驻军的圈套里。 将这些人全数杀尽后,又乔装回到了平阳城,然后趁着夜色将府衙内的敌军尽数斩杀,这来回都没有一天,而且路上不曾放过一个人,如何走漏的消息? 他还在想着就听到池文茵小声嘀咕:“必是那个人无疑了。” 池文茵对着众人说道:“我进城的时候是跟着一位住在府衙的公子进来的,他可能怀疑我了,也许我不见了他就做好了准备,后面说不定还有阴谋。” 所有人都露出了紧张的神情,不知道接下来迎接众人的又会是什么。 就在此时,城门那面突然有人大喊:“快进城,快进城。” 颜培武赶紧朝着城门奔去。池文茵、拓跋诩、卫子詹紧随其后,众人到了城门就看到一位都司正在那里指挥众将士快速进城。 “发生了何事?”拓跋诩问道。 那人看到是拓跋诩,赶紧跪在地上,抱拳说道:“陛下,我们刚进城,梁国的军队就杀了过来。很多兵士还有伤,不适合马上战斗,所以只能先进城暂避。” “什么?”颜培武大惊的叫了出来。 剩下的人脸上的表情都凝重了起来,这是被包围了,本来是里应外合,原来人家是请君入瓮。 此时拓跋诩也无暇去顾及到底平阳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现在只想着如何带着众将士杀出重围。 “先关闭城门,清剿城内曲池国余孽,清点城内粮草。”拓跋诩说着,从即将关闭的城门缝看着外面比起夜色更加气势沉沉的梁国军队。 这一夜城内鸡鸣狗叫,时不时就会冒出来一股曲池国余孽,让颜培武和一众将士忙了一夜。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就听到外面击鼓的声音。 池文茵跟着拓跋诩站在城楼上,就看到一个男人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一身银色的铠甲,并不带头盔,到了城楼下。 “是他?”颜培武先就急火火的吼了出来,“你个叛徒,看我不取了你的首级,给众位牺牲的将士报仇.。” 下面那人抬头,让城楼上的几位将领都吃了一惊,这不就是一直藏在军中,给梁军做了奸细,抓捕之日逃脱的钟西吗? 卫子詹赶紧给在后面站着的池文茵说道:“娘娘,,就是此人,他和文西明看上去除了装束,俱是一样,可是上回我与他交手,他并不认识我。” 池文茵仔细分辨,此人真的和文西明很像,除了面庞更加瘦削,还有就是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多了点什么。 颜培武早就在一旁破口大骂了:“你个养不熟的狼崽子,那些都是你的弟兄,你怎么能?”颜培武说着,声音哽咽了起来。 城楼下那人勾起嘴角,轻蔑的笑了,“那就念在我们曾经是同袍的情分上,我给你留个全尸。” 颜培武气急从旁边的人手里夺过了弓弩,拉满弓,一箭射了出去。但是那一箭却被钟西拿出了刀挡了过去。 颜培武抬起了手,示意弓箭手准备。 池文茵站在拓跋诩身后,视线望向了远处,有一骑正朝着城楼下而来,一个面容清俊的男人端坐在马上,可是眼神中是挡不住的杀意。 那人就是带着池文茵进城的曲池国晋王。 战鼓又一次敲了起来,就看到钟西忽然眼中带着厉色,大喊一声:“攻城。” 池文茵被拓跋诩带着一路下了城楼,拓跋诩一下子把她搂在了怀里,说道:“茵儿,今日我们恐怕要同生共死了。” 池文茵嗯了一声,语气坦然的说道:“愿和陛下同看日出日落,踏遍山川江河,同生共死。” 一墙之外喊杀声震天。 梁军知道云熙国军队去了平阳城,本来想联合驻守平阳城的曲池国人拿下云熙国的军队。 还在路上,遇到了前来传递消息的晋王手下,这才一起实施了这个请君入瓮的计划。 由于这个主意也是随机应变而来的,所以他们没有带什么大型的攻城装备,此时也只能用云梯来攻城。 拓跋诩放开池文茵,打算重新上城楼,就看到远远的吕一奔了过来,他轻声在拓跋诩耳边说了几句话。 拓跋诩的脸上染上了一丝兴奋,他叫了卫子詹从城楼上下来,拉着池文茵朝着城里狂奔。 四个人到了府衙,拓跋诩跟在吕一后面,到了后堂的一处偏僻的屋内。 池文茵看着地上有一个大洞,就听到拓跋诩说道:“这个密道通向城外。”说着,他看向吕一。 吕一赶紧说道:“已经找人探查过了,是通向了城外。” “卫子詹带你先走。”拓跋诩把池文茵朝着卫子詹推了半步,说道。 池文茵眼神倔强,摇了摇头,朝着拓跋诩走了一步,说道:“不是说一起的吗?” “事急从权,现在你赶紧离开,我这面解围了一定去找你。”拓跋诩拉着池文茵到了洞口。 池文茵瞪着他,气鼓鼓的说道:“你太不信任我了,我不会自己走的。”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好半天才说道:“平阳城的事情,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你,可是现在事态紧急,你去搬救兵吧,我不相信别人,只有你了。” 池文茵听到此话,心里也打着鼓,平阳城被围困,颜甫止知道以后,会不会派救兵,还真的是个未知数。 池文茵因为紧张,脸上泛起了红色,她使劲点了点头,说道:“你一定要等我。” 拓跋诩嗯了一声一把搂住了池文茵,在她耳边说道:“茵儿,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池文茵从拓跋诩的话语中听出来了一股不舍,还有不甘心,但是她仍旧笑着说道:“自然,我知道你会等着我的。” 池文茵和卫子詹跳进了洞里,拿了火折子走向了洞的深处。 两个人走了好一段忽然听到了前面水流的声音。 187.终于来了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卫子詹从洞口探出脑袋,发现这个洞口处在一条河流的旁边,四周水草丰茂,连绵在地上的是许多美丽的花朵,他看了半天,发现洞外没有什么动静,这才从洞中出去。 池文茵跟在他的身后出了洞。两个人都是灰头土脸的样子,可是却顾不得整理。 “小姐,这应该就是绕平阳城而走的湟水,我们从这里朝着西北方向走就能到达周家窑。”卫子詹指了指眼前的河流,手指又顺着西北方向指向了远处。 池文茵抬头看着天空中被战火灼伤的日头,就像是一个氤氲着热气的大饼。 她咬了咬嘴唇,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毅,“嗯,我们马上启程。” 没有马匹,两个人只能步行,池文茵看着远处平阳城上空充斥着灰色的烟,心里惴惴不安。 两人快步走着,卫子詹突然问道:“小姐,这平阳城……” 池文茵知道卫子詹问的是什么,但是她仍旧摇了摇头,不说话。 卫子詹此时也有些着急了,说道:“小姐,在你心里不应该是陛下最重要吗?你现在还要向着别人?” 池文茵倔强的抬头,张口说道:“怎么会?我一定会想办法的,即使……” “即使什么?”卫子詹直视着池文茵,眼神中带着愤怒和不解。但是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君臣礼仪,赶紧垂下了头,小声说道:“对不起,小姐。” 池文茵张着嘴,呼吸都滞住了。 卫子詹一下子慌了正要去解释,忽然,眼神也沉静了下来。 “终于来了。”一个男人兴奋的声音,就像是等待着自己的心上人一般。 卫子詹把池文茵护在了身后,眼睛机敏的朝着四周看了看。 就看到远处山坡上出现了一个男人,池文茵马上垂下了头。 “我这里还没有给你品评,你怎么就走了?”男人用咬牙切齿的语气对着池文茵说着。 池文茵抬起了头,正好对上男人充满怨恨的眼神。 卫子詹看着眼前的男人,已经做好了防御的架势。有人从周围围了上来,他刚才光顾着着急,却忽略了轻微的脚碰在地面的声音,他们这是被包围了。 卫子詹对着身后的池文茵说道:“我去抓那个男人,小姐先跑。” 池文茵嗯了一声,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晋王抬起手,轻拍了一下,周围的人快速移动,将卫子詹和池文茵团团围住。 下一个瞬息,几个人迅速将卫子詹围了起来,对他展开了攻势。 而晋王对着池文茵说道:“本以为你是个小毛贼,没想到我引狼入室害的平阳失手,看我今日取了你的性命。” 说完,晋王从马上纵身而下,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一步一步朝着池文茵而去。 池文茵看着他的样子,紧张的朝着后面退了几步,却不想一个趔趄,朝着后面倒去。她眼疾手快撑着地面才没有让自己倒下的太过难看。 晋王的脚步没有一点停留奔到了池文茵的面前,抬起匕首就朝着她毫不留情的刺了下去。 池文茵却矮着头朝着前面一倾身,躲过了匕首的同时伸出了手,将刚才蹭在手心的花粉摸了晋王半张脸。 池文茵另一只手拿着银针朝着他刺了过去,一下子刺到了他的手腕上。 晋王没有想到她来这么一手,手上的匕首停顿了一下却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马上,晋王鼻子使劲抽着想要打喷嚏,一只手又没有了力气,只能扔掉了匕首去抓脸。 卫子詹从一群人的围攻中得了空,在地上一个翻滚顺势捡起了匕首,跃到了晋王身旁,将匕首横在他的咽喉处,对着眼前逼近的人说道:“还不快让开?“ 周围的人霎时停住了动作,齐声喊到:“主子。” 卫子詹看着眼前的这群人十分紧张这个人,舒了一口气,对他们说道:“快去准备快马。” 却没有想到,这个被劫持的人反倒怒吼了起来:“尔等谁杀了他二人,我给你们加官进爵。”说完,急促的喘息了起来。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不敢上前,如果眼前两个人狗急跳墙,晋王性命危险,他们一群人的脑袋会搬家,但也也不能让两个人逃了,事后晋王算起来,他们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两方此时都是不敢擅动,但是卫子詹看上去面色更加沉着,更加有把握。 池文茵哼笑了一声,对着围着自己的这几个人说道:“恐怕你们得听我们的,如果这般僵持着,你们的主子到时候会因为花粉的缘故咳喘不止,至于性命……” 池文茵不说完,围着的几个人看着晋王捂着胸口使劲喘息着,但是脸涨的越来越通红。 “好吧。“其中一个似乎是领头的男人对着卫子詹说道,然后他转头对着身后的人吩咐道:“快去牵马来。” 马牵了过来,池文茵先上了马。卫子詹拘着晋王上了马,然后对着周围仍旧不让开路的人说道:“你们再不让开,小心他的性命不保。你们要是跟着我们,说不定我会直接把他扔到旁边和河里。” 众人这才不甘心的让开了一条路,两人使劲拍了马,朝着西北而去。 马匹沿着大道走了一段,众人才看到似乎有个什么东西从马上坠落,火急火燎的追了上去。 晋王看上去奄奄一息,但是梗着脖子,哑着嗓子怒叫:“一定要捉住那两个人。” 两匹马在前面疾驰,训练有素的晋王亲卫在后面紧追不放。 跑了很久,双方的马匹都有些后劲不足,但是后面追着的人仍旧毫不懈怠。 “现在怎么办?”池文茵在马上颠簸着,本来就没有好全的身体,此时又觉着头开始隐隐作痛。 “小姐放心,我们就走前面的那一片树林。”卫子詹看着不远处的一片绿油油的林子,眼神都是笃定。 两个人穿进了林子,马的速度马上慢了下来。 卫子詹在池文茵耳旁耳语了两句,就看到池文茵加紧了马肚继续跑。 后面的人看着前面两匹马,但是马上只有一个人,马上就警惕了起来。 他们不敢停歇,一边继续追,一边四处查看。 忽然,最后面的那个人大喊了一声,众人回头,就看到那人捂着自己的眼睛,指缝中有鲜血流出。 众人都是一凛,紧张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188.讨价还价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忽然,几条银色的线朝着几个人而去,刺中了其中两个人的眼睛。 另外几个人马上有了警觉,从马上跃起,攀住了树枝,一下子躲在了树木之间。 卫子詹不能和他们继续耗费时间,只能从隐藏地方出来主动出击,本来的敌在明,我在暗,一下子换了个。 卫子詹与一人缠斗,但这个人马上就处于了下风,剩下的人只能现身,一群人将卫子詹围了起来,轮番上阵。 这群人是晋王的亲卫,自然不是泛泛之辈,一群人加起来,让卫子詹无法脱身。 突然,远处有动物从嗓子里发出的低吼的声音,可是这几个人斗得正酣,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动静。 直到他们看到两只如狼一般的动物在近处盯着他们,准备伺机而动。 就听到池文茵对着狗的主人说道:“大哥,就是他们要打劫我们兄妹二人。” 大家看向了远处,池文茵和一个壮汉站在一起。 那壮汉粗粗的眉毛倒竖起来,怒喝道:“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抢劫,就不怕天王老子下来劈了你?” 说着,他吹了口哨,远处,又有几双犀利的眼睛停在了那里。 壮汉一挥手,那六只狗朝着眼前的人冲了过去。 卫子詹早就一跃站到了树杈上,看着下面的人和狗搏斗了起来。 这几个人不用几拳就把狗打的吓退了几步,但是狗仍旧不离开,绕着圈低吼着。 卫子詹趁着他们分心,将几个人各个击毙。 卫子詹从树林里出来,胳膊处挂了彩,他赶紧走上前去看池文茵的状况。 壮汉看着眼前的人都被解决了,说道:“你们是从平阳城出来的吧,哎,要不先去我们村子里休息一下,然后赶紧逃吧。” 池文茵和卫子詹互相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跟着壮汉到了附近的一个村落,卫子詹去给马喂草料,又拿来了一些吃的放在院中的石案上,两个人望着吃的,却都没有胃口。 好半天,池文茵突然开口问道:“你知道陛下那么忌惮颜家的原因吗?” 卫子詹摇了摇头,把脸侧到了一边。 池文茵看着他的样子,知道他对于自己执意要隐瞒平阳城的事情心有不解,甚至现在有可能和拓跋诩一样怀疑着自己。 池文茵也不勉强,两个人安静的坐着,风将院子里的花香吹荡在整个院子,让人的神经不禁放松了很多。 一会,卫子詹扭过头看着池文茵,问道:“小姐遇事总能想出奇招,这回小姐可是有了什么主意?” 让卫子詹没有想到的是池文茵摇了摇头。 卫子詹想要说什么,可是又怕自己言语有失,最后拿着拓跋诩临走前在自己耳边叮嘱的那句话“只要茵儿平安即可。”来宽慰自己。 池文茵看到卫子詹欲言又止,终于说道:“我害怕有一点闪失,他会……”说着,池文茵垂下了头,她用手捂住了脸,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卫子詹听到池文茵这般说,心里更是波涛汹涌,他的声音十分低沉,问道:“小姐,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我想去找卓鲁沐儿。”池文茵说道。 “小姐,你请他去驰援颜瑾瑜,可是我们去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一个周国人,这次又去求他,如果他还是骗人呢?”卫子詹说道。 “我有办法让他发兵。”池文茵眼睛中都是冷酷,让卫子詹不禁颤了颤。 “接下来我们就见机行事……”池文茵说着办法,卫子詹听着,点着头,不觉也有了几分信心。 两人稍事休息后,连夜赶往了小南。 卓鲁沐儿在晨光中看到两骑朝着营地而来,将手中的金币翻了一个面,转身进到了军帐内。 池文茵下了马,直奔向卓鲁沐儿的军帐。里面卓鲁沐儿似乎早就料到两个人要来,准备好的奶茶只是稍微带着一点合适的温度。 池文茵顾不得吃东西,也不想拐弯抹角,直接说道:“表哥,求求你了,派兵去平阳城。” “怎么?”卓鲁沐儿推了碗到了池文茵面前,然后端起眼前的碗喝了一口奶茶,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这才不紧不慢睁开了眼睛,问道。 “颜培武被困在了平阳城,表哥一定要帮我。”池文茵上手,一下子抓住了卓鲁沐儿的手。 卓鲁沐儿低头看着池文茵纤细的手指握着自己,然后看着她焦急的神色,调侃着说道:“妹妹可真是关心颜家人,前面是颜瑾瑜,现在是颜培武。” 池文茵脸一红,正要张嘴辩解,就听到卓鲁沐儿继续说道:“恐怕陛下在那里吧。” 池文茵抿着嘴,沉默着,好一会才嗯了一声。 卓鲁沐儿说道:“这回你要用什么来交换呢?” 卫子詹心下着急,脱口而出,“我们并没有见到去救援颜瑾瑜的周国援军,太子殿下这回又要……” 池文茵抬手制止住了卫子詹下面要说的话,然后对着卓鲁沐儿说道:“表哥想要什么?” 卓鲁沐儿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何况你还有一个条件没有答应我呐。” 池文茵眯起了眼睛,说道:“表哥,前面一件事情没有做,就要开条件,天下可是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卓鲁沐儿的表情也不似刚才那般柔和,他冷哼一声,站起身,生气的将手里的碗扔在了桌子上,那碗没有停住,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池文茵也站起身,和卓鲁沐儿对视,语气带着蛊惑,说道:“但是,既然是我求着表哥,那么我就不会言而无信,我可以告诉表哥无忧国在哪里?” 这句话成功的引起了卓鲁沐儿的兴趣,“在哪?”卓鲁沐儿走到了池文茵的身旁,问道。 池文茵此刻却不着急了,她走到了案几旁,拿了一个精致的瓷碗,从壶里倒了奶茶出来,放到嘴边喝了一口,似乎意犹未尽,又喝了一口。 卓鲁沐儿知道池文茵这是拿住了自己的欲望,只等着给自己下套,可是她倒是拿捏的对,自己怎么都控制不住想要知道无忧国在哪里,忘忧丸怎么做的。 那可以返老还童的忘忧丸,其实也可以长生不老。 “你只要告诉我无忧国在哪里,我即刻发兵。”卓鲁沐儿看着池文茵的样子也并不生气,谁让他被人家识破了呐。 “表哥你上一次就骗了我,这一次,哎……”池文茵不说话了,叹息了起来。 卓鲁沐儿干咳了一声,说道:“那表妹是想?” 池文茵挑着那双妩媚的眉眼望着卓鲁沐儿,说道:“表哥即刻发兵,并且让卫子詹跟着去解平阳城之围。” 卫子詹急忙说道:“娘娘,你……”话还没有说完,池文茵点了一下头,继续对着卓鲁沐儿说道:“表哥,意下如何?” 189.打定主意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那就算了。”只听到卓鲁沐儿泄了气似的说完,朝着军帐外面走去。 卫子詹此刻沉不住气了,他走到池文茵面前,一脸焦急的看着池文茵。 池文茵望着还在晃动着的军帐门帘,屏住了呼吸,心里默默数着。 就看到卓鲁沐儿重新走了进来,气急的说道:“你是我表妹,我才给你和我做交易的机会,你不懂得珍惜吗?” 池文茵握着的手慢慢松开了,她脸上堆满了笑意,说道:“上次的事情我可以当表哥帮了忙,拿了好处。这一次表哥要是不想知道的话,错过这个机会我就会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说道最后几个字,池文茵惋惜的摇了摇头,又拿起碗喝了一口奶茶。 卓鲁沐儿闭着眼睛,似乎在做心里斗争,好半天以后,这才咬着牙说道:“好,都依你。” 这场博弈,算是池文茵赢了,可是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走到了偏僻处,卫子詹赶紧说道:“娘娘,你让我去,谁保护你?” 池文茵四下看了看,说道:“你一定要看好了卓鲁沐儿,我就害怕他出尔反尔,所以我要去找颜甫止。” “找他?”卫子詹皱着眉,说道:“娘娘可有把握?” 池文茵仍旧摇了摇头,这是卫子詹第二次看到池文茵对于此事这么拿不准了。 那面卓鲁沐儿点好了兵,已经坐在了马上。 池文茵走了过去,仰着头看着他,说道:“表哥,我们可是说好了。” 卓鲁沐儿严肃的脸上露出了微笑,点了一下头,说道:“一言为定。” 池文茵目送卓鲁沐儿和卫子詹带着大军离开,自己换了一匹马,朝着周家窑而去。 此时周家窑的军帐内,颜甫止正在来回走动着。从平阳城没有任何消息传递回来,让他没有了“眼睛”,不知道那面情况如何了。 听闻外面有人急匆匆进来的脚步声,颜甫止气沉丹田,这才说道:“怎么了?” 那人抱拳,说道:“将军,皇后娘娘回来了。” 颜甫止蹙眉,一下子没有明白状况,问道:“陛下呢?” 那人急忙回道:“没有见到陛下,只见到了娘娘。” 颜甫止还在想着,就听到了池文茵还没有进军帐,已经开口叫着,“颜将军。” 颜甫止赶紧到了门口迎接,看到池文茵进来,赶紧跪了下去。 池文茵从他身边走过去,坐到了坐榻上,脸上是上位者才有的严肃和冷静,她语气沉着,开口说道:“本宫现在下令攻打草铺。” 颜甫止一愣,怎么不是和平阳城有关,是去攻打草铺? 但是颜甫止的阅历,马上就明白了,必定是平阳城有事情,池文茵想要全力攻打草铺,让梁军与曲池国军队放弃平阳城,回草铺救援。 池文茵没有发话,颜甫止就没有站起来。 颜甫止仍旧跪着,抱拳说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现在我们去草铺,没有可以赢的把握。如果贸然行动必然会扰乱大局……” 池文茵眼神冷了下来,说道:“怎么?我这里有陛下的令牌,难道将军要违背圣旨?” 颜甫止并不惧怕此时池文茵强装的镇定,回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何况我要考虑整个战局的输赢。考虑云熙国的未来。” 池文茵听了这句话,一下子站了起来,走到了颜甫止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道:“将军,这是何意?” 颜甫止抱拳,说道:“臣并没有任何意思,只是为了云熙国百姓着想。” “将军倒是爱民如子。”池文茵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对着周围的人说道:“你们全部都去帐外候着。” 众人用眼睛余光瞟着颜甫止,都不动作,却不成想池文茵厉声说道:“你们这是要抗旨?”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颜甫止不能再说什么,对着周围的人说道:“你们先出去。” 一众将领这才出去。 屋内就剩下池文茵和颜甫止两个人,池文茵不低头,目光直视,看着颜甫止问道:“将军这是何意?” “娘娘这是何意?”颜甫止并不示弱,回视着池文茵。 “平阳城的事情,陛下还不知道,但是颜将军这样做,恐怕陛下将来知道了,颜将军没有办法交代。”池文茵说道。 颜甫止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心里暗自思量池文茵这句话的真实性。 他觉着,平阳城的事情即使拓跋诩现在不知道,战事延续,将来也会知道,那个时候,颜家可能会被满门抄斩。 颜甫止心中打定了一个主意,说道:“臣听不懂娘娘说什么。” 池文茵转身,朝着坐塌上走去,她的步伐很慢,一步一顿,颜甫止这是打定主意了?接下来该当如何? …… 天空中就剩下深青色的颜色,但是还能看见或近或远的轮廓。 平阳城的城墙上被梁军用简易的装备打了几个洞,但是还未能伤及根本。 颜培武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拓跋诩的面前,正要跪下,就被吕一扶住了,拓跋诩已经两晚没有睡了,此时困得刚闭上了眼睛。 吕一小声问颜培武,“颜副将,敌人又攻上来了?” “还没有,是……”颜培武咬了咬嘴唇,没有说出来。 吕一侧头看了一眼睡着的拓跋诩,说道:“怎么了?” “我们能战斗的兵士不多了,战士们情绪低落,不知道能不能挡住敌人下一次的攻击。”颜培武垂下头,也有些灰心。 “能。”后面的拓跋诩睁开了眼睛,眼神坚定的说道。 “可是……”颜培武自己知道作为将领,首先应该自己有信心,可是面对此时的困难,他也觉着前途渺茫。 战鼓声又一次响起,只是这一次,战鼓中带着一丝决绝,带着最后一次的置之死地。 拓跋诩站起了身,吕一急忙上前帮着他整理了铠甲。 颜培武瘸着腿走到了城楼前去集合兵士,那些还能战斗的兵士都已经站了起来。 拓跋诩走了过去,对着眼前的几个兵士说道:“各位,平阳城是云熙国的一部分,我们要誓死保卫平阳城,今日,我在这里,和诸位一起,用我们的身体,用我们的意志,保卫我们的国家。” 众将士听了,齐齐看向了拓跋诩,有的人低头,垂下了泪,有的人已经握起了拳头。 “今天,就让我们在这里,和敌军决一死战,我知道,大家的很多同袍都死在了这里,也许我们也会死在这里,但是我们信守了我们作为儿子、丈夫、父亲的责任,保卫了我们身为战士的荣耀。” 此刻,将士们的眼中都是拓跋诩那张激昂的脸庞,耳边是催人进发的战鼓声。 “杀。”众将士吼出了声音。 190.不够仁慈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颜甫止垂头听着他的脚步声,心如磐石。 就在此时,军帐外一阵女人吵闹的声音,池文茵顿住了脚步,回头就看到玉贵妃已经闯了进来。 “陛下呢?陛下怎么样了?”玉贵妃看到池文茵,走上前赶紧问道。 池文茵蹙眉,一脸严肃,说道:“贵妃没看到我正在和颜将军谈事情吗?” 玉贵妃本来嚣张的气势一下子萎靡了下去,可是看到跪在地上不起的颜甫止,登时脸上又有了愤怒之色,“皇后娘娘这是何意?陛下对我爹爹都不会这般咄咄逼人。” “哦,玉贵妃这是打算教训我了?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妃子可以教训皇后的?”池文茵说完,对着颜甫止说道:“颜将军真是好家教,难道本宫作为皇后,在陛下的授权下,没有权利与臣子讨论国之大计吗?在嫔妃面前,也没有凤仪了吗?” 说着,她走了过去,站在玉贵妃面前,说道:“还不跪下?” 玉贵妃脸色涨的通红,咬着牙看着池文茵,池文茵抬手,啪的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颊上。 玉贵妃猛然睁大眼睛,震惊的看着池文茵,正要张口,就看到池文茵又抬手,直接糊在了她的嘴巴上,然后将她的下巴一抬,这才放开了手。 这动作一气呵成,玉贵妃被她的这一连串动作给惊住了,旋即开口大嚷:“你干什么?” 池文茵灿然一笑,说道:“我最近新研制了一种毒药,还没有试过,请贵妃帮忙试一试药,啧啧啧……” 池文茵的话音刚落,玉贵妃的脸一下子呆住了,她刚才是感觉自己好像吞下了什么东西,下一个瞬息,玉贵妃就朝着池文茵扑了上去。 池文茵一个闪身,躲了过去,就看到玉贵妃捂着自己的胸口,胸口剧烈的起伏起来。 “颜将军,我给你机会了,本来我们不用这么撕破脸皮的,现在这般倒显得我不够仁慈。”池文茵看着颜甫止,语气淡淡的,不像是正在胁迫与人。 颜甫止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把就要去掐池文茵的脖颈。 池文茵一边后退,一边说道:“这毒只有我能解,等你找到别的能解毒的人,恐怕你女儿已经凉透了。” 颜甫止的手已经掐在了池文茵的脖颈上,可是最终还是没有捏下去。 他想起来刘裕隆当时中毒就是池文茵的主意,而那毒药最后也是找了苗先生这样天下数一数二的解毒高手解的毒。 他忽然冷笑着说道:“你这样全心全意为了拓跋诩,不知道先皇能不能瞑目。你以为拓跋诩是怎么当上皇帝的?你以为……” 这句话一下子刺中了池文茵的心,池文茵内心翻起了巨浪。 她闭上了眼睛,摒弃了自己想要胡思乱想的杂念,厉声说道:“够了,颜将军不必在这里混淆黑白,你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借口罢了。如果颜将军继续耽误,玉贵妃的命……” 池文茵睁开眼睛,眸色沉静,看不出她内心的任何情绪。 颜甫止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即使这一次池文茵不追究,但是扎在她心里的那根刺,总能越来越深,终有一天,会带来撕心裂肺的疼。 颜甫止隐藏着自己的情绪,声音沉静的对着军帐外喊了一声,“准备集合。” 马上外面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颜甫止终于松开了捏着池文茵脖颈的手,转而翻过手心,说道:“解药呢?” 池文茵哼了一声,说道:“解药要现调配,将军莫要着急。” “你……”颜甫止咬牙切齿的瞪着池文茵。 池文茵嘴角勾起笑容,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颜将军请。” …… 敌人的这一次攻击终于停下了,颜培武看着周围的同袍,刚才还在说话的,有些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刚才还在杀敌的,此时却身负重伤,而他自己嘴唇干裂,嗓子都已经无法发出声音了。 他望着远处,阳光下那一片苍白的大道,长长的叹了口气。 忽然,白色中出现了一骑,然后是两骑,然后是一群人。 颜培武揉了揉眼睛,使劲望着远方,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是周国的大旗。 颜培武转身,正要跑,却一阵眩晕,跌倒在地上。 他扶着额头,伸出另一只手扯着一个人的裤腿,大喊:“快去,快去禀告陛下,援军,援军来了。”说完,人就晕了过去。 拓跋诩胳膊上也中了箭,此时军医正在给他包扎伤口,就看到一个兵士急急忙忙跑了过来,跪在地上,说道:“陛下,周国的援军来了。” 拓跋诩也顾不得其他,站起身朝着前面一阵狂奔。 到了城楼上,果然看到不远处,隐约就是卫子詹,而后面是周国大军。 拓跋诩叫了吕一过来,说道:“快,快集合人马,准备和周国军队将敌军尽数剿灭。” 吕一传去令集合,士兵们一听援军来了,斗志昂扬,能站起来的都站了起来。 拓跋诩带着一众将士站在城门口,城门缓缓打开,城外周国的军队已经和梁军开战了。 拓跋诩将手中的刀横在身前,大喊一声:“杀。” 一股杀气从平阳城外泄而出。 此时平阳城外,变成了修罗场一般。 卫子詹看到了拓跋诩,杀出了一条血路,来到了拓跋诩身边,说道:“陛下,您没事情吧。” 拓跋诩没有看到池文茵,急忙问道:“茵儿呢?” 卫子詹还没有开口,忽然传来了敌军鸣金收兵的声音。 卫子詹急忙说道:“娘娘去了周家窑,让颜将军出兵草铺。” 拓跋诩看着刚才还在马上大杀四方的钟西此时骑着马朝着后面退,他意识到,这场大战可能马上就要结束了。 梁军并不恋战,钟西带着能够长路奔袭的人马离开了,一些伤病员断后。 云熙国的军队也受到了重创,拓跋诩这才有时间让军医好好包扎伤口,一面听着卫子詹讲述池文茵和他一路寻求救援的经过。 正在此时,从一侧冒出来了几个人,他们直奔到卫子詹而来。 卫子詹赶紧上前迎击,几招过后这才看清,这些就是他和池文茵从平阳城中逃出去遇到的那伙人。 那些人应该是找到了同伴的下落,看到他们个个惨死,此时对着卫子詹下的都是狠手,想着就是要给兄弟报仇。 卫子詹让人护送着拓跋诩进了城,这才和几个人正式较量了起来。 几个人将卫子詹团团包围,手上都不手软。 卫子詹看着他们也不废话,在拳脚上见真章。 几个人打的正酣,就听到远处传来了哨声,那几人听到声音,心有不甘看着卫子詹,终于还是迅速的离开了。 …… 池文茵带着一队人马,从周家窑一路赶往平阳城。 快要到平阳城的时候,池文茵遇到了敌军的一纵小队。 此时正是战时,遇到敌军,本来也没有什么奇怪,可是池文茵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191.好好招待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晋王被人捆着坐在马上,周围的人俱穿着梁国军队的军服。 被俘虏了?池文茵一下子没有想明白,前几日还是友军,现在这是怎么了? 但是池文茵知道此时最重要的是赶往平阳城,她对着手下的人说道:“我们绕道。” 不成想晋王却远远地望到了池文茵,他在马上使劲挣扎,终于引起了押解他的人的注意,这才将他口中的布团拿了出来。 布团刚取出,就听到他大喊,“前面是云熙国的细作。前方是云熙国的细作。” 池文茵看着梁国那几个人正望着自己,许是估计着双方的人数和实力,看到两方人数差不多,有能赢的把握,于是朝着自己奔来。 池文茵本想避让,这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她远远地看着晋王,心里想着:遇到此人真是倒霉,次次遇到这个人都没有什么好事。 双方马上就交上了手,可是跟着池文茵的都是精锐,比起对方来说还要胜上一筹。 池文茵骑在马上看着双方分出胜负,梁军已经死伤半数,却仍旧不放过晋王。 池文茵看着晋王一脸计谋落败的样子,对着对方的人说道:“我也不想耽误各位行程,我们各让一步如何?” 梁军打不过,自然愿意各走各的。他们不再进攻,算是达成了一种默契。 双方在大路两边各占据一边,池文茵礼貌的点了点头,正拨转马头要走。 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一会,几匹马发出了嘶鸣,前蹄扬起,停在了道路的中间。 此时,三方人马呈现对峙的态势。 追上晋王的亲卫看到池文茵,又看着池文茵被几个人保护着,心里一下子就有了成算。 其中一人一跃而起,另外几人配合,朝着池文茵而来。 池文茵身边的精兵早有防备,护住了池文茵,与他们交上了手。 就听到晋王的亲卫看着那几个梁军说道:“我们现在是联盟,应该联合对付的是眼前云熙国的人,你们分不清敌友吗?你们的先锋将军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他想破坏我们两国的联盟?”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钟西是如何打算的,但是执行命令是他们的天职,他们也无从过问。 就在他们分神的时候,晋王的亲卫们同时发动,几把刀已经直直的戳进了那几个梁军的心口。 局势辗转,这下子就剩下了两方。 亲卫给晋王松了绑,晋王甩着自己的胳膊,恨恨的看着池文茵。 池文茵着急着去平阳城,对着晋王说道:“你们要离开,我不拦着,请。” 没有想到这个晋王却是一个小心眼的主,他大嚷着:“不能放过她,全都怪她,破坏了我的计划,还让我被俘虏,我何时受到过这样的屈辱?” 池文茵看着他,讥讽的说道:“你倒是嘴硬,刚被救出来,就发号施令。” 池文茵还说着,两方已经动起了手。 可是池文茵带的这一队精兵比起对方的亲卫还是略逊一筹。 池文茵看着事态,已经从自己的手腕中摸到了手镯,拿出了银针,以备不时之需。 她惦记着拓跋诩,加紧了马肚,准备先离开。 马这才跑出去了一段,不成想晋王从后面追了上来。 池文茵从腰间拿出了机弩,对着后面射了一箭,箭矢从晋王的脸颊擦了过去,一串血珠朝着后面飞去。 池文茵回头,就看到晋王一双嗜血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她抬起手朝着马身上又拍了两下。 马匹加快了速度,可是后面马匹的速度更加的快。 晋王和池文茵的马相差半个马身的时候,晋王使劲一蹬马镫,一跃到了池文茵的马上。 池文茵早有准备,侧过身体,拿着银针就扎了上去。 晋王看过亲卫的尸体,早就对她的银针有所防备,池文茵这一扎没有扎中。 晋王顺势扣住了池文茵的胳膊,然后又抓住了另一个胳膊,就拿着那缰绳把她给拴了起来。 池文茵挣扎了好半天,可是却不起一点作用。 突然,池文茵不再挣扎了,一动不动。 晋王本来在和池文茵斗力气,感受到她的异常,眯起了眼睛。 怎么不动了?必是有什么阴谋。 晋王抬起头,不再去管他手里的马缰绳,而是身体朝着后面挪了挪。 不远处一骑朝着自己这面而来,晋王歪头一看,就看到卫子詹骑着马过来了。 卫子詹本来是追着这几个亲卫来的,此时看到了池文茵,心中是一阵欣喜。 又看着池文茵身后的男人,卫子詹夹紧了马肚子,和池文茵擦身而过的时候,一刀刺了过去。 晋王提着池文茵的领子,把池文茵扯到了自己的身侧。 池文茵朝着前面倒去,后面手一下子抬了起来。 卫子詹抽回刀的时候,一下子划开了绑在她手腕上的缰绳。 池文茵拽住了断了的马缰绳,使劲一拉,马前蹄抬起,停了下来。 晋王朝后一仰,从马上摔了下去。 池文茵翻身下马,看着早就被卫子詹拿着刀架在脖子上的晋王,说道:“我杀了你算了,每次遇到你都没有好事情。” “你敢,我可是曲池国的六皇子,你杀了我,看你们云熙国能有什么好下场?”晋王气急败坏,一下子吼了出来。 “哦,是吗?”池文茵一下子来了兴趣,继续说道:“那我可要好好招待你了。” 此时,晋王亲卫已经赶了过来,他们将卫子詹和池文茵围了起来。 池文茵笑着说道:“那就一起走吧,是你执意要我留下的。” 卫子詹手里的刀贴在晋王的脖颈上,对着周围的一众人说道:“你们还是小心为上,要是你们主子出了什么问题,可不要怪我。” 众人一听,也不敢向前,也不敢后退,亦步亦趋随着卫子詹的步伐。 卫子詹冷笑一声,脚下假装一个趔趄,不小心在晋王的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流了下来。 那几个亲卫倒吸了一口凉气,为首的那人赶紧说道:“小心,小心。” 卫子詹叹了口气对他们说道:“你们还是跟的远一些,要不然我一紧张,手一抖,就……” 那些人点头如小鸡啄米,赶紧朝着后面退。 池文茵重新骑上马,卫子詹带着晋王也上了马。那些人则是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到了平阳城,卫子詹押解着晋王去了府衙的牢房。 池文茵四处找,这才看到了吕一。 吕一看到池文茵回来,脸上笑着,突然又哭了起来,张了张口,百感交集,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说好了。 吕一带着池文茵找到了拓跋诩,就看到拓跋诩此时靠在城墙上睡着了,脸上的表情带着疲惫和安静。 192.推脱起来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伸手轻轻拂过拓跋诩的脸,却一下子被拓跋诩捉住了手。 拓跋诩的眼睛猛然睁开,看清楚眼前是池文茵,眼神这才缓和了下来,手上一使劲,一把将池文茵拉进了怀里,说道:“茵儿,你回来了。” 池文茵靠在他的肩膀上,嗯了一声,这些日子,池文茵没有一天休息好,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她靠在了拓跋诩的怀里,一会就睡着了。 吕一靠近拓跋诩,轻声说道:“陛下,您要不要和娘娘去屋里休息一下?” 拓跋诩看了看周围的将士,很多人也都是累的就地就睡了。 他摇了摇头,望着天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道:“朕从来没有觉着哪一日的天空如今天这般篮,心情如今日这般平静。” 从小南出来,这一次打的这几仗都是异常艰难,对于从来没有在战场上打过仗的拓跋诩来说,无异于一次人生的成长。 吕一弓着腰,递给了拓跋诩披风,又抬起袖子擦拭着眼泪,仍旧一动不动站在了他身边。 拓跋诩看着吕一说道:“你也去休息休息吧。” 吕一语气中带着感激,但是人还是一动不动,“伺候陛下是我的责任,我就在这里守着陛下。” 拓跋诩侧头看向了吕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吕一两鬓已经发灰了,这个一直在自己身边忠心耿耿的人,此时依旧坚定的站在自己身边。 拓跋诩对吕一报以了微笑,然后闭上了眼睛。 池文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感觉这一觉让自己浑身都舒服了很多。 她伸了伸懒腰,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躺在一间屋子内,屋内陈设简单,屋外的光把窗棱拉出了长长的线。 池文茵下了榻,穿着绣鞋走到了门口,打开门就看到太阳已经隐没在了西面那角楼下,只有余辉给角楼罩上了一层金边。 池文茵朝着前面走,这才发现这里是自己曾经来过的衙门,此时心境不同,看着这满园的花才惊觉已经入夏了,她放慢了脚步,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一行人浩浩荡荡去夏猎的情景。 一路走着,池文茵想起了很多事情,尤其是挑拣出那些好的来,眼中俱是明媚的春光。 不知不觉,走到了院子的回廊中,池文茵突然听到了有人在廊下说话的声音,具体说什么倒是听不真切。 她继续往前走,这才听清是拓跋诩与人在说话,而谈话的内容也让池文茵吃惊的愣住了。 …… 颜甫止点兵直接到了草铺,双方这一段时间的耗战终于要结束了。 颜甫止知道平阳城之围解了,心中的忐忑多过欣喜。 他知道如果这场战事结束,那么埋在平阳城下面的不止是将士们的尸骨,更有他颜家全家的性命。 但是当他得知颜瑾瑜在与敌军交战时死于敌军之手后,滔天的恨意和失去儿子的心痛让这位云熙国的大将展现出了很多年都不曾露出的锋芒,接连几次和敌军开战都亲自上阵,斩杀了两位敌军大将,敌军只能守着军营不出战。 最后一战一触即发。 颜甫止站在军营中望着远处清晰可见的敌军军帐,不知道在想什么。 颜甫止的亲信走了过来,抱拳说道:“将军,皇后娘娘已经将解药送到了周家窑,贵妃娘娘现在已无大碍了,只是……” 颜甫止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理这位副将的支支吾吾。 这位亲信垂下了头,终于继续说道:“只是贵妃娘娘去了平阳城。” 颜甫止这才回过了神,问道:“去平阳城了?” 亲信朝着四周看了看,上前半步,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是的,说不定贵妃娘娘去,事情还有转机。” 颜甫止摇了摇头,继续朝着远方看去。 玉贵妃带着精兵还没有到平阳城,在路上就遇到了开拔朝着草铺去的拓跋诩。 玉贵妃看着池文茵面色冷淡,似乎在生气,独自一个人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而拓跋诩在吕一的陪同下骑马走在最前面。 玉贵妃面带笑容骑马到了拓跋诩近前,赶紧从马上下来,不成想没有踩住马镫,她的身体朝后仰去,幸亏有拓跋诩从马上一跃,一下子抱住了她才不至于让她摔下马。 玉贵妃窃喜的朝着后面看池文茵的表情,却发现池文茵侧头正在想着什么事情,完全没有把她这点示威放在眼里。 玉贵妃收回了眼睛,把视线停留在了拓跋诩受伤的胳膊上,她抬起忧心的眸子看着拓跋诩问道:“陛下,你的胳膊受伤了?”说话间,泪水已经流了下来。 拓跋诩淡淡的嗯了一声,等她站稳了,说道:“贵妃这么长途跋涉真是辛苦了。” 玉贵妃脸红扑扑的,羞涩的靠在了拓跋诩的胸前。 池文茵看着大军没有行进,一抬头,这才注意到玉贵妃来了,而不远处的玉贵妃正被拓跋诩握着手,一脸娇羞的模样。 池文茵撇了撇嘴巴,把视线移到了别的地方。 伤病员都留在了平阳城休养,大军行进的很快,不几日就抵达了草铺。 拓跋诩看到了颜甫止,甚至当面褒奖了颜甫止解了平阳城之围的功劳。 颜甫止看着拓跋诩的样子,心中也有些拿不准,只是一味地叩谢皇恩。 拓跋诩坐在军帐中,下面站着几乎所有都尉以上的将领,他开口问颜甫止道:“颜将军已经制定好战术与敌军开战了吗?” 颜甫止抱拳说道:“陛下,此事还要从长计议,虽然我们接连挫败了乔庄、小南的敌军,可是草铺的敌军仍旧多了我们很多人,贸然行动怕是会有危险。” 拓跋诩本来就是打算试探了一下颜甫止,没有想到,颜甫止对于出战还真的推脱了起来。 拓跋诩脸色冷了下来,语重心长的口气说道:“这战事拖得时间太长恐生有变。” 颜甫止赶紧抱拳说道:“陛下圣明,梁军联合曲池国军队长途跋涉来侵略我国,后方辎重粮草必然渐渐匮乏,我们可以等着他们后方补给不够的时候进行攻打。” 拓跋诩听了,叹了一口气,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这一次,没有得出任何结论,等着众人从军帐走了出去,池文茵走上前,对着拓跋诩说道:“陛下,我这里有一个人可以解这个局。” 193.言而无信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叹了一口气,说道:“茵儿这是和我生气了?” 池文茵抿着嘴唇,并没有否认,但是却转移了话题,说道:“我这里有个人可以解决眼前的危机。”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一副就事论事的口气,也清了清嗓子,说道:“何人?” “此人就是曲池国的晋王,陛下可以派人去曲池国将军那里谈判,用晋王当做人质,分裂梁国与曲池国,如果曲池国退兵,那么我们就能专心对付梁国了。” 拓跋诩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个兵不血刃的好主意,我这就派人去与曲池国谈判。” 池文茵嗯了一声,好半天这才说道:“陛下,我想过了,我觉着我还是想去。” 拓跋诩刚才还柔和的神色此时又冷了下去,“你去干什么?这是你该管的事情吗?” 看着池文茵鼓着腮帮子,越发的不高兴了,拓跋诩叹了一口气,放低了姿态,说道:“好了,别瞎想,战事结束我们就回京都,今年冬天带你去金仓山赏雪。” 池文茵还要说什么,看着拓跋诩的眼神,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从军帐内出来,心不在焉的走着,却不想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池文茵抬头,就看到卓鲁沐儿站在自己的眼前,他眉角带着笑意,手指中间夹着的金币正来回翻转,在阳光的照射下越发熠熠生辉。 “你来了。”池文茵笑着,语气十分亲切。 卓鲁沐儿仰着头,说道:“陛下安然无恙?” “嗯。”池文茵迎着卓鲁沐儿的眼神,心中对于卓鲁沐儿接下来要说的话已经猜测到了八九分。 “那你答应我的?”卓鲁沐儿问道。 “我,表哥,我,我是骗你的。”池文茵双手摩挲着,垂着头,支支吾吾的说着。 让池文茵吃惊的是,卓鲁沐儿并没有暴跳如雷,而是直接说道:“你撒谎。” 池文茵抬起眼,看着卓鲁沐儿,一脸的真诚,说道:“我没有撒谎,我真的不知道无忧国在哪里。” “哦?”卓鲁沐儿冷笑一声,拿起手里那个金币,擦着她的耳朵划过,霎时,她鬓角的碎发一根一根飘荡荡落在了地上。 池文茵感受到了杀机,身体不由自主的抖动了一下,就听到卓鲁沐儿哈哈大笑了起来:“表妹,你这是害怕了?” 池文茵摇了摇头,说道:“我欺骗太子殿下,是我不对,还望太子殿下原谅。” 卓鲁沐儿看着池文茵无论如何都不说,气恼之下从袖筒里划出了一把匕首指在了池文茵的脖颈上。 “表妹,你以为这样就搪塞过去了?虽然我们是亲戚,可是你这是欺骗。你可不要忘了,这仗还没有打完。”卓鲁沐儿把刀尖刺到了池文茵的皮肤上。 她白皙的皮肤上一点红色慢慢扩散开来。 “表哥,我真的不知道,如果表哥不解气,想要怎么惩罚我都行。”池文茵仰着脖子,闭着眼睛,眼光照在她脸上的泪珠上,折射着七彩的光。 池文茵此刻突然想起了巫先生那一日在祭台上说的话,同样是面临死亡的困境,她这一次却有一些决绝,她想起了巫先生的悲愤和绝望,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出卖无忧国。 “你干什么?”远处有人吼了出来,身影已经到了池文茵的身边。 他抬拳直接打在了卓鲁沐儿的胸口,将鲁沐儿朝着后面逼退了好几步。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脖子上的血色,扭头看向了那面眯着眼睛,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卓鲁沐儿。 “你们云熙国的人还真的都是翻脸不认人。”卓鲁沐儿咬着牙说道。 拓跋诩并不知道两个人的交易,说道:“太子殿下不要出口伤人,虽然我们是姻亲关系,可是茵儿是一国之母,容不得你这样诋毁。” 卓鲁沐儿好笑的看了一眼拓跋诩,说道:“那你可以问问她,她为了救你,答应了我的事情却反悔。” 池文茵抽泣着说道:“表哥,对不起。” 卓鲁沐儿冷哼一声,不做声。 拓跋诩抱紧了池文茵,紧张的安慰着她。 一旁玉贵妃走了过来,看着满脸怒气的卓鲁沐儿说道:“太子殿下怎么能这样呢?我们云熙国什么没有,皇后娘娘能欠你什么?” 卓鲁沐儿看到又来了个搅局的,冷声呵斥道:“玉贵妃不要在这里说风凉话,颜将军那些龌龊的事情,陛下难道不知道?” 此刻,在场的三个人表情各异,玉贵妃脸色惨白,拓跋诩心中疑云更甚,而池文茵明显呼吸一滞。 玉贵妃一下子急了,梨花带雨呜呜的哭了起来,说道:“陛下,我爹爹常年征战在外,陛下也是看在眼睛里的,陛下莫要听信小人谗言。” 拓跋诩看着卓鲁沐儿幸灾乐祸的表情,柔了声音宽慰玉贵妃,说道:“颜将军的战绩朕都看在眼里,不会受了旁人的挑拨。” 池文茵听着拓跋诩与玉贵妃两个人此时互相体谅的语气,心里十分不舒服,赌气扭过了头。 玉贵妃收敛了哭声,对着卓鲁沐儿轻声说道:“太子殿下毕竟和皇后娘娘是亲戚,不能随便就迁怒与皇后娘娘,要是皇后娘娘有什么事情,太子殿下要如何自处。” 拓跋诩听了这话,微微的挑眉看了看玉贵妃,却什么都没有说。 池文茵不想陷在他们彼此这种气氛中,她从拓跋诩的臂弯里出来,垂着头走到了卓鲁沐儿的身边,说道:“表哥,我真的不知道,别的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都可以给你。” 拓跋诩的胳膊空落落的,他看着池文茵对着卓鲁沐儿温顺、乖巧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卓鲁沐儿看着玉贵妃,又看了看池文茵,突然笑了起来,好容易止住了笑,这才对着池文茵说道:“等我想好了告诉你。”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池文茵看着卓鲁沐儿的背影,心情十分复杂,虽然上一次他失信在先,可是平阳城之围也多亏了他才能顺利解决。自己现在这样做,倒真的和他无异了。 池文茵正想着,就看到远处有一骑以极快的速度奔驰而来。 她扭过头,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194.再来讨要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马匹上坐着的赫然是颜瑾瑜。 所有人都是一惊,玉贵妃先冲了过去,仰头看着刚停住马的颜瑾瑜,有些不敢置信的口气,“瑾瑜?” 颜瑾瑜从马上下来,动作并不伶俐,甚至带着一些迟钝,差点跌倒在地,他稳住身形,站在玉贵妃面前,说道:“让姐姐担心了。” 玉贵妃胳膊颤抖,摸上了颜瑾瑜手上的数道伤痕,眼中有泪水颤抖着流下来,声音哽咽的说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拓跋诩看着颜瑾瑜此时的样子,一身青色圆领袍,脸色苍白无血色,嘴唇干瘪,能看到的手上都是伤痕,哪里还有少年将军的威武。 颜瑾瑜看着拓跋诩望向了自己,他抬步走到了拓跋诩面前,跪下去,抱拳说道:“臣颜瑾瑜来向陛下请罪。” 拓跋诩一把扶住的颜瑾瑜的臂弯,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颜瑾瑜抬起头看着拓跋诩,赶紧说道:“是臣无能,未能带领将士们回来……” “颜将军,若非你让颜培武来平阳城,一切恐怕也不会如此顺利。”拓跋诩眼神诚挚的说道。 颜瑾瑜脸上闪过一些不自然,他被颜培武在战场上救了,颜培武带着他去了附近的村落治伤。 他醒了以后,颜培武将大军去了平阳城的事情告诉了他,他恐怕平阳城的秘密被拓跋诩知道,赶紧让颜培武前去打探消息。 他当时是存了想要趁着打仗,平阳城内守空虚之际,将平阳城从曲池国手里夺回的心思。 颜培武去平阳城的几日功夫,知道城内有曲池国官兵被杀的消息,然后通过城内的暗桩知道了有两个疑似细作的人进入了城内。 颜培武找了好几日终于在衙门口遇到了拓跋诩,这才听了拓跋诩的命令,去扮成了告密者。 后来,他让颜培武听从拓跋诩的,秘而不宣自己活着的消息来促使颜甫止出兵,将来事发,也存在着想要将功赎罪的心思。 拓跋诩扶着颜瑾瑜站起来,颜瑾瑜的眼睛从池文茵的身上飘过,是眼前这个人让自己成长了起来,从原来的只关心家族利益,这回为了云熙国的胜利,愿意配合拓跋诩,在国家和家族中,选择国家,选择隐瞒自己活着的消息。 池文茵看着颜瑾瑜,故人就如同被风吹散的纸片重新聚合在一起,让她忆起在自己大婚那日,那双直勾勾望着自己的眼睛。 她抿住了嘴唇,泪水也从脸颊流了下来,终于还是挤出了一个微笑。 眼前的人似乎经过了战火的锤炼更加的沉稳了,是他身上那些代表着卓越功勋的伤痕,更是他灼灼目光中的沉稳。 池文茵知道拓跋诩对于自己和颜家的怀疑,也不上前去和颜瑾瑜说话。 两个人虽然不说话,但是在心中已然和自己这个朋友有了交流。 晚上,拓跋诩专门备了接风宴,为归来的颜瑾瑜接风洗尘。 池文茵盛装和拓跋诩坐在一起,只是对颜瑾瑜的归来表示了欣慰,并没有过多的接触。 酒正酣,池文茵从军帐内出来,远远地走到了马棚,就听到了后面跟着一个人的脚步声。 池文茵回头,看到是颜瑾瑜,问道:“想向你求证一件事情。” 颜瑾瑜抱拳,说道:“皇后娘娘请讲。” “梁帝真的囚禁了骠骑将军府的人?”池文茵语气中带着担忧。 颜瑾瑜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而且梁帝将李芸儿和李熙从幽州劫持到了西京。” 池文茵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说道:“难道是因为打了败仗?”就听到颜瑾瑜继续说道:“因为西京的探子说,宋国太子已经到了西京,可是,可是……” “可是我还没有回去。”池文茵把颜瑾瑜的话给补充完整了。 就是池文茵那日在平阳城府衙内听到了颜培武给拓跋诩汇报这件事情,说可以利用梁国内部矛盾,但是池文茵却不同意,害怕梁帝一气之下杀了文家人,这才和拓跋诩有了矛盾。 池文茵陷入了沉思,就听到有人调侃的声音:“原来你们在这里。” 池文茵听着声音就知道是卓鲁沐儿。 她笑着扭过头,看向了卓鲁沐儿,说道:“表哥怎么也如此好兴致?” 卓鲁沐儿的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转,然后看向了池文茵,说道:“我母后着急着让我回去,我刚才已经和陛下告辞过了,至于你和云熙国欠我们的,我想好了要什么再来讨要。” 池文茵一脸的愧疚,说道:“表哥,谢谢你。” 卓鲁沐儿看着两个人,轻笑一声,说道:“你们继续吧,只是欠我的,要记得。” 池文茵看着卓鲁沐儿的背影渐行渐远,思绪不知不觉又跑到了西京。 颜瑾瑜看着池文茵的神思不知道去了哪里,说道:“皇后娘娘还是不要管这些事情了,现在去西京,就会深陷漩涡之中,不知道结果如何。” 池文茵不说话,也不否定,也不肯定,转身朝着军帐内走去。 军帐内气氛还算热烈,颜瑾瑜的回归,以及即将到来的胜利都像是酒曲一般,把气氛酿的更加浓烈。 池文茵坐在其中,脸上虽然带着淡淡的笑容,可是心里却是乱作一团。 忽然,拓跋诩一把抓住了池文茵的手,笑着说道:“茵儿不高兴?” 池文茵摇了摇头,这才闻到拓跋诩似乎喝了很多酒,浑身都是酒气。 池文茵嘴角勾起了一个笑容,说道:“我高兴,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我自然是高兴的。” 拓跋诩一下子把池文茵揽在了怀里,下面一众将领马上收回了视线。 池文茵的脸浮上了绯红,烛光把她的双眸照的闪着光。 拓跋诩情难自已,正要低头吻下去,池文茵羞涩的垂下了头,小声说道:“陛下。” 拓跋诩一把将池文茵拉入了怀里,把头靠在了她的肩头。 池文茵因为拓跋诩的靠近,一直以来紧张的思绪放松了很多。 下面和颜甫止坐在一起的玉贵妃却直视着两个人,将手里的披帛拧成了麻花。 宴席刚结束,玉贵妃走上前对着池文茵说道:“陛下恐怕醉了,皇后娘娘也早些去歇息,我着人伺候陛下休息。” 池文茵嗯了一声,没有提出异议,看着玉贵人叫着吕一扶着拓跋诩离开了。 拓跋诩晕晕乎乎回头,看着池文茵站在烛火下,柔光让她娇媚的眼神也变得更加的带着温和的光。 195.说出心思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回到了军帐中,梳洗以后躺在榻上,外面时不时有巡逻兵走过的声音,让她心里更加急躁。她又在榻上翻了一下身体,长长的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她在黑暗中看到了有一团更黑暗的朝着自己这面而来,她赶紧从手腕的镯子上拿出了银针。 忽然,整个军帐被点亮。 池文茵的眼睛霎时被照亮,她的眼睛没有立刻适应光亮,只感觉眼前一片白。 “给皇后娘娘请安。”耳边传来了玉贵妃的声音。 池文茵眼睛适应了光,就看到玉贵妃此时已经站在了自己的榻旁。 池文茵坐了起来,对着玉贵妃说道:“贵妃不好好待在陛下身边,怎么半夜跑到这里来了?” 玉贵妃挨着池文茵坐在了榻上,伸手抓住了池文茵的手,却不想被池文茵手里的银针给刺到了。 她到吸了一口凉气,嘶了一声,看着指尖上聚集的血珠,不悦的蹙了一下眉。但是还是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的情绪。她将手指上的血珠抹去,这才说道:“皇后娘娘可是和陛下生气了?” 池文茵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很诚实的嗯了一声。 “陛下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刚才睡中还在念叨着,娘娘这是真的惹陛下生气了。”玉贵妃语气温和,就像是一位长姐。话语间让人舒心,可是却不合池文茵的心意。 池文茵挑着眉,问道:“贵妃的意思是?” “娘娘要给陛下道歉,宽慰一下陛下的心,我们都是陛下心尖的人,更不应该惹陛下不悦,免得伤了陛下的心。”玉贵妃嘴角噙着温柔的笑说道。 池文茵嗯了一声,不接她的话茬,却被她的那句“我们都是陛下心尖的人”给刺痛了,一脸的不悦。 “但是我听了瑾瑜说的,觉着皇后娘娘的要求也不是不近人情,娘娘想要去西京救他们的心思我也能理解,毕竟皇后娘娘在西京和文家人相处好些时日,听说文家老太太很是疼爱娘娘。”玉贵妃说着,脸上是一种幸福的神色。 池文茵想起了那段日子,想起了文家老太太摸着自己手背时的触感,想起了婢女给自己梳的妆,浓浓淡淡、让人回味,嘴角也勾起了浅浅的微笑。 玉贵妃看着池文茵的表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只是他们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果然池文茵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玉贵妃。 玉贵妃趁势说道:“宋国太子去了西京,可是却找到宁馨公主,梁帝大怒,如果加上这回征伐我们云熙国战败,梁帝一定会找个背负战败罪名的人。梁国太子是储君,肯定不能承担责任,那就只能是文泰和。加上如果梁帝知道文西宁是文家找的人代替的,那么文家肯定会被被满门抄斩。 而且我还知道,文泰和早就想把家人转移离开,所以李芸儿和李熙还有文家老太太才去了幽州,可是这一切都被你给打乱了,现在梁帝秘密抓回去了李芸儿和李熙,如果文家被满门抄斩,文家的所有血脉就会在这个世上荡然无存了。” 玉贵妃说的不缓不急,但是字字句句都揪着池文茵的心。 池文茵垂下了头,让人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但是她剧烈起伏的胸口让人知道她的情绪波动很大。 玉贵妃抓住了池文茵的臂膀,说道:“娘娘,我可以送您去西京。” 池文茵猛然抬头,盯着玉贵人略显圆润的脸庞,尤其是那张晶莹透亮的唇。 “怎么说?”池文茵问道。 “我可以让瑾瑜送娘娘去。”玉贵妃语气坚定,只是这句话一出更是把池文茵吓了一跳。 “瑾瑜知道内线的联系方式,而且瑾瑜对西京最熟悉。”玉贵妃着急的解释道。 池文茵握紧了拳头,想了半天,终于嗯了一声。 “皇后娘娘什么时候走?我去安排?”玉贵妃语气中带着她自己都掩藏不了的小兴奋。 “明早吧,刚好我表哥要离开,我趁着人多就一起离开好了。”池文茵也不再犹豫,说道。 次日,天空中彤云密布,到了时辰,天光还未大亮。 阿典刺大清早就点好了兵,卓鲁沐儿在军营前与拓跋诩话别,两个人只是说了一些客套话,卓鲁沐儿就上路了。 颜甫止站在一旁对着拓跋诩说道:“陛下,周国陛下忽发重病,卓鲁沐儿这才急匆匆赶回去了,如果周国趁此发生点什么,我们倒是可以伺机而动。” 拓跋诩看着周国军队以最快的行军速度离开,轻轻点了一下头。 池文茵趁着天还没有黑就离开了军帐,和颜瑾瑜两人朝着梁国西京出发。 两人走了很久,感觉离军营很远了,这才让马放慢了脚步。 “小姐,你想好怎么做了吗?”颜瑾瑜很是担心,从玉贵妃来给他说这个提议的时候,他就想要劝阻池文茵,可是今早见到池文茵的时候,也全了劝她,却发现她很坚决。 “我姐姐,其实是……”颜瑾瑜赶紧解释着,可是话到嘴边他又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她是想要独占陛下而已,可是她真的说出了我的心思,我也是真的想要这么做,因为文家的人是无辜的,要是因为我让骠骑将军府阖府的人为了我惨死,我做不出来。”池文茵语气平静,并没有什么怨言,只有坚定。 “可是,我们要怎么才能救文家一家人呢?难道小姐真的要与宋国太子大婚?”颜瑾瑜觉着此去真的就是往火坑里跳。 池文茵此时也没有什么头绪,摇了摇头,说道:“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忽然后面有马蹄急促奔跑的声音。 池文茵一回头,就看到卫子詹朝着这面而来。 池文茵表情复杂,夹了马肚就赶紧逃。 颜瑾瑜看到了卫子詹,想要解释两句,可是看着卫子詹望着自己冷的就要结冰的眼神,也只能夹了马肚朝着前面去追池文茵了。 终于卫子詹追上了池文茵,池文茵喘着粗气,看着他赶紧开口解释,“我,我是去救人,救人。” 卫子詹看了看跟在后面的颜瑾瑜,说道:“小姐是要和颜瑾瑜一起?” 池文茵赶紧解释:“只是颜瑾瑜比较熟悉情况,你告诉掌柜,我办了事情马上就会去,绝不耽误。” 卫子詹哦了一声。 196.我的福星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看着卫子詹不咸不淡的表情,有些拿不准,她张口要说什么,就看到卫子詹一下子笑了,“掌柜让我来跟着小姐,保护好小姐。” 池文茵朝后一拽,拉紧了缰绳,马骤然停住,她差点从马上跌落下去,她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卫子詹,语气提高了说道:“他知道了?让你来保护我的?不是来抓我的?” “其实掌柜对小姐很好的,掌柜知道小姐想去,可是更担心小姐的安危,掌柜说既然小姐下定了决心,他也不会阻拦,只是希望小姐能够记得你们的约定。”卫子詹解释道。 池文茵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刚拭去了眼泪,想起了什么,赶紧扭头问道:“你来了,那掌柜呢?” 卫子詹看了看在不远处的颜瑾瑜,只是对着池文茵点了点头,就没有说什么了。 池文茵也不再问,她凑过去和卫子詹说了一会话,卫子詹面色严肃的点着头,也不多问。 …… 拓跋诩派了吕一拿着自己的亲笔信前去曲池国军营拜访曲池国主帅徐将军。 徐将军看了书信,以要呈送曲池国陛下为由搪塞了过去,打算多多拖延些时日。 却不成想拓跋诩早就让人去曲池国散布了消息。曲池国国内即使是晋王敌对一派也没有人敢置皇子性命于不顾,全都等着曲池国陛下裁夺。 最终,曲池国退守曲池国境内,但是也没有完全撤兵。 拓跋诩看着沙盘上代表曲池国的靛青色小人距离草埔不远不近,用手不悦的把小人推倒,可是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 回西京的路上,池文茵、卫子詹、颜瑾瑜三人都是天黑以后很低调的进入偏远处的驿站,在驿站休息到天还未亮,就换马离开了。 直到快要行至西京,三人这才住进了西京附近一个镇子的客栈里。 因为池文茵和卫子詹在西京都露过面,两人就一直待在客栈的屋子里没有出去过,只有颜瑾瑜每日出去打探情况。 这日,西京郊外的一个偏僻院落门前,有一辆马车沿着道路缓缓而来。 这里刚刚下过雨,马车里不知道带着什么,车轱辘在泥泞的大路上留下了很深很深的印子。 马车通过院子的木门进去,停在了院子里,一个十分凶残的声音吼了起来,“快下来,敢出声就弄死你们。” 一些衣着破烂、浑身脏污的女人从马车上被赶了下来。 本来这能容下四五个人坐下的马车,愣是装了十个人才罢休。 “你们现在都进屋子里去,等下一个个去梳洗,听到了吗?”一个男人声线粗壮,可是嘴里却像是流着口水一般有些含糊。 一个女人抬头偷偷瞟了一眼这周围的环境,那双眼睛圆圆的,带着虎虎生威的样子。 “看什么看?”男人一皮鞭抽在了女人的身上,女人吓的赶紧抱住了自己,哆嗦着使劲摇头,全然没有了刚才眼神凌厉的样子。 这群女人被赶去了一个四面没有窗户的破屋子。所有人惊恐的聚集在了一处,眼神就像是兔子一般慌张。 过了一会,一个年长的女人走了进来,说道:“都去洗洗吧。” 姑娘们一个接着一个朝着外面走。 刚跟着那个年长的女人到了一间屋子前面,就听到了有人敲院子门的声音。 所有人驻足朝着门口看去,就看到院中一个跛脚的男人正要张口喊,但是却马上闭上了嘴巴。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哨子一般的东西,鼓着腮帮子吹了起来,几声清脆的鸟叫在周围回荡。 一会,门外也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鸟叫声,这两种声音一唱一和,就像是眷侣在嬉闹打鸣。 跛脚的男人一听,短短的叹了一口气,这才不紧不慢的去开了门。 刚打开门闩,马上他刚才还带着不悦的脸庞一下子堆满了笑容,“爷,您怎么这么早来了?” “不来早能行吗?你们这些脏东西,我要是来晚一点,好好的姑娘都被你们给糟蹋了。”一个拿着扇子,面相普通,但是气质风流的男人走了进来。 跛脚男人眼角抽动着,呵呵呵干笑了两声,说道:“汤公子这是笑话我们,我们哪敢呢?” 汤公子不理他,朝着里面走,指了指刚好站在院子里的这十几个姑娘说道:“人都在这里了?都有卖身契?” “有,都有。”跛脚男人赶紧挪过去说道。 汤公子走了过去,眼神在姑娘们的身上一个一个跳过去,时不时摇头,有时候又点头。 他走到了一个姑娘身旁,用扇子挑起了那个姑娘垂在脸庞的碎发,然后撇了撇嘴巴,摇了摇头。 走到了下一个姑娘那里,又挑起了姑娘的下巴,说道:“这个我要了。” 汤公子把所有的姑娘都看了一遍,挑了两个姑娘,然后对着后面的一个男人说道:“你不来看看?” 走过来的男人一身商人打扮,眉目温和,嘴角总是含着笑意,但是分明就是颜瑾瑜。 颜瑾瑜走到了那个生的一双虎虎生威的眼睛的女人身旁,说道:“我要这个吧。” 汤公子走过来,上下端详了一下这个女人,说道:“刘兄眼光还真的不高。” 颜瑾瑜笑着努了努嘴巴,说道:“这最好的已经被你挑走了不是?” 两个人猥琐的笑了起来。 卫子詹猫在院外的一棵大树上,将院子里的动静尽收眼底,他看着颜瑾瑜的表情,撇了撇嘴巴。 汤公子让侍从将银票递给了跛脚的男人,开口说道:“卖身契呢?” 却忽然听到跛脚的男人嘿嘿笑着,说道:“爷,还要再加一些,这钱买不了两个。” 汤公子把扇子啪的一声拍在了手上,面色不悦的说道:“我可是老主顾,你们还要坐地起价不成。” 跛脚的男人赶紧摆手,口称不是,说道:“我们哪敢。只是,这两个姑娘买回来的时候真的贵很多,爷也看得到,尤其这个姑娘的品貌绝对万里挑一。”说着,他走过去,指了指一个吓得正在打着颤的姑娘说道。 汤公子看着这个姑娘,脸色升腾上了潮红,笑了笑,说道:“好吧,我再加一些,只是我朋友挑的那个也算进去。” 跛脚的男人露出了黄色的牙,嘿嘿嘿笑的更开心,使劲的点着头。 货款两清,汤公子将三个姑娘的卖身契揣进了怀里,心满意足的朝着门口走。 后面他的侍从将三个姑娘带着上了车。 马车一路进了西京,沿着西京的主干道进了内城。这里是达官贵族住的地方,而这个男人正是刑部汤侍郎最小的儿子。 马车刚进了府衙,车上突然有凄厉的喊声传了出来。 这声音划破了刑部侍郎的府邸,更是把前面马车上坐的两个男人给惊到了。 汤公子攥紧了扇子,赶紧从马车里跳出来,急吼吼的叫着:“快堵上她的嘴巴。快堵上她的嘴巴。” 却听到马车里的人声音更加歇斯底里:“我是宁馨公主,你们谁敢动我?” 所有人俱是一愣,不是说这宁馨公主在回西京的途中失踪了?宋国太子来接亲,不见人,陛下正在满世界找人。 汤公子赶紧走到了马车边,用扇子挑开了马车车辆,探了个头进去,就看到池文茵已经被捂住了嘴巴,但是她使劲挣扎,就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 “你是宁馨公主?”汤公子问道。 池文茵使劲甩着头,也没有挣脱捂着自己嘴巴的手。 汤公子摆了摆扇子,就看到那个捂着池文茵嘴巴的男人松开了手。 池文茵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人,一下子跌落在了地上,然后呜呜的哭了起来:“我是宁馨公主,我在路上遇到了劫匪,他们说要把我卖到西京,才能卖上大价钱,我现在是不是就在西京?” 汤公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要是找到宁馨公主了? 他心里盘算着,这文家、陛下肯定会给自己好处,说不定这就是泼天的福气。 “你先下来,去梳洗一下。”汤公子把兴奋压住,沉了口气说道。 “她真的是宁馨公主?”颜瑾瑜过来,装作看八卦问道。 池文茵怯生生的看着颜瑾瑜,抱着自己的手臂颤抖着,使劲点了点头。 颜瑾瑜看向了汤公子,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刘兄,说不定这回我还能弄个一官半职。你是我的福星,要不是你说今日这一批有好货色,我怎么能平白捡了个这么大的便宜?”汤公子喜上眉梢,拍了拍颜瑾瑜的胳膊。 至晚间,池文茵梳洗好,汤公子看着她的样子,果然倾国倾城,和坊间传说的一样。 汤公子马上让人去骠骑将军府报信,即刻就有骠骑将军府的来认人,自然是宁馨公主不假。 池文茵谢过了汤公子,坐着马车回到了骠骑将军府。 文老太太看到了池文茵,一脸的惊讶,她以为池文茵离开了,却没有想到池文茵还会回来。 老太太走上前,一把搂住了池文茵,眼泪珠子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池文茵吸了吸鼻子,说道:“祖母,我回来了。” 老太太拉着池文茵去了池文茵原来住的院子,刚关上房门,老太太柔和的脸色转为了怒色。 197.好好梳妆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你怎么回来了?”老太太怒视池文茵。 池文茵看着老太太,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刚才还温和可亲的祖母此时怎么这样了? “我……我被人劫持了,好容易脱身。”池文茵带着哭腔说道。 “和儿已经告诉我了,你是别国奸细,让我在你代替宁儿出嫁之前小心提防,没有想到你跑了,跑就跑了,怎么又回来了?你这样,让我们文家陷入了什么样的境地?”老太太握着拳头,垂着自己的胸口。 池文茵赶紧过去抓住了老太太的拳头,小声抽泣着说道:“祖母,我,我是听说李芸儿和李熙被陛下悄悄带回了西京,而且,因为我不在,陛下软禁了骠骑将军府所有的人,甚至将来可能……” 池文茵的话没有说完,可是文老太太却已然明白了,她身子朝后仰去,幸亏被池文茵给扶住了。 “祖母,我想带你们离开。” 这一路,池文茵一直想,怎么能化解这件事情,可是终究没有想出一个好办法,只有离开才行。 可是文家根基在梁国,离开能去那里?去别的国家?会被天下人嗤笑,会被当成叛徒,而留在这里,文家找人代替文西宁的事情暴露的话,这就给本来想要杀人的梁帝递上了一把快刀。 老太太却和池文茵想的不一样,她听到池文茵如是说,知道文泰和这一仗有可能失败,她的整个身体就像是要被抽干了萎靡了下去,没有一点精神气。 “文家,文家守不住了。”老太太突然悲恸的大哭了起来。 池文茵赶紧上前扶着老太太,说道:“祖母,你……” 此时的池文茵似有千言万语,可是立场不同,而且已经被揭穿了身份,她现在又不想继续欺骗,所以支支吾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池文茵摸着老太太的手,想要给她那双冰凉的手一丝温暖,可是却感觉怎么都捂不热了。 老太太不知道坐了多久,感觉自己有些坐不住了,突然起身,甩开了池文茵的手,摇摇晃晃朝着屋子门口走。 池文茵在后面想要搀扶,终于把手停在了半空中。 望着空荡荡的屋子,池文茵长长的叹了口气,自己错了?真的不应该来?也许自己所处的立场就不应该插手这件事情。 池文茵靠在榻上,越想越觉着悲凉,就听到窗户外有卫子詹给自己发暗号。 池文茵打开了房门,一个黑影闪身进了屋内。 卫子詹对着池文茵说道:“小姐,一切安排好了。” 池文茵却摇了摇头,说道:“算了吧。” “算了?”卫子詹头发现池文茵已经计划好了,此时却十分消沉。 池文茵回到了榻上,靠在那里,说道:“也许我该听掌柜的,不该来。” “那我们回去?”卫子詹此时倒是很高兴。 “前方战事如何了?”池文茵声音疲惫问道。 “颜将军还在僵持着。”卫子詹说着,叹了口气,这草铺的局势长此以往,拓跋诩的安危也让他十分记挂。 “李夫人准备好了?”过了很久,池文茵终于开口了。 “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和颜瑾瑜在一个据点。”卫子詹说道。 李夫人和李成毅从石门关逃回西京,两人回李府带走了女儿,可是李父还没有来得及离开就被太子的一封奏章给株连,上吊死在狱中,李母过度悲伤,也在愚忠撒手人寰了。 李成毅已死,不再追究,李夫人不知去向,一介女流,不足挂齿。至此,李家从西京大的政治版图上消失了。 此次,池文茵请李夫人帮忙,只能让她同自己一起被卖入西京。 “你知道宋国太子董文坤现在在什么地方吗?”池文茵问道。 “因为他这回带了人来接亲,所以被鸿胪寺安排在内城的驿站。”卫子詹回道。 “明早我去拜访一下宋国太子,我们再做定夺。”池文茵说完,继续说道:“你也早些去休息吧。” 卫子詹看着池文茵心绪不佳,也不多说,退了出去。 他回头看着还有烛火的池文茵的屋子,小姐一向是把自己摆在云熙国的守护者的地方,可是此次,却为了敌国的镇国将军回到了西京,卫子詹发现池文茵越来越有烟火味了,会有自己喜欢的人和事情。 池文茵在榻上躺着,手指有节奏的在榻上敲着,不知不觉也就睡了过去。 次日,天还未亮,内城才可以开始走动,就有人站在池文茵的房门口说话。 “小姐,宋国太子在前厅,想要见您。” “,我马上就来。”池文茵说着,已经从榻上起了身。 心里却在嘀咕:怎么这董文坤这般着急,自己昨日刚回来,今日天还未亮就来了。 池文茵刚要坐在铜镜前,就听着房门被打开了,那面婢女探了个脑袋进来,一脸笑意捧着铜盆,说道:“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池文茵不知怎么,看到她倒是高兴得很,在西京,对自己没有存什么坏心思的也只有这个婢女了。 池文茵看着婢女走了进来,拿着铜盆很是娴熟的给她洁面,然后铺开了一堆东西准备给池文茵梳妆。 池文茵看着,也不说话,只是嘴角挂着笑容。 池文茵看着匣子里的首饰,突然指着一个项圈,说道:“雅儿,我要那个。” 婢女噗嗤一声笑了,说道:“小姐,莫不是出去一趟糊涂了?我叫春儿,不叫雅儿。” 池文茵眼中的光彩一下子暗了下去,点了一下头,说道:“春儿,我记错了,对不起。” “小姐是……”春儿拿了项圈给池文茵试戴,却听到早上那个人又来催促。 池文茵叹了一口气,看着春儿,说道:“我要先去前厅,回来我再梳妆。”说完,随便挽了个发髻就出去了。 池文茵走了一段,忽然回来,对着春儿说道:“见人总要好好梳妆一番,我们梳妆完了再出去。” 正在收拾东西的春儿一下子笑了,嗯了一声,又拿出了放进匣子的东西。 池文茵看着铜镜中的春儿全神贯注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伤感,刚才她走出去,突然想起了雅儿,这也许是自己和春儿为数不多的相处了。何不让时间就这样过的慢一些,再慢一些。 梳妆好了,池文茵到了正厅,就看到站在那里的宋国太子董文坤。 池文茵走上前,对着董文坤施礼,说道:“太子殿下怎么亲自来了,应当我前去拜访。” 董文坤回头,就看到池文茵穿着一身绯色的襦裙,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比起前段时间越发妩媚风流了。 “今日有事情和公主商量。”董文坤如是说。 198.脱离掌控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伸出手,含笑着说道:“殿下快请坐。” 董文坤有些迟疑的迈开了步子,走到了坐塌前撩起袍角坐了下来。 有侍从端上来了茶水,池文茵手持茶壶,茶水从壶内倒出,清泉似的叮叮咚咚声就像是山涧的溪流,让人在夏日感到一些清凉。 池文茵拿着茶盏递到了董文坤面前,粲然的眼波从董文坤身上划过,然后垂下眸子,说道:“殿下请讲。” “我想和陛下说换一位和亲公主。”董文坤这话一出,把池文茵给惊的全无了雅静的气质,手里的茶盏从她的手中滑落。 茶盏又从案几上跌落,啪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池文茵惊讶的神情被这一声给拉了回来,她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唐突了,咬紧了嘴唇,赶紧垂下了头。 董文坤不好意思的从坐榻上站了起来,看着夏日的披帛下池文茵露出来的从脸颊到脖颈细腻的皮肤,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汗珠,闪着盈盈的光彩,他的心微微的颤动了一下,但是还是拱起了手,语气中都是拒绝,说道:“还望宁馨公主原谅。” 池文茵眼睛看着地面一动不动,但心里却不那么平静,难道自己真的错了?怎么事情全部都脱离了掌控? 池文茵深吸了一口气,理着思路:董文坤恐怕是得到了消息,与云熙国的交战文泰和连输几次,所以他预料着最后的大战可能也赢不了,文泰和必将在梁国势衰,文泰和与他来说就没有什么益处了,这才打算放弃文西宁,希望梁帝换一位公主和亲。 池文茵抬起胳膊,擦拭着眼角,嘤嘤的哭了起来,断断续续的说道:“太子殿下,这,这是何故,如此的话,太子殿下让我以后如何做人?” 董文坤看着池文茵哭的梨花带雨,这美人如此,我见犹怜,可是此时他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他甩了甩头,说道:“公主不要误会,我,我回国以后,父皇与母后俱是不同意此桩婚事,说别人和亲的都是皇族血脉,所以……” 池文茵听着,抬头眨着眼睛看着董文坤,说道:“太子殿下,当初为何要答应这门婚事,现在殿下无故反悔,陛下一定会以为我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惹恼了太子殿下。” 董文坤本就挑不出池文茵的错处,此时看着池文茵这般无助的表情,也觉着心里愧疚,但他还是咬了咬牙,说道:“公主也是多虑了,我与公主没有三媒六聘,不算是有了婚约,公主自是不必忧心自己的将来。陛下那里,我也会与陛下说的,公主且放宽心。” 池文茵的眼神变得倔强了起来,“难道太子殿下想要看着宁儿去死吗?”说着,池文茵扭头就朝着前面奔去,作势要撞柱子。 董文坤一个跃步,站到了池文茵的面前,挡住了她撞柱子的举动,急切的说道:“公主这是何苦?我和公主虽然无缘,公主也不必这样要死要活?” 池文茵朝着后面退了两步,缩起了肩膀,哭的更加伤心了。 池文茵哭着,心里有些懊恼,自己本来想着让董文坤改变主意的两个方法都不起作用了。 现在可如何是好?这件事情出乎池文茵的预料,她一时还没有想到什么主意。 没等池文茵有下一步动作,董文坤在一旁已经拱起了手说道:“我先告辞了,公主珍重。” 还不等池文茵说什么,董文坤已经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池文茵站在原地,看着董文坤急匆匆从前厅出去,消失在影壁侧面的背影,扶住了额头。 西京比起京都要热上一些,何况是这个时节,稍微一走动都会让人满头大汗。 池文茵本就觉着天气酷热,此时更是感觉心里急躁难安,就像是着起了火。 池文茵回到了院子里,额头上是豆大的汗珠,脖颈也被汗水浸湿,春儿看着她的样子,赶紧说道:“小姐,你稍等等,我去要些冰放到屋子里。” 池文茵点了点头,也不想要解释自己出了这么多的汗多数倒是因为刚才那件失控的事情。 卫子詹却察觉出了不对,待春儿离开以后,走到了池文茵的身边,有些忧心的看着她双颊绯红,皱眉正在想事情。 “派人去监视着董文坤,他可能马上就会去陛下那里解除婚约。”池文茵语气有些急躁的说道。 “那不是刚好?梁帝不要你和亲了,我们就借口去修行离开,文西宁就从西京消失了,而且文家找人冒名顶替文西宁的事情也就不会被知道,文家就没有什么事情了,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卫子詹一听,倒是有些高兴。 池文茵摇了摇头,说道:“有那么简单就好了,要是陛下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入宋国,早就没有这些事情了,恐怕这文西宁只是一颗棋子,到了两方撕破脸的时候,马上可以弃之不用。如果是自己女儿,谁会舍得骨肉惨遭杀害?恐怕董文坤如何陛下说,陛下会说文家得罪了董文坤,仍旧会被治罪。” 卫子詹听了,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池文茵想了一下,附在卫子詹耳边说了什么。 卫子詹刚离开,就有人跑着进了院子通报:“小姐,快去接旨。” 池文茵站起身,整理了襦裙,跟着那个人朝着前厅走,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梁帝的贴身大太监宣读了圣旨,然后语气中不带着任何感情对着跪在地上的池文茵说道:“宁馨公主请,马车就等在外面。” 池文茵赶紧谢了大太监,随着大太监出了骠骑将军府,坐上了府门口等在那里的马车。 池文茵坐上了马车,随着马车的走动晃动着身体,慢慢闭上了眼睛。 大太监看着池文茵在马车上闭着双眸,面色平静,心中倒是纳罕,此人还真的不一般,可以说这段时间西京发生的大事都和她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这女子倒也有胆色,竟然还能这般平静。 马车停在皇城的宫门口,池文茵下了马车,看着日头把皇宫的琉璃瓦照的发出了灿灿的白光。 进了皇宫,换了车辇又走了一段,这才到了御书房。大太监进去通禀,池文茵站在门口等待着。她垂着头,并不四处张望。 御书房内,梁帝看着刚送来的一封军报,正是说曲池国军队退守边境的事情。 他眉头的纹路一下子深了很多,他扭头望着外面炙热浓烈的阳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日头下晒了将近一天,池文茵这才被带进了御书房,此时她的双颊已经被晒伤了,白里面透着艳红色。 池文茵赶紧跪在地上给梁帝施礼,却没有听到梁帝说起身。 池文茵只能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终于,梁帝开口了,“听说你被劫持了?”他的声音带着帝王十足的威慑力。 池文茵赶紧又磕了个头,说道:“是的,我在林家沟遇到了劫匪,后来被他们转卖给了别人,最后被卖来了西京。”她说着,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梁帝不说话,看着下面跪着的池文茵,池文茵所说的还没有查证,但汤家呈报上来的,的确是把她从人贩子手中解救出来的。 梁帝沉了声音,继续问道:“你怎么跑去石门关了?” 池文茵赶紧擦了擦自己脸颊的泪水,稳定了情绪,说道:“因为我师父被别人偷袭,手部受了伤,所以她就带着我去了。” “你们有没有把朕的命令放在心上?你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能随便出去吗?”梁帝低吼了一句。 “因为,因为我师父说如果给太子殿下解了毒,那么陛下一定会,会……”池文茵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梁帝的吼声制止住了。 “会怎么样?”梁帝猜到了八九分,心中的怒意已经升腾了起来,这些人给太子施救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还想要讨价还价。 “会得到陛下的褒奖。”池文茵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都快要让人听不到了。 “什么?私自离开西京,还想着能够得到奖赏?”梁帝像是说到了什么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把自己给气笑了。 池文茵赶紧又磕了一个头,连连说道:“臣女该死,请陛下责罚,请陛下责罚。” 梁帝呼出了一口浊气,似乎这才把自己的不快吐了出去。 “好了,这件事情就这样吧,好在隆儿现在有惊无险。”他眉头的纹路舒展了,继续说道:“朕已经让钦天监去选了良辰吉日,你和宋国太子完婚以后,我希望你能说服宋国借兵我大梁,这样你爹才能有胜利的把握。” “我?”池文茵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吃惊,抬头疑问出声。 “你上回不是说大梁女儿能和男儿一样吗?而且这也是和亲的目的,让我们和宋国成为同盟。”梁帝看着池文茵那张吃惊的脸,威严又盖在了脸上,让人不觉望而生畏。 池文茵赶紧垂下了头,心里腹诽,这下子麻烦了。 199.画了个饼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御书房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滴漏轻轻滴下水的声音。 池文茵终于缓和了情绪,开口问道:“臣女要如何说服宋国太子?” 梁帝知道,池文茵这是在问他要一个和宋国商谈的条件。 “宋国派兵的话,我大梁愿意把自己瓜分到的云熙国的土地分一半给宋国。”说起即将到来的胜利,梁帝表情带着一些亢奋,他换了一种语气继续说道:“你也不用担心做不好,我会和董文坤亲自谈这件事情的,你只要在适当的时机敲敲边鼓即可。” 池文茵赶紧叩头领旨来掩饰自己的慌张。现在问题已经不是换和亲公主的事情了,而是宋国也会加入这场战争。她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了下来,滴在御书房的石板上。 正在此时,有个小太监进来跪在地上说道:“陛下,宋国太子董文坤求见。” 池文茵倒吸了一口气,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了心头。 事情偏巧赶到一起了,如何化解这件事情? 池文茵伏在地上的手一下子攥紧了拳头。 耳边传来了稳健有力的脚步声,有个小太监引着董文坤走了进来。 董文坤对着梁帝行了礼,让池文茵意外的是梁帝竟然从坐榻上起身,走到了董文坤的面前,扶住了他的胳膊,语气很是客气的说道:“太子殿下不必多礼。”接着握着董文坤的胳膊,引着他坐到了一旁的榻上。 董文坤眼睛的余光从地上跪着的池文茵掠过,落到了梁帝那双皱纹堆着的脸上,开口说道:“陛下这是?” 梁帝看了一眼池文茵,说道:“宁馨公主起来吧。” 池文茵站起身,拳头还是不自觉的攥着。 就听到梁帝对着董文坤笑着说道:“朕已经让司天监去选了黄道吉日,总算也能了了朕的一桩心事。”说话间,梁帝脸上竟然有种十分欣慰的表情。 池文茵知道梁帝下面马上就要切入正题了,她扑通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哽咽,说道:“陛下,我父亲还未归来,这婚期能不能延后,我想让我父亲看着我出嫁,也全了我的孝心。” 梁帝听了这话,不悦的沉吟了一声,说道:“宁馨公主的孝心也甚是让人感动,可是这黄道吉日据司天监说是上上吉日,错过了这一日,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池文茵匍匐的更低了,已经开始抽泣起来,“百事孝为先,请陛下体谅臣女的孝心。” 梁帝嗯的挑高了声音,语气带着十足的威严说道:“你这是想要抗旨?” 池文茵趴在地上的身体颤抖了起来,她的后背起伏着,还要开口,就听到董文坤忽然说道:“公主的孝心感动天地,可是文将军那里战事还不确定,错过了吉日也是文将军不想看到的,公主莫不如就听从陛下的。” 池文茵一听,心里疑惑更甚,早上刚说要换人,这会怎么就说要尽快了?她抬起头,用含着水光的眸子看着董文坤,脸上全是不解。 董文坤看着池文茵被晒的发着黑紫色的脸颊,想要笑出声,可是终于还是忍住了。 梁帝听着董文坤如是说,心情这才好了一些,他对着池文茵说道:“这件事情事关两国,宁馨公主切不可小孩子心性,起来说话吧。” 池文茵看着董文坤眼神中让自己捉摸不透的思绪,只能将内心的起伏按下去,不再说什么,站起了身。 梁帝对着大太监说道:“去,拿来昨日她们做的那种酥山给太子解解暑。” 大太监躬身出去,不一会,就拖着一个托盘进来了,里面放着三个晶莹剔透的白瓷碗,里面盛着酥山。 这白瓷碗放在案几上,里面酥山缭绕的白色雾气就起来了,让人感觉如梦似幻。 在这夏日看着这样东西自然觉着凉意袭人,可是池文茵却感觉自己心里就像是撒上了冰,冷的她打起了哆嗦。 董文坤端起了碗,吃了两口,就听梁帝说道:“这白瓷以云熙国最为有名,用它来盛放食物,既能看到白瓷的剔透,有不会把食物本来的美好给抢了去。” 董文坤自然也是品鉴赏玩的高手,听着梁帝如是说,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猜测梁帝说这个话的目的。 果然,就听到梁帝继续说道:“只有云熙国白瓷为最佳,是因为云熙国的一处泥土最为特别,想必太子也是听过的。” 董文坤点了点头,就听到梁帝继续说道:“如果宋国与我们联合,将来这块土地就是宋国的。” 梁帝说的不是那么直白,可是所有人都能理解,董文坤却有些不解的看着梁帝。 梁帝无奈,继续说道:“太子想必也关心对云熙国的这场战事,毕竟云熙国与宋国也相连,我大梁和曲池国必定能取得这场战斗的最后胜利。” 董文坤也早就得到了消息,曲池国退守边境,是打算坐收渔翁之利。可是梁帝怎么如此说? 梁帝看着董文坤面色平静连连点头,继续说道:“这样的话我们几国的疆域肯定要变上一变。” 董文坤听到这话,眼神中带上了一些警惕。 梁帝马上看到了董文坤心里的紧张,笑着说道:“我们现在是有姻亲关系的,有了利益自然一起瓜分。只是……” “只是什么?”董文坤到底是年纪轻,马上就表现出来了自己内心的急躁。 “宋国是否可以出兵云熙国,到时候我们才能共享胜利。”梁帝给董文坤画了一个大饼,可是董文坤似乎被什么事情搅得心神不宁,只是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要和我父皇商议才能决定,还望陛下海涵。” 梁帝听了,也并不生气,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不可能马上就能决定,何况董文坤还只是太子。 梁帝嗯了一声,说道:“我会派人去和你父皇商议,你们就专心准备大婚吧。” 董文坤起身,又赶紧行了礼。 池文茵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对于董文坤矛盾的行为更是摸不着头脑,此时听着董文坤准备告退了,自己也赶紧跪了下去,口称万岁。 梁帝没有再说什么,就让大太监送二人出了御书房。 池文茵亦步亦趋跟在董文坤身后想要说什么,可是又不好问,只好心里猜测着,默不作声。却不想一下子撞在了前面走着,忽然停住的董文坤的后背上。 200.天道无常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捂着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这一声倒是让董文坤有些歉意,他回头看着池文茵,语气抱歉的说道:“宁馨公主今日受惊了。” 池文茵抬眸,近处的烛火给她的眸子撒上了星河,她语气带着点娇弱,问道:“太子殿下这是?” 董文坤脸上闪过了一丝紧张,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道:“我回去想了想,觉着公主说的甚是,我这样做倒不是君子所为。” 池文茵眼中含着笑意,侧头略带羞涩的看着董文坤,眼前的董文坤,分明是在说谎。 董文坤看着池文茵的样子,就像是夏日羞涩的一丝凉意,从心间划过。他伸手去拉池文茵的披帛,却被池文茵侧身躲开了。 董文坤有些尴尬的笑了,两颗虎牙露了出来,他转移了话题,说道:“公主可愿意与我去太史局看看。” 池文茵眸光闪动,嗯了一声,有些奇怪怎么这会他倒是着急了? 董文坤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个人一起抬步,走在宫内长长的宫道上,看着倒像是相敬如宾的一对璧人,可是两个人的心里各自想着心事,笑颜下言不由心。 两个人出了宫,坐上了董文坤的马车,一路朝着太史局而去。 路上,两个人只是简单的交谈了几句,再无多的话。 太史局在西京的西北角,鲜有百姓住在这里,周围很是空旷,远远地就能看到那座非常高的高台矗立在天际间。 下了马车,池文茵伸出了手,仰着头看着。 董文坤也顺着她的手看上去,说道:“今日倒是观星的好时候。” 池文茵嗯了一声,就看到那面过来了一位穿着官服的太史局官员。董文坤说明了来意,那名官员就进去通报了。 一会,出来了一位穿着麻布衣服的小侍从,他引着两个人拾阶而上,到了高台的顶上,眼前就是一个巨大的浑象。 池文茵走到近前,抬头看着浩瀚苍穹中的灿烂星河和浑象上各个点交相辉映,让人有一种心胸异常开阔的感觉。 浑象左右分别是日晷和滴漏。水滴的声音在空寂的空气中清晰可闻。 池文茵聚精会神的绕着浑象走,心里不禁感慨,都说梁国有七国最大的观测天象的浑象,果然名不虚传,这掌管这太史局的太史令听说是一位精通天文、算学、推演之术的大家,真想让人一睹尊容。 一阵带着些许清凉的风吹过,将池文茵披帛带了起来,让她有了一种仙子乘风的感觉。 董文坤看着池文茵的样子,有些看呆了。 不远处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池文茵回头,就看到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谪仙人走了过来。这位长者头发银白,头上的发带随着风飘动,下巴上的胡须随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动着,“两位终于来了。” 池文茵被太史令的气质给吸引,一下子看的愣神。 就听到一旁董文坤赶紧行礼,说道:“太史令大人。”池文茵这才赶紧垂下了头,也施了礼。 太史令点了点头,对着眼前的两个人问道:“两位想必是来问黄道吉日的。”他的语气肯定,让池文茵对他更加感兴趣。 董文坤赶紧点头,脸上含着笑意,问道:“太史令大人,我与公主完婚的黄道吉日在何时?” 太史令抬手,顺了顺自己的胡须,说道:“在下月二十五。” “太晚。”池文茵和董文坤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池文茵侧头正好看到董文坤也瞥过眼睛看向了自己,他的眼神有种调笑的意味在里面。 池文茵知道他可能是误会了,也不多说,垂下了头。 太史令脸上是意味不明的笑容,他看向了池文茵,笑着说道:“皇后娘娘是不是太心急了?” 池文茵听到了这个称呼,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向了太史令,然后把眼睛的余光转向了董文坤。 此时董文坤皱着眉,一脸的疑惑,问道:“太史令怎么现在就说宁馨公主是皇后呢?” 池文茵的呼吸一滞,她下意识的咬住了嘴唇,眼睛直勾勾看着太史令。 她猛然抬起手,赶紧又施礼,对着眼前的太史令说道:“太史令大人,是我唐突了。” 却发现太史令眼角带着笑意看着自己,池文茵心里乱猜测着:太史令是打算说破了? 好一会以后,太史令才把视线从池文茵身上转向了董文坤,他语气缥缈的说道:“她有凤格之命。”然后就没有再说什么。 池文茵听了这句话,才慢慢舒了一口气。 董文坤朝着太史令又拜了一下,问道:“太史令大人,这黄道吉日可否再算一算?” 太史令看着池文茵问道:“皇后娘娘怎么说?” 池文茵抬起头,看向了巨大的浑象,说道:“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舜亡,太史令能够窥得天机,自然知道我所求,所以我也希望太史令大人帮这个忙。” 太史令面色不动,抬手掐住了自己的胡须,也抬起了头,看向了浩渺的星河。 “皇后娘娘这是要违背皇命?”太史令的语气清淡,但是字句别有深意。 池文茵把眼神看向了更加遥远的星河,那灿灿星光,被黑夜衬的更加明亮。她摇了摇头,说道:“逆天改命都未尝不可,何况只是违背皇命,以太史令的智慧,早就将我等看穿,何不给我这个机会,我只是想让文家人都能好。” 太史令收回了视线,看着池文茵,复又走到了浑象前面,指着一颗星星,说道:“皇后娘娘看着这颗星星会如何?” 池文茵看着那颗星星,闪着明亮的光,与别的星星自是不同。 就听到太史令说道:“光芒再甚,总有黯淡的一天,这是自然法则,皇后娘娘理应知道。” 池文茵摇了摇头,说道:“恕我愚钝,没有太史令那般智慧,可是我能看出来它现在是最亮的一颗星,能照亮一片黑夜,这就足够了,至于将来不是那般耀眼,我只想着它平平淡淡存在就好。” 董文坤看着池文茵,又看向了太史令,听着两个人说着什么违背皇明,逆天改命的话,又说着打哑谜一般的对话,却没有多想,此时他想的是太史令的那句皇后娘娘,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纠结的神情爬上了眉梢。 董文坤害怕池文茵惹恼了太史令,害的事情办不成,赶紧对着太史令行了礼,说道:“太史令大人误会了,我们的婚事事关战事,陛下那里恐怕也会有些着急,求太史令大人再算个日子。” 太史令看了看池文茵,摇了摇头。 池文茵跪在了地上,磕了一个头,说道:“求太史令大人成全。” 董文坤也在一旁恳求着说道:“求太史令大人成全。” 太史令叹了口气,终于脸上露出了微笑,他对着池文茵说道:“皇后娘娘有异于常人的经历,自然也会有一些奇妙的机缘,只是凡事不可强求过满。”太史令语气仍旧如山间清泉一般,滴滴渗入人心。 池文茵却不解其中意味,咬着唇,皱着眉看着太史令。 就听到太史令对着董文坤说道:“太子殿下宽心,事情定能如意。” 池文茵听了这句话,也不再多说,两个人给太史令施了礼也就离开了。 顺着台阶朝着下面走,池文茵回头去看,早就不见太史令的身影,只有那巨大的浑象在天地间不被任何事情所影响。 太史令回到了太史局,唤来了侍从,对着侍从说道:“准备笔墨,我给陛下重新写一封奏疏。” 那侍从走到了太史令的身边,看着太史令仍旧云淡风轻的样子,扭头看着太史令,说道:“老爷,不再算一算吗?” 太史令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洒脱说道:“不必。” 那侍从点了点头,哦了一声,嘴里嘟囔着说道:“想必老爷也不看好这一对,所以写个能用的日子就行了。” 如谪仙人一般的太史令此时脸上露出了孩童般顽皮的笑容,他用手轻拍在了侍从的脑袋上,说道:“就你知道的多。还不赶紧去,还在这里贫嘴?” 那侍从嘿嘿笑着,回头看着漆黑的夜中早已经不见的两个人的身影,对着太史令说道:“老爷,她们两个倒也相配,怎么不行呢?” “那你是会错意了。”太史令感慨着,又说道:“怎么不去拿笔纸?” 侍从一边去准备笔墨,一边说道:“老爷今日怎么这般爽快就答应了?” 太史令看向了虚空,什么都没有说。 太史令看向了虚空,什么都没有说。 董文坤出了宫门,和池文茵道别,就骑着快马离开了。 池文茵看着他焦急的背影不见了,心里疑云更甚,站了很久这才上了马车。 董文坤和他的侍卫在内城的道路上骑着马疾驰,并不顾及周围还有行人,到了驿站,董文昌直接进了屋子。 屋内的烛火在不停的闪动,就像是董文坤此时的心,带着焦躁不安和恐慌。 201.高不高兴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殿下,您的伤……”护卫看着董文坤额头上森出来的汗珠,赶紧上前扶住了他。 护卫扶着董文坤坐到了椅子上,赶紧拿了桌子上的茶壶到了茶水递到了他的手边。 董文坤摆了摆手,说道:“做好警戒了吗?” 侍卫嗯了一声,一下子攥紧了拳头,说道:“殿下,我去给你请个太医吧。” “万万不可。”董文坤有气无力的说道。 护卫从旁边的水盆拿了一方帕子,搅了水递给了董文坤。 董文坤接过帕子,擦拭了头上的汗珠说道:“太史令大人已经答应了。” “我们何时能够离开?您的伤势要有个太医看看才好。”护卫说道。 “还要等消息。”董文坤仍旧把帕子递还给了护卫,有气无力的靠在了榻上,他继续说道:“快去飞鸽传书给父皇。说梁国与云熙国的大战胜负还未定。让父皇多加留心。” 护卫得了命令,但是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董文坤着急的说道:“还不快去。” 护卫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董文恭终于转身出了房门。 董文坤解开了自己的袍子。胳膊上扎着一条绷带,上面有殷红的血迹正在慢慢的渗出。 解开包扎在手臂上的绷带。把那带着红色血迹的布扔在了桌子上,拿出了随身的锦带。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瓷瓶,从瓷瓶里面倒出来一些白色粉末倒在伤口上。 他又重新找了一块布包扎住了伤口。 …… 今日刚从骠骑将军府出来,天空还未大亮,董文坤翻身上马,一路不停歇回到驿站。 进了屋子,他对着旁边的侍卫说道:“去准备,下午我去面见梁帝,要是梁帝不应允,我们就直接回国。” 旁边侍卫得了令出了房门,董文坤坐在榻上,拿起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忽然被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给惊醒了。 他睁开眼睛朝着外面看,就看到日头闪着明亮的光彩,给一切带上了明亮的光彩。 又是一阵鼓的声音,董文坤好奇的起身,这不年不节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董文坤走到了房门口,刚打开门,就感受到了外面的酷热。 他抬步朝着院门走,忽然,朝着天空呲的声音响了起来。 董文坤大骇,紧张地朝着左右一看,这才发现是一只云雀直冲天空。 董文坤心情大好的抬起头,用手遮住了头顶上刺目的光,又听到一声长鸣,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董文坤这才反应了过来,一只弩已经射穿了他的胳膊。 董文坤捂着胳膊,朝着后面急退,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他手脚并用狼狈的朝着移动,又有几只箭矢堪堪设在了他的脚前面。 护卫听到了动静进了院子,就听到董文坤大喊:“快去抓人。” 几个护卫冲了出去,此时大街上正有一对吹打乐手经过,街道两旁看热闹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只有一个人的注意力不在眼前的热闹上,穿过人群,引得人群中发出了不和谐的谩骂声。 护卫被人群挡住,看着那人拐进了小巷子,等着追赶过去,看那人已经跑远了,护卫拿出匕首直接扔了出去,却没有扔中。 那人飞奔,突然左拐,消失在了巷口。 护卫一路追上去,也拐出了巷口,却被眼前的情景给弄得不知所措。 他此时正站在西京最繁华的永安街,而街上人头攒动,那人就像是沙子汇聚到了沙漠中。 董文坤包扎着伤口,靠在榻上休息,听着侍卫说道:“殿下,这个箭矢是我们宋国军中的箭矢,箭镞是三棱镞,箭羽上刻着字。” 董文坤的脸色一下子铁青,对着护卫吩咐了一句。 太阳西斜,董文坤靠在榻上,面色苍白,迷迷糊糊有些睡了过去。 忽然,门被敲响了。 董文坤眼**光,董文坤仍旧靠在榻上,语气深沉的说道:“是谁?” 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房门又一次被敲响了。 董文坤十分警惕的从榻上坐了起来。从身旁拿了配刀,朝着门口一步一步慢慢走去。 房门上倒映出来的是一个壮实的男人的样子。 董文坤又问了一句,“是谁。” 男人却直接推开了门。 董文坤一看眼前的人,身材浑圆,眼神机敏,正是自己的在梁国的亲信。 董文坤漫不经心的走到了榻错了下去说道:“那个杀手的消息打听到了?” 男人关上门,毕恭毕敬的跪下来,行了礼,说道:“还没有打听到,可是却有另外一个万分紧急的事情报告太子殿下。” 董文坤沉静的眼神动了动,示意他继续说。 “我收到确切消息,四皇子派人在殿下回国的时候,准备对殿下动手。”亲信抬头,眼神凿凿的看着董文坤。 董文坤眼神晃动,因为受伤苍白的脸,此时更加苍白。他攥紧了拳头,低声吼了出来,“他们这是要造反吗?” 亲信赶紧低下了头, 他知道上位者都不想让人看到自己把控不住情绪。 “他们具体有多少人?具体计划你知道吗?”董文坤终于收敛了自己的情绪,问道。 “这个……”亲信似乎在脑子里搜索,“我得到的消息是四皇子的幕僚认为殿下极有可能自己回国,所以想要趁此机会,攻击殿下。” 董文坤皱眉,这件事情自己还未公开,只是给父皇呈上了消息,怎么这么快就被人知道了,难道父皇身边有四弟的细作? 但是他转念一想,这也不奇怪,自己这几个兄弟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那亲信看着董文坤正在沉思,继续说道:“殿下,如果您带着送亲队伍一起回去,那么还有梁国的护卫,自然要安全很多。” 董文坤听了这句话,摇了摇头,他还真的不想娶这么一个就要破落的公主,可是转念,他的眼睛迸射了光芒,他嘴角勾起了笑容,已经在脑中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只是这个计划被池文茵知道的话,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抓狂。 202.一哄而散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次日,梁帝的案几上,一叠奏疏最上面赫然是太史令的笔迹。梁帝打开看了看,觉着甚是和他的心意,毕竟日子越快,才能更快的和宋国谈合作的事情。 池文茵坐在西京一个偏僻的茶肆里,对面坐着的是一个拿着算命招牌,留着胡子,满脸褶皱的男人。 “小姐可有什么要问的?”男人问道。 “问人。”池文茵不迟疑,喝了口茶,说道。 算命的人拿出来竹木就开始在案几上推演起来。一阵竹木相碰的声音后,终于听到那算命的人说道:“人就在西京东南方向的一个皇庄上。” 池文茵点了点头,说道:“能找回来吗?” 算卦的又开始煞有介事算了起来,说道:“可以试一试。” “先生可是有什么妙主意?”池文茵从桌上另取了一个茶盏,倒了茶推到了算命先生面前,问道。 算命先生似乎早就胸有成竹,他十分笃定的点了点头。 “什么时辰去找最好?”池文茵用手指摩挲着眼前的茶杯,眼睛看着清淡的茶水,表现出了不是很在意的神情。 “明日晌午。”算命先生喝了一口茶,那张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十分享受似的抿着。 池文茵倒是一惊,明日晌午?光天化日之下救人? 算命先生看着池文茵紧张的样子,说道:“小姐放宽心。” 池文茵嗯了一声,突然问道:“我想要问一问前几日的事情,可会有反复?” “猎物已经入网,一切都可按照小姐的心思,小姐放宽心。”算命先生点着头,是让人十分心安的表情。 池文茵听了这句话,抬头看着眼前算卦的,说道:“那就好,先生也要保重。” 说完,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些碎银子,倒在了手心,递了过去,说道:“明日还有未解之事,请先生再来一趟。” 算命先生点了点头,接过了碎银子,裂开嘴笑的十分开心。 池文茵站起身,从茶肆出门,坐着马车一路去到了宫里。 梁帝的贴身太监拿了一个册子递给了池文茵,上面写的是大婚所用的各类东西以及皇家嫁妆。 上一次和拓跋旭大婚,池文茵当时被很多问题冲击,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今日再到同样的情景中,那次的事情就像是梦魇一般被唤醒,她的神情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大太监看着池文茵脸色苍白,在一旁小声唤了她的名字,这才把池文茵从自己的思思绪中拉了出来。她甩了甩头,把这些不好的记忆从脑子里清空出去。 池文茵吐出了几口气,把神思专注在纸上,她看着上面密密麻麻一长串的东西,脑子里有些发懵。 她继续看着,忽然看到其中一样东西,她纤纤玉手指着那里,豆蔻的指甲油在白色的宣纸上十分醒目。 她笑着对大太监说道:“这东西可以让我去黄庄自选吗?” 大太监顺势点个头,突然反应了过来,有些疑惑的侧头看着池文茵,但是终于还是点着头说道:“陛下说一切按照公主的意思。” 池文茵拿着册子离开宫里,回到了骠骑将军府。 次日晌午。 一辆马车从骠骑将军府出来去到了西京西南。 这里有很多皇亲国戚,朝中重臣的别院,所以每个院落又深又大,街上也没有什么人。= 池文茵让车夫把马车停在了一个宅子门口。她从马车上下来,就有人打开了门。那人等着池文茵进去,左右看了看,这才关上了门。 池文茵朝着宅子里面走,就看到卫子詹和严瑾瑜正在那里。 二人对于池文茵的到来很是奇怪。 颜瑾瑜快步走上前,看着池文茵问道:“小姐你怎么来了?” 池文茵指了指手上的册子,说道:“我这有更轻松的办法。” 西京东南方向的一个黄庄,这里远离繁华之地,周围是农田和池塘。春秋两季之时有很多皇亲贵戚前来此地游玩。可是此时正是盛夏,天气燥热,也不会有什么人来凑这个热。 一辆马车从西京的兴安门出来。一路到了黄庄。 由于这个季节一般没有什么人来,看到带有骠骑将军府印记的马车,皇庄的守卫倒是吃了一惊,他们放下手里的活,呼啦啦跪倒在一地。 池文茵撩开了马车帘,用手挡着头上的烈日,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皇庄上的人并不认识池文茵,可是他们认识马车上的骠骑将军府的标志和池文茵手里的黄绢,于是,不敢上前询问。 就听到池文茵身旁一声随从打扮的颜瑾瑜咳了咳嗓子,说道:“这是宁馨公主。” 这些人待在黄庄上,对新封的这位公主并不熟悉,但是还是赶紧施了礼。 池文茵很是随和的摆了摆手说道:“陛下允许我过来挑些东西。你们去忙吧,我自己看看。” 这些人又拜了,然后就四散走开了。 池文茵朝着里面走,这黄庄十分的大,内院宽敞,看不见纵深,两侧的围墙足有几丈高。 一路朝着里面走才真的是别有景致。后面种了很多植物,还有一个十分大的池塘,站在远处看着池塘里鸳鸯戏水,倒是让人感觉十分放松。 池文茵却没有被这些景色所吸引,她只是淡淡的望了一眼,继续朝着里面走。 又走了一段,里面一个院子中传来了小孩嬉戏闹闹的声音。池文茵驻足,侧耳倾听,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她抬起了步子,快速走到了院门口。 就看到院子里一群孩子正在玩耍,其中就有李熙。 此时的李熙穿着麻布衣裳和农庄守卫的孩子们在一起,看上去没有一点在将军府养尊处优的样子。 “李熙?”池文茵笑着走到了他的身后,轻声叫道。她在阳光下灿烂的笑容,就像是夏天盛开的花。 “姐姐?”李熙转过身,一把抱住了池文茵,声音哽咽的叫着。 “芸儿呢?你们在这里可好?”池文茵看着左右没有什么人,只有一群孩子,小声的问着李熙。 李熙抽了抽鼻子说道,“他们不让我们出去。” 池文茵将李熙搂进了怀里,在李熙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话,就看到李熙脸上有些紧张,但是马上点了点头。 池文茵扭头对着颜瑾瑜说道:“来的路上买的吃的都拿出来吧。” 颜瑾瑜嗯了一声,去回到了马车停着的那里,从马车上拿出来了一个食盒,打开盖子里面满满当当摆的都是各色点心。 小孩子们看到吃的一哄而上,争着抢着都要吃东西。 池文茵笑着说道:“我们做游戏吧,如果你们赢了,这些吃的都归你们。” 小孩子们看着吃的,两眼放光,连连点头。 池文茵给颜瑾瑜使了一个眼色,颜瑾瑜提着食盒,朝着庄子四处而去。 过了一会儿,颜瑾瑜提着空食盒回来,池文茵对着孩子们说道:“现在你们可以去找了。” 小朋友们嬉嬉闹闹一哄而散。 就在此时,池文茵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这不是宁馨公主吗?” 203.明日出战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回头就看到太子妃朝自己缓步走来。她的呼吸一滞,脸上原本的笑容定格在了那里。 因为上回发生在宫内的事情,太子妃对池文茵一直怀有敌意。 池文茵赶紧收敛了情绪,走上前对着太子妃施礼,笑着说道:“娘娘真是好兴致。” 太子妃上下打量起了池文茵,说道:“我听说宁馨公主为了给太子解毒不远万里去了石门关。本宫倒是应该感谢宁馨公主。” 池文茵抬头就对上了太子妃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她赶紧低下头,说道:“臣女只是为了去给师父帮忙。” 太子妃冷哼一声,对着他说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池文茵赶紧回答,“陛下说我可以自己选一些嫁妆。” “哦,陛下倒是疼爱你。”太子妃的话不冷不淡,让池文茵猜测不到她的想法。 “听说你在路上被劫持了,现在一切安好?”太子妃打量着池文茵,状似关心的问道。 池文茵赶紧施礼,语气中全是感谢地说道:“劳烦娘娘挂心。” 正在此时,严瑾瑜和卫子詹从后面抬个箱子出来了。他们看到太子妃,脚步明显的顿了一下。 太子妃看到了他们奇怪的举动,走上前看着一口十分大的箱子,对着池文茵说道:“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池文茵赶紧上前拜了一下,说道:“臣女知错了。” 太子妃走到了二人身边,伸出手,摸过了箱子,然后敲了敲,说道:“这里面装的什么?” 池文茵赶紧走身前,陪着笑脸,说道:“只是一些谷子之类的。” “哦,是吗?”太子妃敲了敲箱子,就听到箱子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忽然,太子妃厉声说道:“来人。” 马上就有皇庄的守卫冲了过来。 “将宁馨公主给我拿下。”太子妃朝后退了半步,指着池文茵对着周围的守卫说。 池文茵紧张的往后面退了两步,却无奈那些守卫已经拿出了刀,指着三个人。 颜瑾瑜和卫子詹无奈只能放下了箱子。 太子妃过去轻轻打开了箱子盖。就看到里面果真装着一些谷子。 太子妃仍旧不罢休,她从旁边守卫的手里夺过了刀,拿着刀插进了谷子里,却仍旧没有什么发现。 “翻过箱子看看。”太子妃对着旁边的守卫吩咐道。 旁边的守卫也不知道太子妃是何意,他们望着池文茵,权衡了一下两方的势力。 终于,他们抬起箱子的一角,使了力气,哗啦一声,箱子里的谷子撒了一地,却没有其他的。 太子妃簇着眉,看着池文茵,一会舒展了眉头,笑着说道:“原来是这些,我还以为公主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池文茵赶紧跪在了太子妃面前说道:“臣女万万不敢。” 太子妃笑着扶起了池文茵,说道:“公主莫要怪我才好。”说着一把握住了池文茵的手,继续说道:“不日公主就要大婚了,本宫也好好想一想给公主送什么礼物的好。” 池文茵赶紧说道:“感谢娘娘垂爱。” “还不给公主重新装了东西?”太子妃吩咐着守卫。 守卫们赶紧抬了箱子回去重新装了谷物,又抬了出来。 颜瑾瑜和卫子詹接过了箱子,抬上了马车,池文茵给太子妃施礼,也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踏上了朝着兴安门走的路。 池文茵看着颜瑾瑜问道:“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颜瑾瑜摇了摇头,但是他明显的心不在焉,眼神早从马车帘子伸向了外面。 一阵浓烟从皇庄窜起,颜瑾瑜起身,对着池文茵说道:“小姐,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 说着,从马车上跳了下去,消失在了大道上。 池文茵听到了远处传来了敲锣的声音,一股烧焦的味道在周围四散开来,她看着远处,手慢慢攥了起来。 颜瑾瑜悄悄潜回了皇庄,就听到有小朋友大声叫喊:“着火了,着火了。” 守卫们赶紧拿了盆去救火,这庄子上全都是稻谷干果,尤其是在这夏日很容易被点着,院子中,刚才被洒在地上的栗子正是火源中心。 火就像龙的舌头吐出,一下子吞噬了很多地方。 火势蔓延的很快,在炎炎夏日中,哔哔叭叭的声音带着持续燃烧着的热力将空气都烧了起来,眼前的一切都像在幻影中一般扭曲着。 太子妃早就撤离到了庄子外面,看着眼前的火势,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全部守卫拿着盆子前去救火,可是却抵挡不住火朝着更远的地方蔓延。 孩子们从各个谷仓跑了出来,嘴角还有糕点,张嘴哭着,一边跑,嘴里的东西朝着外面掉。 颜瑾瑜站在池塘边点着头清点着人数,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两个孩子没有出来。 颜瑾瑜找到了李芸儿和李熙,将他们带到了安全的地方。自己跳进了池塘,然后湿漉漉的从池塘里出来,直接奔向了一个正在燃烧的谷仓。 谷仓里呛人的味道很快让颜瑾瑜有些窒息,他不断地咳嗽着,在浓烟中寻找着两个孩子。 终于,在里面看到两个被火挡住,哇哇大哭的孩子。颜瑾瑜抱起他们,刚走了几步,谷仓上面的梁被烧断,砸了下来。 …… 草铺名为草铺就是因为得天独厚的地里条件,这里水草丰茂,尤其这个季节,有着最美好的景色。 可是眼前的草铺,因为两军大小不断的冲突,没有了往年的样子,大地就像是破了肌肤一般,斑驳的褐色点缀在青草中间。 文泰和站在高处,看着两军对峙。 旁边钟西走了过来,说道:“别担心了,我不会让你有事情的。” 文泰和侧头看向了钟西,他嘴角的痣随着他的笑容飞扬了起来。 “你先离开吧。”文泰和回过头,不再看他,说道。 “不,这是我等了那么多年的,筹划了那么多年的,忍辱负重那么多年的,我要在这里有个了结,让他们都付出代价。”钟西说着。 文泰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钟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远处,突然说道:“太子殿下让我明日出战。” 文泰和猛然侧头,瞳孔剧烈收缩,说道:“万万不可。” 钟西耸了耸肩膀,一脸的无所谓,说道:“让一切都在这里结束吧。”说完,他不再理睬文泰和,独自朝着营地内走去。 文泰和转过身,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嘴里喃喃自语,这个词是他想了很多年,做梦都想要叫出来的,可是他的声音却被风吹散,不知道吹到了哪里。 204.钟西小儿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清晨的阳光又一次洒在这片大地上。 战士们手中的刀反射着刺目的光芒,刘裕隆站在台子上,看着骑着马从后面过来的先锋将军文西明。 他穿着的黑色的铠甲把太阳温暖的光芒全部给吞噬。他勾起嘴角,那个痣似乎带着无尽的向往。 刘裕隆眯着眼睛,一只手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敲打着,等着他到近前。 文西明到了刘裕隆的面前,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说道:“请太子殿下示下。” 刘裕隆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光,看着一众将士在草铺空旷的原野上一声不响。 他对着下面一众将士说道:“今天是我们一雪前耻的时候,你们要让敌人听到你们的名字而震颤,你们要在这里建立自己的功勋,要让你们的名字记在庙堂之上。大家都给我打气精神,冲。” 下面的一众将士因为前面的失利而心有不甘,此刻他们举起了刀,怒吼出声,“冲。” 刘裕隆把视线收回到文西明的身上,说道:“先锋将军可以出发了,祝你凯旋而归。” 文西明站起身,翻身上马,拉紧了马缰绳,挥动手中大刀,指着前方,对一众将士说道:“出发。” 空旷的草地上,一个个黑色的点,就像蚂蚁一般,爬向了草铺的深处。 文泰和站在山丘的另一面,看着大军拐了过来,这才直起身体,望着后面那个坐在马上的人。 文西明看到文泰和,夹了马肚,一路朝着他而来。 到了文泰和近前,文西明下马,快步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勾起嘴角笑了,“你怎么来了?给我践行吗?” 文泰和却是一脸的忧郁,说道:“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吗?”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信的一角。 这是文西明写给他的绝笔信。 看着文西明不说话,文泰和眼中全是泪水,是他锐利的脸上从来没有过的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才是最真实的他。 “所有的事情都该有个了断了。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我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也许就在今日。”文西明眼神坚定,并不因为文泰和的泪水而有所动容。 忽然,文泰和撩起了袍角,朝着文西明跪了下去。 文西明苦笑一声,用略带苦涩的话语说道:“你终究还是原来那个你,这些年真是难为你了。” 文泰和还想挽留,可是看着文西明坚定的眼神,终于认命的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说了。 文泰和用耳朵倾听着文西明离开的脚步声,他翻身上了马,马鞭想起,急促的马蹄声将他生命中的这个人带走了。 大军仍旧不停歇,朝着远处进发。又走了好一阵,终于前面一片如燃烧起的大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颜甫止早就收到了消息,摆了队列迎接梁国大军。 他握着大刀骑在马上,目光炯炯望着远处,他今日一定要手刃钟西这个叛徒。 梁军越来越近,他们看见对面的云熙国军队也立刻摆好了阵仗。 夏日不带一丝清凉的风,从两军中间穿过,这一点点动静,更让所有的人心中忐忑不安起来。 颜甫止指挥动大刀直指对面阵营,大声呵斥,“钟西小儿给我出来!” 骑在马上的一骑从梁军阵营后面朝着前面奔驰而来。 颜甫止做好了准备,夹紧马肚,朝着那人飞奔而去。到了可以看清来人距离的地方,颜甫止这才发现前面的人并不是钟西。 颜甫止抬起大刀,直指对面的人怒吼道:“钟西去哪里了?” 那人抱拳很有礼貌说道:“久仰颜将军大名,请将军指教。” 明明探子来报是钟西领军。钟西去哪里了? 没有看到钟西,颜甫止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手里拿的那把刀上。 他目视前方,抬起刀夹紧马肚,直朝着对面的人冲了过去。 …… 曲池国军队驻扎地远处一个河滩旁小树林里,人影攒动,直到月上树梢,远处的军营里的烛火熄灭了,那些人才从黑暗中出来。 钟西对着眼前众人说道:“各位都是跟着我父亲一起上战场,杀过敌的人。今日我们站在这里就是为了给七年前我们死去的同胞报仇。今日就让我们血刃仇人,将这多年的仇恨画上一个句号。” 众人不能呼号,他们握紧了拳头来表示自己的决心,他们换上了黑色的夜行衣,蒙着面从树林里出去,融入到了更黑的夜中。 鸟惊的拍动着翅膀从林中飞了起来,河水把快速移动的人影映照的晃晃悠悠。 天上的月亮似乎也要给他们带来便利,慢慢的走进了黑云。 钟西迅速移动到了曲池国的军营门口。看着那边打的哈欠的卫兵,抬起手将手中的弓准确的射了出去。那守卫被一剑封喉,喊都没有喊出来就马上毙命。另外几个卫兵也在同一时刻相继被杀。 钟西看着里面的动静,抬起手,手指一动,众人跟着他朝着军营移动。 他们将自己隐匿在黑暗中,不动声色移动到了最大的那个军帐前。 钟西悄悄的绕到军帐后面,剩下的人按照原定计划全部就位。 一声凄厉的鸟叫声划破长空。 众人同时行动,军帐门口的卫兵反应速度快的已经和他们纠缠在了一起。 钟西不顾其他,直接冲进了军帐。 就看到曲池国主帅徐将军正斜卧在榻上,他听见了动静,猛然睁开眼睛,拔出旁边的配刀,看到来人已经拿着刀挥了出去。 钟西躲闪而过,一刀刺向了徐将军,却被徐将军灵巧的躲开了。 钟西不放过,转回身扣着手背又是一刺,徐将军被刺中,中衣上的红色散开,钟西一拔刀,一大片翻出来的血肉露了出来。 外面已经有别的兵士冲了进来,此时的钟西要面对好几个人的攻击。他躲闪不及,身上已经连中好几刀,可是他仍旧不放弃要杀了徐将军的念头。 在众人的围攻下,钟西一个不注意,被徐将军拿着刀,刺中了胸口。 却不想钟西借势往前一冲,把自己手里的匕首横划在了徐将军的脖颈上,血喷薄而出。 钟西还没有来得及喘一口气,转头发现自己的同伴已经惨遭杀戮。他朝着外面夺门而出,就看到门口还有两个同伴正在与别人厮杀。 两人见了钟西,知道事情已经办完,三人互相点了一下头,朝着军营外杀去。 意外的是眼前没有敌人,一片坦途。 三人正在奇怪,只听见空气划破的声音,万千剑雨朝着三人密集的射了过来,三人身上都中了箭,另外两个人迅速的围在了钟西两侧,替他抵挡箭雨。 钟西不顾一切,一路狂奔,终于到了曲池国军营远处那条河边,他朝着前面一跃,一头扎了进去,在水中溅起了不小的浪花。 205.众人不解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次日清晨。曲池国军队的军营内,并没有往日的热闹和井然有序。远处的山岗上,那些被昨夜事情震惊的曲池国兵士正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曲池国境内的布防点撤退。 …… 颜瑾瑜抱着两个孩子,一个转身躲过了砸下来的横梁,但是仍旧被掉在地上的横梁溅出来的火星子点着了后背。他赶紧在地上滚了两圈,这才灭了背上的火。 此时谷仓的门口已经被大火吞噬,熊熊的火焰不断的朝着上空狂舞。 颜瑾瑜捂着口鼻,想要找到还有没有别的出口,却被脚底下拌了一下,他使劲一踢,没有踢动。 他用手挥着烟雾,蹲下来四处摸了摸,摸到了地上的一个铁环。 他握住铁环朝着后面一拉,一个铁门打开,下面有一个很深的洞,想是平时存放什么东西用的。 颜瑾瑜抱起了一个孩子走到了洞口,他栓了绳子在孩子的腰上,然后把孩子放进了洞。 转身却发现火已经蔓延到了身后,高热的温度让他觉得浑身的肌肤都要被烤烂了。 还有一个孩子被火隔开了,他望着前方的火海,又回头看了看四周。这该如何是好? 火势越发凶猛,带着烧毁一切的蓬勃力量。 时间紧迫,颜瑾瑜朝前作势要跨过去,却被火逼退了回来。 他脑中突然灵光乍现,想起了刚才看到洞里有好几个大桶。 他跳下洞去拿出了一个大桶,然后钻了进去,身体晃动,让桶滚动了起来。桶带着他越过了横亘在眼前的火。 他从桶里出来,身上又被火星点着了,他却顾不得这些,在浓烟滚滚中找到了另一个孩子,他抱起孩子,把孩子放进了桶里。 他跳到桶上用脚移动桶往前面前进,终于到了洞的旁边。他抱着孩子跳进洞中,从里面拉上了铁门。 就在此时,谷仓内的架子轰然倒下,火星四溅。 烟雾越来越大,从铁门的缝隙中窜进了洞内。颜瑾瑜脱下了烧的残破的衣服,堵在了缝隙中。 谷仓外女人的哀嚎声越来越大,众人齐心协力,火势终于小了一些。 众人在火海中开辟出一条道路,进了火场。 颜瑾瑜在洞内听到了动静,拿着桶不断敲击着被烤得通红的铁门。 众人听到动静,赶紧过去用铲子撬开了铁门,就看到一个男人和两个孩子安然待在里面。 众人将三个人带上去,大家看着孩子安然无恙,想着要去谢谢颜瑾瑜,却发现颜瑾瑜已经离开了。 池文茵的马车等在了兴安门外的一个山庙门口。 颜瑾瑜按照原定计划去找池文茵。卫子詹看到他脸上都是焦黑,上身衣不蔽体,没有了原来带着书卷气儒将的感觉,也是吓了一跳,他赶紧扶着颜瑾瑜上了马车。 池文茵看着颜瑾瑜身上红色的皮肉翻开,本来还没有好全的旧伤又被新伤覆盖,让人的心不禁颤了颤。 池文茵伸手想去触碰,可是此时也没有伤药,她干看着他的伤口,有些着急的说道:“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颜瑾瑜疼的不时发出嘶的声音,嘴里断断续续的说道:“有两个小孩子,被困在了谷仓,我,我把他们救出来了。” 卫子詹听了,一脸的愤懑,语气严肃的说道:“我就说这个办法不好。” 颜瑾瑜撇了撇嘴巴,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本来万无一失,谁知道出了这么个意外。如果不用这个办法,李芸儿和李熙凭空不见了,梁帝一定会怀疑文家,文家的人一定会被盯得更加紧的,到时候救人不成,惹上更多的麻烦。这件事情,不做的狠决一些,是断断不行的。” 卫子詹也知道颜瑾瑜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可是他看着颜瑾瑜现在这个样子,有些心疼。 他猛然间察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对颜瑾瑜也改观了不少,甚至还开始担心他了。 卫子詹摇了摇头,心里默念了几遍不行,不行,他明白拓跋诩觉着颜家人危险,他就不能对颜瑾瑜有任何别的感情。 池文茵却没有关注卫子詹此刻的想法,她赶紧拿着一旁的茶壶给颜瑾瑜倒了一杯茶,递给了他,忧心忡忡的说道:“进了城我去抓些药给你。” 颜瑾瑜感激的看着池文茵,说道:“谢谢。” 卫子詹看着颜瑾瑜看池文茵的眼神,想着要打断他,开口问道:“李芸儿和李熙怎么样了?不会被发现吧。” “这场大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我已经将李芸儿和李熙都转移了,而且按照原定计划制造了假象,应该能让大家以为他们二人死在了大火中。而他们二人现在已经坐上马车离开了。”颜瑾瑜拿起了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很多口茶水。 “苗先生不在,现在道观里只有小道童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对了,你把我写的那封信和带的吃的给他们了吗?”池文茵拿过了颜瑾瑜手里的茶杯,又给他倒了一杯茶。 “对了,我还没有和你说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董文坤本来说要换个和亲公主,可是到了梁帝面前,他又同意大婚,而且他似乎还很着急。你知道为什么吗?”池文茵将茶杯递还给了颜瑾瑜。 “小姐那日不是让卫子詹给我带话吗?我就想了一个可行的主意,我让人把董文坤不知道的消息透露给了他,而且这些都是确切消息,所以即使他查,也不会有任何破绽,他只能认为这是自己做的判断。”颜瑾瑜此时黑乎乎的脸上眼睛异常明亮。 池文茵这才明白了所以然,对着颜瑾瑜点了点头。 卫子詹看着自己插不上话,出去坐在了马车外,甩了马鞭,驾着车一路朝着兴安门走。 马车进了西京仍旧到了早上池文茵去的那个院子,卫子詹扶着颜瑾瑜下了马车,回了屋子让他躺在了榻上。 池文茵赶紧写了方子,卫子詹就出去抓药了。 池文茵让人端来了一盆水,自己用干净帕子给颜瑾瑜清理伤口,看着他的样子,池文茵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颜瑾瑜却嘿嘿笑了起来,说道:“小姐这是干什么?应该高兴才是,我们已经成功了第一步,就等着后面的好戏了。” 池文茵勉强点了点头,擦拭了脸上的泪水,挤出了一个笑容,转移了话题,问道:“前方战况如何?” 颜瑾瑜将收到的快报告诉了池文茵,池文茵听了,忽然抬起眼睛,目光带着担忧的看着颜瑾瑜,说道:“梁帝已经派了人去宋国请兵,如果不速战速决,恐怕还有好一场仗要打。” 颜瑾瑜也收回了刚才看着池文茵为自己落泪而不知怎么有些欣喜的心思,陷入了沉思。 好一会,他才说道:“我给我爹送去消息,希望小姐也能配合。” 卫子詹买了药回来,看着颜瑾瑜伤口处理的差不多了,就帮他上了药,又拿着布条给他把伤口一一包好。 此时天已经快黑了。卫子詹把药交给了店里的伙计,然后对着池文茵说道:“小姐我们快回去吧,天色不早了,免得让人生疑。” 池文茵又和照顾颜瑾瑜的人交代了几句,这才准备离开。 太阳已经隐落在了西方,天空的颜色慢慢的暗了下来。 坐在马车上池文茵问卫子詹,“给巫霁云的书信可是带出去了。” 卫子詹点了点头。 池文茵总算放心了下来,卓鲁沐儿在找无忧国,如果让他知道巫霁云是无忧国陛下,那么后果不堪设想,还是要将巫霁云一起藏在华麓山比较好。 池文茵想着,皱紧的眉头也舒展了一些。 卫子詹架着马车,两人没有用多长时间就到了骠骑将军府,却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 颜甫止得知曲池国军队不知为何连夜从营地里撤走了,只留了一小部分人在那里装腔作势。他赶紧把这件事情汇报给了拓跋诩。 拓跋诩正在军帐内看着最近从朝堂递上来的一些十分要紧的奏疏。 吕一把颜甫止求见的事情告诉了拓跋诩,拓跋诩这才收起了奏疏。 “陛下。曲池国撤兵了。”颜甫止抱拳,说道。 “为什么?”拓跋诩听了这句话,也是一脸的不解。 “还不清楚,但是他们应该是落荒而逃,只是留了人假装军营还有人。”颜甫止站到了沙盘的旁边,给拓跋诩指了指他们撤退的方向。 拓跋诩走过去,看着沙盘,说道:“颜将军可有什么妙招?” 颜甫止拿着月仗,将代表云熙国军队的小人朝着前面推了推,然后他和拓跋诩俱是眼前一亮。 另一面,有人也盯着一个沙盘,一脸的不解。 “曲池国撤兵了?为什么?”刘裕隆说话的声音高了又高。 文泰和站在旁边,脸色没有什么异常,说道:“还不清楚,但是应该是落荒而逃。他们只在营地留了很少的人,其余的人连夜朝着曲池国腹地去了。” “本王还想着让他们关节时刻出手,可是现在看着,都是一群窝囊废。”刘裕隆生气的抬手,把代表曲池国的木偶给推到了。 206.狼狈而逃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自然是认得这辆马车的,那日和董文坤从太史局出来一路回到骠骑将军府他们坐的就是这辆马车。 池文茵对着卫子詹使了个眼色,然后从马车上下去,朝着前面走去。 她走到了马车前面,看着贺霖抱着刀靠在马车上,对着马车里说道:“太子殿下怎么不进去?” 就看到董文坤探出了个脑袋,说道:“我等了你很久,可是都不见你回来,我本来想接你去看看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他抬起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继续说道:“可是现在可能太晚了。” 池文茵赶紧朝着董文坤施了礼,遮掩过去自己神色的尴尬,垂下了头说道:“让殿下等这么久,是我的错,要是殿下不介意的话,去府里用了晚膳再回去吧。” 董文坤一听,眼神亮了,随即说道:“公主要是不介意,可否带本王去逛一逛西京,本王想看一看公主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池文茵嗯了一声,上了马车,说道:“我带殿下去品品西京最好的酒—木兰春。” 董文坤看着池文茵这般爽快,点了点头,对着贺霖说道:“就去木兰春。” 马车踏在西京繁华的街道上,街上是各种叫卖声,还有各种香味飘散在空气里。 池文茵掀开了马车帘子的一角,似乎看得很出神。 董文坤笑着说道:“听说公主六年时间都不在这里,将来可能也会有很长时间回不来,公主会想念这里吗?” 池文茵吸了吸鼻子,似乎想将西京独特的那种混杂着各种香味的空气烙印在记忆力。 好半天,她才说道:“会的,我会想念春儿给我梳的妆,会想念府里的苏婶,她总是偷偷给我拿来好些零嘴;会想念给爹爹管兵器的老张,他可是帮我解决了好几个难题。还会想念西京不落叶的冬季,也会想念西京满大街不同的香味,对了,殿下可知道西京的大街没有一条从头到尾是直的?” 董文坤看着池文茵说着话嘴角的幸福都溢了出来。 池文茵的心里所念起的,不是那些站在权利巅峰的人,而是那些让她的生命感到温暖的人。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整个人陷入了回忆中,池文茵在心里说道:“这也是我不想看着你们死,也想带着祖母离开的原因,奈何祖母完全不理解。” “殿下,到了。”外面贺霖说道。 董文坤率先下了马车,池文茵跟在后面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董文坤笑着站在那里,伸出了手准备扶住她,池文茵垂头没有递上手自己跳了下去。 两个人进了酒楼,今日酒楼同样是爆满,甚至是连包厢都没有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等着,也不知道贺霖给了人家多少钱就看到楼上最好的三个连着的包间都空了出来。 池文茵走到了楼上,看到了这一切,心里了然,恐怕看大婚准备情况是假找自己说话才是真的。 想到这里,池文茵笑着看着坐在一旁的董文坤,说道:“殿下想吃什么?我可以给殿下介绍一下。” “那就劳烦公主了。”董文坤含着笑说道。 那面掌柜见到这么财大气粗的顾客,亲自上来招呼。他垂着手站到了董文坤身边,就听到董文坤对着池文茵说道:“‘吃什么?” 池文茵笑着望着掌柜说道:“那种腊味鸭子,还有白色的那种糕点,再上些你们这里最拿手的菜,最重要的就是酒,酒一定要最好的。” 掌柜连连点头,躬身出去,又叫了个伙计端着今年上好的春茶进来。 不肖多时,菜已经摆了上来,酒和茶的香气在屋中弥漫开来。 池文茵也不着急,小口的吃着菜,然后酌一口酒,姿态悠闲清雅。 董文坤也吃了一会菜,这才状似无意地说道:“公主可有把大婚的时间告诉文将军?” 来了。 池文茵将手中拿着的酒杯凑近嘴唇,仰着头喝一半,眉眼都染上了一层红霞。 “自然,只是父亲还没有消息回来,想必是战事吃紧吧。”池文茵叹了一口气,愁云挂在了脸上。 董文坤赶紧问道:“怎么说?不是说梁国和曲池国大军胜利在望吗?” 池文茵似乎有些贪杯,又倒了一些酒在酒杯里,咕咚仰着头喝了下去。 董文坤看着池文茵的样子也不好催促,只能耐心的等着。 池文茵脸颊潮红,说道:“殿下可知道,曲池国退兵了?” 除了在前线的三国,这件事情还没有什么人知道。此刻董文坤听了,脸色骤变,这件事情他完全不知情,心里猜测着池文茵这句话的真假。 他故作镇定,问道:“公主这是喝醉了吧。” 池文茵嘟起了嘴,似乎有些不高兴,说道:“殿下这是觉着我撒谎?这么大的是事情,我怎么会欺骗殿下?” 董文坤眸光攒动,笑了笑,说道:“我只是听说曲池国退守边境,却未曾听说曲池国撤兵,并不存在怀疑公主的意思。” 池文茵忽然倾身过去,她身上淡雅的花香合着女子特有的香味一下子冲到了董文坤的鼻子里。 董文坤看着池文茵修长的脖颈,细腻的肌肤下包裹着的脸颊轮廓,她轻闭眼睛留恋的深深吸了一口气。 池文茵嘴里的酒香飘了出来:“曲池国可是连营地都不要逃回到了国内,十分的狼狈。” 董文坤眼神飘到了贺霖的身上,贺霖轻点了一下头,闪身出了屋子。 “难道这回梁国会大败?”董文坤状似无意的问道。 池文茵猛然看向了董文坤,两人距离如此之近,倒是把董文坤吓了一跳。 池文茵直起身,站了起来,差点摔倒在地上,说道:“殿下,是我酒后失言。” 董文坤此刻只想着梁帝的那个提议,心中并没有别的心思,他摆了摆手,说道:“公主太敏感了,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公主那日也听到了,陛下希望我们大宋可以借兵,而且报酬十分丰厚,如果我们不参与其中,那么将来梁国和曲池国会比我们领土面积大很多,我们更会成为别人嘴里的鱼肉。” 董文坤说着,看着池文茵一瞬不瞬盯着自己,有些尴尬的闪动了一下眼神,说道:“这也是为了公主,等我们大婚以后,公主也算是宋国人,如果宋国国力不强,那么公主也会受到牵连,我也会觉着心痛的。” 207.铁卷丹书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听着董文坤如此为自己着想,而且话语这般恳切,她站起身,对着董文坤郑重其事的施了礼,说道:“请殿下派兵。” 董文坤知道站在池文茵的角度,必然会一切以梁国的利益为先,此刻池文茵这般说,说明梁国真的是急需要外援,那真的有可能是事态紧急,董文坤不自觉皱起了眉毛。 董文坤伸手扶住了池文茵的胳膊,说道:“公主何必如此,我们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了。” 池文茵看着董文坤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闪过一抹尴尬,但是他仍旧面色忧虑,略带担心的说道:“公主坐下说。” 池文茵仍旧坐下,但是姿态明显不如刚才那般洒脱,她有些局促的说道:“殿下要是不派兵,我父亲……” 根据董文坤得到的不太多的消息,梁国年前失利一次,新年的时候被云熙国的细作钻了空子,在石门关闹出了乱子,让主帅刘裕隆颜面尽失。后来倒是取得了几次胜利,可是都被云熙国给搬回了局面。现在双方正在草铺对峙。 董文坤有些不解,按说这颜甫止和文泰和两个人实力相当,怎么现在文泰和倒像是初出茅庐? 董文坤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公主可知道文将军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池文茵一脸疑惑的看着董文坤。 董文坤解释道:“据我所知文将军是享誉七国的战神将军,可是如今这般,难道是因为被主帅擒住了手脚?” 他这句话一说,就看到池文茵用手捂着嘴巴,四下张望,脸颊通红,一脸的惊恐,董文坤马上意识到自己言语有失,说道:“公主莫要担心,不会隔墙有耳。” 池文茵这才舒了一口气,说道:“殿下,这……” 池文茵心里也在揣测,上回听到曲池国兵士说文泰和现在不过是只纸老虎,今日又听董文坤如是说,现在想来,文泰和带兵打仗的确比起颜甫止差上一些,难道是年岁渐长?但是两个人明明差不多岁数。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池文茵的脑子里闪过,但是她又闭了一下眼睛把这个念头强行赶走。 董文坤看着池文茵垂头,并不知道她的心思已经转了很多个弯,抱歉的口气说道:“我只是不想文将军有什么闪失。” 池文茵感激的抬眼看向了董文坤,说道:“殿下如是说,我就放心了。求殿下一定要救一救我父亲。” “难道这回草铺之战……”董文坤不继续说下去,但是两个人都明白没有说出来的是什么。 “我只是担心,这曲池国无故退兵,父亲那面承受巨大的压力,并没有无端揣测大战的结果,殿下不要误会了我的意思。”池文茵脸上一闪而过紧张,她又赶紧站了起来,对着董文坤又施了礼。 董文坤看着池文茵谨小慎微的样子,叹了口气,扶着池文茵站起来,说道:“公主的孝心感天动地,我会量力而为。” 接下来吃饭的时间,池文茵不知道在为什么发愁,而董文坤也有未解开的谜团,两个人客气的吃着东西,只是偶尔间或有几句的交谈,便再也无话。 吃了饭,董文坤送了池文茵回了骠骑将军府,然后才回了驿站。 贺霖进了屋子,对着董文坤说道:“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办?” 董文坤说道:“曲池国退兵了,但我们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如果贸然而去,说不定也会遭受到曲池国的待遇。此事还是要从长计议。你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怎么样了?” “事情紧急,如果一去一回必定来不及,我已经派了人去买消息了。”贺霖脸上也都是纠结之色。 “什么时候能有消息?”董文坤问道。 “最迟明日就能有消息了。”贺霖回道。 “对了那件事情可安排好了?”董文坤问道。 贺霖从怀里拿出了舆图,铺在了桌子上,然后用手划了两下说道:“殿下觉着怎么样?” 董文坤盯着舆图,慢慢地点了点头。 同一时刻,另一个人也盯着舆图,卫子詹对着池文茵说道:“小姐,沿路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 池文茵的心情并不好,她摇了摇头,说道:“现在祖母还是不肯见我,可如何是好?” 卫子詹摇了摇头,说道:“这里有颜瑾瑜给的一个东西,小姐可以拿去试一试。”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锦囊,递给了池文茵。 池文茵打开来看,正是李芸儿平日带的一个镯子。 池文茵点了点头,说道:“我去试一试。” “对了,已经给颜瑾瑜传递了消息吗?”池文茵赶紧又确认了一遍。 “已经告诉颜瑾瑜了,他说请小姐放心。”卫子詹点了点头,倒是一脸的沉着。 …… 在草铺,拓跋诩也点了点头,他看着颜甫止,突然说道:“你我君臣二人这回联手将敌人赶出去。” 拓跋诩目光灼灼,带着即将要面对胜利的喜悦,说道:“颜将军这回劳苦功高,等着战争结束我一定封赏颜将军。” 颜甫止却忽然跪在地上,说道:“陛下,此次平阳城之围,让陛下和众位将士深陷险境,是臣失职。微臣愿意自降官职来弥补。” 这是君臣二人头一次直面这个话题,可是颜甫止却又不想真的说开。 下面一众将领听着,俱是面面相觑,这一次如果能取得胜利,那就是天大的功劳,不但不要赏赐,反而自降官职? 拓跋诩看着颜甫止,心里明白了八九分,这是颜甫止是想在自己还没有知道事情真相之前要个铁卷丹书啊。 拓跋诩不说话,望着颜甫止,又将目光扫过了眼前的一众将领。 拓跋诩知道,此刻正是大战最关键的时候,万万不能有内部矛盾,但是眼前的颜甫止既让他忌惮,想要除之而后快,又让他生气,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着自己就范。 就在拓跋诩没有说话的时间,门口有亲卫进来,他走到吕一的面前将手里的一个小竹筒递给了他。 吕一赶紧打开,倒出了里面的东西递给了拓跋诩。 拓跋诩展开一看,唰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铁青,连呼吸都加快了几分。 208.吵成一团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拓跋诩闭上了眼睛,放下了心中的不悦,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是一片平和,这是他作为帝王,经过多少年练就出来的。 他走到了颜甫止的面前,伸手扶住了颜甫止的胳膊,说道:“将军何必这样,将军的功劳云熙国的百姓都会记得的。” 颜甫止听了这句话,仍旧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说道:“功不能抵过,请陛下责罚。” 拓跋诩叹了口气,不无惋惜的说道:“既然将军这么说,一切就按照将军的意思。” 颜甫止抬起头正对上了拓跋诩那双沉静的眸子,拓跋诩微微点了点头,颜甫止苍老的面庞上都是喜悦之色。 颜甫止饱含激荡的说道:“谢陛下。” 旁边一众将领并不知道君臣二人打的哑谜,有人为颜甫止愤愤不平,也有人觉着颜将军真是机智,知道如何避开锋芒。 拓跋诩对着一众将领说道:“朕觉着颜将军的计谋甚好。我们好好研究一下战事。让这一仗成为我们功名册上最辉煌的战绩。” 颜甫止安排好了出战的谋划布局,众人得了令相继离开了大帐,他站在那里欲言又止,却发现拓跋诩已经起身出了军帐,看着似乎有什么非常难解之事。 颜甫止也不去打扰他,他知道这必然和今日让拓跋诩下定决心的那个密报有关,可是密报写了什么? 拓跋诩看着从眼前延伸开去的草甸子,就像是一条河流,蜿蜒而过,不知归去。 尽快结束这场战争才能给百姓带来安静的生活,才能给这片土地重新带来生机,还是放下心中的愤懑吧,拓跋诩心里想着。 “陛下。”一个清脆声音响了起来。 拓跋诩的神思被拉了回来,他回头看到了玉贵妃款款朝着自己走来。 玉贵妃到了自己近前,说道:“我看着将士们调动,想是就要有大战来临,陛下权且放宽心,我父亲一定会为陛下,为云熙国百姓肝脑涂地。”说着,玉贵妃跪了下去。 拓跋诩一把扶住了玉贵妃的胳膊,看着玉贵妃莹亮的眼睛,给她了一个温暖的笑容,说道:“贵妃怎么这么说,等着我们胜利,我们都回京都。” 玉贵妃哽咽着说道:“我父亲……” 拓跋诩一下子打断了她的话,攥住了她的胳膊,说道:“朕现在只想让云熙国获得往日的安宁。至于其他,朕已经和颜将军说好了。” 玉贵妃感激的看着拓跋诩,面前的这个男人,与她而言自然不是什么深情的男人,但是他在关键时刻却能顾及颜家,这让玉贵妃觉着这几年相伴的情分还是有的。 拓跋诩不和玉贵妃说什么了,他仍旧转身看向了远处,玉贵妃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仍然安安静静的不打扰他。 拓跋诩想起了卫子詹发来的密保,梁帝打算要问宋国借兵。如果不赶快结束战争,只要宋国答应借兵,那么云熙国又要面临一个新的敌人。又或者他们联合起来,拓跋诩想到这里,眉头深锁,他丢下了玉贵妃朝着军帐内走去。 进了军帐,拓跋诩唤来了吕一,小声在吕一耳边吩咐了一些话。 玉贵妃看着吕一急匆匆离开的背影,也不想去探究了,无论如何,现在颜家暂时安全。 此时在西京的骠骑将军府,有一个人也在痛哭流涕。 老太太坐在自己的院子里,手里捧着池文茵拿给自己的一个镯子,脸上似乎也苍老了很多,她原本还带着富态的脸最近也瘦了很多,脸上的皱纹一下子变得更加明显了。 “难道不是你劫持了他们姐弟二人?”老太太厉声对着池文茵说道。 “祖母,我……” 池文茵正要解释,老太太已经伸手打在了池文茵的身上,池文茵并没有闪躲。 打了几下,老太太没有了力气,抓着池文茵的胳膊声嘶力竭的喊到:“你还我芸儿、熙儿。” 池文茵任由老太太声嘶力竭的发泄完,娟儿站在房间门口终于忍不住了,冲了进来,跪在了池文茵的面前,说道:“小姐,老太太对小姐是顶好的,我们也都尊重您,并没有半点得罪之处,您就放了小小姐和小少爷吧。” 池文茵此时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今日她进来给老太太说已经将李芸儿和李熙转移到安全地点,正要说自己打算带走老太太的计划,可是老太太就是不信。 池文茵也想过老太太可能不相信自己,所以她拿出来李芸儿的镯子,打算证明自己所说非虚,老太太却更加被激怒了。 池文茵只能站在原地等着老太太将情绪发泄完,娟儿在一旁拽着池文茵的裙裾一个劲的哀求。 屋子里的声音传到了屋外,有些下人不解的站在院门口,却都被卫子詹拦着不让进去,这就更加加深了众人的怀疑。 屋内的人似乎是倦了,哭声越来越小。 忽然,不远处有人对呵斥起来,“还不快让开?” 卫子詹看到眼前正是京兆牧蒋大人,他眼神微动,并不想在这个关键时期惹麻烦上身,赶紧上前抱着拳说道:“你们谁敢劳蒋大人的大驾?” 池文茵在里面听着卫子詹突然提高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这个蒋大人不就是蒋瑞珠的父亲吗? 蒋瑞珠和文西宁结了梁子,是谁把他请来的,这下还真的麻烦了。 “你是何人?敢拦在这里耽误办案?”蒋大人听说骠骑将军府内吵成一团,清官难断家务事,京兆府怎么会管此事?即使因为是朝中重臣家里,要管的话也可以让随便一个主事处理就行了。 但这是自己记恨多年的骠骑将军府,好容易逮住了这个机会,自然不能放过,于是他就亲自前来了。 “蒋大人,我家小姐只是在和老太太话别,老太太情绪激动,声音有些大,大家许是误会了。”卫子詹赶紧回道。 蒋大人却不为所动,说道:“文将军出征打仗,是梁国一等一的功臣,家宅不宁可如何是好?我今日必是要进去看一看的。” 卫子詹看着蒋大人一定要进去,有些担心的朝着里面看了看。 他的这个举动却被蒋大人看在眼里,这分明就是作则心虚的表现。 房间内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209.疑兵之计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蒋大人使劲推搡着卫子詹,势必要闯进去,卫子詹下意识一档胳膊,差点将蒋大人给扔出去。 他及时反应了过来,一把拉住了蒋大人的衣袍,却看到蒋大人对着左右大喊:“控制住他。” 平时这几个人对于卫子詹来说还真的不算是什么,可是今日他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如果自己再出手,恐怕会造成十分大的麻烦。 文家老太太说出实情可怎么办?卫子詹愁眉不展,就看到蒋大人带人冲了屋子,那文家老太太正拿着帕子擦拭着眼泪。 蒋大人勾起一抹邪佞的笑容,走上前,说道:“老太太,发生了什么?” 文家老太太看着蒋大人,明显的一愣,还没有等她说话就听到蒋大人急切的说道:“是不是有人趁着文将军不在忤逆您?您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为您做主。” 就看到文老太太看着池文茵,眼神中带着埋怨、愤怒。 蒋大人都看在眼里,赶紧说道:“老太太您尽管说,不肖子孙也没有偏袒的必要。” 池文茵无奈的撇了撇嘴巴,说道:“蒋大人这就不对了,人家都说家和万事兴,怎么蒋大人倒是希望别人家鸡飞狗跳的?” 蒋大人早就看着文西宁不顺眼了,此次正好逮住了一个机会,他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小时候不知所谓也就罢了,怎么长大了还倒欺负到自家祖母的身上了?” 池文茵怒视着蒋大人,一点都不示弱,这人还真的是自家的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此时倒要找寻别人的错处。 蒋大人柔了柔语气对着文老太太说道:“本官可以为老人家做主。老人家可以尽管告诉我,是在不行,上面还有陛下给您做主。”说着,蒋大人朝着皇城的方向抱拳。 文家老太太看了看蒋大人,又看了看池文茵,突然,娟儿开口说道:“大人,我家小姐她……” “她就是马上要出嫁了,我们都舍不得。”老太太打断了娟儿的话,说了这么一句。 可是这句话让蒋大人疑云更深。 他看着眼前三个人,走到了娟儿眼前,厉声说道:“本官问你的话,你要如实回答。” 娟儿吓得扑通跪在了地上,呜呜呜哭了起来,一句话都不说了。 蒋大人又看向了老太太,说道:“老太太,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可是听了府里的人说听到了什么劫持,作为京兆牧,我一定会给您做主的。” 池文茵心里咯噔一下,这府里面的内鬼不揪出来不行了。本来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真的是自己仁慈了。 老太太咳嗽了两声,说道:“她们在外面如何听的真切?这是下人浑说罢了。” 池文茵看着蒋大人还是不放过,仍说什么,她走上前,朝着蒋大人施了礼,说道:“蒋小姐去哪里了?蒋大人可知晓?” 蒋大人嘴唇抽动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怎么问,蒋瑞珠年前就说要去道观带发修行,至今还未归来。 但是看着池文茵的眼神,似乎另有隐情。 蒋大人沉声说道:“爱女去道观修行去了。” “哦?”池文茵疑惑出声,“难道是我看错了?我倒是年前在石门关见过蒋小姐。” 蒋大人一脸的惊讶,不解的看着池文茵。 就听到池文茵继续说道:“而且还是和二皇子在一起。” 蒋大人一听,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二皇子被太子的一道奏疏给直接发配到了封地,而且还把原来的封地换了,换成了梁国最贫瘠的地方。 朝堂上二皇子党羽一夜之间被陛下清除干净,朝中传说二皇子犯了谋逆之罪,只是陛下仁慈这才留下了他的性命。 此时说蒋瑞珠和他在一起,无异于说自己和二皇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有可能被扣上谋逆者的罪名,这个罪名可是非同小可。 蒋大人突然急得跳了起来,说道:“文西宁,不要以为你马上就要嫁去宋国,你就可以忤逆老人,就可以随便给别人乱扣大帽子。你其心可诛,害了我家瑞珠,现在还想害我们全家。” 池文茵站起身,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捂着嘴巴笑了起来,说道:“蒋大人可以去问一问太子殿下,这可是他亲眼所见。” 蒋大人一听,扶着额头,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池文茵不失时机的说道:“蒋大人还是多多担心自己家比较好,不知道太子殿下回来,会怎么对待蒋家呢?”说着,池文茵一脸担心的摇了摇头。 蒋大人提了一口气在胸口,装作很有架势的样子,说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禀告陛下将你下到大狱里。” 池文茵咯咯咯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然后对着蒋大人说道:“你去问一问报官的那个人,他一定知道。” 蒋大人收回视线想了一下说道:“你这是疑兵之计。” 池文茵迈步站到了蒋大人的面前说道:“那蒋大人自己去问吧,但是,我要是蒋大人,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去核实这件事情,而不是掺和别人家的事情,免得事到临头,抱佛脚都来不及。” 蒋大人还要强硬下去,就听到文家老太太说道:“多谢蒋大人专门跑一趟,我们家没有什么事情了,蒋大人还是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蒋大人被这么一拒绝,加上真的担心蒋瑞珠的去向,有些不情愿的说道:“那本官先走了,要是还有任何事情,本官还会回来的。” 池文茵看着蒋大人匆匆忙忙离开的身影,这才舒了一口气,她走到门口对着走过来的卫子詹说了两句话,这才重新回到了里屋。 “祖母,谢谢你。”池文茵十分诚恳的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也不想你身陷囹圄,你离开吧。”老太太仍旧恢复了一脸的冷冰冰。 “祖母,你真的要相信我。”池文茵着急的抓住了老太太的手,却被一下子甩开了。 池文茵无奈的说道:“祖母,我一定会带你离开的。” 但是老太太却不再理她了,池文茵只能离开了房间。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池文茵想着别的事情,不知道过了过久,就看到卫子詹回来了。 卫子詹抱拳说道:“不出小姐预料,真的是那个人,那人已经下了大狱了。剩下的事情,我已经找人去盯着了。” 池文茵并没有什么欣喜的表情,只是嗯了一声。又陷入了沉思。 210.是老狐狸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卫子詹悄悄地跟着蒋大人出了骠骑将军府,就看到有个人在府门口鬼鬼祟祟。 蒋大人回了衙门就派出去了两个人,一个人出了城外,去打听消息了。另一个人去了骠骑将军府拿人。 一会出去拿人的那一队人就回来了,却没有拿到人,蒋大人马上就意识到其中定藏有不可告人的事情,于是派出了大队人马去搜索此人。 至晚间,在距西京城外五里地的一个小村庄里搜寻到了此人。带回来以后蒋大人却没有去大堂审问,而是带去了后堂。 “你是何人?”蒋大人看着眼前的人故意问道。 那人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回道:“老爷抓错人了吧。小民并没有犯法。” 蒋大人冷笑一声,说道:“撒谎的小人。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我女儿在哪里?” 那人瞪大了眼睛,嬉皮赖脸开始天南海北胡说起来:“难道大人女儿不见了?必是和什么人私奔了,我如何会知道?大人抓我回来也无济于事。” “你是骠骑将军府的人,怎么会出卖文将军?难道也是我胡说?说谁指使你的?”蒋大人看着眼前的人全无今日报官的那一股子忠心为主担忧的样子,反倒是像极了乡野间的流氓无赖。 “我,我是为了主家着想。”那人辩解起来。 蒋大人还要说,就听到屋外传来了敲门声。他对着手下的人使了个眼色,起身出去了。 再回来,就看到蒋大人的脸色铁青,他此时并没有时间和眼前的人周旋,对着屋外说道:“来人,给我打。” 蒋大人派出去的另一个人回来了,告知蒋瑞珠并不在道观。这下子,那个不好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自己女儿这么多年执着的不就是二皇子妃的位置吗?池文茵说的话极有可能是真的,女儿跟着二皇子去了石门关,可是二皇子回来了,自己女儿去哪里了? 这么多年的官场经验让蒋大人心中升腾起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可是他有不愿意去相信,于是他把心中的恐慌发泄在了眼前这个人身上。 那人被打的皮开肉绽,终于是交代清楚了,“我是太子殿下派在骠骑将军府监视文将军的人。” 蒋大人一听,他的眼睛聚焦到那个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肉的人身上,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自己可以借助此人向太子殿下投诚,他问到:“你为什么要去告发公主?” 侍卫长口吐血沫,有上气没有下气的说道:“太子殿下给了我密令,要我盯紧骠骑将军府的人,我真的听到了他们说了劫持这些的。” 蒋大人坐在那里不语,他盘算着这句话,此人这个时候了,这句话没有必要撒谎,他猛然想起了一个人,拔腿就朝着外面跑,留了一句话:“关入死牢。”人已经冲入了黎明中。 蒋大人去找了太子妃的父亲沈大人沈德富,这个人即是陛下最仰仗的人之一又和是太子刘裕隆的岳父,如果能从此人嘴里探得口风,那么将来也不至于会措手不及。 蒋大人将文家的事情婉转的告诉了沈大人,沈大人听着,脸上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他只是点着头,说道:“文将军是朝中重臣,他家的事情非同小可,但也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惊动京兆府。” 蒋大人从他那里没有捞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只能讪讪离开。 蒋大人前脚刚出门,沈大人后脚就坐着马车直奔兴安门。 蒋大人躲在小巷中,看着沈大人的马车,冷笑一声:“老狐狸。” 沈大人马不停蹄去了皇庄,这才知道发生了火灾,而且李芸儿和李熙还死在了火场中。 他感觉头顶的烈日让他头晕目眩,皇庄的守卫看着他的样子,赶紧让着他去了屋内,又拿了凉水和扇子,在一旁粗苯的伺候着。 沈大人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问了一遍,这才知道池文茵当日来过,虽然行为没有什么奇怪之处,但马上引起了他的怀疑。 沈大人去了火灾现场,发现院子中间有一大片土被烧的焦黑,他蹲下去,抹着地上的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眼睛猛然间睁大了。 “太子妃把宁馨公主拿出来的谷物倒在这里了是吗?”沈大人直接趴在了地上,凑过去鼻子不断地嗅着。 旁边皇庄守卫并不知道沈大人在干什么,但是赶紧回答:“是的,就是倒在这里的。” “火从哪里烧起来的?”沈大人起身,拍了拍粘在身上的尘土和焦黑的印记。 “就是这附近,我们都去伺候太子妃了,所以没人注意到,但是等火烧起来,我们才赶过来,已经烧的很旺了。”守卫赶紧陪着笑说的。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沈大人高声呵斥。 “因为太子妃说这件事情她亲自去给您说,所以我们就……”守卫说完,就看到沈大人已经急躁的拂袖而去。 沈大人骑在马上,酷热高温已经让他衣服的后背都被汗水浸染了。 他一路去了太子府,进了府里,给太子妃行了礼,请太子妃屏退了左右,突然厉声质问:“皇庄发生大火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瞒着?” 