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英姿飒爽霸王花 - 玫瑰利刃 - 月莫 七月,中午十二点,太阳能把人直接晒糊了,春熙路上拉起了警戒线,身高马大的中江市刑警队副队长习初北拿着喇叭喊。 “唐杰民,你已经被包围了,你是逃不掉的,放下武器不要顽抗……” 天桥下的角落,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件洗到泛白的T恤,鼓着胳膊上的健硕的肌肉,他右手握住一把手枪,左手抓着一个老人的肩膀。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老人的太阳穴,老人已经吓呆,瑟瑟 发抖的说不出话来。他腿脚似乎不好,站不住一个劲儿的往下滑,被唐杰民死死勒住。 正面,市刑警大队和特警都已经到场,武装整齐荷枪实弹封锁了这一片区域。背后,却是十来个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市民。 他们不是作死看热闹的,但是唐杰民后面是一个斜角,里面有卖水果衣服的小贩。 他发难的时候,有不少人正在买东西,于是他们现在是走也走不了,动也不敢动,生怕匪徒心情不好,转身就是一枪。 “你们放下枪,不然我就打死他。”唐杰民面相凶残,破音喊道:“我说了姚娜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她,我爱她,我怎么会杀她……” 说着,举着枪的唐杰民突然泪流满面。 习初北举着喇叭正要再喊话,一只手按住了喇叭。 习初北一回头:“邢队。” 邢念生,中江市刑警支队队长,能力出众,正直与正义的化身,有时候正直的有点不近人情,经常骂哭来实习的小新人。 按习初北的话说,要不是因为脸长的好大众宽容度高,早被人套麻袋丢长江里了。 “唐杰民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不要太刺激他。”邢念生接过喇叭。 邢队你说的很对,但是习初北瑟瑟发抖,提议道:“邢队,谈判专家在路上了,要不然我拖他一下。” 我知道他精神状态不好,但就您那暴脾气,您一开口,怕是把对方再刺激点什么来。 虽然共事七八载,但显然邢念生和自己的副手还差点默契,没能体会到他不可言传的担心,将喇叭放在嘴边便打算开口。 可是邢念生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声尖叫,一个人像是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也可能是没站稳,踉踉跄跄的朝劫匪冲了过来。 众人都吓了一跳,劫匪也吓了一跳,立刻对着她举起了手里的枪。 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邢念生的声音通过大喇叭吼了出来:“唐杰民,不要冲动。” 唐杰民的神经现在绷的极紧,抬起手就要扣动扳机,但是在下一刻,在他看清楚冲过来的人的时候,却硬生生的忍住了。 冲过来的是个女人,纤瘦细致。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裙,踩着一双白色高跟鞋,一头大波浪的褐红色卷发。 女人孩子老人,都是没有杀伤力的,是最好控制的。 他现在劫持的是一个老人,因为腿脚不便坐着轮椅,所以一时没有跑掉被他一把抓住。现在吓得虽然还没有昏厥,但是整个人不停的往下滑溜,要他用上一定力气才能撑住。 这人是没有杀伤力,但是做人质也不方便,他拽着这么一个人质寸步难行。但要换一个女人就不一样了。 电光火石间唐杰民思绪飞快。他立刻就丢下了老者,伸手去抓扑过来的女人。 女人这一个踉跄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虽然知道面前是一个拿着枪危险的匪徒,但也无法在半空中变化姿势,于是只能扑了过来。 唐杰民一把抓住了她的一只胳膊,拖到了自己的面前,另一只拿枪的手,便抬了起来。 女人顺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唐杰民一愣,这应该是对方一个为了站稳条件反射的动作,但是这手……这女人的力气却可怕的大,抓住他的手之后往斜后一拧。 他只觉得手腕一阵刺骨的痛,哐当一声,枪便落了地。 女人抬腿便将枪踢到了远处。 手顺着他的手腕往前推到胳膊,身形一晃,不知怎么就到了他身侧,一手按着他的肩膀,一手扭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按,一脚踹在他膝窝,他只觉得腿上一软,便往前扑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唐杰民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死死的按在了地上,脸贴着地,手臂拧在背后,挣扎了一下,却像是压了一座山,动也不能动。 谁也没想到如此变故,众人在那一瞬间都惊呆了一下,周围包围警察才一拥而上。 周围提心吊胆的市民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噼里啪啦的鼓起掌来,还有人喊了一声:“美女姐姐太帅啦。” 我们可爱的人民大众,从来都不吝啬表达对正义和美的喜爱和追求。 “这身手够利落啊,招式一看就是警校出来的。”习初北也松了口气,惊叹的低声问邢念生:“队长,这是咱们哪个分局的霸王花吧。” 女子见唐杰民被控制住了,这才直起身体,抬手拨了一下挡在脸上的大波浪。 大波浪下那一张脸略施粉黛,五官标志的像是美颜开了十级,只是此时微微拧眉,显得有些锋利,杀气四起。 邢念生大步走了上去,习初北忙跟在后面。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中,女子拽了一把波浪长发,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那竟然是一顶假发,假发下一头爽朗黑色齐耳短发。 当然短发也无损美女的美,只是美的又英气逼人了一些。 姜不寒将唐杰民交给冲上来的警察,然后松了一口气,然后一抬头,便看见了邢念生。 这人她见过,没见过真人,但是见过照片。 不是缘分不聚头,这就是即将成为她领头上司的人。 姜不寒笑了,大步走过去:“邢队。” 刚才的事情太危险了,邢念生本要板着脸训她一顿的,但是被她一口喊出名字有点意外:“你认识我……你是姜不寒?” 习初北更意外:“邢队,你们认识?” “这就是下周要来的新人。”邢念生对习初北解释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姜不寒说:“正好路过。” 第2章 碎尸案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又打量了一下姜不寒。 姜不寒觉得自己应该表现一下,于是客气道:“邢队,听说最近有一桩大案子,要是队里忙,我可以先去帮忙。” “行,既然有这心,就跟我们一起回队里吧。” 邢念生没有拒绝白嫖劳动力。 姜不寒万万没想到,不过出门买件衣服罢了,随口一句,就让自己仅剩下短暂的假期提前结束了。 然后邢念生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实习期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还有,下次不要这么莽撞,看见罪犯拿着枪还往前冲,警队里要的不是有勇无谋的人。” 姜不寒咂摸了一下这话的语气和意思,感觉邢念生不是很欢迎自己。 不过邢念生在中江市公安系统里,是出了名的难讲话,破案率超高,铁面无私,根据她打探来的消息,新人被骂是一个必走流程。 而且刚才的事情,确实是有点危险了,邢队批评的对。 但是姜不寒想,我一定要留下来。 谁叫我家离中江市派出所最近呢,要是换别的地方,通勤可就太麻烦了。 姜不寒坐着警车,一路去了中江市刑警支队。 大家对唐杰民表达了热烈的欢迎。 “我没看错吧,这是唐杰民?”刑警队里,刘衡咬着方便面勺子就过来了:“我们三天轮轴转没合眼,就是在找这个小子吧,他自己出来了?” “对。”习初北将人推进去:“就是他,持枪挟持路人,被现场抓获。” 一把自制土枪放在桌上,众人啧啧惊奇,牛啊。虽然这枪非常粗糙,和平年代,普通老百姓谁能有这东西。 “以前是军工厂的,后来身体不好没干了。”邢念生拿起自己桌上的档案:“身体素质非常好,力气大,有能力杀人分尸。” 六二九特大杀人碎尸案,郊区野塘,夜钓的人钓出一个女尸脑袋,差点没吓死在塘边。 报警后,警局连夜搜索相关区域,在野塘及其周边,找出十三块躯干四肢碎块。 法医室的报告还在邢念生桌上。 受害人,性别女,二十五岁左右,身高一五九,体重四十五公斤,颈部有明显青紫指印,被扼死之后分尸,死亡时间在十二个小时内。死前无被侵犯痕迹。 最令人发指的一点,死者已经怀有两个月身孕。而凶手可能是知道这一点的,因为姚娜虽然被分尸,但胸腹部却恰恰是完整的。像是刻意被避开了一样。 当然也可能只是个巧合,胸腹部是连在一起的,不是那么容易分开。 “这是两条命啊,凶手也太不是东西了。”众人一拍桌子,开始加班。 受害者身份很快被确认。 姚娜,二十三岁,外地来中江打工,快递公司文员,租房独居,正在休年假期间,因此无人知道她被害报警。 但是同事纷纷想起,姚娜有一个男朋友,叫做唐杰民,听说没工作,最近两人似乎闹了些矛盾。让姚娜的脾气很暴躁,两人常常在电话里吵架,说要分手,但是唐杰民不干。 无业游民唐杰民被列入重点怀疑目标,但是唐杰民失踪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刘衡夸张往桌子上一拜:“感谢祖师爷保佑,抓到这小子,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迷信和努力在这里完美融合。 “把唐杰民带去审讯室。”邢念生指挥着:“李明给法医室打电话,问问他们死者的DNA报告出来没有。然后让他们过来提取唐杰民的指纹和DNA,拿去和姚娜脖子上的指痕和胎儿的DNA做对比。” 姜不寒站在一旁,感觉大家忙忙碌碌,自己格格不入。 邢念生说完要跟着去审讯室,然后眼角余光终于看见了她。 “哦,还有一件事。”邢念生脚步停了一下:“这是新来的小姜,下周正式报道,今天先来帮忙。” 小新人十分乖巧,火辣辣的一面都收了起来,朝大家敬礼。 “大家好,我是姜不寒。”姜不寒说:“很荣幸能加入中江刑警支队,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中江市刑警支队是世界最温暖的地方,除了板着脸的队长,其他人都对姜不寒的到来表示了十二万分的欢迎。 男女搭配,干活儿不累,他们刑警队一水的糙汉子,来一个花儿一样的小姑娘,那谁能不高兴。 刘衡啪啪啪拍着胸口:“小姜,以后有啥事儿不懂尽管告诉刘哥,刘哥没别的优点,就是特别热心肠,愿意帮助人。” 此时,门被推开,一个窈窕身影走了进来,是个三十左右的女子,容貌秀丽,身形高挑。 邢念生抬头,招呼道:“白法医?” “DNA对比结果都出来了。”女法医走进来,先没说结果,而是目光落在姜不寒身上道:“邢队,听说你们来了新人?” “对。”邢念生把姜不寒往前一扒拉:“就是这个。” “这是法医室的白月法医,你别看白法医年纪轻,可是协助破获过许多大案的,技术高超,能力出众是咱们警局高材生,宝贝,中流砥柱。”邢念生重点介绍。 姜不寒立刻站直了:“白法医你好,我是姜不寒。” “别那么客气,小姜长得真好看,刑警队终于有个养眼的了。” 以习初北为首的刑警队众人,都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只有邢念生无动于衷,他非常自信的明白,自己这些年没被套麻袋,靠的就是这张脸,他才不是白法医的打击目标。 白月道:“都是同事,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我就在楼上法医室。” 白月笑眯眯对姜不寒表达了欢迎,然后沉重的看向邢念生。 邢念生一脸茫然。 “邢队,我求你了,千万不要叫我宝贝。”白月认真道:“上一次你叫我宝贝之后,一周我加了四个通宵的班,黑眼圈挂了半个月。家门口孩子一直叫我白姐姐,那阵子都改口叫我白阿姨了。” 大家都憋笑,邢念生面色自如:“好的白法医,没问题白法医。” 第3章 带刺儿的花花 - 玫瑰利刃 - 月莫 白月松了口气,递出手里的报告:“DNA结果出来了,姚娜肚子里的孩子的DNA,和在她指甲里发现的皮屑残留的DNA,不符合。” 众人很郁闷。 白月道:“在姚娜指甲缝里,检测出三组不同的 DNA。两组男性,一组女性。两组男性DNA和胎儿都不相同。但三组DNA数据库里都没有,没有案底,暂时不知道是什么人。” “三组?”众人都惊讶:“这么多?” “对。”白月道:“三组,两组男性,一组女性,不会有错。” 这一点大家是不质疑的。 质疑的都被白法医打死扔垃圾桶去了。 邢念生翻看了一下报告,让法医先去提取指纹DNA,马上开审。 但唐杰民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好。 他坐在专门的椅子上,两手都被手铐铐住,抬起头来,胡子拉碴眼睛充血,一看就是好几夜没有睡的样子。 “我没有杀姚娜。”唐杰明用被铐住的手拼命挣扎,吼道:“我没有杀姚娜,我知道是谁杀了她。” 手铐砸在椅子上哐当作响,他整个人都在晃,法医上了几次手,都稳不住。 白月喊:“来个人帮我按住他。” 邢队正在门口和刘衡他们交代什么,应了一声马上来。 姜不寒好奇熟悉环境,正探头探脑往里看,一听白月召唤,立刻道:“我来。” 白月一看,这姑娘比我还细胳膊细腿的,不由道:“小姜你不……” 姜不寒已经大步走了过来,伸出了手。 那细细白白的胳膊,哐当就将人按住了。 “别动。”姜不寒一把按住唐杰明的肩膀,强行将人按在椅子上,脸贴着桌面。 唐杰明又挣扎了一下:“呜呜……” 但姜不寒力气大的惊人,而且按住他的地方,也不知是后颈的哪里,让他顿时感觉全身一麻。 “小姜可真厉害。”白月毫不吝啬夸奖道。 姜不寒腼腆笑了一下,说起来大家不信,她可是警校搏斗第一毕业的,虽然长得很有迷惑性,但确实能打。谁叫她家开武馆的呢,世家子弟。 邢念生和众人迟了两步进来,也很意外。 邢念生看看服服帖帖的唐杰民,再看看姜不寒,没说话,不过心里却是有一点改观,这姑娘,身手确实不错啊。 众所周知,邢队欢迎三种人。 能打的,能想的,又能打又能想的。 白法医很快做好活检走了,姜不寒这才放手。 唐杰民慢慢直起身子,两眼像是要冒出火星子一般,瞪着姜不寒。 姜不寒眉头一竖:“看什么看,没见过英勇的人民警察啊。” “噗。”正喝水的习初北差一点喷出来。 他们队里新来的警花儿,是个带刺儿的仙人掌花呢。 唐杰民大概刚才被姜不寒按的有点怂了,脾气收了一些,他喃喃开始重复之前的话:“姚娜不是我杀的。” “姚娜如果不是你杀的,我们不会冤枉你。”邢念生拖开椅子坐下,示意开始记录。 “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你只要如实交代就行,其他的不用操心。” 唐杰民双目圆瞪,双手握拳,牙齿咬得嘎嘎作响。 姜不寒见邢念生没赶人,不声不响的站在了一旁看。积攒经验,从第一天开始。 “姓名。” “唐杰民。” “年龄。” “二十九。” “住在哪儿?” “徐家路长江胡同一百二十二号。” 那是一片还没有拆迁的自建房,都是平房或者自己加盖的小二楼,拆成一个个房间出租,虽然环境拥挤,但是胜在便宜。两三百块钱,就能租下一个房间。 在经济还算发达的中江市,这个价位,是绝对没有在任何一个正规小区租到房子的。 邢念生道:“你是姚娜的什么人?” “男朋友。” 唐杰民有点不耐烦,他不明白为什么警方要问这些早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他索性一口气说了出来。 “我是姚娜男朋友,我们在一起二年半了,她也住在我租的房子里。但是这些日子,我们闹了点矛盾,总是吵架,我就想出去散散心,出去了几天。” 邢念生道:“去了哪里?” “也没哪里。”唐杰民想抓抓脑袋,但是一抬手哐当一声:“有时候在朋友家,有时候在网吧,有时候就在路边找个地方窝一下。” 邢念生盯着他:“六月二十七号,也就是上周二,你在哪里。” 唐杰民紧紧的皱眉,陷入了思索:“上周二,上周二……” 他身上散着酒味,虽然不太浓了,但显然之前喝过大量的酒。这会儿情绪激动,脑子时而清醒,时儿糊涂。 大家也不催,等着他想。 唐杰民想了好一会儿:“上周二我应该在元泽桥边上,开始看人打了会儿牌,然后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对付了一夜。” 元泽桥是中江市靠近高速入口的一个高架桥,桥下白天是小摊贩的杂货市场,晚上,有一些流浪汉或者打工的人不舍得花钱租房子,就睡在下面。 虽然蚊虫多了一点,但也没什么不能凑合的。 但这就很麻烦了。 无论在朋友家,还是在网吧,都还能找人证明。 桥洞下鱼龙混杂,谁也不认识谁,人口流动性还非常强,上周二在那过夜的人,今天说不定已经回了老家,想找人证明,就困难了。 唐杰民见众人不太相信的样子,急道:“真的,我真的在元泽桥底下过了一夜。对,我还记得边上有人赌钱,赌了半夜,为首的头发一半黄一半黑,我印象特别深刻,他们说每天都在那赌。” 邢念生低声跟一旁的习初北说了几句,习初北点头,这就派人去核查。 “行,姑且当你说的是真的。”邢念生道:“枪哪儿来了?要去干什么?” “枪……以前弄的,一直藏在床下。”唐杰民含糊道,然后立刻强调:“警官,姚娜不是我杀的,我知道谁是凶手,我就是要去给她报仇。” 唐杰民其实很郁闷,他本是把枪藏在身上,要去找凶手的。谁知道路上走的急摔了一下,枪被人看见了,这才闹成如今这样。 第4章 头上绿油油 - 玫瑰利刃 - 月莫 “谁是凶手?” “是一个男人。”唐杰民戴着绿帽子非常愤怒:“我见过他,我知道他住在哪。” 唐杰民又开始框框的砸手铐。 站在一旁的姜不寒突然两手握在一起,捏了捏。 咔咔咔咔咔…… 唐杰民莫名感觉后脖子有点有点发痛,顿时停下了砸手铐的动作。 “不管凶手是谁,我们都不会放过他。”邢念生道:“我们也愿意相信姚娜不是你杀的,毕竟虎毒不食子……” 邢念生没说完,突然唐杰民整个人都愣住了,全身所有的动作都停了。 他缓缓抬头,目光有些疑惑的看向邢念生:“你说什么,虎毒不食什么?” “虎毒不食子。” “你说她,怀孕了?”唐杰民那表情非常震惊,大家也挺震惊,看起来,唐杰民是真的不知道姚娜怀孕了。 如果不是被手铐铐住,他一定已经跳了起来。 “对,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邢念生翻了下法医的报告:“你和她住在一起,两个月都没发现自己当爸爸了?” 邢念生虽然没结婚没孩子,但是咱邢队什么都懂。 每个人的妊娠反应都是不一样的,有从怀孕初期吐到生的,也有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一直到显怀还以为自己胖了的。 两个月,肚子还不明显,估计姚娜怀孕反应不大。 但朝夕住在一起的人,别说反应大不大,姚娜这两个月总没来例假吧,唐杰民也未免迟钝了一点。 或者说,他太不关心自己的女朋友了。 姚娜虽然不是高学历,家庭也一般。但是五官端正皮肤白皙,略打扮也是个时尚丽人。也不知瞎了眼看上了唐杰民哪里。 但唐杰民随后就喊了出来:“你说她怀孕了,她竟然怀孕了……难怪这段时间碰都不给老子碰一下,一到晚上就各种推脱,找各种理由跟我吵,原来是怀了别人的孩子。” 众人惊呆了。 这转折转的有点太快,众人都没想到姚娜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不是唐杰民的。 邢念生板着脸敲敲桌子:“你想清楚再说话,姚娜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这个不是你说了算的,等DNA结果出来,一目了然。” “我确定不是。”唐杰民道:“不是这两个月,是三个多月了,她要不加班到很晚,要不累了回来倒头就睡,要不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反正找各种理由借口,就是不给我碰一下。” 唐杰民声音小了点,看那样子还有点委屈。 同居的年轻情侣,三个月没同房,这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唐杰民也挺能忍的。 邢念生不由的道:“那你就没怀疑过什么?” 比如脑袋上有点绿? “这几个月,我怕她要跟我分手,不敢问太多。”唐杰民道:“因为半年前,我丢了工作。” 唐杰民唉声叹气。 “我和姚娜是老乡,小摊子上吃饭认识的,我看她一个小姑娘孤零零的可怜,就多帮衬她。一来二去,就在一起了。我想娶她,可是她爹妈要八万八的彩礼,我拿不出。我俩就商量好一起攒钱,钱够了,就结婚。” “本来我是开挖机的,收入还可以,可就在半年前,老板跑了我就没活儿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下家还被欠了一笔工钱。” “姚娜让我先随便找个地方干点什么,赚点是点,可我是有技术的,我又不甘心。我们俩就……闹得不是很愉快。但她从没跟我说过分手,从没说喜欢上别人了。” 唐杰民突然趴在桌子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一直在找工作啊,我不是游手好闲的。”唐杰民将额头贴在椅子面上:“你为什么要找别的男人,那个男人是不是有钱,有钱有什么用,他是骗你的啊,骗了你的人,还要了你的命……咱俩都没孩子,你要给他生孩子……” 唐杰民看起来凶神恶煞一个男人,这哭起来还没完没了呢。 邢念生听着头痛,拍拍桌子。 “别哭了。” 唐杰民被吓了一跳,抽噎着抬起头。 “既然着急要钱,半年不工作你还有理了?”邢念生一点儿不含糊:“找不到这样的就找那样的,半年没赚钱姚娜也没跟你分手,还不够意思吗?” 姜不寒看了邢念生一眼,别的不说,领导三观还是很正的。 这种自己没本事还不愿意看清现状,女朋友不对劲不知道关心,人死了才来要死要活的,姜不寒最瞧不起。 不是个男人! 唐杰民不敢哭了。 邢念生道:“你说知道杀害姚娜的凶手是谁,仔细说说。”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唐杰民一句话让如坠深渊:“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就连好脾气的习初北都想揍他:“你刚才不是还说你知道吗?你枪都拿了,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打算去哪报仇?” 唐杰民说出一个地址:“东城水岸。” 东城水岸是本地一个小区,离唐杰民被抓的地方还真不远,过两个红绿灯就到。 唐杰民道:“因为就在姚娜死的前几天,我看见他在东城水岸门口,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那更奇怪了,邢念生道:“你看见自己的女朋友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为什么不去看个究竟。万一她是被人骚扰了吗?” 唐杰民皱了皱眉,又抽搐了一下嘴角,再动了下肩膀,非常不自在的,半天才道:“当时,我约了朋友有急事,是坐车路过看见的。想着光天化日那么多人不会有什么事儿,等晚上再回去问她。可是后来,我就再也没联系上她。” 众人听着心里都冷笑一下。 什么急事,能比女朋友被人拉扯还重要呢?唐杰民口口声声把自己说的多重情重义,怕是在外面还不知有什么情况。 一番问下来,唐杰民暂时倒是没有太大嫌疑,当然私自持有枪械这一条已经够他喝一壶了。 但是也没有太多线索。 他认定的凶手,也仅仅是和姚娜有过一次拉扯,靠这个断定他就是姚娜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和凶手,还远远谈不上。 刚才大家都以为看见曙光了,有人甚至已经订好了周末约女朋友的电影票,这会儿又默默地退了。 第5章 邢队其实很温柔 - 玫瑰利刃 - 月莫 唐杰民现在对姚娜的了解,怕还没有他们多。 邢念生合上口供,往前走:“来两个人跟我去一趟东城水岸,其他人继续跟别的线。” 众人鱼贯出了审问室,姜不寒犹豫了一下,赶忙跟了上去。 “邢队,邢队。”姜不寒道:“您给我安排点活儿,要不我跟您去东城水岸吧,我也跟着您学点经验。” “你今天穿这衣服,不适合跟我们……”邢念生正要往办公室深处那张孤零零的小桌子上一指,再指派姜不寒去整理三个月的文档给她个下马威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 邢念生话锋一转:“行,走吧。” 非常奇怪。 趁着邢念生去卫生间的时候,姜不寒低声问刘衡,还用手欲盖弥彰的捂着嘴:“刘哥,你看邢队是想带我去呢,还是不想带我去呢?” 讨好领导要顺势而为,揣摩心思,不能拍马屁拍到马腿上。 “想带你去。”刘衡也用手欲盖弥彰的捂着嘴。 “为什么?” 刘衡声音更小:“因为咱们队没有女警,有时候不太方便。有一次出去走访,邢队被当做流……” 啪! 邢念生不知道何时出来了,就站在他们身后,一巴掌拍在刘衡后脑勺上。 刘衡嗷一声跳了起来。 “谁暗算我!”刘衡怒发冲冠一回头,所有报仇雪恨的心瞬间烟消云灭,然后脖子一缩,夹着尾巴就跑了。 “背后说领导闲话。”邢念生冷酷无情的道:“刘衡扫一个星期厕所。” 姜不寒看着刘衡的背影同情的心道,刘哥,对不起连累你了。女厕所我帮你扫吧。 邢念生带着两个警员和姜不寒一起,介绍了一下,一个叫乔大兴,一个叫周家唯。 乔大兴开车,周家唯看看已经坐在了副驾驶上的邢念生,开开心心的在后排和姜不寒坐在一起。 车子顺滑开出警局,汇入车流。 邢念生道:“小姜。” 姜不寒立刻道:“是。” “你是新人,说说看法。” 姜不寒对这案件的了解,直到现在也就刚才旁听了那些,和姚娜有关的卷宗之类,只顺便看了几眼,让她说看法,好像有点为难了。 但领导开口了,就得迎难而上。 姜不寒想想道:“我刚才看了姚娜的尸检报告,是被扼死然后分尸的,我觉得一般人都做不到吧。掐死人可能是一时激情,力气大就行,但是分尸,分成十几块,有些还是顺着关节走向切割的,这就要有点专业了。” 比如姜不寒自己,要说掐死一个人她咬咬牙肯定行,但要说分尸,那还真不好说。 那么大一个人在面前,一刀刀切开,心理压力会大的你使不上劲儿的,除非是干惯的。 邢念生点点头。 姜不寒又道:“应该调查姚娜的关系圈,看看是否有这方面的人,比如外科医生,食堂酒楼厨子,甚至是菜场卖猪肉的杀鱼的……” 邢念生不是吃干饭的,这些明显的特征肯定能想到,而且在确定姚娜身份的第一时间就去去排查。 现在依然没有进展,证明姚娜身边要么没有这样的人,要么,这方面的人是绝对有不在场证明的。 姜不寒突然有个其他的疑问。 “邢队,我有一点不明白。” “说来听听。” 姜不寒道:“凶手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弃尸?” 一般来说,杀人后都是要掩饰的,拖得时间越久不被发现,一切线索就会越淡,凶手被抓的可能性就越小。 而如果尸体一直没被发现,就只能算失踪。没有受害者,就没有凶手,如果连死亡都不能确定,那就没人能定凶手的罪。 姜不寒道:“发现尸块的地方是一片野塘,虽然不是开发的公园,可那一片我知道,每回坐车路过都能看见人在钓鱼,现在是夏天,还有游野泳的,在那儿抛尸,跟扔大街上也没什么区别。” 别说你把尸体分成了十几块,就是分成一百十几块,那被发现也是必然的事情。 邢念生赞许道:“不错,凶手在抛尸这件事情上,用最麻烦仔细的过程,制造了最粗糙的结果。其中的原因,可能是中途改变了主意,也可能是有什么外力打断,现在还不好确定。” 凶手的心思,对刑警来说,每天揣摩的简直比相亲对象还要仔细。 但凶手的心思又不能太过仔细的揣摩。 “有句话挺流行的,你一定听过。”邢念生道:“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凶手的很多心理就是扭曲变态的,不用过分分析解读,否则容易被影响,特别是新人。” 邢念生说完,看向前方。 别以为刑警都是生来强大的,强大的那些都是千锤百炼出来的。新人入职,心理问题是永恒的重点。 姜不寒连连点头。 一旁坐着的周家唯不说话,噼里啪啦在手机上打字,好放在姜不寒面前。 姜不寒一看,手机上写着。 “咱们邢队外冷内热,其实是很温柔的,你别怕。” 姜不寒理解同事的好心,但是看了看温柔两个字,再看看前面邢念生的侧脸,一时不太能联系的上。 东城水岸就在抓捕唐杰民的天桥往前两个路口。 小区物业一见刑警队的人,立刻十万个配合。 “监控?有有有。”物业经理一听邢念生的要求,立刻道:“我们小区监控非常完善,小区里面几乎没有死角,大门口那地方,里外二十四小时都有监控,视频保留半年,几天前的绝对有。” 很快,物业经理就按邢念生说的时间,调出了角度最好,拍的最清楚的一个视屏。 屏幕里,正好照到大门口。 很清晰,但是没有声音。 “警官您看就是这里。”物业经理指着屏幕道:“这个摄像头是对着大门口最清楚的一个,您说是什么时间……六月二十八号,下午两点……左右……” 物业经理将时间条往后拉,拉到一点五十,开了五倍速。 下午两点钟,又不是节假日,大部分人都在上班,孩子都在上学,小区门口人不多,偶尔有一个路过,用五倍速嗖嗖嗖的闪了过去。 第6章 争执 - 玫瑰利刃 - 月莫 大家都睁大了眼睛看。 快进到了两点二十的时候,邢念生突然道:“来了。” 一个女人进入画面,物业经理连忙暂停,将画面放大。 虽然画面不是高清的,但是能看见这个女人穿着一身米色职业套装,短发,穿着平底鞋,不高,身材和姚娜吻合。 邢念生拿出姚娜的照面,对照着屏幕上的侧脸。 “没错是她。”邢念生道:“唐杰民没有说谎,姚娜果然在这里出现过。” 目前,这是知道的姚娜死前去过最后的地方了。 切换另一个镜头,能看见姚娜是从小区门口的一家店里走出来的,因为角度问题,看不见那家店的门头,但是物业很熟悉道:“这是美丽家置业中心,做二手房买卖和租赁的。” 周家唯道:“莫非是姚娜要和唐杰民分手,搬出他租的房子,所以另外在找地方住。” 三个月住在一起没有亲热的情侣,姚娜还怀了可能不是唐杰民的孩子,离分手也就是一层窗户纸的事情了。 邢念生沉吟道:“你们小区房价不便宜吧。” “不便宜,我们是中高档小区。”物业经理忙道:“小区现在市场均价三万八一平,就是租,最小的两室一厅,一个月也要三千五左右。” 唐杰民住的地方,一个月三百。 “所以姚娜不但有了新对象,而且对象收入比较高。以她自己的工资,是无论如何负担不起这个地方的。” 姚娜的工资平均也就在三千多一点,付完房租就没饭吃了。 众人正说着,一个男人从姚娜身后追了出来。 然后姚娜停了下来,转身对男人说了什么。 然后男人也说了什么,就在小区门口争执了起来。说到气不过的地方,姚娜上前推了男人一下,估计唐杰民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但是男人并没有还手,两人又吵了几句,姚娜气冲冲的走了。 随后男人也离开了画面,重新回到店里。 邢念生道:“小周去查一下姚娜离开后的行动路线,看看能跟到什么地方。” 周家唯连忙跑了。 虽然现在天眼遍布大街小巷,但毕竟不可能完全覆盖每一个地方,城里还是有许多死角盲区。再加上有些摄像头损坏没有及时更换,老旧电路,分辨率太差,问题多多。 邢念生转头又找物业拷贝了这一段视频,带姜不寒和乔大兴去贾美丽置业中心。 现在房地产市场不景气,二手房市场也挺冷清。三人进了美丽家,只见里面一张长桌,四台电脑,后面一排坐着四个工作人员。 两男两女,都是一身正装,短裙西裤白衬衫,打理的像是这么回事。 一见有人进来,立刻有个男人招呼道:“您好,请问几位看房吗?” 刑警队出外勤,不是非要穿警服不可,很多时候穿便装有穿便装的方便。 邢念生的视线在两个男人脸上过了一下,很快锁定最右边的。 他拿出证件:“我们是派出所的,来调查一下情况。” 男人一愣:“警官,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邢念生看最右边的那个:“我想跟这位先生聊一下。” 那人惊愕抬头,果然,正是监控视屏里和姚娜发生争吵的那个男人。 为了避免影响店里的生意,男人跟着他们出了门。 “我叫薛文泉。”男人递上名片:“警官您好,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要了解?” 做房产中介的人,那都是八面玲珑,舌灿莲花。一间茅草屋能说出五星级豪华套房的感觉,说不出来的都已经被淘汰了。 邢念生道:“认识姚娜吗?” “姚娜?”薛文泉一想:“认识。” 一旁的乔大兴立刻拿出本子开始记录。 邢念生道:“怎么认识的,具体说一下。” “哦哦,她是我的客户,找我租房子的。”薛文泉说着,转身跑回店里,拿了一本册子出来。 他翻了翻,指了其中一条接待记录:“在这里,警官您看,姚娜是五月十号第一次来的,要求是在东城水岸租一个两室一厅,要朝向好光线好,精装修,装修一年以上,可以拎包入住。对了,一定要电梯房。” 东城水岸是个有年头的小区,一期二期的房子都是六层,没有电梯的。 三期之后,才是高层,每单元三户两梯。 邢念生接过来一看,接待记录上,果然每一天的日子,来了什么客户,有什么要求,都写的清清楚楚。 或者说这是薛文泉的工作记录,不但记载了这个单子的客户要求,还有跟单情况,进展到哪一步了。 薛文泉见邢念生翻看,接着道:“姚小姐的脾气好像有点急,我给介绍了好几处都不满意。不是嫌楼层低光线不好,就是装修哪里不满意,反正就一直不行。” “六月二十七这一天中午,她又来找我,还是说不满意。我们看房是要预付两百的,看完满意就从中介费里扣,不满意的话,原则上可以一直看,但也有买家不耐烦不看了的。我们扯皮了一会儿,后来退了一百块钱。” 邢念生道:“所以你们产生了矛盾,动手了?” “没有,怎么可能。”薛文泉忙道:“不过她推了我一下,我可没还手,我怎么可能对客人动手,还是个女的。” 视频里确实是如此,薛文泉被推了一下,但是没有还手。 薛文泉解释道:“在店里争执了几句,她说要退钱,我说不能退,然后她生气了,就走了。我追出来想解释几句,但是她不听,推了我一下,就气呼呼的走了。” “然后呢?” 薛文泉道:“没有然后了。” 乔大兴停下记录的笔:“那你记恨姚娜吗?” 薛文泉显然愣了一下:“我记恨她干嘛?” “挑三拣四,态度恶劣,费了那么多功夫,也没做成生意。” 薛文泉嗨了一声:“警官,你是没有见过我们的形形色色的客户,姚小姐这算什么态度不好啊。那种看了几十户,然后不满意,不但要退钱还有要赔钱,不给就躺在大门口的都有。” 第7章 不食人间烟火 - 玫瑰利刃 - 月莫 众人脸上都有点同情。 但是觉得薛文泉说的还真不夸张,因为派出所也能见着这种人。 派出所里都敢一哭二闹三上吊,何况是一家置业门店呢。 薛文泉道:“我要是记恨这个,那天天都记恨不过来了,早就干不下去了。” 薛文泉苦中作乐笑了一下,大家也跟着笑了一下。 都是打工人,都明白。 看起来,薛文泉没有什么可疑。又问了一些之前接触对姚娜的了解,问了店里其他人薛文泉的性格为人,案发当日也有不在场的记录,做了一些记录,便回警局。 路上,姜不寒道:“邢队,我觉得有一点很矛盾。” “说吧。” 姜不寒道:“姚娜对肚子里这个孩子的态度,很矛盾。” 邢念生在前面哗啦啦翻着资料:“你觉得她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是重视,还是不重视。” “就是很矛盾。”姜不寒道:“你看她租房子,特意要装修过一年的,有电梯,去看房子那个监控录像里,穿着的也是休闲装平底鞋,而且拒绝跟唐杰民亲热,我觉得她是挺重视的,很小心怕孩子受到伤害。” “可是呢,她又不跟唐杰民分手。为什么不分手呢,怕唐杰民纠缠报复吗,那也总要提一下试一试吧。这么下去也不是事儿啊。” 现在两个月,唐杰民可以察觉不到。 再过两个月呢,唐杰民就算是再迟钝,也能发现不对劲吧。被欺骗隐瞒戴了绿帽子,难道不会更生气吗? 乔大兴道:“可能孩子的父亲,见不得人吧。” 比如是个有夫之妇,姚娜是第三者插足? 姜不寒道:“可是,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最多影响的是姚娜不能光明正大和他在一起,以及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名分,也不影响她和唐杰民分手啊?” “这倒也是啊。”乔大兴挠挠头:“不过孩子的父亲真的很奇怪。姚娜被害后,我们查找了她的联系人,行动轨迹,问了同事和邻居,调查出来的结果,姚娜身边的男人只有唐杰民,完全没有另外一个男人的蛛丝马迹。” 就好像姚娜在跟一个隐形人谈恋爱一样。 所以唐杰民也被蒙在了鼓里,只以为姚娜嫌弃他没赚钱,完全没想过,有人乘虚而入。 姜不寒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没有查过死者的手机么,看看最近跟什么人联系过。” 就算是两人私会在没人没监控的地方,那总要联系的吧。 电话微信QQ都会留下记录,姚娜要是谈个恋爱还新开个不实名的手机号那么警觉,那就更奇怪了。 在现代这个科技发展的年代,人的一举一动都会留下痕迹,想要避开一切联系上一个人,真的太难了。 但是姜不寒一问电话,邢念生和乔大兴的表情都有点奇怪。 姜不寒好奇,左看看,右看看。 两人的表情都不太好,怎么了,有什么难言之隐? 还是乔大兴答疑解惑。 乔大兴道:“姚娜的公司太不靠谱了,他们是做快递的,老板每个月给电话补贴,用他们私人电话当公司客服电话。七点半上班六点下班还总加班,一天能打出打入百来个。” 确实有点多,但是案件初步调查的时候,就是大海捞针。刑警队应该都是习惯的吧。 乔大兴深深叹了口气:“其中大部分是售后投诉和查件,打过去要么直接挂电话,要么说我们是诈骗,要么记得上次没吵赢这次接着吵……” 姜不寒:“……” 乔大兴痛苦道:“完全筛不出有用的信息。就算你说自己是警察,人家也不信,根本没法子弄。” 最近反诈宣传做的实在是太好了,人民群众的防范意识特别强,具体表现就是谁都不相信。 看乔大兴那表情,估计没少打电话没少被骂,姜不寒同情的给递了瓶水。 “乔哥辛苦了,喝水润润嗓子。” 邢念生突然朝后面伸出一只手。 姜不寒实在是愣了一下:“邢队,干嘛?” 邢念生道:“给我一瓶水,谢谢。” 姜不寒这才后知后觉,车厢里有一提矿泉水,就在后座。她刚才给乔大兴递的就是这个。 原来邢念生也渴了。 姜不寒反应过来,连忙手忙脚乱给邢念生拿了瓶水,都放在他手上了又缩回来,然后将瓶盖拧开,又放在他手上。 邢念生这辈子,大概是第一次有人给拧瓶盖这么照顾吧。 他瞬间感受到了被当成小公主的重视。 乔大兴十分想笑,但是忍住了。 他们邢队,娇弱无力,拧不开瓶盖。 姜不寒还解释了一下:“不好意思邢队,我没想到你也要喝水。” 堂堂中江刑警支队的队长,竟然也要喝水? 她还以为这种传奇人物,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呢。 邢念生接过水喝了一口,这才道:“我不但要喝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也是要吃饭的。” 乔大兴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姜不寒讪讪笑了一下,感觉刚才解释好像还不如不解释。 快到警局的时候,邢念生接到了电话。 是刘衡的。 “邢队,邢队。”刘衡激动的声音在后座也能听的清楚:“重大发现。” “说。” “姚娜的手提包被找到了。”刘衡激动道:“被扔在路边。” 众人都是精神一振。 邢念生忙道:“现在在什么地方?” “已经送来了。”刘衡道:“有新发现。” 姚娜的手提包是一个普通的,淘宝五十块钱还能用优惠券的包,已经用了一年多,都磨的起了边,凶手在抛尸的时候,一并丢在了水潭边。 不过手提包有些显眼,位置又靠外,所以被路过的人拾走了。 拾走的人没走多远,大概翻了下,都是些琐碎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包也是旧的,就又随手丢在了路边草丛里。 还是最后一轮搜查的警员在回程的路上,眼尖看着的。 也可谓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了。 此时手提包里的所有东西都被翻了出来,在桌上一字排开。 餐巾纸,钥匙,一瓶补充维生素的叶酸,一个口罩……都是些常见零碎的东西。 第8章 半个电话 - 玫瑰利刃 - 月莫 刘衡道:“全部查过了,所有的东西上都只有姚娜自己的指纹。还有捡包人的指纹,捡包人也找到了,说里面一个钢镚都没有,他什么都没拿,翻了翻就丢了。” 姜不寒看着叶酸瓶子,突然掏出手机。 拍了个照后,姜不寒打开某宝一搜。 “看来孩子的父亲经济确实可以,这个叶酸很贵啊,孕妇吃的,两千多一瓶呢。” “是的,进口的。”刘衡连连点头,然后对姜不寒道:“我们一早就拉了她的购物记录,她不但买了叶酸,还买了其他一些孕妇用品,都是高端大牌,一件防辐射的衣服一万六。但是放在单位储物柜里,没有带回家。” “那要花很多钱啊。”姜不寒后知后觉:“她到底哪来那么多钱?” 必然有人给她打款,银行流水一调不就出来了吗? 刘衡叹口气:“姚娜挺谨慎的,去银行存的现金。” 自从进入电子时代,现金在市面上出现的就越来越少,除了不太会用智能机的老人之外,大部分人无论购物坐车买票都是手机滴一声,就连小学生,都有电话手表可以电子支付。 “这孩子的爸爸,是什么保密人物吗?”姜不寒都奇怪了:“藏着掖着,这么神秘。” 刘衡摇摇头,谁知道呢? 这些零碎常用物件都没有什么用,刘衡着急慌忙给邢念生打电话说的有发现,指的是半张便签。 便签被揉过又展开,皱巴巴的,用圆珠笔记着一串数字。 一三八八四。 没了,后面是不规则的边缘,剩下的那一半,不知被撕掉扔在了哪里。 众人都看着便签叹气。 刘衡道:“已经让人以发现包的位置为中心,在周围地毯式搜寻了。不过这么大的半张纸,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没的,希望不大。” 而且这种碎纸片也不可能被人捡走,不到手心大小,很容易就随风四处飘过,零落成泥碾作尘了。 邢念生道:“查一下死者近两个月的通话记录,有没有这五位数开头的。” 一三八开头的,很像是一个手机号码。 可惜姚娜的手机,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可能是凶手顺手牵羊拿走了,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也无从找起。 刘衡应一声,然后就拿出来一本厚厚的,A4纸打印出来的电话号码本。 姜不寒连忙过去帮忙,然后同情的看着刘衡。 “刘哥,这些电话……你都打过?” 虽然案件发生时间不长,可如果往前追溯查找姚娜孩子可能的父亲的话,那时间线就太长了。两到三个月的时间,大海捞针也没有这么捞的。 “没有。”刘衡道:“只打了最近三天的,已经快被骂傻了,差一点能吵起来。” 三天,也有四五百个电话啊。 可怜的刘哥。 这次就好多了,有了前面五个数字做筛选,符合的号码就一下子少了许多。 从法医判定的姚娜怀孕时间节点往前半个月,整整三个月的通话记录里,一共挑选出五十七个电话号码。 姜不寒义无反顾,和刘衡一人一部电话打了起来。 果然,第一个号码接通,姜不寒刚开口。 “你好,我是中江市刑警支队的,想和你调查一个情况。” 啪! 电话被挂了。 刘衡就坐在一旁,用同情的表情看着她。 这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加油吧,新人,哥也是这样过来的。 姜不寒叹口气,重新拨过去,这下好了,连电话都不接了。 五十七个电话,在姜不寒和刘衡的不懈努力下,最终打通了三十二个。剩下实在是联系不上的,邢念生道:“联系一下派出所户籍那边,查一下有没有工作单位,家庭住址。联系他们单位和街道,让片警上一下门。” 再不行的,还要去一趟姚娜工作的快递站点。 有一些人是有稳定工作单位,有本地住址的,电话可以查到身份证,身份证可以查出户口本,虽然绕了点,还是能找到的。 但是有些就不行了,特别是外来务工的,有些省事儿连暂住证都未必办了。 谁知道姚娜可能联系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呢。 刘衡叹口气:“之前恨姚娜在快递,电话太多。这会儿要感谢她在快递公司,不管收件人寄件人,都有个地址。” 地址就算不是很准确,也能知道大概范围。 忙忙碌碌一天,眼看着天色昏沉下来。 邢念生看了下时间,六点半了。 活儿虽然要干,可人也不能给饿死了,饿死了明天就没人干活儿了。 “大家先吃饭,休息一下。”邢念生拍了拍手,然后看了下站起来伸懒腰的姜不寒:“小姜今天辛苦了,吃了饭回去休息吧。” 人家不带薪实打实忙了半天,还给抓了个人,当领导的不能连顿饭都不让吃吧,邢念生想想,甚至打算自掏腰包给加个红烧肉。 从这一下午表现来看,新人还是任劳任怨的,这是基础素质。 姜不寒收到了刘衡的眼神示意,立刻道:“邢队我不累,你们晚上是不是要加班?” “案子没破,肯定要加班,吃完饭刘衡跟我去一趟姚娜的工作单位。” 邢念生给姜不寒打预防针:“我们刑警队可没法朝九晚五到点就走,谁在办公室没两套换洗衣服啊,要是碰上大案子,连轴转半个月都是正常的。” 所以女警特别少,大部分小姑娘受不了这辛苦。而且出去抓捕的时候,就算是大家照顾,该危险的地方也还是危险。 领导都这么说了,还不知道表决心的就是傻。 姜不寒立刻道:“邢队我不怕辛苦,我跟你们一起去,学习学习。” 孺子可教。 邢念生比较满意,并且在吃饭的时候,自掏腰包加了两碗红烧肉以示鼓励。 姚娜上班的地方在城中村,离她租房子的地方很近,就是路不好走,本来地基质量就不好,又被大车常年碾压,坑坑洼洼。 车子七转八转,摇摇晃晃的,把刚吃饱的姜不寒颠的胃里七荤八素的,连着吃了两颗薄荷糖才压下翻滚。 车开到不能开,停了下来。 第9章 有印象但不多 - 玫瑰利刃 - 月莫 幸亏邢念生和刘衡之前来过,要不然还真不好找。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破旧的,挤的满满当当的的广场出现在面前。 这是一个快递中转站,每天都有无数包裹来来去去,此时虽然天已经黑透了,可还有两辆货车正在卸货。 快递点半夜也有人值班,只是办公室人员六点下班罢了。 谁讨生活都不容易。 快递中转点的负责人提前接到了电话,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见警车,连忙迎了出来。 “邢警官,刘警官。”一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迎了过来,热情的很。 广场后面是一个仓库,工作人员站在自动传输带边分拣包裹,姚娜的办公室就在里面。 这是个大办公室,七八个人的位置,姜不寒一眼便看见其中一个用隔离带圈了起来。 姜不寒低声道:“这就是姚娜的位置?” “是是。”走在前面的负责人突然转过身应着:“从姚娜出事起,这个位置就隔离起来了,保证里面的一件东西都没有被碰过。” 姜不寒看过去,这位置上东西很简单,也很整洁。姚娜是一个心思简单,利落干练的人。 邢念生道:“这一片都是姚娜活动范围,小姜你可以四处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发现。” 在同一件事情上,不同的人,用不同的视角,有时候会有灵光一现的时候。 姜不寒应着,想想道:“邢队,我去跟外面的人聊聊,看看有没有对这串数字有印象的。” 虽然没道理,但是说不准呢。 没有具体线索的时候,就是四处撒网重点捕捞。如果办公室里有其他女同事在,那是最好,但现在都下班了,只能先大概打听一下。 姜不寒觉得明天她还可以来一趟。 邢念生摆摆手让姜不寒自由发挥,他和负责人进里面的小办公室,查那几个联系不上的电话号码。 分拣车间里还有三个人在加班,两男一女,都是年轻人。 虽然大部分活儿是由机器完成的,但夜班本身就是很累的事情,都是赚的辛苦钱。 姜不寒想想,跑回车上去,拿了几瓶水出来,给一人递一瓶。 “姐,喝口水歇一歇。”姜不寒一点儿不社恐:“想找你打听点事儿。” 大姐接水喝了一口:“来问姚娜的事情的吧?” “嗯呐。”姜不寒连连点头。 大姐喝了两口放下,接着干活儿:“之前不是都问过了吗,姚娜这姑娘我们都觉得不错,不是乱来的。但是也不爱和人来往,知道的都说了,其他的,咱们也不知道啊。” 姚娜被害,同一个公司的人不说是重点怀疑对象吧,肯定是重点调查对象,这里每一个人,都被仔仔细细,翻来覆去的问过。 姜不寒拿出手机,按下一串数字。 “姐,那你看看这个,你见过号码么?”姜不寒强调:“比如,听姚娜提起,或者在哪里看过。” 一三八八四。 大姐一边说着,姚娜的电话我哪里知道,她就是打电话也不会告诉我呀……一边随便看了一眼。 “嘶……”大姐突然停下手里的活儿:“这个数字……” 姜不寒心里咯噔一下,不敢说话,盯着大姐。 这数字怎么了? 大姐放下手里的包裹,接过姜不寒的手机,仔细的看:“这数字好像是有点眼熟,我在哪看见过。” 姜不寒秉着呼吸盯着她。 希望这是一个好记性的大姐。 但是大姐艰难的皱了一会儿眉,摇摇头:“这个号我好像在哪看过,不过想不起来了。但是跟姚娜应该没关系,我在哪儿看到过来着,怎么这么眼熟?” 姜不寒真想钻进大姐的脑子里,好好的找一找。 实在想不起来,大姐招呼另一边的两个同事,一个二十来岁小伙子,一个四十岁的大叔,都过来一起看。 三个人凑一堆看了半天。 大姐坚称自己见过,就在上班的时候,但是死活也想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两个同事完全没有印象,连连摇头。 这就奇怪了,姜不寒连忙去找邢念生。 邢念生一听,也很奇怪,这五个数字显然中转站负责任也没有印象,不然的话,不可能忙活查到现在不说。 “刘经理,给你们公司其他员工打电话。”邢念生道:“问问看是否见过这几个数字。” 如果这几个数字出现在快递点内部,那就好查了。 快递点负责人赶忙找出员工通信录,一个个的打电话。 说实话姚娜的案子不破,他每天压力都很大。就连之前的员工也有害怕的,有两个连半个月工资都没结,就辞职了。 办公室是一共七个文员,外面两个司机,十二个理货员。 电话打了半个小时,开着免提,确认了再确认,一无所获。 大家都有点失望。 刘衡道:“要不,再出去问问大姐,让她好好想想。” 没办法,他们也不想逼迫大姐,但这是现在唯一说眼熟的。 邢念生一个个的看过员工名单,突然问:“你们公司,女员工很少啊。” “是啊。”刘经理的道:“文员女性多,但是司机啊,理货员什么的一般都是男的,要上夜班熬夜,又是体力活儿,所以男性多。” “那外面那个大姐呢?” “哦,那个赵姐啊。”刘经理叹口气:“家里缺钱,没办法。上夜班工资高有补贴,文员的话,一来她不会电脑,二来虽然轻松,但是一个月要少一两千块钱呢。” 众人点点头,生活所迫,也是没有办法。 那么有什么样的一个地方,是大姐和姚娜会去,旁人却不会去的呢? 而且其他的女员工,也不会去。 真是想破了头都想不出来,邢念生甚至想要不要请心理学专家来给大姐催个眠,引导一下她的记忆。 正在大眼瞪小眼冥思苦想,突然外面大姐对一旁同事道:“我去个厕所。” 姜不寒一听,立刻道:“我也去一下。” 她刚才进来就看了,没见着厕所的标志,估计这种地方,厕所可能在比较偏远的地方。有些还要去公共厕所。 人有三急,还能不让人上厕所吗?邢念生摆摆手。 姜不寒立刻追着大姐走了。 第10章 答案呼之欲出 - 玫瑰利刃 - 月莫 刘经理不好意思道:“其实办公室里是有卫生间的,但是晚上都锁了我也没钥匙。因为来来去去的人多,卫生太难搞。所以外面司机啊理货员什么的,都是去院子里的那个,也不远,走两步就到。” 邢念生不甚在意,这有什么可解释的,他脑子里只有那一串号码。 可是刘经理话刚说完,邢念生的电话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忙接了起来,里面传来姜不寒的声音。 超级激动的声音! “邢队,邢队快来,我找到那个电话了,快来!” 大家都跟着激动起来,邢队忙道:“你在哪里?” “女厕所!就院子里的这个,快来!” 刘经理一听:“我知道,就是外面院子里的那个,我带你们去。” 刘经理走在前面,邢念生和梁蒙跟在后面,快步出了门。 一个简陋的公共卫生间,就在物流大院子的角落里。最简单的那种,墙面涂着白石灰,一边挂着牌子写着男,一边挂着牌子写着女。 味道不是太好闻,虽然刘经理说这也是每天有人做保洁的,但显然保洁的不是太认真。 黑乎乎的屋顶上,一根裸露在外的电线,挂着个晃悠悠的白炽灯泡,散着昏暗的光。 刘经理带两人一口气冲到厕所门口站住了,哎,进女厕所好像不大好啊,会不会被当成流氓抓起来。 姜不寒听见了脚步声,这会儿没那么多人集体上厕所,知道是邢念生他们来了,连忙喊:“邢队快进来,你们快进来。” 邢念生看着墙上硕大的女字,也有点尴尬。 “里面有其他人吗?” “没,就我和大姐。”姜不寒很兴奋:“邢队刘哥快进来,大发现。” 女厕里响起拍照的声音,邢念生带头走了进去。 厕所小,总共一排四个坑位,中间用半人高的木板隔开,每个坑位都有门,但是四个有三个锁都是坏的,聊胜于无。 他们找破了头的那一串数字,就在最后一个坑位的门背后。 用黑色水笔写着一串数字。 一三八八四……后面还有六位数字,这是一个标准的手机号码。 电话号码后面,还写着三个字,急用钱。 大姐比他们还激动:“我说吧,我说吧,我就说一定在哪里见过,果然是见过。” 很多公共场合的厕所,包括商场,公园,甚至学校,都有这样的小广告,而且一排排的,各式各样。 刘经理也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办公室的女员工一般都在里面的卫生间,不会出来。所以只有大姐看见过这个号码,哎奇怪了,那为什么姚娜会看见呢?” 大姐想了想:“加班。姚娜前几个月好像很缺钱,加了不少班,我见过几回走的挺晚的,有时候都到十一点呢。估计就是那会儿出来看见的。” 而办公室里的卫生间,晚上六点就锁门了。 这么一顺,就说的过去了。 因为唐杰民几个月没有工作,姚娜他们没钱了,于是加班想多拿点工资。无意看见了这个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来钱快?”大姐喃喃道:“这是干嘛的电话呢,高利贷吗?” 这就不好说了,不过绝大多数来钱快,又写在角落里的小广告,都是骗人的,犯法的。形形色色,什么都有。 “大姐,这个可不能信。”姜不寒正色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都是骗人的。” “我知道,哎。”大姐擦这手,唉声叹气回去干活儿了。 这号码她看着有好久了,但是从没在意过,此时心里有点后怕。幸亏没在意,不然的话一时动心,说不定自己也跟姚娜似的被害了。 当下,几人拍下了门上的照片,然后叮嘱经理赶紧擦了。 这一趟总算没白跑,大家都很高兴,回到车上,刘衡立刻拨通了电话。 手机开着免提,一阵音乐之后,传来优美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过了几分钟,再拨打。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邢念生启动汽车,吩咐道:“去查这个号码。” 很快就查了出来。 “邢队,查出来了。”刘衡郁闷道:“这是个不记名的号码,路边小报亭卖出去的那种,没有办法追踪到拥有人。而且这个电话唯一联系的人,就是死者。” 很快,这个手机号码的所有来往记录就发在了刘衡的手机上。 果然,有且仅有一个联系对象。 邢念生在前面开车,姜不寒和刘衡在后座一起看。 “第一个联系电话,是在四个月前。”刘衡道:“之后的一个月,两人之间一共有七个联系电话。除了第一个是死者打过去的,全部是这个号码打给死者的。但是后来就没有了,奇怪啊,莫非跟死者的死亡没有关系。” 四个月前,虽然卡在了死者怀孕之前最近的节点上,但毕竟时间有点远,如果和死者的死有关,不可能这三个月都不联系。 邢念生思考着,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 “未必是不联系,也有可能是换了一个号码联系。”邢念生道:“如果这人警惕的用不记名电话卡,那常换常新也是正常的。而且他和死者可能有经济往来,每次却只给现金,可见警惕。” 姜不寒觉得有理。 “但是,这到底是做什么的呢?”姜不寒奇怪道:“给钱,号码只在女厕所,之后死者就怀孕了,爸爸身份不明。”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邢念生面无表情道:“虽然不能确定她是做什么,但是肯定在做违法的事情。” 一个非常缺钱的人,逼急了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姚娜是一个漂亮姑娘,虽然学历不高,但是温柔谈吐得体招人喜欢,身体健康,最重要的是,她是女人,有自己的资本。 有些姑娘无路可走,靠出卖色相和身体,但除非被人包养,不然是得不到这么多钱的,何况姚娜除了之前请过几天病假之后,上班下班十分正常,因此没被任何人察觉。 邢念生道:“查一下这个手机卡是从哪一个电话亭卖出去的,什么时候卖出去的,是否有监控,能不能调出来看看,买电话卡的是什么人?” 众人都不太乐观,毕竟时间有点长了,而且凶手遮遮掩掩,一定会挑一个偏僻的地方,未必有监控 。可能他还会带着口罩帽子,乔装打扮。 第11章 力拔山兮 - 玫瑰利刃 - 月莫 手机号的来源很好查,感谢手机号是一个不会重复的数字,很快就查了出来,果然和大家想的一样,这是一个十分偏僻的地方的报刊亭卖出去的。 “邻水区邻水街道民心路三百四十二号……” 刘衡读着通信公司给的地址,想了想道:“这都到城郊了,有点麻烦。” 虽然天网现在已经覆盖了多数地区,但也是有许多死角的。 越靠近城区,监控越多,越往偏远地方去,大路上还好,小道上有的连路灯都是坏的,更别奢求监控了。 邻水区虽然是中江市,但不属于主城区,几年前还是个县城,前年才改成了区。主打的是农家乐和采摘园,里面有大片大片的种植产业,更像是一个一个的村。 监控不是没有,但是要看运气,如果是一个小店,那店里安监控的可能就比较小了。 邢念生也觉得有点麻烦,但哪一次在案件里找线索不麻烦,很多时候都是大海捞针的事儿,能看见针尖光点一闪,就足够庆幸了。 他看看表,已经十点多了。 “小姜跟着忙半天了,先回去休息吧。”邢念生道:“你住哪里,先送你回去。” 刘衡在后面,朝姜不寒挤眉弄眼。 你看,虽然邢队有时候凶,可还是很细心体贴的。 这么晚了,公交地铁可能都停了,这里出租也不好打,你又没开车出来,邢队多体贴,主动提出送你回家。 但是姜不寒连忙道:“不用不用,邢队你们现在回局里么,把我放在门口就行。” 邢念生正要习惯性说服从命令,姜不寒又道:“我就住在鑫苑城,就在咱们局后面那条街。” 非常,非常,非常的近。 抬腿就到。 显然两人都有些意外,刘衡道:“小姜你住那么近啊,那真是太方便了。鑫苑城房子不便宜吧。” 姜不寒有点不好意思:“也还好,我买的最小的单室套才四十几个平方。首付了三成,爸妈出的首付,说我没工作的时候帮我还贷款,等我工作了,就自己还贷款。” 虽然小,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个人非常舒服。 更重要的是,离中江警局那么近,所以她说什么也要留下来,一定要好好表现。 听姜不寒这么一说,邢念生就让刘衡直接往回开了。 “挺好的。”邢念生评价道:“以后有急事加班,跑的快。” 刑警队里,一年可能有无数次急事,半夜出了案子也要随叫随到,住的近,好使唤。 姜不寒愣了一下,然后坚定点头:“邢队说的对。” 只要能留下来,我什么都可以。 那么近,而且我还要还贷款。 回到局里已经是十一点,邢念生难得网开一面:“今天是周五,小姜下周报到,还有两天假……” 虽然在案件面前,刑警队是没有周末的,但看在姜不寒还没有正式入职的份上,邢队还是决定给她一点宽容和仁慈。 但姜不寒立刻道:“邢队,我明天就报道,大家都在忙,我在家也坐不住。” 邢念生点点头,态度不错。 如果一直能保持这个工作态度,他还是非常欢迎新人的。 毕竟刑警队里的人手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多一个人就多能多做点事儿。 姜不寒跟两人道别,回家洗漱完了,再跟闺蜜分享一下今日第一天上班的各种新鲜体验,一看时间一点半,赶紧睡觉。 刑警队八点上班,现在有大案在查,肯定不能踩点到。 她定了七点的闹钟,闹钟响就蹦了起来,洗脸刷牙牛奶包子,收拾妥当到办公室的时候,刚刚七点半。 在这之前,为了六二七碎尸案,刑警队已经熬了几个晚上了,昨天有了重大进展,邢念生便大发慈悲让大家回去休息,明日再战。 但是姜不寒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到了。 她推开门,邢念生正站在门边,抬头一看,表情有一点迟疑。 主要是形象相差太大。 昨天姜不寒是出门逛街,画了个妆,穿了一身红色连衣裙,穿着高跟鞋,带着大波浪假发,女王气势十足。 今天素面朝天,还没领制服,穿着自己的白衬衣牛仔裤一双白色运动鞋。 就像是邻家还在上大二的懵懂少女。 两个形象放在一起,就跟主副人格切换似的。 刘衡啃着个包子路过,也停了一下。 “乖乖,小姜比昨天年轻十岁啊,今天看起来像是未成年。” 这是什么比喻,邢念生十分无语。 刘衡嘿嘿笑着,在饮水机前站住想接杯水喝,一看,没水了。 他正要换水,看见自己手上油乎乎的,就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打算去洗个手再来。 “我来。”十分有眼力,站的最近的姜不寒连忙道:“刘哥我来。” 邢念生此时也站在旁边,于是说:“不用……” 虽然刑警队在外面干活儿男女都一样,但内部还是有君子之风的,那么多大小伙子在,不会让一个小姑娘去干体力活儿。 新人也不是这么欺负的。 但邢念生话没说完,姜不寒已经将空桶拧下来,然后轻轻松松抱起旁边的桶装水。 十八升的桶装水,将近四十斤。 姜不寒虽然高但是瘦,看起来也就不到三桶水的重量。 哐当一声,姜不寒将水放在饮水机上,然后回头:“邢队,你说什么?” “……”邢念生说:“没事儿,对了,你准备一下,跟我去邻水区。” 邢念生转身往办公室走。 姜不寒的档案资料已经放在他桌上了,这姑娘看起来文文弱弱,竟然曾经是警校蝉联四年的女子搏击第一。 看来不是浪得虚名,邢念生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牺牲刘衡跟她切磋切磋,比划比划。 刘衡尚不知自己已经被队长划进了牺牲范围内,还颠颠跟过来:“队长,你要亲自带新人啊。” “对。”邢念生道:“去邻水。” 还是他们三,不过这次是刘衡开车,邢念生在副驾驶,姜不寒一个人独霸后座。 邢念生大概早上吃的有点咸,上车咳了两声。 姜不寒这次会抢答了,立刻从一旁拿出一瓶水,拧开,往前递。 邢念生拿着拧开瓶盖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第12章 蔬菜水果农家乐 - 玫瑰利刃 - 月莫 “怎么了?”姜不寒见邢念生拿着水不喝,还以为队长如此难伺候,又殷勤问了一句:“队长要喝点有味道的吗,我这还有冰红茶。” “不,不用了。”邢念生收回自己要做小公主的想法,喝了两口水。 刘衡哈哈大笑。 “小姜干的不错。”刘衡不怕死的道:“队长,现在这么有眼力劲儿的新人可不多了。” 何况还是个小姑娘,多好。 邢念生大概早上吃的真的太咸了,于是又咳了两声,这才道:“小姜啊。” “是,邢队。” “其实我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久了你就知道了,只要好好工作,我都是一视同仁。你虽然是新人,也不必太拘谨,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 姜不寒麻溜道:“好的邢队,明白邢队。” 虽然你的名声确实不太好,但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表面上相信了吧。 毕竟我一定要留在离家最近的地方上班,这样每天早上可以多睡一个小时。 每天一个小时,一年能多睡几百个小时呢。一辈子能多睡出小半辈子。 刘衡一边趁着邢念生不注意,跟姜不寒挤眉弄眼传递八卦,一边方向盘一转,顺顺溜溜上了绕城。 然后就开始堵。 中江城隔江而建,长江环绕过主城区,长江那边,就是几个由以前的县城扩成的新区。 邢念生看着导航上堵的一路红色:“买一张电话卡,我不信市里找不到偏僻的地方,为什么要跑这么远?” 从市区去邻水,要过长江大桥,导航上刺眼的显示出,路线一,用时一小时五十八分钟。 只是为了买一张不记名电话卡,不太可能特意跑那么远,除非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比如有什么事情正好路过。 住家不可能,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都特别小心藏着掖着了,肯定要离家远远地。 刘衡一边在车流里缓缓前行,顺口道:“哎,邢队,咱们过年时候团建,去的不就是邻水么,去摘草莓吃农家菜来着。你说这个人,会不会也是去采摘游的?” 虽然有点奇怪,但还真有可能。 邻水区是中江市周边采摘有的热门地点,草莓,西瓜,火龙果,葡萄,这个地域能有的水果,邻水都有,主打的就是田园生活,新鲜水果。 八点出发,一路堵堵堵。 等过了长江大桥,进了邻水区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刘衡火急火燎在路边停下,冲进了厕所。 姜不寒也下车舒展一下腰身。 放眼望去,就已经没有高楼大厦了,只有农家自建的二楼三楼小洋房,还有一排一排,整整齐齐的大棚和果园。 姜不寒深深的吸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空气都比市区清新许多。 他们按着移动公司给出的地址,找到了售卖电话卡的地方。 众人心里都是一沉。 果然,这甚至不是个电话亭,只是一个村民在自己的平房里开的小店。 小店是真的小,只有一个对外的柜台,放着香烟打火机矿泉水饮料,和一些花花绿绿的零食。 三人走到柜台前,邢念生买了三瓶水一人一瓶,然后和店主聊起来。 作为刑警队员,不但要能打,还要能吹,在需要的时候深入群众中去。 姜不寒和刘衡在小店的四周看。 越看,越觉得困难。 这店眼见着是没有任何监控设备的,离主路又远,都快开在田埂上了,店主是老夫妻两人,看着得有六七十,说话都颤巍巍的,让他们回想五个月前一个买了电话卡的人,确实太为难了。 现在是六月底,电话号码第一次和死者联系是二月,死者怀孕是三月。 电话卡开卡是一月十四号,也就是说,并非开通就和死者联系。 这串数字还在死者公司的厕所墙上待了一段时间才被死者发现。而这串号码,绝对不会仅仅出现在死者公司的厕所里,还出现在了很多地方的厕所里,广泛撒网,重点捕捞,捞到了姚娜。 至于是什么时候从这里买走的,那还不好说。 不记名电话卡,不是买了就算时间的,不打电话不开通,你也查不出什么。 只能从进货时间推断,这个电话卡的是去年七月进的货,售出时间,是从七月一直到年底。 三人并排站在路边喝水。 刘衡咕嘟咕嘟下去半瓶,然后喘口气。 “这可怎么弄,老板一点印象也没有,也不记个账……半年的时间,这得来往多少人啊。” 而且这里还没监控。 邢念生喝完了水随便一抬手,空瓶子准确命中五米外的垃圾桶。 哐当一声。 姜不寒惊呆了,赶忙两口喝完,然后递上了自己手里的瓶子。 再来一个! 又随手一扔。 咣当。 命中! “行了。”邢念生拍拍手:“大家走一走四处看一看,虽然小店没有监控,但是周边有好几家采摘园。采摘园里一般是有监控的,看一看有没有哪个摄像头可以覆盖这个区域的。” 刘衡和姜不寒都应着,但是凭良心说,希望不大。 因为小店门口虽然有几个采摘园,距离是不远,可正好是对着的,摄像头不会对着这边拍啊。 姜不寒去了最近的一个采摘园。 这是个草莓大棚,路口挂着个大牌子。 大胡草莓园。 新鲜的草莓图案占据了大部分的画面,看着就叫人垂涎欲滴。另一旁是西瓜和香瓜。再底下,一个老板的电话号码。 草莓这会儿已经下市了,棚子里种了西瓜和香瓜,虽然收入不如草莓,但至少可以保住这段时间的家庭开支,不能让地空着。 在邻水区做水果种植的大部分都是外地人,在本地买了房子也好,没买房子也好,基本上都住在棚子里。一个是方便,另一个,大棚也时时要人看着。 姜不寒走进去,便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小伙子正在噼里啪啦敲电脑。 小伙子一抬头:“买西瓜吗?” “我是……”姜不寒正要说我是刑警队来查案的,话道嘴边改了口:“来两个吧。” 新人报道,难道不该给同事带点吃吃喝喝吗。 刚才可乐还是邢队给买的呢。 于是姜不寒让老板给挑了四个西瓜,付钱之后拿出证件。 “老板,我是刑警队的,正在查一个案子,有事情想询问一下。” 老板一听这话,立刻上下打量了姜不寒一下。 老板虽然不敢表现什么,但心里肯定在想,你是刑警队的?是我理解的那个刑警队吗,这是真不像啊。 但是朴素的人民群众是从心里愿意帮助警察叔叔的,所以胡老板立刻道:“没问题,您说有什么事儿。” 同时他心里疯狂的八卦起来,这几天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没听说啊,不应该啊…… 姜不寒站在大棚门口,指向了对面的小店。 老板跟了出来,一起看过去。 “您看那个店。”姜不寒道:“咱们大棚的监控,有能照到那个大棚的吗?” 第13章 胡萝卜护眼 - 玫瑰利刃 - 月莫 胡老板眯着眼睛看一下:“那个店啊……有,有一个摄像头可以拍到。” 姜不寒心里一喜。 竟然这么顺利,老板我还要再买四个西瓜,不然都不能表达我的喜悦之情。 胡老板带姜不寒又进了大棚,走到房间角落里。 这里放着个全是灰的显示屏,可见大棚里的监控,摆设的作用胜过实用。 老板也有点不好意思,弯腰吹了吹,然后被呛得直咳嗽,尴尬一笑,从旁边抽个纸巾把一层灰的鼠标给擦了擦。 “棚子里灰大。”老板非常艰难的解释了一句。 姜不寒:“……” 又不是工地,哪来的灰,这恨不得是中江市自然环境最好的地方了好吗? 不过老板态度这么好,姜不寒当然要礼尚往来。 “灰是挺大的。”姜不寒道:“擦一擦就好了。” 于是老板刷刷刷的就把已经看不清楚的屏幕擦干净了。 大胡草莓园周边一共有六个摄像头,围绕草莓园一圈。老板指着监控道:“警官你看这个,这个摄像头可以看见对面小店,但是只能看见个背影。” 姜不寒看过去,果然,从老板指的那个摄像头里,可以看见街对面的小店。 姜不寒道:“放大看看。” 这个视频画面很快被放大了,姜不寒心里说不出万种滋味。 你说看不见吧,能看见。 你说能看见吧,看见的不多。至少在店里的活动是看不见的,因为会被自己挡住,但是当人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倒是可以看见脸。 现在的电子产品质量都不错,虽然只是水果大棚里一个监控,但还是挺清楚的,只要人从小店里买完东西往回走,走到大路上,基本就可以看清楚脸了。 “……”姜不寒只好退而求其次:“挺好的,老板,你们这个监控,最长能保留多久。” “半年。” 姜不寒的心又凉了。 从现在往前半年,也就是监控只保留到了十二月底,如果嫌疑人是顺路买卡,放了一段时间才用,那早已经被监控抹去。 姜不寒心里祈祷的一句,希望这人没什么耐心,是即买即用的。 很快,邢念生和刘衡也都来了,邢念生没有什么收获,刘衡收获了两袋葡萄。 刘衡说都到园子里了,不带点回去是说不过去的。 姜不寒也是这么觉得的,然后指了指后座的西瓜。 刘衡眉开眼笑,觉得姜不寒十分上道,然后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属一起看向自家领导。 邢念生看了看表,无奈道:“十一点了,吃个中饭再回去吧。看看附近有什么特色菜,我请小姜,就当欢迎小姜入职,刘衡你看着吃点剩的。” 幸亏刘衡在开车,要不然肯定扑过去以下犯上,大义灭亲。 “刘哥不气,不气啊。”姜不寒连忙劝道:“气了一会儿就吃不下了。” 刘衡哼哼两声,决定一会儿不但要吃,还要多吃。吃不了的,还要打包带上。 中午的路终于不堵了,来的时候走了快两个小时的路,回去只用了五十分钟。 邢念生将草莓园拷出来的视屏拷进电脑。 看监控,这在大海捞针的繁琐工作中,不算第一名也能算前三了。 就算画面调快几倍速,一天也要看上几个小时,有特定的时间点还好点,不确定具体时间的时候,就要准备好从头看到尾,看瞎几双眼睛的心里准备。 邢念生贴心的给姜不寒准备了一支眼药水。 上吧,我看好你呦。 姜不寒叹口气,难怪临出门的时候,邢队给自己买了盒蓝莓呢,说是补眼睛的。 果然没有一口是白吃的。 乔大兴也拽过了椅子,和姜不寒坐在一起,两人一组,免得疏漏。 电话卡开卡的日期是一月十四号上午十点,他们就从这个时间点往前查。 一月十四号是周一,很快就看完了。 时间到了一月十三号,早上的乡村小道偶尔一个人走过,偶尔一辆车过去,更多的是三轮电动车,非常接地气,能上路能下田,在那地方比小汽车实用多了。 九点之后,三轮车少了,汽车慢慢多了起来,都是从市里开车去玩儿的。 一月十三号,周日,天气好,又是草莓正上市的季节,大胡草莓园就在路口非常好的位置,很快就热闹起来。 姜不寒和乔大兴瞪大了眼,生怕漏掉一个可疑的人。 万幸,他们不用看草莓园,草莓园门口人虽然多,但去小店的人不多。 陆续有去的,买水,买烟,买零食。 单身男人,女人,大人带着孩子。 没有什么可疑的。 一直看到了晚上六点,车和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姜不寒和乔大兴同步伸了个懒腰,接着看。 虽然是五倍速,但是五倍速的十个小时,那也是两个小时啊。 真是眼睛都要瞎了。 姜不寒把蓝莓往乔大兴那边推一点:“乔哥,吃蓝莓,邢队买的,给我们补眼睛。” 乔大兴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蓝莓,然后叹气。 怎么了呢,怎么吃蓝莓还吃出多愁善感来了呢。 “邢队对你可真好。”乔大兴道:“你知道么,蓝莓老贵老贵的了。” 姜不寒莫名点点头,是挺贵的,一小盒二十多呢。邢队买的这一大盒,将近一百块了。 乔大兴道:“咱们队里的规矩,谁看监控的,可以报销五斤胡萝卜。” 从效果上来说,胡萝卜和蓝莓是一样的,就是价格差的有点远。 姜不寒惊呆了,看着桌上的蓝莓,突然有点不敢下嘴。 这……万一找监控没找到嫌疑人,邢队会不会让她把蓝莓吐出来? 正七上八下的想着,乔大兴突然道:“暂停,暂停。” 姜不寒都没问怎么了,条件反射就按下了暂停。 此时,路边停了一辆七座的车,车门打开,几个人正在下车。 第14章 兼职犯罪 - 玫瑰利刃 - 月莫 一个男人已经下了车,正站在路边舒展身体伸个懒腰。 这人眼熟啊,非常眼熟,正是他们昨天才去找过的美丽家置业中心的员工。 画面继续,车上陆续又下来几个人,果然,都是昨天见过的。 其中就包括了薛文泉,那个曾经和姚娜有过争执的人。 “邢队,邢队。”乔大兴连忙喊:“有发现。” 邢念生快步走了过来。 “邢队你看,薛文泉。”乔大兴道:“这两个我们昨天也见了,这是美丽家置业中心的人。” 一月份正是草莓园采摘最旺季的时候,很多公司团建都会去摘草莓吃农家菜,这没有什么奇怪的,但似乎凑巧了点。 邢念生抱着胳膊站在后面,继续看。 七座车里一起钻出来六个人,然后一起走向了草莓园。 走到最近的时候,正脸已经看的很清晰了,就是薛文泉和几个同事。 然后他们便消失在监控画面里。 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出现在了其他几个监控画面中,只是因为其他的监控看不见小店,所以就没有一起拷回来了。 众人耐心的看着,五倍速的时间下,过了大约十分钟,薛文泉又出现了。 他站在车边四下一看,然后走向了小店。 众人都警觉起来。 只见薛文泉走向了小店,然后便只能看见背后,没有办法得知他和老板说了什么。 薛文泉站住说话之后,老板先是伸手从身侧上方的架子上拿了几瓶水。 然后弯腰低头,应该是拿了一些零食。 虽然老板被薛文泉挡住了大半,但毕竟不是严丝合缝,视频放大之后,还是能看见一些手臂动作,可以猜测出他现在拿哪个方位的东西。 姜不寒记得,电话卡这种买的人很少的东西,是放在左侧柜台上方的。 只见薛文泉先打开一瓶水喝了几口,然后拎起了塑料袋,却并没有着急离开。 他又站了一下,老板就站在对面,两人应该是在说话。 然后老板伸了一下手。 虽然画面太远,不能清楚看见老板在拿什么,但是伸手的这个动作还是依稀可以辨认的。 “没跑了,就是他。”刘衡道:“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他和姚娜有联系,又有矛盾,还在神秘号码开卡的前一天,偏偏就出现在了卖出电话卡的小店里。” 巧克力都没有那么巧。 邢念生道:“带薛文泉回来问话。” 去问话,和带回来问话,这可是完全两种概念了。没有掌握一定的证据,是不会带回来问话的。 薛文泉还在店里上班,被带回来的时候,还是懵的。 “发生什么事了?”薛文泉一脸的茫然:“为什么要把我抓来?” 邢念生在对面坐下:“薛文泉,你还挺厉害,有兼职啊。” 薛文泉茫然道:“警官,我不知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知道是吗?”邢念生报出了一串电话号码:“这是你的电话号码吧,留在了姚娜公司的女厕所里,当然,不止是姚娜公司的女厕所,还在周边的十几家公共厕所里留了下来。” 也难为薛文泉了,也不知道是男扮女装进的厕所,还是找黑灯瞎火没人的时候,或者,还有同伙。 号码一出,薛文泉脸色就变了。 但他还强撑着:“警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这个不是我的电话,我的电话你们有的呀。” “这不是你的常用号码,这是你买的不记名电话卡。”邢念生道:“这张电话卡,是今年一月十二日周六上午九点二十分,你在邻水区大胡草莓园门口买的。那一天,你们公司团建,集体去摘草莓,对吧?” 薛文泉有点绷不住了。 “电话卡是一月十四号开卡,之后,因为男朋友失业半年,非常缺钱的姚娜,抱着试试看的心理,联系了你。” 薛文泉脸色有些发白,万万没想到,不过短短的一天时间,警方能掌握那么多情况。 “你当然可以不说强撑着,但是既然查到了你,你以为还跑的掉?” 邢念生往后一靠,架起腿,一副轻蔑不屑的样子。 在两方对抗的时候,姿势很重要,气势很重要,特别是对薛文泉这种,并非穷凶极恶,看起来不过是个小喽啰的角色。 哪怕你暂时没有掌握太多资料,但也要做出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心里所有的阴暗罪恶都已经暴露出来。 薛文泉虽然还端坐不动,但眼珠转过来转过去,已经是慌了。 邢念生道:“最简单的,查查你的经济状况就知道了,没有一定收入也不会铤而走险违法犯罪,中介收入之外,还有说不出情况的收入吧,就算你谨慎,这些收入你收的是现金,也要花出去,不花出去,也要存起来,是藏不住的。” 你如果一个月收入八千,却花出了八万,这就说不清楚。 “还有。”邢念生道:“你在各处女厕留电话号码,也是会留下影像的。中江处处都是监控,只要把所有发现电话的地方都集合起来,查找一下是否有同样的人进出过就行。可别以为不露脸就找不到你,现在的科技,就算是一个背影,也能给你分析的一清二楚。” 但这些都是耗时耗力的事情,要不然,他们都不去找电话来源,直接调各处监控了。 那么长的时间区域,找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要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一麻袋的胡萝卜可能都不够补的。 若是能让薛文泉自己说出来,那当然是最好。 以邢念生的经验,薛文泉这种还干着兼职的,自己买电话卡,自己联系姚娜的角色,也就是个中间人罢了。 和他的正职一样,也是个中介,拿一点回扣,拿不了大头。 事发后呢,也不是主犯,只是个从犯。 这种人是最好突破的,威胁一下,一般就什么都说了。 邢念生站起来:“你大概还搞不清楚情况,姚娜被人杀害并且分尸,你现在牵扯的是一桩命案。” 薛文泉一下子呆住了。 第15章 非法窝点 - 玫瑰利刃 - 月莫 薛文泉似乎是吓傻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姚娜已经死了,不然你以为我们在查什么?”邢念生道:“她被杀了,死状极其凄惨,这几天,你都没联系到她吧?” 刚才薛文泉紧张激动之下,人都快站起来了,这会儿慢慢的,又坐了下来去。 “她死了……”薛文泉不可置信喃喃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事实就是如此。”邢念生道:“你当我们很闲吗,有空喊你来胡扯?” 薛文泉说不出话来。 “所以你想清楚这是什么性质的案子……” 邢念生招了招手,刘衡立刻拿来一个档案袋,从档案袋里拿出几张照片,放在薛文泉面前。 “你认认看,这是不是姚娜。” 薛文泉一低头,顿时一阵恶心翻涌上来。 “拿走,快拿走……”薛文泉一边扭过头去,一边惊慌喊道 :“这是什么?我不要看。” 薛文泉面前,是在姚娜被抛尸现场拍的照片,就像是邢念生说的,人有千百种死法,姚娜死的实在是太惨了。 更惨的是,警方联系了姚娜的父母,姚娜的老家十分偏远,家中父母年迈,听着女儿在外面的噩耗也着实伤心哭了几声,可说起要来认尸,却支支吾吾起来。 又说身体不好不能出远门,又说没有路费,然后关心了一下是否有赔偿,听说都还不清楚,便有些不太想来的样子。 说人死都死了,就算是来了也活不过来。 气的白法医差一点砸了电话。 “这就是姚娜。”邢念生道:“和你认识的是否不一样,她现在正躺在法医室的冷冻库里,等待着我们抓到凶手,才能闭上眼睛,安心离开。” 薛文泉慢慢的冷静下来一点,他突然抬头激动道:“我不知道姚娜死了,她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冷静点。”邢念生按住薛文泉的肩膀:“你说姚娜的死跟你没有关系,那她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这个孩子,跟你总有关系吧。” 只在女厕所留下的暴富信息,如此有性别指向性的筛选,不是卖卵,就是代孕。 薛文泉终于绷不住了。 从他知道姚娜被害开始,想要负隅顽抗的心便一下子被击垮了。他心里也明白着,什么是可以不说的,什么是不能不说的。 现在牵扯到命案,这事情糊弄不过去了。 “有。”薛文泉长长叹了一口气,防线全面崩塌。 “说吧。”邢念生示意记录。 薛文泉道:“我确实给一个做代孕的诊所,做中介,姚娜联系我说缺钱,我就给她介绍了一笔生意。” 虽然姚娜学历不高,但是长相甜美,看起来文静含蓄,是叫人看了就喜欢的那种。 开始的时候,她是很排斥的,但我说咱们这是正规的,不用跟男人接触,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是那些自己不能生育的可怜夫妻,而且会找代孕的人,都是有钱人,有些还有一定社会地位,那这一整套下来上百万,一般人也找不起啊。 开始的时候她不同意,后来也不知是真缺钱了,还是怎么的,就同意了。 正巧我知道那边有一对夫妻正在咨询,就介绍过去了。三人见了个面,都很满意。 邢念生道:“你做这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吧。” 偏远地方买不记名卡,女厕所里写电话,这一套流程很熟悉啊。还有现金结算,算是十分警惕了。 “就三回。”薛文泉举起三个手指:“真的就三回。” “三回,拿了多少钱?” “一次八万,先给三万,成了再给五万……我知道这个不合法,我也不想干,但是现在我们房产这块儿真的太难做了,我每个月要还房贷,要给爸妈寄钱……” 邢念生敲敲桌子:“别说那没用的,说正事。窝点在什么地方,和什么人联系,给姚娜介绍的是什么人?” “我只知道是一对中年夫妻,男的姓戴,很有钱,是做生意的。更详细的就不知道了,我只是给他们介绍人,其他的也不参与啊。” 薛文泉道:“这毕竟不是什么好事,谁也不愿意叫人知道,通常也不好问太多,只要真金白银能掏出钱就行。” “很多夫妻在定好代孕之后,就找个地方度假或者不见人,然后对外宣称老婆怀孕了,到了差不多时间出个门,回来就说孩子生了,天衣无缝。” 都知道不是好事,但是在金钱面前,都要干。 “知道代孕有多少危害吗,你们能找正规医院做手术?”邢念生沉着脸道:“操作过程能达到规范?对母体有多少伤害,这是违背伦常的事情。” 薛文泉被骂的低头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但是就这件事情,他并不是特别担心。 代孕非法,但本身是不构成犯罪的,只是在这条产业链里,有太多牵扯到犯罪的事情,他现在都认了,只求把最严重的撇干净,比如杀人。 不得不说,薛文泉还是能分清轻重的。 “警察同志,我要是什么都招了,可以坦白从宽吗?我,我这也算有自首情节,立功表现吧?” 众人都好笑,你是被抓来的啊,你自首在哪里? 不过一条小鱼,不必咬的太近。 “算。”邢念生给薛文泉安心的保证:“只要你把所有知道的都说了,对案件的侦破起到了作用,就是重大立功表现。” 薛文泉松了一口气。 得到了这个保证,很快他就交代了一条链上的窝点,那是藏在一个巷子里的一个小诊所。薛文泉愿意指认,但是有点担心。 “我真的只是个中介,那诊所我就去过两回,跟那里人也不熟,我每次看着,都觉得就是个普通诊所,其他也看不出来什么。”薛文泉道:“而且每次我拿钱都是现金,拿了就走,我就算是指认他们,我也没证据啊。” 之前还有姚娜,现在姚娜死了,死无对证。 就算是可以找到那对夫妻,证明姚娜孩子的DNA和他们相吻合,那又怎么样,无凭无据的,根本没办法让对方配合调查。 这种要避人耳目的事情,又出了事,正常人都会闭口不提的。 第16章 中年夫妻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把薛文泉的手机还给他。 “打电话,就说你这儿有一对夫妻,没孩子,想要找……” 邢队没说完,就被习初北按住了。 “队长。”习初北扫视了一圈,诚恳道:“咱们这里,没有一对没有孩子的夫妻。” 邢念生愣了一下。 哦,忘了,他们刑警队啥都不缺,就是缺适龄女警。这就导致如果有什么需要乔装打扮的任务,都要从别处借人。 虽然现在有了姜不寒,但是姜不寒年纪太小,一看就是大学刚毕业,你要说像姚娜一样缺钱,傻兮兮的想要赚快钱,涉世未深的女孩子,那还行。 但你要说这个年纪就结婚了,而且已经结婚多年,折腾了很多趟,生不了孩子想找人生,确实不太像。 姜不寒看看自己,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于是她立刻举手:“邢队,我可以画一个成熟一点的妆容。” 邢念生想了想姜不寒昨天的打扮,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姜不寒又道:“真要是不像,我也可以扮成失业缺钱或者想买名牌的年轻人。” 那不用扮,本色装扮就行。 但是邢念生道:“你回去换昨天的衣服来试试,尽量往四十岁靠。” 虽然有点难为人,但是邢念生是不会让姜不寒一个刚来上班,甚至还没有正式上班的新人,一个人去跟犯罪分子周旋的。 犯罪分子都是穷凶极恶的,他们能拿手术刀做手术,就能拿手术刀砍人,扮成一对需要孩子的夫妻,至少是两个人,可以有个照应。 如果是姚娜之类的,那就是一个人,万一有点什么情况,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邢念生让习初北留下仔细询问,让姜不寒回去换一身衣服试试。 要是真不行,还得从旁处申请一个警花。 住的近的好处这时候就显示出来了。 姜不寒匆匆去了,没到一个小时就回来了。 众人一看,嘿,还真是……差一点没认出来。 “邢队,你看我这样行吗?” 姜不寒换了一身衣服,藕色的连衣裙,是中年妈妈的款式,邢念生嘴角抽了抽,乔大兴道:“嘿,我妈就有一条这样的裙子。” 姜不寒嘿嘿一笑:“这就是我妈的裙子,上次来看我落下来的。” 姜妈妈虽然青春不再,但身材还不错,她的衣服,姜不寒穿着也刚好。 “挺好的挺好的。”乔大兴道:“特别是这头发……” 他差点脱口而出,跟我妈一模一样。 姜不寒用卷发棒卷了一个一次性的卷发,一下子成熟了不止十岁。 姜不寒走了两步:“怎么样,邢队,行么?” 虽然仔细看确实还是年轻了一点,但是姜不寒这次妆化的浓,反倒是像那种,有了一点年纪,但是又不甘心,所以特意遮掩着把自己往年轻打扮的样子。 “挺好的。”邢念生忍着笑道:“就是包不太合适,大兴去楼下找赵姐借个包来用一用。” 很快,一个价值不菲但十分成熟的包就挎在了姜不寒的胳膊上。 “挺好的。”刘衡道:“风韵犹存,成熟美艳。” “作孽啊。”乔大兴道:“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就这么人到中年了。” 还没开始风韵呢,就风韵犹存了。 “挺好的,小姜很有可塑性。”邢念生满意道:“来,去个人搭配看看。” 夫妻要有夫妻像。 于是姜不寒站在中间,一个个的找搭档。 但好像都不太合适。 最终大家的目光看向了邢念生。 “老大,只有你合适。”刘衡道:“因为我发现了小姜致命的弱点。” 姜不寒不解道:“是什么?” “你太高了。” 姜不寒一七二,还穿着八厘米的高跟鞋,一八零的刘衡往旁边一站,立刻就有种矮了一截子的感觉。 虽然说硬要比还是高的,但是男女身高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同样高度,腿长的,女性,都会显得更高一点。要是腿高的女性,那就无敌了。 邢念生站在了姜不寒的身边。 “恭喜,礼成。”刘衡啪啪啪鼓掌:“邢队就你了,你和小姜站一起,特别像是一对老夫老妻。” 姜不寒看看邢念生,一时不知道该悲哀,还是高兴。 也不知道是想把刘衡打一顿,还是谢谢他。 好在邢念生是刑警队里有名的靠脸可以吃饭,赏心悦目,虽然比自己大上几岁,也不算太吃亏。 姜不寒用手拨弄了一下卷发,毕竟现在自己的设定年龄是中年。 邢念生也去换了一身衣服,把头发抹了点发油往后一抹,很快,一对中年夫妻就出来了。 男,四十。 女,三十七。 相貌堂堂郎才女貌,事业有成感情和睦,唯一的缺憾就是没孩子。 跑遍了大江南北,吃了无数中药西药,就是没孩子,机缘巧合碰到了薛文泉,一合计,不如找人生一个。 薛文泉已经绞尽脑汁,搜肠刮肚,把所有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一抬头,便看见一对中年夫妻走了进来。 姜不寒还挽着邢念生的胳膊。 薛文泉愣了一下,然后明显的扯了一下嘴角,他想笑,但是看着邢念生严肃的表情,立刻就将笑意强行压住了。 万幸薛文泉没笑出来,不然的话,肯定要被姜警花揍。 邢念生将一张纸递到薛文泉面前,薛文泉看了一下,是两人的人设。 邢念生问:“知道怎么说么?” “知道知道。”薛文泉道:“但是我真的只是中介,我介绍人过去之后,他们还会估算一下生意是不是能做,不是每一次都见的。” 这缺德的事情,还挺谨慎的。 薛文泉很快就打通了电话。 据薛文泉交代,诊所的老板姓康,叫康瑞强。还有个医生,叫赵川。 诊所里的手术都是赵川做。其他事情都是康瑞强负责。平时他联系的,也就是这个所谓强哥。 “强哥。”薛文泉笑道:“强哥,忙着呢。” 电话开了免提,那边传来一个还挺斯文的声音。 “小薛啊。” “是我,是我。”薛文泉道。 他还没说话,那边就道:“正好要问你,姚娜是怎么回事?” “姚娜?”薛文泉装傻:“我上次介绍那个姑娘么,她怎么了?” 第17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玫瑰利刃 - 月莫 康瑞强道:“今天上午应该要来做检查的,但是没来,电话也没打通。你这几天联系过她吗?” “我没有啊,我联系她干什么。”薛文泉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或者加班?这姑娘真是挺倔的,这几个钱的工资还要上班。不过她这都三个月多了,应该挺稳定的了吧。” 说的也是,一般都是前期变动的,后期基本上都没什么大问题,薛文泉这么一说,康瑞强也没再怀疑。 只是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又有生意?” “对对对。”薛文泉道:“我这有夫妻俩,一直没孩子……” 薛文泉不愧是做销售的,说起话来真是一套一套,舌灿莲花,啪啦啪啦的说了一堆,姜不寒听着,觉得自己的人设更稳定了。 薛文泉还在那一套一套的:“不过这夫妻俩有要求,不差钱,就是要求高一点。” 电话那边道:“说说看。” 薛文强对着纸上念:“最好是二十到二十五岁,身高一六五以上,学历越高越好,长得要好看,哦,特别要求要有酒窝。” 这是邢念生的经验。 你越是假的,要求就要越多,这样才不容易引起怀疑。如果你特别好说话,什么都答应,反而叫对方觉得你的目的不纯。 有一种心急火燎,另有目的的感觉。 至于为什么要有酒窝,那是因为姜不寒左脸脸颊上有一个小酒窝,所以找一个有酒窝的,这样遗传的概率大。万一孩子也有酒窝,亲戚邻居就会觉得,肯定是亲生的, 想的真是太周到了,周到的像真的一样。 薛文泉思考了一下:“价格跟对方说了吗?” “说了,一胎包成功一百万,双胞胎包成功一百五十万,而且一旦启动就很难停下来,中途喊停费用不退的。” “对。”那边很满意:“说清楚,再看一下他们这些年的诊疗证据,要是没问题的话,你就带过来,我安排一下先见一面,他们这要求可是不好找,要有心理准备,时间可能要久一点,费用会高一点。” “明白,明白,不是第一回了,我哪次出过差错。”薛文泉连连应着。 挂了电话,薛文泉看向邢念生,一脸的讨好笑容。 “警察同志,您看这样行吗?” “刑,挺刑的。”邢念生冷笑一声:“习初北,通知辖区派出所,一会儿跟我们一起出警。” 查封黑诊所这事情,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市刑警队的,要是他们天天干这个,那真是一天七十二个小时也轮不过来。 但他们现在要从黑诊所里拿到姚娜肚子里孩子父亲的相关资料,对这种人,邢念生可没有什么耐心周旋,直接一网打尽,什么资料都出来了。 于是中年夫妻就这么出发了。 薛文泉在前面带路,小诊所在一处待拆迁的居民区里,这一片大多是二层三层的自建房。 地段不错,屋子很破,所以拆迁也不是那么好拆,之前因为有几户要的高一直没谈拢,后来房市回落,就更谈不拢了。 “就在这个巷子尽头,叫安心诊所。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小诊所,其实可赚钱了……” 薛文泉说的兴起,正打算好好吹嘘一下到底能赚多少钱,突然看见邢念生冰冷的表情,停住了。 额……好像吹错了地方,这赚的越多,越麻烦啊。 薛文泉后知后觉的停了下来,然后强调:“但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我就拿过几万块钱。” 不过薛文泉到底拿过多少钱,邢念生并不在意。 为了掩人耳目,诊所一楼是正常营业的,跟所有私人小诊所一样,一边是柜台,里面放着各种药,一边是几张椅子,上面还有两个正在打吊针的病人。 简陋又普通,柜台后边,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看手机,穿着白大褂,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听见有人进门的声音,白大褂抬头一看。 “赵医生。”薛文泉道:“我又来拿药了。” “哦,小薛啊。”赵川看了一眼邢念生和姜不寒,点头:“你的药给你配好了,你跟我上来看看吧。” “好嘞。” 于是赵川在前面带路,邢念生和姜不寒跟着,一起上了二楼。 二楼外面有一个会客室,里面关着门,不是医院手术室里的那种带玻璃,能看见里面的门。而是密不透风的,锁的严严实实的门。 邢念生看了眼姜不寒,那些手术,估计就是在这里做的。 卫生消毒都不达标,赵川也不知有没有行医资格证,但是跟受害者拍着胸口吹的万无一失。 手术过程都有麻醉,也没有什么感觉,等到受害者回去之后,各种感染,各种后遗症就会接踵而来。但这事情毕竟不光彩,大部分人都是打落牙齿往肚里吞,少有闹大的。 闹又能闹出什么呢,会相信厕所里小广告的人,又能有多少法治意识,等她们想起来,需要保护自己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什么证据都没有。 “来来来,两位坐下说。”赵川让开位置。 邢念生和姜不寒坐下,好奇的四下看。 赵川也不拦着,由着他们看。 只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什么也没有。 薛文泉互相介绍了一下。 邢念生并没有递名片的意思,而是有些嫌弃的道:“就在这地方?薛经理,你确定吗?” 薛文泉笑道:“邢老板,你可别小看我们这里,我们这里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你要的都有。” 赵川给邢念生打了根烟,邢念生接了过来,但是并不点火,只是随手拿着。 赵川也不多套近乎,这行就是这样,互相提防,互相警惕。 他们担心对方有问题,对方也担心他们骗钱呢。总是要试探一下。 不过薛文泉带来的人不止一个,是懂行的,这一点,赵川还是比较放心。 邢念生于是把自己的要求说了,并且提出,一定要脸上有个酒窝的,可以加钱。 这话让赵川的担心又减了几分。 按他的经验,越是挑剔的,又不是挑剔的一眼就像是挑刺的,就越是真实。 第18章 工伤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缓缓道:“薛经理跟我说了一些。不过这事情是大事,肯定不能这几句话我就放心,是吧?坦白说吧,钱不是问题,我担心的呢,一方面是质量问题,一方面呢,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想叫人知道,你们隐私这方面,能不能万无一失?” “那可不是,明白的,我们也不是做了你一家。”赵川道:“所有来我们这咨询的人,都有这个顾虑。” 于是赵川开始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说的非常专业。 糊弄一个求子心切的外行人,非常有说服力。 但是说完,邢念生目光疑惑的看向关着门的房间。 “就在这里?”邢念生问:“是不是不太安全?” 赵川一笑,正要再说话,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像有人撞到了桌子椅子还有什么。 众人都看了过去。 声音从隔壁紧锁着的看起来像是手术室的房间里传来。 邢念生脸色微变:“里面有人?” 难道这里面现在正在做一场手术? “没有啊。”赵川也有点迷糊,然后道:“可能是有老鼠吧。” 诊所虽然不是世上最干净的地方,也应该是比较干净的地方吧,怎么能有老鼠,而且什么老鼠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邢念生想着就起了身:“不会进小偷了吧,赶紧去看看……” 说着,邢念生就走到了房间门口,赵川突然道:“哎,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儿,您这要求我记下了,有合适就联系。两位先回去吧,老薛……你送送两位。” 说着,赵川似乎特别着急将人赶走,那房间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但越是见不得人的事情,邢念生越是要看。 他正要往回转身,突然姜不寒站起来的时候,也不知在沙发边还是茶几角绊了一下,站不稳跌跌撞撞的,一把抓住了薛文泉稳定身体。 薛文泉差一点被扑倒,也哎呀一声,小心小心。 这屋子很小,就那么几步路的踉跄中,姜不寒已经到了手术室门口。 赵川突然一个激灵,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身就往楼下跑。 邢念生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人揪住。 就在此时,姜不寒已经一脚踹开了手术室的门。 里面确实没有手术,不但窗子大都关着,而且拉着窗帘黑乎乎的,一个男人正猫着腰从窗户往下爬。男人手里,好像还抱着个包还是什么东西。 扑通一声,男人已经跳了出去。 “有小偷。”姜不寒喊了一声就追了上去。 邢念生一看心里一紧,从后腰摸出手铐把赵川靠在楼梯围栏上,连忙跟了上去。 这可是个刚来报道,准确的说,甚至还到报道时间的新人,可不敢单独去追犯罪分子,万一有点什么闪失可怎么办。 而且就从姜不寒第一次出现就那么炸裂来看,这姑娘绝对是遇事往前冲的类型。 邢念生冲进手术室,只看见姜不寒单手在窗台上一撑,然后就纵身跃了出去。 留下的背影那叫一个潇洒帅气,流畅灵动。 邢念生只觉得自己汗都下来了,连忙冲过去。 我的祖宗,这里是二楼啊,不是挑高的户型但也有三米了,虽然二楼的高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一个小姑娘就不好说了。 邢念生转眼冲到了窗口,也跳了出去。 看来这是早有预谋的逃跑线路,墙上做了几个可以踩脚的台阶,所以男人从窗台翻出去的时候,是踩着台阶下去的,但是姜不寒追人心切,直接就跳了出去。 三米不算什么,落地一个翻滚泄去高中坠落的冲击,一点儿不带犹豫的往前追去。 男人是有备而来,停了一辆没熄火的摩托车在路口。 姜不寒追了上去,不过还差四五米的样子,眼见着男人已经跨上了摩托车,这里道路错综复杂都是小巷子,汽车进不来,要是让他跑了,人一定能抓回来,就怕手里拿着的东西会被销毁。 如果这里拿着的是黑诊所违法的资料,一旦被销毁,就算是人抓了回来,那也没有用了。更别提可能还有和姚娜死亡相关的资料。 一定要把人拦下来。 姜不寒心里着急,她又没有正式报道,身上什么装备也没有,正在郁闷,突然摸着个硬邦邦的东西,抬手就甩了出去。 她的准头是绝对好的。 五米距离,让砸哪儿砸哪儿,绝对不带偏的。 但是姜不寒的心都在滴血。 只听砰,哎呀一声。 那硬邦邦,黑乎乎的东西准准的砸在男人的肩膀上,力气之大,男人被砸的往前一冲,摩托车一晃,摔了下来。 姜不寒松了口气。 邢念生也从楼上一跃而下,追了出来,他二话不说冲到了男人面前,抓住他的肩膀往后一扭。 “痛痛痛……”男人不是能打的,立刻就认怂了:“不跑了,不跑了。” 一个鼓囊囊的公文包就落在脚边。 因为仓促,包上的拉链没有完全拉上,露出里面的一张纸的一半,是一个年轻女子的照片。 邢念生冷笑一声:“消息来的挺快啊?” 不用说,刑警队通知了本地派出所,这消息泄露出去了,所以这男人着急来毁尸灭迹了。 男人最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不要紧,邢念生不用他现在知道,等这包里的资料一查,自然什么都知道了。 “小姜干的不错。”邢念生赞许道,然后一回头,看见姜不寒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个什么东西。 “邢队。”姜不寒可怜兮兮抬头,捧着自己被摔开变成两半的手机:“才用了三个月的手机,可以报销吗?” 这是工伤啊。 真是个可怜的姑娘。 “可以。”邢念生怕自己要是说不可以,姑娘当场能哭出来:“回去打个报告给我。” 姜不寒满血复活了。 很快,男人被押回了刑警队,顺带着还有赵川和薛文泉。经薛文泉指认,这就是康瑞强。 赵川以前是妇科医生,负责专业工作。其他的联系工作,都是康瑞强负责。 分工有序,一起赚钱。 第19章 孩子爹妈 - 玫瑰利刃 - 月莫 康瑞强誓死也要带走的公文包里,鼓鼓囊囊的全是资料。 全部拿出来,姜不寒一张张的看过去。 邢念生跟康瑞强说的也很明白。 康瑞强很郁闷,他想不明白怎么就招惹上了市局刑警队,不应该啊。 “我们呢,是市局刑警队,是不管你这事儿的。”邢念生道:“但你这有一个经手的姑娘,叫姚娜的,记得不?” 正在发生的事情,怎么能不记得? 康瑞强不太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几天他们也在联系姚娜,但是都没联系上。 邢念生道:“她死了。” “啊?”康瑞强惊呆了:“怎么死的?” 邢念生冷笑一声:“你说呢?” 康瑞强一下慌了:“不可能啊,我们这虽然是诊所,但老赵技术很过的去的,而且姚娜身体好,这孕前三个月,每周都要检查,一点问题都没有,不可能死人的。” 非法诊所是一回事,闹出人命,刑警队也牵扯进来,那就是大事了。 不是罚款拘留就可以解决问题的了。 邢念生道:“她是被杀害的。” 康瑞强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那就是说和诊所没关系了,但是松了一口气之后,立刻反应过来。 “跟我们可没关系。”康瑞强忙道:“警察同志,姚娜每次从我们这里离开,那都是活蹦乱跳,健健康康的。我们就是赚钱,可不干杀人放火的事情。” 邢念生淡淡道:“那不好说,为了钱,你们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如果姚娜半路后悔了,不想要孩子了,你们眼见到手的一百万飞了,还不恼羞成怒,矛盾之下,杀人灭口也是有可能的。” “没有没有。”康瑞强着急的差点蹦起来:“那不可能,警察同志这玩笑可开不得。” “谁跟你开玩笑。”邢念生严肃道:“你如果想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就把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找到凶手,你就是清白的。找不到凶手,你就是最可疑的。” 之前还有姚娜的男朋友唐杰民,但是DNA报告出来了,姚娜肚子里的孩子确实不是唐杰民的,她指缝里的DNA,也和唐杰民不符。 根据唐杰民所说,也走访了元泽桥下,确实有一伙赌钱的,为首的一个头发半黑半白,查了元泽桥附近的监控,也确实看见了唐杰民进去的画面,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离开。 康瑞强虽然派出所几进几出,但市刑警队真的第一次来。 那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审时度势,很快得出结论。 糊弄不过去,也找不到人说话,更要命的是,现在牵扯的是命案,那都不是交罚款能打发的。 于是康瑞强一拍脑袋,决定抢在赵川前面说,说不定还可以立个功。 姜不寒和刘衡,乔大兴将所有的资料都看了一遍,不过大部分他们都不感兴趣,唯一抽出来的,是康瑞强交代的。 姚娜肚子里孩子的父子。 “邢队,找到了,是这一对夫妻。”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虽然康瑞强对所有人保证,资料绝对保密,绝对不会泄露出去,但是,他并没有销毁,而是分门别类放好了。 倒是省了他们许多事儿。 这一对夫妻,男的叫戴玉荣,女的叫熊佳,倒是没有注明是做什么工作的。 毕竟不是光彩的事情,对方肯定也不愿意说太多。 夫妻两人感情很好,但是结婚多年,只有过一次孩子。那孩子三个月的时候,熊佳的身体出了大问题,做了子宫切除手术。 熊佳不能再生,可两人很想要个自己的孩子,于是再三考虑之下,便决定找人帮着生。 也不知经过谁的介绍,找到了康瑞强,然后牵线搭桥,介绍了姚娜。 因为孩子才三个月,后续还有许多需要联系的地方,所以联系方式写的非常详细,有一个特定的电话,诊所里有一摞子不记名的电话卡,每一个电话卡对应专门的人,一点不乱,互不相通。 薛文泉大概也是受了这个启发,才会专挑偏僻的地方买电话卡,没想到还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电话打通,很快,那边有人接起了电话。 是一个男人。 刘衡道:“是戴玉荣吗?”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是,你是……你不是康总?” 大家都想笑,一个黑诊所的老板,还称呼起了总,这生意看来做的大,谱也摆的大啊。 “我不是。”刘衡道:“这里是中江市刑警队,有一件案子,需要你和你妻子熊佳一起过来一趟。” 电话那边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声音也便小了。 但是托最近电话诈骗宣传力度的福,对方并不相信真的是刑警队打的电话,而是压低了声音道:“你们是哪里弄到我的电话的,想干什么?” 刘衡只好再重复一遍:“这里是中江市刑警队,有一件案子,需要你和你妻子熊佳一起过来一趟。” 刘衡的语气非常严肃。 并且,他说:“不要你打款,不要你银行卡,不要你个人资料。现在需要你本人以及你的妻子熊佳,尽快到中江市刑警大队来一趟。如果你不方便过来,我们就过去找你也是一样。” 有名字,有照片,现在在从户籍系统里找一个人的详细资料,还是很简单的。 啥都不要,只要本人,好像不是诈骗,戴玉荣有点懵了。 “为,为什么要去刑警队?”戴玉荣小心翼翼道:“是有什么事吗?” “对。”刘衡道:“你现在牵扯了一桩命案,姚娜死了,必须来说明一下情况。” 按照康瑞强的说法,虽然戴玉荣是姚娜肚子里孩子的爸爸,但是他们私下是不允许联系的。最好是不见面,不联系,这是为了保密,也是为了安全。 戴玉荣和熊佳夫妻现在不算有嫌疑,但是这段时间和姚娜有来往的人,全部要调查一番。 如果都没有嫌疑,那就有一个更糟糕的推断。 凶手是无差别杀人,那更难找了。 只是姚娜指缝里提取了三组DNA,而无差别杀人案一般凶手都是单独作案,三人一起的情况非常少见。 当然了,也不是说这三组DNA一定就和姚娜的死有关,也有可能是先和谁产生了矛盾,然后才遇见的凶手。 只可惜死人不会说话,所以一切都要确凿的证据佐证。 “姚娜死了?” 只听哐当一声,戴玉荣的手机似乎掉在了地上,刘衡的话像是一个晴天霹雳,把他一下子劈懵了。 第20章 想的简单 - 玫瑰利刃 - 月莫 很快,一对穿着打扮讲究的夫妻,来到了刑警队。 夫妻俩都很忐忑,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会牵扯到刑警。刑警和派出所可不一样,那不是普通纠纷能闹到的地方,到了这里,那是大事。 门卫打电话上来确认了身份,将人带上来。 两人在会客室里坐下。 邢念生带着刘衡,姜不寒走了过来。 戴玉荣熊佳忙要站起来,邢念生摆摆手:“坐吧。” 两人又坐下。 姜不寒打量了两人一下,确实是康瑞强的目标人群。 两人都是四十上下,穿着考究,戴玉荣一身虽然低调,但质感很好,一看就价值不菲。熊佳穿着个套装,短裙高跟鞋,姜不寒虽然买不起但是看的出,这一身加包包,她一年也赚不到啊。 邢念生道:“二位就是戴玉荣,熊佳。” “是,我就是戴玉荣。”戴玉荣递上自己的名片。 邢念生看了看。 是一家出口外贸公司的老板。 熊佳也递上了名片,这是夫妻店,私人企业,丈夫是总经理,妻子是董事长。 戴玉荣道:“警察同志,刚才在电话里我也没敢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说出了命案……是,是什么命案?” 命案两个字一下一下的刺激着戴玉荣的心脏,虽然生意做的挺大,但谁接触过这个呢,总是害怕的。夫妻俩来的路上,一路的胡思乱想,自己把自己已经吓的够呛了。 邢念生道:“我是中江刑警大队队长,邢念生。” 戴玉荣忙道:“邢队长。” 邢念生微微点头,然后拿过诊所里搜来的资料,放在两人面前:“看看这个。” 不但有他们夫妻俩的资料,还有姚娜的。 两人看见自己的资料时,表情尚可,但是看见姚娜的,就立刻变了脸色。 “不用我说,知道这是谁吧。”邢念生道:“康瑞强的非法诊所被查了,这些资料,你们的电话,都是他提供的。”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惊慌,害怕,惊讶。 但终究是经过风浪的人,戴玉荣惊慌之后,给了妻子一个冷静的眼神,然后道:“是,邢队长既然都知道了,我们确实有跟康总做交易,但是我查过了,这也不犯法啊。” 虽然不合法,但是不犯法。 这确实是一个比较尴尬的事情。 而且戴玉荣想的更直接,旁的处罚都不说了,那孩子在姚娜肚子里已经三个月了,不管怎么样,警方也不可能把孩子给弄死吧。 等生下来,你情我愿的,姚娜愿意把孩子给他们抚养,谁也管不着。 虽然过程波折了一些,但目的是能达到的,钱也没白花,说不定康瑞强还要把非法所得吐出来,到时候把这钱补贴给姚娜好了,也算是圆满结束。 戴玉荣想的很简单,万无一失。 但是邢念生冷冷道:“姚娜死了。” 一瞬间,戴玉荣夫妻俩惊愕的脸上一片空白。 半晌,戴玉荣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 戴玉荣夫妻脸色很难看,一片煞白,姚娜对他们来说,不仅仅是一个陌生女孩,还是他们的孩子。 “是,很遗憾,但是确实如此。”邢念生道:“我们请二位过来,就是想了解一下,关于姚娜,你们知道多少?” 戴玉荣哆嗦半天:“她,她是怎么死的?” “案情暂时不能泄露。”邢念生道:“你们只要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了。” 戴玉荣定了定神:“就是安心诊所的康瑞强介绍给我们的,其实我们就见过一面,小姑娘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很老实。” “就见过一面?” “是的,就开始见过一面。”熊佳道:“诊所的人说,是为了身份保密,对方也不愿意过多和我们接触,我们也不想被她了解太多。” “后来再没见过?” 两人都摇头,确实没有。 熊佳补充道:“但是后来,我们看过她的健康报告,身体各项指标,包括……包括孩子的B超照片什么的,但是我们都没见过。我们只和诊所联系,不和姚娜联系的。” 邢念生道:“不联系,放心吗?” 这问题问出去后,戴玉荣倒是没说什么,但是熊佳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其实不联系,更放心。” 这话看似有点糊涂,但大家很快就明白了。 还真是。 姚娜毕竟年轻漂亮,还有了自己丈夫的孩子,虽然这孩子也是自己的吧,但有时候总有在谁肚子里就是谁的错觉。 不见面,更安心,到时候直接见孩子,杜绝一切隐患。 熊佳觉得安心诊所这样的安排是对的。 不过邢念生对熊佳的心路历程不感兴趣,例行公事道:“你们说只见过一次,回忆一下具体是哪一天,见面之后,说了什么?” 那都是三个多月之前的事情了,夫妻俩好一通回忆,这才算是想的差不多。 邢念生又道:“本月二十六号晚上,你们在什么地方?” 那是姚娜被害的日子。 两人异口同声道:“在家。” “一晚上都在家?” “对。” “有谁可以作证?” 两口子这下为难了,你说大晚上在家睡觉,谁能作证呢?互相作证又不算? 戴玉荣想半天:“物业监控吧,我们那天正常下班,然后出去吃了顿饭,回家的时候大约九点,然后就没有出门,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对对对。”熊佳道:“我们都是独栋,出入必经的两个门都有二十四小时监控,还有物业值班。要是半夜出来,一定会被拍到的。” 感谢监控,监控虽然也给一些歹徒带来了便利,但是大部分的时候,保护了更多的人。 戴玉荣熊佳住的小区,是中江市一个相当高档的别墅区,邢念生吩咐去查。 戴玉荣想了想,纠结道:“邢队长,你找我们来,那意思是不是说姚娜的死,跟着事情有关?” 这一点邢念生倒是也说不准。 戴玉荣有些伤感:“我知道我不问,但是如果真的有,查出来之后,请您一定告诉我一声。我……我旁的也做不了,但是想给她家一些钱,算是补偿。” 第21章 超限额消费 - 玫瑰利刃 - 月莫 众人一时都不好说什么,虽然这事情不是刑事犯罪,但是也不合法啊,你一副悲天悯人,伤春悲秋的样子,是怎么地,还要大家安慰一下吗? 刘衡当下就想怼戴玉荣一句,但是被邢念生制止了。 邢念生面无表情道:“好了,你可以先走了。这段时间不要离开中江市,手机保持二十四小时畅通,可能随时需要和你们核实情况。” 戴玉荣连连点头。 “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找到凶手啊。”戴玉荣越想越郁闷:“太凶残了。” 邢念生做了个手势,乔大兴过去,让法医来取样活检,确定他们是否与姚娜肚子里的孩子基因匹配,然后送他们离开。 戴玉荣夫妻一走,刘衡郁闷道:“真想把他们也抓起来,要不是有买家,哪来的市场呢,把人当成商品买卖,太过分了。” 姜不寒也是这么想,但是只能想想而已。 这一块没有涉及到刑事,别说戴玉荣夫妻,就算是开黑诊所的赵川,康瑞强,也不是他们要处理的。 “干好自己的事情,什么都揽上,你想把我们累死吗?”邢念生将记录拍在刘衡手中:“整理一下资料,十分钟后开会。” 众人将现有所有的资料都综合在一起。 邢念生道:“六二七碎尸案,从发现尸体到现在,已经有五天时间。这五天大家都很辛苦,摸排了死者的各种社会关系。包括男友,公司同事,朋友,死者从事的非法代孕活动,以及安心诊所,但是现在都没有特别突出的嫌点,大家对此有什么看法,都说说。” 资料人手一份,姜不寒也坐在了会议室里。 但是这些资料她这几天已经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多遍了,总感觉有什么缺失。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刘衡道:“我说。” “小刘说。” 刘衡道:“现在姚娜身边出现的这些人,虽然都有可疑,但是杀人动机都不强烈。要是她男朋友唐杰民知道了姚娜怀了别人的孩子,可能还会因妒成恨,可他不知道,就完全没有杀人的动机了。” “那其他人就更没有了。”乔大兴道:“姚娜和薛文泉争执的是关于租房的问题,小问题,争执的也不厉害。不至于到杀人分尸那一步,何况薛文泉可以证明自己当日不在附近。”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不在场的证据。 包括安心诊所的康瑞强和赵川。 习初北沉吟道:“莫非……凶手另有其人?会不会不在姚娜的社会关系里,或者说,是平时没有矛盾的,但是知道了姚娜给人代孕,身上有了一笔钱,就以此威胁她。” 为情为钱,这是古往今来最多的两个杀人动机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 邢念生道:“既然这一条线现在没有特别可疑的,现在换一个方向……” 邢念生正要吩咐,再重新筛查一遍姚娜平时的朋友和同事,邻居,看看是否有什么异样的经济往来。 突然姜不寒道:“等一下。” 众人一起看她。 邢念生道:“小姜有什么想法。” 新人是需要鼓励的,而且新人虽然没有经验,但有时候有突发奇想,经验是加成,有时候也是束缚,初生牛犊说不定有特别发现。 姜不寒道:“我觉得有一个地方很奇怪。” “你说。” 姜不寒道:“姚娜找薛文泉租房子,并且在房租问题上和他有矛盾,简单的说,就是一个觉得便宜一个觉得贵。” “对。” “当时姚娜看的是个一室一厅,四千,跟她以前的房子比肯贵,但是在那个地段不算贵。中介费是半个月房租两千,她觉得实在是太多了,于是跟薛文泉发生了争执。” “对。” 姜不寒道:“一个为了两千块钱中介费会跟薛文泉当街争执的人,怎么会买那么贵的叶酸,那么贵的防辐射服。” 在姚娜的公司保险柜里,有她还没有来得及穿的防辐射服,高端货,一万六。 众人沉默了。 “而且,辐射肯定是胎儿越小的时候,越要注意了。我看我亲戚家的嫂子,有些甚至备孕的时候就开始穿了,哪有到了三个月才开始买的,那也准备的太迟了一些吧。” 姜不寒这么一说,还真不对劲。 邢念生哗啦啦的翻资料:“姚娜账户上,还有多少钱?” 乔大兴道:“网络账户上有七万多,现金有五千多,全部放在公司。” 在这之前,他们是快要付不起房租的,姚娜即便有钱也不敢拿回去,不然无法跟唐杰民解释。 安心诊所预付了十万,说好等交货后,再付十万。 预收了十万,加上姚娜自己是有工资的,所以开始的时候,算一算是差不多的。 但现在想来,这不是一个差不多的问题,而是姚娜怎么会舍得买那么贵的衣服,她就根本不可能为了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做那么大的投入。 邢念生道:“有人私下在给姚娜钱,这个钱,特别要求她买防护服,高端的叶酸……去问康瑞强,诊所是否有陆续定期给钱。” 很快就问出来了。 没有。 康瑞强说的太实在了,他们是赚钱的,不是做慈善的,多给出去一分他们就少一分,所以能扣就扣,能省就省,绝对不会给姚娜卖一万多的防护服,简直疯了。没那个必要。 不是诊所,那这问题的答案就呼之欲出了,谁会那么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 除了靠她赚钱的,还有心疼她的,或者,真的心疼孩子的。 邢念生道:“再把戴玉荣找来。” 姚娜所有的社会关系都已经查了一遍,不是没有人喜欢,即便知道她有男朋友,也有对她有好感的同事。 按时家境都十分普通,买杯牛奶嘘寒问暖还行,上万的随手送,而且还让姚娜用自己账号下单,这就不现实。 有这个能力的,只有戴玉荣,熊佳夫妻俩。 邢念生道:“先喊戴玉荣来,不必夫妻俩一起。” 姚娜一个年轻女子,天生更容易让男人心疼,虽然孩子是戴玉荣和熊佳夫妻俩的孩子,但做妻子的熊佳,对这件事情一定是心里排斥的,甚至可能是逃避的,不会愿意和姚娜多做接触。 而且就从刚才戴玉荣的反应看,他确实是心中不忍,十分感慨的。 戴玉荣刚回到公司,还没坐稳,又接到了刑警队的电话。 第22章 堵死的路 - 玫瑰利刃 - 月莫 看着瞬间熟悉起来的电话号码,戴玉荣有点不祥的预感。 破案也不可能破的那么快吧,他刚离开警局才多久,一个多小时,就抓到凶手了? “警官,我能问问,是哪方面的问题吗?”戴玉荣听出来打电话的是今天坐在刑警队长旁边的一个警员。 刘衡道:“一些你刚才隐瞒了的问题,但是可能这些问题,当着你妻子的面不好说,所以这一次,你可以一个人来。” 戴玉荣只觉得心里砰砰跳。 他们知道了?他们怎么知道的? 刘衡冷硬道:“当然你也可以不说,但现在牵扯的是一桩命案,知道什么是命案吗,就是这个案子是必须查清楚的,所有隐瞒内情的人,都是要负刑事责任的。是不可能糊弄过去的。” 戴玉荣出了一身的汗。 “我去,我马上去。”戴玉荣应着,然后对身边秘书道,我出去一下,要是熊总问,就说我见客户去了。 秘书应着,有些莫名其妙。 戴玉荣连一口茶都没喝,又开了一个小时车,回到了刑警队。 这次,戴玉荣不用多问,就交代了。 “我和姚娜,后来确实见过面。”戴玉荣道:“见过有两次,不,见过三次。” 邢念生让人记录。 “什么时候,做了什么?” 戴玉荣想了半天:“具体时间我也记不清了,但都在中间那两个月。我知道康老板会给她钱,但是中间人肯定吃大头,我觉得她拿不到多少。” 这果真是个怜香惜玉的。 戴玉荣道:“我看她那小身板瘦瘦的,虽然体检都健康吧,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所以我就去找了她一次,果然,我就感觉她不太重视这个孩子。” “按照和中介的约定,我们是不能联系的,所以我开始去的时候没叫她知道,悄悄去的,见了她之后,我觉得不太好,这才联系她。” 邢念生道:“联系她,你想干什么?” “天地良心啊,我没干什么。”戴玉荣道:“我就是怕孩子出事,你看看,她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住的那么乱,还在上班,天天在电脑前坐着,那得多少辐射。” 众人无语。 戴玉荣叹一口气:“我和我夫人,我们俩是青梅竹马,几十年的感情,白手起家。如今旁的什么都不缺,就想要个孩子,有个孩子,我们俩的人生就圆满了。” 刘衡忍不住道:“实在生不了,那可以领养一个啊。” “不是自己的,那怎么一样。”戴玉荣说的也有道理:“其实我身边也不是没有生不了孩子的夫妻,时间久了都离婚了。不怕你们笑话,我现在也有点钱,想要个孩子不难,但是那不是我们夫妻俩的孩子,一旦有了,就算我夫人为了孩子勉强接受了,那咱们俩这些年的感情肯定就没了。” 戴玉荣唉声叹气的:“要不是实在没办法,哪能想出这个招来。” 如今虽然孩子不在母亲肚子里长大,但总是两个人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戴玉荣道:“我就看不得孩子受苦,所以就给了她钱。” 邢念生道:“但是你给的是现金?” “对,给的现金。” “为什么?” “怕被我夫人发现。” 众人就奇怪了:“你给孩子买东西,改善生活,为什么怕被夫人发现呢?” 这说出去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啊。 那孩子,又不是戴玉荣和姚娜的孩子,是戴玉荣和熊佳的孩子啊。 “因为中介要求双方不能私下联系啊,姚娜长得又不错。”戴玉荣捏了捏手指:“我夫人吧,这些年因为孩子的事情,总怕我在外面有情况,所以多少有点警惕。我怕我对姚娜太上心,会被她误会。” 戴玉荣如此这么说,倒是叫众人刮目相看。 然后戴玉荣开始数,自己哪一天见了她一次,哪一天见了她一次,时间都很短,主要是给钱,然后让她注意点营养,注意点身体。 “所以姚娜买的防辐射的孕妇装,还有叶酸,都是你提的要求?” “对。”戴玉荣道:“那都是我看我们公司副总怀孕的时候穿的吃的,我们副总是女的啊,她说效果好。她是个特讲究的人,我对这个也没了解,我寻思她说牌子好,那肯定错不了。” “所以我把牌子记了下来,给了现金,让姚娜照着买。” 戴玉荣说完后,再三恳求:“警察同志,拜托你们,这事情千万不要让我夫人知道。要不然的话,我更说不清楚了。这孩子啊,哎,真没有就没有啊,这大概是命中注定了。” 戴玉荣走后,众人赶紧又有一条线被掐断了。 他和姚娜最后一次见面也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而且解释的合情合理。找不出什么破绽来。 “这兜兜转转,查来查去,又回到原点了啊。”乔大兴趴在桌子上叹气:“难道凶手真的跟这件事情无关,只是一个意外?” 激情杀人最是难查,比如突然产生了什么矛盾。 那种,你瞅谁? 瞅你咋地? 然后两人就打了起来,一个掐死了另一个。 本是完全没有矛盾交往的两个人,凶手只要及时离开,又没有在犯罪现场留下什么线索,那么就算把受害者查的再透彻,也查不到他身上去。 一时间案子好像走进了死胡同。 “怎么办呀,还有什么可查的呢?”姜不寒毕竟是新人,没有过这样的经验。她觉得压力有点大。 “别唉声叹气的。”刘衡安慰她:“以后你就习惯了,这样的情况太多的。很少有案子是顺顺当当的,经常有排查了所有的关系之后,发现所有路都堵死了。要不然以为抓到凶手了,结果不是,全部推倒重来。” 姜不寒点点头:“嗯。” 前辈说的是。 “小刘说的对。”邢念生从办公室走出来:“今天准时下班,大家休息一下。明天打起精神,我们从头梳理案情。” 下班,众人开始收拾。 “小姜你等一下。”邢念生叫住姜不寒:“这个给你。” 姜不寒一看,竟然是个旧手机。 “你手机不是摔坏了么?”邢念生道:“先凑合用一下,晚上去把手机买了,发票拿来报销。” 第23章 管家式物业服务 - 玫瑰利刃 - 月莫 队长如此体贴,姜不寒感动的稀里哗啦。 并且表示明天虽然是星期天,但是我非常愿意来上班,来加班,来干啥都行啊。 第二天全员加班。 重新梳理案件。 在没有新的疑点出现之前,有嫌疑的人还是和姚娜有交集的那几个。 “现在多了一个需要重点去查的人。”邢念生道:“就是戴玉荣的妻子,熊佳。” 姜不寒问:“队长,你怀疑戴玉荣和姚娜见面给钱的事情,被熊佳知道了,所以因妒生恨,下了毒手?” “不是不可能。”邢念生道:“情杀在谋杀案中占的比例非常高,至于戴玉荣所说,觉得自己和姚娜联系这件事情,做的天衣无缝,非常隐蔽……” 邢念生轻蔑一笑:“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一个起了疑心的妻子,会成为最出色的私家侦探,毕竟她和戴玉荣在一起生活多年,才是最了解他的那个人。而且他们在一个公司,戴玉荣见的那些客户,他的行踪,熊佳都是心知肚明的,他找理由去见姚娜,未必瞒得住。” “队长的说的有道理。”刘衡道:“那要不要将熊佳再叫来问?” “不着急。”邢念生道:“反正跑不了,她也不可能是亲自动的手,先查一下她的社会关系,看看身边有什么可疑的人。” 刘衡应着:“好嘞。” “还有。”邢念生道:“之前姚娜的指甲缝中,找出了三组DNA,其中有两组男性,一组女性,白法医已经在核对了,如果能对上,那至少可以证明,他们和死者是有其他的联系,并且是有矛盾的。” DNA一般一到三天出结果,戴玉荣和熊佳的活检样本昨天就送去匹配了,按理今天就能出结果,最迟,也是明天。 一旦出了结果,就能将两人传来继续审问。 这一次,就不是像上次那样好声好语的问了。 法医室的报告还要等,但大家不能在这里干等。 于是姜不寒跟着邢念生去调查熊佳。 其实调查一个人,无外乎几点,第一是明面上的关系,嫌疑人自己说出来的。 第二是嫌疑人虽然不会说出来,但是别人会说出来,比如邻居,物业,公司同事。 第三是谁都不会说出来,但是私下悄悄有来往,金钱来往,偷偷见面,更有隐秘的,只用匿名电话卡联系,而且并不见面,就算是有什么实体资料传递,也你先来我再去那种。 这种就比较难查了,往往需要长时间的蹲点。 邢念生道:“熊佳是本地人,关系比较近的家人有父母和一个妹妹。都在本市,父母的身体不太好,妹妹未婚,和父母住在一起,就在同小区住这另一栋别墅,是现在最流行的所谓,一碗汤的距离。” 小夫妻俩和父母长辈,不要住的太远,太远照应不到。长辈既不能帮晚辈带孩子收拾收拾,有什么身体不适,孩子也没办法第一时间赶到。 但也不能住的太近,住的近,就容易有矛盾。 所以最好的,是虽然看不见,不住在一起,但是一声喊三分钟就能到,一碗汤刚好凉了的距离。 “那戴玉荣的父母呢?” “都在老家。”邢念生道:“因为一直没有孩子的事情,戴玉荣父母对熊佳十分不满,几次三番逼儿子离婚。甚至在家里都给安排了相亲对象,但是戴玉荣一直不肯离婚,所以两方关系闹的十分僵,他们宁可在老家待着,也不愿意来中江市享福。” “哦~”姜不寒明白了,然后好奇道:“队长,这些消息,都是哪儿调查出来的啊?” 听起来像是八卦,这些八卦,总不可能是戴玉荣和熊佳自己说的。 家丑不可外扬,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邢念生淡定道:“刘衡从戴玉荣公司打听的,这方面他是行家。” 没有他凑不上的热闹,没有他打听不到的八卦,没有他聊不上的天。 姜不寒非常佩服。 警队里是什么人才都需要的。 要有能打的,当然也要有能吹的。 何况能吹的也未必不能打。 邢念生带着姜不寒来到了戴玉荣和熊佳住的别墅区,找上了小区物业。 别墅区的物业很贵,安保做的也很到位,之前调监控的时候,他们就来过一次,物业一个个都是精神小伙,穿着笔挺的制服,非常客气礼貌。 物业经理又一次接待了邢念生和姜不寒。 “警察同志,有什么是我们可以配合的,您尽管说。” 邢念生说:“还是关于你们小区的业主熊佳,这段时间她有没有什么奇特的行为,或者,感觉到她进出门的时候,遇到的时候,有什么异样的态度?” 上次来拿监控视频的时候,其实物业已经想了一轮了,不过答案是没有。 “真的没有。”物业经理道:“不瞒您说,你们上次来调了视频之后,我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虽然这事情不好大张旗鼓的问,可是我私下和每一个人都谈过了,确定这段时间,戴太太真的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物业经理还是很负责的,邢念生很欣慰。 邢念生道:“我看你们小区住户不多,是不是每户人家的基本情况,都是大概了解的?” “是。”物业经理道:“我们物业宣传的点就是私人管家一般的体贴周到,住户的隐私咱们是肯定不能打听的,但是但凡能知道的都知道,知道了,才能给住户带来更好的服务嘛。” 姜不寒好奇道:“比如说呢?” 她确实没住过这么高档的小区,他们小区的物业,只管大门口登记,晚上巡逻,电梯维修,当然要是有什么紧急情况,也是能找到人的。 “我们对每一户人家住了几个人,都是什么年纪,什么身体状况,大概都是了解的。比如说戴太太,他和戴先生没有孩子,但是她的父母就住在不远,戴太太的母亲身体不好,戴先生夫妻忙的时候,我们会上门送菜,陪同去医院……总之是业主有要求,我们都能做。” 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 第24章 小姨子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脑中灵光一现:“那,戴玉荣和他岳父岳母之间关系如何?” 物业经理没多想,便道:“挺好的啊,当然在家里怎么样不知道,但表面上挺好的。戴太太父母早就退休了,每天在小区里锻炼,有时候也会和我们聊两句,说起女儿女婿,都是夸奖的。” 没有家庭矛盾。 没有公司矛盾。 夫妻间也没有矛盾。 乍一看起来,这一家子是如此的和谐。 就连物业也说,戴太太是个和气的人,没见她和什么人闹过矛盾,跟他们说话也是和和气气的。 “不像是她妹妹。”物业经理随口道:“姐妹俩一个爹妈养大的,脾气也不知道怎么差那么多,估计是老来得子,比较受宠吧。” 邢念生本来正打算问问熊佳父母那边的情况,一听他这么说,便顺着道:“你说的是熊佳的妹妹,熊敏?” “额,对。” “熊敏的性格如何?” “脾气大,有点闹。”物业经理左看看,右看看,见没有旁的人在,这才低声道:“不瞒你们说,咱们物业私下有个业主红黑榜,这个熊敏小姐,常年排在黑榜前三。” 这事情是物业内部的秘密,可千万,千万不能泄露出去。 乖乖,姜不寒暗暗心惊,竟然还有如此内幕。 邢念生也来了兴趣:“这个熊敏如此厉害,和姐姐有什么矛盾吗?” “没有。”物业经理一口就道:“绝对没有。” “为什么?” 他们之前调查过,熊佳的生意虽然做的很好,但是熊敏却偏偏不学无术,姐姐给安排过好几个工作,没有一个能超过三个月。 无论是在熊佳的公司里,还是托关系找的工作,要么觉得累,要么觉得钱少,要么觉得没有尊严,总之就算熊佳人脉很广,也没能给妹妹找到一个她满意的,又能赚大钱,又能做大爷的工作。 物业经理道:“因为有钱啊,熊小姐好像不是固定每日上班的,但是打扮的很好看,开的车也很贵,日常买东西,去的都是特别贵的商场,应该都是姐姐给的吧。” 姜不寒站在物业的落地大玻璃窗边,看着外面风景如画。 她感慨道:“在这个小区里,养爹妈和妹妹一家三口,要花不少钱吧。” “那肯定。” “给那么多,戴玉荣没有意见吗?” 说是两人合伙的公司,还是以戴玉荣为主。而且因为孩子的缘故,戴玉荣和自己爸妈闹的很僵,熊佳的父母当然是站在自己女儿这一边,觉得戴父戴母不讲情义,两边老人的关系也不好。 “没啥意见吧。”物业经理想了想:“我听两位老人常夸戴先生,那肯定是没啥意见的。” 如此看来,戴玉荣在处理家庭问题上,确实是有情义的。 姜不寒正要点头,物业突然哎了一声。 “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很多时候,吃瓜群众之所以提供不出太多线索,不是因为不愿意说,是因为确实记不住。 大部分人不会时时刻刻去关注别人的一举一动,然后牢牢记在心里,何况又是问多少天前发生的事情,就更很难回忆了。 也好在物业在小区里,每日最重要的时候就在注意小区里的各种情况,这才知道的多一些。 邢念生忙道“什么事儿? ” 物业经理道:“我听下面的人说,戴先生和熊敏小姐,最近可能有一点矛盾。有一天傍晚,他巡逻的时候,看见他们两个在争吵。” 物业经理说着,拿起对讲机问:“张超听见么,张超听见吗,立刻来一下办公室。” 对讲机那边一阵嘈杂的声音,很快,一个穿着物业制服的年轻男人就跑了过来。 “就是他看见的。”物业经理介绍道:“小张,你还记得吗,之前你说过,有一天傍晚看见咱们小区的戴玉荣先生,跟他小姨子熊小姐发生了争执?” 张超想想,点点头。 大家住在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有矛盾争执很正常,一般物业看见,也会劝上几句。 但是戴玉荣和熊敏是自家人,熊敏又凶名在外,所以谁也不敢去凑不自在,只好远远看两眼,怕万一要吵得太厉害再上去拉架。 物业经理道:“你把具体情况,给这两位同志说说。” 张超开始回忆。 “大概十来天前吧……” “具体点。”邢念生道:“你仔细想想,具体是哪一天?” 事情发生的有些日子了,可能不太好回忆,张超开始找各种资料辅助记忆,翻了半天手机和值班记录后,终于确定时间在六月十七号。 那是在姚娜受害前的第十二天。 “晚上八点,这个我确定,因为我每天上班巡逻转到那里都是八点。那个转角有一片竹林,是熊先生回家的必经之路,旁边没有别的住户,我就看见他们俩对面站着,我离得远,他们说话声音也小,具体说了什么我听不见的,但是看起来熊敏小姐很激动,很生气的样子,就手舞足蹈那样。” “那戴玉荣呢?” “戴先生还挺冷静的,没有什么特别反应。熊敏小姐指手画脚说了一通以后,就转身走了,然后戴先生也走了。” 张超补充道:“本来这是人家一家人吵几句嘴,咱们也不会多问。但是因为熊敏小姐身份不一样,我才报备了经理,免得后面再有什么事情。” 熊敏不一样的身份,就是物业内部内部黑名单前三。 爱哭的孩子有糖吃,她每次有什么事儿,物业总是跑的特别快。生怕慢一步就要被骂的狗血淋头。 又问了一通,再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地方。邢念生让物业找到那天的监控视屏,拷下来带走。 两人在车里看了那一段视屏。 虽然没有声音,但远远的看着,姜不寒都感觉到了熊敏的愤怒。 对一个从来不拦着姐姐给自己的钱的姐夫,熊敏有什么不满。还是有什么过分的要求,戴玉荣没有满足她? 姜不寒突然奇想:“总不能是熊敏发现了戴玉荣外面有情况吧?” 戴玉荣这个年纪,身家,在同档次的男人里算是风度翩翩,在外面肯定是有很多别有心机的姑娘想要少奋斗二十年的。 不过姜不寒的猜测很快被自己推翻了。 “可是熊佳自己都可能不知道的事情,熊敏更不会知道了吧。”姜不寒道:“邢队,你说熊敏不可能有嫌疑吧,她要是不知道这事情,那就不知道姚娜的存在。她要是知道了,姚娜肚子里是姐姐姐夫的孩子,她又怎么会下手?” 再说杀人这事情是那么好下手的吗? 是说下手就能下手的吗? 熊敏从视频里看起来虽然比熊佳高,但可能是为了美控制身材,估计还没姚娜重呢。 “我不觉得。”邢念生正色道:“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所有人都是嫌疑人,但所有人都不是凶手。” 这大道理说的真好,姜不寒表示自己受教了。 第25章 直播 - 玫瑰利刃 - 月莫 又看完一遍视频,邢念生道:“跟我去熊敏家中看一看。” 姜不寒有点意外:“就这么去?” “不然呢?”邢念生奇怪。 我们是上门调查情况的,又不是去走亲戚的,难道还要去买点啤酒花生拎着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不寒解释:“我的意思是,戴玉荣和熊佳的事情,家里未必就知道了,我们一问,不就藏不住了,算不算暴露他们的隐私?” 邢念生觉得姜不寒这姑娘,想事情过于细腻了。 “戴玉荣和熊佳做的这件事情本身是不合法的,不受正当权益的保护。” “再说,你如果拿着喇叭去街上喊,或者去戴玉荣公司喊,那叫泄露隐私。现在我们是基于案件需要,调查和死者有关联的社会关系。” 姜不寒连连点头。 邢念生道:“我们有时候确实偷偷摸摸的,但那是因为害怕打草惊蛇,不是所做事情不能光明正大。” 两者之间的区别,像是地球和乒乓球那么大。 姜不寒嗖的一下就打开了车门。 “我明白,邢队我们走。” 姜不寒敲开了门,见到了熊佳的父母。 老两口已经像是普通的老两口一样,已经晨练完了,买菜完了,正在家里一边看电视,一边摘菜,一边家长里短的闲聊。 看见邢念生和姜不寒上门,两人都很奇怪。 也有点不安。 女儿女婿做生意,虽然是正当生意,但法治栏目看太多,总爱胡思乱想。 邢念生倒是没对老两口说太多,代孕这事情过于超前,老人家未必能接受。之前戴玉荣和熊佳说过,身边熟人都是瞒着的。 等以后瞒得住瞒不住两说,至少现在两个老人应该是不知道的。 熊佳父母一看派出所来了人,当下就有点不淡定。 邢念生看起来严肃一点,姜不寒一个年轻小姑娘,就温和多了,刚才他们就已经说好了,进门之后,让姜不寒问话。 正好也锻炼一下。 若是有什么缺漏的地方,邢念生再开口。 姜不寒的外表果然安抚了熊佳父母的一些慌张,看起来她一点不像是个刑警,倒像是派出所里刚入职的户籍警。 当警察不严肃,被问的人自然心也就放下一些,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儿,要是大事儿,不会这么轻松。 “两位不必紧张,就是想问问关于你们女儿熊佳,还有她丈夫戴玉荣,还有熊佳的妹妹熊敏,这几个人的关系。” 熊佳父母开始还很紧张,但是老人家真是喜欢唠叨的时候,从问三句说一句,到问一句说五句,只用了十分钟。 而且反复强调。 “我女儿,女婿都是做正当生意的,又孝顺又和气,警察同志,你们可千万查清楚了,他们不会干违法的事情的。” 从谈吐神情来看,熊佳的父母应该都是有一定文化层次的,虽然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精神也不济,但说话还是有条理,态度平和。 只是熊佳的母亲身体确实不好,话说多了,便显得很疲累。 熊佳的父亲解释道:“本来身体是好的,可千不该万不该都怪我,不该让她四十五岁还生了老二,自那以后啊,身体就差了。” 高龄产妇,难怪熊敏的脾气那么暴躁,看来真的是父母老来得子,所以格外宠溺。 正巧熊佳的父亲提起熊敏,姜不寒也就顺着问了下去。 “熊敏是你们的二女儿,她现在有做什么工作吗?和姐姐,姐夫,关系如何?”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说起熊敏,父母就两个字,头痛。 “哎,敏敏要是有她姐姐一半的懂事,我都能多活十年。”熊佳父亲唉声叹气:“年纪轻轻的,读书嫌累,工作嫌累,天天在家里抱着手机不放,偶尔出去就是跟朋友去喝酒唱歌。” 姜不寒问:“那开支不小吧?” “我也没具体问过,但看她衣服一件又一件的,八成不小。”熊父道:“我们给一些,姐姐姐夫给一些,她自己也在网上赚钱,不过我年纪大了搞不懂那些,也不知道赚的什么钱,说是……什么拍视频就能赚钱?天天拍啊拍,把手机看的比命还重要。” 熊父对小女儿的怨念很大,絮絮叨叨说了半天。 可惜熊敏不在家,说是一早就闺蜜去逛街了,正常情况,要等到吃了晚饭才会回来。 问了一气,熊敏虽然不学无术没有工作,倒是也不太离谱,是个懒洋洋的富二代的生活。 邢念生见姜不寒问的差不多了,道:“我们可以看看熊敏的房间吗?” 虽然这个要求很奇怪,但看着两人的证件,熊佳父母对两人的身份确信不疑,也就同意了。 两人都没进去,就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看。 这一看便是个爱美少女的房间,贴满了粉色的各种装饰,蕾丝公主风。桌子前面还有个手机支架,看来真的是常拍视屏的。 两人没进门,就在外面看了看,没有搜查令,熊敏也不是重点嫌疑对象,搜查不至于也不合适。 这一天忙忙碌碌的,过的飞快。 姜不寒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累的是又加了一晚上班,方便的是,加班管饭,不用自己做吃的了。 她洗澡换衣服上床,打开手机。 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了手机上常用的直播软件。 一番搜索之后,想了想,打开手机应用市场,搜索直播,哗啦啦,把排行前几的直播软件全部给下了下来。 然后姜不寒盘腿坐在床上,一个个的打开这些直播软件。 虽然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但是各大直播间里依然气氛火热,姜不寒一个个直播间切换过去,只见屏幕上不时闪过粉色泡泡,爱心泡泡,兰博基尼,火箭…… 第26章 领导上门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嘴里念叨着一个名字,然后一个一个的看了过去。 她平时不爱看直播,看也不看美女直播,都是看看吃播啊手工或者是讲灵异故事什么的,这会儿才发现,美女主播是真的多。 当然真美假美不知道,反正在手机里看都挺美的。 姜不寒翻啊翻,看啊看,从头看到尾,然后换另一个直播软件。 一直看到晚上二点多,打了个哈欠,正要认输睡觉,突然眼前一亮。 就是她了。 姜不寒瞬间瞌睡全消,瞪大了眼睛。 今天去熊敏家,她在熊敏房间的门口,是看见了她的照片的,是个长得不错的姑娘,尖下巴高鼻梁,正是现在屏幕上的样子。 因为没见着真人,只看见了墙壁上贴着大幅的个人写真。那本就是做过效果修过的照片,所以和现在屏幕里开过美颜的形象,反倒是更贴切,更容易辨认。 “果然熊敏是做主播的。”姜不寒定下心来开,在床上挪了挪,给自己换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今天进熊敏的房间的时候,便看见她桌子上的背景十分奇特,不像是普通人的梳妆台,倒像是个背景。 而在贴在墙上的艺术照下方,有一个英文签名。 签名龙飞凤舞潦草的可怕,姜不寒又不好凑过去仔细研究,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勉强猜测出几个字母。 回来之后,她便将熊敏的名字,和那几个字母,翻来覆去的组合排列,搜了起来。 皇天不负有心人,五个小时,终于找到了熊敏的直播。 熊敏的直播间人气很一般,姜不寒进去之后,没有说话,就默默的看了起来。 显示在线的有三百多人,看名字都是偏男性的,当然也有从名字看不出男女的,不过看美女直播,姜不寒觉得一般还是男性居多吧。 熊敏穿着件粉色抹胸,画着浓妆,正在闲聊,姜不寒听了一会儿,倒是也没有什么露骨的东西。 就是用娇滴滴的语气说一些寻常事情,比如今晚去酒吧,路上踩着一只猫尾巴,酒吧人多有个漂亮小姐姐,不时的有人刷过一个火箭或者什么。 熊敏笑嘻嘻的,便说谢谢老铁。 姜不寒专心致志的看着,一直看到熊敏飞吻下播,看看时间。早上六点半。 姜不寒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竟然看了一个通宵。 熊敏也是厉害,竟然播了一个通宵,别的能耐不知道,但是她真能聊啊,跟直播间里几个大哥,聊的那叫一个火热。偶尔一点有颜色的小段子,也回的游刃有余。 熊敏这会儿估计顶着一脸浓妆去睡觉了,今儿周日,案件没有新的进展,邢念生考虑大家前几日辛苦,也大发慈悲,给大家休息一天。 姜不寒心里隐隐约约的有些不成熟的想法,但是具体还抓不到手,躺在床上滚了几圈,也就睡了。 她这几天每天都睡的挺晚,早上起的还早,也有点扛不住了。 年轻人,也是人啊。 姜不寒一觉睡到下午三点,然后起床洗漱吃饭,下楼买点零食水果。 晚上,她又打开了熊敏的直播间。 十点,熊敏果然又开了直播。 换了一声衣服依然性感粉嫩,化了妆再加上美颜,也看不出是否疲惫。 互动频繁的大哥,还是那几个,看来是相当喜欢她的,特别是有个叫贾玄灵的,更是一点儿不避讳心肝宝贝的喊。 熊敏也嘴甜,不在乎言语间被占点便宜,大哥喊,她也娇滴滴的应着。 但是姜不寒看着看着,觉得不对劲。 她又仔细的看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拨通了邢念生的电话。 “邢队,我是小姜。” 这么晚了,邢念生问:“有什么事?” “我有发现。”姜不寒道:“熊敏有不对劲的地方。” 邢念生看了看时间:“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家,我在看熊敏的直播。”姜不寒道:“我觉得她直播间有问题,一两句话说不清楚,邢队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邢念生似乎在外面,有车喇叭的声音。 一点多了,这么晚了还在外面?不过姜不寒也没多想。领导的私生活怎么能过问呢?希望领导不要和女朋友在约会,不然的话,自己肯定要被记恨了。 大概是这两天熬夜熬的有点糊涂,姜不寒这么想,就这么问了。 姜不寒问:“邢队,没有打扰你和女朋友约会吧。” “没有。”邢念生条件反射,然后补了一句:“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没有女朋友。” 姜不寒:“哦。” 不是很信,明天要上班,邢念生看起来像是个很自律很严格的人,怎么会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浪~~ 但邢念生在对面道:“把你家地址发到我手机上。” “啊?” “啊什么?” 姜不寒觉得怪怪的:“邢队你要来我家,不太合适吧,要不然我去你家?” 让领导半夜跑一趟,那怎么敢,还是当下属的跑吧。 “想什么呢。”邢念生道:“我就在你家小区门口。” 姜不寒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邢念生又道:“临时有点事,我刚从局里出来,正走到你们小区门口,就接到了你的电话。” 原来如此。 姜不寒这才恍然大悟,就说呢,你堂堂一个刑警队长,大半夜在我家小区门口干什么,怪吓人的。 姜不寒立刻就把地址发到了邢念生微信上,然后丢下手机,换衣服扎头发洗脸。 冲出卧室,把卧室门关上,然后开始收拾家里。 谁能想到领导会突然上门,单身女孩子的家,也不是都那么整洁的,特别是这两天姜不寒所有的时间都在看熊敏的直播,换下来的内衣外衣裤子丢的到处都是……现在也顾不了太多了,哗啦啦全部裹成一团,先塞进洗衣机,关上洗衣机的门再说。 只要别在显眼的地方就行,领导也不会进自己的房间。 刚把衣服塞进去,门铃响了。 “来了来了来了。”姜不寒一叠声的应着,冲过去打开门。 果然邢念生站在门口,而且一副非常不满意的样子。 第27章 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很奇怪,小心翼翼打量邢念生的脸色,心想我果然还是打扰了领导和女朋友约会么,要不然给我脸色看干嘛? “邢队?”姜不寒低声道:“请进。” 邢念生突然伸手抓住了姜不寒的胳膊。 姜不寒惊了一下:“邢队,你干嘛?” 邢念生却不说话,直接将人往里推,反手便关上了门。 姜不寒脑袋一片混乱,这要是旁的人,她肯定已经一巴掌打的他直接滚到小区门口了,可这是顶头上司刑警队长啊,肯定不是什么入室抢劫登徒子,难道有什么证据显示,她成了嫌疑人? 邢念生直接往前压近几步,姜不寒被这力量冲击连退几步。 邢念生一手抓着姜不寒的胳膊,一手按住她肩膀,和之前姜不寒扭住唐杰民的动作一模一样,利落干脆,将人压在了沙发扶手啊。 姜不寒侧脸贴在沙发靠枕上,整个人都懵了,挣扎了一下,但是邢念生的力气如此之大,竟然没能挣开。 这不合理啊,我的力气也是很大的。 姜不寒这么一想,却被更用力的按住了。 但是邢念生很有分寸,虽然按住了她动弹不得,却只是接触了肩膀和手臂,身体没有任何一点不适合的接触,更别提还十分贴心的给她的脸找了个最柔软的抱枕。 感觉邢念生没有恶意,姜不寒瞬间决定认怂。 虽然不知道哪儿得罪了邢念生,但是跟领导硬碰硬,你还想不想转正了? “邢队,邢队我错了。”姜不寒管自己错哪儿了,先认错再说。 邢念生并不放手,而是进一步问:“错哪儿了?” 姜不寒一听这话,心道莫非我真的做错什么事情了?可是什么事情呢?那我也不知道你这会儿在跟女朋友约会啊?这能怪我么,我看你平时也是个工作第一的人,我也是为了工作啊。 “不知道错哪了?”邢念生突然做了一个有点暧昧的动作。 他伸手拽了下姜不寒的衣领。 姜不寒顿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难道真的看错人了,邢队首先是个男人,然后才是邢队,今晚引狼入室了? 姜不寒鸡皮疙瘩一起,顿时身上一僵,然后猛地胳膊一收,手肘往后顶去。 手肘是人最坚硬的部分,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可以当做武器来击打对方脆弱的地方。 姜不寒一旦感觉到危险,那也不是那么好制服的。 就算是邢念生也必须让开,或者腾出一只手来挡住,这一挡,自然压制就松了,姜不寒猛地转身,一脚踢了过去。 就连如此强大的邢队也吓了一跳,伸手一挡,然后连着往后退了几步才站住。 邢念生甩了甩手:“力气是挺大的啊。” 说不定刘衡真的打不过,放出来白白牺牲了。 姜不寒转过身来就摆出一个抵御的动作,然后看了眼离自己两步之遥的手机,要是邢念生再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她要报警了。 派出所就在三百米,报警就是如此丝滑。 不过邢念生没有再动手的打算,而是大咧咧的坐在了沙发上。 然后问她:“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邢念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姜不寒认认真真的想了想,一直想到他刚才扯了一下自己衣领的动作,突然恍然大悟。 邢念生这是努力在扮演一个坏人啊。 她走到沙发边,诚恳道:“邢队,我错了。” 邢念生严肃道:“知道了?” “知道了。”姜不寒写检讨:“我错了,我不该在听见铃声的时候就立刻去开门,现在是半夜两点钟,我没有核实敲门人的身份就开门,实在是太危险了。” 总算孺子可教,邢念生的表情缓和下来。 “虽然中江市总体来说十分安全,但是也有入室抢劫杀人的案件。”邢念生正色道:“一个单身女孩子,半夜两点,有人敲门竟然连问都不问一声就开,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你是刑警,不应该没有基本的安全意识。” 姜不寒老老实实站着,听邢念生教育。 “我知道你能打,但女性的力气毕竟是吃亏的,更何况如果对方不是一个人呢?如果对方有武器呢?对方如果是我这样的练家子呢?”邢念生道。 “在很多案件里,如果受害者小心一些,谨慎一些,都是有机会避免伤害的。虽然我们一定会将坏人绳之以法,但伤害已经形成,甚至性命已经丢了,这些是凶手死了都挽回不了的。” 姜不寒连连点头。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见姜不寒耷拉着脑袋怂了的样子,邢念生终于数落完了。 “行了,下次注意就行,坐吧。”邢念生一副其实是在自己家里,姜不寒是来报告情况的模样:“你刚才说在看熊敏的直播,有什么不对劲。” 姜不寒连忙打开自己的手机,放在茶几上。 邢念生看着姜不寒的脸色:“你这两天一直在看熊敏的直播?” 姜不寒刚犯了错误,正打算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形象,闻言连忙点头:“昨天看了一个通宵呢。” 我不要加班费,只要领导别给我穿小鞋就行。 邢念生果然心软了,点了点头:“辛苦了。” “应该的应该的,领导更辛苦。”姜不寒马屁拍的十分流畅。 姜不寒的手机上,显示的还是熊敏的直播间画面,刚才两人打了一场,手机黑屏了,这会儿又亮了起来。 熊敏还是昨天差不多,穿着一身低胸短裙,正在直播间和一群人聊天。 “熊敏昨天晚上也直播了,我看了一个通宵。”姜不寒道:“不卖货也不做什么,就是聊天,瞎聊,她直播间里的几个非常活跃的,昨天是这几个,今天还是这几个。” 姜不寒拿出昨天记录的本子,记着的是上榜的几个人名字。 姜不寒道:“这个直播是可以回放的,我还看了前面的直播,活跃的一直是这几个人,在姚娜被害的那一天,熊敏没有直播。当然这不能说明什么,我想说的是,在她的直播间里,有一个人很奇怪。” 姜不寒指着本子上记着,叫做贾玄灵的人。 第28章 直播间大哥 - 玫瑰利刃 - 月莫 “贾玄灵?”邢念生一边问这个人有什么疑点,一边眼睛不离开直播间。 熊敏正花枝招展的和大家分享着今日趣事,虽然已经是半夜两点半,但直播间里还挺热闹。 不时的有人打赏,红包,汽车,游轮什么的。 这些都屏幕上一闪而过的东西,都是实实在在的钱。 看直播的人要付出真金白银,然后平台和主播瓜分这些真金白银。 在屏幕的左侧,点开有一个榜单,榜单上会根据当天的打赏金额,按照从大到小的排列,将这些人的网名显示在上面。 熊敏直播间的榜一大哥叫做苏格兰的白鸽往北,榜二叫做霸世の逍遥,榜三叫做……邢念生一边看一边摇头,有些读出来不理解意思,有些是读都读不出来。 其实我也不是很老啊,邢念生郁闷的想,已经和时代脱节的那么厉害了吗? 但是他一路看下去,却都没看见姜不寒所说的叫做贾玄灵的人。 “这个人呢?”邢念生怀疑自己看漏了,又往上翻,再看了一遍。 “没有。”姜不寒道:“这个是打赏榜单,换句话说,是要花钱的,花钱才能上榜。” “所以这个人并没有花钱给熊敏打赏?” “对。” 姜不寒打开了另一个榜单:“这个是活跃值,这个榜单看的是和主播的互动,互动越多,活跃值越高。邢队你看,贾玄灵排在第三。” 力压了许多出了真金白银的人。 邢念生大概明白了。 “还有什么发现?” 姜不寒指着记录:“我看了熊敏几十个小时的直播,发现很奇怪的一点。她就是靠和这些男人聊天,说笑,撒娇来赢取打赏,也就是赚钱的。所以很现实的,谁打赏的多,她就跟谁聊的多,或者让唱歌啊说个笑话什么的,都行。嘴巴上占点便宜也行。” 邢念生点头。 深夜,美女,低胸短裙,这种直播大家心知肚明,说正规也正规,现在管的严,不敢过线,但是擦边球是肯定有的。 口头上占点便宜,说点有颜色的笑话,隔着屏幕搔首弄姿,这要是你都不能接受,想找一群人跟你秉烛夜谈,谈人生谈理想,谈完了还要给你钱,那不太现实。 姜不寒道:“这个贾玄灵是熊敏的死忠,但是应该不富裕,在六月二十日之前,也基本上天天不落空的守在直播间,每天都打赏,但是和打赏榜上前几个不能比,活跃度也不高,也就是说,因为钱少,那时候的熊敏不太搭理他。” “六月二十五日开始,熊敏没有直播,中间停了大约十天左右,一直到七月三日才开始重新直播。而重新直播之后,这个叫做贾玄灵的依然每天晚上准时出现在直播间,但是风格突变。” “他不再每天打赏,偶尔一次打赏金额也很低。但是熊敏的态度突变,这个从他的活跃值就能看出来,这几天他的活跃值都在前三,就是说,熊敏搭理他,而且搭理的很多。” 邢念生看着屏幕,果然,贾玄灵出来说话了。 让熊敏唱首歌听听。 熊敏笑嘻嘻问他想听什么。 直播间里的其他人纷纷起哄,点这个,点那个。 他们可不是要听两只老虎两只蝴蝶,要听的都是些劲爆的。 贾玄灵说,我每次看着你心里都痒痒的,就唱个痒吧。 虽然看不见贾玄灵的脸,但是听着他的声音,报出的歌名,所含之意不言而喻。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挑逗和骚扰。 指不定在屏幕的那一头,是一个什么样猥琐的男人,在做什么猥琐的事情。 姜不寒道:“邢队,你明白吧。” 邢念生当然明白,你一个小丫头都明白,我有什么不明白。 姜不寒点头:“我看了两天,贾玄灵就是这个风格,就是特别猥琐特别油腻特别……反正站在我面前我要揍他一顿的那种。” 不像是邢念生,刚才耍流氓的时候,都自带一身正气。让她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原来他在耍流氓。 贾玄灵说完,男人们更起劲儿了,好几个人刷了火箭。 熊敏笑道:“好,大家想听,我就给大哥们唱一个。” 邢念生突然道:“等一下。” “啊?” “可以回放吗?” “可以。”姜不寒连忙道:“回放到哪里?” “刚才,贾玄灵说要听歌之后,放大熊敏脸上的表情。” 可怜这也是姜不寒在这个直播软件的第二天,虽然连续不断看了几十个小时,但很多功能还不是太熟悉,一阵手忙脚乱,终于搞定了。 但是手机屏幕太小。 “邢队你等下,我投屏到电视上。”姜不寒一拍脑袋:“刚才怎么没想起来。电视大,看的清楚。” 姜不寒又是一阵折腾,邢念生揉了揉后脖颈,靠在沙发上等。 他有点不合时宜的想,别的不说,住在派出所边上还真方便,上班下班加班多近啊,他要不要考虑也把房子卖了,就近换一个,这个小区看起来还不错。 路上一天省一个多小时,一年就是几百个小时,一辈子能省下小半辈子来呢。 邢念生正想着,突然姜不寒走到他身后,啪一声,把什么东西拍在他后脖子上。 邢念生吓了一跳一下子坐直,伸手摸向自己脖子:“什么玩意儿?” “自热贴。”姜不寒道:“邢队你脖子是不是不舒服,,钱,前天就看你偶尔转一下?” 邢念生果然摸到一个类似膏药的东西,还在微微散着热。 “这个特别好用,我有时候肌肉拉伤,扭着啦,或者肌肉酸痛就贴一个,里面有好多种中药。”姜不寒跟做广告似的:“它还发热,贴一个小时,等不热了,就特别舒服。” 邢念生转了转脖子,确实有点舒服。想来姜不寒还没有转正,也不敢谋害上司,就没撕下来了。 电视亮了起来,手机画面同步显示。 姜不寒往前看回放,调到了贾玄灵说,就唱个《痒》吧。 邢念生没空去管脖子上的自热贴了,身体略往前倾盯着电视。 大屏幕放大了熊敏的脸。 邢念生道:“慢放。” 第29章 新的嫌疑人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从心里感谢如今的科技如此发达,虽然只是一个直播平台,但是各种功能齐全,回放,慢放,录播,点播样样俱全。 邢念生又看了两遍回放,将画面定格在熊敏听见要求一瞬间的表情上。 邢念生指了一下屏幕问:“你觉得,熊敏和这个人是什么关系?” 熊敏的妆很浓,加上开到最大的美颜,遮住了脸上的一切皱纹和斑点,还有一些表情。 而且做直播的人,还是有一定应变能力了,挑衅挑逗一类的话,也听过许多。比贾玄灵过分的多了去了。 所以熊敏的反应很快,几乎看不出什么不高兴的地方,这事情就圆过去了。 但如果放慢了的话,还是能从她听见这话后,到笑着回答的这个中间极短的间隙里,看出一点厌恶和不耐烦。 姜不寒道:“她不高兴,不过不高兴也正常吧。除非这个贾玄灵长得倾国倾城的,要不然的话,这不是侮辱人吗?” 邢念生用一种不太满意的表情看姜不寒。 姜不寒被看的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脸上有脏东西吗?” “脸上没有脏东西,但是你心里不干净啊。”邢念生道:“怎么,长得好看,就不是侮辱人了么?” 侮辱就是侮辱,为什么还分好看难看? 邢队还是年纪大了啊,一本正经的。 姜不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吐吐舌头:“对,邢队说的对,以后我一定改。” 谁叫你虽然不倾国倾城,但确实长得好看呢,好看的领导,你说的都对。 邢念生道:“如果这个贾玄灵是榜一大哥,熊敏讨好她可能是因为钱。可他不是,熊敏为什么讨好他,除非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上,贾玄灵以此威胁。” 姜不寒点头。 对,是这个感觉,熊敏对贾玄灵,就是这种感觉。 可贾玄灵没钱,听起来也不是和她相熟的,熊敏为什么要忌惮他? 暂停结束,两人接着看。 熊敏直播了一夜,贾玄灵看了一夜,邢念生和姜不寒也看了一夜。 五点左右,贾玄灵离开,过了没有十分钟,熊敏也结束了直播。 姜不寒伸个懒腰,连着熬了两个通宵,腰酸背痛腿抽筋。 “你把这个直播软件的资料发给我。”邢念生道:“现在都要求实名制,让刘衡去查一下贾玄灵的身份,是否和熊佳现实里认识,有什么利害关系。” 贾玄灵这个名字,和直播间其他花里胡哨的名字比起来,倒是更像一个真名。 “好。”姜不寒道:“邢队你要吃什么,这个点了,要不在我家随便吃点再去吧。” 领导第一次上门,又赶上饭点,你好意思不留饭吗? 早饭点,也是饭点。 “不用了。”邢念生道:“你上午不用去了,吃点东西补个觉吧,这两天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姜不寒连忙道:“应该的,我没问题的。” 然后姜不寒又打了个哈欠。 邢念生笑了一下:“行了,你的工作表现我心里有数,别硬撑着,放你半天假。” 姜不寒认真看了一下邢念生的表情,确定邢念生对她这一次的工作是十分满意的。终于放了心。 让手下去补觉,邢念生自己却不休息,回了警局。 姜不寒手机定了两个小时,打了个盹也就收拾去上班了。 难道还真能睡一天吗?这才在领导面前刷了一波好感度,要巩固住。 大不了多买只眼霜呗,多大点事儿。 实名制是个好东西,贾玄灵的资料很快就查出来了。 贾玄灵果然就是他的真名。 直播平台上有贾玄灵的身份证号码,进入户籍系统一查。 “男,外地人,今年三十四岁,暂住证上显示,现在住在……哎,他住的这个地方,离姚娜家不远啊。” 再巧合没有了,贾玄灵和姚娜住在同一个地方,徐家路长江胡同,一个是一百二十二号,一个是二百九十号。 刘衡道:“看起来离的不远,不过长江路胡同那个地方的房子我们之前去看了,一间挨着一间,里面也左弯右转的,号牌未必就是顺着往下的。” 就像是有个电影里似的,天字一号房和天字二号房,中间隔着一个天井。 乔大兴已经带人去找贾玄灵了,不过跑空了。 乔大兴打电话回来:“邢队。”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没有。”乔大兴说:“房间里没有人,问了一下房东,说是上班去了。贾玄灵已经在这里租了三年多了,一个单间,和一个老乡合租。” “其他消息呢?” “只知道是做保安,具体不知道在哪里,不过房东说,他有时候傍晚下班,有时候清早下班,不一定的,可能是早晚班的那种。和他合租的老乡倒是每天都正常下班,大概六点左右。” “好。”邢念生道:“你在附近问一问,等他老乡下班。” 毕竟暂时只是觉得有些可疑,也没有什么证据,房东手里没钥匙,也不好撬锁进去。 “那我们呢?”姜不寒道:“邢队,我们去找熊敏吧。” 之前虽然去过熊敏家里一次,但没见着人,只是听她父母说,显然她父母对她的情况也不了解。 当时只是了解情况,没有具体的去查。 如今看来,要进步一查证,六月二十九日凌晨,熊佳在什么地方,是否有人证明。还有,她的DNA是否和姚娜指甲缝里的女性DNA吻合。 如果熊佳有杀人动机,那么作为熊佳的妹妹,熊敏也有。 戴玉荣,熊佳夫妻会经常给熊敏零花钱,如果姐姐姐夫离婚,她的经济必然会受到影响,而且熊敏还在这段时间里,和戴玉荣产生过矛盾。 之前已经去过一趟,这一趟熟门熟路了。 正好,熊敏也在家。 她还在补觉。 姜不寒知道她为什么要补觉,因为昨天晚上一夜没睡。 “警察同志,还有什么事情吗?”熊敏父母看着去而复返的邢念生和姜不寒,心里更不安。 “有一些事情,要咨询熊敏。”邢念生道:“请叫她出来,还有,请你们两位先回避一下。” 熊敏父母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睡的昏昏沉沉的熊敏给叫醒。 第30章 除非己莫为 - 玫瑰利刃 - 月莫 熊敏顶着乱糟糟的一头鸡窝,茫然的睁开眼睛。 “什么?” “有警察来。”熊敏母亲皱着眉:“快起来,别睡了快起来。” 熊敏不明白:“警察来干嘛?” “不知道,可能是了解你姐姐的情况。” 邢念生和姜不寒就坐在门外,她也不好说太多。 “你快起来洗脸刷牙,别叫人家等久了。一会儿警察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别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邢念生和姜不寒在客厅里等了好一会儿,熊敏才从房间里出来。 熊敏父母说去超市转转,买点水果,便出去了。 熊敏虽然睡了大半天,但显然还没睡好,妆虽然卸了,也没卸太干净,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色。 和直播间里开着美颜的脸相比,熊敏的长相还是能拿的出来的。和姐姐有五分相似,只是五官要更犀利一点。 姜不寒看着她的脸,条件反射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这两天熬夜熬的,她也有黑眼圈了。 熊敏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跟没骨头似的坐在两人对面。 想起她姐姐熊佳,姐妹俩真是天差地别。 “找我什么事?” 姜不寒总觉得熊敏还没太睡醒,并且特别想要去拧一条湿毛巾,一下子呼到她脸上去。 不过当然不行,他们是有纪律的。 邢念生开门见山。 “六月二十九号凌晨,你在哪里?” 熊敏一愣。 “什么时候?” “六月二十九日。”邢念生重复一遍,也就是上周二,凌晨这段时间,你在哪里?” 熊敏被问的有点反应不过来,自然道:“我直播啊,我每天晚上直播。” “你说谎,你确实有每天晚上直播的习惯,但是六月二十五日到七月三日这段时间,你并没有直播。” 熊敏目瞪口呆。 估计她自己都未必记得那么清楚。 邢念生严肃道:“我劝你不要抱有侥幸想法,我们知道的,比你想的多的多。问什么说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熊敏呆完了之后,抓了抓头发:“你说是就是吧,我记不清楚了。” “记不清楚?”邢念生道:“那我来提醒你一下,你的直播间里,有一个叫做贾玄灵的男人,这个男人是你直播间雷打不动的常客,非常喜欢你,但是没什么钱,给你打赏但不如其他几个人。所以你一直对他爱答不理。” 熊敏听傻了,半晌道:“你们调查我?” 邢念生冷笑一下:“警方办案,自然要调查。我们还知道七月四日你重新直播之后,对贾玄灵态度突变。” “是。”熊敏梗着脖子:“那又怎么样,犯法吗?你们看我直播了,就是聊聊天唱唱歌,也不干别的。” “直播不犯法,聊天打赏也不犯法。”邢念生道:“但是你没有直播的那几天,也没有犯法吗?” 一句话,熊敏顿时就有点慌了。 警察找上了门,还是刑警,还把你时间人物都调查的清清楚楚了,那可不是死不认账就能解决的了。 熊敏深深吸了一口气:“警察同志,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 “刚才我已经问过了,六月二十九号凌晨,你在哪里?我们已经查过小区监控,你在六月二十九好下午离开小区,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回来。” 这一段长长的时间,能干太多太多事情了。 “不要以为我们查不出你去做了什么。”邢念生换了一个舒服一些的姿势:“现在谁的车上没个行车记录仪,哪条路上没有监控拍照,之所以问你,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邢念生这话,有一点诈熊敏的意思,但也不全诈。 熊敏果然被唬住了。 “我想想,我想想。”熊敏有点慌了。 两人也不说话,让她慢慢想。 半晌,熊敏道:“是,我是出去了。” “去干什么了?” 姜不寒虽然没说话,但一直拿着个小本本坐在一旁,记啊记。 把熊敏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 熊敏道:“去找一个朋友,就是贾玄灵。” 贾玄灵,这个人终于出现了。 但是两人都有些奇怪,因为熊敏现在的表现太镇定,而且坦白的太干脆。如果姚娜的死真的和她有关,这也未免太草率了。 毕竟天生屠夫少之又少,熊敏又不是杀人狂魔,能那么冷静理智,掩饰的滴水不漏。如果人是她杀的,怎么会一点不慌乱。 邢念生道:“你找贾玄灵干什么?” “教训一个人。” “谁?” “我姐夫的小三。” 邢念生和姜不寒对视一眼,果然。 且不论熊敏是不是凶手,在六月二十九日,姚娜受害的那一晚,熊敏是见过姚娜的。 “你姐夫的小三,你指的是谁?” “一个叫姚娜的女人。”熊敏道:“警察同志,你们来找我,是不是她报警了?” 邢念生和姜不寒都是一愣。 熊敏口中的姚娜还会报警,那肯定没死,还活蹦乱跳的。 邢念生不动声色道:“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 熊敏伸手在旁边摸了摸,摸出一根烟,放在嘴边却没点,又放下了。 “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男人就一定要小孩呢?”熊敏烦躁道:“难道没有孩子就会死么?什么传宗接代,这么重要吗,抵不过夫妻俩白手起家几十年的情分吗?” 熊敏说着拍了一下沙发,有点激动。 “冷静点,具体说。”邢念生道:“你是怎么知道你姐夫有小三的?” “我撞见的啊,亲眼所见,两只眼睛都看见了。”熊敏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亲眼看见一个戴玉荣和一个女人,两人在一起,那个女人不是我姐。” 果然,戴玉荣和姚娜见面的事情,还是没有能瞒天过海。 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不过没有被熊佳看见,却被熊敏看见了,然后就有了小区里的拉扯和责骂。 邢念生道:“你怎么知道那是你姐夫的小三呢?他们有什么亲密的行为么?” “那女的怀孕了,这难道还不算有亲密行为么?”姚娜道:“虽然肚子还不大,但是穿着平底鞋,防辐射的连衣裙,我以前给人做过代购,一眼就能认出来,而且那个衣服很贵的,不是我姐夫给的钱,会是谁?” 第31章 打小三 - 玫瑰利刃 - 月莫 熊敏的眼光竟然那么毒,邢念生和姜不寒一时还真不好否认。 熊敏一看两人这表情,立刻道:“怎么样,我是不是说对了,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我姐夫的吧。她要脸吗,看起来还挺清纯老实的,给人做小三,被打了还敢报警,我要是她,我都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一时之间,邢念生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熊敏解释。 怎么说呢,姚娜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你姐夫的,但是,也是你姐的,而且,她真的不是小三。 看样子这事情戴玉荣和熊佳谁都没有告诉,邢念生便也决定暂时不告诉熊敏。 这事情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楚,熊敏这性格,估计要知道了,还要炸毛,费劲的慌。 邢念生道:“这么说,你确实打了她?” “是打了呀。”熊敏本来是不想说的,但是刑警都找上门了,这是瞒也瞒不住了,只能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但可没打出什么问题来啊,何况她还怀孕呢,我也没下死手。” “没下死手,那是怎么打的?” 熊敏伸了伸手做个样子:“我掐她,拧她胳膊,然后拍她……她也不是好惹的,她还挠我了呢……” 熊敏伸出胳膊:“你们看,这都是她挠的,这么多天了还有印子呢。” 姚娜的指甲剪的挺短挺圆润的,但就这,也给熊敏的带来了一定的伤害,从熊敏的胳膊看,当时肯定是破皮了,只是不深。 男人打架,一般是拳头对拳头,或者抄家伙。 女人打架,除非像是姜不寒这种也是直接上拳头,更多的都是熊敏和姚娜的打法,揪头发,掐,挠,虽然力气可能没有拳头大,但伤害值也挺大的,而且看起来血淋淋怪可怕的。 可是邢念生道:“我很奇怪。” “什么?” “你说你们俩打了一架,你的胳膊被她抓伤了,那你为什么没有抓她?” 姚娜的尸体被发现的时间距离抛尸的时间极短,皮肤都还完好,虽然在水里浸泡了,可不足以破坏表皮。 根据法医给出的检查报告,姚娜的皮肤上没有被指甲划破的痕迹。可是看看熊敏的指甲呢,那长长的指甲可比姚娜的指甲杀伤力大多了,绝对是一抓五道血印子的那种,邢念生看着都有点心寒。 “我才不傻呢。”熊敏想的还挺周到:“我要是把她抓伤了,她找我姐夫一哭诉,那不是更让我姐夫心疼了吗?” 所以熊敏只是单纯的想找姚娜的麻烦,并不打算将这件事情闹大。就像是之前他们推断的,熊敏不愿意姐姐熊佳和戴玉荣离婚,一旦离婚,她的生活水平也将直线下降。 人都是很现实的,更何况熊佳和戴玉荣多年感情,一旦离婚,伤害也是巨大的。 熊敏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在姐姐不知情的情况下,解决姚娜。 邢念生道:“你把那天发生的具体事情,一件件的说清楚。” 熊敏心里隐约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过是打了姚娜一顿,也没打出个什么毛病来,最多算是寻衅滋事吧,至于两个刑警上门,还一而再的上门吗? 真是何德何能。 熊敏定了定神:“我直播间里有一个叫贾玄灵的人,本来我不太搭理他,但是有一天,他突然私信我,问我姐姐姐夫离婚离婚了没有,我就很奇怪他怎么会这么问,然后才知道,原来有一次我在直播间放过一张照片,上面是我们三个人。” “贾玄灵就记住了,然后他说他看见了我姐夫和不是我姐姐的人在一起。还给我拍了照片,我一看照片就急了,就找了过去,果然,我在监控里看见了我姐夫和姚娜。” 熊敏解释:“贾玄灵是在商场做保安的,就在长江胡同边上的商场。我一看气死了,本来还想着怎么找到这个女人,谁知道晚上贾玄灵又说,他在家门口看见了她,原来她和贾玄灵住在一个胡同里。 就是那个长江胡同。 “我立刻就赶了过去,将人堵在了房间里,然后我们就吵了起来,然后就打了起来,贾玄灵按住了她,然后我就打了她一顿,然后我们就走了,然后我请贾玄灵去酒吧唱歌,然后吃了一顿饭,然后就散了。” “你们离开长江胡同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嗯……晚上十一点吧。” “直接去了酒吧?” “对。”熊敏不屑道:“贾玄灵说找个酒店休息,他当我是什么人,想的美。” 这么简单? “就这样?” “就这样。”熊敏道:“不过这个贾玄灵也不是个好东西,他自以为帮了我的大忙,最近有点不知天高地厚,还跟我开玩笑威胁我,说万一有一天不小心说漏了嘴,把事情告诉了我姐夫,就不好了。” “哼。” 熊敏哼一声:“多大点事儿,真说了我也不怕她。” 姜不寒将自己的记录拿给邢念生看,邢念生看了一下,点头。 “你要跟我们走一趟。”邢念生道:“需要让法医给你做一个活检,看你的DNA是否和姚娜指甲里的皮屑组织的DNA一样。还有,你说十一点离开了长江胡同,去了那个夜总会,我们也需要派人核实。” 包括贾玄灵,也要核对一下他的DNA是否是姚娜指甲中两组男人DNA中的一组。 熊敏有点纳闷:“不至于吧,警察帅哥,不过是打了她而已,又没打出问题来,有这么严肃吗……难道打出问题来了,她孩子没了?不可能吧,她不会诬陷我什么吧?” “没有,她没有诬陷你,也不可能诬陷你。”