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青楼歌馆(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距离1米!”“距离0?5米!”……“距离0?1米!”2007年12月22日11时30分左右,随着一声“起”,深藏于海底840余年的南宋古沉船“南海一号”在万众瞩目下,缓缓地浮出了水面。 不过,人们还不能目睹这位睡美人的丰姿,因为,她还躺在一个七米高的沉箱里。在沉箱的顶部,有海里的淤泥和个别散落像瓷器碎片一样的东西,这些并不是瓷器,而是贝壳。在这个睡美人的体内,有文物6万至8万件,多为国家一级文物,价值可能超千亿美元,足以“武装”几个省级博物馆。 “不,这些还不是南海一号最珍贵的东西,最珍贵的宝藏应是船上的航海日记。因为,打捞南海一号,就是打捞一段历史;揭密南海一号,就是揭密一段历史。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历史,是无价的!”中国社会科学院的刘庆柱小心翼翼地扬了扬手中那本来自于睡美人身上的古书,开始给人们讲起那段鲜为人知的悲情虐情历史…… 靖康二年(公元1127)五月,扬州,端午节那天,酷暑似乎提前来到,天气异常燥热。 “暖春楼”歌馆,一色青砖青瓦,就连柱子也涂成了青色。客人来来往往,生意很好。肥肥的老鸨张姐站在柜台后,不时地招呼着客人,问他们要哪个姑娘伺候。 “张姐,叶美人呢?”一个客人站在柜台前,向张姐打探。客人叫银岁红,当地有钱人,是暖春楼的常客。  张姐陪着小心,说:“银员外,您别见怪,叶姑娘没满十五岁,还早呢。” “哈哈哈!”银岁红一阵大笑,“十五岁,正是摘花的年龄,我不嫌小。”叶姑娘叫红叶,能歌善舞,是楼里有名的美人。张姐觉得这个姑娘是棵摇钱树,有心好好培养,等时机成熟了再出手。见银员外纠缠,她便撒了个谎,说:“银员外,您担当点,叶姑娘这几天身体不舒服,过段时间再说。” 银员外不高兴了,从怀中掏出一包银子,说:“这是三百两银子,让我弄弄这朵花,如何?”三百两银子,是其他姑娘的十百!张姐心动了,不好明讲,只得说:“银大爷,您老别急,这事得慢慢来。” 见有机会了,银员外来劲了,吆喝一声,叫来几个家丁,说:“你们几个,给老子伴奏!”话音一落,那几个人吹的吹箫,拉的拉二胡,真开始演奏。见有热闹看,客人们纷纷凑了过去。 银员外向周围抱了抱拳,说:“在下胡诌一首《桂枝儿》,今儿个唱给大伙听听。”“好啊!”客人们一阵欢呼。银员外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叶美人,似木瓜,空好看;十五岁,还不曾与人汤一汤,有名无实成何干,便不是石女,也是二行子的娘。若还有个好好的,羞羞也,如何熬得这些时痒! 说叶姑娘是石女,以后还有谁要她?听到银员外这样唱,张姐慌了,急忙上楼,进了红叶的房间。红叶正靠在窗前,懒懒地看着外面的景色,楼下的吵闹声似乎与她无关。张姐过去,轻声地说:“叶儿呀,有心事?” 红叶回过头来,见是张姐,便说:“张妈,我在看树上的雏鸟呢!”张姐望了一下窗外的那棵树,上面果然有几只雏鸟,正在窝中叽叽喳喳的,迎候归巢的鸟妈妈。 “叶儿,过几天,你就满十五岁了,该接接客人了。”张姐试探着说。红叶皱了皱眉,说:“要我接客人,除非找到了我的亲娘!如果她同意,我才会同意。”张姐心里恼她,可又舍不得为难她。她只得叹了口气,下楼向银员外陪不是。 002 青楼歌馆(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楼下终于平静下来,可红叶的心无法平静下来。她知道,这样的事有了开头,就不会结束。终有一天,她会成为那些龌龊男人的胯下之物。想到这,她不禁抽泣起来。“红叶,怎么啦?”楼里的姐妹杏儿听见哭声,忙进屋安慰。 红叶擦了擦眼泪,说:“想我红叶,原想会有一天,我娘会来接我,可两年过去了,还不见她踪影。”原来是因这个伤心!杏儿走过去,搬了把椅子,坐到她的面前,说:“红叶,这样的乱世,你娘怎么保全自己?你还是多想想自己,多赚些银两吧。” 红叶嘟着嘴,说:“我要银两干什么?”杏儿开始严肃起来,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张妈妈养你这么多年,你不帮她赚些银两,她会由你?”红叶明白她的意思,低下头不做声了。杏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好人家的女儿,可又咱的?金兵一来,家也没了。要不是张妈收留你,只怕早就饿死了。” “张妈妈对我好,红叶心中明白。”红叶嘤嘤地说。杏儿脸色一喜,说:“这就对了,帮张妈妈赚些银两,到时候,你想从良了,也好说话。”听到从良二字,红叶忙拉着杏儿的手,说:“杏儿姐姐,如果你能帮我从良,那真是红叶的大恩人。” 杏儿抽出手,站起身来,说:“傻姑娘,要想从良,也得先赚足私房钱。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如果真碰上一个真心待你的人,讨了你又养活不了你,从良又有什么用?”说完,杏儿出了房间,忙事去了。 “赚足私房钱从良!”红叶的心中有了这样一个念头。想到这,她觉得稍微好受了一点,顺手拿起旁边的长箫,吹奏起来。哀怨的箫音传出窗外,引得一个年轻公子驻足聆听。其声呜呜然,如怨如诉,似有无限心事。这是个什么女子?公子哥儿挺好奇的,不由自主地进了暖春楼。 楼里已不热闹,三三两两几个男人。这么雅致的地方,客人怎么这么少!看来,天下的男人都是俗物,只知男欢女爱,不知男女情趣。年轻公子叹了口气,自顾自地在厅中坐下,拿出折扇,轻轻地摇着。 “小哥哥,您要什么服务?”一个小姑娘迎上去问。“什么服务?”年轻公子愣了一下,“哦,给我来杯茶。”“茶?”小姑娘听了,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年轻公子糊涂了,不知这个小姑娘笑什么。“小哥哥,这里不是茶楼,是青楼!” 年轻公子脸一红,忙说:“那给我倒杯白开水,我出茶的价钱。”说完,他掏出一块碎银,放到小姑娘的手上。见这个年轻公子白白净净的,模样俊俏,说话做事却这么迂,小姑娘不禁乐了。她接过银子,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到桌子上。 “小妹妹,刚才吹箫的姑娘在哪?”年轻公子喝了口水,试探着问。“姑娘?你怎么知道吹箫的是姑娘?”小姑娘故意不说,和他打俏。“箫声如此之美,不是姑娘家,肯定吹不出这样美的曲子。”年轻公子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艳羡。 小姑娘又咯咯地笑了一会,说:“小哥哥,你就是不同,到我们楼里的人没一个想听箫音的,你是第一个。不过,我可告诉你,不是知音,红叶姑娘不会接待的。”说完,小姑娘指了指二楼的东头。 003 青楼歌馆(3)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年轻公子朝楼上张望,见一白色珠帘后面,有一十五六岁的姑娘,容可落雁,貌可羞花。太美了,太美了!他喃喃自语,不觉呆了。正痴呆中,小姑娘喊了一声:“红叶妹妹,这里有位客人想听你吹箫,你再吹一曲来听听。”不一会儿,楼上箫声响起,美妙绝伦。 一听旋律,年轻便知是名曲《春江花月夜》。在青楼这样的地方,居然有人能吹奏这样高雅的曲子,而且吹得如此之好,年轻公子情不自禁,解下扇上的扇坠,说:“这箫吹得太好了,勾我魂魄,我忍不住要打采了。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 说完,他把扇坠朝楼上一抛,扇坠飞过珠帘,正好落在红叶怀中。红叶羞得满脸通红,含笑站起身来,进了自己的房间。年轻公子急忙掏出十两纹银,递给那个小姑娘,说:“我想见见红叶姑娘!” 小姑娘故意不接,说:“十两银子就想见我家红叶,不行!”年轻公子左找右找,又从口袋里翻出几两碎银,说身上没了,就这么一点银子,请姑娘通融通融。  “咯咯咯!”小姑娘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好啦,不要你的了,你快去!”原来小姑娘在捉弄自己!他窘了一下,急忙上楼。 到了门前,年轻公子停住脚步,施礼说:“在下曹刚,冒昧求见红叶姑娘。”红叶急忙起身,羞羞答答地说:“曹公子,请进!”曹刚紧张兮兮地进去,不敢抬头张望。红叶扑哧一笑,倒了一杯茶端了过去,说:“曹公子,你是第一次来暖春楼吧!”曹刚伸手去接茶杯,触到了红叶的手指,就是一个激灵,差点摔了茶杯。 红叶眼疾手快,连手带杯,一把握住,这才保住茶杯。曹刚见自己的手在红叶手中,脸涨得通红。红叶松开手,招呼他坐下,说:“曹公子,今天来小女子房中,是洗头还是洗脚呀!” 自己的脚臭烘烘的,别弄脏了姑娘的手,还是洗头干净些。想到这,曹刚连忙说:“洗头,洗头!”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红叶倒是愣了一下。她瞅了一眼,觉得这个年轻公子不象是轻薄之人。可来这些地方的男人,有几个不是龌龊之人? 想到这,红叶脸色一沉,说:“对不起,本姑娘今天没心情。”曹刚听了,顿时非常失望,叹了口气,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既然如此,我就等姑娘有心情的时候,再来享受吧。”说完,他真起身走人。 “赚点私房钱好从良!”杏儿的建议在红叶耳旁响起。她刚想喊住他,可没这个勇气。只好看着离开房间,离开暖春楼。 004 青楼歌馆(4)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这一幕,张妈全收在眼里。看来,杏儿的劝慰起作用了!张妈乐颠颠地进了红叶房间,拉着她的手,说:“红叶呀,你知道刚才那公子是谁吗?”红叶摇了摇头,说:“女儿不知道,只知道他叫曹刚。” 张妈点了她的额头一下,说:“他是城里大户人家曹家的公子,听说他父亲曹安刚去应天府,当大官去了。”红叶低下头,情绪低落,说:“这个和女儿有什么关系?”“关系大着呢!”张妈拍了一下大腿,“你不是有从良的想法么,这个公子不错,等你帮娘赚了大钱,娘给你添置嫁妆。” 红叶听了,羞红了脸。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张妈知道她有这个心思,趁势说:“今天是端午节,有个客人放里三百两定金,邀你去秦淮河观灯。”红叶没有作声。张妈又说:“他给的三百两银子,你一百,所有的小费都归你。” “赚足私房钱好从良!”红叶闭上眼睛,默念着这句话。过了一会,她睁开眼睛,说:“张妈,我一个人去,有点害怕。”张妈听了,把杏儿叫进来,说可以安排她同去。见张妈安排这样周详,红叶再不答应,觉得真对不住她的养育之恩了。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她点了点头,说:“一切听从张妈妈的吩咐。” 傍晚时分,两顶小轿把红叶和杏儿接到了秦淮河边。下了轿,红叶有点紧张,忙拉着杏儿的手。杏儿忙安慰说:“红叶妹妹,别怕,就是喝喝酒,没别的事。”一个小厮走到她们面前,说:“两位姑娘请!” 跟着这位小厮,红叶和杏儿来到了一艘画船上。船头摆着一张小方桌,旁边坐着几个人,有男有女。见她俩来了,一个人站起身来,说:“红叶姑娘,你能来,真是金某的荣幸哟!”红叶一看,这个人正是那个金员外。 她冷冷地回了一礼,说:“银员外,小女子只怕会扫你的兴。”银岁红一点不恼,说:“来,快快请坐!”杏儿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微微一笑,牵着红叶,大大方方地过去坐下。不一会儿,酒菜端到了桌上。 旁边几个人,都是银岁红请来帮衬的,猜拳行令,不时地请红叶两人喝酒。红叶哪会喝酒,死命不依。杏儿本有张妈的授意,又收了银岁红的小费,自然极力劝她喝酒。红叶虽有戒备,哪会想到人心如此险恶,无奈之下,还是喝了几杯。 酒中下了**,没多久,红叶便昏到在桌前。杏儿马上把红叶扶到船舱里,亲自伏侍,把她剥了个精光,放在床上。银岁红那会犹豫,进了船舱,直奔主题。等到红叶在梦中痛醒,已被她耍得差不多了。 红叶挣扎着想起身,可手和脚都是软的,使不出劲,只能任他轻薄。天微亮的时候,红叶终于清醒过来,知道自己被张妈用计,破了身子。她自怜红颜命薄,遭此**,爬到舱口,想跳到河中,一死了之。 005 青楼歌馆(5)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红叶,你不要做傻事!”杏儿从一旁冲出来,一把揪住她。红叶从舱台上滚落下来,跌坐在船板上。杏儿俯下身子,柔声安慰:“红叶,你这是犯傻。女人就是这么回事,嫁出去了,也不是和男人共睡一床,颠龙倒凤。” “哇”地一声,红叶哭倒在她的怀中。杏儿轻抚着她,说:“当初我也是和你一样,被人夺了贞操,寻死觅活的,现在还不是照样过风尘日子。你若真想从良,我教你个万全之策。” 红叶把眼泪一擦,说:“杏儿姐姐,你若能教我,红叶到死也不忘你的恩德。”杏儿把她扶起来,一起坐到床上,说:“红叶呀,现在你已不是黄花姑娘,静下心来,先帮张妈妈赚些银两,到时候她自会放你。  www.lnwow.com另外,你要从良,也得找个靠得住的主,那些臭嘴臭脸的家伙,你会愿意?你呆在房中,一个客人不接,晓得哪个该从,哪个不该从?” 听了这番劝慰,红叶没那么伤心了。杏儿继续劝说:“原来我还有从良的想法,可这样的乱世,从良了又怎么样。慢慢地,我便消除了这个想法。红叶妹妹,你若真想从良,好好干,顺便积攒些私房钱,过个三年五载,遇个知心趁意的,说得来活得着的,到时候我与张妈妈说,肯定将你好模好样地嫁出去。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 “瞧你说的!”红叶笑着打了她一下。见红叶平静了,杏儿招呼一声:“走,楼好好干活去!”因为有了奔头,红叶改变了想法,以后有客求见,欣然接受。红叶本就声名在外,这下更热闹了。一时之间,不得空暇。 这天晚上,红叶醉醺醺地,从外面应酬回来。正准备歇息,张妈来说,有客人想见她。红叶醉眼朦胧地,连连挥手,说:“张妈,我、我喝多了,今晚不想见客。”张妈拿了块手巾,给红叶擦了把脸,说:“这个客人可放了五十两银子,你平时接个客人多少,还不到三十两。照规矩,三七开。” 见有银子赚,红叶只得强打精神,要那客人进来。客人进来,朝红叶施了一礼。红叶酒醉,朦胧之中,觉得这个客人面熟。她朝张妈说:“张、张妈,这个人好象来过,他是谁?”张妈一笑,说:“红叶,看你醉的,我上次和你说过,他叫曹刚,曹府的公子。” “什么曹、曹公子,是操、操公子吧!”红叶讲了几句胡话,也不卸头,也不解带,也不脱绣鞋,重重地倒在了床上。张妈见红叶这个样子,过意不去,对曹刚说:“红叶平时惯了,有点使性子,不过不妨碍你干事,你不要见怪!” 曹刚忙说:“不敢不敢!”张妈把红叶的绣鞋脱掉,又喊了几声,要她脱了衣服睡觉。红叶已在梦中,哪会答应她。临走的时候,张妈在曹刚耳旁叮嘱:“红叶睡了,你得温存些,别弄坏了老娘的摇钱树。” “嗯!”曹刚傻乎乎地应着。等张妈出了房间,他来到床前,想好好看看这个让他相思的女子。红叶仰躺着,睡得正香,红扑扑地脸蛋很是迷人。她把被子压在身下,醉酒的人肯定怕冷。 006 青楼歌馆(6)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曹刚想帮她盖好被子,可又担心惊醒她。见旁边箱子上放了一床大红蚕丝被,便轻轻地搬来,盖在红叶身上。坐了一会,曹刚觉得累了,便把银灯挑得亮亮的,用开水冲了壶热茶,脱掉鞋子,和衣坐在红叶身边。 睡到半夜,红叶觉得胸中难受,开始呻吟。突然,她坐起身来,垂着头,只管打得酒嗝。看样子会呕吐!曹刚急忙扶着她,用手抚摩着她的背,想让她好受一点。过了一会,红叶喉咙忍不住了,放开就吐。 这样子肯定会弄脏被子。曹刚急忙伸出自己的大衣袖,张开来接在她的嘴下。[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红叶不知所以,尽情地呕吐。“茶,茶!”呕吐完,红叶闭着眼睛喊。曹刚急忙起床,把衣服轻轻脱下来,卷起来放在地板上。他摸了摸茶壶,觉得还是热的,便倒了一杯香喷喷的浓茶,递给红叶。 红叶连喝了两碗,觉得心中好受了一点,可身子还是很疲,闭着眼睛,躺下去继续呼呼大睡。见红叶那个样子,曹刚笑了笑,弄了点热水,用手巾拭擦了一下她的脸。然后,他洗了一下自己的手,去掉身上的污物,重新上床,坐在她的身旁。 一觉醒来,已是大天亮。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红叶费力地睁开眼,见身边坐着个人,惊得坐了起来。曹刚惊醒,慌忙爬下床,怔怔地站着。红叶看到了地上的污物和被弄脏了衣服,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忙说:“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衣服。” 见红叶不生气,曹刚怯怯地说:“没事,没事!”见曹刚憨憨的样子,红叶终于想起他就是那天听她吹箫的人,不觉一喜,说:“曹公子,原来是你!”曹刚傻傻地说:“对,是我。”见他这么木讷,红叶故意说:“你怎么到了我的闺房?” 曹刚羞红了脸,讪讪地说:“我、我想听你吹箫,没想到你喝醉了,担心你伤了身体,便留下来照顾你一夜。”这乱世,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人,既忠厚又老实,还知情识趣!红叶心生几分喜欢,试探着说:“你今日去了,以后还来吗?” “这个?”曹刚犹豫了一下,“实不相瞒,家父要我苦读圣贤之书,好去博取功名。前些日子家父去应天府了,我才有时间出来。”红叶听了,又喜又恼,喜的是他居然如此上进,恼的是他以后不来了。 这个时候,楼里丫头端着洗脸水进来,然后是两碗姜汤。曹刚洗了把脸,没有梳头,喝了几口姜汤,便要告别。红叶眼睛红红的,挽留说:“曹公子,多留些时刻陪陪我。”曹刚忙说:“昨天晚上呆在这里,就已经冒昧了,如果久留,只怕有辱姑娘芳名。” 红叶点了点头,拿出十两银子,吩咐一个丫头陪曹刚去大街,买一件新衣服换上。这样一身回去,母亲肯定会盘问的。曹刚没有拒绝,把那件脏衣服留在红叶的房中,随丫头上街买衣服去了。 007 青楼歌女(7)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红楼歌女(4) 这天,好友冯青派人来请,说自己请了扬州城里的一些朋友在家里聚会,要曹刚也去。若是平时,搞这样的活动,冯青不来请他,曹刚还会生意见,可他正害相思病,没这个心思,回信说不想参加。 冯青哪里知道个中原因,见曹刚不去,火急火燎地来到曹府,拖起他就走。曹刚一挣,说:“冯青,你别烦我!”冯青两手叉腰,说:“曹刚,我可告诉你,今天我可请了扬州几个有名的歌妓,你不去,别后悔哟!” 曹刚听了,心一动,红叶会不会去?带着这个想法,他跟着冯青,强打精神到了冯家。宴会开始了,冯青唤出一群歌舞乐妓,让她们吹拉弹唱,以助酒兴。曹刚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坐在角落里,喝着闷酒。{东  方  小  说  网  www.lNwOW.com}突然,他眼前一亮,当中有个吹箫者,正是红叶。她红衣白裙,束着高高的发髻,手执洞箫,正在吹奏《春江花月夜》。 随着箫音,曹刚的头脑里仿佛出现一副画面,画面里是轮明月冉冉升起,突然之间,猛地一跃,跳出了海面,把月华洒在浩瀚的春江上。一个渔夫,驾着一叶小舟,飘摇在春江上…… 曹刚呆呆地站着,举着酒杯,既不喝,也不放下。见他那副傻样,冯青走过去,微微一笑,轻轻地叫了一声:“曹刚!”曹刚没有反应,依然呆呆地站着。冯青乐了,恶作剧地大声喊道:“曹刚,轮到你表演节目了!” 大伙吓了一跳,纷纷朝曹刚那边望去。{东  方  小  说  网  www.lNwOW.com}曹刚正浮想联翩,冷不丁地听到冯青喊他表演节目,惊了一下,酒杯差点掉到地上。冯青忍不住笑了起来,众人也哄堂大笑。 曹刚这才回过神来,两眼微微闭上,眉毛向上一挑,伴着箫声,开始吟诵起来:“春江潮水连海平, 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 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 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 汀上白沙看不见。……” 诗辞澄澈空明、清丽自然,朗诵声情并茂、抑扬顿挫,箫音沉郁雄浑、余音袅袅。整个过程,宴席上鸦雀无声,欣赏着这幅带有诗意的画卷。座中宾客,大多数是公子哥儿,既文雅更爱风流,见了这样的情景,自然玩笑不止,说曹刚与那姑娘是天造的一对地造的一双。 曹刚听了,心头直乐。宴会完了,冯青问曹刚哪个时候认识那个吹箫的女孩,怎么会这么默契。曹刚微微一笑,说纯熟偶然,自己正好背得那首长诗。其实,自从他听了红叶吹《春江花月夜》之后,便特意找来乐谱和同题长诗,加以领会,直至成诵。 当天晚上,曹刚按捺不住,向家里撒了个谎,又到了暖春楼。一进楼,他便给那个小姑娘几两碎银,小姑娘会意,告诉他红叶正在自己房里休息。曹刚轻手轻脚地来到红叶门前,见她正在梳洗头发,便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红叶早已感觉有人来了,而且知道是曹刚,故意不理,自顾自地洗着她的长发。 见红叶不理睬,曹刚有点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正想退出房间。“给我舀水!”红叶急忙喊住他。曹刚收回脚步,喜滋滋地来到红叶身旁,用木瓢帮她舀水浇发。一瓢又一瓢,把水浇在如瀑的秀发,曹刚心头有丝丝甜蜜的感受。见叶白皙的脖子上有泡泡,曹刚禁不住伸手抚摩起来。 红叶有丝颤动,任由他帮自己冲洗头发。终于,桶里的水舀干了。曹刚放下水瓢,拿过旁边的毛巾,帮她擦干头发,然后帮她把头发盘起包好。做完这些事,曹刚说了一句“我走了”,准备离开。红叶一把揪住他,说:“你走了就别再来!” 008 青楼歌馆(8)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红叶眼中的柔情足以融化一切,曹刚哪里还禁受得住,抱住她一阵狂吻。“来,曹郎,红叶今天帮你好好地洗个澡。”说完,红叶默默地关好门,然后牵着曹刚的手,进了里面的一间房子。 房子不大,里面有一很大的澡桶,差不多占满了整个房子。澡桶上面有根竹管在缓缓放入温水,下面有根竹管在缓缓地放出多余的水,这样一对流,澡桶里的水总是常温、干净。曹刚愣愣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要做什么。红叶脱下自己的裙子,露去里面的红兜肚和红短裤。看着红叶诱人的**,曹刚差点晕到。 见他那个傻样,红叶柔柔地说:“你闭上眼睛,转过身去!”曹刚乖乖地闭上双眼,转过身体。只听见一片水身,红叶已经爬进了澡桶。  等曹刚转过身子,睁开眼睛,只见澡桶里面有一朵白色的芙蓉,正张开片片花瓣,等待他的投入。 曹刚按捺不住欣喜,匆匆脱掉衣服,只留下一条裤衩。他正要爬进去,却被红叶推住,说裤衩也要脱掉。当着一个大姑娘的面,露出自己已经雄起的家伙,曹刚有点不好意思,站着没有动。红叶懂他的心思,把玉手伸过去,褪下他的裤衩。一个庞然大物顿时出现在她的眼前,让她好一顿惊喜。 曹刚已经去掉了羞怯,爬进澡桶,迎面抱住红叶的玉体,开始亲吻。红叶感受到了他的狂热,迎着身子任他摆弄。两个人如燃烧的干柴,顿时化为一片火海。{东  方  小  说  网  www.lNwOW.com}火海中,两条蛟龙上下腾飞,翻江倒海。终于,一切归于平静,火海化为平静的湖面,两个白点漂浮在上面。 自从有了这次缠绵之后,只要有时间,曹刚便会偷偷地跑出家,去暖香楼和红叶幽会。 曹母见儿子老是与一个歌女鬼混,非常生气。好男儿志在四方,应该建功立业,怎么能如此消磨意志?她找到儿子,说:“刚儿,你父亲是朝廷命官,你好歹也是官宦子弟,怎么能与一歌女如此厮混?” “歌女怎么啦?红叶知书达礼,不是一般女子,能和她来往,我学了许多东西。”曹刚不服气,顶嘴道。“你父亲来信了,说他担任参知政事,协助李纲丞相处理国事,每天奔波,无暇顾及你的情况,希望你能投笔从戎,去前线抗金。”曹母没有办法,只得搬出他父亲,看能不能让他收敛一点。 父亲的话曹刚不敢不听,便把参军的事告诉红叶,想征求她的意见。红叶听了,连声说:“好啊,好男儿就要这样,志在四方。”曹刚有点不高兴,说:“去前线,那可有危险呢,说不定会掉脑袋。” 红叶急忙抱住他,说:“曹郎,这样危险,那别去了,留下来陪我。”看着红叶幼稚的样子,曹刚不禁乐了,说:“一会儿要我去,一会儿不要我去,那我分成两半,一半留下来陪你,一半去前线杀敌。” 晚上回去,曹刚见大厅里摆了一张大桌子,有几个亲戚朋友坐在哪里。他们看见曹刚,都冲他微笑,说这孩子长大了,懂事了。曹刚以为他们也知道自己和红叶在来往,在开他玩笑,很不好意思,和他们招呼了一声,就往自己房子藏。 “刚儿,你回来!”曹母在大厅里喊他。曹刚只得转声,站到母亲面前。曹母指了指厅中的客人,说:“刚儿,为娘为你报了个名,明天就去参军,今晚请了几个至亲坐一坐,为你送行。”“啊!”曹刚惊得张大了嘴巴,原来亲戚们夸自己是这个原因。“母亲,这个?”曹母知道他的意思,急忙打断他的话,说:“冯青明天也去,也是他母亲报的名。 009 青楼歌女(9)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得知冯青也去,曹刚心里好受了一点。陪亲戚们喝了几杯酒后,曹刚就说自己得去和一些朋友道别,要离开一会。一出门,他小跑着去了暖春楼。红叶正在卖唱,过了好久她才回到房间。 “才离开不久,你怎么又回了?”红叶嗔怪着说。曹刚关好门,一把抱住红叶,说:“我要洗头!”红叶轻轻地推开他,说:“酒虽好,不可贪杯!这事也是一个道理,不可贪多,会伤身体的。 曹刚不依从,又上去揽住她说:“今晚我要大醉,一醉方休!”红叶觉得奇怪,点着他的鼻子说:“你不是每天在我这里醉酒了么,怎么今晚要大醉?”“明天我就去投军,今晚不大醉,还等哪个时候?”说完,他抱起红叶,直直奔主题。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 原来如此,难怪他刚走了又回来!红叶任由他把自己抛到床上,解下衣服。可能是想到以后没多少机会这样了,曹刚非常卖力,想一次就把所有的事做完做好。红叶也迎合着,帮他运动。 顿时,曹刚的激情如火山爆发,简直可以燃烧一切。偃旗息鼓之后,红叶靠着曹刚的胸脯,说:“曹郎,上了前线,好好杀敌,红叶在这里等你回来。” “嗯!”曹刚应着,有些伤感。见他情绪不好,红叶忙安慰:“曹郎,好男儿志在四方,怎么可儿女情长,磨了意志!”曹刚翻身骑到她的身上,说:“红叶,我才不当什么好男儿,我要娶你,好好过日子。” “娶我?”红叶一愣,别过头去,“曹郎,你别说痴话,你是官宦子弟,有美好前程,我是个歌妓,这可能吗?”见她不信,曹刚把她拉起,捧着她的脸:“看着我,如果我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死!” 见他发这样的毒誓,红叶急忙捂住他的嘴:“傻曹郎,我信,我信!”曹刚好好地亲了她一口,说:“你听说过梁红玉吗?”红叶摇了摇头。(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曹刚来了精神,说:“她也是一个**,不也嫁给了我朝大将军韩世忠么!” 曹郎举这个例子,是想告诉自己,他也会像韩将军一样娶一个**为妻的。红叶涌出一丝感动,披了件衣服,默默地为曹刚穿好衣服,帮他梳理好头发。“曹郎,红叶等你,你可别负我!”送到楼口,红叶忍不住哭了起来。 曹刚伸出衣袖,把她的眼泪擦干,转过身去,大踏步走了,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七月初,曹刚、冯青随扬州军到了行在应天府,驻扎在郊外。可一连过了十天,部队还没有进城的迹象。听人说是因为天气不好,上峰要选一个黄道吉日才进城。曹刚在军营看了看,天蓝蓝的,还有白云,天气非常好嘛。 他找到小队长王阿三:“这样好的天,上峰还要选怎样的日子?”王阿三翻了翻白眼,说自己也不清楚,支吾了几句就不做声了。他正想离开,却被曹刚揪住了。“你想干什么?”王阿三又翻了翻白眼,问道。 “我不想干什么,就想问个明白,我们到这里快半个月了,老是关在这里,难受!”曹刚的话带有火药味,可能是公子哥儿惯了。“你难受,我就不难受!”王阿三伸出手,慢慢地把曹刚的手从肩头移去,转过身,准备离开。 曹刚一下子气往上冲,揪住王阿三的后背,使劲一拖。王阿三促不及防,一连退了几步。见曹刚居然敢动手,他也抢身上去,挥起了拳头。“住手!”吴湛站在他们面前,“***,吃饱了没事干啦。”“吴大人,我们是在练拳脚,在这里憋了这么多天了,挺难受的,想松松筋骨。”见吴湛来了,曹刚马上换上笑脸,搂着王阿三。 010 青楼歌女(10)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王阿三马上会意,也换上笑脸,说:“对,对,松松筋骨。”“松筋骨好啊!来,大伙继续,谁赢了,谁就去城给宰相大人送信去,问问我们扬州军哪个时候可以开赴前线。”吴湛当然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见没出什么问题,也懒得戳穿。 见吴湛居然使出这么一招,大伙先是愣了一下,转而齐声欢呼起来。经过摔交、扳手腕等项目的较量,最后是曹刚、冯青胜出。吴湛这样做,其实也是没办法,隔了好几行的姨父黄潜善给他的命令,就是率本部人马驻扎在郊外,等候皇上的旨意。 军情如救火,按理来说,这么久了,皇帝也该腾出手,过问一下他们扬州军。见大伙情绪有些不稳,吴湛也忍不住了,便命冯青、曹刚二人,带上他的亲笔信,去询问一下他的远行姨父。 毕竟是皇帝呆的地方,防卫严得很。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过了城外的一道关卡,又得过城门口的关卡。冯青左解释,又解释,说自己扬州军的统帅吴湛的部下,进城有要事要办,希望军爷能通融一下,放他们进去。 “他***,少罗嗦,这里到处是统帅,有东州军、西州军,每天有军队将领出入,我知道谁真谁假,没有通行证,谁也不许进。”城门的军爷就是不同意。“军爷,请通融一下。”曹刚递过一块银子,“我是去找黄大人的。” 军爷掂了掂银子,觉得有些份量,脸色缓和了一点,问道:“哪个黄大人啦?”冯青凑到他的耳朵旁边,说:“当朝宰相黄潜善。”“哇,你怎么不早说。”军爷把银子放进口袋,“快点进去,在黄丞相面前帮我讲点好话。  ”一进了城门,冯青就骂道:“***,还要老子讲你的好话,等下老子要你的小命。” 城里穿军装的人很多,三五成群,在大街上溜达,出进茶楼酒肆,歌楼舞馆。大街两旁时不时的有艳装姑娘出来招手道:“大爷,大爷,到小店歇息一下。”见有姑娘拉他,曹刚正要抬脚进去。冯青忙提醒他,说:“曹刚,办正事要紧。”曹刚只得收住脚步,顺手拧了一把姑娘的脸蛋,**地说:“等下再来收拾你,好吗?” “好哇,好哇,您随时来收拾,记住小店的招牌醉香楼啦!”姑娘娇滴滴的声音,让年轻人把持不住,就连冯青也瞅了好几眼。走走停停,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冯青他们终于到了宰相府门口。 “你不能进去,我家老爷不在。”“我有要事和宰相大人商量,我有要事和宰相大人商量。”一个年轻人正和门卫发生争执,说要进宰相府。“不可能,这个时候他还不在府上,还能到哪去?”那个年轻人可不管这些,继续朝里面挤去。 年轻人的这个举动惹恼了门卫,他们扭住他的手,使劲往外就是一推。年轻人趁势一带,扭他手的几个门卫齐刷刷地跌倒在地。几个门卫更加恼了,抽出腰刀,对着年轻人。冯青急忙上去,把那个年轻人扯到一旁说:“这位兄台,宰相大人不在家,那就等嘛,何必这么焦急!”曹刚也上去掺和,找那个几个门卫说好话。 “你们是?”年轻看了看曹刚,不认识,便诧异地问。“我们,我们也是找宰相大人的。”冯青快人快语,口无遮拦。“你们也是向宰相大人禀报要事的?”年轻人露出了笑容,以为自己找到了同路人。“走,既然宰相大人不在家,那到我的住所去聊聊。”“好哇,正好没地方落脚!”冯青已经答应,曹刚想拒绝也来不及了。 三个人一路走,一路交流。这个年轻人自称欧阳澈,抚州崇仁人,是个平民老百姓。听说金兵大举南下,围困东京汴粱城,他便带着义妹,徒步来到了应天,想向朝廷陈述他的政治改革方案和抵抗金人的策略。 一介平民,却有如此抱负,令冯青两个感叹不已。当欧阳澈问他们是干什么的时,冯青有点不好意思,便撒了个谎,说他们是做小生意的,因路过这里,想顺便到黄潜善大人那里拜访一下。 011 夜访奸相(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不知不觉,冯青他们到了欧阳澈住的地方。这是一家叫红香楼的旅舍,旅舍客厅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一见欧阳澈进来,马上传来问话声:“欧阳老弟,见到黄潜善大人吗?”“欧阳老兄,黄潜善大人见你了吗?”很显然,欧阳澈和店里这些人非常熟,他一边招呼一边回答:“黄大人上朝去了,白天没有见着,等吃完晚饭,我再去,除非他不回家睡觉。” “哈,哈,哈!”众人一阵大笑。“你们继续谈,我来了几个朋友。”欧阳澈向大伙作了个作揖,把冯青、曹刚二人带上二楼,进了西头的一间房子。房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给人一种舒爽的感觉。一个年轻姑娘坐在窗前,正专注地望着窗外,听到有人进来,忙起身招呼。 “这是我义妹,叫严蕊。[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欧阳澈向冯青、曹刚介绍道。“蕊妹,你过来,见过我的朋友。”严蕊道了个万福,说:“见过两位大哥。”那声音如花下的黄莺鸟在鸣叫,清脆悦耳。 冯青禁不住细细打量起来。十五六岁,脸带娇羞,身材高挑,自有一种风流态度。见有双火辣辣的眼睛盯着自己,严蕊脸一红,转过身去,进了房间。严蕊与欧阳澈不同姓,又自称是义妹,冯青明白他俩应该是未婚夫妇,为避人言,才这样称呼。 “冯青,你在发什么愣!”曹刚在一旁推了冯青一下。“哦,没什么!”冯青急忙掩饰。“哦,对了,我都忘了问二位的尊姓大名。”欧阳澈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叫冯青,他叫曹刚,欧阳兄,今晚我们也要去拜访黄潜善大人,我们三个一起去,怎么样?” “好,好!”欧阳澈很高兴,又朝房里喊了声,“蕊妹,你告诉店家,来一壶酒,几个家常菜。  www.lnwow.com”这不是赖吃赖喝么?曹刚急忙推辞,说不麻烦了。冯青可不管这些,早就坐下。“怎么,嫌弃我了?”欧阳澈有些生气,拉住曹刚,把他推到座位上。 不一会儿,酒菜已经端到了桌上,三个人开始端杯喝酒。他们几个非常投机,天南海北,无所不谈。喝了几杯,欧阳澈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朝屋里喊了声:“蕊妹,来段琵琶曲助助酒兴。” 几声调弦紧把的声音过后,铿锵的琵琶声起,还伴着悦耳的歌声。“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严蕊时而扬起手,时而放下,轻拢慢捻,隔着门帘,美丽的姿态令人心弛荡漾。“我来为你们舞剑,怎么样?”趁着酒兴,欧阳澈抽出墙上挂着的佩剑,伴着铿锵的琵琶声,翩翩起舞。时而一招一柱冲天,时而一招天女散花,把小小的房间舞成有千军万马。“当”地一声,琵琶曲戛然而止,剑舞也戛然而止。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突然之间,欧阳澈心中感到悲怆,一声怒喝。然后,他站在房间,两手下垂,剑尖落在地板上。“乐曲铿锵,剑舞精神,珠联合璧,令人振奋,太好了,太好了!” 曹刚知道欧阳澈吟诵的是《诗经》中的一首战歌,情不自禁地拍起手来,连声称赞。冯青根本没有听懂,也在一旁说:“欧阳兄胸怀抱负,不是一般的布衣呀!” 欧阳澈没有任何表示,泪已经挂满了脸庞。严蕊放下琵琶,从里屋拿了块毛巾,帮欧阳澈拭去脸上的泪珠。“欧阳哥哥,你别这样,两位朋友在这里,多不好。你们不是约好,等下就去会黄大人么?”严蕊一边擦着,一边宽慰。 欧阳澈似乎清醒了许多,接过严蕊手中的毛巾,狠命得擦了几下自己的脸,回到座位,说:“让两位兄台见笑了,让两位兄台见笑了!”冯青连连摇手,说:“哎,欧阳兄这样说,就见外了。现在国难当头,能多些欧阳兄这样的人,我大宋就有希望了。” 012 夜访奸相(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见严蕊站在一旁,冯青顺便问道:“严蕊姑娘,在下想问问,你刚才弹的是什么曲子?”严蕊很随意地说:“我自己创的,叫《岂曰无衣》。” “岂曰无衣?”冯青喃喃自语,想着什么。见冯青一副傻样,曹刚以为他喝多了,就在一旁提醒说“冯青,等下我们还要去拜访宰相大人,酒就喝到这里,怎么样?”严蕊也在一旁催促,要欧阳澈早去早回。于是,三人洗刷了一下,离开房间,前往黄潜善的府邸。 天上已经有了一轮明月,风也在轻轻吹拂。三个人踏着碎琼乱玉,又到了宰相府大门口。宰相府大门已经紧闭,很显然,这个时候去拜访不是时候。可人已经到了,怎不至于试都不试?冯青伸出手,拉起铁环,扣响了大门。“谁呀?”里面传出问话声。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在下冯青,奉扬州军统帅吴湛之命,拜访宰相大人。” 里面再没有声音,估计那个人是去通报情况去了。果然,过了一会,门“支呀”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几个侍卫。为首的打量了一下冯青他们,伸出手道:“可有凭证?”冯青掏出一封蜡信,说:“这是我家大人的亲笔书信,我得亲手交给宰相大人。”“哼,”为首的一声冷笑,“没这个必要,我家大人已经休息了,我帮你转交就是。”说完,他走上前,欲拿冯青手中的蜡信。 冯青忙退后一步,说:“不行,我得亲手交给宰相大人。”其实,由别人转交也可以,只要明天能带黄潜善的回信走,可这样一来,欧阳澈就没机会面见宰相了。  “你不同意?我还懒得帮你转交。”说完,为首的手一挥,准备关门进去。 “慢,你担当不起。”欧阳澈急了,忙大声喝道。为首的慢慢的转过头,看了一下欧阳澈,问道:“我怎么个担当不起,你说说看?”“这?”欧阳澈也是脱口而出,他并不知道冯青要报什么。“我们所报的军情,十万火急,如果耽搁了,肯定会误了大事。” 欧阳澈说话时的那口气,那神态,一点也不像做假。为首的被唬住了,忙说:“那我去通报一下,看我家老爷见不见你,就不关我的事了。”过了一会,那个人出来,说:“算你狠,我家老爷同意见你。”三个人跟着他,进了一个客厅。客厅正上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胖胖的。他穿着便衣,纽扣也没全扣好,估计是准备休息了。 “老爷,人已经带到。”说完,他站在一旁,手搭在刀把上。像宰相级别的人物,接见陌生人,肯定得防着点。冯青来到黄潜善面前,行了个礼,道:“小人奉扬州军统帅吴湛之命,向宰相大人呈交书信。”说完,他把蜡信拿出来,正要递交上去。那个带刀的侍卫马上过来,接过蜡信,递给黄潜善。 黄潜善接过蜡信,打开一看,上面列了一长串礼品:象牙二副,玛瑙十个,夜明珠一对,黄金五百两,白银一万两。下面有行小字:侄儿吴湛孝敬,后天派专人送到府上,请叔父查点。这个吴湛,还真有点孝心! 黄潜善露出满意的笑容,把蜡信放到蜡烛火上点燃烧了。见黄潜善如此高兴,冯青以为事情成了,趁机问:“黄大人,我们什么时候上前线?” “前线,哦,明天,不,后天。”黄潜善还沉浸在礼品带给他的喜悦之中,全然没有听清冯青在问什么。“后天我们就可以上前线去了。”冯青一把抓住曹刚,高兴地说。“原来黄大人运筹帷幄,早有谋划。” “黄大人,小民欧阳澈还有抗金良策禀报!”欧阳澈在旁边站了许久,一直没有发言,他见黄潜善表了态,很支持抗金的工作,觉得这个官很不错。“欧阳澈,这个名字好熟悉。”黄潜善从沉思中醒过来,看了一眼那个自称是欧阳澈的。“你就是那个写‘国事十论’的欧阳澈?” 013 形势变化(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正是小民,黄大人记得如此清楚,让小民诚惶诚恐。”欧阳澈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脑门。“哪能不记得,上个月,你呈上的的国策,连皇上都惊动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你有什么抗金良策,说说看。”黄潜善摸着下颌的数根胡须,假模假样地说好话。 “东京是我大宋国都,立国之基地,千万丢不地,也丢不起。东京留守宗泽正率我大宋军民,奋起抗金。如果黄大人能劝皇上亲临东京,必定鼓舞抗金军民士气,一举击败金兵。这是其一,还有其二,”见黄潜善眯着眼睛,欧阳澈以为他听不习惯,睡着了,便停了下来。 其实,黄潜善没有睡,只是眯着眼睛,一边听,一边想:“怎么这些人都和李纲一个腔调,要皇上去东京?”见欧阳澈没讲了,他懒洋洋地说了一句:“讲得不错嘛,还有吗?” “其二,北方军民正在组织抗金意义军,在大后方骚扰金兵。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朝廷能好好抚慰,给予支持,提供粮草、武器,那义军就是一支强有力的抗金队伍。李纲大人……”“好啦,好啦。”见欧阳澈老是提到李纲,黄潜善有点不耐烦,打断他的话。“你讲的这些,本相自会上奏皇上,请皇上定夺。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黄潜善下追逐客令了,冯青他们只得离开。三人带着不同的心情出了宰相府,道了声别,回该回的地方去了。冯青他们回到驻地,把宰相大人的话转告给吴湛。“什么,后天上前线?”吴湛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说:“你没听错吗?” 冯青从袋子里掏出蜡信,说:“这是宰相大人委托我捎给黄大人的,您看看,他肯定在信中说了。”吴湛接过蜡信一看,哪有什么去前线的话语,是叔父大人受礼之后的回执,暗示他做得好,前途无量,叮嘱他好好干。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 大伙听到要上前线了的消息,有点紧张,也有点喜悦。紧张的是上前线了,得和金兵厮杀,那可是掉脑袋的事;喜悦的是,毕竟能离开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驻地,杀敌立功。扬州军里面,就吴湛一个人一边偷着乐,一边笑自己的兵将傻。 第三天,朝廷派人来了,却是命令扬州军马上开进应天府城,驻守东城。军令如山倒,吴湛马上率部进城,接管东城。冯青他们搞不懂,上前线怎么换成了守城门,便去问吴湛为什么。吴湛眼睛一瞪,骂道:“这是军机大事,也是你问的?”冯青被呛了个半死, 半天都说不出话。可他没办法,谁叫他是个小得最也不能小的列兵。 为什么部队不开往前线,倒进了城?这事还真不是冯青他们能过问的。金兵势大,攻势猛烈,金兵铁骑势如破竹,接连攻克华州、同州、潼关,就要渡过黄河,逼近汴京了。消息一传开,中原一带又是一片恐慌。幸亏宗泽率领勤王之师,拼死守着黄河天险,兀术这才没有渡过黄河。 黄潜善、汪伯彦急忙帮高宗盘算,说这样下去,东京只怕守不住,为了安全起见,起驾到扬州去可能好些。高宗听到风声,早就紧张起来,经两个得力干将一提醒,觉得也对。他急忙命令黄汪二位干将,调兵遣将,守卫应天府,同时准备南下的相关事宜。扬州军就这样进了城,不过,除了御前都统制黄潜善,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具体原因。 李纲听说皇帝要把行在开往扬州,急忙赶往高宗的行宫。高宗正在宫中逗的鹦鹉玩,远远地看见李纲来了,他有点怕这个老人,急忙把鹦鹉藏在怀中。然后,他装模作样地招呼内侍,快去找本《论语》来看。 。这个时候,他还想苟且偷生。” “小澈,也不能完全这么讲。金兵确实凶恶,来势凶猛,暂且避避锐气,也是可以的。”陈东解释着,言不由衷。欧阳澈桌子一拍,说:“皇上北上对抗金有利,还是南下对抗金有利,这是老百姓都能作出选择的问题。宗泽元帅正在东京组织军民,抗击金兵。王彦在太行山组织抗金义军、马扩在五马山组织抗金义军。这个时候,朝廷能够同仇敌忾,一定能取得抗金的胜利。” “报、报告老爷,我们的房子被士兵包围了!”突然,李府的老管家跌跌撞撞地进来。“什么,被士兵包围?”欧阳澈、陈东惊得站了起来,怔怔地看着李纲。“该来的迟早会来!”李纲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正了正衣冠,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 014 形势变化(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高宗的这点伎俩,李纲全收在眼底,他装作没看见,急匆匆地走到高宗面前,行了个叩拜礼。李纲是老臣,哪能让他跪呢。高宗正欲去扶,忽然想到自己怀中有只鹦鹉,便站在原地,招呼了一声:“李爱卿,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李纲很利索地站起来,摆了摆袍子,漫不经心地说:“皇上哪个时候动身去扬州?”“扬州?”这老儿怎么一开口就问哪个时候去扬州,高宗一个激灵,忙说。“李爱卿,您听谁说的,朕要去扬州?” “哦。”见高宗装迷糊,李纲也装迷糊。“原来是黄潜善、汪伯谚散播谣言,动摇军心。皇上,您得严肃处理他们。”这个老儿好厉害,没几个回合就中了他的套儿。高宗连连叫苦,可又不知怎么对付他。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见内侍拿着书过来了,他上前朝他就是一踹,骂道:“狗奴才,拿本书都这么磨蹭。” 莫名其妙地被皇上踹了一脚,内侍心里委屈得很,可不敢有任何表示,只能呆呆地站着,等待皇上的继续踹或者继续骂。“滚,快滚!”见那个内侍还傻乎乎地站在那里,高宗又趁势发火。 李纲知道小皇帝在借题发挥,乐得在一旁看热闹。果然,内侍一走,高宗没事干了,只得主动搭讪,说:“李爱卿,您刚才说什么来着?”“东京留守宗泽正组织人马,抗击金兵,太行山、五马山等地的抗金义军,也有力地拖住了金兵的铁蹄,使其寸步难行。天下大计,在此一举。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国家存亡,匹夫有责,怎么可以苟且偷生?就是死,臣也要向皇上进言。皇上啊,只可北上,万万不可南下。”因为激动,李纲讲的时候,身体有点哆嗦。 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可还如此忠心耿耿。高宗心生感动,上前去搀扶他。“啪!”地一声,一只鸽子从高宗怀中掉到地上,一动不动。很显然,鸽子已经死了。“唉,皇上毕竟只有二十岁,玩心还重。”李纲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但没有作声。高宗站在那里,不知怎么办才好。 李纲上前,拣起死鸽子,说:“请皇上赐这只鸽子给老臣,让老臣告诉大宋子民,吾皇为了打败金贼,把自己的兴趣爱好都戒了。”一件不太好的事,经李纲这么一弄,就成了名垂青史的好事。这个老儿比自己的老爹还好,高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李爱卿,你放心,构绝对不会当缩头乌龟的。过几天,陈东也会来行在,有他来声援,抗金形势肯定会好起来的。” 陈东,北宋末年润州镇江丹阳(今江苏丹阳县)人,字少阳。他只是一个布衣身份的太学生,可他关心国事,痛恨乱臣贼子祸国殃民,不顾身家性命,连连向二圣上书,请求诛杀六贼,即 “六贼”,即太师蔡京、太尉梁师成、少宰兼中书侍郎李彦、太傅王黻、广阳郡王童贯和宁远军节度使朱缅。这“六贼”掌管朝柄,排斥异己,百般勒索,鬻官卖爵,贿赂成风,“括地”搜刮,进献花石纲,残暴人民。 就是在他的感召下,六贼杀的杀,贬的贬,永远离开了北宋末年的政治舞台。在靖康元年的东京保卫战中,李纲因小人的谗言,被朝廷罢了他东京留守一职,取消他保卫东京的资格。又是他陈东,发动东京城的太学生和老百姓十多万,掀起声势浩大的宣和太学生请愿事件。迫使当时的皇帝钦宗重新任用李纲,率领东京军民抗击金兵。 把陈东这样的人都召到行在来,看样子,皇帝的抗金决心蛮大。想到这,李纲心中一番激动,慷慨陈词说:“皇上高瞻远瞩,臣定当效死力,号召军民,击败金兵,迎回二帝,以雪靖康之耻。” 015 歌楼晚会(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扬州军开进了城,除了站站岗,放放哨,巡逻大街,就没有事情可做,士兵们心里难免不空虚无聊。日子长了,吴湛也懒得管他们,说只要站岗放哨巡逻的时候有人在,干什么事情他不管。曹刚已经懂得男女之事,心头早就痒痒的,见有机会进城,便寻思好好乐一乐。 这一天,曹刚约上冯青,说他负担全部费用,到歌楼伎馆去看看。起初,冯青不同意,说这样有辱斯文。曹刚骂他死脑筋,说只是到那些地方去看看,又不干其他什么事。被他软磨硬泡,冯青只得同意。于是,二人结伴来到大街上,去找有歌楼伎馆的地方。一打听,当地这类最有名的地方是堕落街。一听这名称,就充满诱惑。一路上,曹刚三步并做二步,催冯青快走。 刚一接近堕落街,人流开始密集。(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进出这地方的,大都是些男人,也有女人。有坐轿去的,有骑马去的,当然,也有如曹刚他们一样,步行去的。曹刚两个漫步在大街上,一路走一路看。不时,从大街两侧出来妙龄女子,或抛着媚眼,或伸手招呼,或上前拉扯。两个人左推右挡,忍着没有进去,就想挑家最中意的歌馆听听弹唱。 前面有家名为丽人坊的歌馆,门面古色古香的,很吸引人的眼球。门前没有妙龄女子出来拉客,倒是有带刀的人在站岗。看来这家歌馆在搞什么特殊活动,许多人到了门前,挡不住诱惑,纷纷掏钱购票进去。见这样热闹,曹刚他们抬脚就朝里面走。一到门口,门卫挡住他们,说要接受安全检查。 守门的人问他们有没有邀请函,曹刚摇了摇头,说没有。  “既然没有邀请函,每人十两银子,就可以进去。”要十两银子一个,半年的军饷都没有这么多。 “不就是三十两银子,给。”曹刚边说边把三十两银子交给了门卫。里面果然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冯青他们三个好不容易才找了座位坐下,还有些人干脆坐在地上。这里搞什么活动,人气这么旺? 大舞台上慢慢地出现了一些年轻的身披如蝉翼丝绸衣的姑娘,共十五个。突然,急促的音乐声响起,大厅里所有的门窗都被遮了严实,客人眼前一片漆黑。想制造恐怖?正在惊愕之中,大厅里蜡蜡烛光亮起。十五个姑娘提着花篮而去,头簪白色菊花的则身穿紫色丝绸衣,头簪紫色菊花的则身穿红色丝绸衣,头簪红色菊花的则身穿白色丝绸衣。 姑娘们站到舞台上,开始齐声唱起《菊花歌》:“绿叶绿了又枯黄,菊花开了又飘零。花开不并,万艳丛中,霜中豪杰枝头香。东篱**,把酒来问,有谁去摘?” 明眸闪闪,风姿绰绰,唱歌的姑娘们好美。唱完歌之后,姑娘们又来到大厅,一齐把蓝中的菊花抛出。顿时,大厅里菊花飞扬,成为花的海洋。身着薄如蝉翼丝绸衣的姑娘们,远比光溜溜的着**更为迷人。她们与客人们近距离的接触,引起了一股小**。 曹刚盯着其中一位穿红衣的姑娘,觉得她很像红叶。可离舞台太远,台上的姑娘又化了妆,他无法断定。“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观?”“***,金兵南侵弄得好多人没饭吃,没地方住,这个歌馆怎么还有余钱弄这些有趣玩意。”客人们开始小声议论,文雅的,粗俗的,官腔,商腔。大厅里一片热闹,一切阴霾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歌会的组织者黄潜善坐在舞台的正前方二楼里的贵宾包厢,他一袭白色便服,那打扮,那精神,全然看不出他已有四十多岁。他关注着台上、台下的一切,脸带微笑。从他的神情可以看出,他对歌会的效果非常满意。热闹,浓重,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瞟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皇上高宗,见他也是脸带微笑,知他也很满意。这个包厢就他两个人,黄潜善稍微侧了一下身子,恭敬地递过一杯极品大红袍茶。高宗接过,喝上一口,砸巴着嘴,觉得这茶入口很爽。 016 歌楼晚会(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黄爱卿呀,这个时候还弄这样的活动,只有你才有这样的才情。”高宗放下茶杯,夸奖黄潜善。“皇上日理万机,臣是心痛皇上的身体,才搞这么一个活动,想让皇上放松放松。”黄潜善脸带微笑,声音不轻不重,很入耳。 “你呀!”高宗伸出指头,敲了敲桌子。“还是黄爱卿关心朕,那个李纲,开口闭口就是抗金,催朕去东京。”黄潜善起身,把自己的凳子向高宗挪了一下,然后坐下,说:“皇上,您得防着李纲一点,居心不良啊。” “什么意思?”高宗一惊,“你说清楚。”“李纲口口声声抗金,要迎回二圣。他心里就只有二圣,根本没有皇上您。到时候二圣回来,您又站到哪里?”“大胆!”高宗猛地站起来,拍了一下桌子。吓得黄潜善就是一颤,慌忙跪下,“皇上息怒,皇上息怒,臣罪该万死。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 高宗此举,其实不是生黄潜善的气,而是生李纲的气。他看了一下跪在地上的黄潜善,上前把他搀了起来,“爱卿,朕不是怪你。”黄潜善站起来,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说道:“臣一片忠心,黄天可鉴。”“哦,朕知道了。”高宗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我们继续看表演。” 集体亮相之后,就是个人才艺展示了。这样的节目,高宗看得多了,已经提不起多大兴趣。到第十个姑娘出场,他才有所振作。出现在台上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鸭蛋脸儿,梳了个抓,带着一副银耳环,穿一件白色无袖连衣裙。 一把二胡系在她的腰间,平添了几分妩媚。  www.lnwow.com这么漂亮的姑娘居然能拉二胡,她一亮相,便抓住了大厅里所有人的眼球。她在舞台前端站好,右手执马弓,左手扶住二胡。轻拉,调弦,未成曲调,已有万种风情。 伴着二胡的旋律,姑娘轻展歌喉。字字清脆,声声婉转,如新莺出谷,乳燕归来。声音起初不大,唱了一会之后,渐渐地越唱越高。突然,她的声音拔了尖儿,像一线钢丝抛入云际。 哪知她到了那极高的地方,还能回环转折。几转之后,又高一层。高过之后,那声音又愈唱愈低,愈底愈细。渐渐地听不见了。整个大厅的人都屏声静气,生怕惊动台上的姑娘。约两分钟之后,仿佛有一点声音从地底下发出。这一出之后,声音忽然扬起,似乎有无限的声音发出,如花坞春晓,如百鸟乱鸣。戛然一声,一片沉寂。 过了好有会儿,大厅里才爆发出如雷般的掌声。高宗抬脚出了贵宾包厢,黄潜善识趣地跟了上去。“去,赏那个拉二胡的姑娘五十两银子。”高宗边走边吩咐黄潜善。“回皇上,臣马上去办。微臣已经查明,她叫花蕊,是个卖艺的姑娘。”高宗就喜欢黄潜善这一点,自己还没想好,他已经在帮他做好。 “哦!”高宗若有所思,“要是朕的宫中也有这样的人才多好!”黄潜善揣摩出了高宗的想法,忙说:“皇上,这样的人才马上就有!”高宗有点不解,说:“什么马上就有?”黄潜善一脸谄笑,说:“皇上,微臣见皇上为国事操劳不已,便物色了一批江南才女,供皇上充实后宫之用。” 因为刚刚登基,行宫里除了几个老宫女就没有别的女子,高宗听说黄潜善在帮他办此事,比得到捷报更为高兴,连声夸道:“黄爱卿呀,你真是朕的股肱之臣,朕有你辅佐,高枕无忧矣!”黄潜善谦虚地说:“多谢皇上夸奖,这是臣的分内之责。” 高宗哈哈一笑,说:“好,不骄不躁,有办大事的气质。朕问你,那些姑娘什么时候可以进宫?”黄潜善思索了一会,说:“为皇上物色宫女,就是国家大事,微臣不敢大意。应天终究不是久留之地,所以微臣吩咐下面的人把所有体检合格的姑娘送往扬州集中,等皇上到了扬州之后,她们马上可以进宫侍侯皇上。”“好好,那你尽快筹备好去扬州的相关事宜,力争在年离开这里。” 017 歌楼晚会(3)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歌会已经散了,冯青还呆在那里没动。曹刚顾不得喊他,抬脚就走,去追看那个穿红裙子的姑娘。几辆马车在歌楼门口等,姑娘们笑着叫着向马车走去。红裙姑娘就要上马车了,情急之下,曹刚大声喊了一句:“红叶!” 红裙子姑娘闻声回过头来,冲他笑了笑,上了马车。曹刚几个纵步追了上去,扶着马车喊道:“红叶,红叶!”“大胆,快放手!”几个侍卫骑马过来,朝曹刚就是几马鞭。曹刚痛得松开手,马车开始向前行驶。曹刚追着马车,一路喊着。终于,马车越跑越快,把曹刚甩在了后面。随后,几匹快马一闪而过,护卫着马车向行宫方向跑去。 冯青没有跟着去,他想到后台去看个究竟。到了后台,演员们正在卸装。  “花蕊,你过来!”歌馆的老板正在发工钱,他把一个钱袋交给那个拉二胡的姑娘。“这是你的!”“老板,今天怎么我有这么多?”花蕊从歌馆老板手中接过钱袋,不解地问。“有钱还问那么多干什么?”老板嫌她罗嗦,不耐烦地说。“刚才有位贵客给你的,你只管放心去用。” 花蕊从钱袋子里拣出几块碎银,把剩下的银子和钱袋塞到老板手中,说:“我只要我应得的工钱,其它的麻烦您收回去。”“你?”歌馆老板一脸惊讶,说:“你到这里卖艺,不就是为了赚钱么?” 花蕊已经收拾好行装,一边走一边说:“对,我是来赚钱的,可来路不明的钱我不要,也不敢要。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啪,啪!”随着几声掌声,一个胖胖的身着白色丝绸便装的男子走了进来。“说得不错,花蕊姑娘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 一见来者,歌馆老板急忙迎上去,毕恭毕敬地说:“黄大人,您来了。”黄潜善点了点头,说:“吴老板,象这样卖艺的,技艺高超,艺德又高的,应该多付报酬。”“应该的,应该的。”歌馆老板低头哈腰地答应。“小人根据大人的吩咐,以后每次多付给花蕊姑娘十两白银。” 花蕊见来者挺着个大肚子,说话又是官腔,知道一定是个当官的,而且是个大官,多给的银子就是他的主意。可是,她不认识他呀,凭什么他要多给自己银子?花蕊站在那里,有点慌张。 “花蕊,快过来,谢谢黄大人。黄大人可是当朝宰相,一般人是没这样的机遇的。”他见花蕊呆呆地站在那里,以为她是太高兴了,没反应过来。当朝宰相黄大人?花蕊真有点懵了,欧阳哥哥要会的人不就是他么?自己要是拒绝,岂不把他得罪了?正在盘算中,她一抬头,看见了门口的冯青,忙大声说:“黄大人,吴老板,谢谢你们。我夫君接我来了,小女子向各位贵人告辞。”说完,花蕊来到门口,挽起冯青的手就走。 冯青没弄明白,被花蕊挽着走了好长一段路。出了堕落街,花蕊才放下手,羞怯地说:“冯公子,真不好意思,我也是迫不得已。”“真是严蕊姑娘,你怎么卖艺去了,是不是有什么变故?”冯青焦急地问,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噫!”严蕊一声长叹,便不再作声,急急地赶路。“严蕊姑娘!”冯青疾步上前,挡在严蕊的前面。“我和欧阳兄虽只有一面之缘,但我景仰他的为人,如果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说。” “让开,”严蕊突然粉面含怒,“都是你们这些所谓的景仰害的,我家欧阳哥哥本是一个种地的,硬要撑什么英雄,管什么国家大事。我们没东西吃,我们没地方住,都是靠别人的施舍度日。他每天在外面奔波,留下我一个人遭受店家的白眼,我不出来卖艺我吃什么。”说完,严蕊掩面痛哭起来。 018 歌楼晚会(4)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冯青手足无措,不知怎样办才好,只得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她的诉说和痛哭。他知道,严蕊姑娘的卖艺之举,肯定是出于无奈。欧阳澈每天奔走,哪还有时间照顾她,她不出来挣钱,哪有钱吃饭,住宿。冯青突然心痛起来,不知是为了严蕊痛还是为欧阳澈。 “严蕊姑娘,你先回去,我会去想办法的。欧阳兄胸怀天下,确实可敬可佩,你有难处,我等怎能袖手旁观?”说完,冯青朝严蕊深深地作了个揖,然后大踏步走了。 严蕊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店中,已经是晚饭的时间。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刚到自己房间门口,她便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欧阳澈,你已经欠了我二个月的房租,还有二十两饭菜钱,你再不交,我就只能让你离开了。” “钱老板,你行行好。让我们再住上一段时间,我估计宗泽元帅马上就可以击退金兵。到时候,我到大街上代人写几篇文章,就可以还清所欠费用。” “写文章?欧阳澈,你别做梦了,这年头,谁还有闲心看你的文章。你的爱国之心我很佩服,可我也得生存,也得过日子。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欧阳澈还是苦苦哀求道:“钱老板,你帮帮我,我可以离开,让我的妹妹住在这里。” “总共是多少银子,钱老板,你算算看。”严蕊站在门口,虽然脸色苍白,但很坚毅。她走进房间,找了把凳子坐下。欧阳澈倒了杯水,递了过去,“蕊妹,你去哪里了,让我好担心。” 严蕊喝了口水,没有回答,朝钱老板道:“算出了吗,多少两银子?”“算出来了,不多不少,五十两。”钱老板边说边伸出一只手示意。“这里是三十两,另外的二十两我过几天再给你。”严蕊把一个钱袋放在桌子上。 钱老板快步走到桌子前,拿起钱袋,点了一下数。“好,好,你们继续住。”钱老板笑嘻嘻地走了,留下一脸惊奇的欧阳澈。“欧阳,这是我给你带的肘子肉,你最喜欢吃的。”严蕊从行李袋里掏出一个小包,递给欧阳澈。 欧阳澈接过小包,手有点哆嗦,眼里含着泪。他很惭愧,把严蕊从扬州带到应天,原以为凭着他的一片报国之心,朝廷会采纳他的建议,赏给他一官半职,谁知朝廷根本不理睬,有关官员拒绝和他见面会谈。“欧阳哥哥,每天这样奔波,看你累的。朝廷现在是这个样子,要不然,我跟你回崇仁算了。”严蕊也搞不清自己是第几次提这样的建议了。 “蕊妹,你受苦了。”欧阳澈深情地握住严蕊的手,“情况会好起来的,宗泽元帅的抗金会取得胜利的。”每次,他总是这样,一副义不容辞的样子。严蕊能说什么呢,谁叫自己慢慢地喜欢上了这种“舍我其谁”的男子汉气概。 019 皮影之戏(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八月,金兵又分两路南侵,欲一举消灭新政权。西路金兵由银术率领,攻克陕州,知州范致虚逃走,安抚使刘汲战死。接着,西路金兵一鼓作气,攻陷襄阳、均、房、唐、蔡、汝、郑州、颖昌府,这些州的州长大多战死。东路金兵由兀术率领,从郑州直扑白沙,想攻下汴州。 金兵快逼近汴州,宗泽还谈笑自如,和客人下着象棋。幕僚急得如铁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见宗泽还有心思下象棋,都说宗爷爷已经老糊涂了。宗爷爷确实老了,已年满七十,但没糊涂。他已经作了精心安排,命大将刘衍率部去滑州,刘达率部去郑州,牵制金兵,又秘密派遣数千精锐骑兵,抄小路绕到金兵后方,来个前后夹击。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果然没过多长时间,前线送来捷报,说我方大胜,金兵溃退至郑州。 接着,宗泽又调兵遣将,和金兵交战,频频取胜。见形势一片大好,宗泽决定来次大的行动,把金兵逐出中原。他召集将领,大声号召说:“金兵实在可恶,杀我人民,抢我百姓,奸我姐妹,是我大宋的敌人。你们是大宋的忠臣,当协助我打败金狗,迎回二圣。” 七十岁的老人站到前线,就是一面抗金的旗帜,见宗泽会打仗,将领们都愿意跟随他,誓死效命。于是,汴州留守宗泽传檄天下,号召军民奋起抵抗,并动员各地抗金义军,在后方骚扰金兵。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同时,他向高宗送去书信,请他亲临东京,鼓舞士气。见没有音信,他又上书,表态说:“东京的抗金形势非常好,各地的老百姓都动起来了。如果皇上能亲临前线指导,我大宋军民定能一鼓作气,击败金贼。如果有半句假话,请取去微臣的脑袋。” 古稀之人都能如此慷慨陈词,高宗感动了,他决定响应军民的号召,亲临东京,去鼓舞士气。“黄爱卿,你速去准备,明日动身,到东京看看。”黄潜善冷笑了几声,不置可否。见黄潜善在发笑,高宗问道:“黄爱卿,你笑什么?”“皇上,您不但不能去,还要调回一些兵马,回守扬州,作移驾扬州的准备。” 黄潜善单刀直入,直奔主题。“您想想,李纲他打的是什么旗号,是‘迎回二圣’。按人伦常情,确实要迎回他们,可现在大宋的皇帝是您。如果不是您力挽狂澜,把大宋从危难之中拯救出来,臣担心,金兵的铁骑早就长驱直入了。迎二圣回来,就是一些别有用心者的想法,他们想趁机制造混乱,到那个时候,就是没有金兵,我们自己也会跨的。” 见高宗有所动摇,汪佰彦也在一旁帮衬,说:“现在的情况还不明朗,不知东京的情况如何。靖康元年的时候,东京有几十万军队保卫,不照样被金兵攻破。现在宗泽就那么几万人马,就要皇上您去冒这个险,实在是居心叵测。微臣听说,他正和五马山的马扩打得火热,图谋不轨。” 黄潜善和汪伯彦一唱一和,直说得高宗冷汗直冒。 “二位爱卿,那你们说,朕该怎么办?”高宗稳了稳情绪,问道。“好办,皇上您马上下诏书,就说行在不安全,命河东经制使傅亮迅速率部回行在,加强防卫。”高宗综合他俩的意见,觉得可行,命黄潜善负责去办理此事。 020 皮影之戏(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因为前线的战事吃紧,傅亮抽不开身,请求朝廷延缓几天,等他把事情办妥当再撤兵。同时,他把这个情况急报李纲,请他想办法赶快阻止朝廷的这个错误决定。李纲听说此事,心中非常气恼,恨皇帝身边有小人当权,尽出馊主意,祸国殃民。可黄潜善、汪伯彦是两条豺狼,和他们斗是凶多吉少啊。他正要动身前往高宗的行宫,门使来报,说有个叫陈东的人来访。 陈东来了?李纲急忙来到大门口,一看,果然是学生陈东。“学生陈东拜见恩师!”陈东一见李纲,忙行学生之礼。“来,来,来。”李纲把陈东引进书房,不等他坐好,就埋怨道:“国事糜烂到这个样子,你怎么今天才到?”“恩师,我赶了长途,口干得很。[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陈东找到茶壶,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很痛快地喝完。李纲这才注意,陈东满脸灰尘,衣服上也是汗迹斑斑,全然不像读书人了。很显然,陈东是赶了远路。 “哎呀!”李纲猛拍脑袋,“你看我急的,连基本的礼节都忘了。来啊,拿一身我的干净衣服来。”仆人拿来一身便服,递给陈东。陈东接过,边换边说:“恩师,我是十多天没洗澡了。” 对这个学生,李纲非常了解,办什么大事,连命都可以不要。“陈东啊,你家里情况怎么样?”“怎么回事啊,恩师刚才急得连茶都不让我喝,一下子又把话题扯开,拉起家常来了。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陈东有些不理解,疑惑地看着李纲。 “怎么,老师过问一下学生的家事不应该?”李纲担心引起陈东的怀疑,故意开玩笑道。“我都好久没吃学生媳妇弄的饭菜了,哪个时候邀请我到你的家乡丹阳(今江苏丹阳)去?”“好啊,恩师还有这样的兴致,学生敢不邀请?等宗泽元帅击退了金兵,恩师想哪个时候去便可哪个时候去。” “陈东,你就住在老师这里,哪儿也不要去。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我再邀上一个朋友,你们认识认识。”说完,李纲抬脚,想出门了。“恩师,您去哪里?”陈东问道。“我,我去见个朋友。”李纲撒了个谎,出了门,径直去了高宗的行宫。 行宫里宫女来回穿梭,到处当灯结彩,显然是在准备过中秋节。上次进宫的时候,还只有几个宫女打点,怎么才过几天,就有那么多宫女,上上下下,应该有好几百。高宗正手舞足蹈的,见李纲来了,招呼道:“李爱卿,你也来了,快来看看朕的创意行不行?”李纲过去,脑壳都气爆,原来皇帝在弄皮影戏。幕布上有两个人正在打来斗去,高宗的手也在打来斗去,还时不时地喊上几句“快点给朕滚回去”。 “皇上,您这是在演什么戏?”李纲耐着性子,问道。“李大人,你连这个都看不出来,看来真是老了。”站在一旁的黄潜善有点不满意,话语中不无讽刺。“你看看,那个拿狼牙棒的叫金兀术,拿宝剑的就是我们年轻的大宋天子。” 李纲揉了揉眼睛,那个拿宝剑的头戴平龙冠,身穿黄龙袍,有点像皇帝。只见他挥舞着宝剑,左一刺右一跳,弄得那个叫金兀术的手忙脚乱的。“哎哟”一声,金兀术中剑倒在了地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旁边围观的嫔妃、宫女、宦官、大臣齐刷刷跪下,匍匐着称颂。高宗站在大殿,意 021 皮影之戏(3)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李纲,你好大胆子,大伙都跪下了,你居然敢和皇上一样站着!”黄潜善直起上身,抬起头,朝李纲呵斥。“算了,算了,李爱卿年长,这个礼节就免了,你们也站起来。”高宗挥了挥手,示意大伙平身。 “谢主龙恩!”大伙齐刷刷地站起来,想继续看皇上的精彩表演。“皇上!”李纲跪到地上,大声喊道。“老臣有事禀报。”别人跪的时候你不跪,别人起身的时候你就跪。李纲,你在玩什么把戏。高宗扬了扬手,说:“李爱卿,你年纪大,有什么事站起来说。” “因为事情重大,老臣不得不跪奏。  ”李纲真的不站起来。“那你就跪着说!”高宗有点不耐烦,若是换了别人,早就被他轰走。“东京的抗金斗争到了关键时候,宗泽元帅最需要的就是皇帝的亲临、部队的增援。皇上现在有事缠身,暂时去不了还可以理解。可老臣听说朝廷居然要把河东经制使傅亮部调回河南,这样做岂不是断东京守军的一翼,放金兵进来?” “怎么,皇上的英明决策还要征得你李纲的同意?”站在一旁的黄潜善发话了。“果然是你黄潜善的馊主意,要不然皇上怎么会做出这样错误的决定。”李纲恰好不知怎样表示自己的满腔愤怒,见黄潜善站了出来,马上找到了对象。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他不跪了,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这个小人,怒斥道。 “李纲,你居心不良,现在什么事情最重要,皇上的安全最重要。你口口声声要皇上亲临前线,你想过皇上的安全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你心里头想的就是如何去赚取你李纲的声名。”有高宗撑腰,黄潜善他不惧怕,李纲越愤怒,他就越高兴。 “你,你,黄潜善,你血口喷人!”李纲气得全身发抖,身体哆嗦。“李纲,你不要激动,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中清楚。如果不是你在撑腰,傅亮敢抗命逗留?皇上,傅亮置朝廷的命令不顾,要治他的不敬之罪。”黄潜善不紧不慢地陈述,顺便列了傅亮一个罪名。 “你,黄潜善,老夫跟你拼了。”李纲本是武将,斗嘴皮哪里斗得赢黄潜善,无奈之下,竟采取蛮横措施。“大胆李纲,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见李纲居然在自己面前动粗,高宗有点恼火。“你还想不想让朕过中秋节!” 李纲已经作好了思想准备,对高宗的态度并不畏惧,继续说道:“臣一片忠心,伺候皇上。皇上听信小人之言,屡遭否决微臣的决议,不予采纳。傅亮是我举荐的,请撤掉他的河东经制使一职。臣也有失察之责,请一并免了我的宰相之职。”高宗本就恼李纲把他当作小孩看待,见他又拿辞职要挟自己,顿时气得脸都变了颜色。“你,好你个李纲,竟敢拿辞职来威胁朕,来啊,给朕轰出去!” 几个宦官上来,不由分说,把李纲推出了行宫。出行宫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李纲踉跄着,向自己的住所走去。明天就是中秋节了,不能让陈东他们看出自己的痛楚,免得影响他们过节的心情。 022 皮影之戏(4)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第二天,李纲清早起床,给了一些银两给老管家,要他到大街上去买些过节的物品回来。他又找来几个旧灯笼,挂在大门口。陈东一觉醒来,太阳已经挂得老高。搞完洗刷,他来到客厅。老师真细心,把早餐都准备好了,无须到大街上去。美美地饱餐一顿之后,见大伙都在为过节在忙,陈东也想找点事做。 可他找来找去,就是找不到适合自己干点事。他一想,得,到老师书房去,帮他整理公文去。他来到书房,走到书案前,见上面的公文有点乱,便信手整理起来。“关于免去李纲宰相职务的决定”,陈东看到这封怪怪的公文,急忙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李纲结党营私,图谋不轨,实为大逆不道,念其年老,只免去宰相一职。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 恩师被撤职了,和靖康年间的事如出一辙。这是为什么,在老子的手中遭到不公正待遇,在儿子的手中也遭到不公正待遇?陈东坐到凳子上,想好好思考一下这个问题。恩师早就知道了这个情况,可他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他是怕影响我们过节的心情,想到这,陈东不禁为这个老人流下泪来。 “陈东,陈东。”李纲在外面喊,“来客人了,快来招呼一下。”听到喊声,陈东慌忙把眼泪擦干,出了书房。“陈东,你怎么啦,眼睛红红的。”李纲诧异地看着陈东,问道。东#方小说#网  www.LNWOw.com“哦,没什么。刚才擦窗户的时候,不小心掉了点灰。”陈东又揉了揉眼睛,遮掩着。见恩师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他问道:“恩师,他们是?” “来,来,我给你们相互介绍一下。这位是欧阳澈,这位是陈东。”李纲把陈东和欧阳澈招呼到一块,为他们相互介绍。其实,陈东和欧阳澈早就听说过对方,只是没机会结识。“久仰,久仰!”两双大手握到了一起。三个人来到餐厅,在桌前坐下。桌子上放着三个月饼,一碟花生米,几个小菜。当然,还有一壶小酒和三个酒杯。李纲拿起酒壶,把三个杯子倒满。他端起酒杯,看了看这两个志同道合的年轻人,说:“来,年轻人,能和你们在一起,是老夫的荣幸,我们喝上一杯。”陈东和欧阳澈也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很豪爽地一饮而尽。 “李相,草民想问您一个问题。”欧阳澈边倒酒边问,“就目前而言,抗金的形势非常严峻,不知朝廷现在是什么态度?”李纲叹了口气,说:“形势不容乐观,奸臣当道,皇上被他们蛊惑,想把行在迁往扬州。”欧阳澈脸一绷,说:“我看赵构和他老子不多,昏君一个。这个时候,他还想苟且偷生。” “小澈,也不能完全这么讲。金兵确实凶恶,来势凶猛,暂且避避锐气,也是可以的。”陈东解释着,言不由衷。欧阳澈桌子一拍,说:“皇上北上对抗金有利,还是南下对抗金有利,这是老百姓都能作出选择的问题。宗泽元帅正在东京组织军民,抗击金兵。王彦在太行山组织抗金义军、马扩在五马山组织抗金义军。这个时候,朝廷能够同仇敌忾,一定能取得抗金的胜利。” “报、报告老爷,我们的房子被士兵包围了!”突然,李府的老管家跌跌撞撞地进来。“什么,被士兵包围?”欧阳澈、陈东惊得站了起来,怔怔地看着李纲。“该来的迟早会来!”李纲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正了正衣冠,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 024 坐怀不乱(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宦官康履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些侍卫。“圣上口谕,李纲犯上作乱,结党营私,为正我大宋风气,解除一切官职,送刑部查办。”几个御林军拥上去,想去捉拿李纲。“滚开,我自己会走!”李纲怒喝一声,把御林军推开,大踏步走出了房子。 看着李纲就这样被押走,欧阳澈非常焦急,他快步走到门前,想挡住康履。李东见了,急忙上去扯开他,说:“欧阳老弟,不要作无谓的牺牲。”“哼,还算识相!”康履一甩衣袖,扬长而去。欧阳澈气鼓鼓地坐到凳子上,一言不发。 “欧阳老弟,我也很急,恩师的宰相一职,其实昨天就已经撤了。他为了不影响我们的情绪,一直没说。今天官府把他带走,只怕凶多吉少。”陈东说完,站在窗前,开始沉思。“那我找皇帝说理出!”欧阳澈坐不住了,站起来就走。“不行,你这样去,正好给他们口实。”陈东急忙阻止。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你说,该怎么办!”“欧阳老弟,我这里有一个法子,看你敢不敢做?”“只要能救出李大人,举起抗金大旗,我就敢。”“你去发动市民声援李纲大人,我去发动太学生声援李纲大人,众怒难犯,我看皇上还敢不敢撤李相的职,向金兵妥协!”两个人马上达成一致意见,决定分头行动。 在歌楼忙了一下午,快吃晚饭的时候,严蕊回到了住所。“欧阳哥哥,欧阳哥哥!”一进门,她便兴冲冲地喊道。可没有人应声,欧阳哥哥还没有回来。严蕊有点失望,把买回来的点心放到桌子上,靠着窗前坐着。窗前的树叶在婆娑着,似乎在安慰孤单的她。 为了消磨寂寞时光,严蕊搬来琵琶,开始弹唱:“窗外叶婆娑,秋意绵绵。人生苦短情意长。可叹世人追春梦,一晌贪欢。独自莫倚窗,消人容颜。爱时容易恨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误了韶光。” 月亮到了中天的时候,欧阳澈回来,见严蕊在弹曲子,有些忧伤,便悄悄地坐在一旁,听她弹唱。等她弹完,欧阳澈上去,拥着严蕊,说:“蕊儿,对不起,我回来迟了!”见严蕊的脸上有泪水,他用衣袖帮她拭擦了一下。严蕊破涕为笑,说:“欧阳哥哥,我带回来一些点心,你快来吃。”说完,她把他牵到桌前。 严蕊打开袋子,把东西摆到桌子上,有花生米,有麻辣干子,有卤猪肚……见有那么多好吃的东西,欧阳澈禁不住伸出手就抓。严蕊打了他的手一下,说:“这么不讲卫生,快去洗手!”“遵命,夫人!”欧阳澈一本正经地作了个揖。严蕊脸一红,说:“少贫嘴,快去!” 欧阳澈洗完手,喜滋滋地坐到桌前。“欧阳哥哥,给!”严蕊已经斟好酒,把满满的一杯酒递给他。欧阳澈没有接,却说:“蕊妹,你先喝一小口!”严蕊嘟着小嘴,说:“我不会喝。”欧阳澈不依,说:“今天是中秋节,就一小口,没事。”没有办法,严蕊抿了一小口。刚喝完,她就咳嗽不已。“哈哈哈!”欧阳澈好一阵大笑。 025 坐怀不乱(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你使坏!”严蕊放下酒杯,娇嗔着。欧阳凑到她面前,装作研究了一下,说:“蕊妹,你生气的样子好美!”严蕊轮起玉拳头,使劲地打着,说:“我让你使坏,我让你使坏!”欧阳澈趁势抱住她,把嘴巴压向她的嘴巴。严蕊躲闪了一下,便闭上了双眸。过了一会,严蕊咬着他的耳朵,说:“欧阳哥哥,带我回你的老家,好吗?”欧阳澈也咬着她的耳朵,说:“好,我肯定带你回去,不过,不是现在!” 严蕊猛地从欧阳澈怀中挣脱出来,杏眼圆瞪,说:“为什么?”欧阳澈一愣,说:“你不是要报杀父之仇么,我正在帮你想办法呀!”严蕊摇了摇头,说:“到应天府这么久了,还没有听到任何抗金的积极消息,凭我们的力量,想改变朝廷的态度,太难了!”“蕊妹,你别急!”欧阳澈走过去,轻轻地揽着她。“虽然我们的力量单薄,如果我们发动群众,力量就大了。一切,会在明天改变!” “明天改变,什么明天改变!”严蕊诧异地问。欧阳澈怕她担心,急忙搪塞,说:“没,没什么,中秋节一过,有可能会变天。”见欧阳澈回避,严蕊又追问道:“欧阳哥哥,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欧阳澈没有回答,从角落里搬过席子,在楼板上铺开,说:“时候不早了,准备歇息。”见欧阳澈不愿意说,严蕊不好再追问,默默地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好。欧阳澈已经把被子铺好,脱了外套,躺了下去。 自从睡在一间房子,他俩就分开睡,她睡床上,他睡楼板。刚开始,她觉得有点别扭,可时间长了,欧阳澈从不侵犯,也就习惯了。平时,欧阳澈躺下去,一般是几分钟就酣然入睡。可今晚,因为想着明天的事,他难以成眠。一觉醒来,严蕊感觉到楼板上还有他辗转反侧的声音。今晚,欧阳哥哥是怎么回事? 严蕊轻轻地起了床,靠着他躺下,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腰,用胸脯贴着他的背。欧阳澈颤抖了一下,感觉到有股热流从背上传来。他知道,只要自己翻过身去,**之火肯定会燃烧。可是,他不能,他得忍住。明天,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成功的喜悦,还是毁灭的绝望。 欧阳澈没有动,只把她的手的轻轻地从自己身上挪走。很显然,她受到了伤害,在一旁抽泣。在跟他走的那一刻开始,严蕊就把自己当做了他的人。可他一直已兄妹相称,除了今晚,吻了一下自己,就没有任何亲昵的行为。这样想着,欧阳澈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迷糊之中,严蕊也眯了一会。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欧阳哥哥已经出门了。 026 坐怀不乱(3)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主战派代表李纲无故被朝廷免了职,并下了监狱,消息传开,群情激愤。老百姓响应陈东和欧阳澈的号召,纷纷赶往高宗的行宫,想响他讨个说法。没有多久,行宫前聚集了数万百姓,他们在陈东、欧阳澈的带领下,高呼口号,声援李纲。扈从统制官王渊马上命令御林军紧急出动,全副武装,守住所有宫门,严防请愿群众冲进行宫,冒犯了皇上。 高宗正在组织大臣们开朝会,得知情况,急忙中断会议,商量对策。“皇上,这是李纲结党营私的典型表现,要狠杀这种风气。”黄潜善旗帜鲜明地提出看法。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于是,高宗命宦官去宣读他的旨意,命集会的群众马上自行解散,否则后果自负。宦官带着几个侍卫来到宫门口,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还没等他读完,愤怒的群众冲上台阶,把他拖下去,开始狠揍。 若不是陈东他们死命阻止,那宦官肯定会被活活打死。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高宗龙颜震怒,说:“快,给朕出兵,把为首的抓住就地正法。”“皇上,千万不可啊!”参知政事曹安急忙站出来,“外面的群众有好几万,这样做肯定会激发矛盾。他们也是一番爱国热情,只是方式方法不对而已,皇上应该派大臣去和他们对话,好生劝慰,才能安抚民心。” “和暴民对话,那是示弱,绝对不行!”黄潜善马上站出来反对。“皇上,他们不是暴民,是爱我大宋的子民!”曹安据理力争,毫不退让。这是个突发事件,大臣们没碰到过,一时半会想不出万全之策,谁也不认可谁的,谁也不赞同谁的。“唉,看样子,朕得成立一个专门处理突发事件的机构,免得到时候出了乱子,又像这样干着急。”看着他的大臣们争论不休,高宗摇头叹息。 “皇上,依臣来分析,这件事情根本不足为惧。他们没吃的,没喝的,一群乌合之众,不要过今晚,他们就会挺不住,自行散了。”汪伯彦觉得该自己出手了。他的分析马上得到了大臣们的认同,纷纷点头。汪佰彦面露微笑,继续说道:“皇上,您好好休息,睡上一晚,明天就没事了。各位大臣,你们也别回去,借皇上的大殿,睡上一宿,如何?”原来事情如此简单!经汪佰彦这样一分析,大臣们心情好多了。行宫里吃的住的都有,和集会的群众耗上十天半个月,高宗他们也不担心。 吃过中饭,为消磨时间,高宗干脆安排宫女们在大殿里唱歌跳舞。累了,他便回寝宫休息,其他大臣就在大殿里打盹。一觉醒来,天居然黑了。行宫外的群众并没有散去,看来还得耗着。高宗找来黄潜善,问接下来的时间怎么安排。黄潜善哪知道怎么安排,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突然,他一拍脑门,说:“皇上,有了,臣去把那个在丽人坊拉二胡的姑娘找来,给您拉拉曲子,怎么样!” “那个姑娘叫什么来着,严、严蕊!”高宗努力地回忆,终于想起了那个姑娘的名字。就这么一次照面,皇上就能把她的名字记住,肯定对她有好感。黄潜善不等高宗表态,就对旁边的总官康履耳语了几句。康履连连点头,心领神会地出了大殿,从密道出了行宫。 027 坐怀不乱(4)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丽人坊里没多少人,不过去了的肯定都是些有钱有地位的人物。他们没心思去凑陈东他们的热闹,享受生活及时行乐才是他们的宗旨。见老熟人来了,歌馆老板吴老板急忙迎上去,说:“康公公,怎么这个时候才来,皇上呢?”康履把他拉到一旁,说:“有人闹事,皇上今晚来不了啦!”吴老板悄声说:“那我去找两个姑娘来,康公公先乐一乐,如何?” “我也能乐?”康履一喜。“能,能,肯定能!”吴老板用非常坚定的语气,鼓励他。康履这样的宫里人,吴老板见得多了。所谓“聋者偏欲听声,盲者偏欲见光”,这些人虽没了性功能,可性要求依然有,而且更强。吴老板正要去安排,康履叫住他,说:“吴老板,今天本公公没时间,等事情过了,我再来乐乐,你去把那个严蕊叫来。” 歌会已经散了,吴老板来到化妆间,见严蕊正在卸妆,忙说:“严蕊姑娘,别卸妆了,我带你赚大钱去!”严蕊一愣,说:“赚什么大钱?”吴老板贼贼地一笑,说:“你随我去就知道了,保证比这里赚的钱要多。”因想着欧阳澈的事,见时候不早了,严蕊想早点回去,便拒绝道:“吴老板,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有急事,今天恐怕不行。” 没想到严蕊会拒绝,吴老板忙说:“今天请你的人非同一般,你不去,我可担当不起!”“对不起,我真有急事!”严蕊背起乐器,抬脚出了门。“严蕊姑娘,何必这么急?”随着一个尖细的声音,康履出现在门前。严蕊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吴老板急忙提醒,说:“严蕊姑娘,这是宫里的康公公,赶快拜见!” 严蕊好歹也是官宦之女,当然听说过宫里头和太监,便施礼说:“见过康公公。”声音如银铃般悦耳,康履听了非常舒服,心想:怪不得皇上念念不忘,这么一个尤物,我都有点动情。他摆了摆手,说:“免了,严蕊姑娘,随我走一次,好吗?”“对不起,今晚我有急事!”严蕊依然一口回绝。 别的姑娘想进宫中都没机会,你这个小妮子,给机会居然不要。康履有点不高兴了,抬高了声调,说:“今晚可是皇上想听你拉曲子,机会难得啊!”严蕊口气很坚决,说:“康公公,我真有急事,换个时间,好吗?”硬弄她去,可能效果不好,康履不敢来硬的,只得说:“那好,明天晚上,我准时来这里接你。”严蕊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她匆匆离开了丽人坊,赶往住处。 没把严蕊带回宫中,怎么向皇上交差?吴老板看出了康履的难处,便在他耳旁说:“康公公,我送你一架御女床,包皇上会满意!”“什么御女床?”康履诧异地问。吴老板在他耳旁如此这般地介绍了一下,康履听了,连称那是个好家伙。 028 御女之车(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行宫前怎么没动静了?康履示意推车的侍卫停下来,看看情况再走。这一看,康履愣了半响没作声。原来,行宫前的草地上,黑压压全是躺着群众。“谁,干什么的?”突然,几个黑影从黑暗中冲出来。康履吓了一跳,忙说:“我,我是帮大伙运食物的。” “运食物的?”一个黑影看了看车,“怎么用这么漂亮的车运食物!”有个侍卫见机,忙解释说:“兄弟,我家老爷本是有钱人,为了支持大伙的爱国热情,把家产都变卖了,就剩这辆车了。”“哦,是这样!”那个黑影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康履的手。“太让人感动了,太让人感动了。”然后,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让开,让康履他们继续前行。 到一拐角处,康履见没有他人,急忙进了密道,回到行宫。行宫里也很安静,累了一天的大臣们也在大殿上横七竖八地睡了。不过,他们比行宫外的百姓好多了,不要露宿,身上还有棉被之类的东西盖。康履蹑手蹑脚地来到高宗的寝宫,里面还有光亮,显然,他还没有睡。“哇,哇!”康履正要进去,里面传来小孩的哭声,他忙停住脚步。“皇上,皇儿哭了好久,是不是生病了?”潘妃边哄还不到一岁的赵敷边提醒高宗。 “蓝圭,快去传御医来!”高宗只得下旨。蓝圭一溜烟出来,见站在门外的康履,招呼了一声:“爷,皇上刚才和潘妃娘娘吵了一架,您得小心点。”说完,他一溜烟走了。“吵了一架,为什么呢?”康履沉思着。没多久,几个御医来了,匆匆进去。他们把的把脉,探的探体温,最后医官王继先下结论,说:“皇上,潘妃娘娘,殿下得的是风寒,吃几服药,过几天就会没事的,只是千万要注意,不要惊吓了他。” 见皇子没大碍,高宗和潘妃都放下心来。叮嘱几句,御医们走了。像往常一样,潘妃带着皇子回自己的寝宫去睡。一年多了,高宗居然没和她过性生活,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叹息了一声。当初,高宗见她怀上了,根据医嘱,不能和她过那种生活。后来,她生敷儿时的那种撕心裂肺,让他心痛。赵敷半岁多了,他还是这样的心里,担心她身体不好,不忍心和她过性生活。 慢慢地,两个居然习惯,皇子快一岁了,还没有同过房。高宗正是**旺盛时期,只是因为刚刚登基,金兵连连侵犯,他才没闲心去想那个事。当然,没当夜深人静,独处的时候,高宗的心里还是痒痒的,怪难受。为了体现自己勤政爱民的作风,他只找了几个老宫女照料起居。还是黄潜善善解人意,帮朕找了一些姑娘充实后宫。 见高宗呆坐在那里,康履进去,轻轻地叫了一声:“皇上!”高宗抬头一看,见是康履,一下来精神了:“带来了!”康履一脸笑容,说:“带来了!”“在哪?”高宗一跃而起。康履轻拍了一下巴掌,两个太监应声推着一辆车子进来。 这个康履,这么讲究情调,居然还用车子运来。高宗兴冲冲地拉开车门,可里面什么姑娘也没有。他脸色马上一变,骂道:“康履,你没把事情办好,用这么个东西来糊弄朕,你活腻了!”康履一点也不害怕,说:“皇上,您别小看了这辆车,还是当年隋炀帝发明的的,叫御女车呢。” 029 御女之车(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隋炀帝,御女车!”高宗来了兴致,主要是这两者联系在一起,肯定有某种情趣。他左看右看,就是发现不了这辆御女车有什么独特的地方。“皇上,您从外面看,能看到什么吗!”康履指导高宗如何发现御女车的妙处。 高宗摇了摇头,说看不到什么。“皇上,您到车里看看!”高宗又根据康履的提示,走到车里。“叮当,叮当,叮叮当当!”挂在里面的金铃玉片相互碰撞,如奏乐般发出悦耳的声音。高宗心头一喜,又朝车帘外看了看,外面的情景一览无余。噫,真神奇,外面看车里,什么也看不到,里面看外面,却一览无余! “康履,康履,太神了!”高宗在里面大喊,想表示他的惊奇。可康履没有任何反应,弄得他很恼火。他出来骂道:“康履,朕在里面叫你,你聋了。”康履不恼反喜,说:“皇上,您在车里怎么弄出声响,奴才也听不到!”原来是如此!高宗禁不住转过身来,又仔细打量这辆御女车。 “皇上,不仅如此,您在里面颠龙倒凤,又很多机关辅助您,让您快活无比。”说完,康履打开车门,按动开关,给高宗演示。果然,里面的床铺左右上下摇动,极有节奏。“太好了,太好了,快去宣个宫女来试试效果。”高宗忍耐不住了,急忙吩咐康履找宫女来试验。宫女找来了,她怯怯地根据要求来到车上。刚躺下,她的手足就被机关套住,吓得她花容失色,惊叫不止,却又动弹不了半分。高宗一试,果然爽快无比。 再说严蕊匆匆忙忙赶回住处,想和欧阳哥哥继续聊聊昨天晚上的话题。可他不在,一直等到半夜,还是不见他回来。严蕊有点急了,来到楼下,向老板打探消息。“你还不知道情况,你家老公现在是应天府的名人了!”店老板一脸的奇怪。严蕊继续追问,这才知道欧阳哥哥正在组织市民集会,向政府提出抗议。这可是掉脑袋的事!严蕊脑袋一昏,急忙赶往行宫。 行宫前静悄悄地,似乎没有发生任何事。好不容易,严蕊才找到欧阳澈,二话不说拉起他就走。欧阳澈担心影响他人,便没有做声,随她走。到一僻静处,欧阳澈不走了。“你拉我到哪去?”“到哪去,回住处睡觉去呀!”欧阳澈一听,转身就走。严蕊一把揪住他,说:“欧阳哥哥,你这样做会掉脑袋的!”欧阳澈没有回头,说:“我不怕!” “呜呜呜,你走了,我怎么办?”听到哭声,欧阳澈只得转过身去,安慰道:“蕊妹,我们这是爱国,没那么严重,你放心,回去安心睡吧!”严蕊不依,说:“我也要到这里!”欧阳澈眼一瞪,说:“那不行,赶快回去!” 见他凶巴巴的,严蕊有开始哭了起来。到底危不危险,欧阳澈也不清楚,但他隐约感觉出来,黄潜善决不会坐一待毙。如果让严蕊也呆在这里,肯定会连累她。想到这,欧阳澈继续凶道:“你快回去,别在这里碍我办事。” 030 御女之车(3)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好心好意来帮他,居然是这样的态度!严蕊气得想抽他一记耳光,但她没有抽出,捂着脸扭身跑了。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欧阳澈感觉心里一阵疼痛,稳定了一下情绪,他转过身去,大踏步朝行宫方向走去。 第二天,太阳从东方升起,新的一天开始。因为昨晚的一夜操劳,高宗睡得很好,一觉醒来,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在宫女们太监们的服侍下,他从容地用完早膳,准备早朝,接受大臣们的朝拜。“皇上,不好了,不好了!”内侍蓝珪跌撞着进来。“慌什么!”高宗边整理皇冠边说。蓝珪稍微控制了一下慌乱,说:“皇上,您快到城楼去看看。” 高宗匆匆离开寝宫,出了大殿。一乘小轿抬着他过了几个穿堂,几个仪门,来到行宫的大门前。在内侍们的搀扶下,高宗下了小轿,爬上了门楼。黑压压地全是人头,把整个行宫围了个水泄不通。在行宫大门的正对面,五个高架已经扎好,每个高架上面有一面大鼓,旁边有两个鼓手。 很显然,集会的群众不但没有因为饥寒散去,反而增多了。原来,陈东他们及时组织人员,到大街小巷进行宣传发动,号召广大市民积极支持。市民们被请愿太学生的爱国热情感动,纷纷慷慨解囊,捐钱捐物,支援请愿的群众。临近的州县老百姓,以及流亡的老百姓,听说应天府的事情后,也都赶来声援。 这个时候,聚集在行宫外面的群众估计在十万之上。“预备,开始擂鼓!”随着一声命令,五面大鼓开始擂响。“打倒黄潜善、汪佰彦!”“恢复李纲职位,反对南巡,坚决抗金!”惊天的高呼声和着震地的巨鼓声,在行宫外此起彼伏。 太阳下,陈东跪在行宫的大门前,双手举着一封请愿书,要求朝廷派人前来洽谈。可是,从天亮时分开始,到太阳升到中天,朝廷没有派任何人前来商谈。陈东本是书生,没吃没喝地跪了大半天,终于支持不住,晕倒在地。欧阳澈他们急忙上去扶起他,把他抬了下去。 见陈东晕倒在地,群情开始激奋,他们喊着口号,涌向行宫大门,推倒了大门前的几根木柱,大有冲进宫门之势。“这个该死的汪伯彦,害死朕了!”高宗一边骂着,一边下了门楼,急匆匆地赶回大殿,召集大臣们商量对策。 黄潜善、汪伯彦他们早就知道了情况,正在大殿里面议论。见高宗绷着脸走了进来,大臣们赶紧停止议论,分文武两列按官职大小站好。“黄潜善,现在该怎么办?”高宗屁股还没坐稳,就问道。黄潜善苦着脸,站出队列,奏道:“皇上,是不是照曹大人的建议,派大臣去和他们交涉一下。”“好吧,曹爱卿,那就命你为谈判特使,和示威的群众交涉交涉吧。”高宗没辙了,只得同意。 因担心集会的群众趁机冲击行宫,曹安没有走正门,而是从楼顶吊了下去。他担心示威的群众动粗,一边吊下一边大声喊道:“我是参知政事曹安,奉皇上旨意前来谈判!”见有官员从行宫的楼顶上吊下来,早有群众围上去,想动手打他。 031 御女之车(4)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陈东急忙阻止他们,问道:“曹大人,你来干什么?”曹安拱了拱手,说:“陈先生,下官奉皇上旨意,前来和你们商谈。”“请!”“请!”两个人相互施礼,在行宫大门前的地板上坐下。“陈先生,你又在导演宣和年间的那一幕!”“曹大人,你错了,是朝廷不吸取历史教训,重蹈覆辙,让悲剧重演!” 历史在惊人地重演!大宋宣和七年(1125)十月,金兵分三路大军,大举南侵,一直攻到了首都东京的城下。也是在陈东的发动下,掀起了一连串声势浩大的群众集会运动,逼得钦宗罢免了时称六大奸贼的蔡京、王黼、朱勔、李彦、童贯、梁师成的职务,重新起用主战派李纲为宰相,号召天下军民抗金。 “陈先生,你说,有什么具体要求?”“曹大人,其实我们的要求是一致的。我想,你也和我一样,不想让靖康之耻重演。”“对,对,那是,那是!”陈东递给曹安一封请愿书,说:“我们十万老百姓想说的,都在请愿书上。要想赶走金兵,朝廷必须做好如下三件事:第一、把奸贼黄潜善、汪伯彦撤职查办;第二、恢复主战派李纲的宰相一职;第三、迁都东京,迎回二圣。”三点中的每一点,都切中时弊,抓住了问题的根本,可每一点都是触犯朝廷,特别是忤龙颜的大罪。 “陈先生,你这样做,想过后果没有?”曹安很佩服陈东的勇气,担心他的安危。“如果要流血,就从我陈东开始。”“还加上我!”欧阳澈在旁边也大声说道。曹安站起身来,向陈东、欧阳澈拱了拱手,又向广场上的群众拱了拱手,朗声说道:“惩处**,坚决抗金,是我们每一个大宋子民的共同心愿。请大伙放心,曹某一定把大家的爱国热情奏报皇上,嘉奖大家这种爱国行为。” 曹安带着请愿书,又吊着回了行宫。高宗他们看了请愿书,心头自然不会平静。当然,更不平静的是黄潜善和汪伯彦,因为,集会群众的矛头直指他们两个。小人会等着别人在他头上拉屎?不会,也不可能。 “皇上,当年,也是这个陈东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冲击朝廷,打死朝廷命官。这次又是这个陈东,如果不严加惩处,只怕会危及朝政的稳定啊!” 黄潜善不这样提醒,高宗自己也能想到。平民百姓动不动就搞什么游行示威,威胁朝廷要怎么做,不能怎么做,他这个皇帝还怎么当?当年父皇和皇兄就是受了他的胁迫,撤了一些高官的职,还杀了关了一些高官。 虽然,这些高官该贬该关该杀,可通过这种方式进行,当皇帝的总不是滋味。眼下,十万群众聚集在行宫外面,不依从他们的,又怎么收场啊!见皇上脸色不好,大臣们都不敢作声。黄潜善揣测不了高宗的心思,也不敢再说,垂首站着,冷汗涔涔。 032 学生运动(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黄潜善,去传朕旨意,把李纲放出来,命请愿的群众立刻解散!”高宗跌坐在龙椅上,无力地挥了挥手。黄潜善急了,忙说:“皇上,万万不可,如此向暴民低头,日后怎么治理天下!”曹安针锋相对,说:“皇上,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样做丝毫不会影响您的威严。”“皇上!”黄潜善还想说什么,高宗挥了挥手,打断他的话头:“黄潜善,先顾顾眼前,快去给朕宣诏。” 黄潜善只得来到门楼,站在楼上大声喊道:“陈东,李纲用兵失利,结党谋私,朝廷是不得已才罢免他的。等金兵稍微退兵,皇上就会将他官复原职的,你马上解散群众,不要寻衅滋事,这样做对我大宋江山不利。” 欧阳澈冲到队伍前面,大声骂道:“黄潜善,你胡言乱语,李相一心为国为民,怎么会结党谋私,肯定是你捣的鬼。”说完,他脱下鞋子,朝楼上的黄潜善狠命砸去。因为城墙很高,鞋子飞到半路就掉了下去。黄潜善气得脸色发紫,用手指着欧阳澈,威胁道:“欧阳澈,你、你诋毁朝廷重臣,按罪当诛!”黄潜善的话刚落音,数不清的鞋子朝他飞去。 黄潜善灰溜溜地下楼,正好碰上前来宣诏的应天府尹孟庾,忙说:“孟大人,不要去了,跟他们讲道理,没这个必要,迅速调集大军,前来弹压。”孟庾急忙阻止,说:“黄相,千万不可,一旦发生冲突,就会血流成河。城外的老百姓,都是我大宋的子民,他们没错!”“哼!”黄潜善一甩长袖,走了。他迅速召来心腹,如此这般吩咐一番,然后派人把他从行宫的北城墙吊下去,找吴湛去了。 孟庾来到城上,见群情激愤,连忙喝道:“陈东,你们这样做,难道想威胁天子吗?”城下马上有许多人回应,齐声喊道:“用忠义威胁天子,比用奸邪威胁天子好!”说完,城下又是无数的鞋子向城楼飞去。行宫外的群众情绪开始激化,他们蜂拥上去,把行宫前的鼓楼推倒。形势非常严峻,局面不加控制,群众有可能推倒大门,冲进宫中。 “请不要激动,请不要激动!”朱胜非带着几个宦官来到了城上。朱胜非是个重量级人物,陈东认得,他急忙示意,让群众安静下来。“皇上已经下了圣旨,去召李纲前来。”朱胜非扬了扬手中的圣旨。有群众大喊道:“我们怎么知道这事情是真的,我们看到李右臣来了才离去。”群众纷纷呼应,说一定要亲眼看到李纲前来。“好,好,肯定让你们看到,你们让一条道,让钦差去刑部宣读圣上旨意,马上释放李纲,官复原职。” 内侍康化带着几个宦官和十多个侍卫吊下了城楼,他有点胖,动作很缓慢。群众看他这个样子,十分恼火,有人喊了声:“打!”大伙扑上去,几下就将他打死,一块块剥他的皮肉。同去的宦官和侍卫慌忙跪到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打!”不知谁又喊了声打,大伙又蜂拥上去,揪住他们狠打。“快住手,快住手。”陈东急忙阻止,可哪里阻止得住。局面已经失控,愤怒的群众又把那几个宦官和十多个侍卫打成肉酱。 033 学生运动(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这不是造反了吗?”消息传到宫中,把高宗气了个半死。他们敢打死太监,要是自己在外面,不也会被他们打死?一定要杀一儆百,一定要杀一儆百!高宗在大殿里一边骂,一边来回地走。 康履见高宗气成这样,便怯怯地说:“皇上,奴才已经查明,那个严蕊就是造反派头子欧阳澈的未婚妻。”高宗听了,一把揪住康履,喝道:“是真的?”“千真万确!”高宗一脸狞笑,说:“快,带人去把她抓来!”康履带着几个侍卫,又忙事去了。 再说严蕊,被欧阳澈气了,一晚都没睡好,到天明时分,她才眯了会眼。胡乱吃了点东西,她便背着二胡,拖着似灌了铅似的脚,赶往丽人堂。大街上基本没人走动,可能都赶到行宫前看热闹去了。这个欧阳澈,今晚回来,得好好收拾他一番。这样想着,严蕊到了丽人堂的大门前。 丽人堂大门紧闭,今天不对外营业!严蕊有些失望,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正迷茫中,一阵脚步声传来。“快,快,给我砸!”一个声音高叫。随后,数十数百人出现,见门就砸,见值钱的东西就抢。不好,遇强盗了!严蕊急忙隐到隐秘处,察看周围的动静。 “求求你们,别抬走我家的猪!”一个老妇在哀求。“不抬你家的猪,那集会的群众吃什么,滚开!”随着几声惨叫,几个人抬着一头不大的猪出了一个屋子。“快放下,快放下!”那个老妇不依从,在后面追赶。有个人火了,抬脚把她踢倒。还有些人在那边打砸抢烧,到处有哀号声。 集会的群众出来打砸抢烧!严蕊惊呆了。一个声音在那边高叫:“只许砸东西,不许打人!”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好像是曹刚。他是士兵,怎么一身百姓打扮?难道这些人都是士兵?严蕊明白了,原来是士兵装扮成集会的群众,大搞破坏。 “得告诉欧阳哥哥去,揭露真相!”她抬脚就走,但走不了,去路已经被两个士兵挡住。“哇,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娘们,今天发了。”一个士兵yin笑着,上去摸严蕊的胸脯。严蕊顺手取下二胡,狠命朝他砸去。二胡裂成碎片,那个士兵痛得嗷嗷直叫,猛扑上去,把严蕊压在地上。 严蕊用手抓,用脚踢,用嘴巴咬,誓死捍卫自己的清白。无奈自己是个女子,渐渐地力量少了,挣扎慢了下来,而那个士兵越来越有精神,寻个空隙,把她的衣服扯掉。“哇,好大的奶!”另外一个士兵羡慕了,一把推开压在严蕊身上的士兵,自己骑了上去。 034 学生运动(3)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这个士兵怎么会让?他抽出腰刀,就是一抡,一个脑袋掉在了地上,骑在严蕊身上的躯体轰然倒地,血溅了她一身。严蕊几乎晕死过去,挣扎着想爬起身来。剩下的那个士兵把腰刀在尸体上抹了几下,插回刀鞘。“美人,来,让我好好享受享受!”他一脸yin笑,一个虎跳,把严蕊压在身下。 玉手被揪住,衣服被撕碎,白皙的皮肤红色的兜肚露了出来。“咔嚓!”一颗人头离开了躯体,掉到地上,随后,无头躯体也轰然倒地。一个蒙面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严蕊身旁,脱下自己的外套包住她,然后往背上一背,准备离开。 “好厉害的身手!”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蒙面人急忙转身,见康履带着几个侍卫站在面前。他缓缓地抽出腰刀,指着他们,准备搏杀。康履冷笑一声,威胁道:“你可知道背上背的是谁么,钦犯,赶快放下,饶你不死!”“钦犯!”蒙面人沉声说道。康履以为他怕了,得意地一笑:“她叫严蕊,是造反派头子欧阳澈的相好,皇上指名抓捕的罪犯。” 原来是这样,她被抓去,那不死定了!蒙面人心想,绝不能让他们抓去。他把刀一抡,挽了一个刀花,直取康履。没想到这个蒙面人这么不怕死,康履吓得连连后退,命令侍卫截杀。“当当当!”几个侍卫的刀居然被磕飞,吓得呆在那里不敢动。“还不快滚!”蒙面人用刀指着康履他们。见还有逃生的机会,康履他们连滚带爬,仓皇逃命。 见自己没危险了,严蕊晕死过去。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受伤的手臂得到了包扎。严蕊挣扎着坐起身来,想看看自己到了哪里。“姑娘,你醒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严蕊一看,是个陌生姑娘,有点害怕,说:“你、你是谁,这是哪儿?”姑娘一笑,说:“姑娘,别怕,这是醉香楼,是曹刚大哥把你送来的。”“哦!”严蕊松了口气,起身要走。姑娘劝她再休息一会,严蕊担心欧阳澈,急着去告诉他事情,执意要走。 中午时分,从行宫的南侧传来大喊声:“不好啦,大街上发生抢劫了,大街上发生抢劫了!”过了一会而,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来到陈东他们面前,哭喊道:“陈东,你干的好事,你的人正在大街上抢劫,你还不去管管!”“我的人在大街上抢劫,这不可能!”陈东急忙辩解道。“你还不承认,你看看那边!”那群人指着行宫南侧,要大伙看。果然,南侧的上空有浓烟冒出,肯定是发生了火灾。 有些人呆不住了,开始撤离,向南城方向跑去。见一些人离开了,更多的人开始撤离。“大家不要乱,这是黄潜善他们使的奸计!”陈东、欧阳澈他们想阻止,可哪里阻止得住。 集会的人群越来越少,形势越来越不利。韩潜善站在城楼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轰隆轰隆!”震天的马蹄声传来,数千名骑兵冲到了广场上,随后是近万名士兵。“弓箭手,在行宫前列队;大刀队,在行宫右侧列队;长枪队,在行宫左侧列队。”杨州军都指挥使吴湛一声令下,扬州军迅速行动,作好杀人的准备。 035 学生运动(4)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陈东,你赶快和你的追随者撤离广场,否则,格杀勿论。”黄潜善觉得自己已经稳操胜券,说话没必要顾忌什么。“黄潜善,原来是你在使奸计!”欧阳澈急忙冲到队伍前面,大声指责。见有人敢冲上去,后面的群众也跟了上去。 “全体都有,给老子准备!”见欧阳澈他们还那么横,吴湛下达了作战令。听到命令的大宋官兵,马上各就各位,箭上弦,刀枪在手,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示威群众。陈东和欧阳澈相视一笑,手挽着手。周围数千群众也学他们的,手挽着手。 “陈东,欧阳澈,本相再给你们一个机会,马上撤离广场!”韩潜善下了最后的通牒。“变革需要流血,流血从我陈东开始!”“还有我欧阳澈!”他们两个人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久久回荡。看来,不给他们一点颜色,是不可能解决问题的。 “我数十下,如果你们还不撤离,血洗广场!”说完,黄潜善开始不紧不慢地数着。“一、二、三……”气氛骤然紧张,空气开始凝固,广场里的每个人,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九!”黄潜善数到了九,马上就是十了,他还是停顿了一下。弓箭手端起了弓箭,刀枪手举起了刀枪。“慢!”突然,陈东大喊一声。 黄潜善挥了一下手,士兵们解除了戒备。“各位乡亲,陈东本一介书生,激于义愤,才冒死向朝廷请愿。没想到有那么多人跟随,陈东谢谢各位了。今日之局势,陈某只想以死来激起皇上和大臣们的良知,大伙还是离开吧。” “共赴国难,共赴国难!”陈东的一番话,不但没有让群众离开,反而激起了他们更为强烈的爱国热情,纷纷声援。“妈的,太可恶了!”黄潜善从侍卫手中夺过一把长剑,一脸狰狞,喝道:“众将听令,预备!” “慢!”一个苍老而很威严的声音传来。人们寻声看去,一个身着囚服,步履稳健的老人匆匆赶过来。“李相来了!”人们纷纷避开,为李纲让开一条大道。已经做好了戒备的士兵,见李纲来了,也纷纷放下了刀枪和弓箭。“妈的,这个老家伙来了,事情麻烦了!”黄潜善嘟噜着,匆忙下了城楼。 见李纲来了,陈东快步上前,哽咽道:“恩师!”虽然,他已经作了必死的准备,可是,那么多无辜百姓跟着他被屠杀,还不是他所想。李纲握住他的双手,使劲地摇了一下。一股力量迅速传遍了陈东的全身,使他为之一振。 036 红颜有泪(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顾不得细说,李纲马上催促道:“陈东,你迅速带领大伙撤离,剩下的事交给老夫!”这个时候走,陈东怎会愿意,他马上表示反对,说:“恩师来了,我反而离开,苟且偷生?”李纲面色严峻,呵斥道:“现在不是和他们斗狠的时候,不可作无谓的牺牲。我们的敌人是金贼,如果在这里流血,于己于人于国都没有意义。”陈东还想解释,李纲一把推开他,大声喊道:“各位义士,皇上已经答应,命我马上组织人马,赶赴东京,支援宗泽元帅,请大家迅速散去。” 听到这个喜讯,广场一片欢呼。达到了请援的目的,大家当然高兴。陈东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再坚持下去没有意义。于是,他和欧阳澈马上组织群众撤离广场。没有多久,刚才还是人生鼎沸的广场,一下子归于平静,只有那几面破碎大鼓,还可表明这里曾经发生过影响大宋历史的大事。 行宫的大门打开,一个内侍出来道:“宣李纲觐见!”李纲整理了一下囚服,抬起脚步,迈进了行宫大门。大殿里,高宗坐在龙椅上,一脸严肃。见李纲进来,他马上质问道:“李纲,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在幕后策划这样的反叛活动,该当何罪!”李纲抗声道:“请皇上明鉴,这是群众的自发行动,罪臣完全不知道。”黄潜善马上跳了出来,说道:“哼,你还敢狡辩,中秋节的那天,陈东、欧阳澈在你家干什么?你们事先密谋,现在居然说与此事无关,真是笑话。” “唉,”李纲一声悲叹,“前线战事如此紧张,我们却在这里内耗,于国事有什么意义。皇上,请您立即下诏,动员大宋军民奋起抗金吧!”谈到抗金,高宗心中就是一紧,刚才得到前线急报,河北诸镇已经被金兵攻占,东京危矣。皇上似乎被李纲的话吸引过去了,黄潜善急忙说道:“攘内必须安内,内乱不除,如何一心一意抗敌?皇上,别听李纲胡说。” 高宗看了看李纲,又看了看黄潜善,说:“黄爱卿,你说,这内乱该怎么除呢?”哈,终于可以出口恶气了!黄潜善抬了抬长袖,郎声道:“皇上,各位大人,刚才我们是目睹百姓的骚乱,差点冲进了皇宫,想胁迫皇上,这与叛逆有什么差别。没有,没有任何差别,**裸地造反,这样的事情不严惩,我大宋的尊严何在,皇上的权威何在。只有把幕后元凶和策划者严惩,杀一儆百,才能正我大宋国威。” 这不是要置李纲、陈东、欧阳澈他们于死地吗?曹安愤怒了,急忙出来奏道:“皇上,李纲大人与此事并无关联,陈东、欧阳澈他们也是为了大宋,才犯下死罪,念他们一片忠心,免了他们的死罪吧。”汪伯彦一直没有发言,他在静观其变,见高宗还不急着表态,他估摸着皇上是在判断哪方的力量更强,理由更充分。 汪佰彦深知,这次运动,矛头直指他与黄潜善,如果李纲他们胜出,死的就是他俩。现在不抓住机会,把政敌除掉,后患无穷。他决定抛出重磅炸弹,说:“皇上,宣和年间,也是这个陈东,煽动不明真相的百姓,搞什么游行示威。 今年,又是这个陈东,煽动不明真相百姓,冲击皇宫,说要皇上亲临前线,迎回二圣。迎回二圣是我们共同的心声,但不可操之过激,更不能让皇上冒性命之险。原来还只有一些书生参加,不足为患,现在不同了,在陈东的煽动下,许多市民也参加了,不可不防啊。” ++++++++++++++++++++++++++++++++++【亲们,今天的第二更来了,期待您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听听码字的无穷动力。如果您认可小书,就投一票送朵小花,收藏小书,好吗?】 037 红颜有泪(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李纲开始激动,呵斥道:“汪佰彦,你不要血口喷人,陈东、欧阳澈他们哪有你们这样的花花肠子。”“好啦,好啦!”高宗站起身来。“李纲,你身为大宋重臣,却如此不明事理,朕念你年岁已高,也忠心耿耿,免你死罪,就到鄂州(今湖北武汉市武昌)去呆上一段时间,好好反省一下。陈东聚众闹事,若不严惩,只怕又会生祸端。黄潜善,这件事由你负责,核罪照办。” “那欧阳澈呢?”黄潜善小声地提醒,并把欧阳澈写的奏章递了上去。此人不杀,严蕊怎么弄到手?提到欧阳澈,高宗马上想到严蕊,他翻了翻奏章,见上面满是毁谤朝政的话,一时火起,把奏章掷到地上,提起朱笔,在诏书上加上欧阳澈的名字,和陈东一起问斩。 曹安猜到了结果,急忙跪下,争辩道:“国家中兴,不可堵塞言路,如何处置陈东、欧阳澈,请皇上交由大臣讨论,再作决断。”高宗勃然大怒,说:“朕做个决定,还要大臣讨论!曹安,你太放肆了,朝廷不适宜你呆,你还是继续做你的国信使,去高丽国吧。” 两个诤臣,就这样贬的贬,罚的罚,只差没掉脑袋了,谁还敢多言。见没人敢做声了,高宗说道:“此次平乱,黄潜善、汪伯彦、朱胜非三人功不可没,得好好嘉奖。另外,扬州军指挥使吴湛护驾有功,调到宫中,担任中军,宿卫皇宫。好,退朝。” 黄潜善正要离开,高宗叫住他,说:“黄爱卿,康履这奴才太不会办事了,连个女人都抓不到,你去把这件事办好。”黄潜善知道高宗所讲的女人是谁,忙回了一声尊旨,便忙这件事去了。 见李纲出了监狱,朝廷宣布他官复原职,集会的群众自动解散。欧阳澈回到客栈,弄了点东西,边吃边和大伙商量,看下一步怎么办。这时,进来几个捕快,把他们围住。一见欧阳澈,为首的便说:“欧阳澈,孟庾大人找你有事,请你马上随我们动身。”孟庾是南京府尹,欧阳澈平素和他没有交往,现在请他去,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欧阳澈猜到了几分,便说:“各位官爷,等我吃饱了再走,行不行?” +++++++++++++++++++++++++++++++热情一高涨,码字就快些;亲们积极支持,码字会更快。今日第三更来了,给个收藏,给个票票,给个花花哟。 038 红颜有泪(3)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要是换了别人,铁链早就套上了脖子。只是欧阳澈已经成了应天府的名人,一般人都会敬他三分。官爷点了点头,找了把凳子坐下,等欧阳澈吃饭。碗中的饭并不多,欧阳澈几下就吃完了。然后,他把碗筷收好,抹干桌子,吩咐门徒拿纸拿笔拿砚来。 门徒们也隐约感觉到了不祥,默默地从房中拿来纸、笔和砚台,摆放到桌子上。欧阳澈很缓慢地磨了一下墨,提起笔,蘸了点墨汁,在宣纸上从容写了起来: 母亲大人: 不孝儿德明而今死了!我只能用身体献给父亲,而不能用身体来报答母亲了。靖康之耻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稍有血性的男儿都会痛心疾首,食不甘味。去年陈少阳的义举,除掉了害我国民的六个奸贼,他的行为实在振奋人心。今日,陈少阳又带领大家,共赴国难,德命也不甘落后,没有愧对父亲。 苟且偷生了近两年,新朝建立,本希望有朝一日,能东山再起,兴我大宋,无奈奸邪当道,正义得不到申张。无奈之下,我跟随少阳,振臂一呼,想唤起民众的觉醒。没想到响者云集,一日之内,有近十万百姓呼号奔走。此情此景,德明终生难忘,虽死无恨了。 只是德明没有尽一天孝道,却要先走一步,留下您在世间受苦。您身体不好,下面还有孙儿孙女,家运衰败,又无兄弟帮衬。我死了并不足惜,我所哀痛不已的,是家人今后如何生活啊!想到这,我真想苟且偷生下去,减轻一下您生活的重担。可是,我一想到国已破,家又焉存,便有一种舍我其谁的必死信念。变革要留血,就从我欧阳德明开始。人,有哪个是不死的呢?贵在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永别了,我亲爱的母亲! 不孝儿:德明敬上建炎元年八月十九日欧阳澈落笔从容,字迹笔画和平时没有两样。他放下笔,把宣纸折叠好,交给门徒,说:“我死了之后,你们回去,把这封家书交给我的母亲。”门徒们早就泣不成声,成了泪人,呜咽着把家书收好。 欧阳澈站起身,对官差说:“官爷,我得去次厕所,解决一下五谷轮回之事。”公差面有难色,担心他趁机逃跑。欧阳澈看出了他们的心思,说:“我欧阳澈,怕死就不会直言,怎么会做逃跑的事!”官差急忙躬身施礼,说:“我们也知道您的大义之举,哪里敢强迫欧阳先生您呢!”不一会儿,欧阳澈穿戴整齐出来,和朋友、门徒一一告别,昂首而去。 刚出客栈,脸色苍白的严蕊进来,见这个光景,她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急忙拉住欧阳澈大声哭诉:“欧阳哥哥,欧阳哥哥!”欧阳澈扶住她,见她手上有伤,忙问:“蕊妹,你怎么啦?” 严蕊恨恨地说:“黄潜善指使士兵装扮成老百姓,打砸抢烧,我的手就是被他们砍的。”“果真如此!”欧阳澈愤怒得一拳挥出,砸在墙壁上。墙壁上留下了一个血迹斑斑的拳头印记,赫得公差们脸色都变了。显然,欧阳澈想逃,他们几个根本不是对手。 +++++++++++++++++++++++++++++亲们,今天的第三更如约而至,您支持小书了吗? 039 红颜有泪(4)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严蕊心疼地拉过他的手,呜呜地哭着。欧阳澈忙轻声安慰道:“蕊妹,没什么,我欧阳澈已不枉这一生了。”严蕊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几乎晕倒。突然,欧阳澈一把推开严蕊,说:“蕊妹,你赶快离开这里,我担心奸人不会善罢甘休,也会找你的麻烦。” “不!”严蕊哭喊着,扑过去抓住欧阳澈。“小蕊要跟你走,小蕊要跟你走!”欧阳澈用手抚摩着她的脸,柔声说:“傻姑娘,听话,赶快离开这里,你安全了,我欧阳澈死也瞑目了。” “欧阳澈,该走了!”官差强行把严蕊推开,准备带走欧阳澈。“官爷,求求您,让我把欧阳哥哥的伤口包扎一下!”严蕊哭着向官差求道。见她哭得可怜,官差点了点头:“那要快点!”严蕊急忙从房间端来一盆清水和一块干净的纱布,把欧阳澈的手细细清洗了一下,然后用纱布包好。 欧阳澈知道,时间拖得越久,严蕊就多一分危险。见自己的手已经包好,他毅然站起身来,大踏步走了。严蕊哭倒在地,几乎晕死过去。等官差一走,藏在一旁的冯青、曹刚两人过去,急忙扶起严蕊。见她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冯青背起严蕊就走。到一僻静处,冯青放下严蕊,对曹刚说:“你赶快找个地方把严蕊姑娘藏起来,我去找李纲大人,看能不能想办法救出欧阳澈。” 说完,他们二人分头行动。冯青匆匆忙忙赶到李纲的府前,却见有许多士兵守在那里,不让人进。过了一会,李纲被押解着出来,上了一辆囚车,向城南方向走了。唉,原来朝廷是虚幌一枪,解散集会的群众后,来了个秋后算帐。李纲大人都是如此结局,看来,欧阳澈他们性命难保。 大街上有许多士兵在巡逻,不时有士兵挡住行人,进行盘查。冯青感觉出了紧张气氛,知道这种情况肯定和欧阳澈他们有关。一打听,果然是朝廷在抓捕逃犯欧阳澈的妻子严蕊和其他乱党首要分子的家眷。赶回军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怎么回事,军营里一片忙碌?回到自己的帐篷,战友们已经把行李打好包,背在背上,准备出发了。正诧异中,曹刚冲了进来,说:“,冯青,你怎么才回,部队就要出发了。”冯青非常纳闷,说:“到哪去?”曹刚一脸喜色,说:“到哪去?这样好的事,你都不知道,真是的!”“呜呜呜!”集合的军号声起,曹刚匆匆离去。 冯青顾不得整理东西,小跑着向操场赶去。操场上已经点亮了火把,火光中,士兵们稀稀拉拉地站着。吴湛全副武装地站在阅兵台上,开始训话:“奶奶的,这个样子,怎么进皇宫?全体都有,听我命令,站不好的,不准进皇宫。”吴湛的这句话很起作用,操场上马上静了下来。 ++++++++++++++++++++++++++++++++亲们,周末快乐!今天的第一更来了,期待您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听听码字的无穷动力。 040 红颜有泪(5)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见产生了效果,吴湛很得意,打着官腔说:“弟兄们,这次我们去的地方非同一般,是皇宫。皇宫,天子住的地方,懂吗!以后,我们就是禁卫军了,是皇家军队。皇家军队就得有皇家军队的样子,你做好了,升官发财的机会多的是。要是你差办得好,皇上一高兴,说不定赏个宫女给你……”冯青没兴趣听这些东西,他扫视了一下,见曹刚站在左前方,便挪着脚步,靠到了他的身边。曹刚正听得入神,没注意冯青靠了过来。 “还真是个官迷!”冯青推了他一把。曹刚这才注意冯青过来了,小声地问:“冯兄,什么事?”冯青附到他的耳边,说:“严蕊的情况怎么样?”曹刚用眼神感觉了一下,见没有人注意,忙小声地说:“我把她藏在醉香楼,安全得很。”一提醉香楼,冯青的脑海中马上出现那个娇滴滴的女子。这家伙,亏他想得出,把人藏在青楼。 “全体都有,出发!”训话完毕,吴湛下达了出发的命令。部队出了军营,向行宫方向赶去。扬州军编为北军,驻扎在行宫的北边大营。北大营里是清一色的灰白色帐篷,每个帐篷住四个士兵,里面的生活用品也一应俱全,无须自己去配备。冯青庆幸自己没有带行李来,要不然,还要找地方去丢。 第二天,在行宫里站岗没有那么自由,规矩比在外面严多了。幸亏宫中施行轮班制,不值班的那天可以自由活动。好不容易熬了三天,到第四天,便是休假的日子。曹刚想去看看严蕊,便邀请冯青同去。冯青说他还没轮到休假,要明天。曹刚想,他与冯青的休假时间错开了,蕊妹就经常有人看了。 曹刚出了军营,到了大街上。大街上蛮热闹,人来人往的,没有一点战争的气息。见前面有群人在围观什么,他也凑了过去。“悬赏通缉:严蕊,女,十六岁,青岛人,系乱党头子欧阳澈之未婚妻,有知其下落并举报者,按其贡献大小,予以不同级别的升官加爵的奖励。”落款是行在临时政府。 遭了,严蕊成了通缉犯!曹刚急忙离开,赶往醉香楼。曹刚刚到门口,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曹刚老弟,怎么,你也来乐一乐?”他一惊,转过身来。吴湛正脸带微笑,站在那里。曹刚急忙支吾道:“是是,你也来乐乐!” “好哇,难得曹老弟来一次,今天我请客!”吴湛挽着曹刚的手,进了醉香楼。楼里像过节一样,热闹非凡,等了好久,才有一个姑娘上来招呼,问他们需要什么服务。“曹刚老弟,你需要什么服务?”吴湛转过身来,问曹刚。曹刚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有什么服务,不懂行情,结巴着说:“洗、洗头!”“洗头?洗上面的,还是洗下面的?”姑娘一本正经地问。 曹刚明白姑娘的言外之意,当着上司的面,有点不习惯,忙说:“洗上面的,当然是洗上面的。”“哟,还有点不好意思,咯咯咯。”姑娘放肆地大笑起来。曹刚他们两个被带进了一间双人包厢,随后有两个年轻姑娘进来,手里拿着手巾之类的东西。“你的技术怎么样啦,不舒服我可不付帐。”吴湛边脱外套边说。 ++++++++++++++++++++++++++++++++++++++++【亲们,今天的第二更如约而至,您支持小书了吗?您的支持,就是听听码字的无穷动力。】 041 红颜有泪(6)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您是说哪个方面?洗大头本姑娘包您满意,洗小头姑娘可不行。”那个姑娘也不老实,和顾客打情骂俏起来。“当然是洗大头了,小头今天不行。”吴湛也肆意地和洗头姑娘讲着荤话,开着玩笑。曹刚有点放不开,像第一次参加科举考试一样,有点紧张。伺候他的姑娘提醒他脱掉外套他就脱掉外套,提醒他躺下他就躺下。 洗头,敷面膜,掏耳,松背,大约个把小时之后,所有工序结束。洗头姑娘把洗头用的东西撤走,另外的服务员送上水果点心,供客人休息时享用。难怪大小官员都喜欢到醉香楼这类地方来,享受服务之后,身心舒畅,非常惬意。 见曹刚惬意地躺在小床上,吴湛露出一丝奸笑,说:“曹刚老弟,这样的生活你要珍惜啊!”曹刚不明白什么意思,急忙坐起身来,说:“吴大人,您是?”吴湛不紧不慢地说:“严蕊现在是钦犯,识时务者为俊杰,曹刚,你可不要装迷糊啊!” 曹刚一惊,说:“吴大人,您说什么严蕊,下官真不明白!”“哼!”吴湛猛地坐起身来,“你和严蕊关系密切,你道本官不知道。黄相早已查明,严蕊就是你藏匿的,之所以没有来抓你,是本官在保护你。现在,本官给你机会,你还执迷不悟,假装迷糊!”原来朝廷早已查明!曹刚吓出了一身冷汗,一骨碌从床上爬起,跪到吴湛面前,说:“吴大人,救我!” 吴湛慢慢地起来,扶起曹刚,说:“只要你听我的,包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听,我听!”曹刚如哈巴狗一样,点头不止。“老鸨,给老子弄两个漂亮姑娘!见曹刚已经成了自己的狗,吴湛好不得意,吩咐老鸨继续安排服务。 第二天,冯青独自出了军营,直接赶往醉香楼赶。好不容易寻到了醉香楼,那个娇滴滴的姑娘依然还在。看见冯青,她马上迎上来,说:“大爷,醉香楼的姑娘,可是个个标致,包您满意。”冯青抛给她一锭银子,说:“严蕊姑娘在哪间房子?”那姑娘似乎没有明白,说:“什么严蕊姑娘,我们醉香楼没有这个人。”冯青一把揪住她,喝道:“你胡说!”那个姑娘吓得花容失色,怯怯地说:“大爷,我真不知道。昨晚,官兵在楼里抓走了一个姑娘,不知是不是她。 什么,严蕊被官府抓走了!冯青一使劲,痛得那姑娘尖叫起来。见一个大男人,当街调戏一个姑娘,路人觉得太刺激了,都停下来看热闹。不一会儿,醉香楼前聚集了数十个人。冯青担心惹来麻烦,急忙松手离开。“太监,太监!”身后传来路人的讥笑声。 严蕊的藏匿住所,是曹刚一手安排的,官府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呢?冯青急匆匆地赶回军营,想找他问个明白,可找遍了整个军营,他们也没有找到曹刚。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曹刚才出现在军营里。 ++++++++++++++++++++++++++++++亲们,因为上网不方便,今天的更新姗姗来迟。期待您的支持。 042 红颜有泪(7)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红颜有泪(4)冯青上去,一把揪住他,问道:“曹刚,你死哪去了?”曹刚就是一惊,说:“没、没去哪,就在军营。”冯青把他拖到一旁,质问道:“严蕊哪去了?”曹刚显得有点慌张,说:“不、不是在醉香楼么!”冯青当胸揪住他,喝道:“这个地方就我们两个人知道,官府怎么找去的?”“官府,什么?”曹刚一愣,“我怎么知道!” “放肆,你怎么对曹队长这么无礼!”两个士兵恶狠狠地上来,把冯青推开。冯青满脸疑惑,说:“什么曹队长?”那两个士兵向曹刚施礼道:“小的拜见曹大人,曹大人,这个家伙太放肆了,我们帮您教训教训一下。”说完,两个士兵捋起衣袖,转过身去,准备动手。 “放肆,这是我哥们,怎么可以动粗,快点滚开!”曹刚大声呵斥。本想讨好的两个士兵被曹刚这么一骂,讪讪地退下。冯青终于明白过来,骂道:“好你个曹刚,出卖朋友换取官职,你居然干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说完,他扑上去揪住曹刚就打。曹刚也不还手,任冯青狠揍。终于,冯青打累了,蹲在一旁痛哭。 “冯青,不是我心狠,应天府城到处是黄潜善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守着,严蕊又能逃到哪去。我和吴湛大人达成了协议,以不杀她为条件,告发了她。事情就是这样的,要杀要剐,随你便。”曹刚也蹲在一旁,痛苦地说。“嘟嘟,嘟嘟嘟!”突然,军营里响起了紧急集合的军号声,禁军们手拿刀枪,纷纷跑出了军营,向操场方向赶去。原来,部队接到命令,去城东的菜市场实行戒严任务。 菜市场人山人海,陈东、欧阳澈被五花大绑在行刑台上,身后各站着一个手捧大刀的刽子手。官兵已经在刑场四周树起栅栏,想挡住围观的老百姓。围观的老百姓情绪开始不稳,纷纷涌向栅栏。斩杀乱党首要分子陈东、欧阳澈,本没有声张,不知谁透了信。闻到风声的老百姓听说要杀陈东和欧阳澈,群情激愤,自发来到菜市场,想声援他俩。 坐在台上的行刑官黄潜善有些慌张,这样下去,刑场可能会发生骚乱。“这个吴湛,怎么还不来?”他焦急地看了看刑场外面,希望能看到前来支援的禁军。禁军没有来,倒是来了一个官员。谁?南京府尹孟庾,他怒气冲冲地进了刑场,来到行刑台,质问黄潜善道:“黄大人,你为什么不事先打声招呼,竟借我的名义去逮捕陈东和欧阳澈二人。” 黄潜善两手一摊,说:“孟大人,我是奉旨办差,这不是我的主意!”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份诏书,递给孟庾。孟庾接过去一看,判斩书上果然有皇上的亲笔签名。“你?”孟庾被呛得哑口无言。 “闪开,闪开!”一阵阵吆喝声传来,吴湛带近千名禁军骑兵策马过来,驱开围观的老百姓,迅速布防。见增援的禁军来了,黄潜善的底气足了起来,他抓起朱笔,在斩立决的牌子上一勾,然后掷到地上,命令行刑。