太子妃看着平日里从不对自己疾言厉色的父亲此时发了这般大的火,知道事情不小,于是将自己以为大火是她让把谷物倒在大太阳地里引起来的,所以给了守卫钱财尽快修缮,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糊弄过去的事情说了出来。 沈大人指着女儿的手指不住地颤抖,说道:“你,你,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女儿?你可知道,你是被他们算计了,他们在谷物里放了容易烧着的东西,这才在太阳底下烧了起来,你倒是傻的认为这些都是自己的错。他们劫走了最重要的人质。“ “人质?”太子妃不解。 沈大人马上摆着手闭了嘴,这是梁帝交给他的差事,要是太子妃不小心告诉别人,那么梁帝挟持文将军家眷,这个不能被天下人知道的秘密就暴露了。 太子妃看着自己父亲的样子,气鼓鼓的转身就往外面走,说道:“我去找她算账。” 沈大人一跺脚,大喊道:“还不回来?你这般毛躁将来如何统领后宫,母仪天下?” 太子妃气不过,恨恨的咬着牙,吐了两口气,镇定了一下情绪,说道:“父亲,现在怎么办?” 沈大人在太子府的大厅里踱着步子,他的步子时而急速,时而缓慢。太子妃看着父亲,知道父亲这是有难解的事情了,也不去打扰他。 沈大人知道,现在去禀告陛下,陛下一定认为自己办事不利,自己在陛下面前就失去了信任,也不能大张旗鼓的找。 忽然,他凑到了太子妃耳畔,说道:“此时万不可让陛下知道,我先去托人悄悄寻了人,如果不行……”沈大人说着,太子妃不住的点着头。 211.朝堂利益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颜甫止骑在马上,站在阵前无论怎么叫骂,梁军均是拒不出战。 颜培武在颜甫止身旁问道:“将军,这可如何是好?” 颜甫止冷笑一声,说道:“把人给我带上来。” 马上,后面有一个被五花大绑,浑身都是刀伤,没有一块好肉的人被拖了上来。 颜甫止对着军营对面大喊道:“让人去给文将军报信,他的先锋将军在此,看看他出不出来?”说完大笑了起来。 梁军军营里的人听到这句话,又看到后面被拖出来的那个人,有人赶紧转身冲向了最大的那个军帐。 文泰和听人禀报以后,差点没有站稳,他趔趔趄趄走到了军帐外,看着对面模糊不清的那个人形,整个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突然,他身形一软,朝着旁边倒去。 等着他再醒来,就看到旁边刘裕隆正看着自己。 见他醒来了,刘裕隆冰冷的语气传了过来:“你们文家真是后继无人了。” 文泰和却不管他说了什么,眼神迷茫的望着远处,两串泪珠从眼角滑下来。 与此同时,就听到帐外一阵骚动,刘裕隆怒喝了一声:“何人在帐外喧哗?” 马上,帐外传来了几个铿锵有力的声音:“属下请求出战。” 刘裕隆的身上难得出现了杀伐的气质,他怒吼道:“这些岂是你们可以置喙的?” 外面的人一下子都不说话了,但似乎还没有退去,他们中很多人是文西明的属下、战友、朋友,如今看着文西明这样,他们不忍心、不甘心的情绪已经被点燃。 咚咚咚,帐外的人突然都跪了下去,个个言语恳切,说道:“请殿下出兵,请殿下出兵。”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刘裕隆烦躁的大声呵斥道:“闭嘴。” 外面又安静了下来,刘裕隆心烦气躁的在军帐内走着,他知道这样下去,军心不稳,更有可能哗变。 忽然外面出现了众人的惊呼声,军帐内的文泰和和刘裕隆不明原因,都朝着帐外看去。 可是帐外阳光刺目,什么都看不真切。 刘裕隆唤了人进来,问道:“外面怎么了?” 那人垂着头,身体剧烈的抖动着,好半天才说道:“云熙国的人,在文将军的伤口上撒盐水。” 刘裕隆气愤的一脚踹在了旁边人的身上,照这样下去,如果不出兵真的要哗变,他看向了文泰和,打算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人给他。 “文将军,这样下去,可能会军心不稳,现在怎么办?”刘裕隆望着文泰和,嘴角抽动,表情极力的想要和蔼一些。 文泰和此时脸上的颜色好了一些,他勉强支撑站了起来,走到了刘裕隆的面前抱拳说道:“请殿下放心。”说完,他走出了军帐。 所有人看着文泰和出来,他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他的面前,齐刷刷跪在了地上,说道:“将军,先锋将军他……我们出兵吧。”说着,有人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众人看着文泰和,都攥紧了拳头,只等着他一声令下,直接扑向敌军,救出先锋将军。 文泰和看向了遥远的那个身影,他闭上了眼睛,说道:“诸位稍安勿躁,我们不能出兵,不能打乱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听到众将士一片哗然。 “将军,那可是文小将军啊。” “将军……” 众人悲切的叫出了声音。 颜甫止看着文泰和走出军帐后动作上没有义愤填膺,而是十分冷静克制,他的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穿帮了? 他听颜培武说过池文茵和卫子詹都证实了这个钟西和文西明长得很像,于是就想了一个李代桃僵的注意,自己何处露出破绽,让文泰和发现了? 文泰和按兵不动,是因为只有他知道这个人不是先锋将军文西明,因为文西明去刺杀曲池国将军去了。看曲池国的动向,文西明应该没有被抓住,因为曲池国没有人来找梁军算账。 但是他不能说出来,他总不能说文西明擅自离队去刺杀曲池国将军了,那样他就会成为这次进攻云熙国失利的罪魁祸首。 看曲池国的动向,文西明应该成功了,就让他好好离开吧,卸下这些年的重担,过自己想过的人生吧。 颜甫止和文泰和两个人都各自在心里辗转着心思。 可是梁国大军内,很多人不理解文泰和的做法,众人议论纷纷,更有甚者,在文泰和面前公然说道:“将军,那是你的长子,将军怎么能够为了自己在朝堂上的利益放弃小将军呢?” 文泰和攥着拳头,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没有一个人理解他,可是他又不能说出来,他现在感觉自己站在荒漠上,一望无际的荒凉就要将自己吞没了。 众人心里全是对文泰和的失望。大家站在那里不动,都看着文泰和。 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就在此时,有一个人身上中了箭,一路连滚带爬到了文泰和的面前,说道:“将军,粮草被劫了。” “什么?”这句话倒是让文泰和整个人紧张了起来。 “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云熙国的军队。粮草一部分被烧毁了,一部分被劫持了。我们的人……”那人还在说着,已经晕倒在了地上。 刘裕隆在军帐内,知道了外面的动静,一下子冲了出来,揪着倒在地上的那人吼道:“什么?粮草被劫了?” 那人早就没有了气息,也不会再回答他的愤怒。 刘裕隆想着,突然对文泰和说道:“你先进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文泰和跟着刘裕隆进了军帐,里面传来了这次打仗以来头一次文泰和对着刘裕隆反抗的声音,可是声音再大,最后也平息了。 文泰和出来以后,一切都和原来一样,直到晚间,吃过饭,文泰和这才点了兵,他对着一种将领说道:“杜都司、李都司,你们与我带领两千人守着草铺大营,在后面拖住敌人,剩下的人跟着太子殿下速速退回幽州。” 众人眼神惊愕,有人赶紧说道:“将军,万万不可。您只带两千人,敌军可是您的数倍之多,一定会,会……”他不想再说下去了,这是一个众人都预料到的结局。 文泰和疲倦的揉了揉眉心,说道:“什么都不用说了,陛下让我们等待援军,可是粮草被劫持了,我们撑不了多久,只有退回幽州,才有反扑的可能性。” “将军,要不然我留下来,您跟着太子殿下退守幽州。”杜都司看着文泰和说道。 李都司也抱拳说道:“将军,您也退守幽州吧,我们愿意守在草铺。” 文泰和摆了摆手,说道:“不用说了,今晚半夜就出发,不可再耽误了。” 众人都跪在了地上,声音哽咽着,“将军,将军……” 文泰和并不为所动,手无力地举起,然后又放下,说道:“都去吧。” 212.浓浓盛宠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颜甫止早就有两手准备,一击不中,有了第二击,自然密切关注梁军的动向,待刘裕隆带着大军准备悄悄撤退的时候,颜甫止就追了上去。 文泰和本来按照原计划在原地准备拖住云熙国军队,却不想颜甫止分几路追击刘裕隆,文泰和只能放弃策略,一路跟在刘裕隆身后保护大军撤退。 天将擦亮的时候,大军只有一半轻骑到了幽州,剩下的步行军和断后的文泰和还在远处。 前面的步行军看着刘裕隆走远,放慢了速度和文泰和汇合,不管怎么说,有了将军,众人也有了主心骨。 文泰和手里一下子多了很多兵士,撤退的也没有那么狼狈了,与颜甫止大大小小也打了几场仗,这样一路终于撤退到了幽州附近。 颜甫止带领大军势如破竹,即将到来的胜利让云熙国大军有了冲进,他们遇佛杀佛,遇人杀人。 前面行进的人返回来给文泰和回禀说幽州城门紧闭。文泰和回头看着矗立在远处的幽州城,这个他呆了很多年的地方,此时似乎遥远到他再也无法企及。 为了让更多的人撤回到幽州,文泰和让人去幽州请求刘裕隆重开城门,另一面带领兵士在幽州城外组成人墙,给撤退的大军争取更多的时间。 刘裕隆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云熙国大军慢慢靠近,就像是呼啸而来的海潮一般,他的心陡然沉了下去。 “快去催促他们。”刘裕隆对着身旁的副将说道。 副将领了命令下了城楼去传达了军令。 刘裕隆站在城楼上,脚紧张地在地面上点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忽然,一阵尘土飞扬,就看到侧面忽然冒出来一大队人马,身上穿着红色军服朝着幽州城欺压而来。 刘裕隆在城楼上看的清楚,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忽然滞住了。 下一个瞬息,他大喊一声:“关城门,快关城门。” 周围的人俱是一愣,大家都忘记了去执行军令。 刘裕隆一脚踹在了旁边一个副将的腿上,吼了起来:“快去传令,关城门。” 副将这才反应了过来,朝着下面狂奔。 与此同时,刘裕隆对着城楼下大喊了起来:“关城门,关城门。” 城门开始缓缓关闭,还在外面的将士有些使劲往城里挤,有些则是回头开始和云熙国骑兵作战。 文泰和看着眼前的局势,又看了看马上就要关闭的城门,他使劲闭了闭眼睛,似乎做了很艰难的决定,他怒吼了一声:“不怕死的跟我来。” 这一声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人说出来的,却像是从一个青年人的口中蓬勃而出,带着铮铮铁骨。 马上有人响应跟在文泰和身后,文泰和不再边打边撤,而是主动去攻击云熙国偷袭城门的骑兵。 文泰和对着副将说道:“快,让他们开城门,能进去多少人是多少人。” 副将到了城楼下,对着里面的人大喊:快开城门,快开城门。“ 城门被从外面使劲撞击着,幽州原本的守城城门吏以文将军是幽州最高长官为由重新打开了城门。 在幽州城下还可以进城的将士看到了文泰和为了给自己一条生路,深陷敌军围困。 有些人转身朝着后面的云熙国军队冲了过去。 幽州城已经很多年没有闻到过这种异常浓烈的血腥味了,这座城市就像是一个曾经被战争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兵士,被吓的呜咽了起来。 残阳把幽州城外照的就像是流淌着血河一般,目之所及都是红色。 文泰和身上到处都是刀伤,即使他武功超群,面对以一敌百的境况,他也慢慢的开始显出了疲态。 忽然,他闭上了眼睛,重新睁开,眼睛已经没有了一切,只剩下决绝。 他再也不用顾及还有下一刀,还要保存写体力,现在他想做的,只有每一次都拼尽权利,都当成这是最后一刀。 他一个快步,朝前一冲,手握横刀,将身侧两个兵士反倒,下一个瞬间,他手腕一转,刺到眼前那个兵士的胸口。 他挥洒恣意,似乎这不是杀戮,而是发泄,发泄这些年的不满,这些年的委屈,这些年的仇恨。 远处一支箭射过来,文泰和朝前一扑,堪堪躲过,却感到自己身体被什么洞穿。 他看着眼前一个普通的兵士拿着刀直直刺进了自己的胸膛,他似乎再也没有了力气,直直倒了下去。 周围云熙国的兵士围了上来,看着这位威震七国的神将,原来他也是血肉之躯,也会死。 文泰和此时却忽然有些后悔,对了,老太太怎么样了?好想见她老人家。还有家中那不多的人口,他们是否都好。 文泰和突然做了一个在他脸上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他勾起嘴角笑了出来,那笑容恣意放纵,带着天生的孤傲和猖狂。 他看到了西京那点着烛火蜿蜒在山坳中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孩子依偎在母亲的怀抱。 他看到了骠骑将军府里面的演武场,那里他射出人生第一个红靶心的骄傲。 似乎有人在叫他,他回头,看到了老太太,他走上前,跪在地上,没有豪气干云,只有放声大哭。 云熙国的将士看着他干涸的嘴唇似乎在呢喃,可是都不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只有文泰和用尽了力气,一直在说:“我回来了,我回家了,我终于回来了。” 文泰和终于筋疲力尽的闭上了眼睛,可是他的脸上却是带着一抹和他全身刀伤不相符的笑容。 刘裕隆在城楼上看着文泰和倒了下去,一个没有站稳,坐到了地上,突然,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梁国的神将死了。 …… 烈日当头,池文茵站在文老太太的门外,她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这是他在门口站着的第四天了,可是老太太仍旧没有打算要松口的意思。 下一个瞬间,就听到春儿一声惊呼,池文茵软着身体,倒在了地上。 池文茵被人抬进了文老太太的屋子,老太太看着池文茵的样子,赶紧命娟儿去找了太医。 池文茵醒来,就看到老太太握着自己的手,眼神带着关切的看着自己。 池文茵声音哽咽,说道:“祖母,我……”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老太太打断了,老太太摩挲着池文茵的手,说道:“都是我们文家对不起,让你卷了进来,可是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又何必如此强求呢?” 池文茵点了点头,马上又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强求祖母什么,我只是希望祖母和我离开。我……” 池文茵欲言又止,老太太让屋子里的人都出去了,这才看着池文茵说道:“有什么就说吧。” 池文茵咬着嘴唇,想了半天,垂下了头,终于说道:“我和宋国太子的婚事注定不成,到时候恐会累及祖母,祖母先和我离开,要是陛下不说什么,我一定送祖母回来。” 老太太再问,池文茵却不肯继续说了。老太太知道池文茵能说这么多已经是极限了,于是也不再问了。 老太太重新叫了娟儿进来,娟儿从外面端着药碗递到池文茵近前。 老太太拿过了娟儿手里端着的碗,递到了池文茵的嘴边,说道:“喝了药就好了。” 池文茵一把握住了老太太的手,说道:“祖母,你和我一起走吧,后天就和我一起离开吧。” 文家老太太并不松口,说道:“快喝了药,听话。” 池文茵脸色通红,她咬着嘴唇,使劲的摇着头,拉着老太太的手不动,泪珠一滴滴砸在老人家的手背上。 老太太侧过头,吸着鼻子。 两个人僵持不下,就听到一旁春儿说道:“老太太,让小姐先把药喝了吧。” 老太太这才重新看向了池文茵,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好了,祖母答应你会好好考虑的。” 池文茵知道,她此时不能强迫老太太完全答应下来,老太太能松口已经是往成功更迈进了一步。 池文茵张开嘴就着碗咕咚咕咚喝了起来,药的残汁还留在嘴角,就看到老太太拿了一个蜜饯放在了她的嘴里。 池文茵哇的一声哭了,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拿着帕子轻轻擦拭她的嘴角,语气带着纵容,说道:“喝个药还哭鼻子,好了好了,蜜饯不够祖母再给你一颗。” 池文茵哭的更加厉害了,两位当事人都知道对方的心思,可是却都不说破,而是顾左右而言他,旁边两个婢女并不知道,互相对忘了一眼。 “你好好休息,宫里送来了东西,我去看看。”老太太看着池文茵很是疲倦的靠在软榻上,站起身出了房门。 池文茵这一夜就歇在了老太太的房里。 次日,她去了宫里谢恩,梁帝又给了她一些赏赐,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梁帝对这次和亲的重视,而且大家都看到了陛下对文家浓浓的盛宠。 用晚饭的时候,池文茵看着老太太不知道为何脸色浓重,这才一下午没有见,怎么感觉似乎苍老了十岁不止。 池文茵拿起箸,夹了清淡的菜放在了老太太面前的碗里,说道:“祖母,怎么了?” 老太太拿着箸陷入了沉思。 池文茵把眼神看向了老太太身边的娟儿,娟儿也是一脸的愁容,并没有注意到池文茵的视线。 池文茵只能又轻轻的叫了一声:“祖母。” 老太太这才回过神,他眼神茫然的看向了池文茵,好半天才啊了一声。 池文茵笑着说道:“祖母,你怎么了?” 老太太聚焦了眼神,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我跟你离开。” 池文茵眼睛一亮,拉住了老太太的手,说道:“祖母,我们一起离开。” 老太太点了点头。 晚上,街上张灯结彩,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百姓互相传递着消息,这才知道原来是和亲公主要出嫁了。 百姓们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早早吃了饭就站在门口驻足观看,那一盏盏红红的灯笼被挂在每隔五丈或屋脚或树梢上。 被暗淡的暮色覆盖的天地重新被点亮,犹如天上人间一般。 骠骑将军府的后门这条小巷子倒是没有正门口那般热闹,一门之隔内,仆从婢女跪了一地,娟儿手里拿着每个人的卖身契一一递还给了他们,说道:“小姐出嫁,老太太说为了给小姐积福,现在将你们的卖身契都还给你们,你们今后就是自由身了。这里每人还有十两银子,或是置办家业,或是做个小买卖,你们各自散去吧。” 众人那些不是本家家仆的有欢喜的,也有是家生仆从的,一个个都哭了起来。 娟儿叹了口气,脸上并没有什么高兴的样子,说道:“各位出去以后都要好自为之,今晚你们就离开吧。” 大家领了钱拿了卖身契,有些家生仆从想要留下的也被赶走了。 终于,最后一个仆从离开了,娟儿刚关上门,就看到那面有一个人影隐没在了圆门后面。 “出来吧。”娟儿走了过去,就看到春儿抱着包袱怯生生的站在那里。 “娟姐姐,我想陪着小姐,我不想离开。”春儿小声的说着。 “小姐有人伺候,你赶紧回家吧。听话。”娟儿拉着春儿的衣襟朝着门口走。 “我没有家人,我没有地方可去了。我想陪着小姐,求求你了,娟姐姐。”春儿赖在原地不动,呜呜的哭了起来。 娟儿动了恻隐之心,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小姐此去就再也不回来了。你确定自己也要去?” 春儿使劲的点了点头,说道:“我去,我喜欢小姐,小姐是个好人。我能感觉出来。” 娟儿无法,又问道:“你不后悔吗?” 春儿虽然在池文茵屋子里伺候,但是小丫头从小没有父母,也懂得察言观色,自然知道池文茵这回一定有什么事情,要不然谁听说出嫁带着祖母的? 但是她觉着跟着池文茵也许算是一条出路,而且池文茵还是个好人。 春儿使劲摇了摇头,说道:“不后悔,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不会后悔。” 娟儿看着春儿笃定的眼神,叹了口气,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局势有多么凶险? 春儿看着娟儿没有说话,陪着笑脸拉着娟儿朝着府里走说道:“娟姐姐,我们去看看小姐。” 娟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你去看看你家小姐吧,我去看看老太太准备的怎么样了。” 两个人在后面的花园分开了。 娟儿一路回到了老太太的院子,比起别的地方,这个院子倒显得寂寥许多,屋内只有一盏在明灭之间的烛火。 娟儿走了进去,看着老太太早就盛装端坐在那里,但是脸上的死灰让人看着很是可怖。 213.日日漂亮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春儿回到了池文茵的院子,院子里烛火通明,把整个院落照的犹如天上的宫殿,带着多彩的光亮,让人分不真切。 池文茵看到了进门来鬼鬼祟祟的春儿,愣了一下,说道:“你怎么回来了?” “小姐,让我跟着你吧。”春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池文茵蹙眉开口说道:“你可知道……”她看了看周围围着自己的宫里的各位尚宫,也不继续说了,只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梳妆好了,众人看着池文茵,这比宫里任何一位她们伺候过得娘娘都要漂亮,他们嘴里不断夸赞着。 池文茵只是礼貌的点点头,然后对着春儿说道:“拿了谢礼给诸位尚宫,请诸位尚宫去外间喝茶。” 春儿以为池文茵不要自己了,此时听着池文茵吩咐自己,心里一阵高兴,赶紧让着各位尚宫出去了。 里屋没有人了,池文茵脸上的笑容这才淡去了,她拿着一盏红烛,把烛台放在了窗户前,打开了窗户。 这是和卫子詹早就说好的暗号,刚才她在梳妆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时不时传来卫子詹的哨声,池文茵心里也很紧张,这般着急,难道是出了什么纰漏? 幸亏冒着大风险将李芸儿和李熙提前带走了,要不然她还真的不能保证两处一起进行能万无一失,自己棋行险招也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不知道结果会是如何。 刚才屋里人多她只能在心里暗自思付,又不敢表现出来,现在屋里的人都出去了,她着急的等待着卫子詹。 一个人从窗户一闪而入,池文茵看到是卫子詹,只是卫子詹脸色泛白,因为紧张整个脸庞是肌肉都紧绷着。 卫子詹递给了池文茵一个纸条,池文茵展开只是看了一眼,身形一动,啪的一声将桌上的红烛碰翻在了地上。 外面屋子的人听到了动静,有一位尚宫赶紧进来了。 就看到池文茵正在低头收拾地上的烛台。 那位尚宫马上嗅到了一股原来在屋子内没有的皂角的味道,她陪着笑脸看着池文茵,环顾着整间屋子。 这个屋子很大,池文茵住进来以后也没有添置什么东西,所以很是宽敞,只有屏风后面和榻上可以藏人。 她说着:“公主还是要小心一些,这燥热的天气,走了水就不好了。“说话间,她悄悄走到了屏风后面看了看没有人,然后又到了榻上去摸了摸,也没有发现人。 她走到了池文茵身旁,说道:“这些我们来就好了。”作势蹲下去就要帮忙收拾地上的蜡烛。 池文茵正要摆手,却看到这位尚宫已经躬身下去了。 卫子詹攥着拳头躲在桌子的桌布下面,随时准备出击。 池文茵屏住了呼吸就听到尚宫突然说道:“这个……” 池文茵将袖子中的银针取出已经抬起了手,就看到尚宫直起身,开口说道:“公主耳环掉了,我给公主带上。” 说着,直起了身体,凑到了池文茵身前。 池文茵脸色潮红,点了点头,一动不动让尚宫给自己重新戴上了耳饰。 尚宫戴好了耳饰,给池文茵施了礼,从门口出去了。 池文茵舒了好几口气,卫子詹从桌子下面出来,他着急的说道:“小姐,没事情吧。”说着指了指池文茵攥紧的一个拳头。 池文茵坐了下来,摇了摇头,说道:“先不要让老太太知道,这个消息传回宫里了吗?” “他们传递消息的人比我们慢,梁帝还不知道。”卫子詹说道。 “做好准备了吗?接应的人呢?恐怕会有变化。”池文茵语气透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紧张和担忧。 卫子詹嗯了一声,然后叹了口气,说道:“我再去找颜瑾瑜确认一下。”说完就从窗户离开了。 而骠骑将军府的角门也有一个人刚刚离开,那位尚宫借口要出恭,从屋内出去,到了后门传递了消息出去。 池文茵坐在那里,知道自己和颜瑾瑜的计谋成功了,颜瑾瑜劝说颜甫止主动降官削爵,并且在卫子詹密密保的那一天去说。 果然,拓跋诩下定了决心。颜甫止主动进攻,大败梁军。 董文坤神情严肃的坐在屋内,看着外面烛火通明,他对着贺霖说道:“一切可都准备好了?” 贺霖点了点头说道:“准备好了,天还不亮就进宫,然后我们就按照原定计划执行。” “万无一失吗?”董文坤问道。 “殿下放心,我们的人已经去接应了。”穿着一身新郎红装的董文坤此时脸上就像是杀神一般。 一束烟火直冲上天际带着兴奋的呐喊,然后炸开了火树银花把夏日的晚上点亮。 春儿兴奋的进了屋子,对着池文茵说到说道:“小姐,外面可热闹了,要不要去看看。” 池文茵嗯了一声,站起身附在春儿的耳边说道:“你去看看祖母准备好了吗?” 春儿得了令就从屋子内出去了,身影消失在了黑色渐渐散开的晨雾中。 锣鼓声就像是炸开在油锅中的声音,带着喧腾的热闹传遍了西京的大街小巷。城外寺庙内敲响了晨钟,带着恢宏的气势,这两种声音交错在一起,响彻在西京的上空。西京所有的人都被唤醒了,人们举目远眺朝着皇城看去。 高头大马上一个气宇轩昂的男人,身后是一辆十分华贵的马车。 池文茵坐在马车上,双手互相握着,紧张的抿着唇。 外面董文坤又小声的唤了一声:“公主,到了。” 池文茵这才看向了拉开的帘子,挤出了一个微笑。 董文坤伸出手,准备扶着池文茵下马车,却不曾想池文茵看了一下他的手,只是点了一下头,道了一声谢,然后自顾自下了马车。 董文坤收回了手,站在原地等着春儿帮池文茵整理好妆容。 董文坤侧头,就看到池文茵今日穿着大红色喜服,头上插着一只十分精美的金色步摇,妆容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含着万千风情,但他再看,却发现那双媚眼里流露出来的是冷若冰霜。 后面的马车到了,池文茵转身快步走过去,从轿子中搀扶出来文家老太太。 老太太恐怕是昨日没有休息,脸上疲惫之色也没有被脂粉盖住。 老太太握着池文茵的手慢慢收紧,突然抬起另一只手将她头上的步摇给插好,说道:“我孙女今日真漂亮。” 池文茵眼中一层水气,笑着娇嗔的说道:“只有今日漂亮吗?” 老太太呵呵笑出声,说道:“日日都漂亮,今日最漂亮,最漂亮。” 池文茵被夸奖了,和孩子一般笑着,她搂住了老太太,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祖母准备好了吗?” 老太太嗯了一声。 让一众宫人和大臣称奇的是,新娘和新郎并没有并排走,却是董文坤走在前面,池文茵搀扶着老太太走在后面。 梁帝端坐在大殿上,穿着朝服,旒遮盖了他的脸,让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214.平安顺遂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走到了大殿门口,董文坤站住,回头看着池文茵搀扶着老太太慢慢跟上。 池文茵到了大殿门口,这才松开了文家老太太,笑着说道:“祖母你在这里等我。” 老太太慈祥的回应着池文茵,点了点头。 池文茵和董文坤并排走在大殿上,两旁各位臣工垂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明晃晃的大殿朝着里面延伸,越到里面越是有些暗角,就像是藏着随时要扑过来的猛兽,池文茵听着自己清晰的脚步声,紧张的闭了闭眼睛。 两人到了御前,池文茵和董文坤三拜九叩,呼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个人跪在地上,地面被擦的光可照人,如果有人透过地面可以看到池文茵此刻的表情,就会知道她的嘴唇都在颤抖。 昨夜那位去角门传递消息的尚宫,离开角门的时候正好和春儿撞了个正着,春儿看着这个尚宫紧张的神色,觉着很是奇怪,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池文茵。 池文茵马上意识到可能漏出了马脚,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梁帝笑了一声,谁都捉摸不透梁帝这一声笑是什么意思。 接着大殿陷入了死寂。 好半天,梁帝这才说了平身。 池文茵和董文坤两个人站起身,就看到梁帝从龙椅上起身,沿着台阶而下。 池文茵调整了呼吸,半垂着头一动不动。 就听到梁帝开口,用只有三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着池文茵说道:“宁儿真是念旧,什么都想带走。” 池文茵猛然抬头,眼神惊恐的看着梁帝。 就看到梁帝笑着望着她,是池文茵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流露出一种怜悯人的叹息。 董文坤挑着眉,一脸的不解。 就听到梁帝继续说道:“宁儿好好去宋国与太子殿下生活,文家这面自然有朕帮忙照顾。” 池文茵咬着嘴唇,红的嘴唇染上了血的鲜艳。 董文坤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外面,然后对着梁帝施了礼,说道:“陛下。” 可是梁帝却没有理他,眼神从池文茵的脸上跳跃到了不远处站着的文家老太太身上。 池文茵又一次跪在了地上,说道:“陛下,宁儿恐怕耽误了吉时。” 大殿上的滴漏滴下,外面的锣鼓声、鞭炮声齐鸣,可是梁帝却仍旧看着匍匐在脚下的池文茵,一句话不说。 池文茵的身体颤抖了起来,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走的话,被发现了身份,所有人包括自己都会死,而如果现在自己走了,只有对梁帝失去利用价值的文家人会死。 在自己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文家人中间选一个。 就听梁帝说道:“宁儿可以跟着太子两个人离开。” “父亲不在,我想让祖母送我一程。以后诸多时日无法相见,就当我在祖母膝下尽孝了。”池文仍旧一字一句说的清晰,震颤着梁帝的耳膜。 “你以为你带走人,朕就不能追回来?只不过朕想要全了大家的礼数,不让大家的脸面太过难堪。你们文家难道是想要叛逃吗?我手上可还有别的筹码。”梁帝脸上是冰冷的笑容,轻飘飘的语气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而且,这样你才能办好朕交给你的那件事情。” 池文茵匍匐在地上,却是不松口,她不想放弃,可是觉着这个问题根本无解。 忽然,安静的大殿内一个老态龙钟的声音响起。 “老身听说陛下设了宴席,老身少不得留下来讨一口酒喝。” 池文茵还跪着,猛然回头,就看到老太太在娟儿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朝着这面走过来。 池文茵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紧了拳头,看着老太太一步一步走到了自己身边。 池文茵昨夜从卫子詹那里拿到的那个纸条上,消息是文泰和战死,梁军大败。 她知道这一次战败一定会有个替罪羊,刘裕隆极有可能会把所有责任推到文泰和身上,那么文家人凶多吉少。而且李芸儿和李熙已经离开了,梁帝马上也会知道,更加不会放过文家。 “陛下,我这个孙女不懂事,还望陛下原谅小孩子。”老太太直视着梁帝,那眼神中带着意味不明的光芒,让梁帝一时间都有些愣住了。 为什么是一种决绝的眼神?梁帝不解。 梁帝对着池文茵冷冷地说道:“起来吧。” 文老太太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拉起了池文茵,然后帮着她整理了一下项圈、披帛,最后握住了池文茵的手,反复摩挲,说道:“要照顾好自己,对了,这是文家祖传的玉,本来你爹带着,他每次出门都给我管,说回来以后还给他,这次,我给你了,要好好保管,知道了吗?”说着,把一块凝脂白玉放到了池文茵的手里,然后握着她的手使劲抓着这块玉,最后终于松开了手,说道:“切记,切记。” 池文茵没有忍住,眼泪就像是断线的珠子流了下来。 老太太看着她的样子,忽然正了神色,说道:“还不快走?耽误了时辰。” 董文坤也在一旁催促道:“是啊,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池文茵又跪在了地上对着老太太拜了又拜,嘴里喃喃说道:“祖母保重,祖母保重。” 董文坤扶着池文茵起身,两个人又朝着梁帝拜了下去,梁帝挥了挥袖子,说道:“去吧。” 两个人马不停歇的出了大殿,池文茵回头看着送自己出来的娟儿,停住了脚步问道:“娟儿和我一起走吧。” 就看到娟儿是一脸的素静,她对着池文茵拜了下去,说道:“我要陪着老太太,小姐快走吧,莫要耽误了吉时。” 池文茵走过去握着娟儿的胳膊,说道:“走吧。” 娟儿摇了摇头,仍旧说了一句:“小姐快走吧。”池文茵只能作罢。 董文坤和池文茵一路出了皇宫,两个人上了马车,踏上了西京的主干道。 马车外百姓看着这么热闹的送亲队伍,有人朝着马车扔着各种鲜花,梁国人喜欢各种香味,他们将最香的花给了这位和亲公主希望她能够在异乡过得平安顺遂。 池文茵在马车里呜呜呜的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一旁的春儿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是又不知道是什么,她只能不断的安慰着池文茵。 池文茵手里攥着那块玉,还拿着一个纸条,那是老太太塞在她手里的。 池文茵展开一看,哭的更加厉害了。 215.形容枯槁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出了西京已经远去,官道上有一骑直奔向西京而来。 梁帝已经换了常服坐在大殿上,下面大殿上四处点着的红烛正在多情的眨着眼睛。 梁帝此时也被眼前热烈的气氛带动了,他的眼神敛去了肃穆,带着迷醉看着下面的臣工笑着的脸庞。 外面忽然有人大喊:“军报。紧急军报。”随着这声高喊,那个人已经跑到了御前。 梁帝身旁的贴身太监一个激灵,赶紧迈步走下了台阶,朝着眼前那个风尘仆仆的人而去。 那人跪在地上,将竹筒双手呈上,声音干哑说道:“加急军报。” 大太监拿过了竹筒,走到一侧从里面倒出了里面的军报,检查了以后拾阶而上,到了梁帝面前,把手里的军报递了上去。 梁帝这才收敛了眼中的迷醉,展开军报看。 他的眼睛越贴越近,越贴越近,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又看了一遍,猛然站了起来,把案几上的酒杯带翻在了地上。 这一声突兀的响声并没有给此时被热闹笼罩的大殿带来什么冲击。 梁帝此时看着下面臣工在红烛下的笑颜觉得分外刺眼,他咆哮了起来:“全都滚,都给朕滚出去。” 欢笑声就像是水被水闸给扼住了咽喉,一下子戛然而止,所有人惊愕的看着梁帝,有反应过来的臣工连滚带爬朝着大殿外面走,唯恐被上面站着的满脸怒色的梁帝蓬勃而出的帝王火焰给吞噬了。 梁帝站在那里,看着臣工都出去了,这才发了疯一般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拂在了地上,一阵叮铃咣啷的响声在空寂的大殿突兀的响了起来。 呵呵呵的笑声从大殿的一个角落里传了出来。 梁帝眯起了眼睛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看到穿着盛装,脸色惨白的文家老太太从大殿的一个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梁帝一愣,眼前的文家老太太形容枯槁,就像是一具躯壳一般。 梁帝镇定了神色,说道:“你怎么还在这里?给朕滚出去。” “不是陛下让老妇留在这里的?”文家老太太说道。 梁帝瞪了一眼文家老太太,摆了摆手,说道:“赶紧回去吧。” 老太太却一步一步朝着前面走。 大太监紧张的挡在了梁帝面前,却被梁帝一把扯到了一旁,就听到梁帝咆哮着说道:“你想干什么?” 老太太看着梁帝手上的拿张纸,问道:“陛下手里拿的军报上说了什么?” 梁帝脸上闪过一些不自然,但是他马上变换了神色,一丝想要击垮别人的神色从他的眼角流露出来,他带着笑的语气说道:“你儿子战死沙场了,你还笑?” 却不想文家老太太笑得更加大声了,她说道:“他不早就死了?在七年前。” 梁帝脸上表情大骇,但是马上就恢复了威严,这么多年的帝王生涯,让他早就习惯了能随时让自己镇定下来,“你知道了?” “我早就知道了,那是我儿子,谁都看不出来,作为母亲我自然知道。后来的文将军是我的青儿假扮的,我本来想去质问他,可是我想了想,他敢这么做,必是陛下首肯的。我今天就是想来问一问陛下,陛下为什么不能给我儿子给个体面的葬礼,毕竟他是为国捐躯的。” 看着文家老太太离梁帝越来越近,大太监赶紧冲上前,扯住了老太太,说道:“文泰和为了陛下死是他的无上荣耀,他应该谢谢陛下在他死后还让他的美名响彻七国。” “你个杀才,还不滚?”梁帝因为大太监说出了实情,气恼的怒发冲冠,完全没有了帝王形象。 “原来我儿是为了陛下而死,他忠君为国,我不说什么。但是陛下为了借他的名字,让他不能回家,还让青儿假扮他,青儿本来是个浪荡的性格,承受了多少压力,多可怜的孩子还要顶着战神将军的名号战死沙场,战场上有多少人会专门针对他?他能抵挡那么多的人吗?”老太太越说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喉咙里腥甜的味道让她呕出了一口血。 “你们文家因为玩忽职守,导致战事失利,害得我大梁军队兵败,还在这里胡说八道?”说完他对着大太监说道:“去,找沈德富来。” 站在殿外的臣工都在偷听,可是却都听得不够真切,就在他们还在胡乱猜测之际,忽然大殿的门被打开,一群人险些栽了进去。 “沈大人,陛下有请。”大太监叫着,在人群中找着沈大人的身影。 沈德富从人群中出来走进了大殿,大殿的门又被关上了。 梁帝看着战战兢兢走过来的沈德富,说道:“你去把文家那两个小的给我带来,我倒要看看,文家这是想要翻天吗?” 梁帝看着沈德富不动,说道:“怎么还不去?” 沈德富哆嗦着说道:“刚才有人来报,宁馨公主杀了皇庄所有的人,劫走了那两个孩子。” 梁帝一听,握紧了拳头,说道:“还不给我去追?” 就听到文家老太太哈哈大笑起来,“沈大人倒是会推脱责任,李芸儿和李熙早就离开了皇庄,沈大人为了掩盖自己玩忽职守,竟然将一皇庄的人都杀了。你倒是手段狠辣。” 沈德富一听,自己栽赃却被一下子揭穿了,他怒火中烧,也不顾还在御前,一下子冲到了文家老太太面前,揪着她的衣襟,说道:“你们文家这是狗急跳墙,想要攀扯我,没有那么容易,陛下不会上当的。” 老太太使劲挣扎,就听到梁帝大声呵斥:“还有没有体统?” 沈德富吓得一松手,老太太没有站稳,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下面一滩血慢慢晕开,就像是吞噬着人心的曼陀罗花,也不知道多少人的生命在这里被吞没。 梁帝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却不管下面的老太太,她对着大太监怒吼道:“快去给朕追。” 送亲的队伍已经走到了距离西京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大太监亲自追赶,不多时就追上了。 他派人先去阻拦了前面队伍的去路,这才走到了马车前,他缓和了情绪,说道:“文家老太太病危,陛下请公主回去。” 可是说了好几遍都不见有人从马车出来。 大太监恍然觉着情况不妙,直接扯开帘子,发现里面坐着一个婢女。 216.是与不是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刚出了西京,池文茵还端坐在马车里,就听到外面董文坤说道:“公主,我看着你与陛下似乎有什么难解之事,如果公主相信本王,和本王一起脱离了队伍离开如何?” 这倒是正中池文茵下怀,于是两个人趁着车队休息的时候脱离了车队,与各自亲信汇合直奔目的地。 两个人一路走着,都是各怀心思。 两队人马连着几夜只是借宿在小村庄,这一路行进的十分快,快到三国交界之处,池文茵想着如何摆脱董文坤,于是说道:“我这一路也是困乏了,我们好好找家客栈休息一下,如何?” 让池文茵没有想到的是董文坤没有犹豫一下竟然就同意了。 因为人数多,两队人马投诉在了两家客栈里,董文坤似乎是不放心池文茵,带着护卫来到了池文茵住的客栈。从自己住的客栈池文茵借口累了吃了饭就回去了。 此时众人正在吃饭,池文茵拿着著并不夹吃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董文坤走过去,对着发呆的池文茵说道:“公主一切尚好?” 池文茵扭头,看到了董文坤,愣了一下,说道:“一切都好,多谢殿下挂心。” 翠儿很有眼色的给董文坤添上了碗,把一双著放在了董文坤面前。 池文茵只是对着董文坤客气的让了一下,然后就继续吃饭。 吃得差不多了,池文茵看着董文坤心思并不在吃的上,也没有在意,给他施了礼,借口疲倦就回屋子了。 她步伐不那般轻盈,可是一进屋子,池文茵眼睛中都带着跳跃的微笑。 颜瑾瑜就站在屋里,池文茵走过去看着他的伤势大好,说道:“全好了?” 颜瑾瑜却顾不得这些,对着池文茵说道:“一切准备就绪,半夜我们就离开。” 池文茵嗯了一声。 董文坤在大厅吃着饭,看着人都陆续走了,就跟在了春儿身后,说道:“你家小姐是不是有什么难解之事?” 春儿看着董文坤一路对池文茵的照顾,说道:“好像有,但是我不知道。” 董文坤将文家老太太暴毙的消息告诉了春儿,说道:“你家小姐现在被梁帝追杀,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春儿眉毛都抖动了起来,就看到董文坤凑近,悄声给春儿说了几句话。 夜半时分,鸟倦归巢,一切在黑暗中低伏着,伺机而动。 池文茵和卫子詹从屋里出来,就看到了颜瑾瑜,前面有一队人在黑暗中,马蹄声紧迫的踏着,随时蓄势而发。 池文茵和卫子詹翻身上马,夹了马肚,马蹄声踏破了夜的黑暗。 池文茵突然嘶的一声,眼神掠过马上的人。她猛然拉了马的缰绳,差点让后面的人撞了上来。 “春儿呢?”池文茵问卫子詹。 “昨晚还在,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有起来,我去找她,小姐你们先走。”卫子詹拉着马缰绳往回走。 众人并没有离开,池文茵骑在马上在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却看到卫子詹一个人出来了。 “没有人。”卫子詹也是不解。 “去哪里了?”池文茵大惑不解。 颜瑾瑜催促起来:“小姐,不可再耽误了。” 池文茵不放心,春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去哪里。 池文茵对着后面的护卫说道:“你们谁见春儿了?” 有人回忆说道:“晚饭的时候看到她和董文坤说话。” “你去董文坤那面看看,我们去前面等你,不要吵醒他们。”池文茵对着卫子詹说道。 卫子詹朝着另外一条街的客栈奔去,不一会就来与池文茵汇合,他蹙着眉,目光凛冽的说道:“董文坤他们都不在。” 池文茵本来还有的愧疚之心这下子一点都没有了,原来董文坤是打算利用送亲队伍作为遮盖,自己悄悄潜伏回国。 颜瑾瑜皱起了眉头,突然说道:“宋国四皇子打算在董文坤回国的路上埋伏他,要是我的话,我一定会找两个替死鬼……” 他的话没有说完,池文茵和卫子詹都是一惊。 池文茵声音都带着颤抖,说道:“快去追。” 颜瑾瑜一把拉住了池文茵的马缰绳,赶紧说道:“小姐,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我去找春儿。” 池文茵咬着嘴唇,摇了摇头,说道:“春儿跟着我来的,我不能让她有事情。” 说完她扯回了马缰绳,辨别了方向,一路朝着夜色奔去。 众人策马跟在了身后。 颜瑾瑜只能吹起了哨子,将潜伏在远处的精兵叫了过来。 天将破晓,宋国边境上一支鞭炮炸响,周围树上的小鸟拍着翅膀飞了起来。 带着虐气的很多只箭朝着道路中那一队人马射去,就像是潮水般,一层箭雨退下,又一层箭雨逼了上去。 池文茵骑着快马就看到远处被射成了刺猬的马车,她攥紧了拳头,又是一马鞭催促着胯下的马。 到了近前池文茵看向了车里,里面穿着她的衣服的春儿已经身中数箭倒地而亡。 池文茵目光中都是恨意,她看着周围,对着颜瑾瑜说道:“你能找到他们的行踪吗?” 颜瑾瑜翻身下马,看了地上的痕迹,说道:“他们大约是朝着宋国腹地而去了。而且还没有走远,马粪还是热的。”他正探下手摸着一坨马粪。 池文茵看着远处,说道:“追击,全部击杀。” 颜瑾瑜有些迟疑,但是看着池文茵的表情,他知道池文茵是一定要做的。 “走。”颜瑾瑜喊了一声,身后轻骑已经越了出去。 远处,有人在树下看着眼前的人马朝着宋国腹地而去,说道:“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倒是有股男人的血性。” 旁边的人说道:“组长,我们现在?” “回吧。”男人说道。 “可是我们削金没有什么都不干直接离开的道理,我们……”这个人还在说着,就被那人一巴掌打在了脸上。 “需要你教我做事?你知道前面那一队精兵可以抵上一千人了,你想找死吗?机会马上就会有的。”男人鼓着腮帮子,对着池文茵的背影说了两个字,就调转马头离开了。 颜瑾瑜追了没有多久果然追到了那群人,那群人看着后面追着自己的人,开始很是不解,但是想了想自己的身份,说道:“我们有皇命在身。” “刚才那一队人是你们杀的?”池文茵冷冷地问道。 那人暗自思付眼前这一队杀神的来历,冷笑一声,说道:“你们是何人?管那么多事?“ “你就回答是与不是?”池文茵不想和他多话,又问了一遍。 那人看着眼前一介女流说话如此嚣张,想着在宋国自己主子无人敢动的地位,仰着头,说道:“是,又怎么样?” “为何?”池文茵已经摸在了自己腰间的机弩上。 这样隐秘的事情,涉及皇家内部,可不是他可以置喙的。他不悦的目光扫过池文茵,倨傲的说道:“这是你能知道的吗?”说着,就要举起自己手中的刀。 刀停在了离原来一寸的地方,那人的咽喉就喷出了鲜血。 他看着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眼就是自己的同伴也在瞬间被对方斩杀,全部身首异处。 饶是双方人数差不多,颜瑾瑜带来的精兵不过几下就将对方全部杀了。 池文茵调转马头回去的时候眼角还存着的那一抹杀意被潜伏在不远处的贺霖看到了。 而此刻董文坤却朝着回赶,他总是放不下太史令的那句皇后娘娘,他认为娶了池文茵自己就能安然称帝。 董文坤扑了个空,等他回到了和贺霖相约的地方,知道了计划已经成功,还在欣喜,却听到贺霖说了池文茵带人杀了全部四皇子派去的杀手,心里不禁有疑惑升腾,文泰和的这个女儿还有什么身份? 董文坤愣在了原地,他让春儿假扮池文茵跟着他提前准备好的人马进入了宋国边境,而自己早在前面只带着两个人挺而走险装扮成了商人离开了。 217.人回来了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在云熙国的边境上,看着远处宁静的山谷安详的样子,对着颜瑾瑜说道:“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颜瑾瑜知道池文茵说的什么事情,笑着说道:“我替娘娘去就好了。” 池文茵挑着眉看着颜瑾瑜,语气中带着调笑,说道:“恐怕他会把你当成坏人。” 说完,夹了马肚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颜瑾瑜此刻也反应了过来,脸上骚的红了,但是仍旧夹了马肚跟在了池文茵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旷野上疾驰,这是池文茵这段时间难得的心里舒畅的时候,她任由马匹自由驰骋,这才觉着心里有种被温暖烫平的感觉。 颜瑾瑜手里攥着一个消息,就是文家老太太已然生死的事情。让她休息一下吧,颜瑾瑜想着,他把这个条子藏在了袖子中。 到了华麓山,池文茵看着这里很是十分感慨,还在说着青山不老,那个小道童就跑到了池文茵的面前,少了第一次见面的小骄傲,此时这个小道童倒真的像个孩子了,“你上回带给我的吃的我收到了。” 池文茵伸手去摸他的脑袋,却被他灵巧的躲开了,只听他说到:“苗先生不在,现在道观里没有什么主事的人,我可是主事的人。你不能这么随便摸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原来人不是那么容易变的,即使是小孩子。 池文茵面色尴尬的赶紧转移了话题,说道:“你不是有好几个作伴的人吗?” 小道童呵呵了一声,不言语了。 池文茵一愣,这是发生了什么? 一行人往山上走,池文茵远远的就看到那面人声鼎沸。连原来到处都是苔藓的小桥也被踏的可以看到石板了。 “这是怎么了?”池文茵不解的看着小道童。 大家加快步伐朝着前面走,就看到了人们井然有序的排着队,而最前面端坐的赫然就是巫霁云。 池文茵站在原地看着巫霁云,勾起了笑容,他还真的实现着自己救助天下病苦的宏图伟志。 巫霁云正在那里认真的给病人诊脉,他点了点头,对着眼前的病人说道:“普通的肠胃不适,我这里有药,你先回去煎服。” 一只纤细的手拿着一包药递给了他,巫霁云顺着手看上去,就看到池文茵正笑笑的看着自己。 巫霁云接过了药,递给了病人,说了吃法,然后请下一位。 直到日落西山,病人才慢慢少了。 池文茵站在一旁和卫子詹说着什么,却听到旁边有人呜呜哭了起来。 她扭头就看到巫霁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边,巫霁云埋怨口气的说道:“你还记得我呀。” 池文茵摇着头,巫霁云刚才看上去就是一位医界圣手,其实想来也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孩子。 池文茵赶紧安慰他,说道:“小孩子,别哭了。我这不专门来接你,我带你去我家看看。” 没有想到,巫霁云不高兴了,他带着泪水的眼神看向了池文茵,白了她一眼,说道:“你也才豆蔻年华,说的自己多么老成似的。” 池文茵一听,脸都绿了,“你,你……你别跑。”她追在了巫霁云身后一定要给他点颜色。 卫子詹看着两个人打闹成了一团,他望着华麓山青翠的山林,想着过一段时间皇宫的热闹,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大家回到道观,池文茵拿着好些吃的给了小道童,惹得小孩子眉开眼笑。 可是巫霁云却像是有心事一般,早早离开了。 池文茵跟上去,就看到巫霁云进了一间屋子,池文茵站在门口听着,里面是一个姑娘的哭声,池文茵挑起了眉眼。 …… 果然不出所料,刘裕隆回到西京以后,把整个战事失败的责任都推到了文泰和身上,一下子,一代神将成了朝廷口中刚愎自用,不顾大局擅自出兵的人。 刘裕隆奏请朝廷去抄了文家,可是文家连个下人都没有,只有一座满院子挂着红灯笼的宅子。 而梁帝请宋国借兵的事情也因为太子和和亲公主遇袭,和亲公主身亡,没有人做说客,最终没有成行。 池文茵在门口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她不顾礼仪的推门而入,就看到一位相貌端庄的姑娘正在哭泣。 “你就是文西宁?”池文茵一脸的惊愕,“你一直在道观里?” 文西宁点了点头,说道:“本来那一夜哥哥要将我们转移走,可是被你撞破,耽误了时机。” 池文茵这下才了然,为什么那人对自己痛下杀手,敢情自己无意间破坏了人家的计划。 “我一直在这里等哥哥。”文西宁哭着说道。 “你的大哥文西明,是吗?那一夜也是文西明?”池文茵问道。 “为什么你大哥和钟西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你们家几个孩子?”池文茵还有问题没有想明白。 文西宁看着池文茵,又看了你巫霁云,看着巫霁云对着自己点头,这才说道:“我爹爹就大哥、二哥、我三个孩子。” “当年你知道刘裕昌瞒报军情的事情,为什么不告到梁帝那里去?”池文茵一直不解,文西宁难道不想为死去将士讨回公道。 却不想文西宁一愣,慢慢的摇着头,说道:“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情。”说完,她一脸的不可思议陷入了沉思。 池文茵摇着头,想着刘裕昌恐怕是是做贼心虚,以为文西宁知道那件事,才有了后面这些事情。 池文茵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斯人已逝,一切就像是尘埃消散在空气中,化作了虚空。 “李芸儿和李熙你们一家人团聚了,现在你们有什么打算?”池文茵问道。 文西宁有些紧张的看着巫霁云,然后又看向了池文茵,说道:“我们和你去云熙国可以吗?”她看着池文茵疑惑的眼神你,说道:“我们回不去梁国了,我又没有什么谋生手段,也不能带着他们没有饭吃,可以吗?” 虽然池文茵觉着其中必然有什么,但是文西宁如此说,看在李芸儿和李熙的份上她也觉着不能丢下几个人自身自灭。 不日,一群人就启程前往了京都。 这一路,池文茵急切想要回家,路上脚程很快。 池文茵看着到了京都郊外,更是骑着马飞奔起来。 远处的小丘上,有两个人在品茶,拓跋诩看着眼前宽阔的大道上人来人往,就是没有池文茵的身影。 吕一走到近旁,拿过了拓跋诩手里的扇子,说道:“陛下,不要着急。卫将军传来消息,今日一定能到。” 拓跋诩因为吕一的动作愣了一下,他竟然敢拿走自己手中之物,但是拓跋诩只是白了一眼吕一,然后就笑了。 吕一知道今日陛下专门来这里等池文茵就是想要给她一个惊喜,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拓跋诩现在心情有多好。 不远处尘土卷了起来,吕一举目眺望,激动的语气说道:“掌柜,人来了,来了。” 218.十分仁慈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拓跋诩赶紧站起身,朝着山丘下面奔去。 吕一看着拓跋诩的样子,倒真的像极了十几岁情窦初开的少年等待着自己情人的那股子热情劲。 池文茵本来没有注意到路旁山丘上的人,一心想着快马加鞭赶紧进城,拓跋诩的跑动这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池文茵咧开嘴角笑的开心,拉紧了马缰绳,停住了马,翻身从马上下来。一路朝着拓跋诩飞奔而去。 拓跋诩一下子搂住了池文茵,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池文茵就听到拓跋诩在耳边说到:“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池文茵嗯了一声,把头靠在拓跋诩的颈部。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相拥,突然,卫子詹在后面大喊:“小心,刺客。” 拓跋诩抬眼,凌厉的眼光射出,他看到一个穿着仆从衣服的人朝着自己这面飞奔过来。 拓跋诩抱着池文茵朝着后面极速退去。 那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卫子詹已经奔过来,一脚踹在了那人身上。 却不想那人一下子被踹出去了很远,卫子詹此时眉头却皱了起来,太奇怪了,这个杀手太弱,难道还有后手? 颜瑾瑜大喊:“警戒,警戒。” 所有精卫将拓跋诩与池文茵护在了中间。 而被踹飞的那个人双手扣在地上,爬着朝着池文茵所站的地方而来。 卫子詹观察四周,寻找蛛丝马迹,可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走过去,轻松的拎起了地上爬着的那人的后领,正要开口问,却一下愣住了。 池文茵看着卫子詹的表情,也觉着奇怪,顺着卫子詹的眼神看过去,惊的张大了嘴。 文泰和?文西青?文西明?钟西?池文茵看到这张脸不知道该喊什么名字。 池文茵稳定了神思,这个人不是文泰和,他没有文泰和那般老成、严肃的眼神,也不是文西明,他嘴角没有痣,难道是文西青? 文西青不是死了? 池文茵还在想着的时候,卫子詹已经把这个人提溜过来了。 池文茵越想越觉着奇怪,要说一家子换个装扮像的话可以理解,可是她脑子里冒出的这几个名字,没有一个武功这么差的。 那人伤的不轻,嘴里含含糊糊说着:“玉,玉……” 池文茵皱着眉,不理解他在说什么,拓跋诩看到远处草堆上一块温润的白玉在地上躺着,他扭头叫吕一去捡了起来。 吕一过去捡起来,递上来,池文茵一看,正是文家老太太给自己的那块玉,她摸了摸腰间,像是刚才跑过来的时候掉的。 池文茵拿过了玉正要别在腰间,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走了过去,把这块玉举到了那人面前,说道:“你认得这块玉,你是文家的谁?” 那人舔了舔嘴唇,使劲咳嗽了两声,说道:“我是文西青。” “文西青?你……”池文茵的话还没有问完。 这个时候,马车里的文西宁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她跑了过来,看着文西青又受伤了,一下子跪了下去,说道:“求求你放了我哥哥吧。” 颜瑾瑜在周围布置了警戒,拓跋诩坐在小山丘亭子里的石凳上,面前站着巫霁云、文西青和池文茵。 巫霁云先开口说道:“那日我在义诊,有村民抬来这个人,我就把他救了,后来看着文西宁和他认识,我就想着带着他,没有想到他,哎……” “你不是死了?”池文茵说着拿出了一个纸条,就是那日老太太给他的纸条,上面写着:青儿已死,我也生而无望了,你要好好活着,祖母会在天上祝福你的。 文西青看着,嗷的哭了出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他这一哭,响彻四周,伤心中还带着多年积累的压力,仇怨。 好一会,文西青哭够了,这才坦白道:“我哥哥文西明化名钟西,一直在云熙国军队里做卧底,我一人扮演三个人,我父亲、我和我哥哥。 因为当年梁帝决策失败导致梁军大败,我父亲为了救他,被曲池国徐崇杀死。后来云熙国坐收渔翁之利,大杀梁军。梁帝回来,害怕承担失败的骂名,也害怕没有爹爹的威名,会有别国来犯,所以让我假扮我父亲,后来我哥哥说要手刃仇人去了曲池国,我就只能连他也假扮了。” 池文茵一下子想明白了,怪不得他们三人从来没有一起出现过,而且怪不得苗先生告诉文泰和自己是细作,文泰和都没有直接处置了自己,因为那一次,自己救了他假扮的文西明,文西明说欠自己一条命。 还是个讲信誉的人,池文茵看着文西青想着。 文西青继续说道:“我哥哥去刺杀徐崇没有成功,他说仇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后来就去了颜将军麾下。这回策划和曲池国攻打云熙国也是为了报仇,一来可以杀死徐崇,而来又能大败云熙国。 但是战事却没有如同我们想象那样发展,所以我哥哥趁着曲池国还在边境,就去刺杀徐崇了。他刺杀徐崇成功,而且成功逃脱了,后来他知道梁军撤退到幽州,但是我断后,他就中途去换了我,我知道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池文茵终于解开了很多未解之谜,她叹了口气,看向了文西青,正要开口,就听到拓跋诩说道:“文家老太太被梁帝逼死在了大殿上,梁国太子把这次战败的一切罪责推给了文家,你们文家被抄家,你们文家已经从梁国消失了。” 池文茵听到这个消息,心脏就像是被人猛然抓紧,差点没有喘过气来,下一个瞬间,她的眼泪就扑簌簌掉了下来。 文西青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个结局,并没有太激动,只是浑身一直在颤抖。 而一旁的文西宁听到了这个消息,直接晕了过去。 拓跋诩并不管这些,说道“你们也算是云熙国的敌人,看在茵儿的面子上,我不杀你们,这已是极大的仁慈了,天高海阔,你们走吧。” 文西青却是站着一动不动。好久好久,他抬头看向了池文茵,说道:“宁儿,那块玉要好好保管。” 池文茵一愣,旋即点了点头,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拓跋诩牵着池文茵的手,柔了声音说道:“我们回家吧。” 池文茵被拓跋诩拉着往前走,回头看着地上躺着被巫霁云救醒的文西宁,又看了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文西青,想要说什么,可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池文茵叹了口气,转回头。 突然,就听到文西青说道:“请陛下收留,我愿为云熙国肝脑涂地,从此以后世上没有文西青、文西宁。” 池文茵转回头,惊愕的看着桀骜不驯的文西青跪在地上。 拓跋诩回头,正了神色说道:“既然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了文泰和将军,那么你们就只是不能享受父母庇佑的普通人,这样的话你就要像别人一样,从头做起,用你自己的能力来证明你的忠诚和能力。” 文西明抱拳磕了头,嘴里说道:“谢陛下。” 而池文茵无意间看到拓跋诩嘴角的一抹笑容,她只能深深的叹口气,把视线看向了远处。 那面黑云滚动,正在迅速朝着这面移动,把阳光遮蔽了起立,似乎要变天了。 219.我的妻子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众人往京都走,池文茵和拓跋诩坐上了马车,剩下的人仍旧按照今天来的坐车的坐车,骑马的骑马。 池文茵少了刚才那种归心似箭,反倒看着不高兴了起来。 拓跋诩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还是故意问道:“想什么呢?” 池文茵望着拓跋诩的眼睛,说道:“陛下当真愿意留下文西青兄妹?” 拓跋诩不想隐瞒池文茵,说道:“与其让别人取了这把利剑,莫不如我取而用之。” 池文茵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我见到的那个文西青就是他本来的性格,他还真的不是上战场所向披靡的料,而且我看着文西青似乎没有心力去争夺什么,陛下当真觉着此人可以用吗?他会不会是来报仇的?” 拓跋诩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眼神看向了马车外的密布彤云,说道:“我觉着他可以,人有时候不逼一下,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大的能耐。 文西明的死让前面这段复仇也结束了,据我所知文西青没有文西明那种偏执的性格。文西青的话你带出来了李芸儿和李熙,帮了文家这么一个大忙,他会记得你的好的。 他既然说了要重新开始,现在七国中也只有我们才能给他带来庇护,他为了妹妹,为了尚小的李芸儿和李熙,自然要闯出一番天地。 到时候我做主给他妹妹物色一门好亲事,他才能安心,而且还能钳制住他,过些年,人的心性被磨得差不多了,他也有了牵挂的人和事情,他也能为我所用了。 而且我要用他来牵制颜甫止,颜甫止做了什么你们都说,我想了想,也能猜出八九分,颜甫止能这么做无外乎觉着云熙国都要靠他,朝廷都要靠他,我偏要放一个制衡他的人,看他会不会收起尾巴做人。“ 池文茵突然觉着拓跋诩应该早就筹备着这个计划,而这一切真的能入拓跋诩所愿吗? 就像是回答池文茵的这个疑问,拓跋诩继续说了句,“仇恨可以让一个人爆发出来最大的能量。” 但是池文茵又从他的眼神中觉着这句话不是在说文西青。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的眼神,那是一种君临天下,不可侵犯的傲气和唯我独尊的霸气,池文茵不禁抖了一下肩膀,她对着拓跋诩问道:“对我父皇呢?” 拓跋诩侧过头,不解的看着池文茵,池文茵赶紧补充说道:“我听卓鲁沐儿说我父皇曾经要你江山为聘,是吗?你当时是不是也恨我父皇?是不是也……” 池文茵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拓跋诩打断了她,说道:“无论如何,原来还是现在,你都是我的妻子。” 池文茵叹了口气,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她的脑子里很乱,父皇的死因到底是什么? 她觉着拓跋诩没有杀害父皇,要不然他不会照顾自己这些年,更不会和自己成婚,谁会把一个随时要找自己报仇的人放在身边? 可是拓跋诩一定隐藏了什么,他隐藏的到底是什么呢? 池文茵想不明白,渐渐地靠在拓跋诩的怀里睡着了。 拓跋诩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捏着她滑腻的皮肤说道:“我们回家了。” 马车进了京都一路朝着皇城而去。 池文茵再醒来,已经进了皇城,皇城被乌云打上了黑影,越发显得庄严肃穆,让人不禁心生寒意,可是池文茵却感觉很亲切,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她的家。 就听到拓跋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醒来了?” 池文茵有些迷茫看着眼前,这才发现跪着一大片人,为首的就是玉贵妃和舒妃。 但是池文茵的目光却跳到了远处跪着的翠儿身上,她勾起嘴角笑了,说道:“都起来吧。” 吕一在一旁呼了一声:“平身。” 众人这才起身,那面玉贵妃先就上来,笑意盈盈的说道:“我们诸位姐妹给皇后娘娘准备了一个宴会,还望皇后娘娘赏光。” 池文茵看了一眼拓跋诩,拓跋诩心领神会,说道:“众位都回去吧,这一路皇后也累了,这些以后再说。” 玉贵妃被驳了面子,但是脸上仍旧挂着笑容,说道:“那皇后娘娘先休息,我等就退下了。” 池文茵看着一众人,笑着说了谢谢。 众人这才散去,池文茵从马车上下来,对着拓跋诩说道:“回家真好,我要睡三天三夜。” 天上滚雷轰隆隆响了起来,池文茵的胡服被平地卷起的风鼓动了起来。 拓跋诩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说道:“走吧,我陪你。” 阴云越聚越多,将还有一点亮色的天空遮盖的密密匝匝,两个绯色的点紧紧依偎。 池文茵看着熟悉的大殿,熟悉的宫道,她伸出手摸在了宫灯上,轻轻拂过他们,就像是拂过流淌着的岁月。 又是一阵雷声,还没有反应过来,雨点噼里啪啦打了下来,拓跋诩从吕一的手里接过了伞,撑在了两个人的头顶。 雨点噼噼啪啪在油纸伞上跳跃的很是热闹,池文茵举目远眺,看着散落在大雨中的各个宫殿。 忽然她从伞下跑开,回过头对着拓跋诩喊到:“看我们俩谁快?” 拓跋诩玩心也起来了,他把伞扔给了吕一,迈开大步踏在了地上的水洼里。 两个人一路跑回了淑华殿。 翠儿看着帝后两个人的样子,愣了一下,赶紧吩咐人去热了水准备让两个人沐浴更衣。 池文茵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划过拓跋诩英挺的眉毛,挺翘的鼻子,和那张有些泛白的双唇。 池文茵朝着他笑了笑,转身进了大殿。 翠儿害怕池文茵得伤寒,拉着她去了偏殿,池文茵泡在浴桶里,不一会却睡过去了。直到水把她呛醒了,她才从浴盆里起身。 外面雨声噼噼啪啪打着窗棱,池文茵从浴盆里出来,看着殿外的雨幕,问道:“陛下呢?” 翠儿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说:“陛下刚才坐了一下就走了。娘娘刚回来,陛下怎么不陪陪娘娘。” 池文茵倒是没有翠儿那种怨念,她只是撇了撇嘴巴,心里觉着他想必是去了别的娘娘宫里。 “刚才可有人来淑华殿找陛下?”池文茵坐在了案几旁,拿着箸随便夹了吃的放进了嘴里。 翠儿摇了摇头,说道:“我刚才在伺候娘娘沐浴,并不知道。要不我们淑华殿多配一些宫人吧。毕竟您是皇后娘娘。” 池文茵摇了摇头,嘴里嘟嘟囔囔说道:“我也不用别人贴身伺候,人多口杂,我可不想费那个心神。” 翠儿马上明白了池文茵的话,就不再说什么,只是伺候着池文茵继续用晚膳。 用了膳,池文茵就去休息了。 可是,接下来的两日她都没有见到拓跋诩,却听到了一个传闻。 220.日日能来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在淑华殿踱着步子,时不时朝着外面张望,就看到翠儿将手里的伞给了门口站着的护卫,自己跑了进来。 池文茵赶紧上前问道:“陛下下朝了吗?” 翠儿忙施了礼,说道:“下朝了,我远远看到吕总管在御书房门口,他见着了我,知道娘娘要找陛下,告诉我陛下下午都会在御书房里。” 池文茵笑着说道:“难为你事事说的这般齐全。我现在过去吧,此事宜早不宜迟。”池文茵说着,已经迈步出了淑华殿。 翠儿赶紧叫人撑了伞追在了她后面。 池文茵一路到了御书房,吕一看到她的样子赶紧走了过去,说道:“娘娘,你怎么弄湿了?” 池文茵不介意的用手擦了擦身上的雨水,说道:“陛下呢?” “在里面。”吕一一边和池文茵说着话,一遍指挥了旁边的小太监帮着池文茵递面巾。 池文茵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人说话的声音,她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就看到拓跋诩靠在榻上,正拿着一本奏疏翻看。 池文茵却噗嗤一声笑了,走过去歪着头看着拓跋诩说道:“陛下这是在想什么?” 拓跋诩把视线放在了池文茵的脸上,就看到她鼻尖挂着水珠,晶晶亮亮,把她的笑容衬托的更加耀眼了。 拓跋诩挑着眉,一脸的询问。 池文茵将拓跋诩手里的奏疏抽了出来,说道:“陛下连奏疏都拿反了。” 拓跋诩摇着头轻笑出声,“偷懒都被茵儿发现了,我以后要更加勤勉才可以。” 池文茵咬着唇,本来想问出来的问题在嘴里面转了一圈,却没有说出来。 拓跋诩看到池文茵似乎要说什么的样子,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了坐榻上,用手摸着她的手背,问道:“茵儿有什么事情找我?” “我……”池文茵直说了一个字就闭上了嘴巴。 “但说无妨,还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拓跋诩摸着池文茵光洁的如葱玉指。 “我听说陛下要出兵周国?”池文茵郑重的看着拓跋诩问道。 “茵儿听谁说的?“拓跋诩抓着她的手的力道突然重了一些。 池文茵眼神有些闪躲,她抿了一下嘴唇,说道:“听宫里人说的。” 拓跋诩有些疑惑的看着池文茵,屋内很安静,只能听到窗外噼噼啪啪的雨点声,池文茵被他看的有些心虚,眼珠子紧张的转了转。 拓跋诩笑了笑,伸手摸在了池文茵的脸颊上,说道:“茵儿怎么看?” 拓跋诩并没有说破,这个提议是颜甫止昨日提出来的,池文茵能马上知道这个消息,必然是颜瑾瑜透露给他的。 池文茵很是诚恳的看着拓跋诩,说道:“周国发生了什么?” 拓跋诩说道:“上回卓鲁沐儿匆匆赶回国,就是因为周国陛下忽然病重,周国国内时局动荡。” “不是有我姑姑吗?”池文茵知道,作为一国皇后,自己的姑姑池月秋听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而且看着卓鲁沐儿的样子,姑姑应该也是一个狠角色,难道把握不住局面吗? “你可知道,你姑姑嫁了周国先后两位陛下吗?”拓跋诩娓娓道来。 这还是池文茵头一次听说自己姑姑还有这样一段过去。 “而且他们两位陛下是亲兄弟,其中有什么我们外人不足为道,但是卓鲁沐儿是第二任陛下的儿子,第一任陛下膝下也有一个儿子,所以两个人就争起来了,听说长子有些木讷,是后面有臣子想要将他推上去,挟天子以令诸侯,所以现在搅得周国朝堂风雨飘摇。”拓跋诩把现在的情况简单给池文茵介绍了一下。 这种朝堂上对权利的争夺而引发的血雨腥风池文茵总是听,所以没有觉得有什么好吃惊的。 “那是他们周国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落井下石的好。”池文茵知道拓跋诩的打算,趁着别国朝堂不稳,去进攻获得利益是最好的时机。 拓跋诩用指腹摩挲着池文茵的手背,淡淡的问道:“要是曲池国或者宋国派兵了呢?”他又继续补充说道:“周国因此朝着我们借兵呢?” 池文茵也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云熙国刚结束了一场大战,如果又和别人起冲突那也会给本国带了不小的问题。 池文茵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会给他们帮忙。” “可是我们现在也刚结束战事,百姓需要的是休养生息。“拓跋诩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考校池文茵。 这倒是难住池文茵了,她叹了口气,说道:“这个,我觉着怎么也要顾及他们先前帮过我们的情义。“ “好了,用膳了吗?和朕一起吃一点?”拓跋诩结束了两个人就这个问题的讨论,对着池文茵说道。 池文茵仍旧不放过,说道:“那就说好了,要是派兵,要提前知会我。” “好好好,朕知道了。”拓跋诩说着,叫了吕一把午膳摆在了御书房。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似乎吃的和自己不一样,他凑过去说道:“在你这里吃饭,我倒是吃的比你好了。” 拓跋诩夹了吃的放在池文茵眼前的碗里,说道:“还分你我吗?” 池文茵的脸一下子红了,老实的坐在那里,也不说话,低着头吃饭。 吃的差不多了,池文茵垂着头说道:“我想出去逛一逛,日日在宫里,有些无聊。” 拓跋诩对着吕一说道:“去拿些皇后喜欢的东西到淑华殿。” 池文茵听出来了,这是不打算让自己出去。 池文茵抬头着急地说道:“我真的想出去,你又很忙,不能日日来看我……” 池文茵还未说完,就看到拓跋诩眼神聚焦,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说道:“你想让朕日日去看你?” 池文茵咬着唇,埋下了头,好半天才点了点头,然后又抬起头,说道:“我不是……”看着拓跋诩听到了这几个字,眼神里的光慢慢黯淡了下去,她又想改口又不知道说什么,脸更加红了,放下了箸,施了礼,冒着大雨,急匆匆的冲了出去。 吕一看走过去,捡起了地上掉了的箸,心里叹息,这陛下还没有和后宫谁计较这些的,他换了话题说道:“陛下,还拿东西去皇后娘娘那里吗?” 拓跋诩此时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陷入了沉思。 221.责任我担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京都的一个坊的庙门口,排着一条蜿蜒如龙的长队,一个姑娘排在了队伍的最尾端,队伍行进的很慢,终于到了这个姑娘,姑娘把手伸了过去。 面前坐着的那人抬头看到了眼前的姑娘,笑出了声,“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池文茵无奈,说道:“还不是为了出来看你吗?” 巫霁云摇了摇头,说道:“好吧,我承了你这个人情,我请你去吃饭吧。可是要你请客,你看到了,我没有什么钱。”说着,巫霁云抖了抖自己袖口。 “自然,自然。你想吃什么?我可以带你去吃全京都最好吃的酥饼,还可以去吃过厅羊。”池文茵很是豪气的说道。 巫霁云听着,只觉着自己口舌生津,他咽了咽口水,已经把眼前看诊的东西收拾到了诊箱里。 两个人走在京都的坊间,巫霁云饶有兴致的左看右看,池文茵看着他的样子,问道:“颜瑾瑜没有带你出来逛一逛吗?” 巫霁云看着远处一个高高的塔尖,说道:“没有啊,他不是升官了?而且我日日在庙门口义诊,自然也没有什么时间的。” “你现在是不是比原来开心?”池文茵用胳膊撞了一下巫霁云,问道。 “开心,我不是说想要治疗天下病痛?现在看着病患因为我,生命有了起色,自然是开心的。”巫霁云一脸的满足。 两个人走着,繁华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惊呼的声音。 池文茵一把将巫霁云拉在了自己的身后,就听到远处传来了马嘶叫的声音和呵斥声,然后就是女人大哭的声音。 池文茵踮着脚朝着声音的来源处张望着,可是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巫霁云却早就拨开人群朝着前面走去。 池文茵拉着他的衣服跟在了他身后,两个人好容易穿过了人群,就看到一个女人拦了一辆马车,正在马车前喊冤。 竟然是有豪绅在绵州侵占田产,打死了女人的弟弟,女人去绵州告状,却被绵州刺史以诬告罪给下了大狱,女人好容易出狱,回家却发现家里老父被人威逼,吓死在了家中。 围观的众人听着这妇人哭诉,都是啧啧叹息。 马车里的刑部雷大人从马车上下来,伸手接了状纸,递给了旁边的侍从。 那女人连连跪谢,大家正在称颂着雷大人的刚正不阿。 池文茵就看到一道银亮的线朝着刑部雷大人的后背而去。 池文茵惊叫一声:“小心。” 众人不明所以,雷大人侧头看向了池文茵,那把匕首已经刺中了他的肩膀。 人群都在注视着雷大人,看着雷大人遇刺,人群一下子骚动了起来。 街上的人乱作一团,尖叫声,哭喊声持续传来。 池文茵那一声,吸引了雷大人护卫的注意力,他们直奔着池文茵而来。 池文茵想要逃开,可是人群受到惊吓,大家四散逃开,池文茵就像是裹挟在河里的石头,找不到出口。 一下子,池文茵被几个壮汉擒拿住,她赶紧对着眼前一个穿着铠甲,凶神恶煞的护卫说道:“你抓我干什么?小心放跑了贼人。” 那人捏紧了池文茵的胳膊,怒斥道:“你必是同谋,抓了你还能问不出来吗?” 街道的那一头,巡城的羽林军朝着这面赶过来,他们封锁了街道的两头。 周围百姓也跑的差不多了,此时街道满地狼藉,池文茵突然四处乱转着脑袋,她急切的扭动着身体。 忽然,她睁大眼睛看着前方,不再挣扎。 那面骑着马的人已经到了近前,池文茵转头看到了马上的那个人,赶紧说道:“颜瑾瑜,巫霁云不见了。” 池文茵的脑子乱转着,难道这一切是为了劫走巫霁云,告状、飞镖都是一个个陷阱?都是为了抓巫霁云。 颜瑾瑜已经从马上下来,奔到了池文茵的身边,要不是池文茵开口叫他,让他一眼看出眼前这个眉毛一高一低,嘴巴都歪了的妇人是池文茵,也是有困难的。 “皇,小姐,你怎么在这里?”颜瑾瑜挥手让那些护卫退下去。 那些护卫看着颜瑾瑜身上的装扮,腰间别着羽林军的牌子,也不得不退了半步,可是却仍旧不放手。 “刚才我和巫霁云在一起,这会人就不见了。”池文茵从一个侍从的手中扯出了自己的胳膊,紧张的对着颜瑾瑜说道。 “许是被人群冲散了。”颜瑾瑜现在更加担心池文茵的安危,他急切的上下打量着池文茵。 颜瑾瑜自己知道也许是从池文茵帮着颜家遮掩了私自割让城池的事情,她开始对池文茵有了一种超越想要保护她的感情。 “那样最好,要是……”池文茵没有继续说,但是她恳切的目光在告诉颜瑾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好,我去找。”颜瑾瑜对着池文茵点了点头。 他招呼着自己身后的羽林军过来,说道:“保护好这位小姐。” 说着,就要上马,却被人一下子拉住了袍角,“我也去。”池文茵跟在他的身后。 抓着池文茵的护卫不干了,说道:“当街刺杀朝廷命官可是大罪,不能让你就这么走了。” 颜瑾瑜对着他们怒目说道:“一切责任我自会承担,你们还不去追凶手。” 那些人看着颜瑾瑜儒雅的俊脸上都是怒色,又看了看一旁吓得浑身颤抖的雷大人似乎都不敢得罪眼前这位将军,他们只能放开了池文茵。 颜瑾瑜看着他们,说道:“贼人都跑了,你们还在这里,还不去追?” 那个为首的护卫心里想着反正他们已经记住了这个人,如果将来池文茵走了,找不到罪魁祸首,他们就能将责任推卸到这个人的身上。 颜瑾瑜和池文茵翻身上马,颜瑾瑜将巫霁云的外貌给手下描述了一番,众人这才分散开去找人。 刚才被冲散的人群已经像是小溪流到了京都各个角落。 但是找人这样的事情,交到各个坊里面维护坊治安的武侯手里,也许能发现蛛丝马迹。 池文茵和颜瑾瑜沿着个条街搜寻,远远就看到有人来报,说看到一个样貌和巫霁云十分相似的小孩被人带上了一辆马车朝着西面延寿门而去。 池文茵来不及细细想这个消息的真假,策马朝着西面延寿门而去。 222.奇特香味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和颜瑾瑜一路出了城,日头已经隐没在远处的山坳中。 颜瑾瑜策马跟上了池文茵,说道:“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 池文茵坚决的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我一定要找到他。他的身份太敏感了。万一出了事情,我……” 池文茵越说越急躁,甩了马鞭,催马向前。 两个人从京都出来沿着官道走,一路探查沿路的马车,可是却一无所获。 颜瑾瑜担心池文茵的安危,说道:“小姐,我们等一下后面的人。” 池文茵仍旧摇了摇头,说道:“事不宜迟,一会恐生有变。” 就在此时,两个人同时注意到了远处一辆马车用超过它本身最大的限度在疾驰。 两个人对忘了一眼,一齐策马朝着前面奔去。 颜瑾瑜快速超过马车,对着车夫大喊:“快停下,羽林军检查,羽林军检查。” 却不想马夫甩了马鞭,马车越跑越快。 池文茵看着前面的马车,也甩了马鞭,疾驰到了马车旁边,池文茵对着马车里大喊:“巫霁云,巫霁云。” 忽然,马车窗帘内伸出了一条蜿蜒着的黑“蛇”,“蛇”头一转,绕着池文茵纠缠了起来。 池文茵浑身汗毛竖起,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藤条做的甩鞭,她使劲扭动身体挣扎,却发现越挣扎自己被捆的越紧。 而前面的颜瑾瑜已经和马车里探出身体的一个人交上了手。 虽然被捆着,可是池文茵仍旧惦记着巫霁云,她朝着马车里面看,却看不真切,她踩着马镫子,一跃而起,朝着马车上跳了过去。 就在要踩到马车耳的时候,却一下子踩空,朝着后面倒去。 里面的人没有反应过来池文茵会这样做,但是就在她要掉下去的一瞬间,使劲收回了绳子。 池文茵趴在了车外,喘着气,镇定了心神这才有空诧异,这些人并不想让自己出事。 颜瑾瑜看到池文茵被人束缚,赶紧改变了策略,也不去管马车里的人,只想着如何把池文茵救下来。 他控制了马的速度,让自己能够伸手够到池文茵。 哐当一声,马车的一个侧面倾斜开来,池文茵被人拉着往马车里拖进去。 颜瑾瑜心里闪过了一个让自己都害怕的念头,但是他现在只能排除杂念,想着如何让池文茵脱困。 马车朝着前方极速奔去,车厢正承受着极大的晃动,每一个铆随时都要炸起来一般,似乎马车就要散架了。 颜瑾瑜颤颤巍巍踩着马镫,站在了马鞍山,他尽量保持着平衡,侧头,屏息准备跳到马车上,下一个瞬息,他却猛然张大嘴巴,从马上朝后滚在了地上。 刚刚,颜瑾瑜全部的精力都在旁边马车快要合上的侧壁上,并没有注意到此时前面甩出来的一根皮绳。 几个翻滚他终于停下来了,连续撞击让他眼冒金星,但是他仍旧勉强抬起头,可是眼前的马车已经朝着前面奔去,而原来还在马车外面有半个身体的池文茵已经完全被人拖了进去。 池文茵刚进到马车里,她还没来及的左右看,就被人又子拿着麻布堵住了口鼻,她闻到了一股甜腻的味道,陡然睁大眼睛,然后又缓缓闭上了眼睛,晕了过去。 颜瑾瑜看着自己的马受到了惊吓,已经偏离了官道,此刻只能抬腿朝着前面飞奔而去。 脚程再快,也追不上正在急速行进的马匹,颜瑾瑜跑的都感觉自己的嗓子像是被火灼烧了一般,但是前面慢慢消失身影的马车告诉他,还要再快一些,再快一些。 池文茵再次睁开眼睛,发现眼前一片漆黑,她浑身无力,嘴里被塞着麻核,只能一动不动躺着。 她闭上眼睛,心里想着巫霁云是否安全,突然,她睁开眼睛,这才恍然大悟,或许,这是针对自己的一次突袭。 从那个告状的妇人,再到巫霁云的失踪,到现在自己的处境,这一切的目的可能都是自己。 她胸口的气缓缓散开,此时再想前面的事情为时晚矣,最重要的是如何逃脱。 池文茵倾听着四周的动静,不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却听不真切,近处有马蹄声。难道自己在闹市?他们劫持了自己去了闹市? 她准备侧过身体,却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这是什么地方?似乎只有可以平躺的空间,却不能再腾挪一下。 马蹄声慢了下来,前面人群更加热闹,还听到了人们的欢呼声,池文茵这才响了起来,马上就要端午了。端午节民间有龙舟竞渡的活动和斗百草的活动,如此这般热闹倒是没有什么奇怪。 难道今日便是端午?距离自己被绑架这都过了两日了。池文茵想着,就听到耳旁马蹄声慢了下来,身体也不怎么摇晃了。 池文茵想着如何发出点动静让别人注意到自己,却感觉整个身体晃动了起来,想必是自己被移动了。 晃晃悠悠好一段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当的一声,池文茵感觉整个身体颤动了一下,然后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耳畔传来了脚步声,池文茵扑捉着一丝丝异常,她闻到了空气中似乎有一些奇特的香味。 在西京的那段时间,池文茵闻惯了各种香味,她马上判断出来,这不是一种香味,而是很多种香味。 斗百草?池文茵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耳畔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这些都是我买的奇珍异草,我要上船运回国。” 池文茵听到这里,想着处处盘查的话,必定是自己不见了,颜瑾瑜派了人严查,搜索自己。 那自己到底在哪里?她有些想不透。 池文茵听到的下一句话就是:“到那面登记,才能放行。”声音很年轻、生涩,应该是个年轻的干吏。 池文茵不知道,此时正有人隔着一层木板子看着自己,而且还是把自己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却没有发现其中的端倪。 池文茵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上船,那样子完全就被动了。 池文茵想着,想要发出点声音,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挪动身体,腾挪空间太小,也完全不起作用。 池文茵尝试着用脑袋撞一撞木板子,因为太虚弱,完全不顶用。 池文茵的各种努力都白费了,忽然,她感觉自己又动了起来。 上船了? 池文茵感觉自己剧烈的开始晃动。 来机会了,池文茵顺着摆动将自己的重量集中到了一侧,她感觉晃动的更加剧烈了。 就听到外面有惊呼的声音。 由于搭在船边只有一块登船板,加上登船板很窄,只能一个人、一个人上船。 223.编织美梦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岸边的人就看到前后各一个人,抬着一个长长的木制花盆在登船板上左右剧烈晃动了起来。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那个花盆跌落水中。 池文茵开始还不知道自己落到了什么地方,下一刻她马上就知道了。 池文茵动弹不得,又喊不出声音,水从每一个缝隙进来,慢慢开始占据她周围的空间。 池文茵此时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力气,使劲挣扎,但是口中堵着麻核,一会水就从鼻子灌了进去。 池文茵迷糊间不合时宜的想起了拓跋诩说的不许她出宫的话。 池文茵意识渐渐模糊,她闭上了眼睛,耳边听着似乎是拓跋诩在唤她的名字。 岸上的那个兵士叫苏云,去年刚当兵,前一日接到上面的命令说京都有一位高官家的小姐被人劫持了,可是当他看到画像的时候,心里想着,这是谁家的小姐,长这般模样。 今天他被派来在渡口检查,十分尽职尽责,他知道如果能找到人,那么对于实现自己抱负是有极大帮助的。 他看到那个长长的放着花的花盆掉到了水里,岸上几个人却不去抢救那些飘在水面上的奇珍异草,而是全都很统一的奔向了那个朝着河底下沉的木制花盆。 他马上就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对着后面的同伴大喊,“有异常,有异常。” 后面的同伴冲了过来,有人下水去帮吗打捞奇珍异草,有人站在岸边等着那几个人上岸,却不想那几个人反应迅速,似乎被什么召唤,把花盆托举了上来,人潜入水底不见了。 众人这才发现,这哪里是花盆,只有上面四周有档板的地方用来堆放泥土,下面却是个扁扁的木箱子。 这个花盆的原型,加上他们一连串怪异的举动,让所有的人都开始猜测这个花盆里一定有秘密。 苏云和同伴拉着花盆到了堤坝上,他上前,拿出了筒靴中的匕首,沿着四角撬开了这个木箱子。 就看到里面躺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口中含着麻核,脸上都是粉彩的女人。 苏云有些失望,现在看着虽然此人形容狼狈不堪,可是一看就是个极其美貌的女人,那断然不是被劫持的那家小姐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自己救了一个人的性命,他也觉着很有成就感,能够除暴安良,救助百姓,这是他来当兵的最初想法。 “快去找个大夫,这个人快不行了。”苏云对着同伴大喊。 “我是大夫。”一个穿着月牙白袍的男人走了过来,蹲下身体看着池文茵的状况。 那面刚才还在船上的几个人被检查码头的兵士团团围住,他们一看情况不妙,准备突出重围脱身。 散落在各个交通要道巡视的羽林军听到码头有动静赶紧赶了过来,他们对着苏云询问:“是何事?” 苏云赶紧抱拳说道:“发现一个被拐卖的女子,已经将她救下,就在这里。”说着,她用手指了过去,却发现池文茵不见了,连同给她看病的那个大夫也都不见了。 为首的人马上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知道此次之事事关皇家,万万大意不得,于是赶紧派了人去通知颜瑾瑜。 池文茵因为被什么刺激了,使劲咳嗽,吐出了水,眼睛睁开却迷迷糊糊看不清眼前的人,她迷迷茫茫中看着是拓跋诩,使了力气抬起了胳膊,搂住了眼前的人,哭着叫:“拓跋诩,拓跋诩,你总算来了。” 池文茵抱了一会却没有闻到熟悉的龙涎香的味道,她这才侧头去看,这一看吓得她赶紧松开手,哐当又跌在了地上。 “巫,巫先生。”池文茵声音带着抱歉,又带着紧张的叫出了声。 “你竟然还活着。”巫先生嫌恶的抖了抖身上的水渍,语气带着十分的恶毒说道。 “我,我命大。”池文茵嘻嘻笑着,已经开始四处看地形,寻找如何逃脱的办法。 “别看了,你想要逃走吗?这回我可不会那么轻而易举让你跑掉了。”巫先生那张阴柔的脸说出了让池文茵打颤的话。 “巫先生何时从无忧国出来的?”池文茵发现自己还是浑身无力,此时只能智取,并不适合强攻。 “这个不劳你费心,我想知道我无忧国陛下呢?”巫先生拿出了匕首,在一张干净的布上擦拭着,说道。 “巫霁云,巫霁云很安全。”池文茵有些心虚的说道。 此时她也不能确保巫霁云很安全。 “很安全?”巫先生走近,用匕首指着池文茵,说道:“被别人劫持了那叫安全?” 池文茵张了张口,但是马上想到既然巫先生知道巫霁云被劫持了,那么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于是赶紧说道:“你肯定救了巫霁云是不是,他现在很安全是不是?” 巫先生对池文茵的小聪明还比较满意,他笑着对着池文茵说道:“现在就差你了,你要和我一起回去。” 池文茵也不畏惧一把匕首冲着自己了,说道:“巫先生应该看清楚现实,无忧国已经不存在了,不存在了。为什么巫先生不能让巫霁云干自己喜欢干的事情,非要那般执着呢?” 巫先生听了这句话,白皙的脸上犯上了红色,他眼睛迸射出了精光,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说着,匕首直接刺向了池文茵。 池文茵下意识的抱住了自己,匕首划破了她的胳膊,但是她仍旧像是一个倔强的傲立在风雨的花朵一般,说道:“巫先生应该接受现实,应该让巫霁云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应该……” 池文茵还要说,就看到巫先生攥紧了拳头,一拳朝着自己砸过来,池文茵一个闪身,巫先生的拳头从她的耳边划了过去,巫先生整个人也朝着前面扑过去,一下扑倒在了地上。 巫先生整个身体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他想起了父亲对自己的嘱托,想起了自己在无忧国先皇的墓前发的誓言,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苦心经营,甚至想起了自己为了这一切,放弃了本心。 池文茵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太过分了,自己无情的将一个遮盖在事实上的面纱扯去,而又有几个人能接受残酷的现实,大家尽量将一切遮掩好,也许不断的编织一个美梦,才能让自己有继续前进下去的动力。 “巫先生,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池文茵试图解释来挽回,可是巫先生似乎真的被伤到了,他保持了这个姿势很久。 突然,他站起来,拿着匕首靠近了池文茵。 224.当真舍得?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紧张的朝着后面退,可是却退无可退,她脸上挤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磕磕巴巴的说道:“巫先生,我只是信口雌黄,信口雌黄罢了,你别放在心上,毕竟我们认识很久了。” 池文茵还要说,就感觉眼前一阵眩晕,随即眼皮沉沉的闭上了。 巫先生这才重新露出了一脸的悲戚,他晃晃悠悠站直,然后才朝着外面趔趔趄趄走去。 池文茵这一觉睡得更加迷糊,最终是被饿醒的。她舔了舔舌头,这才发觉嘴里似有若无甜甜的蜂蜜的味道,应该是原来那些人给她喂过一些蜂蜜水,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池文茵朝着四周看了看,就看到巫先生正在旁边一个人喝着闷酒,吃着东西。 池文茵咽了咽口水,说道:“巫先生,你总不能把我饿死吧,我要是死了你就不会……” “你要是死了就不会像现在这般伶牙俐齿了。”巫先生似乎是醉了,没好气的说道。 池文茵呵呵陪着笑,说道:“您也不必这样吧,我真的饿死了,您也不好抬呀。” 巫先生看着伶牙俐齿的池文茵此时因为饿了,说话也变得软和了很多,于是说道:“你答应和我回去了?” “巫霁云呢?”池文茵赶紧问道。 “我比你还关心他,他现在很安全。” 池文茵咽了咽口水,说道:“巫先生为何那般执着呢?我答应巫先生了,就一定会照顾好巫霁云的。” 巫先生侧头看向了躺在那里有气无力的池文茵,说道:“你有什么放不下的?” 池文茵半垂着眸子,说道:“我,我有很多放不下的。” 此刻,一门之隔外本来举着的一双要放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堵在了门的外面,气氛就像是沸水一般蒸腾起来,就等着一个出口。 “比如?”巫先生感兴趣的问道。 “比如,我想知道我父皇是不是被人杀害的?比如,我想守护好云熙国,还比如:我可能有些放不下他。”池文茵声音越来越小,似乎陷入了沉思。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了,池文茵抬头看着眼前的人,一下子愣住了。 几个羽林军冲了进来,为首的是卫子詹,而在门口站着的是拓跋诩。 近旁,已经有些醉意的巫先生从地上跳起,将他面前的的羽林军打到了两个,但是他喝了酒,反应慢了半拍,马上被围上来的亲卫给反剪住了手,摁倒在地。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使劲眨了眨眼睛,又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然后又看向了他,这才发现自己不是饿的出现了想像。 他来找自己了。 但下一个瞬息,池文茵的眼神闪躲了起来。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脸上表情的变化,虽然有些疑惑她在想什么,但是还是马上迈步进去,一把将满脸粉彩的池文茵搂在了怀里,在她耳边呢喃:“让朕好找。” 池文茵委屈的抽起了鼻子,说道:“我好饿。” 拓跋诩叹了口气,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说道:“我们回家,让他们给你做好吃的。” 池文茵使劲的点着头,靠在了拓跋诩的怀里,他身上那股龙涎香的味道让她心安。 池文茵瞥过了被好几个人按倒的巫先生,赶紧对着拓跋诩说道:“此人万万不可伤害。” 拓跋诩挑了挑眉头询问的看着池文茵,看着她咬住了嘴唇,似乎不打算告诉自己原因。 拓跋诩叹了口气,说道:“你怎么有那么多秘密?” 池文茵埋着头,一会就放松了精神,靠在他的怀里,什么都没有回答。 屋子里有人朝着外面打了个手势,这个屋子的对面阁楼上,一个拿着机弩的人整个身体才松懈了下来。 这一次池文茵被人劫走,拓跋诩大发雷霆,可是更让颜瑾瑜担忧的是池文茵的安危,而不是仕途。 颜瑾瑜靠在窗口看着拓跋诩抱着池文茵下了楼,进了马车,心似乎还没有放下来,直到马车消失在了视野里,颜瑾瑜还是一瞬不瞬望着远处。 “将军,将军?”旁边有人呼唤颜瑾瑜。 这让颜瑾瑜想起了第一次在街上去刺杀池文茵的事情,长长道路似乎又回来了,一个轮回让他的心境却变了很多。 颜瑾瑜说了句,“回京都”,噔噔噔就下了楼。 池文茵在马车里闻到了飘满街市的饭香,她睁开眼睛,咽着口水,说道:“我饿了。” 拓跋诩让卫子詹停车,在一旁买了吃的拿给池文茵,就看到池文茵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拓跋诩有些心疼的说道:“慢些吃,慢些吃。” 池文茵一边往自己嘴里塞东西,一遍说道:“找到巫霁云了吗?” 拓跋诩这才郑重其事看着池文茵,说道:“茵儿,朕有话想问你。” 池文茵知道拓跋诩一定想要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那么势必就要牵扯到巫霁云和巫先生的身份,她赶紧顾左右而言他,问外面的卫子詹:“你不是升职了?怎么来了?” 卫子詹专心看着前面的道路,说道:“我觉着比起做将军,我还是更愿意跟在陛下和娘娘身边。” 池文茵嗯了一声,使劲点了点头。 “那个巫霁云和今日这个男人到底是谁?”拓跋诩也不管池文茵的打断,问道。 池文茵一下子沉默了,连手里的东西都不吃了。 “你要是不说,我就认为他们要对你不利,我就下令砍了他们脑袋。”拓跋诩十分严肃的看着池文茵。 池文茵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拓跋诩,然后正了正神色,说道:“如果陛下有别的图谋,我就带着他们一起消失。” 听了这句话,拓跋诩眼中射出危险的光芒,他一下子握紧了池文茵的手,直到池文茵疼的皱起了眉,拓跋诩这才放开了她,嘴里说道:“你当真舍得?“。 池文茵听到这句话一下子红了眼眶,她努力撇开这个念头思量起了巫先生和巫霁云的事情。如果要寻求云熙国的保护,那么她必须要把巫先生和巫霁云的身份告诉拓跋诩。 可是说了会有什么后果? 一行人回到了京都,巫先生被暂行关押,巫霁云也被找到了,他仍旧被巫先生安排在原来的寺庙中。 巫先生总不能把巫霁云给绑了,他想着劝好了池文茵,然后来劝巫霁云。 225.自顾不暇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回了淑华殿,屏退了外人,卫子詹将巫霁云和巫先生带了进来。 池文茵看着巫霁云没有事情,一下子搂住了巫霁云,说道:“你吓死我了。” 池文茵拉着巫霁云坐在了自己身旁,两个人如同姐弟一般,巫先生被五花大绑站在不远处。 拓跋诩站起身,走到了巫先生身边,看着巫先生突然说道:“你是无忧国的人?” 巫先生转眼看向了池文茵,池文茵也有些诧异的看行向了拓跋诩。 拓跋诩笑了笑,说道:“茵儿一直待在皇宫里,并没有什么她认识我不认识的人,那么你们就极有可能是她出去的那段时间认识的人,而颜瑾瑜劫持你的时间,不难猜出你们是无忧国的人。”拓跋诩说着,把视线看向了巫霁云。 “你是无忧国陛下?”拓跋诩又很准确的猜出了巫霁云的身份。 池文茵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原来拓跋诩都猜得到,只是等自己说。 却听到巫先生大声喊道:“你要杀要剐冲着我来,我家陛下年纪小,什么都不知道,这世上只有一枚无忧丸,如果想要什么长生不老的药只有杀了吃过药的池文茵,用她的血来炼制新的药。” 拓跋诩看向了池文茵,就看到池文茵咬着嘴唇,眼神有些闪躲。 终于,池文茵鼓起勇气仰着头,气鼓鼓的看向了拓跋诩,一脸的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架势。 “原来你们是因为这个原因。”拓跋诩慢慢说道。 然后似乎像是很感兴趣一般走到巫先生面前,四目相对,拓跋诩看着巫先生眼中的一丝锐利,突然说道:“朕对于长生不老不感兴趣,朕只愿意白首得一人心。”说完,他转头看向了池文茵。 池文茵忘记了那些年的时光,但是被人这样告白,她心里涌出了一股热意。 她望着眼前拓跋诩脸上被窗外阳光覆上的暖暖的色调,他笑着,笑容里都是两个人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巫先生看着拓跋诩与其他人不同,对什么长生不老并不感兴趣,冷哼了一声,闭上了嘴巴。 拓跋诩并没有因为今天这件事情得到了证实而有什么改变,他让人布了菜在淑华殿,陪着池文茵一起吃饭。 巫先生只顾喝着闷酒,只有池文茵和巫霁云两个人叽叽喳喳就和小鸟一般。拓跋诩看着池文茵这个样子,似乎年少的时候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又回来了。 用了膳,拓跋诩还要处理政务离开了。 池文茵看着巫先生赶紧说道:“你看到了,拓跋诩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你让巫霁云留下吧。” 巫先生一边拿着酒壶喝了一口酒,一边说道:“你还是担心一下你的陛下的身体吧,要不然你将来还是跟着我回无忧国,还能保你一世安宁。” 池文茵皱着眉问道:“先生此话怎么讲?” 巫先生看着池文茵似乎一脸的不知所云,说道:“说你愚钝你还真的不开窍,你看不出来吗?你的陛下病了,还病的很严重。”巫先生状似无意的说道。 “怎么会?”池文茵的脸色一下子变白了。 “我的陛下真是收了一个全世界最笨的徒弟。”巫先生看了一眼坐在池文茵身边的拓跋诩,说完这句话又喝了一口酒。 巫霁云在一旁听着巫先生的话,眼睛突然亮了,说道:“先生,现在这里有病人,我自然要好好留在外面,治病救人了。” 巫先生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再说什么了。 池文茵听到了这句话,心里紧张,赶紧出了淑华殿,一路跑到了御书房。 吕一正在门口站着,看着池文茵来了,赶紧迎上前,问道:“皇后娘娘怎么了?” 池文茵看着吕一问道:“陛下病了?” 吕一听了以后一愣,然后朝着御书房里面看了看,接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对着池文茵说道:“娘娘,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池文茵心里倒是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她说道:“你快说啊。” “陛下去年夏猎受了伤,接着娘娘失踪了,陛下思虑过重,整夜睡不着,身体越来越差,后来,又去击退敌军,受了伤,耗损了心力,所以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只是陛下不让我们告诉你。” 池文茵一听,拔腿就朝着御书房里面走,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正是颜甫止。 “陛下,周国让我们派兵,我们莫不如就派兵过去看看情况,这样才能随机应变。” 池文茵紧张的一下子站住来了,前几日拓跋诩刚和自己说过。 只听到拓跋诩咳嗽了几声,声音都虚弱了很多,说道:“我们还是不要乘人之危比较好。” 颜甫止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可是周国也是我们的邻国,周国也想着要吞并我们,只有先下手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里面安静了下来,拓跋诩叹了口气,说道:“再议吧。” 颜甫止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说道:“我听贵妃娘娘说陛下龙体欠安,陛下还是要保重,这才是我云熙国的福气。” 拓跋诩咳嗽了两声,点了点头,就不再说话了。 颜甫止朝着拓跋诩行礼,就从御书房出来了。 池文茵一听,赶紧躲在了假山后面,看到颜甫止走远,她这才走了出来。 她冲进去看着拓跋诩,此时拓跋诩正在闭目养神。 池文茵走近,把手放在了拓跋诩的手腕处,这才察觉出了不对。 池文茵带着哭腔说道:“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拓跋诩早就在里面看到了池文茵的身影,他用微笑安慰池文茵,说道:“我没事,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别担心。” 池文茵呜呜的哭了起来,说道:“你是不是怪我没有关心你,才不告诉我的?” “怎么会?茵儿可是最关心我的,只是茵儿现在可能忘记了。”拓跋诩语气中不知道怎么了,带着无尽的遗憾。 “对了,我给你找了个好大夫,绝对药到病除。”池文茵哭着又笑了起来,不管怎么说,巫霁云的手段她还是见识过的。 拓跋诩嗯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池文茵的耳垂,然后突然想起来,说道:“你记不记得你被劫持的那一天,街上有个民妇告状?颜瑾瑜已经审问过了他了,奏疏就在这里。” 226.心有戚戚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拿过了奏疏还没有看,说道:“是不是那妇人和那些劫持我的人是一伙的,他们这是连环计。” 拓跋诩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判断倒是接近真相了。” “查出来劫持我的人是谁了吗?”池文茵回来以后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这些人不想自己死掉,只想把自己带走。 “是削金。”拓跋诩说出了这个名字,脸上也带着一些不可名状的忌惮。 “削金?”池文茵先是一愣,然后恍然大悟,她已经被削金盯上了,“能找到削金吗?我很想知道谁对我这么刚兴趣。” “从削金的嘴里什么都不可能问出来。”拓跋诩这句话让池文茵看向了他。 “陛下如何对削金如此熟悉?”池文茵敏感地觉察到了什么。 拓跋诩似乎有意回避这个问题,他开口解释:“这个谁都知道。” 在池文茵深陷险境的时候,拓跋诩都会出现在池文茵的身边,这让她对拓跋诩越发信任,也没有多问,她哦了一声,继续说道:“那我以后出门带着卫子詹吧,安全一些。” 拓跋诩只是嗯了一声。 池文茵打开了拿在手里的奏疏,里面陈述的倒是和那个民女在街上说的一样。 “这倒是能证明那个民女说的是实情。”池文茵点了点头,“陛下派了人去查了吗?” “还未,你说怎么查比较好?”拓跋诩看着池文茵看的认真,问道。 “先去核实,最好朝廷直接派人下去查,如果让当地的官员核实,恐怕还会有包庇的可能。”池文茵说着。 “让颜瑾瑜去如何?”拓跋诩问道。 “那挺好,颜瑾瑜这个人有责任心,一直在守卫皇城,应该还没有和下面的人同流合污……”池文茵一边分析一边说道。 “你倒是了解他。”拓跋诩的口气里听不出有什么不悦。 “自然,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虽然颜瑾瑜有时会把家族利益摆在朝廷利益之上,可是陛下也看到这回打仗他可是一点不退缩……”池文茵还要说却被拓跋诩给打断了。 “吕一,叫颜瑾瑜来御书房。”拓跋诩对着一旁的吕一吩咐了一句。 吕一领了命令就去门口吩咐了小太监。 池文茵起身对着拓跋诩说道:“我要留巫霁云住在宫里,晚上让他给你好好诊诊脉。” 拓跋诩笑着点了点头,开玩笑的说道:“那就多谢娘子费心了。” 池文茵听了这句话,脸上一下子被羞得爬上了绯红,施了礼转身快步离开了。 颜瑾瑜来了御书房,接下了拓跋诩让他去绵州调查豪绅侵占田产的命令。 颜瑾瑜回家收拾行囊,却被颜甫止叫到了校场。 颜家的校场能和皇宫内的一个演武场大小相媲美,这里平时都是颜甫止训练副将排兵布阵的地方,这回从战场回来,那些幸存的人都被颜甫止放了假或者回家探亲或者休沐了,所以没有什么人。 颜瑾瑜从远处看着,颜甫止正拿着一把弯弓瞄准了前面圆靶,突然,他抬起弓,猛然松开弓箭,箭矢啸叫着直刺天空,一会,一个重物被射了下来,砸在了不远处。 颜瑾瑜走过去捡起了那只被贯穿喉咙的鸟,说道:“父亲的射箭功夫简直出神入化了。” 颜甫止把弓递给了一旁站着的仆从,然后对着颜瑾瑜说道:“还是老了,文泰和都死了,死的时候惨状莫名,脸上有好几道口子,可以说面目全非。虽然是敌国的将领,可是死状也太让人叹息了。不知道何时会轮到我。”说到了最后一句,颜甫止喃喃自语起来,口气里带上了一众英雄迟暮的感觉。 颜瑾瑜从池文茵那里隐约知道了文泰和的事情,虽然不全面,可是也让他唏嘘不已。 “这回平阳城和钟西之事,总归是一个刺,陛下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就会拔掉的。”颜甫止说着,伸手扶住了额头。 这件事情让他日日心生不宁。 “怎么会?钟西的事情父亲并不知情,陛下不会埋怨父亲的。而平阳城的事情,皇后娘娘会劝着陛下的,父亲莫要愁坏了身体。”颜瑾瑜赶紧开口安慰着颜甫止。 颜甫止深深叹了口气:“你和皇后走的太近了吧?小心帝后合起来对付你。” 颜瑾瑜似乎是十分的有自信,说道:“池文茵不会的。” 颜甫止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你,你注意,那是先皇的女儿,是当皇帝培养了六年的人,怎么敢如此小看?” 颜瑾瑜误会了颜甫止的意思,说道:“她不会做那些害人的事情。我相信她。” “你?收敛起你的心思,你以为只有你知道?等着陛下受不了你了,自然会给我们颜家一起算账。”颜甫止就像是将军一样命令起了颜瑾瑜。 颜瑾瑜的脸一下子红了,还要辩解,就看到颜甫止摆了摆手,似乎并不感兴趣他的儿女私情,说道:“我听说陛下找你进宫?” 颜瑾瑜就将今日拓跋诩找他进宫,而后将绵州之事交给他的始末细细讲给了颜甫止。 颜甫止听着,点了点头,但是神色越发的阴沉,说道:“据我所知,绵州之事和舒妃的父亲有关。” 颜瑾瑜本来并没有关注过这个案子,此时听着父亲这么说,一边听一边点着头。 “这件事情交给你,是陛下在考验你。”颜甫止说道。 “难道陛下想要帮着舒妃的父亲脱罪?”颜瑾瑜有些看不明白。 颜甫止摇了摇头,说道:“你的脑子都用在了打仗上面,你可知道这里面的关键?” 颜瑾瑜仍旧摇了摇头。 “你最好保全舒妃的父亲。”颜甫止这句话一说出来,倒是让颜瑾瑜大惑不解。 “父亲不是总是说做人要公正吗?”颜瑾瑜疑问出声。 “陛下让舒妃进宫,无外乎想要牵制我们颜家,这样才能保证朝堂上的平衡,现在你贸然打破平衡,陛下就会只看到我们颜家,到时候就麻烦了。”颜甫止一边分析一边说道。 “真的是秋大人做的?那就是鱼肉百姓,为了云熙国百姓,我也要据实呈报。”颜瑾瑜似乎打定了主意。 颜甫止看着眼前的儿子,眼神中突然出现了厉色,说道:“你这样一下子将自己的路也堵死了,还会连累我们颜家,难道颜家这上下老小的性命你都不关心吗?” 颜瑾瑜还要辩解,就听到管家进来说贵妃娘娘从宫里赏赐了几样玩意给颜小将军。 颜瑾瑜跟着管家去府门口接东西,心里却犹豫不决。 227.亲自熬的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此时,拓跋诩正在淑华殿,殿内轻纱垂下,层层叠叠,一阵风吹过,用金线绣成的各色花卉就像是正在开放一般都有了生机,正是香影浮动,妙然天成。 拓跋诩靠在池文茵惯常靠着的榻上,伸出手让巫霁云给自己诊脉。他饶有兴味的看着巫霁云闭着眼睛,一脸的严肃认真。 拓跋诩把视线移到了焦虑的池文茵的脸上,说道:“你那个用来防身的银针的手段是他教的?” 池文茵点了点头,说道:“我师父可厉害了,看过的医书比我这辈子看过的书都多。”池文茵害怕拓跋诩不相信巫霁云小小年纪,就有那般手段,赶紧下了保证。 拓跋诩却噗嗤一声笑了,说道:“你是觉着自己是大才了?” 池文茵听出来了拓跋诩这是拿着自己取笑,干咳了两声,对着巫霁云说道:“虽然我也不算大才,但是说是个小才女我也可以当得起的。”说着,傲然立在那里,披帛飘扬,倒真的有了几分脱尘出世的样子。 却不想巫霁云皱了皱眉,说道:“她笨是笨,慢慢教还是可以的。你们先不要说话,打断我诊脉。” 池文茵闭了嘴巴,用眼神给拓跋诩抗议。 拓跋诩看着她的样子,一下子被逗乐,但是憋着气咳嗽了起来。 池文茵赶紧从翠儿手里接过了茶水,递给了拓跋诩。 拓跋诩用眼神看了看自己安稳放着的手,池文茵只能走过去,将茶盏递到了拓跋诩的嘴边,拓跋诩这才心满意足的就着池文茵的手把水喝了。 殿内安静了下来,翠儿在一旁给拓跋诩打着扇子,池文茵咬着嘴唇,很是紧张的看着巫霁云。 巫霁云好半天才睁开眼睛看着拓跋诩,说道:“身体有亏,已然病入膏肓。” 池文茵一听,手里的茶杯咣当掉在了地上,说道:“怎么可能,你别吓唬我。” 拓跋诩听了这句话,心里也凉了一些,可是看着池文茵为了自己紧张,不知道为什么,反倒觉着也许是另一种幸福。 巫霁云一脸老成持重的样子,说道:“但是慢慢调理也会见一些起色,只是会不及原来。” 池文茵一听,上手就要去拍巫霁云的脑袋,埋怨他吓唬自己,但看着巫霁云带着挑衅的眼神,还是收住了手,带着讨好的表情说道:“如何调理?” 巫霁云背着手说道:“我去开了方子,先煎了药服用,两日问诊一次然后根据病情调整用药。” 拓跋诩脸上露出了笑容,不管怎么说,能够活的时间长一些,就能陪着池文茵,保护她,爱她,也许她能想起两个人在一起的过去,拓跋诩突然觉着,能和她一起活着,真好。 自从池文茵一次次从他身边离开,慢慢的他发现对于他自己天下没有什么比池文茵重要,他可以为了池文茵茶不思饭不想,心力憔悴,在池文茵的面前,他不是一个随时要保持冷静的帝王,而是一个有激情,有冲动的人。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小跑着跟在巫霁云身后出去给自己抓药,嘴角勾起笑了。 他对着一旁的吕一说道:“你去帮着茵儿,别让她累着。” 吕一笑着说了句领旨就出了淑华殿,跟在了池文茵身后。 池文茵跟着巫霁云去了医药局,看着巫霁云要了一些药材,然后从其中挑选了一些。 池文茵在一旁看着,将巫霁云说的,一点一点记在心里。 巫霁云拿着药材正要煎药,就看池文茵主动请缨,亲自上阵。 吕一在一旁看着,赶紧要上前帮忙,就听到池文茵说道:“这个得我自己来,以后每天熬药都我自己来。这样我才放心。” 拓跋诩靠在榻上睡着了,这一觉他睡得很舒服,这里曾经是他在皇宫中最喜欢的宫殿,如今这里又能延续原来给他带来的那种最舒心的感觉。 他睁开眼睛,看到池文茵拿着一本医术正坐在自己身旁看着,他恍惚有些记不得今夕是何夕。 “茵儿?”拓跋诩叫了一声。 池文茵抬起头看着他,然后对着他报以了微笑,接着说道:“喝药吧。” 拓跋诩一动不动躺在那里看着池文茵为了自己忙前忙后,这是他很多年的愿望,池文茵陪着自己,醒来就能看到她,即使没有这般权倾天下的日子也是幸福的。 翠儿端上来了一个碗,递给了池文茵,池文茵端着碗放到了拓跋诩的嘴边,说道:“喝了吧,我亲自熬的。” 拓跋诩仰头把药喝了,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的样子,一楞,忽然张开双臂抱住了他,说道:“很苦吗?我忘记准备蜜饯了,下回不会了。” 拓跋诩嘴角抽动了一下,却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你怎么了?”池文茵意识到了不对,松开手问着拓跋诩。 拓跋诩说道:“你记得吗?我第一次来淑华殿也是喝了一碗药。” 池文茵不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那时候我刚来京都,进了皇宫谁都不认识,有一次我顽皮偷偷了马在校场骑,却不知道那匹马是一匹还未训好的马,我从马上摔了下来,折断了胳膊,太医虽然帮我接好了胳膊,可是我高烧不退,大家都说我活不了了。 迷迷糊糊中我就听到你说,要是我好了,你就求先皇让我回家。是你那句话让我有了想要活下去的斗志,我睁开眼睛和你拉钩。 你让人把我抬到了淑华殿,看着下人伺候我吃药,每天让太医来给我诊脉,后来,我真的活过来了。” 池文茵听着,问道:“那你怎么没有回去?我失约了吗?” 拓跋诩伸手,摸在了池文茵的脸颊上,说道:“我给先皇求来的,说我愿意留在这里,因为我还没有想好怎么谢谢你,我们族人受人恩惠,一定会好好报答对方的。” 窗外朗月当空,树影摇曳,但热气并没有随着黑夜而驱散。 池文茵一下子握住了拓跋诩的手,说道:“下回还给我讲讲,今日已经晚了。你就歇息在这里吧。” 这是池文茵头一次这般邀请拓跋诩,拓跋诩眼神越来越柔和,然后点了点头。 228.探探虚实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天气越发燥热,即使是太阳西沉之后,也还是像有炉火在炙烤一般,池文茵提着裙子在殿内的石板上慢慢地走动以缓解燥热。 拓跋诩一手拿着奏疏,另一只手跟着池文茵的脚步声有节奏的敲击着。 夜幕降临,烛火在殿内窜动,温度才降了一些下来,池文茵就去沐浴更衣,等着她回到了大殿内,翠儿已经备好了消热解暑的小菜摆在了案几上。 拓跋诩将手里的奏疏放下,坐在案几旁,池文茵拿着著在事物上转了一圈,对着拓跋诩说道:“想吃什么?我夹给你。” 拓跋诩从桌上拿起了一个荔枝,剥了皮递到了池文茵嘴边,说道:“你还真的把我当成了一个病人?” 池文茵很严肃的点了点头,说道:“你现在不是病人吗?” 拓跋诩笑着凑到了池文茵的面前,说道:“乖,张嘴。” 池文茵咬了一下嘴唇,张开嘴一口把荔枝吃到了嘴里,只感觉一片清凉化在了唇齿间。 “酸。”一声喊声回荡在淑华殿的上空。 拓跋诩心情甚好的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池文茵一下子扑了过去,说道:“你做了什么?怎么荔枝是酸的?” 池文茵红润的嘴唇还有一滴水珠在上面,拓跋诩凑过去,一下子含住了那滴水,和水滴下那张娇嫩的唇。 拓跋诩放开了池文茵,问道:“甜了吗?” 池文茵嗯了一声,咯咯咯咯笑的开心。 轻纱被空气带了起来,轻轻摇摆着身体。 本就燥热的天气和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呼吸让池文茵脸上越来越红。 不远处的翠儿转过身走出了殿外,轻轻关上了门。 池文茵还在迷醉,感觉到唇舌间有股淡淡的药味。 池文茵伸手推了推拓跋诩,轻声说道:“巫霁云说你要静养。” “朕没有想干什么呀。”拓跋诩边说边笑,他那双带着星星的眸子映在了池文茵的眼底,池文茵听了这句话,轻轻地咬在了拓跋诩的手上。 池文茵侧过身体,捂着脸假装睡着了。 拓跋诩朗声一笑,笑声在淑华殿廊柱上饶了几圈,停留在了丹凤的翅膀上。 日子在滴漏的水滴中汇聚到一起,池文茵也开始享受这种安稳的生活。 淑华殿内吕一站在拓跋诩身边,池文茵拿着本医术看着巫霁云给她讲新开的方子。 吕一笑着说道:“我看着陛下的身子大好了。” 不知道是最近日子过得顺遂还是真的药物起了疗效,拓跋诩自己也觉着事情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翠儿端着冰镇的乌梅进来,她刚迈过淑华殿高高的门槛,就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 透白的瓷碗在地上被摔碎,殷红色的乌梅汁泼洒开来,如同皑皑白雪中的红梅。 殿内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被吸引过来了。 翠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还未请罪,众人就听到了一声低哭。 众人寻声看过去,这才发现居然是玉贵妃未经通传直接闯进了殿内。 拓跋诩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池文茵抬眼看向了拓跋诩。 “陛下,求陛下救救瑾瑜。”玉贵妃走到了拓跋诩面前,跪在地上,哭诉了起来。 池文茵一听,和巫霁云对视了一眼,两人赶紧走到了拓跋诩的身边。 “颜小将军怎么了?”拓跋诩这才抹去了眉宇间的不快,问道。 “他们诬告我弟弟杀人,此时已经被收押。”玉贵妃说的声泪俱下。 “杀人?”池文茵大惊失色,不可置信的叫了出来。 玉贵妃此时也顾不得别的,说道:“是的,我弟弟去绵州调差侵占民产的事情,在调查过程中和当地豪绅起了冲突,打死了一个豪绅。” “事情当真?”拓跋诩开口问道。 玉贵妃已经哭的呜呜咽咽说不清楚话了,她只能点了点头。 “肯定有隐情。”池文茵先下了个结论。 拓跋诩扭头看着池文茵,就听她说道:“颜瑾瑜没有那般急言令色,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 就在此时,门外一个小太监进来,呈上了加急的奏疏。 上面第一本赫然就是绵州刺史递上来的折子。 拓跋诩翻开来看,就是关于颜瑾瑜杀人的案子,里面有理有据,甚至都能凭借此来定颜瑾瑜一个杀人的罪名了。 拓跋诩把奏疏拿给了玉贵妃看,玉贵妃颤抖着手打开,看完直接晕了过去。 巫霁云看着玉贵妃晕倒,赶紧上前掐住了她的人中。 池文茵从地上捡起了奏疏,认真的看了起来。 淑华殿内只能听到池文茵来回踱着的脚步声。 很久以后,池文茵才走到了拓跋诩身边,问道:“陛下觉着颜瑾瑜杀人了吗?” 拓跋诩说道:“看着这个奏疏的内容,颜瑾瑜杀人可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我只想问问陛下怎么想的?”池文茵看着拓跋诩的眼睛问道。 “我不相信。”拓跋诩很是诚恳的回答。 池文茵点了点头,说道:“看着奏疏颜瑾瑜是真的和对方起了冲突,一怒之下杀了人,人证物证都在,可是杀人细节倒是值得商榷。” “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拓跋诩有些忧愁的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玉贵妃悠悠转醒,她爬到了拓跋诩的脚旁边,扯着他的龙袍,说道:“陛下,臣妾求求陛下救救瑾瑜,求求陛下。” 拓跋诩闭了闭眼睛,镇定了一下呼吸,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宽慰着说道:“贵妃起来吧,朕一定给颜瑾瑜一个公道。” 玉贵妃的情绪却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有所缓和,她的心中,颜瑾瑜的确过激杀了人,此刻她求的是拓跋诩能够在颜瑾瑜杀了人的情况下网开一面。 拓跋诩看了一眼吕一,吕一揣摩到了玉贵妃的心思,赶紧走上前,说道:“娘娘,陛下一定会想办法的,娘娘先回去歇着,陛下才能好好想想。” 玉贵妃点了点头,站了起来,那双带着凄苦的眸子没有了原来的神采。 拓跋诩对着她点了点头。 玉贵妃这才迈着略显疲倦的步子走出了淑华殿。 拓跋诩又将奏疏看了一遍,他揉着眉心,说道:“这件事情本来就牵扯到了国之根本,没有想到现在还把朕派去的人折了进去,朕一定要去探探虚实。” 池文茵也担心颜瑾瑜的安危,觉着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但是一想到拓跋诩的身体,她皱着眉头,开口说道:“陛下现在不宜外出,要不然我替陛下去看看?” 229.儿女绕膝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京都的蝉鸣让安静的晨曦都热闹了起来。 城门刚开,一辆马车就从京都的安化门出来,守城的兵士走上前开口刚问了一句话,马上就毕恭毕敬退到了后面。 不远处城门吏走了过来,问道:“什么人?” 那人指了指天空,就不再说话了。 京都的城门吏,大家都很了解这京都的官场风云,这个动作指的是三省以上的人,只要出示了令牌,他们自然不敢盘问。 卫子詹驾着马车就上了官道,走了一日恰巧路过一个小镇,正好晌午,众人决定去镇上用饭。 拓跋诩选好了一家酒楼,卫子詹停好了马车,众人就进了酒楼。 “这位老爷、夫人里面请。”掌柜看到气质不俗的拓跋诩和一旁的池文茵赶紧迎了上去。 难道说这位是这个老爷的长子,掌柜看着后面跟着的巫霁云猜测着,又看向了池文茵,按照这个夫人的年纪,那就是续弦? 两位落座,“上一些羊肉,然后上一些清淡的蔬果。”拓跋诩敲定了菜单。 “两位要喝什么酒?”掌柜殷勤的问道:“本店有杜康、杏花村还有西凤酒,客官想要什么酒?” 拓跋诩正要开口,就听到巫霁云说道:“不能喝酒。” 拓跋诩闭上了嘴巴,但是嘴角带着微笑摇了摇头。 这酒可是店里进钱的重要收入,这位小公子让店家少了一笔收入,掌柜脸上就不像刚才那般热络了。 池文茵别着笑看着拓跋诩,对着掌柜说道:“上一些酸梅汁好了,这个季节喝着正好。” 拓跋诩一直都拉着池文茵的手,可是坐在酒楼里,还这样拉着,池文茵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吕一在一旁站着,看着饭菜上来,正要布菜,就听池文茵说道:“管家一起坐吧,这样才齐齐整整。” 吕一一愣,看向了拓跋诩,拓跋诩说道:“坐吧,在外面没有家里那么多的规矩。” 酒楼外面,有一个躲藏在角落的阴影看着一桌子人吃的正开心,他把斗笠朝着下面拉了拉,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朝着小镇的城门口走去。 吃了饭,一行人继续赶路,虽然只是白天行动,晚上投宿,但是他们仍旧行进的很快,五天以后就到达了绵州地界。 绵州和另外连着的三个州气候宜人,适合种植各种谷物,是云熙国的粮仓, 站在山坡上,朝着远处看去,绿油油的农作物就像是朝着岸边拍打的海浪一般翻滚着。田地中一个个皮肤被晒成褐色的农民在期间顶着烈日劳作着。 池文茵半张着嘴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这就是云熙国,真美。” 拓跋诩搂住了池文茵,说道:“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池文茵眼眶中饱含着泪水,使劲的点了点头。 众人上了马车,马车重新启动了起来。 那面有锣鼓声响了起来,池文茵从马车里探出头,朝着外慢看,就看到一个小吏一只手拿着一个棒槌,另一只手拿着锣在田埂间穿梭,时不时敲击着那面反射着日光的铜锣。 “大家晚上都去里长那里,有事说。”那小吏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田间,农民们这才有些闲暇的时间直起腰来。 池文茵重新坐好,对着拓跋诩说道:“我们晚上就去这个村子里投宿怎么样?” 拓跋诩点了点头。 马车在山路上走得很慢,翻过了山头,这才看到半山腰的那个村子。 卫子詹慢慢的赶着马车,众人发现村子里这个时候都没有什么人,所有能劳动的可能都去了地里干活。 卫子詹听着一户院子里有孩子的打闹声,就将马车停在了那一家的门前。 池文茵下了马车,推开院子门,就看到一群孩子在院子里玩耍,有几个孩子只穿了肚兜。 池文茵让吕一拿来了一些吃的,她走到了小孩子面前,说道:“你们的爹娘呢?” “下地干活。”这些孩子异口同声的说着。 “这些吃的给你们,能让我们在你们家里喝口水,歇歇脚吗?”池文茵从食盒里拿出了一些绿豆糕。 小孩子们站在池文茵身边,看着池文茵像是变戏法一般从食盒里一样一样拿出来东西。 池文茵摸着他们的头,看着他们吃的心满意足,她的目光却落在了远处的一个小女孩的身上。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被一群孩子围着,突然想着将来他们的孩子绕膝的样子。 由远而近越来越嘈杂的声音,拓跋诩这才回头,发现村里人似乎陆续都回来了。其中几个人看着拓跋诩的样子,脸上闪现了一丝敌意。 只有一个身材圆润的女人走了过来,她下巴上的肉被脸上的一个笑容给扯开了,“你们是哪里来的?” 吕一赶紧上前,说道:“我们是来收粮食的。” 那个女人看着拓跋诩,然后又环视了一圈其余的人,说道:“我们的粮食都是卖给县里的粮食商人,你们走吧。” 吕一陪着笑脸,说道:“你看,这天已经快黑了,我们现在往县城赶也不安全,能不能让我们在村子里借宿一宿?”说着,几个银闪闪的豆子和远处绚烂的夕阳一起照进了胖女人的瞳仁里。 “我家就在前面,几位跟着我来,家里没什么可以招待人的,各位谅解。”胖女人一边朝着前面走,一边和几个人说着。 池文茵、拓跋诩跟着一路到了前面一个院子,院子里十分朴素,但是甚在整洁。 拓跋诩看着院子角落的东西眯起了眼睛。 吕一走上前,对着胖女人说道:“怎么称呼这位婶子?” 胖女人有些嫌恶地看了一眼吕一,说道:“叫我四婶就行了。” 卫子詹走上前,说道:“四婶,我们这都渴了,也饿了,我们自己带了吃的,借一下你家的炉火。” 四婶嗯了一声,左右看了一下,抬着手指了指西面说道:“在哪里,你们去用吧。你们住在旁边那间屋子吧,这位俊俏的小媳妇可以和我一起住。” 池文茵正要开口,就听拓跋诩说道:“我娘子和我在一起。” 池文茵脸臊得通红,咬着嘴唇,垂下了眼眸。 忽然,村子里的锣声又响了起来。 230.要干什么?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听到声音,池文茵和拓跋诩对视一眼,朝着院子外看去。不远处有村民开始从院子里出来,朝着村尾聚集。 四婶也从屋子里出来了,她看着站在院子中间的一众人,笑了笑,说道:“你们随意,随意。”说完,也朝着外面走去。 池文茵拉着拓跋诩跟在了四婶的身后,“走,我们去看看。” 除了在做饭的吕一,剩下的人汇聚在了洪流中跟着去了村尾。 “各位乡亲,今年我们和梁国作战,消耗很大,所以朝廷又增加了赋税……”一个年过四十,两鬓花白的男人看着众人都来了,站在了一个石墩上说着。 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旁有个身材壮硕的男人说道:“今年都增加了几次赋税了?有没有个头了?” 众人都是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这是朝廷不给我们活路了,我们怎么活下去?”四婶一下子嚎了起来。 她的话将给所有人,闷在心中的不满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众人神色都激动了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反正也是死,不行我就去京都,我去找皇帝说理去。” “对对对,我们不能就这样被活活饿死。” 一下子,所有人就像是找到了这个问题的终极解决办法。 气氛越来越高,甚是有人已经开始计划着路线。 那位讲话的里长伸出双手,在虚空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示意大家停止说话。 “没有将士们保卫云熙国,各位现在是什么样子,你们应该想一想,大家虽然不能上战场保卫国家,但是为国家尽一份力量是每个人应该做的。”里长的话把一众人的聒噪都压了下去。 里长看着局面控制住了,继续说道:“丁刺史,丁大人说了要为乡邻百姓向陛下请奏,大家稍安勿躁。” 众人脸上露出了笑颜,“丁大人果然是好官。” “可是我家今年前面两次加的赋税都交不上,怎么办?”一个很低的不和谐的声音从一个女人说了出来。 “那是你家的特殊情况,问问里长怎么办。我也不是贪婪的人,只要丁大人让我们减免一次赋税,我就按时交,里长说得对,国家不安生,我们也没得活路。”一个男人郑重其事的口气说道。 很多人都表示赞同,那个女人不再说话了,只是表情看上去越发凝重。 “我会把大家的说法报给丁刺史的,大家早些回去吧,明天还要去干活。”里长说完,朝着众人挥了挥手,然后走到了刚才说话的那个女人身边。 女人垂着头正要走,就听到里长说道:“大家都交税,你家不按时交可说不过去,挺一挺,挺一挺就过去了。” 女人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众人都走了,这才仰起头,用无限迷茫的眼神看着这如盖的树木把天空都遮挡了起来。 “这位嫂子,你……”池文茵走上前去搭话,那个女人看着池文茵陌生的脸,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闪身就离开了。 池文茵对着拓跋诩摇了摇头,几个人重新回到了四婶家。 升起的炊烟把越来越暗青色的天空渲染的更加模糊,稻谷就像是被空气中的热浪蒸熟一般,弥散在了各个角落。 池文茵却并没有被这种田园风光所吸引,她对着拓跋诩说道:“丁刺史看着还真的是一位好官。只是那个女人家里发生了什么?” 拓跋诩笑着伸手抚摸在了她皱着的眉头,说道:“看来说,边关打仗,百姓们的生活也好不到哪里去。” 池文茵望着远处那个女人瘦弱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吕一贵为大内总管,很多年没有亲自下厨,这好不容易才把饭做好了。倒是做的有模有样。 吕一很是客气的去屋中请四婶一起同用晚饭,可是却被四婶一口回绝了。 院子中那个简陋的就像是几个粗狂的树枝支起来的案几上,摆着十分精致的膳食,晶亮的油色从肉上滑到瓷碗里,看着就让人十分有食欲。 肉的香味勾来了小孩子趴在门口或者蹲在墙角的小洞朝着里面看。 池文茵用箸夹起了一小块肉放在嘴里,就听到旁边有人吞口水的声音。 她侧头,就看到有个小脑袋正在自己旁边,无比期望的看着碗里的肉。 池文茵正要夹起来给她一片牛肉,却发现小孩子跑到了门口躲了起来。 池文茵让吕一重新拿了一双碗筷,夹了菜走到了门边,蹲了下去,说道:“一起吃吧。” 小孩胆怯的看着池文茵,又把目光移向了那个碗,她小心的伸出手。 啪的一声,屋内发出了一声响。 小孩刷的收回手,头也不回的跑掉了,消失在了一个转弯处。 池文茵看着她的身影,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个孩子白天看着别人哄抢糕点并不上前,晚上,明明那么想吃,又逃也似的离开了,是为什么呢? 池文茵扭头看向了从屋内透出红色光的窗户,那扇窗户正舔着舌头看着外面。 池文茵仍旧坐会到了原来的位置,拓跋诩伸手握在了池文茵的手上。 池文茵却对着他报以了温暖的笑容,说道:“一切还没有开始吧。” 拓跋诩嗯了一声,说道:“伶人还未就位,我们拭目以待。” 这顿饭众人吃的很是沉默。 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各家早早就歇息下了。 只有一间屋子,大家随便将就了一夜。 池文茵还在睡梦中,天空中的暗色正被慢慢扯去。 远处,突然传来了小孩子的哭闹声。 池文茵被吵醒,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她从炕上起身,穿了鞋子朝着外面走。 就听到了巫霁云和人争吵的声音。 池文茵这才彻底清醒了,她赶紧朝着院子外面跑去。 晨暮中,一群人为将巫霁云架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池文茵喊了一声。 这群人都回头看向了池文茵,一看是一介女流,手底下不停拖着巫霁云扔到了一旁。 巫霁云却从地上爬了起来执着跑到了那辆牛车前面,说道:“你们不能去县城。” 池文茵跑了过去,站在了巫霁云的身边,侧目看着巫霁云一脸的严肃,准备要问问,可是还没有开口,就听到巫霁云又开口了,说道:“你们这样拉着病人去县城,还没有到就会死的。” 池文茵看向了马车上拉着的一个妇人,那妇人头上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珠,脸色苍白,口中哎呦声不断,双手扶着的肚子比起一般人要滚圆很多。 看样子的确是病了,池文茵心里已经开始诊断是什么病。 231.妙手回春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就听到巫霁云说道:“她的肠子被污物堵住了,如果不马上治疗,就会有性命之忧。” 此刻,拓跋诩已经站到了池文茵的身边。 “你还不赶紧让开?耽误了病人治病你们赔得起吗?”有个壮汉走上前,看着池文茵身边站着拓跋诩,于是就去拎起了巫霁云,“还不赶紧滚?” 池文茵一着急,拿出银针直接刺了上去,这壮汉虽然看着五大三粗,只有一身蛮力,没有什么功夫,饶是池文茵这样的,也一下子将她放倒了。 众人先是一愣,下一个瞬息,他们朝着池文茵慢慢靠近。 拓跋诩眼疾手快将池文茵护在了身后,渐渐地村庄里的人聚拢了过来,黑压压一片就像是山里突然起来的乌云,朝着这几个外乡人而来。 池文茵此时也是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不该太过冲动,可是事已至此,她只能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去看看,他等一下就能醒。” 人群朝着前面逼近,拓跋诩已经把手握在了自己腰间的匕首上。 哎呦一声一下子打破了这种对峙,众人回头,就看到巫霁云跪在车上,正伸着手给那个妇人按摩着肚子。 妇人又叫唤了一声,这下子把村民彻底惹怒了,他们看着眼前的拓跋诩和从远处过来挡在巫霁云身前的卫子詹似乎都不是好惹的人,于是有人四散开去。 一会,那些人手里拿着锄头、木棍气势汹汹朝着几个人赶来。 树上的蝉卖着力气使劲的鸣叫着,凝结在炙热空气中的不安马上就要爆裂开来。 “当家的。”一个女人虚弱的声音。 众人的目光又一次被吸引到了那辆马车上。 那个妇人似乎恢复了一些神思,她对着远处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又叫了一声,“掌柜,我咋觉着没有那么疼了。” 那个男人脸上一阵欣喜,拿着手里的木棍奔到了马车旁,扔掉了手中的木棍,帮着她擦了擦汗,说道:“你好些了?” 那妇人点了点头,说道:“这小娃有本事的。” 那个男人也不管刚才怎么样了,赶紧跪在地上千恩万谢,却听到巫霁云说道:“还没好呐,我马上好好诊治一下。” 众人重新抬着妇人回了他家。 池文茵这才舒了一口气,刚才自己还真的太莽撞了。 池文茵过去看了看那个壮汉,然后拿出袋子里的小瓷瓶,给那人嘴里放了一小粒药丸。 也不多时,那个壮汉这才悠悠转醒,他睁眼看到了池文茵,眼神缩了缩,爬起来就要跑。 池文茵在后面大喊:“刚才不是故意的,你别记挂在心上。” 话还没说完,那个壮汉已经跑了远了。 池文茵跟着去看巫霁云,就看打巫霁云正在给妇人诊脉,然后他让卫子詹拿来纸笔开了一个方子,说道:“按这个方子抓来药。” 那个男人看着手里的方子,就朝着外面跑去。 巫霁云继续给妇人按摩,过了许久,那妇人从炕上爬起来,朝着屋子后面而去。 等着妇人回来,脸色好了很多。 巫霁云却绕道了屋子后面观察着地上的粪便,池文茵捂住了口鼻,马上跑了出去。 等着巫霁云转过来,池文茵凑上前去说道:“你也不嫌弃腌臜。” 巫霁云侧头看着池文茵,说道:“与病而言,没有什么是腌臜的,与医者而言,没有什么是需要忌讳的。” 池文茵看着他的眼中带着光,是坚信可以医天下病患的坚定。 池文茵拍在了巫霁云的胳膊上,说道:“你真的不愧为万民表率。” 只有两人知道池文茵这句话的意思,两人相视而笑。 巫霁云回到了屋内,又给妇人诊了脉,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可是左等右等出去开药的男人还没有回来,直到日暮西沉,那个男人才出现在了屋中。 他坐着牛车这一个来回也累的够呛,可是却两手空空。 “药呢?”巫霁云有些不解。 男人喘着粗气,脸色涨的通红,在巫霁云的催促下才说道:“我,我没带够钱。” 旁边有人催促着:“再拿些钱赶紧去,你家婆娘的病要紧。” 男人似乎羞于启齿,这才说道:“这是我家全部钱了。” 巫霁云不解,说道:“这些药都是很普通的药材,你们这里药很贵吗?” “我,我家就没钱,钱全部……”男人还要说,池文茵一下子感觉空气都凝固了一般,众人吸了一口气在胸口,却不敢吐出来。 “钱怎么了?”巫霁云一脸的不解,问道。 男人一下子抱住了头蹲在了地上,说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池文茵望着一屋子人的眼神,心里疑惑更深。就听到拓跋诩说道:“吕一,你带着他去买药,快去快回。” 吕一领了命令,骑上了马朝着县城而去。 因为刚才那一句呼之欲出的话,一屋子的人渐渐离开了。却还有两个男人站在院中。 池文茵刚才倒是没有注意到他们,此时他们两个单独站着,一看这站姿就不是普通的农夫。 池文茵走到了拓跋诩身边,说道:“掌柜,我们是不是被盯上了?” 拓跋诩冷笑一声,说道:“家里出了内贼,有人通风报信,这正说明这绵州的事情和家里的人有牵扯,谁这么大胆子呢?” 卫子詹早就注意到了这个混在百姓中的两个人,他走到了拓跋诩面前,说道:“掌柜,我们还是要小心为妙。” 拓跋诩嗯了一声,说道:“过了今夜我们就离开。” 等着吕一回来,已经月上树梢了,明亮的月色把整个村庄都照亮了。 巫霁云亲自熬药,看着妇人喝了,又叮嘱着做了一些流食,让妇人服下,看着她的情况好了一些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池文茵看到昨日那个小姑娘手里拿着几个野果子爬上了床,说道:“婶婶,你好了吗?” 那妇人把自己手里的粥放在了小女孩手里,说道:“婶婶病了,没有给你做吃的。你最近是不是都饿着呢?快吃。” 两个人相互推脱着,池文茵又盛了一碗,放在了小女孩手里,说道:“这还有,都有。” 池文茵听着小姑娘叫妇人婶婶,随口问了一句:“这娃娃的爹娘呢?” 小女娃接过了碗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就听到妇人长长叹了口气,说道:“他爹爹被人打死了,他娘去告状不知怎么也死了。只留了个娃娃,没人管,我们街坊邻居,我有口吃的就管着了。” 池文茵正要开口问,就看到那个男人进来,搓着手,对着池文茵说道:“你们的救命之恩我们忘不了,可是,可是,有些话我们说的话也要倒霉的,你们就放过我们吧。”说着就要跪下去。 池文茵赶紧上前扶住了他,笑着说道:“我们只吃饭,不说别的,不说别的。” 巫霁云看着妇人情况稳定了这才去休息了。 夜晚,入水的月光照在池文茵的眸子上,池文茵窝在拓跋诩怀里,小声说道:“掌柜可是有什么计划?” 232.一方平安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正睡得香甜,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往拓跋诩身上蹭了蹭。 马车已经从山坳里出来,太阳大喇喇的摆在眼前,释放着自己无穷的热情和温度。 吕一看着拓跋诩嘴角那一抹笑容,说道:“陛下,后面的人已经跟上来了,与我们同日就能到达绵州。” 拓跋诩点了点头,看向了道路旁边向远处绵延开来,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的庄稼 众人一路走,晌午就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城镇,此时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县城的大街上鲜少有人。 马车在城镇不太平坦的路上走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十分开阔的地方,那里很多人顶着烈日站在路旁撑着脖子争相观望着什么。 卫子詹过去看了一眼,不过就是最近抓捕犯人的告示,还有一个修建神女庙请众人自愿捐款捐物的文书。 卫子詹问了人,马车朝着县城酒肆集中的那条街而去。 马蹄踏了两下,这才缓缓地停在了路面上,池文茵终于是睡饱了,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拓跋诩正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手指。 拓跋诩笑着问她:“准备好了?” 池文茵抬着媚眼,眼波流转,在嘴角噙上了一抹似有若无让人浮想联翩的笑容。 卫子詹把目光从远处地上被拉的很长、很长的一个影子上收了回来。 拓跋诩下了马车,伸出胳膊将池文茵从马车上抱了下来,顺势搂在了她的腰间。 这把躲在门内阴凉处的伙计给惊了一下,这当街男女拉扯的还真的不多,这个男人看着女人的眼神,是个男人都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虽然伙计有些愣神,但是并不妨碍他赶紧迎上去招呼几个人。 几人并没有要包间,而是坐在了大堂靠着门的位置。 点好菜,拓跋诩肆无忌惮的和池文茵说着什么,惹得池文茵笑声嘤嘤,听的酒肆内的食客都是侧目。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锣的声音。 众人的神思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掌柜抻着脖子朝着外面看了看,就赶紧到柜后面拿了什么,然后走到门口,垂手而立。 那敲锣声越来越近,走到了酒肆门口停了下来。 掌柜赶紧上前,站到了烈日的当空的街道上,对着来人拜了拜,说道:“求神女保佑。” 池文茵看着掌柜的面前是两个人,一个穿着靛青色圆领袍,手里拿着一个托盘,另一个穿着和他一样,但是手里拿的是锣。像是左右两个护法一般。 掌柜将一锭银子放在了托盘里,然后就垂手站在了旁边目送两个人离开。 锣声有一次响起,咚咚咚就像是要把这燥热一起敲散。 卫子詹拉住了刚刚就在原地拜了拜的伙计,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给神女庙捐钱。”伙计一脸笑容的回应。 卫子詹想起来了刚才在外面的告示。 那伙计看着众人神色淡漠,说道:“几位一看就不是本地人,所以不了解神女的功德。这神女可以起死人、肉白骨,真的是活神仙。” “真的这般厉害?”池文茵俏生生的问道。 伙计一脸的郑重,说道:“我们掌柜的女儿去年生病了,连绵州都去了,没有一个大夫说可以治好,掌柜夫人听了别人的话,就去求了神女,没有想到神女给治好了。” 巫霁云倒是很感兴趣,“这不就是一位神医吗?人在哪里?我也去请教一二。” 那伙计却笑了,说道:“神女行踪不定,你要想见到神女怕要看缘分。神仙也是你随便能见到的?” 巫霁云一听,撇了撇嘴巴,说道:“这些怪力乱神都是无稽之谈……”他还要说,却被伙计给打断了,就看着伙计脸上也抹去了笑容,说道:“这位客官怎个胡说?神女可是治好了很多人,要不是她,如何保我们这一方平安,恐怕皇帝老儿知道了,也要修庙供着她的。” 巫霁云还要说,却被池文茵制止了,“小哥,你们这里最好的客栈在哪里?” 那伙计用手比划着,“出了这条街,往东拐,然后沿着兰坊街往前走,就能看到了。” 池文茵道了谢谢,然后对着拓跋诩说道:“老爷,我们在这里住一夜,再去绵州如何?” 拓跋诩伸手摸在了池文茵的脸颊上,说道:“都依你。” 池文茵看着他的眸光柔和,将自己的脸庞都映在了眼底。 不是在做戏吗?怎么被他的眼神给蛊惑了?池文茵想着,垂下了头。 一行人吃了饭,在街上逛了逛,又遇到了那两个募资的人,他们的托盘上已经堆着很多钱了,从金首饰到铜钱,不一而足。 池文茵看着他们的背影,说道:“真的是一位功德无量的神人,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膜拜。” 巫霁云却是一脸老成的说道:“作为医者,不开堂问诊,要不然就是害怕看的不好,可以逃避责任,治得好说是有缘度化,治不好说是命由天定。” 池文茵一巴掌拍在了巫霁云的后脑袋上,说道:“人们也是需要有信仰的,没有听这神女行骗或者害人性命,反而是治好了很多人,说明她也是有可取之处的。我倒是没有想到你小小年纪还懂得挺多,是我低估你了。” 巫霁云一秒破功,追着池文茵就要还上这一手,两个人在大街上嬉戏打闹起来。 卫子詹走在拓跋诩身后,问道:“掌柜,这件事情……” “这神女能救百姓与水火,也算是功德一件,以后再看吧。”拓跋诩的目光追随着池文茵翻飞的裙裾在上下晃动。 巫霁云终于报了这一拍之仇,池文茵也跑的上气不接下去,她赶紧拱手求饶,说道:“好了好了,你说的都对,我们这一次来的目的可不是这个。不要乱了主次。” 巫霁云嗯了一声,觉着只要此人不害人性命,倒也真的可以如池文茵所说,是一方信仰。 几个人投宿在了客栈,用了晚饭,众人就各自回了屋子。 拓跋诩靠在榻上看着池文茵拿着一把扇子正在使劲扇风,可是脸红的透出血色,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茵儿,好了,别弄了。”拓跋诩想要起身去帮忙。 “你别动,我自己来,你休息着。”池文茵赶紧对着拓跋诩摆了摆手。 “你还真的把我当成了病人?”拓跋诩站起身,走到了池文茵身边,拿起了桌子上的扇子,帮她扇着凉风,又伸手去帮她擦拭头上的汗珠。 从楼下看去,两个人交颈缠绵,活色生香。 等着药熬好了,拓跋诩喝了药,两人这才吹了烛火休息。 黑暗中,池文茵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就听到门被轻轻敲响了。 233.大人救我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一个激灵,从榻上起身,顺手拿了披帛,披在了身上。她的脚刚踩在了地上要往前迈步,却被拓跋诩伸手一把拉住了。 拓跋诩站起身,对着池文茵摇了摇头,又指了指榻上。 池文茵站在黑暗中,有些纠结。 就听到当当当,门再一次被敲响了。 池文茵一闪身,站在了拓跋诩的身后,在他后背戳了戳,拓跋诩无奈的笑了笑,擦亮了火折子。 顿时,光亮张嘴把屋中的黑暗一口吞噬了。 拓跋诩走到了门口,轻声问:“是谁?” 门的那头没有人回应,门却又一次被急促的敲响了。 拓跋诩从里面打开门栓,只是露出了一道缝隙,就看到青色把一半的门缝给堵住了。 突然,传来了卫子詹的声音:“大人,人已经抓住了。” 拓跋诩这才开了门,池文茵从他的身后露出了一个脑袋,看着眼前的人,是个男人,穿着青色圆领袍,面旁圆润,眼睛耸拉着,宽鼻,厚唇。 这种人的面相天生应该带着一种乐观,豁达的样子,可是此时他却拧着眉头,有些紧张的看着拓跋诩。 “你是?”拓跋诩开口问道。 那人扭了扭胖胖的身躯,让自己从卫子詹手里松懈了一些,然后就使劲朝着面前的门里挤。 拓跋诩朝着后面退了两步,那人就进来了,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赶紧说道:“裴大人,求大人救救我。” 拓跋诩看着这个人,不明所以。 卫子詹关了门进来,站在了门口。 拓跋诩坐在案几上,语气深沉的说道:“你知道我是谁?” 那人磕了一个头,说道:“上面已经来了文书,说大人是陛下派来专门调查颜大人案子的督察御史。” “哦,你的消息倒是灵通。你又是谁?”拓跋诩语气十分平淡。 “我是洪明理,担任绵州长史一职。”那人又磕了一个头,赶紧说道。 “哦,原来是洪长史,快快请起。”拓跋诩虚空伸手扶了他一下。 洪长史起身,一下子对上了一双闪动着的眸子,他正在愣神,就看到那双眼睛藏到了拓跋诩的身后。 “你能给我讲一讲颜瑾瑜杀人这件案子吗?”拓跋诩问道。 洪长史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说道:“颜大人是被冤枉的。” 这句话,让池文茵、拓跋诩和卫子詹都很吃惊,他们没有想到,这还没有开始调查,颜瑾瑜的罪名就洗脱了。 洪长史如此说,应该是个了解内情的,他是来告状的? “如何这般说?陛下给我看了奏疏,颜瑾瑜这个案子可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人证物证俱在。”拓跋诩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眼前的洪长史。 “人证、物证还都存在疑问,尤其是人证,那个人证就是刺史大人找人假冒的,我也是无意间知道这件事情的。”洪长史毕恭毕敬的说道。 拓跋诩啪的拍在了桌子上,洪长史也随之抖动了一下肩膀,看着是被吓着了。 “岂有此理,他们胆敢陷害朝廷命官,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禀报陛下的。”拓跋诩义正言辞的说。 洪长史又扑通跪了下来,说道:“还望大人明查,这件事情是刺史大人与其党羽一起干的,我是后来才知道的,请大人看在我主动揭发的份上,能够让请陛下对我网开一面,网开一面……”那人噤若寒蝉,嘴里不断地重复着网开一面这四个字。 拓跋诩起身,扶着洪长史站起来,嘴角挂上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说道:“洪大人能够冒着风险将此事告知与我,将来我一定会在陛下面前给洪大人多多美言的。” 洪明理站起身,目光灼灼的看着拓跋诩。 拓跋诩请洪长史坐在了坐榻上,洪长史喝了一口有人递上来的茶,这才看到了那双伸出来的纤纤玉手。 洪长史看着池文茵姿容绝丽,试探的说道:“大人这是?” 拓跋诩伸手捉住了池文茵的手,调笑着说道:“这是新来家里的妾室,还是爱玩的年纪,与其让她总是溜出去玩遇到坏人,莫不如我带着她还更加安全些。加上如此美人自然不能独守空闺,所以我就带着她一道来了。” 池文茵红着脸侧过了头。 洪长史笑着说道:“大人倒是好福气,恐怕这云熙国再找不出这样的美人了。” 池文茵听了这句话,回头看向了洪长史,撇了撇嘴巴,甩开拓跋诩的手走了。 “每个女人都是各有各的好,怎么能说哪个是第一呢?”拓跋诩说着,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洪长史赶紧抱拳,说道:“大人说的是。” 拓跋诩摆了摆手,说道:“你把颜瑾瑜的案子好好讲与我,我也好向陛下禀报此事。” “颜大人本来是来绵州彻查豪绅抢占土地,杀了人的事情,可是那告状的民女没有什么证据,光凭空口白牙的说,于是颜大人就去了当地实地调查,却不想和那豪绅起了冲突。 那豪绅派了家丁来和颜大人对着干,颜大人是带兵打仗的人,两方一下子就拉开了阵仗,双方僵持着,不成想不知哪个不长眼色的第一个冲了上去,打破了两方的对峙,双方的人混打了起来。 后来,突然有人大喊杀人了,众人停住了手,就看到颜大人眼前的豪绅倒在血泊中,而颜大人脚底下刚好有一把带血的匕首。 其实当时人很多,是谁杀了人真的没有定论,可是证物就在颜大人脚边,所以当时就有人指认是他杀了人,刺史大人迫于豪绅家施加的压力,就草草结了案子。裴大人去看卷宗,找了证人一询问便能马上知道漏洞。” “这般草率就结案了,你们就不怕将来翻案了,找你们麻烦吗?”拓跋诩问道。 洪长史凑到了拓跋诩耳边,说道:“刺史大人在朝廷里有人。这个倒是无妨。” 拓跋诩听了,眉头挑了起来,“难道你们不怕颜将军?颜瑾瑜可是颜将军的独子。” 洪长史看了看拓跋诩,小声说道:“朝廷内都说陛下盯着颜家,颜家怎么敢闹腾?” 拓跋诩一脸恍然的表情。 洪长史站起身,对着拓跋诩行了礼,说道:“我这是冒着被刺史大人发现的危险来给裴大人提前通个信的,属下先离开了,请大人留步。” 拓跋诩也没有想着多留他,于是说道:“大人慢走,一定要注意安全。” 洪长史从门口出去,踩得木制楼梯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 池文茵站在窗口看着客栈门口的马车渐渐离开这才开口说道:“这样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案子,而且颜瑾瑜身份特殊,他们如此操作,难道不怕马上被发现?”池文茵大惑不解。 拓跋诩走到了窗前,把头放在了池文茵的肩上,抬手指着天上挂着的上玄月,恰逢此时,天空中一对鸟飞过,将他们勾上了银白色的边。 “即使在黑暗中,也有拨云见日的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早些歇息吧。”拓跋诩虽然嘴上如是说着,可是仍旧陪着池文茵站在窗口,看着那队鸟隐没在了黑沉沉的天空中。 234.拉拢大人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次日,一行人吃了饭就开始向绵州进发,巫霁云趁着这个空隙,给拓跋诩诊了脉。 “最近感觉好些了吗?”给人看病的时候,巫霁云俨然就是一个经验老道的大夫。 “感觉咳嗽轻了一些,晚上也能睡好了。”拓跋诩边想边说。 却不想一旁一向沉稳的吕一垂下头笑了起来,拓跋诩知道吕一在笑什么,面色有些尴尬的踢了吕一一脚。 其余的人却不知道主仆两人的心思,巫霁云继续说道:“那就进行下面的治疗,我换个方子,只是要遵医嘱,需要静养,知道了吗?” 拓跋诩要开口说什么,却听到池文茵赶紧点头,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换方子,我记下来。师父果然厉害,果然厉害。”说着,已经端了茶水递给了拓跋诩。 巫霁云一脸的倨傲,慢慢的点着头,说道:“孺子可教。” 马车里的几人都被逗笑了,笑声随着马蹄声一路前行。 池文茵从马车里探出头,看着远处隐没在水乡间的是白墙青瓦,她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吕一探出头看了看,回答道:“这绵州富商可是富甲天下,有句话说绵、林、泰州熟,天下都可足。那些应该就是当地豪绅的别院,夫人您看,”说着,吕一画一个范围,继续说道:“这一片也许就是一个富户家里的。” 池文茵点着头,说道:“真是厉害。” 远远地就看到绵州城的城门,城门下黑压压一片像是压在天际边的乌云。 马车朝着城门走,突然传来一阵热闹的敲锣打鼓的声音,将前面拉车的马匹给惊到了,卫子詹赶紧拉住了马缰绳,这才将马控制住了。 池文茵看到一群穿着朝服的官员站在那里,为首的那人穿着绯色朝服,大约是个刺史,而昨晚他们在客栈见到的那个人也站在他的身后。 马车停在了绵州城门口,拓跋诩从马车上下来,绵州刺史丁益珍走上前对着拓跋诩抱拳行礼,说道:“裴大人,一路跋涉,甚是辛苦,赶快随我进城去。”说着,甚是亲切的拉起了拓跋诩往绵州城里走。 后面一众官员跟着,也陪着笑脸。 卫子詹赶着马车跟在后面,朝着城里走。 水流的声音在马车或前或后,池文茵从马车探头出去看,就看到道路前面是一条河,河道在绵州城里蜿蜒而过,河道两旁都是民宅,白墙青瓦合着绿树清水倒是别有一番美景在眼前。 丁刺史一边走着一边给拓跋诩介绍绵州风土人情,看上去就像是相交很多年的样子。 到了衙门,拓跋诩端坐在大堂上,卫子詹和吕一各自在他左右两边,池文茵站在后面偷偷地朝着前面看。 拓跋诩看着下面站着的一众大人,最后把目光定在了昨晚那个洪长史的身上。 那人肩膀一抽,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丁刺史的眼睛马上看向了洪长史,随后了然的笑了笑。 “各位,我此次来是为了调查颜大人的案子,陛下很重视颜大人的案子,所以各位都要尽量配合。”拓跋诩很是严肃,又把视线从眼前一众人脸上扫过。 下面有人赶紧点了点头,有人用眼睛偷偷看着丁刺史。 就看丁刺史朝前一步,说道:“定然不会辜负陛下所托,我们一定会重新查案,还颜大人一个公道。” 马上,所有人都点着头,说道:“定不会辜负陛下所托。” 拓跋诩还要开口,就看丁刺史从旁边绕到了他的身边,附在他的耳边说道:“大人,您舟车劳顿,先休息一下吧,我们给大家举办了接风宴,一定能让大人洗去这一路以来的劳累。” 拓跋诩侧头,看着因为太瘦的丁刺史,突出的颧骨一颤一颤。拓跋诩知道,这据说是地方官员拉拢监察大人的手段。 丁刺史并没有等到拓跋诩的答复,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他可不喜欢这种感觉,从刚才这个人进来,他就不得不在自己的地盘上不断的点头哈腰。 下面的官员看着拓跋诩不说话,又看着丁刺史此时微微皱起的眉头,知道自己的长官不高兴了,他们有人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突然,拓跋诩笑着说道:“初来宝地,恭敬不如从命,那就有劳丁刺史了。” 丁刺史的眉头一下子舒展了,他马上笑着伸出了手,说道:“裴大人请跟我来。” 拓跋诩刚站起来,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了池文茵,对着池文茵招了招手。 池文茵此时带着轻薄的面纱,但从她那双妩媚的眸子可以看出必定是个绝色美人。 池文茵走到了拓跋诩面前,拓跋诩凑过去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池文茵不高兴的撇了撇嘴巴。拓跋诩似乎害怕她不高兴一下子揽住了她的腰,又在她耳边说了两句。 众人都站在原地等,丁刺史显然有些着急了,他笑着说道:“裴大人,这面请。” 拓跋诩拉着有点闹小情绪的池文茵跟在了丁刺史的身后,出了衙门,外面已经有很多马车等着。 拓跋诩有些不解,问道:“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丁刺史赶紧说道:“非也非也,路途虽不远,可是大人一路从京都过来,走过去的话可能有些太累了。” 拓跋诩点了点头,把目光从卫子詹和吕一的身上掠过,这才上了马车。 池文茵坐在马车上,就听拓跋诩问道:“怎么不乖乖去驿站等着?” 池文茵撇了撇嘴巴,看着前面的马车夫,说道:“自然是怕老爷被别的女子缠着不放了。” 拓跋诩从来没有听过池文茵这么说过,此时一听,反倒觉着极其顺耳。 拓跋诩很是配合池文茵说道:“好好好,娘子说什么都是对的。” 池文茵的笑声传到了后面马车的丁刺史耳朵里,丁刺史坐在马车里,摇头晃脑,脸上的表情甚是满意。 他们一路走,到了绵州的烟花之地。只是此时还是白天,这一座座二层院子此时安静极了,并没有夜晚沉浸在灯光中的迷醉。 马车停了下来,丁刺史下了马车走到了拓跋诩他们乘坐的马车旁,说道:“裴大人,到了。” 朝廷规定官员不得逛秦楼楚馆,拓跋诩皱了皱眉,说道:“丁刺史,这要是传到了陛下耳中,恐怕……” 丁刺史脸上的笑容褪去了半分,说道:“都是我思虑不周,我们换个地方。” 马车队再一次启动,马蹄声踏在地上踢踢踏踏。 235.龙潭虎穴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外面丝竹之声越来越清晰,池文茵伸头出去,就看到白墙青瓦朝着远处延伸,声音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马车沿着围墙而走,那声音忽远忽近,就像是抓挠在心上的羽毛,让人欲罢不能。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拓跋诩下了马车,又把池文茵抱了下来。旁边的有些官员撇着嘴巴摇着头。 拓跋诩旁若无人带着池文茵走到了丁刺史的身边,说道:“这丝竹管乐听着真是让人飘飘欲仙。” 丁刺史似乎也是在欣赏着乐曲,说道:“据我所知,裴大人祖籍在京都,应该鲜少有机会听我们绵州的小曲,今日特地带着裴大人前来,领略一下绵州人情。” 拓跋诩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说道:“丁刺史真是有心了,倒让我觉着受之有愧。” 丁刺史过于瘦削的脸上笑的全部都是褶子,他说道:“快清,快请。” 一行人进到了别院,池文茵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穿着顶级云锦的男人,男人蓄着胡须,眼睛从眼眶里突出来,肌肤松弛,脸上和脖颈上的皮耷拉着,看着似乎有什么病症。