邢念生道:“因为她已经死了,而且死的非常凄惨。” 熊敏愣住了。 姜不寒觉得,如果她这种愣住的表情是演出来的,那就可以直接出道了。 熊敏在刑警队里,遇见了同样崩溃的贾玄灵。 贾玄灵甚至比她还要怂一点,差一点就哭出来了。 “我哪有那个胆子,我我我,我连手指头都没碰那个女人一下啊。”贾玄灵指天顿地的发誓:“我就想在敏敏面前露个脸,我就按住了那个女人的胳膊,不让她反抗,我真的没有杀她。” 第32章 扩大搜索范围 - 玫瑰利刃 - 月莫 然后熊敏和贾玄灵在互相作证的同时,开始互相埋怨。 “都怪你,非要找什么小三,还要打人家出气,现在好了,气没出多少,把自己弄进来了。”贾玄灵想的还挺实在:“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啊,我什么时候能出去,我们公司请假扣钱扣得可凶了……” “呵。”乔大兴带着法医进来:“这会儿还想着上班呢,祈祷自己尽快洗清嫌疑吧。你说你一个保安,你们内部监控是谁都能看的吗,自己不按照公司规章制度来,还有脸叫冤枉?” 贾玄灵被怼的一愣,然后还给自己找场子。 “不是,警察同志我不是那个意思。”贾玄灵道:“我的意思是,那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我是不冤,但是杀人,那那那,那我确实太冤枉了。” 熊敏这会儿也不和贾玄灵怼了,贾玄灵冤枉,她当然也冤枉,两人可以互相作证。但可惜有共同作案的嫌疑,所以这个证据不能采纳罢了。 很快法医就取证走了。 姚娜的指甲里有三组DNA,一组女性,两组男性,当时就怀疑是她生前和什么人发生了矛盾,在挣扎扭打中造成的。 唐杰民,熊佳和戴玉荣的DNA已经全部做过对比,一个都合不上。 如果熊敏和贾玄灵的能合上,又能证明他们真的没有作案时间的话,至少就筛除了两组可疑对象,可以全力查找最后一个了。 法医室加急处理比对,刘衡带人去长江路胡同调取姚娜住处一直到酒吧的一条路的监控,确定他们是否如熊敏所说,离开姚娜住处后就直接到酒吧,然后一直逗留到第二日上午离开。 如果是,那么这两人都有不在场证据,就可以排除嫌疑了。 剩下的人在会议室开会。 邢念生在黑板上写下姚娜的名字。 “现在,我们已经将受害者周边的社会关系,包括她生前所参与的非法代孕的延伸关系所牵扯到的所有人,都进行了调查,如果熊敏和贾玄灵确定没有嫌疑的话,那么我们的侦查方向就要有所改变了。” 姜不寒不由:“怎么改变?” “从疑似熟人作案,变成疑似激情作案,或者无差别挑选目标。”邢念生沉声道:“凶手和死者很可能是偶遇,因为某种不知名原因,动了杀心。这就比较麻烦了。” 当时比较晚了,长江胡同内是没有什么监控的,最近的一个监控在大路上,那条路两边全是高大树木,树荫茂密,监控分辨率也不高。 黑灯瞎火,如果是一辆车还能看看号码牌,但姚娜没有车,若她因为某种原因步行离开,整个人都会被笼罩在树荫里,路上有无数巷子,还有无数公交车,私家车,出租车。姚娜就像是鱼入大海,根本无从追踪。 姜不寒绝望道:“邢队你的意思是,如果凶手是激情作案,随机挑选目标,那姚娜可能在任一地方被害。” “对。”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而且长江胡同这种待整改棚户区,当然不可能只有一个出路,而是四通八达,有好几个出口。 如果要排查这些出口当天晚上的所有进出车辆,行人,那不仅仅是工作量大的问题,而是不可能完全排查清楚的问题。 邢念生轻咳一声:“不过我们现在还有一个线索,法医室那边出的鉴定结果,分尸的凶器是类似砍刀的物体,凶手下手利落,爽快,是个熟手。不单单是心理素质好,更有可能是从事类似工作的。” 比如菜市场卖肉的,厨师,外科医生。 有力气,有凶器,分尸一个人,可不是切开一只烤鸭,不是有一定难度,是有非常大的难度。也不是家里厨房常有的普通菜刀能做到的。 熟人作案,仇杀情杀排除,剩下的,只好从凶手本身出手了。 邢念生道:“我们现在分成两组,第一,过一遍凶案当天晚上,长江胡同出来的几个出口,排查行人和车辆,看看是否能找出姚娜踪迹,可能找不到,但如果能找到,就能证明她离开了家,找到她最后出现的地方。” “第二,在没有姚娜离开的确定证据前,还是从长江胡同开始排查,有没有可疑人员出入,这个人有车,从事疑凶相关工作,还有一个可以分尸的场所。” 大海捞针也要捞,捞的到捞不到,现在还远没到放弃,成为悬案的时候。 当天体贴的邢队就买了十斤胡萝卜,人手一根啃了起来。 然后一群葫芦二娃开始看监控,吃着胡萝卜,看成了兔子眼。 姜不寒本来是报名去长江胡同排查的,但是被讨厌吃胡萝卜的刘衡按住了,留在办公室看监控。 于是她只好一边咔嚓咔嚓啃着胡萝卜,一边看。 黑乎乎的监控画面模糊不清,简直看瞎眼。 一辆面包车从长江胡同里出来。 姜不寒突然坐直了。 然后按下了暂停。 “怎么了?”乔大兴忙道:“这车有什么问题?” 一辆脏兮兮的面包车,也看不见里面的人,是有什么可疑吗? “这车看着好眼熟啊。”姜不寒歪头道:“我在哪里见过。” 乔大兴也仔细看了看:“你确定,这画面也看不清车牌号码,你在哪里见过?跟旁的面包车有什么不一样吗?” 仔细看,这是辆五菱,在面包车里常见的不能再常见的牌子。 “不对,就是这辆。”姜不寒道:“我记得这个……你看着车的到倒后镜是歪的,我之前去长江胡同的时候,看见这辆车停在巷子口。那个地方其实特别窄,横七竖八停着车,我还跟邢队说呢,这安全隐患不得了,要是着火什么的,消防车根本就出不去,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这么一说,乔大兴也多看了两眼。 长江胡同里晚上有车出来,这很正常。 但是他们目前询问周边的人,和监控出入的人群得出的结论,没有人看见姚娜离开。 如果她没有步行离开,那么就是坐车离开的。 这种离开有两种可能,活着坐着离开,或者死了,被装在车里离开。 第33章 光棍头头 - 玫瑰利刃 - 月莫 当天晚上出长江胡同的所有车,都是怀疑的目标。 乔大兴于是又记下一个车牌号码,并且同步去查这辆车的车主。他们今天已经查了十几辆了,好在半夜从胡同里出来的车不多,胡同里停车非常困难,大部分人都不会把车开进去。 这辆面包车离开的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五,这么晚了,出去干什么? 很快面包车的来历就查清楚了,乔大兴打着电话,奇怪道:“你就是这个牌照的车主,这辆车,是你自己在开吗?” 电话那边显然是确认了。 “你住在哪里?” 电话那边报了一个地址。 是一个和长江胡同完全不搭边的地址,离的很远。 乔大兴皱眉道:“那为什么在六月二十六日晚上,你的车会出现在长江胡同,当时是你在开车么?” 那边也愣了一下,然后算了算时间,哦了一声。 “不是我。”车主道:“我这辆面包车是店里用来运货的,经常就放在店里,谁需要谁开。” 乔大兴一听店里两个字,心里叮的一声,立刻道:“你开的是什么店?” “是,一家水产批发零售的店。” 乔大兴一个劲儿的给姜不寒招手,姜不寒连忙凑过去。 乔大兴问:“你们店里有几个员工,你想想六月二十六日晚上,谁开了这辆车,知道不知道他开去做什么,去了哪里?” 对方可能被弄的有点害怕,迟疑道:“警察同志,这车……是开出去撞人了吗?” 姜不寒心道要是撞人就好了,当然不是说撞人是对的,但那好调查多了。 “你如实回答就好。”乔大兴严肃道:“其他的不必多问。” 可怕。 对方道:“那天晚上开车出去的,应该是我们店的员工盛俊才,因为当天晚上他要去接一批货,所以就开车走了。他住在长江胡同,顺路可以去东方物流中心,我们每隔几天,会去物流中心运货,都是他开车回家,然后一点左右去运货,然后直接回店里,有时候会通宵加班。” 盛俊才! 乔大兴一听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立刻翻开资料,指着一行字给姜不寒看。 这个盛俊才竟然就是贾玄灵的室友。 然后乔大兴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姜不寒明白,连连点头,然后忙给邢念生打电话。 虽然盛俊才和姚娜看起来没有表面的联系,但是他和贾玄灵住在一个房间,十分有可能知道这件事情。贾玄灵带着熊佳去找姚娜的事情,他也有可能知道。 乔大兴道:“你们水产店,除了批发零售,如果有客人要求现杀,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水产店老板道:“现在生意难做,服务越周到客户越满意,我们不但可以杀还可以送。还和隔壁餐馆合作,可以做熟了送呢。而且我们有时候也会进那种大鱼,海鱼什么的,有时候一条就一两米,几十上百斤……必须要切割了卖的。” 一两米,上百斤,那不就跟一个成年人差不多大的体积吗? 乔大兴一听这话,激动的一把抓住姜不寒,使劲儿的晃她,示意她来听。 姜不寒正在给邢念生打电话。 她在摇摇晃晃的狂风暴雨中,一边随着乔大兴晃来晃去,一边道:“邢队……队队,有新情况……贾玄灵……灵的室友盛俊才,他在一家水产店工作,店里有大型宰杀操作台……台台,当天夜里快十二点,他开一辆面包车离开长江胡同,回到了店里。” “知道了,这就过去。”邢念生很快应着,然后有些疑惑道:“你说话为什么自带回音?” 姜不寒终于把兴奋的乔大兴扒拉她胳膊的手掰开了,停止了摇晃。 乔大兴这会儿兴奋过去了:“什么,没有监控,你们店里监控坏了一个月了,就闪灯不录像糊弄人的?不是,你不怕伙计偷东西吗……” “没事儿了,大兴哥有点兴奋,现在没事儿了。”姜不寒道:“不过水产店老板说店里监控坏了一段时间了,如果盛俊才是凶手,他一定是知道这一点,才敢将受害者带回店里分尸的。” 姜不寒在电视里看过那种大型的操作台,水产店里切割大型的鱼类,能有两米多长。 而且店里有锋利的刀,浓重的鱼腥味和血腥味,大量用水。常年发出咚咚咚大力切砍的声音,即便是有人路过,也不会想太多。 “好。”邢念生道:“我马上过去,带两个痕检一起走,看见嫌疑人先控制起来,杀人分尸,嫌疑人可能比较凶残,当心他狗急跳墙,要挟店里员工或者顾客。” 姜不寒连声应着。 有一点兴奋。 她也算是没日没夜跟着这案子好几天了,真是晚上当着白天使,一天当着两天使,绕了一大圈,凶手终于露出端倪。 路上,乔大兴已经恢复正常,但是姜不寒开始兴奋起来,坐在副驾驶上,絮絮叨叨。 新人都这样,车上的其他几个人都十分宽容,非常理解。 “小姜。”乔大兴一边开车一边敦敦教诲:“你在车上兴奋一会儿就行了,一会儿到了现场,看见邢队可别这样,免得被教育啊。别看邢队不爱说话,可爱教育人了。” 姜不寒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连连点头。 “大兴哥说的对。” 邢队确实爱教育人,而且还不说明白,让你自行领悟,估计大家新来的时候,都没少被教育。 突然,姜不寒八卦心起:“哎,大兴哥,咱邢队有女朋友吗?” “没有啊。”乔大兴先很爽快的应了一句,然后迟疑道:“没有吧,没听说。” “没有。”后座痕检小焦斩钉截铁接了一句:“肯定没有,不说我打击面广,你们刑警队有几个有女朋友的,那不都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就是领导没带好头,哪年不是被局长点名的重灾区?” 乔大兴想反驳,但是发现无可反驳,只好蔫蔫儿道:“咱队长怎么了,长得那么帅,只是不想找,想找还能找不到。” 小焦无情嘲讽:“呵呵。” 第34章 鱼店 - 玫瑰利刃 - 月莫 虽然邢念生不在车上,姜不寒没有拍马屁的必要,但是她觉得乔大兴这话说的是非常中肯的,因为邢队长得确实可以啊。 高大威猛,五官俊朗,一身正气。 除了刑警的工作性质特殊,可能会忙一点,有案子的时候没日没夜,日夜颠倒吧。 但是待遇是有保障的,现在你就是私企工作,那加班起来没日没夜,日夜颠倒不是也很正常吗?加班不算致命伤。 但是痕检嘲讽之后,乔大兴竟然没有找到角度反驳。 车子平稳开出去很长一段路,乔大兴才道:“咱们队长年纪又不大,说不定哪天就有女朋友了么?” 这话说的一点底气都没有,连姜不寒听着,都觉得他从气场上就已经输了。 盛俊才工作的水产店离派出所近一些,他们先一步到了。 这会儿生意最热闹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买鱼的顾客不多,只见水产店门口,一个中年男人正转来转去,转来转去。 不是盛俊才,盛俊才之前乔大兴见过,只有二十五六岁。 中年人一看警车停在门口,立刻就迎了过来,看样子挺着急的。 “警察同志。”中年人低声道:“你们可来了。” 众人都挺奇怪:“怎么了?” 中年人解释道:“我是兴发水产店的老板,我姓从,你们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车上,你们给我打完电话,我越想越不对劲啊,然后就想起来面包车上有行车记录仪,看看盛俊才哪天晚上是不是开店里的车去了乱七八糟的地方。” 从老板开始没想那么多,他说的乱七八糟的地方,指的是风月场所或者是赌场之类。 盛俊才在中江一个孤家寡人,也没有女朋友,赚的还行平时又没有大花销,一个人难免孤单,在旁人看来,说不定就要找地方排遣寂寞。 乔大兴道:“行车记录仪怎么了?” “坏了啊。”从老板道:“这行车记录仪虽然不多贵吧,但是用了这么久也没坏啊,怎么突然就坏了呢?然后我拿下来一看……” 老板脖子一缩,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 “我在行车记录仪背面,看见一个血手印。虽然已经很长时间干了,但是还能看出点儿。” 众人顿时就杀气腾腾起来。 “我们店里是杀鱼的不假,但是不会在车上杀啊。”老板道:“车上都是活鱼,哪来的血,还弄在了行车记录仪上,又那么巧,记录仪还坏了。你们是刑警不是片警,我一想,肯定是出了大事了。” 不得不说,老板是敢想的。 而且光天化日阳光灿烂,越想越害怕,从发现血手印到现在,一直在店外徘徊,硬是没敢进去。跟盛俊才说,在等一个大客户呢。 好在他们的大客户多,盛俊才也没多心。还在店里老老实实干活儿。 不说别的,乔大兴先道:“人呢,在店里吗?” 老板猛地点头,快哭了:“警察同志,你们跟我说说,他这是干什么了。” “等会儿再说。”乔大兴正要进门,邢念生到了。 邢念生大步下车:“人呢?” “在里面。”乔大兴连忙三两句将情况说了。 当下老板指了门口停着的面包车,一个痕检去检查车上的情况,重点是坏了的行车记录仪上的血手印。 邢念生打电话让法医过来,其他人跟老板进店。 老板郑重道:“店里有刀的,那么长的刀……” 老板比划了一下,好家伙,是挺长。 进了店,前台是卖货的,地上有巨大的水箱,有个客人正在看鱼。 左侧有个门虚掩着,里面就是后台,有操作台,冰柜,水箱什么的,传来哗啦啦的水流的声音,还有员工正在工作。 老板指了指后面,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道:“盛俊才就在里面。” 邢念生点了点头:“你喊他出来,别打草惊蛇。” 不得不说老板脑子特别好使,他先对外面的员工说:“小张,这位顾客看黑鱼是么,那边水箱里有一条二斤的,做活动特价,五折,你带他去看看,能看中不?” 老板指的是离门远的一个反方向角落里。 他想的特别简单,但是思路清晰,万一盛俊才从里面出来拿着刀,恼羞成怒负隅顽抗怎么办,可千万别伤了客人和员工,但也不能关门赶人啊,这不就暴露了吗? 果然客人一听,五折啊,怎么这么便宜,鱼没问题吧。 “保证没问题。”虽然员工莫名其妙,但老板发话,还是利落道:“特别新鲜活蹦乱跳,这不是老顾客吗……我带你看看……” 于是两人就猫到角落的水箱边上捞鱼去了。 老板这才喊了一声:“小盛,外面忙不过来,你出来一下。” 里面很快应了,哗啦啦的水声停了,脚步声想起。 乔大兴甚至按住了后腰上的配枪,站在了门的侧面。 一个疑似杀人犯,在有凶器的情况下,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 门被推开,盛俊才走了出来。 乔大兴认识他,没错是这个人。 盛俊才一推门出来,看见这么多人一愣,乔大兴已经将门给关上了。 他半身的湿,穿着半截皮衣,手里果然拿着一把尖刀,这是剃鱼骨的,正热火朝天干活儿呢,一边推门,一边还问:“什么事儿?” 邢念生二话不说先把刀给下了。 盛俊才哪里反应的过来,被按在门上的时候看见了乔大兴,脸色猛地一变。 “你是那个警察?” 老板这时候一想,不能得罪他,万一不是呢,他可别记恨自己回来报复。 于是老板先下手为强把自己撇清:“小盛你怎么回事,惹了什么事情回来,怎么警察找上门来了。” 好像刚才在外面等了二十分钟都不敢进屋的不是他一样。 邢念生招手。 痕检立刻进了内室。 里面还有一个员工,正拿着一把刀哐哐哐的剁一条大鱼。 姜不寒立刻道:“把刀放下。” 虽然她没穿警服,但这气势吓到了那人,可怜小伙愣住了,慢慢的把刀放下,差一点举起手来。然后觉得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举手呢? 可能是最近枪战片看多了吧。 第35章 血液反应 - 玫瑰利刃 - 月莫 小伙子放下了刀,然后一脸呆滞的看着姜不寒。 姜不寒道:“来,你过来,离开操作台。” 小伙子慢慢的走出来。 “没事儿啊,别紧张。”姜不寒是讲究的,还安慰了他一句。 但用处不大,小伙子一点儿也没有轻松下来。 姜不寒其实挺同情他的,如果盛俊才真的是凶手,受害者真的是在这场操作台上被分尸的,也就是说,这个小伙子在一张分尸过人的操作台边,工作了这么多天。 一般人估计都不太受得了,是想起来要吐,晚上睡觉要做噩梦的。 当然老板更惨,知道了这事情以后,估计这个店都开不下去了,这地方谁还敢用啊,要是自己的房子,自己惨。要是租的房子,房东更惨。 好好地一个门面,日进斗金,现在变成了凶宅。 凶手真是太作孽了,直接的,间接的,这是害了多少人啊。 操作台是金属的,上面放着一条已经切割了一部分的大鱼,姜不寒和痕检一起把鱼给抬了下来。 这些日子,每天都有鱼来来去去,有血湿湿干干,有水不停的冲刷。 这就是凶手有恃无恐的地方,在旁的地方要处理现场,害怕留下血迹,会叫人怀疑。但是在这个地方本身就都是血迹,可以光明正大的冲刷清理,日复一日的清理,哪怕是有疏漏没有清理干净,也不会有人多心。 姜不寒有点担心:“这操作台每天都有大量的水冲刷,还会用各种清洗剂清洗,如果真的有血迹在上面,还能提取到吗?” “只要有,提取出血迹肯定没问题。”年轻的痕检小司看着操作台面,皱眉道:“现在不是当年了,科技在发展进步。” “我们最常用的鲁米诺试剂,又被称作发光胺,它是法医学中经常被使用的一种可以发光的化学试剂。” “血液里的铁可以催化鲁米诺,使其产生发光的反应,呈现出一种蓝色的光芒。无论犯罪现场的血液痕迹经过了多少年,还是经过了多少次反复的冲洗与清理,甚至是经过多次稀释过的血液,都可以被鲁米诺的发光反应显示出来。” “并且,使用鲁米诺试剂找出的血迹中的DNA也不会被破坏,DNA的样本还是可以被的提取出来,不会影响对犯罪嫌疑人的锁定。” 姜不寒很欣慰,连连点头。 但她觉得小司脸上的表情,有一种隐约的忧虑。 果然,小司道:“如果这里真的是受害者被分尸的地方,我不担心没有血迹,我担心的是,血迹太多。” 姜不寒愣了一下,两人缓缓地看向操作台。 仿佛看到了关上灯后,整个操作台都在散发着蓝盈盈的光,光芒万丈。 这操作台上的每一寸,都是血淋淋的啊。 而鲁米诺试剂并不能区分人血和动物血。 所以不是很有可能,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即便操作台已经被水冲洗的干净,只要喷上鲁米诺试剂,马上就会显示出一片蓝色。 全部没有,和全部都是,这两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样的。操作台有血,并不能证明在此地就是分尸现场,还需要大量的提取核对,确定这上面某处血迹的DNA是人类,和姚娜符合。 小司仿佛看见了一个星期内,加班加到吐的着急,他悲壮的道:“开工吧。” 姜不寒看着小司可怜,想想安慰道:“不要那么悲观,你想,如果这里真的是分尸现场,一个成年人一定会有大量的血液流出,也就说,整个操作台,大部分地区,都是有受害者血液存在的。你随机提取几个点,肯定都能中。” 人血和鱼血,即便互相重叠,也不会互相影响。 说的也有道理。 小司点点头,打开事故勘察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瓶子,他先尝试着往操作台上喷了喷。 嗤嗤嗤…… 操作台上顿时亮起了一片荧光蓝。 “……”姜不寒道:“果然,小司哥,辛苦你了。” 小司深深叹了口气。 乔大兴已经按住了盛俊才,盛俊才一边挣扎,一边喊:“为什么抓我,为什么抓我?” “别动。”乔大兴道:“老实交代,姚娜是不是你杀的?” 老板往后退了一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自从乔大兴给他打电话联系到现在,他就一直在想,盛俊才到犯什么事儿了?赌博嫖娼,打架斗殴?能让刑警上门,大事儿肯定是大事儿,就是不知道大到哪一步。 此时才知道,竟然是命案。 要命了,老板想着车里的血手印,心里扑通扑通的跳,自己那车,不是运过尸体吧? 老板简直想昏过去,车也不想要了。 车子上的血手印说是手印其实不贴切,只是一个非常小块的血迹,有点远,像是食指的样子。 这个非常容易就提取了出来,只等回去进一步检验。 从中提取出指纹,再提取出DNA,如果都核对的上,指纹是盛俊才的,DNA是姚娜的,那哪怕操作台上的血迹太乱提取不到更多的线索,那也足够指认凶手了。 何况姚娜的指甲缝里,还有一组未查出来源的男性DNA,如今看来,很有可能这个人就是盛俊才。 盛俊才嘴硬:“什么姚娜,都说了我没见过她,她一定是贾玄灵杀的,跟我没有关系……” “是么?”邢念生冷笑:“可是在外面的面包车里,提取到了你的指纹和姚娜的血迹,你怎么说。” 盛俊才明显的愣了一下。 邢念生接着道:“当天晚上,贾玄灵离开长江胡同的时间,姚娜尚未被害,接着他在酒吧一夜都在监控中,没有作案时间。而你,离开之后,面包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就坏了,不过你想不到的是,你弄坏行车记录仪的时候,手上有一点没有擦干的血迹,印在了记录仪上,虽然已经干涸,但还是可以提取出指纹和DNA。” 他们也根据面包车的车牌号码,一路追踪了当晚行踪。 这辆车确实往案发地去了,可是那里偏僻,临近的路段有几个监控被树木遮挡,并不能确定他停在了哪里。 其实车上的血迹和指纹都尚未检验出,但是盛俊才哪里懂这么多,他一听邢念生这么说,顿时瘫软下来。 邢念生推开操作间的门:“你们进行的……怎么样了?” 邢念生也被震撼了,操作间里的窗子关了,灯也关了,窗帘拉上了,比外面暗一些。此时,只见硕大的一个台子上,闪着蓝盈盈的光。 老板终于反应过来,跟着也跟了一眼,然后好奇道:“这是在做什么呢?为什么会发光。” 乔大兴嘴快,就应了一句:“血液反应试验。” 老板哦一声,然后脸色一变。 “为什么操作台要做血液反应试验?” 邢念生瞪了乔大兴一眼,乔大兴不敢再说话。 但是老板已经想到了最可怕的一幕,身体一晃,差一点昏过去。 第36章 认罪 - 玫瑰利刃 - 月莫 可怜水产店老板颤抖抱住乔大兴:“警察同志,你快告诉我,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 乔大兴反手紧紧抓住对方的胳膊,怕他会昏过去摔倒。 但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事实跟老板想的,确实可能不一样。 因为正常人是不会想到那么残忍的事情的,即便杀人,想到了可能也只是在操作台上,把人掐死了,或者砍死了,而不是分尸。 乔大兴同情的看着天降横祸的老板,也不知该如何万安慰他,只好狠狠的瞪了一眼盛俊才,真是害人。 不多时又有两辆警车停在了水产店门口,白月法医带着几个痕检一起下车,拎着箱子进店的进店,上车的上车。 老板给店里其他员工放了假,关了门,生无可恋的坐在一边。 盛俊才被带回了警局扣留,虽然他拒不承认,但很快法医室的结果就出来了。 水产店的操作台上,有大量的人血,切割的刀具上,也有大量的人血,正是姚娜的。 那辆进货送货的白色面包车,行车记录仪上的血迹也是姚娜的,残存的是食指指纹,确实是盛俊才。 对水产店进行了彻查后,还在店里找到一条编织袋,编织袋里面是有内衬不漏水的,虽然现在已经被清洗干净,也装过了很多鱼虾,但从袋子内侧,还是检测出了大量血迹,袋子外面,有盛俊才的指纹。 刘衡又带人搜查了盛俊才和贾玄灵合租的出租屋,找到了一双当日盛俊才穿的鞋,和当天他穿的衣服。 进水产店的操作间是要换胶鞋的,因此鞋面上什么也没有,但是鞋底却有一些残存的泥土。 抛尸的地方是个野潭,泥土潮湿长满野草,经过化验之后,这些泥土的成分和盛俊才脚底泥土的残存一模一样。而他当天穿的衣服,虽然经过了很多次的清洗,还是提取出了姚娜的血液样本。 说起来也是巧,那是盛俊才最好的一件衣服,挺新还挺贵,所以洗了又洗还是留下了。如果换个旧的便宜的,可能就扔了。 证据确凿,邢念生冷脸道:“你不要以为死都不承认,就拿你没办法。只要证据链闭环,就可以定罪。要不然的话,你以为凶手只要闭着眼睛喊不,就可以置身事外吗?” 邢念生半点吓唬他的意思都没有,盛俊才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要不是被拽着,差一点滑了下去。 终于,盛俊才道:“姚娜是我杀的……我这几天晚上天天做噩梦,从你们找到老贾开始,我就知道我跑不掉了。” 原来那日贾玄灵带着熊敏去找姚娜第三者捉奸算账的时候,盛俊才也在屋中,也听了几嗓子。 他虽然不知道太具体,但知道来找贾玄灵的就是他一直念念叨叨的美女主播,因此十分好奇,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去转角小店买包烟,就跟过去看看,然后看见了熊敏和姚娜的撕扯。 撕扯完了,贾玄灵和熊敏就气呼呼的走了,姚娜哭哭啼啼在房间换衣服,慌乱门没关严实,他从门缝里见了,歹心顿起。 虽然姚娜有了身孕,可尚未显怀,反倒是看起来更丰满,皮肤更好,盛俊才一看便挪不开眼,想着她既然是小三,肯定见不得人,自己就算是做了什么,估计她也不敢张扬。 盛俊才这么一想,就推开了门,溜了进去。 当时他只是想占点便宜罢了。 可是万万没料到,姚娜虽然吓了一跳但并不妥协,张口就要喊。 胡同里房子挨着房子,只要姚娜一喊,立刻就会被人知道,于是盛俊才扑过去,死死的掐住了姚娜。 “我只是想让她别喊了,我这就走,我走还不行吗?”盛俊才绝望道:“我都没怎么用力,她就死了。” 人死了,盛俊才瘫坐在地上半晌,他知道自己完了。 “然后你没有自首,却选择了分尸抛尸?” 盛俊才抱着脑袋:“我想起自己平时干的活儿就是切鱼,其实和切人也差不多。如果我能把姚娜的尸体分成一块块的,运到偏僻的地方去一扔一埋,可能一年半载的都不会被人发现,等发现的时候,早就一点证据都没有了,也就找不到我了。” 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但是抛尸在那看似荒凉,实则不荒凉的野钓场所,确实奇怪。 盛俊才叹了口气:“可我到了那边,差一点被人发现了,现在想想也未必是看见我了,但是我心里害怕,所以就胡乱的一扔,然后就跑了。” 做贼都心虚,何况是杀人呢。 “我知道胡同里没有监控,店里的监控早就坏了,车上有行车记录仪,但是只能找到前面的路,找不到车厢里的情况,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把记录仪弄坏了。其实我们平时都不开的,所以坏了好久老板都没发现。” 只是盛俊才没想到,看似每天被冲刷的干干净净的操作台上,时隔多日,依然可以提取出姚娜的血液。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许多精心布置蓄谋已经的犯罪都逃难法网,更何况盛俊才的临时起意。 “好了,我现在宣布,六二七杀人碎尸案侦破,凶手落网招认,证据齐全。”邢念生将一摞子资料往桌上一放,办公室欢呼声起。 前前后后查了将近半个月,每天起早摸黑,虽然中间放了假,也心绪不宁提心吊胆。 可总算是水落石出了。 姜不寒特别高兴,这是她入职接触的第一个案子,也为此兢兢业业,东奔西跑,点灯熬油,如今抓住了凶手,她觉得自己也是有一份功劳的。 不算沾光躺赢,而且也学到了一些东西。 比如晚上没核实身份,不能随便给陌生人开门之类的。 果然,下一刻邢念生道:“我们的新同事,小姜同志在这几天的表现非常好,作为新人,她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既勇敢又细心,任劳任怨,我非常满意。希望你再接再厉。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多问多学。” 大家啪啪啪给姜不寒鼓掌,给她搞得都不好意思了。 于是姜不寒道:“那,破了案子大家都高兴,我是新来的,要不,晚上我请大家吃个饭吧。” “饭肯定要吃,但怎么能让你请。”刘衡立刻道:“饭肯定要吃,邢队,你不好意思要小女生掏钱吧,人实习工资才几个钱,我们可张不开这个嘴?” 邢念生一笑:“只要你们好好干,案子哗哗的破,还怕没饭吃吗?” 谁请都行,邢队心情很好。 第37章 垃圾 - 玫瑰利刃 - 月莫 大家本来是想狠狠敲邢念生一把的,但是有乔大兴提出想去姜不寒家里认认门。 因为住的那么近,万一平时有个什么事情都方便。 姜不寒当然没问题,于是说好,周五晚上下班,一起去她家。就在家里吃。 虽然她谈不上有什么厨艺,但是办公室里就八个人,最简单的吃个火锅就好了,她有一个大的鸳鸯锅,一边红汤一边白汤。 羊肉卷牛肉卷猪肉片,鱼丸鱼片虾滑扇贝,鸭血鸭肠百叶蟹柳,面筋豆皮粉丝腐竹,加上各种素菜。 买火锅店里食材是一盒一盒配好的,切都不用切,过个水就行。 又简单又好吃又热闹。 唯一的一点小问题是,现在是大热天的,但是姜不寒说不碍事,我家客厅空调制冷效果特别好,温度打低一点吃火锅特别爽。 再喝一口冰啤酒冰饮料,完美。 大家都觉得很好。 周五下了班,于是闹哄哄的一群去了姜不寒的小窝,都是光棍,谁也没带女朋友,当然也没有就是了。 刑警队的一群人里,只有周家唯有女朋友,但日常不敢带出来,因为会被大家羡慕,然后妒忌,然后恨,然后被群起揍之。 邢念生看着一群如狼似虎的崽子,担心姜不寒这个月的实习工资要保不住,所以也贴心的买了一部分食材,包括啤酒饮料,从楼下饭店打包了几斤小龙虾,几盒烧烤。 外面三十八度高温,房间里冷的让人发抖,大家一边发抖,一边热火朝天的吃吃喝喝,十分开心。 姜不寒也十分开心。 吃着喝着,刘衡突然问姜不寒:“小姜啊。” “啊?” “我听邢队说,你特别能打?” 姜不寒莫名其妙。 “啊?” 事情是这样的,之前的某一天,邢念生跟刘衡说,听说小姜挺能打的,什么时候你跟她切磋切磋。 邢念生需要知道手下的人有什么本事,有多少能耐,特长和缺点。这样在分配工作的时候,才能知人善用,将合适的工作,分配给合适的人。 刘衡不愿意:“我不。邢队我跟你切磋切磋都行,为什么要去打一个小姑娘,输了丢人,胜之不武,不是叫人笑话吗?” 但邢队的命令就是命令,才不管刘衡愿意不愿意。 刘衡郁闷:“邢队你怎么不去和小姜打。” 邢念生道:“一个小姑娘,我下不了手,我怕被人笑话。” 堂堂中江市刑警大队大队长,和警队新来的女警切磋,没打过,自己被打哭了?打过了?把人打哭了? 算了,怎么都不好听。 刘衡更郁闷:“那我就下的了手吗,我被人笑话就不是笑话吗……” 但是邢念生已经走远了。 可是过了两天,邢念生突然说,不必了,不用了。 刘衡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很好奇,为什么就不用了呢? 于是邢念生用悲悯的眼神看着刘衡感慨了一句,小姜确实挺能打的。 刘衡松了一口气,但是也十分好奇,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让邢队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姜不寒谦虚道:“一般一般,天下第三。” 刘衡:“……” 姜不寒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家是开武馆的,所以我从小就跟着我爸爸在武馆里学功夫,我爸跟我说,想保持常胜不败,只要做到两点就行了。” 姜不寒的爸爸,看起来像是一位真正的武学大师。 众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专心的听姜不寒说。 姜不寒道:“第一,让自己尽量更厉害。第二,碰到真的更厉害的,死活不搭话就完了,没打过就可以不承认打不过。” …… 高人就是高人,说话也是这么与众不同。 短暂的沉默后,众人又开始吃吃喝喝。 “来来来。”刘衡搂住乔大兴的脖子:“上次喝酒你跑了,今晚我一定要把你放倒。” 姜不寒耸耸肩,肤浅的人们啊,就知道打打杀杀,哪里懂什么是生活的哲理。 这就叫四两拨千斤,无招胜有招。 一顿饭从六点半吃到十二点,反正明天是周末,晚上不用早睡。 邢念生看着沙发上东倒西歪的刘衡和乔大兴,皱眉道:“哎,醒醒……” 要睡回家睡,都瘫在姜不寒家算什么回事? “没事儿没事儿。”姜不寒忙道:“邢队,就让他们睡吧,反正我这也没人……” “那不行。”邢念生觉得吃饭无所谓,但是两个大男人在人姑娘家过夜就不合适了,虽然是警察也不合适,于是指挥两人扶一个,下楼打车送回家。 知道晚上要喝酒,大家都没开车,不过现在打车很方便,虽然是半夜,但路上还很亮堂。 今天吃饱喝足十分尽兴,几个还清醒的帮着收拾了垃圾,几个大袋子,姜不寒去扔垃圾,顺便送大家下楼。 这房子是三户两梯,姜不寒住在最左边的一户,是面积最小的,中间一户面积和她差不多,最大的是右边一户,一户比他们两户加起来还大。 姜不寒一边走,一边开刘衡的玩笑:“刘哥还没对象吧,要不要我给你介绍,这户是个单身小姐姐,比我大两岁,是个长得好看是个萌妹子,做饭特别好吃,要不是她上班也挺忙,我恨不得交伙食费天天在她家里吃。” “真的吗?”刘衡立刻酒醒过来:“那太好了,小姜快给我介绍,万一要是成了,哥请你吃大餐,连吃一个星期。” 哈哈哈,姜不寒很满意,正要说话,突然皱起了眉头。 “这什么味道?” 刚才他们上来的时候,急匆匆的也没注意。 “垃圾。”邢念生站在中间的那一户门口:“夏天天气热,厨余垃圾一两天就得臭。是不是忘了带下去丢了。” 很多人家都有这个习惯,垃圾收拾好后,懒得特意跑一趟,一袋子一袋子先放在门口,等下楼的时候带着走。 她显然是忘了。 “不是说她工作忙吗,我给带下去。”刘衡立刻就开始献殷勤:“对了,这姑娘叫什么名字啊,做什么工作的?” “叫周虹颖,我叫她虹虹。”姜不寒道:“是一家卖水果连锁店的店长,收入不错,也确实辛苦,周末也经常加班。” 刘衡连连点头,这年代,上班的人谁不辛苦呢。 他拎起地上的垃圾袋。 “不对啊。”姜不寒顿了一下,突然道:“等一下,门口的鞋呢?” “什么鞋?”刘衡让开一点:“你说这个么?” 门口有一双女孩子的凉鞋。 “不是,还有一双男式的鞋。”姜不寒道:“虹虹一个人住,为了安全,会在门口摆一双男式的皮鞋,叫人以为她家里有人,就不敢起坏心思。” 第38章 破门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这话一出口,众人脸色顿时就变了。 本来应该在门口做障眼法的男式皮鞋,现在没有。应该早就扔掉的垃圾,已经臭了,但是还没有扔掉。 邢念生当机立断道:“你能联系上她吗?” 独居的女孩子,有时候是会有一些危险的。也不光是独居的女孩子,独居的所有人,都是有一些危险的,比如老人或者身体不太好的人。 如果有什么突发状态,本来只要有人搭把手就没事儿了,可独居的人往往会被此困住,有手机在还好,若是恰好手机不在身边,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往往会在绝望中死去。 有些人,甚至死去多时,才会被人无意发现。 姜不寒道:“我有她微信。” 然后姜不寒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姜不寒微信好友不多,很快找到一个草莓卡通图案的好友,微信名字叫红缨果果,姜不寒备注的是,水果店周虹颖。 姜不寒一边打字,一边还说:“虹虹他们水果店真的很忙,别看就一个店长,上面要求是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的,前几天她还跟我抱怨,有些人不知道什么毛病,喜欢半夜三更下订单,还问这问那的。” 真是所有的成绩,都是用辛苦熬出来的。 姜不寒发的消息是:“红红睡了么,我来借点东西,你开个门。” 按姜不寒的说法,哪怕周虹颖睡着了,回消息也绝对快。所以她除非有重要大事,否则绝对不会晚上给她发消息,影响她休息。 但是消息发出去后,毫无动静。 然后姜不寒就发出了语音邀请。 今天晚上,她无论如何也要把周虹颖给闹起来。 悠扬的音乐在走廊上响着,一直到手机里传来语音。 “对不起,对方现在可能不方便接听,请稍后再拨。” 如果说短信只有叮的一声听不见的话,这么长时间的语音邀请,就算睡着了也一定能吵醒。 而且刘衡侧脸贴在门上,听着门里面的动静。 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除非周虹颖今天是真累了,电话调了静音休息。 但一个做销售的人,是不会这么干的。 姜不寒慌了,开始用最直接的办法,拍门。 啪啪啪! 姜不寒把门拍的啪啪响:“虹虹,虹虹,你在家吗?” 周虹颖没有敲响,倒是把另一头的住户给吵醒了。 一个男人顶着一头乱毛,胡乱带着眼镜,眯着惺忪的睡眼将门开了个缝,看了一眼。 看那样子是要抱怨的,但是一看门口站着七八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顿时不太敢抱怨了。 然后他一眼看见了姜不寒。 他知道姜不寒是个警察,而且除去警察的身份,姜不寒是个斯斯文文,秀秀气气的小姑娘。 这下他安心了,招呼道:“小姜,这是怎么了?” “王哥。”姜不寒连忙道:“今天你看见周姐了么?” 一排就三户人,虽然不是特别密切的来往,但是都认识。这一户也经常从周虹颖店里买水果。 天冷天热的出门买水果又重又麻烦,自己还不会挑,有时候买到家切开才发现不好。有周虹颖多方便,一般水果她那都有,朋友圈还经常有优惠活动,转账后直接带回家,送到餐桌上,还保证质量肯定没有坏的。 王哥家有两个小朋友,一年要在周虹颖店里买大几千的水果。 听姜不寒这么一问,王哥说:“没有啊。小周不是休年假了吗,我看她朋友圈来着。” “是,但是休年假也没说要出去旅游啊,这么晚了,怎么会不在家呢,我今天昨天都没见着她,不会出事了吧。” 这一下王哥就不知道这么回答了。 本来想说怎么可能,哪有什么事情,一个特别忙的人休个假,肯定只想好好的休息休息吧,估计手机关机了谁也不想见。 但是他随后想到姜不寒是刑警,姜不寒身边这几个男人,人高马大的,说不定是她同事。警察的判断,应该比他靠谱。 于是王哥不说话了,免得误导了谁。 姜不寒打不通电话,也敲不开门,无助看邢念生:“邢队,怎么办?” 邢念生短暂的沉吟了一下:“物业有备用钥匙吗?” 姜不寒摇摇头。 只有开始新小区装修的时候,很多人家会放一把备用钥匙在物业,现在哪里还有。 于是邢念生毫不犹豫道:“撬门,习初北回警队拿工具。” 周虹颖家是统一安装的防盗门,非常结实,那种电视里踹两脚就能踹开,用身体撞就能撞开的事情,是不存在的。 好在警局非常近。 不过十分钟的事情,习初北就带来了工具。 警用撞门器。 这是个锤子一样的东西,它的原理是利用快速的手工运转和它自身中心重量的原柱体力量去撞击门锁或门边,就好比石头的力度砸向了鸡蛋的锁芯中,可想而知,市场上大部分的锁芯都是不具备承受这个力量的。 众人让开一点,习初北非常熟练的使用撞门器,一下两下,在几声巨响中,啪嗒一声,锁坏了。 刘衡立刻拉开了房间的门。 房间里黑乎乎的一片,一个人都没有。 好在姜不寒对这里熟门熟路,她摸索一下打开了客厅的灯。 啪的一声,整个房间亮堂起来。 姜不寒三两步冲进了房间,随后就惊呆了,又往后退了一步,颤抖道:“邢队,邢队你快来。” 然后又补了一句:“大家不要乱动。” 刘衡正伸手要扶餐桌旁落在地上的一个果盘,一听姜不寒这话,立刻缩回了手。 邢念生大步走过去,站在卧室门口,跟着姜不寒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宽大的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子。 女子显然已经没了气息,她双目圆睁,嘴巴张开,脸上有伤痕。 更触目惊心的是,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裙,睡裙已经被撕开,裙摆被撩到了胸口,下身一片狼藉。 床上非常凌乱,像是有人在上面进行过殊死搏斗。 邢念生能感觉到姜不寒浑身微微的颤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这就是虹虹。”姜不寒死死咬着牙:“她就是周虹颖.” 第39章 奸杀 - 玫瑰利刃 - 月莫 周虹颖是个从小便活的辛苦的姑娘,她出生在一个小县城,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初中毕业家里便不想再让她上学,早点出去打工,不但要少付出一份学费生活费,还能多赚一份工资,这一进一出可不老少。 但是周虹颖不愿意,顶着巨大压力咬牙念到高中,高中毕业,家里说什么都不让上了。哪怕周虹颖表示自己可以勤工俭学,申请助学贷款,不要家里一分钱也不行。 她爹在家一哭二闹三上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表示自己把女儿拉扯到这么大,花了那么多钱,结果养出个白眼狼,一个丫头上那么多学干什么?趁着年轻漂亮赶紧嫁人,要个几十万彩礼回来,给弟弟买个房子是正经。 你上学不要钱,看起来家里好像是没有负担。但这么大一个女儿,本身就是一笔资产,继续上学就代表不能赚钱,不能给家庭立刻变现。这对周虹颖的父亲来说,就是不能接受的。 他跪在周虹颖面前哭喊,我和你娘老啦,身体不行了,拉扯你们长这么大,你做姐姐的,都不愿意帮衬一下弟弟吗?现在没房子,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你弟弟,你要看着我们家绝了香火吗? 周虹颖最终还是败给了父亲,她没有上大学,但是也没有去相亲嫁人。 姜不寒说:“虹虹说,她和她爸爸各退一步,她和她爸爸说好了,给家里三十万,之后就不再干涉她的任何事情。虹虹非常努力工作,存钱,她上个月还跟我说,她离自己的目标已经差的不远了,等把家里的钱还清之后,再攒一笔钱,然后就不上班了,她要回去上学……” 周虹颖的床边有个小书柜,里面都是书。 有一套特别显眼,一看便是常翻看的英语词典,放在最上面顺手的地方。 “这是去年她过生日的时候,我送给她的,我还答应每个星期给教她英语,她请我吃水果呢。” 姜不寒说着蹲下身,脑袋埋在膝盖上哭了出来。 为什么世上总有这么多的叫人意难平的事情,一个从没有做过坏事的姑娘,从生到死,每一步都在抗争,每一天睁眼都在奋斗,可是终究,她没有等来属于自己的生活。 听着姜不寒的哭声,大家都觉得心酸的很。 姜不寒是新人,之前虽然在课堂上看过很多案例,但纸上得来终觉浅。第一次接触的真实的死者,可能还是上一个姚娜。 但姚娜是一个完全的陌生人,周虹颖对她却是相处了一段时间,十分欣赏的朋友。 这心情自然不一样。 就算是见多了人间惨剧的众人,也不可能冷静,每一次见到无辜者被害,也还是难受。 邢念生叹口气,转头道:“老习,让痕检法医赶紧过来。” 虽然现在已经一点钟了。 但是有很多工作,是必须二十四小时手机开机,随叫随到的。 习初北赶忙去打电话,邢念生把姜不寒扶起来,退了出去。 案发现场的一个脚印,一根头发丝都很重要,不能在里面随意走动。 姜不寒很难过,陷在自己柔软的沙发里,虽然已经没哭了,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像是兔子。 刘衡给她倒了杯水,低声安慰。 刘衡也挺难过,去卫生间洗了个脸,祭奠自己尚未开始就结束的姻缘。 邢念生道:“我知道你的感受,你……要申请回避休假吗?” 虽然不是亲属,但是自己的邻居好朋友,本来活蹦乱跳的一下子变成了尸体,还死的那么惨,这打击是很大的。何况姜不寒还是个新人。 日后看多了,也许不会习惯,但稍微麻木一点。 “不用。”姜不寒也去抹了一把脸:“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那我只能为她哭。但我是警察,我还要为她找出凶手,不然的话,我不配说我们是朋友。” “好。” 很快干活儿的人都来了。 白月拎着工具箱,看见姜不寒有点意外,然后反应过来:“哦,这就是小姜家啊。” 姜不寒点点头。 “怎么了这是?”白月看姜不寒眼圈红红,像是刚哭过的样子,愕然道:“是不是邢队他们太能吃了,吃了你一个月工资?” 之前不是在聚餐吗,也邀请了她,但是她晚上有事儿就没来。 怎么聚餐还吃哭了呢? “没有。”姜不寒带着点鼻音道:“邢队他们都挺好的,是死者,是我朋友。” 白月这才明白。 但这事情没法子安慰,人已经死了,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这是必然要难过的,无论旁人说什么,也跳不过这个阶段。 白月叹口气,安慰的摸了摸姜不寒的脑袋。 “我进去看看。” 痕检已经在房间里开始搜证。 人人都专注而忙碌,卧室里,只有周虹颖静静的躺着。 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再与她无关。她终于可以不必二十四小时开着手机等待,可以安安静静的歇一歇了。 白月道:“死者是窒息死亡,眼睑出血,嘴唇发绀,脸上有手掌强力压制的痕迹,可是痕迹光滑,凶手作案的时候是戴着手套的,所以没有留下指纹。” 邢念生点头:“死者下身衣物凌乱,是否被侵犯?” 白月应一声:“但是我刚才检查了一下,凶手应该是有带安全套的,死者腿部皮肤上有残留润滑油的痕迹,这样的话,很可能也提取不到什么。” 床边床上,地下床下,垃圾桶里,都没有用过的安全套。 房间里,也没有找到除了受害者之外,另一个人的鞋印。指纹也干干净净,除了死者自己的,还有就是姜不寒的,再没有第三个人。 邢念生突然弯腰,打开床头柜的抽屉翻了起来。 里面像普通人家一样,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耳机,空调遥控器,牙签盒子,几个小发卡,皮筋儿,指甲钳,都是零零散散的小玩意儿。 按时邢念生将上面的抽屉和下面的柜子全部翻了一遍,说:“没有剩下的安全套。” 周虹颖没有结婚没有男朋友,按姜不寒了解的,之前也没有谈过男朋友,家里正常是没有这个的。 那润滑油的痕迹是哪里来的? 姜不寒问:“这是不是说明,凶手是有备而来。” 第40章 一双鞋 - 玫瑰利刃 - 月莫 “对,有这种可能。”邢念生道:“当然也有可能是凶手走的时候,将剩下的安全套全部拿走了,但根据周虹颖是单身的情况,如果调查之后,确定她平时交往的人员比较单一,没有复杂的感情来往的话,这种可能性就不大。” 姜不寒点点头,然后道:“我虽然不能说百分百,但是我认识她这两年里,从没在她家看见过男人,朋友圈也没有发过任何感情相关,家里也没有任何男性的物品痕迹……哦,对了,除了那些。” 白月摘下手套,走回来。 “一般来说,尸体在死后三十分钟到两小时内就会硬化,九到十二小时完全僵硬,三十小时后软化,七十小时后恢复原样。现在是夏天,天气高会让尸僵速度加快,从死者呈现出的僵硬状态推断,死亡时间在十小时到三十小时之间。” “尸斑集中在死者的背部,已经进入湿润期,被血红蛋白染色的液体渗入组织间,而且渗入组织细胞内,使组织着色,在十二小时以上,而且死后没有被移动过。” 邢念生点头:“这是就是第一现场。” “对。”白月道:“可以这么说,初步推断,凶手进入死者家中,对死者意图不轨,死者反抗,被凶手强奸杀害。然后凶手离开。” 姜不寒拿出手机哗啦啦的翻,指着朋友圈道:“虹虹给我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在昨天中午,她说休年假问我要不要聚餐。我回她今晚请同事吃饭,喊她一起。她说不认识不好意思来,约我明天去逛街逛书店。” 邢念生道:“你们聊天是打字,还是发的语音?” “语音。”姜不寒确定:“肯定是她没错,语气也很正常。” 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是十二小时以上,三十小时以内,所以初步判断死者死亡时间在八月三日的五点到八月四日的下午一点之间。倒是和姜不寒最后一次和她联系没有太大关系。 白月已经收拾了工具:“尸僵,尸斑和尸温,是传统上判断死亡时间的三种特征,不过我们现在已经有了更新更准确的方法,眼球化学法。” “由于尸体内红细胞会不断有规律的破裂,红细胞内的钾离子会不断的有规律的进入眼玻璃体液,所以可以准确判断出死亡时间。这种方法不受外界温度的影响,所以测得的死亡时间比较精确。 “好。”邢念生道:“辛苦。” 法医先撤,尸体要运回解剖室做进一步的分析。 死者的指甲,皮肤,口腔,万一在挣扎中留下了一点点死者的细胞,哪怕是一根不属于受害者的头发,都会成为案件的一个突破口。 还有门口的垃圾,生活垃圾,里面也有许多屋主的信息。 很快整个房间都搜证完了。 其实这就是个再普通不过女孩子的房间,没有什么奢侈品,屋子里摆的最多的,是绒毛玩具,抱枕,毛茸茸的小毯子。精致的小摆件,小贝壳粘成的画儿。 虽然生活如此冰冷残忍,可周虹颖的内心还是渴望柔软。 刘衡道:“死者手机不见了,包里没有钱,但因为现在都是手机支付,很多人家中本身就没有现金,所以不确定是否被拿走。但手机被拿走了,八成是凶手见财起意。” 周虹颖的房间是租的,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电脑电视都没有,卧室一台空调。她赚的每一分钱都存了起来,姜不寒说别说首饰,连化妆品用的都是便宜的,要说一眼看去值钱的,只有手机了。 姜不寒道:“她身上也没什么钱,手机里也没有什么钱的。虹虹每次有个一两万块钱就会打回家,然后自己留下生活费和房租,我知道她上个月刚交了一个季度的房租,估计就微信里有几百块的零钱,然后要等下个星期发工资了。” 手机里没有钱,手机里即使有钱,只要消费也会有记录,有记录就有暴露的危险,所以凶手一定不是图财。 他就是冲人来的,然后顺手牵羊,带走了手机。 “刘衡,去定位一下周虹颖的手机卡。大兴去调小区监控。”邢念生道:“其他人调查她的关系网,工作地点,平时和什么人有来往。” 房间里的初步搜证结束,大家纷纷退了出去。 这才是第一步,最简单的第一步,因为现场和证据都是死的,一件件摆在眼前,让你可以仔细的,慢慢的去看。 但是其他的,凶手和一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就没有那么老实听话了。 邢念生最后一个走出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邢念生喊道:“小姜。” 姜不寒忙应着。 邢念生看着门槛:“你确定在周虹颖的家门口,会常年摆着一双男式皮鞋?” “是。”姜不寒立刻应着,然后马上改口:“不是,也不是常年,是……我不能完全肯定,但应该是今年二三月份的事情,她看了一个新闻,说单身女孩容易成为歹徒的行凶目标,最好是在家门口扔个烟头啊,放一双男式鞋子啊,阳台上晒几件男式衣服什么的,让人以为这个屋子里有男人住。然后她就买了一双。” “只是做个样子,这鞋子应该不贵吧?” “那不贵,淘宝买的估计也就几十块吧,她很节约的,不可能买那么贵的鞋子放这落灰。她自己平时穿的鞋子,也都是几十块钱的。” 邢念生沉吟道:“可这双鞋子现在不见了。而且偏偏在死者被害的这几天被拿走了。” 姜不寒道:“邢队你的意思,是凶手把这双鞋拿走了?” “这个可能非常大。”邢念生道:“凶手有备而来,戴了手套脚套,没有在房间里留下任何一点痕迹。可是他拿走了门口的这双鞋,我们可以从这双鞋,推断出凶手的一些特征。” 凶手带走手机,可能是因为值钱,也可能是手机里有什么不能见人的秘密。 那是带走门口这双廉价的男士鞋,只能是因为凶手的经济情况不太好,所以不拿白不拿。 邢念生道:“去联系一下死者常用的购物平台,调一下这双鞋子的信息。看看这是一双什么码数的鞋。” 一个人的身高,和他脚的尺码是有一定比例的。虽然不能说特别准确,但有一个区间。 第41章 熟人作案 - 玫瑰利刃 - 月莫 一个难得的周末,就这么消失了。 喝的七荤八素的众人纷纷打电话给家里报备,然后回了警局,冷水洗一把脸,起来干活儿。 姜不寒是小区业主,自然对小区里的一切都熟悉,包括物业在哪里,物业经理谁管事儿,楼下门禁是什么管理方式,有没有监控。 当下她带着邢念生往下走。 “这个小区是个老小区,虽然有门禁,有监控,但不是很完善。”姜不寒带着邢念生到了一楼。 之前邢念生来过一次,也知道一些。 小区不大,一共只有二十五栋楼,这是十七栋,是个十五层的小高层。 十五层,每一层三户,也就是四十五户人家,不算多。 小区大门是有人脸识别系统的,但是意义不太大,因为进出的人多,不可能做到一个人开一下门,也不可能看着每一个人自己刷完脸才能进。所以往往一个人刷完脸,会跟着进一串。 只有在疫情严重的时期,真的做到了一人一查,一查一进。后来就不行了。 姜不寒掰着手指头:“还有外卖小哥,送快递的,跑腿的,隔壁小区来抄近道的,小区业主租户的亲戚朋友,没办法的。物业开始也管过,但是根本管不住,吵了几次之后,就不管了。” 有些设想很完美,但是执行起来很困难。现实情况就摆在面前,没办法。 他们小区前面有一个大小区,后门有个小学连着幼儿园,对面小区的孩子基本都在这个学区,要是不穿过去,就要多绕十分钟,早上的十分钟是多么珍贵啊。 所以别说本小区业主,就是对面小区送孩子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物业都根本拦不住。 邢念生都明白。 电梯到了一楼,姜不寒将邢念生带到单元楼门禁面前。 “这个也是刷脸的,要去物业登记录入,但是也不是完全有用。”姜不寒接着往下按电梯:“楼下有两层地下停车库,车库门是敞着的,车要刷卡进,人可以随便进。” 半夜三点半,两层地下车库安安静静,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就是这样。”姜不寒带着邢念生一直走出车库,完全避开了单元楼门禁,就走到了花园里。 车库里是有监控的,但是摄像头分辨率不高,半夜还黑乎乎,就算是拍到了凶手,估计也不清楚。 查看了一圈实地环境,乔大兴也已经把昏昏欲睡的物业值班保安给敲了起来。 半夜三点半,刑警来小区调监控,保安吓出了一身冷汗,直觉告诉他,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要是丢个仨瓜两枣的,不至于。 乔大兴亮出身份,让保安将这一个月的所有监控都给拷了出来。 不仅仅是周虹颖死亡的这几天,很多凶手在作案之前是要踩点的,更有甚者会多次出现在受害者身边,不停的调查了解受害者的信息,以寻求一个最合适下手的时机。 物业经理,房子业主,隔壁邻居,所有可能有关联的人,今晚都没有好觉睡了。 特别是屋子主人,在听说自家租出去的房子死了人之后,差点没昏过去。 好好地一个房子,顿时成了凶宅,简直是晴天霹雳。 以周虹颖为中心,所有和她有关系的关系都被一条一条的查了出来,结成一个巨大的网。 我们每个人身后,都有一张巨大的网,这网我们自己可能也不太清楚,但在需要的时候,可以每一个,每一个都给你查的清清楚楚。 会议室里,众人都聚集起来。 邢念生将周虹颖的名字写在中间,从她的名字延伸出去几条线。 “周虹颖,一个人生活在中江,没有亲戚。”邢念生道:“日常生活就是两点一线,她工作的地方,就是小区门口的水果店,担任店长,业务能力很强,踏实肯干,店员对她的评价都很好。” 一条线画过去,同事。 “周虹颖的朋友不多,看起来最好的就是小姜了,其次还有两个女性朋友,不常见面。没有相熟的男性朋友。” 一条线画过去,朋友。 也不是没有异性追求,但周虹颖对感情没有向往,因此对追求者毫不拖泥带水,拒绝的非常果断,没有暧昧不清的对象。 “周虹颖平时很节约,不常买东西,而且我们查看了她的网购账户,收货地址是小区驿站。” 现在很多人为了个人隐私,收货地址都不会具体留某楼某户几零几,都是小区驿站,然后自己去拿。 反正大部分快递也不会送货上门,留具体房号也没有意义,还不安全。 邢念生道:“周虹颖是一个谨慎的人,所以会在门口摆上男式皮鞋掩人耳目。凶手却是有备而来,准备了手套,鞋套等等,挑选的也正好是她在家的时间。因此我们初步认为,凶手和周虹颖是认识的,对她也比较了解,知道她独居,知道她的作息,而且他敲开了门……” 说到这里,邢念生看了一眼姜不寒。 姜不寒顿时有点心虚。 是,她不谨慎了,她随便给陌生人开门了。 邢念生继续道:“周虹颖所在的楼层,除了她还有两户,是小姜和另一户姓王的人家。小姜朝九晚五。但王家有两个孩子,爷爷奶奶都在这边帮忙带孩子,所以家里常年有人。” 不能说二十四小时有人,但至少大部分时间有人,早上年轻夫妻去上班,爷爷奶奶送孩子上学后,就去菜场,买完菜回来。 下午到了时间去接孩子,大的送去上补习班,小的在楼下玩一会儿,到了六点也就要回来了。五点半六点,孩子就算在外面玩儿,肯定有大人在家做饭,不在家的情况极少。 然后就一直有人,如果外面有大的动静,比如砸门或者拉扯之类的,不会一句都听不见。那天晚上他们敲门,男主人就出来看了。 男主人身高马大,一看就是特别有安全感那种,如果看见周虹颖门口有男人拉扯,就算不敢出来管,也一定会报警叫保安,不会置之不理。 第42章 外卖 - 玫瑰利刃 - 月莫 最终的嫌疑人目标,锁定在了知道周虹颖具体地址的熟人身上。 邢念生写下了四个字,重重的画了个圈。 “外卖小哥。” 邢念生道:“周虹颖因为工作很忙,又一个人住,所以点外卖的频率比较高。小姜也是这样吧?” 姜不寒万万没想到自己被点名了,愣了一下点头。 “啊, 是啊。” 一个人住,一个人吃,又忙,烧菜烧饭太麻烦了。 烧的少吧,吃起来太单调,而且买菜洗菜烧菜两小时,五分钟吃完。 烧的多吧,更费事,一连要吃好几天,吃着吃着就不新鲜了,倒了又浪费,更费事。 所以姜不寒偶尔来兴致烧一顿,大部分时间就吃的简单,要么是煮面条炒饭,要么就点外卖。 现在就更简单了,早上中午都可以吃食堂,晚上一顿怎么糊弄都行。何必整天烟熏火燎。 邢念生道:“快递寄到小区驿站,外卖呢,是不是送上门的?” 姜不寒老实点头,还辩解了一下:“外卖肯定要送上门啊,不然叫什么外卖。” 之前疫情的时候,外来人员一律不许进小区,外卖也不许,只好在小区门口放了一个架子,每个人的外卖都放在架子上,然后到了打电话,自己下去取。 那段时间姜不寒点外卖次数直线下降。 之所以点外卖就是不想出门,特别是冬天夏天,出门一趟,哪怕是只到小区门口都很麻烦。冬天要全副武装,夏天出去回来衣服就湿一身。 “是,没错。”乔大兴声援姜不寒:“外卖如果不送上门,不如自己下去买了。一般吃的大家点的外卖,也都是附近的。到小区门口拿,和自己去买都差不多了。” “外卖……应该没问题吧。”姜不寒迟疑道:“外卖小哥都是实名制登记的啊,而且什么时候接外卖,什么时候送到,手机上都明明白白的。再说他怎么能知道虹虹家没有别人呢,这也太大胆了吧。” 邢念生正色道:“如果,凶手装成外卖小哥的样子呢?” 姜不寒一愣,随后道:“那更不可能啊,那凶手怎么能知道虹虹点了外卖呢,难道监控了她的手机?” 点外卖是一件很私人,很随机的事情,总不能点个外卖全世界都知道了吧。 周虹颖的手机还在寻找中,这一点现在还不能确定。 不过如此的话,倒是更可以肯定是熟人作案了。常去水果店光顾的男顾客,都可能在嫌疑名单中。 既然现在有了这个猜测,很快就锁定了周虹颖可能死亡时间段里,所有进出小区的外卖骑手。 小区地下的两层停车场是四通八达的,分散在二十五栋楼中,有六个入口。从任意一个入口进去之后,都可以到达任意一栋楼。 停车场里面的监控非常少,安全楼梯没有监控,唯一剩下有监控的地方,是电梯里。 可是外卖人员都会戴着头盔,现在是夏天,头盔会遮住脸,再戴个墨镜口罩,简直毫无破绽。 叫人高兴的消息是,法医那边有了新的进展,利用最新的眼球化学法,将死者的死亡时间锁定在了八月四日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 “这么晚?”刘衡看着这个时间疑惑道:“这么晚,周虹颖会点外卖吗?” “会。”姜不寒确定:“她们水果店十一点关门,关门后要盘点缺货补货,经常到家都十二点了还没吃完饭,就会点个外面。虽然那几天休假,但估计也习惯了这个作息。” 其实警察也差不多,比如前几天那么晚给邢念生打电话,他也不但没睡,还在外面不知道干嘛。 很快,周虹颖在几个外卖平台的购买记录也全部查了出来。 “真的有。”姜不寒道:“而且是有问题的一单外卖。” 八月四日凌晨一点半,周虹颖点了小区隔壁巷子,距离一公里的一家红烧鸡腿盖浇饭,盖浇饭加饮料的套餐一起二十。 这一家也是周虹颖经常点的一家,可以说是熟客了。 紧接着商家接单,召唤骑手,骑手前往商家取餐。 一切都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在骑手取餐后十分钟,人还在路上的时候,这一笔订单就取消了。显示的是买家申请退款,退款理由是,不想要了。 周虹颖是平台优质客户,卖家很爽快的同意了她的退款要求,订单取消。 可能是因为不好意思,周虹颖还给骑手小哥打赏了五块钱,毕竟人家已经跑了挺多路了,算是个辛苦费。 刘衡立刻打通了盖浇饭老板的电话。 对于这个单子,老板倒是记得很清楚。 快餐店老板说:“周小姐经常在我这里点外面的,她那天点的是红烧鸡腿盖浇饭,我就接单了。但是接完单之后我去厨房一看,红烧鸡腿没了。” 刘衡问:“然后她就退单了?” 快餐店老板说:“没有,然后我就给她打了电话。跟她说鸡腿没有,问她是要换成别的,还是退单。” 刘衡接着问:“然后她就退单了?” “没有啊。”老板说:“然后她就换成了红烧大排盖浇饭,然后我就做了,骑手给送了过去。可是骑手送到半路的时候,她突然申请了退单。” “都快到了,申请了退单,你就没问问怎么回事吗?比如再打个电话?” “没有。”快餐店老板嗨一声:“这事情太常见了,还有吃了申请退款的呢。周小姐常在我们家定饭,不是那种喜欢找事儿的人,所以我很爽快就给退了,让骑手也不必把饭送回来,吃掉就好了。大家都不容易。” 周虹颖的手机虽然还没找到,但最近的电话通信都已经查了出来。 很少,除了和家里联系过一次之外,就是几秒钟就挂的广告,还有就是这个快餐店的电话了。 据姜不寒说,她的绝大多数对外联系,都是通过微信的。但是微信里的消息大家都看瞎了一只眼睛,也没有看出什么疑点。 第43章 榨干每一滴血 - 玫瑰利刃 - 月莫 众人围着打出来厚厚的一摞微信联系人和聊天记录,使劲儿的揉眼睛。 刘衡道:“不对,我感觉还是电话的原因。” “怎么说?” “因为周虹颖是个很谨慎的人,一个谨慎的人,半夜三更给人开门,一定是核实了身份的。要么是熟人,要么是约好的人。从她在这个时间段恰好点了一份外卖的事件来看,更有可能是和此相关的人。” 而且周虹颖的熟人就那么几个,男性朋友几乎没有,女性朋友都可以说出自己当晚在什么地方。而且小区大门口是有二十四小时监控的,可以将进出的每一个人都拍下。 刘衡道:“我觉得一定和这个被莫名取消的外卖有关系,我查了周虹颖近一年的外卖记录,就从来没有骑手已经走到半路,她还选择了退款的。或者说,就没有退款的,她不是那么计较的人,就是有两次送错了的情况,也收下来给了好评。” 邢念生敲了敲桌子:“从法医给出的周虹颖遇害的时间来推算,取消外面的这个操作时间,就在她被害前后。” 所以很有可能,外卖根本不是周虹颖取消的,而是凶手取消的。 凶手当时已经在周虹颖家中行凶,他必须取消这个外卖,不然的话,骑手送餐上门,无论是拒不开门,还是开门取餐,都会有暴露的危险。 只有取消,让骑手不要上门,才是最安全的。 这是完全说的通的。 “现在最难解释的只有一点。”邢念生道:“凶手是如何得知周虹颖订了餐,并且是非常的清楚,知道是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送来的。” 这样才能冒充外卖骑手,在恰当时间出现,说恰当的话。 这是没办法蒙一个的。 而且,骑手是在半路就被取消了订单,所以凶手不是跟着骑手的,如果跟着骑手,那最多只能比骑手快一点点。 乔大兴道:“那只有两个地方了,周虹颖在家里打电话被外面别有用心的人听见了,或者快餐店老板打电话,被餐厅里的人听见了,那人恰好认识周虹颖,于是起了坏心。” “家里不可能。”姜不寒立刻道:“我们那个房子挺隔音的,在房间里面正常打电话,外面是听不见声音的,除非你用喊得。但是虹虹点外卖也不用喊啊,手机APP下单,那根本不用发出声音啊。” 甚至不是大声小声的问题,而是根本就不会发出声音,手机上点一点就行了。 “可还有后面快餐店老板的电话呢。”乔大兴道:“老板给周虹颖打电话,是这么说的。你好,是手机尾号0022的周小姐吗?你定的鸡腿盖浇饭卖完了,你看可以给你换成其他的吗?我们现在还有大排盖浇饭。” 然后周虹颖说,好的,可以。 这对话一目了然,时间,地点,要什么,清清楚楚。 对方报出了手机尾号和姓,又说了是自己刚下的单,细节一点不错,任由谁都不会怀疑。 凶手假冒骑手上门,只要如法炮制,周虹颖也不会起疑。 姜不寒想了想:“是不是餐厅泄露的消息我不知道,但不可能是在家里,除非凶手在她的手机里植入了窃听软件,要不然的话,电话里老板的声音是有限的,就算是开了免提,那声音门外也听不见。” 家里被排除,那么只剩下手机窃听导致的信息泄露,还有快餐店在打电话时候,被人听见了消息。 邢念生道:“抓紧时间找手机,大兴去一趟快餐店,看看店里有没有监控,老板能不能回忆起,打电话的时候,有没有可疑人物在周围。” 这种店边的小快餐店不好说,有些有监控,有些没监控,不过就算是有的,也不可能全店无死角。 但也不是没有有利条件,当天已经过了零点,就算是夏天,这个时间外面的人已经不多了,店里的人肯定也不多,所以有利于回忆。 乔大兴去了快餐店,姜不寒作为和受害者最熟悉的人,联系周虹颖的家里,认领遗体,处理后事,总不能一直放在法医室的冷库里。 她真的不愿意接这个活儿,唉声叹气的。 “邢队,能换个人联系她家吗?”姜不寒苦瓜脸道:“我想跟大兴哥去快餐店,也想跟刘哥去找手机,去扛麻袋也可以,去打扫厕所也可以……” 我不是不想干活儿,但是,我真的不想看周虹颖家里人的嘴脸。 她都可以想象马上要面对的是什么。 很快,周虹颖的家人,爸爸妈妈会带着弟弟风风火火的赶来,把他们所能想到的所有人,房东,邻居,小区物业,水果店,甚至他们刑警队,都纳入索赔范围。 他们会在小区以及警局一哭二闹三上吊,为了什么就不好说了。 邢念生铁石心肠,不为所动。 “啊。”姜不寒突然道:“还有一点。” “说。” 姜不寒道:“周虹颖父母来了之后,一定会去她住的地方,把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但现在她的房间还可能要二次搜证,不能让进啊,东西更不能动。” 邢念生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那都是虹虹的东西啊,小到杯子大到被子,不都是钱吗,还有房间里的家电,冰箱什么的,可能都要拿。” 私人物品邢念生还明白,但其他邢念生有点不明白:“那不是房东的吗,我记得你说她那房子是装修好的,拎包入住。我们查了房东提供的合同,也是如此。” “是房东的没错,但邢队你有所不知。”姜不寒道:“之前我碰到过虹虹和她爹视屏,她爸看着屋子可羡慕了,然后看见卫生间的洗衣机,就想让她给寄回去。” “?” 姜不寒重重点头,表示自己没有胡说。 “他爸的意思,家里那台洗衣机那么多年了,耗电又漏水,你这个不错,给家里寄回来。你就那两件衣服,手洗一下就行了,浪费了这么好的东西。” “……那周虹颖没跟她爸说,那是房东的东西?” “说了啊,她爸说这有啥,等你以后攒钱了,再买一个差不多的呗,都是洗衣机,哪分的那么清楚。” 邢念生摇了摇头,当警察这些年,真是形形色色,什么人都见过。 姜不寒道:“虹虹跟我说,她不是没给家里买过洗衣机,一千块钱的洗衣机,送货上门的,转头他爸就八百卖给邻居了。他在乎的不是洗衣机,因为衣服本来也不用他洗,他就是想找个理由,多要点钱罢了。” 如今女儿死了,以后再不能给他们赚钱了,他们一定会用尽各种方法,捞上最后一笔的。 第44章 手机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几乎要哭出来,拉着邢念生的衣袖拼命的晃他,苦苦哀求。 “邢队,我求你了,给我换个活儿吧。”姜不寒使劲儿把自己眼睛揉红了,就差点几滴眼药水:“我这暴脾气,肯定会和他们吵起来的。虹虹在家里太委屈了,我真的受不了。” 刚吃过饭,邢念生都快给她晃吐了。 但还是铁石心肠的拉开了姜不寒的手。 “总是要习惯的,以后你会见过更多匪夷所思的人。”邢念生说:“如果不能接受,那你就不适合这个工作。” 别说他们刑警队接触的都是死人的大案子,就是楼下的接待中心,闹得一塌糊涂的都不在少数,见多了,就习惯了。 面对一切都能心如止水。 姜不寒只好打电话去了。 果然,周虹颖的父亲一听就惊呆了,然后表示这怎么可能,自己这么大一个姑娘,养了二十几年,活蹦乱跳的来了中江市,怎么好好的,说没就没了,你是不是诈骗?你咒我姑娘死,你这个骗子,不得好死。 姜不寒静静的等周虹颖父亲骂完,挂了电话。 正常,预料之中。 然后周虹颖的父亲会联系周虹颖,等他发现自己真的联系不到周虹颖的时候,就会把电话回拨回来。 周虹颖怕她爸爸要钱要疯了,会找她的朋友,找她的同事,甚至找公司预支工资什么的,因此一直很小心,除了自己的手机号,不给他一点其他的联系方式。 周虹颖的父亲除了女儿的电话,并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联系方式,很快就必须再联系警局。 但对姜不寒来说,能喘口气,就喘口气吧。 她立刻像是被咬了一样甩开电话。 所有人都在忙碌的查着关于周虹颖的一切消息。 很快乔大兴从快餐店打电话回来。 乔大兴说:“队长,快餐店里只有收银台这里有监控,但摄像头就对着收银台,其他地方都看不见。” “老板怎么说,他是否有什么印象?” “老板说,他打电话的时候,店里没人,但是店外面是有人的。现在天热,晚上吃龙虾烧烤的人不少,凌晨一点还是挺热闹的时候呢,外面三四桌,有两人的情侣,也有好几个人聚餐,进进出出的拿啤酒,拿餐具,拿饮料加菜什么的,真没注意有没有人偷听他说话。” 这边听电话的人,表情都很凝重。 如果有三四桌,两人的,多人的,那至少得二三十个人。这些人一直在场的可以忽略不计,但中间离场的,或者吃的接近尾声的,都有嫌疑。 乔大兴说:“感谢电子支付。” 虽然店外没有监控,但吃完饭都是手机付款,能非常快捷的查到他们的消息。 邢念生道:“去查一下,在可疑时间段离开的那一桌,都是什么人,离开之后,都去了哪里,是否一起走的,有没有人可以互相作证。” 每一个嫌疑人的锁定,都需要大量的筛选,大海捞针,那也得捞。 另一个工作量巨大的,是看小区监控。 以周虹颖死亡时间为中心往前后查,做坏事的人多少是会心虚的,有可能表现出和普通人不一样的行为,比如走在路上频繁回头,不自觉的抬头看是否有监控探头,路上遇到人的时候,别人并没有看他,却条件反射的把领子往上拽,把帽子往下拽等等。 看来看去,啃了好几斤胡萝卜之后,周家唯终于拍着桌子,扯着嗓子喊:“队长,队长……” 邢念生立刻走过去。 “邢队你看。”周家唯瞪着一双兔子眼,指着电脑屏幕。 “这里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时间显示,这是在八月三日凌晨两点半,小区里的一条小路。 小路围绕着一个人工湖,这湖不大,是小区为了造景挖出来的,绕湖的路,也是用心设计出曲径通幽的气氛,用鹅卵石铺出来弯弯曲曲的沿湖小道,还种了翠竹,树影婆娑的。 周家唯将时间往前拉了两分钟,邢念生盯着屏幕。 这个摄像头估计是害怕有人落水的,所以对着水边,但主要是水里,照不到岸上的全貌。而且岸上还有树木遮掩,人走在里面估计只能看见一点影子。 周家唯调慢速度,只见三十秒后,一个什么东西出现在屏幕上,是一个小小阴影,然后落在了水里。 扑通一下,溅起一阵水花。 邢念生顿了一下:“拉回去,速度再慢一点。” 周家唯将时间往回拽,又放了一遍。 一个不大的东西,从路上,呈现出一条抛物线,被丢在了水里。 周家唯道:“队长,你看这个大小,这个高度,落水的重量,不像是猫狗什么动物,我觉得说不定是……” 邢念生死死的盯着屏幕,吐出两个字:“手机。” “对,就是手机。” 但是这个视屏画面里,在有这个落水的画面,看不见那边的人。一点都看不见,可见对方是贴着对面路边在走。他很可能知道对面有个摄像头,所以有意躲闪。 邢念生道:“其他的摄像头呢,在这个时间段,能不能看见什么?” 周家唯摇头:“没有,这个人就在这里出现了一下,其他摄像头都没有抓捕到人。这个时间段小区里除了偶尔出来巡逻的保安,基本上都没有人了,保安是两人一组的,而且可以清楚的确定巡逻路线。凶手很可能在小区一直躲到天亮……五点开始,小区门口进出的人陆续开始多了起来,七点达到高峰,那会儿上班的上学的出去买菜的,门就没关过,凶手如果混在其中,就很难辨认出来了。” 邢念生又将视屏看了两遍,沉声道:“凶手很可能顺手牵羊拿走了手机,但是走到一半,察觉到了手机可能会让他行踪暴露。于是就顺手丢了……让技术把画面处理一下,确定是手机的话,准备打捞。” “是。” 第45章 景观湖 - 玫瑰利刃 - 月莫 受害者的手机有了着落,大家都兴奋不已。 现在电子技术如此发达,如果手机是通话状态,警方想要定位是很容易的。没通话,开着也行,没开着有电话卡也行。 手机定位技术一般是三种形式,基站定位,GPS定位,WIFI定位。 如果都没有,若是手机自己设置了定位追踪,也可以。 但是周虹颖的手机失踪后,邢念生就让技术跟踪,一无所获。 周虹颖的手机属于既没有电话卡,也没有开机,没有联网,可能还没有电的状态,甚至还损坏了。 她的手机,那和路边的一块砖头没有任何区别,大家本来都没抱多少希望了,谁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说不定在凶手家的抽屉里,或者两百块钱卖给了手机维修店,换个电池换几个零件,那就是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可现在找到了,只要找到,泡水了也没事。 这是一个重大的进展,如果能够从手机上找到窃听程序,就能够知道这个程序是什么时候植入的,能够知道凶手是什么时候进入死者关系范围的。还能知道凶手在什么地方接受了反馈的信号。 姜不寒咬牙切齿道:“凶手对小区摄像头的位置如此清楚,一定对这里非常了解,说不定,就是小区里住的人。” 小区业主,租户,在这一片送外卖,或者送快递的人。 这简直是恶魔在身边,想着就叫人不寒而栗。 这一次是周虹颖,下一次呢,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个受害者。 很快,小区的景观湖被拉上了隔离带,邢念生带着人匆匆赶去。 好在手机是个挺有分量的东西,不会随波漂浮,反复比对了视频里的位置之后,很快确定了手机大致的掉落地点。 夏天,不是深水,也不是江边海边,打捞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甚至都不需要专业人员。 小区物业没少在塘里给业主捞东西,一听邢念生要在景观湖里捞手机,二话不说拿来了专业设备。 绑在一根长棍子上的水下摄像头。 景观湖边上,还有一个皮划艇,物业定期会清理水面上的垃圾,水草,每年还要抽干湖水,清理湖底。 几人上了皮划艇,到了差不多的位置,将摄像头放进水中。 水挺清澈的,能够看见昏暗的湖底。 烈日当空,晒的人都要脱一层皮,姜不寒站在树荫里,看着刘衡和两个物业人员,眯着眼睛,盯着屏幕,在水里找来找去。 突然一瓶矿泉水递到了面前。 那水冰冰凉,还冒着白色雾气。 “谢谢邢队。” 姜不寒正口干舌燥,高兴的接过来一拧,瓶盖竟然是已经拧开的。 姜不寒想了想,嗯,以前自己给邢念生递水的时候,瓶盖也是拧开的,这大概就叫礼尚往来吧。 虽然不是晶晶亮,但是也透心凉,舒服。 姜不寒站在湖边喝了半个小时的水,终于水中一声惊呼。 “有了有了。”皮划艇一阵摇摆,上面的人太激动,动作太大,差一点把船给摇翻了。 “是不是这个,是不是这个。”物业一直盯着屏幕的小伙子叫了出来;“警官你看,这像是个手机。” 为了干净,景观湖底不是土,也不是泥沙,是一块一块大的鹅卵石镶嵌在水泥地平里,加上年年清理,所以垃圾不多,一个长方形的阴影十分明显。 刘衡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对,就是这个,这就是个手机。” 只要是手机,就一定是周虹颖的手机。手机不是树上掉的野果子,这一个那一个,整个景观湖里,应该有且只有这一部。 刘衡水性很好,二话不说就脱了长裤衬衣,扑通跳了进去。 顺着摄像头伸入的位置,很快刘衡就从水中捞出了一部手机。 他高兴的对着岸上喊:“找到了,找到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邢念生走到水边:“快上来。” 皮划艇上的物业小哥要拉刘衡上船,被他拒绝了,他直接往岸边游来。总共就三四米,游上岸的速度比坐船上岸还快呢。 邢念生接过手机,姜不寒不用细看,就看一眼,就肯定道:“这就是虹虹的手机。” 这手机周虹颖用了快两年了,她非常熟悉。 众人都很高兴,虽然在烈日下晒掉了一层皮,但是没有白晒。 手机在水里泡了两天,早已经开不了机,邢念生看了一下,手机卡果然被下掉了。 不过不要紧,窃听软件一般是植入在手机里的,是否有手机卡并不影响。 这个发现让大家都轻松许多,觉得破案就在眼前。 回了警局,赶紧将手机交给技术人员,姜不寒心情还不错,刚回到办公室打算坐一会儿,电话响了。 顺手就接了起来。 然后姜不寒的表情立刻就变了,人也一下子坐直了。 紧跟在后面的邢念生看见了这个状态的完整转化过程,不由的心里一紧,这是出什么大事了,连忙走过去。 怎么了?邢念生用表情询问。 姜不寒没有回答,而是将电话按了免提。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大嗓门的,方言很重的,苍老的男人声音。 那声音颤抖着问:“我闺女,真的没啦?” 姜不寒捂住话筒,压低声音对邢念生道:“虹虹的爸爸。” 在无论怎么样也联系不上女儿之后,他心里开始嘀咕了,想要联系女儿的同事朋友,竟然发现一个都不知道,百般纠结之下,只好回拨了姜不寒打过去的电话。 “是的。”姜不寒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中规中矩,照章办事。 等挂了电话,姜不寒感觉自己比跑了四千米还累。 “红红的爸爸,妈妈,坐最近的一班车过来,他们那里出门不方便,要先坐三轮车到村口,从村口坐小巴去县城,再从县城坐大巴……没有直达的,中途要转车。估计要大后天才能到中江。” 姜不寒无力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第46章 路在何方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有些郁闷。 她的家庭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父母收入尚可,家里也没有什么负担,只有她一个孩子,从小生活在一种精神和物质都很自由的环境里。 属于那种,你过生日想要跑车游艇,爸爸妈妈确实买不起。但是你想吃一顿大餐,买件好衣服,买个心仪已久的包包,那是肯定没问题的。 所以还没有工作,家里就给买个房子,虽然不大,可是姜妈妈说,女孩子结婚前一定要有个自己的房子,姜爸爸说,对。 房子不太大,首付钱也不太多,但是爱很多。 所以姜不寒看着周虹颖和父母之间的拉扯,十分难受。 但是没有办法,她只能劝周虹颖看开点,其他毫无办法。甚至不敢帮忙。 姜不寒认真告诉邢念生:“邢队,我跟你说,等虹虹父母来了之后,你让大家注意,千万不要让他们察觉,我和虹虹是邻居,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邢念生微微皱眉:“这么可怕?” “对。”姜不寒道:“虹虹以前不在中江的时候,就是被她爸爸知道了同事的电话,然后所有能联系到的人都被借了钱。还预支了她一个月的工资,虹虹在原来的单位实在是干不下去了,把钱都还上后,就来了中江。” 大家都陆续回来了,听姜不寒这么说,也对周虹颖的父亲叹为观止。 这样的人,竟然能结婚,还能有孩子,真是老天不公。 但这世上,老天不公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加班加点的,技术将从景观湖里捞出来的手机进行了检查,然后告诉他们一个噩耗。 邢念生缓缓放下电话,眉头拧了起来。 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消息。 大家心里都沉沉的。 “邢队,怎么了?” 邢念生道:“技术那边说,手机一切正常,没有任何窃听程序。” “啊?” 这消息太意外了,一阵沉默中姜不寒问:“那手机卡呢,手机卡我们现在还没找到,窃听程序有没有可能装在手机卡里?” 手机卡实在是太小了,他们其实也按着从周虹颖住的房子,一直到景观湖丢手机的这一段距离,各种路线的路上进行的仔细的翻找,但是一无所获。 指甲盖不到的大小,如果丢在地上草丛里也就罢了,还有被发现的可能。但也许丢进了沿途的垃圾桶早已经被运去了垃圾处理中心,或者下水道,那就基本上别想找到了。 好在手机卡现在反而成了没有什么重要信息的东西,通讯来往不用看卡,其他信息,也都在手机里。 “不太可能。”邢念生道:“技术那边说,手机监听监控软件,一般是通过手机安装木马病毒,通过系统运行窃密的。” “用手机卡来复制手机卡进行监听追踪,不是完全不可能,但是二零零九年之后,运营商实行了手机卡反克隆技术。所以说,破解手机的各种数值后,理论上是可以进行窃听和追踪的,但是需要非常高的技术手段和专业的设备。” 乔大兴喃喃道:“听起来好像很复杂。” “对,很复杂。”邢念生道:“事实上,我还省略了很多专业的解释,简单来说就是,技术那边认为,手机里没有木马程序,就可以基本排除手机被监听的可能。” 又排除了一个可能性。 但是众人一点都不开心,还有一点郁闷。 邢念生敲了敲桌子:“好了,都振作点,都不是新人了,这点挫折都接受不了?” 姜不寒举手。 “我是新人。” 邢念生直接拿着手边一个刚才点外卖的袋子,盖在了姜不寒的脑袋上。 眼不见心不烦。 姜不寒:“……” 邢队你排除异己的方法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邢念生接着道:“根据我们现在的信息统计,凶手对死者,和死者居住环境非常熟悉。他知道死者什么时候点了什么外卖,也知道死者住处的进出口,每一个监控摄像头的位置。这个人一定是死者的熟人,对死者进行过长时间的监控跟踪,而且心思缜密,作案时手套,鞋套,拿走手机拔卡扔到水里,一切都做的滴水不漏。” 法医详细的对周虹颖的尸体进行了进一步检查,没有任何的线索。 “从周虹颖身上的一些淤青看,她是经过剧烈反抗的,但是她的身上和床上,指甲里,口腔中,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皮肤组织或者头发之类,可见凶手把自己包裹的多么严实,计划的多么周详。” 越周详的计划,就会需要更长的时间,和更近的距离。 他一定是踩过点的,而且多次踩过点。 邢念生道:“这个人,一定经常出现在死者身边。我们就是把死者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过一遍筛子,也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这一天又是精疲力尽。 姜不寒晚上九点多,这才拖着困倦的脚步回家。好在家离的近,不用在路上再折腾一个小时。 周虹颖的家门上,贴着封条。 本来那里住着一个可爱的,会时不时给她带点水果的姑娘,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 姜不寒难过起来,蹲在房门口,给邢念生发消息。 “邢队,想问您一个问题,我可以进虹虹的房间里看看么,我保证什么都不动,只是看看。” 邢念生可能是在车上,他很快回了消息,不过是语音信息。 “可以,但是你不能一个人进去。按规定,必须两人或者两人以上。” 哦~ 姜不寒还没有回消息,第二条消息就过来了。 “今天晚了,明天我陪你进去。” 姜不寒这会儿也不是为了重新侦查,怎么好意思让邢念生陪,于是忙道:“不用了……” 但是这回邢念生就没有再回话了,也不知道是开车没看见,还是觉得这个问题不用回复。 姜不寒忐忑的在门口蹲了一会儿,想要再发个消息问问,但犹豫再三,还是没将消息发出去。 哎,新人还是有点怂。 第二天中午,周虹颖的父母风尘仆仆的赶到了。 这是一对看起来非常苍老的农村夫妻,白月领着去确认尸体,看见周虹颖的一瞬间,一声凄惨的哭声穿透了楼层。 类似的声音无论听多少回,还是那么叫人难受。 第47章 邢队也是暖男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不敢去,她躲在办公室里,心情很低落。 邢念生从外面回来,顺手放了个袋子在她桌子上。 姜不寒一看,这是什么?巧克力奶茶? 她不太明白,看着邢念生,这是什么意思? 邢念生道:“白法医说,吃甜食之后会让人体分泌一定量的多巴胺及肾上腺素,这两种激素会刺激人体,导致人体兴奋,而出现心情愉悦的感觉。” 所以邢念生这是在安慰自己。 姜不寒太感动了。 来自领导的关爱是如此的温暖,姜不寒真的不明白,邢念生也不凶啊,而且挺细心,还挺会关心人,顶着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 没道理啊,难道广大的女同胞们都瞎了眼?难道不应该在警局内部就抢破头吗? 但是下一秒她就知道了。 “赶紧喝吧,一会你可能就喝不下了。”邢念生道:“一会儿周虹颖的父母要下来了,哦,对了,房东也要过来。” 姜不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邢念生说的是周虹颖住的那套房子的房子,她没见过房东,不过房东肯定也很郁闷。 好好地一套房子,现在变成凶宅了。现在不管是租,还是卖,价格都要大打折扣,还不一定有人要。 不过姜不寒不太明白:“房东来警局干什么?据我所知,房东不住在这附近,她另外有房住的挺远,除了虹虹定时给她转房租,没有其他的联系。她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吗?” “没有。” “那……” 邢念生道:“是周虹颖爸妈联系的她,他们清点了周虹颖的遗物,其中就有租赁合同,合同上有房东的电话。” 姜不寒点头:“明白了,是不是要退剩下的房租?” 姜不寒隐约知道周虹颖刚交了一个季度的房租没住多久,应该还有押金什么的吧。 “是,还有他们觉得周虹颖死在这个房子里,房东也是有一定责任的,还有物业,还有工作的单位,都应该给他们赔偿。” “房东和公司我不知道。”姜不寒想想道:“虹虹这事情,物业是有责任的吧。” “有。”邢念生道:“物业管理合同里,一般包含物业安全管理,物业公司应当采取各种措施,保障业主和房屋使用者的人身财产安全,对小区进行治安管理。” 物业肯定是要赔偿的,但这是一个扯皮的过程,赔多赔少就看周虹颖的父母的能力了。如果最后相差太大,只能走法律程序。 姜不寒喝着巧克力奶茶,仔细的想,觉得周虹颖父母的火力应该会集中在物业,水果店,以及房东这三者上,她只要力所能及的帮一下就行,心也就放下了,专心做手上的事。 因为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凶手对周虹颖生活小区非常熟悉,所以重点怀疑的对象,就是四类人。 物业人员。 外卖骑手和快递。 水果店顾客。 小区里住户。 这四类人,有一部分重合。 至于快餐店当时听见老板打电话的那一桌人,经过排查,但是都排除了嫌疑。 但就这剩下的人也不少。 姜不寒因为对小区熟悉,所以负责筛选小区的住户。 所有的。 感谢这个小区不大,只有二十五栋,要是那种巨大的里面公交车跑两三站路的小区,那得筛查到天荒地老。 “邢队你看。”姜不寒拿出一叠资料:“我参考了一下虹虹的作息时间,先将小区里的单身男性,工作时间和虹虹差不多,并且经常光顾水果店的,挑了出来,这是第一批。” 小区一共有一千一百二十五户,其中有八十七间空置,单身女性,一家子住的去掉,有一百二十二户是男性单独居住或者与朋友共同居住。 群租房其实是不允许的,但租户为了少出钱,房主为了多赚钱,有时候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邢念生哗啦啦的翻了一下:“先从这些人身上排查吧。” 姜不寒点头。 “对了。”邢念生道:“你昨晚上说,想再去一趟案发现场……” “额,对。”但是姜不寒赶忙解释:“我不是觉得有什么线索,我就是想去看看,现在这么忙,还是算了吧。” 大家忙,邢念生更忙,哪里有时间陪她伤春悲秋。 “昨天不是答应你了吗?”邢念生却道:“晚上下班陪你过去,不过不要乱动里面的东西。” 占用上班时间是不对的,但是占用领导的下班时间,姜不寒就更不好意思了。 还要再拒绝,邢念生却转身走了。 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姜不寒正想喊住邢念生,说那这么麻烦领导的话,晚上我请领导吃饭吧。 话还没说出口,突然楼上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的声音。 然后传来尖锐的一声叫喊,再接着是男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 姜不寒一个激灵:“法医室传来的,怎么了这是?” 邢念生和办公室的两个队员都冲了上去,姜不寒也连忙跟在后面。 法医室就在楼上,来不及坐电梯,几人很快就冲了上去,刚上楼梯就看见地上咕噜噜滚着一个铁皮垃圾桶,洒了一地的垃圾。 几个男人在走廊打成一团,几个女人正在一旁撕扯,几个法医站在一边根本插不上手,一看邢念生赶紧道:“邢队快,打起来了。” 邢念生心道我不瞎,我能看见打起来了。 但这是干什么打起来了?谁跟谁打起来了? 不过不管是为什么,在警局打架成何体统。 邢念生喝道:“都住手。” 邢队一声吼,中江警局大楼都要抖三抖,奈何打架的几位完全不知他的威力,半点也没放在心里。 这还了得,邢念生大步上前,其他几人也冲了过去,一人扯着一个,力量碾压,很快就将人分开了。 姜不寒也将互相撕扯的三个女人拉开了。 一个穿着粗布衬衣,年纪比较大的,是周虹颖的母亲。两个穿着靓丽,发型精致,抹着指甲油的,是房东和房东带来的朋友。 第48章 线索 - 玫瑰利刃 - 月莫 打架的人分开,都是普通人,也没个技巧什么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房东的人胜在年轻力壮,周虹颖的父母亲戚,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常年干农活的人,力气大。 邢念生绷着脸站在中间:“怎么回事,为什么打起来了?” 两边都气呼呼的瞪着对方。 还是白法医道:“死者家属认为自己女儿在出租房里受害,房东应该给予赔偿,要求房东赔他们一百万。” 姜不寒竟然一点儿都不惊讶。 根据周虹颖对她父母的介绍,就是这样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白法医接着道:“房东认为,死者在她的房子里出事,导致她的房子成了凶宅,现在无论出租还是售卖,价格都会受到影响,要求死者父母赔偿她的损失。” 好家伙,原来是这样。 两边一见面,发现对方说的就是自己想的,那还不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就吵了起来,然后打了起来。 白月这么一说,两边又不服气了,周虹颖的父亲捶了捶胸口,看那样子准备就地躺下,邢念生突然看向他。 这一眼目光威慑力十足,让周虹颖父亲刚准备好的台词一下子就给咽了回去。 邢念生道:“小楼。” “是。” 邢念生道:“带死者父母下去问话。” 乔大兴连忙应道:“是。” 邢念生道:“小丁,带寇之瑶女士去问话。” 寇之瑶就是房东,打架也挺凶的,一只高跟鞋的鞋跟都掉了,丝袜上破了一个大洞。 两边分开问,免得再吵,吵的头痛。 两边都不太服气,邢念生冷冷道:“你们记住,这里是警局,刑警队,是处理命案的地方。你们谁要找谁赔偿可以自己协商,协商不成可以打官司,但是,在这个地方,都给我安稳点。” 邢念生年纪轻轻成为刑警队队长,那是早些年出生入死,立过汗马功劳的。 据说他从警校没毕业就做了卧底,一去三年深入敌营,成功的破获了一起特大的边境走私案,是刀口添过血,手里有过人命的。所以刑警队里大家都对他服服帖帖,乖乖顺顺。 生怕一不留神就被他打死了。 姜不寒终于松了口气。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什么。 周虹颖的父母对女儿的了解仅仅限于每年两次的打款,房东对周虹颖的了解,也只在收房租的时候。 将两边都打发走,姜不寒摇头道。 “我真的想知道,虹虹爸妈看见女儿的尸体的时候,到底想的是,我失去了女儿,还是,我失去了一个能赚钱的女儿。” 邢念生没有笑意的扯了扯嘴角。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他们也没想到,周虹颖的父母在来的路上,已经做了严密的计算。 打算找房东索赔一百万,物业索赔一百万,周虹颖上班的公司索赔一百万。 正好三百万。 这三百万干什么呢? 他们已经给周虹颖的弟弟看好了房子,二百四十万买房子,三十万装修,三十万买辆车。 然后就可以给儿子张罗相亲的事情了,家里还有几万块钱可以做彩礼,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 姜不寒听到周虹颖父亲的打算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女儿尸骨未寒,凶手尚未找到,而做父母的,已经算好了如何榨干她的最后一滴血。 果然巧克力奶茶只让姜不寒暖了短短的一小会儿,一直到下班,她的心情都很低落。 邢念生看着眉眼都耷拉下来的姑娘可怜:“走吧,下班。看你这几天心情不好,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本想请领导吃饭,怎么能让领导请吃饭。 “还是我请领导吃饭吧。” 邢念生从善如流:“也可以。” 很是连做样子的客气都没有客气一下。 好在邢念生也不挑,不是非要吃大餐。姜不寒想来想去,带他去了楼下常去的那家小馆子。 店面不大,楼下五张桌子楼上五张桌子。 姜不寒要了一个酸汤萝卜鱼,一个地锅鸡,一个手撕包菜,一个青椒干子榨菜肉丝。再来一个西红柿蛋汤。 两荤三素五个菜,两个人吃足够了。 “邢队,我请不起大酒楼,这小馆子你凑合吃啊。”姜不寒殷勤的给邢念生烫筷子:“别看小店,这家店在小区门口开半辈子了,味道好量也足,比大酒楼一点也不差。” 邢念生笑了笑,一点也不计较,并且打算吃完饭偷偷去把单买了。 小丫头每个月还要还房贷,也是不容易。 吃完饭,姜不寒甚至还喝了一小罐啤酒。 邢念生晚上还要开车回家,就没敢喝酒,看了看姜不寒的状态,允许她再喝一点。 姜不寒喝第二罐的时候,就有点绷不住了,扒在桌子上无声的眼泪哗啦啦的流。 “我今天看着虹虹爸妈,我特别为她不值得。”姜不寒撇着嘴委屈:“特别不值得……” 她拿出手机,里面有几张照片。 那是她之前在周虹颖的屋子里拍的。 “你看,虹虹烧菜特别好吃,这是糖醋排骨,我都不舍得她花钱,哄她说,我买菜她烧饭,这才公平。” 姜不寒将照片滑来滑去给邢念生看。 邢念生凑过去看。 其实总共只有三张,是一次姜不寒去周虹颖屋子里吃饭的时候拍的,没想到竟然成了最后的合影。 等周虹颖的父母拿到了他们想要的,或者拿不到他们想要的,离开中江回家之后。这个世界上,记住她最长时间的,也许只有她了。 邢念生拿过手机,仔细的看,突然道:“你把眼泪擦擦。” “啊?” 姜不寒有点糊涂。 “你看这里。”邢念生指了一下:“这里,是周虹颖的沙发角落吧。” “嗯,对啊。” 姜不寒揉了揉眼睛看。 那是沙发的一角,里面堆着好几十个娃娃。 这是周虹颖最喜欢的,也是唯一的爱好了,当然她不舍得花钱去抓娃娃,也不舍得买大的贵的,偶尔从地摊上买一个便宜的,也会心肝宝贝的喜欢很久。 然后一个一个的,全部放在沙发上。 第49章 消失的熊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久久的看这个角落。 “怎么了?”姜不寒拆开桌上的湿毛巾擦擦脸,又喝了两口冰水,酒醒了一大半。 本来一罐多点啤酒,也不足以让她喝醉,醉的更多的是心情吧。 邢念生道:“之前我仔细看了周虹颖的房子,沙发角落里也做了搜证。当天晚上,凶手没有和死者在这个角落纠缠过。” 根据他们的推断,凶手骗死者开门之后,就进了屋,直接将死者拽进了卧室。 之后,死者在卧室被害,凶手直接离开。 因为没有在任何地方留下鞋印,所以断定凶手是穿着鞋套的,那么如果他穿着鞋套在屋子里走过,只要没有过分的乱翻,就不容易被发现。 “对。”姜不寒点头:“凶手不图财,所以没有在屋子里乱翻,只是顺手拿走了虹虹的手机,没走出多远,还觉得不安全扔了。” 邢念生放大了照片。 “你这张照片,应该就是不久前拍的吧?” 因为照片上的两个人,穿的也是夏天的短袖。 “对,也就是半个月吧。”姜不寒拿过手机翻看,每一张照片都是能看见拍照的日期的,这个不会乱:“就是半个月前,邢队你看,六月二十号。” 邢念生点点头:“吃完了吗,吃完走,去案发现场看看。” 姜不寒连忙又塞了一口,擦了擦嘴,跑去付钱。 没料到邢念生已经把钱付过了。 姜不寒举着手机郁闷看着邢念生。 邢队,不是明明说好是我请的吗?你现在把钱付了是几个意思,莫非嫌弃这顿太便宜,下次还宰我一顿好的? “走吧。”邢念生没空想姜不寒这小心思,他有一点模糊的想法,急于去确认一下。 刚上楼,就闻到了一阵阵香烛的味道。 邢念生看了眼姜不寒:“你点的?” 姜不寒摇头:“不是,隔壁奶奶点的,哎,他们一家子准备搬家了。” “嗯?” “怕呀。”姜不寒道:“隔壁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谁不怕呢?王奶奶说,做了几个晚上噩梦,梦见虹虹站在屋子门口拼命敲门,一边敲门一边求救,她想去开门救她,可是怎么都动不了。” 邢念生十分无语,这老人家是真吓着了。 “王奶奶做噩梦,孩子也病了一场。”姜不寒道:“他们家实在是受不了了,想想只能搬家。” 普通人家,有老有小的,隔壁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害怕的。 但是房子是多贵的东西,哪里能说换就换,说搬就搬,现在就算是想卖了买新的,一时半会儿也卖不掉吧,除非大出血打个骨折。 姜不寒道:“王哥他们打算先在孩子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住上一年半载,等这边的案子破了,然后找人来驱驱邪,再回来住。” 邢念生苦笑,也是个办法。 听姜不寒介绍,隔壁的人家,夫妻俩一个是中学老师一个是银行职员,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也觉得驱驱邪是最好的办法。 求个心安。 “你呢?”邢念生道:“你害怕吗,要是害怕,可以给你安排警局宿舍住一阵子。” “我才不怕呢。”姜不寒撇嘴:“我巴不得虹虹来找我,告诉我凶手是谁,让我给她报仇。” 邢念生取出钥匙开门,里面保持着开始的模样。 除了一些周虹颖的私人物品给父母看过之外,其他的一只杯子一个枕头,都没有被动过。如果案件侦破中一直没有突破,或者有什么其他疑点,是需要随时回来二次搜证的。 邢念生这一次直接走到了沙发边,对照着手机里的照片,找到角度。 “对,差不多就是这样。”姜不寒看了看:“现在和照片上没有什么差别,茶几上有果盘,然后沙发上有抱枕,一个小毛巾毯,一堆娃娃。” 周虹颖喜欢娃娃,卧室里有大大小小七八个,客厅沙发上也散落着两个,转角的角落里一张小桌子,更是放着十来个。 小的只有手掌那么大,大的得有一米,熊,兔子,猴子,布娃娃,什么都有。 姜不寒家里也有,但是没有这么多罢了。 邢念生指着照片上一个灰色的长毛泰迪熊道:“这个毛绒熊呢?” 姜不寒愣了一下,连忙看了一下照片,然后看向沙发。 没有。 “这个熊……这个熊我记得,应该是虹虹拿回家没多久的。”姜不寒拼命的想:“但是她的娃娃太多了,我也记不清具体时间,但应该就在这一个月内,因为我记得当时也是穿短袖,她有一个大包,这个熊就塞在包里,然后露出一个脑袋,当时我看见的时候吓了一跳,还以为她从哪里抱了人家一只真的泰迪狗来养呢。” 周虹颖从小生活的环境有些冷,缺少温暖和爱,大部分的孩子,都是习惯了和父母撒娇搂搂抱抱的,周虹颖没有,所以她不能抵抗柔软的东西,比如毛绒娃娃,毛绒娃娃柔软的触感,可以让她觉得柔软温暖。 邢念生道:“周虹颖会把她的毛绒玩具送人吗?” “会,但是她如果送人的话,一定会买一个新的,不会送家里的这些。”姜不寒道:“虹虹说,已经进了她家门的,就是她的家人,不会抛弃她们了,就算是再旧的也不会扔,虹虹手工很好的,之前有个破了的娃娃,她用自己的一件旧衣服缝缝补补,补好了比新买的还好看。” 一个心思细腻而柔软的女孩子。 这一切都没有问题,那么现在最大的问题来了。 邢念生道:“这个娃娃去了哪里?” 姜不寒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两人将手套戴上,从客厅开始,重新搜索。 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抽屉里,柜子里,沙发下面,床下面,甚至抽水马桶的水箱里,每一个地方,仔细的又搜索了一遍。 “真的没有,那只熊失踪了。”三个小时后,姜不寒累的瘫坐在地上:“怎么会消失,邢队,难道你觉得是凶手拿走了一个毛绒玩具?” 邢念生借花献佛,从隔壁姜不寒家的冰箱里给拿了两盒冰淇淋,递给她一盒,也坐下休息一下。 邢念生道:“这是一只毛绒熊,有四十公分高,虽然不是很大,但也不是一个小东西,而且不可能压缩成一个小体积。如果在房间里,一定能够找到,如果不在,你又说,周虹颖不会把自己的毛绒玩偶,那么他去了哪里?” 姜不寒一口冰淇淋在嘴里化开,冰的牙痛。 “可是……凶手为什么要拿走一只毛绒熊?” 这又不是什么特殊款式限量版,总不能说凶手有这特殊爱好,就是喜欢这个款式,旁的不拿都可以,但是一定要把熊拿走,不拿走晚上就睡不着觉。 第50章 装不下的熊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暂时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为什么凶手什么都没拿,却拿走了一只熊。 面对姜不寒求知的目光,邢念生只能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凶手会拿走一只熊,但凶手是一个心思缜密,计划周详的人,他连可以换钱的手机都可以放弃,绝对不会从案发现场随意拿走任一一件物品,所以这个熊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有特别的愿意。” 姜不寒咬着勺子,连连点头。 “难道虹虹瞒着我偷偷交了一个男朋友,就是凶手。这个熊,是他送的?” “不太可能。” 邢念生道:“我们查了周虹颖所有的电话,短信,微信,QQ等聊天记录。也问了水果店员工,如果她真的交了男朋友,不可能完全没有端倪。” 男朋友就算时间不长还不愿意公开,现实中看不见出双入对,总要有联系吧。 不能靠脑电波交流吧。 只要有频繁的电话来往,或者信息来往,哪怕是发一条删一条,也能查出来。 再说周虹颖一个单身适龄女孩子,交往一个男朋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藏着躲着干什么,除非是有夫之妇。那也不可能完全无人察觉。 两人又苦苦想了一会儿,邢念生道:“那个熊……你在这里找一个和那个丢了的熊大小差不多的玩偶给我看一下。” 姜不寒找了一下,很快挑出一个。 这是个兔子玩偶,也是毛茸茸。 姜不寒将兔子的耳朵给折下来:“就是这样,除了耳朵没有这么长,其他大小差不多。” 不止四十公分,邢念生估算了一下:“这得有五十公分,而且我看照片胖乎乎的,折不起来吧?” “折起来?”姜不寒愣了一下,然后将兔子脑袋往下压:“折不起来,这里面填充的挺实在的,而且没有脖子。脑袋和肩膀是直接连在一起的,所以折不起来。” 餐桌边的椅子上,放着周虹颖日常用的包,路边小店四十块钱买的一个帆布包,挺大的,能放不少东西,餐巾纸,遮阳伞,矿泉水…… 但是邢念生拿过姜不寒手里的兔子玩偶,塞进了包里,塞不进去。 横着是肯定塞不进去的,竖着塞进去,一整个脑袋都露在外面。 姜不寒说:“塞不下的,那个熊也塞不下,虹虹带熊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只塞大半个身体,其他的都露在外面。特别明显。” 邢念生一拍桌子:“我知道了。” 姜不寒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知道了。” “熊。”邢念生道:“凶手拿走了熊,很大的一个熊。” 姜不寒懵懂点头。 邢念生道:“熊不是手机卡,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藏起来的。甚至不是一个小包可以装的下的,他拿着熊出现在小区里,无论是早上离开小区,还是进入了某一栋楼,都一定会出现在监控中。” 除非开车放在车子里,那车子也会经过门口的自动升降杆,一定会留下记录。 “对啊。”姜不寒也拍了一下脑袋:“所以我们要重新看一遍当天晚上到第二天的上午的所有监控,看看是否有一个拿着大包或者箱子的男人。” 邢念生点头。 姜不寒随后郁闷道:“都怪我。” “怎么了?” 姜不寒闷闷道:“这个线索其实很明显,你们因为不知道所以察觉不到,可是我是知道的呀,我竟然没有发现。” 确实是一个失误,不过当时那种情况,你也不能苛求姜不寒一个刚失去朋友的新人,那么面面俱到。 邢念生安慰她:“你也不必自责,每个人都是从新人过来的,你已经很不错了。有些对案件的敏锐直觉,都是需要经验的,理论知识看的再多,也需要实际操练。” 姜不寒耷拉着脑袋。 邢念生又道:“如果我们发现死者的时候,是在案发的当天晚上,你没有发现这个被凶手拿走的熊,问题很严重。但我们发现死者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所以这个熊,只要被发现了,早一点晚一点,影响已经不大了。” 姜不寒奇道:“为什么?” 难道不是早一点发现,会好很多吗? “因为凶手可能将熊玩偶带走后,会处理掉。比如塞进垃圾桶。如果是在案发当天,我们可以从垃圾桶里把这个玩偶找出来,但是过了一天了,小区垃圾每天早上晚上各清运一次,这个熊肯定已经混在其他垃圾里运去了处理中心,就很难找到了。” 姜不寒心里一松,然后又一紧:“那我们要去垃圾处理中心找熊吗?” 她看过的刑侦片里,还真有不少警察去翻垃圾山的情节。 垃圾山垃圾海,翻上几天几夜。 现在又是夏天,想想都觉得刺激。 呕…… 万幸邢念生道:“意义不大。我们和物业了解过,你们小区的垃圾一般是往城西和城北的两个垃圾处理中心,不固定,随机送,大部分时间是两个垃圾处理中心都会送。疫情期间,垃圾处理中心的垃圾也是要求及时分类处理的,一般不超过四十八小时,所以这个熊到了垃圾处理中心,在几百吨垃圾之中,找出来是很困难的,而且不出意外,已经做过一轮处理了。” 姜不寒叹了口气。 邢念生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非常好的时间,特别适合加班。 于是中江刑警队的灯又开了一夜,案发时间小区所有的监控都被调了出来,找一个拿着包,或者箱子的人。 重点是在小区门口。 小区门口从案发半夜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许多人进进出出,除去孩子,每一个拿着大包或者箱子的人,哪怕是女人或者老人,都要查。 凶手确实是男人,但凶手未必就一定是一个人,或者凶手在作案之后,哄骗了什么人替他将玩偶带出去呢?也不是不可能。 大家一个个看的眼睛溜圆,刘衡一边打哈欠一边道:“一个熊娃娃,真想不明白,一个熊娃娃,能有什么秘密,为什么一定要带走。” 第51章 无人机 - 玫瑰利刃 - 月莫 在找到这个熊之前,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但凶手在案发现场做的每一件事,留下的每一件物品,或者拿走的每一件物品,都一定有他的原因。 大家原本以为这一次的目标比较大,还是比较好找的,但是当监控的画面调出来的时候,都要抑郁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早上高峰的时间段,正是学生上学的时间段。 本小区和隔壁小区的小学,初中的孩子,都会拿着大大的书包,进进出出,穿梭来往。 每一个书包看起来都能装下一个熊。 书包很重,一般都是大人拎着,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都有,还有几个孩子在前面打打闹闹,家长在后面拎着几个包的,或者电动车挂着几个包。 完全没有办法将一个孩子和一个家长直接联系在一起进行排除。 除了书包大军,还有买菜的,以老年人居多,也有年轻人,中年人,拖着一个带轮子的拉杆箱。 邢念生的脸色有点难看,心道大意了。 “邢队,太困难了。”最终还是乔大兴勇敢的站了出来:“不是不能找,但是除非将每个人都做人脸识别,然后一个个的从画面排除,这个工作量很大不说,太容易错了。” 小区门口的监控,说高清晰也就那么个高清晰,站在摄像头面前怼脸的那肯定没问题,但是很多人,都是急匆匆走过去的,有低头看手机的,有侧头说话的,又一个挡着一个的,这一部分就很难辨认。 邢念生正在沉思,电话突然响了。 邢念生只听那边说了一句话,就严肃起来。 众人都围了过来。 “我马上就过去。”邢念生丢下一句话,挂了电话。 众人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邢念生道:“痕检从案发现场提取了一些物品,其中包括门口没有丢的那袋垃圾。那袋垃圾里,找出一片非常小的碎片,说是材质非常特殊,有怀疑,让我过去看一下。” 新的发现就是新的线索,对每一个线索,众人都充满爱和希望。 邢念生道:“小姜还没有去过物证检验科吧,带你一起去看看。” 姜不寒连忙颠颠的跟上。 物证检验科就在法医室楼上,这里没什么人,安静的很。检验科的石主任正在等邢念生,看见他便招招手。 “之前从凶案现场拿回来的物品,我们都一一检验过,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但是今天,突然从快餐盒底部,发现一个非常小的碎片。被米饭黏在塑料盒底部,但是是完全不同的物质。” 石主任带着邢念生往里走,一边告诉他新的发现,一边对姜不寒表示了意外和欢迎。 “邢队长这是你们新来的队员吗,我听白法医说,叫小姜对吧。” “对,我叫姜不寒,就是多吃生姜的那个姜不寒。”姜不寒连忙道:“石主任您好。” “好好好。”石主任笑道:“小姑娘长得真不错,这个子比我还高,现在的年轻人营养可真好。你待一阵子就知道了,咱们局还是很不错的,就是你们邢队有点耿,要是他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抽他。” 邢念生十分无语,虽然知道您是有资历的前辈,但我也不是木头,你抽我我不会跑吗?抽的着吗? 姜不寒忍着笑道:“谢谢石主任,邢队长挺好的,很照顾我。” 邢队长你自己反省一下,以前欺负过多少新人,才给大家留下了这样一个印象。 石主任年近五十,不过结婚晚要孩子也晚,儿子才高三,马上面临人生最重要的关头。 于是他最近有点紧张,难免无论多唠叨几句。 “现在的年轻人营养可真好,长得可真好,我儿子才高三,比我高一个头了。上次我去他们学校送东西,感觉自己就跟小矮人似的,那一个个男生女生都人高马大的。” 姜不寒道:“因为赶上好日子,生活好营养好,所以孩子们身高都上去啦。” 对此姜不寒也深有体会,她侄子才高中,已经快一米八了,以前一手就能拎起来的小屁孩,突然要抬着头跟他说话了。让她不由的感慨,老啦~ “对对对。”石主任道:“确实是啊,真不错。” 石主任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有一个非常小的碎片,虽然不至于要用上显微镜,但也确实太小,太小。 “喏,就是这个。” 邢念生佩服道:“这么小的碎片也被你分离出来了,石主任,你们这活儿干的可真精细。” 石主任哼一声:“精细什么,要是精细,第一轮就该发现。” 石主任下巴一抬,只见办公桌上几张检讨。 乖乖,姜不寒偷偷吐了吐舌头,石主任这手下的活儿可不好干啊。大家都太敬业了。 邢念生也觉得于心不忍,决定一会儿买点奶茶蛋糕上来慰问大家。 不过邢念生和姜不寒左看看右看看,也看不出这个白色的碎片有什么问题。 邢念生不耻下问:“石主任,您看这个碎片,它有什么特别?” “这个材料很特别,看不出来吧,这个东西可不便宜。”石主任道:“这是碳纤维材料,我看了从死者房间拍回来的照片,房间很简洁,装修的也很简单,没有看见任何与之相关的,白色的物品。” 碳纤维材料,一个碎片,姜不寒一时之间,不是很明白。 那说明什么。 石主任进一步解释道:“炭纤维是无机高性能纤维,其首个市场化应用是一九七二年市售的碳纤维增强树脂鱼竿。此后,碳纤维应用快速向以航天航空材料为代表的高端化发展。” 邢念生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航天航空,石主任你是说,无人机?” “对。”石主任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你还挺机灵的样子:“碳纤维最主要的应用形式是作为树脂材料的增强体,所形成的碳纤维增强树脂,它具有优异的综合性能。在导弹,空间平台,运载火箭,航空器,医疗,体育休闲用品,时尚生活用具等十六个领域,有实际和潜在应用。” 也就是说碳纤维在生活中其实是出现在方方面面的,但是,周虹颖的生活,似乎一样都不占。 她是一个用四十块钱包,穿五十块钱鞋的人,省下的每一分钱都存了起来,除了休息外的每一点时间,都用来工作和学习的人。 她正在拼命的填补自己原生家庭的缺憾,可惜,终究没有来得及。 第52章 套圈 - 玫瑰利刃 - 月莫 石主任道:“我也了解了一些死者的情况,打算再去现场做一次搜证,如果没有在现场发现同样材质的物品。那么这个碎片,很可能不属于死者,而是属于一架无人机。只有无人机,可以在死者不知道的情况下,进入死者房间。” 周虹颖的阳台是全包的落地玻璃,但很多时候为了透透气,会把窗子开着,有时候忘记了,纱窗也会开。 姜不寒突然道:“我明白了,我们一直想不通凶手到底是怎么知道周虹颖的信息的,如果是一架无人机,直接飞进阳台,那是不是就能解释的通了吗?” 邢念生道:“你们小区有玩无人机的吗?你看见过吗?” 姜不寒想了想:“我没看见过,但小区有那么多人,有也很正常吧。无人机虽然贵,但是现在玩的人还挺多的。” 买了就得用,用了就会被人知道。 邢念生道:“石主任,麻烦你了,尽快再做一次搜证,确定碎片来源。” 每一个案件,都是警局所有人的事情,不是任何一个部门的事情。石主任今天毅然抛下了自己高三的儿子,选择了快乐加班。 姜不寒又一次来到周虹颖家,站在阳台上,往外看。 邢念生站在一旁:“你们小区有业主群吗?” “有。” 邢念生道:“去群里问问,就说自己想玩无人机,但是不太懂行,问问有没有了解的邻居,可以指点一下。” “好。”姜不寒说着就拿出手机,但是想了想:“不行,邢队,要是万一凶手真的是用无人机来偷窥监视的,我在群里一问,他心里肯就有数了,知道我们开始怀疑无人机,说不定立刻就把那架磕坏的销毁了……” 也有道理。 平时群里任何的话题都无所谓,但是凶手是敏感的,任何一句话,都可能引起他的怀疑。 而且,如果此事与无人机无关,这么一问,日后小区里玩无人机的可能都要被歧视了,也不太好。 怎么样才能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找出小区里玩无人机的人。 邢念生拿着手机滑来滑去,突然拨通了乔大兴的电话。 “大兴。” “哎,邢队。” “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个朋友,是无人机资深爱好者,对吧。” “对啊。是我大学同学,就喜欢捣鼓这个,开始随便玩玩小型的,后来越玩越大,还去考了证。” “你问问你同学,中江的无人机爱好者,有没有什么比如兴趣群,俱乐部一类的地方。”邢念生道:“现在怀疑偷窥周虹颖的是一架无人机,但是不想打草惊蛇,无人机毕竟不是人手一台手机,我想如果这方面的爱好者,是不是都会加入一些群体,交流沟通。” 乔大兴一听:“我懂了邢队,问问看我同学,是不是知道有住在鑫苑城的无人机玩家。” “对。” 乔大兴挂了电话就立刻打电话过去。 事关案情,不好在电话里细说,乔大兴一看时间快到下班,立刻亲切的表示,我好久没见你了十分想念,你公司还在那儿吧,我去接你,我现在就过去正好能赶上你下班。然后我们一起吃饭,叙叙旧。 乔大兴如此殷勤,但同学知道他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因为同学也是个男同学。乔大兴翘班去接他,一定是有正经事情的。 石主任带着手下对周虹颖的整个房间,又做了一轮详细搜证,得出结果。 “这个碎片,不是来自这个屋子里的任何一个地方。那么很有可能,它属于一架外面进入的无人机。” 送走石主任,邢念生道:“都这个点了,小姜也不用回警局了,休息吧。” 姜不寒这段时间,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累,还有心理上的疲惫。 姜不寒想想回警局现在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处理:“那邢队你路上小心点。” 邢念生点头,转头走了。 姜不寒回到房间,放空自己躺了一会儿,饿了。 爬起来东找找西找找,最近都在警局加班,家里也没什么存货,还剩下几块饼干,也不想吃。 姜不寒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然后幽幽叹口气,也不想点外面。 肚子咕噜咕噜叫,好在还没换衣服,她干脆起身拿起钥匙出了门。 凶手就是小区,或者小区周边的人,万一被她碰见了呢,或者无意看见了什么线索呢? 姜不寒踩着凉拖出了门,先去了周虹颖之前点外卖的快餐店,要了一个红烧大排盖浇饭。 吃了饭,九点多了,天已经彻底黑了,但是人越来越多,吃龙虾的,吃烧烤的,比刚下班那会儿热闹多了。 付了钱, 姜不寒慢吞吞的往回走。 虽然有路灯和一旁大楼的灯,可还是有许多地方都笼罩在黑暗中。 快餐店旁边不远,是一个小广场,夏天的广场上特别热闹,但这会儿已经有些迟了,九点多,跳广场舞的大人和玩耍的孩子都回家了,还有零散的人路过,还有一些小摊贩。 卖玩具的,卖气球的,套圈的,卖烤肠和爆米花的。 姜不寒走过去,买了一个氢气球。 一个大猪猪的氢气球,她从口袋里摸出笔来,在猪猪肚子上写上了周虹颖的名字,然后放飞。 氢气球会一直往上飞,飞上天空,然后等气跑的差不多了,慢慢降落。 虽然最后的结局还是落在某个地方,随和枯花落叶一起被扫走,但至少她在风中飞舞过。 姜不寒仰头望着气球,一直到气球完全消失在黑暗中,这才慢吞吞的往前走。 她走过的时候,套圈的摊位上,老板眼看着没有什么生意了,也开始收拾。 吸引了姜不寒视线的,是地上的毛绒玩具,她现在对这个特别敏感。 老板拿着一个大袋子,将地上一个个东西往袋子里收拾,收拾了两个注意到姜不寒正在看,便道:“美女,你要套圈么?” “啊?”姜不寒一愣,条件反射道:“多少钱?” “十块钱十二个圈,套中什么给什么。” 姜不寒不想套圈,但是问都问了,不买有点不好意思了,也无所谓就说:“那要十块钱的吧。” 姜不寒接了圈,看着最后一排。 最后一排,是大小和失踪的那个熊相似的毛绒玩具,有兔子,有狗,也有差不多的熊。 第53章 眼睛 - 玫瑰利刃 - 月莫 于是姜不寒就去套那个和熊玩偶差不多的兔子。 十二个圈很快就套完了。 一个都没中。 姜不寒又买了十二个,又一个都没中。 “我还不信了。”姜不寒继续刷二维码:“老板我再买五十块钱的。” 老板大概是很少见姜不寒这么执着的,于是乐颠颠的给了六十个圈,然后又多给了十个。 “这十个是送你的。”老板道:“美女这么喜欢套圈啊,以后常来玩,我每次都给你送。” 姜不寒不想跟老板解释太多,但是在套圈这件事情上,她确实没有什么天赋。 七十个圈扔了出去,也不是一个都没套到,但是没套到她看中的那个大兔子。 眼见着天要黑的看不见了,明天还要上班,姜不寒垂头丧气的准备回家。 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下心情更不好了。 谁知道转头刚走了两步,突然被老板叫住了。 老板从地上拿起了刚才姜不寒死活也套不中的大兔子跑过来,递给她。 姜不寒有点不明白。 “送给你。”老板笑道:“我看你套了一个晚上,别的都不要,就喜欢这一个。” “那多不好意思。”姜不寒明白过来,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么大肯定不便宜,我不能要。” 小本生意,看起来热热闹闹,但去掉各种费用也赚不了多少钱。 姜不寒对毛绒玩具本身兴趣不大,刚才也只是一时起意,并不打算花钱买一个。 不过老板一定要塞给她。 “拿着吧,我今天第一天摆摊,还在怕生意不好呢。”老板还挺高兴:“结果你一来,给我今天凑了个整,哈哈哈,吉利。” 老板硬是把兔子娃娃塞进了姜不寒手里。 那么大一个。 但是姜不寒愣了一下:“老板你刚才说,你今天是第一天来这里摆摊?” “是啊。” “不对啊,我记得这个小广场上,就这个位置,一直有人摆摊套圈套挖娃娃啊。”姜不寒想了想:“我记错了?” 不可能啊,虽然她没在这摊位上套过圈,但这个广场是经常路过的,而且周虹颖还在这套过娃娃呢,怎么可能第一天有。 “不是啦,我说我是第一天来。”老板解释:“之前不是我。” 姜不寒这才明白:“哦哦哦,那太谢谢啦。” 姜不寒一边将娃娃接过来,一边顺口问:“广场上生意应该挺好的吧,怎么之前的老板不做了呢?” 虽然说没人规定在这个广场上只有做独家生意,但一般一个项目都是只有一个人做。后来的人会自觉主动的避开已有项目,不然的话就算前面的人不在乎,你自己也不赚钱啊。 “不知道,反正我看他没来有几天了。”老板耸耸肩:“我问了隔壁卖沙画的,说他那天火急火燎的东西没收全就走了,可能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吧,我想着这地方也没规定是谁的,那他要是回来,我再把地方让给他就是了。” 老板把兔子娃娃塞给姜不寒之后,自己也收拾收拾要收摊回去睡觉了。 姜不寒抱着兔子,慢吞吞的往回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走到了一处路灯下,路灯的光照在兔子身上,旁的地方都还好,只有那两只眼睛,两只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灰褐色的半透明,被灯光一照有点透光又有点反光。 还有点阴森的感觉。 姜不寒撇撇嘴,伸手遮住兔子的眼睛,顿时觉得舒服多了,又放开。 然后她又遮上,再放开。 姜不寒就在路灯下面,玩起了兔子。 邢念生这会儿才从警局出来,夏天的夜晚不那么热了,还有点风,他没开空调打开车窗,开到路口的时候,一个老人颤巍巍的过马路,他也不着急,停下车等着。 等着的时候,邢念生随意的四下看,便看见前面的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 姜不寒抱着个有她半身高的大兔子,将手蒙在兔子的眼睛上,然后拿来。 再将手蒙在兔子的眼睛上,又拿开。 蒙两次,还抬头看一看上方的路灯,然后换一个方向。 这是干什么么?邢念生只觉得好笑。 虽然抓起犯人挺生猛,但这确实还是个小孩子呢。 正想着,后面的喇叭声响了起来。 邢念生回过神来,连忙收回视线,将车启动。 突然他觉得姜不寒有一句话说的对,住在单位旁边,真的是太方便太方便了。每天上下班省两个小时,一辈子能剩下小半辈子呢。 邢念生若有所思,将车慢慢往前开。 姜不寒却被刚才的喇叭惊了一下,条件反射抬头一看,看见那车眼熟,车上的人也眼熟。 这不是邢队吗? 来的正是时候。 “邢队,邢队。”姜不寒顿时大声喊了起来,一边喊,还举着兔子一边蹦。 兔子太大,挡住了她上半个身体,旁人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一只毛绒大兔子成精了,在路上蹦呢。 邢念生本没想打扰姜不寒,但是听见她喊自己的声音,一回头,差一点吓死,一瞬间的念头是,这该不会是兔子精现了原型吧。 他伸手出挥了挥,表示自己听见了,但是没有停下来。 没法停下来,他又不是在走路,开车在路上,前后都是车,是不能随意停下来的。 邢念生开始还以为姜不寒是在和他打招呼,就像是路上遇到了,肯定不能当做没看见,要问一声,吃了么? 但是姜不寒还在蹦,一边蹦,一边晃兔子。 似乎是有什么事情。 邢念生四下一看有没有可以停车的地方,还没看完呢,电话响了。 姜不寒见邢念生跑了,赶忙打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邢队,邢队。”姜不寒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快回来,我有发现。” 邢念生本来要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好,你在路口等我。” 说完挂了电话,邢念生看了下路,在最近的一个路口转弯,将车开了回去。 姜不寒果然还等在路口,她还在看兔子的眼睛,好像是看着自己的情人一般,专注又神情。 邢念生按了两声喇叭让姜不寒回过神来,然后慢慢将车开进一旁的小路上的停车位。 姜不寒连忙冲了过去。 第54章 没有成精的兔子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从车上下来,一边关车门一边道:“怎么了?” “邢队,我有个发现。” 姜不寒把大兔子塞进邢念生手里。 邢念生打量着兔子,但是不太明白。 “兔子怎么了?” “你看它的眼睛。”姜不寒将兔子对着路灯:“你看它的眼睛闪不闪。” 邢念生看了看,确实是挺闪的。 然后姜不寒伸手去扣,扣了好几下,暴力把兔子眼睛给扣了下来。 邢念生:“……” 姑娘你也太粗暴了,对一个没成精的兔子,就不能温柔点吗? 姜不寒道:“刚才我在那边的广场上晃的时候,看见有一个套圈的摊子,我就去玩了几把。跟老板一聊,老板说他是第一天来,之前那个摆摊子的,匆匆忙忙的就不干了,我问了一下时间,正好是虹虹遇害的那天。” 邢念生顿时严肃起来。 他捏起被姜不寒拔起来的兔子眼睛。 “你的意思是,周虹颖家里失踪的熊玩偶,很可能是在之前的套圈摊位上得的。而这个熊玩偶里,有摄像头?” 姜不寒连连点头。 “对,我是这么想的,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虹虹被害那天老板突然不干了,然后他的摊位上,又正好有很多玩偶。他常年在附近摆摊,对我们小区肯定很熟悉。” “还有,你看那个边,那就是虹虹工作的水果店,虹虹下班经常会从这边走,她也在这里套过圈,偶尔还会看人跳广场舞,所以这一条一条都对的上。” 除了那只熊,因为熊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所以不确定是不是到底像姜不寒说的那样,眼睛里有摄像头。 可是这只被带走的熊一定有问题,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邢念生沉吟了一下:“你说的对。” 只要有嫌疑,就要查,案件未破的时候,不能放过任何一点可疑的线索。 邢念生回顾一圈,可惜这个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广场上的人散的差不多了,摆摊的也都走了。不是周末,明天要上班上学,都不会玩的太晚。 邢念生道:“不知道他每天是从哪条路进出,不过这周围路口都有探头,无论从哪个路口,都能找到。” 邢念生想了想,转身往车上走:“上车。” “啊?”姜不寒赶紧跟上:“去哪儿。”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说起来,之前都是局里的车,这还是第一次坐邢念生的车呢。 邢念生开一辆G18,虽然很宽敞,但姜不寒忍不住心里吐槽,一个人开七座车每天来来回回跑,不费油吗? 姜不寒一边吐槽,一边坐下来,突然觉得坐副驾驶是不是不太好,又想换到后座去。 邢念生已经启动了,看姜不寒一眼:“怎么了,干什么去?” 姜不寒解释:“我坐后面去。” 她手里还抱着那个兔子,前面确实有点坐不下俩。 “别折腾了。”邢念生毫不犹豫的揪起兔子的耳朵,嗖的一下将兔子拎到了后座。 姜不寒十分无语,太粗鲁了。 “系好安全带坐好了。”邢念生踩下油门:“去交警大队。” 刑警队是交警大队的常客,经常要调各处的监控,不过邢念生跑的不多,都是刘衡和乔大兴跑。 到了交警大队后,带着姜不寒熟门熟路往里走,散了一圈烟,开始查监控。 时间调回周虹颖被害的前一天,几人盯着屏幕。 邢念生道:“把河源广场周围几个摄像头都调出来看一下,哪一个能照到小广场南边的雕塑旁边?” 广场周围一圈有四个楼,但是众人查看了一圈,十分郁闷。 竟然没有一个摄像头能照进去的。 最远的一个,也只能看见广场边缘。 姜不寒皱起眉,万万没想到。 可惜这个小广场摆摊都是随便来随便去的,也没有个固定摊位,也没人收费。 “这怎么办?”姜不寒愁容满面道:“要不然的话,等明天晚上其他摆小摊子的人都去了,问问看是否有认识他的。或者有什么经济往来的,现在都是手机支付,只要有一次经济往来,就能查到人。” 都是实名制,这一点真是非常好。 邢念生直起腰,皱眉沉吟了一下。 “只能这样了。”就算是没有人和他有来往,这么长时间在一起摆摊,也一定知道他长的什么样子,实在不行的话,做一个拼图。 两人商量着离开了交警大队,邢念生送姜不寒回家,姜不寒又想出一个好主意。 “就算一起摆摊的不知道怎么联系他,但是他在广场摆了那么长时间的摊位,一定有不少带孩子的家长,或者小情侣去玩过。那个小广场都是周边的人去散步乘凉的,不说天天去,都是隔三差五的去,我们晚上拿着喇叭在广场上喊,一定能找到之前在他摊子上消费的人。” 只要有消费,就能找到实名制的联系方式。 除非你躲进原始森林,不然都能给你揪出来。 虽然姜不寒的这个法子好像乍一听有点古古怪怪,但是邢念生再仔细想想,觉得很实用,很接地气。 第二天果然用到了这个接地气的法子。 邢念生从队里找了个大喇叭给姜不寒,道:“喊吧。” 姜不寒拿着喇叭,看看邢念生,看看习初北,看看刘衡,看看乔大兴:“我喊?” “是啊。”刘衡心虚道:“我们商议了一下,你是女孩子,你来喊,比较容易被信任。” 他们不打算亮出身份,虽然这样好办事的,但是容易让人害怕。大家可能会想,是不是这个摊子老板惹上什么事了,如果惹上了事,我提供了他的信息,会不会被他知道,会不会被牵连。 非常能够理解的。 姜不寒在大家的鼓励下,只要接过了大喇叭。 什么女孩子比较容易被信任,你们分明是欺负新人,别以为我不知道。 但欺负就欺负吧,有什么办法呢。 姜不寒站在了套圈的摊位旁边,老板一脸懵的看着她。 然后姜不寒清清嗓子,开始喊话。 第55章 锁定目标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开始喊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为了庆祝我们摊位顾客人数超过一千人,今晚大放送。只要你是上周消费过的客人,凭借上周及之前的消费记录,转账记录,就送那么大毛绒玩具一个。” 今天白天,姜不寒去路边小店三百块钱买了四个半人高的毛绒玩具,就为了晚上用。 当他们把四个娃娃毛绒玩具一人一个拎到小广场上,往套圈摊位边一站的时候,老板还以为他们是来砸场子的呢。 但是姜不寒对他说:“老板你别担心,我们就找几个人。” 老板不知道他们找人做什么,但是不敢不愿意。 因为他看见除了姜不寒和刘衡,还有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虽然穿着简单,但是胳膊上都结实的很,一看就是狠角色。 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有一点点想报警。 老板的手在口袋里抓着手机,他知道这里离警察局很近的,要是报警,警察应该来得很快的吧。 放好娃娃,邢念生众人就散开了,留下最有亲和力的姜不寒和刘衡揽客。 姜不寒继续喊:“不要加微信号,不要留电话号码,不要签名,只要出示消费转账记录,就能领取。一人高的大娃娃,限量四个,先来先得,免费拿回家。” 当然其实没有一人高,娃娃只有半人高,不过也够大的了。 这么大的娃娃在精品店里买一下,也要百来块钱的。 很快,就有人好奇过来了。 一个带着孩子的年轻妈妈。 “真的看一下付款截图就行吗?” “对对对。”姜不寒激动起来:“什么都不要,只要有之前在这个摊位上的付款记录就行。截图给我们拍个照,就行了,证明你确实在这个摊位前消费过。” 那人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然后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陷阱的样子。 于是她站在一旁,拿起手机开始翻支付记录。 姜不寒拿着大喇叭继续喊,不能只听一个人的一面之词,万一她弄错了呢。 乔装打扮的乔大兴也走了过来,装模作样的也开始翻手机。 有了两个人,活动看起来就更真实了,很快又走过来几个人。 问清楚情况,也开始翻手机支付记录。 毕竟是在好几天之前的事情了,而且这些人玩儿套圈的时间还不在几天前,可能更早,有时候只能确定自己在这家玩儿过,不能确定具体日期。 但是呢,一般能记住花了多少钱,大概的一个时间点,比如晚上八点左右,二十块钱,十块钱,只要将前后的对比一下回忆一下,还是能找到的。 姜不寒几人站在一旁看似淡定的等着,其实恨不得冲过去,把脑袋伸进手机里,抢过手机帮他们找,把屏幕都擦出火星子最好。 很快,最早过来的年轻妈妈第一个到了。 “哎,有了,就是这个。”年轻妈妈一句话,姜不寒立刻闪现出现在她身边。 “找到了么?”姜不寒还不忘拖着最好看的大兔子玩偶。 “找到了,就是这个。”年轻妈妈也挺高兴,她身边的小孩子偷偷戳了一下玩偶,软乎乎。 年轻妈妈展示的付款截图界面,是上个月十二号,一笔十元的付款截图。 这是一个个人收款码,实名认证,页面上清楚的展现了姓名,收单机构,清算机构,支付时间,订单号,账单分类。 截图显示,这个人叫薛志尚,姜不寒的手都有点抖。她不知道真假,也不好核对真假,所以道:“好的,好的,我登记一下这啊,您稍等。” 姜不寒连忙拿出手机,这个付款页面给拍了下来。 “您确定哦,这个就是咱们摊位的交易记录?”姜不寒道:“别弄错了呦。” 年轻妈妈又前后看了一下付款信息,确定。 她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们自己摊位搞活动,自己的收款人是谁都不知道吗?还问客人确定吗? 好在她没反应过来,很快,又第二个人也找出了付款截图。 姜不寒两下一比对。 没错了,就是这个人。 她立刻将两个大玩偶,塞进了两个望眼欲穿的小朋友手里,然后摸了摸小脑袋。 一旦开了头,这就好办了,到后面两个人的时候,姜不寒甚至可以提醒对方查找姓名,果不其然,在确定自己玩儿过的两个人的手机里,也找到了对这个叫做薛志尚的人的付款记录。 四个大玩偶,爽快就送完。 姜不寒对远处站着假装散步的邢念生招手:“邢队,走,快走。” 呼啦一下,套圈摊位老板看着刚才散在人群几个男人整齐划一的往外跑去,很快就上了路边的几辆车,呼啸而去。 “邢队,查这个。”姜不寒递过手机:“这个就是之前摆摊子的老板的收款信息,这个人突然就不见了,现在指不定是不是跑了呢。” 姜不寒万万没料到,自己随口说说,成了真。 有了实名交易信息,薛志尚的个人信息很快就被找出来了。 刘衡迈着大步进了办公室:“这个薛志尚,果然有问题,他是有前科的。” 姜不寒第一个冲上去,接过他手里的资料。 薛志尚,今年三十四岁,初中文化,曾经在商场做手机维修,还在商场做过保安,因为偷拍裙底被罚款和拘留十二日。出来后就丢了工作,靠做小生意户口。 身份照上显示的,是一个圆脸男人,姜不寒使劲儿的想,但确实想不起来,这人长相十分普通,是丢在大街上认不出的那种。 邢念生道:“刘衡去联系他以前工作的商场,问一下他工作时的情况,现在和商场同事是否有联系。大兴去火车站汽车站,看他是否有购票离开中江的记录。” 刘衡和乔大兴匆匆去了。 邢念生道:“小周去他暂住证上显示的住处看一下。” 周家唯也去了。 姜不寒主动请缨:“我呢?” 邢念生道:“你去啃胡萝卜。” “啊?” “哦,不是。”邢念生道:“是去看监控,顺便啃胡萝卜。” 姜不寒叹口气,默默打开手机,她决定买几颗盆栽的蓝莓树苗在办公室窗台上养一养,说不定等来年就不用啃胡萝卜,可以实现蓝莓自由了。 第56章 新邻居 - 玫瑰利刃 - 月莫 之前他们知道有这么一个凶手,但是对凶手是完全没有概念的,只有一个大概的身高,但现在他们有了疑凶的身份证信息。 虽然身份证显示的办证时间是十二年前,但是身份证照非常清晰,眉眼口鼻都非常清楚,除了发型可以变化,但现在二十来岁的人已经定型,五官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了。 是绝对足以辨认的。 事实上他的发型和衣服,也一定是中规中矩的,只有中规中矩,才能隐藏在人流中。没有一个想隐藏自己的凶手会将自己打扮的非常出挑,引人注意。 姜不寒打开自己已经好几遍的小区大门口的监控视频。 现在有个明确的长相身高年龄,再看就容易多了。 如果这个人,在周虹颖受害当天出现在小区门口,并且离开小区,那么基本上就没有错了。 姜不寒的眼神其实很好的,但这会儿她差点把眼睛贴了上去。 将速度调成零点五,一个人,一个人的看。 邢念生就站在一旁,抱着胳膊拧着眉。 男性,周边工作,对小区环境熟悉,有不良前科,有相关电子类别经验,身高和被拿走的鞋子推测出的身高相仿,案件发生后突然离开。 这些因素综合在一起,凶手简直呼之欲出,这个薛志尚,十有八九是跑不掉了。 突然姜不寒啪的一下按下了暂停。 因为激动,力气用的大了一点,差点把键盘给砸坏。 “薛志尚。”姜不寒指着屏幕上正在往外走的男人。 他拖着一个卖菜的拉杆包,微微低头,有一种想要隐藏自己的感觉,但是走到了门口的时候,对面过来几个人,他避让了一下,侧了一下头。 如果没有明确的目标,那多半也看不出来什么,只觉得是一个早上匆匆出门的人。可一旦有了五官的对比,姜不寒立刻就将人认了出来。 邢念生又核对了好几遍。 “没错,就是他。”邢念生也激动的拍了下一下桌子。 再低头看时,姜不寒捂了眼睛。 邢念生明白,拍了拍她肩膀。 “别难过了,抓到凶手,周虹颖可以安心的去了。”邢念生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但是他还是说:“她这辈子这么努力,下辈子,一定能投胎到一个好人家。” 姜不寒点了点头。 很快乔大兴传来了消息,果然,薛志尚在周虹颖遇害的第二天,就买了离开中江的汽车票,回了老家。 邢念生冷笑了一声:“以为离开中江,就能逃得了法律制裁了吗?只要这个人在,就一定能抓回来。” 除非你用假身份证,一路逃到神农架的深山老林里去,这辈子不见人,不出山。要不然的话,无论出现在哪个城市,都难逃天网恢恢。 薛志尚在九天之后,被当地警方抓捕归案。 当警察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转身就跑,但没跑两步,就被按住了。 姜不寒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是周六,她正在小区门口的书店买书。 邢念生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无比清晰。 “薛志尚已经抓捕归案,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他半年前去过一次水果店,对周虹颖早有预谋,后来见她经常在小广场散步,想办法和她搭上话,并且让她套中了那个玩偶,就是丢失的那个熊,他将微型摄像头装在熊的眼睛里,所以对周虹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姜不寒听完,心里只觉得有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她不能让周虹颖死而复生,但是,她也不能看着周虹颖死不瞑目。 她想起很久以前,她们两人才认识不久的时候,有一次,她跟周虹颖说,你那么晚下班,要小心一点啊,路上别碰到坏人了。 那时候周虹颖还搂着她笑嘻嘻的说,我才不怕呢,我的好朋友是警察,小姜你可以保护我吧。 当时姜不寒搂着周虹颖,一副大姐大的样子,拍着胸口打包票,能,姐姐罩你。 可现在呢,现在一切都失去了。 邢念生感觉到姜不寒久久的沉默,也陪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在哪儿?” “书店。” 果然,邢念生听见旁边有小孩子问妈妈,我想要这个丁丁历险记。 邢念生想要随便岔开话题,让气氛轻松一点。 “你要买什么书,专业书籍的话,局里有不少,我家也有,你可以借去看,不用多花钱。” “不是。”姜不寒哗啦啦翻了一下书,顿了顿才道:“我买一点小孩子看的书,再加上虹虹之前的书,想送去福利院的图书馆。” 周虹颖父母带走了属于她的所有东西,一个杯子,一件衣服,但是,那一书柜的书,动也没动。 都是纸,卖也卖不了几块钱。 姜不寒在问了房东之后,就把它们全部拿回了家,她想,其实挺好的。 与其被卖了废纸,倒不如送去一个被需要的地方。哪怕有一本书,被一个人看过,也算是有了意义。 邢念生大约是没想到,但是很快道:“你有车么?” “没有。” 姜不寒考虑过买车,但是上班那么近,平时也用不上。去市中心和朋友吃饭逛街吧,还堵的要死不如坐地铁。 于是买车的计划就先搁下了。 “那你怎么送去,那些书可不轻吧?”邢念生道:“要不你等我会儿,我马上过来。” “不用不用。”姜不寒连忙说:“我自己就行……” 但是邢念生打断了她的话:“我已经快到了,还有三个红绿灯。” 姜不寒很诧异:“邢队有案子吗?你来加班吗?” 什么案子,她怎么不知道,突发吗? “不是。”邢念生道:“我去你们小区有其他事情。” 原来是这样,姜不寒哦了一声,就没有多想。 姜不寒在书店又买了一箱子书,从书店借了一个小拖车,拖着回了家。 路过周虹颖的房间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她好像隐约知道,这房子竟然卖出去了。 凶宅,便宜,虽然大部分人害怕觉得不吉利,但有些人觉得,贵才是最大的不吉利。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胆子那么大,买了这个房子。 第57章 人比人气死人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打开自己的房门,将拖车给拉了进去。 周虹颖的书已经都拿回来了,就堆在她进门的餐桌上,想了想,姜不寒将这些书一本一本的都放在拖车上,一会儿邢念生来了,可以一次性的拿到车上去。 书这个东西,虽然体积有限,但是真的太重了。如果有个力气大的帮忙,那当然太好了。 姜不寒正收拾着,听见外面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想起来。 隔壁的房子不是卖掉了吗,难道这么快就搬过来了? 不过也正常,一个会买凶宅的人,怕鬼不怕鬼不知道,肯定缺钱。既然缺钱,隔壁只要带点个人物品毛巾拖鞋什么的,几乎可以拎包入住。 周虹颖是个爱干净的姑娘,虽然是个单室套但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房东对她爸妈虽然不满意,没有让他们拿走任何一件不属于周虹颖的东西。但是房东对一个凶宅里的东西也没有一点兴趣。 所以隔壁屋子几乎什么都有,空调冰箱洗衣机,要是不介意是旧的,完全可以直接用。 隔壁的门开了,新主人进去了。 姜不寒有些恍惚,她知道这样可能不太礼貌,但还是忍不住打开房门走过去,探头想看一眼新邻居。 姜不寒想着,既然是邻居,打个招呼也没什么不妥。 隔壁的房门果然开着,客厅里放着两个行李箱,果然是新主人搬过来了。 卫生间传来冲水的声音,门打开,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姜不寒正探头探脑的看着,和这人正好对视上,四目相对,她惊呆了。 是邢念生,脸上还有刚洗完脸没擦干的水珠。 “邢队?”姜不寒一时没转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然后她瞬间紧张起来:“是不是虹虹的案子有什么变故?” 按理不会啊,凶手人赃并获,证据确凿。另一个疑点无人机也查清楚了,确实有一架无人机落在了周虹颖的阳台,不过是操作失误出现故障撞在阳台上的,当天周虹颖就还回去了,机主很不好意思还给她买了一兜水果。 那还能有什么变故? “我在这里很奇怪吗?”邢念生走过来:“进来坐。” 外面很热,不过邢念生刚到,门开着也还没来得及开空调。 姜不寒恍惚走进去,难道不奇怪吗?案子既然已经破了,你在受害者家里干什么呢? 干什么? 姜不寒脑子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买了这房子?” 要说这世上不怕凶宅的人,难道眼前不是就有一个么? “对。”邢念生十分好笑的欣赏了一下姜不寒呆若木鸡的表情:“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是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的事儿吗,姜不寒只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为什么啊?” 这是怎么想起来的? “什么为什么?你不欢迎我这个邻居吗?” 邢念生打开冰箱,非常有主人公意识的拿出一盒冰淇淋塞进她手里。 冰淇淋冻的不结实,有一点点软,估计是才放进去的。 姜不寒接过冰淇淋,然后围着邢念生转了一圈。 “不是不欢迎,就是觉得不太真实。” “这有什么不真实的。”邢念生自己拿了瓶水,坐在沙发靠背上:“我那天正好听见这个房东打电话要卖房子,因为是凶宅急于出手,价格非常低。” 邢念生比划了一个手势,姜不寒简直要心梗。 价格只有市场价的三分之一。 这简直比半卖半送还要划算啊。 “那么便宜?” 邢念生点头:“对,但是就这么便宜,中介都不看好,我一想,这个价格太划算了,我又不怕凶宅,一个人住这屋子足够了,最重要的是,离警局那么近,你之前说,住的近一点,路上一天可以节约一两个小时,一辈子能多出半辈子,我回去仔细想想,觉得你说的非常有道理。” 所以邢念生顿时就动了念头,算了算合适,干脆买了下来。 姜不寒还在发呆。 邢念生道:“我原先那房子买的早,虽然大但是有点偏,每天上下班路上确实不方便。现在买了这套,那套租出去,也不浪费。” 邢队是有两套房子的人了。 姜不寒瞬间有点妒忌。 他每个月可以收房租,而我还要还房贷,哎~人和人的差距什么就那么大呢,哎~住的那么近,以后挨训的次数怕是更多了,哎~ 当然重点是因为他不怕凶宅,所以这个漏就算是别人想捡,也不是那么好捡的。 邢念生将行李箱往里一推,拿起车钥匙:“走,先陪你去送书,然后回来再收拾。” 本来姜不寒就不好意思耽误邢念生的时间,现在他刚搬过来,肯定有很多东西要收拾,就更不好意思了。 但是邢念生不给姜不寒拒绝的机会。 “走吧,碰不着也就算了,碰着了,我能看着你一个小姑娘顶着大太阳去叫车,然后累的哼哧哼哧的吗?”邢念生严肃道:“傻了吧唧的,领导的羊毛还不抓紧薅。” 看来邢队对自己的定位是非常准确的,姜不寒无话可说。 当下两人一起将所有的书都搬上拖车,然后拖到车库,搬上邢念生的车,送去福利院。 两人从福利院回来,已经六点多了,这下是邻居了,下了车一起回家,额,当然是各回各的家。 占用了邢念生一下午的时间,姜不寒怪不好意思的,于是主动问:“邢队,要我帮你一起收拾房间吗?” “不用,个人用品我都带了。”邢念生摆了摆手:“其他的我看了一下,房子装修挺合适的,家电有些旧换一下就行,我都已经买过了,明天送上门,以旧换新,让师傅直接把旧的拿走新的装上就行。” 一个单身汉住,其他就没有什么太讲究的了,也不着急这一会儿。 果然第二天上午,隔壁房间就开始乒乒乓乓的折腾起来,送电视的,送洗衣机的,送空调的,送……各种各样的东西都弄好,邢念生约的保洁也到了,晚上八点,房间焕然一新。 果然是邢队,姜不寒不得不佩服,买房搬家这样的大事,简简单单,轻轻松松,一气呵成。 第58章 绑架 - 玫瑰利刃 - 月莫 晚上九点,一切搞定。 房间里焕然一新,虽然没有重新装修,但和之前已经完全不一样。 邢念生看了一下表:“走,请你吃饭。就门口那家烧烤吧,我每次路过都看着挺多人的,味道应该不错。” 姜不寒咽了一下口水:“这怎么好意思?” 邢念生一笑:“走,明天要上班,不能吃太晚。” 别装了,看你偷偷摸摸打开手机外卖,看了两次羊肉串了,肯定这边回去,那边就要点烤肉吃。 投其所好的领导,真是个好领导。 于是两人出去吃烧烤,姜不寒很客气,但是邢念生很自觉,点点点吃吃吃,一顿饭吃的非常和谐。 邢念生一边吃,一边听姜不寒对他进行溜须拍马,竭尽所能的赞美,心情非常的愉悦,付钱的时候,付的也格外心甘情愿。 果然,现在的职场新人素质就是高,不但工作上能力强,也非常会为人处世。 两人正并肩往回走,突然听见一个声音急匆匆的:“对不起,请问看见一个小孩儿么,四岁,这么高,穿着一身黄色衣服……” 两人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年轻男人,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手里拿着手机,正拽住路边上的人,焦急的问。 手机上应该是小孩子的照片,但是路人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都表示自己没看见。 男人又拿着手机匆忙的往前走,到了姜不寒和邢念生面前。 “不好意思,你们看见这个孩子吗?”男人将手机拿给他们看。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穿着黄色运动套装的小男孩,胖乎乎的,大大的眼睛,不太白,但是咧着嘴笑,有一个小小的虎牙,十分可爱。 “没有。”姜不寒不好意思的摇摇头。 男人匆匆忙忙的又要往前走。 邢念生一把拽住男人:“孩子哪里丢的?多长时间了?” 男人愣了一下。 邢念生接着问:“报警了没有?” “没有,不是要四十八小时吗?”男人道:“孩子不见才半个小时……” 邢念生严肃道:“人口失踪报案一般都是以二十四小时作为时间限制。如果是十周岁以下或者不满两周岁的儿童、患有精神疾病或者智障人士是不受时间限制的,失踪儿童的监护人可以及时到当地公安机关报案。” 中江市治安一贯都好,拐卖人口的事件很少发生,但如果真的有,在这个交通非常发达的时候,四十八小时过去,车子都已经不知道开到哪里了,找起来难度会大的多的多。 男人又急又热,脑子一时都没转过来。 “我是警察。”邢念生道:“孩子丢了,赶紧报警。” “啊?”男人一听邢念生说自己是警察,有种落水人抓住救命稻草的感觉,反手就抓住了人的胳膊:“警察同志,快帮帮我。” “你别激动。”邢念生见男人已经慌了神,一边示意姜不寒打电话报警,一边道:“你仔细给我说一下情况……” 男人连连点头:“就是刚才,我们带孩子出来散步……” 话没说完,男人的手机响了。 他赶忙接了手机,那边很大一个女人的声音喊,找到了,儿子找到了。 姜不寒连忙对电话那边道:“不用了不用了,找到了。” 电话那边已经接通了110的接线员,听到这声音也松了口气。 姜不寒又说了一声便挂了,男人的手机里,传来孩子的哭声和女人的呵斥声,估计一家子都吓得不轻。 “找到就好。”邢念生也松了口气:“别吓唬孩子,好好说话。” “好的,我知道。”男人明显放松下来:“谢谢,谢谢你们。” 小小一个插曲,那男人转身跑来了,姜不寒和邢念生便也回去各自休息。 第二天风平浪静,只有邢念生搬家这件事情,引起了一点小小风波。 因为就在警局门口,所以邢念生早上从鑫苑城出来被乔大兴看见了,然后在办公室里引发了一串猜想,一直到邢念生宣布。 “我在鑫苑城买了个新房子,以后要是加班,办公室睡的不舒服,可以去我那里,洗澡吃饭睡觉。” 姜不寒是个小姑娘,大家就算是想去,那也是不好意思去的,但是邢念生家,就没啥好客气了。 众人欢呼,一问,竟然是姜不寒隔壁,顿时明白了。 刑警队里,没有一个人害怕凶宅不吉利,大家都为这房子的价格感到深深的眼红。 闹了一上午,下午吃完饭,姜不寒正在昏昏欲睡中,突然乔大兴带着一对夫妻匆匆忙忙跑了近来。 姜不寒抬头一看,女人不认识,那个男人,真是昨天晚上丢了孩子的那个男人。 她心里咯噔了一声,不会吧,不是孩子又丢了吧? 这熊孩子是不是太能跑了一点。 邢念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走了过来。 “邢队。”乔大兴道:“有人报案,说孩子丢了。” 那男人一眼也认出了邢念生:“你是昨天那位警官同志?您还记得我吗?昨天晚上……” 不用男人多说,邢念生道:“记得,怎么回事?孩子又不见了?” “对。”男人道:“我儿子被人绑架了。” 这话一说邢念生就觉得奇怪。 其实小孩走丢这种事情,一个城市一年要发生很多起,绝大部分都是孩子淘气,父母没看牢,不用多久就能找回来。 很多父母都会报警,但是报警的父母一般会说,我的孩子丢了,走丢了。但是很少会说,被绑架了这么明确的词。 “坐下仔细说。”邢念生道:“怎么回事?” 姜不寒也连忙走了过去。 男人下一句话更惊人:“我儿子,不是第一次被绑架了。” “怎么说?” 男人道:“半个月前,有一天晚上幼儿园放学,他在路上被人带走了,我们发现他失踪了之后就到处找,然后有人给我打了电话,让我不要报警,拿出五万块钱来,就把儿子送回来。” 众人一听,都觉得奇怪。 五万块钱,对一个绑架案来说,真的太少了。 “然后呢,你就给了?” “给了,五万不多,他说报警就撕票,我害怕,就给了。” “那孩子送回来了么?” “没有。他拿走钱后,又要十万。” 第59章 连丢三次 - 玫瑰利刃 - 月莫 这事情处处透露着古怪。 邢念生问:“然后呢,十万也给了?” 男人点点头:“给了,对方给我打了电话……” 邢念生打断道:“电话号码拿过来我看一下。” 男人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找出手机号码:“就是这个,这个号码。” 邢念生看了一眼号码,递给乔大兴,乔大兴明白,让技术去查。 邢念生道:“你继续说。” 男人连连点头:“开始第一个电话我真的吓傻了,他说别报警,我一点都不敢有报警的念头。他让我将五万现金装在包里,然后放在公园的垃圾桶里。我赶紧去取了五万块钱,放完之后,我也不敢看,就回了家等电话。” “果然过了一个小时,又收到了电话,说钱收到了。我说我没报警,钱也给你了,你赶紧放了我儿子。” “可是他又说,觉得五万太少了,还要十万。” 邢念生做了个打断一下的手势:“电话里的声音,是什么样的?男女老少?” 按他这些年的经验,绑架勒索,十有八九是熟人作案。 如果说你是一个有名的有钱人,成功企业家,人人都知道你有钱,那么绑匪的范围可能还大一点。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绑匪也只要个五万十万,那肯定是认识的人没跑了。 而且范围很小,在认识的人中,关系比较好的,对你家庭情况比较了解的。在外面犯了事儿,比如欠了赌债,生意亏了钱之类,要也不敢要多,知道要多你也掏不出来。而且跟绑架的孩子也认识,可能平时都是叔叔伯伯的喊着,所以也比较容易得手。 这边家里急的跟什么似的,那边孩子说不定还以为像是以前一样,叔叔带着出去玩儿了一天呢,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起来是个男人的声音,但是不确定。”男人道:“是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捏着嗓子说话的那样……” 男人捏着嗓子学了一下,,但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学的也不像。 姜不寒脑子里灵光一闪,飞快打开手机,躲在一边露了几句话,然后回来放给他听。 “是不是这样的声音?” “对对对。”男人激动道:“就是这个声音,听起来像是男人,又像是女人,掐着嗓子 古里古怪的。” 姜不寒道:“这是一种变声软件,正常的声音录进去,通过软件处理,出来就是这个样子。” 男人有点失望,哦了一声。 邢念生道:“你接着说。” 男人道:“他说要十万我就急了。说实话十万我咬咬牙能拿,换儿子我更愿意,可是我害怕他这样一直要下去怎么办?五万给了要十万,十万给了要二十万……我们小户人家能有多少钱,总共就那些留着应急的,都是牙缝里省下来的一点钱。” 邢念生严肃道:“在第一个五万的时候,你就应该报警。绑匪是没有人性,也没有知足的。” 男人的顾虑非常有道理,五万给了还有十万,十万给了还有二十万,看起来都不多,但是很多时候,钱给了并不能换回人质。特别是当人质到了一定年龄,可以认出来绑匪,绑匪害怕暴露自己,会选择拿到钱以后,撕票灭口。 男人唉声叹气:“绑匪让我在电话里听见了我儿子哭喊爸爸的声音,我真害怕他伤害我儿子,还是答应了,又去取了十万……我们家就这点钱,他要是再要,就要卖房子。那房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卖掉的啊。” 姜不寒道:“然后绑匪拿走钱,就放人了?” 其他人都奇怪姜不寒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是姜不寒和邢念生昨晚上是见到了这个男人的,孩子又丢了,但是很快找到了,那意思不就是说,绑匪就放人? “对,绑匪放人了,我儿子回来了,我问他怎么回事可是他也说不清楚,他今年才三岁多,刚上小班。”男人道:“他只知道是一个带着面具的叔叔,说话声音也很奇怪。” “我虽然害怕,可是儿子回来了,全须全尾的,我也就放心了。害怕被报复,我也不敢报警,想着这事情过去就过去了。虽然花了钱,可是就当花钱消灾吧。”男人道:“可是今天早上,孩子又不见了。” 一时间,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起来男人对孩子也是非常重视的,可这么重视的情况下,孩子又是刚丢的,竟然还没看住,又丢了? 邢念生道:“等一下,一次一次说,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孩子分别是怎么丢的?” 这显然是被盯上了,更加绝对是熟人了。 男人道:“第一次,爷爷去接孩子,接了之后照例到小区边上的小公园玩了一会儿。那个地方很多孩子玩的,有健身器材,滑滑梯秋千什么的,孩子跟孩子在一起玩,大人在一边等,每天都是这样,小孩在那玩,爷爷就在一边看人下棋,等过了一会儿回去看,孩子不见了。” “事后爷爷有回忆出,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男人摇头:“没有,哎,我爸自责的很,当天找人急的心脏病犯了,现在还在医院呢。” 众人听了都是唏嘘,孩子是一个家庭的命根子,哪家丢了孩子,都跟天塌了一样。何况是在老爷子手里丢了,不用旁人说,他自己都过不去这槛。 邢念生道:“第二次呢,就是昨天晚上?” “昨晚上应该是意外。”男人道:“昨晚上带孩子出去散步,被前几天的事情吓坏了,我和他妈妈一起带出去的,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路过烧烤摊的时候,他要对面的气球,妈妈去买。然后烧烤摊来了一群人一冲,就被冲散了,后来他妈妈说,孩子蹲在隔壁宠物店里看小猫呢,根本没走,是我们吓慌了。” 这倒是说的过去。听起来是虚惊一场。 邢念生道:“今天呢?” “今天肯定是绑匪。”男人道:“今天我妈送上学,路过一个小路的时候,听见草丛里有猫叫,一个孩子在那抓猫。我儿子喜欢小动物,就过去看看,我妈就牵他过去看,然后我妈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她被人叫醒,孩子不见了。” 这听起来就有些诡异了。 男人道:“我一接到我妈的电话,就知道肯定是那个绑匪又来了,我知道自己肯定找不到,就赶紧来报警了。” 第60章 要钱也要命 - 玫瑰利刃 - 月莫 “孩子奶奶呢?”邢念生道:“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说为什么会昏过去?” 男人道:“医生说确实有一些可以让人昏迷的药物,但是因为剂量少,又没有服用进入血液,所以已经不太查的出来了。不过医生说,这种一般是精神类药物,但是不能确定是什么。” 男人颠三倒四的,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都说的差不多了, 姜不寒突然奇怪道:“幼儿园不是上午上学,半下午接吗?现在是中午,为什么这会儿送去,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男人嗨一声:“这几天出了多事,早上孩子赖床,就没舍得催他。所以吃了中饭才送去的,要是早上送去,那条路上都是上学的孩子,也不会出事。” 夏天的大中午,外面太阳火辣辣的,没事急事儿的人都不乐意出门。这幸亏是有人路过,要是不走运的话,老太太在太阳底下要晒出问题来。 正在问询中,突然门外脚步急促,乔大兴像是一阵风一样从外面冲了进来,急的甚至哐当一声撞开了门,差一点撞到了桌子上。 他手里像是举着一颗手雷一样,举着刚才拿出去查的,男人的手机。 手机铃声正在响。 “电话,电话。”乔大兴一路冲进来:“是那个号码……” 他一口气冲到桌边,将手机放在桌上。 男人一看,顿时激动的声音都高了八度:“就是这个号码,就是这个号码。” “冷静点。”邢念生按住男人:“接,跟他周旋,多说一会儿。” 男人连连点头,手指颤抖的按下接听。 “喂。”男人虽然努力压制,但能听出来声音在抖:“是不是你抓了我儿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边,果然传来一个变异的怪声。 “你报警,儿子,死定了。” 一句话让男人腿都软了,身边着急的孩子母亲,嗷一声哭了出来。 “别,别。”男人忙道:“你是不是要钱……要多少我都给……别伤害孩子……” 电话那边的声音依然怪异。 而且他好像完全没有理会男人在说什么,而是自顾自的说了一句:“凶手,不是我。” 说完,电话就挂了。 嘟嘟嘟…… 喂喂喂,男人急的恨不得将脑袋塞进电话里去。 可是无论怎么喂,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暗了下去。 邢念生问一旁一直在和技术通话的乔大兴:“怎么样能追查到地址吗?” 乔大兴听那边说了几句,挂了电话,摇头。 “一个是通话时间太短了,而且这个电话号码是网络拨号,应该是事先给对方充值之后,单独架设平台打出来的,这种服务器一般架设在境外,追踪起来难度非常大。” 男人都听傻了。 他虽然不懂这方面的技术,但是他能听懂的是,这个电话追踪不到,因为不是普通电话,用了一些特别的手段。 绑架了自己儿子的人,竟然用这么复杂的手段,而且之前还要了十五万,这次连钱都没要了,只要儿子的命。 孩子妈妈早已经嚎啕大哭起来,姜不寒给她递了纸巾,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邢念生皱紧眉头:“刘衡先登记一下,半个小时后,在会议室开会。” 刘衡忙应着,努力让已经接近崩溃边缘的男人冷静下来。 很快,男人的详细资料就问清楚了。 男人叫于明轩,今年二十二,果然很年轻,没上什么学,结婚早生孩子早,就住在鑫苑城后面的小区天畅园。。 他被绑架的孩子叫于鸿文,四岁不到,就在小区旁边不远的幼儿园上学。 于明轩家里没有什么特别,也不是做生意的。父母以前是下面一个县城的,八年前搬到了这里,那时候房价没那么贵,父亲做保安母亲做保洁,养家也是够了的。 于明轩初中毕业就没上学了,和家乡一个差不多年龄的女孩结婚生孩子,现在于明轩和父亲一样找了个保安的活儿,妈妈在家带孩子,偶尔做点兼职。 像是无数个普通的人家一样,虽然不富裕,但是生活平静温馨。 直到孩子丢失,现在这一家人已经处在崩溃边缘。 所有的情况都整理出来,打印了人手一份。 会议室里,大家坐了一圈。 大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个小男孩可爱的脸。 “这就是被绑架的孩子,于鸿文,今年三岁半。”邢念生道:“孩子年纪小,暂时不用考虑他的社会关系。主要是考虑他父亲,也就是于明轩,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个绑架案有点复杂。” 最简单的绑架案是求财。 非常简单明了,就是为了钱,拿来五十万,一百万,五百万,就放人。当然放不放另说,至少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可如今这次显然不是。 “凶手找于明轩要过两次钱,于明轩都非常爽快的给了,如果凶手是图财,哪怕是觉得这个钱少了,也不至于恼羞成怒。在第二次绑架的时候,直接连要多少钱的意思都没有,就直接要撕票。” 乔大兴道:“这个绑架案听起来,像是报仇啊。但如果是报仇,直接把孩子带走杀了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来这一出呢?不是增加自己暴露的风险吗?” 邢念生道:“一般来说,是为了增加受害者的痛苦。” 有一句话叫做长痛不如短痛,还有一句话叫,最痛苦的不是死亡,是等死。 如果孩子被人害死,父母家人自然悲痛欲绝。但是这个悲痛是立刻生效,然后会随着时间缓缓减轻的。 可是如今孩子没死,还活着,在凶手手里,一家人就会寝食难安,他们时时刻刻在想,孩子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受到折磨,吃了吗,不在爸爸妈妈身边,会不会害怕。 既然受害者家庭会开始内部的分崩瓦解,互相埋怨,直接丢了孩子的奶奶,会收到其他家庭成员的指责。 “很可怕。”姜不寒道:“我觉得凶手不是要孩子死,是要于明轩一家子死。” “对。”邢念生道:“所以要抓紧了,一定要把孩子救出来。孩子若是有什么闪失,这一家子也就毁了。” 刑警队每年接触到的案子不计其数,当然每一个都会认真对待,但是牵扯到孩子的,确实会更加叫人揪心。 第61章 烂尾楼 - 玫瑰利刃 - 月莫 于明轩把自己所有认识的,有过矛盾的人都说了出来。 邢念生坐在他对面:“你想一想,身边有没有这样一个人。” 和你熟悉,知道孩子上下学的路径,对医学药物有一定了解,对科技也有了解,很可能年纪不大,不富裕,但是也不特别缺钱。 性格方面,可能有一点阴沉,不是开朗活泼的那种,所以他才会将一件事情弄的那么复杂。 无论是为钱还是为报仇,这件事情都弄的很复杂。 于明轩想的差一点都把自己的脑子给挖了出来,也没想起到底谁跟自己有这么大的仇恨。 姜不寒又开始啃胡萝卜,将孩子三次丢失的时间段前后的监控全部找来看,但是很遗憾,那几个地方都是居民区内,没有监控,最近的监控在路上,也没有看见相似的孩子。 姜不寒打了个嗝~ “什么都没有。”姜不寒道:“邢队,凶手用海外服务器,用麻醉药品,应该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而且懂得很多。肯定把周围环境摸的非常清楚。不会出现在监控底下的。” 仇恨是不会来的莫名其妙的,邢念生对于明轩道:“你好好想想,到底有没有和谁结仇。你儿子现在在别人手里,如果那个人不再要钱,不再联系,找到他的希望就会很渺茫。” 从于明轩接到绑架电话到现在,已经一个白天过去了。 七八个小时,一辆车离开中江,能开出几百公里,现在已经不知道到了哪里。 在没有一点线索的情况下,只能期待绑匪不甘心就这样沉默,还留在中江。 于明轩抓掉了一把头发,和几近崩溃的妻子一起,被送出了警局。 “我们会加紧排查的,如果绑匪再打电话过来,不管提什么条件,都先答应。” 于明轩连连答应。 邢念生道:“你的手机里,我们植入了一个追踪软件。如果绑匪打电话来,我们这边也会知道,你只要尽量拖延时间就行。” 于明轩捏着自己的手机,像是捏着救命的灵丹妙药。 于明轩走后,邢念生就开始布置。 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用最直接的。 从父母的社会关系开始排查可能和他们家有仇的人,还有就是,打印出孩子的照片,在丢失地点附近查询,看看当时有没有人注意到,孩子是否和谁有过接触。 每一次的案件,都是大海捞针,但是那也得捞。 早一点捞上点什么,就能挽救一个家庭。 这一查,就查了两天。 一点消息全无。 于明轩夫夫妻两人的单位,朋友,小区邻居都筛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可疑的现象。夫妻俩虽然不是什么老好人,但也不是打架斗殴到处闹事的。 没有线索,连孩子的爷爷奶奶两个老人的社会关系也查了一遍,就更没有线索了。 为了孩子的学习,他们从原先的家乡清安坨搬到这里,搬来之后就很少和村里联系,逢年过节正是工作忙的时候,也舍不得几倍的工资,一耽搁二耽搁的,回去的就更少了。 “为了孩子的学习?”邢念生指着乔大兴做的记录:“八年前,这个于明轩,是初一随着父母搬到中心市的对吗?” “对。” “他们当时没有固定工作,房子能贷款吗?还是全款买的?” 这个乔大兴真没问,想了想道:“应该是全款,当时他们住的那个小区也不贵,说是卖了家里的房子,买的这个里。家里那个房子大,农村的自建房,上下四层楼呢,买了以后在这边买个八十平的一室两厅,应该也差不多。” 但现在不行了,后来城里的房子突飞猛进,现在估计也就够一个首付了。 “把自家的自建房卖了,来城里买房子。几乎完全脱离了过去的生活,有些奇怪。”邢念生道:“如果说父母特别在意孩子的学习,想要给孩子一个好的学习环境,可是从和于明轩父母的交谈中,感觉不到这一点,于明轩更是初中毕业就没有再上学了,也不是个爱学习的样子。” 这一点姜不寒不同意。 “也许就是因为孩子不喜欢上学,所以才想换个好环境呢。”姜不寒道:“但是显然没有成功,好的环境还是没能让于明轩好好学习,实在不是这块料,最后只好放弃。” 姜不寒说的也有道理。 不过在现在没有更多线索的情况下,凶手的目的还是锁定和于家有矛盾的人。 “扩大范围,地点和时间都要扩大。”邢念生道:“这一点还是要于家提供线索,想要救孩子,就想要清楚,不能有什么隐瞒。父母一辈,有没有和谁有矛盾。于明轩或者妻子,在外面有没有什么作风问题……”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一个人对你的仇恨到了不惜触犯法律,可能会把自己也搭进去的地步,要说当事人完全不知道,这不可能。 是不是有什么隐情,让于家说不出口。 乔大兴和刘衡一起去了。 电话突然响了。 习初北接了起来,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姜不寒心里顿时一紧。 不会吧,现在她最怕听见的消息,是在某处发现了一具尸体。 凶手给于明轩打的最后一个电话,明确的表达了自己要做的意思,撕票。 所以他们虽然还在找,但是谁敢说孩子还活着。只是绑架变成杀人,这不是一般的仇恨啊,这是血海深仇了。 习初北嗯嗯的应着,然后挂了电话。 “邢队。”习初北道:“在东安区一个叫做丽人嘉园的小区里,发现一具尸体。” 姜不寒脱口而出:“小孩还是大人。” 习初北确定道:“是一个成年男性。” 莫名其妙,众人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但是松了口气之后,又觉得不对,这是一个案子没完结,又出来一个啊,为什么要松口气,更麻烦了。 很快,几辆警车开到了丽人嘉园。 姜不寒下了车差点踩到一块碎砖上摔一跤。 她抬头一看:“这小区还在建啊?” 抬眼一看,虽然楼的主体都有了,但显然还在修建,因为只有主体,一眼看去,还是个大工地的样子。 只是今天非节非假的,也不知为什么,没什么工人,好像放假了。 第62章 地下车库 - 玫瑰利刃 - 月莫 “不是。”习初北从驾驶室下来,解释道:“这是个烂尾楼,已经停工好几年了。” “啊?”姜不寒意外了一下:“烂尾楼,那在这买房子的人岂不是特别倒霉,房贷要还,房子还住不上。” 习初北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这几年房子那么贵,大部分人买房都是掏空了几家人的积蓄,还要背上外债,没想到外债背了,房子也没有住上。” 乔大兴插嘴道:“我有个远房亲戚就是,他原本是有房子的,卖了想买个大的。结果现在老房子没了,新房子住不了,积蓄都没了,租房子住每个月还要还房贷。” 这真是个沉重的话题。 小区门口站着个翘首盼望的民警,一见他们连忙招手。 “在这里,同志,在这里。” 法医和痕检纷纷下车,大家跟着民警往里走,小区就是个停工已久的大工地,地面坑坑洼洼,随处堆着水泥黄沙还有垃圾。 但是最外面的一两栋,也有一些生活气息。有几家的阳台上晾着五颜六色的衣服。 邢念生道:“这个小区里现在有人住吗?” 民警叹口气。 他是这一片区的片警,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这个小区是个老大难,里面的业主也是他们的一块心病,实在过不下去的,在派出所里哭也哭过,闹也闹过,可是谁也没办法,他们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大概有十来户吧。”民警道:“也是没办法,这个房子开盘的时候,正是房价高的那几年,在这里买房子的业主 ,很多身上都有百来万贷款,首付也不少。房子拿不到,一拖几年,很多人经济就扛不住了,又要付房租,又要付房贷,压力太大了。” 而且最关键的,不是经济扛不住,是心理的压力。 付同样的钱,有时间有希望,一个人多打两份工说不定就扛过去了。但是如果你心里明白,拼上十年二十年,还上几十上百万,半生归来你还是一无所有,那心,就凉了。 说话间,一个老太太从里面走出来,看了他们一眼,好奇,但是一脸的疲惫麻木,只给了一个眼神,没有说什么,直接走了出去。 “没办法,虽然这里没建好,但怎么也有墙有屋顶,再说,是属于自己的房子啊。”民警道:“所以有十来户就住了进来,住的怎么样,那肯定不方便,凑合住呗……” 民警说的摇头,显然是无限同情。 邢念生没说什么,只是道:“死者在什么地方?” “哦哦,在后面。”民警加快了脚步:“这个小区还蛮大的,里面有好几十栋,为了安全,搬进来的这业主不管房子买在哪里,都集中住在最外面的一栋楼里。今天是有孩子贪玩,在小区里乱跑,这才发现在最北面的十五栋的地下车库里,有一具尸体,是个年轻男性,看起来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民警很快就带大家到了十五栋,这小区越往里走越荒凉,要是晚上过来,拍鬼片都不用另外布景的。 地下车库门口已经拉上了封锁带,有两个民警在门口守着。 众人走了进去。 小区停工几年,水电全无,地下车库更是很久没有人进,就算是白天阳光也照不进来,一片黑暗,四处都是蜘蛛网。 一行人打着手电筒和应急灯往里走,虽然是大白天,但不时窜过一个大黑耗子。黑暗里,也不知是是不是心理作用,总听到嘻嘻索索的声音。 姜不寒不怕耗子,但是她突然有点慌。 邢念生走在姜不寒身边,敏锐的察觉到了。 “怎么了?”邢念生侧头问。 姜不寒摇了摇头:“没事儿。” 虽然说没事儿,但是她的脸色显然不好看,脸上表情绷着,心跳急促。 这是人感觉到恐慌害怕才会出现的情景。 众人都察觉到了。 姜不寒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众人都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这地方确实很恐怖,车库层高低,又是毛坯,许多完工后应该遮盖住的地方全部敞着,露出风格粗狂的管道水泥,所有东西上都有厚厚的一层灰,每隔几步还有粗大的柱子挡住视线。 这地方和恐怖片里的场景无二,虽然人多也还是有点怕人,姜不寒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害怕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小姜要是害怕,就出去等我们吧。”习初北道。 平时也没见她恐高,怕黑,密室幽闭什么的,还是这地方台怕人。 “嗯。”邢念生也没为难姜不寒:“这样,大兴,你和小姜起查看一下周边,看看凶手是否留下了什么线索。” 姜不寒觉得邢念生开始是没有这个计划的,是感觉自己不行了,才临时决定的,还有点想逞强,但是乔大兴把她拖走了。 “小姜我跟你说,做咱们这行啊,千万不要逞强。”乔大兴说:“没有十全十美的新人,或者说,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就是干了几十年的老刑警,也有自己薄弱的地方,怕黑很正常啊,这是人基因里的恐惧,你又不是平时这也怕那也怕的,放心吧,队长不会因为这个给你穿小鞋的。” 姜不寒有点郁闷,点了点头,打起精神。 她有一个秘密无人知道,从怕到不怕,她吃了很多苦头下了很多功夫,但偶尔,心里还是有过不去的坎。 民警很快带着众人到了车库的一个角落里。 一具尸体,呈大字型躺在地上。 手电的光照在地上,有一串脚印。