冯青和冯青转过头去,不忍心看着这悲惨一幕。刽子手抡起大刀,一刀下去,两颗人头掉落。 +++++++++++++++++++++++++++++++++++++亲们,看到读者戴立的留言,我太激动了。有这样的读者支持,我有什么理由不认真码字?我决定再传一章,让深夜还没有睡的朋友增添几分情趣。如果您喜欢小书,为方便阅读,又鼓励了我,收藏小书,好吗? 043 红眼有泪(8)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晚上,鹅毛月露出脸,冷冷地看着人世间的一切善良与丑恶。行宫里灯火通明,高宗正和近臣举行酒宴,庆祝胜利。正高兴中,高宗忽地想起了那件事,招手示意黄潜善过来,说:“黄爱卿,那件事办得怎样?”黄潜善当然知道是哪件事,马上见机地凑过去,轻声地说:“臣把她带来了,就在殿外。”“快,快把她带进来!”高宗抑制不住喜悦,连声催道。 严蕊被带了上来,脸色非常苍白,胸前戴着一朵白花。这样一个柔弱女子,怎么跟着反贼过日子!高宗不禁心生同情,说:“严蕊姑娘,朕念你是抗金英雄之女,只要你承认错误,朕就免了你的罪责。”不知是严蕊没有听懂高宗的话,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严蕊居然摇了摇头,说:“严蕊不知身犯何罪,要得到皇上的宽恕!” “严蕊,你跟着反贼欧阳澈,就是死罪!”黄潜善在一旁威胁。欧阳哥哥死了,严蕊已万念俱灰,只求速死,一声冷笑,说:“我家欧阳哥哥为国为民,怎么是反贼,你们害死了他,才是真反贼!”高宗本想找个理由赦免严蕊的罪责,以便留在宫中,谁知她不识抬举,如此顽固,不禁气道:“看来你中毒不浅,不好好治治,改变不了你。”可怎么治呢? “不是有个御女车么,先享受一下再说!”想到这,高宗的脸上露出了**的笑意。他挥手让黄潜善退下,让康履去准备。康履马上会意,吩咐内侍们赶紧把严蕊弄进寝宫,把御女车推了进去。严蕊站在那里,木然地看着他们,不知道有什么灾难降临到自己身上。 内侍们把严蕊往车里推,吓得严蕊大叫,拼命挣扎。几个太监费了好大劲才把她弄到车里,摁倒在床上。顿时,严蕊的手脚被车里的机关铐住。“他们要干什么?”严蕊心头掠过恐怖。高宗来车上,看着马上就可以骑在自己胯下的美人,精神抖擞。严蕊明白了,拼命地挣扎着,弄得车一阵摇晃。 见严蕊这样,高宗更加来了兴致,他俯下身子,凑到她的面前,说:“你使劲啊,你使劲啊!”严蕊啐了她一口,骂道:“昏君,靖康耻又会重蹈覆辙!”这句话马上刺激了高宗的神经,让他疯狂。“哈哈哈,朕让你侮辱,朕让你侮辱!”他扑上去撕扯严蕊的衣服,直到一丝不挂。 “噗!”突然,一口鲜血吐出,严蕊昏死过去。不好!她咬断了自己舌头。“御医,御医!”毕竟是领过兵打过仗,高宗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急忙把严蕊的头扶起来,扣开她的嘴巴,让淤血流出来。闻声赶来几个御医也急忙救护,止住血,把严蕊从鬼门关里夺了回来。 看着被抬下去的严蕊,高宗痛苦不堪,堂堂的天子,而且是风流倜傥的天子,居然征服不了一个女人。这样的女子,杀了可惜,留在身边又没意义。高宗痛恨不已,又不知怎么处理这个用性命捍卫自己贞操的姑娘。 站在一旁的康履看出了高宗的心里,小心地说:“严蕊中毒太深,不治不足以改造,不如先把她充作官妓,进行改造,让她反省,说不定以后会有所改变。”官妓,在大宋是门特殊的职业,虽为**,但不可侍寝,政府有什么重大活动,得随时服务。高宗觉得这个建议不错,无力地挥了挥手,说:“好吧!”康履诺诺而退,忙这个事去了。 +++++++++++++++++++++++++++++亲们,新的一周开始,祝大家学习进步,工作开心。今天的第一更来来了,期待您的支持。如果喜欢小书,就鼓励鼓励一下,好吗? 044 官妓之身(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前线的风声越来越紧,东京的形势非常严峻,频频发来告急文书,请求朝廷支援。这个杜充怎么这么不管用,宗泽一死,就挡不住金兵的攻势?不过也好,朕有理由离开应天府,前往扬州府了。十一底,高宗亲自用漂亮的行草写了封告“大宋子民书”:为更好地建设大宋,中兴大宋,从即日起,朕携文武百官,迁往扬州府。 毕竟是去避难,黄潜善不好大张旗鼓地为高宗建行宫,免得老百姓讲闲话。他见扬州知府的衙门也算可以,便要他搬出去,好好装修一番,给皇上作行宫之用。高宗到的那天,举目四望,见扬州楼宇林立,风光旖旎,觉得选这个地方作为行在,应该是明智之举。 随高宗来扬州的有嫔妃宫女、宦官内侍、宗室贵戚、官僚眷属,一大堆冗杂人员以及三万御营卫士,扬州由此喧闹起来。虽然知府衙门搞了装修,高宗还是觉得不大气,不足以展示天子风度。他找来康履、黄潜善等心腹,说:“如此美丽的一个城市,不好好享受一番,岂不lang费了资源?”康履知道高宗的想法,便说:“皇上,您请宽心,奴才去找几个懂行的专家,要他们好好规划一下,怎么把行在建设好。” 没几天,专家找齐了,好好地研究了一番。黄潜善综合他们的意见,当着大臣们的面说:“皇上受命于危难之际,担当着中兴大宋的重任,应该向世人展示一代天子的豪迈之气,切不可小家子气。”高宗听出了门道,微笑着说:“黄爱卿的话很有道理,朕决定在扬州城建设行宫,还有天坛、地坛,也应配备。”大臣齐声高呼:“皇上圣明!”事情就这么定了,黄潜善他们开始忙碌起来。 皇帝到扬州去住,对于扬州的老百姓而言,肯定是大好事,至少眼前的情况如此。因为,皇帝去了,中央机构肯定跟着去,还有护卫的军队,还有官员们的家属,还有富豪大户……这么多人去了,肯定要吃,要喝,要住,要穿,还要娱乐。你想想,这么多需要,能不带动许多产业的兴旺?临近年底,扬州城里一片祥和,家家户户在准备过大年。大街上人来人往,有钱的没钱的都在采购年货,想潇洒一回。 曹刚、冯青也随皇宫的禁军来到了扬州,护卫皇上在扬州的行在。因为有吴湛的提拔,曹刚升为中军的小队长,负责后宫外围的守卫,和宫女们就一步之遥。不过,没有皇帝的特批,任何侍卫不能踏进后宫宫门半步。 刚开始的几天,吴湛说事情多,任何侍卫不得擅自离开行宫。等事情有了头绪之后,侍卫们开始轮岗。终于有时间自由活动了,曹刚换上便装,直本暖香楼。暖香楼依然是青色的瓦青色的墙青色的柱子,里面却比以前热闹多了。 曹刚进去,迎接他的不是以前那个素装的小姑娘了,而是一个打扮很妖艳的姑娘。“这位爷,您需要什么服务?”曹刚看了看楼上,那个白色的珠帘依然挂在那里,心头一喜,说:“我想听吹箫。”那个艳妹一撅嘴,说:“这位爷,那您得自己去找!” ++++++++++++++++++++亲们,今天的第二更来了,期待您的支持。 045 官妓之身(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要自己去找?曹刚有点纳闷,抬脚上了楼,来到了珠帘前面,隐约看见有个姑娘坐在窗前。“在下想听姑娘吹上一曲!”姑娘似乎没有听到,依然坐在窗前没有动。难道不是红叶? 曹刚心头掠过一丝不安,正想直报家门,忽地觉得不妥,便开始吟诵:“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听到朗诵声,那姑娘起身,慢慢地转过身来。“曹郎!”“红叶!”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泪流满面。 “红叶,想死我了!”曹刚亲吻着说。红叶闭闭上双眸,呢喃着:“曹郎,我也一样!”“我想洗头!”说完,曹刚抱起红叶就往里面冲。“等一下,别这么猴急猴急的,我又不会跑!”红叶轻轻把他推开。“怎么啦,你?”见红叶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曹刚有些不高兴了。“你去从军,没去前线,怎么回扬州了?”红叶盘问道。 原来红叶是问这件事,曹刚来激情了,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说:“本少爷现在是皇宫卫队三门的队长了。”“哦,我家曹郎当官了!”红叶上去,狠狠地亲了他一口。曹刚趁势抱起,往里屋冲。小屋里没有澡桶,空空的。“曹郎,自从你走后,我便撤了澡桶,今生除了你,任何男人我都不帮他洗。”“那到哪里洗头?”曹刚傻乎乎地说。 红叶咬着他的耳朵,羞怯地说:“就在这里!”曹刚明白了,把红叶轻轻地放到地板上,慢慢地把她的裙子脱掉。红兜肚盖着两座小山,一起一伏的。曹刚又轻轻地解下红兜肚,两个浑圆的小球露了出来,煞是诱人。他把手按上去,……。红叶开始呻/吟,身子扭动着。 曹刚伏下身子,轮番吮吸着两个小球,手伸到了红叶的……。红叶的身体传来一丝颤动,手在脱曹刚的裤子。是时候了,曹刚扒掉她的红裤衩,……。“哎哟!”红叶呲着牙,裂着嘴,发出阵阵快意声。 一番运动之后,红叶觉得不过瘾,把曹刚扳倒,压在身下,自己骑了上去,……没想到还有这样舒服的姿势,曹刚躺在地板上,任由红叶运动,随着节奏,让身体慢慢地进入仙境。突然,轰然一声,山崩地裂。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因严蕊的事,冯青对曹刚有很大的意见。从应天府到扬州城,已经好几个月了,除了公事,冯青从不去找曹刚。这天,曹刚在军营里找到冯青,小心翼翼地说:“明天就是小年了,我母亲想请你到我家吃顿晚饭,我已给你请了假。”“对不起,曹大人,我没时间。”冯青一口回绝。 ++++++++++++++++++++亲们,今天的第一更来了,期待支持。 046 官妓之身(3)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要是在以前,听说有饭吃,冯青早就高兴得跳了起来,可现在,他没这个兴趣。曹刚当然知道个中原因,不敢有任何脸色,继续说道:“好兄弟,你不给我面子,总得给我老母亲面子吧。再说,我还请了一位客人,说不定他知道严蕊姑娘的情况。”听说可以打探到严蕊姑娘的情况,冯青也就勉强答应下来。 小年晚上,曹府张灯结彩,非常热闹。快吃饭了,冯青还没到,曹刚焦急地站在大门口等待。终于,隐约看见了他的身影,曹刚急忙迎上去,说:“怎么这么不性急,吴大人早就来了。”“来了就来了,不都是你的客人!”冯青嘟噜着走了进去。 “哎呀,冯青,快来坐,快来坐!”一见冯青进了客厅,吴湛马上起身相迎。吴湛现在是中军统制,可以和皇帝随时见面的重量级官员,他如此客套,倒把冯青弄得不好意思起来。冯青急忙回礼道:“中军大人,劳您久等了,劳您久等了!”席上没其他人,就他们三个,彼此又熟,倒也不拘谨,喝得很爽快。 见是时候了,冯青踢了曹刚一脚,提醒他问问严蕊姑娘的事。曹刚会意,便站起身来,一边给吴湛倒酒,一边说:“吴大人,**事件中,要不是您当机立断,采取措施,迅速平定,还不知道事情会朝哪个方向发展呢。”吴湛被赞了一句,眯着醉眼,又抿了一口酒,不无得意地说:“乱中取胜,是本官的成功秘诀。” “那是,那是!下官想向您打听件事,乱党欧阳澈的未婚妻不是没杀么,她现在在哪?”“在哪?哈哈哈!”吴湛一阵大笑,指着曹刚,然后,他拍了几下巴掌,召来一个心腹,耳语了几句。过了一会,一个盛装打扮的姑娘低着头,抱着琵琶怯怯地进来,脸用白纱蒙着。 “花蕊姑娘,给这几位官爷奏上一曲。”“是!”被称作花蕊的姑娘道了个万福,开始弹奏起来。琵琶曲的旋律怎么这么熟悉?冯青抬起头,看了看琵琶女。那神态,那体形,很像一个人,只是她蒙着脸,看不出是谁。 “别弹了!”突然,吴湛一声怒喝。琵琶音戛然而止,琵琶女呆呆地坐在那里,茫然不知所措。“妈的,弹这么急促的曲子,你还让不让我们喝酒。”冯青急忙劝道:“吴大人,只听琵琶曲,确实单调,小人来段剑舞,和上花蕊姑娘的铿锵琵琶曲,为大人侑酒。”说完,他起身,来到厅中,拔剑起舞。 琵琶女抬起头,幽怨的双眸中有了一丝欣喜。她闭上双眸,深呼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开始弹奏。两个人已经知道彼此是谁,配合很默契,一个弹奏,一个舞剑,美妙绝伦。“好,好!”吴湛一边叫好,一边喝酒。曹刚也猜到了琵琶女的身份,欣喜地看着这一幕。 终于,剑舞停下了,乐曲歇息了。好一会儿,小厅里的人才醒过来,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花蕊姑娘,过来!”吴湛微笑着招呼琵琶女过来。琵琶女抱着琵琶,摇着碎步走了过去,施礼道:“小女子花蕊见过各位大人!”“给赏,给赏!”曹刚吩咐管家赶紧拿五十两银子过来,赏给琵琶女。 +++++++++++++++++++++++亲们啊亲们,多多支持偶哟,要不然,偶会崩溃的。 047 官妓之身(4)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一直没做声的冯青突然说:“你不叫花蕊,你叫严蕊!”琵琶女愣了一下,说:“这位官爷,您认错人了,小女子叫花蕊,不叫严蕊。”冯青一时激动,上去拉住她的手,说:“你就是严蕊!”琵琶女慌忙把手挣脱,顾不得多说,匆匆退了下去。吴湛饶有兴趣地看着,说:“想不到冯老弟还是个性情中人,喜欢上这个琵琶女了。不过,本官告诉你,只要你有银子,随时可以找她。” “随时可以去找她?”冯青一脸诧异。“皇上把行宫迁到扬州,大赦天下,免了严蕊的刑罚,充作官妓。她现在的身份是官妓,你当然可以随时去找她。不过,本官得提醒你,官妓是不能够侍寝的,只可听曲子哟。!”说完,吴湛一阵大笑。“严蕊成了官妓?”冯青心中一顿酸楚,不知说什么好。 吴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冯青,我知道你和乱党欧阳澈的关系。如果不是曹大人多方打点,严蕊姑娘早就化做香魂一缕了。”“哪里,哪里,我曹刚本事最大,若没有吴大人罩着,事情也办不好。来,曹某再敬您一杯。”“好,好!”他们把酒杯一碰,一饮而尽。“冯青,曹老弟一再向本官举荐,说你是个人才,本官也觉得很不错,暂在军中担任虞候(军中执法的官),好好干,前途无量。”说完,吴湛起身告辞。 虞候是军中的执法官,官位虽不高,可权力很大,不是主将的心腹是谋不到这样好的差事的。冯青明白,这是曹刚帮忙的结果。不过,因为严蕊的事,他高兴不起来。伤心之余,他又感庆幸,毕竟,她还是活了下去,虽然成了官妓,以后,可以慢慢想办法让她从良。 第二天,冯青换上便装,准备了些水果之类的东西,找到了严蕊的住处。那是一个单独的院落,叫颐和堂。堂门口有几个大汉守着。客人进去之后,先要登记姓名,然后注明要找谁。办好这些手续之后,曹刚就在会客厅里等。没多久,严蕊来了,着一身淡装,脸有点苍白。显然,刚从牢房里出来的她,还没有完全恢复身体。见是冯青,严蕊有点诧异。 冯青把东西递给她,说:“给你带了点水果,希望你喜欢。”严蕊接过去,神情非常木然。见她这样,冯青不知说什么好。严蕊低着头,怯怯地说:“冯公子,还有事吗?”“没,有、有。”冯青语无伦次,说没有又不想马上走,说有又不知说什么好。“冯公子,那我为你弹奏一首曲子,好吗?”“好,好!”冯青随她来到她的房间。 房间里面的摆设很简单,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凳子。严蕊放下水果,给冯青搬了把凳子,请他坐下,然后,又倒了杯茶。冯青机械地坐下,机械地接过杯子喝着。 ++++++++++++++++++亲们,谢谢您的支持。昏灯下,寒风中,如果没有您的支持,听听纵有最强大的意志,也难以坚持。 048 青楼凶案(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严蕊怀抱琵琶,调了一下弦,开始弹奏起来。冯青无法进入状态,只觉得严蕊的手在动,房间里有乐器的声音。严蕊感觉出冯青没有认真听,勉强把曲子弹完,神情非常淡然。冯青知道,再呆下去两个人都会很尴尬,便起身告辞。临走的时候,冯青放下了十两碎银。看着冯青远去的背影,严蕊的脸上流下了屈辱地泪水。 曹刚值五天班就休假两天,一到休假他就去陪红叶。这天上午,他站在后宫门口,见后宫里突然多了许多姑娘。她们嘻嘻哈哈的,在宫院里追打着。“快静下来,快静下来!”康履在里面拖着尖而细的声音大喊。等她们静下来,康履吩咐道:“你们听着,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后宫中的一员,培训七天,根据你们的表现,分到各个院工作。” “康公公,宫里头有些什么院?”有姑娘在问。康履眼一瞪,说:“问那么多干什么,好好学习,干好了有你好果子吃,说不定还有当才人的份。”“才人是干什么的?怎么不是娘娘啊?”又有姑娘在问。康履扬了一下手中的拂尘,说:“才人就是伺候皇上的,你们先朝这个目标奋斗,好啦,开始培训。” 看情况,应该是新进了一批宫女。曹刚心想:“皇帝就好,想要多少姑娘就要多少姑娘。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之。我呢,一个就够了。”想着想着,曹刚就盼着快下班,好去暖香楼会红叶。 终于熬到了下班的时间,曹刚匆匆忙忙赶回家,换了身衣服。他刚走到大门口,一个人闪了进来,头带斗笠,身穿黑色衣服。见来客行动诡异,曹刚就是一惊,忙问是谁。来人没有回答,慢慢把斗笠摘掉。“邝涧,是你!”曹刚上去,一把抱住来者。“是我,少主!”邝涧也是一抱。两个手挽着手,进了小客厅。见邝涧风尘仆仆的,曹刚估计他走了远路,还没吃饭,便吩咐下人准备好饭菜。 三下五除二,邝涧吃完了饭,一抹嘴巴,说:“少主,你得帮个忙。”“什么忙,你说。”“我奉主公之命,护送和州防御使马扩前来扬州,想找皇上派兵马支援五马山上的抗金义军。”马扩是五马山抗金义军的首领,那可是风云人物,曹刚听说过,不过没有见过此人。他想了想,说:“见皇上倒是不难,不过快过年了,这几天皇上不上朝,有什么事都是先告诉右相黄潜善。”因为事情紧急,邝涧等不及了,便说:“哦,是这样的,那今晚你带我去看看。” 晚上,曹刚和邝涧来到了黄潜善的府门前一看,傻眼了,大门紧闭。旁边有家茶楼,倒是灯火通明。他俩走到大门前,正准备敲门。突然,一个艳装少妇闪了出来,说:“客官,要想见黄大人,先得到茶楼一坐,才有机会。”啥时候黄大人有这样的规矩了?曹刚觉得纳闷,看了看茶楼。果然,一个人从茶楼出来,到黄府的侧门上的小窗口递进什么东西。不一会儿,侧门打开,放了他进去。 ++++++++++++++++++ 亲们,听听激情高涨,今天的第二更来了,期待支持。 049 青楼凶案(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原来如此!曹刚和邝涧交换了一下眼色,离开黄府大门,进了茶楼。茶楼里人倒是不少,不过很静,没人高谈阔论。曹刚和邝涧在大厅的左上角找了个座位坐下,马上有姑娘过来问:“客官,是过夜还是钟点客?”“你这不是茶楼么,怎么也可以到这里过夜?”邝涧诧异地问道。 姑娘露出一脸的不屑,说:“看样子,客官是头一次来我们茶楼。实话告诉你,免得你走弯路。钟点客就是排在今晚午时之前,安排你见黄相,过夜客就是得明天或者以后才有机会拜见黄相。”曹刚毕竟在官场上混,马上悟出了其中的窍门,伸出右手,树起两根指头,说:“钟点客,这个数够了吧!” 姑娘摇了摇头,说:“若是在平时,这个数差不多了。只是今晚已经不早了,这个数还有近十人在等,你想想,能轮到你吗?”来的时候,曹刚还是做了准备的,带了二百两银子,只是没想到见一次面就要二百两。邝涧在一旁也看出了名堂,见曹刚面露难色,知道事情不好办。 两个人怏怏不乐地离开茶馆,在大街上溜达。因为是深夜,大街上已经没了人影,还有光亮的房子,一般是那些青楼妓馆。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曹刚和邝涧急忙闪到一旁,数十个黑衣人护卫着一顶小轿穿过大街,拐进了一条小巷。是些什么人?曹刚和邝涧相 互示意了一下,悄悄地跟了上去。 小轿在一座青楼前停下,黑衣护卫马上散开,四处警戒。几个妖艳的女子从楼里出来,来到轿前,说:“请公子爷下轿歇!”随后,一个年轻公子从小轿上下来,在那几个女子的簇拥下,进了青楼。“妈的,真晦气,跟踪一个嫖客!”邝涧小声地骂道。“白楼,好名字!”曹刚一声感叹,羡慕之情油然而生。 突然,曹刚推了一下邝涧,说:“门前那个站岗的人好面熟。”邝涧瞅了几眼,说:“我不认得!”猛地,曹刚想到了那个年轻公子的身份,说:“那这个年轻公子是皇上!”邝涧就是一惊,说:“皇上!”“对,门口的那个人是个太监,叫康履,皇宫中的总管,他在皇上肯定也在。”邝涧就是一喜,说:“太好了,走,见皇上去!” 曹刚一把揪住他,说:“皇上现在在逛妓馆,这是隐私,属国家机密。你现在去,那不是死罪?”邝涧想想也对,焦急地问:“那怎么办?”“别急,想想!”曹刚和邝涧退到一个角落。正苦闷中,几个人影闪过。见有情况,曹刚正欲起身跟上去,邝涧急忙把他扯住,示意他不动。曹刚只觉眼前一闪,又有几个人影闪过。两班人过去,估计有十多人。这些人身手敏捷,非常神秘,想干什么? ++++++++++++++++++++++++++++++ 为了赚取半夜三更还没有睡的朋友的花花,听听决定再更一章,也就是今天的第三更。亲们,看了别忘了给个花花什么的,如果认可小书,就收藏下小书,好吗? 049 青楼凶案(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原来如此!曹刚和邝涧交换了一下眼色,离开黄府大门,进了茶楼。茶楼里人倒是不少,不过很静,没人高谈阔论。曹刚和邝涧在大厅的左上角找了个座位坐下,马上有姑娘过来问:“客官,是过夜还是钟点客?”“你这不是茶楼么,怎么也可以到这里过夜?”邝涧诧异地问道。 姑娘露出一脸的不屑,说:“看样子,客官是头一次来我们茶楼。实话告诉你,免得你走弯路。钟点客就是排在今晚午时之前,安排你见黄相,过夜客就是得明天或者以后才有机会拜见黄相。”曹刚毕竟在官场上混,马上悟出了其中的窍门,伸出右手,树起两根指头,说:“钟点客,这个数够了吧!” 姑娘摇了摇头,说:“若是在平时,这个数差不多了。只是今晚已经不早了,这个数还有近十人在等,你想想,能轮到你吗?”来的时候,曹刚还是做了准备的,带了二百两银子,只是没想到见一次面就要二百两。邝涧在一旁也看出了名堂,见曹刚面露难色,知道事情不好办。 两个人怏怏不乐地离开茶馆,在大街上溜达。因为是深夜,大街上已经没了人影,还有光亮的房子,一般是那些青楼妓馆。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曹刚和邝涧急忙闪到一旁,数十个黑衣人护卫着一顶小轿穿过大街,拐进了一条小巷。是些什么人?曹刚和邝涧相 互示意了一下,悄悄地跟了上去。 小轿在一座青楼前停下,黑衣护卫马上散开,四处警戒。几个妖艳的女子从楼里出来,来到轿前,说:“请公子爷下轿歇!”随后,一个年轻公子从小轿上下来,在那几个女子的簇拥下,进了青楼。“妈的,真晦气,跟踪一个嫖客!”邝涧小声地骂道。“白楼,好名字!”曹刚一声感叹,羡慕之情油然而生。 突然,曹刚推了一下邝涧,说:“门前那个站岗的人好面熟。”邝涧瞅了几眼,说:“我不认得!”猛地,曹刚想到了那个年轻公子的身份,说:“那这个年轻公子是皇上!”邝涧就是一惊,说:“皇上!”“对,门口的那个人是个太监,叫康履,皇宫中的总管,他在皇上肯定也在。”邝涧就是一喜,说:“太好了,走,见皇上去!” 曹刚一把揪住他,说:“皇上现在在逛妓馆,这是隐私,属国家机密。你现在去,那不是死罪?”邝涧想想也对,焦急地问:“那怎么办?”“别急,想想!”曹刚和邝涧退到一个角落。正苦闷中,几个人影闪过。见有情况,曹刚正欲起身跟上去,邝涧急忙把他扯住,示意他不动。曹刚只觉眼前一闪,又有几个人影闪过。两班人过去,估计有十多人。这些人身手敏捷,非常神秘,想干什么? ++++++++++++++++++++++++++++++ 为了赚取半夜三更还没有睡的朋友的花花,听听决定再更一章,也就是今天的第三更。亲们,看了别忘了给个花花什么的,如果认可小书,就收藏下小书,好吗? 050 青楼凶案(3)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不好,他们是杀手,目标是皇上!”邝涧心中一惊,急忙猫腰跟了上去。果然,这伙人兵分两路,一路引开侍卫,一路冲进了白楼。顾不得多想,邝涧、曹刚二人几个纵步,冲进了白楼。白楼里已经展开厮杀,杀手人数虽少,可个个是狠手,已经有好几个侍卫倒在了他们的刀下。 一个侍卫正挥舞双锤,奋力抵抗。只见铁锤上下翻飞,碰到的杀手不是毙命,就是伤残。无奈杀手人手多,侍卫们又不是对手,纷纷倒在血泊之中。使双锤的侍卫正是冯青,他周围的杀手越来越多,形势非常危险。“冯青,我来了!”曹刚抢身进了白楼,见冯青危险,急忙招呼一声。冯青见来了帮手,勇气倍增,又有几个杀手倒在了他的铁锤之下。 “快,快挡住楼梯口!”康履一脸慌张,站在二楼梯口大喊大叫。他这一叫喊不要紧,马上给了杀手提示,目标就在二楼。于是,杀手们留下几个与侍卫厮杀,其他的都扑向楼梯。侍卫们哪里挡得住,有两个杀手已经冲上了楼梯。“皇上,快逃!皇上,快逃!”康履吓得撒腿就跑,奔向高宗快活的房子。 听到喊声,高宗一把推开趴在自己身上的姑娘,一骨碌起床,胡乱穿好衣服,冲出房子。 “砰!”高宗与匆匆赶来的康履撞了个正着,双双倒在地上。两个杀手愣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抡起刀砍向高宗。“当当”两声,杀手的刀被一柄长剑荡开。正在闭目等死的高宗闻声睁开眼睛,只见一个年轻小伙,挡住两个杀手,进行搏杀。虽然是一对二,可是小伙子一点不惧,把剑舞起,如行云流水,几下就把杀手击毙。 “皇上,随我走!”邝涧带着高宗进了房间,用一根长绳把高宗吊下楼去,护着他从容离开白楼,回到宫中。见高宗逃了,杀手没有恋战,匆忙撤离。皇上不见了,康履他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到处乱窜。“快,回去搬救兵来找!”经侍卫提醒,康履方才回过神,急忙跑回宫中,准备调集禁军去搜寻皇上。 一进宫中,见皇上好好地站在哪里,康履吓了一跳,以为见鬼了。他揉了揉眼睛,确实是皇上站在面前,急忙跪下道:“皇上,您回来了!”“哼!”高宗指着康履骂道,“你这个蠢才,要不是这位少侠出手相救,朕这条小命就葬送在白楼了。”康履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小伙子,知他应该就是邝涧,忙说:“多谢少侠出手相救,康履才没犯下滔天大罪!” 康履虽是蠢才,不过也没有贪生怕死,高宗也就没有再埋怨了,突然想起还不知道救他的少侠的名字,便说:“少侠,怎么称呼你?”邝涧连忙回答:“在下邝涧,是五马山的抗金义军。”听说他是五马山的抗金义军,高宗来兴致了,忙说:“你不在五马山抗金,来扬州干什么?” ++++++++++++++++++ 在冷风中,听听送来了今天的第一更,期待支持。 051 青楼凶案(4)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邝涧从怀中掏出一封蜡信,说:“请皇上看看这封书信。”高宗接过去一看,见上面写道: 皇兄: 马扩、赵邦杰二人,是我大宋的优秀子民,在五马山聚集了十万抗金义士,极有力地拖住了金兵铁蹄。只是五马山苦于无粮食,也缺少兵器,臣弟恳请皇上速派援军支援。否则,我五马山十万将士危矣!臣于陛下,以礼而言则是君臣,以义而言则为兄弟。望皇上看在臣弟的一片忠心的份上,委任臣弟节制各路大军,和天下的抗金义军约定时日,同时发动对金军的致命一击,把金兵赶出中原,收复我大好河山。 臣弟:赵榛拜上 落款居然是十八弟赵榛,高宗抑制不住惊喜,又仔细辨认了一下笔迹,确定是赵榛的。他把书信收好,对邝涧说:“邝少侠,你说的事,朕今天就召集宰相们商议,力争明天就能派出救援人员和物资,支援五马山。”邝涧急忙施礼道:“多谢皇上,那邝涧就先行告退,回五马山报喜去了。”高宗急忙说:“朕身边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留下来担任朕的带刀侍卫统制,怎么样?” 能够在皇上身边办差,而且是当带刀侍卫队统制,那可是一般人做梦都梦不到的。高宗满以为邝涧会感激涕零,叩谢皇恩,谁知,他看到的是邝涧的摇头。“怎么,你不愿意?”高宗诧异地问。邝涧双手一叩,说:“多谢皇上的褒奖,可五马山的抗金形势非常严峻,请皇上尽快采取措施,让小人回去复命。”小小的五马山,居然有如此大的魅力,连朕的赏赐都不要了。高宗心中闪过一丝不快,说:“邝少侠,朕会尽快把事情安排好,让你和援军一同上路。”邝涧道了声谢,退了下去。 见皇上面容憔悴,康履心痛起来,说:“皇上,以后最也不能这样冒险出去了。”高宗摇了摇头,说:“宫中死气沉沉,没多大趣味,不出去哪来欢乐!”康履想了想,说:“奴才有个主意,可以不冒危险,也可阅尽人间春色。”“快说,什么法子?”“皇上宫中没几个妃子,没几个宫女,可建一红楼,广纳天下美女。”“好,好主意,你尽快把这件事落实好。” “好,奴才尽快办好。”康履在一旁提醒,“皇上,您昨晚没有休息好,您先歇息一下,奴才去告诉大臣们,要他们晚一点来早朝。”“胡扯,早朝怎么可以推迟。走,现在就去!”高宗一声呵斥,拖着有点沉重的脚步向大殿走去。 群臣已经在大殿上等待,见高宗来了,都三呼万岁。见高宗面容憔悴,朱胜非关切地问:“皇上,您身体可好?”高宗急忙掩饰道:“没事,没事,偶敢风寒,没什么大问题!”见有拍马屁的机会,黄潜善急忙奏道:“皇上,您的身体可是国之根本,大意不得,请立即召御医来看看!” +++++++++++++++++++ 亲们,今天的第二更来了,期待支持。第三更预计晚上11点30分,记得来支持哟。 052 青楼凶案(5)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混帐!”高宗一脸怒气,“朕是领过兵打过仗的,没这么娇气。朕这里有件事,你们议一议,看如何处置!”高宗把邝涧送来的亲笔信交给群臣,要他们看看。大伙凑在一起,看那书信,见上面写道: 皇兄: 马扩、赵邦杰二人,是我大宋的优秀子民,在五马山聚集了十万抗金义士,极有力地拖住了金兵铁蹄。只是五马山苦于无粮食,也缺少兵器,臣弟恳请皇上速派援军支援。否则,我五马山十万将士危矣!臣于陛下,以礼而言则是君臣,以义而言则为兄弟。望皇上看在臣弟的一片忠心的份上,委任臣弟节制各路大军,和天下的抗金义军约定时日,同时发动对金军的致命一击,把金兵赶出中原,收复我大好河山。 臣弟:赵榛拜上 不等看完,黄潜善就说:“这是信王殿下的亲笔信吗?依臣之见,只怕有假!”高宗又辨认了一下笔迹,说:“这个没假,信王的笔迹,朕认得。”汪伯彦在一旁说:“世道险恶,人心难测,皇上须仔细辨认!”黄潜善说:“信王被金兵俘虏,怎么会在五马山?金兵狡诈,皇上得小心从事,以免中了金兵的奸计。”汪伯彦说:“黄相说得极是,如果这是金兵的奸计,朝廷派出援军,岂不是自投罗网?” 黄潜善、汪伯彦二人一唱一和,说得高宗没了一点主张,他看了看大臣们,说:“那就派人去调查一下情况再定,各位说怎样?”敢说真话的韩世忠领兵在外,朝堂上是黄汪二人说了算,其他大臣也懒得多嘴,纷纷点头称是。 等其他大臣走了,黄潜善私下里拜见高宗,说:“皇上,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见他神秘兮兮的样子,高宗有点不乐,说:“黄爱卿,你是朕的什么人,股肱大臣,有什么不当讲的!”“皇上这么说,真折杀微臣了!”黄潜善装出一脸的惶恐,“微臣觉得,不管信王的真假如何,皇上都不能派兵支援五马山。” “你说说,为什么?”高宗有些不解,诧异地问。黄潜善看了看周围,见无人偷听,说:“皇上,稳定压倒一切,当务之急,便是稳定朝政。您想想,信王也是合法的皇位继承人,如果有人居心叵测,打出他的旗号,和您争夺天下,那不天下大乱。所以,臣认为,无论情况怎样,都不可支援五马山。” 高宗听了,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不去救,信王是自己的亲弟弟,天下人会怎么说朕;如果去救,信王现在就有十万人马,那势力会更加强大,到时候和自己分庭抗礼,那天下岂不会大乱。怎么办啊?”他背着手,在大殿里踱起步来,思考着这个棘手的问题。 黄潜善看出了他的难处,脸上露出一丝谄笑,说:“皇上,这件事不难解决。”说完,他凑到高宗耳旁,如此这般地授意一番。高宗点了点头,说:“好,就按爱卿的意思去办。” +++++++++++++++++++ 亲们,今天的第三更来了,走过路过,记得支持一下。给张票票,投朵花花,顺便收藏下哈。 053 青楼凶案(6)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第二天,因想着红叶,曹刚没心思去值班,干脆请了假。他到小吃店里弄了一些好菜,一壶好酒,带到红叶那里。暖春楼的老板已经认识曹刚,见他每次总会交些碎银,虽耽搁了红叶的生意,影响楼里的收入,也就没有计较。曹刚兴冲冲地来到红叶的房间,招呼红叶休息一会,吃点东西。 红叶要曹刚把东西放好,然后娇羞羞地说:“曹郎,你猜我为你准备了什么?”曹刚摸了摸后脑,说:“美酒!”红叶摇了摇头,说:“不对!”曹刚想了想,说:“宝剑!”红叶嗔怪道:“我才不帮你准备杀人的东西,还猜一次,再猜不着,等下吃完东西就走人!”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曹刚恍然大悟,“吃完了不想我走人,肯定有好事!”红叶一脸的娇羞,说:“曹郎,前几天我去了木工店,特意定制了一个特大号的澡桶。”“真的?”曹刚急忙到里屋一看,果然有一个特大的澡桶,里面已经放满了温水。水面上漂浮着许多菊花,香气逼人。“太好了,太好了,以后我可以每天来泡澡了!”曹刚抱着红叶一阵狂舞,弄得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终于,曹刚累了,把红叶放下。红叶轻解罗裳,踏着梯子进入了水中。她捧起带着菊花的水,轻轻地浇在自己身上,哼唱起李清照的《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曹刚扶着澡桶边,忘情地听着,沉浸在美妙的歌声中。等红叶唱完,曹刚傻乎乎地说:“红叶,我们离开扬州,找一处地方隐居,每天听你唱歌,看你洗澡,那日子多好。”“傻曹郎,你太不现实了,不如现在好好享受,等我们老了再过那种生活吧。”说完,红叶伸出纤纤玉手,捧起水淋到曹刚头上。 “好啊,你害我!”曹刚伸手就去捉红叶。红叶往后一退,站在桶的中央,任凭曹刚伸长手也够不着。曹刚一恼,三下五除二,把衣服一脱,跳进水,潜到水下去捉她。红叶躺在水面上,任由他似泥鳅般在自己身旁穿梭。等他贴近自己,想从胯中穿过,她马上一摆腿,似一条美人般飘去。“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两个人在水中好一阵嬉戏。 “哐啷!”突然,房门被砸开,一伙大兵冲了进来。“快,给老子爬出来!”兵们一脸淫笑,用刀指着藻桶里的两个裸体。曹刚顿时血往上冲,猛地站起来,喝道:“你、你们干什么!”刚说完,他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又急忙蹲下身子,让自己没入水中。“哈哈哈!”兵们一顿狂笑。一个兵用刀指着红叶,说:“快,爬出来!” +++++++++++++++++++++++++++++ 亲们,为在地震中遇难的20万海地同胞祈祷吧。 054 移情别恋(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曹刚急忙站到红叶前面,护着她。红叶知道,曹刚这样做,肯定会血溅桶中,忙说:“曹刚,你闪开,我的事和你无关!”被红叶这么一呵斥,曹刚顿时呆若木鸡。 红叶从桶中慢慢地爬了出来,站在兵们的面前。见这么一个诱人的尤物站在面前,大男人们口水直流,跃跃欲试。 小头目推开其他小兵,把刀子抛给其他人,双手凑了上去,想去搓揉两个玉兔。“啪!”一个耳光印到了他的脸上。“他娘的,你敢打我!”小头目恼羞成怒,扑上去一把抱住了红叶。 “放肆!”康履走了进来,扬手就给了小头目一鞭子。“这是皇上充实后宫用的,你也敢动!”小头目摸着痛处,灰溜溜地站在一旁。康履用剑挑着衣服,抛给红叶。等她穿好衣服,他一扬手,士兵们把红叶带了出去。曹刚一个人站在桶中,呆若木鸡。 突然,曹刚爬出澡桶,胡乱穿好衣服,奔出房子。楼里乱哄哄的,到处是兵。姑娘们尖叫着,被他们推出房间,排成队伍。 见红叶夹在队伍中间,曹刚急忙上去拉她。“放肆!”康履气冲冲地指着他骂道。曹刚认识康履,急忙哀求道:“康公公,红叶是我的未婚妻,放了她吧!” 康履鼻子一哼,说:“是你的事重要,还是皇上的事重要?来啊,给我拉开!”一伙士兵上来,朝曹刚就是一顿拳脚,把他打倒在地。 等曹刚苏醒过来,挣扎着到门外一看,红叶她们已经不见踪影。“这是什么世道,这是什么世道!”曹刚捶胸顿足,好不伤心。 大街上也是马车穿梭,运载着从各处青楼抓来的姑娘。临时行宫的大厅里站满了姑娘,足有千人,有脸带喜色的,也有脸带忧愁的。红叶站在姑娘中间,不解地看着周围,想寻找自己被抓到这里来的准确答案。 不远处,新建的行宫楼上,康履陪着高宗站在那里观望。看着近千佳丽站在楼下,翩翩起舞,等待他的宠幸,高宗顿时心生豪气。 从应天府登基以来,每天只顾抗金,自己的后宫一直有名无实,没有几个宫女,更不用说妃子了,还是康履懂朕的心思。见高宗脸带喜色,康履知他高兴,便说:“皇上,这下好了,您用不着冒危险,便可阅尽人间春色。” 高宗赞许地点了点头,说:“康履,办得不错!”康履谄笑道:“让皇上开心,这是奴才的分内之责。”“哪个时候朕可以去一阅春色?”“皇上,这可急不得,奴才得安排御医,一一进行体检,合格了的才可留下。”“嗯!”高宗又赞许地点了点头。 再说邝涧回到客栈,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一看,已是上午。他翻身起床,到隔壁一看,马扩已经不在,知他忙事去了,便回到自己房间,洗刷一番,来到大厅,叫了一壶酒,一份红烧牛肉,几碟小菜,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 亲们,因为上网不方便,今天的第三更提前送上,期待支持哟。 055 移情别恋(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这时,几个官兵进来,走到邝涧面前,说:“你叫邝涧?”邝涧正吃得起劲,根本没有听到。一个官兵上去,敲着桌子说:“喂,问你话呢!”邝涧正嚼了一口牛肉,抬头一看,见是官兵,以为是来报喜的,忙起身道:“哦,原来是几位官爷,是不是事情成了?”为头的打量了一下,粗声粗气地说:“什么成不成了,你就是邝涧!” 事情似乎不对头,邝涧慢腾腾地坐下去,抿了一口酒,说:“对,我是邝涧。”为头的一示意,喝道:“给我拿下!”“慢!”邝涧把酒壶一放,“凭什么抓人!” “哈哈哈!”为头的几声干笑,“凭什么,就凭你是金兵的奸细。”邝涧马上明白,事情不但没有成功,自己还成了金兵奸细。他猛地把桌子一推,把挡在前面的几个官兵撞倒,夺路冲出了客栈。 一夜之间,高宗怎么就变卦了。晚上,邝涧来到曹刚住所,想找他问个明白,这才得知朝廷已把他定性为金兵派来的奸细,要他迅速离开,免得遭遇杀身之祸。没想到忙了这么多天,竟是这样一个结果。“呸!”邝涧吐了口水,正准备离开,忽听到外面有喊杀声。邝涧急忙登到楼上一看,曹府四周已经被官兵团团围住。 “少主,不好!”邝涧急忙招呼曹刚。曹刚懵了,怎么会有那么多官兵来自己家门口。他一看,领兵的是吴湛,急忙招呼道:“吴大人,不知深夜带兵前来,所为何事?”吴湛扬了扬手中的剑,说:“曹刚,你勾结金兵奸细,还不束手待擒!” 原来也是冲自己来的,邝涧急忙说:“少主,让他们抓走我,免得连累大家。”曹刚一把揪住他,说:“那怎么行!现在官兵要抓的是我,而不是你,你去自首,他们同样会来抓我。”邝涧一想,觉得也是,官兵并不知道自己藏在这里,肯定是冲少主来的。 可现在的情况很紧急,不管怎样,曹刚已受牵连。“曹刚,快束手出来,要不然我冲进来了。”吴湛在门外的声威胁。听到外面的喊杀声,曹府已经乱成了一团。 曹老太太颤巍巍地来到楼上,问曹刚是怎么回事。曹刚急忙安慰奶奶,说没什么,就发生了点误会,然后急忙把她搀扶下去。 不能再耽搁了,邝涧纵身一跃,跳下楼去。见有人跳下楼来,官兵们急忙团团围住。邝涧双手抱在胸前,说:“吴大人,你要抓的是我,何必牵连他人。” 见来人没带什么凶器,吴湛倒是一愣:“你就是邝涧?”邝涧一声冷笑,说:“没错,邝涧就是我!”“爷正要抓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好,给我绑了!” “慢!”随着一个尖而细的太监声音,一个人走了出了。吴湛一看,是总官康履,急忙行礼道:“下官见过康公公!”康履鼻子一哼,说:“邝少侠是皇上的客人,怎么可以这样对待!” ++++++++++++++++ 亲们,周末快乐,期待支持。 056 移情别恋(3)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邝涧是皇上的客人,黄相怎么没说?吴湛小眼睛一翻,急忙说:“下官不知,请康公公明示。”“好啦,好啦,你可以带你的人走了。”康履懒得和他罗嗦,挥手叫吴湛走人。吴湛心中有气,可不敢顶嘴,只得走人。一到外面,他马上命人飞马报告黄潜善。 康履转过身来,朝邝涧抱了抱拳,说:“邝少侠,若不是皇上惦记着你,命我来找你,你就成阶下囚了!”邝涧急忙回了一礼,说:“康公公,邝某昨晚还是皇上的救命恩人,今天怎么就成了通缉犯!” “这个、这个就不好说了,不过,邝少侠,你回五马山是为了抗金,到皇上身边保护皇上也是抗金,希望你不要固执。”邝涧还想落实一下昨晚皇上的承诺,就说:“好,我先随公公进宫。” 听说邝涧被康履救下,黄潜善急忙来到宫中,觐见高宗。一见他,高宗有点不高兴,说:“黄爱卿,你怎么私自命人去抓邝涧,他可是朕的朋友。”黄潜善早有对策,说:“皇上,我知道您宅心仁厚,不会对邝涧怎么样。可臣担心,他回到五马山,只怕会散播谣言,中伤您啊。” 听黄潜善说得这么严重,高宗有点不解,说:“朕还要派兵马粮草支援五马山,怎能不让他回去?”黄潜善急忙奏道:“皇上,信王是否在五马山,这还有待调查,如果信王不在五马山,中了金兵奸计,那损失可就大了。 另外,微臣认为,如果信王真在五马山,那更不能去支援。现在五马山有十万义军,如果让其势力继续膨胀,到时候,别有用心者打着信王的旗号,和您争夺天下,谁又控制得了?金兵的铁骑还有大宋军民抵挡,信王可是和您一样,是皇室子弟,他和您争夺天下,名正言顺呀!” 听黄潜善这么一分析,高宗倒吸了口凉气,忙说:“黄爱卿,如此说来,五马山的义军朕是帮不得。”黄潜善露出奸笑,说:“不但不能帮,还得借力打力,消耗他们的力量。”唉,这皇帝还真难当,自己的亲兄弟都不能去救,天下人会怎么说朕啊! 黄潜善看出了高宗的心思,知道他担心自己背骂名,便说:“皇上,您只须如此,便可一石双鸟,不担任何责任。”说完,他在高宗耳旁嘀咕了一下。高宗听了,连声称好。 邝涧被带进了大殿,可皇上并不在,只有黄潜善站在那里。邝涧脸色一变,说:“康公公,我要见皇上。”黄潜善假惺惺地上去,说:“邝少侠,刚才多有得罪,还请理解,现在局势不稳,本相不得不多几个心眼。”邝涧一声冷笑,说:“金兵奸细邝涧已经站在黄大人面前,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哎,邝少侠,本相已经调查清楚,全是误会,你就不要生气了。皇上正在想办法,积极筹备支持五马山的抗金义军。”“真的?”邝涧有些怀疑,但心中又有丝高兴。见邝涧不相信,黄潜善吩咐把在大殿外等候的马扩请进来,当即宣读高宗旨意,任命信王赵榛为河外兵马都元帅,马扩为河北应援使,马上回报信王。 ++++++++++++++++ 亲们,因为上网不方便,今天的更新迟了一点。晚上还会更新一个章节,请多多支持哟。 057 移情别恋(4)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移情别恋(4) 原来错怪了皇上!邝涧一阵激动,对马扩说:“马将军,请你转告曹大人,邝某就不回五马山了。”马扩一愣,问道:“邝将军,五马山正缺人手,你怎么不回去了?”康履急忙阻止:“马大人,邝少侠另有所用,你就不要过问了,赶快回去复命吧。” “哼,原来是奔自己前程去了!”马扩抱了抱拳,生气地离开了大殿。刚出殿门,黄潜善跟了出来,说:“马大人,请留步!”马扩停住脚步,抬了抬手,说:“黄大人,还有什么吩咐?”黄潜善装做很关切的样子,说:“马大人,据我们派出的内线报告,信王是金兵故意放出来的,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小心窥伺,以免中了金兵奸计,犯下欺君之罪。”黄潜善说这番话,似乎还在替马扩着想。 马扩急忙和他争辩,说:“这绝对是金兵放出来的*,黄相不要相信。信王不可能是金兵放回来的,而是自己逃回来的。”黄潜善兜头一盖,说:“马大人,这是皇上的密旨,你不要违抗。皇上还说,五马山的抗金义军,不可自成一部,得听诸路节制,不得有误。”听说是皇上密旨,马扩不敢和他继续争辩,只得怏怏而去。 得知邝涧被皇上留下来当侍卫统制的消息,曹刚非常高兴。当天晚上,他约冯青、邝涧到他家作客。三个都是扬州人,在白楼有了一次照面,一下子熟了。喝了几杯酒后,曹刚叹了口气。见他不高兴,冯青问道:“怎么啦,曹刚?” 曹刚放下酒杯,把红叶的事说了一下。冯青把酒杯一放,骂道:“他娘的,皇上也太不象话了,居然强抢姑娘进宫。”邝涧也非常气愤,说:“少主,你别伤心,找个机会,我把红叶姑娘弄出来。”“万万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抢皇上的姑娘,这可是灭族的死罪。”曹刚听了,急忙阻止。三个喝得很不开心,没多久就散了。 经过一系列的体检,红叶和另外十多个姑娘顺利过关,被带了一个小厅。康履再三叮嘱她们,说等下潘妃娘娘会来,要如何叩见,哪些话当说,哪些话不当说。得知自己要见的人是皇上的妃子,姑娘们都有莫明的激动和紧张感。 过了一会,在几个太监和宫女的簇拥下,潘妃来到了小厅。潘妃娘娘十**岁,珠光宝气,好漂亮耶!红叶打量着她,心头嘀咕着。潘妃注意到有双火辣辣的眼睛在打量自己,心头一恼,朝红叶说道:“你出来!”红叶不知道是叫自己,站着没动。 潘妃火了,上去就抽了红叶一记耳光,骂道:“你聋了!”红叶急忙跪下,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潘妃气哄哄地说:“本宫警告你们,在宫中可得老老实实,不许有什么花花肠子,要不然,本宫饶不了你们。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才人,得好好伺候皇上。” 说完,潘妃扬长而去。原来,潘妃是来示威的,免得到时候不听她的话。 +++++++++++++++ 亲们,新的一周开始,期待支持。 058 移情别恋(5)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见潘妃走了,众姐妹忙把红叶扶起。红叶捂着火辣辣的脸,流下了眼泪。康履见了,忙劝慰道:“红叶姑娘,你别放在心上,好好努力,挣到贵妃娘娘的身份,便没人敢打你了。” 红叶急忙控制住情绪,朝康履拜了一下,说:“多谢公公的宽慰,红叶记住您的教诲了。”被红叶戴了顶高帽子,康履喜滋滋地,说:“红叶姑娘,一看你就有当贵妃娘娘的命,我会多安排你见皇上的。”红叶急忙致谢,说:“公公的好意,红叶记住了。” 这日,高宗下朝,回到寝宫,问康履事情办得怎样了。康履忙说,事情已经办好,就等皇上光顾了。高宗大喜,急忙换上轻衣便帽,出了寝宫。走不多远,高宗随康履来到一个到处灯笼高挂四合院前。他抬头一看,见这个院居然也叫白楼,在红光掩映之中,很有情趣。这个康履,真会想点子,弄得和外面的妓馆一样,富有情趣。 “皇上,这里的姑娘都是经过奴才挑选来的,个个身怀绝技。”康履在一旁提醒。“是么?”高宗扭头问道。“是,是,尤其是一个叫红叶的,更是身怀绝技,听说,床上功夫也非常了得。”高宗本是年轻小伙,很喜欢这种玩笑,会心地笑了笑,抬脚进了白楼。 刚进楼门,一阵箫声响起,似天籁之音飘与高宗耳中。随着箫音,高宗拾级而上,登上二楼。在一张白色珠帘后面,一个长发姑娘正手执横笛,尽情地吹着。 窗外,如水的月光倾倒进来,洒在梳妆台上。太富有诗意了!高宗闭上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回头吩咐康履:“笔墨伺候!” 康履知道皇上来了诗兴,急忙下楼去准备相关的东西。不一会儿,东西准备好了。高宗凝神静气,提起笔,伴着箫音,在宣纸上挥洒:“江楼上独凭栏,听美妙箫声传,袅袅娜娜散入那落霞斑斓。一江冬水缓缓流,四野悄无人,唯有淡淡飘渺薄雾轻烟。 看月上东山,天宇云开雾散云开雾散,光辉照山川。千点万点千点万点洒在江面恰似银鳞闪闪,惊起了江滩一只宿雁。冬江月夜楼前,怎不叫人流连。” 似乎有某种默契,高宗停笔,箫音停止。为了提醒房中的姑娘,康履轻拍着巴掌,说:“皇上,您的行楷典雅厚重,已经超出先人黄庭坚,自成一家了。”听到声音,吹箫姑娘急忙放下长箫,轻摇碎步,前来拜见:“红叶拜见两位客人!” “客人?”高宗一愣,然后爽朗大笑。康履急忙呵斥道:“放肆,什么客人,皇上来了!”红叶急忙跪下,满脸喜色,说:“红叶拜见皇上!”高宗伸手揽起红叶,说:“起来说话,起来说话。” 红叶瞥见桌上的书法,知是皇上写的,欣喜地走了过去,仔细端详一番,然后说:“皇上,红叶不懂书法,不过觉得您的歌词写得非常好,红叶为您吹箫,您来唱,好吗?” ++++++++++++++++ 亲们,码字贵在坚持,听听在坚持着。期待您的支持。 059 移情别恋(6)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没想到可以唱自己写的文字,高宗来了兴致,连声说好。红叶转身拿来长箫,纤纤素手按住笛空,轻启丹唇,美妙绝伦的箫音缓缓而吹出。高宗轻轻地敲着桌子,找了找节奏,和着乐曲唱了起来。 “江楼上独凭栏,听美妙箫声传,袅袅娜娜散入那落霞斑斓。一江冬水缓缓流,四野悄无人,唯有淡淡飘渺薄雾轻烟。看月上东山,天宇云开雾散云开雾散,光辉照山川。千点万点千点万点洒在江面恰似银鳞闪闪,惊起了江滩一只宿雁。冬江月夜楼前,怎不叫人流连。” 淡淡的伤感,深深的牵挂,浪漫婉约,柔情似水,一节一拍都似从心底响起……歌声与箫音相结合,如影相随,如梦如幻,似天籁之声,在楼中回荡。见他们两个如此忘情,康履识趣地离开,在房间外面侍侯。 房子里就留下两个痴男怨女,感受着彼此的迷人气息。歌声停了,箫音停了,两个人对视着,发出会心的微笑。两个人似乎是久别重逢的朋友,显得非常亲切。 红叶没了害怕,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改变她命运的人。她得施尽粉身解数,牢牢牵住他的身,他的心。突然,高宗什么也不说了。她微微地偏过头,看了一眼高宗,见他正定定地看着自己。她装作害羞,急忙掩住脸。 这样子好美,高宗有点不能自持了,呼吸开始急促,一把捂住她的手轻声地问:“你、你叫什么名字?”红叶没有抽出手,羞赧地说:“我姓吴,没有字,别人叫我红叶。”高宗沉思了一下,说:“红叶这个名字有点俗气,朕觉得你如一朵白芍,略带芬芳,既可观赏,又可入药,取名为芍芬,怎么样?” 红叶脸带娇羞,在高宗耳旁娇嗲嗲地说:“今晚芍芬愿为皇上盛开!”高宗一把揽住她,说:“真的?”芍芬点了点头,装作幸福的样子闭上了双眼。高宗点了点她的鼻子,说:“听说芍芬有手绝活,能让朕开开眼界么!”红叶嘟着小嘴,说:“您听谁说的,红叶除了能吹箫之外,还有什么绝活。” “会吹箫好,会吹箫好,朕就喜欢你吹箫。”说这话的时候,高宗一阵贼笑。吴芍芬听明白了皇上所说的吹箫含义,羞赧地别过了头。“哈哈哈,还害羞呢!”房间里回荡着高宗肆意的大笑。 吴芍芬牵着高宗的手,带他到了里面的房间。里面的房子很宽大,摆有一个巨大的檀木澡桶,澡桶里热气缭绕,水声叮当。猛地,澡桶里有个人影,正是曹刚,他正在和自己在水中嬉戏。 怎么回事?吴芍芬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水中的人影已经消失,原来是自己的幻觉。你为什么要背叛曹郎?她痛苦地闭上双眸,深深地谴责自己。见吴芍芬站在澡桶旁不动了,高宗以为她害羞,便伸手解她的衣服。 吴芍芬哆嗦了一下,又顺从地任由高宗一件一件地脱去身上的衣服,直至剩下一个红兜肚和一条红短裤。 “曹郎啊曹郎,为了前程,为了能在宫中自保,红叶只能负你了!”吴芍芬呢喃着,猛一转身,勾住了高宗的脖子。高宗本是如狼似虎的年龄,怎能经受这样的撩拨!他抱着芍芬,一个虎跃,跳入了澡桶。 ++++++++++++ 期待亲们支持,给听听码字的动力。 060 移情别恋(7)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皇上,衣服!”吴芍芬吊着高宗的脖子,提醒他脱掉衣服。高宗三下五除二,脱掉自己的衣服,又顺手把她身上的最后遮羞布扯掉。………黑暗中,一双眼睛正在偷窥。 “两个狗男女!”曹刚在心里恨恨地骂道。原来,曹刚按捺不住对红叶的思念,打听到红叶就在这栋新造的白楼,便换了身太监衣服,混了进来,想和她约会,没想到看到这样一幕。 曹刚眼睛里喷着火,真想进去把这对狗男女溺死在水中,让她们做水中的风流鬼。白楼上下,全是侍卫,时不时的还有太监在穿梭。稍有不慎,自己就会暴露,招来杀身之祸。曹刚使劲压住自己的怒火,准备寻找时机。 两个狗男女赤条条的,合为了一体,正在水中扭动。曹刚终于无法控制,从角落里窜出来,直奔红叶房间。突然,一个人影闪来,伸手去扣他的的双手。他急忙一缩,顺势一记扫堂腿,想把对方击倒。对方一闪避过,毫不退让,又来抓曹刚的双手。 曹刚一个反扣,去抓对方的手。“少主!”“邝涧!”两个人打了个照面,认出了彼此。“有刺客!”听到动静,站在门口的康履吓得大喊大叫。顿时,白楼里侍卫穿梭,如临大敌。邝涧急忙拉起曹刚,从房顶潜出白楼,消失在黑色中。 到一僻静处,邝涧停下,不解地问:“少主,你在干什么?”曹刚眼睛里直冒火,恶狠狠地说:“这个狗皇帝,居然夺我的女人!”邝涧听明白了,和皇上在水中享受鱼水之欢的那个女人是少主的相好,不禁心生同情。他按按曹刚,表示安慰。 “从此时此刻开始,我与这个狗皇帝不共戴天!”曹刚满脸狰狞地说。邝涧感觉出了他身上的杀气,急忙劝慰,说:“少主,万万不可冲动,这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前面有一队侍卫闪过,再呆下去只怕不安全,邝涧使劲拖着曹刚,朝他家的方向走去。 听到外面有吵闹声,高宗匆忙结束战斗,穿上衣服来到外面的房间。过了一会,康履进来,说:“惊着皇上了,一只夜猫子窜到楼里,弄得侍卫们紧张兮兮的。”原来是只夜猫子!高宗松了口气,挥手叫康履出去,回澡桶继续与吴芍芬戏水。 日子就这样逍遥自在地过着,转眼到了建炎二年(1128)年底,各地警报送到扬州,说金兵攻势凌厉,不可阻挡,请求朝廷赶快想办法。这个时候,朝廷哪还有多余的兵力去支援前线。 黄潜善只得隐瞒警报不报,免得高宗害怕,引起恐慌。高宗以为金瓯无缺,安享太平。为表彰黄潜善、汪伯彦的功劳,高宗下旨,命他二人分别担任尚书左右仆射,兼中书门下侍郎。 黄、汪二人如吃了蜜糖一样,甜到了心头,非常爽快,向高宗表示谢意。为了让他们两个更加尽心尽力地效力,高宗当着群臣的面说:“黄爱卿作右相,汪爱卿作左相,何愁国事不成功!各位臣工,你们要多向黄爱卿、汪爱卿学习,为朕分忧!”众大臣心头苦笑,嘴里头却齐声说道:“谨遵圣谕,臣铭记在心!” +++++++++++++++ 读者的支持,就是写手码字的动力。期待亲们的支持,给听听码字的动力。 061 移情别恋(8)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退朝后,黄潜善出了行宫大殿,拉住汪伯彦,说找个地方去庆贺庆贺一下。汪伯彦有点犯愁,说:“整个扬州城里的漂亮姑娘都被康公公弄到宫里头去了,到青楼去只有黄脸婆看,没意思,还没家里的好。”黄潜善贼贼地一笑,说:“左相,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右相,你买什么关子,快说是怎么回事!”见黄潜善话中藏话,汪伯彦急了。黄潜善看了看周围,见没有官员注意,便说:“康公公选的姑娘都是民间青楼女子,在籍的官妓都住在红楼,没有本相的许可,他是不敢动的。”汪伯彦恍然大悟,连声说道:“右相,您真有两手!” 正商谈中,一个粗重的声音传来:“黄大人,汪大人。”两个人闻声一看,是抗金八字军首领王彦。黄潜善满脸堆笑,说:“原来是抗金大英雄,怎么,你不在滑州抗金,怎么回扬州了?”王彦一声冷笑,说:“金兵长驱直入,两位大人却不派一兵一卒抵抗,岂不是坐以待毙!” 黄潜善脸色一沉,说:“王彦,你不要危言耸听!”王彦禁不住连连冷笑,说:“金朝兵分三路,犯我大宋,前锋已经到达徐州,距离扬州城还不到二百里路。两位大人应该有耳目,难道眼睛瞎了耳朵聋了不成?”汪伯彦在一旁插嘴道:“王彦,你口口声声说赤心报国誓杀金贼,却原来这般不管事。敌寇来犯,不去积极抵抗,却跑到扬州来责骂宰臣!” 王彦勃然大怒,说:“两河将士,正在奋力抗战,我王彦也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带兵渡过黄河,与金兵决一死战。皇上年轻,不谙世事,你们两个,作为左右宰相,却不履行职责,蛊惑皇上,致使皇上对前线的战事一无所知,不理前方战事。这样下去,中原还没完全陷落,江南就已经落入金兵之手了。” “你!”黄潜善气地脸色发紫,“王彦,你如此污蔑宰臣,否定一切,太无王法了。来人,给本相把这个疯子赶出扬州城,不许再踏进扬州城半步。”令金兵闻风丧胆的八字军领袖王彦,被黄汪两人这么一气,当场口吐鲜血,昏倒在地。 “哼!”看着被拖走的王彦背影,黄潜善还有余火,胸脯一起一伏的。汪伯彦急忙安慰,说:“右相,别跟他一般见识,走,到红楼轻松轻松去。”黄潜善这才化怒为喜,吩咐起轿红楼。 因为时间还早,来红楼的官员不多。左右二相下了轿,吩咐护卫在外面守着,然后进了楼。“哎呀,两位大人都来了,真是我红楼的荣幸!”老鸨满脸堆笑迎了上去,把他们引到二楼的贵宾房,吩咐准备好酒好菜。 “黄相,你真会享受,下朝回来,到这样的地方休憩一下,不失为人间美事!”汪佰彦边喝边感叹。黄潜善一笑,说:“汪相,你谦虚了,过这样的生活你又有何难!”汪佰彦连连摇手,说:“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062 移情别恋(9)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黄潜善端起酒杯,和汪佰彦的碰了一下,喝了一口,说:“汪相,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公私分明,才是养生之道,现在扬州城里官员,几个没有私人投资的酒店茶肆、青楼妓馆,哪像你我,下朝了只能回家守着自己的黄脸婆,想轻松一下也只能逛逛官家妓馆啊。”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黄相,有所不同啊!”见黄潜善有点伤心,汪佰彦急忙举杯安慰。“来,来,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酒,休管明日瓦上霜。”两个人轮番举杯,一阵痛饮。过了一会,黄潜善醉醺醺地喊:“老鸨,老鸨!”“两位相爷,有什么吩咐!”老鸨应声来了。黄潜善扬了扬手,说:“找、找严蕊姑娘来!” 老鸨犹豫了一下,说:“相爷,换两个姑娘来陪,成吗?”黄潜善一拍桌子,说:“就、就是她,谁也不要!”老鸨慌忙下去,可她不敢去叫。为啥?原来,康履见皇上喜欢严蕊,送她来的时候特意叮嘱红楼老鸨,说这个姑娘谁也不去伺候,就在红楼里养着。其他官员老鸨可以挡住,可黄潜善是宰相,她怎么挡得住? 严蕊被带了上来,脸色依然那么苍白。“严蕊,你、你是皇上钦定的官妓,本相告诉你,除、除了我、我,没有任何人能帮你从良。”黄潜善酒醉,心里却明白得很。他想用这几句话吓唬吓唬严蕊,免得等下提要求时她不同意。严蕊并没有任何反应,她也不会有任何反应。妈的,这家伙太不识相了!黄潜善在心头嘀咕着。 汪伯彦看出了名堂,从旁帮衬道:“严蕊,还不去谢谢黄相的关心!”严蕊没有动,依然冷冷地站着,如雕塑般没有任何表情。黄潜善火了,端起酒杯就往她泼去:“你聋了还是哑了!”酒泼在严蕊的脸上,顺着脸颊流下,浸到衣服上,留下湿湿的印记。“两位爷,别生气!你们两个快过来,好声伺候。”老鸨急忙进来招呼,吩咐两个姑娘进来伺候。 两个姑娘倒的倒酒,捶的捶背,还时不时地媚笑几下。黄潜善心头舒服了一点,拧了几把姑娘,又喜滋滋地喝起酒来。见没事了,老鸨急忙把严蕊带了出去。左右二相正在快活,心腹送来急件,说金将粘没喝率兵攻下了徐州,知府王夏一家全部遇害,大将韩世忠前去救援,也大败而回,逃往盐城。粘没喝夺取彭城,取道淮东,进入泗州。 真晦气!因好事被搅,黄潜善、汪伯彦很窝火。见军情紧急,左右二相顾不得快活了,急忙穿好衣服,出了房门。他俩刚出楼,便碰上几个官员,说前线传来的消息很不好,不知情况如何。 黄潜善故作镇静,干咳了几声,说:“本相已采取措施,慌什么张!”原来宰相大人已经采取了措施,那几个官员拱了拱手,放心地进红楼潇洒去了。 ++++++++++ 亲们,谢谢您的支持与鼓励。 063 移情别恋(10)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见黄潜善、汪佰彦神色慌张地赶来,高宗非常诧异,忙问发生了什么事。黄潜善稳定了一下情绪,说:“皇上,没什么大事,只是臣觉得……”“觉得什么?”见他支吾着,高宗有点不耐烦。“觉得扬州冬天太冷,不适宜长住。”“哦,那爱卿说哪儿适合长住?”“杭州。” 高宗点了点头,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确实是个好地方。”黄潜善趁机说道:“扬州现在不很安全,皇上应早就筹划,前往杭州。”高宗摇了摇头,说:“快过年了,朕得在这里过完年再走!” 汪伯彦在一旁劝道:“皇上,您可以先把太后、皇子他们送往杭州,到时候您起驾时也方便一些。”从他们的话语中,高宗还是隐约感觉到有某种不安全因素,只得说:“好吧,一过完大年,就命苗傅、刘正彦为正副扈从统制,护送她们去杭州吧。” 过完大年,行宫里开始忙碌。曹刚打听到是皇上的妃嫔要到杭州去,正在做准备工作。“糟了,红叶会不会跟着去?”曹刚马上想到了这个问题,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晚上,他换上一身太监衣服,混进了红楼。因为受了那次惊吓,康履加强了楼里的戒备。刚进去,就有太监上来盘问。 曹刚急中生智,说自己是奉康公公的吩咐来通知楼里的姑娘红叶去杭州的。见他说得像模像样,那个太监才让他进去。曹刚急忙来到二楼,找到红叶的房间。“皇上!”听到有脚步声,红叶急忙来到门口迎接。见是一个小太监,红叶非常失望,淡淡地说:“小公公,有什么事?”“是我,红叶!” 原来是曹刚!红叶心头就是一紧,忙在门外挂上自己是例假的红牌子,然后关上门。“你来干什么!”自己千盼万盼,得到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质问。曹刚有点不高兴:“怎么,就许那个狗皇帝来,不许我来!”红叶一时语塞,过了一会才说:“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个地方戒备森严,我是担心你出事。” “担心我出事?那好,现在跟我走,离开这个地方!”曹刚拉起红叶的手就走。“我不!”红叶使劲挣脱曹刚的手,退了几步。曹刚一阵颤抖,指着红叶:“你,你变心了!”红叶找了把椅子坐下,冷冷地说:“曹刚,那已经是过去,你走吧!”“不!”曹刚扑上去,一把抱住红叶。 064 国不爱我(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没有往日的回应,红叶任由他抱着,一动不动,似具木偶。慢慢地,曹刚已经知道结果。他松开手,捧着她的脸:“红叶,给我最后一次,好吗?”红叶痛苦地点了点头,闭上了双眸。曹刚抱着她,轻轻地放倒在床上,慢慢地一件一件地脱下她的衣服。红叶的身上,依然是红色的兜肚红色的内裤。 “快,里面有蟊贼!”随着一阵吵闹声,红叶的房门在响。红叶惊得坐起身来:“曹郎,不好,侍卫来了!”“老子跟他们拼了!”曹刚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就往外冲。“不行!”红叶急忙揪住他,“快,刺我一刀!”曹刚没有明白,站着没动。 红叶顾不得解释,攥住曹刚握有匕首的手,就朝自己的胳膊刺去。曹刚还没反应过来,匕首已经刺在了红叶的胳膊上,鲜血直流。“快,劫持我!”红叶往曹刚身上倒去。曹刚一把扶住,担心她跌倒。 门被砸开,数十个侍卫手执钢刀,冲了进来,团团围住。曹刚只得把刀架在红叶脖子上,说:“别过来,别过来,否则,否则,我杀了她!”“曹刚,不要冲动!”随着一声尖音,康履进来。红叶装作非常害怕,颤抖着说:“康、康公公,救我!”这红叶不似其他宫女,皇上喜欢得很,康履就是奉皇上的旨意来接她的,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挥了挥手,命令侍卫们退后一步,说:“曹刚,你放开红叶,康某保证你的安全。” 见红叶有这么大的威力,曹刚突然心里生出一股恨意:“哼,要我放了她,没门!”说这句话的时候,曹刚不觉加重了执刀之手的力量。“哎哟!”红叶痛得就是一叫,血从她的脖子上流了下来。康履急忙伸手示意:“曹刚,你别胡来,你说,你有什么条件!”“我要带走她!”说完,曹刚把红叶拖到了门口。 这个情痴,想害死我!红叶盘算着,如何脱身,又能自保。“曹刚,你跑不了,门外全是侍卫,乖乖放下凶器,还有活路。”曹刚一听声音,是冯青的。门外全是侍卫,冯青在提醒自己!曹刚侧头一看,窗户外就是行宫的楼顶,如果能跳到楼顶,侍卫门就不好从哪里下手抓他了。他急忙拖着红叶,挪到窗户前。“快,退后五步,否则,我宰了她!”曹刚又用劲用匕首在红叶的脖子上压了压,痛得她哇哇直叫。 “快,退后,退后!”冯青急忙招呼其他侍卫退后。再不想办法,就没机会了!红叶狠狠地咬了曹刚勒她脖子的手一口,疼得他把手就是一松。红叶顺势一滚,离开了窗户。没想到有这种变故,曹刚还没来得及爬出窗户。 065 国不爱我(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冯青装作去救红叶,拉起她的手,就是一拖,把她拖了个团团转,挡住了上前的侍卫的去路。曹刚急忙爬出窗户,跳上了屋顶,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闻声赶来的高宗,见红叶一身的血污,心疼不已,急忙召来御医。 