他一脸木讷的看着拓跋诩。 而她的旁边站着一个着烟霞锦的女人,三十多岁,正是女人最妖娆的年纪,脸上有一股风流的态度在眉宇间,她倒是一脸笑容的看着拓跋诩。 丁刺史赶紧走上前,介绍起来:“这是陛下派来的监察御史裴大人。这位是别院的主人,林老爷。” 拓跋诩颔首说道:“那就叨扰林老爷了。” 这林老爷抬起头看着拓跋诩,也不多说什么,伸手说道:“裴大人请。” 一行人走着,绕过曲径通幽,绕过雕梁画栋,就到了别院深处的花园,花园里摆着很多桌宴席,林老爷作为主人,主动让着拓跋诩坐到了前面。 此时已经傍晚,夕阳将白色的院墙染上了斑斓的色彩,远处已经被点亮的灯笼罩上了一层水汽,光都松懈了下来。 所有人都坐下,林老爷有气无力的拍了拍手,旁边一个个婢女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吃的摆在桌子上,池文茵一看,这桌子上的珍馐美味先不说用的食材,就是精致的样子和皇宫的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老爷颤颤巍巍站了起来,举起酒杯对着在座的官员说道:“今日裴大人光临寒舍,让寒舍蓬荜生辉。对,蓬荜生辉,就让老朽用这杯酒来欢迎裴大人。” 所有人举着杯子,人们的笑脸印在了杯中,气氛融洽异常。 就在此时,一声箫声划破空气。 眼前的空地上,一对舞女走了上来,已经摆好了姿势,准备舞上一曲。 丝竹管乐声响了起来,柔美的身体在官员们的面前摇曳生姿。 很多人都看愣了,池文茵却发现那面的洪长史与别人不同,他有些嫌恶的摇了摇头,然后离开了座位。 众人看的都是如梦如醉,很多人脸上露出了平时不曾有的贪婪的笑容。 忽然,丝竹声像是被斩断,一下子停了下来,眼前的舞女就像是绕城而走的水流,萎旎着身子钻入了花园里正盛放的花径中。 拓跋诩侧头看向了丁刺史,而那些刚才被勾掉了七魂八魄的官员似乎被人解除了魔障,一个个都回过了神。 林老爷突然站了起来,露出了今晚他头一个笑容。 “京都来的裴大人,是吗?”他说话的口气不似刚才那般,此刻带着居高临下的气势。 拓跋诩倒没有表现出吃惊,他静静地看着林老爷,说道:“我调查过,与颜大人案子有关的那个豪绅虽然姓庞,但他的母亲家就姓林。” 丁刺史对着拓跋诩抱拳,说道:“不愧是在朝廷为官做宰的,就是厉害。我们……” 那林老爷却不想听他们二人在官场上的互相讽刺,他打断了丁刺史的话,说道:“对,我女儿就那一个儿子,颜瑾瑜竟然杀了他,我一定会为了我的外孙讨回公道的。” 拓跋诩蹙起了眉,一脸的凛冽,说道:“据说当时很混乱,林老爷怎么认定杀人的就是颜大人?如果林老爷一意孤行,放了真正的坏人,那么您的外孙真的就死不瞑目了。” “你也说了,当时人那么多,如何找到凶手?谁能承认?朝廷就会骗骗我们这些奉公守法的人罢了。”林老爷固执的摇了摇头,他松垮的颈部皮肤甩了起来。 “那也不能让颜大人当替死鬼,他可是对抗外敌的英雄。”拓跋诩看着他这么食古不化的态度,终于动怒了,声音又拔高了几度。 “你们这些做官的,用钱的时候想到了我们,打仗的时候征收税负难道不是我们上交的。”林老爷也生气了,睁大了眼睛,怒视着拓跋诩。 “国难道不是你的国?朝廷难道没有保你们安全?”拓跋诩拍了桌子,啪的一声,桌上的精美的白瓷滚到了地上几个,清脆的声音在空寂的空气中接二连三的响起。 拓跋诩的龙威让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林老爷也垂着头,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似乎被说动了。 拓跋诩突然伸手抓住了池文茵的胳膊,下一个瞬间,他提起了案几挡在了两个人的身前。 噗噗噗几声,箭矢从远处射了过来,卫子詹和吕一在两人旁边,抵挡了另一些射过来的箭矢。 池文茵蹲在那里,就看到林老爷走了过来,他的脚在地上点着,说道:“如果你不松口,我就把你们关起来,等着陛下亲自来。” “来人。”林老爷的话一出口,就听到旁边丁刺史说道:“林老爷,你这样我可不好交差,我……” “你什么?难道你们朝廷只知道拿民脂民膏却不为我们做主吗?”林老爷倒像是丁刺史的上级,对着他和呵斥了起来。 丁刺史在自己的下属面前丢了面子,他只是愤怒的指着林老爷,“你,你,你……”了半天,却没有说下去,最终闭了嘴巴。 池文茵这算是看明白了,这丁刺史原来是把他们卖给了林老爷。果然这个龙潭虎穴不是拓跋诩佯装贪图女色就能闯过去的。 拓跋诩将池文茵护在怀里,站了起来。 林老爷走到了拓跋诩面前,说道:“你们这些朝廷的败类,侵吞民脂民膏不说,还好色享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放开你的美人?” 拓跋诩冷哼了一声,说道:“你一个毫无官身的地方豪绅,竟然敢对朝廷命官出手?你……” 拓跋诩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冲进来了百十来号人,将所有人团团围住。 卫子詹出手,不过一会就打趴下了好几个人,让他们近不了拓跋诩的身。吕一也护在拓跋诩的面前,几个人这里打斗在了一起。 林老爷看着这几个人是不打算直接就范,昏暗的神色突然带上了威慑力。 正在卫子詹拧着一个人的脖子想要逼他就范的时候,就听到近旁林老爷咳嗽了几声,说道:“不要打了,除非你想让他死。” 236.好客之人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众人看过去,林老爷站在别院的一个护卫身旁,说道:“你们还不住手,要是不束手就擒,他就没有好果子吃。” 池文茵赶紧看了一圈,自己这面的人都在,他说的是谁? 林老爷缓缓移开步子,一个护卫拿着刀横在洪长史的脖子上。 拓跋诩的眉头紧锁,这个豪绅必是疯了,拿着朝廷命官的性命来威胁众人。 林老爷踱着步子,说道:“这个人想要逃出去示警,该不该死?你们平时不是摆着官威吗?现在却都像是丧家之犬一般。” 吕一上前一步,说道:“林老爷,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挟持朝廷命官,当真不知道朝廷还有法度吗?” 林老爷嫌恶地看了看吕一,说道:“你是太监?一个无根之人还在这里口吐狂言,说什么朝廷、法度?” 吕一作为拓跋诩的贴身太监,也一直是高高在上的,被人这么鄙视还是他刚刚入宫的时候,他走上前,说道:“你什么都有,就是上没有陛下、下没有百姓,你征收土地经过朝廷同意了吗?你就是无法无天。我可是陛下派来的,你的这些行为我都会直接汇报给陛下。” 林老爷大笑了起来,然后一抬手,让后面的护卫将洪长史给放了。 他这是想要干什么?池文茵对他的行为大惑不解,就看到花园四周突然亮起了很多火把,刹那间,所有人就犹如被火球包裹起来一般。 燥热的天气加上让人眼前发晕的攀爬向上的火焰,让池文茵手心都冒起了汗。 “那我就破费一二,让所有人都留在别院,我们倒是可以谈谈朝廷,谈谈绵州。”林老爷说到绵州这两个字似乎是带了深深的情义,让人听了都为止动容。 众人互相对视着,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囚禁所有人? 林老爷走到了拓跋诩面前,说道:“裴大人,我只是想给我孙儿求个公平,只要你同意定颜瑾瑜的案子。” 拓跋诩语气中俱是庄重:“恐怕林老爷还有后手吧,林老爷想要干什么?” 林老爷一玩心起来了,他眯起了眼睛,佝偻起了后背,然后突然松懈了身体,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众人不解其意,看着他的举动只是觉着定是外孙死了,女儿性命在一夕之间,所以整个人都疯了。 “来啊,好好招待众位贵客。”林老爷的话音刚落,池文茵就看到周围那些火把朝着自己靠近。 全部都是带着刀,光着上身的壮汉。 池文茵拉紧了拓跋诩的手,这下子是真的走不了了,就算他们几个人能逃脱,剩下的人要怎么办?看着这林老爷,不知道他能做出来什么事情。 “你翻天了,啊?”突然,一句嚎叫响了起来。 池文茵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丁刺史气势汹汹的朝着林老爷而去。 看到丁刺史的架势,好几个官员也挺直了后背,叫嚷了起来,“你还有没有王法?” 总算还有点骨气,池文茵看着这几位官员。 丁刺史走到了林老爷面前,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你不要以为自己有钱,就能无法无天,今日陛下亲派的监察御史在此,你还能反天了?” 林老爷看了看拓跋诩,摇着头,脖子上耷拉的皮晃了晃,“不破釜沉舟,怎么能有一线生机?” 丁刺史抬起手指着林老爷的脖子,却忽然手垂了下去,被旁边站着的一个壮汉人直接敲在了后颈上晕了过去。 有些带着不满和躁动的官员全都闭上了嘴巴,有些人因为丁刺史被打晕反而态度强硬了起来,但是还没说一句,下场和丁刺史一般,直接被敲晕带走了。 一位位官员被带走,最后只留下了拓跋诩一行,林老爷走到了拓跋诩面前,说道:“你不用担心他们,他们可是对这里熟悉得很,为了远道而来的贵客,我一定会给你们安排最好的屋子休息的,请吧。” 拓跋诩不理他,柔声同怀里的池文茵说话,“莫怕,我和你在一起。” 池文茵嗯了一声,跟着拓跋诩朝着别院里面走,火把在前,却显得周围更加黑暗。 几个人绕来绕去,走过了很多亭台楼阁,这才看到了一个院子,院内的屋子有很多间,里面灯火通明,就像是正在迎接着远处到来的客人。 拓跋诩先走了进去,看着里面豪华的装饰,点了点头,他对着池文茵笑着说道:“果然是绵州豪绅,今日我们住在这里也算是感受一下他们的生活,这一间应该是林老爷自己住的屋子。虽然不够大气,但是却非常精致。” 池文茵却有些愁眉不展,她看着这间屋子可没有拓跋诩那般乐观,“老爷我们怎么回去?” 拓跋诩坐在了案几旁,池文茵和他面对面坐着。 巫霁云一直跟在卫子詹身边,他有些紧张,额头上是一层薄薄的汗,这是他头一次见到官场博弈。 “好了,我们就承了这份盛情,好好休息。林老爷肯定还有惊喜给我们。”拓跋诩说着打了个哈欠。 卫子詹得了命令,将所有屋子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说道:“我们还是都在大厅里休息吧,分散在各个屋子不安全。” 拓跋诩点了点头,说道:“今夜我们就都在这间屋子,如果有人要出去,一定要告知别人,切记不可单独行动。” 众人都点了点头,烛火长明,池文茵靠在拓跋诩的怀里,说道:“今日还没有给你熬药,这可怎么办?” 拓跋诩把下巴抵在池文茵的头顶,说道:“别担心,乖乖睡,也许明天我们就离开了。” 池文茵点了点头,这一夜安静的让池文茵觉着有些不真实,本来还是十分担忧的她,渐渐地意识模糊,终于睡着了。 天还没有亮,池文茵已经醒了,她转过身就看到远处卫子詹靠在那里,半磕着眼睛,应该是一夜都没有睡觉。 池文茵起身,走到了卫子詹身边,卫子詹早就睁开了眼睛,“夫人,你这是?” “你睡一会,我帮你看着。反正马上就要天亮了。”池文茵说道。 卫子詹本来要推脱,可是想起他们在这个环境里,如果不休息,遇到麻烦稍有疏忽就不行了。于是,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池文茵看着远处烛台上,蜡烛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在那里断断续续似要上不来气了。 池文茵心里也觉着很是压抑,走过去鼓起一口气把好几个蜡烛吹灭了。 她从屋子内出去,就看到远处天空泛起了青色。 隐约间,有一个身影穿过院子前的圆门,沿着小径一直朝着远处而去。 池文茵愣在了那里,这个身影自己倒是有些熟悉。 237.什么打算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看着那沿着蜿蜒小径马上就不见的身影,朝着屋子里看了看,一咬牙,悄悄跟在了那人的身后。 池文茵绕过前面的花圃,又穿过一个圆门,似乎进到了另一个院子,这里有一间屋子,在一大片花海的中央。 池文茵躲在一块假石后面,看着那人沿着花海的小径走着,最后进到了屋子里。 她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别人,这才猫着身体从自己躲藏的地方出来,慢慢地靠近了屋子。 这屋子和平常的屋子又是不同,专门为现在这个季节设计,四面透风,只用烟罗纱悬挂在半空中,有风吹动,就像是有雾气升腾而起,人在其中,如在仙境。 池文茵找了个地方躲起来,朝着里面看,里面还有一个人,此时两个人面对面,似乎在说什么。 池文茵侧耳想听他们在讲什么,可是却听不真切。 远处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池文茵缩了缩脖颈,转头就看到侧面圆门外面有两个婢女朝着院子里而来,她们手里各提着一个食盒。 池文茵将自己蜷缩了起来,躲在那里一动不动。 原来屋子中的两个人停止了交谈,两个婢女在屋门口禀告了一声,这才施施然进了屋内,她们二人将食盒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案几上。 池文茵看着大概就是些精致的吃食,还有一些解暑的小食。 那两个婢女又放了两个酒壶就告退出去了,而屋内坐着的两个人此时走到了塌边,开始享用饭食。 两个人视线矮了下去,池文茵猫着身体朝着前面挪了挪。终于是听清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昨日真是得罪了。”这是林老爷的声音。 “无妨,只是到现在还有些头晕,但是如果不这样,将来我也不能交差。”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现在的局势,我们怎么办?”林老爷似乎没有了昨夜的疯狂,声音中透着精明。 “既然已经抓了这个京都来的裴大人,那么我们一定要达到目的,要不然将得不偿失。”另一个人似乎是饿了,喝了一口粥这才慢慢说道。 “将来事情闹大了怎么办?”林老爷语气十分的恭敬。 “到时候尘埃落定,倒也无妨。”那人仍旧是淡淡的,如果池文茵能看到他的正脸,一定知道他有多么淡然。 “那我外孙的事情?”林老爷的声音带着池文茵没有听过的讨好。 “只要听我的,肯定能让你如愿以偿。”另一个人胸有成竹的说道。 林老爷点头如捣蒜,问道:“大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那人站了起来,呵斥一声,“是谁?” 池文茵正听得聚精会神,突然听到里面的人这么一叫,着实吓了一跳。 她抖动了一下,周围的花也跟着剧烈颤动了起来。她吓得屏住了呼吸,赶紧转身,却发现要原路返回的话中间没有可以藏身之处。 她在心里估量着,如果这般直接走出去,那么肯定会被发现,如果林老爷喊了人,那么自己就可能被射杀。 耳边响起了脚步声,池文茵张大嘴使劲喘着气,就像是被闷在了水里,她想好的说辞在脑中转了一圈。 她的手心冒着汗刚正要起身,就听到一句,“司县丞,你怎么在这里?” 池文茵此时脸色苍白,听到了这句话,她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马上抱紧了自己。 就听到那位司县丞说道:“丁刺史,你如何能和豪绅勾结,枉顾朝廷、陛下的信任?你还要构陷朝廷派来的御史大人,我一定要弹劾你。” 丁刺史冷笑了两声,走到那个人近前,池文茵只能看清这位司县丞不可思议的脸。下一个瞬息,这个人就倒在了地上,他的双脚在地上瞪着,双手在脖子上抓挠着。 池文茵害怕极了,这会才看清,那个人的脖颈上嘞着一条绳子,而后面是一个穿着护卫衣服的别院护卫。 林老爷走上前,看着这个司县丞,对着护卫说道:“抬出去。”他的口气就像是在说将这盆花抬走。 丁刺史重新回到了刚在坐的地方,拿起了箸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沉默无语的吃着东西。 这绵州可是虎狼之地,池文茵看着他们杀了人却如此这般沉着,她没有因为自己逃脱了而有一点侥幸,反而心情更加沉重了,不知道在这里还会遇到什么血雨腥风。 日头慢慢升起,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池文茵蹲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脖颈连着脸都被烤的赤红。 屋内两个人似乎没有想要离开的样子,他们用完了餐,那面婢女走进来收拾了餐具,然后摆上了品茗的器具。 池文茵知道一直在这里,必然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赶紧找个脱身之法为上策。她四处乱看,正在想着如何逃脱。 这个时候,有一个小厮从院子外面进来,他走到了林老爷身边,说道:“老爷,那位京都来的裴大人和我们的人打起来了。” 林老爷冷哼一声,说道:“他这是着急了?晾他也没有多大能耐。我倒要看看他有三头六臂不成?”说完,他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着丁刺史说道:“丁刺史还是回到原来的屋子里好些,免得被人看到了。” 就听到丁刺史冷哼了一声,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衣袍,然后跟着林老爷朝着院外而去。 池文茵看着人已经走远,直起身体正要抬起腿跑,可是腿脚麻木,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她的腿抽筋了,倒在地上起不来,却又不敢大声呼唤,就看到有人的声音越来越近,池文茵转头看了看左右,一咬牙,抱着自己的手臂朝着屋子那面滚了起来。 外面的人像是潮水一般朝着一个地方而去,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池文茵。 池文茵把自己隐蔽起来,等着自己的腿能走动,就听到那面的吵闹越来越大。 可能是拓跋诩发现自己不见了,以为自己被林老爷带走了,所以才闹出了这般动静,池文茵赶紧抓了抓自己的腿,好让自己可以赶紧移动,要是让双方打起来,拓跋诩吃亏了怎么办? 思及此,池文茵坚持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路小心翼翼按照原路返回。 238.一起合作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昨晚住的屋子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起来,两方正在对峙,就听到林老爷大声说道:“裴大人,你想好了我们一起合作了吗?” 拓跋诩此时的神色不似昨日那般镇定了,他眼神有些慌乱的四处搜寻着,嘴里说道:“合作?怕是你想多了。你敢扣押朝廷命官,陛下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的。现在你要是放我们出去,我还可以为你找陛下求情,否则,后果自负。” 卫子詹护在拓跋诩的面前,警惕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林老爷听着拓跋诩说的这么几句,却没有一句是妥协的,反而是越发咄咄逼人。他笑了,说道:“裴大人这是强弩之末了,你们所有人的性命现在都在我的手里,我有什么可怕的?”说着,他伸出干瘪的手,握住了拳头。 “你们如此……”拓跋诩还要开口,突然张着嘴,却不往下说了,他看到远处猫在花丛里的池文茵。 “如果我每日不给陛下奏疏,那么陛下必然起疑心,到时候大军前来,你就等死吧。”拓跋诩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才说完了上面要说的话。 林老爷哦了一声,身体一颤抖,脖子上吊着的皮颤了颤,说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说完,他哈哈大笑了起来,“恐怕你等不到你的陛下来救你的,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不拿出来一点手段就真的对不起你了。”他的话音刚落,拓跋诩就看到远处在日光下,一个个银色的点亮起,密密匝匝将一个人包围了起来。 拓跋诩握紧了拳头,劲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心有不甘的说道:“我可以答应你好好想一想。” 林老爷摇了摇头,脖颈上松垮的皮肤晃动着,“我自然是好客的,但我也有我的待客之道,这是我的地方,如果我的客人想要在我的地方玩什么新花样,我会害怕的。”说完,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拓跋诩看着此时瞄在池文茵身上的箭矢已经去了大半,舒了一口气,说道:“我会每日给陛下一封奏疏,不让陛下猜疑绵州之事。” 林老爷笑着说道:“甚好甚好,裴大人真的是客随主便。如果裴大人继续这么合作的话,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找到彼此融洽的相处之道。” 拓跋诩再看过去,瞄着池文茵的箭矢此刻全部撤了下去。 拓跋诩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下卫子詹,卫子詹已经把目光锁定在了林老爷身上。 卫子詹的上身倾斜出去,他前脚掌用力,正要跃出,突然听到了有人大喊,“老爷老爷,不好了,司县丞上吊自杀了。” 卫子詹动作停止,他赶紧看向了拓跋诩,就看到拓跋诩此时的目光还停留在池文茵的身上。 林老爷哦了一声,说道:“走,去看看。”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卫子詹怕错失良机,双脚跳出,却被人一把拉住了手腕,卫子詹侧头,就看到拓跋诩对着自己摇了摇头,卫子詹的身体这才松懈了下来。 拓跋诩在林老爷身后说道:“林老爷,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林老爷转过头看着拓跋诩,说道:“裴大人自身难保,还是想着如何保护好你身边的人吧。” 说完,也不再理拓跋诩,转身就离开了。 池文茵看着林老爷带着一群人走了,这才跑了过来,拓跋诩一把拉过了池文茵,上下打量着她,说道:“怎么乱跑?你吓死我了。”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黑着脸,赶紧上前讨好的说道:“我有重大发现。” 拓跋诩却不听,转身进了屋子,背对着她一句话不说,池文茵走过去,说道:“你不听我可不和你讲了。”说着,倒了茶水,递到了拓跋诩的面前,使劲拱手给他赔礼道歉。 拓跋诩叹了口气,接过茶盏喝了口茶。 “我看见了丁刺史和林老爷在一起。”池文茵第一句话就让众人一惊,但是大家一想到他们来这里就是丁刺史预谋的,也不觉着吃惊了。 “我跟着丁刺史过去,亲眼所见那个司县丞是被别院的侍卫杀掉的,不是上吊的。”池文茵说完,拓跋诩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看着池文茵说道:“刚才林老爷知道你的藏身之处,那他有可能知道你一直在偷看,他为什么还要指使别人杀人?” 池文茵接过了吕一递给自己的扇子,扇着凉风,说道:“那个丁刺史本来有后面的计划要说,可是却被司县丞进来给打断了,我没有听到。我以为我藏的挺好的,刚才差点被射成了刺猬,吓死我了。” “可能是他们以为你没有看到杀人,也有可能是他们打算敲山震虎,还有可能隐藏着别的阴谋。”拓跋诩说着,从吕一的手中接过来洁面的帕子,贴在了池文茵的脖颈处给她降温。 卫子詹说道:“老爷,我们莫不如就劫持了林老爷,给司县丞报仇。” 拓跋诩还没有说话,池文茵摇了摇头,说道:“我们现在不能用劫持林老爷这种强硬的手段,我们要尽量保证绵州当地官员的安危,这林老爷到底所图为何,肯定不简单。” 众人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凝重了起来,本来以为这林老爷只是对自己的外孙之死愤懑不平,但是现在事态发展越来越复杂,就像是罩上了一层迷雾,让众人都看不清楚。 几个人面色凝重,只有池文茵哎呦哎呦乱叫,因为巫霁云正拿着清热的凝露摸在她的脖颈上。 拓跋诩给卫子詹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了远处,拓跋诩背手而立,说了几句话。 外面,有清丽的女声响了起来,就看着那婢女施了礼,然后娇俏的问道:“几位客人想吃什么?” 众人均是一愣,看向了这位婢女,那个林老爷还真是不可理喻,囚禁他们又还保持着待客之道。 就在大家还在纠结着如果林老爷在饭菜里下毒怎么办的时候,就听到巫霁云跑了过去,说道:“可以随便点吗?我饿了。” 众人这才想了起来,这就现成有一位惊才绝世的医者。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问道:“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饿了吗?” 池文茵心里紧张,握着的拳头没有松懈下来。 “好了,我们吃饱肚子,静观其变。”拓跋诩笑着看向了屋子外面,屋外阳光灿烂,没有一丝风,就像是要把人闷死在这里。 239.对我动手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次日,晌午刚过,池文茵在屋子里紧张的走来走去。 拓跋诩走过去,拉着她走到了案几旁,说道:“稍安勿躁,小鬼总会跳出来的。”说着将白子放在了池文茵的手中。 池文茵呼出了一口气,坐了下来,手持白子看着这一方棋盘格,轻轻放了下去。 两个人的对弈把屋内所有的人都吸引了过来,吕一在一旁烹制着清茶。 屋子里茶香飘逸,两个人下着棋却不是越来越激烈,而是越来越默契,不像是对手,更像是彼此成全。 拓跋诩正要将手里的最后一个棋子放在棋盘上,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清雅的乐曲。 吕一朝着声音望过去,就看到林老爷走了进来。 吕一赶紧迎了上去,就听林老爷说道:“不知道各位能不能赏脸去花园一叙。” 吕一回头看着池文茵拿着白棋,正在踌躇着放在哪里。 好半天,池文茵才放下了那一子。 卫子詹不善棋类,问道:“谁赢了?” 拓跋诩呵呵笑了,说道:“我今日算是遇到对手了。” 池文茵此时觉着心情舒畅,似乎没有那般急躁了,说道:“只赢了一子,算不得赢了。” 卫子詹这下子明白了,定是拓跋诩让了池文茵这一子。 一群人全然没有注意到林老爷的到来。 吕一走到了拓跋诩的面前,问道:“裴老爷,林老爷请我们晚上赴宴。” 拓跋诩侧头看向了林老爷,却看到他毕恭毕敬站在那里。 “去,我们都去。”池文茵先开了口。 拓跋诩听着池文茵如此雀跃,说道:“那就去吧。” 林老爷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没有什么焦虑,反倒是一派从容悠闲,说道:“那我就在花园略备薄酒,恭候各位。” 金色的光从白色的院墙外璀璨而出,飞檐上的铜铃一动不动,有两个婢女过来引着几人朝着花园而去。 他们进入长廊,绕着一大片人工湖而走,远远看到一个圆门,门内竹影丛丛,曲径通幽。 空气中的燥热就像是凝固了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池文茵手里拿着扇子不断地扇着。 吃饭的地方在湖中心的小岛,已经有很多位官员坐在了那里。 他们看到了拓跋诩一行,赶紧上前问好。 池文茵环顾一周,所有人面带微笑,只有几位大人面色凝重,和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又坐了一会,丁刺史这才姗姗来迟,众人赶紧起身给他问好。 终于,乐声响起,就看到沿着湖的长廊内一个个穿着襦裙的女子拿着各色乐器演奏了起来。 林老爷是最后进来的,众人看到他以后,脸上的神色都很怪异。林老爷并不介意,他朝着众人拱了拱手,坐在了上座上。 林老爷环顾众人,然后拍了拍手,宴席就开始了。菜色依旧的精美,但此时心境不同,众人也少了那一日的愉快。 虽然众人坐在湖心岛,可是却不见有一丝清凉。拓跋诩望着远处的霞光漫天,有意无意看了一眼旁边的卫子詹。 林老爷站了起来,举起了酒杯对着众人说道:“诸位大人让寒舍蓬荜生辉,我在这里先干为敬。”说着,仰头就吞了一杯酒。 在座的人没有一个附和他的,很多人倒了酒自斟自饮起来。 夜色降临,湖心岛四周长廊内的灯笼被点亮,昏黄的光线像是一圈光晕让人目眩。 众人都或多或少喝了酒,拓跋诩坐在那里和池文茵聊天,就看到洪长史从一旁的桌子悄悄溜了过来。 “裴大人,司县丞的死……”说着,他痛哭了起来。 拓跋诩叹了口气,说道:“洪长史节哀,同僚受到摧残,我们都很心痛,司县丞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会如此想不开?” “难道裴大人觉着司县丞真的是自杀的?”洪长史一脸的悲愤,痛心疾首的看着拓跋诩。 拓跋诩瞪大了眼睛,愣了一下才说道:“司县丞难道是被杀的?” 洪长史使劲的点着头,说道:“我知道司县丞肯定是仗义执言被杀的,下面肯定就有人要对我动手了。” “怎么说?”拓跋诩紧张的拉住了洪长史的胳膊。 “我觉着,我给裴大人高密,可能有人知道了,而且……”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到远处有人大喊,“有贼,有贼。” 洪长史就如惊弓之鸟一般缩了脖颈,朝着拓跋诩靠了过来。 恰在此时,拓跋诩朝着池文茵靠了过去,将她一把拉进了怀里。 林老爷并不紧张,他看着一众惊恐的大人,说道:“各位快坐,惊扰了客人,恕罪恕罪。” 远处的声音低了下去,大家刚放心一些,就看到那面有人沿着长廊朝着湖心岛奔了过来。 众人均是一惊,就看到那三人跑到了林老爷面前,其中一人过去在他耳边耳语了两句。 林老爷听完,哗啦直接将案几掀翻,他怒睁着眼睛,看着一众不明所以的人,说道:“等一下来找你们算账。” 说完,他就跟着那三个人离开了。 拓跋诩发现,本来潜伏在周围的弓箭手和侍从离开了。他慢慢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卫子詹那面已经得手了,只要等着下面的信号,就可以让池文茵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就在此时,洪长史突然朝前面站了一步,说道:“各位,现在正是好时机,我们可以趁机逃脱。”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愣愣的看着洪长史,就像是泥胎一般。 洪长史痛哭起来,哽咽着声音说道:“司县丞无故枉死,我们如果继续在这里呆着,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们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众人窃窃私语起来,有些人眼神闪躲看向了别处,有些人端起了酒杯开始喝酒。 洪长史对着拓跋诩拱手说道:“裴大人是朝廷派来的,请裴大人示下。” 卫子詹还没有发来信号,拓跋诩想着要有完全的准备,虽然他知道近处的弓弩手和家丁都已经被撤走了。 洪长史看着拓跋诩没有发号施令,于是急躁的说道:“各位同僚,有没有愿意和在下一起出去的?” 有一位官员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说道:“裴大人说得对,我们是朝廷命官,还能被乡绅给钳制住?那绵州整个就动不了了,我和裴大人走。谁知道我们会不会和司县丞的下场一样?” 接着,又有几位官员站了起来。 拓跋诩感受着空气中的燥热达到了高峰,知道马上就要下雨了,可是眼前一触即发的气氛更叫人胸闷。 洪长史眼含热泪,对着几位大人说道:“几位大人,我们同心协力,一起逃出去。” 有位大人走过去直接从湖心岛旁边抄起了一个划船的浆,几个人就要朝着外面走去。 雨滴啪的一声落在了湖面,接着无数滴雨把平静的湖面敲碎。 天地间就像是扯开了雨幕,噼里啪啦之声不绝于耳。 240.终于醒了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看着洪长史准备带着一众人朝着外面走,拓跋诩开口说道:“各位可是有了计划?还是稍安勿躁。我们……” 拓跋诩的话音未落,就听到了身后惨叫的声音。 他回头,就看到几位要和洪长史一起走的大人纷纷倒在了地上,后背上插着的几支箭的箭尾还在晃动。 拓跋诩奔到近前,去检查倒在地上的人,发现只有两个人还有气息,其余的人当场毙命。 拓跋诩抬头环视着周围,眼底中全部是愤怒的光。可是雨幕将一切柔化,看不真切。 刚才明明所有弓箭手和家丁都已经撤走了,现在怎么会有弓箭手? 林老爷的女儿在别院养病,卫子詹就是潜去了那个院子闹出了动静,才惹得林老爷大发雷霆,带了别院中所有的家丁去抓贼。 本想着可以和外面的人里应外合,可是还未等到这一步,这几位却已经大人死于非命了。 雨水冲刷着拓跋诩愤怒的脸庞,他对着周围大喊:“快找大夫,快找大夫。” 巫霁云已经走上前,去看旁边几位大人的伤势。 “这个还活着,赶紧抬进去。这个也活着,也抬进去。” 巫霁云说着,池文茵、吕一已经上手去帮忙将伤者抬到了最近的凉亭里。 雨越下越大,众人围在凉亭旁,看着巫霁云给活着的两个人施救。 那面大夫还没有来,此时正在下雨,无法拔箭,只能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池文茵在一旁帮忙,两个人有条不紊,配合的很是默契。 “这个伤势轻一些,可以拔箭,另外一个不能现在拔箭,还要看他自己能不能挺过今晚。”巫霁云处理好了伤口,看着地上幸存的两个人说道。 拓跋诩看着地上躺着的奄奄一息的洪长史,眉头皱的更紧了。 远处传来了一声鸣叫,这是皇帝亲卫的一种接头暗号。 拓跋诩知道,一切准备就绪了,他看向了池文茵,无论如何,现在将她赶紧带出去才能保她平安。 拓跋诩没有一丝犹豫,走过去一把拉起了蹲在地上看着伤者的池文茵,凑过去在她耳边说道:“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池文茵看着地上的两个人,拉过了巫霁云,说道:“我们先离开。” 巫霁云跟着池文茵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这两个伤者。洪长史伸长了胳膊,在空中无力地摇摆。 巫霁云过去,握在了洪长史的手腕上,朝着旁边喊道:“大夫呢?大夫去哪里了?” 拓跋诩听着不远处又是两声鸣叫,拉着池文茵就要朝着外面走。 池文茵不放心巫霁云,站在原地不肯走。 “你先出去,我留在这里照顾他。”拓跋诩搂住了池文茵,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池文茵一愣,回握住了拓跋诩的手,使劲摇了摇头。 吕一走过来,牵住了池文茵的衣袖朝着外面走,“夫人,我们去找人大夫。” 池文茵跟着吕一走到了雨中,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吕一拉着池文茵走在小径上,一会就消失在了雨幕中。 还在凉亭的人内心都焦躁了起来,雨越下越大,却看不到有大夫过来。 “小大夫,你能治得了吗?”有人看向了巫霁云。 巫霁云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说道:“这里下雨,先要把伤者移到屋子里,才能施救。” 拓跋诩着急的看着通向湖心岛的小径,对着一旁的众位大人说道:“躺在地下的这两位是我们的同僚,众位应当施以援手。大家齐心协力把他们抬回到屋子内,让大夫及时施救。” 拓跋诩的话极其有感染力,众人一听,三三两两行动了起来。那面有人抬来了竹板,还有人拿来了雨伞,拓跋诩指挥着大家将两位伤者移到了屋子内。 可是大夫却迟迟未来,巫霁云在地上踱着步子,时不时朝着外面张望。 拓跋诩走到了巫霁云的身边,说道:“我让他们准备东西,你去治伤吧。” “可是我还没有遇到过真的箭伤,要是看不好可怎么办?”巫霁云摇了摇头,这是拓跋诩头一次看到巫霁云对于看病还有这般没有自信的时候。 “就按照你原来说得来,洪长史那箭伤不是不严重吗?你先去给他治,另外一位不能拔箭,先用药吧。”拓跋诩看着榻上躺着的两位大人对这巫霁云说道。 巫霁云这会总算有了主心骨,他看着拓跋诩点了点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了两位伤者身边。 洪长史的箭伤不严重,一支是在胳膊上,另一支在屁股上,都是没有什么重要内脏的位置。 巫霁云看着这箭矢刺进去的尺寸也不大,让拓跋诩帮了忙,就拔了出来。 他拿出自己的伤药给洪长史上了药,周围的人看着洪长史似乎缓过来了,都是一阵庆幸。 而另外一位朱大人已经昏了过去,大有挺不过去的样子。 拓跋诩焦急的看着巫霁云紧张的脸色,说道:“不行的话施针,我看着你那银针挺管用。” 巫霁云摇了摇头,放在那人手腕的手也颤抖了起来,“施针只能唤醒他,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他自己了。” 众人都守在屋子里,有的人焦急的踱着步子,有的人已经困了,靠在塌旁边闭目养神。 巫霁云整夜都没有合眼,一直在照顾伤者。 外面的雨渐渐小了,雨滴打在树叶山,透出了晨曦明亮的光彩。 拓跋诩也是忙了一夜,这回刚眯了一会,就听到旁边巫霁云兴奋的叫起来的声音,“这位大人得救了。” 所有的人精神都为之一振,大家看向了榻上躺着的朱大人,他的脸色比起昨晚好了一些,嘴里不停地呢喃着:“水,水……” 有人拿了茶盏过来放在了朱大人的嘴边,说道:“朱大人,你终于醒了……”说着,竟然呜咽着吸起了鼻子。 朱大人眼皮睁了睁,可是却没有睁开,他虚弱的喝了两口水,然后又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拓跋诩站在了屋门口,朝着外面看着,这一夜太乱了,不知道卫子詹带着池文茵跑出去了没有。 暴雨初歇,花瓣上的露水闪耀着晨光,拓跋诩看到远远地走过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林老爷,而后面被人五花大绑的却是吕一。 拓跋诩紧张的朝后看了又看,整个人怔住了,池文茵去哪里了? 241.一脸柔弱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林老爷走向前,对着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有人将吕一一把推到了前面,然后在他的膝盖窝上踹了一脚。 吕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脸上被打的青一片,紫一片,眼睛肿的连瞳仁都看不到,可是拓跋诩却看到了他颤抖的嘴唇。 拓跋诩上前一步,问道:“林老爷这是疯了吗?射杀朝廷命官。毒打宫里的人。” 林老爷一脸的紧张,说道:“这别院离绵州城有一段距离,今年朝廷几次增加赋税,有很多交不起税的百姓打家劫舍,碰巧昨夜别院糟了歹人入侵,我女儿住的院子更是遭劫,这几位大人定是遭了那些贼人的袭击才身亡的,与我可是没有半点关系。” 拓跋诩看着林老爷信誓坦坦,说的十分悲切的样子,咬着牙看着吕一。 林老爷看着拓跋诩的眼神,说道:“这位公公和贼人刚巧遇到,幸亏我及时相救。” 拓跋诩忍着怒气听着他胡说八道,好一会才说:“那还要谢谢林老爷守护大家安危了?” 林老爷陪着笑脸上前一步,说道:“岂敢称功。” 拓跋诩也被气笑了,冷笑了一声,说道:“林老爷是一方豪绅,又为朝廷贡献颇多,真是让人感动。” 林老爷如何听不出拓跋诩话里面的讽刺意味,他却不理会,朝着屋子里面走。 看到了屋子里面榻上躺着的洪长史和朱大人,林老爷淡淡的看了一眼在一旁照顾病患的巫霁云,问道:“没有想到,这少年年纪这般小,还有如此手段。” 巫霁云才不理他,拓跋诩开口说道:“这位是林御医的长孙,此次要回林州老家,林御医托我照顾一二。” 林老爷赶紧抱拳,说道:“老朽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林御医可是我们这里的神童,从小就痴迷医术,了不得,了不得。” 巫霁云看着这个林老爷全无好感,并不理睬他的夸赞,说道:“现在我开了方子赶紧抓了药来,要不然这两位大人性命堪忧。” 林老爷侧头对着跟在身边的管家说道:“还不赶紧按照小神医说的做?” 巫霁云听到了这句话,脸一下子红了,他说道:“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不用如此夸大” 巫霁云看了看吕一,走上前查看他的伤势,说道:“这位全身没有一块好肉,赶紧让我看看。” 林老爷知道这是巫霁云想让吕一回去的策略,也不说破,任由巫霁云拉着吕一躺在榻上开始给他诊脉。 林老爷看着一众人,说道:“昨晚遇到贼人,招待不周,各位大人想是饿了,我已经让他们准备了饭食放在了各位的屋内,各位大人也回去休息休息吧。” 众人虽然心里不愿意,但还是异常听话的出了屋子,分散到了别院的各个角落。 看着众人都走了,吕一正要开口,却被拓跋诩摇了摇头制止了。 拓跋诩带着吕一和巫霁云回到了原来住的屋子。 拓跋诩紧张的问道:“茵儿呢?” 吕一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却被拓跋诩一把扶在了胳膊上。 拓跋诩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 昨夜的雨将燥热赶走了一些,别院的厨房里却仍旧和蒸笼一般。 “快点,这些都要马上做好,赶紧去拿到小姐房里去。”厨房里的总管朱婶子大叫道。 朱婶子是别院的厨房总管,在这里,她有着绝对的大权,她最讨厌的就是那些细皮嫩肉的婢女佯装一脸柔弱,拿出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子。 一个婢女手上包着布条,脸上似乎是被蜜蜂蛰了,红肿一片,她上前准备去提食盒。 朱婶子看着这个婢女,用手里的竹条敲了敲她,说道:“你是哪个院子的?这是怎么了?” 那个婢女张了嘴巴呜呜咽咽说了半天,别人才听明白:“昨晚我在湖心岛,结果被蜜蜂蛰了,今天想休息,可是管家说任何人都要来干活。” 朱婶子看着婢女窈窕的身段,冷哼了一声,说道:“难道你是想着不干活光吃饭么?去,把这个食盒送到院子里去。要是打了,仔细你的皮。” 婢女用那个缠着布条的手颤颤巍巍提起了食盒,朝着外面走去。 婢女提着食盒在别院的小径上走着,有来回走过的仆从看着她的样子,马上了然这必定是得罪了朱婶子的下场。 有一个仆从看不下去,走过来对着她说道:“我帮你吧,你要去哪?” 婢女咬着嘴唇看着他,张嘴说了半天,又比划了几下,这才让人家明白自己去哪里。 婢女进了屋子,看着有两个伤者躺在榻上,周围只有一个伺候的小厮。 婢女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正当她要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到了榻上有人叫住了她。 正是洪长史,“你是来伺候我们的?” 婢女身体僵住了,但是她还是转身,提着笨重的食盒朝着里面而去。 洪长史看了一眼她的样子,就嫌恶的扭过去了头,嘴里嘟囔了一句话。 婢女将吃的摆在了塌旁的案几上,正要告退,就听到洪长史说道:“你会不会察言观色,看不到我们都没办法吃东西吗?” 婢女哦了一声,这才蹲下去将碗递到了洪长史的嘴边。 洪长史生气的说道:“喂啊,我们怎么吃?” 婢女拿起著的手抖了抖,就看到洪长史张着嘴巴凑过来了。 洪长史使劲够着,只觉着胳膊上的伤口又疼了起来,“你不会靠近点?林老爷怎么让你这么笨的人过来?” 婢女噤若寒蝉,赶紧跪在了地上使劲磕头。 “好了好了,快点。”洪长史不耐烦的看着这个婢女。 婢女啊啊啊了半天,又朝着外面指了半天。 洪长史这才明白她说出去重新换个人。 洪长史本来看着婢女脸上的红肿就觉着倒胃口,他摆了摆手,说道:“那就快点,赶紧出去。” 婢女出去了,声泪俱下比了好半天,最终找来了另一个婢女替代她。 “她现在在哪里?”拓跋诩的声音带着咆哮,连一旁的巫霁云都感受到了他的怒气。 婢女进了屋子,就看到气氛就像是在冰窖,两人都等着吕一的回答,没有人注意到她。 巫霁云刚要开口说现在不需要人,他的余光瞥过,看着眼前的婢女,扑哧一声,大笑了起来。 242.没有好处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拓跋诩看着眼前穿着婢女衣服的池文茵,一把将她拉到了眼前,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心疼的说道:“你这是?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昨晚本来我和吕一走了,我怎么都放心不下你们,所以我就让吕一去通知外面的人,而我自己回来找你们,没有想到外面的人失手了,我只能藏到了一群惊慌失措的婢女中间。为了不让别人认出来,我就用了点小手段。”池文茵伸出包着布条的手,在有些痒的脸上蹭了蹭。 吕一扑通跪在了地上,一副想要以死谢罪的表情,说道:“昨晚我找到了卫将军,我们正要攻进来,却不成想被包围了,我就让卫将军先撤,去请救兵了。我担心老爷的安危,往回跑,结果被抓住了。” 拓跋诩心里咯噔一下,这位林老爷怪不得敢扣押他们,这真是有通天的本事了,他们现在只能等卫子詹的救援,按照这个情况,绵州城可能找不到援军,不知道卫子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池文茵赶紧打起了圆场,说道:“老爷莫要担心,现在这也算因祸得福。我在别院可以走动,可以去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法子出去。” 拓跋诩赶紧摇了摇头,说道:“这样太危险,你什么都不要做,乖乖的呆着。” 池文茵握住了拓跋诩的手,说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不会让自己有危险的,真的,你相信我。” 池文茵的话还没有说完,拓跋诩突然一脚将池文茵踢着跪在了地上。 池文茵疼的眼泪直接滚了下来,就听到有渐渐清晰的脚步声朝着这面而来,池文茵身体一颤,赶紧跪好了。 拓跋诩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朝着自己而来的两个人身上。 林老爷走了过来,连看都没有看池文茵,对着拓跋诩说道:“裴大人,你的小妾和护卫呢?” 拓跋诩看着林老爷,忽然迈步朝着他逼近,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林老爷赶有了一种压迫感,“我还没有问林老爷把我的小妾弄到哪里去了?莫不是林老爷贪图我家茵儿的美貌?” 林老爷提了一口气在胸口,也朝着拓跋诩近了半尺,他哼了一声,说道:“裴大人真是好手段,分明你将妾室送出了别院,还在这里倒打一耙。还有你的护卫,是去搬救兵了?我不敢自夸,若是他去了绵、林、泰三州,恐怕没有人会给他救兵,如果他回京都,一个来回不知道又换了什么天地。” 还真的是低估了你,拓跋诩看着眼前这位林老爷,不再说话。 林老爷话语上站了上风,没有了昨日的那种颓废,反而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甚至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林老爷环视屋子一周,突然对着后面的管家问道:“怎么这样对待贵客?” 管家顺着林老爷的目光看到了案几上,一下子也反映了过来,他走到了池文茵的面前,说道:“让你们端来的吃的呢?” 池文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赶紧磕了一个头,说道:“老爷。我,我错了。” 巫霁云赶紧上前,对着林老爷说道:“林老爷可不能这样,婢女也是人,她只是来让我看看她的伤势,有何不可?” 林老爷眼睛眯了眯,他有些狐疑的看了看拓跋诩和巫霁云,然后也不管巫霁云说了什么,走到了池文茵的面前,说道:“抬起头来。” 池文茵挤了挤眼睛,这才缓缓抬起了头。 林老爷就看到眼前的婢女脸肿了,连带着眼睛都不自主的在抽搐,他嫌恶的朝着后面退了退,说道:“莫不是传染病?” 巫霁云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池文茵的手腕,对着林老爷说道:“林老爷何必这般苛责下人,她这病可大可小,也不会传染,我愿意替她看病。” 林老爷看了看巫霁云,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给一个婢女看伤,你是一点好处都得不到的。” 巫霁云仰着头,一脸的倨傲,说道:“我也不图什么,林老爷想多了。” 管家看着池文茵,呵斥道:“怎么有病不好好挺尸去,还在外头乱晃?” 池文茵调整了声音,说道:“朱婶子不让我休息,说我只拿工钱不干活。” 这句话一下子说到了林老爷的心坎上,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也是,你拿了工钱,如何不干活,去洒扫,病好了之前不能出来端茶倒水。” 林老爷用眼神挑衅的看了看拓跋诩,然后才转身离开了,跟在后面的管家看着还在原地跪着的池文茵,一脚踢了过去,说道:“还不赶紧干活去?你也不看看谁给你工钱?” 池文茵起身,把头埋在了胸口,迈着小步子走出了院子。 拓跋诩担心池文茵的安危,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巫霁云给吕一包扎好了伤口,走到了拓跋诩面前,说道:“我徒弟挺机灵的,你担心什么?” 拓跋诩这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关心则乱,昨日还劝说池文茵稍安勿躁,今日自己也无法泰然处之了。 池文茵远远地跟在林老爷身后,四处留心的看着,想要摸清一下这个别院的环境。 这个别院进深很深,比起皇宫的气势辉煌,这里就是小巧别致了,充分利用了山势和水流,制造了一步一景,但是也意味着,很容易在这些院子中迷路。 池文茵走了这一段,仍旧没有将别院各条路通向哪里搞明白。 她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心绪平静下来。 到了一个院子门口,林老爷对着管家吩咐了两句,然后自顾自进去了。 避开管家,必定有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池文茵歪着脑袋看着那个林老爷走进去的葫芦形状的门。 池文茵对别院不熟悉,管家朝着前面走,她就在很远的地方跟着,到了一处长廊,池文茵抬头看了看日头,正在辨别方向。 忽然远处有人急匆匆跑了过来,那人看到管家赶紧停了下来,恭敬地对管家说了两句什么,管家面露难色,似乎有什么难办的事情。 管家轻轻地摇着头,四下张望着,突然他转头看向了池文茵。然后勾起了一个笑,对着池文茵招了招手。 243.有什么病?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让池文茵十分奇怪的是,她来的这个地方是管家亲自带她过来的。 这一路景致极美,掩藏在树林中的长廊,满池的荷花,可以通过雕花窗棱看到的一片竹影,池文茵看着险些忘记了这不是在游山玩水。 转过一个圆门,园内烧焦的气味弥散了开来。 池文茵紧张地握了握手,沿着石板路走过去,就看到另一个梅花门后面一片萧索。烧焦的草木被炙热的气温一烤,刺鼻的味道更加浓重。 管家站在梅花门的门口,也不进去,说道:“去把院子打扫干净,明天早上我要来看,要是偷懒,小心你的皮。” 池文茵垂着头嗯了一声,就看到管家的鞋在自己面前转了方向,然后离开了。 管家走了,池文茵这才抬起头环顾四周,院内墙面斑驳,地上都是黑色的东西。 这有的可打扫了,池文茵四下寻找,却没有发现可以洒扫的工具。 她出了梅花门,看着小径另一头,竹林掩映下还有一个院子。 她走了过去,在院门口偷偷地朝着里面看,发现院子里空无一人,这才大胆的走了进去。 她看着院子偏僻的角落里放着几把竹枝做成的扫帚,旁边还有一个木桶。 池文茵拿起了一个扫帚,在地上扫了两下,然后又换了一个,终于挑了一个趁手的。 旁边的屋内,一双眼睛趴在窗纱上朝着外面看,唰唰声让一双瞳仁跟着左右摆动了起来。 池文茵拿着扫帚和水桶按照原路返回了那个院子。 她学着雅儿的样子,扫着院子,嘴里还哼着调子,看上去倒是悠闲,可是她的手在扫帚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着。 如果能在白天的时候在别院里转一转是最好的。按照方向来看,继续朝西面走应该就是她们进来的那个门了,池文茵心里盘算着。 突然,她燥热的后背上贴上了一片清凉,她的身体抖了一下,一动不动楞在了那里。 “你怎么还在这里?”就听到一个好听的女声。 池文茵的身体这才松懈了下来,她转回头,就看到一个身材纤细,脸上有些憔悴的女人站在自己身后。 池文茵看着她的衣着,并不像是婢女,赶紧施了礼,低着头一个字都不敢说。 “快起来,看着你般辛苦,怎么不去吃饭?”那个女人伸手扶住了池文茵的胳膊。 池文茵能感觉到她的双手细腻,应该是没有干过什么活的人。 池文茵起身,看着女人,说道:“管家说让我今日干完活,要不然我就会挨罚了,所以我没空去吃饭。” “好了,管家那是狐假虎威,其实他什么都不敢做,你快去吃饭吧。”女人憔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池文茵欣慰的笑容。 这倒是一个好机会,池文茵听着女人劝着自己,放下了手里的扫帚,施了礼,小跑着出了院子。 那个女人笑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突然转身,走到了那个扫帚那里。 池文茵不知道婢女们在哪里用饭,只能跟在了别的婢女身后。 到了厨房,饭香已经飘了出来,池文茵进了厨房,看到桌子上也就摆着一盘青菜和一大盆子糙米。 她此时是真的饿了,也顾得吃的是什么,排在了别人身后拿起陶碗准备盛饭。 啪的一声,柳条抽到了池文茵的手背上,她手一抖,差点将陶碗扔到了地上。 “谁让你进来的,你这病传染了别人怎么办?”朱婶子远远地避开了池文茵。 众人一听,纷纷后退,闪到了远处。 “我……”池文茵并不想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她咽了咽口水,退出了厨房。 池文茵低着头,按照原路返回,想着那没有油水的青菜,肚子也咕噜噜叫了起来。 她边走边想,那就晚上吃了饭,然后夜探别院。 池文茵回到了院子,发现自己原本放在角落的扫帚不见了。她想起了另一个院子还有扫帚,转身就去了另一个院子。 她走着,还没有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饭香。 池文茵咽了咽口水,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那个院子有人?她小心翼翼走了过去,探出头看了看,就看到原本空无一人的院子里,高处亭子内坐着一个人。 池文茵还在分辨,就看到那人似乎有了感应,转过身体,对着自己招了招手。 池文茵看到是今日院中见过的那个女人,赶紧走了过去,施了礼,说道:“我,我是来借扫帚的。” 女人眼神闪过一丝伶俐,但嘴里却说道:“你这么快回来了,是没有吃东西吗?来,坐下来吃一点。” 池文茵有些踌躇,那一双略带着冰凉的手抓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坐了下来。 “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也吃一些,他们没是不是不让你吃饭?”女人十分体贴,将池文茵的心熨烫的妥妥帖帖。 池文茵拿起了著,有些不好意思夹菜,那女人看着她的样子,拿过了一个瓷碗,夹了一些菜放在了碗里,又将碗摆在了她的面前。 池文茵拿起了碗开始吃饭,突然想起了文家老太太,想起了雅儿,想起了好些人。 她低着头,咽了咽泪水,加快了吃饭速度。 女人看着池文茵吃的着急,说道:“别着急,慢慢吃,这孩子,又没有人和你抢。” 池文茵嗯了一声,使劲抽了抽鼻子,却突然呛到了,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女人赶紧倒了茶水,放在了她的手里,然后站起来,帮着她顺着后背的气,说道:“慢点,慢点。” 池文茵喝了茶,这才缓过气来。 她偷偷看着眼前的女人,一双杏仁眼,嘴唇小巧却泛着不健康的白,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保养的极好。 池文茵一边吃着饭,一边问道:“您住在这里吗?” 女人点了点头。 池文茵红肿的脸上一笑,只留下了一条眼缝,“这里真漂亮。” 女人叹了口气,眼神中是无限的哀伤,“只是觉着这里是个牢笼,让人闷的慌。”说着,她伸手抚在了胸口上,张开嘴巴,大口的喘着气。 池文茵本来想着帮着她把把脉,可是又害怕自己暴露,只能默默地说道:“夫人是有什么病症还是?” 那女人紧张的看着池文茵,说道:“我没有病。” 池文茵垂下了头,心里猜测起来,她的表情这般奇怪。 吃了饭,已经过了晌午,池文茵想起晚上还有夜探别院的事情,下午先把洒扫的事情做完,不管怎么不能露出纰漏。她赶紧起身,给女人施了礼。 女人冲着她点了点头。 池文茵从亭子里出来,在院子里随便拿了一把扫帚,然后又回到了隔壁院子继续没有打扫。 池文茵一边洒扫,一边拿着扫帚在地上画着自己今天走过各个院子。 日头渐渐滑落到西面,池文茵手底下却没有停,她抬起头,目光透过了远处树冠,看向了天空。 244.神女之水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别院四处都点上了灯笼,黑暗被一点点照亮,就像是黑色幕布被烧了一个个洞洞,透出一丝丝的温馨。 池文茵看着时辰,差不多到了吃饭的点,此时正好是人多杂乱的时候,行事起来也会方便很多。 她收拾了扫帚和桶,沿着小径去到隔壁的院子。 隔壁院子里没有掌灯,但是屋内有一盏犹豫在明明灭灭之间的烛火。 想是那个夫人在里面,池文茵放下了东西,站在屋子门口,正在犹豫要不要和那位夫人打个招呼。 忽然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叫声,池文茵想都没有想,直接推门,冲了进去。 就看到白天的那位夫人站在眼前,手里拿着扫帚。 这是在干什么?池文茵紧张的四处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啊,她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眼神直愣愣的夫人。 夫人看着池文茵,歪起了脑袋似乎在想什么,突然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下一个瞬间就拿着手里的扫帚朝着池文茵劈头盖脸打了过来。 池文茵抱着头到处乱窜,“是我啊,夫人,是我。” “就是你,我打的就是你,这些都是保护我家祁儿的人,你竟然敢擅自动用。”夫人没有了白日的柔弱、文雅,整个人看上去异常亢奋。 池文茵一头雾水,闪躲不及被打了两下。 池文茵无意间看到桌子上摆着晚饭,看上去还没有动过。 “夫人,你饿了吗?午间我就看你没有吃,现在我陪你吃点可好?”池文茵一把抓住了扫帚,肿着的脸看着有些好笑。 “你赶紧出去。快出去,要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那夫人却不领情,看着池文茵抓着扫帚,使劲往回抽,发现夺不过来,就突然扑了上去。 池文茵没有防备,被推到,脖颈被人掐着,女人尖利的指甲嵌入了池文茵细嫩的皮肤里。 池文茵吐着舌头,使劲的咳嗽着。 还是走为上,池文茵也想不明白这白日萎靡的夫人,怎么忽然这么大的力气,她使劲挣扎,终于挣脱开了束缚。 池文茵站起身,看着那夫人像是使劲了力气,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眼神空洞的看着房梁。 她抬起步子就要离开,最终还是踌躇了一下,转身回去蹲在了地上。 她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了一颗黑色的药出来,放在了女人嘴边。 女人惊恐地看着她,抿着嘴巴,使劲的摇了摇头。 “我这可不是毒药,平常人我还不给,今日你对我有一饭之恩,权当谢礼。”说着,也不管女人的反抗,她直接塞在了女人的嘴里,然后一抬她的脖子,让她把药顺着喉咙咽了下去。 那女人瞪圆了眼珠子看着池文茵,过了好一会,池文茵看着她的气顺了一些,说道:“我先走了。” 也不等女人说话,池文茵就走到了门口,她纤细的手放在了门上,正要推开,屋外传来了渐渐清晰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池文茵回头四处看,发现半扇开着的窗户,她飞奔过去,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却不想这个窗户后面是个平台,平台下面水光粼粼,眼前是一片湖水。 池文茵朝前走了几步,发现这真的是插翅难逃,难道跳水游过去? 就听到吱呀一声,屋内的门开了。池文茵屏住呼吸,赶紧蹲了下来,躲在了黑暗中。 “怎么又摔倒了?”是林老爷的声音。 “地上这是怎么了?刚才谁来了?”林老爷的声音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池文茵感觉嗓子发干,她朝着外面的湖靠了靠,要是那个夫人说出来自己,不行就扒在台子边上,只是不要掉下去就好了。 好半天,里面都没有什么声音。池文茵探出去了脑袋。 突然,啪的一声,屋内传来了一声脆响。 池文茵一个激灵,把探出去的脑袋收了回来,将自己又藏在了黑暗中,就听到里面是林老爷的声音,“怎么又把药打了?”话语中都是心疼,不带着一点责备。 “我没有病,我没有病……”那位夫人歇斯底里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快步跳脚的声音。 池文茵一听,那夫人现在中气挺足,想是刚才那粒药起作用了,她想着,咬住了嘴唇。 “爹爹知道你没有病,只是现在需要调养。”跳脚的声音小了,“来来来,坐到这里,乖,听话。”林老爷声音中透着慈爱。 “这不是药。神女?你知道吧。这是爹爹花了大功夫求神女才拿到的神水,爹爹亲自熬的,等一下我再去熬了来。”林老爷的口气就像是对着一个孩子说话,满是耐心。 父皇曾经也是这般耐心的给自己喂药,池文茵用双手抱紧了自己,眼眶红了。 “我不信,我不信。”忽然,那位夫人的尖叫声又起,声音满是凄厉和哀苦。夫人痛哭了起来,“爹爹,我不想活着了,我要去陪我的祁儿。” “我是你爹,你去陪祁儿,你爹怎么办?……”林老爷后面还说的什么,被呜咽声给吞了下去。 没想到狡诈、阴险的林老爷还有这样一面,也许每个人面对外人和面对亲人的时候都是两种样子,威严如父皇,最疼爱自己的也是他,在外是一言九鼎的皇子,在自己面前是无条件疼爱自己的哥哥,还有他…… “怎么饭也没有吃?哎,来,去榻上躺一会,爹爹去给你做你喜欢吃的,爹爹一会就回来。”池文茵被屋子里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听着两种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应该是林老爷将女儿领到了塌旁。 接着就是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就听到林老爷说:“你躺着,爹爹一会就回来了。” 林老爷的脚步又一次响起,然后是关门的声音,当一切声音被夜色吞噬,池文茵这才站起来,从窗户翻了进去。 那夫人躺在榻上,闭着眼睛,神态安详,应该是睡着了。 巫霁云给的那药丸还真的有效,池文茵轻手轻脚出了屋子,关上了门。 池文茵知道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她快步跑出了院子。跑了一阵,她停下了脚步,她调整好了呼吸,放慢步伐沿着小径朝着前面走。 夜色中的别院各处点着灯笼,她尽量将自己隐没在黑暗中。 “你等一下。”后面一个声音,叫住了池文茵。 245.静心养气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垂着头,转过身就看到管家带着两个仆从站在小径的岔路口,真是冤家路窄,池文茵赶紧把头埋得更深了。 “院子打扫好了?”管家踱着步子过来,开口问道。 池文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管家不明所以。 “还没打扫完……”池文茵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管家给打断了,“没打扫好你四处乱转什么?”管家朝前走了一步,看着黑暗中的池文茵。 “刚才老爷让我走的,让我去准备东西重新熬药。”池文茵声音越来越小。 管家停在了原地,什么都不说,好一会才又说:“我这里有个食盒,你先送到刘大人的院子里去,知道吗?” 池文茵这回很大胆的摇了摇头,“老爷说的事情我还没有做完。” “怎么,现在我说的话都不听了?你以为自己攀上高枝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管家语气中带着愤怒和不屑。 “我不知道哪个是刘大人。”池文茵缩了缩肩膀,看着似乎被吓倒了,小声的回答。 “就是沿着这条路朝前走,见到一个葫芦门就左拐,然后就能看到一个院子里。给,拿着,机灵点,听到了吗?”管家把食盒递给了池文茵。 池文茵接过了食盒,施了礼,提着食盒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按照管家所说,池文茵很是轻松的到了刘大人所在的院子。 刘大人身材壮硕,看着倒不像是一个文官,反而有武夫的气质。 池文茵施了礼,说道:“刘大人,管家让我给你送来晚饭。” “你们还真是好笑,随便扣留人,而且还不按时送饭食。”刘大人用不满的口气说道。 池文茵闭嘴不语,打开食盒,将食盒里的饭菜都摆在了案几上。 那刘大人无意间看到池文茵手上似乎受伤了,裹着白布条,又见她脸上红肿,说道:“你这脸怎么了?莫不是被打的?你有什么冤情可以告诉我。” 池文茵抬眼看着这个人,此人额头宽阔,双目炯炯有神,此人深陷险境,还能想着别人,不是至善之人,就是极其不知好歹之人。 刘大人看着池文茵望着自己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变成了探究,他也开始审视眼前的池文茵。 这个人在打量自己,池文茵赶紧低下了头,将酒壶摆在了案几上,施了礼准备离开。 那刘大人认为池文茵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却又不敢说。他想了一下,对着池文茵的背影说道:“等一会收拾的时候,你再来吧,你不必担心,我可以为你做主。” 池文茵转身,低着头施了礼,说道:“谢谢刘大人,您慢慢用饭,我一会回来。” 刘大人看着池文茵对自己没有那般放心,只能点了点头,说道:“你去忙吧。我这里不着急。” 池文茵从院子里出来,辨别了方向,朝着拓跋诩住的院子走去。 这一路虽然遇上了几个人,但是池文茵手里提着食盒,也就没有人再阻拦她。 拓跋诩一整天在屋子里,不知道池文茵在外面怎么样了。 远远地看到了一个身影似乎就是池文茵,他身体朝前差点就快步迎了上去。 终于还是克制住了,拓跋诩转身回到了坐榻上,坐了下来。 池文茵一进来,巫霁云就迎了上去,他看了看后面有没有人跟着,然后一把拉住了池文茵,问道:“你怎么样了?我们担心极了。” 池文茵挤出了一个笑容,看向了巫霁云身后的拓跋诩,此时拓跋诩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 池文茵看着他的手攥的那么紧,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说道:“生气了?” 不成想,拓跋诩点了点头,仍旧不睁开眼睛。 池文茵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今天有人欺负我,早知道你不管我,我就不来了,我还是走吧。” 她的话刚说完,就看到拓跋诩已然睁开了眼睛,一把拉住了自己的手,声音中带着怒气:“谁欺负你了?” 池文茵扑哧一声笑了,虽然声音还是那般娇俏,可是肿起来的脸上看着倒像是哭了。 拓跋诩看着她的样子,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说道:“你告诉我,谁欺负你了?” 池文茵就将一天的事情简略的告诉了拓跋诩,尤其是晚上林老爷和他女儿的事情。 拓跋诩大概知道林老爷女儿的事情,而那个烧焦的院子里的动静也是他让卫子詹弄出来的。 他判断出昨夜要下雨,所以让卫子詹在林小姐住的隔壁院子里点了火,闹出来动静,反正下雨会把火熄灭。 可是没有想到还没有等到卫子詹的信号,洪长史他们就先行动起来了,最后谁都没有走成,还害死了那么几位官员。 拓跋诩想着,眸色中带上了怒气。 巫霁云听到有病患,赶紧过来问池文茵情况,池文茵给他描述了一下,巫霁云却是一脸愁容,说道:“这种病症一般是受了大的刺激,可是我却没有见过什么书上写着有什么方法可以治病的。这世上果真有未竟之事。” “我没有时间去找出口,这别院家丁很多,就凭借我们几个,很难逃出去。怎么办?”池文茵今日没有什么大的收获,此时心里也有些着急了。 “慢慢来,卫子詹也会想办法的,你只要顾着自己的安全就行了,知道了吗?”拓跋诩拉着池文茵说道。 池文茵扭头看向了巫霁云,说道:“你帮我照顾一下他。”说着,池文茵用手指在拓跋诩心口画了画。 巫霁云点了点头。 在门口把风的吕一小声的说道:“来了一个婢女。” 池文茵赶紧伸了手给巫霁云,巫霁云十分认真的给她诊脉。 那个婢女进来,看到了巫霁云帮婢女看病,小心翼翼的说道:“听说您是林御医的孙子,能不能也帮我看一下病,我……” 巫霁云给池文茵把完了脉,很认真的也给那个婢女把了脉,并且给她开了一个方子。 婢女千恩万谢离开了。 池文茵也不能在这里过多停留,他又和拓跋诩说了几句话就提着食盒离开了。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的背影,忍住了想要跟上去的冲动。 巫霁云站在拓跋诩身边,看着他的样子,说道:“静心养气,要不然笨蛋的努力就白费了。” 巫霁云准备往外走,说道:“我要去看看洪长史和朱大人,大人要不要一起?” 拓跋诩揉了揉眉心,点着头。 三个人朝着洪长史待的那个屋子走,走着走着远处路上火光冲天,嘈杂声一片。 246.教训家犬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提着食盒一路去了刘大人住的院子。院子里树木后隐约透出一团团红色的绒光。 她沿着小径走到了屋门口,禀报了一声,可是却没有什么回应,她在门口略站了一下,抬起步子走了进去。 那刘大人拿着一本书,斜靠在榻上,正在看书。 池文茵走到了案几旁,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碗筷,她手上还帮着布条,不小心一扯,把案几上的碗带到了地下。 清脆的声响打破了空气中的寂静。池文茵嘶了一声,正要忍受责骂,却没有听到一点声音。 池文茵侧头,就看到刘大人仍旧拿着那本书在看,并没有理她的意思。 她禀告了一声,提着食盒朝外面走,身后响起了砰的一声闷响。 池文茵回头,就看到刘大人倒在了地上。她放下食盒飞奔过去,发现刘大人背后插着一把匕首,周围血迹已经干涸。 池文茵的眼睛猛然睁大,她拔腿就朝着外面跑。 …… 拓跋诩看着眼前的热闹不明就里。 吕一走在最前面,辨别了半天,说道:“听着声音像是要见官。” 拓跋诩听了这句话,倒是乐了,冷声说道:“这绵州从上到下所有官员不都在这里,还用得着见官吗?” 那面火光越来越近,听着声音人倒是不少。 拓跋诩看着他们朝着这个方向而来,站在路中央,倒是想要看看他们又有什么闹剧。 就看到管家气势汹汹走在前面,后面隐约有两个男人拖拽着一个穿着婢女衣服的女人越走越近。 管家看到了拓跋诩,愣了一下,想要从他身旁过去,可是拓跋诩却不让开。他只能恭恭敬敬的对着拓跋诩问了好。 “你们又在闹什么?”拓跋诩看着管家,问道。 “刘大人被人毒杀,已经抓住了凶手,正要送官。”管家回答。 拓跋诩一听这话,脸色一下子冷峻了起来,这接连几日,死了不知道多少官员。 他语气冰冷,带着威慑力,说道:“林老爷不是扣押了绵州所有官员吗?报官?” 管家仰起头看着拓跋诩,眼神中带着倨傲,说道:“对啊,我们要将人犯带到丁刺史那里去,不就是见官了吗?” 拓跋诩注意到旁边吕一惊恐的神色,扫了一眼管家身后的被人擒住的人。 火光将那人的脸照得明亮,赫然就是池文茵。 茵儿成了杀人凶手?拓跋诩不解,他沉声说道:“我是监察御史,我也可以审案。” 管家朝着拓跋诩拱了拱手,说道:“我们绵州,只认丁刺史,您监察御史,可管不到我们。” “你……”拓跋诩一把撕住了管家的领子,抬起另一只拳头,马上就要锤到了管家脸上。 “裴大人,打人还要看主人,裴大人是不是不把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前面,黑暗中林老爷的声音响了起来。 此时的拓跋诩哪里还有半点顾及,他放任自己的这一拳打在了管家脸上,然后对着林老爷说道:“林老爷也说了,这是一条狗,我这是屈尊降贵帮林老爷教训家犬,有何不可?” 林老爷看着拓跋诩这一拳用了大力气,直接将管家的牙打掉两颗,半张脸被血糊了,已经开始肿了起来。 林老爷不知道拓跋诩为什么怒了,猜测是为了官场的名利,于是说道:“裴大人既然愿意去旁听,有何不可?裴大人请。” 不远处的黑暗中,有个更加黑暗的影子,那人一笑,露出了白白的牙齿,就像是行走在黑夜中的怪物,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被人粗暴的扯着胳膊,握紧了拳头,想直接凑上去。 但看着池文茵对着自己摇了摇头,也只能作罢。 众人来到了丁刺史住的院子,此时丁刺史吃了饭正在品茗。 他看着一众人,被人打扰了好心境的不快马上浮现在了脸上,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是上位者的威严,“你们这是干什么?” 林老爷走上前,扑通跪了下去,说道“这个女子在小民的别院里杀了人。” 丁刺史唰的站了起来,手边的茶盏一下子滚在了地上,黄色的茶汤在地上就像是秋天的落叶,次第飘落。 “谁被杀了?”丁刺史皱着眉问道。 “刘大人被杀了。”林老爷匍匐着,颤颤巍巍地说道。 “刘大人?哪个刘大人?”丁刺史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 “就是刘,刘昱杰大人。”林老爷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什么?”丁刺史冲到了林老爷面前,蹲下身体,一把揪着林老爷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 拓跋诩一直想着池文茵的安危,也忽略了关注到底是谁被杀了。 竟然是刘昱杰,拓跋诩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此人是大儒刘宏宜的儿子,在这一批文人中十分有号召力。 池文茵在新皇城的时候,拓跋诩还请刘宏宜来给她讲过课,也听说过刘昱杰的名字。 一屋子的人都愣住了,这刘昱杰的死不仅会在官场上,更会在文人中掀起大的风浪。多数人都嗅到了这个杀人凶手的险恶用心。 “凶手呢?凶手在哪里?”丁刺史看着左右,怒斥了起来。 一个家丁将池文茵一把推到了丁刺史的面前,说道:“我们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在行凶。” 丁刺史愣住了,这刘昱杰身材健硕,这能杀得他了的人必然武功了得,眼前这个弱女子会是凶手?这掩盖的也太拙劣了。 丁刺史歪着头看着林老爷,似乎想要给他传递什么消息,但是鉴于屋子里都是人,又问不出口。 林老爷对于这件事情也是一无所知,这刘昱杰的死根本不在这次的计划之内。 林老爷无奈,对着管家使了一个眼色,管家朝前一走,直接趴在了地上,他赶紧爬到了丁刺史的脚旁,说道:“我,我进院子的时候就看到这个女人拿着刀刺向了刘大人。” 拓跋诩却不管丁刺史脸上的表情变幻,对着管家问道:“你看见她杀人了?” 管家看着拓跋诩眼中嗜血的光芒,比起丁刺史来说更加可怕。 “是,是的,我看到刘大人正在看书,她把匕首刺进了刘大人的后背。”管家说着话,身体朝着后面缩。 丁刺史眼珠子使劲转着,这不在计划内,谁干的? 247.好管一些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拓跋诩伸手扯住了管家的领子,将他一把拎起来,说道:“你们有没有看到刘昱杰反抗?” 一个弱女子去杀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一刀毙命,实在需要些手段。 管家的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有,有。”他舒了一口气,想着幸亏刚才将屋子里面布置了一番。 “有反抗?你们就看着?不上去帮忙?”拓跋诩提出了质疑。 “我们……”管家一下子哑口了。 拓跋诩提溜着管家走到了池文茵的面前,说道:“就是你杀了刘大人,然后嫁祸给这个柔弱女子的,是吗?” 管家一听吓得脸色苍白,急忙摆着手,说道:“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这一切关键就在这里,这个局太过拙劣,稍微一动脑子都能知道隐藏在其中的问题。丁刺史看着周围的拓跋诩、林老爷,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没有杀人。”池文茵大叫了起来。 拓跋诩将管家朝着侧面一丢,管家直接趴在了地上。 他走到了池文茵的面前,好容易镇定了自己的情绪,这才问道:“说一下事情的经过。” 池文茵就将管家让自己提着食盒去了刘大人院子,自己布了菜就离开,后来自己估算了时间,又去刘大人屋内收拾碗筷的事情讲了一遍。 众人听了池文茵的描述,都转头看向了管家,这必然是有人要陷害池文茵。 是随便找了一个人替死鬼,还是专门找的池文茵?拓跋诩此时也不十分有主意。 拓跋诩走到了丁刺史面前,他觉着如此明显的事情,必然不用再过多的解释了。正要开口,丁刺史突然指着池文茵叫了起来。 “对,是她杀的。”刚才丁刺史站在一旁左右权衡着利弊,他脸上的颧骨因为叫喊颤动了起来。 他们把一个烫手的山芋放在了自己的手中,丁刺史想的是如何才能让自己全身而退。 这么明显的事情,他这是打算指鹿为马了?拓跋诩不可思议的看着丁刺史。 丁刺史看着眼前这位监察御史望着自己,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拓跋诩不动,被丁刺史拉着袖子走到了一旁,就听到丁刺史说道:“御史大人,刘昱杰你是知道的,此人死了,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 拓跋诩很赞同他的观点,点了点头。 “您刚才也说了,这么容易看透的作案手法,幕后之人肯定是有恃无恐的,所以说,我们要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就是背后的层层关系才好做决定。”丁刺史觉着自己说的已经够明白了,他一脸期待的看着这位京都来的官能理解自己在官场上的处世之道。 却听到拓跋诩说道:“你的意思是什么?” 丁刺史着急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监察御史,又回头看了看后面站着的一众人,回头低声说道:“先找个替罪羊,压住悠悠众口,然后再调查。” 拓跋诩看着丁刺史,看了好半天,问道:“颜大人的案子,你们就是这么办的?” 丁刺史呵呵笑的尴尬,说道:“林老爷是绵州第一的豪绅,你也知道,今年战事又起,朝廷加了很多赋税,为了能按时上交,我只能求着他,先稳定住他再图后面的。” “朝廷一直是按照人头交税的,虽然豪绅们占有大量土地,但是交税的都是百姓,这次朝廷不是说加税要先加在交的少的人头上吗?”拓跋诩一脸的不解。 “朝廷虽然这么说,可是下来执行有困难啊,那些豪绅闹着不交税,朝廷又要要,我能怎么办?百姓怎么说都比豪绅好管一些。”丁刺史一脸忧国忧民的愁容。 “好管一些?”拓跋诩不解。 “自然,豪绅们可都是在京都有靠山的,甚至和陛下沾亲带故,我怎么敢惹?百姓就不同了,一没有钱,二没有权势,朝廷加税,自然从他们头上来。”丁刺史很是耐心的给拓跋诩解释着。 拓跋诩的目光越来越深沉,丁刺史继续说道:“所以啊,百姓交不上税,我只能求着林老爷赊欠了,要不然完不成朝廷的任务,你也知道有什么后果的。”林老爷说起来,似乎为自己这个上对得起朝廷,下能为百姓做主的清官感到自豪。 “那以后呢?”拓跋诩眉头越蹙越紧。 “以后,百姓慢慢还钱,这样朝廷和百姓都满意,多好。”丁刺史瘦削的脸上终于是放下了负担一般。 “那么丁大人既有了个干吏的美誉,又有了百姓的爱戴。”拓跋诩此时想起了他们来的路上百姓交税的事情,当时他还觉着奇怪,现在看来找到根源了,他冷笑着看着丁刺史。 丁刺史一愣,旋即使劲的点着头,“御史大人谬赞了,谬赞了。” 此人不是酷吏,又深得百姓爱戴,可是他这种和稀泥的办法,除了为自己沽名钓誉,拓跋诩还真的想不出来怎么说他。 “这个案子,你这样判了,难道当朝廷、陛下是傻子吗?”拓跋诩有些可怜的看着丁刺史。 丁刺史叹了口气,说道:“现在这里我们两个品级相当,只要你同意了,还会有人说什么吗?”丁刺史站直了身体,一脸认真地看着拓跋诩。 还打算拉着我一起?拓跋诩无奈的看着丁刺史,“我不同意。” 丁刺史没有想到,自己费了如此唇舌,竟然拓跋诩还是不同意。 他一甩袖子,似乎是生气了,转过头,对着一众人说道:“此女子有重大杀人嫌疑,现在先关进大牢。容后再审。”说完,他作势要拿起惊堂木,却发现自己现在不在大堂上。 那个管家抬起头,小声的问道:“丁大人,这,这里没有牢房。” 丁刺史害怕拓跋诩又搞出什么幺蛾子,赶紧说道:“关押,关押,找个柴房关押不懂吗?” 那管家起身,抬起手叫过来了两个家丁,押着池文茵就要往外面走。 拓跋诩开口喊道:“慢着。” 管家抬眼看了看丁刺史,却发现丁刺史正朝着拓跋诩挤着眼睛。 拓跋诩并不理他,说道:“人犯我要亲自看押,此案涉及面很广,要是出了岔子我无法给陛下交代。” “不行。”让拓跋诩没有想到的是,管家拉着池文茵不放手。 拓跋诩走了过去,一把捏住了管家的手,说道:“你是用什么身份来说这句话的?” “我,我……”管家看了看左右,没有一个人现在可以给自己帮忙。 丁刺史看着拓跋诩不可反驳的样子,本来想说的话也咽了下去,权衡了利弊,说道:“那甚好,就是要麻烦御史大人履行好职责,免得出了什么纰漏,那样的话,我也会给陛下参上一本。” 拓跋诩冷哼一声,说道:“丁刺史的所作所为倒是让我大开眼界。” 那管家上前一步说道:“人压到那里去?” 拓跋诩冷笑着看着管家,说道:“来人,管家也有重大嫌疑,给我关进丁大人这个院子的柴房。” 说着,他转过身看着丁刺史说道:“丁刺史,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丁刺史看向了林老爷,发现林老爷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盘算了一下,只能点头,说道:“就听裴大人的。” 248.纷乱的思绪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拓跋诩带着池文茵回到了院子里,他看着池文茵暴露在外面的伤痕,脸色越来越黑。 “他们打你了?”拓跋诩伸手靠近她的肌肤,却不忍心触碰。 “我要逃跑,结果没打得过他们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所以受了点小伤。”池文茵把手背在了身后,朝着后面退了半步。 拓跋诩走上前一步,将她抱在了怀里,说道:“是我没有照顾好你,都是我的错。” 池文茵靠在拓跋诩怀里,好一会,仰起头看着拓跋诩,语气中都是惋惜的说道:“今日刘昱杰看到我受伤了,还主动问我伤势,我猜测他是不是好人,现在看来真的是我大意了。应该和他说两句话。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了。” “这也不怪你,当时情况不允许,谁也想不到后来发生的事情,别自责了。”拓跋诩安慰着池文茵。 池文茵叹了口气,说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我现在只能待在这里了,不能出去了。” 拓跋诩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在这里等卫子詹带来援军,你就乖乖呆在我身边,不能再出去冒险了。” 巫霁云站在一旁,问道:“那些官员为什么会死呢?” 拓跋诩摇了摇头。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是一脸的愁云,池文茵有些不想相信自己的猜测,可是又不得问出来,“难道他们也想杀我们?” 拓跋诩点了点头,说道:“我们都是目标。” 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们肆意杀害别人?池文茵觉着自己脑中一片迷雾,看不清楚。 “马上就能解开谜底了。”拓跋诩将目光放在了更加远的地方。 池文茵握着拳头,说道:“难道他们认为人命不珍贵吗?” “别人的命不珍贵罢了。”拓跋诩语气中带着愤怒,将池文茵搂的更加紧了。 巫霁云给池文茵看了伤,又去熬了药给她。 拓跋诩亲自给她上药,池文茵咬着唇,就看着拓跋诩眉梢跳动,似乎带着隐隐的痛。 喝了药,池文茵躺在榻上,拓跋诩拿着扇子给她扇着凉风,池文茵嘴角带着一丝丝甜蜜的微笑,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晚,巫霁云神色都有些忐忑,他看着池文茵睡着了,这才小心地走到了拓跋诩身边,问道:“我们能出去吗?” 拓跋诩拿着扇子的手顿了一下,他回过神,扭头看向了巫霁云,说道:“我会让你们出去的,别担心。” 巫霁云点了点头,脸上带上了一种少年特有的倔强,说道:“我相信你,而且我也可以帮忙的,明天我去给洪长史他们换药的时候,可以去找找出路。” “你?”拓跋诩看上去不太信任巫霁云。 巫霁云赶紧保证,“我可以的,我也能出一份力,不能只让你们照顾我。” 拓跋诩伸手要去摸摸巫霁云的脑袋,却被巫霁云给躲了过去,巫霁云嘟囔了起来:“怎么你俩都是一个样子。” 拓跋诩一整晚的忧心此时突然得到了化解,他张开嘴,无声的笑了。 拓跋诩守到了快天明的时候,才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池文茵看着他舒展不开眉头,伸手在他的眉头按了按,然后拿起了扇子给打着凉风。 吕一早就醒了,走过去,正要伸手拿过池文茵手里的扇子,但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陛下醒来看到,一定会很高兴的吧,吕一去了门口把风。 早早的,就有婢女进来送早餐,池文茵赶紧躲在了屏风后面,等人走了以后,这才出来。 拓跋诩和巫霁云也被吵醒了,众人围坐在案几旁,正在用饭,就听到了外面急匆匆的脚步声。 池文茵赶紧躲了起来,就看到朱大人和洪长史屋子里的那个小厮跑了进来,他的目光一下子定到了巫霁云的身上,他跑到了巫霁云身边,眉眼都揪在了一起,说道:“小大夫,朱大人刚才吐血了。” 巫霁云一听,放下了手里的碗,连鞋也来不及穿就跑了出去。 一路到了屋内,巫霁云直接走到了塌旁,看着朱大人已经没有了意识。 昨日诊脉还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近今日这时怎么了?巫霁云将手搭在了朱大人手腕上,闭起了眼睛,仔细诊治。 巫霁云用了银针,然后说道:“拿纸笔来。”说完,他又摇了摇头,直接朝着外面走,边走边说道:“那日说有个小药材房,在哪里,赶紧带我去看看。我现成配了药,给朱大人服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起色。” 巫霁云已经飞奔出了院子,那小厮跟在后面叫了两句叫不回来,只能跟了上去,走在前面带路。 巫霁云走着,握在袖中的手越攥越紧,这朱大人分明是中毒了,是谁要置他于死地? 巫霁云跟着小厮到了药材库,着急的翻找着药材,贸然解毒会不会给大家带来危险?如果不解毒,这位朱大人就会一命呜呼,巫霁云站在那里,呼吸越来越急促。 那小厮看着巫霁云愁眉不展,想着他可能是正在发愁不知道怎么治病,也就不上前打扰。 要不要救?巫霁云闻着一屋子的药材特有的味道,纷乱的思绪一下子沉淀了下来,只有一种念头冒了出来。 找了几样药材,还缺几味,巫霁云开口对着小厮说道:“还少了几味药材,你现在速速买了回来。” 那小厮正在犹豫之间,就听到巫霁云厉声说道:“要是朱大人死了,我就告诉丁刺史,判你一个谋杀罪。” 那小厮一听,脸色唰的一白,扑通跪在了地上,说道:“我,我不知道啊,昨夜我睡了过去,今早起来我看着朱大人没醒,我就去了一趟厨房,等着我提着食盒回来,朱大人咳嗽不止,然后吐血了,我就去找你了。” “你要是赶紧买来药,人能救活的话,你还有一线生机,要是……”巫霁云没有把话说完。 小厮一听,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他连连点头,也不再叫小大夫了,直接改了口叫:“神医,您说,您说。” 那个小厮拿着巫霁云开好的方子奔了出去,巫霁云又从药材房取了一些拓跋诩、池文茵可以用的药材,一并带了出去。 巫霁云回到了院子内,将朱大人中毒的事情告诉了拓跋诩。 拓跋诩眉头紧锁,问道:“那洪长史怎么样了?” 巫霁云摇了摇头,说道:“洪长史被他们移了出去,那屋子里只有朱大人。” “洪长史会不会有危险?”池文茵心里一阵紧张,声音都有些颤抖。 “等一下我去看看洪长史有没有事情,这里越来越危险了。”巫霁云额头上有豆大的汗珠流了下来。 别院的管家被抓了起来,别院一下子乱了套,巫霁云在别院里乱逛,也没有人上前来阻止。 他问了别院的家丁,洪长史搬到了哪里。 巫霁云按照别人所说,找到了地方,进去一看,洪长史正在用早饭。 巫霁云抬手放在了洪长史的手腕上,好一会才点了点头,说道:“恢复的不错。只是……” 249.越来越疼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最后这两个字将洪长史着实吓了一跳,洪长史惊恐的看着巫霁云,紧张的喘息着,说道:“难道是有什么问题,我会不会死?” 巫霁云看着洪长史苍白的脸色,说道:“不会,只是朱大人今早中毒了。” “什么?朱大人中毒了。”洪长史脸色又白了白,嘟囔道:“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巫霁云伸手按在洪长史的手背上,安慰他,“我特意来提醒洪长史要加倍小心,你身体没有大碍了,只要注意休息就可以了。现在我去看看朱大人。” 洪长史没有再理巫霁云,一脸的愁容趴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巫霁云回到了朱大人住的屋子,那小厮还没有回来,他走过去给朱大人把脉,嘴巴越抿越紧,这朱大人的脉象越发虚弱了。 巫霁云在屋内不停地走动,越走越快,焦急的等待着那个小厮。 又过了好一会,就看到那小厮抱着几包药材一路跑了进来,巫霁云从他手里拿过药,马上开始配药材,然后点着旁边的炉子亲自煎药。 煎好了药,巫霁云将药倒在了碗里,他端着药给朱大人喂药,发现朱大人牙关紧闭,无法进药。 巫霁云深呼吸,镇定了神思,将躲在远处的小厮叫了过来。 “你扶着朱大人,我来喂药。”巫霁云说完,那个小厮却一动不动。 “快啊。”巫霁云什么都顾不得了,大吼了起来。 那小厮吓得一哆嗦,走上前,将朱大人翻过身,然后扶了起来。 巫霁云端着碗,一勺一勺给他喂药。一碗药喂完,一多半流了出来。 巫霁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靠在那里大口的喘着气。 他放眼看着远处的苍穹,他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结果如何,还要看这个人的造化,巫霁云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了朱大人。 朱大人脸色苍白,白色的中衣上全是药水,身上原本残留的箭簇周围因为翻动身体又开始渗血了。 趁着这个时间赶紧去探探路,巫霁云想着站起身,就要朝着外面走。 他的袍角忽然被人拉住,那个小厮紧张的看着他,说道:“神医,朱大人怎么样了?” 巫霁云看着小厮的模样,他紧张的嘴唇都在颤抖。 巫霁云硬不下来心肠,虽然他知道此时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一切都要看朱大人自己了,可是他仍旧转身回来,坐在了榻上,重新又给朱大人把起了脉。 小厮看到巫霁云回来了,本来十分凄苦的脸上挤出了笑容。 两个人在安静的屋内,一句话不说,巫霁云紧张的握紧了拳头,而小厮不停地在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我……”小厮开口打破了这死寂,“神医,您饿了吧,我去拿些吃的给您。” 巫霁云猜测着他是害怕担责任,想要溜了。巫霁云点了点头,说道:“去吧。” 巫霁云站起身,走到了窗口,看着屋外青翠的竹林来转移自己此刻焦躁的心情。 正在他出神的时候,听到了一声闷响。 巫霁云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看向了声音发出来的地方,榻旁边放着的一个瓷瓶掉在了地上,慢慢从自己的脚边滚了过去。 榻上朱大人费力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巫霁云。 巫霁云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握住了朱大人的手腕,朱大人的神色一下子定住了。 接着,朱大人猛烈的咳嗽了起来,他忽然反手抓住了巫霁云的手,越捏越紧,越捏越紧。 回光返照,巫霁云猛然间反应了过来,巫霁云伸出另一只抚摸着他的后背。 朱大人咳的满嘴都是血,连榻上也都是血。 巫霁云紧张的安慰着朱大人:“朱大人,你会好的,你会好的。” 朱大人笑了,嘴里的血色粘在白色的牙上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我是不是要死了?”朱大人似乎已经知道了一切,他眼神终于平静了下来。 巫霁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更不知道怎么撒谎,他只是一个劲的摇着头。 朱大人不再和巫霁云说话,他眼神中的光彩渐渐暗淡了下来,越来越暗淡。 巫霁云的心猛然抽搐了起来,他赶紧把手搭在了朱大人的手腕上,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朱大人慢慢闭上了眼睛,嘴角也垂了下去,巫霁云只感觉有死亡的气息笼罩在他的身上。 忽然,朱大人睁开了眼睛,就像有光亮从他的眼中迸射出来,他伸手在空中乱摸着。 巫霁云一把握住了他的手,问道:“朱大人,你想要什么?” 朱大人张着嘴,说着什么,巫霁云没有听清,他凑过去,把耳朵贴在了朱大人的嘴边。 “你在干什么?”林老爷一声呵斥,巫霁云刚皱了一下眉,就被一个激灵吓的回过了头。 与此同时,巫霁云感觉握在自己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小,猛然间,像是被抽走了,完全没有了力气。 巫霁云看着眼前的朱大人闭上了眼睛,表情是他没有见过的安静。 巫霁云楞在那里,一动不动。还没有发生过自己的病患死了的事情,这让他一时间还无法接受。 林老爷走上前,看着朱大人,一把拉住了巫霁云的手腕,说道:“你……” 巫霁云闭上了眼睛,他不断的回忆着巫先生教给自己的种种,如何让自己冷静下来,如何面对困难。 巫霁云再睁开眼睛,看向了林老爷,眼中已经少了紧张和慌乱,他说道:“朱大人已经毒发身亡了。” 林老爷看着巫霁云的眼神,有些疑惑,这个孩子不过十多岁,如何这般冷静? 更重要的是,他刚才贴耳在朱大人唇边,难道是朱大人说了什么? 林老爷开口询问道:“刚才朱大人有何遗言?” 巫霁云狠狠地瞪了一眼林老爷,说道:“什么遗言?林老爷,你莫不是心虚,朱大人在你的别院受伤,又在你的别院中毒,现在毒发身亡,难道你就没有要说的?还是你就是幕后主谋?” 巫霁云知道,转移注意力才是此刻解决困境的好办法。 果然,林老爷一下子急了,“你,你胡说什么?” 巫霁云狠狠甩开了林老爷的手,说道:“我劝林老爷还是好自为之,免得将来自食恶果。”说完,他头也不回,离开了屋子。 林老爷看着巫霁云的背影,自己进屋子看到的那一幕就像是一根针,慢慢地、慢慢地刺进了他的心里,越来越不舒服,越来越疼。 250.装腔作势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巫霁云往回走,远远地看到朱大人屋里的那个小厮从自己住的地方出来,他快步走上前,要去询问,还没有跟上去,那人却已经转了个弯,消失在树影中了。 巫霁云进屋将朱大人毒发身亡的经过告诉了拓跋诩和池文茵。还在说着,就听到安静的屋外突然人声嘈杂起来。 拓跋诩站起身,走到了屋门口,放眼望过去,就看到丁刺史从外面走了进来。 丁刺史看到拓跋诩的表情和他身边的巫霁云,料想他应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他忽然变了脸色,一脸的痛心疾首,快步上前,握住了拓跋诩的手,悲切的说道:“裴大人,朱大人的事情,可如何是好?” 拓跋诩看着丁刺史进了院子才变化的表情,语气中带着讽刺,说道:“丁刺史不是总能有解决之法吗?” 丁刺史脸上的悲切变成了尴尬,他高耸的颧骨抽了抽,说道:“我听说朱大人知道幕后主谋,还将此时告知了这位小大夫,可有此事?” 巫霁云先就上前一步,说道:“朱大人当时回光返照,我只是去探了探他的鼻息,林老爷做贼心虚罢了。想是林老爷多次加害,害怕有人拿到实证。” 跟在后面的林老爷见巫霁云倒打一耙,赶紧上前跪下来,辩解着说道:“丁大人,草民万万不敢,我听下人禀告说朱大人中了毒,赶紧去看,结果没成想,看到了朱大人身死的样子,我也是吓了一跳,朱大人在我的别院死的,我自然要找出其中缘由,这样问也不足为奇。” 拓跋诩走到了丁刺史的面前,说道:“丁大人,你这么着急前来,只是因为关心朱大人吗?” 丁刺史脸上严肃了起来,眼神带着身居高位的威慑力,说道:“裴大人这是何意?” “丁大人引我来这里,然后我们又被林老爷扣押在这里,数位官员相继死亡,难道不是丁大人的手笔?”拓跋诩眼神逼视着丁刺史说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丁刺史脸色涨红,怒不可遏。 “杀了那么多官员,丁大人这是在掩盖什么?”拓跋诩上下打量着丁刺史,就像是在逗弄濒临死亡的猎物的一流猎手。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也是受害者。”而眼前的丁刺史双目通红,怒吼了出来。 “莫不是丁大人才是这一切的幕后主谋,比如:构陷颜大人,比如:杀害诸位大人,比如……”拓跋诩一字一句慢慢地说着,就犹如用钝刀子一刀一刀划在丁刺史的心上,越慢越疼,让丁刺史整个人犹如痉挛般颤抖了起来。 “来人,来人,给我拿下。”丁刺史指着拓跋诩,彻底癫狂了。 周围无人上前,丁刺史才发现这不是在衙门,而是在林老爷的别院。 “丁大人这是被说中了心思,着急了?”拓跋诩脸上是带着刺骨的冷笑,但丁刺史觉着这不是笑,而是杀人前的恐吓。 “你,你……”丁刺史被他的态度惹恼了,急跳跳说不出来后面的话。 丁刺史此时没有找到发泄口,他怒视着林老爷,却发现林老爷垂下头,不敢看他。 拓跋诩看着丁刺史此时就像是一头困兽,说道:“丁刺史,你做了这么多,应该能想到自己将来的结局吧,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丁刺史跳上前,一把抓住了拓跋诩的领子,说道:“你这是要陷害我。为什么?” 拓跋诩扬起了手,很轻松的将丁刺史的手打掉了,说道:“哪里是陷害?不就是事实吗?丁大人不但能在官场上游弋,而且这装腔作势的本领也是一流,不得不让人佩服。” 丁刺史左右乱看,急切的想要找到一个脱身之法,于是他对着跪在地上的林老爷说道:“林老爷,此事你要如何交代?” 林老爷身体抖如筛糠,脖子下的肌肤也在左右摇摆。却一句话都不说。 忽然,林老爷就像是一片残败的树叶一般,歪斜着待倒在了地上。 巫霁云见状,赶紧过去,伸手附在了他的脉搏上。 少刻,巫霁云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瓷瓶,凑到了林老爷的鼻子下让他嗅了嗅,林老爷这才张口吐了一口气,可是却不睁开眼睛。 巫霁云回头对着拓跋诩摇了摇头,拓跋诩对着别院的家丁说道:“带着你家老爷去休息。” 那些林老爷家的仆从纷纷跟着离开了。 丁刺史看着眼前的情况,眼珠子一转,盘算好了,笑着对拓跋诩说道:“裴大人,这些事情都是林老爷干的,真的有我无关,你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此事都是他做的,至于我,我只是被他蒙蔽了,才带了你们过来。” 拓跋诩已经对丁刺史的这种所谓圆滑的处事风格有所了解,所以也并不奇怪,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丁刺史,说了一句:“丁大人请便。”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丁刺史站在刺热的太阳光底下,看着周围的人都离开了,心里一阵烦闷,作为绵州的最高长官,何时不是前呼后拥?自己几时受到过这般待遇?他甩了袖子,怒气冲冲朝着外面走。 池文茵看着院子里没有了人,这才出来,她有些不解的看着拓跋诩,问道:“老爷,这是?” 拓跋诩眼角带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他走过去搂住了池文茵,在她耳边耳语,“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离开了。” 池文茵眼睛一亮,看着拓跋诩,嗯了一声。 林老爷被家丁抬了回到了屋子里,他抬起手,有气无力的挥了挥,屋子里的人都退了出去。 门被关上的声音在屋内沉闷的响起来。林老爷猛然睁开了眼睛,他翻身从榻上起来,没有一点刚才萎靡的样子。他走到了屋门口,打开门缝看了出去,院子里除了灿烂的阳光,什么都没有。 他打开门,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走过了屋子前的空旷之地,穿过一个圆门,消失在了一片翠林中。 到了傍晚,今日却和平时不同,没有人送来晚饭。 众人都很心焦,焦虑的不是吃饭问题,而是这个不同寻常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吕一站在院门口看着安静如常的院子,总觉着有什么潜伏在这即将到来的夜色中,只等着张开大口将一切吞噬。 里面池文茵换了衣服,带上了面纱,拓跋诩已经将腰间的匕首又检查了一遍,巫霁云没有看明白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他有些焦躁的扯了扯池文茵的袖子,问道:“真的可以吗?” 池文茵嗯了一声,拉住了巫霁云,说道:“别跟丢了。” 巫霁云嗤之以鼻,“怎么会?你这是拿我当孩子吗?” 池文茵伸手就要去摸巫霁云的脑袋,却被巫霁云躲了过去,两个人正在互相打闹之间,忽然听到拓跋诩说道:“来了。” 251.真是浪费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停止了和巫霁云的打闹,她一把拉住了巫霁云的手,紧张的站在了拓跋诩的身旁。 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喊声,越来越大,几近震天。 拓跋诩揽住了池文茵,说道:“别怕,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准备好了吗?我们走。”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笃定的神色,嗯了一声。 吕一从门口进来,一只胳膊拘着一个人,说道:“老爷,可以走了。” 几个人出了屋子,来到了院门口,让池文茵奇怪的是并没有什么人,而不远处喊杀声此起彼伏。 拓跋诩拉着她一路朝着外面走,倒是畅通无阻,没有什么阻拦。 池文茵越发觉着奇怪,就看到不远处,几位绵州的大人也站在小径上,他们个个表情惊慌,看到了拓跋诩,倒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裴大人,这是怎么了?”有人紧张的开口问道。 “想是遇到了贼人,你们绵州还真的是不太平。”拓跋诩开口调侃了一句。 “裴大人这是要?”有人看出来拓跋诩的行动,赶紧问道。 “现在不是好机会吗?林老爷今早病了,卧床不起,这又遭了贼人,肯定无暇顾及我们,我们还是赶紧离开为妙。”拓跋诩脚步不停歇,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这个,要是像上回一般,遇到了弓箭手可是要一命呜呼的。”有人马上打起了退堂鼓。 “你们……没事情的。和我们一起走吧。”拓跋诩的话说了一半,留了一半。 渐渐地,跟在拓跋诩身后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很多人来这里不止一次,自然认识路,但却没有一个敢走在最前面带路的。 他们跟在拓跋诩身后,指点着方向,众人一路朝着别院外面走。 突然,拓跋诩站住了,对着吕一说道:“对了,还有丁刺史和那个管家,管家一定要带着,要不然刘昱杰的案子可就没有证据了。” 吕一把手里的匕首朝着那个人的脖颈靠了靠,说道:“丁刺史在哪个院子?” 那人赶紧开口求饶,辨别了方向指了一处,说道:“那里,那里。” 拓跋诩带着几个人到了院子里,在院中的一个杂物房找到了管家。 管家看到一行人,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面如死灰。 拓跋诩揪起了管家,说道:“你要是不跟着我们走,一会就会一命呜呼了。” 管家挣扎了半天,发现没有作用,他最后只能点了点头,朝着外面走。 屋内丁刺史听到了动静,赶紧跑了出来,他看着一众人要离开,眼珠子转了一圈,权衡了利弊,走上前去,对着拓跋诩说道:“裴大人可是有万全准备。” “丁刺史觉着呢?”拓跋诩冷笑着反问了一句。 丁刺史感觉到了这个人对自己浓浓的恶意,他赶紧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们走吧。” 一行人走到了一个长廊内,长廊一面夕阳璀璨,另一面长廊上的梁顶投射下来黑灰色的阴影,渐渐要将整个白墙掩盖。 忽然,拓跋诩大喊了一声,“趴下。”同时他将池文茵抱进了怀里,朝着前面滚去。 叮叮叮,箭矢顺着拓跋诩滚动的轨迹,将地上的石板打出了碎屑。 箭雨停歇,刚好到了一处拐弯,拓跋诩拉着池文茵转过了长廊的这一面,两人暴露在金灿灿的斜阳中。 拓跋诩紧张的打量着池文茵,见她没有受伤,正要张口,就看到一个银闪闪的游蛇朝着两人而来。 拓跋诩躲闪不及,拉着池文茵的胳膊,将她甩到了一旁。 池文茵就见那银蛇朝着拓跋诩的脖颈而去,她抬手甩出了银针,也不管是否能刺到,她只需要争取一个瞬息的偏差。 那银针带上了光的耀目,让拿着刀的人闪躲了一瞬,就是这一瞬,拓跋诩逮着机会躲过了那一刀。 与此同时,拓跋诩已经从腰间拿出匕首,和来人对打了起来。 匕首对长刀,拓跋诩护着池文茵步步躲闪。 吕一已经赶了过来帮忙的,此时三个对一个人,那人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点了点头。 他吹了一声口哨,周围一下子冒出来了很多人。 池文茵一惊,难道拓跋诩算错了? 她用余光看向了拓跋诩,不成想拓跋诩却没有一点紧张或者羞恼,而是成竹在胸的样子。 “你先走。”池文茵耳边传来了这句话,然后就看到拓跋诩已经朝着一人而去。吕一紧随其后,两个人被几个人围了起来。 池文茵攥紧了拳头,扭头往回跑,就看到巫霁云正抱着头躲在了一个柱子后面。 池文茵拉起了他低声说道:“走。” 巫霁云紧张的脚步虚浮,没有跑两步,人就重重摔在了地上。 池文茵跑回去,一把将他扶了起来,然后握紧了他的手说道:“别怕,我在。一定不会让你有事情的。我们走。” 巫霁云看着池文茵的眼睛被光照亮,带着异常坚定的神色。 他握着她的手站起来,跟着她一起朝着前面跑。 却不想,前面站了两个人,这长廊太窄,堪堪将他们的去路堵住。 池文茵朝着前面走了一步,将巫霁云挡在了后面。 那站在眼前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举起手中的刀朝着池文茵刺过来。 池文茵把双手握成了拳头,猛然抬起手朝着两个人而去。 两人没有料到池文茵会主动出击,猛然顿了一下。 到了刀所及之处,池文茵突然跪下,朝着前面划去,双拳仍旧保持着刺出去的状态。 两人看着她手中夹着银闪闪的东西,以为是匕首,下意识侧身躲了过去。 却不曾想只是被银针划伤,两人看着池文茵,又看了看自己划破的手背,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池文茵尴尬的笑了两声,还在想着对策,就听到对面巫霁云在两人身后喊了一句:“看刀。” 两人猛然回头,眼前一片缥缈的粉末在空中腾起。两人迷了眼睛,正要揉眼睛,却软了身体,倒了下去。 巫霁云惋惜的看着自己手中残留的白色药粉,说道:“真是浪费,浪费。” 说完,他对着那两个人身后拿着银针的池文茵说道:“你这太不准了,怎么学的?” 池文茵无奈的啊了一声,苦笑着正要开口,却感到脖颈一片冰凉。 252不可信任?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的身体紧张的绷直,耳边传来一个被砂砾摩擦过的声音,“朝前走。” “放下手中的刀。”池文茵被人挟持着走到了长廊的另一侧,后面的人开口对着前面和人缠斗在一起的拓跋诩和吕一开口喊了一声。 拓跋诩一看池文茵脖颈上的刀,果真住了手。 挟持池文茵的人语气中带着不快:“还不放下刀。” 吕一用余光看了看拓跋诩,就见拓跋诩松开了手。 咣当两声,匕首落在了地上。 吕一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几把刀朝着两人而来。 池文茵看着脖颈上的刀换了个角度,就要滑下来,她看着眼前站在暮色中的拓跋诩,突然大喊:“我下辈子还跟着你。” 远处拓跋诩眸光闪动,一瞬不瞬的看着池文茵,似乎想要将这一刻印记在心上。 池文茵听到了近旁当的一声,身体一个激灵,就看到脚边落下的刀。 远处传来了拓跋诩无奈的语气,“你们是不是太晚了?” 近处卫子詹已经护在了拓跋诩的身边,自己身旁与别人缠斗在一起的赫然就是颜瑾瑜。 颜瑾瑜下手极狠,招招杀招,没多大功夫,池文茵身后的几个人全部毙命了。 颜瑾瑜此时腾出了手,上下打量着池文茵,正要开口,就看到池文茵跌入了一个怀抱。 “你没事就好。”拓跋诩在池文茵耳边开口。 池文茵想起了自己刚才的话,她以为要死了,就不管不顾说了出来,此时却觉着有些不好意思。 池文茵轻轻地把头靠在了拓跋诩的肩膀上,不让他看到自己。 拓跋诩以为她怎么了,板正了她的肩膀一看,就看到她脸上绯色如同桃花绽放,在金灿灿的夕阳下,煞是好看。 拓跋诩忽然想起了刚才她的话,捧起了她的脸正色说道:“我很喜欢。” 池文茵本来就肿着脸,此时被拓跋诩这样看着,她甩了甩头,只是嗯了一声。 拓跋诩知道池文茵害羞了,也不再说什么。 卫子詹解决了眼前的人,说道:“老爷,属下来迟。” 拓跋诩嗯了一声,嘴角勾起了一个只有吕一看得明白的笑容。 颜瑾瑜站在那里,抱拳说道:“老爷……” 拓跋诩回头看着颜瑾瑜,正了正神色,说道:“我们先离开,详细的事情你再慢慢讲来。” 颜瑾瑜嗯了一声,就看着拓跋诩护着池文茵朝着外面走去。 颜瑾瑜绕到了长廊的一侧,看着一众官员全部都抱着头趴在地上,没有半点往日高高在上的威严。 “起来吧。可以走了。”颜瑾瑜声音中不带一点情绪说道。 他们从地上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有些人是认识颜瑾瑜的,马上就不好意思起来,更多的是忐忑,这狼狈模样被看了去,将来必定是要报告陛下的。 “颜大人,这个……”有人过来和颜瑾瑜套近乎,却发现颜瑾瑜的心思早就不在他们这里。 颜瑾瑜看着有个人从地上爬起来,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颜瑾瑜拨开眼前的人快步朝着那人追过去。 那人听到了脚步声,跑得更加快了。 颜瑾瑜跃了两步,伸出手就要抓到那人的肩头了。 “小心……”颜瑾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箭入肉喷出来的红色血珠从眼前飞过。 颜瑾瑜身体一侧,将刀挡在了自己身前,将一个朝着自己射过来的箭矢打落在了地上。 颜瑾瑜朝着箭矢射过来的方向看去,看到远处假山后面半个探出来的脑袋被一个匕首刺中了眼睛。 瞬间,那人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颜瑾瑜的余光看向了不远处的卫子詹,两人目光对视,卫子詹对着他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颜瑾瑜走上前,提起那人来看,是要害部位中箭,已然死了。 他看着身后那些又一次吓傻的人问道:“这个人是谁?” 有人赶紧开口回答:“是别院的管家,作恶多端,裴大人本来要带着他出去受审,现在……” 颜瑾瑜嗯了一声,对着眼前的人说道:“门口的马车应该来了,各位大人速速离去吧。” 众人赶紧朝着颜瑾瑜拜了一拜,然后朝着门口而去。 拓跋诩出了别院就带着池文茵、巫霁云和吕一上了马车。 四个人一路去了绵州的州府衙门。 进了衙门就去了后堂,巫霁云看着几个人都是带着伤,赶紧给他们包扎伤口。 过了好一阵子,卫子詹才回来。他一看到拓跋诩,就抱拳说道:“老爷,别院已经全部搜查了,没有找到林老爷,也未见到林老爷的女儿,想是逃了。而且,管家也被人灭口了。” 啪的一声,拓跋诩用手拍在了桌子上,给他绑肩头伤口的巫霁云也被吓得一哆嗦。 池文茵走过去,握住了拓跋诩的手,说道:“勿动怒。大夫不是说要静养吗?” 拓跋诩的手被一双软绵绵的手抚摸着,她看着池文茵的眼神,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丁刺史呢?颜瑾瑜呢?” “颜瑾瑜还在别院,丁刺史还在回来的路上。”卫子詹说道。 “别的官员呢?”拓跋诩问道。 “其余的人都坐着马车快到了,只是洪长史身上有伤,会慢一些。”卫子詹回道。 池文茵想起了今日拓跋诩那句话,看着他问道:“老爷怎么知道卫子詹会这么快回来,不是说只能去京都调配人手吗?” 卫子詹抱拳说道:“臣那日从别院退出来,拿了令牌去了旁边林州求救,不想林州刺史推脱再三,不愿意前来。我想起来很多上了战场的将士都回家探亲了,莫不如用陛下的令牌先救出颜将军,这样颜将军刚好可以召集这些忠心的将士,还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我们准备好以后,那日颜将军派去盯着别院的人说跟踪到一个独自出来的小厮,于是就跟着他,看他买了药,颜将军上前和他聊了两句,许了他些银钱,让他给老爷带了一样东西。” “怪不得老爷那般沉着淡定。”池文茵回头看向了拓跋诩,一副了然的表情。 拓跋诩摇了摇头,说道:“难道我在茵儿眼里就那般不可信任吗?” “不信任我会……”池文茵话还没有说完,别过头去,转身出了门。 “夫人这是?”卫子詹看着池文茵离开的背影,迟疑了一下。 拓跋诩难得心情大好的说道:“等你将来娶妻了就知道了。” 卫子詹哦了一声,却听到巫霁云噗嗤一声笑了。 拓跋诩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到门口颜瑾瑜的声音。 253.圈地修庙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颜瑾瑜求见大人。” 吕一赶紧过去开了门,让颜瑾瑜进了屋子。 颜瑾瑜见到拓跋诩正要跪下去,却被吕一扶住了,只听到拓跋诩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颜将军这回受委屈了。” 颜瑾瑜没有办好事情,此时一脸愧色,垂下了抬头,说道:“是我办事不力,愧对陛下,愧对朝廷。” “好了,讲一下都发生什么?你调查到了什么?”拓跋诩接过了吕一奉上的茶,茶香四溢,温度刚好。 “我来到绵州,就开始调查豪绅侵占田产的事情。和去告状的那个女人讲的基本相符。张家的确有几亩薄田,姓孔的豪绅本想着要买地,可是张家就靠着几亩地过活所以坚决不卖,孔以祁硬要买,两方发生冲突,就死了人。”颜瑾瑜说道。 “据我所知孔家应该有很多地,还要这几亩地是干什么?”拓跋诩喝了口茶,这才缓解了口中的干燥。 “是因为要圈地修神女庙。”颜瑾瑜继续说道。 “神女庙?”巫霁云一听这句话,皱着眉疑问出声。 “是的,说是算好的位置,所以一定不能改。”颜瑾瑜据实呈报。 “哼,果然是怪力乱神,这神女一定不是什么好人。”巫霁云撇了撇嘴巴,终于将拓跋诩肩头的伤给包扎好了。 “然后呢?”拓跋诩却是很淡定的让颜瑾瑜继续说。 “我去搜集了孔以祁打死人的证据,不成想,他带了人过来,我们争论了起来,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两方就打了起来,然后忽然有人大喊杀人了,这才发现孔以祁被杀了。”颜瑾瑜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是我办事不力,请大人责罚。” “人真的不是你杀的?”拓跋诩听完颜瑾瑜的话点了点头,目光直勾勾的看向了颜瑾瑜,似乎想把他心底的事情看穿。 颜瑾瑜抬起了头,不惧一切迎上了拓跋诩的目光,说道:“人真的不是我杀的。” 拓跋诩嗯了一声,低头又喝了一口茶,说道:“那就好,我相信你。” “当时和你一起的是谁?”拓跋诩继续问道。 “都是衙门里的衙役。”颜瑾瑜说道。 “那我们先从这些衙役开始调查。”拓跋诩说确定了方向,将手里的茶盏放在了案几上。 池文茵站在门口偷偷听着里面的人说话,这会心里放心了很多,不管怎么说,她对颜瑾瑜的信任是对的。 池文茵听到了脚步声,回头一看,就看到有一个人跑了过来。 那人看到外面站着的池文茵,一下子愣住了。 池文茵侧头,对着屋子里喊道:“老爷,有人找。”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拓跋诩从屋子里出来,就看到了一个兵丁站在眼前。 那人看到拓跋诩彻底愣住了。腿颤抖着正要跪下去,就听到颜瑾瑜说道:“何事?” 那人的注意力被颜瑾瑜吸引了过去,就看到颜瑾瑜对着自己摇了摇头。 那人马上站直了,抱拳说道:“各位大人已经回来了,在大堂。” 拓跋诩嗯了一声,抬起步子就朝着大堂走去。 大堂内,众位官员看上去狼狈不堪,拓跋诩眉头皱了皱,压制住了内心的波涛汹涌,这才走上前坐在了大堂上。 “诸位大人这几日也都辛苦了。”拓跋诩说着话,坐在丁刺史平时坐的地方,众人先是一愣,觉着于理不合,但是看着他的架势,又没有觉着哪里不对。 “丁刺史呢?”拓跋诩问道。 “丁大人说要先回家去换一身衣服就回来。”旁边一位官员陪笑着说道。 他恐怕是另有别的事情,拓跋诩冷哼了一声。 “洪长史呢?”拓跋诩环顾一周,洪长史也不在列。 “洪长史害怕马车颠簸,还在后面走着。”一个衙役上前说道。 “别院已经搜过了,诸位大人有谁知道林老爷的藏身之处?”拓跋诩问道。 众人提起林老爷,脸上的愤恨不予言表。 “林老爷那是狡兔三窟,他在绵、林、泰州都有房产。”有一个大人上前说道。 “那就派人去搜查,连他的女婿家也不要放过,违抗命令者全部抓起来。”拓跋诩眼神都是凛冽的光芒,让一众官员在夏日里只觉着浑身发寒。 “那孔家的当家主母是林老爷的女儿,但是孔以祁死了以后,这孔老爷就借口夫人脑子不正常了,把她逼回了林家。他们应该没有去孔家,孔家就……”有一个大人站出来说话。 “谁说的不用搜查,我记得朝廷最后加了两次赋税都是加在豪绅头上的,先将他们没有补交的赋税交上来。”拓跋诩看着众人都是一脸难办的表情,继续说道:“此事我会即刻呈报陛下,各位还是要把朝廷交托的差事办好,毕竟你们吃的是朝廷的俸禄。”拓跋诩威胁人的话说的更加冷冰冰。 “可是丁大人那里……”有人马上提了出来。 “丁大人那里我自会和丁大人说的。”拓跋诩目光环视着一众人,吓的下面没有一个人说话。 “诸位大人可了解颜大人的案子?”拓跋诩又开口问道。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互相使着眼色,终于有人上前说道:“颜大人的案子我们会重新核实证据,重新审案的。” “拿卷宗来我看看。”拓跋诩说道。 一会,就有人拿来了颜瑾瑜案子的卷宗,拓跋诩看了一下,事件经过和颜瑾瑜说的相同,上面人证物证部分和洪长史说的相同。 下面的官员这连日来担惊受怕,此时坐又不敢坐,只能站着。 他们看着拓跋诩翻看着卷宗,有些人抬起了手腕擦拭着额头上渗出来的汗水。 “神女?”拓跋诩说道:“诸位谁知道神女的事情?还有这个神女庙。” “裴大人,这个可不关我们的事情,这都是民间自发的,那些豪绅也参与其中。”有个官员马上站出来撇清关系。 “梁大人,我那日不是看到你还给神女庙捐钱了?”一个官员笑着望着一个身材瘦削的大人。 “你……”梁大人脸上一阵紧张,狠狠瞪了一眼指认自己的那个人。 拓跋诩语气倒是缓和了很多,说道:“你是怎么回事?” 梁大人吓得抬着颤抖的手,擦了擦汗,说道:“我内人前年生子的时候难产,附近稳婆都说大人和孩子都活不了了,后来我去求了神女,神女下山看了以后,给开了药,还亲自指挥接生,这才保全了内人和孩子,我自然我好好谢谢神女了。” 拓跋诩听了,点了点头。 下面有人观察着拓跋诩的表情,说道:“我自己也受过神女恩惠,我也给神女庙捐了钱。” 下面的众位官员都议论了起来。 “我外甥得病差点死了,也幸亏神女解救。” “是啊,我家孩子的乳母听说也受过神女恩惠。” 254.免得露馅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听着众人说,拓跋诩倒是对这个神女更加感兴趣了,他环视着众人,道:“这神女给人看病讲究钱财还是地位?” “不是,神女对女人和孩子尤其是宽容,如果有什么难解的病痛都可以去找她,家里有困难的,神女可是分文不收,还会送你药材。”梁大人提起那位救命恩人,口气中都是恭敬。 拓跋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大堂上,大家交头接耳,无不都是赞扬的口气。 一会就看到洪长史被人搀扶着进来了,众人看着他的样子,都主动上前去嘘寒问暖。 拓跋诩起身走到了洪长史的身边,关切的问道:“洪长史可安好,你受了伤,怎么不早早回家歇着。” 洪长史十分恭敬的对着拓跋诩行礼,回道:“下官没有用,都是下官的错,我……”说话间,呜呜咽咽就要哭出来了。 拓跋诩伸手握在了他的胳膊上,说道:“你平安就好。” 洪长史抽泣着不说话了。 “丁大人怎么还没有回来?”拓跋诩看着衙门口没有马车的身影。 众人缩起了脖子,低下头,都不说话了。 “好了,众位都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我们再说颜大人和林老爷的案子。”拓跋诩对着众人说了一句,然后他转头看向了洪长史,叹了口气,说道:“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说完,转身朝着后堂走去。 洪长史站在原地,原本有些萎靡的身躯慢慢站直了,他看着拓跋诩的背影,一动不动。 拓跋诩回到了后堂,就看到巫霁云正在给池文茵上药。 他走上前,对着巫霁云说道:“巫霁云,你不是很想见见那个神女吗?” 巫霁云难得在拓跋诩脸上看到一脸和煦春风,他朝后退了两步,说道:“你想干什么?” “我已经打听好了,这神女对孩子和女人最关照,你装一下病人,我们去打探一下这个神女的情况。”拓跋诩的话刚说完,巫霁云就炸毛了。 “不去,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装病,我不要。”巫霁云跳到了一旁。 拓跋诩张了张嘴,还要劝说,巫霁云已经使劲摇着头,一脸誓死不从的样子。 …… 是夜,月高挂在天空中,清朗的月色给远山勾上了边,也将两个行走在山路上的身影勾勒出来。 两个农户打扮的人走在山间小路上却十分矫健,他们脚下生风,不一会已经消失在密林里了。 过了一会,两人又出现在了半山腰中的一个庙门前。 拓跋诩看了一眼正望着自己的卫子詹,点了一下头,卫子詹抬手将虚掩着的庙门推开了,只听到吱呀一声,里面的烛光唰的就透了出来。 两人进去,就看到梁上挂着彩色的绸带,案几上有袅袅上升的香火,眼前却没有神女的塑像,而是一幅画。 画中神女是站像,姿态挺正,衣衫飘逸,手持鲜草,脸上表情和蔼安详。 卫子詹从篮子里拿出了进献的物品摆在了案几上,拓跋诩走到了神女像面前,对着神女拜了下去,说道:“求神女庇佑,家中有病患性命危险,求神女救助。”说完,虔诚的磕着头。 卫子詹也在一旁拜了下去,神女并没有出现。 拓跋诩又虔诚的祷祝了起来,却还是没有回应。 卫子詹站起身,绕过了案几,朝着后面看了看,这后面并没有空间。 拓跋诩捂着眼睛哭了起来,可是也没有他们说的神女出现。 拓跋诩对着卫子詹摇了摇头,两个人从庙里走了出去。 难道什么地方错了?拓跋诩回头看着这个庙,月色把庙外照的一片白茫茫,却没有一个人影。 两个人准备沿着原路返回,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一个清亮的声音:“请留步。” 拓跋诩面上一喜,转过头悲切的看着眼前的人,那人身量不高,头发在头顶挽了个发髻,脸上蒙着一层面纱,穿着一件麻布衣服。 拓跋诩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但仍旧赶紧上前问道:“你是神女?” 那人肩膀颤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拓跋诩声音带着悲切的说道:“家中有病患攸关性命,神女能不能发发慈悲,救人一命?” 那人在月光下,眼睛明亮,带着星星点点的光,她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请带路吧。” 拓跋诩赶紧伸出手,说道:“神女请。” 拓跋诩和卫子詹放慢了脚步,三人走在山路上,却不曾想这神女脚步稳健,没有半分柔弱的样子。 三个人进了绵州城,一路朝着客栈走。 客栈中,池文茵朝着窗外看出去,他们租了二层靠近街面的一间屋子。从这里看出去,能看到客栈门口的街道。 此时尚早,街上行人还有很多,就是没有看到拓跋诩和卫子詹的身影。 “你说,他们能请来神女吗?”池文茵有些焦躁不安的对着巫霁云说道。 “能吧。不是说这位神女有求必应吗?”巫霁云走到了池文茵身旁,也朝着外面张望。 “我害怕他们遇到坏人。”池文茵看着拓跋诩半天不回来,真的担心了起来。 “好了,你躺好去吧,我看着,他们来了告诉你,免得过一会露馅。”巫霁云对着榻上努了努嘴巴。 池文茵又朝着窗户外看了一眼,这才躺在了榻上,她对着一旁的巫霁云说道:“都怪你,看我到时候不收拾你?你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 巫霁云忍着笑,说道:“这是老爷允许的,你就装一下病人,有何不可?” 池文茵一听,起身作势就要去打巫霁云。 巫霁云咳嗽两声,说道:“快躺好,你这样一跳一跳,哪里看着像个病人?” 巫霁云从窗口看到了拓跋诩和卫子詹,还有一个陌生的人影,赶紧对着榻上的池文茵说道:“来了,来了,快别动了。” 池文茵把手放在了肚子上,这装肚子疼也不是很容易啊。 这就怪巫霁云,拓跋诩让他装病,他不肯,所以拿自己开心,怎么拓跋诩这还同意了?池文茵乱想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她屏住了呼吸。 就听到门被推开了,池文茵使劲闭上了眼睛,抱住了自己的肚子。 255.神女在哪?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拓跋诩对着神女说道:“神女请进。” “你们不是本地人?”神女深呼吸一口气,问道。 “是的,我们本来是要回家,路上内人突然说肚子疼,疼痛难忍,找了郎中,郎中说不出所以然,客栈伙计说神女有求必应,所以就求助神女了,神女快帮忙看看。”拓跋诩说着,一把拉住了神女,朝着榻上而去。 神女看着池文茵额头上都是汗水,闭着眼睛,嘴里哼唧着,抱着肚子的双手不停地在打颤。 “茵儿,给神女看看。”拓跋诩伸手去握住了池文茵的手。 池文茵现在心里不止是后悔,这怎么装下去? 池文茵把手放在了榻上,就感觉一双粗糙的手摸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池文茵稍微睁开了眼缝,看着一条光亮,隐约眼前是个带着面纱的女人。 池文茵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终于神女把握在她手腕上的手拿开了。 拓跋诩急切的问道:“怎么样?” 神女环视了一眼这一屋子的几个人,这才说道:“这位姑娘应该只是开玩笑吧。” 池文茵心里咯噔一下,自己这算是演砸了。 众人面面相觑,就听到神女说道:“既然来了,我就开个方子。” 神女站起身,说道:“我说,你们记下来。” “请讲。”巫霁云说道。 神女沉着的说了一个夏日里清热解毒的保养方子。 巫霁云听着这方子倒是一个很老的方子,他对着拓跋诩轻轻地点了点头。 神女说完,快步走到了门口。 突然,她停了下来,眼睛看向了拓跋诩,垂了一下头,咬着嘴唇,好半天才开口说道:“那个,那个,诊金。” 拓跋诩哦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了钱递了过去。 神女嗯了一声,收好了钱,转身朝着房门走去。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一双手一把又重新关住了房门,“神女且留步。”池文茵挑着眉看着神女。 拓跋诩马上站在了池文茵的身边,挡住了神女的去路。 神女皱起了眉,朝着后面退了两步。 不成想巫霁云已经走上前,一下子挡住了她的退路。 就听到神女说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可知道我要是喊出声,你们就能被这十里八乡的百姓打死。” 池文茵满脸微笑的走到了她的身边,说道:“神女照看一方百姓,我相信神女说的话,可是……” 神女促紧了眉头,说道:“可是什么?” “可是你不是神女。”池文茵的话音一落,眼前的女人瞳仁猛然间睁大。 “你,你胡说八道。”眼前的女人猛然朝后退,一下子撞在了卫子詹的身上。 “我所知道的神女如果不是真的神仙,那么她就是神医,她必定精通医典,熟悉药材。而你,却对这些都不熟悉。”池文茵说着。 巫霁云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猛然间是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你的这个药方不对,不是吗?”巫霁云说着。 面前的女人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并不知道巫霁云说的是什么。 突然,她抬头看向了巫霁云,说道:“你浑说,有什么不对的?” 巫霁云灿然一笑,笑容在他那张十分诚恳的脸上,看着倒是有些让人心里发毛。 “有一味药生制可是有腹泻的作用,早就由生制改为了熟制,难道你不知道?”巫霁云底气十足地说着。 那女人眼神变幻,朝着眼前的池文茵扑了过去。 拓跋诩朝前面一步,一下子擒住了那个女人的手。 那女人动弹不得,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因为卫子詹已经拿着一个麻核堵住了她的嘴巴。 拓跋诩目光冷峻,说道:“想溜掉,没门,你想喊出来,我刚好可以送你去衙门,让衙门断一断你是不是神女。”说着,拓跋诩将那女人的手反剪在了背后。 那女人眼神突然惊恐了起来,她使劲的摇着头,一会,眼眶中就噙满了泪水。 拓跋诩盯着她,问道:“如果不想见官也可以,只要你告诉我们你知道的就行。” 那女人眼神乱撞,终于使劲的点了点头。 卫子詹走到了她的面前,说道:“我取走你口中的麻核,如果你敢喊出声,我就一拳将你打晕。” 卫子詹虽然长了一张让人值得信赖的脸,可是此时他凶狠的看着那女人,倒是让女人吓的缩紧了肩膀,点了点头。 卫子詹看了一眼拓跋诩,伸手将女人口中的麻核给取了出来。 那女人急速的喘息着,但是却没有喊出来。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池文茵看着女人开口问道。 “我,大家叫我妮子。”妮子说话的声音很小。 “为什么假扮神女?”池文茵问道。 妮子咬着嘴唇,吸了吸鼻子,说道:“为了诊金。今年加了很多次税收,我们家实在交不出,所以我就……” “你冒充神女,真的神女在哪里?”拓跋诩问道。 “我不知道。”女人垂下了头,回答道。 “你这是不说实话了,那我们直接带你去见官好了,你还有一条诈骗钱财的罪名。”拓跋诩的语调冰冷,让女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家就在那个神女庙的后面,好几年前,还没有神女庙,神女来到我们这里,救助病患,所以大家就给她盖了个庙,但是她不住在那里。原来她每日都会来神女庙给病患看病。”妮子眼神紧张的看着拓跋诩。 “原来是什么意思?”拓跋诩问道。 “就是从一年前,神女来的次数就少了,尤其最近四个月,神女没有来过,不知道去哪里了,有人说她修成正果得道成仙了。”妮子脸上是一脸虔诚的神色。 “她去哪里了?”池文茵赶紧问道。 妮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你懂医术?”巫霁云上前,上下打量着妮子问道。 “我不会,我是在神女庙前转悠,听神女说的。”妮子很是诚恳地回答。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装病?”池文茵有些想不明白。 “你的样子和我见过的病急的病患不一样,脸上没有什么疼的感觉,所以我觉着你可能是在装病,本来我想跑,可是已经进来了,就想着拿着诊金再走。”妮子说话的口气带着懊悔。 “下回神女来了,你可以给我们报个信吗?”拓跋诩说道。 256.骗大家吗?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颜瑾瑜另有差事,他从衙门出来,远远地就有人看到了他,那人朝他走过来,抱拳禀报:“将军,丁刺史并没有回家。” 颜瑾瑜点了点头,说道:“他人在哪里?现在就带我去。” “好。”那人说话简洁明快,已经翻身上了马。 颜瑾瑜跟着那人骑马疾驰在绵州的街巷中,街道被时而出现在眼前的河水缠绕着,给坚硬、刚硬带上了一丝丝温柔。 街边的各色商铺做着不同的生意,人流络绎不绝,夕阳洒在河流上,波光粼粼,也洒在店铺里交易的银钱上,灿灿发光。 两个人几乎是贯穿了绵州城才到了目的地。远远地就看到两棵大树下,掩映着一个门,正是绵州书院。 “将军,丁刺史就在里面。”那人朝着书院指了指,说道。 这倒是一个和人密谈的好地方,人少、清雅。颜瑾瑜歪着头看着这出尘独立的书院。 “有人进去监视吗?”颜瑾瑜看着这个书院幽深的大门。 “不曾,不让外人进。”那人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说道。 “你在这里盯着,我去周围转一转,必定要盯紧了。”颜瑾瑜身子已经动了,眼神却没有离开大门口。 颜瑾瑜绕着这个书院的外墙走,苍翠的绿树偶或透出一小段白墙。这翻墙进去也不是不行,只是这天还没有黑,被人看见毕竟有些不妥。他看着一处墙发起了呆。 还在颜瑾瑜没有做出决定的时候,从里面出来的一个书生盯上了他。 那书生文弱白净,可是眼神十分犀利,他看着颜瑾瑜带着佩刀,手背上长出来的颜色不一样的新肉,脖颈处还有新的伤痕。 那书生看着颜瑾瑜一直盯着书院里看,这才鼓起胆子走上前,说道:“这位仁兄,你来书院所为何事?” 颜瑾瑜被人叫做儒将,身上除了杀伐的气质,还有一种诗书的底蕴。他抱拳上前,说道:“我路过绵州,听说绵州的这个书院远近闻名,所以特来看看。”颜瑾瑜俊朗的脸上露出了真诚的微笑。 那人听了这话,脸上有些得意的笑容,他打量着颜瑾瑜,说道:“这位仁兄也喜欢读书?” 颜瑾瑜笑着说道:“自然,自小就跟着家里的私塾先生念书。刚巧战事结束,趁着回家探亲,我就想来这里走走。” 那书生听到颜瑾瑜的话,看着颜瑾瑜身上的伤,内心一下子澎湃了起来,这是战场保家卫国的英雄啊。 他这才仔细打量起了颜瑾瑜,这人身上腰间挂着官府的令牌,必定已经封官加爵了。刚才那让自己觉着胆寒的刀伤也不觉着害怕了,甚至觉着这就是英雄应该有的证明, 这书生心中高兴,有心结交,赶紧说道:“这位兄台,可愿意进去逛逛?” 成了。颜瑾瑜脸上是大喜过望的表情,他抱拳说道:“这位兄台,还未请教姓名……” 两个人说着话,一路朝着里面走。 这绵州书院和别的州的书院大体相同,只是因着这里的富甲一方,这书院里面也更加精致一些。 由于天气燥热,即使现在已经下了课,大家也都没有离开,而是在教室里等着太阳落山。 颜瑾瑜就听到有学生在里面讨论事情,而讨论的就是今年云熙国的战事。 窦书生眼前一亮,对着颜瑾瑜说道:“这位兄台是不是参加了今年的大战?” 这丁刺史去哪里了?颜瑾瑜眼睛四下搜寻,并没有在意他说的话。 窦书生以为颜瑾瑜看到书院被吸引了,又说道:“这位兄台想必也是驰骋沙场的人。” 颜瑾瑜这才回过神,点了点头,说道:“保家卫国自然是吾等分内之事。” “这位兄台……”窦书生说了什么,颜瑾瑜是什么都没有在意,他越过窗棱,看到了一个人。 …… 妮子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几个人,摇了摇头,说道:“神女对我们乡邻百姓有大恩,我不能出卖神女。” “你还挺讲义气,要是我们现在就拉着你去见官呢?”拓跋诩冷笑一声,看着妮子。 妮子不再说话了,使劲摇着头。 “你知道修神女庙的事情吗?”拓跋诩换了个话题问道。 妮子点了点头,但是并不继续说。 “是不是那个神女聚敛钱财,骗大家的?”巫霁云走到了妮子眼前,愤愤不平的说道。 “怎么会?神女怎么会骗大家的钱,开始的时候,神女给大家治病都不要钱,后来大家给她送金银,她就只能说要诊金,她收的可是比城里的大夫收的还少。”妮子终于是开了口,马上替神女反驳起来。 “她封自己为神女,不是用怪力乱神来骗人的?”巫霁云撇了撇嘴巴,说道。 “怎么会?神女也是大家这么叫的,不是她自己要叫的,神女庙也是大家要修的,不是她自己要修的。她又不住在那里,修那么大神女庙做什么?”妮子此时也不害怕眼前几个人了,为了神女据理力争。 “要修多大的神女庙?”拓跋诩问道。 “我具体也不知道,但是听说很大,要占好几个山头。”妮子的话把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占几个山头,这是要多大的规模。 但是妮子的那句话,修那么大的神女庙做什么,就像是点墨,在几个人的心里慢慢弥散开来。 池文茵走到了妮子眼前,说道:“好吧,我们让你走,可是你不能告诉别人今晚的事情,连神女都不行。知道了吗?要不然你们那个小山村到时候会消失不见。” 妮子惊愕的抬起头,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骇人。 池文茵看着妮子的眼神,背在身后的手搓了搓,自己这架势可能真的吓着人了。 “你走吧。”池文茵摆出了一个笑脸。 “那……”妮子却不动了。 “怎么了?”池文茵一脸的不解。 妮子从怀里拿出了诊金,慢慢地递了过去,“还给你。” 吃文茵一愣,说道:“好了好了,让你跑了一趟,也不能空手而归,拿着吧,就当路费。” 妮子一听,很是高兴,把钱放到了怀里,给几位施了礼转身就要开门离开。 突然,一只手在门框上,挡住了她开门。 …… 颜瑾瑜突然笑着对着眼前的窦书生说道:“对了,那是什么地方,看着十分清雅。” 窦书生顺着颜瑾瑜的手指看了过去,就看到了正是供奉先贤的祠堂。 257.没有后门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窦书生笑着回应,“那是供奉先贤的祠堂。” “可以去看看吗?”颜瑾瑜的一脸的虔诚,似乎是被绵州书院教化之气感染。 窦书生看着颜瑾瑜的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自然,自然。” 两个人沿着廊下绕着书院走了半圈,这才到了祠堂门口,窦书生说道:“这位兄台请。” 颜瑾瑜点了点头,迈步朝着里面进去,里面空无一人,墙上悬挂着几位先贤的画像。。 颜瑾瑜走上前去,很是恭敬的拜了拜三位先贤,这才起了身。 窦书生看着颜瑾瑜起身后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在祠堂里踱开了步子。 窦书生看着颜瑾瑜似乎十分感兴趣,正要上前去给他介绍一二,就听到颜瑾瑜问道:“这位兄台,可有茅厕?” 窦书生一愣,马上反应了过来,忙指着外面说道:“那一排屋子后面就是。” 颜瑾瑜赶紧行了礼,快步朝着外面奔去。 转过了那排屋子,颜瑾瑜已经将书院的结构摸的差不多了,他绕了半个圈,躲到了一个屋子后。 这屋子后面是一片翠竹,将一片清凉投射到屋内,柔韧的竹竿晃了晃,倒是有缭绕穿疏林的感觉。 “林老爷,你以为你只要躲着就没事情了?”丁刺史一脸怒气,将手里的茶盏放在了案几上,发出了嗙的一声。 “丁大人,这都是你出的主意,你可要救救我。”林老爷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起来,哀求着说道。 “我,你求着我给你主持公道,可是我怎么知道你要杀人的?”丁刺史说道最后两个字,咬着牙,声音小了下去。 “那些大人的死和我无关,我以为都是丁大人你做的,这几位大人平日就和大人有嫌隙,我自己和那几位大人可是没有半点仇恨。”林老爷磕了一个头,有继续说道:“大人一定要救救我。” “你浑说什么?我们虽然在有些事情上意见不同,可是也不能说我杀了他们。”丁刺史听到林老爷的话,一下子拔高了声音。 “人可都是在你的别院死的,你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丁刺史冷哼一声,藐视着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林老爷。 “这要如何是好?求大人一定给我指一条活路。大人要什么我都答应大人。”林老爷声音带着颤抖,可是他匍匐在地上的眼神却异常空洞,异常坚硬。 “你……”说话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颜瑾瑜在窗外只能听到轻轻地耳语声。 远远地,就听到窦书生在那里喊着:“兄台,兄台,你在里面吗?” 颜瑾瑜无奈,只能悄悄退出竹林,赶紧回到了茅厕那里。 窦书生被人拍了一下后背,一个激灵,着实吓了一跳,他回头就看到颜瑾瑜站在自己身后。 “颜兄,你吓我一跳。”窦书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你们这里还有什么好的地方,带我去看看。”颜瑾瑜笑着对窦书生说道。 “走走走,我们这里的藏书阁那可是藏书丰富,哦,对了,那个外人不能进。”窦书生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 “那在附近转转就挺好。”颜瑾瑜似乎一点不介意。 两个人走着,颜瑾瑜的目光掠过了刚才那间屋子,里面已经没有人了,颜瑾瑜呼吸一滞,却没有注意到刚才那屋子隔壁的屋子里一个悄悄躲在黑暗处的身影。 忽然,耳边响起了鸣哨。 颜瑾瑜突然转身,对着窦书生说道:“改日再来拜会。” 那窦书生早就觉察出来颜瑾瑜的不寻常来了,说道:“你可是有事情?我可以帮你的。” 颜瑾瑜伸手拍在了他的胳膊上,说道:“谢谢了,我改日再来。”说着,已经转身,消失在了窦书生的视线中。 颜瑾瑜从门口出去,刚才在门口等着自己的那个人就迎了上来,“将军,丁刺史刚刚离开,我已经叫人跟着了。” “后面没有别人?”颜瑾瑜嘶了一声,还不等那人回答,拔腿就朝着书院里跑。 颜瑾瑜重新进了书院,挨个教室探着脑袋往里看,终于在第三间屋子内看到了窦书生。 颜瑾瑜直接走了进去,一把拉过了窦书生朝着外面走。 这窦书生被拖了出来,看着颜瑾瑜严肃的眼神,问道:“颜兄台,怎么了?” “你们书院是不是还有后门?”颜瑾瑜问道。 窦书生想了想,说道:“没有,我们书院没有后门。” “怎么可能?人去哪里了?”颜瑾瑜自言自语说道。 窦书生这下子明白了,他这是在找人,突然他眼中灵光一现,说道:“没有后门,可是我们书院后面有个亭子,那亭子后面有条小路可以从书院出去。”说着,他伸手给颜瑾瑜指了指。 只见一个山坡上,翠绿之间有一抹更深的绿色,一座四角高高翘起亭子隐约可见。 颜瑾瑜朝着窦书生抱拳致谢,朝着那亭子奔去。 颜瑾瑜速度很快,一会就已经站到了亭子内,他四处看,看到一个身影已经走到了坡下面,正弯身要上一辆马车。 颜瑾瑜朝着那辆马车飞奔而去,马车已经启动,带起了一片轻尘。 颜瑾瑜下了山坡,那辆马车已经走远了,颜瑾瑜没有坐骑,只能跑着跟上去。 马车绕过了这个山头,重新进了绵州城。 颜瑾瑜跟在后面一步不敢松懈,但是还是把马车跟丢了。 他站在一座桥上,朝着各处通路看着,马车进了绵州城以后,空气湿润,连尘土也没有半分。 颜瑾瑜有些急躁,人去了哪里? 他翻身上了岸边一个屋子的一层房顶,然后又爬上了二层的房顶,终于让自己的视线更加开阔了一些。 街巷中有几辆马车,颜瑾瑜终于看到了那辆自己要找的马车。 他记住了马车停下来的位置,然后就从房上下来,沿着街道拐了两个弯,到了一个巷子门口。 颜瑾瑜看着小巷,这还真的是大隐隐于市。 绵州城内各家大门并不是全部封闭的,很多都是木栅做成的。 他朝着里面走,装作不在意的从每家门口经过的时候,都会稍作停留,用眼睛看一看院子里。 忽然,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叫声。 258.现场抓住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颜瑾瑜一愣,赶紧循着声音过去,就看到一户院门大开,颜瑾瑜迟疑了一下,并没有进去,正要从虚掩着的门栅朝里面看。 忽然听到后脑勺有空气划破的声音。 他推门闪进院中,蹲身躲在了一旁,就听到当的一声,一把匕首落在自己刚才站着的地方。 颜瑾瑜探头朝着外面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刚才扔过来匕首的那个方向吸引。 伸手忽然传来了一声尖叫。 颜瑾瑜猛然回头,就看到青黑色的暮色中,地上倒着一个人,那人胸口的匕首散发着凛冽的寒光。 林老爷的女儿林氏脸色比起日光还白,正瞪大了眼睛,人直挺挺的朝着后面倒去。 …… “有人。”卫子詹伸手挡在了门口说道。 拓跋诩面色不悦,说道:“这绵州还真的是和蜘蛛网一样。” 卫子詹靠近了拓跋诩,小声问道:“老爷,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拓跋诩摇了摇头,说道:“不用,这些小鬼不用抓自己就会跳出来的。” 妮子却是急了,脸一下子涨红了,从怀里掏出了钱放在桌子上,带着哭腔说道:“你们,我把钱换给你们还不成吗?” 池文茵明白卫子詹的话,她走到了妮子眼前,拿起了她的手,将桌子上的钱放在了她的手心,说道:“我也不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可是你现在要和我们走,要不然可能会被我们连累。” 妮子惊恐的看着池文茵,使劲的摇了摇头。 池文茵叹了口气,说道:“你不是没钱吗?我缺个帮忙管家的,你帮我干活还能挣些钱。如何?” 妮子仍旧不放心,使劲的摇着头。 池文茵看着好言相劝是不行了,突然厉声说道:“不行也得行,要不然我就送你去见官。” 妮子缩着脖子,垂下了头,也不说话,算是默认。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吓唬人的样子,忍着没有笑出来。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从客栈出来,朝着衙门走。 路上,拓跋诩攥着池文茵的手,不断地摩挲着,问道“你怎么知道她是假的神女?巫霁云说的那味药是真的?” “她身上有一股柴火烧焦的味道,可是没有药的味道,而且她给我把脉的时候,手一直在颤抖。所以我就觉着她是假的神女,就和巫霁云演了一出双簧。”池文茵笑的和伸出小爪子的小猫咪一般,眼睛闪着光芒。 “我家茵儿倒是厉害,连我都要骗过去了。”拓跋诩说道。 “这就要怪我和她都演得不好。”池文茵说着,捂着嘴巴咯咯笑了起来。 到了衙门,刚一进去,就听到里面人声嘈杂,拓跋诩迅速将池文茵护在了身后。 就看到那面周捕头站在一众衙役面前,说道:“先将人贩关在牢房里,等丁大人回来审问。” 拓跋诩开口问道:“什么人犯?” 周捕头回头,看到是监察御史裴大人,赶紧上前行礼,说道:“本地豪绅林老爷被杀,当场逮住了杀人凶手。” “被杀了?杀人凶手在哪里?”拓跋诩怒目一瞪,一股威严的气场笼罩了眼前的几个人。 周捕头点了点头,私下看了看,凑到了拓跋诩的耳边,说道:“这个杀人凶手是颜大人。” 拓跋诩眉头动了动,马上又换成了了然的样子,他很是沉着的说道:“我去看看。” 周捕头犹豫着说道:“这刺史大人不在……” “我可是有陛下的手谕,怎么,我要提审谁还要给丁大人报备?”拓跋诩本来自有一股威严在,此时语气带着倨傲,一下子就把这个周捕头拿下了。 捕头朝着后面退去,做出了请的手势,说道:“裴大人,请。” 池文茵走到了黑漆漆的牢房门口,就闻到了一股发霉的味道,朝着里面走,本就没有什么窗户牢房,门口的那一盏昏黄的烛火气吞吞的,让人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池文茵捂了一下口鼻,呼吸了一会,适应了环境,这才继续朝着里面走。 进去就看到有个人手上、脚上都是镣铐被绑在了柱子上,正是颜瑾瑜。 颜瑾瑜看到了拓跋诩,又看到了一水蓝色的襦裙,他马上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不分青红皂白的一群蠢蛋,看我将来怎么收拾你们,颜瑾瑜心里念叨着,但是没有办法跪下,只是给拓跋诩简单的行了礼,再也不抬头了。 “林老爷怎么死的?”拓跋诩开门见山的问,旁边还有一群衙役,颜瑾瑜就省略了其中跟踪丁刺史的部分,只是说自己在街上偶然看到了林老爷上了马车,然后就跟上去,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 拓跋诩对着捕头说道:“那个林氏呢?人在哪里?” 周捕头赶紧回道:“就在后堂里,好容易醒了,一直在说胡话。” 拓跋诩叹了口气,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颜瑾瑜,然后站起身,说道:“带我去看看那个林氏。” 周捕头带着拓跋诩到了后堂一处偏僻的屋子,此时天已经漆黑,屋内没有点上烛火。捕头推开门,就看到眼前一个黑影朝着自己而来,捕头手快,伸手对着那个黑影就是一拳。 就听到在黑暗的角落里,一声咳嗽的声音。 卫子詹打开了火折子,光亮慢慢扩大,池文茵就看到屋子角落一个女人趴在那里,身体起伏越来越小,看上去快要没有生息了。 巫霁云先冲了进去,伸手握在那人的手腕上,然后从自己怀中拿了银针出来。 池文茵跑过去帮着巫霁云把林氏翻过来身。就看到林氏白皙的脸上满脸是血,嘴里在不停的吐着血。 池文茵赶紧从怀里取了帕子帮着她擦脸上的血迹。 巫霁云给林氏扎了针,这才又细细把了脉,又让卫子詹帮忙将林氏抬到了榻上。 巫霁云开了药方,吕一赶紧出去抓药去了。 池文茵对着躲在门口的妮子招了招手,说道:“你帮忙照顾好这位夫人,我给你给工钱。” 周捕快一脸的不满,说道:“此人疯疯癫癫,也有嫌疑,怎么还要人来伺候?” 池文茵走到了周捕头面前,对着他笑了笑,周捕头只看到了这漂亮女人眼里的妩媚。他不在意的说道:“没有丁大人的吩咐……” 话还没有说完,池文茵就过去给了他一拳。 周捕头还没有遇到过女人敢打自己的,他作势就要上手。 拓跋诩一把攥住了周捕头的手,面上带着冷笑,说道:“捕头不照顾好死者亲属,还差点将此人打死,难道就像是颜大人说的,他刚进去,铺头就出现了。其实是因为捕头早早就埋伏在那里的,所以我可以说其实捕头知道杀人凶手,甚至有可能就是凶手?” 259.三人成虎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你,你胡说……”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让捕头一下子急的跳了起来。 “为了防止嫌疑犯逃跑,现在就将此人压入大牢。”拓跋诩的话刚说完,就看到远处颜瑾瑜带进来了那些兵士已经冲了过来,那些人刚从战场下来,浑身都带着呢嗜血的劲,加上此人羁押了颜瑾瑜,他们更是对这个捕头没有一点手下留情的样子。 捕头还没有来得及反抗,就被人擒住了朝着牢房押送。 旁边的衙役一个个都愣了,这裴大人随便就把捕头拘押起来了,他们缩在那里,谁都不敢出头。只能看着那些兵士上前卸了捕头的刀,然后压着他走了。 拓跋诩看着眼前的人,说道:“还不散去?” 衙役们推推搡搡离开了,拓跋诩回头看着屋子里忙前忙后的池文茵。 身后传来了吕一的声音,“老爷。” 拓跋诩回头,就看到一个勾着身体,抬着头的衙役看着自己。 拓跋诩带着那人走到了远处,那名衙役拿了一封信递给了拓跋诩。 吕一接过了信,打开以后展在了拓跋诩的面前。 拓跋诩看着这封信,本来如常的神色越来越冷峻。 吕一在拓跋诩愣神的时候,无意间看了一眼那封信,正是举报颜家收买杀手,杀死刘昱杰的事情。 池文茵拿着巫霁云调制的药膏给林氏擦着脸上、身上的伤口。 妮子蹲在屋子外,熬着药。药的热气袅袅上升,妮子顺着这烟气看向了天空。 一股同样的药香弥散在涵光殿,玉贵妃歪靠在榻上,旁边小皇子呜呜呜哭个不停。 玉贵妃却没有一点反应,耳边是水咕嘟嘟温吞的声音。 “娘娘,娘娘……”玉贵妃的深思这才被拉了回来,她看着眼前的大宫女芝兰一时没有反应。 “将军递了消息进来,有要事相商。”芝兰一边将手中的扇子放下,一边捧了茶递给她。 “就按原来的办。”玉贵妃有气无力的说道。 这几日都没有消息传回来,不知道弟弟怎么样了。玉贵妃想着,脸上是一片愁苦,又转念想起了拓跋诩和池文茵日日相处,她不自觉的抓紧了自己的裙角使劲的揉捏。 翌日清晨,玉贵妃出宫,在一处酒楼歇息,见到了颜甫止。 颜甫止一进门,一股子肃杀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带着面纱的玉贵妃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父亲,怎么了?”玉贵妃说话间,芝兰已经退了出去,把守好了门口。 “刘昱杰死了。”颜甫止说话间,眉宇的杀气更胜。 “他死了?怎么死的?”玉贵妃不解,她是知道此人的身份和号召力的,可是他的死怎么让父亲有这么大的反应。 “今年战事结束,刘昱杰请旨彻查平阳城的事情。”颜甫止看她不解,解释道。 贵妃揣测了一下,说道:“那和我们家……”话还没有说完,玉贵妃眼睛圆睁,一脸的惊恐,“爹爹的意思是有人要陷害我们颜家?瑾瑜怎么样了?” 颜甫止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情虽然陛下不追究了,可是如果有人诬陷我们杀了刘昱杰灭口,陛下也不会放任不管,如果调差出来,我们颜家就完了。” “陛下不是那种人,我和陛下夫妻多年,我们……”玉贵妃急忙辩解起来,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颜甫止冷冷的望着她。 夫妻多年是迫于颜家,而是不是那种人,可能只有在池文茵的面前,他才不是那个冷冰冰的帝王,玉贵妃不禁打了个颤,换了一种近乎乞求的口吻,“陛下不会对我们颜家出手吧?” “三人成虎,这可不一定,我此次叫你出来,是想让你一定要注意自己,还有皇子的安全,有人要将我们颜家连根拔起了。”颜甫止对于儿女,仍旧有着所有父亲那般的慈爱。 “如果陛下真的要拿拔掉我们颜家,可如何是好?”玉贵妃自己都没有感觉出来,自己的嘴唇打起了颤。 颜甫止没有说话,可是玉贵妃从他父亲的眼中看出了这位驰骋沙场多年的将领眼中的刺骨寒意。 …… 拓跋诩看到了那封信,对着站在眼前的衙役问道:“这封信是谁给你的?” 那人的脚使劲的勾着,小声的说道:“是有人朝着衙门口扔了一个包袱,里面放着的。” “怎么不等着丁大人来了给他?”拓跋诩翻动了一下纸张,这张纸是最普通的纸张,没有任何特别,从纸张上查不出来出处。 “我想着事情紧急,所以先给大人拿来了。”那人的脚勾的更深了。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如有隐瞒,我一定告诉丁大人,让他处置你们。”拓跋诩把信凑到了鼻子前闻了闻,这墨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就听到扑通一声,这衙役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说道:“裴大人饶命,饶命。” “那日颜大人去找孔以祁,你们可是跟着去了?”拓跋诩并不理睬他,继续问道。 那人见裴大人没有想要放过他的意思,赶紧跪直了身体,回答道:“去了,我们去了八个人。” “其余的七个人你熟悉吗?”拓跋诩继续看手里的那封信,这字体也是没有见过的,并不是熟悉的人。 “自然,我们天天在一起。”那名衙役点了点头,说道。 “你给我讲一讲每个人。”拓跋诩将手里的信放在了一边。 那名衙役一个一个讲着,慢慢的也忘记了害怕,有时候还讲一些同僚之间的荤段子。 拓跋诩听着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听着听着,他注意到了一个人。 “你说的这个胡二家里有三个孩子?”拓跋诩问道。 “是啊,今年他媳妇又怀里第四个。”那名衙役说道。 “他家在哪里住?”拓跋诩问完,这个衙役就察觉出来了不对,“裴大人,这胡二不会有什么吧?” “不会,不会。你继续说。”拓跋诩看着这名衙役,脸上的表情,让人猜不透。 261.胡说八道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丁大人对着拓跋诩说道:“裴大人,请坐。”说着,他抬手指在了自己的下手上的位子上。 拓跋诩淡淡的笑了笑,撩开袍角坐了下去。 丁刺史啪的一声拍了惊堂木,面色严肃的说道:“带颜瑾瑜。” 颜瑾瑜被带到了堂上,他环视了一眼,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场,拓跋诩坐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堂下是何人?”丁刺史先是验明正身。 颜瑾瑜有功勋在身,在没有定案之前,并不需要跪下,他就那样看着丁刺史回答:“颜瑾瑜。” “昨日你在林老爷被杀的现场,是与不是?”丁刺史高高的颧骨此事让人有一种异常严肃的感觉。 “是。”颜瑾瑜并不扭捏,直接回答。 “也就是说,你对与林老爷告你杀害其孙孔以祁怀恨在心,于是找了个事件行凶,然后被林氏看到了是吗?”丁刺史已经将自己的猜测作为审案子的依据了。 拓跋诩听了这句话,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都是丁大人的揣测,首先我没有杀害孔以祁,更加不存在报复林老爷的原因。我看到林老爷是因为我跟踪了丁大人,因为丁大人和林老爷在书院见面,所以我才无意间见到了林老爷。”颜瑾瑜说着,嘴角勾起了一个似有如无的笑容。 这句话一出,下面的那些官员却没有一个露出吃惊表情的。 拓跋诩观察着众人的表情,侧过头看了一眼丁刺史。 只见丁刺史拿起惊堂木拍了下去,说道:“有何人可以作证?” 颜瑾瑜并不确定还有人看到了丁刺史和林老爷在书院密谈,他有些犹豫地说道:“这个……” “那就是没有了。颜大人这是打算信口开河?凡事要讲证据,颜大人难道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就胡说八道吗?” “可以派人去书院问一问,肯定有人看到了。”颜瑾瑜急忙说道。 “我只是去了一趟书院,因为和院长早就约好了谈推迟扩建书院的事情,难道颜大人看到我进了书院,就臆想出来我和林老爷见面,好把一切栽赃到我头上?”丁刺史步步紧逼。 颜瑾瑜站在那里,哑口无言。 丁大人嘴角有些隐隐的笑意看着颜瑾瑜。 拓跋诩看了一眼丁刺史,说道:“大人,昨日林老爷被杀的时候周捕头出现的很及时,莫不如我们就问一问他。” 丁刺史左右环顾了一下,并没有看到周捕头,正要问,就有人悄悄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瞬间,他的嘴角耸拉了下来,眼角抽动着,似乎就在要发火的边缘。 “裴大人有什么权利处置我的人?”丁刺史正视着拓跋诩问道。 拓跋诩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问,神色并没有露出一点尴尬。他淡淡地看着丁刺史,说道:“我们都是吃着朝廷俸禄的人,所有人都是陛下的人,都是朝廷的人,丁大人怎么能说周捕头是自己的人呢?” 丁刺史听拓跋诩一下子放大了这件事情,心里咯噔一下,但是他面色上却没有一点妥协,说道:“裴大人这是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两个人唇枪舌战期间,周捕头已经被带上来了,他看到堂上坐着的丁大人,眼神中闪过一丝高兴。 “堂下可是周毅?”丁大人却是一脸的严肃,不理会他。 周捕头也正了正神色,回道:“正是。” “我且为你,昨日,你是否看到颜瑾瑜杀人?”丁刺史摆出了一副不偏袒任何一方的样子。 “看到了。”周捕头说道。 “你当真看的真切?他用的什么刀?是怎么用的刀?从何角度插入死者身体,死者有没有反抗?”拓跋诩也不管丁大人高高在上坐在堂上,一连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我,他当时用的……”周捕头思索了起来,好半天也说不出来,他的手慢慢的攥成了拳头,他紧张地时不时看着丁刺史。 丁刺史看着他望着自己,又看着拓跋诩似乎抓住一切了然的表情,他忽然急了,对着周捕头大吼了一声:“你到底是看没看见?” 周捕头摇了摇头,低下了头。 “我就说,丁大人御下不严,这样的事情都敢撒谎。”说完,拓跋徐看向了周捕头,对着他说道:“就像我上次说的,?周捕头是如何那么快的抵达现场的?你怎么知道要发生命案?” 周捕头抬头紧张的看向了丁刺史。 丁刺史刚好遇到了他向着自己求助的眼神,蹙起了眉,悄悄地把视线扫过了拓跋诩。 可是恰巧跟拓跋诩的视线碰到了一起,这一眼触动了丁大人的霉头,他看向了周捕头,问道:“你有什么就直说,我和裴大人自会为你做住的。” 周捕头面露难色,似乎正在权衡利弊,拓跋诩啪的一声排在了案几上,说道:“既然没有什么好说的,那你肯定就是林老爷被杀的同谋。来人,拉下去关起来,待证据收集齐全,容后再审。” 周捕头看着丁大人,欲言又止,他是速来知道丁大人断案的准则的,自己极有可能被当做牺牲品,如果此时不说,恐怕以后还会被判死罪。 终于他开口说道:“丁大人,是您给小人送来消息,说烟水巷会有命案,让我速速赶去,我到的时候刚巧看到颜大人正要进巷子,我让他们守着,自己就跟在他身后,后来,听到了林氏大喊,我冲进去看,就看到林老爷已经死了。” 周捕头的话刚一说完,就看到有道黑影朝着自己而来,他朝着后面一退,没有来得及,直接被惊堂木砸到了脑袋。 顿时,血色盖住了他的眼睛,他就看到丁刺史疯狂的怒吼起来:“你干什么?你这是诬陷,我几时让你去杀人现场了?” 周周捕头一听,这丁刺史此时是打算把所有责任推脱到自己身上了? 