从尸体旁边,一直延伸出去。 因为常年无人进,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所以脚印非常的清楚。 在这一行脚印旁边,是一行小小的脚印,应该就是发现尸体的孩子。小脚印没走多久有一个摔倒的痕迹,孩子当时可能吓坏了。 邢念生道:“老习,走的时候问一下发现现场的孩子父母,如果需要的话,帮助他们联系,给孩子做心理辅导。” 习初北应着。 虽然邢念生平时大大咧咧,但是细心的时候是非常细心的,这是刑警必备的素质。 第63章 仇杀 - 玫瑰利刃 - 月莫 白法医已经打开了工具箱,戴上手套口罩,蹲在了死者身边。 “啧啧啧。”白月道:“这死的有点惨啊。” 死者很年轻,看起来也就是二十二三,黑色的短发,穿着一件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看打扮,中规中矩。 白法医一边检查一边道:“初步推断,死者死亡时间在七十二小时以上,这里就是案发现场,没有被移动过。凶手脑部有一个钝器伤,从外面看非常严重,是可以致命的。但是……死者并非一击致命。” 邢念生举着手电在死者脸上身上扫过。 他现在非常同意白月的话,这个人,死的有点惨。 长久没有人在的地下室,是小动物的乐园。即便城里现在市容管的严,野猫野狗很少,老鼠是不可避免的。 死者脸上,身上,手上,都有明显被老鼠啃食的痕迹。 惨不忍睹。 白月仔细检查了伤口,给出一个答案。 “我认为,死者被老鼠撕咬的时候,还活着。这些伤口显示,当时死者还有生活反应。” 众人都吸了一口冷气。 白法医冷酷点头:“但是老鼠啃咬只能给死者带来痛苦和恐惧,没有致命伤口。暂时看来致命的伤口,是颅骨损伤,但具体的,还要进一步的解剖。” 刑警队里见过太多死亡案件,各种各样的伤口,早已经见怪不怪,几个片警有点绷不住,一脸恶心想吐的表情。 有一个忍不住道:“既然没死,为什么被老鼠啃的时候,他不跑呢?” “嗯……他跑了,准确的说,是他挣扎了。”邢念生道:“你们看他身体下面的灰尘,非常杂乱,可见当时他做了剧烈的挣扎。不过因为身体限制,所以能挣扎的范围非常有限。” 所以他是在活着的,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被老鼠啃咬,然后死亡的。 姜不寒和乔大兴绕着楼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栋,自从停工后,就没有人进来过的楼。 “凶手可真会挑地方。”乔大兴道:“要不是有个小孩正好跑进去,估计死者被风干了都没有人会发现。” 姜不寒点头。 他们又往前走,到了小区门口有人住的那一栋。 现在是白天,大人上班小孩上学,没上学的那个,还是因为这几天有点感冒请了病假在家。不过本来只是不想上学说自己不舒服,现在是真的不舒服了。 可是姜不寒和乔大兴在楼上耗了两个小时,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楼上十来栋,听着小区发生了尸体都吓坏了,纷纷聚在了一起。 可是一问起来,什么都没有见过。 “我们之所以住在最靠近大马路的这一栋,就是为了安全。后面那么大空地,房子都没人,跟鬼林子似的,我们都不敢过去的。” 这一点几个阿姨纷纷认同,姜不寒也认同。 住在这里本就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除非顽皮孩子,谁会往后走。 “小区里没水没电,我们为了安全,凑钱买了摄像头,自己买了发电机,但也就只能管门口这一片。” 小区后面的围墙都倒了一些,监控摄像头就别想了。 开始的时候,偶尔还有拾荒的进来,时间久了,那真是除了耗子谁都不进了。 情况问完,大婶大妈们就开始诉说自己的难处,说到伤心时难免抹起了眼泪,姜不寒和乔大兴听着也跟着心酸,难免要安慰一番。 等现场勘查完,尸体要抬回去进行进一步解剖,姜不寒和乔大兴这才脱身出来。 心情很沉重。 上了车,缓了一会儿,姜不寒才道:“邢队,案情怎么样了?” 邢念生缓缓吐出两个字:“仇杀。” 又一个仇杀? 姜不寒脱口而出:“受害者死前被折磨了?” “是的。”邢念生道:“法医初步检查,死者身上被洒了一些香甜的食物,蛋糕渣之类的,用来吸引老鼠一类的小动物。从被啃噬伤口深浅先后看,死者至少在地下室被折磨了一夜。他口腔中有伤痕,手腕脚腕都有勒痕,是被捆绑住的。太阳穴和鼻梁也有轻微勒痕,推测很可能是被蒙住双眼的。” 也就是说,死者被困住四肢,剥夺视线,堵住嘴不让喊叫出声,然后丢在一个无人的地下室,让老鼠啃咬。 这世上最恐怖的是未知。 地下室虽然黑暗,但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可是凶手被蒙住眼睛,就完全看不见了。 他不知道黑暗中有什么,感官被剥夺,恐惧会被无限放大。 姜不寒的脸色不太好看。 邢念生道:“之后,凶手大概是厌倦了这种折磨,也可能死者这个时候已经奄奄一息,所以给了致命一击,用一个钝器,砸在死者头上。” 之后凶手离开。 邢念生坐在副驾,转头看了一眼,皱起了眉。 他不是没见过脆弱的新人,但是姜不寒在新人里绝对不脆弱。之前碎尸案的时候,她去过法医室,表现的镇定远超大家想象,一般人都要吐好几顿的,她竟然恶心了一会儿就挺过去了。 并且第二次再进的时候,恶心这个过程都没有了,就像是她的身手一样,又快又狠。 当时大家背地里还讨论了一下,认为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姜不寒肯定是有一定内力的,才能如此淡定。 今天的现场,再怎么可怕,也不可能比碎尸案更可怕。 乔大兴也发现了不对劲,从一旁拧开瓶水递过去:“小姜今天怎么了,不舒服吗?” 姜不寒接过水喝了一口,含糊道:“没事儿,可能中午吃太饱,有点晕车。” 乔大兴和邢念生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再问。 尸体运回警局,运进法医室。 首要是查找死者身份,其次,法医要给出更准确的死亡时间,死亡原因。尸体上是否有其他的痕迹。 一行人回到警局,整理资料开会。 会议室的屏幕上,一张张照片划过去。 “凶手非常聪明,心狠,这是一起有预谋的仇杀。”邢念生点出几张照片:“这是案发现场的脚印。” 姜不寒一想,脚印,说起来,刚才随便看了尸体一眼,死者好像是没有穿鞋子的。 第64章 我要出差 - 玫瑰利刃 - 月莫 “现场除了发现尸体的孩子的脚印,被孩子拽进来查看的大人脚印,办案民警的脚印,只有这一行脚印。”邢念生道:“这一行脚印从车库入口进,又从车库入口出,但是,这不是凶手的脚印,这是受害者的脚印。” 难怪,姜不寒道:“凶手穿了受害者的鞋?背着受害者进了地下车库?” “对,应该是这样。” 所以车库里,只有一双脚印。 这不是凶手的鞋,所以不能根据脚印尺寸来推测凶手的身高。地下车库的地面是水泥地,不是泥土地,也没办法从脚印深浅推测凶手的体重。 “附近没有监控,小区后门年久失修是常年敞开的,也无法查找是否有人进出。”邢念生道:“法医正在对死者进行进一步检查,在死者身份确定之前,这案子暂时没有头绪。” 没有头绪就先等一等,眼下他们更着急的,是于鸿文的失踪。 从失踪那天开始算,已经过去三天了,凶手没有再打过电话,没有再联系过,像是失踪了一样。 大家现在都开始怀疑,凶手会不会已经将孩子杀害埋在那个角落,或者,已经带着孩子离开了中江。 姜不寒道:“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下午本来是要去于家的。” 因为推断于鸿文被绑架是一起复仇事件,所以案件重点的调查方向还是和于家有矛盾的人。 但是于家怎么也想不起来和谁有矛盾。 在层层抽丝剥茧之后,最可疑的事情,变成了于家为什么突然从老家清安坨,举家搬迁,来到中江市。 几乎是和老家的亲戚都断了来往的那种,虽然于家一口咬定是为了孩子的学习,可他们都不太相信。 “于家不要去了。”邢念生道:“去了也没用,谈了好几轮了,如果愿意说,他们早就说了。儿子孙子丢了都不说,可见要么,确实没事儿。要么,这件事情确实不能说。” 孩子丢了,如果于明轩没有报案,他们不知道这事情,那也就罢了。既然报案了,那就一定得查个水落石出。 邢念生看了看时间。 “法医那边今晚估计会通宵,不过各种报告可能没那么快。我打算去一趟清安坨,查一查于明轩家为什么会在八年前突然搬家,是不是曾经得罪过什么人?” 能让于家卖掉自建房搬离生活了几代的老家,这才是大的矛盾,是配得上精心策划一起绑架案的大矛盾。 邢念生道:“刘衡跟我去一趟,其他人跟一下最近的失踪人口,尽快查出丽人嘉园死者的身份。” 刘衡应了一声,突然姜不寒举起了手。 “邢队。”姜不寒道:“我能跟你去出差吗?” 邢念生有点奇怪:“你要去清安坨?清安坨离这七个小时车程,我们连夜出发,大概十一点到,休息几个小时,明天一早开始调查,如果顺利,明天就要赶回来,时间很赶很辛苦……” “我不怕的,我这不是……没出过差,我想跟着去学习学习。请领导批准。” 邢念生的眼神有一点疑惑,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姜不寒从第一天来就是上进爱学习的人设,想跟着去出差学习一下,也没毛病。 “给你半个小时,回去拿一下晚上的换洗衣服。”邢念生又一次感觉到,住的近真好。 大夏天,出门就是一身汗,再凑合的人,晚上也是要洗澡换衣服的。 “是。”姜不寒立刻应着,然后转身往外跑,跑两步还回头问:“邢队,要顺便帮你也拿一下吗?” 现在咱们是邻居啦。 邻居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不用谢。 但邢念生只是摆了摆手。 除了你以外,谁在办公室还没两套换洗衣服呢?就楼上白法医石主任都是有的。 临时出差的情况太多了,哪里还能给你几个小时回家去拿衣服。 姜不寒冲回家,随便拿了两件换洗衣服,简直像是打仗冲锋一样,在家一共停留的时间没有超过三分钟,就冲了回来。 邢念生还没来得及从办公室拿出自己的换洗衣服,姜不寒就喘着气回来了,背着个双肩包,脸色通红。 邢念生看了看表,无话可说。 虽然你住的近,也有上下楼等电梯的时间吧,女孩子出门,不是还要带一系列防晒霜洗面奶沐浴露保湿护肤……等等等…… 刘衡感慨道:“以后小姜要是当了领导,我们这日子肯定比在队长手里还苦,哪有比队长还变态的……” 这么雷厉风行是要逼死人啊。 刘衡一句话说完,猛然觉得不对,捂住连自己的嘴。 习初北路过,叹口气,傻孩子,这么会得罪人,真是救都救不回来。 邢念生冷笑一声:“走吧,小姜一会儿眼神好点,要是看着哪儿荒凉,就把刘衡丢出去。我给你做目击证人,证明不是你干的。” 姜不寒捂住嘴,哼哧哼哧的笑。 等回来刘哥可能又要扫一个星期厕所了。 不过邢队也不厚道,灭口都不自己来。 上了车,刘衡用手机导航,往高速开去。 姜不寒虽然不是平时话很多,唠唠叨叨没完没了的性格,但还是挺活泼的,可是今天有点反常,上车后看着车窗外,没怎么开口。 邢念生坐在副驾驶,偶尔回头看一眼。 七个小时的车程是很枯燥的,七点多停下来,在服务区吃饭。 刘衡也觉得姜不寒今天有点奇怪,于是问她:“小姜今天是不是不舒服,不舒服就不要逞强啊。出差的事情以后多的是,还怕没有机会吗?” “不是。”姜不寒挖一勺饭塞进嘴里,摇摇头:“没有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但是有些奇怪。 邢念生道:“被今天底下车库吓着了?” 姜不寒不想承认,但是觉得立刻否认好像有点欲盖弥彰。 还真是,更奇怪了。 邢念生突然道:“非要跟来出差,是因为晚上不想一个人在家?” 被吓着的人,是不想独处的,特别是晚上,黑暗降临更加害怕。 姜不寒家里就她一个人,自己晚上出差,隔壁那户还没搬回来,也就是说,那一层都只有她一个人。 姜不寒被戳穿心思,有点不好意思。 第65章 怕黑的故事 - 玫瑰利刃 - 月莫 一见姜不寒竟然承认了,刘衡也奇怪起来 。 “小姜你怕黑?不会啊,以前也没见你怕黑啊。” 再说做刑警的,哪有怕黑的? “不是,我不是怕黑。”姜不寒连忙道:“我是小时候遇见过一些事情,今天在地下车库我突然想起来了,所以有点不舒服。” 姜不寒放下筷子,使劲儿捏了捏太阳穴:“邢队你放心,我没有恐高怕黑这方面的问题,就是很小的时候,遇见过一件事情,其实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邢念生立刻道:“不想说就不用说。” 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好事,不必为了解释,再去揭开过去的伤疤。谁还没点过去,没点故事,不是每一件事情都要记住的。 不过姜不寒的反应还好。 “这个事情我一直压在心里,没跟谁说过。但是其实也没什么。”姜不寒倒是还好:“邢队,你经验丰富,我说给你听,你给我分析分析,到底是我的问题,还是真的有问题。” 吃了饭继续赶路,姜不寒就给两人说起了自己的一桩陈年往事。 姜不寒的爷爷奶奶都是农村的,爷爷去世的时候,她还小,也就是三岁多点,刚上幼儿园。 那时候农村里还没有完全普及火葬,所以姜爷爷过世后,还是遵循惯例进行土葬。就埋在自家的土地里,和太爷爷太奶奶埋在一起。 姜不寒道:“我那时候太小,大部分事情都记不清了,听我爸说,村子里的红白喜事,大家都会去帮忙的,乱哄哄的很多人,就没人带我,等爷爷上山那天,什么都弄好了,才发现我不见了。” 结合今天姜不寒的表现,就连见多识广的邢念生和刘衡都听的入了迷。 刘衡一边开车,一边竖起耳朵。 姜不寒道:“然后大家就开始找,我爸说,一边报警一边找,村子里都是认识的,七大姑八大姨,孩子不见那是大事,全村能动的都帮着找。拿着手电,什么河沟里水井里,没收完的地里,但就是找不到。” “就这样找了一夜,都绝望了,说会不会是趁着家里乱,被抱走了?那时候也没啥监控,要是被抱走了,那可就找不到了。” 刘衡忍不住道:“然后呢?你被找到了吗?” 这问题问的,邢念生忍不住看他一眼。 “你还是好好开车吧,这智商小姜跟你说了也没用。” “哦,哈哈哈。”刘衡反应过来,干笑道:“肯定是找到了,要是没找到,小姜现在不能站在这里。” “找着了。”姜不寒严肃点头:“也是病急乱投医,我奶妈去问了村子里一个算命的,说给算算孩子去哪了。算命的一算,说了个方位,大家一听赶紧往那个方位去找啊,但是我奶奶很严肃的说,那个方位,就是我爷爷下葬的地方啊。” 这会儿已经十点多了,这路段上也没什么车,刘衡只觉得冷气开的好像有点大了,凉飕飕的。 邢念生都听的很认真,这不是灵异聊斋故事,是姜不寒的亲身经历,看她今天的表现,这不是个编出来的故事。 姜不寒道:“按着算命的指的方位又找了一夜,还是没有找到我。奶奶说,会不会在棺材里?爷爷从小就疼孩子,万一是走了舍不得呢?” “这一说,大家肯定都说我奶奶是着急急疯了,爷爷都已经入土为安了,不是开门看一眼的问题。但那时候是急的没招了,死马当作活马医,于是我奶奶提出来,爸妈都同意,其他叔伯兄弟有反对的,但是反对也没用,奶奶做主,说孩子重要,就是我爷爷活过来也不能拦着找孩子,于是又把下葬的班子请回来火急火燎的做了一套法事,就把新坟给挖开了。” 不得不说,姜奶奶是明白道理的。 姜不寒的声音在冷气十足的车里缓缓流淌,刘衡忍不住道:“你真的在棺材里?” “对啊。”姜不寒认真点头。 就连邢念生都侧过了头看她。 “真的,不骗你们。”姜不寒道:“我妈说,棺材一打开,我就在里面,趴在我爷爷尸体上睡觉呢。大家都吓死了,我奶奶当场就昏过去了,我爸赶紧把我抱出来送医院,不过没什么事儿,就是有点饿着了吓着了,嗓子哭哑了,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一时间,车里一片安静。 饶是邢念生和刘衡都是见过许多离奇案件的,姜不寒的亲身经历还是让他们十分震惊。 终于,刘衡道:“你在棺材里的待了那么久,没闷着?” “可能有点缺氧吧,但是没大事儿,农村的棺材没那么严实,可能有缝,外的土刚填上的也松软。”姜不寒道:“医生说,可能我在里面很快哭累了就睡着了,所以消耗氧气也少。” 刘衡感叹道:“你可真是命大啊,小姜,你们家可得好好谢谢那算命的。” 孩子丢了,一般谁会往坟里想啊,要是再耽搁下去,那肯定得闷坏了。 “那可不是,后来给挑了十几担子的礼呢。”姜不寒道:“其实这些都是我爸说的,那时候我太小,大部分都不记得了,有时候偶尔能想起来一点,模模糊糊的……” 邢念生的职业病终于犯了。 “这件事情报警没有,你是不小心自己爬进去的,还是被人塞进去的?” 姜不寒就在等他说这句话。 “我不知道。”姜不寒道:“大家都说我是贪玩,想爷爷了,自己爬进去的。但是我总觉得迷迷糊糊的看见一张脸,但真的太小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更多。只是偶尔在特别场景的时候,比如今天黑乎乎的地下车库,我突然觉得很不舒服。” 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当年的很多人都已经老去,死亡。 姜不寒也快忘了,只是偶尔,才会突然想起来一点。想起来了,就要难过几天。 “原来是这样。”刘衡非常有深度的说了一句:“人啊,幼年时候的不幸,往往要用一生来治愈。” 然后就被邢念生在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小姜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会说话吗?” “哦,对对对,我说错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刘衡忙道:“小姜现在多好,长得好工作好,同事也好,再找个帅气男朋友,完美。” 姜不寒笑了一下,就还好。 邢念生道:“晚上应该就在清安坨镇子上找个小旅馆,你要是害怕晚上睡觉别关灯。要是再害怕,就换个标间,你睡床,让刘衡打地铺。” 三人一间,说出去也没什么。 刘衡很想问为什么你做好人要我打地铺,但还是委屈的把问题咽了回去。 不是他是谁呢,难道他敢让领导打地铺吗? 第66章 不熟的亲戚 - 玫瑰利刃 - 月莫 “你这事情,时间过的太长,二十多年,不好查了。”邢念生道:“而且以我的经验,如果真的是人为的,十有八九是身边的人。真要查起来的话,也是各种麻烦,你得自己衡量一下。” 类似的案子邢念生是遇见过的,不含糊的说,都是身边人,平时里看起来很亲密的,叔叔舅舅七大姑八大姨,人有时候一瞬间的狠毒上来,想都想不明白。 如果查,无论结果,对亲戚关系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如果有结果,那是更大的考验。 姜不寒点点头,没说话。 而且这些画面,只是一些非常模糊的记忆,甚至不确定是想出来的,还是回忆起来的,这些事情,就连爸妈她都没敢提起过。 晚上十一点半,他们到了清安坨。 清安坨是一个镇,于家还不住在镇上,而是住在镇子下面的一个村。 但是村子里只有小学,最近的中学就在镇子上,叫做清安一中。 其实清安坨只有两个中学,一中和二中。教育条件一般般,两个中学的学习氛围也一般般,当然每个地方都有好学生和不太好的学生,再差的学习环境里,也有埋头苦学出人头地的。 镇子上的宾馆条件很一般,虽然闪着霓虹灯的招牌上写的是,清安国际大酒店,但其实就是一个人家盖的二层小楼。 “三间房。”邢念生将几人身份证放在柜台上,让老板登记。 老板是个中年妇女,正在一边打毛衣,一边看电视。 登记只是个意思罢了,登记好了,老板带着三人上楼。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没开警车,穿的也是便服。 镇上毕竟靠近乡村,这个点没有什么夜生活了,一眼望去一片黑,偶尔有一两家亮着灯的小饭店烤肉摊,人也不多。 虽然不是跑步来的,但坐了七个小时的车,也是很累的事情。明天还要早起,三人便洗洗睡了。 姜不寒虽然没有半夜去偷袭邢念生和刘衡,但也确实一夜没关灯。 第二天七点,大家起床洗漱,出门。 于明轩的户籍记录上,有他家之前详细的地址,和可以查出来的亲戚的地址。村子里一般大家都住的不远,虽然八年过去了,但是大部分人家还在原处,只有年轻人会出去上学打工,上了年纪的,还是讲究一个落叶归根。 本以为这是一件很好打听的事情,可谁料到出师不利。 本来还是很客气的大婶大爷,一听于明轩,都说不熟。 连着问了几家都没问出什么,刘衡都要炸了:“你是于明轩的舅舅,你和他不熟?” 于明轩的舅舅满脸不耐烦:“都说了不熟,他们都搬走那么久了,我们都七八年没联系过了,以前的事情谁记得啊?” “都是亲戚,为什么不联系了?” “不住在一起就不联系了,这有什么奇怪的。” 老人拿起一旁的扫把,明显是要赶人了,邢念生几人只好撤退。 三人坐在车上,刘衡道:“肯定有问题,这就不是为了转学搬家,是出了什么事情才搬家的,还不是什么好事情。” 虽然住的远,但也没有远到天涯海角。逢年过节不回家不祭祖吗?要是好事,天涯海角也不影响联系。 “是呀。”姜不寒道:“但是大家都不说怎么办?要不然,去问问村里的村长书记什么的?” 亲戚不说可能是碍于面子,村干部那必须要配合警察调查的啊。 邢念生想了想:“先去于明轩的学校问问,如果问不出来,再去问村里。” 根据刚才问了半天,于明轩的一个亲戚含糊说出的一点信息,于明轩在学校,不好好上学,成天瞎搞。 这个事情,可能出在学校。 邢念生直接开车去了于明轩的上了一年的中学,也就是清安一中。 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刘衡将车停在路边,三个人找了个门口的摊位,买了豆腐脑馄饨油条什么的,吃个中饭。也先观察一下情况。 邢念生边吃饭,边和老板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老板在学校门口,生意好吧。” “早点铺子,好能有多好啊,咱们就是看着热闹,赚不了什么钱。”老板一边收拾一边随口应着:“而且就热闹一阵子,一会儿上课了,就没人了。” 邢念生道:“哎,这年代做什么都不容易,赚钱都难。” “可不是。” 老板深有感触。 邢念生给老板打了根烟:“跟你打听个事儿。” 老板一见,呦,好烟,接了过去。 刘衡赶忙给点了。 “你说,什么事儿?” 邢念生指了指学校:“清安一中,这学校行么?我侄子马上要上初中了,村子里也没小学,现在就挺纠结的,到底是就近在镇上上学呢,还是花钱出去上。” 老板听着,丝毫也不犹豫道:“要是家里有钱,当然是出去上。” 这话一说,姜不寒奇道:“清安一中很差吗?” “那倒也不是。”老板想想:“怎么说呢,毕竟是个镇上的学校,就那样吧。不好不坏,肯定跟外面不能比。” 老板说的,倒也中肯。 吃完中饭,三人来到学校门口。 校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穿着制服拿着警棍。 三人走到门口就被拦住了。 “哎哎,你们是什么人?”保安道:“不是本学校的老师,不让进啊。” 邢念生出示了一下证件。 保安一看有点懵:“刑警,刑警……来我们学校干什么?” 他估计这会儿脑子里疯狂的爱转,难道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想调查一些事情。”邢念生道:“不知道找你们学校的哪一位比较合适?” 保安一听,那显然是有事,不然刑警来干嘛,立刻说了声你等下,跑去一旁的值班室打电话去了。 很快他就回来了,将三人带进去。 接待邢念生他们的,是清安一中的副校长,在办公室里给他们倒了茶,很客气。 “不知道三位警察同志,是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 邢念生端起茶喝了一口,看了看办公室,好像是随口寒暄道:“王校长,在这个学校多少年了。” “哦,有……三十来年了。”王副校长想想:“半辈子了。” 三十年好,三十年的话,就一定知道八年前的事情,想推脱不知道都不行,如果在学校里出了事情的话。 邢念生不再兜圈子,进入正题。 “我想问一下,八年前,清安一中有没有出过什么事情?” 王副校长被问的一愣,顿了顿反应过来:“邢队长,这是什么意思?” 第67章 作恶不分大小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严肃道:“王校长,你是否记得八年前学校有一个叫做于明轩的孩子,在初一的时候就转学了。” 王副校长念了一下于明轩的名字,虽然他立刻说:“这,时间太久了,每年其实都有不少人转校,我不太记得。” 但是他的表情出卖了他。 他一定记得,而且,记忆犹新。 “王校长。”邢念生坐的笔直,沉下脸来:“我们是刑警队的,现在在侦查一起绑架杀人案,希望你们学校能配合调查。现在人质生死不明,警方多了解一些资料,人质的生还希望就大一些。” 王副校长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于明轩成绑架犯了?” 三人不动声色,果然。 于明轩的亲戚这方面给的印象是对的,于明轩在没有离开村子的时候,上学的时候,名声不太好,不是一个大家认可的好学生。 要不然的话,八年过去了,提到这个名字,和绑架杀人放在一起的时候,王校长条件反射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于明轩被绑架了,而是于明轩绑架了别人。 但邢念生是不会说明白的。 “抱歉,案情现在还在保密阶段不能泄露,但是,王校长你的资料,可能关系到一个四岁孩子的生死,我们的调查也不会对外公开,不会对学校有什么影响,你尽管放心。” 一听邢念生这么说,王副校长更笃定了。 “太丧心病狂了,四岁孩子也下得了手。”王副校长表情十分纠结,眉头快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稍微一想:“我要打电话请示一下校长,请你们等一下。” “好。”邢念生道:“麻烦尽快。” 姜不寒给邢念生比了个大拇指,队长,你是会误导人的。 邢念生面无表情,什么误导,我可不干这事儿,是他自己的理解问题。 王副校长跑到门外,匆匆打通了电话,说了几句,又匆匆回来。 “邢队长,校长说要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你们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档案室。”王副校长说;“于明轩初一的时候,从我们学校转走,确实是出了一些事情。准确的说,他只上了一个学期,第二个学期就上了一个月,就转走了。” “那是为什么呢?” “因为他做了一件事情。”王副校长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因为这个,学校也有好几个老师领导受了处分,然后这件事情就被压下来了。没有闹的太大。” 王副校长将他们带到档案室,在一个上锁的柜子里翻翻找找的,找出一个陈旧的档案袋。 袋子里,是几个人的档案。 其中一个,就是于明轩。 于明轩那时候只有十三岁,一脸的青涩,黑乎乎的,留着可能当下最时髦的发型,脸上写着年轻特有的桀骜不驯,笑看人生。 总结就是,中二。 “于明轩是个刺头,家里条件虽然不是很好,但是就他一个独子,舍得花钱,所以他的零花钱总比别人多,有几个小弟总跟着他。” 学校里这种事情很多,特别像是村里镇里的学校。 很多孩子的父母在外面打工,没有能力将孩子带在身边。只好交给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文化精力都有限,因此能管孩子吃饱穿暖就行,旁的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清安一中的学生大多来自下面的各个村,有些还挺远的,所以大部分学生都是住校的,每周末回家一趟,或者一个月回家一趟,这么一来,家长就更管不到了,哪怕是于明轩这样父母都在身边的,也没办法知道孩子在学校做了什么。 王副校长叹了口气:“现在的孩子早熟,十二三岁,什么都懂,哎,不像是我们那时候,看着女生都会脸红……” 王副校长叹气之后,突然觉得有点尴尬。 邢念生刘衡姜不寒三个人,看着一个比一个年轻,跟他好像也不是一个时代的。 不过这不重要,邢念生立刻追问道:“于明轩做了什么事情?” 王副校长点头:“他和两个小弟,一个叫做师礼全,一个叫做万文斌的,害了一个女学生。” 姜不寒顿时坐直了。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他们杀人了?” 王副校长紧皱着眉:“虽然没有直接杀,但是也差不多。那是初三的一个女学生,叫做容念薇,很快就要毕业的,成绩不错很内向。也不知怎么就惹上了于明轩,三个人将容念薇骗到了学校外面的一个小宾馆,给……欺负了。” 王副校长还斟酌了一下用词,显然这事情他说出来都觉得十分不堪。 自己的学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别说做校长副校长的,就是老师,同校同学,说出去也不光彩啊。 这事情于明轩的亲戚一定都知道,所以提起来一副晦气的样子,半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王副校长从档案袋里又拿出一份档案。 “这就是容念薇。” 文文静静的一个小姑娘,扎着一个马尾,微微笑着。 王副校长道:“容念薇被欺负之后,就报了警。可是因为于明轩他们三人当时都不满十四岁,抓了之后,又被放了出来。” 姜不寒抿了抿唇,有些话不能说,但堵得难受。 未成年人保护法的初衷一定是好的,可是它是未成年人保护法,不是未成年罪犯保护法。 难道做了坏事的人,因为年纪小,就可以不用受到惩罚吗? 那被伤害的人呢,就活该被伤害吗? 王副校长道:“在这样的小地方,一个女孩子别人欺负了,就会有很多闲言碎语,不是指责罪犯的,而是说姑娘的。说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什么要不是你不检点,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反正说的很难听,容念薇一个想不开,跳河自杀了。” “啊?” “容念薇自杀后,她母亲就疯了,这案子闹的更大了。” 姜不寒不可思议道:“虽然于明轩三个人当时不满十四岁,可是难道能什么责任都没有吗?不是有少管所吗?” 如今看来,另外两个人如何现在不知,但至少于明轩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正常结婚,有工作有孩子,若不是这次的事情,应该可以就这么平静幸福的度过一生。 那冰冷河水下,死不瞑目的容念薇呢? 第68章 无人生还 - 玫瑰利刃 - 月莫 “本来肯定没有容易过去的。”王副校长说:“但是容念薇的父亲签了谅解书。她母亲精神出了问题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本人不在了,父亲又签了谅解书,三个当事人都不足十四岁,这事情,还有什么办法深究呢?” 姜不寒的心里,只觉得像被人揪着一样难过,还不知该如何缓解。 邢念生给姜不寒手里塞了一杯水,问王副校长:“他父亲这么爽快的签了谅解书,拿了多少赔偿款?”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王副校长说:“我估计也没多少,因为三家中没有特别有钱的,都是一般家庭。在这之后,他们三个人在学校肯定待不下去了,就都转学了。” 可能真的没有多少钱,一条人命可以是很贵的,也可以是很便宜的。 对容念薇的母亲来说,可能只想凶手偿命。但是对她父亲来说,反正女儿已经死了,三万五万,八万十万,不能人财两空。 王副校长道:“事情就是这样,他们离开学校之后,和学校再没有联系,后面还有什么我也就不清楚了。” 档案袋里,一起是四份档案,一份是于明轩的,一份是容念薇的,还有两份,就是于明轩的两个小弟跟班。 一个叫做师礼全,一个叫做万文斌。 都是一样年纪,黑黑瘦瘦的男孩子,说丑不丑说好看不好看,没有什么特色。 邢念生一个一个的看过去,突然视线停在万文斌的脸上。 刘衡忙道:“队长,怎么了?” 邢念生沉声道:“这个人,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十三岁的孩子,八年的时间过去,现在二十一岁,虽然和当年肯定不一样了,但是五官已经定型,除非胖瘦有巨大改变,不然的话差别也不会太大了。 邢念生做这一行,记忆是专门训练过的,虽然不能说过目不忘,但是记人记事都非常厉害,见过一面的人,一般都会有印象,不可能一片空白。 邢念生说这个人他眼熟,那就是真眼熟。 “队长你见过?”刘衡道:“快,快想想在哪里见过?” 邢念生飞快的搜索起了记忆,然后猛地站了起来。 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刘衡最害怕,能把邢念生给惊吓成这个样子,可是大事。 这人是谁? 邢念生死死的盯着照片上的人,然后突然摸出了手机。 他打通了乔大兴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乔大兴大吼的声音:“队长,出大事了,我正要给你打电话。” “别吵。”邢念生冷酷无情道:“今天发现在车库发现的尸体,你给我拍张脸过来。” 刘衡和姜不寒都吓了一跳,赶忙也去看万文斌的照片。 地下车库太暗,姜不寒当时有点不舒服,看了一眼就上去了。刘衡虽然一直在下面,但是那具尸体的脸被老鼠啃咬的太厉害,五官都受损了,龇牙咧嘴的,全是血和伤,真的不好辨认。 但邢念生这样子,显然说明了,他认为两个人是像的。 这是一个重大的发现,本来乔大兴应该立刻就给他发照片才对,但是乔大兴的声音竟然比邢念生还大。 “队长,我马上给你发,还有一个视频你看一下,于鸿文被杀死了。” 这果然也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邢念生还待再问,乔大兴已经挂了电话。 但是随后手机就来了提示音。 乔大兴发过来一个视频。 一张照片。 竟然有视频?众人第一个反应是反应不过来,邢念生立刻将视频点开。 视频的画面是在一个明亮的房间,一个年轻男人一手抓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一手握着刀,一刀一刀的刺了进去。 血立刻就溅了出来,溅了小男孩白色的衣服一身,也溅了男人一脸。 小男孩吃痛,哭叫挣扎,但怎么可能是一个成年人的对手。 小孩很快就不挣扎了,男人的表情却很奇怪,他脸上有狠厉的表情,但是也有崩溃的表情,还有哭的表情。 镜头晃了一下,然后就结束了。 随着视频一起发过来的,还有一张照片,非常清楚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正是视频里的这个男人,握着一把刀,满身都是血,地上的男孩已经失去了生机,闭着眼睛,也是满身的血。 别说王副校长,就连姜不寒和刘衡都吸了口冷气。 这是哪儿来的?凶手杀人,然后拍了下来,这也太嚣张了吧? 只有邢念生冷声道:“这个男人,就是师礼全。” 两张照片放在一起比较,虽然间隔了八年,但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就是一个人。 王副校长感觉心脏痛,晃一晃坐下来,捂住心口,颤颤巍巍从口袋里摸速效救心丸。 可别把这么大年纪的校长给吓着了,刘衡连忙帮他拿药,姜不寒给他倒水,一通手忙脚乱。 乔大兴发了语音过来,邢念生示意刘衡把王副校长扶到隔壁去坐着,这才点开。 乔大兴大说:“这段视频是有人发给于明轩的,上面这个男人叫师礼全,是中心大学的大学生,学习非常好,老师说前途无量。当天学校机房所有人都收到了这个视频,无数张照片,从师礼全的宿舍楼上洒下来。师礼全已经失踪好几天了,现在下落不明。” 邢念生三人都沉默了。 万万没有料到,一桩绑架案,竟然牵扯出这么多事情。 邢念生将电话打回去给乔大兴。 “我们在清安一中查到了一件八年前的旧案,当时还是初一学生的于明轩,师礼全和万文斌三个人,欺负了一个叫做容念薇的女生。后来,这个女生自杀了。万文斌就是昨天死在车库的男人,有人在为容念薇复仇。” 时隔八年,就在现在。 有一个人终于忍不住了,策划了一系列的事情,为容念薇报仇。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忍了八年,但是显然,他是不做则已,做了就不打算收手的。 而且,这个人不在乎伤害无辜的,为了最大程度的报复于明轩,他选择对他最重要的人,对他儿子下手。 这一场复仇中,凶手可能也没有打算全身而退。 乔大兴倒吸了一口气,他从警这些年,还没碰见过如此大的案件。 第69章 毁掉你最重要的 - 玫瑰利刃 - 月莫 事情突然来了如此大的变化,三人在清安也不能停留了,将所有能拿的资料都拿了之后,叮嘱王副校长此事不可以对外泄露,立刻飙车回中江。 三人回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路上都没有停下来吃饭,只在服务区停车上厕所的时候,在超市里买了几个面包几瓶水。 刘衡和姜不寒轮流开车,邢念生不停的接电话做各种安排布置。 刑警队里灯火通明,今晚谁也下不了班。 路上,邢念生接了一个法医室的电话,简单说了两句便挂了。 挂了电话后,邢念生道:“根据对地下车库死者万文斌的解剖,他并非死于颅骨损伤,而是被吓死的。” “啊?”两人都不太明白。 邢念生道:“法医解剖了死者尸体,发现死者的心肌中夹杂着许多红玫瑰色的血斑,说明出血过多,损害心脏功能。” 姜不寒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人,真的会被吓死。” 邢念生点头。 “当一个人突然意外地遭受外界惊吓时,大脑会指令肾上腺分泌大量的儿茶酚胺。儿茶酚胺是一种神经介质,包括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主要由肾上腺所分泌。大量的儿茶酚胺会促使心跳突然加快,血压升高,心肌代谢的耗氧量急剧增加。过快的血液循环如洪水一般冲击心脏,使心肌纤维撕裂,心脏出血,导致心跳骤停致人死亡。” 吓死人,不是一个小说里的词,是真实存在的。 邢念生道:“人不仅可以被突然吓死,而且也可以逐步受到恐吓导致心理上无法承受而死去。” 只是奇怪的是,死者死亡的环境,地下车库虽然是挺可怕的,但是对一个成年男子来说,应该也不至于就被吓死了吧。 可惜死人不能说话,在没有找到凶手之前,也不知道他是否还经历了其他的事件。 邢念生回警局便被局长召唤去了,这案子现在闹得大了,不是一个小孩失踪,或者是地下室发现一个死者那么简单了。 凶手绑架并且杀害了一个未成年人,而且将视频和照片大规模的发了出来,这是对警方赤裸裸的挑衅。 这会造成非常不好的社会影响。 邢念生在局长办公室待了五分钟,简单被提点训话鼓励之后,就被放了出来。 这个时候他的时间是很宝贵的,案情争分夺秒,谁也不能占用太久。 邢念生出了局长办公室便召集大家开会。 先汇总一下情况。 如果不知道容念薇的事情,案情现在就是扑朔迷离,而且几起案件看起来没有关联,连是否并案都会有分歧。 但现在没有什么好争论的了。 邢念生在黑板上写下容念薇的名字。 “我们去了一趟清安一中,也就是被拐卖杀害的男孩子于鸿文的父亲,于明轩曾经就读的学校。正好,也是其他几起案件受害者的学校,并且,他们三个是认识的。” 邢念生简单的将他们查出来的事情说了一下。 众人都哗然了,竟然还有这样一个事情。 “所以现在这几件案子,都连在了一起。”邢念生道:“当年的三个凶手,于明轩,师礼全,还有万文斌。” “其中于明轩没有继续学习,而是早早就结婚生子,他最在意的就是儿子于鸿文。” “师礼全,转学之后收心学习,考入了非常好的中江大学,而且学习非常好,按他们同学的说法,前途一片光明。但是现在完全毁了,他杀人的照片和视频传遍了学校。” “还有万文斌,万文斌高中毕业后就没有上学,也尚未结婚,在一家普通工作做职员,他没有特别在意的,所以他最重要的,就是命。” 凶手掐准了这一点,要毁掉的,就是你最重要的。 “等一下……”乔大兴反反复复看师礼全杀人的照片:“邢队你说师礼全也是受害者,你的意思是,他杀了于鸿文,是被逼的?难道不能是他突然良心发现?” “可能性不大。”邢念生道:“你仔细看照片,还有视频。视频已经发给技术组放大分析过了,从师礼全的瞳孔反光,能看见对面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手里拿着东西,疑似弓弩一类的东西。现场有第三个人……很可能就是凶手,拿着某种武器,威胁师礼全杀人。” 照片非常清晰,显然凶手想要清晰的展现师礼全杀人的全过程,因此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但毕竟是瞳孔里的反光,所以辨认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想要更详细的凶手资料,就要另想办法。 众人都仔细看了照片,不得不佩服。 而且一个害过人的人,如果良心发现,最激烈的一般是自杀,而不是精心布置,把过去的同伴杀了。 “凶手真的很厉害,会不会是容念薇的青梅竹马一类?”乔大兴道:“不过很奇怪,都已经过去了八年,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候进行报复?不过容念薇的青梅竹马的话,嫌疑人就很好锁定了吧。” “凶手确实很厉害。”邢念生在黑板上概括出来。 男性,力气很大,对中江市很熟悉,有相当多的电子信息知识,懂一些药物知识,心狠手辣,头脑冷静,经济基础一般,根据容念薇的年纪推断,如果是青梅竹马一类,凶手很可能也还在上学或者刚刚毕业。 姜不寒突然举手。 “说。” “我记得王校长说,在出事之后,容念薇的母亲被刺激的精神方面出了问题,被他父亲送进了精神病院。如果凶手在意容念薇,在意到了愿意为她杀人的程度,那有没有可能会去看望她的母亲。而且他在作案过程中,也用到了精神类的药物,有没有可能是从精神病院里偷拿的?” 爱屋及乌,容念薇出事,父亲火速拿钱消失,母亲变成了最可怜的人。 “是一个思路。”邢念生道:“还要去一趟清安,将容念薇的当时的关系,在学校有没有关系好的同学,家中有没有关系好的邻居,都要查清楚。还有就是她母亲,现在是否还在精神病院,有没有人前去探病……小姜你跑了一趟感觉怎么样,能不能再去?” 第70章 舆论杀人 - 玫瑰利刃 - 月莫 “没问题。”姜不寒连忙道:“我们刚从清安回来,至少对那边比较熟悉了。” 多熟悉谈不上,至少比第一次去的好些。 “好。”邢念生道:“刘衡,小姜,大兴,你们三个再去一趟清安,注意几个地方,一个是容念薇的学校,一个是她家,一个是她母亲现在的情况。” “好。” 几个人都起身。 乔大兴看了看时间:“刘哥和小姜都是才回来的,一会儿上车你们休息打盹我来开,半夜再换手。” 姜不寒道:“那你们等我十分钟,我回去换个衣服。” 姜不寒这会儿突然觉得,就算这么近,还是要在办公室里放几件衣服啊,关键时刻说走就走,一点儿都不用耽搁的。 姜不寒便匆匆出门,刚出门被邢念生喊住。 “哎,小姜等下一下。”邢念生喊了一声,跟一旁的人又说了几句,然后匆匆走过来。 姜不寒连忙问:“队长怎么了?” 还有什么吩咐? 邢念生道:“我也要回去拿点东西,我们一起。” 说完,邢念生便自顾自往前走了。 姜不寒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心里还挺感动的。 据说邢队有大案子的时候,在办公室待半个月不回家都是有的,办公室里日常用品一应俱全,哪里就这么巧要回去拿东西。 肯定是怕她一个人黑乎乎的不敢回家,所以才找个借口陪她一起。 领导虽然不会说话,但其实是个很会关心人的领导呢。 邢念生什么也没说,两人风风火火的进了小区上了楼。 姜不寒到了自己家门口拿出钥匙,却见邢念生没有要回家的意思。 “邢队,你不回去拿点东西吗……”姜不寒想说,来都来了,不回家拿点,一会儿回去空着手,会不会很奇怪? “不着急。”邢念生道:“你先拿,快点。” 姜不寒刷刷刷将所有的灯按亮,冲进卧室,把背包里的脏衣服给拿出来随手丢在地上,然后塞几件干净衣服进去,搞定。 两分钟不到,姜不寒出来了。 “邢队我拿好了。” 虽然邢念生说了是赶时间的,但是对姜不寒的速度也确实是满意的,没什么刺儿可挑。 邢念生等着姜不寒关灯关门一起出去,这才回了自己家,可见是真没什么拿的,随手拿了个杯子:“走吧。” 乔大兴和刘衡已经准备好了,车都已经开了出来,就停在小区门口,姜不寒到了门口一看,直接就上了车。 “路上小心,不要疲劳驾驶。”邢念生叮嘱一句:“明天早上能到就行,到的早就找宾馆睡两个小时。” 几人应着,乔大兴将车开了出去。 乔大兴先开,让刘衡姜不寒都睡会儿,半夜再换班。 姜不寒开了最后一段路程,她在车上一路睡到四点多醒了,换下了刘衡,一直开到清安镇。 这会儿还很早,除了早点铺子,几乎没有什么人。 几人下车随便吃了几口,先去容念薇的家里。 容念薇家不好找,还是从当地派出所打听的消息,派出所派了个小警察跟着带路,一路弯弯转转的,在下面的村子里,找到了一个破旧的二层小楼。 现在村子里几乎没有平房了,大部分都是三层楼,就算是条件差一点的,也是两层楼。 民警指着地方道:“到了到了,就是这里。” 姜不寒停了车,众人下车。 只有二层的小楼,证明容念薇家的条件不太好,他们也联系了几个容念薇当年的同班同学,证实了这一点。 容念薇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家里有十来亩地,种一点农副产品,玉米棉花之类。农闲的时候,就打打零工。 但是容念薇的母亲身体不好,不能干什么体力活儿,只是在家里操持一点家务。生了容念薇之后,也不能再生孩子,所以村子里旁人家若是老大是女儿,都会追生儿子,甚至一追好几个,只有他们家,就一个女儿。 不过容家已经多年无人,小楼的门紧锁,上面布满了蜘蛛网。 连敲门的必要都没有了。 姜不寒站在布满蜘蛛网和灰尘的门口,有一句话不敢说。 她从心里就觉得这次的案子,这几个人是真的该死。当然孩子是无辜的,可是师礼全和万文斌真的是罪有应得。 他们也许就算当时成年被抓也不是死罪,可是他们却直接的造成了容念薇的死亡,直接的让容家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毁了。 姜不寒心里堵得慌,深深的吸了口气。 刘衡道:“小姜,我们分头询问一下周边的住户,打听一下容家的事情。” 姜不寒点点头。 说起容家,邻居的话就比于家要多很多了。 但是和姜不寒想的不一样,姜不寒本以为,对于容念薇的遭遇,大家应该是同情可怜的。 但是万万没想到,说起容家,更多人的说法是,女孩子就不该上那么多学,认几个字就行了,早点结婚生孩子哪有那么多的事情。 还不是因为心比天高,跑去外面上学,还要上大学,这才招惹了不三不四的人。早点跟村子里其他女孩子一样,收一笔彩礼结个婚,爸妈也不会跟着受这罪。 半天问下来,回到车里的姜不寒简直心梗。 乔大兴看着姜不寒的情绪吧不好,心里大概也有数,给她塞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姜不寒接过来一看:“一个巧克力球?” “吃甜食会让心情愉悦。”乔大兴道:“要是心里实在不舒服,可以申请心理辅导。” 姜不寒失笑:“谢谢大兴哥,没那么严重。” 姜不寒心道,我是连棺材都睡过的人,没有什么可以打败我。 和容家的邻居聊了半天,倒是也得到了一个线索。 容念薇曾经和一个临村的小伙子相亲过,虽然没成,但是两人一直有来往,在容家没有出事之前,逢年过节的,那个小伙子常来走动。 乔大兴道:“年少心动最是真心啊,看来,要好好查一查这个人。” 刘衡扣上安全带:“嗯,这个人要查一下。我们先去一趟青山医院,邻居说,容念薇的母亲就在里面,村里看她现在无依无靠,出了钱,每个月也会去探望。” 第71章 常来探望的人 - 玫瑰利刃 - 月莫 对于容家的事情,村里还是挺重视的,特意派了一个工作人员陪同。 工作人员张姐是个四十岁的中年女性,她的孩子正巧和容念薇是一个学校的是,还是同年级。 说起容念薇,张姐很唏嘘。 “我听我女儿说,容念薇的学习很好,考上重点高中肯定是没问题的。她爸爸虽然是个种地的,没出去见过世面,但是供女儿读书方面是很坚定的。他以前小时候也上过学,但是家里条件差,小学读了几年就没读了,所以知道学习的重要性,想着女儿读书能考出去,过上好日子。” 这么说来,容念薇的父亲还是有眼光的。 姜不寒道:“可是我听邻居说,容念薇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靠种田为生?” “是的,但是只读过几年小学,不种田能干什么呢,出去也是干体力活,主要他老婆身体不好,带出去也做不了什么,在家里还能一边种田一边照看。” 姜不寒他们对容念薇的父亲,之前的感观是非常不好的。 女儿出了事,不要报仇,把老婆送进精神病院,拿了钱就走的男人,这不是赤裸裸的渣男吗? 但是现在听周姐说起来,倒也不那么差。至少在正常生活的时候,他是不错的,照顾妻子培养女儿,可能女儿死了之后,全部的念想都没了,就心灰意冷了吧。 乔大兴道:“张姐,这事情不小,当时村里参与调解了吗?” “有啊。” “那你知道,三家一起给容家赔了多少钱?” 张姐想了想:“我记得好像是十万,那个时候钱值钱,而且容念薇是自杀,也不是那几个孩子直接杀的,所以说起来责任有限,何况那几个孩子还没成年,其实当时大家都以为他们一分都不会给,给也是给几千意思一下,也不知道容念薇的父亲是怎么和他们谈的,三家一起凑了十万块钱。” 十万块钱,买一条命太廉价了,但农民的收入是有些人想象不到的低微。 十亩地,在风调雨顺的时候,种玉米油菜之类的农作物,一年的毛收入也就是两万多,刨去种子农药等等成本开支,纯收入能有一万四五就很不错。 农闲时再打打零工贴补一点,容念薇的家庭,一年不吃不喝收入也就是两万块钱。 可人不但要吃喝,母亲还要看病,所以对容家来说,对几个凶手的家庭来说,这十万块钱,都是非常不容易的一笔巨额欠款。 容念薇的父亲拿着这十万块钱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不合理,却又莫名的合乎人性。 张家叹口气:“容念薇的父亲离开后,怎么都联系不上。她母亲成了最可怜的人,村里也不能不管,就给她申请了一个低保,找了家疗养中心送去了。” 说是疗养中心,其实是一个精神病医院,容念薇的母亲以前虽然身体不好,但精神是正常的,可自从女儿出事后,就不正常了。 八年的时间,思念足以把一个人折磨疯。 姜不寒看见容念薇的母亲的时候,她正坐在树下发呆。 医院的护工将他们带去,对于容念薇的母亲,护工的评价很好。 “非常温和,是个很好的人,喜欢说话,但是这里……”护工指了指脑袋:“有些问题,她是被女儿刺激的,就算是发病的时候,也只是念女儿的名字,然后看见谁都问有没有见到她女儿……” 不惹事不闹事,没有暴力倾向,又叫人同情,同样的工作,护工也愿意看护这样的病人。 一个头发花白,看着就像是六十岁的女人,坐在花园的椅子上。 她肯定没有六十,容念薇出事的时候是初三,最多不过十六岁,容念薇的母亲,最多也就是四十岁左右。 她仰着头,好像快睡着了,一朵花从上面落下来,正落在她脸上,遮着她的一只眼睛。 她动也没有动,好像没有察觉。 护工走过去,轻轻喊了声:“李姐,李姐。” 容母慢慢的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护工说:“李姐,有人来看你。” 容母的视线很呆滞,慢慢的落在了姜不寒的脸上,然后,容母突然面容一动,伸手搂住了姜不寒。 姜不寒惊呆了。 如果这是一个身高一八零体重一八零的男人,她能瞬间就给甩出去,然后再给踹上三五脚。 可这只是一个瘦瘦弱弱,颤颤巍巍的可怜老太太,姜不寒肯定干不出这种事情。 容母抱着姜不寒后,便开始哭:“薇薇,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姜不寒愣了一下后,轻轻拍了拍容母的背。 她现在就更干不出把人推开的事情了。 护工好好的劝了一番,容母这才慢慢放开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姜不寒一下,然后她眼中的光顿时便熄灭了。 “不是薇薇。” 容母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坐了下来,大家柔声细语的和她说话,但是她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不说不回应,只呆呆看着前方。 “没办法。”护工道:“一阵一阵的,有时候很喜欢说话,有时候还几天都一言不发。这人的大脑受到了刺激啊,谁也没办法。” 对容母,大家除了同情,说不出更多来。 刘衡道:“对了,她在这里八年,她丈夫有回来看望过吗,打过电话之类?” 护工摇头:“从没有过。” “那还有旁人来看过他吗?” “有。”护工道:“有一个年轻男人,说是容念薇的同学,每年都会来一两回,开始来的时候挺小的,跟李姐抱着哭,后来,应该是出去上学了,寒暑假来,来的时候,会带吃的喝的,给我们都带,特别客气。” “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有。”护工道:“留了电话,说如果李姐有急事,可以找他。” 众人心里都有点疑惑,要了电话。 这个常来的年轻男人,会不会就是之前相亲没成的那个呢?但如果是,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拿到电话,乔大兴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电话那边是一个斯斯文文的声音。 “你好 ,哪位?” 第72章 竟然是同校 - 玫瑰利刃 - 月莫 乔大兴道:“你是范信鸥吗?” “对。”那边的声音很平静,也很安静,好像是在非常非常安静的地方。 乔大兴道:“我是中江市刑警大队,请问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接电话接的如此平静,可见对方即便是凶手,也没有逃跑的打算,一定会周旋。 范信鸥愣了一下,并没有回答乔大兴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刑警队,你们不都是派出所吗?” 乔大兴一时竟然没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正在想难道已经有派出所的人提前联系范信鸥了?派出所为什么要联系他?莫非是队长那边有什么新发现? 念头刚转,又听范信鸥道:“有手有脚能不能去干点正事,一天天的骗人。” 然后电话挂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得,乔大兴被当做诈骗电话了。 范信鸥没有骂人,态度已经不错了。 无奈,乔大兴又打了一个过去。 电话接通,没等范信鸥说话,乔大兴先道:“你认识容念薇吗?” 一句话,范信鸥那边沉默了。 乔大兴松口气,这个切入点对了。 乔大兴接着道:“我是中江市刑警大队,现在正在青山精神病院,根据医院提供的消息,每年来探视容念薇母亲的年轻人,是不是你?” 范信鸥这回没有觉得乔大兴是骗子了,沉默了一下,这才有些担心道:“是,容阿姨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哦,没有,她很好。”乔大兴道:“是别的事情,我们需要和你了解一些情况。” 范信鸥道:“好,你稍等一下,我在图书馆,不方便说话。” 说着,电话那边传来收拾书本的声音,脚步声,范信鸥很快出了图书馆。 “好了。”范信鸥说:“警察同志你有什么要问的,可以说了。” 范信鸥声音很平静。 乔大兴问:“你和容念薇是什么关系?” “初中同学,我们不是一个班的,但是一个年级。” “你们关系很好吗?” “嗯,算是吧,因为我家里条件差,容念薇挺照顾我的。” 乔大兴按了免提,大家在车里凑成一堆。 “怎么照顾?” “就……很实在的那种。”范信鸥道:“比如打饭的时候多打一份菜,说吃不了非要我帮忙吃。买参考书的时候,多买一本说买多了。或者,自己看完了借给我看,警察同志,你们是大城市的可能不太明白,对一个穷孩子来说,这一点关怀,不单单是精神上的感动,而是实实在在的,让我度过难关。” 一个这么好的女孩子。 乔大兴说:“那她后来出事,你知道吗?” “知道。” “那……你有什么反应?” “我能有什么反应。”范信鸥道:“我去找那几个家伙打了一架,打不过,但是打不过也要打,后来,学校看我事出有因没有给我处分。再后来,他们就转学了。” 范信鸥说的很冷静,众人的感觉都挺奇怪,有一种,他很平静,而且一直在准备这一天的,好像已经做了无数预演一样。 乔大兴问:“你和容念薇,你们是男女朋友吗?” “不是。”范信鸥说:“我知道她虽然经常帮我,但其实条件也不好,我们那时候根本没有心思谈别的,就一个念头,好好学习,考出去。因为我和她都明白,这是唯一的出路。” “所以你每年都来看望容念薇的母亲,是因为她曾经对你的善意?” “对。”范信鸥问:“难道不应该吗?她出事后,她爸就丢下她妈跑了,她妈一个人在精神病院,我听别人说,这种地方,如果常年没人看望的话,医院就知道你没人管,对你不好也不怕被举报,所以我想无论如何,只要容阿姨在,每年我都要去几回。” 有没有钱另说,但要让里面的医生护工知道,如果容阿姨出了事,是会有人找他们麻烦的。 不得不说,范信鸥的想法真的很清晰而理智。 对当时的一个初中生来说,只能说学霸的思想就是不一样。 范信鸥冷静理智,每一个问题回答的都有条有理。 乔大兴最后就直接问了:“你恨凶手吗?” “当然。”范信鸥道:“我相信人在做,天在看,他们一定会付出代价的。比如师礼全,不就得到报应了?” 一句话,三人都差点蹦起来。 “你知道师礼全杀人了?” 范信鸥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知道啊。” 乔大兴追问:“你怎么知道的?” 这消息虽然不是封闭的,在中江大学传的沸沸扬扬,但外面的人应该不知道啊,毕竟不是上了新闻的,学校在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消息,影响学校声誉的。 但是范信鸥说:“那照片洒的学校都是,还有视频,我又不瞎都看见了啊。要我说啊,小时偷针,大时偷金,师礼全这种人就不能长大,又害了个孩子,对了,他抓到了没有?” 众人都愣了一下,乔大兴道:“你在中江大学?” “对啊。”范信鸥道:“我在中江大学,今年研二了,怎么了?” 范信鸥竟然也在中江市,而且和师礼全一个学校,都在中江大学?这是不是也太巧了。 “你……平时跟师礼全有联系吗?” “没有。”范信鸥平静说:“要不是这次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他也在我们学校。毕竟我们学校不错,是国内重点,他这样的混混,我都很怀疑,他是怎么考进来的。要不是看见照片和视频,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 范信鸥的言语中,充满了对师礼全的不屑。 乔大兴看了一眼姜不寒和刘衡,对范信鸥说:“你这段时间有外出计划吗?” “没有。”范信鸥道:“不过马上要放暑假了,我就不住在宿舍了。” 乔大兴忙道:“你要去哪里?” “我哪儿也不去,就在中江。”范信鸥道:“不过我家里条件不好,缺钱,所以暑假要打工赚生活费,一般是做家教之类吧。所以不住在学校,会在外面租个房子住两个月。” 范信鸥的态度很好,回答也没有毛病,可就是因为太没有毛病,总叫人觉得怪怪的。 “哦,我还会回家一趟。”范信鸥道:“去看一下容阿姨,师礼全杀人了,要倒霉了,容阿姨知道了一听很高兴。对了警察同志,你们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容阿姨了吗?” 对于师礼全杀人了这事情,范信鸥很高兴。而且丝毫也不掩饰这种高兴。 但是这才正常呀,难道对害死了自己朋友的人,还要宽容大度吗? 范信鸥的态度,正常的不正常。 第73章 比巧合更巧合 - 玫瑰利刃 - 月莫 一时间,乔大兴不知道该对范信鸥说什么。 带着奇奇怪怪的感觉,几人赶回警局去。 等姜不寒他们回去的时候,范信鸥的资料都已经查了出来。 范信鸥是中江大学的在校生,资料非常好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要说这事情跟他没关系,我都不信。”刘衡将资料一份份给大家:“你们知道这小子是什么专业,计算机专业的。而且……” 乔大兴点了点。 “他周末做兼职,在一家校外机构做编程老师,学生大多是三到十岁的小朋友。这个编程兴趣班叫做大红星机器人编程中心,于鸿文,就是于明轩的儿子,就在这个兴趣班。” 世上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众人都惊了。 档案上清清楚楚的写明,范信鸥在大红星机器人编程兴趣中心,已经做了三年兼职,每周六,周日,上半天班。上高级班的课。 当然,于鸿文年纪小,上的是初级班。 学不到什么东西,属于小孩瞎玩玩,家长瞎掏钱的那种。 范信鸥和师礼全在一个学校上学,又和于明轩儿子在同一个兴趣学校,如果说这是一种巧合,这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巧合啊。 过多的巧合,深查下去,总有人为的痕迹。 档案里,还有几张范信鸥的照片,一米八的小伙子,高大健硕,绝对能把一个成年人扛起来,扛进地下车库去。 乔大兴激动道:“就是他了,队长,肯定就是他没跑了。而且他绑架于鸿文也很简单,一个学校的老师,虽然不是本班的,但肯定见过。于鸿文一个三岁的孩子,他会防备任何人,但是肯定不会防备老师。” 除了父母家人,老师是孩子最信任的人了。 众人都觉得确实是如此。 而且他常去探望容念薇的母亲,容念薇的母亲常年在青山精神病院,医院里是有各种治疗药物的,其中就包括可以致人昏迷的精神类药物。 大家都纷纷点头。 确实是啊,证据指向真的太明显了。 “可是,会不会太明显了。”姜不寒道:“我在电视里看,凶手没有这么明显的。范信鸥要杀这几个人,是有动机的,但是他在我们面前,一点都不遮掩的样子,不是很奇怪吗?” 那种杀了人在街上哈哈大笑的反社会人格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特别像一个设计了各种计划,冷静理智的凶手,不会这么张扬赤裸裸。 如果这么张扬,就代表另有后招。 是很奇怪,邢念生决定:“先把人带回来问问。” 很快,范信鸥就被带回来了。 身高马大,非常健硕,但是清爽干净的一个年轻人。 从他身上的衣服和用的手机看,条件确实不太好,但是朴素并不是邋遢。 这是一个理智冷静,心念坚定的人,这样的人,做什么事都容易成功,做坏人,就会很可怕。 范信鸥心里有数:“警察同志,你们是想问我师礼全的事情吗?要是问这个,那我真不知道,我们俩在学校从没碰见过,我是真不知道他在我们学校。” “不是问你师礼全。”邢念生说了一个时间:“这天上午,你在哪里?” 范信鸥想了想:“教室,当天一上午都有课,我一直在上课。中午去食堂吃饭,下午在机房。然后去吃饭,然后去图书馆。十点半回宿舍……” “记得那么清楚?” “因为每一天都是这样的。”范信鸥解释:“警察同志,其实我的生活很单调的,每天就是宿舍,机房,教室,图书馆,四点一线,如果不在这是个地方,那就是走在这四个地方的路上。” 中江大学虽然不偏僻,但是离几个出事地方都不近。在一个新划出来的大学城,从大学城出来,无论是到万文斌死的烂尾楼,还是到丢失孩子的小区,都至少要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 范信鸥没有车,需要坐地铁转两次,再无缝衔接也要四十分钟。 如果是打车,不但会留下非常清楚的证据,而且,比坐地铁更慢。 也就是说,他有不在场的证据。 邢念生道:“你们宿舍,晚上锁门吗?” 范信鸥点头:“锁呀,十一点以后就不让进出了。” 邢念生道:“你们宿舍是几人间?” “四人间。” “四个人都在寝室住,没人出去租房?” “哦,有一个在外面租房的,剩下两个都在学校住。” “他们可以证明你晚上在寝室吗?” “当然可以,我们宿舍关系都不错大家肯定要聊天啊。”范信鸥似乎有些不明白,很奇怪的道:“警察同志,你们在怀疑什么?不是师礼全杀了人么,又不是他被杀了,我就算是恨他,想报仇也是杀他啊……” 范信鸥一顿,声音略高一些:“难道师礼全也被杀了?” 没人知道师礼全现在在什么地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学校的人都觉得他跑了,但是他们都知道不是。 师礼全现在可能被凶手关在什么地方,或者已经被杀,藏尸在什么地方。 “师礼全现在怎么样,只有凶手知道。”邢念生放下一张照片:“认识这个孩子吗?” 照片上,是三岁的于鸿文。 范信鸥只看了一眼:“认识啊,这不就是那个被师礼全杀了的小男孩,照片和视频我都看了,看了好几遍呢,肯定是他没错。” 范信鸥赤裸裸的,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对这件事情的幸灾乐祸。 “孩子真可怜。”范信鸥叹气道:“警察同志,希望你们尽快找出师礼全,让他偿命。” 范信鸥每一句话说的都很真诚,你拿捏不到任何问题。 邢念生冷静道:“你再看看。” 范信鸥一头雾水,又看了看:“怎么了?” 邢念生道:“这个孩子,就在你打工的机器人兴趣班。” “啊?”范信鸥这下真的再仔细看了看,如何摇头:“我不认识,不过看他挺小的,我是教高级班的,我们班都是大孩子,他这么小估计只能上初级班,不是我带课的。” 第74章 漏掉一个人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道:“虽然不是一个班,但都在一个学校,上学放学来来往往的,没见过。” “真没见过,没印象。”范信鸥摇头:“警察同志你们不知道,补习班每个班的上课时间都是不一样的,不是像学校那样一起上课下课。” 邢念生道:“你们怎么上课?” 范信鸥就给讲解了一下:“比如高级班一班是周六下午三点,也许初级班一班是周六上午九点。而且这个课程是经常调整的,我们带班也不是只带一个班,也是经常会调整的。计算机编程现在很火,我们兴趣班很多孩子,不是自己带过的,哪能个个都注意到。” 邢念生转头低声吩咐习副队,去找大红星计算机编程中心要课程表,还有能找出来的,从于鸿文上课起,编程中心里所有各处的监控。 如果范信鸥就是绑架于鸿文的人,一定会特别留意,和他搞好关系,至少也要混一个脸熟。 范信鸥虽然现在是最可疑的人,但是他有非常扎实的不在场证据,问话过程中也是滴水不漏,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他就是凶手。 邢念生只好放人。 高智商,高学历,高科技的三高犯罪分子,是他们最头痛的。 有些一个个法律条款背的比你还熟悉,别说你挑他漏洞,稍有不慎,还会被他钻了空子。 范信鸥离开后,邢念生便找了两个面生的跟了上去。 姜不寒道:“这个范信鸥,不好对付啊。” 邢念生点点头:“他一定有同伙。” 姜不寒不由道:“为什么?” “因为有些可以作假,有些没办法作假。”邢念生道:“比如不在场证据。” 证据不是不可以伪装,但是,很困难。 如果只有个别一次,还可以想办法试一试,比如入侵监控程序删除修改画面等等,但这都是有迹可循的,你的技术再高明,警察里的技术侦查也不是吃干饭的。 何况是一次又一次,三番两次的绑架于鸿文,又杀了万文斌,又绑架了师礼全,逼师礼全杀了于鸿文。 这一趟又一趟的,他想要完全撇开自己,就必须每一个时间点都要有不在场的证据。 这是神仙也没有办法伪造的。他也不可能买寝室的人为他说谎。 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在案发的时候,他真的不在现场。 “凶手不是一个人。”邢念生道:“他在明处,收集信息。还有另一个人在暗处,负责所有的行动。” 众人想一想,只觉得毛骨悚然。 毕竟这不是什么大型的买凶杀人,只是在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孩子报仇罢了。他能有什么同伙? 容念薇虽然是个善良的女孩,也不至于有如此多的人为她生死不顾。 一阵沉默后,姜不寒道:“有一个。” “谁?” 姜不寒道:“容念薇的父亲。” 容念薇的父亲,一个被他们一直排除在外的人。 这个叫做容学义的男人,在容念薇出事之后,迅速找三个肇事者家庭拿到了十万元的赔偿,写下了谅解书,然后带着钱一走了之。 从此,和家庭,和这件事情,划清界限,再没有一点关系。 所以在于鸿文和万文斌被害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认为是容念薇的亲人在为她复仇。在大家的心里,父亲早就已经放弃了这个女儿。 姜不寒道:“如果容学义一直是这样的人,只顾自己享受不顾别人死活,那女儿是后,他拿钱走人很正常。可是他不是,他连一点犹豫都没有,找几个肇事者家庭几乎是敲诈一样的拿了十万赔偿款一走了之,就很奇怪。” 有一种人设崩塌的感觉。 邢念生道:“看来,要再去问一问这三家的父母,当年容学义找他们要钱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什么细节。” 三家的父母,恰好都在中江市。 其中于鸿文的父母至今还在医院,他们还在孙子丢了的悲哀中,至今没有走出来。 万文斌和师礼全的父母也都住在警察局的招待所里,万文斌是还有一个姐姐,但是对他父母来说,唯一的男孩就是独生子,看见他的尸体的时候,生生哭晕了过去。 至于师礼全,他父母坚决不相信儿子会杀人,咬定他一定是被强迫的,但是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更加煎熬。 姜不寒毕竟是个女孩子,邢念生认为她看起来是最温柔的,于是让她去了医院,见于鸿文的父母,他们身体不好,说话稍微要温和一点,别给人再急出什么问题来。 于鸿文父母几天时间,苍老了许多。 看见姜不寒,于父于母一下子激动起来。 “小姜姑娘。”于母忙问:“是不是凶手抓到了……” 案件没有真相大白,虽然有师礼全杀害于鸿文的视频,但这个视频并没有流传出去,于家至今只知道孙子可能被害,尚且不知凶手是谁。 而且在尸体被找到之前,也不可以完全断定于鸿文被害,万一视频上用了一些障眼法呢,这也不好说。 “还没有。”姜不寒道:“不过有一些新的线索,有情况要找你们了解一下,希望你们实话实说。” 于父于母疑惑点头。 姜不寒道:“你们应该知道,于明轩在初一的时候,有两个玩的要好的同学,一个叫做师礼全,一个叫做万文斌。” 听见这个名字,于父于母脸色突变。 “我们,我们不清楚。”于母含糊道:“孩子在学校交了什么同学,我们也不问那么仔细。” 姜不寒耐着性子道:“你们可以不知道,那我告诉你们,就在于鸿文被绑架的前后几天,万文斌被发现杀死在一个烂尾楼的地下停车场。而师礼全,卷进了一场凶杀案,现在下落不明,可能已经遇害。” 姜不寒也不想吓唬他们,但是这样人不吓唬一下,那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还会说一点,留一点。 因为他们从心里觉得那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又因为犯事儿的是自己的儿子,要护短,所以选择了装作无所谓。 第75章 凶手的道理 - 玫瑰利刃 - 月莫 于父于母一下子惊呆了,于母正起身要拿水杯,又重重的坐了回去。 “怎么,怎么会这样……” 姜不寒的表情很严肃,就是这样,我是警察,不是来敲诈勒索的,不会跟你开玩笑,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要负责的。 姜不寒道:“虽然目前没有证据显示凶手的身份是谁,但是从受害者的关系推断,一定和当年的事情有关。就是你们不愿意提起的那件,容念薇被侵害然后自杀一案。” 于母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那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我们也赔了钱了,都八年了,八年,怎么没完没了了。” “对你们当然过去了,对受害者呢,你能保证一定就过去了吗?我知道你们三家一起赔了十万块钱,十万块钱,真的够一条命吗?” 姜不寒穿着警服,是不能敞开表达自己的想法的,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得体。但是从心里,她觉得容念薇如果地下有知,也不瞑目。 八年,一条命,十万块,真的就这么容易过去了吗? 于母还是心虚,也可能多少察觉到了一些姜不寒的态度。对这件事情打心里的瞧不起。 姜不寒是个年轻的姑娘,看样子也就是刚毕业不久,对容念薇的遭遇,肯定更加同情。 “警察同志。”于母道:“当年的事情,确实是我儿子不对,可他们那时候小,对男女关系特别好奇才一时糊涂,谁知道那丫头气性那么大就跳了河呢。那,那冤有头债有主,怎么也不能让我孙子偿命吧。” 于母现在是恨不得拿儿子出去换孙子的,但是邢念生他们有些担心,凶手已经对师礼全和万文斌出了手,未必会放过于明轩。 杀了于鸿文,可以让于明轩伤心,但这伤心是一时的。又不要自己生,过几年于明轩可能又有了孩子,慢慢就淡忘了于鸿文。 这不够狠,不符合凶手的行为风格。 于母道:“这,这不讲理啊。” 姜不寒苦笑道:“当年,你们没有人跟受害者讲理。如今却要凶手跟你们讲理,凶手要是这么讲理,还叫凶手吗?” 于母无言以对。 姜不寒不想和这两个老人说太多,怕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被投诉一下就不好了。 姜不寒坐正,进入正题。 “今天来是想问一下,容念薇自杀后,你们和容念薇的家人,具体是怎么私了善后的。十万块钱的赔偿,是你们主动提出来的,还是容念薇的父亲,容学义提出来的。” 于母的表情有点纠结,不太想说。 于父接了话道:“是容学义提出来的,他这个人看着畏畏缩缩的,也是够狠。十万块钱啊,怎么敢开口的。这笔钱现在看来没什么,可是当时,又在农村,那是一笔巨款,我们三家都是好不容易才凑上的。” “所以你们给的很不情愿?” 于父于母的表情都有点不好看,显然是的。 于父终于还是说了实话:“虽然明轩是做了混账事,可那丫头毕竟是自杀的,何况明轩那时候还未成年,我咨询了派出所的同志,不用负刑事责任的。我就是一毛钱都不赔,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没错,于父说的话都对,但是情理法,不是合法的,都合情理。 姜不寒面无表情道:“那为什么你们三家,最终还是给了他十万块钱赔偿款呢?” 于父恨恨道:“因为容学义就是个滚刀肉,他太狠了。” “他做了什么?” “他说,之前就指望女儿出人头地带自己过好日子,现在女儿没了,没指望了,我们三家要是不肯赔钱,他就跟我们一起去死。” 果然,这十万块钱来的不容易。 姜不寒道:“你们相信了?” 于父颓然道:“不信不行,因为他带着刀,差一点当时就把一个人给砍了,他不是闹着玩的……而且,他不怕死。”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时,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当时容学义一个人,当然不能杀了他们。但是以后呢,他们三家不可能永远不出门,不可能永远不分开。最终,他们答应了。 于父终于察觉出了姜不寒的意思:“容学义回来了?他,他钱花完回来了?他要继续勒索我们?” 只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姜不寒问出了想要问的,便起身告辞,至于于父于母的疑惑,凶手没有抓到之前,谁也说不清。 “最近这段时间,让于明轩尽量别出门,注意安全。” 其他两家的情况也差不多,都是爹妈捧在手心的根,就算做了错事欺负了人,也自然的将责任往外推。 要不是那丫头自己不检点,怎么全校那么多女生,就偏偏是她呢? 再说,我们都给了钱的,好几万啊。 乔大兴问话回来,心里憋屈的慌,又不好说,再办公室里直摔笔。 然后姜不寒也回来了,在他对面坐下,从桌上拿起已经摔裂了的笔,哐当一下摔成三段。 刘衡从冰箱里拿了两杯冰柠檬茶,一人面前放一杯。 “来,喝点凉的,去去火。” 刘衡还细心的给插好了管子。 姜不寒脑袋伸过去,呼噜呼噜一口气喝了半杯,吐出口气来。 “哎。”姜不寒长长的叹了口一口气:“容念薇的父母,当时真的很绝望。” 设身处地的想想,姜不寒觉得自己也要疯。 女儿死了,被人害死的,但是凶手没有得到任何惩罚,甚至还在你面前理直气壮,问你能拿他怎么样。 但凡当年事情发生后,也不用说赔钱偿命的话,三家的家长能意识到自己孩子错了,表现出该有的态度来,拉着孩子负荆请罪去容家门口跪上两天,也未必会有今日的事情。 你错了,你不认错,反而侥幸自己可以不必为错误负责,让受害者怎么咽下这一口气。 说话间,邢念生也回来了。 邢念生看着对面而坐,怨念深重的姜不寒和乔大兴,对刘衡道:“给我也拿杯冰水。” 外面实在是太热了。 然后邢念生道:“范信鸥离开警局后,就直接回了学校。学校和兴趣班也都问过了,说范信鸥平时作息非常规律,也没见和陌生人有什么来往。但是有另一件事情,我觉得可以查一查。” 第76章 神秘资助人 - 玫瑰利刃 - 月莫 众人忙问什么。 邢念生道:“之前我们知道,范信鸥家庭条件很差,他两岁的时候,母亲在干农活的时候摔断了腿,然后父亲就跟着另一个女人跑了,再也没回来。他全靠母亲做点零工拉扯,很懂事,也确实很难。” “初中是义务教育,但是高中就要收学费了。他考上了当地最好的一中,学费凑的很艰难,但是碰上了好心人资助。” “这种资助一直到大学。按理说,范信鸥的经济这么紧张,又这么懂事,大学就应该找兼职补贴一下家用才对,但他没有,一点儿找兼职的意思都没有,一门心思都在学习上。一直到考上研究生,这才开始找兼职赚钱。” 姜不寒立刻领悟:“邢队你的意思,是容学义一直在资助范信鸥?” 邢念生笑了一下:“你倒是转的挺快的。” “那当然。”姜不寒大言不惭:“年轻人嘛,脑子就是好使。” “……”虽然觉得自己还是很年轻,但确实比姜不寒大几岁的众人:“……” 我们也不老! 邢念生道:“有人资助品学兼优的寒门学子,这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范信鸥的这个资助人,从来没有露过面,按范信鸥的说法,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发过消息,留过联系方式……他们一共只见过两面,还是在很久之前。” “那钱是怎么给他的?他又是怎么知道有人资助的?” 资助又不是处理赃款,神神秘秘的难道不奇怪吗?难道到了需要交钱的时候,两个人像是特务接头一样,约定在某一个时间段,不见面,一个把钱放下,一个去拿吗? 那也不对啊,那也得里联系啊。不联系怎么知道去哪里拿呢? 只要联系,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邢念生道:“是直接给他送的。范信鸥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初中毕业的暑假,说一个男人,给了他三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两万块钱,然后就走了。” 姜不寒相信,范信鸥之所以敢这么说,因为当时的事情现在他怎么说都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说的是真的假的。 “再后来呢,范信鸥上了大学,对方又来过一次,一次给了他四年的生活费和学费。” “多少钱?” “五万。”邢念生道:“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算的,但是中江大学学费不高,而且家庭贫苦的学生是可以申请补助和助学贷款的,成绩优异的还有奖学金。五万,只要不浪费,足够他安心读完大学。” 越听,越不像是一种正常的资助。 没有哪个资助者会一次把四年的钱全部交到学生手里,说直白点,小小年纪没见过外面花红柳绿,就这么相信范信鸥,不怕他手里有钱就乱花吗,先买个电脑再买个手机,一万没了。 交个女朋友,胡吃海喝,游山玩水,五万块钱花不了多久。 这不像是资助,这简直像是交付遗产。 但这一切都是范信鸥初中暑假和高中暑假发的事情,又在偏远的村子里,现在根本无从考证,只能听他怎么说,就这么信。 刘衡道:“范信鸥一定和凶手有联系,只要盯着他,一定能找出凶手。” 什么这么多年只见过两面,给过两次钱,真是鬼都不信。 “是,范信鸥不是凶手,但一定给凶手提供了消息。”邢念生道:“范信鸥的生活和日常轨迹都非常规范,所以我怀疑,凶手就在中江大学学校内。” 中江大学,那么大的一个学校,每天都是人来人往。 除了学生老师,还有很多职工。 食堂,环卫,宿管,图书管理员,保安,快递,外卖等等,才能维持一个学校的正常运转。 邢念生道:“筛查一边中江大学的教职工。” 也许容学义改名换姓,混在其中。 正在分配任务,电话响起来,乔大兴接了电话,然后面色沉重。 “队长……”乔大兴道:“找到师礼全了。” 众人一下激动起来。 “在哪里?” “在江里,七号码头附近,被一艘路过的船发现……已经死去多时了……” 又死一个。 有些事情一旦往前走,就没有回头路。 他们现在尚且不能确定凶手是不是容学义,但是显然凶手没有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人。 邢念生站起来:“刘衡,给于明轩申请人身保护。小姜和副队去中江大学排查教职工名单,大兴跟我去码头,喊上白法医。” 众人应着,乔大兴一脸的苦相。 “怎么了?”姜不寒奇怪,悄悄问:“大兴哥,你晕船吗,还是怕水?要不我替你去码头?” 总不能是怕尸体,那是说不过去的。 “不不,不是。”乔大兴低声道:“天气这么热,水上的尸体很容易炸,我想着有点发憷。” “炸?”姜不寒想想道:“你说巨人观吗?” 乔大兴艰难的点了点头。 人死后,由于生命过程的终止,那些寄生在人体内的腐败细菌,失去了人体免疫系统的控制,疯狂的繁殖期来。 这些数量惊人的腐败细菌可以生产出大量绿色的腐败气体,充盈在人体内。 形成巨人观的高度腐败的尸体,全身软组织充满腐败气体,颜面肿大,眼球突出,嘴唇变大外翻,舌尖伸出,胸腹隆起,四肢增粗,整个尸体膨胀肿大成为巨人。 最可怕的是,稍有不慎,会炸。 就算再资深的法医也对巨人观的尸体心有恐惧,警察也一样,内脏炸了一头一脸的事情,乔大兴体验过一回,现在回想依然觉得恐惧。 “那我替你去吧。”姜不寒初生牛犊不怕虎。 但是乔大兴坚定的拒绝了她。 “不用。”乔大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让你一个小姑娘替我去冒险,那我还是个男人嘛?” 姜不寒新人入职,是划给邢念生亲自带的。但是今天,邢念生竟然将她派去中江大学,而没跟着自己去江边查死尸,可见也是有这方面顾虑的。 邢念生虽然心如钢铁,但总算是还有一丝人性。 也有可能是对这个实习生很满意,不想一下子将人吓走了,等转正以后,再带她去见识人间险恶,辞职的时候也要多犹豫一下吧。 第77章 扭曲的偶像剧 - 玫瑰利刃 - 月莫 听乔大兴这么说,姜不寒也就不勉强了,跟着副队习初北去了中江大学。 中江大学的领导们最近正为万文斌的事情头痛,一听真正的凶手可能就藏在其中,连忙表示警察同志你们要怎么查,我们一定好好配合,要赶紧将凶手抓住,我们的学生,不可能是凶手,万文斌一定是被陷害的。 这次是不是被陷害的不知道,但以前肯定不是。 案子未破之前,有些也不能说的太详细,只是让学校将所有的在职员工的资料都调出来。 男性,年纪在三十到五十之间。 外地人,做事踏实,为人老实,不计较得失,勤勤恳恳。 也不是非要在学校工作的,临时工也可以,常来往的外卖和快递人员也可以。 学校大门不是想进就进的,之前管的还不严,自从疫情之后,进出都要登记,哪怕是个假名字呢,也会有个记录。 别说这么一查,还真查出一个符合条件的。 “有一个姓仇的,叫仇正阳。是男生寝室三号楼的管理员。”老师道:“他在我们学校已经工作了五年多了,为人老实,热心,不抽烟喝酒,无不良嗜好。” 档案上显示这个叫仇正阳的男人今年四十,单身,没结婚,平时就待在宿管的小房间里看书。虽然看起来有点粗糙,但是个性子很好的人。 仇正阳有一张照片,姜不寒和习初北看了半天。 怎么说呢,你说他和容学义是一个人吧,显然不是。但你要说不是一个人吧,又有点像。 姜不寒半天憋出一句:“容学义不会拿那些钱,去整容了吧?” 习初北第一个反应是怎么可能,但是想一想竟然说不出这话。 有什么不可能呢,当时他手里有十万块钱,做一些微调绰绰有余。 如果你说一个农村一辈子没见过世面的人怎么会想起来整容,可农村也是有报纸有电视有网络的,容学义有一定文化,就代表只要他愿意,可以了解很多。 虽然后来资助了范信鸥不少钱,可是他也不是天天吃喝混日子。就说在中江大学做宿管这几年,住宿不用花钱,自己烧饭或者吃食堂,一日三餐也有限,一年下来,他是能攒下不少钱的。 老师们都觉得不太可能:“警察同志,不是我们替自己学校的人说话。但是仇正阳真的不像是凶手,也不像是个坏人。我们都觉得他是被原生家庭拖累,要不然的话,以他的好学程度,肯定是个大学生。” 从某种角度来说,老师们对仇正阳的评价是对的。 他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坏人,凶手。 他一辈子可能做过很多好事,但是只做过一桩坏事。对所有的人,他都是一心向善充满怜悯的。只有对特定的几个人,才会化身恶魔。 人性很复杂,很多时候,善与恶都不是单纯的。 习初北道:“这个仇正阳,现在在宿舍楼里么?” “哎,还真不在。” 习初北忙道:“他去哪儿了?” “请病假了。”老师道:“身体出了问题,好像是胃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哎……平时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身体比咱们体育老师还壮实,但医生说已经时日无多了。” 姜不寒心里咚的一声,这就是为什么八年过去了,凶手突然动手的原因。 他也许本来还能等。 等师礼全和万文斌也结婚生子,然后再给他们最痛的一击。就像是对于明轩一样。 但是现在没有时间了,所以他匆匆动了手。 胃癌晚期,时日无多,也许三个月也许半年,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姜不寒和习初北又在学校问了一些情况,匆匆忙忙的回了警局。 警局里没人,大家都出去还没回来。 但是姜不寒刚坐下,就接到了邢念生的电话。 “邢队。”姜不寒忙道:“你们那边怎么样,我们这里有新发现。” “等一下说案子。”邢念生的语气有点奇怪:“你赶紧回家一趟。” “啊,现在?” “对,立刻。” 姜不寒蹭的站起来:“我家出什么事了么?” “没有。”邢念生好像在那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在你家门口。” 原来邢队已经回来了,姜不寒更奇怪了,不过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好,我马上来。” 邢念生不在自己家,在她门口,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而且语气如此奇怪,更奇怪了。 姜不寒一口气冲到了自己家门口,但是邢念生并没有站在她的房门口,于是她去敲邢念生的房门。 “邢队,邢队你在吗?” “在。”门里立刻传来回应。 然后房门开了。 一阵微风从里面吹出。 姜不寒咚咚咚的往后退了好几部,捂住了鼻子。 一股恶臭,差一点把她给熏倒下。 邢念生只露出一个头,在门缝里。 “邢队,这是怎么回事?”姜不寒突然想起什么:“师礼全炸了?” 这话乍一听起来,有种幽默的感觉,但是谁都笑不出来。 “对。”邢念生咬牙切齿道。 所以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人,根据地方的远近不同,都被洒了一身的……难以形容的,黄黄白白红红,不同的物质。 当场呕吐声就响起一片。 那臭味随风飘出十万八千里。 即便是经验丰富的法医和刑警队,在这样的场面面前,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那……”姜不寒还是不明白:“邢队你赶紧洗澡啊。” 你喊我回来有什么用,难不成陪你一起吐吗? 邢念生可能没穿衣服,也许穿的不多,所以只在门缝里露出一个脑袋,还能看见一点光着的肩膀。 他咬牙道:“我家停水了。” 姜不寒:“……” 洗澡的时候停水,这是偶像剧里的一幕啊,但是偶像剧里的男女主都是香喷喷的裹着浴巾去隔壁借浴室的,而不是带着一身的尸臭,一身不明成分的肉块,内脏…… 姜不寒心里扭曲了,就算这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有特别好的身材和脸,她也不太想借自己的浴室。 第78章 邢队重生 - 玫瑰利刃 - 月莫 而且姜不寒很奇怪:“怎么会停水,没看见楼下贴通知啊。” 邢念生郁闷道:“刚搬过来,没注意你们小区的水费,是交到物业的……” “啊,对。”姜不寒一拍脑袋。 他们小区的水费,是由物业统一收取的,先付后用,类似于充值。而且不是物业人员收取,是有收费人员在物业办公,每周一三五,朝九晚五。 好在水费便宜,大家都会习惯性的多交一点,经常一次交半年一年,然后不等用完,就再交一点,保证水卡里始终有钱。 这种方式非常麻烦,听说要改,但是还在进行中。 新搬来的人,总会忘那么一两次。 比如邢念生,只是忘得非常不是时候。 这是领导啊,自己还没转正,他手里还握着生杀大权……姜不寒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的果断性格,在心里犹豫了千分之一秒,然后热情邀请。 “邢队你别冻着了,来我家洗。” 多大点事,不就一个浴室吗,大不了一会儿请十个保洁打扫一夜,最多把里面东西换一换,把瓷砖撬了重新装。 那又能有几个钱?换家门口的一份好工作,不值得吗? 非常值得! 但是邢念生有自知之明。 他非常明白自己现在的状态,他刚才脚步匆匆走进小区的时候,要不是因为物业在之前的案子里见过他认识他,知道他就是隔壁派出所的,还是个领导,以为他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差一点就被熏得报警了。 “不用。”邢念生道:“你去给我打点水来就行。” 不过有一说一,一点水,是冲不掉身上的味道的。 至少要一瓶沐浴露。 “没事儿。”姜不寒一但想明白孰轻孰重,就非常坚定,秉着呼吸直接伸手去推门:“邢队你赶紧来我家洗……端水得端多少要累死我吗……” 邢念生万万没想到姜不寒如此生猛,一个不慎,门就被推开了。 还好他腰上裹着一条浴巾。 虽然在恶臭中,两人打了个照面,还是有点尴尬。 姜不寒的视线从邢念生脸上,挪到邢念生上身,挪到胳膊上,挪到腰上,腿上…… 不得不说,邢念生的身材是对得起他的脸的。不过警局空调打的太足了一点不热,又要讲究仪容仪表,上班的时候一个个衬衫长裤,衬衫边边还都掖在裤腰里,整整齐齐的。 啧啧啧,什么也看不见。 早知道前几天下水捞手机,就该怂恿邢念生身先士卒,亲自下水。 他这种十项全能,不可能不会游泳吧。 姜不寒定了定神:“邢队你……” 话没说完,恶臭犹如实体袭来,姜不寒美男在前也没办法再进一步观赏,连退两步然后逃也似的出了门,深深呼吸一口,打开自己家的门。 “邢队你快来,你这样不行的,等水来你已经把自己臭死了……” 姜不寒行云流水动作非常快,打开客厅空调,浴室的水,浴室的通风,将所有的洗发水沐浴露,等等瓶瓶罐罐全部拿下来放在里面,甚至还有柜子里备用的。 这没有两瓶沐浴露也洗不掉味儿啊。 她甚至想去厨房把洗洁精也拿来。 但这念头一闪而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邢念生拽来。 他来,自己愁,他不来,也愁…… 姜不寒把一切都准备好,又回去拽邢念生:“邢队你赶紧的,我水都给你开好了,你不来我要上手了……” 邢念生万万没有想到,他堂堂刑警大队大队长,竟然差一点被一个小女生给威胁了。 但是这一刻,穿的少的人就是处于下风。 他又不能关门,关门真的会把自己臭死。 于是在姜不寒的一串催促声中,好在这一层也没有其他住户,邢念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她的浴室。 水洒在身上的感觉,邢念生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他拿起姜不寒的沐浴露看看,小姑娘用的牌子看不懂,算了,用吧,一会儿给她买新的就是。 姜不寒这一下午,用了自己一个月的水费。 她开始还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手机一边等,等着等着,小心翼翼走过去,侧耳在浴室门口停了停。 水声还在哗啦啦的响。 这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第一层皮都快洗完了吧。 姜不寒轻轻的敲了敲门:“邢队,邢队你洗好了么?你没事儿吧……” 好在浴室里立刻传来回应。 “差不多了。” 然后水就关上了。 姜不寒松了口气,正要转身走,突然邢念生在里面哎了一声。 “等一下。” 姜不寒立刻站住。 领导有什么吩咐? 邢念生犹豫了一下:“你帮我去隔壁,拿一下衣服裤子。” 刚才走的急,裹着浴巾就冲过来了,什么都没拿。现在洗完了,总不能再裹着浴巾出去,再说那浴巾也不能要了。 “哦哦哦,好。”姜不寒连忙应着,转身就往外跑。 邢念生叫了两声没叫住,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家衣服在哪里吗,不过随便吧,房子小,床边也就一个衣柜。 很快姜不寒就回来了,敲敲门开了一条小缝,然后塞了一件衣服,一条裤子进去。 门立刻就关上了。 三分钟后,邢念生终于穿好衣服出来了,那起来像是重生了一样。 他也不客气,脱力一般将做瘫在沙发上上。 姜不寒看看他湿漉漉的头发:“邢队,要吹风机吗?” 邢念生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不用。” 大夏天,这么短的头发要什么吹风机,一会儿就干了。 然后邢念生指了指浴室里。 “进去看一看,有什么要换的,开个单子我给你全换了。” 姜不寒不得不佩服,领导就是领导,这做事爽快大气的。 邢念生坐在沙发上喝水,可能是习惯了做领导,或者习惯了面对犯罪嫌疑人,他的气场非常强大,每次坐在姜不寒的沙发上,姜不寒都觉得自己才是客人,他是主人。 比如现在,邢念生往沙发上一坐,姜不寒就想搬个小马扎坐在对面汇报情况。 但是她立刻将这种没有面子的念头给撤销了。 姜不寒搬了个靠椅坐在对面。 “浴室不用管。”姜不寒道:“邢队,我要汇报一下我们今天去中江大学的发现。” 第79章 鱼死网破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做了个等一下的姿势,咕噜咕噜喝了一杯水,然后说:“我已经知道了。” 已经准备好长篇大论的姜不寒:“啊……” 无数话要说活生生被堵了回去。 半晌姜不寒道:“你什么时候知道了?” 邢念生道:“副队已经汇报过了。” 这么重大的案情进展,难道要等睡一觉,明天再说吗? 姜不寒想来想去:“什么时候?” 她和习初北一路回来的啊,路上倒是第一时间给邢念生打电话来着,可是邢念生的电话一直在占线,回了警局,自己就接到电话回来了。 然后邢念生一直在洗澡…… 邢念生看一眼单纯的小新人。 “刚才洗澡的时候。”邢念生补充道:“有防水的蓝牙耳机。” “……” 姜不寒蔫了,好吧,你赢了。早知道刚才你洗澡的时候,我就在外面汇报了。 有种酝酿已久粉墨登场,刚一张嘴,对面说,听过了,下一个。 就……有一点郁闷。 “确实没想到容学义是这么能忍的人。”邢念生道:“我已经让老习去各大医院调取近期做癌症检查的病人名单了……但说实话,这件事情意义不大。容学义如果真到了晚期,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他就是一个鱼死网破的状态。” 现在医院都是联网的,名字时间哪个科室,一查就出来。 容学义本来用的就是仇正阳的假名,他甚至有医保社保,也都是仇正阳的名字,去医院看病自然不会再用第三个名字,那也用不了,医院都是实名制的,所以很容易查到。 但是在八年前,很多偏远的地方,还没有电子联网,找理由找关系,换一个名字换一个身份证,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处心积虑四个字不足以形容容学义,姜不寒每每想到这个人就觉得心寒。 姜不寒惊悚道:“他是在容念薇出事的那一刻起,就酝酿下了这个长久的报复的计划啊。” “是。”邢念生道:“如果容学义当时死抓着不放手,无论闹的再大,于明轩三人得到的惩罚也是有限的,因为他们未成年,又不是直接杀人,法律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就算可以杀了三个孩子,父母虽然悲痛,但当时他们父母都年轻,悲痛上一阵子,还能再生。” 现在不同了,现在于明轩三人都已经二十多,父母也已经进入中老年,白发人送黑发人,现在再生一个从小养大,谈何容易。 而且这还是在容学义意料之外的,如果不是因为身体原因,这个计划可能还要推迟十年。 姜不寒在空调口瑟瑟发抖:“容学义这人太狠了,他原本估计是打算等三家三代同堂,天伦之乐的时候,再来个一锅端的。” 只留下当时对自己家孩子伤害了别人满不在乎的三对父母,让他们也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绝望,什么是痛不欲生。 姜不寒看看天,已经天黑了,八点了。 “邢队,还要回局里吗?”姜不寒道:“这回食堂估计没多少饭了,要不我叫个外卖吧,吃了再回去加班。” 邢念生摆摆手,不用。 现在有了嫌疑人的线索,但却也从冗繁的线索整理中脱身出来,现在就是找容学义,但不能漫无目的的找,就是蹲点。 邢念生道:“容学义这样的人,我不是没碰见过,是最麻烦的一种。” 能忍能狠,目标清晰意志坚定,这种人为了等一个机会,能数年如一日的等待,为了完成目标,别说亲戚朋友,连自己的命都能不要。 自古以来,狠的怕楞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当年的于明轩三人,又怎么能想到会碰上不要命的。 容学义的行动能力强的可怕,当年决定一下,第一件事情是需要钱,所以找三户人家强行要了十万块钱,这不是瞎要的,是一个斟酌过的极限。 多多益善,但是再多,三家拿不出来,也会谈崩。 第二件事,他毅然抛下了自己的妻子,姜不寒和邢念生甚至现在都开始怀疑,容学义的妻子被逼疯了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容学义告诉他妻子,我要给女儿报仇,他妻子一定也会同意的。 第三件事,延续了容念薇对范信鸥的资助,这个资助开始可能只是单纯的资助,为了延续女儿的善意。后来在某种原因下,两人开始心照不宣的合作。 邢念生道:“癌症晚期本就无药可救,容学义又有几条命案在手,估计不会再回医院了,江州那么大,他随便在哪里躲着,我们很难找到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是盯紧于明轩,当年的肇事者,于明轩是唯一的幸存者,容学义不会放过他的。” “那范信鸥呢?”姜不寒道:“他们会不会联系?” 邢念生摇摇头:“只能说他们俩的警觉都太高了,风平浪静这些年都没有明面上联系过,都没有被人看见过,如今风口浪尖上,是绝对不会联系的。” 范信鸥是容学义资助出来的,他绝对不会毁了他。一个人扛是死罪,两个人扛还是死罪,容学义不会让范信鸥白白送死。 这是杀人的罪,但凡沾到一点就完了,范信鸥是不会叫人抓住一点把柄的。 如果这些年,范信鸥给容学义提供技术,打探消息,递送情报,用的都是特别间接隐蔽的方法,两人没有一点直接交流,而提供的技术和消息,都是一些世面上可以查找到的,并非什么个人隐私,那么就算人人都知道,你也奈何不了他。 姜不寒将这事情细细的想了一遍,一时也不知是什么心情。 最终,她决定不去想了。 站在警察的立场,她不能说这事情残忍里有一点爽快,但是站在一个人的立场,除了于鸿文那个可怜的孩子是无辜的,其他人,又何尝不是自作自受。 种什么样的花结什么样的果,不会因为你在法律保护的年纪里,就可以钻漏洞,有赦免权。 法律可以赦免你,但是受害者的家属不会,老天爷不会。 邢念生又打了几个电话,转头看天:“走,请你吃饭,再带你去超市。” “啊?” 第80章 给领导五星好评 - 玫瑰利刃 - 月莫 “乱七八糟的用了你不少东西,给你换一套新的。我还约了家政明天过来做全面清洁,都是熟悉的人,钥匙丢下来就行,她们打扫完会把钥匙拿过去的。” 邢念生特别懂事。 “不用不用。”姜不寒连连摆手,还是被邢念生拽走了。 就在楼下吃了饭,邢念生带着姜不寒去了最近的一家大超市。 一楼和负一楼是超市,二楼以上是商场。 姜不寒左看看,右看看,不太敢下手。 “买吧。”邢念生道:“沐浴露洗发水还有一些护肤品,我也搞不懂你们小姑娘用的牌子,你按你习惯的买就行。” 邢念生虽然在警局里板着脸不太好相处的样子,但骨子里风度翩翩。 姜不寒在他新家晃过好几回,自然去过洗漱间,看见过架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要说护肤品,咱们邢队也是用的,但一看就知道随手在门口小超市买的。 自从用了大宝,嘿,还真对的起这张脸…… 而且根据她在办公室的观察,刘衡乔大兴他们还不如邢念生,一只护手霜走遍天下,哪儿都能抹,抹手抹脸还能当唇膏润肤乳,反正油滋滋不干燥就行。 但是邢念生并没有带她去超市挑护肤品,而是直接上了二楼,这里都是品牌专柜。 比如进门这个,就是姜不寒习惯用的牌子。 刚才邢念生一出浴室门,姜不寒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知道他不但抹了还当润肤露抹了,要不然味道没那么重。 当然,他可能不知道自己用的护肤品,和他二十一瓶的不太一样。 所以姜不寒虽然有一点点心痛,也不至于那么小气,没放在心上。 万万没想到,邢念生竟然带她直奔专柜来了。 “买吧。”邢念生道:“我付钱。” 姜不寒非常犹豫:“队长,我自己买就行,这个贵。” 这个一瓶,抵你那几十瓶,她怕付钱的时候邢念生心里会滴血,虽然工资还行,但毕竟是刚买了房子的人。 “我知道价钱,虽然我不用也分不清,但我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邢念生毫不犹豫把姜不寒按在柜台前的椅子上:“不过说起来,你用的东西是挺贵的,还要还房贷吧,那么点工资够吗?” “还,还行。”姜不寒想想:“虽然有点贵,但买一次能用挺久的。” “哦。”邢念生随手一指:“这样一瓶,能用多久?” 姜不寒看了看:“半年左右吧。” 邢念生一算,那是还行,各种各样加起来,一天也就是几十块钱,抽烟的男人,一天的烟也要这个钱。 “那就好。”邢念生叮嘱道:“我接触过一些女孩子,因为追求物质上的享受,一时糊涂走歪路,比如为了买奢侈品借网贷高利贷,最终利滚利把自己搭进去,闹个人才两空,甚至赔上了性命。你可得警惕点,在自己消费能力内消费,知道吗?” 姜不寒连连点头。 真不愧是刑警队的,出来买买买,也要给你上一课。 邢念生满意了:“那就行,买吧。” “那我真买啦。”姜不寒心里忐忑:“邢队,一会儿付钱你可别翻脸啊……可不能给我穿小鞋。” “买吧。” 邢念生干脆走到男士专柜,给自己也挑挑拣拣想买点啥,但是看来看去还是算了。 他就用大宝挺好,谁叫他天生丽质,不用后天过多保养呢。 邢念生对着柜台上的镜子撸了撸刚洗过的头发,十分满意。 虽然护肤品没必要,但是小姜这个洗发水是不错,比他那个用着好,一会儿问问是什么牌子的,小姜买的时候,他也顺便买一瓶。 柜台小姐姐正在给姜不寒介绍,眼角余光偷瞄了一下,抿嘴偷笑。 柜台小姐姐说:“你男朋友真可爱,又帅又可爱。” 姜不寒连忙摆手:“可不能乱说,那是我领导。” “领导?”柜台小姐姐的表情立刻有点奇怪了。 男领导带漂亮女下属来买化妆品,还是那么贵的,这有点赤裸裸了吧?不太好吧。 姜不寒一见小姐姐这表情,知道想差了,只好进一步解释。 “领导因为工作把我的护肤品用光了,以为是自己二十块钱的大宝。所以要买了赔给我。” 柜台小姐姐这才恍然大悟,半晌道:“你们领导,挺不错的。” 不但用二十的大宝,而且愿意承担责任,而且长得帅。 嗯,重点是长得帅。 有能力,有脸,也没有高高在上端架子,嗯,我们领导是不错的。 他好像已经答应给我转正了,嗯,更不错,五星好评。 邢念生给姜不寒补了一套化妆品和洗发水,姜不寒坚持请吃宵夜,于是两人找地方一人吃了二十根羊肉串,心满意足。 习初北和刘衡此时就没有那么舒服了,他们正在于明轩家楼下蹲点。 根据他们的推测,于明轩是容学义最后一个目标。 容学义的日子所剩无几,而且疾病会拖垮他的身体,最后的时间他的身体会非常虚弱,是做不了什么的。 所以他的时间不多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于明轩。 习初北和刘衡坐在于明轩楼下的一辆普普通通的小车里,深色的玻璃贴,从里面看的见外面,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他们在这里二十四小时蹲守,认定容学义一定会出现。 用某种方式伪装自己,但是一定会出现。 于明轩父母还在医院,现在家中,就只有他和他的妻子管芳馥。 于明轩少年时期做的孽,他的妻子管芳馥却成了最大的受害者,失去孩子,年轻的母亲几乎崩溃。 管芳馥不明白太多内情,但是知道这件事情和丈夫以前有关,这是有人寻仇。夫妻俩闹了一场,随后管芳馥就回了娘家。按照他们的推测,估计这婚姻也是保不住了。 谁能接受丈夫少年时期害死了人,被害者家属回来报仇,又杀了她的孩子呢?父债子还,也没有这个道理。 吃完饭后,邢念生将姜不寒送回小区,自己还打算去于明轩楼下看一下情况。 于明轩和他们住的近,走路过去十分钟。 姜不寒一想,那我必须也要去。 领导刚才大放血,自己还不得表示表示对工作的热忱和热爱。 第81章 死罪难逃 - 玫瑰利刃 - 月莫 虽然天色已晚,但离得近,邢念生也没说什么。 两人将东西放好,走路去隔壁小区。 风平浪静,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睡了,晚上溜达的散步的也都回家了,小区里静悄悄的。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于明轩家楼下,一点儿也不显眼。 邢念生去敲了敲车门,然后拉开后座的门,和姜不寒钻了上去。 刘衡正在啃包子,嗷呜嗷呜,车里都是肉味儿。 “队长,小姜?”习初北道:“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好晚上我们盯的吗?” 蹲点是很辛苦的,哪怕是在车里这样一个相对舒服的环境,也还是辛苦。 又累又困不说,手脚都施展不开。一晚上下来也是腰酸背痛。 姜不寒一个新人小姑娘,肯定不会让她值夜班。邢念生和乔大兴下午经历了人生的洗礼,按惯例,也要让他们休息休息。 刘衡吸了吸鼻子, 然后凑过去闻了闻,奇怪道:“哎,邢队你这次用的什么沐浴露。身上不但不臭,还挺好闻的,下次也带瓶给我用。” 邢念生嫌弃的将刘衡油乎乎的爪子往后推。 那可不是挺好用,除了贵没别的毛病。 “怎么样了。”邢念生一边将刘衡塞进座位底下,一边问习初北。 “一点动静都没有。”习初北道:“我们在单元楼门口,于明轩家门口,和他的卧室里都装了监控,到现在为止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出现。哦,只有他妻子管芳馥回去了。” 虽然容学义可能做一些装扮来掩饰自己,但毕竟不是武侠片,他没有缩骨功,也不可能一眨眼易容成另一个人,无论怎么掩饰,也一定会被发现的。 车里就能看见三处的监控画面,都很正常。但是于明轩并不在客厅中。 邢念生皱眉道:“于明轩人呢?” “哦,在卧室,看着进去的。”习初北道:“我估计夫妻俩要谈离婚,他妻子回去之后,神情很难看,说要跟于明轩谈谈,就把人叫进了卧室。” 虽然他们现在要二十四小时保护于明轩,但隐私也很重要,不然的话,而且还要不动声色,不能打草惊蛇让容学义察觉。不然的话,直接将人丢到警局就好了,绝对安全。 所以客厅是可以装监控的,卧室卫生间这些地方,是不可以的。 不过提前叮嘱了于明轩,不管什么人,他们不说话,就不能开门。不管是送外卖的还是送报纸的,哪怕是小区保安,都不行。 于明轩家里是八楼,容学义也不是蜘蛛,不可能悄无声息,在他们眼皮底下爬上去。 这种情况下,他们完全想不到容学义能怎么悄无声息的下手。 邢念生松了口气,但还是道:“不能掉以轻心,一个休息另一个眼睛给我睁大点。容学义这个人,不是一般角色。” 一个计划十年复仇的人,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为了杀于明轩,容学义一定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习初北两人忙应着,刘衡也啃完了包子,奋力爬回位子上坐好。 习初北道:“邢队,你们俩先回去休息吧,晚上有人换班,你们明早再来就行。” 又想了想,想不出有什么破绽了,按照他们的经验,凶手也少有立刻动手的,一般都要等两天,等警方,也等被害者的神经松懈一些之后,再寻找破绽,伺机而动。 这个时候…… 邢念生还没来得及想这个时候,容学义应该在用什么方法接近,或者调查于明轩的情况,突然监控里传来哐当的一声…… 众人忙看过去,只见于明轩家客厅的监控里,清楚的看见卧房的门开了,他妻子管芳馥跌跌撞撞从里面走了出来。 众人有一瞬间的疑惑。 难道夫妻俩没谈拢,吵架打架了? 管芳馥出来后,直接就往外走,转眼间就出了大门,只是看起来精神状态非常差,虽然看不见开门的手,但是在门口停留的时间过长,像是好几下都没拧开门把手。 卧房的门空荡荡,从监控的角度看不清里面,但是一直没看见于明轩的身影。 邢念生脸色一变,脱口而出:“不好,出事了。” 众人也觉得不对,纷纷拉开车门,往外跑去。 于明轩在警方的监视下,这个时候如果说有人可以不被怀疑的接近他,只有于明轩的父母,和他的妻子。 但于明轩的父母是绝对不会伤害于明轩的,可是管芳馥不一样。 管芳馥除了一个已经不在的孩子,还有自己的父母,兄弟,对她来说,都是比于明轩更亲近的人。 这时候夜已经深了,电梯无人。 他们冲进去的时候,只见电梯显示从八楼往下运行,已经到了七楼。 邢念生道:“副队原地拦截管芳馥,小姜跟我坐电梯,刘衡从安全通道上。” 一个环节都不能漏。 虽然显示电梯正在下行,谁能保证管芳馥一定坐了电梯。 这个小区是两梯四户的格局,一个电梯正在下行,另一个就停在一楼,邢念生冲进来的时候就按下了开门键,此时门已经打开,他们直接上了电梯。 既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达到八楼,也可以堵死全部的出路。 除非管芳馥在中间下电梯,进入其他人家。但是管芳馥不是特工,而且习初北守在一楼,任何人下来,都能看见。 刘衡小伙子体力还是不错的,可见平时的训练没有落下,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也到了,三人一眼便看见于明轩家的门敞开着。 管芳馥慌乱之中,竟然连门都没有关。 三人立刻冲进了客厅。 客厅里没有人。 卧房的门打开着,姜不寒冲了进去,于明轩正仰面躺在床上。 “于明轩。”姜不寒喊了一声。 于明轩没动,她正要过去查看,突然听见桌子桌子上,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你们好,警察同志。” 这声音猝不及防,姜不寒被吓的一个激灵,立刻顺着声音看过去,这才看见是一个手机,竖在桌子上,是视频通话状态。 邢念生和刘衡都冲了近来,也都看见了床上的于明轩。 于明轩一动不动,双眼紧闭,嘴边有白色泡沫。 第82章 诀别 - 玫瑰利刃 - 月莫 于明轩床边,还倒了一杯水,水将床单打湿了一点。 “于明轩中毒了。”邢念生喊了一声:“刘衡叫救护车。” 杯子中打翻在床上的水,无色无味,但是邢念生是知道的,最常见的,好买的,无色无味的毒,三氧化二坤,也就是电视里大名鼎鼎的砒霜,一百到三百毫克就能致死。 刘衡慌忙打电话,这个时候习初北的电话也打了进来,管芳馥被他抓到了,堵在了电梯口。 管芳馥一看见他,立刻就蹲下身哭的声嘶力竭,拽都拽不起来。 刘衡打完电话,立刻和邢念生将于明轩架起来,拽去厨房,这里没有东西解毒,先用盐水催吐,等救护车到。 急救是一秒钟都不能耽搁的,姜不寒却没有上前,而是盯着手机视频里的人,心中一阵阵发冷。 这个人,就是容学义。 他确实做了微调,他的长相,正是中江大学档案中的仇正阳的样子,而不是当年容学义的样子。 容学义为了给女儿报仇,丢弃了一切,包括自己。 他非常冷静。 冷静的看着邢念生和刘衡把于明轩架去急救,然后缓缓说出一句姜不寒吐血的话。 “你们警察,不容易。”容学义道:“这段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十分抱歉。” 姜不寒虽然也看了许多刑侦小说电影,幻想过无数次和凶神恶煞的犯罪分子短兵相接的场景,但是这一刻,突然有点手足无措。 如果容学义就在眼前,她二话不说可以冲上去将他制服,但是容学义在视频里,抓不到够不着,而他的表情,冷的叫人心慌。 容学义果然是病入膏肓了,应该没开美颜,脸色蜡黄憔悴,他其实年纪不大,中江大学的学生老师也说他十分注意身体,爱运动也没有不良嗜好,看起来像是个斯文的体育老师。 疾病短时间内就摧毁了容学义的健康,可能还有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一头的头发都快白了,眼睛布满红丝,像是几天几夜没睡的样子。 容学义道:“于明轩已经救不回来了,他服用了足以致死两倍剂量的砒霜,而且,我还耐心的等了足够长的时间。” 他说这话的时候,平静的淡淡的,像是在对着书读课文一样。 姜不寒做了几个深呼吸,一边在口袋里拨通了邢念生的电话,一边冷静道:“你就是容念薇的父亲,容学义?” 邢念生的电话响起,一看竟然是姜不寒,立刻就将于明轩交给刘衡,走了出来。 姜不寒在隔壁给自己打电话,那定是有什么不好大声说的事情。 其实姜不寒是可以直接喊的,但是她不想喊,感觉这一喊,自己就落了下风了。 邢念生快步过来,也看见了手机屏幕里的容学义。 容学义正在和姜不寒说话:“是的,我就是容学义,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仇正阳,这是我看过一个小说的主角的名字,我很喜欢,他是个行侠仗义的人,后来和妻子归隐山林,是我很喜欢的结局。” 邢念生看着容学义,冷酷道:“那是小说,小说是虚构出来的。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杀了人,就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没有机会和妻子归隐山林了。” “我知道。”容学义笑了一下:“但是法律也没有机会制裁我了……” 他将手机转了一下,背后,是荒芜的草地,滔滔江水。 他在江边。 而且有灯光,灯光竟然还有些明亮,能听见汽车的来往奔驰的声音。 邢念生和姜不寒都是脸色一变。 容学义的意思非常明显。 他不想活了,本来他是癌症晚期,只有几个月的性命,还是很痛苦,要用止痛药续命的几个月,没有必要被抓被审判,面对无休止的问话,最后再痛苦死去。 “容学义。”邢念生立刻道:“你在什么地方?” “反正挺远的,你们来不及找到我的。”容学义道:“不过我可以回答你们几个问题,有什么想问的,你赶紧问。我知道你们已经查出了很多东西,但应该有些细节还不知道。” 一个人将死之人,谁也没有办法。 邢念生道:“你是怎么绑架于鸿文的?” “一个小孩,只要你有心,绑走还不容易吗?”容学义显然敷衍过去了,他在保护范信鸥。 邢念生立刻道:“是不是范信鸥告诉你的消息,万文斌的消息,也是范信鸥告诉你的。” 果然,容学义毫不犹豫的道:“我不认识什么范信鸥,不知道他是谁。我在中江大学做宿管,万文斌对我一点戒心都没有,忽悠几句就跟我走了。” 容学义的脚已经踩进了水中。 “对了。”容学义道:“管芳馥虽然恨于明轩,但她不想杀于明轩,是我绑架了她父母,还有她哥哥一家,我逼她做的,到时候希望不要判的太重。” 邢念生简直要气笑了,这个时候,你开始日行一善,普度众生了吗? 容学义的半个身体都已经没入水中,最后问:“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姜不寒脱口而出:“万文斌为什么是吓死的?” 她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容学义哦一声:“我把薇薇的照片打印出来,做了一个面具戴在脸上。万文斌知道自己做的亏心事,就吓死了。” 说完,屏幕上出现了几滴水珠。 “等一下。”邢念生喊到。 可是随后,屏幕被沉到了水下。 对一个身上背着几条人命,重病已经被判了死刑,一心求死的人,你竟然找不到什么可以叫住他,让他活下去的理由。 但是画面荡漾了一下,屏幕又亮了。 容学义最后说:“请转告我妻子,薇薇可以瞑目了。” 说完这句话,啪的一声,手机被丢开,在一片雾气中,通讯断了。 邢念生抓了手机冲了出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众人将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于明轩抬下楼,正好救护车已经到了,习初北跟着救护车去医院,其他人纷纷上车往江边去。 邢念生道:“从刚才容学义的视频中看,他在一个车来车往的地方,而且周围有比较明亮的夜灯,中江符合这样的地方,只有过江大桥。” 中江市一共有四座过江大桥,桥下比较荒凉的,是最早修建的长江一桥和长江二桥。 而问过管芳馥,离她父母家最近的,是长江二桥。 第83章 结案 - 玫瑰利刃 - 月莫 在江中打捞一具尸体,这是一个很艰难的打捞工作。容学义的尸体会被水流一路往下游冲,等到尸体浮出水面,很难预料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还有可能会碰着过往的船只,如果被大的船只卷入船底,很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情况。 要不是因为他身患绝症这是不会错的,甚至有可能是一种死遁。 夜晚的道路畅通无比,警车风驰电掣,一个小时的路程用了半个小时,就到了江边。 七八辆警车排成一顺,探照灯在江面上来回搜索,不多时,人虽然还没找到,却找到了容学义下水的地方。 江边的一片枯草丛中,放着一个小书包。 书包很旧,款式也很古老,是十几年前,农村孩子上学背的款式,但洗的干干净净。 姜不寒心里一动,就要上前。 但是邢念生一把拽住了她。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冲动,以为这是抢头等功呢?”邢念生拽的死死的,力气大的她胳膊痛,面色也很严肃,转头吩咐:“这里有不明物体。” 姜不寒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 她看大家都退后了一段距离,然后上来两个全副武装的防爆警,小心翼翼的将书包给打开,检查了一下。 “没有危险物品。” 邢念生这才挥手让大家上,转头严肃问姜不寒:“明白了么?” 姜不寒明白了,连连点头,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她是有点冲动了,疑似凶手留下来的一个包,谁知道里面会有什么?如果有炸药呢?那她这么随手一打开,就要烈士了。 虽然容学义做的事情看起来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但谁知道他恨不恨当年没能惩治凶手的警察,又恨不恨他们。 “犯罪分子是凶残的。”邢念生道:“是的,有一些犯罪分子可能是情有可原,是逼不得已,但无论如何罪犯就是罪犯,不能用你的思维去揣摩他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我们要破案,但不是用谁的命去换。” 小心使得万年船,一万次的谨慎多做一步,好过于一次不小心送了命。 习初北及时打断邢念生的教育:“队长,包里有东西。” 邢念生走了过去。 姜不寒连忙给习初北做了个感谢的手势,习初北偷偷挑挑眉。 队长就是这么爱说教,但所有的说教都是因为对同事的爱和关怀,特别是对新人的爱和关怀。 邢念生假装看不见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正色问:“包里有什么东西?” “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已经泛黄,是一张很有年头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女孩子,留着齐耳的短发,穿着一身虽然合身,但一看就是农村的土布成衣,不修身的裤子,一双塑料凉鞋。 女孩子背着个书包,就是这个小书包,看着镜头,笑的羞涩。 十来岁的农村小姑娘,虽然家庭不富裕,但是不缺爱。书包里沉甸甸的装着书和文具,父母告诉她,一定好好好上学,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 但是,她没有等到这一天。 “这是容念薇。”姜不寒低声道:“她和容学义很像。” 容学义的打捞工作持续了两天,两天后,他在下游被冲到了岸边,被一个游泳的人发现报警。 验明正身无误,姜不寒问邢念生:“队长,这案子是不是可以结案了?” 虽然于明轩几家悲愤异常,但凶手已经死了,总不能碎尸万段。以后的夜深人静,他们是会继续咒骂容学义,还是偶尔也会内疚后悔,那就不得而知了。 案子里只剩下管芳馥一个有牵扯的,她下毒杀了于明轩,但是考虑到当时的情况,她是被胁迫的,肯定有罪但是会轻判。 三个人做的错事,最终,毁了的不仅仅是三个家庭。 邢念生久久的皱眉沉思。 还有一个范信鸥,他一定是知情者,但是没有任何证据,也可能从开始容学义为了撇清他,就没有让他参与任何实质性的事情,两人用一种奇妙的恐怖的默契,维持着一种信号的传输。 比如,容学义想要知道关于境外匿名电话的境外架构流程,范信鸥就写了一篇文章,在班级提出讨论,就是关于境外电话的架构和警方在侦破诈骗案件时的方法和难度。 容学义是中江大学的宿管,旁听一下轻轻松松,他需要知道的一些,范信鸥都用一种学术讨论的方式广而告之,在这种情况下,你甚至可以把弄不明白的写个小纸条递上去,这不是私相授受,不能成为证据。 如果能的话,那超市每天卖出那么多把菜刀,早就都被抓起来了。 在容学义的尸体找回来后,范信鸥甚至还来了一次,看着他已经被泡的肿胀发白的尸体,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说:“容叔,我没想到你会做那么糊涂的事情。不过如今已经这样了,你放心去吧,我每年都会去看阿姨,我给她养老送终的。” 其他什么都没有,无论怎么问,范信鸥滴水不漏,也或许,他根本没有什么可漏的,所有疯狂的认同容学义的念头,都在精心计算下,光明正大的做了出来。 只有这样,才能绝对将他摘出来。 容学义当年拿钱离开,就没想过牵扯任何人。 邢念生最终说:“结案吧。” 当晚,终于准时下了班。 姜不寒哼着曲儿,和邢念生一起回家,明天周六,乔大兴刘衡他们要来吃饭,当然是来邢念生家不是她家。 邢念生搬了新房子,然后就一直忙着容念薇的案子,大家都没时间过来看一眼,现在案子结了,当然吃一顿暖房酒。 上次那种模式大家很满意,决定还是照旧。 在饭店买点龙虾烤肉,然后在家里吃火锅。 姜不寒当然责无旁贷,说好了明天一早,跟邢念生一起去买菜。 她的浴室也都收拾好了,被保洁阿姨打扫的干干净净不说,连毛巾香皂架都给换了,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只是姜不寒在收拾昨天没洗的衣服的时候,突然僵硬住了。 突然想起来,前几天邢队在自己浴室洗澡的时候,急匆匆没拿换洗衣服,是自己去拿的。 然后自己也急匆匆,就拿了长裤和上衣,好像……忘了拿一件很关键的,衣服…… 但是邢念生竟然也没说,可能是自己尴尬,也怕她尴尬,于是就这么穿了,还一本正经,非常自然的过了半个晚上。 啊啊啊啊……姜不寒略想了一下那画面,突然捧住了脸。 脸有点红。 第84章 荒村 - 玫瑰利刃 - 月莫 咚咚咚,有人敲门。 “小姜。”是邢念生在外面喊:“开一下门,有个东西忘了给你。” 姜不寒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一样,一边慌乱应着,一边打开水龙头,在脸上扑了点水。 夏天,水也不凉快。 等姜不寒打开门的时候,邢念生有点奇怪。 “怎么了这是?” 脸上有水,头发上也有水,衣服上也有水,湿漉漉的。像是在狂暴式洗脸。 现在的姑娘家,都那么暴躁的吗?洗个脸洗出了要跟谁打架的气势。 “没事儿。”姜不寒淡定抹一把脸上的水珠:“邢队,你要给我什么?” 邢念生拿着一个小盒子:“我今天去法医室,白法医给我的,说是你让她带的护手霜,让我给你。” “哦,对对对。”姜不寒忙接过来:“谢谢邢队。” 邢念生点点头,还是觉得姜不寒奇奇怪怪的。 “你……”邢念生最后道:“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不要硬撑着。” 姜不寒连连点头。 然后关门。 邢念生摇摇头,他觉得自己和姜不寒年纪差的其实也不是太大,但好像还是有代沟,现在的小姑娘啊,弄不明白。 第二天一早,姜不寒就起来了,忙忙活活的和邢念生去买买买,陆陆续续的,乔大兴刘衡一伙儿都来了。 大家对邢念生这个房子表示了十二万分的羡慕,并且都有些心动,本来就打算看房子的几个,甚至想在小区里找一找。 “小姜住在邢队旁边,太有安全感了,而且多方便啊。”乔大兴啃一个猪蹄啃得满手是油的道:“有啥事儿都好使唤他。” 姜不寒默默的给他碗里又放一个猪蹄。 大兴哥,你是不是对住在领导家旁边,有什么误解。谁使唤谁啊?我敢使唤领导吗?真是疯了。 但是乔大兴觉得自己想的很有道理,邢队那么好说话,平时搬个箱子扛个麻包修个水管换个灯泡,这种事情肯定好招呼,那什么,总比喊物业好吧,物业还要收钱呢,邢队好意思收你三瓜两枣吗? 邢念生叹口气,也啃了一个猪蹄。 手下都是大猪蹄子。 吃到一半,刘衡突然提议:“这段时间天气没那么热了,不然我们去爬山。小姜来了以后,咱们还没去团建过吧。” 姜不寒啃着猪蹄含糊道:“去哪儿爬山?” “就东亭山吧。”刘衡道:“那边树多,天然氧吧,夏天特别凉快。而且那边开发的不厉害,人不多,清静。山里还有小溪可以摸鱼,摸了就在岸上烤……” 听起来,刘衡他们是老手了,经验丰富。 “哎。”姜不寒想想道:“那个地方我知道啊,以前是不是开发过,没开发出来?” “对,那边原来是有村庄的,村庄规模还不小,然后有小学诊所什么的,后来房价暴涨,就有开发商觉得那片环境好,想把那一片开发出做别墅区。可是没想到后来房价暴跌,别墅也没盖成。村民也都已经迁走了。所以留下许多空房子。” “对对对。”刘衡道:“我之前还看过直播。有些胆大的年轻人,还有想要流量的主播。半夜三更跑到那边儿去探险,神神叨叨,别说还有不少人看呢。” 在一个坐落在山林中荒废的村子里,半夜探险,这肯定是一件刺激的事情。但是对邢念生这些刑警来说。他们看过的刺激的事情太多了,这种就有些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做作了。不能提起他们的一点点兴趣。 “不过我们可以去爬山,那边风景还是挺好的。”乔大兴道:“怎么样,怎么样,去吗,可以带家属。” 众人都觉得不错,等周一上班以后问问法医室,检验科,还有楼下档案室,等等等。 姜不寒明白了。 虽然刑警队里妹子少,可其他的科室有啊,闲暇时候联谊一下,爬爬山,烤烤串,可以增加脱单的几率。 大家都挺高兴的,但是这种高兴,持续到半夜两点。 两点,姜不寒睡的正香,电话突然响了。 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绿草原因我变得更香~ 欢快的音乐声顿时充满了整个卧室。 姜不寒猛地惊醒,眼睛还没睁开,便伸手摸向手机。 她这一行,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随叫随到,毕竟犯罪分子不是朝九晚五来做坏事的。 是邢队的电话。 姜不寒看见了邢队的名字,顿时清醒了一半。 邢队是不会半夜三经闲得慌,打电话喊她起来上厕所的。 “小姜,清醒一下。” “嗯嗯。”姜不寒使劲儿揉了揉眼睛:“醒着呢,邢队怎么了?” 姜不寒看了一下时间是两点二十,电话里邢念生的声音非常清醒。 邢念生道:“东亭山有人报案,在废弃的小李小学楼里,发现一具尸体。给你五分钟,我在门口等你。” 姜不寒剩下的一半睡意也没了,挂了电话赶紧起来。 好在夏天出门没什么要准备的,长裤短袖一套,去浴室抹把脸漱个口,顿时清醒无比。想想又拿了防虫喷雾,拿了一件长袖薄外套,三分钟,出门。 邢念生对姜不寒的速度非常满意。 “你还挺快的。” 姜不寒谦虚:“哪里哪里,还是邢队你快。” 邢念生:“……” 怎么了?姜不寒莫名看邢念生好像有点纠结的表情,莫非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没事儿,走吧。”邢念生走在前面。 他想跟姜不寒说,不要用快来评价一个男人。 但是好像这么一说,有一点耍流氓的感觉。 明明姜不寒只是随口一说,啥意思都没有,你重点解释一下,就变得不纯洁了。 邢念生郁闷的按了几下电梯门。 还有,他一点都不快。 姜不寒没能领悟邢念生心里的无语,打了个哈欠郁闷道:“都怪刘哥,刘哥为什么要提东亭山,这下好了,大半夜的去爬山。” 可怜刘衡,打出了今天的第十个喷嚏,开车狂飙在去东亭山的路上。 东亭山很大,不单单是一座山,而是一片山区。 报警人电话里颠三倒四的说,他们在小李村的废弃小学,一个叫做春天小学的二楼。 至于为什么这么半夜三更的,跑到一个废弃的小学里去呢,因为闲得慌。 年轻男女想要找刺激,去小李村探险,走着走着,就走进去了。 第85章 裸尸 - 玫瑰利刃 - 月莫 其实东亭山这种靠近繁华都市的山区,是没有太多危险的,大型野兽没有,有一些野狗黄鼠狼,现在生态好了,最多偶尔有野猪。 更大的危险,是蛇和蜘蛛一类的小毒虫,不要作死往草丛里去,问题也不大。 要说真正的危险,如果人少的话,可能更害怕遇到坏人吧。 虽然有定位,但这个地方还是不好找,又是在夜里。 邢念生接了电话便命大家到了之后不许擅自进山,在山下一处明确的位置集合,由临时联系上的以前的一个村民带路,集体进去。 荒废的山里,又是晚上,三三两两的自己跟着导航走,可别到了地方十个变五个,到时候现场没找到,还要转身去找警察。 村民在第一辆车里带路,一边带一边感慨。 “咱们搬出去,都有十几年了,这路都荒了,还有人半夜往这里跑,真是闲得慌。”村民坐在邢念生的副驾,一边看路一边叨叨:“哎,警官,你这车大啊,估计进不去。” “啊?” 村民正色道:“嗯,村子里往外只有一条小路,最早的时候,大家进进出出的,保养的好,两边树枝都清理的干净,也就能过一辆小车,要是碰着一进一出两辆,有一两提前都远就得找地方让路,现在十几年没人进去了,估计路上树都长满了。” 邢念生皱了眉。 村民又道:“要是强行进去的话,估计车要划成百叶窗的。” 邢念生郁闷了。 “没事儿。”姜不寒道:“邢队,一会儿看见有地方,你把车停路边,我们上后面的车。” 后面是小车,路窄也好过。 邢念生还没考虑到这合适不合适呢,远远地便看见路口停了一辆车,大红色的,虽然晚上林子里没什么光,但是车灯一照,还是十分显眼。 “这是谁?”姜不寒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是咱们的人走错了路,提前过来等着了么? 到了一看,不是。 这是一辆空车,车上没有人。 之所以车上没有人的原因,是车前面横着倒了一棵大树。 “啊,可能是前阵子台风刮倒的。”村民可有经验了:“山里空气好水好太阳好,但就是进出真的太不方便了。之前来谈拆迁的人说,要修个水泥四车道呢。” 四车道未必修的出来,但如果里面建了别墅,双向车道肯定要修。 但现在显然什么道都不会修了。 村民道:“说不定这就是被困在里面的小年轻的车,他们就两个人,遇到了这种情况,如果想要往里走,肯定是要弃车的。警察同志,我劝你们也把车停在这里,走路进去吧,里面的路更难走,你们这么多车到时候堵在路上,进不去出不来就麻烦了。” 邢念生想了想,也觉得是这样。 于是停车开门,让后面车上的人都下车,徒步进山。 好在这也不是什么原始森林,热带雨林,这么多人又带着手电照明灯,也没什么危险。 邢念生车上坐着姜不寒,带路的原村民。 后面是刘衡乔大兴习初北,再往后法医和痕检,总共不到十个人。 村民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念叨,后面是邢念生,然后一串人跟着,往山里走。 好在山里也有信号,邢念生给报案人打了电话,确定了一下外面停着的,就是他们的车。 “你们不要怕,我们已经进山了,大约半个小时就能到春天小学。”邢念生嘱咐报案人:“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不要分开,注意安全,如果看见可疑的人不要追赶,找地方隐藏自己,尽量记下对方的样子就行,最重要的是安全第一。” 那边是瑟瑟发抖抱在一起的小情侣,一听警察快到了,心顿时放下了一些,连连应着。 孙安邦和颜水悦,就是众人口中闲的发慌,吃饱了撑的,没事儿找事儿的小情侣。 平静的日子过多了就想找点刺激,也可能是男朋友想在女朋友面前表现一下英雄气概。 两人平时就喜欢看点鬼片,探险直播什么的,于是便多方选择下,来到了东亭山废弃学校。 据传说,这个学校闹鬼。 有一个长辫子的女生,因为向男同学表白被拒,受不了大家的嘲笑,用自己的辫子在学校门口的树上上吊了。 不过每个学校,每个医院,都难免要流传一个或者几个鬼故事,无从考究。 两人开车到了村口,便遇到了邢念生他们一样的情况,路被挡住了。 他们只有两个人,抬也抬不动,绕也不知道往哪里绕,一查地图,好像里面也不是太远,根据之前探险直播的经验,进村不过半小时,就能走到学校。 于是他们下车,带上一些必需品,就徒步进山。 一路都很顺利。 一直到了废弃的学校。 这是一个二层的老建筑,十几年无人,围墙上爬满了爬墙虎,铁门锈死,木门摇摇欲坠。 两人打着手电,一边惊叹,一边往里走。 虽然不时的被快速爬过的老鼠或者其他什么小动物吓了一跳,但两人并没有感觉什么危险,只是觉得刺激。 而且这里显然也是有人来过的,地上有一层灰尘,但是也有脚印。脚印还挺乱,说不定之前有一个直播团队来过。 在小学里看了一番之后,两人也有点累了,就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进了一间他们一路看过来,觉得相对整洁的教室。 教室的玻璃窗已经破破烂烂了,不过天不冷,偶尔吹过点风还挺舒服。 桌椅也都烂的不成样子,孙安邦试着用力按了一下桌子,腿断了,啪的一声,让他差一点摔在地上。 要是这样,只好在地上铺个毯子了。 这个教室之前肯定也有探险的人来过,旁的地方全是灰,但是这里的地面有一部分是被打扫过的,没什么灰尘。 两人四下一看找地方的时候,孙安邦突然眼前一亮。 “我觉得这个讲台好像挺结实的。” 然后他就走了过去,小心按了按,果然,讲台的材料和课桌椅不同,果然还很结实,然后他坏笑着拍拍讲台,喊自己女朋友:“来,你过来试试。” 年轻小情侣,总想找一点刺激,还有什么比荒山废屋里更刺激。 这种方圆十里都没人的地方,也不怕被看见,于是小情侣便打算在这里放松一下。 讲台的位置太靠近第一排桌子,孙安邦觉得有点碍事,人转到了靠近黑板的那一边,那一边宽敞,从讲台到黑板,中间有一米多的距离。 可是他刚转过去,便愣住了,然后哆哆嗦嗦的,往后退了一步。 讲台底下是空的,没有什么遮掩,可以躲进一个人。 坐在讲台上顺着头发的颜水悦还以为见孙安邦看见了什么动物,蛇之类的,也吓了一跳,连忙跳了下来,拿着一旁的棍子,小心翼翼的转了过来。 随后,教室了传来颜水悦撕心裂肺的惊叫声。 一个人,赤身裸体,耷拉着脑袋,蜷缩着坐在讲台里。 第86章 没有脸 - 玫瑰利刃 - 月莫 这可把刚来了兴致的小情侣给吓坏了,一瞬间什么兴致也没有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两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于是转身就跑了出去。 到了院子里,风一吹,也没人追来,两人喘了几口粗气,冷静了一点。 “等等,等等。”孙安邦拽着女友道:“我们不能跑啊,报警,赶紧报警。” 颜水悦吓坏了,不想多事。 “别管了,我们赶紧走了,没人知道我们来过,报警的话,我们就走不掉了。” “不行不行。”孙安邦掏电话:“这事情跟我们没关系,警察来了也不怕。我们要是跑了,后面被人发现了,再把我们查出来,那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两人拉扯几下,最终,颜水悦还是没有扭过孙安邦,两人打电话报了警。 姜不寒和大队人马来到春天小学,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感谢带路的老乡,虽然一直跟他们强调,我在村子里住了三十年,以前就是在学校看门的,每天要去两三回,别说十年没回来,就算是三十年没回来,我也能闭着眼睛找到路。 然后他就在黑暗的林子里带错了路,多绕了半个小时,这才看见几乎被藤蔓围绕的废弃学校。 锈迹斑斑的大铁门是敞开的,院子里有光,是一男一女两个人。 两人也不敢再进教室,之前探险追寻刺激的万丈豪情早就怂的不知道哪里去了,当孙安邦听见一串脚步声,看见远处出现点点光亮的时候,他一下子蹦了起来。 “来了来了。”孙安邦连连挥手:“这里,这里。” 如果是一个两个,那可能是一样来探险的人,甚至可能是杀人凶手去而复返,但是十来个人的队伍,那就不可能了,又不是大逃杀的游戏,哪有那么多凶手,还敢明目张胆的走成一串。 一定是亲爱的警察叔叔们来了。 终于真正的安全了。 众人进了院子,邢念生拒绝了孙安邦激动的拥抱,安抚了几句之后,便让他带去看尸体。 孙安邦连声应着,转头看他女朋友,但是颜水悦急忙摆手,她一点也不想再看一眼尸体了。那么可怕,哪怕这里有十来个警察,也还是觉得可怕。 怎么会碰上这种荒野惊魂凶杀现场,回去要找个地方拜一拜才行。当然,也是可以吹一辈子的经历。 姑娘家害怕尸体很正常,众人没说什么,孙安邦见来了那么多警察,也不怕女朋友不安全,于是让她在外面待着,自己带着邢念生等人进了发现尸体的教室。 尸体还是那具尸体,这不是灵异文,他并没有诈尸。 邢念生道:“你们发现的时候,尸体就是这个样子?有动过没?” “没有。”孙安邦连连摇头;“绝对没有,我就看了一眼,就快吓死了,哪里敢动他。再说我懂的,我是看过警匪片的,案件现场不能乱动,乱动的话,会破坏凶手留下来的痕迹,什么指纹啊,足迹之类的,就不好抓人了。” 不错,邢念生一时也不知道该表扬一句,懂的保护现场有法律意识。还是批评一句,没事儿不要晚上往山上瞎跑。 今天是没事儿,但是很危险,万一他们来的不巧,碰见凶手行凶呢,一个不慎被杀人灭口,你说死的冤枉不冤枉,上哪儿喊冤去。 这种地方一两个月也来不了一个人,如果死在这里,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被发现。 邢念生教育人,孙安邦只能老实听着。 他心道这个警察官儿肯定不小,特别有气场。 很快,尸体从讲台里面被取了出来。 当尸体被放平之后,众人都吃了一惊,孙安邦看了一眼,愣了一下,然后胸口一阵翻腾,捂着嘴就狂奔了出去。 刚出门,甚至没能来得及跑到院子里,就在走廊上吐了出来。 在场的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哪怕经验尚浅的姜不寒,那也是在法医室里锻炼过的,因此虽然有点恶心,但只是皱了眉头,也没有多失态。 被拽出来的尸体,没有脸。 或者说,他的脸被毁坏了。 这是一张重度烧伤的脸,像是有人将一杯浓硫酸浇在了脸上,整个脸部被烧的面目全非,已经看不出五官。只能看见眼睛鼻子嘴留下的黑洞。 尸体没有衣服,不着寸缕,皮肤惨白,有一些被虫蚁噬咬的痕迹,感谢山中气温低,死亡时间应该也不长,要不然的话,现在这尸体就应该是布满蛆虫,恶臭扑鼻。 不过那样的话,探险的小情侣都未必会发现。 他们会在推门进来的一瞬间被恶臭给吓出去,未必会想到是尸体,可能会以为是死了的动物,就直接绕过去了。 白月带着手套,抬起尸体的下颚,道:“死者应该是被勒死的,这里有明显的勒痕,凶器是铁丝一类的物品,非常坚固。” 死者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勒痕,可见凶手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多么坚定的决心。 不过看死者的体型,年纪在三十上下,一七五左右的身高,且体态匀称没有赘肉,一看便是平时比较注重身材的。这种人就算不是一身肌肉,那力气八成也不小。 除非用药物,不然就算是突袭,能将他制服放倒并活活勒死,这也需要极大的力气。 这种情况下,嫌疑人锁定第一便是成年男性。 力气大的女人不是没有,但男女体力天生相差悬殊,姜不寒就算是其中佼佼者,但真要和邢念生硬碰硬,力气也绝对不占上风。 小概率事件,是在大范围普查无果之后,再不得已而为之的最后一步。 法医检查尸体,痕检检查尸体周边环境。其他人搜查整个小学。 姜不寒拿着手电,和刘衡一组,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检查。 “小姜,你不是怕黑么?”刘衡记着之前的事情:“你要是害怕,就去跟大家待在一起,别到处跑。” “没事儿,我要是这都怕,还干什么警察。”姜不寒想也不想:“不过这地方这么荒凉,怎么会有人想起来过来呢?” “猎奇呗。”刘衡道:“总有那么些人,哪儿不能去,就非要往哪儿去。” 不是没有出事的,但是出事也不怕,都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出事儿也出不到我身上。 刘衡说的对,姜不寒想想道:“一会儿我们可以上各大直播平台看一看,最近有没有人直播夜探春天小学的,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 第87章 成人用品 - 玫瑰利刃 - 月莫 上次的熊敏直播,给姜不寒带来了启发和经验。 现在有很多人喜欢将自己的生活分享到网上,有些主播更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住在直播间,靠打赏流量过日子吃饭,怎么博眼球怎么来,不经意间,是可以透露出很多消息的。 刘衡也觉得姜不寒说的有道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离出事点最远的一个教室,也是走廊尽头的一个教室。 废弃的地方,虽然很难有目击证人,但是也有有利条件。 除非凶手作案之后,把每一个地方都擦得干干净净,要不然的话,就一定会在所有去过的地方留下痕迹。 手碰到哪里,哪里就会留下指纹,脚踩在哪里,哪里就会留下足迹。 飞天遁地,无可隐形。 春天学校就是,在学校里,有很多鞋印。 除了孙安邦和他的女朋友颜水悦,另外还有两组。 但是很遗憾,两组鞋印是一模一样的,有花纹,但是花纹大家一看,便觉得熟悉。鞋印的尺寸,也比正常的鞋子看起来要大一些。 刘衡推开门,以过来人的老前辈经验告诉姜不寒。 “你看地上的鞋印,为什么大家都不觉得高兴,因为这个鞋印的花纹都太熟悉,那是大市场十块钱一双的雨鞋,那种鞋子一般都是按大了买,下雨的时候套一下,不用太跟脚。所以从这个鞋印能看出是两个人,其他很难推测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凶手穿胶鞋进山,也许是因为当时山里正好下雨,也许是为了掩饰,所以特意和死者都换上了胶鞋。 看不出尺寸,无法推测身高体重。 这个教室,有一串从外面进来的鞋印,证明凶手,或者受害者来过。 打开门,刘衡和姜不寒用手电一点点照亮。 十来年无人,村子早就已经断电,就算是没断电,线路也都已经老化,灯泡估计都没有完好的了。 借着手电的光,能勉强看见脚印从大门进来之后,在教室里呈现的是一个四处乱转的状态。 地面上的脚印乱七八糟,走遍了大半个教室,还有纵横交错在一起的,显然是走了回头路。 “这是干嘛?”姜不寒不由的道:“好像是一个无头苍蝇在里面乱转。” 确实很像,但凶手做每一件事情,肯定有他的原因。 就算是像一个无头苍蝇乱转,那为什么要乱转呢? 刘衡道:“凶手在这里逗留了那么长时间,肯定有问题,我去喊队长来。” 然后邢念生就风风火火过来了。 姜不寒正在一个一个的掏抽屉,还别说,真给她从最后一排掏出一个盒子来。 “队长,刘哥快来看,这里有东西。” 一个塑料盒子,像是家庭医药箱那么大,肯定是后来人放进来的。 如果是十几年前,再结实的也不会这么完好。 这是个半透明的盒子,轻飘飘的,能模糊看见里面好像放着什么管子之类。 邢念生和刘衡都走了过去。 箱子没锁,就是普通的一个搭扣。 姜不寒慢慢将箱子打开。 只见箱子里装的满满当当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一串珠子。 一个拖着一根电线的圆球。 一个带铃铛的夹子。 当姜不寒拿出一个长着蘑菇头的圆柱体的时候,她突然反应过来,然后僵硬了一下。 圆柱体是硅胶制成的,下面还能装电池。 这是一盒子各种的成人用品。 姜不寒拿着那东西,脸蹭的一下就红了,有种进退两难的感觉,不知道是淡定的继续看呢,还是把这东西给丢了。 就算她乍一看也是个青春清纯小女生,可这年代,谁还能不识人间烟火,装不认识傻白甜也不合适啊。 但也不能反应太大,刑警这个职业,就和医生一样。本来就男女老少一视同仁,刚才在教室里面对那具啥也没穿的男尸的时候,大家都面色如常,绝对不会因为性别不通过而有什么想法。 要是连这个都要大惊小怪,那是没法子做刑警的。 但姜不寒毕竟还是新人,在邢念生和刘衡两个大男人的注视下,手里拿着个不明物体,多少有些尴尬了。感觉手里好像拿了个炸弹。 好在邢队体贴。 他果断接过姜不寒手里的东西,严肃的不能再严肃的道:“小姜你喊着大兴,去外面看一看。” 姜不寒松一口气,赶紧应着跑了。 刘衡从看见箱子里的物品起,也一直处于僵硬状态,直到姜不寒跑了出去,这才松弛下来,抓了抓头发奇怪道:“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现在的人为了追求刺激,也太夸张了吧?” 邢念生一边将东西一件件放回去,一边冷静道:“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带回去检验一下。再让痕检过来看一下。” “没有那么简单?” 刘衡不太明白。 在他看来,这还不简单吗? 就是一对追求刺激的情侣,带着小玩具来了这荒山野岭,然后走了,玩具没带走。 “你看这些东西,装在箱子里,收拾的整整齐齐。”邢念生道:“如果是一对情侣来寻求刺激,为什么不带走,要把东西留在这里。别的不说,这些东西制作精细,一盒子也挺贵吧。” 这就涉及了刘衡的知识盲点,他啊一声连忙掏出手机来打开购物网站,随便搜了一下对比了一下。 “还真挺贵的。”刘衡咂舌道:“这玩意儿竟然这么贵……确实是要带走,哎……” 刘衡突然哎了一声:“队长,你说会不会是刚才那个死者。他和女朋友一起过来玩,然后玩的过火了,女朋友一气之下把他勒死了,然后带来的这些东西找了个地方一塞,就跑了?” 也不是完全不合理。 但是能死者的女朋友,那得相当有劲儿才行啊。而且为什么要藏在这里呢,要是怕被发现直接带走就行,要是不怕被发现,就丢在原地就行。 还用硫酸毁了死者的脸。 硫酸可不是谁随随便便就会带在身上的东西,除非女朋友对他早就动了杀心。 姜不寒跑出去后,就找了乔大兴。 乔大兴看她面色有点不对,不由道:“怎么了?又发现其他受害者了?” “没有。”姜不寒视线躲闪了一下:“邢队让我们在外面找一找,看看有什么疑点。” 乔大兴也没有怀疑,打着手电一起走了出去。 第88章 手链 - 玫瑰利刃 - 月莫 他们进山的时候,都被提醒了,穿长裤,并且裤脚扎进袜子里去。长袖,尽量不要露出皮肤,露出来的皮肤上,多喷驱蚊水。 那味儿有点重,不过大家都重,也就没有谁嫌弃谁了。 两人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拿了一根长竹竿,这是草丛里走路的标配,所谓打草惊蛇,打一打,蛇就惊走了。 姜不寒很快就忘了刚才的尴尬,认真的搜寻起来,根据白法医初步推断,死者的死亡时间不长,也就是三天左右。 这个时间,如果凶手走的时候留下了什么痕迹,基本上是还能被保留的,不至于被大自然吞没。 虽然手电的光很强,但是照在黑暗的草丛里,也像是被吞噬了一样。 突然,姜不寒感觉手电光扫射过的地方,有一个不同的颜色闪了一下。 “哎。”姜不寒连忙将手电移了回去。 乔大兴也立刻发现了,也将手电移过来。 “有什么东西?”他还以为有什么小动物,或者有蛇什么的。 虽然姜不寒日常的表现是除了有轻微特定的密闭恐惧,其他天不怕地不怕,但在乔大兴心里,要是碰着蛇啊老鼠啊,小姑娘总是犯怵的,这也是人之常情。 “我看见一点绿光。”姜不寒慢慢的走过去:“好像是什么东西的反光。” 乔大兴连忙走过来:“不会是什么东西的眼睛吧,小心一点。” “不太像。”姜不寒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用手上的长棍子先在前方慢慢的扫过,确定没有什么活着的东西,这才继续往前走。 绿色的东西隐藏在杂草里,刚才可能正碰上一个合适的角度,所以闪了姜不寒一下,这回再找就不好找了,她和乔大兴在这一片地区,地毯式的扒拉了十分钟,这才找到。 乔大兴将那东西拿起来:“找到了。” 这竟然是一个铂金手链,很细,女式的,细细的三条铂金链子纠缠在一起,镶嵌了三颗绿色的宝石。 姜不寒刚才看见的,就是绿宝石。 但是怎么会有一条铂金绿宝石手链呢,乔大兴掂了一下:“这玩意儿是真的假的?” 黄金他还可以掂一掂重量,装一下内行。但是铂金镶绿宝石的,实在是不懂。 姜不寒也不懂,不过看起来还挺精致的,好像是真的。 两人又按着从小学离开的路线找了一遍,再没有其他发现。 小学的面积大,包括周围的草丛山林可能都有凶手留下的线索,邢念生又召唤来一批人手,搜索一直进行到第二天中午,这才结束。 不过除了一具尸体,一盒成人用品,一条草丛里找到的铂金绿宝石手链,再没有其他的发现了。 没有有效的足印,也没有指纹。 从足印和指纹的处理上,这显然是一起预谋杀人,而且准备的非常周详。包括那一盒成人用品上,虽然显示是用过的,但清理的干干净净,没有指纹也没有留下毛发液体之类。 现在这一个成人用品和草丛里的铂金绿宝石手链,也并不能保证和死者有关。 众人都难免疲惫,不过好在路又清理了一部分出来,而且这次大白天,老乡也不会再带错路,很快,众人就坐上了回去的车。 姜不寒还坐在邢念生的副驾驶,她虽然穿着长袖,也抹了足以把自己熏死的驱蚊药,手腕上还是被咬了两个大包。 凶手已经被打死了,是一只老大个的花脚蚊子,现在姜不寒一边在山路上抖啊抖,一边使劲儿的用直接在包上掐印子,可怜的很。 邢念生专心开车,偶尔看一眼气急败坏的姜不寒,感觉十分有趣。 怎么说呢,干他们这行,时间久了就修炼的宠辱不惊,这么生动活泼的不多。 比如说刚才,如果是白月法医看见了那一盒子成人用品,肯定是面无表情拿起来,看看有没有指纹,有没有毛发,甚至还会一个个介绍一下用处和特点,根据刺激部位的不同,得出不同的感受,来推断凶手是一个什么样子的性格和偏好。 就是很牛。 不像是姜不寒,差一点落荒而逃,一点没有那天自己裹着浴巾的时候,打量他的勇气。 邢念生的思绪渐渐飘散,自己也没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 不过姜不寒忙着给包包掐花纹,也没察觉有什么不对。 回到警局,邢念生开恩给大家半个小时修整,众人都在办公室里对付一下,只有姜不寒火速回家,洗澡换衣服。 住的近真好。 半个小时候,会议室集合。 邢念生让刘衡给大家一人分了一份资料,在大屏幕上,展现出受害者。 “受害者的脸已经完全看不出五官了,硫酸将整个面部侵蚀的非常厉害,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白骨。”邢念生道:“而且,法医有一个重要发现。” 众人都凝神听着。 邢念生沉声道:“死者死前,受过性侵。” 刘衡正在喝水,这一口水差一点就喷出来了。 “你说什么?谁被性侵了?” “对,就是死者。”邢念生严肃道:“你没听错,而且是比较粗暴的,根据法医的报告,死者的括约肌受损,确定是生前受到性侵。”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习初副队道:“那,在另一个教室里发现的那些成人用品,有没有可能是凶手行凶留下的。” “应该不是。” 刘衡道:“这又是为什么呢?” 邢念生道:“因为我们知道,男性和女性的各种不同,那么针对两种性别所研究出来的成人用品,也是不一样的。检验科已经将从教室里发现的成人用品都检查过了,第一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第二,那些成人用品,都都是女性用品。”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姜不寒发挥想象力:“有没有可能是这样,死者和女朋友去野外,带了一些成人用品,本来死者想用在女朋友身上,但是女朋友生气了,或者早有预谋要杀他,将他控制住后,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顿了顿,姜不寒补充道:“虽然都是女性用品,但有些是男女都能用的呀。” 说完,姜不寒心里叹了口气。 为什么要在会议室里讨论这个话题,虽然很正经,但这几天她看见邢队,特别是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肯定会觉得有点尴尬。 “这个可能我也和法医谈讨过。”邢念生道:“有一点推翻了这个猜测。” 第89章 小众品牌 - 玫瑰利刃 - 月莫 “因为这些成人用具上非常干净,没有任何物品残留,比如润滑剂残留,它们之前被非常仔细的清洗过,然后用酒精擦拭,酒精挥发后,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而死者体内,虽然没有凶手的体,液。但是却有润,滑剂的残留,所以很有可能,这一次的凶杀案,和这一盒成人用品无关。” 竟然得出无关的结论,众人一想不对啊。 “可是那个教室有很多脚印。”姜不寒道:“凶手如果和这些东西无关,为什么要跑到那边去呢?” “倒也不是说无关。”邢念生道:“只是暂时找不到其中的关联罢了。而且,现在怀疑现场有第三人,甚至第四人。” 姜不寒脱口而出:“那条手链?” “对。” 显示屏上画面一变,出现了那条手链。 “这条铂金镶绿宝石的手链,也已经检查过了,上面没有指纹,但这显然是一条女式手链。而就从现场来看,死者和凶手,应该都是男性。” “那……三人行?”姜不寒已经放飞思想无所畏惧了:“凶手带着死者和女朋友一起出去探险,本来是想和女朋友亲热一下,结果发现死者更对胃口。或者,死者对凶手的女朋友动手动脚,然后他一气之下,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众人看着姜不寒呆滞了一下。 想的很好,内容越来越丰富,很快就能拍戏了。 邢念生对姜不寒的猜测不置可否,只是道:“在现场提取的脚印,除了发现案件现场的那一对小情侣,和办案人员的脚印之外。还有不少深深浅浅的脚印,有一个共同点,全部是穿着一色花纹的胶鞋。” 大市场里十块钱一双的胶鞋,便宜,耐穿,高筒低筒都有,不挑脚型,一般人都买大一号。 虽然这种雨鞋有无数种优点,但是绝对不是探险主播的首选,因为真的太难看了,太廉价了。 “因为那些脚印的花纹和大小都是一样的,在灰尘中留下的颜色有深有浅,所以只能判断是多人多次进入过这个地方,但是具体时间,还要进一步分析。” 姜不寒好奇宝宝:“可以分析的出来吗?” “脚印难度比较大,但是痕检在小学附近找到了一些踩踏痕迹,根据被踩踏植物的状态,是可以估算出踩踏发生的时间的。” 只是有些细节确实不好区分,比如一个一百斤的人扛着一个一百斤的货,所留下的痕迹和一个两百斤的胖子就很接近。 如果是泥土地里,还可以根据脚印的前后深浅,判定此人是否扛有重物。但是被踩过的草丛,难度要大许多,这中间,可能还有很多干扰项。 比如一个随地打滚的野兔子,滚一滚还啃两口。 案件说完,大家各抒己见,邢念生分配任务。 最要紧的,是尽快确定死者身份,所以要重点查最近是否有失踪人口,是否有人报案。 还有,走访山林周边,虽然说小李村都搬走了,外面总还有住家,虽然未必能碰上,也要问一问。 还有就是那条手链。 邢念生道:“这条手链是真的,铂金镶嵌绿宝石,而且做工非常精细,上面还有标记,属于一个小众品牌,价值不菲。我查了一下,这个品牌,每一个款式都是限量只有几条的,而这条链子还很新,应该买的时间不长。” 珠宝店一定有监控,而且是超级清晰的那种。 特别是这种小众有格调的牌子,讲究的是一个档次,一般都在死贵死贵的大商场里,被周围的整体环境一衬托,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卖的死贵死贵的。 找到手链的出处,就能调出销售记录,知道这个手链的所有者是谁。 出现在同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手链的主人和此事有关系的可能是很大的。 姜不寒也有一些自己的首饰,比如十八岁生日爸爸妈妈送的钻石项链,自己买的金银双色小戒指,等等,但是这个牌子不但没有买过,而且没有听过。 “太贵了。”姜不寒划拉着品牌官网:“这个手链是虽然是铂金镶绿宝,可链子那么细,绿宝石那么小,在一般店里最多一两万吧。这家竟然卖六万八,这是手链值一万,五万八都在卖牌子了吧。” 但是,这又不是什么国际奢牌,只是一个个人设计师的小众品牌,值得么? “现在很多商品都是这样的。”邢念生倒是看的开:“重点不在值得不值得,在你喜欢不喜欢。” 果然是队长,格局大。 姜不寒的经济决定了她肯定是不喜欢的。 姜不寒在官网上找到了品牌电话,打过去一问,省事儿了,这家店在中江市总共只有两家门店,他们捡到的这一条,只在最大的兴隆商厦里的专卖店里卖过二条。 邢念生和姜不寒开车去了兴隆商厦。 专卖店的工作人员对配合警方工作是很积极的,很快,就调出了这一款手链的购买记录。 半年时间,一共卖掉了两条。 因为东西死贵死贵,所以他们三天不开张,开张吃三天,对于欣赏且有这个消费能力的客户,都非常详细周到。 商场的监控还没调出来,就已经调出了详细的会员资料。 “买这两条手链的,一位是邓峻先生,在一个月之前买的,一位是叫做卜玉英的女士,时间有些长,这笔销售有在三月二十四号。” 会员资料上,有姓名电话,生日,个人喜好,身份证号,家庭住址。 工作人员解释道:“会员生日的时候,我们都会送上鲜花和一份小礼物的。农历,阳历生日,都送。逢年过节也会送礼,比如端午节送粽子礼盒什,中秋节送月饼什么的。” 面对这么详细的资料,姜不寒真觉得特别贴心。并且希望每一家店铺都能这样,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多好查啊,连他家东西卖的那么贵都能理解, 反正自己买不起,买的起都不差钱。 说话间,商场的监控也调了出来。 第90章 卖二手 - 玫瑰利刃 - 月莫 因为有详细的购买时间,调监控就特别容易,珠宝柜台左右两个摄像头,拍的很清楚。 邓峻是和一位女士一起来的,卜玉英也是和一位女士起来的。 当然不是同一个女士。 陪邓俊一起的应该是他的女朋友,两人举止十分亲密,来买东西的时候,他们已经逛了一段时间,拎着几个纸包,放大了看,都是商场里的品牌服饰。 邢念生的目光久久的停留在邓俊的身上,最终说了一句:“不太像。” 虽然死者的五官被硫酸烧毁的非常厉害,修复原貌比较困难,但身材还是能看的出来的。这个邓俊比死者要胖不少,不是死者。 他身边的女士倒是挺丰满,一头酒红色波浪长发,看穿着品味也不错,当然了,挑选这个牌子也能看出来这一点。 卜玉英和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士,两人说说笑笑,穿戴都是奢品大牌,应该是闺蜜好友之类。卜玉英挑了一个手链,另一个女士也买了一个戒指,刷卡不眨眼。 邢念生让柜员给两人打了电话,柜员有点为难。 “怎么了?不方便?” “是这样的。”柜员解释道:“警官同志,配合你们调查当然是应该的,但是这毕竟是从我们店卖出去的首饰,要是我们打电话一问,那客人肯定心里会不高兴,觉得我们泄露他们的隐私啊,或者觉得自己买个手链还牵扯到案情,不太吉利什么的,说不定下次就不愿意再来我们店里消费了。” 说的也有道理。 邢念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柜员道:“您就是想知道,他们这个手链现在还在不在手里,是这样吧。” “对。” 柜员道:“那这样您看行不行,我先打电话试探一下,就说咱们店做回访,问一下这手链的情况,然后可以上门给清洗。如果手链已经不在了,对方肯定会拒绝。” 想的很周到,邢念生现在也觉得这里的东西卖那么贵,是情有可原了。 很快柜员就打通了两人的电话。 卜玉英欣然同意,并且和店员约了时间。 邓俊就不一样了,有些不耐烦的说不用了。 店员立刻道:“邓先生,您的手链如果送给了朋友,我们也可以去您朋友的府上,为她做清理保养。” 但是邓俊的语气更差了:“都说不用了,丢了。” 然后,对方就挂了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传来,柜员茫然看着邢念生。 邢念生和姜不寒却都很高兴,丢了,那看来就是他了,至少是和他有关的。不会那么巧,丢在了春天小学门口吧。 记下了邓俊的资料,查到了家庭住址,邢念生就直接带着姜不寒上门了。 这种情况,你再用商场的电话联系就没有用了,对方下面可能要开口骂人,或者直接挂电话了。 他们刚到邓俊住的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点。 这个别墅区不大,住户不多,都是独栋,每一户的地方都很大,物业对每一户住了谁,家里有几口人,了若指掌。 对谁谁家的车已经回来了,谁谁还没出门,都心里有数。 物业说:“邓先生中午就已经回来了,一下午车子都没出门,应该是在家的。” 邓俊是个有点发福的五十岁男子,家里有妻儿老小,当看见邢念生和姜不寒的时候,有点蒙。 当听邢念生和姜不寒说明来意的时候,他突然有点慌得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松了口气。 姜不寒只觉得莫名其妙,这是在害怕什么? 然后邢念生低声说。 “估计是条件反射,看看妻子在不在家。” 姜不寒十分无语。 客厅一旁的柜子上,摆着几张家庭成员的照片。 里面一张大合照,显然邓俊身边的女士,并不是送手链的对象。 六万八的一条手链,再说普通朋友就不合适了,要是被妻子知道,可能要倒霉。 “那手链已经不在我这了。”邓俊道:“我把它卖了。” 是卖了,不是丢了? 邢念生道:“为什么?” 邓俊一脸的郁闷:“我前阵子交往了一个女的,你们看监控了,就是一起买手链那个,叫融思嫒,手链是送给她的,可后来我俩分手了,手链她就还给我了,我看着碍眼,就卖给二手店了,六万八的链子,卖了一万八。” 好家伙,一下子直接折扣掉五万。还是个才买了一个月不到的新手链。 这二手店也是赚钱。 不过估计是先开个低价,毕竟一般人都要讨价还价的,但是邓俊不在乎这三瓜两枣的,只是看手链不顺眼罢了,于是随便就卖了。 邢念生道:“你能确定是哪一天,在哪一家店吗?有没有票据什么的?” “票据我早就扔了,怎么可能带会来。”邓俊说的竟然非常有道理:“不过是在和平路上,就是第一个巷子边上,有一家二手回收,花花绿绿一个门牌,叫什么我不记得了,但是在路口显眼,边上是个奶茶店。” 听起来非常好找。 邓俊拿出手机翻了半天,大概是看收款日期,确定了一个日子,在十三天之前。 手链是邓俊买去,送给女朋友,女朋友和他分手,还给他的,他又拿去卖了。 只要能证明手链确实是卖出去了,这事情就和他无关了。和他的临时女朋友,也无关了。 不过挺意外的。 姜不寒出来后,说:“我以为会找邓俊这种一看就有家有口有钱的男人,都是图钱呢。没想到对方分手还把这么贵的手链还回来了。” 显然不是图钱,那图什么,总不能是图爱吧。 邢念生也觉得挺奇怪,不过这世上什么人都有。 邢念生说:“也许是眼神不好呢。” 行吧,这个理由很好。 算下下时间,现在过去已经来不及了,人家早就关门下班了,于是邢念生让姜不寒回去休息吧。 毕竟昨天晚上大家都只睡了几个小时。 虽然刑警队里人都好使唤,也不能当机器人使唤。 一口气都用废了,下次就没人用了。 姜不寒也确实有点累,领导发了善心,她也懂得感恩戴德。 在邢念生的车上打了个盹,还在路边停下吃了个炒饭,回家已经是十点。 姜不寒洗漱之后躺在床上想早点睡,但是翻来覆去的,反而睡不着了,总觉得漏了点什么。 第91章 深夜小视频 - 玫瑰利刃 - 月莫 对了! 姜不寒突然睁大眼睛,直播啊。 今天还跟乔大兴说呢,回来要看一看直播,看看最近有没有春天小学探险的直播,说不定他们遇见过什么。 姜不寒立刻就开灯爬了起来,拿过手机。 但是之前是有主播名字的,这会儿要搜什么关键词呢,她想了想,进入最大的直播平台,输入了探险两个字。 只见哗啦啦,出现了无数的视频。 姜不寒划了一下屏幕,太多了,也不得不感慨,现在的人是真能玩儿,犄角旮旯里,哪儿没人往哪儿去。 但是总不能一条条看过去,何况这只是一个平台。 姜不寒又想了想,输入中江东亭山探险。 还真出来几个,姜不寒一下子坐直了,但是看了看时间泄了气,这时间也离的太远了,最近的一条在去年,估计是问不出什么的。 姜不寒换了一个平台,又换了一个平台,又把关键词换成废弃小学,看了几个时间接近的,显然都不是东亭山春天小学。 去鸟不生蛋的地方探险的人毕竟少之又少,确实难有这么巧的。 姜不寒有点失望,但本来应该挺困的,这回大概是脑子里想的太多,反倒是有点失眠了,她在键盘上无意识的哗啦来哗啦去,使劲儿想着还可以查点什么。 哗啦了几下,姜不寒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好像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左看看,右看看。 房间里肯定没有人啊。 然后姜不寒在手机上输入几个字,学校激情戏。 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是一个废弃的学校,一盒子成人用品,她总觉得不止是有男女朋友寻开心那么简单。 这实在不能怪她,主要是她之前查直播的时候,和一个对这方面非常熟悉的同学聊了一会儿,感慨了一句。 你说这一个人,还是用美颜,真实长啥样谁都不知道,可能还没有自家村口二大爷长得好看的人,男女都未必肯定,扭来扭去,扭来扭去,露一点美颜P出来的沟,就有人打钱,这是多想不开啊。 姜不寒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感慨。 她同学见怪不怪的说:“那你是不常看直播,你就不懂了,现在人直播,也不是光扭来扭去,扭来扭去的。直播什么的都有。” “我知道啊,卖东西的,日常,吃吃吃,还有直播睡觉敲键盘呢,啥都有人看。” 然后她的高中同学,也是一个没有结婚的姑娘,在那头嘿嘿嘿一笑。 姜不寒说:“你不要笑得那么吓人。” 同学说:“我还看见过直播那啥的呢。” 那啥,是啥? 姜不寒瞬间明白,但是觉得匪夷所思。 “不会吧。”当时姜不寒就很诧异:“擦边球吧?” “不啊,就很直白的。”同学也是很八卦:“对,就是你想的那种。” 姜不寒很奇怪:“不怕熟人看见啊,还有,平台不审核吗,这是怎么传上去的?” “怕不怕熟人看见我就不知道了,但有些平台也是为了流量,先放上去再说,被举报再封,这样又赚了买家的钱又赚了卖家的钱,通吃啊。” 狠,姜不寒领教了。 同学又说:“还有一些不是你随便能搜到的,要上外网,有一些相关网站。那种网站真是……啥都有啊,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搜不到。” 然后同学就跟姜不寒聊了起来,反正也没外人在,两个女生之间的话题也是可以很火爆的,一边聊一边哈哈哈惊叹不已。 挂电话的时候,姜不寒还不忘自己的职业,警告了一下同学,传播犯法,请注意自己的言行。 同学看看通话时间,一个小时,你跟我聊了一个多小时,这会儿说这个,要不是最近忙,差一点买机票过来揍她。 果然,就这样是搜不出什么的,姜不寒想来想去,打了同学的电话。 现在已经半夜一点,她同学早已经睡了。 “喂~”飘忽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嫣然,是我。”姜不寒道:“别睡了,快起来,我找你有点事儿。” 好朋友就是这样的,想什么时候找就什么时候找,不用客气。 徐嫣然眯着眼睛:“大姐,几点了,你有啥事儿不能白天说。” “大事。”姜不寒道:“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有人在上面传小视频的网站吗,你有没有,把你知道的地址都给我。” 徐嫣然顿时就清醒了,再次确认一下时间。 “不会吧,你大半夜睡不着,想什么呢?” 姜不寒严肃道:“你才想什么呢,正经事。” 徐嫣然知道姜不寒的工作,听她那么严肃,一时也码不准到底是正经事,还是糊弄她的,想了想道:“你不是钓鱼执法吧,我发给你,算传播吗?不会发完你就把我抓起来了吧?” 姜不寒要气死了,自己在同学心里这是啥形象啊。 但是没办法,只好赌咒发誓骗你是小狗,并且如果消息有用,算你有重大立功表现,给你买一大盒巧克力。 这还差不多。 徐嫣然满意了,去洗了一把脸,回来给姜不寒找各种网站资料。她是学网络工程专业的,没有在网上找不到的东西。 很快姜不寒就打开了新的大门。 于是她打发了同学接着去睡,自己一个个打开网站。 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怎么想的都有。 开始姜不寒把声音调到了最小,后来最小也有点提心吊胆,于是戴上了耳机,将相关有可能的小视频,一个个的看了过去。 麻烦的是,这些视频大部分没有点出关键字,比如东亭山,学校,废弃什么的,就是一个编号,她只能凭借视频截取的封面来判断。 而点进视屏以后,拍摄者也不会给出春天小学那个破旧门牌的特写,都是直接进去场景,所以姜不寒只能通过视频里的场地来判断。 今晚,她真心觉得扫黄组不容易,这一晚上她受到的伤害,就不是几颗蓝莓能够弥补的。 就在姜不寒坚持不下去,想要睡会儿,然后把伤害带去警局,明天让大家平摊伤害的时候,突然一个熟悉的场景蹦出来。 姜不寒一下子就坐直了。 这张破了一个角的讲台,她记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第92章 回不了的家 - 玫瑰利刃 - 月莫 这个视频还挺长,显示的时间足足有八分钟,姜不寒这下睡意全消,第一个反应就是给邢念生打电话,但是刚要退出页面又停下了。 这个不是她日常看的网站,是找了很久找到的,这种网站经常有各种问题,不是404就是卡死半天进不去,她这会儿要是切换出页面打电话,谁知道一会儿还能不能进去。 万一再找不到了,进不去了怎么办? 姜不寒这么一想,电话也不打了,翻身起床就往外跑。 穿了拖鞋一口气跑到邢念生房门口,砰砰砰的敲门。 “邢队,邢队。”好在这一层楼也没有旁人在,也不怕吵着别人,姜不寒把门敲的砰砰响。 画面里的内容还在继续,一个曼妙女子被绑在了椅子上,脸上戴着个面具,看不见长相,但是身材很不错。 是的,她没穿衣服。 然后镜头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工具箱,一双戴着手套的手,打开了工具箱,拿出里面的一件,一件物品。 邢念生正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见有人敲门。 常年做刑警的警觉让他一瞬间惊醒,第一反应是拿起手机一看。 凌晨三点。 再一听,门外确实是姜不寒的声音。 声音很急促。 电话都没有打,半夜来敲门,这肯定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邢念生没时间多想,立刻应了一声,翻身下床去开门。 然后姜不寒就冲了进来,穿着睡衣和拖鞋。 “邢队你快看。”姜不寒二话不说将手机塞在他手里,还不忘顺便扯出一只耳机给他。 没有声音的画面是不完整的。 塞耳机的动作因为急切有点大,一下子把耳机给拽了出来,一瞬间,房间里顿时响起了暧昧又痛苦的声音。 姜不寒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也太尴尬了,早知道,她应该直接把手机塞给邢念生,让他自己看就好了。 邢念生也有点尴尬,但是他知道姜不寒半夜不睡觉喊他看片,肯定是有原因的。 自己要撑住,自己要是撑不住,人家小姑娘就更尴尬了。 “怎么了?”邢念生严肃道:“这个视频有什么问题?” 现在因为角度的问题,给的全部是人的特写,表情和器官的特写,已经看不见周围环境了,也看不见那个工具箱。 “额,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就是春天小学。”姜不寒脸有点红,连忙将进度条往回拉:“邢队你看,开场的时候拍到了周围的环境,这个讲台你记得吗,和春天小学发现尸体的房间里的那个讲台是一模一样的。” 然后姜不寒又往后拽了一点。 “还有这个工具箱,就是我们找到的工具箱。” 邢念生认真起来,仔细一看确实如此。 手机里的声音格外刺耳起来,女人哭喊着求饶,但是很快,男人将一个口塞放了进去,她就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了。 姜不寒道:“邢队,你说……这个人是自愿的吗?这会不会是在拍什么小电影?” 只是个剧本。 如果是这样的话,虽然犯法,但是这个就不归他们管了,明天丢给扫黄组吧。 大半夜看这个,太刺激了。 而且姜不寒视线一扫,邢念生起来的急,穿着个睡裤没穿上衣……是啊,谁夏天在家睡觉会裹得严严实实啊,虽然开着空调,但是姜不寒也喜欢少穿点,然后空调冷一点,再把被子裹紧,不要太舒服。 这么一想,姜不寒猛然觉得凉飕飕的,低头一看自己我的妈呀。 她穿的也不多。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不堪入耳,就算邢念生百炼成钢见多识广,也确实没有半夜和漂亮单身女下属一起审片子的经验。 姜不寒突然站了起来。 “邢队你先看,我冷,我回去穿件衣服。” 然后姜不寒落荒而逃。 邢念生虽然绷着脸,但也有点不自然,嗯一声,姜不寒一跑,他也赶忙进房间里穿了件衣服,然后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个脸。 “呼……”邢念生又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喝了两口,定了定神,正要继续看视频,门又被敲响了。 这一次,是有气无力的。 邢念生打开门,只见姜不寒垂头丧气的站在外面。 “怎么了?” 姜不寒郁闷道:“刚才跑出来太急,门被我顺手带上了,进不去了。” 而且姜不寒连鞋子差点都没穿,更别提拿房门钥匙了,现在,她是有家回不去的小可怜。 穿着睡衣和拖鞋,披头散发,无助的站在门口。 邢念生探头一看,实在是很想笑。 但是看姜不寒的可怜样子,人家也是为了工作,觉得笑出来又不太厚道。 于是邢念生忍住了,正色道:“有备用钥匙吗?” “没有……”姜不寒道:“哦,我爸妈那有,明天我让他们快递寄过来。” 这会儿是半夜,就算是爸妈能起来,快递也不会去收件的。 明天寄,就算是快,估计也要后天,大后天才能到了。 姜不寒头大,心道要不我还是明天找个开锁的吧,不然明天后天我怎么办呢?就算是住旅馆,那也要身份证,我这样去住人家也不让啊。 只是找人开锁之后,安全起见,一般都建议换锁。钱啊,白花花的钱。自己这锁挺贵的,还花了不少钱呢。 姜不寒整个人都不好了。 “先进来吧。”邢念生道:“你以后跟大兴他们学,在办公室放一把备用钥匙,或者你要信得过我,在我这放一把备用钥匙也可以。出门忘带钥匙是难免的事情,总是开锁换锁也不是个事儿。” 派出所倒是有熟悉的开锁师父,但你也不能半夜三点把人敲起来干活儿,也不要仗着身份不给钱吧。 “知道了。”姜不寒蔫不拉几进了门:“等门开了我就去配几把钥匙,办公室放一把,你这放一把。” 邢队要是信不过,那中江市就没有信得过的人了。 邢念生见姜不寒还穿着刚才的睡衣,转身回房间拿了一件T恤出来。 “冷就先穿我的,不是新的但洗干净了。” 姜不寒赶紧把衣服套上。 这就不是冷不冷的问题,穿上感觉场面正经多了。 第93章 血屋 - 玫瑰利刃 - 月莫 然后邢念生道:“你要是困就先睡,我来看视频。” 这视频尺度太大,邢念生是觉得工作第一的,就怕小姑娘接受不了,毕竟人家才上班,接受度也要循序渐进。 “我在客厅,你去我房间休息吧。这几天晚上都没睡好,年轻人也不能这么拼。” 姜不寒想了想,本想再撑一下的,但一来确实困了,二来,也觉得和邢念生一起看这个视频太尴尬了,于是就应了。 邢念生从柜子里又拿了一床新被子给姜不寒,就出去了。 别说他一个单身汉,家里倒是打理的井井有条,一点儿不脏乱。 姜不寒于是安心的在邢念生的床上睡下了。 这床是换过的,一张两米乘一米八的大床,十分舒服。 就当是领导今天给我提供了一个员工宿舍吧,姜不寒想,外面有刑警队长给我看门,那有什么不安心的。 于是她闭上了眼睛,就打算睡。 这眼睛刚闭上也不知道有没有五分钟,还在对换了新地方的适应中,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小姜,睡了么?” 姜不寒一下子蹦起来。 “没没没。” 她赶忙去开门,为了像是那么个意思,姜不寒还把房门反锁了。 “怎么了?”