幸亏都是皮外伤,没有大碍。“芍芬,这里也不安全,朕封你为才人,干脆随朕进宫。”“多谢皇上!”吴芍芬挣扎要起来谢恩。高宗急忙按住她,说好好休息,等伤好了,就来接她。 再说曹刚,逃出行宫,直奔自己的家。大街上到处是士兵穿梭,火把闪烁。他急忙隐身,抄僻静小路摸到自家附近。一看,曹刚傻眼了,他的家已经化为一片火海,四周全是士兵把守。曹刚痛苦地闭上双眼,跌坐在地上。 这时,两个黑影掠过,落在曹刚面前。曹刚只想求死,不想抵抗,闭着眼睛说:“痛快一点,给我一刀。”“曹刚!”“少主!”听到熟悉的声音,曹刚睁开眼睛,原来是冯青和邝涧,顿时好一顿号哭:“是我害死了她们,是我害死了她们!”“曹刚,事已至此,后悔没什么用,赶紧离开扬州。”“少主,主人正在五马山抗金,你就去五马山吧!”“哈哈哈!”曹刚一阵狂笑,“国不爱我,国不爱我!”曹刚踉跄着,离开了这个令他伤心欲绝的地方。 建炎二年的最后一个晚上,天黑得出奇,五马山上没有任何新年的气息。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休息的曹安,又无法无眠,披衣出了卧室,来到了山顶。北方呼啸,呜呜地刮过,打在脸上,给人灼痛之感。 山下,阿里蒲卢浑夫妇率精兵三万堵住了下山的各条要道,而且,据探马来报,中路金兵大将约粘没喝正率数万金兵前来接应阿里蒲卢浑。形势非常危急,可邝涧还没有任何消息。猛地,曹安转过身去,匆匆赶到赵邦杰的大帐。大帐里烛光昏暗,赵邦杰独坐在那里,愁眉苦脸。感觉有人进来,他可没有动,也不想动。曹安默默地走了过去,说:“赵将军,还是赶快撤离吧!”赵邦杰摇了摇头,说:“撤离,天下之大,又能撤到哪去?”曹安安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马扩猛地站起来,说:“五马山是我义军的立足之地,我得誓死守住。再说,马将军已经去扬州了,朝廷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见死不救?”曹安一声苦笑,不好说什么。马扩和邝涧已经去了二十多天了,按理来说,早就应该回来,估计是事情没有办成,说不定还遇上了麻烦。 正讨论中,一个义兵跌撞着进来报告:“将军,将军,金兵断了我们的水道!”“什么!”赵邦杰一把揪住那个义兵。然后,他松开手,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道:“完了,全完了!”没粮食,还可以靠山上的野草之类的撑一段时间,没了水,一天也没法坚持。第二天拂晓,也就是建炎三年的第一天,断水的消息马上传遍了整个山寨,人心更加慌乱。 趁着慌乱,金兵发动了攻击,先后攻占了朝天关、铁壁关,压向山顶。站在山顶,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挥舞着刀枪的金兵了。“快,曹大人,你护着信王逃走,我来断后。”赵邦杰迅速组织人手,阻击金兵。 066 国不爱我(3)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数万金兵围住山头,这个时候突围根本不可能。曹安大声喊道:“信王,拿起刀,和金兵决一死战!”信王战战兢兢地提起刀,跟着曹安冲杀。 见主将都不怕死,幸存的数千义军又拿起刀枪,奋勇厮杀。义兵一批又一批地倒下,信王身边没多少人了。 曹安自知难以突围,忙对信王大喊:“信王,赶快自杀,免得落入金兵手中。”信王绝望地看了曹安一眼,举起了刀,哆嗦着下不了手。 曹安急忙上前,跪到信王面前,哭道:“殿下,让臣来成全您吧!”说完,他站起来,举起了刀。 “曹大人,我不想死!”信王软倒在地,失声痛哭。 “罢了,罢了,臣先走了!”曹安走到悬崖边,丢下刀子,准备纵身跳下去。 “父亲,你不能死!”一个声音在大喊。曹安回头一看,儿子曹刚满脸血污地站在那里。 “父亲!”曹刚抛掉手中的钢刀,跪在地上哭着。 “援兵来不了啦,不是邝涧办事不利,而是奸人当道,皇上昏聩啊。邝涧费尽心机,原以为能搬来救兵,谁知黄潜善反而诬陷他为金兵奸细,要取他性命。我去帮他,也受到牵连,家人全被康履杀害,孩儿拼死才杀出一条血路。” “怎么是这样,怎么是这样!”曹安一阵眩晕,跌倒在地。慢慢地,他又爬起身来,弹了弹身上的尘土,喃喃自语:“我不能当俘虏受辱,我不能当俘虏受辱!”曹刚猛地站起身来,说道:“二帝还在受辱之中,谁去寻机会救他们?”曹安指了指南方,说:“他的儿子康王!”曹刚一声冷笑,说:“父亲,如此腐朽的皇帝,他会尽忠尽孝!再说,保住信王,我们还有希望,可以东山再起!”保住信王,我们还有希望! 曹安眼睛一亮,精神为之一振。他看了看身旁,还有数十个义兵手执钢刀,对着团团围住他们的金兵。 赵邦杰已经不在,估计已经战死。曹安拉起信王,走到悬崖边,静静地看着前方。 阿里蒲卢浑过来,见这个样子,知曹安他们抱有必死的决心,于是命令道:“弓箭手,准备!”数百弓箭齐刷刷地举起了弓箭,瞄准了幸存的数十义军。 为什么不招降南蛮,瓦解南朝军民的士气!想到这,刚到山顶的胡鲁西急忙大喊:“放下弓箭!”阿里蒲卢浑不明白自己的婆娘想干什么,诧异地看着她。 胡鲁西冲曹安施了一礼,说:“您就是国信使曹安曹大人吧!” 067 国不爱我(4)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曹安没有回头,冷冷地说:“正是在下!看样子,你就是阿里将军的得力助手胡鲁西将军了!”“哈哈哈!”胡鲁西一阵大笑,“就冲你这句话,曹大人就是个明白人,明白人要干明白事,不可犯傻。曹大人,据本将军所知,你派去求援的人差点当成了我金朝的奸细。 南朝大肆宣扬,说五马山已经向朝廷求救兵去了,结果呢,自始至终,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如此糊涂透顶的皇帝,你没必要为他效忠。我金朝即将攻下东京,已经选定刘豫为南朝皇帝,管理占领区。如果条件成熟,南方同样可以选一个皇帝来管理。曹大人,我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仔细想想。” “隐忍以行,将以有为也!”曹安没有回答,默默地朝南方跪了下去,拜了三拜。然后,他站起身来,说:“走,信王殿下!”说完,他拉起赵榛的手,离开了山崖。阿里蒲卢浑手一挥,命令道:“给老子绑了!”“慢!”胡鲁西急忙阻止,“阿里将军,没有必要,给他们尊严。” 悬崖边上的数十个义兵并没有下来,怒视着曹安和金兵。胡鲁西手一挥,命令道:“弓箭手,准备!”曹安冲过挡在金兵弓箭手前面,急忙哀求道:“胡鲁西将军,求你放他们一条生路!”胡鲁西摇了摇头,说:“为了你日后能办大事,本将军不得不杀他们。”不等金兵放箭,在震天的的“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的呐喊声中,数十义兵一起跳下了悬崖。西天,一抹斜阳挂在那里,撒下一些惨淡惨淡的余晖。 建炎三年(公元1129年)二月,虽然立春已过,可扬州城里依然是冰冻的世界,没有一丝春意。扬州的高宗行宫,却春意盎然,暖春似乎在这里提前来到。 安邑之枣,江陵之橘, 岭南之龙眼,在这里依然可以吃到;两浙之布帛、广东之珠玉、蜀中之清茶、洛下之黄醅在这里照样不少。内侍省长官康履很会想法子,这样冷的天气,宫内居然温暖如春。自应天府失陷后,高宗来扬州整整一年了,每天过着神仙般日子,只道金兵离扬州遥远,好不快活。其实,金兵南下,势如破竹,已逼近扬州。只是前方战报被御营军都统制黄潜善、副都统制汪伯彦压着没报,高宗是一概不知,也懒得知道。 这日上午,高宗闲来无事,便要康履找点乐子。弄什么乐子好呢?康履小眼睛一转,来主意了,说:“皇上,好久没看过马球比赛了,组织一场马球比赛,怎么样?”“看男人们的表演,没意思。”高宗摇头,表示不喜欢。 既然男人们的游戏不喜欢,那就弄女人们的游戏。康履小眼睛一转,又来主意了,说:“皇上,前段时间奴才在外面看过一场驴球赛,全是女选手,觉得有趣,便在宫女们中选了些人进行训练,今天组织一场驴球赛给皇上看,怎么样?” “驴球赛,女人?”高宗觉得很有意思,“好,你快去办,朕马上就要看。”见皇上感兴趣,康驴来劲了,马上去组织人手。没有多久,选手们来了,有五十人,分成两队,一队选手身穿红色棉袄,一队选手身穿紫色棉袄,脚着丝鞋,都化装成男子模样,牵着雕鞍花鞯驴子。 067 红颜有血(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比赛还没开始,高宗就觉得很有趣,一时兴起,说:“姑娘们,今天朕亲自当裁判,哪支队得了冠军,该队每个队员赏绸缎一匹,白银十两,进球最多的,赐才人身份。”听到有这样重的赏赐,姑娘顿时兴奋起来。 比赛场地就是宫里的马球赛场地上,场地两端的中间都立了一个彩结小球门。这驴球比赛是啥玩意呢?一队的“朋头”(即射手),要将队员传给她的球带射进球门(唤作“入孟”),才算胜利。另一队队员,则向前争占,不让“入孟”,可抢球供本队“朋头”射门。 据比赛规则,队员们每人手拿涂金银围的彩画球杖球竿(类似于现代的羽毛球拍),骑上驴子,并排站在球场西端的底线。小球(一种用皮革包裹着毛发之类的,如拳头大小的东西)已放在球场正中央,计时记分裁判也各就各位,准备就绪。 高宗站在高台上,口哨一吹,金口一吐:“各就位,开始!”策驴,扬蹄,长嘶,五十匹驴子驮着姑娘们慢慢跑出,奔向中央的小球。毕竟是第一次,姑娘们有些害怕,不敢太快,担心摔下驴去。为争才人身份,红队队长吴芍芬一驴当先,最先赶到球场中央,一竿拍去,小球向前滚动。她又催动驴子,俯下身去,瞄准小球,又是一竿。一根弧线划出,小球稳稳当当地落进球门网囊。 “好哇!”全场的观众开始欢呼,就连高宗也投去了赞许的目光。守在球门两侧的小太监挥舞着小黄旗,用尖而细的长音宣布“有效”。高宗当众宣布: “第一局,红队胜,得一分。”裁判宣布完毕,又一个小太监飞奔而出,在红队的得分栏处插上一面小红旗。 第二局一开局,吴芍份又率先抢到了小球。她正想依葫芦画瓢,象第一局一样,把球击入小洞。 “啪”,球被紫队队长的球拍挡住。原来,紫队队长见机,根本不去抢球,而是策驴向前,跑到在前面来了个守株待兔。这招果然奏效,她接住球,一个海底捞月,把小球捞上,向上一抛,用竿一击,小球似长了眼睛一样,骨碌骨碌地飞进了小洞。 蟑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招用得绝妙!观众们发出啧啧之声,高宗也在裁判席上拍手称赞,又当众大声宣布:“第二局,紫队胜,得一分。”两局下来,队员们为争皇上的赏赐,个个争得香汗淋漓,气喘吁吁。就剩两局了,为争得胜利,两队停下来,各自商量了一下对策。 一声号令,姑娘们又骑上毛驴,提着球竿,叮叮当当地朝球场中央的小球赶去。“停一下!”康驴在一旁突然大声喊道。听到这个声音,姑娘们诧异地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主席台。 “奉皇上旨意,为了加强拼搏意识,队员们都不许穿外套,只许穿内衣!”原来,高宗忽发奇想,觉得她们穿着棉袄,笨手笨脚的,影响发挥,不如脱了外套,天气一冷,姑娘不动,肯定受不了。 068 红颜有血(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哇,球场上顿时白光一片。姑娘们穿着各色兜肚,各色短裤,在球场上穿梭。效果果然好些,为了抗寒,选手们不得不多动,尽量去抢球。比赛开始出现*,众多地姑娘参与追球,想为自己一方抢到球,制造进球机会。如此一来,姑娘们个个香汗淋漓,娇喘微微。 说时快那时快,有个队员抢到了球,把球击走,然后驱驴前行,用球竿向小球用力一击。因为没有衣服的颜色作标志,队员们都一样,她也不知道哪个队员是自己一方的,方正把球击出去了。球居然飞向吴芍芬,见机会来了,她用竿子网住,然后一抛,把球击了出去。 糟糕,小球击中球门一侧,没进,反弹了回来,恰好滚在紫队队长的驴前。说时快,那时快,她顺手一击,小球骨碌滚进了网囊。“大意失荆州,大意失荆州。”紫队队长气得连连抽驴,胸脯前的两个小球也颠来荡去。只有最后一局了,如果再输,紫队就没机会了。紫队队长深呼了一口气,暗下决心:这一局,再也不能输了。 “第四局开始!”高宗又是一声令下。 因为有了三局的经验,姑娘们骑驴习惯多了。刚一开始,竞争就非常激烈,不可开交,球在她们的竿中传来传去,没有固定在哪队。高宗在高台上看得口水直流,恨不得自己也参与其中,与她们一起快活。 因为来回奔跑,驴子们体力不支,速度越来越慢。姑娘们也有些疲倦,争夺没那么激烈。“没意思,没意思!”高宗在高台上连声埋怨。康履听出了皇上的不快,忙小跑着下了高台,来到比赛场地大喊:“停!” 姑娘们停下来,等待着新花样的出现。果然,康履又想出了新点子,说:“这样比赛,啥时候有个结果。你们听好,等下失败了的那一队,通通罚到洗衣坊去。”洗衣坊当然比不了现在,谁愿意去?这条处罚一宣布,姑娘们只得又打起精神,奋力抢夺。 紫队的一个队员终于抢到了球,她把球传给了她们的队长。紫队队长骑着驴子,边用球竿带着小球,向自己球门靠近。快靠近了,她抛起小球,扬起竿,把球击向球门。糟糕,小球没有进球门,而是击在球门的竿子上,反弹回来,刚好落在吴芍芬的驴前。 太好了!吴芍芬从容扬起球竿,带好球,靠近自己一方的球门,轻轻一送,球进了球门。“下面,宣布皇上旨意:红队得冠军,每个队员赏绸缎一匹,白银十两,吴芍芬个人进了三个球,赐才人身份;紫队队员拼搏不力,一律编到洗衣坊,永不录用。”康履拖着尖而细的音调,在高台上大声宣布。 宫女们有的欢呼,有的哭着鼻子。看着高台下面这些尤物,高宗不禁来了兴致,走下高台,想来个近距离观察,选几个中意的继续娱乐娱乐。那些姑娘知道,皇上的宠幸就是自己最好的出路,见皇上来了,无不希望皇上选中自己,纷纷围上去,尽显媚态。高宗穿梭其中,时而拍拍裸背,时而捏捏丰乳,好不惬意。 069 红颜有血(3)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吴芍芬适时地凑了过去,和高宗嬉戏。高宗和她本就有了一腿,这下两人更是干柴遇到烈火,马上燃烧,恨不得找个地方,及时行乐一番。康履心领神会,忙吩咐内侍南圭去准备御女车,供皇上使用。御女车推来了,高宗让吴芍芬上车,把自己的宠幸优先给她。 高宗轻车熟路,示意她躺下,然后启动按钮。正在*之中,猛烈的敲车声响起。高宗非常恼火,光着膀子出来,见是蓝圭,下车就是一脚,骂道:“狗奴才,你敢来破坏朕的好事!” 蓝圭顾不得得痛,喊道:“陛下,不得了啦;陛下,不得了啦!”高宗一愣,上去又是一踹,骂道:“狗奴才,慌什么!” “金兵离这里只有二十里了!”“什么?”高宗一个趔趄,软倒在地。 康履一把揪住蓝圭的胸口,喝道:“狗奴才,你怎么知道金兵离这里只有二十里了!”一个踢他,一个骂他,本就紧张的蓝圭更加紧张:“宫、宫外乱成一片,他们都说金兵攻占了天长,直奔扬州!”天长离扬州几十公里的路,金兵若是真攻占了这个地方,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赶到。 康履急忙松开他的胸襟,说:“狗奴才,快去叫侍卫来保护朕!”蓝圭连滚带爬地出去,过了半晌,不止是没有侍卫的影子,连他的影子也不见了。 见皇上还傻乎乎地坐在那里,等侍卫来护卫,康履连忙过去,小心翼翼地提醒:“皇上,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高宗看了看周围,除了康履和几匹驴子外,没有任何侍卫。这怎么逃?康履又提醒说:“皇上,再不走只怕来不及了!”“快,快,离开这里!”高宗这才猛醒过来,抽身就往宫外跑去。 宫女们仓皇逃跑,行宫里一片混乱,没人想到还有他们伟大的皇帝也要逃生。没有马匹,逃到城外也逃不出金兵的追杀。康履还想到御马坊去弄一匹马给皇上骑,可宫中蜂拥出来的宫女和太监堵住了那个方向,他只得护着高宗拼命挤出一条路,向宫外跑去。 大街上舟车来往,喊声、哭声震天。高宗站在人群中间,寸步难行,叫苦不迭。他的黄袍非常显眼,挤在人群中的内侍见了,连声大喊:“皇上跑了,皇上跑了!”本是惶恐不安的人群顿时如炸锅般的蚂蚁,向城门涌去。 宫女们在大街上哭哭啼啼地,到处乱跑。一些乱民见了这些美女,疯狂了,便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如饿狼见了羔羊,当街抢夺,在路旁奸污。更有些将领,骑着大马,带着护卫,在人群中挥刀砍杀,夺路逃跑。 数千妇女、小孩、老弱当场被踩死,挤压死,血肉模糊的尸体随处可见。此情此景,惨不忍睹!高宗痛苦地闭上双眼,喃喃自语:“朕为民父母,不能保民,使至如此,朕有罪啊!” 070 红颜有血(4)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看,那个穿黄衣服的,肯定有钱!”糟蹋了几个宫女的暴民看见了高宗,便把裤子一穿,裤带一系,抄起刀朝高宗包抄过去。康履见了,指着他们威胁道:“这是当今天子,你们也敢打劫,不怕株连九族!”原来他是个皇帝!几个暴民吓了一跳,停住了脚步。见皇帝身旁似乎没什么其他人,胆子又壮了起来,继续朝高宗包抄过去。 “你这样的狗皇帝,死了活该!”一个乱民抡起刀,砍向高宗。“哐啷”一声,暴民的大刀掉在地上,冯青、邝涧手执利刃站在他们前面。暴民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抡起大刀扑向他们两个。一番打斗之后,暴民们留下几具尸体,仓皇逃窜。 冯青几个护着高宗,随着人流,挤到了城门。“金兵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句,人流一下子溃散,抢人的,抢东西的,趁机行动。冯青和邝涧死命揪住高宗的手,这才没有被冲散。终于到了城外,老百姓四散逃命,康履不知被冲到了哪里。 “得得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队金兵游击纵马过来,抡起大刀一顿砍杀,可怜那些没来得及躲避的,顿时化作了刀下之鬼。“看,那里有个穿黄袍的,快,抓住他。”金兵边喊边纵马向高宗那边追去。“完了,完了!”高宗跌跌撞撞地跑着,一阵绝望。“陛下,快脱掉黄袍!”这时,一匹快马奔来,朝高宗大喊。高宗一看,居然是身着戎装的吴芍芬。顾不得多想,他慌忙脱掉黄袍,抛向吴芍芬。 吴芍芬接过黄袍披在身上,然后冲邝涧喊道:“你保护皇上!”说完,她纵马朝城西的方向跑去。见黄袍人骑马朝城西方向逃了,金兵马上掉转马头朝那个方向追去。邝涧与冯青拉起高宗,拼命朝前狠跑,直到一片树林,见后面没了人影,才敢停下来。 高宗精疲力竭,瘫坐在林子里。被冰冻了土地,经高宗的热体一化,慢慢地冒出了热气。前些日子,幸亏命扈从统制苗傅、刘正彦率兵分批护送隆佑太后、太子、六宫去了杭州,要不然,又会发生靖康之耻那样的灾难。 想到这,高宗心中酸楚,不禁流下泪来,哭道:“国家怎么这样不幸,朕怎么这么不幸!”见高宗痛哭流泣的,邝涧不想刺激他,便安慰道:“陛下万勿伤心,以免害了身体。”“可现在怎么办?”高宗完全没了主张。“陛下别急,大臣们会来寻我们的。”讲这句话,冯青其实没有一点底气。 再说吴芍芬,她披着黄袍,策马向城西郊外狂奔。数十金兵游击全被吸引过去,驱马追去。金兵都是骑马好手,在后面边追边射箭。吴芍芬在闪避之中,马速慢了下来。突然,她的马中了一箭,一个趔趄,差点把她颠簸下来。原来金兵想活捉她,没有射人,要不然,凭金兵的射箭技术,吴芍芬早就成了马蜂窝。 071 红颜有血(5)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金兵冲了上去,挡住吴芍芬的去路。她勒马停下来,手握长剑,怒视金兵。金兵哇哇直叫,说这个穿黄袍的官是个什么大官。金兵头目喝道:“南蛮,缴械投降,饶你不死。”吴芍芬一声冷笑,扬了扬手中长剑,喝道:“那要看它愿不愿意?” 金兵头目大怒,手中长剑一挥,命令金兵冲杀。四个金兵得令,纵马抡刀向吴芍芬袭去。她挥舞着长剑迎了上去,跑在最前面的两个金兵的刀,被她当当两下击飞。她又顺手一拖,两金兵的脑袋被削掉。余下两个慌忙勒马绕开,这才留得性命。见对手如此厉害,金兵头目慌了,忙下令:“弓箭手准备!”金兵们张嘴咬住弯刀,张弓搭箭,瞄准了吴芍芬。金兵头目认定她是一大官,还是想生擒,喝道:“还不下马受降!”吴芍芬哪里愿意,挥舞长剑直取金兵头目。 顿时,数十支箭射向吴芍芬。她挥舞长剑,左挡右遮,箭纷纷落地。过了一会,吴芍芬渐觉不支,一支箭射中了她的大腿,疼痛难忍。“杀啊!”正在危急关头,数百宋兵冲杀过来。金兵游击只有数十人,自然敌不过,慌忙逃窜。吴芍芬一看,救她的是一个中年宋将,急忙大喊:“将军,快去城东救皇上!”听到皇上危险,来将顾不得细问,慌忙率领数百骑兵扑向城东。 可赶到城东,哪还有皇上的踪影,连百姓都逃得没有几个。吴芍芬把腿上的箭竿削掉,换了一匹马赶了上来,冲宋将喊道:“将军,快去郊外看看。”宋将一听,又急忙率领大家赶往郊外。赶了一程,隐约见前面有一树林,他命令部队向那里赶去。 高宗二人听到马蹄声,忙隐进树林,屏住呼吸。“陛下,您在哪里?”“陛下,您在哪里?”“是救兵来了,是救兵来了!”邝涧高兴地爬起身来,急忙扶着高宗出了树林。“陛下在那里,陛下在那里!”一群宋兵,在一个将领的带领下,正策马向他们奔来。 快到高宗面前了,来将勒马停住,滚落马下,跪地直拜道:“陛下,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高宗一看,是节度使王渊,赶紧扶起他,连声说:“爱卿来了就好,爱卿来了就好。”高宗看到在周围护卫的数百名官兵,心稍微安定下来,问道:“王爱卿不是在杭州么,怎么到了这里?”原来,去年十二月,王渊奉旨去杭州平陈通叛乱去了。 王渊答道:“一月底,臣顺利平定叛乱,便率海船返回扬州,准备向皇上报捷。刚到镇州,听说扬州城危急,臣急忙命令船队随后赶到,带着数百精兵前来救驾。”高宗欣慰地说:“爱卿一到,朕便无忧了。” 见高宗心神基本上安定,王渊提出建议:“陛下,请随臣去瓜洲港口乘船,前往镇江。”说完他递给高宗一副甲胄,请高宗穿上。高宗非常纳闷,说:“有爱卿在,要这东西干什么?”王渊微微一笑:“臣这样做,一则为了安全,以防万一;一则为了陛下的天子威仪,让老百姓领略一下大宋天子的风采。” 072 红颜有血(6)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高宗一脸喜色,上前一步,握住王渊的手,赞道:“爱卿想的真是周全,不愧是朕的股肱之臣。”高宗接过甲胄,迅速穿上,感觉自己应该是一身英气。这时,一个士兵策马而来,在高宗面前停下。 来者正是吴芍芬,高宗急忙上前,见她腿上有伤,慌忙把她扶下马,关切地说:“芍芬,伤得怎样?”吴芍芬故作轻松:“没什么,腿部中了一箭。”高宗俯下身子,察看了一下她的大腿,见箭头已没入大腿,知伤得不轻。他回头吩咐王渊:“王爱卿,你速派营中最好的军医给芍芬治疗。”吴芍芬忙推辞说:“皇上,芍芬没事。” 高宗拉着她的手,心疼地说:“哎呀,芍芬,你伤成了这样,还说没事。今天要不是你冒死引开金兵,朕差一点就成了金贼的刀下之鬼。你先安心治疗,随朕去镇江,好吗!”话语之中,满是关切之情,让吴芍芬心里觉得暖和和的。 瓜洲镇又名瓜埠洲,在江苏省邗江县南部,大运河入长江处,离扬州约50里,为长江南北水运交通要冲,是有名的古渡头。建炎三年(1129年)二月初三这一天,南宋历史上最为悲惨的一天,居然还有太阳,而且阳光非常灿烂。从扬州到瓜洲镇的路上全是难民,而蚁聚在渡口的老百姓竟有10万之多。 在数百宋兵的护送下,高宗逃到瓜洲渡口。可是,瓜洲渡口的情况更为混乱,不但没有官船,就连民间小渡船也找不到。偶尔有只小渡船过来了,还没靠岸,就被泅在水中等待竞渡的人截住,把船夺走。这几个人刚上船,刚刚划动,又被另一群更强悍的人推下船去,稍有反抗,性命不保。 没船怎么逃离港口?高宗焦急地看着王渊,一脸绝望。终于,一艘小船过来了,几个抱着小孩的妇女看见,忙泅水过去,想爬上小船。有几个泅在水中的难民也在向那艘小船扑去,到了小船前面,见有几个抱着小孩的妇女也在争这艘小船,他们似乎良心发现,让她们先爬上了船。 “金兵来了,金兵来了!”顿时,岸上人流涌向江中。再不走肯定会死!王渊一使眼色,带着几个心腹,裹着高宗扑向那艘小船。小船划离岸边不远,不一会儿,便被王渊他们追上。王渊爬上小船,抽出刀,喀嚓几下把那几个妇女杀死,连同小孩一起把她们推到江中。然后,几个心腹侍卫把高宗从水中捞上船。坐在血迹斑斑的船上,高宗一阵颤栗。 数百个金兵骑在马上,挥舞着大刀,大声吆喝。后面的老百姓推前面的,前面的老百姓向前涌动,岸边的数万老百姓被挤进江中,活活淹死。江面上浮满了惨白惨白的死尸,岸上躺满了血肉模糊的尸体。数百个金兵,就把近十万南朝百姓玩弄于股掌之中。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金将一阵狂笑,命令一半金兵驱赶着年轻姑娘回扬州城,一半金兵继续屠杀老百姓。 073 红颜有血(7)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金兵夺取了天长,正扑向扬州。”当心腹把这个情况告诉黄潜善时,他正和一些大臣在自己的相府请高僧做法事,乞求上天保佑前线的将士击败金兵,保住扬州。“黄相,金兵只有一万人,在扬州外围的只是他们的游击,不到千人。我扬州城有守军五万,还有二十多万老百姓,迅速组织抵抗,不说击退金兵,守住应该是可以的吧。”汪佰彦急忙提议。 黄潜善摇了摇头,说:“我担心的不是这一万金兵,而是兀术的十万铁骑。你想想,他们攻占了其他地方,不会扑向扬州?”汪佰彦想想也是,忙问:“黄相,那怎么办?”“唉,先禀报皇上,调集军马,扛过眼前的危机再说。”说完,他俩正要出门,管家黄三进来:“老爷,皇上跑了!” “什么?”黄潜善没有听明白,反问了一句。“皇上跑了,整个扬州城成了乱世。”黄三补充了一下。这下黄潜善听明白了,其他大臣也听明白了。不等黄潜善提醒,他们一窝蜂跑出了相府,准备逃跑的相关事宜去了。汪佰彦忍着没跑,焦急地问:“黄相,如何是好?” “还能怎样?汪相,你赶快回家,带着家人离开扬州。”黄潜善猛地推了汪佰彦一下,催他赶快走。汪佰彦不愿意,说:“你我是御前正副都统制,这样离开扬州,皇上会怪罪的。”“汪相,皇上都跑了,我们去保护谁。快点去准备,要不然来不及了。” 黄潜善的解释很有说服力,汪佰彦不作辩解,一溜烟出了黄府。黄潜衫吩咐妻子王氏赶紧准备,带着家人逃命。相府里这么多值钱的东西,王氏如何舍得,死命不依,硬要带着家产逃亡。黄潜善火了,煽了她一记耳光,骂道:“命都保不住了,还带着那些家产,有个屁用!”王氏清醒过来,吩咐心腹家将只挑着金银珠宝的箱子,其它东西一概不要。 出了府门,黄潜善回过头,无限留恋地看了自己的家一眼。忽然,他想起了什么,急忙召来黄三:“你带几个家丁,迅速去颐和堂,把所有的姑娘带到瓜洲港口。”黄三不解,说:“老爷,我们自己都顾不上,还带上她们干什么?”“有姑娘就有钱,蠢才!”黄潜善心知,扬州失守,小王朝危险,自己继续吃朝廷俸禄这口饭只怕很难了,得准备后路。有姑娘就能发大财!黄三听明白了,马上带着近十个家丁,飞跑着赶往颐和堂。 因为地处偏僻,颐和堂里似乎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依然是欢声笑语。听曲子,听弹唱,或者和姑娘们打情骂俏,客人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严蕊坐在自己房子,正怀抱琵琶,为一位着便服的官员弹奏。客人很专注地听着弹奏,时不时地晃晃脑,表示自己已进入角色。 过了一会,客人似乎坐不住了,凑过去动手动脚。严蕊粉面含威,把他的手打开,说:“客官,请您坐好。”见严蕊不配合,客人以为没有给小费,便掏出二十两银子,在她面前晃了晃,说:“只要你伺候好了,完事后本官再给你二十两。” 074 红颜有血(8)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严蕊不好得罪,只好说:“我们官妓是有规定的,不许侍寝,否则是要杖责的。”客人哈哈一笑,说:“你知我知,只要我不说,谁又知道你和我干了事?”说完,他撩起严蕊的胸襟,想把银子放进她的胸脯处。这不是侮辱人么!严蕊气得手一挥,把银子打落,骂道:“你给我放尊重点!” 见严蕊居然敢拒绝,嫖客一恼,说:“尊重?哈哈,笑话,你是人人可上的尤物,也配和本官谈尊重。”说完,他如饿狼一样,扑向严蕊。严蕊慌忙抡起琵琶,顺手一砸。琵琶砸在嫖客的头上,断成了几截。“你敢砸我!”嫖客摸了摸正在流血的头,然后发出一声狞笑,抱住严蕊,疯狂撕扯她的衣服。 “快逃啊,金兵杀进城来了!”阵阵尖叫声传来,吓得那个嫖客一个激灵,从严蕊身上爬起。他冲到窗前一看,外面已经乱成一片。看样子是真的!还是性命要紧,嫖客顾不得猥亵严蕊,仓皇逃跑。还没出门,几个金兵进来,朝他一阵乱刀,把他砍倒。黄三他们刚好赶到,见有金兵进了颐和堂,急忙隐藏,静观其变。 见满屋子都是姑娘,几个金兵一阵狂笑,挥舞着刀,逼她们到厅中站好。数十个姑娘站在厅中,战战兢兢地,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是什么。一个金兵小队长出来发话:“姑娘们,别怕,我们是来解放你们的。只要你们配合,我肯定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说完,他用眼睛扫描,视线落在一个姿色美丽的姑娘的身上。 “你,站出来!”他用刀指着她。严蕊也站在队伍中,她认识这个姑娘,叫晏小妹,年仅十五岁,是南阳尉晏孝广的女儿。和她命运一样,她的父亲也在抗金中战死。晏小妹怯怯地站了出来,娇美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你,做我老婆,怎么样?”小队长轻声地说。晏小妹点了点头,又慌忙摇头。 小队长又诱惑说:“你跟了我,我会给你荣华富贵的。”晏小妹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小队长以为她同意了,伸出手欲去摸她脸蛋。手刚到她的脸上,晏小妹一声惊叫,连连后退。小队长顿时变了脸色,抽出刀,顺手把旁边一个姑娘砍倒。姑娘没有马上断气,在地上抽搐。 鲜血在地上流淌,那里面似乎有父亲的血。晏小妹没有吓倒,相反,她心中的仇恨一下子冒了出来,如一头母狮子,扑向那个小队长。小队长促不及防,被她一咬,右耳鲜血直流。他痛得哇哇大叫,用刀狠命劈向晏小妹。晏小妹定格在那里,然后轰然倒在地上,脸上还带着快意的微笑。 075 红颜有血(9)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姑娘们,和她们拼了!”严蕊急忙提醒大伙。见有人站出来,数十个姑娘胆量壮了起来,手挽着手,怒视着几个金兵。金兵吓得就是一退,马上又抡起刀,逼向姑娘们。金兵虽然只有几个,可他们手中有钢刀,而姑娘们赤手空拳。形势非常严峻,严蕊急了,忙冲到队伍的最前面。 居然还有姑娘敢站出来叫板,小队长狞笑着,举起钢刀,劈向严蕊。“嗖!”一支箭射来,正中他的脑门。小队长瞪着双眼,倒在了地上。突然之间,小队长中箭死了,剩下的几个金兵一阵慌乱。“嗖嗖嗖!”又是几支箭射来,金兵纷纷倒地。最后,就剩一个金兵,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 “放下武器,饶你不死!”冯青手握双锤,邝涧手执长剑,站在金兵面前,脸带嘲讽。他们怎么又回扬州城了?原来,王渊为救高宗,撇下他们逃了。见找不到皇上,冯青想到严蕊还在城里,便和邝涧赶回城里,想把她救出去。没想到,刚到颐和堂,他俩就碰上了金兵。 剩下的那个金兵愣了一下,想夺路逃跑。哪里还来得及,被冯青一锤,砸得*四迸。“好啊!”姑娘们齐声拍手称快。见有人欢呼,而且是姑娘们欢呼,冯青非常得意,扬了扬手中的铁锤,招呼说:“严蕊,赶快带着大伙去瓜洲港口。” “慢!”一个声音高叫着。姑娘们以为又来了金兵,吓得就是一惊。邝涧抬眼一看,来的并非金兵,而是宋人,有近十人,忙用剑指着他们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抬了抬手,说:“我奉右相黄大人之命,前来接送姑娘们去港口。”黄潜善会派人来保护这些官妓!邝涧脸色一变,说:“空口无凭,我怎么信你!” 为首的正是黄三,他见对方不相信,不觉恼了,说:“这样大的事,难道还骗你不成。你不相信,就随我们一起去好了。”冯青取出铁锤扬了扬,说:“有我在,姑娘们不要你们保护!”刚才,黄三躲在暗处,已经看到了冯青铁锤的威力,见冯青不依,知道自己不可动粗,忙换了口气,说:“壮士,你们是保护姑娘,我们也是保护姑娘,何不联手,也好有个照应。” 黄三的提议也有道理,邝涧把冯青的铁锤按下去,说:“冯弟,金兵已经进城,多个人手也好。”于是,黄三他们在前,冯青他们在后,护送着姑娘们出城。其实,进城的金兵是兀术派出的前锋,还不足五千人。可大宋的将领们已经得了恐金症,全部溜了,任由数千金兵在扬州城里蹂躏。 一路上,冯青他们极少碰上金兵,倒是遇上了不少大宋的逃兵和暴民。冯青紧紧地跟在严蕊后面,保护着她随人流朝城门赶去。快了,就要到城门口了!严蕊心中涌出一丝惊喜,招呼姐妹们快跑。突然,前面传来阵阵惨叫声,人流开始后退。不好,金兵的大部队来了!邝涧暗安叫苦,见旁边有条小巷,急忙招呼姑娘们朝巷子里撤。 076 红颜有血(10)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刚刚隐进小巷,近千金兵铁骑踏过,留下数千具大宋老百姓的尸体。随后,一队又一队的大宋姑娘被押了回来。黄三和他的家丁看着惨像,脸色吓得惨白,悔不该听主人的吩咐,来接这些丧命的姑娘。邝涧看出了他们的害怕,说:“沉住气,挨到晚上,我们再想办法出城。” 天很快就黑了,城里除了巡逻的金兵在穿梭,已经没了其他人影。因为惊吓,姑娘们和家丁已经疲倦不堪,在小巷子睡着了。见时候不早,邝涧叫醒她们,开始摸向城门。城门紧闭,且有数十金兵把守,带着这么多姑娘出去,根本不可能。邝涧急忙示意,把她们带回小巷子,寻思出城的办法。 “邝兄,出了这条巷子,到那边看看。”冯青提议。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邝涧拍了拍巴掌,带着姑娘们朝巷子那头走去。巷子里很黑,时不时有恐怖的声音传来。严蕊颤抖了一下,伸手揪住了冯青的手。冯青知道她害怕,任由她揪着。 终于出了小巷,到了一处开阔地带,前面是黑乎乎的高墙。这么高的城墙,怎么出城?黄三傻眼了,直骂邝涧害了他们。邝涧也不气恼,想了想说:“姑娘们,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用衣服扎成两根长绳,吊出城去。”说完,他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可男人们总共才十人,把衣服都脱下来,接成一根绳子都远远不够,不用说接成两根。 邝涧犯愁了,把目光投向严蕊。严蕊明白他眼中的意思,马上把自己的裙子脱下来。在昏暗的月光下,严蕊如水般的肌肤露了出来。姑娘们也明白过来,也纷纷脱下裙子,迅速扎成两根长绳。邝涧试了试,绳子非常牢固。他把绳子捆在腰上,来到城墙下,从背上摸出两把匕首,朝城墙上一插,交叉着爬上了城墙。 金兵忙于在城里享受,城墙上没有人把守。邝涧招呼一声,要黄三他们几个先上,好到城上和城外照应。黄三和他的家丁害怕金兵会来,硬是不依从。这些孬种!冯青本想摸出铁锤,好好教训他们一顿。严蕊急忙死死按住他的手,示意他别动,说:“姑娘们,我先上去!” 冯青帮严蕊扎好绳子,托着她往上吊。上去之后,邝涧又把她吊到城墙外,好有个照应。在冯青的协助下,姑娘们一个个吊出了城,只剩五六个了。见没什么危险,黄三他们等不及了,上去把冯青和剩下的几个姑娘推开,说他们要上。 妈的,这几个家伙,真不要脸,和女人争!为了避免惊动金兵,冯青忍了,让他们先上。黄三一伙很麻利地爬上了墙,又吊下了墙。再坚持一会,就可以全部出城了。想到这,邝涧一阵高兴。突然,城墙东头传来脚步声。不好,金兵巡逻兵来了。邝涧急忙收好绳子,摸到内墙,用匕首插在墙上,把自己挂在墙上。 077 红颜有血(1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几个巡逻的金兵过来,打着火把。城墙下的人看到火光,知道有异常情况,也急忙隐藏起来。金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邝涧隐藏的位置。“停!”突然,有个金兵喊了一声。巡逻的金兵停下,唧唧喳喳地问为什么。只要他们往城墙外一探,就有可能发现异样的情况。邝涧贴在墙上,开始紧张起来。 “奶奶的,半夜三更我们还要巡逻,当官的倒好,享娘们福去了。”“兄弟,别急,听说扬州城里尽是美人,估计有二万多。我们才多少人,一万还不到,人均有两个姑娘消受。”“那太好了,弄两个婆娘回去!”“明天大军就会来,开始屠城,你们得休息好,免得没气力抢女人。”…… 可能是想着明天要屠城抢东西抢女人,几个巡逻金兵匆匆离开。邝涧翻身回到城墙上,招呼姑娘们继续吊上城墙。终于全部出城了,清点人数,居然少了五个姑娘。一查,原来有五个家丁趁金兵来的时候,欺姑娘们不敢出声,各自背了一个姑娘走了。大伙都骂这几个家丁没人性,趁火打劫。只有黄三心中明白,这样的结果对那几个姑娘来说,未免不是好事。他假装很生气,也狠骂那几个家丁。 天明时分,姑娘们终于赶到了瓜洲港口。海风挟着着血腥气味,呛得她们喘不过气。岸上尸横遍野,海上浮尸荡漾。看到如此惨状,有几个姑娘当场晕倒在地。严蕊急忙招呼其他姑娘,把晕倒的姑娘搀扶到旁边。“两位壮士,黄大人的船已经走了,现在我们没办法去瓜洲了,不如散伙,自谋生路。”黄三提出建议,其他家丁也纷纷附和。 如果散了,兵荒马乱,这些姑娘只怕还没逃出扬州地界,就香消玉陨了。想到这,邝涧急忙说:“扬州城的老百姓正面临屠杀,我们不如结伴而行,找到皇上,请他马上调集军队救援。”姑娘们觉得跟着邝涧他们走更为安全,也纷纷同意。于是,大伙开始行动,在运河边到处找船。沿河走了三四里,终于找到了两条废弃的小船。冯青他们几个男的,找来一些工具,好好地修补了一下。每条小船坐十多个人,顺流飘去。 再说高宗几个赶到镇江,已是当天深夜。王渊的近三万将士驻扎在港口,见高宗他们来了,忙举行了一个简单的欢迎仪式。高宗对这些提不起兴趣,他觉得自己极累,就想睡一觉,好好地睡上一觉。不过,为了安军心,他不得不站在船头,向迎接他的士兵、官僚挥手示意。 仪式终于结束了,镇江知府吕颐浩登上小船,说:“皇上,请您上轿!”不等他说完,高宗已经抬脚下船,径直上了正在等候的大轿。大轿在知府衙门前停下,然后有几个姑娘伺候高宗下轿,又伺候他沐浴更衣。 高宗真不想忙这些了,就想找个地方躺下休息。可他是皇上,要是传出去,岂不闹出笑话。他强打精神,让她们侍侯着。直到天明的时候,他才忙完这些,躺下休息。 078 红颜有血(1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听说皇上到了镇江,从扬州逃出来的大臣也陆续赶到这里。黄潜善、汪伯彦抱着幻想,也逃到了镇江。才合了会眼,高宗就被惊醒,一抬头,看见有个人影站在面前,吓得就是一弹:“谁?”黑影急忙跪下,说:“是奴才康履呀!”“哦,你也逃回来了!”高宗松了口气。康履带着哭腔,说:“托皇上的福,奴才也逃回来了,可以再伺候皇上。” 见高宗想起床,康履急忙爬起身来,上去搀住:“皇上,您再睡会儿吧。”高宗按了按有点涨痛的头,摇了摇头,说:“睡不着了,你去看看哪些大臣来了,把他们找来,议一议下一步怎么办。”“嗯!”康履轻轻应了一声,出去忙事去了。 过了一会,康履回来,说大臣们在知府衙门等候。高宗穿好衣服,随康履来到知府衙门。他清点了一下人数,还有十多个大臣。大臣们行了礼,神情木然地站着。“唉!”高宗叹了口气,“你们说说,下一步怎么办?”大臣们相互看了看,不知说什么好。 高宗只得坐下,等他们发言。御史中臣张徵决定打破沉默,他干咳了一声,说:“皇上,臣有本上奏。”终于有大臣讲话了,高宗涌出一丝欣喜,说:“张爱卿,尽管讲,尽管讲。”张徵神情严肃,看了大伙一眼,朗声说道:“扬州失守,罪责全在御前正副统制黄潜善、汪伯彦二人。究起罪责,臣认为他们两个有如下大罪:大罪一,结党营私;大罪二,金兵进犯,不积极组织抵抗;大罪三:把官妓据为私有财产,中饱私囊;……” 张徵一口气列举了黄汪二人二十条大罪,听得高宗他们脑袋发昏。黄潜善、汪佰彦早已吓得跪倒在地,冷汗直流。其实,他们二人心中满是委屈,那么多州都没守住,扬州又怎能创造奇迹,挡住金兵的铁骑?以把战报压了没报,他俩是想留高宗在扬州多呆上几天,以便给前线的抗金将士鼓鼓士气。 高宗心中清楚,这个上奏是帮他找替罪羊的,这两个人肯定要惩处,但不能太重,免得伤其他臣子之心。想到这,高宗说:“黄潜善、汪佰彦,你们二人,身为御营军统帅,行在扬州失陷,自然罪责难逃,朕念你二人忠心耿耿,免去死罪,削职为民。”黄、汪保住了脑袋,自然感激涕泠,急忙跪地叩谢皇恩浩荡。 “皇上,不能这样饶了他们……”张徵还想多言,高宗挥手止住:“各位爱卿,当务之急,是帮朕想想办法,如何应对现在这个局面。”大将张俊提出建议:“现在江北的抗金斗争正处于激烈阶段,依臣之见,陛下可坐镇此地,以便声援他们。”“是,是。”其他臣子纷纷附和。 079 红颜有血(13)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朕正有此意,不知众位爱卿意下如何?”高宗马上表示认可,以示自己抗金的决心。这金不抗不行,否则连安身的地方都会没有。王渊走到高宗面前,转过身去,环视了一下,大声说:“皇上,镇江只可守一面,假若金人从通州渡江,先据姑苏,又怎么办?臣认为,不如先到钱塘,此地前有江,后有海,安全更有保证,对抗金更为有利。”高宗一听,正中下怀,在镇江住一宿,就提心吊胆的,到这里长住,谁知道金兵什么时候来? 高宗没有马上表态,他相信会有臣子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其实,王渊一讲,别人就是有不同意见也不敢提了,更何况王渊的想法确实在理。参知政事朱胜非已经摸透了高宗的脾气,适时地说:“臣认为,王大人的想法更为妥当,到杭州,陛下的安全更有保障。”高宗松了口气,宣布马上起驾去去镇江。 安排完毕,高宗准备起程,奉国军节度使刘光世赶到,一见高宗,痛苦流涕,道:“臣来迟了,让陛下受惊了,让陛下受惊了。”高宗连忙抚慰,说:“爱卿来了,又给朕添了几分安全。”刘光世揩去眼泪,看了王渊一眼,心有不快,问:“陛下欲去哪里?”高宗答道:“想随王爱卿他们去去杭州。”刘光世冷笑一声,转过身来,说:“王渊,你专管海上海船,每每说到缓急决不误事,现在你率领数万人,二千余骑,事情怎么会弄成这样?” 王渊一听,心中火起,你刘光世不是把责任往我身上推么?刘光世深得高宗信任,王渊忌惮他,不敢发作,只好说:“刘大人,我奉陛下旨意,去杭州平陈通叛乱,刚刚平定,得知形势危急,便匆匆赶到扬州,也没料到事情会弄成这样。刘大人心忧陛下,怎么到这个时候才来?”高宗觉得二人话中有刺,担心引起不和,忙说:“刘爱卿,你担任殿前指挥使,随朕去杭州。王爱卿,你率部好好镇守平江。”两人这才罢休,领旨各自准备去了。 再说黄潜善、汪伯彦灰溜溜地出了知府衙门,相顾无泪,不知如何安排。“老爷,老爷!”黄潜善一看,喊他的居然是黄三。“黄三,事情成了?”“老爷,事情成了,人都在临时住所里!”“太好了,太好了!”黄潜衫连声说好,顾不得和汪佰彦道别,急忙赶回临时住所。果然,临时住所里挤满了姑娘,足有二三十个。 这可是摇钱树啊!黄潜善抑制住自己的狂喜,招呼说:“姑娘们,你们受苦了,先休息一会,下午我们动身去广州。”“黄大人,把她们带到广州去干什么?”旁边有人问道。听到问话声,黄潜善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了两个壮士,似乎面熟。“你们是?”“怎么,黄大人就忘了,我们可到过您的府上哟。” 黄潜善想起来了,好象是吴湛的手下士兵,和反贼欧阳澈一起到过他的相府,只是不知道他们姓啥名谁,忙说:“哦,原来是你们二位,失敬失敬!”邝涧抬了抬手,说:“黄大人多礼了,请问您带她们去广州干什么。” 黄潜善小眼一翻,说:“金兵长驱直入,攻占了扬州,南方危矣。姑娘们手无缚鸡之力,我带她们南下广州,才能保全性命啊。”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不由邝涧不信。 冯青一声冷笑,说:“黄大人是堂堂宰相,不保皇上,却去保这些姑娘,你就不怕皇上责罚?”“哈哈哈!”黄潜善几声大笑,“壮士问得有理,只可惜黄某心有余而力不足,皇上已经免了我的职务。” 听到皇上一词,邝涧马上追问:“皇上在哪里?”黄潜善正想摆脱他俩,忙说:“如果马上去会,这个时候应该还在知府衙门。”“走!”邝涧招呼冯青一声,抬脚出了门。“冯哥哥!”严蕊在身后喊了一声。冯青回头,见她眼睛红红的,便来到她的身旁,说:“蕊、蕊妹,你先随黄大人去广州,那里应该安全些。” 从冯青的话语中,严蕊听出了关心和温柔。她深情地看着他,使劲地点了点头。“壮士,现在去见皇上还来得及,再迟一会,只怕会错过。”黄潜善在一旁提醒。虽然,黄潜善的提醒不无狡诈,可冯青明白,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非去不可。扬州的二十多万老百姓正处在屠刀之下,如果没人去救,必死无疑。 严蕊知道他要去办大事,故作轻松,说:“冯哥哥,你快去吧,邝哥哥在等你呢。”“嗯!”冯青应了一声,转过身去,毅然出了大门。严蕊扭过头去,双手捂着脸,无声地抽泣着。“哼,还真是痴男怨女!”黄潜善看在眼里,发出几声冷笑,进了里屋。黄三跟了进去,悄声地问:“老爷,皇上不是要走了么,您怎么还让他们去找?” “嘿嘿,这两个愣小子,不给点教训,是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黄潜善端起桌上的茶杯,很惬意地喝了一口。黄三不解,说:“老爷,小人愚钝,请您明示!”“黄三,你别急,先去打探一下,看行在那里会传来什么消息。”“是,老爷!” 黄三后脚刚走,吴湛前脚就来了。一见面,他就直嚷:“姨父,大喜,大喜。”黄潜善面露诧异,说:“吴湛,你别来取笑姨父了,我正愁呢。”吴湛转过身去,假装要走,说:“姨父不欢迎侄子,那我走算了。”黄潜善急忙拉住他,说:“大侄子,你别买关子了,有什么喜事,快点告诉我。” 080 红颜有血(14)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姨父,您这个样子可没一点宰相风度哟!”吴湛开了句玩笑,随黄潜善回到房中。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帛书,递给黄潜善:“姨父,您看看。”黄潜善接过,看了一眼,手开始哆嗦,说:“这是真的,皇上又任命我为江宁知府?”吴湛说:“姨父,皇上为了您,是煞费苦心啊!”确实如他所说,为了做个群臣们看,高宗免了黄潜善的宰相一职;为了笼络黄潜善,他来了个异地任职,赏了一个知府一职给他。虽只是个知府,可大小也是一方父母官。 “大侄子,姨父没什么好感谢你的,送份礼物给你,如何?”“姨父这样说,那可见外了,没有姨父的提携就没有我吴湛的一切。”“来来!”黄潜善把吴湛带至一间房子前,“你看,这样的礼物如何?”透过房门,吴湛看到了数十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顿时心花怒放,说:“姨父给这么重的礼物,侄子怎么受得起!” “受得起,,当然受得起,我去选四个善解人意的姑娘给你。”说完,他就要去张罗。吴湛忙说:“姨父,你帮我准备着,晚上我再派人来接。”黄潜善知他想把事情办得隐秘一点,免得别人嚼舌头,便说好。 再说冯清、邝涧匆匆赶往高宗的临时住所,刚到门口,便看见许多士兵涌出,护卫着高宗出来。“皇上,皇上!”冯青连声大喊。高宗急于赶路,根本没有听到,径直进了大轿。再不奏明,就来不及了。冯青与邝涧交换了一下眼色,一个翻身,跳到了大轿前。“有刺客,有刺客!”侍卫们一片慌乱,逃的逃,跑的跑,就是没人去保护皇上。 吴芍芬也编在侍卫的队伍中,只是腿还打着绷带。她见侍卫们这个样子,杏眼气得圆瞪,一声娇斥:“不要慌乱,赶快护驾!”也有些侍卫听到了,赶紧退到大轿前,抽出刀护卫着。见形势稳定了一点,吴芍芬这才从容驱马到大轿前,抽出长剑,作好戒备。“皇上,侍卫冯青、邝涧求见!”冯青、邝涧齐声喊道。 原来是他俩!吴芍芬放下心来,下马走到大轿旁,向高宗禀报情况。高宗正紧张不已,听说是这么回事,气宇轩昂地走下大轿,说:“两位勇士一路辛苦,找朕有什么事?”邝涧朝他就是一跪,说:“皇上,金兵今日会在扬州屠城,请您迅速调集兵马,去救救他们!”金兵会屠城,扬州城可有二三十万老百姓啊!大臣们一听,就是一惊。 高宗一屁股坐到轿杆上,闷着头不说话。邝涧以为他不相信,又解释说:“皇上,这个情报出自金兵之口,肯定千真完确。请您赶快调集大军,救救扬州城的数十万老百姓吧!”高宗摇了摇头,木然地说:“朕现在也是仓皇逃命,自顾不暇,哪有大军去救他们。” 邝涧腾地从地上站起来,怒斥道:“皇上,您作为大宋天子,就忍心让您的子民成批倒在金狗的屠刀之下!”“放肆!”王渊冲上去,狠狠地抽了邝涧一记耳光。血从邝涧嘴角流出,滴到地上,染红一片。邝涧并不罢休,说:“皇上,请您下旨,兵发扬州,抢救老百姓。”大臣纷纷请求,侍卫也纷纷请求。 这不是在逼朕么,高宗手足无措,气冲冲地回到衙门,直喘粗气。吴芍芬悄悄地跟了进去,在一旁轻声地说:“皇上,现在正是争取人心的最佳时期,万万不可来气。您不妨下旨,任命一批得力干将,迅速调集兵马,抗击金兵。”经吴芍芬提醒,高宗昏沉沉的脑袋总算有了头绪。他赞许地看着吴芍芬,说:“那现在朕还去不去杭州?”吴芍芬点了点头,说:“扬州失陷,金兵肯定会长驱直入,您可以利用南下杭州的机会,发动大宋军民迅速行动起来,抗击金兵。” 高宗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吴芍芬,见她身穿戎装,英姿飒爽,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扶着她的肩膀,说:“芍芬,你真是朕的花木兰!”被高宗这么一夸,吴芍芬有些不好意思,羞赧地说:“芍芬是跟皇上学的!”“哈哈哈!”高宗一阵郎笑,走出了衙门,站在台阶上,很威严地扫视了一下。 “皇上啊,皇上啊!”突然,一个哭声传来。大伙朝哭声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血迹斑斑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过来。几个侍卫过去,搀着他走到高宗的面前。“皇上,金狗在扬州屠城,男的杀死,女的劫掠,数十万扬州百姓所剩无几。”“啊!”大伙一片惊呼。 高宗汪着泪水,坐在台阶上,突然,他站起身来,从侍卫腰中拔出腰刀,声嘶力竭地喊道:“传朕旨意,从此时此刻开始,号召天下军民,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与金狗血战到底!”“战斗,战斗!”大臣与士兵们齐声高呼。 见大家的斗志起来了,高宗心中涌出了一股豪情,说:“为了更好地抵抗强敌,朕命令:拜吏部尚书吕颐浩同签枢密院事,兼江淮、两浙制置使,率兵还屯京口,攻打扬州金兵;拜中书侍郎朱胜非为尚书右仆射,镇守镇江,大将张浚为副帅,节制平江、秀州军马,策应主力部队,寻找机会歼灭金狗;拜王渊为御营统制兼签书枢密院事,镇守平江。” 这番人事任免,有板有眼,很有抗击金兵的势头。群臣齐呼万岁之后,正要去办事,御史中臣张徵站出队列,奏道:“吾皇高瞻远瞩,树起抗金的大旗,定能力挽狂澜,扭转乾坤。臣建议,为了更好地督促各地将领奋力抗金,应严惩犯有渎职罪的黄潜善、汪佰彦,以示皇上抗金之决心。” 081 红颜有血(15)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刚刚派吴湛秘密宣布旨意,授黄、汪二人知府之职,马上又去严惩,不太好吧!高宗拿不定主意,看了看吕颐浩。吕颐浩读懂了高宗的眼神,便说:“皇上,现在形势严峻,不杀几个败军之将,难以控制局面,黄汪二人,犯有重罪,不杀只怕不足以平民愤。”连吕颐浩都主张杀,高宗没其他想法了,他清了清嗓子,说:“中军统制吴湛听旨:速将黄潜善、汪伯彦缉拿归案,就地赐死,家产没收归公,三族之内,判作官奴。” 宋祖在建国之初,为笼络人心,曾当着重臣的面,发誓说无论情况怎样,不杀大臣。高宗把祖制改了,一下子杀了左右二相,大大地震慑了仓皇逃命的大臣们。看来,真得认真办差,要不然,性命不保。大臣们相互看了一眼,然后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为了给大臣们树立榜样,高宗决定推迟去杭州的时间,在镇江暂住几天。 虽说去宣判黄潜善的死刑,吴湛不免悲戚,不过,他心中更多的是高兴。为啥?黄潜善帐下的数十名美女全是自己的了,他的家产全部归公,自己可以趁机扣留一部分,那数目肯定不小。傍晚时分,吴湛喜滋滋地来到黄潜善的临时住所。黄潜善正忙着分发路费,准备遣散姑娘们,见吴湛满面春光地进来,以为他急着来接四个姑娘,忙上去招呼说:“大侄子,你急什么,我正准备给你送来。” 吴湛装作没有听见,扯开话题说:“黄大人,今天天气不错,怎么不多和家人聊聊天,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不呼姨父,而称大人,这不生分么?黄潜善有丝不快,说:“大侄子,姨父就要去江宁赴任,不把事情办妥,不放心啊!”“哼!”吴湛一声冷哼,“没这个必要了。” “大侄子,什么意思?”黄潜善愣了一下,看着吴湛。吴湛从怀中掏出圣旨,大声喝道:“黄潜善接旨!”黄潜善辨认了一下,见真是圣旨,急忙跪下:“臣黄潜善接旨。”“奉天承谕,皇帝诏曰:扬州失守,御前都统制黄潜善罪不容诛,就地赐死,三族之内,充作官奴,所有家产,全部归公。钦此!” 喜悦还没开始,就等来了自己的死讯,黄潜善如一团烂泥瘫倒在地。数十侍卫冲进住所,手拿利刃,作好戒备。站在旁边的姑娘们,吓得花容失色,一阵尖叫。突然,黄潜善爬到吴湛面前,抱住他的腿,哀求道:“大侄子,你救救姨父!”吴湛摇了摇头,说:“姨父,不是我不救你,是我救不了你,你认命吧。” 一个小太监端着一个盆子上来,盆子里放着一壶酒,一个酒杯。黄潜善知道自己的死已成定局,他松开吴湛的腿,挣扎着站了起来,正了正一衣冠,端起酒杯,倒满酒,猛地喝完。不一会儿,毒酒生效,黄潜善倒在地上,一命呜呼。见处死了黄潜善,吴湛命令侍卫捉拿人犯,查抄家产。顿时,屋子里尖叫声哭声一片。吴湛坐到一把椅子上,跷着二郎腿,边品茶边慢慢地欣赏。 “吴大人!”黄三在一旁怯怯地喊了一声。吴湛没有抬眼,喝着茶:“什么事?”黄三小声地说:“吴大人,这么多姑娘,您带回府上恐怕不好,小人愿为您操办,设一妓馆,狠赚一把。”吴湛正为这些姑娘发愁,放了可惜,不放怕招来别有用心者的非议。现在好了,可用姑娘们去生财! “嗯!”吴湛赞许地点了点头,抬起头,“你叫什么名字?”黄三知道有门路,忙上前说:“小人黄三,愿为您效犬马之劳。”“好,黄三,本大人就给你这个机会,我留几个姑娘,剩下的那些姑娘你全部带去广州发展。”黄三马上跪到他的前面,哽咽着说:“感谢大人的知遇之恩,我黄三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重托。” 吴湛得意扬扬地走到姑娘们面前,似一只饿狼看一群待宰的羔羊:“本大人慈悲为怀,给你们两条出路:一条是留下来伺候本大人,保证你们有吃有喝;一条是随黄三去杭州,既安全又可赚大钱。”严蕊在一旁听明白了,先是黄潜善想拿她们作人肉交易,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他不这样做了。现在是这个姓吴的想拿她们作人肉交易,干丧尽天良的事。她冷冷地看着一切,心里充满了仇恨。 “你,站出来!”吴湛觉得有双眼睛带有异样的色彩,便指着严蕊说。严蕊带着一脸的冰霜,站到队伍的前面。一个**,居然还有这样高傲的神情?一种憎恨感马上涌上吴湛心头,他走上去,捏着她的脸蛋:“跟着我,怎么样?”严蕊没有回答,扭过头去。 黄三上去,“啪“地给了严蕊一记耳光,骂道:“你聋了,吴大人问你话呢。”血从严蕊的嘴角流出,她抹了一下,恨恨地看着吴湛,依然没有任何回复。“你这个臭*,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你!”吴湛一声吆喝,几个太监上来,把严蕊拖进了房间。没有多久,严蕊被拖了出来,衣裙不整,脸色惨白,身后留下一片鲜红。 看着被自己任意蹂躏的羔羊,吴湛一阵快意:“黄三,这里的姑娘本官一个不留,让兄弟们享受享受后,你全部带到广州去。”“吴帅英明,吴帅英明!”侍卫们一阵欢呼,伴着声声惨叫。 082 菩萨与爱(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在镇江住了三天,高宗还想继续示范下去,可金兵并不给他机会,他们劫掠扬州后,继续南侵。为了避免扬州出逃那样的仓皇局面,高宗决定提前行动,在二月底乘大海船离开扬州,于三月初五抵达杭州。到的时候因是傍晚,高宗担心惊扰百姓,留下不好印象,便要康履找个僻静的临时住所,歇息一晚,明天再风风光光地进城。没有多久,康履回话,说找了一个处所,请皇上上岸歇息。 一抹余霞挂在西天,懒散地洒在郊外略显颓废的野草上。时不时,有几只倦飞的小鸟掠过,留下几声惨淡的哀鸣。身着便装的高宗骑在马上,没精打采,随康履前行。冯青、邝涧随着队伍走,心中一片茫然,唯一能吸引他们注意力的,就是前面那个英姿飒爽的背影。可惜的是,她的注意力全部在高宗身上,从不看旁边或是后面一眼。 转过一个小山丘,在树枝掩映之中,一个高大的屋角露出了出来。随着一阵悠扬的钟磬声,一个大庵院显了出来。高宗驻马一看,大庵院是粉墙包裹,前面有十来株倒垂杨柳,中间向阳两扇八字墙门,上面高悬金字扁额,隐约可见“归德院”三字。 原来是座尼姑庵!这个康履,亏他想得出,找这么一个地方。不过也好,落得清净,无人干扰,可以好好歇息一宿。吴湛手一挥,一部分侍卫散开,在外围警戒,一部分侍卫冲进庵里,在里面警戒。 听到动静,一个老尼姑带着两个小尼姑出来。见有那么多陌生人,她们有些惊慌。高宗急忙双手合在胸前,说:“叨扰宝地,实在惭愧!”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疲惫不堪,可气宇轩昂,绝非一般人物。老尼姑急忙施佛礼,自称是主持无心,把高宗他们迎进庵中。 进里庵门,向东走是一条鹅卵石小径,两旁榆柳成行,非常幽静。走不多远,又进了一重墙门,就是小小的三间房,供着观世音菩萨。高宗接过小尼姑递来的香烛,拜了三拜,把香烛插在香炉里。 从菩萨背后转进,又是一条比较宽的麻板石路。经由这条麻板石路,无心把高宗他们带到一栋小屋前,说:“各位施主,贫尼已经吩咐弟子们腾出三间房子,供你们歇息之用。”“那她们睡哪里?”把尼姑们的房子都占了,高宗有点不好意思。无心师太笑了笑,施礼说:“就让她们在佛堂诵经打坐,为施主们祈福吧,阿弥陀佛!” 高宗独住一间尼姑房,其他大臣分住那两间。尼姑的房间就一张铺,一张小桌子,虽然简单,但很洁净,纤尘不染。早早地吃完素食,高宗便回自己房子,准备休息。“皇上!身着女装的吴芍芬站在旁边,提着一个小花篮进来。高宗抬起头,看了看,惊喜地说:“芍芬,你穿戎装是英姿飒爽,穿女装是妩媚无比呀。” 吴芍芬显出娇羞,摇着碎步,轻抬玉手,把花篮中的一壶酒和各色美食摆到小桌子上。“哇,好香!”高宗凑到小桌子前,闻了闻,啧啧称赞。劳累奔波了几天,刚才吃的又是素食,高宗抵制不住诱惑,拿起筷子就吃。他一边喝酒咀嚼,一边欢呼:“好鲜,好鲜!这个是什么肉,不是鱼片,却有鲑鱼味。” 看着高宗贪吃的样子,吴芍芬扑哧一笑,说:“皇上,这个是小獐肉,切成薄片后用银鲑鱼片包好,再用竹叶捆紧包实,在陈年茅台中浸泡之后清蒸出来的。”一路劳累奔波,自顾不暇,芍芬还有心思弄这样好的美食!高宗放下筷子,情不自禁地拉过她的手,深情地说:“芍芬,没想到你心细如此,处处为朕着想。” 吴芍芬趁势坐到高宗的腿上,勾着他的脖子,嘤嘤地说:“皇上!”这一呼,把高宗的骨头都呼酸了。他猛地抱住她,把嘴巴压了过去。朦胧中,芍芬*一声,迎了过去。高宗手忙脚乱地褪尽她的衣服,把她抱到禅床上。吴芍芬颤抖着,咬着他的耳朵:“皇上,这里是佛门净地!” 看着如水般地肌肤,魔鬼般迷人的身体,高宗哪还顾及这些:“观世音菩萨救苦救难,她会保佑朕再得皇子的。”当下,他再不多说,大吼一声,向芍芬的双峰狠狠咬了下去…… “轰隆,轰隆!”几声沉闷的声音突然传来,把正在酣战的高宗惊了一下。他停下运动,听了一下,声音又没了。 吴芍芬正沉浸在无比的快意中,见高宗突然停下来,便把玉手压在他的臀部,示意他继续。高宗又开始运动,只是没有那么猛烈了。慢慢地,动作越来越快,节奏越来越强,身下的芍芬似乎更加痛苦万分。“轰隆,轰隆,轰隆!”沉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似万马奔腾,呼啸而来。 趴在吴芍芬身上的高宗猛地坐起,愣在床上。地面开始震动,房子开始摇晃!不好,金兵追上来了!高宗来不及多想,胡乱披上衣服,冲到门口,大喊:“火速起驾,火速起驾!”正在睡梦之中的侍卫,猛地听到皇上的大喊声,一片慌乱。他们拿的拿刀,牵的牵马,举的举火把,可就是少有人去护卫他们的皇上。 “快,马!快,马!”高宗急得在房门处大喊。“皇上,不要焦急!”邝涧和冯青应声各骑着一匹来到高宗面前,然后翻身下马。高宗急忙下了台阶,正要翻身上马,忽地想起吴芍芬,又急忙返身。刚一返身,高宗怔住了。原来,吴芍芬已经身着戎装,冲到庭中,大声命令侍卫们不要慌乱。 “皇上,你快走!”吴芍芬见高宗呆站在那里,急忙大声提醒。高宗醒悟过来,急忙翻身上马。侍卫们见皇上上了马,急忙向他那个方向赶去。这下,高宗的去路被挡住了。他一恼火,扬起马鞭,狠命地抽去:“快让开,快让开!”“哎哟!”“哎哟!”被抽中的侍卫纷纷闪避,和乱跑的侍卫撞在一起。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缓缓地在庭中响起。这声佛号虽然不大却很有力度,它有一种神奇的力量,穿透每个人的耳鼓,让他们安静。除了“轰隆”的声响,整个庭院没有其它声音。高宗勒住马,回头一看,庭院中站着那个老尼姑无心。 083 菩萨与爱(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无心双手合在胸前,施了一礼:“施主不要慌乱,这不是金兵的马蹄声,而是钱塘江的早潮声。”高宗听了,就是一愣,脸开始泛红,讪讪地说:“师太,这就是闻名天下的钱塘江潮声!”无心点了点头,说:“正是,皇上刚到钱塘,还不习惯,住上几天,就习以为常了。” “一千里色中秋月,十万军声半夜潮。小时候念到这句诗,以为是前人夸张,故弄玄虚罢了。今而个见了,才知道前人抒写的是真情实感。”一个小尼姑站在一旁,咯咯地笑了起来。大伙被她这么一说一笑,紧张的神经开始松弛,也笑了起来。 吴湛正骑在马上,听到小尼姑的声音,不禁看了一眼。哇,那个小尼姑淡妆素裹,还有几分魅力。那小尼姑觉得有双火辣辣的眼睛盯着自己,也把视线投了过去。高头大马上有个将军在瞅着自己,她脸一红,忙低下头去。尼姑庵里居然还有这样好看的姑娘,日后有机会,得来会她一会。 一阵潮声,自己居然吓成这样!高宗的脸一阵白一阵红,不知往哪里搁。一偏头,他瞥见陈旧扁额上的三个字,灵机一动,说:“笔墨伺候!”康履吩咐小太监们赶紧准备,在庭中摆下一张桌子,把笔墨和宣纸放到到桌上。 高宗沉吟片刻,提起笔,蘸上墨水,挥毫写下“潮鸣”二字。二字沉郁顿挫,既有魏碑之浑厚,又有行书之流畅,很好地体现了钱塘潮那种奔腾的气势和流动的美感。“好啊!”众人齐声喝彩。一时间,庭院里其乐融融。见此情景,高宗疲惫不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趁着兴致,高宗继续挥毫:“清跸传宣礼佛来,云屯雷动寺门开。六龙驭日园中幸,万马奔涛海上催。菩萨低眉看彩杖,君王稽首向莲台。撞钟伐鼓蛟鼍起,一道长虹法驾回。”写完,高宗恭恭敬敬地对无心说:“师太,朕在这里叨扰,没什么表示感谢的,就赐贵庵为‘潮鸣庵’,并把小诗送给您,留作纪念吧!” “多谢皇上赐名,小庵定会大放光彩。贫尼也有一首小诗,送与皇上。”说完,无心铺开宣纸,用娟秀的小楷写下:“牡蛎滩头一艇横,夕阳多处待潮生。与君不负登临约,同向金鳌背上行。”高宗小声地读了一遍,有点不解,便向无心请教。无心笑而不答,说:“此乃天机,不可泄露,皇上到时候自然会明白的。” 经过这么一折腾,天已大亮。“起驾进城!”随着康履的一声专业清唱,队伍离开“潮鸣庵”,开往杭州市城。这时,天空已飘起了小雨。为保持形象,高宗没有撑雨具,依然戴头盔,穿黄金甲,在雨中行进。 进了双门,到了康履为高宗安排的临时住所。一眼看去,就几间屋舍,稀稀拉拉地立在雨中。这么几间房子,如何安置朕的家人?“吁!”高宗勒住马,把视线投向陪在右侧的康履。康履明白,慌忙解释:“皇上,这里是南越王留下的宫殿,整个杭州城就这里条件最好。等安顿好了,奴才和康大人商量一下,尽快建个阔气一点的行宫。” 修建新行宫,又得劳民伤财。此时的高宗,想到自己一路上被金兵追杀,心里就有股无名怒火,觉得目前还是抗金这件事最重要,便摇了摇头,说:“算了,将就一点过吧。太后她们呢?”康履略带不快,说:“刚才苗傅派人来报,说太后、皇子她们暂时住在护国寺。”苗傅是扈从统制,按理来说,早就应该来觐见皇上了,到这个时候,还不见他的影子。 “好,芍芬,你带上几个人,随朕去护国寺。”说完,高宗拍马而去。吴芍芬和冯青、邝涧招呼一声,也拍马跟了上去。大街上没几个人,见有人骑马冲过来,慌忙躲闪。到了护国寺,高宗跳下马,就往里面冲。 “站住!”几个士兵横枪挡住。“放肆,这是皇上,你们也敢拦!”冯青急忙上去呵斥。那几个士兵慌忙撤枪,可口中还是说:“我等奉苗将军之命,在此守卫,没有接到命令,说皇上会来。”“大胆!”冯青一声怒喝,就要往里冲。“冯青!”吴芍芬急忙叫住他,“不知者无罪,别去怪他们。你们速去通报,就说皇上来了,赶快来迎接。” 一个士兵马上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一个将领小跑着出来,跪地就拜:“臣扈从副统制刘正彦接驾来迟,请皇上恕罪。”高宗鼻子一哼,说:“苗傅呢?”见皇上没有叫自己站起来,刘正彦有些不快,说:“苗帅巡城去了,等下就到。”这家伙,架子不小,朕来了,他居然打着巡城的幌子,不来拜见。 高宗急着去看儿子,没有多想,挥手叫刘正彦站起来,进屋找潘贤妃母子。潘贤妃正坐在那里发呆,突然看到高宗出现在眼前,有点不相信,过了好久,才起身迎上去:“皇上!”高宗扶着她,见她的眼睛有点红肿,忙说:“爱妃,你怎么啦?”