他用手捂住了伤口,说道:“大人可不能这样,我一直为大人勤勤恳恳,大人怎么能……”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丁刺史怒不可遏的打断了周捕头的话。 260.殃及池鱼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拓跋诩把想问的都问完了,这才让那名衙役离开。 看着那人消失在夜色的背影,拓跋诩对着吕一说道:“让此人去调差胡二,你派人暗中跟着那个方荣。” 吕一并不吃惊拓跋诩的决定,顾左右而言他,是能保护好事实真相的一个办法。 拓跋诩忙完了,起身朝着林氏住的屋子而去,那面药已经熬好了,巫霁云和池文茵正在给林氏喂着药。 拓跋诩就站在门口看着,也不打扰他们。 林氏终于安静下来,慢慢的睡着了,妮子对着池文茵说道:“我,我可以走了吗?” 池文茵看了看林氏,还没有开口,就看到拓跋诩走了过来,她从吕一手中拿过一锭银子放在了妮子的手中,说道:“麻烦你照顾一下病人,等着病人好了,我还会给你赏钱。” 妮子看着眼前的银锭,觉着不可思议,自己这辈子除了在票号,还从来没有见过银锭,她伸了伸手,却不敢去拿。 拓跋诩又把钱递了递,说道:“拿着吧,这是你该得的。” 妮子还是没有拿,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我还是先干活吧。”说完了,默默地回到了屋子里。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对着自己使了个眼色,她放下手里的活,走出了房门。就听到拓跋诩说道:“有人举报,说颜家买凶杀了刘昱杰。”看着池文茵有些不解的神色,拓跋诩就将刘昱杰要求朝廷彻查平阳城的事情告诉了池文茵。 池文茵这才明白其中的症结。 “可是老爷有没有觉着这件事情做的太明显了?”池文茵试探着问道。 “事情是谁做的是一个问题,更重要的问题是这说明有人要挑拨朝廷和颜家的关系。”拓跋诩叹了口气,伸手扶住了额头。 池文茵看到拓跋诩的神色,知道他应该是累极了,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说道:“你去休息吧,这些事情明日再想也行。” 被一双软软的手握着,拓跋诩烦躁的心得到了安抚,让绷紧的神经都得到了放松。 拓跋诩耍赖的垂着头靠在池文茵的肩头,说道:“好好好,都听你娘子的。” 他嘴里温热的气吹在了她的耳边,让她的心也酥酥痒痒起来。 突然,拓跋诩将池文茵抱了起来,说道:“我们去休息吧。” 池文茵被吓了一跳,伸手轻轻垂在了拓跋诩的肩头,说道:“我这面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你,你放我下来。” 拓跋诩站住了,说道:“那你去忙,我陪着你。” 池文茵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跟着他一道离开了。 拓跋诩一路抱着池文茵去了一间厢房。 屋内昏暗一片,拓跋诩将池文茵放在了榻上。 窗外的月光给池文茵明亮的眼睛罩上了一层朦胧的纱,拓跋诩看着,轻轻的吻了上去。 池文茵睫毛颤动着,就听到拓跋诩疲惫的说道:“我想着……” 话还没有说完,拓跋诩已经迷迷糊糊,意识有些涣散了,他本能的将池文茵揽入怀里,在她的发丝上蹭了蹭,慢慢睡了过去。 不知道到了什么时辰,拓跋诩醒来,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外面天色变青,而池文茵并不在身旁。 他从榻上下去,朝着门口看,就看到门虚掩着。 他走过去,从门缝朝着外面看去,此时池文茵蹲在那里,用扇子扇着眼前的火苗,药罐下面的星星点点直朝着外面窜,池文茵揉了揉眼睛,能看出来她还不是做这些的老手,但是这却让拓跋诩心里是满满的感动。 拓跋诩走到了她的身后,也蹲了下去,看着眼前的药罐,说道:“辛苦你照顾我了。” 池文茵正全神贯注,被吓了一下,但是马上笑容满面的说道:“你是病人,理应享受别人的照顾,再去睡一会,我这面一会就好了。” “我陪着你。”拓跋诩说着,用肩膀蹭了一下池文茵。 池文茵一愣,拓跋诩脸上是她很少见到的少年气。 我们原来也许就是这样吧,不记得没什么,记得现在就行了。池文茵笑的灿烂,拓跋诩看着她的样子,觉着天光都被照亮了。 拓跋诩回去,从屋子里拿出来了一个软垫子,让池文茵坐在上面,自己则坐在了一旁,两个人看着眼前的小火苗乱窜,感受着时辰慢慢的流过。 那面吕一站在两人身后,就听到有人急匆匆的脚步。 吕一上迎到来人面前,说道:“什么事情?” 一个衙役赶紧说道:“丁大人来了,让我来找裴大人。” 吕一嗯了一声,说道:“我们大人太过劳累,还没有醒。” 那衙役看着眼前拓跋诩的背影,张了半天嘴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了。 药熬好了,池文茵把药倒在了碗里,吹了好一会才递给了拓跋诩。 拓跋诩说道:“没想到娘子这么会照顾人。我真是好福气。” 池文茵挑着眉眼,说道:“这不是跟你学的?那我是不是要说我真是好福气,夫君这么会照顾人。” 两个人笑的开心,吕一还没有见过拓跋诩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拓跋诩喝了药,就听到吕一在身后,说道:“老爷,丁刺史来衙门了。” 拓跋诩嗯了一声,把碗放在了案几上,正要起身,却不想池文茵凑了过来。 拓跋诩朝前凑了过去,却听到池文茵说道:“张嘴。” 拓跋诩愣愣的张开嘴,就感觉一颗糖化在了嘴里。 “甜吗?”池文茵一脸求证看着拓跋诩。 拓跋诩凑过去在她的唇角吻了一下,“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池文茵咬了咬嘴唇,嗯了一声就把头低下了。 拓跋诩伸手摸在了池文茵的嘴角,说道:“再去睡一会,我一会就回来。” 池文茵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说道:“要不要我帮忙?” 拓跋诩笑着回道:“现在不用,等我需要帮忙了,一定来请娘子。” 池文茵现在已经听习惯娘子这个词了,呵呵笑着。 拓跋诩终于是撂开了池文茵的手,朝着前面走去。 那面丁刺史早就等急了,正坐在那里吼着:“怎么还不来?去,再去看看。” 拓跋诩从后面转身进去,说道:“丁大人今日倒是挺早,昨日休息的不错啊。” 丁刺史转回头看到拓跋诩进来,发飙的脸色隐藏了一些,却没有站起身,语气冰冷的说道:“裴大人倒是晚了。” 两个人的寒暄倒是有了一股火药味,让下面一众大人都担心殃及池鱼,垂下了头。 262.昏迷不醒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下面的一众官员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们看着丁刺史,都是面带紧张之色。 “你们干什么?你们都要干什么?”丁刺史觉察出来了气氛中的怪异。 拓跋诩站起了身,走到了丁刺史的面前,目光直视着他,语气严肃的说道:“丁大人,你诬陷朝廷命官,勾结绵州豪绅林老爷,杀害同僚,后又将林老爷杀死,这一桩桩一件件你是否承认?” 丁刺史因为愤怒,整个脸都在颤抖,他跳起来指着拓跋诩大喊道:“你信口雌黄,用根本没有证据的事情诬陷本官,我要去告诉陛下,是你想要陷害我。” 拓跋诩冷哼一声,说道:“这不就是丁大人断案的惯用的手段吗?” 丁刺史一愣,眼珠子左右乱转,突然,他后退一步,大喊了一声:“来人,把这位裴大人给我抓起来。” 左右的衙役朝前走了半步,却同时停了下来,他们面面相觑却不知道是不是要上前。 就在他们犹豫之时,拓跋诩抬起手,马上有一群人从各个地方进来,将整个衙门的大堂包围了起来。 “你,你要造反吗?”丁大人声音有些颤抖,他忽然感觉自己身边空落落的,很多人都站在了中间坐山观虎斗。 拓跋诩听了这个词,脸色一下子不好了起来,他攥起了手。 瞬间,卫子詹已经到了丁大人的面前,下一个瞬息,丁大人被卫子詹拿着绳子绑住了胳膊。 丁大人还要强辩,卫子詹反剪了他的胳膊,让他嗷嗷大叫了起来。 这丁刺史文官出身,反抗了两下,就败下阵来,被卫子詹揪着,疼的浑身颤抖了起来。 拓跋诩从怀里取出了一块金牌,对着一众噤若寒蝉的官员展示了一下,说道:“我有陛下钦此金牌。各位谁有异议?” 下面的人都赶紧摇着头,有人陪着笑脸说道:“裴大人有陛下令牌,我们都以裴大人马首是瞻。” 丁刺史听了这句话,在公堂上破口大骂起来,“姓裴的,不要仗着你在朝廷里,就随意欺压我们这些地方官员。”说着,他把矛头转向了其他大人:“各位大人要是稳坐条鱼台,说不定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你们。”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裴大人,这丁大人毕竟是刺史,缉拿刺史是不是有些不妥?”说话的正是被人扶着站在那里的洪长史。 丁刺史看着洪长史,刚才因为使劲挣扎而爆裂的眼眶此时漾满了泪水。 拓跋诩不说话,看着丁刺史,等着他把话说完。 “丁大人固然有嫌疑,可是也是朝廷命官,还是应该留一些面子给他的。”洪长史一脸的义正言辞。 拓跋诩不说话,看着洪长史好半天,又把眼神在一众人的脸上环视了一周。终于是点了点头,说道:“那依照洪长史的意思,应该怎么办?” 洪长史龇了一下牙齿,似乎是碰到了伤口,他终于说道:“在还没有证据之前,我觉着还是让丁大人在家里反省比较好,这样既能对案情有帮助,又能对朝廷,对陛下有交代。” 一众官员马上随声附和起来,“对的,对的,还是洪长史想的周到,这样也顾全了朝廷和陛下的面子。” 拓跋诩闭着眼睛,似乎正在很认真思考他的这个提议。 过了一会,拓跋诩终于是点了点头,说道:“还是洪长史能为大局考虑。” 洪长史赶紧抱拳说道:“都是为陛下做事情,大人谬赞了,谬赞了。” 拓跋诩开口对卫子詹说道:“就听洪长史的话,将丁大人暂时羁押在家中,如果有需要,随时请丁大人来问话。” 不管怎么说,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丁大人听到了这句话,心里想着,有些瘫软的身体此时似乎又被注入了一些活力, 卫子詹将丁大人带了出去,拓跋诩看着一众人,说道:“丁大人是绵州最高长官,现在丁大人是案件重要的嫌疑人,各位大人,谁可以行使刺史一职?” 听到了这个话题,大家一下子热闹了起来,都在交头接耳。 忽然有人上前说道:“洪长史可以代替丁大人的刺史一职,一来,长史本来就是在刺史出了事情的时候来帮助决议事情的,二来洪长史对人宽宏大度,是不二人选。” 刚才还在议论的众人突然都不说话了,大家纷纷点着头。 拓跋诩笑着对洪长史说道:“洪长史,请上座。” 洪长史愣了一下,赶紧推辞说道:“我,我何德何能,还是裴大人上座比较好。” “怎么会,我只是监察御史,现在丁刺史才是绵州的最高长官。”拓跋诩朝着后面退了半步。 洪长史看着那个居于堂中间,众星拱月一般的存在,像是带着某种致命诱惑力,让他的眼神眨都不眨。 洪长史看了半天,终于还是说道:“我这还有伤,先不坐着了,先不坐着了。” 拓跋诩看着洪长史把眼底的渴望生生的压了下去,说道:“洪长史还是保养好身体。” 此时,吕一从后堂过来,在拓跋诩耳边说了一句话。 洪长史站在那里,隐约听到了两个字,他的肩膀微不可查的紧张了一下。 拓跋诩看着诸位大人,说道:“既然大家已经推举了洪长史暂行刺史的权利,那么如何破案,我们先听听洪长史的意思。” 洪长史打算从孔以祁被杀的案子开始重新调阅卷宗,又给所有的人都分配了确切的事情做,重新去现场取证,重新去找证人。 一切安排好,洪长史抬头,这才发现拓跋诩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开了。 拓跋诩此时正在后堂,带在林氏暂时住的屋子内,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巫霁云叹了口气,说道:“这林氏本来精神受了刺激,就有些不好,现在终于安静了下来,又开始昏迷不醒,很是难办。” 池文茵走过去,看了看林氏难得的安详面容,说道:“难道以后就这样了?只有她可能见过杀死林老爷的凶手,现在她这个样子,如何指认凶手。”池文茵不无惋惜的说道。 拓跋诩在一旁却一句话都没有说,不能指认凶手,那么就让凶手自己出现。 妮子正在一旁打着盹,昨夜她担惊受怕了一晚上,这天亮以后才终于是睡着了。 263.不去追究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妮子站在一群人中间,对着身后的神女说道:“神女,你快走,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突然,池文茵扑了过来就要抓住神女,妮子大喊出声:“神女快跑。” 妮子刚睁开了惊恐的眼睛,就看到眼前池文茵的脸。 妮子又是一声尖叫,倒是把池文茵吓了一跳。 池文茵按了按心口,说道:“你莫不是在梦里梦到我了?” 妮子咬着嘴唇,低下了头,不想让池文茵从自己的眼神中看到什么端倪。 却不成想池文茵噗嗤一声笑了,说道:“我也不问你了。你休息的怎么样了?” 妮子这才惊觉自己刚才太累,晕晕乎乎睡了过去。她点了点头,看向了还在榻上躺着的林氏,小声问道:“我看这位夫人穿着讲究,必是大富大贵之人。怎么落到了这份田地?” 池文茵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的说道:“你要是想回家的话,我可以让他们送你离开。” 妮子没有想到自己就这样可以离开了,一下子愣住了。 池文茵看着她的样子,问道:“想留下来?” 妮子使劲的摇着头。 “卫子詹……”池文茵将妮子交托给了卫子詹,妮子这才真切的感觉到自己可以离开了。 卫子詹领着妮子坐在了马车上,而后从衙门后面的门出去了。 坐在马车上,妮子偷偷看着卫子詹,也不敢说话。 妮子听着外面越来越热闹,她从车窗探头看去,发现到了集市。 她对着卫子詹说道:“我可以在这里下车吗?” 卫子詹朝着车外看了看,说道:“这里人太多,我让人把车停到旁边的巷子里,你稍安勿躁。” 妮子并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沉默着把自己缩紧坐在那里。 一会,妮子的身体倾斜,马头调转,终于,她的身体停止了晃动,马车稳稳停在了一个小巷内。 卫子詹看着妮子说道:“到了,你可以走了。” 妮子抬起头,看着面色和善的卫子詹,说道:“真的可以走了?你们不会再找我吧?”说着,她有些将信将疑的把钱掏了出来,递给了卫子詹,继续说道:“要不然我还是把钱还给你们吧。” 卫子詹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那天假冒神女你不是挺大胆的,我们说不会找你就不会找你,拿着钱快走吧。” 妮子将手里的钱收好,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卫子詹看着她一步三回头,说道:“好了,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妮子走在街上,脚步停在了一个肉铺子门前,她看着这些透着新鲜的红色的肉发起了呆。 卫子詹的马车从他的身边经过,马蹄声哒哒哒哒与她擦肩而过也没有拉回他的神思。 卫子詹从马车里回头看着妮子,想起了自己曾经逃亡的日子,那时候别说吃肉,连吃饭都成问题。 马车越走越远,卫子詹还没有收回视线。 突然,他从还在行进的马车上跳下来,蹿身往回走。 妮子本来想买一些肉回家,可是想起来马上就要交的赋税,她只能将掏出来的钱又放了回去。 她漫无目的的朝着前面走,突然被眼前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那个人走在大街上,后面跟着两个男人。 妮子偷偷跟了上去,看到那个人进了药铺,她抬脚也要进去,可是面前伸出来的一双手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要干什么?”一个冷冰冰的男人的声音。 “我,要去买药。”妮子陪着笑脸说道。 “等一会再进去。”那个冷冰冰的声音继续说道。 “我……”妮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旁边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为什么不让进?” 妮子侧头就看到了卫子詹,她的呼吸一滞,对着卫子詹尴尬的笑了一下,转身就要离开,但是还是很不甘心的一步三回头看向了这个药铺。 卫子詹侧头看着妮子的反应,并没有跟上去。他走到了隔壁的铺子里,手里摆弄着茶壶,眼睛却看向了外面。 等了好一会,有一个从药铺出来,后面跟着的就是刚才堵在门口的那人。 卫子詹远远地跟在了他们身后,保持着不会跟丢,又不会被发现的距离。 看着那人上了一辆马车,卫子詹停在了原地,他眼睛的余光朝着周围看了看,定格在了一个地方,嘴角勾起了笑容。 马车缓缓启动,卫子詹看着这马朝着东北,正是要出城的方向,他快步走到了自己的马车旁,跳上了车。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朝着城门口走去,卫子詹从马车里看着外面那辆马车的动静。 那辆马车已经驶出了绵州城。他们会去哪里?卫子詹正在猜测,突然,他被一股大力拉着朝着后面倒去,幸亏他身手矫健,这才马上稳住了身体。 就听到马车外,车夫大喊:“你找死啊。” 车夫双手勒紧了马缰绳,这才将马控制住,卫子詹将目光聚焦到了马车前的那个身影上,妮子正直愣愣站在那里。 妮子的这个举动,让卫子詹更加确定前面那辆马车上坐着的女人就是神女。 本来卫子詹看到妮子的行为,以为是她见了自己的邻居,但是看那人进了药材铺,妮子想要进去却直接被人给拦下了,有保镖,这就不是普通乡野之人可以做到的。 后来隐约看到了那人的样子,隐约感觉那人透出来的气质和神女很是相似。 妮子一直跟着自己,此时她不顾生命危险拦下马车,卫子詹对自己的这个猜测信心就更加足了。 本就拥挤的城门一下子炸开了锅,很多看热闹的人站在那里不走,前面守着城门的城门吏看着眼前的混乱,害怕出什么事情,快步走上前,对着马车里人大喊:“下车,下车。让到一边去。” 车夫挑开了车帘,早就不见了卫子詹的身影。 妮子借着那道缝隙朝着里面看,发现马车里卫子詹不知道去了哪。 她心里暗道不好,转身就朝着城门外走,却被城门吏一把拉住了,“你没事情了?” 妮子赶紧摇了摇头,说道:“官爷,我家里还有病人等着,麻烦您让我先回家吧,我一点事情都没有。” 那城门吏看着周围人来人往,事主都不追究了,也没有再追究下去的必要,说道:“好了,这是你自己说的,以后出了事情自己负责。” 妮子赶紧点了点头,朝着城门吏鞠了几个躬,拨开了眼前的人流,朝着外面而去。 神女坐的那辆马车已经走到了很远的地方,妮子紧张的搜寻者卫子詹的身影,心里越发担心了起来。 264.跟我回去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卫子詹跟着那辆马车到了绵州城外一个别院,从外面看上去,这个别院比起林老爷的别院规模上小了不少,但是门口的铺首、灯笼十分精致的,想来里面也应该是一步一景的样子。 卫子詹假装从门口路过,直接走了过去,并没有停留。 走回到很远处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疾驰,从卫子詹身边而过,他无意间透过马车飞扬的车帘中看到了一个人。 卫子詹赶紧侧过了脸,直到马蹄声越来越远,他这才回头看向了那辆越行越远的马车。 马车消失在官道上,卫子詹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通往那个别院的方向。难道他去了别院?那么此人和神女是什么关系? 卫子詹一路思索,却没有什么头绪,远远地,他看到了路上一脸愁苦之色的妮子。 卫子詹知道妮子必定是为了自己跟踪神女的事情而犯愁,她倒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想着,卫子詹打算先躲到一旁路边的树上,免得一会两个人见面不好看。 卫子詹走到了路旁,轻轻一跃就跳到了树上,他躲在树影里,看着妮子从自己眼前走过。 好一会,卫子詹才从树上下来,他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转身跑了起来,远远地对着妮子的背影大喊了一声:“妮子。” 妮子听到了这个声音,拔腿就跑,可是跑了两步,又突然放慢了脚步。 她回头,就看到卫子詹正朝着自己走来。 妮子站在原地,双眼生气的瞪着卫子詹,说道:“你不是保证不跟着我吗?怎么说出来的话还不如……?”妮子捂住了嘴巴,赶紧打住了后面要说的话。 此时,卫子詹已经走到了妮子眼前,他笑着说道:“还要请你跟着我回去一趟。” 妮子一听,脸色大变,她插着腰,就跳了起来:“你说过的话还不如放屁,还亏我那么相信你。” 卫子詹虽然也是平民出生,可是自从去了皇宫,就再也没有听过女人说话这般粗鲁。他一下子没有适应,愣在了原地。 妮子并不知道卫子詹此时在想什么,她只是瞪了他一眼,准备随时溜走。 “走吧。”卫子詹看着妮子身体的移动,上手就要擒拿住她。 妮子闪躲不及,一下子被卫子詹牢牢抓住了双手。 卫子詹的身体朝着妮子靠过来,妮子吓得朝着后面躲,就差破口大骂了。 这人看着倒像是正人君子,难道也有这么孟浪的一面?妮子此时直后悔自己看错了人。 还在想着,就听到了耳边卫子詹轻轻的声音:“有人跟在你身后,你要是想死,我也不救你,就看你自己怎么选择了。” 刚才卫子詹正要从树上跳下来,就看到后面有两个人紧紧跟着妮子。 妮子走的快,那两个人加快脚步,妮子走的慢,那两个人也停下来歇息。 卫子詹本来想着赶紧回去禀报拓跋诩今天遇到神女的事情,可是眼前突然出现了妮子看着肉的那种失落的眼神,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于是卫子詹决定带着妮子一起回去绵州府衙,免得她被恶人所害。 妮子听了卫子詹这句话,本来觉着他这个借口太过拙劣,可是想起了那日自己在府衙里看到的事情,心里也有些忌惮。 要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村子里的邻居跟着倒霉了,这也不是妮子想要看到的。 卫子詹已经站直了身体,在妮子面前等着她的决定。 妮子张了张口,想要问,可是却又害怕被旁人听了去,她回想起了自己遇到这几个人的一幕幕,似乎被威胁,但是没有谁真正害过自己,尤其是那个长得极其漂亮的女人,虽然说话有些吓人,可是仔细想来都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妮子咬着嘴唇,终于是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卫子詹笑着说道:“那就快点走吧,现在回去还能赶上吃饭。” 妮子不知道为什么卫子詹提到了吃饭这一茬,可是这句话却像是很熟悉的人唠家常一般,让她放下了一些戒备。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绵州城走。 一路上,妮子观察着卫子詹的表情,可是他并不和自己说话,甚至当做自己不存在一般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妮子想要开口问神女的事情,张了几次嘴,最后都没有问出来。 终于回到了绵州府衙,两人进了后堂,卫子詹正要离开,妮子开口问道:“那个,那人怎么样了?” 卫子詹马上知道她指的是谁了,卫子詹回道:“不知道,我还有事情,你先去吃饭吧。”说完,也不再去理睬妮子,一路去了拓跋诩的住处。 此时,拓跋诩正看着从京都传回来的快报,倒是没有什么让人揪心的事情。 他对着吕一问道:“刘昱杰的死讯传回到了京都吗?” 吕一点了点头,说道:“传回去了,刘宏宜大人悲痛欲绝,已经好几日不去宫里给皇子开蒙了。” 拓跋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刘宏宜曾经给池文茵做过老师,也是尽心尽力,即使池文茵有时候调皮贪玩,他也能将池文茵引导回正道上。 刘昱杰为人正直、忠厚,还有一股凛然正气,在这一代文人中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原本想着让他在下面历练几年,有了功绩,将来必能扛起大旗。 却没有想到,他死在了权力斗争之中。 拓跋诩开口说道:“好好安抚刘家人,先给刘刘宏宜放一段时间的假。让刘宏宜从自己儿子中在挑一个来朝廷任职,也不用参加考试了,看以后能不能青出于蓝吧。” 吕一赶紧点头,说道:“是。” “对了,颜甫止有什么动静?”拓跋诩将手中的看完的密函扔到了一个铜盆里。 “他见过玉贵妃,手里的兵多数都回家探亲、休沐,没有什么变动。”吕一走到了铜盆前,拿出了火折子,将里面那份密函点着了。 火苗一下子窜的很高,在这炙热的天气中看着让人心里都是汗津津一层。 可是拓跋诩心里却一层冰凉,这京都虽然看着表面平静,可是谁知道他们这一趟出门,又会掀起多大的波浪。 “密切关注京都动向。”拓跋诩说完,继续去看手里的密函。 “老爷,这羽林军里的位置还给颜瑾瑜留着吗?”吕一这回真的是斗胆,主动说起了政事。 拓跋诩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这羽林军掌管整个京都的军事布防,如果……拓跋诩不敢想,可是现在在绵州遇到的事情,让他也无从分辨谁才是可以信任的人。 就在此时,卫子詹从外面走了进来。 “人送走了?”拓跋诩问道。 卫子詹抱拳,说道:“我又给带回来了,因为有人跟踪她。” 拓跋诩抬头望着卫子詹那双明亮的眼睛,卫子詹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可很少这般感情用事,如今,倒是有些特别。但最终拓跋诩什么都没有说。 “我见到神女了。”卫子詹继续说道。 他的这句话,倒是引起了拓跋诩的兴趣,还有从门口进来的池文茵的兴趣。 265.神女何人?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卫子詹将送妮子回去的经过给拓跋诩和池文茵讲了一遍。 池文茵皱着眉和拓跋诩说道:“神女庙占地那么大,还圈了土地,难道是为了钱?” 拓跋诩没有点头,说道:“我朝对寺庙一向是宽厚有佳,寺庙可以占很多地,而且不用纳赋税。” 池文茵想了起来,池泓桦对于信奉之事一向是虔诚,让民间一度有很多寺庙。 但是现在发展到了什么样子,池文茵倒是注意过。 “虽然百姓有信仰是一件好事,但是有些寺庙大量圈地,使得能耕种的土地无法耕种,造成了浪费,有些别有用心的人不是为了供奉,而是为了圈地,然后把寺庙名下的土地租给百姓耕种,不用上交赋税,所有的钱最后都到了自己的腰包。”拓跋诩看着池文茵疑惑的眼神,解释道。 “那神女庙也是这样吗?”池文茵问道。 “别的庙都是慢慢扩建,而神女庙开始建就划了好几个山头,神女在百姓中的呼声很高,提出反对的人很少,如果真的是用来圈钱,那么出这个主意的人还真是手段高超。”拓跋诩语气平淡,但是池文茵听得出来,他此时心里一定是不平静的。 “这神女到底是何方神圣?目的是什么?”池文茵似乎在自言自语。 拓跋诩走到了她身旁,拉住了她的手,问道:“林氏怎么样了?” 池文茵摇了摇头,不无惋惜的说道:“林氏现在还是没有醒,要不是巫霁云,她早就连性命都保不住了,我想起那日在林家别院,林老爷对林氏的疼爱,虽然林老爷对别人不好,可是对自己女儿是真的好。” 拓跋诩知道池文茵想起了什么,将她揽进了怀里,说道:“她会好的,不是还有巫霁云吗?” 池文茵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门口有人禀报的声音。 拓跋诩这才放开了池文茵,让外面的人进来了。 外面的人正是那日被派去调查胡二的衙役。 他从外面进来,环视了一眼屋内的一众人,这才说道:“大人,这是您让我去调差的胡二的行踪。” 吕一上前拿了过来,佯装看了以后这才展开递给了拓跋诩。 就看到上面写着这个名字叫做胡二的人每日也没有多的去出,就是家里、衙门,还有就是办案。 唯一特别的就是最近绵州接连发生了几起盗窃案,衙门的人都是忙的热火朝天,这个胡二也没有闲着,最近几日都没有回家。 那个衙役看着拓跋诩似乎看完了,试探的问道:“裴大人,这胡二看上去没有什么嫌疑,还要继续跟着吗?” 拓跋诩想了一下,说道:“难道是别人?”说着,他看向了眼前的衙役。 这个衙役歪着头,似乎在等着拓跋诩的指示。 不成想拓跋诩问道:“你觉着他们谁的行为最近有些反常?” 那衙役一愣,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也不知道,裴大人这是抬举我了。” 拓跋诩哦了一声,说道:“哦,我还觉着你对同僚更加熟悉一些。” 那衙役摇了摇头,说道:“也不是那么熟,也不熟。” “好了,那就继续跟着胡二吧,要是别人有什么破绽你再告诉我。”拓跋诩吩咐完,对着那名衙役就挥了挥手。 …… 绵州城内,衙役们都过得不好,最近周捕头被抓让大家心里都像是树起了一道墙,大家都开始把自己龟缩在里面,害怕波及到自己。 衙役们群龙无首,加上一连发生了几起盗窃案,大家要赶紧破案,于是多有的人都绷紧了弦。 胡二和方荣还有别的衙役都是已经好多天没有回家了,要是在往日,大家早就抱怨开了,可是这几日,大家勤勤恳恳,没有人有怨言。 衙役们有的蹲守在衙门里,有的出去调差线索,大家都希望赶紧破案,能不给自己惹来祸事。 方荣打着盹,突然被人说话的声音惊醒了。 “快,找到嫌疑人的藏身之处了。”胡二进来,先就着桌子上的茶壶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 “在哪?”已经有人站起了身,开始整理行头。 “在鲁家巷。”胡二喝的身上都是水渍,终于是住了口,说道。 方荣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那面已经有人把佩刀递给了他,说道:“还不走?” 方荣站起身,这才慢吞吞开始收拾东西,等着事情结束了,我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方荣想着,这才有了一些精神。 几个衙役从衙门出去,方荣跟在不远不近的最后面。 他看着太阳照射在自己的头顶上,伸出手挡住了部分阳光,朝着远空望去。 大家走的很快,马上就到了鲁家巷,这条巷子住的都是普通百姓,所以人员嘈杂,人数又多,给抓捕工作带来了困难。 “人在哪?” “在第五个门。”胡二指了指那扇门,说道。 “要不要先先让闲杂人等退出去?”有人这么一说,大家都是面面相觑,这平时是周捕头来做决定,现在大家谁都敢做决定,要是发生意外,谁来承担责任? “不行的话,我们就抓阄,看看谁去抓嫌疑人,谁去驱散百姓。” 众人都没有异议,大家拿了石头就开始当场抓阄。 等着众人都有了分配的任务,大家这才发现方荣姗姗来迟。 有人不高兴的说道:“方荣,周捕头不在,你就这样拖延、散漫?” 方荣看着众人望着自己的眼神中都带着愤怒,为了平息众怒,他清了清嗓子,说道:“等着这一次结束了我请大家喝酒,行了吧。” 众人不屑一顾,请喝酒,能抓住嫌犯,不被连累,这才是大家想要的。 “你来晚了,刚好这有一个阄,就是你的了。” 方荣拿了起来,打开一看,嘴角一下子勾了下去。 分成了两队大家开始干活,一会周围两户人家就被撤了出去。 有人一把将方荣推进了院子里,方荣只感觉烈日炙烤着他的头顶,他头上大颗的汗珠滴了下来。 赶鸭子上架,方荣不得不悄身朝着屋子里面走。 没有来提前踩过点,就这样进去,难免会对环境不熟悉。方荣的脚步十分的犹豫。 266.去看神女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方荣到了屋门口,伸手放在了门上,屋里没有任何声音,他终于鼓足勇气推开了房门。 吱呀一声,开门的声音响了起来,也没有引来任何响动。 方荣站在门口,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就被人从后面推了一下,一步跨了进去。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方荣就看到眼前一片雾白。 …… 丁刺史仔细思量了自己的处境,他偷偷带了消息去请了洪长史,不管怎么说,洪长史没有落井下石,还帮着自己说话,这让丁刺史对他更加刮目相看。 洪长史以审案为由去了丁刺史的家,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所以驾轻就熟到了丁刺史的书房,他推门而入,看到丁刺史摇着头,正在犯愁什么难解之事。 洪长史走到了丁刺史面前,说道:“丁大人,您找我?” 丁刺史在家被囚禁期间看到自己这位下属,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洪长史,快坐。未曾远迎,实在是失敬。”丁刺史说着,脸上的笑意不减。 洪长史恭敬的行了礼,并没有表现出一点傲慢或者轻怠,说道:“丁大人有话尽管吩咐。” 丁刺史对洪长史的态度很是满意,说道:“洪大人,你说我怎么才能出去?” 洪长史有些难为情的说道:“这个,我现在也是有心无力,丁大人和林老爷交好,弄出来的这个事情有点太大了。” “我,我怎么知道林老爷会做这些事情,现在连我都连累了,他人又死了,这可害苦了我?”丁刺史想起了林老爷,恨恨的咬着牙,颧骨更加突出了。 “上回你同我说要去主动去试探裴大人,倒是真的被你说中了,这裴大人好女色,我现在这种处境,急需要和裴大人化干戈为玉帛,只是你看我现在无法自己出去走动,洪大人有没有好的主意?”丁刺史语气中带上了难得的恭敬和乞求。 洪长史半低着头,也不说话,脸上越来越纠结。 “既然裴大人是个好色之人,我想着要不然给裴大人送个美人过去?”丁刺史看着洪长史的样子似乎不开窍,赶紧说道。 “这美人去哪里找?何况谁能赶上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洪长史看上去有些为难。 “男人嘛,都喜欢新鲜的,不是吗?”丁刺史笑的意味深长看着洪长史。 洪长史忽然想起了第一见拓跋诩的时候他说的话。 “可是我也没有什么人选。”洪长史嘶了一声,十分的惋惜。 “那不就有个现成的吗?你舍不得?”丁刺史用肩膀靠了一下洪长史,“虽然那人长得不如裴大人身边的女人那般娇媚,可是那端庄的气质,又是一种风流,有了对比,才能让人有征服的欲望。” “这个……”洪长史似乎十分的纠结。 突然,丁刺史脸色变的严肃起来,“你倒是多情,可是人家根本不领情,别说不领情,似乎连你都不放在眼里。” 洪长史听了这句话,一下子陷入了不好的情绪中。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丁刺史看着他的样子,似乎在等待他做决定。 …… 王顺刚离开,池文茵就听到了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她一抬头,眼前正是那日进来通禀的人,是颜瑾瑜的人,叫白宝。 白宝走了进来,对着拓跋诩拜了下去。 拓跋诩知道白宝正是跟踪方荣的人,他开口问道:“起来吧,有没有什么发现?” 白宝低着头,好半天才说道:“方荣死了。” “死了?”拓跋诩不可置信的提高了音量。 白宝身体颤抖了一下,却不敢出一声。 “怎么死的?”拓跋诩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问道。 “最近绵州接连发生了几起盗窃案,衙役们都忙着办案,今日晚些时候,听说是找到了嫌疑人,所以他们就去抓人了,没有想到人犯和衙役发生了冲突,方荣就是死在这个嫌疑人手中的。”白宝陈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拓跋诩知道,虽然只有这短短的两句话,可是其中的阴谋和险象环生可不是潦草两句话可以概括的。 “现在那个嫌疑犯呢?”拓跋诩问道。 “这个嫌疑犯跳河了,刚才打捞了上来,已经死了。”白宝说完,以为要迎来拓跋诩的狂风暴雨,没有想到拓跋诩陷入了沉思。 好半天,拓跋诩才问道:“那这个方荣这两日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 “这个倒是没有,但是他的家里有人生病了,我看着他去过药铺,还和药铺掌柜吵了起来。”白宝说道。 “吵了起来?吵什么了?”拓跋诩觉着倒是奇怪。 “说他的药方不对,可是这个方荣不知道是怎么了,一定要掌柜按照自己的药方开药。”白宝回忆着说道。 “然后呢?” “掌柜不想担责任,于是就要赶走他。他亮出了衙门捕快的身份,这才让掌柜给他抓了药。”白宝虽然心里觉着很奇怪,但是他尽量不加感情的还原自己的所见。 “你可有药方在手里?”池文茵一听,上前问道。 白宝知道眼前的人就是皇后娘娘,他还在战场上见过这一抹不让须眉的巾帼红。 “我找了掌柜抄了这个药方。”说着,他将药方双手呈了上去。 池文茵接过了药方,仔细看了看,觉着方子应该很老,反正她是没有见过。 此刻,拓跋诩和池文茵心里都出现了同一个念头—这会不会和神女有关。 拓跋诩让白宝离开了,两个人去后面找巫霁云。 此时巫霁云正在给林氏施针,但是看上去没有什么效果。 巫霁云拿过了方子,看了看,说道:“这个方子很是奇怪,我没有见过。” 巫霁云的这句话让池文茵觉着有些吃惊,连巫霁云都没有见过,那必定很不寻常。 “这药方从哪里来的?”巫霁云看着池文茵问道。 “一个有嫌疑的衙役拿着这个药房去抓药,掌柜不愿意抓,最后迫于压力,才不得不妥协的。”池文茵简单的给巫霁云解释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那你知道这个药方的源头吗?”巫霁云问道。 “神女。”拓跋诩和池文茵同时脱口而出,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眼中是对方脸上的笑容。 “神女?”巫霁云觉着这药方还真的奇怪,是神女的手段高超?还是这就是唬人的?他也不敢肯定。 在一旁的妮子听了他们的话,说道:“要是神女的话就不奇怪了,别看神女开的方子很是奇怪,可是真的有疗效,救活了好多人。” 几个人看向了妮子,心里的疑云更甚,这个神女越发有神秘感了。 就听到拓跋诩说道:“改日我们可以去拜会一下神女。” 妮子的脸色一下子不好了起来,她着急的说道:“我知道自己说话没有什么用,可是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一定不会伤害神女的。” 巫霁云一听,兴奋了起来,“好好好,我也要跟着去看看这位神女。” 267.杀人害命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翌日,晚上吃了饭,拓跋诩正在翻看丁刺史这些年在绵州任职期间处理的一些案子,虽然从案卷中看不出什么,可是拓跋诩想起了丁刺史处理案子的方法,就觉着里面会有很多扯不清的官司。 洪长史进屋子的时候,正好看到的是拓跋诩面对卷宗脸色冷峻的表情。 洪长史正了正神色,上前施了礼,说道:“裴大人,这些案卷有什么不对吗?” 拓跋诩见到是洪长史,用手指敲了敲卷宗,说道:“你们绵州可是有很多需要整顿的,我会据实呈报陛下的。” 洪长史赶紧诚惶诚恐的跪了下去,说道:“还请监察御史大人多多担待,在陛下面前为我们遮掩一二,我们一定会改正的。” 拓跋诩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问道:“洪大人快起来吧,你找我何事?” 洪长史起身,笑着说道:“大人来绵州还没有去好好逛一逛,我们绵州画舫里的歌女唱歌可是最好听的,要不然下官做东,请大人在绵州城好好放松一下。” 拓跋诩一听,脸上出现了怒色,他冷哼一声说道:“你们绵州的待客之道倒是闻所未闻,这回又想带我去哪里?” 洪长史脸上的神色紧张,一脸的愧疚,说道:“请裴大人谅解,上回都是林老爷的错,一切事出有因。” 拓跋诩此时也不好过多的说什么,只能说道:“也是我唐突了,上回的事情那个和洪长史无关,洪长史不要介意才好。”说着,走近了洪长史,继续说道:“洪长史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这听曲还是算了,我家茵儿知道了,定是要不高兴的。” 拓跋诩说完,给了洪长史一个你自己理会的眼神。 洪长史呵呵笑了两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拓跋诩开口问道:“对了,我听说最近有一名衙役殉职了?” 洪长史有些疑惑,问道:“裴大人这是?” “我听说这名衙役是被一招毙命,这歹徒只是盗窃,罪不至死,他为什么要做出杀人这等无可挽回的事情?”拓跋诩似乎有未解之谜。 “这歹徒是跳河而亡,如何想的,也是无从考证了。”洪长史摇着头,也是一脸的不解。 “我想去看看这两个人的尸身。听说洪大人找人特别看管了起来。”拓跋诩的口气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这个……”洪长史还在犹豫,就听到拓跋诩又问了一遍:“有什么问题吗?” 洪长史陪着笑脸,摇了摇头,说道:“怎么会,没有问题,我这就去安排,然后着人来请裴大人。” “甚好,那就有劳洪大人了。”拓跋诩说完,洪长史只能讪讪的笑了笑。 洪长史离开以后,拓跋诩继续看卷宗,那面卫子詹进来,对着拓跋诩说道:“老爷,我已经找人去探了神女的行踪,发现她住在别院,基本不出门,出门也是采办药材。” “我们不能贸然进入别院,免得到时候被人抓住,得不偿失,有什么办法把她骗出来吗?”拓跋诩问道。 “还没有头绪,不行的话我找人继续跟踪,等着看到神女出来了,我们就主动去接近她。”卫子詹说完,就看到拓跋诩点了点头,同意了自己这个主意。 到了第二日的下午,洪长史亲自来请拓跋诩。 池文茵不放心拓跋诩,一定要跟着,被拓跋诩给拒绝了。巫霁云听说要去看尸首,表情是带着兴奋和期待。池文茵就只能把巫霁云托付给了拓跋诩照顾。 拓跋诩带着巫霁云和吕一去了城郊一个义庄。 拓跋诩还没有走进去,就看到了蝇虫漫天飞舞,一股让人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味道在燥热的空气中慢慢蒸腾,最后汇聚成了压在人胸口的一双手,将人揉搓的只想反胃。 拓跋诩拿着洪长史递给自己的一方帕子捂住了口鼻,这才跟着洪长史往里面走。 巫霁云一脸的兴奋,捂着口鼻东张西望起来。 终于到了最里面一间,这一路走来,几个人的鼻子已经适应了一些,可是当三个人走到了尸体旁,都差点吐了出啦。 洪长史一脸歉意的说道:“这大热天,尸体无法保存,只能这样了。裴大人还要继续看吗?” 拓跋诩忍住了想要吐出来的冲动,说道:“洪长史随意,我看一看。” 巫霁云走上前,看着尸体说道:“死者是被人刺穿了心脏,一刀毙命。” “你说的不对,死者首先被人用石灰的粉末迷了眼睛,这才被人乘虚而入,一刀毙命。” 这句话一出来,三个人都看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就看到一个眉目端庄,带着遮面巾的女人朝着三人走来。 三人俱是一愣,这亦庄怎么会有女人在? 巫霁云马上去看死者,验证了刚才这个女人说的话。 “你说的不错,你是这亦庄的?”巫霁云听着这女人说的很正确,倒是有一些崇拜。 “我只是到这里帮忙的。”那女人说着,已经走到了三个人的身边。 只看到她眸光中带着水一样的波光,眼神中却没有半点柔弱,而是带着一股让人很是安定的感觉,深沉的就像是一片大海,一片松涛。 巫霁云看着此人手段高明,指着另一具尸首,马上和眼前的人讨论了起来,“这个人看着倒像是被淹死的。” 那女人走上前,说道:“凡事没有绝对,你表面看到的是这样的,实际上也有可能不是。” “你说的话什么意思?”巫霁云听明白了她的话,可是没有明白其中的意思。 “没有打开尸体看到里面的样子,这就做出判断,这是不对的。”女人声音稳重、冷淡的说道。 众人一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巫霁云啊了一声,说道:“打开人的身体?你……” 女人白了他们一眼说道:“又不是让你杀人,这有什么可怕?传说,早就有大夫打开活着的病人的身体,给他们治病,你真是孤陋寡闻。” “那,那只是传说,难道你自己做过?”巫霁云感觉自己手心都冒起了汗。 “做过啊。”女人听到这句话,看向了旁边的拓跋诩。 “你,你是这是杀人害命。”巫霁云跳着叫了起来。 “你小小年纪,想法就这么僵化,真是可怜。”女人说完,巫霁云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268.君昭姑娘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拓跋诩听着这个女人的说法,一脸十分感兴趣的样子,他走到了女人面前,说道:“这位姑娘有如此胆色,让我甚是钦佩,姑娘是怎么做的,也让我倍感好奇。不知道姑娘能否让我等开开眼界?” 果然,男人都是喜欢新奇事物的,女人眼中带着冷冷的笑意看着拓跋诩。 女人想起了洪长史对自己说的话,“你要是能获得他的好感,你想做的那些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事。” “我在那面刚打开了一个被淹死的人的肚子,各位有兴趣看一看吗?”女人说的话如春雨温润,可是巫霁云听着,终于没有忍住,吐了出来。 拓跋诩的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但是嘴上却还是说道:“愿观其详。” 女人明显一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我以为你们都害怕,没有想到是我多虑了。但是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吓坏你们。”说着,摇了摇头。 却听到拓跋诩说道:“您是小瞧了我们?我这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如何会害怕?” “哦,那是我多虑了。”女人说话间,眼神中带着一股锐气,拓跋诩却还没有在任何一个女人的脸上见过。 女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走在了前面。 拓跋诩毫不犹豫跟在了后面,吕一想要开口阻止,却看着拓跋诩已经台步而去,只能跟在了身后。 女人打开了一间屋子的门直接走了进去,拓跋诩跟在后面,血腥味钻入鼻孔,让人的胃里面翻江倒海,拓跋诩强忍住了心里面的恶心,也走了进去。 拓跋诩看着眼前的情况,一下子想起了自己在战场上看到的情景,倒也少了很多刚开始不能接受的心理障碍。 女人看到拓跋诩脸上的惊愕只有那一瞬息,倒是对这个人有些刮目相看。 巫霁云刚进去,看到眼前的情景,直接捂着嘴巴夺门而出,找了个地方使劲呕吐着。 拓跋诩饶有兴趣的走近,问道:“姑娘,可否说说你的判断?这个人是怎么死的?” 女人指了指那个人的身体,说道:“你看到了,这个人的内脏呈现了黑色,说明这个人中了毒。” 拓跋诩眼睛一亮,走上前朝着那人打开的肚子里仔细端详着说道:“姑娘说的不错,果真如此。” “但这个人的死亡原因被说成是失足落水,被人杀害说成了自杀,凶手就可以逍遥法外了。”女子胸有成竹的说道。 拓跋诩听着,不断的点着头,说道:“姑娘对于仵作之事的见地,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要是众人都有姑娘这个手段,不知道要少多少冤假错案。” 女人没有客气拓跋诩对自己的夸赞,点了点头。 拓跋诩一下子靠近了女人,突然问道:“那请问姑娘,刚才停尸房里面的那两个人是怎么死的?” “一个就是被人用石灰先蒙蔽了眼睛,然后乘势一刀毙命。另一个是被淹死的。”女人回忆着说道,“第二个人,据卷宗来看,落水后就溺水了,明显是不会游泳。我不明白一个完全不会游泳的人为什么逃跑的路线选择跳水呢?” 这句话一下子和拓跋诩心中的一个亮点相辉映,照亮了一片黑暗。 女人看着拓跋诩眼中的赞同,继续说道:“所以为官之道,不能光凭借着表面来断案。” 吕一听着,有些不高兴的看着女人,却听到拓跋诩说道:“姑娘说的甚是,我们为官的,有很多事情都做的不好。要是有姑娘这样一位常常能劝解一二的人在身边,必然会有很多不同。” 这是什么意思?女人不解的挑着眉看着眼前的拓跋诩一脸温柔的望着自己。 吕一马上听出了其中的意味,他看了拓跋诩一眼,并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异常。 拓跋诩也不顾这屋子里冲人的血腥味,说道:“姑娘可愿意和我一同回府衙?我也好与姑娘好好请教一番。” 女人被拓跋诩灼灼的目光给惊了一下,随即冷哼了一声。 拓跋诩见女人并没有答应自己,又说道:“姑娘有这么一身本事,难道不应为朝廷效命吗?” 女人看着拓跋诩,他的眼中带着光亮,恍惚间让自己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就听到拓跋诩继续说道:“如果有了姑娘,我相信很多枉死的冤魂都能得到安息。正义也能得到声张。”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女人看着拓跋诩此刻激动地样子,问道。 “当然了,姑娘现在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将来自然就知道了。”拓跋诩对着女人抱拳说道。 女人似乎终于被说动了,她看着拓跋诩,点了点头。 吕一在一旁看着拓跋诩,心里七上八下,总觉着会发生什么事情。 巫霁云在屋外连早饭都吐了出来,可是想起刚才看到的情景,仍旧止不住想要继续吐。 拓跋诩和女人出来,就看到洪长史正在亦庄外面等着自己。 洪长史看着女人跟在拓跋诩的身后,眼神中并没有什么惊异之色,只是淡淡的问道:“裴大人这是?” 拓跋诩侧头去问女人:“还未问小姐芳名?” 女人轻声说道:“君昭。” 拓跋诩点了点头,说道:“君子万年,介尔昭明。好名字,好名字。” 然后他这才转身对洪长史说道:“这位君昭小姐,深通医术,我打算请她去衙门暂住一段时间,也好时时请教一二。” 拓跋诩说的真诚,可是洪长史却听出来了别的意味,他笑着眯缝着眼睛,赶紧点了点头,说道:“明白,明白。” 拓跋诩也不去计较洪长史的这一脸猥琐的微笑,对着君昭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姑娘请。” 众人坐上了马车,巫霁云面色惨白,连唇色都褪去了,带着不健康的白色。他瞧着拓跋诩带回去的这个女人,只觉着又害怕,有钦佩。 却不料君昭看着他的样子,说道:“这位小哥怎么了?要不要我替你诊治一番?” 巫霁云没有好气看着君昭,说道:“不用。” 君昭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府衙内,池文茵正在屋子里看着颜瑾瑜案子的卷宗,就听到外面有人说道:“夫人,老爷回来了。” 回来的这么早?池文茵想着,将手里正在看的卷宗收拾整齐,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269.我先离开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不远处传来了拓跋诩说话的声音,池文茵听着拓跋诩声音里透出来的高兴,愣在了原地。 今日是发生了什么好事情吗?池文茵不解,但是她能听出来拓跋诩语调中的愉快是发自内心的。 池文茵一脸好奇的朝着门外看去,终于是看到了拓跋诩,以及他身边的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白色宝相花纹样襦裙,身披玄青色披帛。头发随意绾起,身上并没有过多的配饰,目光清冷,此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和拓跋诩脸上的愉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池文茵盯着这个女人看了几眼,一行人已经走了过来。 拓跋诩走到了池文茵的眼前,想要开口,却什么都没有说,而是朝着后面退了两步,走到了君昭的面前,对着池文茵介绍道:“这位是君昭姑娘。” 池文茵察觉到了拓跋诩奇怪的举动,还是在脸上挂上了笑容,望着拓跋诩说道:“然后呢?” “今日我们在义庄遇到,君昭姑娘对仵作之事很有一套,我就请她回来,这样也能请教一二。”拓跋诩说着,对着君昭又是一笑。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对着这位姑娘的一颦一笑,哦了一声,也很礼貌的伸出了手,说道:“君昭姑娘请。” 君昭打量着眼前的池文茵,这女子眉头跳动,似乎藏着隐隐的怒气。 听到了池文茵没有一点温度的请字,君昭微微颔首,眼神从池文茵身上掠过,朝着里面走去。 一行人坐在大厅内,拓跋诩坐在君昭身旁,向她请教着各种问题。 整个屋子只有拓跋诩和君昭的声音,池文茵看着两个人相谈甚欢,又看着自己身旁的空位置,撇了撇嘴巴。 吕一早就命人去准备沐浴更衣的一切事宜,等着收拾妥当,这才对着拓跋诩说道:“老爷,可以去沐浴更衣了。” 拓跋诩起身对着君昭说道:“君昭姑娘,匆匆请你前来,不周到之处敬请谅解。这面准备好了沐浴更衣,姑娘请。 君昭微微颔首,站起身跟着吕一离开了。 几个去了义庄的人都去沐浴了,屋子里只留下了池文茵在那里发呆。 池文茵想着拓跋诩和君昭的互动,心里隐约有些不快,她安慰自己,自己以前见到玉贵妃和舒妃,还有宫里那一堆莺莺燕燕并没有这么大的火气,现在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即使这样想了,池文茵仍旧感觉心里有个地方空落落的,她伸手捂在了心口,揉了揉,可是仍旧觉着不舒服。她试着吐出了一口气,不舒服的感觉并没有得到缓解。 不知过了多久,池文茵看到有人在屋子内进进出出,开始摆着碗筷,这才发现外面西面天空摆着一个巨大的蛋黄,正慢慢被红色灼烧。 有人进来点上了蜡烛,那蜡烛一喘一吸之间挤出了一滴一滴的泪水。 拓跋诩第一个回来,就看到池文茵还是坐在原来的地方一动不动。 他走到了她的近旁,池文茵闻到了一股竹叶的沁香,不同于龙涎香的尊贵,这香味让池文茵觉着更加有亲近感。 她抬起头看着拓跋诩,眼中带着亮亮的闪光,开口说道:“老爷,这君昭姑娘的底细可好好好查查,现在可是在绵州,非常时刻我们要千万小心。” 池文茵的话刚说完,拓跋诩就摇了摇头,说道:“她可是非常难得的人才,我看她比起那些仵作不知道强了多少。我想着让她为我所用,她要是能写一本书,给各地的仵作教一教,这样应该能少一些冤假错案。” “可是,我们这回来绵州吃了不少亏,还是要调查好此人的底细,我觉着……”池文茵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君昭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沐浴更衣以后,肤色更加透白,脸上的气质显的越发高冷,她眼神中带着的自持和矜贵让池文茵也觉着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拓跋诩看到了她,迎了上去,十分热情的说道:“君昭姑娘请。” 君昭刚才还冷若冰霜的脸庞带上了笑容,就像是冬日里的寒梅绽放,让人眼前为之一亮。 拓跋诩将君昭带到了自己身旁的位置上,她并不推辞,直接走过去坐了下来。 巫霁云和卫子詹走了进来,卫子詹看到君昭,马上低下了头,坐在了池文茵身边一言不发。 巫霁云看着拓跋诩与君昭咬着耳朵,一脸的不快,对着池文茵说道:“你饿了吗?想吃什么告诉我。” 池文茵一愣,但是马上明白了这是巫霁云给自己抱打不平的,于是很是捧场的轻轻点了他面前的一道酒酿圆子。 巫霁云拿了瓷碗,将那白润如玉的圆子盛在了里面,圆子滚动在白瓷碗中,软糯的、带着弹性的身体让人看着十分有食欲,他将碗递给了池文茵。 池文茵接过了碗,语气中都是轻快的说着谢谢。 池文茵闭着眼睛闻了闻酒酿,一股醇厚的气息在鼻尖萦绕,酣畅中带着香甜。 本来还在说话的巫霁云住了嘴,耳边忽然安静了下来,池文茵睁开眼睛,就看到巫霁云正盯着自己身旁。 池文茵侧头就看到拓跋诩正夹了吃的,准备放在君昭的碗里。 当的一声,瓷器又从桌子上滚到了地上,一声清脆的响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池文茵身上。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停在半空中的手,心里面忽然升腾起了一股委屈。 巫霁云看着她,赶紧拿了手帕走过来,问道:“烫到哪里了?” 池文茵这才惊觉自己腿上火辣辣的疼,她站起身,说了句:“对不起,我吃好了。”说完,头也不回的朝着外面跑去。 池文茵回了屋子,关上了门。 跟来的吕一在屋外关切的问道:“夫人,你怎么样了?” 池文茵淡淡的说了句:“没事,你走吧。” 吕一还要说什么,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转身离开了。 池文茵拿了干净的衣服,准备换衣服,门又被敲响了,巫霁云很是愤愤不平的说道:“你别生气啊,你怎么样了?” “没什么,皮被烫红了。”池文茵叹了口气,说道。 “我这里有药膏,你擦擦就会好的。”巫霁云刚说完话,有人就跑进了院子,气喘吁吁的说道,“小大夫,你在这里更好了,那位夫人刚才又喊又抓,可能醒了。”是妮子的声音。 270.没有想到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什么?”巫霁云的语气一下子激动了起来,“走,我们去看看。”他走了两步,又回来,对着池文茵喊了一句,“药我给你放门口了,你记得擦。”说着,把药放在了门口,赶紧朝着林氏住的屋子跑。 池文茵听着消失的脚步声,打开门,已经没有了巫霁云的身影。她拿起地上放的一个小盒子,转身回了房间。 擦好了药,换了衣服,池文茵出了房门就朝着林氏住的屋子走。 外面天光已然黑了,这府衙里只是零星的亮起了几盏灯笼,朦朦胧胧照着,让人只能分辨前面的一段距离。 池文茵一边走,一边想刚才自己在饭桌上的失态,摇了摇头,很是懊恼。 走着路过了一处院落,她看到原本空无一人的院落,此时屋内烛火通明。 这里几时住了人?池文茵停住脚步,探头朝着里面看,就看到有两个人影倒映在窗户前。 池文茵看着其中一个人的身影,身体不自觉朝着里面走。 走到了门边,池文茵躲在廊下的柱子后面,听到了里面的人说话的声音。 “君昭姑娘可是同意我的提议?”真的是拓跋诩。池文茵使劲揪了自己的腕上的镯子,咬着嘴唇,一脸的不快。 “那要看你是不是能给我,我想要的。”君昭的声音透着一股清冷的味道。 他们这是在说什么?池文茵继续偷听,就听到拓跋诩继续说道:“我们需要的是互惠互利,不是吗?” “我觉着好像是我吃亏了。”君昭的声音陡然变了,一下子提了上去。 池文茵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他朝着窗户看去,就看到窗影上,两个身影交错在一起,看上去异常暧昧。 池文茵心口一滞,攥紧的拳头不禁颤抖了起来。 她站起身朝前走了两步,想要去推开门,又开始害怕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 她蹙了蹙眉,这是她不曾感受过的情绪,生气、愤怒。 她深呼吸了两口气,强制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终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饭桌前拓跋诩看着池文茵离开的背影,眼中隐含着笑意,他对着吕一使了个眼色,吕一起身跟在了池文茵的身后。 本来还在吃饭的人相继离开,拓跋诩对着君昭说道:“君昭姑娘对我的提议怎么看?” 君昭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说道:“我看你的夫人似乎不高兴。” 拓跋诩望着屋外早就不见的人影,说道:“一会就好了。多谢姑娘。” 君昭听了这句话,冷哼了一声,站起身,微微福了福身体也转身离开了。 拓跋诩看着君昭迤逦的背影,起身跟在了后面。 君昭听到了身后不远不近的脚步声,并没有回头,继续朝前走,眼神中一股坚忍的气在流动。 她进了刚才沐浴的房间,转身要去关房门,却被一股力挡住了。 拓跋诩的声音传来,“君昭姑娘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君昭松开了放在门上的手,冷哼一声,说道:“裴大人这是得不到答案不不罢休了?那就请进吧。” 拓跋诩进了屋子,坐在坐榻上,问道:“我看君昭姑娘似乎对我有隐隐的恶意。” “怎么会?”君昭说着话,眼神中的冷傲没有一点温度。 “那可能是我想多了。”拓跋诩摇了摇头。 君昭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了拓跋诩的面前,说了一声,“请。” 拓跋诩低头拿起了茶盏,却在清亮的茶水中看到了一道银光朝着自己脖颈而来。 拓跋诩并不动,仍旧不停手里的动作,举起茶杯仰头就要去茶,却感觉到一把匕首贴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他看着眼前君昭手里银亮的匕首反射着烛火昏黄的光,手下不停,终于是把那盏茶送到了嘴里,他喝了口茶,细细品了品,又点了点头,这才说道:“君昭姑娘这是何意?小心失了手,还是放下匕首的好。” “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君昭将手里的匕首对着拓跋诩的肌肤划了一下。 一阵尖锐的刺痛感从从拓跋诩的脖颈传遍了他的全身。 “请姑娘不吝赐教。”拓跋诩身体不自觉的颤动了一下,他冷冷的看着君昭。 君昭的眸色更冷,问道:“池泓桦呢?” 烛火在拓跋诩的瞳仁上跳动,就像是他的心绪,拓跋诩今日在义庄遇到君昭,对比她高招的手段,就知道她不简单,可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君昭和池泓桦有什么关系。 “池泓桦,你是说皇子池泓桦吗?”拓跋诩故作镇定的疑问出声。 “自然是,你老实交代,要不然我就让你当场毙命。”君昭难得的厉色起来。 “我不知道。”拓跋诩叹了口气说道。 匕首的尖头刺进了拓跋诩的脖颈。 “你会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皇帝的?这个位置本来应该是池泓桦的。”君昭握着匕首的手更加用力了。 “难道君昭姑娘是为了这个皇位而来的?如果你找出来池泓桦,我倒是愿意把皇位给他。”拓跋诩的话语中没有一点求饶,但是让君昭听出来了真诚。 “你这是被匕首逼着才这般说的,你把池泓桦弄到哪里了?”君昭摇了一下头,把自己脑中一闪而过的那个念头赶走了,说道。 “我不知道。”拓跋诩回道。 “你到底说不说。”君昭把匕首朝着拓跋诩的肌肤压了压。 “我真的不知道,如果君昭姑娘觉着池泓桦的死和我有关,请姑娘拿出来证据。”拓跋诩抬眼看向了君昭。 “你不是将池泓桦囚禁起来,然后自己篡夺皇位的吗?”君昭被他那种毫无杂质的眼神给看怒了,语调高了高。 “囚禁?对外都说池泓桦死于火灾,姑娘是如何知道池泓桦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等秘闻的?”拓跋诩眯起了眼睛,看着君昭问道。 “有的是途径,只要能给够足够的钱。”君昭冷哼一声,说道。 “削金吗?”拓跋诩马上猜测了起来。 “不要转移话题,池泓桦被你关在哪里?”君昭将手里的匕首又朝着拓跋诩的脖颈刺了刺,红色的血舔在了银色的匕首上,君昭此时胸口也紧张的起伏了起来。 “姑娘再刺一下,我可能就毙命了。姑娘还是小心一些好。”拓跋诩身体颤了颤,可是仍旧保持这这个姿势。 271.怎么弄的?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你怎么不反抗?”君昭看着拓跋诩一直没有动一下,一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表情。 拓跋诩突然狡黠的一笑,说道:“我只是想知道姑娘和池泓桦什么关系,姑娘如此为了他,难道是倾慕与他?” 这句话一下子让君昭的脸透出了红色,拓跋诩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你到底是谁?”拓跋诩问道。 “这个不用你管,你告诉我池泓桦在哪里就行了。”君昭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一刀杀了眼前这个人。 “我不知道。”拓跋诩仍旧不说。 君昭抬起手,正要将匕首直接刺下去,却被拓跋诩给攥住了手腕。 君昭也早有准备,抬起另一只手,将那把从袖中划出的短刀刺下去。 拓跋诩将手里的茶盏一抬,堪堪打在那要此下来的短刀上。 与此同时,他一把捏住了君昭的另一只手腕,一弯她的手,君昭吃痛,将手里面的匕首松开了。 哐当两声,两把匕首落地。 “姑娘这是着急了?礼尚往来,姑娘先告诉我你的身份,如何?”拓跋诩手上使了劲,君昭的整个手腕朝上窜起了红色。 君昭冷笑一声,说道:“说什么会把皇位让给池泓桦,你不过就是害怕了,你还真的是满嘴仁义道德,其实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我不能死,我死了谁来保护我的茵儿。”拓跋诩说起池文茵,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温暖的笑容。 “你说的可是你的夫人?我看你也对她不怎么上心。你真是虚伪。”君昭虽然被擒拿住了,可是嘴上却一点都不饶人。 两个人贴的很近,让君昭想要挣脱束缚,她使劲挣扎,却不起一点作用。 “我虚伪不虚伪只要我家茵儿知道就行了。”拓跋诩倒是信心满满。 “你说的茵儿是池文茵?”君昭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 “自然,我的夫人只能是她。”拓跋诩也不想和君昭过多的纠缠在这个话题上,继续问道:“快说,你是谁?” “她,她不是应该……难道是,她吃了忘忧丸?”君昭却没有理会拓跋诩,而是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出来,终于她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低声自言自语起来。 “你是如何知道此等秘辛的?”难道是削金的人,又或者是池秋月的人?拓跋诩胡乱猜测起来。拓跋诩手上更加使劲,关于池文茵的事情,对于他来说,都是马虎不得的事情。 “不关你的事情。”君昭咬住了嘴唇,不再继续说。 “我可以和你做个交易。”拓跋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什么交易?”君昭有些戒备的问道。 “如果我告诉你池泓桦在哪里,你就告诉我你是谁?”拓跋诩看着君昭说道。 “你不是说不知道池泓桦的下落吗?”君昭有些疑惑的看着拓跋诩,到底他的哪一句话是真的? “现在可不是你讲条件的时候,你的命都在我手里。”拓跋诩又捏紧了君昭的手腕,让她不要忘记自己现在的处境。 君昭并不怕死,她觉着自己这些年活的就像是行尸走肉,可是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知道他消息的途径。 “你说吧。”君昭任命的闭上了眼睛。 “还是姑娘先说吧,免得姑娘反悔。”拓跋诩笑着说道。 “你……”君昭睁开了眼睛,怒视着拓跋诩。 拓跋诩脸上的笑意不减,望着君昭。 “我只是一个爱慕他的人,我有幸和他有一面之缘,知道他出事以后,这些年都想着为他做点什么。”君昭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 “姑娘没有说实话,或者说只说了一部分实话。”拓跋诩将脸上的笑容敛去,生气的看着君昭说道。 君昭恨恨的看着拓跋诩,抬脚对着他踹了过去,不成想被拓跋诩灵巧的躲了过去,君昭差点失去重心,栽倒在地上。 “那我就替姑娘说,姑娘知道无忧丸,必然是……”拓跋诩的话还没有说完,门被敲响了。 “是谁?”拓跋诩的声音带着生气。 “老爷,我有事情和你说,只是你怎么在君昭姑娘的房间?”巫霁云问道。 “我,我和君昭姑娘有事情要说。”拓跋诩不知道怎么了,带着做贼心虚的语气。 “我有急事,我先进来了。”他看着屋外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影子。此时为池文茵抱打不平。什么心里眼里只有你一个,都是骗人的鬼话。巫霁云说着,已经开始推门。 门被从里面拴住,哐当哐当响着,却打不开。 “巫霁云,你先离开,我过一会去找你。”拓跋诩害怕巫霁云看到两个人的对峙。赶紧下了逐客令。 拓跋诩明显的感觉到了君昭身体颤抖了起来。 这女人怎么了?拓跋诩分神想了这件事情。就听到门的声音越发响了。 出乎拓跋诩意料的是,君昭突然对着他摇了摇头。 拓跋诩愣了一下,这才会意,张了张嘴,说了几个无声的字,这才将君昭放开了。 君昭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门,就看到巫霁云一脸怒气的站在了门口,他朝着里面走,说道:“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他看到了拓跋诩脖颈上的伤口,猛然回头看了眼君昭。 拓跋诩赶紧辩解:“我受伤了,来让君昭姑娘帮忙看看。” “受伤?”巫霁云一脸的不解看着拓跋诩,“受伤伤在了脖颈上?” 巫霁云带着明显质疑的目光看着拓跋诩。 拓跋诩尴尬的说道:“和卫子詹比试的时候弄的。” 巫霁云走过去,对着拓跋诩说道:“君昭姑娘怎么不给你上药、包扎?” 君昭走到了拓跋诩身旁,恨恨的看着他,说道:“刚才看了一下伤势,这才准备找药。” “那不劳烦君昭姑娘了,我这就带着老爷去上药,君昭姑娘好生休息吧。”说完,巫霁云作势就要拉着拓跋诩离开。 拓跋诩看着君昭姑娘说道:“姑娘好好想一想。” 君昭一愣,侧过头去,也不说话。 巫霁云一点不停留的拉着拓跋诩离开了,两个人出了院子,巫霁云这才问道:“你没事情吧。是不是此人来历不明,要刺杀你?” 拓跋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这件事情不能让茵儿知道,免得她担心。” “你可是已经伤了我徒弟的心了。何况你这里,她不怀疑?”巫霁云说着,指了指拓跋诩的脖颈。 “等一下你帮我处理一下就好了。”拓跋诩看着巫霁云很是严肃的说道:“今夜你不要出来,待在屋子里。” 272.鱼上钩了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怎么了?”巫霁云一头雾水。 拓跋诩凑到了巫霁云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巫霁云一脸的兴奋,说道:“让我也去?” 拓跋诩嗯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摸巫霁云的脑袋,却被巫霁云灵巧的避开了。 “你们不能总拿我当小孩子。”巫霁云不满地说道。 “我是有更加重要的事情交给你。”拓跋诩望着巫霁云,眼神中都是委以重任的的期待。 巫霁云搓着双手,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我可是很相信你的,你可不要骗我。” 拓跋诩摇了摇头,郑重的说道:“真不骗你。” 巫霁云脸上的笑意更甚。 他从怀里拿出了药,说道:“我先给你上药,包扎好了再说吧。哎哎哎,你太高了,坐到这里,我才好弄。”说着,指了指一处灯笼底下。 拓跋诩坐下,伸长了脖颈,看着头顶上的灯笼,等着巫霁云给自己上药、包扎。 巫霁云的手十分灵巧,拓跋诩基本感觉不到疼。 拓跋诩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息,可是心里却在思量,君昭听到了巫霁云的名字,一反常态,两个人必是有什么渊源,等一下就带着巫霁云去试探一番。 拓跋诩还在想着办法,巫霁云已经帮着他包扎好了伤口。 拓跋诩动了动脖颈,没有什么不适,这才和巫霁云道别,“就去我说的那里,自己要小心。” 巫霁云目送拓跋诩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里,这才转身,也消失在了一处院子前。 月色被天空中游走的乌云给挡住了,炙热的空气就像是凝固住了一般,一角黑衣在府衙的后堂穿过。 卫子詹小声对着后面的黑暗说道:“鱼上钩了。” 外面的脚步声停在了窗口,卫子詹小心移动着步伐,走到了窗户旁,等待着。 就看到一道银亮的光小心地在窗户的缝隙中移动着。 卫子詹朝着后面退了两步,目光却盯着那道银色的亮光没有动。 窗户一下子被撬开了,一阵暖风将屋内更加炙热的空气卷走了。 一个黑影从窗户旁探出了半个脑袋,朝着里面看,发现并没有什么动静。 那个黑影大着胆子将双手放在窗户上,迈了一条腿从窗外跃进来,在那人另一条抬起来的一瞬,卫子詹朝前逼近,来人感受到了空气的变化,赶紧要朝着后面退去。 他在屋子内的那只脚刚好抬起来,被卫子詹用手捏住。 那人一个旋转,想要挣脱,却不想卫子詹手上的劲道没有一点松懈。一把将他扯进了屋内。 当的一声,打开的窗户被关上了。 屋内的烛火吞噬了黑暗,那人就看到有尖利的东西抵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人咽了咽口水,蒙着面的的面巾被卫子詹扯了下来。 拓跋诩走到了他的面前,看着他的脸,却没有什么印象。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卫子詹拿了根绳子,缠绕着要将眼前人的手脚捆了起来。 来人挣扎了半天,却挣扎不过,只能被五花大绑起来。 拓跋诩走到了那人身前,说道:“你是来杀林氏的?” 那人把头扭过去,不置可否。 “林老爷也是你杀的?”拓跋诩蹲下身体,一把扭住了那人的衣领。 那人看着拓跋诩如炬的目光内有火焰在燃烧,仍旧不开口。 “你怎么知道林氏住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林氏醒了?衙门里谁是内鬼?”拓跋诩继续问道。 那人闭上了眼睛,一句话都不说。 “不说是吧。”拓跋诩冷笑了一声,用毛骨悚然的语气说道:“还是说了吧,等一下子你会后悔。” 那人闭着眼睛不闻其他事,打定了主意什么都不说。 拓跋诩对着卫子詹使了个眼色,卫子詹从案几上拿了一个小碗过来,然后用匕首挑起来一点黑色的粉末,走到了那人身旁,一动不动。 安静的让人心里一阵发毛,那人睁开了一道眼缝,就看到卫子詹似笑非笑的脸。 接着黑色的粉末就像是被火烧烧过的纸灰,纷纷落下。 那人正觉着奇怪,却感觉到浑身奇痒难忍。又没有手可以去抓,让他有百抓挠心的感觉。 那人的脸色越来越红,终于忍不住在地上打起了滚。 那人脸上的痛苦之色越发明显,终于开口了,“你们要不然杀了我,这样折磨我算什么好汉?” “我刚才已经提醒你了,现在我再提醒你一遍,如果你不据实回答我的问题,我还有别的手段,你可以试一试。”拓跋诩指了指案几上的几个大小不一的盒子。 那人身体不自觉的抖动了起来。 “说不说?”卫子詹走到了案几旁,拿起了一个盒子,拉开了上面的盖子,凑到了那人的眼前。 一条摆动的信子慢慢从盒子里伸了出来。 那人终于崩溃大喊:“我说,我说,我都说。” “你来干什么?”卫子詹问道。 “我来杀林氏。” “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说出了一个名字。 …… 另一间屋子里,妮子帮着巫霁云在屋子里忙来忙去,站在一旁的池文茵随口问道:“怎么给林氏换了房间?” 巫霁云张开口要说可是最终还是没有说,他把手放到了林氏的手腕上,说道:“脉象平稳,林氏倒是有机会醒过来,这几天要仔细观察。” 池文茵走到了林氏的身旁,就看到她的眼皮颤抖,池文茵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林氏感觉到了什么,一下子反握住了池文茵的手。 池文茵用手轻轻抚在了林氏的手上,轻声说道:“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林氏慢慢放松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她慢慢松开了池文茵的手,进入了梦乡。 巫霁云看着林氏的反应,脸上却是一阵兴奋,他走到了案几旁,拿起笔写起了方子:“我换个药方看看。现在有反应,是好事。”但是接着他又长长的叹了口气,喃喃的说道:“只是不知道醒来以后她会是个什么情形。” 池文茵叹了口气,望着林氏的样子,说道:“总要面对的,希望能有好结果。” 巫霁云抬眼,看着愁眉不展的池文茵,知道她也许在说自己。 妮子照顾着林氏,池文茵和巫霁云两个人各自回到了住处。 池文茵一进院子,院内药香缭绕,就像是缠绕着人的看不见的飘忽的轻带。 273.你又来了?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快步走上前,就看到拓跋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蹲在那里熬着药。 但是他似乎在想什么心事,全然不管眼前的火候,扇子有一搭无一搭的在晃动。 池文茵走到了他的身旁,伸手拿过了他手里的扇子,说道:“在想什么?我来吧。” 池文茵的声音打断了拓跋诩的思绪。他回头,就看到池文茵眼底倒映的小火苗在不断地跳跃。 拓跋诩站起身,一把拉过了池文茵,将她抱在了怀里,说道:“我回来了。” 池文茵被他抱着,心里有些暖暖的,忽然又觉着有些别扭,使劲的扭动着身体,从他的束缚中出来。 “我来熬好药吧,你先去休息。”说着,池文茵朝着旁边退了半步,蹲了下去,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摆动着扇子。 拓跋诩却没有下面的动作,看着池文茵的心不在焉。 终于,拓跋诩开口了,说道:“茵儿,我,我挺高兴的。” 池文茵回头,有些生气的望着拓跋诩。 拓跋诩知道她误会了,赶紧解释道:“我高兴的是你心里有我,在乎我。” 池文茵好看的眉毛蹙了起来,咬着嘴唇,白了拓跋诩一眼,转过头给拓跋诩留了个后脑勺。 拓跋诩站在原地,突然哎呦一声,却并不见池文茵回头。 他靠过去,碰了碰池文茵的肩膀,拱着手说道:“娘子,原谅我可好?” 池文茵朝着一旁窜了窜,拓跋诩一愣,这才摇着头笑了笑,说道:“茵儿这是?” 池文茵这才歪着头看着拓跋诩,说道:“老爷不是要和我保持距离吗?” 拓跋诩过去,一把搂住了池文茵,说道:“如何这般说,今日我去了义庄,不是害怕身上有味道,这才离的娘子远一些吗?” “那你和,你和君昭在屋子里……”池文茵不说了,生气的哼了一声。 “我们怎么了?”拓跋诩有些不明所以。 “你俩搂搂抱抱在一起,不是吗?”池文茵的话刚说完,拓跋诩这才反应了过来。 “我们俩人什么都没有,真的。”拓跋诩故作可怜的语气将池文茵逗笑了。 池文茵看着他,这才发现他的脖颈处包着白色的布,她伸手去看拓跋诩的伤势,却被拓跋诩捉住了手:“好了,不生气了吧。” “你怎么样了?我给你看看。”池文茵的手被拓跋诩握着,只能伸长了脖子去看。 拓跋诩把脸凑了过去,池文茵娇嫩的双唇刚好吻在了拓跋诩的脸颊上。 池文茵朝着后面一靠,脸颊红红的,嘟囔道:“没脸没皮。” “你说什么?我可听到了,再说一遍试一试?”拓跋诩佯装生气,又凑了过去。 “没皮没脸。”池文茵说完,抿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没脸没皮,原来你可不曾这么说过我,现在胆子越发大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拓跋诩说着,一把将池文茵抱了起来朝着屋子里走。 “你快放我下来,药还没有熬好。”池文茵着急的大叫。 拓跋诩并不理睬池文茵,将她抱到了榻上轻轻地放下了,说道:“好了。我去看药,你好好休息。”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走到门外,蹲在那里拿着扇子看顾着火上的药。 看着他健硕的身影被烛火勾勒出朦胧的轮廓,池文茵看着看着发起了呆。 外面突然雷声滚滚,轰隆隆的就像是在耳边敲着。池文茵猛然睁开了眼睛,就看到院子中拓跋诩正在喝药。 喝了药,拓跋诩回头看了看闭着眼睛的池文茵,这才迈步离开。 听着拓跋诩远离的脚步声,一双如水的眼睛睁开,倒映着烛火的光,带着清亮的颜色。 池文茵起身跟在了拓跋诩身后,就看到拓跋诩走进了君昭的屋子。 君昭看到拓跋诩又来了,生气的问道:“你怎么又来了?觉着不把命留在我这里,心里不舒服?” “哦?君昭姑娘想必是误会了,本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只是巫霁云进来了。”拓跋诩观察着君昭听到巫霁云这三个字的时候的神态。 果然,君昭听到巫霁云的名字,眼神闪动,手握的紧紧的,似乎带着悲伤的情绪。 “巫霁云可是茵儿的师父,也是至交好友。”拓跋诩继续攻破君昭的心理防线。 君昭不说话,闭上了眼睛,神色平静,似乎已经知道了拓跋诩的手段。 “你是无忧国的人?”拓跋诩刚才煎药的时候想了很多,这个解释最为合理。 屋子里十分安静,连屋外蹲在窗户下偷听的池文茵都屏住了呼吸,等着君昭开口。 “是,是又怎么样?”君昭终于开口了,语气中带着如释重负。 池文茵眼睛一亮。 拓跋诩嗯了一声,说道:“那我们就不是敌人,毕竟茵儿和巫霁云的关系在那里放着,你接近我是目的是池泓桦,我只想知道是谁安排你接近我的?” 池文茵睁开眼睛,眼睛中的水气在使劲的在颤动,是哥哥,她屏住了呼吸,安静的等着君昭后面的话。 却没有等来君昭的回答,拓跋诩对着门口说了一声,“进来吧。” 池文茵抬头,从窗户缝朝着里面看,就看到对面的门被推开,巫霁云走了进去。 巫霁云在门口早就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此时也是一脑门的官司。 国师可没有告诉他谁从死人谷里出去过,眼前的女人是谁? “你是谁?”巫霁云警惕的看着君昭,“你是无忧国的人?” 君昭看着巫霁云,手颤抖着凑到了他的脸旁,却被巫霁云一下子躲开了。 君昭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就像是毫无依靠的浮萍。 “你说还是不说,你冒充无忧国的人想干什么?”巫霁云话语冷冷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敌意。 “我……”君昭欲言又止。 站在窗外的池文茵着急的咬着嘴唇,怎么不说呢? “你可不要冒充无忧国的人在外面招摇撞骗。”巫霁云看了一眼君昭,继续说道。 “你是巫霁云,你是无忧国的?”君昭听到巫霁云的话以后,终于开口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说不定就是个大骗子。”巫霁云看着君昭想要拿下说话的主动权,着急着说道。 274.想攀高枝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你,我是你姐姐,你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君昭冷冰冰的双眸看向了巫霁云。 天空中一道闪电,将巫霁云吃惊的表情定格在了那里,他侧着头,消化着这句话,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终于他开口问道:“姐姐?我姐姐云游四方去了,你怎么可以证明你是我姐姐?” 君昭靠近巫霁云,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 巫霁云听着,抬头震惊的看向了君昭,下一个瞬间就扑到了君昭的怀里,呜呜的哭着:“姐姐。” 屋外噼里啪啦下起了大雨,池文茵蹲在窗户下,瞬间就被打湿了,她揉着鼻子,扑出了一口气。 拓跋诩走过去打开窗户,一把将蹲在窗边的池文茵捞进了屋子里。 拓跋诩用衣服给池文茵擦着头,说道:“直接进来就好,偷听,着凉了怎么办?” 池文茵靠在拓跋诩的怀里,看着君昭那双冰冷的眸子带上了温度,她伸手摸在了巫霁云的脑袋上,呢喃着:“姐姐在,姐姐在。” “你为什么接近我?”拓跋诩看着姐弟两人的情绪好容易平复下来,他这才开口问君昭。 “我想杀了你。”君昭毫不避讳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拓跋诩差不多知道君昭的想法,她想探听出来池泓桦的下落,然后将自己除之而后快。 池文茵早先也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她抬头看着拓跋诩,此时她头发湿哒哒的,连带着眼睛都被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罩着,看着越发惹人怜爱。 拓跋诩很是诚恳的看着池文茵,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哥哥去哪里了。要是我知道他的下落,一定会告诉你的。” 池文茵一瞬不瞬盯着拓跋诩看了好久,终于是点了点头。 君昭看着池文茵的样子,对于拓跋诩的话仍旧是将信将疑。 “谁安排你来接近我的?”拓跋诩问君昭。 君昭开口,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 京都的羽林军衙门里,虽然颜瑾瑜不在,可是大家都在有条不紊的当着职。 巡逻的人出去了,不巡逻的人就在一起喝着茶,聊着天。 “你是不知道昨日他们在大街上闹的,惹得……” 突然,有人一脚踹在了这位正在吹牛皮的张树的身上。 张树正要吼出来,就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一条铁腿。 他缩了缩脖子,抬起头,换上了一脸笑容,说道:“颜将军今日怎么得空来了?您坐,您快坐。” 张树眼珠子乱转着,心里猜测着颜瑾瑜被陛下派去了绵州,怎么这颜老将军不知道吗? “我找你们萧统领,他人呢?”颜甫止脸上本来就时常有股肃杀之气,此时一脸严肃,更有威慑力。 “他,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哪能知道上面头头去了哪里。”张树陪笑着,但是目光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 “我去里面等着他,让他速速来见我。”颜甫止说完,已经朝着后面走去。 张树嘴巴张了张,叹了口气,一脸的愁苦,这真是个得罪人的活。 按照他的敏感程度,他发现最近羽林军内部气氛十分紧张,上面头头每日都神神秘秘的,一条暗流似在不断旋转。 张树只能朝着衙门里面走,逢人就问萧统领的去处,可是却没有人知道。 他站在大太阳地下,用手背擦着脖子上的汗水,就看到地上有一个人影朝着自己靠近。 他回头,看到了石副率,张树想着转身逃走,可是却已经晚了。 “你在干什么?”石副率朝着张树走了两步,站在了他的面前。 “颜将军来找萧统领,我来帮忙找一找。”张树呵呵陪着笑脸。 “这是你管的事情?怎么?你是想攀高枝?”石副率面色凝重,看着嬉皮笑脸的张树说道。 张树的笑僵在了脸上,赶紧摆了摆手,说道:“头,怎么会?我就是无意间撞到了这件事情。” “你是没有什么忙的了?”石副率问道。 张树恍然大悟的表情,“有,有,我还有事,头,你忙,你忙。”说完,张树一溜烟就跑掉了。 石副率站在日光下,抬起头看着远处那巍峨、庄严的所在。捏紧了揣在袖子里一个字条。 他终于叹了口气,快步走到了后堂,就看到颜甫止一脸肃穆坐在那里。 石副率走上前,抱拳说道:“颜将军有什么事情,让人传个话就行,怎么还亲自来了?” 颜甫止不悦的冷哼一声,“萧统领呢?” 石副率眼神中闪过一些不自然,抱拳对着天空举了举,说道:“陛下对萧统领另有调令,我可不知道萧统领去了哪里。颜将军可以去问一问陛下。” 颜甫止毕竟是军人出身,和这些官场上的人弯弯绕的性格有些不同,“石副率也不必拿着陛下压我,我来,只是想问一下最近京都布防怎么变了?难道是陛下授意的?还是说有人动了羽林军?” 颜甫止这个大帽子压了下来,让石副率也不自觉颤了一下,但是想到另一件事情,石副率马上挺起了胸脯,说道:“我们羽林军直接为陛下负责,颜将军有任何问题可以去问陛下。” “怎么?我也不是过问,只是想知道……”颜甫止犹豫了。 他不能说听说有针对自己的布防变动,甚至听说羽林军在颜府附近放了很多暗哨,他更是无法打消这些是拓跋诩因为平阳城的事情找他秋后算账的顾虑。 终于他有些放低了姿态,说道:“瑾瑜让我过来问一问的。” “这个,真的不能说。”石副率也放低了姿态,毕竟在朝堂上混的,大家都知道能何时强硬,何时妥协。 颜甫止看着自己是问不出来什么了,于是说道:“石副率珍重。”说完,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石副率终于送走了颜甫止,就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大人,有宫里的公公来。” 石副率叹了口气,转身说道:“去看看。” 就看到宫里的马公公半眯着眼睛,身体挺直,站在阴凉处。 石副率走上前,抱拳,一脸讨好的笑容说道:“马公公。” 马公公睁开了眼睛,眯缝着的小眼睛却让人看不到眼神,他哼了一声,说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石副率站直身体,抱拳说道:“请大人放心,我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整个羽林军听从大人调遣。” “那就好,事成之后,您就是羽林军的大将军。我在这里先恭喜石将军了。”马公公说着话,眯缝的眼睛一笑,连眼中的瞳仁都看不到了。 石副率满脸堆着笑容,目送着马公公离开。 他的脸上的笑容慢慢退去,只剩下伶俐的目光。 275.是否有憾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拓跋诩坐在府衙大堂里,听着洪长史梳理着颜瑾瑜的案子。 这案子到了现在,证人、原告很多都死了,证据越发的不明晰。 洪长史笑着问拓跋诩:“裴大人,你看这如何是好?” 拓跋诩悠闲的喝着茶,状似无意的说道:“洪长史现在是绵州最高长官,洪长史看着办吧。” 洪长史听到这句话,不自觉脸上一阵激动,可面上却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裴大人说笑了,有您在,我只是辅助,辅助而已。” 拓跋诩没有说话,大大的打了个哈欠,然后活动了一下脖颈,说道:“这些日子大家也都累了,不如我做东,我们就去洪大人说的那个画舫瞧瞧,如何?” 下面几位官员一听,想起了那轻纱幔帐和娇媚的舞姬,都咽了咽口水。 洪长史看着众人的表情,赶紧说道:“怎么能让裴大人破费,我请客,我请客。” “对了,叫上丁大人。”拓跋诩起身,走到了大堂外面。 “这个……”洪长史赔笑,走过去凑到了拓跋诩身边,说道:“丁大人还在囚禁期间,这与法不合。” “无事,我可听说这画舫里有几条船可是丁大人投钱的,我们请了丁大人一起去,不正好可以少破费一些吗?”说完,呵呵冷笑了两声。 拓跋诩转头,对着众人说道:“等一下我们直接去吧。我来绵州还没有和各位大人好好认识认识,就当是我给大家赔礼道歉。” 已经有人站了起来,拱着手,说道:“各位,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 洪长史心里咯噔一下,陪着笑,挪动着步子朝着后面退。 拓跋诩一把拉住了洪长史,说道:“洪大人别走啊,我们现在就出发。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 一行人坐着马车来到了河边,此时虽然还是白天,一艘艘画舫停靠在岸边,倒映在水中,水波闪动,让那坚硬的线条带上了柔情。 其中最大的一艘船上面披红挂彩,看着十分喜庆。 拓跋诩走到了画舫那里,一副主人的姿态,说道:“各位大人请。” 虽然画舫也算是销金窟,可是在座的大人们即使没有自己花钱来过的,也时常有本地豪绅宴请他们,所以他们并不感到陌生,一个个从容的走进了那内部精雕细画的画舫内。 拓跋诩看到早就坐在榻上的丁刺史,笑着说道:“多日不见,丁大人别来无恙。” 丁刺史看着拓跋诩身边带着面纱,遮住了半张脸的君昭,笑着起身,对着拓跋诩拱了拱手,说道:“裴大人多日不见,甚是想念,今日裴大人专程还请了我过来,不胜感激啊。” 拓跋诩看着丁刺史一脸我了然的表情,笑了笑,说道:“这种聚会怎么能少得了丁刺史呢?” 丁刺史挑着眉,品味着拓跋诩的这句话。 “来来来,各位大人快坐。”拓跋诩说着,对着丁刺史和洪长史做出了请的动作。 洪长史笑着站在一旁,等着拓跋诩和丁刺史落座,这才坐了下去。 “今天可是有什么节目?”拓跋诩似乎兴致很高,笑着问道。 丁刺史看着远远地站着的那个管事的,点了点头。 管事的走上前,说道:“有歌,有舞,还有美食,就看爷喜欢什么了。” 拓跋诩侧头,对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君昭说道:“姑娘喜欢什么?” 君昭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并不说话。 “那就都要。”拓跋诩说完,把眼神扫过了站在那面的卫子詹。却无意间看到卫子詹身后有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影,他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了。 剩下的人纷纷落座,画舫从岸边离开,慢慢朝着河中驶去。 浆划在水上一下下拨开了涟漪,水流缓缓的的声音被琵琶的第一声给敲碎。 一双素手催促下,一阵小弦急切的声音传出,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就看到一个头上梳着飞天髻的女子手抱琵琶,正全神贯注与那琴弦上。 她唇间那一抹殷红让诸位大人不免神思摇动。 忽然,她一反手大弦轻柔的曼妙回荡在周围。 拓跋诩轻拍手上,大喊了一声:“好。” 接着,诸位大人纷纷鼓起了掌,叫好声不绝于耳。大家在觥筹交错间已经喝了几杯。 拓跋诩看着远处的卫子詹对着自己点了点头,正了正神色,对着一众正要开怀畅饮的官吏说道:“各位大人今日可是尽兴?” 众人拿起了酒杯,都是一脸红光看着拓跋诩,纷纷说道:“谢谢裴大人款待,自然是尽兴的。” 此时夕阳染红了一片天空,将那一杯杯酒盏内的酒照的通红。 “那就好,只是不知道那几位在林家别院无故枉死的大人会不会有些遗憾。”拓跋诩的话音刚落,笑容凝固在了眼前众人的脸上。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赶紧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谁都不敢出声。 “丁刺史,你说呢?”拓跋诩侧头看向了丁刺史。 “他们的死与我无关,裴大人莫要乱攀咬。”丁刺史大叫了起来,高高的颧骨在瘦削的脸上颤抖着,“你这是鸿门宴,你不安好心。” 拓跋诩看着已经是惊弓之鸟的丁大人,并不理他,继续道:“我们去林家别院可是丁大人的手笔。” “是林老爷逼我的。”丁大人的眼珠子转了又转,终于是想了个栽赃给死人的法子。 “丁大人是绵州刺史,如何能被一个区区豪绅胁迫?这也太不合常理了吧。”拓跋诩淡淡的说了一句,等着继续看丁刺史表演。 “我……”丁刺史将目光悄悄移到了洪长史的身上。 洪长史侧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丁刺史此时有些恼怒,说道:“孔以祁身死,我只是为了安抚林老爷,说可以带着裴大人去林家别院让他当面伸冤,我请林老爷帮忙上缴赋税,也是为了绵州的百姓着想。那些大人的死和我无关,是林老爷自作主张。” “你这是将你刺史的权利卖给了林老爷,换来自己的好名声和好政绩,说什么为了百姓?”拓跋诩啪的一声,拍在了案几上。 “你,你……”丁大人终于是说不出来话了。 拓跋诩冷哼一声,继续说道:“那谁又为诸位大人的死负责呢?”他的视线环视着周围的一众人,把目光定在了洪长史的身上,说道:“洪大人,你说呢?” 洪长史被点名,一个激灵,赶紧笑着说道:“这个,这个我还在调查,御史大人莫急。”说话间,紧张的抬起了袖子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我已经搜集了一些线索和证据,丁大人、洪大人是否愿意听一听。”拓跋诩起身,胸有成竹的看着两人。 丁大人和洪长史均是一惊,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不说话。 下面已经有大人说道:“真的?那就请裴大人为我们解惑。” 天空已经渐渐黑了下去,画舫被红色的灯笼点亮,船下面的河水一片漆黑,水声咕咚咕咚,就像是准备吞噬一切的张着的大嘴。 276.可惜美人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洪长史首先假意投诚,告诉我丁刺史错判颜瑾瑜案子的事情。”拓跋诩才说了一句。 丁刺史就指着洪长史大叫了起来,“你不是说去试探监察御史的虚实吗?怎么,你是去告状去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拓跋诩看着丁刺史对洪长史咆哮,自己的很多猜测都得到了证实,继续说道:“然后就是司县丞的死。” 拓跋诩还要继续说,就看到卫子詹身后那个带着斗篷的人一边朝着中间走,一边取下了身上穿着的斗篷,露出了一身淡肉红色襦裙。 她戴着面纱,可是那双含情的眼睛,让人却是一见难忘。拓跋诩无声的叹了口气,走过去握住了池文茵的手,说道:“这位是我娘子,各位想必都见过。” “娘子?不是说小妾吗?”下面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池文茵站在众人面前,将那日偷看到的情形娓娓道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丁刺史给打断了。 “什么?你说是我让人杀了司县丞,滑天下之大稽。你这是诬陷,栽赃。我那日都没有见过司县丞。”丁刺史起身,作势就要去抓池文茵。 拓跋诩揽着池文茵一转身,避开了丁刺史扑过来的怒气,“丁刺史稍安勿躁,如果我娘子看到的不是丁刺史,这个问题我们莫不如问一问洪长史。” 洪长史一听,呵呵呵笑的尴尬,说道:“裴大人这是,这是开玩笑了,我怎么会知道?” “那我们继续说下面的事情,洪大人那日慷慨陈词,带着几位大人就要离开别院。结果几位大人生死,只有朱大人活着,后来又被人给灭口了。是与不是?”拓跋诩看着洪长史问道。 洪长史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说道:“裴大人,我当时没有做出正确的判断,我不知道林老爷会杀人,当时我自己也受伤了。” “这,想必就是洪大人的高明之处,只有自己受伤了,才不会怀疑到你的头上。”拓跋诩笑着望着洪长史。 巫霁云走了进来,看着洪长史说道:“洪大人可知道朱大人死之前给我说了什么?” 洪长史表情变换,受到了惊吓一般使劲摇着头,说道:“这位小大夫,你可不能胡说。” “其实他只是说了两个字,神女。”巫霁云说着,摊开了手,“就没有机会说别的了。” “神女,和洪大人有关吗?”拓跋诩转头看向了洪长史。 洪长史缩了缩脖子,一句话都不说。 “那我们就请神女来告诉大家了。”拓跋诩的话音一落,君昭走到了池文茵的身边。 君昭取下了面纱,看着一众大人,马上就有人认了出来,“神女,当真是神女。” “我本来是行医救人的,得百姓厚爱,尊我为神女。后来,洪大人却以请我看病为由,将我囚禁了起来,我多次逃脱未果,只能待在洪大人的别院里。” 洪长史听着,赶紧辩解,“我真的只是来请神女看病的,只是我得了慢性病,需要神女帮忙调养。” 君昭并不理他,继续说道:“后来我听说洪大人和丁大人合谋,借神女的名号肆意占地,让百姓捐钱盖神女庙。我提出异议,可是他们二人并不理我。” 众人看向了洪长史的目光一下子变了。 丁大人一看眼前情况不对,赶紧说道:“与我无关,都是洪大人做的,都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君昭走到了洪长史的面前,说道:“前日,洪大人来劝说我去引诱裴大人,这才放了我出来。” 洪长史的眼珠子四处乱转,就听到拓跋诩说道“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就是洪大人。” 洪长史愣子了原地,他慢慢站起身,一向是谦和的表情变的犀利起来。 其余的人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窃窃私语起来。 “你是何时知道的?”洪长史挺直了腰杆,迈着步子走到了拓跋诩的面前。 “你不听劝阻,要带着几位大人离开林家别院我就有些猜测了,你这么胆小的一个人,怎么突然胆子那么大了?”拓跋诩说着,将池文茵护在了身后,以防洪长史狗急跳墙。 丁刺史一听,跳了起来,指着洪长史大骂:“你,你敢想害我。” 洪长史突然对着丁刺史怒吼道:“你就是该死,你混淆视听,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刺史?” 丁刺史看着这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给自己出主意,甚至假装为自己出头的人此时这样的态度,一下子愣住了。 拓跋诩拍了一下手,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被带进了船舱,“让我去杀林氏的是府衙的人。” 洪长史听到了这句话,脸色越黑了。那日府衙的内线通知他林氏醒了,他害怕被人发现,只是传出口令去杀林氏,并没有见过此人,也正因为如此,他接到消息说林氏已经被杀,也没有找杀手确认。 “方荣的死,也是因为你的缘故,方荣为什么要死?”拓跋诩的话音刚落,众人哗然。 让拓跋诩意外的是,丁刺史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怕说出来,神女是被我囚禁起来的,我用神女的药收买了方荣,让他帮我杀了孔以祁。 孔以祁死了,林氏疯傻,我又用神女的药和帮林老爷惩治颜瑾瑜的承诺来让他和我联手。 我假扮丁刺史,是故意要让你的人看到,以后我就可以嫁祸给丁刺史了,却不曾想被司县丞看到,我只能让人杀了他。 那几位大人也是因为说要弹劾我们圈地,所以我派人杀了他们。 只是我的陛下,你知道的太多了。” 众人听到了最后一句话,目光一下子定格了,他们慢慢转着头,看向了洪长史面对面的拓跋诩。 “果然,朝廷的内鬼早就准备好了。”拓跋诩浑身是帝王的气度。 “啧啧啧,我本来还想着帮陛下一把,陛下这是给自己找了死路。”洪长史挺起胸膛,看着拓跋诩。 那面丁刺史面如死灰看着拓跋诩,其余的官员已经有人跪拜了下去。 “陛下这是兵行险招,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希望陛下不要怪我。”说着,洪长史停顿了一下,把视线看向了拓跋诩身后的池文茵和旁边的君昭,啧啧叹息,“只是可惜了两位绝色美人。” 拓跋诩拉着池文茵使劲朝着后面退,突然,从水里窜出来了十几个水柱,被溅起来的水珠纷纷落进了船舱。 277.一箭三雕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卫子詹已经移动到了拓跋诩的身前。 十几位从河中腾空而起,进入了船舱的人将拓跋诩等人围了起来。 拓跋诩将池文茵护在了怀里,小声说道:“别害怕。” 池文茵看着被君昭护在身旁的巫霁云,两个人对视一眼,挑着眉毛笑了。 只见池文茵将手中的披帛一甩,披帛朝着远处而去,上面附着的粉末撒了开来。 围着他们的人抬起了手挡在了自己的眼前,巫霁云趁机用银针制服了眼前的两个人。 池文茵给巫霁云竖起了大拇指,两个人正在高兴的时候,池文茵却被拓跋诩按着脖子,一下子扑到了地上。 数支箭朝着船舱射进来,船舱内诸位大人抱头鼠窜,画舫剧烈的摇晃了起来。 卫子詹一边挡着箭矢,一边和眼前的几人交上了手。 洪长史看着拓跋诩狼狈的样子,大笑着说道:“我的陛下,你知道马上京都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云熙国的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吗?你马上……” 洪长史的笑声被一只从他喉咙穿过的箭给遏住,他的双眼越来越突出,不可思议的望着远处,嘴里嘟囔着:“你们怎么可以……”话还没有说完,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拓跋诩看着他睁着惊恐的眼睛倒在近旁,伸手捂住了池文茵的眼睛,“别看。” 那面倒在地上的丁刺史眼珠子转了又转。他从地上提起了一把刀,朝着池文茵而去。 卫子詹看到了他的动向,将脚底下的一把刀踢了起来,那把刀飞起,堪堪刺到了丁刺史的胸口。 拓跋诩看着眼前混乱的情景,对着池文茵说道:“我让卫子詹先带你离开。” 池文茵一把抓住了拓跋诩的手,摇了摇头,说道:“生死与共,我们说好的。” 拓跋诩还没有出声,突然岸边火光冲天。 “来了。”拓跋诩脸上轻快起来,语气中都是轻快。 岸上那一簇簇火焰正剧烈的闪动着,能看到那面人影扭打在一起。 池文茵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正要起身,突然听到一下下闷闷的响声,接着就是水流的哗哗声在耳边清晰的响起。 哄的一声,整个画舫被人凿穿了船底,水底就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一般,抓住了整个船,想要把所有人拖进深渊。 拓跋诩抱紧了池文茵,下一个瞬间,船舱里的人扑通通全部掉进了水里。 …… 京都的皇宫里,天还未大亮,拓跋宇就被叫醒了,正在宫女的服侍下穿着龙袍。 “母妃,父皇呢?”拓跋宇还没有弄明白眼前的情形。 “你父皇被奸人所害,现在你登基称帝,才能稳定大局,知道了吗?”舒妃今日穿着绣金的凤袍,头上带着凤冠,尽显端庄、大气。 她安抚着儿子,虽然她自己眼神中还带着紧张,但是更多的是志得意满和傲视一切。 拓跋宇头上带着沉甸甸的冠冕,觉得很不舒服,他甩了甩头,生气的说道:“这个太沉了,我不要了。”说着,伸手就去揪头上的珠子。 舒妃一看,紧张的情绪一下子被点燃了,她伸手打在了拓跋宇的手上,冠冕被打落在地。 拓跋宇哇的一声哭了,对着舒妃大喊:“你说了,我是皇帝,谁都不能打我,谁都不能。你凭什么打我?” 舒妃站在那里深深呼吸了几口,平复着心情,她脸上挂上了笑容,走过去给拓跋宇整理着头发,安慰着他说道:“好了好了,大臣们都在大殿上等着呐。我们不带这个了,母妃以后不打你了。” 婢女上前重新为拓跋宇整理衣服。 那面舒妃的父亲吏部尚书秋大人从殿外走了进来,对着舒妃行了礼。 舒妃赶紧走上前,伸手扶住了秋大人,小声的问道:“爹爹,事情怎么样了?” 秋大人朝着拓跋宇看了看,小声回道:“我们已经控制了羽林军,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只是颜甫止也有动作,但是比我们慢一些。” “什么?那可如何是好?”舒妃刚才的自信此刻荡然无存,声音颤抖了起来。 “先让宇儿登基,我们还有羽林军,这样颜甫止让人攻打进来的话,他们兴不义之师,我们还能调动天下的兵马。”秋大人一脸肃穆,沉着冷静的说道。 “早知道就不冒这个险了。”舒妃此时已经有些后怕了。 “胡说什么?让宇儿听到。”秋大人瞪了一眼自己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女儿,“我这也是不得已,只有这样才能一箭三雕,绵州那个姓洪的,每年给我纳贡那么多的钱,要是被陛下知道了,我们秋家就完了。 刚好陛下让颜瑾瑜去调查案子,我就将计就计让颜瑾瑜卷进去,我让人杀了刘昱杰,让陛下以为是因为平阳城的事情,颜家杀了刘昱杰。这样就能让陛下把目光转到颜家身上。 颜家和陛下本就因为平阳城的事情心里有疙瘩,这样,他们两方的矛盾就更加深了。 而且你知道皇后迟早会有孩子,那可是嫡子,难道她会放过宇儿这个皇长子? 玉贵妃也有一个皇子,以颜家的实力,说不定陛下会立拓跋若为太子。 我让人在绵州杀了那两位,宇儿才能早早登基,免得将来还要和一群皇子争抢。我们只有这一个机会,不抓住的话可能会被满门抄斩。 首先你自己要有信心,已经到了这一步,是不可能回头了,知道了吗?”秋大人说着,看着舒妃,用自己坚定的眼神安慰她。 舒妃回头看了看已经穿好了龙袍的拓跋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回头,对着秋大人点了点头,说道:“多谢父亲为我们母子谋划这一切。” 外面有太监匆匆的脚步声停在了大殿的门口:“娘娘,可以启程了。” 秋大人与舒妃又说了两句话,这才匆匆离开。 舒妃走到了拓跋宇的身边,说道:“跟母妃走。” 两个人坐着步撵一路到了大殿外,就看到大殿内众位大臣已经等在了那里。 早就到了殿内的秋大人突然提高声音,说道:“陛下在绵州微服私访之际,被绵州丁刺史伙同绵州豪绅谋害了。” 秋大人的话音刚落,下面一众大臣哗然,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除了一个人。 278.小心,小心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陛下遇难了?怎么可能?”所有的人都很震惊,除了站在最前面的颜甫止,他瞪着眼睛看着前面的秋大人,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正在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政局,我们刚和梁国结束战斗,需要的是休养生息。”秋大人的语气颇有种要力挽狂澜的架势。 大家目光交换,很多人点着头。 “秋大人想干什么?”颜甫止朝着前面迈了一步,铁腿当的一声,在大殿响起,吓得周围的大人都禁了声。 秋尚书把目光扫试过众人,朝着自己的心腹看了一眼。 马上就有人上前,说道:“去年夏猎之时,皇后娘娘曾经说过如果陛下有危险,那么皇子拓跋宇以长子身份继承大统,稳定大局。现在陛下遇难,我们应该遵循陛下的意思,让皇长子拓跋宇登基称帝,稳定民心。” 众人一听,很多人都皱起了眉。 颜甫止冷笑一声,说道:“那是危机时刻,但是现在,还是找诏书比较重要,最起码也要找到传国玉玺。” 秋大人眼睛里是颜甫止鹰一般的眼神,面对这种在战场上都让人胆颤的眼神,秋大人却一点都不紧张。 他朝着殿外看了看,众人就听到周围有脚步快速移动的声音。冷冷的寒光在燥热的大殿闪动,让每个人的脊背发寒。 秋大人看着一众同僚,说道:“诸位大人,皇长子拓跋宇为稳定时局,临危受命,继承大统,诸位谁有异议?” 颜甫止冷笑一声,说道:“想必很多人都有异议,是不是?诸位大人?” 听着颜甫止的话,许多颜家一派的的大人纷纷点头,这才要站出来,就听到大殿后面婴孩啼哭的声音。 颜甫止眉毛倒竖,勃然大怒,走了两步,还没有到秋大人面前,就被周围窜出来的羽林军给围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你这是想造反?”颜甫止大声吼了起来。 可是却没有震慑到秋大人,只听到秋大人不紧不慢的说道:“请贵妃娘娘。” 就看到玉贵妃被几个羽林军押着进了大殿,她云鬓散乱,头上步摇微微颤着,马上就要掉下去,脸上两行清泪流下,头上旁边奶娘抱着的拓跋若张着嘴哭个不停。 颜甫止此时再有怒气,也没有什么办法了。他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怒气,小不忍则乱大谋,颜家军回家的回家,休沐的休沐,都还没有来得及集结,现在只能等别处调来的援军了。 颜甫止想着,就听到一个太监的声音:“请陛下上殿,接受百官朝贺。” 耳边是金钗步摇的声音,清脆的响着,一路朝着大殿上那个最至高无上的所在走去。 舒妃拉着拓跋宇走上了台阶,坐到了龙椅上。 舒妃看着眼前的一众朝臣,突然有种会当凌绝顶的感觉,她攥住了龙椅上的盘龙,心潮澎湃。 有位太监上前宣读了诏书和新帝登基的特赦令,最后大声说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颜甫止看着眼前的情形,也不得不跪下来行大礼。殿上其他的朝臣,看着颜甫止都跪下来了,也都跪在了地上,对着龙椅上的拓跋宇山呼万岁。 退朝以后,众位大人正要离开,就看到几位羽林军走了进来,他们走到了颜甫止和颜家一派的几位大人面前,说道:“大人,陛下有请。” 玉贵妃和皇子还在他们手里,颜甫止此时也是束手无策,只能跟着他们走。 …… 池文茵被拓跋诩抱着,两个人双双落水。 有刀划破水流,朝着两人刺了过来,池文茵嘴里吐着气泡,抬起手将匕首刺了过去,眼前的水被染红了一片。 池文茵不习水性,挣扎着仍旧朝着下面沉去。 拓跋诩把她举起来,想让她抓住上面浮着的木板,却不想拓跋诩被岸上射来的箭射中了手臂。 拓跋诩手一松,刚从水面露出头的池文茵一下子又跌进了水里。 池文茵好容易稳住不让自己继续下沉,隐约看到一把刀朝着正在与人对峙的拓跋诩刺过来。 池文茵转身抬脚要踢过去,却因为水流,慢了一个瞬息,那把刀直直刺到了她的身上。 池文茵的整个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她感觉身体开始慢慢变凉,耳边只有拓跋诩张着嘴,只能听到气泡咕嘟嘟的声音和他看着自己紧张的眼神。 颜瑾瑜集结了远近的颜家军,正在与敌人拼杀,突然看到画舫被人凿穿开始下沉。 他快速的解决了眼前的敌人,一头扎进了水里。 水里漆黑一片,只有画舫残破碎片上的灯笼还亮着一些光线。 卫子詹还在水里与敌人缠斗,但是却已经负了伤。 颜瑾瑜看得出来这些人来头不小,而且他们下手极狠,招招杀招,离开是解决眼前困局的最好办法。 他游到了拓跋诩身边,帮着拓跋诩将眼前的敌人分散了两个,好容易解决了这两个人,颜瑾瑜看着拓跋诩拽着的池文茵闭着眼睛,身体随着水流摆动,似乎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识。 他紧张的查看着池文茵,发现她裙子上有弥漫开的红色血迹。 颜瑾瑜紧张的伸手摸在了池文茵的脸上,轻轻地拍着,嘴里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可是她仍旧不睁开眼睛。 颜瑾瑜此时也顾不得君臣之别,对着拓跋诩比划了几下,然后拽着池文茵朝着岸边游去。 拓跋诩和卫子詹吸引了所有敌人,颜瑾瑜终于安全上了岸。 颜瑾瑜紧张的叫着池文茵的名字,这才看到她的后腰上插着一把匕首。 颜瑾瑜抬起头,大喊着巫霁云的名字,可是岸上一片混乱,没有看到巫霁云的身影。他吹了鸣哨叫了人过来,派人下水去找巫霁云和君昭。 君昭和巫霁云并不是杀手的目标,虽然君昭为了保护巫霁云受了伤,但是也并不严重。 颜瑾瑜派去的人不多时就把君昭和巫霁云带上了岸。 巫霁云看到受伤的池文茵,吓了一跳,赶紧查看她的伤口。 颜瑾瑜站在岸边,看着在水下和敌人纠缠在一起的拓跋诩,他朝着河里走了两步,却突然停住了脚步,愣在了那里。 如果拓跋诩死了。这个欺君的念头在颜瑾瑜的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回头看向了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池文茵。 巫霁云拿着手里的银针刺了下去,池文茵这才使劲的咳嗽了起来,一口一口朝着外面吐着水。 颜瑾赶紧转身走到了她的身边,蹲下去握住了她的手。她白皙的脸庞此时终于带上了一丝红色。 池文茵迷迷糊糊嘟囔着:“拓跋诩,小心,小心。” 279.一片空白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颜瑾瑜的手颤了一下,俯下身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你要好好的,我去救他。” 说完,带着一些留恋的松开了她的手,转身走到了河边,一头扎进了河里。 拓跋诩明显体力不支,他看着颜瑾瑜,气喘吁吁的问道:“茵儿怎么样了?” “老爷别担心,巫霁云正在给她看伤,我们现在要尽快离开。”颜瑾瑜说着,和拓跋诩两人背靠背与眼前的敌人厮杀了起来。 此时水中水花四溅,两方的人缠斗在一起,分不清楚胜负。 君昭帮着池文茵包扎好了伤口,对着白宝说道:“现在要找个地方给她治疗,而且要找药,我有个地方,他们绝对找不到,我们现在就要走。” 白宝看着水里的颜瑾瑜和拓跋诩,终于是点了点头,对着岸上的人说道:“一部分人护送夫人她们,剩下的人跟着我下水帮忙。” 拓跋诩看着他们带着池文茵离开,心里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就看到眼前一把匕首朝着自己面门刺了过来。 …… 君昭带着池文茵和巫霁云朝着河流上游走,路上没有遇到什么阻拦,行进的很快。 巫霁云看着池文茵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对这君昭说道:“姐姐,我们去哪里?她情况很不好。” 君昭伸手给池文茵把脉,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她在池文茵耳边说道:“我们快到了,你一定要坚持住。你不是还要去找你的哥哥?” 她并不确定池文茵此时能不能听到,又在池文茵耳边说了一遍。 走众人快速前进,忽然路边冒出来了一个人,巫霁云吓的朝着后面退了半步。 为首的是一个壮汉,后面又出来了三四个人,堵住了巫霁云和君昭的去路。 “还不束手就擒?”那个为首的壮汉说道。 “你们是何人?敢拦着我的去路?”君昭朝着前面走了两步,将所有人挡在了身后。 巫霁云紧张的拉着君昭的裙角,害怕她会出事。 “洪大人让我在这里恭候神女。”说话间可以感受到他的轻蔑。 “哦?洪大人说要带我去哪里?”君昭很是感兴趣的问道。 “回别院。”那名壮汉说道。 “你们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君昭倨傲的仰着头问道。 “洪大人说,说……”壮汉并不往下说,只是望着君昭,生怕她跑了似的。 “说什么?”君昭哼了一声,“要是不说,我就告诉洪大人。” 那壮汉撇了撇嘴巴,说道:“说神女办完事,自然不会回别院,让我们守在这里,等着你。” “哦,他倒是了解我。”君昭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叹了口气,说道:“少不得我跟你们回去就是了。” 巫霁云一听,双目圆睁,正要开口反驳,就看到君昭对着自己摇了摇头。 “这两个人我也要带着,这孩子的姐姐受了伤,需要救治……”君昭看着眼前的壮汉说道。 “可是,可是,洪大人知道了,我们没有办法交代啊。”壮汉蹙眉,一脸的不情愿,但是又不敢得罪君昭 “不用你交代,我自己去说,但是如果你不让我带她们一起走,到时候我也告诉洪大人,至于怎么说……”君昭威胁起人来,语气更是冰冷。 “好好好,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跟着我们走就行。”那个壮汉看着后面的几个人,继续说道:“那几个男人不能跟着。” “让这几个人送我的病人到别院他们再走。如果不快点,我的病人有什么问题,我一定不让洪大人放过你们。”君昭说着,已经抬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巫霁云一脸的紧张,拉着君昭的衣服不放开。 君昭拍了拍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别院,那几个人都是老兵,马上就熟悉了周围的地形,准备将别院的敌人一举歼灭。 君昭摇了摇头,说道:“病人重要,我先去看病人,几位还是先离开吧。” 他们看着昏迷不醒的池文茵,此时也没有了主意。 巫霁云对着他们说道:“让老爷忙完了就来找我们。” 那几个人还在犹豫着,却不想离开,最后在那几个壮汉的驱赶下才出了别院。 看着那几个壮汉离开,巫霁云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心中有各种疑惑,可是看着昏迷不醒的池文茵,只能压了下去。 君昭帮着池文茵处理了伤口,看到巫霁云在一旁紧张的神情,说道:“你按照我的这个方子去煎药。她会没事情的,别担心。” 既然姐姐说可以,那就一定没有问题。巫霁云对于姐姐的医术有着莫名的信任,他放下心来,拿着药方去配药、煎药。 君昭看着巫霁云离开的背影,本来舒展的眉头皱了起来,池文茵的伤势很严重。 君昭关好了门,她深呼吸一口气,走到旁边的一个架子上,取下来了一个瓶子,里面装的麻沸散。 她拿了一个瓷碗,倒了一些酒,又混合了麻沸散,这才走到了池文茵身边,捏着她的下颌给她灌了下去。 君昭等待着麻沸散起作用,她看着池文茵脸色苍白,这是池泓桦的妹妹,是他捧在手心不让任何人伤害的妹妹,是他想把全世界都给她的妹妹。 治病救人一向是胸有成竹的君昭此时也有些紧张。 君昭重新镇定了精神,看着时辰差不多,将止血散撒在了伤口上,就听到了外面的打斗声。 她蹙了蹙眉,此时她不能分心来管外面的打斗,她要全心全力救治池文茵。 …… 拓跋诩刚才知道池文茵受伤后她昏迷不醒,担心她的情况。 卫子詹将敌人手上的匕首踢出了很远,然后对着拓跋诩说道:“老爷,你和颜瑾瑜先离开,我断后。” 颜瑾瑜对着拓跋诩说道:“老爷,我护送你先离开。” 卫子詹和一众冲下来的将士与大部分的敌人纠缠在了一起,拓跋诩和颜瑾瑜解决了自己眼前的几个人以后顺利脱身。 他们按照路上留下来的标记一路走,到了别院附近,遇到了在那里守着的那几个护送池文茵过来的兵士。 那些兵士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拓跋诩当机立断冲进了别远,这才和守着别院的人打斗了起来。 守着别院的那些人自然不是拓跋诩他们的对手,不多时,别院的敌人都被肃清了。 拓跋诩看到那间烛火通明的屋子,推开门就要进,可是门却被反锁住了。 280.青梅竹马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拓跋诩使劲推着门,就听到里面君昭冷静的的声音,“不要打扰我救人。” 拓跋诩的手停住,按照他对君昭医术的了解,她能这么长时间还在处理伤势,那么池文茵的伤一定很严重。 拓跋诩的腿软了下去,咚的一声坐到了地上。此时他身上没有了帝王气,眼神中是颤抖的惊恐。 一种无力感抓着他的胸口,又像是有人要捏住他的喉咙。他抬眼看着屋内透出来的烛火,眼睛被泪水模糊了。 不远处,颜瑾瑜使劲攥着拳头,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拓跋诩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打开了,他回头看向了君昭,动了动嘴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君昭看着拓跋诩的样子,虽然和眼前这个男人有很多恩怨还没有扯清楚,可是看到他为了池文茵这般,君昭也动容了。 “人还没有醒,去和她说说话,也许她听到了能很快醒过来。” 拓跋诩听了这句话,从地上翻滚着爬起来,进屋扑到了池文茵的身边,一把握住了池文茵的手,说道:“茵儿,你怎么样了?” 回答他的是寂静的空气。 拓跋诩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道:“你醒来和我说说话,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说着,拓跋诩不断的搓着池文茵柔嫩的双手。 此时这双手没有一点力气,被人这样握着,毫无生气。 巫霁云站在不远处看着拓跋诩胳膊上的箭伤,拿着药走过去,安慰他说道:“有我姐姐在,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巫霁云给拓跋诩处理伤口,他却没有一点反应,他呢喃着和池文茵说着什么,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又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颜瑾瑜想走上前,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要以什么立场走过去,也不知道要对池文茵说什么,难道说你这样子,我觉着自己也要活不下去了。 颜瑾瑜闭上了眼睛,默默的转身离开,他重新清点了人数,准备去救卫子詹。 颜瑾瑜到了河边,却发现已经没有了双方打斗的人影。 屋内的烛火吐了最后一口气,终于熄灭了,有亮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拓跋诩一直握着池文茵的手。 巫霁云走了进来,看着池文茵没有一点要醒来的意思,他对着拓跋诩说道:“你去休息一下吧,我来看着她。” 拓跋诩嘴唇上的皮翘起来了,眼眶发黑,看着形容非常憔悴,“她醒来看不到我会着急的。” 巫霁云看着旁边站着的君昭,问道:“姐姐,她怎么样了?什么时候醒来?” 君昭伸手摸在了池文茵的手腕上,过了一会才说道:“不知道,再等一等。” 拓跋诩一听,神色慌张的拉住了巫霁云的胳膊,语气中带着恳求,说道:“要不然用银针试一试。” 巫霁云看向了君昭,君昭摇了摇头,说道:“有句话叫尽人事知天命。” 拓跋诩的脸白了一层,他看着君昭说道:“姑娘的医术如此出神入化,也没有办法吗?” 君昭叹了口气,面色平静,“再等一等。”说着,她转身朝着外面走。 站在门口听着他们说话的颜瑾瑜看着君昭的神情也慌张了起来,他直勾勾的望着昏迷的池文茵,忘记了动作。 等着君昭让人端来了午饭,拓跋诩仍旧保持着那一个姿势。 君昭看着拓跋诩,说道:“没有看出来,你倒是长情。” 拓跋诩听出来了君昭话里面的讽刺的意味,也不反驳,只是问道:“茵儿现在怎么样了?” 他从刚才焦躁的心情中解脱了一些,不断地安慰自自己,是茵儿累了,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君昭走过去,给池文茵诊了脉,道“还算平稳。” 拓跋诩开口说了句谢谢,就听君昭继续问道:“池泓桦对你如兄弟,你是否也对他有这般感情?” 拓跋诩一愣,握着池文茵的手没有松开,说道:“君昭姑娘这是何意?” “我想知道池泓桦的事情,他怎么失踪的。”君昭向前走了一步,突然笑了,笑的让拓跋诩觉着毛骨悚然。 拓跋诩目光一下子伶俐起来,说道:“你要干什么?” “你要是不说,我马上就让她死。”君昭冷笑着说道。 “你敢……”拓跋诩说话的气势突然小了下去,眼前的君昭的确有这个能力。 “我,池泓桦的失踪和我无关。”拓跋诩开口说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君昭冷冷的看着池文茵。 “我来到云熙国当质子,茵儿待我极好,因为她的原因,池泓桦也把我当成了兄弟。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可以说是青梅竹马。”拓跋诩此时说起来,语气中仍旧带着甜蜜。 “茵儿就要及笄的前一年,我去和先皇说想娶茵儿,可是先皇让我以江山为聘。 我上有兄长,不可能继承皇位,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祖国被曲池国给吞并了,我的父皇死了,兄弟姐妹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只有我的大皇兄幸存下来,他给我传信要带着留存下来的精兵和百姓来投奔我,寻求云熙国的庇佑。 我当时想了一个主意,既可以娶到茵儿,又可以保全我的族人。 我以交出我国精兵的指挥权为条件,请先皇接纳我族人到云熙国定居,先皇同意了,并且同意了我和茵儿的婚事。 就在我和茵儿大婚当天,御书房发生了火灾,等着大火扑灭,只找到先皇的尸体,却没有找到池泓桦的尸体。”拓跋诩现在说起这些事情,脸上仍旧是阴云密布。 “难道不是你娶了池文茵,又想要云熙国的皇位?这样你倒是可以一箭双雕,娶了你爱的人,又能让你的族人安心在云熙国住下来。”君昭对于拓跋诩的话充满了质疑。 “我的族人被屠杀了,那些精兵被埋伏,我皇兄死在了战场上。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是我忽略了什么,才让悲剧发生的。 这个皇帝也不是我想当的,当时池泓桦失踪,云熙国内乱,茵儿昏迷不醒,我只能为了茵儿守住云熙国,这才登基称帝。”拓跋诩说起那么多人的死,语气越来越沉重,整个身体颤抖了起来。 拓跋诩站起身,看着君昭,继续说道:“说我杀害了先皇是为了娶茵儿,那没有必要,先皇已经答应了我的请求,说我是为了让我的族人安稳待下去,先皇答应了我接纳我的族人,我为什么要杀他?” “你……”君昭一时也想不到反驳他的话,冷哼了一声。 “我承认,茵儿吃了忘忧丸,变成了小孩子,我开始只是想守好我的茵儿,可是后来我慢慢尝到了至高无上皇权的滋味,我变得想当皇帝了。可是你也不能据此说我害死那些人是为了皇位。”拓跋诩情绪激动了起来,握着池文茵的手也捏紧了。 “你可知道,这个药为什么叫忘忧丸?”君昭有些怜悯的看着拓跋诩。 拓跋诩摇了摇头。 “忘忧丸可以返老还童,最重要的是可以忘记忧愁,据我所知,她可是将你忘的一点不剩,你不是说你们青梅竹马,如何鹣鲽情深。”君昭说着,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脸上变成了哭。 拓跋诩一愣,这其中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思绪翻转间,屋外突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281.朝廷有变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拓跋诩整理了一下情绪,说道:“进来。” 颜瑾瑜推门进去,看着还没有醒的池文茵,愣在了那里并不开口。 拓跋诩看着他的样子,心中不满,沉声说道:“有什么事情?” 颜瑾瑜这才低下了头,说道:“昨晚我回去没有找到卫将军。” 拓跋诩看了一眼君昭,终于是松开了池文茵的手,这才带着颜瑾瑜离开了屋子。 门被关上了,拓跋诩和颜瑾瑜并未走远,但屋子里只能听到他们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君昭走到还闭着眼睛的池文茵身边,问道:“现在感觉如何?” 池文茵睁开了眼睛,一行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君昭叹了口气,说道:“你想听的都听到了,现在你怎么想?” 池文茵看着君昭,问道:“你和我哥哥有什么渊源?” 君昭坐在了案几旁,看着桌上精致的菜色,说道:“我和池泓桦的相识很平凡,我曾经跟在他左右当过军医。” “虽然你如此说,但是我知道,事情不会这般简单,要不然你也不会把无忧国至宝忘忧丸给我哥哥。”池文茵能从君昭冰冷的目光中看出来此时她的情绪不平静。 君昭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只是你哥哥总是说到你,你是被他捧在掌心长大的吧。” 池文茵提起了池泓桦,脸上的笑容满满的,盛也盛不住。 拓跋诩推门进来,就看到池文茵已经醒了,他快步走上前,拉住了池文茵的手,激动地说道:“茵儿,你终于醒了。” 池文茵嗯了一声,张口说:“我想喝水。” 拓跋诩嗯嗯嗯点着头,转身急忙要去给她倒水。 池文茵朝着屋外看去,天光下,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自己。 那人朝着自己点了点头,那双眼睛中有两颗晶亮的东西滚落。 池文茵没有出声,张着嘴说了句谢谢。 拓跋诩拿了水递到了池文茵嘴边,正要将池文茵扶起来,就听到君昭着急的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说道:“不能移动病人,小心伤口裂开了。” 拓跋诩紧张僵在了原地。 君昭继续说道:“你到底会不会照顾人?” 拓跋诩就像是虚心求教的孩子,赶紧说道:“你教我,我就会了。” 君昭看着拓跋诩恳请的眼神,叹了口气,说道:“去拿一根芦苇管子让她喝水。还要帮她按摩,免得长了褥疮……” 拓跋诩使劲点着头,一样一样记在了心里。 池文茵现在躺在榻上,一切假手于拓跋诩,拓跋诩却一点都不厌烦。 池文茵伸了手要去挠一挠。 “别动。”她就感觉一双大手在自己身后摩挲着。 池文茵涨红了脸,说道:“你干嘛?” “大夫可是嘱咐了,让我好好照顾你。”拓跋诩说着,手绕到了池文茵后背更远的地方,两个人一下子贴的很近。 池文茵颤抖着睫毛,闭上了眼睛。 拓跋诩扑哧一声笑了,说道:“我的茵儿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呢?” 池文茵一听,睁开眼睛,抬手就要去捶拓跋诩,却被拓跋诩抓住了手腕。他拿着池文茵的手揉在了心口,说道:“别乱动。” 池文茵突然看到他胳膊上的伤口,着急着问道:“你怎么受伤了不好好包扎?而且你自己都不听大夫的话。” 拓跋诩却不以为意,说道:“没事的,我已经让君昭姑娘帮我看了,没有什么大碍。” “真的?”池文茵看着拓跋诩在自己身上摩挲着,十分认真。 “好了,你也休息一会去吧。”池文茵叹了口气,只能随着她了。 “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哪里也不去。”拓跋诩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坚定。 池文茵无奈,说道:“我这旁边还有些地方,你也略躺一躺,有什么事情我叫你。”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期待的眼神,嗯了一声,翻身躺在了池文茵的身侧,刚挨上枕头,就已经睡了过去。 池文茵转头看着拓跋诩睫毛下的乌青色,轻轻的叹了口气,喃喃的说道:“我相信你。” 池文茵醒了,拓跋诩终于放下了心中的紧张,而池文茵的这句话,拓跋诩却没有听到。 拓跋诩这一觉睡到了日落时分才醒来,他看着池文茵正望着屋子的一角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茵儿?”拓跋诩迟疑的叫了一声。 池文茵回过神,说道:“老爷,家里是不是出事情了?我思来想去,能对我们下狠手,家里一定出事情了。” 拓跋诩听着池文茵问起了这件事情,这才起身,下了榻,看着池文茵说道:“朝廷里有人和绵州官吏勾结,他们想要致我们于死地,必然所图不小。” 池文茵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难道有人意图篡夺皇位?” 拓跋诩嗯了一声,似乎并不担忧,说道:“明天我们要离开这里。我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你好好养伤。” 池文茵握住了拓跋诩的手,点了点头。 池文茵吃了一点东西,就休息了。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拓跋诩在耳边说话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发现周围一片黑暗,拓跋诩给她披了披风,抱起了她朝着外面冲去。 池文茵紧张的四周火光冲天,喊杀声一声高过一声。 “巫霁云呢?”池文茵在黑暗中搜寻者巫霁云的身影。 “他和君昭已经离开了,你不要担心。我马上就带你走。”拓跋诩说道。 突然,拓跋诩停下了脚步,池文茵侧头,就看到眼前站着几个黑衣人。 “把她给我们。”为首的那个男人说道。 池文茵心里咯噔一下。 “你们先问一问我同意不同意。”后面是颜瑾瑜的声音。 前面的黑衣人看着拓跋诩,说道:“我们也不想多事,如果你把她交给我们,我们倒是可以帮助你击退敌人。” 拓跋诩看了看怀里的池文茵,笑着说道:“我的事情就不劳各位费心了,至于你的提议,我也不接受,你们可以离开了。免得一会打起来刀剑无眼。” 为首的黑衣人挤着眼睛,冷哼了一声,抬起手做了一个进攻的动作。 身后脚步声纷至沓来,池文茵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282.手刃仇人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我这有活,你们接不接?”池文茵突然对着那群黑衣人大喊一声。 为首的黑衣人不可以思议的呵了一声,调笑着说道:“你这是照顾我们生意?” “自然,削金,不就是金钱至上吗?你不用感谢我了。”池文茵的语气有种金主豪气的感觉。 “我们不接受目标的委托。”为首的黑衣人被池文茵的这个想法给逗乐了。 “是吗?”池文茵嘿嘿一笑,继续说道:“那你们就等死吧。” 为首的黑衣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冷冷的看着池文茵,说道:“怎么,你现在有能力杀了我们?” 就听到身后有杂乱的脚步声不断靠近,池文茵的口气却一点都不紧张,说道:“如果我被杀了,你们的任务就算是失败了,不是吗?” 池文茵回头看着站在身后的兵士已经与来杀她们的人交上手了,她转回头看着黑衣人,说道:“他们现在要杀我,如果我死了,你们的任务就失败了,你们也就没有所以你们就等着任务失败,等着受死吧。” 黑衣人眯起了眼睛,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倒是了解我们。” 池文茵忍着身上的疼,笑的云淡风轻,“你们对我如此关注,要是不多多了解你们,这样的对手你们不会觉着太无趣吗?” “哦?我倒是觉着越来越好玩了。”为首的黑衣人一笑,“这回就破例一次,我们怎么找你拿钱?” “自然去京都。我不会说话不算话的。那就先在这里谢过了。”池文茵说着,就看到黑衣人朝着刺杀他们的人而去。 拓跋诩看着黑衣人朝着那群刺客进攻,心里的石头刚落地,却有了一个更大的疑问,委托削金的人到底是谁? 此时他也顾不得细想,抱着池文茵飞快地朝着别远外面奔去。 出了别院,就看到前面有准备好的马匹。 拓跋诩抱着池文茵坐在了马上,夹了马肚一路朝着南方而去。 马在疾驰,拓跋诩看着池文茵额头上的汗珠,紧张的问道:“怎么样了?要不然我们慢点?” 池文茵感觉到自己的伤口似乎有血渗出来,但是她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用,我们赶路吧,我可不想跟他们走,我靠你怀里休息一下就好了。” 到了目的地就能让君昭帮她看看了,拓跋诩看着池文茵的样子,着急着催马疾驰。 池文茵听到了耳边的风声划过,跑了一段路,又隐约有河流的声音。 马终于停了下来,池文茵从拓跋诩的怀里侧头,就看到远处有一盏烛火在摇摆。 “茵儿?”拓跋诩的声音中带着紧张。 嗯,池文茵给了他一个回应。 拓跋诩抱着池文茵下马,朝着那盏烛火而去。 是一艘船,池文茵这才发现。 拓跋诩带着她进了船舱,就听到巫霁云的声音:“你们可来了,吓死我了。” “你怎么样了?”君昭靠过来查看池文茵的伤势。 拓跋诩紧张的抱着池文茵朝着后面靠了靠。 君昭冷哼了一声,说道:“怎么说我都会替池泓桦守着她的。你以为我是你?” 拓跋诩正要开口,就听到池文茵劝解说道:“好了,我们现在离开要紧。” 船慢慢离开了岸边,拓跋诩将池文茵放在船板上,握着她的手观察她的情况。 君昭给她简单地处理了伤口,这才从船舱到了甲板上。 池文茵听着拓跋诩在耳边絮絮叨叨,说道:“我怎么不知道陛下还有这般不镇定的时候。” “我都是装的,真的,你知道原来你住在新皇城的时候,我多么想去和你说话,但是我不知道和你怎么说,我害怕你说不记得我。所以我总是趁着你睡了,才去见你。”拓跋诩的眼睛被月色下银亮的水给照亮了。 “我还奇怪了,怎么有时候早上就有些小玩意放在塌旁,原来是你。”池文茵挤出了一个笑容。 “我当皇帝不能不表现出来未雨绸缪的镇定,要不然就会有人算计我。而这一次,都怪我动了仁慈之心,才害得你受伤了。”拓跋诩说着,语气越发沉重。 池文茵知道,这事关宫里,“有消息了吗?” “秋金扶持拓跋宇登基了。”拓跋诩说完,疲惫的叹了口气。 池文茵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说道:“一切都会好的。” 池文茵不能完全理解拓跋诩此刻的心情,但是她知道事关朝局稳定,关乎人伦纲常,他的心里一定不好受。 拓跋诩听了池文茵这句话,心里面乱如麻,垂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船不知道摇晃了多久,突然听到了砰的一声,船终于靠岸了。 拓跋诩收回了神思,看着池文茵,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柔和。 君昭把头探进了船舱,说道:“走吧。等一下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拓跋诩将池文茵抱了起来,走出了船舱,跟在了君昭的身后。 巫霁云看着池文茵裙子上隐隐渗出来的血色,正要开口,就看到池文茵对着自己摇了摇头。 巫霁云只能跟在身后,担忧的看着池文茵。 一行人到了一处木头屋。 进了屋子,拓跋诩把池文茵放在了榻上,君昭就将他赶了出去。 “怎么不叫疼?”君昭看着池文茵裂开的伤口,一边给她上药,一边问道。 “叫了只会给大家徒增麻烦。”池文茵此时呲着牙,嘶了一声。 “被池泓桦捧在掌心里带大的妹妹,如今这般能忍。”君昭语气冷冷的说道。 “有人疼你的时候,不能忍就叫做撒娇,没有人疼你的时候,不能忍就叫做矫情。”忍过了一阵疼,池文茵说起来话都放松了很多。 君昭听着这句话,看着池文茵,还是小姑娘的年纪,心态却这般老成,不知道池泓桦不在那几年她的心态经历了什么。 “拓跋诩不是对你很好吗?”君昭听着门外有些着急的脚步声。 池文茵朝着外面看了看,说道:“是好,许是长大了,知道了他也没有人疼,就不想让他为了我忧心,想帮他分担一些。” “还真是夫妻一条心,你也不想想你哥哥的事情。”君昭生气的把瓶子放到了架子上,咚的一声。 “我相信他,要不然他不会舍命救我,也不会接我回去,也不会说这些事情,肯定是有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细节。”池文茵说着,点了点头。 “希望如你所说,否则我一定会手刃仇人。”说完,君昭打开了门,朝着外面走去。 283.时时一处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拓跋诩看到君昭出来,赶紧迎了上去,反复确定池文茵的伤势,这才终于放心下来。 而池文茵在屋子里听着君昭语气里的冷冰冰,叹了口气。 池文茵环视着整个屋子,这屋子布置极其简单,除了日常必备的床榻和案几,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满地的瓶瓶罐罐。 屋外,朝阳灿烂,池文茵听着鸟的叫声,终于有了一种安定的感觉,她闭上了眼睛,慢慢的睡了过去。 就听到耳边有十分吵闹的声音,池文茵迷迷糊糊睁眼,却听到外面颜瑾瑜的声音。 守在一旁的拓跋诩看着她醒了,赶紧凑上前,问道:“想喝水吗?” “外面怎么了?”池文茵把目光移向了窗外。 外面灿烂的阳光将一切照的白茫茫。颜瑾瑜几近哭泣的声音传了进来。 “京都传来消息说颜甫止、玉贵妃被囚禁,颜瑾瑜要去救人。”拓跋诩虽然说的是凶险万分的事情,可是他害怕池文茵担心,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十分温和。 “他们怎么敢?”池文茵虽然这般说着,可是她读过的书,其中的一幕幕都告诉她皇权之争一向都是最残酷的,平时的兄友弟恭,父慈子孝,遇到了万人之上的那个位置都有可能被抛弃。 拓跋诩安慰她说道:“别担心这些事情,你现在只要养好伤就行。” 池文茵嗯了一声,攥紧了拳头,听着外面颜瑾瑜呜咽的声音。 “茵儿,你愿不愿意就和我一处,我们粗茶淡饭,相守一生?”拓跋诩突然开口问池文茵。 池文茵不知道他为何有这个念头,前几日的拓跋诩还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甚至步步为营,解了绵州的麻烦事,此时却生出来了想要归野山林的想法,难道是为了不想和儿子针锋相对? 池文茵笑着嗯了一声,说道:“这也没有什么不好。” 拓跋诩笑着望着池文茵,嘴角的弧度慢慢的垂了下来,他松开了池文茵的手,说道:“我出去拿吃的,你乖乖躺着。” 池文茵嗯了一声,就看到他出了屋子带上了门。 门外,不知道拓跋诩和颜瑾瑜说了什么,颜瑾瑜的声音小了下去,终于没有了声音。 过了好久,拓跋诩才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摆在案几上的几个菜,笑着说道:“不是粗茶淡饭吗?” 拓跋诩拿着著夹了吃的放在了她的嘴边,说道:“你现在是病人,怎么能粗茶淡饭呢?何况我们想粗茶淡饭,恐怕别人也不安心。” 池文茵嘴里慢慢嚼着东西,也同时咀嚼着拓跋诩的这句话,“怎么?有什么事情吗?” “秋金自然不会放着我活着,那就是对拓跋宇最大的威胁,他这已经派了好几拨人来杀我们,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人。”拓跋诩说着,语调平和。 池文茵看着他颤抖的手,知道他的内心可不平静,本来的亲人,现在刀兵相向,如果将来他们回了京都,到底是亲人还是仇人? 池文茵默默的不说话,她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让拓跋诩好受一些,但是拓跋诩却先开口了,“只是让你平白和我一起担了这些风险。” 池文茵呵呵一笑,说道:“也不是啊,我倒是荣幸,让你这般贴身照顾。” 拓跋诩听了这话,知道是池文茵有意开解自己,说道:“茵儿这是怪我没有时时和你一处了,从今日起我就住在这里了。” 池文茵嗯了一声,将嘴里的饭咽了下去,小声的说道:“水。” 拓跋诩起身去端水,又重新返回到了塌旁。 巫霁云站在窗外看着里面的情形,对着君昭说道:“姐姐,她什么时候能好?” 君昭白了一眼巫霁云,说道:“不是听说你要走遍天下,治疗天下病痛吗?连这个都不知道?” “怎么会?我只是觉着有姐姐在这里,问过你才能安心。”巫霁云说着,朝着君昭靠了靠。 君昭和巫霁云没有这般亲近过,此时君召感受到了来自亲人的温暖,她伸手,摸在了巫霁云的头上。 颜瑾瑜站在远处,看着巫霁云靠在君昭身上,画面温馨而甜蜜,可是他却无暇顾及别人的事情。 他收到了消息,颜家的人都被囚禁,他想要即刻带人回京都,可是却被拓跋诩以等待时机给否决了。 难道是因为平阳城的缘故?难道拓跋诩想要一箭双雕?颜瑾瑜不禁联想了起来。 可是此时没有足够的人手,他也不敢贸然前去,否则救不了人,自己还有可能被杀,到时候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颜瑾瑜焦躁的心情因为气温的升高而变得更加的难以安定。他来回的踱着步子,靴子在土地上激起一层灰尘。 终于拓跋诩从屋子里出来了,颜瑾瑜快步走上前,跪了下去,说道:“恳请陛下救救我父亲,我知道娘娘是陛下心中所爱,可是我姐姐和小皇子也是陛下的亲人啊。” 拓跋诩的脸上一下子恢复了帝王气度,他声音冷淡的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已经说过不追究平阳城的事情,就不会追究,难道你们以为平阳城怎么回事,我猜不出来吗?” 颜瑾瑜一听,屏住了呼吸,终于还是说道:“可是家父……” “颜将军是我云熙国的国之栋梁,我是不会放任他被奸人所害的,可是我也告诉你了,时机尚未成熟,颜小将军也是在战场上历练过的人了,难道你不知道时机的重要性?” “可是……”面对自己的家人,饶是颜瑾瑜在战场上磨练了多久,都无法不顾颜家老小安危,而心平气和下来。 “我已经说过的话,不会反悔的。”拓跋诩作为皇帝几乎没有给人做过保证,可是此时此刻,为了能安抚颜瑾瑜,他做出了承诺。 颜瑾瑜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他有种游龙困兽的感觉,要不是现在手上没有什么人手,他已经不顾一切去京都了。 “好了,你让大家轮流警戒,不要闹出动静来。”拓跋诩看着颜瑾瑜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颜瑾瑜朝着四周看了看,除了这个简单的木屋,周围还临时搭建了几间茅草屋,很多跟来的将士都已经受伤,他们正躺在地上安心养伤。 他看着这所剩不多的人,终于接受了现实。 284.待你如何?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脚步声在偏殿外响了起来,终于停在了门口。 这偏殿后面是湖,在这夏日里,比起别的地方倒是凉爽一些。 秋大人让侍卫打开了拴在门上的锁,一股腌臜的气味直冲鼻孔。 秋大人捂住了口鼻,差点没有呕出来,他朝着后面退了退,等着殿里面的气味消散了一些,这才走了进去。 就看到殿里颜甫止四仰八叉躺在榻上,地上吃剩下的饭菜和墙角大小便上围绕的苍蝇被惊动,满殿乱窜。 秋大人抬起胳膊,用袖子掩住了口鼻,挑了干净的地方,走到了颜甫止的身边,就闻到了他身上的一股酸腐味。 秋大人佯装生气,对着后面跟着的太监问道:“怎么这般对待颜将军?” 那太监战战兢兢,赶紧回答:“是颜将军自己不用恭桶,不洗澡,怪不得我们。” 秋大人掩着口鼻,哦了一声,转头看向了颜甫止,叹了口气,说道:“颜大人,你这样,我怎么向云熙国的百姓交代呢?” 颜甫止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就是个窃国的小偷,还有什么脸面说这样的话?” 秋大人却挺直了脊背,笑着说道:“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颜将军是沙场老将,难道连这点都不懂吗?” 颜甫止终于是从榻上站了起来,他现在不修边幅,胡子拉碴,可是越发给他增添了一种被磨砺出来的雄壮感。 他朝前走了几步,走到了秋大人眼前,凌厉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说道:“秋大人这么说,可是给所有战死沙场的人脸上抹黑了,秋大人这种弑君的人,怎么好意思说的这般义正言辞?”说着,他抬起手,就要去揪秋大人的衣领。 秋大人眼疾手快朝着后面退了两步,他身后的羽林军见状,拔出了佩刀放在了颜甫止的肩头。 “也对,颜将军说的对,这里不是战场,这里是朝堂,颜将军终究是败了。”说完,秋大人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秋金老儿,你不要欺人太甚。”颜甫止毕竟是统帅出身,声音浑厚,大喊出来,声音在殿内扩散开来。 可是这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声音,却没有压制住秋大人的气焰半分。 “颜将军,不要欺人太甚,看在我们往日同僚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呆着,否则什么时候陛下想起来,杀了你,可不要怪我不念往日同朝为官的情意。”秋大人嫌恶的看了看颜甫止,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秋大人的步伐很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你等一下。” 来了,秋大人脸上露出一阵窃喜。 他转过头,早就收敛了笑容,一脸傲气的看着颜甫止,问道:“颜将军还有什么事情?” “我需要沐浴更衣。”颜甫止说着。 “沐浴更衣?那个好办。”秋大人说着,对着旁边的太监说道:“来人,去拿沐浴的一应用品,还有颜将军可以穿的衣服。” “我这个人不习惯不熟悉的人伺候,何况我的腿还需要家里的人来专门帮我保养。”颜甫止说这,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秋大人上下打量着颜甫止,说道:“颜将军,你是不是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你是阶下囚,还有这么多的条件要讲?” 颜甫止抬起腿朝着秋大人走了两步,忽然笑了,凑在他耳边说道:“秋大人,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如果你现在连澡都不让我洗,将来我把你的尸体放在粪坑里。” 秋大人气得浑身颤抖了起来,他握紧拳头,就要对颜甫止出手,可是他是文官出身,这个身量和气势,比起颜甫止差了一截子。 “你……”秋大人怒视着颜甫止,却不敢有下一步动作。 突然,秋大人的怒气就像是泄了气的气囊一般,荡然无存,他看着颜甫止,对着旁边的羽林军说道:“来人,就按照颜将军说的做。” 旁边的人得了命令,已经开始忙碌了。 秋大人听着屋子里传来洒扫的声音,对着颜甫止说道:“颜将军好好享受。”说完,迈着步子,大踏步出了殿门。 羽林军应颜甫止的要求,带着颜家的家仆进了宫,给颜甫止专门保养那一条铁腿。 家仆看到了颜甫止的样子,不禁哭了起来,但是又不敢大声哭,只能一边干活,一边抽着鼻子。 颜甫止突然叹了口气,问道:“老许,我待你如何?” 老许的泪珠还挂在脸上,抬头看着颜甫止望着自己的眼神。 那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但其中的眼神,作为服侍颜甫止这么多年的家仆,是心领神会的。 老许点了点头,说道:“将军能让我这个逃兵苟活到现在,是对我的再造之恩。” “你当年也是着急着想要回家见你娘最后一面,所以当了逃兵,我念你孝心可嘉,这才饶了你。”颜甫止说着,看着老许已经把那条假腿脱了下来。 要是别人,看到颜甫止的腿上的筋肉已经蜷缩成那个样子,一定会望而生畏,可是颜甫止却一直当做这是自己的骄傲,毕竟这就是他勇敢杀敌最好的佐证。 这几日他不曾脱卸下这条假腿,腿上被磨的都是伤痕,那银亮的假腿被黑红色浸润,带着模糊的血色。 老许却没有一点害怕,也没有感到厌恶,他轻轻地抱着颜甫止的腿,给他上了药。 老许记得第一次看到颜甫止的腿,也是吓了一跳,而现在心中更多的是心疼,他突然说道:“就让我好好帮将军再按按这条腿。” 说着,老许就像是抱着什么时分珍惜的东西,手里轻柔的,有节奏的按着,嘴里说道:“我的儿子,就是个死心眼,在府里当差,难免会惹将军不高兴,还望将军多多担待。” 颜甫止嗯了一声,不说话,只听着老许讲。 窗外吹进来了一丝凉爽的风,带着水的清凉。老许一个人在殿内说着话,语调不高,就像是与自己多年的故交谈着心事。 “他要是不听话,将军就帮我教训他……” 颜甫止靠在那里,腿上是那熟悉的力度,耳边听着老许从容的声音。 窗户外,有个人站在墙角听着里面的人说话。 残阳将那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射进大殿内,与窗棱合二为一。 285.一面旗帜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小岛上,吃住都十分简陋,拓跋诩将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了池文茵。在他的悉心照顾下,池文茵的伤好的很快。 巫霁云给池文茵换了药,又给她把了脉,终于是点了点头,“恢复的不错,还是要注意修养,好好吃药。”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开口问巫霁云,“他的伤怎么样了?” 巫霁云白了一眼拓跋诩,对着池文茵埋怨道:“我不知道,这个你要问他自己。”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知道这必定是拓跋诩讳疾忌医,加上忙着照顾自己,所以根本不让巫霁云诊治。 她一把拉住了巫霁云的手,撒娇地说道:“师父,你可是悬壶济世的大夫,求求你了,师父。” 巫霁云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了拓跋诩。 拓跋诩这才慢吞吞的伸出了手,巫霁云诊着脉,摇头叹气说道:“前功尽弃。” 池文茵的心咯噔一下,她看着拓跋诩,攥紧了手,指甲嵌入了掌心。 “都是我拖累你了,对不起。”说着,难过的哭了起来。 拓跋诩将她搂入了怀里,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是患难与共了。还能和你一起经历生死,我感觉很幸福。” 池文茵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 巫霁云看着两个人腻歪着,收拾了药瓶,就出去了。 门被关上,池文茵在拓跋诩的耳边小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拓跋诩愣了一下,然后从嘴角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不着急,等着你的伤好了。” “可是错过最佳时机,以后就不好办了。而且颜将军、玉贵妃和小皇子都处境危险。”池文茵这两日看到颜瑾瑜,看得出来他心急如焚的样子。 小岛外,一艘小船划着浆靠上了岸,几支箭齐齐对准了从船篷里探出的一个脑袋。 …… 那面有太监端了很大的木桶来到了偏殿,倒了干净的水,正要服侍颜甫止沐浴,却被颜甫止赶了出来。 那几个太监无奈,只能出了殿门,就看到站在角落里的秋大人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里面,老许帮着颜甫止脱了衣服,就听到了水哗啦哗啦的声音。 除了水声,却没有任何声音。 秋大人抻着脖子朝着里面看,却只看到水盆里反射着太阳的余晖,金光灿灿的,照的人眼前一片白茫茫。 秋大人站了很久,久到太阳都落山了,也只是听到里面老许一个人的絮絮叨叨,却没有听到颜甫止再说过一句话。 难道是自己没有听清?秋大人心里想着,突然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讲求证据,反正等一下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秋大人活动了一下站的酸疼的腿,迈步出了院子。 等着颜甫止沐浴更衣好了以后,老许又服侍着颜甫止睡下,这才出了偏殿。 偏殿没有掌灯,只有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带来一点明亮,老许出了殿门,就看到黑暗中几个人影窜到自己面前,将自己团团围住。 老许吓得扑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整个人颤抖了起来。 那几个羽林军不由分说,上前拽起吓瘫的老许出了宫门,去了吏部。 秋大人坐在吏部牢房门口喝着茶,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这吏部是他的地盘,此时他将所有人都遣散了出去,只留了几个心腹。 那面有嘴被堵住呜呜的叫声,和几个稳重的脚步声传来,秋大人这才站了起来,看着那几个羽林军带着老许走了过来。 “有没有什么异常?”秋大人问道。 “没有任何异常。”那几个羽林军立正,对着秋大人回道。 “带进去吧。”秋大人看着已经吓傻的老许,冷下了一声,这也太能装了。 到了吏部后堂,老许挣扎不过,被绑在了柱子上。 秋大人提着一盏灯,走到了他的面前,就看到这老许一双眉尾垂着的眉毛,眼睛浑浊的似乎睁不开,脸上的肌肤皱在了一起。 “你家将军给你说什么了?”秋大人缓缓出声。 老许的眼神在烛火下不停地颤抖,“老爷什么都没给我说。” 秋大人冷笑了一声,“没说?嗯,没说。我听说你是逃兵,如果我告诉陛下,按照军法,你必死无疑。本来你有颜甫止的庇护,可是现在颜家也不行了,你最好认清现实,找个新的靠山,要不然你的儿子就会被连坐。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人,这样的人也同样爱护自己的孩子,你说呢?” 烛火明明暗暗之间,秋大人得意的笑容越来越盛。 “将军真的什么都没有和我说,真的。”老许的嘴唇不停地在颤抖,就像是两片白色的羽毛,轻轻地张合。 秋大人脸上的笑容褪去了,他冷哼一声,说道:“我这里,还没有问不出来的事情。” 说完,就看到旁边上来了两个衙役,他们站到了秋大人的面前,小声询问:“大人,这人身子骨不行,打两下恐怕就一命呜呼了,要不然还是用水刑吧。” 秋大人嗯了一声,走到了旁边坐了下来。 就看到一个人抬来了一桶水过来,另一个人拿着布蒙在了老许的脸上。 老许拼命挣扎,却挣扎不过,他感觉自己的呼吸被人给捂住了。年老体衰的老许此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整个木桩都被他的身体扯着在晃动。 一名衙役拿走了他脸上的布,就看到老许大口的喘着气。 秋大人问道:“说还是不说?” “大人,将军真的没有给我说什么,真的,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老许的乞求还没有说完,秋大人一抬手,让衙役继续。 烛火忽然啪的一声爆开,明明灭灭之间就看到老许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终于是不动了。 “这就死了?”两名衙役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些不敢回头看秋大人。 秋大人却并没有发火,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就朝着牢房外面走去。 这已经是走了很多遍的流程,衙役们都知道怎么做。 他们正要将老许松绑,就听到秋大人回来的脚步声。 “好好检查,身体也要从里到外都检查,知道了吗?”秋大人吩咐道。 “知道了,大人。”两名衙役赶紧抱拳。 两名衙役仔细检查了老许的尸体,并没有任何发现,就带着尸体走到了城郊的乱葬岗。 颜甫止并没有睡着,他看着窗外高悬的一轮上弦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老许被扔在了乱葬岗,远远的树后面藏着两个人的身影,他们等了很久,直到天亮,都没有等到以为要出现的人。 晨曦的光照在乱葬老许的尸体上,他四肢苍白,在光的底下泛着让人可怖的悠悠的白色。 可是他的身体就像是一面旗帜,在无声的召唤。 286.怎么选择?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卫子詹从船舱里探出了脑袋,眼前虽然风平浪静,可是他知道暗流隐藏在下面,随时会喷薄而出。 他打了一个手势,就看到远处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的亮点一个一个不见了。 他这才从船上出来,下了船走到了岸边。 那面放哨的人早就认出了他,纷纷走上前,问道:“卫将军,外面的局势怎么样了?” “卫将军,我们颜将军现在怎么样了?” 卫子詹却不回答,只是冲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个带路的手势。 众人也不好过多询问,簇拥着卫子詹朝着小岛里面走去。 这岛上几个临时搭建的草屋还有一个木屋就是所有人的住所,卫子詹跟着前面带路的人,很快就到了小木屋那里。 卫子詹站在屋外,说道:“臣卫子詹求见陛下。” 拓跋诩正在和池文茵说话,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对着池文茵说道:“好好躺着,我去去就回。” 池文茵嗯了一声,就看到拓跋诩起身出了门。 拓跋诩一出去,就看到了站在眼前的卫子詹,拓跋诩仔细打量着卫子詹,他脸上都是疲惫之色,胳膊也用带子掉在脖颈上,身上的衣服上都是脏污。 拓跋诩喉结滚动,终于开了口,问道:“你,怎么样了?” 卫子詹摇了摇头,回道:“臣没事,都是臣无能,没有保护好陛下。” 拓跋诩思绪翻转,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卫子詹第一次来到他身边的情形,这些年,无论情况如何变化,卫子詹总是守在自己身边,尽心尽力,即使是现在他已经被贴上了已死的标签,卫子詹仍旧绝对忠诚。 “谢谢你。”拓跋诩作为一个帝王,这是头一次觉着自己身边的人为了自己不是出于义务,而是真的出于友谊。 