姜不寒道:“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 九分钟的视频,邢念生已经看完了,面色非常严肃,比刚才严肃了一百倍。 他一边敲姜不寒的门,一边还在打电话。 “老习。”邢念生道:“再去一趟春天小学,让痕检多去几个人,跟警犬大队那边招呼一下,带两条警犬……” 姜不寒一听,这是出大事了。 邢念生一边说电话,一边将手机塞进姜不寒手里,将进度条往前拽了一点点。 画面已经进行到了尾声,女子已经不挣扎了。 此时,男人从怀里抽出一把刀,将女子拽下了讲台丢在地上,一脚踩在她胸口,一刀刺了进去。 血喷溅出来。 姜不寒惊呆了。 之前她还怀疑过,这是不是有剧本的一个为了赚钱而拍的片子,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不可能是做特效,杀人了。 姜不寒愕然看向邢念生。 邢念生已经打完了电话。 “凶手从头到尾没有路过脸,只有一双戴着手套的手。”邢念生道。 “这个视频是一个节选,到这里就结尾了,我怀疑还有其他后续视频。凶手做事有条不紊,每一个工具取出后,都要清洗擦拭。这个视频的上传时间是两个月前,而我们昨天在现场没有看见明显血迹,可见他善后清理做的十分到位。” 凶手是个冷静,沉着,性格沉稳的变态,他将这一幕拍了下来,甚至传到了网上,但是在视频中没有暴露任何有用的信息。而且他一点不着急,可见对当地的环境是非常熟悉的。 那是个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在那里,被人撞见的可能性是非常小的。 而之前发现的死了被塞在讲台里的尸体,因为身上没有出血性外伤,只有一道非常明显的致命伤,是脖子上的勒痕。所以并没有教室里做血液反应。 谁能想到,这个教室里不止死过一个人。 邢念生道:“凶手如果在春天小学杀人,那么很大的概率,尸体就在附近。” 藏尸就要藏在荒山野岭才不容易被发现,春天小学附近,就是一个非常合适的藏尸地点,找个林子挖个坑,将尸体往里面一埋。 三五年化作白骨,也很难有人发现。 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凶手杀人后,又将尸体给带走,去别的地方藏尸,那是多此一举,脑子有病。 邢念生已经把姜不寒扒拉出房间,开始换衣服了。 姜不寒一见这情形,是不打算带着自己去啊。 她连忙道:“邢队,邢队我也要去。” 她还从没见过如此的大场面。 邢念生换衣服很快,从里面出来一指她。 “你就这么去吗?” 姜不寒愣了一下,她确实不能穿着睡裙拖鞋去,这会儿砸门都来不及了。但是她思考了一秒,果断道:“我可以找内勤值班的姐姐借一套衣服穿,反正是要回警局的。” 就是因为住的近,姜不寒还是没有往办公室带备用的衣服,但是警局里大部分人都有备用衣服,姜不寒虽然上班时间不长,但是活泼热情又大方,楼上楼下很快就混熟了,有不少姐姐妹妹。 姜不寒说的也行,邢念生就没有反对。 两人一起出了门。 门卫对于姜不寒以这种形象出现感觉很奇怪,但一听她解释,门被风吹上了没带钥匙,半夜着急出外勤,顿时,他就报以了同情的眼神。 刑警队真不容易,一个小姑娘,半夜穿着睡衣出外勤,惨。果然跟着邢队的都要强悍,不强悍的都被累死了。 还是熟悉的车,还是熟悉的路,不过这一回不用老乡带路了。 一行四十几人,带着三条警犬,浩浩荡荡的进山。 邢念生这回没开车,拿着地图和习初北在后座商议,以春天小学为中心,划分几个区域查找。 姜不寒成了司机。 因为没有买车,所以姜不寒拿了驾照之后,并没有开过几次车,上车前再三询问,邢队,这山路有点陡,你相信我吗? 邢念生严肃问:“驾照自己考的吗?” “那当然。” “没花钱吧,没作弊吧。” 姜不寒连连摇头,那怎么可能。 “那就开吧,总要练练手。”邢念生道:“别怕,我有保险。” 于是姜不寒就被推上了驾驶位。 五点,车队到了开不进去的地方,大家下车,徒步进山。 好在这一次绝对不会迷路了。 春天小学里,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习初北安排人手在小学的小操场上,边边角角的泥土地,和周围开始搜查地面。痕检员将鲁米诺试剂喷洒在了发现尸体的那间教室。 讲台,讲台前后的地面,还有破旧的黑板。 大家关掉照明设备。 星星点点的荧光亮了起来。 姜不寒惊呆了。 这间屋子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第94章 五具骸骨 - 玫瑰利刃 - 月莫 “我靠!”终于有人忍不住骂出了一句脏话:“这里以前是屠宰场吗。” 痕检举起相机,啪啪啪,教室里闪光灯亮起一片。 邢念生走到一边打电话,要求支援。 这很快,教室里的血迹都被提取了,经过DNA的鉴定,一共有五组不同DNA,都是女性。 众人看着这个结果,都说不出话来。 原来以为只是一起普通的谋杀案,只有一个死者,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一起特大杀人案,而且拍摄虐待视频上传网站,性质非常恶劣。 而且最后一个受害者出现的时间是两个月前,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个。 很快,东亭山被封了起来,以春天小学为中心开始大规模地毯式搜查。 之前其实已经在小范围做过一轮搜查,但那是寻找地面上凶手留下的痕迹,和这一次完全不同。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两个小时后,邢念生接到电话,在东边山坳里,挖出一具白骨。 众人忙赶了过去。 法医已经到了现场。 这是一具已经完全白骨化的尸体。 白月正蹲在地上摆弄骸骨,看见邢念生来了,站起来打个招呼。 “白法医,怎么样?” “初步估计是一个年龄在二十五左右的女子,没有生育过,死亡时间在一年以上。” 人死后,二十四小时后尸体就会出现腐烂的现象,如果裸露在外的话,夏天一个小时就会有苍蝇产卵,五个月就能化作白骨。但是在山中树多气温低,完全白骨化,至少要一年以上的时间。 邢念生道:“一年以上,也就是说,这具白骨不是视频里的受害者,而是之前的受害者之一。” 白月点头:“至于具体的细节,要将骸骨运回去进行分析才行。” 邢念生道:“辛苦了。” 白月笑了一下,看向姜不寒:“我不辛苦,听说这一次,是小姜找到的线索,这可是立了大功了,邢队,你要好好夸夸小姜才行。” “是。”手下能干,邢念生与有荣焉:“小姜非常不错。” 姜不寒昨天晚上看了一夜小电影,眼睛受到的伤害不是一般的大,此时此刻只觉得值得了。 皇天不负苦心人。 搜查还在进行,整整半夜加一个白天,终于在警犬的配合下,找出了五具尸体。 根据骸骨不同程度的腐化程度,时间在三年到两个月不等。 大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技术那边的消息,没有办法从这些视频网站上查出上传者的线索,就相当于是境外诈骗一样,没有办法追查。 如今,只能从受害者本身出发了。 五个受害者,就有五个失踪者,而且从姜不寒找到了视频来说,受害者是一个年轻身材好的女性,另外几具骸骨也分别能证明这一点。 都是年轻,身形修长的,未生育,这是凶手在挑选受害人的时候特别的要求,目的是为了让视频看起来更刺激,更有可看性。 五个如花年纪的女孩,本来应该有大把美好的人生,却因为种种惨死在这荒凉无人的山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众人收队回到局里已经是第二天晚上十点了。 姜不寒还穿着借来的衣服,今天发生的事情太震撼了,她都忘了给爸妈打电话寄钥匙,没想到回不了解的情况。 “好了。”邢念生打断沉默。 大家都看过去。 “大家这几天辛苦了。”邢念生道:“都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开会。” 他也想直接开会,不过考虑手下毕竟不是机器人,就算是机器人也要充电,一边充电一边用也不太好,所以还是大方让大家回去休息。 姜不寒就可怜了,无家可归。 邢念生看看她,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 姜不寒惊呆了。 这把钥匙上挂着一个草莓甜甜圈的钥匙扣,这不就是自己锁在家里的家门钥匙吗?怎么会出现在邢念生的抽屉里? 莫非领导有魔法。 邢念生严肃道:“我变出来的。” 姜不寒更傻了。 虽然她知道邢念生神通广大,但也不能这么神通广大吧。 欣赏了一会儿姜不寒呆滞的表情,邢念生好笑道:“别傻了,是我找了个局里一个同事,他以前是做反扒的,开锁技术比开锁师父还好,安全又便捷,一瓶矿泉水就搞定。” 真是多快好省。 姜不寒十分无语,你好歹也请人吃顿饭啊,一瓶矿泉水就搞定了。而且以她对邢念生的了解,肯定给的还是两块钱那样的,连农夫山泉都不舍得买。 但不管怎么样,姜不寒能回家了。 她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翻箱倒柜找出备用钥匙,然后毕恭毕敬送去隔壁,请队长收好,总不能以后老麻烦矿泉水同志。 送完钥匙,姜不寒回家匆匆洗个澡,贴个面膜想休息一下然后睡觉。 结果没察觉过来就睡着了,一觉睡醒第二天早上,感觉脸上紧绷绷的伸手一抓。 昨晚上敷的面膜都干透了,直接睡过去了也忘了拿下来。 姜不寒十分无语,打着哈欠去洗漱。 八点整,会议室里已经坐满。 本来只是一件小案子,现在变成了一个大案子,上面非常重视。 邢念生看一眼人都到了,将资料发下去。 “先来总结一下我们现在知道的情况。” “春天小学,两天前接到报案,在教室里发现一具中年男性尸体,被钢丝一类细丝勒死。” “昨天,小姜在查找以废弃小学为标题的视频时,发现曾有人在那里拍摄虐杀视频,根据现场留下的陈旧血迹,在周边挖出五具尸体,因此暂时可以确定的受害人是五个。” “这两期案子的死者,时间,死亡手法各不相同。初步认定是两起不同的案件,暂时不做并案处理,但是都要查。” 邢念生哗啦啦的翻着资料。 “首先说昨天找出的五具尸体,昨天法医室通宵加班,将尸体的大概情况作了报告,包括身高,年龄,死亡时间等等。” 姜不寒举手。 邢念生点她:“小姜说。” 姜不寒道:“可以根据骸骨还原出人脸吗?还有之前那个被毁容的男人,能还原出来吗?” 我看电视是可以的,看电视里的男主看一眼就能画。 “……”邢念生想说很多,但最终还是实事求是道:“可以的。但是人脸复原技术现在还不是很成熟,一个是需要的时间比较长,大概要一周左右。一个是还原度,也不是百分百,一般来说有八十左右的相似就已经很好了。” 当然八十左右的还原度已经非常有用了,但是时间是一个坎,他们不可能原地休息等一周后出图,所以该做的一切事情,都要先做。 姜不寒点头表示明白了,同时有点遗憾。 “为什么呢?” 邢念生解释道:“因为中江警局只有我一个男主,很遗憾我不会画画。” 技能点没点对,不然分分钟出图。 没脸皮和厚脸皮好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词语,但咱们邢队一人独揽,不服不行。 第95章 假保险 - 玫瑰利刃 - 月莫 然后邢念生正色道:“习副队还是负责之前的,继续查找近两年内的失踪人口。” 习初北道:“好。” 这一步必须要做,但不一定必有回应。 这很正常,并不是每一个失踪者,都会有人替他报警的。 虽然听起来很惨,但事实就是如此。 有些人消失了,就这么悄悄的消失了。无人知道,无人会想起。 邢念生道:“之前在现场找到的那条绿宝石的手链,暂时的消息是被人买走之后,被卖去了一家二手奢侈品店。我和小姜会继续跟这条线索,应该不难找到手链的主人。” 本来昨天一早就要去的,谁知道姜不寒半夜扔出一个王炸,所有的事情都要重新规划。 邢念生道:“第一起男尸的案子比较简单,希望能够速战速决。然后大家集中精力跟进第二起,这个案子,大家要有心理准备,可能会比较复杂。” 凶手是个老手,藏的很深,行凶这么多起,没有留下一点线索。 如今只有人海茫茫,从受害者入手。 开完会众人就散了。 邢念生带姜不寒去邓俊提供地址的那家二手奢侈品店。 店很好找,店老板一看照片,也就立刻认了出来,这条手链确实是他前些日子收的,但现在已经卖掉了。 “卖给谁了?” “卖给一个女人。”老板翻记录:“嗯,有了,警察同志你看,卖给一个女人,卖了三万。就在我收的第三天就卖了,这个生意做的很爽快。” 老板有点念旧,用的一个破破烂烂的本本记账,不过倒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姜不寒算算,乖乖,一卖一买,好像啥成本也没有,这就拽了一万多。难怪这么不显眼的一家小小店,能开在这种闹市呢,这店面寸土寸金啊,果然是店不可貌相。 姜不寒随口道:“老板你这生意可真赚钱。” 老板唏嘘一声连连摇头:“看着赚钱,但其实风险很大的。毕竟买来都是要花钱的,而且都不少呢,至于什么时候能卖出去,那就碰运气了,你看我这一屋子东西,可不少钱,要是卖不掉,就都砸手里了。” 姜不寒想想也是。 特别是很多东西,有价无市和有市无价,那都有可能。 邢念生放下账本:“老板,你把这个顾客的转账记录给我调一下,还有她当时来店里买东西的监控。” “监控有。”老板开始倒腾电脑,一边倒腾一边道:“但是没有转账记录,她是付的现金。” “三万都是现金?” “对。”老板说:“老实说我也很久没收到这么多现金了,但那钱也没问题,我也不能不收啊,不收人民币是犯法的。” 邢念生十分无语,谁叫你不收人民币了。 “那些钱还在么?” “不在了。”老板道:“零零碎碎都付出去了。” 说话间,老板已经找到了那一段监控。 果然,一个女人走进了监控,稍微看了一眼之后,挑中了这条手链,没有还价,问了价格之后,从包里拿出三叠钱,都是扎好的,一叠一百张。 老板虽然很久没收那么多现金了,但是作为一个二手奢侈品店,经常有大金额的金钱来往,因此搬出了尘封已久的点钞机。 哗啦啦钱过了点钞机,没问题。 钱货两讫,女人离开。 但是有一个问题,这女人从头到尾,就没露出脸。 她穿着一身比较宽松的筒裙,从上到下一遮,看不见出身材,连是不是穿了高跟鞋都看不出来,因为裙摆一直擦着地面。 戴着帽子,那种夏天极致遮阳防晒的帽子,可以将人整个脸和脑袋都包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还带着墨镜。戴着手套,别说脸,连一个头发丝儿都没露。 邢念生皱眉道:“这人怎么裹成这样?” 这样的一个人进店,难道老板就不害怕她是来抢劫的吗?就这打扮,抢完了离开,在外面把衣服一换,你面对面都认不出来吧。 “裹的是挺严实的。”老板道:“但是那段时间不是又热又晒吗,害怕晒黑的女士其实挺多的,裹成这样的也正常。再说我只是个卖东西的,人家付钱了,那我也不能问太多不是。” 邢念生呼出口气。 是,但是裹成这样,现金付款,本来都很正常的事情,这么一弄,就不正常了。 他无论如何不能相信对方是因为怕晒,所以裹成这样。因为正巧手上有很多现金,所以现金支付。 这么多的巧合,必然是一种刻意。 而且这个女人几乎没有说话,她进屋没有搭理老板的问好,选了这个手链,老板开始介绍,然后她点头,开始掏钱。 监控是有声音的,将一切还原的真真切切,只有老板一个人说了话,她就像是哑巴一样。 老板是真的这么以为的,觉得她可能是个哑巴,所以也不好问你为什么不说话,但是邢念生知道,这是尽量不泄露自己的任何信息。包括声音。 两人出二手奢侈品回收店,姜不寒有些郁闷,一无所获,白跑一趟。 虽然从店里拷贝出了这份视频,但是能起到多少作用,显然不太乐观。 邢念生四下一看:“走,给你买杯奶茶喝。” 二手店边上就是奶茶店,这会儿正热,户外像是烤炉一样,来一个雪顶厚芋泥波波奶茶,清凉爽口。 邢念生觉得自己这样一个硬汉,一般是不合适喝奶茶的,但是店员欢快的说:“我们店现在搞活动,第二杯半价哦,先生要一杯还是两杯?” 于是邢念生也不能免俗的,要了两杯。 两人正坐在店里喝奶茶呢,乔大兴打来了电话。 电话接通。 乔大兴的道:“队长,我查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不确定是否跟命案有关。” “说。” 乔大兴说:“就是报警的那一对男女,在上周,男方为女方买了一份价值三百万的保险。” 邢念生皱了下眉:“他们没有结婚,怎么买保险?” 只有拥有互相保险利益的人才可以互相投保,比如本人,配偶,子女,父母等等。 “是的。”乔大兴道:“他们被骗了,投保的是一家根本没有保险资质的皮包公司。那个皮包保险公司骗了很多人,今天闹出事来了,很多人去维权,把公司几个员工打了,报警到了鹿山路警局,我正巧在这里查失踪人口,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男的也在其中。” 第96章 骗保 - 玫瑰利刃 - 月莫 人性不但是经不起考验的,也是经不起揣测的。 每年都有许多骗保的事件,在保险公司的保单里,能看见无数你无法想象的残忍和凶险。 随随便便在网上一搜,就会跳出无数的杀人骗保的案件,但凡你能想到的亲属关系,就没有在上面找不到的。所以在一起死亡案件中,第一个被怀疑的,往往是最亲密的人。 父母杀孩子,然后在事故现场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孩子杀父母,但远近亲戚都知道他是个大孝子。 夫妻之间更是重灾区。特别是有些人有了婚外情第三者,原配纠缠不愿意离婚,他一合计,先买保险后杀人,不但把人摆脱了,而且还有大笔收入,简直一箭双雕,一举两得。 所以保险公司人员都有一双火眼金睛,许多杀害家人骗保的案子,都是保险公司察觉出的端倪然后报警。 虽然颜水悦并没有被杀害,但是孙安邦给自己的女朋友买了巨额保险,然后说服她去那么一个偏远的地方游玩,这是什么心理,很难不让人多想。 当然他很蠢的找了一家皮包公司,并且被对方花言巧语欺骗骗了钱,但是这都不影响他的目的和心理。 邢念生道:“查一下孙安邦的经济情况,再查一下他是如何知道春天小学,如何决心去这个地方的。” “好。” 东亭山不是热门旅游景点,春天小学更是偏远的不能再偏远的地方,要说杀女朋友骗保,除非是习惯了走户外探险的人,要不然,找个正常景点,爬山把人推下去,那也比去那鸟不生蛋的地方好多了。 人越多越热闹,反而越不容易查。 要不然的话,只要颜水悦失踪有人报案,第一个怀疑对象肯定是孙安邦。时间点一掐,孙安邦的行踪一查,根本是跑不掉的。 邢念生道:“查一下孙安邦的手机和家里的网,看一下最近有什么查询信息。” 乔大兴应着:“明白。” 很多人是很矛盾的,你说他脑子好使,脑子是真好使,给女朋友投保然后杀害骗钱这种招数都想的出来,然后做案计划肯定清清楚楚,说不定工具都准备了。 你说他脑子不好使吧,也是真不好使。很多罪犯为了完善自己的犯罪,争取滴水不漏,会在网上搜各种详细细节知识。 比如,尸体掩埋多深腐烂后不会有异味? 怎么制造不在场证据? 怎么消除指纹? 而且他们觉得,只要把手机搜查记录删掉就万事大吉,拿回警局一恢复,从头到尾一看,简直不用问了,就是一个完完整整的犯罪记录。 只是孙安邦那天是报警人,讲台下的尸体也显然有好几天了,不可能是他们杀的,所以并没有检查他们的车,没有将他们列为嫌疑人。 一杯奶茶可不少,姜不寒热的很,一口气喝了一大半,然后打了个嗝。 嗝~ 邢念生看着她,突然前言不搭后语的道:“你少喝点可乐。” “嗯?” 邢念生道:“每次去你家,都能看见随处可在的可乐瓶,碳酸饮料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领导真爱操心。 姜不寒道:“喝的爽啊,我特别喜欢喝一大口,然后把自己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 邢念生简直不能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奇怪的爱好。 但邢念生考虑到自己的手下,需要有一个强健的体魄,才能撑起无休止的加班,于是决定多说一句。 “可乐不健康。” “哈哈哈。”姜不寒道:“邢队,你猜我喝可乐,是为了健康,还是为了快乐?” 邢念生无言以对。 “再说了。”姜不寒道:“那你抽烟,能不知道抽烟有害健康吗?那你抽烟,是为了健康,还是为了快乐?” …… 邢念生是抽烟没错,但烟瘾不重。 刑警队没有不抽烟的,经常熬夜,有时候案子紧,几天都睡不了几个小时,不来一根提提神不行。 于是邢念生虚弱的解释:“这不是工作熬夜提提神么……” “那我不抽烟,还不是一样熬夜加班吗?”姜不寒提出更有力的证据:“白法医也不抽烟啊,不也通宵加班么?” 邢念生被打败了,嘎吱嘎吱咬冰块,半晌想不出说辞来。 这丫头能言善辩啊,不是个好对付的。 两人凉快了之后,回到局里。 乔大兴特别能干,已经把孙安邦给抓回来了。 桌上,放着孙安邦的手机。 孙安邦面如死灰,虽然坐着,但能感觉到全身都在颤抖。 “队长,小姜,回来啦。”乔大兴道:“你们猜猜,在这小子手里找到了什么?” “冤枉啊。”孙安邦连忙道:“冤枉,我,我只是随便搜一搜……” 邢念生一划拉他的手机,几个月的搜索信息已经全部被恢复了,那叫一个详细周到,仔细周详。 其中包括,保险赔偿范围,如何认为制造意外,失踪可否保险索赔,等等,等等…… “随便搜一搜?”邢念生觉得孙安邦这个时候还在嘴硬,实在是很厉害:“你连三百万的保险都买了,还说是随便搜一搜?” 孙安邦提起这个就郁闷。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人迹罕至的春天小学里,竟然有一具尸体。他当时一看见那具尸体就懵了。 这事情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谁知道这具尸体是怎么回事,警察会不会找来,他顿时就不敢对女朋友动手了。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被这具尸体给连累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他去找保险公司退保的时候,碰上骗子保险公司暴雷,然后就被乔大兴给碰上了。 邢念生将手机放下,冷笑道:“所以说啊,不要做坏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乔大兴把人带走。” 乔大兴过来抓人。 孙安邦喊道:“警察同志,我冤枉啊,虽然我是想过,但是我也没干啊……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他……” “放心吧。”乔大兴道:“不会冤枉你的,你没干就不会算你谋杀,但是预谋,你是跑不掉的。” 第97章 怂恿者 - 玫瑰利刃 - 月莫 不但预谋,而且已经实施,只是中途因为外界原因停止,甚至不是直观停止。 “等一下。”邢念生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刚才看你的搜寻记录,并没有搜索东亭上春天小学,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一个废弃学校,并且将作案地点选在这个地方的?” 邢念生这么一问,突然垂头丧气的孙安邦一个鲤鱼打挺站直了。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想起来一个事情,我要汇报。” “说吧。” “我不是主犯。”孙安邦说:“是有人教唆我的。” 众人都不太相信,这种事情,还有人教唆,教唆你有什么好处?不会是有人网上口嗨,你当了真吧。 “真的,真的。”孙安邦说:“我是缺钱,但我本来从没想到杀人的。前阵子在网上认识了一个人,他说东亭山有个废弃小学,鸟不生蛋鬼影子都没有一个,要是有人在那里探险,死了都没人知道是怎么死的。” “这就算是教唆?” “还有。”孙安邦说:“我女朋友最近催我结婚,但是要买房子,现在房子实在是太贵了,一上来就上百万,这怎么买的起啊?” “然后呢?” “其实我没让水悦知道,我前阵子回了趟老家,我妈给我介绍了个相亲对象。”孙安邦郁闷道:“没想到现在农村的姑娘也那么现实,上来就要车要房要三十万彩礼……” 姜不寒忍不住道:“没有钱,你可以不结婚。” 冷知识,不结婚不死人。 再说了,也不是每一个姑娘都要钱,不要钱的姑娘看中人品,你有么? 你如果没钱,可以提升自己,你要人也不行,钱也没有,人家姑娘看中你什么,图你脾气大,图你人品烂吗? “那不行。”孙安邦道:“我家就我一个男孩,我不结婚,那我们老孙家香火不就断了么?” 姜不寒吐出一口气,没再说话。 说多可能忍不住想揍人。 就你家这基因,这香火,断了也是造福人类了。 孙安邦道:“我跟一个朋友说起这事情,就是诉苦随便说说,说现在女孩子怎么这么现实什么的,他就跟我说,可以先一箭双雕。给水悦买个保险,然后把人往深山老林里一带,就东亭山就挺好,然后保险一拿,几百万呢,回家娶媳妇,下半辈子不用愁了。” “哦哦,那个保险公司就是他给我介绍的,谁知道他是个骗子呢?肯定是保险公司骗人买保险的,现在保险公司都疯了,为了卖保险骗钱,竟然连教唆杀人都敢啊。” 孙安邦说着,乔大兴已经把手机递回给他了。 “哪一个朋友,你们怎么联系的?” 听起来确实很奇怪,有一点教唆杀人的感觉了,不像是网上随口一句话,被孙安邦当了真。 孙安邦打开一个论坛,输入名字进去。 这是一个网友论坛,有影视区,生活区,八卦去,文学区,等等等等,孙安邦最开始是在生活区发了一个发牢骚的帖子,抱怨没钱人不配娶老婆之类,然后,帖子下面有许多同样感受的人附和。 他还放了一张照片,照片里虽然在脸上打了马赛克,但是身材一览无余,颜水悦的身材很不错,身高腿长,凹凸有致。 然后他就接到了一个人的私信。 给他发私信的,是一长串的号码。 孙安邦解释道:“这是注册以后网站的默认名字,随机组成的一串数字,可以自己改名,如果不改的话,就是这一串数字。” 邢念生看了下去。 这一点孙安邦还真没瞎说,并且,以他见了无数犯罪分子的眼光来说。 这个男人,是一个典型的诱骗型教唆。 这类犯罪分子的套路都是一样的。 开始的时候,说自己的遭遇和你一样,勾起你心里的怨念,感觉你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成为知己,降低你的警惕。 然后诉说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朋友的故事,一方面,他们也有同样的困境,另一方面,他们都解决了困境,而且在解决之后,过上了你想要的生活。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是很容易失去理智的。 孙安邦就是如此,他从害怕到动心,从动心到动手,也不过用了短短半个月。甚至对方还给介绍了一家可以为女朋友买保险的保险公司,也不知道这家保险公司的存在,是一个意外,还是计划中的一条。 看完聊天记录,邢念生道:“你可真不得了,一个认识了半个月的网友,让你杀人,你也真敢听话啊。” 孙安邦不敢说话。 “不,其实这不是网友的锅,当然网友也有锅。”姜不寒道:“这就是他自己的想法。别说买了三百万保险,女朋友就算是能换两万,他也换了。” 本质是自己不吃亏,多赚一分都是好的。 邢念生让乔大兴拿手机去找技术部门,在那里,一切电子产品都像是一张摊开的纸,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无所遁形。 孙安邦瘫到在地。 但是很意外的,那个教唆孙安邦,详细的跟他商量了杀人时间,杀人地点,杀人方法的网友,却差不到他的IP地址。 “队长。”乔大兴从技术部回来,又失望,又激动:“这个发消息的人,他用来隐藏真实地址的手法,和上传视频的一模一样。” 邢念生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乔大兴又重复了一遍。 虽然地址可以隐藏,但是聊天记录是删除不了的,这个是网站可以恢复的,乔大兴全部打印了出来,整整的三十三页纸。 乔大兴继续回去查保险公司,其他人人手一份,开始仔细的研究这些聊天记录。 姜不寒在视频网站上看见的受害者,他们在东亭山挖出的残骸,三安邦的女朋友颜水悦,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身高腿长身材好。 换句话说,颜水悦,非常符合变态杀人犯的目标挑选。这两件看似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冥冥中,竟然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98章 酒吧 - 玫瑰利刃 - 月莫 如今这案子的涉案人,孙安邦就是个傻子,被当成了勾,把自己的女朋友勾去了春天小学,差一点成了一起连环虐杀案的下一个受害者。 但是他什么都不知道,没有办法从他身上找出任何线索。 甚至这个凶手,可能都不是孙安邦现实中认识的人,从头到尾都是在网上聊,他此时对这个人的了解的,未必有题目多。 其他人,保险公司待查,但以凶手的谨慎,估计不会留下什么破绽,不能抱太大的希望。 买下绿宝石手链的女子,虽然嫌疑很大,可是现在没处去找这个人。知道她有嫌疑也没用。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习初北传来一个好消息。 “对上了一个受害者骸骨。”习初北的声音整个房间都能听见:“队长,大喜。” “噗。” 姜不寒差一点喷出一口茶。 习初北的文化课肯定不怎么样,大喜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邢念生已经习惯了,言简意赅:“说。” 习初北道:“我找到一份两年前的记录,是一个中心路上一个叫做春风一度的酒吧,里面有一个陪酒女郎叫做越玉泉,这个岳玉泉长得不错,身材好大长腿,身高一七一,和法医给的一具两年前的骸骨身高基本符合。” “她失踪了?” “对。”习初北道:“她和三个同事一起住在酒吧提供的宿舍,就是租的那种两室一厅,一个房间两个人。” “但是有一天,这个越玉泉失踪了,不过她们这种行业队长你也不陌生,离职很频繁,很少说在一个做很多年的。” 邢念生先是嗯了一声,然后就觉得怎么这么别扭呢?什么叫我不陌生,我又不去那种地方,我也不是扫黄组的啊。 习初北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用词不当,接着说:“所以对她们来说,有人不辞而别很正常,是不会报案的。之所以报案了,是同住的一个人丢了两千块钱,怀疑是她拿着跑了,这才留了记录。” 习初北也是病急乱投医,他把三年内所有和失踪有关的记录都翻了出来,虽然没有找到一个可疑的报失踪的案件,却找到了这个。 虽然没人报失踪,但也是一个意思。 一个活生生的,和凶手目标一致的女子就消失了,她是偷钱走了,还是遭遇了什么不幸,没有人知道。 邢念生道:“既然是去报案的,那么应该留了电话吧,同屋住的人一定也知道她的电话。” “有,我都已经打过了。”习初北遗憾道:“可是都已经换人了。” “都?”邢念生听着不对:“你是说,报案人的手机号也换人了?” “是的。”习初北道:“我打电话去了春风一度酒吧,酒吧倒是还在,可是老板已经换人了,这两个人老板都没听过。但是按他说呢,他们这里的员工三个月能换一半,设备六个月一换,老板一年一换……他之前还有一个老板,最早的那个欠了一屁股债,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众人都十分无语。 在这种情况下,找一个两年前离职的员工,好像也不太容易。 酒吧陪酒女毕竟不是什么好听的工作,虽然说也有正儿八经的服务员,但想要赚大钱,赚快钱,就难免要擦边下海。 这些姑娘一般是从遥远的地方来,谁也不在家门口干这个。 文化程度不高,长得好看但是受不得苦,工厂流水线那种活儿又累工资也少,家里说不定还有等着她赚钱盖房子娶老婆的爸爸妈妈哥哥弟弟,开始忐忑不安害怕,尝过几回甜头之后,就难以脱身了。 一直到攒下一点钱,金盆洗手,和这里的一切断了联系,回归生活。 那当然是要换号码的,谁愿意和知道自己过去的人再联系呢? 一个手机号码,欠费停机三个月或者半年,就会被销户。 邢念生沉吟了一下:“我去一趟酒吧,酒吧就算三个月换一茬服务员,一年换一个老板,也不可能完全没有两年前的员工资料。” 老板撇的那么干净,不过是不想多管闲事罢了。 但是这可不是闲事,也不是你不想管,就能不管的。 如果越玉泉真的是五具骸骨之一,那么凶手就很有可能在春风一度出现过,和她搭讪,并且将人骗走。 而且,可能不仅仅只有一个越玉泉,凶手也不可能只去过一次酒吧,他一定长期在酒吧物色受害者。。 邢念生抓起车钥匙,对姜不寒道:“走。” 姜不寒以前去过一次酒吧,是和一堆同学一起去的,花花绿绿的灯光倒是没迷住她的眼,问题是太吵了,她感觉那音乐声都快实体化了,一浪接一浪的打来,快把她吵死了。 这是她第二次进酒吧,好像和第一次差不多。 五颜六色的灯,摇头晃脑的人,邢念生和姜不寒也都穿的是便衣,两人虽然一脸严肃,但从进门挤到吧台这条路,姜不寒竟然被搭讪了。 一个有些微醉的男人,顶着五颜六色的脑袋正好路过,十分顺口的道:“哎,小妹妹,你也来玩啊,哥哥请你喝酒……” 然后他就把手里的酒瓶给塞了过来。 姜不寒略呆了一下,还没有进一步反应,邢念生已经将人拽到了身后。 姜不寒看着前面的邢念生,哇呜,队长好高大,好有安全感。 邢念生确实高大,不但高大还强壮,而且他是见过血的,与无数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周旋,硬碰硬,身上有种箱子里打闷棍砸板砖不能有的气势,让人看着便心生畏惧。 那人虽然喝了点酒,但醉的不太厉害,竟然还知道这人不能惹,嘟嘟囔囔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怂着走了。 姜不寒努力从邢念生背后探出头来,小声道:“邢队,我可以自己解决。” “我知道你可以自己解决。”邢念生见男人跑了,转头拎过跃跃欲试的姜不寒:“我们是来查案的,不是来打架的。” 姜不寒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是连刘衡都有去无回的厉害角色,能跟他有来有回的打上一阵子,要是她出了手,那男人岂不是连骨头都不剩了。 他们是有正事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99章 闹事 - 玫瑰利刃 - 月莫 正事要紧,姜不寒只好不情不愿的跟着邢念生走了。 到了吧台,邢念生敲了敲桌面,服务员凑过来,还没开口,邢念生便道:“你们杨老板呢?” 服务员一愣:“先生找我们老板?他不在……” “不,他在。”邢念生把证件放在桌上,推过去:“告诉你们老板,我们之前给他打过电话,需要了解一些情况。如果他不配合,我找不到我要的资料,那么后面,我会带工商税务扫黄,经常来看看他的。” 就问你害怕不害怕。 我不打你也不骂你,就恶心你了。 服务生惊呆了,他颤抖的看了邢念生的工作证,又颤抖的放下了,在这一瞬间,他觉得邢念生可能是来收保护费的。 但是他小心翼翼看邢念生的表情,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在这种环境下,邢念生说着威胁人的话,但竟然还能保持一身正气。 服务生在这种地方工作,那也是形形色色什么人都见过的,立刻客客气气把证件推了回来。 “先生您稍等,我这就给我们老板打电话。” 服务生赶忙转身去打电话。 没一会儿放下电话回来了。 “你们老板怎么说?” “老板确实不在。”服务生看着邢念生面色不善,连忙接着道:“不过老板说了,他立刻赶过来,十分钟就到。” 老板之所以是老板,那还是很懂轻重缓急的。 十分钟都没用,只用了七分钟,就赶到了,也不知道路上超速没有。 “哎呦,这不是邢队长吗?”老板是个略胖的中年人,在服务员挤眉弄眼的暗示下,立刻锁定坐在吧台边上,却没有喝酒,格格不入的邢念生和姜不寒,伸手走了过来。 姜不寒十分奇怪看一眼邢念生,那意思是,你们认识? 听老板那语气,是知己好友久别重逢啊。 但是邢念生只是敷衍的和他握了一下:“我是中江刑警大队大队长邢念生,你就是酒吧老板?” “是是是。”老板感觉到邢念生的冷淡,但是一点儿不在意,从口袋里先摸出名片双手递上,又摸出烟。 不过被拒绝了。 老板一点儿也不在意,非常顺畅的把烟收了回去。好像被拒绝的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邢念生道:“之前,我们副队给你打过电话,有一个叫做越玉泉的女子,两年前在这里做过陪酒女,而后失踪。她现在牵扯到一桩命案,所以我们需要了解一些信息。” 杨老板道:“我知道,我知道,之前的警察同志都跟我说了,这里太吵了,请两位到我办公室来说。” 这里确实太吵了。 邢念生和姜不寒跟着杨老板上了二楼,进了他的办公室。 底下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叫人意外的是,这个办公室倒是朴素,也可能是杨老板有好几个办公室,见什么人,去哪一间。 杨老板请两人坐下,把对习初北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不过邢念生可不是电话里三言两语能够糊弄的掉的。 “杨老板,我虽然不是做酒吧的,但是酒吧里的事情,我也了解一些,你说的是事情。这种地方,来来去去很正常,一个人能干一年,就算是老员工。” 杨老板松了一口气:“是是是。” “但是呢。”邢念生道:“据我说知,越玉泉在这里做了四个月,这是报案说她偷钱的同事说的,四个月,相信酒吧里的所有同事都认识她的,有酒吧的老顾客也都认识了。你确实是半途接手酒吧生意的,但你同时也接手了酒吧里的员工和顾客,所以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和越玉泉相熟的人。” 这是油盐不进啊,杨老板想到刚才电话里服务员说的,十分郁闷。 “还有。”邢念生道:“酒吧里近一年还有没有像越玉泉这种现象?” 杨老板不太理解:“您是说,偷了别人钱跑路的?” “不。”邢念生道:“我是指,无缘无故消失,再也联系不上的。” “啊……”杨老板想了想:“那倒是没有,每个人入职的时候,我都要收押金的。咱们条件宽松,提前一周提出辞职就退押金,你不能今天跟我说不干了,明天就不来了,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那要是突然走几个,我这么多活儿谁干啊。” “多少钱押金?” “不多,就两千。”杨老板比划出两个手指:“不过之前我就不知道了,我接铺子的时候也没跟人聊过这个。” 两千确实不多,有些人喝的开心了,给的小费都不止两千。 但是两千也不算少,对认认真真上班的人来说,是绝对不舍得放弃的。 提前一周提辞职,确实非常宽松。 杨老板看着邢念生的样子,像是不问出个答案不会走的样子,正在努力转动着脑袋,有人敲门。 “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服务生。 “什么事情?”杨老板装作不耐烦道:“没看见我和邢队长谈事情吗?” 刑警队和派出所片警儿可不一样,虽然邢念生是来找麻烦的,但杨老板还是希望能尽量拉拢一下关系。 不说别的,万一哪天真出了什么事儿,打电话报警也好知道找谁。 服务生一脸苦像道:“杨总,周先生又来了,怎么办?” 杨总的脸也有点苦。 邢念生体贴道:“不要紧,我们不急,杨老板外面忙,先去处理。” 邢念生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他要让杨老板进一步确定,他们不着急,可以耗,不会轻易走。 杨老板一听,连忙道:“那两位稍等,我去去就回。” 杨老板连忙跟着服务生走了,邢念生和姜不寒也不坐着,跟着出去,打算在这里看看。 虽然这是个人员流动非常大的地方,但也总有不动的吧。 比如说,门卫保安,常年合作送酒水的?当然威逼利诱杨老板是需要的,但是自己也不能坐等投喂。 他们也就跟着到了外面,只见大厅里吵吵嚷嚷的,好像是有人来闹事。 边上的服务员窃窃私语,这种事情在这里估计常见。 第100章 相似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装作八卦凑热闹,站在一旁伸着脖子看,一边顺口问:“怎么回事儿啊,闹成这样,不是你们给人设了仙人跳吧?” 服务员一听连忙道:“不是不是,感情纠纷。” 姜不寒更有兴趣了:“怎么个感情纠纷,说给我听听。” 服务员想想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而且这也不是秘密,这人三天来哭两回,不但店里的服务员都知道,而且常来玩的客人都知道。 服务员于是道:“就是那位周先生,是我们酒吧的常客,前阵子在酒吧里认识了一位女士,然后就迷恋上了她,疯狂的追求。可惜追求了一阵子,没追上,那位女士接受了另一位客人。然后他就失恋了,目前还没有走出失恋的阴影,隔三差五要到店里来买醉,还想见见那位女士。” 风月场也是有真爱的,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啊。 姜不寒顺口道:“那位女士,很漂亮吧。” 要不然的话,怎么能让这位看起来就是成功人士的周先生那么痴迷。 “那可不,漂亮,特别有味道,身材也好。”服务员既然八卦开了,那也不管是不是背后说客人的闲话了:“不过追求到他的那个男人也不错,虽然年纪大有点胖也结了婚,但是真有钱啊。” 年纪大,有点胖,结了婚,还有钱? 姜不寒总觉得这个形容有点熟悉,她心想不会吧,这么巧,但还是问:“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吗?” “那倒是不知道,就知道姓邓。” 姜不寒立刻掏出手机,找出相册,找出邓俊的照片:“你们看看,是这个人么?” 服务员一看,点头。 果然是他。 就是之前买了绿宝石铂金手链送人的邓俊。 这是不是巧合了一些。 姜不寒想了想:“那他追求的那个女士呢,你们这里有照片或者视频吗?” 照片是没有的,但是视视频是肯定有的。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没有监控。 但是服务员不敢私自调监控,还是等杨老板安抚了醉酒的失恋者,回来才去办公室调出了监控。 两人一看,这男人果然就是邓俊。 那个女人也正是之前和邓俊一起去买绿宝石铂金手链的女人,因为她和邓俊分手后,就将手链还回去了,所以并不在嫌疑范围内。 甚至大家觉得她并不是先入为主观念里,为了邓俊的钱和她在一起的,要不然不会选一个小众牌子的首饰,更不会那么爽快的就还了。 按邓俊的说法,并不是只还了这一个手链,两人分手后,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还了。 当然是不图他的钱,至于图的是什么,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姜不寒问:“这位女士,后来还来过酒吧吗?” “没有。”杨老板道:“再也没有来过。邓先生也没有来过,我们都说,他们俩估计是碰见真爱了吧。” 酒吧的人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分了手,姜不寒十分唏嘘,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杨老板在电脑上噼里啪啦的一阵找,然后眼睛一亮:“有了。两位警官,你们过来看一下,我找到越玉泉的资料了。” 杨老板掂量了又掂量,总算是想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 电脑上出现了一张照片,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全身像,身高腿长丰满。 不过除了照片,资料并不多,只有简单的名字,入职的时间,还有手机号码。 杨老板道:“越玉泉这个名字不常见,我就查出这一个名字来,应该不是重名。不过我没见过她,真的没见过。” “那有关她的监控呢?” “那是真没有。”杨老板道:“我们监控就留三个月,之前的都清理掉了。何况是两年前的,设备都换掉啦,现在这个摄像头特别清楚,以前那些早就卖给收废品的了。” 眼见着确实问不出什么了,邢念生便将越玉泉的照片和邓俊的视频拷贝了一段下来,带回了警局。 姜不寒有点失望。 虽然他们现在有了越玉泉的照片,但是好像没有什么用。 她在前面开车,一边开,一边唉声叹气。 邢念生坐在副驾驶,专心致志的看视频,看着看着,问:“小姜,把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 “哦。”姜不寒连忙将手机摸出来,看一眼解了锁递过去。” 邢念生接过去,打开了一段视频,定格。 然后,他又将二手店视屏定格在一个可以看见女子全身的照片。 邢念生久久的看着这两张照片。 看了很久,又去看刚才从酒吧里拷贝出来的视屏,看的是邓俊和那位女士的一段。 姜不寒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的视线往一边看,然后终于忍不住道:“邢队,你看什么呢?” 邢念生看了看路:“在前面路边停一下。” 哪里有一个停车位。 姜不寒很奇怪,但还是依言停了下来。 邢念生将两个手机放在一起:“你看这两个人。” 一个是在春风一度酒吧和邓俊说话的女子。一个是在二手店买绿宝石铂金手链的女子。 区别是酒吧里的女士是露了脸的,不过只露了一点侧脸,勉强三分之一,她是大波浪长发,头发就遮掉了大班长脸。而且是浓妆。 据酒吧的服务生说,那种装啊,彩装的浓妆,警察同志,我不夸张的说啊,他就卸了妆往你面前一站,你就根本认不出来。 何况酒吧的灯光昏暗,昏暗中还夹着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的闪烁射灯,想要认出一个化了浓妆的脸,确实太困难了。 但是邢念生看了半天,还特地停车喊她一起看,肯定有原因。 姜不寒也认真的看了半天,而且思考。 一个露脸,一个没露脸,露脸的那个跟没露脸也没什么区别,所以,肯定不是让我看脸。那不看脸看什么呢,只能看身材。 身材……这一看,姜不寒也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两人的身材还真的挺像。 虽然穿的不是紧身的衣服,但总有一种相似的感觉。 “可是不应该啊。”姜不寒奇怪道:“邢队,你总不会怀疑邓俊的女朋友,就是去二手奢侈品店,买走了绿宝石铂金手链的人吧?” 第101章 对上DNA - 玫瑰利刃 - 月莫 虽然这个联系很奇怪,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比如说,那位女士真的很喜欢这个绿宝石铂金手链,和邓俊分手之后,虽然将所有的东西还回去之后,可还是想要这条手链。 于是她打听出来这条手链在什么地方,然后上门去买了下来。 也许是奇怪的自尊心作祟,让她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不好意思让人看见她回去买自己不要的手链。 这当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条手链为什么会出现在春天小学。 难道这个人也去过春天小学,她去做什么,会不会是凶手的第六个目标? 她现在还在吗? 虽然光天化日,又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但姜不寒瞬间觉得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她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 邓俊的这位前女友,也许可能已经受害,成了第六个牺牲者。 虽然春天小学外是一个抛尸的好地方,但并没有人可以规定凶手的行为,万一,万一从第五个人开始,凶手改变了爱好,直接在车里杀人呢?杀完离开,就不住在外面流出一点血迹指纹。 邢念生道:“回警局,让技术那边分析一下。再联系一下邓俊,看看能不能联系上这位女士。” 姜不寒连忙应了,风驰电掣的往回开,就差把警灯装在车顶上了。 回去的路上,邢念生打通了邓俊的手机。 但是邓俊说话前言不搭后语。 “哦,我不需要贷款,谢谢,不用。” 邓俊在邢念生表明身份以后,非常简单明确的拒绝了他的对话要求,然后挂了电话。 等了十分钟,邓俊回拨了电话过来。 姜不寒大概明白这是为什么,想必是刚才说话不方便吧。 邢念生没有和他计较这个,开门见山,要那位女士的资料,姓名年龄,联系电话。 邓俊有些奇怪,但还是给了。 “我也不知道她还在不在中江市,我们最近都没有联系。”邓俊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既然分手了,就不要再见面,免得徒增尴尬。” 说的倒是挺好的,如果邓俊不是结了婚有家庭有孩子在外面乱来,就真像是一个清醒又豁达的人了。 邓俊的前女友姓高,高燕姿,今年三十五岁,一个人在中江,做美容产品代购的,还挺有钱。 当然这个有钱的意思是,她可以买的起三万元的绿宝石铂金手链,但是跟邓俊比起来,那要差的远了,云泥之别。所以她没有去买新的手链,只买回了二手的那条。 邢念生打了邓俊给的电话号码,没打通。 一不做二不休,邢念生让姜不寒转头,直接开车去高燕姿住的房子。 至于要比对的视频,他已经给技侦部发了回去。 他们白跑了一趟。 高燕姿的住所也没有人,而且问了一下邻居,根据邻居的描述,住在这里的根本就不是高燕姿。邓俊也说他其实没去过高燕姿家,如今看来,一切都是假的。 高燕姿的身份,说不定也是假的。 离开的时候,邢念生道:“有点奇怪了。” 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姜不寒喃喃道:“邢队,你说……高燕姿会不会已经被害了?” 她是符合凶手挑选受害者要求的,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但是身高腿长丰满,而且按邓俊说的,也没生过孩子,皮肤紧致细腻。 很快两段视频的对比就出来了。 邢队火眼金睛,果然买二手手链的女人正是高燕姿。 “虽然看不见脸,但是身形是可以看出来一些的,哪怕衣服宽松,也能看出一些。”技术道:“不过这张侧脸实在是太虐了,要是再露的多一点也行,现在这照片就露出一点点皮肤,只能从这皮肤上看出妆很浓,没办法推算出五官的情况。” 邢念生虽然很郁闷,还是表示了感谢。 这也算是一个巨大的进展。 受害者,可能又多了一个。 倒是白法医给了大家希望。 白法医说:“如果能弄到高燕姿的DNA样本就好了,虽然五具骸骨里已经有白骨化的,可是也有一具的时间很近,如果可以对比一下,说不定会有惊喜。” 不同的环境对尸体白骨化的影响非常的大,东亭山夏天高温高湿,再加上无数的虫蚁啃食,说不定尸体的变化就和常规不同。 但是搞到一个找都也找不到的人的的DNA样本,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姜不寒想来想去,这事情还是要找邓俊。 你们是男女朋友,是最亲密的关系,虽然分手了,那有没有留下什么感情的记录呢? 比如一个吻痕什么的,或者是一个香囊包着几根头发之类? 邓俊一听这要求,当时就特别无奈。 “可是……”邓俊郁闷道:“我们这会儿,也不流行结发啊,我留她头发做什么?” 姜不寒道:“做什么都行,你就好好想想,有没有吧。” 可惜这个真没有。但是邓俊还是道:“口红印可以不可以?” 姜不寒顿时高兴了:“可以可以,有吗?” “有……应该算是有吧。”邓俊道:“我在一家常去的饭店存了一瓶酒,之前我们去喝过一次,然后开玩笑,她说要给酒瓶盖个章,于是就亲了一口瓶口。” 就是不知道究竟会不会影响DNA的采集。 不管会不会,有总比没有好,众人飞速赶去,拿到了这瓶酒。 细长的瓶口,仔细看果然有一个红色的纯印。 刘衡不由的感慨道:“有钱人真会玩。” 技术人员面无表情的把酒瓶给拿走了。 十万加急,很快,这一组DNA结果就出来了。 电话打了过来,然后那边就沉默了。 “怎么回事。”接电话的习副队抱怨道:“这是隔着电话线给我打手势呢?你们部门什么时候招了两个哑巴吗?” “没有,就是给你们一点接受的时间。”对面终于找回了声音:“这一组DNA结果出来了,而且有了对比结果。证明这个高燕姿,和在春天小学死亡的男人,是同一个人。” 习副队也沉默了,他真的没听错吗? 第102章 常在河边走 - 玫瑰利刃 - 月莫 习副队沉默了一下,道:“等一下。” 然后他按下了免提。 “队长。”习初北喊邢念生:“高燕姿的DNA对比出来了,对上一组。” 众人都来了精神。 邢念生大步走过来:“对上了哪一组?” 电话那边平静的重复:“邢队你好,高燕姿的DNA结果显示,她是个男人。并且,和之前在春天小学发现的无名男尸的DNA完全相符。” 办公室里沉默了。 习初北麻木的挂了电话。 自从做了刑警,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没见过,男男女女,可男可女,是男是女,非男非女,都不是问题。 众人不约而同的又打开视频。 在首饰店买绿宝石手链的视频,在酒吧的视频,二手店的视频,越看,众人越觉得怀疑人生。 “这真的是个男的?”乔大兴不可思议道:“这怎么可能是个男的?” 说着,乔大兴看了姜不寒一眼。 他觉得高燕姿看起来比姜不寒有女人味多了,姜不寒是个男的,高燕姿也不会是男的。 对此,姜不寒呵呵了一声。 不但是男的,而且是一个并没有进行过变性手术的男人。 换言之,高燕姿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只是穿着女性的衣服,化妆,可能还垫了胸,以此来冒充女性。 但就算他五官长得再阴柔,声音也可以天生细腻,但毕竟男女有别,在酒吧那种混乱的环境,可能会错。但是两人独处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分不出来。 何况邓俊又不是青涩小伙子,两人难道一直是柏拉图式精神恋爱。 大家都觉得匪夷所思。 邢念生不费那么劲儿,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 第一句话是:“邓先生,你现在说话方便么?” 邓俊听出了邢念生的声音,连忙说了一句等一下,然后起身关门,又回来坐下。 “方便,邢队长还有什么要问的?” 生意人,说话做事都和气,不愿意得罪人,特别是邢念生这样的人,真要是惹毛了,找点理由膈应你一下也是很方便的。 邢念生单刀直入:“你和高燕姿发生过关系吗?” 这一问让邓俊有点傻。 但是邢念生非常严肃,邓俊本来有点生气的,觉得这涉及了他的个人隐私,可是在邢念生的严肃中,感觉自己在被审判,不敢不回答。 邓俊说:“没有。” 还真是柏拉图式的?邢念生说实话也不太相信,一个五十岁的有钱有家室的男人,找一个三十五岁的漂亮女人,你说是为了精神陪伴,纯纯的谈个恋爱?电视里都不敢这么扯。 “没有?”邢念生道:“你确定,邓先生,现在你回答的问题非常重要,牵扯到一起命案,如果有知情不报,或者刻意误导警方的话,后面一旦查实,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邓俊确实吓了一跳:“高燕姿死了吧?” “为什么这么觉得?” 邓俊沉默了一下:“警察同志,我也不跟你打马虎眼,燕姿呢,我真的很喜欢,但是我也确实觉得她有点问题。” “你具体说说。” 邓俊一边回忆便道:“燕姿很漂亮,身材也好,我知道她有很多追求者,身边的男朋友换的也勤。我在众多追求者中被她挑中,当然不是因为我帅,是因为我有钱,舍得给她花钱。” 很正常啊,这一点大家都知道。 邓俊道:“虽然燕姿有不少追求者,她打扮的也很性感,但其实她是很保守的一个人,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还我们想的那样,邢念生心道,你要是知道多一些,你就知道,高燕姿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而且我们也没谈多久。”邓俊道:“就吃了两次饭,看了一场音乐会,然后她就跟我分手了,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但是她很坚定,说要是不同意,把把事情抖到我妻子那边去。我的事业都是和妻子一起打拼出来的,我孩子也还小,那没办法,我只好同意了。” “当时我就感觉她好像得罪了什么人一样,但是都要分手了,我也就没多问。” 姜不寒对邓俊这种人十分鄙视。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而且保持家庭和睦,也不是因为念及旧情,而是害怕分财产,害怕影响孩子。 不过邢念生只关心案情,在道德的审判上,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放下电话,众人只觉得更奇怪了。 如果说高燕姿假扮女人的目的,是在男人身上骗钱,她为什么要在分手后将邓俊送的礼物都还回去呢,如果不还,邓俊也不像是会报警的样子。 可如果不是为了骗钱,那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说,他就是有男扮男装的爱好,觉得自己就是个女人,而且是真的爱上了邓俊,所以怕越陷越深,所以才及时抽身? 更扯了的感觉。 一阵沉默后,姜不寒道:“不管高燕姿是为什么要和邓俊分手,归还礼物,我觉得有一个思路。” “说。” 姜不寒道:“他死前不是被性侵了吗,那凶手很有可能和她是有感情纠葛的。” 乔大兴道:“那也未必吧,万一就像是其他几位女性受害者那样呢?说不定凶手碰见高燕姿,觉得偶尔换个口味也行……” 众人想着那一幕,惨不忍睹。 虽然女装的高燕姿确实挺美,但他们都是见过裸尸的人,实在无法从上面联想出什么美景。 “不不不。”姜不寒摇手指:“我觉得不是,我不是否认凶手偶尔想换个口味的说法,我是说,高燕姿的尸体虽然遭遇性侵,但是简单粗暴,尸体其他部位没有任何伤痕,如果是凶手想换个口味,肯定不会这么直接。” 比如他那一箱子的玩具,不是用来摆设的。 而山顶埋尸简单方面又不容易被发现,何至于要特意要用硫酸把脸毁了。 一个犯了多起案件的连环杀人案凶手,一般是不会改变自己的作案手法的,如果改变了,一定有特别的原因。 众人又讨论了一会儿,不管怎么说,高燕姿的发现,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之前他的脸部被毁,五官重塑需要时间,一时间确定死者身份成了最困难的环节。现在身份确认,死者又有如此复杂的社会关系,顿时就有了新的方向。 “把所有和高燕姿有关系的人都找出来。”邢念生道:“高燕姿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脸部被毁和被性侵这两点,恰好非常符合感情纠纷的情况。” 第103章 男女通吃 - 玫瑰利刃 - 月莫 关于高燕姿的身份,还是要从杨老板的酒吧开始调查,但是范围又不仅仅局限于这一家酒吧,而且不仅仅限于酒吧。 邓俊提供了他所能知道的高燕姿的一切消息,但是地址是假的,名字也未必是真的,最有价值的,就是几张高清照片了。还是已经删除进了回收站,又扒拉出来的。 虽然依然是浓妆,但有一张正面照是怼脸拍的,这是他们第一次真切的看清楚死者。 有了女装照片,还原出高燕姿真实的样子就不难了。 很快,每个人手机上都有了两张清晰的照片,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乍一看还不觉得,但仔细看两人很像,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是孪生兄妹呢。 各处的消息汇总过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有人认出了男性的高燕姿,曾经和女人有过纠缠。有人认出了女性的高燕姿,曾经和男人暧昧不清。并且他也不都叫高燕姿,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名字。 “这人真是个人才啊。”姜不寒看着他们走南闯北调查出来的资料感慨:“他的男性朋友和女性朋友,应该都不少。” 女朋友的疑点比男朋友少一点,因为目前看来,凶手是一个身强力壮的男性。但也不能排除有女性雇凶杀人,或者伙同其他男性朋友作案的情况。 “副队带人查高燕姿的男性朋友,没追上或者短时间在一起的男性。”邢念生分任务:“特别是在他和高俊分手的那段时间,他和高俊分手,是否因为受到了威胁。” 能威胁高燕姿的事情有什么,最可能的一件,就是他的性别。 他这事情做的也太离谱了,仙人跳也没有男女通吃的,要是被发现了,可能要被爱慕者打死。 这一点高燕姿自己应该也是知道的,所以她保持着自己神秘的面纱,但是高飞宇,也就是他男性装扮时候见人的名字,就没有那么神秘了。 习初北带人查高燕姿还没有什么收获,姜不寒这边查高飞宇,倒是有了进展。 他们找到了高飞宇一个交往三个月的女朋友。 这女朋友叫谈雪儿,去过高飞宇的家。 “其实也不是去过,算是路过吧。”谈雪儿说:“这人其实我一直都看不明白,你说他没钱吧,但出手挺大方的。要说有钱吧,车都是租的,也从不带人回家,都是去酒店,挺好的酒店。” “去酒店要身份证。”邢念生道:“你看过他的身份证吗?” 谈雪儿点头:“看过呀,就是正常一个身份证。是他的照片,他的名字。” “嗯,继续。”邢念生道:“你说你去过他的家,他家在哪儿?”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谈雪儿道:“是这样的,有一天晚上,我们半夜两点多从酒吧出来,去酒店休息,我喝多了就靠在车上睡觉,一觉睡醒,迷迷糊糊的感觉车停了,睁开眼睛一看,停在向阳街上。向阳街上可没啥好酒店。” 向阳街,姜不寒看一眼邢念生,那不就是离那个二手设奢侈品店不远的地方吗? 邢念生追问道:“哪个小区?” “哪个小区我不知道,当时我醉的朦朦胧胧的的,他上车以后,我只是顺口问了一句怎么到这来了,他说回家拿点东西,然后我们就去酒店了。” 姜不寒不由的道:“你男朋友家住在哪儿都不能告诉你,不奇怪吗?你不怕他在家里有老婆孩子吗?” 谈雪儿嗨一声:“小妹妹你不懂,有些时候难得糊涂,他那个年纪,长得不错身材也不错,又舍得花钱,有老婆孩子不是也挺正常的。我不在乎他是不是愿意给老婆孩子花钱,只要舍得给我花钱就行了。” 姜不寒十分无语,行吧,她不该说话的。 这样的人邢念生见多了,并不在意,而是道:“那你具体看他从向阳街的什么地方过来?” 当时是半夜,路上人很少,也没有交警,如果是回去取东西,高飞宇一定不会将车停的太远。那附近没有什么大型小区,就算排查也不会太困难。 谈雪儿实在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被邢念生吓唬了一下,说是牵扯进了命案,立刻就害怕了。 但见她实在想不出什么,索性将人带去了向阳街。 挑的也是入夜,十一点多,向阳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中江市虽然发达,但这里的人不太喜欢夜生活,天黑入夜,除了夏天烧烤摊子和酒吧夜店,大部分的地方都安静下来。 邢念生将车按谈雪儿的指引开到了向阳街口。 然后谈雪儿坐在副驾驶上,开始回忆,半晌后指着前方道:“那里,我不确定他是从哪里出来的,但肯定是那个方向。” 谈雪儿指的方向有两个小区,都是老小区,都不大,一个小区也就十栋八栋楼。 这种小区以前一般都是单位安置职工家属的,住的人都是一个单位的,大家都认识,低头不见抬头见,进一个陌生面孔不用多久全小区都知道了。 但是这些年,因为房屋老旧,年轻人都在外面买了房,剩下的原职工大部分老了走了,房子很多便租了出去,人员开始复杂起来,而且,还没有物业。 是的,这样的小区是没物业的,当然也不用交物业费,只是定期收取垃圾费。当然也没有监控。 在这种小区,没有什么办法,只好一家一家的敲门问。 姜不寒在这里消耗了两天的生命和年华。 最终,他们确定了一户人家。 当这户人家看着高飞宇的照片,说看过这个人的时候,姜不寒简直想给他送一面锦旗。 “碰到过两次,没打过招呼,他就住那个门。”邻居指着对面:“这个女的我没见过,就见过这个男的。在家的时候,也没听见过女人的声音,反正我是没见他带女人回来过,也可能是带回来的时候我不在吧。” 姜不寒认真的感谢了对方,并没有告诉他,你看的这两人是一个人,当然不可能男人带着女人回来。 不过这也就是说,这是高飞宇的家,高燕姿并没有在这里出现过。他也许谨慎到,男装一个家,女装一个家,万一有人跟踪调查,也不会露馅。 邻居回家了,邢念生看着高飞宇门锁上已经落了一层灰,显然是多日无人进出了,吩咐,开锁。 第104章 家庭影院 - 玫瑰利刃 - 月莫 很快就进了屋,屋子里静悄悄的,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屋里地板上,也有一层薄薄的灰尘,看样子这里就是高飞宇的住处无疑了,他已经有阵子没有回来了。 不查不知道,这一查,何止是吓了一跳。 高飞宇这屋子也是常回来住的,简单的两室一厅的户型,一个人住,客厅没有什么,和普通人家相似。一个小卧室,也是正常的卧室,衣柜是他一个人的衣服,卫生间的洗漱用品,毛巾牙刷之类,也能看的出来,都是一个人住的。 不干净也不多脏乱,普通一个单身汉的屋子。 但是另一个房间就不一样了。 另一个房间的锁是密码锁。 不过在暴力拆卸面前,什么锁都没有用。锁再厉害,还可以直接卸门。 撬开了门,众人惊呆了。 这是个书房,房间里很整齐,当中一张写字桌,上面放着一台电脑。 乔大兴看了一眼后,吹了一声口哨。 众人都看他。 你是什么情况,现在是在严肃的嫌疑人家,你吹口哨是几个意思? 乔大兴有点不好意思,解释道:“电脑,这电脑真好,看着跟咱们办公室那电脑一样吧啊,人家这电脑一个能买咱们办公室所有。” 乔大兴是有这方面爱好的,看那炽烈的眼神,像是要扑过去啃一口。 姜不寒好奇道:“多少钱?” 原谅她的贫穷,她当时买电脑的时候,一万多的都觉得好贵好贵,然后买了个五千块钱的,用了四年觉得挺不错。 所以她不能想象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笔记本,有多贵。 乔大兴道:“大几万呢。” 跟你们这些外行,说配置没有意义,还是说价格来的实在。 “这么贵?”众人也有些意外。 倒不是说高飞宇买不起,一个人男女通吃坑蒙拐骗,那肯定不缺钱,几万块钱的手链能买,十万八万的电脑就能买,但问题是,普通人家对电脑的要求就是打字,玩游戏,看电影。 一个可以拿出十万块钱的人家,不代表会花十万买电脑,除非有特别的需求。 邢念生道:“开机看看。” 乔大兴打开了电脑,但随后就进不去了。 “不行,有密码。”乔大兴道:“这个我不会弄,要找技术来。” 邢念生鄙视的看他一眼。 做一个一线刑警,你可以不会破解电脑密码,但是请你平时不要吹。 邢念生电话摇人。 姜不寒不懂电脑,凑不上热闹,已经和几个同事一起,戴上手套检查这间屋子。 这屋子里也有个衣柜,衣柜打开,里面是几件普通衣服,衣服拿出来,下面有一个保险柜。 众人将保险柜搬出来,虽然保险柜有锁,但是门锁都能开,这个就是小菜一碟了。 具象化的锁和虚拟的锁不一样,具象化的锁开起来无非是粗鲁不粗鲁的问题,他们有各种工具和完整的几种方法。虚拟的锁就不一样了,如果砸了电脑就能破解明码,邢念生早抄起扳手上了。 保险柜打开,平平无奇。 里面是钱。 现金,红彤彤的一百元人民币捆的整整齐齐,大约点了一下,有十三捆。 一捆是一万块钱,十三捆就是十三万。 这个钱倒是不算多,虽然现在电子支付流行,但还是有很多人会在家里准备一点现金以备不时之需。 当然高飞宇是为什么要准备现金就不好说了。 保险柜抱出来后,姜不寒继续在衣柜里检查,一回头,看见邢念生正在打量什么。 “怎么了?”姜不寒觉得自己要学习学习:“邢队,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邢念生看着衣柜和房间的连接处:“这个房子有些不对劲。” 这还用说么,是不对劲啊,这不是正在查吗? 邢念生道:“刘衡。” “哎。”刘衡连忙窜了过来。 邢念生道:“去楼上楼下问一下,高飞宇这个屋子是什么户型。” 刘衡连忙去了。 虽然他们在小区里做了排查,但只是在外面询问,不可能进别人家。 姜不寒顿时明白了:“队长你怀疑高飞宇这屋子有暗室。” “总感觉面积不对。”邢念生道:“这种老房子没有电梯,公摊面子很小,得房率很高。但高飞宇这个屋子,我总觉得和我们在楼下看的时候不一样,怎么这么小。” 只是楼下看的是整栋楼的大小,上来看的是一个套房的大小。 这个小区是最早的设计,没有电梯,最高六楼,一个楼梯左右两家住户,没有不同的户型之分,两边的房子是一样大的。 所以从楼下看的整栋楼的大小,就是两户人家的房子,加上一个楼梯的面积。 很快刘衡就回来了,喘着气道:“队长,果然有问题。” 他指着房间:“这个房间不止这么大,我下楼看了两家,楼下的老太太是这个单位的老人,她说以前那个时候,设计理念是大房间小客厅,觉得人回家后,大部分时间在休息,所以房间都设计的很大,这个房间是主卧室,足足有二十二平。” 后来市场上的设计理念就改了,觉得房间就是睡觉,清醒的时候都在客厅活动,所以改成了客厅大还连着餐厅,卧房的面积缩减了。 这卧室竟然有这么大,众人一看,他们现在在的这个房间,最多十五,可能十五都没有只有十二,只有靠墙一个柜子,一个小书柜,中间一张书桌摆着电脑,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所以这个房间确实是有暗室的,暗室里,放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好在房间就这么大,大不了四面墙都敲一敲,实心的墙和隔开暗室的墙,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很快,他们在衣柜侧面,发现一个暗门。 暗门设计的和墙一模一样,外面还放着一个小书柜,上面堆着乱七八糟的,一看就是地摊上五十块钱一百本收来的各种杂志。 从知音到意林,从青年文摘到七彩语文,从故事大王到美容美发…… 门很快就打开了。 高飞宇果然在两室一厅中,又隔出了一个房间。 而且这个房间不仅仅占了主卧的空间,还占了一部分次卧,不过占得少,次卧本来在大家心里就是小的,所以看不出什么变化。 乔大兴打着手电进去,摸索打开了门边上的灯。 众人又一次惊呆了。 这是一个家庭放映厅。 第105章 阴暗爱好 - 玫瑰利刃 - 月莫 一面墙是幕布,一面是宽敞的沙发,沙发边有一个小型酒柜,桌上甚至还有一杯没喝完的红酒。 很多人喜欢看电影,但又懒得去电影院,于是就在家里将一个房间打造成家庭影院,足不出户就能看大屏幕,还可以自己挑选想看什么片子就看什么片子,多爽。 乔大兴不由得羡慕嫉妒道:“这个家伙,还真懂享受啊。” 姜不寒也有一点点羡慕,她那个小屋子,别说家庭电影院了,就是这个沙发,有人送她都没地方放。 但邢念生冷血无情道:“别羡慕了,干活儿。” 众人蔫蔫的去干活了,继续搜证。 外面邢念生摇来的技术员到了,他出去招呼一声,给外面的电脑解锁。 姜不寒在房间里转悠,研究沙发。 这沙发很宽敞,很大,真皮的,她想着之前买沙发的时候,看了不少这方面的资料,很多沙发都是有储物空间的。 比如扶手下面,座位下面,沙发背后。 姜不寒找了一下感觉有点困难,突然灵光一闪,找到牌子,拿起手机打开购物平台网站,啪的一拍照片。 顿时,商品页面就蹦了出来。 姜不寒对比了一下,果然是一模一样的。 真皮的,不便宜,而且还带按摩功能。 真是有钱啊,姜不寒又感慨了一下,然后开始看产品介绍。 这样就不用一一摸索还怕有遗漏了,沙发有什么功能清清楚楚,哪里有储物空间也清清楚楚。 果然,姜不寒在沙发背面,找到了一个相当大的储物空间。 沙发后背几乎是空的,能放许多东西,缓缓打开,里面也果真有许多东西。 姜不寒一眼便看见一个三脚架。 “大兴哥。”姜不寒连忙喊道:“你过来一下。” 乔大兴忙走了过来,一看,不由道:“这小子还是个摄影爱好者啊。” 沙发背面的空间里满满当当的,什么三脚架,反光板,补光灯,乔大兴看了以后说,都是贵货。 以前拍照用照相机,现在拍照大部分人用的是手机,专业一点的,在手机之外,会有一堆辅助设备。 比如三脚架补光灯反光板这些都是。 而乔大兴很快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点,补光灯过多了。 这一堆摄影器材里,竟然有六个补光灯,还都是充电的,而且都是大功率。 但是,除非你是在一个没有电源的的地方,不然的话要这么多补光灯干什么?充电的好像是方便,不用连线的,但要充电啊,也是费事。 摄影的人对光线的要求是很高的,而且丰富多彩,不同的光线中,拍摄出来的照片和视频效果截然不同,不是手机上自带的夜间模式可以搞定的。 乔大兴一个一个的从沙发里往外拿补光灯,一边拿,一边奇怪道:“这高飞宇是什么爱好,莫非喜欢晚上出去拍街景。” “不对。”姜不寒脑子有个念头一闪:“晚上拍街景要的就是晚上的光线,加这么多补光灯,那为什么不直接白天拍。” 乔大兴顿了一下:“也是啊。” 这不是毛病么。 除非高飞宇拍摄的环境是一个绝对黑暗的,没有光,也没有电的环境。而且,六个补光灯,证明他需要长时间的照明。 这几个补光灯都是大功率的,如果充满电,说明书上写着,可以维持十个小时的照明。当然不会一直保持最亮,会慢慢的暗下来。 姜不寒突然想起一个地方。 她那天晚上看的春天小学里的虐杀视频,就是那样一个环境,能看出视频里整体是昏暗的,但是周围有照明光源。 照明光源在画面里的光线,和自然光源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后面技术也分析了那段视频,证明确实就是在春天小学的教室里,教室里早就没有电,凶手也不可能带发电机,应该是可充电的光源悬挂在讲台四周。 姜不寒哗啦一下子站了起来,正要出去找邢念生,突然对面的荧幕一亮,巨大的声音响了起来。 “啊……” 一声惨叫。 这一声把屋子里毫无准备的人都吓了一跳,姜不寒差一点踩着地上的三脚架摔一跤,幸亏扶住了沙发扶手。 随着叫声,暗室里占了半边墙的巨大屏幕亮了起来,出现了清晰的画面。 姜不寒这几天做梦都能梦到这个画面。 春天小学的教室里,一个身无寸缕的女人被踩在地上,一个带着面罩的人拿着一把匕首正刺进去。 血花飞溅,女人发出凄厉绝望的尖叫。 这突然的一声叫不但让屋子里面正在检查的人都吓了一跳,外面的人也都吓了一跳。 邢念生迅速冲了进来,但好像不是特别吃惊,只是对外面说:“连着这个呢。” 然后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姜不寒认识,是邢念生摇来开电脑的技术支援,邢队喊他老朱,虽然他一点都不老。 原来这是屏幕突然播放起来,是他们在外面折腾的。 “对。”年轻的老朱推了推眼镜:“呦,这人兴趣太阴暗了啊,自家建一个影音室看这个。” 邢念生看一一会儿,淡淡道:“还有更阴暗的,这些视频,是他亲自拍的。” 老朱惊呆了。 “这,这太凶残了,这人要是跑了没抓到,那不还得杀人?” “跑不了了。”邢念生淡淡道:“他已经死了,我们正在找杀他的人。” 老朱莫名松一口气,又觉得不对,现在松一口气好像还早了点。那还有一个凶手没找到。 一直在高飞宇家忙活了一天,直到天黑,才将整个房间都细细搜索一遍,包括电脑在内所有有嫌疑的物品全部运回警局,还要进行二次勘验。 屋子上了锁和封条,还装了门禁报警器连着摄像头,一旦有人强行开门,警局里就会收到消息。 这一夜最忙的还是老朱,电脑成了最大的秘密基地,不停的有新的发现。 开始的时候,只要有新的发现就给邢念生打电话,后来邢念生干脆跑去老朱办公室守着。 高飞宇的电脑里,虽然加密又加密,但是技侦也不是吃闲饭的,破解了一堆密码后,找到了许多见不得人的记录。 第106章 双性恋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是新人,邢念生亲自带的,当然时刻跟在他身边。 也叹为观止。 老朱一边噼里啪啦敲键盘,一边对姜不寒说:“小姜你可太走运了,这样炸裂的案子,几年也未必能有一起,你一进来就碰上了,运气真好,多开眼界啊。” 姜不寒想到自己饱受精神折磨的那个夜晚,实在不知道运气好在哪里。 隔壁扫黄组都未必有那么刺激。 还为此丢了钥匙,欠下邢念生一个人情。 人情这东西,好欠难还啊。 高飞宇的电脑里,不但有这两年被他杀害的五个受害者的视频,还有许多通话记录。其中就包括之前和孙安邦的聊天记录。 他就是靠在本地论坛,酒吧,物色符合条件的受害者,然后一步步的,将她们拉入死亡的陷阱。 孙安邦还傻傻的不知道,那天晚上要不是高飞宇先出了事,死在了教室里,他和女朋友,一个都跑不掉。包括保险公司的保单,都是动过手脚的。 姜不寒看着看着,道:“我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双重人格。” 自我认知男性一个,高飞宇,一直是以一个正常男性的身份出现,定位是花花公子,在就把网站交往不同女子,有一部分是正常交往,有部分,成为受害者。 也有可能是正常交往被分手的那部分女子,是没有通过筛选的,所以侥幸逃过一劫。 他每次都会将犯罪过程清晰的记录下来,有些传上来往外网,有些放在家中欣赏,但不以赚钱为目的,更多的,更恐怖的,他为的是满足心理变态的追求。 自我认知女性的那个,也游走在酒吧夜总会,还挺有魅力,和不同男子交往,就算是退了邓俊的钱,也依然像是为了钱,因为他们查出的高燕姿和各种男性的来往记录,她的每一任男友都很有钱,还要愿意为她花钱。 高燕姿和高飞宇,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是不同的,而且绝对不会踏入对方的领地。 如今高飞宇找到了,有视频,有一系列的作案工具,也就是说,春天小学周边的五具尸骸,可以认定是高飞宇所为。 但是高飞宇又是怎么死的呢? 难道是有人替天行道? 乔大兴嘴最快,顺嘴就道:“其实管他怎么死的呢,他这种人死有余辜,死不足惜,死了就死了呗,当他是畏罪自杀就行了。” 还要为他追查凶手,真是浪费人力物力。 乔大兴说完,邢念生就看了过来。 只看的他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往下缩,慢慢的缩成了一团,举起了求饶的牌子。 “队长,我错了。” 邢念生这才收回视线来。 “队长。”习初北及时出手,拯救了乔大兴:“我这边一直在查高燕姿的情况,经过走访得知,在邓俊之前,她确实有过一个男友,叫做于坤,这个男朋友有嫌疑。不过她和这个男友交往的时候,叫做俞水桃。” “在别人的印象中,于坤并没有那么大方,但是对高燕姿,她很大方。他们是在一次聚会中认识,不同于高燕姿和其他男性朋友好聚好散,这个于坤在和俞水桃分手后,大骂不止,表现出极大的愤怒,但是朋友好奇他们为什么分手,他又不肯说。” 高燕姿自有魅力,他每一次找的男朋友,除了有钱也都有一定的身份,如果说被女朋友分手,分手的理由是,其实我是个男人,估计是绝对不好说出来的。 说出来以后,别人是不是会同情他不好说,但一定会笑话他,男女都分不清。这简直比被甩被戴绿帽要更可怕。 习初北道:“但是,还有一点特别的地方。” “说。” 姜不寒对特别的地方最感兴趣,她觉得这件事情的发展,一直都不在正常轨道,所以现在无论再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应该都不会叫她吃惊了。 习初北道:“这个叫做于坤的前男友,他是个双性恋。他喜欢女人,也喜欢男人。” 众人还是吃惊了。 邢念生不由的道:“这你是怎么打探出来的?” 习初北嗨了一声:“谁还没个管不住嘴的朋友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对于坤来说,估计想把这样的朋友都弄死吧。 习初北道:“根据法医室给出的死者死亡时间,我询问了高燕姿能查出来的每一个前男友,都有不在场证据,而这个于坤,他那天晚上,一整夜都在和朋友喝酒聊天,就是我说的这个管不住嘴的朋友,位置在于坤的一个别墅里。” “这个别墅比较偏,但是我查过位置,如果直线距离的话,春天小学不算太远。” “我仔细问了于坤的朋友,他说当天晚上,他们一起喝酒吹牛,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才离开。” “看似他是有不在场证据的,但是别墅附近没有监控,他的朋友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只知道自己喝着喝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看见于坤也在一边呼呼大睡。” 这种情况,对正常人来说,就是和朋友喝酒吹牛过了一夜。 但是对警察来说,不能算作确凿不在场的证据。 如果是在当场发现,还可以去检测一下他朋友的血液中是否有药物成分,看看是否他动了什么手脚,朋友才会呼呼大睡,好给他做时间证人。 但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无论体内有什么药物成分,也已经代谢掉了,查不出来了。 习初北道:“他这个朋友非常健谈,我故意杂七杂八的和他闲扯,说起于坤被欺骗了感情,他顺口就接了一句,还不如跟男人在一起算了。” “我听这话不太对,于是就追问了几句,他才含糊说了,于坤不但有过女朋友,还有过男朋友。有时候俞水桃跟他闹脾气的时候,他就感慨,要是俞水桃是个男人就好了,肯定没这么小气。” 邢念生道:“那这几日,他还听于坤提起过俞水桃吗?” “没有了。”习初北道:“他说这几天于坤好像又有了新目标,是个男性。” 众人做这一行,自然什么都见过,但双性恋确实不多,属于小众的小众了。 邢念生道:“把于坤找来。” 万万没料到,于坤已经跑了。 习初北打电话给于坤,没有人接,手机转去了秘书的手机上。 “您找我们于总吗?”秘书很礼貌:“我们于总要去法国开会,已经出发了,这会儿在车上,可能不方便接电话。” 习初北一下站了起来:“什么时候的飞机?” “下午三点。”秘书道:“于总大约一周回来,如果您有什么事情,可告诉我,我会转告……” 习初北打断了秘书的话:“告诉我他的航班信息,还有立刻给他打电话,告诉他现在有一桩命案需要他协助调查,请他立刻来中江市警局。” 秘书呆住了。 可是秘书也联系不上于坤了,于坤不接电话。 第107章 落网 - 玫瑰利刃 - 月莫 好在于坤的航班信息秘书是一清二楚的,很快就将地点时间航班号都报了过来。 习初北立刻打电话去航空公司核对,核对无误,松了一口气。 现在是十一点半,下午三点的飞机,离飞还有三个半小时。 三个半小时,无论是他们现在出发直接去机场抓人,还是打电话去机场,要求对方拦截,时间都是绰绰有余的。只要于坤不上飞机不离境,就好抓捕。 习初北和机场通报了一下情况,告诉那边于坤的身份证号,航班信息,让对方一旦发现他检票候机就将人留下。 挂了电话,感觉轻松了。 但是习初北打完电话抬头一看,邢念生的表情并不轻松。 “怎么了,邢队?”习初北道:“你怕机场拦不住他,还是他冒用别人的身份证,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三个半小时足够了。冒用别人的身份证,现在机场查的严,很容易被发现的。” 虽然机场在比较偏远的地方,但是一个小时也到了,何况现在是中午,正常来说不会堵车。 “不。”邢念生道:“我觉得他走的太早了,如果是去中北机场,为什么要走那么早。” 坐飞机提前两个小时出发也就算了,提前四个小时出发,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于坤现在还不知道警方已经怀疑到他头上,就算跑,也不至于慌不择路。提前四个小时,要么,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处理,还有什么东西没拿,要么,去的机场,根本就不是中北机场。 如果是收拾行李,那不怕,只要终点是机场,就能拦住。 如果他的目的地是别的机场呢,这边他们傻傻等到三点半登机,没等到人,再去其他地方查就来不及了。只要上了飞机,再想抓回来,那就会非常麻烦。 邢念生略一沉吟,果断道:“查一下于坤是否还定了其他的航班。” 习初北愣了一下,立刻又打了一个电话。 不查不知道,一查,习初北出了一身汗。 于坤果然给他们玩了一个声东击西,他给邢念生比了个大拇指。 邢队还是你啊,厉害。 挂了电话,乔大兴起身道:“于坤果然在长河机场还定了今天下午二点二十的航班,不是去法国的,是去加拿大。如果我们追去了中北机场,等发现他没登机的时候,他已经在天上飞了。” 于坤现在只是嫌疑人,还不是凶手,一旦上了飞机,即便是没有出国界,想让飞机中途降落,那也要费多大的力气。 长河机场不在中江市,在临市的郊区,一个面色焦急的男人不停的看时间,几乎每隔两三分钟就看一次时间,离两点还有半个小时,于坤度日如年。 他本来是没想到警方会调查到他的,之前的询问,也当是例行公事,每一个和高燕姿有过来往的人,无论是谈过的还是追过的,警方都筛查了一遍。 但是当朋友说警察,细细的问起了那天晚上喝酒的事情之后,他心里就不踏实了。 他觉得这个事情瞒不住了。 他是对的,事实也是如此。 如果你没有被警方纳入怀疑的范围,那什么都好说。一旦被怀疑,蛛丝马迹,一条一条,总有一条,会将你拽入深渊,万劫不复。 于坤没有等来离开的飞机,却等来了一群警察。 习初北和乔大兴穿着便衣,穿过人海,三人形成包围之势,走到了于坤面前。 习初北对了一下照片:“你就是于坤吧。我们是中江市刑警队的,现在有一起命案需要你协助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于坤看着习初北,面如土色。 走一趟,就什么都瞒不住了。 于坤被带回了警局,没多久,就什么都招了。 如果被抓到的是高飞宇,可能还能顽强抗衡一段时间,但是于坤毕竟不是老手,没有这方面过硬的心理素质。 “我对她是真心的。”于坤至今忿忿不平:“真的,我都已经准备回去跟老婆离婚了,她突然要跟我分手,我是真不明白我什么,然后我才发现,原来她是个男人。” 姜不寒觉得自己就跟听故事一样。 于坤道:“男人就男人吧,谁叫我喜欢他呢,男人我也认了。” 众人都不知该说什么,如果这都不叫爱,还有什么可期待? 于坤恨道:“可是他不愿意,不但不愿意,他还用这个秘密来威胁我,勒索我。我看过电视,勒索有第一次就有一百次,所以我没办法了,只好让他永远闭嘴。” 邢念生道:“你为什么会选择春天小学这个地方呢?” “因为他经常去。”于坤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那个地方,他说是喜欢那里安静神秘的气氛,说那地方去的人非常少,在那里待一年半载都碰不到一个人,我一想那不正是个好地方,于是我就跟她说,给钱可以,但是再跟我约会一次,就在春天小学。” 于是那天,高飞宇只想拿钱,而于坤做了万全的准备,甚至在车里准备了浓硫酸。 他想的很简单,高飞宇他摸查过,在这边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如果失踪,短期内是不会有人报警的。 春天小学确实偏僻,他将高飞宇杀死后,毁容,随便将尸体往哪里一藏,可能一年半载都不会被人发现。 发现了,脸毁了,也没人知道他的身份。谁也不会将春天小学里的尸体,和他一个成功的生意人联系在一起。 如果高飞宇只是一个普通人,于坤想的可能真的是对的。可是谁能想到呢,高飞宇身上,有如此复杂的案情。 于坤作为高燕姿的男朋友,他去过的,就是高燕姿女性的家。 警方很快去了这个地点,进了房间,打开抽屉,姜不寒算是明白她为什么要自己去买那串二手的绿宝石铂金手链了,他大部分的首饰都是这个款式,看样子是真喜欢。 姜不寒看着高燕姿和高高飞宇书房一样大的化妆间,终于承认了,高燕姿确实比她,更有女人味儿。 第108章 租个男朋友 - 玫瑰利刃 - 月莫 于坤认罪,这案子也算是有了结局,之前从东亭山挖出来的骸骨,也一一做了容貌复原,虽然只有百分之七八十的还原度,但如果有失踪人口报案,也可以比对的出来的。 但是两年都没有人报失踪,这些人的家属可能永远都不会找来。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原因,让一个人的离去无人知晓。 破了个大案,众人都十分高兴。 邢念生十分大方,补休放假,一人三天,轮休。 姜不寒也得到了三天假,盘算着先在家睡上一天,然后再安排剩下的两天。 下班,姜不寒发了一个美美的朋友圈,配图,三天假,哈哈哈,幸福的想要昏过去~ 可怜孩子,自从开始上班,就没有踏实过双休。 姜不寒的朋友圈人不多,就是一些朋友同学。很快有人点赞,还有人问,三天假怎么安排,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但是姜不寒不想出远门,好容易放假当然是睡一睡,毕竟她这两天熬夜熬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刚要跟关系好的朋友回复一下,突然跳出来一条私信。 我明天来中江,找你吃饭呀,我带男朋友回老家,路过待半天。 姜不寒一见就有点不高兴。 是一个高中同学,叫黄彤云。 上学的时候关系还不错,两家住的近,上下学总一起。毕业后考了不同的大学,那时候也还有来往,关系也不错。 后来有一次,黄彤云来中江市找姜不寒,姜不寒那时候还挺高兴,觉得她专门来找自己,甚至做好了计划,哪天去哪儿玩哪天去哪儿玩,打算好好招待她一下。 谁知道人家是和男朋友出来旅游,顺带来看她一眼的。 也行吧,也没毛病。 但是姜不寒请黄彤云吃了一顿饭,陪着去了一个景点,全程都在……不寒你赶紧找个男朋友吧,你看我男朋友多帅,看我男朋友多体贴,哈哈哈,你们警校的是不是不好找男朋友,你太凶了,男孩都被吓跑了。 姜不寒那时候一头短发,素面朝天不打扮,训练晒得有点黑,确实少了几分少女妩媚,多的是英姿飒爽。 黄彤云一路都在叨叨,你这样不行,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还是要找个人照顾,你要是找不到男朋友,我给你介绍一个啊。虽然肯定没有我男朋友帅,但是那也比没有好…… 姜不寒控制了又控制,才没把黄彤云打死。 她觉得他们已经没有共同语言了,没什么可聊的了。 这一次,怎么黄彤云又来了,中江市有几处有名景点,周边人确实都喜欢来这里旅游,可你来就来呗,喊我干什么?我还是没有男朋友啊。 姜不寒很郁闷,然后买了一大堆吃的喝的。 晚上八点多,门被咚咚敲醒了。 姜不寒正端着一碗冰淇淋,敷着面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随口应一声,来了。 到了门口,正要顺手开门,想到了邢念生的话,于是问:“谁啊。” “是我。” 外面是邢念生。 姜不寒松了一口气,随手就开了门。 还好问了一声,要不然的话,说不定一会儿又要被抓着写检讨。 邢队时刻爱教育人真是太可怕了。 邢念生站在门口,一开门就看见一张黑乎乎的脸,吓得差点往后退了一步。 姜不寒无知无觉,顶着一脸深海泥面膜:“邢队,怎么啦?” “没事儿。”邢念生无奈摇摇头:“这是我家的钥匙,给你。” 姜不寒接了钥匙,奇怪道:“可是你不是备用钥匙放在办公室吗?为什么还要给我一把?” 是为了让我放心吗?邢队你太谨慎了,我对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要是入室抢劫偷窃,那有没有钥匙也防不住啊。 邢念生解释道:“是万一我不在家,你临时有什么短缺的,或者有什么事情,可以自己过去拿东西,或者过去住。” 太贴心了。 姜不寒板着一张黑脸道:“邢队你真好。” “这有什么。”邢念生没当回事:“远亲不如近邻嘛,何况还是同事。” 局长还叮嘱过自己,要对新来的小姑娘好一点,不要把人吓走了。你知道刑警队招个靠谱的女刑警有多难吗? 邢念生给了钥匙就打算走,但是姜不寒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等一下。”姜不寒道:“邢队我有事情想跟你商量。” “嗯,你说。” “你先进来坐,我去洗个脸。”姜不寒一把将邢念生拽进来,关上门。 房间里开着空调呢,开门太浪费电了。 然后姜不寒就冲进了卫生间,哗啦啦的洗脸。 邢念生坐在沙发上看姜不寒看的电视,看的还挺新鲜,他平时不怎么看电影电视剧,看的少,看也不看这种情情爱爱,飞来飞去的。 姜不寒没一会儿就擦着脸上的水珠出来了。 出来后就张罗着。 “邢队,来吃水果,下午刚买的蜜瓜可甜了……” “邢队,来喝茶,你看自从你教育过我,我都不怎么喝可乐了,喝茶,喝茶健康……” “邢队,来……” 邢念生终于狐疑道:“你是不是犯什么错误了?” “没有啊。” “那你这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姜不寒连连点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然后带着讨好的笑道:“邢队,我想请你帮个忙。” 姜不寒双手合十,无比虔诚的看着邢念生。 邢念生莫名觉得空调温度是不是打的太低了,怎么有点冷呢? “你先说说什么事儿。”邢念生谨慎道:“我先看看能不能帮忙。” 现在的小姑娘和他的思想代沟比较大,谁知道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是这样的。”姜不寒于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诉说了自己被同学瞧不起的事情,然后道:“她明天路过中间,约我出去吃饭,要是看见我还没男朋友,肯定又要叨叨叨叨,没完没了,所以能不能请邢队你浪费一点点时间,冒充我男朋友,陪我去吃顿饭?当然我请,你付钱,我报销?” 邢念生十分愕然:“你这才多大,没男朋友不是很正常吗?有必要吗?” “其实没必要,但我就是看不惯她那样子。跟谁找不到帅哥似的……”姜不寒也挺肤浅:“本来我想要不要去找个跑腿小哥冒充一下,但是一想那跟我一点不熟,万一被揭穿了多丢脸,然后邢队你就来了。” 你说说,那是不是上天注定,我这正好想口渴,你送水上了门。 邢念生显然觉得不太好。 骗人是不对的。 姜不寒有点失望,但是她也不敢威胁领导,只好又打开了外卖平台。 邢念生一把按住姜不寒的手机。 “你真要找个跑腿?” “对啊。”姜不寒道:“那跑腿小哥不都有证件照吗,我看看能不能找个好看的。” 然后姜不寒遗憾的看了邢念生一眼。 哎~ 找个像邢念生这样好看的,那是不太可能了,但是强扭的瓜不甜啊。 第109章 混乱的学校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找跑腿小哥,那小哥照片打开一个个看,一边看,一边继续叹气。 叹两声,还看一眼邢念生,好像是比着他的样子找人一样。 不是很好找啊。 终于,邢念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邢念生终于被打败了:“明天我也没事儿,陪你去见同学。” “真的?”姜不寒顿时原地复活。 “真的。”邢念生道:“就当是……之前用了你的浴室,还你人情吧。” 那不是普通的用了浴室,是在绝境之中,被姜不寒拯救了。 要不然堂堂中江市派出所刑警大队大队长,说不定就臭死在家里了,等办公室的人发现联系不上他找过来的时候,只能给他三鞠躬了。 邢念生竟然答应了。 姜不寒走远两步,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己明天赢定了。 “哈哈哈。”姜不寒叉腰大笑两声,然后问:“邢队你明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邢念生不解:“干什么?” “我配合你。”姜不寒道:“你穿什么颜色的,我也穿什么颜色的,咱们穿情侣装。” “……”邢念生道:“黑白灰,你自己选一个。” 姜不寒顿时回忆起邢念生的衣橱,好像还真是挺单调的。 “黑色太热了,那就白色吧。”姜不寒道:“白色好,百搭。” 邢念生点头:“行,再不然咱们还有工作服呢,一模一样,保证够情侣。” “……”姜不寒半晌领悟了队长的冷笑话,捧场的哈哈哈笑了几声。 那不但是情侣装,还是大众情人装,嗯,就是有点严肃,如果他们去吃饭,可能饭店老板会以为他们是去查案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邢念生答应了,姜不寒很开心。 第二天姜不寒起了个大早,画个淡妆,找一条白裙子,穿个小高跟。 左看右看,美美哒。 邢念生虽然没有画个淡妆,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也拾掇了一下头发,擦了一下皮鞋,收拾的工工整整的。 左看右看,嗯,邢队对自己也很满意。 可不能给姜不寒丢人,叫别人觉得刑警队的姑娘找不到男朋友。 于是两人就出了门,先去吃早饭,再去接黄彤云,然后打算出来吃个中饭,再把人送去车站。 邢念生觉得姜不寒这事情做的有点幼稚,但是无所谓了,人谁没有幼稚的时候呢,开心就行,反正他今天也没事儿,就当出来散散心吧。 在车站边吃完早饭,看看时间差不多,姜不寒给同学发消息。 “到哪里了?”姜不寒发语音过去:“我们已经在车站边上了。” 说着,姜不寒还鸡贼的拍了张照片,拍的是自己,但是,照片角落里,露出了邢念生的四分之一张脸。 好像只是一个意外,但这四分之一张脸,是邢念生长得最好看的四分之一张脸,简直可以拿出去直接做杂志封面。 而且她用的是,我们。 果然,顿时那边连着发了好几条信息过来。 姜不寒把声音调小一点,点开播放。 果然那边一连串的声音。 “不寒,这个男人是谁?” “你男朋友吗?” “你男朋友那么帅,你什么时候谈男朋友了,怎么都没发朋友圈?” “你这是找了个模特吗?” 邢念生搅着奶茶,十分无语。 果然,姜不寒是对的。 姜不寒嘴都快裂到了耳朵根,忍住想要哈哈笑的冲动,尽量用最平静的声音回话:“也没几个月,一会儿见面跟你细说。” 细说的内容,姜不寒昨晚已经连夜写在了纸上,然后让邢念生背熟。 免得到时候两人说话对不上就露馅了。 谁知道黄彤云却发了一个遗憾的表情过来。 “什么?”姜不寒差一点蹦起来:“她说计划有变,临时有事儿来不了了,忘了和我说……是不是太不靠谱了,来不了就来不了,能不能早点说?我要是不问的话,是不是还不打算说?” 邢念生也觉得姜不寒的这个朋友太不靠谱了,计划有变很正常,但是哪有吧通知接车的,要是姜不寒忘了提前问,可能要在车站等到人没下车,才知道被放了鸽子。 一听黄彤云不来,姜不寒顿时一身绷着的气都散了,顿时肩膀也垮下来。 顿时没了目标。 那现在怎么办?姜不寒看看时间,正要跟邢念生说你现在没有利用价值了,你自由了,服务员小哥走了过来。 “两位。”服务员笑眯眯,拿着一张门票:“你们是来银杏湖乐园游玩的吗,在我们店里吃饭的客人,可以优惠购买门票哦。双人情侣票只要三百,特别划算。” 银杏湖乐园是中江市一个挺大的游乐场,姜不寒去过一次,门票还挺贵的嗯,两人三百怎么都不止吧。 姜不寒疑惑拿起手机一查。 网上的双人套餐也要四百三,这确实是便宜不少,但是……姜不寒愣了一下,不对,再便宜也没用啊,她是请邢念生来帮忙的,现在不用帮忙了,难道还叫他陪自己出去玩? 那就过分了。 倒是邢念生拿起票看了看:“哎,你去过这个游乐场吗?” “去过呀。”姜不寒奇怪道:“邢队你没去过吗?” 还真没有。 刑警队那一帮子,就算放假也是爬山打球什么的,哪有一帮子大老爷们去游乐场的。 邢念生看看时间:“今天忙也没帮上,现在时间还早,要不然,请你去游乐场玩一天。” 人情太大,邢念生一直耿耿于怀。 现在反正没事儿,回去也是闲着。 姜不寒有点不敢相信。 邢队,你那么会,怎么就成了单身狗呢? “去不去?”邢念生伸手在姜不寒面前挥一挥:“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下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机会。” “去去去。”姜不寒回过神来,连忙点头,为什么不去,不去是傻吗,她现在回家也是在电视前颓废一下午,有人陪玩那还不开心。 而且是个大帅哥,不在局里的时候,邢队还是很平易近人的。 于是邢念生买了优惠情侣双人票,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难道就因为情侣两个字,两个人不买双人票,买两张单人票吗,又不是冤大头。 双人票比单买便宜一百块呢,够他们打包点零食了,还在店员的提醒下,买了一次性雨披。 “我们店里提供的五元一个,里面那个激流勇进的项目旁边十五一个,和咱们的质量是一样的。” 姜不寒万万也想不到,今天没见到老同学,却和顶头上司玩了一天。而且玩的还很开心,邢念生在外面一点儿也不矫情,虽然不是男朋友,但是作为一个玩伴非常合格。 玩儿是最累人的。 两人从游乐园里出来的时候,感觉比负重十公里都累。 幸亏明天后天还可以休息两天。 姜不寒上车就瘫在了副驾驶,邢念生勤勤恳恳开车回家,正是晚高峰的,路上开的有点慢,十分钟后,姜不寒开始打盹。 邢念生看着好笑,趁着等红灯,从后面拽了个毯子给她盖上。 姜不寒还是被惊醒了,慢慢睁开眼睛,抓住了毯子裹严实一点。 她也没有完全睡着,不过车子一晃一晃的,就觉得特别累,这会儿醒了也就顺便看一眼,这是到哪里了。 哦,快到了,已经到了小区前面两个路口的中学了。 姜不寒打了个哈欠,正要坐直,突然邢念生一个急刹车,她整个人向前冲去。 姜不寒啊呀一声,幸亏系着安全带,往前一冲又被往后一拽,要不然的话,得整个人贴到挡风玻璃上去。 “怎么了?”姜不寒定睛一看,只见路口冲出了几个人,还喊着什么。 邢念生已经猛打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然后拉开车门冲了出去。 姜不寒,这时候也听清了,冲出来的人喊的是杀人了,杀人啦。 这里面就是一所高中,这会儿正是放学的时候,莫非有人在学校门口闹事。 姜不寒顿时一阵头皮发麻,她立刻睡意全无,也跟着冲了过去。 第110章 英雄救美 - 玫瑰利刃 - 月莫 巷子里面传来的吵闹声更响,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喊杀人了,快来人,快报警…… 有人带着孩子匆匆忙忙的往外跑,姜不寒迎着逆流往里跑。 这巷子不长,学校就在巷子中间,越往里走,人越多,正是放学的时候,几千个孩子加上家长,行人电动车自行车汽车,将巷子里堵得水泄不通。 姜不寒挤到学校门口,终于看见了现在的情况。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在学校门口挟持了一个学生。 男人穿着一件洗的快透明的白色T恤,胸口几个大字,某某某复合肥。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几天没有洗,他面色惶恐,手里拽着一个学生,另一只手上拿着刀。 学校门口有四个保安,两个交警,现在正在对峙,应该已经报警了,但是警察还没到。 邢念生今天是一身便装,因此他的出现没有引起注意,他混在人群中,慢慢的往里走,姜不寒看他的位置,似乎想要在混乱中,绕到男人后面去。 姜不寒快步走到一个看似老师的人身边,低声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老师吓了一跳,正要回头,被姜不寒一把按住肩膀。 “我是警察。”姜不寒低声道:“我来吸引他的注意,这孩子叫什么?” 学校门口竟然有人挟持孩子,老师这会儿都已经慌了,一听姜不寒说她是警察,也顾不上求证到底是真是假,立刻道:“荆安翔,二三班的荆安翔。” “罪犯跟这孩子有私仇么?” “没有。”老师立刻道:“绝对没有,是随手抓的。” 姜不寒明白了,没有私仇就好,没有私仇,凶手不会将仇恨刻意的落在他身上,更容易被外界所影响。 人群中,邢念生已经失去了踪影。 凶手背后是一堵墙,邢念生刚才已经从另一侧翻进了学校里面。 他正在找位置,在凶手注意被分散后,寻找合适的时机,从背后将凶手拿下。 只要能抓住凶手拿刀的手,或者,凶手的刀,离开孩子的脖子,邢念生就能一击救人。 姜不寒走出人群,男人一见,立刻紧张起来,手上的刀握的更紧了 但是姜不寒的外表是很有迷惑性的,今天又为了见同学,特意穿了一身白色小裙子,看着就像是刚走进校园的老师似的,一点儿攻击性都没有。 如果此时突然出现的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凶手肯定会更紧张。 然后姜不寒喊道:“安翔,安翔你没事吧。你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不要伤害我弟弟……” 本来被吓坏的孩子茫然看着姜不寒,也不知这是自己哪里来的姐。 其实本来姜不寒是想当孩子妈的,但是考虑到孩子已经挺大的了,自己当妈可能年纪有点奇怪,才临时改口做了姐姐。 一个小丫头,是手里这孩子的姐姐,凶手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一些,一个是觉得她不敢扑过来,二是认为,她就算是扑过来,自己也搞得定。 此时,凶手背后的围墙上,邢念生悄无声息的探出身来。 凶手看不见自己的背后,但是围观的群众都看见了。 顿时群众中骚动起来,但是正常人是有脑子的,虽然不知道邢念生是什么人,但是见他从凶手后面出来,知道肯定是要出其不意救人的,虽然心里担心脸上也担心,可是没有人会傻到喊一声,你背后有人。 姜不寒离得最近,甚至不敢抬头看,生怕凶手察觉到。 只有一点眼角的余光,看见邢念生做了一个动作。 让她吸引凶手的注意力。 大家都很紧张,也不知这么的,这一刻原本嘈杂哄闹的场面突然安静了一下来。 这一安静,凶手顿时觉得不对劲,他虽然没发现背后有人,但是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左看看,右看看的四下张望,正要回头…… 突然,姜不寒大叫了一声。 “安翔。”姜不寒这一嗓子差一点叫破了音。 凶手吓了一跳,自然向她看来…… 就在这时候,邢念生从墙上一跃而起,扑了过来,他精准的死死的抓住了凶手握刀的手臂。 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 姜不寒也冲了上去,众人惊叫声中,姜不寒飞起一脚,鞋尖正踢在凶手的手腕上,他手腕一阵剧痛,不由自主的松了手,刀啪的落在地上。 就在同时,姜不寒伸手拽过挣扎的孩子,一把将人推到一边,已经有一直守在一旁的交警和老师冲了过来,搂着孩子往下跑。 只要没有人质在,邢念生制服一个绑匪那是一点难度都没有的,三两下就把人给按住了,学校的保安也纷纷上来帮忙。 男人被按住后,还在拼命挣扎,一边哭一边喊。 “让我死吧,我不活了,……学校天打雷劈……我要和你们同归于尽。” 也不知道是什么恩怨。 邢念生按住人后,习惯性的往后一摸,没摸到手铐,才想起今天是出来玩的,没带那玩意儿。 不过不要紧,这么一闹,民警已经到了。 学校和家长的纠纷邢念生也见过好几例,不用他管。 来的几个民警都是局里认识的,邢念生将人交给他们,这才想起怎么没看见姜不寒,转头一找,姜不寒躲在角落里站着,背靠着墙,脸上神色有点奇怪,也不知道怎么了。 邢念生心里咯噔一下,刚才也没注意,难道受伤了。 他连忙走了过去。 “邢队。”姜不寒将邢念生过来,更别扭了。 “怎么了?”邢念生连忙上下打量她:“受伤了?” 刚才那种混乱的场面,有时候受伤是注意不到的。 “没有。”姜不寒低声道:“但是我衣服破了。” 姜不寒郁闷侧了侧身,果然,背后的衣服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一点背来。 果然啊,美的都不结实,今天为了美,穿的这一身飘逸纱纱的白裙子,经不起大动作,就这么一折腾,也不知划到了哪里,竟然划开一个大口子。从肩膀一直快到腰上。 现在她是动也不敢动,一动,背后就得都敞开。 要是在游泳池沙滩边上也就算了,这在学校边上,来来往往那么多学生和老师家长,姜不寒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露着背往外走。 邢念生也犹豫了一下,他第一个念头是赶紧去给姜不寒拿见衣服,但是车上没有衣服,只有一个小被子,大夏天裹着被子走在街上,也挺炸裂的,虽然现场还没有媒体,但现在人人都有可以拍视频的手机,姜不寒肯定觉得丢脸。 要不去买件衣服,但是学校门口一溜排的水果店,奶茶店,文具店,还真没看见服装店。 要是回去给拿衣服,就算再快,这一来一回也要半个小时,姜不寒要在这里站半个小时……要是秋天冬天还能脱件外套给她,但是现在谁身上都只有一件啊。 一时间邢念生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最后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反手脱下了自己身上的T恤。 然后劈头盖脸往姜不寒头上一套。 邢念生的衣服大,给姜不寒穿上能当超短裙。 姜不寒目瞪口呆。 “赶紧走。”邢念生道:“上车。” 第111章 自杀他杀 - 玫瑰利刃 - 月莫 好在虽然人多,重点都在被抓的男人和安抚受惊的学生和家长上,邢念生连连对民警摆手让别看他们,那民警还以为他是在执行什么特殊任务呢,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邢念生拽着姜不寒穿过人群,低头往外走。 虽然是大夏天,但是在学校门光着膀子的男人也确实……只有邢念生一个。 莫名的觉得心虚。 两人跟做贼一样穿过人群,飞快的回到车上,钻进去关门,这才松了一口气。 姜不寒靠在位子上,特别感激:“谢谢邢队。” 邢念生摆摆手,然后不满意道:“哎,看什么呢?” 姜不寒真不是故意的,但你说车上就两人,那也看不了自己啊,只能看对方了。 “邢队你身材不错啊。”姜不寒不吝赞扬道:“要胸肌有胸肌要腹肌有腹肌,还不夸张。上次我就想夸你来着。你身材比刘哥好。” 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直接的吗? 邢念生这真是不上不下的,进不得退不得,又不是上班的时候,还不好教育姜不寒,最终只好故作镇定,昂首挺胸。 “还行吧。”邢念生努力淡定道:“那啥,空调开得有点冷,小毯子拿来我盖一下。” 于是邢念生非常自然的接过了小毯子,当裹胸一样裹上,开车回家。 姜不寒笑弯了腰的,但是一句话都没说。 不敢说,生怕邢念生恼羞成怒,怒火中烧,不让她过实习期。 好在进小区是地下车库,车库里没人,邢念生放弃了夏天裹毯子在外面走的念头,光着膀子就回家了。 虽然损失了一件衣服,但是今天玩得很开心,姜不寒哼着歌洗澡换衣服,把衣服丢进洗衣机,然后邢念生发了消息过来。 “酸菜鱼还是水煮肉片?” 姜不寒迅速回了一个肉。 姜不寒家的厨房,一个月用不了三回,邢念生搬过来以后,发现他也是这样。 两个人的厨房东西都齐全的,但是一个月用不了六回。 以前要么吃食堂,要么在外面吃个面条米线,或者在家叫个外卖。 现在还是这样,但区别是,一个人只适合盖浇饭,菜少很单调,菜多又吃不完浪费。 两个人就好多啦,可以点一荤一素两个菜,自己再随手扒拉个汤。 两菜一汤,吃的又舒服,还不会浪费。 虽然不在一个屋檐下,姜不寒觉得自己简直跟多了个室友一样,还是个特别靠谱的室友,之前打电话回去,姜妈妈听说了之后,也觉得很好。 小姑娘一个人在外地,总是叫人不放心,现在再也没有什么不放心了。 吃饭的时候,开着电视,正巧播着本地新闻。 今天中江二中门口的事情,已经紧急上了本地新闻。 “邢队你看,是刚才的事情。”姜不寒不由的放下筷子,专心看了起来。 这应该是他们走之后发生的事情,来了两个记者,正在拍摄学校大门,采访围观群众。 凶手已经被警察带走了,但是地上,还有能看见一些混乱 “有白花啊,还有横幅……”姜不寒道:“也不知道这家孩子是不是在学校出什么事了。” 记者播报完,他们也弄明白大致是怎么回事了。 一个初三的孩子,在中学自杀了,清早从六楼天台跳了下来,当场死亡。 “啊,这也太惨了。”姜不寒跟着叹气。 孩子是在学校出的事,家长肯定是要找学校的,估计没谈拢,才会闹出这事情来。 不过这些两人都是随口聊一聊,毕竟都没娃,这个话题也没有更多的感触了。 吃完饭,收拾了一大袋垃圾,姜不寒回去睡觉,邢念生下去扔垃圾,顺便回一趟办公室拿点东西。 住的近真是好,邢念生再一次确定自己买下这房子是非常明智的。 不过还没进派出所大门,就听见了接待大厅里闹成了一团。 邢念生一点都不意外,接待大厅里十天有八天是这么闹的,来派出所处理事情的,各有各的闹。 当然也有好好说话的,但更多撒泼打滚的,喝醉闹事的,特别是这个时间点,已经快十点了,估计是烧烤醉酒的那一波快上了。 但是随后,一个妇女的哭声就响了起来。 “我儿子不是自杀的,我儿子不会自杀的。”妇女的声音哭喊道:“他年年都拿奖学金,特别听话,特别懂事,怎么可能自杀……” 邢念生的脚步顿了一下,听这意思,是今天傍晚在中学门口的事情。 正巧,今天接警去了学校的一个民警正好走了过来,看见邢念生招呼道:“邢队。” “哎,小张。”邢念生顺口一问:“这事情很麻烦吗?” “嗯,有点麻烦。”小张说了下情况,和新闻里差不多。 孩子的父亲,就是今天挟持学生的男人,已经被收押了。现在大厅里闹的,是孩子的母亲和奶奶。 两个从外地农村来的妇女,奶奶年纪还不小,说着一口非常难辨认的方言,是属于劝也劝不了,碰也碰不得的。 “自杀他杀没调查过?” “查了,哪能不查,确实是自杀。”小张说:“是个住校生,家里条件不好,拿助学金减免学费的那种。晚上大家都睡了,他偷偷摸摸爬上了天台,那地方平时都封着没人去,他是撬了铁门进去的,里面地上厚厚的灰尘,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 “和同学之间的关系呢?”邢念生道:“有没有校园霸凌情况?” 之前容念薇的事情,让邢念生不得不多问一句。 “根据我们的调查是没有的。”小张道:“但是这孩子压力确实大,就是那种,全家的希望,甚至七大姑八大姨好几家的希望都在他身上,指望他出人头地带飞全家的那种。” “条件不好,又是下面村子里来的,在班上学习又好,难免有看他不顺眼的。但是二中管的严,他们又是重点班,班上孩子都是拼学习,我们一一调查了,顶多是平时不大搭理那种,不会太过分,没有什么大矛盾。” 里面喊人,小张急急忙忙的去了。 邢念生也没进去,去办公室拿了东西,就回家了。 第二天半夜,一个瘦弱的身影走上了中江二中宿舍楼的楼顶。 楼顶已经贴上了封条,他颤颤巍巍撕开了封条,走了过去。 今天没有月亮,一片黑暗,从楼顶往下看,好像黑暗中有一个怪兽,张大了嘴,想要将一切吞噬。 第112章 薄荷糖 - 玫瑰利刃 - 月莫 随着少年的身影一跃而下,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咚的声音,血花四溅。 邢念生接到电话是早上五点。 他已经习惯了随时随地打进来的电话,眼睛虽然还没睁开,但是手已经摸向了枕边的电话。 “邢队。”是小张的声音:“邢队,您现在方便过来一下吗?” 邢念生坐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五点的夏天已经蒙蒙亮了,但拉着窗帘,房间里一片黑暗。 邢念生按亮了灯,刺眼的光让他微微闭了一下眼。 小张说:“二中又跳了一个。” 邢念生睁开了眼。 “昨天有学生跳楼的中江二中?” “对。”小张说:“还是在那个天台上,今天早上四点半,六栋宿舍楼管理员听见一声巨响,跑出去查看,看见在侧面水泥地上,有一个孩子,已经死了。和之前的一样,是从楼顶跳下来的。” 邢念生已经坐起来了。 “有学生跳楼,天台没有封上吗?” “封了呀,之前怕不安全其实一直都是封着的。但是也不是什么军事重地,就是一扇门一把锁,真要是想进去还能从隔壁翻墙,这种事情,一旦有了那个心,拦也拦不住。” 这栋楼封了,还有另一栋呢。 学校里面的封了,还有学校外面的呢。 楼都封了,还有河呢。 所以重点不是楼。 “我这就过去。”邢念生道:“法医痕检都过去了么?” 小张连声道:“之前就打了电话已经到了,就是这事情感觉有点诡异,你说这些孩子压力再大,也不能连着跳啊,这谁受得了,现在整栋宿舍楼都人心惶惶,说楼上闹鬼,都不愿意住了。所以我想来想去,要给你打个电话。” 邢念生已经打开免提,将手机放在一边,一边说,一边开始穿衣服。 “安抚好学生,不要扩大恐慌,这件事情暂时不允许对外传播。”邢念生已经穿戴好了,进卫生间洗漱一分钟,挂了电话的时候,人已经走到门口。 想了想,给姜不寒打电话。 住得近果然好,如果是以前,哪怕是最近的乔大兴第一个赶来,也要二十五分钟。 姜不寒作为邢念生嫡传弟子,就是那么快。 又过了三分钟,姜不寒也穿戴整齐出现在家门口。 昨天玩的累了一天,姜不寒这会儿睡的正香,但是没办法,工作重要。她腮帮子鼓鼓的塞了一颗薄荷糖,还给邢念生拿了一颗。 “邢队来一个吗?”姜不寒道:“超级清凉薄荷糖,一颗更比五颗强,。” 姜不寒一边说,一边辣的斯哈斯哈的,糖从左边脸颊换到右边脸颊。 这么个清凉法子,确实是提神醒脑,再困也清醒了。 于是邢念生也来了一颗。 然后电梯里,就看见两人一起斯哈斯哈,糖从左边换到右边,从右边换回左边,还挺有节奏的。 凌晨五点十分,街上偶尔有一个人,一点儿都不堵,两人很快来到了二中。 小张派人等在门口,很快将两人带进去。 中江二中在中江市的中学里都是排的上名的,有初中部和高中部,能进中江二中的学生,要么是周边按片区划分的,要么,是旁的学校考进来的佼佼者。 本地是不住校的,这两个跳楼的孩子都是外面考进来的,可见学习成绩很好,属于大家心里的好学生。 “邢队,这是两个孩子的资料。”小张递过两份档案。 一个是第一天跳楼的孩子,叫浦伟毅,初三二班,家住中江下面的白铁县,家庭条件不好,是年年拿助学金的,但是成绩非常好,是年年拿奖学金的,孩子也很懂事,很勤奋,每次考试都是前三。 另一个,就是今天跳楼的孩子,叫毛兴贤,初三一班的,就住在中江市郊区。家庭条件一般,成绩也是很不错的,虽然不能前三,但都在前二三十,按中江二中一贯的成绩来看,这个排名只要能维持,高中可以继续在本校读书,到时候不说清华北大,重点大学肯定没有问题。 除了学习,档案上也有每学期的其他课的成绩,以及老师的综合评价。 “都有点内向啊。”姜不寒看着道:“和同学关系也都一般,不爱和人来往,该不会有抑郁症吧。” 现在社会压力大,很多人都有多多少少的心理问题,初三是个非常关键的时候,学生压力大也是正常的。 “这里有学生心理评估报告。”邢念生道:“每学期学校会对学生的心理进行评估,如果发现有不对劲的会及时通知家长并且做心理辅导。这俩孩子虽然内向,但是没什么问题,你看,最后一次心理评估是在三个月前,都很正常。” 一边看着报告,两人已经走到了出事地点。 一个穿着校服的人趴在地上,脑浆,血,红红白白的一地。 姜不寒虽然已经看了不少死亡现场,但是每次看见,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更别提这里躺着的,是一个孩子。 法医已经到了,看见邢念生便走了过来。 “白法医。”邢念生道:“现场什么情况?” 白法医给姜不寒口袋里塞了一根棒棒糖,这才道:“死者从六楼跳下,落地的时候头朝下,直接撞在了水泥地上,颅脑损伤,基本上是立刻死亡的。” 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六楼这个高度,其实并不算高,一般的楼层高度在两米八左右,六楼也就是十八米左右,这个高度落地,摔成什么样子全看命了。 运气好的可能就摔断两根胳膊腿。 运气不好的可能摔断几根骨头,然后骨头又插进身体的器官,挣扎痛苦一会儿,才会彻底死亡。 白法医道:“从死者落地的姿势,和落地和墙体的距离来看,应该是自杀,不过我没还没有上楼,不知道天台是什么情况。” “我去看看。”邢念生带着姜不寒往上走。 学生宿舍楼没有电梯,两人爬上六楼天台。 天台已经拉上了封锁条,痕检正在做事。 天已经亮了,邢念生看见旁边站着两个愁眉苦脸的中年人,应该是学校的老师。 连着跳了两个学生,学校那不是一个头两个大,是两个头四个大了。 邢念生挂上工作牌,跨过隔离带。 “小李。”邢念生喊了一声。 “邢队。”痕检一抬头:“你来了?” “怎么样。”邢念生四下一看:“有什么发现没有。” 姜不寒走到了楼边,探头往下看了看。 地上有一个标记。 “暂时没有什么发现。”痕检道:“我其实昨天凌晨就来过一次了,哎,没想到今天又来了。” 说着,痕检叹了一口气。 第113章 消失的周末 - 玫瑰利刃 - 月莫 “和之前那个一样。”痕检道:“昨天天台上只有那一个孩子的脚印,从楼梯走到天台边缘,然后跳下去。白天虽然来了很多人,但是我们是最后一个走的,走了之后,加上了封条。” “今天我进来,天台上除了增加了一组脚印之外,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 痕检和法医的意思,就目前的证据来看,确实是自杀。 姜不寒道:“会不会是这孩子心情本来就不好,看着别人自杀,也跟着自杀了?” 情绪是会传染的,就比如你看见一个笑眯眯的可爱宝宝,心情自然就好,跟着也就笑了。 但是你看见一个面容阴冷的人,心情自然也就差了。 你看着一个人自杀,白布盖上拉走,你觉得他解脱了,也就想试一试。 “那就不好说了。”痕检道:“反正现在看现场来说,死者是自己跳下去的,没有第二个人来过的痕迹。但是自杀这种事情吧,不一定要亲手被人推下去……” 年纪轻轻的痕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姜不寒。 “你懂得。” 姜不寒被看的毛骨悚然,我懂啥? “行了,干活儿。”邢念生拍了他一巴掌:“别吓唬我们新来的小姑娘。” “邢队你真护短。”痕检嘿嘿嘿笑着的跑了。 “神经病一个。”邢念生下结论:“别理他。” 姜不寒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队长,他说的是有人教唆自杀吗?” “对。”邢念生道:“这事情以前其实我碰到过,几个孩子,也都是中学生,这个年纪心智尚不健全但是觉得自己非常健全,思想及其复杂,总觉得自己遗世独立是救世主转世可不被世俗接纳。张扬的被称为中二病,内向的可能发展成抑郁症。” 姜不寒想起自己小区里确实有那么两个,平时还中规中矩的,一旦放假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跟调色盘似的,踩着滑板嗖嗖嗖就过去了。 有一次差点撞着人想跑,被她就拽了下来。 现在年轻人条件好个子是真高,居高临下用一副那么拽的表情看她。 可惜后来警花姐姐教了他们该如何做人。 邢念生道:“抑郁症是一种病,但是很多家长还没有认识到这一点,有些人还觉得是孩子不想学习闹别扭。学校虽然有心理辅导,但是心理疾病很多是不明显的,如果有人推波助澜,就很容易出事。” 乔大兴习初北众人也都陆续来了,这个楼层暂时封锁,将所有和两个死者相关的资料,都找了出来。有关人员,一一询问。 包括同班同学,老师,死者父母。 两人都是住校生,和他们关系最密切的,就是两个寝室的学生。 中江二中的宿舍都是四人间,基本都住满,邢念生看着和毛兴贤同屋的三个男孩子,心里的想法和姜不寒一样 。 现在孩子真高啊。 不过单纯的个子高没用,初中生毕竟还是孩子,哪里见过这个场面,邢念生靠在桌子边上,居高临下的看他们,气势逼人,看的他们一个个瑟瑟发抖的像是鹌鹑。 姜不寒觉得,要不还是让她来吧。 她可以伪装成知心大姐姐,邢念生太凶了,会吓着小孩子。 “咳。”邢念生咳了一声:“你们三个,是毛兴贤的室友,对他应该比较熟悉吧。” “熟悉。” “还好。” “一般般吧。” 三个人同时开口,七嘴八舌。 “一个个说。”邢念生道:“你先说,警察叔叔提醒你们,可不要有什么隐瞒哦,如果有隐瞒,最后查出来因为隐瞒而耽误了案情,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邢念生和姜不寒跟着三个孩子聊了足足三个小时。 从七点一直聊到快十点。 中午回警局后,大家随便吃了中饭,开会。 一起自杀事件,甚至都算不上案件,是不会进入刑警队的视线的。 但是两起紧挨着的自杀事件,就不得不重视了。 谁敢保证没有下一个,谁能承担得起这个责任。 中江二中的校长副校长这会儿估计已经哭晕在厕所了。 邢念生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名字一个毛兴贤,一个浦伟毅。 “中江二中,两天分别有两个初三学生自杀,目前我们从现场收集来的证据看,确实是自杀。但是因为是两名未成年人,因此影响巨大,所以上面让我们按刑事案件调查,即便他们真的是自杀,是否有外界诱因。” “根据和两名死者周围的人调查得出,浦伟毅和毛兴贤,虽然他们不认识,但是他们在这段时间里,准确的说,是这一学期开学,确实比之前要沉闷一些。” “但是因为一来他们的性格本身就比较内向,二来,今年是最后一年,初三学生的压力肯定要大于前几年,所以同寝室的人和家长老师,也没有觉得什么异样。” 学生的轨迹相对来说是好查的,特别是住校生的。 每天的路线都一样,早上寝室出发,早自习,然后去食堂吃早餐,去上课。中午去食堂吃中饭,回宿舍午休,然后上颗,吃完饭,晚自习,回宿舍休息。 而且学生们是不允许携带手机的,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联系家长,可以找老师打电话。 当然周六周日管的不严,可以自由活动。 那么如今唯一剩下可能接触到外界不良信息的,只有周六周日了。 邢念生道:“根据室友回忆,毛兴贤和浦伟毅两人,在这周六周日,和上周六周日,都有过外出。” “但是具体去什么地方不知道,他们没有跟着,不过两个寝室都提供了一件事情,他们两人在上周和本周六,都外出过夜,周日上午才回来。回来后倒头就睡,非常疲劳的样子。” 乔大兴不由的道:“他们俩该不会出去从事什么非法的行业了吧。” “?” 众人都看他,什么行业。 要是两个女生,还能想一下为了金钱或者被人蒙骗,从事非法服务,然后发现自己被骗觉得没脸见人,想不开自杀。 两个男生,长得非常一般,也不是有钱人的家庭,有心人真是想利用都不知道从哪里利用。 乔大兴被问住了,想来想去,他也不知道什么行业。 “行了。”邢念生道:“两个死者没有过多复杂的关系网,没有手机,现在唯一只能从学校周边开始查。乔大兴去查这两个周末学校周边的监控,其他人拿照片去排查。” 第114章 网吧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拿了一张毛兴贤的照片,一张浦伟毅的照片,以中江二中为中心,挨个询问周边的店家是否认识这两个孩子。 不过没有什么收获。 学校周围的店铺,多是文具店,杂货店,奶茶店,还有早点快餐,租书店,老板每日见到进进出出的学生实在是太多了,除非一个星期去七八趟,或者曾经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情,不然的话,实在很难记住某一个人。 毛兴贤和浦伟毅都不是外向的性格,就算是进了店买东西,也不会跟老板多说话。一般是进店拿东西,拿完付钱就走,没有过多的交流。 这种情况就算你一家家看监控,找到他们在店里的消费也没用。 姜不寒走出一截子,终于看见了第一家网吧。 现在是上午,网吧还没什么人,门口只七零八落的停了几辆自行车,大门关着,里面也看不出是营业呢,还是关门了。 姜不寒道:“哎,邢队,你说他们两个孩子夜不归宿,会不会去网吧包夜了。” 这也是他们曾经讨论的一个重点。 毕竟除了睡在天桥底下,网吧是另一个更好的过夜地点,而且可以和别人交流,接受信息。 “有可能,去看看。”邢念生推门进去。 逐浪网吧是离中江二中最近的一家网吧,但也在一千米开外了。有规定,中小学两百米的范围内,是不允许有网吧的,而且邢念生曾经也了解过,中小学边的网吧,生意并不好。 小学就不用说了,家长送家长接,根本不可能让你去网吧。中学大部分也是走读,只有少量住校,学校管得也严,能溜出来上网的少之又少,网吧不能靠他们做主要的客源。 网吧里面灯光昏暗,此时是一天难得没什么人的时候,一层大厅正中是个吧台,收银还卖点零食泡面奶茶什么的,三面环绕全是电脑。现在大部分机子都是空的,只有几个人,戴着耳机专注的看着屏幕上眼花缭乱的游戏,对进来了人完全没注意。 网管也在吧台后面打盹,邢念生敲了敲桌子。 网管醒过来,打个哈欠脱口而出:“要几台机子?” “不要机子,打听点事情。”邢念生将两张照片放在桌上:“有没有印象,最近有没有看见过这两个学生进来上网。” 网管揉揉眼睛:“没有” 那看的也太敷衍了点,都没看清楚几个鼻子几个眼睛吧。 邢念生啪的把工作证拍在柜台上。 “仔细看看。” 网管又揉揉眼睛,这才睁大了眼睛,仔仔细细看了两张照片,然后恍然:“这是前面学校跳楼的两个孩子吧?” “你也知道?” “当然知道啦。”网管说:“这事情附近谁不知道啊,连着两天跳了两个,现在孩子压力真是太大了。” 学校里有那么多学生,家长,还有教职员工。这么大的事情,想瞒住是不可能的。没有被大肆宣传报道已经是压着的结果了。 邢念生没说什么,只是道:“那你再仔细看看,这两个孩子,开学以来,有没有在你们这里上过网。” “肯定没有。”网管解释道:“初中生都未成年呢,不允许进网吧的。这俩孩子一看就是二中的,就算进来也不会让他上网的,肯定会劝走的,更别提包夜了。” 这一说,两人倒是想起来了。 法律规定,未满十八岁的未成年人,是不允许进入网吧的。现在进网吧都要登记身份证,多大就是多大,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是邢念生对网管的解释并不买账。 邢念生漫不经心道:“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网管一听脸色立刻一变:“警察同志,您这话什么意思?” “别跟我装傻。”邢念生道:“要是有没带身份证的来上网,你们还能不让上。” 这就尴尬了,网管眼睛左飘飘,右飘飘,说不出话来。 警察同志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恰恰相反,烟火食的比一般人还多呢。 小网吧小旅馆,当然是做生意第一。虽然要求实名登记,但是经常有人因为各种原因没带身份证,或者用了别人的身份证。老板绝对不会把人赶走,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谁会跟钱过不去,有些网吧为了招揽学生的生意,还会准备一些身份证号,至于出事不出事,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倒霉。 “有没有?”邢念生道:“我告诉你,现在实话实说还来得及,后面查到了,你就是扰乱办案,要负责的。” “真没有。”网管连连摆手:“绝对没有。不瞒警察同志说,以前是有的,但是后来学生家长来抓人,闹过两回还把我们给举报了,后来就不敢干了。本来来上网的学生就不多,半年在他们身上赚的钱就够罚一次款的,不值得。” 这话听着还挺实在的。 姜不寒和邢念生从网吧出来,姜不寒手里拿着一瓶冰可乐,邢念生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二中周边就这一个网吧,要是毛兴贤和浦伟毅不是在这里上网接触了不好的东西,那又会在哪里呢? 在一个总体积极向上的环境里,如果没有外界因素影响,是不会那么快的转变的。 谁在对这些孩子,传播这样的思想和情绪? 姜不寒拧开可乐,噗嗤一声响。 邢念生看她一眼,想说话,又没说。 然后姜不寒现场演示了一口气喝下半瓶可乐,然后憋得喘不过气,再然后发出嗝的一声的整个过程。 “啊,真爽。”姜不寒感叹一声:“邢队,咱们下面怎么办?” 邢念生想想:“扩大范围,我始终认为网吧是最有可能让两名受害者得到信息的地方,只是这个网吧离学校太近,所以不是他们的选择。” “那……”姜不寒提出另一个问题:“如果他们有这样的隐蔽意识,特意坐车去比较远的地方上网。就不会是突发奇想,一定有人,或者有什么事情,启发了他们这么干。” 第115章 一本书 - 玫瑰利刃 - 月莫 也许门后的世界,是在有网络的地方,才能输送各种信息。但是这把启动的钥匙,一定就在身边。 两人正讨论着,习初北打来电话。 习初北带人在查学校的另一块区域。 “我在学校北门的一家租书店。”习初北道:“队长,你过来看一下。” 租书店也算是学校边上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因为学生不能上网,所以生意还是不错的。 十元押金可以借一本,二十元押金可以借三本,一天一本五毛钱。付了押金,在登记本上写下名字日期和书名,就可以了。 这个不用身份证,老板也不会核实你的名字是真是假。他的书大多是非常便宜买来的盗版书,或者旧书摊扫的货,再或者废品回收站论斤称来的,租金抵书妥妥的还赚。 毛兴贤没有用自己的真名,而是用了一个叫做毛不意的化名,但是毛这个姓让习初北注意到,然后习初北拿出随身带着的他的一本作业,对比着字迹。 “没错,是一样的。”习初北将作业和记录放在一起:“队长你看,这个毛不意,就是毛兴贤。九月二号,这是他们刚开学的第一天,他借了这本叫做《相信光》的书,但是到现在也没有还回来。” “《相信光》?”一听就是个中二的名字,姜不寒念了一遍:“这是讲什么的,奥特曼吗?” 老板一脸茫然。 “我也不知道啊。” “你的书,你不知道?” 老板冤枉:“虽然是我的书没错,但是这一批书我都是从废品收购站收来的,就是看着名字挺有意思的,至于里面写的是什么,我真的是一个字都没翻过。” 老板指着对面一个旧书架,上面满满当当全是不知所云的书,什么样的都有,真是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 姜不寒立刻拿起手机,在网上搜了一下。 相同名字的小说有,类似名字的小说也有,但大部分都是网络小说,老板一个个看过去,连连摇头:“不是,封面都不一样,这个封面我记得,就是一个全黑的,然后一个白光点,然后三个字……看起来挺粗糙的那样。” 姜不寒又翻了翻,确实没有。 “可能是非法刊物。”邢念生道:“不是通过出版社的。” 老板一脸苦相,如果要查非法刊物,他这一个租书店估计要查出一大半了。 邢念生道:“这本书你不知道,那这个孩子你知道吗?” 邢念生将照片拿出来:“你回忆一下,是不是这个孩子?” 老板只看了一眼:“对,就是他,他经常来我们这借书。每次借一两本,大概一个星期左右还。不过这次好像挺久没来了……对,这本书他借走了就没还回来,要是还回来,这边是有记号的。” 邢念生道:“那这本书,之前还有哪些人借过?” 老板也不记得了,于是大家一起开始翻记录。 破破烂烂的好几本记录本,有今年一年的记录和去年一年的记录。 但是翻完了之后,都没有找到这本书再有第二个人借阅,自然,也没有浦伟毅的借阅记录。老板对浦伟毅的长相也完全没有印象,根据室友说,也没有见他看过课外书。 租书店里租的最多的,一般是漫画,少女漫画和热血漫画。武侠,玄幻,言情小说。这种看名字就不知所云的,少有人问津。 一本可能是私人印刷出来的书,正规的书店网站是肯定找不到的,邢念生让把老板带回去,描述了一下那书的封面和字体,在网上做出了一个尽量接近的封面。 不过也只能是大概,老板毕竟也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里面都是空白,只有一个封面,书装订出来以后,老板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很像,应该是差不多的。 邢念生拿着书又去了一趟二中。 问两个寝室的孩子,有没有看见过类似的书? 两个寝室的孩子这几天都接受了学校安排的心理辅导,情绪都还稳定,看见警察又找上门,也都很配合。 他们自己也商量这事情,商量来商量去,也不明白浦伟毅和毛兴贤为什么要跳楼。 邢念生拿出了里面是空白页,名存实没有的《相信光》。 “这个……我好像见过。”毛兴贤有个室友想起来什么:“好像是毛兴贤从学校门口租书店租的?” “你知道?” “不能确定。”室友道:“毛兴贤每周都会从书店租书看,各种各样的都看,什么漫画啦,玄幻小说啦,武侠小说啦……这封面黑乎乎的我感觉看见过。” 姜不寒不由道:“你们现在初三了,还有时间看课外书吗?” “偶尔看一点还是可以的,毛兴贤一周也就借一本,就睡觉前看一会儿,不影响学习的。” 邢念生问:“那你们看过这本书吗?” 几个人都摇头。 看来这一个寝室里,除了毛兴贤,其他人对看课外书兴趣都不大。 这本书并没有还回租书店去,可见毛兴贤手上。但是在毛兴贤的遗物里,却并没有找到这本书。浦伟毅的遗物里,也没有。 这本书去哪里了? “会不会是给浦伟毅了,然后藏了起来?”姜不寒突发奇想:“他们两个人不是一个班的,平时同学也没见他们接触过,怎么会有了同样的行为呢,肯定要有一个媒体连线吧?” 问了一圈。 浦伟毅和毛兴贤,他们两人唯一会一起出现,或者前后出现的地方,一个是食堂,一个是图书馆。 食堂虽然人来人往,但是每个人逗留的时间都很短,而且闹哄哄的,而且都是一群一群人,两个不认识的人想在这里说上话不容易,说上话还不被别人看见,更不容易。 只有图书馆。 图书馆是一个安静的空间,人不会太多,大家都专注自己的事情,也不会去看别人。 感谢科技,图书馆门口,有监控。 时间虽然不能确定,但总是在借书之后。 这个一点都不难找,因为大部分时间在上课,还有早自习和晚自习,两个孩子有可能出现在图书馆的时间非常有限。 很快,在毛兴贤借书的第一个周五,他出现在图书馆门口。 “邢队你看,他带着一本书。” 视频放大,毛兴贤走进图书馆,手中拿着几本书,上面一本下面一本,中间的一本被挡住了,但是从走路的晃动中,隐约能看见露出了一点黑色。 很少有书是全黑的封面,学校的教科书没有一本是这样的封面。 众人快进,接着看,一个小时候,毛兴贤从图书馆出来,三本书变成了两本。 黑色封面的书,不见了。 第116章 盗版奥特曼 - 玫瑰利刃 - 月莫 众人都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他将那本书留在图书馆里面了。 学校的图书馆里面是没有监控的,只有一个老师,坐在离大门不远的办公桌后面,只是处理一些突发事故,不会特意盯着你。 而图书馆里的书,可以登记借走的,也可以直接在里面看。 因为可以带自己的书进,图书馆的书上也没有磁条,因此不会刻意去检查,外带借阅的自己在门口的本子上登记一下就行,你真要不登记,偷偷带走,一般也发现不了。 二中不让学生老师以外的人进,所以图书馆来往的也只有学生,丢书的现象偶尔有之,少之又少。 大家耐着性子看监控。 果然,在第三天,看见浦伟毅也走进了图书馆。 浦伟毅进去待了两个小时,就出来了,没有什么异常,他进去的时候拿了一本书,放大能看出来是从学校图书馆借阅的一本游记。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 姜不寒喃喃道:“他没有把黑书带走。” 《相信光》这个名字实在是太中二了,干脆大家都叫黑书,听起来要冷酷一些。万一有什么不能泄露的,还可以保密。 “大兴和小周继续看监控。”邢念生道:“其他人去图书馆找一找,看看这本书会不会还在图书馆里。” 如果不在,那被谁带走了? 如果在,这本书要赶紧收回。 姜不寒进了图书室,二中的图书室还挺大的,乍一看去有七八百个平方,中心区域放着桌椅,靠墙一片区域是报纸杂志。其他全是书架,几十个书架什么都有。 有专业的学习工具书,也有中外名著,小说游记什么的。 好在那本书实在是很有特色,虽然不是很厚,但是颜色突出,就是黑。即使是在琳琅满目的各种书里,如果有,也是一眼就能看见的。 邢念生先和图书馆管理的老师沟通了一下,连说带比划,老师确定自己没有在图书馆里看见过这样一本书,然后跟着他们一起找了起来。 毕竟有那么多书,管理人员也不会每天清点,如果有人偷偷在某个书架里塞进一本书,那是很难发现的。 图书馆里的学生都有点忐忑,学校最近接连两个学生自杀,警方又一次一次来调查,虽然老师再三强调都是正常流程,让大家不要管,专心学习,但私下肯定还是议论纷纷。 姜不寒他们飞快的将所有的书架都看了一遍,没有这样一本书。 乔大兴也将监控进度条拉得飞快,再后面几天,浦伟毅又几次进出图书馆,但是并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他进出都没有带包,现在是夏天,穿的都很单薄,也不太可能将一本书藏在身上,再说也没有这个必要。 但是乔大兴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邢队,我觉得有点不对。”乔大兴道:“浦伟毅是经常来图书馆的,咱们也看了他的借阅记录,十次有八次,是会借本书回去看的。可是后来这几次,他都是空手走的。” 每次在图书馆待一到两个小时,可是离开的时候却是空手。 这说明什么,不是他不爱看书了,而是他看的书,在图书馆里就直接看了。 那么喜欢看,为什么不借走,而是一次一次的在图书馆看? 找到这本书,现在是最重要的事情。 整个图书馆都被翻了过来,什么也没有,但一本书不会凭空消失,邢念生转头跟校长商量,让每个班范围找。 没有被浦伟毅带走,不代表没有被其他孩子带走。 孩子会做什么事情,你永远都想不到。 果然这一查,还真查出了眉目。 每个班主任,都关了门,对全班同学说。 “现在学校里在找一样东西,一本书,黑色的封面。其他的都不能多说,这本书可能是在学校图书馆被拿走的,也可能在别的地方,你们谁拿了,谁看了,马上来找我,这本书非常重要。” 学生们都被老师的一番话给吓着了。 下了课,书就找到了。 准确的说,是被交了上来。 果然和老板形容的一样,黑乎乎的封面封底,只有封面上三个字,相信光。 拿走它的是初二一个学生,平时就调皮捣蛋的,大家看着他手里的书,不由的一阵紧张。 搞得他更紧张了,站在老师身边不说话,毕竟谁也没跟这么一群杀气腾腾的刑警打过交道。 老师定了定神,温柔道:“你这书,哪儿来的?” 大家也都努力做出一副温柔的样子来。 初二学生,虽然人高马大,其实还是个孩子呢。 学生这会儿感觉事情不对,老实道:“图书馆拿的。” 说是拿的,其实就是偷的,但是他们的理论是,偷书不算偷。 那图书馆里借书也不要钱啊,我只是没登记罢了,看完就还回去。 “你登记了吗?” “没有。”学生摇头:“我一看这不是图书馆的书,就没登记了。” 姜不寒奇道:“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图书馆的书?” 他们图书馆也不是电脑登记的,登记就是在本子上写个书名,如果他拿走的时候,在登记本上写了个书名,也不至于那么费劲。 “因为书上没有编号啊。”学生理直气壮的说:“图书馆的书,都是有编号的。” 大家竟然无言以对,这脑子还挺好使。 老师头痛道:“那你仔细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很简单,这孩子在图书馆里瞎晃,看见了这本书,觉得应该挺有意思,就打算借回去看。把书拿出来一看,没有编号不是图书馆的书,于是直接拿走了。 学生进图书馆很多人会背着书包拿着袋子,还有抱着一摞子书的,所以他们即使查监控,也只能重点看两名受害的学生是否有可能将这本书带进带出,一个个学生看是没有意义的。 姜不寒已经将书打开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问:“这本书你看了么?” “看了一点儿,没意思。”学生道:“都是些老套的故事,还有什么神啊,下辈子的,莫名其妙的,看都看不明白。” 姜不寒已经看出点意思来了,奇怪道:“那你为什么要拿走呢?” 学生郁闷道:“嗨,我看它封面写着相信光,我还以为是奥特曼的小说呢,心想老师估计不让看,所以就偷偷摸摸带走了。回去一翻不是讲奥特曼的,我觉得挺无聊的,反正也不是图书馆的书,就懒得还了,丢在一堆杂物里没管他。” 众人都十分无语。 但是又十分欣慰。 没心没肺也挺好,虽然学习不前茅但至少快乐呀。 “你说的对。”姜不寒道:“这是盗版的奥特曼,我们正在查这一批盗版小说,以后你要是看见类似的,要拿去交给老师或者警察好么?” 学生懵懵懂懂,总觉得姜不寒这话奇奇怪怪,但是班主任在一旁虎视眈眈,连连点头。 又问了几句,他和两个死者也完全不认识,他们的交集仅仅是这一本书,众人都放了心,让他回去,这事情还在保密阶段,不要对同学说。 学生走后,众人看书。 书的第一页写着。 你累么,因为光不在你的世界。 透着浓浓的中二气息。 第117章 神秘号码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道:“我看了下,这就是一本宣扬邪教的书,这个教的名字叫逐日教,他们的教宗是,死亡是新生,只有舍弃身体的皮囊,克服死亡的恐惧,就能解脱得到彻底的飞升。” 从开头到一半的地方,全篇都在讲述人活着是多么的辛苦,举了各种各样的例子,每一个都叫人闻者伤心看者流泪。 什么五十岁的老父亲,含辛茹苦将儿子拉扯大,儿媳妇生孩子的路上出了车祸,一家三口都没救回来,只剩下他一个半身不遂…… 什么新婚夫妻,丈夫突发心脏病过世,妻子办完丧事昏倒发现自己怀了身孕。生下孩子却是缺陷儿童,娘家弟弟想要瓜分婚房…… 还有得了绝症,众叛亲离,妻离子散,公司破产,路边要饭……真是搜遍全网都搜不出更多的地狱故事,十年故事会的内容都有了。 “这可真是个人才,就是靠抄,那也要能抄出那么多不同的内容啊。”姜不寒感叹道:“这是地狱杂志吧。” 只有前半本是。 前半本,着重写了人间有多苦。 然后就峰回路转,告诉你如何才能脱离苦海,死亡才能进入天国。 书里还描写了一个美丽的国度,不用上班,不用上学,鸟语花香,睡觉睡到自然醒,因为没有压力,父母,夫妻,陌生人,关系融洽。 因为心情愉悦,相由心生,于是每个人都面色红润,身体健康,美丽英俊。 因为什么也不缺,这个世界没有坑蒙拐骗,没有伤害,只有温暖和爱。 众人粗略看额一遍,只能说,童话都没有这么敢编。 姜不寒以前没有接触过这类的案子,只觉得匪夷所思道:“这种玩意儿真的有人相信?” “有。”邢念生严肃道:“你不要觉得,这么假这么会有人信,事实上不但有人信,而且有很多人信。而且相信的很多还是高学历的知识分子,洗脑两个字不是说说而已,有时候人真的会像是着魔一样,大部分人看了觉得荒谬的事情,他们就是坚信不疑。” 邪教害人的案子,不是一起两起了,当年有段时间十分猖獗,后来严打了一阵子,基本拔除了这颗毒瘤。 但完全清除也是不现实的,总有一小部分脑子好使,但是心术不正的人,大部分以敛财为目的,暗地里传播。 还有一部分脑子好使或者不好使的,你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就死心塌地的相信,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浦伟毅和毛兴贤两人不是一个班的,并不认识,他们唯一的衔接,就是这本书。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毛兴贤在自己看完之后,深有感触,可能是想要更多人看见,于是将书放进了图书馆以寻求有缘人。 然后这本书真的被浦伟毅看见了,认真了。 书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串数字。 九位数。 这个数字不是印刷上去的,而是手写上去的,数字旁边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寻找有缘人。 “不是电话号码,是什么?”众人都开始研究:“密码?固定电话?还是……” 乔大兴看着半晌,道:“企鹅号。” 这一说,众人也觉得有道理。 首先这不是手机号,然后这书就是自己在家里彩色打印机,用A4纸打出来的,然后小作坊自己装订,也没有书号之类。而且浦伟毅和毛兴贤在看过书之后,周末分别有整夜不在学校的行为。 这种行为非常像是网吧包夜。 学校门口的网吧因为是风口浪尖,不敢包庇未成年人上网,但不代表全市的网吧都不敢,偏远一些的,远离学校的,想上网一定能找到地方。 “我来试一试,看看这个号是不是有问题。”乔大兴在电脑上,登录了自己的号。 “等一下。”邢念生忙制止他:“别用自己的。” 不但是自己的号,而且是警察局里的网,你是生怕对方不知道你是警察吗? “哦哦哦。”乔大兴恍然醒悟,连忙断开警局的无线,用手机移动网连了个热点,再注册了一个新的号。 这回成了,按照书后面的号码一搜。 但是什么都没有搜出来。 “不对啊。”众人都有点失望。 那这样上不上,下不下的一串号码,还有可能是什么呢? 乔大兴无意识的敲了几下鼠标,突然坐直:“有可能是群。” 他立刻又点进搜索群的地方,输入了号码,果然,出现了一个群。 大家一下都睁大了眼睛。 这个群的名字叫做。 “相信光。” 乔大兴手都有点抖,点了申请加入。 跳出来一个审核对话框。 第一个审核问题,你相信光吗? 乔大兴敲了相信两个字。 第二个审核问题,光是什么颜色。 光是什么颜色? 这问题就有点为难了,乔大兴道:“光难道不是……五颜六色?要么是金黄色?” 邢念生敲了敲书的封面:“不,是黑色。” 乔大兴一看:“对,黑色。” 死亡才有新生,光是什么是死亡,是生死两端的拉扯,唯有死亡才有新生,所以他们的光,是黑色。 乔大兴在第二个验证问题下面,输入了黑色,然后将验证消息发了出去。 然后就是紧张的等待。 这边在尝试着进群,那边,技术人员已经飞快将这个号里的一切都查了出来,发了传真过来。 只要有一个号码,一切都好说。 建群的群主号,在哪里登录,什么时间登录。群里有哪些成员,每个成员的号码,在哪里登录,是你时候登录。 包括所有的聊天记录。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众人一边等,一边看。 这个群是去年夏天建立的,到现在短短一年,但是众人看着看着,脸色都变了。 这个群里现在有五十七个人,名字都是进群后统一改成了,前缀是相信两个字,然后个字不同的名字。 管理员的名字是相信光,副管理员的名字是相信神。 再后面的成员,什么相信梦,相信风,相信来生,相信我家楼下的流浪猫,各种各样…… “这两个。”姜不寒很快找出两个号码来:“这两个号都是中江市的地址,进群和登录的时间都是开学后的周末,和两名死者不在宿舍的时间一致,而且,他们在两名死者死亡之后,再也没有上线过。很有可能是浦伟毅和毛兴贤。” 两个看起来像是小号的新号,一个叫做相信什么,一个叫做相信没有下辈子。 他们在进群之后,开始一个小时,只是试探的说话,后来开始倾诉。 而他们的倾诉,得到了群里成员的纷纷响应。 从倾诉的内容看,基本就是大家日常遇到的困境,或者说学生日常遇到的困境。 原生家庭的贫困,想要而要不到的东西,金钱物质的匮乏,缺少的陪伴。 父母的呵斥,别人家孩子的比较。 学习的压力,虽然现在成绩不错,但是压力依然在。生怕哪一天少学了一个小时,哪一次考试发挥失常,就会一落千丈。 其实都是现实生活中点点滴滴的烦恼,心大的一笑而过根本不会当做什么事情。但是心思重的,一天一天的积累,就会钻了牛角尖。 第118章 约死群 - 玫瑰利刃 - 月莫 “这个氛围实在是太压抑了。”姜不寒看着都觉得压抑的很:“如果我遇到难受的事情说出来,一定是希望别人宽慰我。而不是对方也跟我一起抱怨,我说不想活了,对方说我也不想活了,那不得出事儿啊。” 这个群就是这样。 如果一个人说,我不想活了。 另一个人就会接着说,我也不想活了。 邢念生严肃道:“这不是一个追光群,这是一个约死群,我之前看过这一类的报告。” 竟然还有约死群? 姜不寒惊悚了:“这,这群是干什么的?” “字面意思。”邢念生道:“有一些人在生活中受到了挫折,于是在一起抱怨发泄,悲观和厌世的情绪是会传染的。当你本来就觉得活着很很累的时候,如果有人怂恿,是很容易一时想不开的。” “那……那群主为了什么?” 邪教大部分的目的都是敛财,约死群呢? 在这个相信光的群聊记录里,没有看见任何金钱相关的事情,众人单纯只是讨论人间疾苦,自己的烦恼和对方的烦恼。 “有些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抑郁症之类,自己就是不想活了,又没有勇气轻生,于是想找个志同道合的人,互相鼓励路上有伴。” “有些是反社会人格,自己不想活,或者自己其实想活,但就是想使坏,就跟一些杀人取乐的罪犯一样,他不想死,但是他劝你死。还有一些虐猫虐狗,就是看着别人惨,他就开心。” 不要用一个正常的心理去揣摩一个不正常的心理,如果能理解,那你也不正常了。 习初北一拍桌子:“这也太恶劣了,这和杀人犯有什么区别?” 其实是没有区别的。 刀可以杀人,言语也可以。 但这种更难被抓,而且抓到也难处理。 众人还在继续看聊天记录。 这一看,浦伟毅和毛兴贤的死就一目了然了。 两人一前一后加入了这个群,进来之后,都有种找到知音的感觉。 毛兴贤是先加入的,加入后,在和群里的人一顿聊之后,接受了他们的建议。将这本书放在另一个可能被看见的地方,也许你会找到志同道合的人,并且解脱他们。 他于是将书放进了学校图书馆,并且真的找到了这个人,就是浦伟毅。 浦伟毅在看见书第二个周末,也加入了这个群。 当然他们互相之间并不知彼此,在这样的群里,大家只有一个网名,谁也不会透露自己的真实信息,也很有默契的不问。 但是从字里行间,可以做出一些基本判断。 比如浦伟毅和毛兴贤,可以看出是学生。 这群里有至少一半的人,看着发言日常,像是个学生。 浦伟毅的性格内向沉闷,但却冲动,他在群里聊了几个通宵之后,心理问题便到了顶点,他不想活了,说自己要一死以求解脱。 如果这个时候他的想法有人知道了,劝一劝,哪怕骂一顿,这事情可能就过去了。 其他的论坛,有这种情况出现,甚至会有人赶紧报网警,或者打当地110,立刻找到这个人进行疏导。 可是他在的这个群,却是一个约死群。 大家于是纷纷赞同,并且表示羡慕他有这样的勇气。 毛兴贤也是如此。 第二天,浦伟毅便真的跳了。 毛兴贤在知道浦伟毅跳楼的消息后,突然就反应过来他在群里的身份,反应过来,他就是昨天要跳楼的群友,他之所以能接触到这个群,他的死亡,一定是和自己放在图书馆的树有关。 不好说毛兴贤当时的心情是什么。 他已经死了,无从询问。 也许有内疚,有后悔,也可能有羡慕,总之,在第二天,他也跟着跳了下去。 这两条鲜活的生命,花儿一样的年纪,就这么没了。 没有掀起一丝风浪,群里再也没有人提过他们俩。 突然,乔大兴忽然兴奋喊了起来:“加我了,加我了。” 其实他们现在已经可以实时看见群里的对话内容了,但是乔大兴加了进去,就可以说话了。 不过如果乔大兴一直不被通过的话,他们也打算在名单里挑一个人,用他的号进群里了解情况。 通过乔大兴的入群申请的,正是管理员。 相信光。 资料上显示他十九岁,男性,头像是一个黑色方块。 但是这个资料不能说明什么,社交账号上的资料,很多人都是随便填的。更多人图省事,进去的时候网站默认什么就是什么,用了多少年都没改过初始资料的大有人在。 这个账号的登陆地址,资料上也写的清清楚楚,是在南部的一个城市,这一年里城市不变,IP地址略有改变,分别是几家不同的网吧。 但是这个账号最近几天,却已经不在家了。 每一次上线都不一样。 邢念生迅速在纸上写下他的地址,连成一条线。 姜不寒还在看聊天记录,记录太长,之前的只能扫一眼,重点看最近的,特别是中江二中两个人加入进来之后。 突然姜不寒喊了一声邢队,然后拿着厚厚的记录跑过来。 “邢队你看,不好要出事。” 姜不寒用不同颜色的笔,将群主的发言都标了出来。 群主,也就是这个叫做相信光的人,宣称他要在十九岁生日这一天解脱,离开这个世界,去追寻光的世界。 从他的个人记录上看,现在离他的生日,还有五天。 而且最紧张的,他说了,自己要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上,登高一跃。 他整的还挺文艺。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我要在高山之巅,黑夜之中,寻找光明。” 姜不寒道:“这人要自杀,他要跳山。” 众人都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几年是有这样的新闻的,有人在山中景点的时候,突然从上面跳了下去。 自己也就算了,前后的游客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本来是开开心心出来玩的,结果身边的人自杀了,虽然一般跳的都挺远的,不会溅自己一身血,但是碰上这种事情谁还能玩的下去。 晦气不说,胆小的说不定回家能吓出病来,还没地说理去。 相信光在群里发了一张山峰的图片。 乔大兴将这照片输进电脑里比对,很快就得出了结果,这是通泉山,最高峰海拔四千米,是名声在外的旅游胜地,离中江市大约有五百公里,节假日人山人海,但是现在暑假刚结束,不是旺季,人应该不会太多。 而看邢念生刚才标出来‘相信光’这个人的上线移动轨迹,也确实是往这个方向去的。 更可怕的是,他不是一个人。 在无数条聊天记录记录筛选,这一趟一共有三个人。 这三个人为了避免被家人找到,甚至并没有用手机上网,他们连手机号都没有透露出来,每到一个地方,就在车站门口找一家网吧,然后短暂的上线几分钟,在群里汇报一下进程。 所以只能知道他们的大概位置,想要准确的找人很困难。 “等到了地方,给你们直播。” 相信光留下这么一句,就要下线。 第119章 邪教 - 玫瑰利刃 - 月莫 他这几次上线是没有规律的,下一次可能就在离目的地非常近的地方了,甚至可能就直接在目的地直播了,时间太紧了。 邢念生飞快道:“等一下,大兴跟他说你也要去。” 乔大兴光速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 “带带我。” 果然,‘相信光’一时没有下线。 乔大兴松了一口气,开始编故事。 “我也不想活了,但是一直提不起勇气,我怕去了那边一个人……” 乔大兴平时空闲的时候,最大的休闲就是玩游戏看小说,那故事里的事,一套一套,说的真真切切,如泣如诉。 他飞快塑造了一个,母亲早逝,父亲娶了后妈,从小一起被后妈亲爹虐待,好容易跑出来工作,但是被家里无休止的要钱的,被压迫的喘不过气的,刚毕业工作一年,欠下巨额网贷的可怜形象来。 众人都对他非常佩服。 就连‘相信光’也一直没有下线,显然是被他如泣如诉的故事给打动了。 乔大兴十指如飞敲完键盘,这才松了一口气。 从上线查出IP地址的时候,邢念生就联系了当地的派出所,让他们迅速过去查看一下,但终究是不同地方,沟通需要时间。 ‘相信光’在听完乔大兴的故事后,还是下线了。 而等那边的民警顺着网线找过去的时候,网吧已经人去楼空。只找到监控留下的一张戴着帽子口罩的照片,看不见脸。 车站边上的人流量大,人员杂乱,规定是要求登记身份证的,但是这几人的身份证登记拿出来一看,民警都要气笑了,明显是瞎写的,什么玩意儿,真是走个过场都不用脑子的。 如今他们唯一有的,是一张穿着黑色薄外套,带着帽子的照片,看不见脸,连头发是长是短也看不清。 根据网吧里的人说,确实看不见脸,只知道是男性,年纪不大,声音很年轻。 而且他是一个人。 也就是说,他和另外两人尚未汇合,不知道他们会在哪里汇合,另外两人,也不知是男是女,是什么年纪。 三个目标明确的人好找,三个单独的人,进入茫茫人海,根本无从查起。 如今众人只能心急如焚的等待‘相信光’的下一次上线。 当然也不是傻等,乔大兴继续扮演一个刚入群的萌新,非常急切的想要加入群主的活动,并且表示如果群主不回应的话,他就随便找个地方先跳了。 然后,周家唯也敲定一个多年未上线的号,加入了聊天。 群里虽然有几十个人,但这几十个人并非都一直在线说话。 这几十个人的IP查看,也并非全部在网吧。有一些是在家,有一些是手机上线,非常容易查找地址。 先联系上这些人,该找家长找家长,该找老师找老师,线下安抚教育治疗,他们的号,就被接管了。 大家陆续替换进去,群里毫无察觉。 姜不寒在仔细的研究几百页的聊天记录,将每一个人的发言分类归拢起来。 群里的人,迅速都有了形象,有些连照片都有了。 无论是什么群,一百个人的群也好,一千个人的群也好,大部分人都是打酱油的。 基本上不说话,或者在进群的那两天说几句话,然后沉默潜水,但是也不退群,甚至有些人将群设置成免打扰,偶尔上去默默看一眼再离开。 相信光这个群,也是一样。 有些常年不说话的,有些偶尔说一句的,但和旁的地方不同的是,这些不说话的,有些是不再关注这个群,而有些已经不在了。 “这种群真是害人。”姜不寒看着群信息名单,有五个已经名字后面标注了死亡两个字。 包括中江二中的两个学生之外,还有三人,根据反馈的资料,都是自杀。 他们若不是在群里接触了大量的负面消息,也许不会自杀。 再一帆风顺的人,一辈子都难免有想不开的时候,偶尔总有念头,活着好累,为什么活着,死了一了百了。 但这念头都是一闪而过的,没有人是孤零零的活着,有家人,有朋友,有责任,有想得到和不想失去的,都是支撑你活下去的动力。 但这个群,就是致力于打破一切明天的憧憬。让你相信明天比今天更糟糕。 更可怕的是,这样的群在互联网上,还不知道有多少。 大家都在忙的时候,邢念生去上面开会匆匆回来。 “大家放下手里的工作,开一个会。”邢念生道:“时间紧急,简单说一下。” 众人连忙进了会议室,还拿着手机捧着电脑。 现在开始群里的消息要二十四小时注意,不能漏下一条。 邢念生发下几份资料给大家传阅。 “这是关于逐日教的资料,你们看一下。”邢念生道:“这是一个宣传末日重生的邪教,鼓励教众将钱捐给光芒神,用来换取新世界的门票,然后献祭自己,宣称死亡后可以新生进入光明圣境。” 众人一看,果然,相信光这本书,就是这个教编写打印出来的。 姜不寒无语道:“还是二长老,晕死,这二长老还是个中文系高材生,以前是做记者的,难怪那么能编,图文并茂的。这脑子好怎么都使在了这种地方呢?” 邢念生道:“因为脑子不好使的罪犯,最多是一个当街砍人,然后就被制服了。只有脑子好使的,才能计划周祥,流毒无穷。” 脑子这东西是没有善恶之分的,做好事就是好脑子,做坏事就是坏脑子。 “逐日教开始在农村传播,后来渐渐扩散,给百姓的财产人身都造成了严重的危害,在制造了一场五人聚集的自焚事件之后,引起了重视,并且很快被一网打尽。” “逐日教的核心人物,所谓的教主和五名长老,都被捉拿归案,他们教唆教众自杀,自己可不自杀,买房买车风生水起,被抓的时候,教主名下已经有好几辆豪车了,正在准备移民。” “逐日教覆灭后,教众有些醒悟了,有些还不愿意相信自己被骗了,更有沉迷的教众要继续传教,我们现在怀疑,相信光的这个群,就是逐日教的残留。” 众人都严肃认真起来。 这不仅仅是一个几个人想不开的约死群那么简单了,如果是有预谋有计划的,那可能有很多约死群。不但是线上的,说不定还有线下的。 在看不见的地方,又有一个罪恶的组织在悄悄萌芽,卷土重来。 乔大兴道:“队长,你怀疑这个群主吗?可是我看了他所有的聊天记录,他其实说话不太多,而且他现在要去跳山,那他要是邪教的话,不应该是唆使别人自杀吗?不该自己去吧?” “不是他。”邢念生道:“是这个副管理员。” 第120章 体贴周到的姜不寒 - 玫瑰利刃 - 月莫 ‘相信神’ 姜不寒已经将群里所有人的资料分门别类的整理出来,包括每个人的发言。 邢念生道:“这些聊天资料,已经全部让局里的心理学专家看过,虽然这个副管理员好像是协助管理的,但他说的话是最有煽动性的。而且,无论谁表示出有轻生倾向后,他都会跟进,甚至比群主还要热情。” ‘相信神’的聊天记录一条条显示在屏幕上,有很多标出了红线。 是一些看起来很随意,但是细想,却越想越颓废的言语。 “是不是觉得这些话很普通?”邢念生道:“但是心理学家分析认为,这就不是一个普通人会说出的话,这些话里,有很多暗示性的语言,是有专业性质在里面的。进入这个群的人,本身就颓废沉闷,看见这些语言后,更容易产生放弃的念头。” 乔大兴一拍桌子:“赶紧把这个人抓起来。” “这个人,不是那么好抓。”邢念生道:“他是这群里唯一一个,IP地址一直在变化的人。” 乔大兴道:“意思就是,他一直在动来动去,不是在一个地方待着是么?” “你说的是一种可能,但他不是,他是运用了漫游软件,每一次上线修改自己的IP地址,所以造成了这种假象。”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就无法根据这个地址,来找到这个人。 他可能就在中江,可能在大山沟,可能在海岛,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 一个研究心理学的人,必然是一个有相当文化水平的人,对网络了解也不奇怪。 “呼……”习初北吐出一口气:“以前抓人吧,虽然也经常大海捞针,但总是在中江抓。至少知道抓的是谁。这次可悬了,也不知道要抓谁,也不知道往哪儿抓?” “对,非常麻烦,但是我们不能任由邪教死灰复燃。”习初北道:“上面认为,‘相信神’,可能不仅仅是一个人,如果能抓住他,就能顺藤摸瓜,找出这个隐藏的组织。” 但怎么抓呢? 邢念生道:“现在没有办法找到他,只能主动引他来找我们。” 怎么引导? 设局。 乔大兴勇敢的说:“要是我去东亭山跳崖,那人会出来嘛?” 刘衡毫不犹豫的道:“出来给你收尸吗?” 然后刘衡就被乔大兴打了。 大家鼓掌,打得好。 刘衡冤枉道:“我的意思是,现在群主带着两个人,三个人要去跳崖,如果‘相信神’会出来,那他早就出来了。如果不会出来,你一个人跳,那有什么用?” 这话倒是不无道理。 乔大兴问:“那一般来说,这种人会在什么情况下出来呢?” 邢念生道:“大事儿,如果有人策划一起大事儿,但是人手不够,他可能会出来帮忙。” 以凑热闹的身份出现,符合他一贯在群里的表现,推波助澜,如果一旦出事,还可以完美转化成受害者,不必承担什么责任。 众人一想,是这么回事。 可是这就挺叫人为难了。 邪教的大事儿是什么?总不能整个警局一起去东亭山跳崖吧? 邢念生道:“现在计划是这样的,先找到要去通泉山的三个人,然后,以这三个人做引,引出‘相信神。’” ‘相信神’的警惕心很重,新进入的人肯定不会被信任,只有一直在里面的成员,并且长期发言的,他觉得可以掌控。 如果去通泉山的三个人,死了两个,剩下的那个,自然不会是假的。 乔大兴看着一片阴暗的群消息:“可是这三个人,怎么找呢?” 邢念生按了几下鼠标,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山下小镇。 “通泉山我不知道你们去过没有,我去过一次。”邢念生道:“那里是这样的,外面来的车,一般都是从高速进通泉镇收费站,然后,镇上有统一的大巴车,送你上山,通泉山山门收费点在山上,买了门票再往上爬,可以上到各处高峰。” 姜不寒说:“那要是不买门票呢?” 如此险峻高山,那肯定不会是孤峰一座,山脉连绵,就算是再大的景点,也不可能用围墙罩子完全封上,真想溜进去,没有溜不进去的道理。 “对,山和海一样,你想完全圈起来,那是不可能的。”邢念生道:“但是,高山名川,你如果不按景区规划的路线走,也没那么容易。多少自以为有经验的登山队,驴友,都被困在山里十几天,几十天,甚至在里面丢了命。” 从山下到山顶,看着不远,可一旦陷入深林,就没那么简单了。那悬崖峭壁数百米,你看的见,你爬不上去,只能绕路,一绕,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我明白了。”姜不寒道:“所以他们得进通泉镇,然后得和正常游客一样,进景区。” “对,他们还得买票。” 那就好办了。 “他们现在是分散的,一定会在清泉镇汇合,汇合就要上网。我们要在清泉镇守株待兔,只要有人上线,就可以快速锁定。等把他们控制住,用他们的账号身份,引出。相信神。” 按照上一次群主上线的时间和地点,坐车再转车,离清泉镇还有两天的路程。 但是他们开车过去,只要七个小时。 邢念生看了一下时间:“给你们三个小时准备,该回家回家,该报备报备,三个小时后出发,老习联系一下当地警方,要求配合。” 这一趟时间可能要长点,暂时还不能确定时间。 相信当地警方一定会比他们更积极,一个靠旅游养活的地方,若是出现了三起跳崖自杀事故,影响将会是巨大的。当地的政府,肯定也会被问责,这件事情一定要扼杀在摇篮中。 出了会议室,姜不寒也回家收拾行李。 但是三个小时对她来说,时间就太多了。 比如刘衡,路上来回一个半小时,这时间都够姜不寒收拾十箱行李了。 但是邢念生喊住姜不寒:“因为涉及到跨省协作,我还要去跟局长商量一下,时间有点赶我就不回去了。你回去收拾行李,顺便帮我带几件衣服,随便拿两件外套就行。” 然后邢念生就匆匆走了。 姜不寒第一个反应是找邢念生拿钥匙,然后想到不用,她有,于是后知后觉的哦一声,回了家。 先收拾自己的衣服。 据说这一趟可能要去好几天,甚至可能要十天八天,主要是布局后,要看对方的反应,所以不好说。 山上温差大,得里面穿薄的外面穿厚的,还要穿适合爬山的鞋和外套。 姜不寒也不跟对着队长见外,打开他衣橱一阵翻,翻到下面抽屉的时候,突然后知后觉的想起一件事情来。 上次,邢念生在自家浴室洗澡的时候,也是她帮忙拿的衣服,好像只拿了上衣和长裤,没拿袜子和……嗯?里面的裤子? 姜不寒动作有点僵硬,邢念生不但什么都没说,不动声色的穿了,还不动声色的去跟她吃饭,然后才回家。 反正屋子里没人,邢念生家也没监控,姜不寒手撑着额头,实在忍不住吭哧吭哧笑起来。 为难邢队了,也不知道磨不磨。 邢念生忙的焦头烂额,没想那么多,等姜不寒给拿了衣服过来后,随手翻了下。 然后邢念生也僵硬了一下。 他的意思,让姜不寒帮他拿两件外套就行,其他的办公室有。毕竟上一次这姑娘也是这么拿的,万万没料到这一次竟然如此周到体贴,里里外外都拿全了。 邢念生看着包里自己的贴身衣裤,老脸也不由的有点发红。 第121章 男女朋友和表弟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见邢念生对着背包表情好像有点不对劲,不由得问了一声:“邢队,缺了什么东西吗?我再回去拿?” 缺什么呢?姜不寒想不出,这次可是连袜子内裤都拿了,莫非还有什么小物件,比如邢队的个人爱好,出门要带条手帕? “不,没有。”邢念生立刻将包的拉链拉上:“看一下大家都准备好没有,准备好的先出发。”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两人或三人一组,化妆成游客,分散进去景区。 邢念生,姜不寒和乔大兴一组。 姜不寒左看看,右看看。 “咱们三个是什么关系?” 邢念生说:“表哥表妹。” 乔大兴说:“男朋友女朋友。” 没毛病,三个人的关系就是单纯不起来,不能都是表哥表妹,也不能都是男女朋友吧,那不是成三角恋了,路上会打起来的。 姜不寒抬头看看邢念生,再转头看看乔大兴。 虽然乔大兴比邢念生要小两岁,但是她还是勇敢的说:“我可以自己选择谁是男朋友谁是表哥吗?” 邢念生是少年得志的,今年虚岁三十。 他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才不过二十七,进入刑警队只有四年。在这个位置上是非常年轻的,不仅仅是因为能力,也因为原来的大队长受伤不得不提早退休,这个位置空缺,这才硬着头皮暂时顶了上去。 乔大兴今年二十七,确实比领导年轻几岁,但是这几岁只能从身份证上看出来。 姜不寒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乔大兴的,那言下之意就非常明白了。 我能自己选,不选你吗? 乔大兴感受了姜不寒的意思之后,委屈的跳了起来。 “小姜,你什么意思,你不选我你选队长,你眼光不能这么差啊……我们才是并肩作战的好兄弟啊,队长,那是领导你让领导自己玩儿去好吗……” 三观跟着五官走,姜不寒没有妥协。 乔大兴不依不饶:“除非你给我一个理由,让我心服口服。” 姜不寒不好意思道:“其实我是个很肤浅的人,我就是看脸选的。” 毕竟是男朋友呢。 乔大兴被打败了,哭着离开了家。 然后被邢念生拽回来,丢给他一把车钥匙。 “表弟,去开车。” 他们现在的关系是,表弟,表哥,表哥的女朋友。 完美。 从中江市去通泉山,高速不堵车七个小时。现在是下午二点,差不多晚上十点左右到。 乔大兴开车,邢念生在看邪教的资料,姜不寒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在查看关于通泉山的资料,看着看着口渴了,拿出一瓶水,然后递给邢念生。 邢念生不渴,说了声谢谢。 但是姜不寒没将水收回去,还是怼在邢念生面前。 邢念生茫然抬头看姜不寒。 姜不寒一脸的不满意。 前面开车的乔大兴恨铁不成钢。 “表哥,不是让你喝,是让你拧开盖子啊。” 邢念生愣住了,是这个意思?姜不寒什么时候变成连瓶盖子都拧不开的小公主了。 姜不寒解释道:“邢队,你看要不要熟悉一下男朋友的身份,免得到时候不适应?” 可别到时候三人走在一起,邢念生使唤他们跟使唤狗似的。要是被路过的人看见了,要被批斗的。 邢念生这才明白过来,十分无语。 但还是接过瓶子拧开了。 姜不寒这才把瓶子接回去。 乔大兴看热闹不怕事大。 “我看别人家的男朋友,都是喂女朋友喝的。” 这下姜不寒也瞪着乔大兴了。 你差不多行了啊。 邢念生的视线又回到资料上,然后淡淡说:“我看别人家的电灯泡,因为碍眼,都是要挨打的。” 电灯泡乔大兴立刻缩回了脑袋。 想找个理由打我,门儿都没有。 这一趟不顺,路上车还出了点小状况,爆胎了,勉强开到服务区换了车胎再走,到了通泉山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下了收费站就是通泉山镇,本来这就是个山区小镇,因为通泉山景点的开发,这些年成了旅游热门景区,小镇上的老百姓,靠山吃山,要么开起了民宿,要么卖起了特产,日子都过的好了起来。 既然是以游客的身份前往,也不用当地接待,他们在来的路上就订好了住宿,七人三组,分别住在三个不同的区域宾馆。 在乔大兴的强烈要求下,他们定的是通泉山镇上唯一一家五星级宾馆。 说是五星级,其实这种小地方的宾馆只是一般,当然不是没有好的住处,好的住处在山上,半山腰据说有非常高档的温泉酒店,乔大兴和姜不寒都非常想去泡一泡,自费也行,但是要先完成任务,如果很顺利,也许队长会大发慈悲,放上一天假自由活动。 三人停车,拿着行李进宾馆。 邢念生非常称职的履行了男朋友的义务,帮姜不寒拖着行李箱。 现在是淡季人本来就不多,这个点办理入住的人就更不少,姜不寒他们要了一个两个房间的套房,从现在开始,需要实时监控小镇的所有公共网络场所,一旦有对方上线,就要开始跟踪锁定,为了工作联系方便,三个人不能一人一间。 半夜有情况,打电话敲门都太费时间了。 房间是提前定好的,只是登记一下身份证,发房卡。 办妥之后三人回头,正好听见门口迎宾说:“欢迎光临。” 有新客入住。 乔大兴一看,是一男一女,女的很年轻,看起来二十三四,也很漂亮,打扮的很青春靓丽。 男的年纪稍大一些,也就是三十左右,一身休闲装,带着眼睛斯斯文文,长得也很不错。 看挽着手走在一起的样子,应该是男女朋友。 哦,很正常,这里的游客太多了,不能来一个就怀疑一个,那会疯的。 但是当姜不寒看清楚对面的人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要疯了。 邢念生也有点意外。 真是山不转水转,人生何处不相逢,这不是之前约了姜不寒,又放了她鸽子的同学黄彤云吗?他在手机上看了她和她男朋友小帅的照片。 第122章 乔大兴的抑郁症 - 玫瑰利刃 - 月莫 黄彤云也看见了姜不寒,脸色十分惊喜,放开男朋友的手,快步跑了过来。 “不寒,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你也要通泉山玩啊。” “是啊。”姜不寒只能跟着笑:“真巧啊。” 没有比这更巧的事情了,现在怎么办? “那太好了。”黄彤云高兴道:“我也是想着,现在暑假过去,学生开学了,这里人肯定不多,所以想来玩两天,没想到遇见了你。” 然后黄彤云的目光就落在了邢念生脸上。 黄彤云的眼睛都亮了:“这就是你男朋友吧?” 乔大兴有点迷茫,谁来告诉他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不要说这是本地的同事,跟他们一样乔装蹲点,现在是接头暗号? 怎么没人告诉他?现在的保密行动已经保密到连自己人都不告诉了吗? 此时此刻,姜不寒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对。这就是我男朋友,邢念生,你看过照片的。” 万幸,出来的时候坚定不移的选择了队长,要是被乔大兴给拿捏了话,现在该怎么解释,我带着前男友和现男友一起来爬山?那真是热闹了。 黄彤云看着邢念生,心服口服。 “你男朋友比照片上还帅。” 不光脸帅,而且高大,夏天就穿一件短袖,能明显看出身材很好,肯定有腹肌。 邢念生也没料到这个发展,但是这会儿肯定不能揭穿她,只能寒暄打招呼。 黄彤云也给她们介绍了自己的男朋友,于帅。 “小帅是外科医生。”黄彤云道:“不寒,你不是上班很忙吗,怎么有时间出来爬山啊,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啊。” 说话间,于帅和邢念生寒暄完毕,也开始办入住手续。 他们俩定了一个大床房,离姜不寒他们定的房间,只隔了几个号。 一层楼,同一边,不得不一起走。 “啊,我休年假。我男朋友他是……” 姜不寒要疯了,之前也没有对过这个台词啊。总不能说她男朋友是她领导吧。 万幸这个时候,邢念生竟然摸出一张名片来。 “我是做消防器材销售的。”邢念生道:“以前是消防队的,如果有这方面需要,可以找我。” 姜不寒对邢念生佩服的五体投地,啥时候成了做消防器材销售的,她怎么都不知道。 乔大兴没当回事,姜不寒还是年轻,不知道邢队的根底。他身上虽然只有一盒名片,但是那一盒名片里有好几种身份,而且都是真实的。 比如你现在打去中江市消防队,问你们认识不认识一个叫邢念生的,做消防器材销售的,他们就会告诉你认识啊,原来是我们消防队的,后来转行了,我们还经常有合作呢。 然后放下电话就打电话去刑警队告诉邢念生,邢队你被人查了啊,悠着点吧。 就这么一路走到了房间门口,姜不寒停下:“我就住这里。” 她在心里想,大姐你赶紧走吧,我这有事儿呢,真的没时间陪你玩。下次,下次你要是再去中江市,我一定好好接待你,秀恩爱给你看。 但是黄彤云没有领会到姜不寒的意思,一看房间。 “这是套房啊,你们开个套房……怎么住?” 说实话,真奇怪。 一对男女朋友和表弟,一般都是开一个单人间一个双人间,表哥表弟住一起也行,男女朋友住一起也行,怎么可能开个两间的套房? 男女朋友要是想亲热一下,那多尴尬啊。 好在于帅比黄彤云大一些,也成熟一些,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好,于是就打算把自己咋咋呼呼的女朋友给拽走。 “好啦,这么晚了,你也让人家休息吧。”于帅可能只是顺口一说:“明天都要上山玩儿,大家肯定是一条路呢,明天再聊吧。” 理论上是如此的,这个酒店都是住一夜,明天一起坐景区专门接送的大巴上山。 但是黄彤云一听,立刻将套房什么的事情放在一边了,跟姜不寒说:“对啊,不寒,明天咱们一起上山吧,我定了山上的温泉酒店……” 姜不寒一听这可不行,急中生智,她将黄彤云拽到了一边。 然后两个姑娘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只看见姜不寒一边说,黄彤云频频点头,不时的,还看一眼乔大兴,那眼神说不出来的奇怪,看的乔大兴心里发毛,但是又不好问,还要强做镇定,回了一个微笑。 