话音刚落,潘贤妃开始抽鼻子:“旉、旉儿有点不舒服,昨晚闹了一个晚上。”赵旉刚满三岁,还在娘肚子的时候,就因他娘潘贤妃随高宗到处奔波,动了胎气,生下来的时候,体弱多病。高宗最担心的就是儿子生病。本就孱弱的小生命,怎经得起病痛的折磨? 儿子已经熟睡,泪角还留有泪痕。高宗俯下身子,心疼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小家伙可能是哭累了,没有任何反应。他轻手轻脚地离开小床,回到大厅,说:“爱妃,你别伤心了,等下朕去找几个医术高超的医生给旉儿看看。”“嗯!”潘贤妃止住抽泣,应了一声。她上去准备给高宗取下头盔和盔甲,好让他休息一会。 高宗推开她的手,说:“朕还有事,你好好好照顾旉儿。”说完,他抬脚就走。自从离开扬州,自己和皇上有两个月没有亲热,他居然就这样走了。潘妃跟到门外,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留下了眼泪。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虽然穿着戎装,可女人特意有的敏感使得潘妃马上判断出那是一个女人。 084 菩萨与爱(3)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可能是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那个身影回过头,朝潘妃看了一眼,又马上转过去,护卫着皇上走了。是她,吴芍芬!难怪皇上对自己不热情,原来是这个狐狸精迷惑他。“哇哇……”旉儿醒了,又开始哭闹。潘妃急忙过去,抱起他柔声抚慰。可能是有了安全感,旉儿安静下来,摸着她的脸,奶声奶气地说:“娘,你怎么也哭?”潘妃贴着儿子的脸,嘤嘤地说:“儿啊,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娘可全靠你了。”旉儿不理解这些话语,小手在她的脸上婆娑着。 高宗出了护国寺,刚到牌坊,就见苗傅匆匆赶来。他装作没有看见,翻身上马,准备离开。“皇上,皇上!”苗傅小跑着过来,跪到马前。“臣苗傅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御马受到惊吓,长嘶一声,扬起前蹄,作了个直立动作。高宗慌忙勒住马,等它放下前蹄,才说:“苗爱卿军务繁忙,辛苦了。” 苗傅吓了一跳,摸了摸额头,好一会儿才说:“为皇上尽忠,是臣的本份。”这句话高宗很爱听,他伸了一下手,说:“苗爱卿,平身!”“谢皇上!”苗傅爬起来,垂手站着。见他如此恭敬,高宗起了顾惜之情,便说:“苗爱卿,杭州匪事不断,全城的安全就交给你了。朕的行宫的警卫,就由中军统制吴湛负责吧!” 说完,高宗挥鞭策马而去。吴芍芬、冯青、邝涧也扬起马鞭,策马紧紧跟上。看着高宗远去的背影,苗缚面色严峻,怅恨良久。“苗公,怎么啦?”来到旁边的刘正彦见他脸色不对,禁不住问道。苗傅朝高宗去的方向指了指,说:“正彦,你觉得怎样?”“年轻气盛,有点自负。”刘正彦漫不经心地说。 苗傅伸出一个指头,挥了挥说:“不只是自负,而且多疑。”苗傅之所以有这样的认识,就源于刚才高宗的决定。见刘正彦一脸茫然,啥也不懂,他笑了笑。刘正彦懒得去问,也不想知道,拉起苗傅就走,说喝酒去。 金兵在扬州焚烧劫掠半个月之后,见没什么油水可捞了,又担心自己后路被抗金部队截断,便收军回东京(今开封)。探知这个情报,吕颐浩急忙派部将陈彦率兵收复扬州,随后派八百里加急快骑,把这个作为大功向高宗奏报。高宗听到这个喜讯,当然高兴,好好地嘉奖了吕颐浩一番,并号召群臣向他学习。 没过多久,金朝 高宗听到消息,是多可悲亦多可喜。多可悲的是在大宋的国土又出了个异姓皇帝,和自己共分天下;多可喜的是金兵暂时不会南侵,自己可以安心做皇帝。因为孤单,行宫一修好,他便把太后她们接了过去,以享天伦之乐。整个行宫,喜气洋洋,一片生气。但是,有个人不高兴。谁?潘贤妃。儿子的病情没有多少好转,已经弄得她非常烦恼。更使她烦恼的是,皇上对她不冷不热,好不容易同一回床,还没试到滋味就草草收场。其实,高宗也不是故意如此,他也搞不清楚,自从在潮鸣庵受了惊吓之后,那个方面就有了障碍。 皇上之所以那样,潘贤妃认定是吴芍芬的原因。若不是她从中作祟,皇上怎么会对自己这样?潘贤妃越想,心头就越有气,恨不得马上把吴芍芬除掉。可是,吴芍芬入则侍寝,出则当侍卫,皇上对她青睐有加,怎会责罚她?两桩心病轮番折磨,把个貌美如花的姑娘折磨得憔悴不堪,不成人形。 马坊使蓝圭在奔前程,想攀潘贤妃这棵大树,好来个青云直上。见她不开心,他私下里拜见:“娘娘这段时间愁眉不展,不知患了什么小恙?”蓝圭平时和潘贤妃走得比较近,被她视为半个心腹。见他这么问,潘贤妃鼻子一酸,说:“皇儿久病不愈,都是那个狐狸精害的。”小皇子一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宫里人都知道。吴芍芬进宫之前,小皇子就是病怏怏的,他的病怎么和她有直接关系。若找外因,也应该是金兵。是他们赶着皇上东本西跑,小皇子才跟着受罪,要恨也要去恨金兵! 蓝圭马上窥出了其中玄妙,脸露奸笑,说:“娘娘无须为这件事伤心,对付一个小小的才人,那是小事一桩!”见蓝圭说得轻松,潘贤眉头一展,忙说:“怎么对付她,你快点告诉本宫。”蓝圭凑过去,附在她耳旁,如此这般地说了一下。潘贤妃听了,粉面含笑,说:“蓝圭,事情成了,本宫一定保你作大内副总管。” 这个职位,只比康履差一点了。喜得蓝圭就是一个长跪,叩拜:“多谢主子恩典,奴才一定把事情办妥,决不辜负主子的信任。”“好了,好了!”潘贤妃挥了挥手,命他退下。她坐到窗前,看着外面郁郁葱葱的树林,想着马上就可以和皇上回归以前那种恩爱的生活,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润。 吴芍芬每天侍侯高宗,生活倒也充实。这天早上,高宗上朝去了,偌大的房间就剩下她一个人。闲着无聊,她信步走出了房间,到了院落。院子的正房是高宗的寝宫,西厢房住的是隆佑太后,东厢房住的是潘贤妃。不知怎么的,吴芍芬有点怕潘妃娘娘,总觉得她在算计自己。平时,如果没有事,她绝不踏上东厢房半步,免得碰上她,出现尴尬局面。 “殿下,殿下,来,我们一起来玩迷藏,好吗?”几个宫女正陪着小皇子在玩,想逗他开心。小皇子的情绪很低落,任凭她们怎么哄,站在那里不动。一个宫女拿出一颗糖,逗他说:“殿下,你来找我,找到了给糖给你吃。”小皇子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说:“我不喜欢玩这个。” 小宫女以为他没听明白,又解释了一下。小皇子根本不感兴趣,傻乎乎地站着,头偏过去,看着别处。“殿下,我们去那边看看。”说完,小宫女去牵他的手。不知怎么回事,小皇子居然哇哇地哭了起来。小皇子在哭,若是让潘妃看见了,肯定会责罚她们。小宫女花容失色,手足无措。 085 菩萨与爱(4)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吴芍芬见了,急忙过去,对小宫女说:“姐姐,来,我们玩‘石头、剪刀、布’游戏,输了的学小猫小狗。”小宫女愣了一下,明白意思后,马上比画。“石头、剪刀、布”,两个人开始比画,输了的学小猫小狗。 这招很凑效,小皇子马上不哭了,专注地看她们玩游戏,不时地发出嘻笑声。 见他感兴趣,吴芍芬蹲下身子,说:“敷儿,我们一起来玩,好吗?”小皇子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头。随着一声“石头、剪刀、布”,小皇子出了一个拳头,吴芍芬故意慢了一个节拍,出了一把剪刀。 “我赢了!”小皇子开心地喊了一句,挥舞着小手。“喵呜,喵呜,喵呜!”吴芍芬一边学小猫叫,一边学小猫跳。 第二个回合开始,这次吴芍芬与小皇子同时出手型,赢了他。“我赢了!”吴芍芬学小皇子的模样,又是叫又是跳的。小皇子发出几声叫声,又猫着腰做了几个动作。小宫女没看明白,便问:“殿下,你这是学什么呀!” 小皇子有点不高兴了,瞪着小眼睛,说:“这都看不出,我在学小猴子。”“咯咯咯!”看着他生气的样子,小宫女们不禁乐了,捂着嘴笑了起来。 隆佑太后找潘妃有事,走到门口,见里面这么热闹,小皇子正玩得开心,便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小宫女瞥见了她,急忙迎上去:“奴婢叩见太后!”听到问候声,大伙停下来,去迎候太后。 “姐姐,我还要玩,姐姐,我还要玩。”小皇子不依,小跑着过去,拉着吴芍芬的手央求着。吴芍芬是皇上的才人,小皇子得叫姨娘,怎么叫姐姐?太后乐了,说:“孙儿,你喜欢这位姐姐,奶奶叫她天天陪你玩,好吗?” “好啊,好啊!”小皇子乐得直嚷。太后来这里的目的,正是受潘妃之托,要吴芍芬过去帮着带小皇子。 太后脸带慈祥,对吴芍芬说:“吴才人,小皇子喜欢你,你过去陪他一日子,好吗?”吴芍芬以为太后在开玩笑,正偷着乐呢,没想到她真这么提出来,倒有点不知所措。小皇子很可爱,去带他自己倒是愿意,可潘妃向来不喜欢我,会让我去吗?太后看出了她的担心,说:“吴才人,是老婆子让你去的,你只管放心。” 太后本想说是潘妃自己提出来,觉得说出来反而不好,就说是自己的主意。“姐姐,过来陪我玩,好吗?”小皇子在一旁央求。顾不得多想,吴芍芬蹲下身子,搂着他说:“敷儿,姐姐答应你。”“好啊,好啊!”小皇子拍着小手掌欢呼着。 看着孙儿高兴,隆佑太后的脸上浮出了笑意。靖康之耻,自己因为被废,住在郊外,才逃过一劫。太祖一脉,就剩敷儿父子,其他的皇室宗族成员,都被金兵掳到了北方。敷儿一生下来,就体弱多病,是她的一块心病。 086 菩萨与爱(5)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前些日子,潘妃提出,想请吴才人去照顾敷儿,说她很贴心,有利于敷儿健康成长。她觉得这个主意很好,马上应允。今日一见,敷儿果然喜欢吴才人,还叫她姐姐,隆佑太后自然高兴。 蓝圭探知了这个消息,在第一时间里禀报给潘妃。她冷笑几声,说:“吴才人,看本宫怎么收拾你!”见潘妃脸上一脸阴沉,蓝圭小心翼翼地问:“主子,下一步哪个时候开始?”潘妃弹了弹自己的长指甲,吹了口气说:“怕烫吃不了热豆腐,越快越好。”“奴才明白!”蓝圭应了一声,转过身去,准备忙事。“等一下!”潘妃叫住他,“你去准备一下,本宫明天上午去观潮。”蓝圭又恭敬地应了一声:“奴才知道了,这就去办。”看着蓝圭远去的背影,潘妃露出了一丝快意的笑容。 高宗下完朝,回到寝宫,却不见吴芍芬迎上来。他忙问小宫女,她哪去了。小宫女说吴娘娘去东宫了,好像是去带小皇子。高宗有点纳闷,潘妃向来不喜欢芍芬,怎么会让她去带敷儿。带着这个疑问,他匆匆来到东厢房。东厢房已经亮起了灯笼,在红色朦胧中,自有一番情趣。刚到门口,潘妃就迎了上来:“皇上,您来了!” “哦,朕来看看!”高宗抬脚进去,扫视了一下,没看到吴芍芬,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吴才人呢?”潘妃心头酸溜溜的,说:“她在后面院子里,正带敷儿玩呢!”高宗不说话了,径直朝后院走去。“咯咯咯!”小皇子正和吴才人嬉闹,非常开心。看着这个镜头,高宗心头涌出一股暖流。看样子,宝贝儿子的病有了好转,要不了多久,应该会痊愈。想着如此高兴的事,高宗忘了脚下是台阶,竟一脚踏空,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潘妃急忙扶住他,心头酸溜溜的,同时有种莫明的高兴。不过,她马上装出生气的样子,扭头就走。高宗以为她吃醋,真生气了,笑着摇了摇头。听到声响,吴芍芬发现了高宗,忙牵着小皇子迎了上去。赵敷站在高宗的面前,神情有点胆怯。吴芍芬弯着身子,轻声地说:“敷儿,叫父皇!”赵敷怯怯地看了高宗一眼,喊了声“父皇”。 儿子一出生,就随自己东奔西跑,没过上几天安稳日子。高宗看着儿子孱弱的样子,心头有点发酸,蹲下去拥着他说:“敷儿,开心吗?”赵敷点了点头,在他的脸上靠了靠。高宗感觉出了儿子的亲热,心头暖乎乎的。儿子以前可从来没有这样的亲昵行为,怎么变化这么大?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芍芬,见她正在笑,便说:“芍芬,你怎么来这里了?” 吴芍芬愣了一下,说:“是太后叫我来的,我以为皇上知道了呢。”“哦,是这样,难怪潘妃在吃醋。”“皇上,我正担心这件事呢。”见她焦急,高宗急忙安慰,说:“芍芬,你别担心,既然是太后叫你来的,潘妃不敢对你怎么样。敷儿挺喜欢你的,你好好照顾他。” 088 钱塘春潮(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既要担心国事,又要担心儿子,皇上其实也不容易。看着高宗有点苍白的脸,吴芍芬柔柔地说:“皇上放心,我会尽心照顾敷儿的,只是我不在您身旁,您得注意身体,千万别去熬夜。”高宗站起身来,说:“你不在身旁,朕还真不习惯,今晚不回了,就睡你那里。” 这怎么行?在潘妃的住处,皇上居然不去她那里去歇息,她肯定会找自己的麻烦。想到这,吴芍芬急忙说:“皇上,您别为难臣妾,您在这里歇息,我是热切期待,可还有个人同样期待您去。您若是不去她那里,她会对臣妾怎么想!” 高宗知道她说的那个人是谁,也知道她的担忧,便没有强求,和儿子逗了一会之后,离开院子,朝潘妃的寝宫走去。潘妃的寝宫很暗,居然没点几盏油灯。到了寝宫门前,值班的太监和宫女才发现皇上来了,急忙迎接,高呼万岁。早有宫女小跑着进去,告诉潘妃皇上来了。 潘妃得知消息,喜得不得了。她匆匆出了寝宫的门,又退回去在镜子前端详了一番,这才满心欢喜地去迎接高宗。还没等她出门,高宗已经抬脚进来了。“皇上!”潘妃慌忙道了个万福。 见潘妃的寝宫也是昏暗昏暗的,高宗有点奇怪,说:“潘妃,你这里怎么这么黑?”“偌大一个寝宫,就臣妾呆在里面,没多少人走动,臣妾为节约起见,只点了几盏油灯。” “爱妃如此节俭,堪为表率,有母仪天下的风范。”高宗听了,由衷地夸了一句。母仪天下,只有皇后才有资格。潘妃虽生了皇子,可还只册封为妃子。皇上这么说,是不是他有册封自己为皇后的想法了?潘妃一顿暗喜,忙不动声色地说:“多谢皇上夸奖,臣妾只是为您分忧,少花些银子罢了。” “国家多灾多难,正是百废待兴之时,要是大家都像爱妃一样,为朕分忧,我大宋中兴就有希望了。”高宗上去,动情地扶着她说。潘妃是高宗的原配,在他还是康王的时候就嫁给了他,本有感情基础,只因东奔西跑才疏远了感情。潘妃鼻子一酸,说:“皇上,您太抬举臣妾了,臣妾没有这么高尚,只求能与您长相厮守。” 见她无端地流眼泪,高宗忙安慰说:“好啦,好啦,朕不是在吗!”潘妃破涕为笑,勾着他的脖子,娇声娇气地说:“今晚不走了?”“今晚不走了!”高宗点了点头。女人是要宠的,一宠便柔情似水。男人是要征服的,一征服便愿意为你做牛做马。虽然,两个人的酣战时间不长,但是,已经够了。 潘妃贴着高宗的胸膛,幸福地说:“皇上,要是能这样生活下去,多好!”这话多丧气,堂堂大宋天子,居然不能过安稳生活!高宗有点不高兴,说:“爱妃,朕不是和你在一起么。吴才人真有方法,敷儿好多了,要不了几天就会痊愈的。等时机成熟了,朕给你们母子建座大宫殿。” 089 钱塘春潮(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听到吴才人三个字,一种莫明的仇恨涌上潘妃的心头。她故意不满地说:“皇上,臣妾是敷儿的母亲,能照顾好他的生活,怎么让一个外人来照顾他。”见她不高兴,高宗忙说:“这是母后的主意,你别多心。再说,敷儿挺喜欢她的,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潘妃离开高宗的胸脯,背过身体,不搭理他。 “爱妃,别生气了,敷儿的身体一好,朕就叫她离开。”高宗搂着她的腰,轻声讨好。潘妃转过身来,似小猫般偎在他的怀中,说:“金口玉言,不许食言!” “好好好,金口玉言,不许食言。”在私下里,高宗可不记得自己的皇帝形象了。皇帝也是人,总得有自己的生活情趣。高宗有点累了,摊开手,想好好地放松一下。 潘妃爬起身来,披了件衣服,习惯性地给高宗作全身按摩,好让他渐渐入睡。 “爱妃,你到杭州这么久了,还没去看过名闻天下的钱塘潮,明天朕叫康履陪你去看看。”高宗一边享受,一边说着。潘妃正想去看看,当然高兴,出手更加柔和更加到位,弄得高宗哼呀哼呀地,没多久就睡着了。 潘妃放下手,躺下去,瞪大眼睛,看着床顶,盘算着怎么收拾吴才人,明天怎么去看钱塘潮。不知不觉,她合上双眼,甜蜜地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大天亮,高宗早就走了。“糟了!”潘妃急忙起床,在宫女服侍下梳洗好,换上妃子服,戴上凤冠。 早膳呈了上来,有十多样。潘妃扫视了一下,埋怨说:“怎么又是一样的东西,能不能换换口味。” 蓝圭在一旁侍侯着,轻声地提醒:“主子,今天换了一样。”潘妃看了一眼,见一只彩凤釉里红小碟里盛着晶莹剔透的酱菜,露出了笑意,说:“这是什么东西?” 见潘妃感兴趣,蓝圭忙说:“这是杭州酱宝塔菜,脆鲜香甜,是杭州一绝呢。” 潘妃提起筷子,夹起一枚,对着光线看了一下。其状果然如玲珑宝塔,还没入口,一股淡淡的香味传来,很是诱人。她张口樱桃小口,把宝塔菜放进了口中,慢慢地咀嚼起来。蓝圭在一旁小心地看着,等待着她下结论。“额,色香味具全,不愧是杭州一绝。”潘妃赞不绝口,把剩下的全部吃完,然后喝了几口八宝粥。 用完早膳,潘妃坐了一会,喝了宫女送上来的大红袍茶,便在宫女们的簇拥下出了宫门。门口恭恭敬敬地站着数十个随行的宫女、太监,还有十多个侍卫。 蓝圭侯在门口,见潘妃出来了,迎上去说:“主子,康公公已经到观潮口海塘准备去了。”潘妃很满意,说:“那现在就去!” 蓝圭躬着身子,笑了笑说:“主子,别急,春天观潮的最佳时间是上午11时45分,还早着呢。”见时间还早,潘妃想了想,说:“那你先把那事办好。”蓝圭心领神会,应了一声离开了宫门。 090 钱塘春潮(3)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蓝圭带着几个人,换上便装,来到离双门不远的下河街。这条街全部是窑子,人们戏称为堕落街。这里的姑娘很便宜,手头拮据的客人喜欢来这里快活。刚一进去,蓝圭他们就被一群姑娘围住,邀请他们进去。 蓝圭急了,忙说:“老子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成么?”一听这话,围上来的姑娘马上散了,去拉有钱的主儿去了。蓝圭偷着笑了一下,进了一家店面最破的窑子。 刚进店门,一股腥味传来,让人怪难受的。屋里很暗,而且有些潮湿,如果不是有几个姑娘坐在那里,蓝圭他们以为到了一个猪圈。 “大爷,大爷!”看到有客人来了,几个姑娘马上如牛虻闻到血腥气,粘了上去。蓝圭他们是太监,早就废了武功,自然难得提起性趣。“滚开!”蓝圭被缠烦了,吼了一句。听到吼声,姑娘们觉得不对劲,愣在那里。“大爷,您消消气!”一个腰如水桶的女人上来,忙陪不是。 蓝圭沉声喝道:“你是这里的老鸨!”胖女人忙点头,说:“对,我是这里的老鸨,大家叫我肥姐。”说话的时候,胖姐脸上的肥肉乱颤。蓝圭掏出一大锭银子,抛给肥姐,说:“叫她们退下!” 肥姐一愣,转而大喜,忙说:“姐妹们,遇到财神爷了,快到里屋去准备。”姑娘们欢呼一声,真的去里屋准备。肥姐搬来一把凳子,请蓝圭坐下,然后站在一旁,等他发话。蓝圭跷着二郎腿,说:“肥姐,你的姑娘有没有带病的?”“带病的?”肥姐一愣,“没有,没有,我的姑娘哪有带病的?” 这样一个破地方,环境如此糟糕,来的人员复杂,居然没有带病的?蓝圭知道,这肯定是肥姐担心没了生意,才这样说的。他冷笑一声,说:“肥姐,本大爷今天就找有病的,二十两银子一个。你这里没有,我只好到别的地方去了。”说完,他起身,假装要走。 肥姐急忙拉住他,说:“大爷,你要带病的姑娘,是真话还是假话?”蓝圭脸色一沉,说:“你不信就算了。”“大爷,大爷!”肥姐陪着笑脸,“我以为您开玩笑呢,要带病的,好说,我这里的姑娘没有几个不带病的,随你挑。” 这里的姑娘都带病?蓝圭吓了一跳,忙离开肥姐几步,说:“你叫个出来。”肥姐朝里屋喊道:“小湘,出来!”一个姑娘应声出来,站在蓝圭面前。模样还是不赖,只是脸色苍白,有骨感。 “你得了什么病?”蓝圭询问。小湘没听明白,怔怔地看着蓝圭。肥姐忙说:“大爷,小湘得的是常见病,花病。”“就你了!”说完,蓝圭抛给肥姐二十两银子,又抛个小湘五两银子。两个女人都喜笑颜开,高高兴兴地把银子收好。 091 钱塘春潮(4)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蓝圭指着小湘,说:“小湘,你跟我去,什么也不用干,找我说的去做,包你赚足银子。”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好的事,什么也不用干就可以赚银子。早就麻木了的小湘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随蓝圭他们走。 到宫中的时候,见那么阔气的房子,还有许多太监宫女,小湘才知道自己到了一个不该来的地方,不知是祸还是福。 蓝圭把她带到一间房子,说:“这个地方是你歇息的地方,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得离开这里半步,否则,我会让你不得好死。”听了这话,小湘感觉到一顿凉意。蓝圭一出门,门马上落锁。 蓝圭赶到潘妃的住处,告诉她事情已经办好。人逢喜事精神爽!潘妃精神焕发,招呼宫女们太监们动身去海塘。因到每个月观潮的日子,大街上的人多了些。越往海塘方向,人越多。潘妃一行数十人,一路上吆喝着,很吸引人的眼球,不时,有行人驻足观看。 快到海塘了,可以清晰地听到“轰隆”的潮声。潘妃按捺不住激动,催促快一点。“闪开,闪开!”人流开始拥挤,蓝圭在前面指挥侍卫,用鞭子抽打,驱赶挡道的行人。突然,侍卫们的呵斥声没了,大轿很有节奏地摆动,没那么颠簸了。 “怎么回事?”潘妃打起轿帘,朝外一看。道路的两旁全部用竹席遮挡了,两旁还有侍卫值勤,防止行人推倒竹席进来。“这个康履,还真会办事,给本宫挣足了面子。”潘妃放下轿帘,躺在软绵绵的靠枕上,很惬意地想着。 “落轿!”随着声音,大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上。知府康允之迎上去,叩拜道:“臣杭州知府康允之叩见贤妃娘娘!”蓝圭适时地打起轿帘,好方便潘妃下来。潘妃搭着蓝圭的手,脸带微笑地下了轿,说:“康大人,你费心了!”“为娘娘办差,是臣的职分。”康允之谦虚地回道。 “咯咯咯!”潘妃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康大人,你真会说话,怪不得皇上如此看重你。杭州即将成为大宋的国都,看来,这个京兆尹非你莫属了。”前几天,潘妃听太后说过这个事,为了表示自己对康知府的满意,便说了出来。这个消息暂时还是国家机密,没有公布,免得金朝听到了,又起虎狼之心。 京兆尹自然不同杭州知府,那要高几个品位,很多大臣窥视呢。有潘妃娘娘的美言,自己争取这个职位的可能性还是大些。康允之抑制不住喜悦,说:“多谢娘娘提携,下官一定铭记娘娘的恩德。”康履站在一旁,默默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他的这个安排,潘妃和康知府都满意,作为中间人的他,好处自然会来。 092 钱塘春潮(5)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果然,潘妃看见站在一旁的康履,主动招呼说:“康总管,你过来!”康履微笑着过来,施礼说:“奴才给娘娘请安!”“康总管,犯不着这样客气,走,随本宫观潮!”潘妃边说便朝观潮的地方走去。康履跟了上去,小心地伺候着。 潮水开始在涨,后面的水驱赶着前面的水向前奔跑。突然之间,水面变窄,狂奔的水手阻,只好向向冲,涌起波浪。当然,这个时候还是前奏,波浪还不大。“狭路相逢,勇者胜!”潘妃露出一丝冷笑。见她无端地笑,康履说:“娘娘在笑什么?”“哦,”潘妃回过神来,“皇上准备为本宫建一座宫殿,到时候,你可得多为本宫劳劳神哟!”康履听了,惊喜地说:“娘娘要升为皇后了!”潘妃一脸自信,说:“这是迟早的事!”康履在一旁作揖说:“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凭什么不让老子看,凭什么不让老子看!”正得意中,观潮口右侧传来吵闹声,而且越来越大。潘妃看了那个方向一眼,皱了皱眉,没有作声。康履明白,忙说:“娘娘,您在这里看会,奴才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说完,他扬了一下手中的拂尘,急匆匆向那个吵闹的地方赶去。 “妈的,你不知道今天是谁观潮吗!”蓝圭正指着一个人在骂。那个人一点也不害怕,回骂道:“奶奶的,老子管他什么**毛!”康履瞅了一眼,那人一身便服,看不出是什么身份。见他如此放肆,蓝圭不由得恼了,伸手便去打他。哪知手还没近身,便被那人抓住,顺手一带,蓝圭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哈哈哈!”围观的人一阵哄笑。蓝圭从地上爬起来,脸一阵青一阵白,吩咐道:“妈的,你敢打人,来啊,给老子绑了。”几个侍卫听了,抡刀上前,就去绑人。那人手一挥,近十个人冲了出来,也是手执钢刀。 原来早有准备,看样子是故意寻衅闹事!康履急忙上去喝止,说:“我是大内总管康…”那个履字还没有说出口,一顿拳头加在他的身上。为首的一边指挥,一边大喊:“老子打的就是你!”康履这边只有几个人,哪是敌手,没几下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早有人报告康允之,他一听,吓得脸都白了。谁如此大胆,敢在天子脚下聚众闹事!康履急忙调集士兵,赶往出事地点。 那些闹事者似乎一点也不害怕,不但没逃,还聚集了更多的人。康履躺在地上,正在*。康允之急忙上去,把他搀起来。见来了救兵,康履来了精神,捂着青肿的脸,说:“康知府,快,快把他们抓住,敢反抗者,就地正法!” 康允之看了看闹事者,全是一身便服,看不出什么身份。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不管他们是谁,敢搅潘妃娘娘的好事,敢打大内总管,肯定死定了。他把康履交给随从,正了一下官帽,喝道:“大胆刁民,竟敢在天子脚下聚众闹事,还有王法吗!” 093 钱塘春潮(6)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为首的闹事者摆了摆钢刀,说:“康知府,你身为杭州知府,却不为民做主,任由这群太监胡作非为,居然把大街挡住,不让老百姓通行,难道这就是王法?”他的这番质问,倒把康允之问住了。 “你、你死到临头了,还如此放肆,本府还怕你不成!”说完,康允之手一挥,下令道:“给本府拿下,胆敢抗拒者,就地正法!” “康大人,没这么严重吧!”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听到这个声音,人群纷纷闪开,让出一条道。一个满脸胡须,中等身材的将军很精神地站在队伍前面。康允之一看,这人居然是杭州扈从统制苗傅。别看他官阶不高,可权大得很,杭州的近万名守卫将士都得听他的命令。 康允之不敢怠慢,急忙施了一礼,说:“下官见过苗将军!”苗傅挥了挥手,说:“堂堂的知府大人康大人,本将军可担当不起哟,快别这样。”被苗傅抢白了一下,康允之很不自在,不知说什么好。 康履推开扶他的随从,走到苗傅面前,冷冷地说:“他们捣乱,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撑腰!”“哈哈哈!”苗傅一阵狂笑,“康大总管,你把大道挡了,老百姓不能过去,他们能不闹事!”康履还没见过哪个官员在他面前如此放肆的,顿时气得脸色发白。 “康知府,快把苗傅拿下,出了事,由本总管担着。”康履指使康允之,想把苗傅绑了再说。康履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有他撑腰,康允之自然不怕。不过,他还是想息事宁人,免得把把事情闹大,便说:“苗大人,康总管是奉旨办差,你指使手下人闹事,本是你的不对,向康总管陪个不是,下官再去说说好话,私了算了,何必弄得彼此不开心。” 苗傅并不领情,说:“康大人,老百姓这样做是激于义愤,本将军也无不对,赔礼道歉的应该是他们,怎么是我们。”见他如此无赖,康允之心头起火了,说:“苗大人,既然如此,休怪本府无礼了。来啊,请苗将军到宫中走一遭。” 听到命令,近百名士兵手执刀枪,围了上去。“谁敢?”随着一声大喝,扈从副统制刘正彦率领数百士兵赶到。他们全副武装,站在苗傅身后,怒视着。敌众我寡,康允之不敢轻举妄动,忙命令手下人退下。 094 钱塘春潮(7)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见他们害怕了,刘正彦一阵大笑,命令道:“弟兄们,把这些挡道的东西撤了。”听到命令,士兵们一声吆喝,三下五除二,把道上的栅栏全部推倒。他们把这些东西堆成数堆,放上火,焚烧起来。 康履不敢再呆下去,灰溜溜地跑到潘妃面前,把事情说了一下。这不是在自己头上拉屎么,这个苗傅也太可恶了!潘妃气得粉脸变了形,恨不得马上把苗傅处死。“走,找他去!”潘妃抬起脚就走。 “娘娘,千万去不得!”康履急忙拉住她,“苗傅他们是存心找渣,这样去是自取其辱。”听康履这么一说,她只得收住脚步,恨恨地说:“就这样算了!”康履冷笑一声,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苗傅现在握有兵权,我们奈他不何,可皇上可以。” 潘妃没有明白过来,怔怔地看着他。康履犹豫了一下,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奴才好歹也是大内总管,娘娘您是皇上的妃子,未来的皇后。苗傅他们如此放肆,动手打人,搅乱秩序,皇上能不来气?” 康履的比方虽然难听,但很形象。潘妃马上明白过来,便不再来气,吩咐回宫。一到宫中,康履、蓝圭哭着喊着跪到高宗面前,说:“皇上啊,您得为奴才做主!”高宗正在和小宫女打笑,冷不丁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他们两个,还哭呢,便说:“怎么啦,还是两个爷们,哭啥?” 蓝圭抹了一下眼泪,说:“奴才陪潘妃娘娘去观潮,差点死在了苗傅的刀下!”“什么?”高宗猛地转过身来。康履摸着脸,也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说:“奴才见风大,人也杂,便搭了几个帐篷,顺便把路堵了一下。苗傅居然说我们挡了道路,唆使手下人闹事,强行撤除。蓝公公和他理论,差点被他杀了。我和他理论,也被他打了。”说完,他放下手,露出青肿的脸。 高宗皱了皱眉头,说:“真有此事!”“皇上啊,两位公公没说半句假话。”这时,潘妃也进来,一番哭诉。三人成虎,不是真的也是真的了,何况康履的脸上真有被打的伤痕。高宗的脸色开始变了。 “皇上,奴才挨打不要紧,要紧的是苗傅包藏祸心。”康履小心翼翼地提醒,想把高宗引到自己思路上来。其实,不用康履提醒,高宗也会想到这个问题。苗傅是扈从统制,职位虽然不高,可权利大得很,整个杭州城的全在他的掌控之中,要是他生什么异心,自己小命危矣! 高宗在大殿里来回踱着,思考着怎么办。猛地,他冷笑一声,说:“蓝圭,你迅速拟旨,就说以后没有朕的许可,任何内侍不得私自出宫,更不得私自和官员来往。”受了别人的打,还要受惩罚,这是什么世道! 康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奴才服侍您二十多年了,从康王府跟随您到应天府,看着您仗控乾坤,打心眼里高兴。奴才不图别的,就图过个安稳日子,苗傅如此猖狂,您还帮他,以后我们如何过日子!” 钱塘春潮(8)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蓝圭不说什么,也在一旁垂泪,悲戚戚的。高宗扶起康履,说:“康爱卿,你急什么,朕自会给你一个答复的。你速拟封密信给王渊,命他火速赶回杭州。”康履是什么人,马上明白过来,说:“您在使缓兵之计,先稳住苗傅,等王大人来了,再削夺他的兵权。” 高宗眼中露出一丝凶光,说:“苗傅如果规规矩矩的,还会有善终,胆敢有异心,朕让他尸骨无存,不得好死。”隐隐地,康履听出了杀机。他细细打量了一下高宗,觉得眼前的赵构已经长大,再也不是那个只知道玩的康王了。 “今晚,皇上是不会来了!”回到宫中,潘妃默默地叹着。今天真晦气,本想好好地放松一下,好端端地却被苗傅毁了。唉,偌大的房子,竟连个知心的人也没有!潘妃一边叹息着,一边诅咒着。 “蓝圭,蓝圭!”无奈之中,她只得叫他进来,想解解闷。蓝圭进来,见潘妃闭着双眸,臃懒地躺在床上,便轻声地说:“主子,奴才来了!”潘妃没有睁眼,像往常一样,把双手摊开,仰躺在大床上。 蓝圭明白,小心地跪到床上,双手在她身上慢慢地婆娑推拉。虽然,蓝圭已不是男人,可还是半个男人,他的抚摩还是让潘妃感觉到一阵异样的感觉。她开始呢喃,双手也在他的身上乱摸。 要是自己有这个功能,那该多爽快!看着眼前正在扭动着身躯,脸开始变型的尤物,蓝圭不禁感叹起来。可他没了这个意识,唯一想的就是如何虐她。蓝圭掏出一样东西,在潘妃眼前晃了晃。见是一长条型的黑乎乎的东西,潘妃没看出是什么玩意,便问:“蓝圭,这是什么?” 蓝圭用手弹了一弹,长条型的东西摇摇晃晃,很有弹性。“主子,这是奴才托人从西洋带回来,叫如意棒,专门孝敬您的。您再仔细瞧瞧,看它像什么!”长条型,很黑,一头是乌**型。看着这个造型,潘妃马上想起了是什么东西,脸有点红了,说:“你弄这么个东西干什么!” “主子,皇上有那么多姑娘侍侯,一个月能有一次,就是宠您了。这个东西,您用得着,比真的还好使!”蓝圭细细地解释着,大谈特谈它的好处。潘妃忍不住接过去,摸了摸。手感很好,和真的一样,很有弹性,而且很粗,很长。 三个月了,昨晚才和皇上睡了一晚,潘妃心中其实很苦。可苦又怎么的?“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那些宫女进了宫,连皇上的面都没有见到,更不用说和皇上共睡一床了。每每读到白居易的这几句诗,潘妃就是一番悲叹。自己毕竟是妃子,命都如此悲苦,那些宫女们就更不用说了。 庵有红颜(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这一锭银子足有百两,够自己用上一段时间了。小湘急忙把它抓起,揣进怀中。潘妃出了门,她不愿看到这样龌龊的一幕。过了一会,蓝圭出来,用布包着那跟如意棒。潘妃冷冷地说:“把她给杀了,免得走漏风声。”“奴才明白!”蓝圭手一挥,几个手执利刃的黑影冲进了门。 几声惨叫之后,一切归与死寂。“哈哈哈!”潘妃发出几声狂笑,“走,让那个小妮子享受享受一下如意棒。”终于,蓝圭明白潘妃想干什么了。他拎着那个布包,满脸狰狞地跟在后面。 吴芍芬的房子在西厢房,里面还有光亮。“咯咯咯!”远远地便可听到赵敷的笑声,潘妃放慢了脚步。儿子很亲她,和她在一起似乎很开心。她有些犹豫,觉得这样待她,有些过分。见潘妃犹豫,蓝圭在一旁小心地提醒:“娘娘,祸根不除,后患无穷啊。” 是呀,不除掉吴芍芬,终有一天自己会死在她的手里。顿时,潘妃清醒过来,抬脚进了西厢房。赵敷眼很尖,一见她,马上躲到吴芍芬的后面。见是潘妃来了,吴芍芬急忙哄道:“敷儿,快叫母妃。”赵敷躲在后面,强着不出来。这个小冤家,再让她带几天,只怕连母亲也不会认了。 潘妃强忍着怒火,假装出笑脸,说:“敷儿,来,今晚和为娘回去。”“我不,我不。”赵敷在后面直躲。潘妃听了,是又好气又好笑。她稳了稳情绪,装作很平静的样子,说:“敷儿,娘明天带你去放风筝,好吗?” “我要和姐姐放风筝!”他把吴芍芬当成了姐姐。吴芍芬蹲下身去,轻轻地说:“敷儿,听姐姐的话,跟你娘回去,姐姐明天陪你放风筝。”赵敷似乎明白今晚上自己必须离开这里,眼里汪着泪水,懂事地点了点头。 见儿子同意了,潘妃急忙示意宫女把他抱走。吴芍芬看着冷冷的潘妃,有点紧张,她隐隐地觉得,来者不善。屋子里很静,静得可怕,角落里的蟋蟀趁机出来跳跃,放松一下筋骨。吴芍芬搬了条凳子,放到潘妃的面前,请她坐下。 潘妃一点也不客气,把裙子一提,大大方方地坐了下去。蓝圭过去,小心地帮她捶着背。见自己的架势吓着吴芍芬了,潘妃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 “吴芍芬,本宫告诉你,要取你性命并不难!”潘妃故意慢腾腾地,拖着长音。她终于动手了!吴芍芬心头掠过一丝寒意。这绝非恐吓,潘妃想处死个宫女,是她的职权范围以内。即便吴芍芬现在是个才人了,也和一只蚂蚁差不多,至多是一只大蚂蚁而已。 “扑通!”吴芍芬急忙跪下,“娘娘,求您放过我吧,芍芬呆在宫中,没有任何企图。”“哼!”潘妃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蛊惑皇上,居心不良,还说没有企图。”不等潘妃吩咐,蓝圭上去狠抽了吴芍芬一记耳光。 血,从她的嘴角流下。吴芍芬使劲地压住自己的怒火,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求饶道:“娘娘教训得是,芍芬记住了。” 庵有红颜(3)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蓝圭朝她又是一脚,骂道:“你这个*养的,居然敢和娘娘争宠,你活得不耐烦了!”脚踢在吴芍芬的肚子上,她感觉到一阵揪心般地疼痛,摸着小肚子,瘫坐在地上。 见吴芍芬老实了,知道了厉害,潘妃喝住蓝圭,叫他别踢了。她走过去,站到吴芍芬的面前,得意地说:“吴芍芬,本宫给你条生路,看你要不要。” 吴芍芬挣扎着起来,爬到潘妃的脚前,抱着她的腿,哀求说:“求娘娘开恩!”“哈哈哈!”潘妃一阵狂笑,“蓝圭,你教她!”说完,潘妃抽出脚,站到门前。蓝圭狰狞着上去,蹲下身子,在吴芍芬眼前小心翼翼地打来布包。 一条黑乎乎的东西握在蓝圭手中!他晃了晃如意棒,说:“吴芍芬,你是干**行当的,想必认得这个玩意吧。”吴芍芬并不知道,摇了摇头。蓝圭拿起如意棒,朝她的脸上就是一戳,说:“妈的,你少装清纯!” 见吴芍芬受辱,潘妃有阵莫明的快意。女人啊,当你的嫉妒心作祟的时候,是多么恐怖的动物。“吴芍芬,这根东西是一个青楼女用过的,沾有花病。你不想死的话,就好好用一次,然后,本宫送你去潮鸣庵出家。” “啊!”吴芍芬一声惊叫,连连摇手。潘妃冷笑一声,说:“这东西要不了你的命,只是让你上不了床。”花病虽然不会死人,可带来的痛苦无法言说。吴芍芬当然听说过花病,知道它的厉害。若花病缠身,还不如死! 吴芍芬挣扎着站起身来,冷冷地说:“让我去死吧!”一个**,居然还敢装清纯!潘妃恼了,连声说:“想死,哼,便宜你了!不好好折磨你一番,难消本宫心头之恨。”早就待命的几个太监进来,协助蓝圭,想做好事。 撕扯衣服,按住手脚,再用如意棒**。蓝圭他们办事利索,一气呵成;潘妃在一旁看得惬意,花枝乱颤。事情完了,吴芍芬晕死在地上,只有喘气的份了。“蓝圭,你把这个小贱人送到潮鸣庵,告诉无心师太,马上帮她剃度,不得让她离开庵中半步。否则,唯她是问。” 吩咐完了,潘妃急忙赶往隆佑太后的住处,想取得她的支持。毕竟,皇上正宠着吴芍芬,平白无辜地整她,皇上会找自己麻烦的。已经是后半夜了,行宫里黑魆魆的。宫女打着昏暗的灯笼,在前面引路。该怎么和太后说呢?潘妃一边走着,一边想着这个问题。 太后的住处还有光亮,木鱼的敲打声很有节奏地传来。念经颂佛,是太后必修的功课。潘妃不敢打扰她,轻手轻脚地进了佛堂,站在一旁。还是有声响传到了太后的耳中,她知道是谁来了,依然闭着眼睛,说:“潘妃,你有事吗?” “母后,这个……”潘妃支吾着,故意不说。太后挪动了一下身子,准备站起来。潘妃急忙上去,搀她起来。“潘妃,这个时候了,还不回寝宫,到我这个老婆子这里来干什么。” “我,我…”话没出口,潘妃居然哭了起来,“寝宫里冷冷清清的,我回去干什么!”太后有点惊讶,说:“皇上呢,敷儿呢?”太后这下,还真问到了潘妃的痛处。她哭哭啼啼地说:“皇上另觅新欢,还把皇儿也给那个贱人去带。” 庵有红颜(4)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哦!”太后眉头一锁,一股冷光从她的眼中射出。过了一会,她叹了口气,说:“潘妃呀,不是为娘说你,你是皇上的结发妻子,为什么就留不住他的心呢。”潘氏是开封府人,父亲潘永寿是个翰林医官。皇上还是康王的时候,她就进了康王府,少说也有五年的感情了。 潘妃被问住了,嗫嚅着不好说什么。见她那个样子,太后是又好气又好笑,说:“迷住皇上的人叫吴芍芬,对吗?”原来太后是装迷糊,其实她什么都知道。潘妃忙说:“对,对,就是她。” “她可是皇上的救命恩人,皇上对她好也是理所应当的。”太后的话音一落,潘妃朝她就是一跪,说:“母后,您有所不知,这个贱人原来是个**,患有花病。”“什么?”太后吸了口凉气,“此话当真?” “儿臣已经查明,此事千真万确,儿臣已经把这个贱人送到潮鸣庵去了。”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潘妃脸上露出了快意的神情。太后看在眼里,心中明白了几分,淡淡地说:“潘妃呀,现在是多事之秋,做事不可操之过急,否则,会惹火烧身的。”说完,太后坐回蒲团,拿起木槌,敲着木鱼。潘妃知道,太后已经答应帮她在皇上面前说话了,便起身向她行了个礼,喜滋滋地离开了佛堂。 “难消心头之恨,难消心头之恨!”天亮的时候,吴芍芬终于醒来,耳旁依然响着潘妃充满狰狞的话语。墙壁是用黄泥抹的,屋里就一张桌子,自己躺在一张小床上。吴芍芬惊坐起来,看着如此陌生的一切。 她觉得下身疼痛难忍,昨晚被辱的一幕又浮现在脑海中。“难消心头之恨,难消心头之恨!”这句话又在耳旁响起,不过,这次是吴芍芬自己在心头大喊。“姓潘的,你让我如此痛苦,我要让你十倍偿还!”吴芍芬的脸上露出了狰狞。 “阿弥陀佛,姑娘,你醒了!”无心师太进来,双手合十,询问道。原来自己在潮鸣庵!吴芍芬挣扎着起床,跪到无心面前,说:“师父,您救我!”无心叹息一声,说:“你罪孽深重,佛要你到这里来超度,你就安心在这里修行吧!” 吴芍芬猛然明白,潘妃肯定授意给无心师太,要她监视自己。她忙装作忏悔的样子,说:“师太,求您帮我剃发,赐我法号,吴芍芬愿意在这里修行。”“嗯,贫尼成全你!”说完,无心把吴芍芬搀起。两个小尼姑进来,一个把剃刀递给无心,一个把一个木盆子放到地上。 庵有红颜(5)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剃刀挥处,一绺又一绺黑发飘落在木盆中。不一会儿,吴芍芬的一头黑发全无,就留下一个光头。等吴芍芬穿上尼姑服,无心看了看,说:“吴芍芬,为师赐你法号定意,希望你静下意来,好好赎罪,阿弥陀佛!” “多谢师父!”吴芍芬强忍则悲痛,双手合什,向无心鞠了一躬。正说话间,一个小尼姑进来,轻声地说:“禀告师父,有客人求见。”无心听了,脸色微微一变,出了空亮的房间。 来到佛堂,无心一看,果然是那天那个年轻公子——当今的天子。只是,他身穿便服,更像一个白面书生。一见无心,高宗便急切地说:“师太,朕要见芍芬。”无心语气很平静,说:“皇上,先到知客堂品口茶,好吗?” 高宗哪有这个心思,说:“我要先见芍芬,等下再陪师太品茶。”无心双手合什,微微低头说:“阿弥陀佛,空亮刚入佛门,不宜随便见人。”高宗听了,火气一冒,说:“朕是皇上,是随随便便的人么!” “阿弥陀佛,在佛祖的心中,众生平等,皇上也是凡人。”无心解释着,依然很平静。“你!”高宗气得脸色一变,“师太,你这样固执,就不怕朕把你的小庵夷为平地。”大宋的天子要把一个小庵夷为平地,那不是一句话? 无心不无害怕,只得说:“皇上,纵然老尼把您带到她的面前,如果她不愿意,又有什么意义?”她不愿意,真是笑话。朕那样爱她,她那样爱朕,她会不愿意见朕?想到这,高宗忙说:“果真如此,朕不为难她,也不会为难你。” “君无戏言!”“君无戏言!” 佛门特有的僧帽、僧衣,看上去和庵中的尼姑没有任何差别。在一间禅房前,无心停住脚步,向高宗示意了下,然后匆匆离开。高宗抑制住激动,朝里面看了一眼。佛门特有的僧帽、僧衣裹着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高宗有些心酸,轻轻地抬脚进去。“皇上!”“芍芬!”两人不约而同地唤着,拥在一起。突然,吴芍芬从高宗怀中挣脱,说:“皇上,你走,你走!”“芍芬,你别难受,朕是来接你的。”高宗轻声安慰。 “不,这个样子我怎能回去!”吴芍芬慌忙摇手,连连后退。高宗以为她在生气,忙说:“芍芬,你别生气,母后肯定是听了什么谗言,你先跟朕回宫,朕会慢慢向母后解释的。”“我,我有……”吴芍芬真想把自己有花病的事告诉皇上,可是,这样一来,皇上肯定会鄙视她,再也不会见她了。 见她吞吞吐吐,高宗只道她的头发已经剃了,不好意思见众人,便装作很轻松的样子,说:“别担心,在宫中待上一段时间,你又会有一头秀发的。”吴芍芬无力地靠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脸色苍白。 高宗走上去,伸出手,想抚慰她一番。手刚触到她的身子,吴芍芬就是一弹,起身闪避。“你?”看到吴芍芬如此紧张的样子,高宗有些不解,怔怔地站着。不能让皇上知道自己有花病!吴芍芬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努力使自己站好。 庵有红颜(6)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皇上,芍芬已经遁入空门,法号定意。您还是请回吧,阿弥陀佛。”说完,吴芍芬双手合在胸前。“你!”高宗欲言又止,不好说什么。这时,庵里传来阵阵沉闷的海螺声。一个小尼姑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定意,该诵经去了。” “皇上,您请回吧,定意不送您了!”高宗明白,自己再说什么都没了意义,只得叹息一声,茫然离开。看着高宗远去的身影,一行清泪从吴芍芬的脸上流下。诵经堂里已经坐满了尼姑,领读经文的尼姑站在观世音菩萨前,捧着经书。见门前还有个蒲团,吴芍芬知道应该是留给她的,便在那个蒲团坐下。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领经师开始领读,尼姑们跟着诵读。像唱歌一样,声音很美。吴芍芬不理解这些经文的意思,还不能跟着诵读。 “啪!”一根戒尺打在她脑上,“还不快点诵读。”在一旁监督的戒律老尼毫不手软,狠狠地教训着。“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顾不得痛,吴芍芬喃喃地念着。 诵经,诵经,再诵经,这就是庵中生活的全部。吃过晚膳,尼姑们又在诵经堂集中,继续诵经。终于,庵中的日常事物完了,尼姑们可以歇息。 吴芍芬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自己的禅房。这样的生活很单调,可吴芍芬没有这种感觉,反而觉得充实。可一闲下来,莫明的孤单与凄凉马上涌上心头。自己的花病怎么办?想到这,吴芍芬黯然神伤地坐着。 “师妹,师妹。”吴芍芬一惊,抬头一看,一个小尼姑站在眼前。“你,你是谁?”小尼姑抿着嘴一笑,说:“我是你师姐,叫定如。”“哦,有事吗?”“没事,一个人怪难受的,睡不着,找个人聊聊。” 禅房里就一把凳子,吴芍芬急忙起身,坐到床上。定如也不客气,把凳子挪到床前坐下。她打量了一下吴芍芬,说:“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会出家当尼姑呢。” 吴芍芬没有回答,低着头,默不作声。“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几分。”见她不回答,定如又自顾自地说,“你肯定是从宫中来的。”吴芍芬一惊,忙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到了吧,告诉你,我也是从宫中来的。”定如撅撅嘴,得意地笑了。吴芍芬这才打量了她一番。其实,定如也不赖,颇有几分姿色。“宫中太寂寞,我和一个侍卫偷偷地好上了,可惜好景不长,被宫里头的人发现了。”说完,定如神情抑郁起来。 庵有红颜(7)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吴芍芬知道宫中的规矩,宫女和侍卫偷情,那是死罪。那次,若不是自己见机,肯定早就死了,只是苦了曹刚,害得他家破人亡。定如还能留下性命,这已经是奇迹了。定如看出了她的惊诧,说:“她们是故意折磨我,我的相好已被处死,这样活着,还不如死。” “定如,别伤心,不想出家,还俗就是了。”吴芍芬安慰她。定如眉毛一挑,说:“你想得简单,你别以为这只是座尼姑庵,其实是宫里头的冷宫,有人守着呢。你若出门,被逮着了,会打个半死。” 原来如此!守着或者不守着,与自己有什么干系?吴芍芬黯然神伤起来。见她伤心,定如忙安慰:“你也别焦急,说不定碰上一个喜欢你的大贵人,会想办法帮你还俗的。” 说这个意思的时候,定如脸上有喜色,似乎真有贵人在帮她还俗。吴芍芬不想影响她的情绪,便说:“好了,定如,时候不早,该歇息了。”“还聊一会,我还不知道你的法号呢。”定如不愿意,嘟着嘴不想动。 吴芍芬想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的法号,说:“定意。”定如听了,马上眉飞色舞起来:“你叫定意,我叫定如,连起来就是如意。呀,我俩真有缘分!” 都从宫中来,都与情有关,自己和她还真有缘分。吴芍芬扑哧一笑,乐了。“好啦,得睡去了,要不然,早课的时候又得挨打。”定如打着哈气,离开了禅房。 吴芍芬已经没了睡意,便坐在床上打坐。窗外一片黑暗,除了偶尔有几声虫鸣传来,没有其它声响。下身的灼痛感没了,她的心情好受了点。是不是自己没有惹上花病?吴芍芬有一丝窃喜。可另外一种想法马上否认了她,这觉得不可能。 这样想着,吴芍芬觉得隐秘处有些瘙痒。她慌了,急忙关上门窗,凑到昏灯下,解下裤子。一看,她傻眼了。隐秘处居然有小红疱,而且很多。她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她眼睛一闭,泪从脸上流下。此时此刻,她唯一的想法就是自尽。慢慢地,她脱下缁衣,使劲撕成布条,挽成绳索。绳索抛到了横梁上,绳结套到了脖子上,只要一蹬凳子,香魂马上消失。 “难解我心头之恨,难解我心头之恨!”一声凄厉的叫声在耳旁响起,吴芍芬惊醒过来,取下绳结,走下凳子。时间到了五更,沉闷的海螺声响起,又到了新一天的早课了。吴芍芬拖着像灌了铅似的脚,来到诵经堂。又是她最后一个到,站在门口的戒律老尼狠狠地盯了她一眼。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这次,吴芍芬学乖了,领经师怎么读,她就跟着怎么读。果然,早课顺利过关,没有挨打。 庵有红颜(8)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白天诵经打坐,吴芍芬可以忘掉痛苦,可一到晚上,坐在禅房,四顾无人,夜籁俱寂,痛苦自然涌上心头。庵里面没人帮她,又不能出去看病就诊,吴芍芬的病情一天一天地加重。 这样煎熬着过了七天,厚厚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倒是诵读了好几遍。这天晚上,像往常一样,吴芍芬坐在自己禅房的蒲团上打坐,默念着心经与痛苦抗争。还没默念一遍,无心师太进来。这么长时间,无心师太是第一次进吴芍芬的禅房。她急忙起身相迎,请师太坐下。 正要去泡茶,无心师太叫住她:“定如,你不要去忙,坐下来听为师说。”吴芍芬没有坐,必恭必敬地站着,说:“弟子还是站着听师父的教诲为好!”“嗯!”无心点了点头,“心经能背了吗?” 吴芍芬点了点头。见她能背了,无心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说:“能明白佛的意思吗?”“弟子的理解很浮浅。”“无妨,你说说看。” “色与空并没有两样,本质上是一样的,不要执著于色,也不要执著于空。”见旁边有张桌子,吴芍芬走过去,指着它说,“这张桌子在这里,可以理解为色。它占据了这个地方,空的位子被它占了。我把这张桌子搬走,这个地方就没了桌子,空便同时存在。 那么,在没有拿开桌子的时候,这个空有没有呢?有,不过被这个色给占领了。那么有空的地方有没有色呢?也是有的,有空的那个地方,也就是色的根本。” 吴芍芬的解说通俗易懂,又切合佛的旨意。无心听了,连连颔首,说:“理解得不错,不过,为师心中还有疑惑,为什么同样的意思佛要重复说四次?” 吴芍芬想了一会,说:“弟子觉得佛的这四句话是针对不同的人说的。‘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这两话是对凡夫俗子说的,意在告戒他们不要执著于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两句是对菩萨说的,菩萨圆融无碍,所以对他们来说,色空不二。” 无心师太听完,连声叹息:“阿弥陀佛!为师出家数十年,一直对这几句话困惑不解。没想到你出家才几天,理解却如此透彻,惭愧啊惭愧啊!”见无心师太如此羞惭,吴芍芬有点不好意思,说:“师父这样说,折杀弟子了。” “定意,意者,明也。这是为师给你取的法号,也是给你的忠告。你尘缘未了,孽债未除,要好自为之。为师明天云游四海,希望你铭记在心,时时提醒自己。”说完,她递给吴芍芬一个布包。 吴芍芬接过布包,不解地看着她。“你打开看看!”无心微笑着提醒。吴芍芬依言打开布包,见里面有个小碗,盛有膏状物。 无心面色严峻,说:“这是由土茯苓六十克,双花二十克、萆薢、泽泻、甘草各十克,当归、黄柏、白芷各五克浓缩而成的药膏,每日十毫升,每天在患处涂抹两次。连续用药十天,你身上的病就会痊愈。” 庵有红颜(9)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原来无心师太早就知道自己的病,而且在帮她想办法。“扑通!”吴芍芬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傻丫头,快起来!”无心爱怜着把她扶起。佛不是说,救人一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虽然,庵里有宫里头的人盯梢,她决定还是帮这个可怜的姑娘一把。 终于有了希望!那晚,吴芍芬睡得很安心。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海螺声响起,她才醒来。“有大贵人来了,有大贵人来了!”刚吃完早膳,庵里便传着这句话。管事老尼无慈急忙去禀报无心师太,却发现她早已不在庵中。 无慈急忙召集大小尼姑,来到庵门迎接贵客。数十个穿黄色马褂的侍卫冲进庵中,四处警戒。随后,头戴黄冠身穿黄袍的高宗,在几个大臣的簇拥下,进了庵门。他扫视了一下,看见了站在尼姑群中的吴芍芬。不过,她站在那里,并没有把视线迎来。 无慈上去,双手合什,说:“皇上光临鄙庵,是鄙庵的荣幸。只是方丈无心云游去了,不能亲自迎接。”这个老尼,早不去迟不去,朕一来她就云游,故意回避。好在朕会的不是她,而是芍芬。他摆了摆手,说:“无妨,朕这次来是来烧香拜佛,为我大宋祈福的。” 无慈把高宗一行引到大殿,众尼姑跟着站在门外,肃立一旁。中军统制吴湛没有进大殿,他在找人,找那个那天和他对视的美丽尼姑。他身穿盔甲,故意站在台阶的显眼位置,等待那双勾人心魄的眼睛。 果然,那双眼睛也在探询。两双眼睛碰在了一起,撞出了火花。小尼姑离开了队伍,朝大殿的一侧走了。她边走边朝吴湛张望,似乎在提醒他跟上去。吴湛马上会意,朝旁边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便也朝那个方向走去。 小尼姑边走边回头看,见吴湛跟了上去,便加快了脚步。经过几处房屋,又转过一条回廊,到了一处房子前,小尼姑停下了脚步。吴湛快步上去,施了一礼,说:“下官吴湛,见过漂亮小尼姑。” 小尼姑吃吃地笑了起来,说:“那有你这样叫人的,这里是尼姑庵呢。”不但不避开,还主动搭话,这个小尼姑很有趣!吴湛逗笑着说:“你是尼姑,又这么漂亮,我不这样叫又该怎样叫?”小尼姑更乐了,说:“看在你贫嘴的份上,赏杯茶给你喝。” 请自己到轩中喝茶,吴湛料到有几分光景,好不高兴,喜滋滋地跟着小尼姑进了净房。净房的墙壁上悬着一张断纹古琴,书桌上笔墨纸砚俱全,纤尘不染。净房收拾得非常雅致,一点也不像尼姑住的房子,吴湛不禁有几分诧异。 桌子上有一卷经书,吴湛顺手拿起一翻,扉页上有一非常娟秀的小楷字:弟子定如书。他随口问了声:“定如是谁?”小尼姑一笑,说:“就是小尼的法号呢。”吴湛翻了几页,见上面的字工整娟秀,美观大方,夸奖不已。 庵有红颜(10)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定如倒了两杯茶,放到桌上。然后,两个人隔着桌子,面对面地坐着。定如轻轻地把茶杯推过去,请吴湛喝茶。定如的那双手十指尖纤,洁白可爱。吴湛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觉得好爽。两个人一边喝茶,一边聊着。 “你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怎么舍得当尼姑,忍受住寂寞呢?”“你休要取笑,出家胜俗家数倍呢!”吴湛一笑,说:“出家胜俗家数倍,谁信你的?”见他不信,定如嘟着嘴,说:“我们出家人,没有闲事缠绕,又无儿女缠身,终日念经颂佛,日有炉香,晚有香茶,好不自在。哪像你们当官的,俗务缠身,没得自在。” 定如的话有板有眼,哪里像个小尼姑。吴湛更喜欢上她了,便打趣说:“你别说得那么自在,春有百花夏有凉,像仙女一样。可孤孤单单的,没得个知音,万一倦了,做了个恶梦,没人推醒,那多吓人。” 定如正希望他打情骂俏,好利用他帮她走出这个尼姑庵。那天,她故意高声,就是想吸引人的注意,没想到,还真有条大鱼上了钩。于是,她抿着嘴,含着笑,用羞怯的语气说:“梦中被人杀了,也不会要你偿命。” 被她这么一撩拨,吴湛色迷迷地说:“哎,别人死了我不会伤心的,像你这样的美丽尼姑神仙妃子,若是死了,我会伤心一辈子的。”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打着情骂着俏,好不惬意。不知不觉,时候不早,吴湛得离开了。 可这样走,怎么舍得?不过,吴湛的色胆还没大到马上扑过去求欢的份上。他站起身子,说:“美女尼姑,这里不会是你的卧室嘛!”定如已经是试过鱼水之欢的人了,当然明白他正在设钩引诱她。 定如淡淡地回了一句:“当然不是!”说完,她起身就走。见她要走,吴湛慌了,忙上前一把拥住她,做了个“吕”字。定如挣了一下,便不动了,轻声提醒:“吴郎,在这里不行。”定如牵着吴湛的手,轻轻地推开后壁,后面又有一层房屋,是一间卧室,里面有一小床。 两个人拥着进了卧室,遂成云雨之欢。见吴湛一脸惬意地仰躺着,定如轻轻地抚摩着他的胸脯,说:“吴郎,感觉如何?”吴湛闭着眼睛,美美地说:“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你好坏!”定如用玉拳轻擂着他。吴湛翻过身,捧着她的脸,说:“是真的,我没骗你。”定如要的就是他这句话,趁机说:“吴郎,那你帮我从俗,我每天伺候你。”吴湛起床,便穿衣服便说:“从俗?这不简单嘛,尼姑来去自由。” “我,我是……”定如正要解释,突然,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庵有红颜(1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吴湛顾不得听她解释,急忙出了净房。有侍卫在奔跑,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是不是有人刺杀皇上?吴湛正了正盔甲,小跑着赶往大殿。没跑多远,他迎面碰上康履。见他脸色不好,脚步匆忙,吴湛忙问:“康总管,怎么啦?” “快去快去,皇上正气着呢!”康履没好气地说。皇上生气,当然不是好事。吴湛急忙跟上去,试探着说:“康总管,怎么回事?”康履扭过头,惊讶地说:“你还不知道,这么大的事!”吴湛一愣,忙说:“我刚才肚子痛,蹲茅厕去了。” “难怪你还问我,”康履边走边说,“皇上想要那小妮子回去,说她如果想出家,可以在宫中给她盖座尼姑庵。没想到那小妮子死活不肯,见皇上逼她,居然用头撞向香炉,当场晕死过去。” 皇上来尼姑庵,居然是为了一个尼姑!吴湛惊住了,停住了脚步。见他不走了,康履返身回去,拉起他就走,说:“你还在这里磨蹭,小心皇上迁怒于你,打你个半死。” 到了大殿,果然有几个御医在忙着帮一个尼姑包扎头部。高宗就站在一旁,焦急地看着。终于,吴芍芬苏醒过来。高宗忙蹲下身去,轻声说:“芍芬,怎么样了?”吴芍芬很木然,说:“定意没事,皇上您请回吧!” “你这个样子,朕回去怎么会安心!”高宗一脸痛苦。“皇上,您再不走,定意只能再撞香炉。”说完,吴芍芬挣扎着要起来。 “朕走,朕马上走!”高宗急忙按住她,示意她别动。吴芍芬这才躺下,闭上眼睛,任由御医们弄着。高宗站起身来,转过头,见吴湛一脸惊讶,心头一活,朝他就是一脚,骂道:“狗奴才,看什么热闹,胆敢就这事去嚼舌头,朕要你们的脑袋!” 吴湛忍住痛,候着手站着,不敢作声。高宗气呼呼地出了大殿,康履和大臣们急忙跟了上去。吴湛不敢久留,也带着侍卫跟了上去。 定如听说了这件事,嘴巴惊得大大的。自己傍了个个将军,定意居然傍上了个皇帝!晚上,一忙完事情,她马上赶到了定意的禅房。定意懒懒地躺在床上,头部用白布包着。见定如来了,她挣扎着坐起身来。 “别动,别动!”定如急忙上去,把她扶住,慢慢地让她躺下。她仔细看了一下吴芍芬的伤口,叹了口气,说:“看你的伤口,肯定不是做做样子,真有想死的念头,你为什么要这样?” “不为什么,就想留在庵中。”吴芍芬幽幽地回答。定如露出艳羡的神情,说:“皇上来接你,你都不愿意。定意,你到底是什么人啦!”“我是个苦命的人,一个充满仇恨的人!”突然,吴芍芬恶狠狠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庵有红颜(1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见她一脸狰狞,定如吓了一跳,忙说:“定意,你怎么啦?”吴芍芬急忙掩饰,恢复平静说:“没,没什么,我疼呢。”见她疼,定如柔声安慰说:“好好休息,躺几天就好了。”定如帮她掖了掖被子,又帮她泡了杯热茶,放到床头的凳子上。 看到定如忙这忙那,吴芍芬的脑海中出现了曹刚的身影。那晚,曹郎不也是这样侍侯自己吗?想到这,她的嘴角露出了笑意。“定意,你怎么啦?”见吴芍芬一会儿恨一会儿笑,定如以为她有问题,慌忙问她。 “你这样好,我感动呢!”吴芍芬正口渴,挣扎着坐起来,想去端茶杯喝茶。定如见了,忙搀着她,端起茶杯慢慢地喂她。喝了几口茶,吴芍芬觉得好受了许多。 “定意,呆在什么地方都比呆在尼姑庵中要好,你别犯傻。”定如继续劝慰。吴芍芬还没有多少气力,不想多说,于是闭上了双眸。 定如也不生气,自顾自地说着:“过几天,我便可以离开这里,恢复我的本名林如心了,到时候,我会常来看你的。”冷不丁地听到这个消息,吴芍芬惊了一下,争开双眸,说:“是那个将军帮你?”定如嘻嘻一笑,说:“到时候再告诉你,你先好好养伤,我回了。” 定如说走就走,禅房里又恢复了冷清。吴芍芬爬起床,关上门窗,检查了一下自己下身,发现好了许多。这药真起作用!她心头涌出一丝喜悦,精神好了许多。潘妃,我不会放过你的!想到这,吴芍芬恨得牙齿咯咯作响。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如流水般,静静地泻在婆娑的树叶上。没想到,今晚的月光如此亮!吴芍芬伸出手,想去捧一捧月光。可是,月光很淘气,不愿意让她捧着进禅房。“傻孩子,月亮是捧不进来的!”小时侯,每当她伸出手捧月亮,母亲总是这样提醒她。母亲现在在哪里? 突然,一个人影从窗前闪过。这个时候,还有谁在外面走动?吴芍芬急忙吹灭油灯,出了禅房。人影绕过后院,径直进了定如的房间。这个人不像是尼姑,怎么进了她的房间。吴烧芬摸到定如房子的窗下,把耳朵靠了上去。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一阵*。这个定如,原来在偷情。吴芍芬的脸一阵燥热,慌忙移开耳朵。她正要离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如心,你是待罪之身,让你还俗不容易啊。”“那你愿意每天这样偷偷摸摸地来?”“如心,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件事特殊,急不得。”“吴郎,你想想办法啦。”“好好好,小妖精,你别急,我会想办法的。” 声音越来越细,吴芍芬担心惊动她们,不敢再听。回到住处,她根本没有睡意,呆坐着想刚才的事。宫中会有大事发生,皇上会安全吗? 一夜无眠! 明受之祸(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再说王渊赶回老家平江,准备在这里好好经营一番,过清净日子算了。没想到半个月后,高宗派人送来密信,命他立刻携家眷前往杭州,图谋大事。接到密信,王渊心中大喜:皇上如此看重自己,又何惧刘光世他们!他吩咐管家立即准备,前往杭州。 没想到家产、家眷一起,需要数十只大船才能装下。为掩人耳目,王渊调来数十艘军用海船,宣称是奉皇上旨意押运粮食前往杭州。选了个良辰吉日,这天上午,王渊率领着数十艘大船,浩浩荡荡,沿运河北上杭州。 第三日,船队行到江口时被阻住。管家向王渊通报,说是要停下来接受检查。王渊一听,心中有点不乐,自己的船也要检查,来头可不小。他走出船舱,来到船头,见有两艘小船横在船队前面,于是命把自己所乘之船驶到最前面。 “这是当朝宰相王渊大人的船队,请予放行。”管家正在交涉,想抬出宰相的职位唬住对方。可对方根本不买帐,一个军官摸样的人说:“任何船只经过这里,都要接受检查。”王渊站在船头,拱了拱手大声说道:“本相王渊,请问是哪位在执行公务?”为头的似乎不认识王渊,可听说过他,双手一抱,说:“拜见王大人,在下江北都巡检皇甫。” “原来是皇甫大人,本相奉皇上旨意,护送粮食,前往杭州,可否放行?”“还望大人海涵,在下奉刘大人之命,过往船只,都须检查。”