卫子詹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脸一下红了,他似乎不太适应这种场合,低着头摇了摇头。 拓跋诩看着卫子詹如此诚实的反应,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颜将军已经集结了颜家军,正在攻城。”卫子詹正了正思绪,说出了这句话。 “攻城?”拓跋诩锁紧了眉头,神色非常紧张。 “还没有攻下来,双方还在对峙。”卫子詹说话间语气有种压迫感。 “对峙?”拓跋诩知道,以颜家军的实力,羽林军未必是颜家军的对手。 “因为秋大人说要是颜家军敢踏进京都,第一个死的就是颜将军,接下来就是玉贵妃和皇子,然后就是城中的百姓。”卫子詹说着,看着拓跋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什么?他敢用阖城的百姓来威胁?”拓跋诩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拳头越攥越紧。 “还有就是因为颜家军有异动,梁国和曲池国也在边境上蠢蠢欲动,甚至发动了几起小规模的战争,都是他们取得了胜利。”卫子詹带来的不是一个坏消息,而是好几个坏消息。 “周国和宋国呢?” 拓跋诩让人打开了舆图,看着整个国境线,卫子詹一边用手指着发生战斗的几个地方,一边做详细的汇报。 拓跋诩把手指移动到了另一面的国境线,问道:“周国和宋国呢?” “宋国还没有什么动作,听说他们国内太子和四皇子正斗的欢,而周国陛下病重,太子也不敢随便出来,害怕朝廷里有动荡。”卫子詹将自己打探到的事情一一告诉了拓跋诩。 拓跋诩的的神色仍旧紧绷,他焦急的说道:“我们现在要赶快解决眼前的问题,要不然云熙国威矣。” “陛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卫子詹欲言又止,终于说了出来。 “我们俩患难与共,有什么不能说的?”拓跋诩点了一下头,等着卫子詹开口。 “如果颜将军得了法子占领了京都,他会不会……”卫子詹的话还没有说完,旁边就传来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颜瑾瑜待在岛上,对外界的消息了解的较少,此时看到卫子詹回来了,知道他必然带了重要的消息。 他远远地走过来,就听到了卫子詹的那句想要说出口,却没说完的话。 他快步走到拓跋诩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说道:“陛下,家父对陛下是忠心耿耿的,我们颜家不会有二心。” 拓跋诩并没有说话,他凝视着颜瑾瑜好半天,终于开口问道:“颜小将军敢保证颜将军在眼前的情况下,没有想过拥立拓跋若为皇帝吗?” “没有。”颜瑾瑜回答的斩钉截铁。 拓跋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有。已经到了这种情况,我也不怕和你说,我让你姐姐进宫,是因为你父亲的提议,他想巩固颜家在朝堂的地位,而且我必须借助你颜家的势力。” 颜瑾瑜听到这里,有些吃惊的望着拓跋诩,虽然他知道拓跋诩心里只有池文茵,但是被这么说出来,他为自己的姐姐感到心寒,感到悲哀。 “这么多年我对你们颜家有所忌惮,都是因为当年,先皇死了,池泓桦无故失踪,你爹扶持我登上了皇位,我对你爹有感谢,也有忌惮。 人有了权利都会膨胀,你爹看着我越来越仰仗他,而且你姐姐有了皇子,所以他自然会对我有不臣之心。” 拓跋诩的话刚说完,颜瑾瑜就着急的说道:“我爹爹不会的。陛下莫要听信了小人谗言。” “那我问你,如果你爹这么做了,你当如何?如果发生了内战,你又站在那一方?”拓跋诩说完,颜瑾瑜不说话了。 拓跋诩作为一个帝王,原来是不会和臣子说这些话的,但是现在受环境所迫,他成为了一个被儿子篡夺皇位的皇帝。 面对颜家军攻城的事实,他希望提前确认一下颜瑾瑜的态度,更是希望颜瑾瑜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而且也有惜才的意思,毕竟颜瑾瑜在年轻人里是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代优秀将领的人。 颜瑾瑜垂着头,冷静下来,他知道这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云熙国的百姓刚得到了休养生息,因为你父亲调遣了颜家军,梁国和曲池国在边境蠢蠢欲动,你会站在哪一方?”拓跋诩字字直指事情最残忍的一面,颜瑾瑜愣在了那里,就像是雕像一般,一动不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287.没有生机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拓跋诩带着卫子詹离开了,只留下了颜瑾瑜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池文茵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最近恢复的不错,能下地走两步了,她走到了颜瑾瑜的面前,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颜瑾瑜抬头一看是她,紧张的过去扶她,说道:“你怎么起来了?好些了吗?” 池文茵看着他紧张的神色,心里涌上来的是感动,说道:“每天让你们忙前忙后,我已经好多了。” 颜瑾瑜带着她坐在了一个草垫子上,说道:“想回家了吗?” 池文茵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了,只是就事论事的点了点头,说道:“想回家了,对了,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去喝桃花醉,只是这桃花醉要等到春天的最佳,如果你想要什么?我定能满足你的愿望。” “不知道。”颜瑾瑜无神的摆了摆头。 “颜将军和玉贵妃还好吗?”池文茵看着颜瑾瑜的样子,心里猜测着,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有生命危险。”颜瑾瑜对池文茵挤出了一个笑容。 池文茵嗯了一声,舒了一口气,说道:“不好的事情总会过去的,你知道我本来以为自己活不了了,可是你看我现在也好好的,等着我们回去,一定能见到他们。” 颜瑾瑜看着池文茵的脸被日光照着,透着温润的颜色,他用手遮住了眼睛,把头朝向了日光,只感觉一股温暖流变了全身。 小岛上陆续传来了京都的消息,京都被封城,颜家军攻城,秋大人将颜甫止绑在了城楼上。 而梁国和曲池国的试探变本加厉,云熙国已经接连丢失了三座城池。 池文茵听着卫子詹的回报,也没有心情再继续静养了,她着急的对着拓跋诩说道:“陛下肯定是有了万全的准备,我们不能再耽误了。” 拓跋诩听到边境不安,心里也着急了起来,只是不想让池文茵担心,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来,此时听到池文茵这般说,也动了想要启程的念头。 “茵儿能坚持住吗?”拓跋诩看着池文茵问道。 巫霁云端着药走了进来,说道:“她可以,就是不知道……” 巫霁云的话没有说完,拓跋诩朝着他赶紧摇了摇头。 “不知道什么?”池文茵问道。 “不知道我们到了还来不来得及。”拓跋诩抢先说道。 池文茵喝了药,说道:“我们尽快走吧。平定了京都之乱还要去解决边境上的事情。 “你就和君昭姑娘留在这里吧。”池文茵看着巫霁云挑起了眉毛,一脸的不解,又说道:“此去前路危险。” “我们什么困难没有经历过,你别想要丢下我,知道了?”巫霁云对着池文一努了努鼻子。 池文茵拉着尾音长长的说了个好,然后就将碗里的药喝光了。 巫霁云拿着药碗刚走出去,池文茵看着他的背影,就听拓跋诩说道:“他这是担心你的伤势,就让他跟着吧。” 池文茵默默的点了点头。 众人仍旧坐着船离开了小岛,上了岸走了一段,池文茵远远地就看到了一排排的小黑点在天地之间。 拓跋诩策马疾驰而去,到了最前面这才勒住了马缰绳。 有将领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了兵符,拓跋诩从怀中拿出了另一半兵符。 这位将领见到了兵符,跪下来,说道:“硕阳军听从陛下调遣。”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此时一脸的肃穆,看着眼前的兵士一个个整装待发。她知道决战的时候来了。 不同于他们来的时候的悠闲,军队用最快的速度朝着京都前进。 行至离京都最近的一个县,池文茵这才见到了好久没有见的吕一,吕一向拓跋诩报告了消息,“颜家军今早正式开始攻城。” 拓跋诩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颜瑾瑜,这才走到了池文茵的身边,说道:“茵儿在这里等着,我到时候来接你。” 池文茵却是不肯,一定要跟着,拓跋诩又觉着此时的情况,还是让她跟着最放心,于是就同意带着她一起去。 拓跋诩带着浩浩荡荡的硕阳军朝着京都进发。 到了延寿门,眼前的战况正在胶着。 “报,颜将军被颜家军趁乱救下。”来人跪在拓跋诩面前说道。 颜瑾瑜的神色一下子兴奋了起来,他上前,主动请缨,说道:“陛下,臣愿意带兵收复京都。” 拓跋诩点了兵,对着颜瑾瑜说道:“要是遇到负隅顽抗的,格杀勿论,可是一定不要伤了拓跋宇的性命。” 颜瑾瑜嗯了一声,领着人马就直奔延寿门。 远处喊杀声连成了一片,拓跋诩站在小山丘上,时不时会有人来汇报远处的战况。 拓跋诩回头看了一眼卫子詹,问道:“已经安排好了吗?” 卫子詹点了点头,说道:“安排好了。” 拓跋诩嗯了一声,重新看向了远处。 “报,颜小将军已经带着人进了京都。”过了不多时,一个兵士赶来,跪在地上抱着拳说道。 “好,我们现在出发。”拓跋诩说着,已经翻身上马。 拓跋诩策马,带着剩下的硕阳军从延寿门进城。 就看到本来巍峨雄壮的延寿门此时有一段已经是断壁残垣,地上到处都是云熙国士兵的尸体。 拓跋诩揪住了马缰绳,看着已经被打的残破不堪的城门,气愤的从破败的城门下穿了过去。 往日热闹异常的京都此时没有一点生机,原本热闹的街市此时没有一个人,店铺关着,有的大门被拆开了,有的店铺里被点着。 “发生了什么?”拓跋诩拉紧了马缰绳,对着左右的人问道。 “玉贵妃和小皇子逃了出来,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秋大人命人全城搜查,所以就成这样子了。”旁边一个人紧张的说道。 “玉贵妃和小皇子呢?”拓跋诩蹙着眉,问道。 “不知道,颜小将军去找了。” “秋金呢?他现在在那里?”拓跋诩气急败坏的问道。 “秋大人在皇宫里,现在颜将军和颜小将军已经将皇宫团团围住了。”那人继续回答。 “走。”拓跋诩疾驰着马朝着皇宫而去。 他看着周围的样子,痛心的摇着头,这平日里要是在这条街上别说骑马,就是走人都拥挤不堪,可是此时,街道上萧索一片,骑马也不会伤到别人分毫。 到了皇宫门口,拓跋诩就看到有一个人远远站在楼门上。 288.何人在那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城楼上,站着的正是拓跋宇,而他的身后,站着秋金和舒妃。 拓跋诩到了皇宫的朱雀门下,他真的是没有想过,自己带兵打到了自己家门口。 他怒视着拓跋宇,用父亲教训儿子的口吻说道:“你要干什么?不好好学习为臣为子之道,以为这是游戏吗?” 拓跋宇看着朱雀门前的父皇,虽然自己居高临下,可是拓跋诩作为一个父亲,一个皇帝身上的威严,把他吓的哇的大哭了起来。 舒妃看着拓跋诩好好的站在眼前,她浑身颤抖了起来,现在拓跋诩带着人打到了皇宫门口,他会如何处置她和拓跋宇,不寒而栗的念头从她的脚底慢慢爬上了脊背。 她张了张嘴,终于勾起了一个笑容,可是这个笑容比起哭来说都要难看。 “陛下,我们以为你出事了,幸亏你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舒妃语气颤抖,阳光照进她的眼睛,那双端庄的大眼睛闪动着水光。 拓跋诩深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沉了声音说道:“速速打开大门。” 舒妃看着拓跋诩没有责备自己,脸上一笑,两行清泪滚落在脸颊上,带着阳光夺目的光彩。 “来人……”舒妃刚开口,却被人一声呵斥给阻止了。 “何人在城门前?”秋大人一开口,舒妃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只见秋大人对着舒妃轻轻摇了摇头,舒妃突然身体一凛,一下子缓过了神。 她忘记了,拓跋宇在没有找到拓跋诩尸体的时候就仓促登基,而且自己的父亲还派人去刺杀拓跋诩,这些如果说拓跋诩完全不知晓,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让拓跋诩进来,自己和拓跋宇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弑君?夺位?现在身边有羽林军,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胜负在谁的手中,还未可知。 舒妃闭了眼睛,等着她再睁开眼睛,就看到她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害怕,取而代之的是决绝。 拓跋诩冷笑了一声,问道:“秋金,怎么你连朕都不认识了?” 秋金从门楼上探出了脑袋,朝着下面使劲瞪大眼睛看了看,突然指着拓跋诩大叫道:“你是假的,陛下已经龙御归天,你是颜甫止找来骗众人的。” 拓跋诩骑在马上看着秋金表演,说道:“秋金,你弑君,又诱惑拓跋宇篡夺皇位,该当何罪?” 拓跋诩声量提高,守在上面的羽林军纷纷朝着下面看去。 秋金看着羽林军的人个个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咳嗽了两声,说道:“女儿,你是妃子,你看看楼下的可是先皇?” 舒妃朝着前面走了半步,目光从拓跋诩的身上掠过,然后停留在了池文茵的身上,突然,她转回身,冷冷的说道:“不是,下面这个人不是陛下,是人假冒的。” 秋金抬起手,门楼上的弓箭手马上拉弓待射,“颜甫止,你敢有不臣之心,敢篡夺皇位,天理不容。射箭。” 秋金的话音刚落,一阵箭雨从上朝着拓跋诩和颜甫止扑了过来。 卫子詹率先挡在了拓跋诩的面前,这阵箭雨,没有对二人造成任何伤害。 “秋金小儿,你派人去绵州行刺陛下,囚禁小皇子,囚禁贵妃,其心当诛。”颜甫止抬起大刀,刀光直指秋金,他浑身散发着镇国神将的威严。 秋金并不害怕颜甫止,骂道:“你找人假冒先皇,又要逼宫,这才是其心可诛。”说着,再一次举起了手,呵道:“放箭。” 颜甫止此时恼羞成怒,拿起刀一边阻挡着箭雨,一边对着旁边大喊:“攻下朱雀门。” 虽然羽林军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精锐,可是硕阳军和刚参加完对梁国战斗的颜家军更是勇猛无比。 朱雀门口此时一片混乱,拓跋诩带着池文茵朝着后面退去。看着眼前两方的战斗,受伤和死亡的人在不断地增加,拓跋诩的眉头越皱越紧。 秋金带着舒妃和拓跋宇匆匆离开。 下楼梯的时候,舒妃脚下太急,一个没站稳,从门楼上朝着下面滚了下去。 正在此时,石副率带着人从下面朝着上面跑,刚好扶住了舒妃将要滚下去的身体。 舒妃还没有这么丢人过,她好容易稳住身形,怒瞪着眼前的石副率,冷哼着说道:“还不快滚。” 石副率眯了眯眼睛,抱拳说了句:“太后小心。”说完,继续朝着上面奔去。 秋金看着舒妃,摇了摇头,小声说道:“现在我们唯一可以倚仗的就是石副率了,你刚才……” 舒妃还在气头上,也不管父亲说什么,拉着拓跋宇朝着下面走,说道:“我是太后。” 秋大人此时也顾不得这些,只能快步跟在了舒妃的身后。 三个人坐上了步撵,朝着后宫而去。 远远地,就看到本来井然有序的皇宫内,宫女、太监乱成一团,四处奔跑,有的人甚至怀里还抱着小包。 到了文清点,一个小宫女没有看到三人,急匆匆的跑着,不小心撞到了舒妃身上。 舒妃正要生气大喊,却发现四处的人都在逃窜,她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爹爹,我们现在怎么办?”舒妃紧张的回头看着秋金。 却看到秋金脸上没有惶恐之色,有的只是遗憾,“我已经找人在北面宫墙那里开了一个洞,我们现在进去换衣服,然后就离开。” “早知道就不……”舒妃没站住,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没有早知道,快去。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不能成大事的女儿?”秋金说着,已经朝着殿内走去。 “要不是爹爹你贪墨无度,怎么会弄成现在这样?”舒妃看着秋金不理自己,赶紧爬了起来,一边说着,一边拽着拓跋宇跟在了他的身后。 三个人穿上了粗布麻衣,秋金带着两个人出了文青殿。 那个仅仅容拓跋宇蹲下爬过去的洞出现在了三个人的面前。 拓跋宇先就不干了,哭着喊着坚决不要钻过去。 秋大人听着远处喊杀声渐渐小了,一巴掌打在了拓跋宇的脸上,这才止住了他的哭声。 “还不走,要不然我可就不管你们了。”秋金说完,跪在地上,蠕动着那粗布衣服盖住的身躯,朝着外面爬去。 阳光倾泻在皇城上,却唯独没有照进那个洞里,朝着外面爬,不知道前面又是什么。 289.鱼死网破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石副率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拓跋诩,一种紧张和惊恐爬上了他的心头,他心里突然一动,快步离开,从朱雀门上下去。 他一路飞奔到了文青殿,并未看到秋金。 他焦急的把文青殿各个角落都找了一遍,也没有看到三个人的身影。 怎么说也不能让他们把自己顶出去当替罪羊。石副率环顾着左右,看到地上乱糟糟的衣衫,这才有了头绪。 “你,过来。”他走出文青殿,顺手叫过来了一个从眼前跑过去的太监。 那个太监看着石副率手里的刀,吓得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浑身颤抖着,不能说一句话。 那太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石副率抬手一下子打在了脖颈处,晕了过去。 石副率拖着他的身体,走入了偏殿。 一会,石副率穿着一身太监的衣服跟着路上的太监朝着内侍别院跑去。 颜甫止亲自提刀上阵,硕阳军、颜家军势如破竹,接连突破了朱雀门、含光门、光德门三重宫门,进入了皇宫。 拓跋诩看着颜甫止杀红了眼,对着他说道:“颜将军,羽林军只是听命于秋金,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的人,颜将军不要杀红了眼。” 颜甫止一听,侧头看向了拓跋诩,此时颜甫止脸上都是被溅上的血珠,加上他那一双怒目圆睁的眼睛,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拓跋诩只是冷静的看着他,终于听到颜甫止大吼了一声:“把他们通通都绑了。” 皇城内的羽林军都被下了武器,绑了起来。 拓跋诩看着到处都是尸体,心里没有一点获得胜利的开心,这些都是云熙国的人,怎么弄得自己人打自己人? 池文茵和拓跋诩一路进了大殿,大殿内很安静,没有一个人,只有漏刻有节奏的一滴一滴的声音。 突然他们身后的殿门咯吱吱的响了起来,拓跋诩猛然回头,就看到大殿门被关上了。 卫子詹十分敏锐的护在了自己的身前,而颜甫止站在不远处正用一种涌动着风雨的眼神望着自己。 门外的喊杀声一下子被隔绝在了外面,让人恍惚觉着刚才看到的凄惨是不是梦境。 “颜将军,你想干什么?”拓跋诩将池文茵护在了身后,看着颜甫止,冷静的问道。 “我想问问陛下对我颜甫止,对颜家军怎么看?”颜甫止并不动,站在那里。语气不急不缓,似乎在和拓跋诩讨论问题。 “颜将军是我云熙国的镇国神将,颜家军保卫云熙国,屡次建立奇功……”拓跋诩还说着,突然被颜甫止给打断了话。 “陛下越来越对颜家有戒备之心了,要不然去年陛下怎么想对瑾瑜下手?”颜甫止问道。 “你扪心自问,你没有操纵朝局?你没有不臣之心?”拓跋诩攥紧了池文茵的手,语气中透着帝王的愤怒。 颜甫止没有回答拓跋诩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陛下是不是一直心心念念平阳城的事情,这件事情是陛下心中的一根刺,陛下很想把它拔掉?” “不会,我说过不追究就不会追究。拓跋诩回答的很是坚定。 “刘昱杰死了,这会是陛下的一个借口,到时候陛下就会拿我兴师问罪了。”颜甫止说着,朝着拓跋诩走了过来。 卫子詹挡住了颜甫止的去路,说道:“颜将军,请注意君臣之仪。” “你到底想干什么?”拓跋诩沉了声音,威严的问道。 “我想陛下是不是忘记了,这个皇位是怎么坐稳的?要不是我,陛下这些年如何能安稳?”颜甫止也不和卫子詹计较,站在了原地,看着拓跋诩问道。 “颜将军对云熙国的功劳,朕不会忘记。此次颜将军救驾有功,颜将军想要什么?”拓跋诩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注视着他。 光线透过大殿的窗棱照进来,给拓跋诩坚定的脸庞打上了金色。 “我想要陛下立拓跋若为太子。”颜甫止掷地有声的说了出来。 拓跋诩蹙了蹙眉,他不喜欢被人威胁,尤其是这事关国事。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少不得就现在让拓跋若继位了。”颜甫止这句话一出来,大殿内的几个人却都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当真要这么做?”拓跋诩问道。 “我可以一直扶持你,但是当你不听我的,我也可以毁了你。原来,我只是一直有顾虑,顾虑我女儿,可是现在我不会了。你娶了池文茵当皇后,以后就没有拓跋若什么事情了。”颜甫止说着,抬起了自己手中的刀。 拓跋诩却没有一丝胆怯,目光冷冷地对上了更加冰冷的刀锋。 拓跋诩看着颜甫止,“颜将军,我可是给你机会了。” 空气就像是要被凝结住了一般,突然,吱呀一声,大殿的门再一次被打开。 门外的阳光刺眼,殿内的四个人适应了光线,这才看到外面颜家军已经开始朝着皇宫外撤退。 “这……”颜甫止一脸的不可思议,看向了拓跋诩。 拓跋诩抬着步子朝着外面走,就看到远处几个人朝着这面走了过来。 最前面的那个女人,脖颈上那把寒光闪闪的刀让人不禁一凛。 慢慢地那人走了过来。 玉贵妃看着拓跋诩,泪水涌了出来。而将刀架在她脖子上的,赫然就是文西青。 池文茵一愣,这文西青怎么在这里。 她想起了这一段时间不见的吕一,一下就明白了过来,文西青急于在云熙国站稳脚跟,而拓跋诩给了他这个机会。 身后的颜瑾瑜看到眼前的情景,愣了一下,下一个瞬息,他让人上前缠住了卫子詹,而自己已经将刀抵在了拓跋诩的胸口。 池文茵倒吸了一口凉气,站在原地不敢动作。 就听到颜瑾瑜说道:“请陛下放了我姐姐和家父。” 拓跋诩看向了颜瑾瑜,说道:“颜小将军说错了吧,到底是我不愿意放过颜将军还是颜将军不愿意放过我?” 池文茵语气中带着急切,说道:“颜瑾瑜,你,你不要冲动。” 颜瑾瑜的目光从池文茵身上掠过,他不理池文茵,继续对着拓跋诩说道:“我爹爹不会这么做的。陛下不要听信小人蛊惑。” 拓跋诩冷笑了一声,看着颜瑾瑜说道:“你选吧,是要云熙国还是你们颜家?我不可能束手就擒,我带来的硕阳军必定和你们颜家军杀个鱼死网破,到时候朝堂动乱,云熙国的百姓又会是什么样子?” 290.何能治国?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燥热的空气在皇宫中蒸腾,对峙的双方一动不动。 忽然,一阵平地而起的小风将所有的人的衣角鼓动了起来。 颜瑾瑜将自己手里的刀朝着拓跋诩的胸口顶了一下。 池文茵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攥住了自己的裙子,抬步想要朝前走。 只听到哐当一声,刀落在石板上清脆的声音。 一声长长的叹息响了起来。 “陛下,我父亲……”颜瑾瑜单膝跪地,抱拳看着拓跋诩。 此时,局势已定定下来了,拓跋诩看着眼前的颜瑾瑜还没有开口,颜甫止在一旁的身体晃了晃,痛心疾首的大叫:“糊涂,糊涂啊你。” 拓跋诩把目光移到了颜甫止的身上,池文茵上前一步,拉住了拓跋诩,正要开口,就听到拓跋诩说道:“颜将军平定叛乱有功,朕定会好好封赏。” 颜甫止知道事情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如果再在朝廷待下去,他相信拓跋诩一定会报仇的,到时候不知道每日要面对什么样的心惊肉跳。 他望着青天白日,一下子跪在了地上,那条铁腿哐当一声脱离了他的躯体,他抱拳说道:“臣已经老了,恳请陛下让臣能回到故乡,魂归故里。” 拓跋诩看着颜甫止,终于把视线移向了一旁站着的玉贵妃身上,此时玉贵妃仍旧被文西青束缚着,她那张晶亮的嘴唇被咬出了血色,红艳艳的,带着无声的抗议。 “准了。”拓跋诩说完,不再去看颜甫止,而是转身看向了大殿。 那龙椅在大殿的深处,带着庄重,带着睥睨天下,带着至高无上,带着诱惑,也带着孤独。 远处有人匆匆跑了过来,正是萧统领,他奔到了拓跋诩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说道:“臣救驾来迟,请陛下责罚。” 拓跋诩回身,并没有说什么,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此时看着昔日神秘、肃穆的皇宫大敞着残破的大门,一种羞愤感涌上了心头。 但是他马上收敛了精神,长长了呼出了一口气,对着颜瑾瑜说道:“朕擢升颜瑾瑜为颜家军将军,即刻重整颜家军,返回边境,收回失地。” 颜瑾瑜仍旧跪在地上,说道:“谨遵陛下旨意。” “朕等着你凯旋归来。”拓跋诩看着颜瑾瑜,满是嘱托的。 “萧羽、文西青一同捉拿秋金,重整皇宫。”拓跋诩又把视线移到了另外两个人身上。 文西青松开了玉贵妃,同萧羽跪下来领了命令也离开了。 池文茵看着颜瑾瑜迈着自信的步伐朝着皇宫宫门走去,她知道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淬火成金的时代开始了。 “硕阳军先驻扎在京都城外,以待调用。摆驾汤泉山。”拓跋诩说完,拉着池文茵朝着皇宫门口走去。卫子詹跟在了身后,而不远处就是准备撤出皇宫的部分硕阳军。 “陛下……”玉贵妃一身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空寂的大殿前广场。 可是拓跋诩却连头也没有回。 汤泉山离京都不远,以温泉著名,在汤泉山有一座皇家山庄,往年冬天的时候,皇帝会带着大臣、嫔妃来这里泡温泉来驱散寒冷。 池文茵小的时候也去了无数次,这回她受伤了,皇宫里又一片混乱,拓跋诩觉着带着她去汤泉山是最好的。 两个人在马车里坐车,池文茵靠在拓跋诩的怀里,有些担心的说道:“不知道颜瑾瑜此去能不能平安归来。” 拓跋诩抬着池文茵的下巴,说道:“你这是心疼了?” 池文茵脸一下子红了,举起拳头砸在了拓跋诩的身上,“陛下胡说什么?我和他同甘共苦,自然会担心他的安危。” “只有经历过磨炼,他才能取代颜甫止成为云熙国的守护神,不管怎么说,我觉着他成熟了很多,原来心里只有颜家,现在胸怀百姓了。”拓跋诩说着,看向了池文茵。 池文茵嗯了一声,可是也不能释怀,颜甫止因为上战场只剩下了一条腿的这个印象从小就深深隐在了池文茵的脑海里,此刻她祈祷,颜瑾瑜能够平安归来。 “玉贵妃……”池文茵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问出来。 “她必定是恨我的,但是一切已经成定局,走着看吧。”拓跋诩声音略带疲惫的说着。 马车穿过了京都,此时街上仍旧在宵禁,羽林军正在挨家挨户搜查。 拍门声和呵斥声一片接着一片,池文茵听着外面的声音好半天,这才开口,问道:“那舒妃和拓跋宇呢?” 拓跋诩听到了这两个名字,浑身颤抖了起来。 池文茵伸手抚在了他的胸口,说道:“我看舒妃是被人蛊惑,而且拓跋宇还是孩子……” “你早先说的是对的,我对拓跋宇太放松了,没有好好教育他,弄成这样,才敢干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拓跋诩越说越生气,转头使劲呼吸着,镇定着情绪。 “好了好了,你自己的身体不要了,气坏了不值得。”池文茵说着,一脸的忧愁。 “茵儿可知道,作为皇帝,不能心慈手软,否则那些人必定胆子更大,他们只能看到利益,有一点空子就想去钻,严才能治国。”拓跋诩无奈的说道。 “可是我哥哥说万事离不开一个情字。”池文茵有些不赞同拓跋诩的说法。 “先皇也说了,万事离不开法字。”拓跋诩马上反驳。 “好了好了,我不和你争了,只是拓跋宇毕竟是皇子,陛下要记得。”池文茵说完,也不继续说了。 天色已经黑了,一行人才到了汤泉山。进入山中,自有一片清凉。 拓跋诩抱着池文茵下了马车,就看到后面骑着马赶来的巫霁云和君昭也到了。 君昭抬起头看着汤泉山皇家别院的门口那几个挺拔有力的字,一动不动。 巫霁云急吼吼的朝着里面走,“热死了,我要好好洗个澡。” 这汤泉山别院盖在半山腰,地势上有很多坡度,此时四处点着灯笼,错落有致,看着甚是好看。 拓跋诩和池文茵朝着上面漫步,一边走一边欣赏着被月光洒亮的景色。 两人终于到了屋内,正是池文茵每次来汤泉山住的屋子。 池文茵迫不及待的奔过去,她跨步翻过了窗子,倒是把拓跋诩狠狠地吓了一跳。 “小心,你干什么?”拓跋诩赶紧跑过去。 池文茵在地上挖了挖,然后举起了一个盒子,说道:“我每次来都会放一个东西在里面的。” 拓跋诩接过了盒子,看着这个楠木盒子除了沾上了土,还是和新的一样。 “里面是什么?”拓跋诩尊重池文茵,并不打开,只是问道。 291.不可思议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重新从窗户翻了回来,站在屋子里,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然后从拓跋诩手里拿过了盒子,一脸神秘的说道:“不能告诉你,这可是我的秘密,连我哥哥都不知道的。” “哦。”拓跋诩为了配合池文茵,叹了口气,一脸的遗憾,“算了,在你心里我怎么都比不上池泓桦。” 池文茵还要说话,就听到那面吕一进来,说道:“陛下,晚膳好了,摆在哪里?” “摆在温泉吧。”拓跋诩随口说道。 吕一离开,池文茵很爱惜的吹了吹盒子上的土,就把盒子藏在了枕头下,跟着拓跋诩一起出了屋子。 池文茵轻车熟路到了温泉池。 “这里倒适合休养,适合你们俩。”巫霁云刚洗了澡,泡了会温泉,从里面出来,整个人都清爽了很多。 君昭看着巫霁云的样子,眼里露出了难得的慈爱,说道:“小心中了暑气。” 池文茵笑着问道:“你们二人住在哪里?我也可以去找你们去玩耍。” 吕一赶紧上前,说道:“君昭姑娘想去看看景王住的地方,所以就安排在了那个院子旁边。” 池文茵哦了一声,说道:“要是君昭姑娘不嫌弃,就住在我哥哥住的院子里吧。我们刚好住在隔壁,我也可以随时去找你。” 池文茵听君昭说,她在云熙国四处行医、逗留,一是想要达成池泓桦愿云熙国百姓安康的夙愿,另一个就是打探池泓桦的下落。 既然君昭对池泓桦和自己这个妹妹一样思念,那就让她住在哥哥住过的地方也未尝不可。 君昭嗯了一声,脸上仍旧是淡淡的。 这么长时间,池文茵都没有安安心心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现在终于得了安心,此刻就是看着案几上的那一道道清淡的饭菜,也觉得十分美味。 平安是福,经过了一系列的动荡,池文茵现在才真切的理解了这句话。 她抬眼看向了远处,夜寂静一片,只有树影轻轻的晃动,树叶沙沙的声音缓慢的让人的心神都跟着安宁了下来。 大家用了晚膳,吕一让人端上来了沁在山泉中的水果,甜丝丝的味道带着凉爽在口中化开,是这暑天里面上等的享受。 “要不要去泡温泉?”拓跋诩小声对着池文茵提议。 池文茵红着脸摇了摇头,摆弄着手里的果盘。 “那我们去休息吧。明日我带你去山上。”拓跋诩征求着池文茵的意见。 “好的。”池文茵将手里的蜜瓜放入口中,站起身对着巫霁云说道:“我回去休息了,明日去找你。” “我也要好好休息休息,这几日赶路,快要累死我了,适才泡了温泉,也觉着解了半身疲乏。”巫霁云打着哈欠说着。 “好好好,那我走了。”池文茵和拓跋诩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回到了屋内,池文茵就去沐浴了,拓跋诩则在一旁的屋子内批改着奏章。 拓跋诩让吕一专门将各地呈报上来的关于赋税的折子都整理在了一起,他翻看着,摇着头,忽然他抬头问吕一:“你说,要是按照田地的亩数交税怎么样? 这回我们去绵州看到豪绅家里没有几口人,可是却占着大量的土地,老百姓指望着租种的土地养家糊口,可是他们却要按人头交纳很重的税。而且绵州的神女庙的事情,也说明了很多有权有势的人都用寺庙不用交税来大量的侵占土地,逃避赋税。” 吕一想了一下,说道:“我也觉着陛下这个提议甚好,只是,只是……” “但说无妨,恕你无罪。朕今日只是和你说说,等朕想好了再放到朝堂上去讨论。”拓跋诩摆了手,让吕一放心大胆的说。 “只是这触及到了多方的利益,经过了这回秋大人和颜将军的事情,朝堂必定动荡,如果改革税赋,那么很多和各地豪绅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朝中大臣也会惶恐不安,指不定还有什么乱子,那又是麻烦的事情,陛下可是要三思而后行。”吕一大着胆子劝谏道。 “可是改革势在必行,没有最佳的时候,只有最应该的时候,朕……”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听到了一声尖叫。 拓跋诩扔下手中的折子,朝着旁边的屋子跑去。 一进门,拓跋诩警惕地四下看着,问道:“怎么了?” 就看到案几上放着那个盒子,池文茵站在案几旁,一脸的不可思议,“这只有我知道的事情,怎么里面平白无故多了好些东西,谁放进去的?” 拓跋诩走上前,一把将池文茵拉在了身后,赶来的卫子詹上前,查看着案几上的盒子,仔细产看了半天,并没有什么机关暗器,这才捧到了拓跋诩的面前。 拓跋诩看了看,竟然笑了,“哪些不是你的?” 池文茵从盒子里拿出了一个狼牙,又拿出了一个草编的珠子,还有好几样东西。 “这些是我送你的,要不我一个一个给你讲一讲?”拓跋诩拉着池文茵朝着榻上走去。 池文茵看着那个狼牙,问道:“这是什么?” “狼牙,你不记得了,这是我父皇给我的护身符,后来我就送给你了。”说着,拓跋诩准确地给池文茵指了指狼牙上面的一个穿线的孔。 “还有这个,是我家乡的草,我带来京都的,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后来也给你了。”拓跋诩拿着那个用草编织的球,似乎是十分感慨。 “这些都是你给我的?那说明我们那个时候关系一定很好。”池文茵看着自己这个盒子,“这里面可是都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你看,这个玉蝴蝶是父皇给我的生辰礼物,这个箭簇是哥哥给我的礼物。” 两个人说着话,拓跋诩将池文茵带到了榻上,让她睡下,直到池文茵睡着了,拓跋诩这才离开去批改奏折。 “让六部的大人后天来汤泉山,一起讨论讨论改革税赋的事情。”拓跋诩说完,打了个哈欠,这才发现屋外已经清亮了起来。 拓跋诩从屋内走出去,就看到山间弥散着丝丝缕缕薄雾,就像是轻纱将汤泉山环绕起来,让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你这么早就起来了?”拓跋诩身后有人对他说话。 292.良苦用心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拓跋诩回头就看到巫霁云站在身后,拓跋诩这么多年因为地位被人忌惮着、害怕着,在云熙国还没有人不加敬语和自己说话。 可是巫霁云年纪小,加上又是无忧国的陛下,所以两个人说话倒是平等。 加上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利益需要争夺,拓跋诩不会窥探忘忧丸,巫霁云也不会想要对云熙国不利,两个人之间就有了一种朋友似的关系。 “你怎么也这么早起来?”拓跋诩回头看着巫霁云问道。 巫霁云看着拓跋诩眼睛下面的黑灰色,上前伸手捏在了他的手腕上,摇着头,说道:“你这样不知道保养与身体无益。” 拓跋诩伸了个懒腰,苦笑着说道:“我也不想的,可是欲戴其冠必先受其重,那个皇冠可没有那么好带的。” 巫霁云摇了摇头,并不认同,“这都是你找借口,难道你不应该先养好身体,这样才能精力充沛,才能当好皇帝?” 拓跋诩哑了口,拱着手对着巫霁云说道:“是我错了,没有听大夫的话。” 巫霁云骄傲的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就听到远处传来了池文茵的声音,“刚好,你们俩都在这里,我刚才去找了君昭姑娘,我们去后面山上逛逛如何?” 拓跋诩迎上前,拉着池文茵的手,就看到她因为有些热,娇嫩的脸庞透着让人着迷的淡淡粉色。 “休息好了吗?这么早就起来了?”拓跋诩伸手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我休息好了,我们去后山,好不好?”池文茵语气娇嗔,让一旁巫霁云都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好好好,我让吕一去准备。”拓跋诩点着头,叫来了吕一。 “去让人准备,等一下去后山。” 吕一得了令就赶紧去准备了。 三个人回到了屋内用了早膳,准备出发之际。却听到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吕一赶紧出去,听了来人的禀报,然后进来把那人的话转述给了拓跋诩。 “陛下,京都还要不要继续戒严?”吕一看着拓跋诩心情不错,赶紧开口问道。 “找到秋金、拓跋诩和舒妃了吗?”本来面带笑容的拓跋诩此时脸上阴云密布。 “还没。”吕一声音很小,很是恭敬的说道。 “继续戒严,一定要把他们三个给我找出来。去,派人全力搜捕。”拓跋诩的拳头攥了起来,他捏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爆出。 吕一得了命令弓着身子出去了,一会就听到了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饭桌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君昭和巫霁云是外人,不好插手,池文茵本来想劝解两句,可是这件事情对拓跋诩的打击,她是知道的,她张了张口,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山林间的树木发出了沙沙的摩擦声,远处的钟声带着宏大的气势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饭桌上仍旧很安静,拓跋诩突然伸手,握住了池文茵的手。 池文茵侧目,就对上了拓跋诩望着自己疲惫的眼神。 池文茵心疼的用力一只手附在了他的手,说道:“我们出发吧。” 拓跋诩嗯了一声,挤出了个笑容,说道:“出发。” 几人步行穿过了山林,沁凉的露水从树叶上滴落,滴在了皮肤上,鸟雀的叫声异常响亮。走了好一段,众人就到了山的另一面。 那面地上摆着几个肩舆,池文茵走过去对着拓跋诩说道:“陛下快来,我们坐这个上去。” 池文茵的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灿烂的笑容,阳光透过树叶照在她的脸上,越发让她的眼睛透亮。 拓跋诩嗯了一声坐上了肩撵,也不说话了。池文茵知道虽然看不出来,可是他的火气还没有消。 一行人坐上了肩舆,沿着山道而上。 巫霁云头一次坐这个,倒是兴趣十足,坐在上面左顾右看。 拓跋诩坐在上面,没过多久,就靠在肩舆上睡着了,池文茵对着吕一小声说道:“我们去后山的普济寺。” 吕一赶紧知道池文茵的良苦用心,对着抬肩撵的人嘱咐了几句。 拓跋诩在肩舆上睡的沉沉的,呼呼的风声如山呼的万岁声从自己面上拂过。 忽然,一把匕首朝着自己而来,拓跋诩躲避而过,下一个瞬息,就听到拓跋宇坐在大殿山,傲视着自己,说道:“你怎么还活着。” 拓跋诩站在空旷的大殿山,掷地有声的说道:“你敢弑君杀父?” 拓跋诩呵呵一笑,对着左右羽林军说道:“杀。” 拓跋诩猛然惊醒,他额头上汗水涔涔,呼吸急促,眼珠子圆睁,惊恐的望着四周。 一双柔软的手抓着了他的手,他整个人打了一个机灵。 “你怎么了?”池文茵关切的声音传来。 “我……”拓跋诩不知道怎么说自己刚才做的梦。 池文茵见他不想说,也不再问,说道:“我们现在在普济寺门口,我想见一见方丈。” 拓跋诩嗯了一声,这才收敛了精神,从肩舆上下来,整了整衣服,携手和池文茵拾阶而上。 这普济寺的寺门掩映在山林中,翠绿衬托着那几个金色的大字越发的苍劲有力,似有百年灵气萦绕其上。 巫霁云很是兴奋,他走在最前面,就看到迎上来的一位方丈。 方丈虽然年逾古稀,可是慈眉善目,看着让人觉着心神安宁。 巫霁云赶紧学着方丈的样子,双手合十给他行礼。 方丈对着巫霁云笑着点了点头。 那面拓跋诩和池文茵上来,也给方丈行了礼。 方丈是认识两个人的,甚至是看着两个人长大的,此时看着帝后二人携手而来,他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这缘分终究会让你们在一起的。” 池文茵笑着上前,对着方丈介绍:“这位是一直在民间行医救人的君昭姑娘,被百姓尊称为神女。” 方丈一听,眼神中肃然起敬,说道:“这位施主乐善好施,助百姓脱离苦海,当是有大德行之人,老衲真是钦佩。”说着,不住地点着头。 “几位施主请,已经备好了素斋饭。”老方丈说完,引着几位朝着里面走。 拓跋诩听了这话,眼神闪动,他凑到池文茵的耳边,小声说道:“方丈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池文茵笑了笑,没有说话。 293.前尘往事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拓跋诩心中已经猜测了八九分,他知道这是池文茵想让方丈劝劝自己,他叹了口气,把视线放在了寺内的景致上。 “这里面还和我小时候一样。”池文茵看着远处的白塔,衬着阳光,发出耀眼的光芒。 “是啊。一切都没有变。”拓跋诩望着静谧的一切,耳边只有风轻轻走过的声音。 可是又似乎没有风动,只是自己心中的异动。 众人到了禅房,就看到桌子上为每个人摆着简单的一粥一饭。 虽然简单,可是却和禅房内清雅、无欲无求的环境相辉映。加上几人都饿了,顿时觉着这一切都很让人满足。 吃了饭,方丈带着几人去山后面,那里有一方温泉,这温泉不是用来供人使用的,而是与周围山林凑成了一处美景,甚至有许多小动物驻足在此。 耳边传来各种动物的叫声,鸟儿的叫声婉转悦耳,潺潺的水流声十分有节奏。 方丈在其中一块圆石上打坐,这石头上面异常光洁,一看方丈就时常在这里修行。 方丈对着面前的几位说道:“几位也可以坐下来,心静就能解开心结。” 拓跋诩看了一眼池文茵,带着她坐到了一处山石上,小声说道:“这里可是我俩原来常坐的。” 池文茵嗯了一声,刚坐下,就听到君昭的声音,“方丈可知道池泓桦?” “自然,景王殿下宅心仁厚,有宽待天下苍生的心。”方丈看着君昭,慢慢的说道。 “方丈,可知道他去了哪里?”君昭疑问出声。 方丈没有回答,君昭看向了拓跋诩,拓跋诩坦荡荡的回看着君昭,两个人目光交错,谁都没有输下阵来。 “姐姐。”巫霁云小声叫着。 “当着方丈的面,我希望陛下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君昭义正言辞的说道。 “既然君昭姑娘解不开这个心结,那么我今日就在佛祖,在方丈面前发誓,我不知道池泓桦的下落。”拓跋诩站起身,眼神严肃而真正的望着君昭。 两个人对视着,君昭的也看着拓跋诩,并没有选择马上相信他。 此时方丈念了一句佛号,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对着君昭说道:“姑娘能行大善,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相信姑娘必然能再一次见到景王。”说完,方丈对着君昭缓缓点了点头,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开始打坐。 君昭这才缓缓开口,“我是一定会找到池泓桦的,希望你记得今日在佛祖,在方丈面前说的话。” “自然。”拓跋诩只是说了两个字,可是声音掷地有声。 君昭也坐在地上打起了坐,她闭上了眼睛,整个身体放松了,耳边水流的声音,把她带到了曾经和池泓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她从死人谷出来,到了梁国和云熙国边境,她蹲在河边,灌了水在水囊里,打算洗一把脸,继续往前走。 这个时候,远处杂乱的马蹄声响了起来,她并不理会,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直到马蹄声停在了自己的身后,她这才回头,就看到一个男人骑在马上,那个男人带着头盔,身披铠甲,眼睛似乎闪耀着星辰。 “你怎么在这里?还不赶紧离开?小心被流箭伤及。”不成想男人说出来的话没有一点温柔。 “怎么了?”君昭站起来,看着眼前的池泓桦。 “这面在打仗,刀箭无眼,你快离开吧。”池泓桦说完,就听到旁边的一个人对着他说道:“王爷,我们赶路吧,姜副将快不行了。” 池泓桦调转马头,“快走,去镇上。” 君昭看着他的背影,也离开了这里,朝着前面走。 两个人再一次相遇是在镇上,君昭看着这个穿着铠甲的男人哭的稀里哗啦,不禁摇了摇头。 她从池泓桦身边走过,就看到池泓桦怀里抱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双目突出,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双颊凹陷,看着已经不行了。 “可能不行了,你节哀吧。”君昭说完,就朝着前面走,就听到池泓桦嚎哭的声音更大了。 君昭有些迟疑的走慢了,巫先生告诉她不能让人看到她的医术,外面的人可都是有私心的,而且还有很多表面看上去很好,实际对你有所图的坏人。 可是池泓桦的哭声打动了她,一个大男人哭的这般惨烈,真是。 “我看看。”终于,君昭转身回来,给姜副将诊了脉,“我开个方子,你给他抓药试一试。” 说完,留下一个方子就离开了。 姜副将自然起死回生,池泓桦把整个镇找了好一遍,这才找到她。 君昭看着池泓桦朝着自己走来,心里暗道自己还是太相信人,不料池泓桦拿着钱放在了她的手里,说道:“姑娘,你没有收诊金,而且姑娘有这起死回生的本事,怎么不开个医馆治病救人。这样才能造福百姓。” 君昭摆了摆手,就看到姜副将走上前,跪在地上感谢君昭的救命之恩。 君昭什么都没有透露,池泓桦谢过她也就离开了。 君昭游历天下,看到了很多生老病死,战争和穷苦,她这才明白了人生在世的艰难。 偶尔,她也会想起池泓桦的话,出手救人,只是救了人以后她马上就会离开。 后来,她在一次治疗瘟疫的时候再一次遇到了池泓桦,池泓桦当时是带人来圈禁整个村子。 君昭看着他说道:“你不是说救人于疾苦是大公德,怎么却不给他们活路。” 池泓桦听了这话,第二天找到她,说愿意和她一同留下来救治病患,日日相处中,两个人渐渐心生情愫。君昭这才知道池泓桦其实最讨厌打仗,但是他的理想是给云熙国百姓安定的生活,所以又不得不去赶跑侵略者。 后来,池泓桦出征,君昭就当军医。 君昭还记得池泓桦和她最后一次见面,池泓桦说:“我去和父皇说,要娶你为妻。” 君昭笑着回应:“你父皇肯定想让你娶一个别国的公主。” 池泓桦笑着说道:“即使我父皇那么想,我也会说服她的,我妹妹可是个机灵鬼,她最懂父皇喜欢什么,一定会帮着我说服他的。我妹妹马上就要大婚了,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去观礼?” 君昭扑哧一声笑了,“我以什么身份呢?等以后吧,一定会有见面机会吧。” 池泓桦骑在马上和她挥手的风动似乎还在眼前。 君昭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突然听到一声,“我不会原谅他。” 君昭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就看到拓跋诩站在不远处,面色红彤彤的,双目放着精光。 294.用心良苦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其余的人才后知后觉睁开眼睛,池文茵早就站起身,走到了拓跋诩的身边,问道:“怎么了?” 拓跋诩听到了她的声音,这才从情绪中走出来,侧头看向了她,回想着刚才自己的失态,叹了口气,一句话都不说。 老方丈神态安详,看着拓跋诩脸颊上的透红,眉宇间的愤怒,他站起身,双手合十,走到了拓跋诩的身边,语态平和的问到问道:“陛下可是有什么心事?” 拓跋诩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只字未提。 老方丈会心一笑,又问道:“陛下可愿意去看看这寺后面的湖景?” 拓跋诩终于是点了点头,池文茵恭敬的对方丈说道:“大师,我也想去。” “皇后何不带着几位客人去四处逛逛,我看这位施主很想听听景王的故事。”方丈说话和蔼,让池文茵也乖乖的听话了。 池文茵站在原地,看着拓跋诩随着方丈沿着小径朝着寺后面而去。 “方丈指定能劝解好他的,不会枉费你的的一片苦心。”巫霁云走到了池文茵身边,宽慰道。 池文茵仍旧是一脸的担忧。 被人背叛本就不好受,尤其是被自己的女人、儿子被判更加不好受。她不知道拓跋诩能不能解开这个心结。 一阵清亮的歌声由远及近,在幽静的山林中十分引人注目。 巫霁云指着一片荷花池,那里荷花很多已经开败,莲蓬一个个撑着脑袋。 嘎嘎嘎,像是一群水鸭子扑腾着从荷花池里出来,接着有条小船从荷叶后露出船铉,船上有人正把杆子深深插到湖水中。 那人将杆子一划,船嗖的朝着前面行进了很远。 突然,那人看着岸边站着的三人在看自己,愣了一下,挠着头不好意思垂下了头。 巫霁云走过去,对着他问道:“你是住在这附近的?” 那人腼腆的笑了笑,也不说话,随手折下一个莲蓬扔了过来,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尝尝鲜。” 巫霁云准确的接住了扔过来的莲蓬,扣出了莲子递给了池文茵,说道:“解解火气。” 池文茵知道巫霁云这是在劝解自己,也不去想了,索性坐在了旁边树荫下。 巫霁云下去和那人一起采莲子,玩不亦乐乎。 直到太阳西斜,池文茵这才又开始坐不住了。她站起身,紧张的探着头,看是那条小径一直没有人影。 池文茵心思翻转,害怕有什么事情,但也只能来回踱着步子。 她恍惚间听到了那人似乎在和巫霁云说着什么莲子的妙用,她回头,有些疑惑的看向了荷花池。 忽然,有人从身后一下子搂住了池文茵的腰,让池文茵刚才心里的那个念头一下子被吓的无影无踪了。 池文茵身体颤了颤,这才听到身后拓跋诩说道:“等急了?”说着,松开了池文茵,站到了她的面前。 “你,想通了?”池文茵眼尾上挑,看着拓跋诩。 拓跋诩轻轻地拍了拍池文茵的脑袋,说道:“好了,好了,我们回去了。”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额样子,知道应该是成了。 一行人看着那面走过来的方丈,依旧是慈眉善目,他对着众人道别,将几个人送离了山门,这才转身进了寺庙。 大家坐着肩撵沿着山路走,拓跋诩心情甚好的给池文茵说这说那,天将黑的时候,众人这才回到了汤泉别院。 拓跋诩从肩撵上下来,伸手去扶池文茵,两个人相视而笑,眼中只有彼此。 “陛下。”一个人的声音把拓跋诩和池文茵的神思拉回了现实。 池文茵侧头,就看到玉贵妃一身华服站在“汤泉山庄”的那块牌匾下。 她站的高了几级台阶,虽然是盈盈拜下,可是池文茵却从她身上看到了一种伤好痊愈的傲骨。 拓跋诩神色动了动,并没有像原来一样给玉贵妃什么笑脸,而是淡淡的说道:“怎么贵妃来了?不在宫里好好休息?” “伺候陛下是我的本分,而且若儿想陛下了。”玉贵妃今日打扮的比起平日多了几分妖娆。 那面一个年轻奶娘抱着拓跋若跪在了玉贵妃身旁。 拓跋若许是受到了惊吓,闭着眼睛睡着,突然又哇的大哭了起来。 拓跋诩想起了颜瑾瑜正在开往前线打仗,还有拓跋若的缘故,也不好过多的苛责玉贵妃,只是淡淡的说道:“起来吧,让吕一给你找个地方住下吧。” 拓跋诩牵着池文茵朝着里面走。 池文茵经过玉贵妃身旁,真真切切感觉到了她目光中比起原来,多了更加浓的恨意。 恨我干什么?池文茵对于她的恨意并不在意,随着拓跋诩进了山庄。 吕一早就命人做了晚膳。 所有人都落座,玉贵妃才带着拓跋若姗姗来迟,只见她换了一身水粉色襦裙,越发显的楚楚可怜,她朝着拓跋诩和池文茵施了礼,就坐在了拓跋诩的身旁。 忽然,拓跋若张着大嘴哇哇大哭了起来。 池文茵不知道是小孩子的哭声,还是本身今天有些累了,只觉着头在嗡嗡的疼。 “我想回去休息了,各位慢用。”池文茵对着一众人说完,起身就离开了。 拓跋诩起身跟了上去,他追上了池文茵,说道:“你生气了?” 池文茵捂着头,摇了摇头,含含糊糊的说道:“不是,真的是头疼。” 拓跋诩一把拉住了池文茵,伸手放在了她的额头上,这才惊觉她的额头很烧。 “你先回屋子,我去找巫霁云给你看看。”拓跋诩说完,转身就要走。 “不了,让他先吃饭吧,我先回去躺着。”池文茵摇了摇头,差点晕倒。 “我带你回去。”拓跋诩将池文茵抱了起来,迈步离开。 一双怨毒的眼睛看着池文茵,直到两个人的背影消失了。 巫霁云一看,也不吃了,赶紧冲了出去。 他给池文茵诊脉,这才松了口气,说道:“还好,没有什么大事情。只是偶感风寒。” 拓跋诩伸手摸在池文茵发烫的额头上,焦急地说道:“全怪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伤了,身体才这么虚弱。” 池文茵听着他自责的语气,摇了摇头,疲倦的说,“我休息休息就好了。” “对了,去泡泡温泉,有利于治疗伤寒。”巫霁云正在写药方,突然想了起来。 “来人,快去准备,等一下我们去泡温泉。”拓跋诩开口对着屋外喊道。 吕一听了,赶紧着人去准备一切。 295.全部连坐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是被拓跋诩抱着去了汤泉池子。 里面烟雾缭绕,耳边隐约有水流缓慢的哗哗声。高处树上有叶子打着旋落下,正巧飘在温泉上。 池文茵泡在温泉里,一种温热的感觉包裹着她,她的皮肤上是一层密密的水珠,双颊也慢慢红了起来。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红扑扑的脸颊,她本来皱紧的眉头也慢慢舒展了开来。 “怎么样了?好些了?”拓跋诩揽着她的肩头,问道。 “好些了。”池文茵和拓跋诩如此肌肤相贴,她半垂着头,心里不好意思起来。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的样子,她怎么如此迷人,他的双唇在她的额头上点过,说道:“好好休息。” 池文茵睁开眼睛,晶亮的眼珠带着水气的朦胧,嘴唇颜色就像是带着露珠的花瓣。 拓跋诩低头,更加靠近池文茵,忽然被一个声音吓的一个激灵。 “臣妾请陛下、皇后娘娘安。”外面传来了玉贵妃的声音。 “怎么了?”拓跋诩好兴致被打扰,声音中带着不悦。 “臣妾听说皇后娘娘病了,臣妾来侍疾。”玉贵妃开口解释道。 拓跋诩自然不想玉贵妃进来,自己和池文茵此时气氛正好,她偏偏来打扰。 “好了,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若儿还需要你的照顾。”拓跋诩开口拒绝了玉贵妃。 “臣妾适才看着娘娘没有用膳,让御膳房做了可口的小菜,特意端了过来。”玉贵妃这是打定主意不想离开了。 “交给吕一吧。”拓跋诩语气冷冷的,完全不松口。 “臣妾遵旨。”玉贵妃说完,过了好一会才传来了脚步声。 这玉贵妃倒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要是原来,她必定闹着都要进来,现在她少了咄咄逼人的气势,拓跋诩心里想着,就看到吕一拿进来了一个食盒。 吕一打开食盒,里面是圆子,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 拓跋诩端了碗递到了池文茵的嘴边,说道:“要不要尝尝?” 池文茵摇了摇头,淡淡的说了句:“你吃吧。” 拓跋诩也没有用晚膳,此时看到吃的,也饿了,他正在吃着,就听到一旁吕一小声说道:“陛下,萧统领在外求见。” 拓跋诩猜测是秋金有了下落,他对着旁边的池文茵说了一句。 “陛下去吧,我好一些了。”池文茵睁开眼睛,看着拓跋诩说道。 拓跋诩这才站起身,出了温泉,转身到了屏风后面,将湿的中衣换了下来,这才走了出去。 池文茵重新闭上眼睛,温泉的舒服让她有些昏昏欲睡,突然她感觉泉水朝着自己胸口涌动的速度变了。 一瞬间,水花四起,一股撕破空气的劲风朝着自己而来,池文茵侧头避开了这股力气。 她睁开了眼睛,就看到眼前一个穿着布衣的男人,赫然就是今日在荷花池里采莲蓬的那个人。 池文茵闪躲之际,已经取出来了银针,朝着那人刺了过去。 那人被刺中,可是他却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又朝着池文茵袭击而来。 池文茵病着,反应了慢了半拍,一下子被人捏住了脖颈。 她瞪大眼睛,无法呼吸,用手使劲拍打着水面。 拓跋诩出去,就看到萧统领站在那里,“箫统领,怎么样了?找到人了吗?” 萧统领跪在地上,说道:“人没有找到,而且秋家,秋金那一脉除了仆从,都已经逃跑了,秋家剩下的大房和二房已经被抓起来了,加上仆从三百多口,想来请示陛下是不是要连做?” 拓跋诩听到了这个数字,心里有些不忍,他来货走了几步,正要说话,就听到温泉里面不寻常的水哗啦哗啦的声音。 拓跋诩赶紧闪身进去,就看到一个人捏着池文茵的脖子。 拓跋诩跳进温泉,冲了过去。 吕一跟在后面看到这面的情景,也不顾在温泉池里了,赶紧大喊:“抓刺客,抓刺客。” 那人和拓跋诩交手,拓跋诩并不在占上风。 池文茵被松开,脸色带着不健康的白色,使劲的咳嗽着,忽然人就吵着温泉里倒下去。 因为池文茵在泡温泉,卫子詹就只在外界守着,听到吕一的叫声,冲了进来,就看到拓跋诩正和那人在水里过招。 他急匆匆跳进去,和拓跋诩一起对着那个人出手。 有了卫子詹的加入,不一会,那人就处在了下风。 拓跋诩瞥见了池文茵不再一胖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下了,四下找着池文茵。 就看到不远处一个黑影在水底下。 拓跋诩把刺客交给了卫子詹,赶紧过去,将池文茵从水里捞了出来。 拓跋诩伸手抱起了池文茵,却感觉如芒在背,有什么刺进了自己的后背。 拓跋诩感觉自己还能动,也不管这些,抱着池文茵从温泉里出来,到了岸边。 池文茵吐了两口水,然后牙关要紧,浑身颤抖了起来。 拓跋诩转头看向了卫子詹,说道:“留活口。” 卫子詹嗯了一声,手底下却更加快了。 吕一站在门口乱转,这池文茵在里面不知道怎么样了,能不能再派人进去? “吕一?”拓跋诩大喊了一声。 吕一一个激灵,叫人朝着里面跑去。 就看到池文茵已经在屏风后面,卫子詹擒拿住了刺客。 卫子詹将刺客从温泉里拎了出来,在她的膝盖上踹了一脚,那人就扑通跪在了拓跋诩的面前。 拓跋诩目光凛冽,声音犹如地狱而来,“谁派你来的?” 那人神色凛然,虽然跪着,可是却仰着头傲视着拓跋诩。 “谁?”卫子詹问道。 就看到那人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然后朝着侧面倒了下去。 “他服毒了。”巫霁云在山中闲逛,听到这面吵闹,过来凑热闹,就看到这个人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别管他,去看看茵儿。”拓跋诩指了指屏风后,对着巫霁云说道。 卫子詹看着这个人,在身上搜了一番,从此人怀里搜出了一个令牌。 他将这个令牌递给了拓跋诩,拓跋诩在手上翻转了两下,“萧?” 萧统领马上跪在了地上,抱拳等着拓跋诩吩咐。 “秋家人全部连坐,一个不留。”拓跋诩说完,在座的人都到吸了一口凉气,虽然谋反之罪是株连九族的,可是秋家那一大家子,人丁兴旺,却一个不留。 “等等。”一个声音说道。 296.残酷暴君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拓跋诩脸上阴骛,循着声音看过去,那面君昭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生病的人最见不得血光之灾。”君昭望着盛怒的拓跋诩,继续说道,“茵儿呢?” 巫霁云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说道:“姐姐,你快来看看。” 拓跋诩听了巫霁云的话,也顾不得眼前的人,他赶紧走到了屏风后,就看到池文茵还没有睁开眼睛,脸色潮红,握住了她的手,急切的叫着:“茵儿,茵儿?” 吕一十分有眼力劲的请各位大人先行离开,他带着大家到了山庄的青山轩。 萧统领有些迟疑,终于还是开口问道:“公公,陛下的意思是?” 吕一沉吟着,这么多人同时处斩,必定会在朝堂和百姓中引起议论。更有甚者会不顾事情缘由,故意攻击陛下,好容易安定下来的局面又会失去掌控。 萧统领十分期待的看着吕一,只等着吕一给自己指一条明路。 “萧统领先在这里休息,我再去问问陛下。”吕一叫来了人给倒了茶,这才转身匆匆离开。 拓跋诩抱着池文茵回到了屋子。君昭拿了用凉水浸泡过的布放在了池文茵的额头给她退烧。 “你好大的龙威。”君昭站在池文茵身旁,望着拓跋诩开了口。 “你什么意思?”拓跋诩作为一个帝王,还没有被人这样指责过,他眯起了眼睛怒视着君昭。 “那么多人说杀就杀了,不是暴君是什么?”君昭一点不给拓跋诩留情面。 拓跋诩靠近君昭,眼睛中带着危险的光芒,“何时轮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要是池泓桦继承皇位,定然不会像你这般暴虐。”君昭看着拓跋诩并不胆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你……”拓跋诩恼羞成怒,已经攥紧了拳头。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池文茵哼哼唧唧的声音。 拓跋诩的愤怒一下子被收敛,他坐在榻上,伸手摸在了她脸颊上,声音带着呢喃:“好了,我在,我在。” 池文茵将脸靠近了他的手,脸上的表情安静了很多。 拓跋诩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想起了池泓桦那张如玉的脸庞,又觉着不能在池文茵面前和君昭争个高下,这才把火气憋了下去。 吕一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判断着现在还是不要火上浇油比较好,赶紧转身离开了。 池文茵喝了药,出了一身汗,到了后半夜这才清醒了过来。 “醒了?”拓跋诩看着她紧张的问道。 池文茵想起了今夜在温泉遇袭的危险,上下打量着拓跋诩,问道:“你怎么样了?” 拓跋诩重新弄了干净的帕子,放在了她的额头上,说道:“想吃什么吗?” “那个,刺客审问了吗?”记忆就像是潮水慢慢涌入池文茵的脑中,“那人我昨日在普济寺外的荷花池看到过。绝对是有预谋的。” “刺客自尽了,但是从刺客身上找到了一样信物,上面有秋家的族徽。”拓跋诩说道。 池文茵在脑子里把整件事情串联了起来,疑问出声,“汤泉山是陛下临时决定来的,秋金现在最想的应该就是逃命,怎么会想着派人来刺杀。即使刺杀成功,他手中没有军队,大势已去,如何还能掀起风浪。再说,这个证据也太明显了。” 拓跋诩也点了点头,刚才他守着池文茵,已经仔细想过这件事情了,凭借一个族徽来断定事情就是秋金做的有些武断,如果放跑了坏人,就会为今后埋下隐患,更加会有损朝廷威名。 但是秋家犯上作乱,论法应该被诛九族,而且自己作为皇帝,金口玉言,如何刚说的话就反悔。 拓跋诩还在犹豫不决。 吕一守在门口,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赶紧走了进来,端着药跪在了拓跋诩身边,说道:“我来领罚。” 拓跋诩看着他的样子,接过了碗,问道:“怎么了?” “萧统领让我来问问陛下的意思,但是我只顾着给皇后娘娘熬药了,把这事耽误了。”吕一匍匐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说。 拓跋诩无奈的笑了两声,“你倒是越来越仗着我依赖你,做事情越发没有谱了,告诉萧羽,把人继续关着,等着刑部来审。” 吕一站起身,退到了屋外。急促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了黑夜中。 池文茵喝完了药,看着窗外凝固着的夜色,说道:“这吕总管倒是真心为陛下好。” 拓跋诩凑过去,轻轻舔了一下池文茵嘴角,然后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说道:“是有些苦。” 池文茵红着脸扭过了头。 “刺客自尽了,我让卫子詹调了硕阳军过来,你最近好好修养,不可再出去贪玩,免得遇到危险。”拓跋诩说着,躺在了榻上。 …… 窗外的黑色被一丝丝抽去。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女人带着孩子蹲在一个装泔水桶的车旁朝着外面看。 “爹爹,这个太臭了。”女人已经呕了两次,但是还是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干呕起来。 这夏日天气,食物本来就容易变质,此时还要站在泔水旁边,更是一种折磨。 “不要说话,你机灵一点,这会可不是闹着玩,知道吗?要是出不去,被抓住,我们就死定了。”那面一个穿着老农衣服的老者说道。 旁边的孩子跺着脚,正要哭出来,就被老者在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狠狠的瞪了一眼,生生把他的眼泪瞪了回去。 女人赶紧把孩子护在了怀里,嘟囔着:“这都是爹你的错,我们……” “好了,来了。”老者的声音透着兴奋。 就看到远处走来了一队人,最前面是一辆马车,后面间或有一个个人推着车。 “快进去。”老者对着小孩子指了指一个空的桶说道。 “什么?爹……”女人一脸的震惊。 “我不要……”小孩子还没说完话就被老者抱进了桶里,然后放进去了一个隔层,又捏着鼻子从旁边桶里舀了泔水放进了桶里。 “千万别出声。”老者对着小孩说完,盖上了盖子。 那个桶咯吱咯吱乱颤了起来。 “别动。”老者厉声说了一句,那个桶终于不动了。 “你在这里等着,一会有人来接你。”老者对着女人说完,推着车子混入了夜色中那朝着城外走的车队。 女人咬着嘴唇,浑身不住的抖动,他全神贯注看着老者和那个桶,却没有发觉有人靠近,猛然间,她被一个大力朝着后面脱去。 297.找到你了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安化门缓缓打开,门外天空中的鱼肚白照射进了门洞,那个口子越来越大,终于,广阔的天际正在向众人敞开。 “停下,停下,检查,检查。”这些城门兵本来可以不开门的,可是这几日京都城内戒严,城内城外交通不畅,很多城内的东西运不出去,导致一些地方臭不可闻,今早这才下令让开了城门,放这些东西出城。 马安静的等着,一个兵士走过去,刚打开一个盖子,一股刺鼻的酸臭味涌上了脑门。 他恨恨的看了一眼旁边赶车的那个人,说道:“全部打开盖子给我看。” 那人倒是闻惯了这种味道,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赶紧上前,一个盖子,一个盖子打开让他看。 “快走。”城门兵就像是赶苍蝇一样挥着手让他走,等着下一个。 “咦?” 到了老者那里,城门兵士看着他的车有些奇怪。 “你这车怎么这么新?”城门兵看着老者问道。 “我原来的车坏了,又不能不干活,只能去借了一辆车。”老者缩着脖子,声音颤抖着说道。 “打开里面让我看看。”守门兵士说道。 那老者过去,一个一个桶打开盖子。 “好了,快走吧。”那兵士看了一眼,里面都是泔水,没有什么特别。 老者赶紧盖上了盖子,推起了车子朝着城外走。 他穿过城门,天光已然大量,老者偷偷抬起头,看着日头已经从东方喷薄而出。 他眼神颤动,可是脚下却不敢有半分怠慢。 一队人沿着官道朝着前面走。 老者看着官道两旁,发现城外都是军帐,硕阳军显然驻扎在此。 老者朝着远处看了看,本来应该接应在那里的马车此时也不见踪影。 车上的一个木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老者赶紧停下车,去扶这个木桶,小声说道:“乖,再呆一会,硕阳军在外面。” 这个木桶马上就不动了,只有沉闷的,被压抑的咳嗽声传来。 后面的人大喊了一声:“走不走啊。” 老者赶着赶紧点着头,一边推起了车子。 远处,一骑而来,老者眼神颤动,他赶紧低下头,佝偻着背朝着前面继续走。 马蹄从老者身边经过,老者不动声色的舒了一口气。 突然,一个声音喊了起来,“等等。” 众人都停下脚步,所有人下意识回头看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只有老者仍旧佝偻着身体不为所动。 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老者就听到尖叫的声音。远处还有人四处逃窜的身影。 脚步声越来越近,此时老者眼珠子乱转,瞄准那面的护城河就跑。 跑出了几步,没有人追上来,老者忍住了想要回头看的欲望,一路狂奔,就在他要纵身一跃跳到河里的时候。 他腿上一下子被刺中,没有了力气,身体前倾,跪倒在了河岸边。 后面传来了萧统领的声音,“秋大人,别来无恙。终于找到你了。” 秋金回头,没有看萧羽,他却把目光集中到了那些桶上。 远处一片混乱,不知道谁撞到了车子,马车上的桶摇摇晃晃掉在了地上,翻滚着朝着河岸边跑。 其中一个桶终于被路边草地上的石头给挡住了,里面拓跋宇一下子被甩了出去,砸到地上,晕了过去。 …… 舒妃被人捂着嘴巴拖入了黑暗,她使劲挣扎着,就听到耳边有一个嘶哑的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再乱动我就把你推到街上,现在全城戒严,看你会不会被射成筛子。” 舒妃攥紧了拳头,压住了心里的恐惧,不断安慰自己,尽量不让自己抖动的太厉害。 她呜呜的说着话,那人却什么都听不清。 “我放开手,你要是敢喊出声,我倒是可以逃了,就是不知道你……”男人嘶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舒妃紧张的点了头。 男人终于放开了她的嘴,她猛然回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你是?”舒妃在脑中回想着这张脸的主人,似乎有些眼熟,可是,她好像想不起来。 男人冷笑起来,“果然娘娘贵人多忘事。” 舒妃指着石副率,说道:“是你。” “娘娘想起来了?”石副率看着舒妃,“怎么不见秋大人和陛下?” 舒妃冷哼了一声,说道:“这是你该管的?” 石副率挑这眉毛,哦了一声,这才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那我先走了。” 舒妃也不理他,重新猫着身体走到了刚才的地方,蹲了下去。 她四处看了看,怎么没有看到父亲说的来接应的人? 她正在焦急中,就看到远处的城门又一次打开了,传来了严厉的呵斥声。 舒妃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情景,她咬着自己的手,努力不让自己叫出来。 眼前秋金被人押送着朝着城里而来。 舒妃吓得朝着后面使劲后退,一下子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别喊。”又是石副率。 舒妃赶紧转头,拉住了石副率,说道:“求求你,快去救救我爹爹,”看着石副率没有反应,她继续哀求道:“我给你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你,我有很多钱。” 石副率听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舒妃没看到的是,后面一匹马上,驮着昏迷不醒的拓跋宇。 石副率看着拓跋宇的样子,把目光看向了舒妃,说道:“这要从长计议,我这样单枪匹马出去的话,肯定也会被抓,我们还是要找帮手。” “你,你能找到帮手帮我们?”舒妃听到了城门沉重的声音,她下意识回头,就看到秋金已经被带走,城门重重的关上了。 “我认识几个人,只要有钱,什么事情干不了?”石副率十分有信心的说道。 舒妃有些狐疑的看着石副率,说道:“事成之后,我才给你钱。” 石副率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说道:“秋大人也是这样给我说的。娘娘跟着我走吧。” …… 拓跋诩得到消息,秋金和拓跋宇被抓,秋金受伤,拓跋宇昏迷不醒。 “舒妃呢?他扔下拓跋宇自己逃命去了?她这是把拓跋宇拿出来当挡箭牌了?=”拓跋诩觉着现在怎么猜测舒妃都不为过。 池文茵看了看巫霁云,对着拓跋诩说道:“这事情,拓跋宇也是受害者,把拓跋宇带来让巫霁云给看看,小孩子的病可大可小。” 拓跋诩作为一位君主,是无法接受自己儿子谋逆的,可是作为一个父亲,他又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去死。 “吕一,让人带着拓跋宇来汤泉山,秋金一定不能死,我要好好审问他。”拓跋诩带着怒气说道。 吕一得了命令就让人去带拓跋宇了。 298.此话当真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拓跋宇被抬到了汤泉山,虽然别人给他换了衣服,可是浑身上下还是散发着一股臭味。 拓跋诩想起了秋金,想起了舒妃,攥紧了拳头,怒气越盛,可是看着拓跋宇昏迷不醒,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的样子,心里溢满了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想起了自己初次成为父亲的惊喜,自己第一次抱他的时候,那种软糯糯的感觉,他当时想的是要好好保护他,只是父子今日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慢慢松开了拳头,想要伸手去摸他,可是那日在城楼上父子的对视又让拓跋诩放不下父亲的自尊。 拓跋诩的思绪还在流淌,就听君昭说道:“昏迷不醒的原因是脑子中有血块,先吃一些活血化瘀的药,看看效果。” 拓跋诩听了这句话,心情复杂的捏住了拓跋宇的手,那双手软绵绵的,胖乎乎的,让人想要去保护。 池文茵站在一旁,不去打扰,她悄身让吕一去找人给拓跋宇沐浴更衣。 站了一会,拓跋诩突然转身出去了。 池文茵跟在了他的身后,看着他站在那里望着远山。 身后人来人往一直忙碌着,直到吕一过来,说道:“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了,陛下勿忧。” …… 京都的百姓虽然不明目张胆的上街,但是私底下也开始互相走动。 舒妃跟着石副率一起藏在怀远坊的文云寺内。 这文云寺是池月秋还未出阁的时候用自己的脂粉钱捐建的,后来池月秋嫁到了周国,继续供养这寺庙,只是不对百姓开放,此时京都戒严,更是没有什么人。 石副率家住在这附近,对于此地是非常的熟悉。 此刻,寺里面的僧人都被他打晕以后关在柴房里。 舒妃坐在屋檐下,直勾勾的看着天空,天空如黑丝绒一般,洒着灿灿繁星。 她觉着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般,刚才还是锦衣玉食,皇家嫔妃,一下子父亲被抓,自己也变成了逃犯。 她听到通的一声,就看到一个黑影翻墙而入。 舒妃紧张的躲在了黑暗中,凑着月光,那面一个人影走了过来,惊魂未定的舒妃看了看,是石副率,这才走了出来,她迎了上去,急切的问道:“怎么样了?你打听到了吗?” 石副率侧头,就看到舒妃泪光闪闪的双眸,心里乱了几拍。 “打,打听到了,没有陛下的消息。”石副率说完,咽了咽口水。 “你是不是没有打听,怎么会没有消息?”舒妃一下子不干了,厉声说道。 石副率眯了眯眼睛,心里又变成了一阵厌恶,说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难道你想听到他被全国通缉或者被抓的消息吗?”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我要去找宇儿。”舒妃想了想,同意他的这个说法,终于点了点头,问道。 “我已经去打听了,城内还是要一直戒严。”石副率拎起了手里的包袱,朝着禅房里面走,“我们再避一避风头。” 舒妃看着石副率离开的背影,一下子愣住了,他去了哪里?这包袱的味道。 舒妃快步跟了上去,脚步停在了禅房门口。 舒妃就站在那里朝着里面看,石副率从包袱里拿出来了一个食盒,食盒被打开,都是些精致的小菜。 舒妃咽了咽口水,她是自小锦衣玉食的人,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荤腥了,着实是馋了。 “进来吧。”就听到石副率在屋子里说道。 舒妃一脸傲气的走了进去,眼神却没有离开这桌子酒菜,“你去哪里了?” 石副率挑起眉看着舒妃,说道:“你又不是我婆娘,管这么多?” “你……”舒妃脸色涨红,一是为了他的冒犯,二是因为他这粗俗的话语。 石副率坐在了案几旁,拿起了著开始吃,看着舒妃不动,说道:“不吃算了,我去了一个我原来搭救过的酒家老板那里,他门的消息是最灵通的。” 舒妃蹙起了眉,这包袱上明明是香粉的味道,别的她不了解,闺中女儿这些事情她最是知道,这包袱上的香粉有顶级的,也有一般的,甚至还有国外来的。 “你在想什么?”石副率看着她蹙眉,问道。 “你,你先吃。”说完,舒妃转身就离开了。 石副率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也警惕起来,但是马上摇了摇头,她不可能知道,想到这里,他安然继续吃饭。 …… 拓跋宇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拓跋诩坐在他的塌旁,有些愧疚,这是他头一次花这么长时间陪着他。 “陛下,周国有使者前来。”吕一在一旁说道。 “怎么追到这里来了?”拓跋诩不满的说了一句。 “周国陛下昏迷,周国国内两方势力争斗不下,卓鲁沐儿请皇后娘娘兑现承诺。”吕一回道。 “他们国家内政,我们怎么好干预?”拓跋诩知道云熙国内乱还没有肃清,此时梁国和曲池国这两个敌人还没有赶出去,实在无法派出多余的人手。 “你倒是背信弃义。”从外面端着药走进来的君昭刚好听到了两个人的话,冷笑一声对着拓跋诩说道。 “你……”拓跋诩现在有求于君昭,并不想和她闹翻,终于压下了火气,说道:“你耿耿于怀当年的事情,倒是可以去问问茵儿的姑姑,当年我俩大婚,她专程从周国回来,你可以问问她当时是怎么样的。” 君昭的眼睛一亮,问道:“当真?” “朕是一国之君,还能诓骗你不成?”拓跋诩无奈的白了一眼君昭,说道。 “大皇子的病见起色不会太快,急也急不来。我把事情交给巫霁云,他会继续给拓跋宇看病的。”君昭此时打定了主意,要去周国走一趟。 “你去哪?”拓跋诩问完,恍然大悟,“你要去找池月秋?” “自然,我说过,我会找到池泓桦的。”说完,君昭姑娘站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晚间,池文茵坐在屋外发呆,一双冰凉的唇贴在了她娇艳的唇上,拓跋诩蜻蜓点水,一下一下让池文茵的心里起了点点涟漪。 池文茵眨着眼睛,却并没有闭上。 “怎么了?”拓跋诩看着她的样子问道。 “巫霁云告诉我他姐姐走了,去了周国,去找我哥哥了。”池文茵眨着眼睛看着拓跋诩,似乎想从他这里寻找到答案。 拓跋诩叹息了一口气,说道:“是我说的,我只是说你姑姑可以证明我的清白,因为我们大婚当日她也在皇宫。” “是吗?”池文茵一下子激动了,她直勾勾看着拓跋诩。 他回望着池文茵,坚定地点了点头。 池文茵脸上一阵喜悦,一下子扑到了拓跋诩的怀里,侧头看向了远处的星辰,似乎有些看不到距离的东西也触手可及了。 299.悉数落网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只感觉天旋地转,池文茵一把搂住了拓跋诩的脖颈,问道:“怎么了?” 拓跋诩把她抱回屋里,放在了榻上,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安。 她也想去周国,拓跋诩从池文茵眼中看出了和君昭一样的坚定。 夏日的薄衫让池文茵莹润的肌肤透着温温的光泽。 池文茵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了他一下。 拓跋诩收回了神思,从榻上起来,说道:“我还有奏折要看,好好休息。” 池文茵不知道拓跋诩为什么突然情绪就低落了,她看着拓跋诩离开的背影,好半天,终于收回神思,躺在榻上,开始想池月秋。 池月秋长得十分漂亮,对人又是分外和蔼,要是君昭去了周国,应该能受到池月秋的照顾。思及此,池文茵脸上的神情放松了很多。 …… 舒妃在文云寺呆了很多天,外面的戒严稍微松懈了一些,已经允许人们在特定的时间外出了。 舒妃一墙之隔听着外面人们快步走动,说话声音都是压低着,她只是听着,不敢出声,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见不得光的老鼠一般,躲在角落里。 这一天,石副率带着一个陌生人来到了寺内。 舒妃知道自己身份敏感,听到了声音就赶紧躲了起来。 石副率将寺里面找了一圈,终于在观音坐像后面找到了她。 舒妃刚才从那里钻出来,就看到眼前的男人眼睛睁大,勾起嘴角,一脸猥琐的神色。 舒妃虽然出阁以后就进了宫,可是对于男人的眼神还是很了解的。 拓跋诩从没有这般看过她,这个男人的眼神让她鄙夷。 舒妃直起身体,高傲的瞪了这个男人一眼,然后转身就要走,却被石副率一把拉住了胳膊。 舒妃抬起手就要打过去,就听到石副率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这个人可以带我们出去,还能找到陛下。” 舒妃举在半空的手终于放了下来,她咬着牙看着石副率,冷哼一声,甩开了被石副率抓着的胳膊站在原地。 石副率感觉手里柔嫩的肌肤划走了,心里突然一阵惆怅。 那人眼光赤、裸、裸的打量着舒妃,就像是在她身上蔓延的藤蔓。 舒妃怒气终于抑制不住了,高傲的白了那人一眼,转身就走。 在石副率失神的时候,就听到旁边有人戏谑的说道:“舍不得?” 石副率马上皱了眉,说道:“你想说什么?” 这人看他面露凶光,周围又没有一个人,脸上笑的尴尬,说道:“那我先走了。” 石副率做了个请的手势,将此人送出了门口。 身后虚掩的门后面悄悄藏着舒妃,他在这个男人的身上闻到了那股香粉的味道。 说明石副率多次和他见面,这人是个酒家老板的话,怎么来的通天的本事能给自己帮忙,但是石副率又说此人能救爹爹,舒妃马上就留了一个心眼。 “你也看到了,我们的交易能成吗?”石副率小声问道。 男人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跟着我们的商队一起走,只是我怎么觉着这个女人不好驯服?” 石副率斜着眼睛望着她,说道:“这就看你的本事了,这种不是才有趣吗?” 舒妃看着石副率让那人离开,赶紧抬步躲到了不远处的马厩里。 京都终于解禁了,舒妃和石副率两个人经过一番装扮,扮成了曲池国人,随着商队朝着城外走。 看着城门吏一个一个的查验身份,舒妃紧张的抓紧了自己的包袱。 不远处,她看到城门吏拿着一张画像在查验每个人,那分明就是自己。 “抬起头。”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舒妃抬起头突然抓住了城门吏的胳膊,大喊:“我是舒妃,快抓住这个人。”说着,她跳到了城门吏身后,直指眼前的石副率。 舒妃被带到了温泉山,拓跋诩让人将舒妃带到了拓跋宇的屋子。 舒妃已经从吕一那里知道了拓跋宇受伤的事情,本来还觉着是吕一受拓跋诩指使,吓唬自己,但是当她看到榻上一动不动的拓跋宇,才真切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 池文茵和巫霁云进去,舒妃看到二人,走到了池文茵的面前,抬手就要打在池文茵的脸上。 池文茵一侧身,躲开了这一巴掌,她生气说道:“你这是发什么疯?” 舒妃哭的上气不接下去,吼道:“都是你,都是你抢走了陛下,将来你的孩子就是嫡子,也要抢宇儿的皇位。” 巫霁云冷笑着说道:“事已至此,你怎么不想一想要是没做这些事情多好?” 拓跋诩从外面走进来,说道:“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不知道悔改,还去怪别人,朕念在你是拓跋宇的母亲,才让你看看他,要不然你可没有资格站在这里,吕一,将舒妃夺取封号,打入大牢。” “我不要去,我不要去。陛下,你看在宇儿还没醒来的份上,让我照顾他吧,陛下……”舒妃的声音越来越远。 池文茵叹了口气,走上前,想要开口说什么,看着拓跋诩的目光,也把话咽了下去。 巫霁云走过去,例行给拓跋宇扎针。 他拿着银针,一针一针干净利落。 拓跋宇的手突然动了动。 巫霁云激动地叫道:“醒了醒了。” 在一旁的拓跋诩和池文茵走了过去,就看到拓跋诩慢慢睁开了眼睛。 三人脸上都是激动的神色。 就看到拓跋宇伸出了手虚空抓着,声音虚弱的说道:“母妃,怎么这么黑?快让他们掌灯。” 拓跋诩身体一歪,差点倒在地上,幸亏被池文茵给扶住了。 巫霁云拉住了拓跋宇的手,柔声问:“你感觉怎么样?” 拓跋宇声音突然拔高,哭了起来:“我要母妃,母妃在哪里?母妃我害怕。” 池文茵走过去,将拓跋诩揽入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宽慰着他。 拓跋宇终于安静了下来,他抽泣着说道:“母妃,母妃,我们快走,快走。” 拓跋诩一听,正要生气的开口,却被巫霁云给拦住了,巫霁云拉着他出了屋子。 “拓跋宇这是怎么了?”拓跋诩长长的叹了口气,十分担心。 “可能是脑子里有血块,所以看不见了。”巫霁云点着头,猜测着说道。 “那以后,以后还能看到吗?”拓跋诩想到了拓跋宇的年龄,心里一阵心疼。 “也许血块吸收了就能看到了,也许永远看不到。”巫霁云很冷静的说出了事实。 拓跋诩朝着里面看去,拓跋宇渐渐安静了下来,正被池文茵扶着躺在榻上。 等着拓跋宇睡着了,池文茵才出来,池文茵看着拓跋诩问道:“那日去普济寺,我知道方丈已经和你谈过了,现在所有的人都落网了,这其中每个人怎么定罪,希望陛下三思而后行。” 却见拓跋诩摇了摇头,说道:“还有那个刺客的事情,还没有着落。” 300.补偿给你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拓跋诩让人将秋金和舒妃带到了刑部大堂让刑部尚书审理此案,自己作为督审也去了刑部。 秋金被衙役拖上了大堂,此时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腿上的伤口周围发黑,渗出黄色黏腻的东西,看上去命不久矣。 秋金知道拓跋诩抓了秋家大房和二房,而且还有舒妃和拓跋宇的命运还没有被决定,虽然他自知自己必死无疑,已经完全没有了给自己求饶的心思,但是他却不希望连累自己的女儿和外孙。 “陛下,都是我的错,谋逆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其余的人都不知情,求求陛下放了他们。”秋金眼角的泪水划过,他对着拓跋诩不停地磕着头。 拓跋诩想起了那把刺进池文茵身体的刀,握着的拳头颤抖了起来。 那面刑部尚书腾大人看着拓跋诩不说话,但是脸色紧绷,于是啪的将惊堂木打到了桌子上。 秋金一个激灵,终于不哭求了。 腾大人验明了正身就开始审案子。拓跋诩已经让卫子詹将绵州贪腐的案子的卷宗交给了腾大人。 腾大人与秋金在堂上一问一答,秋金对贪污的所有罪行供认不讳。 审理完了贪墨的案子,拓跋诩走上前,问道:“两次派人在绵州刺杀朕可是你所为?” 秋金看着拓跋诩的靴子走到了自己的眼前。 秋金想着要狡辩,可是为了能给舒妃和拓跋宇脱罪,他终于重重的点了点头。 拓跋诩抬脚就踹在了秋金的胸口,继续问道:“也是你派人去汤泉山杀皇后的?” 秋金捂着胸口在哪里咳嗽,血沫从他的嘴角流下来。他闭着眼睛不回答,就看到愤怒的拓跋诩走过来,对着他又是狠狠地一脚。 这一脚带着愤怒结结实实将秋金踹的人仰马翻,他翻着白眼看上去马上就要昏过去了。 舒妃头一次面对如此盛怒的拓跋诩,在她的印象中,拓跋诩是冷静而克制的。 她爬到了拓跋诩的脚边,抱住了他的腿,“陛下,求求你放过他吧,他糊涂做错了事情,可是我爹爹真的没有派人去汤泉山杀皇后,我们一直躲着,所有的人都背信弃义,没人帮我们,真的,陛下,你要相信我。” 舒妃说着,仰着头看着拓跋诩。 拓跋诩终于没有再踢下去,他看着秋金说道:“怎么,你以为谋逆的大罪就能随便求两句情翻过去的吗?不是看着拓跋宇的份上,我早就将你们二人挫骨扬灰了。” 舒妃听到了拓跋宇的名字,神情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陛下,宇儿醒了吗?” “醒了。”拓跋诩说完,就看到舒妃脸上明显放松下来的表情,他却接着说道:“只是双眼看不到了。” 舒妃一脸的不可思议,似乎没有理解拓跋诩的这句话。好半天,她才后知后觉的问拓跋诩:“陛下,什么叫双眼看不到?” “就是瞎了,也许以后能好,也许一辈子什么都看不到了。”拓跋诩说的冷冰冰的,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多么心痛,无论如何,拓跋宇也是自己的孩子,而且他还小,还有漫长的人生,此时这个样子,以后可怎么办? 舒妃听到了拓跋诩冰冷的语气,一下子崩溃了,“陛下,她也是皇子,你不能看着他就成瞎子了,陛下,你一定要救救他,陛下……”舒妃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受控制。 拓跋诩却一个字都不说,看着她的的泪水不停地冲刷着本来娇嫩脸颊。 拓跋诩就是想要报复她的冷酷无情,想让她后悔。 舒妃终于哭累了,她认命的对着拓跋诩说道:“陛下,能不能让我见一见宇儿,求求你了。” 拓跋诩冷冷的笑了,说道:“你说呢?” 舒妃终于松开了拓跋诩,一下子跌倒了在了地上。 “秋家的人也要一个一个审。”拓跋诩说完,迈着步子离开了刑部大堂。 皇宫被损坏的部分已经修葺好了,甚至有些地方重新进行了布置。完全看不出有过战斗的痕迹。 池文茵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拓跋诩带着池文茵从汤泉山回了皇宫。 拓跋诩一路拉着池文茵到了淑华殿,此时淑华殿门口挂着很多红绸,就像是一个待嫁的新娘。 池文茵有些迟疑,侧头看着拓跋诩问道:“这是?” 拓跋诩一把握住了池文茵的手,轻声说道:“我们两次大婚都不顺利,我想我不能让你留下遗憾。所以……”拓跋诩凑过去在池文茵耳边呢喃了两句。 池文茵的脸如红霞,殿内翠儿端出来了大红色的喜服,笑着说道:“让我等给娘娘梳妆吧。” 瞳孔里是拓跋诩的笑容,池文茵终于点了点头。 池文茵今日按照品级大妆,眉间花钿,头上是凤钗大气华贵,穿着繁复花纹的大红色喜服。 她走了出来,待要施礼,还未动身,就被拓跋诩一把拉住了,他将池文茵拉进怀里,抱住了她,说道:“茵儿真美。” 池文茵将头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特有的龙涎香,望着一室的热闹、喜庆。 过了好一会,拓跋诩这才拉着池文茵的手朝着淑华殿外面走,一边说道:“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 两个人一路走,到了宫墙旁,池文茵看着那面有个高高的台子。 拓跋诩看着上面,问道:“想不想去看看?” 池文茵嗯了一声,跟着拓跋诩上了高台,眼前一片开朗,就看到宫墙外,街市上比起原来还要热闹,一串串灯笼就像是星辰点缀在夜色中。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看的愣神,拍了拍手,就看到那面灯笼似乎是一只只眼睛,眨动了起来。 池文茵瞪大了眼睛,看着看着突然明白了,这是自己和池泓桦一起玩的一个游戏,用灯笼来传递消息。 池文茵默默念着:“茵儿……” “怎么不念了?”拓跋诩问道。 池文茵点了点头,说道:“我同意。” “同意什么?”拓跋诩故意逗她。 “同意和你携手一生。”池文茵侧头很认真的看着拓跋诩。 拓跋诩搂着池文茵,两个人看着街市上的热闹。 “谢谢你。”池文茵突然说道。 拓跋诩侧目问道:“怎么了?” “让云熙国的百姓安居乐业,这是我父皇的愿望,这也是我哥哥的愿望。”池文茵说着,语气中是浓浓谢意。 “茵儿的愿望是什么?”拓跋诩问道,“我也帮你实现。” 301.我要出宫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我,我还没有想好要什么……”池文茵若有所思。 拓跋诩在她耳边说道:“那就存在我这里,等着将来你想到了,再告诉我可好?” 池文茵点了点头。 宵禁就要开始了,远处的街上,烛火都灭了,拓跋诩这才说道:“我们回去吧?” 池文茵打着哈欠,点了点头。 两个人顺着梯子下去,皇宫内一片安静。 池文茵只能听到自己头上的环佩碰撞清脆的声音。池文茵似乎很是享受,摇头晃脑正在高兴,看到拓跋诩停下脚步,这才发觉两人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淑华殿门口。 殿内红烛摇曳,处处透着喜色。 拓跋诩看她不动了,拉住了她的手走了进去。 烛光下,美人的脸像是沾上了蜜糖,让人想要靠近。 拓跋诩拉着池文茵到了案几旁,拿起了桌子上的酒杯递给了她,说道:“要不要喝一点?” 池文茵拿过了酒杯,喝了一口,正是桃花醉。 池文茵自己拿起了酒壶,又倒了一杯,喝了下去。 两杯酒下肚,池文茵脸上的神色越发的娇媚。 她勾人的媚眼看着拓跋诩,拓跋诩一把抱起了她,将她放在了榻上。 池文茵本就喝了酒,此时感觉头晕目眩,她伸手扶住了额头。 拓跋诩伸手解开了池文茵身侧的带子,池文茵眼睛瞪大,准备要说什么,就被拓跋诩吻住她的唇,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 池文茵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拓跋诩要干什么,她紧张的咬着嘴唇,娇喘不停,觉着自己的心就要跳出来了,最终被弄得全身颤栗了起来。 绮丽的春光伴着烛火在殿内展开,池文茵窝在榻上,不想动一下,拓跋诩伸手帮她整理着被汗水浸润的头发,然后才揽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看着她疲惫的闭上眼睛,终于睡了过去。 这天早上,本来有件十分要紧的事情要禀报,但是拓跋诩难得睡了很长时间,吕一很是识趣的没有去打扰他。 等着拓跋诩醒来,已经快要到上早朝的时间了,他看着池文茵肌肤如玉,躺在自己怀里,也不打扰她。 吕一在外面听到了动静,赶紧拿着东西进去帮着拓跋诩穿朝服。 离开之前,拓跋诩又对着翠儿千叮咛万嘱咐,这才出了淑华殿。 多少年如一日的陛下今日上朝迟了,众人都猜测着是因为另一件事情。 出了淑华殿,吕一走在步撵旁边,对着拓跋诩说道:“陛下,秋氏昨夜在牢里上吊自尽了。” 只有太监快速移动的脚步声在宫道上响着。秋氏?拓跋诩这才惊觉说的是舒妃。 “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拓跋宇。”拓跋诩说着,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秋氏给陛下留了一封信,陛下要看吗?”吕一轻声说道。 拓跋诩伸出了手,吕一将这封信呈给了拓跋诩。 信上说的是秋氏愿意用自己一条命来换陛下原谅拓跋宇和秋家一门。 拓跋诩闭着眼睛,看着眼前慢慢清晰的大殿,把信递还给了吕一,说道:“烧了。” “还有就是秋金倚在已经在弥留之际,他恳求陛下放过秋家一门。”吕一继续说道。 拓跋诩侧头看着吕一,说道:“让他说出来秋家其余的人去了哪里,我倒可以考虑罪不及旁支。” 吕一得了命令,说了一声是。 朝臣们看到了拓跋诩脸上一贯如常的表情,不知道他是否为了秋氏的死而动怒,或者伤心。 吕一走上前,说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不无意外的,今日没有一件事情是关乎到秋家,众人果然都是见风使舵的人。 拓跋诩却意外的问道:“各位,秋家大房、二房均已经收押,谋逆罪自当株连九族,诸位大人怎么看?” 众人都把头低了下去,那些往日和秋金一派的人都不出头了。 拓跋诩目光从众人身上掠过,说道:“那诸位就每人给朕上一道折子,来讲讲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说完,他站起身看着一众大人,他本来想要说税赋改革的事情,可是现在云熙国边境又开始打仗,要是再内乱,恐生事端。 他没有继续说什么,心里惦记着池文茵,下了朝哪里都不去,直接去了淑华殿,此时池文茵正靠在美人靠上看书。 拓跋诩凑过去,问道:“看什么呢?” 池文茵看到他,脸一下子红了,侧过身体,不去看他。 拓跋诩知道是为什么,只是从桌子上拿了糕点递给池文茵,说道:“吃了早膳吗?” 池文茵转过头,看着拓跋诩说道:“我今日总算想起来了,那日汤泉山的刺客,应该是梁国人,或者说是对梁国很熟悉的人。” “怎么说?”拓跋诩问道。 “那日,我听他给巫霁云说莲子的烹调方法,其中一种我只有在梁国听过。”池文茵回忆着说道。 “难道是梁国人?”拓跋诩说着,心里有了一个更加可怕的猜测,难道是朝廷内有人和梁国相互勾结? 拓跋诩想着,就听池文茵继续说道:“我想要出宫。” 拓跋诩眉头蹙了蹙,但是还是很有耐心的问:“怎么了?” “我要去看看巫霁云,现在君昭不在,我自然要去多看看他。”池文茵解释道。 “不是昨天才……”拓跋诩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池文茵辩解道:“反正我要出去。” “好了,好了,过两日就让你出去,可好?”拓跋诩完全招架不住苦苦哀求的池文茵。 过了些时日,池文茵终于如愿出了皇宫,只是身边多了卫子詹和吕一。 池文茵倒也没有觉着有什么不好,反正巫霁云在义诊,人多了还可以去帮忙。 池文茵给巫霁云研墨,然后帮人去抓药,顺便也跟着在一旁学习。 一个粗壮男人的手放在了义诊台子上,巫霁云伸手给他诊脉,却没有发现他有什么症候。 “这位,您身体健康的很。”巫霁云说完,对着后面喊,“下一个。” 男人却一把拽住了巫霁云的手,朝着自己一拽,巫霁云就感觉自己撞到了一堵墙上。 巫霁云疼得大叫,一下子吸引了卫子詹和池文茵的注意力,两个人跑过去看,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阿典刺。 阿典刺看到了池文茵,说道:“太子殿下让我来请娘娘。” 池文茵并不知道卓鲁沐儿三番两次前来云熙国的事情,她坐在阿典刺的面前,问道:“发生了什么?” 阿典刺将周国目前的局势告诉了池文茵,这让池文茵也很头疼。 巫霁云听说阿典刺是周国人,赶紧跑过去,问道:“我姐姐你见过吗?” 阿典刺一脸的迷茫,就听到巫霁云继续说道:“叫君昭。” 阿典刺在听到这个名字以后,脸上闪现过一丝紧张,但是他并不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人,这一点完全暴露在了池文茵和巫霁云的眼中。 302.不好相与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发生了什么?”巫霁云紧张的问道。 阿典刺看着池文茵探究的眼神,终于说到:“那个叫君昭的女人被皇后关起来了。” “为什么?”池文茵和巫霁云同时疑问出声。 “具体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有人行刺皇后娘娘,就是叫这个名字的一个女人。”阿典刺并不知道几个人的关系,诚实地说道。 “这不可能。”巫霁云大叫了起来。 “君昭现在在哪里?”池文茵把手捏在了阿典刺壮实的臂膀上,问道。 “我不知道。”阿典刺觉着池文茵已经跑题了,赶紧继续说道:“太子殿下在危难之际解救云熙国于水火,皇后不可忘记和太子殿下的约定。” 巫霁云看着池文茵,揪着她的披帛,一脸焦急的神色传递到了她的眼中。 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周国了。池文茵迅速地思考着,对着阿典刺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回去和陛下说一下,就和你走。” 不成想,阿典刺却不信任池文茵,揪住了她的胳膊,“不行,你这是缓兵之计,你回去就不回来了。” “我……”池文茵无奈的正要开口,就听到巫霁云说道:“我也和你去周国。” “我需要的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我需要的是云熙国的军队。”阿典刺一脸嫌恶的看着巫霁云。 “周国内讧,我带去军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带兵去侵占周国,恐怕卓鲁沐儿都不是完全放心吧,我就带一只小队。”池文茵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阿典刺先是不满,捏着池文茵胳膊的手紧了紧,但是仔细想了池文茵说的后半句,也觉着挺有道理,这才松动了神色,放开了池文茵的手腕。 池文茵拉着巫霁云到了一旁,附在耳边给他说了几句话就带着卫子詹离开了。 回了宫,池文茵让翠儿在淑华殿摆了酒菜,然后就让人去请拓跋诩。 翠儿一面摆着盘子,看着池文茵焦急的样子,说道:“那里热,娘娘进来坐吧,一会陛下就来了。” 可是直到夜拉下黑锦缎一般华丽的舞台,拓跋诩才姗姗来迟。 他一进殿,就看到池文茵趴在案几上打瞌睡,而案几上的饭菜一动未动。 拓跋诩看着翠儿问道:“皇后还没有用膳吗?” 翠儿上去帮着拓跋诩更衣,说道:“娘娘说一定要等陛下一起。” 两个人说话间,池文茵已经醒了。 她睁开朦胧的眼睛,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站起身走到拓跋诩的身边,问道:“怎么这么久?” 拓跋诩靠近池文茵,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想我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让池文茵觉着身体中有热流在攒动。 “等你一起用膳。”池文茵笑着说道。 那面翠儿又让人摆上了新做的饭菜,拓跋诩拉着池文茵坐到了自己身旁。 池文茵十分殷勤给拓跋诩倒了酒,莹亮的光反射着跳动的烛火。 拓跋诩一口饮下,笑着说道:“什么事情?” 池文茵咬着嘴唇,还不开口,有些谄媚的看着拓跋诩,“想吃什么?” 拓跋诩摇着头,他知道池文茵肯定有事情要说,但是她不说,自己也不逼问。 两人用了膳,拓跋诩难得没有去御书房,和池文茵聊着大臣们递上来的折子。 池文茵坐在拓跋诩的身边,看着他终于开口了,“我,我能不能带一队人去一趟周国?” “什么?”拓跋诩的声音一下子拔高。 池文茵吓了一跳,身体抖动了一下,然后一脸委屈的看着拓跋诩,说道:“君昭被我姑姑当成刺客处置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她也算我的救命恩人,而且……” “你说破天,也不许去。”拓跋诩一句话盖棺定论。 “你……”池文茵站起身,气鼓鼓就要朝着外面走。 拓跋诩无奈的望着她,对着站在门口的吕一使了个眼色。 池文茵出去了,拓跋诩在淑华殿等她,不小心睡着了,都睡了一觉,还是没有等到池文茵回来。 他走出殿外,吕一赶紧上前说道:“娘娘去了景仁宫。” 拓跋诩叹了口气,朝着景仁宫走去。 就看到池文茵坐在树上,打着盹,晃晃悠悠似乎就要摔下来了。 “茵儿。”拓跋诩叫了一声,池文茵一个激灵,抱紧了树干,也不理他。 拓跋诩当了皇帝以后,就再也没有爬过树了,“你不下来,我上去了。” 池文茵不理他,继续抱着树干。 拓跋诩轻松的爬上去,坐在了池文茵的身边,说道:“我知道你想要去找哥哥,可是你知道现在周国局势多么复杂吗?” “所以我告诉阿典刺我只能带一小队人去,不能带军队。”池文茵急忙辩解。 “你姑姑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你知道吗?她能稳坐周国后宫皇后之位,并不是单凭美色,我可听说现在的周国皇帝就是在她的帮助下才顺利登基的。”拓跋诩说着,池文茵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池文茵转而想了想,要不是姑姑有超强的手段,如何能嫁给前后两任陛下。 “我和她毕竟是亲人,我去求她,他一定会放了君昭的。”池文茵倒是很乐观,央求起了拓跋诩。 “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去?”拓跋诩说道。 “不可,国内好容易安稳了一些,你不能去。”想起前段时间的事情,池文茵赶紧摇了摇头。 “我不想让你去,可是不让你去,你也会溜出去,将来你会恨我吧。”拓跋诩自言自语着。 池文茵知道拓跋诩动摇了,她一下子靠在了他的怀里,不成想,池文茵太用力,拓跋诩摇摇晃晃就朝着树下摔去。 池文茵伸手去拉拓跋诩,却错过了。 卫子詹从旁边窜出来,稳住了拓跋诩的身形,池文茵看着,这才安心的掉进了拓跋诩的怀里。 “好了好了,我们回去了。”拓跋诩不无宠溺的抱着池文茵。 回了淑华殿,池文茵已经睡着了。 拓跋诩抱着睡着她,眼神却看向了窗外,那漆黑一片中似乎有吞噬一切的怪兽。 拓跋诩的眉头越皱越紧,池文茵要去周国的事情,让他想到了很多当年的事情。 池月秋现在又是什么样子的人?拓跋诩想着,没有一点睡意。 殿内的烛火越来越小,一切隐秘在了黑暗中。 池文茵给巫霁云和阿典刺带了消息,又请巫霁云给拓跋诩重新开了方子,就准备出发。 拓跋诩让卫子詹从亲卫里挑了一些人手准备行装跟着池文茵出发。 终于到了出发的日子,拓跋诩将池文茵送到了宫门口,看着黑压压的人,池文茵这才想起了回来以后就没有见过玉贵妃,于是问拓跋诩道:“玉贵妃呢?” 303.一言为定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在汤泉山。”拓跋诩状似无意的说道,“我想过了,现在就给拓跋宇、拓跋若封地,让玉贵妃带着拓跋若去封地,不但能断了他们的觊觎之心,还能不让拓跋若步了拓跋宇的后尘。” “可是拓跋宇还小,而且……”池文茵说了几个字,不再往下说了。拓跋诩没有杀了拓跋宇已经是天大的宽容了,自己还要指手画脚,池文茵笑着说道:“甚好,甚好。” “等着我们的孩子出生我就立他为太子。”拓跋诩凑到池文茵的耳边说道。 “要是女孩呢?”池文茵刚说完,就看到拓跋诩带着一种缠绵的眼神望着自己。 “那就多生几个。”拓跋诩说完,笑了起来。 池文茵一阵脸红,对着他小声说道:“我会尽快回来的。” 两人话别完,池文茵这才出宫和巫霁云与阿典刺汇合。 阿典刺看着池文茵才带着这么几个人,自然是极其不高兴,“皇后娘娘也太不把我们太子殿下放在眼里了。” 池文茵挑着眉,看着阿典刺,说道:“阿典刺将军可是知道卫将军的本事?” 阿典刺看着随行的卫子詹,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卫将军的属下,都是卫将军挑选的人。阿典刺将军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此去周国都城万里迢迢,现在当务之急是加快速度。”池文茵说完,已经夹了马肚,在官道上一骑绝尘而去。 越往周国走,草原越多,池文茵骑着马站在山头,看着一望无际的油油绿色,对着卫子詹说道:“这里真美。” 却看到卫子詹摇了摇头,说道:“这里冬天风雪很大,对于穷苦百姓来说,实在是太难熬了。” 池文茵听了这句话,想象着冬季一片苍凉,四处雪花飞舞,不觉抖了抖身体。 一行人日夜奔袭,很快就到了周国边境的小镇沛城,到了驿站,那里早就有卓鲁沐儿的人等着,阿典刺和那人说了几句话,大家就进了驿站。 池文茵走进自己选的屋子,阿典刺就跟了进来。 池文茵不悦的看着阿典刺的鲁莽行为,说道:“有什么事情?” 阿典刺紧张的左右看了看,凑到了池文茵身边,池文茵十分警惕的朝着后面退了半步。 阿典刺抱拳单膝跪地,这个动作倒是让池文茵一阵吃惊,阿典刺还没有对自己这般过。 “说吧。”池文茵凑到了阿典刺身旁。 从阿典刺嘴里飘出了几句话惊的池文茵瞪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地。 晚上吃饭的时候,池文茵发现本来没有什么人的驿站一下子多了很多人。 卫子詹小声的告诉池文茵,“这外面还有好几波人守着。” 池文茵知道这算是被周国各方势力盯上了,她无奈的看着周围的人,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驿臣知道阿典刺的身份,格外的尊重这些人,亲自端来了奶茶。 池文茵闻着这奶香味四溢的茶水,端起来放在嘴边正要喝,突然捂着嘴呕吐了起来。 巫霁云和卫子詹看着她的样子,甚是奇怪,巫霁云说道:“你怎么了?” 池文茵对着他挑了挑眉,巫霁云马上明白了,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那面端着吃食的伙计说道:“我朋友不舒服,喝不了奶茶,你给她换一杯清水吧。” 近处的桌子上,一个男人咬着嘴唇,一脸不服气,终于他站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男人刚走出了驿站,一把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是谁?敢下毒?”卫子詹冷冷的声音问道。 “我……”那人说着,腿朝着后面一踢。 卫子詹朝后退了两步,就看到眼前都是黄色的粉末。 那人嘿嘿一笑,朝着前面跑,却一下子撞到了一个人墙上。 “去哪里啊?”眼前又是一个男人,池文茵却优哉游哉从旁边走了过来。 那人看到自己被包围了,脸上嘿嘿笑着,说道:“几位想必是误会了,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都不认识。” “我们是不是见过?”池文茵觉着这个人的眼神很是熟悉。 那人使劲摇着头,说道:“怎么会?绝对没有见过,绝对没有。” “哦,带到我的屋子去。”池文茵说完,朝着驿站里面走去。 一会,卫子詹就悄悄将这个人带到了池文茵的屋子里。 卫子詹打开麻袋,那人探出头来,巫霁云也是一愣,这个人好眼熟。 那人看到了巫霁云,重新把身体缩回到了麻袋里,忽然一盆透心凉的井水从他的头上泼了下来,他直起身体大叫了起来。 巫霁云看着这个人脸上的色彩被水冲掉了一部分,啧啧的赞叹着,说道:“你还真厉害。” 看着看着,巫霁云本来慨叹的眼神一下子变了,他盯着这个人的脸仔细看了起来,然后朝着后面退了两步,说道:“你,我知道你是谁了。卫将军,快,快杀了他。” 池文茵看着这张脸,也想起来了,“你怎么在周国?” 那人心里快速的盘算着,他们怎么是这种表情,他紧张的用手抹了一把脸,才发现手上全是颜色,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这才讨好的笑着,说道:“我,我就是四处逛逛。” “四处逛逛?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是不是削金找我?”池文茵问道。 “削金?削金是什么?我不知道。”那人嬉皮笑脸。 “是吗?卫将军,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人开口说实话的?”池文茵语气中不带一点感情,说道。 “可以用很多种方法,我们那里有十八种可以让人生不如死的刑罚,如果他愿意,可以从最简单的炮烙之刑开始试一试。”卫子詹说着,就像是一个用杀人手段害人的老手。 “我说,你们问什么我都说。”那人吓得快要哭出来了。 “你叫什么?” “毒物。” 这个人就是池文茵和巫霁云从死人出刚出来的时候,被一群人劫持,这人就是其中一员。 “你为什么给我们下毒?”池文茵看着他问。 “我,我不是下毒,我是想看看他怎么解毒的。”毒物看着巫霁云,一脸的崇拜。 池文茵看着这个毒物,对着巫霁云说道:“你的崇拜者。” 毒物看着巫霁云两眼放着光,“你让我跟着你吧,只要你让我看看你如何解毒的,我什么都为你做。” 巫霁云看着池文茵悄悄地对他点了点头,说道:“那就一言为定,要是你敢使坏,我一定第一个就毒死你。” 毒物嘿嘿笑着,说道:“我怎么敢。我不敢。” “以后要随叫随到,记住了?”池文茵说道。 毒物咬了咬牙,终于是点了点头。 池文茵对着卫子詹点了点头,卫子詹就将这个毒物给放了。 “夫人,这……”卫子詹看着这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觉着此人真的是一个后患无穷的家伙。 “找人跟着他,说不定能知道削金的事情,而且他出现在这里,说不定削金就是周国的组织。”池文茵看着镇子上星星点点的烛火,说道。 304.能有两次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一众人上路,朝着周国都城皇城大叶城而去。 池文茵刚开始还以为这周国和云熙国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越朝着大叶城走,才发现周国的城市都是可以“移动”的。 周国主要以放牧为生,百姓都是逐草而居,哪里的水草丰茂,就聚集在那里,那里就形成了城镇。 “本来皇城也是迁徙的,可是因为皇后不喜欢过居无定所的生活,陛下就按照京都的样子盖了一座城市,就是现在的大叶城。”众人骑在马上,一边走,一边听着阿典刺介绍。 巫霁云对这位没有见过的周国皇后、池文茵的姑姑越发好奇起来。 清亮的月色从山坳中爬起来,池文茵不禁打了个哆嗦。 卫子詹递了一间披风给她,说道:“夫人,保重,夜晚才刚刚开始。” 一众人在山间的羊肠小道走着,池文茵放眼看过去,眼前的小道蜿蜒盘亘在山上,她总觉着自己一个失神,自己就会滚落下去。 绕过了一个大弯,如星子般散落的烛火把远处一片大山间的空地照亮,一座巍峨的,透着庄严的城市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到了,欢迎来到大叶城。”阿典刺的话语中透着高兴。 池文茵鼻子里呼吸着凛冽的空气,看着远处矗立在天地间的庞然大物,冷的哆嗦了一下。 “快走,不知道我姐姐怎么样了。”巫霁云很着急的朝着前面而去。 卫子詹看着这座自己小时候还没有的城市拔地而起,而且这般恢弘、壮丽,不禁也愣住了。 “走。”池文茵裹紧了披风对着马呵斥了一声。 耳边的风在呼啸,大叶城的城门越来越近。 终于一行人拉紧了马缰绳,这才将马停在了关闭的城门口。 鉄铸的城门反射着月亮的寒光,带着拒人千里的冷酷。 “开门,开门,快开门。”阿典刺冲着城楼上大喊。 可是只有寒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沙尘回应他。 “我是阿典刺将军,还不开门?”阿典刺已经有些着急了,这些人太不把他这个将军放在眼里了。 听到了这句话,有人从城楼上举着火把探出了头朝着下面看。 “全城戒严,不得开门。”楼上的城门吏大喊。 “我是奉了太子殿下命令出去办事,现在回来复命,你们也不给开城门?”阿典刺怒目圆睁,一脸凶悍的表情。 “这个……皇后娘娘下的命令,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让开门。”那个城门吏此时也是十分为难。 “麻烦通报一声,我是池文茵,你们皇后娘娘的侄女,特来看望陛下和皇后娘娘。”池文茵对着城楼上的城门吏喊着。 清亮的声音被呼啸的寒风裹挟着,带上了一种尖利的感觉。 那城门吏想着池秋月的厉害,说道:“我这就去,你们稍等。” 众人站在城门口等了很久,终于听到了空气中一种不同寻常的隆隆声。 城门徐徐打开,一个年轻的男人带着一队人从里面出来,眼神一下子就在众人中搜寻到了池文茵。 虽然这张白净的脸半藏在披风中,可是那双明澈、娇媚的眼睛让人一下子就能知道这是个女人。 那个男人走到了池文茵面前,用一只手敲在了另一侧的胸口,说道:“我是陛下的侍卫,叫茨木召。公主这面请。” 池文茵对着他点了点头,正要走,就听到那人说道:“其余的人不能进城。” 吃文茵蹙眉,说道:“他们是和我一起的。我要保证我的安全。” 茨木召一点不让步,“在这里公主很安全,不会有人伤害公主。” 池文茵态度更加强硬,冷笑一声,说道:“恐怕不是这样吧,你们戒严,难道不是因为有危险?这样的情况,如何保证我的安全?” 茨木召看着池文茵年纪不大,可是并不是好相与的,又看了看在一旁似乎看笑话的阿典刺,终于说道:“请诸位进城,可是不能进宫。” “我的两个贴身护卫要跟着我进宫,要不然我就告诉我姑姑。看你怎么办?”池文茵狡黠的朝着茨木召一笑,夹了马肚朝着里面走。 既然可以通融,为什么不能还有一次呢?池文茵想着,脸上没有一点忧虑。 茨木召站在原地,看着池文茵被月色勾勒的背影,只能快速跟上。 池文茵走在大叶城中,这座城当真是仿照了京都的布局。东市西市魏晋分明,勾栏酒肆样样齐全。 茨木召安排众人住在了城中的驿站。 池文茵知道周国皇宫的事情,还在犹豫要不要先沐浴更衣,就听到茨木召说道:“皇后请公主来了以后就入宫,皇后已经给公主在宫中安排好了住处和接风宴。” 池文茵嗯了一声,想着也不能让姑姑久等,赶紧带着卫子詹、巫霁云一起进了皇宫。 这一路走着,池文茵就像是走在了京都,除却不同的人物,空气里不同的食物香气,池文茵都要怀疑自己走在了京都。 到了皇宫前,更是让池文茵一愣。 这皇宫却没有自己家的一点样子,最先看到的硕大半圆的穹顶,即使在月光下,也闪亮着金色的光芒。 这两种不伦不类的风格结合在一起,让人只有一种感觉-突兀。 池文茵带着卫子詹、巫霁云很顺利进了皇宫,门口一个宫女打扮的人迎上前,对着池文茵行礼,说道:“我叫丹朱,负责公主的起居。公主这面请。” 池文茵跟在她的后面,四处乱看。 一个东西快速的移动,滚到了池文茵的脚下,池文茵愣了一下,朝着侧面退了半步,让那东西过去。 卫子詹眼疾手快的从地上捞起了那个东西,递到了池文茵的面前,池文茵这才定睛一看,是一个圆形的草编的东西,样子倒是像极了蹴鞠。 池文茵拿起了在手中看了看,又朝着四周看过去,就看到那面高柱子下又一双眼睛藏在后面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池文茵侧身看过去,就看到那双眼睛不见了,隐藏在了黑暗中。 丹朱已经走远了,池文茵正要迈步跟上,就听到不远处一个男子的声音:“那是我的。” 池文茵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还拿着一个东西。 “不好意思,还给你。”池文茵将东西放在了旁边,就离开了。 丹朱看着池文茵跟了上来,又看到了地上的东西,笑着说道:“公主不要害怕,那是赞亚王爷,有些怕生。” “王爷?”池文茵有些奇怪。 305.急火攻心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就是皇后娘娘的长子。”丹朱说的含蓄,池文茵马上就明白了,这个人是姑姑和第一任丈夫的孩子。 池文茵还在想着,丹朱已经站到了一个寝殿的门口,说道:“公主可以在里面沐浴更衣,皇后已经让人准备了接风宴,就等公主了。” 池文茵回头看了一眼卫子詹和巫霁云,卫子詹对着池文茵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池文茵在丹朱的服侍下,很快沐浴更衣好了,这衣服十分的合适,就像是看到了她本人定做的一般。 池文茵在丹朱的引领下一路朝着大殿走去。 眼前的金色穹顶在烛光的照耀下,闪动着让人目眩的金色,那金色就像是带着光圈一般,让人不自觉就要沉沦在里面。 池文茵还没有进殿,就隐约听到了女人的哭声,期期艾艾,柔柔弱弱的,联想起阿典刺告诉自己的周国陛下已经驾崩的事情,池文茵加快了脚步。 大殿内装饰的十分考究,可是给池文茵留下最深刻影响的还是满眼的金色。 她看到有个女人站在高处龙椅那里,掩着面哭着,周围却没有一个人。 池文茵试探的、小声的叫了一声:“姑姑?” 那女人抬起头,池文茵看着她有一双含着水光动情的眸子,鹅蛋脸,小巧的鼻子抽泣着,嘴唇抿着,似乎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似乎被池文茵打断了思绪,她一时间晃神,冷冷的看着池文茵。 这张倾城动人的脸庞并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老去,只是带上了一种淡淡的哀伤。池文茵敢肯定这就是自己的姑姑。 “姑姑。”池文茵又叫了一声。 那女人这才反应过来了一般,朝着池文茵走来。 走到了池文茵的面前,她打量着池文茵,眼睛中泛起了泪花,“果然是茵儿,果然是茵儿。”说着一把搂住了池文茵。 池文茵感受着姑姑的怀抱,一时间想起了自己的父皇,眼泪也禁不住流了下来。 “禀皇后娘娘,接风宴已经准备好了。”丹朱的声音在池文茵的身后响了起来。 “快,我光顾着高兴了,快布置。”池月秋眼角还带着泪水,对着丹朱说道。 “姑姑,这……”池文茵这要开口询问阿典刺告诉自己的事情,却被池月秋给打断了,“茵儿一定要多多陪陪姑姑,姑姑在这里……”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池文茵赶紧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笑着看着池月秋。 就看到眼前鱼贯而入很多人,不多时,整个大殿就成了一片喜气祥和的宴宾的地方。 池月秋一直握着池文茵的手,终于看着眼前差不多了,她对着丹朱说道:“去让茨木召请大人们进来。” 丹朱离开了,那些仆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离开了,大殿内安静的就像是这个世界没有声音。 池文茵看到巫霁云站在门口,她看着池秋月,问道:“姑姑,有个叫君昭的姑娘,您……” 池文茵的话没有说完,池月秋已经松开了她的手,朝着前面走了两步。 大殿外传来了一阵阵的脚步声,一位位大臣走了进来,他们看到了皇后娘娘,行了庄重的大礼。 池文茵看着眼前这些人,很多都是身材魁梧健硕,如阿典刺一般的汉子,还有一些虽然身材纤细,可是脸上的胡须和浓密的眉毛,都让人不容小觑他的实力。 此时接受朝臣跪拜的池月秋又和刚才柔弱的经不起风霜的样子完全不同,看上去面色严肃,带着威严,也带着巨人千里之外的冷冰冰,如水的秋瞳流露出来的不是妩媚,而是睥睨天下的傲气。 众人按照顺序坐下以后,池月秋拉着池文茵对着众人说道:“这位是我的侄女,云熙国的公主。” 池文茵笑着看着一众人打量着自己,她小声对着池月秋说道:“姑姑,我现在已经和拓跋诩大婚了。” 池月秋却有些生气的望着她,“你这是引狼入室,你知道吗?” “姑姑,我不懂。”池文茵一脸不解看着池月秋,她本来想着池秋月介绍自己的时候可以说自己是拓跋诩的皇后,可是却被池秋月含沙射影的这句话给勾起了好奇。 “原来是公主殿下。”那面站在最前面的男人说道。 池文茵只能颔首对着那个人施了礼。 池月秋并不回答池文茵的问题,她举起双手,轻拍两下,她的手指就像是刚剥开的葱,白嫩、光滑,只听她说道:“开始吧。” 侍女们端上来了美味佳肴,池月秋对着一众大臣说道:“各位入席吧。” 池文茵看着众人,这才明白大臣们谁都不知道周国皇帝已经驾崩的事情,池文茵更是初来乍到,还没有摸清楚情况,自然不能在这种场合直接问池秋月。 池文茵只能跟着大家默默吃菜、喝酒。 池文茵拿了一杯酒放在自己唇边喝了一口,忽然听到旁边的池秋月开口了,“你是被拓跋诩骗了,你知道你父皇怎么死的?就是他害死的。” 池文茵听了这句话,一下子呆住了,拿着的酒杯从手中掉下来,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这一声就像是一双手,遏制住了大殿上的热闹。 “姑姑,怎么可能?”池文茵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池月秋。 她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大殿上响了起来,所有人看向了池文茵。 “怎么不可能,这是我亲眼所见,你不要被人骗了,还不敢面对。”池月秋冷冷的说道。 “这,我,姑姑……”池文茵只感觉天旋地转,她语无伦次,身体不自觉的摇晃了起来。 巫霁云看着池文茵脸上震惊到无法接受的表情,赶紧上前扶住了她。 巫霁云看着池秋月的冷漠,问道:“那君昭呢?” “君昭?”她在脑子里搜寻了一下这个名字,才继续说道:“她要刺杀我,自然被我打入大牢了。” 此时的池月秋,又和刚才池文茵看到的那个文文弱弱或者那个不可一世的池月秋不一样,她说话带着冷酷,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胁迫感。 “姑姑,你能不能……”池文茵的胸口使劲的起伏着,她张开嘴呼吸着,只觉着口干舌燥。 池月秋终于叹了口气,一下子抓住了池文茵的胳膊,说道:“姑姑也是一时着急,没有考虑到你能不能马上接受现实。你怎么了?别着急,先坐下来。” 池文茵想要说什么,可是却什么都说不来,突然,她眼皮一翻,彻底的晕了过去。 池月秋眉头紧锁、一脸哀伤,对着丹朱说道:“快去请御医。” 巫霁云已经将手放在了池文茵的腕上,开始诊脉。 好一会,他才舒了一口气。 “一路劳累过度,现在又急火攻心,所以才晕过去了,她需要好好休息,最主要的是不要再刺激她了。”巫霁云对着池秋月说道。 池秋月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巫霁云,说道:“你这小小年纪,知道什么?” 巫霁云待要上前辩解,就看到丹朱带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巫霁云被人给挤到了后面,就看到那个人用的不是周国的巫医那一套,而伸手放在了池文茵的手腕上,他诊治了半天,说道:“公主只是晕过去了,等一下就会醒来,只是郁结于心的病更不好治。” 那人说完,池秋月看了一眼巫霁云,当机立断对着茨木召说道:“抬着公主殿下去休息,一定要全力医治。” 一群人跟着去了给池文茵准备的寝殿,卫子詹刚才站在后面,只是隐约听到了前面的话,却没有听真切,此时终于有时间去问巫霁云了。 巫霁云把事情前后讲给了卫子詹,卫子詹却一脸的不信。 “我可不相信,你也看到了,陛下是什么样的人,连谋逆的罪人都没有株连九族,她说的陛下杀了先皇,我更是不相信。”卫子詹一脸正色说道。 “当时的事情我们谁都没有见到过,但是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姑姑,还是更愿意相信陛下,这只有她醒来才能知道了。”巫霁云看了一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池文茵。 一面是亲人,一面是爱人,如果让卫子詹选择,这都是一道没有解的难题,现在让池文茵来选,卫子詹也不能保证池文茵选的是谁。 “她身体有问题吗?”卫子詹现在只能从最基本的问题关心起。 “身体没有,心里就不知道了。”巫霁云一脸愁容的说道。 一会,池文茵悠悠转醒,她眼神没有光彩,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 卫子詹赶紧上前,对着她解释了一番,可是却没有的到池文茵的任何回应。 卫子詹扭头看向了巫霁云,巫霁云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心病还需心药医。” 池秋月在大殿上做了一会,估计着池文茵已经醒了,这才过来探望她。 卫子詹很有敌意的挡在了池秋月的面前,就看到池秋月冷冷的说道:“你这个奴才想造反吗?” 卫子詹眯着眼睛,看着面色不善的池秋月,终于闪身让开了。 池秋月看着池文茵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说道:“都怪姑姑,姑姑没有看好你,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一切有姑姑在,我绝对不会让他就这样欺负了你去。” 听完这句话,池文茵终于有些回过神,她看着池秋月,眼神却很空洞,“姑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306.不讲信用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你先休息着,不管什么事情,不可钻牛角尖,你看看姑姑,刚来这里的时候,受不了这里的气候,受不了这里的人那么粗俗,现在不都挺过来了?人要朝前看。 拓跋诩不好,我们可以不要他,但是怎么样都不能为难自己,知道了吗?姑姑不会放着你不管的,我有个很好的计划。”池秋月字真意切的说着。 卫子詹一听,待要上前帮着拓跋诩申辩,就听到池文茵说道:“姑姑,我,我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好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说着,呜呜呜哭了起来。她的声音悲切,让人知道这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姑娘。 池秋月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双忧伤的美眸望着无助的池文茵,似乎正在给她力量,终于她说道:“先好好休息,姑姑会代替你父皇好好照顾你的。我们池家的人是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池文茵点了点头,可是她的眼神却还是那么迷茫,那么忧伤。 卫子詹瞪大眼睛,眼神在池秋月和池文茵身上来回转着,他想说什么,可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巫霁云走到了池文茵身前,说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池文茵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她望着巫霁云想起了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姑姑,可以放了君昭吗?” 池秋月的眼神动了动,说道:“怎么?你和她认识?” “她救过我的性命。”池文茵诚实的眼神看着池秋月。 池秋月却没有松口,她伸手握住了池文茵的手,说道:“你先顾好自己,至于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池文茵虚弱的辩解道:“君昭为人和善,四处行医救人,是不会干谋害人命的勾当的。姑姑莫要被坏人蛊惑,姑姑。” 巫霁云看着池秋月不为所动,也帮腔说道:“她不可能刺杀您,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池秋月冷哼一声,望着眼前两个人急切的神情,说道:“我会看在茵儿的份上过一段时间好好审问她的,可是她刺杀我,这是我自己经历的事情,总不可能有错吧。” “姑姑……”池文茵还要说,池月秋却抓住了她的手,摸着她的手安慰她。 “好好休息。”池秋月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这才转身离开。 巫霁云看着池秋月离开的背影,转身就要追上去,就听到池文茵叫着他的名字。 “稍安勿躁,我们现在在别人的地方,切勿莽撞。”池文茵对着巫霁云摇了摇头,说道。 她又把目光移到了卫子詹脸上,说道:“你先去打听一下君昭来周国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卫子詹担心池文茵,还想要去劝解他两句,可是池文茵给了他任务,他只能说了一句:“娘娘,切不可偏听偏信。”说完,就离开了。 巫霁云看着卫子詹离开,这才开口问池文茵,“你是怎么想的?” 池文茵叹了口气,目光带着意味不明。 巫霁云伸手继续给池文茵诊了脉,说道:“我去让人给你做个药膳,你好好休息。” 池文茵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闭上了眼睛。 池文茵躺在榻上,心思翻转,渐渐地觉着困倦来袭,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梦中是去年她和拓跋诩大婚的时候,她与拓跋诩当面对质,然后自己血溅大殿的情景。一会,拓跋诩背后插着一支箭的样子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池文茵猛然睁开眼睛,感觉有什么热气喷洒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她猛然侧头,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池文茵吓得啊的大叫了起来。 那人也跟着大叫了起来。 两个人相继闭上了嘴巴,池文茵按着胸口,警惕的说道:“你,你是谁?” “我是卓鲁赞亚。”那个人说道。 池文茵想起了拓跋诩告诉自己的关于周国国内的消息,这个卓鲁赞亚就是姑姑和第一任丈夫的孩子。 “对了,那个蹴鞠是你的?”池文茵想起了丹朱的话,今日进来的时候应该就看到过他。 “嗯。”那人站起身,朝着后面退了半步,看上去彬彬有礼。 池文茵这才有空打量卓鲁赞亚,他浓眉大眼,眼睛很圆,看着十分的真诚。他眨着眼睛,让人有一种想要相信他的感觉。他鼻子就像是刀刻一般,不像是池秋月的那般灵巧,嘴唇有些厚,说起话来带着尾音。 “你,你怎么来这里了?”池文茵问道。 “我听说你病了,所以来看看。也谢谢你。”卓鲁赞亚说道。 “谢谢你来看我,你人真好。”池文茵的情绪现在稳定了下来,尤其是卓鲁赞亚的关心,让她觉着沉闷的心情好了很多。 “你住在哪个寝殿?我有空去找你聊天。”池文茵问道。 “我住在宫外。”卓鲁赞亚笑着回答。 “你怎么在这里?”屋外一个十分生气的声音传了进来。 池文茵回头,看着卓鲁沐儿走了进来,很长时间没有见,卓鲁沐儿比起上回的英姿勃发,此时眉头紧锁,脸上都是疲倦。 卓鲁赞亚就像是受惊一般赶紧站了起来,后退着站到了后面,说道:“弟弟,我,我错了。” 卓鲁沐儿走到了池文茵的塌旁,说道:“你病了?” 池文茵摇了摇头,说道:“我就是长途跋涉有些吃不消。” “你这也太不守信用了,你……”卓鲁沐儿还要说,看着卓鲁赞亚站在那里不动,对着他吼道:“你怎么还在这里?还不走?” 卓鲁赞亚掉头就走,走了两步,摔在了地上,又连滚带爬站起来,对着池文茵笑了笑,赶紧离开了。 “你干什么?”池文茵无奈的看了眼卓鲁沐儿。 “你太不讲信用了。”卓鲁沐儿大声地控诉了起来,“我们俩说好的,不是吗?你们云熙国的人还有没有信用可言?” 池文茵听着他喋喋不休,只能说道:“我,我这不是来了?” “你带了几个人,这几个人有用吗?你能帮到我吗?”卓鲁沐儿着急的说道。 “要是我带更多的人来,恐怕你又要担心我图谋不轨吧。”池文茵看着卓鲁沐儿说道。 “你知道我父皇已经龙御归天了,可是我母后为什么迟迟不发丧吗?”卓鲁沐儿看着四周无人,这才悄悄附在了池文茵耳旁,说道。 307.秘密基地?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阿典刺告诉我了,我刚进皇宫的时候还一度怀疑你的情报是假的。”池文茵从榻上坐起来,仍旧感觉头晕的厉害,她捂着额头,缓解自己的头晕。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池文茵眯着眼睛看向了远处,想起了今日刚进宫看到的情景。 “让我顺利登基。”卓鲁沐儿说道。 “首先我要做什么?”池文茵对于周国内政不是很了解,尤其是姑姑他们家错综复杂的关系,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去说服卓鲁赞亚。”卓鲁沐儿看着池文茵说道。 池文茵看着卓鲁沐儿带着胁迫感的眼神,知道这个人情不能不还,只能答应了下来。 “我姑姑是站在你这边的吗?”池文茵问道。 “你怎么会这么问,这是当然的。”卓鲁沐儿说着,但是目光有些不确定。 “是吗?”池文茵想着池秋月没有在周国陛下去世的时候就让卓鲁沐儿登基,肯定是有别的想法。 “你这样问是什么意思?你可知道,我可是太子,退一万步说,母后只有我和那个懦夫两个儿子,不是我,会选择他?”卓鲁沐儿嗤笑起来。 “说不定还有第三种情况。”池文茵嘟囔着,有些不寒而栗。 …… 阳光从山坳中升起,带着光和热度。大叶城又一次热的让人汗流浃背。 卫子詹去驿站找到了吕一,将昨晚的事情告诉了他,“我们要尽快告诉陛下。” 吕一在屋子里面踱步,摇了摇头,说道:“先不要告诉陛下。” “但是我看着周国皇后肯定有什么坏主意,要是娘娘动摇了,事情就晚了。”卫子詹很是担心。 “陛下要是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会马上来周国,可是云熙国现在需要稳定的环境,我们再等一等。”吕一语气十分淡定的说道。 卫子詹点了点头,对于前路十分的担心。 “娘娘让我去找君昭姑娘的下落,公公觉着从那里入手比较好?”卫子詹问道。 “我们在周国有内线,让他去打听。”吕一靠近卫子詹,小声的说着。 两个人出门,走在大叶城的街道上,恍惚间以为走在了京都的大街上。 到了东市,吕一和卫子詹状似无意的四处逛着,街市上琳琅满目,什么都有售卖的,吕一看到了一家卖白瓷的铺子,抬步走了进去。 伙计迎了上来,介绍着摆在货架上的白瓷。 “这个瓷胎不够通透,这个里面有杂色。”吕一一边看一边摇头。 伙计看着来了一个懂行的,赶紧进去叫了掌柜。 掌柜从后堂出来,粗狂的长相一看就是周国人。 掌柜十分热情的招待二人,卫子詹问道:“我要拿得出手的礼物,麻烦掌柜拿几样出来看看。” 掌柜知道他们识货,拿出了几样白瓷,滔滔不绝介绍了起来。 可是吕一拿起了瓷器摇了摇头,说道:“你这白瓷价钱不低,品质却不是最好的。” 掌柜看着吕一,知道他是行家里手,说道:“这位一看就是行家,有人在我店里寄存了一套白瓷,我现在就将主人给你找来,你们好好谈谈。” “事成之后,定不会忘记掌柜的佣金。”卫子詹和吕一对忘了一眼,对着掌柜说道。 过了很久,就看到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端着一个匣子进来了。 吕一看了瓷器,正是接头联络的信物。 卫子詹这才将打听君昭情况的事情交给了这个人。 最终这笔买卖敲定,两人拿着东西正要回去,卫子詹却在街上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 毒物走进了一条巷子,卫子詹和吕一悄悄跟在了身后。 绕过了几条小巷,到了一片开阔地,眼前地上支着几处帐篷。 此时开阔地上没有什么人影,卫子詹和吕一站在巷子内,监视着眼前。 “你说这是不是削金的联络点?”卫子詹问道。 “不知道,我们先看看再说。”吕一犀利的眼神看着那几处帐篷。 在这个完全仿照京都建的城市,来了这么个与众不同的地方,可想而知它的主人对于这座怪异的城市有多少不满了。 两个人躲在巷子中,到了太阳西斜的时候,刚才还觉着酷热难耐的大叶城,此时就像是到了寒冷的冬季,甚至需要再穿上一件衣服来御寒。 眼前的帐篷热闹了起来,外面还有人架起了篝火,准备着烤全羊。 小巷里渐渐地热闹了起来,很多人穿过小巷朝着这片空地而去。 卫子詹和吕一借来了一身周国人常穿的胡服,贴上了两撇胡子,打算进去探个究竟。 走到了其中一个帐篷外,里面“开了开了”的声音不绝于耳,两人进去,看到了一双双闪着贪婪的光的眼睛。 原来这是一个赌坊,两个人看了半天,发现这里的人下的注都很大,用挥金如土来说一点不为过,所有人就像是疯了一般,不断加码。 两个人继续逛着,到了下面一个帐篷,里面悠扬的乐曲传出来,还有嘹亮如百灵啼叫的美妙歌声。 两人进去的时候一群人正在加码让一个姑娘再唱一曲,让人奇怪的是他们一掷千金,比起京都睡花魁还要昂贵。 虽然这几个帐篷个都是让人消遣的场所,而且这里东西都是最新式的,种类也齐全,是让人欲罢不能的所在,可是他们无不透漏出来着一种怪异。 吕一觉着这个不是找乐子的场所的花费。 卫子詹在人群中找到了毒物,此时他正一脸紧张的和一个人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卫子詹闪身到了他的身边,偷偷听到了毒物的秘密,他这是在卖毒药。 早早的就有人注意到了卫子詹,那人走上前问卫子詹道:“可有种子?” 卫子詹想着这是什么暗号,可是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模棱两可的对着这个人点了点头,不说话。 这个人脸上的笑容马上褪去,本来在卫子詹周围说话的人,突然都离开了,有两把短刀朝着卫子詹直直的刺了过来。 卫子詹眼疾手快躲了过去,就看到远处的吕一已经和别人交上了手。 一群人围了上来,卫子詹感觉自己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惹得所有蜂群朝着自己攻击。 卫子詹对着朝自己刺过来的一只手狠狠一脚,那人的匕首掉在了地上,他顺势俯下身体来了个猴子捞月,捡起了刚才对方掉在地上的一把刀。 卫子詹拿着短刀,朝着身后远处一个拿着弩正要扣动弩机的人扔了过去。 箭偏离了方向,那人痛苦的扔掉了手中的弩机,大叫着捂住了自己的右眼。 与此同时,在眼前的人分神之际,卫子詹蹲下划过去,将那人铲倒。 这难道是削金的老巢?一个念头在卫子詹的脑子里响了起来。 “停。”那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可是卫子詹手底下的动作却一点不停。 “你再不停下我就杀了他。”那个声音越发冷酷。 卫子詹用眼睛的余光就看到那人将一把刀架在已经受伤的吕一身上。 卫子詹将眼前与自己对打的人的胳膊一拽,也把刀横在了那个人的脖颈处,终于停了下来。 “你们是何人?”那人看着卫子詹问道。 卫子詹看着围着自己的人,说道:“我们就是来赌牌听曲子的,怎么了?” “是吗?我们没有看到你们下注,也没有看到你们点姑娘。”男人冷笑一声。 “我们这不是还没有机会吗?”卫子詹一脸很是诚恳的表情。 “哦?那就给你们机会。”那人的话刚说完,卫子詹就看到一个个机弩朝着他和吕一瞄准。 308.巧夺天工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你们想要什么?”吕一处乱不惊,在皇宫中的波诡云谲从来没有吓到过她,此时他虽然受了伤,还被人威胁,可是却没有一点怯懦之色。 “我们想要你们的命。”男人毫不避讳的说道。 “难道你们就不怕我们俩死了,官府找你们麻烦?”吕一侧头看向了这个男人。 就看到男人眼神变幻,说道:“怎么?你们是官府的人?” “我们是太子的客人,你要是杀了我们,太子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吕一高傲的仰着头,等待着男人做决定。 卫子詹四下看着,正在看着如何逃出去。 “是不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炸裂开来。 卫子詹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人都颤了颤。 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人做什么,空气中一片死寂。 “是的。他们是太子的客人。”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卫子詹就感觉周围的人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很多,下一个瞬息,人们又开始各干各的事情,好像刚才那刀兵相向完全不存在一般。 那人朝着卫子詹走过来,举起手敲在了自己的心口,说道:“不知道是太子殿下的客人,失敬失敬。两位想玩什么?今晚我请客。” 卫子詹紧绷的神经还没有松弛下来,他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但是此刻就他和吕一两个人,并不适合冒险。 他赶紧说道:“是我们误闯了进来,实在抱歉,后会有期。”说着,对着远处的吕一点了一下头,两个人朝着外面走去。 两个人出来的倒是很顺畅。 卫子詹这才心有余悸的说道:“今天不是公公,我性命难保。公公如何知道他们会惧怕朝廷?” 吕一捂着自己的伤口,说道:“能在大叶城,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干这种勾当,必然不是普通人能作为的,他们要不是朝廷的人,就是巴结着朝廷,我们只要说出自己的身份,他们必定要忌惮几分。” 卫子詹点了点头,上去搀扶住吕一,带着他去看了大夫。 这大夫看着刀口,一脸的惊吓,赶紧把他们赶走了。 卫子詹无奈,只能把吕一带回了驿站,拿出了巫霁云给的止血药简单的帮着他处理了一下伤口。 “明天,我带巫霁云来给公公看看,公公莫要担心。”卫子詹说道。 “照顾好娘娘是最重要的,一定要小心加小心。”吕一嘱咐着。 卫子詹正要离开,忽然说道:“今天我们去的会不会是削金的老巢?” 吕一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说道:“不能肯定,但是必定和削金有莫大的关系。” 等着卫子詹回到了宫里,池文茵刚吃了饭,正在休息。 卫子詹将今晚的事情给池文茵讲了一遍,然后又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池文茵。 “难道削金的首领是卓鲁沐儿?”池文茵猜测着。 “我姐姐怎么样了?”巫霁云着急的问道。 “已经让人去打听了,明日我出去好好探探风声。”卫子詹说道。 巫霁云今晚听到毒物的事情,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好主意可以找到自己的姐姐。 “明日我和你一起出宫。”巫霁云说道。 次日,池文茵以带了礼物,要给卓鲁赞亚、卓鲁沐儿礼物为由,带着卫子詹和巫霁云出了宫。 昨日让去打探消息的人已经有消息传来,只是说人被关在天牢,在没有其他有用的消息。 巫霁云用毒物留给自己的暗号联系了他,一个时辰后,毒物就出现在了几个人吃饭的酒家。 卫子詹过去,一把揪住了毒物的衣服,说道:“昨天你是不是故意带我们去的?” 毒物使劲摇着头,说道:“怎么会?你们去了那地方,要是查出来是我带去的,我也死定了。” “那是什么地方?削金的老巢?”卫子詹掐住了毒物的脖颈,骨头的声音咔嚓一声。 “我说,我说,你……”可咳咳咳,毒物使劲咳嗽了起来。 卫子詹将他松开,就听到毒物开口,“那是削金委托接受委托的地方,是最初级的门槛,如果你的事情小,在那里就有组接了,如果你的钱少,进到那里都拿不出钱,就可以滚了。”他说完,使劲咳嗽了起来。 “你们知道谁要抓我吗?”池文茵问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要带着你的活人到交货点,委托人我可没见过,我级别不够,我连个组长都不是。”毒物一脸凄苦的看着池文茵。 “我给你一件事情,你看看能不能做。”巫霁云笑着问他。 “报酬?”毒物一听是巫霁云说话,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果然,巫霁云说道:“你可以问我要一个解毒方子。” 毒物两眼发光,看着巫霁云甚至带着一种期待,“你快说,快说。” “你只要告诉我有个叫君昭的为什么被关进大牢,还要告诉我怎么救出来人,我就给你。”池文茵看着毒物说道。 毒物吓得身体一抖,连忙摆手,说道:“你们另外找人吧,我,我干不了。” 巫霁云、卫子詹、池文茵三人互相交换着眼色,难道池秋月和削金有关系? “我还可以答应你别的要求,”巫霁云加码了。 “你让我想一想。”毒物在原地打转,搓着手似乎在计算着一切值不值得。 终于,他看着巫霁云开了口,说道:“好吧,我答应你。可是再加一个毒药配方。” “你……”巫霁云气急,可是此时的确没有别的办法,“我答应你,要是你速度太慢,或者消息有误,我可以取消我们的合作,知道了吗?” 毒物笑的一脸的谄媚:“知道,知道。” 池文茵去驿站看了吕一,吕一伤势不轻,巫霁云只能亲自动手给他一点一点包扎。 在巫霁云包扎伤口的时候,池文茵带着卫子詹去了卓鲁赞亚的府邸。 这府邸隔着皇宫十分的远,但是胜在地方幽静,而且占地面积极大。 池文茵的到来,是卓鲁赞亚没有想到的,他赶紧换了衣服,重新梳了发髻,去门口迎池文茵。 池文茵从府邸门口进去,看着一路的亭台楼阁,笑着说道:“这地方真好看。” 卓鲁赞亚听她这般说,似乎很高兴,说道:“你真的喜欢?他们都是这些是奇巧,难登大雅之堂。” “怎么会?这才是巧夺天空。”池文茵一边走,一边赞叹。 309.我为鱼肉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卓鲁赞亚笑着,圆圆的眼睛染上了灿烂的光彩。 池文茵和卫子詹朝着里面走,就看到那面站着一个穿着胡服的年轻女子。 这女子褐色的肌肤,看着十分健康,眉眼弯弯的,鼻子高挺,嘴角正好是一个完美的笑着的弧度。 池文茵还没有开口,就听到这个女子笑着说道:“欢迎你们。” 卓鲁赞亚十分礼貌的给池文茵介绍:“这位是我的王妃,金珠。” 池文茵赶紧施礼,却被迎上来的金珠一把给挽住了胳膊,“我听人说母后的侄女来了,现在一看,果然都是神仙一样的人物。” 池文茵笑了笑,让卫子詹拿上了礼物,说道:“这些都是我专门挑选的,希望你们能喜欢。” 金珠当着池文茵的面就拆开了礼物,盒子里装着一对鎏金蔓草纹八棱金杯,图案繁复,造型十分精美。 金珠笑着将盒子递给了卓鲁赞亚,“真是送到了你心坎里了。” “我喜欢,喜欢。谢谢了。”卓鲁赞亚眼神中是万古不变的笑容,倒是让池文茵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一行人走到了王府的大厅,金珠拉着池文茵席地而坐,说道:“今天一定要留下来吃饭,我都叫他们准备好了。” 几个人聊着天,一盘盘羊肉端了上来,上回打仗和周国军队相处过,池文茵和卫子詹拿起小刀,片着肉,一点都不生疏。 正吃着,有个仆从进来对着卓鲁赞亚说道:“王爷,木樨大人来了。” 本来脸上满是笑容的卓鲁赞亚就像是受到了惊吓,眼睛眨着,嘴角垮了下来,“快,拦住他。” 那个仆从赶紧朝着外面走,就听到一个豪迈的声音,“王爷怎么还在这里喝酒?王爷可知道太子殿下已经让阿典刺将军去调兵了?” 卓鲁赞亚缩了缩脖子,说道:“我,我不想……” “王爷怎么能这样?王爷这样怎么对得起你的父亲?这皇位本来就应该是王爷的。”木樨看着卓鲁赞亚摇着头,但是说的话却十分强硬。 金珠看着卓鲁赞亚的表情,冷哼了一声,有些鄙夷的眼神流淌在眼睛中。 池文茵坐在那里也不说话,就看到卓鲁赞亚紧锁眉头,一脸的官司。 “木樨大人,你们真是徒劳,我家王爷只要享受着清闲日子就行了。”金珠不无讽刺的看着卓鲁赞亚。 “王爷,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想享受安静日子,太子殿下未必给你这个机会。”木樨大人着急的说道。 “我……”卓鲁赞亚不悦的看了一眼金珠,但是不敢继续说什么话。 “你们都先回去,我再想一想。”卓鲁赞亚嘟囔道。 “可是事不宜迟,陛下还在昏迷中,王爷还是没有任何行动,耽误了时机,就什么都迟了。”木樨大人说着,看向了一旁的池文茵,问道:“这位,是皇后娘娘的侄女?” 池文茵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木樨大人好。” 木樨大人对着池文茵笑了笑,看着卓鲁赞亚张了张嘴,终于是狠狠叹了口气,说道:“臣先告退。” 说完,就离开了。 “这几位大人天天来,都要烦死我了。”卓鲁赞亚摇着头说道。 金珠笑着说道:“我头一次听说这天下还有被别人逼着当皇帝的。” “你……”卓鲁赞亚愤怒的站了起来,但是最终止住了自己的怒火,转身朝着大厅外面走。 池文茵想起了卓鲁沐儿让自己来劝解卓鲁赞亚的话,只能站起身跟在了卓鲁赞亚的身后。 “王爷真的不想当皇帝?”池文茵随着卓鲁赞亚走到了王府后面的花园。 卓鲁赞亚不高兴的回头看着池文茵,说道:“难道公主认为我是在演戏吗?我知道公主和我弟弟有生死之交,公主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 池文茵没有想到卓鲁赞亚为人看着胆小、木讷,却也是心思通透的人。 “我觉着一个国家如果内乱很容易招来外敌,如果王爷不想当皇帝,想要过自在的生活,莫不如就让卓鲁沐儿当皇帝,王爷享清福。”池文茵劝解道。 她不知道的卓鲁赞亚知不知道周国陛下已经驾崩的事情,自己也不好提。 卓鲁赞亚冷哼一声,说道:“我以为你心思灵透,没有想到你也是只考虑自己利益的人。我既然已经和弟弟闹成这样,你知道我现在就是板上的肉,即使我退出,弟弟会放过我?我永远都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卓鲁赞亚越说声音越大,带着绝望的情绪。 池文茵被人这么一说,脸一下子烧红,卓鲁赞亚说的不无道理,她这样做的确是急于还卓鲁沐儿的恩情,没有为卓鲁赞亚考虑,“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突然,卓鲁赞亚回头,眼神中喊着热切的看着池文茵,说道:“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我?”池文茵有些不解。 “只要公主站在我这面,云熙国就站在我这面。”卓鲁赞亚说道。 “周国的内政我也无权干涉,而且……”池文茵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卓鲁赞亚一下子靠近了自己。 “公主不知道自己在云熙国的号召力吗?如果公主拿出玉玺,那么云熙国就是公主的。只要公主站在我这面就行了。”卓鲁赞亚眨着那双圆圆的眼睛,看着池文茵。 “我……”池文茵想着措辞,她不想伤害卓鲁赞亚,更不想因为周国的事情让本就不太平的云熙国更加动乱。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严厉的女声开口说道。 池文茵侧头就看到金珠站在远处,她正要开口解释,就感觉到卓鲁赞亚贴到了自己身上。 池文茵侧头看向了卓鲁赞亚,就看到他用温暖的目光看着自己。 金珠走上前,作势就要去撕扯池文茵,被池文茵一个侧身给躲开了。 “你俩在这里苟且,我……”金珠气急,手上使出了拳脚功夫。 “王妃请不要胡说,我和王爷什么都没有。”池文茵说着,就看到金珠扑了过来。 本来朝着自己的金珠金珠忽然改变了方向,扑向了那一汪湖水。 扑通一声,金珠掉进了湖水里,池文茵侧头看向了卓鲁赞亚。 他只是淡淡的望着在水下扑腾的金珠,眼神中都是冷漠。 池文茵想要去救人,可是却被卓鲁赞亚圈禁着,她只能大喊了起来:“救人,救人。” 310.从长计议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可是除了卫子詹赶过来,没有一个人上前。 卫子詹纵身跳下去,一手揪住了金珠的衣领,拽着她往上提。 池文茵看着金珠使劲咳嗽着,没有别的异常,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卫子詹站在池水中,这才发现池水才到金珠的脖颈。 就听到一旁卓鲁赞亚冷冷的声音:“这池子刚开凿的时候,你说讨厌水,我就告诉过你,这水很浅,不会伤害你的。看来说,你把我的话当做了耳旁风。” 不知道为什么,池文茵听了这句话,看到了水下面恨恨地望着自己的金珠,不禁打了个寒颤。 刚才金珠掉下去分明就是卓鲁赞亚反手推了她一把,这卓鲁赞亚也不是表面那般好欺负的。 池文茵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突然被人拉住了手,“我带你去旁边看看。” 池文茵甩手,却没有挣脱开卓鲁赞亚的束缚。 卫子詹浑身湿漉漉的,远远地看着卓鲁赞亚拽着池文茵离开,这个男人壮实憨厚的外表下,是怎么样的一面? 卓鲁赞亚拉着池文茵去了他的书房,一进门,他就对着池文茵说道:“你是不是认为我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池文茵使劲甩开了他的手,用另一只手按摩着自己被捏红的手腕,没有否认,也不说话。 “我不喜欢金珠,她太强势了,可是我母后一定要让我娶她。我自问对金珠处处忍让,可是我受不了她轻视我。”卓鲁赞亚说着,似乎承受着很大的心理压力。 池文茵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劝慰,说道:“我想姑姑也不是那个意思,而且你看金珠刚才分明就是吃醋了,她是在乎你的。” 卓鲁赞亚的脸涨得通红,圆圆的眼睛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不了解。” 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受委屈的样子,让池文茵不知所措,“对不起,我没考虑周全,对不起。” 池文茵今日本来是帮着卓鲁沐儿来劝解卓鲁赞亚的,可是事情的发展超乎了她的预料。 池文茵只能按住自己的心思,看着卓鲁赞亚终于是平息了心中的怒气,这才对着他说道:“要不然我先告辞,改日再来看你。” 卓鲁赞亚恢复了平日的笑容,点了点头,说道:“我每日都要进宫,你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都可以告诉我。我都带给你。” 池文茵愣住了,这句话每次池泓桦出宫的时候都会和自己说,她看着眼前的卓鲁赞亚,神色有些恍惚,她冲着他甜甜的一笑,点了点头。 从卓鲁赞亚的府邸出来,已经是下午了,池文茵马不停蹄的去了太子府邸,却不想卓鲁沐儿进了宫,她就只是进去坐了坐,和太子妃说了几句话。 这太子妃的确和金珠的确不一样,看上去温文尔雅,知书达理。 池文茵从太子府出来就回到了驿站,到了吕一的房间,整个屋内的气氛很是怪异。 一会,巫霁云神色怪异的走了进来。 池文茵走过去,看着巫霁云问道:“怎么了?” 巫霁云抬眼看着池文茵,说道:“毒物有消息了。” “君昭怎么样了?”池文茵本来听到这个消息还很高兴,可是看着巫霁云的样子,觉着事情可能不太顺利。 “毒物说我姐姐揭了皇榜,去皇宫给陛下诊病,但是被皇后污蔑说她意图谋害皇后,所以给关起来了。”巫霁云气愤的说道:“你是了解我姐姐的,我姐姐一贯治病救人,怎么会刺杀皇后。” 池文茵双手握拳,姑姑怎么会随意污蔑别人谋害自己,恐怕是君昭知道了她不该知道的东西,会是什么? “你说怎么办?”巫霁云上前,看着池文茵问道。 “我要不然再去和我姑姑说一说?”池文茵自己说着,却马上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 “我们去劫狱。”巫霁云说出了这句话,马上就被卫子詹给否定了。 “劫狱?我们这几个人劫狱。即使成功了,我们要逃回云熙国,这路途这么远,难保不出意外。”卫子詹是来保护池文茵的,此时更是不能冒这个险。 “毒物给我制定了一个劫狱的计划。”巫霁云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此人并不可信,我们还是要从长计议。”池文茵拉住了巫霁云的手,想要稳定他的情绪。 “我已经许诺他,给他想要的毒药药方。”巫霁云紧张的握起了拳头。 “我们……”池文茵看着巫霁云的样子,还想要去劝他。 就听到巫霁云斩钉截铁的说道:“你不去我就自己去。” 池文茵能体会到巫霁云和君昭两个人的姐弟情谊,如果现在有人告诉她池泓桦的下落,池文茵会毫不犹豫去找池泓桦。 巫霁云以为池文茵还要劝说自己,却没有想到池文茵叹了口气,说了句,“我和你去。” 卫子詹觉着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待要上前阻止,却看到巫霁云已经拿出来了天牢的地图。 两个人凑在一起开始按照毒物提供的线索计划方案。 卫子詹在一旁听着,不断地摇着头,这几个方案去劫狱都不是万无一失的。 为了确保池文茵的安全,他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去找毒物。 卫子詹已经摸清了毒物的落脚点,他从驿站出来,消失在了大叶城攒动的人流中。 走在繁华的东市,卫子詹却不被这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给吸引,他目不斜视朝着前面走,直到把周围的繁华掠过,来到了一处十分偏僻的所在,卫子詹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让人作呕的味道。 他在一扇木门口停下了脚步,四下看了看,没有什么人,这才纵身一跃,从墙上翻了过去。 一站稳,卫子詹就不得不用手掩住了口鼻,这名字还真的是贴切,卫子詹暗自思付。 味道是从那面棚子底下散出来的,白色的雾气朝着上面蒸腾,又在棚子内化开,那白色的雾气中有个人,全神贯注,对于卫子詹的靠近没有半分觉察。 他脸上露出了一脸胜利在望的表情,正要往一个在火上烧着的瓦罐里面添加什么东西。 突然被身后的一个声音给打断了,“毒物?” 311.不能招惹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一下子,那个人手里的东西悉数掉在了罐子里。 毒物脸上表情扭曲,还没有来的及慨叹自己辛苦的成果化为灰烬,忽然意识到这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的主人是谁。 他不回头,顺手拿起了旁边的一个瓦罐,看着那个被夕阳拉长的人影朝着自己走来,猛然间转身,将手里的瓦罐朝着身后的卫子詹扔了过去。 却不想卫子詹侧身躲过了扔过来的东西,同时脚下生风,已经移动到了毒物的眼前,把手放在了她的脖颈处。 毒物使劲咳嗽了两声,说道:“你来干什么?” 卫子詹看着这个满嘴谎话,两面三刀的人,说道:“我自然是来找你的,说,你给巫霁云的那个地图是真的吗?” 毒物赶紧点了点头,说道:“自然是真的。我这个人可是不会撒谎的,尤其是交换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那就好。我这里有个提议,你应该会感兴趣。”卫子詹脸上的笑让毒物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男人一脸的诚志,怎么这笑的这么让人瘆得慌。毒物还没想明白,就听到卫子詹说道:“巫霁云要去劫狱,你和我们一起去。” “一起?”毒物瞪大了眼睛,使劲摇着头。 卫子詹抬手,准确的捏住了毒物的嘴巴,下一个弹指,他把手里的一个东西塞到了毒物的嘴巴里,然后捏着他的下巴,一抬,毒物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东西已经吞进了他的腹中。 毒物伸手掏在了自己的喉咙里,使劲往外呕吐,可是什么都没有呕出来。 卫子詹提着他的衣领把他吊了起来,说道:“你要是不去,我就不让巫霁云给你解药。” “你,你卑鄙,你无耻。”毒物恨恨的看着卫子詹,可是他打不过卫子詹,完全不敢动手。 卫子詹回了客栈,巫霁云和池文茵已经商量好了劫狱的事情。 卫子詹将毒物也去的事情告诉了池文茵,池文茵点了点头,说道:“还是卫将军想的周到,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既然娘娘已经商量好了,那么我就让人去通知毒物,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卫子詹说道。 三个人回了皇城,池文茵就去了池秋月的寝殿给她请安。 池文茵走进池秋月的寝宫,看到殿内装饰清雅出尘,帷幔此起彼伏,流光在上面翻滚,是云熙国人喜欢的风格。 寒风在山中穿行,带着呼啸的哀鸣声响彻在空寂的皇宫上方。池秋月此时披着薄裘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满月。 “你知道云熙国的月亮比这里的好看吗?”池秋月不回头,突然开口问道。 “姑姑。”