最终,姜不寒的一声叹息结束了谈话。 黄彤云用可怜的眼神看了一眼乔大兴,然后带走了自己的男朋友。 姜不寒总算松了一口气,三人进入套房,关上门。 第一件事情是检查房间,可别房间里有什么监听监控,坏了事情。 检查完之后,乔大兴迫不及待道:“来来来,表哥,小姜,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和姜不寒,你们俩什么时候变成男女朋友的?不会是有什么大家不知道的事情,偷偷摸摸的发生了吧? 邢念生非常镇定解释道:“之前跟小姜在外面办案,不小心被她同学碰见了,怕被嫌疑人发现,所以这么说的。” 乔大兴还是不太相信,但是看着邢念生一身正气的样子,还是选择了相信,毕竟是真打不过。 但是紧接着他又奇怪道:“那小姜是怎么跟你同学解释的,你同学最后看我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 透露着怜悯和哀伤,难道就因为我是个单身狗做的电灯泡吗? 姜不寒抱歉道:“是这样的,我说,因为你在朋友圈刷到女朋友和别的男人来爬山,所以差点犯了抑郁症和狂躁症,还有点想不开,我们是来陪你捉奸的,所以必须住一起看着你,免得你犯病。” 乔大兴惊呆了。 邢念生差一点笑出来。 半晌,乔大兴才崩溃道:“这,这合适吗?” 不能因为我没有邢队帅,就这么诋毁我啊? 姜不寒也很无奈:“我也是没办法,大兴哥,回去我请你吃饭,给你赔罪。” 这还差不多。 乔大兴还是很好说话的。 将套房的窗帘拉上,电脑摆开,上线。 邢念生一一联系,他们是最后一组到的,其他三组都到了。 “轮流休息。”邢念生道:“保持警惕。” 第123章 邢经理 - 玫瑰利刃 - 月莫 乔大兴值第一班,也不用正襟危坐那么严肃,戴着耳机躺在沙发上,保证一有消息,立刻就能听见。 姜不寒睡了一个好觉,一夜无事。 ‘相信光’没有上线。 ‘相信光’没有上线,他们也不着急上山,通泉山不允许私家车上山,‘相信光’也是坐火车来的,只要来了,就一定会出现在视线里。 而且他每一次上线都是在网吧,通泉镇所有的网吧,都被严控了。 邢念生叫了几份早饭送来房间,大家随便吃两口。 就在吃着饭,谈着案情的时候,有人敲门。 姜不寒跑过去一看,脸色立刻变了。 “邢队,邢队。”姜不寒低声喊:“黄彤云和她男朋友来了。” 正在电脑边的邢念生和乔大兴都是一愣,然后乔大兴火速抱着笔记本躲进房间。 邢念生点了点头。 姜不寒这才开门。 黄彤云和于帅站在门口。 “不寒。”黄彤云朝姜不寒挥挥手,然后探头一看邢念生在,也挥挥手:“邢哥。” 姜不寒很郁闷。 他们这一趟出来是出差不是游山玩水,但是现在又不能说,只能敷衍,这黄彤云怎么还阴魂不散的缠上了,万一因此耽误了正事,那怎么办? 黄彤云和于帅走进房间,姜不寒在后面关门,隔着两人看向客厅里的邢念生,朝他做了个动作。 姜不寒伸出手掌,在自己脖子上一砍。 她的意思,要不然,就直接把他们两个打昏吧,打昏了捆上塞进房间里,等事情办完再解释。 邢念生吓了一跳,你可真敢想。 以前你就是这个作风吗,这是实习期没过,要先进去啊?你这不是人民警察,你这是江洋大盗啊? 邢念生不同意,姜不寒只好悻悻作罢。 “云云,你怎么来了。”姜不寒只好道:“你们没上山去玩吗?” 黄彤云没察觉姜不寒的郁闷,也不是空手来的,还带了点水果,将水果放在桌上,这才道:“我们这一趟打算多玩几天呢,不着急。昨天你男朋友,不是说他是做消防器材销售的吗,我男朋友他们医院,正好想采购一批,所以想过来聊一下。” 姜不寒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发展。 这可怎么办? 邢念生的名片还能糊弄糊弄人,真要聊起来他能懂吗,要不跟黄彤云直说,叫她赶紧走,别凑热闹了? 但是于帅已经和邢念生握了握手。 于帅解释说:“我们医院本来是有固定的消防器材定点采购的,但是这两年合作有一点不太好,所以领导之前和我们说了,如果有谁有这方面的熟人,可以推荐一下。” 邢念生请于帅坐下,乔大兴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于帅说:“云云说,她和不寒是特别好的同学,我就想那肥水不流外人田,要是你这边价格质量都合适,我跟医院领导说说,看能不能合作。” “那太好了。”邢念生道:“你稍等。” 然后他就开始打电话。 电话打通了,姜不寒都不知道那边接线的是什么人。 邢念生说:“小张,你把咱们最新的一批消防器械说明和报价单,发到我的手机上。” 姜不寒隐约能听见手机那边的小张说:“好的,邢经理。” 邢念生嗯一声,挂了电话。 姜不寒算是佩服了,看来邢念生的每一个掩饰身份,都有一套天衣无缝的安排。 很快邢念生接到了名册和报价单,真的给于帅介绍起来。 这是逃生绳,这是灭火器,这个咱们年销售三百万,那个年销售五百万,质量保证没问题,价格也好谈。 姜不寒一边和黄彤云闲聊,一边提心吊胆的不时看看房间里。 要是‘相信光’没有什么消息也就罢了,要是突然有消息怎么办? 你们这生意谈完没谈完,能不能过几天再谈? 黄彤云很快察觉了姜不寒的动作,不过她误会了,她以为姜不寒在担心表弟,不由的关切道:“你男朋友,他表弟没事儿吧?” 姜不寒摇摇头,敲诈了我一顿饭,其他我也不知道有事没事儿。 “真惨。”黄彤云感叹道:“但是天要下雨娘要家人,他女朋友要分手,追来有什么用啊。就算是找到了,两下碰上,那不是更难看吗?” “不是要分手。”姜不寒纠正:“是偷偷摸摸给他戴了绿帽子,他还是从别人的朋友圈看见,他女朋友和另一个男人秀恩爱。所以才精神上受不了的,把他当妥妥的大怨种啊……” 这确实太惨了,黄彤云正要再说什么,突然房间里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 哐当! 众人都吓得跳了起来。 邢念生一个箭步冲到房间门口,一边敲门一边喊:“大兴,大兴!” 你是不是反应迟钝了,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摔东西。 哐当! 不知又是什么被砸在了地上。 “大兴,大兴。”邢念生拍门:“你怎么了,快开门。” 他转动了一下门锁,没打开,门从里面锁上了。 其他人都跑了过去,黄彤云一见着急了:“不会有事吧,要不要去找人。” “别别。”姜不寒忙道:“不能找人,他这毛病劝劝就好,千万不要找人,不然他觉得丢脸,人越多越闹。” 邢念生也给大家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表情。 “大兴,大兴是我,是表哥。”邢念生在外面哄:“你开一下门,我有事情跟你说……” 里面没砸了,传来乔大兴犹豫的回应:“真的?” “真的,我怎么会骗你呢。”邢念生道:“要不然我怎么会陪你来抓人呢。” 说着,邢念生用非常低的声音对于帅说,不好意思啊,咱们改天再谈。 于帅连忙点头,好好好。 人家家里都闹成这样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思谈生意。 姜不寒松了一口气,连忙把黄彤云和于帅送到门口。 “哎。”姜不寒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云云,你们先去玩吧,别管我们了。等下次没事儿了,咱们再约。” 黄彤云看起来挺关心的,但是也不好再说什么,劝慰了两句,就和于帅走了。 姜不寒关上了门,连忙走回去。 乔大兴已经打开了门,房间里摔了一个肥皂盒,一个塑料茶杯。 这家伙还是会过日子的,砸了都要赔钱,虽然因公是报销的,也不好砸太贵的东西。 “邢队。”乔大兴压低声音道:“‘相信光’上线了。” 第124章 放线钓鱼 - 玫瑰利刃 - 月莫 ‘相信光’上线了? 姜不寒和邢念生都没空说别的,急忙走到电脑边。 “两分钟前上线的,就在长风路上一家叫五元的网吧。”乔大兴道:“习队已经带人赶过去了。” 乔大兴话刚说完,突然哎一声。 “又有一个上线。”乔大兴激动起来:“和‘相信光’在同一个IP地址,他也在五元网吧。” 群里的三个人,本就是相约在通泉山见面的,现在看来,至少有两个已经碰头了。 还有一个,也许还在路上。 就在习初北扑过去的时间,相信光发言了。 “我到了,这里很美。” 然后还配了一张照片,是一张晨光下的大山,虽然没有标志性的山崖,但看样子很可能就是今天清晨在山脚下拍的。 在通泉镇上,每个地方都能拍到绝美的山。 紧接着,副管理员也上线了。 比起群主,他们对副管理员更感兴趣。 副管理员发了一句话:“天国一定就是这么美。” 姜不寒道:“这个‘相信神’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带节奏啊。” 但是他一直用的是软件虚拟IP,无法定位,而且每次上线的时间很短,像是警惕性很高。 ‘相信光’又发了一句。 “等一个小时后上山。” 发完之后,他就下线了。 习初北打了电话过来,他们已经到了五元网吧,并且已经锁定目标机号,现在正在网吧假装上网,随时可以动手。 “不着急。”邢念生道:“他们要等一个小时,很可能是要等最后一个人。你们就假装在里面上网,随时监视。” 习初北已经偷偷的发了照片过来,不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只是两个看起来都不大的男生,瘦瘦的,戴着帽子,看起来就很颓废。 就在大家等着第三个人的时候,邢念生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一看却是黄彤云的男朋友于帅的。 邢念生这时候哪有心思和于帅谈生意,随便看了一眼不打算理会,谁知道这一看,却又看了一眼。 邢念生将手机递给姜不寒:“小姜看一下。” 姜不寒一看,于帅给邢念生发的消息,却不是生意,而是。 “你表弟好点吗,我是学心理学的,要不要我劝劝他?” 姜不寒奇道:“云云男朋友,不是外科医生么,怎么又是学心理学的了?” 姜不寒好奇,就直接问了。 于帅回复说:“我是外科医生,心理学是自修的,不过也是有证的。” 邢念生看了,略思考了一下,回道:“那太好了,不过我先探探我表弟的意思,看他是不是愿意。” 于帅很快就恢复道:“先不用让他知道,知道会有抵触心理,可以让我先和他聊聊。” 邢念生看了一眼乔大兴。 乔大兴一脸郁闷。 “这叫什么事儿啊,我为什么要跟一个心理学家聊天,我又不抑郁。” “是啊。”姜不寒也道:“邢队,要不然我找茬跟黄彤云吵一架,把她气走吧,别影响正事了。” 虽然别人是好心,但这个时候真没空。今天于帅找上门来,姜不寒搞的很不好意思,是自己耽误事情了。 但是邢念生摆了摆手。 “小姜。”邢念生道:“你来通泉山执行任务这件事情,有别人知道吗?比如说黄彤云?” “没有,绝对没有。”姜不寒保证:“我绝对没有对外透露一个字,再说别说上班出任务,就算是平时出去玩,我也不爱发朋友圈的。” 邢念生点了点头:“所以黄彤云他们,绝对不是跟着你来的。” “那不可能。”姜不寒脱口而出:“再说跟着我干什么……不对,邢队,你怀疑他?” 邢念生怀疑谁,黄彤云还是于帅? 但是姜不寒不明白邢念生为什么怀疑他们。 邢念生道:“今天上午,有人打电话去消防队查我的资料了。 ” 姜不寒震惊了:“啊?” “是一个不记名卡打出来的,后台追踪,这个号码现在就在通泉山。” 姜不寒和乔大兴都惊呆了。 邢念生道:“今天一早,于帅来找我谈消防器材的采购,说是他们医院用。他的名片上显示,他在南景市第一人民医院,我刚才已经叫人打电话去查了,他确实是那个医院的外科医生,但是,他们医院并没有要更换消防器材的打算,而且说了,就算有,这也是有专门后勤采购人员来做,不会让医生去找。” 姜不寒很佩服。 她感觉自己一直和邢念生在一起,他怎么就不知不觉查了这么多消息。只看他发消息打电话,打电话发消息,没想到是真干事儿啊。 队长不愧是队长,要是处心积虑想把他们卖了,估计也能神不知鬼不觉。人贩子来了,他们还傻兮兮的在帮忙数钱。 邢念生这么一说,乔大兴本来想说自己没病的,也犹豫了。 “那……我装疯卖傻,接触他一下?” 邢念生看着乔大兴:“你行吗?” 乔大兴也有点犹豫,但是立刻点头:“行。” 智商八十的装智商一百八的会被拆穿,装智商五十的应该没啥问题,乔大兴立刻手机开始查,抑郁症是什么症状,抑郁症的人怎么说话,抑郁症的人有什么行为动作…… 姜不寒看着只觉得大兴哥真不容易,来的时候好好地,走的时候抑郁了。 “你确定一下。”邢念生道:“要是行,我就答应他。” 乔大兴又一目十行的看了一下躁郁症是什么症状,双重人格是什么症状,精神分裂是什么症状,决然道:“行。” 组织需要我就行,不行也行。 然后邢念生就给于帅回消息。 “那太感谢了,那我现在怎么怎么办?” “装作一切正常。”于帅回复道:“我们一起上山,然后装作顺路,路上我会给他做心里辅导。” “好的。” 于帅又问:“对了,他女朋友在什么地方,不会在山上遇到吧?” 那可老刺激了。 “不知道。”邢念生回:“只知道在这里,现在已经联系不上。” 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125章 上山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这边收拾了东西,和于帅,黄彤云约了时间,带着姜不寒,乔大兴一起出了门。 可怜乔大兴昨天还阳光帅气一个小伙子,这会儿眉目低垂,无精打采,一点儿精神气都没有,活像是被生活蹂躏了一千八百回。 姜不寒一脸同情的看着乔大兴,真惨。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邢念生看了一眼于帅,于帅明白的点点头。 不能在病人面前说出任何刺激他的话来,一切要和风细雨,自然而然。 “走,上山找她去。”邢念生抓着乔大兴:“你不要想不开,哥给你出气。要是找到那个男的,我把他推到山底下去。” 乔大兴不说话。 为了避免被于帅这个内心看出端倪来,乔大兴决定选择少说少错的策略。 以不变应万变。 女朋友跟人跑了,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只想带着世界一起毁灭,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乔大兴将帽子往下拽了拽,遮住半张脸。 邢念生戴着耳机,几个频道可以同时通话。 习初北在电话里说:“邢经理,三位客户已经接到,已经送去宾馆。三名员工正在准备,半小时后上山。” ‘相信神’在群里推波助澜,要看的不就是死亡吗?这很简单,要看什么,就给他们看什么。 反正群里的人互相之间不知道长相,不知道身份,习初北带着两个警员上山,冒充群主,找个地方给他们直播跳崖。就能最大限度的放松‘相信神’的警惕。 至于怎么跳,那太简单了,跳呗。哪个警察在学校里还没练过这个。 邢念生没有回答习初北,而是对乔大兴道:“咱们这就上山,上山啊就这一条路,说不定在路上就碰到了。” 乔大兴听见说在山上碰见有朋友和绿帽子,本来都已经要坐下了,又猛地站了起来,吓了姜不寒一大跳。 好在邢念生手快,一把给按了下来。 前面一排的乘客回头,有些疑惑的看乔大兴一眼。 阴沉沉,神叨叨的,不是要做什么坏事吧? 乔大兴演的相当到位,虽然被邢念生按住了,也好像忍住了,但是嘴里低声的一直在嘀嘀咕咕,活脱脱像是一个神经病。 邢念生有些求救的看了一眼于帅。 于帅明白,他找了个理由,坐到乔大兴的后面。 车上的座位是两个人一排的,于帅也不能直接就坐在乔大兴旁边,那样太明显了,一定会引起他的注意。乔大兴现在唯一比较放心的就是他表哥,其他的陌生人只要靠近,都会引起他的反应。 一车人上满,大巴就开动了。 于帅是会聊天的,他并不直接和乔大兴聊,而是和邢念生聊。 聊一些时下年轻人感兴趣的话题,比如游戏,旅游,电子产品,明星,一边说,一边观察乔大兴的反应。 邢念生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知识储备太贫瘠了,于帅聊得这些,十有八九他接不上茬。这些话题可能让姜不寒来聊更好一些。他甚至在耳机里,听见了习初北的嘲笑。 但是乔大兴也不接茬。哪怕是聊到了他最感兴趣的电子产品的时候,也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乔大兴看着窗外,表现出一种万物淡然,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 于帅也并不急躁,要是一聊就动,那才不对劲呢。 说了一会儿,大巴车转上了山路。 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空的山崖。 乔大兴突然说了一句:“车要是摔下去,就好玩了。” 邢念生连忙捂住他的嘴。 不吉利不许说。 你在车上说车要掉下去,这是想被司机赶下山吗? 被邢念生捂住了嘴,乔大兴也没有反抗,只是又恹恹的转头去看外面。 于帅给邢念生发了个消息。 “你表弟,情绪不大对。想办法让我和他单独聊聊。” 邢念生看完后,朝于帅点了点头。 大兴,不是我不爱你,但你能者多劳啊,你们和于帅,就看谁能忽悠的住谁了。 大巴一直开到处于半山腰的景区门票出售点,众人下车。 习初北他们没有坐大巴,执行公务特事特办,是开了景区的一辆车上山的,在景区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正在山里找一个,看起来非常高,但是不太危险,可以拍视频,又不会被人看见的地方。 通泉山里旁的没有,这样的地方多的是。开发出来的景区只是一部分,没开发出来的地方还大着呢。 习初北没收了‘相信光’和其他两个人的手机,随手一拍。 深山密林,显示他们已经进山。 至于进山了在哪里,这茫茫山林,就算是告诉你有这么一个人,你也是找不到的。 习初北发出消息后。 在群里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另外两个人也都上了线,每个人都发了一张照片,看起来,是同一片山上的不同角度。 于帅坦然的看了一下手机,但是没有回话。 现在正常人都是手机不离身,吃饭要看一下,睡觉要看一下,走路要看一下,干什么都要看一下,因此他的行为很正常,没有惹来任何人的注意。 邢念生是懂为人处世的,抢着给大家都买了门票,任何一起上山。 姜不寒和黄彤云走在最前面,然后是于帅,然后是邢念生和乔大兴。 此时大家都有一点着急,要找一个机会,给于帅和乔大兴独处,但是这个机会不能太刻意,要自然一些。 就在大家都在想的时候,一男一女从山上下来。 一看就是一对小情侣,手拉着手,有说有笑。 虽然是淡季,但是山上也是有不少游客的,来来往往,这很正常。 一男一女小情侣来爬山,也很正常,不过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在上山,现在下山的,应该是昨天就上山的,在山上住了一夜,或者两夜。 小情侣走近了,姜不寒突然睁大了眼睛。 这男的是谁? 正是刘衡。 这是怎么回事,姜不寒不好大声喊出来,只好看着他,刘衡也看见自己了,但是视线非常自然的错开了去,好像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刘衡还牵着一个姑娘,那姑娘和他差不多大,是没见过的陌生脸孔。 第126章 你跳我也跳 - 玫瑰利刃 - 月莫 莫非是大家都在工作,刘衡在这里碰着了一见钟情的姑娘,借工作之余谈情说爱呢? 不可能吧,他要是敢这么做,回去肯定得卷铺盖走人。 姜不寒正奇怪着呢,刘衡已经牵着姑娘和她擦肩而过。 然后姑娘喊了一声:“大兴,你怎么在这里?” 众人都看过去,乔大兴一个激灵抬头,然后眼睛都绿了。 姑娘连忙放开和刘衡牵着的手。 乔大兴的眼神从姑娘脸上,落到刘衡脸上,咬牙道:“好啊,真给我碰上了……” 姜不寒无语,你们这戏真的太全了。 原来这姑娘是乔大兴的怨种女朋友小美,刘衡正是那个撬墙角的第三者。 本来邢念生陪乔大兴来通泉山,就是因为乔大兴在朋友圈无意看见自己女朋友和别的男人出游,所以才要抓奸。邢念生担心他出事,于是跟来了。 本想着山那么大,又不是一起来的,十有八九是碰不到的,等山上转一圈找不到人,再安抚乔大兴两句,就可以糊弄过去了。 谁知道就是那么巧。 不是冤家不聚首,狭路相逢。 于是当下就乱了起来,乔大兴向刘衡扑了过去,然后两个人就纠缠着打在了一起。 众人连忙上去拉架。 小美抱住了刘衡,邢念生拽住了乔大兴,现场乱成一团,幸亏这会儿没什么人,要是旅游旺季人来人往,说不定要上当地八卦新闻。 男子爬山遇见女朋友和新欢出游。 在青山绿水中,戴着一顶绿帽子,简直不要太刺激。 刘衡完全没有第三者的心虚,而是对乔大兴破口大骂。 “没本事就不要找女朋友,小美有什么事儿也指望不上你,你看看你的怂样,活成这样不如去死……” “怎么说话呢,你怎么说话呢。”邢念生一听这话也不乐意了,本来是拦着刘衡的,这也要冲上去。 姜不寒一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差不多行了,差不多行了。 于是姜不寒不得不也进入了劝架的队伍,于帅抓准了机会,搂住乔大兴的肩膀安慰他。 他大概在心里想,这个机会真是天上掉下来一样的难得。 在众人的劝解下,小美终于拽着骂骂咧咧的刘衡下山了。 姜不寒也拽住了邢念生,于帅拉住了乔大兴,旁人都冷静下来,只有乔大兴的神情有点不对劲,那样子看得姜不寒胆战心惊,我乔哥的演技是真没话说,就这表情,感觉他随时都要跳崖。 “大兴。”邢念生有些担心,感觉乔大兴眼睛有点发直的样子。 乔大兴不说话。 于帅轻轻朝他摆了摆手:“走,我们在一边休息休息……” 于帅按着乔大兴的肩膀,半扶着半拖着的往前走。 他们进了一条岔道,黄彤云连忙要跟上,邢念生道:“等一下。” “啊?” 邢念生无力的摆摆手:“让他们两个人说说话吧,于先生懂心理学,肯定比我们劝的好多了。” “对对,你说的对。”姜不寒连忙对黄彤云说:“咱们就在这等一等吧。” 可怜这里只有黄彤云一个茫然无知的,她虽然担心,但听着两人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三个人便没跟过去,离的远一些。 坐了一回儿,邢念生起身道:“我去那边抽根烟。” 邢念生一副心烦意乱的样子,姜不寒连忙让他去了。 邢念生一边拿烟,一边往旁边走。 耳机里传来习初北的声音:“队长,咱们已经挂好了,随时都可以跳了。” 邢念生指使:“跳吧。” 习初北那边传来一声:“好嘞。” 然后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 习初北说:“不好意思,没跳好,再来一次。” 邢念生十分无语。 本来跳崖直播是挺简单的,打开摄像头,往下跳就是了。 但他们没法这么干,毕竟命只有一条,谁跳也不合适。 开始试了一下能不能栓保险绳,但是发现不方便,因为山崖太崎岖,不像是桥上蹦下去就完了。 从山崖往下跳,十有八九不是砸在地面上摔死的,是在摔下去的途中,被崎岖的山石给撞死的。然后可能还会撞在树上,被树干刺破身体,然后再落在地上,死的十分凄惨。 没有特效演员,也没时间做后期,众人商议了之后,只好用假人模特。 穿上衣服将手机放在手上,习初北他们同时跟着配音。 一般来说,手机在半路就会摔落在一旁,落地的场面是根本就看不见的。假人身上也绑了血袋,里面灌了红颜料,被石头刺破之后,就会血光淋淋满天飞。 于是众人试了一次。 一个假人和几个血袋。 效果尚可。 于是三个人正规拍了一段。 先发给了邢念生。 邢念生打开一看,入眼的是风吹着草木烈烈作响,一看就在高崖上。 风吹的睁不开眼睛,发出呼啸的声音,这都是事先找好的地方,风声可以遮盖住一些不必要的声音。 习初北走向悬崖边,只露出半张脸 “再见了,我要去新的世界了。” 习初北说完,将手机拿到正前方,然后跳了下去。 因为他往下跳,手机里的画面一晃,紧接着是一个飞速坠落的人影,视频里几声尖声惊叫,然后手机不知道砸在了什么上面,哐当一声,画面就此结束。 这是今天废了的第三个手机。 习初北问:“邢队怎么样,行吗?” 行,发吧。 于是这一段视频就被发在了群里,当然镜头里同时还有另外两个身影和尖叫声。 于帅正在和乔大兴推心置腹的聊天,设置的特别关注响了起来,于是他连忙拿出手机。 看手机之前,他还看了一眼乔大兴。 好在乔大兴现在心情低沉,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远山,并没有特别注意他。 于帅打开群聊,关闭声音,然后点开了视频。 乔大兴似乎看着远山,但是眼角余光将于帅的一举一动都放在眼里,他这个角度看不见手机的屏幕,但是看见了于帅脸上的表情,一瞬间的激动和兴奋。 跳了,真的跳了。 于帅这一刻忍了又忍,才忍住没站起来。 第127章 不图钱只图命 - 玫瑰利刃 - 月莫 于帅定了定神,保持住云淡风轻,将手机给塞回口袋里,继续和乔大兴说话。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于帅在心里告诉自己冷静,如果他们钻的太深,没有在游客线路上,不是这边跳了那边就能发现的,先等一等。如果景区一两天都没有发现,再想办法把视频公布出来。 当晚,他们住在山上的宾馆。 姜不寒办入住手续的时候,只觉得真贵啊,虽然不用自己出钱,还是有点肉痛。 但是这个宾馆没有套房,只有通铺,单人间,双人间,大床房。 也不知于帅和乔大兴说了什么,上山的一路,乔大兴从暴躁型转成了沉闷型,倒是对他不排斥了。 因此在众人分房间的时候,就有了一定的分歧。 当邢念生让开一个双人房,他和乔大兴一起住的时候,于帅跟他商量:“要不然,今晚我和表弟睡吧,咱们挺聊得来的。” 于帅说着,还和邢念生眨眨眼,一副咱们说好了的表情。 连表弟都喊起来了,可见他有多么着急。 邢念生当然同意,乔大兴也不反对。 姜不寒道:“那这样的话,我和云云一间房吧。” 邢念生只能自己睡了。 万万没料到,黄彤云说:“我可不要做电灯泡,我自己一个人睡,自在。” 姜不寒十分无语,正要一把抱住黄彤云,却不料邢念生在后面拽住了她。 “你别吵人家了。”邢念生道:“你晚上睡觉又打呼噜又磨牙的,肯定半夜会被扔出来的。只有我不嫌弃你。” 姜不寒愕然抬头看着邢念生。 不是,我什么时候又打呼噜又磨牙了?我,再说我不和她睡,我怎么睡? 大床房里就一张床,今天一天爬山腰酸背痛的,难道我要睡地上?这也太残忍了吧? 黄彤云哈哈大笑。 这在旁人看来,就是打情骂俏啊。 队长你可真牛,这话你也说的出口,也不怕小姜报警我出警。乔大兴忍得嘴角都要抽筋了,只觉得一个人如果在所有人的欢乐中都还是这么哀伤,那么这个人,真的挺可怜的。 在姜不寒的无奈中,于帅和乔大兴进了一间双人房,黄彤云进了单人间,留下一张大床房。 进房关门。 姜不寒更绝望了,这房间里连个沙发也没有,除了电视柜就是一张大床,大床倒是真大,睡着肯定很舒服,那有啥用,她还没过实习期呢,可不敢让领导睡地上。 进了房间,邢念生就放下背包,从包里拿出笔记本。 邢念生很快和习初北连上了线。 他们下午都在爬山,习初北跳崖之后,就打道回府了,接着去和那几个要死的少年聊天。 真的是少年,这几个人,组织者就是群主‘相信光’,身份证拿出来一看,货真价实的十八岁。 另外一个更小,还没成年。 三个中最大的,也只有二十一。 习初北看着摘了帽子理顺头发,稚气未脱的三个少年人,又不解又郁闷。 “你们怎么想的?”习初北道:“才多大就不想活了,这世界上那么多人活不下去还努力挣扎着不想死,你们怎么就一点不珍惜呢?” 少年人仄仄的,半天道:“觉得没意思。” 习初北有一种,拳头打进了棉花里的感觉。 但也意识到,一个颓废的群里氛围有多可怕。哪怕你再积极健康向上,在这样的氛围里,热情和鲜活都会被慢慢耗光。 再接下来,只要遇到一点不顺心,一点挫折,你就会想起他们不断的重复的观念,觉得他们说的对,活着真没意思。 习初北决定还是让心理专家上吧,别自己没劝好反而被带偏了。 姜不寒和习初北连上线,“视频都已经做好了吗?” “已经好了,随时可以播。”习初北道。 习初北他们跳完之后,马上有景区工作人员,警察,医护人员到场,又是盖白布又是抬担架的,拍一个通泉山景区有游客跳崖自杀的新闻稿出来。 这新闻当然不能正常播放,那会引起本地恐慌,影响景区的名声的。 因此这个新闻是精准定点投放的,乔大兴晚上会借故打开电视,房间的电视都是网络连接的,终端控制可以想让它放什么就放什么,比如插播一条夜间新闻。 今天下午,有三名游客在通泉山山顶跳崖,三人均为男性,已无生命特征。目前身份不明,从警方对现场的分析,均为自杀。在这里,我们呼吁大家,生命可贵,珍惜生命,健康生活。 邢念生还没说话,警局有电话进来。 “邢队。”那边是另一波办案人员,留在中江,继续查找所有类似事件的有关资料:“我们联系了之前办这个案子的警局,有一个新发现。” “说。” “之前的逐日教,团伙覆灭后,首脑人物都被抓被关,大部分现在还在牢里。但是有一个判的很轻,判三缓三,是他们的四号头子鲁英哲。”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利用会道门,邪教组织或者利用迷信破坏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实施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 逐日教集团三名主犯便是无期加罚金,到了四号这里,就算罪罚减一等吧,无期也不至于成为缓刑。 因为鲁英哲是唯一一个几乎没有敛财的,而且认罪态度非常好,当时认为他是受到了蒙蔽。还有一个原因,因为他的了绝症,本来也活不过几年了,判三缓三,他都没有活过缓刑三年就病死了。” “但是这个鲁英哲有一个表弟。” 邢念生听见表弟这个词,也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乔大兴,心情十分微妙。 因为要阻止群主三人自杀行为,和时间竞赛,所以这一次他们出来的匆忙,可以说是一边走,一边查的,因此很多消息也是刚刚查到。 “鲁英哲的表弟比他小许多,说是表弟,其实父母死的早,他一直当成自己儿子在养,供他上学,学的是医学,叫做于帅。” 姜不寒都惊了,于帅竟然是逐日教主犯的表弟。 对方又道:“鲁英哲确实和旁的邪教分子不同,他不但不敛财,而且还塑造出一种兄友弟恭的形象来,所以教众都觉得他是个好人。” 邢念生道:“邪教一定有所图,他既然不图钱,那图什么?” “图什么不知道。”对方道:“但是我们联系上了鲁英哲临死前,照顾他的护士,说他在临终之际,一直反反复复的跟于帅说,还差三十二个,还差三十二个……” 这就有点恐怖了。 第128章 投毒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飞快的翻出之前的资料,上面案情介绍里赫然写着。 在逐日教的怂恿蒙骗下,有六十七名群众追求天国重生,自杀身亡。这事情当年闹的沸沸扬扬,又不能大肆宣传,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下来。 这些所谓信徒,看破俗世抛弃七情六欲,将所有家产捐给逐日教,然后有上吊的,有跳楼的,有跳河的。 因为这些时间散在各个地方,又都是自杀,所以开始没有得到重视。一直到出现了激进的多人自焚事件,才被认定是邪教组织,然后一查到底。 “三十二,六十七……”姜不寒一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九十九个,他是不是要凑齐九十九个?” ‘九’是个位数中最大的一个,再大的数尾数也大不过九。在中国被认为是一个至阳的虚数,表示最多,无穷尽的意思。 在很多时候,九十九,被赋予了比这个数字本身更大的意义。 姜不寒突然觉得这个数字非常熟悉,她挤开邢念生,调出之前扫描进电脑的文档。 就是那本《相信光》的电子版本。 相信光只有那一本,又厚又重,不可能拿着到处跑,而且也怕遗失,肯定要存进电脑里。 打开之后,姜不寒在文档里搜索,九十九。 果然,出来了几十段和九十九有关的记录。 一一看下去,果然,有这么一段。 虔诚的教徒,只要带着自己的九十九名追随者,就能打开天国圣洁的大门,进入不老不死,永恒青春的胜境。 “九十九。”姜不寒道:“九十九,邢队你看,这就是于帅怂恿别人自杀的目的。” 他和他表哥一样,他们不图钱,但他们是真正的狂热教徒,要献祭九十九条命,打开天国的大门。 于帅在做他表哥没有做完的事情。 真是疯了。 邢念生也觉得姜不寒的推测很有道理,立刻将这消息发给乔大兴。 姜不寒问:“邢队,咱们现在能抓人吗?现在基本上可以证明于帅就是幕后指使了吧,只要拿出他的手机,手机就是证据了。” 他这一趟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现场目睹‘相信光’几人的自杀,然后无意中碰见了他们,乔大兴等于是撞在了枪口上,成了他顺便的牺牲品。 他也不会亲手把乔大兴推下山崖,最激烈的也就是言语上的暗示…… 就在邢念生考虑的时候,突然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人砰砰砰的敲门。 “开门,快开门。” 是服务生的声音,但是特别着急,连个请都忘了。 这是出什么事了? 姜不寒看一眼屋子里没有什么需要掩饰的,连忙跑过去开门,一个服务生急切的问:“你们晚上有没有在餐厅吃东西?” 姜不寒茫然点了点头。 吃了呀,大家一起吃的饭,味道还不错。 “没什么不舒服吧。” “没有。”姜不寒心里咯噔一声:“怎么了?” 这一条房间的人都被喊出来了,一个个被询问有没有在酒店餐厅吃了东西,大部分都是吃过的。 酒店虽然贵,但是餐厅的饭菜价格倒是还好,不是说酒店不贵,而是说,在这山上,也没别的更便宜的地方。 当然也有舍不得的,泡个方便面也能解决一顿晚饭。 但是都没有什么问题。 服务生松了一口气。 听动静,上面和下面的房间,都被叫起来了。 邢念生觉得不对劲,一把将人给拽进来,关上房间门。 “怎么回事?” 服务生看着邢念生那架势,有点摸不着头脑,还有点害怕。 邢念生出示了证件:“我是中江刑警大队的,正和你们公安局联手调查一件案子,这个酒店里发生的一切事情,你都必须据实相告。” 虽然中江离这里还挺远的,但是老百姓心里,警察都是一样的。哪儿的都行,都是一个单位。 服务生连连点头:“是这样的,刚才咱们厨房里有员工吃了一份工作餐,出现了中毒现象,头晕,呼吸困难。然后我们赶紧一找,在厨房外面的角落里,发现我们养的猫也死了,像是被毒死的。” 姜不寒惊呆了。 “有人投毒。” “不知道啊。”服务生道:“现在也不敢说,我们已经报警了,中毒的员工正在往山下送。” 邢念生立刻道:“目前还有没有其他人出现了中毒症状。” “还没有。”服务生道:“万幸,那些食材是为明天准备的早餐,还没来得及送去餐厅。那个员工是今天晚上有事儿没吃饭饿了,所以才吃了两口,要不然的话,这事情得明天早上才知道。” 酒店里的早餐是住宿送的自助餐,而且在山上住宿的人,通常不会起很晚,一般六点餐厅开始提供早餐,就会哗啦一下子去很多人。 如果早餐里有人下毒,那一定会有很多人中毒。 邢念生突然看表手机:“你们发现员工中毒实在什么时候。” “半个小时之前。”服务生看了看手机:“十点半。” “十点半。”邢念生看了看手机:“乔大兴打电话过来,于帅出门的时间,就是十点二十到十点半。” 姜不寒惊道:“难道是于帅下毒。” 邢念生已经打了电话过去,他们之间都有暗号,打电话过去说什么话,表达了什么意思。 按时电话打过去,响了好几声,乔大兴没有接。 酒店里的房间是退一个,才能办理一个新的入住的。所以你要三间房,除非生意很差,要不然的话很难有正好三间连在一起的缺房。 他们定的三个房间,虽然在一层楼,但是并不连在一起,黄彤云的在中间,但是也看不见。 “大兴没接电话。”邢念生抬腿往外跑:“过去看看。” 一边跑,邢念生又打了于帅的电话,于帅也没有接电话。 刚跑出去没几步,便看见黄彤云从对面过来。 “不寒,不寒。”黄彤云着急道:“酒店里好像出了什么事儿,于帅的电话打不通,我找不到他……怎么办,会不会出事了?” 乔大兴联系不上了,于帅也联系不上了,一定有问题。 不过这时候姜不寒也没时间跟黄彤云多说,只是一把抓住她:“你别乱跑,你就在房间里呆着,我们去找他。还有,谁来你都别理知道吗?” 黄彤云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一会儿再跟你解释,总之于帅可能不是个好人。”姜不寒二话不说把黄彤云塞进房间里,叫来两个服务生小姐姐陪着,叮嘱无论如何不要出房间门,谁来都别开门,特别是于帅,然后就去追邢念生。 姜不寒是看过电视的,在这种情况下,于帅如果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可能会想要一个人质,这个人质十有八九是黄彤云。 乔大兴和于帅的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人。 第129章 男人不痛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让姜不寒继续打电话,但是依然没人接。 酒店的房间没有监控,但是大堂和门口是有的,邢念生迅速亮明身份,酒店调监控,但是没有乔大兴和于帅出门的身影。 可是这没啥用。 山中的酒店,窗户打开,外面都是新鲜空气,如果有人想偷偷的离开,有太多的地方可以离开。 “糟了。”姜不寒着急道:“大兴哥一定是去追于帅了,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虽然于帅只是个医生,但是这黑灯瞎火的山路,乔大兴也不熟悉啊。 习初北带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可是从镇上到山上,至少要一个小时时间。倒是镇上为了配合行动,安排了局里的高队长配合工作。 本来他们以为于帅至少要挨过今天晚上,要给乔大兴好好洗脑的,没想到这么突然就有了动作,好在离的近,他们住在另一间酒店,得到消息很快就赶了过来。 两人快速商量了一下。 于帅如果逃跑,是不会从大路下山的。大路下山肯定会碰到人,哪怕是半夜,都可能会碰见爬山的或者工作人员,更别提正常人走路下山得爬个三四个小时,有这么长的时间,下山的大门早就布控起来了。 他只能是往山里走,然后在山里找路出去。 但是是仓促逃跑,没吃没喝,没有可以指示方向的仪器,那更难。一个普通人,在山中根本就活不下去。荒野求生的纪录片,那都是拍出来看的。 “邢队长,你放心。”高队长安慰邢念生:“在山里逃跑没有那么简单的,如果他像你说的,是一个医生,没有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估计跑不了多久就会被困住。” 山中虽然没有野兽,但是蚊子蛇虫也够他受的了,高队长太了解了。 到时候根本不是往哪里跑的问题,而是怎么求救的问题。 邢念生非常感谢对方如此安慰他。 如果现在山里只有一个逃跑的于帅,那他心里一定会轻松许多。 入乡随俗,高队长给大家分配了线路,两人一组,从山上往下搜查。 姜不寒跟着一个叫做小秦的警员,她一路走,一路还在给乔大兴打电话。 他们在房间里大致看了,乔大兴和于帅的手机都不在,而且电话显示的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也就是说,电话没有坏,可能是落在了什么地方。 “小心点。”小秦拿着手电在前面,踩过杂草,伸手给姜不寒扶:“这这里原来有一条小路,后来山里的几户人家搬出去了,路没人走,就越来越窄了……” 有楼梯的山路爬起来都是很费力气的,更别提真正的山路。好在这几天没下雨,不然湿滑就更是危险。 姜不寒跟着小秦一路往下走,手电筒四下扫射。 这里都是人迹罕至,如果有人新鲜走过的痕迹,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走了一段路,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音乐声。 姜不寒激动道:大兴哥的手机铃声,是我们同事的手机铃声。” 夜晚的声音特别的响,很快两人就在草丛中找到了一个闪烁着唱着歌的手机。 “是大兴哥的。”姜不寒赶忙给邢念生打电话。 电话在这里,人一定来过,邢念生立刻通知其他几对人向这边靠拢。 姜不寒和小秦一边喊着,一边继续往前走。 “大兴哥……”“乔大兴……” 清亮的声音在山中回荡。 突然,好像有人回了一声。 “我在这呢。” 姜不寒兴奋的扯着小秦:“我好像听见有回应。” 小秦也听见了,清了清嗓子,运用丹田之气,放声喊道:“乔大兴!!” 然后两人屏声静气不发出声音。 很快,更近的声音传来。 “在呢……” 两人都兴奋起来,连忙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就看见黑乎乎的山林里,两个人往前走。 乔大兴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小姜啊,诶呦,快来扶哥一把。” 乔大兴手里抓着于帅,两人好像都受了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于帅完全没有了白天的云淡风轻,耷拉着脑袋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被乔大兴抓着胳膊,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 姜不寒松了口气,一边搀扶过乔大兴,连忙给邢念生打电话。 “队长大喜。” 邢念生十分无语,很想说姑娘你以后还是少看点宫斗剧吧,说都不会话了。 姜不寒紧接着道:“我们找到大兴哥和于帅了,两人都没事儿……应该没事儿吧,受了一些伤但不严重。” 邢念生也放了心。 “我马上带人过来。” 姜不寒一搀着乔大兴就知道他不止是崴了一下,要不然不会把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连忙道:“不行,不行,你别走了……大兴哥你坐下我看看。” 乔大兴还不情不愿的,但是看看着路,再看看姜不寒虽然劲儿大,可是小身子骨的样子,叫她把自己扛回去也确实有点不人道,只好在路边坐下。 姜不寒把手电塞给乔大兴,看他的腿。 好家伙,何止是崴了一下。 乔大兴的腿也不知道是撞在了哪里,小腿上一片血肉模糊。血黏在裤子上,把裤子都粘住了。 “嘶。”姜不寒看着都疼:“大兴哥你真狠,伤的那么厉害还往走来走去的,你原地别动啊,我们肯定会找过去的。” 好在他们来找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急救包,姜不寒连忙给乔大兴做最基本的消毒包扎。 乔大兴虽然口口声声我是男人不怕痛,但还是惨叫了几声,那声音匆匆忙忙赶来的邢念生带着本地刑警都听见了,略担心。 乔大兴一边痛,一边骂:“那个狗东西……” 就是于帅。 于帅比乔大兴惨,好像是在山里摸爬滚打了一圈,身上也有伤,但是伤不致命也不严重,他也没有同事的关爱,就被丢在了一旁。 姜不寒可没有那么多同情心,杀人犯和同事同时需要救助的情况下,先救杀人犯。 虽然这可能不对,但对不对就这样吧,大不了回去写个检查。 为什么于帅会突然逃跑,因为他们露馅了。 第130章 生死方知怂 - 玫瑰利刃 - 月莫 于帅比他们想象的更谨慎,露馅的地方在那个新闻。 新闻出来之后,他立刻就在网络上各种搜索,然后很奇怪的,他发现什么也没有。 他认为任何一条新闻都不会是孤零零的,都已经在电视上出现了,那一定会在网络上出现。哪怕是当地的一个论坛。 不然的话,这新闻好像是……专门给自己看的一样。 做多坏事的人都特别的多疑,因为总想着害人,知道早晚要遭报应,于是于帅开始怀疑,坐立不安,然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总觉得乔大兴的出现太及时了一些,好像是冲他来的一样。 就像是瞌睡正好有人送上了枕头。 于帅感觉自己被发现了。 于帅就坐不住了,当下,他做了一个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搏一搏。 他还差二十六个献祭者,就能完成表哥的遗愿,打开天国的大门。 他决定铤而走险,于是和乔大兴打招呼,找了个理由说去超市买点吃的,就出了门。他要一次性找二十六个人带走,最好的办法就是下毒。 他在医院上班,别人弄不到的他能弄到,更可怕的是,这些东西他是随身带着的。 于是于帅找机会进了厨房,在餐厅人员不注意的情况下,在半成品食材上下了毒。若非是正好有个员工晚上没吃饭先吃了一碗,那就得明天早上才能发现,会死伤无数。 乔大兴时刻注意于帅,他出门去之后就通知了邢念生,挂了电话觉得不对劲,打算跟去看看,然后于帅便发现了他,两人一个跑一个追,进了山。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乔大兴也没来得及打电话汇报,更麻烦的是,在追赶中,手机还丢了。 乔大兴抱着姜不寒哭:“我新买的手机啊,分期了十二个月,才还了一半的分期呢……”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分期没还完,手机已经丢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报销。 姜不寒可怜的拍拍乔大兴,然后把捡到的手机塞给他。 都用了半年了还好意思叫新手机,还想讹公家的钱报销买新的,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乔大兴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只好不哭了。 很快邢念生就带人来了,山路不好抬担架,也不太远,看他的腿伤成这样怪可怜的,屈尊降贵说:“来,我背你。” 乔大兴一听这哪里敢,立刻就要跳起来自己走。 但腿确实太痛了,再看看姜不寒。其他人不熟悉,姜不寒是个姑娘,没办法,只好让邢念生背了。 小秦在一旁扶着,其他人押着于帅,回了酒店。 山顶上虽然没有医院,但是有急救的医生,给两人处理伤口,然后再送下去。 医生检查了,才发现于帅伤的更厉害。 像是从山上往下滚的那样,全身都有伤。断了一根肋骨,两只手血肉模糊的,手指手掌都磨破了,医生给处理的时候,痛的鬼哭狼嚎。 姜不寒私下问乔大兴:“大兴哥,你没揍他吧?” 咱可不兴私下揍人,被举报要倒霉的。 “我哪儿揍他了。”乔大兴晦气道:“我追他出去,到了山边,他硬气的很,说宁死也不被抓。然后站在山崖边说什么,天国啊,我来了,乱七八糟说半天,我也不敢过去怕他想不开,就慢慢劝他,结果他没说完脚一滑就往下滚。” 姜不寒恍然:“原来他是摔的啊。” “可不是。”乔大兴道:“本来我还以为他真的有多硬气,有不怕死,结果滚到山边开始喊救命,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求我救他,说自己不想死,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给他拽上来。” 难怪呢,于帅刚才走回来这一路可老实,虽然痛的直哼哼,但是一句牢骚话都没有。 姜不寒鄙视的看于帅。 决定一会儿一定要让那三个准备自杀没死成的傻子来看一看他。 劝这个自杀,劝那个自杀,结果呢,到了自己这里,知道不想死不敢死了,不是相信死后去天国吗?怎么不去了? 天国那么美,怎么还非要留在烦恼的人世间呢? 黄彤云终于被从房间里放了出来,看着这一幕又惊又怕,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说于帅在酒店下毒,为,为什么?”黄彤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无冤无仇的,出来旅游,突然给旅游景点的酒店下毒,正常人都不能理解这是个什么思想。还是个前途无量的医生,有漂亮的女朋友,有车有房,怎么看,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差的。 可怜黄彤云还不知道,于帅的问题,不仅仅是下毒,他身上作的孽还多了。 姜不寒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跟黄彤云解释想了想安慰她。 “好在你们也没结婚,换个男朋友吧。” 及时止损,这也算是她能给朋友最好的安慰了。 如果之前只是暗中教唆,甚至没有明白提出死的字眼来,又没有谋财的举动,于帅就算被抓也,如何定案也很麻烦,八成不会有多重。 但现在他不但教唆,而且在酒店投毒,现在中毒的员工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这就是两回事了。 于帅的手机很快也找到了,在翻滚中落下了山,虽然已经摔的四分五裂开不了机,但是里面的消息都在。两张电话卡,只要修复一下,一切就真相大白。 众人下了山,将两人送去医院又处理了伤势。 乔大兴这是工伤,医生说腿没有伤到筋骨,但是外伤有些重,至少要休息一个月,乔大兴还挺高兴,自从上班,何曾休过这么长时间的假。 邢念生从医院给乔大兴借了个轮椅,跟本地公安局交接之后,便打道回府。 乔大兴现在变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一路上,众人关怀备注。 “大兴,渴了么?” “大兴,饿了么?” “大兴,要上厕所吗?” 乔大兴得意的翘起另一只没受伤的脚,只觉得自己这一趟不亏。 几个捡回一条命的少年被点对点的接受了心理医生的几期安抚,送回了家。‘相信光’群被解散,各个地方又开展了关于清理邪教对人民群众侵蚀的打击活动。 鉴于乔大兴在这次侦破案件中的机灵勇敢,邢队请客吃饭。 就在楼下的鱼头大排档。 习初北推着轮椅上的乔大兴,姜不寒走在一旁,一边走,不是的看刘衡一眼。 刘衡从通泉山回来后,信息好像比以前多了一点,不时的面带傻笑回消息。但是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又不承认。 就在众人打算用强,把刘衡的手机抢过来看一看的时候,邢念生笃定吐出三个字。 “通泉山。” “嗯?” 邢念生道:“刘衡前几天在局里打听,通泉山和中江这边的调动。” 众人:“哦……” 原来是通泉镇警局里,装刘衡女朋友的警花姐姐。 刘衡不好意思,也不说不,也不说是,就嘿嘿的笑。 第131章 醉酒 - 玫瑰利刃 - 月莫 刘衡竟然不声不响的整了个大的,众人一听,那岂能放过。 乔大兴正想扑过来,才发现自己还坐着轮椅,遗憾的指挥起其他人。 于是刘衡被灌多了,可怜孩子,喝的傻兮兮的。 邢念生也被灌多了。 他更无辜。 因为安排刘衡和通泉山警花姐姐装男女朋友,这个任务是邢念生安排的,等于给了他们相处的机会,成就了现在的刘衡。 所以大家非常不满意。 这么好的差事,为什么让刘衡去,我们队里那么多单身狗,邢队你说,是不是刘衡给了你什么好处。 刘衡已经喝傻了,坐那嘿嘿嘿笑。 特别不满意的是跳崖三人组,凭啥人家能跟警花姐姐牵手走在浪漫的山间小路上,我们三个要跳崖?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 可惜刘衡已经喝傻了,大家只好把火力集中在邢念生身上。 下班时间,邢念生的威严也是有限的,谁也救不了他。 反正他就住在隔壁小区,不用开车也不用找代驾,就算是喝趴下了,这不是还有姜不寒能给拖回家吗? 于是邢念生真的喝多了。 别人虽然喝的没那么多,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打车的打车,叫代驾的叫代驾。 姜不寒也喝了几杯,不过她毕竟是女生,大家也不好意思灌她的酒。 邢念生勉强站起来付了钱,然后一晃,差一点摔倒。 姜不寒赶忙扶住。 “邢队,要不咱们再休息会儿?”姜不寒担心问:“你想吐吗?” 邢念生勉强摆摆手:“没事儿,就是有点晕,睡一觉就好了。” 姜不寒感觉邢念生口齿还是挺清楚,赶紧将人扶回家,一会儿酒劲上来了啪叽倒地就睡,总不能睡在饭店里。 只要弄回家了,就随便吧,反正明天不上班。 姜不寒这么一想:“那我们回家,赶紧回家。” 回家你再折腾吧,万一撒酒疯也不能在这丢脸,这工作单位楼下呢,来来往往不是熟人就是脸熟的人,要是被看见了,你刑警大队队长的威严可就丢光了。 姜不寒赶紧架着邢念生回家。 万幸邢念生虽然有点晃,但还是清醒的,只要给一点维持平衡的力气就行,不至于要姜不寒拖着。 好容易给邢念生拽进门,让沙发上上一放,姜不寒直起腰松了口气。 行了,到家了。 蹦吧,跳吧,撒酒疯吧。 她关上门,开空调,为了怕吓人,还拉上了窗帘。 然后厨房倒水出来,推了推邢念生:“邢队来喝水。” 邢念生靠在沙发上不动,但是张了张嘴。 这是……要喂? 姜不寒想想,将水杯凑在他嘴边。 咕噜咕噜,喝了半杯。 “行了,我没事儿。”邢念生喝了两口水缓一缓,然后挥手:“你去休息吧,我睡一觉就好。” 邢念生肯定感觉自己说话还挺口齿清晰,思维敏捷的。但是听在姜不寒耳中,这说的是啥啊。 姜不寒把杯子放好,邢念生已经睡着了。 她侧头看了看,觉得这个姿势肯定特别难受。 然后姜不寒掏出手机看了看日历,唔,离自己转正还有二十五天。 这个时候不表现,更待何时? 于是姜不寒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回来看了看邢念生别扭的姿势,将他给摆正了。 拖上床是拖不动的,只能让他在沙发上睡吧。 姜不寒将人推到,把腿给抬上沙发,又从卧室里抱了一床被子出来给盖上。 然后去厨房看一看,虽然邢念生不做饭,但是基础的柴米油盐都有。 姜不寒也不会啥,想一想熬个白米粥吧,简单不出错,喝多的人醒了以后,清清爽爽的吃两口稀饭榨菜,也舒服。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邢念生还好意思不让她过实习期吗? 姜不寒最近又看了不少宫斗小说,甚至有念头自己应该乘人之危,给邢念生拍几张大尺度的照片,然后可以用来要挟他,哈哈哈…… 姜不寒的想法扩散开来,想着自己高高在上女王一般,邢念生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把底片还给我……哈哈哈哈,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虽然在办公室的时候邢队总绷着一张脸,但下了班之后,还是挺好说话的。 而且邢队长得多好看,身材也好,那啥,要是予取予求肯定十分刺激。 虽然没有去扫黄组实习过,可咱也没少看深夜小电影啊。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猝不及防的映出姜不寒一脸的猥琐。 姜不寒吓了一跳,做贼心虚手机在手上就跟烫手似的,差一点没拿稳摔了。 定睛一看,是姜妈妈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谈男朋友了?怎么没跟妈妈说?” 姜不寒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妈这是哪里来的消息?莫非是黄彤云,对,只有黄彤云,她们是一个地方人,住的也不远。 还没想好怎么回复,一个视频通话请求追了过来。 姜不寒想也不想的挂掉通话请求,然后打了两个字过去。 开会。 好了,可以消停一会儿了。 姜妈妈是非常明白事理的,女儿刚上班,工作为重,何况她这个职业特殊,手机不是时时刻刻可以接的。 姜不寒松口气,打算赶紧回家,然后再去跟她妈妈好好解释一下。 果然人不能说谎,一个谎话就要用无数个慌去圆,这事情再不说清楚,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姜不寒一边心不在焉的按着手机,一边往外走,没注意门口有一片刚切的时候不小心洒了的生姜片。 她一脚踩在上面,猝不及防往前滑去。 一室一厅小房子,厨房外面就是客厅,客厅也不大,姜不寒这一滑就摔倒了沙发边。 邢念生正躺在沙发上睡觉,睡的也不太安稳,皱着眉头。 只听见砰的一声。 姜不寒扑在了沙发边,额头正撞到了邢念生的额头。 “啊!” 姜不寒只觉得脑门一阵剧痛,当场眼泪就下来了,脑袋一阵嗡嗡的声音。 邢念生的脑袋好硬啊。 邢念生本来睡的也不安稳,这一下也觉得脑袋一阵剧痛,发出一声呻吟,抬手按住额头,睁开眼睛。 头又痛,又昏,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132章 大尺度照片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睁眼一看,自己躺在沙发上,姜不寒坐在一旁的地上,捂着脑门,眼泪汪汪。 “怎么了?”邢念生挣扎着爬起来。 “没事儿,没事儿。”姜不寒使劲儿揉着脑袋,解释道:“我煮了点粥,想问问你要不要吃了睡。结果你睡的不踏实,差点掉下来,我想给你扶一下,结果就你突然撞过来……然后就撞成这样……” 姜不寒脑门红了一片,心里暗自庆幸,瞧我这随机应变的能力。 我能说是自己没站稳差点摔你身上,把你脑袋砸的哐当响吗?当然不能,那必须是你砸的我。 邢念生果然没有多想,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睡着睡着摔下来,但是姜不寒这脑袋确实是红了一片,自己确实是喝多了,厨房里传来香味,她真的在这里照顾自己。 他顿时就被感动了。 邢念生也是一个人在中江市的,一个人住,他们这一行作息不规律,忙的时候十天半个月不挨家,难免有些职业病,有时候头痛脑热胃痛的,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儿,但谁不想有个人关怀一下呢。 只是邢念生感动的话还没说出口,姜不寒就站起来了。 她心虚。 “不早了,邢队你醒了我就回去了。”姜不寒自顾自往外走,简直跟逃命一样:“白米粥在锅里你记得吃啊。” 砰! 姜不寒关上了门。 邢念生懵懵懂懂坐起来,脑袋还嗡嗡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脑震荡。 姜不寒一溜烟回了家,关上门拍拍胸口,哼着歌儿给妈妈发消息。 “没有,你别听人瞎说。”姜不寒眉飞色舞的说:“是黄彤云跟你说的吧,妈我跟你说,她男朋友招惹上一个大案子,我们队为了这案子特意跑了一趟通泉山,怕被发现了,所以才队里都装成游客,什么表哥表弟啊,男女朋友啊,她就给误会了。” 姜妈妈很遗憾,但还是毫不怀疑的相信了姜不寒。 毕竟姜不寒这么大了,如果真谈了男朋友,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这案子还在保密阶段,您可千万不要出去说啊。”姜不寒吓唬妈:“要是有人问你就装傻,啥都不能说。我还没过实习期呢,可别丢了工作。” 姜妈妈果然被她吓唬住了。 “不说不说,不问不问。” 然后母女俩又开开心心的聊了一些别的。 姜不寒打开冰箱拿了根冰棍儿,先给自己脑袋敷了一会儿……然后咔嚓咔嚓的啃了。 今天真是好险,差一点就撞傻了,还不算工伤。 另一边,邢念生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喝着白米粥。 嗯……自己在家里煮的粥,和外卖点的果然不一样。 确实好吃一点。 邢念生喝着粥,鬼使神差的下了个‘手把手教你做一千道家常菜’的APP。 第二天是周日,姜不寒睡到快中午,收到邢念生的短信。 “昨晚麻烦你了,中午有事么,没事过来吃饭?” 姜不寒一边洗漱一边回了一个好。 这段时间他们常在一起吃饭,都习惯了。 不过当姜不寒推开隔壁的房门时,还是觉得不对劲,鼻子吸了吸,咦,今天邢队又开发了新的外卖店家吗,怎么味道和以前吃的都不一样? 桌上放着两个菜,不是放在快餐盒里的,是放在盘子里的。 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红烧鸡翅。 看起来……卖相不是特别好,鸡蛋碎碎的,鸡翅有点黑,好像是酱油倒多了? “这是新开了一家……”姜不寒正在吐糟,看着邢念生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盘子,身上系着围裙…… 姜不寒惊呆了,这这这,难道桌上的这几个菜,不是点的外卖,是邢念生自己做的? 邢念生手上端着的盘子里,是一个不知道什么块块炒肉片。 如果是别人,可能就纯粹的惊呆了,但是姜不寒不是别人。 她在惊呆之余,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手机,啪啪啪的拍了好几张照片。 邢念生也惊呆了,万万没想到姜不寒是这样的操作。 然后姜不寒哈哈大笑,拿着手机一边看一边说:“邢队,没想到你穿围裙还挺好看的啊,就是里面穿太多了,要不然更好看,这下你要是不给我转正,我就把这张照片PS一下,然后发到群里去。” 邢念生:“……” 这一刻邢念生很想把手里的土豆烧肉糊到姜不寒脸上去。 一大早他又是买菜又是洗菜又是切菜,还照着菜谱一步一步的烧,放盐放油放醋的弄了一上午,想着报答昨天姜不寒的照顾之恩,所以给她发了消息,结果人来了没说一句辛苦了,反而是拍了几张照片,用来威胁他? 这是什么大怨种的手下。 姜不寒一见邢念生面色古怪,立刻道:“我已经把照片发到我邮箱了,如果我不定时上线,照片就会自动发送给大兴哥和刘哥,你休想杀人灭口。” 邢念生放下菜,叹气道:“你还是少看点电影吧,还有,在我不同意的情况下,你拍我的照片发给别人,是犯法的。” “哦。”姜不寒想一想,好吧,犯法的就算了,她立马转移话题:“邢队,你今天怎么想起来自己烧菜了?看起来还挺好吃的。” 邢念生递给姜不寒一双筷子。 “尝尝看,我觉得还行。”邢念生早想好了怎么解释:“其实我一直会烧菜的,只是很多年没烧生疏了。这不是没事儿吗,早上去吃早饭的时候就顺手买了点。” 姜不寒吃了一块鸡翅。 别说真的还行,谈不上多好吃,但是也不难吃,稍微有点咸,问题不大。 “真不错。”姜不寒毫不吝啬的夸奖道:“我也觉得外卖吃多了腻得慌,以后要是周末不加班,我们自己去买菜做饭吧。虽然我不会,但是可以给你打下手。” 邢念生自然点了点头,然后突然觉得有点奇奇怪怪的。 两人莫名的生了一点尴尬,然后一起吃饭吃菜,化解这种尴尬。 正尴尬着呢,习初北的电话打进来了。 邢念生接了电话,嘴里含着块肉含糊道:“什么事儿?” “队长。”习初北道:“我这周回老家了,老家这边出了点事。” “什么事?” 习初北老家就在中江,但不是市区,是中江下面的一个村,叫做陶阳村。陶阳村以前也不是中江市的,后来才并进来,还有许多的农田。 习初北道:“我们家的村子最近在土地征收,有些人不愿意,所以闹得挺凶的。其中有两户,是闹的最凶的。今天早上,有一户人家,一家四口,直挺挺的跪在了自家的院子里,都已经死了。” 第133章 钉子户 - 玫瑰利刃 - 月莫 “什么死因。” “看起来像是服毒自杀。”习初北道:“但是我们家和他们家关系还行,我前两天还去他们家聊过,怎么看起来也不像是要自杀的样子。” 一家四口,疑似自杀。 那如果不是自杀,这就很可怕了。 “事情比较复杂,而且牵扯到本地的一些势力,我觉得不太靠谱。” 当地靠谱不靠谱不知道,但习初北是靠谱的,邢念生听他这么说,便道:“你让本地警局上报一下,四条人命他们也搞不定。我给法医打电话。” “好。” 邢念生挂了电话,对姜不寒温柔一笑。 “来,吃饭。” 吃完干活儿。 “去习副队的老家吗?”姜不寒赶紧吃饭:“我听说习副队老家那边是农村,种了很多水果和菜?” “对,习初北他们家是种葡萄的,每年都要给大家带不少葡萄吃。然后种了两个大棚的菜,还有一些石榴,你去尽管吃就行,不要跟他客气。” 姜不寒觉得行,又不是外人,谁跟谁啊。 大不了让邢队给他两块钱,意思意思。 邢念生给法医痕检打了电话,吃完饭把碗和盘子往厨房水池里一丢,就带着姜不寒出发了。 姜不寒决定她回来洗碗。 你不买,不烧,只吃,要是连碗都不洗,就说不过去了。 两个小时路程,姜不寒和邢念生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半。 进了村子路有点难找,好在习初北发了定位过来。 果然一路看见不少大棚,大棚塑料膜上,用颜料涂着各种葡萄园的名称和电话,大棚通风口能看见里面一串串的葡萄,紫的绿的都有,一串串圆滚滚的,看的姜不寒直咽口水。 很快便到了案发现场。 远远地便看见习初北站在路边。 车子停下,姜不寒下车便道:“葡萄好。” 习初北:“……” “……”姜不寒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改口:“习哥好。” 邢念生看她一眼,你这一路都在想什么呢? 姜不寒有点不好意思,掩饰道:“我的意思是,习哥你家这边的葡萄真好。” 习初北没想太多,应着:“是,我们家这边葡萄很有名的。你们晚上别别住酒店,就住我家,葡萄管够,走的时候再把车塞满。” 姜不寒很高兴,但现在不是葡萄的问题。 远远地便能看见拉起警戒线的地方。 “就是那个院子。”习初北道:“他们家一共有六口人,老两口居康胜,邱松月。有一个女儿居珍瑞,一个儿子居冠玉。居冠玉从小有残疾,没结婚。居珍瑞找了个上门女婿,有一个孩子跟居家姓。” “出事的是那四个?” “老两口,和儿子女儿。”邢念生道:“一直是老两口带着儿子在村子里生活,女儿女婿在外面打工,孙子也在外面上学。因为最近征地,所以女儿回来了,孩子要上学不能回来,女婿带着孩子还在外面。” 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也许女婿和孩子在家,四个人不会死。 也许他们不在家,是逃过一劫。 快走进院子的时候,习初北拉住了邢念生。 “队长,这事情我还得跟你前情提要一下。”习初北指着对面一片地:“这是他们家的地,一起没有一亩,最近就因为这个地,闹得非常厉害。” 一亩地是六百六十六平方多点,不过姜不寒放眼望去,只觉得田地一片连着一片,她也不太目测的出来一亩地到底有多少。 但是邢念生道:“不多啊。” “是啊,真的不多。”习初北道:“征地是国家的统一行为,价格也很合适,现在农村里大部分青壮年都出去打工了,留在家里的都是老人,本来种地的人也越来越少,所以大部分家庭都很愿意卖的。只有少数老人舍不得,村干部上门做做工作,也就做通了。” 剩下的两家,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卖的两家。 两家挨在一起的邻居,一个不愿意卖,另一个也不愿意卖,居家的地不到一亩,另外一家也不多,稍微多一点点。 “闹得特别凶。”习初北道:“我也是听说的,这两家的工作怎么都做不通,说土地是根本,无论说什么都不愿意卖,上周征收人员来测量面积,是村干部和县里派出所一起来的,结果他们家那个残疾的儿子骑三轮车撞警车,他家的老太太还挑粪泼了副所长一头一脸。” 习初北说话的声音很小,邢念生听着直皱眉。 但这种情况对他来说不算闻所未闻,虽然他们不会处理鸡毛蒜皮的案子,但见过许多,不算什么。 上个星期还有个居民和物业吵架,去物业办公室泼粪的,后来也没什么办法,也没伤人也没损失,只能让他清理了事。 但是再清理,那味儿也要好些日子才能散,可算是个缺德带冒烟的法子。 倒是姜不寒叹为观止,新人没见过世面,以为泼粪只是古老的传言,没想到是现实中可以实施的。 “然后呢?” “然后就以妨碍公务被拘留了几天,但毕竟没什么大事,罚了几百块钱写了个保证书就放了。谁知道放了之后,他们家这口气还是咽不下,写了一封伸冤信,还求村里几十家给签了名,然后把自家族里八十几岁的老太爷哄着,去市里上访。” “去市里上访,镇上肯定要管啊,去了两个人接了回来。但征地这事情吧,不可能因为他们两家就停,所以这事情还僵持着。而且派出所也有些恼了,前面的事情还没了结,听说可能要走刑事,告他们袭警。” 之前只是拘留,一旦袭警罪名成立,那就是判刑坐牢了。 谁想到还没来得及,就出了这样的事情,现在几边头都大了。 如果是他杀,抓到凶手那还好。 如果真的是自杀,那就麻烦了,这是大事件了,一定要有人负责的。 邢念生听完前情提要,点了点头:“那另一家呢?” “另一家是一起闹的,但是居家被抓进去后,就有点怕了,所以闹的不厉害。至少相对比来说,闹的不厉害,虽然还是不愿意征地,但是上访也没跟着去。现在一死人,就更顾不上他们了。” 邢念生明白了。 第134章 遗书 - 玫瑰利刃 - 月莫 居家和别的人家一样,独门独户一个院子,里面是一个三层楼房。 这里的楼房大抵如此,每家都是如此。除了不能和城里比发达之外,其他的装修一点不差,院子里也有停车的地方,住着还是很舒服的。 进了院子,习初北和现场的警员打了招呼。 看在现场的是县城派出所的警员,但是四条人命的案子已经超出了他们处理能力范围,正在市局的法医刑侦都在路上。 习初北刚才接了电话,都已经进村了,马上就到。 四名死者,躺在院子边上,盖着白布。 都没有拉去抢救,可见被发现的时候便已经死透了。 姜不寒习惯性的四下去看,然后习初北说:“别看了,这里没有监控。村子里哪有什么监控,只有个别人家的葡萄园里有,其他地方是没有的。” 地面是水泥地,仔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脚印。 习初北道:“这几天因为征地的事情,居家一天有多少人上门,进进出出的,村里,乡里,县里,哪天都得来好几拨百十号人,这脚印是看不出来什么了。” 姜不寒走进打开的房门。 房间进门就是一个堂屋,中间放着八仙桌,一旁放着沙发和电视。从八仙桌上放着的碗来看,这还是个饭堂。 里面是两间卧室,厨房,浴室。 因为居冠玉的腿脚有残疾,不方便走路,所以和爸妈一起住在一楼。 姐姐和姐夫带着孩子,住在二楼。 三楼空着,没有装修,权当是个隔热层。 农村现在很多人家都是如此,盖房子的时候,不能比别人矮,也不能比别人小,所以该三层三层,该四层四层,但是家里没那么多人,所以大部分地方都空着。经济情况不允许的话,楼上都不装修,只装修住人的一楼就足够了。 更多的人家,就老夫妻俩住着三层楼,其他的房间全空着,等着孩子逢年过节过来住几天。 包括习初北家,所以才敢大包大揽,让大家晚上都可以去他家住,不必找宾馆。 村子里也没有酒店,他们一般下乡办案,要么再晚也得回到镇上去住卫生状况堪忧的宾馆,要么,就找老乡家借宿,甚至直接住在学校宿舍,村委会办公室都是有的。 很快市局的人都来了。 姜不寒从三楼下来。 邢念生道:“有什么发现?” “三楼是空的,二楼有两个房间,都很正常。”姜不寒道:“没有被翻动的痕迹,不是劫财。” 邢念生道:“也不是自杀。” 姜不寒忙道:“找到什么了?” “手机。”邢念生道:“死者居珍瑞的手机放在茶几上,里面有昨天半夜给她丈夫发的短信,表明了自己觉得社会不公,伸冤无门,全家人被逼的没有活路,只有以死抗争的意思。并且让丈夫照顾好孩子之类的话。” 之前之所以被认定是自杀,也正是因为有这样一个短信。 认定死者有轻生倾向,是被逼死的。 “这个短信一直到第二天上午才被她丈夫看见,但是他丈夫以为她只是发牢骚,只是回了一句别瞎说,就没有理会。一直到居珍瑞的尸体被上门的邻居发现报警,再联系他,他这才知道。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姜不寒想想:“那他们夫妻感情不怎么样啊。” 邢念生道:“根据乡干部说,在土地征收这件事情上,居家只有女婿一个人是赞同的。但是没用,他在家里说不上话,所以只有他没回来。” 为这事情,估计夫妻俩也没少发生争执。 但为什么一个写着遗言的手机,偏偏成为了他杀的证据呢? 邢念生将套着证物袋的手机递给姜不寒,你看看。 姜不寒打开聊天记录。 最近的一个联系人就是老公。 打开对话框。 是对方发来的一句,别瞎说。 上面便是昨天晚上四点钟发出去的,挺长的一段话。 大概是文化程度有限的原因,这一段话有些颠三倒四,牛头不对马嘴,什么社会不公我不服,村干部害我,要用命运抗争,等等等等。 总体就是这么个意思。 姜不寒看了两遍,又往前看,看着看着,就明白了。 “我明白了。”姜不寒道:“这个居珍瑞,文化程度不高吧?” “小学三年级。” 九年制义务教育普及其实也就是这些年的事情,城里管的严一些,农村上一代,四五十岁的年纪里,有不少是没有什么文化的。 没有不调皮的孩子,没有天生就爱读书的孩子,农村再上一代,爷爷奶奶这一辈识字的那就更少了,对学习上心的自然也不多,于是对自家孩子的教育难免简单粗暴,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没办法之后,只好随他们去吧。 居珍瑞就是这么一个,上了三年级就不愿意去上学。当时弟弟出生,身有残疾,父母的精力都放在了弟弟身上,更加的没时间去管她。 于是她只有三年级的文化,识不了几个字。 手机是会用的,但是她和别人的聊天,发的大部分是语音,只有小部分是文字。限于一些简单的,你好,可以,是的,之类的。 就这些简单的句子里,还有不少错字。 所以她绝对不可能打字打出这么长的句子。 邢念生道:“手机上没有留下指纹,证明凶手是有备而来戴着手套的。留下这一段文字,想要当做她的遗书,可却偏偏忘了死者并没有这样的文化程度。” 而且凶手不能发语音,只能打字,这就成了一个注定的破绽。 白月见姜不寒下来,跟她打个招呼。 “小姜,今天晚上我们俩睡一屋。”白月道:“刚才碰见习副队,他说住他家里。” “好呀。”姜不寒说:“今晚我们组团去习队家的葡萄园里偷葡萄。” 知道的是市里来了办案的人员,不知道还以为来了黄鼠狼呢。 好在只盯着习初北一家偷。 白月对姜不寒眉开眼笑的,面对邢念生一秒恢复严肃。 “邢队。”白月道:“初步判定死者都是死于中毒,就是农村常见的毒药毒鼠强,在桌上未吃完的饭菜中,也发现了毒药残留。” 第136章 死前打斗 - 玫瑰利刃 - 月莫 尸体在这里只是做初步检验,然后运回警局去进一步检验,如果后期找不到线索,或者有其他线索,可能还要进行二检三检。 法医检验结束,看看时间才七点多,于是决定不住了,连夜回去。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回去也才十点。 习初北给他们的车上装了两大袋子葡萄。 姜不寒和痕检一起,在死者家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发现剩余的毒鼠强,也没有发现装毒鼠强的包装。 “毒鼠强的包装肯定被凶手带走了。”姜不寒道:“凶手能在死者家下药,然后等死者一家死亡之后,又进入死者家,拿了死者的手机,假装死者给丈夫发短信,这要非常熟悉才做的到。” 毒鼠强顾名思义,最原始的用途是消灭老鼠,老鼠嗅觉非常灵敏,因此毒鼠强无色无味,毒性强大。之前在某地就发生过一起案件,一个人因为和早点摊老板有矛盾,在早点中下毒,造成了数十人的死亡。 “现在毒鼠强管的很严,这东西不好买吧。”刘衡走过来:“我从没在超市看见过这种东西。” “超市怎么会有。”习初北道:“要在农资店买,农村有很多农资店的,各种农药种子都有。但是毒鼠强这种药,是需要登记身份证购买的。” 姜不寒也涨见识了,高兴道:“那不是应该很好查吗?” “也不好查。”习初北道:“因为现在是丰收季节,老鼠多,家家户户都买,买回去之后你也不能监管他怎么用,所以很难锁定去向。” 人家说是用来毒耗子了,甚至说丢了,你也查不出到底是不是。 而且这玩意儿的保质期还很长,不是需要现用现买的,现在凶手用的也未必是最近买的,可能是一年前买的也说不定,那就更无法依靠毒鼠强来锁定嫌疑人了。 “还是可以查一查。”邢念生道:“老习你对村里熟,你去找周围的农资店把他们登记的名单要了。” 购买毒鼠强的记录不能成为证据,但是可以成为佐证。 比如在近期购买的记录中,如果正好有和死者一家有矛盾的,那就加大了嫌疑,可以重点调查。 不过习初北看了看外面:“太晚了,村子里不像是城里,就是那些店天黑了也就关门了。这会儿怕是找不到人,我明天一早去。” 邢念生点了点头。 当晚真的住在习初北家里,他家三层楼都装修了,只有爸妈住一层,上面两层六个房间都是空的。 不过不是都有床,但这个问题不大,现在还不冷,睡地上也行。 习爸爸找左右邻居借了几床被子,一个房间两个人就睡下了。 姜不寒作为唯一的女同事,待遇自然不同,习初北让出了自己的房间,他去隔壁和邢念生打地铺去了。 认定居家四口是他杀,不是自杀,这让乡镇上参与了征地的工作人员都松了一口气。然后纷纷表示,查,一定要查出真相,邢队你们看看需要我们怎么配合,要怎么配合都尽管说,我们一定做好。 法医昨天回去连夜尸检,将检验报告发在了邢念生的手机上。 邢念生道:“法医在死者居康胜的额头上发现了伤痕,左胳膊上也有,是新鲜的伤痕,装在硬物上导致的。包括在居冠玉的后背,也有新鲜伤痕,同样是撞击在硬物上导致的。但是不致命,只是轻微伤。” “打架?”这是姜不寒的第一个想法:“死者在被害之前,和人有过争斗?” “可能是。”习初北道:“死者一家因为征地的事情,这段时间在村子里和不少人有矛盾,痕检的工作难做也是因为这个,他们家最近进进出出的人太多。” 大门从早上六点左右,到晚上十一二点,都是敞开的,人来人往。 有时候是一两个,有时候是十几个。 习初北家也是现代化的厨房,但是老人家念旧,除了燃气灶电磁炉之外,还砌了一个灶台,烧柴火,上面是一口大锅。 这种大锅烧出来的饭菜,比煤气灶的香。 习初北一早起来去街上买早点,邢念生起来帮忙烧火,姜不寒从楼上下来,就闻到了特别香的味道。 习爸爸煮了一大锅面条,里面打了十几个鸡蛋,还切了一斤肉。正在招呼大家吃。 习初北也买了几大袋子各色早点放在桌上,让大家别客气。 说的好像谁会跟他客气一样。 要是在老乡家借宿,那肯定不能占老乡的便宜。但是在习初北家就没那么讲究了。 吃饱喝足,开工。 就在习初北家的饭厅里,开了一个小会。 习妈妈给洗了两大盘葡萄放在桌上,就关门出去了。 邢念生道:“因为征地的事情,居家最近和很多人有来往。社会关系也比较复杂,他的这种行为,有支持的,有反对的,有表面支持其实看热闹的,也有表面好好劝其实煽风点火的。” 别看村子里就这些人,但这就够复杂了。 邢念生道:“今天大家分头走访,了解一下情况,看看居家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有重大的矛盾。还有,根据法医验尸结果,死者身上的伤是在九月二十五号晚上七点到九点形成的。中毒是在十点。被发现是第二天上午。” “在这之间,凶手还去过一次死者家,是半夜,也就是发出短信遗书的时间。” “凶手一定就是附近的人,对死者家的情况了若指掌,在一天里多次进出。先下毒,后又潜入,将四名已经毒发的死者搬出房间,然后发出遗书短信。” 中毒不是被抹了脖子,不是这边动手,那边立刻就会死的,必然要一个过程。就算是毒性强过程短,也可以挣扎往外跑,再不济,喊几嗓子救命也是可以的吧。 农村住的都近,半夜安静,如果他们发出一定的求救的声音,说不定就能被听见。 “这一点也很奇怪。”邢念生道:“死者一家四口,在毒发之后为什么没有求救,而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就这么死在了家里。” 这也是当时被认定自杀的主要原因,没有求救。 众人领了任务,分头去了解情况。 姜不寒跟着邢念生去找一家最难缠的。 第137章 窝棚赌窝 - 玫瑰利刃 - 月莫 是一个单身汉,叫做权安福,父母都不在了,也没成家,孤身一个人,今年四十岁。 权安福初中毕业,然后就出去打工,在外面混了些年,但是也没混出个名堂来。在村里人看来,没混回老婆,没开回车,那显然就是混的不好。 权安福也确实混的不好。这两年疫情原因工作不好找,索性都不出去了,就在家里有一天没一天的闲着。 他是这场征地中,最积极的人之一。 因为他家有将近四亩地。 政府征收价是六万块钱一亩,四亩地就是二十四万。 二十四万,这对权安福来说是一笔巨款了,够他吃喝玩乐好几年了。他反正是守着地也不愿意种的,多累啊,而且种地的收入是很有限的,一次性卖了得二十几万,那多好。 所以他非常害怕居家闹的太厉害,若是闹的太厉害取消,或者推迟了征收,那对他来说,就是一块到嘴的蛋糕飞了,到手的二十四万没了。 为此,他这段时间积极热心的做说客,不拿钱但是特别热心,没事儿就来和居家聊,和居康胜聊,和居冠玉聊,开始态度很好,简直做小伏低,后来发现居家油盐不进之后,就有点气急败坏了。 根据周边群众反映,昨天中午,权安福也去过居家,去了之后没一会儿就吵了起来。 吵了什么不知道,但是权安福离开的时候是骂骂咧咧的,骂的非常难听。 什么老子迟早要搞死你们,一家子脑子不清楚,村里有你们倒了八辈子血霉之类。 居家最近上门的人什么类型的都有,权安福又是村里有名的混不吝,谁也没当回事。 村子里有些路不好走,邢念生七座的车大,更不好开小道,索性入乡随俗,借了老乡的摩托车。 姜不寒一见眼前一亮。 “好久没骑摩托车了,邢队让我骑吧,我带你。” 邢念生都打算上车了,听姜不寒这么一说,迟疑了一下:“你行不行?” “当然。”姜不寒道:“我技术可好了。” 摩托车是很大很重的,但是姜不寒确实也不是一般人,她这么说了,邢念生也不好怀疑,只好让她来骑,自己像是小公主一样坐在后座。 “抓好了啊。”姜不寒道:“这里路不好,可别掉下去了。” 邢念生可不敢搂姜不寒的腰,于是抓住了座位后面的扶手。 村子里的大路是水泥路,没有人行道和自行车道那些华丽的装备,就是一条笔直的水泥路,可以容纳两辆小车错车。 但是小路就不行了,小路有一些是泥土路,还有一些铺了小石子,石子路被经常碾压之后,很多地方的石子都没了,剩下一个个的坑坑洼洼。 这种坑坑洼洼的路在下一场雨之后,会变的格外泥泞,然后一辆摩托车过去之后,坑坑洼洼的地方,会变的更加坑坑洼洼。 村干部也是骑着摩托车在前面带路,很快,他们下了大路,上了小路。 “邢警官,你看前面那个二层楼,就是权安福他们家了。”村干部说:“不过他总不在家,也不知道现在在家吗?我一上午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接。” 摩托车在权安福家门口停下,村干部上去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里面没有声音。 “没人啊。”村干部很无奈,又在门口打起了电话。 电话还是没有人接,房间里也没有声音传出来。 村干部脸色一变:“不会跑了吧?” 虽然他没办过案子,但是也看过警匪片啊,电话打不通找不到人,十有八九是跑了啊。为什么要跑,要不是犯了事儿为什么要跑? 邢念生对权安福这个人不了解,但是在这当口跑了那肯定有问题。 邢念生立刻开始打电话。 把权安福的照片发下去,让交警在各个关口设卡拦截,正打着,突然,村干部拍了一下脑袋。 “对了。”村干部说:“我想起一件事情来。” 邢念生看着他。 村干部说:“权安福有一帮兄弟,都是混混,常年在一起喝酒打牌,在街上乱晃,也不知道会不会和他们在一起。” “你有他们的电话吗?” “没有,但是我知道他们经常在哪里混。” 邢念生转身上车:“带我们过去找找。” 姜不寒只好坐在车后面,不过村子里这路也开不过瘾,不开就不开吧。 很快他们就出了村子,到了一片山坡上。 这是一片石榴果树院,上面的石榴还没有完全成熟,但已经有一部分成熟了,又红又圆的。 但是为什么要带他们来这里?这里看着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村干部却下了车后,嘘了一声,让他们不要说话。 “里面。”村干部指了指里面:“里面有个窝棚,权安福和一群狐朋狗友经常在里面赌博。我们查过好几回,但是没办法,你一走他们又来。” 村干部看来是查过好几回,走的熟门熟路,穿过林子,上了山坡。 果然能看见山坡上有个窝棚。 窝棚门口能看见一个人影,是一个小年轻,正蹲在门口抽烟。 “放哨的。”村干部说:“这地方是以前村民看果园住的,视线特别好,无论谁从哪个地方进来,都能看的见。” 邢念生点点头:“被看见怎么样,他们会跑吗?” “倒是不跑。”村干部说:“就是把牌啊麻将什么的都收起来。” “那就不要紧。”邢念生听村干部这么一说,直起身子大步走了过去。 他不是来抓赌的,可以给他们收拾的时间,只要人不跑就行。 果然他们一靠近,上面放风的小年轻就发现了,转头去说了一句什么。 里面估计正在飞快的收拾。 邢念生三人不过三五分钟,就到了窝棚边上。 窝棚里的人看来已经收拾好了战场,所以也不慌了,从里面钻出来,一个个掏出烟来抽。 邢念生低声问村干部:“权安福在里面吗?” 他看过权安福的照片,但是是一张证件照,和现在的人可能差别很大。 “不在。”村干部也低声道:“但是这几个人和权安福很熟悉,就是他们常在一起混。” 第138章 不在场证据 - 玫瑰利刃 - 月莫 “呀,这不是赵叔吗?”一个小混混装模作样一副刚看见村干部的样子,装模作样惊讶道:“赵叔这两天很忙吧,怎么有空跑这儿来。” 说着,还给他递烟。 村干部摆摆手:“少来这套。” 小混混也不生气,看了眼邢念生和姜不寒:“赵叔,你来找我们是有啥事儿吗?我们可没打牌啊,我们不打牌好久了。” 村干部忍不住道:“不打牌,你们窝在这干什么?” 小混混嬉皮笑脸的道:“就坐坐,聊聊天呗。聊天不犯法吧。” 村干部也是没脾气,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过,真是看着这些人就头痛。 不过这种小混混,邢念生见的多了。 邢念生把工作证一亮。 小混混还没看清楚呢,他又收了回去。 “不管你们赌不赌。”邢念生道:“今天上午有没有看见权安福?” “大福啊?”混混眼睛一转:“没看见啊,他最近都不跟我们在一起玩了……” 邢念生正在问话,姜不寒走到了窝棚前,习惯性的四下看。 这窝棚就是用木板随便搭的房子,四面都是窟窿透着风,从外面凑过去,都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里面也很乱,中间一张破旧木桌,边上是农家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草帽农药机水桶之类的。 姜不寒看了一眼,总觉得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动。 姜不寒伸手就去推门。 “邢队。”姜不寒道:“里面好像有人。” “没人。”一旁的人飞快的接了一句,然后要关门,但是手刚碰着门,就被姜不寒给抓住了,一拧一推,往旁边踉跄几步,差一点摔倒。 邢念生大步走过来。 姜不寒推开门。 里面传来呜呜呜的声音。 果然有一个人躲在里面,不过不是自愿的躲,看起来是不自愿的躲,他的手脚都被绳子绑着,嘴里还塞着块布。 看见姜不寒后,他瞪大了眼睛,呜呜呜的。 姜不寒也看了权安福的证件照,虽然和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权安福。 外面的人一眼看见权安福被找了出来,第一个反应是跑。 而且六七个人四分五裂的跑,邢念生和姜不寒就算追的再快,顶多一人追上一个吧。 邢念生没干那么费劲儿的事情,他就抓住了刚才跟他们搭话的那个,看起来就是混混的头头。 普通人,哪怕是一个常年在外面打架,自以为身手了得,一个可以打好几个的小混混,也不会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刑警的对手。专业的训练可以让人用有技巧,技巧可以让人发挥最大的力量。 同样的一脚踹过去,随便踹一个地方,和踹人的弱点,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所以别说是邢念生,就是姜不寒,也可以轻松将这几个人拿下。 邢念生将人按住就从腰后摸出手铐,二话不说将人拷在树干上。 “哎哎哎,抓我干嘛?”那人这才有点慌:“我犯什么法了?” 邢念生根本不理他,走近了窝棚。 姜不寒已经将权安福给解开了,他正捂着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坐在地上龇牙咧嘴。 “警察同志,看见你们太好了。”权安福感动的快哭了:“我刚才就想偷偷报警来着,可是手机被他们收走了……” 姜不寒十分无语,所以他们一早上电话都没打通。 这么看起来,权安福不是畏罪潜逃了。 “怎么回事?”邢念生道:“他们为什么抓你,还打你,你欠他们钱啦?” 邢念生只是随口一问,但是门口混混听着激动道:“对对对,警官同志,我们才是受害者啊,他欠了我十几万,死活都不还,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把人找来。没有打他,那都是不小心磕的。” 这就是睁眼说瞎话了,那得怎么个磕法,才能把脸上磕成那样啊。 “欠钱可以要,要不到可以起诉。”邢念生道:“你们把他绑着,这叫非法囚禁知道吗?” “知道知道,再也不敢了。”混混此时态度那叫一个好,然后强行辩解:“但咱们也是没办法啊,他看见我们就躲,跑的比兔子还快。” 混混在外面说,权安福在里面喊。 “都说了我现在没钱,等征地的钱下来就还。”权安福喊:“我家征地能有二十几万呢,要不是居家那几个狗东西,这钱早就拿到手了。” 邢念生道:“所以你杀了他们?” “啊?”权安福愣了下:“你说什么?” 邢念生加重语气:“你急于要征收款还账,但是因为居康盛家不愿意卖地,征收工作停滞不前,你的钱也拿不到,催债的又催的紧,所以在和居家争执之后,起了杀心。” “不不不。”权安福道:“我,我根本不知道这事情啊,他们家谁死了,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姜不寒看他的表情,那震惊十分真实,像是真不知道的样子。 邢念生道:“一家四口都死了。” “啊?”权安福惊呆了。 外面一心一意只想拿回自己钱的小混混也惊呆了。 这么大的事情,村里应该都传的沸沸扬扬才对,他们竟然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权安福赌咒发誓:“我前天半下午是去了一趟居家,但吵了一架就走了,他们家跟脑子坏了一样,油盐不进的,死守着自己那几分地说什么都不让。他们不让,我就拿不到钱,我气的和他们打了一架,然后就走了。然后就被他们绑在这里……别说人出不去,就是电话都不让打。” 权安福的电话上果然有不少未接来电。 最后一个接通的电话是昨天上午的,正是被拷在门口的混混的,接了这个电话后,权安福就没有能离开这里。 但是居家被害是前天晚上的事情,这个时间据权安福说,他在家一个人在家打看电影打游戏,也没有旁人能证明。 邢念生将两个人都带走了。 权安福一路都在喊冤,突然他喊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有人可以证明我晚上在家啊。” “谁?” 权安福道:“居家是什么时候出了事情?” 根据法医的验尸结果,中毒是在晚上十一点之后。但是短信是在四点发出,所以凶手至少出现两次。 权安福道:“前天晚上我在家,先是玩游戏,然后睡了一会儿,然后看电影,然后又玩游戏,可我玩的不是单机版游戏,我在网上的游戏厅跟人打牌,还输了两百块钱,这肯定能查到记录。四点,对四点那会儿我肯定在打牌,总不能一边杀人,一边打牌吧。” 第139章 旧恩怨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拿过权安福的手机,让他解锁,进入游戏平台。 这是一个带赌博性质的游戏平台,邢念生打开一看,冷冷道:“欠了那么多钱,还在赌呢?” 吃吃喝喝,不是太夸张的都花不了多少钱,能够让一个人欠下大额债务的,一般只有黄赌毒。 赌博是一个大头。 深陷其中的人,脑子就只有回本翻身,赢钱,赢大钱。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赌上两把。 “就是随便玩玩,玩的小。”权安福小声道:“输赢就是几百块钱。” 邢念生不理他,打开游戏平台的后台。 果然,昨天晚上二点四十开始,权安福就在里面打牌,一直第二天早上五点多。三个人一个房间,一边打还一边发语音。 姜不寒也凑过去看了几眼,这么说来的话,权安福真的不是凶手了。 他就是再张狂,也不至于一边处理尸体,一边还在玩游戏吧,要是有那心态和魄力,也不至于欠下十几万就被捆两天。 邢念生大概的看了一下记录,让派出所将两人带走,手机也带走进一步检查。 但是这条线,暂时可以不跟了。 倒是习初北那边,一边在每家农资店查毒鼠强的购买记录,一边跟老板闲聊,问出个消息来。 也可能是习初北是本地人,比较好沟通。 习初北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邢队,问出点事情。”习初北道:“居家和戈子民家,就是和他一起反对征地的隔壁邻居家,曾经有过矛盾。” “什么矛盾?” “这事情我都不知道,据说还是在四十几年前了,这么久的事情难怪我完全不知道。居家和戈家两家住的近,关系好,两家的孩子也天天你到我家来,我到你家去。” 农村里这样很正常,家家户户都是大门敞开的,一群群孩子在外面玩,家长是不会跟着的。 “有一次夏天,戈子民带居康盛家的儿子出门玩的时候,当然不是只带了他一个,是带了一群孩子,准确的说,是带自己家的孩子,但是其他孩子都跟着一起,出了事故,孩子丢了。” “丢了?” “对,到现在也没找回来。” 邢念生道:“那这事情怎么解决了?” “没解决啊。”习初北道:“这事情有几点尴尬,第一是,其实戈子民并不是从居家接了孩子走的,更没有承诺说,我带你出去玩之类的,只因为都是邻居,就默认顺手照顾一下。而当时有六七个孩子一起,大家疯起来你追我赶的,一个大人根本都喊不过来。所以都觉得戈子民责任不大。” “还有一个呢,居家的这个孩子,是有病的。可能是遗传的原因,居家的三个孩子有两个有问题,这次被害死的居冠玉是小儿麻痹腿有问题,另一个,也就是当时失踪的老大,脑子也不是很好,有点发育迟缓吧,一直是居家的心病,所以当时没有太过纠缠,大家都说多少有这方面的原因。” 孩子有问题,这对大人来说是一件非常崩溃的事情。 身体上的疾病往往会落得人财两空,而精神上的疾病,吃喝都正常,就是智力不发育,一年一年的长大,可是智力还停留在小时候。 父母渐渐衰老,孩子渐渐长大,你心力憔悴,可是他什么都不懂,看着你笑,要吃要喝,稍有不顺还发脾气,那样的日子,真是想想都觉得绝望。 绝望中,就会有这样的念头。 为什么会有这个孩子的存在,他要是不存在该多好,他不存在,他自己也不用受苦,我们也不用受苦。 所以居家对这个孩子的失踪,虽然伤心,但多数也有点松了口气的意思。并没有对戈子民恨之入骨,过了几年,另外两个孩子的出生,更加让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两家的关系虽然说不如过去,但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也并没有闹的很僵。戈子民出于内疚,也给了居家一点钱作为赔偿,不过四十几年前,谁都没钱,估摸着也就是百来块的样子。 邢念生听习初北说完戈家和居家的这一段过往,明白了习初北的意思。 “你觉得他们两家有矛盾。” 习初北挠了挠头:“倒也不是,就是觉得这事情得知道一下。” 说起来也理不顺,就算当年的事情,也是戈子民对不起居家,该是居家报复才对。 但现在是的是居家的一家四口,他们家死了,看不出对戈家有什么好处。戈子民和居家虽然有旧怨,但是没有动机。 居家死人了,对戈家没有好处。 要说唯一的好处,就是征地这事情确实停了下来。可是之前两家虽然都不同意征地,戈家是比较含糊的,居家更加坚定,戈子民甚至透露过,他不同意,是因为他欠了居家的人情,居康胜让他别签字,所以他才一直拖着的。 戈子民自己家里也就凑合一亩地,儿女都在外面,老夫妻自己种点玉米棉花啥的,一年也没几个钱,那地卖也好不卖也好,其实是很无所谓的。 “好,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去一趟戈家。”邢念生道:“你查的怎么样了?” “有很多购买登记,但是意义不大。”习初北道:“买毒鼠强的人多,而且大部分是大包装的,买回去以后能用很久的,看不出什么。” 所以习初北现在一边查,一边和人唠嗑。 村子这样的地方,有时候你正经问,未必能问出什么,但是跟老乡唠嗑,往往有额外收获。 邢念生让习初北继续问,自己问了村干部戈家的情况。 只是四十年前的事情,时间实在是太久远了,村干部那时候也只有五六岁,还真是不知道。 不过村干部知道戈家在哪里,便带着邢念生他们过去。 戈家大门紧闭,但是从栏杆看进去,能看见晾在院子里的衣服还滴着水,显然是刚晒上的。 村干部啪啪啪敲门。 “老戈,老戈在家吗?”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年轻人来开了门。 “这是戈子民的孙子。”村干部解释道:“小戈,你爷爷在家吗?” 第140章 藏着掖着 - 玫瑰利刃 - 月莫 年轻人看了一下邢念生和姜不寒。 村干部介绍说:“这是市里来的警察同志,来调查居康胜他们家的事情的。” 年轻人哦一声,让开路:“那请进来吧。” 几人进了门。 进门是堂屋,村干部一看:“小戈,你爷爷奶奶呢?” 小戈叹了口气:“我奶奶病了,在房间里休息呢。我爷爷在照顾他,你们坐,我去喊他。” “病了?”村干部一听,关心道:“怎么回事?什么病?” 小戈道:“就是隔壁出事那天,我奶奶听着消息过去看,就看见他们家四个人都死了,吓坏了摔了一跤,扭伤了腿,脸上也层破了,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戈子民今年六十八了,他老婆比他小两岁,也有六十六,虽然不算老态龙钟,终究是上了年纪,怕是吓坏了。 小戈说着,便要去喊他爷爷。 村干部忙道:“我和你一起去,警察同志,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过去看看。” 作为村干部,对村民是要体现出关心的。何况现在这种情况,更要关心慰问。 邢念生和姜不寒和戈家不熟,老太太在床上休息,那肯定不好进去,便在外面等着。 没一会儿功夫,戈子民就出来了。 村干部给介绍了一下。 邢念生很懂人情世故的问:“老太太没事儿吧,病的厉害么,要不要我们帮忙送去医院检查。” 老人不比年轻人,有时候摔一下吓一下,那都是要出大事的,不可掉以轻心。 “不用不用。”戈子民忙道:“就是受了惊吓,扭了腿。村里诊所的刘医生来看过了,不碍事的,休息休息就好。” 大家于是都放了心。 关怀过了,说起正事。 邢念生便问起了戈家和居家事情,戈子民并不隐瞒,这事情虽然时间已远,不过不是秘密,当年孩子丢了是全村动员一起找的,只是没找到罢了。 村子里现在都没什么监控,更别提当年了,如果孩子是被人带走了,离开了村子的范围,那确实很难找。 “哎。”戈子民叹口气:“那事情我一直很内疚,虽然说老居不追究,可总归是个孩子。我是大人,那我肯定是有责任的。” 戈子民一把年纪了,这几日因为居家的事情,又照顾老伴,也是没睡好,精神不太好,翻来覆去的说些旧话。 眼见着问不出什么,众人安慰了戈子民几句,便告辞了。 出了门,眼见着到了中午,虽然上午没问出什么,饭还是要吃的。村干部跟着跑了一上午,邢念生便邀请他一起吃中饭。 也不能喝酒,就是随便吃一顿。 村子里有个小饭馆,大菜没有,家常炒菜味道还行。 村干部立刻表示你们大老远跑来辛苦了,这一顿吃工作餐,我请。 当然邢念生不会占便他这一点便宜。 几人在饭店坐下,邢念生终于看向姜不寒。 姜不寒一早上都在挠胳膊,一会儿挠一下,一会儿挠一下。 “昨晚上房间里有一个不知道什么虫子,我被咬了一口。”姜不寒郁闷的伸出手,手腕上一个大包,已经有点抓破皮了,又红又肿。 习初北家虽然很干净,但毕竟常年不在家住,而且前后左右都是农田果蔬的地方,虫子肯定比城里多。 村干部一看:“啊呀,这是我们本地一种毒虫,咬人可痛了。” 姜不寒皱着眉甩手,又痛又痒。 “别着急,用药膏擦一擦就好了。”村干部道:“旁边就有诊所,我去给这位女同志买个药膏。” 饭店边上就有个诊所,就是村里唯一的诊所。 村子里的诊所是不分科的,也没那么多医生护士,通常都是家庭诊所,夫妻两人管全科,一般的头痛脑热,感冒发烧,扭伤摔伤,小毛小病都能看,看不了的也不勉强,让你赶紧去大医院。 姜不寒怎么好意思让村干部一个人去,连忙要跟上,邢念生坐在外面,让她坐着,自己跟过去付钱。 过了好一会儿,菜都上了,两人还没回来。 这就奇怪了,姜不寒心道总不能是诊所大夫说这是绝症,所以邢念生在那边不知道怎么回来跟她说吧。 正想着,邢念生和村干部回来了。 “怎么了?”姜不寒看他们俩的表情不大对。 饭菜都已经上来了,装了三碗饭,三个人四菜一汤。 “赶紧吃两口。”邢念生坐下就开始吃饭:“回戈子民家去看看。” 姜不寒一惊:“为什么?” 不是刚从戈子民家出来么? 邢念生简单道:“戈子民没有请刘医生去看过老太太。” 姜不寒一愣,戈子民说慌了。 在案件走访中,一切的谎言,都可能藏着无数的秘密。 三人三两口吃完饭就走,村干部还把刘大夫也给喊上了,免得说不清楚。 戈子民家依然是大门紧锁。 村干部又去敲门,还是戈子民的孙子来开的门。 “赵叔。”小戈道:“还有什么事儿吗?” 比起刚才的淡定,这一次年轻人多少有点慌张了,他看见了站在村干部身后的刘医生。 村干部是会说话的:“刘医生说给你奶奶送点药,我们就顺便过来了。” 小戈的表情显然有点不知所措,怎么也没想到邢念生他们会杀个回马枪,而且还把刘大夫带来了,这不就是妥妥的露馅了吗? 他连忙道:“我奶奶已经睡下了,真没事儿……” 但现在已经不是他说有事儿没事儿的事情了,村干部好好说话,这已经是看在都是乡里乡亲的份上,不然的话,就是邢念生直接带着人来了。 村干部知道戈婆婆住在哪里,直接带着姜不寒就过去了。 打开门的时候,便对上戈子民惊讶的脸。 他看见刘医生,知道大事不妙。 邢念生严肃道:“戈子民,刚才你说你妻子吓着摔伤了,请刘医生看过,但是我们问了一下,刘医生说你从未和他提起此事,是怎么回事?” 有病难受不去看医生,这不是讳疾忌医,这是有什么隐情见不得人吧。 第141章 目击证人 - 玫瑰利刃 - 月莫 戈子民还是刚才的那一套说辞,但大家显然都不信了。 戈老太太确实是不舒服,这是没有假的,精神萎靡的靠在床上,脸上有点青紫,看着他们,有点紧张的样子。 村干部刚才是进来看过的,看到过的也是这情形,他没有看出有什么问题,因为他不是专业的。 可刘医生一看,就看出问题来了。 “不对啊。”刘医生当下就说:“戈子民,你老婆这不是摔得啊,摔怎么可能摔成这样?” 这话一说,大家都看向了戈子民。 “到底怎么回事?”村干部严肃道:“戈子民,你可要有什么说什么。居家死人了,四个人,这是灭门命案,不是能开玩笑的事情。你要是有什么隐瞒不说,这是要坐牢的。” 村干部说的虽然有一点吓唬人的意思,但也不夸张。 故意隐瞒,扰乱命案的侦破,这确实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姜不寒看着戈老太太的样子,像是很害怕的样子,好像有话想说,但是又不敢说。 她起了一个念头,老太太脸上的伤不会不是摔得,是被打的吧。 她会不会是想说什么,但是碍于某种威胁,所以不敢说。 坐牢两个字吓到了戈子民,他眼神游移了一下,很是犹豫。 村干部一见就着急了,他很直白问刘医生:“你说,老太太脸上这伤是怎么回事?” 刘医生也很直白。 “这伤绝对不是摔得,是被人打的。” 邢念生严肃道:“刘医生,你能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吗?” “当然能。”刘医生也很严肃:“我在村里干了半辈子医生,摔伤还是被是被打的,那我能分不清楚吗?” 戈子民和他孙子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怎么回事。”村干部问:“戈子民,老太太被谁打的?” 戈子民还没说话,老太太眯着眼睛,委屈的看向他。 “你打的?”村干部皱眉道:“你打老婆?” 戈子民开始的眼神还有点心虚,但被拆穿了反而梗起了脖子:“是,是我打的,怎么了,夫妻俩打架不是很正常吗?那也不是只有我打她,她也打我了。” 夫妻打架确实正常,农村里更正常,村干部太熟悉了,不但有夫妻打架,还有婆媳打架,儿媳妇和公公打架,他们常上门劝架的,一点儿都不惊奇。 但是这个节骨眼上,就很奇怪了。 村干部说:“为什么打架?”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居家的事情呗。”戈子民道:“老太婆埋怨我,说我不该听居康胜的,跟着他家一起闹着不让征收。要是我们家早签了字,说不定他家一家闹不起来也就签字了,说不定就没这事情了。” 戈子民说着,姜不寒却不看他,只看老太太。 老太太虽然不说话,但是眼神中显然不是那么简单。 姜不寒突然拽了拽邢念生。 “邢队,我想单独和老太太聊聊。” 邢念生还没来得及说话,戈子民已经脱口而出:“不行。” 戈子民的孙子也恨不得拦在床前:“我奶奶胆子小,她糊涂了会乱说话的,你们不能吓唬她……” “我们不会吓唬她的,我们只是想问几句话。”邢念生虽然是温和的解释,但是态度很强硬:“请两位不要妨碍公务,不然的话,就要请你们去派出所里谈一谈了。” 邢念生出来办案,确实最怕的不是混混痞子牛鬼蛇神,而是大爷大妈,比如戈子民这种,别看邢念生现在很镇定,万一戈子民要是腰痛腿痛头痛往地上一躺,你别说问话了,立马就得给人送医院去。 好在戈子民段位没有这么高。 邢念生一说要抓去派出所,他顿时就慌了。 然后他就被村干部给拽了出去,连着他孙子一起,房间里就剩下了老太太和姜不寒了。 邢念生在外面问戈子民爷孙俩,姜不寒在里面问老太太,没一会儿,屋子里就传来了老太太的哭声。 戈子民一听这声音,就知道藏不住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房间里,老太太抹着眼泪,什么都说了。 就在前天晚上,也就是居家一家四口人遇害的那天晚上,戈老太太见到了凶手。 这消息让姜不寒惊的差一点蹦了起来。 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们跑了一天一点线索都没有,竟然有人看见了凶手。 “那天晚上,半夜我肚子不舒服。去厕所。”戈老太太说:“我出了门,就在院子里听见隔壁好像有声音。” 戈子民家也是三层的小楼,房间里是有卫生间的,但是老一辈的人一辈子用的都是旱厕,就是单独在住宅外的一个厕所,所以不太习惯家里的坐式马桶,还是要去旱厕,不蹲着不得劲。 “我知道居家这段时间因为征地的事情闹的烦,可能是这会儿还没睡,我也不困,就想去跟他们聊聊,可是一出门我就看见隔壁没亮灯。” “我当时就很奇怪,这一家子黑灯瞎火的,不睡觉干嘛呢?” 姜不寒心里咯噔一下:“你去敲大家门了?” “没有。”戈老太太道:“居家院子门是关的,又没开灯,我又没急事,哪会半夜去敲门呢。我正要回去的时候,就看见他们家院子门开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从里面走出来,然后跑了。” 姜不寒忙道:“往哪儿跑了?” “就往大路上。”戈老太太道:“我一看着奇怪了,该不是进贼了吧,于是我就想过去看看,过去一看,他们家大门没关,露出一条缝,我探头一看,就看见他们家四个人都直挺挺的跪在院子里。” 戈老太太面前露出惊恐的表情。 “实在是太吓人了,当场我差点没吓死,赶紧回家喊老头子和我孙子。他们俩也去看了,说是人都已经死了。” 姜不寒就不明白了:“那为什么不报警呢?” 虽然说实在话,那时候报警可能也没啥用了,但看见死人报警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我想报警的,但是老头子不让,这不,我们还打了一架。”戈老太太指了指自己的脸。 “为什么不让?” 第142章 上门女婿 - 玫瑰利刃 - 月莫 “我害怕。”戈子民特别紧张,双手握着拳头放在膝盖上:“我真的害怕,你说那凶手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他敢杀四个人,那就敢杀五个人。敢杀老居一家,就敢杀我们一家。” 邢念生虽然不害怕,但是在这一点上,他是非常理解这种恐惧的。 杀人犯是凶残没有人性的,谁不怕,你可以夸奖不害怕的有英雄气概,但是不能要求芸芸众生都有英雄气概。 趋吉避凶才是人的本能。 戈子民道:“我们家人又少,只有我和老伴两个,孙子也就因为出了事,才回来看看我们住几天。我和老伴都这个年纪了,万一凶手记恨上我们怎么办,我孙子才结婚,明年就能抱重孙子了,四世同堂啊……” 戈子民说着抹起了眼泪,小戈连忙安慰爷爷。 村干部一见如此,不好说戈子民什么,就责备小戈:“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你可年轻啊,怎么也那么糊涂。这么重要的事情,瞒着不说,啊?” 小戈在大城市,工作不错是个大学老师,在外面娶妻生子十分如意。小戈的父母,也就是戈子民的儿子儿媳妇,也都在一个城市,两人一个在小区做保安,一个在小区做保洁,都不好请假。 于是就小戈一个人回来了,孙子大了,也是可以管事的年纪了。 小戈态度非常好,先连声检讨,然后也是无奈,爷爷坚决不让说,实在是没办法,说我要是敢说出去,就不认我这个孙子了。而且我仔细问了奶奶,其实她什么也没看见,我估摸着,说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一听村干部责问孙子,戈子民急了,大声道:“都是我的责任,是我拦着他们不让说的,要抓就抓我,坐牢我去。” 这种情况邢念生也不是没遇到,虽然做错事,不管是不是情有可原,反正你不能拿他怎么办? 快七十岁的老人家,你能怎么办,抓起来么?稍微激动一下出点状况,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邢念生和村干部只能一起安慰他。 并且保证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会被泄露出去,也不会抓他们家的任何一个人,而且一定赶紧抓到凶手。 好说歹说,戈子民总算是冷静下来。 只是这个线索看起来是个重大突破,但其实也没有更大的作用了。因为戈老太太也没看清楚那个人。 晚上,没有路灯,月亮一般,老人家眼神又不太行,而且她没有和凶手打上照面,只看见了凶手的往路上逃窜的背影。 姜不寒问戈老太太:“老太太,如果再让你看见凶手的背影,你能认出他吗?” 戈老太太想了想,然后遗憾的摇了摇头。 姜不寒叹口气,也不意外。 除非特别受过训练的人,或者少部分有这方面天分的人。不然的话,大部分人对陌生人的认知是非常有限的。上午在街上和一个陌生人擦肩而过,下午你不一定能记住他。 更别提电视里那种,看见一张照片,甚至一个背影,一个侧脸,就能恍然大悟。 哦,我三天前见过他,在某某地方,他穿着什么衣服,在做什么事情。 正常的情况下,一面之缘的人,一个小时后,你拿着照片出来,目击证人也不敢确定是不是这个人。 邢念生和姜不寒好好地安抚了戈子民夫妻,有点失望的出了门。 还以为戈家有什么重大发现呢。 邢念生想想给习初北打电话过去,问了一下他查找的购买毒鼠强的名单里,有没有戈子民他们家。 “没有。” 习初北给了明确的答复,这一年至少是没有。 挂了电话,村干部看看邢念生,又看看姜不寒,正要问我们下面怎么办,电话突然响了。 电话一响,三个人条件反射一起看着手机。 然后村干部不好意思道:“我的,我的。” 村干部连忙接起电话,然后:“哦哦哦,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便道:“居家的女婿回来了。” 居家的女婿,就是居珍瑞的丈夫,叫做暴兴国,老实巴交的一个男人。虽然是入赘,但是并没有住在村子里,一直和居珍瑞在外打工。不愿意孩子做留守儿童,虽然辛苦也将孩子带在身边。 手脚健全的人,肯出力气不懒的人,就算是没文化没技能,也能赚到钱。 居珍瑞在一家服装厂,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一个月休息两天,计件工,一个月有七八千的收入。 暴兴国在一个工厂上班,也是体力活儿,但是一个月也有七八千,夫妻两月入一万五,收入是很不错的。就想着苦几年,能在当地买个房子,也算是在城里扎了根落了脚。 谁想到因为征地,家里会出这样的事情。 暴兴国是一个人回来的,没带孩子,孩子在上学,太小了,也怕他接受不了妈妈没了的消息,都还没敢告诉他。 村干部在村口接到了暴兴国,他来的匆忙,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看着像是几天没换没洗了。 一见面,暴兴国就哭了。 “作孽啊,怎么会这样。”暴兴国哭道:“这一下子家破人亡了,我可怎么可孩子说啊。本来明年我们就准备买房子了,日子越过越好了,现在怎么办啊……” “不就是几分地吗,为什么不肯卖,要这几分地干什么,现在好了,地还在,人没了,老婆你太狠心了,你就这么走了,留下我们爷俩,我该怎么跟小亮说啊……” 中年男人嘶哑沧桑的哭声,叫人听着心酸。 本来一家子都努力的在生活中打拼,眼见着好日子在招手,却突遭变故。 四名死者的遗体已经运去了市派出所,村里打算派人送暴兴国过去再见一面。 邢念生抓紧时间问了暴兴国一些话。 “我们夫妻俩感情一直挺好的,虽然我是入赘,但过日子不都是一样。儿子成绩也不错,我们俩这些年省吃俭用存了点钱,打算在康台市买个房子,以后孩子就是城里人了,不用和我们一样那么苦。” 从农村去城里打工的人很多,但不是人人都能留下来站住脚。 别的不说,一套房子,这就是一个坎。房子如果解决了,那居家就实现了这一代从农村到城市的进程,下一代在城市出生长大,就可以彻底融入进去。 暴兴国夫妻俩,对未来是有规划的,而且不是异想天开,是基于现有的经济情况的合理安排。 有目标有希望的人,是不可能自杀的。 第143章 出轨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问暴兴国:“你们家的地不多,也不是非种不可,到底为什么对土地征收的事情那么抵触?” 暴兴国很郁闷:“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明白,我一直都在劝珍瑞,咱们都打算在外面买房子了,儿子也不可能回来种地,那地非要留着干什么?虽然没多少那也是几万块,卖了不好吗?卖了当彩礼,说不定能给居冠玉娶个媳妇。” 邢念生微微皱眉:“居冠玉要结婚?” “啊,肯定想啊,但是找不到老婆。”暴兴国说:“他腿不好,个子也矮,身体也不好,谁家姑娘愿意嫁给他啊。只能想办法能不能找到一样身体有问题的,只要能生孩子就行。但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 虽然是有上门女婿入赘,但老一辈的思想,总觉得儿子的孩子才是正经孙子。才是正经香火,其他的都要次一些。 暴兴国对居家的事情似乎知道的不多,一直不在一起生活,工作又忙,按邻居说的,一年到头,暴兴国也就过年才回来住几天,之前疫情更是几年未回。 只是现在连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居家不愿意卖地,旁人就更不知道了。 暴兴国着急去再见居珍瑞一眼,邢念生也不好耽误,便让他先去。 临走的时候,暴兴国接了个电话,可能是工厂的同事问一下情况,他含糊说了两句就挂了。 倒是挂了电话之后,姜不寒盯着他的手机道:“能不能把手机给我看看?” 暴兴国有点奇怪,但还是给了。 姜不寒并不去看他的聊天记录什么的,而是翻过他的手机,看手机壳。 暴兴国显然不是一个花里胡哨的人,农村出去的,干体力活儿的男人,没有那么讲究。他的手机就是市场上一千多的低端智能机,手机壳就是买手机配套送的透明手机壳。 手机壳上,贴了几张卡通贴纸。 “是我儿子贴的。”暴兴国见姜不寒看贴纸,解释道:“我也不认识是什么。” 贴纸上的图案,是几个漂亮的小姑娘,穿着公主裙,一头大波浪,拿着法杖。 邢念生瞬间也觉得不对了。 姜不寒道:“你儿子……喜欢叶罗丽公主?” 警局里也有有孩子的,儿子女儿真的一目了然。 小男生喜欢奥特曼,小女生喜欢公主。 虽然这不是绝对的,也不是有强硬规定的,但一般来说就是如此。一个小男生,天天拿着公主贴画,穿着粉色衣服用着粉色书包,是不多见的。父母带着买玩具买贴纸的时候,自然的也会选择男孩子的喜好。 比如警局门卫老王,手机上背包上都是奥特曼和咸蛋超人,都是他儿子贴的,大家打趣他童心未泯,他就笑,说很佩服儿子,二十六个字母分不清,但是每一个奥特曼叫什么名字,分的明明白白,记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兴趣爱好的伟大力量吧。 另一个同事,身上就常有公主的痕迹,粉粉嫩嫩亮闪闪,一看就是有女儿的人。 暴兴国啊一声:“谁是叶罗丽公主?” 很遗憾邢念生也不明白,幸亏有姜不寒。 “是一个动画片里的公主。”姜不寒道:“暴兴国,你儿子还喜欢这个呢?” 暴兴国的脸色有点尴尬,含糊道:“小男孩调皮,可能是抢了班上小女生的吧。” 说完,暴兴国赶忙要走。 邢念生也不留他,但是暴兴国一走,就问村干部:“知道他在哪里工作吗?” 村干部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很快就联系上了暴兴国上班的工厂,工厂的人一听询问暴兴国的家庭情况,爽快的道:“知道呀,他结婚了,有个女儿。女儿三岁多吧,他都说自己是老来得子。” 这边的人顿时都愣了。 邢念生冷静道:“你确定是女儿?” “确定。”工厂说:“虽然我没见过,但是我听见过他打电话,说乖女儿怎么样怎么样,那不能指着儿子叫女儿吧。” “那你知道他老婆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吗?” “那我可不知道,没听他提过。”工厂那边说:“暴兴国干活儿很认真,也卖力,不过不太爱提家里的事情。他也不住宿舍,所以咱们对他了解不多。” 工厂虽然没有给出更多的信心,却给出了一个关键点。 暴兴国的孩子是女儿,不是儿子,而且年纪还很小,三岁,别说小学,可能连幼儿园都没上。 刘衡陪着暴兴国回警局,走到一半,看见邢念生发来的短信。 “查一查暴兴国是否出轨。” 他看了看,回了两个字:明白。 刘衡是会问话的,连威胁带哄骗,不用二十分就给暴兴国问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邢队,问清楚了。”刘衡发了个语音过来:“暴兴国果然出轨了,他跟老婆感情一直不好,抱怨老婆把赚的钱都贴给了家里,儿子又不跟自己姓。” “两人不在一起上班,他又常上夜班,于是他下班他老婆上班,几天碰不着面,碰着了说不了两句就吵,就认识了工厂门口一个摆摊子的寡妇。开始是看寡妇可怜,常去买东西,这不一来二去就勾搭上了。” 邢念生道:“那他为什么不离婚呢?” 出轨的女儿都三岁了,可见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他说居瑞珍的脾气有点暴,又顾虑到儿子,所以一直不敢说。” 邢念生想了想那日看到的居瑞珍手机上和暴兴国的聊天记录,回话。 “不对,再问。” 过了一会儿,刘衡又来消息了,用十分鄙夷的语气说。 “暴兴国说,因为寡妇只给生了个女儿。这边虽然不跟他姓,毕竟是个儿子,姓是可以改的,男孩女孩改不了。他就一直跟寡妇拖着,想什么时候生了儿子,就跟居瑞珍离婚,跟寡妇结婚。” 一番话说的众人连连摇头。 姜不寒忍不住道:“这都啥男人啊,这男人也太不是东西了,一个月几千块钱,怎么想的那么花呢。” 邢念生和村干部都不好表态的,一旦发表意见容易被无差别攻击。 邢念生冷静道:“查一下他的记录,在居家出事的那天,他是否在工厂上班。” 居家四口死亡,如今最得益的人,可就是暴兴国了,他可以名正言顺得到家里的所有财产,而且,还少了一个耽误他再婚的人。 第144章 消失的四天 - 玫瑰利刃 - 月莫 在所有的案件中,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就是最大受益者。 同样被列为一级怀疑对象的,还有家里人。特别是夫妻关系中的夫妻。 在农村,以前经常有听说,某某家的媳妇丢下孩子跑了,离家出走了,没找到,走了很多年,再也没有回来过。 有些人可能是真的离家出走,但是有些人就不好说了,邢念生他们常在一线的,看多了这种关系。 再打电话去暴兴国的工厂查询,很快,那边就传来了他的考勤时间表。 他们是计件工,上下班打卡,车间里也有监控,这是一目了然,躲也躲不掉的事情。 众人一看。 不得了了。 暴兴国果然请了假,在居家一家四口死亡的前两日就请了假,请的是病假,说是身体不舒服,可能是发烧了,要回家躺两天。 计件工,干一天拿一天的钱,请假只扣一个月五百的满勤奖,无所谓的,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然后暴兴国就没有回去上班,一直到现在。 车上,刘衡问暴兴国:“九月二十日,也就是你家出事的前两天,你在哪里?” 暴兴国刚坦白了自己出轨的事情,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刘衡这么一问,更难看了。 “暴兴国,你可想清楚了。”刘衡道:“这是命案,四条人命,是大案,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说的,等到时候查出来,可就是扰乱公务,严重是要坐牢的。” 坐牢两个字吓着了暴兴国。 刘衡道:“我再问你一遍,九月二十日,也就是你家出事的前两天,你在哪里?” 暴兴国也不是傻的,刘衡特意挑出时间这么一问,显然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但是暴兴国支支吾吾的,还是不愿意说。 但是在这个年代,除非坐黑车,不然的话,无论火车还是汽车,都是实名制买票的,身份证一键查询。 暴兴国虽然支支吾吾不愿意说,但是很快,他这几日的行程还是摆在了面前。 行程上明明白白的显示,九月二十日,暴兴国从工厂所在地出发,坐火车,转汽车到了县城。 县城再到村里途径就多了,大巴,公交,三轮车,出租车,摩托车,黑车,甚至你有劲儿,蹬小黄车都行。 而暴兴国的行程上,只有这个回来的记录,没有离开的。 也就是说,他在九月二十日回来之后,一直在这里,没有回去。 只是他不愿意让人知道他就在本地,所以才装作接到电话才往回赶,其实根本提供不出离开的行程和第二次回来的行程。 暴兴国虽然在外面也挺能赚钱,但吃亏在文化程度不高,他疏忽了,只想着自己在村里不要露面,不要被人看见,万万没想到现在只要想查,就能把你哪一天去过哪里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当然还是他手机壳露了馅,不然的话,他没有被怀疑,也不会刻意去查他的行踪。 刘衡正色道:“暴兴国,如果你说不清楚这几日的行踪的话,你就是最大的嫌疑,我们要把你拘留的。” 暴兴国整个人都傻了。 “为,为什么我是嫌疑人。”暴兴国转不过来:“那是我老婆,我,我岳父岳母,我是受害者啊。” “受害人不受害人的,要看你怎么看。”刘衡道:“都说升官发财死老婆,你本就打算跟老婆离婚,但是又怕她闹。这下好了,老婆是了,一家都死了,没人跟你闹了,而且他们家的钱,都是你的了。” 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也总有些存款。加上一栋三层自建房,加上宅基地,加上征地的钱,凑在一起也不少。 还有暴兴国夫妻原本的存款,如果离婚,那最多一人一半。何况他是出轨,居珍瑞别说一半,连一个子儿也不会给他的,真要离婚得扒一层皮,说不定要净身出户。 现在好了,都是他的了。 暴兴国的脸白了,刘衡毫不客气的点出了他心里最深处那不可告人的心思。 恶毒的,猥琐的,冷血的心思。 在听说居家被灭口的时候,他一愣,然后从心里涌出欣喜若狂的感觉,那一瞬间,他没有多年夫妻的情分,没有想着自己的儿子从此没有了妈妈,他想的是,这几年困扰他的问题在于解决了。 他终于可以把居家的钱全都据为已有,然后名正言顺的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刘衡鄙视的看着暴兴国,心里的嫌弃溢于言表,但他偏偏没有办法。 邢念生和姜不寒等了一会儿,等来了刘衡的电话。 刘衡得电话中,语气非常难以形容。 “邢队,暴兴国说他二十号回来,跟居家的事情没有关系,他不是为征地的事情回来的,根本就没有进村。” 姜不寒也竖起了耳朵听。 邢念生道:“那他去了哪里。” 刘衡说了一个地名。 “怀富村。” 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姜不寒突然想起来了,他们过来的时候路过了怀富村,离这里大约有十来公里,不远。 刘衡道:“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暴兴国不但在打工的地方有出轨,和一个寡妇有私生女。在怀富村,他还有一个女朋友。” 邢念生,姜不寒,包括竖着耳朵的村干部,都惊呆了。 “啊……这……”村干部一时觉得自己脑子都不好使了:“不可能吧,我也和暴兴国见过几次,看着挺老实的啊,怎么会这样。” 邢念生姜不寒两人和暴兴国没有来往过,不了解这个人,但是就从之前见了一面来说,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刘衡道:“暴兴国说自己提前回来,和居家的事情无关,是他女朋友生病,他回来陪了两天。正打算回去的时候,接到了村里的电话说据家出事了,他哪里敢立刻回来,那时间就对不上了,于是又耽搁了两天,这才装模作样的回来了。” 邢念生冷静了一下:“把他女朋友的资料发过来。” 生病了,是不是去了医院,没去医院,在家照顾,买药买菜买饭,这都会被人看见。 如果暴兴国的女朋友可以证明这案发前两天他确实没有离开,那他确实就不是凶手。 第145章 谁家有皇位 - 玫瑰利刃 - 月莫 刘衡也没有暴兴国女朋友的资料,但是有她的名字,具体住址和门牌号码。 邢念生看了一下,让刘衡先带暴兴国先回警局,他过去看看。 村干部也一起去了,村子挨着村子,都是很熟悉的,虽然他不认识暴兴国这个叫做樊醉香的女朋友,但是怀富村他还是熟门熟路的。 路上大家难免感慨。 感慨最多的是姜不寒,邢念生和村干部都很慎重,因为暴国兴这件事情做的确实太炸裂了,姜不寒在批判的时候难免顺带着批判了一下当下社会里无数的渣男。 姜不寒不敢吐槽,但是看了看邢念生,又想了想暴国兴,心道邢队这样的出轨也就算了,好歹长得帅啊。暴国兴竟然竟然能出轨两个,真的不明白是为什么。 很快车子就到了怀富村,按照刘衡给的门牌号,找到了樊醉香家。 根据暴国兴交代,樊醉香今年三十五,曾经结过一次婚,家里只有她和父亲相依为命。樊醉香父亲瘫痪在床好几年了,全靠樊醉香照顾,樊醉香在村里打些零工,然后就是他经常给钱。 樊醉香曾经提过要和他一起出去打工,但是因为要照顾父亲不能成行,他跟樊醉香相处的时间不长,是这么打算的…… 暴国兴认真的说:“谁先给我生下儿子,我就跟谁领证。剩下的那个给她点钱。” 这是有皇位要继承吗?姜不寒都快吐了。 而且姜不寒很奇怪:“既然暴国兴那么在意儿子,为什么要给居家做上门女婿呢?” 那应该是打死也不愿意才对啊。 “因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邢念生解释:“当时他父母重病,生怕见不到儿子娶妻,又没钱没人愿意嫁给他,于是干脆就入赘了,想着这一代就算孙子不跟自己姓,下一代也可以改回来。” “后来出去打工,一年十来万,就感觉有点飘了,是能赚钱的人了,自然就忍受不了上门女婿这个身份。” 姜不寒恍然。 暴国兴的工资是不稳定的,计件工,每个月少往家里报上两千块老婆也发现不了,再兼职赚点外快,给樊醉香一千,剩下的给寡妇和孩子。 别说他文化程度不高,三个女人,一个在老家两个在身边,竟然能安排的妥妥当当,几年了,老婆不知道他在外面有婚外情,樊醉香和寡妇倒是都知道他结婚了,但是不知道他还有其他女朋友,而且深信他一定会离婚,只是还没搞定家里的母老虎,都在殷殷切切的等着。 众人叹为观止。 很快到了樊醉香家。 一个有些破败的院子,敲开门,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不年轻了,三十来岁,但是穿的很干净利落,整整齐齐的。脸色有些白,确实是身体不太好,或者刚生病的样子。 邢念生问:“你是樊醉香吗?” 女人点点头:“你们是?” 邢念生出示了工作证,开门见山:“你是不是暴国兴的女朋友?” 樊醉香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有些关于暴国兴的事情要问你。”邢念生道:“你要进去谈,还是在这里谈?” 樊醉香有些心慌,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国兴,国兴不在我这里。” “我知道。”邢念生说:“暴国兴现在正去中江市派出所认尸,你知道他有老婆孩子,他老婆家出事了吧。” 樊醉香的眼神有点闪烁,显然是什么都知道的。 自己的男朋友有老婆孩子,虽然不是在一个地方,但她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特别是在村子里,要是被人知道了,闲言碎语就能淹了你。 樊醉香忙道:“进来说吧。” 打开门让众人进去,进了堂屋。 姜不寒掏出纸笔。 樊醉香有些不安道:“警察同志,你们要问什么?我知道国兴他家出事了,但这跟我没关系啊。” “那跟暴国兴有关系吗?” “啊?”樊醉香愣住了,似乎一时没明白邢念生的话是什么意思。 邢念生没有兴趣知道暴国兴和樊醉香之间的爱恨情仇,开门见山道:“说说这一次暴国兴在你这里的情况。” 樊醉香不是很了解:“什,什么情况?” “什么时候来的,来做了什么,有谁作证,有没有留下证据,什么时候走的?” 樊醉香这才反应过来,惊恐道:“你们怀疑是国兴杀了他老婆一家?” 邢念生面无表情,姜不寒和村干部也面无表情。 知三当三,就算是不能抓起来,他们对这种行为也是不齿的。 “这不可能。”樊醉香激动道:“虽然国兴一直想和老婆离婚,但是他老婆不愿意,他也不可能杀人,这怎么可能……” 邢念生敲了敲桌子。 “冷静点。”邢念生道:“我问什么,你说什么。” 樊醉香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暴国兴,这一次什么时候过来的。” 樊醉香想了想:“九月二十号晚上,晚上……八点左右吧。” “为什么回来?” “我生病了,给他打电话,他就回来了。我知道他老婆管得严,一年他到我这里来不了几次的。” “来了之后呢,一直住在你家。” 樊醉香点头。 “没出去过?” 樊醉香摇头,想想又补充:“也不是没出去过,但时间都比较短,比如出门买菜,买早点什么的。” 好吧那都不是重点。 邢念生问:“二十二号晚上,他在哪里?” 樊醉香飞快道:“跟我在一起。” “你要能确定才行。”邢念生道:“比如你睡着了,是不能确定的。如果他半夜偷偷出门,过一段时间再回来,这样是不行的。” 樊醉香连连点头:“我确定。” 姜不寒心里有些不纯洁的猜想,不是说生病了吗,不是一晚上没睡吧。 谁料樊醉香道:“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二十二号晚上又难受的很,他送我去医院了。去县城的人民医院,下午五点多去的,挂急诊然后又是开药又是挂水的,在医院住了一夜,一直折腾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说着,樊醉香去找了一堆医院开的单据和药来。 根据单子上的时间显示,确实有这么一趟。 而且医院是一定有监控的,进出门都可以查到。 第146章 一亩三分地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他们将医院的单据拍照存证,又详细问了一下,就离开了。 “这么看来,暴国兴真的不是凶手啊。”姜不寒一边走,一边心里有点小想法:“邢队,你说我能告诉她,暴国兴在外面不但有老婆孩子,还有老婆孩子吗?” 太拗口,邢念生和村干部都看着她。 但是他们都明白她的意思。 但是邢念生说:“这件事情我们来说,是不合适的,这是暴国兴的隐私,虽然确实不像话,但是如果与案情无关,就不应该由我们告诉樊醉香。” 姜不寒闷闷不乐:“哦。” 她其实明白,作为一个警察,她现在和以后,必然将要接触无数的,突破人类下限的丧心病狂的人和事。相比而言,暴国兴做的根本就不算什么。 但不是每一件事情,都能求一个公理公道。 法律是道德的底线。 很多人做的事情没道德,但是不犯法,你看着心里很不舒服,可没有办法给予惩罚,只能自己和自己生气。 不过邢念生道:“我们不方便说,但是有人方便说。” 邢念生说完,看着村干部。 村干部啊一声,指了指自己:“我吗? 可我也不是怀富村的人啊。 邢念生道:“但是可以找一下怀富村的朋友,你们之间应该都挺熟悉的。樊醉香父亲瘫痪在床,村委会可以关怀一下,不能让她受到欺骗啊。” 村干部想了想,有道理。 他们又回到了习初北家。 此时天色已晚,暮色沉沉,戈家的阳台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佝偻着身体的老人,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的苍老。 邢念生眯着眼睛看了看:“这是戈子民吧。” 村干部也眯着眼睛看了看,点头:“是。” 戈子民站在二楼的露台上,他注视的地方,正是茫茫的田地。就是居家和他家的田地,两家的田连在一起,都不大,但是和别人的又连在一起,就有了无边无际的感觉。 戈子民现在肯定感慨万千,就为了这几分田,老邻居一家子弄成了这样。 现在田倒是还在,那有什么用呢,人没了。 而且这田,终究也是留不住,暴国兴现在可以当家做主了,他厌恶自己做上门女婿的这些年,肯定会很快的把所有资产都清理掉,包括房子和这几分田,然后离开。 姜不寒也跟着往外看,突然道:“邢队,我能在这里下车么,我想去地里走走。” 说来说去,这个惨案是和征地,也就是和这几分地息息相关的,说不定在里面走走,就有灵感了呢? 邢念生看了一眼外面黑乎乎的天色,想了想到:“别着急,吃完饭去吧。从这田埂走过去就是老习家的葡萄园,我带你偷葡萄去。” 村干部瞪大了眼睛。 你一个堂堂刑警队长,竟然要去偷老乡家的葡萄,这合适吗? 邢念生说完才想起来车里还坐着一个外人呢,略有尴尬,尴尬完了说:“那什么,晚上你记得多偷两串给赵叔送去。” 村干部一听,真是哭笑不得,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我家也种了葡萄,走的时候邢队带两串尝尝。” 既然村干部家也种了葡萄,那就算了。 两人还是回了习初北家。 习初北家的灶上热着饭和菜,习妈妈说要等大家一起吃饭,被习初北劝住了,都是来工作的,哪有吃饭的准点,饭菜热着,谁回来谁吃就行。 邢念生和姜不寒也不客气,自己动手盛饭盛菜,然后姜不寒利落的把两人的碗洗了。 正洗着呢,习初北回来了,一看。 “啊呀,小姜你怎么在洗碗。”习初北忙过去:“放下放下,小姑娘家干这事情,手都粗糙了。” 然后习初北就麻溜的抢过了姜不寒手里的碗。 姜不寒扎着满是洗洁精的双手:“没事儿,就两个碗,是顺手就洗了……” 习初北挥手赶她:“我家还能让你洗碗,那不说我欺负你吗。邢队你坐在边上跟大爷似的不合适吧?” 邢念生很想说,合适合适的,你知道大爷也有洗洗切切烧菜的时候吗? 姜不寒很想说,合适合适的,你想看邢队穿围裙的照片吗? 但是终究两人都没说。 邢念生道:“就两个碗的事情,不要弄的跟扫雷一样。老习要尽地主之谊就给他吧,你不是要去地里转转,走吧。” 习初北挥挥手:“去吧,不过这会儿地里有虫子,抹点清凉油再去。” 姜不寒想到今天被咬的那一个大包,心里余悸未消,连忙上下左右的喷满了杀虫药,把自己喷的像是一个移动的的花露水瓶一样,这才出门。 晚间的风清凉的很,走在田埂上,吹的人心旷神怡。 自从邢念生说田埂那头是葡萄园之后,姜不寒觉得空气中都弥漫着葡萄的香气,比中江市好闻多了。 只是案子没破,心情轻松不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田埂上,月色若有若无,田埂没有那么平坦,深一脚,浅一脚的。 邢念生掏出手电筒照亮,扫射了一圈。 地里绿油油的,邢念生将光柱对准一片绿色,考验姜不寒:“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么?” 隔行如割山,姜不寒还真不知道,她蹲下来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只看见一地的小苗。 如果这些小苗长大了她肯定认识,但是那么小,完全分辨不出来。 正要找个什么理由给自己挽尊呢,姜不寒突然跳起来了:“蛇,蛇……” 然后姜不寒一个呲溜,就躲到了邢念生背后。 邢念生定睛一看,果然,一条蛇在菜地里游走,大概有半个手腕粗,吐着芯子,嘶嘶嘶的~ “没事儿。”邢念生看仔细后说:“没毒的,是菜花蛇。” 姜不寒点点头,还是站在邢念生身后。 邢念生奇道:“你怕蛇?不像啊。” 看你平时矫健的一个打八个的样子,还以为可以上山抓鸟下河捞鱼,无所不能呢。 “也不是很怕。”姜不寒解释道:“只是觉得邢队在嘛,要给你一点面子。” 这理由真好。 邢念生正要调侃几句,突然一个手电光亮从路的尽头晃过来。 这么晚了,会是什么人? 那人脚步匆匆的,走近了一看,却是戈子民。 戈子民直对着他们来了,也拿着个手电,手电在他们脸上照一照,看见是邢念生和姜不寒,更紧张了。 “警察同志。”戈子民疑惑道:“你们怎么这么晚了,在我的地里?” 第147章 地里埋着什么 - 玫瑰利刃 - 月莫 戈子民的目光从邢念生脸上,飘到姜不寒的脸上。心想不至于吧,这人命关天,凶手还没抓到呢,这俩警察同志,总不能半夜出来偷偷摸摸约会吧。 幸亏邢念生和姜不寒没有读心术,要不然的话,肯定要卷袖子趁着黑灯瞎火,把刚才那条菜花蛇抓回来,塞进戈子民的衣服里去。 邢念生正经道:“过来看一看地。” “地?”戈子民不理解:“地有什么好看?” 邢念生说:“居家又不靠种地为生,都在外地买房子了,看着也不像是要回来的样子,为什么死活不让人动他的地呢?难道不奇怪吗?” 很奇怪,戈子民说不出话来了。 邢念生用手电在地里来回扫射:“有没有可能,这块地他们不是不想卖,是不能卖?” 这几天,找凶手是一方面,讨论为什么居家不肯卖地,是他们的第二个重点。 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征地,如果可以弄清楚为什么居家不肯卖地,或许能有新的突破口。 甚至他们连是否有其他势力教唆怂恿,给钱故意破坏征收行为这种可能都想到了。 现在站在田埂上,邢念生突然冒出了一种想法。 会不会问题,在地本身。 戈子民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有点奇怪。 姜不寒立即就发现了这种奇怪。 “戈大爷。”姜不寒道:“你和居家,你们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了,他家为什么不卖地,你就真的不好奇吗?” 说不通的。 戈子民的目光在黑暗中游移。 姜不寒道:“现在居家四口都死了,你还有什么顾虑不能说呢?案子破不了,他们家死不瞑目,你也不安心啊。” 他们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戈子民站在家里露台看田里,这大半夜的,又匆匆跑来。 显然是在家里看见了田里的手电光,才过来查看的。 其实有什么好查看的,现在地里只有刚种下不久的油菜,点点大的小苗,还怕人偷不成。村子里这么多年,也没人干这事情,偷这回去还不如偷点青菜,还能下面条吃。 戈子民从口袋里摸出烟来,第一根给邢念生,邢念生没要,但是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然后戈子民就蹲在田埂上,一支接一支的开始抽烟。 也不说话。 姜不寒看着地,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该不会地里埋着什么宝贝吧?” 这就是一个随随便便的想法罢了,电视里都是这样的,所以姜不寒就脱口而出了。 但是这一句话,让戈子民突然往前一倾,差一点摔倒。 邢念生眼明手快,赶忙一把将人扶住。 这一把年纪的老人家了,可得当心点。 戈子民颤颤巍巍的站好,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用有些嘶哑的声音低沉的道:“其实,我也一直怀疑居家的地里,有什么东西。” 邢念生连忙追问道:“什么东西?” 戈子民慢慢摇摇头:“我不敢说。” 对待老人家,不能像是对待罪犯,要好好地,耐心的,慢慢劝。 邢念生说:“您老人家别怕,想到什么说什么,我们给您保密。” 戈子民深深的皱起眉头,说起当年的事情。 戈子民始终对居家心有愧疚,因为当年丢失的孩子,虽然较真说不能算自己的责任,可毕竟他是大人,没看住孩子,正常人总会内疚的。 戈子民指着居家的田说:“那个地方……我真的怀疑地下有什么东西。” 邢念生的手电光照过去,只见那是平平无奇的一块地,上面和旁的地方一样,也种着嫩嫩的小苗,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戈子民说:“当年,阿俊丢了之后,我几天睡不着觉,这附近的山啊河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虽然老居劝我算了,可我这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有一天我半夜睡不着,起来在露台上抽烟,看见他们家地里有人,弯着腰好像在挖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在埋什么东西。咱们村子一向太平,再说地里也没什么可偷的,我虽然好奇,但是也没在意。” “第二天,我看见老居的时候,我就顺带着问了一嘴,我说昨晚上看见你家地里有人,没丢东西吧。” “当时老居的表情就有些奇怪,连声说没有。因为他们家刚丢了孩子,整家人都恍恍惚惚的,我也没往深处想,只是更内疚了,又好好安慰了他衣一番。” “再后来,这事情就慢慢淡了,但是我渐渐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半夜三更的田埂上,三个人头靠头,说的有点惊悚,听的也有点惊悚。 “我们两家地在一地,每次干农活儿也是一个时间,所以总在一起干活儿,便干边唠嗑。有一天我无意发现,每次他们家从地里走的话,都会有意无意的绕过那块地。” 戈子民抬头看向邢念生:“就是之前我说,看见有人蹲着的那一块。” 对种了一辈子地的人来说,每一块地有多长有多宽,哪里地势高哪里地势低,哪里容易长草哪里石头多,都是牢牢记在心里的,不用走到面前,也能分辨的出来。 戈子民道:“我一旦有了这个想法,我就越看越觉得是那么回事。他们家在地里不论干什么,到了那块地就不正常,就连下种子的时候,在那儿的动作都很僵硬,好像那块地里埋着什么东西一样。” 姜不寒忍不住道:“那你怎么不问呢?” “我问了呀,老居说我神经兮兮的。”戈子民郁闷道:“那我就不好再问了。” 还是邢念生单刀直入:“你怀疑这块地里埋了什么?” 戈子民紧紧皱起眉,终于说出了埋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 “我怀疑阿俊根本没丢。” 阿俊就是居康胜的第一个孩子,叫做居才俊。 虽然叫做才俊,可惜了都没有机会长大,永远的留在了五岁,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戈子民起身往地里走,姜不寒和邢念生连忙跟在后面。 刚才是一条无毒的菜花蛇,只是吓唬人罢了。但是这种田地里是真的有毒蛇的,可别被咬一口,那也是要命的。 戈子民走到了他看了这么多年的那块地面前。 第148章 骸骨 - 玫瑰利刃 - 月莫 “我们两家走的近,我知道那孩子在家里不受待见,他脑子不好,五岁了连一到十都数不清楚,老居有一次喝多了在我面前哭,说这孩子怎么办,活着还不如死了,不然以后大了,可要受大罪了。” “后来孩子丢了,他们家找的也不积极,对我也没多责怪,我心里明白,主要是因为他们对这孩子不在乎,可能心里还有点庆幸呢。自家的孩子,就算是不想要,自己也下不了手,这下丢了,就算一时舍不得,长久是轻松的。” 就是这么残忍,但也很真实。 有些孩子出生的时候,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有先天性的残疾,痴傻。 不影响生活还好,生活不能自理的,爹妈一辈子都赔进去了。而且是无底洞,孩子大了,爹妈老了,力不从心的时候,他还只会流着口水冲你傻笑,更可怕的往往还伴随着暴力倾向,那种感觉想想无助又绝望。 只要是个人,便难免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早知道,还不如当时就弄死,大家都解脱。 居家只是个务农的人家,经济条件非常一般,养着这样一个孩子,从经济到精神压力都是极大的,当年也没有什么医疗条件可以干预治疗,居才俊的情况,随着年纪增大,越来越差。 “我当初有这个念头的时候,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怎么可能呢,你太能瞎想了,这不可能。但是后来,我越来越怀疑,因为后来我还看见过老居在这里烧纸,就在我看见他家地里有人的那一天。” 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姜不寒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说出来,也不问他?” “这我怎么问?”戈子民苦笑道:“毕竟都是我猜的,我难道能跑去问他,哎,老居,你儿子是不是没丢,被你打死了,埋在地里?” 那居康胜肯定当时就要疯。 说不定要跟戈子民决一死战。 闹大了以后,如果是真的,那也就罢了。是居康胜没理。 如果是一场误会呢,戈子民在村子里那就真待不下去了,肯定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姜不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确实是。 戈子民叹口气道:“那时候这事情都已经过去十几年了,谁都不再提了,我只是一点怀疑罢了,若是说出来,那就是撕破脸了。何况我也不确定,所以想来想去,就算了吧。” 反正是居康胜自己的儿子,不是他的儿子。而且那孩子有问题,就算是父母狠心,也是让他早日脱离苦海。 戈子民道:“要不是因为老居家现在没人了,这事情我不会说出来的,我会在心里放一辈子,死了以后带进棺材里。” 邢念生没有打算追究戈子民的知情不报,这是没有意义的,他将事情扯回根本。 “所以这就很可能是居家无论如何不愿意卖地的原因,他害怕地若是卖了,地里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到时候从地里挖出骸骨来,还是一具孩子的骸骨,肯定要查,一查,人人都知道居家的孩子竟然埋在他们自己家的地里。 那居家在村子里,也怕是住不下去了。 虎毒不食子,何况这是犯法的。杀自己的儿子,那也是杀人。 当下,姜不寒便打电话给习初北,叫他带了人和工具过来,将照明灯打开架上,开始挖地。 这里的地不是荒山上板结的地,是每年都要耕种的地,十分松软。 很快,就听见乔大兴喊了一声。 “挖到东西了。” 那东西太小了,他连忙停手蹲下身去。 众人也忙走过去。 只见乔大兴慢慢的,从深坑的土里刨出来一截骨头。 这是一截疑似指骨的部位,但是比成年人的要小许多。乔大兴连铁锹都不敢用了,拿了个小锄头慢慢的刨。 这就像是一个孩子的指骨。 四十年,在地下埋了四十年,早已经成了一具零散的白骨。 乔大兴颤巍巍的将这一截指骨从土里清理出来,放在一旁。 戈子民看清楚地里真的有骨头之后,脸色煞白腿一软差一点摔倒。 好在姜不寒就站在他身边,赶忙扶住,然后不停的道:“冷静,冷静,深呼吸……来我扶你在那边坐一下。” 今晚的事情太刺激了,可别把戈子民心脏病给吓出来了。 姜不寒扶着戈子民往田埂上走,坐下休息,给他拿了水。 戈子民老泪纵横,不停的喊:“作孽啊,作孽啊。老居,你作孽啊。” 他在为居俊才的死难受,也在为居康盛的心狠难受,更为自己背了四十年的黑锅难受,虽然无人责问,但是四十年了,这条命始终压在他身上,让他在居家面前矮了几分。 邢念生已经打通了白月的电话,法医正在睡觉。 “白法医,在居家的田里发现一具骸骨,怀疑是居康盛四十年前失踪的儿子居俊才,你现在就过来一下吧。” 白月电话听了一半的时候,已经起身开始穿衣服了。 一边穿,一边叹气。 习初北在一旁的道:“我爸妈自己酿了葡萄酒,美容养颜的,一会儿走的时候,让白法医带两瓶走。” 这还差不多,白法医的心情舒畅了一些。 这一夜众人都未睡。 因为骸骨太小,大的工具都不敢用,生怕一不留神就铲破铲碎了,大家人手一把小锄头,慢慢的挖,一直到后半夜,终于将一具骸骨拼全了。 “确实是四到五岁的孩子。”法医道:“骨头上没有损伤,但是时间久远,软组织已经完全腐烂,没有办法分辨死因了。” 比如窒息死亡,或者是身体上的伤口,那些痕迹都已经随着时间消失不见了。 但是身份是好确定的。 姜不寒有点担心:“如果这骸骨真的是居俊才的,那已经死了四十年了,这么长时间,还能提取出DNA吗?” “可以的。”白月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说:“只是非活体中的DNA可能会存在降解的现象,但是骸骨和牙齿中都可以提取,麻烦一点罢了。” 白法医来去匆匆,挥一挥衣袖,带走了一具骸骨和两瓶葡萄酒。 万万没想到居家一直不肯卖地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地里埋着一具骸骨,众人都唏嘘不已,戈子民最实在,买了元宝纸钱来烧了一通。 一边烧,一边念念有词。 姜不寒也竖着耳朵听了一嗓子。 第149章 失踪的老乡 - 玫瑰利刃 - 月莫 戈子民说的是,阿俊啊,你现在可以瞑目了,你也别怪你爹妈心狠,他们也是没办法。以后逢年过节叔给你烧纸,给你多烧点……你们一家在下面,总算是真的团圆了。 哎,这种团圆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只是原以为居家不肯卖地的原因,是案件的一个关键,找到了这个原因,就可以打开一个突破口。 可是如今看来,这件事情和居家一家四口的死没有关系。 总不可能有人为了给这孩子报仇,时隔四十年,跑来把居家一家四口给杀了吧,这说不过去的。 众人这一夜精疲力尽,一身的土和灰,骸骨运走之后,也就陆续回去休息了。 邢念生在这一点上多少还是有点人性的,案子要查活儿要干的,但是人也不能一次累废了,不然下次就没人干活了。 姜不寒火速洗了澡,然后躺下,一闭眼就睡着了。 睡了大约两三个小时,听着邢念生在外面打电话。 刘衡带暴兴国去认尸,到现在还没回来。 姜不寒竖着耳朵听,听着邢念生好像就是在跟刘衡打电话。 刘衡说:“邢队,有个事情不太对劲。” “说。” “今天一早,暴国兴接到了工厂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上班。他说家里事情还没处理好,暂时还不确定。那边说,要是他再不回去上班的话,组长的位置就要让给别人了。” “暴国兴虽然在感情上太混账,但是工作上是能干的,在车间里做组长,一个月能多八百块钱。” “八百块不是小钱了,他一听就不愿意,然后跟那边有点吵了起来。闹得不欢而散。” “然后我就听他发牢骚,说工厂干活儿这样那样不好,时间长,累,这都不说,人际关系也很烦人。” “他们这种出去打工的,都是老乡介绍老乡,他也是一个同村介绍过去的。那同乡叫做匡景龙,是他一个村子的,住得不远,说是……以前关系很好的,后来也不知怎么的,跟他就过不去了。” 邢念生听着,见姜不寒从屋子里出来了,就打开了外放。 刘衡继续道:“既然他没有嫌疑,我也就不太想搭理他,就听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说。” “这个时候,他那个相好的给他来了电话,对,怀富村那个叫做樊醉香的,打电话过来骂暴国兴是不是骗了她,是不是除了老婆,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 姜不寒顿时竖起了耳朵,觉得村委会的赵叔能处啊,这么快就把消息给传出去。 但是刘衡接着道:“我是真佩服暴国兴啊,看起来一个粗人,这么那么会哄女人呢?他跟樊醉香赌咒发誓自己只爱她一个,那边只是因为看着一个寡妇可怜,这才偶尔帮帮她,都是她勾引这才一不留神犯了错误,有了孩子。他对那母女俩一点感情都没有,心里只有樊醉香一个人。” 姜不寒叹为观止,无话可说。 刘衡道:“然后他为了向樊醉香证明自己,说自己这就辞了工厂的活儿,再也不见那边的娘俩。” 这真是极限操作了。 “我也不知道他这话是不是真的,反正樊醉香信了,而且,哄完了樊醉香之后,他真的打电话过去辞职,说过几天回去结工资,然后就不干了。” 刘衡说到此,语气严肃起来:“重点来了,他在跟工厂领导辞职的时候,顺口说了一句,我组长的位置就给匡景龙吧,我知道他一直惦记着,这几天趁我不在,没少说我坏话吧。” “这是随口一句牢骚,可是工厂领导说,别提了,你们那人就没靠谱的,匡景龙也请假了没来上班,还联系不上,不知道跑哪去了。要是他三天内不复工,也要让他卷铺盖走人。” 邢念生顿时坐直了:“你是说,在暴国兴的工厂,有一个叫匡景龙的同乡,这几天也去向不明?” “对,就是这样。” 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邢念生立刻道:“查这个匡景龙的行踪,是否回过中江。” 匡景龙在进厂的时候,个人资料都是要登记的,身份证号,电话住址一应俱全。 很快就查出来了。 果然工厂领导说的没错,匡景龙和暴国兴几乎是前后脚的离开了工厂,而且,他也坐大巴回到了中江市,然后就失去了踪影。 在两天之后,也就是居家四人被害的第二天上午,他又回到了工厂所在的丰白市,但是并没有复工。 总不能说,那么巧,匡景龙也在这周边有一个女朋友,要偷偷摸摸的回来见一见吧。 据暴国兴说,匡景龙是光棍,早些年结过婚,后来两口子不好,老婆带着孩子改嫁了,他就一直一个人,再没结婚,平时就是喜欢喝酒打牌,没有其他爱好了。 刘衡最后道:“邢队,你说会不会是匡景龙和暴国兴有矛盾,所以就杀了居家一家。” 因为暴国兴父母都过世了,也没有兄弟姐妹,要说亲,就是居家一家了。 “除非匡景龙和居家本来就有矛盾,要不然这说不过去,就算是他看暴国兴再不顺眼,真要杀人报复,不是人人都知道暴国兴有个女儿吗?” 恨一个人,杀了他女儿,那肯定比杀了他岳父岳母小舅子更解恨吧。 刘衡一听也是这个理。 为了暴国兴杀居家一家,说不过去的。 但是匡景龙失踪的又太巧合了。 邢念生想了想:“这样,刘衡你跟暴国兴去一趟丰白市,查一下这个匡景龙。根据车票来看,匡景龙现在很可能又回到了丰白。他回了丰白,却又没有去上班,很不对劲。” 刘衡应着,马上就走。 邢念生问姜不寒:“还困吗?” 姜不寒连连摇头。 “困就再睡会儿,不困的话,跟我一起去匡景龙家里看看。” 匡景龙既然是暴国兴的老家,那么父母家人也都在本地,他回来一趟,是否进村,家人是否知道? 邢念生带着姜不寒,又找到赵叔,让赵叔带去找匡景龙家。 第150章 用完的毒鼠强 - 玫瑰利刃 - 月莫 赵叔乍一看邢念生和姜不寒来找他,还以为他们俩是来给自己送葡萄的呢。 但赵叔听邢念生说完了也严肃起来。 “匡景龙,匡景龙我知道呀。老匡家儿子呀。也是一直在外面打工的。这人怎么说呢?有点儿倔。” “老匡好容易给娶的媳妇,其实他媳妇挺不错的,脾气也不错,也能干。谁都不知道当时他俩为啥离婚,反正大家都觉得他跟他老婆离婚损失大了,想再找一个,谈何容易。” 现在的大环境是男多女少,而且村子里的男人竞争力弱。 村子里的姑娘大部分嫁出去了,外面的姑娘呢,又不愿意嫁进来。 现在姑娘想嫁人很容易。 就算是一婚,二婚,三婚带着孩子的少妇想再嫁都很容易,经常是这边离了婚,那边媒婆就上门,好几家抢破头。 但是想找媳妇儿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村子里到现在打光棍儿的都不老少。 邢念生道:“匡景龙这个时候和暴国兴前后脚回村,可是又没有露面。回到丰白又不去上班,很奇怪。” 赵叔也觉得很奇怪,二话不说就带他们出门。 匡景龙家住的果然不远,不过话说回来,村子就这么大,大家都是沿大路两排起的新房。说近不近,说远也有限,骑摩托车那都是十分钟,八分钟的事儿。 和旁的人家一样,匡景龙家的门也开着,村子里现在还是以前的民风。有人在家的时候,大门都是敞着的。 不像是城里,常年家家户户大门紧锁,可能你住了十年八年都不知道对门叫什么名字。 车一停,赵叔就带着他们进门,一边进门一边喊:“老匡,老匡,你在家吗?” 话音落下,便有一个老者从里面走出来。 一看便道:“这不是老赵嘛?什么风儿把你吹来了?” 赵叔开门见山道:“你二儿子大龙呢?” 匡父奇怪道:“他在外面打工呀。” 赵叔道:“我知道他在外面打工,我是说他回来没回来?” 匡父更奇怪:“这不年不节的,他回来做什么?大龙一般也就是过年回来住一个星期。五一,十一都不大回来。厂里逢年过节都有活儿,还有加班费。有时候干一天,抵三天呢,我就说回来干啥?我们在家都好好的。多在外面赚点钱是正经。” 赵叔就按邢念生教他的话说:“居康胜他们家出事儿了,你知道吧?” 那哪能不知道。 都在一个村子,谁家猫半夜抓了个大耗子,第二天全村都知道了,何况是灭门惨案,一家死了四个。 匡父狂拍着大腿道:“知道呀,作孽了,这是谁那么缺德,干出这种没人性的事情来。” 赵叔跟着一阵附和,然后说:“现在警察正在查这事儿,你们家大龙和居家的女婿不是在一个工厂打工嘛,所以警察想来问问,了解一下情况。” 匡父恍然:“哦,哦哦哦,是这样啊。” 然后他脸色一沉:“警察同志怀疑居家的女婿?” 这倒不能怪匡扶多想,现在这种情况,是个思想正常的人都会这么想。 赵叔是会敷衍的,他说:“这个没有真凭实据,咱们可不敢乱说,对吧?” “对对对,对对对。”匡父连声道:“我就是私下里随口一说,这个事儿咱也不知道呀。” 然后他转移话题,看向邢念生和姜不寒。 “这两位是警察同志吧,你们想打听居家女婿的事儿吗?可是我儿子不在家。要不然的话我给他打个电话。” 邢念生道:“麻烦了。” 然后匡父就打起了电话。 可惜电话没有打通。 匡父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接通。 邢念生和姜不寒一点都不意外。 匡景龙的电话他们打过,工厂的人也打过,但是谁都打不通,现在处于失联的状态。 这个电话号码已经查过了,就在白丰市,但是已经关机了,如果匡景龙真的是凶手,那么这个号码很有可能已经弃用。 电话没打通,匡父有点尴尬,解释道:“他们上班的时候不许用手机,怕在车间里偷懒玩手机,所以上工的时候手机都要关机放起来,下工的时候再发给你。” 邢念生关心的其实不是这个,他又问了一遍:“匡大爷,你仔细想想,这几天你儿子有没有跟你联系过?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或者呢回来过又走了。” 匡父一口否认没有。 “没有回来过,也没有打过电话。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怎么会天天跟我们联系呢?” “可是他回过中江。”邢念生道:“我们查了他的身份证,查出他的购票记录。他在四天前从白丰回过中江。在中间停留两天,又返回了白丰,但是没有去上班。” 匡父的表情僵硬了一下,脸上难掩的惊慌。 大家都是普通人。也许人人都撒过谎,但并不是人人都在警察面前撒过谎。 不是人人都可以有最好的心理素质去应对警察的盘问。 刑念生看着匡父的表情,立刻追问:“他是不是回来过?” “没有。”匡父还是一口咬死:“没有回来过。” 匡父死也不承认,邢念生暂时也没有什么办法。但是他的反常态度,却让匡景龙的嫌疑更重了。 只是真的很奇怪,匡景龙和居家往来不多,又问了周围的邻居,从没见他们有什么争执,从何而来这么深的仇恨? 看来重点还是在工厂里。 两人一起上班,在上班期间产生的矛盾。 邢念生刚走出匡家,便接到了习初北的电话。 “查过了。”习初北道:“匡建同确实在五个月前,在路口转弯的农资店里,买过一包毒鼠强。当时是有登记身份证的。” 邢念生的脚步猛然停下,转身对送出来的匡父道:“五个月前,你买了一包毒鼠强,那包药现在还在吗?” 眼见着匡父的脸都绿了。 “早用完了。”匡父顿了顿才道:“那都多久了,肯定是要用才买啊,那玩意儿谁也不会买回来屯着。” 第151章 报应 - 玫瑰利刃 - 月莫 匡父说的很有道理,邢念生本来也不打算在他家搜出没用完的毒鼠强,或者空袋子什么的,搜出来也没用,说明不了什么。再说,就算匡景龙是凶手,他也不可能用完之后,将袋子再放回来吧? 村子里也没个监控,随手往哪里一扔就是了。 这不是一个证据,但这是一个佐证。 你不需要,也不可能证明你这一袋毒鼠强是否已经用完,用在了哪里。但是他给匡景龙身上的嫌疑又抹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几人出了门,赵叔一如既往的等待安排:“邢队长,你看我们下面怎么办?” 村委会的人都是受了上面的指示,这段时间尽力配合。 因为他们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邢念生他们人生地不熟,想去什么地方,想找什么人,有个本地人带着会省事很多。 邢念生和姜不寒商量的几句,暂时村子里的线索好像都断了,只能等刘衡的消息。 倒是法医室加班加点,很快传来的消息。 在居家田里发现的骸骨,确实是一个五岁的男孩。 DNA检测结果显示,和居康胜为父子关系。 一时间众人唏嘘不已,也不知道这悲剧到底是谁的责任。 不过如果这个事件和居家灭门案没有关系的话,他们就不会继续追究下去了,人都已经死了,追究谁呢?何况,虽然居康胜一家被灭门,村子里还是有亲戚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要继续生活。 刘衡在挂了电话后,查看了一下行程,从中江去丰白,开车慢,动车更快。于是立刻订了票,风驰电掣的赶往车站。 刘衡在路上的时候,邢念生联系了丰白市公安局,虽然不是一个地方,但是一个系统,犯人不会在一个地方窝着不动,警局和警局之间,也要互相帮助,互通有无。 丰白市公安局派人去车站接了刘衡一行。 刘衡自然要去工厂,但是暴国兴支支吾吾道:“那个,警察同志,我还有点私事,就先不陪你去工厂了。” 刘衡就奇怪了:“你不着急回去结算工钱啊?” 就算不干了,钱不要了么? “着急,但是这不还有别的事情吗。”暴国兴道:“我迟一会儿再去,咱们工厂是正规的,钱不会少的。” 暴国兴现在没了嫌疑,刘衡也不好勉强他。 而且刘衡也猜出来一二,暴国兴这一路接了好几个电话,虽然都说的很小声,很含糊,说几句就挂了,但显然是两个女人打来的。 一个是樊醉香,另一个就是在丰白市的寡妇,叫做于娟娟,于娟娟的电话里还传来了孩子的声音,一个充满稚气的小女孩的声音。 暴国兴对两人的态度明显是不一样的。 对樊醉香,他态度很好,又是哄又是保证,说自己去处理,很快就回。 但是对于娟娟,就有些敷衍了,还有些不耐烦的说自己很快就回来了,别一个劲儿的催催催,烦死了。 女儿在那边哭,他也没有什么反应,一脸的烦躁。 刘衡很奇怪,随口问了两句,暴国兴含糊的解释了两句。 毕竟是别人的感情,属于隐私,刘衡也就不好多问。 于娟娟就住在暴国兴上班的工厂不远的地方,快到了,暴国兴下车,刘衡告诉他:“手机保持畅通,随时会联系你。你可别想玩失踪,丰白市可不比你家,这里监控四通八达,就没有找不到的人。” 其实现在丰白市已经布控开始找匡景龙了,只是暂时还没有消息罢了。 暴国兴下车去找于娟娟了,刘衡去了工厂。 工厂的领导已经等候在门口,带刘衡和当地的警察去了解一下匡景龙的情况,就在看完宿舍的时候,陪同刘衡的警员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就离奇了。 他接了之后,脸色有一点奇怪:“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说报案人叫什么名字?” “叫暴国兴,住在一万胡同三八二号。”电话那边说:“你是不是就在附近,过去看一下。” 刘衡听到暴国兴三个字,顿时竖起了耳朵。 暴国兴怎么了? 本地警察用一种如梦似幻的表情说:“他,他被人阉了。” 刘衡张大嘴:“啊?” 刘衡立刻就跟这一起去了一万胡同。 这就是于娟娟租的房子,胡同本就小,还乱七八糟的停着车,警车在胡同口就停了下来,两人急匆匆往里走,半路看见一辆进也进不去,退也退不出的救护车。 两个警察肯定要帮忙,但是这里的车实在是太难挪了,这要是想清出一条路来太难了,救护车上的人实在没招了,问警察:“要不然的话,麻烦警察同志帮一下,我们一起把伤者抬出来。” 根据导航显示,也就是几百米的事情。 那有什么问题,几人立刻抬着担架出发了。 老远老远,就看见一个屋子前围了许多人,还有哭声,男的哭声和女的哭声。 见急救人员来了,大家纷纷让开路,刘衡跟着一起冲了进去,然后惊呆了。 屋子里一床的血,暴兴国躺在床上,痛苦的捂着裆部,他没穿裤子,只是用一件衣服盖着,能看见手上衣服上全是血。 他虽然还没有昏过去,但是痛的一直在呻吟,大声的喊着,痛苦的喊叫声中,夹着骂人的话。 什么蛇蝎妇人,丧心病狂之类的。 他骂的女人坐在一旁的地上,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在和他对骂。 刘衡当警察这么多年,说实话这样的场面也见的不多。 好在医护人员是专业的,立刻过来查看暴兴国的伤口,一看都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 有个医生立刻道:“东西呢?” 刘衡也看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暴兴国的那玩意儿,被剪掉了。 甚至于地上还有一把带着血的剪刀。 暴兴国爬不起来,他忍着痛,往一旁的小房间里指。 医生立刻往里冲,一边说:“赶紧找到,还能接上。” 但是医生进去后就顿住了。 刘衡也赶忙冲进去一看,只见卫生间里是个马桶,马桶上滴滴答答的全是血。 “没了,冲掉了。”于娟娟坐在地上,疯狂笑道:“暴兴国,我看你还能做什么妖,有老婆,还招惹我,跟我说要对我们娘俩负责,就是抛不下老婆。现在老婆没了,我还以为咱们一家能好好过日子,没想到你在外面竟然还有女人,还要跟我分手……” 第152章 狠人自有狠人治 - 玫瑰利刃 - 月莫 别说外面围观的群众,就是屋子里刘衡和警察医生,都觉得头皮发麻。 医生看着血迹斑斑的马桶发呆,啊,已经冲掉了,那……那怎么办…… 这种平房的下水道是直通的,没有转弯,冲下去直接就进去了下水道,想要找回来那是不可能的了。 断肢接合都要有时间的,下水道里那环境,别说一个小东西,就是一个人,进去都瞬间给你冲的无影无踪。 医生呆滞挠挠头,然后说:“那,那先送医院吧。” 怎么办,东西没了,人还得救。 不能像个男人一样活着,也得活着啊。 暴兴国一边破口大骂,被抬上担架往外运走。 刘衡虽然觉得暴兴国值得,但是他是人民警察,不适合对这种违法的行为做出支持的表示,于是呵斥道:“别喊了,一喊出血更多,是不是不想活了。” 果然暴国兴立刻不敢喊了,痛的直抖但是坚强的忍住了。 于娟娟属于伤人了,虽然是感情纠纷问题不大,但还是要去警局调查处理的,于是有热心自告奋勇帮忙抬担架,刘衡陪着去医院,另一个警察小张留下处理于娟娟。 刘衡从心里就觉得暴国兴真是活该,脚踩三只船,也不想对孩子负责,这种渣男就该碰上于娟娟这种狠人。 他之前还看过一起案例,这种感情纠纷里的伤人,处罚不严重。之前一起夫妻矛盾,做妻子的把丈夫剪了,也就赔了几百块钱吧。 刘衡一边想着一边往外走,突然看见有人拼命的往里面挤,一边挤还一边喊让一让,让一让。 什么人这会儿非要挤进来,刘衡抬头一看。 顿时他眼前一亮,喝出声来:“匡景龙!”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竟然在这里碰见了匡景龙。 他虽然没见过真人,但是照片看了又看,保证能一眼就从人群中将他认出来。 但是很奇怪,他来干什么,是来找暴国兴吗? 这拼命往里挤的人,正是匡景龙,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夹克,头发乱七八糟的,被刘衡喊出名字,愣了一下。 刘衡和另一个警察穿的都是便服,跟医生站在一起,好像是帮忙的路人一样。 但是匡景龙也许是心虚,也许是这几天犹如惊弓之鸟,被刘衡 一嗓子喊破后,转头就跑。 刘衡一把拽过最近的一个人,将担架塞进他手里,追了出去。、 小张也跟着追了出去。 巷子里看热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匡景龙要么不出现,一旦出现想跑那是不现实的。 刘衡一边追一边喊:“我是警察,匡景龙,你站住……” 匡景龙当然不能站住。 啪叽…… 匡景龙跑的脑子一片空白,突然腿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狗吃屎飞了过去,他下巴撞到了地上,蹭掉一块皮,痛的嗷了一声。 还没等他爬起来,刘衡已经赶上来了,扑过去单膝顶在他背上,拧过手拿出手铐……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然后刘衡转头,给一旁的一位老大爷比了个大拇指。 老大爷手里拿了个晾衣服的长竹竿,嘿嘿一笑。 姜还是老的辣啊。 刚才那一下竹竿扫堂腿,就问谁能躲的过。 刘衡这下可是立了大功了。 以至于他给邢念生打电话报告情况的时候得意忘形开口就是:“我说小邢啊……” 邢念生开着免提。 姜不寒咳了一声。 刘哥飘的太高了,就算他把匡景龙抓回来,也不至于这么飘。他是不打算回中江了吗? 刘衡一瞬间清醒:“咳咳咳咳,刚才有点卡,邢队,我有情况报告,匡景龙抓住了。” 一听匡景龙抓住了,邢念生顿时就原谅了刘衡刚才的以下犯上。 然后大家就被刘衡带来的消息惊掉了下巴。 刘衡眉飞色舞说:“匡景龙承认了,他就是凶手,但是你们打死都想不到他为什么要把居家的四个人弄死,其实跟征地一点关系都没有。” 在征地的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跟征地没有关系? “因为于娟娟的孩子现在上的私人幼儿园不合格要关,但是她没有本地户口,排不到公立幼儿园。如果要上其他的私立幼儿园,就要去很远的地方,而且很贵,教学质量也不放心。” 众人听着,但是都不明白。 刘衡说:“于娟娟想在本地买房子,把户口迁过去,好让女儿可以上公立幼儿园。所以想让暴国兴赶紧跟老婆离婚,跟她结婚,名正言顺的给女儿当爸妈。” 然后呢? “于娟娟一直认为暴国兴之所以不能离婚,是因为居珍瑞太厉害,而匡景龙,以前跟她有过一段关系。匡景龙最近在工厂干的很不愉快,不想干了,于娟娟就跟他说,给他二十万块钱,让他偷偷溜回去,把暴国兴一家子弄死。” “她想的很明白,因为匡景龙和暴国兴是老乡,对他家的情况熟悉,只要居珍瑞他们四个一死,家里的财产都是暴国兴的,也就是她的,二十万能换这么多值得。而匡景龙杀人后就走,他跟居家无冤无仇,警察就算是查破头,也查不到他头上去。” 差一点确实是如此。 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谁也猜想不上去。 邢念生道:“那为什么匡景龙要回去找于娟娟。” 匡景龙要是不回去,反而往山沟沟小路里一钻,一时半会儿可能都抓不到。 “心狠胆子怂。”刘衡道:“开始他悄无声息溜回丰白市,以为自己可以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神不知鬼不觉。但是越想越怕,就打算走,可是他跑到火车站汽车站,看见里面检票的,巡警就害怕,想来想去,决定来找于娟娟,再找她加点钱。这不,就被我碰见了。” 本来于娟娟把暴国兴给剪了,这事情虽然不应该,但大家心里都是爽快叫好的。 但现在她竟然是怂恿匡景龙对居家做出灭门案的凶手,那快意恩仇的感觉一下子就变了。 于娟娟以为自己解决了居家,就能和暴国兴成为真正的夫妻,没想到铤而走险,换来的是即将被抛弃。 当她满心欢喜的等来暴国兴,但是暴国兴说的不是我们结婚吧,而是我们分手吧,她万万没想到,暴国兴不但有小三,还有小四,并且他最后决定和小四在一起。 也能理解,因为于娟娟暴脾气又泼辣,而樊醉香脾气好温和,于娟娟生的是他不待见的女儿,而居家被灭门,他就可以把儿子改回他的姓,给老暴家延续香火了。 儿子有了,那自然挑一个温柔顺眼的。 只是暴国兴万万没想到,于娟娟为他付出那么多,岂是说甩开就能甩开的。 匡景龙和于娟娟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暴国兴虽然没有犯罪,但是对一个有三个老婆女朋友的男人来说,下半辈子废了大概是最大的惩罚。 只是可怜了两个孩子,还有樊醉香,会不会接受一个废物的三分之一男朋友。 案子破了,征地工作继续进行。 习初北家的葡萄园里,趁着月色,进来一群人。 “这个品种好,这个是新品种,又甜皮又薄,还没籽儿。”习初北指着一片,然后就看见大家呼啦的跑了过去。 “我真的不明白。”习初北一边给他们拿桶拿袋子,一边发出灵魂的疑问:“白天来看不清楚吗?为什么非要晚上来?” 第153章 喵喵喵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解释说:“不不不,我们要的不仅仅是葡萄。” “那还有什么?” “气氛。” 习初北更不明白了:“这黑灯瞎火的,有什么气氛?” 邢念生说:“他们是这么理解的,要不你听完再决定要不要放他们进去,还是直接赶走?” 习初北洗耳恭听。 邢念生说:“如果白天你带着来摘呢,感觉像是你送的,吃人嘴软就要领人情。但是如果晚上来呢~” 习初北忍不住道:“晚上来怎么样?” 晚上来,难道就不是他送的了么?晚上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邢念生道:“晚上来,就有一种我凭本事偷来的,根本没有人送的感觉。” 正在摘葡萄的众人点了点头。 习初北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意思就是,今天他家这些葡萄,是喂了一群白眼狼了,而且一群白眼狼还不承认。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那么一大群不要脸的,但是他想想自己现在人单力薄,双拳难敌四手,只好委委屈屈扥认命。 姜不寒开开心心的摘了一大袋子。 邢念生毕竟是领导,不好意思没脸没皮的像别人一样,只好偷偷给姜不寒使眼色,那啥,小姜你多摘点,一会儿回去我们分。 大家心满意足的靠自己的力量,满载而归。 走的时候,习爸爸习妈妈还给装了好多自家做的吃的,让他们有空常来,葡萄管够。 习初北很想劝一下他爸爸妈妈,不值得啊不值得,但也不想打击老人的热情,只好认了。 回到家,姜不寒换了衣服就开始研究一大袋子葡萄。 吃,那肯定是吃不完的,两个人吃不了多少,再甜的葡萄吃多了也牙酸,到时候喝水都牙酸。 但葡萄是新鲜水果,就算是放冰箱里,时间长了也不新鲜了。 榨葡萄汁太浪费,姜不寒请示领导:“要不然的话,我们也做葡萄酒吧。” 是个好主意。 然后姜不寒把大的好的挑出来一部分放起来吃,其他的用来做葡萄酒。 不会不要紧,万事可以查。 然后就开始洗葡萄,邢念生被打发出去买一个大点的玻璃罐子和白糖。 葡萄洗干净,晾干,放进罐子里,带上一次性手套,将葡萄一个个捏碎,然后放糖。 只要盖上盖子,等上十天半个月,然后再把渣滓过滤掉就好了。 从下午折腾到晚饭,姜不寒终于得到了一罐子未成年葡萄酒。 她十分满意叉着腰。 “邢队,还是你的功劳大。”姜不寒不心虚的拍马屁:“等葡萄酒好了,你先喝。” 邢念生冷淡的看一眼姜不寒,一点都不感动。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害怕自己酿出来的酒有毒,所以让我先试一试罢了。 姜不寒将自己的殷勤献出去后,邢念生没有什么反应,有点心虚的转移话题:“这酿葡萄酒还是个体力活儿呢,来了,邢队我们去吃饭吧。” 哈哈哈,吃饭好,一吃饭就什么都忘了。 之前邢念生烧的那一顿没吃完,剩下的放在冰箱,原本还可以吃一顿的,可是没想到他们在习初北家住了好几天,时间太长那些菜也不能要了。只好另找吃食。 一般只有两种选择,要么点外卖,要么出去吃。 自己烧菜他们还不熟练,耗时太长,现在去买菜等能吃上饭可能要半夜了。 邢念生想想刚破了个案子辛苦了,便道:“换衣服,请你出去吃。” 姜不寒听见请这个字,就没有不答应的,邢念生话音刚落,她已经换好了衣服穿上了鞋站在了门外。 邢念生条件反射摸了摸自己的手机带没带,免得一会儿付不起钱丢人。 本来姜不寒的意思,楼下快餐店吃一顿盖浇饭,或者来碗三鲜面就行了。 邢念生也不是冤大头,不能逮着拼命薅羊毛啊,还图个天长地久的薅呢。 不过邢念生一挥手:“领导大的请不起,一顿饭还请不起么,随便挑。” 于是姜不寒在手机上搜搜搜,两人决定去对面的对面的街上新开的一家店,吃自助海鲜火锅。 开业大酬宾,海鲜火锅烧烤原价188一位,现价158一位,不限时,情侣就餐还送玩偶一个。 姜不寒会不好意思吗,不会的,她和邢念生中年夫妻都演过,情侣还不是手到擒来,于是三个小时后,姜不寒打着嗝,抱着个毛绒猫猫,出了火锅店。 虽然不是家门口,但也不算远,就没开车过来,开车过来的话,就连一点点酒都不能喝了,不像走路,好歹能喝两口啤酒。 两人走着说着,大路到头,走进一条小路。 小路是近路,虽然是半夜,但是他们两个一身正气无所畏惧,如果碰到坏人正好抓一个还可以冲冲业绩。 正走着,突然姜不寒停了下来。 “我好像听见有什么声音。” 万籁俱静,汽车嘈杂声被隔绝在绿化带以外,草丛里的声音更明显了。 邢念生道:“可能是野猫野狗。” 话音未落,便传来喵喵的叫声。 果然是只野猫。 附近的野猫不多,但是偶尔也能看见,两人都放松下来。 但是绿化带里一动,钻出一个灰扑扑的小动物来。 姜不寒顺便看了一眼,这一看吓了一跳。 两个手掌那么大的猫,毛都拧成了一团看不出颜色,只能看出是久没有梳理的。 可怕的是,猫身上有一条深深的伤痕,皮肉外翻,血没有完全止住,还是新鲜的痕迹。 小猫还活着,艰难的抬头看着姜不寒,虚弱的叫着。 它爬过的地方,一道血痕。 姜不寒用手机小心翼翼的照它的爪子,爪子上也有伤,不是摩擦的伤,明显是被刀割伤的。 邢念生观察了一下小猫背上的伤口,断定:“这是人为的。” “太可怕了。”姜不寒顿时心疼起来:“怎么有那么缺德的人,不喜欢不养就是了,为什么要伤害它呢。” 邢念生也皱了眉。 有一种说法是,虐待小猫的人,他们心里想虐待的其实是人,而小猫的声音和婴儿很像,小猫小狗也容易弄到手,但是婴儿弄不到手。 这真是实实在在的变态。 “瞄~”小猫可怜兮兮的叫着,看着姜不寒。 如果没有人管它,它可能就在这个夜晚,躺在路边,忍受着折磨,慢慢死去。 愿来生不来人间。 “太可怜了。”姜不寒怕猫挠她,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小猫没有挠它,也许是没有力气挠。 只是动了动脑袋,像是蹭一蹭她的手指。 姜不寒顿时就不行了,眼泪都要出来了。 “邢队我们带她去医院吧,太可怜了。”姜不寒回头看邢念生。 邢念生二话不说,反手脱下衬衫。 “来,我把它包起来,小心它抓你。”邢念生用衬衫将小猫包起来,虽然很小心,但白衬衫上还是染红了一块。 “你别动啊,我们带你去医院。”姜不寒哄着小猫:“一会儿就不痛了。” 可惜小猫听不懂,害怕的喵喵直叫,还伸出爪子想挠邢念生,可惜没劲儿,挠不到。 第154章 谁的猫 - 玫瑰利刃 - 月莫 小区门口就有宠物医院,不用回去取车,邢念生快步走在前面,姜不寒小跑着跟在后面。 这个时候身高腿长的优势就非常明显了,邢念生一大步等于姜不寒的一步半,只有小跑着才能跟上。 好在宠物店还没关门,里面亮着灯。 姜不寒小跑着先一步进了店,开口便喊:“老板,老板。” 小区门口的店,虽然姜不寒没有养宠物,但是和老板是认识的,老板抬头一看:“小姜啊,哎,这不是邢队长吗?” 邢念生大步走进去,将怀里喵喵叫着的小东西给老板看。 “老板你看看它。”姜不寒连忙道:“我们在前面的树丛里看见的,也不知道被谁伤成这样,你看看能救救它吗?” 小猫挣扎了一会儿,没劲儿了,蔫不拉几的缩在邢念生怀里。 老板连忙过来,一看,惊了一下:“这猫被谁伤了?” 可惜姜不寒也不知道。 老板将小猫接过去,走进治疗室。 猫咪放在桌上,瞄了一声,放弃了反抗。 老板稍微检查一下:“还好还好,虽然看起来很可怕,但是伤口不是特别深,也没有伤着要害,我给它伤口伤药,消毒,包扎起来。然后再打一针,养一段时间应该能好。就是失血虚弱,这段时间要多补补。” 姜不寒这才松了一口气。 老板叫过护士,看了一下道:“这猫毛很久没打理太脏了,还结在了一起,上面有虫还有细菌,会影响伤口,得把毛剃了。” 姜不寒毫不犹豫的说:“剃。” 人为了活命都能把头发剃了,猫有什么好犹豫的,又不是不会长。 于是老板开始干活儿,姜不寒和邢念生站在玻璃窗外面看。 小猫很乖,大约也是没劲儿反抗了,除了上药的时候挣扎了一下,其他都是予取予求的姿态。 一直折腾了两个多小时这才弄好。 姜不寒看着眼前整个身体都快包扎成了一个棒槌,只剩下一个脑袋的猫,虽然觉得很不厚道,但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笑了。 她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哈哈哈。”姜不寒说:“小东西还怪别致的。” 猫哀怨看一眼姜不寒。 它现在动不了,因为四个爪子上都上了药裹了纱布,成了四个小棒槌,只能动一动,再动一动。 老板说:“邢队长,你们养过猫吗?” 两人都摇头。 “那你们这猫,要不要先放在店里,我们这边可以帮着照料,要喂食,要换药什么的,等好一点,可以自己走来走去了,你们再带走。不然你们白天都上班,它自己在家连吃饭也麻烦。” 这一问,两人都愣住了。 虽然捡是捡了,可是两人谁也没想着养一只猫啊。 不说喜欢不喜欢,就他们这个工作性质,经常几天都不着家的,养猫怎么照顾它呢?天天做孤家寡猫,时间长了会抑郁的吧? 姜不寒正要说能不能治好以后给它找个好人家,刚才一直闭着眼睛,趴着一动不动的小猫突然抬起了头。 他说:“喵~” 一双蓝汪汪的眼睛看着姜不寒,水水润润的。 有一种,既然你捡了我,就要对我负责,你要是不对我负责,你就是负心汉的谴责。 姜不寒剩下的话多说不出来了。 老板见了多少人啊,一看就知道姜不寒犹豫了。 看看小猫的可怜样子,想想邢念生和姜不寒的职业,是不是有时间照顾猫且不论,至少人品没问题。 老板摸了摸猫脑袋,决定帮他一把。 “这猫是很适合做宠物的,这是狮子猫,不过不是很纯,跟中华田园猫杂的,杂的不厉害。”老板说:“狮子猫性情恬静可爱,温顺宜人,对人诚实,易于沟通,是很适合饲养的品种。” 老板这么一说,姜不寒更有兴趣了。 “这是个公猫母猫啊。” 说着,姜不寒还往猫腿上看了看,可惜猫趴着,身上还裹着绷带,看不见。 “是个公猫。”老板笑:“别看现在丑,等毛长出来就好了,雪白雪白的。” 姜不寒有点不相信:“这不是个灰猫吗?” 灰不拉几的。 “那是脏的。”老板将刚才剃下来的毛拿了一簇给姜不寒看:“人家是一只白猫,我剃毛的时候看了,全身都是白的。” 老板甚至打开手机,找了一张照片给姜不寒看。 “喏,差不多就是这样的。” 照片上是一只仙气飘飘的白猫,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眼睛蓝盈盈的,身形修长,舒展身体站着,淡淡的看着镜头。 姜不寒有一点错觉。 “我觉得他好像看不起我的样子。” “大胆点,把觉得去掉。”老板说:“他平等的看不起每一个人。” 姜不寒看了看手机上的帅猫,又看了看一身绷带,趴着装怂的小猫。 他长出毛来,真的能长成这么帅吗,那也太好看了,有一点想要。 鬼使神差的,莫名其妙的, 姜不寒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抬头看了邢念生一眼。 这是我们俩一起捡到的,要不要,也要两个人一起做决定吧。 邢念生善解人意,但是养猫确实和买个家具不一样,一时心软带回家了,照顾不了可怎么办呢?到时候再送给别人,就好像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渣男一样。 于是邢念生有点犹豫:“养也不是不能养,但是出差怎么办?这猫能自己在家好几天吗?” “不太能。”但是老板说:“不过我们可以上门去换猫砂喂粮,或者可以送到我们店里来也行,有一些客人也是要出差的,出门的时候给我们打个电话,我们就上门接猫,邢队我知道你们工作性质,说走就走,可以走的时候给我们打个电话,我就住店里,二十四小时都能送过来,或者去取。” 这么一说的话,倒是也还好。 邢念生想了想:“那就养吧。” 姜不寒立刻就高兴了。 高兴完了又觉得不对劲,不是啊,现在又不是上班时间,我养只猫为什么还要领导同意?难道领导不同意,我连养猫的权利也没有吗? 但是邢念生已经跟老板咨询起了要买什么用品。 姜不寒宠物店回去的路上,一直都觉得不对劲,到底这猫是我养的还是你养的,这关系到他姓姜还是姓邢,我们打架的时候,他咬你还是咬我。 这很重要! 第155章 抱团养老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的思想没有那么复杂,他想的更现实一点,比如猫窝放在哪里,要打什么牌子的疫苗之类。 两人各怀心思回家,走到门口,姜不寒终于道:“邢队,你说这猫叫什么名字呢?” 对邢念生来说,猫就是猫,叫什么名字? “小白?大白?” “二毛?大毛?” “小咪?大咪?” “来福,狗剩?” 邢念生一连起了七八个名字,搜肠刮肚,用尽了洪荒之力。 但是姜不寒叹了口气。 “邢队,洗洗早点睡吧。猫还是跟我姓吧。” 然后姜不寒就回家了。 起名字这个事情还是不能交给邢念生。 第二天是周末,姜不寒一早就跑去看猫,老板说猫猫恢复的还不错,狮子猫的生命力是很顽强的,肯定会恢复好。 姜不寒很高兴,跟小猫聊一会儿,又跟老板讨论了一下他应该叫什么名字。 老板也是想钱想疯了,觉得招财和进宝这两个名字都不错。 姜不寒无语:“这难道不是狗的名字吗?” “这有什么。”老板不在意道:“就像有些名字可男可女一样,招财进宝也不一定是狗名字啊,猫也可以用啊,你想想,招财,进宝,就好像是个大元宝一样趴那,喜庆不喜庆,开心不开心。” 好像是挺开心的。 姜不寒竟然被说服了。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招财。” 猫听见了,抬起头,静静的和姜不寒对视了一会儿,然后说:“喵~” “算了。”姜不寒叹口气:“你还是姓邢吧,你这个审美和邢队真是太搭了。” 邢招财,行不行,行! 姜不寒看完猫,心满意足去买了早饭,豆浆油条蒸饺小笼包,回去给邢念生塞一份,自己吃一份,吃完去上班。 今天不太忙,大家都挺轻松,翻一翻以前的档案,只有刘衡,一趟一趟的跑厕所。 “刘哥这是怎么了?”姜不寒有点担心:“吃坏肚子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刘衡连连摆手,眉头拧成一个山字。 昨天葡萄吃多了。 习初北在一边庆幸道:“幸亏不是我送的葡萄啊,不然的话,我还要负责呢。” 别忘了是你们偷的啊,我也不担责。 刘衡有苦说不出,哭着又跑厕所去了。 姜不寒摇摇头,跑去楼上跟白月聊天,顺便给她看准备收养的邢招财。两人又一起声讨了一下万恶的虐猫的变态。 不过邢招财现在实在是太丑了,白月也说不出可爱来,只能可怜了他一番,并且表示她愿意资助一箱鱼罐头,如果以后姜不寒要出门,时间长的话,可以送去她家里暂住。 姜不寒正在和白月聊着呢,接到了电话。 出警了。 迅速下楼上了车,才来得及问一声:“怎么了?” “清河别墅区,附近的水果店老板给一户人家送他们定的水果,敲不开门,手机也联系不上,觉得奇怪,从后院的玻璃窗往里一看,看见楼梯有血迹,吓得报了警。当地派出所上门查看,打开门发现里面有三具尸体,就移交了市局。” “清水别墅?”姜不寒想了想:“没听过,在哪里?” “挺偏的一个地方,主打的亲近大自然。”邢念生道:“怎么说呢,别墅里的物美价廉吧,当年这个楼盘宣传的时候,主打的就是,人人都能住上别墅,有挺多人过去养老。” 姜不寒在手机里搜了一下,大概了解了一些。 清水别墅在中江郊区,一面靠着城市,一面其实已经到了农村,说是别墅,其实就是一栋一栋的三层小楼。就是格局和布置比农村自建房要好一点。 人老了,很多人在城里喧嚣了一辈子,就想找个有山有水,前面能种菜后面能养鸡的地方,空气清新,满眼绿色,节奏很慢很悠闲的过每一日。 于是清水别墅火了一阵子,但是火完就散了,因为大家住进去一段时间后发现,不方便,真的不方便。 没有大超市,没有大菜市,买什么都不方便,要走出挺远一段路,才能在村子里找到小卖部。小卖部里的东西还非常少,经常都是些大白免奶糖,雷碧,芬大之类的。 于是住在清水别墅的人,还要坐车去城里采购日常用品,十分麻烦。 人上了年纪也难免经常有个头痛脑热,这附近也没有大医院,又要千里迢迢往市里跑。 附近是全是绿色,可没有公园,你也不能天天去人田里散步啊。 这一来二去的,慢慢住进去的人又搬了出来,现在剩下的住户便不多了。 今天报警的便是其中的一户。 这一户的情况,还挺复杂,不是单纯的一户。 水果店老板给这家送水果的原因也很简单,他家住在隔壁村里,在城中开水果店,每周六回老家一趟,因此每次回来,就给他们带些水果。 一来二去,也算熟悉了,正在给警察说他知道的情况。 “这里是三户人家住在一起的。”水果店老板说:“就是现在流行的什么,哦,对,抱团养老。三户人家都是退休的,一起住在这个别墅里。又能互相照顾,又能在一起聊聊天,打打牌什么的。” 别墅的大门敞开,姜不寒走进去。 法医和痕检在里面忙活。 一进门是个大厅,这种地方盖房子果然地皮不值钱,每一个独栋占地都挺大,房子里很宽敞,客厅里有电视沙发,一旁还摆着架钢琴。 另一边是上二楼的楼梯,楼梯上,一个人趴在地上,是脚在上,头往下的姿势。 血迹,滴滴答答,从死者的身上一直往上,消失在二楼的地面。 姜不寒道:“这人应该是被凶手从身后追赶,然后在楼梯上摔了一跤吧。” “对。”正埋首看尸体的白法医应了一声:“凶手确实是从后面刺死死者的,而且不止一刀,死者的背后有五处伤口,有深有浅,凶手是从楼上一路追着死者下来,最终在这里,将死者拽倒,给了致命的一击。” 楼梯上的死者,是一个六十左右的女人,穿的很休闲,化了淡妆,看的出平时生活是比较轻松闲适的。 本地派出所的小张带着往上走:“邢队,上面还有。” 按水果店老板的说法,这别墅里至少住了三户人家,儿女偶尔来探望的不算,常住的也有六人,就是三家的老两口。 如今别墅里发现了三具尸体,从年龄看,正是六个人中的三个,那剩下的三个呢?怎么也没看见? 第156章 屋主不见了 - 玫瑰利刃 - 月莫 上了楼,第二具尸体在二楼的左手的房间里,是个男人,仰躺在床上。 他胸口一摊血迹。 白月道:“胸口中刀,但是这一刀不太一样,只有一刀,非常非常深,一刀致命。” 姜不寒道:“那和楼下完全不一样?” “对,完全不一样。”白月道:“一个是一刀毙命,一个是刺了好几刀,终于毙命。” 邢念生皱眉道:“你的意思,这两个死者的死亡方式不一样,可能凶手不是一个人?” “你们再上楼看就知道了。” 三楼,还有一个死者。 也是一个女性,年纪和另一名女性受害者相仿,不过她的死因就容易看出来了。 她躺在地板上,她的面前,是一个打开的保险柜。 保险柜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三人的身边也都没有手机,以现在的人手机不离手的习惯,应该也是被拿走了。 而且两名女死者身上也没有任何首饰。 入室抢劫杀人,似乎显而易见。 白月道:“三名死者均没有被移动过,死亡时间非常接近。从伤口看,凶器也是一样的。死者很有可能是上门偷钱,被屋主发现然后杀死了她。逃跑的过程中,遇到了楼下的两名死者,先是杀死了男死者,女死者拼命逃跑,可惜没有跑掉,到了楼梯上的时候,还是被凶手抓住,从背后刺死。” 这地方青山绿水就是有点荒凉,别说晚上,就是白天也没什么人。 别墅大门口倒是有保安,但是因为入住的人太少,收不到什么物业费,所谓保安也就是在附近村子里一千块钱一个月找来的大爷,两人换班,每天往岗亭里一坐,啥事儿不管。 白月道:“房间里有三个受害者的指纹,还有另外三个指纹,可能是另外三名居住者,除此以外,没有第七个人的指纹。” 也就是说,要么凶手就是一起居住的剩下的三个人中的一个。要么,凶手是有备而来,事先准备了鞋套手套。 客厅里,姜不寒看见了一个墙壁的照片。 墙壁正中间,是一张六人在别墅门口的照片。 可以从站位看出是三对夫妻。 前面三位女士坐在三张椅子上,后面站着三位男士。 具体年纪不知,但应该都是刚退休不久。现在人长寿,六七十岁的年纪,身体好保养的好,看起来就像是中年人。 三家的条件应该都不错,六人穿着都很合体,休闲又舒适的那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照片里阳光明媚,几人笑容灿烂。 照片下面有时间,姜不寒看了看,也不过才三个月。 六人合照的旁边一圈,是其他大大小小的照片,都是在这里的生活记录。 有钓鱼的,有种菜的,有打牌的,有围坐在院子里烧烤的,真是其乐融融。 还有几个年轻人和孩子出现在照片里,应该是这三家的儿女孙辈。 本来是这么温暖舒适的养老生活啊,没想到遭此不幸。 姜不寒不由的叹了口气:“这生活真是叫人羡慕啊,邢队,你说咱们以后老了,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几家关系好的,大家一起找个山清水秀的地地方抱团养老。” 邢念生没有姜不寒这么天真。 “你想的太简单了。”邢念生道:“人和人的关系哪有那么简单,就算是平时处的再好,住在一起也一定会有矛盾的。就算是父母和子女,夫妻之间,在一起生活都有各种矛盾,何况是三家人,性格习惯条件都不同,偶尔出去玩玩还行,住在一起是一定会有矛盾的。” 姜不寒想一想,也是。 她和爸爸妈妈还吵架呢,吵的时候也气的要死,不过吵完不记仇罢了。 但外人就不一定了,肯定会记仇的。 当务之急,是先把同居住的另外三个人找出来。 物业虽然形同虚设,但是这一户的户主还是可以查的到资料的。 很快,户主的资料就查到了。 户主是一个男人,叫做那元明。 房产公司传来了当时买房的记录,很快查出了身份信息。 那元明的户口上显示了已婚,妻子叫做吉虹玉。 从身份证的照片来看,他们两个都在六人相册之中,但都不在三个受害者之中。 六人的合照被拍照打印出来,将三名死者画出来。 又将房主夫妻给标了出来。 然后开始打电话。 先打给户主那元明。 号码拨出,那边唱起了歌。 套马的汉子他威武雄壮~ 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 一望无际的原野随你去流浪~ ~~~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嘟嘟嘟,电话断了。 姜不寒再打,又唱起了歌,一直到时间太长,因为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电话打不通。”姜不寒道:“该不会畏罪潜逃了吧?” 打不通那元明的电话,接着打吉虹玉的电话,这次更干脆,响了两声就被掐断了,响了两声,又被掐断了,再打,显示关机。 邢念生立刻让局里定位手机号码。 这一定位,竟然就在附近。 现在的定位技术已经十分先进了,除非是手机卡取下来,手里电池也取下来,或者用了特别技术移动基站,不然的话,可以定位在三百米之内。 定位立刻就发了过来,习初北带着人出去找。 姜不寒也跟去了。 手机定位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怕打草惊蛇,他们将警车摘了,顺着导行一路在村中小路上飞驰。 走了一会儿,到了河边。 河边停了好几辆车,都是在这里钓鱼的,这是一条黄河的支流,河水肥沃而且无主,很多人钓鱼,大家心照不宣,各自有地盘。 “看。”姜不寒指着一辆车道:“这是那元明的车。” 那元明的名下有一辆车,白色宝马,车牌号码就是眼下这个。 众人往前看去,一溜排钓鱼的,带着帽子,坐着小马扎,身边放着水桶,一个个屏息静气,不动如泰山,仿佛在做世界上最虔诚的事情。 姜不寒连连摇头:“真不明白钓鱼的意义是什么?听说有些人带着干粮,能在河边坐几天。” 第157章 神奇的钓鱼人 - 玫瑰利刃 - 月莫 刑警队里没有钓鱼的,习初北想了想说:“我有个叔叔,但不是喜欢钓鱼,他喜欢放网抓鱼,他家还没人爱吃鱼,又不愿意把抓来的鱼卖了,总觉得卖的价钱对不住自己的辛苦。” 姜不寒奇道:“那怎么办?” 这玩意儿也不能养起来,也不能供起来。 “送人呗。”习初北道:“每次捞的多了,就从村头送到村尾,要是捞到大鱼,三过家门不入,能在村子里绕上三圈。” 厉害了。 “还有。”习初北道:“他每次从河边回来,一定要有收获,有鱼最好,没大鱼抓小鱼,没小鱼捞螃蟹虾,都没有旁边菜地拔人两颗菜,再不然河边树上偷人个果子。” 姜不寒叹为观止。 习初北语音一转:“只有一次,有一次他是空手回来的,我十分奇怪,就问他,你猜他怎么说?” 姜不寒猜不出来。 习初北说:“我叔说,他在河里喝了两口水。” 在这严肃的时刻,姜不寒差点没笑的背过气去。 本来他们找人可以简单点,喊一声。 谁是那元明? 车既然在这里,人应该不远。 但是这里一排钓鱼的人,这一嗓子喊出来,可能会被群殴,当然这不重要,群殴他们也打不过警察,重要的是,如果那元明在比较远的地方,这一嗓子喊出来说不定他就跑了。 于是几人兵分两路,从河的这一头,往另一头走。 路过一个钓鱼的人,就上去看一眼。 就这么一路往前走,显然这是在找人,但都穿着便服,钓鱼的人虽然都注意到了他们,但是也没有太奇怪,找人嘛,有小姑娘,还有男人也是斯斯文文的,看着也不像是黑社会。 说不定是谁钓鱼钓傻了几天没回家,又不接电话,家里人找来了呢。 这种事情在这儿常有,大家不但不奇怪,还偷偷竖起了耳朵,打算看一场热闹的八卦。 然后再象征性的拉一拉架。 姜不寒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河边,一边走一边看,不时也有钓鱼的人看他们一眼。 姜不寒突然道:“习队,习队。” 邢念生在的时候,他们都叫习副队。 邢念生不在的时候,他们都叫习队。 做人要懂得变通。 习初北听见了姜不寒的声音,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河边一个钓鱼的人,虽然戴着帽子,但是能看见侧脸。 确实是那元明没错了。 他竟然在这里钓鱼? 根据法医判定,死者的死亡时间在昨天晚上九点左右,那元明在这里钓鱼,难不成昨天晚上一直都没有回去不成? 几人分头走了过去。 那元明感觉到了有人靠近,奇怪的回头看他们。 他并没有要逃跑的意思,也没有惊慌的神情,只是面上闪过一点奇怪。 习初北开门见山道:“你是那元明吗?” 那元明点了点头:“我是,你们是……” 习初北亮出证件:“我是中江刑警大队副队长习初北。” 那元明更茫然了:“习……习队长你好,你们是来找我的?有什么事吗?” 习初北问:“你在这钓鱼多久了。” 大家本以为他会说几个小时吧,谁知道那元明想了想说:“我是昨天上午来的,昨天上午……嗯,十点多吧,差不多。” “昨天就来了?”习初北确定:“一直在这里,没有离开过?” “对啊,那,隔壁老张就能给我作证,他也一夜没走。”那元明点点头,指了指隔壁的隔壁,然后从一旁的杂物筐里找手机:“我看下具体时间……” 听那元明的语气,在这里钓鱼钓通宵的还大有人在,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那元明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矿泉水面包杂志中,摸出一个在角落里的手机,打开。 “啊呀,这么多未接来电。”那元明打开一看,都是陌生号码,不由的:“这都什么号码啊,现在的骚扰电话可真多,屏蔽都屏蔽不过来,烦死了,幸亏我设置的静音。” 姜不寒十分无语,你那上面的不是骚扰电话,都是我们警局的电话。 难怪没有一个电话能打通呢,原来你设置的静音。 是怕电话响吓跑了你的鱼吗,可是你难道不怕有什么事情听不见耽搁了吗? 钓鱼的人真可怕。 那元明确定了一下时间:“我是昨天上午十点半来的,然后就一直在这里。” 习初北道:“那你晚上也在这,不睡觉?” 那元明不是小年轻了,虽然身体硬朗,也是个七十岁的老人家了,看这状态熬一宿不太像吧。 那元明指了指后面:“睡车上。” 习初北就不明白了:“这里离你们住的清河别墅也不远,为什么宁可睡车里,不回去睡呢?” 车里虽遮风挡雨,那也是车里,那能睡的舒服吗? 那元明听习初北连清水别墅都说出来了,跟奇怪了,认真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 一个正常人,都能听出来这话的不对劲了。 习初北却严肃道:“请你如实回答。” 那元明张了张嘴,有些不悦,但还是道:“我跟我老伴吵架了,所以不想回去。回去又是叨叨叨叨的没完没了,不如在这清净。” 这一说,众人顿时想到了同样挂断电话的,那元明的妻子吉虹玉。 众人心里都有点疑惑。 吉虹玉该不会因为是吵架在气头上,所以不接电话吧? 这也未免太巧了。 看着几人严肃的表情,那元明心里涌上一阵不安,一边拨通了妻子的电话,一边站起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回去看看。” 习初北忙道:“你别紧张,你妻子没事。” 这可是将近七十岁的老者,不是二十几岁的小年轻,受不得刺激,看着精神奕奕,要是突然受了刺激说不定会怎么样。 “我妻子没事儿?”那元明一听这话,话里有话啊:“那谁出事了。” 邢念生道:“在你们家的别墅里,发现了三具尸体。应该是你们合租的朋友,但是现在还不确定身份,你看你要是方便的话,帮我们确认一下。” 这里的是方便,是看那元明的身体行不行。 果然那元明一听见三具尸体几个字,当下就捂住了心口。 “冷静,冷静。”习初北赶紧将人扶住,慢慢坐下:“老爷子你冷静点,深呼吸,小姜快拿瓶水。” 第158章 一个都联系不上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那元明坐下,众人又是扇风,又是喝水,还从他小药箱里拿出几粒速效救心丸来吃了,半晌才缓过来。 之前他们还有过怀疑,那元民就是凶手,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毕竟是退休的老年人抱团养老,这一屋子六个人加起来四百岁了,就不说心态是不是会因为上了年纪平和一些,就说体力,一个人杀三个,估计也很难做到。 姜不寒真的很想劝他一句,您老爷子这个身体,就回家买几条鱼放水池子里钓一钓过过瘾吧,不要寒冬酷暑的坐在河边了,万一有什么意外突发,一时半会儿都发现不了,不能钓鱼不要命啊。 那元明身边的桶里,有鱼是有鱼,但是就那么二三两的四五条,也不知道够不够六个人吃一顿。 那元明休息了一会儿之后,缓过来一些,他连忙抓着习初北起身:“我要回去看看,谁出事了?” 习初北想着那场面有点血腥,老爷子看完以后也不知道受得了受不了,但总还是要看的,便带人回去。 车那元明自己现在是开不了了,姜不寒给开着,赶紧回去。 路上习初北先给那元明看了照片,说了一下情况。 先多给一点心理准备,一会儿看见现场也好接受一点。 那元明看见死者照片后,颤巍巍的指认了一下。 在楼梯上死亡的,叫苗兰欣,是他们中最年轻的一个,当然这个年轻是相对的年轻,不是绝对的年轻。 苗兰欣年轻的时候是舞蹈老师,所以保养的好,仪态好,是他们六人里最漂亮的。 是在二楼和三楼房间的,是一对夫妻,丈夫叫田文山,妻子叫赵秋露。 田文山早些年是自己做生意的,后来赚了点钱就开始炒股。赵秋丽是银行职员。 那元明一边指认,一边颤抖着给自己的妻子打电话。 但是这夫妻俩之间真是绝了,吵架的时候,就是不接电话,陌生电话不接,对方的电话也不接。 这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脾气还这么大,大家都很怀疑,他们是怎么能过一辈子没离婚的。 那元明没办法了,给妻子家里的长辈,一个婶婶打了电话。嘶哑的说,出大事了,出大事了,让吉虹玉赶紧给我打电话。 这下没过一会儿,吉虹玉果然打电话过来了。 那元明一接起来,那边就不耐烦的道:“那元明你干什么,你不是喜欢钓鱼吗,你找我干什么,你去跟你的鱼生同寝死同裘啊。” 吉虹玉是个语文老师,说话就是不一样,开口就文绉绉。 要是在以前,那元明肯定要怼两句过去,然后又要吵起来,各自摔电话。 但此时,那元明没心情说那些有的没的,直接道:“你在哪里?” 吉虹玉不耐烦道:“在家,干什么,有事儿快说。” 在家?姜不寒有点奇怪,没看见啊。 那元明明白大家的疑惑,解释道:“在中江的家里。”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之前上班都是住在中江的,现在是退休养老,这才在郊区买的别墅。 吉虹玉跟丈夫吵架,一气之下回家去,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对夫妻真的是命大。 吵架吵回了两条命。 凶手穷凶极恶,已经杀了三个,不会在乎再多杀两个,如果当时他们两人也在别墅的话,很可能只是多了两名受害者。 现在虽然别墅成了凶宅,财产损失是一定有的,但是人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那元明对妻子说:“别墅出事了,你赶紧回来。” 吉虹玉大概听见那元明的语气是少有的严肃和紧张,不由的也有点紧张起来:“怎么了?老田犯病啦?兰欣跟老昌吵架啦?” 这大概是普通人能想到最严重的事儿了。 那元明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求助似的望向习初北。 众人看着心里都不舒服。 这个年纪的人,工作了一辈子,好容易儿女养大,孙辈也不用照顾,想要舒舒服服颐享天年,没能想人生的意外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不过习初北还是接过了电话。 最终,那元明含糊的道:“不是,是别的事情。你赶紧回来吧,警察在我这等着呢。” 一听警察,吉虹玉心里更嘀咕了。 不过那元明再说不下去了,他挂了电话。 然后立刻吉虹玉又打了过来,那元明不愿意接了,还是习初北帮他接了,然后安抚了吉虹玉。 这事情不能开口直接说,但是也不能不说。 等吉虹玉来了再看见一地的血和老友的尸体,胆小的能吓死,没有高血压的能犯高血压。 还是姜不寒想的周到,让那元明打电话给孩子,将事情告诉了他儿子,然后让他儿子去接他妈,慢慢的把事情说一下,再送过来。 那元明的儿子正在上班,一听这话什么班也上不下去了,忙答应了去找母亲。 吉虹玉在家坐不安,来回走动她听习初北的话,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但是又不敢往深处想。一直到儿子上门,这才有了一点安全感。 人年纪大了,不再是家里的顶梁柱,不再挺的直顶天立地的脊梁了。家庭的重心主导权,慢慢的往儿女身上转移。 有一天你会突然发现,你父母无论做什么事情,大事小事,都会征求你的意见,都会让你做主。因为他们发现自己老了,害怕自己会做错。 这个时候,孩子就真的长大了,需要给父母遮风挡雨了。 紧接着那元明又给另一个人打电话,是死在楼梯上的那个受害者的丈夫。 叫人崩溃的是,电话也没打通。 不过转去了留言信箱。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现在不方便接听,请留言,我会第一时间给您答复。 那元明冲着电话里喊:“别拍啦别拍啦,快回来,出事了。” 众人听着都觉得十分无语。 你们是怎么能做到一个电话都打不通的。 手机对你们的意义是什么,看时间吗? 并且想到了家里的老人。 真的有种十分无力的感觉,在这个人人都有手机的年代,但有些老人家的手机是很难打通的,有些是不习惯随身携带,有些是耳朵不好再大的铃声也听不见,还有就是不太会用随便按,按着按着就按成静音了。 这三位好家伙,说起来都有手机,真联系是一个都联系不上,也不怕出事的时候别人找不到。 第159章 保险柜密码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那元明解释道:“老昌是个摄影爱好者,这附近山头树林多,他天天背着那么大的相机钻进林子去拍鸟拍鱼的,怕吵着它们,手机都开静音。” 然后那元明吐槽道:“你们觉得钓鱼费时间吗,我跟你们说,摄影才费时间呢,有时候为了等一朵花开,就那搭帐篷守好几天,跟疯了似的。” 果然都是悠闲自得的退休生活,钓鱼的钓鱼,拍照的拍照。 就是不知道那元明说别人的爱好跟疯了似的,是怎么有这个立场的。 昌建树的电话没打通,但是好在他们关系非常的熟,毕竟都是这个年纪,偶尔有点不舒服也正常,为了避免出事的时候找不到人,因此彼此手机里都有对方孩子的电话。 那元民立刻给田文山和昌建树的孩子打电话,田文山有一个女儿,昌建树有一儿一女。 可惜他们都在外地,接到消息后,难免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田文山的女儿就在隔壁省,开车赶回来傍晚就能到。但是昌建树的儿女都在外地,现在就定最近的机票,也要明天才能赶来。 这就不错了,姜不寒叹气心想,至少他们的电话能打通。 一路都在打着电话,很快就带那元明回了清水别墅。 清水别墅门口拉起了警戒线,好几个警察进进出出忙活着。 那元明一见这架势腿就有点软,习初北扶着他,他深深的吸了两口,这才颤巍巍的走进去。 三具受害者尸体都已经抬下来了,并排放在客厅里,盖着白布。 那元明在车上就一直抹眼泪,走进去更是腿都软了,要不是习初北扶着可能要摔倒。 面对这样的证人,大家问话都小心翼翼的。 邢念生道:“老爷子,还是有些话要问问你,你冷静点?” 那元明点点头。 邢念生让人先扶那元明上三楼去看看。 三楼的卧房里,尸体虽然已经被送下来,但是其他东西没动,那个敞着的空了的保险箱还在。 保险箱是谁的?里面有什么? 为什么是敞着的,是主人正好在取钱的时候,撞上了凶手。还是凶手挟持了主人要钱,可是拿到钱之后又杀人灭口? 那元明进了三楼,看见保险柜后又变了脸色。 “这是我的保险柜。”那元明说;“这是我的房间。” 来的一路,别墅里的情况那元明也差不多说清楚了。 别墅一共三层,一层是客厅,餐厅,棋牌室,一个客房。休闲娱乐都在这里。 二楼是两个卧室,书房,一个影音室。 三楼是一个卧室,书房,一个大露台。 那元民和妻子吉虹玉住在三楼的卧室,因为吉虹玉喜欢站在高处看风景。 田文山和赵秋路夫妻,昌建树和苗兰欣夫妻,四人住在二楼。 卧室都是独立卫浴,一左一右在走廊两端,互不干扰,即便是三家六口,在住这方面都十分舒适。 但是钱财被盗的房间是那元明的,可死在里面的人却是住在二楼的赵秋露,这就有些奇怪了。 邢念生问:“这里面有多少钱?” “不多,也就五万块钱,怕有急事用来应急的。”那元明道:“家里其他的重要东西,房产证什么的,还是放在中江的房子里。这边人多又偏僻,也不敢多放。” 那元民是医生退休,吉虹玉是语文老师,退休金都不少,不给儿子带孩子,但是每个月补贴他们八千块钱,因此儿子媳妇也没意见,一家和乐融融,剩下的钱自己用还绰绰有余。 如此看来,经济损失倒是不大,凶手并没有找到多少钱,可能因为如此,才将三个受害者的手机和首饰都搜罗走了,虽然不会太值钱,但有点算点。 邢念生问:“你的保险柜密码,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吗?” “怎么可能。”那元明道:“虽然我们三家关系好,但是也不至于密码共享啊。” 大家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所以这就很奇怪了。 哪怕是凶手不知情,逼迫赵秋露打开并不属于她的保险柜密码,那赵秋露又是怎么打开的呢?她怎么知道那元明的保险柜的密码的? 这个问题现在无人能回答,那元明也说不出为什么来。 于是那元明又给吉虹玉打了个电话。 这次吉虹玉飞快的接了。 但是那元明根本没给吉虹玉发文的机会,便快速道:“问你一件事情,你有没有告诉过赵秋露我们房间保险柜的密码?” 吉虹玉愣了一下,很快道:“当然没有,那是保险柜密码,我告诉她干嘛。又不是门禁密码。” 吉虹玉说的很有道理。 就算是朋友,正常人也不会将保险柜的密码说出去的。 很快吉虹玉也到了。 一个接近四十岁的中年人扶着吉虹玉,幸亏有她,要不然的话,邢念生他们都不知道如何安抚。 吉虹玉在客厅里,瘫倒在尸体前嚎啕大哭,声音嘶哑刺耳,叫人听着就难受。 那元明连忙从三楼下来,老夫妻两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一方面,悔恨为什么要吵架,这几天都没在别墅里住,如果在的话,说不定人多凶手不敢动手,能救下三个朋友。 另一方面,也是有些私心庆幸的,这简直是和死神擦肩而过,捡回了一条命。 于是本来还吵得恨不得要离婚的老两口,在大厅里抱着儿子哭,后怕又伤心。 别墅暂时是不能住了,那元明夫妻也没有嫌疑。 习初北象征性的问了一下他们在案发时间段在什么地方,都觉得没有必要核实,因为连杀三人,那就不是这身子骨的人能做到的。 不过别墅里的情况他们是最熟悉的,等他们情绪恢复了一些,还是详细的问了。 吉虹玉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一张张的翻,一张的说,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那元民这次也不和老伴顶嘴了,唉声叹气的安抚她。 三家人年轻时就认识,年纪相仿,孩子也差不多大,于是便偶尔约了出去旅游,住的又不远,一来二去的,就更熟悉了。 后来一起退休,退休后孩子不是非带不可,一合计,就有了几人得合住。 姜不寒照例在一旁记录:“这房子是你们的,那他们两家住在这里,给房租吗?” 虽然暂时不考虑三个老人是凶手,但凶手是从外面来的,必然也来的有原因。 第160章 脚印 - 玫瑰利刃 - 月莫 “不用给。”吉虹玉道:“都是朋友,要房租怎么好意思。再说这里的房子也不贵,早就说好的,我出房子,他们两家平摊水电费,燃气费,物业费什么的。” 也很公平。 冬夏电费多一点,其他时候少一点,两家分的话,应该也有限。 三户人家想住在一起,就不能有人有贪小便宜的心。但是,也不能有人有斤斤计较的心,小学学生每天交一样的伙食费,还有人多吃一口有人少吃一口呢,不可能分的那么均匀。 姜不寒道:“伙食费呢?” “伙食费三家平分,其实不多的。”吉虹玉道:“我们这个年纪吃的有限了,天天大鱼大肉也不消化啊。在后院种了一些素菜,每周去两次大超市补货,然后就是买些水果零食什么的,这方面大家都不计较,而且也花的差不多。” 吉虹玉说来说去,感觉没有什么矛盾,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搬进来的时间还短,还来不及有矛盾。 邢念生道:“那你们在这里住着,和附近的人关系怎么样?比如小区里其他的业主,小区保安,附近的村民之类?” 吉虹玉想来想去:“就正常关系吧,小区业主不多,大家偶尔见面也就是点头打招呼。我们左右房子都没住人,也谈不上来往。物业就是看大门那俩老头,啥也不管附近的村民就更没什么来往了,也就是偶尔去买点菜之类。” 六个人能一起生活,不说脾气都多好,至少是没有特别差的,要不然早打起来了。 将能问的都问了,便让吉虹玉夫妻回去休息,留下了他们儿子的电话,后续如果有什么不是非要老两口出面的事情,就和他们儿子联系了。 老两口短时间内,不,估计以后都不会再想来这个别墅,而且这个别墅还很难卖出去。 买来价格就不高,又偏僻,现在还成了凶宅,看吉虹玉儿子的表情也很无奈,这宅子估计就只能丢这长草了。 吉虹玉夫妻连衣服都没有收拾,拿了手机钱包之类的贴身物品,便离开了。 这别墅会成为他们心里的噩梦,可能要伴随着他们有限的余生了。 而因为这个凶杀案,小区保安已经吓的不干了,本来别墅里住的寥寥无几的人家,还有别的住处的都走了,实在没有别的住处的,也另找地方先租房子了。 所以说一起恶劣的案件,影响的绝对不是直接受害者那么简单,周边被辐射影响的人和家庭太多了,可恶至极。 姜不寒一层层的在别墅里看。 这别墅虽然宽敞,可并不豪华,住在这里的人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更不可能在别墅里放很多钱,什么金银珠宝之类。 所以一个很的想弄钱的人,根本就不会将目标放在这个小区。 而那种随便转转,随便弄点钱的流浪汉,要找也会找这个别墅区里不亮灯但是装修过的人家,而不是这样一个屋子住了六个人,时时刻刻都灯火通明,一看就有人的人家。 大家一致觉得,这像是临时起意, 邢念生就在别墅里开了个临时会议。 第一步还是先走访周边,看看在凶案发生的那天晚上,周围是否有人看见可疑的人,可疑的事情。 第二,要赶紧把现在还未联系上的剩下一个幸存者昌建树,别拍照了,赶紧回来。 打电话打不通,好在他们都不是畏罪潜逃的,手机信号一切正常,就像是找那元明一样,乔大兴已经出发去找昌建树了。 第三,凶手为什么会出现在别墅里。 清水别墅虽然不比豪华别墅有高大院墙,墙上还每隔几步就装上个摄像头,但也是有围墙的,不是散装在田野中的。 所以凶手来到清水别墅,是为了做什么?如果是有预谋的进入那家,那么是谁给了他那家可以偷钱的信号。 如果是有别的事情,只是顺路,那么别的事情是什么,而且,为什么一个顺路的人,会穿着鞋套,带着手套,没有留下足印指纹。就像是有计划一样。 而且这个人,不是和别墅里面的人有什么正常约定才来的。 清水别墅虽然破,但是大门口还是象征性的有两个监控的。 他们查了这两个监控,在案发当天,从早到晚,只有几个人进出。 这真是他们这么多年查过最好查的监控,而且进出的人都慢慢悠悠的,十倍速嗖嗖进,到了有人的时候正常速度,不用放慢倍速都能看见长相。 他们走路的频率和速度,本身就是几倍的慢放了。 都是小区的业主,都是一把年纪的大爷大妈,没有可疑的人。 所以凶手是外面的人,而且,是从非正当途径,也就是从围墙外面翻进来的。 然后在杀人后,再从围墙翻出去。 围墙外面四通八达,都没有路,但也都是路,所以知道凶手从哪里翻出去,这至关重要。 正常人从一个四面八方都可以进出的地方离开,一定会找一个离自己家最近,走起来最方便的路。 姜不寒用半天时间,顺着围墙仔细的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攀爬的痕迹。 “鞋印。”姜不寒那叫一个激动,赶紧给邢念生打电话:“邢队邢队,你快来,我在东面的围墙上,发现一个鞋印。是有花纹的那种!” 这几天没有下雨,一切都很干燥。围墙就是普通的砖墙,一人多高,边上有行道树。 那边是田埂,小路通往大路,再往前去就是张口村。 邢念生很快带着痕检过来了。 姜不寒像是守着宝贝一样,守着那个脚印。 脚印踩在墙上,姜不寒抬腿感觉了一下,然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向上伸了伸手,感觉不得劲,又朝侧面伸了伸手,对,正好一旁的树有一截伸出来的树枝。 地上也有被拽断的树枝和树叶。 姜不寒听见有人匆匆过来的脚步声,转头看见邢念生带着痕检小章过来,连忙招手。 “这里,这里。” 两人加快速度走了过来。 “你们看这里。”姜不寒道:“有人从这里拽住了树枝,然后再一脚踩上了围墙,跳了过去。” 可惜只能看见跳过去的痕迹,因为墙是红砖的留下了足印,而地面是水泥地的,鞋底没水没灰,什么都没留下。 凶手没有在凶杀现场留下鞋印,可见是带了鞋套的,但是在这个脚印的中间,却有一点点花纹。 鞋印的四周还是模糊的,但是中间的部分,却有掌心大小的花纹。 小章也很激动,立马开工具箱开始拿东西。 第161章 外遇 - 玫瑰利刃 - 月莫 “所以说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啊。”小章说:“凶手穿的一定是一次性的鞋套,塑料的薄薄的那种,那种鞋套只是和在室内光滑的地面穿的,他穿到了外面,又是水泥地又是砖头墙的,那可不得破么?” 凶手抓住树干,一脚蹬上墙,然后就借力翻了出去。 等他从外面落了地,应该就能发现撕拉一声,一次性塑料鞋套完全开了。 但他未必会想到在这边踩墙的时候就留下了脚印。 而且毕竟是杀人了往外跑,没有几个人敢淡定的回去再看一下现场。 所以留下了这个宝贵的鞋印。 小章高兴的说:“这个鞋印提取出来,就能推算出凶手的身高体重了,还能知道他当天穿着什么样的鞋。” 这简直是天赐的线索,和发奖金一样开心。 邢念生道:“我出去看看。” 外面是否还有其他的脚印和痕迹? 邢念生不用拽住树干,直接一步助跑就上了墙,单手在墙上一撑,就在那边落了地。 要不是小章手里有活儿,肯定要给他鼓掌。 邢队的动作真是利落好看,帅气,帅呆了。 正转头要给姜不寒夸奖几句他们的队长,姜不寒也过去了。 小章张大嘴:“啊……小姜小姜?” 姜不寒的声音从围墙的那一边传来:“小章哥,怎么啦?” “你,你怎么过去了?”小章有一瞬间的恍惚:“你小心一点,别崴着脚。” “知道啦,我没事儿。”姜不寒的声音轻快的从那边传来。 翻个墙而已,小意思啊,这墙又不高。 小章有点郁闷。 难道刑警队真的人均飞檐走壁吗,邢队也就算了,姜不寒一个姑娘都那么厉害,真是太离谱了,难道小姜也能一个人打他们一个办公室吗? 小章嘟着嘴干活儿,决定晚上多跑两圈,再练一下肌肉。 围墙那边的两个人不知道这边的人已经妒忌成了一只章鱼,正在研究地面和道路。 凶手果然是在落下来之后,便发现鞋套破了,他也考虑到了脚印的问题,所以在外墙边的地面上,有两个足印,但是这个足印已经被特意破坏了。 凶手将墙边的足印破坏之后,便进入了田中。 田中有水,泥土泡在水中,这么长的时间过去,被踩过的脚印已经彻底消失。 两人沿着田埂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便有了岔道。 准确的说,不是岔道,而是除了背后是别墅区,前面四面八方都可以通行。 邢念生站在田埂上,一手叉腰,一手一划拉。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至少我们知道凶手是往前走的,他很可能是这一片村庄的人。” 姜不寒毫不犹豫道:“邢队说的对。” 我还有三周就要转正了,队长你看呢? 邢队没时间看。 小章已经提取出了嫌犯的鞋印。 根据鞋印判断,这是一个男人,身高一米七到一米七三,体重一百四十斤左右,体型适中。 一个人可以杀死三个人,且没有闹出太大动静,死者也没能做太多挣扎,哪怕死者年纪较大,这人也必须身强力壮。加上能过轻松翻过围墙,断定凶手是个年轻人。 众人拿着打印出来的鞋印花纹。 小章说:“这个花纹还是比较有特色的,我们查了一下,是世面上一个大众品牌的一个经典款。” 小章调出图片。 “这个鞋子买的人非常多,某宝旗舰店一个月能买几万双,价格合适,不到一百块钱,款式是很年轻的,也很好认,上面有三色的斜杠,一共有黑白红三种颜色。” “很好。”邢念生道:“凶手一直带着鞋套,又破坏了外面的鞋印,一定没想到里面还留下了一半。这双鞋子很可能他还穿着,不会毁尸灭迹。” 范围就是围墙对面的村庄,筛查有这双三色运动鞋的年轻人。 但这个年轻的范围不是二十来岁的那种,村子里的人常年干体力活儿,十七八,二三十,三四十,四五十都是壮年,翻墙上树都不在话下,所以这个年轻的范围,是指体力年轻。 只要有能力翻墙,有能力对付三个老人的,都算。 对面这村庄的人可不老少,不过邢念生打算先排查一圈,如果找不到的话,用更广泛简单的办法。 现在不但手机号是实名认证的,网上购物账号也都是实名认证的。现在人大部分的购物都是通过网络,只要查一下这些手机号是否有过此类鞋的购买记录就行了。 即便不是自己给自己买的,父母买的,兄弟姐妹买的,都能查的出来。 就在商量中,田文山的女儿女婿回来了。 在这三组老夫妻中,田文山和赵秋露无疑是最惨的,夫妻双双殒命。 田文山的女儿也有近四十了,这一路可见哭的不行,下车的时候眼睛都是肿的。 怎么能想到,父母退休,有退休金,身体也不错,可没过上几年舒心日子,就碰到了这样的事情。 田媛媛哭着进了别墅大厅,看见三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后,放声哭了起来。 大家都跟着叹气。 每一次的案子,最难的不是面对凶残的歹徒,而是面对悲痛欲绝的受害者家属,失去儿女,失去爱人,失去父母,都叫人肝肠寸断。 姜不寒在一旁闻言软语安慰许久。 叫人意外的是,田媛媛哭了一会儿以后,突然抓住了姜不寒的手。 “姑娘,我知道谁是凶手。” 大家都吓了一跳。 姜不寒忙道:“谁?” 田媛媛道:“一定是昌建树。” “为什么?” 田媛媛说出一个叫大家都很意外的话来。 “我妈上个月就发现了,我爸在外面有情况。” “?”姜不寒忍了忍:“你说,你父亲?” 现在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是男性六十周岁,女性五十周岁。 抱团养老的三家,都是在退休人员,不说老态龙钟吧,那也不年轻了。 因此他们之前都没有考虑过情杀这一块,但是万万没想到,田媛媛竟然来了这么惊天的一句。 “对。”田媛媛严肃点头,并且拿出手机开始翻聊天记录:“我妈亲口告诉我的,当时我还说怎么可能,我爸一辈子都老实,这一把年纪了不会翻车的。结果万万没想到,一个月不到就出事了。” 第162章 现身 - 玫瑰利刃 - 月莫 但是田媛媛说凶手是昌建树? 田媛媛翻出了一些聊天记录,都是她和她妈妈赵秋露的聊天信息。 聊天信息中,赵秋露明白的提出了自己的怨念。 她觉得田文山最近和苗新兰走的太近。 苗新兰是私人工作室的舞蹈老师,在他们六人中,确实是最会保养,身材保持的最好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确实是风韵犹存。 从照片上看,田文山的妻子赵秋露,就要朴素许多。 但都这个年纪了,争风吃醋出血案,还是让大家觉得有些怪怪的。 但昌建树现在确实还没找到。 乔大兴去找昌建树了,下午三点多出发的,陆续汇报了几次情况,已经到了定位地点三百米范围内。 但是村子里信号没那么好,这个范围很难再继续精确。 因为那元明说昌建树是摄影爱好者,因此他们先找了可以拍照片的地方,虽然在乔大兴看来这不就是普普通通一个农村吗,看起来就是枯藤老树昏鸦,一排自建房在路牙,这有什么可拍照片的。 但是对摄影爱好者可能就不一样了,也许他们发现的美,凡夫俗子发现不了。 于是乔大兴他们在三百米范围内转了一圈,重点在犄角旮旯寻找,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可是信号显示,人就在这里。 或者说,手机就在这里。 活要见人,或者要见手机,总不能空手而回。 乔大兴看着路两边延绵出去的房屋,陷入了沉默。 现在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昌建树是不是在这些人的家中,因为在附近拍摄,和村民认识成了朋友,在他们家中做客,这也很正常。 但是什么样的做客,会彻夜不归呢? 可惜苗新兰的手机现在还没找到,也不知道他是否和家里报备过,有什么解释没有? 乔大兴看着黄昏中一排的房子,那没有别的办法了,一个个敲门问吧。 昌大爷,不要在做客聊天了,家里出大事了,赶紧回来吧。 乔大兴甚至想要找个大喇叭,在街上喊,昌建树大爷,你家出事了,请你赶紧出来。 不过乔大兴是含蓄的,还是选了去敲门。 一个个的问了过去。 可是很奇怪,从街头问到结尾,都没有找到昌建树。 乔大兴打电话给姜不寒报告情况,他有些担心昌建树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毕竟是这个年纪的人了,就算是没有外力,也容易摔跤,迷路,或者身体突然不适倒在什么偏僻角落无人发现。 但是电话一通,邢念生听说找不到昌建树后,那边就有一个女人的声音斩钉截铁的说,昌建树一定是畏罪潜逃了。 乔大兴惊了,这是怎么回事? 田媛媛当然只是猜测,虽然昌建树这个时候消失的很奇怪,但邢念生看了照片,他不觉得昌建树有作案的能力。 动机且不论,他就算能在出其不意下杀死三人,也没办法那么利落的翻过墙去。 大门口监控显示在案发当天的上午十点,昌建树背着他的相机,离开了小区。也就是说,昌建树是在受害者死亡之前离开小区的,至今未归。 如果他是凶手,不说鞋子能不能对上,就他这年纪身体,翻墙进出杀人,不太现实。 邢念生要乔大兴继续寻找,也安抚了一下田媛媛。 田媛媛愤愤难平,天已经很晚了,姜不寒便劝她先找地方休息,然后办理母亲的后事。至于昌建树,他们会连夜搜查的,如果还找不到,会增派人手和扩大范围。 田媛媛心力憔悴,被丈夫劝着走了。 受害者的尸体自然也不能一直放在案发现场,先运回警局,法医鉴定后,若是没有进一步解剖需要,家属就可以办理手续认领,回去办后事了。 一切处理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这一天跑来跑去大家难免有些疲乏,上一次坐下来,还是晚上吃盒饭的时候。邢念生看看表,正要让众人休息一会儿,昌建树竟然回来了。 昌建树背着相机,从外面走了进来。 然后看着大厅里的众人,一脸的茫然又惊讶的表情。 “你们……是什么人?” 众人都停下了手里的筷子,一起看向他。 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别墅里这六个人的长相已经深深的刻在了脑海中。 这就是乔大兴今天苦苦寻找也没有找到的昌建树啊。 看昌建树的表情,这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邢念生迎了过去。 “你是昌建树吧。” “我,我是。”昌建树进屋以后,想把背着的相机和包放下,又觉得怪怪的,重新背了起来。 看的出来昌建树有点慌,这很正常,你出门好好地,回家家门打开,一屋子人,谁都慌。 邢念生拿出证件:“我是中江市刑警大队队长,邢念生。” 昌建树脸色一下变了。 一屋子刑警,这是干嘛? 姜不寒已经有经验了,先让人坐下,再说。 邢念生不说别的,先问:“你的手机呢?” 昌建树说:“丢了。” 众人十分无语。 邢念生又道:“丢哪儿了?” 昌建树说了个地名,正是定位的地方,然后昌建树补充道:“我也不知道丢哪儿了,反正就走这走着突然没了。我在那一片拍落叶,估计是丢那个树下面了。” 所以打也打不通,找也找不到。 “你和你妻子最后一次通话,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昌建树道:“我给她发了个消息,说我晚上不回去了。”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 “具体是昨天晚上几点,她怎么回复的?” “七八点吧,她没有回我。”昌建树更不安:“我出去拍照,有时候要等落日,有时候要等日出,有时候要等花开谢,晚上不回很正常的,我就是跟她说一声,她一般都不回我。” 姜不寒听着,都觉得他们夫妻的关系,还不如她和邢队这同事关系。 真的有这样出去一两天都不联系一下的夫妻吗,那么冷漠,也没有担心。 这个年纪尚且如此,年轻的时候呢,难道也是如此? 昌建树说完,不由的四下的看,一边看,一边说:“到底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我老婆呢,他们人呢……” 第163章 沾不得的赌 - 玫瑰利刃 - 月莫 头一转,昌建树便看见了楼梯上的血迹,他猛地站了起来。 姜不寒连忙扶住昌建树:“老人家你坐下,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急救箱就放在后面的桌子上。 昌建树很快就知道了为什么家里会有那么多警察,还有那么多血迹。 他经历了漫长的呆滞后,这才恍惚道:“这怎么可能?” 姜不寒叹了口气,每一个人都认为不可能。 邢念生已经打通了昌建树儿子的电话,他的儿子女儿都在赶来的路上,这会儿都在机场,知道父亲回来了,人没事儿,总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 好一番劝慰,昌建树才缓过来一些,然后便着急的要去警局,苗新兰的尸体已经运了回去,他好歹要去再见妻子一面。 邢念生虽然很同情昌建树的遭遇,但还是要问一问。 “昌老伯,有几个问题,要问一问你。” 昌建树点点头。 “你们住在这里,和附近的村民有没有什么矛盾?” 昌建树想了想,摇头。 “那,你们内部,有没有什么矛盾?” 昌建树也摇头,但是摇完之后又道:“一家人住在一起还有矛盾呢,三家人住一起,有点矛盾也是正常的。都是小摩擦。” “比如呢?” 昌建树倒是没说自己的妻子苗兰欣和田文山有什么,而是道:“老那,就是那元明,他喜欢钓鱼,连我都觉得过分,开个车,带点吃的,河边一蹲蹲几天,就跟疯魔了似的。” 众人觉得这不太好评论,怎么说呢,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人年纪大了,退休了,享受悠闲的晚年生活,有兴趣爱好是好的,但是也要适量,不能太夸张了。 昌建树说:“他自己这样也就罢了,他还带着田文山一起钓鱼,两人一宿一宿不回来,为这,赵秋露没少发脾气。夫妻俩还大吵过,都是我们给劝开的。” 邢念生道:“吵得很厉害,动手了吗?” “动手啦。”昌建树说:“赵秋露的脾气可暴躁了,是我们中脾气最急的一个,两句话不合就动手,一点不带犹豫的。那天要不是我们拉架快,那么大的花瓶,差点就砸田文山的脑袋上。” 虽然钓鱼彻夜不归气人,但是夫妻俩吵架动手,也是不提倡的。 可无论赵秋露的性格多暴躁,也不具备连杀两人的条件。 何况她也死了,不是自杀。 昌建树又说了一会儿,邢念生让人送他去警局。 姜不寒感慨道:“钓鱼真的那么叫人上瘾吗?有钓鱼钓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吗?” “有。”邢念生道:“但是我怀疑可能不止是因为钓鱼,刘衡,你去查一下这三家最近的经济来往。” 三家的情况应该都是差不多的,有一定积蓄,现在每个月靠退休金生活。 积蓄不动,在没有重大疾病的情况下,退休金足够生活,每个月的资金打进取出,都是小额的。 姜不寒不由的道:“邢队,你怀疑什么?” 邢念生吐出两个字:“赌博。” “赌博?”姜不寒奇道:“在河边吗?” “对。”邢念生道:“而且很有可能是设局。” 不仅仅是河边,山头荒地,废弃工厂,船上桥下的,有地方都行,多少人被骗的倾家荡产,家破人亡,那真不是危言耸听。 “我有时候也觉得很奇怪。”姜不寒道:“要说打牌,那能打多大啊,怎么能输那么多呢。” 小周插嘴道:“我们老家有个人,本来在外面做生意,房子车子都买了,老婆是青梅竹马,儿子都上小学了,生活可叫人羡慕了。结果不知怎么就开始赌博,没到两年,什么都没了。房子车子都卖了,老婆和他离婚了,孩子转学回了农村爷爷奶奶带。据说还欠了两百多万,自己到处躲债都不敢回家。” 这种事情不是个例,明明人人都知道赌博的可怕,是敲骨吸血的恶魔,可每年还是有那么多人为此倾家荡产。 “就是因为设局。”邢念生道:“正经的打牌,一半技术,一半运气,谁也不会那么倒霉,只输不赢。但是你一旦进了别人的局,那就是只输不赢,多少钱也得填进去。” 很快几家的最近的钱财进出就查了出来。那元明家一切正常,田文山家,最近确实有几笔支出,但也不太大,三万五万的,不过跟他的家庭存款比起来,也不少了。 田文山和赵秋露名下一共有存款三十万,半个月左右的时间,陆续取出了二十三万。 而且都是自动取款机的现金支取。并非转账。 当下邢念生便给田媛媛打电话,问她可知这个钱的用处,田媛媛茫然不知,也不知家里添置了什么大件。 二十三万,那不是换个冰箱换个空调的事情了,那是买车买金条了,他们只有田媛媛一个独女,和父母关系密切经常聊天,不可能全不知情。 昌建树家,最近也有一笔十万的支出,就是那么巧,也是现金支取。 其实年纪大的人对电子产品是比较迟钝的,也不相信手机上的钱进进出出,总觉得不安全。所以更喜欢现金,所以这其实没什么毛病。 但五万也不少,为了保险,邢念生还是打电话问了一下。 昌建树一听连他取了十万块钱都被知道了,非常惊讶,但是惊讶过后解释道:“我借人了。” “什么人?” “一个朋友,最近遇到点事情急用。” 昌建树对答如流,名字和地址都说的清楚,十万块一次性取出,也没有什么毛病。 挂了电话,邢念生就给管理这片辖区的民警打电话,今晚联合排查一下清水河边的所谓野钓人群,是否有设局聚赌的行为。 赌博的人可没有几个斯斯文文的,如果田文山真的牵扯在赌局里,那非常有可能引火烧身。 因为欠了赌债,引了赌徒上门,从而酿成悲剧。 辖区出了如此恶劣的命案,清水河区的警局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一听刑警队有了方向,二话不说就派人开着警车过来了。 第164章 不安分 - 玫瑰利刃 - 月莫 抓赌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聚赌的人不会堂而皇之的在大马路上摆开赌桌,他们的隐蔽程度,经常是你想不到的。 这两天附近有案件,有警察在这一片常来常往,警惕性高的说不定还会停两天避一避风头。 不过以邢念生对他们的了解,更大的可能不是停,是换一个地方。但是换地方,也不会换太远。 邢念生和当地派出所的人开了个小会,商量了一下,就跟着走了。 姜不寒其实想去见见世面的,但是见邢念生一个队里的人都没带,也就没吱声。 三条人命的案子,是移交中江市刑警队了,但是聚赌这种属于当地派出所管的事情,刑警队估计也不好插手太多。 要不是因为可能牵扯到命案凶手,邢念生也不会掺和的。 此时已经是深夜一点。 乔大兴走过来:“这么晚了,小姜你休息会儿吧。” 开车回市区,回家休息肯定不现实,跑一趟快两个小时,到家三点了,睡不了一会儿天都要亮了,又要赶过来。 他们出现场,案件没有处理完的情况,向来都是原地休息。 不可能像是普通公司一样,工作没做完,但是一看时间到了不想加班,然后手里的各种事情一放,锁门回家,明天再来? 如果是那样的话,一个案子能从三天拖成十五天,拖着拖着,凶手就消失了,邢队早被局长打死埋在花圃里滋养向日葵去了。 姜不寒忙了一一天也确实有点累了,就打算找个角落眯一会儿,这里虽然有房间有床有被子,那都是不能碰的。 她打了个哈欠,坐在桌边打算喝一口水,看见了昌建树留下的一堆东西。 带着长镜头的相机,三脚架,一个双肩包。 昌建树听说自己妻子苗兰欣被害后,就急匆匆的走了,这些视作生命的东西就放在进门的柜子上面。 姜不寒对摄影没有兴趣,平时拍照都用手机,再美颜一下就美滋滋,从没碰过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相机。 此时不由的多端详了一下,这一端详,就觉得不太对劲。 黑色的相机套上,竟然有一根头发。 这时候一根长发,直发,发梢是黄色的,发根是黑色的。 这个人在半年前,染过黄发,现在新发已经长得差不多了,所以只剩下一个发梢的颜色发黄。 姜不寒猛地站起来,走到了照片墙边。 照片墙上,有六个人各种角度的照片。 三位女士,其中赵秋露是短发,吉虹玉和苗兰欣都是长发。 吉虹玉的头发是染了一点微红的,但是烫了个大波浪,是卷发。 苗兰欣是直发,可是一头头发乌黑靓丽,没有染过颜色,就算染过吧,染得也是黑色。 “大兴哥,大兴哥。”姜不寒叫过乔大兴:“你看这个 ……” 一根头发,乔大兴佩服。 “小姜你这眼神可以啊,以后你老公肯定乖得不得了,有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你。” 姜不寒白了乔大兴一眼。 然后举起了胳膊,撸了撸袖子。 开玩笑呢,不乖是想挨打吗?除了邢队,我还没见过打不过的人呢? 昌建树的相机套上,怎么会有一根女性的长头发,而且是一根染过颜色的长头发,看起来还挺时髦。 姜不寒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检查一下昌建树的相机?” 老实说,从开始知道那元明钓鱼几天不回家之后,她就觉得奇奇怪怪的。 然后又知道昌建树摄影也经常夜不归宿,感觉依然怪怪的。 怎么说呢,虽然这两个爱好确实可以让人疯狂,但是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疯狂,总有种很违和的感觉。 乔大兴当下也觉得有这个必要。 两人戴上手套,开始检查昌建树的一堆东西。 双肩包被打开,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了出来,放在餐桌上。 确实是很寻常的一些东西。 矿泉水,干粮,餐巾纸,湿巾,都是些出门在外的常用品。 姜不寒突然拿起桌上的那包餐巾纸,闻了闻。 这是一包带香味的餐巾纸,世面上常有的牌子,很香,桂花茉莉浓香型,离着远远地闻,味道还不错。但是需要用擦嘴擦鼻子的时候,要屏住呼吸,不然那味道能熏得你喘不过气。 姜不寒皱着眉头将餐巾纸递给乔大兴:“大兴哥,你闻闻。” 乔大兴都不用闻,直摆手。 “我妈买过这个,刚出来新品的时候买的,味道香的熏人,根本没法用,后来拿来擦桌子了。” “但是这个牌子还挺贵的,在餐巾纸里不便宜。今天我也去村子里小卖部转了转,他们卖的都是些大超市没有的牌子,奇奇怪怪的,应该都是小厂家生产的那种,没那么精致,胜在便宜。” 小作坊生产的,用的纸浆可能不达标,为了增白,荧光剂什么也超标,但是便宜。有牌子一大包餐巾纸可能要好几十,但是杂牌子的只要十几块,所以是村里人的首选。 被姜不寒这么一说,乔大兴也觉得奇怪。 桌上就摆着一包餐巾纸,是别墅里日常用的,也是这个牌子,但是无香的。 两人又找到储物柜打开,里面还有几大包没拆封的餐巾纸,都是无香的。 乔大兴道:“说不定有人喜欢这个味道,特意买的?毕竟六个人住一起呢,爱好各不相同。” 于是乔大兴和姜不寒分别上了二楼和三楼,查看到底这个屋子里,有没有人喜欢这种味道的餐巾纸。 姜不寒进了昌建树和苗兰欣的房间。 房间里放的餐巾纸也是和楼下餐厅一样,无香无味的。 洗漱间的台面上,放着苗兰欣的化妆品,护肤品,粉底口红保湿什么的,姜不寒一件一件的看了过去。 回到一楼汇合后,姜不寒说:“大兴哥,这个昌建树可能真的有问题。苗兰欣的护肤品,全部都是味道很淡的,加一块都没有这个餐巾纸的味道重。她还有两瓶香水,也都是非常非常淡雅清新的味道。” 一包和妻子兴趣爱好截然相反的餐巾纸,一根不属于别墅的长发。 这一切的一切,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 姜不寒看着桌上的餐巾纸和长发,半晌感慨道:“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 乔大兴顿时就委屈了。 “姜不寒同志,你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太武断了,打击面太广了。” 别墅里其他的人纷纷点头。 姜不寒看看乔大兴,撇撇嘴,不置可否。 乔大兴十分郁闷,心里痛骂昌建树。 都退休了,一把年纪了,怎么还不安分守己呢,难道真的这个年纪还在外面拈花惹草吗?这案子不会除了毒,黄赌都占全了吧。 昌建树的妻子苗兰欣,还那么漂亮,那么气质优雅,当然你说跟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没法比,可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年纪。 姜不寒道:“大兴哥,你说昌建树说的借给朋友的十万块钱,是真的借给朋友了么?” 之前大家没有怀疑,现在就不好说了。 邢念生现在不好联系,乔大兴给习初北打了个电话,请示了一下领导。 习初北同意了,让昌建树提供十万元借款,对方的具体信息,他们要核实。 十万块不是小数目,除非是至亲,不然的话,总有个借条吧,就算没有借条,对方总要承认吧。 乔大兴去联系,姜不寒打开了昌建树的相机,查看里面的相片。 大部分都是风景照,乡村的街道,古树,田里的庄稼,路边的牛羊。 也有少量人物的照片,玩耍的孩童,种田的农妇,跳广场舞的人群,姜不寒一个个的看了过去,在广场舞的人群中,找到一个不同的人。 广场舞的照片有不少张,从各个角度拍的,但是这个人,始终在光点中心。 村子里跳广场舞不是在大广场上,而是在一户人家屋子前的平台上,五六个人,两边有明晃晃的灯。 姜不寒是见过的,灯光明晃晃的,音乐欢快,虽然白天有农活,但是晚上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出来蹦蹦跳跳,跟一跟流行时尚。 跳舞的人里,有五六十岁的大妈,也有三四十岁的少妇,穿着裙子挑的欢乐。 昌建树拍的照片,这个占据照片中心位置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身材保持的不错,穿着一身黄色的裙子,光影下,能看见扎起来的发梢是黄色的。 当然和苗兰欣是完全不能比的,苗兰欣是专业的,这只是一个随便跳跳广场舞的中年妇女。 姜不寒连忙喊乔大兴他们来看,乔大兴一看,哎了一声。 “这地方我有点眼熟,这是什么地方?” 姜不寒忙将相机递过去,乔大兴来回的翻看,最终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这就是搜索出昌建树手机信号的那条路,这是个小卖部,小店一共十个平方叫大红超市,我当时还进去和老板打听过情况。” 第165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 玫瑰利刃 - 月莫 昌建树的手机至今还下落不明,乔大兴突然起了一个念头。 “他的手机该不会落在这人家里了吧?” 所以打不通,但是昌建树也不敢说出来,一说出来,那不就暴露了吗? 这念头一起就按不住。 好在很快警局就回了电话过来 “昌建树提供不出借钱人的信息,只说是朋友,其他什么都不说。” 这个年纪,又是受害者家属,也不敢过于逼问,免得气出什么病来。 十万块,又不是巨额资金来历不明,这有什么提供不出的,提供不出就是有猫腻。 证明这笔钱去了一个不能说的地方,就算是丢了,之前怕妻子生气不敢说,这会儿也没有什么不敢说的了,不敢说去向的钱,黄赌毒挑一个吧。 乔大兴拿起车钥匙:“小姜,我们去一趟。” 虽然现在是半夜,但是凶杀案向来早一分钟是一分钟,谁知道凶手在哪里,是谁,会不会连夜逃跑。 乔大兴和姜不寒开车出门,走到一半,接到了白月的电话。 法医室也在加班,几具尸体运回去后,和家属说明情况后,都要进行详细尸检。 死亡原因有表面的,还有内在的,不是一眼看上去是什么死因,就一定是什么死因,许多复杂的案件,尸检得出的结论和提供的线索,都是想象不到的。 姜不寒接了电话后,认真听着,挂了电话,对竖着耳朵的乔大兴说。 “白姐说,三具尸体的尸检结果都出来了,有一个很奇怪的推测。” 乔大兴点点头,说吧,有啥是我不能接受的。 姜不寒道:“三具尸体的伤口显示,死于同样的凶器,就是厨房里的尖头西瓜刀。法医在伤口里检验出了某品牌洗洁精的少量残留,和别墅厨房里的洗洁精成分完全一致,判断凶器就是厨房里的刀,后来被凶手带走。” “但是伤口特征呈现出力气上的不同,倒在楼梯上的赵秋露的尸体,背部中刀,刀伤多达五处,四处不深,只有一刀较深,但这一到也只是相对较深,从这一刀推断出凶手臂力不强,不像是个身强力壮的男性。” “在卧室里死亡的田文山,虽然他胸口那一刀刺的很深,力量很大,但是在田文山后腰发现一块青紫,很可能是撞到床板上形成的。” “法医室模拟了田文山的死亡现场,认为他的死存疑,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不好说,但田文山是正面对着凶手,自己往后退,他被床绊倒仰面跌在床上,这个时候凶手扑了上来,也有可能凶手和他一起绊倒,跌在他身上,因为有惯性的力量,所以刀扎的非常深。” “还有就是在三楼房间保险柜前,赵秋露中的那一刀,那一刀非常深,一刀致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这一刀和之前两刀,似乎是两个不同的凶手。” 这案子,三个受害者,竟然有可能是两个凶手? 乔大兴也陷入了沉默。 如果他们找到的翻墙离开别墅的运动鞋嫌疑人的是其中一个,那另一个会是谁呢? 另一个又是怎么进入小区,离开小区的? 夜晚无人,车开的飞快,没一会儿就到了乔大兴到过的地方,村里有路灯,但是好一半坏一半,路面还是很昏暗。 乔大兴确认了一下,将车停在一个平台门口。 “就是这里。” 姜不寒拿出照片对了一下,没错,就是这里,都对的上。 村子里跳广场舞,都会选择在家门口,不会跑太远的,所以这个女子一定就住在这附近。 只是现在已经两点多了,这个时候一家家的敲门进去问,显然要被揍的,乔大兴打电话去了当地派出所,然后要了村干部的电话。 村干部骑着电动车匆匆赶来,哈欠直打。 一看姜不寒的照片:“哦,认识,这是张美华,就住在前面那栋。” 村干部一指,没多远,就隔着几栋屋子。 乔大兴道:“张美华家里,有几口人?” “就她和他儿子。”村干部说:“本来也是一大家子,后来公公婆婆和她丈夫出门,遇到了车祸,一个都没回来。就她在家带着孩子,因此逃过一劫,也是可怜。” 没有丈夫的女人,还带着幼子,在哪里都是可怜的。 农村里大部分人赚钱的门路只有两个,一个是外出打工,一个是种田。 大部分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只要不怕辛苦,一年能赚个十来万。年纪大点的,或者家里有人要照顾的,留在本地,打点零工种点地,省一点也够生活。 村干部说:“张华美怕人对儿子不好,没有再嫁,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她儿子高高大大的,但是学习不好,今年没考上大学,其他的也不想上,估计也要出去打工了吧。” 孤儿寡母的,能拉扯大就不容易,一边管生活,一边还要管学习,真的太难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一户人家门口。 张华美家门口的路灯正好坏了,黑乎乎的一片,姜不寒打开电筒,在他家门口来回的照。 她刚才一路过来,看见很多家门口都有鞋柜,放着常穿的鞋子。或者就放在院子的角落里。 习初北虽然已经在调查鞋子了,但是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 这一家有一个和嫌疑人力量相仿的年轻男子,如果也有一双同样的鞋子,那嫌疑就更重了。 姜不寒果然在张华美家门口发现了一排鞋子,有小皮鞋也有胶鞋,有运动鞋也有凉鞋,不过没有他们要找的那一双,那个款式。 乔大兴和姜不寒甚至将几双杂牌运动鞋拿起来看了,不过花纹对不上。 村干部直觉这是出了大事啊,但是也不太好问到底是怎么了? 莫非是有人被偷了东西,怀疑是张家的小子干的? 两人检查了一番后没有发现,让村干部敲门。 村干部依言照做:“小张,小张……” 村干部在外面敲门,一边敲门一边喊。 村里的惯例,一般来说,老一辈都住在一楼,小辈住楼上。 很快就有人回应了,张华美听出了村干部的声音,里面的灯亮了,一边应着,一边开门。 “王叔。”张华美打开门:“这么晚有什么事儿吗?” 乔大兴和姜不寒都穿着便衣,张华美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村干部说:“有两位刑警队的同志,找你有点事。” 不是他不想说明白,主要是他也不知道什么事儿。 一听两人是刑警队的,张华美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刑,刑警队?”张华美皱眉看两人:“刑警队找我干什么?” 乔大兴开门见山:“你认识昌建树吧?” 张华美顿时更紧张。 乔大兴决定诈她一下。 “昌建树说,给了你十万块钱?” 张华美果然不知有诈,她立刻道:“对,但是他自愿给我的,不是我要的。” 果然,昌建树卡里取出来的钱,就是给了张华美。 就是不知道他老婆知道不知道。 乔大兴道:“十万块钱不少,昌建树为什么要给你这笔钱?” 张华美的解释是:“他就住在前面别墅区,在附近拍照片,那天在我家门口歇歇,我给他倒了杯水,就聊了起来。我身体不好,也没钱去看,他就说要给我点钱,让我去看病。” 张华美的脸色确实不太好,不过身体好不好就不好说了,反正跳广场舞的时候看不出有病。 乔大兴道:“你去过昌建树家吗,就是别墅区里?” “没有。”张华美连连摇头。 “那你知道他住在那里吗?” “知道呀,他跟我说过。” “他还跟你说过些什么?” 乔大兴正在问,姜不寒突然道:“不好意思,我想借用一下卫生间。” 张华美没多想,往里面一指:“在后面。” 姜不寒说了声谢谢,就往后走了。 她其实是想看看张华美家有没有那双鞋,但是现在连嫌疑也谈不上,不好搜查的。 姜不寒走到后面的屋子,没有去卫生间,倒是看见了张华美的卧室,门掩着,开着小灯。 姜不寒忽然有一个想法,然后她拿出手机。 她手机里有昌建树的手机号码,拨通了号码,盯着张华美的房间。 没有声音响起,但是张华美的房间里,桌子上一闪一闪的,亮了起来。 昌建树的手机果然在这里。 只是不知道是不小心落下的,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外面乔大兴已经开始问起了张华美的儿子。 “你儿子在家吗?” 张华美点了点头。 乔大兴道:“我能上去看看吗?” 张华美有点不愿意:“警官同志,你们到底是要问什么呀,这大半夜的,我儿子肯定睡了。” 乔大兴淡淡道:“昌建树妻子被人杀了,你知道吗?” 张华美脸色一下变了,整个人都呆住了。 “啊?” 看样子,不知道啊。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半夜。”乔大兴道:“昨天晚上,昌建树在你家吗?” 张华美一下子很尴尬起来,不过可能是被死人吓着了,她慢慢点了点头。 “在。” 但是她立刻解释道:“我看天晚了,村子里又没旅馆,就留他住一夜,住在楼上客房里。” 张华美多少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不过乔大兴不计较这个,而是道:“带我们上去看一下。” 第166章 过分慈善 - 玫瑰利刃 - 月莫 张华美不是很愿意:“孩子已经睡了啊……这半夜的……” 她还没说完,姜不寒从后面出来了。 姜不寒开门见山:“昌建树的手机是不是在你这里?” 张华美第一反应就要说不在,但是忍住了,点头。 “在,他走的时候落下了,我也不认识他其他的朋友,就想他下次来的时候给他。” 其实昌建树手机里有那么多的联系人,妻子孩子,各种朋友,真想找,还能联系不上吗? 但是张华美既然这么说了,那也不好质问什么。 姜不寒道:“那你把他的手机拿给我吧,我带回去给他。” 张华美应了一声,不好说不的,不情不愿的往后面的屋子走,去拿手机,姜不寒跟在后面。 趁着这个工夫,乔大兴上了楼。 楼梯口也摆了几双鞋,他看了一眼,没有。 二楼朝南的两个房间,一个是黑的,一个亮着灯,开着门。 半夜有人上门,家里只有寡母一人,不管睡的多死,也得起来看看吧。 果然,乔大兴和一个正从床上爬下来的少年对个正着。 乔大兴一下子警觉起来,这少年的身高体型,和根据那双鞋子推理出来的凶手十分接近。 少年半夜睡醒看见个男人在门口,大喊一声:“什么人?” 乔大兴一身正气道:“别喊了,警察。” 少年一下子蔫了下去。 如果只有乔大兴和姜不寒两个人来,他们可能还要怀疑一下。但是村干部带来的,就不会怀疑了。 乔大兴道:“把楼上的灯都开一下。” 少年毕竟是少年,虽然不情不愿但是也不敢反抗,乖乖把灯都打开。 乔大兴在房间里转了转,他没有搜查令,看看还行,搜查是不行的。张美华家暂时也没有这么大的嫌疑,申请不下搜查令的。 乔大兴看了一圈后,突然道:“把你手机拿给我看一下。” 少年一听不乐意了:“为什么要查手机?我也是懂法的,警察也不能随便查别人手机啊。” 呦,还懂法呢,乔大兴笑了一下,随后严肃道:“在你家借宿的昌建树,妻子被杀了,你家现在是最大的嫌疑知道吗?” 少年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乔大兴伸手。 这一点,他倒是没有吓唬少年,昌建树和张华美的关系不清不楚,昌建树的妻子被杀,张华美确实有嫌疑,而且现在推测现场有两个凶手,甚至可以怀疑是不是张华美和她儿子傅应。 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一切合理的猜测都可以提出来,然后一一筛除。 傅应脸上的表情很是阴郁,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机递给了乔大兴。 毕竟才这个年纪,又没有在外面闯荡过,哪里能硬抗住乔大兴的气场。 乔大兴接过傅应的手机,先看了一下最近的交流软件的聊天记录,然后打开购买网页,不外乎大家都用的那几个,某宝某多多,一一查看了一下。 傅应没有买过三色运动鞋。 他家,楼上楼下,也没有这样一双鞋。 乔大兴将傅应的手机还给他,又问了一句:“昨天晚上八点以后,你在什么地方?” 傅应很快答道:“在家看漫画。” 傅应的床头一堆漫画,刚才乔大兴也注意到了,这种漫画对他这个年龄来说,其实有点简单了,但这是人的兴趣爱好,也不好说什么。 乔大兴下了楼,就看见姜不寒果然和他心有灵犀,也正在翻看张华美的手机。 现在一个最重要的线索,就是那双鞋。 但是什么也没有,问张华美有没有见过一双上面有三条斜杠的运动鞋,张华美也摇头。 没给孩子买过,也没见孩子穿过。 姜不寒进门的时候也看了,张华美自己虽然打理的挺干净,但是孩子估计不太操心,傅应的鞋都是灰扑扑的,这种鞋子穿出去,就算是被别人看见了,也看不出鞋子侧面的三条不明显的颜色斜杠。 一时问不出什么,大半夜也不能一直在别人家里待着,眼见马上要三点了。乔大兴和姜不寒商量着,先回去休息一下,明天白天再来。 两人便和村干部一起出了门,姜不寒一边往外走,一边摆弄着昌建树的手机。 大概是老年人觉得不方便,昌建树的手机没有指纹锁面部识别各种锁,直接按了就亮,姜不寒滑来滑去,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购物平台标志。 她突发奇想,点了进去。 “等一下。”姜不寒道:“大兴哥我看看这个……” 打开了已购买商品,一路往下看,昌建树买的大多是和摄影相关的用品,也有一些日用品,衣服什么的,一个玩摄影的人,那可绝对不落伍。 姜不寒赫然在里面看见了一大包的餐巾纸,就是他带在身上的那种特别香的,价格还不便宜。 刚才姜不寒也去张华美家的卫生间看了一眼,她用的护肤品都是中低档的,但是味道香,非常香。昌建树果然是投其所好。他的购物记录里,还有一些化妆品。 “大兴哥你看。”姜不寒指着手机屏幕:“这不是苗兰欣用的牌子。” 苗兰欣用的都是很讲究的牌子,这个档次还有点低,但是和张华美孤儿寡母的生活来说,已经很好了。 乔大兴明白点头。 如果说昌建树给张华美十万块钱,是想要做慈善,连化妆品护肤品衣服都买,这个慈善是不是有点过于细致了。 就是给再心地善良,再纯真的人,估计也是不会相信的。 昌建树一个月的退休工资有五千多,但是这个钱苗兰欣是知道的,肯定要拿出来共同消费,所以昌建树动的,必然是自己的私房钱,包括之前那个取了十万的账户,说不定警察知道,他老婆都不知道。 姜不寒继续往下看,村干部走出来看着两人怎么又不动了,也不好催,只好等着。 突然,姜不寒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住了。 就在昌建树的购买记录了,明明白白的有这样一双鞋子。 颜色,尺码,品牌,和他们根据鞋底花纹推测出来的一模一样。 姜不寒喊了一声:“大兴哥!” 乔大兴立刻反应过来,转身敲门。 “开门!开门!” 第167章 逃不了 - 玫瑰利刃 - 月莫 屋子里的灯刚关,这会儿张华美肯定没睡,楼上的灯还没关,娘俩下半夜肯定睡不着, 要讨论一番的。 但是张华美没有过来开门。 乔大兴又拍了两下,声音大了起来:“张华美,开门。” 张华美的声音在里面一连串的应着。 “来了,来了,来了。” 两人耐着性子等了一下,可能也就是三十秒一分钟,但是此时的时间过的特别慢,这一分钟感觉像是一个世纪一般漫长。 乔大兴吼道:“快开门。” 张华美在里面应:“来了来了,等一下我上个厕所。” 这声音明显听出恐慌来。 乔大兴突然道:“不好,他要跑。” 村干部一听也慌了是,虽然他到现在也没闹明白到底这是什么情况,但是警察上门你要跑,那指定是有问题啊。 但是张华美家里大门紧闭,她在里面不开门,一时半会儿还就是进不去。 乔大兴往后退两步一看,二楼。 二楼的窗子亮着灯,但是没看见人,他喊了一声:“傅应。” 里面没有人回答。 乔大兴骂了一句,真的跑了。 他们守着前门,傅应要跑的话,只能从后门跑,后门是一片田地。 姜不寒四下一看,对乔大兴说:“大兴哥,上二楼。” 二楼是普通玻璃窗,打开就能进去,这个高度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 院子有院墙,院墙有一人高,上墙再上二楼,毫无难度。 “我上去。”乔大兴说了一句,翻身就上了墙,上去之后这才发现窗子是从里面锁着的,他推了一下没推开。 姜不寒在下面喊:“大兴哥。” 乔大兴一低头,只见姜不寒从旁边捡了一块石头抛了上来。 张美华还在里面喊马上来马上来,但就是不开门。 乔大兴接过石头,二话不说就砸向玻璃,普通的玻璃一砸就碎,哐当落了满地。 这就是傅应的房间的,但是傅应没有在里面发出一点声音。人可能已经不在房间里。 玻璃砸出一个大洞,张华美在里面尖叫了一声。 但是乔大兴不理她,立刻伸手进去拧开了锁扣,呼啦一下就将窗子打开,钻了进去。 张华美是刚从楼下跑上来的,正站在楼梯口尖叫。 乔大兴大步走过去,厉声道:“傅应人呢?” “我不知道。”张华美也喊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就是什么都知道了。 这屋子只有一个大门,大门通向大路,但他们一直在大门外,大门没有开。傅应要么就在这屋子里,要么,从后面跳阳台跑了。 乔大兴冲向后面的阳台,往外看去,果然在不远的地方,看见一个跌跌撞撞往外跑的身影。 乔大兴进了房间之后,姜不寒也没工夫喊他来给自己开门,她助跑一步往边上围墙一踩,也跃了上去。 窗户已经被乔大兴敲开了,进房间就省事多了,姜不寒从助跑上墙到进屋一气呵成都不带停顿的,看着底下的村干部都傻了眼。 刚才看姜不寒斯斯文文,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的样子,还以为是派出所的文职呢,竟然这么灵活,嗖的一下就上了墙。 姜不寒钻进了房间,只看见乔大兴已经从后面的阳台跳了下去。 房间坐北朝南,傅应的房间阳台南,中间是客厅,然后便是一个朝北的阳台。 二层楼,这个高度对姜不寒来说毫无难度。 她冲过去看见乔大兴在田里追着一个黑影,那黑影已经跑出近百米,看不见脸,但是从身形看,就是傅应。 傅应本来只是嫌疑,这一跑,那真是坐实了自己的罪行。 张美兰急的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甚至想要跑过来拽住姜不寒。 但这怎么可能,姜不寒瞬间已经跳了下去。 下面便是农田,现在种了不知是油菜还是什么。 虽然这两天没下雨,但是田里刚浇过一轮水,是从小河沟里抽上来的水,因此泥泞湿润,在这种泥地里,谁都跑不出速度来。 乔大兴和姜不寒是这样,当然傅应也是这样。 傅应唯一有优势的地方,是他对环境的熟悉,而且先跑了一会儿,因此一时半会儿的,虽然他甩不掉乔大兴和姜不寒,但是也没被追上。 可是被追上是迟早的事情,他的耐力和体力不可能是两名刑警的对手。 乔大兴和姜不寒最终将傅应追到了河边。 傅应跑不动了,他一点点的往后退,在离河边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站住。 乔大兴叹口气:“傅应,你别跑了,跑不了的。就算你今晚跑了,明天你的照片就会出现在大街小巷,汽车站火车站,村口巷口,不管你躲到哪里,都会被人找到。” 傅应两手撑着腿,半弯着腰,拼命的喘气,喘的像是破风箱一样。 他看乔大兴气息只是略有点乱也就罢了,后面两步跟上来的姜不寒,一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竟然跑了这一路也游刃有余,一副还能再跑十公里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郁闷。 乔大兴道:“人是不是你杀的?” 傅应梗着脖子,这会儿也不装了。 “是,我是杀了一个。” “为什么?”乔大兴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都是退休老人,他们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人?” “因为不公平。”傅应道:“为什么他们可以什么都不干,天天吃喝玩乐。为什么我妈那么辛苦,还要为一点点钱,对一个老头子强颜欢笑?” 姜不寒还是不理解:“就算这样,那你也应该恨昌建树啊,为什么要杀他妻子?” 傅应道:“那个老头子给我们家钱。” 这脑回路简直叫人不明白。 又要又要,又看不上,又舍不得拒绝。 不过傅应随后道:“我没有想杀他妻子,我是看着昌建树在我们家,他家可能没人,所以想去看看,能不能弄点钱。可谁知道去了以后才发现,他们家竟然有这么多人在。” 昌建树竟然没有告诉张华美自己是和人一起住在清水别墅的。说不定为了面子,还会跟张华美说那别墅是自己家的。 乔大兴道:“你想偷钱,可是进去看见有人,于是杀了她们,将保险柜里的钱拿走了?” 傅应愣了一下:“等等,我没有杀他们,我只杀了一个女的。我进去的时候,别墅里已经有两个死人了。” 第168章 凶手遇到凶手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和乔大兴顿时就想起了法医根据伤口做出的推测。 可能有两名凶手。 因为三名死者的伤口截然不同。 傅应如果是其中一个,那么还有一个,在傅应之前就进入了别墅,傅应去的时候,那人已经离开了。 傅应见乔大兴思索沉默,侧头往后看了看。 “我真的没有看见那两个人是谁杀的。”傅应的腿试探着往后挪动一点:“你们去抓他,去抓他,我还没满十八岁,我还没成年呢。你们放过我,钱就在家里,我都还给昌建树,我总共就在保险柜里拿了五万块钱,多一分都没有。” 姜不寒看着人高马大的少年,听着他说自己未成年,叹口气。 “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个未成年呢?”姜不寒道:“傅应,你下个月就满十八了吧,虽然现在还没有十八,但是十六周岁以上,就要负刑事责任了,你这是杀人,不是开玩笑啊,你明白吗?” 姜不寒对未成年人保护法,心里有无数话要吐槽。 未成年人保护法的初衷当然是好的,是为了保护未成年人,他们弱小,需要保护,需要更多的保护。 但是在有些时候,未成年人保护法,变成了未成年罪犯保护法。现在孩子早熟,十三四岁,十四五岁,人高马大还什么都懂。甚至比你更懂,还懂自己是被保护的,这一类人做起坏事,真的叫人心寒胆颤。 傅应一听十六就要负刑事责任,也害怕,他往后看了看。 “你们不要逼我,逼我我就跳下去。” 河水滚滚。 姜不寒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万一傅应真的跳下去了,那肯定要去救吧,在水中救一个不合作的人是很危险的。一不小心不但救不了人,还容易被拖下去。 如果傅应真的跳了河,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他们不会要负责任吧。 但是就这么放他走,又有点不甘心。 姜不寒为难的看了乔大兴一眼。 但是乔大兴二话不说,从腰上掏出了枪,做出射击的姿势,对准了傅应。 傅应惊呆了,姜不寒也惊呆了。 “傅应,劝你束手就擒。”乔大兴严肃道:“你涉嫌杀人,如果拒捕,我就开枪了。不过你放心,只打腿,不打死,你现在未满十八,就算负刑事责任也多半不是死刑,如果自首态度好,做完牢出来还有半辈子,不过别说我吓唬你,腿上挨了一枪,下面半辈子,可能就瘸了。” 傅应毕竟才十七岁,哪里经历过这场面。 刚才被乔大兴问的时候,傅应真是用尽了洪荒之力才维持住冷静的假象,在乔大兴转身下楼的一瞬间腿都软了。 这一次又不一样,身后是滚滚河水,夜色深黑暗,乔大兴的枪口,像是一个黑洞,他腿有点抖。 乔大兴打一棍子给一个甜枣。 “你还没成年,如果只是一时冲动,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又能提供细节,为抓另一个凶手做出贡献的话,很可能会判的很轻。”乔大兴循循善诱。 “可如果拘捕被抓,肯定从重处理,你是年轻,你母亲可不年轻了,她怎么办?你想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她吗?” “她一个人把你带大,吃了多少苦,你就是这么报答的?” “你就不怕你母亲会想不开?” “而且你也跑不掉的,就算我放你走,你也出不了中江……” 乔大兴说的确实都是实话。 傅应慢慢的有点松懈了,身后滚滚河水,黑暗中像是要将一切吞噬,就算是在河边长大的人,也知道其中的危险。 谁想是呢,傅应反正是不想。 他终于退一软,瘫坐在地上。 姜不寒立刻走上去,拿出手铐。 她还没有转正,没有配枪,不过快啦。 人的顽固坚守是一面墙,一旦上面有了一个缺口,哪怕只是蚂蚁洞那么大的一个缺口,就会很快全面崩解。 傅应心里提着的一口气灭了,就一泻千里。 他颓然带着乔大兴和姜不寒去找他埋下的东西。 习初北押着傅应,姜不寒一边给邢念生和习初北汇报情况,一边紧跟着。 今儿她和乔大兴看算是立功了吧,等邢队回来,那可得好好表扬一下。 路上,傅应第一百遍重复:“我真的只杀了一个,就三楼保险柜边上那个,我不知道她叫什么,我看着她从保险柜里拿钱,我就一时冲动,把钱抢了。她挣扎,我一时脑抽就刺了她一刀。” 乔大兴也不说自己信,也不说不信,只是让他有什么说什么。 突然傅应跳了起来:“我知道了。” 乔大兴被傅应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又掏出枪来。 乔大兴训斥道:“知道就知道,知道好好说,蹦什么?” 傅应道:“下面的两个人,肯定是上面那个女人杀的。” 乔大兴和姜不寒都停下脚步。 “你说什么?” 傅应说起那日的事情。 “我进去之后,看见大门掩着没关,然后楼梯上死了一个人,我吓了一大跳,然后往上走,房间里还死了一个,到处是血。” 姜不寒忍不住道:“你都不害怕,看见死人不报警也不跑?” “大概是当时吓傻了吧,我听着楼上有动静,就往楼上走,然后看见一个打开的房间,一个女人正在开保险箱,里面有好几摞子红彤彤的钱,那女的穿着围裙,带着手套,身边还放了一把刀。” 傅应想起那一幕,突然觉得他不是杀人,他最多是防卫过当。 “我当时立刻就想到了下面的两个死人,也不知怎么想的,我害怕她要杀我,就扑了过去。然后就……” 傅应和一个六十多的老太太,两者之间的较量没有什么悬念。而且赵秋露也没有自不量力到那种地步,她一把抓了钱要跑,傅应上去抢钱,不让她跑,捡起她脚边的刀,一刀就刺了进去。 之后,赵秋露倒地。 傅应带着钱,凶器,就是那把刀,还有赵秋露沾了血的外衣。 傅应道:“那个女人穿了一件围裙,围裙前面都是血,我和她抢刀的时候不小心弄破了手指,也沾了一点血在围裙上,所以我把她的围裙脱下来拿走了。” 这一刻,姜不寒恍然大悟。 之所以之前一直没有怀疑过凶手是他们三个之一,因为没有人身上有血迹。谁能想到,赵秋露穿着围裙,而带血的围裙和手套,被第二个凶手带走了。 傅应带他们到了一片灌木丛里,里面有新鲜填埋的痕迹。 “都埋在里面了。”傅应道:“还有手机什么的,鞋我扔水沟里去了,除了钱,别的我都没敢带回家。” 第169章 赌博害人 - 玫瑰利刃 - 月莫 乔大兴三两下就把坑给挖开了,但是看着一坑的东西,他愣是没敢动,赶紧打电话给小章,小章还在别墅里呢,正迷瞪着打盹,一下子被惊醒了。 “来来来,快来,少的证物都在这里……”乔大兴在电话里声音都在抖。 小章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来,一下子瞌睡都没了。 好在不远,这会儿林子里也没什么蚊子了。 乔大兴和姜不寒蹲在林子里等了半个小时,习初北带着小章和几个人,警笛呼啸狂奔而来。 小章看着土坑就像是看见了美丽的心上人。 在别墅里找了一天半夜,瞪大眼睛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也没找到太多有用的线索,得,一锅端全在这里了。 东西一件一件的取出来。 沾着血迹的刀,三个人的手机,沾血的围裙,手套……一件一件的放进证物袋里。 然后小章问:“你穿进别墅的鞋套呢?” 傅应愣了一下才道:“丢进河里了。” 那东西是薄塑料的,风一吹满天飞,丢了两天了,这根本没法找了。 不过今晚找到的东西,已经足够足够了。 当下将证物一一收好,先带傅应回家,五万的赃款,就藏在他房间里。 傅应不愿意回家,求大家别把这事情告诉他妈,但这不是求就能答应的,张华美在看见儿子被警察押回来的时候,腿直接就软了。 母子俩抱头痛哭。 就算傅应因为年纪会被从轻处罚,罪不至死,他们母子也要面临很多年的分离了。 傅应被带回了警局。 众人也都跟着回去。 白月又被紧急召回,开始新的一轮加班。 姜不寒有些担心:“大兴哥,邢队不会有事儿吧。” 还没回来,又不敢打电话问。 “嗨。”乔大兴道:“没事儿,放心吧。抓赌那是当地派出所的活儿,邢队不冲锋陷阵的,再说邢队那身手,一个打十个,没事儿啊。” 姜不寒略放心一点。 虽然傅应承认他是杀赵秋露的凶手,但是苗兰欣和田文山,他死活也不承认,而且根据现场的情况看,也确实不是他杀的。 法医室加班加点,围裙上的血迹分析出来,有苗兰欣的,也有田文山的,还有赵秋露自己的,但是赵秋露自己的血迹只在背后的系带上,苗兰欣和田文山的血都在前襟。 刀上也有三人血迹,并且只有赵秋露和傅应的指纹。 这和傅应说的相符合。 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一个很奇怪的结论。 赵秋露是傅应杀的。 但是苗兰欣和田文山,是赵秋露杀的。 赵秋露穿着围裙,戴着手套,就是厨房里的围裙和手套,她拿着的凶器,就是在厨房用来切西瓜的长柄刀。 只是如今人都死了,也不好问她是临时起意,还是正好准备去做饭切水果。 而且赵秋露为什么打开了那元明家的保险柜呢,他们家也不缺这五万块钱啊?至于为了五万块钱杀了两个人吗?要不是这五万块钱让傅应动了心,估计傅应看着情况不对就跑了,她也不用搭上性命去。 凶手都找到了,内情却更迷离。 可惜当天的人都死了,剩下的人也说不清楚。 姜不寒将三人的手机排成一排,一个个的看。 看到了田文山的手机的时候,略有醒悟。 “大兴哥你来看。”姜不寒召唤乔大兴:“田文山的手机里,有很多照片。” 有一部分风景照片,有一部分是大家的合照,还有一些,是苗兰欣的照片。 这一部分照片甚至是隐藏的,随手打开看看,都找不到。 能看的出来,不是摆拍,是出其不意的抓拍。 “说不定这就是杀人动机。”姜不寒道:“法医不是说,田文山的死更像意外吗,是在床边绊倒,然后刀扎了进去。 有没有可能是赵秋露发现了田文山对苗兰欣有意思,然后夫妻两就吵了起来,争执的时候,赵秋露不小心刺死了田文山?” “苗兰欣一见杀人了,那肯定害怕,就往外跑。赵秋露一不做二不休,追上去把苗兰欣也杀了。从照片都是偷拍来看,苗兰欣估计根本就不知道田文山的事情,很冤枉。” 乔大兴看完照片,也觉得这个可能倒是很大。 田文山的女儿田媛媛也说了,她妈妈赵秋露和她说过两回,觉得自己的丈夫田文山对苗兰欣有意思,非常不高兴。 有些人对这种事情是很敏感的,丈夫多看两眼都能察觉出不对劲。显然赵秋露察觉出来了。 三部手机里,几百张照片,都是有过的欢乐。 众人忙活了这两天一夜都没怎么休息,此时心里身体都觉得累,连家都懒得回,就在办公室里打个盹。 就连姜不寒近在迟尺都没有回去,生怕邢念生那边有什么进展需要支援,于是找了件外套,就窝在休息室的沙发里。 这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突然感觉眼前一亮。 盖在脸上的衣服被拿起来了。 姜不寒也感觉到了,但是还没全醒,在半睡半醒间闭着眼睛哼哼。 邢念生居高临下看着睡的迷糊的姜不寒,有点可爱,有点好笑,虽然他们俩做了一阵子的邻居,但是最多的相处是吃饭,对,其实他们是邻居加饭搭子的组合。 还没看见过姜不寒睡觉刚醒什么样子呢。 如果没有什么案子,刑警队也不鼓励加班恶意骗取加班费,每天准点一起下班。 或者一起点外卖,或者一起去吃外卖,最近又多了一个选择,一起去买菜回家做饭。 外卖不用洗碗,吃完饭直接一起丢垃圾箱就行,自己烧饭要洗碗,邢念生和姜不寒已经商量着要买一个洗碗机了。 短短两秒,姜不寒就清醒了过来,一骨碌就坐了起来,然后又哎呦躺下了。 “怎么了?” “腿麻了。”姜不寒一脸痛苦的按着自己的小腿。 姿势不太好,腿麻了,一动就好像无数根针在扎一样。 “你下次去我办公室睡,那个沙发宽敞。”邢念生一边扶着姜不寒,一边给她捏腿,姜不寒龇牙咧嘴的表情诡异。 不等腿上的麻完全过去,姜不寒忙道:“邢队怎么样,聚赌的抓到了么?” “抓到了。”邢念生扶姜不寒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两步,走两步,血液流通了,就不麻了。 于是邢念生一边用怜爱的眼光看着残障人士复健,一边说起案情。 “确实是在河边聚赌,不过这个做局的人是那元明年轻的时候认识的,去钓鱼的时候,又碰见了。对方倒是不骗那元民的钱的,但是盯上了田文山,田文山账上的转出去的钱,都是被骗了。而且还写了一张欠条,高达一百六十万。” 姜不寒惊了。 “这么多?” “设局下套的人,那是三两万就能满足的吗,一百六十万你觉得多?他们不觉得多,他们会榨干你的每一分钱,存款,卖房卖车,然后找亲戚朋友借钱,一直到弄不到一分钱为止。” 黄赌毒,没有人能全身而退。轻则伤筋动骨,重则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乔大兴问:“田文山输了那么多钱,他知道自己被骗了吗?” “心里有数,所以他跟那元明闹翻了,他找那元明借钱,但是那元明不借。根据聚赌的人说,田文山的妻子也知道此事,因为见过他们在电话里为此事争吵。” 姜不寒一拍桌子:“那我知道了,赵秋露肯定是心怀不满,所以偷偷的查了那远明家的保险柜,想着要是被追赌债的逼急了,就去偷那元明的钱。都是那元明把田文山带去赌的,这责任跑不掉。” 邢念生点点头。 这案子虽然蹊跷,但是证据和动机,一桩桩一件件都能对上。这案子,在对剩下几人再做一轮询问,若是没有新的疑点,就可以结案了。 他也坐了下来休息,端起水喝了一口。 姜不寒突然觉得不对。 “邢队你为什么要用左手拿杯子?” 还有刚才给自己捏腿的时候,也是左手。 邢念生又不是左撇子。 “没事儿。”邢念生轻描淡写:“右手胳膊划破了一点。” 众人一听那还得了,纷纷围了过来。 难怪呢,邢念生走的时候穿的是一件白色衣服,怎么回来换了一件黑色的。 习初北忙道:“怎么受伤了,伤在哪儿了?” 邢念生看着大家关切的眼神,只好将袖子卷子来一点,右手手臂上方,被袖子遮住的地方,绑了一圈白纱布,纱布里有一点点渗透出来的红色。 刑警队顿时群情激愤。 “这是哪个孙子干的?”乔大兴和刘衡摩拳擦掌要冲出去揍人:“竟然伤了我们队长,是活的不耐烦了,活的不耐烦了,还是活的不耐烦了?” 邢念生哭笑不得:“行了,人没带回来,又不是我们辖区的,带不回来的。只是被划了一个小口子,现在天也不热,几天就好了。你们收收杀气别装了。” 众人这才冷静下来。 习初北安慰大家。 “没事儿啊,咱们队长最值钱的是这张脸,只要脸没受伤就行。”习初北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咱们要把队长受伤的消息传出去,这样其他办公室就不好意思不来慰问了,来就回带各种东西,咱们也能沾沾光。” 众人一听是这么个道理,立刻附和。 邢念生无奈挥手。 第170章 有一个朋友 - 玫瑰利刃 - 月莫 “行了行了,都回去休息吧,大家这两天辛苦了。明天放假补休。” 习初北一听:“那这案子怎么办,后面还有一些要收尾的。” 证物,口供,所有的材料都要整理,写报告。傅应虽然已经交代的差不多了,也要结案移交。 邢念生道:“明天我来就行。” 众人应着。 还是习初北疼人。 习初北道:“邢队你受伤了,让你一个人上班多不合适。” “也是。”邢念生非常流利的接下话:“那你来一下吧,我这胳膊,这几天确实写字都不太方便。” 只是想口头做个好人的习初北:“啊?” 姜不寒看着好笑又心酸:“习队明天我来帮你吧。” “不用。”习初北梗了梗脖子:“我一个人就行。小姜啊,那照顾邢队的重担,就交给你了。” 好像邢队是一个高度瘫痪不能自理的伤员一样。 姜不寒大包大揽:“没问题。” 大不了就是今天晚上她洗碗呗。其他还要怎么样,邢念生总不能让自己给他洗澡吧。 这问题也只有姜不寒敢想,邢念生想都不敢想。 安排了后面的工作,姜不寒扶着病号回家。 其实病号的腿没有半点问题,活蹦乱跳可以蹿两米高,但是大家都说不这样不能体现刑警队的危险和辛苦,于是姜不寒只好扶着邢念生。 “邢队。”姜不寒一边走一边说:“咱们刑警,是不是特别危险,经常受伤吗?” 邢念生想了想,客观的说:“那要看和谁比,和一般的工作比当然是要危险一点,毕竟面对的是真正的罪犯。有些杀人犯是穷凶极恶的,他们知道自己被抓也是死罪,或者本来就杀过人,那种是一定会顽抗到底的,有时候不但有刀有枪,还有自制的手雷炸弹。” 姜不寒想想邢念生手上的伤口,连连点头。 这还不是杀人犯呢,还是身手灵活的邢念生呢。 “但最危险的还是缉毒警。”邢念生道:“不过你来警队时间还短,以后你就会知道,刑事案件中会有不小的比例,和毒是有关联的。贩毒吸毒的人是没有理智的,激情杀人完了还后怕呢,他们不会怕,只会疯,所以你如果碰见这种案子,一定要特别小心。” 前辈循循善诱,姜不寒认真听着。 “还有。”邢念生道:“吸毒人员,特别是几进宫的,有时候毒发的时候到处抓人咬人,一定要特别留意,吸毒人员的艾滋病比例是很高的。万一被咬到了就不好了。” 姜不寒听的眉头紧皱。 邢念生话题一转:“你下个月就可以转正了,正好,我想给你聊聊。” 这不是下班了吗,怎么突然聊这么严肃的问题? 很快回了住处,姜不寒开门把邢念生送进去,扶在沙发上坐好,关窗户开空调,斟茶倒水。 然后自己拽了个椅子,在邢念生对面坐下。 两手放在膝盖上,坐的笔直。 特别有种在开会的感觉,和那个拍自己围裙照还要发群里威胁自己的人完全不一样。 邢念生好笑摆摆手:“别那么严肃,就随便聊聊。” “那好吧。” 姜不寒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冰淇淋,盘起了腿。 她自己的冰箱小,邢念生搬进来后,重新买了个冰箱,大冰箱,于是她原来每次只敢买几盒冰淇淋免得放不下,现在放心了,各种口味都能买,然后一股脑塞在邢念生的冰箱里。 邢念生不爱吃甜食冷饮,因此姜不寒很放心不会被他偷吃。 邢念生喝了口水:“你也看见了,刑警队里,都是群大老爷们。女警很少。” 姜不寒点头。 “不仅仅是我们队,所有的刑警队都是这样,女警很少,一来呢,女警的体力武力值确实要低一些,面对犯罪分子我们都是要真枪真刀上的,要是力量不够,不仅仅是抓不住歹徒,自己也会有危险,还会连累别人,所以我们不是很愿意招。” “二来,自己的选择,大部分也不愿意选这种高强度高危险的工种,就比如说你吧,漂漂亮亮清清爽爽的一个小姑娘,在后勤多舒服,朝九晚五有空调,跟着我们到处跑,一宿一宿的加班,上山下河的。所以人家自己也不太愿意来。” 姜不寒咯吱咯吱咬着勺子。 “这些我都知道啊,我申请来刑警队的时候就知道了。” 电视里都是这样的,她都看过。 邢念生笑了笑:“行,知道就行,那我再给你几天时间好好想想,如果你真的确定了,我就往上递交手续了。” 听起来,转正肯定没问题了。 姜不寒挺高兴。 一高兴,当天晚上就给邢念生点了一桌子补血的菜。 爆炒猪肝,菠菜炒木耳,红枣排骨汤,萝卜牛肉煲。 还特意在楼下买了一包红糖,泡了一杯红糖枸杞茶。 邢念生看着一桌子的菜,感觉自己不是胳膊上被划了一个小口子,而是在做月子。 虽然是点的菜不是自己做的菜,但人情还是在的。 姜不寒还细心的把筷子换成了勺子,免得他用左手拿不起筷子,吃不上饭。 吃着吃着,邢念生突然盯着姜不寒有些发呆。 “嗯,怎么了? ”姜不寒腮帮子鼓出来一块,不解的皱眉看邢念生。 “没事儿。”邢念生收回视线,刚才一瞬间,他颇有些感触。 对他们来说,受伤是常有的事情,他习惯了。但是受伤有人照顾,还不太习惯,上次喝醉,这次受伤,一睁眼不是自己一个人,有一种陌生的,但是舒服的感觉。 邢念生抓抓头发,感觉自己这段时间,和姜不寒是不是走的太近了? 上司下属,孤男寡女,这样不合适。 是姜不寒误会了邢念生的心情。 “邢队,你是不是想洗头?”姜不寒理解的也没问题:“一会儿吃完饭我给你洗。” 大家都是在外面跑了两天的,虽然不是盛夏也够脏的,谁不想洗个头洗个澡,换一身干净衣服。 洗澡邢念生就要自食其力了,洗头还是可以帮忙的。他那胳膊现在也抬不起来,抓不上头发。 “不用不用。”邢念生连忙道:“我自己来就行。” “真的行?”姜不寒有点怀疑:“邢队你可别跟我客气。” “真的行。”邢念生笃定点头:“没问题的。” 邢念生如此坚定,姜不寒也就没坚持,吃完饭,洗了碗,再三询问确定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了,这才回去。 并且让邢队千万别客气,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随时召唤,保证一分钟内出现。 又是战友又是病号,不照顾那还是人吗? 姜不寒也急于洗头洗澡换衣服,这一身两天没换,又钻树林又爬楼的,也是够埋汰了。 姜不寒走后,邢念生也打算洗个澡。 但是伤口不能沾水,单手操作真的非常作孽,他烦躁抓了抓头发,拿起手机。 电话接通,那边一个男人悠闲的声音。 “邢大队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邢念生言简意赅:“受伤了。” 电话那边瞬间紧张起来:“怎么受伤了,严重吗,你现在在哪个医院……” “在家。” “我马上过来。”电话还没挂,就响起了车辆启动的声音:“二十分钟到,你别乱动,伤的严重么?” 邢念生看了看包着纱布的胳膊,安详的坐下:“不太严重。” “你说不太严重,那肯定也不轻。”对面叨叨叨叨:“我说你们出任务都不穿防弹背心的吗,一点也不严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邢念生已经习惯了。 他在中江市朋友不多,这算一个,是那种,除非工作出任务,不然的话,无论何时何地接到对方的电话,都会在第一时间赶过去的那种。 邢念生心安理得的等他来伺候自己洗头。 等到步明杰心急火燎敲开邢念生的门,看见完好无缺的他的时候,只想把门拍在他英俊的脸上。 竟然真的不太严重,这么一道小伤,也值得你那么严肃的给我打电话。 步明杰瘫坐在沙发上。 “赶紧给我洗头,我都要臭了。”邢念生踢了踢步明杰:“其实是有个事情,我想跟你聊聊。” 步明杰来都来了,也只好认命的被他欺压。 “等我喝口水。”步明杰一边卷袖子,一边打开冰箱,突然,他停住了。 邢念生的冰箱里,塞了不少东西。 水果,饮料,小蛋糕…… 步明杰拿下自己的眼镜擦了擦,然后戴上后又看了一眼。 “我没看错吧。”步明杰突然抛下邢念生,跑到卧室去看了看,又跑去卫生间看了看,然后失望的回来了。 “还以为你交女朋友了呢。”步明杰失落道:“结果啥没有,不过我说老邢,你这是怎么回事,口味改变那么多是有了吗?竟然开始吃蛋糕喝可乐了?” 这话简直直指邢念生的内心深处的秘密。 于是他一边使唤兄弟给自己洗头,一边抛出一个问题。 “我有一个朋友,一个朋友啊,是我朋友,他和自己的女同事住在一左一右两间屋,两人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周末还一起出去玩,玩的还很开心。你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步明杰手一抖,差点把一手泡沫都抹到邢念生脸上去。 “咳咳。”步明杰冷静一下,道:“我们假设,假设,假设啊,这个朋友就是你。你……冰箱里的那些零食小蛋糕,是你们单位小警花的?” 心虚的邢念生差一点把步明杰打死。 第171章 开花 - 玫瑰利刃 - 月莫 好在步明杰也是警校出身,后来身体出了点小问题才不得不改行,因此虽然邢念生如狼似虎,他一时也没落下风。 两人折腾了半天,最后邢念生差一点撕裂了伤口,步明杰也全身湿透,不得不换了一条邢念生的裤子。 头发湿漉漉的,也懒得穿上衣,反正窗帘拉了,屋子里就他们两个大男人。 于是步明杰和邢念生一前一后从卧室出来,打算在沙发上坐着好好聊一聊。 可是他们刚走出来两步,咔嚓一声…… 大门开了。 姜不寒惊呆了。 邢念生和步明杰也惊呆了。 六目相对,莫名尴尬。 “啊,邢队。”姜不寒反应过来立刻解释:“不好意思我没敲门,我还以为你休息了呢,家里冰淇淋吃完啦,我想来拿一个……没想到你有朋友在。” 这段时间两人来来往往实在是频率太高,简直把对方家当做自己家,邢念生去姜不寒屋子里还注意点,姜不寒过来如入无人之境。反正邢念生也没啥见不得人的地方,他也一再强调,有事儿你自己过来就是了。 所以姜不寒最近连敲门这个步骤都省了。 但是没想到啊,原来邢队一直没有女朋友,是这个意思。 “啊,这是步明杰。”邢念生解释道:“是以前警校的同学,知道我受伤了过来看看。” “你好你好你好,我是姜不寒。”姜不寒连连点头,然后窜了进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冰箱里拿走两盒冰淇淋。 “小姜姑娘……”步明杰只来得及说四个字,姜不寒已经回到了门口。 “我回去啦。”姜不寒笑着摆摆手:“步先生你要照顾好邢队呦。” 然后姜不寒就关上了门。 说起来,邢队和他同学站在一起,真养眼,不愧都是警队毕业的啊,这些年身材也没落下。 这么点伤,这大半夜的,这么心急火燎的就赶来啦,来就来呗,还帮洗澡,啧啧啧…… 姜不寒叼着冰淇淋的勺儿,满脑子都是废料的回家了。 邢念生十分郁闷,只觉得姜不寒刚才那是什么眼神,感觉脑子里没想啥好事儿。 但是步明杰的思想和他也不在一条线上。 步明杰看着大门问:“这就是你那个,又是同事,又是邻居的朋友吗?” 人都在面前了,再说朋友的朋友,说不过去了。 邢念生打开冰箱拿出两罐啤酒,丢给步明杰一罐,自己打开一罐。 步明杰皱眉道:“你这受伤呢,能喝酒么?” “啤酒,小伤。”邢念生不在意:“好吧,就是她,我这房子你知道的,是凶宅,便宜,我想着买下来住,上班方便。小姜本来就住在隔壁,那又是同事又是邻居,难免就来往的多了一点。” 步明杰连连点头:“我懂,我懂。” “你真的懂?”邢念生皱眉。 “懂啊。”步明杰一语中的:“你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人家呗。” 虽然刚才惊鸿一瞥,但是步明杰觉得没毛病啊,小姑娘长得挺好看,活泼可爱的,相处时间长了,有好感不是很正常吗?邢念生只是单身狗,又不是心理或者生理有毛病的单身狗。 邢念生喝了一口酒,沉默下来。 “怎么了?”步明杰奇怪看他:“你喊我来,就为这事儿?” 邢念生缓缓点点头。 步明杰猜测道:“她有男朋友,你想撬墙角?” 如果是这样,就不是太合适。 但邢念生道:“没有。” 步明杰奇道:“那你要跟我倾诉什么?” 邢念生一口气喝了半瓶,缓过一口气,这才道:“我总觉得不太好。” 步明杰更奇怪:“哪里不好?” 你也是单身,她也是单身,你们住在一起还在一起上班,简直天造地设好吗?就是以后给娃开家长会,肯定要有一个请假。 邢念生道:“我是她领导。” 步明杰等了半天没有下文,只好主动问:“然后呢?” 怎么领导有优越感,不能你追人,还得姑娘倒追你吗? 邢念生道:“我也比她大好几岁,如果我……我跟她表示什么的话,她会不会觉得我……我……你明白吗?” 邢念生我了半天,说不出来,只好寄希望于他们莫须有的默契,看向步明杰。 你明白吗? “明白。”步明杰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小姑娘是新人,你是领导,要是你向她示好,好像是在潜规则一样,什么,你要是不从了我,我就不给你转正。” …… 虽然步明杰理解的对,但是用词真的有些不当。 不过邢念生这会儿也无心吐槽,追问道:“你觉得会不会?” “不是,我觉得是这样啊。”步明杰见邢念生如此认真,也不好再调侃他,正色道:“你喜欢她,这没问题。那你觉得她喜欢你吗?” 邢念生皱起眉,不敢说。 步明杰想想道:“你们不是周末会一起出去玩吗,有拍照吗,拿我看看。” 那肯定有。 姜不寒虽然是个刑警,听起来酷酷的,但是平时跟年轻小姑娘没什么不一样,爱美爱吃爱玩,出去玩肯定要各种拍拍拍。 邢念生的手机自然也不能幸免。 他将手机丢过去给步明杰。 步明杰打开相册,就看见了满满当当的照片,有他一个人的,姜不寒一个人的,两个人的合照,还有视频。 步明杰叹为观止,一张张划过去,只见这两个月的,比邢念生过去十年的都多。 “我说老邢啊,你看看人家姑娘笑的多开心。”步明杰打开一张两人合照,两人一人拿着一个甜筒冰淇淋,一个红色草莓的,一个绿色苹果的,正在干杯。 邢念生看了一眼:“怎么了?” 有什么不妥? 步明杰叹口气:“你看看你家,看看你的冰箱,再看看你的手机。要不是你强调你们是同事,谁看了谁不觉得你们是男女朋友?啊?” 邢念生惊呆了。 步明杰重重点头:“你我就不评价了,但是小姜姑娘,她平时对谁都这样吗?是个男朋友非常多的,特别开放的姑娘吗?” 邢念生连忙摇头:“那不是。” 跟警局同事关系都不错,但也是正常来往。其他的,好像也没见有什么男性朋友,玩儿的好的都是闺蜜。 “那不就行了。”步明杰一拍大腿,拍的还是邢念生的大腿:“你看看你自己,高大英俊,除了上班爱臭脸,其他时候都很绅士,又有安全感。你们俩住的那么近,还一起出去玩,你又是开车又是拎包的,是个小姑娘那也扛不住啊。只是时间还短,这种感觉还不太明显,我估摸着就跟你一样,喜欢,但不自知。” 邢念生沉默了。 步明杰决定为兄弟两肋插刀,他站起来:“这样,我就说去借点酱油,给你探探口风。” “你知道她有什么优点吗?”邢念生淡淡道:“她能打。” “能打?”步明杰不信邪:“看她虽然挺高的,细胳膊细腿的,多能打?” 邢念生没有拦着步明杰,只是道:“她家是开武馆的。” 步明杰脚步顿了一下。 邢念生又道:“她是警校那一届武术冠军。” 步明杰的脚步又顿了一下。 邢念生又道:“虽然我打的过她,我觉得你危险。” 毕竟步明杰这些年只是基础的练练体能,不再是当初的好身手啦。 步明杰回到了沙发上,认真道:“我觉得你们俩更配了,郎才女貌,势均力敌。” 要是换个男朋友,可能吵架就被打死了。 虽然步明杰不靠谱,但是他的一番言论,却大大的安定了邢念生的心。 “没问题的,冲吧我的队长。”步明杰说:“你是个男人就勇敢一点,不要优柔寡断,婆婆妈妈的。相信我,小姜姑娘跟你一样,你们俩现在就隔着一层纱,需要一个人点破。” 邢念生紧皱眉头:“要是被拒绝了怎么办?” “那就当同事呗,不要死缠烂打就行了。”步明杰倒是旁观者清:“而且你相信我,人家姑娘要是对你没好感,早就和你拉开距离了。不能任由你胡思乱想到现在这个地步。” 步明杰给邢念生心里的花施肥洒了点水,就走了。 邢念生辗转反侧了半夜,硬是没睡着。 花开啦。 第二天早上姜不寒见到邢念生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这黑眼圈啊。 “邢队。”姜不寒凑过去看:“你这……伤口痛的厉害吗,是不是昨晚上没睡?” “没有。”邢念生疲惫的叹口气。 “哦。”姜不寒懂了:“你男朋友……啊呸,你朋友……” 邢念生白了姜不寒一眼。 小姜啊,我知道你们这些小姑娘天天在看啥,但是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姜不寒吐了下舌头,打了个哈哈:“是不是昨天跟你朋友聊太晚了,秉烛夜谈,没睡觉啊?” 邢念生打了个哈欠:“他昨晚十点就走了。” 那也不迟啊,姜不寒奇怪了,那你失眠什么? 第172章 疯牛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那么大个儿,抱着个毛茸茸的大抱枕缩在沙发一角,蔫哒哒软趴趴的,别说还怪有反差萌的呢。 今儿早上也不像是其他早上,打理的精神清爽的。 这人没劲儿啊,头发都没劲儿,软软的乱七八糟的塌着,竖着一簇呆毛。 就跟个受了委屈的大狗似的,还是杀伤力非常大的那种。 姜不寒差点想上手摸摸。 但是她不敢,只是小小幅度,暗搓搓的搓了搓手指。 邢念生做了这么多年刑警,对人也罢,对周边的环境也罢,都有着极为敏锐的感官。 所以姜不寒这个小动作,邢念生察觉到了。 如果在以前,他肯定说,敢对领导动手动脚,我看你是想去扫厕所。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邢念生看一眼姜不寒,不愠不火道:“你想干什么呀?” 姜不寒心虚道:“没,没什么。” 我敢说我想像撸大狗那样撸撸领导吗,别说我还没转正,就算我转正了,也不能那样作死啊。 邢念生哦了一声。 没什么就没什么呢,难道我还能把脑袋凑上去不成? 姜不寒火速转移话题:“邢队,我看你好像没什么精神,要不然喝点粥,再睡会儿?” 邢念生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我想吃鸡蛋面。” “……” 姜不寒进了厨房。 受伤的领导甚至都没有要求牛肉面虾仁面鸡丝面,只要一碗鸡蛋面,难道你还能拒绝么? 姜不寒虽然不常进厨房,但是不是弱智,基本的东西还是会的。 烧水煮面条,做一些家常菜,西红柿炒鸡蛋,西红柿鸡蛋汤,土豆丝,煎鸡蛋…… 在厨房好一通忙活,姜不寒捧出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不过邢念生已经睡着了。 整个人彻底软了下来,枕头也掉在了地上,只有那簇呆毛还竖着。 姜不寒轻手轻脚的放下碗,从房间里翻了一条小毯子给邢念生盖上,然后从厨房里翻出个保温的碗盖,将西红柿鸡蛋面盖上。 不过姜不寒不是海螺姑娘,让她悄悄咪咪的把邢念生家里打扫一遍,这种事情她是干不出来的。 姜不寒做完这些,就打算回家,但是走到门口又忍不住看邢念生一眼。然后鬼使神差的,她蹑手蹑脚的走到沙发边。 难怪邢队这些年没有被套麻袋,白法医说的对,这张脸真好看。 姜不寒想想拿出手机,悄悄凑过去,然后啪,拍了一张照。 然后发给了徐嫣然。 徐嫣然几乎是秒回。 “这是谁?你去追星了?” 姜不寒得意哈哈哈:“别问这是谁,就说帅不帅。” 徐嫣然立刻就发了视屏连线过来。 音乐一下子响了起来,姜不寒手忙脚乱关闭,紧张的心脏狂跳,一边捂手机一边邢念生。 还好邢念生睡的挺熟的,并没有被音乐吵醒。 视屏接通,徐嫣然的大脸啪叽一下出现在屏幕上,张嘴在那里叽哩哇啦的不知道说什么。 可惜没声音,因为姜不寒已经把声音关了。 然后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徐嫣然明白,捂住嘴连连点头。 姜不寒这才满意,把声音调到最小的一格,摄像头翻转,对准熟睡中的邢念生。 “这是我队长。”姜不寒小声道:“之前你不是一直想看吗,怎么样,没失望吧。” 徐嫣然阅人无数,当然是从小视频上。 “不错,不错,这脸长的,当警察浪费了。”徐嫣然说话吓死人:“身材怎么样,我瞅瞅。” 姜不寒白她一眼:“虽说流氓不问岁数,你也含蓄一点好吗?身材怎么瞅,我能给他扒了吗?你给我墓地买好了么?我被打死你给我陪葬吗?” 徐嫣然在那边小声哈哈哈,确实不太妥当。 “不过以我的经验,肯定不差。” 姜不寒想到昨天那一幕,满意点头。 确实不差,自己也看过好几回了。话说回来,刑警队里日常是有训练的,差不了的。 徐嫣然问出了一个实在的问题。 “咱们邢队单身吗?” “单身呀,不过啥时候成咱们的了?” 徐嫣然瞪大眼睛:“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 徐嫣然本来还是懒懒散散架着二郎腿靠在床头的,立刻就坐直了。 徐嫣然循循善诱:“小姜啊,阿不啊,明白什么叫肥水不流外人田,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姜不寒又心虚看一眼邢念生,低声道:“瞎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么?” “不是吗?” “……” 姜不寒捂住手机,转身往外走,闺蜜间的私人话题,回去再说。 免得说了一半邢念生醒了,多尴尬。 门关上,邢念生睁开眼。 看来姜不寒的这个闺蜜,是个不错的姑娘,可为我用。 想着,邢念生给习初北打了个电话,非常严肃。 “之前那个案子,东亭山春天小学那个,你还记得吗?” 习初北莫名其妙:“当然记得,我又没有老年痴呆,这才过去多久。” 邢念生道:“那个案子里,有一名群众提供了一个非常有价值的线索,而且是在半夜被叫醒之后,不辞辛苦的忙活了半个晚上,我觉得我们应该给这样的群众一定的表彰。” 习初北还真不知道这事情。 “是吗,有这事情?那是应该的啊。”习初北道:“是什么人,当时也没听说。” “是一位从事电脑工作的女同志,是小姜的同学。”邢念生道:“当初我们只有东亭山这探险这个模糊的概念,她和小姜一起,搜索国内外各种网站,查找线索,费了很多心思,这才查出了那个杀人视频,成为重要的线索。” 这事情习初北是记得的,他们开始以为春田小学只有教室里的一具尸体。因为那个视频,才重新回去,又在教室里重新检验,发现那里曾有多人被害。 那个视频真的是非常非常重要。 “确实应该给与奖励表彰。”习初北就事论事:“不过邢队你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这不是……之前太忙吗?”邢念生理由一找一个准:“今天小姜和我说起她上学时候的事情,我突然想起来了。” 天真的习初北不疑有他。 “好,这件事情我来办。”习初北关心道:“邢队你的伤怎么样了?” “放心吧,没事儿。”邢念生挂了电话。 群众会给立了功的人民警察送锦旗,警察也会给立了功的人民群众送表扬信和奖金。 当然不是什么大案子,不会有巨额奖金,主要是走一个形式。 这主要是邢念生的一个态度。 丈母娘路线,闺蜜路线,我们邢队只是单身,不是傻,脑子一旦活络起来,那是相当活络的。 果然徐嫣然收到了中江市警察局的表扬信和五百块钱奖金。 然后公司领导一见,在大会上又对她予以表彰,还发了两千块钱奖金。 徐嫣然高兴的立刻就给姜不寒打电话,并且表示接下来这一个月的奶茶她都请了。 姜不寒都不知道这事情,接了电话才去问邢念生。 邢念生装作很平淡,反应了一下才说:“哦,你说这事啊,这事情是习副队办的,我也不太清楚。你闺蜜,小徐对吧,东亭山案件里确实立了大功,这是她应得的。” 我们邢队是不干以权谋私的事情的,太低级犯不着。徐嫣然在东亭山的案子里确实起了关键性的作用。 但是具体做了什么,她没有吹嘘,反而以需要保密为由拒绝告诉同事,同事也不敢再问。 那没办法,她难道能说自己用了一切能用的手段,找了半夜的小黄网站吗? 姜不寒也很高兴。 第二天,姜不寒就奉徐嫣然的委托,请邢队吃了一碗大碗面。 新一代女性,主打的就是一个会过日子。再说了一会儿还要去上班呢,总不能去吃两小时自助餐吧。 正吃着,邢念生接了个电话。 姜不寒已经习惯了。 犯罪分子不会朝九晚五的犯罪,发现案情的群众,也不可能朝九晚五的发现。所以刑警的工作时间就是如此飘忽不固定。 不过这个电话不是一个寻常的出警电话。 邢念生应了两声,挂了电话道:“局里打电话说,阳头山下,有两头疯牛跑了出来,已经造成了两名群众死亡。现在这两头牛在附近乱跑,十分危险。当地派出所只有79冲锋枪,连开两枪打中一只牛头部后,牛没有受伤,跑进了林子里。” 姜不寒惊了:“这么可怕?” 邢念生严肃道:“疯牛的杀伤力是非常大的,一头水牛能有六七百公斤,站在你面前就像是一座山一样,它的冲撞力能有一千公斤以上,疯了的时候甚至能拖动四五吨的汽车。 姜不寒更是惊呆了。 她虽然见过牛,但是从未见过那么大的牛,也没想过一头牛竟然这么逆天。 人能打败那么多力量变态的动物,成为统治地球的生物,真的不容易。 姜不寒喃喃道:“那如果被撞一下,不是能把人撞飞出去?” “差不多,飞不出去,也能把你撞的粉碎性骨折。”邢念生说着起身:“而且疯牛速度也快,它的大脑在头部较高的位置,比较小,容易打偏。” 姜不寒明白了:“你要去剿牛,不对,这不是狙击手的活儿吗?邢队你会吗?” 不过好像警局里没有专门的狙击手,一般都是有啥都干的。 邢念生抓起车钥匙:“我不像吗?” 姜不寒连忙跟上去。 这么说,确实像。 不过咱邢队威武霸气,干啥像啥。 第172章 疑似谋杀 - 玫瑰利刃 - 月莫 阳头山在中江郊区,不是开发的景区,开车两个半小时,山在两省之间,泾渭分明。 山下有竹林,绵延的山中有各种养殖,虽然人不多,但是经济效益还不错。 邢念生带着姜不寒回警局,主要是要领枪,他们日常配的手枪是没用的,七九冲锋枪也威力不够,邢念生领了一把八八狙击枪。 姜不寒拎了一下,真的是沉甸甸的。 习初北和乔大兴一起去,乔大兴顺口道:“小姜射击怎么样?” 姜不寒还没转正,没有配枪,不过邢念生想了想,把他的配枪塞给了她。 中江警局配的一律是九二式九毫米手枪,平时用足够的,打疯牛那就不是勉强,是闲扯了。 “没问题。”姜不寒手势熟练检查弹夹:“一般一般,警校第三。” 虽然我们是斯斯文文一个小姑娘,但主打就是能打。 邢念生笑一下:“开枪的注意事项不用我说吧。” “不用不用。”姜不寒都是学习过的:“邢队你放心,我枪法好着呢。” “枪法好也没用,九二式根本打不穿牛的头骨。”邢念生道:“关键时刻给你防身,真要是看见了,还是跑知道吧。” 其实疯牛跑起来也是很快的,轻轻松松十公里,但是可能没有人灵活。 姜不寒保证邢队你放心吧,又不是在前线跟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也不傻,看见疯牛难道我冲上去跟它斗牛吗? 一行人出发,不用中午,就到了阳头山。 阳头山的民警看见邢念生拿着的八八狙,就放心了。 八八狙击枪在八十米距离可以贯穿十六毫米钢板,重量轻,便于携带,射速快,最适合移动的目标,还能及时补射。 阳头山的民警不由的念叨几句,咱局里要是有一把这枪,也不用市局的同志大老远跑一趟啊。 邢念生赞同他的话,但是他也不能走的时候,把这枪作为礼物送给他。 现在的问题是,找到疯牛,并且把它们赶到邢念生的视线范围内。 众人拎着枪就进了上。 牛是当地一家养殖场的,养殖场负责人愁眉苦脸的跟着。 “这也不知怎么了,以前我从没遇见过这种事,今天这两头牛就跟疯了似的,拽也拽不住,拉也拉不住,负责人两只手上都缠着绷带,估计是在拽牛的时候受的伤。” 别说两头水牛,是就两只大狗,真要是发疯起来,那一个人也拽不住。 他估计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了,两头牛值不少钱不说,现在还有两条人命,谁能想到疯牛会弄死人,估计买保险的时候也想不到这个。 老虎猛兽吃了人是要打死的,牛也一样,这山不是荒无人烟,两头疯牛到处乱跑,真的太危险了。 好在牛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脚印,乔大兴还带了无人机。 负责人看见乔大兴调试无人机,有些意外。 “警察同志,你们还有这个呢?”养牛场负责任说:“但是这个在山里估计不好使。” “怎么了?” “以前我们也尝试过用无人机来放牛的,但是只能在平原,山里树太多,光线暗,很多地方无人机过不去,稍微不留神还会撞。” 乔大兴一想往林子里看了看,还真是。 无人机还挺贵的呢,要爱惜公物。 众人拿了对讲机,调好频道,两人一组,徒步进山。 姜不寒走着走着,忍不住道:“哎,这牛比人能跑多了吧,邢队,我感觉这进山抓牛,还不如抓人呢。” 唯一的优势大概是,疯牛不会掩饰自己的行踪,如果是犯罪分子,会掩饰自己的行踪。 犯罪分子还能用喇叭喊喊话呢,疯牛真的没办法。 邢念生道:“别郁闷了,回去我们去吃牛肉火锅,不限时那种自助,好好的出出气。” 姜不寒一听:“好呀,那还去我们上次吃的那家吧。” 不但有火锅,还有烧烤,不但有牛肉,还有海鲜。 姜不寒道:“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活动了,之前送的娃娃孤孤单单的,要是再送一个就好了,可以凑一对。” 邢念生突然想起来,他们在那家火锅店吃饭的时候,还是装的情侣,送的娃娃呢。 邢念生不动声色抿了抿唇:“应该还有吧,回去我们去看看。” 姜不寒高兴应着,没想太多。 脚印终于在前方转折,进了小路。 耳机里,也传来乔大兴的声音。 “队长队长,发现疯牛踪迹。” 邢念生拎着枪就追了过去,姜不寒连忙跟上。 牛和人还是不一样的,在有枪在手的时候,确实没有什么太大危险。人会躲藏,突然袭击。但是疯牛不会,它很远很远就能闹出很大的动静。 几人很快将两头疯牛堵在了一个山坳里。 两头牛,姜不寒长见识了,果然是山一样的壮实,就像是电视剧里牛魔王一样的造型,这要是在山路上狭路相逢,真的要吓一跳,还以为什么玩意儿成精了呢。 邢念生举起了枪,姜不寒跟着都不会呼吸了。 但是乔大兴很轻松,这种完全不算场面的场面对他来说,这一趟就是来吃个农家菜吧。 山脚下有个农家乐,有走地鸡田园土菜,一会儿吃了再回去。 乔大兴正在想点什么菜,砰的一声。 子弹飞速射出,一头牛应声倒地。 姜不寒看着脸睫毛都没有动一下的邢念生,心里喝了一声彩。 真的太帅了,然后她特别小声的问。 “邢队。” 邢念生保持姿势不动:“嗯?” “我能拍个照吗?” 现在出任务,好像不太好,但是眼下不紧张啊。 邢念生慢慢眨了一下眼,保持姿势,拍呗。 姜不寒火速掏出手机,啪啪啪啪。 砰! 又一枚子弹射出,另一头在晃来晃去的牛也应声倒下。 邢念生将枪丢进乔大兴怀里:“让养殖场来处理。” 这山里汽车就别想进了,三轮车可能勉勉强强,想把这两个大家伙运走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过这就不是他们操心的了。 他们只负责杀,不负责埋。 乔大兴连忙打电话,姜不寒过去查看现场,主要是没见过这么大的牛,好奇。 “那两个村民也太倒霉了,怎么会碰见疯牛呢。”姜不寒一边说一边看:“这牛角真的像是凶器一样,上面还有血,咦,可怕……” 两头牛像是两座上瘫在地上,牛角就像是匕首,要是当胸戳过去,就是一个血窟窿。 邢念生道:“这也是人各有命,水牛是性格比较温和的牲畜,可一旦发疯谁也拦不住。” 不过这也不是蓄意谋杀,只能由养殖场和受害者家属商议赔偿事项了。也不能一命偿一命。 姜不寒比划了一下,感觉这牛角要是放在家里做装饰品肯定很酷,不过这不好要的,要了也没用,不经过处理直接卸下来是没用的。 姜不寒仔细看沾着血迹的牛角,这一看,却看出点问题来。 “邢队,邢队。”姜不寒急喊道:“你快过来,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邢念生大步走过去。 “怎么了?” 他第一反应是牛没打死,但是不可能,他对自己的枪法是很有信心的。这不到二十米的距离,打不中他就可以回家摆地摊了。 姜不寒指着牛角:“邢队你看,这个上面的血迹是不是不太对。” 习初北和乔大兴也都围了过来。 两只牛的左边牛角上都有血。 刚才他们没有看受害者的尸体,因为这不是刑事案,有人亲眼见着受害者被牛挑在角上,疯了一般的到处跑,不但被当胸刺穿,还被踩断了肋骨,虽然很惨像是一场屠杀,但真的是个意外。 疯牛杀人的案子不多见,但是疯牛伤人的案子,全国一年也有那么几起,不是什么稀罕事情。 可是这牛角上的血有点不对劲。 一只牛的角上,是风干血的痕迹。另一只也是,但是两只的纹路和面积不同。 刚才血还未干的时候,这种差别不明显,现在已经全干了,就不一样了。 一只的痕迹,像是牛角刺进了身体中,拔出来,血流在上面。 另一只血迹要浅一些,但有多次涂抹的层次,就好像是,刺进去,拔出来,刺进去,拔出来…… 疯牛伤人,又不是小鸡逐米,怎么会有如此的血迹。 “邢队,不对劲啊。”习初北也道:“这案子怕是有猫腻吧。” 疯牛杀人,疯两头也就罢了,连死两个,这也是绝无仅有的。 邢念生沉下脸来,立刻给山下派出所打电话。 “情况不对,两具受害者尸体不许任何人靠近,让法医来验尸。控制养牛场的负责人,还有其他员工也都带走,分开一个个问,把今天的情况一遍一遍的说清楚。” 派出所吓了一跳。 这不对劲啊。 这不是意外,是刑事案件的先奏啊。 “怎么了,邢队,是有什么问题吗?” “对。”邢念生道:“怀疑受害者不是疯牛撞死,是死后制造的现场。” 派出所的人吸了一口冷气。 这还了得。 他们这地方一贯平静,竟然出命案了。还是这么诡异的一个命案。 第173章 惊变 - 玫瑰利刃 - 月莫 山脚下的平静被打破了。 警车一辆接着一辆到来,村民们本来已经讨论到了一个阶段快要结束了,又兴起了新一轮的讨论。 法医检查了两名被害的村民,得出一个很奇怪的结果。 “伤口确实是被水牛角顶撞造成的贯穿伤,没有其他的伤口。”白月道:“两名受害者的死因是一模一样的,身上均有不同程度,由牛角造成的贯穿伤,也有疯牛踩踏的伤,但是嘴里有问题。” “什么问题?” 白月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有一条非常细,非常短的白色棉线。 “这是在一名死者的口腔中发现的。”白月道:“而且死者的口腔边缘,有被撑开的痕迹,极限的撑开,摩擦使口腔边缘的皮肤有些表皮破损。” 姜不寒猜测道:“难道是因为太过痛苦,所以张嘴喊叫的时候张得太大,撕裂了?” 白月摇摇头:“张嘴撕裂,和被强行撑开撕裂,伤口是不一样的。而且口腔中有摩擦出血的现象,另一个受害者也是。这不是张嘴喊叫,这是有什么东西塞在了嘴里。” 人遇到危险,巨大的痛苦,条件反射的是张口喊叫,大声的喊叫即是求救,也可以减轻痛苦,但嘴里塞着东西,是什么意思。 邢念生道:“你的意思,他们当时被堵住了嘴?” “有这个可能。” 为什么要堵住嘴,只能是害怕他们发出大声的呼救来, 具体进一步的死因,还要将尸体运回法医室,进一步解剖。 受害者家属本来都已经接受了,家人是死于意外的结果了,虽然悲痛,但知道也是没办法。现在一见这情形,一下子都有些懵。 因为疯牛意外死亡,那就是赔钱,没啥别的好说。要是另有死因,就是杀人了。 涉案人员一一审问。 养殖场老板和几个伙计,赌咒发誓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两个受害者和养牛场也没有关系,更别提旧怨,就是附近老乡正常路过,那牛也是正常路过,不知怎么就突然发了疯,也不光是追他们俩,那是见人就追,其他伙计多少也受了点伤,只有他们俩倒霉,被牛踩踏顶撞而是。 养牛场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叫了救护车,但是受害者伤的太重,救护车没来就已经死透了,连运都没运走。 当然他们的话,邢念生一句也不相信,只是现在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指望凶手自己认罪,这种可能性是不大的。 于是邢念生带人去案发现场,就是养殖场前面的一片林子查看。 疯牛可能是杀人案中的一环,也不能置之不理,打死疯牛的死亡现场留下了乔大兴守着。 车开不进,三轮车也够呛,摩托车没法放,近千斤人也不好抬,还要研究一下,能不能用板车运出来,或者干脆现场切割。 乔大兴在水牛尸体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百无聊赖,觉得死牛很帅,然后开始拍照,左一张,右一张,自拍一张。 正拍着呢,传来了脚步声。 还以为是来运牛的,乔大兴高兴的站了起来,但是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两个村民打扮的男人,转过弯路,走了过来。 乔大兴又坐下了,哎,还得等。 可是那两个好奇的老乡走了过来,乔大兴又站了起来。 “哎,同志。”一个年轻人探头探脑:“这是怎么了?这儿怎么有两头牛?” 这好奇心啊,甚至想要上手摸一摸的感觉。 看着两人穿着和当地居民无异,从山里走出来,估计是在里面干活儿的。 这山深呢,乔大兴之前就听当地派出所的人说过,因为环境好,里面有不少做养殖的。 比如承包一片山养鸡养鸭,散养放的满山都是,纯正农家土鸡,土鸡蛋,价格能是洋鸡蛋的好几倍。 还有养猪的,那味道方圆十里都不能靠近,也亏得是常在里面的工作人员习惯了,不然气都喘不过来。 这两人身上就有点那味道。 “哎哎,可不能碰。”乔大兴连忙拦住,给两人打烟,顺便聊聊:“老乡,你们是在山里做什么呀?” “我们是养猪场的。”男人接了烟,跟乔大兴聊了起来。 乔大兴其实有点嫌弃对方身上的味道,但是不能表现出来,劳动人民最光荣,嫌弃是不对的,你难道不吃猪肉吗?你在野外蹲守十天后,身上那味儿更难闻。 于是乔大兴非常接地气的道:“我刚才在山下看见一个养猪场的牌子,就是你们那吧?” “对对对。”男人道:“我们那可都是正宗黑猪,味道和外面的猪不一样的,特别香。” 然后男人挠挠头:“也特别贵就是了。” 乔大兴就好奇了:“能有多贵。” “比市场上的贵好几倍呢。”男人说:“咱们这猪是喝山泉水的,一顿饲料的价格比人吃的还贵。” 山上都是山泉水,你这就是为了省自来水费呗,说的倒是高大上。 乔大兴觉得有点好笑,和男人一起的人大概也觉得有点过了,戳了戳他。 “别瞎说。”另一个人看起来老实一点:“其实就是个噱头,但是现在人就信这个,他宁可多花钱,买好东西……” 乔大兴也是芸芸众生一个打工人,跟着点头。 猪肉已经够贵的了,就算是喝山泉水的,贵几倍他也吃不起,不是目标客户。别看人家是养猪的不好闻,银行里估计钱比他多多了。 聊了几句,那人好奇问起牛的事情,但是乔大兴也不知道什么,知道也不能说,便含糊了过去。 那人见此,大概觉得自己有点打扰了,于是也告辞了。 乔大兴本来没多想,看着对方告辞,突然看见了对方的鞋。 对方穿的衣服挺脏的,就是山里人家干活儿穿的一件灰色衬衫,鞋也灰扑扑的,但是这鞋,却很贵。乔大兴之前想买没舍得买的,大几千呢。 虽然养猪场挺赚钱吧,但那时多辛苦的钱,一个四十来岁在养猪场里工作的人,这么潮?穿这么贵的鞋? 不是说乔大兴还是从心里看不起养猪这个工作,而是他们习惯了看人看全套,正常来说,一个人的衣食住行,都应该是匹配的才对。 一个人穿五十块钱的衣服裤子,背五十块钱的包,却用着一个一万块钱的手机,当然有可能他就爱好这个,省吃俭用的买了这么贵的手机,但是在刑侦人员眼里,更多的是不合适。 不合适的,就是有嫌疑的。 这个手机可能是便宜买的二手,可能来路不明。 乔大兴作为一个优秀的刑侦人员,立刻就察觉不对,然后开口道:“老乡。” 两人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来。 “老乡。”乔大兴道:“你们那个养猪场的猪,能零买吗,我想买点。” 男人听着乔大兴说要买猪肉,松了口气。一脸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咱们不是菜市场,没办法零卖的。” “那一整头呢?”乔大兴道:“不瞒你们说,我还没见过喝山泉水长大的猪,好奇的很。要是能卖,我想买一头,一头猪也没多少,几个朋友分分也就没了。” 说着,乔大兴道:“我打电话问问朋友要不要,要就多买两头。” 刚才进山的时候,是带着对讲机的。但这山里信号不太好,吱吱喳喳的。虽然是个刑事案,但不是什么大案子,大家都没太放在心上,于是乔大兴将对讲机让习初北他们带回去了,自己坐在石头上打游戏。 这会儿他觉得不对,第一个反应是将人留下,第二个反应是打电话通知邢念生,可是万万没想到电话一拿出来,还没来得及拨通,靠的近的男人突然扑了过来,手上黑洞洞的。 这人身上竟然有枪,手枪竟然还是带消音器的。 乔大兴大惊,往一边扑去,同时伸手摸向腰侧。 但是对人的袭击太过突然,乔大兴还是慢了一步,一颗子弹从腿上穿过,一阵剧痛,他摔倒在地。 另一个男人从腰上抽出一根棍子,大步跨前,一棍子劈了下来。 那是一根电棍。 邢念生此时正在养牛场。 这看起来是一个很普通的养牛场,牛不多,牛舍里味道很重,老板员工都不在,里面空荡荡的。 门口的一片空地,就是据说受害者遇害的地方。 姜不寒开始皱着眉,后面忍不住捏了鼻子。 只见空地上,滴滴答答的有一些血迹,小章将带着血迹的干草收集一些,装进证物袋。 姜不寒在找一条毛巾。 从受害者口腔中取出的那条细细的线头,经过众人商议,是一块布,很可能是一条毛巾。 就是村民经常经常挂在脖子上,用来擦汗的。 这种毛巾就是村子里小店卖的,可能十家有五家有,但是如果在这个养殖场里找到,这条毛巾上,又可以检测出受害人口腔里的唾液DNA,那就证明他确实曾经堵住受害人的嘴。 那谋杀,就证据确凿了。 这条毛巾既然已经被用来捂嘴,就不可能还卫生间洗浴的地方,可能会随手丢在一边,姜不寒重点找的,就是边边角角的地方,杂物堆里,还有空地的草丛里。 第174章 英雄和凡人 - 玫瑰利刃 - 月莫 正在找着,邢念生突然接到了习初北的电话。 习初北的声音在电话里冷的可怕。 “邢队,出事了,大兴不见了,地上有血。” 一句话,让山里的风瞬间冷冽。 邢念生瞬间站直:“怎么回事?” “具体发生了什么还不知道。”习初北语速飞快道:“我带着人过来运牛,结果没看见乔大兴,他的手机就丢在地上,手机上是你的号码可是电话没有拨通。地上有一串血迹……” 乔大兴虽然没穿警服,可是那么大一个人在那里,绝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村民七八个都不是对手,退一步说,也不可能连求救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能够对他下手的人,不是一般人。要么有非常规武器,要么是个练家子。 邢念生当场就和痕检的负责人说了两句,带着姜不寒走了。 山里来回太耗时间,和之前一样,借了当地老乡的摩托车,这是最适合山林小道的交通工具。 车在崎岖山路上走的飞快,姜不寒感觉邢念生的气压有点低,死死抓住中间的横杠。 两名死的蹊跷的受害者,如果是本地的矛盾冤仇,其实对刑警队来说不是什么大案子。 但是光天化日,来调查的刑警被袭击掳走,那就是两回事了。 阳头山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邢念生的电话响了,不过在这样的山路上,他也不敢一边接电话,一边单手骑摩托车还带一个人,那是作死了。 于是邢念生道:“小姜接一下电话。” 姜不寒连忙应着,然后发现邢念生的手机在裤子前面口袋里,好像有一点尴尬,但是这个非常时候也顾不上尴尬了,连忙放开一只手,绕过邢念生的腰,将手伸进他裤子侧面的口袋里。 裤子略有点紧,手机在里面也不是那么好拿,姜不寒不得不靠的更近,将手伸进去,好容易才将手机拿出来。 是习初北打来的电话。 习初北的声音在凛冽风声中响起。 “队长,我们在地上发现了一枚子弹。”习初北的声音超级大:“我们在现场发现一枚子弹,7.62毫米的,掳走乔大兴的人有枪。子弹上有血,大兴被打伤了。” 邢念生一瞬间全身都绷紧了。 有枪,那是另一回事了。 中国民间是禁枪的,但是有些人,总能神通广大的弄到这种东西,还有心灵手巧的人能做。可是山中回声传的远,乔大兴待的地方,离养牛场不是太远,如果有人开枪,不可能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用了消音器。 手枪用上消音器,这就不像是一般的散户了,这相当专业了。 挂了习初北的电话,邢念生道:“给局长打电话。” 姜不寒连忙翻邢念生的电话本,找到号码拨过去。 但是她不能一句句传达,干脆站起来一些,一手扶着邢念生的肩膀,一手把手机举到他耳朵边上。 亏得邢念生的骑术高超,要不然两个人可能都会摔下去。 邢念生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让局里火速派人。 他们第一波只来了姜不寒,乔大兴和他三个人,是非常轻松的来射杀疯牛的。 第二波在发现两名受害者不是死于意外,是死于谋杀后,习初北带来了法医痕检等等。 现在又不一样了,如果凶手有枪,且不能确定人数和枪支数目,就不是刑警队能独自搞定的事情了。 而且现在乔大兴失踪了,生死未卜,特警和警犬大队紧急出动。 整个阳头山都紧张起来。 很快就到了两头疯牛被击毙的地方,习初北立刻迎了上来。 地上有明显的痕迹,除了他们的脚印,还有两个新鲜的脚印,脚印进了林子,树林地上全是落叶,踩在上面看不出痕迹。 根据血迹,能看出乔大兴摔倒的地方。 “邢队,这里有一个记号,可能是大兴留下的,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血迹边,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用手指画出来的痕迹,可能是乔大兴在昏迷之前画下的。 那是不知道什么意思。 姜不寒顺着脚印和血迹的方向,模拟乔大兴躺下的姿势。 然后将手放在记号上,来判断记号的方位。 她动了动手指。 “是个Z。”邢念生道:“前面很清晰,后面很模糊,大兴应该是在昏迷之前写下的。他想给我们提示。” 但这个Z是什么意思? 没头没尾的一个字母,也许是一个英文字母,也许是一个拼音字母,甚至能是一个图标,范围太大了,无从猜去。 乔大兴发现了什么,碰到了什么人。 姜不寒虽然之前遇到过邻居的遇难,但是还是第一回遇见生死未卜的同事,她爬起来却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蹲在地上,一时有些失神。 乔大兴,平时和她说说笑笑,爱玩爱闹的一个大男孩,十分钟前还活蹦乱跳的,现在呢,现在是生是死?对方有枪,对方开枪了,会怎么虐待他吗,会要他的命吗? 会不会等下一次找到的时候,乔大兴已经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她难道连实习期都没有过,就要参加一场追悼会? 姜不寒只觉得胸口发闷手心冒汗,心里堵的慌。 邢念生皱眉看她,陪着蹲了下来。 “小姜。”邢念生扶着她肩膀,严肃的说:“之前我告诉过你,警察的荣耀,时刻伴随着牺牲,不是说说而已,我们每一个人,都参加过战友的追悼会。” 姜不寒抬头看他。 邢念生这一次没有在意身边有那么多人,抬起胳膊搂住了她的肩膀,拍了拍她的背。 “你的转正申请在我这里。”邢念生道:“如果你后悔了,随时可以拿回去,没有人会笑你。” 没有人会笑话一个刚入职两个月的新人,在面对真的死亡和鲜血的时候,心里的陌生的恐慌。 每一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走过来,你就是英雄。退回去,也是人之常情。 然后邢念生就站了起来,打起电话。 现在距离乔大兴失踪不过十分钟,人肯定还没走远,必须争分夺秒。 市局的人过来需要时间,邢念生不可能在原地等一两个小时,需要就近借人,尽快开始搜查。 电话打完,就看见姜不寒已经站了起来。 姜不寒甚至没有眼泪要抹,真的要抹眼泪,也等到追悼会再抹吧,死不见尸之前,他们都不会放弃救援的任何机会。 第175章 毒品 - 玫瑰利刃 - 月莫 阳头山派出所常年处理的都是些村民之间的小矛盾,谁家狗咬死了谁家鸡,谁家夫妻打架,命案真是八百年也碰不上一回。 更别提竟然有凶徒持枪,打了警察,警察现在去向不明,生死不明这种事情。 市局的人来之前,邢念生现在虽然不得不借助本地派出所的力量,但是老实说,心里是有警惕的。 “老习,你带人跟着耿所长一路。”邢念生道:“我带人和老张一路,随时保持联络。” 邢念生不但带上了对讲机,而且和正在赶来的特警队长连上了线。 特警队长空嘉瑞,在耳机那端传来浑厚的声音:“邢队长,我们已经在路上,请随时通报情况。” 邢念生和空嘉瑞交换了几句情况,带着姜不寒和阳头山派出所的老张和几名警员一起,往山里去。 这两人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这里,没有什么杀人犯正好路过这种事情,只能是他们本来就在这里,藏在阳头山中。 藏在这里干什么?总不能是度假吧。 不论什么 原因,罪犯在看见警察之后的反应应该是躲开,藏起来。而不是冲上去,先发制人袭击乔大兴。 乔大兴不是一个人,他的失踪必然会引来大规模的搜查,无论阳头山里有什么,藏得有多深,都会被挖掘出来。 可他们还是动手了,也就是说,他们被乔大兴发现了,而他们宁可袭警,也要抓紧时间来掩盖这件事情。 在邢念生的从警生涯中,这么严重的案件,也是屈指可数的。 山中来往,民警用的也是最接地气的交通工具,摩托车。 邢念生和老张一行七人,朝山中去。 摩托车呼啸而去,邢念生找了个空隙,低声对姜不寒道:“跟着我知道吗,谁都不能信。” 姜不寒一时都没反应过来,邢念生说的自己人,到底是谁。 但是邢念生看了一眼前面民警,没有说话。 姜不寒这一刻有点惊悚,邢念生的意思,这些民警有问题? 但是邢念生只是微微摇摇头。 不是有问题,是小心一些总没错。 一个地方隐藏的太深的犯罪,往往有当地势力的参与,没有当然最好,但是万一呢,人在绝路面前,是会铤而走险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姜不寒明白了。 上了车,姜不寒一只手死死的抓住扶手,一只手艰难的按手机,在手机上翻来翻去,不停的看。 邢念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在看什么?” “哦,我想查一查跟Z有关的东西,看看大兴哥到底想要给我们什么提示?” 姜不寒在手机上搜Z,以及相关的山林,农场,饲养,等等,一个个的看过去。 然后拼命的回忆乔大兴平时爱说的话,小习惯,喜好。 摩托车在山路上飞驰,姜不寒手机里信息一条条的过,突然,耳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邢队长,邢队长,听见请回话。” 这声音姜不寒有点陌生。 但是姜不寒看见邢念生在这一瞬间背脊紧绷了起来。 “我是邢念生。”邢念生显然跟他很熟悉,不用问他是谁:“萌萌你说。” 姜不寒顿时就有点不能接受。 萌萌,是她想的萌萌吗,这是个男人的名字?莫非对方是个女装大佬? 对方吸了一口气:“请不要叫我萌萌,不介意可以叫我老宫。” …… 要不是现在的情况太严肃了,姜不寒真的想问问,到底这人叫什么。他和邢念生是什么关系。 还有你们俩这样叫打情骂俏知道吗,在公共频道打情骂俏,这样真的合适么? 邢念生说:“好的萌萌,你说萌萌。” 哐当一声,对方摔了个不知道啥,然后冷静下来。 “老邢,等我回来再揍你。现在你听我说,我们在三个月前,接过一次群众举报,说阳头山附近有可疑人员。我们的人去查过一次,但是没有什么发现。但是这个地方,我们一直在监视当中。” 邢念生认真的听着。 对方又道:“我们一直在追的一条大鱼,叫做齐武,是道上的一个大哥,一直在逃。最近得到线索,他正在招兵买马要做一票大的生意,交易额能达到上亿,打算做完这一单就金盆洗手。” “上亿?”邢念生道:“交易额上亿,这数量得上吨吧。” “是,如果这些毒品流入市场,后果将不堪设想。” 听到毒品二字,姜不寒终于想起来了,这人是缉毒大队大队长,之前邢念生带她认门的时候,去过一趟缉毒大队,但是没几个人在,都出去了。所以没能见着面。 缉毒大队大队长的名字可盐可甜,身高马大一个男人,叫做宫季萌。 他愿意大家都叫他老宫,好占点便宜。但是大家更愿意叫他萌萌,说是这样显得他年轻一点。 这矛盾至今无解,打了多少架也没达成共识。 难怪邢念生紧张,毒贩都是亡命之徒,杀人不眨眼,巨大的利润和毒品带来的成绩,让毒贩什么都干的出来。 有枪,杀人,袭警。姜不寒瞬间提起心,乔大兴凶多吉少。 现在只希望对方想着乔大兴的身份,把他作为人质,用他的身份来和警方谈判,这样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宫季萌说:“根据我们这些日子的调查,齐武手下有十来人,有几把仿五四,还有自制土铳,你们一定要小心,我已经带人在过来的路上,如果有发现,你千万不要冲动。” “行了我知道。”邢念生也不开玩笑了,他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抓毒贩,是找乔大兴。把乔大兴救回来,其他的事情可以从长计议。 姜不寒一边顺耳朵听着,一边继续在手机上查。 乔大兴生命攸关的时候,留下的信息一定是至关重要的,只是如今他们不知道这个大概的方向,所以有点茫然无措。 当地的民警对当地的情况比较熟悉,紧接着他们停留的地方,是一个养鸡场。 养鸡场占了一大片林子,都围了起来,里面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的鸡。 一行人下车,正要进去,姜不寒呆呆站在门口不动。 邢念生低声道:“怎么了?” 第176章 不死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喃喃道:“鸡,鸡,邢队,鸡?” 邢念生没反应过来,鸡怎么了。 姜不寒突然激动起来,拽着邢念生道:“猪,邢队,阳头山里面有很多养殖场,是不是也有养猪的?” 阳头山民警点头:“有,不过挺远的。” 邢念生也明白了姜不寒的意思:“你是说,大兴留下来的字母Z,是猪的意思?” 姜不寒连连点头。 宫季萌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很有这个可能。” 制造冰毒的过程中会产生大量的刺激性气味,制毒人员一般会把制毒场所选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再利用一些味道浓重的行业来进行遮掩。 比如垃圾回收,小型工业品制造,还有最简单的,养猪养羊,都是气味十分浓重的,特别是养猪,那个味道一般人都不愿意靠近。 而现代化养猪场,场所常年恒温恒湿,用电量也会十分惊人,可以遮掩制毒过程中的大量用电行为。 邢念生想了想:“那我先过去看一看,如果养猪场是毒贩的制毒基地,那附近必然和别处不同。” 邢念生和姜不寒穿得是便服,其他的民警穿的是制服,这个季节衣服还不多,外套脱了里面就剩下个白背心了,下面就一条裤子,脱了只剩下个大裤衩了。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这一身就没有办法不声不响的去侦查情况。大老远的就能被发现。 但这会儿要是下山回警局换衣服,那又太浪费时间了。 “邢队,太危险了。”民警不同意:“还是等大部队来了再去吧。” 已经有一个市局的同志生死不明了,再折一个刑警大队长,他们所长这日子也不要过了。大家都回家卖土豆去吧。 耳机里也传来宫季萌的声音。 “邢队长,我们还有四十分钟到,你不要冲动。等我们来了再行动。” 毒贩是不是会在这四十分钟跑了没人知道,但是安全第一,单枪匹马闯土匪窝,这任何人都不会答应。抓坏人很重要,但也不能让警察去送命。 邢念生刚要说他只是去探探路,突然耳机里传来习初北兴奋的喊声。 习初北都喊的破了音:“队长,我们在一条岔路发现了摩托车痕迹,在地上有血迹。” 邢念生精神一振:“摩托车通向什么地方?” 习初北道:“山里,我们正循着痕迹追过去。” 如果对面是制毒基地的刀山火海,那肯定要斟酌一下,不能明知道人手不够还往前闯。但现在是生死悬于一线,等待救援的同志,就没有什么好考虑的了。 众人放弃进山的路线,去和习初北会合。 救护车本来来了走了,又来了,也分成几组,在山上几个位置,随时待命。 摩托车痕迹一路往前,习初北和阳头山耿所长一起往前追,但是追了一会儿,突然习初北说:“等一下。” 他急刹停了下来。 血迹不是一直有,也许是凶手怕被追踪,所以将乔大兴的伤口裹了一下,只是偶尔才有那么几滴,在黄土路上非常不明显。 众人都纷纷停下。 “不对劲了。”习初北皱眉往前看去:“你们看,摩托车印不对劲了。” 众人都看了过去。 习初北跳下车,只见两辆摩托车的痕迹一直延伸出去,但是从这里开始,有一辆一直比较深的轮胎印,似乎浅了一点。 邢念生赶了过来,幸亏有当地民警在,对这一片地形很熟悉,从小路穿了过来。 “队长。”习初北连忙喊着:“快过来。” 这一下两队汇合,又有了近二十人。 习初北看了看地面,便道:“他们把乔大兴丢下了。” 众人心里都是一紧。 两个犯罪分子,带走了受伤的乔大兴。既然不是当场打死,那就是想做人质。 可是为什么都已经走到半路又丢弃了,莫非是已经没有做人质的价值了吗? 众人一瞬间的沉默,立刻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但是谁都不敢说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亲眼所见,就要坚信乔大兴还活着。 邢念生四下一看:“匪徒可能是走到这里的时候,出了什么变故,因此将人丢下。大家下车,看一下四周的林子里。” 带走,是因为有价值。 丢弃,是因为不再有价值。 其实对贩毒的人来说,如果暴露需要撤退的话,绑架一个警察是没有意义的。 追查贩毒是没有商量余地要追查到底的,你绑架一个警察也好,绑架一个普通人也好,都没有什么区别,警方都会投鼠忌器,可也不会因此放过你。 真的要比较的话,绑架警察还不如绑架一个普通人,普通人没有反抗的能力,警察有反抗的能力和意思,稍微不注意,就能从内部给你一枪。 众人立刻分散开,往四周的树林里找去。 突然,邢念生道:“别出声。” 他走在最前最远的地方,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 众人一下子都停下了动作,恨不得连呼吸都停住。 安静的可怕的林子里,传来一下,一下的声音。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树。 习初北大喊一声:“乔大兴。” 冲了过去。 众人都冲了过去,撞树的声音戛然而止,但是邢念生看见了地上的血迹,血迹滴滴答答,延绵往前。 众人一直冲到一个山坡上,终于看见了躺在地上的乔大兴。 邢念生猛扑过去,不顾地上粗粝的石头磨破了裤子和皮肤,一点动作不停的抽出腰上的匕首,猛地划了下去。 乔大兴被扔在山坡上,腿上有一片血痕,手脚都捆在一起,其他地方看起来并无伤口,但是他的脑袋上套着个塑料袋。 塑料袋里的乔大兴,已经面色惨白,呼吸困难,只要再过一小会儿,就会窒息而死,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乔大兴侧面躺着,手上拿着个地上摸到的石头,一下一下,用尽力气敲打着旁边的树干。 塑料袋划开,空气涌入,乔大兴大口的呼吸着,胸口一阵阵的刺痛,猛地喘了两口气,抬起身体一口血涌了出来。 邢念生扶着乔大兴给他将绑住手脚的绳子给切断,习初北连忙给急救人员打电话。 第177章 谁嫁谁娶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也深一脚浅一脚的赶了过来,正看见乔大兴一口血吐出来,眼泪瞬间就出来了。 “大兴哥。”姜不寒颤巍巍蹲下:“你怎么样了?” 乔大兴的腿不能动,浅色裤子上血淋淋一片,邢念生随身带着急救包,已经处理过了,好在子弹只是擦了过去,没有留在里面。虽然看着吓人,但伤口不深。 “没事儿,没事儿啊,他们走的急,没对我下死手。”乔大兴看姜不寒眼泪汪汪的,满脸血的笑了一下,然后想伸手给她擦擦眼泪,不过手伸出来又迟疑了。 乔大兴手心手背都磨破了,血掺着沙土,看起来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 姜不寒更心疼,但是又不敢碰,慢慢的握住乔大兴的手腕:“大兴哥你别动,别说话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抢蓝莓了,蓝莓都给你吃,我吃胡萝卜……” 腿上的伤就罢了,不知道还有什么内伤,就算是没有,乔大兴这也是鬼门关走了一遭啊,回去要求神拜佛。 乔大兴转头对邢念生道:“队长,山里的养猪场有问题……” “我知道,你别说话了。”邢念生点头:“你留下的记号我们看见了,我刚才和萌萌联系了,这山里可能有制毒基地。” 乔大兴的眼睛猛地亮了。 “但是你,回去好好休息。”邢念生听着耳机里的声音,接话道:“对,就在斜坡下面……” 急救人员来了。 因为乔大兴不方便走动,还抬来了简易担架。 医生护士跑了过来,腿上的伤口只简单看了一下,便将乔大兴放倒检查心肺内脏,这才是至关紧要的。 姜不寒有过这样的经验,她曾经有个朋友被车撞了,据她说全身骨头感觉都要断了,痛的哭天喊地,但是送进医院,医生才不管她喊什么胳膊痛腿痛屁股痛,先脑袋心肺的一通检查,没事儿,这才轮到处理其他地方的伤口。 致命伤是不能耽搁的,其他的,不过多喊两嗓子痛罢了。 乔大兴痛的直抖,但是考虑到有姜不寒在,因此忍住了。 现在别看她眼泪汪汪还愿意把蓝莓让出来,等过阵子他好了,姜不寒肯定会以此来笑话他的,说不定还会给他起外号。 哼,乔大兴咬紧牙关,一定要忍住不能哭爹喊娘。 邢念生在给正赶来的人通报情况,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突然感觉有人在拽他的裤子,一低头,看见姜不寒蹲在旁边。 姜不寒拿着药水和绷带,正在卷邢念生的裤腿。 邢念生吓了一跳。 “别动。”姜不寒低声道:“邢队你腿上都破了,没感觉到痛么?” 刚才在山坡碎石上磕了一下,裤腿破了,小腿上破了一层皮。虽然伤口很浅,但是也血红一块,渗出密密麻麻的血珠,人又不是石头,能不痛骂? “小伤不碍事。”邢念生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但是看姜不寒认真给他抹药,也不动。 姜不寒没说话,处理好伤口后把破破烂烂的裤腿放下:“好了。” 医生已经给乔大兴做了粗略的检查,万幸没有致命伤。 乔大兴道:“我开始昏迷了,但是后来迷迷糊糊的醒了一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他们着急慌忙的要跑,就把我扔在路边了。” “应该是上面通知转移,他们知道这个地方被发现了。”邢念生走过来:“你配枪呢?” 乔大兴摇摇头。 被摸走了。 警察丢了枪,这是要命的事情,但这时候,只要人活着就好。 “好好休息。”邢念生拍了拍他没事儿的肩膀:“早日归队。” 乔大兴虽然痛的龇牙咧嘴,还是给了一个笑容。 众人一二三,抬起担架。 邢念生转头对姜不寒道:“小姜,你可以跟大兴一起下山。” 其实有医护人员在就行了,但是刑警队跟一个人也说的通。这次的案子跟之前毕竟不一样,相比而言,之前都是小打小闹,这次才是真枪实弹,姜不寒都还没转正,配枪都没有,今天对她来说太危险了。 习初北也是这么想。 但姜不寒说:“我想申请配枪。” 别说没用的,考警校第一天就知道危险,这点就怕了,白瞎了我靠警局那么近的房子。 我还有半个月转正了,难道这会儿能认怂吗? 看姜不寒那昂首挺胸的样子,邢念生在对讲机里说:“萌萌,给我带一把六四式上来。” 乔大兴获救,大家的心情都轻松许多,宫季萌在对讲机里贱兮兮的说:“叫萌萌是没有特权的,叫老宫还可以考虑。” 邢念生不可思议道:“叫什么?” “老宫。” “哎。”邢念生毫不犹豫应着。 顿时耳机里笑成一片。 “没救了。”习初北摇头拽走姜不寒,吐槽道:“刑警队和缉毒大队俩大队长的婚事谈了好几年了,要不是因为谁嫁谁娶的问题谈不拢,估计现在娃都可以打酱油了。” 姜不寒十分无语。 在这么紧张的时候,还有心情还玩笑,真是服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道:“萌萌,萌么?” 习初北想了想,实事求是摇了摇头,比划了一下:“不是太萌,胳膊有那么粗……” 姜不寒看了一下习初北的比划,再看看邢念生,啧啧,这是比邢队还壮实啊,对不起他这么萌的名字。 不过她没见过宫季萌真人,不知道是个什么类型的汉子。但是自家大队长的话,她想了想,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只觉得一阵恶寒,拼命的甩了甩头。 太太太,太可怕了。 就算她什么都磕,也有点磕不动了。 不过刚才这一甩,这几句玩笑一开,刚才的紧张,担心,恐惧,都被甩的差不多了。 姜不寒其实知道,他们做刑警的,越是紧张的时候,越要开点玩笑放松一下,持续的心理高压会出事的。 很快他们就在半山和特警,缉毒会和了。 他们是来处理疯牛的,准备不足,而且他们通常以侦查刑事案件为主,真要有特大的案件,也需要和几方合作。 山脚下停在一水儿的特警运兵车,附近的村民都傻了眼,这辈子没见过这场面。 姜不寒不仅得到了枪,还得到了一件防弹衣,众人都装备起来,几个队长聚在一起,一边装备,一边计划。 第178章 人去楼空 - 玫瑰利刃 - 月莫 她也看见了传说中的缉毒大队大队长,五大三粗一身腱子肉,跟邢念生站在一起,虽然没他高,但是比他宽,不好说是老宫还是萌萌。 穿好防弹衣,熟悉了一下枪,行动也已经规划好。 邢念生,宫季萌,空嘉瑞,分别带三队人马,从三个方向往前侦查,刑警队走的是相对最简单的那一条。 这没办法,术业有专攻,在面对暴力分子的时候,刑警队的应对肯定不能和特警比,无论装备和日常训练都是不一样的。但是面对错综复杂的案情,特警肯定不如刑警,要求不一样,擅长的也不一样。 因为乔大兴给出的养猪场的线索,他们的第一个目标点就是养猪场。 阳头山中的养猪场本地人都知道,叫做绿农黑猪养殖基地,不过他们的猪都是出口,不在本地销售,也不请本地人,所以去过的人也没几个。后来因为疫情,听说已经在半倒闭状态了。 黑猪养殖基地离山口足足有十公里,众人到了还有一里路的时候弃车徒步。 十几辆摩托车,这个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没听见什么动静,但已经开始能闻到味道了。 味道随风飘来,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这味道啊,真的是迎风臭十里,比什么养鸡场养牛场要重多了。让人有一种要准备防毒面具的冲动。 但是邢念生没有嫌弃,而是道:“这味道不对。” 姜不寒没养过猪,忙道:“怎么不对?” 邢念生道:“这不仅仅是养殖场的味道,还有化工原料的味道。” 这是宫季萌没在,要不然的话,吸一吸鼻子,能闻出空气中有什么成分。 众人更加谨慎,但是山中依然安静。 地上有凌乱的车轮印,表示不久之前,有不止一辆摩托车从这里经过。轮胎和之前乔大兴遇见的人骑得摩托车的花纹一致。 虽然不能用轮胎花纹确定就是同样的车,但很有可能。 众人的枪都上了膛,邢念生低声道:“我们已经到了养猪场门口,暂时未见动静,空气中有刺鼻气味,这里可能是一处制毒工场。” 如果是抓个普通杀人犯,冲进去就完了,对方顶多手里拿把西瓜刀。 但毒贩的武力值可不一样,说不定你靠近,里面会扔出一颗自制手雷。 但随着越来越靠近,味道越来越重,里面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再仔细听,能听见猪叫。 邢念生道:“不对劲。” 他们这又不是打攻守战,毒贩就算是比一般的罪犯凶悍,也有自知之明,不会跟正规军面对面的硬扛,那不可能赢的。这又不是边界,打完了还能往外跑。 所以那两人扔下乔大兴火速跑了,这是要转移。 养猪场的围墙有两人高,刷着白粉,外面刷着许多农村企业都会刷的各种标语。 磨刀不误砍柴工,读完初中再打工。 九年义务教育真是深入人心。 邢念生走到门口,只见大门紧闭,里面一个人也无,低声道:“养猪场里没有声音,毒贩可能已经撤离。我现在进去看一下。” 耳机传来两声明白。 这山很深,弯弯曲曲一直衍生出去,毒贩未必只有一个点,这里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前沿岗哨。 邢念生带人进了养猪场。 里面依然没有声音。 姜不寒也跟了进去,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这样的环境,说不紧张是假的,甚至专心的连越来越浓的味道都闻不到了。 进了大门,里面是一个一片连在一起平房,和旁的地方不同的是,每一个房间上,都装着空调,一排一排十分壮观。 如果山中的某一个地方,用电量十分巨大,大的超出了正常标准,是会被怀疑的,而大量需要用电的设备,可以遮掩这个需求。 哪怕这设备只是一个空壳子,也可以用来掩饰。 进屋后,真的有猪,一眼望去是一个一个的水泥隔断,里面三三两两的猪,正在哼哼。 “这里真的是养猪场,一直有人经营,但是规模不大,目测里面的猪不超过五十头。” 说什么精细饲养,就这设备,五十头猪你卖出天价也不赚钱。 确定养猪场没人后,姜不寒也搜索起来,顺着墙边一直走,发现了一根小洞。小洞是排水的,一根水管伸了出去。 “邢队。”姜不寒喊:“你过来看一下,我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 排水口的地面,是白色的泥土,发出刺鼻的气味。 邢念生只看了一眼,便道:“这里之前肯定是个制毒场地,现在废弃了,带一点泥土样品回去化验。” 邢念生虽然不是缉毒大队的,但是刑事案子里和毒品扯上关系的实在是太多了,对毒品的了解完全可以和宫季萌打擂台。 姜不寒取出证物袋,铲了一勺刺鼻的土进去。 邢念生道:“泥土变成了白色,还有浓重化学物品的味道,十有八九是甲基苯丙胺含量超标,甲基苯丙胺是制造冰毒的主要材料,萌萌,你们可以继续往前搜查,养猪场是毒贩废弃的制毒基地,但是没有完全放弃,作为前哨还在经营,他们新的制毒基地离这里不会太远。” 在刚才的地图上看,穿过上林,是绵延的河滩。 河滩周围人烟雾稀少,树木茂密,是利于隐藏的好地方。 在养猪场里彻底的搜查了一圈,没有其他发现,眼见着天便黑了。 另外两组已经一路向前的,到了河滩。 别看制毒所需要的场所不小,又会有味道和烟雾,好像是一个很明显的目标。但是这个目标放在这么大的土地上,就不好找了。 姜不寒本以为缉毒是一个轰轰烈烈的事情,没料到在轰轰烈烈之前,也和刑事案件前期的排查一样。 枯燥无趣的摸排,重复又重复同样的事情,而且要保持着高度警惕的重复。 几个大队长就窝在车里,推测新的制毒基地就在河滩两岸,然后几十个人手分成十几组,争分夺秒的展开走访巡查。 姜不寒也是其中一组,跟着习初北。 第179章 手机里的秘密 - 玫瑰利刃 - 月莫 这已经是走访的第六天,为了不打草惊蛇,姜不寒他们白天走访摸查,晚上就窝在车里休息。车辆都是普通牌照的私家车,分散停在各处。 姜不寒之前觉得邢念生一个单身汉开个七座有点费油,现在真是万分感谢。 七座空间大,在后面躺一会儿不憋屈。 不过确实是费油,她已经在考虑买个小排量的在市里代步,以后一个人或者短途就开她的,两个人或者出远门就开邢念生的。 习初北看见姜不寒坐上车就瘫软下去的样子,笑道:“小姜累坏了吧?” 姜不寒不想动,想喝水都不想伸手,叹口气:“怎么说呢,也不是累坏了,但确实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车门敞开,邢念生也坐了进来。 姜不寒瞟了他一眼。 几天几夜的排查,胡子都长出来了,那么好看的邢队都邋遢了,要是再来一轮,估计要成原始人了。 当然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都一样,谁也别嫌弃谁。 “怎么不一样?”习初北继续道:“是不是觉得没有那么威风?那么热血?那么帅?” 习初北还真是说中了姜不寒的心思。 自从上了警校,进了刑警队,她觉得以前看动作片,枪战片,警匪片,那些热血沸腾的场面的主角都变成了自己。 女主英姿飒爽,冷酷无情,一枪打出几百公里,击中了地球另一边的杀人犯。 或者面带不屑的微笑,单枪匹马冲进黑社会老巢,以一敌百,在解决了所有人之后,带着一身的血走出来,看着终于支援到位的同事,轻描淡写的说,不负使命。 一束光打在身上,中二又英雄。 但事实是,她在这河滩上已经跑了六天了,天天钻树林,走河沟,衣服湿了干干了湿,但是除了偶尔的居民,什么也没见着。 “我们倒是希望,永远都平平淡淡的,英雄都是要流血牺牲的,要是能选,我不想认识任何一个英雄。”邢念生拧开瓶水,正要喝,看着姜不寒渴望的目光,不由的道:“你要喝?” 姜不寒连头都不想点,只眨了眨眼。 邢念生将水递过去。 姜不寒没反应。 她说:“累傻了。” 习初北看热闹不嫌事大:“邢队,你看你上次受伤都是小姜照顾的,现在小姜累傻了,你喂个水也是应该的吧。有点绅士风度。” 要是别人,邢念生肯定把瓶子一起塞他嘴里去,或者脸一板,爱喝不喝,不喝干活儿。 但是面对姜不寒,他鬼使神差的就将水递到了嘴边。 姜不寒虽然是动也不想动,可没想到邢念生真的会举着瓶子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真的就喝了一口。 喝完,电话响了。 这几天电话是允许开的,但除了行动电话,其他全部静音。 姜不寒看一眼手机上闪烁的名字,是徐嫣然。 然后她就突然想到了徐嫣然那天和自己说的话,脸刷的一下红了。 习初北目睹了这一幕,探头过来看:“小姜怎么了,男朋友打电话过来么?” “不是,我没有男朋友。”姜不寒做贼心虚一样捂着电话,按掉,微信发了一个消息过去,工作,再联系。 邢念生和姜不寒坐在一排,也看见了她来点的名字。 “这不是小徐吗?”邢念生给习初北解释:“就小姜上次帮了忙的闺蜜,局里给寄表扬信的那个姑娘。” 习初北恍然:“哦,是她啊。” 那姑娘他熟悉啊,申请表扬信和奖金,和对方联系,都是他做的啊。是个挺腼腆礼貌的好姑娘。 然后更奇怪了,那小姜为什么脸红?闺蜜打电话来,有什么可脸红的? 这一点邢念生也不知道。 但是想一想徐嫣然给姜不寒提供的那些,又重要又不好说明的帮助,猜测道:“大概是,闺蜜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我们两个大男人,就不要猜来猜去啦。 习初北将信将疑:“哦。” 那行吧,我也不是那么八卦的人。 然后姜不寒迅速把自己的手机藏了起来,手机里秘密太多,她之前不能理解有人昏迷之前咬牙强撑把手机格式化,现在能理解了。 如果她不小心出了啥事儿,也要先咬牙把手机砸了再昏。 摸排工作进入第八天,终于传来一个叫人兴奋地消息。 在万江流域河滩的深处,有大量浓烟冒出,被茂密的丛林遮掩了大半。 “总算是找到了。”宫季萌将灰扑扑的帽子往车上一扔,松口气道:“一会儿我带人故去探探路。” 经过这枯燥又辛苦的八天,宫季萌也不萌了,邢念生也不行了,一个个都跟刚从山里走出来准备去工地搬砖的大爷一样。 “你小心点啊。”邢念生也不嫌弃他,两人挨着:“毒贩认识你吗?要不还是我去?” “不认识,在外围的都是小喽啰。”宫季萌道:“不过根据我们的情报,齐武现在不在这里,这人非常狡猾,我带人先探探情况,如果这里就是他的制毒基地,这几天他一定会回来,到时候人赃俱获,也算是除了一个大毒瘤。” 邢念生想想,干脆道:“那就我们俩去吧,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窝在副驾驶装鹌鹑的姜不寒再一次确定,老宫不老宫的不重要,真爱最重要。 第二天邢念生和宫季萌就装作测绘人员出发了,扛着仪器,仪器里藏着枪。 其他人在一里外待命,如果出现意外,随时可以支援。 邢念生和宫季萌一路往深处走,果然到了地方,看见树林中有浓浓白烟冒出,再走近,只见树林里隐藏着一栋两层楼高的简易工棚,里面正在烧稻草,但是冒出的烟的味道,又不是稻草的味道。 就是这里没跑了,两人对视一眼。 正要再走近一点,几个大汉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凶狠的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哦。”宫季萌道:“我们是做野外测绘的,在这有点迷路,我问问路。” 大汉上下打量一番,倒是没起疑心,但是非常不耐烦道:“你要问哪里?” 第180章 新人威武 - 玫瑰利刃 - 月莫 宫季萌说了一个地方,确实在不远处。 大汉往前一指:“喏,就在前面,一直走不要转弯,穿过去就行了。” 说完,几个人虎视眈眈的看着邢念生和宫季萌,好像要把两人看穿。 邢念生手里捧着个本子,写写画画的,有个大汉过来看了一眼,放弃了。 上面写的全是数字,还有图形,完全看不懂。 但是又一眼看上去,好像就是搞测绘的。 宫季萌谢了之后,就和邢念生走了。 这要是个正经地方,哪怕只是一般的违法,做点什么不合规的小商品之类,都不会严防死守,这几个放哨的大汉,看起来有枪。 邢念生和宫季萌一直往前走,确定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这才道:“确定目标。” 但是现在不能行动,宫季萌还在等人,准备一网打尽。 又等了两天,姜不寒感觉自己已经要扎根在林子里长成一只蘑菇了,终于来了消息。 一个疑似齐武的男人,乔装打扮,路过河滩。 大家都在隐藏行踪,齐武也不会直接就冲过来。 河滩安静无声。 第二天,这个人又出现了,并且一路往疑似地点进发。 姜不寒这一天觉得气氛格外紧张,和之前完全不同。 她知道,终于要收网了。 几队人马无声的靠近工棚,隐藏在暗处,过了一会儿,果然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出现在远处。 宫季萌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齐武。” 宫季萌对他已经到了看见一根头发丝儿都能认出来的地步了,但是这人很狡猾,一直置身事外,必须要抓贼抓赃,人赃并获。 齐武装作路过,仔细看了周围没有异样,这才发出几声鸟叫。 工棚的门开了,齐武闪身进去。 宫季萌道:“行动。” 习初北带着几个人走了过去,又是之前看守的几个大汉走了过来:“哎哎,你们是干什么的?” 习初北从怀里摸出烟来递过去:“哎,兄弟打听一下……” 那人虽然皱着眉,但是条件反射伸手接烟,就在他接烟的一瞬间,习初北上前一步,死死抓住他的手,直接将人按倒在地。 众人一拥而上。 姜不寒跟在邢念生身后。 昨天晚上,邢念生严肃的跟姜不寒说了半天。 新人最爱犯的错误,两极分化,要么太怂误事,因为紧张害怕,不但完不成自己的任务,甚至会影响计划,这种人叫人头痛。 另一种是太勇的,电视小说看多了,个人英雄主义爆棚,觉得自己一个人可以干翻一个犯罪集团,二话没有往前冲。这种人也叫人头痛,不但会坏事儿,还很危险。 邢念生觉得姜不寒有点虎,必须得看住了。 他给姜不寒的命令是,不要乱跑,不要盲目追赶,跟着自己,穿好防弹衣,不要犯傻。 姜不寒点头点的头都快掉了。 大门被踹开,只见一眼望去,棚子里有几十个加热炉在工作,浓浓烟雾升起,十来个人正在里面走来走去。 