一听刘大人三个字,王渊心中无名火起,骂道:“什么狗屁刘大人,我是当朝宰相王渊,奉旨前往杭州,岂会干什么违法之事?” 没想到皇甫是头倔驴,根本不买他的帐,坚持道:“宰相大人,我奉杭州扈从副统制刘大人之命,任何来往船只都要检查,请不要为难下官。” 还没到杭州,一个小小的扈从副统制便如此嚣张,若到了杭州,自己哪会有立足之地?想到这,王渊勃然大怒:“大胆,你再不让开,别怪本相不客气了。”皇甫一点也不畏惧,拔出佩剑,说道:“王大人,您这样做可是逼下官无理了,给我登船检查。” “皇甫,你这是犯上作乱,来啊,给我拿下。”王渊一声令下,他的护卫船只团团围住检查的两艘船,弓箭手齐唰唰地拉开弓箭瞄准皇甫他们。皇甫没想到王渊会以武力抗检,为避免伤亡,忙喝令手下勿动。 他丢下手中长剑,只身跃上王渊的大船,说:“王大人,你身为宰相,滥用武力,阻挠执法,我要到皇上面前告你。”王渊见皇甫还敢冲撞,顺手夺过侍卫手中的剑,用力刺去。没想到皇甫竟然不闪避,剑刺中了他的心窝。皇甫倒在船板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没料到皇甫不躲闪,故意找死,王渊愣了一下,马上把剑丢到船板上,骂道:“让你到阎王那里去告,把这狗东西丢进河中喂鱼,开船。” 船队到达杭州,已是三月初四下午。杭州的大小官员早已在港口迎候。还有些百姓看到有这么多海船前来杭州,也想看看热闹,陆陆续续来到港口。一时间,港口人山人海,好不热闹。王渊下船的时候,见有这么多人在迎候自己,非常得意,连连挥手示意。 弃舟登岸,前有护卫开路,后有护卫殿后,中间是抬东西的伙计及家眷,长长的一支队伍,熬是壮观。“真气派!” “真富有!”有人羡慕,有人赞叹。扈从统制苗傅也在迎候的官员中,见这阵势,不禁骂道:“皇上颠沛到这个样子,王渊狗贼居然敢这么做?”副统制刘正彦忙用手捂住他的嘴,说:“大帅说话小心,别惹火烧身。” 回到营中,苗傅心中依然愤愤不平。这王渊没什么大功,凭什么骤然得官,位至宰相,还不是勾结总管康履?正在生闷气,刘正彦闯进帐来,见苗傅那样子,笑了笑说:“大帅还在生气?” 苗傅气烘烘地说:“这王渊也太过分了!” 刘正彦装作不知道,说:“此话怎讲?”苗傅用拳头一擂桌子,气哄哄地说:“王渊狗贼装大船数十艘,招摇过市,谁不知道船上所载之物为不义之财,是他在杭州平陈通叛乱时杀夺富民所抢的财物。” 刘正彦一声冷笑,说:“大帅无须气恼,阎王想要他去,先要让他疯狂,王渊的死期到了。” “什么意思?”苗傅没有理解,不解地看着刘正彦。刘正彦嘿嘿一笑,说:“皇甫是我故意派去阻挡王渊的,那狗贼果然沉不住气,擅杀皇甫。现在杭州将士都对此事愤愤不平,说王渊欺人太甚。大帅,皇上把王渊调来,就是想解除你我的兵权,我们何不借机把他除掉?” 诛杀王渊,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苗傅一听,眉头紧锁,没有马上表态。刘正彦继续劝道:“大帅,朝廷大军驻守在长江一线,杭州城是你我的天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可是实情,杭州城的一万二千多士兵,都是自己和刘正彦的部下,一声号令,肯定会听从指挥。 “正彦,皇上怪罪下来,那可担当不起!”苗傅还是不同意。刘正彦急得脚一跺,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大帅,岂能坐以待毙,让他们任意宰割!”见刘正彦生气了,苗傅忙拍着他的肩膀说:“正彦,你别多心,我是试试你的决心!” 原来苗傅早有此意!刘正彦这才转急为喜,说:“大帅,只要你一声令下,杭州万多将士肯定誓死相随。”苗傅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说:“正彦,你先坐下,这件事急不得,要杀王渊,并不容易,他可有近千名护卫。”当即,二人招来心腹部将王世修、马柔吉、张逵、王均甫等人议事。 明受之祸(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王渊登上岸后,没有回府,把剩下的事情交结管家,便急急忙忙赶往高宗行宫。来到大殿门外,王渊请内侍通报,说自己在门外等候。过了一会,蓝圭从里面出来,说:“王大人,皇上有旨,王大人一路辛苦,请先回去歇息,明日再面圣。” 王渊犯糊涂了,皇上急着召自己回来,怎么又不见自己?他内心有些不安,忙来到总管康履住处,想打听一下情况。康履正搂着几个姑娘听杭州小曲,见王渊来了,忙招呼说:“王相,快快请坐!”王渊心里头有事,哪里有闲心听小曲,忙说:“康公,改日我请你到杭州最有名的曲江楼去听,如何?” 康履听出了言外之意,挥手叫她们退下,然后边品茶边说:“王相一路辛苦,不在府中休息,急着到康某这里来,又是为何?”王渊从怀中掏出一颗大夜明珠,递给康履,说:“这是一颗来自海外的夜明珠,请康公笑纳。” 这颗夜明珠有拳头大小,确实不是普通宝物。康履把玩了一下,非常满意,说:“王相,自扬州之危后,皇上是大大变样,对宫外之事非常关注。皇上暂不见你,康某估摸是你杀了皇甫的原因。” 王渊鼻子一哼,说:“不就是杀了个小小巡检,皇上因这事生气,这不是他的作风。”康履把夜明珠揣进怀中,端起茶杯,呷了口茶,说:“王相,此一时,彼一时。你有所不知,杭州情况非常复杂,皇上是如履薄冰,现在有人在拿这件事大做文章呢!” 王渊吸了口凉气,说:“难怪今日皇上不见我,康公,你得帮我想想法子。”康履摆了摆手,宽慰他说:“这个自然,王相也不要多虑,皇上不会拿这件事把你怎样的,你明日早早去面见圣上吧。”王渊吃了定心丸,这才放心地回自己在杭州城北的新府。 当天傍晚,二三百士兵静悄悄地摸进了潮鸣庵。见突然之间有那么多士兵开进里庵里,尼姑们有些慌张。为首的将军正是扈从都统制苗傅,他把无慈找来,说:“师太,我们奉朝廷之命,前往临安县抓捕盗贼,天色已晚,想在贵地借住一晚,不知可否?” 人都已经进来了,说不同意,肯定会得罪这些军爷,招来麻烦。无慈只得叮嘱几句,同意他们留下。吃过晚饭,这群士兵在大殿里面歇息,倒也没有去惊扰尼姑们。就寝的海螺声一过,庵里像往常一样,一片寂静。 这群士兵训练有素,不像一般士兵。他们真是奉朝廷命令去抓捕盗贼的?吴芍芬隐隐地有丝不安,觉得庵中藏有杀机。她没有点油灯,就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看有什么异常。果然,快到半夜的时候,一个黑影从窗前闪过。 又是他!吴芍芬对这个黑影很熟悉,马上作出判断。她悄悄地摸出禅房,跟着黑影,摸到定如禅房的后窗。黑影轻车熟路,径直进了定如的房间。“吴郎,我的心奸!”“如心,我的宝贝!”两个人搂做一团,亲着嘴儿互诉衷肠。 亲了嘴儿,诉了情儿,接下来两个人肯定是干柴遇烈火,又是一番酣战。吴芍芬蹲在窗下,听得脸儿发热心儿发颤。终于,里面偃旗息鼓,归于平静。过了一会,有声音传了出来。吴芍芬把耳朵贴了上去,想听个究竟。 “吴郎,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小妖精,别急,就快了。”“别急,别急,我都等了半个多月了,你再不想办法,我可找别人去了。”“哎呀,真那你没办法,要不是你这样催,我还不会走这样的险棋。”“什么险棋?”“苗大人以抓捕盗贼为由,集结军队,实际上想发动兵变,杀了王渊,到时候,杭州城就是我们的天下了。”“吴郎,你真好……” 什么,他们要发动兵变!吴芍芬就是一惊,把窗台上的一个花盆碰落下去,发出声响。“谁?”吴湛吹灭油灯,胡乱披了件衣服,翻身起床,拉来房门。“扑通!”“扑通!”两个尼姑撞了进来,满脸通红地站在那里。 原来,她俩在偷听他们做好事。见吴湛拿着明晃晃的长剑,她俩吓得花枝发颤,瑟瑟发抖。“吴郎,别那么凶,温存一点。”定如从床上起来,轻轻地把吴湛的长剑收去,放到桌子上。 “我、我没听到什、什么。”一个小尼姑战战兢兢地说。“没听到什么,那你脸为什么红了?”定如笑嘻嘻地质问。听定如这么一问,小尼姑的脸更红,她结巴着说:“我、我听到了你、你们……” “小美人,听到了也没关系,反正明天事情就成了,今晚我们先乐上一乐。”吴湛一手搂着一个,轮流亲着嘴儿。这两个尼姑,本就是因耐不住寂寞,才偷偷摸摸地听他们媾合。这下有机会了,她俩当然乐得顺水推舟,逍遥快活一番。 潜伏在窗下的吴芍芬终于松了口气,从容离开,回到住处。得想办法告诉皇上,要不然会有大祸发生。一回住处,她就寻思着这个问题。既然他们是有预谋的,今晚自己要出庵门肯定不可能,怎么办? 见桌子上有一壶酒,吴芍芬有了想法。她来到定如门前,高声喊叫:“定如,定意前来拜访。”定如几个正在和吴湛嬉闹,猛地听到有人在门外叫喊,不禁慌了。静下来一听,原来是新来的尼姑定意,她们又不怕什么了。 定如示意她们缩在床上别出声,然后起身,打开禅房门。门一开,吴芍芬一把揪住她的衣袖,把她带出门,在她耳旁说:“好啊,出家人居然干这样的好事,到无慈师太那里说去!”说完,她扯着定如就走。 明受之祸(3)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定如吓得脸儿马上变了颜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青,心头如十五个吊桶,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她半句话不敢说,半步也不敢移动。见她这个样子,吴芍芬乐了,嘿嘿一笑,说:“看你吓的,我闹着玩的!” 定如这才松了口气,不停地摸着胸口,说:“定意呀定意,你可把我的魂都吓跑了。”吴芍芬说:“好东西应该共同分享,师姐怎么瞒着我一个人消受?”原来她也想分杯羹!定如放下心来,说:“今晚吴郎已经累了,明天晚上如何?” “明天就来不及了!”吴芍芬一急,说漏了嘴。幸亏定如没听明白,以为她心急,等不及了,便说:“定意,这个事光你急不行,还得有人配合。你想想,……”她正准备把吴湛已经大战了三个回合的事告诉定意,又觉不好意思,便打住不说了。 吴芍芬听明白了,扬了扬手中的酒壶,说:“这个管用么?”定如看了一眼,说:“当然管用,只是……”“只是什么?”吴芍芬假装生气,“你不帮我,那我告诉无慈师太去!”“好好好,”定如急忙拉住她,“我去说说,成不成可别怪我!” 说完,定如转身进了禅房。不一会儿,她招手要吴芍芬进屋。吴芍芬怯怯地进去,站在昏灯下。吴湛正和尼姑们嬉闹,见有人进来,他扭过头,借着灯光色迷迷地盯着吴芍芬。嘻,这个尼姑面容娇好,体态婀娜,约二十岁,年纪虽比定如小些,可更具风情。怎么有点面熟?吴芍芬担心吴湛看出破绽,急忙扬了扬手中的酒,嗲声嗲气地说:“军爷,我这里有壶烧酒,先喝几口热热身子,好吗?” 今晚的艳福怎么这么好!吴湛抑制不住喜悦,上前一把揽住吴芍芬。吴芍芬轻轻地推开他,说:“军爷,您别急,喝杯酒热热身子,好吗?”这里又不是妓馆,怎么一个个如此懂风情!“好啊,小美人!”吴湛顾不得问她法号,乐呵呵地把她牵到桌旁,抱到腿上坐下,又叫定如坐在身旁。 他一手勾着定如,一手勾着吴芍芬,百般旖旎。那两个尼姑满脸通红,也心痒痒的,只是当着同门的面,不敢放肆。吴芍芬心中作呕,却不敢推脱,她慢慢地把吴湛的手移开,端起酒壶斟酒。 见她是倒酒,吴湛也就作罢,边和定如她们嬉戏,边大口喝酒。见他喝得正酣,吴芍芬媚笑着说:“军爷,要是有下酒的菜,那就好了。”吴湛正觉肚子饿,经她提醒,忙放下酒杯,说:“我正想呢,这个时候到哪里去弄?” 见他上钩了,吴芍芬妩然一笑,说:“庵子的旁边有个小吃店,军爷想吃,马上可以买来。”吴湛吞了一口口水,托着吴芍芬的下巴说:“那你去弄点下酒的菜来!”吴芍芬压住喜悦,用手勾着他的脖子,说:“那您得给些银两。” 吴湛从袋子里掏出几两碎银,放到她的手上,说:“快去快回!”“好咧!”吴芍芬接过银子,很脆地应了一声,起身就走。“慢!”突然,吴湛叫住了她。 吴芍芬心中一个激灵,站在那里。莫非他看出了什么破绽?她慢慢地转过身,看着吴湛。“我忘了告诉你,你这样出不了庵门,得有口令!”原来是因为这个!吴芍芬松了口气,说:“那您告诉我呀!” “出去的口令‘统制官田’,进来的口令‘统制官金’,小美人,你要快点哟!”说完,他与定如嬉戏起来。可过了半晌,吴芍芬还没进来。吴湛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可还是不见她回来。 隐隐地觉得不对,吴湛一把揪住定如,喝问:“刚才那个尼姑是什么人?”见他突然之间生这么大的气,定如吓得发抖,说:“我、我也不知道,前几天,皇上来找过他。”原来是吴芍芬,她肯定告密去了! 吴湛的心凉了半截,他抄出长剑,一剑把她刺死。另外两个尼姑见了,吓得脸色惨白,尖叫着想夺门逃生,哪里还来得及,也被吴湛刺倒在血泊之中。他把长剑一收,匆匆赶往苗傅的住处,把情况告诉了他。 “哈哈哈!”苗傅沉吟片刻,不怒反喜,“吴大人,好事,好事,你速速赶回宫中,准备策应。”见苗傅这样,吴湛有些纳闷,说:“大帅,我回去不是自投罗网,找死么。”苗傅大手一挥,说:“吴大人,我们使招调虎离山之计,明天肯定要了王渊的脑袋。”说完,他在吴湛耳旁如此这般地说了几句。“大帅英明!”吴湛赞了一句,双手一抱,回宫办事去了。 三月初五,天还没亮,王渊府上人影幢幢,数百士兵迅速聚集在广场上。王渊站在高处,面色严峻。他扫视了一下列队而立的士兵,说:“将士们,本相刚才得到皇上密报,说潮鸣庵有叛军在活动,命我们马上去围剿。田将军,你马上带弟兄们去抓捕,胆敢抗拒者,格杀勿论!” “得令!”一身披挂的田将军跨上战马,准备动身。“等一下!”管家王胡从一旁闪出,“老爷,既然有叛军活动,您得有所防范,以防不测!”王渊呵呵一笑,满不在乎地说:“哎,老胡,你多虑了。叛军成不了什么气候,等田将军一去,肯定会剿灭干净。” “老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您身边必须留下精兵护卫。”王胡坚持着。王渊知道管家是关心自己,不好发作,只得说:“那就留下一百个弟兄,其他人随田将军去抓捕叛兵。”一声令下,护卫们分头行动。 明受之祸(4)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吃过早膳,在近百名护卫的保护下,王渊坐着大轿,去朝见高宗。果然如康履所说,高宗并未过多怪罪,只讲他做事卤莽,解除他御营军都统制一职,命他依然担任尚书左仆射,总管百官。 王渊心知,这是高宗做给百官看的,不当武官,便无须去前线带兵打仗了。于是,他三呼万岁,跪地谢恩。站在一旁的刘世忠愤愤不平,站出来面奏道:“皇上,王大人无故杀害巡检皇甫,若不严惩,只怕人心不服。” 高宗摆了摆手,说:“王渊已经免去了御营军都统制一职,其它处罚就算了。厚葬皇甫,给他家一百两银子作为抚恤金。”刘世忠铁青着脸,说:“厚葬皇甫,是皇上宅心仁厚;不严惩王渊,这是皇上赏罚不公。”吴芍芬刚回宫中,高宗急着会她,不想和他争执,便说:“刘爱卿,你不要多说了,朕自有朕的想法。”说完,高宗拂袖而去。 “刘大人,本相也得走了!”王渊故意朝气呼呼地刘世忠抱了抱拳,满心欢喜地离开了朝堂。见他出来了,王胡手一招,近百名护卫围了上去,作好警戒。王渊很满意这种架势,手很威武地一挥,说:“回府!” 坐在轿中,王渊悠哉犹哉地哼着杭州小调。刚到城北桥上,忽听一声呐喊,从桥下杀出数百人马。他们一顿乱刀,把王渊的侍卫和轿夫全部杀死。王渊在轿中还没回过神来,便被拖了出来。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一看,自己的侍卫和轿夫躺在血泊之中,苗傅、刘正彦等人手执利刃,站在面前。 毕竟是行武出身,王渊马上镇定下来,喝道:“苗傅、刘正彦,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袭击本相。”“哈哈哈,”苗傅一阵大笑,提起刀指着王渊,“王渊,你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王渊一哆嗦,用手指着苗傅,道:“你,你敢杀我,皇上饶不了你。” 刘正彦一声怒喝:“王渊,你勾结内侍,图谋篡位,我和苗大人起兵,正要为皇上清君侧,为大宋清除败类。”说完,他手起刀落,王渊人头落地。苗傅手一挥,大声命令道:“将士们,随我杀进宫去,事成之后,定让大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些将士都是苗、刘的死党,齐声吆喝,挑着王渊的脑袋,随苗、刘杀进宫去。 苗、刘率领叛军,冲进高宗行宫。吴湛听说苗傅起兵了,早已打开行宫外城城门,积极策应。叛军蜂涌而进,四处搜捕宦官,不论是非,凡见无须者,一律处死。顿时,数百个内侍倒在血泊之中。也有跑得快的,捡了一条性命,逃进了行宫内城。叛军尾随他们,追到了内城门口。 “站住!”苗傅、刘正彦正欲率领叛军冲进内城,冯青手提双锥,率数十侍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冯青老弟,兄弟们都跟着本帅在干大事,你快点加入,还算你一份功劳。”苗傅劝道。冯青眉毛一锁,喝道:“保护皇上,是我的职责所在,请统制大人速速退回。” 张逵一声怒喝,说:“大帅,让我来清除障碍!”不等苗傅同意,张逵早已提刀砍向冯青。冯青挥锥迎了上去,只一击,便把张逵的刀磕飞。张逵吓得面如土色,连忙折回,知冯青若想取他性命,自己就是有十条也没了。 “弓箭手准备!”刘正彦一声令下,数百弓箭手张弓搭箭,瞄准冯青。苗傅用刀一指,威胁说:“冯青,你不要作无谓的牺牲,本帅手一挥,你立刻会变成马蜂窝。”冯青并不害怕,说:“尽忠职守,这是做臣子的本分。” “苗大人,苗大人,”右相朱胜非跌跌撞撞地从里面跑出来,“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可以商量,何必兴师动众。”苗傅施了一礼,说:“朱大人,我等并非想这样,可皇上被内侍蛊惑,根本没有我们说话的份。” 朱胜非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激怒苗傅,便顺着他的思路说:“苗大人所说,朱某也有同感,我们一起向皇上禀告,把他们清除是了。”这个朱胜非,原来和自己的想法一样。苗傅一喜,说:“我等正是此意,请朱大人赶快让开,我们要面见圣上。” “不可,不可!”朱胜非慌忙摇手,“苗大人,这样进去,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张浚、韩世忠他们率十万大军驻守在平江,若局面不能控制,天下会大乱啊。”一听张浚、韩世忠率十万大军驻守在平江,苗傅吓了一跳,这两个人可惹不起,要是他俩率兵勤王,自己肯定不是他们对手。 想到这,他缓了缓语气,说:“那就请朱大人速去禀报皇上,说我们要马上面见。”刘正彦可不管这些,把刀一挥,说:“大帅,别听他吓唬,杀进内城,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苗傅把他的刀按下,低声说:“正彦,别急,看看形势再说。”苗、刘迅速指挥叛军,团团围住高宗的内宫。朱胜非见暂时吓住了苗刘,忙派人禀报高宗,请他火速到城楼上来。 =================================================================== 吴芍芬刚刚回来,高宗还没来得及和她亲热。一下朝,他就急着回到内宫,准备好好温存一番。她还是一身尼姑打扮,文静地坐在那里。“芍芬,怎么还不换了衣服?”高宗过去,柔声问道。 她仰起脸,哀怨地说:“皇上,芍芬这次回来是迫不得已,我还不能脱下这身缁衣。”高宗急了,忙说:“你还要去当尼姑,朕不依你。”吴芍芬取下头上的帽子,露出光头,说:“您看我这个样子,怎么见人!” 高宗呵呵一笑,捧着她的脸说:“你是担心这个哟,朕是皇上,难道连这个都解决不了?”说完,他把蓝圭找来,要他马上去弄一头假发来。如果这样留下来,自己的病肯定会传给皇上。想到这,吴芍芬横下心来,说:“皇上,芍芬出家的时候,已经答应菩萨,潜心念佛,为皇上为大宋祈福。” “皇上,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内侍张去为满身血污,连滚带爬地进来。见张去为这个样子,高宗惊得连连后退,说:“怎、怎么回事?”“苗、苗傅反了,带着叛军杀到了内宫!”话音一落,张去为倒在了地上。 明受之祸(5)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杀啊,杀啊!”一阵喊杀声传来,几乎可以把房子震垮。“完了,完了!”高宗几乎晕厥,扶着墙壁,才没有倒下。“快!”突然,他拉着吴芍芬,跑到寝宫,扭动密道开关。后墙慢慢向左移动,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口子。 刚进密道,吴芍芬拉住高宗,说:“皇上,杭州城里肯定都是苗刘的人,逃出密道也是死路一条。”苗刘兵变,肯定策划了很久,整个杭州城只怕都是他们的了,自己又逃到哪里去?即便自己侥幸逃脱,可太后、皇儿只怕难逃一死,天下人岂不会耻笑自己?想到这些,高宗一跺脚,说:“就是死,朕也要死在这里。” “那芍芬陪您出去!”吴芍芬轻轻地拉住高宗的手,准备离开密道。“不!”高宗把吴芍芬一推,“你还是去潮鸣庵吧。”吴芍芬一把抱住他,说:“芍芬要和皇上在一起!”高宗拥住她,说:“芍芬,你快去找到敷儿,好好照顾他。”说完,高宗毅然出了密道。 来到内宫城楼,见楼下黑压压全是叛兵,高宗目眩了好久。苗傅、刘正彦看见高宗来了,并没有行君臣大礼,只作了个揖,表示看到他了。他壮了壮胆子,走到城楼边,扶着栏杆,清了清嗓门,说:“苗爱卿、刘爱卿,你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苗傅用剑指着楼上,说:“皇上信任中宫,有功者不赏,私内侍者即得高官,臣等不服。”高宗听明白了,苗傅好像不是针对自己,他嘘了口气,说:“不知苗大人所指何事?”苗傅把剑往地上一插,说:“王渊并没有什么大功,却骤然得官,位至宰相。他飞扬跋扈,擅杀皇甫,理应枭首示众。” 王渊的脑袋已经挂在城楼前的竿子上,正滴着血。高宗使劲咽了一下口水,顺着苗傅的话说:“苗爱卿呀,王渊手握重兵,出入有护卫相随,朕也得看他眼色行事。既然他弄权作恶,擅杀皇甫将军,苗刘二位爱卿已帮朕除掉,朕自然会有重赏。” 没想到皇上这么好说话!刘正彦上前一步,扬了扬手中的钢刀,威胁着说:“皇上,王渊虽然杀了,可祸根未除,不杀康履,我等决不退兵。”听到这番话,站在一旁的康履马上吓得跪在地上,爬到高宗面前,哭道:“皇上,皇上!” 高宗看着康履,不禁酸楚起来。自从自己封为康王,十多年来,康履伺候自己,忠心耿耿,照顾自己可以说无微不至,就是一条狗,也已经有很深的感情了,实不忍心弃他不顾。高宗痛苦地闭上双眼,不知怎么办才好。 “皇上,快把康履交出来!”刘正彦在楼下叫嚣。高宗慢慢地睁开眼睛,见康履还在不停地磕头,便说:“刘爱卿,康履有罪,朕会严加惩处的,你放心回营去吧。”“哈哈哈!”刘正彦一阵狂笑,“皇上,你收起这套骗小孩子的把戏,不杀康履,我等誓不回营。” 苗傅也挥了挥手中长剑,说:“皇上,今日之事,全是康履他们所致。如果不除掉祸根,臣决不退兵。”见事情紧急,朱胜非急忙说:“皇上,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若不答应苗刘的请求,只怕会生更大的祸乱啊。” “皇上,老奴可是一手把你拉扯大的,您的救我一命呀。”康履抱着高宗的腿,放声大哭起来。高宗叹了口气,说:“阿父,你就放心地去吧!”见高宗同意了,朱胜非一挥手,命侍卫把康履绑住,吊下楼去。一到楼下,康履就被王世修枭首示众。 为稳住苗刘,不再发生变故,朱胜非向高宗提出建议说:“皇上,苗刘二位大人立这样大的功劳,当诏令天下,重赏他俩和其他将领。”高宗连连点头,说:“朱爱卿所言极是,那就请苗爱卿担任御营军都统制,刘爱卿担任御营军副都统制吧。” 苗傅和刘正彦听了,并没有谢恩。苗傅与刘正彦耳语一会,说:“自建炎以来,不仅靖康之耻未雪,就连半壁江山也保不住了,这样的皇帝我们不愿意跟从。臣等议定,请皇上即刻逊位。” 高宗一听,气得浑身发抖,哆嗦着说:“苗傅,你、你想篡位?”苗傅朝叛军抱了抱拳,又朝楼上抱了抱拳,朗声说道:“三年来,皇上从应天府逃亡开始,至扬州,至镇江,至杭州,一直逃个不停,这样的跑跑皇帝,我们拥戴,又有什么意义!” 苗傅的话语虽不恭敬,可陈辞慷慨,又句句是实,直说得楼上的百官连连点头。高宗面露羞愧,不知说什么好。苗傅继续说道:“臣等已经议定,立皇子赵敷为帝,请太后垂帘听政!”“请太后垂帘听政!请太后垂帘听政!”后面的叛兵跟着吆喝,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高宗心知事情已经不难以挽回,只得说道:“并非构不思进取,登基之初,天下是个什么模样?金兵南侵,毁我家园,杀我百姓,可我大宋将士,闻风丧胆,二十多州县不战自溃。外侮未除,内乱迭起,四十多州县有军贼叛乱。尔等不齐心协力,治理国家,构一人哪有回天之力!这样的皇帝构不当也罢,只是事情重大,待构禀告太后之后,自会逊位。” 群臣们听了这番话,心有戚戚然,都低下了头。苗、刘二人也有触动,没有马上逼高宗表态,说可以给他一柱香的时间与太后商量。趁这个间隙,朱胜非急忙招来冯青、邝涧,说:“皇上性命危在旦夕,你俩速去平江,告之张浚元帅这里的情况,命他与其他大将联合起来,迅速起兵勤王。”冯青、邝涧已经知道宫中发生了兵变,见事情紧急,急忙抄密道出了宫。 明受之祸(6)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苗刘兵变的消息传出,后宫早已乱成一团,哭声一片。潘贤妃坐在一旁,哭哭啼啼地说:“这几年,我们随皇上东奔西跑,整日提心掉胆的,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可如今只怕连性命也保不住了。”隆佑太后倒是沉着,安慰说:“潘贤妃别乱想,事情还没到这个地步。” 这时,有内持跌跌撞撞地进来说:“太、太后,不好了,中军吴湛打开了外城门,叛军冲进了内城,皇上只怕凶多吉少!”潘贤妃听到这个消息,花容失色,放声痛哭了起来。太后也不禁慌了神,失去了主张,跌坐在椅子上。 “太后不要焦急,刚才侍卫邝涧来报,苗、刘二人逼皇上逊位,要立皇子为帝。”正惶恐间,一个声音传来。太后抬眼一看,才人吴芍芬头带铁盔身披盔甲,站在面前。太后痛心地说:“皇子才三岁,他俩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正是因为如此,苗刘才会有所忌惮,皇上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吴芍芬一脸沉着,继续分析道,“太后可以暂且依从他们,保住皇上性命,以图将来。” 听了吴芍芬的一番话语,隆佑太后顿时清醒过来:自己决不能乱了方寸,否则后果更不堪设想。她禁不住细细打量了一下吴芍芬,年龄虽小,又是才人,却有不凡胆识。 这时,宫女把皇子赵敷抱了过来。潘贤妃急忙起身,一把抱住儿子,跪到太后面前哭道:“太后叫我娘儿两个去,哪还有生还的机会?”太后一听,生气地说:“就是是我老太婆,为了江山社稷,也只能将生死置之度外。苗刘二贼如果想杀我们,潘贤妃和皇子又藏到哪里?” 吴芍芬扶起潘贤妃,牵过皇子,小声地劝说:“娘娘不要害怕,苗刘提这样的要求,怡怡表明我们暂且安全,我料定你们母子一定平安。” 小皇子赵敷原来与吴芍芬玩得多,比较熟,他突然开口说:“我和姐姐同去,便不害怕!”芍芬扑哧一笑,说:“傻皇子,该叫我娘娘。”赵敷不依从,摇着吴芍芬的手说:“不嘛,不嘛,我要叫你姐姐。”吴芍芬忙哄着他说:“好,好,叫我姐姐。”隆佑太后看着潘妃失魂落魄的样子,便说:“潘妃,你就别去了,叫芍芬携皇子和我同去。” 见太后要出门了,吴芍芬忙说:“太后,这样去不行!”太后转过身来,冷冷地说:“吴才人,你胆怯了!”吴芍芬一声冷笑,说:“太后,芍芬是想说,您这身打扮有失国母风度,于己于国都不好。” “哦,有这么严重!”太后脸色一变。吴芍芬一点也不忌讳,说:“您是先帝的妃子,两度立为皇后,虽不是皇上的亲生母亲,可您现在的位置比皇上的亲生母亲更重。您得有母仪天下的威严,才能震住叛贼,慢慢收拾残局。” 因为皇后位子的争斗,隆佑太后倍受打击,两度被立为皇后,又两度被废。靖康之耻,幸亏她被废,寄居在她哥哥的家中,才没被金兵掳去。康王登基,把她尊为太后,当作母亲对待。她本想不管任何事情,念经诵佛,安度晚年,没想到世事变化,又把自己推到了风浪尖上。 没人能帮构儿收拾危局了!想到这,隆佑太后精神一振,说:“拿本宫的六龙三凤冠和礼服来。”几个宫女从大衣柜里翻出太后的凤冠和礼服,送到她的面前。 凤冠很精致,前有三龙,一龙居中,两龙在顶上的两端,另外三龙在凤冠后面,都口衔挑珠牌,垂长串珠滴。正面还有三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和六龙呼应。在数百颗红蓝宝石、红珊瑚珠、珍珠的掩映下,六龙三凤异彩纷呈争奇斗艳。 太后轻轻地托起凤冠,戴到自己头上。吴芍芬和其他几位宫女急忙上去,帮她穿上礼服。然后,宫女们按程序,在太后腰上束上用描金云龙文青绮包裱的玉革带,在太后肩上披上黄、赤、白、缥、绿,纁质五彩大绶……。最后,她们拿出二组玉佩,作为太后的耳坠饰物。 终于,太后穿戴完毕,在宫女们的簇拥下前往城楼。风咧咧作响,吹得遮阳伞上下翻飞。吴芍芬背着小皇子,紧紧地跟在太后身后。见太后毅然决然的背影,她的心也坚定起来。 “太后驾到!”一声长长的女声,似炸雷在城楼劈响。狂风中,太后拾级而上,威严的身影渐渐地出现在大臣们的视线中。见太后来了,朱胜非一阵激动,忙迎上去跪拜:“臣朱胜非叩见太后!”城楼上的大臣、侍卫也纷纷跪拜,迎接太后。 太后来到城楼,扫视了一下,缓缓地说道:“你们都起来吧!”“谢太后!”大臣们、侍卫们齐声一呼,又齐刷刷地站起来。高宗也过去,朝太后就是一跪,说:“让太后受惊了!”隆佑太后忙扶起高宗,哀怜地看着他说:“你父皇与皇兄正在北方受罪,你现在又是这个样子,叫本宫如何心安啊!” 见城楼上一片欢呼,气势蛮盛,苗傅知道是隆佑太后来了,不敢怠慢,急忙单膝跪地,大声说道:“臣苗傅甲胄在身,不能行君臣大礼,请太后恕罪!”太后走到城楼边,一声冷笑,说:“苗大人,见我这样一个老太婆,犯不着造这样大的声势!” 苗缚站起身来,说:“臣这样做惊了太后,万望恕罪,今日臣等前来,是想请太后出来主持大事。”太后打了个假哈哈,说:“我一个快死的人了,还能主持什么大事?”苗傅必恭必敬地说:“太后威仪,臣十分敬畏,臣等已经议定,立皇子为帝,您垂帘听政。” 明受之祸(7)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哈哈哈!”太后一阵大笑,“苗大人,你真是好主意,皇子才三岁,我一个老太婆,怎能号令天下?当今圣上,正值壮年,只因汪黄误国,才导致今天这样的局面,你也是名家后代,要替哀家多想一想。” 苗傅语塞,一下子不知说什么好。刘正彦见状,拔出长剑,说:“太后若不依从,臣就只能死在这里了。”说完,他把剑架在了自己脖子上。“请太后主政!请太后主政!”楼下叛军开始骚动起来,举着刀枪吆喝。 气氛骤然紧张,高宗急忙跪到太后面前,央求着说:“都是儿臣不孝,累及母后,构决定禅位,请母后恩准。”高宗一急,把太后喊作了母后。不过,隆佑太后听了,非常舒服。她扶起高宗,看了看朱胜非,希望他出面拿个主意。 朱胜非这个时候也没了主意,傻乎乎地看着太后。吴芍芬牵着小皇子的手,来到太后身旁,说:“太后,您可以有条件答应苗傅。”太后诧异地说:“怎么个有条件法,吴才人,你快说。” 为了避免旁人听见,吴芍芬把太后带到一旁,说:“太后,为了防止事态恶化,您可以提出皇上禅位的四个条件,以约束苗刘。”说完,她如此这般地讲了起来。太后听了,连连点头,表示认可。 太后有了主意,神色泰然地走到城楼边,缓缓地说:“苗爱卿,刘爱卿,皇子才三岁,哀家又是个老太婆,你们得答应如下条件,哀家才敢代为管理国事。”见太后同意了,苗傅忙说:“要得,要得,您只管说,我们答应就是。” “第一、苗爱卿担任御营军都统制,刘爱卿担任御营军副都统制,负责全城安全,务必保证全城没有劫掠杀人纵火的事件发生;第二、皇上逊位之后,应保证他的安全,所有供奉不得减少,如道君皇帝故事;第三、禅位诏书一下,所有将士都得解甲归营,不得聚众闹事;第四、朱胜非担任右仆射兼中书令,和你们二位一起主持军国大事。”太后不紧不慢地把四个条件说完,等待答复。 前面三个条件主要是给苗刘封官加爵的,他俩自然没多大想法,只是第四个,要朱胜非一起主持军国大事,得琢磨琢磨。苗傅心想,这个朱胜非,脓包一个,成不了什么气候,要他参与朝政,应该不会构成威胁。 想到这,苗傅说:“太后,这四个条件我们全部答应。请您立刻下诏书,通告天下,宣布皇上禅位,尊为睿圣仁孝皇帝,以显忠寺为睿圣宫,改年号为明受。”“好,就这样下诏书吧。”隆佑太后吩咐朱胜非马上去办。 “皇上,该起程了!”高宗虽然禅位了,可苗傅一下子不好改口,依然叫他皇上。宫中的太监基本被杀,潘妃得呆在宫中照顾皇子,其他妃子又不敢跟随,赵构孤零零地下了城楼,出了内宫的宫门。 “皇上,您等等我!”吴芍芬急匆匆地下了城楼,大声呼喊。见一个士兵冲下城楼,叛军们急忙戒备,围了上去。赵构慌了,急忙朝苗傅大喊:“苗大人,不要伤害我的妃子!”吴烧芬慢慢地摘下头盔,露出一个光头。 “哈哈哈,原来是个尼姑!”苗傅一阵狂笑。吴芍芬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刀与枪,走到赵构身旁,挽起他的手,大步朝前走去。“你这个臭*,想找死呀!”刘正彦骂了一句,上去朝她就是一个耳光。血,从她的嘴角留下。高宗急了,忙跑上去护住吴芍芬,说:“刘大人,不要伤害她!” 刘正彦还想动手,苗傅忙叫住他:“正彦,算了,一个小妮子,成不了什么气候。”见苗傅这么说,刘正彦只得作罢。高宗伸出衣袖,轻轻地帮她抹出嘴角的血。然后,他牵着她的手,迎着夕阳走去。 ++++++++++++++++++++++++++++++++++++++++++++++++++++++++++++++ 再说冯清二人从密道出了行宫,街上果然有苗刘的叛军站岗,五步一哨,十步一岗。绕开苗刘的耳目,冯青、邝涧好不容易摸到北城门。城门早已关上,近百名叛军严密把守,要想出去,谈何容易。 这时,天空已下起小雨,街上基本上没有人走动。在这里多滞留一刻,皇上的安危就多一分凶险。邝涧、冯青躲在离城门不远的隐秘处,心急如焚。这时,在城外已等了大半天的百姓不耐烦了,在外面大声喧哗。可能是守城的将领觉得没事了,令士兵把城门打开,放他们进城。这时,恰好一队巡逻骑兵过来,邝涧、冯青相互示意,瞧准时机,同时出手,击毙两个骑兵,夺过战马,纵马直冲城门。 守城门士兵忽地看见两匹快马向他们冲来,慌忙大喊:“快关城门,快关城门!”冯青见势不妙,一声大吼“让开”,把手中铁锥掷出,正中一个欲关城门的士兵。顿时,血肉横飞,吓得其余士兵四散逃开,哪里还敢阻拦。快过城门时,冯青一个海底捞月,从容拾起铁锥,与邝涧一起,冲出城门,向平江方向赶去。 邝涧二人,为躲避苗刘所派杀手的追杀,专走僻静小道,赶了二三天。这日傍晚,他俩来到一小镇。一打听,叫青水镇,离平江城只有半日的路程了,他俩决定在这小镇好好休息一下,以便明日赶路。 邝涧、冯青牵马来到一家不当街的酒楼。刚到门口,早有店中伙计上来把马牵走照料。走进酒楼,邝涧抬目向厅内看去,整个大厅打扫得较为干净,摆放着一张张硬木方桌,每张桌子上面都摆放着一套略显陈旧的精瓷茶具和一个装满筷子的竹桶,在厅堂不远处的角落里摆放着一个硕大的青瓷酒缸,一张写着酒字的鲜红大纸牢牢地粘贴在瓷片上,阵阵清醇的酒香溢满整个厅堂。 此刻,硕大的厅堂基本上坐满了人,看起来生意还不错。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那店小二引着邝涧二人在厅右的一张桌前坐下,便点头哈腰地问道。“吃饭,只管将好酒好菜上来。”冯青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好呢,客官稍等。”店小二应允一声,下去准备。 冯青把包袱解下,往墙角一放,“哐”的一声,引来一些目光。原来,为了不引起注意,邝涧要冯青把那对铁锥放在袋子里。一百六十斤重的东西丢在地上,怎会没有动静?只是旁人不知是什么东西,惊一下便归于平静。 客栈之险(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冯弟,我去订间房子,你别乱动。”邝涧起身,找到店主,订好房子。回到桌前,他一看,五个菜碗已空了四个,剩下的那个也只有一点了。“邝兄,你再迟会儿,我可全吃完了。”冯青抹了一下油嘴,不好意思地说。邝涧理解冯青,这两天,一路上马不停蹄,日夜兼程。自己倒没什么,可食量大的冯青可受了罪。 “你再吃点,明天好办事。”“我吃不下了,邝兄,我们的事好办吗?听说那个知府是贬到岭南的。”“对,叫张所。”谈话间,门外闪进四个人。当中那人身穿青色绣花长杉,年约四十,脸色沉稳。其他三人虽身着便装,可都长得甚是高壮,显得孔武有力。 穿青衫者朝店里扫视了一下,刚好和邝涧对视了。邝涧一怔,此人眼带凶光,似乎是冲他俩来的。这四人在厅堂的左边角落坐下,一人喊道:“小二,来酒。”“喝碗酒来,撒泡尿--嘿,龙游酒来了啊!”伴着小二有韵律的长音,厅堂里显得很热闹。 忽然,酒楼那两扇偌大的木板门“砰!”地被重重撞开,一名黑脸大汉带着几个士兵大摇大摆地迈进大堂,骂骂咧咧道:“哼,真他妈累,快地给老子上酒上菜!”黑脸大汉的到来,让满堂喧哗的客堂稍稍收敛了一些。 小二忙小跑凑到黑脸大汉的跟前,不住地用手替他扇风,笑嘻嘻道:“嘿嘿,县尉大人,今天这么早啊!”黑脸大汉瞪了他一眼,喝道:“怎么,来早了你不高兴啊!”“嘿,不敢不敢,”小二满脸堆笑,“我们这县的安全可全靠您啦,能伺候您是小人的福气!” 黑脸大汉一屁股坐下,大手一挥,说:“拿酒来,伺候着!”“大爷,酒来了!”小二上酒、架碗、开封、满倒,一气呵成。“好!”黑脸大汉接过大碗,端起来一饮而尽,放下酒碗,一抹嘴巴,满意地大笑道:“龙游酒味道真好,小二,再给老子弄几斤好牛肉来!” 小二应声去准备,可心里直骂:“这无赖,白吃白喝快两年了,到处打仗,这家伙怎么就不去。” 邝涧懒得去关注这些,埋着头吃冯青吃剩的东西。“啪,啪!”几声清脆的耳光声惊得他抬起头来。那县尉正当胸提着一个小乞丐,边抽耳光,便骂道:“你找死,敢偷我的牛肉吃!”骂完,他把小乞丐掼到在地,用脚狠命地踢。那小乞丐痛得惨叫,在地上乱滚。 见有客人怒目而视,那县尉把刀往桌上一摆,威胁着说:“谁再看一眼,老子把他的狗眼剜出来。”见黑脸大汉如此嚣张,冯青早就忍耐不住,正欲站起来阻止,忽地听到一声怒喝“住手”。一年轻公子站了出来,怀抱一柄长剑,脸白净白净的。 黑脸大汉见有人敢站出来搅他的好事,顿时来劲了。他慢腾腾地从桌上拿起刀子,放到嘴边吹了几下。见这阵势,厅堂里的客人都站了起来,为这年轻公子担忧。“小伙子,本大人念你无知,磕三个响头,便饶了你。”黑脸大汉慢悠悠地说着,像看一头待宰的羔羊一样看着年轻公子。 年轻公子一点不不害怕,反而指着他骂道:“你这狗官,白吃白喝,欺压百姓,我早就听说了。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不给你点教训,看来你不会收敛。” 黑脸大汉知碰上了硬腿,便不再言语,抡刀向对方砍去。年轻公子用手中长剑一拨,刀被荡开,黑脸大汉差点扑倒在地。黑脸大汉好不容易站住身子,转过身,一挥手,手下士兵一拥而上,用刀砍向年轻公子。 “完了!”不少客人闭上眼睛,不敢看这惨相。“当当当”,几声清脆的声音,然后,声息全无。客人们睁开眼睛一看,士兵手中的刀已被击落,黑脸大汉跪在地上,年轻公子的长剑点在他的脖子上。 “大、大爷饶命,大、大爷饶命!”大汉颤抖着求道。年轻公子从身上掏出一样东西,放到黑脸大汉眼前,说:“你可知这是什么?”黑脸大汉一看,说:“知、知道,是张浚大人的令牌,见令牌如见张大人,小人有眼不视泰山,求大爷饶命。” 年轻公子收起长剑,插入剑鞘,眼一瞪,说:“你这狗官,知道就好,脱去这身狗皮,不许你再在平江出现。否则,见一次打一次。”黑脸大汉如鸡啄米般点头答应,慌忙脱掉身上官服,放在地上。“好!”酒楼里一片欢呼声。 客栈之险(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年轻公子很为自己的义举得意,双手一抱,向四周示意。那黑脸大汉捡起腰刀,到了酒楼门口,见年轻公子已毫无防备,举起腰刀向他掷去。“不好。”冯青一声惊呼,摸起桌上一只筷子向腰刀掷去。“哐啷”一声,刀被飞来的筷子击中,在年轻公子身后掉下,发出刺耳的声音。 年轻公子见状大怒,猛地转过身子,手中长剑飞出,头上的方巾也掉下。剑正中黑脸大汉右手,钉在门框上,黑脸大汉疼得如杀猪般嚎叫。年轻公子上前抽出长剑,喝道:“快滚!”黑脸大汉连滚带爬,一下子逃得无影无踪。“哇,这姑娘好厉害。”听到旁人惊呼,年轻公子才知道自己露出了女儿身,忙转身来到冯青面前,作了个揖说:“多谢好汉出手相救!” 见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冯青正想和她聊几句,没等他开口,那姑娘转身就走,留下一个秀发飘飘的背影。他还呆呆地站着,没有回过神来。“冯弟,走,上楼休息去。”邝涧推了冯青一下,拿好行李,快步走上楼梯。一进房间,邝涧便关好门。冯青问道:“邝兄,为何慌张?”邝涧小声地说:“刚才进来的四个人好生奇怪,今晚小心!” 半夜,房内鼾声如雷。窗外闪过几个黑影,几股浓烟从窗户吹进。片刻,房内鼾声没了,门被撬开,四个黑影跳将进去,一袭蒙面。为首的手一挥,四把宝剑同时出鞘,一齐刺向邝涧、冯青二人所睡的床铺。 “不好,没人,快走!”一蒙面人惊呼。“走不了啦!”房内已亮起了油灯,邝涧手握宝剑,立于窗前,冯青手执铁锥,站在门口。四人眼色一接,两人扑向邝涧,两人扑向冯青。顿时,房间里铁锤挥舞,宝剑翻飞。 “咣啷”,两黑衣人的剑被铁锤震落,冯青两手一抡,两声惨叫。另外两人见形式不对,想夺路而逃,可哪里逃得脱。冯青大喝一声,一个虎跳,双锤砸向黑衣人。 “英雄饶命!”两黑衣人丢掉手中剑,跪到地上。“饶了他们,冯弟。”铁锥在黑衣人头顶停下。“快滚!”冯青收起铁锥,让开门口。邝涧摸了一下尸体,在其腰间找到一块腰牌“禁军”。“苗刘派来的杀手,冯弟,赶快离开这里。”两人急忙收拾好行李,从窗户跳下楼去。 到了平江城,已是第二日下午,邝涧与冯青顾不得休息,急奔张浚府上。张浚看到朱胜非的密信,大惊道:“想不到苗刘二人居然敢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太可恶了,太可恶了。”忽然,门使来报,说有圣旨到。张浚慌忙请邝涧二人避开,迎接圣旨。伪钦差宣读圣旨,说高宗因病逊位,大臣们商议,立太子赵敷为帝,隆佑太后垂帘听政,改年号为明受,诏令张浚担任新政府的太尉。 张浚知道这是苗刘二人想通过此举拉拢他,他装作非常高兴地样子接过圣旨,说:“请圣差大人向太上皇转达微臣的问候,并向太后转达微臣的谢意。”伪钦差没有看出破绽,说:“张大人,你还得谢谢一个人。”张浚忙问:“请圣差大人明示,让张某明白,背后还有哪位高人相助?”伪钦差摇了摇头,说:“这个下官不好明说,日后太尉大人自然会明白的,告辞!”伪钦差拱拱手,离开了张府。 张浚又装作非常高兴的样子,把伪钦差送至府门。回到大厅,张浚马上请出邝涧、冯青二人,说:“若不是二位冒死相告,张某定会被苗刘二贼所骗,以为皇上真的病了。既已知真相,我先封锁消息,等联络其他大臣之后再兴勤王之师,剿灭苗刘二贼。” “哥哥,什么勤王富王的,我也要去!”随着声音,一个公子哥儿进来。邝涧、冯青一看,正是店中打抱不平的那个少年英雄。公子哥儿也看见了他们两个,怔了一下。“小妹,别胡闹,我们有正事,你到外面玩去!”张浚没有好脸色,劈头就是几句重话,把那个公子哥儿轰了出去。 “张大人,刚才这位是?”冯青问道。“哦,我小妹张华,这个淘气鬼,尽惹祸。”张浚答道。“原来是个姑娘,可了不起啊!”邝涧禁不住赞了一句。“什么了不起?”张浚有点诧异,问道。“没,没什么!”要是张浚知道了小店里的事,肯定又会责骂张华,邝涧急忙搪塞。这时,门使通报,说大将张俊、韩世忠等人到了。听到这些人来了,张浚脸露喜色,连声说请。 这些人聚在一起,肯定是商量大事,邝涧、冯青自然不便参与。于是,他俩提出告辞。张浚忙叫住他们,说:“你们现在回杭州,有可能打草惊蛇,不如暂且呆在平江,随大军一起行动。”邝涧想想也对,便同意了。 离开张府,已经是日落时分。邝涧、冯青就近找了一家客舍住下。因连日奔波,非常辛苦,邝涧他们吃完晚饭,就回房休息。他俩正准备到床上去,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冯青来到窗前一看,一排排士兵从窗下经过。看来,一场大战在即。 多情天子(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张浚率部赶到了秀州,韩世忠、吕颐浩、刘世光等大将也相继率部赶到。一时间,秀州成了勤王的中心,秘密聚集了大量军队。 深夜,中军帐里还有光亮,张浚正和韩世忠他们在商议,看下一步如何行动。刘光世扫视了一下大家,说:“苗傅的政变虽然得逞,可朝廷上下并不拥护,只是迫于淫威,不敢表示罢了。” 张浚摇了摇头,说:“虽然我们掌握了数万军队,可苗傅、刘正彦掌握的叛军也不少,有万多人。更为重要的是,皇上还在他们手中,他们随时可以拿皇上来要挟我们,使我们陷入被动。”韩世忠粗声粗气地说:“张大人,犯不着如此畏手畏脚,让属下率部攻打杭州,定将叛军杀个片甲不留。” 张浚很欣赏韩世忠这种气概,说:“韩将军,有你杀敌的时候。不过,当务之急,是稳住苗刘二贼,等各路勤王的军队齐了,自然会攻打叛军。”大伙议论来议论去,暂时还没有一个定论。见时候不早了,张浚宣布散会,要大伙回去歇息。随着一阵喧闹声,大帐中走出几个人,张浚送他们到了大帐门口。“大帅,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韩世忠他们也叮嘱几声,回自己的营帐睡觉去了。 张浚回到大帐,想起刚才讨论的意见还没有整理,又坐到灯下,铺开纸,拿起笔,开始整理。突然,一个黑影闪过,摸进了大帐。张浚感觉进来了个人,以为是下属有事,没有抬头,边写边问道:“这个时候还没有去睡,有什么事?”见来者没有回答,张浚觉得有点奇怪,抬起头一看,一个蒙面人站在面前,黑衣黑裤,手里还拿着刀。 张浚一惊,问道:“你是谁?”蒙面人收好刀,施了一礼说:“在下是苗傅派来的!”张浚放下毛笔,正襟危坐,说:“那你是刺客,为什么还不动手?” 蒙面人又施了一礼,说:“张大人,我也读过书,还是明白一些事理。张大人深夜还在操劳,应该是个好官,故不忍心下手。只是小人想提醒张大人,你防范如此松懈,太大意了!我去之后,见你没死,苗傅肯定还会派其他刺客来,请你多加防范。” 张浚站起身来,说:“多谢义士提醒,需要金银绢帛吗?”蒙面人笑了笑说:“杀掉张公,还愁没有钱?”张浚急忙致歉说:“在下错怪义士了,那留下来给本官当差,如何?”蒙面人摇了摇头,说:“多谢张公好意,我还有老娘留在河北,得回去照顾她。”张浚又问他的姓名,蒙面人也摇头不作答。然后,他撩起衣服,一跃上房,瓦片没有一点响动。 第二天清早,张浚命令士兵秘密地从秀州的大牢里提一个死囚犯,在军中斩首,然后放出消息,说苗、刘二贼派来的刺客已被卫兵乱刀砍死。这样一来,刺客的消息马上传编了秀州城。得知这个情况,群情激愤,将领们纷纷找到张浚,请他马上发兵,讨伐苗刘。 见条件已经成熟,当天上午,张浚举行誓师大会,激励众将说:“苗、刘二贼,违背天理,犯下滔天罪行,本帅奉皇上旨意,率军讨伐,往众将同心协力,剿灭叛贼。”“剿灭叛贼,剿灭叛贼!”数万将士举起手中武器,齐声呐喊。 多情天子(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张浚当即下令,命韩世忠为先锋,率部开拔杭州,自己率大军随后策应。临行时,张浚再三叮嘱韩世忠,说:“投鼠忌器,做事绝对不可操之过急,急则生变。你到了杭州之后,宜占据粮道,等各地勤王大军赶到,才可以行动。 听说韩世忠率军逼近杭州,苗傅急忙下令抓住他的妻子梁红玉和他的儿子韩彦直,想以她们为人质要挟韩世忠。这可是个大筹码!梁红玉落到叛军手中,韩世忠肯定被束缚住手脚,不敢乱动。 得知消息,朱胜非急忙找到苗傅,从容劝说:“韩世忠之所以迟迟没来,证明他还在观望。如果我们把他的妻子抓住,正好给他一个背叛的理由。下官认为,不如释放梁红玉,命她去好生安慰,做通韩世忠的工作,为公效力,岂不更好?如此一来,张浚一伙,自然不攻自破。”计是好计,只是苗傅没有细想一下,梁红玉会去做正面工作吗?即便做了,韩世忠会听从吗? 苗傅接受朱胜非的建议,奏请太后,册封梁红玉为安国夫人,出城做韩世忠的工作。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机会,梁红玉欣然从命,接受册封,回到家中,带着儿子,骑上骏马,快马加鞭,一天一夜的工夫,赶到了韩世忠所部的驻地。 见到梁红玉母子,韩世忠大喜过望,连声说:“这是上天赐我成功,你们母子平安到我这里,我可以安心讨伐叛贼了。”没多久,有诏书来,催韩世忠立刻率部回前线抗金,落款是“明受”。韩世忠大怒,撕毁诏书,说:“我只知有建炎,不知有明受。”说完,他命令把来使斩首示众。随后,他报告张浚,说准备工作已经做好,随时可以行动。 接到韩世忠的的快报,张浚决定开始发动对叛军的攻击。可皇上还在叛军的手中,发动攻击,如果苗傅他们狗急跳墙,拿皇上作为要挟,或者把皇上杀害,岂不前功尽弃! 想到这,张浚急忙召来邝涧、冯青、张华,说:“你们几个迅速动身,潜入杭州城,与朱胜非大人取得联系,把皇上保护起来。只要坚持三天,我们便可以把事情办妥当。如果情况紧急,你们可以把皇上带出杭州,送到韩将军所部保护起来。” 冯青他们知道事情十万火急,忙骑上快马,赶往杭州。苗傅、刘正彦的重心落在如何抗击张浚他们的进攻上,对城门的防守并不怎么看重,冯青他们没费多大的劲便混进了城。这个时候,赵构被苗傅他们尊为睿圣仁孝皇帝,囚禁在显宁寺。冯青他们赶到显宁寺时,傻眼了。叛军是里三层外三层,把显宁寺围了个水泄不通,冯青他们就是插上翅膀,也难以飞进去。 如果不及时对皇上采取保护措施,让他落在苗、刘的手中,勤王部队的行动便会受到牵制。突然,邝涧想起了行宫中的密道,它的出口就在显宁寺,如果能进入行宫,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多情天子(4)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突然,从佛堂的神龛下传来一阵声音。难道是自己的痛楚感动了神灵?吴芍芬抬起头,看了看神龛上的如来佛祖。如来佛祖依然腆着个大肚子,脸带微笑地看着芸芸众生。吴芍芬急忙跪在蒲团上,口中念念有词。“吴才人,是我。吴才人,是我。”从神龛上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吓得吴芍芬就是一个激灵。“谁,你是谁?”“我,冯青!”听到冯青二字,吴芍芬的心稍微镇静了一点。 “你在哪里,快出来!”话还未落,冯青、邝涧、张华依次从如来佛像后面出来,跳下神龛。“皇上呢?”邝涧急忙问道。“在,在禅房。”吴芍芬急忙带他们来到禅房,高宗还呆坐在木板床上。“皇上,皇上!”邝涧叫了几声,高宗才回过神来。他急忙爬下床,一把抓住邝涧,说:“你们怎么来了?” “韩世忠大将已经率勤王的部队攻到杭州来了,张浚大人命我等前来保护皇上,以防不测。”“可,可杭州还在苗傅他们手中,我们出不出去。”高宗听了,既高兴又担忧。 邝涧急忙安慰说:“皇上不要焦急,您先从密道回到行宫,朱胜非大人已经稳住中军吴湛,命他调集禁军守卫行宫。我们只要坚持一天,韩世忠的大军就会攻进杭州城。”听邝涧这么一解释,高宗才松了口气,急忙随邝涧爬进密道,回到行宫。 通过密道,高宗回到行宫。正在大殿等他的朱胜非、吴湛急忙迎上前去:“臣朱胜非、吴湛叩见皇上。”“免了,免了。”高宗急忙扶起他们,“朱爱卿,朕该怎么办?”“皇上,当务之急,是守住行宫,防止苗傅他们的攻击。这个重任非吴中军不可,请皇上下旨,擢吴中军为行宫禁军统制,对付叛军。”朱胜非早有准备,马上提出对策。 高宗当然明白朱胜非的意图,马上下旨说:“好,吴湛,朕命你担任行宫禁军统制,迅速组织人马,守卫行宫。”吴湛趁机提出要求,说:“皇上,臣有难处。”高宗皱了皱眉头,说:“吴爱卿,你有什么难处,说说。”吴湛说:“臣想为手下的弟兄们讨份赏钱。”原来是趁机来勒索朕,高宗压住火气,说:“可以,明天早上,每人赏十贯钱。为更好地加强防御,朕命邝涧担任你的监军,可以吗?” 这个赵构还是不相信我!吴湛装作非常高兴的样子,答应下来,然后和邝涧一起,出了大殿。朱胜非又叫过冯青,说:“你速去内城,务必把皇上的最后一道安全门守住,不得出半点差池。”冯青领命而去。“那我呢?”大殿里就张华没事干,她急忙提醒。 “你是?”朱胜非不认识眼前这个公子,诧异地问。“我是张浚的弟弟,奉兄长之命,前来保护皇上。”“哈哈哈!”张华一本正经的样子,很是滑稽,把高宗逗笑了。“你也是来保护朕的?”“怎么,你不相信?”张华被高宗一笑,来气了。“小伙子,怎么这么没礼节,应称皇上。”朱胜非在一旁提醒。 “谁叫他笑我,我真心来帮他,他却笑话我,是他没礼貌在先。”张华并不服软。“对,对,是朕没礼貌在先,朕不怪你。那你当朕的贴身侍卫,怎么样?”“贴身侍卫?”张华不理解这个概念,问道。“那我干些什么?” 朱胜非急忙解释,说:“就是寸步不离地跟着皇上,保护皇上。”“吃喝拉撒睡,都要我跟着,那不成。”张华急忙拒绝。“好,朕干这些事情的时候,不要你跟着。哈哈哈!”好久没这样开心过了,高宗放肆地笑了起来。 多情天子(5)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高宗穿好甲衣,系上佩剑,坐在大殿上,静静地等待天亮。他心中清楚,一场暴风骤雨即将来临,而且是毁灭性质的,自己得做好准备。 第二天大清早,迷迷糊糊中,高宗听到有大叫声,他腾地站起来,手握剑柄。“皇上,大喜!皇上,大喜!”内侍冯益冲了进来,大声呼喊。“韩将军已经击败叛军,苗、刘二贼已经逃离杭州。”“太好了,太好了!”高宗不停地搓着手,在大殿里来回走着。突然,他停住脚步,问道:“冯益,韩将军呢?” 冯益这才想起自己只顾得高兴,连叩拜的礼节都忘了,忙跪下叩头,说:“韩将军正率部驻扎在通越门前,等待皇上的召见。”“哈哈哈!”高宗仰天一阵大笑,那种姿态全然没有皇帝的样子。“冯益,快去传朕的旨意,命韩将军从通越门进,朕亲自去迎接他。” 吴芍芬急忙接过高宗手中的长剑,帮他换上黄袍。大伙簇拥着高宗前往通越门,紧张、高兴、渴望、惊喜,什么心情都有。七挽八拐之后,高宗赶到了通越门。远远地看见高宗来了,韩世忠急忙从马上翻滚下来,跪到泥水中,说:“臣韩世忠叩见皇上。”“韩爱卿,韩爱卿!”高宗小跑起来。韩世忠见了,也忙起身,小跑起来。 两双手终于握在了一起,一双干净的白嫩的手,一双沾满泥水的黄色的手。“呜,呜!”高宗似小孩般哭了起来。周围的人看了,也陪着他哭了起来。韩世忠毕竟是武将,他控制住感情,安慰道:“苗傅、刘正彦二贼已经逃出了杭州,请皇上下旨,马上围剿叛军。”高宗这才止住哭声,说:“爱卿说的是,中军统制吴湛,先依附叛逆,放叛军进宫。苗刘二贼成功之后,又多次威胁朕,你先帮朕除掉这个叛逆。” 韩世忠连称遵旨,等高宗松开手,他马上带领几个侍卫去寻找吴湛。刚出宫门,韩世忠便看见吴湛在墙的拐角。“吴大人,吴大人!”韩世忠装作非常亲热的样子与他打招呼。吴湛也看见韩世忠了,正想避开,见他那么亲热,不好意思拒绝,便迎了上去。 一见面,韩世忠劈头抓住吴湛的手,想把他擒住。吴湛慌了,使劲挣扎,想摆脱韩世忠。“喀嚓”一声,在争夺中,吴湛的手竟被韩世忠拧断了,痛得他缩做一团,连声求饶。“拿下!”韩世忠一声冷笑,下令把他绑住,与王世修等人一起,斩于闹市。 随后,张浚向高宗送来捷报,说叛军基本消灭,苗傅、刘正彦等逆贼已经逃出临安城,不足为环,叛乱基本平定。高宗大喜,马上找来朱胜非,说要好好赏赐一下勤王的有功之臣,要他去准备一下。朱胜非跪下奏道:“明受之变中,臣本应以死明志。苟且偷生到今天,臣正是想看到皇上重登帝位,造福苍生。现在,皇上已顺利复辟,臣的职责也完成了,请皇上允许臣辞去职位。” 高宗急忙扶起他,安慰道:“爱卿的一片忠心,朕心知肚明,你无须自责,更没必要辞职。”“只要皇上明白臣的一片苦心,罪臣就心满意足了。罪臣若不去职,只怕其他大臣有想法,请您从大局出发,同意罪臣的请求。”见朱胜非一再坚持,高宗只得说:“你走之后,谁人可代替你的职位?”朱胜非马上答道:“吕颐浩、张浚二人都可以继任。” 高宗又问这两人优劣如何,谁更堪重任。朱胜非想了想,说:“吕颐浩比较干练但贪恋女色,张浚性格温和但办事考虑不很周全。”高宗想了想,说:“贪恋女色不是大问题,只是张浚太年轻了,还须锻炼。” 多情天子(6)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朱胜非急忙说:“年轻不是问题,这次勤王,就是张浚的倡导才得以成功。”高宗点了点头,说:“如何任命,朕心中有数了。爱卿执意要离职,朕就授你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洪州府吧。”“多谢皇上!”朱胜非拜了两拜,起身离开。 走到大殿门口,他又转过身来,说:“皇上,罪臣还有件事。”高宗忙说:“爱卿只管说来,只要朕办得到,一定满足你的要求。”朱胜非摇了摇头,说:“臣担心金兵铁蹄也有可能伸向杭州,您得做长远打算。海外贸易本是我朝的经济支柱,只因金兵南侵,海外贸易基本断绝。北方的贸易已经行不通了,皇上可以谋求南方的发展,派得力干将前往广州,好好经营海外贸易,若干年之后,广州定会为皇上的江山撑起一片蓝天。” 朱胜非的这番话语,让高宗深深感动。他拉着朱胜非的手说:“爱卿真是朕的股肱之臣,朕真不忍心让你走!”朱胜非强作欢颜,说:“广州的知府还是靖康年间就任职的张所,听说也很能干,暂时不宜撤掉他的职务,皇上可派冯青、邝涧二人前去协助便可。”“朕记住了!”高宗呜咽着。朱胜非马上找来邝涧、冯青,详细地告诉他们去广州的任务,再三叮嘱之后,才放心地离去。 送走朱胜非,吕颐浩、张浚、刘光世等大臣觐见,伏在地上请求治罪。高宗感谢他们都来不及,怎么会治他们的罪,急忙一一扶起。见张浚身穿盔甲,脸上还带有血迹,高宗动感情地说:“张爱卿,前些日子,朕被叛贼囚禁,不闻世事,忽然听到叛贼授你官职,用高官来利诱你,朕一直在担心,如果你都变节了,何人能担当助朕复辟的重任啊!” 说完,高宗解下身上的玉佩,赐给张浚。张浚急忙拜谢,恭恭敬敬地接过玉佩放进怀中。站起的时候,张浚见高宗身旁有个侍卫正捂着嘴在笑,不禁一怔。他觉得这个侍卫很眼熟,可有想不起谁。见张浚怔怔地看着自己,张华朝他做了个鬼脸。 原来是张华,这个淘气的家伙!张浚正想呵斥,又觉得不妥,便退下去站在一旁。赏赐完毕,高宗又下旨,任命吕颐浩为尚书右仆射,韩世忠、张浚为御前左右军都统制,刘光世为御营副使,凡勤王有功人员,一律嘉奖。忙完这些事情,其他大臣走了,惟独张浚没有动。高宗有点奇怪,说:“张爱卿,还有事?” 张浚指了指张华,说:“皇上,臣得带走她,免得惹祸。”“哦!”高宗有点不解,看着张华,又看看张浚,不知他们是什么关系。“哥哥,我不走!”张华嘟着嘴巴,极不情愿。“妹妹,这是什么地方,是皇宫,不是你想玩就玩的地方。”张浚急得直跺脚,若是在家里,早就开骂了。 高宗明白了,张华是女儿身,而且是张浚的妹妹。他不由得一乐,说:“张爱卿,朕恰好没有妹妹,就认张华为妹妹,宫中可以自由出入。”张浚没想到皇上会这么说,怔了一下,急忙提醒妹妹谢恩。张华并不高兴,说:“宫中可以自由出入,我不稀罕,要是皇上的天下可以自由出入,我才认你这哥哥。” “好,好,朕许你可以自由出入朕的天下。”高宗爽快地答应下来。张华听了,这才跪到高宗面前,恭敬地说:“张华拜见皇家哥哥!”“御妹快快请起!”高宗急忙把她扶起。张浚也急忙向高宗一拜,说:“皇上对我张氏兄妹如此垂顾,臣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高宗要的就是这样一种效果,牢牢抓住了张浚,自己的天下就有了可靠保障。 关扑之戏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离开杭州,冯青、邝涧抄近路赶到沿海港口,欲乘船南下广州。两人来到港口,已是傍晚时分。港口已亮起了照明的灯火,船只云集,有可乘五六百人的神舟,有可乘二三百人的客舟,也有小船。 因为战火的影响,港口没有往日上货下货的船工,上船的大多为逃难的百姓,他们想去南方诸州,逃避战火。因难民太多,南下的海船乘客爆满,邝涧、冯青在港口找了几个来回,也没有找到可再搭乘客的海船。岸上还滞留有近千旅客,都在焦急地找来找去。 正懊恼中,一艘巨舶从下游驶来,浮动波上,巍如山岳,锦帆凤首,气派非凡。冯青、邝涧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巨舶,惊呼不已。岸上滞留的难民欢呼雀跃,挥手呐喊。巨舶缓缓地驶向港口,因怕搁浅,在离岸五十米的地方停下。在巨舶的一侧,隐约可见有“灵虚致远神舟”字样。这船肯定不是一般的海船,怎么会来搭载难民?邝涧心想。 这时,从巨舶上放下三只小舟,又吊下一些带刀的家丁。“没想到还有备用的小舟,遇上海难便有救了。”冯青在一旁道。邝涧碰了冯青一下,道:“冯弟,怎么讲这样不吉利的话语。”冯青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道:“该死,该死。”邝涧笑道:“你看,又来了。”“我不说了,一开口,就是不吉利的话。”冯青真的闭上嘴巴,看着海面。 见有三只小舟靠了岸,岸上的难民蜂涌而上,向小舟挤去。船上的家丁马上抽出刀,挡在船头,不准难民上船。“快滚开,这是私家船。”一个声音高叫着。难民哪里听得进耳,还是朝前涌动。“再往前来,我可真动手了。”为首的举起了刀,作劈下状。难民还是有点怕,停住了脚,不一会儿,又开始骚动。 “孙万,不得无礼。”这时,从巨舶上传来一个声音。邝涧抬头一看,见一个单瘦的男子站在海船上,正在呵斥。他就是一惊,怎么这身影和声音如此熟悉!“孙万,让两只船给他们上。”被唤作孙万的男子只得放下刀子,喝道:“上船可以,可得交钱。”难民这时只想逃命,见有机会上船,纷纷拿出自己的积蓄买这个机会。 “快下去几个,小船会翻。”一只小舟的船工在大喊。 难民哪里顾及这些,不但没下,反而上去了几个。小船真的翻了,船上的人都翻在了海水中。幸亏是在岸边,会水的自己爬了上来,不会水的,别人搭一下手,也爬了上来。不过,一个个都成了落汤鸡。 “呜,呜,呜。”突然,一个妇人哭了起来,“我的孩子不见了,我的孩子不见了。”旁人有人提醒道:“是不是掉在水中没上来?”“不会,不会,刚才我还拽着她的手,一转身就不见了。”那妇人哭诉着,哭声越来越凄厉。邝涧朝周围看了一下,见有个人在快跑,忙招呼一下冯青:“你看着东西。”说完,他几个箭步,朝那人追去。 一个跟斗,邝涧跳到了那个人的前面,横着双手挡住了他的去路。见有人挡在前面,那人忙收住脚,道:“你想干什么?”见那个人一脸贼相,手中果然抱着一个小孩,邝涧伸出手,压着火气说:“不干什么,把小孩放下。” 那人贼眼一翻,说:“小孩放下?这是我儿子,凭什么放下?”邝涧嘻嘻一笑,说:“你摸摸看,是儿子,还是女儿?”那贼果然摸了一下小孩下身,知自己说漏了嘴,怒道:“管他是有把的还是没把的,关你鸟事!” 邝涧大怒,骂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抢人儿女,还有没有王法?”那贼似乎有点怕了,忙说:“好汉,给你五十两银子,私了,怎么样?”邝涧眼睛一瞪,说:“快点放下小孩,我便饶了你。”“好,好,我把小孩给你。”说完,那贼把小孩往邝涧一抛。慌得邝涧朝前一扑,接住小孩。那贼趁机掏出匕首,向邝涧刺出。 因怕伤着小孩,邝涧没有闪避,硬生生地用手臂接住了匕首。没想到对方如此不怕死,那贼愣住了。邝涧一脚踢出,正中那贼小腹。“哎呀。”那贼痛得直叫,知自己不是对手,慌忙开溜。邝涧没有追赶,径直回到港口,把小孩交给妇人。那妇人接过,抱着女儿就亲。邝涧扯了根布条,把伤口包扎了一下,叫上冯青,上了小船,登上巨舶。待邝涧他们上了海船,岸上便没人了,神舟开始航行。 神舟分为三个舱:前舱作为炉灶与安放水柜之用。中舱分为六室,为旅客居住的地方。后舱高一丈余,四壁有窗户,周围设有栏杆,彩绘艳丽并且用帘幕增饰,这自然是船主和他的客人住的地方。舱顶有竹篷,平日积叠,下雨的时候就铺开,覆盖在上面。 因为有些旅客花不起钱住客舱,宁愿睡甲板,所以,虽然旅客多,冯青二人居然在中舱找到了客舱住下,不过花了平日三倍的价,平时住后舱也不要这样的价钱。连日奔波,冯青二人早已疲惫不堪,早早地和衣睡下,一觉醒来,已是第二日上午。 洗嗽完毕,冯青二人来到船上餐厅,一看,只有黑乎乎的窝窝头了,价钱又贵得吓人,肚子饿,只好买几个充饥。“哎,都是金兵害的。”冯青一边吃着又冷又硬的窝窝头,一边诅咒。 这时,太阳快到头顶,二月底的海上天气开始转好,穿两件单衣就够了。春天来得真快,趁着兴致,冯青二人来到船头。放眼一看,海岸只剩下一长条绿色的线,背后是些青灰色的小山。海水此刻呈深蓝色,深得简直发紫。邝涧俯视着海水,只见深蓝色的水中穿梭着条条海鱼,阳光此时在水中变幻出奇异的光彩。 “看船尾有什么好玩的没有,船上的日子真难熬。”冯青可没有这样的雅兴,催邝涧到船尾去。两人挤到船尾,一看真热闹,买小饰品的,买小吃的,散心的,还有些人围在一起。一看,是摆关扑之戏的,冯青大喜。 这关扑是什么呢?就是赌物赢钱。在东京城,市民就尚这个,冯青、邝涧自然熟悉,在扬州城,为解闷,高宗时常组织他们搞这个。邝涧来到一处关扑商贩前,小贩忙迎上来,说道:“客官,撇一局,五次,若能撇三次反面,我赔五文钱。”说完,递给邝涧一枚铜钱。 邝涧急忙摇头,说道:“我没钱,我没钱。”邝涧转过身来,见冯青在另一处关扑商贩前大喊大叫,忙挤了过去。这个关扑有意思,商贩在船的护栏上挂了一个三尺大的圆盘,其上画有数十个禽、兽、人的图形,它们长不过半寸,大如人的小指,小的只有两个豆粒那么大,而且细到禽有足,鞋有带,弓有弦,人有须。 庄家旋转这个圆盘,客人则立于五步之外,用别着五色羽毛的针箭,向旋转的圆盘射五次,若至少射中庄家指定的图形三次,扑买场商贩则请客人到船上餐厅美餐一顿,若不能射中,则出五文钱充作买箭之用。 惩治恶霸(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冯弟,你去试一把。”邝涧催促道。冯青心早就痒痒的,觉得这个关扑好玩,只是难度大一点。“给我五支针箭。”冯青按耐不住,向庄家要求。庄家给了他五支箭,重复了一下规则。冯青立在五步之外,吸了一口气,眯上眼睛。 庄家开始旋转盘子,到一定速度时,他开始说“射狮子”。话音未落,冯青手起箭出,“嗖”地一声,箭射在圆盘上,没中目标,围观的人一齐“哎”了一声。