池文茵走到了池秋月的身边,给她施了礼。 “你来了这几日我们都没有好好说说话。”池秋月说着,伸手扶起了池文茵,拉着她走到了案几旁。 “是啊,茵儿还没有好好给姑姑来请安。”池文茵还在斟酌如何继续下面的话题。 “这里的月亮总是带着一股尘土的砂砾感。”池秋月一脸的遗憾说道。 “姑姑,我想问一下我哥哥的事情。当年据说姑姑也在场,姑姑知道御书房着火是怎么回事吗?还有姑姑有没有听说过我哥哥的下落?”池文茵殷切的看着池秋月。 池秋月抬眼看着远处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好半天才遗憾的说道:“我当时并不在附近。” 池文茵低下了头,用手揉着裙裾,突然听到池秋月继续说道:“只是……” 池文茵猛然抬头,急切地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我这些年我总是在想,到底是谁杀害我皇兄,我觉着最有可能的就是拓跋诩,因为他是既得利益者。至于你哥哥,说不定被拓跋诩关起来了。”池秋月的语气带着十足的肯定。 池文茵听着,眉头促紧,脸上带着怀疑说道:“可是我跟在拓跋诩身边那么长时间并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池秋月望着池文茵的脸色,叹了口气,说道:“你这是被他给骗了,我听说你俩大婚,都没有来得及阻止你。现在拓跋诩娶了你,更能平息云熙国国内对他皇位的质疑声。 上回,我让沐儿去参战就是为了帮助你,我本想着让她带你回来,可是我这里又出了事情,他只能中途退出。 现在你终于来了,我不能让你再错下去了,你要留在这里,让姑姑照顾你。而且,姑姑也会帮助你为你父皇和你哥哥报仇的。” “姑姑,这些事情还没有得到证实,我想拓跋诩不会那么做的,他用性命救过我,如果他只是为了皇位,没有必要做这些。我相信我看到的。”池文茵看着自己唯一的这位亲人,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你这是被人骗了,知道吗?他只是为了让你交出玉玺。”池秋月捏住了池文茵的手,颤抖着说道。 池文茵被她激动的情绪感染了,心里更加紧张了,说道:“可是,我并不知道玉玺在哪里,没有人告诉过我玉玺在哪里?” “也许你父皇告诉过你,你不记得了,好好想一想。”池秋月的手沿着池文茵的胳膊慢慢向上握住了她的肩头。 记忆就像是流云在池文茵记忆的高处险滩、地处山洼掠过,却没有一点痕迹。 池文茵脸色紧张的摇了摇头。 “没事,慢慢想。不着急。”池秋月十分体贴的拍了拍池文茵。 然后对着一旁的婢女说道,“去拿一些点心过来。” 那面婢女端上来了精美的点心,柔和的烛光、精美的食物,让安静的大殿内温馨异常,也让池文茵一度以为刚才两个人谈话里的刀光剑影都是自己的幻觉。 池文茵看着池秋月拿起了栗子酥放在了自己的手心,说道:“尝尝,是不是和你小时候吃的一样?” 池文茵拿起栗子酥放进了嘴里,软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与唇舌缠绵不尽。 池文茵眼睛里带上了光,说道:“是这个味道,多少年不曾吃到了。” 池秋月伸手顺着池文茵的头发,说道:“真的是难为你了,你忘记了七年的时光。” 池文茵却没有在意池秋月的这句话,就像是贪嘴的孩子一般又从桌子上拿起了一块点心,放在嘴里细细的品尝。 这些点心就像是良药一般治愈了池文茵敏感、紧张的内心。 可是,和池秋月的这一次谈话,就像是一根带着毒的藤蔓,开始缠在她的心上,让她有了想要去找到答案的决心。 池文茵从池秋月的寝殿出来,当晚就病倒了,本来计划好去营救君昭的时间,也因为这件事情而推迟了。 池文茵身体不好,巫霁云要为她做药膳,所以每日都让丹朱帮忙找药材。 巫霁云和丹朱混熟悉了,对于皇宫内每个人的职务、负责的区域也都十分熟悉了。 又过了几日,池文茵身体渐好,她以出去散心为由,带着卫子詹和巫霁云出了宫。三个人在外面吃喝玩乐,接连好几天,终于是让跟踪他们的人放松了戒备。 天牢,一般是不进来人的,而能从天牢出去的一般都是死人。 轰隆隆的雷声,从马车顶上碾过。天空中一道闪电划过,眼前的天牢炸开在一片明亮中。 穿着周国皇宫侍卫衣服的卫子詹刚一下马车,就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警惕的眼神和待射的箭矢。 他并不紧张,转身一把将马车里一个脑袋上套着麻布袋子的人提溜了下来。 后面,穿着丹朱衣服的池文茵也从马车上下来。 卫子詹走到了天牢门口,对着守在门口的人说道:“我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侍卫,皇后娘娘让我来押送这个犯人。” 这人一听是皇后娘娘,想着这么不好惹的事情,赶紧找了牢头来是最好的。 于是他赶紧进去禀报,不一会,从里面出来了一个五大三粗的穿着官服的男人。 这人一看就是周国人,他的目光在卫子詹的身上打量了一番,然后又在带着麻袋的人身上掠过,最后落在了池文茵的身上。 池文茵穿着宫里侍女的衣服,脸隐藏在兜帽里。但是能看出来她的手、脖颈白如凝脂,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 “这个人犯了什么罪?”牢头例行公事的问道。 “欺瞒皇后娘娘。”卫子詹说着,一把揪过了那个人。 牢头迈着步子走到了池文茵的面前,问道:“这位是……” 池文茵抬起眼睛,直视着他,牢头咯噔一下,虽然这是一双绝美的眼睛,可是这眼神带着威慑力,让他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果然,就听池文茵说道:“我是娘娘的贴身宫女。” 牢头一听,这两个人可都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都是不能招惹的人。 他脸上保持着谨慎的微笑,说道:“两位把人交给我们就行了。” “皇后娘娘有几个问题让我来问一问关在这里的一个叫君昭的囚犯。”池文茵眼神丝毫不怯懦,盯着牢头说道。 牢头伸出手,问道:“有没有娘娘的手谕?” 池文茵将从丹朱那里偷来的令牌在那人眼前晃了晃,说道:“还不带路?” 312.我来劫狱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那牢头听着池文茵说话的口气,只能带着两个人进了天牢。 牢房外间被烛火照的透亮,除了有些发霉的味道,到也算是干净。毕竟总有皇亲贵胄前来审问、探监。 左面刑讯的地方,刑具闪着寒光,让人不禁寒毛倒树。 池文茵站在那里,身体挺拔,目视前方,问道:“人关在哪里?” 那个牢头笑着拿出一个册子,然后在册子上写写画画几笔,又拿着册子递到了池文茵的面前,说道:“您在上面签个名字。” 池文茵拿过来一看,捏着册子的手指轻轻地划在了纸上。 这周国原来是有自己的语言文字,后来由于各国融合以及贸易需求,很多周国人逐渐被同化,慢慢地就很少有她们的人用自己的文字书写了。 让池文茵没有想到的是,这上面写的都是周国的文字,她一个字都不认识。 池文茵还在想办法,要不然抄一下上面的名字?可是抄的名字刚好是牢头见过的人怎么办? 池文茵慢慢的伸过手,就要去接那支笔。 半空中,那支笔却被人接了过去,就听到旁边卫子詹说道:“将人犯羁押到牢房,是我的职责,我来签字。” 池文茵看着卫子詹从自己手里拿过了册子,在上面写了什么。 那个牢头有些疑惑的看着池文茵,就听到卫子詹对着池文茵恭敬的说道:“要不要我在这里等着姐姐?” 池文茵微微颔首,对着牢头说道:“人关在哪里?” 那牢头看着这个女人倨傲的性格,看着皇宫侍卫对她的尊重,想起了她手中拿着的飞凤令牌,还想着要再问一问的心思也按下了。 他带着池文茵到了一处牢房门口,站定。 里面墙角有一个穿着中衣的人,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怎么不开门?”池文茵站在那里,用眼神威慑着眼前的牢头。 那牢头站在一旁,似乎没有听到一般,一动不动。 池文茵冷笑一声,说道:“想必你想知道娘娘的秘密,我莫不如就成全了你。” 她走到门口,对着牢房里的那人开口说道:“抬起头来。” 牢房里的君昭抬头看着眼前的池文茵,目光冷漠。 “那日你揭皇榜说可以医好陛下的病,可是现在陛下吃了你的药……”池文茵放慢了说话的语速,转头看向了牢头。 她开口说道:“陛下的身体状况,可是关系到朝中各方势力,太子殿下和赞亚王爷都觉着……” 那牢头眼神乱转,一股不服气的神色在脸上流动,终于还是转身离开了。 “等等。”池文茵看着牢头的背影开了口。 牢头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心里咯噔一下,这女人又要做什么妖? “开门。”池文茵冷冷的说道。 “这个……”牢头回头,恭敬的低着头。 “如果我说的话被别人听了去,要是有什么后果,我就全部怪到你的身上。”池文茵的话带着威胁。 “你……”这个牢头还没有这么憋屈过,这天牢关的可不都是皇亲贵胄,朝中重臣吗?那些人的背景多大?都没有人这么威胁过他。 在池文茵强势的气场之下,牢头只能不惹恼眼前这位大神,他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有人拿来了钥匙。 铁链子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响了起来。 牢门打开,池文茵走了进去,却没有听到脚步声,她转身看向了牢头。 牢头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牢头走着,心里越想越生气,他还从来没有这般吃过瘪,而且从这两个人进来的种种情况来看,他很怀疑两个人的身份,他这双眼睛可不是白练的。 他在天牢里,什么大阵仗没有见过,这里什么品级的人没有关过,他倒是可以借此好好给这个高傲的宫女一点颜色看看。 如果他们没有什么问题,那他也是尽忠职守,如果真的查出来两个人有猫腻,那么自己倒是立了一件大功。 池文茵听到了越来越远的脚步声,这才走到了君昭面前,她蹲下去,对着君昭说道:“是我。” 天空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牢房,君昭这才认出来是池文茵,她一把拉住了池文茵的手,说道:“周国陛下性命危险。” 池文茵看着她,嘴角勾了勾,可是却笑不出来,“都这种时候了,你最担心的还是病患的性命。” 君昭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池文茵轻声的问。 “我来了周国,本来想问周国皇后池泓桦的事情,可是苦于没有门路见到她。 后来看到大叶城发榜广招天下贤医给周国陛下诊病,我就揭了皇榜。 我被召进了皇宫,给周国陛下仔细诊了脉,又询问了周围的人和过往病史,推测出周国陛下病情变化的过程。 周国陛下本就肥胖,可是却不知节制饮食,忽然晕过去,瘫痪在床,本来应该先是凝血再活血的。可是有人在初期就给他用了活血的药物,让他的病情更加恶化,造成了彻底昏迷的情况。 我只是说出了我的诊断,周国皇后就说我预谋刺杀她将我关了进来,我甚至都没有时间问一问她你哥哥的事情。 这周国皇宫内波诡云谲,你来了,一定要万分小心。” “原来是这样。”池文茵一边沉思一边点着头。 忽然,池文茵倾身过去,附在君昭耳边说了句话,“我今天是来劫狱的。” 天空中又是一道闪电,把池文茵自信的脸给照得明亮。 接着,雨噼里啪啦从天空落下,牢房狭窄的窗口有雨滴划进来,让本就阴冷的牢房更加的寒冷。 君昭先是一愣,接着紧张的看向了四周,她咽了咽口水,说道:“从这里?” 池文茵点了点头。 君昭紧张的四下看了看,“巫霁云呢?” “在外面。”池文茵说完,附在君昭的耳边又耳语了几句。 君昭紧张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一些,但是她的眉头还是紧锁着。 池文茵站起身,从牢房里出去,沿着路朝着外面走,那面卫子詹正等着自己,而毒物已经被关进了牢房。 那个牢头走过来对着池文茵说道:“烦请姑娘补个手续,姑娘和犯人密谈了很久,要是以后出事情,小人我可担待不起。” 池文茵停住了脚步,说道:“不是给你看了令牌吗?” “手谕也是要有的。”那牢头看上去毕恭毕敬,但看着池文茵有些不悦的样子,早就有了报复以后的快感。 池文茵倒是不紧不慢的踱着步子,说道:“我过几日给你,还是今日就要?” 那牢头伸了伸脖颈,说道:“自然今日就要,还请姑娘着人去取。” “大胆。”池文茵声音拔高,看着这个牢头,继续说道:“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要派人去皇后娘娘那里取文书?” 313.互惠互利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那牢头摇了摇头,说道:“那倒也不用,我可以让人去取,只要姑娘在这里略等一等就好。” 外面电闪雷鸣,带着局促不安的雨不断砸下来。 池文茵觉着此刻有些棘手,本来计划是出去以后,和毒物来个里应外合,现在却被困在这里,直接动起手来,天牢那么多的守卫,未必就是对手。 而且这件事情传到了姑姑耳朵里,自己公然和她作对,池秋月是否会护着她还不一定。 还在想着,就听到外面有人进来,对着牢头嘀咕了两句,池文茵听到了两个字,她的目光似有若无的看向了卫子詹,轻轻地对着他点了两下头,嘴角勾起了笑容。 卫子詹轻轻颔首,将放在腰间匕首上的手松懈了下来。 牢头听到了那几个字,神色一凛,也不管眼前的池文茵了,赶紧抬步朝着外面走。 池文茵并不着急,站在天牢里四处看着,倒让人有种她这是在赏风景的错觉。 “你们这里倒是干净一些。”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池文茵探着头,就看到卓鲁沐儿在牢头的身后走了过来。 两人目光相碰,嘴角隐约有笑容在一瞬息勾起又放下。 下一个瞬间,池文茵垂下了头,马上对着卓鲁沐儿行礼。 卓鲁沐儿冷哼了一声,十分生气的看着池文茵,说道:“我母后说你越发没有谱了,办个事情这么久还没有回去复命。” 池文茵双腿打颤,扑通跪了下来,诚惶诚恐的说道:“是我办事不利,请太子殿下责罚。” “人呢?问清楚了吗?”太子语气带着轻轻地上挑。 “没有,她不说。”池文茵的声音更加低了。 卓鲁沐儿抬手就给了池文茵一巴掌,说道:“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池文茵捂着脸,不敢看卓鲁沐儿。 “去,我要把这个人带走。”卓鲁沐儿侧头,看着牢头,声音很大的吼了出来。 “这个……”牢头心里思付着,虽然太子和赞亚王爷相争,可是太子有可能就是将来的君主,要是惹恼了太子殿下,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牢头站在那里不动,卓鲁沐儿抬脚就踹在了他的小腿上,骂道:“怎么?我的话你也敢不听了?” 牢头的身体晃了晃,终于朝前迈开了步子,“我这就去。” 池文茵捂着脸,抬头看着卓鲁沐儿,就看到卓鲁沐儿耸了耸肩膀,轻声说道:“这样才有威慑力。” 池文茵和巫霁云商量好的第二套计划就是池文茵去说服卓鲁沐儿,因为池秋月迟迟不发丧,卓鲁沐儿也就没有办法名正言顺的登基,而这个君昭掌握着有人害陛下的证据,而害陛下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池秋月,关键时刻,卓鲁沐儿可以用这个人来威胁自己的母后。 君昭被带到了卓鲁沐儿面前,卓鲁沐儿对着身后的侍卫说道:“可以带走了。” 那牢头朝前迈了半步,说道:“太子殿下,这……” 卓鲁沐儿一个错身,将手里的那枚金币划过了那人的脖颈处,呵斥道:“你想刺杀我?” 霎时,那人的脖颈处血就流了下来,旁边的人看到自己的上司受到了攻击,马上站到了他的身旁,戒备了起来。 那牢头没有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自己受伤,还被污蔑刺杀太子。 最好的洗脱嫌疑的办法就是先拿住他们,交给皇后定夺。想到这里,他伸手就去拉旁边的一个绳子,只要铃响了,那么他们插翅难逃。 却不想卓鲁沐儿先大喊了一句:“刺杀太子,按律当诛。给我杀了他。”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了下来,本能的站在牢头身边的人来不及思考,愣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唯恐一会自己就成了靶子。 那个牢头的手还没有够到那条绳子,就被卓鲁沐儿的侍卫一刀毙命。 天牢里狱卒一个个赶紧跪了下来,卓鲁沐儿看着匍匐在地上的人说道:“这几个人也是他的同伙,一起就地正法。” 池文茵看着这几个人被杀死,知道卓鲁沐儿这是为了不让别人留下把柄。 一行人从天牢出去,卓鲁沐儿的侍卫带着君昭上了马车,卓鲁沐儿拉着池文茵的手上了前面一辆马车。 那个被麻袋蒙着头的人一直全神贯注,听到了有人说太子殿下四个字,精神这才放下了一半,可是听到刀入肉的声音,这才不得不又重新集中了精神。 毒物取掉了自己头上的麻袋,拿出了刚才偷的那把钥匙,打开了牢房的大门,尾随在卓鲁沐儿的侍卫身后出了天牢。 天牢外,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有牢门重重的关上又将外面的生机与里面的死气隔绝了起来。 马车启动,马车里透进来了外面风灯悠悠的烛光,卓鲁沐儿看着池文茵那张绝美的脸庞在光晕中若隐若现。 他没有从她的眼神中看出来任何情绪,他冷笑一声,开口说道:“说吧,你让我做这件事情不是为了我考虑的吧。” 池文茵知道卓鲁沐儿聪明,也不瞒他,说道:“你也说过,互惠互利才是最可靠的。带她出来,一方面是为了还你个人情,另一方面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不希望她死在姑姑的手里。” 突然,后面的马匹嘶鸣,马蹄声越来越远。 池文茵撩开马车帘,朝着外面看,就看到了一处岔路口,那辆马车上的风灯在黑暗中颠簸着,突然转弯,朝着另外一条路上走去。 “你……”池文茵恨恨的看着卓鲁沐儿,后面半句话被卓鲁沐儿带着调笑的眼神给掐断了。 “人在我那里安全,我们现在是同盟,不是吗?”卓鲁沐儿靠近了池文茵,温热的气息喷在了她的耳朵上。 池文茵生气的朝着旁边闪躲,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堵在了角落里。 “好了,我投降。”说着,池文茵伸手将卓鲁沐儿推开。 卓鲁沐儿身体不动,更加靠近池文茵,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送妹妹回宫?” 池文茵听着,一身鸡皮疙瘩,呵呵笑着,使劲摇着头。 卓鲁沐儿的俊脸近在咫尺,他调笑的说道:“妹妹如何和我这般客气,我们现在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池文茵咬着嘴唇,一脸天真无辜的看着卓鲁沐儿,说道:“表哥贵为太子,此事成功,将来必定是周国的陛下,我能和表哥站在一起,自然是极其荣幸的。” 卓鲁沐儿听到了池文茵这般说,一把把她揽在了怀里。 池文茵有些烦躁的蹭了蹭,可是却被搂的更加紧了,池文茵只能把自己缩紧,明明暗暗之间她的眼睛中却流露出来一丝狡黠。 314.互相指责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载着君昭的马车一路朝着大叶城的西南角而去,这里有几家很有名的妓院。 此时正是客人临门的时候,前面莺莺燕燕和衣冠楚楚的全是人,这辆马车走到了一个妓院的后门,一墙之隔的外面倒是很安静,没有什么人。 卓鲁沐儿的侍卫下了马车,转头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从车里拽下来了一个蒙着脸的女人。 那侍卫轻轻敲了敲后门,有人在里面出声询问。 两个人对了暗号,门终于打开了,那个侍卫将女人使劲一推,自己跟在后面,两个人就进了妓院。 有个女人正拿着丝帕挡在了自己眼前,半推半就一个男人的靠近。 男人听见动静,下意识看向了蒙着脸的女人,惹得女人也好奇看向了门口。恰在女人也看过去的时候,男人凑上前终于一亲芳泽,引得一声娇俏的讨厌声和男人哈哈的大笑声。 在这里,送进来这样的女子是常事,看见的人也就看到了,并不感觉到奇怪。 几个人从天牢外一直尾随在马车后面,他们确定了目标,看着马车转弯,后来目标下了马车,他们就从墙上翻进了妓院。 此时妓院正是人最多的时候,红烛摇曳间,漫舞高调里,觥筹交错中,谁都没有功夫去搭理别人。 一声鸣哨响了起来,这周围几家妓院里,站在院中的人下意识朝着天上看,却并没有看到什么烟花,众人都有些失落的继续喝酒取乐。 刚才池文茵已经和君昭说过了计划,她此时心里倒不是特别紧张,只是被动的连拖带拉走着。 那面有个醉酒的男人看着她露出来的手腕和脖颈,上去抹了一把,笑着对着带着她的人说道:“这个我预定了。” 卓鲁沐儿的侍卫懒得和醉汉纠缠,一拳打在了那人的脸上,那人晕晕乎乎就倒在了地上。 君昭被带进了一个独立的小楼里,那个侍卫和前来交接的壮汉交代了几句这才离开。 君昭进了小楼,没有被带上楼,而是被人扔进了一个地窖里,她冷的缩紧了身体,用脚探索着找到了一面墙壁,背靠着墙壁站在原地,等着。 这里本来晚上就冷,地窖里更是冷得像冰窖,君昭站了一会,牙齿已经开始打颤,可是她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她在等待着,等待着那一丝丝的不寻常。 忽然,旁边静止的空气流动了起来。君昭感觉到了有什么靠近了自己。 她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轻声开口说道:“先把我的头套取下来。” 君昭头上的麻袋被拿掉了,可是地窖一片黑暗,眼前什么都看不到。 那人牵着君昭没有从洞口出去,而是朝着更加深入的地方而去。 君昭有些迟疑,想出声询问,却又害怕惊扰到其他人,只能安慰自己也许原路回去会有麻烦。 那人拉住了她的手,拽着她往里走。 走了一段,突然,前面变成了狗洞大小。这个洞应该是新挖的,泥土中带着一种土地新鲜的味道。 君昭心里一阵窃喜,想着从这里出去就能自由了。她趴下来,朝着外面的希望爬去。 前面隐约有些亮光,君昭跟着那人,越发奋力的爬了起来。 终于爬了出来,君昭的眼睛刚适应眼前的亮光,就看到在自己眼前的那个人对着自己一笑。 君昭的呼吸一滞,怎么是他。 …… 池文茵早就料到卓鲁沐儿必定会出尔反尔,所以派了人跟在君昭的马车后。 被卓鲁沐儿送回皇宫以后,她在踏上辗转反侧,一夜都没有睡好,她望着窗外渐渐清亮的晨曦,想着等一下就会有消息传进来。 她从榻上起来,穿好了衣服,等待着。她听着外面洒扫的声音,望着门口,她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如果君昭成功被救走,那么只要自己在卓鲁沐儿面前死不认账就行了。 反正卓鲁沐儿不会声张的,毕竟这里也有他的缘故。池文茵打定了注意让卓鲁沐儿吃这个亏。 想到这里,池文茵的拳头慢慢松开,疲倦的脸上也挂上了笑容。 终于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池文茵笑着迎了上去。 卫子詹走到了她的面前,池文茵并没有从他的神色上看不出来什么。 卫子詹对着池文茵施了礼,池文茵靠近他,就听到了卫子詹悄声说道:“君昭姑娘不见了。” 卫子詹将属下昨夜去营救君昭,后来发现人不见了的事情经过讲给了池文茵。 池文茵在原地踱着步子,猜测着难道是卓鲁沐儿将人给转移了? 昨天夜里,又一次将池文茵摆了一道的卓鲁沐儿睡的十分的好,今早起来,他还在穿朝服准备上朝,就听到贴身侍卫在外面说有要事禀报。 卓鲁沐儿从容的在婢女的服侍下继续穿衣服,就听到侍卫长说道:“昨晚从天牢里带出来的那个叫君昭的女人不见了。” “一定是这个女人。”卓鲁沐儿咬着牙恨恨的说道。 他忍住了想要即刻进宫去找池文茵去对峙的冲动,仍旧去上了早朝。 一下朝,卓鲁沐儿就到了池文茵的寝殿,远远地,他就看到池文茵在殿内焦急的踱着步子。 卓鲁沐儿走过去,一把揪住了池文茵的手腕,对上了池文茵的眼眸,冷冷的说道:“你还真的长进了。” “我也没有想到你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池文茵回视着卓鲁沐儿。 “你把人劫走了,你就不怕我告诉母后?”卓鲁沐儿嘴角勾起,笑着看着池文茵怒视着自己。 池文茵到底是紧张君昭,神色有些慌张的说道:“太子殿下恶人先告状,你劫走君昭在前,然后又把人藏起来。” “明明是你做的,我都没有想到……”两个人互相指责着。 忽然,他们都闭上了嘴巴,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难道不是你带走君昭的?”两个人同时疑问出声。 两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从对方的眼神中能看到答案,谁将两个人都玩弄在了鼓掌中? 卓鲁沐儿不想承认自己的失策,赶紧收敛了情绪,笑着说道:“你越来越会隐藏了。” 池文茵却不想和卓鲁沐儿此时进行什么心理上的战术,他更加关心君昭现在在哪里,是否安好。 315.削金办事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看着卓鲁沐儿离开的背影被明亮的阳光虚化成一个亮点,她走到了坐塌旁坐了下来,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重新想一遍,到底是哪里错了。 池文茵的一只手有节奏敲在案几上,卫子詹站在她的身旁,一动不动。 流云在天空中移动,日头的角度不断变换。 “对了,你们说上回去了削金的地盘,是吗?”池文茵终于开了口。 “是的,是跟踪毒物去的。”卫子詹回答。 看着外面日头已经倾斜了角度,池文茵说道:“我们现在就去那里。” “娘娘这是要……”卫子詹有些疑惑。 “要是能让削金去办,还有什么是办不成的?”池文茵说着,一脸志在必得笑容。 池文茵进去换了一身胡服,紫袍玉带,头戴男子帽饰,但是样子是同样的俊俏。 池文茵带着卫子詹出了宫,本来是骑马的,可是到了街上,两个人又不得不下来步行,走在街上,两个人被街市上的喧闹给裹挟住,跟着人群的洪流不自觉的移动着。 “怎么这么多的人?”池文茵问卫子詹。 “每天都这么多人,这大叶城可是皮毛、香料、丝绸、茶叶的转运地,夫人冬天穿的狐皮也许就是来自这些商贩中的其中一位。”卫子詹继续说道:“原来,周国皇庭也是迁徙的,可没有这么繁华,也可以说,大叶城的建成让周国更加繁荣了。” 两个人说着,就到了上回卫子詹和吕一经过的小巷,此刻放眼望去,空地上什么都没有。 “这……”卫子詹大为震惊,怎么说这大叶城和京都格局相仿,也不会走错地方,闹这么大一个乌龙。 “想必他们换地方了,去找毒物。”池文茵当机立断,和卫子詹出发去了毒物的落脚点。 昨晚在天牢,这毒物趁乱早就溜之大吉了。池文茵没有管他,也是因为觉着事情必定万无一失。 自己和卓鲁沐儿都是参与者,泄露消息的可能性不高,那么就只有毒物了。池文茵今早想了想,这消息说不定就是毒物泄露出去的。 两个人到了毒物的藏身地,却发现人去楼空,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池文茵走到了一堆坛子旁边,看着坛子里那些有的发红,有的发黑的东西。 她拿起了其中一个陶碗,嗅了嗅,然后笑了。 池文茵四处看着,脚底下不停地挪动着,一步挨着一步,靴子在地上当当当的声音有节奏的响着。 “卫子詹,给我个火折子。”池文茵突然冒出来了这样一句。 卫子詹划开了火折子,明亮的火焰在空中窜开。 卫子詹笑着对池文茵点了一下头,他蹲下拿了一些木屑放进了灶膛里,然后用火折子点着,又拉几下旁边的风箱。 瞬间,一股呛人的浓烟从里面卷出来。 卫子詹看到池文茵憋着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四处散发出来浓烈的烟雾。 空气中有从嗓子里面出来的沉闷的咳嗽声。 “还不出来?”池文茵故意咳嗽了两声,那咳嗽声越发明显。 “不出来我就继续了。”池文茵咯咯咯笑了起来。 那压抑的咳嗽声越来越频繁,可是还是没有人回应她。 忽然,她看到眼前灶膛里的火一下子熄灭了,池文茵侧头,就看到卫子詹已经和一个人交上了手。 那人用手中剩下的黄沙撒在了卫子詹的脸上,卫子詹抬起一只手去挡,另一只却已经抓住了那人拿着匕首的另一只手的手腕。 那人收住脚步,将手中能拿到的任何东西朝着卫子詹扔去。 卫子詹拿起了一块木板,将东西一个一个打回去。 两个人一来二去,卫子詹终于在下一个瞬息,一步窜到了那人的面前。 卫子詹准确擒住了那人的脖颈,只要一使劲,那人的脖颈就会被拧断。 池文茵定睛一看,正是上回放了自己一马的那个削金的男人。 “是你?”池文茵看着他说道。 那人看着池文茵,脸上带着笑容,说道:“我还没有来找你要钱,怎么,恩将仇报?” 池文茵看着他,说道:“上回谢谢了,敢问尊姓大名?” 男人使劲扭动着脖颈,怒目瞪着卫子詹,“我可是削金的组长,钱四。” 池文茵朝着钱四礼貌的颔首,说道:“钱四组长,我这里有生意,你接不接?” 钱四呵了一声,蔑视着池文茵,说道:“先把上回的钱结清。” 池文茵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们削金真的是钻进钱眼里了。” “自然,难道你不知道我们削金的信条吗?”钱四笑着说道。 “那一起吧,两个一起算。”池文茵这时候终于低头了,不管怎么说,先要找到君昭的下落。 那人眼珠子一转,说道:“有生意自然是要做的,给钱。” 池文茵上下打量着他,嗤笑一声,说道:“就你这个水平,如果让我出高价,我可能要考虑一下。” 被人质疑自己的能力,男人十分的不满,说道:“你太没有见识了,你知道我们削金卖的不止是武力,更是情报。我们又不是武夫。”说着,他看向了噙住自己的卫子詹。 池文茵听到了这句话,对削金越发有兴趣了。 卫子詹冷哼一声,手上使了力气,就听到了这人尖叫出声,额头上渗出了汗。 “我要是问问昨晚我救出来的君昭姑娘在哪里,要多少钱?”池文茵看着钱四问道。 钱四终于不叫了,他喘着粗气,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谁知道这件事情。” 池文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快说。” 钱四伸出了手放在了池文茵的面前,池文茵愣了一下,从怀里掏出来了一点碎银子放在了他的手中。 钱四一脸鄙夷的看着这点碎银子,说道:“我们是削金,你这是打发要饭的吗?” 池文茵撇了撇嘴,看向了卫子詹。 卫子詹身上也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他扭着钱四的胳膊,说道:“你是要命还是要钱?” 却不想这人老油条一般,也不惧怕卫子詹的威胁,说道:“这句话应该问你们。” 池文茵身上现在只有拓跋诩送的那个镯子最为值钱,此时为了君昭,她想着只能先把镯子寄存在钱四那里了。 池文茵将镯子里的银针取下来,这才把镯子放在了钱四的手里。 316.来到削金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卫子詹恨恨的一把将镯子抢了回去,就听钱四说道:“你们要是就这点钱,还是别去了,这么小气。”说着,啧啧啧,一脸的嫌弃。 池文茵对着卫子詹摇了摇头,卫子詹这才把心不甘情不愿的把镯子重新放回到了钱四的手上。 钱四走在最前面,不忘拿着镯子仔细端详,卫子詹攥着拳头跟在他后面,似乎下一个瞬间就要将拳头招呼在他的头上。 走在最后的池文茵突然顿住了脚步,说了句:“不一起吗?” 池文茵转头,看向了空空的院子。好半天,不远处地下的土震动了起来,一会,就出现了一个洞,毒物从那个洞里面灰头土脸的爬了出来。 “对了,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的解药研制的挺成功的。至少你没死,但是你看看你自己,你可能又中毒了。我劝你还是去找巫霁云的好。”池文茵上下打量着他的样子,笑着对他说道。 毒物望着自己发青的手指,恨恨的剁了剁脚。 只听到哄的一声,地上出现了一个更大的洞。毒物张牙舞爪,好容易才稳定了身形,没有让自己掉下去。 池文茵捂着嘴巴,强忍着不让自己笑的那般幸灾乐祸。 一行人穿过拥挤的街道,钱四找了四匹马,四人骑上了马,穿过大叶城主干道,到了大叶城的西面,这里没有什么店铺,但是人声嘈杂,有很多百姓居住于此。 钱四拉了马缰绳,将马停在了一个门口。 池文茵抬头,就看到一处高塔耸立在眼前,此时天已经全黑,从高塔的里面隐隐透出来金色的光芒。 池文茵四下看着,猜测着此处想必是个寺庙,就听到钱四带着魅惑的声音:“欢迎来到削金。” 削金,这个当今世上最神秘的组织以现实的方式呈现在了池文茵的面前。 池文茵下了马,跟着钱四进了院子,院子三面挨着墙的都是屋子,不远处就是那个高塔。 走进了高塔,眼前的情景是池文茵从来没有见过的。 金色就像是流淌的河水铺满了整个塔内,饶是池文茵,也只是在皇宫的大殿中见过这般金碧辉煌的场面。 进入第一层,池文茵看着这里面人来人往,钱四的到来,在人群中引起了一小阵骚动,很多人上前来和他打招呼。 毒物留在了这一层,没有继续上去,池文茵、卫子詹跟着钱四上到了第二层。 第二层的人就少了很多,钱四告诉他们,这里只有组长可以上来。 池文茵到现在才知道所有组长都姓钱,钱四因为是第四组的组长,所以叫钱四。 池文茵走到了最高一层,她站在栏杆旁,居高临下朝着下面看,下面正有人搬着东西做准备,有两个人正在跃跃欲试,看上去这里马上就要进行投壶比赛。 她看的出神,正在猜着谁能有幸夺魁,就听到旁边一个声音:“欢迎,欢迎,皇后娘娘。” 池文茵回头,就看到一个男人站在眼前,他个头不高,身材中等,眉清目秀,一脸的书卷气,穿着麻布衣服,和眼前的满眼金色格格不入。 池文茵也不奇怪这个人知道自己是谁,笑着回应:“来这里倒是长见识。” “听说你有委托?”男人笑着说完,抬起手。 “是的。”池文茵干脆利落的回答。 “你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吗?”男人说道。 他说着话,已经有人搬来了案几,两侧放上了两个看上去十分柔软的蒲团,案几旁有煮好的茶,案几上摆上了茶盏。 男人选了一个位置坐在了蒲团上,伸出了一双白净的手对着池文茵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池文茵坐了下来,一脸受教的表情。 “你可以叫我丁总坛长。”男人十分有礼貌的指着自己介绍道。 “您好。”池文茵笑着颔首。 “我们削金有甲乙丙丁四个总坛,我们办事的保密程度是按照甲乙丙丁依次递减的,也就是说甲字总坛去办最难的事情,这里是我们削金的丁字总坛,而我们丁字总坛也是很强的,我们也能让顾客满意而归,如果你有什么很棘手的问题,找我们总没有错了。”男人说着,就像是一个卖瓜的,正在夸自己种的瓜。 池文茵笑的尴尬,这弄了半天,她以为来到了削金的总部,原来才是一个丁字总坛。 “我们削金有各种能人异士,只要你花的了钱,连军队我们都能请来。”丁总坛长说着,一脸真诚。 “每个总坛都有自己的规矩,我们丁字总坛要是委托,先要押注投壶,押注成功的人才能进行下一步。”丁总坛长说着,将目光移动到了楼下,伸出一个手指指了指,说道:“娘娘想要押哪一个?” “我先看看。”池文茵转过头看向了楼下。 池文茵看着楼下那两个人投壶,男人百发百中,一看就是很有准头,女人命中率时好时坏。 池文茵指着楼下那个女人说道:“我把注压在她身上。” 丁总坛长摇了摇头,劝说道:“这局面一看就会是一边倒,这个姑娘完全没有胜利的可能性。” “可是我看她深藏不露,说不定能出其不意,我就当赌一把了。”池文茵说着,坚定的指了指那个女人。 当当当,一层敲起了锣,周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一层中间那个大的台子上。 “诸位现在可以开始下注了。”有个穿着圆领袍的男人站在台子上,环顾着四周,笑着说道。 下面的人一个个把手里的牌子扔到自己认为会取得胜利的那人眼前的金盘里。 又是一声锣响,比赛正式开始。 男人以压倒性分数取得了取得了第一局的胜利。 丁总坛长看着楼下人们都在鼓掌,笑着对池文茵说道:“娘娘可能失算了。” 池文茵撑着脖子朝下面看,摇了摇头,十分自信的说道:“这才一局。”说着,转头看向了丁总坛长,继续说道:“我很有信心。” 第二局女人以最小的优势取得了胜利。 池文茵一脸傲娇的看着丁总坛长,似乎正在等着他夸奖自己。 丁总坛长冲着池文茵点了点头,探出头朝着楼下看,他被楼下紧张的气氛裹挟着,神色也跟着激动了起来。 投壶最后一轮终于开始了,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台子上比试的两个人你追我赶,不相上下,女人找准了角度,终于要扔出去这最后一支箭。 当的一声,这只箭射进了最远的那个壶里面,池文茵一阵激动,拍着手看着丁总坛长。 “赢了。”池文茵笑道。 丁总坛长呵呵一笑,点了点头,道:“赢了。” “那就……”池文茵还未说完,丁总坛长继续说道:“只是作弊可不算数。” 说完,丁总坛长看向了一旁站着的卫子詹。 池文茵笑着回应,“可是没有提前说不能助力啊,我这也算是给你帮忙,我瞧着那面有个客人刚才和你谈的不甚愉快,你应该不想接他的活,我这算是帮忙,也不用你谢了。” 丁总坛长把目光聚焦在池文茵的脸上,打量着她,呵呵笑了起来,说道:“今天我可以网开一面。” “我有一个不解之谜想要个答案。”池文茵说道。 丁总坛长点了一下头,示意池文茵继续说。 “我想问一下谁让削金找我?”池文茵神色一下子变的严肃。 “我并不知道谁是最后的买家。这是最高等级机密。”男人语句平缓,没有一丝起伏,很是客气的说道。 “最高等级机密?让你们丁字总坛的人去?”池文茵说完,赶紧解释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机密程度和办事能力不成正比。其实,也不是……”池文茵觉着自己越描越黑,干脆闭上了嘴。 “我也奇怪,这最高机密,怎么让我们丁字总坛的人去办事。”丁总坛长一点不生气,还表示了自己的赞同。 “那我换个问题,我听钱四说你们也贩卖消息,我想问我父皇是谁杀的,我哥哥的下落。还有……”池文茵还要说,却被打断了。 “这些都是高等级机密,要花很多钱。”丁字总坛长一派云淡风轻,“可是还有个好办法。” 池文茵眼睛睁大看着他,就听到他说道:“可以交换情报。我们的情报那么多也有一些是交换而来的。” “你们想知道什么?”池文茵身体紧绷,带着警惕问道。 “比如,无忧国在哪里?”丁总坛长笑的无害的望着池文茵。 池文茵在那一瞬间明白了,君昭的失踪也许和无忧国有关。 “如果我要一个人,要多少钱?”池文茵谨慎的问道。 “根据不同的人,价钱也不同。”男人从案几上拿起了勺子,舀了茶水倒在了池文茵空了的茶盏里。 “我想要君昭,这个人多少钱?”池文茵问道。 “如果你找这个人,就要去乙字总坛。”那人喝了口茶,淡淡的说道。 两个人正说着话,池文茵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317.两难抉择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丁总坛长看着池文茵蹙着眉头发楞,顺着她的眼神里看过去,说道:“木樨大人可是我们这里的常客。” “赞亚殿下也常来吗?”池文茵没有回头,问道。 “娘娘说呢?”丁总坛长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池文茵转头看向了丁总坛长,说道:“你们削金这是要把持周国朝政?” 丁总坛长一愣,旋即哈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刚好吸引了目光游离的木樨大人。 木樨大人的目光落在了池文茵的身上,池文茵虽然现在男装,可是也挡住那双媚眼的流光。他眯着眼睛定定的看向了池文茵。 池文茵侧头看向了丁总坛长,怀疑他这是故意的。 果然,与只认钱的人打交道是要时刻留心眼的。 让卓鲁赞亚知道自己来削金,顺藤摸瓜就知道自己和卓鲁沐儿做的事情。到时候他们两人相争,卓鲁沐儿去逼宫,自己这就是递了一把刀。 池文茵已经动了想要离开的心思,可是她还有话没有问完,她开口问丁总坛长,“我怎么找到乙字总坛呢?” “乙字总坛必须要有熟悉的人介绍才能进去,我可以做这个介绍人。”丁总坛长说道。 “你今天还真的是慷慨。”池文茵笑的不带一点温度,说道。 就看到木樨大人已经沿着台阶朝着上面而来,池文茵眸色紧了紧,身体不自觉朝着后面一退,将身影隐藏在木樨大人看不到的地方。 丁总坛长对着她伸出手,指向了一个地方。 池文茵顺着他的手指,看到那面有个人掌着灯等在了不远处,一条若隐若现的通道就在灯下。 “有消息我就麻烦钱四来找您,先告辞了。”说完,池文茵从旁边快步离开。 池文茵和卫子詹站在塔外,恍惚间觉着刚才就像是做梦一般。 两人出去,直接骑上了马,卫子詹突然问道:“夫人希望谁当周国皇帝?” 池文茵侧头,看着卫子詹,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这几个都是她现在世上仅存的亲人,她不愿意看到任何人受到伤害。 池文茵回到了客栈,将没有查到君昭下落的事情告诉了巫霁云,巫霁云倒是比起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冷静的多。 池文茵将与削金做交易的事情告诉了巫霁云,巫霁云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紧张的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 池文茵看着巫霁云,眼神带着晦暗不明,说道:“我出来没有带那么多的钱,今天镯子也给他们了,我要先想办法弄些钱。” 池文茵自小锦衣玉食,这还没有为了钱财发过愁,现在当真不知道如何挣钱,他转头看向了吕一,问道:“怎么样可以挣很多钱?” 吕一是大内总管,只知道如何花钱,也没有做过挣钱的事情,他想起了朝堂上的事情,说道:“大抵上这经商是挣钱最快的。咱们去的绵州那些大户不都是经商的。” 池文茵点了点头,对着吕一说道:“你看看我们现在能调出来多少钱,给我个总数,我好好想一想。” 没有商量出什么实质性的结果,池文茵带着卫子詹和巫霁云回了皇宫。 刚一进宫,就看到丹朱在寝殿门口等着她。 “公主,皇后娘娘在等你。”丹朱看到池文茵,赶紧迎上去给她施礼。 池文茵脚步顿住,猜测着不会劫狱的事情这么快就被知道了吧,卓鲁沐儿不是说他会安排好的吗? 池文茵胡思乱想着,有些做贼心虚的问道:“姑姑找我何事?” 丹朱弓着身体,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娘娘请了太子殿下和赞亚王爷来用膳,就等着公主了。” 池文茵的肩膀明显的松懈了下来,她跟在了丹朱身后到了池秋月的寝殿。 还没进殿,就能听到里面池秋月的笑声婉转,池文茵嘴角勾起,最起码这顿饭应该能主客尽欢。 池文茵走进去,才发现殿内不知道什么时候摆满了鲜花,近处远处姹紫嫣红一片,一朵朵娇艳的花在越来越低的温度中反而扭动着身体,似要开尽芳华。 花团锦簇中坐着的人更是人比花娇,池秋月端坐其上,下首是太子妃和金珠。 倒真的是家宴,池文茵想着已经朝着里面池秋月那里走去。 她走到了池秋月身边,施礼说道:“姑姑我来晚了。” 池秋月看到池文茵来了,神色更是柔和,她伸了手,说道:“快来这里坐。” 池文茵坐在了池秋月身旁,看着卓鲁沐儿和卓鲁赞亚兄弟二人携着正妃在那里一脸笑意,这就是家的味道吧,池文茵脸上也被感染上了笑容。 丹朱让人端上来了酒菜,案几上的珍馐美味看着着实让人胃口大开。 远处歌声传来,婉转的曲调跳跃着在每一簇烛火上停顿,然后合着满室花香炸开。 “你看看这些花怎么样?”池秋月望着眼前的花海问池文茵。 池文茵将嘴里的吃的咽下去,瞳仁里是灼灼其华的花朵,“自然是极好的。放在姑姑的寝殿中真是鲜花配美人。” 下面的四个人随声附和着,太子妃脸上柔和的光就像是蜜蜡在流动,金珠一脸羡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太子专门为你准备的。”池秋月说着,戏谑的看着一众人的脸色都定住了。 池文茵的目光偷偷溜到了卓鲁沐儿的身上,却发现卓鲁沐儿神色如常。 池文茵求救无果,呵呵呵笑着,说道:“姑姑的寝殿被这鲜花一装饰就像是夏季徜徉在花海,美不胜收,美不胜收。” “这本来是在你的殿内的,我让人搬过来了。”池秋月纤长的手抚摸在一朵娇花上,抬手一摘,一簇花落在她的手心,她拿过放在鼻尖嗅了嗅。 池文茵站起身,对着卓鲁沐儿施了礼,说道:“多谢太子哥哥。” 卓鲁沐儿正要开口说不用谢,突然池秋月接过了话,说道:“茵儿看着太子殿下如何?” “足智多谋、骁勇善战、为人客气,总是能送给人惊喜。”池文茵不乏溢美之词,只有卓鲁沐儿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举杯淡淡的对着她笑着。 “那赞亚呢?”池秋月继续问道。 “赞亚王爷心思纯良,性格温和,倒是个十分有趣的人。”池文茵恭恭敬敬的回答。 池秋月点着头,有些为难的说道:“那就难选了。” 池文茵的目光快速的从卓鲁沐儿和卓鲁赞亚的身上扫过,说道:“两个表哥都是一样的优秀。” 池秋月站起身,来回踱着步子,说道:“那我帮你选。” 池文茵不解的看着池秋月,还没有想明白,就听到池秋月笑着说道:“那就选太子吧。” “太子是储君,自然应该选太子。”池文茵附和着说道,心里暗自想着这周国的天下总算定了。 却听到池秋月说道:“那就好,你就做太子妃。” 本来还热闹的大殿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池文茵慢慢的转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池秋月。 318.成何体统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秋月却没有看到池文茵震惊的神色一般,转头对着卓鲁沐儿说道:“你可愿意?” 卓鲁沐儿看着池文茵,他的眉毛挑起,带着一丝丝得意,他刚张开嘴,就听到两个声音一齐说道:“不行。” 池文茵和太子妃话语相同,两人目光碰撞,可是一个眼中是紧张,另一个眼中是警惕。 池文茵紧张的拉住了池秋月的胳膊,说道:“姑姑,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池秋月看着池文茵抓着自己胳膊的手,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姑姑想要照顾好你,姑姑以后不在了,你有了依靠才能长久的在周国待下去。” “姑姑,我还是想回云熙国。”池文茵已经想过了,要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不会无缘无故待在周国不回去,她会给自己一个交代,给拓跋诩一个交代。却没有想到池秋月不是说说,而是真的想这么做。 “难道你还没有想通?”池秋月一边说,一边摇头,痛心疾首的继续说道:“我怎么对得起你父皇,都怪我,没有早点带你回来,让你落入坏人之手。哥哥,你帮帮我吧。” 池秋月说着,悲恸的大哭了起来,池文茵听着,眼角的泪水默默地流了下来,她张了张嘴巴,想要安慰池秋月几句,却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好。 池文茵站在那里,脑子里乱作一团。 就听到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心慌意乱的池文茵下意识的看过去,不远处太子妃从地上捡起了一片白瓷碎片贴在了自己的脖颈。 池文茵倒吸了一口凉气,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就听到太子妃声音冷冷的说道:“母后这是何意?”她此刻没有了往日的大方柔弱,是信念被打破以后绝望。 “你贵为太子妃,成何体统?”卓鲁沐儿站起身,走到了太子妃面前,对着她缓缓地摇头。 “马上就不是了,不是吗?”太子妃说着,脸上留下了两行清泪,她的眼神颤抖,带着绝望。 “你现在这样子做给谁看?”卓鲁沐儿看了一眼池秋月蹙紧的眉头,严厉的眼神,赶紧开始训斥太子妃。 金珠在一旁抱着手臂,冷哼一声,她斜着眼睛瞟着卓鲁赞亚,似乎在告诉他:你瞧瞧,你不是平日说太子妃如何知书达理,你这可瞧见了,她比起我要不知礼数多了。 “我原来也是活泼的性子,要不是为了当好太子妃,我能变得那般死气沉沉吗?”太子妃说着,胸口剧烈的起伏起来,手颤抖着,连脖子上也被划出了一道血色。 卓鲁沐儿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看着她的样子,说道:“即使你不是太子妃,也是我的女人,你有什么不满足?还不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你现在这样子让别人看到,成什么样子?” 太子妃恨恨的看这卓鲁沐儿,终于绝望的转过头看向了池文茵。 池文茵看着她的眼神,就是在向自己宣告:如果你敢答应,我就血溅当场,死给你看。 池文茵紧张的摆着手,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的,我绝对没有要和表哥在一起的意思。” 池秋月站起身来,对着池文茵说道:“你跪下。” 池文茵身体抖了抖,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你不为你父皇,你哥哥报仇,你还把他们当成亲人吗?”池秋月走到了池文茵的面前,厉声说道。 池文茵不知道怎么回答池秋月,低下了头。 “你与窃国者为伍,怎么说自己是池家子孙?”池秋月字字诛心,让池文茵把头埋得更深了。 “云熙国是池家的,不是他拓跋诩的,你不要昏了头,知道了吗?”池秋月蹲下身体,抓住了池文茵的胳膊,使劲摇着。 池文茵看着池秋月那双美眸下的愤怒,想要说,云熙国是云熙国百姓的,可是却不敢说出口。 池文茵就看着一双绣着飞凤的绣鞋在自己眼前踱着步子。 “你到底同意不同意我说的?”池秋月就像是下了最后通牒一般。 池文茵咬着嘴唇,抬起那双含着水光的眸子看着池秋月,那眼神中饱含着忧虑、无措。 她还没有说话,那面传来了一声尖叫。 “你……”卓鲁沐儿紧张的看着自己的妻子。 太子妃手里的瓷片刺到了她自己的脖颈里,有红色的血珠顺着那瓷片蜿蜒而下。 池文茵只觉着一片血色在自己的眼前蔓延。 池文茵跪在那里,看着池秋月和太子妃,我该怎么办?池文茵喘着粗气,不断地问着自己。 池文茵转头看向了殿外,她身体倾斜,现在只想赶紧逃离。 周围本来娇艳的花朵此刻就像是长了触手一般,一个个藤蔓拖出了她,让她动弹不得。 看着池文茵迟迟不做决定,池秋月痛心疾首的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说道:“我已经让他们二人和你相处过了,现在你对哪一个都不满意,你让姑姑怎么办?” 池文茵这会才明白,原来卓鲁沐儿和卓鲁赞亚对自己特别的亲厚完全是因为自己姑姑的授意。 自己的姑姑真的如拓跋诩说说,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人。而自己这回的周国之行,就是跳进了一个陷阱。 卓鲁赞亚在金珠诧异转而愤怒的目光中站了起来。 卓鲁沐儿并没有在意他此刻的举动,而是在一旁劝解着自己的妻子。 卓鲁赞亚走到了池文茵身边,蹲下身,握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带起来。 池文茵愣愣的看着卓鲁赞亚,就看到他倾身过来,轻轻地拍着自己的后背,在自己耳边说了几句话。 池文茵愣在了那里,侧头看着卓鲁赞亚,眼神里是不解,是震惊。 池文茵还没有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就被卓鲁赞亚牵住了手,“母后,既然太子妃以死相逼,我们也不能让鲁大人家的嫡女有什么闪失,莫不如我来照顾妹妹。” 卓鲁沐儿气急,跳了起来,吼道:“你凭什么?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争?” “你可以问问表妹。”卓鲁赞亚看着身旁的池文茵说道。 池文茵嘴巴抽动着,看着卓鲁赞亚。 卓鲁赞亚也不着急,对着池文茵点了点头,微笑着等着她说话。 319.温润气质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望着卓鲁赞亚,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说道:“姑姑,我愿意和赞亚表哥在一起。” 卓鲁沐儿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卓鲁赞亚,他不管眼前的妻子,走到了池文茵面前,抓着她的胳膊使劲摇晃着,说道:“你怎么了?你和他?你没有搞错吧?我们才是同盟,我们俩才是。” 池文茵侧过脸,避开了卓鲁沐儿犀利的眼神。 “好啊,你俩什么时候密谋一起的?”卓鲁沐儿走过去,一把揪住了卓鲁赞亚的领子。 卓鲁赞亚别过眼睛,眼皮抖动,紧张的不敢看卓鲁沐儿。 卓鲁沐儿看两个人都不回答自己,一拳打在了卓鲁赞亚的左脸上,等着他要打第二下的时候,卓鲁赞亚终于鼓足了勇气,一把攥住了卓鲁沐儿的拳头。 “你还长本事了?”卓鲁沐儿吃痛,他此刻才意识到,这个哥哥其实比他要壮实很多。 卓鲁赞亚站在那里,对着池秋月说道:“母后,我们先告退了。”说完,拉着池文茵就朝着外面走。 刚出了殿,池文茵一甩手,将卓鲁赞亚攥着自己的手甩开了,冷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你知道君昭在哪里?” 卓鲁赞亚局促的站在那里,他抬手擦拭了头上的汗珠,对着池文茵说道:“木樨大人告诉我的。” 池文茵这才点了点头,她想起了两个人的处境,正要撇清两个人的关系,就听卓鲁赞亚小声的说道:“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不会对你有别的想法的,我们就假装在一起就行了。” 池文茵一听,刚才的火气也消散了很多,她叹了口气,看着卓鲁赞亚那副可怜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朝着自己的寝殿走去。 “你要是找君昭姑娘,我可以带你去。”卓鲁赞亚跟在池文茵身后,轻声说道。 “你真的可以帮我?”池文茵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卓鲁赞亚。 “我听说你去找削金了,我可以让木樨大人和他们交涉,让他们告诉我们君昭姑娘的去处。”卓鲁赞亚看着池文茵说道。 “木樨大人和他们很熟悉吗?”池文茵想起在削金看到木樨大人的事情。 “有钱能使鬼推磨。”卓鲁赞亚笑的温和,说道。 池文茵转过身体,面对着卓鲁赞亚,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圆圆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她终于出声:“你想得到什么?” 卓鲁赞亚看着池文茵白净的皮肤,那双眼睛里跳动着不安的烛火,嘴巴紧张的抿成了一条直线,他伸手要去触碰她的脸颊,可是最终并没有挨到她。 “我只是想让母后能高兴,她似乎为了你的事情很烦心。”卓鲁赞亚诚恳的说着。 两个人突然什么都不说了,寂静就像是天上的星辰眨着无言的眼睛。 卓鲁赞亚站在原地不动了,他对着池文茵笑了笑。 池文茵转身朝着前面走,走了两步,她回头看着卓鲁赞亚,也对着他笑了笑,终于放心下来,转身朝着夜的深处走去。 卓鲁赞亚站在烛火通明的皇宫中,他看着远处的黑暗,无论举着什么样的光亮,都不可能将所有的地方照亮,只要在黑夜里,必然有的地方是被黑暗笼罩的。 池文茵回到了寝殿,将今夜宴席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卫子詹和巫霁云。 巫霁云听到卓鲁赞亚能帮忙找君昭,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他甚至提出现在就去找卓鲁赞亚商量。 而卫子詹听了池文茵最后选择卓鲁赞亚的时候,一头雾水,他希望这个选择不是他所理解的那个选择。 池文茵本来以为卓鲁沐儿会来找自己,可是这一夜出奇的安静,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大殿里的几人是何时回去的。 他本来想着要和他们解释自己这是权宜之计,可是经过了一夜的辗转难眠,池文茵已经不想让别人理解、原谅自己了。 池文茵一夜没有睡,到了天亮这才睡着,等着她醒来,就看到坐在自己身旁的卓鲁赞亚。 “怎么?昨晚没有睡好?”卓鲁赞亚一把拉过了池文茵,端详着她的脸。 似乎经过了昨夜的事情,卓鲁赞亚对池文茵少了一些表面礼节上的东西,而多了一丝丝关心的温度。 “没。”池文茵心虚的摇了摇头。 就听到卓鲁赞亚哈哈笑了起来,这是池文茵头一次听到卓鲁赞亚这么开怀的笑声。 “我看着你心事重重,只是我这里有良药。”卓鲁赞亚说着,朝着四周有意无意的看了看。 池文茵一激动,一下子贴到了卓鲁赞亚的身旁,说道:“君昭有消息了?她怎么样了?” 卓鲁赞亚脸上浮现了笑容,他很享受池文茵和他距离这般近,“我已经打听好了,可以带你去乙字总坛。而且我还能提供一些赞助。” 前面说的半句话池文茵并不在意,因为她也和丁总坛长说好了,可是后面半句就让池文茵一下子感觉解除了后顾之忧。 “那,那多不好意思。”池文茵垂下头,脸一下子红了。 卓鲁赞亚一把拉着池文茵的手,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说道:“我不是说过会好好照顾你吗?别担心,有我在。” 这句话就像是温热的温度,让池文茵的心妥妥帖帖的。 “谢谢王爷。”池文茵说完,突然感觉手被捏紧了。 “叫我什么?”卓鲁赞亚笑着看向了池文茵。 池文茵笑的有些尴尬,双颊红霞飘过,“多谢表哥。” 卓鲁赞亚看着池文茵,也不再去强求,只是淡淡的说道:“你知道我这个表哥一定会比沐儿做得更好。” 池文茵嗯了一声,此时卓鲁赞亚不带有攻击性的语调和不咄咄逼人的温润气场让她心里舒服了很多。 两个人出了宫,此时正是晌午,卓鲁赞亚带着池文茵去了自己的王府。 王府里十分安静,池文茵坐在大厅左顾右盼,“金珠嫂嫂呢?” “她离开了。”卓鲁赞亚状似无意的说道。 “你们俩怎么了?”池文茵说完,突然想起了昨晚的晚宴,那一幕又一次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320.乙字总坛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她说不想待在这,我就同意她离开了。”卓鲁赞亚说的云淡风轻,接着马上换了个话题,“你想吃什么?我让他们给你做。” “表哥,其实我……”池文茵纠结着如何给卓鲁赞亚解释。 却听到卓鲁赞亚说道:“最起码要做个样子,否则母后是不会放过你的。” 池文茵看着卓鲁赞亚的体贴,想起金珠的离开,他们两个人必定是闹了别扭,她有些愧疚的说道:“都是我不好。” 卓鲁赞亚忽然站起身,拉着池文茵就走。 池文茵不明所以,趔趄着跟在他身后出了王府。 “我们还是出去吃。”卓鲁赞亚一路拽着池文茵,两个人快速经过王府前面的大道,然后穿过了一个小巷,到了一条十分繁华的大街上这才停了下来。 池文茵没有及时停住,一下子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池文茵揉着脑袋,哎呦叫了一声。 “你喜欢大叶城吗?”卓鲁赞亚看着人流如织,此时才觉着安心了很多。 池文茵看着街上的百姓们脸上洋溢着笑容,点了点头。 卓鲁赞亚也笑着点了点头,拉着池文茵进了旁边的一家酒楼。他特意照顾着池文茵的口味,叫了很多池文茵喜欢吃的东西。 两个人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刚才有的心里的隔阂少了一些。 吃了东西,卓鲁赞亚拉着池文茵一起逛街。 卓鲁赞亚拿着一张纯白的狐狸皮给池文茵比着,“冬天了给你和母后一人做一件大氅。” 池文茵惦记着君昭的事情,根本没有心思试衣服,“表哥,君昭在哪里?” “你不知道削金只有在傍晚以后才开放吗?”卓鲁赞亚抚摸着狐狸皮,那顺滑的毛从他的指缝中划过。 池文茵摇了摇头,就看到卓鲁赞亚拿着这张纯白的狐狸皮正在和掌柜订货,她在一旁闭上了嘴巴。 卓鲁赞亚忙完了,带着池文茵继续逛,“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王府里你也都看过了,有什么想要添置的,直接告诉管家。” 池文茵不解,问道:“表哥是什么意思?” “母后说让你过段时间就住到王府来,这样我们可以好好相处相处。”说完,他回头看着池文茵。 “我,我住在宫里就好了。”池文茵有些紧张的停住了脚步。 卓鲁赞亚回头看到几步开外的池文茵,“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别担心。” 被人这样说,反而感觉自己想多了,池文茵笑的有些尴尬了,“那个是什么?”说完,池文茵走到了一旁,看起了一个用动物皮做的鼓。 卓鲁赞亚也不揭穿她,走到了她的身边,从货架上拿了一鼓演示给他看。 咚咚咚的声音在热闹的集市上响了起来。 池文茵跃跃欲试,两个人就在街上玩了起来。 卓鲁赞亚看着池文茵的笑容在灿烂的阳光中绽放,在一旁也开心的笑了。 不远的街边拐角处,有人把头上的帽檐拉低,正观察着两个人在街上笑得开怀。 到了傍晚,卓鲁赞亚带着池文茵去坐马车,卫子詹也出现在了池文茵的身旁。 池文茵刚一上马车,就看到了一位老熟人。 “丁总坛长。原来是你。”池文茵笑着坐到了马车靠门口的位置。 “能为公主服务,是我的荣幸。”丁总坛长抱拳,对着池文茵行礼。 哦,不叫皇后娘娘了,应该是知道昨日在皇宫发生的事情了,削金果然厉害,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卓鲁赞亚不知道在外面的人说什么,好半天才进了马车。 丁总坛长看到了卓鲁赞亚,朝着窗外看了看远处的残阳沉入山坳,恭敬的说道:“王爷,我们可以出发了。” 卓鲁赞亚对着外面的人说道:“走吧。” 马车里此时坐满了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池文茵坐在门口,被冷风吹的缩了缩肩膀,就有人给她披上了一个薄裘。 池文茵侧头,就看到卓鲁赞亚温润的笑容,就像是这温和的夕阳一样,带着一些残存的温度,让人在这戈壁荒滩有了一些心灵的慰藉。 卫子詹抱着胳膊,坐在马车的角落,他一直在观察着马车里的几个人。 马车走了好一会,日头终于全部沉入了山坳里,天空转换,漆黑的丝绒幕布上撒上了无数晶亮的水晶。 马车外渐渐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音,池文茵掀开了马车帘,就看到外面有很多骆驼正朝着前方行进。 “快到了。”卓鲁赞亚小声对着池文茵说道。 又走了一段,前面车夫停下了马车,外面有一个恭恭敬敬的声音,“几位客人,到了。” 池文茵从马车里探出了半个身体,就看到自己正在一个山的半山腰,风从山脚下而起,呼啸着在山坳中转了一圈,最后吹向了远处。 池文茵裹紧了身上的薄裘,从马车上下去。 远处开阔地上,一个个帐篷连成了一片。 丁总坛长下来,走在了最前面,就像是主人一般,对着池文茵介绍:“这里就是我们的乙字总坛。” 池文茵想起了上回和卫子詹去到的那个地方人去楼空,今日看到这些帐篷,知道也许明日,他们就会又换一个地方。 卓鲁赞亚和池文茵跟在丁总坛长的身后,两个人并排走着。 几个人并不在外围闲逛,丁总坛长带着三人直接走到了中间那个最大的帐篷。 帐篷的门帘被挑开,里面温暖的热气趁机跑了出来。 池文茵跟着进去,就看到硕大的帐篷中间是一个精致的炉子,围着炉子坐着两个人,都穿着灰色的薄裘。 那两个人似乎也在等他们,看到他们进来,伸手指了指眼前,对着三人说道:“几位贵客请坐。” 池文茵坐下了以后,那面就有人端上来纯正的奶茶,奶香驱走寒冷,茶香萦绕鼻尖。 池文茵喝了两口奶茶,说道:“我想要找个人。” 其中一人人点了点头,说道:“君昭,在云熙国行医数年,曾在云熙国军队中当过军医,据我们所知,有可能是无忧国的人。” “好了,不用继续说了,我就是要找这个人。”池文茵害怕他继续说,引来不必要的人的觊觎。 “这个人的身份,本来应该放在甲字总坛,可是无忧国早就灭国了,所以,最能象征她身份的东西已经不存在了,所以她的档案就在我手里。”池文茵听着,这才知道削金是用人的价值衡量一切的。 321.出尔反尔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现在她的人在哪里?”池文茵此刻没有功夫研究削金的制度,她更想快点找到君昭。 乙总坛长看着池文茵着急的样子,笑着回应,“公主想必是知道我们削金的规矩的。” 池文茵嗯了一声,侧头看了一眼卓鲁赞亚。 卓鲁赞亚对池文茵点了点头,她这才十分有底气的说道:“你开价吧。” “能进我们乙字总坛的人肯定是不便宜的,黄金千两。”乙总坛长嘴里轻轻飘出这一句话。 池文茵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严峻了起来,现在她人在周国,这黄金千两并不是她可以随便拿出来的数额。 池文茵又一次看向了卓鲁赞亚,就看到卓鲁赞亚从怀里拿出来了一叠银票。 看着卓鲁赞亚给乙总坛长数着银票,池文茵心里的愧疚更甚。 乙总坛长身旁的那个人上前,拿过了银票,亲自点验了以后,恭敬的对着乙总坛长点了一下头。 乙总坛长站起身,恭敬的给两个人行了礼,道:“两位稍等,我去去就来。”说完,朝着帐篷外面走去。 一会,帐篷外面有人陆续走了进来,他们手里端着一个个托盘放在了案几上。 池文茵看着,里面都是一些点心和肉干。 乙总坛长好半天也没有回来,池文茵的手指急躁的在桌面上敲击着,而卓鲁赞亚看上去一点也不着急,他悠闲的品尝着桌子上的美味。 还时不时拿起一块,递到池文茵的手上。 池文茵也不好回绝,拿起吃的放进了嘴里,唇齿间散开了香甜的味道,抚平了人焦躁的内心。 终于,帐篷帘子被打开了,池文茵抬头看着乙总坛长走到了两个人的面前,他将手里的银票推到了卓鲁赞亚的眼前,说道:“二位,不好意思,这个人的资料没有查到。” “怎么会?”池文茵大为不解,刚才还信誓旦旦,恨不能将人家祖宗十几代一起说了,现在怎么说资料没有查到? “真是不好意思。”乙总坛长说话间并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愧疚,仍旧平淡如风。 池文茵看着眼前的乙总坛长,这才发现,他们见面的这段时间,他眉宇间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无喜无悲,就像是泥塑一般。 “乙总坛长这是什么意思?”卓鲁赞亚语气深沉的问道,“难道是嫌弃钱不够吗?” 乙总坛长从盘子里拿出了一块肉干,这肉干是风干的,很多人吃的面目狰狞,可是眼前这个人吃着,倒是吃出来一种十分平静的感觉。 这人是狼吧。池文茵看着这个人表面的谦逊,心里想着。 啪的一声,池文茵还想着,就看到卓鲁赞亚把随身的匕首拍在了乙总坛长的面前。 乙总坛长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给吓一跳,他挑起眼皮,看向了卓鲁赞亚,说道:“王爷何必动怒。” “你这是出尔反尔。”卓鲁赞亚伸手揪住了乙总坛长的衣领。 池文茵头一次见到一向是温和、谦逊的卓鲁赞亚发火。 乙总坛长微微低头,看向了卓鲁赞亚的手,也并不发火,道:“王爷,不要忘了,这是在削金。” 卓鲁赞亚冷哼一声,眼神中流露出凶狠的光,“是吗?” 下一个弹指,案几上的匕首顶在了乙总坛长的脖颈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以为你可以在削金的地盘上得到什么好处?”乙总坛长即使面对这种困境,眉毛也没有动一下。 “那就看我能不能。”卓鲁赞亚说着,把匕首的刀尖刺进了乙总坛长的脖颈。 乙总坛长的眉头终于因为疼痛抽动了一下,他旁边的人悄悄退了出去。 一会,帐篷上透出来外面的火光,人影在帐篷上攒动,可是却没有什么声音。 “王爷要是这么沉不住气,那我们就只能留王爷在这里做客了。”乙总坛长说着威胁的话,仍旧云淡风轻。 卓鲁赞亚停在了那里,他回头看着池文茵,眸光中有一丝丝不确定。 池文茵伸手握在了卓鲁赞亚的手臂上,对着乙总坛长说道:“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是我想知道,乙总坛长与我们说好,怎么又出尔反尔?” 乙总坛长看着池文茵想要商量的架势,说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奉谁的命?”池文茵一脸的不解。 乙总坛长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池文茵看着她的样子,知道再问下去他也不会说,于是对着卓鲁赞亚说道:“算了吧。” “算了?”卓鲁赞亚一脸的不解,“你不是很担心君昭吗?” 池文茵努了努嘴巴,说道:“看样子人家也不会说的。” 卓鲁赞亚纠结了半天,终于叹了口气,将乙总坛长的领子松开了。 与此同时,帐篷外冲进来了六个人,将池文茵、卓鲁赞亚、卫子詹团团围住。 “既然买卖不成,那我们可以走了吗?”池文茵看着对方这几个人的架势,知道今天想要离开这里,不容易了。 “离开也不是不行,只是我这样让你们离开,以后我出去,会被别人笑话的。”乙总坛长冷冷的目光看着池文茵。 卫子詹悄悄地走到了池文茵的身边,随时准备迎接战斗。 “你们想要什么?”池文茵问道。 “我们削金,就是求财。”乙总坛长看着案几上放的银票,又看向了卓鲁赞亚。 “你们想要多少?”卓鲁赞亚伸手抓在了案几的银票上。 “黄金千两。”乙总坛长的话刚一落下,就听到几声匕首划过空气的声音。 卫子詹已经站在了池文茵的面前,他的面前是一把落在地上的匕首。 “你们……”卓鲁赞亚有些焦躁的看着围着他们的人,又求救一般看向了池文茵。 “没有别的办法了?”池文茵看着乙总坛长问道。 “有倒是有,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去。”乙总坛长一脸兴味的看着池文茵。 池文茵仰着头看着乙总坛长,等着他继续说。 “我们削金的首领今天也在,你看看能不能说动他。”乙总坛长说着,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 卓鲁赞亚一把拉住了池文茵,抢先说道:“我们为什么要听你们的。” 却不想池文茵听了这句话,倒是一下子高兴了起来,“真的?” 乙总坛长看着池文茵的态度,呵呵呵笑了起来。 322.倾尽所有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带我去见见你们首领吧。”池文茵说着,朝着前面走了半步。 乙总坛长对着旁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就看到旁边那人退了出去。 一会那人进来对着池文茵说道:“我们首领说只见公主。” 卫子詹先着急了,说道:“夫人,不可。” 池文茵轻轻拍了拍卫子詹的胳膊,朝前走到了乙总坛长面前,说道:“带路吧。” 池文茵跟着乙总坛长走在山路上,弯弯绕绕来到了山巅上,此时远处燃着一团篝火,火苗斑驳着树枝,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篝火旁边,坐着一个人,一身黑色的袍子就像是浓的化不开的墨迹。像是游走在天际间不被管辖的那一抹最深的怨念。 池文茵走到了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就听到那人说道:“你来了。” 这句话就像是相识的老友一般,但是声音是池文茵从来没有听到过的。 “你是削金的首领?”池文茵继续往前走,走到了篝火处,侧头看向了那人。 就看到那黑色的袍子抖动了一下。 “我今晚是来买消息的。可是你们却出尔反尔,这也是削金的所为吗?”池文茵站在那里,看着飞蛾朝着篝火不断地扑过来。 “我们削金也有规矩,自然是有人不放手,所以我们无法达成交易。”那人淡淡的说道。 池文茵侧头,只看到他的脸隐藏在黑暗中,判断不出他的表情。 “谁不放手?你不是首领吗?还有人能命令你?”池文茵嗤笑出声。 削金的首领却一个字都不说。 “那我们可以不赔偿就离开吗?”池文茵问道。 “这个要去问乙总坛长,他们分坛的事情我不想管。”首领淡淡的说道。 “既然我们达不成协议,也就没有什么可说的,那我先离开了。”池文茵并没有准备好和削金的人如何讲条件。 “这件事情我不能答应你,但是作为补偿,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池文茵感觉首领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又给了自己一个枣。 池文茵知道这个问题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想着莫不如就利用好这个:“我想问问我父皇被烧死的那场大火是怎么回事,还有我哥哥的下落。” 首领一下子不说话了,安静的空气中只能听到柴火噼噼啪啪的声音。 池文茵又等了好半天,也不见首领说话。 她正要开口询问,就听到首领说道:“这件事情可是在甲字总坛的的文案库,要是想知道,必定是要花费大价钱的。” 池文茵一听这件事情能有眉目,着急的说道:“花多少钱倒是不在话下,只要让我知道我想要知道的。” “如果是要倾尽所有呢?比如,黄金万万两。”首领说话间,拿了一根木头扔在了篝火里。 瞬间,火星四溅,如银花火树将周围照得明亮。 池文茵愣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说道:“就是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 “公主果然是有大气度的人,比起拓跋诩不知道强了几倍。”这人淡淡的说道。 “拓跋诩?他干什么了?”池文茵问道。 “公主这是空手套白狼吗?我说过,答应你一个条件,不是很多个。”这人伸了个懒腰,长袍抖动,黑色就像是缎带抖动,语气中带着轻蔑。 “问这件事要多少钱?”池文茵问道。 “这件事情不外传,这可是我们削金的秘密,等着将来,我们削金也能找个藏身之处。”首领打定主意,并不为之所动。 “那就是不好的事情。”池文茵皱着眉,心里的紧张的猜测着。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公主太过片面了。”那人突然站起身,朝着前面悬崖走去。 “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甲字总坛?”池文茵知道乙字总坛都需要熟人介绍,更何况甲字总坛。 就看到削金首领忽的一下子消失在了眼前的峭壁上。 池文茵呼吸急促,飞奔向前,一下子在悬崖边上刹住了脚步,小石粒连带着尘土滚落山崖。 池文茵朝着下面看,只能看到被黑色染成黑色的浓雾。 难道是神仙?池文茵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要不就是又想逃避,削金的人还真的都是一群不讲信用的人。 池文茵想到这里,恨恨的跺着脚,转头就要离开。却听到深如潭渊的地方传来了一个声音:“公主只要凑齐这些钱,我亲自把卷宗奉上。” 池文茵顿住脚步,转头看向了深渊,就看到最近的一棵树上,那个黑袍的袍角随着风摆动。 “好的,我们一言为定,只是希望和你定下的契约,不要又不守信用了。”池文茵用手括在了唇边,大声喊着。就 “自然不会。”这声音就像是近在咫尺。 池文茵侧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首领没有再说话, 池文茵自己回到了帐篷那里,双方已经陷入了对峙的僵持状态。 卫子詹看着池文茵进来,紧绷的身体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池文茵走过去对乙总坛长说道:“不知道您能不能网开一面,让我们离开。” 卓鲁赞亚一听池文茵低声下气的话,白了一眼乙总坛长,生气的说道:“不用求他。” 乙总坛长看着卓鲁赞亚,说道:“国有国法,削金也有规矩,我刚才已经和王爷说过了,如果王爷执意不从,那么也不要怪我不客气。”他的话音刚落,池文茵就感觉到外面有更多的人围了过来。 卓鲁赞亚半低着头,面对眼前的情景,有些无措。 池文茵走上前,对着他小声说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先把钱给他们吧,我会还给你的。” “不行。”卓鲁赞亚看着池文茵流转的目光,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这是我做的事情,该由我承担,你不必担心,真的。” 池文茵笑了笑,就看到卓鲁赞亚终于把案几上的银票朝着前面推了推。 乙总坛长走到了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抬起了手,池文茵这才感觉周围的人一下子都离开了。 三个人终于从削金的乙字总坛出来了,池文茵回头,就看到此时人越来聚越多,有更多的人出现在了这处山腰,人们穿着不同的服饰,但是却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得到别人的秘密,打压别人,赢得胜利。 池文茵上了马车,马车朝着远处那个街市繁华的所在而去。 卓鲁赞亚送池文茵回了皇宫,池文茵并不着急回去寝殿,而是踱着步子走在皇宫内的宫道上,卫子詹这才问池文茵:“夫人,怎么样了?” 池文茵摇了摇头,说道:“君昭那条线断了,但是我有个更好的主意,你带上人,我们现在就出城。” 两个人重新出了皇宫,消失在了夜色中。 323.还有后手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两个人骑上马,一路朝着大叶城外面走,城门将城外的宁静和城内的喧闹隔绝了起来。 池文茵看着苍凉的远山勾勒在天际间黑色的幕布上,偶尔有一颗流星从天空中划过。 寒风呼啸着在山间行走,带着恣意妄为和自由自在。 两个人潜行到了刚才离开的乙字总坛,刚才分散在各个帐篷的人此时聚集在一处。 篝火周围围了一圈人,拿着弓的人站成一排,站在最中间。 从一旁上来了几个穿着胡服的姑娘,他们用黑布将眼前的这一排人的眼睛给蒙住了。 就听到有人发出了指令,“预备。” 那排人抬起了手中的弓,拉满弓紧张的声音把周围的声音都压制住了。 那面两个驼峰之间,一个脑袋慢慢的探了出来。池文茵看着眼前众人紧张的神色,对着卫子詹说道:“可以行动了。” 卫子詹对着池文茵点了一下头,闪身消失在了黑夜里。 池文茵拿起了手中的火折子,嘴角勾起了一个笑容。 忽然,噼里啪啦响起了一阵鞭炮声。 那几张拉满弓的手被惊到,噗噗噗,几支箭一下子射了出去。 周围有人身上中了箭,哀嚎声和叫骂声连成了一片。 本来拴在桩子上的骆驼缰绳早就被池文茵被解开了,骆驼被惊起,四蹄乱踩。 池文茵又在骆驼群中放了一串鞭炮,就看到骆驼四散逃开。 周围的人看着自己的骆驼跑了,赶紧上去追赶。 整个山坡此时乱成了一团,连乙字总坛长也站了起来,指挥人维持秩序。 卫子詹悄悄摸到了一个帐篷的后面,无论前面如何混乱,这个帐篷周围的守卫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卫子詹猫过去,抬起手将眼前的两个守卫打晕过去。 另外两个人刚要转身,就看到前方有人大喊着抱着头蹿到了眼前。 那两个人看着眼前的冲过来的人,正要上前,就被他们身后的卫子詹打晕了过去。 池文茵放下了抱着头的手,站起身朝着四下看了看,前面乱成一团,没有人主意他们这里。 池文茵和卫子詹两人闪身进了帐篷,就看到帐篷内放着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箱子。 卫子詹站在帐篷门口,看着外面的动静,而池文茵开始翻找箱子。 这些箱子,小一些的放着的都是银票和一些贵重首饰,而大一些的箱子外面写着一些符号,池文茵并不认识,只能一个一个打开找。 开了几个箱子,池文茵发现里面放着的都是丝绢。这些丝绢上写的东西就像是小传一般,记载着最开头那个名字的人的秘密。 池文茵翻找着,甚至还发现了有记载云熙国的大臣的丝绢,她忍住了要一看究竟的冲动,继续快速的翻找着。 找了几箱,池文茵终于发现这些是丝绢基本都是按照所属国家来分开放置的。 无忧国,池文茵心里想着,无忧国灭国,在死人谷外面的没有什么人了,应该不是在一个大箱子里。 池文茵开始翻找,就听到外面吵嚷的声音越来越小,应该是局面已经被控制住了。 池文茵着急的翻看着,就听到卫子詹提醒道:“夫人,来人了。” 池文茵不甘心的继续四处翻找着。 卫子詹想带着她离开,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他快速走过来,拉着池文茵躲到了箱子后面。 外面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就听到有人怒喝,“今天谁上值?” 卫子詹和池文茵紧张的对望,只要这个人进来,他们就会被发现。 卫子詹对着池文茵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等一下先走,池文茵皱着眉看着被挑开的门帘。 忽然,帐篷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乙总坛长说让您马上过去。”一个男人的声音,池文茵并不熟悉。 就看到那个已经被挑开的帐篷帘子被放了下来,那人说道:“你去找几个人看着这里,上值的人去了哪里?” “我这就去。”那人说着,已经走远去招呼人。 池文茵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准备继续去着丝绢。 卫子詹拉过了池文茵,说道:“夫人,你先走,我来找。” “稍微等一下,我马上就能找到了。”池文茵说着,继续翻找着那些箱子,卫子詹也赶紧在一旁帮忙。 二人手底下正忙,就听到身后的声音,“你们在这里。” 池文茵心里咯噔一声,她心里暗道不好,正要回头,就听到那人继续说道:“快离开。” 池文茵听着这个声音,紧绷的神经这才缓和了一些,她回头看向了身后的人,正是卓鲁赞亚。 “你怎么来了?”池文茵和卓鲁赞亚同时出声。 卓鲁赞亚走到了池文茵身边,眼神警惕的四下看着,说道:“我本来想回府,后来又担心你,想进宫看看你,不成想,在街上看到你出城了,我就一路跟着来了。 我看着你弄出这些乱子,想着你是来偷拿卷宗的,所以我就进来帮你了。” “倒是麻烦你了。”池文茵侧头看了一眼卓鲁赞亚,此时他正用十分紧张的神色望着自己。 “我们先离开吧,一会被发现,我们别说走不了,可能连命都要交待在这里了。”卓鲁赞亚看着池文茵并不是很紧张,伸手拉着她就要走。 “这是唯一的机会,我不能放弃。”池文茵说着,手底下并不停。 “那你快点,我去望风。”卓鲁赞亚叹了口气,但是看着池文茵那么坚决,只能妥协了。 过了一会,池文茵就在一个小盒子里面找到了要找的东西,她摊开正要看,就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池文茵将丝绢放入自己的怀里,重新盖上了箱子,对着卫子詹使了个眼色。 外面已经传来了清晰地打斗声。 三人刚一出帐篷,就看到卓鲁赞亚的护卫和人交上了手。 卫子詹护着池文茵往外突围,卓鲁赞亚也寸步不离跟在一旁。 此时池文茵才发现原来卓鲁赞亚的武功也不差,甚至比起卓鲁沐儿还要优秀。 不远处乙总坛长站在那里,目光就像是这山中的寒风,席卷着三个人。 324.一墙之隔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站在乙总坛长身边的众人此时都是摩拳擦掌,眼前的几个人比起整个乙字总坛来说,就是小巫见大巫,拿下他们那就是手到擒来。 众人都盯着乙总坛长,就看到他冷冷的看着三人,却并没有下一步的指示,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想要冲上前,但没有得到命令,只能等待着。 卫子詹和卓鲁赞亚拼尽全力,但是周围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让两人应接不暇。 池文茵看向了在远处火光下乙总坛长那双万年没有表情的双眸,不知道他在等待着什么。 一把刀朝着池文茵刺了过来,池文茵被卓鲁赞亚一拉,那把刀划破了卓鲁赞亚的手臂,挑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线。 终于,乙总坛长的眉头挑了挑,他抬起了手,纤细的手指指向苍穹。 乙字总坛的人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他一声令下就要将眼前这三个人撕碎。 卫子詹又解决了一个眼前刺过来的人,他将这个人连同他的匕首扔到了一旁。 远处看着的人都攥紧了拳头,他们相信,对于此人,单打独斗不能取得胜利,但是群起而攻之一定能制服他。 乙总坛长的手终于动了,他的手指指向了一旁,这个动作让周围的人都是一阵惊愕。 “坛长,这……”有人提出了质疑,但是他马上意识到自己是没有权利质疑坛长的。 池文茵再抬头看,就看到乙总坛长的背影消失在了远处。他旁边的人只有几个人朝着自己这面冲过来。 池文茵十分不解,难道出了什么事情?但是不管怎么说,对付这几个人比起对付一群人来说要容易得多。 卫子詹和卓鲁赞亚不多时就解决了眼前的人。 池文茵看着乙字总坛就像是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一个人,只有地上还没有熄灭的篝火在提示大家刚才并不是一场梦。 池文茵站在原地看着黑黑的夜色,卓鲁赞亚走过来,他用手捂着伤口,说道:“怎么了?” 池文茵望着那看不见的黑暗,回道:“不知道怎么了,总有些奇怪的感觉。” 卓鲁赞亚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先不管别的,我们终于摆脱他们了。” 池文茵摇了摇头,今晚乙总坛长的离开,让她感觉自己就是踏入陷阱的动物,一张大大的网在头顶撑开。 她抬头看向了璀璨的星空,一阵寒风掠过,她冷的缩了缩脖颈。 “现在宵禁了,我们回不了城了。”卓鲁赞亚走到了池文茵的身边,将自己的外衫脱了下来,搭在了池文茵的身上。 卫子詹走到了卓鲁赞亚身边,十分警惕的说道:“赞亚王爷是王爷,难道还进不去城吗?” 卓鲁赞亚半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害怕我们来削金的事情被母后知道,母后追究起来就会知道君昭不在天牢里了,这样,对,对表妹不好。” 池文茵听着卓鲁赞亚的话,笑着回应他,“那我们就在城外将就一晚吧。” 卫子詹站到了卓鲁赞亚的眼前,问道:“王爷打算带我们去哪里?” 卓鲁赞亚侧了一下脑袋,看向了池文茵,“我知道城外有一家客栈,我们今晚就住那里好了。” 卫子詹对于卓鲁赞亚无事献殷勤很是反感,他用身体挡住了卓鲁赞亚的目光,说道:“夫人……” “好啊。”池文茵打断了卫子詹的话,对着卓鲁赞亚笑了笑,同意了他的提议。 卓鲁赞亚让人清点了人数,看着自己的护卫有人受了伤,还有人被杀,他眼神黯淡了下去,全是悲伤。 池文茵站在一旁,说道:“对不起,连累了你。” 卓鲁赞亚的思绪被打断,他侧头看着池文茵,好半天才说道:“走吧。” 众人骑上马,绕过了一个山坡,在山坳里看到了一小片橘色的烛火。 到了这个小小的客栈外面,还没有进去,池文茵就听到了里面人声嘈杂。 卫子詹推开了客栈的门,里面的热闹戛然而止,众人打量了一下这几个人,热闹又一次爆发开来。 一个粗野的汉子走到了卓鲁赞亚的面前,说道:“住店的话,今晚客满了。” “客满了?”卓鲁赞亚一脸的吃惊。 那汉子摊开了手,有些高兴的说道:“风水总会轮流转。” 从后面走过来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女人,她喊了一声,“快忙死我了,你还有空在这里胡咧咧。” 那个壮汉笑的有些尴尬,他随便指了一个角落,说道:“你们坐那,要吃什么?”说完,就去招呼在一旁拍着桌子大喊大叫的客人。 卓鲁赞亚让着池文茵走到了角落里,他拿了一块裘皮放在了地上,说道:“地下凉,坐这里。” 池文茵点了点头,坐了下去。 卓鲁赞亚起身去了客栈的后堂,一会,变戏法似的端出来了一盘羊肉和一壶热的酒。 卓鲁赞亚拿出了随身的匕首亲自给池文茵削上面肉,又倒了酒给她。 池秋月三番两次从中挑拨池文茵和拓跋诩的关系,又要让自己的儿子和池文茵在一起,现在卓鲁赞亚公然对池文茵嘘寒问暖,这些让卫子詹心里的警铃大作。 这周国的酒比起云熙国的酒要烈很多,池文茵喝了三杯就迷迷糊糊倒在案几上睡着了。 卓鲁赞亚看着池文茵的样子,站起身去找刚才那个女人。 也不多时,卓鲁赞亚就回来了,说要到了一间屋子。 卓鲁赞亚抱着池文茵去了院子后面一处屋子,卫子詹跟在他们身后寸步不离。 这间屋子,虽然简陋,但是胜在有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安顿好了池文茵,卓鲁赞亚就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天空破晓的时间似乎比起平时来的晚一些,灰蒙蒙的天空下更加灰蒙的山巅安静的矗立在远处。 池文茵睁开眼睛,就看到卫子詹靠在门口,似乎是睡着了。 池文茵捂着额头,缓解喝醉酒带来的头晕目眩,她使劲睁了睁眼睛,环顾着这个屋子。此刻,卓鲁赞亚并不在屋子里。 池文茵刚站起来,就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夫人。”卫子詹已经起身,去扶池文茵。 池文茵摆了摆手,说道:“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卫子詹嗯了一声,打开门站在门口看着池文茵到了一个矮墙后面。 池文茵刚蹲下,就听到了一墙之隔外面有人说话。 325.喷薄而出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听到了一句,“已经都安排好了,一切都没有问题。” 剩下的话就像是温吞的酒在人的口中,咕嘟咕嘟,什么都听不清楚。 池文茵半趴着贴着墙面,脚步慢慢朝着一处缺口处移动,就着天光,就看到了两个被青色勾勒出来的影子。 池文茵探出头正要看,天空中一声长鸣,她身体一凛,赶紧蹲了下来。 那在天空中的黑影划了过去,池文茵听着周围安静了下来,没有一点声音。 她将头探过了矮墙,发现哪里一个人都没有。 池文茵出了恭往回走,就看到卫子詹还是和雕像一般站在那里。 卫子詹看到了刚才池文茵的举动,他有些担心的问道:“夫人,发生了什么?” 池文茵对他指了指,两个人回了屋子,关上了门。 池文茵这才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卫子詹。 卫子詹摇了摇头,他刚才也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池文茵从怀里拿出了昨晚拿到的那张丝绢,借着外面的天光,仔细的看了起来。 君昭,无忧国公主,(无忧国:灭国,但仍然存在,具体位置:死人谷,进入方法:不知。) “具体位置”这几个字是后来加上去的,上回她带着巫霁云一起出来,遇到了削金,这些字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填上去的。池文茵想着,点了点头。 果然,削金要价那么贵也是有道理的,这消息更新的倒是及时。 池文茵继续看,下面写着:掌握有无忧国返老还童秘术。 无忧丸,这是池文茵看到这句话后脑子中冒出来的第一个词。 接下来记载了君昭在外行医,甚至是和池泓桦的相识过程也有记载,这些池文茵都听君昭说过,倒也没有什么好奇的。 接着写的是君昭来周国被关押的地点以及如何从天牢出去的。这些池文茵有些部分是亲历者,也没有什么探究的。 继续往下看,池文茵就看到了这张丝绢的最后一句话,她慢慢眯起了眼睛。 卫子詹看着她神色异常,赶紧凑了过去。 池文茵轻声在卫子詹耳旁说着,卫子詹一边听,一边点着头。 两个人商量完了,这才从屋子里出来,绕过院子到了客栈的大堂。 此时大堂没有什么人,池文茵看着空气中弥散着客栈内浑浊的灰尘。 “你来了。”卓鲁赞亚看到池文茵叫了一声。 池文茵扭头,看着卓鲁赞亚笑着招呼自己。 池文茵朝着卓鲁赞亚走去,就看到眼前案几上摆着几个盘子,都是一些精致的糕点。 “怎么有这些?”池文茵有些诧异,在这荒郊野外还有这般美味。 “我让他们专门去买的,想着你醒来就能吃到了。”卓鲁赞亚笑着,像是在给池文茵邀功。 池文茵赶紧道了谢,这才坐在了卓鲁赞亚的身边。 刚坐下,一杯清茶就摆到了她的面前,池文茵接过了清茶,喝了一口,昨夜的酒醉引起的头疼似乎好了很多。 卫子詹看着卓鲁赞亚献殷勤的样子撇了撇嘴巴。 日头渐渐升起,一扫周围的寒冷,池文茵吃着东西,额头冒出了一层薄汗。 哐当一声,客栈的门被砸开,带着热度的空气在客栈的大堂里弥漫开来。 池文茵下意识的一回头,就看到一队人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 这些人基本都是商人打扮,后面又跟进来了几个人,是随从的装束。 “你们这里有什么吃的?”为首的那个人正在脱自己身上罩的外衫。 池文茵看着他,眉毛皱了起来。 “怎么了?”卓鲁赞亚靠近池文茵,问道。 “他们不是商人。”池文茵小声的说了一句。 这一点卫子詹也注意到了,这些人的走路姿势,以及身上藏着的一般人不会注意到的匕首,都在昭示着这些人不是简单的商人。 卓鲁赞亚听了这句话,看向了这群人。 那面那个粗壮的男人已经走了过去招呼他们。 那一群人看着店里只提供肉食和简单的青稞面,露出了一脸不愿意的表情。 但是当他们注意到了在大堂一角看着他们的卓鲁赞亚、池文茵和卫子詹,摆了摆手,说道:“有什么好的都上来。” 两桌子人互相瞟着对方,池文茵吃的差不多了,对着卓鲁赞亚说道:“我们回去吧,昨晚麻烦你了。” “你吃好了。”卓鲁赞亚正拿着一块糕点放在了自己的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我送你回去吧。” 池文茵的目光在那一群人身上掠过,今早难道是他们的人?他们是谁? 池文茵对着卓鲁赞亚点了点头,看着他把吃的放进了嘴里。 一行人从客栈离开,朝着大叶城而去。 回到了皇宫,在那里等了一夜的巫霁云早就坐不住了,他焦急的看着卓鲁赞亚离开,这才问池文茵事情的进展。 “卫子詹已经去打探消息了,有了确切的消息我们直接行动。”池文茵安慰着巫霁云,将整个计划告诉了巫霁云。 巫霁云听着,皱起了眉,“这是不是太危险了?” “现在只能这么办了。”池文茵觉着这是现在最可行的办法。 两个人还在咬着耳朵,那面丹朱在寝殿门口说道:“公主,皇后娘娘有请。” 池文茵对着巫霁云摇了摇头,这才出来问丹朱:“姑姑有说找我什么事情吗?” 丹朱这段时间和池文茵也熟悉了,她凑到了池文茵耳边,说道:“是公主和赞亚王爷的事情。” 池文茵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昨晚和卓鲁赞亚去削金的事情是被姑姑知道了吗? 池文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丹朱在一旁说道:“公主,皇后娘娘等着呐。” 池文茵跟在丹朱身后到了池秋月的寝殿,一走进去,池文茵就看到卓鲁赞亚垂着头站在那里。 池文茵深呼吸一口气,面带笑容走上前对着池秋月施了礼。 池秋月看着池文茵,对着卓鲁赞亚说道:“还不跪下。” 就看到不远处卓鲁赞亚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池文茵站在那里,想要说什么,可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成何体统,你就这样拐带了茵儿,说,要怎么罚你?”池秋月恨恨的看着卓鲁赞亚说道。 卓鲁赞亚的声音抖了起来,他赶紧匍匐在了地上,说道:“母后,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了。” 池文茵看着卓鲁赞亚紧张的样子,上前对着池秋月说道:“姑姑,不是表哥的错。” “你不要替他遮掩,他现在都敢自作主张了。”池秋月说着,池文茵却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池秋月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似有怒气随时喷薄而出。 “姑姑,都是我让表哥做的,姑姑,你别生气了。”池文茵看着卓鲁赞亚跪在地上,身体不住的打颤,赶紧解释道。 “你……”池秋月愣了一下,打量着池文茵,“你不要替他开脱。” 池文茵不知道卓鲁赞亚是怎么和池秋月说的,只能含糊其辞的说,“表哥是听我的才这么做的,不关表哥的事情。” 忽然,池秋月扑哧一声笑了。 326.什么勾当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没有想到你们俩进展这么快,虽然我觉着你和沐儿更加相配,但是姑姑尊重你的选择。”池秋月有些惋惜的看着池文茵,说道。 池文茵一脸不理解的看着池秋月,就听池秋月继续说道:“赞亚都和我说了,既然你们都在一起了,你搬去和他住在王府也没有什么。” “姑姑,我不是。”池文茵极力解释,她着急的看向了卓鲁赞亚,就看到卓鲁赞亚脸色涨红,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似乎也有话要说却说不出来。 “既然你决定了,那你就跟着赞亚去住在王府吧。你们多多相处,才有利于培养感情。 姑姑不能在你身边照顾你,你去王府如果有什么需要,就让赞亚给你,姑姑也赐你一些东西。只是我有个条件,你每天都要来看我。这样我才能放心。”池秋月走到了池文茵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慈爱的笑着。 池文茵发现自己现在再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她只能讪笑着,点了点头。 她转念一想还有赏赐,想到了自己急需要用钱的地方,也就欣然接受了。 卓鲁赞亚走在前面,池文茵跟在后面从池秋月的寝殿出去。 走了好一段,卓鲁赞亚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池文茵,然后有些局促的垂下了头,抱歉的说道:“对不起。母后问我带你去哪里了,我只能说昨晚我们去了王府。” 池文茵此时有些尴尬,笑容凝结在了嘴角,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的,表哥这都是为了保护我。” “那你还会跟我回王府吗?”卓鲁赞亚抬起头问道。 “自然,只是姑姑给的赏赐能都给我吗?”池文茵眨着眼睛看着卓鲁赞亚。 卓鲁赞亚啊了一声,转而哈哈哈大笑了起来,点着头,“都给你。自然都是你的。” 池文茵回到了寝殿,将要搬去卓鲁赞亚王府的事情告诉了巫霁云。 巫霁云一脸的惊愕,“拓跋诩怎么办?” 池文茵摇了摇头,她此时也顾不得拓跋诩知道以后会怎么想,这是她最能接近事实真相的时候,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让真相暴露出来。 巫霁云不知道池文茵有什么打算,他小大人一般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我要跟着你去。” “自然,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做。”池文茵说着,已经叫人帮忙收拾东西。 池文茵让丹朱想把东西送去了王府,自己则带着巫霁云去和池秋月告辞。 池秋月叮嘱了两句,就让池文茵离开了。 池文茵朝着宫门走,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卓鲁沐儿。 卓鲁沐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用探究的眼神望着池文茵。 池文茵停住脚步,卓鲁沐儿走上前,绕着她走了一圈,然后上下打量着她,终于开口了,说道:“你是怎么想的?和赞亚?” “我和赞亚表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池文茵解释道。 “我想的是什么样?我想的是你俩要联合起来和我对抗,你要帮着他夺下周国的皇帝之位,是不是?”卓鲁沐儿说着,伸手捏住了池文茵的手腕,将池文茵拽到了自己的眼前。 池文茵感觉到卓鲁沐儿的鼻息喷到了自己的脸上,“表哥,真的不是这样的,我怎么会站在你的对立面呢?” 卓鲁沐儿捏紧了池文茵的胳膊,将她提了起来。 池文茵吃痛,张大嘴巴差点叫出声音来。 “没有想到你恩将仇报,我真的是引狼入室,你在这里的所作所为拓跋诩知道吗?他知道你要住到赞亚的王府里去吗?”卓鲁沐儿勾起嘴角,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池文茵。 “你什么意思?”池文茵警惕的看着卓鲁沐儿那不带着一丝善意的笑容。 “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要是你真的和我作对,我就有办法让你永远留在周国。”卓鲁沐儿垂下头,他的唇在池文茵的耳边吹了吹,她耳边的碎发被吹了起来,挠着她的脸颊。 “你想干什么?”日头在头顶上空散发着光和热,可是池文茵却打了个寒颤。 “你马上就知道我要干什么了,和我作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你就等着看吧。”卓鲁沐儿松开了捏着池文茵的手,站直了身体看着她。 “我真的没有。”池文茵一脸委屈的看着卓鲁沐儿。 “那你不要跟他去王府,可以住在我的太子府。”卓鲁沐儿冷冷的看着池文茵。 宫人看着两个人在对峙,都不上前来,周围安静的让人心慌。 池文茵陷入了沉思,卓鲁沐儿站在她的面前,直勾勾的看着她,等着她做决定。 池文茵心思翻转,她看了看卓鲁沐儿,又看向了皇宫深处。 终于,她转回头看着卓鲁沐儿,说道:“我跟着表哥,表哥能不能带我去削金甲字总坛?” 卓鲁沐儿奇怪的看着池文茵,说道:“你怀疑我和削金有关系?”说着,卓鲁沐儿又一次靠近了池文茵,“你知道什么?” 池文茵摇了摇头,正要开口解释,就听到卓鲁沐儿突然说道:“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们就看看鹿死谁手。”说完,卓鲁沐儿朝着后面退了两步,转身就离开了。 池文茵看着卓鲁沐儿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难道卓鲁沐儿和削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池文茵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直到卓鲁赞亚走到了他的身边,她才回过神。 “干什么呢?”卓鲁赞亚看着池文茵放空的目光。 “没,没什么。”池文茵侧头,看着卓鲁赞亚微笑着看着自己。 “丹朱去了很久,我都没有看到你来,所以来接你了。”卓鲁赞亚说着,伸手去拉池文茵手。 池文茵笑着,不动声色的躲了过去,说道:“那我们走吧。” 卓鲁赞亚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脸上有些尴尬,他垂着头,一脸做错事情的样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池文茵揪了揪他的袖子,说道:“走吧。” 两个人一路出了皇宫,来到了卓鲁赞亚的王府。 池秋月的赏赐已经送来了,池文茵一件一件拿着看,基本上都是一些金银器皿。 卓鲁赞亚笑着看着池文茵两眼放光的样子,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327.你不杀我?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我要去西市。”池文茵打定了主意,要用这些金银来换钱。 “你要把这些都卖了?”卓鲁赞亚看着池文茵招呼着人过来搬东西,“母后知道了必定会不高兴的。”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说出去,我就杀你灭口。”池文茵悄悄靠近卓鲁赞亚,一脸威胁的说道。 卓鲁赞亚紧张的点了点头。 池文茵扑哧一声笑了,“表哥,我开玩笑的。” 卓鲁赞亚也跟着呵呵笑了起来。 池文茵带着吕一和亲卫去了西市,这西市更多的是做各国之间互通贸易的。 四处逛着,一家铺子里隐隐约约飘散出来了香味,池文茵侧头,就看到铺子里的案几上香炉袅袅上升的如丝的雾。 另一家铺子门口,掌柜手里拿着一个白瓷举在头顶,给客人滔滔不绝赞叹那种通透出阳光的质感。 再往前走,空气中弥漫开来一种辛辣刺激的味道,池文茵使劲吸着鼻子,突然,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池文茵一边走着,一边对旁边的吕一说道:“你说我把云熙国的官窑卖到这里,能挣到钱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要先回去拿到每年的份额,烧窑又要一段时间。时间有些长。”吕一毕恭毕敬的回答。 “那怎么办?”池文茵穿梭于人群中,有些头疼。 池文茵四处转着,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对着吕一使了个眼色,已经有人跟上去了。 池文茵状似无意的四处逛着,跟着那人进了一家铺子。 店铺里金银色在天光下闪着灿灿光泽,将池文茵在店铺内不断跳跃的眼神给照亮了。 那面伙计看着池文茵先是一愣,而后走上前,笑着说道:“这位姑娘,您需要点什么?” 池文茵脚步挪动着,身体前倾,眼睛飘向了后面。 “您是要府里用还是酒楼用?”伙计招呼着池文茵,看着池文茵的着装,猜测着她的身份。 池文茵这才回神,看着伙计,又四下看了看,发现这是一家卖金银酒具的店铺。 “我府里用。”池文茵说着,走到了离后堂最近的一个架子前面,随手拿起了一个酒壶。 伙计看人无数,池文茵的举动让他觉着此人不像要买东西的,但是他仍旧十分客气的说道:“这个酒壶是鎏金的,您看这上面的雕刻……” 伙计说了什么,池文茵是一点没有听到,她的心思全部都在后面听不清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中。 “这个客人,你看这个怎么样?”那个伙计走上前,挡住了池文茵的向里看的眼神。 池文茵看着眼前的鎏金酒壶,接过来用手摸索了半天,耳朵却还在细细分辨着。 “这个给您包起来?”伙计笑着问道。 “还有比这个更好的吗?”池文茵看着伙计问道。 “这个,姑娘想要什么样子的?”伙计的脸色慢慢淡了下来,看着池文茵心不在焉的样子,问道。 “王府需要东西,自然要选最好的。”池文茵仰起头,一脸的高傲。 那伙计一听,不管她是不是来买东西的,这个人都是不能得罪的,“你请坐,我去去就来。” 伙计说着,转过屏风,去到了店铺后面。 池文茵稍微往里走了两步,迎面撞上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是掌柜的打扮,手里拿着一个盒子,看着池文茵,说道:“是您要酒壶是吗?” 池文茵笑的讪讪的,说道:“是我。” 掌柜打开了盒子,一个玉瓶金雕的酒壶呈现在了眼前,那青色的玉透着光,泛着幽幽的颜色,镶嵌的金色部分雕工更是精美。 池文茵看着,朝着盒子里瞥了一眼,说道:“一起的酒杯有吗?” 掌柜哦了一声,笑着伸出了手,说道:“那就烦请这位姑娘到后面挑选。” 池文茵笑了笑,知道这个掌柜看出来了自己的意图,这是要请君入瓮?但是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思又让她想要去后面看看。 池文茵跟在掌柜身后到了后堂,里面却没有一个人。 池文茵蹙了蹙眉,就听到掌柜说道:“我们这里还有很多可供选择,您可以去看看。” 池文茵看着掌柜伸出来的手,正好指向了一处楼梯。 昏暗的楼梯上是投射进来的日头斑驳的影子。 池文茵笑了笑,就看到掌柜对着她挑起了眉毛,又将手抬了抬。 池文茵笑着朝着后面退了两步,却不想一下子撞到了什么。 “公主找我?”是乙总坛长的声音。 池文茵回头,看向了乙总坛长,装作一脸惊愕,“你在这里?” 乙总坛长歪着头,等着池文茵继续说。 “我就是买点东西,王府缺点东西,我来逛一逛。”池文茵笑容不减,银针已经划到了指尖。 “哦,是吗?不是为了跟踪我?”乙总坛长淡淡的看着池文茵。 “自然,我跟踪你干什么。”池文茵仰着头,理直气壮的说道。 “我倒是要有事情找公主。”乙总坛长说着,过去一把捏住了池文茵的手腕。 池文茵手一抖,那几根银针掉落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池文茵看着他的样子,怒斥道。 “上回公主没有付钱,拿走了东西,怎么?想赖账吗?”乙总坛长手上使了力气,捏的池文茵浑身抖动了起来。 “你,你放开我,你想干什么?”池文茵低头一口咬在了乙总坛长的胳膊上。 乙总坛长没有想到她会这样,毫无防备被结结实实咬了一口。 “你是公主吗?你有没有点仪态?你就是狗。”乙总坛长眉头抖了抖。 池文茵趁着这个间隙扭头就朝着外面跑,却不想乙总坛长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池文茵的手臂。 他使劲一拉,将池文茵拉进了自己的身前,另一只手准确的放在了池文茵的脖颈上。 池文伸手就去抓乙总坛长,可是却够不着。 几个瞬息以后,池文茵感觉流入喉咙的气息慢慢减少,她的脸色涨红,眼前的光慢慢变得朦胧起来。 啪的一声,乙总坛长松开手,一把将池文茵推到了地上。 池文茵大口喘着气,半垂着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墙外的一个人影上。 乙总坛长走到了池文茵的面前,蹲下身体,看了看她。 这种眼神是池文茵那日去乙字总坛偷丝绢后远远地见到过的眼神,这才再看,他仍旧猜不到其中的意味。 “你不杀我?你为什么两次都不杀我?”池文茵伸手拉住了乙总坛长的衣襟,大喊道。 说完话,池文茵大声咳嗽了起来。 乙总坛长没有回答她,抬起手正要将池文茵的手打下去,突然,他眼睛睁大,朝着池文茵堪堪倒下去。 池文茵使劲一拽他的衣襟,将他拉倒在地,就看到他身后一直箭直直的插进了他的心口。 池文茵站起身,看着不远处倒下去的掌柜和伙计,又四下看了看,再没有看到什么人。 萧羽走过来,对着池文茵说道:“娘娘,已经全部看了,没有其他人。” 池文茵点了点头,动了动自己被捏疼的脖颈,“小心处理尸体。” 萧羽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就听到前面店铺有人叫了一声,“有人吗?” 328.随机应变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和萧羽对视一眼,那面三个人的尸体已经被拖到了楼上。 池文茵悄悄走到了屏风后面,看到了前面那个人,正是在客栈遇到的那个假扮商人的人。 乙总坛长在这里,难道他们是来找削金的? 池文茵退到了后面,对着萧羽小声说道:“我去看看,你随机应变。” “有人吗?”前面的人又喊了一句。 池文茵拿了一纱巾遮住了半张脸,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手里拿了一块抹布,绕过屏风,走到了那人面前。 “你有什么需要?”那人从眼前精致的酒器前回过头,就看到一个带眼角有一粒朱砂痣,带着面巾,手里拿着一块抹布的女人。 “你,你是谁?”商人看着池文茵,警惕的问道。 “你又是谁?”池文茵反客为主打量起了这个人。 “老向呢?”商人探过身体朝着后面看。 “你到底是谁?”池文茵插着腰,站在了男人的面前。 “我……”男人上下打量着池文茵,目光一顿,转身就朝着门口走。 池文茵看到被天光吞没的人影,肩膀松懈了下来,终于是舒了一口气。 忽然,脚步声又清晰了起来,商人一脸怒气,攥着拳头马上就要出手的样子,“老向呢?” 池文茵呼吸一紧,退了半步,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微微发颤,说道:“他,他出去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商人看着池文茵有些异常的举动,眯起了眼睛看着她问道。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池文茵咽了咽口水,说道。 “那我在这里等他。”商人说完,在店里面四处转了起来。 池文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样子,没有说话,转身就要去后面,却不想被人一下子拉住了胳膊,“你去哪? 池文茵侧头,看向了商人,说道:“去倒茶。” 商人并不放手,问道:“你想跑?” 池文茵不说话,冷冷的望着商人。 那商人突然侧头朝着后面屏风看了过去。 池文茵下意识跟着他看过去,脖颈处一丝凉凉的冷意,就听到眼前的商人说道:“跟我去后面看看。” 池文茵被那人推着朝前迈了半步,她稳住身形,施施然迈步绕过了屏风。 一股热风卷起来,在后面的小院绕了一圈,冲到了屏风前面。 两个人站在那里,刚才在这个商人眼中一闪而过的让他怀疑的人影不见一点踪影。 “你是谁?”商人迈了一步,站到了池文茵的面前,仔细的看着她的神态。 池文茵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脖颈上的那把匕首,“我是削金的。你要是敢动我一下,乙总坛长不会放过你的。” 商人脸上表情变换,终于说到:“老向不是和你们联系好了吗?” 池文茵眼珠子一转,这个商人联系削金必定有事情让削金办,找到乙字总坛必定不是小事情。 他们风尘仆仆,乔装改扮而来,其中很多细节必定不知道,就是让这个店的掌柜去全权办理的,池文茵看着商人,心里猜测着。 “我们削金出了点事情,今天就是特地来通知他的。他和乙总坛长出去了。”池文茵提起了一股气势,冷哼一声,看着眼前的商人。 果然,这商人眼睛中有些焦虑,他有些迟疑的开口:“什么事情?” “乙字总坛被袭击,现在暂停一切生意。”这件事情即使乙字总坛的人保密,那些来委托的人也不会个个守口如瓶来帮着他们保守秘密的,池文茵推断出了这一点,说道。 池文茵伸手,将他的匕首夹在指缝中,缓缓从自己的脖颈处放下。 商人在路上也听到有人说这件事情了,此时一听算是被证实了。 他眉头紧锁,此时也不管池文茵的动作,有些无措的眼神乱窜。 终于,他转身准备离开,就听到池文茵在他身后说道:“你要是有需要,也可以联系我。” 商人转过头,迟疑的看着池文茵,就听池文茵继续说道:“只要你有钱。我们甲字总坛也可以为你服务。”池文茵说着,学着钱四的样子嘿嘿笑着。 商人狠狠地白了一眼池文茵,大踏步的离开了店铺。 萧羽抬手,让人收起了弓弩,这才从楼上下来。 “找人跟着那个人,务必摸清楚了,打听清楚这家店铺的一切消息,让人盯着这家铺子。”池文茵说完,带着吕一离开了店铺。 池文茵带着吕一回到了赞亚王府。 王府门口,烛火通明,管家看着池文茵下了马车,赶紧迎了上去。 “王爷回来了吗?”池文茵随口问道。 “回来了,在等公主一起用晚膳。”管家对池文茵客气的说道。 池文茵朝着里面走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她侧头看着管家,说道:“等我?” “是啊,王爷等了好一会了,所以让我出来迎一迎公主。”管家面色笑着,一点看不出什么。 池文茵有些抱歉的哦了一声,说道:“告诉表哥不用等我吃饭。” 说完,一路穿过了前厅,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刚穿过花园的回廊,管家一下子挡住了池文茵的去路。 池文茵不愉快的蹙了蹙眉,问道:“你要干什么?” “王爷正在等着公主一起用晚膳。”管家笑意仍旧不减,却让池文茵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快。 “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让王爷自己吃就好了。”池文茵冷冷的说道。 “王爷已经等了公主很久了,还请公主移驾。”管家站在原地,不打算让开。 池文茵本来打定主意,住进了王府,也不和卓鲁赞亚有更多的接触,可是现在这个管家挡在自己面前,让池文茵两难抉择。 池文茵看着管家脸上堆着的笑容,却从脚底下生出了一股寒意。 “请管家告诉王爷,改日我们在一起用晚膳。”池文茵说完,侧身就要离开。 却不想管家大胆的伸出手,就要阻拦她。 “大胆。” 池文茵怒喝一声,就听到了不远处比自己声音还洪亮的一声呵斥。 卓鲁赞亚从回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烛火削弱了他结实的身形和此时倒数的横眉。 329.有大动作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怎么对公主这般无礼?”卓鲁赞亚对着管家说道:“去,自己领罚。” 池文茵看着管家在听到领罚这两个字的时候肩膀抖动了一下。她猜测着这个罚是怎么样一种罚,说道:“算了,算了。我们一起去用膳吧。” 卓鲁赞亚却冷冷的站在管家面前,说道:“还不自己去?” 管家听了这话,赶紧躬身退了下去。 “走吧,等你很久了,今日让他们做了你喜欢吃的东西。”卓鲁赞亚说着话,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了那种温和。 池文茵没有多想,嗯了一声,走在卓鲁赞亚的身旁穿过了花园一路走。 到了一处院子,池文茵看着这个院子的规制,应该是主院,就听到卓鲁赞亚说道:“这是我的院子,我就住在你的隔壁。” 池文茵一听,脸不自觉的红了,呵呵的笑了笑。 朝着里面走,屋子内有两个美貌的婢女立在门口两侧,屋内架子上,摆放着精美的玉器、金器,十分整洁。 池文茵跟着卓鲁赞亚坐在案几旁,外面有人窸窸窣窣说话的声音,过了一会,竟然吵嚷了起来。 “赞亚表哥什么时候接金珠嫂子回来吧,这王府里没有主持中馈的人,有些乱套了。”池文茵抿了一口茶水,状似无意的说道。 “我,你管他们就行了。”卓鲁赞亚一脸的求救。 池文茵挑眉,无奈的低下了头。 “有事要请王爷示下。”忽然,外面的吵闹声就像是扎断了一般,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卓鲁赞亚听到了这句话,突然站了起来,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离开了屋子。 池文茵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诧异,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还一切都不管的人听到了这句话直接出去了。 池文茵坐在那里等着,可是过了很久也不见卓鲁赞亚回来。 她左顾右盼,被后面的杂乱给吸引了。 屋子里面放着一个案几,上面有些杂乱的摆放着成堆的书籍,旁边的纸张散发出来未干墨迹的清香。 池文茵随手翻了一下,什么类型的书都有,她看着卓鲁赞亚在一旁纸上写的东西,一瞬间恍惚了起来,这是那个看上去什么都不懂的表哥吗? 池文茵转念一想,卓鲁赞亚这样藏拙也是无奈之举,身在皇家,太过聪慧只能找来嫉妒,何况是卓鲁赞亚身份特殊,卓鲁沐儿又太强势,不表露自己也许是能让自己活的更久一些的办法。 案几对面,就是一张床榻,池文茵刚一转身,马上皱着眉走到了床榻边。 她伸手将床榻上挂着的一个金镂空香囊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起来。 这个不是池秋月赏赐给自己的东西?已经当掉了,难道卓鲁赞亚又给赎回来了? 池文茵想着,就听到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她赶紧将手里的东西放好,站起身朝着外面走。 池文茵看着卓鲁赞亚一脸愁云,问道:“怎么了?” 卓鲁赞亚勉强挤出来了一个笑容,摇了摇头,他把目光转到了空荡荡的案几上,对着一旁的婢女说道:“怎么还不布菜?” 池文茵看着卓鲁赞亚不愿意提及,也不再询问,安静的坐在那里。 一会,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宴,卓鲁赞亚却一脸的愁容,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池文茵安静的不说话,吃了一会就对着卓鲁赞亚说道:“表哥,我想回去休息了。” 卓鲁赞亚点了点头,说道:“我送你。” 两个人走在王府曲折迂回的小径上,池文茵终于开口问道:“遇到了什么事情吗?我可以帮忙的。” 卓鲁赞亚停住了脚步,垂下了头,说道:“木樨大人告诉我最近沐儿会有大动作,让我小心,我,我有些担心。” “会有什么大动作?”池文茵十分警惕的问道。 卓鲁赞亚一脸忧愁的摇了摇头,他突然侧过身体,拉住了池文茵的手,问道:“表妹会不会后悔?” 池文茵不解的看着卓鲁赞亚。 卓鲁赞亚有些暴躁的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沐儿得手,表妹会不会因为选择了我而后悔?” 池文茵摇了摇头,嘴里说着,“自然不会。”心里却在猜测着到底卓鲁沐儿的大动作是什么。 卓鲁赞亚将池文茵送回到院子里就离开了,卫子詹早就等在了屋内。 池文茵进了屋子,刚关上门,就紧张的问道:“君昭的事情打听到了吗?” 卫子詹抱拳说道:“打听到了,那丝绢上的消息无误,君昭是被您姑姑带走的,毒物还告诉我说削金也在找君昭。” “姑姑还真的是深藏不露,知道我和卓鲁沐儿出手劫天牢,却一直隐忍不发。我们一不做,二不休,在削金没有动手前先把君昭救出来。”池文茵说着,走到了坐塌旁,坐了下去,伸手轻轻的在案几上敲着。 池文茵想起了在战场上卓鲁沐儿提起的关于无忧丸的事情,想必池秋月将君昭藏而不动,除了因为君昭知道周国陛下病入膏肓是有人故意为之,另一个原因就是她想知道无忧丸的配方。 “毒物有说削金为什么找君昭吗?”池文茵继续问道。 “他不知道,他说这种机密度高的事情他无从知道。”卫子詹回道。 “你去好好探探关押君昭的地方,我们做个周密的计划。”池文茵对着卫子詹说道。 “嗯,关押君昭的地方十分隐秘,可能要花几天时间。”卫子詹说道。 “让毒物将削金的动静告诉我们,只要在削金之前找到君昭就行了。”池文茵望着卫子詹,“你要注意安全。” 卫子詹点了点头,他转身朝着外面走,突然站住了脚步,回头看着池文茵,说道:“陛下非常在乎娘娘的。” 池文茵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卫子詹出去,吕一这才走了进去。 “我姑姑给的那些赏赐全部都卖了?”池文茵问道。 吕一点了点头,“一件都没有留下。” “明日我们去看看,怎么东西回到王府了。”池文茵不解的小声嘟囔着。 次日,池文茵跟着吕一到了那家店铺,掌柜看着是昨日来卖东西的主顾,想着是又有生意来了,十分的热情。 330.财大气粗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对着吕一使了个眼色,吕一对着掌柜伸出了手,让着掌柜走到了一旁,凑近说道:“昨日出手的东西,有几样是我家夫人母亲留下的,意义非凡,被我不小心放在一起卖了,我想赎回去。” 那掌柜本来勾起的嘴角一下子耸拉了下来,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昨日刚低价买进了一些金器,不成想,马上就有主顾看上,他狮子大开口的要了高于买进价格四倍的价,没想到人家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他当时还后悔怎么不再多要一些。 此时昨天的卖家找上门,又要买回去,这肯定是没办法的,他摇着头说道:“哪有买卖达成了还反悔的道理?” “那几样东西对我家夫人意义不同,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吕一叹着气,一脸的难过,“难道全部卖出去了?” “全部卖出去了。”掌柜说完,讪笑着说道,“你们反悔也没有用了。” “您给我个地址,卖到了那里,我自己再去买回来好了。”吕一眼睛一亮,燃起了希望。 “就是赞亚王爷的王府。你们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那掌柜说着,故意抬高声音,想让眼前这人知难而退,免得他漫天要价的事情被知道。 “全部被王府买去了?”池文茵扭过头,问道。 “王府那是多么财大气粗。”掌柜抻了抻脖子,“你们不要想着赎回来了。” 池文茵点了点头,迈步从店铺出去了。 街市上人头攒动,池文茵站在天光下,不知道去往哪里。 卓鲁赞亚为什么要把东西全部买回去?也许是因为对池秋月的忌惮。 自己拿了这个钱,让池文茵更加觉着欠了卓鲁赞亚的。 “我们怎么能挣到钱还给赞亚。”池文茵走在街上,看着琳琅满目的货物。 在街上逛了一圈,池文茵和几家售卖白瓷的铺子的掌柜说了半天,人家也没有同意先付钱后拿货。 两个人到了驿站找萧羽的时候,萧羽正巧有事情禀报池文茵。 “娘娘,事情已经打听清楚了,那间铺子是曲池国在大叶城的一个联络点,那些来铺子的人是曲池国的人。”萧羽抱拳说道。 “曲池国的人来大叶城做什么?”池文茵心里一紧。 “现在还不知道,乙总坛长不见的消息在削金已经传开了,削金已经开始调查此事。”比起卫子詹,萧羽和池文茵还不熟悉,说话做事一直都是毕恭毕敬的样子。 “削金的势力不容小觑,一定要万分小心,至少在我们还在周国的时候不能露馅了。”池文茵站起身,在屋子踱着步子。 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萧羽抬头朝着屋子外面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叫王东的亲卫已经站在了门口。 吕一通传了一声,王东进来对着池文茵行了礼。 “怎么了?”池文茵问道。 “昨天那些人又来铺子里了。”王东赶紧回道。 “他们来干什么?”池文茵停住了脚步,问道。 “他们想委托您办事情。”王东抬起眼皮看着池文茵。 池文茵嘶了一声,想起昨日自己说有事情可以找甲字总坛。 “他们说什么事情了吗?”池文茵坐在了案几旁问道。 王东摇了摇头,“他们说这件事情要和你说。” “我……”池文茵陷入了沉思,就听到一旁吕一赶紧劝说:“娘娘,此事万万不可,可能是他们有了怀疑。” 就看到池文茵摇了摇头,她的手在桌子上轻轻地敲击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文茵这才说道:“我还是去看看。” “娘娘……你。”吕一还要说,就看到池文茵摆了摆手。 “萧羽,你带人跟着,我们现在就去那个店铺。”池文茵打定了主意,站起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吕一跟在一旁,手心里都是汗,这又是削金,又是曲池国的人,如果池文茵出了什么意外,他肯定是要以死谢罪了。 还在想着,已经到了昨日那间铺子。 里面昨天那个商人正焦急的朝着外面探看,看到池文茵来了,他赶紧站直了身体,表现的一脸淡然。 池文茵在迈入店铺的同时,握紧的拳头也松懈了下来,脸上带上了一种孤傲。 “您找我?”池文茵背对着光线,让她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些冰冷。 “我想去甲字总坛。”商人说道。 池文茵嗤笑一声,说道:“我想您是有什么误会,您不知道我们削金甲字总坛和乙字总坛都需要有熟人带领才能进去的吗?” 商人朝着池文茵走进了一步,说道:“可是,老向不是已经联系好了吗?” “我们各个坛互不干涉,她和乙总坛长联系好和我们甲字总坛有什么关系?”池文茵从容的走到了案几旁坐了下来。 商人跟在池文茵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道:“给你多少钱你能带我去甲字总坛?” “现在削金内部出了点事情,我们不能带没有熟人介绍的人去加甲字总坛。”池文茵摇了摇头,虽然她仰着头,可是气势甚至还盖过眼前这个人。 商人也是听说乙总坛长出了事情,此时对于池文茵的话并不怀疑。 可是他从曲池国远道而来,本来的计划因为掌柜和乙总坛长的失踪一下子被打乱,他现在最迫切的就是需要完成这个计划。 商人坐在了池文茵的对面,看着她问道:“我有事情委托,难道你们不挣钱了?” 池文茵上下打量着商人,冷冷的说道:“我们甲字总坛办事情可不是黄金万两就可以的。你有什么多少钱这么大的口气?” “你要多少我能给多少钱。”商人勾起了一个笑容。 池文茵伸出了手,看着商人的眼睛,说道:“先拿钱来。” “你们还没有办事,就要钱?”商人哗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一脸要被骗了的样子。 池文茵也站了起来,叹了口气,说道:“那就免谈。”说完,就要作势转身朝着外面走。 “你,你等一下。”伤人看着池文茵脚步没有一丝停留,马上就要迈出门槛了,赶紧叫住了她。 池文茵回头,看着商人,“怎么了?” “你要多少?”商人叹了口气,终于妥协了。 “黄金万两。”池文茵淡淡的说了这四个字。 商人一听,嘴巴张开,一脸的不可思议。 331.生财之道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看着他的样子,摊开了手,说道:“没有钱,就不要找我们削金办事情。找我们削金办事情,就不要害怕花钱。” 商人咬着牙恨恨的看着眼前猖狂的池文茵,“我怎么保证你说的是真的?” “你想我怎么保证?”池恩英反问道。 商人迟疑了一下,“我还不知道你能不能办到我要你做的事情。” 池文茵很是耐心的点了点头,“请讲。” “我们要一个矿脉图。”商人说着,“周国和曲池国边境上发现了一种铁矿,含铁量很高,能广泛用在兵器和农具上。周国知道矿脉在那里,可是我们却始终找不到,我就想知道铁矿的具体位置。” 呲的一声,池文茵的脑子中一下子炸开了一朵烟花。 商人看着池文茵不说话,提醒她道:“怎么?你们削金办不到?” “怎么会?你要你出得起钱,就没有我们削金办不到的事情。”池文茵信誓旦旦的说道。 商人将信将疑的看着池文茵,好半天才说道,“只要你能办到,我们也不是出不起钱。” 池文茵点了头,就听到商人继续说道:“只是,我希望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池文茵蹙起了眉,语气中带着不高兴,“我们削金办事情从来没有一手交钱以后是交货的。” 商人呵呵干笑了两声,走到了池文茵面前,说道:“你们削金内部都出了事情,我怎么知道我的钱不会打水漂?” “你……”池文茵恨恨的咬着牙。 “不同意的话,我们的交易就算了。”商人看着池文茵,已经感觉胜利在握了。 “我相信,你的这件事情除了我们削金也不会有人能办的了,要不然你也不会千里迢迢从曲池国而来,你们曲池国的军队急需这些铁矿石锻造兵器,你们是想借此能造出称霸七国的武器。”池文茵脸上恢复了笑容。 商人警惕的看向了四周,同时一把掐住了池文茵的脖颈,“你都知道什么?” 他的语气中带着狠决,动作粗暴,恨不能一下子拧断池文茵的脖颈。 已经被这个人第二次这样对待了,池文茵心里不悦,她恨恨的瞪着商人,说道:“你身上的那把佩刀是曲池国军队所独有的,说明你是曲池国的军人。 你们要铁矿,必定是改良武器。没有我们削金不知道的事情。你要是不遵守规矩,我们削金什么都不会帮你做的。” 池文茵说着,拿着银针刺向了眼前被她的话弄的十分紧张的商人。 商人一个不注意,被刺中了手腕,手腕马上失去了力气,他不得不把池文茵放开。 池文茵捂着脖子,咳嗽了两声,一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商人。 商人呼吸急促,看着自己没有知觉的手腕,说道:“你干了什么?” 池文茵缓缓地地舒了两口气,说道:“只是给你一个小小教训,让你知道我们削金不是那么好惹的。” 商人气急,抬脚就朝着池文茵踹了过去,池文茵一个跳跃,正好躲了过去。 商人毕竟是军人出身,下手十分狠厉,但是他只能出一个拳头,显得有些笨拙,等着他的拳头打了出去,池文茵已经闪身到了一旁。 “我劝你好好想一想,得罪了我,可没有你好果子吃。我相信你要是空手而回,一定会受到惩罚的。”池文茵笑的云淡风轻,看着眼前的人。 这句话就像是说了一个定字,让眼前的男人停下了动作。 池文茵看着他想打人,可是却不得不留下后手的样子,笑了,说道:“得罪了削金,可就没有人能办这件事情了,我劝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商人就像是泄了气一般,整个身体瘫软了下去。 他垂着头,似乎在考虑什么,一动不动,好半天,才重新抬起头,看着池文茵问道:“你们削金想要什么?” “我们削金的规矩是先给钱。”池文茵咬住不松口。 商人想了想,说道:“我们各退一步,我给你定金,等着你给我图,我再给你剩下的钱。” 池文茵走到了商人面前,伸出了手,说道:“我去问问。” 商人一脸的茫然,看着池文茵的手。 “给钱。”池文茵干脆利索的说出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让商人刚才卸掉的脾气有升腾上来了一些,“你们削金什么都要钱吗?” “当然,要不然我们怎么叫削金?”池文茵白了商人一眼,就像是看着一个傻子一般。 商人十分不情愿的从怀里掏出了银票,数了两张递给了池文茵。 池文茵看着他手里的银票,两眼放着光,说道:“不够。” 商人一把将银票塞回了自己的怀里,说道:“那我还不给了。”说着,就要去抢那两张银票。 池文茵拿着银票侧身躲开了商人的手,说道:“我去问问,我劝你最好先把钱准备好。” 商人从鼻子里哼出气,说道:“你什么时候给个准信?” “明天这个时候你来这里,我到时候告诉你。”池文茵回道。 “那就一言为定。”商人说完,就离开了。 吕一看着商人离开,这才出来,他赶紧上前打量着池文茵,唯恐她有什么闪失。 池文茵却是一脸的高兴, 332.一意孤行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两个人走进商行,看着这商行虽然没有什么货品售卖,可是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今年冬天必定是个冷冬,我走完这趟就回家休息了,等着明年再干。” “我贩卖过来的瓷器还在路上,真让人担心,看这情况,今年的初雪一定来的比往年早。” 池文茵站在那几个人背后,偷偷听着他们的对话。 吕一在那面和掌柜说了几句话,就赶紧让着掌柜过来,给池文茵介绍道:“这位是梁掌柜,这位是我家夫人。” 掌柜看着池文茵赶紧问好,同时伸出手说道:“夫人,这面请。” 池文茵跟着掌柜走到了店铺的后面,院子里不同穿着的人说着话,前面是一个二层的客栈,后面是马厩,马轻轻打着响鼻的声音不时传来。 屋子内算盘被人打得噼里啪啦的响,清脆入耳。 掌柜进去挥了挥手,那几个人就赶紧躬身退了出去。 “听说夫人想做跨国贸易?”掌柜让着池文茵坐下,那面已经有人端上来了茶水。 绿色的茶汤倒入透亮的碗中,映照着投射进来的日光,微波粼粼。 池文茵看着吕一,就听吕一说道:“最近有什么好的货品到站?我们想买下来。” 掌柜拿出来了一个账本,摆到了池文茵的面前,说道:“这是最近马上就要到站的货品的资料,您可以看看。” 池文茵一页一页看着,里面丝绸、瓷器、漆器不一而足。 “我想就地囤货,等着价高的时候卖出。”池文茵合上了这本账册,抬头看着掌柜说道。 掌柜陪着笑脸,“你想屯什么货品?” “皮毛,而且要最好的。”那日在集市上卓鲁赞亚说要买狐狸皮给她和池秋月做狐裘的时候就说过今年天气反常,冬天肯定特别冷。 今日又在外面听说是个冷冬,她就想着要囤积皮毛。 “恕我直言,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囤积皮毛本身就不是一个好主意,夫人可能对百姓的生活不够了解,老百姓买得起皮毛御寒保暖的人几乎没有,这样就少了很多主顾,而且您要囤上好的皮毛,顾客就更少了。”掌柜做了多年生意,虽然在反驳池文茵,可是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不减。 池文茵早就有了主意,这上等的皮毛只要够好,她就能有办法卖出去。 “我只要最好的。”池文茵将茶水凑到了鼻子前,嗅了嗅,这才喝了一口,连连点头。 吕一着急的走上前,附在池文茵的耳旁,说道:“夫人,掌柜做生意十分有经验,我们要不然听他的。” 池文茵果断地摇了摇头,说道:“我自有主意,你不用担心。” “可是……”吕一手心湿了一层,眼见着这钱打水漂,要办的事情可能也办不成了。 “你只管找最好的皮毛,品质越高越好,我可以给你付定金。”池文茵看着旁边吕一纠结的表情,也没有时间安慰他。 掌柜此时脸上的笑容也变成了尴尬的笑,“这货款?” “你先垫着,到时候利润我分给你两成。”池文茵说完,掌柜的笑容就彻底在脸上消失了。 “这买高档皮毛必定花费昂贵,要是卖不出去,我这是要倾家荡产了。”掌柜赶紧摇头,否定了池文茵的这个提议。 池文茵想了一下,说道:“我肯定能把这些卖掉,但是我要是自己出钱买了皮料,就不能给你分成了,我会觉着过意不去。”池文茵说着这句话,一脸的真诚,让人恍惚间以为这就是事实。 “这个……”掌柜左右为难的看向了吕一。 吕一也不好反驳池文茵,也不能打包票,屋子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掌柜,有贵客到。”外面伙计的喊声打破了屋内尴尬额气氛。 那掌柜紧绷的身体松懈了下来,他像是得了特赦一般对着池文茵说道:“夫人,我这面有事情,先出去一下。” 池文茵看着掌柜从屋内匆匆离开的背影,对着吕一说道:“我们现在有多少钱?” 吕一小声给池文茵说了一个数字。 池文茵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全部当做定金给这个掌柜。” “夫人,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真的,我们虽然急着用钱,可是还是要稳扎稳打。”吕一看着掌柜的背影消失,赶紧给池文茵建议道。 “你别担心,我已经想好了办法。”池文茵说道。 吕一还想再说,张了张嘴,但是看着池文茵坚定了神色,只能把自己的话咽了下去。 吕一躬身从屋子里退出去,池文茵看着他走向了那个掌柜,远远地,两个人说着什么,掌柜对着吕一直摇头。 池文茵叹了口气,她自己倒了茶,喝了几口,又抿了抿嘴唇,想着如何把自己的计划告诉掌柜,让他同意自己的这个办法。 外面的天光下吕一侧脸带着一种威逼的气势,和在拓跋诩身边的样子迥然不同。 池文茵终于想好了说辞,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掌柜和吕一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池文茵轻轻地清了嗓子,还没有开口说话,就听到掌柜说道:“既然夫人这么说,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池文茵愣在了原地,张了张嘴巴,自己准备好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被她咽了下去。 掌柜看着池文茵不说话,继续说道:“我现在就开始在收购皮毛,夫人什么时候需要?” “我听说今年的初雪会来的很早,在那个时候之前就要备好货物。”池文茵说着,站起身走到了窗边,望着天边灿烂的阳光。 “这里的天变得很快。”掌柜说着,顺着池文茵的目光看到了阳光洒在远处皇宫的尖顶上擦出了耀眼的光。 池文茵和吕一从商行出来,池文茵有些诧异掌柜的转变,问道:“你和掌柜说什么了?他怎么马上就同意了?” “我也没有说什么,就是说夫人的决定肯定没有错。”吕一陪着笑回应。 “真的?”池文茵侧头看着吕一,心中全部都是质疑,可是她觉着吕一一直在拓跋诩身边,应该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333.一起送礼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和吕一回到了王府,就去了卓鲁赞亚的书房。 书房里,卓鲁赞亚靠在坐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的如痴如醉,旁边的婢女正在熬煮着茶水。 “表哥。”池文茵亲切的叫了一声。 可是卓鲁赞亚却没有从书上抬起头,池文茵朝着前面走了几步,坐在了他的身侧,又叫了一声。 卓鲁赞亚这才抬起头,脸上一阵紧恍然。他定睛看到了池文茵,说道:“你回来了?” 池文茵嗯了一声,她的贝齿咬在殷红的嘴唇上,就像是露水划过的花瓣。 “表哥,听说马上就会有初雪,我们能不能在王府举办个宴会,请大家来王府做客?”池文茵说完,就看到卓鲁赞亚愣在了那里。 “怎么了?”池文茵搓着手指,有些尴尬的笑着。 “王府里从来没有宴请过别人。”卓鲁赞亚面色平淡的说道。 “这不是我搬进来了吗?我们请大家来坐一坐。”池文茵看着卓鲁赞亚探究的目光,仍旧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卓鲁赞亚看着池文茵的皮肤被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打上透亮的颜色,长长的睫毛在眼窝下形成了一小片阴影。 池文茵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不好意思的再次开口,“不方便吗?我就是觉着在这里呆了这段时间,认识的人也不多,所以想着热闹一下好。” 池文茵说完,仍旧没有得到回应。 卓鲁赞亚审视这池文茵,池文茵心虚的想着怎么劝说他。 两个人对视着,直到婢女将茶水倒在了茶盏里的流水滴滴答答的声音响了起来。 卓鲁赞亚这才直起身,缓缓说道:“好吧。” 池文茵脸上的笑容洋溢,正要说谢谢,又听到卓鲁赞亚说道:“但是可能没人来。” “怎么会?”池文茵笑容僵在了脸上,问道。 卓鲁赞亚垂下了头,叹了口气,好半天才语气幽幽地说道:“我是个不受宠的王爷,而且我的身份特殊,大家来我的王府会让母后不高兴,会让沐儿打压,所以不会有人来。” 池文茵觉着此时的卓鲁赞亚让人有些心疼,她将案几上的茶盏递给了他,说道:“这回准保宾朋满座,真的,你别伤心。” 卓鲁赞亚听了这句话,倒是淡淡的,说道:“你开心就好。” 卓鲁赞亚叫了管家进来,管家一跷一拐的走了进来,卓鲁赞亚并不关心他的伤势,说道:“公主要在府里设宴,你一切听从公主安排,知道了吗?” “知道了。”管家说完,继续说道,“晚膳已经准备好了,王爷要在哪里用膳?” 卓鲁赞亚看向了池文茵,池文茵此时正在谋划着如何办好这个晚宴,没有听到管家的话。 “就摆在这里吧。”卓鲁赞亚看着池文茵,笑着摇了摇头。 “可是……”管家刚要提出异议,就听到卓鲁赞亚不带一丝温度的话,“这也是你能置喙的?还想下去领罚?” 管家终于闭了嘴,定定的站在一旁。 池文茵和卓鲁赞亚用了晚膳,叫了管家去了自己的院子。 “要是王府制衣,是要宫里的制衣局来人量体吗?”池文茵问道。 管家摇了摇头,说道:“宫里的制衣局只管宫里和太子府,王府里有自己制衣的人。” 池文茵心里想着,这只能自己想办法了,“王爷给我买了几张狐狸皮,送来了吗?” “送来了。” “给姑姑的呢?” “也在王府。” “准备好,明日我有用。”池文茵说完,在管家一脸不敢反驳的表情中对着他挥了挥手。 次日,池文茵大清早就去找卓鲁赞亚,拉着他就朝着外面走,“我们去看姑姑。” 两个人进了宫,直奔池秋月的寝殿,此时池秋月正在用早膳,池文茵上前施了礼,就看到池秋月笑容可掬的看着自己,说道:“还是挺乖的,知道日日来看看姑姑。” 池文茵一把拉过了卓鲁赞亚,说道:“表哥给姑姑买了上好的狐狸皮,说是做个狐裘给姑姑穿。” 池秋月把目光淡淡的放在了卓鲁赞亚的身上,惹得卓鲁赞亚缩了缩脖子,一脸的害怕。 “姑姑,你看看。”池文茵献宝一般让人端上来了一个盒子。 “哦,是吗?我看看。” 那面宫女打开了盒子,皑皑白雪中闪着阳光光泽的皮毛呈现在了池秋月的面前,她伸手轻轻拂过,感觉有温柔的气息在手指尖流动,她脸上笑意更甚,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说。 “姑姑能不能借我一个人?”池文茵走过去,抓着池秋月的衣袖,撒起了娇。 池秋月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说道:“借谁?” “姑姑最喜欢的制衣局的宫人,我想让他和我一起给姑姑做一套狐裘。”池文茵眨着明亮的眼睛,看着十分有说服人的欲望。 “哎”池秋月慨叹道:“要是赞亚是个女儿家多好,就能像是我们家茵儿这么体贴了。” “我这也是借花献佛,要不是表哥买的狐狸皮,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池文茵撒娇的语气让池秋月心情大好。 “你们也过来陪我坐会。” 卓鲁赞亚愣住了,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听到池秋月对自己这般温和过,他的目光不自觉的看向了站在那里的池文茵,她脸上的笑意就像是从嗓子里咽下去的温润的高汤,润润的,暖暖的。 卓鲁赞亚有些木讷的走过去,坐在了池文茵的身旁,听着两个女人说着衣服,说着流行的妆容。 果然是个招人喜欢的人,卓鲁赞亚听着池文茵对池秋月不带痕迹的夸奖,对于池文茵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情。 两个人从池秋月的寝殿出来,卓鲁赞亚还沉浸在池文茵刚才说话时候眼角的笑意中。 那面被叫来的制衣局的宫人和两个人一起出了宫。 池文茵去了东市给卓鲁赞亚选了一些裘皮,这才带着人和东西回了王府。 这忙了一天,回到了王府,池文茵马不停蹄开始和制衣局宫人一起看制衣图,比比划划,忙到了第二天清早,卓鲁赞亚来到池文茵的院子,烛火才刚刚熄灭。 大叶城的天气,在池文茵的狐裘做好的第三日就急转直下,冷的让人打起了寒颤。 334.顶好的人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天空中的云压在嶙峋的山崖上,铅色连成一片,让人喘不过气来。 寒风裹挟着大叶城的热闹一路远去,本来喧闹的街市上人们瑟缩着脖子都躲到进了屋子里。 池文茵望着天空,就听到一旁吕一带着一丝兴奋的语气,“是不是要下雪了?” “你和管家去下请帖,务必按照单子上每个人都请到,而且要确定人数,如果收到请柬的人不来,就说我姑姑也会来,看他们谁敢说不来。”池文茵看了看放在屋子里的狐裘,嘴角勾着笑。 吕一得了令出去后就和管家分头去送请柬。 …… 商行的掌柜站在门口,看着远处越积越厚的云,打了个哆嗦。 那面一队人马从城门进来,一路就到了商行。 疲惫的马和骆驼被商行迎出来人牵了进去,院子里卸货的指挥声和道好声此起彼伏,十分热闹。 领头的一个男人带着厚实的皮帽,一脸络腮胡子,脸上被风沙刮的泛着红丝,看着风尘仆仆,可是他目光如鹰,又让人看不出疲累。 他打量着大叶城,脸上是比寒风还要冷峻的表情。 那掌柜赶紧迎上来,陪着笑脸说道:“这一趟辛苦了。” 男人摆了摆手,跟着掌柜进了商行,到了后面的客栈,男人取下了帽子,头发是典型的周国人的装束,配上那一脸络腮胡子,与周国人无二。 “一切都好吗?”男人问掌柜。 掌柜一边斟茶倒水,一边回道:“一切都好。而且最近有单大生意,这几天可能就能完成。” 男人嗯了一声,看着茶水的热气袅袅上升,喝了一口,滚热的茶汤顺着咽喉下肚,烫贴着旅人的心。 掌柜垂手而立,并不说话,屋子里十分安静,只有外面人们吆喝的声音。 吕一进了商行,看到了熟悉的人,和他说了几句话,就赶紧去了后面的客栈。 吕一看着关着的门,推门进去,刚站定,就听到了当啷一声。 他的脚前面扔了一个东西,就听到眼前的男人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 到了后半夜,雪终于下了下来,大片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洒落,大叶城的每间屋子外,都升腾起了白色的烟气。 天空刚蒙蒙亮,王府门口就停着一辆马车,池文茵穿着薄裘,坐在马车里,马车的车轮在早上干净的雪地上压出了一条清晰的印子,吱吱呀呀的声音不断传来。 池文茵一路进了宫就去了池秋月的寝殿,此时殿内点上了银丝炭,温暖如春。 池秋月此刻刚起身,她看着池文茵远远的走来,披着一件轻裘。她的脸色微醺,连带着眉梢都染上了红色,一双眼睛被皑皑白雪照的亮晶晶的。 “不是那件狐裘做好了,怎么不穿?又穿这个,小心着凉。”池秋月乌发披着,脸上虽然有一丝丝倦意,可是还是那般风情万种。 “我想要给姑姑一个惊喜,今晚我在王府里设宴,请了好些人来,到时候我们热闹热闹。”池文茵上前,赶紧给池秋月行礼。 “这个……”池秋月看着有些迟疑。 “姑姑,我搬去王府,大家都不知道,这样偷偷摸摸的,我以后怎么见人,姑姑。”池文茵又撒起了娇。 那一圈毛领子衬着她此时嘴唇红润,娇俏可爱极了。 可是池秋月却还是没有松口。 屋内摆好了早膳,池文茵和池秋月坐下,她十分殷勤的给池秋月布菜。 池秋月看着池文茵手里不停,终于开口说道:“你真的想好了?我还是觉着你跟着沐儿好一些,沐儿又是太子。” 池文茵红着脸说道:“我想好了,赞亚表哥为人真诚,是个顶好的人。” 如果她选赞亚,那么事情就麻烦多了,池秋月想着,蹙起了眉。她一动不动,直勾勾的看着池文茵。 池文茵一边对着池秋月撒娇,一边想着如何让池秋月来赞亚王府,好让自己今晚的计划顺利实施。 池秋月没有吃什么,就悻悻的摆了摆手,让丹朱把东西撤了下去。她站起身,带着池文茵走出了寝殿。 两个人走在宫道上,远处山上白色缠绕在山尖,与近处白雪覆盖的皇宫穹顶相互牵扯。 “你觉着周国怎么样?”池秋月突然开口,让池文茵措手不及。 “挺好的。”池文茵笑着回答。 “是吗?这里白天热,晚上冷的要死。一年中有多半年是冬季。原来的皇庭,四处迁徙,就没有一点家的感觉。”池秋月状似无意的埋怨着。 “姑姑,来这里想必是吃了很多苦。”池文茵伸手抓住了池秋月冰凉单薄的手,语气惋惜的说道。 池秋月听了这句话,眼波颤动,她忧伤的美眸里是池文茵的倒影,她嘴唇颤动,想要说什么,却终于抿成了一条线,什么都没有说。 池文茵再看,发现池秋月眼中的波澜已经被抚平,什么都没有留下,恍惚间,让人觉着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远处,卓鲁沐儿朝着这面走来。 靴子在稀松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你怎么来了?”卓鲁沐儿面色不善的看着池文茵。 “沐儿,怎么这样和表妹说话?”池秋月说着责备的话,可是语气淡淡的,倒是听不出来埋怨。 “为什么不能这样说,她现在就是我的敌人。”卓鲁沐儿扭过头,不去看池文茵。 “好了,你们两个本来不是挺好的吗?”池秋月白了池文茵一眼。 “对了,你下帖子请我,我才不去。”卓鲁沐儿回头,看着池文茵冷冷的说道:“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我能打什么算盘,我只是想着要让我们一家子和和气气,要不然让那些有心之人钻了空子,让周国时局不稳。”池文茵脸色涨红,生气的说道。 “你听说什么了?”卓鲁沐儿十分警惕的站到了池文茵的身侧,问道。 “我,我什么都没有听说。”池文茵迟疑了一下,一脸不想说的样子。 池秋月看着两个人水火不容的样子,厉声呵斥,“你们俩闹够了吗?” 池文茵赶紧闭了嘴,卓鲁沐儿冷冷的哼了两声,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池秋月甩了袖子,不理二人,朝着前面走,池文茵和卓鲁沐儿在后面迈着步子跟着,却也不忘挤眉弄眼,互相叫着劲。 335.达成协议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姑姑。”池文茵快步走到了池秋月的旁边,“今晚……” 池文茵还没有说完,池秋月停住了脚步,侧身望着她,一脸的探究看着池文茵,“姑姑一直以为你还是那个单纯的孩子,现在看来说是我想错了。你这样做到底是想让他们兄弟俩关系更好呢?还是想要挑拨离间?” 池文茵的脸蹭的红了,她急忙摆着手说道:“姑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池秋月不理池文茵的解释,转过身朝着来的路走去。 那面宫女在一旁瑟缩着身体,抬着胳膊让池秋月扶着,亦步亦趋跟在池秋月的身旁,以防她滑倒。 池文茵愣在了原地,看着池秋月离开的背影,卓鲁沐儿斜着眼看着池文茵,冷哼一声,扭头跟在池秋月身后离开了。 不知道站了多久,池文茵感觉到脚底下冰凉的寒意就像是树枝的藤蔓顺着她的骨血朝着身上窜。 池文茵打了个寒颤,她抬手哈了一口热气在手心,然后使劲搓着手,朝着池秋月的寝殿走去。 卓鲁沐儿正好从里面出来,他看着池文茵站在那里犹豫不决,脚步不停,冷哼一声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池文茵一把拉住了卓鲁沐儿的袖子,说道:“我有个给表哥树立威信、立功的机会。” 这句话成功的将卓鲁沐儿给叫住了,“你又想玩什么花招?” “最近曲池国有人来大叶城,他们要找一样东西……”池文茵笑着,一字一句的说,并不把话说完。 “曲池国的人?他们来找什么?”果然,卓鲁沐儿脸上的线条一下子绷紧,他逼近池文茵,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池文茵的身体朝着后面靠了一下,嘴角的笑容闪着白雪晶亮的样子,“你想知道吗?” 卓鲁沐儿一把攥紧池文茵的胳膊,使了力气捏住,“你敢不告诉我?” “这件事情我本来就只打算告诉表哥你,毕竟我欠了表哥一个大人情。”池文茵脸颊上的绯红蔓延到了眼角,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娇俏,“只是现在我说不动姑姑,只能求表哥了。” 池文茵语调上挑,声音听起来十分轻快。 “你敢威胁我?”卓鲁沐儿手上一使劲,池文茵的眼眶中漾满了泪水,莹亮亮的让人不忍心伤害他。 可是卓鲁沐儿却不怜香惜玉,“你说不说,你可不要逼我。” 池文茵暴露的脖颈被白雪映衬得更加白皙,脸上是一副看你能把我如何的不屑。 “表哥,我也不想的。”池文茵率先低头,缓和了语气,去求卓鲁沐儿。 “你确定你要告诉我的事情能有这么大的价值?”卓鲁沐儿一脸的怀疑。 “自然,我现在在周国无依无靠,不可能惹恼了表哥,不是吗?”池文茵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卓鲁沐儿不想相信池文茵,可是她的那句话就像是一个黑色的袋子,越是看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就越让卓鲁沐儿百爪挠心,想要去探究。 卓鲁沐儿看着池文茵,好久以后终于将捏着池文茵的手臂的手松懈开来,“我谅你也不敢欺骗我。你要什么时候告诉我?” “姑姑今晚去了王府,我不但告诉你,还带着你把这件事情摆平。”池文茵一脸的自信。 “好的,那我就相信你一次。”卓鲁沐儿放开了池文茵,退了一步,“我现在就去和母后说,你也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池文茵看着卓鲁沐儿重新进了池秋月的寝殿,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松了一口气,这才转身,朝着宫门走去。 回到了赞亚王府,管家已经按照池文茵的要求将王府里布置一新。 卓鲁赞亚站在王府内,看着这王府没有过的煊赫,看上去也有些无措。 他看着池文茵进来,赶紧迎了上去,“母后会来吗?” “不一定。”池文茵说完,看到卓鲁赞亚眼中期待的亮光渐渐消失。 池文茵赶紧在脸上堆上了一个笑容,“一定能来的,表哥快去准备准备。”说着,池文茵拉着卓鲁赞亚一路去了前厅。 “我们先用膳,一会客人就来了。”池文茵说着,拉着卓鲁赞亚坐在了案几旁,让婢女布菜。 雪又下了起来,天黑的更加早了,张灯结彩的王府门口渐渐开始有马车的声音。 管家站在那里迎接客人,一脸的笑让人感觉到温暖。 “怎么想起来举办宴会?”木樨大人蹙着眉,从马车上探出头来。 “皇后娘娘说公主新搬来王府,要让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也全了礼数。”管家笑着伸出手,虚空扶着木樨大人从马车上下来。 “哦,那就是说以后这位云熙国的公主就是赞亚王爷的正妃了?”木樨大人站在王府门口,看着从王府里就透出来的喜气。 “皇后娘娘是这个意思。”管家赶紧让着木樨大人朝着里面走,“您这面请。” 不远处,吕一从拐弯处现身,他的拳头攥紧,脊背似乎被什么压着,垂着头,嘴巴紧张的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的目光朝着后面的一个被拉长的黑影瞟了一眼,但是却没有回过头去看。 池文茵和卓鲁赞亚坐在花园里,那面有人过来在卓鲁赞亚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池文茵凑过去,没有听到那人说什么,只听到卓鲁赞亚愉快的语气,“真好,人都到齐了。” 池文茵看着陆陆续续被请进来的人,狐疑的说道:“没有啊,还有很多人没有来。” 卓鲁赞亚忽然站起身,伸手拉着池文茵站了起来,说道:“我们去门口看看,说不定母后马上就来了。” 池文茵被卓鲁赞亚一路拉着,脚不沾地就到了王府门口,池文茵还没有站稳,卓鲁赞亚一动,池文茵脚底下一滑,朝着后面倒去。 卓鲁赞亚眼疾手快的揽住了池文茵的腰,笑着在她耳边说道:“小心。” 池文茵脸一红,手忙脚乱推开了卓鲁赞亚,赶紧站直,说道:“谢,谢谢表哥。” 卓鲁赞亚笑容更盛,伸手将池文茵身上的毛领子拉好,说道:“别冻着。” 池文茵点了点头,就看到吕一不知道何时站在了自己的身旁。 336.全部冻住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看着吕一的样子,心里一阵紧张,她知道吕一去找了鲁掌柜,难道是鲁掌柜那里出了什么事情? 池文茵想要开口问,可是碍于卓鲁赞亚在身边,又不好开口。 雪花慵懒的飘洒在天际间,近处、远处被一团团白色所包裹,马车声、人声渐渐响了起来,越来越热闹。 两个人站在门口,卓鲁赞亚的气定神闲慢慢被耗尽,他的双脚紧张的在地上来回点着。 “母后会来吗?”卓鲁赞亚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池文茵。 “会来的,肯定会来的。”虽然和卓鲁赞亚目的不同,可是池文茵的心里也慢慢紧张了起来。 天彻底黑了,却被地上的白雪反射的光又照亮一些,朦胧中漫天的黑色被调和成了水墨画的淡雅。 远处,一辆马车在一队侍卫的簇拥下款款而来。 卓鲁赞亚一把拉住了池文茵的手,池文茵侧头,看到他一脸的警惕和害怕。 马车行驶到了两人眼前,穿着一身太子常服的卓鲁沐儿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怎么?等我?”他一脸戏谑的看着在池文茵身旁窘迫的卓鲁赞亚。 池文茵一把拽过了卓鲁沐儿朝着远处走了几步,小声说道:“姑姑呢?” 卓鲁沐儿回头,看着瑟缩着脖子的卓鲁赞亚,似乎看着一只被自己恐吓了的小动物一般,心情大好的咧开嘴巴笑了。 他回头看着池文茵,说道:“你要告诉我的事情呢?” “我们不是说好了,你请姑姑来,我自然把秘密双手奉上。”池文茵咬着牙齿,笑的脸上都僵硬了。 “我想了一下,你不可信,还是你先告诉我好一些。”卓鲁沐儿伸手掐住了池文茵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与自己四目相视,调笑着说道。 池文茵紧张的眨着眼睛,能够让人紧张、害怕,这个感觉让卓鲁沐儿心情大好。 “给公主殿下请安。” 池文茵听到声音,猛然侧头,就看到太子妃的脸近在咫尺,那一双哀怨的眼神带着控诉。 池文茵伸手一把将卓鲁沐儿推开,朝着后面退了一步,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应当我给嫂嫂请安。”池文茵笑的有些尴尬。 “母后会来吗?”卓鲁赞亚的声音从后面轻轻的传了过来,打破了池文茵被卓鲁沐儿逼迫的眼神。 “你干什么?这没有你的事。”卓鲁沐儿不悦的回头对着卓鲁赞亚大声呵斥。 卓鲁赞亚站在卓鲁沐儿身后,却并没有离开。 卓鲁沐儿一下子愣住了,转而,却笑了起来:“怎么,你以为表妹和你在一起,你就能得到云熙国,就能坐上我的位置?” 这一句剖白让几个人脸上都神色变换。 卓鲁赞亚握紧了拳头看着卓鲁沐儿,太子妃像是做错了事情,垂下了头。 原来姑姑极力撮合自己和两位表哥真的是打着这个主意,池文茵使了力气,一把推向了卓鲁沐儿,然后从卓鲁赞亚的眼前飞奔而过,到了那面的主路上。 晶莹的泪水从眼眶中夺眶而出,池文茵喘着粗气,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白色的雾团在眼前凝结,散开,又凝结,又散开。 池文茵看着远处白茫茫的一片,此时她的心中也被冰冷填满,那一种被叫做亲情的感情全部都被冻住,没有了知觉。 泪水在眼睫上挂上了一层冰花,模糊了她的双眼。 远处有雪被踩着咯吱咯吱的声音传来。 池文茵眯起了眼睛,看到不远处跑过来一个护卫。 “准备迎驾,准备迎驾。”那人高喊着一路跑了过来。 卓鲁赞亚站在池文茵的不远处望着似乎看不到尽头的大道,他紧张的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终于绽开,像是初雪绽放一般明亮。 卓鲁沐儿、卓鲁赞亚、太子妃和池文茵都站到了王府前的主干道上,等待着池秋月的到来。 雪越下越大,洋洋洒洒的雪花飘洒在四个人的身上,卓鲁赞亚的脸庞却带着兴奋的红色,他挺立着身体,望着那被白雪重新覆盖了的街道。 终于,两个人影,两排人影出现在了远处,卓鲁赞亚激动握住了拳头,嘟嘟囔囔变成了高兴,“终于来了。” 池秋月被卓鲁赞亚引进了王府,这王府池秋月从来没有来过,此时看着府里面精致的景色,池秋月倒是有了一种恍惚的感觉,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故土。 池文茵觉着自己的心也被冰冻了,她冷的直打颤,裹紧了狐裘。 看着眼前影影绰绰站着的满院子的人,池文茵想起了自己的计划和那个触手可及的答案。 她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中少了婆娑的泪花,是一种坚定的神色。 她挽着池秋月一路去了花园,此时花园里的绿叶被裹在白雪里面,透着脆弱的样子,但是四处掌着红烛,又有喜庆的感觉。 池秋月朝着里面走,一路上,王公大臣、富豪以及他们的亲眷都跪在地上施礼。 池秋月淡淡的说着平身,就到了花园新搭建的暖阁中。这里烧着银丝炭,十分暖和。 池文茵对着管家使了个眼色,就看到管家让人捧上来了一个盒子。 池秋月笑着看着池文茵打开了盒子,银白的狐皮在烛火下闪着光泽。池秋月这些年收到的狐皮不计其数,此时看着这件皮毛上乘的狐皮脸色也是淡淡的。 可是当池文茵拿出来,池秋月眼前一亮,这件狐裘设计精巧,整件衣服少了厚重感,看着十分轻盈。 池文茵将衣服给池秋月披上,就看到池秋月的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一众大臣坐在院中的赏景台赏雪,也看着那暖阁里皇家的风向。 池秋月笑着说道:“赏。” 池文茵跪下谢恩,眼睛的余光看着院子里大臣、富豪的女眷们争相观望的眼神。 现烤的山珍被端上了案几,还有刚出锅的羊肉蒸腾着热气。 在院子里的众人喝着烈酒,吃着带有温度的食物,眼前的雪景似乎也没有了凉意。 夜越来越深,王府里的红灯笼高挂,就像是在寒冷中举起的一个个小火把,将王府照成了大叶城最温暖的所在。 池文茵从暖阁出来,穿过了花园,正要回院子去找吕一,就听到有人叫她。 337.毫无掩饰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你给我站住,就是你把金珠姐姐赶走的。”突然,从拐弯处跳出来了一个姑娘,指着池文茵怒斥。 池文茵站住脚步,蹙眉说道:“你是?” “你别管我是谁,我就告诉你,识趣的赶紧从王府里滚出去。”