这一变故叫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有人第一反应是掏枪,然后听见不知谁大吼了一声,跑。 当然是跑,能跑掉一个算一个。 一时间场面混乱起来,姜不寒牢记队长要求,紧跟着他,但是在这种混乱里,你跟谁都跟不住。 姜不寒没跑两步就迎面撞上一个大汉,那人就是冲着她来的,估计一眼看见一个小姑娘,觉得是个突破口,这个时候如果可以挟持一个人质,警方就会投鼠忌器,他们就能争取到逃跑的机会。 这真是狭路相逢。 大汉手上有枪,是一把仿五四。 其实大家如果平时有注意的话,就会发现在国内,大部分被警方缴获的黑枪或者仿真枪,都叫仿五四。 至于到底是不是真的仿五四,十有八九是别的型号,但到了新闻报道中,不管你是柯尔特、格洛克还是西格绍尔,一律都是“仿五四”。 安徽赵师傅从河里吸废铁,吸上来一支手枪,上交后被鉴定为是仿五四手枪。 河南警方在车站内巡逻盘查,查获仿真枪一支,依旧是仿五四。 辽宁警方侦破贩毒案,现场查获“仿五四”手枪一支,缴获子弹两发。 作为一种武器,仿五四的优势在于没有固定的形态,换句话说,仿五四是一种精神。 所以代代相传之下,民警和媒体逐渐形成了短枪就是仿五四,长枪就是仿AK的概念。 大汉手里拿着一把仿五四,看见姜不寒后心里大喜,看起来很好对付的样子。 姜不寒看见了对方拿着枪,也看见了对方举起枪,其实对方可能只是做一个姿态,但是她二话不说,开枪了。 开枪的动作姜不寒做了无数次,这还是第一次瞄准真实的目标,说不紧张激动是假的。 但是她端得住,在无比混乱中,除了对面的目标,一切都成了虚影淡去,只有一只握着枪即将扣动扳机的手。 姜不寒抢在对方之前开了枪,子弹呼啸而出,几乎是同一时间,对方一声惨叫,手枪落地。 姜不寒开枪的同时,人已经冲到了面前,那人也是凶悍,中枪的同时,虽然手枪落地,但是冲势不减,大吼着冲了过来,手上中枪不致命, 他大约相信自己就算是一只手废了,也能搞定姜不寒吧。 此时邢念生在前方十步之外,大喊了一声:“小姜!” 他举枪瞄准一气呵成,手中枪响。 这一枪射的是男人的腿,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一击毙命的,只要让对方失去反抗,或者逃跑的能力就行。 子弹的速度肉眼不可见,几乎枪响的同时就贯穿了男人的腿。 但也就在这一刻,男人和姜不寒已经狭路相逢,姜不寒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肘往后一带,膝盖往前顶去,电光火石间,可能他还在剧痛中没回过神来,一百五六十斤的重量,已经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他身上所有的肉都抖了抖。 可能他觉得整个世界都抖了抖。 那声音听着都痛。 姜不寒已经屈膝压在他背上,从背后摸出手铐,咔嚓一声将人拷上了。 那倒霉蛋中了两枪,虽然都不是要害,但是痛的在地上打滚,姜不寒铁石心肠甚至还想踹他一脚,捡起地上的枪,揣在身上。 第181章 你家队长 - 玫瑰利刃 - 月莫 新人里姜不寒可能不算最聪明的,不算最勤奋的,也不算最听话的,但是大家一致认可,在近几年里,确实是最能打的。 在训练时候的能打,不代表上了实战场能打,很多人打靶的时候成绩很好,但是真到了面对犯罪分子的时候,真的血淋淋人命面前,是会犹豫的。 而且新人第一枪,很多人会有心理问题,回去都要接受心理专家的辅导的。 不过姜不寒可能不用,她把倒霉蛋撂倒后,随便把手上沾的血往衣服上……不是自己的衣服上,是往那个倒霉蛋衣服上擦了擦。 端的是云淡风轻,傲视群雄,挥一挥衣袖,风云激荡留给后人说。 毒贩大部分很快被制服,齐武趁乱跑了出去,也被宫季萌带人追了回来。 姜不寒第一次参加这么大规模的任务,激动之余,还有好奇。 看见宫季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使劲儿的揉胸口,担心道:“宫队是不是受伤了。” 邢念生一看也赶紧过去。 “萌萌,没事吧。” “不要叫我萌萌。”宫季萌白一眼邢念生:“被那小子打中一枪,幸亏有防弹衣。” 虽然有防弹衣,子弹打不穿不会进入皮肉,但是那冲击力也是很大的,就像是被铁锤或者棍子砸中一样。 邢念生叮嘱:“你也太不小心了,回去检查一下。” 防弹衣是救命的,不保伤害,如果角度或者距离不好,穿防弹衣也会有内伤,甚至会造成骨折。 宫季萌摆摆手表示知道了,一边揉胸口,一边指挥把人押走。 人抓到,只是中间的一步,后续还有许多要处理的。 这些人要分开审问,能制造论吨的毒品,不是这几个人手能搞定的,下面供应原料的,上面分销的,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处理完的。 姜不寒走进了棚子深处,便看见角落里堆积着上百个桶。 “这里得有多少啊。” 姜不寒发出没有见识的感慨声。 这都是制毒的化学原料,若是不被查获,在不久之后,就将成为毒品流入市场,让成千上万人家破人亡,生不如死。 邢念生看一眼:“至少十来吨。” 宫季萌也走了过来:“看来之前的情报还低估了,这里的原料提炼出来,远远不止一个亿的毒品。我估计要上两亿。” 即便是资深缉毒警,宫季萌也少见如此大规模的制毒案,大家在激战后的片刻放松中,十分唏嘘。 这是多大的一笔钱啊,难怪明知道是死罪,还有那么多人往上冲。 一个亿两个亿的利润,每个人能分到的钱,也是一般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在巨额的利润面前,大部分人会毫不犹豫的抛弃理智,善良,恐惧,孤注一掷。 邢念生拍了拍宫季萌的肩膀。 “剩下来的事情,就辛苦你了。” 邢念生和宫季萌交接了一下,便带着刑警队的人撤,空嘉瑞带着特警队也已经撤了,他们只是来协助的,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做。 阳头山上最开始遇害的两个村民,果然也不是什么意外遇害,他们是无意发现了养猪场的秘密,被杀人灭口。 牛没有疯,但罪犯疯了,为了将意外做的天衣无缝,将两名村民塞住了嘴,人抬着往牛角上怼。 法医室给死者做了全面检查后,不但嘴里有被堵住摩擦的伤痕,衣服遮掩的身体里,也有被捆绑挣扎的轻微淤青。 痕检在案发的养牛场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两条被随手丢弃的毛巾,毛巾上验出了死者的DNA,毛巾的纤维也和一名死者口腔里的一样,可以肯定就是当时用来堵嘴的东西。 “这活儿太糙了。”习初北吐糟:“亏得他们还好像很警惕,很有脑子一样,在前面设了两道岗哨,简直漏洞百出。” “感谢漏洞百出。”刘衡白了习初北一眼:“副队,你还想毒贩升级更新,精益求精啊?” 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嫌我们的活儿不够多,不够难吗? 习初北一拍脑袋,这话说的是不对,这不是炫技时刻。 于是习初北诚恳认错:“我错了,我不该长他人志气,邢队,明天我给大家带早饭。” 这还差不多,于是大家纷纷不客气的开始点菜。 不要以为早饭是简简单单五个菜包子五个肉包子就能解决的事情。 刘衡要吃鸭血粉丝加鲜肉小笼包。姜不寒要牛肉面加一份牛肉,邢念生要吃煎饼加一根烤肠加豆腐脑…… 习初北欲哭无泪,打算今晚连夜跑路。 乔大兴发来短信。 我是伤患,我要补一补,我要鸡汤面,不是土鸡我不要,不熬五个小时我不要。 习初北很想把乔大兴再打回医院。 乔大兴这一趟虽然惊险,但送去医院之后做了全身检查,万幸没有严重的内伤,只有腿上的伤和一些身体上的擦伤,软组织挫伤。 本来大家都让他在医院里都休息休息,但是乔大兴耐不住寂寞,五天就出了院,现场肯定不能去,每天拄着拐杖去局里上班,活力值渐渐充满。 这一次熬的时间有点长,邢念生大方,给一人发了三天假。 姜不寒跟被踩了尾巴一样冲回家,冲进浴室,洗澡换衣服,这才重新活了过来。 “啊……”姜不寒舒服的把自己扔在床上,然后拿出手机,不紧不慢的给徐嫣然发消息。 “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儿啊,我回来啦。” 徐嫣然一个电话就追了过来。 “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了,你没事儿吧,这次是不是一个大案子,那么长时间……” 姜不寒把电话拿远一点,让徐嫣然说完,这才懒洋洋道:“嗯嗯嗯……嗯,对。你找我什么事儿啊?” “我休年假,去找你玩。”徐嫣然道:“幸亏我没有先申请年假再给你打电话,不然年假结束了你都没回来。” 一听徐嫣然要来,姜不寒挺高兴的。 “来呀,我正好有三天休假。”姜不寒道:“可以陪你出去玩。” “那太好了。”徐嫣然道:“你有三天休假,是不是你家队长也有三天休假?” 你家队长四个字,给了姜不寒一种很奇怪的--奇怪的感觉。 徐嫣然说完之后,姜不寒就沉默了。 徐嫣然等了一会儿,没等着姜不寒说话,不由道:“怎么了,跟你家队长吵架啦?” 姜不寒直觉的便道:“没。” “那不就行了。”徐嫣然道:“干嘛呀,怕我来找你,跟你抢队长啊?”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越扯越没边了。 “不是。”姜不寒道:“就是感觉怪怪的……” 咚咚咚,门敲响了。 姜不寒做贼心虚,差一点把手机扔了。 第182章 好朋友 - 玫瑰利刃 - 月莫 “我听见了。”徐嫣然道:“我听见敲门声了,是不是你家队长来找你了?” 姜不寒不知道,但估计是。 她这门现在一天如果被敲响十次,那么有八次是邢念生敲得。 谁叫他们的近邻。 打开门,果然是邢念生。 邢念生也洗澡换衣服刮了胡子,甚至还去理了个头发。 瞬间又从丛林原始人,变成了换一套衣服就可以直接上T台的完美形象。 姜不寒瞬间的想法是,嫣然说的对,就是我的队长,这么帅让给别人,那是浪费,浪费就是犯罪啊。 “怎么了?”邢念生见姜不寒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一晃。 然后他注意到姜不寒的电话还通着,那边传来一个他听过的声音。 “是小徐吧。”邢念生道:“打电话呢,那我一会儿再来。” “啊,没事儿。”姜不寒反应过来,连忙道:“嫣然放年假呢,说想过来找我玩。” “那就来呀。”邢队长对配合工作的人民群众,一向是喜闻乐见,非常欢迎的:“正好局里也放三天假,小徐过来,我带你们出去玩儿。” 徐嫣然在那边已经被自己脑补的不行了。 “邢队,邢队。”徐嫣然在电话那边喊:“是不是真的呀?” “是。”邢念生笑道:“欢迎来玩。” 然后徐嫣然就丢下一句:“我这就去买机票。” 然后电话就挂了。 姜不寒十分无语。 然后她立刻道:“邢队你有什么事儿,没事儿我要去睡觉了。” 邢念生奇怪看了眼手机:“这才五点半,你就要睡觉了?不吃晚饭了?” “不吃了。”姜不寒道:“你不懂。不是,邢队你到底有什么事儿吗?” 邢念生更奇怪了,不过他还是解释道:“这段时间天天是盒饭泡面,想着你估计也馋了,之前不是说要去吃火锅烤肉吗?晚上去吃火锅?” “嗯嗯嗯。”姜不寒听见火锅烤肉两个字连连点头,但还是道:“明天吃,明天吃,现在先睡觉。不然晚上起不来。” “晚上你要去干吗?” 姜不寒见邢念生完全没有要走的样子,只好道:“邢队你不了解嫣然,她做事特别雷厉风行,现在五点她说去买票,买的绝对是最近的航班,一准半夜到,不是两点半,就是三点半……哦,对了,邢队我要借你的车去接一下她。” 机场远,怎么也得提前一个小时去,好在这是半夜不会堵车,要不然,得提前两个小时去,那今晚就别想睡了。 确实没想到徐嫣然是这么一个风风火火的性子,想了想:“算了,你睡吧,我去替你接。” “那多不好意思。”姜不寒道:“邢队你最近也没休息好。” 邢念生认真道:“那也没办法,你自从拿到驾照也没开过几回车,半夜路况又不明亮,还是疲劳驾驶,我觉得有点危险,还是我替你去接吧,你把小徐的电话号码发给我就行了。” 邢念生实在是太客气了,但是姜不寒实在不好意思,想想道:“那我们一起去吧,我路上还能跟你说说话,不无聊。” 邢念生想想也行。 于是两人煮了一锅方便面加了三个鸡蛋,稀里哗啦吃完。 二十分钟一切搞定,各回各家抓紧时间去睡觉。 果然,十分钟之后,徐嫣然就发来了购票记录。 晚上十一点半的飞机,两点半到。 姜不寒心无波澜眯着眼睛回了个好,然后闭眼又睡了。 一点二十,闹铃准时响起,姜不寒迷迷瞪瞪坐起来,换衣服,起床出门。 被邢念生拎上车之后,接着睡,一直睡到机场。 徐嫣然是个明艳大美女,虽然是半夜依然神采奕奕,拖着行李箱冲出来后,给了姜不寒一个大大的拥抱。 但是虽然人在姜不寒的怀里,眼睛和心却都在一旁站着的邢念生身上,邢念生非常主动的接过行李。 “这么晚了,这么好意思让邢队长来接我。”徐嫣然特别虚伪:“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小姜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邢念生微微一笑:“走吧,饿不饿,要不要吃个宵夜再回去休息?” “不用不用,我不饿。”徐嫣然搂着姜不寒肩膀,其实她没有姜不寒高,搂着十分费劲,但还要垫着脚搂,看起来有点别扭,又有点可爱。 到了停车场,邢念生将行李放上车,徐嫣然一边说谢谢,一边眼中光芒直闪。 “这姑娘一熬夜就容易发病,一发病就喜欢胡言乱语。”姜不寒下结论,然后捂上徐嫣然的眼睛和嘴拖上车,生怕她乱说话。 幸亏现在停车场里没什么人,要不然的话,说不定有人看见这一幕还以为是拐卖人口呢,那就该报警了。 虽然徐嫣然有点兴奋,但是考虑到现在确实太晚了,还是忍住了心里澎湃的念头,老老实实的被姜不寒带回了家。 两人就窝在姜不寒的小床上一起睡。 第二天起来,姜不寒扒拉着中江市的景区,问徐嫣然:“带你去玩,想去哪里玩?” 逛街是肯定不要逛的,哪儿都有街,逛街是浪费时间,去就要去有特色一点的景点。 “着啥急。”徐嫣然懒洋洋的:“你知道的,我大半夜跑来,可不是为了看风景。” 姜不寒扔了手机:“大姐,那你要干啥?” 你是来捣乱的吧,如果是,我立刻就给你买机票把你赶回去。 “我啥也不干。”徐嫣然架着二郎腿晃啊晃:“我要去……哎,中江市有漂流吗?” “有啊。”姜不寒道:“怎么了,你想去玩漂流?这马上都十月份了,不怕着凉啊。” “额……”这么一说徐嫣然有点迟疑了,好像是有点冷了,不是玩漂流的好时候了。 “但是玩漂流好啊。”徐嫣然解释:“可以湿身诱惑。” 邢念生早上起来收拾好了,正打算问问姜不寒她们今天有什么活动,需要不需要司机,接到了步明杰的电话。 “老邢,听说你放假了,出来转转?”步明杰声音有点低沉。 “怎么了?”邢念生听着就不对劲:“你出什么事儿了?” “失恋。”步明杰声音更低沉了:“这个叫人伤心的世界,你要是再拒绝我,我就不活了。” 第183章 度假村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能说什么呢? 奔赴都是双向的,你有难处人家一喊就来,人家有难处,你不能视而不见啊。 “行。”邢念生道:“那你给我发个定位,我打车过去。” 步明杰奇怪道:“为什么打车过来,你车呢?撞啦?” 失恋的人,就指望别人也倒霉,倒什么霉都行。 “没撞。”邢念生不跟一个失恋的人计较:“小姜的朋友来找她玩,她也没买车,我把车丢给她们。免得到时候高峰期打不到车……” 步明杰一听,立刻坐了起来。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女的。” “我也说是女的。”步明杰道:“要是男的,那你死活也要跟着啊。” 邢念生叹口气:“我可没你这么无聊,异性朋友不是很正常吗?谁还没个异性朋友,你啊,我说你女朋友跟你分手,是不是就是因为你问太多管太多,心眼太小了?” 步明杰被噎了一下。 他确实有一点这方面的毛病,但他觉得这绝不是心眼小,而是关心。 比如女朋友出门,他一定要问清楚和谁,去哪,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但是绝对不会说不许去。 怎么说呢,进退的这个度,有时候是很难把握的,不是说一定要做到什么程度才是合适的,而是两个人要合拍,你喜欢的,也恰好是她喜欢的。 有人喜欢被关心,有人喜欢更自由。 所以说另一半,不一定非要最好的,但一定要最合适的。 “哎。”步明杰突然道:“那本来今天你们打算去哪儿的?” “不知道。”邢念生实话实说:“我只是一个司机,还不知道她们打算去哪。” “那一起出去玩啊。”步明杰来了兴趣:“其实我跟我女朋友的问题挺久了,早有心理准备,也不是很难过,就是有点闷,想找人散散心说说话。” 这不是巧了么? 邢念生正在要紧时候,如果硬拽走的话,有点于心不忍。 姜不寒的朋友,又是个电灯泡,挡在姜不寒和邢念生之间,让邢念生今天注定只能做司机加拎包的。 要是自己加入进去,既可以有人聊天,又可以给兄弟的感情使使力,那不是一箭双雕吗? 邢念生想想:“也行,我问问她们想去哪?” “去灵山度假村啊。”步明杰道:“那边和我们单位有业务,内部价特别划算,有森林小屋,温泉,烧烤,水果采摘,还有一些户外项目,又能吃又能玩,空气特别好……” 邢念生倒是知道这个地方,没去过,但是之前有部门团建去过,是说不错。 于是他就去问了问两位女士,对今天的外出计划有什么安排。 两位女士没有计划。 但是徐嫣然一听邢念生的提议,立刻觉得好。 有温泉啊,这不是跟漂流一样吗? 再一听说还有一个邢念生的朋友,更高兴,徐嫣然就是这么一个热情开朗的姑娘。 当下几人收拾收拾,徐嫣然还拿了姜不寒一套泳衣一起塞在包里,然后出发。 司机在前面认认真真的开车,两个姑娘在后面嘀嘀咕咕,嘻嘻哈哈,从学校说到单位,从吃喝说到化妆品,邢念生感慨今天多一个步明杰,是对的,不然的话,自己一天可能都插不上话。 步明杰号称失恋的人是不能开车的,不然容易心神恍惚造成交通事故,所以邢念生不得不转一圈把他接了,这才一起出发。 出门散心不赶时间,车开的不紧不慢。步明杰很快就和徐嫣然熟悉了,爬到了后座加入了闺蜜聊天群,只剩下邢念生孤独的开着车。 哎~ 今天不是周末,度假区人不是很多,步明杰路上打电话定了房间,一行人下了车后,就直接进了接待大厅拿房卡。 “两个房间。”步明杰道:“我和老邢住一间,两位姑娘住一间。” 度假区有很多特色的房间可以选,比如森林小屋,网红泡泡屋,温泉小屋,他们看来看去,还是住在了步明杰推荐的森林小屋。 森林小屋建在树上的平台,一棵树一个平台一间屋子,他们住相邻的两间,站在露台上喊话能听见,但是过不去,过去得下树,再上树。 “这样好。” 邢念生和姜不寒都是这么认为的。 “省得你半夜跑到对面去胡说八道。” 度假村果然像是步明杰介绍的,吃喝玩乐,大家都玩的很开心,从攀岩馆出来,众人商议回去冲个凉换衣服,然后去餐厅吃饭。 吃完饭,泡温泉。 这会儿山里晚上的温度已经很适合泡温泉了,下去不热,上来不冷。 泡温泉的地方和吃饭的地方在一起,住的地方在另一边,众人索性都换上了泳衣,外面再套上外套,一会儿就不用跑来跑去了。 就是姜不寒的泳衣脖子后面有个花花绿绿的带子,T恤领子遮不住,感觉怪怪的,总是抓一下,抓一下,也抓不出个名堂来。 被姜不寒这动作弄的,邢念生也忍不住看一眼,看一眼,十分奇怪。 度假村的菜不错,步明杰大包大揽要请客,大家也不跟他客气,由着他点菜。 这顿饭大家吃的都很开心,步明杰是个能言善道又非常有分寸的人,唠叨了点也不叫人觉得烦,不时逗的徐嫣然姜不寒哈哈大笑。 正吃着呢,突然听见餐厅里有人大声的说话,语气好像很不好。 姜不寒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男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服务生跟在后面。 男人非常气愤,似乎刚才温泉出来的样子,披着浴袍在吃饭,这也不奇怪,因为餐厅离温泉很近,所以经常有客人泡饿了来吃,或者吃一会儿去泡。 男人的脚步非常快,服务员跟在后面喊,先生先生,再后面,是一个经理一样的人。 “怎么了这是?”大家都不吃了,都转头去看。 有热闹看,那不比吃饭刺激多了。 男人这会儿说的话他们听清了,什么破餐厅,给客人吃这乱七八糟的东西,贵就算了,不干不净的…… 姜不寒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盘子,里面是啃了一半的羊排。 怎么不干不净了,这人是在饭店里吃出了什么吗? 第184章 饭菜中的异物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顿时想到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脸色就是一变。 众人也想到了。 邢念生不由的道:“幸亏没有法医在,不然的话肯定会说……” 步明杰和徐嫣然都看着邢念生,等他说不然怎么样。 但是姜不寒停顿了一下,猛地扑过去,捂住了邢念生的嘴。 桌子就是一个长方形餐桌,两边是两个双人沙发,姜不寒和邢念生是对面坐的,所以她想扑过去捂住邢念生的嘴其实很不容易,但她还是扑过去了,一手撑在桌子上,上半个身体悬在空中。 邢念生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撑住她肩膀。 这是干嘛? 但是他现在说不出话来,已经被捂住了嘴,只好无辜又茫然的看着。 “别说话。”姜不寒认真道:“别说话。” 不说话的帅哥才是好帅哥,这一顿真的挺贵的,也好吃,不要扫兴。 现在不是刑警队和法医室聚餐,说什么都不影响食欲。 法医在的话,一定会给大家分析一下这顿饭里可能出现的各种异物,根据理论推断,从厨房常见的清洁球头发小强杰瑞,到周边环境延伸的落叶蜈蚣甲虫石头,再到非一般出现的手指头眼球…… 听说步明杰以前也是警校的,大约不在乎这个,但是你还要不要徐嫣然好好吃顿饭了。 大家一起看着姜不寒。 姜不寒慢慢放开手,镇定道:“法医不忌讳这些,一定会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哦,对。”邢念生打圆场:“老祖宗说的话,肯定有道理。” 徐嫣然和步明杰都觉得莫名其妙,但是点了点头。 没错。 在外面吃饭就是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于是众人一边看热闹,一边吃饭,这种纠纷还不用刑警出来调停。 虽然服务生和主管一直在道歉,但是男人不依不饶,从他的嚷嚷中,大家也听出来了,他在一道拔丝苹果中,吃到一片塑料皮。 大约是一个什么产品的塑料包装纸,撕开的时候破了一些,不知怎么落在了菜里。 竖着耳朵听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比起各种奇怪的异物来说,这种食物包装中的残留,相对来说要好接受一点。 怕吵着用餐的顾客,工作人员好说歹说的,终于将男人劝的离开了餐厅,到了门外。 门外是一个小花园,能看见但是听不见了。 姜不寒又看了两眼,只见男人不知说了什么,餐厅服务员突然跪了下来…… 这就有些不像话了,众人看着都觉得过分了。 餐厅里其他正在吃饭的食客,也都在注意,看见这一幕纷纷议论起来,徐嫣然小声道:“要报警吗?” 正说着,似乎是谈妥了,男人趾高气昂的转身走了,跪着的服务员在同事的搀扶下慢慢的站了起来。 是个年轻的姑娘,看着瘦瘦小小的,背影低头弯着腰,就更瘦小了。 徐嫣然忍不住道:“太过分了吧,这还不是看人家小姑娘好欺负,就算菜里吃出什么,跟服务员有什么关系啊。” 服务生没回来,同事扶着去休息了,餐厅里大家聊了几句,也继续吃饭。 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谁也没放在心上。 这世上叫人不舒服的事情太多了,警局里就很多,别说一个服务生,就是警局里的民警,那委屈都能垒成一堵墙。 众人一边吃,一边聊,吃完之后去泡温泉。 度假区的温泉有室内的也有室外的,一个个的温泉池名目繁多,什么小鱼池,红酒池,牛奶池,高低错落。 几人进了更衣室,把外衣放进柜子,披上大毛巾。 徐嫣然特别兴奋拽着姜不寒:“走,快走。” “大姐,大姐。”姜不寒无奈道:“你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你能含蓄一点吗?” “我能啊,我特别含蓄。”徐嫣然搂着姜不寒的胳膊:“我跟你说,经过我这一天的观察,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邢队长对你肯定有意思。” 姜不寒皱起眉。 “真的,哪哪儿都照顾的那么周到,看你的眼神特别不一样,要不然对你有意思,要不然他就是个海王。” 姜不寒正准备说啥,听着最后这词便道:“邢队不是海王。” 还海王呢,可算了吧,邢队的女性朋友少的可怜,至今她都没听过有谁。而且他们俩现在从上班到居家,在一起的时间可真不短,手机都是放那里放着的,甚至可以随便看。 好几回了,如果邢念生手机没在手上,正好响起,无论是电话还是消息,都会非常自然的让姜不寒接一下,或者看一眼谁的消息。 要是有红颜知己什么的,不敢这么敞着吧。 “不是海王那就对了。”徐嫣然道:“我看他也不像,还有一点点正经和古板。” 姜不寒想到邢念生无处不在的教育,点点头。 你说对了。 两人嘀嘀咕咕咬着耳朵走出更衣室,邢念生和步明杰已经泡在水里了。 泡温泉的好处就是,坦然的可以很坦然,心里有鬼的,有一点小暧昧。 明明之前邢念生找姜不寒借浴室的时候,她还可以非常坦荡的欣赏一下邢队的胸肌和腹肌,还非常坦荡的去给他那衣服,这会儿的感觉就不太一样。 红酒浴里水不太透明,泡在里面只露出肩膀到手臂,但是姜不寒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然后她就被徐嫣然拖下了水。 太可怕了,闺蜜如狼似虎。 然后姜不寒整个人都缩在水里,感觉有点僵硬。 好在有徐嫣然和步明杰,他们两人挡在姜不寒和邢念生之间,本来像是两个大灯泡,但是这会儿像是隔热垫。 免得邢念生和姜不寒都太热了。 众人聊了一会儿,又换两个池子泡了一泡,还去游了一会儿泳,饿了又去吃了会儿…… 等换了衣服回到大厅,已经挺晚的了。 本来以为这个时候应该没什么人来了,谁知道又来了十几个,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看来是一个单位一起出行的。 他们坐在大厅边的沙发上,再喝杯果汁歇一歇就打算回去了,没想到这么晚了,还不消停。 今天在餐厅里吃饭吃出异物的那个男人,竟然回来了。 还带着看着摄像机,拿着话筒的几个人。 姜不寒朦胧上来点的睡意顿时就没了。 第185章 得理不饶人 - 玫瑰利刃 - 月莫 今天晚饭的那戏,竟然还有续集,本以为这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这男人还不依不饶起来了。 男人带着人冲了进来,两人身上挂着工作牌,好像是哪个电视台什么栏目组的,进来之后,餐厅服务生连忙迎了上来,并不是刚才服务他的那个姑娘,但是也处理不了这个事情,连忙叫来了经理。 经理虽然是处理惯了各种事情的,但是看着也头大。 男人的嗓门很大,之前就大现在更大,两嗓子喊出来,全场都听见了他吃饭吃出了脏东西,后面来的,没看见晚餐时候矛盾的游客也都看见了。 经理好言好语的跟他道歉,并且表示,今天他在这里的消费,包括吃住都可以打五折,男人不愿意,不但要全免,还要再赔他五万块。 “有点太贪心了吧。”姜不寒低声道:“我觉得饭餐免费都差不多了,邢队,这算不算敲诈啊。” “现在不算。”邢念生低声道:“吃饭吃出东西,找店家索赔是正当的消费者权益,要多少都行,属于协商,但如果没谈妥,同时还有暴力行为或者以暴力相威胁,那么可能触犯抢劫罪或者敲诈勒索罪。” 哦哦哦,众人都明白了,接着看。 酒店里已经乱成一团,男子不但口中污言秽语,还有动手动脚推搡的倾向。 可能是他骂的太难听的,经理还能忍,但是服务员有些忍不了了,难免回话也就不好听。 眼见着要打起来,不过拉架的比冲动的多,邢念生是来度假的,这种事情还进不了刑警队的门。 在前台办入住手续的一群人是听的最真切的,难免也就在议论。 有人劝男人,算了算了,都是打工的不容易,有个差不多就行了。 也有人劝餐厅的经理,这事情是你们失误,就多给人赔点也是应该的。 两边劝是避免争执最好的办法。 一人退一步,男人也不能指望这发财,餐厅理亏,而且这不会损失不起这一两万块钱。 不过姜不寒侧耳听着,有个五十来岁的大妈,说话有些难听。 “要我说啊,厨子就都要开除,这么贵的餐厅,连最起码的干净都做不到,今天能吃出塑料布,明天呢,是不是能吃出抹布,谁知道还能吃出什么?” 男人听着大妈这话眼前一亮,接着就道:“对,要不然就赔我五万块钱,要不然,就把厨子都给我开了。” 有同事拉了大妈一把。 有你这么劝架的吗? 谁都不容易,又不是什么罪不可恕的事情,坏人饭碗犹如杀人父母,这有你什么事儿啊?至于就把厨房的人都开了么? 大妈被同事好心拽了一把,不但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过分了,反而不高兴起来。 “怎么我说错了吗,本来就是他们的责任,要是我们食堂里吃出东西来,我肯定投诉举报,让他们都下岗。” 众人对这大妈简直是佩服不已。 本来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事情,现在三两句话一说,酒店的仇恨全都集中到她身上去了,甚至相比较一下,男人都没有那么讨厌了。 男人好歹是为了钱,也算有个理由。大妈这是纯粹的损人不利己啊。 好在他们是一个单位一起出来的,有个领导一样的人在。 他对大妈说了两句,又给一旁的女同志使了个眼色,好说歹说的,把人给劝走了。 大家是开开心心来玩的,这刚办了入住,为这莫名其妙的事情就跟酒店闹不愉快,这不值得啊。 那今晚还住不住,明天还玩不玩了? 大妈一走,一个单位的都人觉得尴尬,也都拿着自己的房卡走了。 一时间,大堂中央又只剩下男人带着的记者和工作人员。 应该闹不出什么大事儿,就算是闹出大事儿了,这种事情报警让当地派出所来就行了,姜不寒一行抱着这样的想法,喝完饮料就晃着回去休息了。 从铺着鹅卵石的林中小路走去树屋,路上非常安静,一轮圆月当空,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花树的清香。 两旁的路灯是月亮的造型,不多亮,朦朦胧胧的。 突然一点光在树丛里闪了一下。 徐嫣然道:“萤火虫。” 这个季节都已经有点冷了,难为这地方还有萤火虫。 步明杰立刻道:“要吗,我给你抓来玩。” “要要要。”徐嫣然立刻道。 然后两人就去抓萤火虫了。 小路上,就剩下了姜不寒和邢念生。 果然适当的电灯泡有利于调解气氛,徐嫣然和步明杰一跑,气氛就感觉有点尴尬了。 姜不寒挠挠头发,莫名其妙想,为什么要尴尬啊,在家的时候,她跟邢念生一起买菜一起去超市,一起洗菜做饭,一起吃饭洗碗,然后还会经常一起靠在沙发上看个电影电视,然后才各回各家睡觉……那时候也没觉得尴尬啊。 现在明明是四个人出来玩的,为什么要尴尬,都怪徐嫣然,都是被她暗示的。 邢念生也觉得气氛有点奇怪,咳了一声:“那什么,你也想要萤火虫吗?” “啊不。”姜不寒脱口而出:“我不要。” 然后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两人就沉默的往前走。 突然黑暗中一个什么东西朝姜不寒砸了过来,姜不寒正在走神,邢念生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往后拽了一步。 姜不寒正好就撞在他身上,几乎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他抬手便将人肩膀搂着护住。 姜不寒惊魂未定:“什么东西?” 两人一起往地上看,只见是一朵手掌大小的花。 步明杰和徐嫣然躲在树后面笑弯了腰,步明杰明阳怪气道:“啊呀呀,你们俩这是干嘛呢,要是要谈情说爱就直说吗,我们俩才不当电灯泡。” 两人这才警觉现在的姿势有点暧昧,邢念生连忙放手。 “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你。”为了掩饰尴尬,邢念生教训步明杰去了,夜色昏暗,让人看不见他有一点点红的脸。 姜不寒也埋怨徐嫣然:“你们太闹了,这是干嘛呀,我和邢队以后还要一起工作的,这样搞的以后多尴尬。” 徐嫣然不以为意,而且教育她:“你们俩啊,就是都怕尴尬,不然早成了。” 不等姜不寒反对,徐嫣然又道:“你看看你们的日常,那跟男女朋友有什么区别,除了没睡一起,夫妻也就那样了。” 姜不寒差一点也把徐嫣然打死。 第186章 死了一个 - 玫瑰利刃 - 月莫 “所以你们需要一点外力。”徐嫣然道:“不然的话,你也尴尬,他也尴尬,这得啥时候才能在一起。你家邢队长啊,虽然打击罪犯的时候英勇无畏,但是在追女朋友这件事情上,确实有点保守。” 徐嫣然拍拍胸口,幸亏有我。 虽然姜不寒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但她还是果断的把人拖进了房间。 现在她和邢念生的关系就不错,相处的很舒服,何必拔苗助长。万一人家没那意思呢,还要不要转正了? 两个树屋离了大约有十米,能看见,但是喊话有些费嗓子。 徐嫣然今天累了,在床上滚了两滚就睡了,姜不寒今天有点失眠,翻来覆去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正下定决心闭上眼睛,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 邢念生发来的。 “睡了么?” 这会儿实在有些晚了,已经两点多了。姜不寒手指点来点去犹豫了半天,想装作睡着不回了吧,但划拉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回复:“没睡。” 手机又响了。 “出去转转?” 姜不寒看了看睡的呼噜呼噜的徐嫣然。 “好。” 穿好衣服,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下了楼。 邢念生已经在树下等她了,姜不寒自己都控制不了的笑了一下,回想一下,别说刚才危机之中被邢队抱一下,那感觉真是十分的好。 又温暖又结实又有安全感。 邢念生皱眉道:“你这不怀好意的在笑什么?” 姜不寒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的事情,我没有笑。 对领导有非分之想,这是不对的。 两人顺着林间小道往前走,一前一后,走了挺远一段路,越走越深。 这要是普通的两个人,还要担心一下这黑灯瞎火的,走在林子里会不会有危险,遇到歹徒什么的。但是他们俩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只要注意点走在小路上,不要往灌木丛深处去就行,免得遇到什么毒虫毒蛇。 姜不寒终于忍不住道:“邢队,咱们不是大半夜不睡觉,出来拉练吗?” 不会是邢念生觉得休息几天会退步,所以喊她出来操练操练吧? 可怕,一会儿难道要找个大石头捧着,负重越野五公里? 邢念生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有,我也没有那么没有人性。” 可见有自知之明,但是不多。 姜不寒松了一口气。 邢念生道:“就是看你睡不着,我也睡不着,出来走走。” 晚上的气温微微的凉但是很舒服,月色下的林间小路也很舒服,姜不寒也静下心来,突然,看见前面有光点一闪。 又是一只萤火虫。 姜不寒突然抓住邢念生的袖子。 “邢队萤火虫。”姜不寒道:“萤火虫。” 城里的姑娘,萤火虫见的很少,只是夏日的绿化带里偶尔有那么一只,一闪一闪的很快就会消失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中。 刚才只是不好意思说要,现在就他们两个人,好意思了。 邢念生没有甩开姜不寒的手,只是问:“要么?” “要。” 于是邢念生就走了过去,蹑手蹑脚的,像是要去偷西瓜。 萤火虫虽然飞的不快,好歹也是有翅膀的动物,在空中一闪一闪的,亏得我们邢队是专业的,身手敏捷,动作轻快。 小小的光点拢在手心,邢念生看了看,招呼姜不寒:“过来。” 于是姜不寒走过去,伸手去接。 地上是杂草和灌木,黑乎乎看不清楚,但是这里不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他们穿着的也是长裤,小虫子什么的都不怕,姜不寒将萤火虫放在自己手心,转身往回走,一脚下去,却感觉自己踩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不是全软,软软的,还有点硬。 那和踩在草地上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我踩着什么东西了?”姜不寒低头看了一眼。 不过地上黑乎乎的也看不清是什么,就看见一个黑影,姜不寒吓了一跳:“我不会踩着什么小动物了吧,邢队你打手电看看。” 不会踩着一条蛇吧? 也亏是姜不寒胆子大,往边上一蹦的时候,蹦的不是特别惊慌失措。 邢念生连忙将人拽在自己身后,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照之下,只见在草地上,姜不寒踩着的不是什么小动物,而是一只人手。 两人脸色都变了。 萤火虫都吓得飞走了。 那人整个身体都藏在灌木丛中,只有手和脚露在外面。 从露出的部分,能看出是个女人。 邢念生先是晃了晃那手,然后往上看,然后脸色更难看了。 “死了。”邢念生沉声。 “死了?”姜不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里怎么会有死人,这里可不是荒郊野外,是经常有人的度假区,这里的路都是鹅卵石铺出来的休闲小路,虽然不说人来人往,但肯定不是荒无人烟,也不会有什么凶猛的野兽。 她接过邢念生手里的电筒,邢念生拨开了灌木丛,姜不寒也探出头去,两人都看见了死者的脸。 死者双目圆睁,脸上有细小树枝刮出来的伤痕,最诡异的是,她的嘴长得大大的,里面好像塞了一团什么东西。 姜不寒仔细一看,突然道:“这不是今天晚上在餐厅给那个男人帮腔的人。” 声音特别大,说的还挺过分,要把餐厅厨房里的人都开除的那个女人。 “对,就是他。”邢念生道:“就是那个中年妇女。” 可是她三个小时前还在酒店前台拱火劝架,怎么这会儿被人杀死在了林子里。 姜不寒道:“不会是因为她今天说了不好听的话,被酒店里的工作人员记恨吧。” 但这也太夸张了。 不过是随口说两句,恨也恨不到这地步吧,再说了,就算是恨,难道不应该更恨那个男人嘛? 邢念生脸色一变,吩咐姜不寒:“打电话报警。” 然后邢念生打通了度假村酒店前台的电话。 “你好,今天你们酒店有一个男人在大堂和工作人员发生了争执,你可知道?” 前台也不知道邢念生是干嘛的,但还是道:“知道。” “这个男人今晚有没有在酒店入住?” 前台有点迟疑:“先生,你是……” “我是警察。”邢念生道:“他现在可能有危险,如果在你们酒店入住,迅速派人去看一下他现在是否安全。” 第187章 一把泥土 - 玫瑰利刃 - 月莫 前台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你是哪里的警察?” 邢念生道:“我今天也在你们酒店入住,住在森林小屋,现在森林小屋东一公里处发现一具尸体……” 前台又沉默了一下。 就在邢念生以为前台觉得自己是骗子的时候,突然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邢念生差一点直接把电话扔了。 “你,你说死人了?”前台声音立刻小的吓人:“经理,经理……” 邢念生十分无语,差一点耳朵都聋了。 然后换了一个沉稳一些的声音。 “你好,我是经理。”经理压着声音道:“先生你把刚才的事情再说一遍。” 邢念生严肃道:“我是你们店里今天入住203号树屋的客人邢念生,我是中江刑警队队长,现在在203号树屋往东接近一公里的灌木丛中发现一具女尸,我已经报警。” 经理的声音立刻慌了起来:“死人了?” “对。”邢念生道:“今天有一个男人和你们前台发生过争执,如果他今晚也在酒店入住,迅速去看一下情况。这里发现的死者是今天晚上帮他说过话的女性死者,他们是单位组团出游,去找他们领导。” 邢念生也不知道这些事情经理能不能弄明白,但是没办法,警察赶来要一定时间。 邢念生在电话里强调:“从现在开始,不允许任何人离开酒店,你能不能懂,特别是厨房的人,和昨天在餐厅里工作的人。” “懂懂懂。”经理一连声的道:“一个都不让走……凶手可能就在其中,我看过电视的。” 邢念生很欣慰,多看看电视也不是个坏事儿。 派出所是没有法医的,邢念生挂了电话又打给白月和石主任,辛苦他们跑一趟,然后给步明杰打了个电话。 虽然步明杰不是警察,但以前是警校的,总比普通人镇定。 步明杰正呼呼大睡,被电话铃吵醒挣扎着睁开眼睛,一看邢念生不在屋里,当下就想笑。然后一看手机,又闭上眼睛接电话。 “喂。” 步明杰阴阳怪气的道:“大半夜不睡觉,干啥呀?” 不是兴奋的要给我报告什么好消息吧? 但是邢念生第一句话就让步明杰睡意全无。 “死人了。”邢念生道。 步明杰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什么?” “昨晚上给男人帮腔那个女人死了,就在离树屋不远的灌木丛里。”邢念生道:“别睡了去看看小徐,陪着她,免得她害怕。” “哦哦哦。”步明杰手忙脚乱的起身。 对,对,还是邢念生想的周到,姜不寒肯定已经被他给召唤走了,现在树屋里就剩下徐嫣然一个人,要是一会儿知道了不远处出了人命,这黑乎乎独栋的林子里,那能不害怕吗? 步明杰连忙刷牙洗脸套了件衣服,拿着手机就去找徐嫣然。 徐嫣然正在呼呼大睡,听见敲门声很谨慎。 “谁啊。” 姜不寒是有门卡的,半夜不会特意敲门把她吵醒,可别有什么坏人。 “是我。”步明杰忙应着,然后给徐嫣然发了个视屏连线,证明自己就在门外。 徐嫣然这才放心开了门。 “怎么了?”徐嫣然奇怪左看看,右看看:“有什么事儿吗?” 步明杰道:“度假屋出事了,老邢怕你害怕,让我来陪你。” 徐嫣然奇道:“出什么事儿了?” “死人了。”步明杰道:“就在前面不远,有两个半夜偷摸溜出去约会的倒霉蛋,发现了一具尸体。” “啊?”徐嫣然有点吓着了,立马就摸出手机要给姜不寒打电话:“他们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步明杰忙道:“他们俩在一起有什么可担心的,担心也是凶手担心好吗?不过晚上可能要处理事情回不来。” 徐嫣然一想也是。 这又不是恐怖游戏副本,一个度假村,就算是死了一个人,有一个凶手,那也不能是两个刑警搞不定的。 只怕碰不到,不怕抓不到。 还是保护好自己的好。 于是徐嫣然让步明杰进来,关上门。 徐嫣然给步明杰倒了杯水,这一闹也不想睡了,于是八卦道:“明哥,我问你个事情。” “你说。” 徐嫣然明明可以大声点,还是小声道:“你是不是也觉得邢队和小姜很般配?” 这是一种心理的心虚,因为背后说朋友八卦而心虚 于是两人也睡不着了,坐在桌子边上巴拉巴拉巴拉。 可惜当事人现在没有心情风花雪月,姜不寒和邢念生两只手电筒照着死者的脸,正在研究尸体。 法医没到,他们不能轻易移动尸体,但是大概的看一下。 死者脸色发青紫,脖子是仰着的,脖子上有明显的青紫色手印,她应该是被扼死的。 叫人觉得恐怖的是,死者的嘴被撑开,里面塞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手机光打近了,仔细的看。 “好像是泥巴。”姜不寒道:“就是地上的泥巴,还带着草根……” 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凶手是为了堵住死者的嘴,不让她喊出声音来的话,那肯定是用毛巾手帕之类的布料,泥土就算捏成团也不能立刻将人的嘴正好堵住。正常来说,只会进入气管,引来更大声的咳嗽。 所以塞入泥土,是凶手一种扭曲的泄愤行为,或者想表达什么? 女人双目圆睁瞪向天空,不知死前看见了什么,绝望而惊恐。 “真的很奇怪。”姜不寒道:“邢队,你说这个女人的死,和昨天的餐厅里的事情有关系吗?” 一时之间,邢念生也不好说。 这两件事情挨着发生,很难说完全没有关系。 但是如果是因为餐厅里的争执,吃出异物来找事的男人才是罪魁祸首,死者不过是随便在一边说了两句,凶手就算是要泄愤,也不应该杀死者,而是应该想办法杀那个男人才对。 姜不寒猜测道:“有可能是因为凶手并没有那么强壮,他衡量了一下,觉得杀不了那个男人,但是死者就好对付多了,所以才挑死者下手。” 也不是没有可能。 很多扭曲的凶手,报复社会的人,他只是恶毒和坏,并不是胆子大,相反,他们内心胆小充满恐惧。 有些在某处受了天大委屈的人,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自己,但是他们并不敢去找真正伤害他们的恶人去报复,只会将愤怒对准更弱小的。 比如在街头开车乱撞,或者带凶器进幼儿园学校砍杀。 杀的伤的都是无仇无怨,没有保护能力的无辜的人。 这种凶手,又怂又坏。 无论有什么苦衷,都不值得原谅,必须严惩。 第188章 目击证人请回答 - 玫瑰利刃 - 月莫 餐厅经理很快就带着人过来,在刚挂了电话的时候,他还在心里祈祷,这是一个恶作剧,这是一个恶作剧。 看见闹事的男人平安无事的打开房门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 男人正在熟睡,被吵醒了很生气,本来是要再借题发挥一下的,但是看见了经理的表情,愣是没敢发火。 这表情太可怕,就算是晚上跟自己吵得最凶的时候,也不是这个表情。 而且经理完全没有进一步跟他说话的打算,而是不停的在手机里问。 “四五二的客人联系上没有?” 度假山庄就是这一点不好,主打一个自由自在,所以不像是普通的酒店一样,所有的客房都集中在一个地方。 他们这里的客房是分散的,比如树屋,分散在一片林子里,所以电话瞬间可以打,但是上门要时间。 四五二号房就是邢念生所说的死者季淑懿,恒业保险的一名办公室主任,今年五十一,刚才已经给她的房间打过电话,但是没打通。 一声一声响却无人接的电话,像是一把刀一下一下的刺进了人们的心里。 连忙又给一起来恒业保险的负责人打电话,倒是一打就通,简单说了下情况后,负责人连忙联系季淑懿,可是也联系不上了。 一层阴霾笼罩在大家心里,酒店经理二话不说带着保安往邢念生说的地方跑。 季淑懿的同事和她住的近,给弄的自己不敢出门,立刻喊了两三个男同事一起过去,很快到了她住的门口。 门关着,里面亮着灯,但是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在。 就是那么巧,今天晚上,季淑懿一个人住。 她住的也不是单间,但是因为公司一起出来玩,一共十一个人,女同事有五个,是个单数。 没人愿意三个人挤一个房间,所以必然有一个人要落单,就季淑懿那咋咋呼呼的性格,在哪里也不会特别招人喜欢。 所以季淑懿离开,失踪,无人知道,一直到邢念生和姜不寒发现尸体,不然的话,估计要到明天早上了。 餐厅经理保安,几乎和季淑懿的同事一起赶到了现场。 看见季淑懿的尸体后,经理和保安还能忍着,季淑懿的同事直接昏了一个的,又是掐人中又是泼凉水的弄醒,经理赶紧让工作人员就近送去休息。 剩下的人谁见过死的那么惨的尸体,吓的也不清楚,有好几个当场就吐了。 最害怕的是昨晚上和餐厅经理吵架的那个男人。 昨天他耀武扬威,飞扬跋扈的,最终和酒店谈下来的是,一万块钱的补偿,外加酒店三万块钱的现金券,吃饭住宿都可以用的那种,对常来玩的人来说,和现金也没有什么区别,而且还可以折扣卖给别人。 但现在看见季淑懿的尸体,他腿瞬间就软了,扑通一声给经理跪下了。 “我不要了,钱我不要了,券我也不要了。”男人连连摆手:“我都不要了,押金也不要了,我要马上走。” 男人这一害怕一喊,经理更害怕,对面就跪下了。 你这啥意思啊,这意思是这人是酒店里的人杀的吗,因为昨天晚上吵架了,她拉偏架了,所以就被杀了?这不是把杀人犯的帽子往经理身上扣吗? 顿时乱成一团。 邢念生呵斥道:“行了,都别吵了。” 虽然没穿警服,但是他在尸体面前镇定无比,自有一种安排统治全场的威严。 顿时大家都不敢吵了。 离度假村最近的一个派出所的人也赶了过来,恰好其中有一个和邢念生是认识的,之前合作过。 尸体原地不动,派人看守,等法医和痕检过来。 其他人一律不许离开度假屋,全部在度假村的大堂做笔录,接受问话。 首当其冲的,是季淑懿的同事,度假村餐厅工作人员,食堂的工作人员,还有昨天和餐厅吵架的男人柴康成。 柴康成虽然昨天喊得声音很大,但是胆子却不大,这会儿窝在单人沙发里紧张的很,说两句话就往一旁看看。 对面坐着的就是度假村餐厅的工作人员,他现在看他们,有一种他们立刻就过来弄死他一样。 民警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道:“你能不能坐直一点,不要抖。你到底在害怕什么,这里这么多人,就算凶手在,还能对你下手不成?” 柴康成连连点头。 但是还是怕。 姜不寒跟着邢念生处理现场,先去了季淑懿住的地方。 这是个双人间,只住了她一个,最近的一间屋子离这里只有十米,不远,属于如果遇到了危险,喊一嗓子绝对隔壁能听见的。 房间的门没有被撬开的痕迹,打开房门进去,里面也很整洁,没有搏斗挣扎过的凌乱,特别的是,手机还丢在床上。 显然将季淑懿带走的人,是认识的人,或者是工作人员,总之是一个让她一点儿都不警觉的人。 而且当时肯定说不是去远的地方,不然不会不带手机。也有可能是被威胁了,所以不敢发出声音,乖乖跟着走了。 邢念生皱眉问工作人员:“你们这没有监控吗?” “以前是有的。”工作人员道:“后来就拆掉了。” “为什么?” “因为顾客在我们这里就是图一个轻松舒适。”工作人员含蓄的解释道:“你看我们这个环境,特别制造出来的,这些树,竹子什么的,都是有讲究的,最适合情侣散步休闲。” 姜不寒明白了,然后想到昨天晚上,不得不承认工作人员说的是对的。 这个地方属于谈情说爱小花园,主打一个你看不见我,我看不见你,小情侣往林子里一躲,干点啥都行。 要是有监控,那确实煞风景。 不过现在好了,这么大个地方没监控,谁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法医和痕检终于赶来了。 法医将人从灌木丛中给抬到了路上。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尸体的?” 邢念生看了看打电话的时间:“三点十分。” 白月点头,然后很奇怪道:“三点十分,半夜,尸体是你们俩发现的?” 姜不寒略有一点心虚。 邢念生坦然道:“没错。” 白月看了看他,再看看姜不寒。 “按理这不是法医的职责范围,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邢队和小姜,你们两会在三点十分,出现在这个地方呢?” 白月很想给他们做一个口供,你们有一点点可疑啊。 第189章 泥土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终究还是嫩了点,但是邢念生面不改色,严肃的道:“白法医,请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录口供是刑警队的事情。你想兼职也不会给你多发工资的。” 白月的眼神更不清白了。 姜不寒抿着嘴,想笑。 然后邢念生就转身去处理别的事情了。 白月手上戴着手套有点脏,于是用肩膀撞了一下姜不寒。 “小姜同志,来,告诉我为什么你昨天晚上三点十分,会和邢队长出现在这个地方。” 姜不寒也严肃起来。 “白法医,请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录口供是刑警队的事情。兼职抢饭碗是要被打的。” 然后姜不寒就跑了。 “啧啧啧。”白月看着姜不寒落荒而逃的背影:“不对劲啊不对劲。” 季淑懿确实是被扼死的,脖子上有非常明显的手指印,但是凶手是有备而来,带着手套,所以没有留下指印。 邢念生道:“那凶手是如何将季淑懿从房间带来此处的,她身上还有其他的伤痕吗?” “身上没有。”白月道:“但是背后的衣服有一点破损,是尖锐的利刃刺穿,不是树枝,很可能是凶手半夜敲开季淑懿的门,然后用刀威胁她,跟着一路走到了这里。” 嗓门大的人胆子不一定大,有人拿刀抵在身上,那季淑懿肯定是害怕的,半夜三更别说碰不着人,就算是碰着了,也不一定敢求救。 两点三点,正是睡眠正熟的时候,员工宿舍也没有监控,不像是大学宿舍那样还有宿管和门禁,上夜班的人进进出出,其他人都裹着被子在睡觉,黑灯瞎火的,一个人溜出去一两个小时,真的是无从发现。 半夜出事这种情况,通常就是谁也不能给谁作证。 所有的人都在想尽办法给自己作证,或者给别人作证,最安全的是始终在前台的接待人员,总共出去上过两次厕所,一次不超过五分钟,其他人,特别是和柴康成有过矛盾的人,还有季淑懿的同事,都不能完全洗脱嫌疑。 姜不寒蹲在白月身边,问她:“白法医,从这个勒痕,能看出来凶手力气大还是小吗?” “能。”白月道:“凶手力气很大,男人,不高,根据手的大小判断,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左右。” 现在的年轻人都很高,酒店请的保安更是在入职的时候就明确要求身高一米七八到一米八五之间,身材匀称,还要长的端正。他们不仅仅是给客人拎行李带路做保安,还要撑起度假村的门面。 当然女服务员也是一样的,不说多漂亮,要五官端正落落大方,看着让人舒服才行。 邢念生道:“如果这个身高没有太大出入,那就是酒店后勤的人了,厨房,保洁之类,园林管理之类。” 这类人对身高长相没有要求,而且很多力气还大。 比如重点矛盾对象厨房里的师傅,几个颠勺的力气那是相当大的,忙的时候在厨房站一天,不停手的颠勺拿锅,都是练出来的力气小的手都要累断。 但是矛盾又绕了回来。 如果是厨房的人干的,力气又相当的大,为什么要挑季淑懿下手,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和他们有矛盾的柴康成呢? 姜不寒皱眉道:“会不会……凶手还没来得及找柴康成?” 这里的尸体,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要是没碰上突发奇想半夜约会的两个倒霉蛋,怎么也要天亮才会被人放发现。 他们发现尸体的时间是三点十分,经过法医鉴定,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二点左右,也就是说,这一夜对凶手来说,还有至少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可以做很多事情。 酒店前台的口供天亮前就全部录完了,没有特别可疑的。 后厨的三个主厨,性格都挺好的,从未和外面有过什么矛盾。一般餐厅里的争执,也轮不到他们和客人交涉,吃出头发这种事情说实话在所难免,以前也有过一次,给客人免了单,又赠送了两张餐券,就皆大欢喜。 主厨是厨房里身份比较高的人了,森林度假区对外宣称高端档次,餐厅里的饭菜也都价格不菲,因此主厨都是有相当水准的,工资不低待遇不错。 三个主厨都住在度假村提供的员工休息区,但都是单间,一人一个屋子,里面空调冰箱,独立卫浴,住的很舒服。 但是没有监控,一人一间,除非和谁撞上,不然也没人能知道晚上你到底出没出去。 三个人都否认了这一点,都说自己一觉睡到天亮。 而且做厨师的这种事情见多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度假区也没说要辞退他们,顶多这个月扣两百块钱奖金,都是工资上万的人,这多大点事情啊,不至于不至于。 法医回警局加班,很快传来更多资料。 死者死前有过剧烈挣扎,手指上有很多泥土,指甲上还勾下一点衣服纤维,这个纤维做过检查,是酒店的工作服。 而死者脖子上的手套痕迹,也可以判断出是一种常用的塑胶手套。 就是园丁,保洁,甚至后厨洗菜帮厨都会用的,这种手套酒店里都是几箱几箱批发的,每个人都能拿,每个人都可以用。 邢念生听着电话里的汇报,眉头紧皱。 每一个证据都说明凶手就是度假村酒店的人,或者,对这里非常熟悉的人,但是没有更鲜明的特点。 度假村里对应的上的员工就有三十多人,无凭无据,也没办法进一步怀疑谁。 邢念生突然想到了:“对了,死者口中的泥土,有检验吗?” “有。”白月道:“和死者死亡地方的泥土是一样的,里面的草和叶子,和一样。是在死者死亡之后塞进去的。” 这真是奇怪了,姜不寒凑着耳朵听,不由得道:“在死者嘴里赛一把泥土,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是死者活着的时候,还能说是凶手在犯案过程中,因为死者的挣扎,所以随手抓住了什么想要堵住死者的嘴。 但是死者已经死了,又在她嘴里塞进了一把土,是为什么? “为了表示对死者的憎恨吗?”姜不寒猜测:“类似于,我跟你打架,把你打倒以后,再踹你几脚泄愤这样。”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邢念生看着手机上传来的各个报告:“但这仇恨来的也太大了些,只是几句争执而已,谁都没有受到实际的伤害,甚至于……现在的这几十个有嫌疑的人,他们连争执都没有参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仇恨?” 那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替人报仇。 第二,凶手仇恨的并不是这件事情,这只是一个导火索,凶手和死者的矛盾,是因为其他的事件。这事件可能和死者无关,只是凶手心里的一个心结。 比如说,有的人幼年时被穿某种颜色衣服的人伤害过,长大后心里扭曲,就会觉得所有穿这种颜色衣服的人都该死。 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来治愈,稍不注意就会走偏。 第190章 替人出头 - 玫瑰利刃 - 月莫 现在大家都困在了度假村,度假村的营业也暂停了,营业可以再暂停几天,但你不能不让客人走。 一般情况下,在警局嫌疑人也只能拘留三天,有特殊情况的拘留七天,对于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分子,经批准后拘留时间可以在三十七天。 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时间太长就不合适了。 特别是柴康成和季淑懿的同事,更是心急火燎的要走,他们觉得这个地方太可怕,太危险了,都不敢回自己的房间,这一整天都坐在大堂的沙发上,有安全感一样。 他们暂时连嫌疑都没有,更没有任何理由扣留。 邢念生打电话给刘衡:“可以让游客先离开,然后你去查一下,我们第一批筛选出来的人,有没有平时性格比较偏激的,沉闷又暴躁,小时候的家庭环境不好。” “好的。”刘衡应着。 邢念生道:“小姜跟我去见一下昨天在餐厅和柴康成发生矛盾,给他下跪的那个服务生。” 看起来挺瘦的一个女服务生,一个人只有死者季淑懿的半个宽,她不可能是凶手,不说别的一对一肯定不是季淑懿的对手,就是不动给她掐,也掐不死。 但是那个服务生可能有追求者爱慕者,或者关系非常好的人。 这些都是潜在的凶手,为朋友出头而引发的凶杀案也很常见。 和柴康成发生矛盾的服务生叫做于曼云,是个年轻的姑娘,也就是二十五六岁,在度假区的餐厅里做服务生已经一年多了。 于曼云是个温柔的姑娘,说话细声细气的,说起来大家都挺喜欢她。 昨天她真的是无妄之灾,之所以柴康成死死揪着她不放,因为她是给柴康成上菜的人,而且,瘦弱娇小,一看就好欺负。 邢念生在餐厅经理的带领下,找到了在员工宿舍休息的于曼云。 服务员的宿舍是三人间,不是一个房间三张床的那种,是三室一厅,独立厨卫。 度假区收费虽然高,但这种地方远离市中心,房价低,相对来说地不值钱,靠近农村,所以在各种面积上,非常的舍得。 包括员工休息区的面积,员工住宿非常宽敞。 领导对员工也很和蔼,不会说只要顾客有不满意,不论青红皂白,为了安抚顾客平息矛盾,就开除员工。 所以于曼云现在的情绪还比较稳定,因为她确实很无辜,从同事到领导都安慰过她了,还给了三天假让她休息一下,平复一下心情再上班。 于曼云听了邢念生的问题,愣了一下。 “我,我和大家的关系都挺好的。” “都挺好也有好一点,和一般的区别吧。”邢念生道:“你仔细说说。” 姜不寒将名单拿出来,就是之前第一批筛选出来,有这个能力,对度假区非常了解,没有确凿不在场证据的名单。 这一批名单有三十三个人。 都是男人。 从门卫到园丁,到保洁到杂工,甚至还有两个当天下午出现过的临时工和外卖人员。 有些人于曼云都不认识,她很是忐忑的指了几个。 “就,停车场的赵哥,平时挺照顾我的。还有……修建苗木的小王,我喜欢花,院子里经常有各种修建下来的花木,小王就会收集给我。” 邢念生突然道:“你结婚了么?” 于曼云摇头。 “那有男朋友吗?” 于曼云还是摇头。 邢念生道:“年轻姑娘,长得好看,脾气又好,未婚没有男朋友,在度假区里,不会没有同事追吧。” 姜不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挠了挠耳朵。 于曼云在邢念生的注视下,脸慢慢的红了一点点。 邢念生严肃的,用没有波澜的语气问:“谁?” 于曼云有点迟疑的点了一下名单。 是一个叫孟琒的人。 这个人是厨房里的帮厨,配菜切菜洗菜这些活儿都干,在厨房里干了一年了,家乡在比较偏远的地方,平时也比较沉默寡言。 邢念生道:“仔细说说。” 于曼云缓缓道:“小孟就是,总给我留好吃的,给我送奶茶,送水果……还约我出去玩玩。” “那为什么刚才不说呢?” 于曼云道:“我不喜欢他,从没有答应过。” “为什么?因为脾气不好,还是看不起他的工作。” 于曼云说的就诛心了:“我觉得他太矮了,就比我高一点点,也不知道有没有两厘米。我稍微穿个有跟的鞋子,就比他高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爱好,有人喜欢脸有人喜欢身材,有人喜欢双眼皮有人喜欢小虎牙,于曼云对男朋友的身高有要求,这当然没问题,是她的自由。 邢念生道:“那你是否明确拒绝过他?” 于曼云连连点头:“有的,我跟他说过的。” “拒绝之后呢,他是什么反应。” “也……没有什么反应。”于曼云道:“还是对我挺好的,但是从来没有再说过这样的话,我觉得小孟人真的不错,其实我们也有女孩子喜欢他的。” 邢念生在孟琒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又问了问,于曼云再提供不出什么名字了,便告辞出来。 当然不能只问一个当事人,姜不寒又拿着名单,一个人一个人的问了过去。 这个孟琒,真的是对于曼云献殷勤最勤快的一个人,不但当事人知道,旁人也都知道。 不过大家都说孟琒配不上于曼云,矮是硬伤,而且只是在厨房打杂,工资也低,还没有于曼云高。 但孟琒显然对于曼云还是不甘心不放弃的,或者虽然放弃了,但还是喜欢。 在一起工作,不时可以看见,对有些来说,就已经很满意了。日久生情,这一刻不喜欢,万一下一刻就喜欢了呢?电视电影里有,生活中也不是没有喜欢了十几年几十年的。 而且在于曼云和柴康成发生矛盾的当时,孟琒就在后厨,还出来看了情况,却没有出来为于曼云说话,未必就不是记恨在心。 当下邢念生就去找了孟琒。 孟琒今日当班,正在后厨忙活,虽然度假村暂时停业,可里面也有不少人要吃饭。他正在分割半片猪,拿着一把砍刀,哐当,哐当,哐当。 一刀下去,骨头断开。 姜不寒低声道:“孟琒的力气不小啊。” 带着邢念生他们的经理突然觉得从心里涌上一阵寒冷,他这一天也有点心里阴影,看谁都像是凶手。要是凶手再不找出来,心理真的要出问题了。 但身边有两个警察在,他还是鼓起勇气道:“小孟,你出来一下,警察同志有事情要找你……” 孟琒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刀,洗了洗手,走了出来。 邢念生道:“孟琒对吧,有一些问题想问你一下。” 肯定要找地方谈,经理带着他们往会议室走,邢念生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习初北的电话。 第191章 车祸 - 玫瑰利刃 - 月莫 习初北正在调查季淑懿在公司的人际关系,也就是恒业保险一起来度假的另外十个人。 据度假村的人说,恒业保险每年秋天在他们这里度假,这是保留节目了。 恒业保险的部门负责人和度假村的经理认识,一边有优惠一边有提成,每年的部门团建又是跑不掉的事情,于是就选了这里。 吃喝玩乐三天,让大家放松一下。 反正不要出钱,大家也都挺乐意的。就算是每年都来同一个地方,就当是散心了,泡温泉吃农家菜嘛,一年一回不嫌弃多。 今年已经是恒业保险来这个度假村团建的第五年,万万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 死者尸体运去了市局,死者的家属也过去了,这次带队的领导也跟去了,跟着警车和死者一起走的,一路唉声叹气,脸色比死者还难看。 虽然在度假区死人这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也是无辜的受害者,但是死者的家属肯定是要找他的责任的,也要找公司的责任。 剩下的九个人,一起坐车回去,他们开了一辆十二人座的商务车,现在就剩下九个人了,上车的时候,谁也不说话,就连是不是有落下东西忘拿,也没有兴趣了。 虽然季淑懿平时说话是不好听,嘴毒了一些,但那也不是致命的缺陷,她是公司老员工了,在公司已经快二十多年,一起出来玩突然遭此横祸,大家心里都不好受,还有些后怕。 邢念生接了电话:“喂。” 习初北的声音在那边急吼吼的道:“队长,出事了。” 邢念生听到出事就头大:“出什么事了?” 不要告诉我又死了一个。 习初北道:“季淑懿的同事,就是恒业保险的车,在回去的路上出车祸了,当场死亡两人,还有一个重伤在抢救,其他的轻伤。” 邢念生都忍不住了:“什么!” 姜不寒就在一旁,听的真真切切,也不由的脸色大变。 哪有这样的事情? 邢念生道:“是谁开的车?” 如果是恒业保险的人,是不是因为被季淑懿的死给吓着了,所以昨晚没睡好,今天精神恍惚,才出了意外? 习初北道:“是度假村的司机,就是怕恒业保险的人精神不好,开车会有危险,所以才派人去送的,是个老司机,开了十年车了,技术很好的。” “司机现在如何?” “也受伤了,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也挺严重的,车辆刹车失灵,撞到了前面的一辆货车,被撞翻后,在地上滚了一圈,前面的挡风玻璃和侧面的玻璃全碎了,扎了一身,胳膊骨折,还有脑震荡。” 习初北的声音不小,餐厅经理在一旁也听了一耳朵,本来脸色就不太好,这下更难看了。 真是天阴偏逢连夜雨,度假村这么多年也没出过车祸,怎么会偏偏在这时候出车祸,这,这车祸里死了的两个人,这该怎么算? 邢念生冷声道:“事故调查出来原因了吗?为什么会刹车失灵?” “目前还没有,还在调查。”习初北道:“但是这也太巧了。” 确实太巧了,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几十年都没出过的事故,接二连三的出现了。 本来以为凶手要杀的人是柴康成,可是如今看来,还真不好说了。 因为餐厅的矛盾看柴康成不顺眼的人,杀季淑懿还勉强说得过去,可是对恒业保险保险的人下手,就完全说不过去了。 就算是无差别杀人,也没有这个道理。 挂了电话,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邢念生让刘衡留在度假村继续查,自己带着姜不寒去医院。度假村的经理也跟着一起去了,受伤的有他的员工,真是太难了。 车祸是中午出的,他们赶到的时候,除了两个重伤不治的,其他人都已经处理好了。 重伤的刚刚出手术室进了监护病房,医生说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估计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还不是腿摔坏了,是高位截瘫。只有脑袋能动。 其他几个虽然也是一身的伤,断胳膊断腿,但是跟那几个比起来,真的已经是很幸运了。得知两名同事死亡后,他们抱头哭了一场。 简直是九死一生,捡回了一条命的感觉。 谁也弄不明白,明明是一场很正常,见开心的出游,怎么会变成这样。 恒业保险的经理,就是提前一步跟着警车走了,正在警局焦头烂额的处理季淑懿的事件的那个,听到这个消息后,当场犯了高血压,被医务室一通急救给救了下来。 一个六十岁的男人,坐在病床上嚎啕大哭,怎么会这样,这是为什么? 姜不寒去看了司机,司机被裹成了一个粽子,吊着一只胳膊,脑袋上缠着绷带,脸上也有好几个伤口。 好在都是皮外伤,看着可怕,但没有性命之忧,也不会留下后遗症。 这倒也不是只因为幸运,主要是因为在撞车的一瞬间,司机为了避让猛地往右侧打方向盘,所以右侧是撞击最厉害的。死亡和重伤的三个人,都坐在右侧。 坐在左边的人,受伤就轻一些。 当然这也不能怪司机,在遇到巨大的危险的时候,人本能是趋吉避凶的,在那一瞬间根本就来不及多想,一切都是本能的反应。 所以说最安全的是司机后面的位置,最危险的是副驾驶,一旦有危险,司机会直觉的往自己的方向避让,副驾驶在危险第一线。 司机看见度假村的领导正想哭,突然一阵头晕恶心,连连作呕。 领导赶忙不怕脏的拿起一旁的盆给他接着。 好在他恶心了半天,倒是没吐出来,然后精疲力尽的又躺了下去,脸色白的吓人。 医生倒是很淡定,解释道:“脑震荡是这样的,没事儿啊,休息休息就好。这几天要好好躺着休息,不要跑来跑去,不要想事情,放空,放空明白么……” 司机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简直像是整个人被掏空。 虽然邢念生有很多话要问,但是这个时候揪着问就有些不人道了。这种事情他也做不出来。 第192章 蛮狠性格 - 玫瑰利刃 - 月莫 司机还处于懵圈状态,但是车是可以查的,很快,关于车的鉴定报告就出来了。 果然是有人动了手脚。 “刹车线被人动了手脚,只要开出去,没多远就会刹车失灵。”邢念生一直在交警大队跟进:“邢队,这是有人想要车上的人死啊。” 高速上刹车失灵,这不就是走上了一条黄泉路吗,一车子人只死了两个重伤一个,这都是命大了。只剩下一两个的情况都有。 习初北道:“车辆里面的监控调出来了,司机开的没有什么问题,没有玩手机也没有分神,车辆一直正常行驶,可以看出来他开车还是比较稳当谨慎的。然后司机在刹车的时候,突然发现刹车失灵,慌乱了一下,没有来得及避让,就撞上去了。” 邢念生打电话给刘衡。 查一下这辆车在停车场的时候,有没有可疑人员接近。 度假村里的监控虽然不多,但是停车场里肯定有,这车是恒业保险自己开来的,从进入停车场开始,一直在监控中,如果有人靠近,那一定可以看见。 刘衡立刻去调取了从恒业保险的车进入停车场后的所有能看见这个车位的监控视频,然后随手拽了几个人,两人一组分段分几尾看视频,用最短的时间,将一夜大半天的视频都过了一遍。 没有什么发现。 停车场人来人往,有经过的,但是没有人在车子边上可疑的停留。 破坏刹车线,那不是路过摸一摸车厢那么简单的,一定是相当专业的司机,大部分人哪怕是会开车,也不知道怎么做这事情。 刘衡打电话过来:“邢队,我们看了所有的监控,没有人在这段时间靠近车辆。” 众人有点失望。 刘衡又接着道:“但是,车辆在第二天中午离开停车场,去休息区接人,就离开了监控范围。从接人一直到将人接上,离开度假区,进入大大门口的监控,这中间有一个小时十分钟,是空白区,不在监控范围。” 但这一个小时十分钟内,车上是有人的,就是现在受伤的司机史建木。 邢念生是站在医院走廊打电话的,听刘衡这么一说,就回头看了一眼。 司机被安排送这一趟也是无妄之灾,现在脑子都快被清空了,让他回想当时的事情,有些强人所难了。 “我明白了。”邢念生道:“你们继续查,看看在度假村里,有哪些符合嫌疑人条件的人,对车子比较熟悉。史建木这边,他受伤有些严重,暂时不好问询,让他先休息休息。” 刘衡应着挂了电话。 载着十人的车辆翻车,二人死亡,虽然不是特大交通事故,但也很严重了。 医院接到消息后,就立刻组织了抢救,因为伤的差不多,除了一个重伤,其他人的病房都差不多,挨的挺近。 伤者的家属在接到消息以后陆陆续续都来了医院,难免一阵哭哭啼啼,鸡飞狗跳。 度假村的领导赶来垫付了医药费,并且保证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众人的情绪也就慢慢平静下来。 想想后怕,再想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人总是能找到一个安慰自己的点的。 但是司机史建木,只有一个度假区的工作人员在照顾,一直没见着家属。 史建木是脑震荡,暂时不能用脑子,但其他人没事儿。 姜不寒正在一个一个的做口供。 让他们好好的回想回想,是不是你们单位得罪了什么人,所以这个人一路跟着你们,要对你们不利。 而且这样说的话,甚至都不一定是度假村里的人,也可能是和恒业保险的对头,因为恒业保险每年都在这个时间段去同一个度假村,如果是有心人不难打听,甚至可以提前进入度假村做准备。 但这就很夸张了。 什么仇什么怨,何至于此。 大家都对这一次的事情气愤填膺,纷纷开始回忆起和公司合作不愉快的人。 抢生意的对手,和他们办公室有过矛盾的快递员,闹着要退保但是没退掉的客人,大家集思广益,想出来的可是不少。 但是想来想去,大家也不得不承认,多大点事儿。 就算是矛盾,那也只是和个别人有矛盾,至于要把他们二部灭门吗? “邢队,我问了一下,有没有和季淑懿矛盾特别大的,他们说,确实有一个,是他们公司楼下的保安。他们公司所在的那栋楼,地下停车场的位置是交钱的,一个萝卜一个坑,她也有一辆车停在下面,但是可能因为技术问题,每次停车都是斜的,不是占左边的位置,就是占右边的位置。” 有一说一,邢念生也很讨厌这种人。 但这问题,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姜不寒道:“说有一次闹的很凶,也就是两个月前的事情,甚至都闹进了派出所。” “怎么说?” “说起来也不是大事,因为边上的人停车位被占,就找停车场管理的保安,他不挪人家停不进去也挺着急的,保安就去找她,正好碰上她跟一个客户闹得不愉快,就吵了起来,还动了手,她先动的手,保安也是年轻气盛,就还手了,不过很快就被边上的人拉开了,然后就报警了。” 邢念生接过姜不寒的记录看。 在吵架的时候,虽然大家都觉得季淑懿不占理,但不管怎么说是自己办公室同事,说话难免有些偏心,有拉偏架的感觉。 “后来这个人也不知道是辞职了,还是被开除了。”姜不寒道:“他们说没有再看见过他。” 但是大楼保安处会有他的资料,报警去过警局,也会有留存的档案。 邢念生道:“把这个人找出来。” 姜不寒正要去联系,邢念生又喊住她。 “司机史建木那边,你去看过没有,我听他说话的口音是本地人,怎么还没联系上家属?” “看过了,但是他一直头昏嗜睡,医生说脑震荡是这样的。”姜不寒道:“不过我问了一下来照顾他的度假村的同事,说他确实是本地人,但是家里只有一个母亲,一直身体不好精神也不好,去年母亲过世了,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家里人也照顾,同事说不用担心,度假村会安排人轮流来照顾的。” 邢念生点了点头。 也是个苦命的,只希望度假村也多赔点钱。如果这事情确实是因为恒业保险而起的话,恒业保险也是要负一部分责任的,两边一起承担,到时候也好协商。 很快当时和季淑懿吵架的保安就找到了。 第193章 死者比较大 - 玫瑰利刃 - 月莫 虽然季淑懿不对,但是和客户打架的影响也太差了,那个保安果然被辞退了。 不过也没走远,保安的工作好找,换了个小区,继续当保安,这两天都在上班,没有出过门。 姜不寒道:“虽然说这个保安没有嫌疑,但是季淑懿的脾气,这些年得罪过的人一定不少吧。” 何止是不少,这种性格的话,岂不是身边的人都要得罪一圈。 说不定就有那种看着不声不响随你骂,但是在心里已经记恨上的人。 两人正说着,突然看见医生护士匆匆跑过去,面色严肃。 这是出什么事了?他们去的方向,那条走廊的尽头是在车祸中受了重伤,高位截瘫的伤者盛浩邈的房间。 他伤了脊椎,来的时候看起来人是全须全尾的,甚至连血迹外伤都不多,但其实是最严重的,医生说捡回一条命,但是至少要在医院住一个月,而且一辈子下不了床。 他的年纪比季淑懿大几岁,五十来岁的人因为喜欢运动,看着也就是四十,平时跑步篮球足球健身不停,如今变成了清醒的植物人,大家不敢说出来,但是心里想着,这种生不如死,好不如死了来的痛快。 邢念生和姜不寒都跟着过去。 病房门大开,有人在里面哭喊,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会好起来的…… 两人不好进去怕会影响医护救助,只好等在门口。 过了一会儿,医生出来了,邢念生这才道:“医生,请问里面的病人怎么样了?” “没事儿,没事儿。”医生道:“想不开咬舌自杀,但其实咬舌自杀一般是死不了人的。咬舌自杀的死因是大出血,正常人咬不了那么深的伤口,出血量是非常有限的,而且他现在很虚弱,家属只是被吓着了……” 医生松了一口气,但这丝毫不能给人安慰,这真是一个悲伤的事情。 一个活蹦乱跳手脚健全的人,出去旅游,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只有脑袋能动的人,不想活了,想自杀,却连爬都爬不起来,连想拿把水果刀都抬不起手,只能想到咬舌自杀。 这是多么的绝望。 这一刻,他一定脑中全是为什么我没死,为什么我没死,为什么我没像另外两人一样死在车上,一了百了,什么都不知道。 邢念生道:“医生,这种情况,是不是要建议病人家属给找一下心理辅导。” 人会崩溃的吧。 “我已经联系过了。”医生说:“不光是病人,家属也需要。这种事情我见的太多了,哎,人有旦夕祸福啊。” 医生忙的很,感慨不了两句就走了。 姜不寒听着病房里的哭声,心里难受。 过了一会儿,一个精辟尽力的男人从病房里出来,邢念生之前和他聊过,是伤者的儿子。 伤者今年五十多了,儿子也有二十多了,最近正在谈婚事要结婚,没想到遇见了这个事情。家里有一个瘫痪的父亲,这婚事还不知道能不能成。 突然,姜不寒皱起了眉。 “邢队,我有个想法。” “什么?” 姜不寒道:“三名死者和重伤的盛浩邈,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邢念生道:“你说。” 姜不寒有点犹豫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共同点,但是……” “说吧。”邢念生温和道:“有什么想法就说,大胆的说。” 姜不寒皱眉道:“他们年纪都挺大的。” “嗯?” 这倒是邢念生没有想到的点。 “年纪?” “对。”姜不寒道:“你看盛浩邈五十多,季淑懿比他小一点点,两名车祸的死者,一个四十八一个四十六。” 恒业保险这次二部门团建,一共去了十一个人,年纪最大的是经理,但是经理在这个部门的时间其实并不是最长的,是六年前总公司派下来的。 在这个部门时间最长的,是这几个年纪大的。 恒业保险的效率一直还不错,刚进的员工人员因为不适应,人员流动还比较大,但是留下来的就留下来了。 姜不寒道:“三个死者,一个重伤,都是在恒业保险工作了超过十五年的老员工。” 这倒确实是个共同点,但是这个共同点能说明什么呢? 如果说季淑懿是凶手挑选的受害者,可车祸的死伤全是运气了。 邢念生沉吟半晌:“跟我去一趟恒业保险。” 车祸死伤确实是听天由命,无论什么样重大的事故,想要让车上的人团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是恒业保险这十一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老员工有新员工,无论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也不至于要让他们死光吧? 所以重点还在季淑懿身上,他是凶手主动挑选的第一人,肯定是有仇的。 其他人,可能有,可能是顺手的惩罚。 至于司机,那就是无妄之灾了。 恒业保险在一栋二十二层的写字楼,七楼的两个单元。保险公司除了这次出行的二部,还有其他的部门。 对于二部的事情,公司深表同情和不幸,派出了副总接待邢念生和姜不寒。 邢念生问了问二部在公司的情况,副总便一一道来,他对二部的人非常了解,新来的时间不长的要差一点,特别是几个老员工,正巧是死伤的那几个,说的头头是道。 但是邢念生听着听着,就不对劲了。 邢念生道:“听说钱总是业务员出身,刚进公司的时候,也在二部?” 钱总:“是,所以我对二部的感情是很深的,我很痛心……” 邢念生打断了他。 “钱总,我知道你对二部的感情很深,也觉得二部的员工各有优点,都是好员工,但是,我不是来做表彰的。” 钱总愣了一下。 邢念生道:“我想知道的是,谁和他们有仇,谁和他们有矛盾,他们部门是否得罪过什么人……” 钱总愣住了,然后莫名的尴尬。 别夸了别夸了,我知道死者为大,但是这个咱们以后再说,现在要说的是缺点,矛盾,得罪人的地方。 钱总大概从没想过,有一天他要亲自把同事的缺点,公司的死角说出来,在邢念生冰冷的目光下,沉吟了许久,这才艰难的开始回忆。 总得来说,其实跟二部躺在医院里的幸存者说的差不多。 但是更犀利一些。 死者季淑懿,性格很强势,而且爱挑刺,得理不饶人。 第194章 伪道德标兵 - 玫瑰利刃 - 月莫 钱总道:“比如说吧,买一件衣服,上面有个线头,大部分直接剪掉就好了,也不影响穿。但是季淑懿就一定要找卖家,说什么都要退点钱,而且是说话很不中听的那种。” “点了外卖,哪怕是不着急不饿,但凡是迟了一分钟,她肯定要投诉人家,快递员打电话求情,她就会说,你有你的工作,我有我的工作,你工作没做好,我投诉你是应该的,我没有错,你就该被罚款。” 邢念生点点头,有些人是这样子的。好像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理直气壮。 但是你说她爱占小便宜吧,也不全是,跟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她要是碰上了,也要说来说两声。 这性格就是这样,觉得自己眼睛里容不得沙子,说不定还是正直和正义的化身,但为了一点小事把人逼上绝路,真的没有必要。 钱总又道:“季淑懿这人就是这样,工作很认真的,就是一些小事叫人确实有点受不了。她老公也是因为这个早些年跟她离婚了,到现在也没再结婚,一个人过。” 邢念生道:“有点偏执了。” 这样的一个人,那无论在什么年代,什么地方,都是仇人遍天下啊。 “是的,是的。”钱总道:“其实我们经常劝她,但这是从小养成的性格,也是难改。” 性格是一半的先天一半的后天,何其复杂,五十岁的人了,想改谈何容易。 所以这个季淑懿,她有仇家的几率真的很大,都是生活中点点滴滴积累起来的,简直没法查。你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因为哪一件鸡毛蒜皮的事情,就怼了什么人。 姜不寒听着都觉得累,时时刻刻在挑刺儿的人,身边的人不轻松,自己也不轻松啊。 “不过季淑懿长得漂亮,年轻的时候更漂亮。”钱总道:“所以虽然性格不好,但公司有好几个男同事都喜欢她。就算是她没离婚的时候,对她都特别好,要是她跟人吵架,都在边上帮腔的,所以难免她的性格也跟着个有关系。”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有人撑腰,自然更起劲。 邢念生道:“那张江和盛浩邈呢?” 张江是这次车祸的死者之一,盛浩邈就是高位截瘫的伤者。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年纪都比季淑懿大一点。 “他们两个啊。”钱总想了想:“谈不上追求吧,但是对季淑懿都挺好的,都是男人你懂得……那在一起上班,对年轻漂亮的女同事,自然是挺好的。” 比如,早上带个早饭,帮忙倒个水,碰上事情帮她说话什么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在办公室里就足够了。 美貌是一种资源,男女都一样,长得好看的男生,在办公室里也会得到优待,特别是同办公室姐姐比较多的情况下,就算是有点什么小错误,大家也不会太计较。 要是在以前,邢念生肯定要怼钱总一句,什么都懂?懂干什么?我可是一视同仁的。 但是现在他突然就有点心虚,说不出这话来。 邢念生正色道:“那你知道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是季淑懿和人不和,其他人帮腔的,二部的人,帮腔的越多越好。” 比如说之前的地下车库保安事件。 虽然查出来那个保安确实没有嫌疑,但是邢念生和姜不寒商量来商量去,这是最可能的了。 至于之前度假村吵架的那个男人,说不定就是个纯粹的意外。 有他也好,没他也好,凶手都是要动手的。 但是他的出现,扰乱了警方的视线,让开始调查的方向歪了一点点。 钱总想来想去:“如果说是二部都会参与的,那就是在办公楼活动范围内的事情,比如收发快递,点外卖,食堂吃饭,其他好像也就没有什么了。二部每年的团建就是去度假村,其他的也没听说一起出去活动过。” 团建这事情没有想象中的受欢迎,有很多人上班的相处就够够的了,下班铃响后只想把手机关了谁也不爱,根本不想和同事一起吃饭,继续相处。 邢念生看了看时间:“你们马上要下班了吧。” 这一天的折腾,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了。 “哦,不,我们今天加班,加班。”钱总道:“邢警官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不着急。” “没什么,暂时也就是这些。”邢念生道:“如果你有什么想到的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半夜也可以。” 钱总忙应着:“好的好的。” “对了。”邢念生道:“你们楼下,是有员工餐厅的对吧。” “对,在负一楼,是写字楼的餐厅,不是我们单位的,那菜啊,真是又贵又难吃。” 集齐这两种优点的餐厅其实不少,邢念生笑了一下:“这也到吃饭点了,我去吃顿饭,正好去看看餐厅。” 餐厅也是办公室集体活动的一个重要场所,而且是天天都有的活动场所。虽然目前没有什么嫌疑,但他们第一次见到季淑懿就是在度假区的餐厅,总叫人觉得这事情和餐厅有关。 钱总多会做人,一听邢念生提吃饭,立刻表示要请他和姜不寒吃饭。 “邢警官和这位女警官辛苦了,为我们公司的案子奔波,无论如何,也要请您吃顿便饭。” 当然不是在楼下的食堂,钱总马上要给熟悉的酒楼打电话订餐。 钱总好歹也是个总,别管以后有用没用,请刑警队长吃顿饭也不亏。 但是邢念生坚决的拒绝了。 “不用不用,我们有纪律的。”邢念生客气道:“职责所在,应该的,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查出凶手。” 说起纪律,钱总只好遗憾的放走了邢念生和姜不寒。 临走的时候邢念生道:“对了,还有一个事情,钱总知道不知道季淑懿或者二部,有什么事情是和泥土有关的?” “泥土?”钱总愣了一下:“什么泥土?” “就是花坛里的泥土,一般的泥土。” 钱总愣愣摇头,一时想不起来。 邢念生再次叮嘱,如果想起来什么,随时打电话,然后两人坐电梯下负一楼,去餐厅吃饭。 这栋大楼里晚上加班的人不少,因此员工餐厅不但有晚餐还有宵夜,九点半才关门。 不过品种并不太多,一排窗口是打菜的,荤菜一份三到十元,素菜一份二到五元,饭两个人一份随便吃,汤免费,不贵也不便宜,菜色也一般。 另一个窗口是面条和米线,还有水饺,点的人也挺多的。 第195章 员工餐厅 - 玫瑰利刃 - 月莫 在大楼工作的员工都是刷储值卡的,但是也有外面的人来吃饭,也收现金。 邢念生买了一个红烧鲫鱼,一个白菜粉丝炖肉,一个红烧鸡翅,一个酸豆角炒鸡杂,一个麻婆豆腐,还有两个大狮子头,餐盘上堆的满满的,让姜不寒去拿饭和汤。 看起来品种很多,但都是一人份的小碟子,两个人也吃的完。 姜不寒赶忙去了。 饭是盛好了一碗一碗的,随便拿就行,但是不要浪费。 汤是一个大桶,紫菜蛋汤,清澈见底。有技术的能捞出一碗菜,没技术的只能舀起一碗水。 姜不寒端着两碗饭和两碗汤走向座位,后知后觉有点奇怪。 我们虽然是两个人来吃饭,但难道这不是工作餐吗,不应该各人打各人的吗? 为什么他一个人把菜都打了,虽然我们现在天天一起吃饭,他确实知道我想吃什么,可是也有点怪怪的啊。 姜不寒一边走一边想,然后抬头一看。 邢念生正用筷子把鱼肚子上的那一块肉给夹下来。 姜不寒把托盘放在桌上,把饭和汤拿下来放在桌上,然后邢念生非常自然的将一大块没有鱼刺的鱼肚子肉放在她碗里。 用的是自己的筷子。 姜不寒恍恍惚惚的觉得,最开始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好像是有公筷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没有了。 然后大家也觉得很正常,好像没有什么毛病。 “怎么了?”邢念生伸手在姜不寒面前晃一晃:“想到什么了?” 姜不寒连连摇头。 两人吃饭,这食堂的饭菜怎么说呢,中规中矩,也不至于像是钱总总结的,又贵又难吃。 当然这跟他们偶尔吃一回有关,如果天天来,天天来,那就不一定是什么评价了。 陆陆续续的有人来吃饭,都是这栋楼上工作的人,邢念生和姜不寒冷眼观察着,走了几波后,人不太多了,食堂里的工作人员也闲了下来。 邢念生去找食堂里的大妈聊天。 只要带点笑容,其实邢念生是非常受大妈喜欢的那一类,当然也不止大妈,姐姐妹妹也喜欢,谁不喜欢身材好长得好的帅小伙儿呢。 只是他年轻上位,又是刑警队长,为了怕下面的人不信服,也怕对犯罪分子没有没有威慑力,所以才经常板着脸做出一副威严的样子来。 大妈在这里已经干了十年了,刚来的时候,还不是大妈呢。 邢念生笑,然后另一个人说,也干了十年了。 这么巧,邢念生不由的道:“那咱们这干的时间最长的人,是多久啊。” “十年啊。”大妈笑:“因为这个餐厅就开了十年。” 但这大楼可不止十年,别的不说,恒业保险在这里就不止十年,这个邢念生问过,这是恒业保险的分公司,分公司成立就在这里,从没挪过地方。 想到了死者和重伤的人,都是在恒业保险工作了不止十年的人,邢念生心里突然就咯噔了一下。 一般来说,学校也好单位也好,这种办公大楼也好,食堂餐厅都是有关系才能进的,都挺稳定的,不会三两头的换。没有特别的原因,是不会换的。 姜不寒也在一边听着,不由的道:“那之前呢,之前食堂为什么不干了,我看这食堂生意不错啊。” “是挺好的,好像是出了什么事儿吧,所以才换了人。”大妈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我们都是这个食堂老板招来的。来的时候,之前的食堂人都走光了。” 姜不寒和邢念生一听这话,只觉得自己问对了。 这个食堂有事儿,让食堂换人,不是件小事儿,又是集体活动区域,说不定就和这次的案子有关系。 邢念生立刻让大妈给了老板的电话,也就是这个食堂的承包人。 老板已经回家,接到电话后很客气,说起上一个食堂为什么撤走,倒是比食堂大妈知道的多一些。 “这种写字楼里的食堂都挺赚钱的,我之前拿下的时候,也问了一下日月大厦的经理,之前的老板为什么不做。说是和吃饭的人闹了矛盾,然后老板把人打了,打的挺厉害的,赔了不少钱,后来日月大厦感觉不太好,就没给前面的老板了。” 但是再具体的,老板也不知道了。食堂和食堂之间不是无缝连接的,这个老板来接手的时候,已经停业了两个月,他们都是找这个大楼所属的集团承租的,所以本身没有交接。 但有了这个消息,想查十年前的事情就太简单了。 邢念生带着姜不寒去了大楼所属的日月集团办公室。 十年,一切资料都不会被抹去,食堂这种大家天天都要去的地方,别说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就是一点小消息,都会传的沸沸扬扬。 值夜班的保安经理接待了他们,看着还挺年轻,听邢念生问起当年的事情,果然那时候他还没在这里上班。不过不要紧,老员工到处都是。 保安经理立刻招来一名老员工。 老员工道:“那事情我知道,老王一家真是倒霉。” “你说什么?”邢念生立刻道:“你说谁家?” “老王。”保安道:“就是经营餐厅的夫妻俩,男的叫王元武,女的叫杨青翠,人都挺好的,经常特意留点菜饭给我们夜班的时候垫补垫补。” 邢念生道:“那当时的事情具体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知道。”保安道:“就是有人从食堂的菜里吃出了一块土疙瘩……” 土疙瘩这个字一出,邢念生和姜不寒顿时就坐直了。 邢念生声音有点紧:“吃出了什么?” “一块……土疙瘩。”保安被邢念生的态度弄的有点紧张,乱七八糟比划一下:“就是菜地里那种,应该是有什么菜没洗干净,夹在菜里面的。里面还夹了个小石子,差点硌掉了那人的牙。” 姜不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度假村里被杀死的季淑懿,死了之后嘴里被塞了一把土,至今他们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凶手塞这一把土,到底想表达什么样的思想? 邢念生道:“被硌掉牙的是什么人?” “是十二楼一家小公司老板,具体做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当时就闹了起来,开始王元武夫妻俩态度都很好,又是免费,又是愿意赔钱,这食堂一年估计能赚五六十万,虽然辛苦了点但是一家子靠他就很滋润,肯定不愿意把事情闹大。” “但是那个小老板也不知是较真,还是那天心情不好,狮子大开口,反正是没谈妥。偏偏那时候吃饭的人又多,有几个就给他帮腔,说食堂的饭又贵又难吃,就这么话赶话的,推搡了几下,说倒霉也不知道是谁倒霉,小老板在推王元武的时候脚滑了一下,撞到了一边的一个柜子,上面一个摆设掉了下来,正好砸到脑袋。” 本来是吵架,最多变成打架,这么一闹,差一点出了人命。 “大家都慌了,王元武赶忙将人送医院,但是那摆设砸的不是位置,那个小老板伤的很重,抢救了好几天也没救回来,听说花了好几十万。” 这真是无妄之灾。 第196章 藏得深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不由道:“那也不能算王元武杀人吧。” “那倒没有,但是小老板他们家不乐意啊,天天的闹要赔钱,开口几百万,也来公司闹过。后来公司不胜其扰,就和王元武解除了合约,不让他们在这做餐厅了。” 保安结束语道:“王元武他们离开日月大厦后,我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现在他们怎么样,哎……” 没一会儿保安队长来了,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邢队长,我刚才找半天,也没找到之前的资料。估计是时间太长已经销毁了。” 对日月集团来说,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闹事的事件,大楼里这么多租户,闹矛盾的多了去了,又没出人命,也不太会放在心里。 不过邢念生就不太着急了,只要知道有这个事情,那就好查。 邢念生从日月大厦出来就去开车,姜不寒坐在副驾驶上给日月大厦所在的派出所打电话。 十年前的案件,是可以找到档案的。 派出所半夜也有值班人员。 他们打了电话之后,就直接开车过去。 有具体的时间和地点,还有姓名,哪怕是十年前的案子也好找,档案室里按时间分的清清楚楚。 很快就找了出来。 值班人员打开了档案袋,交给邢念生。 上面有接警时间,时间,负责人,接警的情况,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本来也不是个大案子,不是蓄意谋杀,虽然当事人没救回来,但是有一堆目击证人看的清楚,他是自己撞到柜子的,不是对方推的。 这事情就很难扯皮了,王元武肯定有责任,但是责任没那么大,至少刑事肯定扯不上,其他就看自己掰扯了,要是掰扯不清楚就上法院去。 档案上,有王元武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但是接电话的却不是王元武,是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邢念生挂了电话,表情有点不好。 一般人没有特别的原因是不会换电话号码的,一来现代人的电话号码都是绑定了各种证件各种卡的,二来,换了号码还要一个个通知亲朋好友生意伙伴,也是烦不胜烦。 只有一种情况,人死销户。 然后手机号会被回收,给别的人用。 邢念生又打了王元武妻子的电话,也是空号。 值班民警心里也有点毛毛的,好在还有两人的身份证号,一查,更恐怖了。 “两个身份证号都已经销户了。”值班民警道:“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王元武夫妻都已经死了? “对。”值班民警道:“一个是在……九年前。还有一个就是去年,去年年底。” 去年年底还说的过去,九年前,那岂不就是食堂的矛盾发生没多久的事情。 邢念生立刻道:“王元武的户口上,还有没有其他人?” “有,有一个叫做王斌的,是王元武的儿子,今年二十九岁。”户籍资料很快调了出来:“学历是高中,无业,没有结婚……” 高中? 这年代城市里高中毕业就没上学的人不多了,邢念生道:“查一下王斌的联系电话。” 王斌今年二十九岁,往前推算一下,十年前十九,正是高考前后的年纪。 也不知道父母的事情,是否给王斌的学业带来了影响。 之前王元武夫妻一年能赚几十万,谈不上大富大贵,但正常的生活也很富足宽裕了,就算王斌学习不好,也不至于连个大专都上不了吧。 邢念生给王斌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一直响了一会儿,没有人接,但是是畅通的,手机里传来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 没听见,手机没在身边? 邢念生又把电话拨了过去。 这下响了两声后,电话接通了。 姜不寒连忙把耳朵凑过去。 谁都没想到的,电话里传来了习初北的声音。 “队长。” 邢念生和姜不寒都愣了一下。 姜不寒甚至看了看屏幕确定了一下号码错了没有。 “怎么是你?”邢念生道:“这不是王斌的手机吗?” 习初北莫名其妙道:“王斌是谁?” 邢念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习初北接着道:“这是史建木的手机啊,他去检查了,手机丢在病房抽屉里,我见一直响一直响就看一眼,没想到是你。队长你找他有什么事儿?” 史建木竟然就王斌。 就是日月大厦十年前餐厅里出事的王元武的儿子,他为什么要改名字,为什么会去一家恒业保险二部每年都会去团建的度假村工作,而且是隐姓埋名的工作? “邢队,邢队?”习初北还在那头问:“怎么了?” 邢念生厉声道:“去找王斌,就是史建木,他可能就是凶手。” 习初北吓了一跳。 但是习初北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问,拔腿就往外跑。 这就是信任,先执行命令,然后再问为什么,不然等你絮絮叨叨,絮絮叨叨的问完了,人都已经跑远了。 邢念生和姜不寒转身就往外跑,一路超速往医院赶。 好在现在已经是九点钟,不是上下班高峰了,路上的车辆没有那么多。 姜不寒紧紧抓着车边的扶手,艰难的道:“邢队,咱们执行任务闯红灯超速,要扣分么?” 什么傻孩子,什么啥问题,邢念生道:“不用,坐好了,但是不是执行紧急公务不允许。” 那就好。 姜不寒怕邢念生这一年的分都不够今天晚上扣的,紧跟着就是吊销驾证,后面几年都要自己开车了。 风驰电掣一般,原来四十分钟的路程,邢念生只用了二十分钟就赶到了医院。 医院里,习初北冲出去,一路询问到了检查室才发现,史建木真的失踪了。 他本来应该是一个脑震荡病人,走路都困难,是坐轮椅出去的。 路过厕所门口的时候,说要上厕所,于是护士就扶他起来。 男女有别,护士当然不好送他进男厕所,然后史建木说自己可以的,于是扶着墙,慢慢的进了男厕所,消失在转角。 习初北找到护士的时候,护士正站在轮椅边等他,还有点担心,这么久没出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一见习初北,正好求助:“习警官,能不能麻烦你进去看看,史建木进去有一会儿了,我怕他在里面昏倒。” 习初北不等护士说完就冲了进去,但是每一个格挡他都看了,里面没有人。 史建木不见了。 这一下习初北只觉得头皮发麻,史建木真的跑了。 这里是一楼,和病房不同,这里的窗户没有防护网,是大开着的,正常人完全可以跳出去。 第197章 不见了 - 玫瑰利刃 - 月莫 当下习初北不顾自己人民警察的身份,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门外竖着耳朵听动静的护士听见了,还以为病人在厕所里出了什么状况呢,心里一着急,也顾不上是男厕所了,赶紧冲了进来准备急救。 没料到里面没有躺在地上的史建木,只有一个刚解决完个人问题的路人,那人见到习初北进来还没啥感觉,反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见到护士进来立刻一把提上了自己的裤子。 然后一脸惊恐的望着护士。 护士一愣,连忙转身。 虽然在医生护士眼里,病人就是病人,不分男女,但是这么往男厕所跑也不好。 护士急道:“病人呢,史建木呢?” 习初北只来得及回一句:“跑了。” 这家伙半个小时前还脸色煞白头晕想吐,虚弱的躺在床上不能动,坐起来都要干呕半天呢,这会儿竟然跳窗跑了,演技竟然如此炉火纯青,习初北有种受到渣男欺骗的挫败和愤怒。 护士都懵了,跑了?来的时候路都走不了,坐轮椅推过来的,怎么跑的?病人跑了,她要怎么交代。 习初北道:“去找保安调这里的监控,看看史建木往哪边跑了?” 然后习初北也跑了。 护士愣了一下以后,连忙去找保安。 其实她现在还不是很明白,她只知道史建木是车祸伤者,又不欠费,又不是绝症,为什么要跑? 习初北往楼上病房跑,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史建木不会不知道自己跑不掉,他现在跑,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没做完。在被他们发现破绽之前,抓紧时间把要做的事情做完。 然后就随便了。 有些人,有些事,在开始的时候就知道不能回头。换句话说,有些报复在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准备把自己也搭进去。 比如之前被霸凌的女孩子,她的父亲在决定要给她报仇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一命赔一命的打算,史建木这么着急,就不是害怕自己被抓,是害怕自己在做完要做的事情之前被抓。 可是现在他们对史建木的了解太少,没人知道他下一步到底要做什么? 他心里,还有什么仇恨。 习初北一口气冲上五楼住院部病房,就是恒业保险其他几个伤患住院的房间,现在已经很晚了,大灯已经关了,只有走廊上昏暗的灯光。 病房里的病人和陪护大部分也已经休息了,安安静静的。 幸亏习初北今天去过恒业保险伤员的每一个房间,知道在哪里,里面有什么人,陪护是谁。 他一个一个房间的冲了进去,把里面已经休息的病人都给吓了一跳。 但是习初北管不了太多,直接就问:“刚才有没有除了病房里的人进来?” 病人吓了一跳,好在马上认出来这是白天来了好几趟的习警官,赶忙摇头。 “把门反锁,不要给任何人开门。”习初北道:“司机可能有问题。” 赶紧一句话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习初北去第第二间病房。 不知道史建木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但恒业保险显然是,现在已经有三名死者了,无论如何不能在眼皮子底下出现第四名死者了。 总不能说史建木要杀的其他人,也正巧在这个医院住院,那就是命了。 习初北将几个病房看完,确定没有任何问题,直奔楼下保安室。 保安室里,护士正着急慌忙的和保安在查监控。 就是那么巧,厕所窗子是个死角。 保安很尴尬的解释:“厕所那个,不好装监控的,要是装监控的话,容易看见……” 这理由真的很实在。 但是好在不远处有好几个监控,有确切的时间,这么晚了人也不多,很快,还是从另一个监控里看见了史建木的身影。 “他走了。”保安道:“从二号门离开了。” 保安熟知每一条路的监控顺序,熟练的切换到二号门门口,能清楚的看见史建木离开。他走路的姿势有一点奇怪,有一点艰难。 虽然脑震荡的程度可能是装的,但是他的胳膊确实是断了,身上那些被玻璃碎片大大小小的划伤都是真的,在这种情况下避开大家的视线,翻窗子逃跑,这人真的不简单。 离开医院,后面的行踪医院就没有办法了,习初北一边给邢念生打电话,一边立刻开车去交警队。 这一路都有摄像头,希望能拍下史建木的行踪。 但其实他心里明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如果史建木出门就上车,那还能一路跟踪,可是他是步行的,盲区实在是太多了,只能祈祷他路过红绿灯路口,或者在某个地方车的时候,露出行踪。 习初北打通电话的时候,邢念生也狂飙到了医院门口,两下擦边,在收费栏杆的地方停了下来。 习初北将手机匆匆塞给姜不寒。 “邢队我去交警队,这是史建木的手机。”习初北匆忙道:“你看看里面还有什么线索吗?” 从拿到史建木的手机开始,习初北就一直提心吊胆的跑来跑去,根本没有时间仔细看史建木的手机。 当然了,史建木的手机里也未必有什么线索。 他如果是一个如此刻意隐藏的人,又怎么会在手机这样的东西里,放可能让自己暴露的东西呢? 而且手机上还有密码,刚才接电话是不必解锁的,但是现在要打开查询,就必须要解锁了,指纹锁或者密码,哪个都没法弄啊,姜不寒拿着手机发呆,给她也没用啊,她也解不开啊,这得拿回警局去找技术部才行。 邢念生和习初北的车就在医院大门口,一个出一个进,将两边的路都堵得严严实实。 后面来了一辆要出院的车,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两个人再想聊天,也不能在进出口的地方停车聊天吧,还有没有一点素质了。 于是后面不满的按了几声喇叭。 习初北匆匆走了。 邢念生开车进了院门,紧跟着也出了医院。 姜不寒忙道:“邢队,我们现在去哪?” 有种虽然知道是他,但是因为了解的太少,所以追踪都无法追踪的感觉,除了监控,根本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追。 邢念生道:“去史建木的家。” 第198章 被打断的人生 - 玫瑰利刃 - 月莫 刚才查户籍的时候,资料显示王元武的房子就在隔壁区的一个老小区里,王元武死后便被王斌继承了,这些年都没有变动过。 王元武虽然去世了多年,但是妻子杨青翠是去年年底才去世的,在这之前户口也一直在这房子里,那么很有可能王斌也一直住在这里。 在度假村工作,度假村管吃住,那也只是因为度假村离中江市远,每天上下班太麻烦,不是说里面的人都无家可归。 度假村也是每周两天休息的,但是不能休周末,因为周末客人多。周一到周五都可以安排,只要不是呼啦一下所有人一起休息就行。 父母生活过的地方,王斌休息离开度假村的时候,不回家去哪儿呢? 姜不寒刚才已经将王斌,也就是史建木的资料都拍了下来,当下邢念生一脚油门,便往他家去。 路上还联系了一个开锁的。 不管王斌在家不在家,也要进去看看。 很快就到了王斌家,这是个老小区,六层楼没电梯那种,也没有物业保安什么的,只在大门口有个平房,里面一个打盹的门卫大爷。 可是门口连升降杆都没有装,所以门卫也不会登记,随你进出。 还是姜不寒跑下了车,敲玻璃把门卫大爷给敲醒了。 大爷睁开眼一脸茫然,啊,我是谁,你是谁,我在哪里,你要干什么? 姜不寒道:“大爷,你认识你们小区二栋四零五住的那户人家吗,姓王的。去年母亲过世了,现在家里可能就一个年轻男人。” 门卫大爷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姜不寒问了一下二栋在什么地方,和邢念生快速去找人。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小区里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的亮着,住宅楼的窗子里,也已经黑了一部分,剩下亮着的,可能都是孩子在写作业。 虽然有单元门,但是单元门虚掩着,中间被人夹着一块砖头,形同虚设。 两人一路上了四楼,四零五,左边的这个。 本来邢念生还在联系开锁的,一看这门,立刻给开锁的打电话,不用来了。 这是八十年代的木门,外面装了一个沙门,沙门是有锁的,中间一个一个格挡,但是其他地方都是纱,主要是防蚊子,不是防人。 他们先敲门,敲了几下没人开门,一点动静都没有,邢念生果断道:“开门。” 姜不寒应了一声,然后看着邢念生。 邢念生看着她。 看的姜不寒有点迷糊。 “邢队你让我开门么?” 我没有点亮这个技能点啊,怎么开锁?要是真让我开,我只能暴力拆卸了。 就在姜不寒准备一脚给踹开的时候,邢念生从怀里摸出匕首。 然后将沙门隔开了一道口子,对姜不寒道:“开门,快。” 沙门是一个格挡一个格挡的,格挡不大也不小,邢念生的手伸不进去,姜不寒可以。 姜不寒反应过来,连忙伸手进去,将沙门的锁从里面就拧开。 拽开了沙门,里面不是防盗门,是老旧的木门,姜不寒觉得自己可以,最多踹三脚绝对能开。 但是邢念生没有让她发挥,而是从怀里摸出食堂的饭卡,在锁的地方上下扒拉了一下。 咔哒一声,门开了。 姜不寒神色复杂的看一眼邢队,邢队你可真刑。 邢念生面无改色,坦然自若回望。 多大点事,大惊小怪的,一张卡开一栋楼,难道你们学校不是这样? …… 还真不是,姜不寒她们的寝室楼是新的,早就不是饭卡能打的开的门锁了。 这就是代沟。 邢念生推门进去,里面黑乎乎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应该是没有人在家的。 他在门边摸索了一下,找到了开关,客厅的灯亮了。 “啊呀。”姜不寒这么大的胆子都吓了一跳。 客厅很小,老房子的客厅都不大,墙上刷的白色涂料,已经东一块西一块的掉落了不少,露出里面的底色来。 家具也都是旧的,一看就是多年前的款式。 这不可怕,可怕的是,一进门便正对着客厅的墙,墙上挂着两张黑白照片。 两张照片都笑的温和,一男一女。 和他们在已经注销的身份证上看见的人一模一样。 姜不寒道:“这是王斌父母的遗照。” 王元武和杨青翠的照片。 这里是王斌的家没错了,而且一直住着的,家里虽然有灰尘,但是并不多,可见主人是时常会回来的。 邢念生道:“分头检查一下房间。” 这是个两室一厅的格局,两个卧室,一个大房间,一个小房间。 大房间是父母住的,小房间是王斌住的。 姜不寒进了王斌的房间,进去后就惊呆了。 王斌房间的墙上,满满贴了一墙的奖状,虽然已经很旧了,还是黄灿灿的晃眼,姜不寒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奖状,就算是他们警局的奖状墙上,感觉都没有这么多。 她凑近看了一下。 都是学校的奖状,有许多可以辨认,什么三好学生,竞赛第一名,征文特等奖。 越看,姜不寒突然感觉有点心酸。 王斌的学历是高中,出事那一年正是他高考的年纪,时间算起来,是开学之前,但是已经高考过了,而且出了成绩。 他的成绩如果一直这么优异的话,绝对是能考一个好学校,出来前途无量的,家里也供得起他的学业。可是他只有高中学历,也就是说,出事之后他就没有再上学了。 屋子里的装修很很简单,一张床,一个满满当当的书柜,一张写字桌。 写字桌上放着一个本子。 姜不寒拿起本子,这竟然是一本日记,哗啦一翻,写了大半本。 日记的页面泛黄,已经很旧很旧,似乎是十年前的老款式,姜不寒从后面一翻,最后一页上的时间,赫然正是去年过年。 只见上面写着,妈妈终于走了,她这些年很辛苦,死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我也是,我终于可以做我一直想做的事情,然后,再去找他们。 再往前翻,前面有很多也都是乱七八糟的画,红笔黑笔蓝笔,只是随意的线条,但是这些线条能看出来,主人是一种非常暴躁的心情。 姜不寒飞快的翻过这些乱七八糟的线条,再第一张线条的页面上,却是有字的。 还是一样的字迹飞扬,但是抑制不住的激动,这是一条喜讯,隔着这么多年,姜不寒也能从中感受到喜悦。 但是这喜悦,却被乱七八糟的线条分割的支离破碎,一如写下这字的人的心。 第199章 本该璀璨 - 玫瑰利刃 - 月莫 上面写着,我终于考上了心仪的学校,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爸爸妈妈都高兴极了,我也很高兴。 再往前,就是一些日常琐事,不是每天都写,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有时候两三个,显然日记的主人很忙,也很随性,想起来才会写一下。有时候是开心的事情,有时候是一些琐碎的烦恼,总体来说,这是个日子过的很平稳,心情也很平稳,家庭忙碌而和睦的少年人。 姜不寒认真看了后两眼,前面就随便翻了一下便放下了。 桌上还放着一本相册,打开第一页,里面是一张合影,王斌一家三口的合影。 姜不寒现在有些看不得这个,看一眼就翻了过去。 第二页就更叫人难受了,一个有质感的册子委委屈屈的塞在背面的塑料纸里。 赫然是北大录取通知书。 姜不寒心里一酸,王斌没有上大学,不是因为不学无术考不上大学,他已经接到了北大的通知书,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然后,放弃了。 十几年悬梁刺股,埋头苦读,终于踏进了梦想中的地方,这种孩子你说他不聪明,说他不刻苦? 只是生活的变故和痛苦太大,最终击垮了他。 再往后翻,姜不寒瞬间屏住了呼吸。 后面全部是照片,但不是王斌和父母的照片,是日月大厦楼下食堂的照片。 “邢队,邢队。”姜不寒喊道:“有发现,你过来看一下。” 邢念生连忙走了过来。 相册里一页页翻过去,后面全部是照片。这些照片全部是日月大厦楼下的食堂,一群人乱哄哄的时候,画面都差不多,仔细的看,这些照片就像是连环画一样,应该就是当时王家食堂出事,正在争执的时候。 照片上,有几个人的脑袋上还画着圈。 赫然有在度假村被杀的季淑懿,有死在车祸里的两名死者,还有重伤瘫痪的。另外还有两个人,是生面孔。 虽然邢念生和姜不寒听了当年的目击证人说了食堂的那场混乱,但毕竟只是听说,听说有正在食堂吃饭的人凑在前面一起指责王元武和杨青翠,但到底指责了什么,凑的多前面,时日久远也记不清了。 食堂十年前也没有监控,就算是有,也不会有谁家的监控记录留十年。 但这些照片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记录了那时候的情况,好像是一段视频画面,被人一帧一帧的打成了照片一样。 即便是听不见声音,也能看出当时的情况。 在画面中间争执的是王元武和吃出异物的另一方,接警记录里写着,叫做梁汇。 杨青翠站在王元武身边,一脸焦急像是要伸手拽住丈夫。 但是一旁,季淑懿站的很近,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杨青翠,不知道在说什么,她身边是其他几个死者,表情都很扭曲。 姜不寒忍不住道:“我真的不明白,这事情跟季淑懿他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在一边煽风点火?” 正常人都是劝架的,哪有劝打的?就算是食堂给吃出土块的顾客赔了一百万,还能分五十万给她不成? “因为她也对食堂不满意,她这样的人,大概对什么都不会满意的。百分百完美要求别人,但从不要求自己。”邢念生道:“其他的人,是为了给她帮腔,以博得好感,显示自己的男人气概。” 相当于,自己办公室的漂亮女同事在外面遇到了事情,你都不搭把手,还是不是个爷们? 邢念生皱眉飞快的翻了几张:“这是一段视频,当时有人录像了。” 看照片拍摄的角度,这人就站在人群外,应该也是某个去吃饭的员工。不过十年前智能手机还不普及,不是一出点什么事儿人人都能掏出个手机拍拍拍的现在,能留下这样一段视频,真的非常意外。 然后这段视频到了王斌手里,他一帧一帧的打印了出来。 没有时间去细细研究这些画面,邢念生立刻掏出手机来拍了照片,传给了今天下午才加的,日月大厦的保安队长。 然后打了电话过去。 这上面还有两个头部被画了圈,但是没有出现的人,这两个人,很可能是凶手下一个目标。 王斌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要逃跑,他一定是知道自己藏不住会暴露,要在暴露前,把想做的事情做完。 他可不是什么,初中高中毕业什么也不懂,只凭仇恨和一腔热血的冲动型犯罪分子。 从这一墙的奖状和北大录取通知书上,可以明白的看出来,王斌是一个高智商的犯罪分子。 保安队长打开邢念生发过去的照片一看。 “左边那个不认识,右边那个,是我们保安部的同事啊,不过上个月已经去世了。” 邢念生立刻道:“怎么去世的?” “车祸。”保安队长道:“挺倒霉的,听说是半夜去钓鱼,在荒郊野外被一辆车撞的,那地方鬼影子都没有一个,更别提监控了,到现在也没找到凶手。找人赔钱都没地方去找。” 竟然已经死了? 一起莫名的,没有找到凶手的交通事故。 凶手是谁,即便没有任何证据,也叫人不得不想到王斌,王斌还是个司机,制造一起交通事故,对他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保安队长还在絮叨:“你说这好好的马上都要退休了,大半夜去钓鱼,也不知道这爱好是怎么想的……” 邢念生打断了他:“麻烦你拿着这张照片,去问一问大楼里的人,看看有没有人认识另一个人。物业里没有认识的,如果物业没有,就一间办公室,一间办公室的去问。” 邢念生的语气非常严肃,保安队长立刻应着,但是随后道:“可是这么晚了,大部分公司都已经下班了。” “……”邢念生忙昏头了,还真没想到这个。 已经十二点了,还能有几个上班的人。 这个人如果已经被害了,那也就罢了,早一天晚一天都无所谓了。但是如果他是凶手还没有来得及动手的目标,说不定王斌现在就在去找他的路上,他现在在危险之中,早一点找到,才能确定安全。 邢念生心念急转,严肃道:“这个人可能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必须马上找到。大楼里的每一家公司应该都有备案,有紧急联系人的吧,给他们打电话,发照片问。” 保安队长也是见过世面的,邢念生这么一说,他一拍脑袋,有,都有。 虽然是十二点,但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睡什么睡别睡了,可能要死人了。 第200章 精心筹划的杀局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还在房间里搜查,希望能找到什么线索,王斌不但跑了,而且连手机都没带,如今想找到他,可就太难了。 邢念生也通知了留在度假村的刘衡,当得知同样在车祸中受伤的司机就是凶手的时候,刘衡也惊呆了。 他自己也在车子上啊,稍微不注意,是连自己的命都要搭进去的。 车祸里的不定因素太多了,谁能保证在高速上刹车失灵,想让谁死让谁死,别人都死自己不死,又不是神仙。 邢念生告诉他:“王斌是在母亲去世之后,开始准备报复的。但是报复的心一直有,只是不希望母亲担心所以忍着。你说这样一个人,他还怕死吗?” 刘衡僵住了,大约是确实不怕的。 刘衡挂了电话立刻去找度假村的服务员,之前没有怀疑司机,所以大家回忆的都是可疑的,不该出现在车边的人,如今一旦开始怀疑司机,就会想起更多。 比如,在车从停车场开出来,开到了休息室大楼的门口后,王斌确实在车边上停留过,戳戳捣捣了一下,但是没人注意,因为大家默认司机在车边上是很正常的。 然后王斌进入休息室,告诉大家可以走了。 这个时候,恒业保险的人都沉浸在同事被凶手害死的慌张和后怕中,精神状态非常差。 度假村派了人安抚陪伴,但不可能一个陪一个,因此王斌进入休息室,告诉大家可以走了之后,非常热心肠的去帮忙,而正在恍惚的众人,也接受了王斌的帮忙。 他帮忙拿了好几个人的行李箱,一直拿到了车上,在位子旁边放好。然后还扶着他们上车。 休息室的大门口是有监控的,刘衡又重新调出监控,综合当时在场的其他服务生的回忆,得出一个结论。 在车祸中出事的受害者,两个死者和一个重伤,也就是三个年纪较大的,在照片中被圈出来的三个人,他们三个人的行李都是王斌给拿的。 刘衡用不可思议的语气对邢念生道:“这个王斌真的太可怕了,他在车上做了手脚,知道车在高速上一定会出问题。然后把自己想杀的几个人的行李热心拿上车,只要他把行李摆好,在没有心思的心情下,人就会默认那是自己的位置。” 那几个是一旦汽车出事最危险的位置,是死亡的位置,王斌亲手将他们安置在了死亡陷阱上。 然后在刹车的问题出现的时候,王斌像是每一个正常司机的正常反应一样,将车子急转向副驾驶的位置躲闪。 谁也不会质疑司机的这个抉择,在车子右侧坐着的正好是三个年纪最大的,所以死伤最严重的三个人,也正是三个年纪最大的。 而其他人坐在司机后面的一排,虽然都受了伤,但是伤势要轻得多。 当时他们也觉得有些奇怪,但只是奇怪了一下就过去了,因为看起来真的是天意。 谁能想到天意的背后,是满满的人为。 王斌确实有赌运气的成分,但也可以说是计算到了极致。 刘衡忍不住道:“这个凶手也太会算计了,太可怕了,度假村里的人都说他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斯斯文文,谁能想到是他。” 邢念生看了一眼北大录取通知书,谁能怀疑王斌的智商? 这样的凶手,是他们最不愿意碰见的凶手。 而且时间太紧,从昨天第一个死者被发现,到现在才过去一天半夜的时间,他们对凶手和十年前的案子都了解的太少,每一步都走在凶手的后面,情况非常不利。 可是没有时间了,凶手此时正飞奔向最后一个目标,而他们连最后一个目标是谁都不知道 邢念生道:“继续找,如果这个人也是王斌的目标,那在行动之前,他一定会收集很多线索。学霸在做一件事情之前,一定会有周密的安排,不是一拍脑子就动手的,看他留下的日记,将这些人都杀死后,他也不想活了,因此不会销毁证据。” 他不打算逃跑,只是在赶时间,避免自己在事情没有做完,仇没有报完之前就被抓住,所以他将照片和日记,就这么放在桌子上,不怕被谁看见,当然他也确实没想到邢念生会找到家里来。 这个家,在十年前就已经封闭了自我,王斌的这个屋子,估计谁也没有来过。 两人接着在房间里翻箱倒柜起来,果然,从王斌的衣柜里,堆叠的乱七八糟的衣服下面,找出了一个铁皮箱子。 十几年前装饼干的箱子,沉甸甸的。 箱子没有锁,就是随便盖着的,打开盖子,里面是许多照片。 这简直是合照的单人版介绍,度假村里的受害者,车上死的和受重伤的,包括之前夜钓出车祸的那个人,全在里面。 照片背后,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字迹一如过去一样的好看。 身份,年纪,性格,计划……详细周到。 而恒业保险的四个人的照片是用订书机订在一起的,写了恒业保险四个字。 王斌计划报仇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年,他一直在默默的收集资料,但是一直到去年年底母亲因病去世,这才真的开始动手。 这世界上所有的牵绊都没有了,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了。 第一个便对日月大厦将要退休的保安动了手,第二个,就是恒业保险的人。 他知道恒业保险二部的人,每年都会去度假村,因此在母亲病情开始恶化的时候。提前一年半就在里面找了个司机的活儿,谦卑有礼,斯斯文文,勤恳肯干,大家都很喜欢。 谁能想到,在他的眼里,度假村不是个青山绿水的休闲之地,而是为恒业保险二部准备的死亡之地。 他本来就打算在度假村将恒业保险的几个人参与过的人一网打尽,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会有几个刑警在那儿度假,让第一个死亡那么快曝光,导致与不得不改变了后面的策略,铤而走险。 所以这事情真的是在餐厅里闹事的男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无论有他没他,王斌都是要动手的。 姜不寒他们在铁皮盒子里,翻出了最后一个人的照片。 是个出租车司机。 出租车司机,叫做廖元龙,还有电话号码。 “他们认识,还是朋友。”姜不寒拿起一张照片,是王斌和廖元龙的照片,两人肩膀搭着肩膀,虽然年纪不一样,但却像是忘年交一样,都在笑。 第201章 换车 - 玫瑰利刃 - 月莫 王斌既然可以去度假村应聘司机,也可以开网约车,在同一个城市,同样做出租车司机,只要用心,一定能联系上。 而他在日月大厦竟然从未露过脸,包括之前的报案,大家都知道开餐厅的夫妻有个学习好的儿子,但是都没见过。只说在家里好好学习,特别用心。 在这之前,王斌也确实是在家好好学习,心无旁骛。 以至于王斌这个人,无人认识,即便是见到了,也不会起疑心。王又是个大姓,姓王的实在是太多了,谁也不会从一个姓王的联想到另一个姓王的。 即便如此,王斌在度假村还用了假姓名和身份证,让人完全没有一点联系。 邢念生立刻给廖元龙打电话,没有人接。 再打去出租公司,联系到了廖元龙的家人,廖元龙的家人说,今晚上廖元龙本来是休息的,但是临时被朋友喊走了,已经出去半个小时了。 邢念生忙道:“知道是和谁出去了吗?” “知道,是他的一个朋友。”家人说:“叫王斌,认识好几年啦,以前也是开网约车的,现在在度假村做司机。” 邢念生和姜不寒心里都是一抖,王斌果然去找廖元龙了。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梁子,但显然廖元龙就是他下一个目标。 邢念生沉声道:“对这个王斌,你们还了解多少?” “小伙子人挺好的,”廖元龙家人说起来还称赞有加:“听说学习很好,差点上北大呢,高考那年家里出了事没能上成学,太遗憾了。总给家里送特产,还来帮忙,所以他打电话来,我老公二话不说就去了。” 好家伙,王斌对于自己处心积虑接近的要杀的对象,除了自己的身份之外,那是一点都没有隐瞒。 邢念生道:“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这个还真不知道。”那边听邢念生这么问,有点不安起来:“是出什么事了么?” 确实是出事了,但邢念生暂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道:“给你老公的每一个朋友打电话,找你老公的车。” 刚才邢念生打电话去出租车公司的时候,已经让他们联系过了,廖元龙的电话虽然关机了,但是出租车也是有定位的,只要能找到车,就能找到人。 但是王斌也是做过出租车司机的,对这些太懂了。 廖云龙的电话打不通,出租车定位也全部关闭。虽然出租车公司也给下面所有的司机发了消息,但还是一无所获,谁都没见着廖云龙的车去哪儿了。 倒是习初北,他本来在交警队查王斌的行踪,可是行人太难查了,于是半路接了电话,改查廖云龙的行踪。 这就好查多了。 廖云龙确实是半夜离开小区,然后往医院开,在快到医院的路边停了一下,有人上了车,虽然看不清,但合理推断是王斌。 车子继续行驶,又进入了一个小区,但是这一次,等了很久,都没见车出来。 难道那个小区里有王斌准备的房子,他把廖云龙带进去给害了? 邢念生当下就带人赶了过去。 这小区是有门卫的,门卫的登记表上,明确的登记了廖云龙的车牌号码。 “是个出租车,说是送人的,一会儿就出来。”门卫说着,然后奇怪道:“哎,好像有挺久了,还没见他出来呢。不知道在里面干嘛了,超过半个小时就要收停车费了啊。” 但是大家并不关心这个。 邢念生道:“不是本小区的车进去,是不是要扣驾驶证的?” “哦,一般是要的,但是出租车送人一般不扣,因为正常都不会待多久。”门卫说着奇怪起来,开始调监控。 小区里虽然不是无死角,但是几条主要的路上都有。 很快,就廖云龙的车进了小区,一直往里开,然后进入了一个监控照不到的地方。 一直没有出来。 邢念生道:“进去看看。” 门卫连忙带邢念生和众人进去。 到了监控显示廖云龙的车消失的地方,众人站住了。 那是一个死角,里面没有车,虽然可以开往其他的地方,但是其他的大路口也是与监控的,监控里也明确的显示,这辆车没有从其他的路口出去过。 “车呢?”门卫懵了:“车呢,这里没其他的路了啊,那么大一个车飞走了么,我一直在门口,没见着它出去啊。” 门卫就算会愣神,监控不会,监控也没有拍到廖云龙的车离开的画面。 王斌就算是再有神通,也不能让一辆车凭空消失。 但是邢念生立刻回过神来,重新回到监控旁边。 在廖云龙的车进去之后,没一会儿,就有一辆差不多款式的车离开了小区。 款式一样,颜色一样,廖云龙的所谓出租车,也不是那种颜色分明的出租车,都是自己的车,只是用来跑出租。 这辆车离开之所以门卫一点印象也没有,因为它是直接出去的。 本小区的住户,登记了并且长租停车位的,车牌号码就会登记进门岗系统,升降杆前面是有摄像头的,识别了本小区的车牌号之后,就会放行。 门卫坐在房间里,正在看手机,可以自动识别,正常进出的车,他肯定不会一个一个的看过去。 于是门卫的第一反应是:“他有我们小区车位?” 不对,第二反应就不对。 王斌就算有这个小区的车位,进小区后换了一辆车,那这个地方的车呢?车不能凭空消失。 “不。”邢念生沉声道:“他不是换了辆车,而是换了一个车牌号。” 众人一想,是那么回事,刚才离开的那辆车,就是廖云龙开出去的车,只是换了一个车牌号,不用说,一定是提前踩点,套了小区里其他用户的牌照。 “可是这有什么用?”众人不解,姜不寒也不太明白。 要说之前的车牌号是廖云龙的车牌,警方知道好查,也好围堵,那他新换上的这个拍照不是一样的吗? 出小区的时候拍的清清楚楚,就算是套牌,也可以一路跟着这个号牌查,而且还可以通知其他的司机看见及时报警。 “有。”邢念生道:“他可以在车上装上自动换牌照器,装在车上,只要进去监控盲区,按一下按钮,号牌就会更换。” 更换的自然也是套牌,可就无处可寻了。 众人这才恍惚。 但姜不寒道:“可这不是荒郊野外,是中江市市区,哪怕他这么操作,还是能查到的。天眼覆盖了大部分地区,找一个人难,盯一辆车很简单。” 王斌计划周密,不会想不到。 除非你能换一辆完全不同的车,要不然的话,一定能筛查出来的。再不济,还可以各大路口拦截,两人的脸都有了,没有拦截不到的道理。 “对,一定会被查到,但是需要时间。包括我们在这里查监控,推理,都是时间。”邢念生道:“王斌从来不打算跑,他只是要推延时间,他带走廖云龙而没有立刻杀了他,一定是要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第202章 最后的仇人 - 玫瑰利刃 - 月莫 自始至终,王斌都没打算全身而退,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现在就是一场时间争夺战,看看是王斌动作快,还是警方动作快。 短暂的沉默后,邢念生道:“王斌是个有仪式感的人,要不然的话,他早一刀把廖元龙捅死了,一了百了,简单省事儿。既然有仪式感,他杀廖元龙,就是要给谁一个交代,他会去一个对他来说,或者对他父母来说有意义 的地方。” 但会是哪里? 要么,父母死后葬的地方,要么,父母生前生活的地方。 不可能是家里。 王斌的家里虽然不是一尘不染,但是东西放的井井有条,一个单身汉照顾重病的母亲,家里只是有灰,并不脏乱差,王斌父母的房间也很整齐,可见这是个爱干净的人。 而且客厅虽然落了一层灰,但王斌父母的遗照却很干净,他每次回家,都是要擦的。 这样的人,不会把仇人带回家,脏了自己的地方。 邢念生道:“日月大厦或者墓地,老习带人去查一下王斌父母葬在哪里,其他人跟我去日月大厦。小姜,打电话给廖元龙,问一问十年前,廖云龙到底只是随口凑热闹一说,还是和王家有什么其他矛盾。” 为什么其他人都是杀就杀了,可对廖云龙要区别对待呢? 姜不寒跑上邢念生的车,给廖元龙妻子打电话。 怎么也联系不上自己的丈夫,廖家也紧张起来,但是紧张又不知往何处出力,一接到姜不寒的电话连忙问:“我老公找到了吗?” “还没有。”姜不寒道:“现在怀疑他被王斌绑架了。” “啊?”那边慌了:“为什么会这样,王斌为什么要绑架我老公……” “等一下,你先冷静。”姜不寒打断道:“我们正在查他们的下落,需要和你确认一些情况。” “你快说,你快说。” “你丈夫廖元龙,曾经在日月大厦工作过么?” 廖元龙妻子立刻道:“没有,他一直是开出租车的。” “那你知道不知道,他是否认识十年前日月大厦食堂的王元武,就是食堂承包负责人?和他有什么矛盾?” 廖元龙的妻子想一下:“没听说过啊,我老公也没去日月大厦上过班……你说十年前……” 廖元龙妻子突然哎了一声。 “但是十年前的话,我倒是记得一件事情,跟日月大厦有关系。” 姜不寒开了免提,廖元龙妻子的话,车上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你说十年前,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年我儿子正好中考,分数线不上不下的,我老公就想找找关系,看能不能去稍微好点的学校。他有一个发小,在日月大厦做教育机构,那段时间他跑了好几趟日月大厦。开始跟我说差不多能成,后来又没成,而且心情不大好,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他不说我也没多问,再后来,这事情就过去了。” 连环杀人案中,所有的受害者,总是有一定的关联的,除非那种意外出现正撞见凶手杀人现场的,不然的话,抽丝剥茧,总有一条线能连上。 姜不寒正要说话,突然,谁的手机响了一声,提示有消息进来。 姜不寒第一个反应是看自己的手机,不是。然后看邢念生的手机,也不是。 后座的两名警员都看自己的手机。 还没看出什么,姜不寒突然喊道:“是王斌的手机。” 王斌的手机还揣在姜不寒的口袋里呢。 她连忙拿出来,只见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发过来一个六位数字。 手机虽然锁着没开,但是电话是可以接的,短信会显示前面的一部分在屏幕上,六位数字,这个短信很短,可以显示完。 “三二二一五八。”姜不寒道:“邢队,这什么意思?” 后面有人飞快道:“会不会是一个密码?” 很多密码都是六位数。 姜不寒都没过脑子,听见密码两个字,立刻就划开了手机解锁,然后开始输入密码。 这不是手上有一个现成的需要密码的东西吗?管他是不是异想天开,试试也不要钱。 没想到六位数输进去之后,手机真的开锁了。 这一刻姜不寒激动的声音都变了:“邢队邢队,王斌的手机解开了。” 邢念生也在百忙中看了一眼:“给发短信的人打电话,很可能是王斌自己发过来的。” 姜不寒正要拨过去,消息一闪。 微信上,来了一条消息。 先是解锁的密码,然后紧接着就是一条短信,很难不让人联想,之所以告诉他们密码,就是为了让他们看这条信息。 姜不寒赶紧打开微信,对方发过来的是一个视频,点开视频,嘈杂的声音顿时传了出来。 一个女人特别大的嗓门说,开不了就别开,不行就换一家…… 这声音别人没听过,但是邢念生和姜不寒都熟悉,正是在度假村的第一个死者季淑懿的声音,声音年轻一些,但是语气和声线都没有变。 邢念生一脚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然后换了一下位置。 后面上来个人开车,邢念生坐到了后排,接过手机,邢念生扭过头。 视频混乱,声嘈杂,人影晃动,正是之前在王斌家看见的一张一张的照片。 这就是那些照片的来源,当时矛盾的视频。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邢念生道:“看这视角,应该是在人群外的人拍的。王斌杀害的几个人,果然都是叫嚣的最凶的。” 唯一还有一个活着的,就是廖元龙。 只是其他的人都是在日月大厦的员工,而廖元龙不是,他的性格也不是那么激进暴躁的,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上,这么激动冲在前面? 季淑懿窜在前面,可以说是性格使然。 廖元龙呢,总需要有一个理由,莫非跟当年他给儿子找关系上学校有关? 此时,电话又响了。 正是刚才发消息的号码打过来的。 邢念生接了电话,沉声道:“喂。” 对面的声音正是王斌,他们在医院见过,邢念生还和他交谈过,能听的出来。 “邢队长,你好。”王斌说:“视频看完了吗?” 第203章 一念恶 - 玫瑰利刃 - 月莫 “看完了。”邢念生道:“你抓了廖元龙,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提,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跟我说,不要冲动。” “我一点都不冲动,现在非常冷静。”王斌的声音确实非常冷静:“我现在,就在日月大厦的餐厅。” 果然和大家想的地方一样,司机猛的加速,其实他本来速度就够快的了。幸亏是夜里,路上没人。 王斌缓缓道:”邢队长,你看见的这段视频,是当时在场的一个人拍的,本来想要做起诉我父母的证据,可是没想到中间出了意外,梁汇,就是吃出石子的那个人,自己把自己摔死了 。” 汽车飞驰在路上,众人听王斌说了一个埋藏的故事。 梁汇,在日月大厦开了一家教育机构的小老板。 廖元龙,梁汇的朋友,开出租车为生。 教育机构虽然赚钱,但是竞争激烈压力也大,加上一些其他原因,梁汇渐渐有了退意,想要找其他的出路。 他和日月大厦的某个领导,有着不远不近,不上不下的关系。 一日无意中听见人聊天,说起员工食堂,原来承包食堂,一年能有五六十万的收入。 粱汇想来想去,觉得这个生意不错,比他轻松多了。虽然看起来整天忙忙碌碌,可是可以雇人干啊,自己又不用太辛苦。 最关键的是,他的生意客源是不确定的,经常需要自己去找客户,做宣传,打广告,可是员工餐厅不用,日月大厦就这一家餐厅,要么自己带菜,不然的话,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那多轻松啊,不是可以每年躺着进钱吗? 于是梁汇就拎着礼物找到了自己的亲戚,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我十分想要这个餐厅的经营权,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把原来的赶走。 可这不是那么好办的。 亲戚收了礼物,跟他说,王斌家在日月大厦经营这家员工餐厅很多年了,合同也是十年一签,现在离这一次合同到期还有六年,如果没有什么理由,是不好赶走的。 赶走是要赔大钱的,而且亲戚也不是一把手,也没有那么大的权限。 梁汇一听,琢磨了一下,有门啊。 于是梁汇就进一步问,那如果王家突然不想做了,或者出了什么事故,餐厅空着缺人了,能给他做吗? 这就好说了,亲戚表示那没问题,倒是可以的。 梁汇心满意足的开始计划。 计划说起来也很简单,想要一个餐厅做不下去,办法太多了,今天去吃个虫子,明天去吃块石头,三两天去闹一闹,自然就怨声载道了。 正巧廖元龙那几日去找粱汇,两人早些年就是铁杆哥们,粱汇就把想法和他说了,当下廖元龙说这有什么问题,妥妥的。 就是就有了餐厅里的那一幕,而这个视频,是粱汇公司的人拍的,本来是打算用来当证据的,没想到粱汇那么倒霉,摔了一跤,把自己给摔死了。 眼见着已经到了日月大厦的路口了,王斌不急不缓道。 “廖元龙见粱汇摔死了,就怂恿梁家找我父母讹钱。其实那时候法院都已经判了,我父母没有什么责任,出于人道主义,赔了五万块钱。但是廖元龙教梁家的人天天堵我父母,还去我父母的老家撒传单,说我父母是杀人犯,我爷爷被气的心脏病发,没抢救过来。” “我父亲听到这个消息后气疯了,拿着菜刀要下楼找堵在楼下的梁家请来的人拼命,我母亲上前夺刀,两人在争夺中,不小心从阳台跌了下去。” “我父亲当场变摔死了,母亲经过抢救,也成了瘫痪,再也不能下床。我当时已经拿到了北大的录取通知书,正在计划美好的人生,可我还怎么能上的下去。” “爷爷的头七还没过,父亲也没了,我当时都不知自己是怎么咬着牙安慰我妈,照顾我妈,邢队长,现在不怕坦白告诉你,当时如果我妈也摔死了,我早就跟他们同归于尽了。” 王斌的声音淡淡的,却沉沉的压在众人心里。 一个能忍得住学习的寂寞和刻苦的人,也必然是个心志坚定的人,王斌当时就给自己下半辈子做了规划。 姜不寒忍不住道:“梁家堵你们,这事情你们没报警吗?” “报警了,但是梁家找的都是家里年纪大的,七老八十的老头老太太,警察也没办法。只能让我们协商。”王斌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轻声一笑:“不过我父亲死后,梁家的人也吓坏了,包括廖元龙,生怕事情闹大,再也没有出现过。” 吱呀一声急停,终于到了日月大厦门口。 廖元龙的那辆车就停在门口。 日月大厦是商务楼,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就算是半夜,也有工作的人来往,所以无人会在意两个人进出。 王斌似乎从电话里听出了停车的声音,叹了口气:“你们可真快,看来我的时间不多了。” “你别犯傻。”邢念生一边往前跑,一边道:“王斌,你做的这些事情都是情有可原,不要在犯错了,说不定还有机会可以……” “什么机会都没有了,邢队长,我虽然只有高中文凭,但我不是没文化。我犯的事儿,回几次头也是死刑。” 谁能说王斌没文化,邢念生反正是说不出来。 员工食堂邢念生和姜不寒来过一次,在负一楼,没有时间等电梯,从安全通道往下跑。 只有头顶暗淡的灯光,负一楼安静的像是坟墓。 负一楼的信号不太好,电话里的声音也有些模糊了。 王斌可能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加快语速。 “视频是粱汇的员工事后给我的,他良心不安,还给了我五万块钱,人怪好的,我就原谅他了。”王斌笑了一下:“其他的人,心生恶念,助纣为虐,都该死……” 员工餐厅就在面前,本该空无一人黑暗的餐厅,现在灯火通明。 邢念生摸出了枪。 众人也都纷纷将枪拿在手里。 几张椅子摞在一起,挡住了大门,王斌就在后面,廖元龙躺在一边,只露出两条腿,被绑住了不能动,但人是清醒的,在喊救命。 第204章 一起下地狱 - 玫瑰利刃 - 月莫 “别喊了。”王斌手里拿着匕首,抵在廖元龙后面的脖子上。 廖元龙也不知道受了什么伤,惨叫了一声。 “我错了。”廖元龙喊道:“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我不该胡言乱语,我不该……” 廖云龙爬了起来,突然对着一个方向磕起了头,磕的咚咚咚的响。 一边磕,一边喊。 王斌的匕首一直紧紧的抵在廖元龙的脖子上面,邢念生握着枪,一步步靠近。 “王斌,你的委屈我知道,廖云龙也该死,但是你杀了他,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才是受害者……” 邢念生话没说完,王斌笑了一声。 “邢队长,你别劝我了,无论你劝我什么,我都不会放过他的。因为只有我能惩罚他,法律不能,别说过去了这么多年,就算是当年,他都未必能够上刑事责任……” 说不定一个寻衅滋事,拘留几天连案底都留不下。 被他逼死的人,是真的死了,但是那些天天堵在楼下谩骂的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又能得到什么惩罚? 从中出谋划策,兴风作浪的廖元龙,又能得到什么惩罚? 王斌还要说话,突然廖元龙在往前磕头的时候,猛的往前一冲。 王斌猝不及防,匕首锋利的刀刃离开了他的脖子一些,就在这一瞬间,邢念生开枪了,子弹从桌子腿的缝隙穿过,射中了王斌的手。 王斌一声痛呼,匕首落地,哐当一声响。 众人冲了过去,将王斌按住。 王斌挣扎了两下,被按倒在地戴上手铐。 廖元龙刚才虽然躲得及时,脖子后面还是划了一道口子,不过深,只是一道血痕。 但是他身上散着除了血腥味之外其他的味道,非常浓,非常浓的香水味,好像是打翻了一瓶香水一样。 很奇怪,但是刚才一幕惊心动魄,众人还没来得及在意这个。 廖元龙躲过一劫,惊魂未定深深喘了两下只觉得一阵恶心,忍不住弯下腰来作势呕吐。 王斌这时候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动弹不得。 突然,他笑了起来。 廖元龙此时只觉得怒火中烧,忍着恶心大步走了过去,刚准备说话,却见王斌冷冰冰,死死的盯着他,吐出三个字。 “百草枯。” 这三个字声音不大,负一楼大厅里十分空旷,大家都听见了这三个字。 众人脸色骤变,王斌哈哈的笑了起来,笑的歇斯底里,眼泪都要出来了。 “你说什么?”廖元龙回过神来,冲过去一把揪住王斌的衣服。 王斌喘息着笑道:“百草枯,刚才我把你打昏之后,给你灌了两口百草枯,又打了一瓶香水遮掩味道。这东西好,只要一口就能侵蚀你的五脏六腑,现在你还没什么感觉,但是已经没救了。” 百草枯最可怕的特点就是,给你后悔的时间,却不给你后悔的机会。 剩下的半个月,廖元龙可能会躺在病床上,接受许多各种各样的治疗,最后回天乏力,看着自己死亡。 人财两空。 廖元龙一直觉得嘴里的味道很苦很难受,但被死亡的阴影笼罩,所以都没顾得上。 此时方才腿一软,坐倒在地。 他完全呆住了,整个人楞楞的看着王斌。 “送医院。”邢念生吼了一声,然后一把拽起廖元龙。 身边的两个警员立刻架着跌跌撞撞的廖元龙往外跑,廖元龙腿软没力气,几乎是被拖着走。 王斌慢吞吞的爬起来,看着邢念生。 “邢队长,这个结果,我很满意。” 然后王斌就慢吞吞的往外走去。 此时此刻,他应该无所留恋了。 四条人命,他是必死无疑了,但是从他父亲跳楼的那一刻,他可能就已经死的。 剩下的一口气,只是留着照顾母亲去世,然后为他们报仇。 现在最后一个仇人死了,王斌就无所谓了。什么对与错,后悔不后悔的,都没有意义了。 姜不寒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徐嫣然在她的床上呼呼大睡。 这一趟也怪对不起徐嫣然的,说要陪她好好玩来着,结果刚到度假村的第一个晚上就出了事,然后忙了一天一夜,根本就顾不上她。 幸亏有邢念生的朋友步明杰在,要不然得话,姜不寒肯定要面对无比怨念的徐嫣然。 好歹昨天白天,步明杰陪徐嫣然玩了一整天,天黑才从度假村回来。 虽然度假村出了命案,关门暂停营业,但是在里面的人,还是可以自由活动的。步明杰是个会玩儿的,徐嫣然很满意。 因为不知道姜不寒什么时候能回来,步明杰也有时间,所以没将人送回来就走,基于好人做到底的原则,他就在隔壁邢念生的房里睡觉。 如果这案子暂时破不了,姜不寒腾不出手的话,他打算再陪吃陪喝陪玩一天,然后后天送人去机场。 所谓三陪,不过如此。 姜不寒轻手轻脚进门,洗澡,换衣服,进房间。 然后还是把徐嫣然吵醒了。 徐嫣然眯眼看看,三点了。 “辛苦的人民警察同志,这是忙了一宿啊?”徐嫣然十分心疼的蹭过来,送上一个爱的抱抱。 “哎。”姜不寒叹了口气,躺平躺直。 “怎么了?累了吧。”徐嫣然摸摸脑袋:“快睡吧,睡醒了我去给你买早饭。” 真贴心。 但是姜不寒道:“不是辛苦,是我经常觉得,杀人真的不对,可有时候我们陷入困境的时候,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像是王斌,他的悲剧是谁造成的,如果他不想憋屈,他能做什么?才能既合理合法,又走出困境? 徐嫣然也不知道,只好沉默不语的陪姜不寒睡觉。 等两人睡醒竟然是十一点的事情了。 隔壁的男生寝室里,邢念生都已经醒了,不但醒了,还准备了中饭。 竟然是火锅。 邢念生二话不说塞给姜不寒一个大玩偶。 姜不寒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仔细一看,竟然是之前去那家海鲜火锅烧烤店里送的娃娃……的另一半。 姜不寒惊喜道:“这娃娃哪里来的?” 第205章 自古红蓝出CP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非常自然的道:“水晶宫给的呀。” 水晶宫就是他们之前去吃的那家海鲜烧烤自助餐,为了表示自己的海鲜是真的新鲜,于是起了一个这么俗气的名字。 姜不寒很奇怪,拿过娃娃左看看右看看。 “他们家不是自助餐吗,自助餐也可以打包吗?”姜不寒戳了戳娃娃的鼻子:“还有,之前不是说比如情侣才送娃娃吗?邢队你带女朋友去的?” 跟在姜不寒身后的徐嫣然心顿时一揪,什么鬼,邢队有女朋友? 有女朋友还那么撩,她今天一定要把这对渣男渣女给打死。 然后邢念生噗嗤拧开一瓶可乐,非常正经的道:“你的眼界实在是太狭隘了,人家说的是情侣,没说男女朋友。” 所以呢? 姜不寒和徐嫣然都觉得自己没睡醒,谁来告诉他们,这有什么不同? 突然,姜不寒脑中灵光一现:“我知道了,邢队,你是不是答应了宫队的求婚?” 徐嫣然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徐嫣然一个劲儿的在后面拽姜不寒,你怎么回事,不是和你们邢队渐入佳境吗?怎么又跑出来一个宫队,难道邢念生早已经名花有主,你有什么欺骗我的吗? 姜不寒转头跟徐嫣然咬耳朵:“宫队是我们局缉毒大队大队长,腰有那么粗,胳膊有那么……粗……他在局里就图谋不轨,老让邢队叫他老公。” 徐嫣然惊呆了。 果然强中自有强中手,邢念生竟然可能攻不起来。这位宫队长,那得是什么样一个彪悍人物? 然后厨房门开了,只看见一个系着邢念生同款情侣围裙的步明杰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菜。 “小姜和小徐来啦,昨晚睡得怎么样?” 姜不寒和徐嫣然看着步明杰将菜放在桌子边,反手去解围裙,然后不小心拽成了一个死结,然后自然的走到邢念生面前,转过身。 都不用多说话的,邢念生很快就给他把围裙解下来,然后把自己的也解下来,一起随手搭在厨房门把手上。 一红一蓝,啧啧,自古红蓝出CP啊。 徐嫣然拽着姜不寒掐她胳膊,一切尽在不言中。 步明杰坐下来先一口气喝了半瓶冰啤酒,然后呼出口气道:“小姜,今天为了你,我牺牲可太大了。” 姜不寒也坐下,拿杯子倒可乐。 “怎么啦?步哥你做了什么?” “就为了你这个娃娃。”步明杰感叹道:“水晶宫现在开了外卖,外卖也送娃娃,但是人家初心不改,必须在现场点单,这家伙为了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逼我和他手牵手去点外卖,啧啧啧……” 两人又惊呆了。 一起看向邢念生。 但是邢念生非常淡定,他问姜不寒:“就说这娃娃,你想要不想要吧?” 别整其他有用没用的。 我们一贯都以输赢看成败,过程都是浮云,至于用了什么方法,那一点都不重要。 姜不寒斩钉截铁道:“要。” 那不就行了,邢念生将羊肉卷往开了的锅子里一倒:“吃。” 大不了第一筷子夹给步明杰,就当你今天功劳最大。 又玩了一天,徐嫣然便要回去了,她对这一趟表示非常满意,并且邀请步明杰和邢念生有空去找她玩儿,要是她有空,也会再来中江。 姜不寒顺口道:“要我说,你那个班也不怎么样,不如想办法来中江吧。我们还可以做个伴。” 徐嫣然很认真的接纳了姜不寒的意见,表示会认真考虑。 送走徐嫣然,姜不寒掰着手指头算来算去,哎,终于到了转正的日子。 在她的不懈努力下,现在和邢队关系那么融洽,万万没理由把自己赶走了吧。 这房子没白买。 姜不寒在进入中江市刑警大队的第三个月里,终于转正了。 恭喜,撒花。 邢念生当下表示,为了庆祝,晚上带你出去玩。 姜不寒经常觉得很奇怪,虽然我确实不是土生土长的中江人,但我也在这里上了四年大学,对中江市也是很熟悉的。 何况我已经这么大了,又不是出门坐车都会迷路的小朋友,为什么要让你带我出去玩呢? 我明明可以自己出去玩啊。 但是邢念生问她要不要的时候,她还是很开心的点头了。 只是有一点点担心。 “邢队,你说我们俩出门,是不是比较容易遇到事情?” “什么事情?” “就是案子,各种案子。”姜不寒道:“比如说我们去度假村,就遇到了死人。” “不不不,你这个逻辑是不对的。”邢念生道:“案子是注定要发生的,跟我们在不在没有关系。就算我们不在,案子一样会发生,而且不会第一时间被发现,所以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只会让凶手有更多时间毁灭证据,让案情更加复杂难解。” 邢念生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姜不寒无话可说。 于是两人收拾收拾,出去玩。 中江市在沿着长江边的地方修建了吃喝玩乐一条街,叫做中江古城。 大部分的地方都有这样的一个景点,这个景点在北京叫王府井,在西安叫回民街,在上海叫城隍庙,在成都叫宽窄巷子,在重庆叫磁器口,在南京叫夫子庙…… 在中江,就叫中江古城。 古城沿江而建,中心是一段修葺过的古城墙,据说就是古时候的县衙,若有外敌来侵,若是攻进古城墙,那中江就失守了。 古城古不古姜不寒不知道,但各种小吃确实是多,两人还没走完半条街,就吃撑了。 姜不寒左手拿着烤鱿鱼,右手拿着薯塔,邢念生还帮她端着一碗酸奶蜜豆水果捞。 “幸亏我们家楼下没有小吃一条街。”姜不寒感慨:“不然的话,我得涨多少肉啊。” 虽然刑警队没有明确的规定,每个人的身高体重必须保持在多少,但是他们经常要和犯罪分子面对面的交手,太胖了肯定不合适吧。 邢念生暖心宽慰她:“没事儿,放心吃吧。明天中午休息的时候,多跑三千米就是了。” 第206章 光影迷宫 - 玫瑰利刃 - 月莫 你可真会安慰人,姜不寒白了邢念生一眼,快速把烤鱿鱼给解决了。 古城里不光有吃,还有各种玩儿,套圈射击扎气球,电玩城卡丁车游乐场,生意一般,有人但不是太火爆。 还有一些个人小店,店面都不大,宽只有五米左右,一个一个门面,里面是有纵深的,什么幽灵鬼城,幻影迷宫,机器人小屋,一个噱头比一个噱头足,都是在有限的空间里,用光影声音制造效果,进去让人一惊一乍的,体验个五分钟十分钟的。 一般一个人十五块二十块的,也不是很贵,一杯两杯奶茶的钱,看着店里贴在墙上硕大的宣传广告,花里胡哨的,确实很容易被吸引。 姜不寒就被一个店里的广告吸引了。 这个广告很有趣。 这是一个光影密室,里面全部是用镜子和灯光组合照应出的各种环境,左边和右边各有一个门,进去的人老板会给一个定位器别在领子上。 不限时间,如果从进口进入,能够找到出口出来,就算过关,会送你一个礼物,两人看了,也就是五元店里买来的,什么毛绒玩具,包包,竹编工艺品之类的。 毕竟是小本生意图个开心,也只收你一个人二十块钱的门票,闯关成功送你个金条你也不敢要啊。 如果出不来的话,那就没有奖品啦。当然也无所谓,玩的开心就好,也不会死磕这二十块钱的输赢成败。 情侣就不一样了,情侣有一个特别挑战项目。 一个从红门进,一个从蓝门进,在里面如果能找到对方,并且一起从任意一个门出来,才算过关。 挑战成功的情侣,会送一个漂亮的八音盒。 八音盒质量看着很不错,一对穿着婚纱的公主和王子在上面一圈圈的跳舞。 老板火眼金睛,看着两人便道:“帅哥美女要不要试一试情侣迷宫挑战,挑战成功有大奖送哦。” 然后姜不寒就看了老板的大奖,音乐盒。 别说还挺喜欢的。 但是……姜不寒转头看邢念生,咱们行不行? 装情侣找火锅店要娃娃这种事情都干过的,别的就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也没有必要一路跟人解释,不,他不是我男朋友。 没有这个必要,自己不会误会就行,别人误会的话,邢念生冒充自己男朋友,也不吃亏啊,他那么好看。 邢念生掀开门口的布帘往里看了一眼。 这里面真是一个真真假假,五颜六色的世界。 第一个房间就很炸裂,无数根绳子从房顶垂下来,上面穿着红色蓝色绿色各种颜色的小灯泡,给人的眼睛一种忙不过来的感觉。 这其实还好,复杂的是,地面和顶部,四面的墙壁,全是玻璃,人影和灯光在玻璃上被无数次倒影,让人置身其中,分不清真实和虚幻。 不过确实挺有意思的。 “好。”邢念生掏钱:“老板两张票。” 老板乐呵呵的收钱,然后给邢念生和姜不寒的领子上,别了两个小玩意。 “这个是呼叫用的。”老板解释:“如果在里面迷路了,不要害怕,就按下这个按钮,然后原地不动,我很快就能把你们带出来。” “好。”邢念生道:“不过老板,你这两个门是通的吧,可别中间是死路,那就不厚道了啊。” “那当然。”老板拍着胸口道:“二十块钱的门票,至于骗人吗,对吧,经常有人可以挑战成功的。” 也是,这种事情吧,虽然大部分是游客,但也说不定就有较真的,死活觉得自己没问题,走不出去,肯定是你的问题,让老板来一趟呢?一个从来就没人种过奖的彩票摊子,那生意肯定不好,就是这个道理。 姜不寒觉得老板说的很有道理。 “里面两个人可以打电话沟通吗?” “可以的,还可以视频通话。”老板说:“你开导航都行,但是里面信号确实不好。” 说不定暗搓搓的装了信息干扰一类的,表面大气,其实万事俱备。 老板说完注意事项,两人就一左一右分两扇门进了迷宫。 其实姜不寒心里门清,如果想要精准闯关,最简单的方法其实是她一步一走不走,就在红门的帘子后面等邢念生过来找她。 一个人在里面找路,找到路的可能性,比两个人在里面找路,然后在中途碰见的可能性要大多了。 游戏规定要分开进入的两人,从同一个门出来才行,所以就算他们都找到了路,如果没能遇见,也没用。 不过那就不好玩了。 好玩第一,音乐盒第二。 于是姜不寒进去之后,就一边拍照,一边往里走。 她也发现了,迷宫最大的问题不是灯光,而是镜子。 镜子会干扰人的视线,在全是镜子,而且不是正面镜子,是大小不一的镜面组成的房间里,你很难去估计比如,这房间有多大,是不是每一扇镜子里照出来的,都是这个房间的影响,有没有可能某一条路,就在镜子中? 第一个房间乍一看是个长条形的走廊,每一步做成了一个格挡的行事,你每走一步,镜子里千万个你也走一步。 姜不寒看着都有点眼晕,只能感慨,现在的人可真会玩儿,活该他们赚钱。 邢念生打开了绘图软件,画下一条出发的线。 然后给姜不寒发消息。 “你每经过一个房间,就拍一张照给我,注意拍不会变化的地方。” 比如说房间中间的柱子,垂下来的灯带,这些都是不太好在短期内变化的,不是说不可以,但是很麻烦,二十块钱的游乐项目,不至于。 迷宫里的信号果然不太好,消息转了一圈才发出去,这种速度也只能发发消息了,如果视频的话,估计要卡成马赛克。 不过姜不寒觉得找到找不到也不总要,在这种光影世界里,确实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她正在一个满是星星的房间,开心的自拍。 对着天花板拍一张,对着墙拍一张,躺在地上拍一张…… 第207章 相亲 - 玫瑰利刃 - 月莫 于是邢念生认真的找路,姜不寒很认真的自拍。 这个迷宫并不大,都是小本生意,租大房子是要亏钱的,邢念生刚才在逛街的时候,就一路大概的看了。 这种商业街大部分的店铺都是统一规格,宽度和深度都一样,不可能你想要什么形状,就给你划出什么形状来。 这一排的铺子,都是宽五米,长十五米左右,一层,没有二楼。 除去门面大约一米五的宽度,剩下的都是迷宫范围。 可能还有一些边角或者隔出来的休息室,但面积不会大,可以忽略不计。 整体面积不超过八十平方的一个密室,玩不出什么花样,主要靠无处不在镜子,将真实存在和镜中虚幻结合在一起,扰乱人的视觉,让人产生各种错觉,分不清哪里是真,哪里是假。 这个时候,眼睛是不可信的,邢念生用脚步丈量,得出每一个房间的大小,在手机上很快画出了迷宫整体的布局和路线图。 不但画出了自己的路线,还根据姜不寒发过来的照片,画出了姜不寒的路线。 然后邢念生给姜不寒发消息:“站在原地不要动。” 姜不寒在消息转了无数圈后终于受到了,果然站住不动。 这个屋子灯光昏暗,模拟的是宇宙深处,门外的光进来就被吸收了,屋顶和四面墙有星星点点的光点,像是无处的星光在闪烁。 姜不寒坐在屋子正中,正在考虑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听见脚步声传来,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正是邢队的。 屋子里不隔音,但是有回声,能听见这声音非常的流畅,没有一点迟疑,越来越近,然后邢念生就拿着手机出现在门口。 姜不寒连忙爬起来。 “邢队。”姜不寒两步跑过去。 邢念生这一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抬手拍了拍姜不寒的脑袋,拍完之后,惊觉有点尴尬,自己这手有点快了,姜不寒会不会报警告他骚扰? 但是姜不寒刚才站起来向他跑来的样子,真的叫人有一点点心中不同的感觉。 姜不寒抱住了脑袋,然后转身道:“邢队你刚才吃炸鸡腿没有洗手……” 那一手油啊。 然后她就被邢念生抓住了。 “这边。”邢念生拽着她的胳膊,转了一个方向。 果然走过三个房间,就看见了门帘外透露出来的光线,听见了外面吵吵嚷嚷,人来人往的声音。 两人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老板正在热情洋溢给几个新进店的顾客介绍,解释,打包票,一见他们两人走出来,十分高兴一指。 “你们看,这不是有出来的嘛,我怎么会骗人呢。”老板开心道:“帅哥美女,你们可太厉害了,是我见过花时间最少走出迷宫的。” 那可不是,姜不寒骄傲的想,这点小伎俩,还能困住我们不成。 几人一看,连忙问:“怎么样,里面的路好找吗?” 其实不好找,但是邢念生也不好当着老板的面破坏别人的生意,于是实事求是的道:“还挺好玩的。” 几个人都满意了,纷纷给钱进去。 老板言而有信,从柜台里取出一个新的八音盒来,又拿出一张领取登记表。 “帅哥,在登记表上签个字,这个八音盒就送你啦。” 要是一般人,就直接签字了。但是邢念生更多心一点。 “你这个登记签字是做什么用的?”邢念生不着急签字:“怎么你还要收集客户信息吗?” 老板解释道:“我们是连锁店呢,你看,我们这有总公司的,我们公司每年会在通过迷宫的顾客里,抽选出一些来送礼。有时候还会举办一些活动,到时候会跟您联系,活动吃住都是免费的,类似真人秀这样的,算是一个宣传……” 竟然还不是个小作坊,姜不寒接过老板递过来,放在桌上的宣传册,别说还真是,这公司就叫梦幻迷宫,宣传手册上照片打印的花里胡哨的,但是号称有几百家连锁店,遍布一百多个城市…… 总部在一个大城市,还有加盟热线。 老板用一种,你看我没骗你们吧,的眼神看着两人。 邢念生自己也觉得好笑,既然如此,就写了名字和电话,万一真有什么福利呢,要对世界敞亮点。 登记之后,姜不寒如愿拿到了新郎新娘八音盒,眼见着十点了明天还要上班,开车回家。 到了家门口的时候,邢念生接到一个诡异的电话。 是局长打来的。 开始的时候,邢念生的表情很严肃,这么晚了打电话,怕是有什么大案子。但是说了几句之后,表情就变了。 “不用了,这的不用。”邢念生突然有点局促起来:“谢谢局长关心,我……” 姜不寒连忙凑过去听。 只听局长在那边说:“上上上次你说你还小,上上次你说事业为重,上次说算命的说你今年不宜相亲,这次除非你说其实你已经有对象了,要不然的话,说什么也要去给我见一面。这是命令。” 邢念生说不出话来。 局长语重心长的道:“小邢啊,你看看你们刑警队,十个人凑不出一对家属,这样是不行的。工作重要,但是个人问题也要解决啊,你是他们队长,要做好带头的作用。” 邢念生只好应着:“是是是,对对对。” 局长意犹未尽:“你说你长得又不丑,身材也不错,虽然工作是忙了点,可是只要你嘴甜一点,主动一点,那还是有希望的呀。” 姜不寒捂着嘴笑,邢念生挥手赶她赶紧回去,但是她不走,还是竖着耳朵听。 只听局长又道:“对了,说起来,你们队新来的小姜姑娘,她有男朋友了吗?” 姜不寒一听竟然提起了她,更不愿意走了,耳朵竖的更尖了。 邢念生道:“没听她提起过,应该是没有吧。怎么了?”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局长连声道:“是这样的,我跟你说啊,交给你一个任务,打听打听小姜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去哪儿玩儿。” 邢念生听着不妙。 “干什么?” 局长高兴地道:“这不,有好几个人给我打听小姜姑娘,托我给介绍介绍,都是不错的小伙子……” 第208章 实习男朋友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十分无语,果然这人到了一定年纪,别管他是做什么的,都爱催婚,有一个催一个,三十的催,二十五岁的也催,一个都跑不了。 姜不寒一听,顺口就道:“局长,不用了。” 局长在那边呆住了。 “我好像听见了谁的声音?” 虽然我年纪大了,但是没有老眼昏花,局长惊呆了、 “小姜在你身边?” “是我。”姜不寒已经后悔刚才嘴快了,但是说都说了,这会儿也没办法收回去,只好硬着头皮搭腔。 局长本来已经洗漱躺上床,刷着短视频准备睡觉了,突然就坐了起来,睡意全无。 这都几点了,快十一点了,没听说有什么案子在加班啊,这俩人怎么会在一起?在干什么? 如果局长不是局长,可能会含蓄一点,但是局长就是局长,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就问了。 “这么晚了,你们俩在一起干什么呢?”为了表示自己很正经,还加了一句:“来新案子了吗?” 姜不寒吐了吐舌头看一眼邢念生。 不好意思了邢队,一不留神拖你下水了。 邢念生只好道:“没有新案子,没在加班,我们是邻居。” “你们是邻居?”局长重复一遍,突然想起来:“哦,对,我听他们说,你买了市局旁边的小区,之前发生命案的那个凶宅对吧。” “对。小姜就住在我隔壁。” 局长恍然大悟了:“原来是这样,那行,那你们早点休息,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 邢念生和姜不寒礼貌和局长再见,然后挂了电话。 局长挂了电话之后,只见本来已经快要睡着的夫人不知何时也醒了,在一旁睁大眼睛,一脸的好奇。 要知道局长给邢念生介绍的相亲对象,十个有六个是夫人提供的。 “没事儿。”局长解释道:“小邢和小姜是邻居,住在一个小区。” 夫人幽幽看着他。 “就算是住在对门,这么晚了不各在各家睡觉,在一起又干嘛呢?” 你在局里不是挺精明的吗?怎么这会儿傻了呢? 局长一下子被问住了。 对啊,啊呀,这里面有事情啊。 局长非常想立刻再打一个电话过去,但还是矜持的忍住了,等明天再问来得及。 不然显得自己好像很八卦一样。 这边电话挂了,姜不寒和邢念生之间突然也有点尴尬。 姜不寒看了看手里抱着的八音盒,道:“那我回去休息了。” 她转身就往自家门口走。 正在开门,突然听见邢念生也跟过来两步,就站在身后。 “小姜。” “嗯?” 姜不寒停下开门的动作,但是没有转身。 邢念生道:“你看我是领导,除了关心队员的工作,也应该关心一下队员的个人问题。” 姜不寒没说话,这是什么意思? 邢念生道:“咱们队里,那么多单身好青年,你看看,要不要考虑考虑,要是看中了谁,我去给你说?” 姜不寒不高兴问:“那邢队你看,咱们队里谁最好看,跟我最般配?” 邢念生要是敢给她介绍,她就要翻脸了。 邢念生又靠近了一小步,和姜不寒挨的极近,低下头,看着她的头顶心,缓缓道:“我啊。” 姜不寒有点呆:“啊?” 邢念生进一步确定。 “你觉得呢?” 最好看,是不是我。和你最般配,是不是我? 姜不寒使劲儿抿了抿唇,这才没笑出来,然后拧动钥匙开了门,飞一般的逃进了屋,啪一声关上门。 临走前,还丢下一句话。 “邢队你要点脸吧,哪有人夸自己最好看的?” 望着眼前关上的大门,虽然邢念生有钥匙,也没追进去。 但是摸出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的敲了一条信息。 “你说是不是?” 小姜莫非是害羞了,平时大大咧咧,一言不合给你一个过肩摔的姑娘,竟然还会害羞? 邢念生也不再敲门,也不着急回去,就站在姜不寒房间门口,看着手机。 过了一会儿,姜不寒偷偷摸摸的凑近大门上的猫眼,就看见邢念生还站在门口,来回扒拉着手机,好像在等她回复一样。 两人就这么一个站在门里,一个站在门外。 站了一会儿,姜不寒不时偷偷看一眼猫眼,再看一眼猫眼,看着邢念生还站在门口,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明天早上,我想吃老张家的糖包子。” 每天早上只有两锅,六点钟以后就买不到了。 但姜不寒八点半上班,她是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包子早起的,之前甚至想要找一个跑腿小哥替自己去买包子,又觉得有点夸张了。 可如果有一个男朋友,那就好办了。 门外,邢念生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点开一看,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好。” 邢队不能给你半夜排队去买早点,但是男朋友可以。 邢念生转身回去睡觉了,至于是不是能睡着就不知道了,反正姜不寒睡不着。 看了看时间不过才区区十二点,姜不寒立刻给徐嫣然发了消息过去。 睡什么睡起来嗨。 第二天,八点钟坐在餐桌前的姜不寒,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糖包子。 虽然因为凉了又热的,味道不如刚出锅,但还是非常满意。 吃完包子喝完果汁,姜不寒满意的摸摸肚子,然后正色对邢念生说。 “邢队,我可什么都没答应啊。” 两个包子就想换一个女朋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姜不寒还实习了三个月才转正呢,男朋友哪有那么容易? 她其实没有那么矜持的,但是徐嫣然昨晚给她洗了半天脑。 “邢队喜欢你,这很好,但是得考验考验他,我跟你说,轻易到手的就不稀罕了知道吗?知道吗?” 徐嫣然恨不得冲过来,提着她的耳朵说这话。 姜不寒本来不知道的,现在也知道了。 而且觉得她说的对,她开始那段时间为了转正,可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老老实实,那谁喝水都要拧开瓶盖送到手上去。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终于轮到她作威作福来。 第209章 饿死一个 - 玫瑰利刃 - 月莫 不过姜不寒想来想去,还是和邢念生约法三章。 这个事情暂时先别让局里的人知道,刘衡乔大兴他们肯定要起哄的,怪不好意思。而且邢念生和宫季萌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还没有处理好,万一宫队心里不平衡来找她的麻烦呢? 虽然邢念生赌咒发誓绝对不可能,但姜不寒认为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些日子大家已经习惯了邢念生和姜不寒一起上班,一起下班,邻居又是一个办公室的,这确实太正常了,因此谁也没有察觉到今天和昨天有什么不同。 只有半夜未睡的局长一大早就把邢念生给抓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然后邢念生在里面待了十分钟。 然后满面春风的出来了。 局长今天的心情也不错,但是问他有什么好事吗?他只是笑,不说话。 可惜凶手并不会因为警局里有喜事而放过受害者,下午接到一个报警电话。 在中江市郊一个公园的小广场上,发现一个死人。 一个很奇怪的死人。 习初北转述报告:“那个小广场早上五点就有附近的大爷大妈锻炼身体了,就看见了这个人,但是他被摆成坐姿,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帽子搭在脑袋上盖着脸。于是大家都以为他是在那里休息,就没人注意。” “中午的时候起了风,一阵很大的风,给他吹倒了。就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大家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是犯病了,赶紧过去看看,看看要不要帮忙喊救护车,谁知道过去一看……” 习初北压低声音,用幽幽的声音道:“他早就已经断气了。” 乔大兴嗨一声。 “断气就断气呗,跟谁没见过一样,习副队你这是干嘛呢?” 为什么用说书的语气转述案情? 习初北道:“报案的人说,死者是个年轻男人,但是很可怕,说这个人的脸,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就像是八百年没有吃过饭一样。” 这就奇怪了。 邢念生道:“带法医走一趟。” 还是我们的大宝贝白月。 白月自学过心理学,今天又和姜不寒一辆车,去的路上,她就不停的看姜不寒,直看的她心里发毛。 一辆车上四个人。 开车的刘衡,副驾驶的邢念生。 后面坐着白月和姜不寒。 白月盯着姜不寒看,姜不寒有点心虚,不敢看回去,又不敢看前面的邢念生,那更心虚,只好盯着窗外,回到车里的时候,就看刘衡。 刘衡也感觉到了这诡异的凝视,不由的摸了摸脸。 “小姜今天为什么一直看我?”刘衡疑惑道:“难道是因为我比昨天更帅了?” 哎,刑警队十个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凑出一张脸。 姜不寒叹了口气:“是的,刘哥,我觉得你比昨天帅多了。” 刘衡十分得意。 “那可不是。昨晚上我偷了一张我妈的面膜,那么薄一张好几十呢,真是贵。” “……”姜不寒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月却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不说话。 四十分钟后,到了小公园。 公园里有许多巨大的松树,遮天蔽日,凉风习习。 这是一个免费公园,没有什么游乐项目,就是广场,绿化,小花园,水池,给周边的群众休闲用的,节假日都没什么人,更别提平时里。基本上是大妈大爷散步的地方。 发现尸体的地方是一个广场,但是这种地方,是没有监控的,想从监控里找出死者是怎么出现的,这不可能。 尸体就躺在地上,小广场被先赶来的当地派出所民警围了起来。 众人走进警戒区,邢念生表明身份。 民警有点松了口气的感觉,连忙让开:“邢队长你看,这就是死者,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死者。” 死者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里面穿着白色衬衫,休闲裤,看起来还挺时尚。 “是个潮牌。”姜不寒指了下一下夹克上的标志:“我认识,挺贵的。” 但这不重要的。 重要的,让所有人看着都觉得可怕的地方,遮在脸上的帽子拿开之后,死者的脸出现在大家面前。 这脸,报警的人形容的非常到位。 眼窝深陷,脸颊凹进,皮包骨头,胡子拉擦,半长的头发凌乱油腻结成一簇一簇,如果不是穿着一身还挺时尚的衣服,简直像是从电视电影的难民窟里走出来的。 姜不寒咦了一声,然后莫名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只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白月端详了一下死者的脸,又看了看他的手,他的手也是如此,整个人都散着一种油尽灯枯的绝望。 邢念生从警这些年,也没见过如此的死亡,便问白月:“白法医,这人……不会是饿死的吧?” 看着是真像。 白月也觉得像。 她粗略的检查了一下。 “确实像是饿死的。”白月道:“极度的消瘦,脂肪全部消耗殆尽。我之前见过一个因为减肥得了厌食症的患者,死的时候和这情形差不多。” 姜不寒皱眉道:“不能强制吃东西吗。或者挂营养液什么的?” “都不是长久之计。”白月道:“而且厌食症到了那么严重的地步,是一种精神性的疾病了,其实患者心里是想要活下去的,但是她已经控制不了自己,没有办法进食了。虽然医生想了很多办法,可她最终还是没救回来,死于多器官衰竭。” “太惨了。”姜不寒拧着眉道:“减肥也不至于减成这样啊。” “是啊。”白月叹息道:“据说是因为喜欢一个男孩,但是男孩喜欢另一个比较瘦的女孩,所以她就渐渐的入了魔,无论怎么瘦都不满意。” 为爱情痴迷,最终赔上自己的一切,一无所有。 而受到了伤害,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阴影的,只有父母。你能伤害的,只有真正爱你的人。 白月认真的叮嘱姜不寒:“小姜,你可不能那么傻啊。以后不管找了什么样的男朋友,都不能干那傻事,身体是最重要的,没有人比爸妈更在意你的。” 姜不寒莫名其妙的点头。 我当然知道。 邢念生道:“放心吧,小姜别说绝食,节食都节食不了,她特别喜欢喝可乐,一天一瓶,三天两瓶。她不用吃饭,靠喝可乐也能活。” 白月十分无语。 第210章 失踪人口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认真道:“我已经努力在控制了,但实在是太好喝了。” 这就没办法了,邢念生之前就对姜不寒科普过喝可乐不健康的知识,但谁喝可乐也不是为了养生啊,只是为了快乐。 白月解开了死者的衣服。 一具裹着皮的骨架出现在众人面前。 姜不寒喃喃道:“这人,多少天没吃饭了?” “不但没吃饭,也可能没喝水。”白月道:“一般来说,如果喝水不进食,人可能撑一个月左右。但如果不喝水也不进食,就只能活一个多星期左右。” “不完全饥饿死亡大部分伴有水肿,而完全饥饿死只是体重严重降低,不容易有水肿。” 这名死者身上,没有水肿。 他之前虽然不一定是个胖子,但是也不会太瘦,因为被撑开的皮肤纤维是不可逆的,所以很胖的人减肥之后,皮肤并不会随着脂肪减少而缩小,皮肤会松垮垂下。 甚至有极端的,必须要去做手术将多余的皮肤割掉。 白月道:“死者身上没有其他致命伤痕,脸部,手部有一些青紫肿胀,像是在什么地方撞得,但多不严重,不足以致命。初步估计,他是死于饥饿。” 就是活活饿死的。 在这个年代,想要活活饿死是不容易的。有手有脚,只要愿意干活儿,赚不了大钱,一顿饭还赚不到吗? 除非是有些病患身体不适,被困在某处,无法与外界联系,才会有这样的悲剧。 尸体很快被运走了,白月跟着回去,做进一步解剖检查,邢念生带人走访周边。 发现尸体的是几个吃了中饭来打球的大爷大妈,详细热闹的对他们再一次描述了当时的情况。 和之前习初北汇报时候说的一致。 大妈道:“我每天早上五点半就在这里锻炼,所以很确定,他五点半的时候肯定就已经在这里了。