冯青又托住第二支箭,深吸了口气,庄家开始旋转盘子,又要求“谢兔子”。这次冯青没有马上出箭,缓了一下,信手投出。“中了!”围观的人齐声欢呼。有了经验,后面的顺利了些,冯青这局总共中了三次,按事先的约定可以吃一顿免费午餐。 到了吃中饭的时候,邝涧二人来到餐厅。老汉如约在等候,只是旁边多了个小女孩,十二三岁,长得倒也标志。老汉请他们在一张靠船窗的桌子坐下,说:“今天由我做东请二位,实在是缘分。这位老弟身手不错,我摆了大半天,没有一人赢我,你是头一个。”冯青忙客气地说:“那是碰运气,按规则,你只须请我一个。”冯青这句话是故意说给邝涧听的,就想弄得他不好意思。老汉听了,忙说:“哎,一条牛是看,两条牛也是看,何必客气。” “那就多谢了。” 邝涧忙站起来致谢。老汉也急忙站起来,连说愧受。两人施躬打礼,重新坐下。那个小女孩在一旁看得发笑了,说:“父亲,你们在干什么嘛!”邝涧不好意思了,忙岔开话题,说:“不知怎么称呼老伯,想去哪里?”老汉爽快地说:“叫我王二便是,我本是扬州城里的商人,扬州失陷,金兵烧杀抢掠一番走了,我担心他们再回来,想去广州避避战火。” “你们二位又是去哪儿?”“和您一样,和您一样!”邝涧连忙搪塞。 过了几天,快到泉州了。在巨舶的后舱,船主黄安正坐在窗前,眺望着大海。管家孙万垂手站着,在等主人作决定。“既然船上没吃的了,下站便是泉州,再买些粮食备用。”黄安吩咐道。“父亲,我们到一个港口,第一件事便是买粮食,白花了好多钱不说,可把我们累坏了。”儿子黄强在一旁埋怨道。黄安叹了口气,说:“强儿,既然碰上了这样的事,我们怎能撒手不管,再说难民在我们船上,要是没有吃的,也会弄出是非的。” 孙万在一旁说:“主人说的是,买了这次粮食,下站便是广州,也快到了。”孙万正要下去准备,黄安叫住他,说:“到了广州,便去好好筹划,办一家造船厂。孙万答道:“是,主人,我已想好,只是资金还少了一点。”黄安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去想办法的。”孙万下了舱,去着手购买粮食。“强儿,你过来坐。”黄安见黄强还站在那里生气,便招手要他过去坐。黄强不情愿地过去,在父亲旁边坐下,一言不发。“儿子,这次父亲从北方回来,带了一些值钱的东西,运到广州,便会变成白花花的银子,花些小钱买粮食,积积德,你犯不着生气。”黄安安慰儿子道。 黄强粗声粗气地说:“父亲,我不是因这个生气。您说说,放着杭州不去住,为什么要跑到广州去?”黄安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平静如镜的大海,说:“强儿,父亲要干一番大事,要掀起滔天巨浪。”黄强傻乎乎的,不明白他父亲说些什么。见黄安铁青着脸,黄强不敢再问,默默地退了下去。 再说邝涧、冯青二人,有了关扑之戏,曰子没那么难熬了。不觉十天过去,快到广州了。这日,邝涧二人吃完早点,与往日一样,先到船头看看大海。毕竟是阳春三月,南方的天气更为温暖,海面平静如镜,海鸥偏偏起舞,随着船船行的方向,海水从敞舱自由通过,发出哗哗的响声。在船头消磨了些时间,冯青、邝涧向船尾走去。 “王二,这种关扑不刺激,得换。”“客官,我是小本经营,只图有口饭吃。”邝涧二人来到船尾,王二的摊前已有许多人在围观。冯青看不到,只听得有人在和王二争吵。“你换不换,不换,我砸你招牌。”有人在恐吓王二。“换,换,怕他作甚。”围观的人想看热闹,纷纷起哄。邝涧体积小些,使劲挤了进去,见王二面前站一大汉,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穿玄色衣服,腰间扎一红色腰带,插一板斧。见围观的人在帮衬,大汉更来了兴致,说道:“你怕什么,公平关扑。” 王二还在犹豫,大汉上前拿起王二的行当,说:“你换不换,我可真砸了!”王二觉得那大汉太欺人了,一咬牙,说:“扑就扑,可不许赖帐!”“好,掷钱的,五扑三胜,轮流坐庄,你先来,我押五两。”说完,他放下王二的行当,递给王二一个铜钱。王二接过铜钱,看了一眼,铜钱正面是篆体的“建炎通宝”字样,背面无字。铜钱没有问题,王二右手捏着铜钱,平着身子,往下一撇,铜钱滚落在地,旋转起来,待铜钱慢慢停下,一溜儿止住,露出背面,无字,是纯。王二心中甚喜,然后有连撇了四次,其中三次为“纯”,这一局,王二赢了。他乐滋滋地把大汉放在摊位前的五两银拣起,放入怀中。 “这一局,轮到我了,我押十两。”大汉说完,把十两银子放在小摊前面。王二心里有点慌张,这家伙在加码,数目这么大,输了怎么办?开弓哪有回头箭,见大汉已在地上放了十两,王二也只得跟了十两。他顺手摸摸口袋,就剩五两银子了,这可是自己的全部家当。 那大汉拾起铜钱,也是平着身子,往下一撇,铜钱在甲板上旋转,速度比王二的快得多。不等它停下,大汉蹲下去,用手一捂铜钱,然后放开手,是有字的正面。大汉似乎有点气恼,又撇了一次,可依然是有字的正面。王二心中暗喜,剩下的三次只要再有一次正面,那十两银子便是自己的了。真如王二所愿,大汉这局只扑了两次背面,他又得了十两银子。 “该我扑了。”王二连赢了两局,胆子大了起来,主动捡起铜钱。“慢”,大汉止住王二,叫身后的仆从拿来一个包裹,从中拿出一个布包,解开给王二看了一下,说:“我全押上,一百两。”“啊!”王二大惊失色,“我不扑了,还给你十两。”“不行,得扑。”大汉不同意。“我全退给你,这是十五两银子。”王二害怕了,从怀中掏出赢来的银子。 惩治恶霸(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大汉推开王二的手,说:“怎么?不扑了,那好,把你身上的银两全掏出来。”王二哪里舍得全给他,到时候,自己和女儿到广州吃什么?可大汉步步紧逼,欺人太甚,王二心一横,说:“扑就扑!”围观的人群马上欢呼,然后静下来,自觉地后退一步,留出一个场地。冯青这时也挤了进去,站在邝涧身边。 “我输了,你拿走这一百两银子;你输了,我带走你女儿。”大汉指了指帮王二拿东西的黑妹,一脸淫笑。“爹,你别和他赌。”黑妹冲上来,抱住父亲。王二慢慢地把女儿推开,说:“黑妹,你不用担心,爹已赢了两局,这局肯定也会赢。”王二闭上眼睛,祷告了一会,然后睁开眼睛,深呼吸一口气,手心已开始冒汗。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王二捏住钱,平着身子,向下使劲一撇,那铜钱似球在甲板上翻滚,过了半响,铜钱停止旋转,露出的不是背面。 “哈,哈,哈”大汉一阵狂笑。说:“请各位作证,这一局是他赢了,他带走银子;若是我赢了,我带走人。”大汉把铜钱捡起,递给王二。王二的手哆嗦着,脸有点苍白,他只得又把铜钱撇出,可又不是背面。王二傻眼了,慌忙捡起铜钱检查,正面是篆书的“建炎通宝”字样,背面没字,这铜钱没问题。王二的腿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他跪到大汉面前,哀求道:“饶了我吧,我不扑了。大汉鼻子一哼,说:“不扑了,可以,你女儿我带走,保管她过得舒适。”见大汉如此,王二只有嚎哭的份。 “我来扑。“邝涧站了出来。“你?”大汉摇头。邝涧叫冯青递来包裹,从里面掏出一包银子,说:“一百五十两,你赢了,你就拿去,你输了,只出这一百两,如何?”“好!”大汉觉得合算,便同意了。邝涧捡起甲板上的铜钱,把它丢进海中,道:“王老伯,你给我三个铜板。”王二哆嗦着从口袋里摸出三个铜板,递给邝涧。 接过铜板,邝涧平着身子,把铜板一一撇出,三个铜板顿时在甲板上旋转,邝涧拔出佩剑一挥,三个铜板依次定定地立着。大汉瞪着眼睛,朝那三个立着的铜钱喊道:“正面,正面。”话音未落,“哐啷”一声,三个铜板露出的都是背面。大汉傻傻地看着,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慢慢地涨大。围观的群众知道会有事情发生,慌忙后退。“把钱拿过来!”邝涧说道。大汉弯下腰,拣起自己的包裹,举过头顶,包裹里的银子散落下来,掉在船板上,大汉用脚一踩,这些银子竟碎了。“银子是假的!”人群中有人惊呼。 “识相的,快滚开。”大汉从背后摸出板斧,对邝涧扬了扬。见这架势,围观者早已散去,船头就剩下他们几个,也有胆大的,远远地站着看。“原来,你是专干这骗人的勾当,输了就给假银子,赢了就带走人。”邝涧怒道。“算你聪明,别管闲事,我还给你十两银子。”大汉一脸得意。“那今天倒饶你不得。”邝涧从腰间拔出长剑,缓缓地提起,指着大汉。 大汉大怒,挥舞着斧头扑了上去。那容大汉近身,邝涧一个剑花,弄得大汉眼花缭乱,待他看清,剑尖已抵在他的心窝。大汉的腿软了,他急忙丢了斧头,跪在甲板上直喊饶命。“若再干坏事,碰在我手上,定叫你性命不保。今天只给你点教训,长长记性。”邝涧把剑一挥,大汉的右耳已掉在船板上。大汉握着右耳,痛得哇哇直叫,慌忙逃走。 那王二带着女儿来到邝涧面前,纳头便拜。邝涧忙扶起王二父女,递给王二五十两银子,说:“到广州就别靠那玩意混饭吃了,干点正经事。”王二起先推辞不受,接过后千恩万谢,说一定听从恩人的吩咐。黄安站在后舱的走廊上,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见事情已经解决,他叫过孙万,说:“你去把他两人请来。” 过了一会,孙万把邝涧、冯青两人带了进来。后舱里已经放了一张小桌子,桌上有一壶酒,几碟小吃。见邝涧两人进来了,黄安忙起身相迎,说道:“两位英雄的义举,黄某佩服不已,特邀请二位坐坐,略表心意。”邝涧已从孙万口中得知,是船主黄安请他们去,本不情愿,可冯青一口答应下来,只得来到后舱。“黄老板太客气了,有什么事,叫人传话就可以。”邝涧忙抬抬手表示谢意。 冯青已一屁股坐下,说:“黄老板,你真是及时雨,到船上近十天,我连酒气都没闻到,想不到你这里还有酒喝,怎么不早说?”见冯青如此直爽,安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说:“老弟想喝酒,到了广州,我请你喝个够。”冯青喝了一杯,砸巴着嘴,又主动倒上一杯,一口喝完,连称痛快。见邝涧还站着,黄安邀请道:“既然来了,这位兄弟,何不坐下,畅饮一杯?”邝涧见推辞不了,只得坐下。 黄安举起酒杯,道:“在下黄安,很高兴认识两位义士,来,我们喝一杯。”邝涧慌忙举起酒杯,道:“多谢黄老板客气。”放下酒杯,黄安试探着问道:“不知怎么称呼两位?到广州有何贵干?”“我们是去找广州知府的……”冯青正欲继续讲,邝涧急忙打断他的话说:“我叫邝邝河,他叫冯黑,没什么贵干。我们逃难来的,看能不能到广州混口饭吃。”黄安笑了笑,说:““邝河,冯黑,两位的名字好特别。既然如此,两位可有意向到我那里去,我想办个船厂,正缺你们这样的人手。” 驿站之乐(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冯青听了,看着邝涧,不知怎么回答。邝涧心想,这个人不简单,敢去办船厂,若自己没有公干,能去说不定真能发财,对方如此美意,直接拒绝不好。“黄老板真不简单,造船可是当下最赚钱的行当,朝廷现在缺的就是打仗用的海船。”见邝涧出口不凡,分析中肯,黄安赞道:“我果然没有看错,老弟见识非凡啦。” 见邝涧文绉绉的,没有推掉,冯青在一旁焦急,道:“黄老板,谢谢你的好意,我们兄弟俩到广州有重要事情要办,只怕暂时来不了。”邝涧也附和着说:“是,是,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办。”没想到他俩会拒绝,黄安倒愣了一下,马上又恢复常态,说:“无妨,无妨,两位先忙正事,哪个时候想来,我黄某随时欢迎。来来来,我们喝酒。” 邝涧喝了一大口酒,突然说道:“黄老板,您很像我的一位故人!”黄安一惊,说:“是吗?”邝涧叹了口气,说:“只是他在五马山与金兵打仗,已经战死了,尸骨无存。”黄安松了口气,说:“冯青在一旁嘟噜着,说:“别说什么死呀生呀的,喝酒喝酒。”三人杯来酒去,喝了个痛快才散。 第二日下午,船终于进了珠江口,在广州的天字码头靠岸。邝涧二人与王二父女别过,又和黄安道了声别,然后各奔东西。 广州的南城门,进城的人很多,不过大多是从北方来的难民。“你们两个,站住!”守城的士兵横着铁枪,挡住邝涧和冯青。邝涧忙施躬打礼,说:“兵大哥,我们是从北方逃难过来的。”一位大胡子士兵举起铁枪,抵住邝涧胸口,喝道:“你也是难民?我看你细皮嫩肉的,不像是难民,是不是金兵奸细?”邝涧忙说:“我是做小本生意的,怎么可能是他们派来的奸细呢?扬州城失陷,幸亏我们逃得快,要不然早死在了金兵刀下。” 另一士兵看了一下邝涧,又看了一眼冯青,见他背着一个大包裹,示意了一下大胡子士兵,说:“做小本生意的?那把包裹解下来检查一下。”说,他走向冯青。大胡子也放下铁枪,想一起去检查冯青的包裹,看能不能得点小便宜。如果士兵发现冯青包裹中的一对大铁锤,肯定会闹出是非。邝涧慌忙掏出一些碎银,上前塞到盘问的两个卫兵手上,央求道:“兵大哥,行行好,让我们进去,我们真是难民。” 见没问出什么破绽,城门口又拥挤,该得的也得了,两士兵手一挥,放邝涧二人进了城。 战火毕竟没有烧到这里,南方大都会的气息依然很足,大街上行人不断,小贩们还在忙着赚最后几个铜钱,想到南城晚市买货的市民也开始向这里涌来。邝涧兄弟没心思欣赏,打听到知府衙门在中城,于是,选了一家离中城不远的客栈住下,准备第二天再去拜访知府。 “南无阿弥陀佛,五鼓,天气晴朗。”随着头陀、行者的喊声和梆子声,天已渐渐发亮。广州城四鼓方静,五鼓时分,去早市的小贩已经行走在大街上,不时地吆喝几声,各个店铺开门的声音也此起彼伏,汇入城市的晨曲之中。邝涧二人早早地起床,胡乱的吃了些早点,便匆匆赶往知府衙门。 到的时候,知府衙门的大门还未打开,他俩只得等候。过了半晌,大门终于开了,从里面出来四个卫兵,每旁分两人站好。邝涧走上前去,说:“各位军爷,请通报一下你家大人,相国特使求见。” 一卫兵摇了摇手,说:“前天是什么钦差,今天是什么相国特使,我家老爷说了,什么人也不见。”冯青一个箭步,当胸揪住那个卫兵,骂道:“不去通报,我们自己去找。”其他三个卫兵急忙拔出刀围了上来。“冯弟,不得无礼。”邝涧急忙喝道。冯青只得松开手,站到一旁。 邝涧陪着笑脸,说:“烦请通报一下,我们真有急事。”那卫兵觉得形式不对,也松了语气,说:“我去通报可以,见不见可不关我事。”不一会,一个身着戎装的人出来,三十多岁,方头阔脸,正是广州知府张所。一见邝涧二人,他连忙致歉,说:“属下不懂规矩,多有得罪,请两位海涵。” “在下邝涧、冯青,受相国大人朱大人之托,特来拜见张大人。”张所一看说话者,相貌堂堂,仪表不凡,旁边站立者脸黑漆漆的,有勇猛之气。他忙做了个有请的动作,说:“快快请进。” 邝涧二人随张所来到府衙大堂,分宾主坐下。张所吩咐下人送茶上来,然后试探着问:“广州是偏僻地方,对国事知晓得不及时,张某冒昧地问一下,不知你家相国是谁?”邝涧忙起身答道:“朱胜非朱大人。”张所忙招呼邝涧坐下,说:“邝大人不要拘礼,朱大人我认识。” 对国事知晓得不及时,张所这样说当然是遮人耳目的。靖康四年三月,开封陷落,二主被劫,金朝立张邦昌为伪帝,国号大楚。五月,康王在应天登基,国号建炎。建炎三年二月,扬州陷落;三月,苗刘发动兵变,改国号明受,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些事情,张所哪一件不知,哪件不哓。 三年之间,大宋发生这么多大变故,当臣子能不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眼下时局未定,瞬息万变,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恩师宗泽,可他也于去年忧愤而死。这两个人说是朱胜非大人委派来的,是真是假,还难以判断。再说明受之变,走向如何,实难预料。想到这些,张所觉得还是稳妥为好,便说:“两位大人,远来劳顿,暂且休息,改天再谈国事不迟。” 见张所似乎不信任,邝涧拿出一封蜡信,说:“张大人,我这里有相国大人亲笔书信一封,请您过目。”张所接过去,打开一看: 张大人:苗刘二贼,发动兵变,胁迫陛下逊位,实为大逆不道,幸亏张浚、韩世忠等大臣及时起勤王之师,平定了叛乱。眼下百废待兴,望你在后方,多筹备物资,支援前线,为抵抗强敌作出贡献。要想打败金兵,必须坚持长期作战的方针,现委派邝涧、冯青二人前来协助你。 张所看完,不动声色地把信退还给邝涧,说:“来人,把二位大人送至驿馆休息。好好伺候。”一队卫兵应声立于堂下。“张大人,我们不忙休息……”邝涧话没说完,张所已经快步离开大堂。卫兵们不由分说把他俩送至驿馆,然后站在门口把守。 驿站之乐(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这不是软禁吗?”冯青一把揪住一个卫兵,挥拳要打。邝涧急忙喝住,把他拉进门。邝涧扫视了一下,不由赞道“是个好住处”。馆内古木参天,房子不多却错落有致。想不到广州城里的驿馆如此舒适,只是门外多了几个卫兵,失了雅趣。这时几个丫头迎上来,在兄弟俩前立住,轻轻下拜,说:“我们是来伺候两位大人的。”“我们不需要。”冯青一字一顿地道。邝涧忙说:“需要的时候叫你们,你们先退下。”几位丫头退了下去。 张所回到府上,一脸愁容,夫人忙问原因。张所说:“前天是苗刘的人,今天是朱胜非的人,都看中了广州这块肥肉,我是谁也得罪不起啊。”夫人一听,不无担忧,说:“夫君,奸佞当道,朝廷不保,我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张所眉头一皱,说:“夫人,国难当头,怎可躲避。恩师年过七十,尚和金贼厮杀,作学生的怎可做不义之人。” “话虽如此,可大宋大势已去,广州一座孤城,又怎能保住?”夫人禁不住啜泣起来。“夫人勿急,自会有办法的。”张所慌忙安慰。 “报,有圣差到。”侍卫进来通报。又是哪家的圣旨,苗刘的人前些日子不是来过了吗。张所急忙迎到府门口,圣差竟是昔日同僚吴敏。靖康之难时,官至监察御使的他也当了金兵的俘虏。“吴大人,这段时间不是在金营么,怎么当起钦差来了?”张所问道。“张大人,若不是我见机,半路上趁上厕所的机会溜走,这个时候肯定还在北方过阶下囚的生活。哎,伤心往事,就别提了。” 张所宽慰道:“吴大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吴敏摇了摇手,说:“哪里,哪里,为皇上效命而已。”张所试探着问:“皇上?不知是哪家皇上?”吴敏道:“张大人,你不至于就这样迎接我吗?”张所忙把吴敏让进衙门大堂,请他在上首就坐。“张大人,你有所不知,上个月,张浚大人率领各路勤王之师赶到杭州,苗刘是仓皇逃命,陛下已经复辟。”“吴大人,这是真的?”张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苗刘二人,也是骁勇之将,发动兵变,欲挟天子以令诸侯,想不到个多月时间就失败了。 “当然,这次我就是来宣读皇上旨意的。”张所大喜道:“钦差大人,这真是大喜事。”吴敏问:“还有两位大人呢?”张所道:“哪两位?”吴敏道:“邝涧和冯青,他俩可是皇上特意提到的。”他们两个被自己软禁了,张所担心吴敏笑话,忙说:“我委托他俩办事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钦差大人有什么事,我转告他们就是。” 吴敏站起身来,走至大堂上首中央,拿出圣旨。“广州知府张所听旨:广州知府张所立场坚定,不受明受之乱之惑,特赐黄金百两,金带一根,以示嘉奖。并委任邝涧为广州市舶使,冯青为广州制置使,望三位好好建设广州,为前线抗金提供后勤保障。” “遵旨。”张所跪地谢恩。“张大人,前线战事吃紧,我得回去办事,就此告辞。”吴敏说完便走,张所没有挽留,送至府门口。张所回到大堂,拿过圣旨,读了又读。心中是又喜又忧,喜的是形势终于有了好转,大宋王朝有希望了,忧的是自己责任重大,担心难以完成任务。猛地,张所一拍脑袋,不是来了两个帮手吗?他急忙召集下属,备好轿子,赶往驿馆。 一进驿馆,张所便听到有刀剑之声,邝涧与冯青正在对练。邝涧使剑,似蛟龙出海;冯青使锥,似猛虎下山。两人你来我往,虽为对练,也险象环生,令人心惊肉跳。“好!”张所站在一旁,禁不住喝彩起来。听到喝彩声,邝涧、冯青忙唱了个喏,一齐跳出圈外。 见是张所,邝涧抱了抱拳,道:“张大人,好几天不见身影,今日怎么有闲工夫到这里来?”张所忙施礼致歉道:“时局动乱,在下不得不多个心眼,多有怠慢。今日特备薄酒一壶,来邀二位到舍下一坐,略表歉意。”冯青一听,大喜,连忙说:“张大人早就应来了,把我们晾在这里这么多天,我都快憋死啦。”邝涧故意说:“冯弟,择日我请你,这酒宴可去不得,谁知是不是鸿门宴?”张所自知做得不妥,只得继续解释:“邝大人,我这样做实在是迫不得已。”邝涧冷笑道:“哦,迫不得已?” 张所说:“想我恩师,留守东京七十余天,可朝廷不思抗敌,东京陷落,二帝被劫,金立伪帝张邦昌,改国号为楚,我是痛心不已。现在又发生明受之变,国人更是惶恐不安,我不得不小心从事啊。”说到此处,张所泪留满面。邝涧说:“张大人心忧国家,可为什么在这里苟安?”张所说:“皇上派我到此,正是为了蓄积力量,以图大事。” 邝涧快步向前,握住张所之手,说:“既然这样,那我们是志同道合,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了。丞相大人派我们来,正是为了这个。”张所也使劲地摇着邝涧的手,大喜道:“皇上现已转危为安,重新掌管乾坤。我刚接到圣旨,朝廷委任你为市舶使,冯兄弟为制置使,你俩得好好帮我。” “我兄弟俩自当竭力。” “现在可否愿意到寒舍一坐了?”“太好了,我都忍不住了。”冯青大声嚷道。张所、邝涧二人相视大笑。 奇计三桩(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市舶司衙门年久失修,已破败不堪。张所告诉邝涧,他还有点不相信,以前如此重要的一个部门,怎么会变成这样。邝涧执意马上去建在城南的市舶司衙门看看,来到城南,果然如张大人所说,市舶司衙门紧闭,周围杂草丛生,不知道情况的,还会以为是一处香火不好的庙宇。 邝涧敲了敲门,门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满是白发。“我是这里守房子的,赵判官已下班回家,您要办事等明天吧。”老头把邝涧当作了商人,习惯性地重复着这番话。“老人家,我是新任的广州市舶使,从今天开始,市舶司日夜上班。”邝涧对老头说道。那老头揉了揉眼睛,有点不相信,见后面跟着几个衙役,他才明白不是假的。老头忙打开大门,让邝涧他们进去。老头姓王,因为有他每天的清扫,衙门里面倒也没有被蜘蛛网全部占去。邝涧和几个衙役忙了两天,才把里面清扫干净,总算可以住人了。 判官赵卫说,市舶司的业务极少,前任市舶使早就回家做小生意去了,留下他在打理,也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混日子过。邝涧说不用焦急,情况会好起来的。赵安苦笑了几声,说但愿如此。听说新市舶使上任了,原来当差的纷纷赶来,想来讨碗饭吃。因为经费不足,一下子容纳不了这么多人,邝涧便与赵卫商量了一下,择优选了十人作为巡检,。可一连几日,市舶司衙门冷冷清清,无人问津。邝涧有点焦急,没想到情况会糟糕到这样,如此下去,市舶司又得关门。 邝涧找来赵安,说:“赵大人,这样下去,市舶司又得关门,有没有办法可想?”赵卫摇了摇头,说:“难啦,金兵连年南侵,北方已被金兵占领,北上的贸易之路已经断绝。而南下的海外贸易也因战祸,政府无力顾及,海上贸易没有安全保证,商人们不敢轻易出海。从靖康之耻开始,广州的海外贸易基本上停止,衙门冷清好几年了。” 邝涧说:“看来,还得从解决根本问题开始,现在是困难时期,你我好好规划一下,看能不能改变一下局面。”邝涧调查走访了几天,发现存在的主要问题是三个方面:第一,海盗频发,政府不能提供海外贸易的安全保证;第二,政府对海外贸易的抽解税太高,最低的也要十分抽解四分;第三,官方和商人对海外贸易之利没有足够重视,认为走这条路赚钱是费力不讨好的事。邝涧和赵卫商议,决定先从打击海盗,保证海上贸易安全入手。他当即把情况写明,向张所告之自己的想法。可信送去了几天,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转眼半个月过去,到了四月初。清明时分,早上天气比较好。这一天,邝涧起了个大早,想到外面透透气。市舶司大门刚一打开,几个人便滚了进来,半晌没有反应。邝涧吓了一跳,探了一下鼻息,原来已经死了。他到外面一看,黑压压的全是难民。他跑到大街上,惊呆了,前几天还是商贩不断的街上已躺满了难民。大街两旁的铺面紧闭,有开着的,里面也尽是难民。 忽然,前面传来吵闹声,邝涧忙向前面跑去。数百难民拥挤在一家米店前面,店家早就把门关了。“反正是死,砸开门,抢米吃。”有难民在喊。其他难民顿时响应,力气大点靠到米店门前,“一二三”一起使劲,门被推倒。数百难民涌了进去,捧起米就往口里送。待吃了个半饱,便脱下衣服包一些。店主早已吓得溜走,远远地看着,心痛不已。 等官兵赶来,难民已四散逃开。几个跑得慢的老弱病残,被官兵一顿砍杀,倒在血泊之中。邝涧气冲冲地跑到制置府,一见冯青就说:“冯弟,你赶快下令,禁止官兵打杀难民。”冯青两手一摆,说:“我有什么办法,知府大人下的令,哄抢米店者,格杀勿论。”邝涧拉起冯青的手,说:“走,找张大人去,赶快制止这种行为。” 四月的广州,天并不热,可张所的心头焦躁,浑身发热。前线传来的战报越来越糟,涌向广州城的难民越来越多。刚开始,张所见难民可怜,便没有阻止他们入城。可这几天,难民是成千上万地涌向城里,几天工夫,聚集到广州城的难民总数估计不下十万。没有办法,他只得下令把城门关上,把难民往城外驱赶。可这样做并不解决根本问题,城里已发生好几起难民哄抢米店的事件。 为稳定秩序,张所狠下心来,下令“哄抢米店者,格杀勿论”。难民是杀了一些,可局面是越来越糟,难民与官兵的冲突越来越多,日子长了很有可能发生更大的变故。正烦躁中,邝涧扯着冯青进来,气冲冲地说:“张大人,你好糊涂,这样做会激起民变的。”张所刚想发火,又觉得不妥,只好气鼓鼓地坐着,一言不发。 “张大人,请你赶快下令,禁止官兵打杀难民。”邝涧不依不饶道。张所压了压火气道:“邝大人,我不是没有办法,逼于无奈么。”邝涧没好气的说:“没有办法,也不能对老百姓这样。”张所猛地站起来,抬高了语气,说:“邝大人,你当你的市舶使,别来管我的事情。” 邝涧并不让步,说:“领天子俸禄,就得为百姓办事。”张所气得满脸通红,青筋涨出。正在这时,一侍卫慌慌张张进来,向张所通报说:“张大人,城南打马街,官兵与难民发生冲突,只怕会出人命。”大伙一听,顾不得争吵,急忙驱马赶往打马街。远远看见两群人,各执器械,相互打杀。“快住手,快住手。”张所一边驱马,一边大喊。可双方正在厮打,哪里听得到。 地上已有人倒在血泊之中,有官兵也有难民。难民越聚越多,形势对官兵越来越不利。等张所他们赶到的时候,近百名官兵已被难民围在中间。再不住手,后果不堪设想。冯青从马上一跃而下,跳至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树前,抡起双锤,“嘿”地一声,砸向大树。一声巨响,大树轰然倒地,把全场的人都震住了,停下来看着冯青。 冯青冲人群一声大喊:“谁再动手,老子一锤锤死他。”见冯青如此威势,人群哪里敢动。张所趁势大声说道:“我是广州知府张所,请大家赶快散去,政府一定会想办法的。”人群安静了一会,又开始骚动。“我们要饭吃!我们要饭吃!”张所看着越来越多的难民的脸,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只得向邝涧投去求助的目光。 邝涧轻轻一跃,跳至倒地的树干上。场上数千双难民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希望他能给他们一口饭吃。“各位,请大家到城东去,不出两柱香的时间,我保证大伙能喝到免费的粥。如若失信,就把我邝涧砸成肉饼。”难民虽没有散去,但没有骚动了,只是看着邝涧,有点不相信。 奇计三桩(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众士兵,请立即随张大人去粮仓取粮。”听到邝涧的安排,士兵们马上齐整地站到张所面前。“去粮仓!”张所只得下令,心里却犯愁。半路上,张所勒马停下,不走了。邝涧勒马回到张所面前,说:“怎么,张大人想失信?”张所说:“粮仓哪有余粮,仅有的几吨粮食也全部送到部队去了!”邝涧回头问冯青:“军粮还有多少?”冯青答道:“半不到五天的粮,近十吨大米,这个时候去分士兵的粮,肯定会激起兵变。” 如何是好?三个人相互望着,不知计从何出。突然,一匹快马赶到,冲张所大声喊道:“小人孙万,奉主人之命,请张大人速派人去府上运粮食,救济难民。”会有这样的好事?张所有点不相信,“你家主人是谁?” “河岸船厂船主黄安。” 来广州四五年了,张所从来没有听说过此人,他会帮自己这样大的忙?张所心生怀疑,看了看邝涧,见他在冲自己点头,便说:“好,孙万先生,请你带路!”大队人马随孙万来到一所山庄。 庄前的空地上,已经堆起了许多鼓鼓囊囊的麻袋,如成一座小山。张所翻身下马,冲到麻袋前,扯开一个一看,里面全部是白花花的大米。他不放心,又打开几个一看,也都是白花花的大米。“太好了,太好了!”张所不禁喃喃自语起来。 “张大人,这里是十吨大米,请马上搬运!”一个瘦高个中年人出现在庄门口,提醒张所。看来,他就是黄安了。张所朝他施了一礼,说:“下官张所,代十万难民感谢黄老板了,等事情解决了,张某一定登门致谢。”说完,张所指挥士兵,迅速搬运粮食。 下午,城东真有免费的粥喝,难民相互传告,纷纷涌向城东,城里哄抢粮食的事情马上得到了控制,局面有所好转。可十吨大米供十多万难民煮粥喝,最多撑三天。三天之后呢?想到这,张所知道更大的困难还在后头,急忙派人去请邝涧、冯青二人,来知府衙门商量对策。 张所焦急地在大堂等邝涧兄弟,一见他俩身影,张所忙迎上去,连连说:“两位快帮我想想办法。”邝涧毫不客气,说:“办法是有,可张大人不一定听从。”张所道:“只要能解决难民问题,什么办法我都依从。” 邝涧大喜,说:“好,有张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张大人,你看,现在涌向这里的难民应该有10万之多,我们可分三批安排他们。第一批,我大宋立国之时,部分士兵就从难民中招募,这叫以乱治乱,可从难民中招募一部分青壮年充作士兵;第二批充作修城之用,凡有力气者,只要愿意,政府给他们饭吃,都可以去修筑城墙。金兵说不定哪天便会攻到广州城,现在的城墙,高不过四米,宽不过三米,怎可抵挡强悍之敌。剩下的第三批人数最多,多为老弱病残妇孺,大人可鼓励他们到临近诸州开垦荒地,发给一定口粮,免费提供种子和农具。” 张所思索了一会,提出疑问:“现在最需要的是粮食,如果难民没有吃的,他们什么都不会听从。”邝涧道:“大人说的极对,为解决粮食问题,我想招募一些会做生意的、有航海经验的到海外去换取粮食。”张所脸露疑惑,说:“到海外去换取粮食?”邝涧道:“占城(今越南)离我们很近,顺风六日便可到达,来回还不要半个月。” “好主意!”张所赞了一句。忽然,他有想起什么,又问:“粮食得半个月之后才有,那这半个月怎么办?”邝涧笑了笑,说:“这得您亲自出马。”张所问道:“什么意思?”邝涧道:“您带领一百名士兵,到那些大户人家、粮店去挑米,承偌半个月之后如数奉还,不配合者以扰乱治安之罪处理。”张所笑道:“这招虽管用,只是有点损。”邝涧道:“这是帮他们,日后会感谢你张大人的。” 政府把安民告示一贴,因有免费喝粥的诚信在先,难民相信政府在积极想办法。到第二天,整个广州城便秩序井然。局面一控制,形势一稳定,张所又马上贴出告示:请大户人家、粮店以大局为重,把余粮上交政府,帮助政府度过难关,半个月后,政府肯定如数归还。广州城里的有钱人本是胆战心惊,害怕自己的钱财被难民哄抢,见政府措施得力,一下子便控制了局面,对张所他们自然信服。等张所带领士兵上门挑粮时,虽不情愿,最后还是同意了。有个别不情愿的,迫于压力,也只得上交。忙了三天,最后统计,收取的粮食紧一点用,半个月不成问题。 邝涧在当地选了100个会做生意的人,分别去采购瓷器、茶叶、布匹等货物,不到三天的时间,便装满了五艘海船。因海盗打劫海船之事时有发生,为能防海盗,又减轻负担,邝涧恳请张所,从水军中挑选二三百名士兵作船工。邝涧请当地有经验的舟师看了天气,都说这个月便于出海,可以远航。为避免遇上海盗,邝涧决定当晚出海。张所自然没有声张,一人驱马到港口送邝涧的船队。一直到看不到船队的影子,他才离港回去。 第二天,张所接到朝廷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说皇上现住杭州,为保住杭州,保障皇上的安全,必须守住天险长江。张所的任务是在两个月内准备100艘神舟,300艘客舟,以供长江水军之用。张所有苦难言,拒绝张浚,无异于绝他希望,答应下来,又不知拿什么去做400艘战船。唉,等邝涧回来再说吧。 送走来使,张所驱马来到东城门口,想看看修城墙的情况。修城墙的人员基本上是难民,因为有饭吃,他们干得比较起劲,场面还算壮观。抬石料的,担灰浆的,砌墙的,都十分卖力。看着这个情景,张所的心情好了一点,这个难关应该能够度过。于是下马,加入了修墙的队伍。 不觉十多天过去,这日,张所料理完公务,又来到东城。经过十余天的整修,城墙已加高加宽多了,站在下面,还真有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感。剩下的事只须把箭墙加固一下,便完工了。张所来到城墙,与往日一样,在城墙上和士兵们一起抬石块,忽有军士来报:“知府大人,邝涧大人请您快去港口,船队回来了。” “好,备马。”张所几个箭步,跃下城墙,跨上战马,一甩鞭子,奔向港口。港口已是人山人海,见到知府大人来了,纷纷让道。“邝老弟,邝老弟。”张所从马上一跃而下,跑向正在指挥下货的邝涧。邝涧闻声转过身来,见是张所,也跑过来。两人相抱大笑。 花魁献艺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看着五大船货物,张所由衷地地说:“邝涧老弟,真是及时雨啊。”邝涧手一摇,又放下来,说:“张兄夸奖了。”张所觉得邝涧的右手有点不对劲,问:“邝兄的手是怎么回事?”邝涧说:“返回时遇上海盗,受了点伤,死了几位兄弟,幸亏是小股作案,损失不大。”张所说:“这些海盗真可恶,连官府的船也敢抢。” 邝涧趁机提出建议,说:“属下认为,海上是否安全是海外贸易能否兴盛的关键,张大人可以在这方面做点文章。”张所点了点头,说:“好,好,等我忙过这段时间,便来考虑这件事情。老弟,你立大功了,我当奏报朝廷,予以嘉奖。”邝涧连连摇手,说:“为大人分忧,应该的,应该的。”张所说:“老弟,你回去好好休息,这里我来处理。”邝涧道一声谢,离开了港口。 临近广州的诸州,到处是未开垦的荒地。为解决根本问题,张所想出了一个对策,鼓励难民去开荒种地,政府免费提供基本的农具和种子。有了邝涧购回的粮食作为后盾,张所的这项措施非常有效。难民非常响应,纷纷离开广州城,自立更生去了。因金兵的南侵不会停止,难民问题是个长期问题,为此,张所专门设置了一个难民收容司,对所有到广州的难民进行及时有效的分流。到六月初,难民潮引发的问题基本上解决,该想想其它事情了。 这日上午,张所在红楼的迎宾大厅摆下宴席,宴请邝涧、冯青二人。他请来广州城内的重要官员、社会名流作陪,并召官妓侑酒。(**就是卖身或卖艺的,怎么有官妓和私妓之分?原来,宋代的**有在籍和不在籍两种,在籍的称官妓,不在籍的称私妓。官府有酒宴或其他应酬时,可召官妓来唱唱歌,跳跳舞,喝喝酒,和私妓不同的是,官妓是不能侍寝的。) 宴会即将开始,张所举起酒杯,说:“诸位,今天本府举行酒会,想表达三个感谢。第一,感谢新任市舶使邝涧和制置使冯青,一来广州,便献计献策,帮本府解决了难民问题。第二,感谢河岸船厂的黄老板,及时提供十吨大米,解了我燃眉之急。第三,感谢在座的诸位,没有你们长期以来的帮助,我张某在广州混不了这么多年。来,请大家举杯,开怀畅饮。” 张所说完,一饮而尽。宴会正式开始,众官员杯来酒去,量大的放开畅饮,量小的,也小酌一杯。大家兴致正浓时,一些歌伎上来,时而轻歌,时而曼舞,引得宾客们喝彩不断,频频端杯。整个大厅,热闹非凡。 没想到广州的娱乐生活如此丰富,邝涧二人在京城呆过,算是见过世面,见这等热闹,也不免心生感慨。女伎中有个出众者,美目盼兮,顿生万种风情,秀口吐兮,化作缕缕柔情。只是她脸蒙白纱,看不清面容。邝涧觉得这个女子有点特别,便向邻座打听那个姑娘是谁。 邻座使劲地瞪了他一眼,说:“连她都不认得,你肯定是第一次来广州。”冯青连称惭愧,说自己确实是第一次到广州,请他介绍介绍。邻座来劲了,说:“她是广州有名的角儿,名叫花蕊。”“花蕊?”冯青在一旁听了,心生疑问,难道真是严蕊姑娘,她怎么也到了广州? 这时,一个胖墩墩的官员从座位上爬起,端起酒杯,摇摇晃晃,走到花蕊面前,说:“美人儿,陪我喝杯交杯酒,如何?”花蕊缓缓下拜,说:“贱妾不会饮酒,请大人见谅。”见花蕊敢拒绝,那官员心中不快,借着酒劲,欲上前抱住花蕊。花蕊一闪,那官员一个踉跄,跌到在地。 全场的人没料到有这样的变故,都静了下来,看戏如何收场。那官员挣扎着起来,老羞成怒,揪住花蕊,扬起了巴掌。“啪”地一声,耳光落在花蕊的脸上。面纱飘落,一张美丽而愤怒的脸露了出来。“真是严蕊!”冯青一声惊呼。 那官员觉得非常快意,扬起巴掌,准备再来一下。“住手!”邝涧急忙站起身来,大声喊道。见有人在喊,那官员放下巴掌,推开女子,转过身来,指着邝涧,说:“请问阁下是、是谁?”邝涧施了一礼,说:“下官市舶使邝涧,见过大人。”“原来是市舶使大人,怪不得如此气壮,邝大人怜香惜玉,是不是看上这位美人了?”众官员一顿哄笑,邝涧满脸通红,不知如何是好。张所忙出来打圆场,说:“来人,扶秦提刑官回席!”不等扶他的人上前,秦提刑已摇摇晃晃地回到了自己席位。 为化除尴尬,缓和气氛,张所忙说:“诸位,素闻花蕊姑娘才艺双齐,技冠群芳,今日有此机会,请她为诸位弹唱一首,如何?”大家纷纷响应,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花蕊冉冉下拜,说:“谨遵大人之命!”花蕊取来琵琶,在大厅中央坐下,转轴拔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已有万种风情。调试完毕,花蕊略略地弯了一下腰,说:“花蕊为大家弹唱《诗经》中的一首歌。”说完,玉手一拨,出铮铮之音;浩齿一启,发慷慨之声。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弹毕,宾客掌声雷动,喝彩不已。邝涧站起身来,离开席位,向花蕊深施一礼,说:“这是一首战歌,表达了战士出征前的雄心壮志。花蕊姑娘技艺高超,心怀高远,所弹之曲正是下官心中所想。”花蕊慌忙起身,放下琵琶,深深地向邝涧回了一礼,说:“大人言重了!”说完,她抱起琵琶匆匆退了下去。 听邝涧这么一说,大伙知道了花蕊所唱的歌是一首战歌,也明白了花蕊姑娘的言外之意,喝酒自然没了兴致。张所见状,站起身来,挥手命歌伎退下,大声说道:“刚才花蕊姑娘的弹唱确实表达了我们的共同心声,金兵铁蹄所到之处,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天人共愤。现在,我们还能够在这里喝酒听歌,逍遥自在,是有许多大宋将士,正在浴血奋战。”“抗金,抗金!”群情激愤,有人开始大喊。 “金贼已占去我大宋一大半的领土,皇上也被逼到了杭州,处境非常危险。”听到张所这么一说,一些宾客变了脸色。见有了效果,张所继续说道:“为保卫皇上,保卫大宋,我们后方要团结起来,好好建设,支援前线。长江是我们抗金的天堑,为巩固防线,强大水军,朝廷命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建造海船四百艘,支援抗金前线。” 海上航线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张所正为那四百艘海船发愁,被花蕊一激,他趁势引出了这个话题。大伙议论纷纷,你看我,我看你,没有谁站出来表态。黄安离开席位,站到大厅中央。大伙搞不清他要干什么,都停下了议论,注视着他。 黄安扫视了一下,说:“天下兴亡,我的责任!没有大宋之国,就没有大宋子民之家,我黄某愿意把家中的一艘神舟和五艘客舟捐出来。”张所忙说:“黄老板,上次救济难民的粮食就是你变卖家产所购,你再把你的海船捐出来,那可是你的全部家当了。”黄安朗声一笑,说:“为了支援朝廷,就是举家食粥,我也愿意。”张所只觉鼻子一酸,泪流了下来,哽咽着说:“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 在曹安的带动下,宾客开始响应,这个说愿意捐一百两银子,那个说愿意捐五千贯钱,没钱的说家里有两艘海船愿意捐出来,还有的说钱没有船也没有,把家里几十根马尾松木头捐出来造船。一件坏事,被张所一点,居然成了大好事。邝涧不禁为张所的智谋喝起彩来,决定也表示一下,说:“大家这种爱国之举,令下官深为感动。但要解决根本问题,下官认为应发挥广州的地理优势,大力发展海外贸易,只有这样,才会富我国家,强我军队。” 大伙听了一愣,原来一个痴人在说梦,继而一阵哂笑。邝涧只道大伙听入了耳,继续说道:“请张大人组建水军,加强海防,再给我几艘海船,不出一月,我定能赚到让大伙吃惊的钱回来,让抗金的将士有钱用,有饭吃,有衣穿。”张所见邝涧如此认真,不忍心扫他兴,便说:“邝大人所言极有道理,等条件成熟了,我一定组织大家来讨论此事的可行性。”看来大伙没完全明白自己的意思,邝涧还想解释,张所已起身,说:“今天宴会就到此为止,请各位务必记住承诺,帮助我完成输送海船这件大事。” 离开红楼,邝涧驱马信步来到港口。靠海远望,海水在晚霞的映照下,五彩斑斓。晚归的渔夫,挑着担子登岸,满载而归。如果不是那一船一船的难民上岸,谁又会把此情此景和战争联系起来?邝涧的心又开始疼痛起来,难民的增加表明北方的战事并没有结束,金兵的铁蹄依然在向南方深入。现在国家内忧外患,金兵长驱直入,皇上东躲西藏,自顾不暇,哪有精力、时间顾老百姓的死活。 “邝兄,邝兄。”正沉思中,邝涧听到有人喊他,抬头一看,是冯青,他正坐在一艘战船上。“冯弟,靠岸。”邝涧急忙向冯青招呼。冯青命士兵把海船靠岸,正想下船,见邝涧上了船,便说“邝兄,你上船干什么,船上可没酒喝。”邝涧一脸严肃,说:“你先带我到海上看看,回头我再请你喝酒。”冯青说:“好,邝兄想去哪个方向?”邝涧朝南方一指,说:“去那个方向,开辟新航道。”海船掉转方向,朝南方驶去。 “邝兄,我跟你说,那个花蕊姑娘我认识!”说这句话的时候,冯青很得意。邝涧以为他是无话找话,便说:“怎么啦,我也认识呀!”见邝涧不相信,冯青急了,说:“她是抗金英雄青岛县县令严国信之女,叫严蕊。” 原来他是严国信之女!冯青的这一提醒,勾起了邝涧的回忆。三年不见,她已经长成大姑娘了。“那她怎么到了广州,沦为了青楼女子?”“都是黄潜善一伙害的!”冯青把事情的经过和邝涧讲了一下。原来如此!邝涧听了,感叹不已,心中生出怜惜。 见前面有个岛屿,邝涧要冯青放慢速度靠上去,说自己想上岛察看。岛屿光秃秃地,没任何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冯青嘟噜着,吩咐船工放慢速度,把船靠上那个小岛。邝涧跳上小岛,东看看,西瞧瞧,还不是地在一个小本上记下什么。 接下来的航程,只要看见岛屿,邝涧就要求靠上去,自己上去察看,并记下一些情况。估计出海近百里,冯青见天快黑了,便催邝涧返航。邝涧见天色暗了,知时候不早,便同意返航。返航中,邝涧就对冯青说:“冯弟,如果我们我们能建立海上巡检司护卫海船,给出海的商人以安全,海外贸易肯定能兴盛。你看,从港口到刚才返航的地方,大约有百里左右,沿途有四处可驻军的小岛,可作为保护过往商船之用。岛与岛之间二十多里,一有问题,特别是遇上贼寇,可遥相呼应,使其不敢轻举妄动。”冯青一拍脑门,说:“邝兄原来是勘察海上安全的路线,我可是当了义务向导。”邝涧拍了冯青的肩膀,说:“不会让你白忙的,走,喝酒去。” 第二天,邝涧来到知府衙门,对张所说:“张大人,昨天宴会上,我的一些想法还没有讲明白,想和大人再交流一下。”张所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好啊,你说说。”邝涧没有坐,说:“现在商人不愿出海的原因主要是没有安全保证,属下认为,要马上成立海上巡检司,对所有海外贸易的商船进行护卫,保证商人们的安全。”张所听了,笑了笑,不置可否。邝涧急了,走到张所前面,说:“张大人,你得给我一个答复!”张所有点不乐,心想,好你个邝涧,也太锋芒毕露了,口里却说:“邝大人,你别焦急,等我上奏朝廷,自会有主张。巡检司的事,我会考虑的。”见张所这样回答,邝涧不好再多言。 即便海上不安全,时有海盗出没,可海外贸易之利太诱惑人了,还是有些商人铤而走险,进行海外贸易。运气好的,做一次便会狠赚一把。运气不好的,碰上海盗,轻则去财,重则丧命。到市舶司个多月了,邝涧接待的最多的就是那些被海盗打劫的商人。 这日,邝涧又接待了一位商人,运了一船丝绸、茶叶,欲到海外销售,可离海岸三四十里时,便遭遇海盗。船上虽有私人武装,可人数太少,根本不是海盗对手,被他们杀了几个,任其洗劫一空。邝涧心中苦闷,自己无可奈何,只能听他诉说一番了事。一连几日,邝涧闷闷不乐。这天晚上,身着便服的赵卫拖着邝涧,说到外面散心去。邝涧拗不过,只得换上便服,随他来到大街上。 街上已灯火通明,人来人往。酒楼上、茶馆里传来阵阵歌声、乐声。市民的欢笑声,丝竹管弦之调,畅怀痛饮之音一阵又一阵,一段又一段。在中瓦前,有一位上了年纪的“点茶婆婆”,头上戴着三朵花,老相却偏要扮个俏容,使逛夜市的市民无不发出笑声。趁着这个机会,她高声吟唱叫卖香茶异物,有板有眼,错落有致。 红颜被辱(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邝涧、赵卫一路看过来,一抬头,不觉到了红楼。邝涧不由自主地停主了脚步,心中若有所思。赵卫笑道:“邝大人,到里面看看,我请客。”花蕊姑娘就是严蕊,邝涧正想去会会,见有机会听她弹唱,便点头同意。一进红楼,老鸨迎上来,说客官想会哪位姑娘。邝涧说谁也不会,只想听听花蕊姑娘的弹唱。 老鸨脸露愁容,面露难色,说:“客官,今天只怕不行,花蕊姑娘被秦大人带出去了。”邝涧说:“什么时候回来,我等。”老鸨叹了口气,说:“这次,我这棵摇钱树只怕凶多吉少。”听老鸨这么说,邝涧知道事情不好,急忙问是怎么回事。 原来,花蕊今天身子不适,便早早地歇息了,叫姐妹把房门反锁,嘱咐老鸨,如果有人问时就说她不在红楼,到外面应酬去了。那花蕊可是红楼的摇钱树,老鸨虽然不情愿,也只得依从。恰好秦提刑这天生日,在海边的游船上设晚宴款待一些同僚、朋友。喝了一会,秦种觉得没趣,忽然想起那日失他面子的官妓花蕊,忙吩咐手下人骑马去请她来侑酒。 等了将近一柱香的时间,客人有点不耐烦了,去的人却空手而回,说花蕊姑娘不在红楼,到外面应酬去了。秦种一听,怒火心中烧,马上带领一班打手,冲到红楼,找到老鸨,问花蕊在哪。见这伙人气势汹汹,老鸨知道没有好事,忙说花蕊到外面应酬去了。“啪”的一记耳光抽在老鸨脸上,秦种威胁道:“快,带我去她的房间,否则,我砸了你的招牌。” 老鸨无奈,只得依从,领着秦种一伙来到花蕊房门前。门果然落了锁,秦种不信这个邪。他一脚揣去,门应声而破。花蕊正拥被而卧,见有人撞进来,惊得坐了起来。秦种冲到床前,借着酒劲,扯开被子,揪住花蕊头发,把她拖下床来,骂道:“臭*,竟不给我面子。”可怜一个姑娘家,只穿一件红兜肚,一条五分裤,赤着双脚,双手抱在胸前,站在那里瑟瑟发抖。 “来啊,给我把她拖到船上。”秦种一声令下,众打手一哄而上,架起花蕊,就往外拖。楼中十多个打手出来,正想阻止。老鸨急忙把为头的叫过来,附耳说:“康大,你去告诉弟兄们,这花蕊也该治治了,远远的看着,别弄出人命便可。”听老鸨这样吩咐,楼中的打手自然懒得去管,任由秦种他们把花蕊拖出红楼。 从红楼到海边有好几里的路程,打手们一会儿架着花蕊走,一会儿拖着花蕊走,一会儿抬着花蕊走。折腾了好长一段时间,打手们才把花蕊弄到船上。“唱一个,唱一个。”船上的客人见到性感的花蕊,顿时来劲了,色迷迷地围了上去,大声吆喝。花蕊哪里禁得起这一惊一吓一羞,早就呜咽作声,泪留满面。 “丧门星,老子寿诞,你嚎什么?”秦种一巴掌摁过去,印在花蕊脸上。花蕊扑到在地,嘴角留血。她还没有回过神来,秦种又使劲抬脚踢去,,把她踢进了海水。“扑通”一声,花蕊掉进海中,半晌没有浮上来。“不好,不见了!”有人惊呼。秦种怕闹出人命,众目睽睽之下不好交代,忙吩咐打手捞花蕊上来。花蕊被捞了上来,躺在甲板上,气息奄奄。 “住手,大胆狂徒,竟敢如此作恶!”邝涧站在船板上,一声大喝,把秦种唬了一跳。秦种转过身子,见是邝涧,顿时火冒三丈,骂道:“邝涧,你不要欺人太甚,管老子闲事。”“秦种,你这个狗东西,有我在这,岂容你如此作恶。”说完,邝涧一拳挥去,正中秦种鼻子,痛得他哇哇直叫。秦种捂住鼻子,喊道:“快,给我把这个家伙往死里打。”众打手一拥而上,围住邝涧就打。 邝涧心中正有一股怨气,见打手们围上来,于是施展拳脚,与他们周旋。怎奈对方人多势众,邝涧渐渐地觉得自己不支。秦种找来一根大棒,寻个空挡,一棒下去,正中邝涧背心。邝涧痛得就是一晕,倒在船板上。打手们蜂拥而上,好一顿殴打。“住手!”一队士兵赶到,围住秦种他们,手中钢枪指着他们。那些打手哪见过这阵势,吓得不敢乱动。 原来,赵卫见邝涧只身去找花蕊,担心会出问题,急忙告诉冯青。冯青怕邝涧吃亏,便带了一队士兵,急急赶来。冯青扶起邝涧,见他伤成那样,喝令把秦种绑了。秦种挣扎着大骂:“你是谁?竟敢捆我。”“啪”,冯青一巴掌过去,打得秦种火冒金星。“你记好了,广州制置使冯青,带走。” 邝涧见甲板上气息奄奄的花蕊,忙脱下自己的外套,把她一包,然后抱起她,往红楼跑去。一进红楼,姑娘们便围上来,见花蕊脸色苍白,气息微微,都骂秦种禽兽不如。老鸨见花蕊如此,怕摇钱树出问题,忙吩咐姑娘们把花蕊抬进她的房间,给她换上干净衣服,放在床上。老鸨又请来大夫,给花蕊看看。检查之后,大夫说:“身体非常虚弱,要好好休养数日才能复原。” 见没有性命之忧,老鸨放下心来,出门时见邝涧还站在门口,知是一个痴情公子,便说:“邝公子,多亏你出手相救,花蕊姑娘现在问题不大,你进去瞧瞧。”邝涧进了花蕊房间,姑娘们心里自然明白,都退了出去,交给邝涧去照料。邝涧关切地坐在床边,等花蕊醒来。邝涧对花蕊为何如此关心?一则是源于同情,因欧阳澈之祸被充作官妓;一则是那天,她的一曲《无衣》唱得他热血沸腾。 过了两柱香的时间,花蕊醒来,看到坐在床前的邝涧,知自己已得救,正欲起身道谢。邝涧忙按住她,说:“花蕊姑娘好生休息,别动。”自懂事以来,花蕊哪里受过如此关心,想到自己身世,不禁泪如雨下。邝涧慌了,不知如何安慰,说:“姑娘不喜欢我在这里,我走了便是。”花蕊慌忙解释道:“邝公子多心了,我是喜极而泣。想我严蕊,自父亲走了之后,哪曾得过他人半点关心,沦落为风尘之女,更是经常无端被辱。今日,严蕊得公子这样的关心,我是喜极而泣。” 英雄之女,竟然是如此遭遇!邝涧一阵叹息,说:“英雄流血,还要流泪。如果欧阳公子泉下有知,也一定会诅咒这世道的不公。”严蕊悲戚地笑了笑,说:“严蕊苟延残喘,就是想有朝一日,能为欧阳哥哥讨回公道,让世人知道真相。” 红颜被辱(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邝涧不禁心生怜惜,说:“严蕊姑娘,扬州城失陷,一片混乱,怎么你就不能称机跳离苦海?”严蕊听了,愤恨起来,说:“金兵的铁蹄毁了扬州城,却没有毁掉扬州城的青楼。邝公子,你不要再叫我严蕊,严蕊已经死了。” 邝涧当然明白她说的是气话,见严蕊脸带悲伤却有坚毅之气,回想起她那天所唱之词,不由安慰道:“姑娘身为下贱,心比天高,那日所唱之词,有慷慨之气,令人热血沸腾。姑娘节操,可敬可佩。”严蕊一脸羞赧,说:“风尘女子,还谈什么节操。我恨不能跳入海中,洗去身上的污秽。” 邝涧心一动,忙说:“姑娘如果真有意跳出青楼,邝某当鼎力相助。”花蕊挣扎着从床上爬起,跪到地上,说:“公子若能帮我脱离苦海,严蕊愿做牛做马,来报答您的恩情。”邝涧急忙扶起她,让她躺下,说:“严蕊姑娘,快别如此,你在这里歇息几天,好生调养,我会去找知府大人商谈此事的。” 正谈话中,赵卫进来,说:“邝大人,知府大人要你速去。”邝涧看了花蕊一眼,有些不放心。花蕊挣扎着坐起来,说:“公子快去,我没事了。”这时,花蕊的姐妹进来,说她们会好好照顾她的,请他放心,邝涧这才随赵安一道去知府衙门。 一见邝涧,张所就责备说:“邝大人,你好不知事。”邝涧假装糊涂,说:“不知张大人所讲何事?”张所沉声问道:“你可知昨天晚上你打的人是谁吗?”一提秦种,邝涧就愤恨不已,说:“不就是一个地痞流氓!”张所叹了口气,说:“你也是堂堂市舶使,朝廷大臣,做事怎么如此冲动。殴打朝廷命官已是不妥,怎么还把他关起来?”邝涧并不退让,说:“他当街**妇女。” 张所叹了口气,说:“她只是一个官妓,你这样做,会自毁前程的。”邝涧委屈地说:“官妓也是人,怎可当街**?这样的官不当也好。”见邝涧还不开窍,张所开导说:“邝老弟,千万不能因小失大啊!你不只是为百姓办事,更是为皇上当差,还有很多的大事等你去办,怎么可以因为这样的小事,就灰心丧气。”张所这样一说,邝涧的情绪才稳定下来,问道:“张大人,那我该怎么办?”张所推了他一下,说:“走,快去冯青那儿放人。” 在牢房里,犯人可不知道秦种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关进来的就是犯人,得挨一顿杀威拳。他们围上去,朝秦种就是一顿好打,任凭秦种求饶,也无济于事。冯青来到牢房门口,见秦种耳青鼻肿,蜷缩在墙角,心中快意,却假装说:“你们这帮家伙,把秦大人打成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们。”秦种见冯青过来了,扑到牢房门的栅栏上哀求道:“冯大人,求求您,放我出去。”冯青喝令打开牢门,放秦种出来。 秦种不相信,以为是冯青变着花样整他,不敢出来。冯青从狱卒中拿过锁,对秦种说:“秦大人,不想出来,我可又锁上了。”原来不是开玩笑,秦种忙快步走出牢房。出了大门,秦种见邝涧在等,一下子神气起来,骂道:“好你个邝涧,你殴打朝廷命官,还唆使冯青,关押朝廷命官,我要告你们。” 冯青忙上前拽住他的手,说:“秦大人,秦大人,凡事好商量,为个官妓,弄出那么大的声响,没有必要。今晚我作东,请秦大人到红楼一坐,何如?”邝涧也说:“下官冲动,多有得罪,万望见谅。”秦种觉得手有点痛,又觉自己理亏,见邝涧这样说,借势下了台阶,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便说:“今天就便宜你们两个了。”冯青松开手,装作客气地说:“秦大人,先回府好好换洗一下,过两个时辰我派人来接。来人,送秦大人回府。” 秦种换了衣服,一出家门,冯青早就派人备轿在等候。见冯青如此伺候,秦种心中的气已消了八分。离开红楼时,秦种是酒足饭饱,怀揣邝涧奉送的五十两白银,惬意万分。回到府中,管家秦二正在等他,见他得意,冷笑几声,说:“老爷伤疤未好,就忘了痛?”秦种很纳闷,说:“秦二,此话怎讲?”秦二一脸的气愤,说:“您不就是碰一下花蕊,竟遭如此大辱,不觉气愤?” 秦种拍了拍填饱了肚子,得意地说:“他不是低头了吗?”秦二又是几声冷笑,说:“低下头有什么意义,以后他照样可以整您。您得找机会,令他永世不得翻身,才能解心头之恨。”秦种听了,顿时苦丧着脸,说:“我何尝不想,可谈何容易。”秦二脸上闪过一丝奸诈,说:“您只要照我的去做,整垮邝涧,易如反掌。”秦二如此这般地讲了一通,秦种听了连声称赞是好计。 按大宋法律,官妓不许买卖,地方上的官妓所有权基本上由地方长官说了算。花蕊是官妓,她想脱籍从良,得广州的最高行政长官同意。广州的最高行政长官是知府,邝涧找的人自然是张所。张所听了邝涧所求之事,心中犹豫。花蕊是广东一带的名妓,脱籍从良那影响不小,弄不好还会波及自己名声,别人会以为她和自己有染。 另外,红楼的背景也非同一般,让花蕊脱籍从良,那是挖其摇钱树,还不知红楼方面同不同意。可是邝涧相求,不好拒绝;再说花蕊在官场口碑甚好,落入风尘,却毫无污浊之气,自己也有成全之意。于是,他对邝涧说:“这件事情容我从长计议,不可草率,要不然对你我都没好处。”邝涧听了,觉得在理,只好听从。 性之贿赂(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花蕊调养了三天,身体基本上康复。第四日上午,花蕊向老鸨告假,说想去邝大人府上表示谢意。同是女人,见花蕊受此**,老鸨心中也有愧疚。她想对花蕊有所补偿,见花蕊有请求,当然答应,还吩咐姐妹们为花蕊准备瓜果之类的东西,作为礼物。一来两往,两人时常互赠诗作,相互酬唱。 一日,邝涧正在市舶司衙门与赵卫琢磨如何扩大海外贸易,增加市舶收入,张所派人来报,说有上差在知府衙门等他,要他赶快去拜见。邝涧纳闷,不知何事,急急赶到。知府衙门大堂已经站了一些官员,但很静。张所立在一个四十多岁的官员旁边,小眼睛,鹰钩鼻子,估计此人就是上差。 果然,门使通报市舶使邝涧到了以后,此人马上说:“邝大人,真难等啊。”邝涧慌忙参拜,说:“下官邝涧拜见上差大人。”上差鼻子一哼,说:“有人举报,你与官妓勾搭成奸,作为市舶使,这有失职分,本上差令你停职待查。”“上差大人,这是陷害。”邝涧急忙申辩。上差冷笑一声,说:“是不是陷害,自会有公断。来啊,摘去邝涧乌纱帽。秦大人,你速速带人捉拿花蕊,将她带到知府衙门审问。” 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突然,邝涧急忙向张所说道:“张大人,我邝涧为人怎样,您心中清楚。请大人向上差美言几句,帮我说说话。”张所很无奈,这上差就是吴敏,本是奉旨到广州来催交海船的。刚到广州,提刑官秦种便向他告状,说邝涧与官妓严蕊勾搭成奸,并因此事殴打了他。吴敏听了,非常气恼,堂堂市舶使,怎么能干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情,于是决定把这事也当作正事去办。他先是责怪张所,对下属要求不严,又对广州的风化大加议论,说官府怎么容许一个官妓如此兴风作浪,导致官员发生矛盾。 张所申辩了几句,说邝涧不是这种人,其中肯定有误会。吴敏威胁说,若不支持他处理此事,整顿广州的风气,他一定把情况上奏皇上。张所哪里还敢多言,邝涧如此求他,他也只能苦笑一声,说:“事情怎么样,吴大人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的。” 知府衙门,吴敏端坐在公堂上。一会儿,花蕊被押了上来。吴敏一看,果然是天姿国色,难怪邝涧、秦种二人会因她争风吃醋。“花蕊,你可知罪。”吴敏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问。 “贱人身份卑微,只求活命,怎敢有非分之想,不知身犯何罪。”花蕊反问道。吴敏捻着下巴上的几根胡须,冷笑道:“邝涧你可认识?”花蕊从容答道:“广州提举市舶使,贱人当然认得。” 吴敏站起身来,喝道:“你蛊惑邝涧,与他勾搭成奸,这不是罪是什么?”花蕊一听,非常愤怒,说:“贱人被秦种百般侮辱,差点丧命,是邝涧大人出手相救,才捡得一条性命。上差大人,该审问的是不是我花蕊,而是秦种狗贼。” 吴敏大怒,说:“好你个花蕊,与邝涧家勾搭成奸,来来往往,罪证确凿,还在这里百般狡辩,不给你点颜色,你不知道厉害。来啊,鞭刑伺候。”花蕊冷笑几声,说:“大人,我一个风尘女子,虽有跳出青楼之念,可绝无犯法之想。邝大人只是可怜我是条生命,他怎会看上我这样一个污浊之人。” 官员狎妓,这是常事。大宋法律规定,官员可召官妓侑酒,但不可召官妓侍侵,召官妓侍寝,是要丢官的。可真要查起来,还是挺困难的。官员狎妓,并不是新鲜事,可因这个犯事的,没几个。见这花蕊落落大方,应生于官宦之家,不知是什么原因沦落风尘,估计是南逃过来的。想到这,吴敏的心软了下来,说道:“收监,改日再审。” 吴敏退了堂,回到驿馆,正欲歇息,有人造访,出门一看,是秦种。秦种一进驿馆,便满脸谄笑,说:“吴大人审案辛苦了,到红楼坐坐如何?”吴敏早就听说过广州有一红楼,天下闻名,里面的女子个个千娇百媚,风情万种,能去看看,才不虚此行,可碍于身份,不敢随便。他假装推辞,说:“本上差奉旨办差,去那种地方,只怕不妥?”秦种是什么人物,怎不知道吴敏心中所想,见他推辞,便说:“官妓正是为官员设置的,您若担心,把官服一脱,换上便服,不就是百姓了么?”吴敏眯着小眼,说:“换上便服,就是百姓了?”秦种肯定地说:“换上便服,就是百姓。”吴敏一脸喜色,说:“那去看看。”秦种也一脸喜色,说:“请大人准备一下,属下在门外恭候。” 到红楼前,轿子落下,早有随从打开帘子,吴上差缓缓下轿。他抬头一看,端的是个热闹处,人来人往,水泄不通。进得门来,马上有窈窕女子迎上去,把他们引到楼上的贵宾房。在楼上一包厢,秦李二人坐下。 见前面站着数位姑娘,秦种问道:“大人,您看,选哪位姑娘来伺候大人喝酒?”吴敏张开色迷迷的双眼,在姑娘身上梭来梭去,见中间那位姑娘曲线明显,模样也俊俏,便指着她问:“你叫什么名字?”那女子忙启丹唇,柔声答道:“小女子黄花,愿意伺候大人。”声音如莺歌燕语,吴敏觉得骨头都酥了,忙说:“好好,就黄花姑娘。” 其他女子退出门,黄花殷勤上前,给吴敏两人斟上酒。秦种把桌上的小杯推到一边,说:“今日之会,并无其他客人,望大人开怀畅饮。黄花,你去换来大酒杯。”黄花把小酒杯带走,换上大酒杯,又把酒斟上。秦种端起酒杯,说:“大人,喝上一杯,如何?”吴敏端起酒杯,说:“秦大人如此客气,我吴某怎能不喝?”说完,吴敏脖子一仰,酒已入腹中。 黄花又适时地斟上酒,柔声说:“大人今日点小女子侑酒,是小女子的福分,小女子也敬大人一杯。”说完,黄花把酒杯送至吴敏手中,自己也端起一大杯酒。吴敏心花怒放,说:“美人敬酒,哪有不喝之理。”吴敏把酒杯与黄花的一碰,两人一饮而尽。喝了两杯,黄花便坐在一旁,时而清歌侑酒,时而端杯敬酒。。酒至半酣,吴上差眼睛直直地看着黄花,神魂飘荡,不能自持,假装醉酒,不能再喝。 性之贿赂(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秦种心知其意,说:“我去方便一下,去去便回。”待秦种出门,吴上差马上起身拴好门,一把抱住黄花:“小美人,你叫黄花,是不是黄花姑娘?”黄花嗲声嗲气地说:“爷,您看呢?”秦种把手摸进了她的胸脯,慢慢地揉着:“是不是黄花姑娘,得让我试试才能下结论。” “爷,这个事怎么能随便试,一试我的贞操就没了。”黄花佯装不允,推脱了几下。吴上差从衣兜里掏出一大锭银子,说:“伺候得好,等下再给一锭。”黄花已识破三分关窍,不敢回绝,只得依从,任由他在凳子上摆布。 完了事,两人刚整好衣冠,就有人在轻敲门户。黄花打开门,秦种进来,贼贼地一笑:“上差大人,能再饮一杯吗?”吴敏非常惬意,伸了一个懒腰:“酒已过醉,不能再饮。”秦种一声谄笑,说:“大人,您只怕是一分酒醉,十分心醉。”吴敏马上会意,说:“一分醉酒,十分醉德。” 二人说完,大笑不止,重回席上,洗盏更酌。过了一会,秦种挥手要黄花离开,掩上门,说:“吴大人,小弟有一事相求。”关系一下子拉近了十分,吴敏爽快地说:“老弟有什么事,只管讲来。” 秦种从怀中掏出一布袋,放到桌上,说:“我想请您,借这个机会,定邝涧之罪。”果然是为这事而来,秦种是想整跨邝涧,不过,得看看他能出什么价钱。吴敏故意提出困难,说:“这事有点棘手啊,邝涧原来在皇上跟前当差,朝中有人帮他说好话。” “能不能成,还不是由您来定。把事情办好了,我肯定不会亏待您的。”说完,他把桌上的布袋子打开,里面尽是金条。“这是五百两,事成之后,再给您五百。”秦种把它推到吴上差前。吴上差眼睛马上发光,象是老虎看见了小羊,一把抱住袋子。突然,他觉得自己太露相了,又急忙把袋子扎好,推到秦种面前。 秦种又把袋子轻轻地推到吴敏面前,说:“怎么,大人奈何不了邝涧?天高皇帝远,在这里,还不是您说了算!”吴敏叹了口气,说:“事情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我还不知道怎么定邝涧的罪。”秦种一听,提醒说:“大人手中不是有花蕊么,只要她招了,罪名不就有了。”“对!”吴敏狠敲了一下桌子,“请秦老弟放心,我肯定把这件事办好。这段时间,你就代理市舶使,如何?”市舶使一职,在别人看来,那可是个肥缺,能代理市舶使,当然求之不得。秦种大喜,纳头便拜,说:“吴大人对我的关照,秦某一定放在心上。” 次日,吴敏精神振奋,挂牌升堂,喝令把花蕊带上来。花蕊戴着枷套着锁地,站在堂下,虽未用刑,可已憔悴了许多。见花蕊样子,吴敏顿生怜惜之情,令衙役卸去她身上的枷锁,劝道:“花蕊姑娘,本上差问你,你和邝涧勾搭成奸,只要从实招来,本上差便免你牢狱之灾。”花蕊理了一下头发,平静地说:“上差大人,您应该知道,唱歌喝酒本是贱人的分内之事。” 吴敏有点生气,提高了语调,说:“你要想清楚,一个官妓,犯有此罪,也不过杖数十,何苦顽固不化,遭牢狱之灾。”花蕊坚定地说:“上差大人,我知纵与邝大人有染,罪不至死,可是没有的事,怎可强加于士大夫呢?”吴敏怒道:“你不要执迷不悟。” 花蕊语气更加坚决,说:“就是死,也改变不了事实。”吴敏气急败坏,惊堂木一拍,说:“给我痛打二十,看你招不招。”衙役们如狼似虎,把花蕊拖下去,狠打二十杖。顿时,打得花蕊两股间鲜血淋漓,昏死过去。吴上差见不好再审,吩咐把花蕊拖回牢房。 秦种代理了市舶使,带着秦二来到港口。来往的船只不少,可大多为客船,秦种有点扫兴,问赵卫道:“赵通判,每日到市舶司衙门登记的商船有多少?”赵卫回道:“多则三四艘,少则没有。”吴敏问道:“那一个月市舶司的收入有多少?”赵卫答道:“这个就不好说了,多的时候四五千贯,少的时候连弟兄的俸禄也发不下。” 吴敏心想,妈的,原以为这是个肥水衙门,谁知道还比不上自己的提刑司,自己随便一弄,也不止这个数。见有一只商船靠岸了,秦种说:“走,去看看。”几个干办公事正拿着货单进行核对,看货物和货单是否相符,见秦种他们来了,忙停下来,请他们过目。秦种看了一下货单,便对货主说:“你这批货有违禁东西,得扣留下来。”货主忙说:“大人,我船上的货物全是乳香,怎么是违禁货物?” 秦二上前喝道:“ 你这货主,好不识趣,秦大人说你的货物是违禁货物便是违禁货物。”那货主好象明白了什么,回到船仓,取来一个盒子,对秦种说:“此次出海,我顺便带了一样东西,看大人喜不喜欢?”秦种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颗大珍珠,少说也值百两银子,心生欢喜,便说:“既为乳香,那就予以放行,按规矩应抽解四分,今日本大人高兴,就只抽二分,拿一分犒劳一下这几位弟兄,如何?”货主忙道:“应该的,应该的。” 晚上,秦种正在府中和小妾把玩那颗珍珠。秦二进来,对他耳语了一下。秦种说快快有请,挥手叫小妾离开。不一会儿,一人闪了进来,尖嘴猴腮,戴着狐皮帽。“刘大,快快请坐”秦种忙起身相迎。刘大坐下,说:“在下奉大王之命,特来贺喜。”