姑娘的肌肤是在周国人中常见的小麦色,她神态倨傲,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无从商量的样子。 “为什么?你说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池文茵嗤笑一声,在周国的这段时间,被亲情裹上外衣一切看上去那么柔和,直到刚才才打破了她的幻觉。 “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带着云熙国这份厚礼才能住进王府的。”姑娘被池文茵高傲的神态给惹毛了,插着腰,在那里声音越吼越大。 “我可没有带云熙国来,但是还是住进了王府。”池文茵冷哼一声,从她嘴里呼出的白色气团,在空中散开。 小姑娘看着池文茵并没有被自己气到,突然像是一只发怒的豹子朝着池文茵扑了过来。 这周国不愧是在恶劣环境中生存的民族,骨血里带着彪悍的气息。 池文茵一个闪身,躲过了姑娘扑过来的架势,却不想脚底下一滑,朝着后面倒去。 池文茵双手在空中乱抓,将要倒下去的时候,被人揽住了腰。 池文茵侧头一看,卓鲁赞亚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姑娘。 “玲雅,你想干什么?” “王爷,我……”玲雅看到了卓鲁赞亚,赶紧站直了身体,鼓着腮帮子,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这到底是谁欺负谁?池文茵有些纳闷。 她看着玲雅的那种含羞带涩的表情,一下子明白了,原来这是卓鲁赞亚的一个爱慕者。 池文茵抬起手,抓在了卓鲁赞亚的袖子上,娇嗔的说道:“表哥,我差点摔倒。” 卓鲁赞亚还没有见过对着自己撒娇的池文茵,愣了一下。 玲雅瞪大了眼睛,看着卓鲁赞亚把池文茵身上的披风重新系了一下,关切地说道:“小心一些。” 玲雅看着平日木讷、羞涩的卓鲁赞亚关心起人来还带着暖意,她脸上的表情不受控制的抽动起来。 “王爷。”玲雅跺着脚叫出声。 她看着池文茵微微侧头,那双媚眼在红色烛火中像是一团火在燃烧。 卓鲁赞亚冷冷的看着玲雅,说道:“你快到前面去,这是王府后宅。”说完,拉着池文茵拐过了回廊。 池文茵站定,从墙后面探出了脑袋,看着玲雅咬牙切齿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 “没想到表妹也有恶作剧的时候。”卓鲁赞亚看着池文茵得逞的样子,说道。 “我看人家可是为了你什么都敢做出来的。”池文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白皙的脸颊中透出来红润的光泽,调笑着说道。 “他们对我都不是真心的。她也不过是为了王妃的位置和金珠一较高下后,输给了金珠,一直耿耿于怀罢了。”卓鲁赞亚用一种比这寒雪还冷的眼神看向了那个阻隔了两人的墙。 池文茵叹了口气,心有所感,真心,她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仰起头,看着雪花滑落进自己的眼中。 “表妹今日这样大张旗鼓是为了什么?”卓鲁赞亚突然开口问道。 “为了钱。”池文茵直言不讳。 “你很缺钱?”卓鲁沐儿倒是没有想到池文茵能够这样毫无掩饰的告诉自己答案。 “是啊。”池文茵叹了口气,“我这不是还欠着你很多钱吗?而且出门在外没有钱傍身真的是很不容易。” “你打算怎么做?”卓鲁赞亚轻声说道。 池文茵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卓鲁赞亚,卓鲁赞亚听完了,扑哧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池文茵有些不满的说道。 “你这是强买强卖吗?”卓鲁赞亚还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当然,他们看着姑姑和赞亚王府的面子上,就是有怨气也不敢说什么。”池文茵的小脸被披风围拢着,卓鲁赞亚想到了两个字,狐狸。 看着卓鲁赞亚盯着自己不说话,池文茵问道:“怎么?不愿意?” “愿意,表妹这么好玩的主意,我自然也愿意试一试。”卓鲁赞亚说完,笑的比池文茵还像是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 池文茵换了衣服回到了花园,丹朱重新放上了银丝炭,暖阁里温度让人十分舒服。 外面的臣子纷纷进到暖阁给池秋月敬酒,池秋月一一笑纳了。 夜越来越深了,暖阁外面,寒气逼人,那些达官贵人即使穿了暖和的衣服,也开始一个个冷的瑟瑟发抖。 池秋月捂着嘴,看上去有些倦怠了,说道:“你们继续,我先回宫了,我还要去照顾陛下。” 池文茵搀扶着池秋月一路出了王府,看着她的凤撵消失在风雪中这才重新进了王府。 池秋月的离开,让众人一直都绷着的弦松懈了下来。大家开始抱怨这天气的寒冷,有人已经起身准备离开。 卓鲁赞亚对着池文茵笑了笑,看向了管家。 管家让王府里的婢女手上拖着托盘到了每个人的位置上。 众人看着眼前高档的皮毛,一时间不知所措,窃窃私语起来。 王府管家走到了暖阁外面,说道:“诸位都是王府的贵宾,今日来王府做客,王爷说自然不能亏待各位,诸位都看到了,这里是今年大叶城能买到的所有的上等皮毛,各位看上了哪一件可以买回去,王府会派裁缝亲自给他制衣。” 他的话音一落,众人哗然,大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神交换,这才恍然王府今日请客的原因。 玲雅先就站了出来,说道:“办这次宴会是为了卖东西?” 池文茵走上前,并不理睬她的挑衅,“我知道在座的各位每年都会给自己添置昂贵的皮毛衣服,反正现在大叶城所有的顶尖货品都在这里,如果各位不想出去被笑话穿着次品,今晚就不容错过。” 玲雅嗤笑着,“这可是王府,你拿王府当什么了?” “我自然拿王府当我的家,我想在家里干什么这不是我说了算吗?”池文茵眼睛微睁,站在暖阁外,居高临下看着玲雅。 “你又不是王妃,凭什么住在这里?”玲雅被池文茵惹怒了,口不择言说着话。 周围的人有的点着头,有的人过去悄悄地拽了拽玲雅的袖子。 338.吃定心丸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我为什么住在这里,首先,赞亚是我表哥,我住在表哥家谁会置喙,其次,是姑姑让我住进王府的,这样方便表哥照顾我。玲雅,你听懂了?”池文茵接过了婢女递给自己的手炉,纤细的手指轻轻抚在上面,姿态从容优雅,像极了画上慵懒的美人,让人不禁都要多看几眼。 玲雅的目光飘到了卓鲁赞亚的身上,带着一丝丝希冀,却看到卓鲁赞亚嘴角勾着笑,望着池文茵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玲雅咬着嘴唇,别过了脸。 卓鲁沐儿看戏一般看着池文茵在前面表演,将案几上温好的酒送入腹中。 “诸位也看到了,刚才皇后娘娘对于那件狐裘大为赞赏,诸位谁买了狐裘,我们也能为她量体裁身,做一件独一无二的衣服。”王府管家走上前,就像是一个街市上兜售商品的小贩,说道。 女人爱美的天性让院子里的女眷开始挑选自己喜欢的皮毛,而男人们开始揣测这不受宠的王爷的王府今晚的一切。 花园里一下热闹了起来,女眷们高兴地议论着,娇俏的声音不绝于耳。 池文茵看着院子里的热闹,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夫人,掌柜在外面等你。”池文茵回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身旁的吕一,池文茵刚开口说了一个等字,就听到稀落的拍手声。 池文茵收住话音,循声望过去,就看到卓鲁沐儿双手轻拍,笑着走到了自己的面前,说道:“早知道你还有这个本事,当时在战场上我就直接带你回来了。” 池文茵知道卓鲁沐儿是来讨债的,她笑着迎了上去,就听到卓鲁沐儿说道:“你让我办的事情我办好了,你呢?” 池文茵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曲池国派了人来打探周国矿脉的主意。我现成把那些人交给你,你就可以立功了。” “当真?他们在哪里?”卓鲁沐儿搓着手,脸上的表情兴奋了起来。 池文茵狡黠的一笑,说道:“我有个计划,能一箭双雕,想不想听一听?” 卓鲁沐儿看着池文茵的笑容,突然觉着池文茵可能又要给自己挖个坑了。他挑起了眉毛,点了点头,示意池文茵继续说。 池文茵努了努嘴巴,率先朝着花园的外走去,卓鲁沐儿毫不迟疑的跟在他后面。 嘈杂的人声渐渐远去,只能听到偶或几声笑声。 池文茵站定,说道:“我打算先把曲池国的矿脉图给他们……”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卓鲁沐儿给打断了,“你想干什么?休想。” 池文茵被他的大声吓的缩了缩脖子,“我只是说了第一步,即使他们拿到图,也拿不回去了,你不就趁机杀了他们,然后就能因为抓住了敌国奸细得到朝廷内诸位大臣的大肆赞扬吗?” 这个完美的计划并没有得到卓鲁沐儿的首肯,他沉吟着,“你能得到什么?” “我自然就是为了还表哥一个人情。”池文茵一脸诚恳地回道。 “是吗?我怎么觉着没有那么简单?”卓鲁沐儿与池文茵四目相对,眼神交锋,互探虚实。 终于,池文茵先开口了,“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可以将那些人交给赞亚表哥,不知道到时候朝中大臣会怎么说。我觉着木樨大人应该会很感兴趣,你说……”池文茵看着卓鲁沐儿越来越严峻的脸色,没有继续说。 “你敢?你以为你能威胁我?”卓鲁沐儿向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咯吱的响起。 “为什么不敢?这就看表哥怎么选择了。我已经完成了我的承诺。”池文茵身体朝着后面靠了一下,稍微拉开了和卓鲁沐儿的距离。 啪的一声,近处的树枝上不堪重负的积雪终于掉落在了地上。 忽然,卓鲁沐儿冷笑一声,伸手扯了一下头顶的树枝,头顶上的雪轰然掉落,钻入池文茵的脖颈,引来了她一阵颤栗。 “我就相信你一回,你要知道背叛我的下场。”卓鲁沐儿眼疾手快的退到了后面,看着池文茵狼狈的样子发笑。 池文茵伸手把脖颈里的雪往外扒,恨恨的瞪着卓鲁沐儿。 她站在原地看着卓鲁沐儿离开的背影,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了下来。 站了一会,她忽然想起了吕一的话,回到了花园去找吕一。 花园内本来寒冷的空气被热情高涨的叫价声给淹没了,池文茵有些诧异的看着在一旁不断鼓励那些亲眷的王府管家,挑了挑眉毛。 没看出来这王府管家还有这个本事,比起外面的掌柜不知道要强上多少。 池文茵四下张望,并没有在嘈杂的人群中看到吕一。 难道是在王府门口等着?池文茵想起了吕一和自己说的话。 想必是掌柜急于想知道今天皮毛卖得怎么样了,总要给人家吃个定心丸,池文茵又信心满满望了一眼眼前的情景,转身朝着王府门口走。 此时王府的人基本都在花园忙活,一路上有王府的下人看到池文茵,都赶紧给她施礼,今晚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池文茵的嘴角都不自觉的朝着上面扬起。 王府门口的道路又重新被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雪,池文茵一侧头,就看到那面玲雅的身影消失在了远处的黑夜里。 突然一声尖叫传来,池文茵一个激灵,又听到了不远处的连续尖叫声。 池文茵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朝着声音跑去。 雪花扑打在脸上,寒冷的风只朝身体里面钻,池文茵半眯着眼睛快速飞奔。 突然,黑暗中隐约透出一抹橘色,池文茵只看到眼前稀稀落落的雪花被照亮,但还没有看清楚,就被从天而降的袋子套住了头,眼前又黑了下去。 旁边空气被划破的声音朝着她而来,她闪身一躲,却不想被人从后面给钳制住了。 池文茵张嘴就要大叫,刚出声,脖颈上传来了一阵疼痛,她仅仅发出了一个音,就再也没有了力气。 池文茵被人扛起来,她耳边是人说话的声音,却听不真切。 她被人扔到了马车上,接着响起来的是马车轮子压在雪地上的声音。 摇摇晃晃中池文茵比起刚才清醒了一些,只听到旁边呜呜咽咽的声音。 339.痴心妄想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头上被罩着东西,完全看不到,她无法从声音上辨别出来马车里的情景。 那哭声断断续续,外面的马蹄声越来越快。池文茵冷静的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大雪天鲜少有人在户外,马车外很安静,池文茵判断不出现在在什么地方。 她安静的躺着,呼吸有规律地在胸口进进出出,连带着头脑也跟着清醒了很多。 忽然,蒙在脸上的袋子上透进来了一股烟,池文茵张嘴想要喊,可是她的喊声在嗓子里滚了几个来回,最终只有她自己听得到。 有人下毒?池文茵心里紧张的想着。 意识突然变得难以捉摸,池文茵不知道马车走了多久,她昏昏沉沉就听到马车外面传来呵斥的声音,“车上是什么?” 池文茵眼睛猛然睁大,什么地方会这么问?到了城门口。 池文茵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集中在这一刻。 她突然发力,半个身子弹起来,只听到砰的一声,她的脑袋刚好撞到了马车顶棚上,整个马车都晃动了起来。 池文茵跌回到了原地,周围一片安静,紧接着,外面有人发声了:“马车上是什么?打开,检查。” 池文茵现在虽然晕晕乎乎的,可是却觉着如释重负。 一阵卷着冷的风忽的一声响起,在马车内打了一个转,池文茵整个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却被她内心的狂喜抵消了。 “咦?” 下一个瞬息,没有了寒风,只有微不可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池文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周围的安静让她害怕。 “放行。”又是那人的声音,马车突然动了起来。 池文茵呼吸一滞,一口气憋在了胸口,接着,她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刚才她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加上此时心力憔悴,她觉着胸口的那最后一点吊着的气都若游丝一般,从自己的身体里出去了。 马车继续走,池文茵混沌的脑子里开始猜测现在马车会带着自己去哪里。 耳边那呜呜咽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此时池文茵什么都做不了,耳边只有这种声音,可是听着听着,她却从这里听出来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知道走了多久,马车不动了,池文茵全身无力的仍旧躺在那里等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她被人从马车上抗了下来,那个呜呜咽咽的声音就像是鬼魅一般,一直在耳边响着。 嗙的一声,池文茵使劲闭着眼睛,脸都开始抽搐了起来,她蜷缩着身体,好容易将被人大力扔在地上的疼痛感从身体里赶了出去。 哗,头上的袋子被人取了下来,池文茵就看到眼前一阵带着光晕的光线直接刺进了自己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睛,让脑子也适应眼前的一切,这才缓缓有了反应。 眼前一群黑衣人,池文茵抬起眼睛环视一圈,是削金,而且没有一个自己认识,可能不是丁字总坛和乙字总坛的。 旁边那个呜呜咽咽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带着抽泣,“你们放我回去,要不然我爹不会饶了你们的。” 池文茵稍微转动了一下脖颈,就看到眼前的女人赫然就是玲雅。 玲雅哭的梨花带雨,“你们想要什么?我爹都会给你们的。” 池文茵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恹恹的看着眼前的黑衣人。 “有人买你的命。”那黑衣人对着玲雅说道。 “我呢?”池文茵张了好几口,终于发出了声音。 “你,你自己不知道吗?文茵公主,云熙国皇后。”男人的语气带着无奈,就像是池文茵是个傻子,问了天空是什么颜色这样的问题。 就在池文茵想要勾起嘴角笑笑的时候,突然,旁边的玲雅站起身,朝着外面冲去。 那些黑衣人明显的没有料到玲雅的反抗,一下子都楞在那里。 但马上,就有人冲上前,一把将玲雅给撕扯拉倒,一阵响声以后,就是咒骂声,玲雅被拖了出去。 “你们要把她怎么样?”池文茵休息了好一会,这会有了些力气。 就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反射着眼前的烛火,“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你们要干什么?”池文茵紧张的问道。 拿着匕首的那个人蹲了下来,用匕首划过池文茵带着红晕的脸颊,说道:“我就是想知道像你这般漂亮的女人是什么味道的。” 说着,将匕首探向了池文茵的脖颈深处。 池文茵浑身颤抖了起来,她瑟缩着身体朝着后面移动,可是移动了半天,也就不到半步的距离。 “你干什么?”旁边连一个黑衣男人走了过来,面色不悦的看着这个男人说道。 池文茵此时没有力气,她用含着水光的眼神带着感激的看向了过来的那个男人。 可是男人说的下面一句话,却让池文茵如坠深渊,“赶紧动手,结局了她我们快离开。” 池文茵的眉头剧烈颤动,削金多次抓住自己,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要自己的命。 难道是买方有了别的要求?池文茵此时也顾不得细想,从袖子里摸出了银针,无论如何,不管他们人多人少,都不能坐以待毙。 …… 卓鲁赞亚在暖阁里,看着王府里十分热闹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满意足的望着眼前的嘈杂。 卓鲁沐儿走了过来,从上而下看着他,自有一种压迫的气势在。 “你满意了?”卓鲁沐儿问道。 卓鲁赞亚突然一抬头,看向了朝着自己说话的弟弟。 他的眼神中没有胆怯,没有紧张,这让卓鲁沐儿有了一丝晃神。 可是下一个弹指,卓鲁赞亚一个激灵,一下子跳了起来,说道:“太子,我,我……” 卓鲁沐儿眯着眼睛看着卓鲁赞亚,冷笑着,“你以为有了池文茵就有了一切,是吗?” 卓鲁赞亚被眼前卓鲁沐儿的气势逼迫,蜷缩起了身体,使劲的摇着头。 “周国是我的,池文茵是我的,云熙国也是我的。你不要痴心妄想了。”卓鲁沐儿一字一顿说着,就看到卓鲁赞亚缓缓抬起了头。 “也许不是。”卓鲁赞亚小声的说道。 从小到大,在卓鲁沐儿的心中,卓鲁赞亚从来不敢这样顶撞自己,可是他现在竟然敢了。 “你现在敢顶撞我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的卓鲁沐儿语句诧异的只说了这么一句。 340.轮到你了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卓鲁赞亚低下了头,但是还是从喉咙里发出了嗯的声音。 卓鲁沐儿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这才说道:“你觉着自己这样无谓的反抗有用吗?” 卓鲁赞亚不说话,安静的站着。 “我告诉你,没有任何用,我不会让你得手的。”此刻,卓鲁沐儿更加庆幸自己刚才答应了池文茵的要求,不论如何不能给眼前这个笨蛋任何一点翻身的机会。 卓鲁赞亚仍旧不说话,就在此时,王府管家走进了暖阁,带来了外面的寒风,“王爷,公主不见了。” 两个人一齐看向了管家。 管家垂着头,继续说道:“刚才我有要事禀报公主,却发现公主不在花园,我让人找遍了整个王府,都没有人影,刚才有人回禀说看到公主出府了,但是却没有回来。” 卓鲁沐儿一个箭步冲到了管家面前,问道:“怎么会不见?” “赶紧派人去找。”卓鲁赞亚站在原地,语气急切,他看着卓鲁沐儿,并不敢靠近。 卓鲁沐儿率先冲出了暖阁,大踏步朝着王府外面走,一边走一边对跟着的护卫喊道:“快牵马来。”说着,伸手接住了护卫递过来的马鞭。 卓鲁赞亚盯着管家,问道:“当真不见了?” 管家神色如常的点了点头。 卓鲁赞亚盯着管家看了半天,也朝着后院狂奔而去。 花园里的人看着两人离开,纷纷猜测起来,就听到管家笑着说道:“各位,这件貂皮有没有人出价的?” 众人的视线纷纷收回,目光被眼前的貂皮吸引,把心底的好奇暂时压了下去。 …… 池文茵看着眼前慢慢逼近的人,她把所有力气都集中的手上,准备要一击而中。 她的手心冒出来了一层细密的汗,她努力舒缓自己的呼吸,却不想手指越来越不听使唤,银针从指缝划出,轻轻地落在了地上。 池文茵吐出了一口浊气,“我可以花钱买自己的命。我认识你们首领,我和他有交易。” 眼前的黑衣人顿住了脚步,狐疑的看着池文茵,“你认识我们首领?” “我和他在乙字总坛见过面,我们聊过天。”池文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让别人听不出来紧张。 那黑衣人的视线朝着帐篷外瞥了一眼,这一点异样被池文茵逮个正着。 难道削金首领在外面? 池文茵又壮着胆子说道:“我可是和你们首领做了一笔大生意,要是你杀了我,到时候你们就挣不到这些钱了。” 这句话似乎说动了眼前的黑衣人。 他站在池文茵眼前的靴子转了个方向,带起了一点泥土,朝着外面走去。 池文茵舒了一口气,精疲力尽的闭上了眼睛,心里想着如何逃离。 但就在此刻,一声尖利的叫声响起。 池文茵浑身一震,她猛然睁开眼睛,嘴唇颤抖起来,是玲雅。 “她怎么了?”池文茵呼吸急促的问道。 那个出去的黑衣人撩开了帐篷的帘子,重新走了进来,他站在池文茵的面前,说道:“该你了。” “我们刚才不是说好了?”池文茵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就像是有砂砾滚在她的喉咙里。 那个黑衣人不说话,朝着池文茵更加近了,突然外面有人高喊:“抓刺客,抓刺客。” 是吕一的声音。 池文茵一跃而起,双脚没有站稳就左右摇摆朝着帐篷外冲。 黑衣人伸手去拽池文茵,指尖只有她的衣角划过。 池文茵使劲大喊着,“救命。”终于看了和黑衣人纠缠在一起的吕一。 池文茵的最后一点力气用完了,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身后接踵而至的黑衣人举起了匕首朝着池文茵刺了下来。 迎着匕首的池文茵瞳孔中是一个明亮的银点。 啪嗒,带着热度的液体滴在了池文茵的脸颊上,一只手堪堪抓住了刺下来的匕首。 池文茵侧头,就看到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另一只手拿起了匕首,直接刺入了来人的胸口。 那从眉骨到眼睛的弧度,高挺的鼻梁,那紧张的成了一条直线的嘴唇,他怎么在这里。 眼前的拓跋诩收回了刺入黑衣人胸口的匕首,蹲下身体将帮绑着池文茵双手的绳子一刀划开。 与此同时,他使劲将池文茵拉入怀里,躲过了从后面扑上来的匕首。 池文茵软塌塌的靠在拓跋诩的胸口,拓跋诩无奈的叹了口气,尾音带着明显的无可奈何和叹息。 “你怎么来了?”池文茵有些撒娇的问道。 拓跋诩低头,看着她,叹了口气。 前面又有人扑了上来,拓跋诩将池文茵一拉,让她躲在了自己的身后。 两把匕首相互摩擦,电光火石之间,池文茵看到侧面一个黑影朝着拓跋诩而来。 池文茵撕住了拓跋诩的衣襟,沉下身体,双脚划出。 那人一个趔趄,下一个弹指,他就调整了姿势,拿着匕首朝着躺在地上的池文茵刺了过去。 拓跋诩抬脚就朝着这把匕首踢了过来,从侧面而来的另一把匕首在他的手臂上划出了一条血线。 池文茵心头一紧,想要帮忙可是却使不出来任何力气了。 躺在地上的池文茵感觉整个大地都在震动,远处是马蹄的声音。 池文茵的视线穿过苍茫天际黑色的幕布,看着远处一团团如萤火虫一般的橘色在翩然起舞。 眼前的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到了漆黑的夜中。 远处吕一带来的人一多半迅速退到了拓跋诩的身后,池文茵看着拓跋诩顺着手指留下来的血一滴一滴滴在了自己身边。她想要伸手拉住拓跋诩,却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拓跋诩也消失在了黑夜里。 池文茵听着耳边卓鲁沐儿渐渐靠近的声音:“这是怎么了?” 满身伤痕的吕一跑了过来,扑通跪在了池文茵的眼前,“都是我救驾来迟。” “散开搜索。”卓鲁沐儿赶紧下命令。 池文茵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说道:“表哥,小心杀手。” 朝着周围跑开的人突然放满了脚步,他们举起了刀,圆圈慢慢收缩,将池文茵和卓鲁沐儿围在了中间。 卓鲁沐儿警惕的目光四下看着,“杀手去哪里了?” 池文茵呼吸紊乱,她用眼神给卓鲁沐儿指了一个方向。 341.翻江倒海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不远处,被黑色笼罩,谁都不知道那里藏着什么鬼怪,卓鲁沐儿抬眼凝视着那里,陷入了沉思。 黑暗中看不清大体轮廓的远山传来了一声声狼的叫声。 “是削金的人。”池文茵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紧张。 卓鲁沐儿的目光在火把下闪动,“我们回去。”他对着围在周围的护卫说道。 池文茵听完,连脖颈都没有了力气,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 她看着比被火把照亮的那个范围更加深远的地方,脸上肌肤被砂砾垫的生疼,心里却更加的疼。 池文茵张了张嘴,似乎在对着黑暗说着什么。 他们都是骑马而来,卓鲁沐儿只能蹲下身体将池文茵抱了起来,放在了马鞍上,问道:“你怎么样了?” 池文茵白皙的脸上被蹭上了灰色,她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还行,谢谢表哥来救我。” 卓鲁沐儿傲娇的冷哼一声,“知道我对你好了吧。” “知道了,谢谢表哥。我,我中毒了。”池文茵说话有气无力,最后一句把卓鲁沐儿下了一跳。 “回城。”卓鲁沐儿赶紧说着,就准备上马。 池文茵突然使劲摇起了头,“玲雅,玲雅。”她着急着说道。 卓鲁沐儿翻身上马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站稳,走到了池文茵身旁,“玲雅怎么了?” “玲雅被削金的人绑架了,我想要救她,这才被绑了来,你快找一找玲雅在哪里?”池文茵尽量让自己的语态平和一些。 一旁有卓鲁沐儿的护卫走到了他的身边,说道:“太子殿下,我们看了,刚才那个帐篷附近一个人都没有。” 卓鲁沐儿攥着拳头站在那里,朝着周围看了看,好半天才说道:“我们走,她想必是被带走了。” 说完,也不等池文茵再说话,走了两步,翻身上马,“回城。” 一群人浩浩荡荡拿着火把朝着大叶城而去。 池文茵在后面又叫了两句等一等,可是声音都被寒冷的风给淹没了。 在马背上颠簸着,寒冷的风爬上了脊背,池文茵的胃里面翻江倒海,一下子吐了出来。 一路走,池文茵又吐了几次,她越来越虚弱,终于睁不开眼皮,垂下了头,睡了过去。 池文茵被卓鲁沐儿带回了大叶城,此时已经宵禁,城里面没有一点动静。她被带到了太子府,安置在了一个安静的院子里。 卓鲁沐儿看着池文茵酡红的脸色,又昏睡不醒,赶紧找来了御医给她诊治,御医把手放在了池文茵冰凉的手腕上,诊治了半天,才缓缓说道:“中毒了,而且受了风寒。这个病……” 卓鲁沐儿摆了摆手,说道:“就说怎么治。” 御医赶紧跪了下来,说道:“先治疗风寒,中的什么毒我还……” “去开药方。”卓鲁沐儿扶了扶额头。 御医退了出去,卓鲁沐儿看着在床榻上脸色泛红的池文茵一直眉头紧锁。 他叹了口气,朝着屋外走,“来人,今晚好好照顾公主,谁都不许睡。” 下人们噤若寒蝉,垂着头赶紧称是。 池文茵迷迷糊糊觉着自己置身雪地里,直打寒颤,一会又感觉浑身燥热,就像是抱着一个火炉。 婢女将池文茵搀扶起来,仔细的一点一点喂药。 池文茵嘟嘟囔囔说着:“蜜饯、蜜饯……” 一旁婢女赶紧去拿了蜜饯去了核放在了她的嘴里。 池文茵整夜都在发烧,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人听清她在念叨什么。 吕一跟着卓鲁沐儿进了大叶城,悄悄的溜开就去找了毒物。 冰凉的屋子内没有生火,连炕上、灶台也是冷冰冰的,没有一点人气,吕一将整个屋子翻了个个,也没有找到毒物的踪影。 天空中的日头将一个冰雪世界照的五彩斑斓,雪开始消融,树上一串串连成线的雪水在雪地上砸了一个一个小坑。 街上的人们瑟缩着身体,大叶城的城门口大清早就排起了长队。 好几个脸色被冻得泛着青紫的商人排在在长长的队伍里,等待着进城。 吕一大清早就等在了城门口,好容易看到拓跋诩进了城,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朝着商行走去。 拓跋诩进了商行,吕一早就等在了屋子里。他坐在坐榻上,吕一赶紧上前开始给他包扎伤口。 拓跋诩问道:“茵儿人呢?” “在太子府。”吕一拿着药的手明显的颤抖了一下。 拓跋诩叹了口气,说道:“她怎么样了?” “我早上让人去太子府打听,说皇后娘娘的毒还没有解,而且还感染了风寒。”吕一轻声的说道。 拓跋诩的拳头一下攥紧,刚包扎的伤口又一次裂开了,新鲜的血液覆盖在了黑红的伤口上。 “我让人去找巫霁云了,等找到了人,我就让人带他去太子府,你去太子府看着点,不要出什么纰漏。”拓跋诩沙哑着嗓子,沉声吩咐道。 吕一嗯了一声,但是手底下的动作不停。 “还不去?”拓跋诩急躁的喊了出来。 吕一赶紧放下了手中的药,躬身退了出去。 屋子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木炭被火炙烤以后发出的噼噼啪啪的声音。 拓跋诩昨夜带人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躲了起来,外面寒冷加上担心池文茵,他一夜都没有休息,此时坐在温暖的屋子里,困倦慢慢袭来。 萧羽一进城就发出了暗号,一面他又按照卫子詹留下的暗号反向搜寻两个人。 终于在傍晚的时候等来了卫子詹和巫霁云。 萧羽看到卫子詹的样子倒是结结实实的愣了一下,这卫子詹走在大街上,没有了平时挺拔的身材,整个身体佝偻着,让人无法想象原来他是个一等一的高手。 “怎么了?”卫子詹一进门,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萧羽附在卫子詹耳畔,将拓跋诩来大叶城的消息告诉了卫子詹。 卫子詹无奈的嗯了一声,他知道看事态的发展,拓跋诩迟早都会来大叶城的。 “皇后娘娘中毒了。” 萧羽这句话倒是把卫子詹吓了一跳,旁边小叫花子打扮的巫霁云听了,着急的问道:“怎么中毒的?” 萧羽简略的将池文茵昨晚被人掳走,然后中毒的事情讲给了两个人。 巫霁云赶紧换了衣服,拉着萧羽往太子府走。 342.因为担心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天空微光出现,屋子里围着床榻站着一圈人,池文茵脸白如宣纸,额头上的汗也渐渐褪去,只留着脸颊上一点点若隐若现的潮红。 御医坐在她的床榻旁,抬手擦拭着额角上渗下来的汗珠,眼前的病人虽然高烧退了,可是脉象越发虚弱,他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解药。 他放在池文茵手腕上的手指在卓鲁沐儿如炬的目光中都颤抖了起来。 “怎么样了?”卓鲁沐儿等来好半天,终于不耐烦地开口道。 “这个,风寒控制住了,可是毒还没有想到法子去解。”御医扑通一声跪在了卓鲁沐儿的眼前。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停在了屋子外面,“殿下。” 卓鲁沐儿的眉头皱了皱,侧头看着外面,问道:“怎么了?” “殿下,门口有个自称是云熙国御医的人硬要闯进来看公主,还有,赞亚王爷已经在太子府外面站了一早上了。” 嗙的一声,卓鲁沐儿拍的案几嗡的响了一下,“太子府是可以随便进来的吗?把人都给我打发了。” 卓鲁沐儿看着御医噤若寒蝉的样子,冷冷的说了句,“你们这些尸位素餐的家伙,要你们能干什么?还不赶紧滚?” 咚咚的脚步声四散开来,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带着苦涩药味的气息停在了池文茵的鼻尖。 卓鲁沐儿眼神变化不定,他将怀里那枚金币拿出来在手上翻滚着,心绪渐渐平和了很多。 他看着榻上的池文茵,眼神一亮,他抬手,站在身边的护卫就赶紧走上前。 卓鲁沐儿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那人听了,抱拳退出了屋子。 婢女们又一次给屋子里添上了银丝炭,那面出去的护卫终于回来了。 卓鲁沐儿修长的手指端起茶杯,就听到门外的声音,“殿下,人带来了。” 卓鲁沐儿抬起双眸看向了护卫身后的那个人。那人脸色发青,嘴唇是深黑色,一脸恹恹的神情,赫然就是毒物。 卓鲁沐儿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去饮茶。 毒物走过去,发现是池文茵,他撇了撇嘴巴,站着不动。 那护卫从他身后推了一把,毒物不情愿的走过去,他动作粗鲁的捏住了池文茵的下颌,看了看她嘴巴里,又翻开了她的眼皮,看了看,说道:“这个毒我可以解。” 说完,看着屋子那面案几上有笔墨,走过去学着那些大夫的样子写写画画,然后把纸递给了那个护卫。 护卫接过了纸一看,想要骂人的那句话卡在了喉咙里,他伸手一把撕住了毒物的领子。 手上一使劲将毒物拽出了出去,将手里的纸扔到了毒物的脸上,“赶紧抓了药熬来,写的什么鬼画符。” 温热的药从池文茵的嘴里一直妥帖的熨烫到了胃里面。 “到了半夜,就能醒过来了。”毒物站在卓鲁沐儿面前,小声的说道。 卓鲁沐儿听着是后半夜,又看着榻上池文茵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只能潦草的嗯了一声。 拓跋诩靠在哪里睡得很不踏实,突然,门吱呀开了一条缝,一股带着冰雪消融冷意的空气从那里透了进来。 身形隐藏在暗处的拓跋诩覆盖在眼皮下的眼球动了起来,他将手悄悄的按到了腰间,握住了那把匕首。 靴子摩擦在地面细微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拓跋诩猛然睁开眼睛,同时拔出匕首直指眼前的人。 匕首银色的刀刃将眼前的人苍白的面色照出了一道亮光,拓跋诩吃惊的看着池文茵,“你,你怎么样了?” 池文茵上下打量着他,问道:“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拓跋诩看着她担心的表情,张嘴想要安慰她,却生生把那句话咽了下去,转而一脸痛苦的样子。 一双带着冰凉的手摸在了他手背的伤口上,池文茵叹了口气,说道:“没让他们给你包扎一下?” 拓跋诩抽回了手,闹着别扭说道:“不用,反正不疼。” 池文茵站在原地看着拓跋诩,生气的一瞥嘴巴,“那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就离开。 拓跋诩起身,伸手一把拉住了池文茵,他之间的力道诉说着自己的思念,可是嘴里却说道:“这么着急回去,有人等你?” 屋子里的空气凝结住了,池文茵顿住了脚步,瘦削的身形有些摇摇欲坠,她慢慢转身,不可思议的看着拓跋诩,“你……”,泪水涌到了眼眶中,她使劲一甩手,挣脱开拓跋诩的束缚。 拓跋诩看着她虚弱的样子,不敢使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落空。 池文茵的手放在了门把手上,门还未拉开,就被拓跋诩从身后抱住了。 “你这就走了?”拓跋诩看着她病歪歪的样子,又是心疼,想着她的狠心,又是生气,一时间不知道开口说什么了,只冒出来了这么一句。 池文茵安静的闭着眼睛,一句话都不说。 拓跋诩在池文茵耳边轻声说道:“不管你要去见谁,我都不让。” 池文茵冷哼一声,却架不住使劲咳嗽了起来,连带着从脖颈红着一路红到了脸颊上。 “你别着急。”拓跋诩帮着她顺着气,着急的说道。 池文茵在他的怀里转身,抬起头看着他紧绷的脖颈,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是想离开再也不回去了吗?” 池文茵把头抬得更高了,看着眼前拓跋诩心有不甘的眼神,“你什么意思?”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坚定的神色,想起了那日以池文茵名义送上来的东西,说道:“你才应该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拓跋诩从怀里拿出了送给池文茵的那个镯子,“而且,你还搬去了王府与卓鲁赞亚同住,甚至,你们相视而笑,你知道我看在眼里是什么感觉吗?” 池文茵的嘴角勾起,楼除了冷笑,那笑容在眼前的拓跋诩的注视下越来越甚。 “不回去?”池文茵把这两个字夹杂在了笑声中,回问了一遍,“明明是你害死了我的父皇,害的我哥哥失踪,你现在在这里说什么我不回去?” 拓跋诩的脸一下子变了颜色。 池文茵觉着他默认了,继续说道:“我姑姑说你是幕后真凶,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是最终的受益者。” 343.死皮赖脸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说完,拓跋诩却一下子放开了她,他眉头跳动,滚滚的怒意在他的眉间跳跃,忽然,他帝王严肃的脸上带上了一种邪性的笑容,“你是这么想的?” 池文茵脸色苍白,眼神闪动,本想着他会辩解,可是他却一句话都解释,这是默认了? 自己这是傻乎乎相信错了人,真的如池秋月说的,自己现在与仇人为伍,还相信人家。 池文茵瞬间觉着自己好笑至极,对别人的信任就这样被扯坏,任由别人践踏。 池文茵闭上了眼睛,身体晃了晃,她猛然转身,一把拉开了房门。 忽的一声,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直直喷向了池文茵的脸上,池文茵的脚还没有迈出去,就被人一把扯进了屋子里。 温热的气息胡乱喷洒在脸上,砰的一声,拓跋诩被池文茵使了力气一把推上去,他趔趄两步,身体撞在了案几上。 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声,案几上的药瓶,茶盏纷纷掉在了地上,拓跋诩就看着池文茵瘦削的背影消失在了黑夜里。 拓跋诩呼吸紊乱的站在黑暗里,不知道在等待什么,直到外面没有一点动静,脚步声被静悄悄的也吞噬。 拓跋诩靠在那里,手指扣在案几一角,吱的沉闷声响起,他终于平稳了呼吸,“吕一。” 吕一从外面进了屋子,垂手而立。 池文茵后半夜醒来,全身汗津津的,她借口要洗澡,打发了婢女去准备。 她从太子府里出来,因为心心念念着拓跋诩,她扛着身体还在病中的不适,冒着被街上巡夜抓住的风险,去了客栈,没有找到拓跋诩,又被萧羽带着到了这里。 夏猎的时候,拓跋诩不顾生命危险救了她,她现在甚至都能看到拓跋诩身上的那只足以致命的箭,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一直压抑着对拓跋诩的隐约的怀疑。 后来拓跋诩多次舍身犯险救她以后,池文茵内心带着矛盾接受了他,可是这一切难道都是自己步步踏错。 池文茵走在无人的大街上,眼前的景色扭曲错乱。 那面一直跟着池文茵的人正要走上前,就听到了整齐的脚步声,那人一把抱起了池文茵藏在了小巷里。 夜晚巡逻的兵士刚才还见到了人影,此时四下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们继续巡逻,直到走远了,这人才带着池文茵离开。 沉睡中的大叶城,只有太子府还没有睡着,一盏盏烛火焦急的朝着上面窜。 就听到开门的声音,卓鲁沐儿一下子站了起来,快步出了屋子,朝着后门走。 那面一个侍卫背着池文茵出现在了卓鲁沐儿的眼前,卓鲁沐儿蹙着眉说道:“怎么弄成这样了?不是让你去找公主吗?” “公主在路上晕倒了,所以我只能把她背回来了。”那人有些尴尬的想把池文茵放下,可是却不知道放哪里,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池文茵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摸在了自己的额头,她心里想着拓跋诩,生气的抬起手,一将那双手打了下去。 卓鲁沐儿看着池文茵迷迷糊糊又在闹脾气,无奈的摇了摇头,“照顾好公主,要是再出什么乱子,小心你们的脑袋。” 池文茵迷迷糊糊睡了一夜,又喝了药,第二天早上已经好了很多。 她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自己周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又回来这里的。 她扶着床榻,刚坐起来,只觉着头晕目眩,扑通一声又跌倒了。 外面婢女听到了动静,赶紧走了进来,“公主,您赶紧躺好。” “我没事情,只是想起来走动一下。”池文茵虚弱地说道。 “公主想要什么奴婢去拿。”婢女紧张伸出手,想要搀扶池文茵,却是手足无措。 “我饿了,你去看看有什么吃的。”池文茵看着婢女紧张的样子,摆了摆手,让她离开。 池文茵躺在了榻上,闭着眼睛缓解自己的头疼。 窗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池文茵弓着身子,坐了起来,拿了床榻旁一个小案几走到了窗口,打开窗户立刻把东西扔了出去。 那案几砸到了人,传来了闷哼声。 池文茵正要张嘴大叫,就听到两个字。 “是我。” 池文茵探出头,看到拓跋诩那个受伤的手上拿着小的案几,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些歉意。 池文茵也不关窗户,朝着后面退了两步,说道:“你怎么来了?” 拓跋诩从窗户外翻身进来,靴子上还带着地上的残雪和泥土,在屋子里留下了几个脚印。 “你我来看看你好了没有。”拓跋诩无奈,朝着一脸戒备的池文茵走了两步。 池文茵双臂抱在胸前,一脸拒人千里的样子,“我好不好管你什么事情?” “昨晚是我错了。”拓跋诩半低下头,看着池文茵憔悴的脸庞,他伸手掠过她的耳边,却被池文茵一下子躲了过去。 “别生气了。”拓跋诩不管不顾,迈了一步,上前一把抱住了池文茵。 池文茵使劲挣扎,突然不动了,外面婢女轻轻的脚步声传来。 池文茵抬头望着拓跋诩,紧张的喘息着,要是被太子府的人知道拓跋诩在这里就不得了了。 “等等。”池文茵颤抖着出声,说了什么连自己都有些不明白。 “把饭放在门口吧,我还不想吃,我要睡一会。”池文茵沉淀了气息,稳稳的说道。 那婢女脚步停在了门口,想了半天,说道:“奴婢就把东西放在门口,奴婢就在这里守着,公主要是想要什么,尽管和我说。”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池文茵一动不动,她的呼吸和拓跋诩的呼吸纠缠在了一起。 池文茵和拓跋诩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池文茵想要从他的怀里离开,可是却不敢出声。 拓跋诩挑着眉看着她,一脸的赖皮样子。 池文茵倒是有些恍惚,这是自己认识的拓跋诩吗? “你去烧水吧,等一下我醒来想洗个澡。”池文茵瞪着拓跋诩,对着门外出声。 婢女离开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池文茵一把将拓跋诩推开,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我父皇和哥哥的事情与你有关吗?” 344.有谁来了?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拓跋诩刚才还调笑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我以为我们有共识,难道你不相信我?” “我问你的话你怎么回答?”池文茵攥紧了拳头,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我说没有,你就相信吗?”拓跋诩不满的问道。 “你说没有我就相信,我……”池文茵在拓跋诩闪烁的眼神中闭上了嘴巴。 “我没有。”拓跋诩马上补充了一句。 池文茵的嘴角刚有了一个笑容,就听到拓跋诩继续说道:“只是我当年找过削金的人。” 池文茵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一下子又被拉紧了。 “你找削金干什么?”池文茵不解的看着拓跋诩。 “当年先皇说只有让我哥哥带着剩下的精锐和族人归顺云熙国才让你嫁给我,但是我哥哥不甘心被人驱使,更不甘心国家就这样灭亡。我和他说好假意投诚,等着我和你大婚,我就带你去找他汇合。 我曾经求助过你的姑姑,请她劝说你跟我走,她许诺一定会说服你,到时候我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带你离开。 可是突然发生了变故,我的族人被屠杀殆尽,我的哥哥和那几千精锐被曲池国围剿,他们都死了。 我们大婚当日御书房大火,一切的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 说到这里,拓跋诩的情绪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他的眼眶红着,就像是结满了蛛丝。 “你为什么找削金?”池文茵听了这些自己不记得的当年的隐秘,颤着声音问道,“我要你毫无保留的告诉我。” “我就是以防万一,我没有想过让削金干什么坏事。”拓跋诩扭过头,闪躲过池文茵的眼神。 “你有想过让削金来对付我的父皇,我的哥哥吗?”池文茵直视着拓跋诩的眼睛,想要从那双幽如深潭刺的眼睛里刺探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她的眼睛中有忐忑,有焦躁。 拓跋诩不说话,池文茵的呼吸慢慢急促了起来。 “公主怎么样了?”外面传来了卓鲁沐儿的声音。 两个人俱是一惊,同时扭头回头看向了屋外。 “他下朝了,你快躲起来。”池文茵四处乱看,不知道要让拓跋诩躲在哪里。 拓跋诩却朝着前面走,一脸必定要和他说清楚的架势。 池文茵拉着拓跋诩一下子躲进了床榻上,慌乱之间正在挪腾着被子。 门帘一下子被抬起了,卓鲁沐儿带着裹在身上的寒意进了屋子。 “还没有醒?”卓鲁沐儿看着池文茵侧着身体,放低了声音问婢女。 “公主刚才醒了,本来是要吃东西的,可是公主说头晕,又睡过去了。”婢女赶紧如实回答。 卓鲁沐儿走过去,伸手摸在了池文茵的额头上,点了点头。 他的视线扫过,有些迟疑地凝神看着,终于伸出了手,去撕池文茵身上的锦被。 池文茵紧张的攥紧了锦被,猛然一睁眼,倒是把眼前的卓鲁沐儿给吓了一跳。 “表,表哥。”池文茵的声音发颤的说。 “你怎么了?”卓鲁沐儿直勾勾看着池文茵的锦被,想要看穿一个洞似的。 池文茵自己扶着从床榻上坐起来,锦被被扯动,那高高凸起来的一块马上就平坦了下去。 “我做噩梦了。”池文茵抿着嘴,一脸的委屈。 卓鲁沐儿叹了口气,侧头对着一旁的婢女吩咐,“去,重新做了吃的端来。” 池文茵仍旧躺下去,说道:“表哥这是下朝刚回来吗?” 卓鲁沐儿嗯了一声,问道:“今日感觉好些了?” 池文茵赶紧点了点头。 “那就好,母后那里我帮你说过了,她十分担心你,说晚上会来看你。”卓鲁沐儿站在塌旁,四顾着屋子说道。 “让姑姑担心了,都是我的错。”池文茵说着,呜呜呜呜哭了起来。 卓鲁沐儿安慰道:“好了,别多想,我还有正事要忙,好好休息。”说完,转身朝着门口走。 池文茵紧张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些,她闭上眼睛,正要休息,就听到咦的一声。 “有人来了?”卓鲁沐儿站在那几个脚印前问身旁的婢女。 婢女并不知道卓鲁沐儿指的是什么,赶紧跪了下来,垂着头说道:“奴婢不知道,奴婢一直在外面守着的。” 卓鲁沐儿回头狐疑的转身,来到了池文茵的身边,“谁来了?” 池文茵攥住了锦被,指甲因为压力泛起了红色,“刚才是,是赞亚表哥让人来看看我。” “什么?”卓鲁沐儿一下子拔高了音调,他转身对着门口的侍卫大喊,“这太子府也是谁想来就来的吗?今天谁当值?” 卓鲁沐儿想起了卓鲁赞亚最近的反常举动,回头看着池文茵,“你这是谁都不想得罪吗?还想着赞亚?” 池文茵想着拓跋诩在一旁,嘴角抽了抽,“表哥,你先去忙吧。我休息一会。” 有人在自己的府邸赶自己?卓鲁沐儿哼了一声,出了屋子。 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池文茵刚吐完一口气,猛然间眼前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没头没脑来了句,“我没有。” 池文茵想起了刚才这句话的问题,长长的舒了一口,连精神都放松了下来。 她侧过头,有些困倦的眯起了眼睛。却听到耳边的呼吸像羽毛一般撩拨着她的心。 “你,你快走。”池文茵脸色微红,推了推他。 拓跋诩挑着眉毛,是一种挑逗人的样子,只是他的这些气息,被这些年帝王之气压抑住了,这两天接连这样,倒让池文茵觉着,原来他不止有帝王气,还有一种让人着迷的英俊的样子。 池文茵摇了摇头,把自己脑中的想法赶出去。 “你让我走?”拓跋诩轻轻地在她耳边问道。 “一会让别人发现。”池文茵别过了头,脸色更加红了。 “不走,我舍不得。”拓跋诩带着温度的唇划过她的脸颊。 “被别人看到你了。”池文茵推搡着他,又害怕太用力弄出动静。 “我不管,你是我的妻子,谁看到了会说。”拓跋诩说的痞里痞气,让池文茵张了张嘴吧,被眼前的拓跋诩给弄愣住了,终于什么都没有说,讪讪的闭上了嘴。 拓跋诩躺在池文茵身旁,说道:“我听掌柜说你大挣了一笔?” 池文茵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345.暗潮汹涌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你用钱干什么?”拓跋诩用手撑起上半身,看着池文茵问道。 “我和削金的首领说好了,他能卖给我消息,告诉我当年发生的事情。”说起这句话,池文茵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很多。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目光中的热切和呼之欲出的紧张,嗯了一声,“我帮你。” 池文茵的视线落在了拓跋诩的脸上,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安静的躺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窸窸窣窣又开始有雪花飘落。 好一会,池文茵才又坐起来,说道:“你快走吧,正如你所说,我姑姑和表哥们都盯着云熙国呐。” 拓跋诩一把搂住了池文茵,说道:“我不想走。真的,你知道探子把那个金镯子给我的时候,说你要留在周国,我就想着一定要找你回来。我昨天应该马上和你说清楚的。” 这手镯可是他抵押给削金的,削金拿着这个镯子去找拓跋诩,这是介入了两国之间。是有人委托了?那个人是谁?池文茵越想,觉着脊背上爬上了一层细密的汗。 “拓跋诩,赶紧回云熙国。这里有危险。”池文茵推了推拓跋诩,神色带着慌张的说道。 “我来的路上已经想过了,我要回去就带着你回去。”拓跋诩望着池文茵担忧的眼神。 “可是……”池文茵迟疑地开口。 “没有可是,我说了,我会帮你的查到真相的,相信我。”拓跋诩坚定冲着她点了点头。 外面婢女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拓跋诩拉开池文茵盖着的锦被直接钻了进去。 婢女看着池文茵醒着,笑着说道:“公主,外面又开始下雪了,我给您加点银丝炭。” 池文茵嗯了一声,看着婢女忙碌完出去了。 她从床榻上起身,对着拓跋诩说道:“你先走,晚一些我去商行和你汇合。” 拓跋诩叹了口气,嗯了一声,爬了窗户又出去了。 池文茵叫了婢女过来给她梳妆,就听到卓鲁沐儿的声音比人还早进来了,“你要去宫里?” 池文茵咳了两声,说道:“这又下雪了,我怎么能让姑姑顶着严寒来看我呢?我现在好一些了,自然要去给姑姑请安。” 卓鲁沐儿点了点头,“要我陪你去吗?” 池文茵急忙摆手,“表哥是太子,公务繁忙,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卓鲁沐儿伸手拍了拍池文茵的胳膊,“我让他们送你去,然后再送你回来。” 池文茵这下不能再回绝了,淡淡的笑着点了点头。 池文茵去了皇宫,池秋月第一眼见到她就扑扑簌簌落下了眼泪,一直念着阿弥陀佛。 池文茵将那日如何被劫持的事情告诉了池秋月,池秋月听到此事和削金有关,她握着池文茵的手颤抖了一下,被坐在身旁的池文茵敏锐的扑捉到了。 “姑姑,玲雅可能还在他们手上。”池文茵声音颤抖,像是要哭出来了。 “沐儿已经告诉她的家人了,她的家人会处理,你好好待着,不要多想了。”池秋月一把把池文茵揽入怀里,深深的叹息着。 池文茵在池秋月的寝殿陪着她用了一些点心,就出了宫,她借口去找自己的随身护卫去了客栈,然后从客栈溜了出来,去了商行。 商行鲁掌柜看到了池文茵赶紧迎了上去,池文茵朝着里面走的脚步停住,她侧头笑着看着掌柜,说道:“那日掌柜答应做这门生意,是因为他?” 这个“他”不用说,两人心照不宣,掌柜赶紧点了点头,说道:“自然也是因为夫人的这门生意我很有信心。” “钱都收到了吗?”池文茵双手拢在手暖里,问道。 “那些王公贵族没有一个拖欠钱款的,明日与王府管家对了帐以后,就能结清。”鲁掌柜搓着手,脸上都是笑容。 “利润里,你的那两成你自己拿着就好了,还有一成给王府留着。”池文茵的靴子在路上覆盖的积雪上蹭了蹭,“再拿出来三成给那些穷苦百姓买冬衣。” “这个,留下来的利就少了很多。”掌柜听了这话,手停了下来,嘶着冷风说道。 “少就少一些吧。”池文茵说着,想着自己马上就能有的那一笔进项,倒是没有那么失落,“不管在哪里那些穷苦的人最可怜。” 两个人说完话,池文茵抬起步子往后面走,掌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想着:折腾了那么一番,最后也没有获什么大利。 掌柜站在越下越大的风雪中,冻红的脸上浮上了笑意,“老张,去从账上拿些钱,置办冬衣送人。” 池文茵走到了商行后面,伸手推开了房门,就看到拓跋诩裹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黑色大氅,胳膊倚在案几上正和吕一说着什么。 看到了池文茵,他马上站了起来,走上前一把拉了池文茵的手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吕一赶紧从屋子里退了出去。门一下子关上了。 “今晚住这里?”拓跋诩搓着池文茵的手,垂着眸子看着眼前的池文茵卷翘的睫毛。 “我要是不回去的话,表哥会起疑心的,到时候发现你就麻烦了。”池文茵低着头靠在了拓跋诩的怀里。 “我今天有个顶顶要紧的事情告诉你,” “什么事情?”池文茵抬起头,正对上拓跋诩晶亮的眸子。 “你留在这里我就告诉你。”拓跋诩现在算是彻底丢掉了一声帝王铠甲,笑的是那般邪魅狂狷。 池文茵抿着嘴,忍着笑容,从拓跋诩怀里抽出了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说道:“不烧啊。” 两个人突然都笑了起来,池文茵笑的咳嗽了几声,被拓跋诩伸手在后背上慢慢顺着气。 “什么事情?”池文茵问道。 “卫子詹回来了。”拓跋诩说完,就看到池文茵眼睛亮了一下。 “在哪里?”池文茵着急的扭过头,从窗户看向了外面。 “你先要答应我你有什么计划我们都要一起去。”拓跋诩伸手,托着池文茵的下颌,将她的脸摆正,面对着自己。 “可是我……”池文茵眨了眨眼睛说道。 “没有可是,这回可是暗潮汹涌,周国远不如表面看着那般宁静。”拓跋诩垂下头,用异常严肃的眼神看着池文茵。 终于,池文茵在他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346.放马过来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跑马场被白雪覆盖,只有旁边一排屋子烟道外还冒着热气,让人从森森冷意中感受到了人气。 远处的一截矮墙被白雪覆盖,臃肿的在那里一动不动,墙后面晶莹的白雪动了动。 “应该是害怕太子和夫人又打君昭的主意,所以一直转移着关押地。这回屋里面守着的只有六个人,周围守着的一共十五个人,这是我跟踪这段时间来看最容易下手的地方。”那雪地下发出闷闷的声音。 “君昭在哪里?”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在地窖里,我扮成送冬衣的进去过。”卫子詹沉着的说道。 如何把人从这里带出去是最关键的,拓跋诩想着,悄声说道:“我们先回去。” 说完,两个人擦着渐渐昏暗的黄昏消失在了街道中。 …… 雪一直下着,沉甸甸一层一层压在屋角,轰然落下了一层。 屋子内的窗户和门上挡着布,从缝隙中往里窜的风风被阻止在了屋外。炭火发出了一声脆响,接着沉寂了下来,里面的人在温暖的烛火中打着盹。 卫子詹带着萧羽走到了屋门口,萧羽的一只脚正要踩下去,就被卫子詹一把拉住了。 卫子詹对着他摇了摇头,用眼神看向了地上,一个铜亮的点从白雪中透了出来。 萧羽对着卫子詹点了一下头,表示了谢意。 萧羽蹲下来,借着屋子里隐约透出来的光仔细辨认,这铜铃不止一个,一串被一根极细的线连着,盘亘在门口,另一头连在里面,触碰了以后定会有什么不得了的机关。 卫子詹做了个手势,萧羽马上心领神会。 卫子詹一跃跳到了房顶上,屋檐上的雪扑簌簌散落下来。 这房子本来就是跑马场搭建给那些饲养马匹的人住的,不够结实,卫子詹又看过这个屋子内部的构造,精准的找到最不牢靠的地方,他高高跃起,然后靠着自身的重量砸下去。 只听到咔嚓一声,房顶稀疏的木头裂开。 卫子詹又是一跃,朝着那个裂口砸了下去,哄的一声,房顶发出了吱呀悠长的声音。 里面的人见势不妙,已经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闩。 里面的人刚探出了半个身体,萧羽的匕首就划过了那个人的脸颊,那人后退半步,抓着门把手想要关门,可是此时门已经被挤变形了。 那人后退半步,一脚踹在了门上,门卡在了挤压变形的门框上,萧羽将想要探进去的半个身体马上收了回来,才躲过了撞击。 还有人想从屋顶的断裂处攀爬而上,卫子詹隐身在夜色中,那人的手刚一露出来,卫子詹出手一把撕住了他的手,那人借力抓住了卫子詹的胳膊,朝着上面跳。 卫子詹在将那人拉出来的同时,另一只手的匕首刺了过去,那人想要闪身,可是腾挪地方不够,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鲜血在皑皑白雪上划上了一个完美的弧度,那人使出全身力气,双脚朝着卫子詹踹去。 支撑残缺屋顶的木头终于支撑不住了,带着卫子詹和那人一起轰然掉进了屋子里。 屋顶四处的雪朝着这个大洞滑落,就像是一个张开的大口,要将周围的一切吞噬殆尽。 卫子詹重重地压在那个人身上,一块断裂的木头尖头带着新鲜的血和一些撕裂的肉从那人的脖颈处穿出。 卫子詹好保持着掉下来的姿势,一把匕就朝着他刺过来,他朝着一旁一滚,躲开了那把匕首。 此时四周一片黑暗,刚才的炭火熄灭,加上房顶的木屑,残破的屋内四处是溅起的灰尘,卫子詹屏住了呼吸等待着。 漆黑的屋子内响起了一声细小的闷咳声,同一个瞬间,卫子詹拿出了匕首,朝着那个声音刺过去。 银光还未到,就听到了女人被捂着嘴巴挣扎的声音。 外面守着的那些人听到了动静,快速朝着这里移动,可是他们还没有到达跑马场,拓跋诩就带着人从四面围了上来。 刀刃在寒冷的空气中发出了刺啦的声音,耀目的光芒点亮黑夜。 池秋月的亲卫拿着匕首对拓跋诩步步紧逼,拓跋诩左右闪躲,步步后退,那人却没有注意到一旁一个矫健的身影窜到了他的身后,一枚银针堪堪刺进了他的脖颈。 那人刚才还狠厉的表情突然瘫软了下去,他想要回头看,可是还没有转过去,就瘫软在了地上。 那人的瞳仁里留下的,却是眼前拓跋诩惊恐的神色。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的表情,听着他张嘴大喊出声,“小心。” 她上身朝前划出去,后面那人完全暴露在拓跋诩的面前,拓跋诩拿着匕首扔出去,那人一闪身,躲过了匕首,继续抬起了匕首朝着前面的池文茵刺过去。 池文茵此时已经转过了身,她朝着眼前的人一投掷,手里的雪扑到了那人脸上。 那人抬手遮挡之际,池文茵拿着匕首划破了他的胳膊,那人却不顾疼痛,伸手就去捏住池文茵的脖颈,池文茵被人捏着脖颈提了起来。 绣着红色娇花的靴子在雪地上划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迹。 拓跋诩想要上前帮忙,却不想身旁窜出一个人挡在了他的面前。他大吼一声,伸手一把揪住了那人的衣襟,用自己身体的力量撞着此人朝着池文茵而去。 四个人撞做了一团,拓跋诩抬手就给捏着池文茵脖颈的那人脸上实实在在的几拳。 那面有亲卫看着拓跋诩被人缠住,将眼前的敌人制服以后就赶紧过来帮忙。 拓跋诩解决了眼前的一个人,伸手将池文茵从地上拉了起来,上下打量着她,“你在旁边看着就行了,多危险。” 池文茵白皙的皮肤上泛着红色,“我担心你,来给你帮忙。” “快躲起来。”拓跋诩声音带着紧张的说道。 池文茵摇头,还未张口说出来不字,就听到远处一个冷冷的声音,“都给我住手。” 拓跋诩和池文茵看过去,就看到卫子詹和萧羽步步后退,他们面前的一个男人胳膊肘钳制着一个人。 “你们敢在周国犯险,是想长长久久留在这里,是吗?”那人语气中带着强大的自信和嘲笑。 卫子詹对着那人说道:“赶紧放人,要不然一会给你好看。” “是吗?”那人说着,嘞着君昭的手臂更加紧了。 卫子詹眼睛转了一圈,看着自己的人已经从四面八方过来。 “那就放马过来吧。”卫子詹做好了御敌的准备。 347.重蹈覆辙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在宽阔的跑马场上,匕首相碰的清脆声划破夜空,两方的人打了起来。 卫子詹和萧羽两个人围攻劫持着君昭的那个人,卫子詹试探的朝着他的下盘踢去。萧羽趁机抓取那人的手腕,却不想那人扯着君昭,将她甩了起来。 那人利用君昭的身体砸向了两个人,两个人却只能赶紧躲闪,不敢伤害君昭半分。 卫子詹和萧羽无奈,围着这个人转着,都在等待着一个机会。 忽然,那人分神,眼睛看向了远处。 虽然只是一个眼神,却被卫子詹和萧羽扑捉到了。 两个人举起来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却都一下子静止了,同时侧头看向了那个方向。 有一个一个浓在夜色中的黑影朝着这面飞奔过来。 削金。 一群黑衣人将跑马场围了起来。 拓跋诩望着嘞着君昭的那个人,又把视线从眼前削金们的脸上跳过去。 看着这个架势削金不是来帮忙的,难道这背后还有人其他的人。 池文茵同时也在想这个问题。 从削金中站出来了一个人,那人在拇指上带着宝石戒指,朝着前面走了几步,说道:“人给我们吧。” “凭什么?”那个劫持君昭的人看着削金,眼神中闪过一丝怪异的忐忑。 “凭?”那个人啧啧两声,似乎在帮着想原因,“因为我是削金。”那人说完了,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人。 劫持君昭的人撇了撇嘴巴,刚要张嘴说话,突然眼睛睁大,惊恐的看着前方,连眼珠子都来不及转动就倒在了地上。 卫子詹在同一个瞬息,一把抓住君昭的手腕,带到了自己的身旁。 就在他要喘一口气的时候,削金的那人清了清嗓子,说道:“难道你们要重蹈覆辙?” 池文茵一看君昭得救了,欣喜之情不予言表,却看到卫子詹松开了手中的君昭,然后朝着后面退了一步。 池文茵正要开口,就被拓跋诩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几个黑衣人过去把君昭绑了起来。那个戴着戒指的人说了句走就转身离开了。 池文茵不明所以愣在原地,就听到拓跋诩说道:“我们走。” 一行人朝着跑马场外面走,池文茵看着跟上来的卫子詹,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忽然,啸鸣声划破黑夜,池秋月的那些护卫中有几个人已经中箭倒在了地上。另外一些人已经迅速的围成了一个圆挥舞着手里的短刀对付呼啸而来的箭矢。 池文茵惊恐地回头,还没有看清楚就被拓跋诩和卫子詹带着一路朝着前面飞奔。 跑出了很远,直到听不到那呼啸在夜空的嘶吼,一群人才找了个僻静的小巷停下来,卫子詹带着人在周围查看了半天,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跟上来。 众人这才放心的回到了商行。 刚一进去,在院子里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子的掌柜迎了上去,对着池文茵说道:“总算回来了。太子殿下让人去驿站接您。可是您一直没有回来,看着的人撒谎说你觉着不舒服,在那里睡下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太子殿下后来又派人来了一趟,一定要接夫人回太子府,那人还没有走,现在还在驿站。” 几个人今日本来胜券在握的出去,也有坚信能带回君昭,但是现在事情没有办成,脸色都不太好。 此时听了这句话,拓跋诩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不去。我们明天就云熙国。” 在商行等消息的巫霁云听了这句话,站在那里双眼噙着泪水,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池文茵拉着拓跋诩走到了旁边,说道:“我还有事情没有办完,何况君昭来周国是为了找我哥哥,我不能丢下她。” 拓跋诩一把把池文茵揽入了怀里,“我知道,可是我不放心你,这周国国内情况太复杂了。说不定我们陷进去就回不去了。” 池文茵把头贴在了他的胸口,“可是君昭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置他于不顾。我父皇和哥哥的事情,也是我想要解开的心结。如果我就这样离开,没有道义,也枉为人女。” 拓跋诩把下巴抵在池文茵的额头上,闭着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很久很久都不放开她。 “我回去了。要不然会有很多麻烦。”池文茵哭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让卫子詹护送你。”拓跋诩不情愿的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个笑容。 两个人又说了两句话,池文茵这才离开了商行。 从商行离开,池文茵就去了客栈,等着池文茵在客房里迷迷糊糊说着:“我要喝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太子府的护卫隔着门板,对着池文茵小声说道:“公主,殿下担心您的安全,让我接您回太子府。” 池文茵嗯了一声,房间里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半天以后,池文茵这才在在昏昏欲睡的神态中拉开了房门,她的头发披散着,遮着半张脸,越发衬的那双媚眼勾人心魄。 “公主,这面请。”那人恭恭敬敬的对着池文茵伸出了手。 池文茵带着卫子詹坐上了马车,朝太子府而去。 远处火光冲天,池文茵有些狐疑的问:“哪里发生大火了?” “一个跑马场,这幸亏是冬天,要不然不知道要烧死多少马匹。但是因为刮风,这火星子把旁边那个坊的一家绸布店给点着了,这一条街就烧了起来。 这条街上有好几个大的商行,听说火势都还没有控制住。”那个护卫骑着马,对着马车里的池文茵小声回道。 池文茵和卫子詹面面相觑,呼吸都是一滞。 削金的人竟然在大叶城就把马场给烧了,明日即使池秋月知道了,也没有什么证据可以将矛头指向削金。 池文茵回到了太子府,就看到前面灯火通明,好几辆马车停在太子府门前。看着规制,都是朝廷内大员的马车。 “我们走后面吧。”池文茵此时并不想和周国的大臣打招呼,免得他们又开始胡乱猜测。 马车绕到了太子府后门的小巷子里,池文茵从马车上下来,眼神瞥过的一眼之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348.异常热情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毒物在不远处左顾右盼,似乎在等人,池文茵的目光和他的目光相撞时,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期待,但是旋即又被惊恐给遮掩了。 这个时间他在这里来找我?池文茵疑惑着,转过了头,并没有理睬在那里探头探脑的毒物,而是径直走进了太子府。 毒物看到池文茵的身影消失,心里着急了起来,他朝前走了两步,脚步却猛然间停住了,他缩起了脖子,后退着把自己隐藏在了黑夜中。 卫子詹跟着池文茵回了院子,等着池文茵将婢女们都打发了出去,卫子詹这才说道:“刚才在那里鬼鬼祟祟的是毒物。” 池文茵望着远处通明的烛火,说道:“我刚才害怕太子府的人发现,所以没有理他。现在已经宵禁了,你出去看看。” 卫子詹没有惊动太子府的护卫,悄悄出现在了后面的那个巷子里。此时毒物已经不在那里了,卫子詹四下搜寻,却在巷子另一头的门前看到了一个人。 他登时警觉的爬上了一处屋顶,躲在屋脊一侧看向了那里。 一道如炬的视线穿过黑暗,在四处黑压压的空气中跳跃着。 终于那道视线收了回来,卫子詹这才又从屋脊的另一侧探出了脑袋。 从卫子詹的角度看过去,太子府前厅的人来人往尽收眼底。而后面的这个院子,与太子府一街之隔,这个时辰也是不安静。 卫子詹看着这个院子,一种怪异的感觉爬上了他的后背,他仔细看了半天,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盛,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哪里有些奇怪。 忽然,院子里轻轻的脚步声在寒风的啸叫中被卫子詹逮了个正着。卫子詹的目光一下子凝结在了那个人身上。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攀在了屋脊的瓦片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的颤动了起来。 天空中的黑色就像是幕布被慢慢扯开,带着青色的晨曦打在了屋脊反着光的瓦片上。 卫子詹赶紧收回了身形,小心的落到了地上。 他朝着太子府走去,正想着要翻墙而入,小巷里,吱呀一声划破安静的空气,太子府的后门被打开,从太子府运出来的污物汇集到此地,等着有车拉走。 卫子詹躲在远处,看着一辆车子拉着那些污物离开以后,这才望了望重新寂静下来的小巷,一个翻身,从墙上跃了过去。 物资站回到了院中,池文茵抵挡不住困倦,用手托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的快要睡着了。 “怎么样了?”池文茵听到了外面婢女的声音,睁开眼睛,看到了卫子詹,小声的问道。 卫子詹将自己看到的一五一十描述给了池文茵,池文茵听了,从坐榻上一下子站了起来,“真的?” 卫子詹朝着外面看了一眼,然后对着池文茵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池文茵一脸焦躁,就要出去,但是才走了两步,她的步子停了下来,“怎么给太子说呢?” 卫子詹站在了池文茵身侧,说道:“夫人,昨晚大火,今天大家都忙着善后的事情,我们等一下可以去一探究竟。” 灰蔼蔼的天空中有一片空间仍旧有烟雾断断续续朝着上方升腾,那里想必就是着火的地方。 池文茵朝着门口走,就看到婢女端上来了早膳,她挥了挥手,说道:“先放着吧,我等一下吃。” “表妹这是要去哪里?” 池文茵缓缓地侧头,就看到卓鲁沐儿已经走到了门口,他的眼神落在了池文茵的身上。 池文茵马上变换了脸色,笑着走到了他的身边,看着他一脸困倦的样子,关切的说道:“听说昨晚有大火,现在怎么样了?” 却不想卓鲁沐儿直勾勾盯着池文茵,问道:“你昨晚去哪里了?” 池文茵张了张嘴巴,还没有出声,被卓鲁沐儿一个靠近,朝着后面退了退。 “你去哪里了?”卓鲁沐儿有一次发问。 卓鲁沐儿的眼底,池文茵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沉着,但是她藏在袖子里的手却紧张的攥成了拳头。 “昨天娘娘去了客栈找我。”卫子詹沉着的声音响了起来,他走过来,抱拳对着卓鲁沐儿行了礼。 卓鲁沐儿看着跪在那里的卫子詹,目光不断地在闪烁,他的嘴巴张了张,然后又合上,终于,他叹了口气,说道:“现在外面乱,你还是好好在太子府呆着,切不可四处乱跑。” 池文茵看着他有些怪异的神色,问道:“表哥,发生什么了?” 卓鲁沐儿突然退了一步,保持着镇定的神色,说道:“没什么,就是担心你的安危。” 池文茵笑着道了谢,就看到卓鲁沐儿摆了摆手,着急的从屋子里出去了。 池文茵站在原地,看着着卓鲁沐儿匆忙的背影,喃喃自语:“难道是真的?” 卫子詹站在了池文茵身后,小声问道:“娘娘,我们还去吗?” “去,一定要去看看。肯定有什么古怪。”池文茵肯定地说道。 就听到婢女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公主,太子妃来了。” 池文茵脸色有些尴尬,那一日在池秋月的寝殿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现在自己住在太子府,还真的有些说不过去。 今早怎么这般热闹?池文茵还在想着。就看到太子妃一改见到自己的冰冷,满脸堆笑从打着帘子的外面进了屋子。 “不错,这屋子里也够暖和,公主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说。”太子妃笑着走上前,抓住了池文茵略带冰凉的手。 池文茵对于太子妃的热情一时间没有适应,结结实实的愣在了那里,嘴里啊啊啊了几个音,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说道:“嫂子,我是因为病了,所以才住到太子府的。你别多想。” “我怎么会多想呢?你是太子的妹妹,自然就是我的妹妹,我们一家子怎么会计较那么多。”太子妃巧笑嫣然,池文茵尴尬的笑着。 太子妃占据了主动权,拉着池文茵坐到了坐榻上。 婢女在案几上布上了早膳,热气腾腾的食物挑动着味蕾,可是池文茵却没有一点食欲,他端着奶茶,垂着双眸,一小口一小口啜饮着。 太子妃在一旁给池文茵夹着东西,一股主人的做派,嘴里和池文茵闲话着家常。 349.被囚禁了?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太子妃异于平常的热情让池文茵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让太子妃转变了态度? 池文茵还在胡乱猜测,一双细嫩的手摸在了她的手背上,“那我就不打扰妹妹了,妹妹大病初愈,在府里好生休息。” 池文茵赶紧收回了神思,一脸感激的望着太子妃。 太子妃拉着池文茵的手走到了门口,又嘱咐了婢女两句,这才转身离开了。 池文茵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被人握住的手,上面分明有一层细密的汗。 四周都安静了下来,池文茵带着卫子詹刚出了院子,就看到卓鲁沐儿的护卫守在门口。 “公主,太子殿下说外面危险,恐生有变,请公主在府内好生歇息。”一名护卫走上前,抱拳说道。 被囚禁了?池文茵一脸的警惕,侧目看着卫子詹脸上也是和自己一样的神色。 “我出去转一转,等一会就回来。”池文茵懒散的口气听着就要出去逛街一般心平气和。她准备要绕过这名护卫,继续朝着前面走。 却不想那个护卫伸出手臂,脚下滑动了两步,准确的拦在了池文茵的面前,“公主还是好生休息吧。” 池文茵咦了一声,一挑眉,媚眼流露出了极度的不满。 那个护卫嘴角含着笑,没有一点以下犯上的惶恐的感觉。 他的手指被天光照的透着亮,一股疾风冲到了他的面前,他被人撕住了衣襟。 “你们想干什么?” 那个护卫一点不紧张,一脸的鄙夷回视着卫子詹,说道:“这里是周国,这里是太子府。你想干什么?” “我家娘娘说要出去,就要出去。”卫子詹把那个护卫撕到了自己的眼前,怒目相对。 外面的人听到了动静,都冲了进来,看着卫子詹对他们的人出手,都心生不满,将卫子詹和池文茵给团团围了起来。 卫子詹反应迅速,迅速将那人换在了另一只手上,勒紧了那人的脖颈,只要对方有异动,他就会一用力,将护卫的脖子拧断。 池文茵本来想着息事宁人,可是看着他们的做派,不满的说道:“怎么?太子说要囚禁我?” 那些人沉默不语,可是却也一动不动,目光都落在卫子詹的那个暴起青筋的手背上。 “既然没有,我现在就要出去。”池文茵的目光与卫子詹的目光交汇,两个人作势就要朝着外面走。 “公主这是做客,何必弄得人仰马翻?”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院子的拐弯处响了起来。 池文茵看着卓鲁沐儿的贴身护卫走了过来,他对着周围的护卫投过去一个眼神,那些护卫迅速的退到了他的后面。 “殿下一向是对公主礼遇有加,公主这样,也太不合乎人情了。”贴身护卫对着池文茵拱起了双手,“我在这里替他们给公主道歉。” 池文茵倨傲的抬起头,可是她的目光却谨慎的落在了贴身护卫的脸上。 那人迎上了池文茵的目光,两个人都不说话。 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卫子詹将自己擒住的人放开,贴身护卫不动声色的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既然表哥如此关心我,恭敬不如从命。”池文茵说完,转身朝着屋子里走去。 进了屋,卫子詹躲在门帘后面看着外面时不时移动的人影,眉头蹙了起来。 “娘娘,这……”卫子詹回头看着池文茵,一脸的忧虑。 “白天不行,我们就晚上去吧。”池文茵打着瞌睡,走到了塌旁,歪在美人榻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卫子詹叫来了婢女重新添了炭火,这才从屋子里出去了。 池文茵一夜没有休息,躺在榻上,马上就睡着了,可是她心思不稳,缠绕在心头的噩梦被放大。 眼前炙热的红色带着噼噼啪啪的声音跳起了舞,池文茵猛然间睁开眼睛,目光没有焦点的望向了窗外。 漫天的晚霞铺陈在西面,就像是一个火盆,释放着自己无穷的力量,忽然,他们翻滚着,搅动着,形成了一阵旋风,席卷了整个天际。 看着池文茵正在发呆,一旁的婢女走过来,问道:“公主怎么了?” 池文茵木愣愣的看着她,好半天才聚焦了眼神,茫然的摇了摇头。 婢女看着池文茵的样子,赶紧给她端来了茶水,温热的水抚慰了受到惊吓的躯体,池文茵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池文茵重新躺回榻上,双目盯着屋梁,什么也不说。 好容易熬到了宵禁的时候,池文茵打发了屋里的婢女都去休息,这才带着卫子詹一路出了太子府,来到了太子府后巷的那个院子附近。 卫子詹找了一处不高的墙,带着池文茵一跃而上,站在了墙头。两人稳定了身形,他又带着池文茵跳到了挨着院墙长的一棵树上。 树木轻微的晃动,一小团一小团的积雪从树上掉落,砸在地上变成了一个个小雪坑。 有几只小鸟在夜色中不安的扑腾着翅膀。 两个人站在树的那团黑影中观察着周围,等待了好半天,也没有看到巡逻的人。甚至整个院子笼罩在漆黑一片中,没有一点人气。 卫子詹回头看向了那日站着的屋脊,确定了位置,带着池文茵从树上跳下来,朝着里面走。 这个宅子比起旁边的太子府,自然是小巫见大巫,池文茵走在精巧的亭台中,看着四周的景色,猛然顿住了脚步。 卫子詹回头,看着楞在那里的池文茵,比着手势询问她有什么问题。 虽然只在太子府带了几日,可是池文茵敏感的感觉到了,太子府和这间院子里,同一个位置都是花园,卫子詹的奇怪应该就是来自于这里,两两相对的奇怪。 池文茵跟着卫子詹继续走,两个人到了那日卫子詹看到人影的院子。 这个院子此刻也是十分的安静,池文茵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窗前,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突然,刚才他们经过的不远处,鸟群又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 来人了?卫子詹一把拉过池文茵,将她带到了这几间屋子的后面躲了起来。 清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啪的一声,火折子在黑夜中挤出来一小片光明。 350.削金首领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一房之隔火光攒动,她眼前的空气在明暗之间来回变换。 咔塔,吱呀两个连续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相继响了起来,门锁落下,门被推开,火光一下子消失在了院中。 池文茵和卫子詹等了好一会,也没有再听到前面有任何动静,两个人轻手轻脚绕了回去。 昏黄的烛火从窗户里透了出来,池文茵的视线偷偷溜进去,就看到了里面背对着窗户站着几个人,都是穿着黑衣服。 “诸位……” 池文茵和卫子詹对视一眼,两个人蹲下身体,藏在了窗户下面,以防被里面的人发现。 “今晚首领会来,这回我们的任务圆满完成,都赖各位的通力合作,在此,我谢谢其他总坛给我们甲字总坛提供的帮助。”池文茵冒出了个毛茸茸的脑袋,视线越过了那几个人的肩膀,看着不远处说话的人正是那日带走君昭的人。 烛火的亮光映在那人的眼中,不断跳跃着。他环视着屋子里的人,目光在窗外黑色的一角停留了谁都没有在意的一瞬间。 池文茵听了这句话,她觉着君昭有可能就关在这个宅子里的什么地方。 池文茵和卫子詹悄悄从这个院子里出去,外面漆黑一片,池文茵的眼睛里却燃着希望的光。 卫子詹凭借着飞檐走壁的能耐,翻过这个宅子的每一个院墙,可是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在宅子里藏人,必定会有人层层把手,即使他们相信没有人能发现,也会留下几个人看着,断不会像是想着这样四处空无一人。 卫子詹目光惊疑不定,难道人不在这里,他从院墙上跳下来,走到了池文茵的面前,无声的摇了摇头。 池文茵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动作,终于她抬手指了指进来了方向。 要是一直待在这里,被削金发现,别说救人,两人恐怕都是自身难保。 卫子詹点了点头,两人刚迈开步子。 两个人长长的人影被照在了院子的暗渠处。 池文茵还没有来得及回头,卫子詹拉着她向左侧狂奔,带着被光束缚的身影逃脱了,躲在了一丛被雪覆盖的灌木后面。 池文茵屏住了呼吸,看着前方一个亮点慢慢变成了一盏灯笼,提着灯笼的人裤脚挂蹭着地面上雪,发出刷刷的声音,如鬼魅一般的漆黑如墨的瞳仁,脸色被灯笼照的带上了橘色。 池文茵倒吸了一口凉气,张着嘴巴惊呆在了那里。 提着灯笼的俨然就是卓鲁沐儿身边的贴身护卫,而他身后跟上来的那个脚步声的主人更是惊的池文茵的脸色白了又白。 卓鲁沐儿穿着常服,身形隐藏在黑暗中让人看不真切,但是池文茵和他毕竟很熟悉,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脚步声被灯笼牵引着渐渐离开,四周又恢复了安静。 卫子詹侧头看向了池文茵苍白的脸色,声音也失真了,“娘娘,现在怎么办?” 卓鲁沐儿是削金首领?这个问题就像是烟花在池文茵的脑中轰然炸开。 池文茵又过了好几个瞬息,这才迟钝的扭头看向了卫子詹。 “我们跟着他,肯定能找到君昭。”池文茵说完,将心中的错愕和目光中疑神不定给掩藏了起来。 卫子詹却没有动作,出声劝阻,“娘娘,这样太危险了。我们还是离开这里。” 池文茵没有听到卫子詹的话一般,站起了身,脚步轻轻的落在了被积雪覆盖的草地上。“你回去告诉陛下这件事情,让他赶紧离开周国。” 池文茵说着,望着卓鲁沐儿离开的方向,已经跟了上去。 卫子詹也站直了身体,看着池文茵猫着身体,被白雪反射的光勾勒出来的人形越来越小。 他扭过头,朝着进来的方向而去。 池文茵走着,远远地看到了那盏灯笼移动到了花园里。 花园十分开阔,卓鲁沐儿站在回廊旁,一动不动。 池文茵躲在树丛旁边,蹲了好半天,她的表情慢慢扭曲,捂着腿抽搐了起来。 池文茵把腿伸直,用手捏着蹲麻了的腿,好容易缓了过来,正要抬头去看远处一直没有动静的那盏灯笼。 那盏灯笼此刻已经消失了,只有一些细微的亮光在回廊后面透出来。 池文茵赶紧跟了上去,躲在回廊的一个拐弯处,就看到回廊的墙壁被推开。 光线从地下幽深处透了出来,池文茵在这只能容纳一人勉强通过的墙壁旁边,朝着里面看。 里面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不清晰的脚步声。 池文茵侧身刚进去,忽然,狭窄的地方有一阵劲风而来。 地方太窄,腾挪空间不大,池文茵还来不及朝着外面退出去,就被人揪住了胳膊,拽了出去。 那人将池文茵朝着一旁一带,自己则轻巧的跟着一跳。 他们身后,三只短箭射出,有力的插进了地上的泥土中。 池文茵这才惊魂犹定,侧头看着救了自己的那个人。 卫子詹上下打量着池文茵,并没有开口,池文茵抱拳表示感谢,也是没有说话。 幽深的道路传来了不太清晰的声音,“人给我看好了。” 池文茵眼前一亮,这个人说的是君昭? 她还想试探着进去,却被卫子詹一下子拉住了胳膊。 卫子詹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了脚底下的那三只闪着银光的箭矢。 池文茵马上意会,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机关。 里面响起了脚步声,卫子詹带着池文茵闪到了回廊的一个拐弯处,这里正好能看到那个窄小的门口。 两个人安静的等着,终于,卓鲁沐儿从里面率先出来,他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周围,这才对着贴身护卫吩咐道:“回府吧。” 池文茵看到那个护卫走到了假山后面,一会,这个回廊重新被关上了。 池文茵看着这个精巧的设计不禁有些惊叹,但是她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救出来君昭,而且这要是甲字总坛的话,那些秘密就一定在这个最隐秘的地方。 黑色又一次吞噬了一切,当一切重新归于寂静,回廊的拐弯处那两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了那个被隐藏起来的暗门。 351.姑姑教的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卫子詹和池文茵拐到了假山后面,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卫子詹伸手,在每一个凸起、凹下的地方摸索着,可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怎么办?”卫子詹现在也有些不确定了,刚才那个护卫的身影被假山挡住了,现在两个人都不知道机关在哪里。 池文茵又在刚才卫子詹找到的地方来回找了好几遍,仍然是一无所获。 “要不我们先回去吧,一会恐生有变。”卫子詹小声提议。 池文茵搓动着双手,在走与不走之间犹豫。 花园里的鸟又一次被惊起了。 这个位置两个人不用跑,直接蹲下躲在了假山后面,远远地就看到几个黑影沿着小径而去,应该就是那些削金的人。 虽然他们都有功夫,可是脚触在地面上仍旧有轻微的声音响起。 直到所有的声音消失了,卫子詹这才站起身,看着四周没有了人影,张口叫了一句:“娘娘。” 可是池文茵却仍旧安静蹲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 不好的感觉在卫子詹心里升腾起来,他浑身颤抖的伸手去碰了一下池文茵。 “我知道了。”池文茵小声说道。 卫子詹从池文茵的语气中没有听出什么异样,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池文茵这才站起身,伸出手指虚空化了一个圆,然后嘴里念叨着指指点点上下左右,终于她转过头,看向了假山后面的一棵树。 “机关就在那里。”池文茵面色沉着,胸有成竹的说道。 卫子詹看着这棵树,还是没有想明白。 “我们下去找一下。”池文茵已经扶着手边的石头,一步挨着一步十分谨慎的从假山上下去。他们俩绕过假山,走到了后面的那棵树旁。 池文茵伸手在这棵树上不断摸索着,终于停下了手,她用指甲狠狠地扣着树干的一个部分,就感到树皮一下子翘了起来,里面有一把钥匙。 卫子詹咦了一声,就听池文茵解释道:“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个应该不是什么机关,而是障眼法。这世上骗人的障眼法多过机关暗道的精巧。”池文茵说着,冷笑了两声。 卫子詹从树皮里扣出了这把银色的钥匙,好气的问道:“娘娘怎么知道钥匙在这里?” 池文茵的目光看向了大叶城的深处,那里的有大叶城最高的塔,住着大叶城最尊贵的人,“我姑姑教我的。” 两个人在黑暗中摩挲着,朝着那个回廊走去。 池文茵摸索在黑夜中,更加感觉自己眼前一片黑暗,这个口诀也许是池秋月告诉卓鲁沐儿的,毕竟池秋月原来也曾将这个口诀告诉了自己,她安慰着自己。 但是另一个可怕的念头就像是有了触手一般将池文茵抱了起来,也许,这就是池秋月自己做的,另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测让池文茵慌忙摇了摇头,想把这个想法赶出去。 可是越是这样,这个想法就像是雨后春笋一般恣意疯长了起来,难道削金的首领是姑姑? 池文茵把这些慌乱的念头暂且放下,继续说道:我记得小时候,姑姑总喜欢藏一些东西让我和哥哥去找,我们从来没有找到过。” 池文茵说着,身体一歪,差点摔倒,幸亏被卫子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 池文茵道了谢,继续说道:“后来我就大哭大闹,姑姑只能把秘密告诉我。”说着这句话,池文茵的嘴角挂上了笑容,虽然在晚上看不真切,但是卫子詹却能听到她的语句带着上挑的愉悦。 “秘密?”卫子詹走在前面,给两个人探着路。 “就是一种口诀,这是她自创的,也许自小生活在皇宫中,没有什么特别的玩伴,我姑姑十分喜欢想些这些玩,后来我和我哥哥也有自己的口诀。我哥哥……”池文茵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口。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还未来得及求证的事情,那个答案呼之欲出,池文茵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连前面的卫子詹都感觉到了她气息的不同,回头有些紧张的望着她。 “到了。”卫子詹提醒道。他看着池文茵没什么事情,只是紧张的急促喘息着。 池文茵看着刚才这个差点要了她的命的地方,真的和平常的回廊没有什么不同。 池文茵走过去,四下摸了半天,可是还是没有找到钥匙孔。 卫子詹朝着四周看着,帮着她望风。 池文茵站在这里盯着这个墙,认真的思考着,到底在哪里? “要是你的话,会把钥匙孔放在哪里?”池文茵侧头问卫子詹。 卫子詹用手托着下巴,嘶了一声,说道:“那么多的弯弯肠子我想不到,要是我,就放在最能看到的地方。” 池文茵挑眉,示意卫子詹去试一试。 卫子詹试了好几个地方,最后都摇摇头,马上就要放弃的时候,终于在旁边一个窗棱处发现了钥匙孔。 “还真的有人这样做?”卫子詹自己都是一阵吃惊。 “这就是我喜欢藏东西,找东西的乐趣所在了。”池文茵笑着,可是脸上的肌肉让人能看出来她的紧张。 卫子詹转动了钥匙,果然看着门打开了,那个狭窄的通道再一次出现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可是此时通道内比起外面更加黝黑,就像是一个人坏人幽闭的内心,不敢让人靠近。 池文茵站在门口,想着刚才要不是卫子詹出现的及时,恐怕现在的她就横尸在那里了。 卫子詹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十分小巧的圆球,朝着这个狭窄的通道里轻巧的扔了进去。 什么都看不到,池文茵竖起耳朵,只能听到那个小球踩着自己的步数,一路朝着深处跳跃而去。 空气中安静极了,没有什么特别的。 卫子詹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池文茵。 池文茵蹲了下来,摩挲着这个通道的门口,突然摸到了一块凸出来不平的地方。 她拍了一下那里,然后听着动静,卫子詹先一步把她拉到了一旁。 就看到又有几只箭矢射了出来。 难道探查一段,走一段?池文茵朝着东面看去,也还是一如既往的黑,如果这样走下去,那面天亮了,他们也未必能进去。 352.对弈残局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一股不甘心的念头从池文茵脚底冲到了脑袋上,她迈步就朝着这个幽深的窄道走去。 卫子詹上前去拉她,却看到池文茵忽然顿住了脚步,一拳挥打在空气中的无力感让她觉着心里疲惫。 “这里面腾挪空间太窄,又不知道哪里有暗器,防不胜防。”卫子詹看着里面,摇了摇头。 池文茵撇了撇嘴巴,嘟囔了一句,“都站到这里了,但是还是没法进去。”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悠长的气息消逝在了黑夜里。 两个人按照原路返回,继续翻墙越院。 站在太子府的墙头,池文茵看着在黑暗中的太子府花园,心里突然一动。 “我们去那里。”池文茵抬起手指向了花园的方向。 卫子詹带着她从墙上下来,在附近的树荫处躲过了正从眼前巡逻过去的太子府护卫。 到了花园,池文茵指了指远处的假山,卫子詹眨着眼睛看了又看,然后侧头对着池文茵使劲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十分有默契的走到了假山后面,但是树的位置变成了一个石头的棋盘,黑白棋子摆在棋盘上,可以想见当时的激烈厮杀,而战火硝烟后,只留下残局正在等待着有人破解。 卫子詹在这个棋盘山好一阵摸索,甚至连每一个棋子都拿起来看了看,可是却一无所获。 池文茵看着这个器具,伸手在棋盘山虚空比划了起来。 一会,她对着卫子詹说道:“门在哪里。”说着,朝着花园深处,露出了一半的水榭指去。 两个人又找了找,仍旧没有找到钥匙,只能先去水榭看看。 水流声在薄薄的浮冰下响着,安静而悠远,从湖面上刮过来的寒风吹动了遮挡着水榭的的树丛。 两个人趴在窗户上,使劲朝着漆黑一片的水榭里看着。 嘎- 一身水鸟的叫声,让两个人俱是一惊。 池文茵马上蹲下,眼珠子乱转着,却没有捕捉到什么动静。 她的目光落到了水榭的牌匾后面,那里一团漆黑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卫子詹顺着池文茵的视线看过去,他也同样注意到了那个特别的地方。 卫子詹看着周围无人,纵身轻轻一跃,就看到了那个漆黑的东西是个小匣子,他顺手将匣子拿了下来。 池文茵接过匣子,鼓捣了半天这才打开,心里面拿出了钥匙。 池文茵望着挂在水榭门口的铜锁,拿起钥匙就去开。 啪嗒一声,锁子打开。 池文茵一阵欣喜,脸上的笑容还没有绽开。 “这里面有什么?”一个声音从远处的漆黑中传来。 池文茵赶紧把匣子藏进了自己的袖中,转过身,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漆黑的夜中,卓鲁沐儿从那里走了出来,“表妹在干什么?” “出来转一转。”池文茵脸上笑着,将袖子里的东西往里面塞了塞。 “表妹大病初愈,怎么想着要来花园里转转?”卓鲁沐儿已经走了过来,目光扫过了池文茵的四周。 “不知不觉就逛过来了。”池文茵呵呵的笑着,朝着后面退了半步,拉开了和卓鲁沐儿的距离。 “那我送你回去。”卓鲁沐儿抬起手,准确无误的放在了池文茵的额前。 他冰凉的手和池文茵因为紧张发烫的额头触碰在了一起,轰然有种冰与火的猛烈交锋。 池文茵不禁哆嗦了一下,嗯了一声,率先迈开了步子。 她的脚步虚空一踩,差点就在台阶上崴了脚。 “表妹小心,这夜路走过了,难免会不安全。”这句平常又有关怀意味的话此刻让心虚池文茵听来却另有一种感觉。 难道被发现了?池文茵假装镇定的颔首,说道:“谢谢表哥关心。” 两个人沉默的走在太子府里面,后面卫子詹跟着,到了池文茵休息的院子里。 池文茵站在门口对着卓鲁沐儿施礼,“多谢表哥,我先回去了。表哥也早些休息。” 卓鲁沐儿嗯了一声,并没有离开,池文茵转身正要迈步。 “等等。” 池文茵正攥着那个匣子,心里想着等一下进去一定要好好看看,被卓鲁沐儿这么一叫,险些没有站住。 她稳定了心神,这才重新转过了头,侧着头看向了卓鲁沐儿,问道:“表哥,怎么了?” “你答应我的事情呢?” “就这两天,马上就会有结果。”池文茵眉头微动,这才想了起来卓鲁沐儿说的是什么事情。 “你已经说了好几个这两天了,你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卓鲁沐儿看着池文茵神色未定的样子,不耐烦的朝着她走了一步。 卫子詹马上移动身形,走到了池文茵的身旁,一只手捂着腰间的匕首,用一个防御姿势看着卓鲁沐儿。 卓鲁沐儿并没有继续上前,忽而笑了,“你还是早点办成这件事情,要不然你又要钱我一个人清了。” 池文茵从卓鲁沐儿的笑容里看出来了一些高兴的意味,她转念一想,卓鲁沐儿必定是要利用君昭。 “那个……”池文茵说了两个字,一下子不说话了。 “怎么?事情有变?”卓鲁沐儿不悦的看着池文茵。 “没有。”池文茵笑着回应道。 “明天,最晚后天,我一定要抓到那些人,要是你不做,我手下自然有人去做。”卓鲁沐儿居高临下的看着池文茵。 池文茵抬起头,回视着卓鲁沐儿逼迫的眼神,说道:“最晚后天。” 卓鲁沐儿的视线垂下,从池文茵的嘴唇,落到了她的脖颈,最后落在了她的藏在袖子中的手,“好了,表妹好生休息,切不可再这么晚出来了。” 池文茵赶紧点头,十分乖巧的又给卓鲁沐儿施了礼,赶紧朝着院子里快步走去。 脱离了卓鲁沐儿强大的威胁力,池文茵放松了身体,这才觉着浑身僵硬。 两个人到了屋内,池文茵赶紧拿出了那个匣子。 此刻,借着烛火看着眼前的这个匣子,样子身份精巧,上面的图案是十分典型的周国的样式。 池文茵想着今晚的事情和后天的事情,对着卫子詹说道:“你去告诉掌柜发生的事,说天越来越凉了,恐有变故,让他尽快离开。” 卫子詹摇了摇头,说道:“今晚太子殿下可能已经知道我们的所作所为了,如果我离开了,娘娘你的安全怎么保证?” 池文茵用手指轻轻敲着这个匣子,“他知道了我们今夜拿了这个匣子,却是隐忍不发,我想不只是因为曲池国细作的事情,我感觉后面有更大的事情发生。” 池文茵说着,瞳孔剧烈的收缩着。 353.一国之君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将那个匣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可是却没有任何收获。 晨曦破晓,阳光给处寒冷冰窖的大叶城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外衣。 大叶城的很多坊内,都开始免费分发冬衣给那些穷苦人,一辆马车经过,坐在马车外的那人,看着人们领取了冬衣脸上的笑容,眼眶湿润了。 要是很多年前,在迁徙的途中,有人能给予他们帮助,他的很多至亲和朋友都不会死了。 “夫人,你做了件好事。”卫子詹对着马车里说道,此时的池文茵没有回答他,而是拿着那个匣子在鼓捣。 卫子詹看着池文茵坐在那里,外面的阳光从马车帘的缝隙照进去,照在她的脸上,越发显得她脸色柔和。 对别人的温暖,自己却不自知,卫子詹笑了笑,继续看着外面。 马车一路到了商行,拓跋诩一夜都没有睡好,看到池文茵一切如常,这才放下了心。 池文茵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讲给了拓跋诩,拓跋诩听着,一言不发。 “我说要去皇宫给姑姑请安,这才出来。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怀疑卓鲁沐儿就是削金首领,他极有可能知道你在这里。”池文茵推了推眼前的拓跋诩,说道,“你快点离开吧。” 拓跋诩攥住了池文茵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要走一起走。” 池文茵被他的目光给烫了一下,她猛然张开双臂,搂住了拓跋诩,把头靠在了他的怀里。 “我们经历了那些年,才在一起,不能就这么分开。”拓跋诩用更大力气将她搂紧了,在她头顶喃喃自语,“我不走,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池文茵眼睛颤抖,眼眶中晶莹的泪水闪动,她使劲的点了点头。 “对了,我这里有个东西,你帮忙看看能不能打开。”池文茵从袖子里拿出了那个匣子,递给了拓跋诩。 拓跋诩接过来看了看,说道:“我看看,但是不一定行,这方面我可不如你。” 池文茵一把拉住了拓跋诩,走到了坐塌旁。 吕一煮了热的茶从外面端进来,就看到拓跋诩摆弄着这个小匣子,池文茵在一旁凑过去脑袋看着。 吕一将茶杯放在了案几上,躬身退了出去。 不一会池文茵倚在拓跋诩的身侧睡着了,她眉头松开,样子是最近都没有的安静。 拓跋诩将池文茵抱了起来,他踩着屋内被窗棱分隔开一块一块的光线,接着脚底下木制楼梯响起了吱呀吱呀沉稳的声音。 到了二楼,拓跋诩将池文茵放在了榻上,池文茵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他,微笑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过去。 一夜没有休息好的拓跋诩也躺在榻上,他的双手摆弄着那个盒子,一会,盒子落在了榻上,屋内有轻轻地鼾声响起。 冬季的大叶城,即使太阳高悬于天空中,也让人冷的直哆嗦。 池文茵睡着,身体冷的蜷缩了起来,拓跋诩感受到了她的动静,将她搂进了怀里。 池文茵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她的鼻息探进了拓跋诩的脖颈,温热的喘息如羽毛般轻轻拂在人的心上。 拓跋诩睁开眼睛,伸手抬起了池文茵的下巴,凑了过去。 池文茵陶醉在了眼前缠绵的气息中。 萧羽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吕一在门口,朝着楼上看了一眼,小声说道:“已经联络好了曲池国的人,他们要求必须要拿着地图去验证真伪,才能给定金。” 吕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等一下娘娘醒来了,你向她禀报吧。” 萧羽朝着周围看了看,院子里除了绑在远处的那几匹马,就没有什么闲杂人等了,他想了起来,商行的人都帮着去分发冬衣去了。 他警惕的神情让身处周国的吕一一下子谨慎了起来。 萧羽凑到了吕一身边,用更加低的声音说道:“我打听到了一个新消息。” “什么消息?”吕一心里一滞。 “周国太子要召开朝会。恐怕和皇位有关,现在周国朝廷内暗潮涌动。”萧羽说完,加了一句,“公公要不然建议陛下先回去吧。这周国局势越来越不稳定了。” 吕一压下了自己心里的慌张,说道:“陛下要等着娘娘,所以……” 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个人同时回头看去,就看到拓跋诩穿着一件藏青色翻领胡服,脚下踩着革靴站在门口。 两个人刚下跪下行礼,就听到拓跋诩的声音带着沙哑和愉悦,“准备一些吃的。” 吕一跟随拓跋诩多年,知道此时拓跋诩的心情一定极好,赶紧说道:“陛下,周国可能有变。” 拓跋诩让两个人起身,从屋子里出来,站在了院中,问道:“怎么了?” 萧羽将今日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了拓跋诩,突然抱拳说道:“颜小将军从边关传来战报,说与曲池国的战争还在胶着状态,而且今年战乱不断,国库告急,陛下坐镇京都才能安稳民心。” 拓跋诩也知道此时正是内忧外患的时候,他朝着楼上看了看,目光温柔的牵引着他的情感穿过窗户,看向了池文茵。 萧羽看着拓跋诩的目光,突然跪了下来,他使劲闭着眼睛,双手抱拳,说道:“请陛下回国。” 拓跋诩摇了摇头,“茵儿不走我不走。” 萧羽又继续说道:“陛下是一国之君,还是要以万民为重。” 拓跋诩看着萧羽执拗的样子,一脸的不悦,“可是茵儿是我的亲人,我也应该以她为重。” “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就应该抛下儿女私情,此最危急的时刻,更是应该履行一个君主的使命……”萧羽还要继续说。 就被拓跋诩一下子呵止住了,“你敢这样和朕说话。” 萧羽闭上了嘴,可是身体诚实的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吕一,叫人来把他给绑了。”拓跋诩愤怒的狂吼。 吕一赶紧上前劝阻,“陛下,这……” 拓跋诩怒视着吕一,“怎么你也认为他说的是对的?” 吕一扑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拓跋诩着急的在院子里踱着步子,他突然停住脚步,走到了萧羽面前,看着他跪的笔直的身体。 “你……” 门吱呀一声又开了,池文茵披着拓跋诩放在榻前的大氅,小脸笼在褐色的皮毛里,肌肤越发看着晶莹剔透。 池文茵走过去拉着拓跋诩朝着屋里走,拓跋诩叹了口气,自顾自大踏步走进了屋子。 池文茵回头看着地上跪着的萧羽和吕一,说道:“都起来吧。” 萧羽仍旧不起身,吕一走到了他的身边,拉着他站起来。 “你们先用膳去吧。”池文茵叹了口气,回头看屋里拓跋诩已经不在楼下了。 354.短暂宁静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看着躺在那里的拓跋诩,他正拿着那个小匣子在摆弄。 拓跋诩看到她被从窗外透进来光线拉长的影子越来越短,侧过身体,用后背对着她。 池文茵走上前,站在榻前,却不想被拓跋诩冷不防一拉手腕,整个身体倾倒,躺在了他的怀里。 刚才暧昧的气息还在空气里上下跳动,此刻两个人鼻尖相贴,呼吸纠缠不清。 拓跋诩翻身,把脑袋靠在池文茵的颈窝,深深的嗅着她身上的清香。 两个人都不说话,安静的躺着,似乎只有他们俩。 拓跋诩终于抬起头,看着池文茵说道:“谁说我都不走。” 池文茵扑哧一声笑了,气息喷在了他的唇上,“我……”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拓跋诩带着霸道的气息占满了口唇之内。 直到楼下传来吕一的声音,“陛下,用膳了。” 就听到拓跋诩声音带着起伏的对着池文茵说道:“去吃点东西。” 池文茵从拓跋诩的怀中露出了毛茸茸的脑袋,面颊绯红,连带着红到了她的双耳。 拓跋诩看着她的样子,伸手摸在了她的脸颊上,然后将手指细腻的触感一路延伸到她的脖颈,光洁的后背,然后把她抱紧了,“不管谁说,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咕噜—— 池文茵的肚子抗议的叫了一声。 拓跋诩这才松开了她,“我们去吃饭吧,” 池文茵嗯了一声,眨着眼睛看了拓跋诩好半天,才说道,“你先去吧,我要更衣。” 拓跋诩呵呵呵笑了起来,贴在她耳边暧昧的说了一句话。 池文茵一听,双颊更红,赶紧把放在一旁的衣服穿了起来。拓跋诩看着自己面前她被阳光照得透着柔和颜色的肌肤,就像是流动着的缎子。 两个人下楼,相对而坐,吃着饭,倒是十分的安静。 拓跋诩夹了吃的放在了池文茵的碗里,“我带了好多你爱吃的。” 池文茵这才注意到这些都是自己爱吃,而且在周国买不到的东西。 啪嗒,一滴泪把黑色的案几浸润,池文茵抖动着肩膀抽泣了起来。 “怎么了?”拓跋诩急忙放下了手中的著,走到了她的身边。 “我,我不想让你走。”池文茵边哭边说。 “我不走,哪里也不去。”拓跋诩搂住了池文茵,轻声安慰道。 站在门口的萧羽听到了里面的声音,着急的攥紧了拳头,伸手就要推门,可是想起了君臣之仪,只能恨恨的把手放下了。 “可是要是云熙国出了事情,百姓生活飘零,我就会被是骂祸国之人。”池文茵抬起那双含着泪的眸子,一脸的委屈的看着拓跋诩。 “谁敢这样说你,我一定不放过他们。”拓跋诩心疼的伸手擦着池文茵脸颊的泪水。 “可是悠悠众口谁能堵得住?”池文茵哭得更伤心了。 “我,我是皇帝,他们谁敢说你。”拓跋诩刚说完这句话,就发现掉进了池文茵的圈套,他有些生气的放开了池文茵。 池文茵跪了下去,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池文茵从来没有行过如此大礼,“求陛下回去吧。”池文茵抬头,一脸恳求的看着拓跋诩。 “这地下这么凉,快起来。”拓跋诩抓着池文茵的胳膊,想把她带起来,可是却徒劳无功。 “先起来,我们从长计议。”拓跋诩蹲下,放缓和了语气。 池文茵使劲的摇着头,“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反正地下硌得慌,而且还有些冷。”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快起来,我就听你的。” “当真?”池文茵挑着眉看着拓跋诩。 “当真,自然当真。”拓跋诩手上稍微用力,将池文茵带了起来。 池文茵软绵绵的倒在了拓跋诩的怀中,“陛下早些回去吧,我马上就能带着君昭一起回去。” “那先皇和哥哥的事……”拓跋诩问道。 “我找到了君昭就会回去,那件事情以后再说。”池文茵眼神的光彩淡了很多。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心疼的上前将她搂进了怀里,“我一定会帮你查清楚的。” 池文茵嗯了一声,屋内就安静了下来。 萧羽站在门口,已经掉头叫人去准备行装了。 用了膳,池文茵拿着茶盏,借此暖和着自己的手,茶水的热气弥散在池文茵的眼前,让她本就哀伤的眼神更加期怨,“一会就走吧,卓鲁沐儿的动作不小,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拓跋诩这一段时间,总是心神不宁,他想不出原因,只想要不松手抓住眼前短暂的安宁。“明早走,我还想陪陪你,不知道怎么,我总是觉着……” 拓跋诩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池文茵打断了,“我们马上就能在云熙国见面的,一定会的。”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紧张,甚至是带着祈求的眼神,赶紧换上了一副笑脸,“好好好,我知道了,一定会的。” 听到拓跋诩这般说,池文茵的心里这才安定了些许。 “今晚我们出去逛一逛吧。”拓跋诩提议道。 池文茵眼睛亮了起来,但是慢慢的笑容褪去,“危险。” “到时候天黑了,而且我们乔装出去,和鲁掌柜一起出去一定很安全。”拓跋诩宽厚的掌心摩挲着池文茵略带冰凉的手指。 池文茵点了点头。 “吕一,去准备。”拓跋诩对着站在一旁的吕一吩咐道。 暮色降临,层云被染上各种颜色,在眼前调和。 街道上还有人,酒楼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一个酒楼门口,掌柜正在和鲁掌柜寒暄,“您还是老地方?” “老地方。”路掌柜说着,和掌柜寒暄着朝着里面走。 一个商人打扮的人后面跟着一个小厮,小厮眼睛极好看,只是脸上长了一大片青红色的胎记,让人甚是惋惜。 众人上了二楼,鲁掌柜叫了吃的,大家就开始开怀畅饮。 菜陆续上来了,上菜的伙计十分勤快,又是端菜,又是点炉子。他看到那个小厮有些闷闷不乐,拿着装着奶茶的壶走过去,给她面前空着碗倒奶茶。 奶香味肆意,让人的身体整个都跟着暖和了起来。 伙计陪笑着说道,“快喝点,暖和暖和。” 池文茵看着他的笑脸,点了点头,刚端起奶茶,递到嘴边,刚喝了一口。 突然她将奶茶碗朝着伙计扔过去,然后将旁边拓跋诩手里的碗打翻了。 众人俱是一惊,所有人都看向了小厮,然后保持着这个动作一动不动。 355.久久不散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下一个瞬息,大家才反应过来,赶紧去看拓跋诩和池文茵,“怎么了?” 在隔壁的酒楼掌柜听到了这面的动静,也赶紧走了过来,看着一地的狼藉和一旁伙计的张皇失措,心中猜测着,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就赶紧问道,“怎么了?客官,真是对不起。” 池文茵双手捂着脸,说道:“他,他对我动手动脚。” 众人怒视着伙计,萧羽的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拓跋诩却觉着有一丝奇怪,他怒视着酒楼掌柜,“虽然我家小厮细皮嫩肉,招人喜欢,你们却怎么敢动手动脚。” 酒楼掌柜嘴角抽了抽,这个小厮脸上那一片青红用他们周国的人的话说,就是见过恶鬼的人,别人都避之唯恐不及,还有人上前动手动脚? 酒楼掌柜看向了这个伙计,已经在这里呆了好几年了,一向是勤勉,怎么会干出这么荒唐的事情呢? 但是他不得不走上前对着拓跋诩和池文茵道歉,“想是有什么误会,各位客官一定不要介意,我们这几年一向有交往,鲁掌柜也是知道的,今天晚上让诸位受惊了,算我请客。” 鲁掌柜只能陪着笑脸,不知道怎么接话,眼睛的余光看着拓跋诩。 “算了算了,让他赶紧出去。”拓跋诩挥了挥手,如炬的目光一直在伙计身上上下搜寻,似乎想要从他的身上看出来点什么。 酒楼掌柜陪着笑伸手撕住了伙计的衣角,带着他朝着外面而去。 外面下楼的脚步声消失,池文茵抬起头,双目微红,看上去像是喝醉了一般。 拓跋诩紧张托着她的脸,问道:“这是怎么了?” “那个奶茶被人下了药。”池文茵说着,整个脖颈也越来越红。 “我去找巫霁云。”拓跋诩说着,站起身就要离开,却被一只发烫的手给攥住了。 “我没事,这个只是会带了眩晕感,我想……我想……”池文茵说着,伸手扶住了额头。 拓跋诩带着池文茵三步并作两步下楼,到了酒楼后面,那里各种食物的香味混杂在一起,带着诱惑让人胃口大开。 掌柜教训伙计的声音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交杂着,不太清晰的传来。 拓跋诩在灶台上找了一碗醋直接给池文茵灌了下去,酸的味道带着浓烈的刺激感让池文茵直接呕了出来。 吐完了,池文茵这才舒服一些,她额头上都是汗,嘴唇颤抖着,拓跋诩将她抱在怀里。 池文茵觉着自己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一动也不能动了。 “我带你回去。”拓跋诩小声在池文茵耳边说道。 两个人上了马车,池文茵靠在拓跋诩的怀里,语气虚浮的说道:“有人要对你下手了,你马上离开。” “我们一起走。”拓跋诩看着池文茵,紧张的握住了她的手。 “他们想把你留下,你今晚就走吧。我还有利用价值,他们不会那么容易杀了我的。”池文茵伸手抱在了拓跋诩的腰间。 “可是……”拓跋诩不放心的攥紧了拳头。 池文茵摇着头,“没有可是。我会回去的。” “那我让卫子詹留下来照顾你。”拓跋诩说着,就看到吕一他们已经从酒楼出来了。 池文茵望着吕一,说道:“一切就交给你了,你们马上离开。” 一行人赶紧回了商行,本来就已经准备好了东西,此时大家已经是整装待发了。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软绵绵的样子,又一次说道:“我们一起走吧。” 池文茵摇了摇头,对着萧羽说道:“准备出发。” 一行人如同来的时候一般,赶着骆驼,带着货物朝着大叶城外面出发。 这夜间行路的商队非常少,城门吏仔细检查了好几遍,这才放行。 池文茵和卫子詹站在离大叶城不远的山丘上,听着骆驼脖子上叮叮当当的铃声慢慢被席卷过山坳的寒风给带向了远方。 “娘娘,我们回去了。”卫子詹看着大叶城很多地方都熄灭了烛火。 两个人回到了大叶城,径直回到了太子府,池文茵刚一进屋子,就看到了坐在那里喝着茶,抬头望着天上繁星的卓鲁沐儿。 卓鲁沐儿听到了动静,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叹了口气,喝了口茶,这才说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让人去宫里接你了。” 池文茵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但是她马上掩藏了自己的情绪,伸手扶额,说道:“刚才在回来的路上觉着不舒服,我去驿站,请我带来的郎中帮忙看了看。” 卓鲁沐儿回头,刚要开口,就看到池文茵脸色惨白,嘴唇也是没有一点血色,就像是被拿掉颜色的娇花。 “他怎么说?”卓鲁沐儿起身,走到了池文茵身侧,端详着她的样子。 “他说没有多大的症候,好好养着就行。”池文茵真的是支撑不住了,身体晃晃悠悠就要倒下去了。 “来人,照顾好公主。”卓鲁沐儿对着门口吩咐了一声。 “谢谢表哥,我,我去休息一下就好了。”池文茵说着,也不顾眼前的卓鲁沐儿,趔趔趄趄走到了塌旁,一头栽倒在了榻上。 卓鲁沐儿摇了摇头,转身就要离开,走到了门口,他忽然转身看向了池文茵。 她被婢女们七手八脚抬着,正在收拾衣服和靴子。 “我有个惊喜给你。”卓鲁沐儿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离开了。 池文茵没有听清卓鲁沐儿说的是什么,但是她现在心情很放松,拓跋诩离开了大叶城,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想到这里,池文茵脸上露出了笑容,那嘴角勾起的弧度停在那里,久久不散去。 池文茵这一觉睡的很踏实,日上三竿都还没有醒来。 “娘娘,娘娘,出大事了。”知道卫子詹惊疑不定的语气在她的耳畔响了起来。 “怎么了?”池文茵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着卫子詹问道。 “我今早听说,昨晚有个商队在距离大叶城十里的地方被人打劫了,死了很多人。”卫子詹的话还没有说完,池文茵一骨碌就从榻上坐了起来。 “能和萧羽联系上吗?”池文茵不知道,自己此刻说话的语气都是牙关打颤的声音。 “我联系了,但是还没有回应。我觉着,我觉着……”卫子詹不敢,更不想往下说。 池文茵从榻上起身,不管不顾着急着朝着外面跑。 到了院子门口,一下子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356.跟你回去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拓跋诩带着一行人离开了大叶城,山路崎岖,山道两旁怪石嶙峋,漆黑的夜中,只能看到眼前的一小段路,萧羽对着后面的人喊了句,“小心,看好骆驼。” 苍茫的天穹上,繁星璀璨,与呼吸间慢慢闪烁,拓跋诩回头看了看山丘上已经看不清楚的人影,视线就像是丝线一般穿透空气,不断延伸。 不远处传来了骆驼的铃声,萧羽抬起手,对着后面的人发出了信号。 一团影子朝着这面而来,越走越近,越来越清晰,隐约看着也是一群拉着骆驼的商队。 山路狭窄,两队人马在路上相遇,萧羽示意众人拍成了一排,给他们让路。 双方擦肩而过,拓跋诩不经意的瞟了一眼从他身边走过的一个人,他的双目突然瞪圆,大喊出声,“小心。” 话音刚落,拓跋诩已经腾空跃起,翻到了骆驼另一侧,只听到刀入肉的声音。 拓跋诩从怀中拔出了匕首的同时,那把长刀朝着他的脚下刺过来,拓跋诩轻巧的跳了过去。 骆驼被刺伤,重重的朝着地上倒去,发出的悲鸣在天际间回响。拓跋诩朝着后面一退,背部顶到了山体。 他们这是有备而来,拓跋诩一惊,但是他现在不能分心想更多的事情,只能先应付眼前的人。 拓跋诩不动,就在那把长刀刺过来的同时,他蹲下身体,狠狠地将匕首刺进了那人的腹部,然后将刀的手柄来回搅动了两下。 那人瞪大了眼睛,捂着腹部,终于倒在了地上。 山路上,金属碰擦产生的电光火石和刺啦的响声让寂静的山坳热闹了起来。 萧羽解决了自己眼前的敌人,看着拓跋诩身边围了人过去,飞奔到了他的面前。 亲卫们虽然没有准备,但是马上进入了战斗状态。没有用多少时间,对方就已经被压制住了。 武器摩擦的声音小了下去,拓跋诩看着眼前马上就要解决的战斗,将自己刺入另一个敌人的匕首拔了出来,一脚将那人拽进了山坳。 夜重新回归了寂静,只有被声音惊动的动物发出深远的叫声。 一场战斗的胜利,让众人精神都为之一抖。萧羽让众人整理了行装,正要离开,就听到空气中突兀的响起了拍手的声音。 啪啪啪— 众人马上重新拿起了刀,围住了拓跋诩,警惕的看着周围。 “不愧是云熙国陛下的贴身护卫。”一个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众人回头看去,就看到不远处一个人的轮廓在那里,慢慢走来。 萧羽站在了拓跋诩的面前,看着那个身影慢慢地,慢慢地移动。 “原来是你?”终于可以看清人了,拓跋诩这才冷冷的说道。 “我们回去吧。”那人声音中带着朋友一般的热情。 眼前只有一个人,萧羽刚抬起手,准备下令攻击,就听到拓跋诩说道:“恭敬不如从命。但是我有个问题想知道答案。” “但说无妨。”那人的语气彬彬有礼。 萧羽茫然的回过头看向了拓跋诩。 “你是故意下毒,让我们趁着黑夜离开?”拓跋诩双目在黑夜中依旧炯炯有神。 “聪明,和你比,我突然有些自愧不如了。”那人说着,步伐稳健,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是他表现出的是那种一夫当关的的勇气。 拓跋诩侧头和这个人面对面站着,他的瞳仁幽深,照出来那人被狂风鼓动着的袍角。 …… 池文茵撞在了卓鲁沐儿的身上,差点将卓鲁沐儿一个趔趄撞翻在地上。 卓鲁沐儿站稳了身体,看清眼前的人是池文茵,说道:“怎么了?” 池文茵看着卓鲁沐儿上下打量自己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没,没什么。” 卓鲁沐儿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池文茵光着的脚上,“你有什么急事?这鞋子都不穿了?” 池文茵这才感觉到脚下生寒,砂砾摩在脚底下硌得生疼,“我想起了我和你说的事情。”池文茵赶紧转移话题,然后佯装疼痛,脸上表情扭曲,蹲下了身体。 “没看出来,你还知道遵守诺言。”卓鲁沐儿说着,伸手去搀扶池文茵。 池文茵抓着他的胳膊,一瘸一拐跟着他回到了屋子里。 池文茵对着卫子詹摇了摇头,卫子詹就去守到了门口。 “表哥,”池文茵率先开口,“上回我们已经说过了,你要给我地图。” 卓鲁沐儿一甩胳膊,咚的一声,池文茵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你这是又耍什么花招?” 池文茵捂着自己的胳膊,呜呜呜的哭了起来,“我们早就说好的,各取所需,要是你直接抓了人,我的好处就没有了。 “你现在还想着自己的好处,难道你就不想着命吗?”卓鲁沐儿由生气转为好笑,一把从地上提起了池文茵。 池文茵伸手抓在了卓鲁沐儿的胳膊上,使劲咳嗽了起来。 卫子詹听到了动静,赶紧进了屋子里,他抬起拳头就打了过来,却在触及到了池文茵目光的瞬间,收回了拳风,抱拳半跪在卓鲁沐儿面前,“太子殿下手下留情。” 卓鲁沐儿却不管卫子詹的话,逼问池文茵:“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杀了你,只不过少了利益而已,你以为我会在乎?” “可是,我已经给表哥说,说过了,这不算我失,失言,表哥好好想一想。”池文茵咳嗽着,断断续续的说道。 卓鲁沐儿看着池文茵脸色涨红,想起了池文茵那日的话,终于松开了手,“你其实是在打别的主意吧?” 池文茵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她感觉自己的胸口重新有新的空气进入,这才舒服了一些,“你可以给我一半地图,反正我也只是想要给他们一半。而且你现在就给我,我就能马上和他们联系。” 卓鲁沐儿站在原地,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又转,“我拿给了你,什么时候这件事情能办成?” “我尽快。”池文茵抬眼生气的看着卓鲁沐儿。 “也好,反正你知道你在我的手心里。”卓鲁沐儿说完,看着池文茵只穿着中衣,脚上有被划破的血渍的狼狈的样子,冷哼了一声离开了。 357.大为惊骇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卫子詹赶紧走到池文茵面前,紧张的问道:“娘娘,我们不是不打算要曲池国买消息的钱了吗?现在这是怎么?” 池文茵站直身体,目光幽幽望着卓鲁沐儿消失的背影,“在这里能对付拓跋诩的人就那几个,我得手里抓着一个王牌,才能讨价还价。” 卫子詹想起了今早的事情,脸上也像是覆盖上了一层寒霜。“娘娘,我再去打探消息。” 卫子詹刚出去,池文茵就摇摇晃晃摔倒在了地上。 婢女听到了动静,赶紧进了屋子上前将她扶了起来,“公主,你这是怎么了?” 虽然这婢女是太子府的下人,但一直照顾池文茵,她能感觉到池文茵没有那种骄纵的脾气,也不会对他们发火。 “没事,我没事。”池文茵心心念念拓跋诩的安危,心里越猜测越害怕,整个衣服的背后都被冷汗浸润了。 婢女扶着池文茵躺在了榻上,池文茵的手紧张的在锦被里攥成了拳头。 池文茵已经将一百种可能性在脑子里想了又想,终于挨到了下午,卫子詹这才从外面回来了。 池文茵看着他的脸色,心马上跌到了谷底。 “我一路搜寻过去,在山坳里发现,发现了还没有处理干净的尸体。”卫子詹说着,看着池文茵的脸色慢慢越来越白。 “他人呢?”池文茵从榻上坐起来,眼神期待的看着卫子詹。 “不知道,应该是安全的,要不然肯定有消息了,只是不知道人到哪里去了。我奇怪的是,那些亲卫都是高手,怎么会这么容易被人得手。”卫子詹想要安慰池文茵两句可是却不知道说什么。 池文茵双脚踩在地上,闭着眼睛慢慢的呼吸着,让自己紧张的脑袋静下来,“说不定就是他。” 卫子詹的身体随着池文茵的行动而慢慢转动,“是谁?” 池文茵摇着头没有回答,只是朝着外面指了指。 卫子詹马上了解了池文茵的意思,大为惊骇,“那我们怎么办?” 池文茵不说话,冷静的想了一下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外面刚才还灿烂的天空突然彤云密布,风卷着树叶潇洒的游走在院子里,带起来沙沙沙沙的声音。 “现在我们等着卓鲁沐儿送来地图,我们还是要以静制动,和曲池国人会面的地方换一换,绝对不能让卓鲁沐儿知道,现在这个就是我们手里的王牌了。”池文茵终于出声了,让卫子詹提起的心终于归到了原位。 两个人安静的坐着,并不说话,婢女进来添加炭火,看着池文茵脸色发白,一向是沉稳彪悍的卫子詹也是面色惨白。 屋子里的温度慢慢上去了,卫子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娘娘,陛下他……” 池文茵颤抖的手抚在了额头上,“都怪我,都怪我。” 卫子詹不说话了,别过了眼睛,看着屋外天空灰蒙蒙一片,整个世界就像是给沉浸在了烟雾中,让人看不清前路。 屋子里面又陷入了安静,外面传来了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 池文茵重新抖擞了精神,拢着狐裘云淡风轻的坐在那里。 卓鲁沐儿走了进来,看着池文茵拿着勺子正在舀茶水,煮沸的茶叶散发出来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你倒是有闲心。”卓鲁沐儿冷哼一声,走过去,坐在了池文茵的对面。 池文茵将茶汤倒入一个剔透的白瓷碗里,纤细的手指拿起了茶盏,轻轻递了过去,挑起了眉,说道:“那要不然呢?” 卓鲁沐儿也不想和她多说什么,拿过了茶盏,喝了一口,这才从怀里拿出了一张丝绢,“这就是一半地图。” 池文茵伸手去接,那张丝绢被卓鲁沐儿抽了回去,“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就让你后悔。” 卓鲁沐儿重新把丝绢递给了池文茵,池文茵却没有伸手去接。 卫子詹在一旁攥紧了拳头,沉气在丹田。 池文茵目光颤抖的看着卓鲁沐儿,一只手攥住了身上披着的狐裘,努力让那只放在桌子下面的手不颤抖,她终于笑出了声。 咯咯咯,悦耳的声音让人觉着像是春天山间的清泉。 她终于伸手拿过了那个丝绢,“我怎么会做出来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卓鲁沐儿嗯了一声,又拿起桌上的茶盏又喝了两口,然后站了起来,“不用我多说了,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卓鲁沐儿嘴角翘了起来,如画的眉目却带出来了狡诈之色。 池文茵嗯了一声,说道:“定不会让表哥失望。” 卓鲁沐儿迈着愉悦的步子朝着外面而去。 池文茵整个身体一下子垮了下来,她瘫软在了那里,压抑克制的那根弦终于绷断了。 “你去把这个带给曲池国的人,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的行踪,我们手里只有这么一张王牌了,切记切记。”池文茵把那张丝绢递给了卫子詹,又不放心对着他千叮咛万嘱咐。 卫子詹从太子府出来,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虽然周围很热闹,可是他完全无法被周围的人给感染。 他到了一家卖首饰的铺子,卫子詹一个男人突兀的站在那里翻看着首饰。 掌柜赶紧迎上来,“您是要送给家里的女眷吗?年龄多大?喜欢什么?我给你推荐推荐。” 卫子詹眼前浮现了池文茵穿着华服的样子,他粗粝的手掌摸过那些精致的首饰,最后停在了一个步摇那里,他拿起步摇,转身透过阳光看金色的步摇发出灿灿光芒。 一个脑袋在他转头的一瞬间躲闪到了一个卖包子的小摊后面。 卫子詹对着掌柜说道:“是妹妹,十七岁了,想送点特别的东西给她。” 掌柜赶紧引着卫子詹走到了一个柜台旁,说道:“这些都是今年最流行的样式,最适合小姑娘。” 卫子詹点了点头,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十分精致的项圈,他拿起来看了看。 掌柜赶紧夸赞,“您真是好眼光。这个是今年最新的样式,大叶城的贵女门人手一个。” 卫子詹也不想多说,买定离手,爽快的付了钱,就离开了铺子。 “接下来,他又去了一家酒楼,打包了一些吃的,然后又去了一家卖布料的店铺,买了一些布料,然后就回来了。”一个人站在卓鲁沐儿面前说着。 “废物,要你们这些废物能干什么?”卓鲁沐儿将手里的奏疏扔到了那人脸上。 那人不敢躲,额头上被砸出了一个红印子。 358.同盟关系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卫子詹回到了太子府,手里大包小包提了很多东西,池文茵看到他,急切的问,“怎么样了?” “今天有两拨人在跟踪我,太子的人和曲池国的人,我带着他们在大叶城逛了逛,后来我去了一家酒楼,我就和掌柜定了一桌酒,说一会有个外地口音的朋友进来问我,就带去我定的那间包间里。我看着那个曲池国的人走进去的。肯定没有什么问题。”卫子詹十分自信的说道。 池文茵这才松了一口气,她重新坐在了坐榻上,目光伸向了远处,眉宇间是淡淡的忧愁。 池文茵就坐在那里,看着阴阳交替,黑暗又一次统治了广袤的大地。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却是被惊醒的。 婢女从外面跑了进来,轻声的呼唤着池文茵,“公主,皇后娘娘宣你进宫。” 池文茵还在梦里面纠缠,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婢女。 婢女有些紧张的看着池文茵,又对着她重复了一遍,“殿下让我来叫公主,说皇后娘娘宣你进宫。” 池文茵的神思这才一下子充盈到了她脑袋里,她疲倦的点了点头,“帮我更衣。” 池文茵精心打扮了以后,也掩盖不了她神色的忧虑。 婢女从铜镜里看着池文茵嘴角拉扯下来,不忍心的劝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公主有什么心事,可是公主这样的美人,多笑笑才好看。” 池文茵勉强勾起了一个笑容,从铜镜里看着婢女帮着自己把头发梳成了一个漂亮的双环髻,越发显得她脖颈修长,姿态雍容慵懒。 片刻之后,卓鲁沐儿等不及就进来了,说要送她一程。 两个人坐上了马车,婢女将手炉放在了池文茵的怀里,马车这才慢慢启动。 冬日里的大叶城总没有晴朗的天气,一层灰蒙蒙填满了从山间到皇宫内最高塔的所有地方。 车轮子压在大叶城被冻的实实的土地上,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马车里,卓鲁沐儿终于开口了,“我们是同盟,你知道吗?” 池文茵半闭着的眼睛终于睁开了,她抬头看着眼前的卓鲁沐儿,咬着牙,声音都带着颤抖说道:“我们是同盟?” 她发什么疯?卓鲁沐儿看着池文茵状态不对,张口本想说,可是却缓和了语气,“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要是不听我的,我会让你后悔的,很后悔,你是知道原因的。” 池文茵站起身,一下子扑到了卓鲁沐儿身上,拿出银针放在他的脖颈。 卓鲁沐儿没有想到池文茵会这样,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脖颈传来的刺痛让他马上镇定了神思,抬手捏住了池文茵的手腕。 卓鲁沐儿使了力气,就听到骨头咯吱的响声。 池文茵疼的直呲牙,头上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车轮颠簸了一下,池文茵一下子栽到了卓鲁沐儿的怀里。 一股好闻的沁香钻到了卓鲁沐儿的鼻息里,温暖的马车里,让这种香味更加浓郁。 卓鲁沐儿心神一荡,抓着池文茵的手松开了一些。 池恩英忍着疼,好容易站稳,就被卓鲁沐儿扯着手腕,带到了自己的旁边。 卓鲁沐儿小声威胁道:“我劝你还是和我站在一起,安分守己一些。今夜我母后找你不管有什么事情,你都要站在我身边,要不然,我也是知道的。” 说完,他一扯,将池文茵摔倒了地上。 马车继续走,池文茵好半天才抬起头,双眸含着水光看着他,好半天才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卓鲁沐儿下了马车,站在通往皇宫的那条大道上,看着马车消失在了慢慢闭上的拱门里。 池文茵进了皇宫,就去了池秋月的寝殿,可是丹朱却堵在了门口,“公主,皇后娘娘在陛下的寝殿等你。” 皇帝的寝殿此刻烛火通明,池秋月在殿外台阶上等着池文茵,她站在风中,眺望着远山,狐裘上的细致的毛被风吹的如浪翻滚。 池文茵走上前,施了礼,“姑姑。” 池秋月从高处睥睨着她,“跟我来。” 池文茵跟池秋月后面,走上了大殿前宽广的台阶,两人沿着殿外的走廊朝着大殿内走,走廊上点着一个个高大的尖塔状的烛台,烛台上的蜡烛不断地流淌下眼泪。 有的窗户打开着,寒风将窗户打的吱呀吱呀直响。 站着的护卫们目不斜视,就像是木偶一般,对于池文茵和池秋月的到来只是行礼,然后又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走到了殿门口,里面是大片大片长在空气中的黑暗,隐约只有两盏烛火在明暗之间喘息着。 空气中有一股腐肉的味道,池文茵想起了卓鲁沐儿给自己说的话,努力压制住了自己想要呕吐出来的想法。 池秋月白了池文茵一眼,对着门边左右两个侍卫说道:“开门。” 门在两个人眼前打开了,呼啸而入的风将殿内悬挂的帘子卷了起来,忽的打了个旋。 池秋月走了进去,池文茵在门口略站了站,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门咣当一声又关上了,其中一盏烛火使劲摇晃着身体,唰的一下子熄灭了。 池文茵使劲哆嗦了一下,池秋月看着她的样子,冷哼一声,“你是不是池家的女儿?紧张什么?” 池文茵垂下了头,站在窗口能透进来一些光线的地方。 池秋月自顾自走了进去,她的脚踏在石板上的声音干脆利落,“陛下,我来看你了。” 安静的大殿内没有什么回应。 就听到池秋月继续说道:“我只是舍不得陛下,陛下定然不会怪我的。” 池文茵听了池秋月的话和她悲悲戚戚的口气,吸了吸鼻子,抽泣了起来。 带着丝丝酸臭味的空气涌进她的鼻子里,让池文茵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池秋月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她白皙的肌肤带着毫无血色的苍白,恍惚间以为她是从暗夜中走出来的鬼影。 池文茵捏着拳头的手不住地在颤抖,她赶紧将收藏进了袖子里,故作镇定的看着池秋月。 “茵儿,你知道,这是我的第二任丈夫。”池秋月留恋地朝着里面看了一眼,突兀的说道。 池文茵不明所以,只能嗯了一声。 359.不敢猜测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我的第一任丈夫暴虐、残忍、好色,本以为上天会眷顾我,第二个会好一些,可是第二任丈夫也好不到哪里去。”池秋月眼神中都是哀怨的看着池文茵。 不是说池姑姑千宠爱于一身吗?不是说这大叶城是周国皇帝为解姑姑思乡之苦修建的吗?池文茵一脸错愕的看着池秋月。 池秋月没有猜透池文茵此时的想法,她冷哼了一声,“你知道这些都是你父皇和你哥哥造成的。” 池文茵下意识的使劲摇头,“不可能。” 池秋月也不理会池文茵的辩解,继续说道:“可是,我在这里生活下来了,我改变了这个国家。”她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带着高亢的语调,“这里,大叶城,多漂亮。” 池秋月走到了窗户旁,一把推开了窗户。望着外面被夜色拢在怀里沉睡的大叶城,“多么漂亮啊。” 风呼啸着冲了进来,她黑色的长发飘动了起来,化作了触手舞动着。 池文茵不知道要说什么,静静地等待着。 池秋月猛然吸了一口气,然后张大嘴把嘴里的浊气吐了出去。 哈哈哈…… 她忽然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大声,最后寒风将她的笑声带到了皇宫的每个角落。 “你知道池泓桦一句与民休养生息,你父皇就让我,她的亲妹妹来周国这样鸟不拉屎的地方和亲?你知道我来的路上遭遇土匪,我和你一样,是养尊处优的公主,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但是我亲手宰了劫持我的土匪。”池秋月说着,笑着的嘴角露出森森白牙。 池文茵头一次知道这些,她心中翻涌的是心疼、伤感的波涛,“姑姑……”她哽咽的说道。 “你知道赞亚的父亲一点都不喜欢我,我怎么做他都不喜欢我,他说我是被你父皇送来的礼物,不喜欢就可以随意丢弃。他说我是假人,没有感觉,你知道他弟弟杀死他的时候,我也是用没有情感的眼神看着他的血留下来,慢慢散开。”池秋月没有一点情绪的继续说。 池文茵听了,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可是所有的话语都被堵在口中,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沐儿的父皇,他想利用我,我也利用他,我让他以为我爱他,他也想让我以为他爱我,其实他只是想让我当他的刽子手杀了他的哥哥,然后他还想要云熙国。”池秋月说完,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池文茵听着这些,寒意从大殿的石板上爬过来,顺着她的脚一路爬到了她的身上。让她不自觉的朝着后面退了半步。 池文茵的举动被池秋月逮了个正着,她冷笑一声,“哦,你太感情用事了,对了,你还太年轻。” 池文茵眼前的迷雾慢慢开始消散,她有些错愕的看着池秋月,发出了轻飘飘的声音:“我父皇他……” 池文茵不想说出来,眼前的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所剩不多有血缘的亲人了。 她更不敢说出来,他害怕听到池秋月云淡风轻的说出来你父皇也是我杀的。 池秋月听到了这几个字,脸上一直冷酷的表情终于动了动,她呼吸一滞,慢慢别过了头,不去看池文茵,也不去问她想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在散发着尸臭的寝殿里安静的站着,终于,池文茵攥紧了拳头,浑身颤抖着想要开口。 忽的一声,殿内剩下的那盏烛火被吹灭了。 池文茵眼前忽然一片黑暗,等着她适应了黑暗中的视线,突然尖叫了一声。 池秋月站在了她的面前,她冷冷的目光像是寒冰刺入池文茵的喉咙,让她的叫声戛然而止。 池秋月开口说道:“我是你的姑姑,我们有最尊贵的云熙国皇室的血统,可是,你做了什么?你让外姓人霸占皇位,你是池家的叛徒。”池秋月歇斯底里大叫出声。 池文茵紧张的喘息着,好半天,她终于平复了刚才心里的惊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可是当胸口重新被空气充盈的时候,她却因为那气味死劲咳嗽了起来,“姑姑。我父皇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一切重新安静了下来,池秋月高傲的站在池文茵的面前,两张同样绝美的脸庞相视而看。 “拓跋诩现在在大叶城吧。”池秋月突然出声。 池文茵猛然睁大眼睛看着池秋月,“姑姑,你,你想干什么?” 池秋月不理他的这句话,说道:“云熙国理所应当是池家的。” 池文茵的脑袋偏向了一旁,等着池秋月继续说。 “周国也可以是池家的。”池秋月伸出上手,握住了池文茵的胳膊,声音带着蛊惑的说道。 “我,我不明白,姑姑。”池文茵不敢去想自己的那个猜测。 “我们可以让周国和云熙国合并成一个国家。”池秋月嘴角勾起了笑容,捏紧了池文茵的胳膊。 “然后呢?”池文茵轻声问道。 “这样我们就可以去征服其他的国家,我们池家将会使天下统一。”池秋月的手慢慢爬山的池文茵的后背,然后她被池秋月抱进了怀里。 “那拓跋诩呢?”池文茵谨慎的问道。 “他?一个窃国者,自然当死。”池秋月放开了她,“但是你别担心,我一定会给你找一门好亲事的。赞亚或者沐儿随你选。” 池文茵脊背挺直,她感觉眼前池秋月说话的红唇正吐着信子,嘶嘶嘶的想要把她吞入腹中。 池文茵想要朝着后面退,然后逃离这里,可是却被池秋月拉住了胳膊。 “你不想?你舍不得?”池秋月不可思议的看着池文茵。 池秋月的手一使劲,拉着池文茵一路朝着大殿最黑暗的地方而去。 池文茵死劲挣扎,两个人撕扯间到了龙榻前,池文茵被甩在了前面,那让人心生恐惧的气味充斥着鼻尖,触摸着她的肌肤。 池文茵似乎听得见黑暗中有什么在蠕动啃食,她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吐了出来。 “你看看我,现在想一想你自己?”池秋月怒吼着,“你父皇一定会因为你感到羞耻的。” 终于把胃里面清空了,池文茵抓着地板的手慢慢立了起来,她站了起来,眼神中带着一股镇定,“姑姑,我不是你,我也不想成为你。” 池文茵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与风声交汇,不断刺激着池秋月的耳膜。 360.相信事实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刚才呕吐的时候,眼角带出了泪水,加上此刻她决绝的眼神,让人不禁也被怔住了。 “我大婚的时候,姑姑来观礼,姑姑知道御书房着火是怎么回事吗?”池文茵朝着池秋月走了两步,看着黑暗中她如寒冰的眸子。 “难道你怀疑我?是拓跋诩,一切都是他做的。你是听了他的蛊惑?你难道相信他?”池秋月愤怒的拔高了声调。 “我只相信事实。”池文茵微微扬起头,说道。 “你不答应也得答应,你不是心疼拓跋诩吗?你想看着他死?”池秋月说道。 “拓跋诩被姑姑带走了?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我一辈子都会恨姑姑的。”此刻池文茵身体的轻盈让她的头脑也镇定了下来,她走到了池秋月面前,也开始威胁她。 “恨我?我会在乎吗?这世上恨我的人多了。只要能达到目的,有人恨我算什么?他死了,云熙国就能和周国和并。”池秋月指着大殿漆黑的深处,说的义正言辞,“现在你和拓跋诩都在周国,我随便杀了你们,云熙国就能到手。” “姑姑恐怕想错了。”池文茵冷笑出声,“那个时候的云熙国,是一个被各国觊觎,四分五裂的土地。姑姑难道不知道现在我们正在边境和曲池国对峙?” “中国与云熙国合并,就能打败曲池国。”池秋月说的激动,并没有注意到池文茵的表情。 “姑姑作为云熙国的公主,就没有想过云熙国百姓的生死?”池文茵问道。 “死人是难免的。”池秋月不介意的摇了摇头。 “可是他们也有妻儿、父母的。”池文茵说着,想起了战乱时一路感触他的生离死别,声音越来越小,垂下了头。 “你这样子,倒是像极了你哥哥。”池秋月眯起了眼睛,“你现在不答应也得答应。” “我不答应。”池文茵说的决绝,这下子彻底激怒了池秋月。 池秋月对着门口歇斯底里大喊:“把他给我关起来,马上关起来,直到他想明白为止。” 门被打开了,进来了几个侍卫,领头的就是茨木召。 他们走上前,伸手扭住了池文茵的手腕。 茨木召对着池秋月问道:“皇后娘娘,关进天牢吗?” 池秋月看着池文茵使劲想要挣脱,却又束手无措的样子,说道:“就锁在宫里,天牢可是有人会去救她的。” 茨木召得了令,带着侍卫押送着池文茵离开了。 池文茵一路挣扎不过,被带到了一处偏殿。 他们将池文茵推搡了进去,哐当关上了门。 池文茵望着没有人气的寒冷狠狠打了个哆嗦,她猛然间回头,扑向了大门,使劲拍着门大喊:“你们最起码要给我生些炭火吧,要不然我还没想好就冻死了,还有啊,我要衣服,被子,听到了吗?” 没有人回应,池文茵继续拍着门大叫,将夜晚庄重肃穆的皇宫弄得四座被惊醒。 茨木召带人拿来了池文茵要的那些东西,暖融融的炭火在冷的让人发憷的殿内燃烧着,温暖吞噬了寒冷,池文茵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茨木召的嘴角抽了抽,刚才不是和皇后吵得厉害,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这会就倒是安于现状了。 茨木召也不多和池文茵废话,让人关上了殿门,守在了外面。 池文茵烤着暖炉,窝在温暖的锦被里,他脑子纷乱,可是终究挡不住困意,一会就睡着了。 池文茵这一觉睡得倒是踏实,皇宫晨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只是睁了睁眼睛,就继续睡了过去。 池秋月下了朝从前殿过来,茨木召抱拳禀报,“公主还没有醒。” 池秋月无奈的挥了挥手,让人打开了殿门,风将新鲜的空气带进殿内,和原本刺激的味道冲撞、交汇。 丹朱走到了塌旁,轻轻叫着池文茵,“公主,公主。”可是却没有什么回应。 丹朱紧张的回望了池秋月一眼,池秋月意识到了情况不对,赶紧走上前,她一把将池文茵盖着半张脸的锦被扯了下去,整个人一愣。 池文茵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有什么血色。 池秋月伸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鼻息处,感觉到了气息的流动。 池秋月赶紧对着门口的茨木召大喊,“快传太医,快。” 不多时太医就来了,他帮着池文茵把了脉,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道,“是生了炭火中毒了,但是发现的及时,没有性命之忧。” 太医开了方子,赶紧去煎药了。 池秋月明显的松了口气,她站在那里,池文茵苍白的面色倒映在他的瞳仁中,她正要说话,就听到殿外侍卫的声音,“太子殿下,请留步。” 池秋月的目光不动声色的看向了外面,“让她进来。” 卓鲁沐儿从外面进来,看着这荒废的偏殿,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当他踏进殿内,目光看向了站在塌旁的池秋月,然后才把视线移动到了榻上的池文茵。 “你来干什么?”池秋月出声问道。 卓鲁沐儿赶紧给池秋月行礼,“儿臣看表妹一夜未归,害怕他惹母后生气,所以特地来看看。” 池秋月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笑意,“还是你乖,你看看茵儿,为了拓跋诩和我吵了几句,就不听我劝,自己非要住到这里,现在又病了。” 卓鲁沐儿探了脑袋仔细看去,果然池文茵面色白的没没有一丝血色,让人卡了不禁脊背生寒。 “她就是我行我素惯了,这一次就该给他这个教训,母后正是仁慈,还专程来看她。还不如就让她……”卓鲁沐儿讨好的说着,却被池秋月给打断了。 “好了,她已经知道错了。” 卓鲁沐儿的看着大殿内奄奄一息的炭火和在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道:“母后,要不然我带她回太子府。” 池秋月警惕的嗯了一声,就听到卓鲁沐儿赶紧继续说道:“她在这里还要劳烦母后照顾,我自然应该为母后分忧。” 池秋月嘴角的笑容带着门口照进来的灿烂阳光,“果然还是沐儿对母后最好。” 361.别的筹码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卓鲁沐儿走上前,拿着一个手炉恭敬的递给了池秋月,“自然,母后是我的娘,我不对母后好,谁对母后好?” 这句话说得颇有深意,让池秋月去接手炉的手忽的顿住了,她的美眸注视着眼前的卓鲁沐儿。 卓鲁沐儿目光诚挚的回望着池秋月。 两个人久久的对视着。 终于,池秋月望了一眼还在那里昏迷不醒的池文茵,“先把人抬到我的寝宫去。”说完,率先迈开了步子出了殿门。 卓鲁沐儿看了一眼池文茵,也赶紧跟在了池秋月的身后。 卓鲁沐儿在池秋月的寝殿用了午膳,池秋月看着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你为什么想要带走她?” 卓鲁沐儿赶紧站起身,抱拳说道:“母后说过,池文茵和我们有血缘关系,我想照顾好她。何况此次她来,是为了信守我和她之间的约定,我也有义务照顾她。” “是吗?”池秋月问道,她带着疑问的笑并没有让卓鲁沐儿的脸色有什么变化。 “我好容易让表妹离开了赞亚,自然不能放过机会。”卓鲁沐儿毫不避讳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池秋月望着他,没有说任何一个字。 等着池文茵再次醒过来,就看到眼前正盯着自己的卓鲁沐儿。 池文茵吓得一个激灵,眼珠子四下打转,“我怎么在这里?” “怎么?你想回宫里去?”卓鲁沐儿白了池文茵一眼,坐到了旁边的坐榻上。 池文茵赶紧摇了摇头,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屋内温暖的气息和耳边茶水咕嘟咕嘟的声音交融在一起,池文茵的呼吸越来越平稳。 突然,她睁开了眼睛,侧头看向了卓鲁沐儿,“你带我出来想干什么?” 卓鲁沐儿拿着舀茶勺子的手突然顿住了,他侧头回看着池文茵,一脸的讥诮,“怎么,在皇宫里住习惯了?” “你不可能那么好心带我出来的。”池文茵坐了起来,眩晕感让她又重新跌在了榻上。 “怎么?我在你心中就没有什么好心吗?”卓鲁沐儿撇了撇嘴巴,舀了茶倒进了茶盏里。 池文茵躺在榻上,伸着脖子大口的喘息着,“有好心,但是也不可能没有利益。” 卓鲁沐儿冷哼了一声,把手里舀茶的勺子直接扔进了茶水里,勺子在茶水中打了个圈,茶水溅到了外面。卓鲁沐儿已经起身出了屋子。 池文茵闭上了眼睛,想了又想,她开口叫了一声,“卫子詹。” 没有人回应,她又叫了一声,好一会才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池文茵睁开眼睛侧头看向了来人,卫子詹垂着头,但从他紧绷的颌线能看出来他必定有什么事情。 “是你求卓鲁沐儿的?”池文茵放缓了语气。 “娘娘,我看你到早上都没有回来,甚是担心,所以就去求了太子。”阳刚气十足的卫子詹此时说话声音很小,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你答应了他什么?”池文茵叹了口气,问道。 卫子詹在那里不说话,突然跪下来,“请娘娘责罚。” 池文茵大概已经猜到了,卫子詹肯定是把曲池国的细作卖给了卓鲁沐儿,换了自己的平安。她本来是留着这件事有别的用处,可是现在这么一个好机会却没有了。 池文茵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拓跋诩? 卫子詹看着池文茵不说话,突然站起来,说道:“娘娘,是我打乱了整个计划,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 可是池文茵仍旧安静的躺着,一句话都不说。 卫子詹从腰间拔出了匕首,利刃出鞘噌的声音。 池文茵赶紧睁开了眼睛,有些吃惊的看着卫子詹,“卫将军,你干什么?” “我会以死谢罪。”卫子詹把匕首放在了自己的脖颈。 池文茵强撑着坐了起来,看着卫子詹的样子,“谢谢卫将军救了我,卫将军这把刀应该手刃敌人,而不是自己。” “可是……”卫子詹神情复杂的看着池文茵。 “虽然我们失去了一个机会,可是未必就没有另一个更好的机会。”池文茵说着,勾起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卫子詹见过池文茵的这种笑容,此时这个笑容就像是天空中的霁月,照亮了一片黑暗。 “当真?娘娘,你别安慰我。”卫子詹还是小心的问了一句。 池文茵挑着眉,“你对我没有信心,我真不是安慰你,我有个更好的筹码。” 卫子詹并没有去问到底这个筹码是什么,甚至连池文茵自己都希望事情不用发展到那一步就能顺利解决。 接下来的日子,池文茵在太子府养病,就这样过了一旬。 有一天,太子妃突然来了,她一进院子,就看到池文茵穿着狐裘站在院中,抬头看着含苞待放的梅花。 那一点点红色如胭脂被封冻在了晶莹剔透的冰雪里,阳光透过冰将红色照在池文茵的面颊上,让她白净的肤色上多了一些剔透的红。 太子妃有些妒意的咬了咬嘴唇,用手扣住了手炉,终于,她调节好了情绪,这才慢慢走近了池文茵,“这病还没有好,公主怎么出来了?” 池文茵侧头看着太子妃,赶紧施礼,“嫂嫂好,这些日子承蒙嫂嫂照顾,我还没有来得及去道谢。” “公主太客气了,我们是一家人。”太子妃的笑容就像是被雪冻住了,僵硬而没有生趣。 婢女打开了门帘,两人进了屋子,池文茵解下了狐裘,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两个人坐在了坐榻上,婢女拿着舀子将滚烫的茶水舀进了茶盏里。 “公主,后天是母后生日,母后要在宫中大宴群臣。公主要去吗?”太子妃看着池文茵没有施脂粉,病恹恹越发有种风流的样子,越发觉着心里不适。 池文茵用手轻轻摸着手炉,抬眼看向了太子妃,她此刻目光冷冽,让身处温暖屋内的太子妃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可以不去吗?”池文茵问道。 “这个……”太子妃尴尬的迟疑了一下,“毕竟母后是您的亲姑姑,要是不去的话恐怕于理不合。” 池文茵的嘴角突然画上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太子妃说的对,我自然要去,我现在身无长物,没有什么贵重礼物,但是此去必定能见一见自己从未见过得东西。” 太子妃看着池文茵忽然冷,忽然热,心里一阵后怕,她赶紧起身,“我那里还要去看看给母后置办的礼物准备的如何了,公主暂且休息,等到了日子我们一起进宫。” 池文茵嗯了一声,也跟着站起来,说道:“那我送嫂子出去。” 这到底是谁的府邸?太子妃虽然一脸的不悦,但是却不敢言语,赶紧离开了。 362.生辰礼物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卫子詹看到太子妃出去,这才进来,他走到了池文茵身边,问道,“娘娘,我们真的要去吗?” 池文茵点了一下头,然后凑过去在卫子詹的耳边,耳语了两句。 卫子詹面露难色,“恐怕……” “到时候再随机应变。”池文茵眸光沉沉,看上去一点都不轻松。 第二日太子府上下通宵忙了一夜,直到第三日下午卓鲁沐儿、池文茵、太子妃一行坐上马车朝着皇宫出发,太子府上下这才消停下来。 池文茵扯开马车窗帘,远远地就看到暮色中,皇宫被一层层烛火照亮。尤其是那最高的望月楼,更是被装点的犹如众星拱月般璀璨。 一辆辆马车拥堵在皇宫门口的大道上。大叶城的居民们都在那里眺望着这过年都没有的盛景。 池文茵随着卓鲁沐儿的马车进了皇宫。 诸位大臣都等在前殿,只有池文茵随着卓鲁沐儿去了池秋月的寝殿。 池秋月今日按皇后品阶大装,火红色的宫装衬得她面色红润,如秋水的眸子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她正蹙着眉看着面前的卓鲁赞亚。 不知道刚才两个人说了什么,卓鲁赞亚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而池秋月怒目而视,让刚进来的两个人都感受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 池文茵赶紧给池秋月施礼,池秋月这才看向了池文茵,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病好些了?” 池文茵尴尬的避开了池秋月的目光,微微的点了点头。 池秋月志在必得的目光从池文茵身上跳到了卓鲁沐儿身上,变成了慈爱的笑,最后才在卓鲁赞亚那里稍作停留化为淡淡的无意。 “摆驾。”池秋月说完,率先朝着殿外走去。 她带着傲气和不可一世的背影被四处的烛火勾勒出了一个挺拔的轮廓。 后面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迈着步子跟在了池秋月身后。 夜幕终于降临了,皇宫内的侍从和宫女穿梭在皇宫的宫道内,等候在暖意融融的大殿内的各位大臣穿着华丽都在互相寒暄着。 皇宫内响起了悠远的钟声,所有人停止了动作,看向了天上皎皎明月下那傲立于所有之上的望月楼。 诸位大人被宫女们引着朝着望月楼而去。今日这望月楼不似平日的清雅,布置的甚是恢弘,所有进去的人从官阶最高到最低,依次坐在第五层到第一层。 一阵阵的喧闹就像是楼外呼啸而过的寒风一般一层褪去又来一层。 “皇后娘娘驾到。”这句话让周遭都安静了下来。 池文茵跟在池秋月的身后,踏进了望月楼。 三呼声四起,一行人一层一层朝着上面走,池文茵仰着头看着池秋月姿态优雅,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声让她的步伐更加坚定。 到了第五层,下面已经坐满了,他们都是都是周国朝廷最核心的大臣,是周国权力的巅峰,众人匍匐在地上,等着池秋月落座。 池秋月很享受这一刻至高无上的地位,她停在了楼梯口,侧身低头看着盘旋而上的楼梯,就像是这些年她不断进去的人生。 望月楼内终于安静了下来,只有呼啸的寒风还在恣意舞蹈。 “都起来吧。”池秋月的话音一落,每层次第而下,侍从传递着这句话,就像是回声一般,让人更加觉着望月楼的空旷,然后就是衣角摩擦的声音。 终于,众人都垂手而立,等待着池秋月下面要说的话。 池秋月看着一众人或是殷切,或是试探,或是紧张的目光,淡淡的开口,“诸位也知道,陛下身体不适,所以不能前来,在这里,我们首先祝陛下身体安康。” 池文茵看着池秋月面色不改的说着谎言,虽然有些错愕,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仍旧那般毕恭毕敬。 马上就有会溜须拍马的大臣走上前,“恭祝皇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笑容洋溢在所有人的脸上,一箱箱礼物被打开,瞬间,整个望月楼被金银器反射的亮光照的更加明亮。 池秋月看着,嘴角的笑容抑制不住朝着上面勾起。 突然,她把视线从那些礼物上移到了坐在一旁的池文茵的身上,她伸出手,拉着池文茵站了起来。 下面的视线全部被吸引了过来,“诸位应该都有所耳闻,这位就是我的侄女,云熙国公主池文茵,她这回来周国就是为了商谈云熙国投靠周国的事情。以后,我们周国将成为最为强大的所在,将无人刚小看我们,无人敢掠夺我们。” 她的话就像是钢珠,掷地有声砸向了每个人的耳朵。 周围一片安静,大臣们脸上俱是错愕,大家面面相觑,互相确认着自己听到的一切。 终于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个简单的好字将宁静打破,有的人甚至是鼓起了掌。 池文茵怒视着池秋月,却看到池秋月挑衅的望着自己,她眼角那飞扬出来的霸道让池文茵心里突然一阵紧张。 池文茵转头看向了在那里的卓鲁沐儿,此时他的面色依旧沉着,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妥。 婉转的几个音,让望月楼安静了下来,池文茵寻着声音望过去,就看到那面纱帘后面,一个梳着高髻的人影正在抚琴。 琴声悠扬,带着超凡脱世的气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美妙的音乐中无法自拔,直到演奏结束,众人都还在回味。 卓鲁赞亚有些局促的扯着自己的衣襟走上前,跪在池秋月面前,“母后,儿臣祝您寿比南山。” 池秋月冷淡的嗯了一声,“回去做吧。” 卓鲁赞亚却没有动,他的拳头在身侧握紧,却看不到凶悍。 下面木樨大人放下了酒杯,用十分热切的眼神看着卓鲁赞亚,就像是他要做什么天大的事情一般。 池秋月脸上马上出现了不悦的神色,“什么事情?” “我,我希望母后喜欢我送您的生辰礼。”卓鲁赞亚说了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池秋月连问都没有是什么,就随便的嗯了一声。 卓鲁赞亚尴尬的站在了那里。 一旁,卓鲁沐儿走上前,跪在地上说道:“母后,儿臣为您准备了过冬的别院作为寿礼,就建在和云熙国的交界处,这样还能解了母后的思乡之苦。” 池秋月一听,点了点头,“这个我倒是喜欢,难为沐儿协理朝政,还要操心这些,母后很开心。” “母后明日就可以启程搬过去。”卓鲁沐儿仍旧礼貌的说道。 363.回家去说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秋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住了,她眯起了美眸,“你说什么?” “现在已经进入了漫长的冬季,母后不是每年都要抱怨周国的冬季难熬吗?今年儿子希望母亲能过个暖冬。”卓鲁沐儿满满爱意的笑容一直噙在脸上。 “你想干什么?”池秋月厉声呵斥道。 她突兀的声音响起,在第五层的所有大臣都住了,看着那面满脸的怒色的池秋月与卓鲁沐儿对峙,他们马上也站了起来。 一阵狂风将第五层点燃的烛火给吹灭了一些,接下来是第四层,当下面几层敏感的人突然发现第五层整个安静了下来,他们也都屏住了呼吸,就像是寒风席卷第四层的烛火,他们的声音也被带走了。 又是次第传下,整个望月楼少了一半的烛火,所有的人安静了下来。 卓鲁沐儿对着不远处的皇宫护卫轻轻点了一下头。这就像是一个开关,触发了喧闹。 陡然间,望月楼又闹了起来。 “宴会结束,请各位大人离开。”第一层护卫的语气波澜不惊,似乎真的就是宴席结束,请客人离开。 大家小声私语,面面相觑,有人朝着上面看去,就看到刚才烛火通明,琴声悠扬的地方此时一半明一半暗,安静的更是可怕。 有人想要开口问,看着护卫们泥塑般不苟言笑的脸庞,思及这里是皇宫,赶紧闭了嘴。 一层一层的人出去了,第五层的大臣们早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正要转身离开,就听到卓鲁沐儿说道:“诸位大人都是周国的主心骨,怎么能不在这里呢?” 