秦种有些诧异,说:“贺什么喜,我怎么不知道。”刘大道:“秦兄兼任市舶使,这当然是喜事。” “唉!”秦种叹了口气,“有什么可喜的,清水衙门,还比不上我的提刑司。”刘大一声冷笑,说:“秦兄,你有所不知,自从邝涧来了之后,检查特严,挡了我们许多生意。现在他下了台,由秦兄接任,机会不是来了么。”秦种来了精神,忙说:“什么机会?”刘大压低声音说道:“这次我家大王想做次大买卖,弄一百个姑娘卖到海外去。” 秦种有点担心,说:“弄一百个姑娘,这样大的数目,能成吗?”刘大起身,拍了拍秦种肩膀,说:“现在是乱世,只要敢想敢做,没有什么做不成的。老朋友,卖到海外去,一个姑娘可赚二三千贯,一百个姑娘就是二三十万贯。老规矩,三七分成。”秦种心中一盘算,若生意做成,自己可得五六万贯,够自己逍遥一辈子。于是,他一咬牙,说:“成,要我干什么?”刘大说:“很简单,到时候你把海船顺利送出港,就算你成功。”两人击掌为誓,做着发大财的美梦。 王二经商(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且说那王二父女,因邝涧相救,才得以到达广州,在城南外离城不远的地方赁了一个住所,安顿下来。初到广州,举目无亲,不知干什么好。这样一连过了五日,急得王二似热锅上的蚂蚁。到第六日上,王二见有人挑担子卖油,决定也去卖油,看能不能维持生计。王二用邝涧资助的银子作本钱,买了一副卖油用的挑担,余下的用来置油。 城南是商业区,卖油的较多,刚开始,一担油要卖好几天,除掉本钱和其它费用,也就没什么赚头。每日回来,王二唉声叹气的,没有一点精神。黑妹见了,急在心头,可又不知怎么帮父亲。她到城里转悠了一下,回来对父亲说:“城东是居民区,送油到那里去卖,效果可能好些。”王二无奈,只得信了女儿的。次日清晨,他满满地挑了一担油,往东城方向去了。到东城时,天已大亮,王二歇了一下,便开始吆喝:“上等的油啊,全城最低价!” 因东城是新城区,挑担子去卖油的还不多,王二的油质量好,并不比南城的贵,所以生意出奇地好。不到晚饭时间,一担油便卖光了,去掉成本,赚了近十文钱。王二高兴极了,买了一斤猪肉,早早地回了家。黑妹一见父亲脸色,就猜生意应该顺利,便主动去接父亲的空挑担。王二没给给他空挑担,递给她一个小荷包,笑呵呵地说:“闺女,好久没吃过肉了,去,把这斤肉全炖了。”“好呢!”黑妹接过,活奔乱跳地做饭去了。 那日以后,王二便不辞辛苦地挑着油担到东城去卖,今日积五文,明日积六文,生活慢慢地有了好转。这样不觉地过了五个月,到了七月底,王二有了一些积蓄,便寻思把生意做大一点。这王二原本是做蚕丝生意的,后因金兵长年南侵,蚕丝没了市场,再做就没有意义了。王二寻思着,南方远离战火,广州又临大海,绸缎远销海外,蚕丝应该有较大的市场。想到不久便可赚到大把白花花的银子,他心中窃喜,当即就决定不挑油卖了,去做蚕丝生意。 听说城南二十里的王村,家家户户靠养蚕为生,是有名的蚕丝产地,王二择日去了一次,果然是这样。王二找到该村的里长,说自己愿意统一收购这里的蚕丝,价格肯定不比别人的低。里长一听,竟有这样的好事。平时蚕农都是自己把蚕丝挑到城里去卖,既费时又费力,还要担风险,现在有人上门统一收购,价格又不低,当然乐意,说愿意搓成此事。王二给了他几两银子作辛苦费,那里长更是贴心办事。王二见事情如此顺利,心里乐开了花,还让他高兴的是,王村的姑娘比较多,等自己赚到钱了,便到这里找一个姑娘续弦。 王二在城南租了一个门面,作卖蚕丝的店用。忙完这些事情,他再看自己的积蓄,所剩无几了。王二犯愁了,还没收购蚕丝自己便没本钱了,这生意怎么去做?因是外地人,借了几天,也没人愿意借给他。一想到没本钱,王二就茶饭不思,寝食不安。这日,王二正坐在店铺,又呆呆地在想这个问题。一个声音传来:“王老板,你这店铺开张三天了,怎么还不见卖货啊!”王二抬头一看,一个满脸麻子的中年人站在店铺门口。 王二苦着脸,不想回话。“王老板,我知道你的难处,肯定是做生意缺本金。”对方一下子问到了王二的痛处,王二不由注意起此人,中等身材,穿黑色短装上衣,腰系红色腰带,那双眼睛虽小,却带凶光。王二忙起身招呼,说:“您有什么事?请进屋说话。”那人大大咧咧地进来,见屋里就一把凳子,便不客气地拽过去,自己一屁股坐下。 王二弄不清来客想干什么,弯着腰陪着小心,问道:“怎么称呼您?您有什么事?”来客哈哈一笑,说:“王老板,叫我王麻子。如果你缺本金,我可以帮你解决。”王二一怔,转而高兴地说:“王老板,您能帮我?”王麻子点了点头,说:“对,您缺多少银两?”王二伸出一个指头,说:“一百两。”王麻子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这么个小数字,小菜一碟。”王二有点不相信,说:“可我和您非亲非故,您凭什么帮我?” 王麻子眯着小眼,说:“王老板,这可问到点子上了。说实话,我也不做无本的生意,照规矩,您得拿点什么东西做抵押。”王二脸露难色,说:“我是逃难来到此地,除了和我相依为命的小女,我是一无所有。”王麻子一击巴掌,说:“这就可以嘛,把你女儿抵押给我,我马上送银子过来。”王二一听,连连摇手,说:“不行,不行。”王麻子不并焦急,说:“只是暂时用作抵押,你何必惊慌。等你做生意发了,你女儿还是你的女儿。” 王二听了,觉得也是,便没有再作声。王麻子当然知道王二的心思,站起身,说:“王老板,你等等,我去去便来。”没多久,王麻子便返回店铺,把一个包裹丢给王二,说:“一百两,你点点数。”王二急忙打开包裹,里面是百花花的银子,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两。“王老板,你在这上面划个押。”王麻子递给王二一张纸。王二接过一看,是一张借据,上面写着:今借到王麻子白银壹百两。立据人:王二。 王二太需要钱了,便颤抖着在借据上划好押。不过,他心中还在犹豫,拿着借据不想给王麻子。王麻子一把夺过借据,嘀咕着说:“发财了,就还给我。好了,走人。”说完,王麻子扬长而去。王二像送财神爷一样,把他送到门外,直到看不到他的背影才回店里。 怀揣这百两银子,王二迅速赶到王村,找到里长,说:“烦您发个信,我今天在您村上收购蚕丝,一手交货,一手交钱。”里长正愁王二不来了呢,马上提了个锣,从村头敲到村尾,一路上大喊道:“收购蚕丝,一手交货,一手交钱。”蚕农听到喊声,纷纷把家里的蚕丝送来。半天工夫,王二就收购了一大车,近百捆。王二雇了个帮手,两人一起把货拉到了店铺。 王二经商(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可开张之后,生意并没有预想的好。来买的都是些散户,需要量不多,半个月下来,没卖掉多少货。王二有点焦急,自己借钱把货购进来,若积在家里,不及时把货卖出去,肯定会亏本。又是黑妹给他出了主意,说:“阿爸,怎么不到丝绸厂去问问。我注意了一下,广州人穿着讲究,一般老百姓就喜穿绸带丝,那些有钱人、当官的就更不用说了,城里的丝绸厂肯定多。”王二想想也是,便到城里去转悠。果然如黑妹所说,丝绸大厂就有四、五家,小厂就更多了。可问了几家大丝绸长,都说不需要蚕丝,要的话,也是有专人送货。 忙了一天,啥结果也没有。第二天,王二又出去转悠,看能不能撞到好运气。这一次,他转挑小丝绸厂去问,可结果也是一样,不要。王二走在大街上,没精打采的。“砰”地一声,他撞着了一个行人。抬头一看,一个大胡子站在面前,王二急忙说对不起。 大胡子没说什么,转过身走了。看他的打扮,一身番服,大胡子肯定是个外国人。王二顿时来了好奇心,跟着大胡子走着。见有人跟踪,大胡子加快了脚步。出了南城,转过白马寺,便是一处开阔地带。 大胡子怎么不见了?王二失望地转过身,准备原路返回去。“啊!”王二吓得就是一声惊叫,原来大胡子就站在他的前面。“你跟着我干什么?”大胡子用生硬的中国话说着,脸上带有迷惑。王二摸了心口,说:“没、没什么,看你是外国人,挺好奇的。”大胡子呵呵一笑,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坏人。” 王二松了口气,说:“大胡子,你跑到这个地方干什么?”大胡子指了指那一处开阔地带,说:“我想在这个地方办个厂子,怎么样?”原来大胡子是个大老板!王二禁不住仔细打量了一下,问道:“大胡子,你是哪里人?”“我啊,大食人,你呢?”大胡子反问道。王二叹了口气,说:“我本是扬州人,名叫王二,扬州被金兵占了,我逃难到了这里。” 大胡子听了,也叹了口气,说:“金兵不但害了你,也害了我。”“也害了你?”王二有点不解了。大胡子说:“我本是大食国的贡使,叫蒲里亚,两年前就到了广州,没想到贵国的皇帝都被金兵俘虏去了,我只好暂住在这里。”“你在这里办厂子,准备长住?”“对,我准备长住,直到贵国的皇帝召见我。” 没想到自己碰上了贵人,王二试探地问:“蒲亚里先生,你在这里办什么厂子?”蒲亚里想了想,说:“瓷器厂,怎么样?” “瓷器本是我大宋的一大产业,五大名瓷汝、官、哥、钧、定更是争奇斗艳,各领风骚。只是可惜,金兵的铁蹄把这一产业全毁了。”说这些的时候,王二非常自豪,又非常痛心。 蒲亚里也很同情,说:“王二先生,贵国的瓷器不止是海内闻名,海外也闻名。在大食、波斯等地,瓷器就有很大的市场,我准备把瓷器运到这些地方去销售。”王二摇了摇头,说:“现在这样的政局,搞海外贸易,谈何容易。”蒲里亚倒不在乎,说:“政府不支持,我们自己弄,你有没有兴趣参加?”搞海外贸易,肯定要大量资金,王二没这个本钱,只能望洋兴叹。蒲亚里猜到了王二的难处,说:“王二,你无须投资,等我的瓷器厂建成了,你只要帮我销售产品,我给你工钱。” “你的厂子肯定要一年半载才能建成,到那时候,我可能又逃难去了。”王二苦笑一声,说。蒲亚里忙问是怎么回事。王二便把自己如何逃难,如何挑担卖油,如何借钱开蚕丝店的情况说了一下。蒲亚里听了,说自己在南城有个小丝绸厂,可以帮他一下。另外,他还可以帮他向其他办丝绸厂的番人介绍一下。 王二看到了希望,忙讲自己的蚕丝质量是如何如何好,价钱是如何如何公道,并且送货上门。蒲亚里说送四、五十斤来试试,王二大喜,忙回店中,把货挑上门。蒲亚里检查了一下,蚕丝质量确实好,当即就照市场价收了,还说,以后可一月送一次货,每次五十斤。王二想,和外商做生意可能好些,他们不熟悉本地情况,需要本地人的帮助,只要自己诚实经营,应该会赢得他们的信任。于是,在蒲亚里的介绍下,他又联系了几家番人办的丝绸厂。有三家番人办的丝绸厂愿与他做生意,也是每月可送一次货,每次五十斤。王二这次收购的蚕丝才百多斤,到第二家丝绸厂送了货换到银子后,他又跑了次王村,收购了近百斤,送到另外两家。 一个月四家要自己的货,每个月自己就可以卖出两百斤蚕丝,去掉成本,自己每个月就可得纯利四十两。三个月后便可把债还了。忙了一整天,王二觉得好累,可心里高兴。他喜滋滋地回到家,把赚到的银子给黑妹看。黑妹数了一下,又近五十两,她搂着王二的脖子,说:“阿爸,从哪里弄这么多银子,以前一年还赚不到这么多。”王二用手点了一下黑妹的鼻子,说:“女儿,以后咱们有钱花了。”他把自己开了一家蚕丝店,和四家丝绸厂成了生意伙伴的事告诉了黑妹,只是省略了把黑妹作抵押,借了一百两银子的事。黑妹高兴得不得了,把王二亲了又亲。过有钱人的生活,她能不高兴? 生意做活了,还有点忙不过来,王二便雇了一个伙计帮忙。伙计叫阿强,本地人,家里只有一个老母。阿强倒也勤快,人也灵活。有人帮忙,王二轻松了许多。不觉到了九月底,王二算了一下账,除去成本、阿强的工钱,两个月下来,可得纯利一百八十两。王二怀揣一百二十两银子,找到王麻子,说:“前日多亏您的帮忙,使我度过难关,我把本钱还来,另加息钱二十两,总共一百二十两。” 王麻子接过银子,掂了掂,说:“怎么,二十两银子就想打发我?”王二小心地问:“您要多少?”王麻子小眼一翻,说:“一百两。”王二惊道:“一百两,这不翻倍了吗?”王麻子说:“对,一个子也不能少。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两个月你就赚出了本钱,你想想,我这一百两起了多大的作用。”王二乞求道:“我的生意才有点点眉目,您就行行好,打个折,五十两,好不好?”王麻子火了,一把抓住王二的胸口,恶狠狠地说:“行行好,那我得喝西北风,下个月底,准时给我送来,要不然,我把你的店铺砸了。”王二见这架势,哪敢多言,只得答应。 黑妹被劫(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王二拖着双脚,回到店铺,见阿强正忙着,便进里屋,坐着歇息。阿强觉得有点不对劲,进来关切地问:“老板,您怎么了?”王二叫阿强坐下来,说:“阿强,你来店里两个月了,感觉怎么样?”阿强不明白王二的意思,小心翼翼地说:“感觉好啊,老板人好,我干起来有劲。”王二点了点头,说:“阿强,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明天黑妹满十八岁,我弄上几个菜,请你喝上几杯。”“好,太好了!”阿强喜滋滋地应着。王二今天怎么说些不着边的话,原来,他今天被王麻子威胁,觉得家里要有个人来帮衬,见阿强人不错,便有心把他当作上门女婿对待。 第二天,王二吩咐阿强买几个好菜,自己亲自下厨弄好。中饭时,他叫上阿强和他们一起吃。喝了几杯,王二对黑妹说:“黑妹,你今天满十八岁,到了出阁的年龄。父亲身体不好,不能照顾你一辈子,想招个上门女婿,也好支撑这个家。”黑妹嘟着嘴,说:“阿爸,我不嫁人,我照顾这个家。”王二说:“傻孩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看阿强不错,人挺勤快,也厚道。” 黑妹把筷子一放,生气地说:“阿爸,您这是干什么,存心让我生日过得不开心。”阿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黑妹,说:“黑妹,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黑妹接过去,看都没看,便把盒子掷到地上,进里屋去了。盒子破了,露出里面的银钗。阿强早就对黑妹有意思,想找个机会讨黑妹的欢心,昨日听王二讲黑妹今天过生日,觉得是个机会,便咬咬牙,花了些积蓄,买了一个银钗,送给黑妹。 见黑妹看都不看,便把东西丢在地上,阿强的心一下子凉到了极点。王二慌忙拣起地上的银钗,对阿强说:“阿强,别在意,别在意,我去给她。”阿强没有作声,闷着头把杯中的酒喝完,心里种下了仇恨黑妹的种子。 十月初的一个早上,王二觉得身体不好,起不了床,便把女儿叫到床前,说:“闺女,今天我身体不好,你叫上阿强,代我到王村去收购一下蚕丝。”办这样的事,黑妹不是第一次了。女儿家不方便出远门,黑妹装扮成小伙计,与阿强一道赶往王村。 来到南城门口,见挂有榜文,写有“盗贼生发,四处抢劫,各州县须用心巡防,出入城门,都要检查,城门晚开早关”等语。黑妹读罢,吃了一惊,心想:好好的,怎么冒出了盗贼。她不想去了,免得遭殃。可阿强劝道:“黑妹,没那么巧,偏偏我们就碰上盗贼。”黑妹想想也是,便出了城门,继续赶路。 进了王村,黑妹找到里长,验收一下蚕丝,共一百捆,每捆一斤,都是上等蚕丝。黑妹告诉里长,今日父亲身体不好,自己是代父亲来的,银子放在家里,货收了以后,父亲自会找个时日,照数送来。生意做得久了,王二又讲信用,里长自然答应。阿强雇来一辆马车,把货装好,正准备起程,忽听到一片喧哗, 随后,有人大喊:“强盗来了,快跑。强盗来了,快跑。”阿强慌忙跑到外面,黑妹也跟了出去。只见村上百姓,纷纷攘攘,往村尾跑去。 黑妹慌了,没料到强盗真来了,顾不得多想,也随大家往村尾跑去。 跑了一段路,忽听得喊声震地,后面的百姓都号哭不已,盗贼从后面杀来了,众人都吓得脚软,奔跑不动。黑妹见旁边有一树林,便向树林跑去,大伙也随她跑去。谁知盗贼早有准备,林子里跳出一个强盗,正是刘大。众人欺他只有一个人,正要奋勇向前,把他赶走。只见刘大用海螺一吹,四面都是盗贼,一个个挥舞长刀,跳将起来。也有几个胆大的,拼着性命,拿着手中器械去迎敌,可哪里是对手,被盗贼一刀一个,砍瓜切菜般,吓得众人一齐跪下,口中只叫饶命。 “把东西全部拿出来。”盗贼一边大喊,一边挥舞着手中大刀。众人纷纷把行李解下,丢到地上。早有一些盗贼上前,把值钱的东西拣起,捆到一起,运到等候在海边的船上。还有些盗贼从村中抢了东西过来,包括猪牛等牲畜,也一并运到船上。刘大又大声喊道:“女人站到前面来。”女人们知道不是好事,都不动。 刘大上前,用刀一挥,一个姑娘头发掉下一绺,吓得她一下子花容失色,乖乖地站到前面。“快,女人站到前面来。”刘大用刀一指,女人只得一个个站了出来。刘大挑选了一下,从中选了近二十个年轻的姑娘。黑妹因是小伙计打扮,没有站出来,刘大也没有看出。正在感到庆幸的时候,她忽地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一看是阿强,心里一紧,这家伙会不会告发自己? “还有没有?”刘大在喊,“不站出来,等下检查出来,有你好受。”“还有一个!”阿强指着黑妹。刘大走到黑妹面前,仔细观察了一下,用刀尖挑去黑妹的方巾,一头乌发垂了下来。“还是个漂亮娘们。”刘大一脸淫笑,用手去摸黑妹脸蛋。黑妹脸一扭,转了过去。“这娘们,等下收拾你。”说完,刘大把黑妹也推了过去。 “把这家伙的命留下,其他的,都给我砍了!”刘大一声令下,强盗门纷纷抡刀砍杀。“住手!”一个强盗头子出来制止道。“二大王,您来了!”刘大小跑着到了那个二大王的面前。二大王指着刘大骂道:“刘大,我警告过你,不要伤及无辜,你总是不听。快,把东西装船,马上撤离,官兵就要来了。”接到指令,刘大急忙指挥盗贼,把财物装一船,把姑娘装一船,迅速离开海岸。一船向北,一船向南。等到官兵赶到,只留下几具尸体,贼寇们早已无影无踪。他们把那几具尸体的头割下,冒称是盗贼的,向上级邀功请赏去了。 黑妹被贼寇押到船上,和众姐妹一起,被绑住丢在甲板下的仓库里。姑娘们一个个胆战心惊,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结果。行了半日,船停下来,靠了岸。黑妹她们被塞住嘴,蒙住脑袋,带上了岸,然后分乘两辆马车,拖到一个僻静处关了起来。终于,贼寇去掉姑娘们嘴中的东西,扯去蒙她们脑袋的布。黑妹目眩了好久,定下神来,借着烛光,方才发觉屋子里早就关了三四十个姑娘,加上她们,不下七十个。 黑妹被劫(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姑娘们个个悲戚戚,有的甚至哭了起来。见有人哭,有些也跟着哭起来,顿时屋子里哭声一片。听到哭声,刘大进来,一手提刀,一手提着一只鸡,恐吓道:“再哭,像这只鸡一样。”说完,手起刀落,咔嚓一声,鸡头落地。这一招很有效,哭声立马停止。刘大扫视了一下,用刀指着黑妹,说:“你,给我出来。” 黑妹乖乖地走了出来,跟着刘大来到一间房子。刘大门一关,正欲施暴。黑妹轻轻一推,说:“大爷,我好几天没洗澡了,您让我洗个澡,免得臭了您。”刘大一听,觉得中听,便说:“果真想洗澡,和我亲热?”“那自然了,您还怕我跑了不成?”“好,你跟我上二楼去。”原来,黑妹她们被关在地下室。 黑妹被带至二楼的一间房子,刘大扬了扬手中的刀,说:“你乖乖地呆着,伺候得好,我把你留在身边,不卖到海外去。若是想耍什么诡计,小心人头落地”说完,他把门锁上,打热水去了。黑妹急忙看了一下房子,四面没有窗户,难怪刘大这样放心,冲进厕所一看,大喜,有一个通气的窗户。她爬上窗户一望,黑乎乎地,跳下去不死也得残废。怎么办?黑妹急中生智,从床上抱了一床棉被,爬到窗户上,用被子包好自己,闭上眼睛,就是一跳。黑妹落到地上,一顿眩晕。听到楼上传来喊叫声,她顾不得痛,爬起来就跑。估计没了危险,黑妹才停下来,这时才发觉自己既然在广州的东城。 “怎么救这些姐妹?”黑妹忽然想起恩人邝涧,他不是广州的市舶使吗?于是,她急忙往邝涧府上赶去。连惊带吓,黑妹早就疲惫不堪,只因想到自己若不及时报信,姐妹们只怕凶多吉少,只好强打精神。天亮的时候,终于到了邝涧府上,黑妹是气喘吁吁,香汗淋淋。见黑妹如此此狼狈,邝涧忙问:“黑妹姑娘,怎么弄成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邝大哥,赶快去救那些姑娘。”黑妹急忙把事情原委告诉邝涧。邝涧听了,大怒道:“这帮恶贼,竟干这样伤天害理的事。你速去报告张大人,守住港口,我去找他们 。”邝涧纵马来到黑妹所讲之地,恶贼早就转移。邝涧寻思,这些人见事情败露,肯定急于离港到海外去。于是,他马不停蹄地赶到港口。根据大宋贸易法,所有离港的船只都应接受检查,所有到港的船只也应检查登记。来往船只很多,邝涧料定恶贼的船只还来不及离开,便径直向检查台跑去,守卫人员一看是邝涧,未加阻拦。 邝涧站在检查台上,盯着来往船只。过了一些时候,没什么异常,难道贼船已经走了?这时,有一只靠岸检查,船上好象没装什么货物。邝涧觉得奇怪,既是出海,应该要装载货物,可这艘船上竟没装什么。邝涧跳上船,正欲进入船窗检查。忽地,一个人跳了出来,正是刘大,他大声喝道:“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检查?”“啪”,跟随上船的士兵头目扬手给了刘大一记耳光,“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市舶使大人。”刘大忍住没有发作,干笑几声,说:“市舶使?市舶使早就不姓邝了,你是冒充的。”说完,他拔出一把大刀,威胁道:“谁敢过来,我一刀劈了他。”话音一落,从船舱涌出十个彪型大汉,手执大刀,站在刘大身后。 邝涧夺过士兵手中一杆长枪,指着刘大,喝道:“抗拒检查,就是犯法!”不待他说完,刘大一刀劈了过去。邝涧一闪,避开刀锋,回手一枪,直刺刘大。刘大后仰,枪尖从胸前掠过,惊出一身冷汗。 斗了几个回合,刘大哪是对手,刀被磕飞,吓得他喊:“快,给我把他砍了。”那十个彪型大汉抡刀上前,逼向邝涧。这边的官兵也持枪,迎了上去。“谁在这里撒野?”不知什么时候,秦种到了船上。听到这个声音,士兵们放下了枪,一士兵小跑过去报告:“这艘船抗检!”“混帐!这艘船是我派去送货的,检查什么。”邝涧忙说:“秦大人,这船有问题,必须检查。”“邝涧,你现在什么也不是了,你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的,让开。”“秦大人,你不要执法犯法。”“大胆邝涧,敢来教训我,来人,给我拿下。” 士兵们懵了,一边是原任市舶使,一边是现在的代理市舶使,该听谁的?士兵们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听代理市舶使的为好,于是慢慢地向邝涧靠上去,并示意他赶紧逃走。邝涧并不惧怕,骂道:“秦种,你这狗官,勾结贼寇,干伤天害理之事。”“快,给我就地正法。”秦种咆哮着,喝令士兵动手。士兵们还没得及动手,那边刘大已指挥十个打手杀奔过去。 “住手,弓箭手,准备!”众人回头一看,岸上一排弓箭手正拉弓搭箭,对着船上,看架势,谁动手,谁立马成为马蜂窝。原来,知府张所带领大队人马赶到。张所来到船上,命令道:“放下武器,免你们一死!”刘大抡起刀,砍向张所。秦种从后面一枪嗍过去,正中他心窝,一命呜呼。其他人一见,慌忙放下大刀投降。“绑了,押下船去!”张所手一挥,众士兵捆住贼寇,押了下去。 见贼寇已押了下去,秦种忙说:“属下例行检查,见船上发生纠纷,便过来处理。没想到他们会抗拒检查,还想加害于大人,如此穷凶级恶之徒,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张所一声冷笑,说:“秦大人,那我多谢你出手相救了。”秦种想开溜,便拱了一下手,说:“张大人,您忙,属下先告退。”张所一把扯住他,说:“秦大人,不忙,还有好戏,看完再走不迟。” 这时,士兵已把甲板打开,姑娘们一一从底舱爬了出来。有心人数了一下,近七十位。顿时,岸上围观的人一顿斥责,直骂伤天害理。有些家人闻讯赶来,抱着女儿痛哭;有些家人因在船上找不到自己女儿,揪着那几个大汉,哭着喊着要人。秦种站在一旁,大汗淋漓,如芒在背。 邝涧看了一眼秦种,对张所说:“张大人,这伙人之所以如此胆大,一是拉个别官员下水,一是与海盗勾结。”张所点了点头,说:“是该治治了。”邝涧趁势说道:“大人,要想保证海上商船的安全,应该在市舶司下设置巡检司,由巡检司派兵专门负责海上商船的送出和接进。”张所说:“邝大人,这得一笔多大的开支,政府现在哪有这笔余钱,缓缓再说。”邝涧看了看张所,欲言又止。 逼良为娼(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再说阿强回去,哭哭啼啼地告诉王二黑妹被强盗劫走了。这王二本有重病,一听女儿被强盗劫走,顿时急火攻心,躺在床上,只有喘气的份了。阿强早有夺其家产之意,见王二如此,觉得机会来了,忙跪在床前,假惺惺地说:“黑妹不在了,您得保重身体,我会把您当作亲生父亲一样孝敬的。”见阿强如此,伤心欲碎的王二总算有了些许安慰。 过了几天,王二觉得身体好了一点。他本有招阿强为婿的想法,见其本分,于是请邻里作证,认他为养子。阿强一得逞,便露出凶恶本性,请人把王二抬到城南外的住所,自己在城里过他的逍遥生活。王二重病在身,被王二这样一气,没几天就一命呜呼了。 没想到自己因祸得福,没费多大工夫,便得到了一处房产。阿强自以为是上辈子积了福,才有这样的回报,心里好不高兴。这日,阿强吃饱喝足,正在店铺大睡。迷糊之中,听到有人在喊:“王二,王二。”他使劲睁开眼,问道:“哪位?”“我,王麻子。”对方冲他就是一吼。 阿强吓了一跳,头脑清醒了许多,一看,乐了,真是一个大麻子。他站起身来,客气地问:“您有什么事?”王麻子看了看店铺,说:“王二呢?”见王麻子很关心王二,阿强以为是他的亲戚,忙装作很伤心的样子,说:“病故了。”王麻子急了,一把揪住阿强,喝道:“什么,病故了?那你是他什么人?”阿强小心地回道:“我、我是他养子,您有什么事吗?” 王麻子松开手,掏出一张纸,在阿强面前扬了一下,说:“王二欠我银子,你得还我。”阿强接过纸一看,确实是一张借据,心一下子凉了,没想到这老头还欠别人一百两银子。阿强坐回椅子,没好气地说:“我哪有银子还你!”王麻子火了,又一把揪住阿强,把他从椅子上提起,威胁道:“你不还,那他女儿我得带走。”“女儿?”阿强心一亮,“一百两银子,就想带走一个黄花姑娘?” 王麻子放开阿强,说:“你同意带走人,那老子可以再给你一百两银子。”阿强知道发财的机会来了,整理了一下衣服,大大方方地坐回椅子,口气坚决地说:“我把她卖到妓院去,少说也有六百两,你给这么一点,也太损了吧。”王麻子口气软了下去,弯下腰说:“兄弟,你也是做无本生意,何必太贪了。一口价,我再加一百两,欠我的不还了,总共就是四百两,怎么样?” 看样子王麻子不会再加了,王二心一横,说:“好,成交!黑妹这几天到亲戚家去了,要过二三天才回,你先放点定金给我。”王麻子没想到自己一百两银子会发这样的大财,爽快地拿出一百两,丢给阿强,说:“我可警告你,不许赖帐!”阿强站起身来,拍着胸脯说:“王,王老板,你放心,这样的无本生意我愿意做。”“过两天我来接人。”王麻子撂下这句话,高高兴兴地走了。 王麻子前脚刚走,黑妹后脚就进了门。她进店一看,父亲不在,只有阿强躺在椅子上睡大觉,朝他踹了一脚,说:“快点给我滚蛋。”阿强惊醒,见黑妹平安回来,大惊失色,转而大喜,自己正不知如何是好,这不全解决了。他忙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道:“黑妹啊,当时我也是一时糊涂,想报复你一下。”黑妹杏眼一瞪,骂道:“你还脸说这件事,快滚!” 阿强继续哭道:“黑妹,你被劫走之后,你父亲的病更重了,都是我一直照顾,现在他的病好了许多。看在这个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黑妹听了,火气已消了大半,问:“那我父亲呢?”阿强贼眼一转,说:“你父亲一大早就出门了,说要到城东的长乐村收购蚕丝。”黑妹信以为真,忙说:“那我找爹爹去!“阿强慌忙阻止,说:“你爹的病基本上好了,去长乐村那是熟路,去找他不一定找得到,不如在家中等。”黑妹一想,觉得在理,便不再坚持。阿强贼眼一转,又说:“黑妹,你在家照看一下铺面,我去买些菜,做几道好菜,你父女俩好好聊聊。” 阿强出了店门,根本没去菜市场,而是去找王大麻子去了。他急匆匆地赶到城南的上河街,找了好几家窑子,终于在一家窑子里找到了王麻子,他正搂着一个姑娘在快活。阿强闯了进去,丢给那姑娘二两银子,叫她快走。王麻子还光着身子在呼哧呼哧喘气,见是阿强,躺着没动。“王麻子,黑妹回了!”一听到有生意,王麻子来精神了,马上坐起身来,边穿衣服边说:“妈的,这生意怎么来得这样快。”阿强出了门,又回去提醒说:“王老板,你得把借条改一下,等下我好做文章。”王麻子说:“这个容易,我专干这个行当。”王麻子回住处处理借条去了,阿强便到市场上买了些菜。 阿强回到店铺,假意问道:“黑妹,你父亲回来没有?”黑妹正在焦急,说:“还没有,我到城门口去看看。”阿强忙说:“别急,说不定已到了家门口,我做饭去了,你照应一下生意。”黑妹见阿强老老实实,又是买菜,又是做饭,只道他真感惭愧,在向自己献殷勤,便没想其它事,坐在店铺安心等父亲回家。 过了一会,店里进来一个满脸麻子的人,问道:“这是王二王老板家吗?”黑妹忙起身迎接,说:“是啊,请问您有什么事?”来者正是王麻子,他瞅了一眼黑妹,真是美人儿。“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她女儿。”“我找的正是你。”“找我什么事?”“找你什么事?你看看,这是你父亲立的字据,他欠我一千两银子,以你作抵押。”说完,他拿出一张借据,在黑妹面前亮了一下。 “不可能,这是假的。”黑妹冲上去,想夺走借据。王麻子早有防备,哪容黑妹得手,顺手用准备在手中的手帕捂住黑妹的嘴巴。黑妹立即昏倒在地,任王麻子摆布。“王麻子,你做事真利索。”阿强从里屋出来,夸道。“给,这是二百两银子。”王麻子递给阿强银两,然后把黑妹往袋子一装,扛在肩上,离开了店铺。 逼良为娼(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王麻子抗着黑妹,径直往自己住处走去。原来,他见黑妹漂亮,想把她弄住处,自己先消受一番。走了一段路,王麻子又停住了脚步,心想:“这黑妹是黄花闺女,在红楼肯定卖得起价钱,要是被自己破了瓜,就没那么值钱了。”想到这,王麻子便忍住没去糟蹋黑妹,把她送往红楼。 进了红楼,王麻子把袋子往地板上一丢,说:“快去,找你们老鸨来!”老鸨王姐早就看见他了,知准有好生意,急忙迎上去,说:“哟,王麻子,王老板,你一来,就给我们红楼带来好运。”王麻子解开袋子给王姐一看,说:“黄花闺女,怎么样?”王姐蹲下去看了一眼,说:“脸相倒是不错,是不是黄花闺女,老娘还得验一下。” 说完,王姐找来几个婆娘,吩咐她们去验一下黑妹,看是不是黄花闺女。过了一会,有人告诉王姐,说黑妹还没破瓜。见黑妹还是女儿身,王姐便说:“王麻子,出个数,要多少银子?”王麻子伸出一个指头,说:“这个数,一两也不能少。”老鸨叫来管帐先生,说:“带王麻子到帐房领银两,扣除他借的四百两,还给他六百两。”没想到老鸨这次这么爽快,王麻子连连后悔自己开价低了,可一想到自己是白白赚了这一千两银子,心里也就快意起来。 黑妹醒来,见自己躺在床上,起身便往外冲。她刚到门口,被一大汉推了回来,定神一看,竟是康大。康大也认出了她,一脸淫笑,说:“妈的,女大十八变,没想到变得这么水灵了。”说完,康大伸手乱摸,吓得黑妹连连尖叫。“康大,给老娘退下!”王姐装作及时赶到,制止康大的好事。见来了个女人,黑妹急忙问:“你是什么人?我怎么到这里来的?” 王姐不紧不慢地说:“姑娘到了这里,还不知道我是谁?广州城最有名的青楼老板,叫我王姐便可。”黑妹连连后退,说:“原来是个老鸨,快、快放我出去!”老鸨摇了摇头,说:“想出去?你可是我花了千两白银买来的,还没帮我赚钱,那怎么行?” 黑妹顿时明白,是阿强伙同他们在害她。她急忙跪到王姐的面前,哀求着说:“王姐,求求你放了我,我保证还你那千两银子。”老鸨一声冷笑,说:“放了你,可能吗?这么个美人坯子,你可是我未来的摇钱树。”黑妹突然想起了冯青,猛地站起来,说:“你不放我,我兄长饶不了你。” “哈,哈,哈!”老鸨一顿狂笑,“你兄长?广州城里我谁都不怕,还怕你兄长。姑娘,你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接客。”老鸨丢下这几句话,扬长而去。 没想到自己刚离虎口,又入狼窝,黑妹不禁哭了起来,惟思自尽,可老鸨的人盯得紧,黑妹根本没有机会自杀。逼良为娼,老鸨自有一套办法。晚上,老鸨便帮黑妹约了个客人。客人不知底细,一进房间,把门掩上,就扑向黑妹。黑妹扬手就是一记耳光,没等他明白过来,黑妹又是一脚,痛得客人半晌没有做声。客人这才知道黑妹的厉害,再也不敢近身,找到老鸨,说要退银子,还要索赔。老鸨陪着小心,说:“大爷,别生气,我帮您把她搞定,您等着。”说完,老鸨带着康大等几位打手,冲进黑妹房间,令打手脱光她衣服,捆住手脚,摁住脑袋,狠命灌酒。没几下,黑妹便人事不知,任由别人摆布。老鸨命打手解开绳索,把黑妹丢在床上,把那客人请来,后话自不必说。 黑妹醒来,知贞洁不保,欲咬舌自尽,可想到父亲生死不明,阿强这些恶人还过得好好的,便强忍悲痛,压下这个念头。老鸨进来一看,见黑妹也还平静,只道自己这招已经奏效。这女人只要破了身,便什么都想通了。其实,黑妹心中仇恨的种子已生根发芽,只要有机会,便会化作利刃,刺向罪恶的敌人。 十月初,为防止金兵南侵,稳固长江防线,保证杭州的安全,高宗下旨,命大将吴阶兄弟、韩世忠、张浚率部,分别在长江上游、中游、下游把守。防线是稳固了,可问题马上来了,几十万宋兵的吃穿怎么办?几千艘战船需要维护,这些维护人员的吃穿怎么办?就这两项,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朝议时,高宗提出了这个问题,问大臣们怎么解决。 大臣们怎么知道怎样解决,都是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把视线投向他们的领班宰相吕颐浩。吕颐浩只得站出来,说:“朝廷自己不产粮食、布匹,这些东西当然得向老百姓要。为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臣建议,把任务分摊到各路,派出监察人员进行督促,要求各地在十月底之前完成这个任务。特别是广州一带,远离战场,又盛产粮食,应该当作重点去抓。臣奏请皇上,在广州一带,设置一个专门的行政区域,就叫广东南路,任命一个得力的大臣去担任安抚使。” 高宗听了,觉得很有见地,便说:“吕爱卿不愧是朕的首辅大臣,那你好好去筹划一下,给朕举荐一下,看哪些人可以担当重任,为朝廷办事。”把十几个钦差大臣和广东南路安抚使的举荐权给了吕颐浩,这可是大大的肥差,大臣们都把羡慕的眼光投向了他。 吕颐浩高高兴兴地回到府邸,把这个喜讯告诉了妻子曹氏。曹氏一高兴,说:“老爷,这回可以狠赚一把了,许你纳一小妾,作为奖励。不过,选谁得经我同意。”“夫人万岁!”吕颐浩一高兴,就犯错误。也难怪他高兴,每天陪着个黄脸婆,太没劲了,自己早就想纳一小妾,曹氏就是不同意。黄脸婆是太后的侄女,吕颐浩还真有点怕她,她不同意就没办法。这下好了,夫人松口,终于可以纳一小妾,享受享受生活了。 可是,找来找去,这个小妾就是找不定,不是吕颐浩不满意,就是曹氏不同意,弄得首辅大人很烦心,不知怎么办才好。吴敏打探到这个情况,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便准备了一份厚礼,拜访吕颐浩,说:“吕相位极人臣,不知有几位贵宠?” 吕颐浩叹了口气,说:“吴大人你还不知道,吕某家中就一个拙荆,并无小妾。本想再寻觅一个,一时之间,又没有意中人啊!”吴敏小眼一翻,说:“小弟向您推荐一个,包您满意。”吕颐浩眼睛一亮,说:“快讲快讲!” 见吕颐浩猴急猴急的,吴敏微微一笑,说:“有一青楼女子,名为花蕊,生得千娇百媚,风情万种,真的是绝代佳人。”吕颐浩听了,大喜,转而又不高兴,说:“堂堂宰相,去娶一位**为妾,不太好吧!”吴敏急忙解释道:“梁红玉不也是一个**,却帮助韩世忠元帅建立了不朽功业,名闻天下,连皇上都敬她三分。张相家中有好几个小妾,据我所知,也有**。” 经吴敏这么一说,吕颐浩去了顾虑,说:“难得吴弟有这份心意,你帮我成了这桩美事,广东南路安抚使一职就是你的。”吴敏等的就是这句话,急忙致谢说:“多谢吕相的提携,下官一定尽心尽力地去办好这桩美事。” 红楼悲曲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听说秦种出了事,吴敏犯愁了,唱主角的都出了问题,戏还怎么唱下去。不过,他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太便宜邝涧那小子了。再说,花蕊姑娘是个人见人爱的尤物,不揩点油岂不可惜。他捎了个信给张所,说自己得回杭州了。 听说吴敏要走了,当晚,张所带了些礼品,赶到驿馆,挽留道:“吴大人,广州这个地方也养人,何不再住上几天!”吴敏确实留恋这个地方,可他只是客人,总不至于一直住下去吧。他叹了口气,说:“张大人,谢谢你的好意。我早该回杭州复命了,只因花蕊一案耽搁了时日,才拖到现在,再不回去,皇上肯定会责怪的。” 张所去拜访吴敏,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关于邝涧的事,他试探着问道:“吴大人,邝涧年少,不谙世事。本府有个请求,昨天他剪除了一帮采花贼,大人能不能网开一面,对他法外开恩,免了他的罪责。”吴敏本是借自己的钦差身份,越职审理邝涧的所谓嫖官妓一案。如果能查出什么来,还说得过去,可花蕊死活不招,再纠缠下去,只怕对自己不利。想到这里,吴敏说:“本官只想给邝大人一个提醒,作为年轻官员,一定要守得住自己,不能犯的事千万不要去犯。既然有张大人为他求情,那就免除罪责,官复原职吧。” 张所又问:“花蕊姑娘怎么处置?”吴敏没有回答,说:“张大人说该怎么处置,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张所不好明说,只得道:“吴大人,您认为怎么办就怎么办!”吴敏露出一死冷笑,说:“明日我便要回杭州,花蕊一案,该有个结果了。张大人,本官得提个醒,你要好好约束你的属下,有伤风化的事,不可越雷池一步。对官妓花蕊的处置,我已心中有数,找个时间当众宣布,以示警戒,如何?” 还要找个时间当众宣布,吴敏你也太把自己当官了。可他是钦差,张所只得依从,说:“这些日子,吴大人辛苦了,明日我召集大伙,举行一个酒会送送,大人顺便讲一下这件事,如何?”吴敏一听,正中下怀,却假意说:“借酒会宣布花蕊一案的结果,不太好吧。”张所说:“吴大人不必客气,阳春白雪,下里巴人,都是好东西,您在酒会上谈谈花蕊一案,既起到了警戒的作用,又不失雅意,两全其美。”吴敏拱了拱手,说:“恭敬不如从命,那就依从大人美意。” 次日上午,天气很好。张所召集城内大小官员,在红楼的迎宾大厅举行酒会,给吴敏饯行。酒至半酣,吴敏吩咐道:“带花蕊上来。”花蕊已去掉枷锁,踉跄上来,脸色苍白,半个多月的牢狱生活已经夺去了她的花容。 邝涧一见,心痛不已,却不好当众表露,只得低头喝着闷酒。吴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花蕊姑娘,作为一名官妓,本应安份,却无端惹出官司,受此一劫。本官怜你的遭遇和气节,想免去你的牢狱之灾。不过,你得当着大家的面,作诗一首。” “好啊!”在座的宾客们很为吴敏的创意喝彩。 “我生我死,犹如一只蚂蚁,无人叹息。”想起自己不幸的身世,无助的命运,花蕊把心中的悲楚化作言辞,开始清唱《卜算子》一首:不是爱风尘,是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留又如何留!若得山花满枝头,莫问奴归处。 众人听完,唏嘘不已。邝涧实在忍不住了,站起身来,向张所请求道:“张大人,花蕊姑娘本是义士欧阳澈的妻子,名叫严蕊,只用奸臣黄潜善的陷害,才沦落为风尘之女。花蕊姑娘早有脱籍从良之志,望大人看在她夫君的份上,怜她身世,满足她的愿望吧。脱籍从良所须费用,由我邝涧去筹集,一定如数交清。” 居然当众数说前相黄善的不是,吴敏听了,心中顿生恨意。“还说你邝涧与花蕊没有勾搭成奸,大庭广众之下,堂堂市舶使居然为一个官妓求情,太伤风化了。”不等张所开口,吴敏便已开口骂人。欧阳澈其他人没听说过,张所还是听说过的,见眼前这位女子是欧阳澈的妻子,他顿生钦佩,便说:“吴大人,邝大人并没有其他想法,只是怜她为义士之妻,想帮帮她而已。” 吴敏听了,心生毒计,说:“既然张大人都发话了,我吴某不表示一下岂不了不通人情之嫌。花蕊姑娘,本官就免了你的牢狱之灾,但你留在此地已不合适,本官判你充作杭州官妓,即日随本官上路。”张所没料到吴敏会使出这样的诡计,一时之间,竟不好说什么。在座的宾客却认为钦差大人已经格外开恩,官妓花蕊应该感到满足了。 花蕊看穿了吴敏的阴谋,一阵冷笑,说:“吴大人如此关心贱人,我消受不起。”花蕊整理了一下衣裳,对邝涧深深下拜,说:“我一风尘女子,人人得而辱之,可邝公子把我视为姐妹,使我有了是人的感受,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有来世来报答公子的恩情了。”说完,花蕊猛地冲到窗前,想跳下去,一死了之。 邝涧看出了花蕊的用意,急忙扑过去抱住她,说:“花蕊,你犯不着这样!”花蕊一脸木然,说:“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邝涧连忙安慰,说:“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跳出苦海。”花蕊摇了摇头,说:“世道比青楼更苦,人心比狼心更黑,跳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不!”邝涧轻轻地按住她的嘴巴,流着泪说,“世道最苦,人心最黑,但还有一个人在关心着你,愿意给你幸福。”看着邝涧伤心欲绝的脸,花蕊不忍心再伤他的心,便哭着说:“邝公子,你放心,我会活下去的。”见他们两个卿卿偶偶,吴敏早就坐不住了,只是当着大伙的面,不好发作。见他们越来越出格,他终于忍不住了,一挥手,命人强行拖走花蕊,离开了红楼。一对苦命鸳鸯,就这样被生生离散。 丽人之坊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花蕊被吴敏带到杭州,安置在青楼丽人坊,本想一死了之,可一想到邝涧,心中又燃起希望。姑娘中有个叫柏兰的,心很好,只要有时间,就找她说说话,能帮的尽量帮帮她,花蕊这才找到些许慰藉。丽人坊的老鸨李丽湘是吴敏的远房亲戚,利用这层关系,弄了很多官妓到那里。 吴敏接受使命,还真尽心。到家后,他马上准备了二百两白银,送到丽人坊,告诉李丽湘,要她马上做通花蕊的工作,嫁给当朝宰相吕颐浩作小妾。 新来的花蕊虽然容貌不俗,身段也好,可一直愁眉苦脸,不用心待客,没赚多少银两,把她弄走也没什么损失。得了银两的李老鸨屁颠屁颠地赶到花蕊的住处,喜滋滋地喊道:“花蕊,花蕊!”花蕊正苦着脸坐在那里,见老鸨来了,便说:“母亲,我今天不舒服,不想见客。” 李老鸨拉起花蕊的手,说:“花蕊啊,我不是要你去见客的,是见你清冷,来陪你坐坐,顺便来告诉你一件喜事。”花蕊一声苦笑,说:“多谢母亲关心,您看我孤苦伶仃,有什么喜事?”李老鸨一脸高兴,说:“花蕊,你真是前世休来了福分,宰相大人要娶你了!” “哼!”花蕊一声冷笑,“我当是什么大喜事,原来是去当男人的玩物。”“哎哟,话怎么能这样说,别的姑娘想都想不到呢!”李丽湘没料到花蕊是这样的态度,一脸的惊讶。花蕊冷冷地说:“这一辈子,花蕊不会再嫁人了,我没什么福气,不愿为朱门的侍妾,请母亲回绝他,不要认错了题目。” 说完,花蕊自顾自地躺到床上。老鸨还不死心,继续劝道:“花蕊姑娘,这也是吴大人一番好意,可怜你命苦,特意为你寻一富贵人家让你去享受,你怎么就不知道呢!”一听吴敏二字,花蕊猛地坐起来,说:“我没这个福气,嫁人的事不要再和我提。”说完,她躺下去,用被子蒙上脑袋,任由老鸨怎么说也不再理睬。李老鸨知道做不通工作,只得悻悻地离开。 别的事可能容易忘,这女人的事稍不留心就记起来了。吕颐浩记得吴敏承诺过的事,便经常派人去询问,看事情办得怎样了吴敏这个急呀,要是没有办好这件事,安抚使的事肯定免谈。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吴敏盘算着怎么把花蕊摆平。 这日,吕颐浩家中的红梅开第一朵花了。他觉得是个好兆头,便派人通知吴敏,说自己约了几个好朋友,在钱塘江上的画船里喝酒,如果事情成了,就把花蕊姑娘送去完婚,如果没成,他就换别人了。 吴敏心中明白,这是吕相下最后通牒了,如果还弄不好,他就得和安抚使的职位说再见了。他急忙派人回话,说如果今晚弄不好,无脸见江东父老,无脸见吕相大人。话是这么说了,可事情怎么办呢?狗急都跳墙,何况人呢?见软的不行,吴敏决定来硬的。晚上,他带着几个手下,来到丽人坊,找到老鸨,说今晚是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花蕊姑娘嫁定了。 见吴敏带着人手,李老鸨知道他不是开玩笑,急忙上楼,把情况告诉花蕊,要她快做准备。花蕊哭着说:“母亲,您是痛我花蕊的,为什么要帮吴敏下此毒手。”李老鸨却不是花蕊那样想,她觉得这是大好事情,苦口婆心地说:“花蕊呀,这怎么是害你,你是去享福。” 花蕊一声冷笑,说:“既然如此,那你自己享福去。”好说歹说,见花蕊就是不同意,李老鸨也不禁来气了,说:“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也顾不得你了!”说完,她吩咐姑娘们帮花蕊梳头穿衣,准备强行抱她上轿。 花蕊一阵乱抓乱踢,无奈势单力薄,还是被她们草草地梳妆打扮了一番。正要帮她穿衣,花蕊寻了个空隙,向楼板上一头撞去,顿时鲜血乱喷,晕倒在楼板上,人事不醒。“花蕊,你真傻 不就是嫁个人,犯不着自杀。”李老鸨见状,又惊又痛,忙吩咐姑娘们把花蕊抬到床上,擦洗一下,让她休息。 见楼上闹腾了一阵,就是不见人下来,楼下的吴敏催促道:“李姐,快点,时间不早了,我们还得赶到船上去讨杯喜酒喝。再不下来,我们上楼拿人了哩!”李老鸨慌忙冲楼下喊道:“吴大人,您别急,花蕊姑娘正在梳妆,还要等一会。”说完,李老鸨急忙下楼,把吴敏扯到一旁,告诉他刚才发生的情况。 吴敏一声冷笑,威胁着说:“那宰相的势力,你是知道的,今晚如果不把人送去,除非你李姐的丽人坊不开了。”李老鸨急忙跪下叩头,求吴敏想想办法。花蕊已经碰坏,就是弄去,吕相也不会高兴的。吴敏想了想,说:“事已至此,只有一个办法还可以救得了你丽人坊。 李老鸨急忙爬起身来,说:“吴大人,您是我亲戚,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有什么办法,您快快说来!”吴敏说:“青楼女子从良本是好事,更何况嫁的人是堂堂宰相,可惜花蕊得了痴病,无福消受,你不如……”见讲话不很方便,吴敏收住了话,随李老鸨上了楼。 “您刚才说,不如咱的?”一上楼,李老鸨就问。吴敏贼贼地说:“不如来个移花接木,省得得罪相府,也免得花蕊受罪,你看如何?”李老鸨连连摇手,说:“这可使不得,这可使不得,我和花蕊的年龄不相仿,再说,我的丽人坊怎么办?有朝一日,被人识破,那就坏了大事。” 吴敏一笑,他没想要李老鸨去,被她这么一说,倒觉得她去更为合适,便连骗带哄带吓地说:“李姐,这没什么,我说你是花蕊,谁会说你不是。我跟你说,吕相的老婆厉害得很,若是我弄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给她相公,肯定不会同意。你去当小妾,肯定能过他老婆那关。吕相那关也好过,他也是花甲之人了,那方面不会很在乎了,主要是有个伴,能好好照顾他,你只要做到了这一点,问题肯定不大。再说,你当了宰相夫人,经营丽人坊那不更好。” 经吴敏这么一说,李丽湘有**分心动了。她收拾一番,把丽人坊的事情暂时交给花蕊管理,走下楼,上了轿子,随吴敏等人到吕颐浩的船上去成亲。到了岸边,李丽湘头戴大红头巾,在丫头的搀扶下,缓缓地下了轿。平时见多了,李丽湘自然能把握好分寸,举手投足之间,也透出大家闺秀的风范。 曹氏站在船头,见新娘不同凡响,心头就是一紧。她急忙离船上岸,借着烛光掀起大头巾看了一眼,见容貌一般,又有一番年纪,这才放心心来。她马上吩咐燃放鞭炮,敲响喜乐。远远地看着新娘过来,身穿新郎服的吕颐浩心花怒放,急忙迎上去。“吕相,您别急!”吴敏急忙上前挡住他。 爱恨情仇(1)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可能是觉得自己太性急了,吕颐浩停住脚步,站在船头等候。新娘子终于上船了,吕颐浩伸手牵过她的手,把她引到举行结婚仪式的船舱。拜堂之后,吕颐浩牵着新娘进了船上设置的洞房,迫不及待地接开头巾,一看,顿时傻眼了,怎么是个半老徐娘! 李丽湘当然知道他的心思,忙风情万种地靠了上去,说:“相公,春有百花夏有阴,秋有凉风冬有雪,美女有美女的味道,半老徐娘有半老徐娘的味道,你不必如此。”毕竟是风尘女子,情场老手,几句话就把吕相说得骨头发酸,脚发软,拥着新娘往床上扑。一番云雨下来,吕颐浩觉得果然爽快,非常满意。 事后,吕颐浩问了明白,自己的小妾被掉包了,根本不是什么花蕊姑娘,而是丽人坊的老鸨李丽湘。不过,有了鱼水之欢后,他对李丽湘很满意。尤其是李丽湘说,可以利用他手中的职权,狠赚大把银子,吕颐浩也就没去深究了。 有了吕颐号的举荐,吴敏的任命书很快就下达了。上任的那天,一片晴空。他的两个老婆死活要跟着去,说好照顾他的起居。吴敏心中明白,她们是借照顾之明,行监督之责,免得他又在外面弄个小妾回去,动摇她们的地位。这怎么行,那红楼不就去不成了!吴敏好说歹说,才做通她们的工作,不跟着他到广州去,但得约法三章:第一,未经许可,不得纳妾回去;第二,每个季度得回临安一次,且要保证精神;第三、每个月的零花钱由二百两银子涨到三百两,月初就要到帐。 再说张所收到朝廷的急报,有苦难言,叫苦不迭。前不久,他群策群力,好不容易才完成朝廷交给的输送四百艘战船的任务,现在又要建造两百艘大海船,筹集五千吨大米,一万匹布,自己拿什么去完成。新任的广东南路安抚使吴敏可不顾这些,他一到广州,便迅速召集广南东路的循、梅、潮、惠、南雄、应、英、韶、广诸州县的长官来广州议事,把任务摊派下去。 各州县的长官分得任务,纷纷诉苦,说自己那里的老百姓饭都没有吃,哪还有能力去造船。吴敏火了,当即杖责了几个牢骚最大的州官,把任务硬压了下去。他责令以广州为重点,广南东路诸州县征收钱、粮、物资和造船用的马尾松树若干。为保证任务能及时完成,吴敏宣布,在规定时间内完不成任务的,轻者撤职查办,重者加以刑法。迫于淫威,各州县的长官不敢多言,只得依从。 连年的战争,不停的征收,还有天灾,各州县的百姓早就无法维持生活,肚皮贴着肚皮,扶着墙走路。朝廷打着抗金的旗号,又开始了无穷无尽的摊派。一些贪官污吏,趁机搭车收费,层层盘剥百姓。稍有抗拒,轻者杖责数十下,打得皮开肉绽,重者关进牢房,受尽折磨。一时间,天怒人怨。 快到十月底了,梅县分摊的任务远远没有完成,县令杨幼成焦急万分,这样下去,自己的乌纱帽肯定不保,说不定还有牢狱之灾。他把都头万毛找来,下达最后通牒,说:“万都头,本县令给你最后期限,如果在十月底不能完成任务的三分之二,本县令在蹲大牢之前,先把你全家老少关进大牢。” 万毛本名万志强,因在盘剥老百姓方面很有一手,铁公鸡也能拔下毛来,衙役们戏称他为万毛。万毛把数十个衙役召集过来,把县令的原话传达给他们,威胁道:“我的一家老少进了大牢,本都头肯定也要拉几个垫背的。你们只管给老子去抢,去窄,敢抗拒的,给老子打,还不听话的,关起来,出了事不要你们负责。” 接到万毛的指令,衙役们如狼似虎,扑向各个村落。到了花明村,万毛得到衙役报告,说有一农户抗拒,不配合政府的摊派。万毛火冒三丈,带着一些衙役赶到冲到那个农户家,不由分说,指使衙役撤屋顶的横梁,牵走栏中的耕牛。叫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绝望之中,夫妻俩带着一对儿女,投井自尽。 经过几天的努力,万毛的收获还真不少,造船用的横梁木装了十大车,粮食、衣服等东西也装了五大车。虽然,这个数目离任务的三分之二还有一段距离,应该可以勉强交差了。杨幼成得到报告,对万毛取得的成绩给予了肯定,吩咐他把物资直接押运到广州去。接到指令,万毛和数十个衙役一起,用抢来的耕牛拉车,押送着十五辆牛车赶往广州城。 到了广州境内,路过白云山的时候,万毛的车队遭遇强盗,连车带物资,十五辆牛车被全部抢走。这是第五次被抢了,张所闻报,气了个半死。这伙新冒出来的盗贼,在白云山一带活动,专门针对过往官方的物资进行抢劫。如果不及时剿灭这伙盗贼,各地征收的物资,只怕大部分是为他们服务了。 张所急忙把情况向朝廷汇报,请求朝廷速派兵马来围剿。北方金兵正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南侵。高宗想保住杭州,正调兵谴将,去守长江天险,哪里还有兵马调到广州来。信使带回高宗的旨意,要他们自行处理,便宜从事。 张所是痛苦不堪,朝廷的摊派还没有完成,又得应付变乱。他急忙和安抚使吴敏商量,委派冯青为招讨使,带领城内担负守卫的一部分士兵,以及各衙门的一些衙役,共计二千余人,前往白云山围剿强盗。这伙强盗从不打老百姓的主意,还用抢来的东西接济他们,所以,他们很受百姓拥护。官兵还没出城,就有百姓通风报信,提醒强盗们早就准备。 忙了三四天,官兵竟没和草寇打过照面。这样大张旗鼓地去围剿草寇,冯青觉得太幼稚了。他们在暗处,自己在明处,官兵到了哪里,草寇是了如指掌。他找了个隐秘处,要副将留守,嘱托没有他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这日,冯青带了一个叫小虎的得力侍卫,决定去打探一番,摸清敌情再说。两人换上商人的装束,往城北方向走去。 城北有一集镇,名为花明镇,约百户人家。村虽不大,因是城外一些村落与城市的联系点,倒也热闹,买菜的,砍肉的,吆喝不停。城里的布匹、首饰等东西这里也有买,白天周围的人也就喜欢到这里来。草寇抢劫的几个地方主要产蚕丝,被抢的东西就有一些大户人家收购的蚕丝,冯青决定从这方面找突破口。 冯青在花明镇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然后放出消息,愿高价收购大量蚕丝。一柱香的工夫,就有二、三拨人来问情况。冯青问了些情况,知不是要找的对象。下午,冯青二人正在店里喝茶,等鱼儿上钩。这时,进来一个公子哥儿,喊道:“店家,来一碗好茶。”声音好脆,冯青不禁瞅了一眼。那公子哥儿长得眉清目秀,脸皮白净。“店家,你这里有人要买蚕丝,有这事吗?”“有,有,你看,那就是买家。”顺着店家指的方向,公子哥儿看了一下,和冯青打了个照面。 爱恨情仇(2)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见冯青头束黑色葛巾,浓眉虎眼,脸色黝黑,这人是生意人?公子哥儿心头怀疑,顿生戒备。冯青冲他抱了抱拳,说:“这位兄台,果真有上等蚕丝?”那公子漫不经心地说:“有怎样,没有又怎样?”冯青起身,走到公子哥儿桌前坐下,说:“有,我全买下来,没有,就当我开句玩笑。”那公子抬起头,盯了冯青一眼,说:“老板好大的口气,你要蚕丝干什么?” “我要到海外走一次。”见冯青说得在理,那公子有点相信了,说:“如果老板真的要一批蚕丝,我倒是有。”冯青忙说:“那兄台带我去看看货。”见冯青显的焦急,那公子顿生戒备,说:“今日时候不早了,明天我派人来接你,如何?”冯青笑了笑,说:“好啊,这地方我喜欢,正好想再住一宿。” 第二日上午,那公子果真派了一个人来接冯青。冯青叮嘱小虎在店里等候,自己随那人上路。出了集镇,走一条小道,约八、九里路,便进了一片树林。树林里尽是合抱的大树,里面传来乌鸦的聒噪声,冯青停了下来。见冯青不走了,那人问道:“老板,怎么不走了?”冯青指了指树林,说:“你看这片树林,阴森森的,周围没有人家,若有强盗,如何是好?” 那人愣了一吓,忙说:“我每天在这里出入,从未碰到过什么强盗,老板的胆子也忒小了。”说完,那人先进入了林子。冯青跟了上去,行不多远,突然跳出四个蒙面人,手执大刀,如凶神恶煞,挡在冯青他们前面。“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带路的人跪到地上,磕头不已。“滚到一边去。”一蒙面人一脚把他踢开。四蒙面人围住冯青,冯青正想施展拳脚,猛地一想,不对,这些蒙面贼好像就冲我来。 “各位大哥,我把身上的钱全部孝敬出来。”冯青慌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袋子,丢到地上。一强盗拣起袋子,掂量了一下,说:“你买蚕丝的银子呢?”连我是干什么的都知道了,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的,冯青心中有了主意,说:“各位大哥,那么多银子,我怎会随身携带。” “你是干什么的?你不是生意人。”一蒙面贼说完,一脚踢了过去。“哎哟”一声,冯青摸着小腿,痛倒在地。蒙面贼正待继续殴打,猛听一声“住手”,一个年轻人站在自己旁边。冯青定睛一看,正是昨天与他谈生意的公子。四个蒙面贼一齐转身,挥刀砍向年轻公子。年轻公子拔出宝剑,一个剑花,蒙面贼的大刀齐刷刷的断了。见势不妙,蒙面贼呼啸一声,逃之夭夭。 “受惊了。”年轻公子扶起冯青。“多谢公子相救。”冯青一个长揖。“看你蛮威武的,怎么这么不禁打。”“我一个商人,只有挨打的份。”“这位兄台,我还不知怎么称呼。”“我叫林玉,你呢?”冯青嘿嘿一笑。“你笑什么?”“怎么象一个女孩的名字。”林玉剑一拔,指着冯青,“你再取笑我,我刺烂你的嘴。”没想到林玉会来气,冯青慌忙道歉道:“在下不敢,我叫冯大,在广州城里经营一家纱厂。”林玉这才放下脸色,说:“冯老板,请随我来。” 冯青跟着林玉,穿过树林,眼睛顿时一亮,面前是一座村庄。进得村来,冯青放慢了脚步。村里极少人走动,出现的也是些老弱病残。冯青很是奇怪,问:“村里怎么这么没生气?”林玉叹了一声气,说:“还不是朝廷弄的,连年打仗,服兵役,服劳役,留下的又没有吃的。”说话时,林玉的脸上尽是怨恨。 一个老太婆靠了过来,伸出瘦骨嶙峋的手,“行行好吧,给一点。”冯青急忙从口袋里摸出几个铜钱,放在老太婆的手上。林玉一声冷笑,说:“冯老板,想不到你还蛮有善心的,可你给得尽这个村庄的乞丐吗,给得尽天下的乞丐吗?”一群乞丐围了上来,冯青把袋子里的铜板全掏出来,散落在地上,让他们抢去。林玉拉着冯青的手,匆匆离开。这公子哥儿的手怎么这么细嫩,冯青心里纳闷,莫非是女扮男装?冯青不由细细看了一下牵他的那只手,好白好白的。林玉似乎觉得冯青在看他的手,慌忙松手。 在一户农家前面,林玉终于停了下来。“到了,请屋里坐。”林玉把冯青让了进去,招呼他坐下,倒了一杯茶。冯青接过茶,咕隆一下喝了个精光,放下茶杯,扫视了一下。屋里没什么摆设,但很洁净,看得出主人很讲究。 “林公子,你的蚕丝在哪里?”“在后院,我带你去看看。”来到后院,林玉打开一间房子,里面堆满了蚕丝。“你们的蚕丝是哪里来的?”“你问这个干什么?”林玉警觉地问。“我是说哪儿产这么好的蚕丝。”冯青不露痕迹。 “这个你就无须问了,这些蚕丝你买不买?” “当然买,我全要了。”“真的,那太好了。”林玉满脸喜色,“那你赶快叫人来拖。”“天色不早了,你怎得让我吃点东西。”冯青决定留下来打探一下。“看我高兴,把这事也忘了。只是没啥好东西吃。”“我都跑了一下午,只要有东西吃便可。”“好,你等着,我给你准备去。”林玉进灶屋忙去了。 冯青走出门去,门前一条小河蜿蜒向南流去,一抹红霞留在西天,屋后是一座山,翁蓊郁郁的,估计就是白云山。这林玉到底是什么人,一点也不像是贼寇,不过,肯定和贼寇有关。沉思中,林玉在喊吃饭了。冯青进了屋,饭菜已准备在桌上。冯青坐下,林玉把大碗递给他,自己用小碗。肚子实在饿了,冯青端起晚就吃,吃了半碗才觉自己没夹菜,于是夹了点菜,又一顿猛吃。忽抬头,看见林玉正握着嘴笑,知道自己失态,忙说:“肚子饿了,肚子饿了。”等冯青吃完,林玉又起身帮他盛了一点,说:“对不起,家里就这么点饭了。”“惭愧,把你家的救急粮也吃了。”冯青掏出一点碎银,递了过去。 “冯老板,这样做就见外了。”林玉推辞不受。“林公子,别嫌弃,想不到老百姓的生活如此艰苦。”冯青没心思吃饭了,一脸沉重。“还不是那些当官的害的。”“此话怎讲?”“金兵南侵,而朝廷腐败,抗战不利,年年月月日日要交苛捐杂税。”林玉见冯青听得认真,继续讲着。“梅县一户人家,因官府的逼迫,夫妻俩带着一双儿女,跳进自杀。临死前,不到四岁的女儿问到哪里去,她妈妈说,到一个有饭吃的地方去。” “真有这样的贪官?”冯青拍桌而起。林玉眼中含着泪水,看着冯青。“这样的贪官,人人得而诛之。”“冯老板可不是一般的生意人哦。”“林公子可不是一般的公子哥儿。”两人相视苦笑了一下,大有相见恨晚之感。见天黑了,林玉点起蜡烛,冯青戏笑:“古人是秉烛夜游,你我是秉烛夜谈。”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林玉忙吹熄油灯。 爱恨情仇(3) - 海上敦煌女 - 听听 “是我,玉儿。”林玉忙点燃油灯,打开门。门外进来两人,一个五十多岁,花白胡子,一个二十多岁,满脸横肉。见里面有个陌生男子,年轻人马上抽出利刃,厉声喝道:“什么人?” “哥,他是我的客人。”“什么客人?”“我们不是有批蚕丝要卖掉吗?他就是来买蚕丝的。”冯青连忙拱手,“在下冯大,做蚕丝生意的,见过两位。”“快滚,我不欢迎什么生意人。”年轻人又拔出利刃,指着冯青。 “虎子,放下刀,别这样对待客人。”年长者终于发话了,“玉儿,你随你哥到亲戚家去借宿,我留下来。”林玉撅着嘴不动,被他哥狠狠地拉了他一把,只得随他哥哥离开。“小伙子,你住在哪里?明天我好送货给你。”“我暂住在花明镇的南海客栈。”“今晚你睡那间房子,”老者指着西厢房说,“早点休息,我明天上午把货送到。”冯青还想和他说两句,可老者已进里屋去了。这老者真怪,不多讲半句话。 冯青进了西厢房,觉得有股淡淡的幽香,很好闻的,房子很干净,床上的被子是印花的,纱帐为粉红色。真象是闺房,冯青心想。 第二天清早,冯青起来,大声喊了几声“老伯”,没人应声。到房间一看,没人,原来那老者早就起床离开。顾不得洗涮,冯青急忙动身回客栈去。刚进那片树林,忽然,冯清觉得脑后生风,忙一蹲,一把大刀从头上掠过。不待冯清缓过气来,几把大刀又一齐向他袭来,慌得他一个鼠窜,从一杀手胯下钻出,这才躲过。 冯青定神一看,四个蒙面大汉,手拿利刃,紧盯着他。“不知阁下是谁?为何痛下杀手?”冯青话未落音,四把大刀又一齐砍了过来。冯青见这势头,已知对方非置自己于死地不可。他忙抽身后退,避开大刀。杀手知冯青想溜,两人从后面包抄过来,挡住冯青退路,两人从正面直逼过去。四人围住冯青,一步一步逼近。见情势危急,冯青顺手拣起地上一根树棍,蹲下身子,就是一扫。棍子击中一杀手小腿,痛得他龇牙咧嘴,跌坐在地上。 想不到一根木棍有这么大的威力,其他几个杀手停住了脚步,盯着冯青。毕竟冯青手中只是一根木棍,杀手并不畏惧。“上”,为首的一声招呼,杀手又重新围了上去,抡起刀砍向冯青。冯青只得使尽浑身解数,与敌周旋。怎奈冯青手无寸铁,敌手又身手敏捷,训练有素,慢慢地冯青便只有躲闪的功夫。抢个破绽,一蒙面贼一脚踢去,正中冯青心窝。顿时,冯青晕倒在地,四把刀一齐砍向冯清。“当当当,”只听得几声脆响,四把刀齐刷刷断了。四蒙面杀手一惊,急忙后跃,趁这个机会,来者背起冯青就走,待杀手回过神来,已不见冯青踪影。 冯青醒来,见自己躺在床上。“冯大人,你终于醒了。”小虎关切地说。冯青手撑着床,使劲坐起来,问:“我怎么回来了?” 小虎说:“你晕倒在门口,我和店家抬你进来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晕倒在门口?”冯青把今天早上遭袭的事讲了一下。小虎说:“那些蒙面人会是些什么人?”冯青摇了摇头,说:“我也不大清楚,不过,我料定贼寇在白云山一带。” “那我去通知部队,围剿贼寇。”小虎站起身,忙不迭地请求。“不行”冯青忙止住,说,“现在情况不明,贸然进兵,只怕伤及无辜。”“那怎么办呢?”小虎泄气地坐下。“静观其变,等货上门。”说完,冯青躺下,盖好被子。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店家说有人找。冯青一跃而起,说:“小虎,走,货到了。”二人下楼,来者正是昨日谈生意的林公子。“林公子,真是守信!”“冯老板,别来无恙!”两人寒暄一番,分宾主坐下,小虎则站在冯青身后。冯青叫店家上茶,林王起身推辞,说:“冯老板,不用上茶。今日我是送货来的,请速去验货。”冯青脸一沉,装作不高兴的样子,说:“林公子,喝杯茶再验货不迟。”林玉无奈,只得坐下。 冯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随意地说:“林公子,你既为蚕商,那蚕丝方面的知识一定非常了解,请多多赐教。”林玉一愣,说:“略知一二,不知冯老板想知道什么?”冯青放下茶杯,说:“这南方本以种水稻为先,长乐村一带为什么都植桑养蚕?”林玉脸色平静,说“十口之家,养蚕十箔,每箔得茧一十二斤,每一斤取丝一两三分;每五两丝,织小绢一匹;每一匹绢,可交换米一石四斗。绢与米价,差别极大。以一月的劳动可抵整年的劳动,且无旱干水溢之苦,哪种情况老百姓更喜欢呢?” “林公子果然是行家,冯某佩服。”冯青由衷赞道。“冯老板,问题问完了,该验货了。”林玉起身说道。冯青从怀中口袋掏出一张当票,说 :“林公子,这都信不过,就枉相识一场了,给,这是五百两银票,在广州城内的任何一家钱庄都可兑换。”林玉接过银票,道声“冯兄珍重,后会有期”,便离开客栈。冯青来不及叮嘱小虎,便出了客栈,跟踪林玉。 林玉出了客栈,并未急于回去,而是在大街上闲逛。有时,他在布铺前站一会,买点花布,有时,他在首饰店里呆一会,买一些发钗之类的饰物。怎么尽买些女人用的东西?冯青跟在后面直犯糊涂,八成是买些东西送给心上人。拐过下河街,来到打马街,林玉回头看了一眼,觉得没人跟踪,就径直走向一家钱庄。 冯青抬眼一看,钱庄名为“秦记钱庄”。钱庄前有些买东西的摊位,冯青过去,装作买东西,蹲在一首饰摊位前挑东西,眼睛的余光瞅着钱庄门口。一会儿,林玉出来,后面跟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是昨晚的那个男子林虎。林玉几个装作互不认识,朝街西走去。到分岔路口,林虎从背上解了一个包袱给林玉,说:“这是一半,你拿去 。”林玉没有去接,说:“父亲吩咐,这些银子全用来买粮食,不作他用。”林虎根本不理睬,说:“要不要?不要,我全带走了。”林玉忙夺过包袱,扭头走了。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