众人听罢,只能硬着头皮站在了原地。 池秋月看着卓鲁沐儿早就有所准备,问道:“你想干什么?” 卓鲁沐儿跪在了地上,说道:“我只是为我父皇不平。” 池秋月看着诸位大臣望着自己的怪异脸色,怒斥卓鲁沐儿,“你不要胡说八道。” 卓鲁沐儿抬起头,目光灼灼的回望池秋月,“母后,我不希望把事情闹大了。明天我会让人送您离开。” 池秋月浑身颤抖了起来,她站起身,桌上的菜肴、美酒被带翻,精美的华服上被汁水泼洒的点点脏乱。 “你想……”池秋月不想说出来这个猜测,可是现在这个已经不是猜测了,卓鲁沐儿就在这里,在逼宫。 “我是你的母后。”池秋月生气的大喊。 “可是他也是我父皇。”卓鲁沐儿仍旧跪在地上那里,冷冷的说道。 池秋月歪着脑袋,突然觉着眼前卓鲁沐儿的样子有些模糊,她忘记了,卓鲁沐儿不止是她的儿子,也是一位储君。 卓鲁赞亚突然跑过来,对着卓鲁沐儿说道:“你干什么?啊?你干什么?” 卓鲁沐儿望着卓鲁赞亚着急的样子,吼道:“你滚开,你想要什么我不知道吗?” 卓鲁赞亚紧张的回头看池秋月仍旧在那里愣神,赶紧转回头劝卓鲁沐儿,说道:“你别在这里闹母后,她可是我们的母后。求你了,求你了,弟弟。” 卓鲁赞亚语气恳切,却一下子激怒了卓鲁沐儿,“谁是你弟弟?你滚开。” 卓鲁赞亚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吓得闪到一边,他跪在了卓鲁沐儿身边,着急的说道:“这都是我们的家事,别在这里说,我们回去说好吗?” 卓鲁沐儿吃惊的看着卓鲁赞亚,然后又看了看池秋月,忽然领悟了一般,说道:“母后,你原来一直想的是他。你不让我继承皇位,原来是给他留着。可是,我才是太子,皇位本来就该是我。” 那些朝中重臣,有些对于陛下的病有疑惑的,卓鲁沐儿这句话就给他们的猜测给了一个实实在在的佐证。 “臣恳请觐见陛下。”一位老臣站了出来,跪在地上,抱拳说道。 “臣也求见陛下。”又一位大臣站了出来。 那面三三两两站出来了好几位大臣都跪在地上求见陛下。 一时间,池秋月也被逼得没有了办法,她怒视着卓鲁沐儿,卓鲁沐儿也不甘示弱回视着池秋月。卓鲁赞亚却紧张的想要劝解两人的矛盾,大臣们跪在那里,非要一个交代才打算起身。 所有的人都被绷紧了精神,腾不出来一点空。 池文茵趁着这个时候,悄身朝着楼梯那里逃去,等在那里的卫子詹带着她朝着楼下奔去。 两个人刚跑到了第四层,却听到了一个声音,“公主,这就走吗?好戏还没有开始呢?” 池文茵看着茨木召笑了笑,“我就不留下了。”说着,池文茵朝着上面看了看,“上面有点乱。” 卫子詹护在了池文茵的前面,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说道:“这由不得你说。” 茨木召冷笑了一声,这是池文茵在认识茨木召以后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到过的冷酷的笑。 他探头朝着下面的楼梯看了一眼,池文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被人押着的君昭正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上走。 池文茵和卫子詹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后退重新回到了第五层。 所有的人目光看向了楼梯口。池文茵别过了脸,众人就就看到茨木召在她身后带着君昭上来了。 卓鲁沐儿恐慌的对着茨木召说道,“没叫你来,你上来干什么?还不赶紧退下?” 茨木召却仿若没有听到一般,走上前,对着一众大臣跪了下去,说道,“皇后娘娘谋害陛下,请各位大人为陛下伸冤,惩治毒妇。” 那几位大臣看向了池秋月,有人反映快,走到了茨木召面前,问道:“将军,请你说明事情经过。” 池秋月三两步上前,一巴掌打在了茨木召的脸上,“你个狗奴才,反天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茨木召摸了一下被池秋月指甲刮伤的脸颊,与池秋月对视,带着滔天的恨意,说道:“我是陛下的奴才,不是你的奴才。” “陛下……”茨木召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卓鲁沐儿就打断了他。 “你干什么?还不下去?”卓鲁沐儿说道。 卓鲁沐儿此时看着池秋月,心情十分复杂,毕竟这是他的母亲,如果谋害陛下的事情公布于众,那么即使池秋月是皇后,也难逃惩罚。 却不想茨木召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陛下被谋害,你身为储君,身为儿子不想着为陛下报仇,反倒是想着帮着这个毒妇遮掩,以此来达到你威胁他的目的。你不配当太子。” 364.生辰礼物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卓鲁沐儿被激怒了,站起身就要上前去撕拽茨木召,却不想周围一下子窜出来了好几位侍卫,将卓鲁沐儿给挡了回去。 “你个狗奴才,你利用我?”卓鲁沐儿被侍卫拦着,跳起来指着茨木召的鼻子大喊。 “如果太子殿下为陛下讨回公道,我自然是殿下的助力,如果太子殿下不这么做,我就用我的方法为陛下讨回公道。”茨木召说完,走到了诸位大臣面前,继续说道:“当时,陛下晕过去以后,太医们说情况并不严重,开了方子一直在调理,可是陛下却没有醒来。 直到这位揭了皇榜的君昭大夫前来,我们才知道陛下病情毫无起色的原因就是有人给陛下用了错的药。那就是太医们药方上没有的活血化瘀的药。 陛下的药一向是经过皇后之手,这里面做手脚的人就不言而喻了,诸位大人。这位就是君昭大夫,她当时说出了诊断,皇后害怕事情败露,将她打入了天牢,诸位大人可以向她求证。” 有大臣走到了君昭面前,也不多问,就问周国陛下当时的病情和诊断。 君昭还原了当时的事实,那位大人听着,回头看着诸位大人。 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如利剑一般直直刺向了池秋月。 “你是云熙国的探子?你想窃国?”又有大人走上前,指着池秋月问道。 池秋月这才发现,无论她是不是皇后,他们第一个想到的是她不是周国人。 池秋月身后的寒风鼓鼓作响,看着眼前全是自己的敌人,她颤抖着声音怒斥着茨木召,“你一个侍卫,想干什么?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茨木召走到了池秋月的面前,仰着头,没有了身为臣子的谦卑,用鄙视的目光逼视着池秋月。 他撸起袖子,一只狼的刺青在他的大臂上,“我是对陛下最忠诚的狼卫。皇后娘娘谋害陛下,我有责任为陛下讨回公道。” “拿下这个毒妇。”茨木召对着周围的侍卫下了命令。 卓鲁赞亚挡在了池秋月的身前,对着眼前的一众人说道:“谁敢上前?” 池秋月发了疯一般大喊:“就凭你敢抓我?我是皇后,我以后会统领周国,你敢抓我?” 那些侍卫步步紧逼,终于停在了卓鲁赞亚的面前。 “我是王爷,我以王爷的身份命令你们离开。”卓鲁赞亚此刻气势十足,让卓鲁沐儿和诸位大臣都是大吃一惊。 木樨大人高兴的看着他,然后镇定了神色,朝前走了一步,严肃的说道:“皇后娘娘谋害陛下,太子是帮凶。他们都应该被抓起来,而赞亚王爷是新皇的最佳人选。” 卓鲁沐儿听了这句话,又看了看自己的处境,和自己结盟的茨木召反水了,池文茵还没有表明立场,池秋月正处在狂怒的边缘。 他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一个判断,他指着卓鲁赞亚说道:“是他杀了我父皇,这一切都和我母后无关。” 陛下和先皇那杯弓蛇影的故事在坊间都有所传闻,诸位大臣也略有猜测,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卓鲁赞亚,猜测着这其中的可能性。 卓鲁赞亚挑了挑眉,这个动作在他憨实的脸上显得十分的违和。 池秋月也安静了下来,她的目光也看向了卓鲁赞亚。 卓鲁赞亚此刻就像是一个靶心,在那里一动不动让所有人注视着他。他的脸上却是所有人从来没有见过的从容。 忽然,一支箭正中靶心。 池秋月指着卓鲁赞亚说道:“是他干的。” 卓鲁赞亚的从容终于土崩瓦解了,他悲恸的看着池秋月,“母后,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池秋月看着大臣们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沉了沉气,说道:“赞亚,虽然你恨陛下,可是你这样做,我也保护不了你。” 卓鲁赞亚攥着拳头,浑身颤抖,吓得池秋月退后几步,一下子靠在了柱子上。 终于,他扑通一声,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跪倒在地上,他看着池秋月说道:“母后,你不想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生辰礼物吗?” 池秋月突然有些害怕眼前的卓鲁赞亚,那个她一直不喜欢的儿子还有这样她不知道的的一面,而且在这种时候他竟然一直问这个问题。她浑身发毛,转头对着茨木召大喊,“他是杀害陛下的真凶。” 茨木召冷眼看着眼前的闹剧换了一出又一出,并不上前,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卓鲁赞亚却不管池秋月把自己当做替罪羊推了出去,他的目光看向了池秋月,带着孩子望着母亲的积极,带着想要得到回应的热切,带着火焰最后的光芒,“母后,您想看看我给您的生辰礼物吗?” 池秋月被他的目光逼视,有些愧疚,但是在此紧要关头,卓鲁赞亚重复着这句无关紧要的话,终于将池秋月脑中那根紧张的弦绷断了,池秋月使劲摇着头,尖叫了一声。 她的叫声被吹进来的风裹挟着吹出了好远,吹到了皇宫的每个角落。 卓鲁沐儿抓住时机,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擒住卓鲁赞亚,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卓鲁赞亚目光突然变的伶俐,他躲过了卓鲁沐儿的手,一个回旋,反倒擒住了卓鲁沐儿的一只胳膊。 卓鲁沐儿疼得大叫,“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卓鲁赞亚冷冷的凝视着卓鲁沐儿,将他的胳膊扭的咯咯作响,“削金首领,我为什么不敢打你?” 这个名称让所有的人呆住了。 池文茵看着卓鲁赞亚终于露出了本性,倒是佩服这些年他苦苦的扮演。 卓鲁赞亚的目光突然转向了池文茵,那一瞬间,池文茵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丝失望的,可是那眼神也就闪现了一下,就被卓鲁沐儿的大叫声打断了。 卓鲁沐儿想要反抗,可是架不住卓鲁赞亚的力气。 “你放开我,我是太子,我是周国的储君,我不是什么削金首领。”卓鲁沐儿看着诸位大臣复杂的神色,急忙申辩。 “削金的甲字总坛,我相信在这里有些人应该不陌生吧。”卓鲁赞亚说着,用赤月果月果威胁的眼神看向了几位大臣,“它就在太子府的旁边。” “你胡说,你胡说。”卓鲁沐儿看着那些大臣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凉,他终于趁着自己大叫,拿到了桌上的一把片羊肉的小刀,反身朝着卓鲁赞亚刺过去。 365.有个提议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卓鲁赞亚却生生挨下了这一刺,刀刺进肉的剧烈疼痛并没有让他脸上的表情起太多变化,他反倒是握紧了拳头,把刀据为己有,然后一脚踹在了卓鲁沐儿的后背,将他狠狠地踹倒在地。 卓鲁赞亚嘴角勾起笑,用另一只将刀子拔了出来,顿时,血在他身上的锦衣上蔓延着,绽放开来。 他拿着刀子一步步朝着前面走,卓鲁沐儿惊恐的朝着后面退。 “你,你要干什么?你滚开,你快滚开。”卓鲁沐儿的牙关打着颤,胡乱挥着手。 一条血线顺着刀尖在地上蜿蜒,就像是伸出的信子,朝着卓鲁沐儿一步步靠近。 凛冽的寒风从卓鲁沐儿脖颈灌进去,瞬间将他身上的汗给吹冷,带走了温度,让他整个人冷的直打寒颤。卓鲁沐儿猛然回头,就看到自己退无可退,半个身体悬在望月楼的外面。 “我并不是害怕你,我只是不想让母后生气,你知道吗?”卓鲁赞亚走过去,扯着卓鲁沐儿的衣襟使劲一拽,让他靠近自己,在他耳边继续说道,“要是母后接受了我给她的生辰礼物,一切就不会是这样子了。” 说着,卓鲁沐儿的目光朝着一旁扫视了一眼。 可是池文茵却觉着他的这一眼并不是环顾大家,而是…… 池文茵猛然回头朝着楼梯那里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在看什么?池文茵心里莫名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此刻的卓鲁沐儿完全听不到别人说什么,他瞪大眼睛,承受着卓鲁赞亚的力气,他使命挣扎,身体却越来越朝外而去。 忽然池秋月飞奔过去,一把撕住了卓鲁沐儿的袖子,使劲对着卓鲁赞亚大喊着:“你想干什么?放开,放开。” 卓鲁赞亚听到了这个声音,一个激灵,松开了手,卓鲁沐儿挣扎的力气却没有控制住,他惊声尖叫,双手在空中乱抓,人朝着楼外跌去。 池秋月抓着卓鲁沐儿袖子的手并没有松开,但是她气力不够,被卓鲁沐儿带着也摔了下去。 两声尖叫和寒风唱喝着,响彻着皇宫空寂的上空。 卓鲁赞亚伸手去拉池秋月,只看到她的衣角从他的指缝滑过,他无力的又伸了伸手,只有虚无的空气。 一轮皎月把所有的人的脸都照成了白色,池文茵扑上前,看着池秋月和卓鲁沐儿在漆黑的夜中就像是两片雪花飘落而下。 池文茵绝望地大喊“姑姑。” 卓鲁沐儿被二层的屋角挂住,他茫然的发现自己没摔下去,他伸手想要去够任何能抓到的东西,高兴的神色还没有在脸上停留多久,他的华服被扯烂,又一次摔了下去。 池文茵趴在那里紧张的喘息着,她脑中一片空白的侧头看着卓鲁赞亚震惊无措的样子。 所有的人都因为这突然的变故愣住了。刚才的歌舞袅袅现在却只能听到风在哀嚎。 卓鲁赞亚好半天才反应了过来,拔腿就跑。池文茵跟在他的身后,从望月楼第五层一路下到了第一层。 还没有走的官员看着地上那两团一白一黑了无生趣的黑影,都吓得噤若寒蝉,不敢上前一步。 卓鲁赞亚扑到了池秋月身边,看着池秋月身下的血迹慢慢扩散开来,他伸出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姑姑,姑姑。”池文茵扑了过去,摇着池秋月的胳膊大哭。 卓鲁赞亚看着池文茵的手,终于伸手小心翼翼的去拉住了池秋月的手。 池秋月还有温度的手让卓鲁赞亚像是被咬了一般,猛然缩了回去。 本来该有的呵斥声没有再响起,卓鲁赞亚这才重新鼓起勇气,又一次拉起了池秋月的手。 那双细嫩的手即使在周国这样恶劣的环境中仍旧保养的很好。卓鲁赞亚慢慢靠近她,闻到了他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幽幽淡香,一股属于母亲的味道。 香味和血腥味夹杂在一起,让人毛骨悚然,可是卓鲁赞亚却开心的笑了。 “太子殿下还活着。”旁边有人说道。 池文茵赶紧过去,看着卓鲁沐儿手脚抽搐着,对着四周的人大喊:“快去传太医,快去传太医。” 忽然,卓鲁赞亚嚎啕大哭起来,声声扎入所有人的毛孔,让人能感同身受到他的痛苦。 卫子詹已经悄悄解救了君昭,他看着场面一片混乱,悄悄走过去拉着池文茵就走。 三个人朝着宫门一路跑去,啪啪啪啪,身后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三个人被包围了,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卓鲁赞亚冷的像是寒冰的话语,“怎么这就走了?” 池文茵没有想到卓鲁赞亚刚才还悲痛欲绝,怎么这会就追上来了。她站在原地不说话,就听到卓鲁赞亚继续说道:“你走了,拓跋诩怎么办?” 池文茵不可思议的看着卓鲁赞亚,伸手指着他:“你……” 卓鲁赞亚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你一点不领情,我从沐儿手里救出了拓跋诩,你却不感谢我,还要直接走?” 池文茵因为拓跋诩安然无恙的喜悦还没有来及的品尝,心里就升腾起一阵紧张,卓鲁赞亚不打算让两个人回去? “我母后说了,让云熙国和周国合并,我会替她完成心愿。”这句话让池文茵如坠深渊。但是下一句话,就让池文茵想过去一针扎死他。 “我会娶你的。”卓鲁赞亚平静的说。 池文茵身形晃了晃,抬眼看着皇宫,这里就像是一张大网,将她牢牢罩住。 她身上的狐裘不知道沾染上了谁的血迹,一点一点的红色,像是傲雪的寒梅。 她冷冷的说道:“要是我不同意呢?” 卓鲁赞亚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向了君昭和卫子詹,“那他们所有的人都要死。” “你打算怎么处置拓跋诩?”池文茵问道。 “这要看你的表现。”卓鲁赞亚走上前,伸手勾住了池文茵的下巴,端详着她的脸,“你和我母后真的很像,尤其是那双眸子,永远带着妩媚。” 卓鲁赞亚说着,用他粗糙的手摸向了池文茵的脸颊。 “我要怎么表现,你能放了他?”池文茵感受到他的手一颤,任由他的手力道越来越重。 “我最讨厌我的人想着别人。”卓鲁赞亚霸道的捏了一下池文茵的脸颊。 池文茵甩了甩头,说道:“我有个提议,不知道你同意不同意。” 366.周国皇后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卓鲁赞亚放开了手,啧啧啧,有兴趣的慨叹。 “我知道云熙国玉玺在哪里,只要你放了我们,我就把玉玺给你,到时候你自然能收服云熙国,姑姑的心愿自然就达成了。”池文茵的话音刚落,卓鲁赞亚还没有表态,卫子詹急忙说道,“娘娘,万万不可。我们……” 池文茵抬起手,制止了卫子詹接下来要说的话。 卓鲁赞亚垂着头,居高临下看着池文茵,看着自己眼前的猎物,突然,他的嘴角勾起笑,朝前走了一步,池文茵后退半步,站定在了原地。 卓鲁赞亚探头与池文茵呼吸相接,两人的瞳仁里只有对方,目光交错,互不相让。 卓鲁赞亚一言不发,池文茵心中虽然忐忑,可是也故作镇定。 终于卓鲁赞亚开口说道:“来人,带公主去王府。” 他没有给答案,池文茵有些沮丧。 好半天,池文茵才从卓鲁赞亚身上凛冽的薄荷味中回过了神,他身上的气质完全变了,不再是原来那个木讷、唯唯诺诺的王爷了。 现在的他有着一种傲视一切的王者之气,是因为今日发生的事情激发了他的潜质还是因为他本来就是这样?池文茵此刻没有答案。 卫子詹想要走上前,却被池文茵一把拉住了。 三个人被带到了王府,到了后半夜才有消息传来:池秋月当场死亡,卓鲁沐儿昏迷不醒。 池文茵坐在榻上默默地留着眼泪,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直到第二天她醒来,卓鲁赞亚却还没有回来。 池文茵随便用了一些膳食,就出了院子去了前厅。 她的脚步刚迈过前厅的门槛,就看到挡在眼前的王府管家。 “公主,请您待在王府里。”管家十分礼貌的说着,但是却蛮恨的伸出手将她给拦住了。 “我就出去逛逛,也不行吗?”池文茵蹙着眉,摆出了不高兴的表情。 “不行。”管家抬起头,眼神带着威胁。 “你……”池文茵朝前走了一步,直视着管家,“你敢威胁我。” “不敢,不敢。”管家嘴里说着不敢,眼里的不屑直接冲击着池文茵的眼睛。 “我表哥呢?”池文茵别过眼睛,不去理睬他的不屑。 “赞亚王爷已经继位,现在是周国的陛下,请公主注重礼仪。”管家越说越过分。 池文茵冷哼一声,“我想见陛下,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你们陛下?” “陛下要给先皇后准备葬礼,还要准备登基仪式,等着册封皇后的时候,公主就可以见到他了。”管家看着池文茵越来越紧的眉头,“公主还是不要焦虑的好,慢慢等着就行了。” 池文茵不再理他,转身正要回去,就看到远远地站着一个人,是玲雅。 她没事了?池文茵想着,别开了视线,朝着自己住的院子走。 她走着,耳边听到了清晰的脚步声。 池文茵停在了水榭,转身看向了玲雅,“姑娘有什么事情?” “你还真不要脸。”玲雅开口出言不逊。 “放肆。”池文茵怒斥着她,无论平时池文茵多么平易近人,可是自小就在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她的话语和眼神中自带着一种威慑力。 “陛下现在不在,你还敢这么厉害?”玲雅走到了池文茵的面前,伸手就要去扯池文茵的胳膊。 池文茵侧身多了过去,手里拿出银针,朝着玲雅伸出来的手腕刺了过去。 玲雅没有想到池文茵还来了这一手,一下子被刺中,手上瞬间就麻了。 “你敢打我?”玲雅怒目圆睁。 “为什么不敢?我警告你,你和赞亚什么关系我不管,但是你敢再这样,我就让你好看。”池文茵威胁起人来,那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你以为你能好好活着吗?”玲雅看着池文茵的态度,尖叫了起来。 “我能自己想办法,不劳你操心,怎么?上回被人家劫持,还没有学乖?”池文茵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也不想和她继续啰嗦,抬起步子就要离开。 “你以为自己聪明?其实不过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罢了。”玲雅说完,迈开步子离开了。 池文茵走的很慢,听着脚步声没有了,这才回头看着玲雅消失的方向。 她的那句话什么意思?什么事情自己蒙在鼓里? 姑姑去世了,沐儿不知道能不能醒来,当年御书房的大火只有甲字总坛的人知道,现在找到削金甲字总坛的人就行了。 拓跋诩现在在卓鲁赞亚手上,巫霁云和君昭被囚禁在驿站,还有什么事情自己蒙在鼓里?池文茵百思不得其解。 她转回头,边走边想,一下子撞到了什么东西上,她抬头看着眼前的人,是卓鲁赞亚。 卓鲁赞亚穿着明黄色的龙袍,他身材健硕,有黄袍加身,看着更加挺拔,此刻他眉宇间少了犹豫与木讷,带着冷冷疏离的严肃,眯着眼睛正看着池文茵。 池文茵愣了一下,这才对着卓鲁赞亚施了礼。 卓鲁赞亚伸手抓住了池文茵的胳膊,说道:“在想什么?这么专心?” 池文茵不想回答他,只是客气的说道:“陛下怎么回来了?姑姑的事情请节哀,要是需要我帮忙陛下尽管说。” 卓鲁赞亚对于池文茵的疏离似乎有些不满,“你原来对我可不是这般,现在怎么了?你们池家的女人不是都喜欢权利、地位吗?” 那日在望月楼下,卓鲁赞亚对池秋月爱而不敢的行为让池文茵印象深刻,池文茵只是回视着卓鲁赞亚,“我想回家,陛下。” 卓鲁赞亚看着池文茵,缓缓放开了抓着的她的胳膊,“我想好了。” 池文茵眼神不带有波澜的看着他,裙摆下的小腿却紧绷着,等着他说。 “你拿给我玉玺,我就放了他们所有人。”卓鲁赞亚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池文茵心里一颤,虽然她已经明白了卓鲁赞亚的意思,可是她还是问了出来。 “就是我要你陪着我。我可以先放了除了拓跋诩以外的人,等着云熙国归顺了,我也会放了他,这样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卓鲁赞亚眼神越来越热切。 池文茵的心猛然被人抓住,然后越攥越紧,越攥越紧,空气在池文茵的胸口急促的进出。 “你留下我干什么?”池文茵故作镇定的问道。 卓鲁沐儿伸手摸在了她的脸上,“因为你和我母后都姓池,因为你这张和她很像的脸。你别担心,我会对你很好的。” “我……”池文茵感觉自己喉咙发干,后面的话发不出来了,她只能重重的点了点头。 卓鲁赞亚很满意的嗯了一声,说道:“你先住这里吧。”说着,他目光狡黠的笑了笑,“等我正式登基了,我就册封你为皇后,和我母后一样,你就是周国的皇后。” “我想见一见拓跋诩。”池文茵咬着嘴唇,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似乎 “我会让你见他的,等我忙完这些。”卓鲁赞亚因为池文茵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心情很好。 367.笑到最后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傍晚的时候,卫子詹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对着池文茵轻轻地摇了摇头,他看着门口说道:“娘娘,我出去逛了一下,没有你说想要的那种胭脂。” 池文茵叹了口气,就看到卫子詹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案几上写上了几个字。 卫子詹只是把消息传递了出去,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了。 池文茵在也沾了水,那茶水随着她纤细的手指变成了两个字:毒物。 卫子詹会意,点了点头。 卫子詹出去了,池文茵对着外面随便吩咐了一句,“用膳。” 精美的佳肴摆在案几上,池文茵心里想着玲雅的话,却没有什么吃的心思。 不过吃了几口,她就不想吃了,早早去沐浴更衣休息。 在榻上翻来覆去,池文茵怎么都睡不着,她从屋子里出去,寒意顺着她的肌肤爬入了身体。 池文茵赶紧回去,又裹了一层厚厚的狐裘,这才复出去了。 她一路信步走到了花园,清冷的月将池面薄薄的冰给照的透亮,四周没有一点声音。 池文茵站定,探着头看着池水,突然,听到了哗啦一声,池文茵一个激灵,紧张的四下看了看。 什么都没有。 她裹紧了狐裘,转身快步走了几步,又听到了哗啦一声。 池文茵盯着远处的黑暗,风吹动着树枝在摇摆,不知道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她快步往回走,在花园回廊的风灯下看到了一队巡逻的王府护卫,这才放慢了脚步,镇定了情绪往回走。 远处黑暗中,管家朝着一个人影走过去,“你吓唬她干什么?” 玲雅手里拿着一条铁链子,随手摆弄着。 “我就是不服气,为什么选她?除了长得漂亮,一无是处。”玲雅恨恨的说道。 “你小瞧她了。”管家挺直了脊背,冷冷的说道。 “她住在这里,都瞧不出来这里的秘密,足见是个表面聪明,内里草包的。”玲雅咯咯咯轻声笑了起来。 “你小心让陛下知道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管家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玲雅,转身离开了。 玲雅望着池文茵住的院子终于灭了灯,小声嘀咕:“看我们谁笑到最后。”然后,狠狠地转身离开了。 池文茵回了屋子,温暖的银丝炭驱走了寒意,她躺在榻上,两眼望着房梁,异常清醒。 刚才是什么声音?池文茵拿不准,现在卓鲁赞亚不住在这里,那来人是为了自己?那人想干什么? 思绪辗转,池文茵又想到卫子詹不知道打听情况打听的怎么样了。 一定要再去一下削金甲字总坛,池文茵打定了主意,终于沉沉的睡过去了。 这一觉睡到了日山三杆她才醒来,却没有等到卫子詹的消息。 又过了几日,一天大清早,卫子詹终于出现了,他脸上带着一丝别人察觉不到的兴奋。 池文茵看着他的神色,终于舒了一口气。 池文茵带着卫子詹朝着王府外面走,这一回,王府管家没有出来阻止。 两个人骑马离开了王府直接去了东市最热闹的街道,这里的东西价格低廉,很受百姓欢迎,人潮将塞得满满当当。 池文茵和卫子詹走在其中,后面跟着的人被人潮冲击着,根本听不清两个人在讲什么。 池文茵走到了一个摊位前,叫了两碗羊肉汤,然后坐下来,和卫子詹两个人捧着碗大口喝了起来。 “娘娘,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虽然卓鲁沐儿现在昏迷不醒,可是削金却还在运作。我找到了丁字总坛,跟踪到了毒物。”卫子詹看着脸色很是疲惫,可是语气却透着激动。 暖暖的汤吞入腹中,跟着这个好消息让池文茵整个身体都暖和了不少。 据说削金都是每个总坛单独行事的,但是首领出事了,按照削金的人爱财的程度,他们却没有起内讧,倒是奇怪。池文茵吹着滚烫的汤,心里暗自思索。 “我们先去找毒物,然后去一趟太子府,”池文茵又喝了一口汤,连带着脸上都有了好看的红润的颜色。 “可是这些人?”卫子詹侧头看着守在近处的护卫们。 “我自有办法。”池文茵笑着闭起了眼睛,似乎很享受羊汤带来的温暖。 卫子詹点了点头,将碗里的羊肉汤喝了个干净。 “你好好休息两日,马上我们就能有机会行动了。”池文茵说着,也喝完了汤。 两个人心情甚好的在街市上逛了很久,又买了很多好吃的,这才回了王府。 到了池秋月出殡的前两日,池文茵专门让人将管家叫到了自己的屋中,问道:“陛下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恭敬的说道:“陛下正是忙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我要见他。”池文茵看着管家,倨傲的说,“别给我说不行,我姑姑要出殡了,我都没有去给姑姑守过灵,姑姑知道了,心会寒的。” 管家张了张嘴,他知道卓鲁赞亚最在乎什么,这件事情上,他知道自己不能多嘴。 他只能嗯了一声,对着池文茵恭敬的说道:“我会把公主的话转达给陛下的。” 说完,管家就转身离开了屋子。 屋子的门帘一抬一放,让池文茵的心情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终于到了晚间,卓鲁赞亚就派人来接池文茵了。 池文茵上了马车,一路朝着皇宫走,白色将往日庄严肃穆的宫道染出了肃杀之气。 到了宫门口,池文茵从马车上下来,沉重的宫门打开,幽幽的烛火从宫门越来越大的缝隙中透出来,给一个挺拔的人影勾勒出了边。 池文茵一看,卓鲁赞亚穿着黄袍,身上披麻戴孝,站在宫门口等着自己。 池文茵的脚步迟疑了一下,卓鲁赞亚看到她站在那里不动,走过来,道:“怎么了?” “没想到你会来接我。”池文茵挤了个笑容,半低下了头。 “哦,我说过,我会对你很好的。”卓鲁赞亚说着,伸手要去拉池文茵的手。 池文茵稍稍侧身,躲过了他的示好,率先朝着里面走,此时的皇宫和那日池文茵的离开的时候迥然不同。 四处挂着白色的引魂幡,像是鬼手一般乱抓着,池文茵缩了缩脖颈,一股让她全身颤栗的蜿蜒着的可怖感觉从他的头皮爬进了身体。 卓鲁赞亚快走了两步,走在了她的一旁,看着她的样子,问道:“没事吧?” “没,没有。”池文茵说话的声音都发起了颤。 卓鲁赞亚也不纠结这一个问题,说道:“母后现在停在寝殿里,先去看看吗?” 池文茵嗯了一声,突然靠近了卓鲁赞亚,呼吸越来越急促。 卓鲁赞亚侧头,有些奇怪的看着池文茵。 池文茵躲在了他的身后,两个人也不交流,一路到了池秋月的寝殿。 池文茵站在殿门口,抬眼看着,泪水从脸颊滑落,这一幕像是一记重拳击中她的大脑,让她的一晃然,伸手扶住了额头,晃了晃身体。 卓鲁赞亚看着池文茵无声的哭着,叹了口气,伸手攥住了她的手,“去看看她吧。” 368.好好休息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站在黑色的棺木前,眼前的黑色慢慢扩开,像是一个黑洞将她慢慢吞噬。 丹朱给池文茵披上了孝衣,在旁边轻声唤着她。 好半天,池文茵才回过了神,丹朱带着她走到了前面,池文茵跪在蒲团上,磕了几个头,然后才起身,走到了一旁,跪在了那里。 灵堂里全是白色,虽然烛火通明,却透出来了森然的鬼气。 卓鲁赞亚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好一会才回来,他跪在了池文茵身旁,看着她面色苍白,关切的说道:“你去休息一会吧,我守着。” 池文茵摇了摇头,突然,身体一歪,晕了过去。卓鲁赞亚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快叫太医。” 池文茵被抬到了旁边的殿内,一会太医就赶来了。 太医放在池文茵手腕的手慢慢颤抖了起来,卓鲁赞亚凝视着那几只颤抖的指尖,眸色沉了下去。 卓鲁赞亚看着太医站起身,走到了一旁,叫了一声,“索太医。” 太医缩了缩身体,赶紧抬步子跟了过去。 “怎么了?”卓鲁赞亚看着太医战战兢兢的样子。 太医斟酌着措辞,探出身子,对着卓鲁赞亚说了一句话。 卓鲁赞亚的眼神变了又变,就听到了丹朱的话,“公主醒了。” 池文茵躺在榻上,她虚弱的吐着气,然后支撑着想要坐起来,被卓鲁赞亚握住了肩膀,“好好躺着。” “可是我……”池文茵的眼神蒙着一层雾气,看着就是我见犹怜的样子。 “好好休息,我让人过来伺候,不要太劳累了,好好睡一觉。”卓鲁赞亚的目光带着池文茵不明白的复杂意味。 池文茵点了点头,躺在了榻上看着卓鲁赞亚站起身,对着丹朱说道:“多派几个人过来伺候。”说完,看都没有再看池文茵就出去了。 丹朱看着太医,想要去要个方子,可是却看到太医跟在卓鲁赞亚的身后也离开了。 丹朱找人收拾了东西安顿好了池文茵,那面停灵的地方正是忙的时候,她嘱咐了宫女两句,就离开了。 池文茵耳边一直萦绕着佛经的诵读声,睡了一会就醒来了,她侧头看到一个宫女正在加炭火。 她起身,悄悄走了过去,拿着银针照着宫女的脖颈就扎了下去。 那个宫女头回了一半,就倒在了地上,池文茵拖着她到了榻上,和她换了衣服,然后用锦被盖在了她的身上,这才悄悄溜出了偏殿。 卓鲁赞亚站在池秋月停灵的那个殿的门口,盯着望月楼看,那日热闹煊赫变成了今日黑漆漆的沉闷,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远处,一个小宫女走上了宫道,一路朝着宫门走去。 卓鲁赞亚收回了视线,转身进了池秋月的寝殿。 池文茵一路来到了宫门,就被侍卫拦着了,她半低着头,说道:“公主让我去王府拿些东西。”说着,又拿出了丹朱的令牌。 侍卫放池文茵出了宫,她走在宫门前的大道上,浑身不住的打着颤。 终于拐了个弯,在那里一直等着她的卫子詹迎了上去,将脱下的大氅披在了池文茵的身上,看着池文茵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心的问道:“夫人,你还好吗?” 池文茵点了点头,“毒物在哪里?” 卫子詹带着池文茵去了马车旁边,扶着她上了马车,自己则坐在外面,挥鞭声响起,马车朝着东市而去。 夜色中,东市的街上人很少,店铺内倒是人声鼎沸,人们围坐在火炉前,或是谈笑,或是喝酒,嘈杂声带着人间烟火气透出融融暖意。 马车停在了一个酒坊门口,卫子詹打开了车帘子,伸手去搀扶池文茵。 池文茵下了马车,她跟着卫子詹到了酒坊的后面,那里是个酒窖,一股带着辛辣的粮食香气直冲入人的鼻孔。 卫子詹先进入了酒窖,点燃了手里的火折子,池文茵紧随其后,两个人弓着身体,沿着酒窖后面一个曲折的地道到了另一个地窖。 卫子詹对着池文茵点了一下头,这才走过去敲了敲压在地窖上的板子。 那个板子被移开了,出现的是毒物那张青的发紫的脸。 卫子詹爬着梯子上去,看了看周围安全,这才让池文茵上来了。 池文茵站在屋子里,看着这个屋子四面没有窗户,只有顶上有个圆圆的洞。屋子里都是些瓶瓶罐罐,散发出来各种奇怪的味道。 池文茵端详着毒物的脸色,说道:“你中毒了?” 毒物一边脸颊抽搐了一下,说道:“我总是中毒,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找我什么事情?” 池文茵哦了一声,也不继续这个话题,问道:“你上回去找我什么事情?” “我,我中毒了,想问问巫大夫在哪里。” 池文茵哦了一声,察觉到了毒物脸上一闪而过的放松的表情。 “削金甲字总坛怎么进去?”池文茵继续问。 毒物哦哦哦了半天,这才说道:“这个我怎么知道?” 卫子詹上前一步,一把拎起了毒物的衣襟,“你不知道?” 毒物双脚离地,使劲挣扎,但是中毒了,并没有多少气力。 “我……”毒物的脸憋成了惨白色。 池文茵也不多说什么,踱着步子,四处看着,走到了那一堆坛坛罐罐,就看到有几味药材。 池文茵伸手拿起了其中一小碟子,在鼻尖前嗅了嗅,正要随手扔掉,就听到毒物拼着死命大喊了一声,“我知道,我知道。” 池文茵放下了那个药材,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然后牵扯着另一面的嘴角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弧度,转过身,说道:“说吧。” 卫子詹将毒物放在了地上,拍了拍他的衣襟,扬了一下头,示意他赶紧说。 “门就在太子府旁边那个宅子的花园回廊里,有钥匙可以关闭里面的机关。”毒物喘着粗气,说道。 “我还有一个问题。”池文茵并不看毒物,而是看着这四周,突然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圆洞里的天空。 “还有什么问题?”毒物声音带着一丝丝紧张。 “你认识玲雅吗?”池文茵猛然回头,看着毒物,一步一步朝着他走去。 “这个,我,我不认识。” “你撒谎,她可是你们的目标人物,你不认识?”池文茵马上揭穿了毒物的谎话。 “我,我的级别不够,当然不认识他。”毒物赶紧狡辩。 “我可以找巫霁云给你解毒,如果……”池文茵朝前靠近了一步,“你知道,没有人比巫霁云医术还高明。” 池文茵看着毒物干瘪的肌肤下喉头滚动,眼神被一点点照亮。 “赞亚王府有什么秘密?”池文茵目光沉沉的看着毒物。 “你答应帮我解毒?”毒物迟疑的问。 “如果你回答我这个问题。”池文茵点了一下头。 369.活不成了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空气中草药的味道突然被酒的味道搅动着,池文茵歪着头,使劲嗅了嗅。 “赞亚王府,其实赞亚王府……”毒物有些纠结,结结巴巴想说却又有所顾忌。 毒物还在犹豫,池文茵突然被卫子詹拉住,朝着一个架子后面躲去。 池文茵最后看到的是毒物一动一动的嘴巴被忽然从那个洞口喷薄而出的火焰给吞没。 巨大的响声震的池文茵头疼欲裂,炙热的火焰瞬间喷洒在各个地方。 巨响一声接着一声砸在池文茵的膝盖上,让她啪的跪倒、蜷缩在了地上,浑身不住的打着颤。 爆炸声终于结束了,可是周围越来越热,越来越热。 池文茵被卫子詹护在身体下,并无大碍,她面色苍白的抬起头看着卫子詹护着自己晕了过去,身上被火焰点着。 池文茵赶紧扯下了大氅使劲给他拍打着身上的火,好容易将火扑灭了,就看到卫子詹身上猩红一片连着一片。 池文茵绕到了毒物放置药的地方,选了几样,拿到了卫子詹身旁,在嘴里嚼了嚼,把药盖在了他受伤严重的肌肤上。 浓烈的烟在整个空间弥散开来,越来越浓,冲向了头顶那个圆口。 池文茵抬起胳膊捂住了口鼻,不住地咳嗽着,用另一只手使劲掐在卫子詹的人中上。 卫子詹大口的喘息了一下,终于醒了。 他又喘了两口气,咳嗽起来,这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夫人,夫人,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池文茵捂着口鼻,“我们把那个地窖盖起来,旁边有梯子,我们把它们连在一起,然后从那个洞口爬出去。” 卫子詹身上疼痛难忍,他勉强站了起来,从一旁拖了一个东西盖在了地窖上,火焰一下子吸了回去,整个屋子除了还有一些火焰,温度也降下来了,只剩下啪啪的东西燃烧的声音。 卫子詹去拿了梯子,池文茵伸手递上了麻绳,两个人配合默契。 “夫人刚才就发现了异样?”卫子詹一边扎绳子,一边问道。 “我突然闻着酒味变浓了。”池文茵叹了口气,“但是没想到会发生爆炸,要不然我们早点离开,毒物就不会……”池文茵说着,不敢去看那面因为爆炸,被火烧的面目全非的毒物。 梯子绑好了,卫子詹把梯子够到了那个圆口,先让池文茵爬了上去。 梯子吱呀声合着噼噼啪啪燃烧的声音让池文茵每一步都腿肚子打颤,她好容易坐到了圆口边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卫子詹。 哄的一声。 池文茵瞳仁被一大片火海映成红色。 她赶紧翻身去抓,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池文茵看了一下四周,从上面连滚带爬下到地上,四处搜寻,看到了旁边有一堆工具,她过去拿了一把最锋利的斧子过来,照着外面就劈了下去。 只劈了一下,池文茵就喘着粗气,站都站不稳,一下子扑在了地上。 池文茵喘了口气,不敢松懈,拿着斧子继续劈,终于劈开了一道缝隙。 池文茵看到了希望,继续劈,就听到后面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一对巡逻兵听到了爆炸声,寻声而来,看到池文茵在那里,呵斥一声:“是谁?敢盗粮仓?” 池文茵不管不顾,继续拿着斧子劈。 忽的,她手里的斧子被人夺去了,池文茵大喊:“我哥哥还在里面,求求你们救救他。”说着,用手去扯拽那些木块。 几个巡逻兵对视一眼,看着池文茵不顾一切的样子,也上前帮忙。 几人合力,不消一会,就打开了一个洞。 里面的浓烟从洞口冲出。 池文茵赶紧爬了进去,四处浓烟弥漫,池文茵一边爬一边摸索,终于摸到了卫子詹。 她脱着卫子詹朝着那个洞口而去,跟着进来的两个人看到池文茵拖着一个人,赶紧帮忙把卫子詹带了出去。 到了外面,池文茵这才借着烛火看到了卫子詹闭着眼睛,满脸乌黑,一动不动。 “这人活不成了吧。”旁边一个声音让池文茵伸出的手猛的收了回来。 池文茵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啪啪啪落了下来。 “要不然去找个大夫吧。”另一个人叹了口气,说道。 池文茵闭上了眼睛,使劲吸着气,想要稳定自己的情绪。 可是烟气吸进了肺里,她咳嗽了起来,整个脸涨的透红。 终于,她鼓足勇气颤抖着手摸在了卫子詹的鼻息上,轻轻的呼吸抚在池文茵冰凉的手指上。 池文茵整个身体瘫软在了地上,对着旁边的人说道:“快,麻烦送我们去遇安坊的驿站,快,那里有大夫。” 那三个人看着周围的狼藉,说道:“你们想逃?不能就这么走了。” 池文茵晃着身体站了起来,从怀里摩挲着,拿出了丹朱的腰牌,说道:“我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陛下让我出来办事,如果你们敢不听我的,我定会禀告陛下,你们自己权衡吧。” 三位没有见过宫中的腰牌,但是上面有飞凤,这样的图案,必定不是等闲人敢用的。 三个人商量了一下,送他们去驿站,如果他们是宫里的人,将来自己不会受到责罚,如果不是,刚好可以看着她们。 三人七手八脚扛着卫子詹一路出去,把他放在了板车上朝着驿站而去。 到了驿站,那里被羽林军围着,不让进去,池文茵掏出了腰牌也无济于事。 巫霁云隐约听到了下面的吵闹声,赶紧下来看,就看到池文茵满身脏污,正在那里和羽林军据理力争。 巫霁云从里面跑了出来,看着池文茵问道:“怎么了?” 池文茵正要拉着他去看后面板车上的卫子詹,突然,不远处传来马蹄声。 那面已经有侍卫喊了起来:“陛下驾到。” 池文茵一愣,看着众人都跪在地上迎接卓鲁赞亚,她此时也不顾别的,赶紧拉着巫霁云跑过去看卫子詹。 巫霁云看着卫子詹的样子,伸手去给他诊脉。 池文茵低着头,被人猛然攥住了手,又被人一拉,一个趔趄,撞到了卓鲁赞亚的怀里。 卓鲁赞亚伸手捏住了池文茵的下巴,使了劲,嘴巴含着笑,语气冰冷的说道:“你们敢对未来的皇后无理?” 370.按照计划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被迫面对着他淬了冰的双眸,牙关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去哪了?”卓鲁赞亚捏着池文茵的下巴,疼的她连着脸都泛起了红色。 “我,我出来逛一逛。”池文茵眼神闪躲,紧张的说道。 卓鲁赞亚冷笑两声,“真顽皮。想要出去不说让朕陪着。你可知道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明天母后就出殡了,你可不能乱跑。” 池文茵点了点头。 卓鲁赞亚看向了在那里奄奄一息的卫子詹,对着左右说道:“把人抬进去。” 池文茵赶紧施了礼,说道:“谢谢陛下。” 马上有人将卫子詹抬了进去,卓鲁赞亚拉着池文茵的手说道:“走,进去看看。” 池文茵想要收回手,可是此刻为了卫子詹,她却不敢惹恼了卓鲁赞亚,只能被他拉着朝着里面走。 巫霁云给卫子詹用了银针,卫子詹终于是醒了。 卓鲁赞亚看着,笑着对池文茵说道:“你看,这不是好了。” 池文茵嗯了一声,又给卓鲁赞亚施了礼,不住地说谢谢。 刚才有一股气强撑着,池文茵没有觉着,此时看着卫子詹醒了,只觉着浑身乏力,起身的时候一下子没站稳,朝着一旁扑过去。 “你看看,不让你出来,你偏出来。”卓鲁赞亚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池文茵,语气中带着关爱的责备。 池文茵赶紧垂下了头,一言不发。 卫子詹看着池文茵身上狼狈的样子,开口打破了尴尬,“娘娘,谢谢你救了我。” 池文茵走到了卫子詹的身边,说道:“怎么这么说,是你救了我,你要好好将养。” 卓鲁赞亚在旁边看着,清了清嗓子,对着池文茵说道:“宫里还忙呢,我们回去吧。” 池文茵想要摇头,可是看着卓鲁赞亚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只能点了点头。 卓鲁赞亚让池文茵先上了马车,暖暖的温度让她的整个精神都放松了下来,她歪在马车上闭上了眼睛。 “怎么?这大半夜的去哪里了?”卓鲁赞亚裹着寒风也跟着上来了,让池文茵刚松懈的神经又一下子绷紧了。 池文茵不回答,继续装睡。 “好了,睡就睡吧,你现在多多休息的好。”卓鲁赞亚也不想和她多说什么,也倚在了那里假寐。 今夜毒物想要说出来的赞亚王府的秘密是什么?是谁放的火烧着了地窖?看样子是不想让他们活着的。不管怎么说,也要去一趟削金甲字总坛,说不定所有秘密就能解开了。池文茵想着。 猛然间,池文茵就感觉到被人抱起来了。她惊恐的睁开了眼睛,朝着四周一看,已经到了皇宫。 卓鲁赞亚抱起她走在宫道上,他坚实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皇宫内清晰可闻。 池文茵想要下来自己走,可是挣扎了一下,几声惨厉的叫声被风吹进了耳朵里。 池文茵有些诧异的四处看,就看到宫道上,有一团黑色的人影。 随着卓鲁赞亚越走越近,那喊声越来越小,池文茵这才看清有两个侍卫拿着长长的板子正在一下一下打在一个趴着的人身上。 池文茵迟疑的开口,“这是……”话还没有说完,她赫然发现那个挨板子的人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 池文茵猛然侧头看向了近在咫尺的卓鲁赞亚的脸,他目视前方,脸上没有什么波澜。 “陛下,这个宫女怎么了?”池文茵明知故问。 “她在替你受罚,规矩总要有人守的,我舍不得罚你,自然就落在她身上。”卓鲁赞亚低头,笑着看着怀里的池文茵。 他的笑容刺进了池文茵冷得发颤的身体,让她攥着拳头的手使劲打着颤。 “能不能不要打了?”池文茵牙关打颤,说出来的话自己都快要听不清楚了。 “不行。”卓鲁赞亚笑着拒绝了池文茵。 “我错了,我,你别打了,算我求求你。”池文茵眼中喊着泪水,恳求道。 “你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下人求我?”卓鲁赞亚停住了脚步,看着被月光染上白霜的绝美容颜。 “是我错了,明天姑姑出殡了,打死了人不好。”池文茵伸手揪住了卓鲁赞亚的衣襟。 卓鲁赞亚看着池文茵苍白的手指不停地打着颤,对着那一团黑影说道:“别打死了。” 说完,抬起步子继续走。 回到了殿内,银丝炭的暖意还在,只是周围的宫女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卓鲁赞亚把池文茵放在了榻上,伸手将她两侧鬓角的头发挽在了耳后,“好了,好好休息,天亮我来叫你。” 池文茵害怕卓鲁赞亚又闹出别的事情,赶紧点了头,把锦被拉到了自己的鼻尖下面,闭上了眼睛。 卓鲁赞亚坐在那里看了一会她的眼珠子在眼皮下剧烈的颤动,叹了口气,这才出了殿门。 殿门口,有人窃窃私语的声音,池文茵侧头,就看到卓鲁赞亚的剪影映在窗户上,有人正抱拳给他说着什么。 “陛下,一切按照原定计划。”那人低着头,语气严肃。 卓鲁赞亚看着天空中那最灿烂的繁星孤独的眨着眼睛,笑了。 池文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朦朦胧胧中被悠远的钟声给唤醒了,她睁眼看着窗外东方露出了描白的边。 殿门被推开了,一个人影朦朦胧胧靠近,那人看着池文茵睁着眼睛,施了礼,说道:“公主,陛下请你更衣。” 池文茵起身,换了衣服,随便梳洗了一下,素白的脸上完全没有施粉黛。 宫女拿来了早膳,池文茵随便用了一点就去了池秋月的寝殿。 那面正在做出殡最后的准备,店内哀嚎声连成一片,卓鲁赞亚扶着棺木,不知道在想什么。 “请陛下节哀。”池文茵走过去,给他施了礼,然后垂下了头,不敢看这一殿的白色。 卓鲁赞亚这才回过神,嗯了一声,上下打量着池文茵,她一身素白,越发衬着肌肤苍白中没有什么血色,连嘴唇都毫无颜色。 卓鲁赞亚握住了池文茵的胳膊,轻轻地捏了捏,眼神中有泪光闪动,最终深深地叹了口气。 池文茵伸出舌尖,舔了舔干瘪的嘴唇,想要开口说什么,想了半天措辞,只说了句:“请陛下节哀。” 371.生死与共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卓鲁赞亚双手都握在了池文茵的手臂上,他闭上了眼睛,眼眶中残存的泪水滚落,在他那张严肃、冷峻的脸上就像是几颗水晶划过,带着冷冰冰的温度。 周围呜呜的哭声不绝于耳,池文茵小声的抽泣了起来,感受着卓鲁赞亚手的颤抖。 忽然,所有的声音一下子被装了起来,四周安静了下来,只有池文茵抽吸着鼻子。 就听到那面宫人喊了一声:“时辰到。” 瞬间,哀乐声四起,悠长的号子响彻在大叶城的上空,所有的人抬眼看向了天空中那第一缕阳光刺破阴霾。 送葬的队伍绵延数里,前面已经出了大叶城,后面的队伍还在皇宫。 池文茵和卓鲁赞亚扶灵走在了队伍中间。 卓鲁赞亚一路不说话,一步一步走的沉重,池文茵走着,愣神的想起了自己不记得的父皇的葬礼也许也是这样的。 到了留兹山,棺木停在墓道口,四周只有风呼啸的声音。 卓鲁赞亚突然开口了,“我和你们一起进去。” 没有人敢劝谏,池文茵就看着众人抬着棺木沿着墓道朝着里面走,黑暗将人世间的留恋和光明慢慢吞噬,卓鲁赞亚的健硕的身影终于变成了一道黑线,最终消失在明与暗之间。 卓鲁赞亚很久都没有出来,又过了好一会,天将擦黑,里面皇宫侍卫才出来跪在池文茵面前,说道:“公主,陛下说要陪一陪先皇后,请您先回宫歇息。” 池文茵领了旨意,朝着里面看了看,转身走在空寂的墓道里,走了一段,就看到远处残阳将人间的血气尽数挂在天空。 呜呜的风开始吹起,在墓道中哭了起来。 池文茵转身对着墓道重新跪了下去,又拜了几拜。然后才起身出去,坐上了马车。 马车朝着大叶城而去,刚一进城门,马车就停下了。 池文茵撩开车帘,就看到近处一辆推车翻到,撒了一地的草料,拉车的马不肯走,低着头在吃草。 她举目,远处卫子詹正望着自己。 池文茵对着旁边的护卫说道:“我饿了,要去东市吃东西。” “这个……”护卫迟疑的看着池文茵高傲的眼神。 “走吧,去东市。”池文茵也不等护卫说话,已经下了命令。 一行人到了东市,池文茵到了一间人最多的酒楼,上了二楼,就去了包间。 池文茵将侍卫们打发去了门口守着。 掌柜看着这客人的排场,自然不敢怠慢,赶紧招呼了酒菜送了进去。 侍卫从门缝里看到池文茵吃了两口,就靠在坐塌旁睡着了。 窗外轻巧的声音响起,比起平时还要声音大一些。 池文茵睁开眼睛,就看到眼前的卫子詹面色暗淡,嘴唇干裂的起皮,但是目光炯炯。 卫子詹对着池文茵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了窗边。他揽住池文茵的腰,带着她一跃,跳到了隔壁的院子里。 卫子詹晃了晃身形,差点没有站稳。 “卫将军。”池文茵小声惊呼。 卫子詹摇了摇头,探出头四处看了看,然后吹了口哨,一辆马车驶进了巷子里。 池文茵和卫子詹上了马车,马车马上就启动了。 池文茵舒了一口气,但是马上又提起了气,说道:“卫将军怎么样了?” 卫子詹摇了摇头,“还好”,又挤出了一个笑容,“我知道夫人心里有心结,我会帮着夫人达成心愿,我们距离答案不就那么几步吗?” 池文茵脸上挂上了明媚的笑容,抱拳说道:“谢谢卫将军。” 卫子詹低下了头,小声说道:“谢谢夫人救了我的性命,我知道我地位低微,但是,但是……” 池文茵不解的看着卫子詹,等着他继续说。 “夫人可以把我当做您的哥哥。我会拼尽性命保护夫人的。”卫子詹说完,抱拳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池文茵伸手握在了卫子詹的胳膊上,“哥哥如何这般客气,我们不是早就生死与共了?” 卫子詹抬头就看到池文茵诚挚的笑容挂在脸上。 随着马车外面越来越安静,两个人也不说话了,静静地听着马车压在结实的路面的声音。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池文茵撩开车帘一看,正是太子府前面的那条小巷子。 卫子詹带着池文茵翻墙而入旁边的那个院子。 月披着朦胧的纱婉约的站在空中。 两个人等了一会,整个院子一片死寂,并没有什么动静。 于是,两人轻车熟路的朝着院子里走去,这里一切和那日来的时候一样。 打开了回廊那个隐藏的暗门,池文茵从头上取下了簪子,想着找不到钥匙,也要用别的方法试一试。 却看到眼前卫子詹手上拿着那把钥匙。 “这个……”池文茵有些诧异。 “我今日去了一趟太子府,找到了这把钥匙。”池文茵迟疑了一下这才拿过了钥匙,一种奇怪的感觉让她盯着手里的钥匙发起了呆。 卫子詹不知道池文茵在想什么,赶紧开始找那个机关装置。 池文茵四处看着,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 “这里,夫人你看是不是这里?”卫子詹语气中带着兴奋。 池文茵这才回过神走过去,拿着钥匙借着朦胧的月色找到了钥匙孔。 池文茵将钥匙插入空中,尝试着转了好几圈,终于感觉到了手下咔塔一动,但是眼前并没有什么异样。 此刻并不能贸然前进,池文茵有些迟疑的看着这条幽深的见不到底的通道。 “我们不进去了。”池文茵突然说道。 卫子詹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成功,有些迟疑,“这个……” 池文茵率先朝着外面走,卫子詹赶紧关了暗门跟在后面。 两个人站在墙头,池文茵看着太子府一片漆黑,小声问道:“太子府现在可以人居住?” “没有,卓鲁沐儿在皇宫养伤,太子妃被遣送回家。下人也都遣散了。”卫子詹说道。 “那我们去太子府。”池文茵小声说道。 卫子詹也不多人,带着池恩英从这面墙头跳下去,然后又从另一面跳到了太子府的墙头。 两人到了花园的水榭,池文茵才发现这水榭不像上回,却是没有锁。 两人走进去,池文茵闭着眼睛,手指虚空画着,最终指向了一块地砖。 卫子詹走过去,轻轻敲了敲,脸上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 突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372.当年之事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与卫子詹对视一眼,卫子詹上前关了门,带着池文茵跃到了房梁上。 就看到两个人鬼鬼祟祟朝着水榭而来。 池文茵紧张的屏住了呼吸,听到吱呀一声,下面水榭的门被推开了。 卫子詹全身紧绷,手里已经拿好了匕首,随时准备扔出。 两个人影进了水榭,池文茵辨别着,其中一个是卓鲁沐儿的贴身护卫,另一个人有些面熟,却记得不真切。 那两个人驾轻就熟的走过去,将刚才池文茵确定的那个地方的石板搬开,里面赫然出现了一个门,其中一人出去,在水榭外面按动了一处机关,打开了那扇门。接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那扇门。 卫子詹用眼神请示着池文茵。 池文茵看着开着的门像是张着口要诉说着什么,她对着卫子詹点了点头。 卫子詹轻轻将池文茵从梁上带了下来,率先进了洞口。 说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长长的石阶,两人沿着石阶而下,前面隐隐有烛火攒动。 两个人下了几节台阶,站在了黑暗中,听着前面隐约有人语声,池文茵探出头,却被卫子詹给拉了回来。 卫子詹指了指地下的影子,池文茵这才恍然的点了点头。 那面两个人说话越来越慢,池文茵和卫子詹悄悄退出了洞,卫子詹带着池文茵重新跃上了房梁,屏息看着下面的动静。 也不多时,那两个人就出来了。他们按动了机关,关上了门,盖好了石板这才出了水榭, 待两个人走远了,卫子詹和池文茵这才从梁上下来。 卫子詹打开了门,两个人朝着里面走去。 火折子被擦着,光亮覆盖了所有的地方,往里面是一个大屋子,屋子一排排的架子上摆放着古玩。 池文茵挨个拿起这些古玩,端详了半天,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难道这里只是卓鲁沐儿的一个藏宝库?池文茵一边看着一边想。 架子的后面还藏着一间屋子,池文茵绕过了架子,推开了门,就看到满墙挂的都是画轴。山水、人物各种都有,能看出来件件精品。 地下有很多个画缸,里面也都是画轴。 池文茵一幅一幅端详着这些画作,也没有看出来什么不同。 卫子詹进来,轻声说道:“娘娘,这应该是就是个藏宝库。” 池文茵没有回应,跳跃的视线落到了一处画缸那里。 池文茵走过去,蹲下身体看着眼前的画缸。 “转一下这个试试?”池文茵伸手握住了画缸的边沿。 卫子詹上前帮忙,果然,这个画缸被转动的同时,后面的墙慢慢打开了。 卫子詹拿着火折子,把脑袋探了进去,就看到一个个箱子码放的整齐。 卫子詹心里一阵兴奋,他赶紧上前,却发现箱子都被锁着。 池文茵跟了进来,看着这些箱子,走上前拿起了上面的铜锁,摇了摇头。 她用手指敲着其中一个箱子,箱子发出了闷闷的声音,她说道:“这里应该是金子。” 卫子詹有些沮丧的叹了口气,就看到池文茵忽然跑回了旁边那个挂满画轴的房间。 她一幅画一幅画掀起来看着,终于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卫子詹跟过来,看到墙上的一个裂缝。 池文茵伸手去推,却没有什么动静。卫子詹拿出了匕首,插进了缝隙里。 “里面是空的。”卫子詹有些高兴。 池文茵回忆着对面院子的布局,找到了机关,随着机关的扭动,眼前出现了一道仅能容纳一人的窄道。 两个人朝着里面探望,窄道中一片黑暗,随时随地可能出现的危险的念头蜿蜒在两个人的心上。 卫子詹先走了进去,身体前后紧贴着墙壁,没有半分多余的空隙,池文茵紧随其后,这种困住的感觉,让她的神经绷得紧紧的。 走了好一段,终于,眼前一下子开阔了起来。 就看到一间屋子中间摆放着很多箱子,四周摆着木桶,里面盛满了水,屋子的另一处,也有一条幽深的窄道。 池文茵猜测着这条窄道应该就是通向隔壁院子回廊的那条窄道。 卫子詹已经过去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 “娘娘,在这里。”卫子詹语气藏不住的激动。 池文茵过去看,就看到里面全是丝娟。 池文茵颤抖着手拿出了一张摊开来,借着火折子看着上面写着文泰和之死的事情。池文茵大概知道这件事情,和这丝娟上写的差不多。 又翻了几个都是这七国里面大名鼎鼎的人物,可是却不是池文茵要找的答案,池文茵只能耐着性子一个一个看。 卫子詹在那面帮着找,池文茵无意间看到卫子詹将一个丝娟悄悄藏在了袖中。 “那上面写的什么?”池文茵状似无意的问道。 “没什么?”卫子詹并不善于说谎,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 池文茵走过去,伸出手,望着卫子詹。 卫子詹神色变了变,从袖中取出丝娟,补充了一句,“这肯定是假的,娘娘你别相信。” 池文茵拿过了丝绢,展开一看,目光一下子凝固了,这上面写着拓跋诩七年前找削金办的那件事情:待拓跋洪带领精兵和族人归顺云熙国以后,帮助他们将居住的那片云熙国土地占为己有,并且将拓跋诩和池文茵安全送到那里。最后面写着交易金额和交易时间。 池文茵看着这些字组成的清晰明了的话,歪着头好半天愣在了那里。 “这个肯定是假的。”卫子詹看着池文茵的样子,赶紧说道。 原来拓跋诩是假意投诚,他只是将计就计,骗取父皇的信任,给自己的族人一个谋生的地方,池文茵终于得出了这个结论。 “娘娘,陛下不是那样的人。”卫子詹看着池文茵本就苍白的脸色一下子暗淡无光,赶紧解释。 池文茵闭上了眼睛,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然后把那丝绢藏在了自己的袖中,继续翻找别的箱子。 可是这箱子这么多,池文茵和卫子詹只能加快速度,池文茵手下速度飞快,可是心里想着刚才的那个结论让她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晃了晃,差点跌倒在地上。 卫子詹赶紧搀扶着池文茵坐到了一旁,“娘娘,要不然我来找吧,你先歇歇。” 卫子詹继续找,池文茵目光游离的看着四周。 她盯着进来的那个窄道发起了呆,嘶了一声,她站起身,走过去看向了地下,突然开口说道:“我们走吧。” 卫子詹手里还拿着丝绢,他回头,看着池文茵白的吓人的脸色,说道:“娘娘你要保重身体才是。” 池文茵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了那个进来的窄道口,率先走了进去。 373.朝夕相处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两个人出了窄道,不做停留回到了马车上,马车缓缓启动,朝东市走去,渐渐地驶入了烛光闪烁的街道。 马车里十分安静,卫子詹看着池文茵靠在那里闭起了眼睛,想要说两句,可是斟酌了半天词句,还是没有说出口。 也不过多少功夫,池文茵就回到了刚才那个酒楼的包间。 她看着卫子詹从窗户上一跃而下,人影消失在东市烟火气弥漫的街道上,这才转身回到了坐榻上,对着外面说道:“来人。” 池文茵回到了马车上,马车缓缓启动,她拿出了那个丝锦,借着窗外时隐时现的烛火看了起来。 拓跋诩被灭族了,知道他们计划和行进路线的只有削金,难道是削金将消息走漏给了曲池国的? 池文茵一路想着,拢着狐裘却睡了过去。 不知道在马车里睡了多久,她只觉着寒意侵袭,哆嗦着睁开了眼睛。 马车外俱是安静,她打开车帘,雪花从天际上飘落,宫墙上和一旁站的笔直的护卫的头上已经染上了白。 她开口,一团白气从口中呼出,凝结在了长长的睫毛上,带着晶莹剔透的亮,“现在什么时辰?” 一个护卫转过头,说道:“现在是亥时,已经为公主准备好了步撵,公主现在就可以进宫了。” 池文茵嗯了一声,从马车上下来,进了宫门坐着步撵朝着里面走。 皇宫内此时一片寂静,没有了前些日子的诵经声,极少还有人住的宫殿在黑暗中撑开了星星点点的光亮。 寒风呼啸着卷着雪花直往池文茵脖颈里面钻,池文茵将手靠在了嘴边哈着热气。 步撵从池秋月的寝殿门口经过,池文茵从宫门向里看,里面的宫人们在收拾东西,杂乱的脚步声和东西轻微的碰撞声倒是给这里死一般寂静的带上了一些人的气息。 池文茵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步撵一路回抬着她回到了她住的那个殿。 宫女们早就生好了银丝炭,一进殿内,池文茵冻僵的身体这才缓了缓。 宫女们端上来了早就烧好了热茶,又添置了暖和的被褥,池文茵靠在榻上,端着茶水喝了两口,然后钻进了暖和的被褥里,不消一会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池文茵感觉到有人握着自己的手,她想睁开眼睛,可是却眼皮承重,没有办法睁开。 她紧紧地握着那双大而有力的手,又睡了过去。 “公主这是身体虚弱,加上不适应这里的天气,所以有些风寒的症状。”一旁的御医把完了脉,恭敬的对着卓鲁赞亚说道。 卓鲁赞亚看着池文茵拉着自己的手不放,用另一只手探在了她的额头上,“去煎药吧。用药轻一些。” 御医领了命令就离开了。 屋内温暖如春,卓鲁赞亚坐在了榻上,看着池文茵脸颊泛红,嘴唇干瘪的没有血色。 “来人,去做一些清淡的食物。然后拿些蜜饯过来。”卓鲁赞亚对着宫女吩咐。 宫女躬身推出了殿内,殿里面就剩下池文文茵和卓鲁赞亚两个人了。 卓鲁赞亚伸手描摹着池文茵脸上的轮廓,感受着她嫩滑的肌肤,突然开口说道:“母妃,其实最爱你的人是我,这些年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生辰的时候您要是愿意看看我给您的礼物,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我可以不管你和叔叔合伙害死了我父皇,可是沐儿做不到,我比沐儿爱您,可是您看不到,为什么?” 卓鲁赞亚说着,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手底下一狠,指甲划破了池文茵的额头。 池文茵感觉到了疼痛,抬起手,有气无力的给了卓鲁赞亚手上一巴掌。 卓鲁赞亚却一把反手擒住了池文茵的手,“您现在只有我了,我能和您朝夕相处了,母后。” 池文茵疼的睁开了眼睛,就看到卓鲁赞亚一脸怒色的望着自己。 池文茵眼眶中含着泪水,一滴泪啪嗒沿着脸颊滚落,“疼疼疼。” 卓鲁赞亚这才收回了自己失态的神色,眼神却还是那般炽热的看着池文茵。 池文茵被他的眼神给烫了一下,紧张的侧过了头。 宫女端来了滚粥和一小碟子梅干。 卓鲁赞亚接过了碗,用勺子舀起了粥,在嘴边吹了吹,然后才把勺子递到了池文茵的嘴边。 池文茵有些尴尬的喝了一口粥,暖暖的温度让身体都跟着舒服了很多。 卓鲁赞亚继续给池文茵喂饭,嘴里淡淡地说着:“好好休息,这天气越来越冷了,等着你的病好了,将近年关的时候,我带你出去踏雪,我们好好玩一玩……” 卓鲁赞亚说着,池文茵静静的听着,乖乖的一口一口喝粥。等着卓鲁赞亚说完,池文茵这才开口说道:“陛下什么时候放了他们?” 卓鲁赞亚的想像被打破,脸上有些不悦,但是并没有发火,“你何必呢?和我这般生疏?以后的多少年我们可是都要一起生活的。”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既然你这么说,让卫子詹去拿玉玺吧,你不是最放心他吗?玉玺拿来了,我就放了拓跋诩,这样你也才能安心待在这里。” 卓鲁赞亚说着,将碗放在了一旁的案几上,轻轻地咚的一声,却让池文茵的肩膀颤了颤。 “怎么?”卓鲁赞亚看着池文茵不说话,问道。 “行,只是我想见一见拓跋诩,可以吗?”池文茵垂着头,小声的问道。 “好的,等着你好了,我就安排。”卓鲁赞亚让池文茵扶着躺在了榻上,继续说道:“对了,皇叔已经安葬了,我母后和父皇葬在了一起。我已经让他们去准备你的册封大典了,你哪里都不能去,好好养身体。” “沐儿呢?我可以去看看他吗?”池文茵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看他?”卓鲁赞亚看着池文茵的眼睛,想透过这里看到她脑中的想法。 “他昏迷不醒,不管怎么说,我和他也是表兄妹。”池文茵昨日看到了卓鲁沐儿的贴身护卫,总觉着有什么蹊跷。 374.办件事情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卓鲁赞亚没有考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同意的,这周国冬日难捱,你这身体总是生病,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 说完,卓鲁赞亚将池文茵身上披着的衣服帮她拢了拢,然后起身,毫不犹豫朝着殿外走。 殿门被打开,外面暮色垂垂,天空中混沌一片,只有铅色凝重的压在上面,让人透不过气。 随着殿门又一次被关上,呼啸的风声被关在了外面,雪飘飘鼓动着打着旋洒了进来,落在地上,被殿里暖融融的空气给化成了水珠。 池文茵精神不济,慢慢地睡了过去。 卫子詹被招进宫的时候,池文茵已经在床榻上歇息了几日了。 卫子詹踏进殿,就看到那面案几旁相对而坐的两个人,卓鲁赞亚正在和池文茵对弈。池文茵赢了棋,正笑的开心。 卫子詹心情复杂的走上前对着两人行了礼。池文茵看着卫子詹身体已经大好,笑着赶紧让他平身。 卓鲁赞亚看了眼池文茵,这才把视线落到了卫子詹身上,说道:“起来吧。公主希望你能帮她去办一件事情,回云熙国拿玉玺。” 卫子詹猛然侧头看向了池文茵,池文茵此时脸色带着红润的光泽,她双目有些犹豫,好半天终于对着卫子詹点了点头。 卫子詹顾不得卓鲁赞亚在场,抱拳说道:“娘娘,这万万不可。如果陛下不遵守约定怎么办?” 啪的一声,卓鲁赞亚蹙着眉,使劲拍着案几,“大胆,要不是看着公主重用你的份上,你以为我会让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卫子詹一点都不惧怕,仍旧对着池文茵说道:“还望公主三思而后行。” 卓鲁赞亚看着卫子詹对自己蔑视的态度,随手摸了个茶盏就扔了出去,“你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吗?敢蔑视朕?” 池文茵赶紧跪在了一旁,说道:“陛下,切勿动怒。” 卓鲁赞亚看着跪着的池文茵,脸上的怒色淡了很多,他伸手握住了池文茵的手,说道:“怎么跪下了?快起来。” 他瞥了一眼卫子詹,控制着自己的怒气,说道:“你今日就出发吧。” 池文茵看着卓鲁赞亚,又施了礼,说道:“我要告诉卫将军玉玺的位置,所以请陛下回避。” 卓鲁赞亚却什么都没有说,嗯了一声,转身出了大殿。 宫女从外面关上了殿门,殿内只剩下了茶水咕嘟咕嘟的声音。 卫子詹今日看到池文茵和卓鲁赞亚相处的那般融洽,犹豫了好一会,这才走到了池文茵身侧,劝说道:“娘娘,此人的话不能相信。” 池文茵点了点头,说道:“云熙国朝中局势如何?” “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对外说陛下在汤泉山陪着娘娘休养。”卫子詹回道。 池文茵从袖中拿出了几张纸,“这有几张图,你看看,玉玺应该在这里其中的一个地方。” “娘娘,你一向足智多谋,难道我们这次真的就被这样擒制住了?”卫子詹攥起了拳头,语气中都是不甘心。 池文茵望着窗外远山上皑皑白雪反射着天光,白得耀目。可是下面覆盖了什么,却没有人知道。 自己在乎的所有人的性命都在卓鲁赞亚的手里,谋定而后动却不是那般轻巧的,池文茵揉了揉眉角。 池文茵起身,走到了窗前,推开了窗户,大口的呼吸着,凉风灌进了她的胸中,池文茵使劲咳嗽了起来,一会连眼眶中都是泪水。 “娘娘,是属下多嘴,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卫子詹赶紧过去,关上了窗户。 风忽的一声止住了。池文茵摇了摇头,说道:“等一下,我送你出宫,我们去看看卓鲁沐儿,他的贴身护卫在四处走动,必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卫子詹嗯了一声,站到了一旁。 “来人,我要送卫将军出宫。” 几个宫女马上进来,站在一旁,其中一个宫女走上前,说道:“陛下请公主好好休息。” “无妨,我出去一下就回来。”池文茵撑开胳膊,等着人给自己穿狐裘。 宫女们面面相觑,看着池文茵执意不退让,只能给她套上厚厚的狐裘,然后拿了手炉放在她的手里。 刚踏出殿门,池文茵回头对着后面的人说道:“我们还有一些话说,你们不用跟着了。只要派人抬着步撵去宫门等我即可。”池文茵吩咐完,抬起步子带着卫子詹就出去了。 宫女们只能站在原地,希望池文茵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池文茵的衣角翻飞起了雪花,她带着卫子詹消失在了长长的宫道上。 她早就暗暗从宫女那里打听到了卓鲁沐儿被关在哪里。两个人躲过了有人居住的大殿,走着偏路,一路到了那里。 这个殿在皇宫的西北角,周围没有人气,很是荒凉。 “陛下说让我来看看表哥,你们让开。”池文茵端出了架子,倨傲的对着门口守着的护卫说道。 那护卫只是给池文茵行了礼,却并不为所动,“有陛下的令牌才可进去,公主请回。” 池文茵假意转身就要离开,下一个瞬息,那两个人就被卫子詹撂倒在了雪地上。 卫子詹率先进去,在里面的侍卫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他们打晕了。 卫子詹打开殿门,一股炭火的烟气味直扑向池文茵的口鼻。她掩着口鼻咳嗽了两声,朝着里面走,就看到那面榻上躺着一个人。 卫子詹先走上前,就看到卓鲁沐儿脸色苍白,嘴唇干瘪的翘起了皮,浑身上下都被白布缠着,行状十分可怜。 池文茵走过去看着卓鲁沐儿的样子,轻轻地叹了口气,她伸手拿起了旁边一个碗,想给卓鲁沐儿润润嘴唇,却发现里面只有一些凉茶。 池文茵走到了炭火旁,重新倒了稍微热一点的茶水走到了卓鲁沐儿身边。 卫子詹将卓鲁沐儿的头抬起来了一些,池文茵端着碗给他喂了两口水,水却顺着嘴角全数流了出来。 “也不知道里面伺候的人去了哪里。”池文茵一边生气的说,一边从怀里取了帕子,轻轻擦拭了卓鲁沐儿的嘴角,连带着将脸颊都擦拭了一下。 “说让你好好休息,你倒是好兴致,跑到这里来了。”殿外,传来了卓鲁赞亚的声音。 375.恭喜你了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一个激灵,和卫子詹对视了一眼,赶紧起身,走到了殿门口,就看到卓鲁赞亚穿着厚实的大氅,一双剑眉倒竖起来,嘴角克制着愤怒的情绪。 “陛下,我……”池文茵说着,赶紧施礼,却被卓鲁赞亚一把拉住了胳膊。 “给你说了,好好休息,你不听。”卓鲁赞亚一把将池文茵拉进了怀里。 池文茵心神未定,靠在卓鲁赞亚的怀里,目光无意间飘过卓鲁沐儿的床榻,就看到刚才自己放在那里,拿着给卓鲁沐儿擦脸的帕子不见了。 池文茵眼珠子乱转,呼吸一滞,眼神凝视着躺在榻上的卓鲁沐儿。 “既然你担心沐儿,我叫太医来看看就是。”卓鲁赞亚说完,对着门口的护卫说道:“传太医。” 卓鲁赞亚带着池文茵走进了殿内,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去。 也不过一会,太医就赶了过来,行了礼,正要上前去给卓鲁沐儿把脉,就听到卓鲁赞亚说道:“给公主看看。” 池文茵疑惑地看着太医把手放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怎么样?”卓鲁赞亚勾起了嘴角,问道。 “公主休养了这些日子,身体大好了。只是……”太医抬眼看着卓鲁赞亚,不知道要不要说下面的话。 卓鲁赞亚对着他点了点头,太医这才继续开口,“只是公主身体还有些虚弱,胎儿不稳。” 池文茵眨着眼睛看向了太医,太医缩了缩脖颈,说道:“公主还是要静养为宜。” 卓鲁赞亚哈哈大笑了两声,笑声在清冷的殿内响起,振的池文茵耳膜发颤。 “你说什么?”池文茵一下子站起身,不可思议的看着太医。 “公主腹中胎儿不稳,公主需要多休息。”太医匍匐在了地上,不敢抬头。 卓鲁赞亚看着池文茵脸上震惊的一眨不眨的美眸,十分享受此刻池文茵受到的冲击,语气带着十足的愉悦说道:“我要当父皇了,那一次太医还不敢确定,我不和你说,是害怕你空欢喜一场。” 卓鲁赞亚又对着太医问道:“怎么?现在能确定了吗?” 太医把头磕在了石板上,咚咚两下,“确定,现在能确定了。” 池文茵还没有从这个让她惊讶的消息中回过神,耳边就听到了卓鲁赞亚的絮叨,“孩子出生刚好是秋季,大叶城那时候不会太冷,是个好时候,冬季的时候,我带着你回京都,听说那里冬季暖和些,……” 池文茵看着卓鲁赞亚嘴巴一动一动在说着什么,可是自己脑中却转不起来了。 卓鲁赞亚走到了池文茵身边,伸手抚在她的头上,说道:“高兴坏了?” 池文茵垂下了头,看向了自己,却没有察觉出一点异样。 卓鲁赞亚勾起唇角,忽然探过头,十分亲昵的靠在了池文茵的肩膀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会将这个孩子视如己出的,我要让他叫我父皇,我不会学我皇叔的。” 说完,伸手亲切的攥住了池文茵有些颤抖的手。 “好了,不胡闹了?我们回去好好休息。”卓鲁赞亚将池文茵抱了起来,对着一旁也是一脸吃惊的卫子詹说道:“你还是快去快回的好,不要在这里耽误了。” 池文茵想要挣扎,可是想着太医的话,就窝在卓鲁赞亚的怀里,一动不动,让卓鲁赞亚抱着坐上了步撵。 卫子詹目送着宫人们抬着两个人一路走在宫道上,一连串清晰的脚印一下子就被雪给覆盖了。 旁边的侍卫对着卫子詹说道:“这面请。” 卫子詹只能转身,大踏步朝着热闹的大叶城走去。 池文茵回到了殿内,当真安安静静的躺在了榻上一动不动,卓鲁赞亚坐在塌旁,笑着说道:“切不可任性。以后要听话些才好。” 池文茵想起了卓鲁赞亚说的话,一种怪异的错乱感让她的心被牢牢锁住,找不到出口。池文茵张着口,说道:“陛下,我,你……”却不知道怎么捅破这层窗户纸。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好好对你和孩子的,我皇叔一直对我不好,要不是几个忠于我父皇的大臣保着,说不定我就被挫磨死了,我肯定不会和他一样,你放心。”卓鲁赞亚伸手,捉着池文茵的手摩挲着。 池文茵看着卓鲁赞亚,恐惧就像是周遭的冷空气将她包围了起来。 卓鲁赞亚看着池文茵眼神中的光在不断颤动,说道:“躺下休息吧,朕还有事情要忙,太医会照顾好你的。” 池文茵嗯了一声,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赶紧闭上了眼睛,逃开了和卓鲁赞亚的交流。 …… 火折子的亮光将黑暗一点一点吞下去,那面柱子上绑着的人眼前一片白茫茫,他下意识抬手,扯的铁链哗啦哗啦的响。 “恭喜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人长久没有喝水,嘴唇干涸,好容易抿了抿嘴巴,发出了布撕破般的声音,“怎么了?” “池文茵怀孕了。”女人走到了柱子旁,几个字轻轻地从嘴中吐出。 铁链子被拉的哗哗响了起来,“你,你说什么?” “你要是不听话,那么就会一尸两命。”女人轻轻地笑着,继续说道:“池文茵让人去取玉玺了,过一段时间,你就自由了。” “自由?”拓跋诩声音嘶哑的自己都听不清楚。 “自然。”女人带着冷笑了两声。 “你想要什么?”拓跋诩看着眼前的人问道。 啪啪啪的拍手声响了起来,“不愧是云熙国的陛下,不愧是七年前想要一石二鸟的质子。” 拓跋诩眸中闪着危险的光,可是此刻却没有什么威慑力,“你想说什么?” “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女人搓着自己冰冷的手,语气全然没有一点求人的态度。 拓跋诩并不想白费口舌,等着女人再次开口。 女人走过去,火折子把她那双犀利的眼睛照的透亮,她慢慢地开口。 拓跋诩就看到女人的樱唇一张一合在火光中吐着信子。 “你同意吗?”说完,女人看着被火光舔着脸的拓跋诩。 376.拭目以待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我有别的选择吗?”拓跋诩反问道,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你答应了就好。我拭目以待。”说完,火折子随着女人晃动的身影消失在了远处的拐角。 一切声音都停止了响动,拓跋诩这才睁开眼睛,可是眼前一片黑暗,只有远处噼噼啪啪的炭火跳跃出了一点颜色。 他和茵儿的孩子,拓跋诩想着,眼眶中泪光闪动。 …… 池文茵当真听从太医的话,安心待在殿内,也不出去走动,每日拢着狐裘坐在榻上透过窗户看着望月楼的尖角被积雪覆盖。 刚办完了丧礼,皇宫内各处又忙碌了起来,各处的白色招魂幡已经被取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火红的灯笼和红色的彩绸。 前一段时间发生的惨剧随着风飘散,所有人被这红色冲击着大脑,准迎接备这个要举国庆祝的时刻。 卓鲁赞亚下了朝,照例来到了池文茵住的殿内。 他早就脱下了朝服,换上了常服,少了帝王的拒人千里的冷漠,看着倒是容易让人亲近了一些。 他对着门口值守的宫女摆了一下手,那宫女垂下了头,安静的施了礼,然后挑开了门帘。 卓鲁赞亚进去,就看到池文茵在发呆,窗外的雪光给她秀美的轮廓勾上了一道莹亮的边。 卓鲁赞亚走到了她的身边,双手摸在了她的手炉上,点了点头,“她们还算尽心,不错。” 池文茵正要起身施礼,却被卓鲁赞亚按住了肩膀,她挑着眉看着卓鲁赞亚,她这些时日气色好了很多,肌肤白净,浅浅的透出来粉色,嘴唇也是娇嫩欲滴的诱人,尤其此时挑着眉,那无限的风情从眼中流转出来,让人心神荡漾。 “今日干什么了?要不要和我出去逛一逛?”卓鲁赞亚撩起了袍角,坐在了池文茵的对面。拿起了宫女奉上的茶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池文茵懒惰的摇了摇头,发出了糯糯的声音,“太冷了,只想在屋子里呆着。” 卓鲁赞亚伸手过去,捉住了池文茵的手搓了搓,“你还真的是越发懒惰了,他们在布置你的寝殿,等着我正式登基,册封你为皇后,你就会住在那里,难道不要去看看?” 池文茵一听,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但是仍旧慵懒的说道:“陛下安排的自然是极好的,我就不去看了。” 卓鲁赞亚刚才还挑起的嘴角此时隐忍着怒意,“要是现在不喜欢还可以让他们改,以后改的话或许不容易。” 池文茵敏锐的察觉到了卓鲁赞亚的流露出的小情绪,这才站起身说道:“那我就随陛下去看看吧。” 卓鲁赞亚这才又有了笑容,“是要去看看。走。”说着,站起身,唤来了宫女和侍从。 池文茵换上了厚实的冬衣,裹着狐裘,手里捧着手炉站在了卓鲁赞亚眼前。 卓鲁赞亚看着她的样子,想起了儿时看到池秋月的时候。他伸手拉住了池文茵,“母后,我们走。” 池文茵并没有去纠正卓鲁赞亚,任由他牵着手,一路朝着殿外走。 殿外早就从积雪中扫出了一条小路,可是却又被一层薄薄的雪覆盖,走在上面越发有些滑。 池文茵小心翼翼的腾挪着脚,好容易到了步撵的旁边,终于坐了上去。 细碎的脚步脚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皇宫中响了起来。 池文茵拢了拢身上的狐裘,目光转动,看向了皇宫的西北角。 步撵在宫道上辗转,就像是棋子在棋盘上游走。不知道下棋的人最终落子何处。 最终,步撵落在了后宫内最大的一处殿外。 池文茵下了步撵,抬头看着殿门口红色的灯笼上也盖上了一层薄雪,也不多问,跟着卓鲁赞亚走了进去。 殿内一派喜庆,红色的绸子装点在四处,池文茵看着这些红绸,就听到卓鲁赞亚对着旁边的侍从说道:“看看公主有什么需要,按照公主说的改。” 池文茵十分有耐心的踱着步子,绕着殿内走了一圈,突然开口说道:“我现在就想住进来” 卓鲁赞亚挑了挑眉,“怎么了?” “那里也挺好的,就是有些冷,我觉着这里不错,暖和又舒适。”池文茵坐在了坐榻上,旁边一盆银丝炭烤着,当真温暖如春。 “去收拾公主的东西,今日公主就搬进来住。”卓鲁赞亚的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侍从开口,“陛下,这个不合规矩。” 池文茵有些失落的垂下头,就听到卓鲁赞亚冷声说道:“朕就是规矩,朕说可以就可以。” 马上,就没有人在继续劝谏了。 卓鲁沐儿坐在了池文茵的对面,看着她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卫子詹不回来了,也许他能拥兵自立。” 池文茵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手炉,摇了摇头,“我自然是相信他的。只是这里与京都相隔遥远,加上周国一直大雪不断,被耽搁在路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卓鲁赞亚盯着池文茵的眼睛看,想要看出来她在想什么,好半天也没有揣测出她魅惑人的双眸下隐藏的心事。 “希望如你所说,只是你的人都在我手上,要是在你的册封仪式上看不到你的朋友们安然离开,我想你是不开心的。”卓鲁赞亚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威胁人的话,还一脸的诚挚。 “谢谢陛下关心,我知道了,只是卫将军此时应该在路上,无法取得联系,他肯定能安全抵达大叶城。”池文茵颔首,语气不卑不亢。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忽然,一阵风刮开了殿内的窗户,噼噼啪啪直响。 池文茵靠在美人榻上,终于叹了口气,慵懒的口气说道:“我可以去见见拓跋诩吗?” 卓鲁赞亚的目光看向了池文茵的小腹,“怎么?” “我和他还有些私事,关于七年前的事情,我们也要有个了断。”池文茵语气冰冷,在这寒雪天气,更加让人觉着冷气袭人。 卓鲁赞亚并不问她,点了点头。 卓鲁赞亚出去和侍从吩咐了两句,但是直到两个人用过了午膳,这才由宫人们抬着步撵,出了宫。 池文茵和卓鲁赞亚转而坐上了马车,马车晃晃悠悠不知道朝着哪里而去,池文茵也不多问,闭着眼睛,思绪随着马车的晃动飞快地转动。 终于,马车停了下来。 377.目光温柔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池文茵下了马车,眼前出现了一处随着小丘地势起伏的宅子,没有人声,十分幽静,宅子中的院落就像是点缀在白雪上一般,屋顶银亮着雪的七彩光泽。 池文茵侧头看了看卓鲁赞亚,“这……” 卓鲁赞亚望着清亮的世界犹如梦中仙境一般,“怎么?你以为我将拓跋诩关在暗不见天日的大牢里?” 池文茵赶紧摇头,“怎么会?表哥一向宽德仁厚。” 卓鲁赞亚点了点头,率先迈步先朝着里面走。 池文茵垂着头,小心着脚底下,呼吸显得有些急促。 走了一段,两个人坐上了肩撵,侍从抬着两人盘旋在依山的小径上。 一只梅花弯着树枝从墙内伸了出来,池文茵叫人将肩撵抬到了那枝红梅下,伸出手,使劲的够着。 卓鲁赞亚看着池文茵费了劲却还是够不到,梅枝被牵扯着,雪花簌簌落落洒到了她的头上,可是她似乎一点不着急,一遍一遍尝试着。 嗖的,一把匕首从池文茵手侧划过。 不知道是看着池文茵第几次的失败,卓鲁赞亚终于掏出了匕首,甩了出去,精准的把那只梅花砍落。 啪的一声,那梅枝掉在了池文茵的怀里。 池文茵举着梅花,凑过去,轻轻地嗅了嗅,这才高兴地点了点头,“真好闻。” 卓鲁赞亚对着旁边的侍从说道:“走吧。” 拐过了拐弯处,一个有人把守的院落出现在了眼前。 肩撵停在了院门口,池文茵拿着那枝梅花探着头朝着里面看。 卓鲁赞亚走过去,伸手将池文茵扶下了肩撵,说道:“小心,路滑。” 池文茵握紧卓鲁赞亚的手朝着里面走,几步一岗的守卫看到了卓鲁赞亚纷纷跪在了地上。 两个人沿着院中的小路走到了一间屋子门口,侍卫将门打开,一丝血的腥甜气味伴着屋内的暖风从门里冲了出来。 池文茵轻轻浅浅的咳嗽了一声。 只听到里面咣当一声,是瓷器落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池文茵抬步进了门,就看到拓跋诩站在案几前,他的目光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双眸、脸颊、嘴唇。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脸上毫无血色,穿着黑色的中衣,颤抖的双手上都是血痕,她的身形晃了一晃,但是马上就稳住了。 拓跋诩却不管身旁的两个佩刀的侍卫用刀柄阻拦着自己,直接冲到了池文茵的面前,一下子把她揽入了怀里,声音嘶哑着说道:“你怎么样?你,她……”拓跋诩一下子语无伦次起来,“一切可好?” 池文茵手里的梅枝落在了地上,红色的花瓣像是血色纷纷洒落。 池文茵抿着嘴唇,眉毛蹙着,身体不住的抖动着,强忍着自己的情绪。 卓鲁赞亚对着那两个拿起了刀的侍卫摇了摇头,说道:“怎么都站着,坐吧。” 拓跋诩终于放开了池文茵,目光凝视着她平坦的小腹,嘴唇蠕动着,想要说什么,最终都化成了一句话:“来,慢点。” 拓跋诩扶着池文茵坐在了坐榻上。 池文茵低下了头,手指捻弄着袖子,不再看拓跋诩。 “你要照顾好自己,要是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都和他们说。”拓跋诩说完,突然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没有继续说下去。 当的一声。 池文茵将侍从刚放在案几上的奶茶打翻在地,“你别假心假意,还是留着关心玉贵妃吧。” 池文茵怎么提起了她,难道怀孕了,脾气开始变得捉摸不定?拓跋诩愣神想着。 拓跋诩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别生气,对身体不好。” 池文茵侧头,看向了一旁的卓鲁赞亚,“我和他有事请说,陛下要不要出去一下?” 卓鲁赞亚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我也不是什么大度的男人,我未来的皇后和别的男人同处一室,不行。” 拓跋诩听了卓鲁赞亚这句话,向前一步,怒视着他,“你说什么?” “你现在是阶下囚,不要肆意妄为。”卓鲁赞亚拿起了茶碗,暖在手心,看着架在拓跋诩脖子上的刀。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赶紧说道:“我有事情问你。” 银亮的颜色映照出拓跋诩挺拔的鼻梁,顺此而上,是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眼神。 茵儿必定是有事情才来的,现在可不是儿女私情的时候,看着她现在一切都好,自己心里的石头也能落下来了。现在最主要的就是稳定心神,捕捉到她的消息。拓跋诩打定了主意,脸色终于恢复了如常的冷峻。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问道:“什么事情?” “七年前,你假意投诚,然后委托削金协助你们分裂云熙国,你甚至,想要带我走。我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池文茵看着拓跋诩,字字清浅,可是却像是重锤击打在了拓跋诩的心口。 拓跋诩瞳孔剧烈收缩,最不想让池文茵知道的事情,还是被她知道了。但是拓跋诩却不躲闪,用眼睛望着池文茵,想要解释一二。 “是,这是我哥哥的主意。当时我们想着一石二鸟,对,是一石二鸟,可是没有想到我哥哥带的精兵却被曲池国围剿,族人也死的差不多了。”拓跋诩使劲闭了一下眼睛,晶莹的泪滑落男人没有什么血色的脸。 “我再问一遍,我父皇的死和你有关吗?”池文茵身体前倾,想要靠近他,却控制在了前后晃动的范围内。 “我说了,父皇的死和我无关。但是,我害怕我计划的事情被父皇知道,大婚当日我想带你走,你却执意不肯,我们大吵了一架。后来,御书房走水,你去了现场,父皇生死,哥哥失踪,你当场晕了过去。 后来颜甫止以稳定云熙国朝局为由,支持我登基称帝。再后来,颜甫止让她女儿入宫,我知道你和玉贵妃相处的不好,她几次想要对你出手,甚至是让你陷入险境,但是颜家只手遮天,我,我也不想的。”拓跋诩说着,随时准备伸手去扶住池文茵。 “就这些吗?”池文茵继续问道。 “你姑姑当时来了云熙国,难道你不应该怀疑你姑姑和表哥吗?”拓跋诩目光从卓鲁赞亚身上扫过。 池文茵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她看着拓跋诩,走上前,抬起手,颤抖着,啪的一声。 突兀的声音清脆的响了起来,池文茵一巴掌打在了拓跋诩的脸上。 378.终章(1)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这让卓鲁赞亚都吃惊的挑了挑眉,是没有人敢扇皇帝的耳光的。即使他这样刚做皇帝的人,在日日万岁声中也早生出了居高临下,应该被世人敬仰的傲气。 果然,拓跋诩的脸一下子黑了下去,他浑身多年来集聚的帝王气蒸腾了起来。 他上前,将手放在了池文茵的脖颈上。 空气被绷紧,干燥的屋内,尘埃虚浮着一动不动。 池文茵凝视着他,没有忍住,轻轻地咳了一声。 拓跋诩把手放了下来,他攥紧拳头,越攥越紧,越攥越紧,终于虚空一拳,这才发泄了自己的怒气。 卓鲁赞亚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从桌子上拿起了奶茶,咕嘟咕嘟喝了两口。 浓郁的奶香味调和着空气中紧张的因子。 “既然你承认了,从今以后,我们恩断义绝。没有瓜葛。”池文茵看着拓跋诩的眼睛,将最后的八个字说出的生离死别。 “茵儿,我……”拓跋诩的心被荆棘刺穿,苍白的脸上爬上了血色。 “陛下到时候会放了你,以后天高水阔,你好自为之。”池文茵看着拓跋诩,突然,身体一软,闭着眼睛靠朝着侧面倒了过去。 拓跋诩呼吸一滞,上前一步将池文茵搂在了怀里,声音颤抖着:“茵儿,茵儿?” 卓鲁赞亚走过去,对着拓跋诩说道:“太医说她情绪不能太过波动。否则胎儿不保。”说着,从拓跋诩的怀里抱起了池文茵,头都不回的离开了。 拓跋诩想要跟上去,两道银光架在了脖颈上。 他看着卓鲁赞亚高大的背影消失在了天光中,整个身体都在颤动。 守卫从背后推搡了一下愣神的拓跋诩,呵斥道:“快走。” 拓跋诩出了房间,看着天上不知何时飘散下来点点雪花,他伸手,却什么都没有握到。 当皇帝这些年了,越来越少了这种无法抓住的无力感,可是此时,他无法静下心来想什么,只能仰起头,让雪花飘洒在他映着铅色苍穹的瞳仁里。 出了宅子,卓鲁赞亚派人赶紧去接了太医。 马车走着,太医已经赶了过来,上了马车,看着池文茵昏了过去,赶紧伸出手去给她诊脉。 好半天,太医才开口说道:“倒是没有大碍,只是情绪太过波动,需要好好修养。” 卓鲁赞亚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外面吩咐:“回宫。” 池文茵不知道自己何时回了皇宫,却发现已经躺在了新宫殿的床榻上,旁边宫女看着她醒了,赶紧去唤了太医。 池文茵想着今日见到拓跋诩的事情,看到拓跋诩活着,虽然看上去也被折磨了,但是总算是放下了心。 那一巴掌也是真心打的,虽然现在并不是计较当年事情的时候,但是也不是说她不生气,而且让卓鲁赞亚打消心中怀疑也是必须要的。 她不合时宜的表现出了对玉贵妃的醋意,而拓跋诩甚至有维护玉贵妃的意思,这就很不寻常。他说玉贵妃让自己陷入险境,但是在周国让自己深陷险境的只有她。 玲雅这个名字呼之欲出。 池文茵之所以会说玉贵妃,是因为玉贵妃和玲雅都是朝臣之女。上一次玲雅在赞亚王府说的没头没脑的话让她意识到玲雅对自己多么不满,而这些不满来自于玲雅对卓鲁赞亚痴心一片,而且醋意还挺大,她一定会在册封上有动作的。 却没有想到玲雅真的找了拓跋诩,而且还真的有什么诡计。 是什么诡计呢? “公主,喝药了。”旁边的宫女看着池文茵一只手有节奏地敲,嘴角挑起阴恻恻的笑着,赶紧低下了头,把药碗捧在了池文茵的眼前。 池文茵被打断了思路,问道:“陛下呢?” “陛下去议事厅了。”女宫女说着,紧张的手有些发抖。 池文茵接过了药碗,喝了下去,太医已经站在了池文茵身边,观察着她的状态。。 池文茵伸出手,安静的让太医诊脉,自己则躺在了床榻上,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晴空万里此时已经开始飘起了漫天雪花。 侍从引着一个人踩着雪进了议事厅,卓鲁赞亚靠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封信正在看。 听到了脚步声,卓鲁赞亚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问道:“怎么样了?” “陛下让我打听的事情已经打听清楚了。”那人说着,跪下行了礼,双手奉上了一张纸。 卓鲁赞亚展开那张纸,看了一遍,把那张纸放在了炭盆里,“这件事情要保密。” “可是,陛下,难道就放任事情的发展?”那人看着纸张被火吞噬,蜷缩着身体,化成了黑色的灰烬,然后轰然消散在了火炉里。 “继续调查,越详细越好,好久没有这么好玩的事情了。”卓鲁赞亚并不理眼前人的劝解,自顾自沉浸在了自己的思想中。 池文茵已经熟悉了这个宫殿的情况,天气晴朗的时候还会在四处逛一逛,下雪的时候会让宫女温上了奶茶,在雪庐里喝茶看雪。 卓鲁赞亚这一日来的时候池文茵正拿着本书坐在雪庐里赏雪。 “你倒是悠闲。”卓鲁赞亚走进来,看着池文茵懒懒的样子,坐在了她的对面。 池文茵从书上抬起了头,她一直未出门,这些日子养的肌肤越发通透白皙,加上每日好吃好喝,脸上长了一些肉,看着越发增添了可爱。 “陛下这是从哪里来?”池文茵放下了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你不是无聊吗?我给你带来了个人。”卓鲁赞亚说着,伸手从池文茵的手里抽出了那本书,翻了几页。 池文茵歪着头,看着卓鲁赞亚看书,“是谁呀,让陛下亲自带来?” “进来。”卓鲁赞亚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池文茵探头,就看到卫子詹从外面走了进来。 池文茵眼睛一亮,赶紧从坐榻上下来,朝前走了两步。 卫子詹跪在地上,对着池文茵施了礼。 池文茵正要伸手去扶,却看向了卫子詹身后跪着的那个人,愣了一下。 那人虽然低着头,只能让人看到他的头顶,可是声音池文茵是知道的,他来了。 池文茵稳住了心神,“卫将军快请起,一路辛苦你了。”伸手虚空扶乐卫子詹一把。 卫子詹起身,就听到身后卓鲁赞亚说道:“他说一定要见见你,才交出玉玺。” 池文茵嗯了一声,问道:“这一路可还顺利?找到玉玺了?” 卫子詹目光炯炯的看着池文茵,嗯了一声。 379.终章(2)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好了,好了。这东风终于来了。”卓鲁赞亚拍着手,起身走到了池文茵的身边,拉着她的手,继续说道:“我去让他们准备,马上一切就能尘埃落定了。” 池文茵挤出了一下笑容,侧头看着卓鲁赞亚喜行于外的样子,说了句好,“我想让卫将军陪我出去逛一逛,陛下同意吗?” “我那面还有政务,你在这里吧。”说完,卓鲁赞亚放开了池文茵的手,朝着外面走去。 靴子踩在雪地上吱吱的声音消失了,池文茵对着一旁伺候的宫女说道:“你们去准备午膳,等一下我要和卫将军一同用膳。” 宫女们也被遣开了,卫子詹身后的那个人这才走上前,上下打量着池文茵,问道:“娘娘一切可好?” 颜瑾瑜原本白净的脸色更加黝黑了,少了书卷气,多了在沙场上磨砺出来的锐气,眼神中的坚毅却更加让人心安。 池文茵听说与曲池国战事还在胶着中,迟疑的问道:“你一切都好吗?你怎么来了?” “娘娘和陛下身陷险境,作为臣子,更应该为陛下分忧,如果娘娘和陛下有什么闪失,那就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错。”颜瑾瑜抱拳,眼神坚定的看着池文茵。 “那边疆局势如何了?”池文茵朝着窗外看了看。 “颜培武在那里守着,短时间不会有什么问题。”颜瑾瑜回道。 池文茵叹了口气,说道:“那就先解开眼前之局吧。玉玺呢?” 卫子詹将玉玺拿了出来,双手呈上,说道:“可是我们直接拿出来玉玺,会不会最后被骗了?” 池文茵接过了匣子,走到了案几旁,打开匣子,里面玉玺通透的玉质如旧,可是却已经物是人非了。 池文茵伸手,颤抖着在上面抚摸了一遍,终于挡不住内心的煎熬,重新盖上了盖子,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无论如何,为了大家的性命,我们都要试一试。” “陛下……”颜瑾瑜说了两个字,就不敢往下说了。 “几天前我见过陛下,他暂时还是安全的。”池文茵说完,对着卫子詹继续说道:“对了,你去看看赞亚王府有什么秘密。玲雅曾经说……” 池文茵小声的吩咐着,突然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马上闭上了嘴,对着两个人使了个眼色。 不多时,宫女摆上了午膳,池文茵让着卫子詹和颜瑾瑜坐下,三人也不说话,默默地用膳。 等着卫子詹和颜瑾瑜出了宫,已经夜色降临了,池文茵拿着玉玺去了议事厅。 卓鲁赞亚正在看奏章,看着池文茵身后的宫女碰着的盒子,嘴角勾起了笑容,“不用这么着急。” 池文茵赶紧跪了下来,说道:“玉玺已经拿来了,请陛下放了巫霁云和君昭,还有吕一他们一干人等。” 卓鲁赞亚有些迟疑,“这个……” 池文茵抬头,看着卓鲁赞亚,心急速向着下面沉,他要反悔? “那么着急干什么?”卓鲁赞亚走到了那个捧着玉玺的宫女面前,亲自拿过了那个盒子,走到了案几旁,打开了盒子,从盒子里面捧出了玉玺,然后放在纸上暗印出了被岁月斑驳的红色。 卓鲁赞亚看着这几个字,满意的点了点头。 池文茵看着卓鲁赞亚看了玉玺,又再一次说道:“陛下现在可以放了他们吧。” 卓鲁赞亚回头,看着池文茵,一句话都不说。 池文茵身体绷紧,站的挺直,眸光在烛火闪了闪。 卓鲁赞亚一步一步靠近池文茵,压迫的气势让她的呼吸跟着急促起来,卓鲁赞亚并不停下,一步一步走,池文茵一步一步退,终于碰到了坐塌旁,退无可退。 卓鲁赞亚突然笑了,嘴里发出了啧啧啧的声音,“别老是后退,我的人生教给我的就是总是后退,那就会退无可退。” 池文茵听了这句话,眸色眯了起来,温暖的议事厅中,她只觉着冷汗涔涔,让她打起了寒颤。 她从口中吐了一口气出来,却暴露了自己此时的紧张和在乎。 “你还要多学学。”卓鲁赞亚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惋惜。 这句话就像是一支银针,一下子刺进了池文茵的身上,反倒让她冷静了一些,“陛下说的对,我是要好好学学。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如果陛下不放了他们,我就不下诏书,这玉玺和没有一样。” 池文茵说完,卓鲁赞亚突然抬手捏住了她的胳膊,使了力气,捏的她生疼,“你威胁我?” “这,这不是威胁,这是我们说好的。”池文茵疼的直呲牙,但是据理力争。 “对,说好的,是说好了。”卓鲁赞亚在气势上压制着池文茵,语气却有所缓和,“我答应你了,过两日就是登基大典,那天我会大赦天下,到时候一并放了他们。” 卓鲁赞亚放开了池文茵,朝着后面退了半步。 池文茵紧绷的身体颓然的松懈了下来,她身形一晃,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案几,这才终于稳住了。 “那就谢谢陛下了。”池文茵喘了几口气,施了礼,转身就要离开,就听到卓鲁赞亚叫住了她。 池文茵深呼吸一口气,这才转过身。 “册封的事情也当天举行,你准备好了?” 池文茵看着烛火下卓鲁赞亚的脸,坚定地说道:“准备好了。” 被雪色包围的大叶城进入了隆冬,四周皑皑白雪中那一簇簇火红让人血脉喷张。 庄严的大殿矗立在寒风中,屹然不动,四处的旌旗被风鼓动着猎猎作响。 皇宫中晨钟被敲响,响彻在整个大叶城,整个周国的上空,一个新年号的时代即将到来。 呜,长长的号角发出了悠远而沉闷的声音。 池文茵站在大殿门的一侧,看着卓鲁赞亚穿着明黄色的朝服,一步一步沿着大殿那宽阔的台阶上来。 他目光坚毅,身材挺拔健硕,走起路来更是端方,身上的帝王气让人一凛。 卓鲁赞亚走到了众位大臣的眼前,众人齐齐跪了下去。 他并不停留,进入了大殿,走到了龙椅前,坐了下来。 他头上的冕旒还在晃动,被殿内烛光照的生辉,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平身。”他的声音响彻在空寂的大殿内,穿透到了每个人的耳内。 外面的大臣起身,按照品阶走进大殿内,拱手站立。 旁边侍从上前一步,宣读了继位诏书,接着又开始宣读各种新政诏书,最后宣读了皇后册封诏书。 池文茵从大殿门口一步一步朝着里面走,卓鲁赞亚起身,站在龙椅前看着她。 池文茵走到了龙椅前的台阶上,卓鲁赞亚刚对着她伸出了手。 “我反对。”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上响起,木樨大人站了出来,直视着大殿上的池文茵。 卓鲁赞亚的手仍旧虚空举着,语气淡淡的:“你为什么反对?” “云熙国公主通敌叛国。” 这句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哦,是吗?有何证据?”卓鲁赞亚很是感兴趣的看着木樨大人。 “公主和曲池国一直有联系,还将我们的矿脉图给了曲池国。”木樨大人字字清晰,下面的大人们各自心里盘算着。 “你可是有什么证据?”卓鲁赞亚朝这台阶下面走了两步,握住了池文茵的手,将她带上了台阶。 木樨大人从怀里拿出了一卷丝绢,朝着前面走了几步,说道:“这就是证据。” 侍从从台阶上下去,从木樨大人手里拿过了丝绢,展开来,呈在了拓跋诩的面前。 卓鲁赞亚看了一眼,挑着眉望着池文茵没有说话。 “请陛下严惩云熙国公主,她通敌,理应绞死。”礼部尚书也上前一步,说道。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朝堂上附议声四起。 池文茵看着下面的一种大臣非要致自己于死地,手颤抖了起来,她强装镇定看向了卓鲁赞亚。 卓鲁赞亚并不理下面的朝臣,他居高临下望着近在眼前的池文茵,“你知道吗?有很多人想你死,你以为你的安逸是谁给的?是因为你是公主吗?你原来的安逸是因为你的父皇,后来的安逸是因为拓跋诩,而你今后的人生,你的安逸取决于我。” 下面的大臣看着龙椅前的两个人说话的姿势如此暧昧,纷纷低下了头。 “你想要什么?”池文茵舌头打劫,他想起了颜瑾瑜的话,与虎谋皮,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我想要你听我的话,想要你安安静静做个木头人,什么都不要痴心妄想。”卓鲁赞亚又对着池文茵靠近了一寸。 池文茵的整个瞳仁里都是卓鲁赞亚那张带着笑容的脸,一个带着柔情蜜意却危险的笑容。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池文茵眼角跳动,声音也不自觉颤抖了起来。 “自然不是,这是玲雅安排的,我只是让你看看如果我放任,有多少人会想你死。”卓鲁赞亚伸手,稳住了池文茵头上晃得厉害的步摇,“别害怕,这不是有我吗?” 看着池文茵抿着嘴,隐藏着情绪,卓鲁赞亚顺着她的头发,摸到了她的脸颊,“今日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好戏呐。” 难道他全部都知道了?池文茵想到这里,只感觉摸在自己脸颊的那只手就像是生出来丛丛的刺,刺进她的脑中,让她的脑中轰然炸开。 380.终章(3)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大殿上安静极了,外面呼啸的寒风拍击着殿门,犹如千军万马就要闯进来。 “还有什么证据?”卓鲁赞亚笑着,望着池文茵。 “云熙国公主腹中怀的不是我大周皇族子嗣,她妄图混淆我大周皇族血脉。按罪当诛。”站在那里的木樨大人目光在池文茵身上停了一下,低下了头说道。 “是吗?”卓鲁赞亚明知故问,视线看向了池文茵平坦的小腹。 池文茵瞳孔剧烈收缩,双手攥着拳护在了自己的肚子前。 “臣有证人。”木樨大人的说完,就听到卓鲁赞亚说道:“将人带上来。” 池文茵听到了脚步声,猛然侧头就看到拓跋诩被五花大绑带上了大殿。 池文茵脚上使了力气,牢牢地抓着地,尽量让自己站稳。 “这就是云熙国陛下,云熙国公主的腹中孩子的父亲。”木樨大人的话音一落,群臣也顾不得还在大殿上,惊愕的呼出了声音。 “怎么样?见到他开心吗?”卓鲁赞亚暧昧的把嘴贴在了池文茵的耳边。 这两句话调动着嗅到了血腥味的魑魅魍魉,他们步步紧逼,狞笑着环绕在池文茵身边,舔着她的耳垂。 池文茵看着卓鲁赞亚嘴角的笑容,慢慢转过头,看向了下面的众臣,此刻她眼底的寒光迸射,“各位想干什么?今日本来是陛下的登基大典,各位还有没有为人臣子的恭敬之心?” 下面的大臣们不说话了,大殿内又安静了下来。 池文茵转身朝着下面走,一步一步走到了拓跋诩的身边,上下打量着他,“我想各位是误会了,云熙国陛下现在在云熙国汤泉山,如果各位有眼线,可以派人去打听消息。” 拓跋诩看着池文茵站在自己眼前,内心的巨涛不断地翻涌,但是他保持着眸色不动。 “这个人就是假的。”池文茵看着拓跋诩的眼睛,冷冷的说道。 “假的?” “假的?” 大臣们疑惑地重复着这句话。 木樨大人走上前,说道:“公主这句话才是假的,此人就是云熙国皇帝拓跋诩。” 池文茵侧头看向了木樨大人,“难道我不认识拓跋诩,你认识?” 木樨大人讪讪的闭上了嘴巴,朝着大殿中的一个人身上看去。 “而且我腹中的孩子并不是拓跋诩的。”池文茵微微扬起头,看着拓跋诩的眼睛说道,“那些日子我住在王府,孩子是陛下的,这件事情难道我这个母亲不知道,各位臣公知道?” 池文茵说完,将目光淡淡的从拓跋诩震惊的无以复加的脸上移开,看向了卓鲁赞亚。 卓鲁赞亚似乎没有料到池文茵会当着拓跋诩的面说这句话,一时间也愣住了。 木樨大人也就迟疑了那几个瞬息,马上就说道:“既然公主指认此人是假的,那么恳请陛下严惩假冒之人。” 卓鲁赞亚居高临下的站着,看着眼前的一众人,手不停的搓捏着,像是把玩着什么东西。 “怎么个严惩法?”卓鲁赞亚笑着,对着池文茵伸出了手。 池文茵看着拓跋诩眼神中有泪光闪烁,一滴泪映着自己冷漠的眼神从他的脸颊滚落下来。 这是她记忆里第一次看到拓跋诩流泪,她慢慢张开了口,冷漠的声音扼在了拓跋诩的咽喉处,“杀。”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朝着卓鲁赞亚走去。 池文茵拾阶而上,走到了卓鲁赞亚身边,挑着眉看着他,卓鲁赞亚伸出手,轻轻地拍着掌。 掌声在空寂的大殿上突兀的想起。 拓跋诩终于闭上了眼睛,不作任何挣扎,不作任何反抗,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命运。 卓鲁赞亚的手握住了池文茵冰凉的手,对着下面一众大臣说道:“矿脉图只是诱敌的手段,我知道此事;至于公主腹中的孩子,自然是朕的,各位臣公管的太宽了;还有眼前这个冒充云熙国陛下的人,自当杀无赦。” “今日陛下登基,宫内不宜见到血光,来人,将此假冒之人推出宫门斩了。”池文茵先发制人说完,卓鲁赞亚听了,轻轻抬起手,动了两个手指。 拓跋诩被推搡着出了大殿,寒风从殿门裹挟着雪吹了进来。卓鲁赞亚头上的冕旒和池文茵头上的步摇叮叮当当猛烈地晃动着。 卓鲁赞亚对着池文茵笑着,牙齿发出了森白的颜色。 他忽然转头看向了下面的众位大臣,“各位还有什么异议?” 下面的众人缩了缩脖子,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卓鲁赞亚牵着池文茵坐在了龙椅上接受下面各位大臣的跪拜。 “这木樨大人不是一直都听陛下的吗?怎么陛下说这是玲雅幕后操纵的?”池文茵目光倨傲的看着下面,轻声的对着卓鲁赞亚说。 “他并不是听我的,原来他想要扶持我也是因为他自己想这么做。”卓鲁赞亚说着,侧头看向了池文茵。 池文茵冷冷的不去看他,等待着下面各位臣公的祝词结束。 终于,大殿内如山如海的祝词结束了,卓鲁赞亚拉着池文茵站了起来,小声的对着她说道:“等一下还有更精彩的节目。” 池文茵嗯了一声,从龙椅的另一侧离开,走下了台阶,绕道殿后,走在了寒风中。 寒风将她的裙摆鼓动着,就像是乱舞的手,抱着她使劲在风中摇晃。 卓鲁赞亚站在不远处看着她顶着寒风,孤单的身体执意向前,终于也迈开了步子,跟在了她的身后。 两个人走着,风呼啸着带着箭矢的啸鸣响彻在空寂的大殿后。 身后侍卫大喊了一声,“保护陛下。” 卓鲁赞亚蹲下身体,用身上的大氅将自己整个包了起来。 池文茵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神中没有一丝慌乱,终于来了,她握着拳,并不朝后看。 空无一人的宫道上突然银光炸现,一排银色的盾牌将两个人围在了中间。 池文茵听到了箭矢被阻挡落在地上密集的当当的声音。 “护驾,护驾。”身后侍卫大喊。 快速移动的脚步声响起,池文茵侧头就看到四周暗黑色铠甲削起了地上的白雪。 白的雪缀在黑色的甲上面,黑色的甲挑动着白色的雪,红色的血划出弧线。 池文茵只感觉眼前三种颜色不停地变换。她安静的蹲着,身体禁不住颤抖了起来。 卓鲁赞亚眼前的护卫一个又一个倒在了地上,他自己脸上沾满了血迹,连瞳仁都被血色染红。 一把匕首刺过来,卓鲁赞亚侧脸躲过了匕首,刀尖在他的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痕迹,他猛地出拳,将那人一拳打倒在了地上。 那人一击未中,马上踢出脚,踹在了卓鲁赞亚的腿上,卓鲁赞亚一个趔趄,双手撑住,跪倒在了地上。一个东西悄悄握在了他的手里。 “今天本来应该是我坐在那里。”突然,咬牙切齿的怒吼从远处传来。 卓鲁赞亚用大氅将自己包裹住,站了起来,他迎着朝阳的目光里是卓鲁沐儿歪在步撵上的身影。 “我以为你不能动了,总会安静一些的。”卓鲁赞亚冷声说道。 “我现在这个样子是谁害的?啊?”卓鲁沐儿虽然身上不能动弹,可是却咆哮着喊了出来。 寒风呼的刮着,却分不开两人中间越来越近的距离。 “是你自己,你想要先下手为强的。”卓鲁赞亚上身挺直,一动不动看着卓鲁沐儿。 “我本来就是太子,何来的先下手,我父皇被母后害死,我只是希望能登基而已。我已经把对母后的愤怒掩藏在心底了,你说你最爱母后,难道我不是吗?”卓鲁沐儿眼神愤怒的燃烧着。 卓鲁赞亚面色没有一丝颤动,只有目光一直凝视着卓鲁沐儿。 “你才是削金的首领,你却诬陷我?”卓鲁沐儿的话让蹲在地上的池文茵猛然回头,看向了卓鲁赞亚。 天光的明亮并没有给他冰冷的脸带来一丝温暖。 “我不是。”卓鲁赞亚摇了摇头,否定了这句话。 池文茵眉头颤动,不是?她不可置信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谁? 兄弟两人面对面看着,卓鲁赞亚天然的身高优势加上卓鲁沐儿现在的身体状况让两人的对峙看上去更加一边倒。 “你想如何?”卓鲁赞亚问道。 “我想我们换个位置的好。”卓鲁沐儿故意扬起了头,看着卓鲁赞亚。 “是吗?”卓鲁赞亚打量着瘫在那里的卓鲁沐儿,呵呵笑着,“可是我没有听说过任何一个皇帝是你现在这个样子的。” “你……这些都是因为你。”卓鲁沐儿被激怒了,大喊了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小的弓弩,指向了卓鲁赞亚的喉咙。 “你还没有学会沉着吗?也是,这些年你高高在上的地位惯坏了你。”卓鲁赞亚说着,将手轻轻地抬起。 一把匕首在他的掌心随时准备扔出。 寒风似乎瞬间静止,池文茵看着两个人都一动不动。 银色的金属撕裂肉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是一惊,血噗的喷射而出,映在池文茵惊恐地睁大的瞳仁中。 下一个瞬息,她尖叫出声,“表哥。” 381.终章(4)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卓鲁沐儿的手停在机弩的扳机处,手指没有弯曲,也再也弯曲不了了。因为他的喉咙那里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池文茵扑到了卓鲁沐儿的身边,看着他睁的很大,闭不上的眼睛,扭头对着卓鲁赞亚大声吼道:“他最后也没有对你下手,你却……,你对得起姑姑吗?” 卓鲁赞亚一把将池文茵从地上扯了起来,将她拽到了自己的眼前,说道:“你们想杀了我,当我不知道,难道现在是我死在这里你才开心吗?” 池文茵被扯的生疼,耳边是呼啸的狂风和卓鲁赞亚的怒吼声。 “你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这里埋伏了多少人,你知道吗?我就等着你们原形毕露,你以为你们多高明?联起手来就可以战胜我了?我告诉你了,让你不要挑战我。你还是没有做到。”卓鲁赞亚使劲晃着池文茵,池文茵忽然使劲的呕吐了起来。 她并没有吃什么,此时干呕着,感觉胃里面翻江倒海。 冷风将卓鲁赞亚的怒气吹散了一些,他对着不远处的人说道:“来人,送皇后回去休息。” 池文茵被人架着朝着寝殿走去。 皇宫内突然响起了钟声,接着鼓乐齐鸣,渐渐地,她听的越来越不真切,只能垂下头,看着地上白茫茫的一片被自己的脚拖出了两条雪痕。 大殿的庆祝活动池文茵并没有去参加,而是安静地躺在寝殿的床榻上。 她黝黑的眸子像是一潭深渊,盯着殿内的空气一动不动。 夜色降临,不远处大殿上的欢饮似乎到了高潮,鼓乐声传到了池文茵的耳边。她有些绝望的侧头看向了窗外,半个天空被大殿的烛光照的隐隐如白昼。 宫女们看着池文茵在那里躺着一动不动,都吓的不敢上前。 一道人影在窗前闪过,池文茵的呼吸凝固住了。 卓鲁赞亚从大殿出来,坐上了步撵,一路朝着自己的寝殿而去,他的视线被一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跪倒在自己眼前的身影给吸引了。 “求求陛下去看看皇后娘娘吧。”那个宫女垂着头,小声的说道。 “怎么了?”卓鲁赞亚喝了酒,面色酡红,说话的声音没有什么威慑力。 “皇后娘娘很不好,一直发呆,我们怕……”宫女发颤的声音传到了卓鲁赞亚的耳中。 “她又在干什么?”卓鲁赞亚小声嘟囔,“去皇后寝殿。” 步撵一路抬着卓鲁赞亚到了池文茵的寝殿,红色灯笼照的整个殿内一派喜气。 卓鲁赞亚被人扶着从步撵上下去,他走进了寝殿,殿内除了烛火啪的炸裂声,再也没有一丝声音。他绕到了屏风后面,就看到池文茵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烛光给她素白的肌肤盖上了一层温柔的颜色。 卓鲁赞亚走了过去,看着池文茵的脸,说道:“怎么了?” 这句话给池文茵毫无生气的脸注入了一丝精神,她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突然凝视着卓鲁赞亚,“你……” 卓鲁赞亚被这句没头没脑的一个字弄愣了,撇了撇嘴,开口说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池文茵强撑着坐了起来,一下子拉进了和卓鲁赞亚的距离。 两个人之间呼吸可闻,池文茵似乎想从卓鲁赞亚的眼底看进他的脑子里,想要攫取出来他记忆里不为人知的角落。 “你不了解我。”池文茵终于开口了。 “哦?”卓鲁赞亚呵呵笑了起来,“我需要了解你吗?” “你不是要和我共度余生吗?”池文茵目光被烛火照亮,闪动着微光,带上了一层柔弱的颜色。 “你不是想要逃吗?”卓鲁赞亚大笑了起来,“你不是想要置我于死地吗?到底你的那句话是真的?” 池文茵又朝着卓鲁赞亚靠近了一些,两个人挺翘的鼻尖几乎凑到了一起,“那你放我离开吗?” “离开了你去哪里?你已经没有家了。你杀了最爱你的拓跋诩,云熙国马上就是周国的一部分了,你有家吗?”卓鲁赞亚嘴里的酒气喷洒到乐池文茵的鼻腔里。 池文茵忽然低下头,干呕起来,同时卓鲁赞亚歪过脑袋,一只精致的小弩碎了卓鲁赞亚的头发,擦过池文茵的头顶,在床榻的一角嗡嗡作响。 卓鲁赞亚怒目圆睁,转过身的同时从腰间拿出了一把匕首。 穿着护卫衣服的颜瑾瑜从房梁上下来,手里的匕首直指卓鲁赞亚的面门。 卓鲁赞亚冷笑了一声,“原来最精彩的部分在这里。” 池文茵从她的笑声中听出来了不寻常,下一个瞬间就看到殿外有人影快速的移动。 卓鲁赞亚抬脚一踢,将颜瑾瑜手上的匕首踢飞,池文茵趁着这个时候拿着匕首刺了过去。 卓鲁赞亚紫色的常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壮实的小臂上炸开了一道血口子。 他的脸色连动都没有动,一个侧身,一拳打在了池文茵的肩胛骨上。 池文茵吃痛,想要收回来的匕首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门外的人冲了进来。 “削金?”池文茵看着他们的衣服说道。其中一个人他曾经在太子府旁边那个院子里见过。 她忍着疼看着卓鲁赞亚,“你是甲总坛长?” 卓鲁赞亚被一群削金的人保护在了身后,“不错,还能猜到。” “你知道我父皇是怎么死的,我哥哥的下落?”池文茵双眼猩红,强撑着站起身就要上前,却被颜瑾瑜拉住,护在了自己身后。 “自然,可是,你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秘密了。”卓鲁赞亚哈哈大笑起来。 赞亚王府的秘密,池文茵眼前的迷雾随着门外刮进来的寒风散去,一切似乎触手可及,她似乎知道了。 可是看着眼前的情形,能不能活着出去,还未可知。 削金迅速移动,将颜瑾瑜围了起来。 颜瑾瑜岿然不动,扫视了周围一眼,突然,他将池文茵拉进了自己怀里,一只短刀从池文茵的身侧擦过,将她身上穿的皮毛割裂。 细致的毛漂浮在空气中,气流打着旋带动那根根白色的毛一个回旋,另一个方向,一把匕首朝着颜瑾瑜刺过来。 颜瑾瑜朝着后面一靠,那把匕首刚划过去,后面另一把短刀朝着他的后背而来。 池文茵大喊一声,“小心。” 伸手将手指缝中的银针扔了出去。 那人的手被银针划破,稍稍减轻了短刀刺下来的力度。但是仍旧刺破了颜瑾瑜的后背。 颜瑾瑜疼的一个趔趄,扑到了池文茵的身上。 池文茵赶紧伸手扶住了他。 一把打着旋的匕首朝着池文茵刺过来,颜瑾瑜一个腾起,用身体挡下了那把匕首。 一个脚风扑过来,大力将颜瑾瑜踹倒,池文茵被带着滑出了几尺远。 那个池文茵见过的男人狞笑着拿着匕首对着颜瑾瑜刺了下去,池文茵顺手摸了一个被转在地上的茶盏扔了过去,可视却提前砸在了地上。 颜瑾瑜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就听到耳边匕首砸在石板上清脆的声音。 那把匕首不过抬起一段距离,再次朝着颜瑾瑜刺了下去。 颜瑾瑜狼狈躲避,不一会就滚到了墙边。 退无可退。 颜瑾瑜暴起,一拳砸在了那人的头上,那人歪着脖颈,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上回你来宫里,就是来踩点的?”卓鲁赞亚悠闲的看着颜瑾瑜狼狈不堪边打边逃,又看着池文茵在地上虽然有心,可是无力的反抗。 颜瑾瑜才顾不得回答他,迅速撤到了池文茵身边。 “那个卫子詹呢?”卓鲁赞亚说着,突然恍然大悟,“是去救巫霁云和君昭了吧。” 说完,他笑了笑,那面现在一定更精彩,可是没有机会看到。 更多的人从外面冲了进来,池文茵绝望的看着一屋子的黑云笼罩在眼前。 还逃得出去吗?池文茵有些后悔的攥紧了拳头,早知道就不牵扯颜瑾瑜进来了,“对不起。”池文茵小声说了一句。 颜瑾瑜一个鲤鱼打挺,气喘吁吁说道:“娘娘,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今日就是血溅于此,我也认了,黄泉路上我还陪着你。” 卓鲁赞亚嗤之以鼻,声音像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一般,“池文茵,你还真是厉害,你们池家的女人都是这样吗?只是我不会给你机会让你这样招蜂引蝶的。” 他的话锋将近处一只匕首刺破空气的声音给巧妙地遮盖了,颜瑾瑜还在疲于应付眼前的人,却不想身后一把匕首刺进了他的身体。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都被收走,池文茵到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颜瑾瑜,还来不及喊出声,就被人捏住了脖颈。 “还有什么节目?啊?”卓鲁赞亚对着池文茵怒吼。 咆哮的声音撕破暗夜,带着怨气撕捏着池文茵的脑袋,池文茵想要摆脱这种禁锢,尝试着甩了甩头,可是却无法动弹。 池文茵脸色涨的通红,将全身的最后一丝清明集中在自己的手手腕上,刺出了最后一线生机。 卓鲁赞亚的手腕被刺中,瞬间就没有了力气,他正要暴怒,映在池文茵眼中的脸突然变得更加扭曲。 他回头看向了身后一个穿着黑衣的人,那人的脸色冷峻,眼神喷发出怒火。 “你……”卓鲁赞亚迅速反应,用胳膊将池文茵的脖颈给勒住,拉到了自己身前。 池文茵看到眼前的人,整个身体瘫软了下去,全部挂在了卓鲁赞亚的胳膊上。 削金的人围了上来。 卓鲁赞亚怒吼,“全都给我退下。” 那些人并不退,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卓鲁赞亚慢慢的使劲,慢慢的使劲,嘴角带着让人遍生寒意森冷的笑容,“你来啊。敢和我作对?她死了我就把她放在水晶棺里,日日来看她。你呢?” 池文茵胸口的起伏越来越低,嘴唇的血色全部褪去。 “你现在自戕,就在我面前,我答应放了她,毕竟她有张和我母后很像的脸。”卓鲁赞亚说着,胳膊上的力道却不停。 “拓跋诩,别……”池文茵吃力的说了几个字,就再也没有声音了,只能看到她的嘴巴一张一合。 “茵儿,有些事情不管是什么结局,我就是做错了,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也不会选择放弃我的族人,所以请你原谅我,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对你是真心的,希望以后的人生,你能记得我对你的好。如果来由来生,我还愿意在生死边缘徘徊一次,就是为了能靠近你。” 池文茵任命的闭上了眼睛,晶莹的泪光反射着烛火带来的那璀璨。 拓跋诩背对着池文茵,他将手里的长刀刺进了自己的身体。 噗的一声,刀尖进入肉的声音,穿过身体的顿声和再一次从身体刺出的的声音就像是被没有止境的拉长,又拉长。 猛然间,池文茵身体被带着朝着后面退了几步。 空气重新充盈在她的胸口,她还没有来得及感受又一次生带来的喜悦,就看到眼前不可思议的场景。 …… 卓鲁赞亚悄悄的躲在王帐的帘子后面,今天他要给父皇一个惊喜。 直到烛火掌上,帐篷内才响起了声音。 卓鲁赞亚打着哈欠,迷蒙中睁开了眼睛,他探出了头,看着父皇和叔叔正在说话。卓鲁赞亚正要起身,突然听到父皇大呵了一声,“滚出去。” 卓鲁赞亚赶紧躲了回去,他是父皇的小儿子,但也不是那个最受宠的儿子,触了霉头更是要倒霉的。 他抱紧自己,躲在那里,希望外面的暴风雨赶紧结束。 突然,他听到了一声撕破喉咙的闷哼,卓鲁赞亚伸出头,就看到父皇弓着身体,叔叔眼露凶光。 卓鲁赞亚不明白的看着,直到父皇倒在了地上,叔叔满手都是血。 卓鲁赞亚大叫了起来,下一个瞬息,他就被叔叔提着衣襟从后面撕了出来。 叔叔平常和善的眼睛此时变成了瞪着他的凶兽。 卓鲁赞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喉咙里似乎发不出来声音了。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你放开他。” 一向是轻声轻语的母妃此时声音尖厉。 “我和你一起可不是让你伤害我儿子的,你不放开他我就杀了你。”母妃说着杀人的话,可是语句还是那般温柔,卓鲁赞亚突然觉着母妃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强的女人。 卓鲁赞亚被扔到了地上,他蜷缩在一起,不敢看叔叔。 “他要是说出去怎么办?”叔叔问道。 “他不会的,他不会的。”池秋月将卓鲁赞亚抱在了怀里,轻轻摸着他的头。 卓鲁赞亚没有再敢看父皇一眼,他只想待在母妃的怀里。 后来,父皇所有的孩子都死了,只有自己独活在这个世界上,每日每夜那想要让他窒息的感觉都缠绕在他的脖颈上。他对母妃的感激和爱随着他的长大恣意生长起来。 母妃变成了母后,卓鲁赞亚看着自己还在襁褓中的弟弟,伸出了手。 “你想干什么?”母后结结实实在他的手上打了一巴掌,她用大人的心思揣度了卓鲁赞亚想要逗一逗弟弟的单纯想法。 从今以后,母后也不和他亲近了。卓鲁沐儿分走了所有母后的爱和关注。 直到有一天,蹲在河边扔石子的卓鲁赞亚忽然看到了自己身后的人影在河中随着水波晃动。 那个影子声音中没有一点起伏,“我这里有一份礼物,是你父皇留给你的。虽然原本不是你的,但是现在只有你一个活着,他就是你的了。” 前面半句话的兴奋在听到后面半句话的时候,完全被抹杀了。 卓鲁赞亚冷冷的说道:“是什么?” 那人拿出了一个令牌,上面画着他在父皇随身配饰上见过的一个图腾,翻过令牌,背面写着一个“甲”字。 “从今以后你就是甲总坛长,这将会带给你无数财富。而这世界上没有金钱买不来的东西。”那人面对着天光站着,让卓鲁赞亚看不清他脸上的样子,只能感受到他蛊惑人心的语气。 卓鲁赞亚听了这话,忽然,圆圆的大眼睛被水光照着,越发的明亮,“那可以买来母后的爱吗?只爱我。” 那人被问的愣住了,好半天终于摇了摇头。 卓鲁赞亚怒目圆睁,“我才不要这个劳什子。”说着,把那个令牌扔到了水里。 那人看着令牌咕咚咕咚沉到了河底,一脚将卓鲁赞亚踢进了河里,“你无权这样做,这是我们削金最高等级的分坛,要不是只剩你一个了,也不会轮到你。” 卓鲁赞亚在水里扑腾着,眼看就要溺亡了,这才被人提着后领从水里拎了起来。 卓鲁赞亚双脚在虚空中使劲踢着,可是却一点用处都没有,“你等着,你给我等着。”卓鲁赞亚虽然是弱的一方,却不断的放着狠话。 “你应该学会的第一课就是隐藏自己,这样你才能长大,才能有能制服我的那一天。”那人说着,将卓鲁赞亚又一次丢进了水里。 卓鲁赞亚总是躲在角落里,偷偷听着母后和卓鲁沐儿说话。 他知道了自己有个表妹,她的身体里藏着能倒转回春的秘密,而且她是唯一在云熙国内的皇族,她可以让云熙国归顺周国。 母后对表妹是那般心心念念,我一定要让她来周国,这样母后就能看到我了,卓鲁赞亚想着,摸了摸腰间的令牌,高兴地笑了。 …… 卓鲁赞亚最后的画面是拓跋诩将长刀穿过自己的身体,他猛然后退,自己还来不及反应,那把长刀刺进了自己的身体。 卓鲁赞亚松开了池文茵,看着自己身上的刀,那刀决绝的一寸一寸的啃食进了自己的身体。 在场的削金看着卓鲁赞亚和拓跋诩双双倒在了地上,忽然如潮水般褪去了。 削金只求财,不会讲情。 池文茵抱住了拓跋诩,血爬上了她的双手。 “快点来人,宣御医,宣御医,来人……”池文茵歇斯底里的大叫着。 拓跋诩伸手握住了池文茵的手。 “你怎么这么傻?我不是让你走吗?你还回来?”池文茵一边哭一边说。 “我怎么能丢下你?还有我们的孩子。”拓跋诩咧开嘴笑了,牙齿也泛着血色,“别哭,别哭。” “你……你相信我?”池文茵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可是她害怕抓不住这一丝还存在掌心的机会,就会再也没有机会了。 拓跋诩将手摸在了了池文茵的脸颊上,“从来没有怀疑过,从来没有。” 那双手的指尖从池文茵的脸颊上轻轻划下,那笑容铭久的定格在了他的脸上。 …… 卫子詹拽着被巫霁云的银针给制服的玲雅来到了赞亚王府。 此时,王府出奇的安静,似乎没有什么人。 卫子詹内心虽然猜测,可是也不会怯懦。 “说,王府里有什么秘密?”卫子詹毫不怜香惜玉,将刀尖刺进了玲雅的脖颈。 玲雅已经听说自己安排的大殿上让诸位大臣弹劾新皇后的事情落空了,还在懊恼之间,可是听了听了这句话,眼神一下子兴奋了起来,“你想知道?池文茵想知道?那我一定不能让你们如愿。” “你就不怕死吗?”卫子詹又将刀尖刺进去了一些。 “有一种死亡是会带着永远未解的秘密,那种遗憾的死亡才叫人觉着可怕。”玲雅俏丽的脸笑的就像是森然的骷髅。 卫子詹继续朝着她的脖子推进了刀尖,“那我就把这里翻个个。你说我会不会找到?” 玲雅眼珠乱转,迷茫的想,你在周国敢这么做? “你可知道,卓鲁沐儿会伏杀你的陛下,而此一计不成,后面还有一计,我晾他卓鲁赞亚不会有三头六臂。”卫子詹看着玲雅分神,猜测着她的想法。 玲雅目光骤然一惊,慌乱的视线在王府的东面多做停留了一个瞬息。 卫子詹看向了那里,正是王府花园的地方。 卫子詹拽着玲雅走到了王府花园,看着湖水已经冰冻,却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玲雅看着卫子詹站在其中不明所以,咯咯咯咯笑了起来,然后一个挺身,让卫子詹手里的匕首穿透了自己的脖颈。 笑声戛然而止,却像是有回音一般在整个王府花园里狂飞乱舞。 卫子詹站在王府内,突然想起了王府还有以为管家,必定知道王府里的秘密,可是找遍了王府,也没有找到人。 卫子詹心里越发忐忑,不知道宫里面现在怎么样了。 被隐藏在安全处的巫霁云和君昭悄悄溜进了王府,却发现王府里没有一个人。 他们看到卫子詹站在花园里乱转,君昭走上前,对这卫子詹说道:“有发现?” 卫子詹摇了摇头。 突然,君昭跳进了池子里。 冰面从一个圆点朝着四周散着裂开。 君昭又是一跳,只听到咔嚓的声音响起。 “姐姐……”巫霁云十分担心的叫了一声。 君昭又是一跳,冰面破裂,君昭摇晃着掉进了池子里。 巫霁云一惊,就要跳下去,却一把被卫子詹拦住了。 卫子詹跳进了池子里,脚直接踩到了池底。 池水刚刚莫过卫子詹的胸口,他听到君昭说道:“下面是不是密道?我记得你说过,陛下就被关在地下。” 一簇火苗擦亮了卫子詹脑中的灵光。 卫子詹学着池文茵的样子,虚空画着,“看看那里是不是门。” 卫子詹带着君昭从池中一跃而出,三个人朝着花园一角而去,那一角的树丛后掩着一扇门,穿过那扇门,赫然就是卓鲁赞亚原来住的院子。 三个人对望一眼,朝着里面走。 君昭点上了蜡烛,屋内荣光盛放。 卫子詹走在屋内,突然在靠墙的一个架子上看到了一个那日和池文茵在太子府拿到的一模一样的匣子。 卫子詹走过去,拿起了匣子,那个书架一下子打开了。 宽阔的通道直通地下,却被黑暗吞噬了去路。 卫子詹站在门口,打着了火折子,对着巫霁云和君昭点了点头。 三个人的脚步声清晰地在空旷通道内响起,恐惧从地上生长爬向了他们的双脚。 巫霁云拽着君昭的袖子,“姐姐,我们回去吧。” 君昭去不理他,就像是着了魔一般目不斜视继续朝着下面走。 到了一处拐道,通道变得更加宽阔,连火折子都照不出它的全貌。 卫子詹一只手拿着刀,小心的走在最前面。 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十分宽敞的地方中间放着十几个大箱子,卫子詹深吸了一口气,他马上明白了这里面是什么。 卫子詹走上前,打开了一个箱子翻找,终于看到了云熙国三个字镌刻在一个很粗的银质筒子外。 卫子詹伸手就要打开盒子,突然,安静的空间内传来了哗啦的声音。 卫子詹站起身,拿着刀挡在了巫霁云和君昭的身前。 哗啦的声音又一次将寂静撕开了一道口子。 卫子詹调整了呼吸,拿着火折子朝着前面走,火焰一口一口吞噬了黑暗。 卫子詹颀长的影子先探进了光刚照亮的地方。 哗啦一声。 卫子詹明确辨别的声音侧头就看到旁边一个铁制的笼子,里面有一团黑影蜷缩在那里。 跟在后面的巫霁云从卫子詹身后探出脑袋看着,“一个人?” 君昭听了,快步走上前,伸手抓着笼子,朝着里面看,一张比雪还白的脸冲击进了她的眼睛。 …… 拓跋诩耳边是池文茵呜呜咽咽哭泣的声音,他的手被人握起来,一滴一滴什么东西落在自己掌心,带着能灼伤人的温度。 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可是意识却被记忆给拉进了深渊。 火光冲天,池文茵的瞳仁被火苗烧着了,“你要带我走?这一切是不是你造成的?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我要忘记你,永远忘记你……” 忘记我?拓跋诩惊恐地伸出手,握住了一双再熟悉不过的温暖的情绪。 拓跋诩猛然睁开眼睛,就看到眼前白茫茫一片,他的目光收缩,终于看到了池文茵憔悴的脸颊。 拓跋诩一把捏住了池文茵的手,咧开嘴笑了。 池文茵总算是放下了心,她这才有时间打开卫子詹交给自己的那个银筒。 池英龙:云熙国陛下,……,死于大火,放火之人系削金首领卓鲁瀚海和皇后池秋月。 原来是他,卓鲁瀚海,是卓鲁沐儿的父亲,池文茵大概猜测出可能是因为商谈两国统一的事情不成,卓鲁瀚海和姑姑才对自己父皇痛下杀手。 池文茵继续看。 池秋月:周国皇后,……,杀死哥哥,去的拓跋诩信任,将拓跋逸的消息出卖给曲池国,致使五千精兵丧生。 卓鲁瀚海:周国陛下,……,杀害亲哥哥卓鲁牧图,派削金杀害安国流民万人。 池文茵坐在那里,呼吸急促,心中惊涛骇浪。 想起了这一次的经历,卓鲁赞亚几次三番误导自己,虽然最终逃出生天,可是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你哥哥可能要好好的静养。”君昭从回廊走了过来,看着池文茵蹙着眉正在发呆。 池文茵这才收回了神思,“谢谢你。” “我想带他去死人谷,你同意吗?”君昭坐在了池文茵身旁,眼神诚挚的看着池文茵。 “我……”池文茵终于摇了摇头,“我要看着他好了,我希望他能有选择的机会。” “可是他的眼睛可能一辈子看不到了。”君昭压制着自己波动的情绪。 “我会照顾他,就像是小时候他照顾我一般,君昭,留下来,等着我哥哥好了,让他自己选择。我希望他能选择自己愿意的人生。他被关了那么多年,我希望他现在有权利选择。”池文茵拉住了君昭的手,恳切的说道。 “可是如果他想继承大统,拓跋诩那里?”君昭不去看池文茵,低下了头。 “如果他愿意,我会和拓跋诩说的,我一定会让一切圆满解决的。”池文茵肯定地说道。 卫子詹终于找到了池文茵,说道:“娘娘,甲字总坛的所有东西我已经都翻找过了,削金的首领是赞亚王府的管家,他是原来的甲总坛长,本来他会在卓鲁赞亚登基后将首领的位置给他,却还没有完成就发生了变故,现在他逃了,削金也一下子销声匿迹了。 虽然有很多周国大臣想要作乱,却都被我们的人打压下去了。卓鲁赞亚已经册封您为皇后,还在大殿上承认了您腹中孩子是亲骨肉,所以我们已经用孩子为借口稳定了周国朝中局势,您过些日子需要垂帘听政。 颜瑾瑜已经离开去了边关,曲池国收到周国的消息,开始后撤军的苗头。” 新年的爆竹炸开,连成一片的烛火照亮了整个大叶城。池文茵裹着狐裘站在瑟瑟寒风中,看着下面歌舞升平的世界。 “娘娘,可以离开了。”卫子詹说道。 池文茵刚转身,猛然回头,看不见的黑暗中有一双阴骛的眸子盯着自己。 “首领,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个黑衣人对着坐在那里正转移了视线,抬头看着烟花的老人问道。 “我们这不是马上就有甲总坛长的继承人了吗?他也许会是一个合格的削金首领。”老人的话随着呼啸在大叶城上空的寒风吹到了远处,跨过了山脊,掷地有声的砸在这广袤的大地上。 (本书完) 番外(1)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狩猎记 秋风带着果香围着四周的帐篷打转,池文茵一双眼睛挑着,坐在案几旁,看着眼前的父皇,慢慢挪蹭过去,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胳膊,娇嗔的说道:“父皇,让我去吧,我一定拿个第一名。” 池英龙摇了摇头,“这次各国皇子都在,卯足了劲都要争第一,你去干什么?好好陪着父皇,看你哥哥去拿第一。” 池文茵鼓着腮帮子,眼睛一眨一眨,“父皇,那我陪哥哥去?” “那多危险,不许去。”池英龙侧身靠到了烛火旁,手里的秘奏被火焰吞噬。 池文茵看着火苗张牙舞爪的样子,心扑通扑通跳了又跳。 “好了,赶紧回去休息了。明早跟着父皇,不许乱跑。”池英龙看着女儿的样子,摇了摇头,小声嘟囔,“幸亏是公主,要不然在普通人家,这男孩子一般的性格,嫁出去,难啊。” “父皇……” 池泓桦在帐篷外就听到池文茵的声音,他侧头捂着耳朵,对着一旁跟着的拓跋诩说道:“我妹妹这样子,将来谁敢要。” 拓跋诩听着池文茵咯咯咯笑的开心,嗯了一声,脸红着附和道:“是嫁不出去。” 池文茵从帐篷出来,看到了不远处的池泓桦,赶紧跑过去狗腿的说道:“哥哥,明天一定要带我去。” 池泓桦正要拒绝,就看到池文茵笑着伸出手比了个四,池泓桦犹如被雷击一般,蔫了下去,“你起不来我可不带你去。” “没事,今晚我和哥哥住一起。”池文茵激动的眉毛跳起了舞。 “什么?你都多大了?”池泓桦看着一旁的拓跋诩,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红成了这样。 “我们什么关系,你可是我亲哥哥。你不答应是吗?”池文茵说着,又要举起手,就被池泓桦一把握住了手背。 “我同意,我同意。” 池泓桦扶着额头,生无可恋的朝着自己的帐篷而去。 池文茵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拓跋诩,“你怎么不走?” 拓跋诩低着头,赶紧跟了上来。 三人回了帐篷,池泓桦看着妹妹已经躺在了榻上,无奈的撇了撇嘴巴,伸手拍在了她的身上,“好了,我不赶你走,你还不洗漱?小心明天吓跑别人,到时候真的嫁不出去。” 池文茵睁开了一只眼睛,看着池泓桦,说道:“不去,就这样才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父皇想干什么?”说完,钻进锦被里不吱声了。 池泓桦无奈,想了想那个四,只能忍痛任由妹妹胡作非为了。 “王爷,陛下请你过去。”帐篷外是池英龙贴身太监的声音。 池泓桦一刻也不停留出了帐篷。 池文茵听着脚步声渐渐离开,这才探出了头。 拓跋诩走过去站在那里,看着池文茵那双眼睛忽闪忽闪,睫毛颤动在他的心间。 “坐啊。”池文茵看拓跋诩站着,一下子起了身,对着他拍了拍床榻边。 拓跋诩还没有和池文茵这般亲近过,有些忐忑的搓着手,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风流倜傥。 “你怎么了?”池文茵疑惑地看着拓跋诩,问道。 “今日见的那些人,你觉着谁最好?”拓跋诩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 “都好。” 拓跋诩一听,眉头皱了起来。 “可是都没有我哥哥和你好。”池文茵笑着,眉眼弯弯,像是一朵盛放的桃花。 “嗯。”拓跋诩脸上表情终于放松了一些,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池泓桦才回来,那面池文茵已经睡着了,案几旁拓跋诩正襟危坐,拿着本书目不斜视在烛光下看着。 池泓桦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去洗漱了。 这一晚,池泓桦和拓跋诩只能挤在了一个锦被里,拓跋诩欲言又止,终于开口问道:“池泓桦,这回我们参加狩猎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没有啊。”池泓桦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 “是不是要给茵儿选夫婿?”拓跋诩声音更加干瘪。 池泓桦侧头看向了拓跋诩,少年小麦色的肌肤微微泛着红,光停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嘴唇被抿成了一条直线。 “你……”池泓桦微不可查的舒了一口气,然后指着拓跋诩,恍然大悟。 拓跋诩欲言又止,转头把自己心里的忐忑和尴尬也同时移开了。 好半天,池泓桦才说道:“你的心思茵儿知道吗?” 拓跋诩摇了摇头,沉默着不说话。 池泓桦也沉默了,好半天他才说道:“我这个妹妹,可不比别的女孩子,你的心思她未必体会的到。” 拓跋诩仍旧嗯了一声,周围又一次安静了下来,帐篷外面远山中传来了狼的嚎叫。 “比起别人,我还是更加看中你,毕竟我们一起长大,要不然我给你出个主意。”池泓桦突然开口了。 烛火忽闪着,轰的一下,灭了,黑暗吞噬了一切。 “好,我听你的。”拓跋诩终于开了口。 拓跋诩察觉到了池泓桦呼出的气流,攥了攥拳头。 清晨带着微凉的气息降临在了大地上,池文茵一身侍从的装扮跟在了池泓桦的身后。 草尖被染成了黄色,随着风一浪一浪走向远方。 诸国皇子骑在马上,各个都是意气风发。 卓鲁沐儿对着一旁的卓鲁赞亚说道:“你一定要保证我能赢,知道吗?” 卓鲁赞亚望着周围,敷衍的嗯了一句。 刘裕隆和刘裕昌两个人并排骑在马上朝着前面看。 宋国的诸位皇子你踢我的马一脚,我踢你的马一脚,互不相让,让坐在最上面的宋帝脸上颜色黑了又黑。 “以今晚太阳落山为结束时间,哪位皇子能找到这山中的一种开着蓝色花的植物,哪位皇子就获胜。”前面以为侍从话音刚落,皇子们纷纷打开了话匣子。 “不是要狩猎吗?” “就是,就是,采花?那可不是我们该干的事情。” “对对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个侍从才不管这些人中之龙都说什么,悠然的说了一句:“比赛开始。” 还有人还要说,就看到拓跋诩已经骑着马,马蹄卷着脚底下的金黄扬长而去。 池泓桦看着池文茵悄悄所在拓跋诩的身前,让他挡住了自己的身影,以免父皇发现,摇了摇头,甩了马鞭跟了上去。 番外(2)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两人走远了,池文茵这才舒了口气,她回头不小心撞到了拓跋诩紧绷的下颌上,捂着额头哎呦哎呦叫着。 池泓桦追了上来,扬了扬头,说道:“我们怎么走?” “不是狩猎,是去找花,明显那花很不好找。”池文茵嘴里嚼着的草茎被池泓桦一把夺了下去。 “你能不能有点公主的样子?”池泓桦撇了撇嘴,随手扔掉了草茎。 池文茵不理拓跋诩,伸手撑住了自己的下巴,眯着眼睛,朝着森林深处努了努嘴巴,一脸无所谓的说道:“走吧。” 雾气还在林中来回游走,别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池文茵和池泓桦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拓跋诩目光看向了另外一侧,拉着马缰绳的手都在发抖。 昨日,池泓桦不是说今日让他和茵儿单独在一起,好让自己说出心里话,怎么一直跟着? 拓跋诩侧头看向了池泓桦,给他打了个眼色,池泓桦好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别过了头。 拓跋诩提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那里。”池泓桦伸出手指,指了指前面一闪而过的两团黑影。 拓跋诩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凝神看向了他指的地方,树枝还在晃动。 “我们跟着他们就行了。”池泓桦笑着,理了理胯下马匹的鬃毛,马儿打了个响鼻,朝着前面小跑了起来。 衣袂在风中翻滚,一簇一簇无名野花被马蹄带起。 三人跟着他们一路走,一前一后两群人穿过了森林,就看到他们站在河谷的边缘,似乎正在寻找什么。 三人躲在树木天然的屏障下朝着外面看。 “难道那蓝色的花在这里?”拓跋诩摇了摇头,下意识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也许他们不在乎这个虚名。我们回去吧。”池泓桦调转了马头,朝着森林里面走。 三个人走了一段,池文茵突然咦了一声,“我们在原地打转。” 她指着自己刚刚丢弃的果核,“你们看,我们又回来了。” 拓跋诩呼吸一滞,下意识伸出双臂,将池文茵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池泓桦抬头看着头顶被树冠遮挡,只洒下星星碎光,却分辨不出日头的方位,“赶紧离开这里。” 远处,嗡的声音响起,带着声波朝着他们袭来。 拓跋诩抽出了长刀,将池文茵环在了怀中,“小心。别害怕。” 池文茵侧头看着拓跋诩如猎豹般的眼睛被头顶着阳光点映上了明亮的光,带着机警和严肃。 嗡的声音越来越近,池文茵不明所以,胯下的马不安的踏着蹄子。 池泓桦拉紧了马缰绳,也无法控制马的狂躁。 拓跋诩看着四周,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他抱着池文茵从马上下来,躲在了马的身侧。 拓跋诩对着池泓桦使了个眼色,池泓桦从马上一跃而下,牵着马躲在了池文茵的身边。 拓跋诩和池泓桦对视一眼,两人打了几个手势,同时伸手扯住了自己的披风。 拓跋诩伸手拍在了马背上,马儿松脱了缰绳,朝着前面奔去。 池泓桦也放开了自己的马缰绳,这匹马也跟着一同朝着远处飞奔。 就看到半空中黑压压的滚动的黑云在空中盘旋。 拓跋诩双手打了个半圆,用披风将自己和池文茵裹在了一起。 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清晰而炙热,池文茵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拓跋诩闭上了眼睛,稳定了自己的心神,只感觉清浅的呼吸在自己耳边起伏。 他稍微朝着后面退了半步,小声安慰道:“别害怕。” 黑暗中,池文茵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怎么了?”拓跋诩小声问道。 “你……”池文茵语气带着小生气。 拓跋诩一听,又朝着身后退了半步。 瞬间,天光炸开,头顶上还有几个盘旋未离开的马蜂萦绕在那里。 拓跋诩也顾不得其他,一把将池文茵抱进怀里,重新盖上了披风。 池文茵这下子不敢动了,可是心思更加的活络了起来。 怎么哥哥不是说没有问题吗?发生了什么?池文茵愤懑的眼神看向了拓跋诩,可是,四处漆黑,她哀怨的眼神没人看到。 外面的嗡嗡声离开了,拓跋诩扯开披风,拉着池文茵就跑,两个人跑了好一阵,这才回头看着池泓桦终于跟了上来。 池泓桦的哈哈大笑声被池文茵给瞪了回去。 “这就生气了?不怪我啊。”池泓桦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不是你?”池文茵脸色唰的变白。 池泓桦脸色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 池文茵跑过去,撕着池泓桦的袖子到了一旁。 两个人在那面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拓跋诩是一句都没有听到,就看到池文茵趁着池泓桦不备,在他脚上狠狠踩了一脚。 “有埋伏你不说,还带我来?”池文茵看着池泓桦,瞬间觉着这不是自己的亲哥哥。 “我那不是为了你吗?增进感情,来个英雄救美,你不是一直希望他给你说吗?”池泓桦也是欲哭无泪,这自己一箭双雕,怎么遇到了拓跋诩这个沙雕,好好的机会就这般错过了。 “你快说,这是不是你计划好的?”池文茵垫着脚和池泓桦对视。 “我,我没有。”池泓桦身高占了优势,仰着头四处乱看。 “你就不是会撒谎的人,你的眼睛出卖了你。”池文茵故作奸笑。 “父皇说……”池泓桦的才说了三个字,就听到有人在不远处开口,“没想到让你们逃了。” 池泓桦一个转身,挡在了池文茵的身前。 番外(3)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三人顺着声音看了过去,一个被明与暗的光线勾勒出来的人影越来越近。 那人的脸被投射进森林里斑驳的阳光照着,看不明白他脸上的表情。四周冒出来了几个黑影跟在他的身后。 拓跋诩拿着陌刀站在池文茵身旁,看着围上来的那些人。 那人越来越近,三人这才看清眼前的是曲池国四皇子。 “四皇子有什么指教?”池泓桦十分客气的走到了少年面前。 少年面色苍白,此时似笑非笑的看着三人,倒是把池文茵吓了一跳。 池文茵藏在了拓跋诩的身后,一把捏住了他的手,酥麻的感觉在拓跋诩的指尖攒动。 “我们两国常年征战,要是我们能和平相处,这多好?”四皇子的话音一落,池文茵赶紧看向了池泓桦。 “怎么和平相处?”池泓桦对着池文茵点了一下头,示意她不要紧张。 “第一条路,和我们签订协议,愿意做我们的附属国。”四皇子的话音一落,池泓桦呵的冷哼了一声。 “第二条?”池文茵眯起了眼睛。 “第二条就是我杀了你们,然后拿着你们的脑袋送给你们父皇。”四皇子露出牙齿狞笑着将目光在三人身上跳跃了一圈。 池文茵缩了缩脖颈,躲在了拓跋诩身后,探出个毛绒绒的脑袋,看着四皇子,“还有没有第三条?要是有的话我们可以考虑一下。” 四皇子嘿嘿笑着,侧过头用目光搜寻着池文茵,终于才把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第三条,我可以娶文茵公主,这样,我们就有了姻亲关系,也就能避免战争了。” 池文茵蹙了蹙眉,正要开口,就听到拓跋诩猛然摇头,“不行。” 他的语气坚决,四皇子一愣,然后噗嗤笑出了声音,“你喜欢她?” 拓跋诩脸色涨的通红,半低下头,不说话了。 “你不要痴心妄想了,你的母国以后会被我父皇消灭的。你一个质子,连家都会没有,还妄想她?”四皇子说着,讥笑变成了大笑。 拓跋诩听着,抬起了头,一脸的愤怒。但是他强忍着怒气,浑身都在颤抖。 “你干什么?”池文茵从拓跋诩身后出来,朝着四皇子走了两步。 四皇子看着池文茵一脸怒色,插着腰,大有想要凑他的架势。 “你看看你,没有一点公主的样子。”四皇子泄气的撇了撇嘴巴。 “是吗?”池文茵嘴角挑起,露出了牙齿,像是从森林里探出脑袋的一只小老虎。 “你……”四皇子朝着后面退了一步,背在身后的手对着身后的护卫打了个手势。 “你想知道公主什么样子?”池文茵朝着他步步逼近,手指虚空点了两下,啪的一声,枯枝在她的脚下被踩断。 与此同时,哗的声音和啪的声音同时响起。 池泓桦把刀架在了四皇子的脖子上,无奈的对着池文茵说道,“你这么做,父皇可不会饶你啊。” 拓跋诩在同一时刻甩出了几把匕首插在了那几个护卫的脚边。 “这就是公主,知道了?”池文茵抬起脚在四皇子的脚上使劲踩了一脚。 看着四皇子跳脚的样子,池文茵呵呵笑着,举起粉拳砸在了四皇子的身上,“你还敢说娶我吗?” 四皇子手舞足蹈,又喊又叫,“你就是个疯子。” “你再敢说拓跋诩一句试一试?我们三个人,你敢欺负其中一个,另外两个人都不会放过你。”池文茵说话间,尽显皇家公主的霸气。 拓跋诩眼中泪花闪动,嘴巴张了张,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四皇子吹了个口哨,听到了远处窸窸窣窣的人移动的声音。 他笑着侧头,看到了一群人影。 那群人影快速移动凑到了前面,四皇子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的笑容凝住,嘴角慢慢垮了下去,变成了惊骇。 池泓桦面上带着笑容,朝前一步,靠在了四皇子的耳边,小声说道:“后面还有什么诡计?现在都可以用你来化解。” “你……”四皇子惊骇,自己本来是抓人之人,却不想自己却被人抓了。 池泓桦将四皇子和他的侍卫都交给了自己的亲卫。 三个人继续朝着森林里面走,池泓桦走到了拓跋诩的身边,说道:“你这主意不错。” 昨夜,拓跋诩看着池泓桦说话间的隐藏,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这才问了池泓桦事情的经过,并且两人商定了这个主意。 池文茵跟在两个人身后,看着天光下,密林中弥散的薄如蝉翼的雾气,树木铺展开来走向了远处,远处灰白色嶙峋的苍山不断地起伏。 “我们能找到蓝色的花吗?”池文茵看着他们两个人咬着耳朵,无意的问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茵儿?”池泓桦正看着拓跋诩问道。 拓跋诩脸色暗淡了下去,他叹了口气,把眼睛撇向了别处。 番外(四) - 池盛娇华 - 虎儿有翼 不远处,银色的缎带蜿蜒缠绕,池文茵举目远眺,开口问道:“那是一条小河,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拓跋诩终于和池泓桦回过头,这才看到池文茵一脸探究的眼神。 池泓桦咳嗽了两声,走到了池文茵的身边,说道:“妹妹说去哪里,我们就去那里。” 三个人朝着那条小河走去,“你俩在干什么?”池文茵走到了拓跋诩身边,威胁他说道。 拓跋诩一看到池文茵那张娇俏的笑脸,本来想要遮掩的眼神,马上就烟消云散了,“没,哥哥说这回不是简单的找花,那个蓝色的花有秘密。” “秘密?你们两个不告诉我?”池文茵一把撕住了拓跋诩的胳膊,拉的拓跋诩一个趔趄,嘴唇从她的面颊上划过。 “你……”拓跋诩的脸通红,手忙脚乱朝着后面靠,好容易站直了。 “我什么?你和我哥就是这样把我排除在三人组之外的吗?”池文茵双手插在腰上,少女还有些稚嫩的脸庞鼓着,脸颊被光斑照的通透,已经凸显女人味的曼妙身材曲线玲珑。 拓跋诩别过眼睛,脸颊微红。 “你说不说?是不是这样?”池文茵不解的去拽拓跋诩的衣襟。 “我们走吧,你俩磨磨蹭蹭在干什么?”池泓桦已经走到了前面,回头看着两个别别扭扭的人。 “来了。”拓跋诩朝着后面躲,避开了池文茵的手,然后一跃到了前面,转身朝着池泓桦跑去。 “拓跋诩,你给我回来。”池文茵在后面追着跑。 突然,啊的一声。 拓跋诩回头,发现池文茵不知道人去了哪里。 拓跋诩呼吸一滞,马上转身回来了。 “茵儿,茵儿……”拓跋诩一边紧张的叫,一边四处看。 池泓桦无奈的站在原地,看着拓跋诩的紧张,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茵儿算是吃定他了。” 啪的一声,池文茵从一棵树后面窜出来,拍在了拓跋诩的胸口上,她眉眼弯弯,像是盛开的桃花,“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拓跋诩伸手,将池文茵耳边鬓角有些凌乱的碎发别在了她的而后,“别乱跑,遇到危险怎么办?” 池文茵愣在了拓跋诩深邃的目光中,迟钝的点了点头。 “走吧。别乱跑了。”拓跋诩伸手,拉住了池文茵的袖子。 三个人沿着河边走,小碎花铺撒在一路上,池文茵一路走一路采了花。 “你这是拖后腿,我们又不是来踏青的。”池泓桦看着池文茵边走边玩,拓跋诩却安静的跟着她后面,那眼神一刻不离开她。 又走了一段,眼前出现了一处潭水,潭水泛着幽静的蓝色,沉静的躺在那里。 池泓桦走过去,鞠了一把水洗了洗脸,忽然,他盯着潭水看了起来。 他的脸越探越靠近,直到能感觉到潭水带起的凉意。 啪的一声,池文茵拍在了池泓桦的后背上,他的脸触到了水里。 池泓桦赶紧朝后一仰,抬起了头,“你干什么?”边说,边抹了一把脸。 “哥哥,看什么呢?那么出神?”池文茵朝着里面瞥了一眼,只见一汪静水凝固了深浅不一的蓝色,什么都没有。 “我……我好像看到了一双眼睛,还有嘴唇,还有……”池泓桦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心里也在思索,觉着不可思议。 “哥哥,你这是疯魔了,要不就是需要给我找个嫂嫂了。”池文茵嗤笑出声。 “池文茵,你再说,我可就告诉拓跋诩了。”池泓桦脸一下子红了,对着池文茵挥起了拳头。 池文茵撇着嘴巴,贴近了水面,看到里面一双眼睛瞪着自己,她旁边蓝色的花瓣凝固在水里面。 池文茵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朝着后面退了几步。 “茵儿,怎么了?”拓跋诩过去扶住了她,视线看向了水里,却只看到沁在水里的蓝。 拓跋诩的眼睛眯了眯,耳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三人回头,就看到那几位皇子也过来了。 池文茵赶紧低下了头,躲在了拓跋诩的身后。 “我们倒是不谋而合。”卓鲁沐儿骑在马上,视线扫过一众人的脸。 大家均不说话,各自脸上神情变换,盘算着自己的心事。 “这附近我们可是都转过了,没有什么蓝色的花,我好心劝各位赶紧到别的地方找一找吧。”刘裕隆双手握紧马缰绳,对着一众人说道。 池泓桦和拓跋诩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了,各位自便。”池泓桦对着众位拱了拱手,转身就离开了。 刘裕昌嘴角勾起,没有出声笑了两下。 曲池国太子看到池泓桦带着拓跋诩和身后的侍从离开了,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三人走远了,池文茵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池泓桦身旁,“哥哥,他就是骗人,你怎么相信了?” 池泓桦看着拓跋诩不知声,一指头戳在了池文茵的额头上,“你白做我妹妹了。” 池文茵鼓着腮帮子,和花栗鼠一般,“怎么说,你想换妹妹了?”说着,池文茵抬手摆出了个四个手指。 “你过分了啊。”池泓桦冲到了池文茵面前。 不远处,安静的空气被搅动。 池泓桦一把按倒了池文茵,躲过了从头顶穿过的箭矢。 接着,密密麻麻的箭矢落在了三人或近或远处。 拓跋诩一个闪身,到了池文茵身旁,紧张的看着她,“受伤了吗?” “没有。”池文茵摇了摇头。 拓跋诩嘴中哨声响起,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你们快放开我。”,正是曲池国四皇子。 箭雨消失,拓跋诩站了起来,对着周围人说道:“我劝你们放下武器,不要后悔。” 那粗壮的树干后面出来了一个人,正是曲池国的太子,“哦,那我得谢谢你了,你帮我除掉了一个对手。”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带他回去给你父皇,我这也是体谅你父皇,不管怎么说,我想他不希望自己任何一个儿子死在自己前面吧。”拓跋诩盯着那个人影,语气带着少年人少有的冰冷。 “你,你什么人?凭什么威胁我?”太子怒吼道。 “威胁人凭借的是实力,并不是别的。”拓跋诩说着,手里的匕首甩出,嗡嗡的声音在太子耳边响起。 “你最好赶紧离开,不要让我出手。”拓跋诩手里的另一把匕首在指尖快速翻飞。 “呵呵,听说你一个质子肖想云熙国公主。”太子并不害怕拓跋诩的威胁。 拓跋诩开口说道:“这有什么不可以吗?” 池文茵一把捏住了拓跋诩的手,看着他此时挡在自己身前,虽然眼神带着一丝黯然,但是那挺直的身体,是因为他身上强大的自信。 刺耳的笑声响了起来,刺痛了池文茵的骨膜。 “上。”太子说完,朝后退了两步。 一下子,周围冒出来了很多人。 那些人迅速移动,池文茵对着远处大喊:“找到了,找到了。哥哥,我们快走,别让他们抢走了。” 池泓桦愣了一下,马上反应了过来,随声附和大喊了起来:“妹妹,我先走了,你断后。” 这面越说越热闹,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森林里,鸟儿被惊起,扑腾着翅膀扰乱了天空的宁静。 池泓桦只是迈开了步子,却不跑,做了个防御的姿势。 太子一下子愣住了,眼珠子转了转,“给我宰了他们。”他反应了过来,恶狠狠地说道。 一群人朝着池文茵他们扑了过来。 拓跋诩握紧了陌刀,眼睛直盯着四面围过来的人,“茵儿,跟在我身后,我会保护你的。” 池文茵从腰间摸出了一把短匕首,娇俏的声音和利刃相交的声音同时响起,“拓跋诩,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电光火石在森林里攒动,拓跋诩一边抵挡敌人的攻击,一边拽着池文茵躲闪,不让刀尖伤到她。 “我喜欢你,我会和陛下说,求娶你的。”拓跋诩用剑挑过了一个人的衣襟,那人胸口划上了一道血痕。 池文茵抿着嘴唇笑了,那笑容就像清晨沾上露水的花朵。 双方也不过才过了几招,那面刘裕昌、刘裕隆、卓鲁沐儿和卓鲁沐赞等人就赶来了。 “在哪里?花在哪里?”刘裕昌大叫。 池泓桦指着曲池国太子,说道:“被他抢去了。” 池文茵有些迟疑的看了眼池泓桦,转而赶紧掩藏了自己的情绪。 哥哥明明也见了那朵花,但是却不说,是因为什么呢? 听了池泓桦的话,刘裕昌马上把视线转向了曲池国太子。 “抢。”刘裕昌对着身后的护卫喊了一声。 双方的人立刻打成了一片,池文茵三人总算舒了一口气,趁乱把眼前扑上来的人打倒,开溜走人。 到了很远处,终于听不到了打斗的声音。 池文茵上气不接下气,抱着一棵大树喘着粗气。 “拓,拓跋诩,你说的话还算数吗?啊?”池文茵脸涨得通红,问道。 拓跋诩警戒着四周,转头,目光凝视着池文茵,“你说呢?” 池文茵一愣,哼了一声,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算数,一辈子都算数,只要你不离我就不弃,你及笄以后,我会和陛下求娶你,你愿意吗?”拓跋诩拉住了池文茵的手,目光看向了她眼中的凝视。 池文茵凑到了拓跋诩耳边,说道:“我们说好了,不离不弃。” 说完,脸红着,转过身,留给了拓跋诩一个后脑勺。 池文茵举起了手,在身前悄悄给池泓桦比了个成功了的手势。 “你俩有完没完?我们这才逃出来。还不赶紧回去?”池泓桦无奈的叹了好几口气。 “哥哥,你再欺负我,我就告诉颜将军府那个小名唤作冬儿的小姐你的喜好。到时候有你好受的。”说着,池文茵举起了四个手指。 拓跋诩扑哧笑了,这春夏秋冬四季的确是冬季为第四个季节的。 池文茵看着池泓桦尴尬,凑过去说道:“哥哥,刚才明明我看到了一朵蓝色的花,可是我们……” 池泓桦紧张的看了看四周,把手放在唇中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觉着另有蹊跷,我们还是不要说出去的好。” 拓跋诩点了点头,“我听说有个叫无忧国的国家,他们的族人就消失在了这附近,说不定……” 拓跋诩没有说完,池文茵和池泓桦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想法。 三个人惊愕的互相看了看,同时举起了手放在了唇边。 暮色西沉,众位皇子相继回到了营地,虽然全部都回来了,但是各个样子狼狈,都带着伤。 众位皇帝面色各异,看着他们俱是空手而归,不免一阵扫兴。 潭水下,一个姑娘惊恐的朝着深处游去,游了好很久,这才从水面露了一个头出来,“巫先生,我看到了一个人。” “什么?他没发现你吧?”一个男人呼吸停滞,看着十分紧张。 “没有,后来又来了很多人,他没有告诉别人我在里面,我想……”好了好了,赶紧回去吧。一定是那些人找来了,这好一段时间都不许出去了,听到了吗?”巫先生伸手,将姑娘从水里拉上来。 姑娘上了岸,回头看着那波光粼粼的水面,发起了呆。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