因为我来的时候他就在了,一动不动的坐着。不过我没注意,还以为他坐着睡着了呢。” 下午,大妈吃了中饭又一次来到小广场,见这人还在那坐着,还是上午的姿势,心里难免就有些嘀咕。 但是也没管,现在的人不爱管闲事,管闲事容易出事。 一直到一阵大风,将他给吹倒在地上,大家才惊觉,这人出事了。 这种连门票都不收的公园,晚上也是不关门的,或者说公园连大门都没有,四面八方都有路,想怎么进怎么进。 大妈只能证明五点半死者就在这里,具体是什么时候被送来的,不能确定。 五点半天才刚蒙蒙亮,大部分人还在梦乡之中,连早起锻炼的人都没出来,再早就更难找了。 公园里的工作人员,保洁,一个个的去问了,谁都没看见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 姜不寒想着刚才死者的样子,不由得道:“我感觉他瘦的都不知道有没有五十斤,估计一个人拎着都能走,连个推车都不用。” 男人的个子得有一米七五,倒是不矮,但是瘦的只剩下骨头和皮,缩在袋子里也不难。 邢念生道:“尸体虽然瘦,可是五官还可以辨认,身份应该不难查。看他的打扮,也不像是个流浪汉。说不定家人早已经报警。” 按白法医的推断,一个人在断食断水完全饥饿的状态下死亡,至少也要七天左右。如果每天都有大量的运动,时间还会短一点,但是再短两三天也饿不死人。 所以死者很可能已经被困了至少五天以上,看他的头发衣服等状态,也能说明这一点。可惜身上没有手机钱包名片等等可以证明身份的物品。 不过一个人只要有家人工作,根本不用失踪五天,当天出门但是没到公司,公司的人可能就要问了。 给死者拍照后,进入户籍系统查询,很快,相貌就匹配上了。 这人算是个富二代。 父母是做生意的,在中江市经营一家酒店,不能说特别豪,但年入几百万不是问题。 父母很勤奋,但儿子不争气。 邹光耀是独子,从小父母忙着做生意,没时间管他,大学没考上,上了个野鸡学校,上了一年就不愿意上了,天天和一帮狐朋狗友吃喝玩乐。 邹光耀父母在他小时候有威信的时候没管,这会儿想管管不了了,如今只求他老老实实的花钱,不要沾黄赌毒就行。 好在邹光耀的爱好是游戏,各种各样的游戏,在游戏里一掷千金,创立帮派什么的,享受一呼百应的快乐。 当警察找上邹光耀父母的时候,他们对此还一无所知。 姜不寒简直感觉匪夷所思,住在同一个城市,就这么一个孩子,不见了那么多天,竟然不知道?如果不是他们找上门,那还要过多久,他们才会发现自己儿子不见了。 邹父看着穿警服的人,感觉这不是骗子,骗子再猖狂,也不敢大白天一行人穿着警服上门,他颤抖的拿出手机,拨通邹光耀的电话。 没有人接。 再拨,一直响,一直响,还是无人接听。 邹光耀父母这才慌了。 “怎么不接电话呢?”邹父道:“警察同志,有可能是他打游戏太晚,所以睡着了……” 邢念生都不知该说什么。 现在不是找失踪人口,让你们猜测他到底在什么地方,在干什么。 现在是,已经找到了,就在警察局,你们只要跟去看一看,不就知道 是不是了吗? 虽然皮包骨头,但是亲儿子还是能认出来的吧。 邢念生一说,邹光耀父母如梦初醒,也不管正在开会了,连忙跟着去了警局。 邹光耀静静躺在法医室里,已经做完了一轮尸检。 这是不破坏性的,刑事案件中,只要发现尸体,法医直接就做了。 如果证据不够,死亡原因不明确,还需要进一步解剖。这需要征求家属的同意,但是,如果案件需要,即便家属不同意,警方也可以决定。 而且,如果受害者死亡有疑点,家属说什么都不让尸检,那怀疑对象就可以多一个了。 邹光耀父母看见瘦的不成人形的邹光耀的时候,两个人都呆住了,邹母晃了晃,差一点昏过去。 第211章 大平层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邹光耀父母嚎啕大哭起来,众人都不说话,先由着他们哭一阵子,发泄一下。 不管平时陪伴不陪伴,看着孩子成了这个样子,也难免悲痛欲绝。 “他,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邹父鼓起勇气盯着儿子的脸:“他,他是怎么死的?” 白月翻看着记录说:“饿死的,根据尸体分析,邹光耀至少七天没有进食饮水,而且处于一种非常焦躁的环境里。他头部,肩膀,胳膊都有撞伤,应该是被困在了某处,然后找出路导致。” “死者脸上也有一些细碎伤痕,指缝里检验出有皮肤碎屑和血迹,但都是他自己的。推测是在极度烦躁中自己抓伤的。这些伤痕多来自三天之前,因为在这之前,他还可以让自己冷静理智。在这之后,他已经极度虚弱,没有力气了。” 听着白月的描述,本来已经哭得差不多的邹光耀父母又开始哭了。 死亡已经是定局,退而求其次,现在卑微的希望是邹光耀能死的舒服一些。 但是看他尸体的模样,想一想当时的境况,被关在某一个地方,关了七天或者更多时间,然后活活饿死。饥饿,恐惧,害怕,那七天,他受到了多少煎熬,多少痛苦。 为了避免死者家属伤心过度出什么事情,邢念生忙让人将他们劝出法医室,先平缓一下心态,然后再说话。 人已经死了,现在重要的是抓到凶手。 可惜,这对父母在钱财方面给了孩子太多,但其他的关注真的太少。 他们完全不知道孩子平时做什么,有什么社交,和谁是朋友。 万幸,他们总算知道邹光耀平时住在哪里,有他住的房子的钥匙。 这是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邹光耀一个人住三百平的大平层,邹光耀父母将众人带去,打开门。 众人都在心里默默羡慕了一下有钱人。 三百平很大,但如果一间一间的隔断,给人的视觉冲击力就不会太大。 但是邹光耀这房子估计是将所有能打掉的非承重墙全部打掉了,只保留了几个房间,所以视觉非常开阔。 客厅是一个宽敞的电竞房,让乔大兴不由发出了羡慕的,惊叹的,贫穷的感慨。 他都快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瞅瞅这,瞅瞅那,要不然姜不寒戳了戳他,差一点把眼珠子抠下来塞在键盘上。 屋子里很干净,除了客厅里有些凌乱之外,其他区域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厨房没有堆积如山的脏碗,卫生间也没有脏袜子。 卧室里被子是叠好的,枕头也整齐放在床头,柜门关上,打开看里面,衣服一件件按照深浅颜色挂的整整齐齐。 乔大兴不由的低声道:“看不出这富二代还是个家务小能手啊。” 一般这样的情况可不多见。 邢念生看他一眼,你想的太多了。 一般这种情况,邹光耀肯定是请了家政人员定点上门的,客厅是他最重要的地方,所以不让动,其他房间,都给整理的整整齐齐。 一问,果然。 邹光耀家的家政人员还是邹母给请的。 “他一个大小伙子,哪里会做家务,常年窝在家里玩游戏不出门,我都害怕他身上会长蘑菇,所以给请了一个家政,每天来打扫卫生,买菜做饭……” 每一天,所以这个家政人员,每一天都会来这里,包括今天。 “对。”邹母道:“哪怕是不用做饭,也切点水果。要营养均衡啊,水果切了放在手边他还能吃两块,要是整的还要去洗去切,他碰都不碰。” 姜不寒哽了一下。 她也有这样的毛病。 苹果梨子芒果,切成块摆在桌子上,插上牙签。这个人路过顺手吃一个,那个人路过顺手吃一个,很快就吃完了。 要是没人洗没人切,就能放那里一直放到烂了丢掉。 你说懒也行,说想不起来也行,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缺一个切水果的人确实不行。 邹光耀母亲立刻联系了家政公司。 安排来给邹光耀打扫房间的是一位姓郑的五十来岁的女性家政人员,她很快就过来了一趟。 看见屋子里那么多警察,有点吓着了,但还是很快说明了情况。 确实是每天都来,固定时间是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 早上不需要,因为邹光耀早上是起不来的。当然如果某一天起来了,需要家政来加个餐收拾点啥,一个电话随叫随到。 家政公司就在小区门外的那条街,主打一个只要钱到位,什么服务都可以,当然都是正当服务。 “我每天都来,但不是每一天都能见邹先生。”郑阿姨说:“有时候几天见不着,最长的一次一个月没见着,说是出去旅游了,都很正常的。领导吩咐过,只要把自己的活儿干完就行,其他一概不许多问。” 邢念生道:“那这次呢?这次有几天没见着了?” “有……”郑阿姨算了半天,还拿出自己的记录本来回忆,终于道:“是在上个星期五,有……十天了的。那天早上我来打扫房间,看见客厅里放了一个行李箱,好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邹母忍不住道:“你就没问问,他要去哪里?” 这就是纯粹的没道理了。 郑阿姨道:“没有,经理不许我们问客人的私事的。” 这真不能怪别人,邹光耀父母都不知道儿子要出门多少就,什么时候出门,去了哪里,家政怎么可能知道。 邢念生没有理会邹光耀父母,而是道:“这段时间,有没有看见邹光耀有什么不对劲,比如打电话和人有什么争执,或者家里来过什么客人的痕迹。” 郑阿姨想了想:“没有,屋子我每天都打扫,如果有客人来,应该是可以看出来的,但是没有。也没见邹先生给谁打电话,他很少打电话的,我几乎没见过他打电话。” 现在的人,大部分的联系都在手机电脑,真的电话倒是很少打了。 邹光耀的手机不知道在哪里,按照手机号追踪不到信号,可能早已经被销毁,或者在一个信号被屏蔽的地方。 而这个房间里的电脑,里面可能有很多消息,技侦已经在来的路上。 习初北送外面进来:“邢队,邹光耀的两辆车都在车库,近十天都没有移动痕迹,他不是开车出去的。” 不是开车出去的,但是又准备了行李箱,可见是去一个非常远的地方,要坐飞机动车之类的交通工具。 可是,用邹光耀的身份证查询,却查不出任何出行记录。 第212章 赚大钱的项目 - 玫瑰利刃 - 月莫 飞机,火车都没有。 没有任何购票记录。 难道他根本就没有走远? 邢念生道:“也有可能,他是被人接走的。” 可惜小区监控只能看见单元门口,小区门口,车库门口。如果一辆车套牌,从小区离开,然后再换上其他车牌的话,简直天衣无缝。 邢念生让物业调取了邹光耀失踪当天的所有监控,看了每一辆进出的车,但是没有什么收获。 邹光耀的电脑密码终于解开了。 游戏,聊天软件,网页,一切都像是扒开了衣服一样出现在大家面前。 但是技侦说:“在聊天软件里,有一部分被抹去了。”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邹光耀和某个人的聊天记录的所有内容,被删除了。” “不能恢复吗?” “可以试一下,但是很难,对方的手法很专业。”技侦道:“我不敢保证能不能恢复,能恢复多少。” 邹光耀父亲连忙道:“麻烦你一定要恢复出来,给多少钱都行,多少钱我们都给。” 技侦连忙扶住邹父:“不用不用,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会尽力的。”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技术的问题。 虽然找回丢失文件需要时间,但是邹光耀的电脑里还有许多资料,从资料上,可以看出他平时的喜好,交往的朋友,众人进入了繁琐的分析查找中。 看的头昏眼花后,得出的结论和邹光耀父母给出的,大不相同。 邹光耀父母说,儿子喜欢玩游戏,天天沉浸在游戏中。 为了游戏,茶不思饭不想,别说不想上学,就是睡觉也不想睡。 在父母看来,这是玩物丧志,不思进取,这是废了的表示。 但是姜不寒道:“邹光耀平时玩的游戏,和我想的不一样啊。” 不是网络上常玩的那些游戏,当然那些游戏也有,但是只占用了邹光耀非常少的一点时间和精力,邹光耀喜欢玩解谜游戏。 比如迷宫,规则怪谈,密室逃脱,狼人杀之类。 邹光耀还喜欢看小说,看的也是这一类的。 姜不寒道:“邹光耀是个很喜欢动脑子的人呢,他玩的这些都是挺烧脑子的游戏,不是突突突的。” 他的文档里,有许多攻略记录,还有自己的心得体会,溶洞探险,深海探险,鬼屋探险之类,种种都不离其宗。 邹光耀父母都很意外,他们对自己儿子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乔大兴道:“是不是因为他喜欢冒险类的游戏,所以和什么人约了去探险,比如岩洞啊密室啊什么的地方,然后被困住了,才活活的饿死了。等同伴把他救出来,也不敢告诉别人,就放在了公园里?” 虽然听起来很荒谬,细细的想一想,竟然感觉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是谋杀了。 只是一场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的失控的冒险,如果是绑架,邹光耀父母肯定早就接到了电话,如果只是想害死邹光耀,不必把事情弄的如此复杂。 很多年轻人,特别是不缺钱的年轻人,事业和感情都没有寄托的情况下,会过的浑浑噩噩,觉得一日一日毫无意义,为了寻求刺激,就会去玩极限运动。 攀岩赛车翼装飞行,玩的好,就是刺激的一次,玩的不好,就是刺激的最后一次。 邹光耀父母也想明白了这一点,心情一时十分复杂。 自己的儿子可能不是被害的,这叫他们心里好受一点。但是好好衣食无忧的日子不过,要去玩那些危险的玩意儿,还送了命,又让他们难以接受。 邢念生道:“查一下家里少了哪些装备。” 大部分的极限运动,都需要非常专业的,价值不菲的设备,如果邹光耀这一趟出门是要参加什么活动,一定会随身携带专业的设备。 比如说,在户外探险最基本的睡袋,指北针,头灯,防潮垫,急救箱,帐篷之类…… 众人在邹光耀家里一阵搜查,意外的发现,什么都在。 他在各平台购买的,关于户外探险的一切工具都在。 根据每天都来,也负责整理门口和刷洗鞋子的家政阿姨回忆,邹光耀只少了一双普通的休闲鞋。那些专业的登山鞋什么的都在。 衣服的话,而已只是少了几件普通的衣服,那些据说死贵死贵的登山服什么的都在。 真是奇了怪了,这么一个大活人,能去哪儿呢? 习初北给他手机号码经常联系的人打去了电话,但是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 但是有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提到一件事情。 “光耀说,他要去赚钱了。”对方说:“说这次他终于可以赚到两百万了。” “他要去赚钱?有没有说过去哪里,怎么赚?” “那倒是没有。”对方说:“我们问起来,他就神神秘秘的,只说爸妈一直瞧不起他,说他只会花钱,这次他肯定能让他们大吃一惊。” 邹光耀父亲脸色发青:“我什么时候瞧不起他了。” 有些时候,亲密的关系中,抱怨是随口的,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邹光耀父母在给儿子慷慨的经济资助的同时,估计也少不了一边给一边抱怨。 他们完全不会放在心上。 但是邹光耀听着,可能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年轻人,再颓废也有热血上头的时候,可能一直憋着气,想要赚一笔钱,让爸妈刮目相看。 但是邹家有钱,赚十万八万的不放在眼里,几十万几百万,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现在说这些都迟了。 一个想要赚一笔巨款的人,被害死回来,看起来像是中了圈套的样子。 但也没讹钱,也没被割腰子,对方又是图什么呢? 而且从邹光耀的尸体上看,他并没有遭遇过暴力折磨,殴打什么的都是没有的,就是单纯的被饿死了。头上手上的那些伤痕,经过法医的检查,全部是自伤,不是他伤。 众人都看向技侦,现在最大的疑点,就是被刻意抹去的记录。 技侦只觉得亚历山大,十根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也不知道是装模作样还是有真才实学。 到底邹光耀在做什么事情。 第213章 删除的数据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皱眉道:“会不会是什么邪教?我记得之前看过,有一个邪教就是不让人吃饭,然后让教众活活饿死,说是饿死才能上天国……” 那是肯尼亚的一个邪教组织,名叫:好消息国际教会,自称能直接与上帝对话。大肆鼓吹“末世论”,曾宣称今年四月世界就要毁灭,催着信徒们坚持绝食以“在天堂满员之前进去”,造成大批信徒饿死。 四月份过去之后,创始人又改口末日延期到了八月份,依然又一群教众前赴后继。 如今已经挖出的尸骸已经有三百多人,尚有六百多人下落不明。 你问为什么这么简单的谎言却有那么多人相信,确实很无奈,但事实就是如此,就像是无论再拙劣的演技,再粗陋的骗术,也一定还是有人会上当。 邹光耀这样没有生活压力的富二代,也没有在社会上历练过,也是很容易上当受骗的。 恢复数据的工作一直到第二天,终于有了一些进展。 大部分的数据已经被彻底破坏,但是提取出了几个重复率非常高的词。 “迷宫。”技术人员道:“在被破坏删除的这些对话里,迷宫这个词出现了很多遍。” 姜不寒立刻就想到了前天晚上,她和邢念生去古城迷宫玩儿的事情。 “哎哎哎。”姜不寒想起来什么:“白法医不是说,死者头部,肘部,肩部都有钝器撞伤吗,是撞在坚硬但是平滑的物体上的导致的。迷宫的墙壁就是啊。” 包括古城的那个迷宫,用镜子搭成的,老板也害怕被人撞坏了,更害怕镜子如果撞碎了,会有锋利的边角,万一割伤了客人,那真是多少钱都不够赔了。 因此那镜面邢念生检查了,都是钢化的,除非用锤子一类的工具,如果一个人手无寸铁的话,是很难敲开的。 就算是用锤子砸,很可能也只是会出现龟裂痕迹,想要砸破砸出一个洞来,那是很难的。 姜不寒这么一说,邢念生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是,迷宫里确实是这种构造。”邢念生道:“难道邹光耀是被困在了一个迷宫里,找不到出来的路,所以才活活饿死的吗?” 这也太邪门了。 别的不说,哪儿去找这样一个迷宫。 这种完全光滑的迷宫都是人造的,不可能是天然的,而人造迷宫怎么可能让人困在里面饿死。 邹光耀是一个在迷宫游戏下了狠功夫钻研的人,非常的专业,有技巧,一般的迷宫肯定困不住他。 如果有非常大,非常专业的迷宫,能困住他,那种大型的游乐设施,那一定有无数人在里面迷路。 就连古城那种小迷宫还知道给进去玩儿的人夹一个报警器呢,那么专业的迷宫,能没有相应的措施吗? 要是那么随便的话,那这迷宫里一定 已经困死不少人了吧,还开的下去吗? 姜不寒和邢念生都有了参照物,但是其他人不明白啊。 以习初北为首的众人,最近一次去游乐场还是在小学,现在已经全部忘光。 “迷宫?好玩吗?古城还有这种地方?”习初北道:“不行想象不出来,得实地考察一下。” “啊对。”刘衡立刻道:“我也这么认为。” 乔大兴说:“臣附议。” 周家唯说:“臣附议。” 但是既然去都去了,肯定不止是去玩一个密室逃脱,现在有案情在身不方便玩别的,但是饭总是要吃的吧。 习初北身为副队,自然要冲在前面,勇于挑大梁。 “队长请吃饭吧。”习初北说出大家的心声:“我们吃的也不多,天天吃食堂,都要抑郁了。” 姜不寒很想为邢念生出头说话,食堂的饭菜味道还是不错的,不至于就吃抑郁了吧。还有你们天天盯着邢念生一个人薅羊毛,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但是姜不寒不敢为邢念生说话。 以前是敢的,现在不敢了,不然搞得好像不合群一样。 邢念生只好带着一群大怨种手下去了古城。 幸亏他们也不是很黑,挑了一家价格适中的大排档,都开车的也不能喝酒,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 姜不寒一边吃,一边心里嘀咕着,不对劲啊这。 一会儿如果带他们去那家迷宫的话,迷宫老板一准能认出她来,这一认出来,岂不就暴露了。 老板一开口招呼,哎,帅哥美女你们又来啦? 都不用多说,就这一句话,足够大家猜测无限了。 姜不寒看一眼邢念生,那我现在开始装病? 邢念生摇了摇头,以他的经验,如果老板看见他一个人过去,一定会问,帅哥今天没和女朋友一起来啊? 那不得了,到时候整个刑警队要炸,就算他铮铮铁骨,也扛不住严刑拷打,不说出来到底是和谁一起来的,是过不去的。 但是邢念生随后又给了姜不寒一个放心的眼神。 交给我,我有办法。 于是吃完饭,邢念生道:“我们不能一起去。” “嗯?”众人奇怪:“怎么了?” 邢念生说的有理有据:“邹光耀的死既然有可疑,和密室又有紧密的关系,那么现在一切和密室有关的人物和地点,都是有嫌疑的。我们一起去,可能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这么一说,众人听着也有道理。 于是七八个人决定分开去,三三两两,装作是普通的游客,各自去感受。 邢念生以,小姜是我带的为理由,成功和姜不寒分到了一组。其他人两个三个一起,前后错开时间过去。 两个大男生,三个大男生在一起逛街,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什么大不了。 姜不寒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也有点预感,这事情怕是瞒不了多久。 在一个全是刑侦人员的办公室里,想瞒天过海谈何容易,一点蛛丝马迹估计都会被发现的。 不过也无所谓啦,发现就发现吧,男未婚女未嫁,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迷宫一如既然的开着,不时有人进去,老板依然坐在门口揽客,手机放在桌子上,在放一百八十多集的电视剧。 第214章 比赛和奖金 - 玫瑰利刃 - 月莫 老板的工作真的轻松的,就是收钱,收钱,收钱,解释几句,收钱。 姜不寒和邢念生为了避免暴露,就没过去了。反正他们已经在里面转过一圈了,没有必要再转一圈。 这里也不是什么犯罪现场,习初北他们来只是为了找一找感觉罢了,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为了敲诈他请一顿饭。 两人于是找了个奶茶店坐下等大家。 姜不寒看着奶茶店的招牌犯了愁。 想喝芒果西米露,又想喝生椰糖炒板栗奶茶。 正在纠结,邢念生已经对服务生说:“芒果西米露和生椰糖炒板栗奶茶,各来一杯” 姜不寒回头看他。 邢念生道:“有男朋友的其中一个好处就是,吃不完的有人吃,喝不完的有人喝,不浪费不纠结,是吧?” 两个人点两杯,都点你喜欢的,你先喝,我喝剩下的两个半杯就行。 邢念生不嗜甜,奶茶这种东西,上半辈子一共也没喝过几杯,可有可无,喝哪一种口味都可,既然如此,当然要趁机献殷勤。 毕竟姜不寒还没松口呢。 收银员看着也觉得好笑,决定为这一对一看就刚刚开始的小情侣做一点贡献。 她指着柜台上的吸管说:“这是我们店新推出的情侣吸管,可以一次喝两杯两种口味,也可以两个人喝一杯。” 姜不寒拿下一根吸管一看。 这吸管上面一个爱心短管子,下面分开两根长吸管。 果然是既可以将单根的放在杯子里两人喝,也可以将两根的放在杯子里,一个人喝两杯。 设计这个吸管的人,真是个大机灵。 两人于是坐在角落里,一边喝,一边等。 不过刑警队的人谈恋爱,十句话有八句话都在谈案情。 姜不寒一边接受投喂,一边拿出手机:“我来查一查,有没有什么和迷宫困人相关的新闻。” 迷宫,这是一个古老而悠久的游戏,历史可以追踪到上下五千年,不断升级换代,不断推陈出新,确实很有趣,很多地方都有,很多人喜欢。不论是网上虚拟的,还是现实中的造景,都能吸引许多人参与。 邢念生道:“查一下迷宫和奖金相连的词条。” 不仅仅是迷宫,邹光耀还说自己要去赚钱了,几百万。 “还真有。”姜不寒扒拉着手机:“世界各地,有各种各样的迷宫大赛,都是有奖金的,最多的……看这里,曾经有一届的迷宫大赛,第一名的奖金高达二百二十万美元,参赛者众多,有超过五千人报名,经过了一周的各种迷宫的淘汰赛,最终一名年轻女子艾琳取得了第一名。” “这个迷宫长二百二十米、宽一百二十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五十名决赛选手进入迷宫,然后开始寻找出路,第一个找到出路的成为获胜者,比赛结束。” 世界大了,人多了,都能吃饱饭了,于是脑子就转开了。 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比赛多不胜举,五花八门。 就跟吉尼斯世界纪录一样,多的是你想都想不到的,任由你想破了脑袋也不能明白,这种比赛和记录的意义是什么? 是什么呢? 有些人觉得是吃饱了撑的。 有些觉得,破纪录本身就是一种意义。 比如说从一个游泳池里找一个玻璃弹珠,先找到的有奖金。比如说看一辆车里能塞进多少个人。比如说一分钟最快能解开多少粒扣子。 只能说,有些人还是吃的太饱了。 邢念生边看边皱眉道:“都是国外的。国内有过这样大型的迷宫活动吗?” 必须大型,如果不大型的话,不可能有巨额奖金。 就比如古城这个镜子迷宫吧,闯关成功送一个三十块钱的八音盒,老板已经觉得是大放血了。让他给奖金,那是要他的命啊。 姜不寒又查了半天。 “国内好像真没有,有一些综艺啊,游戏里会有可是都是娱乐为主,几百万奖金级别的是不可能的。” 几百万奖金,那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这个比赛的广告一定打的全国各地到处都有,参加的人数可能会成千上万,从初赛到决赛可能要折腾一个月,不可能悄然无息就这么过去了。 邢念生道:“邹光耀说,他要去赚钱了,这笔钱有两百万之多,他可以不用身份证件,坐车离开中江,但是他不可能悄然无声的出国。” 一旦出国,就必定留下痕迹。 而且他也没有走多远,按照死者死之前的进食情况,邹光耀被困的地方离这里应该也只有两日不到的路程。 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天半三十六小时,平均时速80的情况下,理论上能跑两千八百公里。 这距离能跑到新疆西藏去。 但现实是不能按照数学公式来算的,路上要吃要喝要休息,有堵车有施工,一天半能跑一千八百公里就不错了。 当然在这个范围内的选择也很多,可是无论有多少选择,都没有这样的大型迷宫比赛。 那而且是近期的。 邢念生在手机上哗啦了半天,道:“现在看来,更像是一个诈骗陷阱了。” 唯一奇怪的是,这个陷阱不是骗钱的。当然也有可能是想骗钱,但是出了一些意外,让邹光耀死了,自然就骗不了钱了。 “我觉得不是。”姜不寒咬着吸管:“要是个诈骗陷阱,出了意外没诈骗到钱,把邹光耀的尸体随便往哪里一丢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千里迢迢送回中江市,还放在公园里,这说不过去啊。” 诈骗分子有强迫症?特别传统,讲究一个落叶归根? 邢念生也纠结了,还真是,这是无论如何说不过去的。 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大眼,一直到奶茶喝到底,也没想出个合理解释。 众人三三两两的都回来了,有走出去的,也有没走出去的,不过都认为玻璃迷宫还是挺有意思的,值这个价格。 习初北是会总结的。 他总结道:“其实迷宫我想了想,看起来眼花缭乱的,但原理也简单,只要摸着墙壁,顺着一个方向走就行了。往左就始终往左,每一个岔路口都往左。往右就往右,每一个岔路口都往右。” “对。”刘衡道:“走到死胡同,出来就做个记号。” 第215章 十万 - 玫瑰利刃 - 月莫 理论上是没错的,但事实上,如果迷宫简单可以这么操作。一旦迷宫复杂,或者范围比较大,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过多的简单计算超过了人的能力范围,就会变成非常的复杂。一个套一个的圈,会让人在重复中崩溃。 特别是在镜子迷宫这样有干扰的地方,重复反射成像,当参观者进入通道时,其身体经多重镜面反射,形成了无数镜像,参观者很难分清哪里是通道、哪里是镜面,哪里是真实,哪里是虚幻。 本来难度系数一的简单迷宫,加入镜面反射,难度系数就会变成十。 邢念生说:“如果没有东西可以让你做记号呢?或者,游戏规则不允许做记号,再或者,有工作人员从中做手脚,将你做的记号抹掉,甚至移位?” 刘衡说不出话来,纠结半天给自己找台阶下:“只是个游戏,不会那么认真吧。” “虽然只是个游戏,但是你看看奖金数额呢。”邢念生道:“不管什么游戏,当奖金金额达到两百万的时候,你觉得这个游戏还会简单吗?主办方再有钱,也不至于这么送钱,除非他要的根本不是输赢,而是参与者的命。” 领导说话就是有道理,刘衡这下更说不出话来了。 最终大家逼习初北给一人买了一杯奶茶,收工。 大晚上的,邢念生还给大家安排了一个任务。 “在网上尽量多的搜和密室,迷宫,奖金,闯关,赚钱相关的词语。搜索加入密室话题的群,论坛,兴趣小组。”邢念生道:“如果对方是一个诈骗集团,用迷宫游戏为诱饵,投其所好杀人谋财,那一定会在网上广泛下网,重点捕捞,可能现在还活跃在这些地方。” 唯一好奇的是,对方自始至终没有提出对钱财的要求,但是这一点更可怕,要钱反而目标明确了,不要钱,谁知道是一个怎么样的变态。 众人都应了。 邹光耀的社会关系,邹光耀父母的社会关系,邹光耀的钱,有嫌疑的无外乎这些地方。 一个一个筛查排除过去就是了。 姜不寒特别积极响应领导号召,坐在副驾驶上,不停的搜,玩迷宫暴富,密室闯关游戏,迷宫闯关比赛,通过迷宫奖金…… 手机都快搓出火星子了。 姜不寒进了两个迷宫兴趣爱好群,群里正如火如荼的讨论着一场即将举办的迷宫大赛。 “还真有啊。”姜不寒连忙对开车的邢念生说:“迷宫大赛,即将举办……这个举办公司叫做曲线文化传媒……哎,这名字好熟悉,在哪里见过?” “确实熟悉。”邢念生瞥了一眼:“这就是古城那家镜子迷宫的总公司。” “啊,对。”姜不寒也想起来了,还真是。 古城的那家镜子迷宫,就是这家的加盟商,老板真的没骗人,看来真是名家出品,是个有很多连锁店的大公司呢。 邢念生道:“什么比赛,你仔细看看。” 姜不寒换上一个萌妹卡通头像。摆出一副新人萌萌哒,什么都不懂的模样来,哥哥姐姐嘴甜的在群里说了几句好话。很快,就有热心的群友给发了一张报名表。 报名表上有时间地点,时间就在两日后,开始海选。 海选是在全国十个城市进行,巧了,中江就是其中之一。 十个城市都将布置一个大型的迷宫,参赛选手十人一轮进入,最终用时最少的前十人进入复赛。 也就是说,有一百个人进入决赛。 这一百个人将有公司出钱送去总部所在的地方,进行复赛,再淘汰掉八十人。 最终二十人进入决赛,决出最后的胜利者。 邢念生问出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奖金有多少?” 如果离谱,那就是一个骗局,如果合适,那可能真的是一个比赛。 当然骗局也没有说要谋财害命的意思,而是很可能这个冠军是内定的,只是这个公司为了制造噱头宣传弄出来的一个活动罢了。 找一个内部员工参加比赛,拿第一名,配合宣传,然后发两千块钱奖金意思意思,大额奖金一分不少的回到公司。 完美,很多单位都是这么干的。 姜不寒说:“十万。” 邢念生点头:“这还算正常。” 一关两关三关,还要去别的城市比赛,两万三万不吸引人,十万还可以。本身就喜欢迷宫,觉得自己是个解密高手的,很有可能会去试一下。 迷宫是邹光耀最感兴趣的,但是他参加的,显然不是一个正规的迷宫比赛。 “但是刚才你在网上搜了很久,搜到了这个比赛的新闻吗?” 姜不寒愣了一下:“还真没有。” 这就有些奇怪了。 于是她立刻在群里问:“为什么我在网上找不到这个比赛信息。” 群里有人哈哈一笑,发了回答过来:“这是一个迷宫爱好者的聚会,不对外宣传的。” 这好像有点说不通啊。 群里又有人解释:“主办方主要是为了拓展公司的业务,就是迷宫各周边产品的发展。所以这是第一次比赛,相当于内测,只接受少部分真正爱好者的报名,下一次才会面对社会。” 姜不寒发出一个担心的表情:“这么严格,我还想报名参加呢,那是不是报不了了?” 群里有人说:“可以去试试,很多城市都有他们的加盟店,只要能通过加盟店的测试,就可以报名啦。” 那岂不就古城的那家镜子迷宫? 邢念生已经通关了,肯定能报名。 但是如果这和案情无关,就不值得在这里花那么多时间了,毕竟他们也不是真的迷宫爱好者。 姜不寒又问了一些问题,和邢念生商量了一下,这条线暂且没有什么可疑。最多只是一个文化公司宣传的一个噱头,和邹光耀的死看不出关联,可以暂且搁置。 众人休息一夜,第二天寻找新的线索。 知道邹光耀爱好,和他志同道合的人。 无论什么兴趣爱好,都有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探讨,一起商议,人终究是群居动物,除非有自闭症,不然不可能在这个熙熙攘攘的世界不见任何人。 第216章 这地方有点邪门 - 玫瑰利刃 - 月莫 就在大家筛查邹光耀的社会关系的时候,还是昨天的时间,还是那个公园辖区警察,又打来了电话。 “邢队,你赶紧过来吧,又来了一个。” 邢念生的脸色一下子崩住了:“又来一个什么?” “尸体。” “还是饿死的?” “不是,但……也不太正常。”片警说:“因为公园小广场发现了尸体,所以最近大爷大妈都不敢早上去锻炼了,一直到中午才有人路过,路过一看,一个人穿的严严实实的坐在椅子上。那人心里就有点嘀咕,多看了一眼,越看越奇怪。” “那人一动都不动,垂着头像是睡着一样。” 要是之前,这人估计不会多想,就这么走过去了,但是刚发生了命案,肯定心里是嘀咕的。 于是虽然害怕,但还是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看了看,喊了一声。 那人没有反应。 于是他轻轻的推了一下,那人轰然倒地。 又死一个。 众人又来到了那个小公园。 这次确实不是饿死的,但死的也不一般。 一具男性尸体躺在地上,身上已经盖着一块白布,白布掀开,衣服整齐。 但是这具尸体比上一具还可怕。 邹光耀一看就是饿死的,皮包骨头。 但是这一具,却是千疮百孔。 露在衣服外面的脸,脖子,上面有许多伤口,有破皮的,有没破皮只是青紫,有一个血窟窿但是也不深,浅浅的,血已经快要凝固。 一只眼睛也变成了一个血窟窿。 白法医拉开尸体外套的拉链,里面还有一件白色的短袖。 短袖却不如外套那样清清爽爽,白色的短袖上面,有斑斑点点的血迹。 卷起短袖,他的上半身也是如此。 姜不寒忍不住道:“这人是怎么死的?” 白月简单道:“被打死的。” 身体的其他部位,虽然有星星点点的伤,但是不多。 可是心脏部位,却有一个血洞。 这就是致命伤了。 白月道:“看起来像是枪打出来的子弹。不过从大部分伤口看,这把枪的杀伤力很小,有些伤口连皮都没破,有些破了皮,但是绝对不致命。眼睛和心脏上的这种血窟窿,和其他圆润的伤口完全不同,这是子弹嵌入了伤口,然后被挖了出来。” 很多时候,子弹是可以查出来源的,凶手很仔细,将所有的子弹都挖掉了,哪怕是深入眼睛的,所以眼睛的地方成了一个血窟窿。 凶手也非常凶残。 正常的一个人拿着一把玩具枪,扣动扳机,对一个地方射击,是能做出来的。 心狠一点,对人射击,咬咬牙也行。 但你给他一把刀,把嵌在皮肉里的子弹给挖出来,直面见血肉,一般人是会害怕的。在人身上挖一个洞,和在厨房菜板上切一块排骨,那不是一回事。 那么精准的被抛尸在同一个地方,虽然两具尸体的死亡方式不同,但也很像是一个人所为。 “真是邪门了,为什么要抛尸在这里呢?”姜不寒抬头看着小公园里的树:“这地方是不是风水不好?” 白月白了一眼姜不寒。 亏你怎么说的出这话来,是不是想被领导批评? 可惜她忘了邢队现在已经不是一个铁面无私的领导了,而是一个护短包庇的领导,他完全没听见姜不寒这句封建迷信的话,而是道:“可能是因为这个地方方便。” “哪里方便?” “这里没有监控。”邢念生道:“两公里外就有高速入口,如果对方是从高速过来的,这是最佳抛尸地点。再往市里去,监控会更多。” 不过一连经历了两具尸体之后,公园管理人员有点吃不消了,已经在联系安监控事宜了。而且,还悄悄地请了道士,打算趁半夜无人的时候,过来办一个驱邪的仪式。 虽然大家都是唯物主义者,但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驱一驱总没有坏处,万一呢,而且也可以让来公园玩儿的人更安心一点。 尸体被运回了警局,成为邹光耀的邻居。 这人的身份也很快被查了出来。 这是个出租车司机,叫做金鸿远,今年三十,他结婚二年,有个一岁的儿子。 因为孩子小,父母也帮不上忙,因此金鸿远家全部的收入都靠他一个人,妻子在家里带孩子。 真是麻绳偏拣细处断,金鸿远一死,家里的生活都难以维持,剩下妻儿,下个月的衣食都不知在何处。 和邹光耀的死相比,金鸿远的死更让人看着心酸。 金鸿远的妻子郭偀抱着孩子来认尸的时候,姜不寒都不忍心看。 小孩儿才一岁多一点点,认识人但是不明白,郭偀抱着他进去,嚎啕大哭的时候,孩子可能被妈妈吓坏了,也跟着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的喊妈妈。 他大约没有办法从那血肉模糊的尸体上,看出爸爸的模样。 也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孩子一哭,郭偀反而收拾了心神,哽咽着哄孩子。 习初北安慰了几句,让人将她带去休息室,给倒了水,心情慢慢的平复。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不寒总觉得郭偀虽然难过,但似乎也不是那么难过。 她的精神放在孩子身上更多一些。 当然这也很正常,大部分父母对配偶的重视都不会超过子女,何况是一个还在哺乳的全职妈妈,孩子肯定是她的天。 例行询问,但是大家发现,金鸿远夫妻之间的感情很疏远。 也不是矛盾,就是疏远。 郭偀说:“我们是一个地方的,回老家过年的时候,相亲认识的,家里催结婚催的着急,觉得他看起来老老实实,开出租车也是个正经行业,于是就处了一个月,就结婚了。” 姜不寒忍不住道:“处了一个月就结婚了?” 这是不是有点快。 郭偀点点头:“相亲就是为了结婚嘛,我们那边都是这样,有个差不多就会结婚。我们算是时间久的了,有些为了赶时间,年前相亲,两边看对眼了,年假里就把酒办了,不然下次还得往回跑。” 为了省事少请假,这理由姜不寒也是服气的。 第217章 伸手要钱难 - 玫瑰利刃 - 月莫 郭偀道:“开始我在一家饭店当服务员,工资虽然不高,一个月四千块钱也足够自己生活了,还能存一点。但结婚后没多久我就怀孕了,反应很大,没办法只有辞职。” “我们家几个老人身体都不好,也没办法来给带孩子,只好我自己带,也没办法去工作,家里的生活费都靠我老公。” “开始的两个月,他还好,每天回来都把收入给我,再后来吧,就嫌我花的多,但刚出生的孩子,我奶水又不够,奶粉,尿不湿,生病,哪里都是钱,那有什么办法?” 郭偀叹了口气:“而且他回家是不管孩子的,说忙了一天累了,回去饭都要我给端到手上。然后边吃饭边刷视频,玩游戏,看电影,有时候看到晚上三四点,但是绝对不会给我搭一把手。” “就算是我上厕所的时候孩子哭,他也不会看一眼,好像跟他完全没关系一样。我每次喊他干活儿,他就发火,说我不知道他在外面赚钱有多辛苦,我在家只是带个孩子,有人管吃管喝,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姜不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想骂人,骂人不好。 郭偀道:“本来我想着,孩子三岁可以上幼儿园了,就赶紧送去上幼儿园,我就可以去找个工作,不用再看人脸色伸手要钱。有了经济收入,也有底气离婚……没想到……” 郭偀叹了口气。 没想到人就这么没了。 说难过毕竟夫妻一场,多少是难过的。但是难过到什么程度,也就那样吧。 姜不寒不能说,但是非常能了解。 如果是她婚后老公这样的话,恐怕早就被打死了。 姜不寒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莫名的看了一眼邢念生,邢念生更是莫名其妙。 看我干什么,说的你会做饭一样,到现在为止,我们家哪顿饭不都是我做的。 姜不寒收回视线,咳嗽一声掩饰了一下。 金鸿远已经死了,姜不寒也不好评论什么,只是照例问郭偀,是否知道金鸿远生前和什么人有矛盾,是否有什么不良嗜好等等。 但是郭偀一概不知。 金鸿远早出晚归,几乎日日如此,回家就是手机休闲或者看电视。在外面的事情,她问过两次,金鸿远嫌弃她烦,后来就没问过了。 至于金鸿远的朋友,郭偀也不认识几个,不过根据她在家的观察,倒没见过和什么人吵架。只有和朋友约着去吃饭,喝酒,吃烧烤,打枪什么的。 “打枪?”众人一下子警觉起来:“打什么枪?” “我也不知道。”郭偀想了想:“射击场?还是什么比赛?我没问过,估计是吧,我还听他打电话说过会员优惠什么的,估计是个娱乐节目。他喜欢这些,平时看电影也喜欢看枪战片什么的。” 众人立刻就想到了疑似在迷宫里被活活饿死的上一个受害者邹光耀,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凶手还真是投其所好。 但为了什么? 如果说邹光耀的被害,还能怀疑是勒索钱财出了意外。金鸿远那真是一点钱都没有,杀他有什么意义? 邢念生道:“知道是哪个射击场吗?” 郭偀摇摇头,这个真不知道。 但是这个能查。 金鸿远的手机虽然也消失无踪,可是电话是实名认证的,很快就调出了所有的通话记录,找到了一个电话。 是中江市一个真人CS射击俱乐部的电话,打电话过去一问,金鸿远还真是里面的会员。 很快找到了每次接待金鸿远的教练:“金鸿远是我们的老顾客了,办卡有三年多了,我们的收费一般是半天一百八,含餐费和下午茶。如果办卡充值成会员呢,就是充值三千送五百,还是非常划算的。金鸿远差不多每个星期都会来一两次,有时候两三次。” 看起来一百多不多,但是架不住次数多啊,就算充值有折扣赠送,但金鸿远连孩子多喝一罐奶粉都要嫌弃的人,这么花就有些过分了。 刘衡忍不住道:“这金鸿远有点不像话了,老婆孩子花钱不舍得,自己享受花那么多。” 他不由的问郭偀:“你知道他在射击俱乐部花那么多钱吗?” “知道,但是具体不知道。”郭偀道:“开出租车收入是不固定的,不像是别的工作,一个月四千还是五千,到点发工资。有时候回来找他要钱,他说没有,还发火骂我不知道现在生意多难做,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假的。” 说话间,孩子闹了一起来。 一岁多点的孩子,饿了就要吃,困了就要睡,不高兴就要哭,天王老子也管不了。 眼见着郭偀知道的也不多,翻来覆去说不出什么新鲜的来了,邢念生让乔大兴送她回去,顺便去她家里看看,是否有金鸿远其他的什么线索。 姜不寒送郭偀出去,回来的时候,告诉邢念生一个新消息。 “刚才走的时候,我顺口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 郭偀一家的房子是租的,全靠金鸿远一个人赚钱,虽然夫妻感情不好,金鸿远是甩手掌柜,可每个月总也拿些钱回家。 如今没了这份收入,母子俩就要另做计划了。 “你猜怎么着。”姜不寒道:“金鸿远买了一份意外伤害保险,有一百万的保额,受益人是郭偀和儿子,也就是说,金鸿远虽然死了,但是郭偀可以拿到一百万的保险,就算是分一些给金鸿远的父母,剩下的钱依然可以保证他们母子俩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 就算一半吧,只要不大手大脚,五十万也够母子俩生活很久了,郭偀又不是好吃懒做的人,孩子上幼儿园后,她也可以上班赚钱。 众人都很意外。 而且这份保险如果是真的,那这案子,就不得不往另一方面想了。 也不怪大家思想复杂,在意外死亡的案件中,配偶是第一被怀疑的对象,如果死者时候,配偶有大笔的收益,那更是十有八九就是凶手。 习初北沉吟道:“不是我觉得孤儿寡母可怜,但是我也在刑警队这些年了,见过许多凶手,郭偀真的是一点都不像啊。” “像不像也要查。”邢念生道:“给乔大兴打电话,让他具体问问这事情。” 杀人骗保的事情,在警局里占得比重可不小。有些凶手本身是可怜人,看起来是没有一点戾气凶器的。 第218章 误会误会 - 玫瑰利刃 - 月莫 乔大兴接到任务后,开始吓了一大跳,因为他也是越看越觉得郭偀可怜,怎么都不像是一个能杀夫骗保的凶手,于是他很纠结。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也是老刑警了,一个人有嫌疑没嫌疑,是能看出来的,眼神不会那么差。 另一方面,他也非常明白,杀夫(妻)骗保这种案子和别的杀人案不同,很多凶手的演技那叫一个好,在警察和外人面前伤心的肝肠寸断,叫人看着就像是世纪第一痴心女(男),一副恨不得马上就陪着去的样子。 所以表象不可信。 但是不管怎么样,乔大兴接到任务后,本来只是打算把郭偀送回家的,现在就热情了许多。 他不但给郭偀送到了楼下,还给送到了家里。 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和郭偀唠嗑,逗孩子,夸孩子可爱,理解郭偀一个人带着孩子,又不能上班,还要伸手找人要钱的难处。 “这人啊,真的要自己赚钱。”乔大兴顺着郭偀的话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别说夫妻,就是找自己爹妈要钱,要多了还不乐意呢。” “可不是。”郭偀叹气道:“没结婚前,我还能跟闺蜜逛街买衣服,吃饭,出去旅游,一个月下来还能攒点。可结婚之后,我连口气都喘不上,连楼下一碗凉面我都不舍得吃……” 乔大兴听着都心酸。 他想不出天天带孩子是什么样子,但是能想出没钱是什么样子,毕竟每天花钱是谁也跑不掉的事情。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图什么,为什么就糊里糊涂的把婚结了,现在想想,不结婚也不死人啊。”郭偀道:“其实姐妹都劝我离婚,可是我看着孩子又不忍心,我要是离婚带走孩子,那我就不能上班,养不活他。可我要是不带,孩子怎么办,一定会被他爸爸丢掉的。” 乔大兴觉得郭偀的担心有点过了,但是也不好说。 一岁多的孩子正需要特别精细的照顾,如果老人帮不上忙,指望金鸿远这样一个回家手都不伸一下的人一边上班一边照顾,那孩子确实是可怜了。 乔大兴本来只是单纯的送一趟可怜的受害者家属,谁知道这一送,一直到下午才回警局。 “大兴有出息了。”习初北道:“竟然在外面混到了一顿中饭。” 乔大兴面色古怪的叹了口气。 众人都奇怪了,总不能这么晚回来,还没混到中饭吧。 虽然他们有纪律,不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但是今天情况特殊,乔大兴去郭偀家里,很有点卧底的意思。对这种并非老奸巨猾的嫌疑人,强硬的问很容易让对方情绪崩溃,钻牛角尖进死胡同,反倒是话家常一样的唠嗑,更容易问出真实情况,找出蛛丝马迹。 乔大兴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中午确实在郭偀家吃了一顿,郭偀烧菜还不错。”乔大兴道:“我也跟她聊了很多,她说这两天金鸿远没回来,她因为身上还有点钱,就没给金鸿远打电话。打了又要吵架,金鸿远晚上不回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时候在三四天不回,开始她是问的,吵过几回,就不问了。” 邢念生道:“丈夫外出几日不回,郭偀有没有怀疑他在外面有外遇?” “没有,准确的说,是无所谓。”乔大兴道:“因为郭偀是想要离婚的,只是想要拖到孩子上幼儿园,自己能腾出空来上学。所以按郭偀的说法,只要每个月给的钱让她们母子能过,爱干啥干啥去,有小三才好呢,免得到时候不愿意离婚。” 邢念生道:“你觉得她说的是真心的?” “是。”乔大兴道:“而且郭偀也说,金鸿远应该没有外遇,至少她没感觉出来过,他一般在外面,也都是和几个同样开出租的单身汉在一起喝酒侃大山,回来一身酒味常有,香水味口红印从来没有。” “关于金鸿远的意外保险,你查了吗?” “查了。”乔大兴道:“还是她主动拿出来给我看的。” “咦。”姜不寒道:“为什么呢?” 乔大兴解释道:“因为她不太懂,这个保险是金鸿远在儿子出生的时候买的,只是跟她这么一说,但是没见过。她害怕自己弄不清楚弄错了,就拿出来让我给看看,教她一下怎么理赔什么的。” 听起来真是坦坦荡荡,光明磊落。 乔大兴不是毛毛躁躁的新人,该问的都会问清楚,邢念生对他很放心。 邢念生吩咐刘衡去一趟保险公司,查一查金鸿远的这笔保险是什么情况。是他自己想起来买的,还是有什么外力因素。 邢念生道:“郭偀确实有嫌疑,但现在看来,嫌疑不大,就算她杀夫骗保,也只是指使,真正动手的另有其人。” 杀妻(夫)骗保的事情很多,但是用都是日常一些的办法,伪造成真正的意外。 什么带去爬山从山上摔下去啊,带去国外潜水然后伪装成溺水啦,凶手都会竭尽所能的将死亡制造成一场意外,然后这事情才能悄无声息的这么过去,自己顺顺利利的拿到保险金。 就算是一个普通人,想杀枕边人也是很容易的,虽然这个观点很可怕,但这就是事实。 像金鸿远这样,死的蹊跷古怪,一看就是被谋杀,警方会第一时间介入,然后深入调查,但凡有一点蛛丝马迹都会被查出来,是最傻最傻的办法。 乔大兴这么一说,郭偀暂时也不列入嫌疑名单了。 邢念生道:“大兴问的很清楚,你现在已经得到了郭偀的信任,如果还需要找她情况,这条线就由大兴跟。” 众人都点头,只有乔大兴一脸的苦涩。 “怎么了?”邢念生也还是体贴的:“有什么苦难吗?” “有……一点。”乔大兴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道: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郭偀在家待的时间太长,还是我表现的太殷勤,还是……金鸿远实在太不是个男人。” 众人都有趣的看着乔大兴,所以呢? 所以困难在哪里? 乔大兴艰难的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会错意了,但是她跟我说……她暂时不想结婚了,只想带了孩子一个人过……” 众人都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然后乔大兴受到了大家毫不犹豫的爆笑。 习初北使劲儿拍着乔大兴的肩膀说:“你没会错意,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看你有高大又帅气一个大小伙子,送人回家,帮人带娃,好言好语那么体贴,那搁谁那儿谁不瞎想啊。” 何况是一个对丈夫已经完全死心今晚,没有半点感情的人呢? “对。”姜不寒严肃点头:“大兴哥,你要是突然要送我回家,还给我收拾房间,还给我做饭,还对我嘘寒问暖,我也会觉得你对我有意思的。” 人之常情啊。 你看那谁,追求异性不就是这样的。 第219章 射击俱乐部 - 玫瑰利刃 - 月莫 你看那谁,不就是送回家接出门,给做饭给买好吃的,嘘寒问暖,对吧? 而且郭偀可能很快就能拿到一百万的赔偿款,乔大兴如此热情,郭偀心里肯定要嘀咕,这小伙子,该不会看上我的钱了吧? 这也未免太无耻了,不过他是警察,不好翻脸,只能忍气吞声好好的说。 乔大兴一脸欲哭不能的表情,冤枉啊。 郭偀那条线暂且放下,很快法医室打了电话过来。 白法医说:“死者身上的伤痕,经测试是来自一种四点五毫米的子弹,死者全身有近一百个子弹造成的伤痕,大部分没有穿透皮肤,少量穿透皮肤的也很浅,血迹斑斑都是在取出卡在里面的子弹时造成的。” “致命伤来自两处,一处是心脏,一处是眼睛。” “我们的眼睛在没有眼皮保护的时候是非常脆弱的,外力非常容易致其受伤,哪怕是一把玩具枪,如果近距离射击,也能给眼睛带来巨大的伤害。” “但是心脏不同,我们解剖了金鸿远的胸腔,他心脏并没有受到直接的伤害,上面有十一个洞,但这些洞都是非常细小的刀刃挖出来的,手法很不专业,所以挖的坑坑洼洼十分可怕。” “但是这些血洞给心脏带来的伤害有限,虽然有点用词不当,但你们可以想象一下。一个人在一个抽屉里找东西,翻得乱七八糟,就是那样。” 大家也不知这个形容合适不合适,但是想象了一下,觉得太血腥了。 白法医才不管血腥不血腥,接着道:“简单的说,金鸿远并非是被子弹打穿心脏死亡,而是十几枚子弹像是十几把小锤子一样,重重的砸在他的心脏上,重击加上精神上的恐慌,导致的死亡。” 所以对方手里持有的,并非一把杀伤力巨大的真枪,而是一把玩具枪。 可以打子弹,但是子弹威力有限。 “知道了。”邢念生道:“我们这就去查一下相关的枪支。” 玩具枪。 不用查资料,众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中江市的真人CS射击俱乐部。 众人立刻上车,直奔过去。 现在是工作日,俱乐部人不多,之前联系的薛经理接待了他们。 他不知道金鸿远的死因,只当警察是要调查他的社会关系,作为一个安分守法的好公民,和安分守法的好企业,当然要尽量配合。 薛经理拿出了金鸿远的资料。 “这里就是金鸿远在我们这里的所有资料了。”薛经理说:“他是我们这里的老会员了,说是从小有一个当兵的梦,但是因为身高不够没能选上。来咱们这打真人CS,也算是圆了小时候的梦。” 众人翻看了一下,都是些寻常的资料,重点是什么时候充了多少钱,已经划掉了多少次,还有多少次。 以及之前的比赛的输赢结果,赢了有积分,每年的积分相加,可以得到相应的奖品。 从金鸿远来的次数看,他对真人CS射击真的是真爱,真的没有时间出轨。 看完了会员资料。 邢念生道:“我想了解一下你们俱乐部,现在玩真人真人CS的人多吗?” “还不错吧,越是大城市玩的人越多。我们俱乐部在好几个地方都有分店,但是中江的生意最好,今天是工作日,要是周末,这边车都停满了。” 薛经理带他们参观俱乐部。 邢念生问:“你们俱乐部,用的是什么枪?” 薛经理道:“激光枪。” 说着给拿了几把。 “就是这种。” 这枪怎么说呢,质感还是不错的,普通人抓在手里可能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但是对刑警队一行人来说,就是玩具的感觉了。 薛经理哈哈笑:“那这毕竟就是玩具,跟真枪不能比。别的不说,一把AK47八九斤,拎一下还行,拎着满山跑还要瞄准,那有几个人能做到,男顾客还能拼一下,女顾客和小孩子怎么办,难度太高,大家就不愿意来玩了,那咱们就不赚钱了。” 毕竟大家花钱图的是开心,不是找罪受的。 所以真人CS射击俱乐部,虽然打得广告是真人射击,体会战场的刺激。但其实不是一切跟着现实走的,不然别的做不到,在玩具枪里塞点铅块增加重量还是做的到的。 他们要的是快乐和刺激的体验感,而不是真正的战场上受罪的感觉。 大家也觉得薛经理说的非常有道理。 邢念生道:“我可以试一下吗?” “当然,当然。”薛经理立刻给调试好了,一边介绍:“咱们这个激光枪是现在国内最先进的,弹药数目可以根据任务需要而设定,无伤、无痛,被击中后会有振动、闪光与声音提示, 射程四百到一千米,完全无污染。” 邢念生对准目标开了几枪,果然,其他不说,至少没有任何实质性物体从枪口射出去。 这种枪就算是贴着皮肤开枪也不会对人造成任何伤害。 邢念生放下枪。 “那在这种激光枪之前呢,还有其他的枪吗,能打出子弹的?” “我们没有了,但是其他地方是有的。”薛经理说:“在换激光枪之前,还有两种枪,一种是彩蛋枪,一种是BB枪。” 薛经理想半天,叫人去仓库了翻了又翻,翻出几只破破烂烂全是灰尘的枪来。 “这是以前淘汰下来的,很久没用了,丢在仓库里没扔的。”薛经理介绍:“这是彩蛋枪,每人只有20-30发子弹,射程五十米左右,被击中时非常疼痛,必须用特殊头盔、防护眼镜与防护服。” “非常痛?”邢念生抓了几个子弹看看:“那如果近距离对着人打,会打死人吗?” 薛经理愣了一下:“啊,这个我真没想过,应该不会吧。彩蛋枪虽然威力大,但也只是玩具枪,就算是近距离也没有什么穿透力的,顶多能把身上打的青一块紫一块。” 邢念生示意习初北装几个回去。 “这个彩蛋枪的子弹,直径是多少?” “一般十毫米左右,最小的有六毫米的。” 邢念生点点头:“还有其他的吗?” 根据法医报告,射中金鸿远的子弹比这个要彩蛋枪的子弹要小。 第220章 开小灶 - 玫瑰利刃 - 月莫 “还有就是用的比较多的BB枪了。”薛经理说:“开始时每人有200发BB弹,射程二十到五十米,必须用防护眼镜,防护手套,防护服。被射中会非常痛,为了防止造成严重创伤,五到三十米内不允许射击的” 他们之前也在看了一些射击场的宣传片,里面的人都是全副武装的,手套,头盔,防护服,包裹的严严实实。 一来,是为了增加体验的真实感。二来,是为了安全。 虽然很多时候被射中只是痛一下,或者有点青紫,但是谁花钱出来玩愿意青一块紫一块呢。要是不能保证安全,生意没法做的。 薛经理道:“我们用的BB弹是塑胶的,直径是六毫米,但还有一种铅制的,直径是四点五毫米,威力要大许多。” 四点五毫米? 邢念生道:“你们有四点五毫米的BB弹吗?” 薛经理摇头:“没有,别说现在我们已经淘汰了BB枪,就是之前没有淘汰的时候,也没有那种铅弹,我们做生意的,还是讲一个安全第一,塑胶子弹就足够了。” 在射击场转了一圈,众人对这个项目算是有了深厚的了解。 邢念生提出,要将几把BB枪和子弹借走,薛经理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然后又要了和金鸿远常打比赛的几个人的资料,经常玩儿的人,都有固定的组队,这样彼此熟悉,在攻防战的时候有默契。 金鸿远的组队有五个人,其他四人也都是会员,常客,算是真人射击的发烧友。 拿着薛经理提供的枪,会员资料,还要了一个联系电话。 就是可以买铅制的BB弹的联系电话。 虽然射击场用不上,但是他们做这一行,自然对这个是非常熟悉。他们也要时刻了解市场的,有什么新的玩法,什么新的设备,要是跟不上,就会落伍被淘汰了。 邢念生下单了一包四点五毫米的BB枪铅弹,人不在本市,加钱发快递,次晨达。 就在回去的路上,金鸿远的出租车被找到了。 停在一处荒废的水渠边。 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刚从射击中心出来,导航一看虽然不顺路,但也不远。 于是邢念生让习初北带人先回去,他带姜不寒过去看看。 回去的路上,习初北不由的感慨。 “老邢这次带新人,可真用心。” “可不是。”乔大兴同意:“而且脾气也好了不少,都没见他对小姜大呼小叫的,我都没有机会英雄救美。” 刘衡神秘兮兮的说:“我知道为什么。” 众人这下都好奇了,纷纷看他。 “为什么?” 虽然邢念生不在车上,也不可能在车上装监听器,但刘衡还是压低了声音,这是人在要说别人坏话,或者八卦的时候,心虚的基本表示。 刘衡贼兮兮的道:“因为小姜能打,他们俩肯定私下较量过,邢队肯定被打趴下了。” 姜不寒确实能打,这一点大家都是承认的。 但是对刘衡这话,大家都表示怀疑。 毕竟邢念生也能打,而且男女有别,力气的差别是技巧不能完全补充的。所谓一力降十会,绝对力量面前再多技巧都是白瞎。 但是刘衡信誓旦旦,大家一时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邢念生开着车一路往废弃的水渠去,路上打了几个喷嚏。 姜不寒断定:“肯定有人在骂你。” 邢念生条件反射想反驳说,肯定有人在想我。但是话到了嘴边一想不对,要是这么说,她肯定要问谁在想,那就解释不清楚了。 于是邢念生只好道:“是,肯定有人在骂我,说不定就是那几个家伙。” 阴差阳错,不情不愿的,邢念生竟然说对了。 这废弃的水渠在一片烂尾楼边,本来是小区开发商拿来宣传的一个景点,打造一个绿水环绕遇水生财的噱头,结果这房子盖到一半资金链断了,一切施工都停了。 如果说不幸中的万幸,当然是对老百姓,不是对开发商,那就是这房子没卖出去多少,没赶上好时候,然后就烂尾了。属于砸手里的,没把损失转嫁到老百姓身上。 出租车就停在水渠边的树林里,水渠的水原来是清的,现在是绿的,里面都是水草,翻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姜不寒不解:“这是怎么找到的?” 这地方别说监控,就是人都不太有。 “也是巧了。”出来接他们的片警解释:“是一个出租车司机报的警,他说他们的一个司机最近受害了,警方跟他们出租车公司联系,出租车公司让他们都注意,找受害者的车。他今天送人到对面,突然想上厕所,一看这边烂尾楼没人,就过来。” 结果进了林子,就看见了一辆车,还以为是小情人躲着亲热呢,没想到一看车牌号,正是这几天公司让找的受害的出租车司机的车。 这地方虽然不是荒郊野外,但确实荒凉,要不是碰巧,这车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找不到。 据司机说,他看见的时候,车上就是空无一人的。 金鸿远是今天中午发现死在小公园里的,法医紧急验尸后,确定死亡时间在昨天的半夜,三点左右。 而根据出租车公司的记录和他妻子的联系推断,他已经失联了两天。 一切变故都在这两天,如果前面一个死者也是死于同一个凶手之手的话,这简直是马不停蹄的在杀人了。 用的还是如此复杂的方法,这到底有什么目的。 痕检很快到了现场,天已经黑了,四周支起了灯。 姜不寒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捧着一个盒饭吃。 邢念生正站在车边和痕检人员说着什么,他的盒饭就摆在姜不寒身边,还没来得及吃。 再不吃就凉了,姜不寒伸手摸了摸饭盒,叹口气。 没办法。 队长不是说说而已,是要身先士卒的,姜不寒想想,打开手机点了个外卖。 这地方虽然有点荒凉,但是多给点外卖费,还是有人愿意送的。 姜不寒给邢念生点了一个牛肉炒饭加鸡腿,铝制饭盒的那种,可以保温。 出租车上没有被做手脚,一切正常,没有打斗过的痕迹,但是因为这是出租车,每天人上上下下,指纹非常多,要一个个的核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邢念生终于忙回来,坐在姜不寒身边准备吃两口已经冰冷的盒饭。 第221章 还是老地方 - 玫瑰利刃 - 月莫 “出租车里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邢念生拿起盒饭:“金鸿远很可能不是被威胁离开的,他很有可能和邹光耀一样,是自愿和凶手走的。” 凶手连邹光耀这样的富二代都可以用两百万勾引走,对付金鸿远就更容易了,不要两百万,不要五十万,如果有人对他说,有一场真人CS对抗赛,赢的人可以获得五万十万的奖金,肯定能给他弄走。 邢念生说着,姜不寒从他手里抽走了饭盒。 “这个都冷了,别吃。”姜不寒从包里掏出一个裹着保温袋的饭盒:“吃这个。” 邢念生有点意外,接过来打开一看,还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这不是晚上统一买的盒饭啊。 “我给你点的外卖。”姜不寒笑眯眯:“怎么样,虽然我不会做饭,但是我会叫外卖啊,也很好吧?” 邢念生这一刻只觉得自己在家烟熏火燎烧的那么多菜都非常值得。 什么年代了,还非要找一个会烧饭做菜的女朋友吗,别闹了,只要她心里惦记着你就行了,外卖也很香。 邢念生十分幸福,狼吞虎咽吃了一口,感慨道:“味道不错,这家炒饭真实在,牛肉那么多。” 姜不寒点头附和,不拆穿。 那可不是,特别让老板加了二十块钱的牛肉呢。 邢念生在刑警大队这些年,从警员到队长,从来没有因为什么享受过特权,他有一种要和大家同甘共苦,共同进退的信念。 习初北乔大兴刘衡吃盒饭,他开小灶,那肯是吃不下去的。 但是今夜,邢念生吃着和别人不同的盒饭,只觉得特别美味。 当然一口都没吃的盒饭也不能浪费,用袋子裹上带回家,热热还能吃一顿。 虽然邹光耀和金鸿远两人不认识,没有任何来往,死法也不一样,但是接连两起命案,死者都是沉迷游戏,失踪之后被用其沉迷的游戏杀死,然后丢在小公园。 作案手法不同,可挑选目标的理念相同,抛尸地相同,可以并案。 第二天一早开会。 邢念生非常严肃的说:“从今天开始,大家要辛苦一点,加班加点,尽快把凶手抓住,不然的话……” 可能随时会有下一个受害者出现。 如今还有一个线索可以追查下去。 邹光耀是天天都在网上的,凶手和他很可能是通过网络联系,被粉碎删除的那些资料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恢复,所以不好追踪。 但金鸿远不是,金鸿远几乎不玩网络游戏,对电脑网络一窍不通,手机上网也只是刷视频看电影之类,如果有人在网上跟他约战,一准被认为是诈骗的。 凶手和他联系,更多的可能是在现实中。 志同道合,那就在CS射击场。 邢念生还拿回了射击场这段时间所有的金鸿远参与的,以及没有参与,但是时间相近的对战表,以及所有的监控。 这个人很可能在射击场认识金鸿远,慢慢的获取了他的信任。 和金鸿远一组的四个人都查了一遍,没有嫌疑,问起是否知道金鸿远在射击场还有没有其他的熟人,或者说话说的多的人,也想不起什么。 大家原以为,金鸿远和他们在一个组,合作打了一年多的比赛,应该很熟悉,关系很好才对。 但是一问,一个个对他都有些不屑。 “老金的技术是好的,这也是我们愿意和他组队的原因,但是这个人人品不行。”其中一个说出了大家的心声:“按理他现在出事了,死者为大,不该说他的不好,但你们警察问,我们也不能瞎说。” 其实大家也都觉得金鸿远的人品不行,人品好的男人,是不会丢下妻子幼儿,一个人天天在外面玩的。 但是很意外的是在一起玩游戏的人口中听见这种评价。 邢念生道:“怎么不行,具体说说。” 那人道:“他是开出租车的,收入一般。真人CS虽然不是很烧钱的游戏,但一周去好几天,又是吃又是玩又耽误工作,其实很烧钱的。” 光是耽误工作这一点,一周七天去两天,那一个月就少赚八天的钱。 那些想多赚钱的司机,尽可能的躲在路上跑。而金鸿远,将跑车的时间拿去玩,收入降低没办法,就克扣家里老婆孩子的生活费。 那人道:“他特别喜欢占小便宜,就最简单的吧,借打火机,他一天两包烟,自己从不掏打火机,要就找人借,借了就不还。” 这细节真是观察到位了。 那人道:“这种事情很多的,方方面面,形形色色。还喜欢找人借钱,但说实话我们出了射击场都没联系,所以借钱也是小钱,我们私下都约定过,超过一千就不能借,一千以内不指望还,就当找一个陪练了。” 众人十分无语。 姜不寒道:“他这么困难,还玩那么烧钱的项目,也不好好上班,你们有劝过他吗?” “劝啊,没有用,就是喜欢。”那人道:“而且我们都听说他小孩才一岁多,老婆没工作在家带孩子,那经济能不困难吗?一出来一天,偶尔老婆给他打电话,就是一副非常不耐烦的样子,你们说说,这种人人品能好吗?” 一个没有责任感的男人,放在那里都叫人瞧不起。 所以他们一个战队五个人,有两个群。 一个是五人群,讨论战术,分享经验,约定时间去射击场。 还有一个是四人群,有时候会约着出来吃饭喝酒看球赛,也会在群里吐糟金鸿远。 那人将手机打开,把两个群都展示给他们看,众人看了都觉得无话可说。 又觉得金鸿远可悲可恨。以为自己不管老婆孩子就活的潇洒自在,其实谁都瞧不上他。 这样的话,只能把所有的监控看一遍,看看射击场里,是否有其他人和他接触过。 记录不少,射击场除了更衣室,大部分地区都有监控,今晚邢念生让大家都辛苦辛苦,加个班。 既然都加班了,怎么能没事儿。 凌晨四点,电话响起。 还是那个小公园。 公园的管理人员可能快要崩溃了。 “邢队长,又发现一个。”对方的直接打到了邢念生的手机上,都快要哭了:“还在那个地方……你快来吧。” 邢念生不想哭,但是也有点头痛。 小公园连续发现两具尸体,最近都没人敢去遛弯了,而公园管理处安排了工作人员,没个两个小时巡逻一次,就是怕再出事。 可是谁能想到,依然出事了,不过这一次,尸体不是中午发现的,而是早早地就发现了。 也算是一个进步吧。 邢念生立刻道:“你们的监控呢?” “今天刚拉上线,还没装好。” 邢念生都想打他。 这个节骨眼上,干什么事儿不能利落点,要不然的话,不就都清楚了。 第222章 求救 - 玫瑰利刃 - 月莫 这具尸体和前面的两具死法完全不同,但有异曲同工之处。 他是一个钓鱼爱好者,尸体旁边放着鱼竿和装鱼的桶,桶里虽然是空的,但还是湿的。 可怕的是,他的口中,塞着一条鱼。 那鱼一直被塞进了喉咙,只出半个尾巴在外面,他双眼圆睁,露出一副非常惊恐的模样。 “太邪门了。”白法医脸色凝重:“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死法……” 见多识广的白法医也觉得匪夷所思,她小心翼翼的将鱼给拽了出来。 这是一条寻常的鲫鱼,鱼嘴上,还带着钩子,钩子不但划伤了鱼,也划伤死者的喉咙,上面血淋淋的,看着格外渗人。 邢念生道:“这人是怎么死的?溺亡还是被鱼塞住了窒息?” “初步检查不是溺亡,是……因为鱼钩造成了咽喉损伤,失血过多,器官受损……虽然失血过多,但他脸上溢出的血被擦掉了一部分,其他的都顺着咽喉进了身体……” 白法医直摇头。 这一连发现的三具尸体,死者死的都很痛苦。 第一个,邹光耀在迷宫里被关了七天或者以上,活活饿死。漫长的七天里,精神方面的恐惧和压力远远大于身体的伤害。他最后可能死的很平静。但是这七天的折磨绝对是非常痛苦的一个过程。 第二个金鸿远。他的死亡时间虽然很短,但在短短的时间里却经历了无比的绝望。被无数威力小却细密的子弹活活打死。这和被小刀刮肉没有什么区别。就像是法医检查的那样,与其说他是被打死的,倒不如说他是因为巨大的恐怖被吓死的。 第三个也就是现在的这一个,被一条鱼塞进喉咙。他的身上能看出挣扎的痕迹,在死亡的一刻,他肯定恨不得自己为什么没有跳进水中去淹死,总是要舒服一些的。 现场和之前一模一样,什么都没有留下。 如果邹光耀的死他们还怀疑是图财,那么现在就绝对不是图财了。 凶手的目标非常明确,沉迷于某一种娱乐的人。 迷宫,真人射击,钓鱼。 白法医粗略检查过后,断定新的尸体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也就是在今天的凌晨一点左右。 凌晨一点还在无人的地方钓鱼,这人对钓鱼的爱也是深沉。 公园管理人员在邢念生面前足足检讨了十分钟,重点是为什么今天没有一鼓作气把监控装起来?如果把监控装起来,就能看见凶手是谁了 邢念生也不是那么冷血的人,看他一个五十岁的大男人快要哭的样子,安慰道:“凶手有备而来,一定会仔细观察,如果这里装了监控,他会发现的,这人还是一样会杀,最多不过换个地方抛尸。说不定被发现的更迟,反而会影响案件侦破速度。” 邢念生这话本来是安慰他的,想告诉他有没有人被害和你装没装好监控其实没什么关系,你就算装了监控,凶手要杀人,还是一样杀。 但是这下公园管理人员真的哭了出来。 “我管不了凶手是不是会继续杀人,但如果那样的话,他就不会在我管理的小公园抛尸,这案子就跟我没有关系了呀。” 如果这么说的话,邢念生就无言以对了,只能说你说的对。 死者被运回了警局,加入停尸房的大家庭。 今晚谁也别想睡。 邢念生今天特别大方,一人买了一杯咖啡,开会。 死者的脸部没有受到破坏,身份很容易核查,很快就从户籍处查来了详细资料。 何星,男,二十五岁,天河小区物业,和父母一起生活。 户口本上显示是离异,有过一段短暂的两年婚姻,有一个孩子,母亲带走了。 习初北已经给何星的父母打过电话了,大半夜的,一连打了好几个对面才有人接。 “何星父母已经打车过来了。”习初北说了一下,这才坐下。 小黑板上,三张照片,三张死不瞑目的脸。 “事情有多严重,不用我说了。”邢念生道:“从第一个受害者,到现在,短短的四天,有三个人被害。如果我们不尽快找出凶手,受害者可能还会增加。” 三个受害者之间没有联系,但是凶手一定曾经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出现在邹光耀的电脑里,出现在金鸿远的身边,出现在何星……暂时还不知道在何星的什么地方。 对方是个电脑高手,被删除的电脑数据修复很困难,暂时不能指望。 金鸿远是开出租的,坏处是每天会接触无数的人,好处是,出租车上,每一个上去的人都有录像,无论要不要发票,都会有记录。射击场里的摄像头也非常多。 凶手知道自己是凶手,一定会尽量隐藏自己,这种隐藏会让他和普通人不同,有时候隐藏,反而是一种出头。 邢念生分配了任务。 也别管现在是几点了,一部分人去查金鸿远的社会关系,一部分人去查何星。 看何星的装备是在钓鱼的时候被杀的,找人打听一下他平时在哪里钓鱼,一般钓鱼的地方不会只有一个人,说不定有人看见。 众人便准备出门,乔大兴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接了:“喂,哪位?” 现在五点多,总不能是现在就开始打广告了吧,这也太敬业了。 不过对一个刑警来说,对任何电话都是来者不拒的,完全不怕诈骗。 乔大兴接了电话,脚步突然一顿,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 他愣了一下,这声音今天真的再熟悉不过了,是金鸿远的妻子,他今天嘘寒问暖了半天的那个郭偀啊。 乔大兴听郭偀说了两句,连忙跑上前几步喊住邢念生。 然后乔大兴捂住话筒,急促道:“邢队,郭偀给我打电话,说在家摔倒了起不来,孩子在家哭,问我能不能去救救她。” 手机里传来郭偀的哭声,还有孩子的哭声。 郭偀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安慰孩子,一岁多的孩子已经会走路了,晃晃悠悠的,半夜被惊醒,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害怕的一边哭一边喊妈妈。 邢念生一听立刻道:“快去,问她打120了吗,让她别慌,不要乱动。” 就算郭偀不是受害者家属,只是个认识的寻常人,出了意外求救,肯定也是要去帮忙的。 一个女人带着一岁多的孩子,本地没有亲戚也没有什么朋友,她是可以打120喊救护车,然后孩子怎么办呢? 给乔大兴打电话,这是对人民警察的信任。 第223章 送医 - 玫瑰利刃 - 月莫 虽然乔大兴今天有点心里毛毛的,但是这会儿也不敢怠慢,连忙往外跑。 邢念生叫住了他:“等下,等下,小姜。” 姜不寒连忙跑过来。 邢念生道:“你跟大兴一块儿去。” 该注意的影响还是要注意的,乔大兴白天去她家又是带孩子又是吃饭的,那是为了套话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消息,这会儿又去,万一真让对方觉得有什么,就不好了。 姜不寒连忙跟着乔大兴跑了。 郭偀住的地方不算偏僻,但是一处比较破旧的老式公寓楼,没电梯,楼道里的灯都是坏的,但是胜在便宜。 金鸿远不务正业,一个月开出租就能挣五六千,一大半花在射击馆,剩下的扣扣嗖嗖的,除了吃穿,哪还有钱付几千块的房租。 他们租的这个老式公寓楼的一室一厅,一个月也就八百块钱,就这还经常拖欠。 郭偀一听乔大兴马上来,松了一口气,让他能不能别打120。 乔大兴不太明白。 郭偀不太好意思,乔大兴连着追问两句,她才说救护车有点贵,她现在手上没钱,不敢叫救护车。 虽然说应该是可以拿到金鸿远的一百万意外保险赔偿金的,但毕竟还没拿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这段时间郭偀的日子过的肯定拮据,今天她还问乔大兴,金鸿远开的出租车能不能找到,找到能不能给她卖掉。 虽然车落地就不值钱,但总能卖几千,够她带孩子过两个月日子。 乔大兴可不敢立刻答应,这要是因为抢救不及时闹出人命,他可负不了那么大的责任。 又问了一遍,确定郭偀只是半夜起来喝水,摔了一跤,脚腕非常痛站不起来,可能是骨折了,没有其他的伤,这才放心。 “好,我马上过去,你坚持一下。”乔大兴说:“如果其他地方有不舒服千万不要硬撑。” 郭偀的声音颤抖忍痛:“我知道,放心,我还有孩子呢?” 一个有孩子要照顾的母亲,也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孩子现在已经没有爸爸了,如果妈妈又出了事情,那他就成孤儿了。 凌晨的街上没什么人也不堵车,乔大兴将车开的飞快,很快就到了地方。 幸亏今天白天来过一趟,要不然的话,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 到了门口就尴尬了,门关着。 郭偀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动,能不能来开门,小朋友一岁多,这种高难度活儿未必能会。 乔大兴连忙给郭偀打电话。 好在电话一响,里面立刻传来了声音,然后门就开了。 郭偀打完电话也担心乔大兴进不来,于是挂了电话就咬牙往门口挪,挪了半天终于挪到了门口,一直在门口等着。 乔大兴和姜不寒进了屋子,姜不寒给郭偀检查了一下,这地不是地板是地砖,估计不是脚腕扭了一下这么简单,怕是粉碎性骨折。 以前她有个同学也是这么倒霉,洗澡的时候滑倒了,就在浴室里摔了一跤,粉碎性骨折,恢复了好久,后来走路仔细看还有点不一样。 小朋友被哄的坐在地上玩玩具,手里拿着一块饼干。 姜不寒顿时觉得邢念生叫她一起来是非常正确的,就不说影响不影响什么的,一个大人一个孩子,那就不是一个人能搞定的。 孩子要是大点,还能跟着。这么点大还要哄,出去就得抱着。 既然不舍得叫救护车,乔大兴道:“我送你去医院。” 这绝对不是弄点药就能好的,肯定要手术然后上钢板,等长好了,钢板再去掉。 “谢谢,太感谢了。”郭偀也怪不好意思的,中午还怀疑人家警察同志别有用心,结果晚上就不得不喊人来帮忙。 “不要紧。”乔大兴想想道:“我背你。” 姜不寒忙道:“那我在家照顾孩子,你放心。” 一岁多喝奶粉了,好办,冲奶粉有啥不会的,几勺奶粉几百毫升水呗,水不冷不热就行,只要愿意做,网上什么都能查,说不会的那都是懒。 然后就陪着玩呗,这么大孩子也不懂啥,随便哄哄,可能就累了要睡了。 但是姜不寒还是大意了。 一岁多的孩子,根本讲不动道理,看见妈妈要走,那绝对不愿意。 你没法跟他解释说,妈妈受伤了要去医院,这个阿姨是好人,她会照顾你的。 他也不给你废话,就哭,管你说什么,就是哭。 哭的姜不寒头都大了,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哭的郭偀心疼的不行,这叫她怎么放心去医院。 只好把要带的东西收拾收拾,姜不寒抱着孩子跟着一起去。 好在东西都是收拾好的,都在一个包里,拎着就能走。 见妈妈在身边,孩子终于不哭了,也愿意让姜不寒抱了,当下乔大兴背着郭偀,姜不寒抱着孩子,一起去医院。 一番鸡飞狗跳,一个小时候,郭偀被送进了手术室,小孩儿在哭累了之后,终于挂着眼泪睡了。 医院这会儿还没开门,手术室门口更安静,见他们带着孩子,护士好心推来一张病床,让孩子可以躺在上面睡。 很是比加一晚上班都累。 郭偀进手术室后,乔大兴和姜不寒才坐在椅子上好好歇歇。 这手术医生说至少也要四个小时,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两人现在唯一要提心吊胆的就是现在呼呼大睡无比可爱的娃,一旦他醒来,而妈妈还没出来,必然将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灾难。 所以姜不寒也不敢走,怕乔大兴一个人搞不定,至少要等郭偀出来,麻醉醒,再和她商量下找什么亲戚朋友来照顾,他们是警察,救急可以,也没有办法一直在这里帮忙的。 两人坐下休息,突然,手机响了一声。 是郭偀的手机消息。 乔大兴本来没打算理会,但是顿了一下之后,将手机拿了起来。 手机密码郭偀已经告诉他了,虽然偷看别人手机是不对的,但是毕竟郭偀是金鸿远的妻子,和金鸿远关系再生疏,总是有联系的,说不定有什么她觉得寻常的,但是办案人员能看出的蹊跷。 第224章 论坛 - 玫瑰利刃 - 月莫 于是乔大兴解开了郭偀的手机密码,开始和姜不寒一起翻看她的手机。 她的手机很简单,里面的东西也不多,看的出来平时玩儿的时间也不多。 乔大兴打开一个看浏览记录,一条一条的翻过去,翻着翻着觉得不对。 “这样太慢,我回一趟局里。” “好,你放心去,这里交给我。”姜不寒瞬间明白。 之前三个死者,他们的手机完全不知去向,所以没有办法。如今既然有了这个想法,靠手工翻,得翻到什么时候,而且还会有疏漏。 乔大兴回警局,让技术部电脑连上手机,就可以将手机里的一切浏览记录,发言,回话都调出来,提取关键字。 医院郭偀不是什么危险的手术,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话说回来,真要是有什么大问题,乔大兴在和她在也没有什么区别,乔大兴又不是家属,也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 就是照顾一下还,乔大兴在也一样,该哭还是哭。 乔大兴拿着手机匆匆忙忙的跑了。 郭偀的手机里各种记录很快就被完全调了出来。 里面果然有了不一样的发现。 对金鸿远一心迷醉真人CS,完全不顾家的行为,她有意见已久,虽然暂时没办法离婚,可是和许多人一样,对现实生活中的亲戚朋友难以启齿,可是对网络上虚拟的网友,却可以畅所欲言。 因为谁也不认识谁。 大家都觉得,在网上,只有一个虚拟的名字,叫什么都行,一个虚拟的头像,用什么都行。没人知道你到底是谁,你在上面可以随便说,随便骂,随便抱怨,的屏幕一关,爱谁谁。 当然骂人诽谤造谣是不行的,网络也不是法外之地,在网上犯法,也一样是犯法。 郭偀是个一岁的宝妈,她上的最多的是一个育儿网站,里面有几个板块她去的都挺多,也经常有发言。 一个就是宝宝的养育板块,该怎么喂奶,怎么哄睡,怎么做辅食。 第二个,是一个全职宝妈板块。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个板块里的内容,让乔大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简直是怨气冲天。 “全职妈妈真的是太难了。”乔大兴看着都心酸。 这个板块里就是各种抱怨,一个人带孩子的崩溃,和婆婆的矛盾,和丈夫的矛盾,手中的拮据,孩子不听话…… 每天筋疲力尽,可是却好像什么都没做,吃不好睡不好足够节约,但在赚钱的丈夫眼里,还是只会花钱,只会浪费。 郭偀也在这个板块里发了不少帖子,有安慰附和别人的,也有自己发牢骚的,她在现实生活中无人可说,只能在这里吐露心声,寻求安慰,和同样经历的人,抱团取暖。 郭偀最新的几条消息是今天的,和大家想的一样。 丈夫死了,她伤心,但是因为有一大笔赔偿金,她又不那么伤心。 只是伤心可以表现出来叫人知道,开心可不行,丈夫死了自己笑,那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于是郭偀所有的开心都藏在了心里,然后发在了,她以为谁也看不见,谁也不认识她的网上。 乔大兴不参与评价这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事情,但是让技术部提取出了所有的回帖。 然后让技术部继续提取关键词。 钓鱼。 迷宫。 钓鱼这个关键词提出了太多的人,因为这是个广泛的爱好,为了钓鱼早出晚归,严寒酷暑不着家的人太多了。 但是迷宫这个关键词就很少了,玩迷宫的人相对来说,毕竟要少一点。 但是也找到了一个关键词,但不是在这个板块,而且在另一个家庭板块。 乔大兴一边看,一边给邢念生打电话。 先大概说了一下今天的情况,然后说:“技侦在这个论坛里找到一个和迷宫相关的帖子,你猜这帖子是抱怨什么的?” “什么?” “发帖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子,说她同父异母的哥哥,沉迷迷宫,爸爸很忙,忙的很辛苦,他一点都不愿意帮忙。但即便是这么废物,因为他是男孩,所以爸爸还是要将家里的生意都交给她,说女孩子不能继承家里的生意,以后也只能帮着哥哥经营生意,她恨哥哥,说如果没有这个哥哥就好了。” 这帖子也得到了很多人的符合。 反重男轻女,也是这个论坛的一个热门话题。 乔大兴道:“这个迷宫的帖子,和郭偀发的帖子下面,都有同样一个人的回复,这个人叫,曲线。” 这名字猛地叫邢念生想了起来。 马上要举办迷宫大赛的那叫文化公司,就叫曲线。 乔大兴接着道:“这个人在论坛不算活跃,但是他还在一个抱怨丈夫过分沉迷钓鱼的帖子下面发过言。” 邢念生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上个月。”乔大兴道:“根据发帖人的描述,这个人是她的前夫。孩子过生日,说好送去前夫家,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一起过生日,结果孩子等到天黑九点多,孩子忍不住都睡着了,爸爸还没回来,蛋糕也没吃撑。” 邢念生忍不住道:“太离谱了。” “是。”乔大兴道:“但是这个论坛不是实名制的,这个叫做曲线的IP地址也做了隐藏,技术部查不到更多消息。” 但这个意外的发现,真的是十分炸裂。 邢念生低声道:“你等一下,我问一下。” 他现在正好在何星的家,只要问一下是不是去年孩子过生日的时候有这么一件事情,就能对的上了。 一问,果然有。 三个发帖人,一个是邹光耀的妹妹,一个是何星的前妻,一个是金鸿远的妻子,在论坛上发出了自己的抱怨,然后被凶手看见,为民除害? 姜不寒在医院里听见了乔大兴的转述,也十分惊讶,然后想想道:“不对啊,邹光耀不是独生子吗?哪里来的妹妹?” 乔大兴哼了一声:“说起来你都想不到。” “什么?” 乔大兴道:“邹光耀他爸在外面有个小三,同父异母的妹妹是小三的女儿。小三知道他,但是邹光耀和他妈,根本不知道这个小三和女儿的存在。” 姜不寒惊呆了。 第225章 破碎童年 - 玫瑰利刃 - 月莫 乔大兴道:“因为小三生的是女儿,虽然能干,但是邹光耀他爸还是没想过分她多少生意,所以她才在网上抱怨。刚才我们和邹光耀父母核对这个人身份的时候,邹光耀的母亲才知道。” 姜不寒不由道:“那现在呢?” “正在分割财产离婚吧。”乔大兴道:“因为邹光耀死了,他爸这身体不支持再生了,现在就一个女儿了,是想给也要给,不想给也要给了。可是他妻子肯定不愿意,宁可丢了也不会给,所以必然要打官司。” 姜不寒默默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 生活真是比小说更精彩。 不过他们家如何精彩,不是警局关心的问题,邹光耀的妹妹只是在网上抱怨,就算真的引来凶手,也不算帮凶。 何况她说的大部分都对,邹光耀确实是每天沉迷在迷宫游戏之中,想着虚无缥缈的赚大钱,每年花父母几十上百万,却从没有给与家庭一点帮助。 姜不寒看了看还在手术室里的郭偀,心情很复杂。 众人又重新坐在了会议室里,没想到凶手这么快就露出了端倪,好像一瞬间就站在了真相面前。 可其实又很远。 曲线是一个挺奇怪的名字,但不是一个实名制下,有身份证号码的名字。 没有人能肯定曲线就是曲线文化公司的人,老板,或者某个重要员工。 但这线索是现在最清晰的线索,一定要重点跟进。 曲线文化作为一个公司,只要想查,公司的一切都清清楚楚的摆在眼前。 曲线文化公司的负责人资料很快摆在了大家面前。 冯承弼,男,今年四十岁,斯斯文文戴着眼镜,像是一个知识分子,当然,他也确实是一个知识分子。 “这人的经历……很能说明一些问题啊。”姜不寒看着不由的道:“他竟然是个孤儿?” 冯承弼五岁父母双亡,被送进了福利院,在福利院长大,是个过的非常不容易,非常有毅力的人。 没有人督促,没有人给报补习班,靠自己考上了大学,研究生,如今开了公司。 虽然不是上市的大公司,但是曲线文化的规模也不可小觑,下面有几百家加盟店,注册资金两千万。 邢念生他们都不太愿意和这种生意人打交道,特别是生意做的,而且高学历的。 主要是脑子都好使,脑子不好使的不能那么高学历,还把生意做的那么大。 冯承弼这种人,如果是凶手,一定会把作案过程想的滴水不漏,想要抓到破绽十分困难。 邢念生拿出一张报纸:“你们看这个。” 这是一张泛黄的老报纸,看着就有好几十年了。 上面有一条圈起来的新闻报道,因为丈夫沉迷于打牌,常年晚归,妻子抱怨后,被丈夫毒打,五岁幼儿上前保护母亲也被毒打。妻子为了保护孩子,用菜刀将丈夫砍死,然后自杀。剩下幼儿,父母双亡,被政府送进福利院抚养。 新闻上没有照片,也没有孩子的名字,但是在对凶手的描述时,显示的是冯某。 和冯承弼一个姓,一个地方,一个时间。 众人都沉默了。 孤儿很多,但是有些是父母出了交通事故,有些是生病病故,有些是被抛弃,可无论哪一种,相信都没有冯承弼的出生更加悲惨。 父母互殴而死,他那时候五岁,五岁已经记事了,明白了,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砍死父亲,然后死在自己面前,一个五岁的孩子,没有被吓疯真的是非常不容易。 乔大兴都忍不住道:“我不是想为冯承弼说话,但我觉得这样的孩子,能长大没变成报复社会的人格,真的就不容易了。” 但是邢念生道:“如果他就是凶手,那他这人格也不太正常。” 乔大兴无话可说。 有一句话说,年少不可得之物,会困住人的一生。 姜不寒曾经就碰见过一个,童年的时候,家里什么好吃的都是弟弟的,弟弟吃不了的,妈妈才让她吃两口,一边吃一边骂她馋嘴。那些花花绿绿的袋子,就成了她的心中执念。 长大了,可以自己赚钱了,每个月她都会买许多零食放在屋子里,但是从来不舍得吃,一直等到过期了放坏了,丢掉,再去买许多,周而复始。 她始终走不出年少的缺憾,其实缺的不是那几袋子零食,而是父母的关爱。 所以冯承弼非常憎恨因为贪恋游戏,对家庭带来非常大影响的人。 他认为这种人,给家人带来了巨大的痛苦,活着,不如死了。死了,家里人反而得到了解脱。 众人仔细的看冯承弼的资料,习初北皱眉道:“这么看的话,冯承弼的嫌疑很大,但是我们要怎么接近他去查呢?” 邢念生道:“既然他在论坛挑选目标,那么我们就努力成为他的目标。让他主动来接近我们。” 暂且不能打草惊蛇,要接近冯承弼,但是要找一个其他的理由接近,调查他这段时间的行踪,在受害者死亡的时间里,有没有不在场证据。身边有没有其他人参与协助。 冯承弼的曲线文化公司不在中江市,难免还是要跑一趟,邢念生正在安排,突然电话响了。 工作时间,乱七八糟的电话他是不接的,于是看了一眼正准备按掉,却停下了动作,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习初北忙道:“谁?” 邢念生道:“古城上的那家迷宫店,就是曲线文化的一家加盟商。” 大家立刻安静下来。 邢念生接了电话,按了免提和录音。 老板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热情:“邢先生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古城镜子迷宫的老板。” “记得。”邢念生沉稳道:“有什么事情吗?” 老板道:“之前我不是说,我们总公司要举办一个迷宫大赛吗,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看你那天在迷宫里的表现,就知道你肯定是个高手,对迷宫游戏肯定很有研究。”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邢念生道:“怎么参加,你具体给我说说。” 第226章 为情自杀 - 玫瑰利刃 - 月莫 老板高兴的说:“您要是愿意参加的话,那可以来我们这里领一张报名表,或者我给您寄一张也行。填好之后呢,就可以参加我们的活动啦。我们在中江有一个初赛,如果通过的话,下周可以去总公司参加决赛。” 邢念生装模作样的考虑了一下:“你们公司在哪儿啊,我还要上班。” 老板顺口那么一问:“冒昧问一下,您在哪儿工作啊。” 邢念生非常熟练的道:“哦,我是卖消防器材的,我是个业务员。” 姜不寒真不明白为什么邢念生要装成卖消防器材的,不过看起来他常年卖消防器材,这一套说辞不要太熟练,简直无懈可击。 果然对方一点都没有怀疑。 老板说:“我们总公司在东乡创业园,如果您通过预赛的话,会在下周日晚上六点,统一由大巴车接您过去。当然您喜欢的话,也可以自己过去,然后在指定时间,去我们公司报名就可以了。” 本来,这好像只是一场单纯的迷宫游戏,但是现在这游戏上却裹了一层厚重的迷雾。 冯承弼要想干什么?他真的只是想做一个宣传,找人玩一个游戏吗,还是有什么其他念头? “好的。”邢念生道:“我现在上班也走不开,你寄给我吧。” 同城快递,当日可达。 老板挺高兴的,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问了邢念生的地址,就挂了电话。 邢念生留的当然是隔壁那条街上消防大队的地址,他们习惯了从没来上过班的这个同事存在,不论有电话还是有人打听,还是有快递信件什么的,都会第一时间通知。 挂了电话,姜不寒拿出了笔记本,打开了凶手挑选目标的论坛。 乔大兴凑过来道:“小姜要干什么?” 然后就看见姜不寒在论坛里开始注册账号。 “我要钓鱼。”姜不寒道:“这个凶手不是喜欢在这个论坛里寻找受害者吗,那就给他一个受害者啊。” 众人一想,也是啊。 从三个受害者的身份看,凶手挑选受害者的条件很简单,就是这个人沉迷某种游戏或者娱乐,给家里人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和伤害。 就和当时冯承弼的家庭情况一模一样。 冯承弼的童年受到了伤害,他现在以杀止杀,在了结这种伤害。 但是邢念生一把按住了姜不寒的电脑:“等下。” “嗯?” 邢念生道:“把无线网断开,用移动网络连热点。” 姜不寒顿时明白过来,对对对。 对方是文化公司老板,高材生,他能在和邹光耀联系之后,将电脑里的记录抹的如此干净,可见也是个电脑高手,未必就不会查姜不寒的IP地址。 如果查出来是警察局,那冯承弼肯定会意识到这是个局。 换了网,姜不寒继续注册,很快,一个账号就注册成功了,叫心碎了无痕。 “这名字呀。”乔大兴啧啧啧:“我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你懂啥。”姜不寒道:“这名字多好,一看就是哀怨凄苦,需要救赎。” 乔大兴想想也对,就是这个名字跟姜不寒有点对不上罢了。 毕竟姜不寒是那么强壮的一个姑娘,如果她心碎了,相信对方人一定已经被粉碎了。 姜不寒进入了感情交流版块,开始发帖子。 “求助,男朋友一心只有游戏,该怎么挽回。” 姜不寒打完字,看了邢念生一眼,邢念生只觉得莫名的尴尬,挠了挠头发。 众人却不知这两人眉来眼去的真正含义,还以为姜不寒钓鱼正好用了邢念生做鱼饵呢,都哈哈哈的笑。 邢念生解释又没法解释,反对又没法反对,只好受着。 习初北道:“小姜,你要把这个帖子写的炸裂一点,最好立刻就能引起对方的注意。不然的话,随时可能还会有新的受害人。” 他们现在完全没有证据,只凭曲线这一个名字,是钉不死冯承弼的,所以尽可能的不打草惊蛇。可这样的话,万一他马不停蹄的在物色下一个受害者呢? “习队你放心,我知道。”姜不寒信心十足。 这还不简单的吗,她少女时代也是看了那么多总裁文,婚恋文,青春文,各种你爱我我爱你你爱她她不爱你,简直信手拈来。 姜不寒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很快一篇如泣如诉的帖子就出现在论坛上。 这篇帖子,以一个刚刚工作的少女为第一视角,讲述了她有一个交往多年的男友,她对他如何如何的好,可他却因为玩游戏,多么多么的忽略自己。可是每当自己想要分手的时候,他又一哭二闹三上吊,又哭又跪求和好。 故事如此精彩,众人都看的着了迷,甚至一边看,一边跟着姜不寒骂渣男。 邢念生面无表情站在众人身后,仿佛自己不存在。 重点来了,姜不寒在最后说,周一是她二十五岁生日,也是他们在一起六周年的纪念日。可是那一天,男朋友要外出去参加一个迷宫游戏比赛,还说他们在一起天天都是情人节,比赛只有一个。 姜不寒饱满的感情和幽怨的文风在帖子一发出去之后,就立刻引来的许多志同道合的姐妹们的回复,她们一边安慰姜不寒,一边讲述自己的委屈。 也有出主意的,各种主意,什么当天给男朋友灌醉不让去,撒娇,撒泼,什么都有。 当然劝分手的也有,姜不寒挑了一部分回了,主打一个舍不得放不下,想要离开拥抱新生活,却又断不了过去。 这个男朋友真是个妖孽。 “好了。”姜不寒满意的甩一甩打字打的发酸的手指头:“等今天晚上,我再给他下个重药,肯定能激起对方的怒火。” 邢念生莫名有点害怕:“你要给他下什么重药?” 姜不寒一字一字的道:“为,情,自,杀!” 众人都吓了一跳。 乖乖,这果然是重药。 你可真是把这一场戏演到极致了,你这鱼饵是五星级饭店出来的,对方不上钩都天理不容。 戏演完姜不寒先关了电脑,邢念生准备参加曲线文化的迷宫比赛,让习初北先带人去东乡创业园,暗地查一下曲线文化公司的各种事宜,比如有几辆车,这几天车都在什么地方。 第227章 世上还有爱 - 玫瑰利刃 - 月莫 冯承弼这几天是一直在东乡,还是外出了?他手下有没有电脑高手,有没有诡异行踪? 前提是一定要保密,不要被察觉了。 迷宫老板连快递都没发,叫了个跑腿小哥,一个小时就送来了,果然是有效率。当然是送去消防站,消防站的人一听文件是送给一个叫邢念生的业务员的,立刻就知道了。 说辞都是事先商议好的,小邢出去谈业务啦,一会儿就回来,东西放着吧,回来就给他。 然后就送来了刑警队。 邢念生拿着报名表一看,难怪赶时间,明天周六就是初赛,决赛结果立刻出来,后天周日休息一天,然后就是周一决赛了。 参赛首选在前一天晚上,也就是周日的晚上,就要统一入住公司安排好的酒店。第二天早上,进入比赛场地。 邢念生将报名表交给大家看,初赛的地方就离古城不远的一个地方,上面介绍,是一个仓库改成的迷宫,难度系数不高,也不统一开始,现去现开始,五分钟内走出迷宫就算过关,出不来就淘汰。 大家都有点担心。 “邢队,我们不是不相信你,万一预赛就淘汰了,那可怎么办?” 邢念生十分无语:“我能丢那人?” 虽然话是这么说,众人还是商议给邢念生带上若干作弊工具。 比如可以发射信号的定位器,邢念生进入迷宫后只管走,定位器可以将信号发射回电脑,他们就将车停在门口,根据定位器发回的信号,可以绘制出完整的地图,到时候就可以用耳机指挥闯关了。 比赛终归是为了娱乐,一旦有人处心积虑的用上高科技,顿时难度就降低到了可怕的地步。 而且他们还可以找一部找到仓库的地图,仓库不是一个完全空旷的操场,里面必然有支撑,支撑可以加,但是不可拆。所以在支撑的地方,必定有不可通过的地方。 邢念生看着各种方案,叹了口气。 如果他就这么去,万一没走过去,还能找个理由遮掩一下。 现在要是没过去,就真要被耻笑了。 姜不寒没有参与邢念生的迷宫解锁,她在研究晚上的终极操作。 自杀。 自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假装自杀,研究来研究去,割脉比较稳妥。 一来血淋淋的视觉冲击力大,二来可以救的回来,三来,下次还可以接着割。 不过割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难就难在不是真割。 怎么样才能让手腕上的伤痕像是真的一样呢,这绝对不是拿红墨水画两道线就能糊弄住人的。 凶手无论是不是冯承弼,都是一个见过血,见过伤口,手辣心细的人,一定要非常的像才能以假乱真。 最终邢念生找局长特批,去医院弄了包血浆,再真实不过的人血了。 然后找了个化妆师。 姜不寒本以为有了专业的化妆师,就是一下子就画好了,谁知道还真不是,割腕的伤,那不是用笔在手上画出一条血线那么简单的。 要有伤口,外翻的皮肉,都需要一点一点的做。 而且不止一道。 化妆师解释说:“一般人是没有勇气对自己下刀的,所以很少见到稳准狠一次割到位的,都是割一下,再割一下这样,深深浅浅的,有时候要四五刀呢。” 这割腕的妆,足足画了两个多小时。 在一个小时前,乔大兴就上了姜不寒的号,表示了自己不想活了的念头。说晚上和男朋友深谈了一次,很失望,觉得他不爱自己了,可是自己又放不下,活着了无生趣。 就在众人纷纷劝慰了一个小时候,姜不寒发出了触目惊心的割腕照片,再度下线。 这一下网站上的人慌了,劝的,骂的,找论坛管理员的,报警的。 姜不寒提着手看,感慨道:“其实无论什么地方,都还是好人多。你看这些人,和我素昧平生,一点儿交情都没有,可他们都挺着急的,还有那么多劝我的,担心我的,报警的。” 姜不寒真的挺感动的,并且觉得,为了一个男人自杀,如果有人这么干,那是真的傻。 世上美男千千万,下一个更好看。 众人正看着评论,突然姜不寒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姜不寒调整了一下要死不活的口气接了,是论坛管理员。 有人联系了论坛管理员,论坛管理员报了警,然后又立刻给姜不寒打电话,论坛注册的时候必须要手机号,这就没办法了。 刚敷衍完论坛管理员,110又打了电话过来,这下不能敷衍了,要解释一下。 刚解释完,又来了一个110电话,是另一个地方的110,应该是热心论坛网友报的警。 于是姜不寒接一个电话又接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又接一个电话,根本就没有时间继续自杀。 二十分钟后,姜不寒口干舌燥的发了一条消息。 “我没事了,警察叔叔跟我说了许多,感谢大家的关心,我很感动我会坚强一点的。” 姜不寒终于退了出来。 一旁的技侦也停止了操作。 “确实有一个账号一直在浏览帖子,但是没有发言。”技术部道:“这个账号是一个新号,今天上午才注册的,名字是一串乱码,IP地址漫游差不到具体地点,但是能看见,他在小姜的帖子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姜不寒第二天还要继续发帖子,不经意的透露出邢念生的个人信息,好让对方确定身份,而邢念生就像是赶考一样,在众人的呐喊助威下,来到迷宫预赛现场。 别说人还挺多,刘衡先去尝试性的报名走了一趟,没过去,出来告诉邢队,昨天我们想的法子不行,进门要过安检,身上所有的电子产品都不允许带。 估计就是怕有邢念生这样想耍聪明的人吧。 不过刘衡在里面走足了五分钟,他进去没有横冲直撞,而是将能记住的细节都记住了,一一转述给邢念生听。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第228章 绝佳杀人地 - 玫瑰利刃 - 月莫 刘衡在纸上画:“进去是这样的……然后就出现了三条岔路,我先进了左手的第一个岔路,一直往前走……” 邢念生手里,还拿着另一张图,就是仓库的结构图,仓库那么大的空间必然有许多承重的柱子,这些柱子都是必然要裹进墙里去的,结合刘衡画的图,虽然不准确,但是邢念生也确实了解了一些。 “里面有监控吗?” “有。”刘衡说:“很多,你在里面的每一个动作外面都能看见,不过这个可以防止作弊什么的,倒是也不奇怪。” 而且规则是不允许携带电子产品,其他的东西,比如说纸和笔,其实是允许携带的,在一个没有坐标,每个地方看着都一样的空间里,就算是给你纸和笔,你也很难画出地图来。 有这本事的人,闯过这样的迷宫一点难度都没有。 邢念生还带了一只像是口红一样的管子,固定在袖子里。 这就有点作弊的嫌疑了,他又戴上一副眼镜。 口红里的膏脂抹在墙壁上,用肉眼是看不见的,但是戴上特定的眼镜之后,就能看见蓝色记号。这是一种新型的做标记的方法。 其实迷宫这种游戏,是被许多人研究透了的,无论再难得迷宫,寻找出路的方式都是最古老的。 就是按照一定的方向走,比如你右转,就永远右转,在每一个岔路口右转,然后做记号,遇到死路回头。绕出去之后,再走右手第二条路,遇到一切岔路依然右转,这是最蠢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只要不走回头路,没把自己绕进去,就能出的去。 邢念生根本没把这个小迷宫放在眼里,奈何大家对他像是对待出征的英雄,只好摆足了架势,雄赳赳气昂昂的去比赛。 三分钟,邢念生就从里面出来了。 拿到了去总决赛的门票。 出来之后,乔大兴代表大家向他献出一个爱的抱抱,被邢念生残酷的拒绝并且把人塞进了后备箱。 乔大兴悲痛欲绝的喊,有没有人管管了,刑警当街打人了,我还是个伤员…… 奈何没人听见,邢念生打算回去安排一下工作,晚上去东乡。 总决赛的场地现在一定已经布置好了,而且早已经布置好了。 据古城镜子迷宫的老板吹的口沫横飞,那是一个占地有一个半足球场大的迷宫,有那么那么的大,里面纵横交错,回环往复,复杂的烧脑。 他们都有些怀疑,邹光耀会不会就是被困在这个迷宫中,一直走不出去,然后被活活饿死的。 甚至金鸿远,他也不可能是在外面的CS训练场被杀的,冯承弼不可能有那么大势力可以一手遮天,但是他可以把金鸿远骗到这里,迷宫里纵横交错,无论打多少枪,也不会有人听见。 为了安全起见,邢念生带着一种深度睡眠GPS定位器,这种定位器不发送信号的时候会自己关机,任何工具都无法探测到其信息,很难查找。当然一旦打开发射信号的时候,就可以探寻到,可是一旦到了那一步,就是明着找了。 还有就是时间,邢念生如果进入迷宫超过五个小时没有发回消息,外面蹲守的人就不等,亮出身份强行终止比赛。 迷宫场地虽然不小,但再不小也就这么大,真想要找一个人,直接强行按顺序推倒,也没有找不到的道理。 别看五个小时好像不长,但这个时间已经不正常了。 习初北此时已经带人到了东乡,去看了迷宫场地。 “不好弄。”习初北发了视频过来:“这个迷宫是有屋顶的,从外面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但是我看了墙壁和屋顶的材料,这个材料非常隔音。” 非常隔音的意思就是,如果里面的人发生了什么,哪怕是大声的求救,外面的人也没办法听见。 如果邹光耀被骗进去,他找不到路,那是真的没有办法能出来。通讯设施在进去之前肯定就会被收走,然后一个人,在一个有一个半足球场那么大的迷宫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简直是可怕。 而这一切都在摄像头的监控中,有人将一切看在眼里,看着他绝望,看着他死。 这简直太恐怖了。 乔大兴喃喃道:“这地方,岂不是一个绝佳的杀人场所。” 想杀一个人,就把他骗进去,或者直接把他抓起来扔进去。让他在里面自生自灭,等很久后被发现了,就说他是自己走进去迷路,然后被困死在里面的,责任推的一干二净,顶多人道主义赔偿一点钱。 一个有钱,有智商,有杀心的人,如果想干坏事,真的太可怕了。 邢念生沉吟道:“如果我成了凶手的目标,可是我又快速的走到了出口,他会怎么办呢?” “不是的。”刘衡道:“队长,你为什么设定迷宫一定有出路呢?如果你是他的目标,我想,你进去的迷宫,就是一个没有出路的迷宫。” 一个可以移动的迷宫,可以打开你的路,也可以关上你的路。 在迷宫的无数条路里做个手脚,那实在是太容易了。 邢念生点头:“说的有道理。” 乔大兴叮嘱道:“队长,你记着你去参加比赛,是为了接近凶手,不是真的参加比赛,可别玩嗨了,让自己有危险。” 他们的意见是,能不参加,就不参加,实在要参加,也要做好接应工作。 邢念生拍了拍乔大兴的脑袋,还用你说,你是队长还是我是队长。放心吧,我又不是沉迷迷宫游戏,为了玩游戏不顾工作的人。 这一天,姜不寒守着电脑,隔一段时间就发一条消息,还不时的回复别人的消息,请了局里的心理专家指导,怎么用最含蓄的,不做声响的方法,将自己想要传达的消息,传达出去。 当天晚上,她带着电脑,和刘衡乔大兴一起,开着两辆车,陪伴邢念生出发了。 习初北他们已经开始调查,在三个受害者死亡被抛尸的时间里,曲线文化的所有车辆都在,但是老板冯承弼却行踪不明。 但是这不好说,因为冯承弼并非只有这几日才行踪不明,根据他们的调查结果,冯承弼一直是深居简出,隐晦不明的性格。 虽然是高材生,但性格有点奇怪,比如经常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一待一两天一个人都不见,或者在家里一待好几天,一个人都不见。或者在城市的某一个角落,比如建好的迷宫里等等。 这就造成一种,员工觉得老板失踪是常态,不见人也很正常,神情慌张或者诡异,都是正常现象。 当一个人常年不正常的时候,他无论再怎么不正常,身边的人都回忆不出异样来。 根据邢念生的判断,冯承弼可能多少有一些精神方面的问题。 他也许始终没有走出童年的阴影,虽然努力遗忘,融入社会,可还是失败了。 邢念生到了东乡之后,就去了曲线文化安排的酒店。 众人没有住酒店,直接去了比赛场地。 比赛场地现在灯火通明,整个迷宫都是有灯的,到了晚上亮的晃眼。 过度的明亮,也会干扰人的思维,让人烦躁,焦虑,做出错误的判断。 第229章 困死的笼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还是有点担心。 “这么大一片,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陷阱?”姜不寒脸贴着玻璃窗:“邢队一个人去行不行啊。” 小姜担心邢队是应该的,大家都担心。 刘衡道:“放心吧,这又不是深山老林,队长也不是小菜鸟。我们都在外面呢,他还能给人困住?” 那真是刑警队的耻辱了。 他们开车绕着转了两圈,熟悉了一下地形,这地方倒是平坦,就是一片大平地,原本也只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搭建的迷宫。 不过也只有在郊区的空地上搭建迷宫,才搭的起,要是市区,那得多少钱啊。 第二天,曲线文化的老板冯承弼出现在了活动场地,来了不少媒体,张灯结彩的,宣布比赛开始。 一共有从各处来的选手五十名。 选手分别从十个入口进入,但进入之后,这十个入口都会锁死,唯一的出路在休息室里,准备了鲜花领奖台,只要有人从那里出来,就是冠军。 休息室里有一面墙的大屏幕,上面不停的切换选手在里面的动态,姜不寒也混在观众里,坐在里面看。 但是找了一圈,觉得不对劲了。 三十台挂在墙上的显示器,论理应该是能保证每一个选手都要被拍到的,特别像是邢念生这种外形好看的,不说是不是夺冠热门吧,至少养眼,属于看电视的时候镜头切换到他脸上,都要多吸引人看几眼的。 如果这个比赛是为了宣传,那么傻子也知道应该怎么侧重。 但姜不寒发现,邢念生的镜头非常的少,让她有一种,在刻意忽略他的感觉。 刚进入迷宫的时候,人都还比较集中,经常可以看见好几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同一条路上,或者同时往一个方向转,但是走着走着,岔路多了,人就渐渐分散了。 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 姜不寒发现,监控里,已经彻底没有了邢念生的影子。 五十个人少一个,镜头又在不停的切换,除非你是认识的,专注的盯着一个人去找他,要不然的话,是很难发现的。 又过去一个小时。 习初北发来消息,发现了一辆在冯承弼名下的车,虽然牌照对不上,但是车型和颜色对的上,这辆车,在三具尸体出现在公园的时候,都出现在了公园附近的路上。 但是每次出现的时候,车牌号都不一样,应该是套牌的。 姜不寒激动了,不敢说话怕被人听见,立刻敲字。 “那算证据吗,能不能把冯承弼抓起来。我已经四十分钟没有在大屏幕看见邢队了,我怕他有危险。” 习初北发消息:“别慌,相信队长。我正在交警队查监控,要确认一下冯承弼当时是否在车上。” 不然的话,三辆颜色和型号相同的车,也不能证明就是冯承弼的车,更不能证明车是冯承弼开的。 哪怕冯承弼提供不出他的车是否在家的证据,也可以说是被人偷开了。 姜不寒继续等,然后觉得更不对劲了,画面上又出现了邢念生的镜头,但是这个镜头显然是剪切出来的。 这几个镜头一闪而过,大多是侧脸,是之前出现过的画面的剪辑。 姜不寒拨通电话:“刘哥刘哥。” 刘衡和乔大兴等人分三组守在外面,一组盯紧冯承弼,两组巡视各处路口。 姜不寒压低声音道:“我怀疑邢队已经被困,因为显示屏上开始重复播放之前的镜头了。”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邢念生的镜头已经不能播了,为什么要切换之前的镜头。 邢念生走在迷宫里,作为当局者,他的感受是最真切的。 他能感觉到,有人在带路。 或者说,是迷宫里的设计,在指引他的方向。 迷宫里的材料是隔音不透明玻璃的,隔音效果非常的好,所以他现在听不见外面的任何声音,仿佛整个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 和大家一起进来后,因为选择了不同的路,所以慢慢被分开。 邢念生每到一处转弯,就会偷偷在边角落下记号,现在是他底五次看见刚才留下的记号。 也就是说,他被困住了。 迷宫里有死胡同,但只要按顺序走,不被自己迷花眼,就绝对有畅通的路,不然迷宫他是怎么走进来的呢? 只有一种可能,这个迷宫的某个门或者墙是可以控制移动的,在邢念生走进去之后,门合上了,将这一片隔绝出一个没有出路的牢笼。 监控就在头顶,倒是不多,但是始终被人看着的感觉很不爽。 邢念生心里明白,这个监控的那一边,应该不是出现在比赛场地的大屏幕上,而是出现在冯承弼的手机上吧。 人渣痛苦的死亡,对冯承弼来说,可能也是一种享受。 邢念生看了一下时间,进入迷宫已经两个小时十分钟了,他被困住了,但是重要的不是被困住,他并不着急这个。 在有备而来的情况下,如果他还会被困死在这里,那不仅仅是他的死的无话可说,在外面接应的刘衡乔大兴都可以陪葬了。 邢念生像是每一个被困的人一样,慢慢的查看墙壁。 两边走道和顶上,全部是钢化玻璃,邢念生用手敲了敲,非常的硬,别说没有工具,有锤子一类的工具也敲不开。 这个迷宫建成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不是敞开的,但是大自然的空气中,自然有灰尘,有肉眼看不见,但会慢慢凝聚在一起,吸附在各种物体上。 包括玻璃,形成灰尘。 这里有人来过。 邢念生慢慢往前走,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这个地方,就是邹光耀困死的地方。 邹光耀死前也是做了垂死挣扎的,他的胳膊头部都有伤,是他绝望的撞在玻璃上形成的,不严重,但一定会留下痕迹。 他想找到邹光耀死的地方。 邢念生慢慢的往前走,突然他顿了下来。 他看见在玻璃和玻璃的缝隙里,有一个小小的凹坑。 非常的小,非常的浅,大约只有四五毫米的样子。 之前他们让真人SC俱乐部介绍,买了一些BB枪铅弹回来试验,果然子弹的直径和金鸿远身上的吻合。 第230章 行动 - 玫瑰利刃 - 月莫 这种子弹的强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穿一层衣服隔着二十米肯定没事儿,但如果没有防护的情况下,对准要害是可以打死人的。 一个可疑的,可能的弹孔,邢念生心里一动。 如果金鸿远也是在这里被杀的,那就太好了。 邹光耀还可以说是被困死的,可以强行掰扯死于意外。 但金鸿远一定是故意谋杀,在他死的地方,血迹斑斑。那些血迹,不是用水或者什么擦洗就可以消除的,鲁米诺试剂可以让一切时间久远的血迹暴露无遗。 邢念生在某个地方站定,露出一点轻松的笑容。 他拿出一瓶水。 主办方还是有些人性的,进入迷宫虽然不允许带手机之类的电子产品,但是可以带一个小包,装一些比如水,创可贴,清凉油之类的应急物品。当然只要想放弃,随时可以对着监控挥手,只要在原地不动,就会立刻有工作人员带你离开。 游戏是为了快乐,不是为了危险,若是哪个选手出了问题,那是谁也负责不起的。 可若是这个选手来参加比赛,没有任何人家人朋友支持,他是孤身一人来的,谁也不能证明他进去过,或者,谁也不能证明他是否已经离开了呢? 姜不寒给了冯承弼足够的资料,让他推断出,邢念生是一个痴迷于游戏,和家里联系不多,哪怕失踪好几天,除了她,也未必有人会找的人。 邢念生此时心情不错,这破案子折腾几天没好好睡了,总算是要水落石出了。 他带进来的其中一瓶水,是农夫山泉里带喷头的那一款,拧开盖子,却没有喝水,而是对着发现弹孔的那一面墙,喷了起来。 水雾喷在墙上,没有什么反应,因为这里太亮了。 但是下一刻,邢念生脱下外套,罩在了喷过喷雾的墙壁上,星星点点蓝盈盈的光,从玻璃上显示了出来。 他又在上喷了一些,将衣服盖上。 星星点点蓝盈盈的光,出现在地面上。 邢念生的手放在口袋里,按下了信号发射器开关。 正在车里守着的刘衡一下子蹦了起来,差一点撞到车顶。 “邢队发消息了。”刘衡连忙打开打开显示器:“位置就在迷宫左侧角上。” 刘衡的声音同时出现在大家的耳麦里,这是邢念生在里面有发现了。 习初北立刻道:“行动。” 不用等了,直接亮明身份进入,如果对方配合找人自然好,如果不配合,直接暴力拆卸。 小小一个足球场的迷宫,还能拦住一路推过去的机械不成? 这时候,另一边看着出口的人突然道:“有人开车从里面出来了,是冯承弼,冯承弼是不是要跑。” 习初北道:“立刻拦截,直接抓捕,让他配合调查。” 姜不寒也听到了命令,起身就往入口去。 入口的工作人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见一群警察冲了过来,吓了一跳,还以为参加游戏的人里混进了一个杀人犯呢? 刘衡抱着电脑,指着电脑屏幕上闪着的点:“这个点是在什么地方,带我们过去。” 工作人员一看,皱眉道:“这个点……这啥玩意。” “别管这啥玩意儿,快点,有人被困在这里了。” “不可能。”工作人员也不含糊,当下就打开了一张平面图,这是整个迷宫的平面图,里面被分成了十个区域,如果真的有人在里面放弃比赛等待救援,他们进去找人也是要一定技术的。 那不是闭着眼睛随便就能找到的,没有确定的定位,那是找一个丢一个,找一个丢一个。然后迷宫通道里就跟五一十一的风景区一样,全是人头。 对照这平面图,工作人员放大了一片区域。 “警察同志您看,这个位置,就是你这个信号的位置,但是这里没有路呀?” 在平面图上,这一片的显示是实心的,也就是说,是封锁起来的区域,不是比赛场地。 但是刘衡道:“别废话,带我们过去。” 他们不单单带了锤子,甚至带了电锯,甚至还有一辆消防车在附近待命,什么实心区域空心区域的,只要信号在这个地方,任由你是铜墙铁壁,也能给你撬开。 已经有工作人员感觉情况不对,拼命的给冯承弼打电话,但是打不通。 冯承弼已经被两辆警车围住了,围追堵截,只要盯上你,你是跑不掉的。 “老板,老板,跑不掉了。”司机根本就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那是警车,为什么要跑,我们这一跑是不是犯法了?” 后面,警车里伸出个喇叭,还是喊话。 “前方车辆XXXX,,请停车接受检查,请停车接受检查。” 司机有点怵了:“老板……” 冯承弼一直不说话,此时,见到前方也有警笛声响了起来,这才道:“停吧。” 哪国电影看多也没用,只要你被盯上,就绝对跑不掉。 司机松了一口气,放开油门。 老板最近喜怒无常,精神不是很正常,他刚才还有点害怕,老板会不会突然拿把刀子出来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去撞警车呢。 工作人员已经将大家带到了信号闪烁的地方之外,指着一面墙道:“就在里面了,可是这里没有门啊。” 乔大兴喊了两嗓子,听不见,这里的隔音效果非常好。 于是乔大兴说:“砸。” 工作人员连忙阻止:“别,别,我们还没联系上老板,这造价挺贵的,您要是砸了……” 乔大兴就问:“你这再贵,还能有我们队长贵?” “啊?”工作人员并不明白为什么要将这两者放在一起比较。 “啊什么,砸!” 乔大兴挥手,刘衡抡起锤子。玻璃再结实,那也终究还是玻璃,一锤五十,一锤八十,很快就砸开了一块玻璃,看着窟窿的后面,工作人员都惊呆了。 “啊,这里头还有路呢?不对啊,这怎么进?” 杀人不是一个可以在工作群里分享的事情,冯承弼干的这些事情,未必有第二个人知道。 “邢队。”乔大兴又冲着里面喊了一声。 信号闪的更明显了,里面传来了声音。 工作人员都傻了,这里面竟然真的有人? 第231章 血腥游乐场 - 玫瑰利刃 - 月莫 开始的时候,是他带着乔大兴他们,现在他也带不了了,在他的地图上,这一片是空白区域,完全没有显示。 当下刘衡拎着锤子就钻了进去。 破解迷宫最简单的办法,一力降十会,什么弯弯绕圈圈的,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直接敲过去完事儿。 工作人员连忙跟在后面,其实他现在觉得有一点点害怕恐怖了,但是有一群警察在呢,也不怕。 这里面的空间就非常有限了,总共也没走两个弯,就看见了邢念生。 邢念生穿着件黑色背心,露着结实的肌肉,外套却放在地上。 工作人员一看,果然有人,不由的道:“你怎么进来的?” 邢念生手腕上还系着代表参赛选手的牌子呢。 “邢队。”姜不寒连忙跑过去:“你没事吧。” 衣服怎么脱了?是不是受伤了?姜不寒顺手捏捏他胳膊,检查一下。 “没事儿没事儿。”邢念生不动声色的躲了下:“大兴,喊痕检过来,控制冯承弼。” 乔大兴忙去打电话,然后邢念生一挥手:“都往后退。” 众人连忙后退,一边退,一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直退到了这个区域之外,邢念生道:“邹光耀和金鸿远很可能都是死在这个地方,我在墙上发现了和我们买来的BB枪子弹相同的凹坑,还有血迹。” 一听血迹,众人都看向墙面,工作人员更是一脸茫然,血,什么血,哪里有血? 乔大兴叹口气拍拍他。 人的好奇心不要那么强,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好。知道的太多,晚上做会噩梦的,小伙子可以去别的地方找工作了。 于是工作人员被喊了出去,疏散参加比赛的人。 东乡派出所很快派了痕检过来,将迷宫里的灯都熄灭后,众人都吸了口气。 蓝光闪闪,就是血迹斑斑啊。 在这个看似什么都没有的迷宫里,冯承弼到底干过多少丧心病狂的事情。 还有不在这个迷宫里的,比如钓鱼的何星,他就是死在钓鱼的河边。 冯承弼虽然被抓,但是一直沉默,什么都不说,一直到看见姜不寒。 他死死的盯着姜不寒,好像姜不寒是他的杀父仇人一样。 姜不寒被他盯的莫名其妙,忍不住道:“你看我干什么” 没想到冯承弼来了一句:“你是心碎了无痕。” 姜不寒差点没咬着自己的舌头。 什么鬼? 冯承弼道:“我认识你的手。” 虽然手腕上割脉的伤是假的,可是手确实是姜不寒的手,不过他竟然这也能认出来。 姜不寒这一刻简直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心情,心碎了无痕这种八十年代的网名被人一喊,莫名尴尬。 然后冯承弼说:“你不要犯傻,为别人自杀是不值得的。” …… 虽然冯承弼是杀人不眨眼的凶手,但姜不寒还是非常认真的对他说:“我没有打算自杀,只是想引你出来。” 都已经看见邢念生和她是警察了,难道还没想明白这是个局吗? 不可能啊,冯承弼可是个高材生,思维敏捷。 当然她是一点不心虚的,这是为民除害。 “我知道。”冯承弼道:“但是,我就是想告诉你,不值得,不要干傻事。你也是,她们也是……她也是……” 邢念生皱了皱眉,叫人把冯承弼带走。 “他的精神可能有一点问题。”邢念生道:“带去做精神鉴定。” 姜不寒呼的吐出口气:“邢队你说,冯承弼说的她们和她,是什么人,会不会是他在论坛里看见的那些,发帖子起诉自己伤心事的人。” 有可能吧,但是邢念生也不好回答。 世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不必深究一个犯罪分子的内心。 在迷宫里,最终查出了邹光耀和金鸿远的血迹,查出了三个人的指纹,其中就有冯承弼。 而迷宫的地板里有一块是可以拆卸的,藏着他作案的BB枪,枪上还有血,枪里还有子弹。 “这是我的游乐场,我费了好大劲儿才弄出来的。”冯承弼是这么说的:“可惜一个人拿到了新玩具,总是有点兴奋,我玩儿的太多了,被你们发现了。早知道,我省着点玩了。” 细水长流,说不定真的不容易被发现。 但他忍不住,他每次看见论坛上哭诉自己痛苦的帖子,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他就觉得那个男人该死,若是死了,就会少一个痛苦的家庭。以至于都来不及把何星骗到迷宫,半路就动了手。 冯承弼能说出这种话,已经不是正常人的范围了,医生鉴定下,也证实他的精神确实出了问题,但这不影响他认罪伏法。 曲线文化公司一夜关门,之后他们再去的时候,古城里的镜子迷宫倒是还开着,不过本来是加盟的,现在那些加盟的信息都撤了。 老板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太过残忍的案情内容,是不会详细对外公布的。他只知道加盟的总公司老板犯事儿了,被抓起来了,好像事儿还挺大的呢。 老板跟两人聊得还挺开心,八卦道:“这么大的公司说没就没了,真是唏嘘,也不知道是不是偷税漏税啥的……你说都那么赚钱了干嘛要犯法呀,这不是白辛苦这些年了吗,人没了钱也没了。” 不知道好,不知道活的轻松,邢念生也不说什么,只是问:“总公司没了,影响你们加盟商的生意吗?” “那倒是不影响。”老板乐呵呵的:“我这店已经开起来了,总公司没了,反而是后面每年加盟费都不用给了。” 还省钱了呢。 两人想想也是,站在老板的立场,什么都是假的,省钱是真的。 不过老板对于让邢念生白跑了一趟,参加比赛参加了一半就被打断的事情,十分不好意思。总觉得是自己的邀请,害他浪费了一天时间,于是十分大方,不但今天免费,而且还送了好几个小礼物。 姜不寒拿袋子装了,第二天带去办公室,一人发一个。 什么抱枕,小包,玩偶,乱七八糟堆在桌上,自己挑自己选。 姜不寒想了想,又登录上了心碎了无痕的账号,发了一篇帖子。 “姐妹们,感谢大家这几天对我的鼓励和安慰,我已经彻底想开了,我已经和渣男分手了,再也不会干伤害自己的傻事了。” 姜不寒叼着一根棒棒糖敲着字。 “分手后,我觉得世界都明亮了,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在他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 “其实困住我们的,往往是自己的心,心狠一点,转身离开,你会发现连死的绝望我们都能熬过去,还有什么是人生过不去的坎……” 乔大兴不知哪里找了张纸条,写了渣男两个字,偷偷摸摸的贴在邢念生背后,然后抱着头跑了。 第232章 邢队又不傻 - 玫瑰利刃 - 月莫 本来啊,刑警队是一个有爱的大家庭,大家如果看见邢念生背后贴这个不合适的纸条,肯定都会帮忙把纸条撕掉,并且把罪魁祸首给揪出来的。 可偏偏那么巧。 乔大兴刚做完坏事,别人还没来得及看见,局长召唤。 邢念生就匆匆的去了。 然后姜不寒和习初北都看见邢念生的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等想细看一下的时候,人已经上楼了。 “咦。”姜不寒道:“邢队衣服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好像是。”习初北道:“我也没看清。” 大家都没在意,还以为是不小心沾着什么了。 乔大兴从房间里探出头,问:“邢队走了吗?” “走了。” 乔大兴这才放心大胆的从房间里出来,然后笑的直不起腰。 两人都莫名其妙看着他,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乔大兴边笑边问:“邢队去哪儿了,楼上法医室吗?” “哦。”姜不寒道:“邢队去局长办公室了。” “啊?”乔大兴一愣,然后飞快追了上去:“邢队,邢队你等一下……” 乔大兴撞到了一个椅子,瞬间消失在门外。 姜不寒和习初北对视一眼,都不知道他这是发什么疯。 “大兴哥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咋咋呼呼,神经兮兮的。”习初北道:“大概是中午吃多了吧。” 可怜的乔大兴没追上邢念生,于是可怜的邢念生在领导诡异的眼神中顶着巨大压力汇报完工作,忍不住问:“局长,您是看我有什么不顺眼吗?” 你那眼神怎么怪怪的? 局长看着邢念生,意味深长的说。 “小邢啊。” “嗯?” “工作要紧,个人问题也要紧啊。” 邢念生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点头:“我知道。” 然后局长说:“我也是过来人了,提点你两句。” 邢念生很茫然,提点我什么? 局长说:“女朋友和工作可不一样,别把工作的死脑筋拿去跟女朋友相处知道吗?工作一是一二是二,跟女朋友不能那么死板,不是原则问题,听话就完事儿,听话家和万事兴。跟女朋友吵赢了又怎么样呢?也没啥骄傲的,对不对?” 不得不说,局长能当上局长,那是非常会为人处世的。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个也不能缺。 他就怕邢念生拿出工作上的严肃劲儿去跟那谁相处,那人家小姑娘能愿意吗? 邢念生对局长到底知道不知道他和姜不寒的事情心里有点捉摸不透,但是既然姜不寒还没松口,那他也不能松口,只能揣着明白当糊涂。 “知道了,放心吧局长。”邢念生满口答应,心道我又不傻,为什么要跟女朋友掰扯对错呢,只要她不犯法,那肯定都是她对啊。 邢念生莫名其妙的走出办公室,还没站稳,乔大兴就扑了过来。 “邢队。”乔大兴一把搂住邢念生,使劲儿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顺手撤下了他背上的纸条,塞进了袖子里。 这一下力气之大,差点把邢念生撞一个踉跄。 乔大兴也没稳住自己,还是邢念生一把拽住了他。 “干什么呢?”邢念生皱眉道:“你的腿刚好,能不能稳重点。” “没事儿,就是突然觉得邢队你好帅,我太喜欢你了。”乔大兴牢牢捏着袖子,一瘸一拐的跑了。 邢念生还跟着后面喊慢点,慢点,也没喊住乔大兴。 可怜邢队,这辈子也不知道乔大兴曾经干过什么。 案子是永远破不完的,但是案子和案子的空隙,大家可以松口气。 这个周末都在忙碌,邢念生慷慨表示让大家分批调休,当然调休归调休,有案情发现一个电话都得回来。 下班以后,邢念生就跟姜不寒去逛超市,一边逛一边商量。 两天休息要去干什么呢,是找个地方去玩呢,还是在家里休息。还是玩一天,在家里休息一天…… 姜不寒把一盒酸奶丢进购物车:“去动物园好不好。” “好。”邢念生拿了一包切片面包:“明天早上做三明治吃。” 鸡蛋,黄瓜,西红柿,番茄酱,午餐肉…… “好。”姜不寒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一阵搜,然后给邢念生看:“我们买个烤箱好不好,可以烤蛋糕面包小饼干披萨……” 当然好,这有什么问题? 这个超市挺大的,什么都有,于是两人跑去挑了个烤箱。 烤蛋糕可不仅仅是一个烤箱就行的,那需要的东西就多了去了,低筋面粉,高筋面粉,奶油,黄油,打蛋器,各种模具…… 邢念生和姜不寒都是外行,一边看网上介绍,一边在超市里挑,挑着挑着看见对面过来一个熟人。 局长…… 局长也是要吃饭的,今天局座夫人有旨,下班买点菜回来。 住家离单位太近也是很麻烦的,派出所和姜不寒住的小区,拥有同一个大型超市,于是大家不约而同的,就在这里碰面了。 大眼瞪小眼。 最终还是局长见过大世面。 “小邢,小姜,你们来买菜啊。” 两个人的推车里有肉有菜有水果。 “啊,是啊。”邢念生道:“局长您也来买菜啊。” “是啊是啊。”局长看了眼推车里竟然还放了个烤箱:“打算回去烤蛋糕?嗯,自己烤的好,卫生健康,哈哈哈,好好烤,我最喜欢吃家里烤的蛋挞。” 然后这诡异的对话就结束了。 局长的电话响了,虽然听不清里面说的是什么,但显然是一位更位高权重者打来的,因为局长眉目瞬间低垂,不停应着。 “好好好,我知道了,行行行……” 然后局长朝他们挥挥手,头也不回的直奔水产区去了。 两人看着局长的背影,姜不寒不由的道:“邢队,你说我们俩是不是暴露了。” 邢念生隐约有一种,我们可能早就暴露了的感觉,但是不好说,只是道:“暴露就暴露吧,我们也没啥见不得人的。” 姜不寒想想也是哈,大不了收获大兴他们妒忌的凝视,其他好像也就没有什么了。 于是两人高高兴兴的继续挑锅碗瓢盆去了。 晚上两人做了一个青椒培根鸡肉双倍芝士披萨,切一块往上一拽,拉丝效果满分。 “快张嘴。”邢念生举着,将中间芝士最多的一块凑到姜不寒嘴边。 第233章 婚房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连忙张嘴,嗷呜一口,然后看见邢念生那么大一张脸就在面前。 邢念生笑:“自己做的披萨好吃吗?我尝尝……” 局长真是瞎操心,我们邢队虽然洁身自好,但是也不傻啊。 然后邢念生就凑了过来,也不知想要尝一尝什么,然后被姜不寒一巴掌推着大脸推开了,然后把自己咬过的那半块塞进他嘴里。 凑不要脸,耍流氓,叫扫黄组把你抓走。 这一个披萨吃的呦,反正吃了挺久的。吃完了本来想做的菜也懒得做了,用做披萨剩下来的边角料,青椒培根啥的,炒了个炒饭,也很好吃。 第二天早上,邢念生果然煎了两个爱心形状的煎鸡蛋,两个花朵形状的煎鸡蛋,然后做了两个三明治。 然后倒上两杯牛奶,切一小盘水果。 正好,姜不寒洗漱好了,一边扎着头发,一边从隔壁过来。 这个距离是真好,又不远,又不会太近。 吃着饭,邢念生道:“对了,我想起个事情,跟你商量一下。” 姜不寒连连点头,什么事儿? 邢念生道:“我前两天碰见隔壁的那家了。” 隔壁是姓王的一家,本来一家子这房子住的舒舒服服的,谁料到闹了那么一出,是住也住不下去,房子卖也卖不掉,十分郁闷。 “王哥他们家呀,怎么了?”姜不寒问:“他们要搬回来住了吗?” 按理说,这一层现在住着两个警察,现在应该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房子了,可是毕竟隔壁死过人,还死的那么惨,大家心里怎么都膈应,要不然的话,邢念生也不能捡漏一个那么便宜的房子。 “没有。”邢念生道:“不敢搬回来,他想把房子卖了,但是挂了中介,比小区其他房子便宜百分之二十,也没人敢要,愁的很。” 姜不寒都跟着犯愁:“是挺麻烦的。” 所以邢念生想说什么? 邢念生道:“他家我去看过,南北通透结构不错,家里的装修也挺新,我想跟你商量商量,要不咱们把他那房子买下来怎么样?” 姜不寒震惊了:“啊?” 邢念生显然不声不响考虑已久。 “你看,这附近幼儿园小学初中都不错,房子离单位近,门口超市菜市商场都有,又不会很吵,社区医院也在附近……” 这房子是真不错,除了因为是凶宅,其他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但是我们要那么多房子干嘛?”姜不寒茫然:“这一人一套,还不够住吗?” 而且,为什么是我们,我们现在已经到开始看房子的关系了吗?是不是快了一点。 但是邢念生说的也有道理。 “我们现在一人一套当然够住,但是两个单室套,中间是承重墙又不能打通,以后就不够住了呀。” ? 以后莫非我会长得很胖,所以一个单室套都不够住? 邢念生道:“我知道现在说这个早了点,但是房子不等人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我是这么想的,把我之前那一套卖了,然后用那笔钱来买这一套,可能不够还差点,不过也贷不了多少了,公积金足够还了……” 邢念生在买房子这件事情上是绝对明智的,第一套买的早,非常便宜,现在出手何止是涨了四五倍。 第二套就是现在这个单室套,凶宅本宅,房东为了转手大出血,便宜的不能再便宜,一口价就付了。 现在把那一套卖了换这一套,那是从郊区换到市区,虽然要贷款,可是居住起来舒服多了。 姜不寒也没有反对的理由,但还是觉得:“那……你喜欢就买嘛,为什么要问我?” 奇奇怪怪的好像是在买婚房。 邢念生正色道:“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那是耍流氓,要被扫黄组带走的。那我现在买房子当然要你能看上才行,对吧?” 似乎真的是在买婚房。 于是姜不寒也认真起来,婚房不婚房的另说,两人就房子认真的讨论了一下。 隔壁的房子,好处很多,缺点也有,就是便宜的原因,凶宅的隔壁,短期内不好租不好卖,但如果自己住的话,都不是问题。 而且那一套买下来后,这一层三户都是他们的了,甚至可以在电梯入户的地方安一个大门,不要太爽。 这么一想,姜不寒觉得非常好,以后无论谁家老人来带孩子或者来玩儿,又可以住在一起,又可以不住一起,多方便。 一个一个梦飞出了天际,两人一路畅想的仿佛下午就要去领证。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还没有公布于众还没有见过家长,邢队的路还很长呢。 第三天上班,邢念生真的给大家带了吃的。 早上新鲜出炉的蛋挞和纸杯蛋糕。 楼上楼下都惊动了,法医室检验科都派人来抢了几个。 谁能想到,冷酷无情的刑警队长,竟然有一天会给他们带早饭呢,还是自己做的甜点。 这人设一下子从头到尾都崩完了。 大家一个早上都沉浸在震惊中,技术部偷偷摸摸P了好几张邢队穿围裙做蛋糕的照片,都觉得十分违和,只有局长吃着蛋挞,觉得是这么回事儿。 这自己做的,就是比外面卖的香啊。 吃喝小蛋糕,看着窗外,突然看见有人匆匆忙忙从街道那一头跑过来,他冲进岗亭,对门卫焦急说了什么,又指着外面。 门卫一听,连忙跑进大厅,然后两个民警就一起跟着去了。 这是怎么了?姜不寒打开窗户,这就能听见外面的声音了,影影约约是,前面有人跳楼。 众人都皱眉,这年代怎么总有人跳楼?又是为了什么? 但是不管为了什么,已经有人去了,刑警队也只是议论了几句。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只见去的两个民警回来了,还扶着一个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头发凌乱衣服也扯破了,搭着一件警服,有些无力行走的样子,被搀扶着,一边走,一边哭。 看来这就是刚才跳楼的人了,救下来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救下来就好。 第234章 自杀 - 玫瑰利刃 - 月莫 跳楼被救了下来,不管她遇到了什么难处,这事情自然有人跟进处理,还不用刑警队插手。 今天姜不寒和邢念生还有件大事情要做,下了班两人就一起走了,一分钟都没多待。 看着两人一起招呼着一起往外走,乔大兴不由的啧啧啧。 “住在一起就是不一样,这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的,要是不知道,还以为是小两口呢。” 乔大兴这话一说,大家都觉得,哎,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于是纷纷不着急走了,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果然不一会儿就看见姜不寒和邢念生一起出了门,然后往外走去。 走着走着,邢念生突然觉得有人在看他,猛然回头往上看。 嗖嗖嗖嗖,顿时一排脑袋跟被打了的地鼠一样,从办公室窗户里缩了回去。 姜不寒再往上看的时候,就什么都没有了。 “一群小崽子。”邢念生老气横秋的说:“早晚要吓死他们。” 今天没时间,今天有大事儿,不跟他们计较。 今天是接新成员回家的日子。 一转眼,邢招财,他们捡来的有点混的狮子猫已经治好了伤和病,长出了虽然还不够飘逸,但是绒绒的白毛,宠物店老板表示,可以回家了。 疫苗打了,除虫做了,爪子修了,也长胖了,已经从一个可怜兮兮的街头流浪儿,变成了高贵的小王子。 这段时间两人忙,也没有照顾受伤的小动物的经验,于是邢招财一直住在宠物店里,现在终于可以回家了。 两人到了宠物店,和老板打了招呼把邢招财的各种生活用品装上,大包小包回家。 招财虽然姓邢,但还是先跟姐姐住,养在姜不寒的客厅里,猫窝猫砂还布置了一个猫爬架。 这些日子姜不寒除非出差不在家,天天去看它跟它玩一会儿,现在已经很熟悉了,叫它的名字,它也知道了。 姜不寒坐在沙发上,叫了一声。 “招财。” 邢招财喵一声,走了过来,然后不紧不慢的,在姜不寒面前趴下,那叫一个优雅。 “招财可真好看。”姜不寒撸撸毛捏捏脸:“而且现在毛不长不短,等天气再冷,毛又正好长长了。” 邢念生也走过来,但是走的就没有招财优雅了,也坐下来。 “是挺好看的。”邢念生翻了翻邢招财背上的毛,之前惊心动魄的伤口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于是姜不寒拿出手机,给邢招财噼里啪啦拍了好多照片,挑出最满意的,发了一个九宫格。 挑照片可是费了老大劲儿了,因为邢招财是那么上镜,每一张都好看。 朋友圈发出去,看见照片的众人纷纷表示,招财很不错,招财很高贵,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们,一人可以赞助一点猫粮玩具什么的,没事儿的时候带来办公室给大家玩玩。 “一群坏人。”姜不寒拿着猫爪子在屏幕上点啊点:“招财可不能让他们带坏了。” 邢念生抓住另一只猫爪子,也不干啥,就去戳姜不寒的手,只能说这人一旦陷入了爱情的漩涡里,无论你是铁骨铮铮,还是心狠手辣,都会变得有一点点幼稚。 幼稚的邢队当天晚上非常羡慕的看着邢招财占据了姜不寒大床的一角,十分想要和它换一换。 可惜邢招财不同意,一爪子把他给挠走了。 第二天,邢念生和姜不寒早上起来先喂猫,喂了猫再喂自己,然后去上班。 万万没想到,他们又看见了昨天那个要自杀被救回来的妇女。 她也不知道是一大早来的,还是昨天晚上根本没走,听着那哭声,嗓子都哑了。 所里派了个女警在一边安慰她,还拿着一袋包子,一杯豆浆,一边安慰,一边跟着抹眼泪。 不管什么原因,这看着都挺心酸的,正巧有民警路过,邢念生便问了一下,这怎么回事? 从昨天处理到今天,这也不是个事情啊。 民警叹气:“她女儿自杀了,但是她说不是自杀,这不,非要我们去查。” 姜不寒现在听不得自杀两个字,不由的道:“为什么自杀?她女儿多大了?” “十五岁,读中专。”民警说:“跳楼自杀的,就在学校不远处的一个废弃没拆的旧楼里。跳的时候也没人知道,后来学校发现人没来上课,联系了家长也没回家,这才发现失踪了到处找,找到的时候,尸体都已经臭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竟然一点儿都没听说。 “半个月之前的事情了。”民警说:“那个学校是三山区的,昨晚上已经联系了那边派出所,什么记录都看了,手续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法医痕检都到场了,确定是自杀,不是他杀。所以才结案了。” 邢念生道:“当时家属没有提出异议?” “没有。”民警说:“孩子父母离异,一直跟着父亲,母亲常年在外打工,这几天才知道消息赶了回来。” 姜不寒只觉得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孩子出事了,她父亲没有跟母亲说。” “对。”民警说:“根据他父亲的说法是,当时没能联系上,他可以全权负责,可以做主。” 前妻可以联系不上,但是孩子妈怎么能联系不上,这事情简直无法评价。 民警接着说:“虽然不是在学校出的事,但是上学时候出的事,所以跟学校协商赔了点钱,也不多,因为是自杀,也不是刑事案件,这事情就结束了。没想到孩子母亲回来了,说她绝对不可能自杀,非要我们重新查。” 大部分时候,自杀和他杀的区别是很明显的,邢念生相信三山区派出所不会连这个都分不清。 不过如果死者家属提出异议的话,是可以申请复查的。 不过……时间已经过了半个月了。 民警似乎明白的点头:“是的,那孩子早都已经火化下葬了。” 不是刑事案件,确实是自杀,谁也没理由拦着人家办后事。 但是,这父亲也确实有点不像话,或者夫妻两人离婚的关系闹的非常僵,所以连孩子下葬的事情,都没有通知母亲。 第235章 绝笔 - 玫瑰利刃 - 月莫 民警说:“还是母亲联系女儿的时候联系不上,然后又联系了学校,才知道这事情。她说自己根本就没有换电话号码,孩子父亲根本没有联系过她。然后她就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 孩子母亲找回来,父亲如临大敌,也严防死守,应该是生怕她要分学校赔偿的二十万。 不过母亲没要钱,她提出孩子不可能自杀。 “琪琪是不可能自杀的。”穆月桂说:“她是个很乐观的孩子,每次给我发消息,都很活泼,从来没有不开心。虽然她只上了中专,可她学的专业是护理,出来在诊所找个工作是很容易的。你们看这封信……” 这是穆月桂认为女儿的死另有原因的主要原因。 这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揉成了一团,然后又被展开。 里面的字迹不是很漂亮,但挺秀气的。 这是一张绝笔信。 邢念生接过来看了,上面写着一个少女的纠结,挣扎,犹豫,字不多,但是通篇流露出浓浓的绝望。 姜不寒也皱着眉头在看。 这孩子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绝笔信上写着: “没想到我的人生,还有那么多心愿没有实现,就要停在今天。 我没脸见人了,不知道还能用什么面目去见你,见你们,如果你们知道了,我一定会被嗤笑,会被大家指指点点。 我恨,但是我害怕,我非常害怕,每时每刻想到,我都在发抖。我不敢说出来,如果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我。 与其这样,不如死了算了。让我堕入深渊,用生命洗去污浊,下辈子清清白白。 再见了,所有爱我的,还有我爱的人。对不起,忘了我吧。” 乍一看有点中二幼稚的感觉,可是一想到这是一个花季少女临死前痛苦的挣扎,就幼稚不起来了。 人走上绝路真是一瞬间的事情,如果在她写这个信的时候,有人开导她几句,拉她一把,可能悲剧就不会发生。 众人心情都很沉重。 “领导,领导。”穆月桂感觉邢念生是个头头,抓住他的袖子就要跪下:“你帮帮我,一定要给我女儿讨回公道,她不能不明不白的死了……” “你别急,别急,有话好说。”邢念生连忙将人稳稳扶住,想了想:“小姜,你带她到接待室来。” 这封绝笔信看起来是有点奇怪的。 死者的身上一定发生了某些事情,促成了她的自杀,有时候虽然不是直接杀人,但如果和死者死亡有关,也是要负责任的,只是很奇怪,为什么这封信之前没有被重视呢? 姜不寒将人扶进接待室。 邢念生低头问之前接待她的民警:“穆月桂就算是要给女儿伸冤,为什么要来我们这里?为什么不去三山区派出所?” 民警也用非常小的声音回答。 “我问了,她说,她害怕那边民警和她前夫勾结,觉得我们这里比较大,更放心一些。” 邢念生十分无语。 姜不寒安慰了穆月桂一番,邢念生便进去,拿过信又看了一遍,便问了刚才的问题。 “这封信是怎么来的?”邢念生道:“之前有没有查过?” 穆月桂说:“是从我女儿的遗物里找到的,脏兮兮的塞在一件衣服口袋里。差一点就都被拿去烧了,还是我在她那些没来得及处理的东西里,一样一样的翻出来的。” “所以之前,没有人看见这封信?” “对,没有。”穆月桂说:“卢永望,就是孩子他爸爸,对孩子一点都不上心,再婚之后,就更当没这个孩子一样,学费是我给交的,生活费也是我给的……” 这真的叫人意外,之前说卢芷琪出事了母亲一直都没联系上,不管真联系假联系吧,至少监护权不在目前身上,也见的不多,大家还以为卢芷琪的母亲离婚后就一个人离开了不太管她,都是靠着父亲生活呢。 姜不寒不由的道:“你们离婚多久了?” “十二年了。”穆月桂说:“孩子三岁那年离的婚,我是想带着孩子走的,可是我前夫不让,虽然抚养权判给了我,可是我带不走孩子,他说我要是敢把孩子带走,就杀了我们。” 众人说不出话来,自古以来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这种事情他们真的见过太多了。特别在家庭纠纷这一块,法律能起作用,能给你判决,但是没办法时时刻刻跟着你,碰上这种不讲理,有时候真不知道怎么办。 穆月桂说:“我没办法,又见孩子奶奶对她也还不错,只好把孩子给爸爸养着,我出去打工。” “开始也还行,后来孩子爷爷奶奶不在了,卢永望又结婚了,就几乎不管女儿了,虽然给她上学,但你以为他为什么给女儿上学,上了学出来有个文凭,更好找婆家,他当时非要把女儿留下,就是指望养大了以后嫁人狠狠要一笔彩礼。” 现在孩子虽然没了,但是学校赔偿了二十万,所以卢永望也不多悲伤,更不会过多纠缠。 他和再婚妻子的儿子现在虽然还小,但学习不好眼见着上不了几年学了,也要开始攒钱准备娶媳妇了。 而且卢永望现在的妻子和他结婚的时候,还带来一个孩子,也是个男孩,今年十八了,里里外外都是钱。对他来说,一个前妻的女儿除了可以换一笔钱,就一点都不重要了。 皱皱巴巴的纸放在桌上,从穆月桂的描述中,虽然大家没见过这个女儿,却已经可以看出她活的多么孤独,多么心酸。 母亲虽然给钱,但是远在天边,为了生存辛苦工作,虽然爱她,但是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温情脉脉的沟通。 父亲虽然在身边,可是有后妈就有后爸,那个家她可能连一个保留的房间都没有,偶尔回去一趟,面对的就是冷冰冰的家人,更别提有什么温暖了。 这样的孩子,心灵要么强大的坚不可摧,冷如坚冰。 要么,脆弱的只要一点点外力,就能彻底摧毁。 卢芷琪没有那么坚强,她被摧毁了。 “领导,那个派出所的警察,说琪琪是自杀的,但是她无缘无故怎么会自杀呢?就算她真的是自杀的,也是被逼的。”穆月桂说的不无道理:“逼她自杀的人,就是凶手。” 第236章 失踪的男朋友 - 玫瑰利刃 - 月莫 这案子目前听起来不复杂,也不难。 卢芷琪是个住校的学生,大部分时间都在宿舍和教室,认识的人也非常有限。只要稍微一问,就能知道她受了什么委屈。 之所以之前以自杀定,因为没有这一封绝笔信,而且死者家属,也就是卢芷琪的父亲给出的供词,是认定了自杀的。他也觉得女儿就是个矫情的性格,自杀并不奇怪。 邢念生给之前经手卢芷琪自杀一案的民警打了个电话,了解了一下前情提要,让他们把之前的资料转过来。 穆月桂见邢念生答应会查,总算是放下了心,昨夜在警局一夜没睡,现在也扛不住了,答应回去等消息。 她在这里早就没有家,现在住在一个五十块一晚上的小旅馆里,说打算去找点零工做,一定要等女儿的案子水落石出。 大家坐在会议室里,看之前的调查过程和结果。 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乔大兴翻看着道:“法医当时对卢芷琪进行了尸检,确定卢芷琪身上没有伤痕,没有被暴力性侵的痕迹,体内也没有药物残留。也就是说,这个逼卢芷琪自杀的人或者事情,不是肢体上的接触,会不会是校园暴力,比如冷暴力这种?比如同学笑话她父母离婚,是没人要的孩子?” 父母离婚有什么可笑话的,现在这种情况不要太多。 但是少年人有时候的天真很残忍,残忍也很天真。 “目前没有。”邢念生道:“卢芷琪死后,根据之前在学校里对同寝室和同班同学的问询,没有发现这种端倪。虽然有可能因为害怕承担责任而串供,但总会有不自在的表情。” “我觉得是感情方面的问题。”姜不寒指着卢芷琪留下的绝笔:“你们看,卢芷琪的绝笔写着,她害怕,也就是说,有一件事情或者是人叫她害怕。” “她又写,用生命洗去污浊,下辈子清清白白,她觉得自己脏了,不再清清白白了,什么把她弄脏了?对一个小女生来说,脏了是什么意思?” 第一,做了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灵魂堕落了。比如偷窃,抢劫。 第二,被人侵犯了,身体不干净了。 而对一个没有家长管,常年住校,缺少关爱,长得又挺清秀的女生来说,后者更有可能,也更可怕。 十五岁的心智还不够成熟,在缺乏关爱的环境长大,会让她对爱非常渴望,这就是富养女的逻辑,一个居心叵测的男人,可能只要两杯奶茶一顿饭,或者一件衣服,几句关怀的话,就能把卢芷琪感动的稀里哗啦。 她会觉得这是我这辈子遇到,对我最好的人,我认准她了,他会一辈子对我好。 殊不知对方只是一个垃圾。 习初北皱眉道:“卢芷琪今年刚十五,还是未成年,谁能干这事情。对了,这记录上同学说,她有男朋友,但是始终没有见到这个男朋友,因为当时没有他杀的疑点,卢芷琪的父亲又一直催结案,所以就没有再找。” 尸检的时候,也证明了这一点,卢芷琪是有男朋友的。 邢念生道:“找到卢芷琪的男朋友。” 十五岁还未成年,但是已经过了十四岁的坎,你要谈男朋友,谁也管不了。如果这个男朋友是一个年纪相仿的男生,那也算是两小无猜少年爱恋。如果年纪比较大,那就是居心叵测了。 三十岁喜欢上十五岁,现实不是拍电视电影,没那么多痴心忍耐的等她长大的爱情,说一千道一万,都是居心叵测,心怀不轨。 姜不寒和乔大兴去了一趟卢芷琪的学校,重点向她的同学了解了一下,她的男朋友。 卢芷琪的同学,对她的男朋友了解都不多。 “有的。”同学说:“她经常给她男朋友打电话的,不知道叫什么,但是她在电话里喊他阿福,也不知道是哪个福。” 姜不寒道:“那你们见过他吗?” “也不知道算不算见过。”同学说:“琪琪每个周六周日都不在寝室,她说自己是回家,但是我们怀疑她是跟男朋友出去了。她挺孤僻的,不爱跟我们说自己的事情,但是我们见过一个男人骑着电动车在学校门口等她,然后她就上车走了。” “这男人多大?” 同学说:“跟我们差不多大吧,高高瘦瘦的。” “会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吗?” 同学想了想:“应该不是,我们学校都是一起放学的,那男生很明显是从别的地方骑车来的,而且我们学校人也不多,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要是一个学校的,肯定面熟吧。” “对。”另一个同学补充道:“看着像是个混混,胳膊上有纹身,好大一块呢,我们学校肯定没有纹身的学生。” 这附近没有别的学校,如果是年纪相仿的话,也应该正在上学的年纪,怎么能到了点就在学校门口等着。 姜不寒道:“那如果再见到这个人,你们能认出来吗?” “能。” 本来找这个阿福是很简单的,卢芷琪的电话里肯定就有和他无数的联系,但是卢芷琪不知道怎么想的,在决定自杀的前一天,她把她的手机卖了。 卖给了修二手手机的地方,卖了五十块钱。 那手机已经挺旧了,手机店的监控将这笔生意记录的明明白白,一点儿假都没有。 老板看了手机之后,就给了五十块钱,还是看在她是个小姑娘份上给的。 警察找去后,老板特别委屈。 “她那手机旧的很,我看她是个小姑娘可能是缺钱,所以给了五十,要不然的话,只能换个不锈钢脸盆。”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手机呢? 手机被老板给拆了,按老板的话说,那种旧手机是不可能转手卖的,现在便宜的老人机就一两百,谁会花几百买个那么旧的手机。 那种旧手机收来就是拆了卖零件的,所以啥都不剩了。 老板是专业的,里面的资料清空的干干净净,找都找不回来。 你还不能怪他。 当时众人只能庆幸这不是个刑事案,找不回来,就找不回来吧。 电信公司倒是能查出和她联系的电话号码,号码不多,但没有一个身份证上的名字是福,可能阿福只是绰号不是真名。 一一打了过去,最有可能的一个,一直无人接听。 没办法,姜不寒和乔大兴只好用另一种朴素的方法去找这个叫阿福的男人。 他疑似是这附近的混混,于是两人给邢念生打电话,打算等到晚上,去这附近混混聚集的地方,比如网吧,烧烤摊,巷子……就算是找不到阿福,也一定能找到认识阿福的人。 第237章 命案嫌疑人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同意了两人的方案,并且问了地址,表示下班可以一起过来。 乔大兴当即表示:“不用,邢队,我和小姜能搞的定。” 邢念生觉得自己要是非要去的话,好像是不信任乔大兴一样,似乎不太好,于是道:“小姜呢?” “没问题。”姜不寒道:“我和大兴哥能搞定的。” 别忘了我们家还有一个需要照顾的新成员,邢队你下班了还是赶紧回去做饭照顾邢招财吧,工作交给我没问题的。 于是邢念生只好让他们一切小心。 乔大兴和姜不寒现特别接地气的,一人骑了一辆共享单车,就在附近晃,晃到了吃饭的点,找了个热闹的烧烤摊吃饭。 果然吃着吃着,姜不寒戳了戳乔大兴,让他看门口。 晃晃悠悠的,从门口走进来几个年轻人。 九月底,天气有一些凉了,又是晚上,大部分人都穿着长袖,怕冷的还穿着外套,只有这几个人,一色的短袖,还露着两个大花臂,头发毛毛躁躁,黄黄蓝蓝的,其中还有一个,后脖子的皮肤上,能看见一个龙头,这么纹,应该是纹了满背一条龙吧,应该不止一个龙头。 几人走过来,就坐在他们对面隔一张的桌子上,看来是常客,连菜单也不看,就大声点菜点酒。 三个人先来了十瓶啤酒。 乔大兴看看自己面前,他在执行任务,不能喝酒,于是跟姜不寒一人一瓶可乐。 姜不寒一边吃,一边看对面的三个人。 “怎么样,大兴哥,要不要找他们问一下?”姜不寒道:“我去问吧。” “我去。”乔大兴一把按住姜不寒。 看那几个小子的样子,就不是善茬,姜不寒一个漂漂亮亮的年轻小姑娘去问,说不定要被调戏几句。可能他们也没别的胆子,就是随便调侃,嘴巴上占点便宜。 但是这够恶心了,小姜正正经经一个姑娘家,为什么要被开那种玩笑。 再说了,小姜是被占便宜的人吗,一会儿肯定酒瓶砸的你漫天开花。 乔大兴始终记得姜不寒第一次惊艳登场,长发红裙高跟鞋,把一个拿着的枪的男人揍的服服帖帖。 “哦。”姜不寒也不抢活儿干,拿过一串烤肉,啃啃啃,又拿过一串,眼睛目送乔大兴,嘴巴继续啃啃啃。 万一一会儿会打起来呢,先抓紧吃一点。 乔大兴走过去,开门见山。 “哥们,跟你们打听个人。” 三人看着他。 乔大兴道:“你们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叫阿福的吗,也就是十七八岁吧,瘦瘦高高的,胳膊上有纹身。” 乔大兴说完,看三人的反应,觉得他们是听过的。 但是听过没听过,怎么会那么轻易告诉你呢。 于是背后稳着一条龙的就问:“你是什么人?” 姜不寒其实也在学习中,她还没有和这样的人打过交道,看看乔大兴是怎么做的,以后自己也知道该怎么做。 于是她虔诚的看着,打算向有经验的老同志学习。 万万没想到乔大兴一点儿弯弯绕都没有,直接从口袋里摸出工作证一亮。 “我是警察,这个阿福现在涉及一桩案件,请你们配合,有什么说什么。” 三人一听警察,立刻愣了一下。 然后纷纷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乔大兴狐疑的看着一条龙:“你刚才脸上的表情,可不是不知道啊。” “真的不知道,警察同志。”一条龙说:“我们都是老老实实的好市民,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认识什么阿福阿土的,真的,不信你问他们。” 这样问问不出来啊,显然对方不配合。 姜不寒一边吃,一边看乔大兴,乔大兴也回头看她。 三个混混顺着乔大兴的目光一看。 呦,这里还有一位漂亮的姐姐。 这一眼就不一样了,三个混混立刻来了心思。 这一点姜不寒也不得不佩服,就一人喝了一瓶啤酒,就醉成这样了?明知道乔大兴是警察,还敢动歪脑筋? 一条龙当时就改了口:“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认识,这一片的来来往往的我们都眼熟,要是仔细想想,说不定能想起来?” “是吗?”乔大兴道:“那你们仔细想想。” 一条龙一副为难的样子:“这样想想不出来啊,要不然,你让那位漂亮的小姐姐来问,说不定就能想起来了。” 姜不寒正要站起来,乔大兴做了个坐下的手势。 姜不寒又坐下了。 开什么玩笑,我们是警察,来问情况的,还得女同事赔笑陪酒换? 乔大兴心道这要是回去被大家知道,我这脸还要不要了?我在刑警队还能立足吗? 乔大兴往后腰一摸,啪的一声,手铐砸在了桌子上。 三个人一抖,立刻就坐直了。 这种人,大错不犯小错不断,谁还没被拘留过,谁没被拷过,都是熟客了。 “别看小姐姐,看我。”乔大兴正色道:“我现在告诉你们,这个阿福牵扯了一桩命案,警方需要找他了解一些情况。如果你们知情不报,就是他的同党,这可不是你们以前进去蹲一晚两晚的事情,窝藏命案凶手,妨碍警方办案,那可是要坐牢的。” 情节严重,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乔大兴也不全是吓唬他们:“在外面吃吃喝喝,多舒服,真要在坐牢了,里面天天干活儿只有开水白菜,等出来了,半辈子可就没了。” 这几个混混还真被乔大兴给吓着了,愣了一下,一条龙猛地跳了起来。 “老七真的被他杀了?这小子胆子这么大?” 乔大兴和姜不寒都楞了,老七是谁?莫非是卢芷琪的外号,她在这一片混的有声有色,排行老七? 乔大兴立刻道:“老七是谁?” 一条龙茫然道:“就是老七,也是在这一片混的,我不知道他大名叫什么,但是说上头有六个姐姐,排行老七。” 那就对不上了,这个老七不是卢芷琪。 顿时两人都紧张起来,这个阿福手里,莫非还有其他人命? 乔大兴道:“你给我仔细说说,为什么说阿福杀了老七?” 第238章 失踪的老七 - 玫瑰利刃 - 月莫 一条龙连连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听说的。” “听到什么说什么,快点。” 姜不寒也从那一桌过来了,也看着他。 一条龙说:“阿福我们确实认识,不过不熟,就是偶尔路上遇到。老七是这附近一个混混,挺厉害的,见面都要喊七哥。我也不知道他们俩有什么过节,但是听说前几天老七被阿福收拾了,具体是为什么,怎么收拾的我们也搞不清楚,就是听说他被收拾了。” 乔大兴道:“几天前,到底是几天前?” 一条龙算了算:“大概三四天吧,也许四五天,就是听那么一耳朵,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乔大兴道:“那是听谁说的?” “这真不知道。”一条龙道:“也不是特意打听来的消息,就是喝酒吃饭的时候闲聊两句……我连是哪天,跟谁喝的都不记得了。” 这些人天天不务正业,晃来晃去,也不上班也不上学,也不知道靠什么为生。 打架对他们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收拾一般也就是打的断胳膊断腿,出人命,说实话到不了那份上,混混打架出了人命,那也是要抓的。 乔大兴问:“那你知道阿福住在哪里吗?” 一条龙连连摇头。 “那个老七呢?” 一条龙也摇头。 乔大兴皱眉道:“看你这条龙纹的有模有样的,怎么这个也不认识,那个也不认识,怎么混的?” 一条龙苦着脸,虽然低头不见抬头见,可是却是不熟啊。 “不行。”乔大兴道:“今天碰着我,算你倒霉,你不认识他们俩住哪,但是一定认识和他们熟悉的人。一个个问吧。” 三人都傻了。 这是赖上了啊。 乔大兴一点儿松口的余地都没有:“对,问吧,问到为止,我相信你。问到了,我请你们吃一顿饭,问不到,我请你们吃三年饭。” 这种混混,谁还没点事情背在身上。 那是不查,要是查的话,什么寻衅滋事啊,什么阻碍公务啊,什么打架斗殴啊,什么敲诈勒索啊,大罪没有,这些保准一套一个准。 一条龙看乔大兴认真的样子,实在是没办法了,叹口气:“行,那让我们先吃两口,这菜上来还没吃完,不吃浪费了。然后我带你们去找人。” 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先说好啊。”一条龙道:“一会儿我走在前面,你们跟在后面,咱们可不能走一起,要不然被人看见了,我以后就没法混了。” 竟然被嫌弃了,乔大兴哼笑一声,行。 然后就让三个人把点上的烤串都吃了,还真给买了单。 “算是线人费吧。”乔大兴道:“这一片我们不熟,得盯着点。要是在我们局附近,哼!” 乔大兴这一声哼,显然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在两名警察的注视下,吃也吃的不安心,随便吃了几口,三个混混表示吃饱了,赶紧走吧,我给你们道路去找老七,今晚算什么出门没看黄历。 临走的时候,乔大兴似乎顺口的问一条龙:“对了,你们见过阿福的女朋友吗?” 一条龙想想:“我倒是见过他和一个女孩子走在一起,年龄挺小的,还挺漂亮的,但是是不是他女朋友就不知道了。” 姜不寒调出手机里卢芷琪的照片,一条龙看了看,但说当时阿福是骑着电动车带着个女孩子呼一下子就过去了,所以长什么样子也没看清。 三个人带着乔大兴和姜不寒走着走着,就进了一个巷子,巷子里纵横交错,乔大兴多少留了一点心眼,怕他们跑了,于是和姜不寒前一个后一个。 走了一会儿,越走越深,一条龙突然道:“警察姐姐。” 虽然但是,这一声警察姐姐是可以的,这群看着身高马大的,年纪说起来真的应该比姜不寒小。 于是姜不寒就应了:“想起有什么要跟我说吗?” 一条龙问:“警察姐姐,你是不是也很能打?” 这个问题问的,姜不寒想想,很谦虚道:“还行吧,我是我们那一局的武术冠军。” 一条龙顿时就缩起了脖子,刚才他还想再拐几个弯,然后借助地形之便,以姜不寒为突破口逃跑。 但现在完全不想了。 万一姜不寒说的是真的呢,那不是平白无故找顿打。 混混真的把他们带到了一处房子门口,喊出一个人来。 “哎,小周,这几天见到七哥了吗?” “没有啊。”那人说:“没见着,不知道是不是出门去了。” “那见着阿福了吗?” “也没见着,我估摸着他躲起来了,肯定怕被我们揍。” 一条龙转头看乔大兴一眼,又问:“那你知道七哥住哪儿吗?” “那当然知道。” 一条龙道:“我找七哥有点事儿,你带我去他住的地方看看。” 小周穿着个破了洞的背心,也不知在干什么,听这话有点不乐意,推脱道:“七哥不在家,我去了好几回也没见着。” “再带我去看看。”一条龙刚说完,乔大兴从背后给他手里塞了两包烟。 不得不说,乔大兴是会做人的。 一条龙把烟塞到小周手里。 小周一看呦,让口袋里一揣,立刻变脸:“那有什么问题,都是朋友,走,我带你们去。不过七哥应该是没回来,要不然的话,肯定会联系兄弟们的。” 按照一条龙听来的八卦消息,阿福可能对七哥做了什么,要是七哥一直失踪不见,人也没回家,那更可疑了。 乔大兴道:“七哥平时出去过那么久不回来吗?” “也有。”小周说:“七哥也会出去找朋友,或者回老家,或者得罪了什么人,也会躲一阵子。” 姜不寒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人,但是她隐约有一种感觉。 他们似乎日日见面,天天三三两两的走过,好像很熟悉是过命的交情,但是如果有一天某个人消失了,根本就不会有人关心他去了哪里,而是就这么消失了。 小周带着众人走在巷子里绕了一会儿,来到一间房门口,啪啪的敲门。 “七哥,七哥。” 敲了一会儿,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还是不在。”小周一摊手,表示你看我没说错吧,找不到人可不是我的错,烟就不还了啊。 第239章 地下室 - 玫瑰利刃 - 月莫 这是个老早的自建房,有个小院子,里面本是平房,后来为了拆迁在上面偷偷摸摸的加盖了一层,但是折腾来折腾去,这房子也没拆掉,还是非常拥挤的一片。 见确实敲门敲不出人来,一条龙看向乔大兴请示。 怎么办,我没骗你吧,真的不在家。 然后小周还现场打了七哥的电话,是关机状态。 小周说:“之前还是无人接听,现在关机了。” 这话一出,乔大兴和姜不寒心里涌上一点怪异的感觉,就算是出去见朋友,回老家,哪怕是因为做了什么躲起来了吧,也不至于手机会关机啊。 难道不是更应该开机随时打探情况吗? 莫非是七哥出了什么事了,或者,卢芷琪的死,跟他有什么关系? 虽然现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但是发生在同一个时间段,中间又有阿福的牵扯,那就不好说了。而且像七哥这种不务正业,二进宫甚至三进宫的人,本来就是重点嫌疑人。 乔大兴看了看院子墙,道:“进去看看。” 七哥家里估计也没啥值钱的东西,院墙也就一人多高,墙上也没有什么铁丝网玻璃渣之类,轻轻松松的就能过去。 当下乔大兴身手敏捷的翻了过去。 然后给大家打开了门。 先在他家里找找看,如果找不到,那就要查手机定位了。感谢现在人大部分手机不离身,多了一种查找的可能。 小周对七哥家里是非常熟悉的,进了院子就带大家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喊。 房间门没有锁,只是随手带上了。 推开门,里面黑乎乎的。 小周摸索着按亮了墙壁上的灯。 “七哥家就他一个,地方也不大,一个客厅,那边一个房间,后面一个厕所。厨房在外面。上面房子是当时为了拆迁盖的,都没装修,空着呢。” 小周搞得好像是地陪导游一样,一边介绍一边往里走,一边打电话还一边喊七哥的名字,一个人忙成了八个人。 但是忙成几个人都没有用。 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真的不在家。”小周再一次跟乔大兴确认。 几人回到客厅。 姜不寒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对劲。”姜不寒道:“你们都别动。” 几个小混混顿时不敢动了。 姜不寒又去房间和厨房卫生间看了一下,这几个房间都挺符合刻板印象的,脏乱差。 衣服丢的到处都是,地面和柜子都是脏兮兮的,七哥这样的人,应该是想不起来每天打扫卫生,擦柜子拖地的吧。垃圾桶也是满的,甚至溢了出来,门口一百米就有垃圾站,但是也不愿意清理。 但是客厅里不同。 客厅里也谈不上整齐,衣服和沙发靠垫,零碎玩意儿也丢的到处都是,但是桌子上没有灰,地上也不脏。 而且门口的垃圾桶,也只装了一半。 姜不寒道:“有人进来过,不但进来了,而且在客厅里进行过打扫。拖了地,擦了桌子,可能还带走了一部分垃圾。” 姜不寒蹲下去看:“桌子腿都擦了。” 这是为什么? 难道是有田螺姑娘,看七哥一个人孤独可怜,所以偷偷上门来照顾他? 那是不太可能的,田螺姑娘也不会只拖地擦桌子。 乔大兴皱眉道:“有人在掩饰行踪,销毁证据。” 一听众人都惊悚了。 顿时各种联想涌上心头,要么七哥在销毁证据,要么,七哥是被销毁的证据。 突然小周像是被电打了一样的一弹。 众人都看他,姜不寒更是心道这人什么毛病,犯病了?不是吸毒毒瘾犯了吧? 小周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手指向一边,支支吾吾的说:“七,七哥家有地下室。” “?” “我没去地下室找过。”小周脑中顿时出现了以前看过的无数恐怖电影,不由的有点抖。 幸亏这里有两个正义满满的警察在,给了他安全感,要不然的话,可能要夺门而出了。 “你别瞎说。”一条龙忍不住道:“你别吓人。” 小周是不是吓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地下室既然没去找,那肯定要去看看。 于是小周带路,众人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在天井的院子里,角落里有个门,上面压着一块大石头。 这也是小周进进出出没有想起来去地下室的原因,这石头既然是从外面压住的,说明地下室没人啊。 这个逻辑正常来说是没有错的,但现在他想到了更可怕的结果。 几人将石头移开,是一块铁板,这就是门了,铁板上有个手拎的铁扣,使劲儿一拽,铁板就起来了。 里面是一个台阶通往地下室,里面黑乎乎的看不见。 但是铁板一掀开,不用进去,一阵难以言喻的臭味从里面喷涌而来,将站在门口的几个人都熏的往后退了几步,有两个忍不住就跑到一边吐了出来。 乔大兴和姜不寒虽然忍住了,但是也一阵一阵的犯恶心。 姜不寒连忙从包里摸出一盒糖来,之前给邢念生的,超级清凉爽快的薄荷糖,一人发了一颗,压一压反胃的感觉。 薄荷糖的薄荷实在是太清凉辛辣, 于是众人一边觉得舒服多了,一边撕拉斯拉斯拉,换左边换右边…… 虽然里面那么黑什么都看不见,但是里面有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一只死猫死耗子,是闹不出这么大的味道的。 待到稍微通一通风,里面的味道略散了一点,乔大兴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说:“我下去看一下。” 姜不寒从包里拿出一包餐巾纸。 “大兴哥,要不你把鼻子塞住?” 可别熏死在里面了。 乔大兴摆摆手,他也就是在门口,估计是站在楼梯上看一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不会进去细致的看的。倒不是害怕什么的,主要是怕破坏现场。 早知道刚才就让小周一个人进来就好,现在客厅里有他们这么多人的脚印,如果七哥真的在地窖里出事了,痕检过来,看着一屋子脚印要骂人。 而且还是每个房间乱窜的。 乔大兴举着手电下去了,一条龙从心里佩服道:“警察真的佩服,胆子大,真是牛,什么地方都敢去。” 姜不寒真想白他一眼,但是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好歹忍住了。 不,还是你们比较牛。 我们牛好歹是拿工资的,你们一天天的也不知在干什么,稍微不留神,就成了地窖里的人。 乔大兴一脸坚毅的进了地窖,确实只是看了两眼,然后就出来了。 就算是超级清凉辛辣的薄荷糖都救不了他,一边给姜不寒打手势让她打电话,一边跑到一边去吐了。 第240章 割掉的皮 - 玫瑰利刃 - 月莫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姜不寒叹了口气,对着远远地月亮,拍了一张照,发了一个朋友圈。 邢念生正在家伺候邢招财,撸着猫喂着猫条呢,电话就响了。 接了电话,放下,捏了一把猫下巴。 “行了,自己睡觉去吧,哥哥要去干活儿了。” 招财高傲冷酷,喵呜了一声,叼着猫条回窝去了。 一个小时后,老七的房子里热闹起来。 几个站在客厅里被命令不许动的混混也被赶到了院子里,暂时不许走,先等着。 小周唉声叹气的,一会儿一根一会儿一根,这个一根那个一根,不一会儿就把乔大兴给的两包烟都抽完了。 地下室的灯光亮了起来,里面也是有灯的。 姜不寒也下去了,戴着五层过滤口罩。 地下室就是用来放杂物的,地上堆的乱七八糟,天花板上,有一个钩子,可能是用来挂东西的,现在挂着一个人。 传说中的七哥,就挂在上面。 一个年轻男人,也不会超过二十岁,被一根麻绳勒住脖子,挂在钩子上。 地下室比正常的房间要矮一些,可能也就是一米八的样子,刑警队好几个进去都要低着头,不然会被撞脑袋。 绳子占用了一部分的距离,所以男人挂不直,腿是打弯的半跪在地上。 将人从绳子上放下,抬了出去。 死活都不愿意进地下室,一直在瑟瑟发抖的小周终于被拽过来了,看了一眼,连连点头。 这就是七哥。 一个陨落的传说。 死人了,这事情可就大了,邢念生将一干小混混都拎在院子里站好。 “知道什么说什么。”邢念生道:“现在死人了知道吗,命案,不是你们摸鸡掏鸟的事情了,要是说不清楚,都得进去。” 一条龙一伙儿,虽然打架抡酒瓶子砸人脑袋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但是还真没碰见过命案,这会儿是真有点怕了。 一条龙先撇清关系。 “我们真不熟。”一条龙赌咒发誓:“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住哪儿也不知道,这就像是一个学校,咱们就是在一个学校里,既不是一个年级的,也不是一个班的。” 亏得他一个初中没毕业的人,竟然用学校来打比方。 别说,打的还挺恰当的。 但是他能这么说,小周就不能这么说了,他哭了一场后,就带着刘衡出去转了一圈,一边转一边打电话,没两个小时,把认识的能叫出来的,全叫出来了。 这一群红毛黄毛金毛,花臂耳钉舌钉,简直像是来给黑社会老大送别的。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确实是送别,只是他们这会儿胆子也不那么大了,看都不敢仔细的看一眼。 只有法医们像是看稀世珍宝一样的看着老七。 老七叫章七元,在他的抽屉找到了身份证,今年刚满十八,年轻的令人发指。 本地人,小时候父母离异,母亲改嫁,父亲隔三差五换人,终于有一天父亲出了一场车祸,然后,就是他一个人在这屋子里生活了。 之前都说没见他有什么亲人,但是现在这套房子空出来了,未必就不会有亲人出现。 说可怜也可怜,但是同样遭遇的,也不是没有自强自立的,只能说人各有命。 法医给章七元做了基本的尸检。 “是先被人用铁丝勒死,然后再挂上去的。”白月一边检查一边说:“已经死亡了大约四天时间,地下室里封闭不通风,因此尸体的腐化现象要严重一点。” 姜不寒问:“那这里是第一现场吗?” “不是。”白月说:“从尸斑的情况看,是死后被人运过来的。而且身上有和人搏斗的伤痕。” 姜不寒想到了被清理的客厅,第一现场可能就在客厅了。 章七元和凶手在客厅进行了殊死决斗,然后被有备而来的对方用铁丝勒死,然后搬到了地下室藏。 这个人,非常有可能是现在不知行踪的阿福。 进一步的尸检要运回警局,但是白月说。 “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白法医说:“在死者的身上,有好几块被割掉的皮肤。” 姜不寒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白月指了章七元的脸,就在左边的脸上,果然有一小块皮肤被割掉,露出了里面的肉,割的不深,面积也不大。 “类似的伤痕身上还有好几处,脸上,胳膊上,都是裸露在外的地方。” 姜不寒的第一个想法是:“因为仇杀,所以凶手为了折磨章七元吗?” 白月摇摇头。 不像。 仇杀中凶手折磨受害者的情况很常见,别说割几块皮,就是咬几口对方的肉的情况,白月都是见过的,比这残暴多了。 这算是什么折磨。 白月又道:“而且看这几块皮下的伤口,是死后伤。凶手是在受害者死后才割掉了这几处的皮,并且我们找遍了地下室和房间,也没有找到被割掉的皮。这几个地方肯定留下了某一种证据,所以凶手这么做,是为了毁灭证据。” 法医带着尸体先走了,痕检将地下室和客厅仔仔细细的搜检了一遍。 没有血迹。 死者和凶手之间有过搏斗,章七元身上是有明显的伤痕的,但是没有血迹,这种搏斗很可能非常快的就结束了,当然这不好说,就算两个势均力敌的人打架,也有可能某一方站了先机,凭运气占有巨大的优势。 法医将章七元的尸体带走后,院子里的小混混才录完一小部分的口供。 当地派出所也来了人协助,辖区发生命案,之前卢芷琪还说是因为自杀这个没办法,但是章七元,那就肯定是他杀了。 好在本地的民警对本地的情况还是要熟悉很多,很快就揪出几个人来,他们认识阿福。 “好几天没见到阿福了,他叫李兆福。”几个人都是这么说:“我们虽然认识阿福,但是他也不太喜欢跟我们在一起玩,他跟我们不一样,女朋友在上学,他也想上学,当然上不了,自己买了点书,说想要参加什么……自考,但是考了两回都没考过。” 听起来阿福不像是彻头彻尾的混混,但是这都不要紧,现在重点是赶紧找到他。 姜不寒跟着本地民警,由几个人是的混混带路,去李兆福住的地方找人。 第241章 新女友 - 玫瑰利刃 - 月莫 李兆福没有自己的房子,租了一个单间。 这里的单间非常便宜,就一个房间可以睡觉,没有厨房客厅什么的,也没有单独卫生间。两百块钱一个月,还可以按月支付。 但是众人找去后,发现李兆福不在。 问了李兆福的手机房东,说好几天都没看见了,细细的回忆,最后一次看见他,也是四天前。 这也就是说,李兆福失踪的时间,和章七元死亡的时间可能是同一天。 房东开门,他们进了李兆福的房间。 李兆福果然正在考试,里面有不少的书,翻开看里面还做了笔记,字虽然不算好看,但是挺工整,一笔一画的。 李兆福的房间比章七元要整齐多了,没有一点主人可能在逃亡的慌乱,就好像是早上起来收拾收拾之后上班去了,晚上还要回来一样。 但李兆福现在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不管他是无辜的还是凶手,一定要找到。 这个任务就交给辖区的民警了。 章七元房间里所有搜证完成后,市刑警队就收队了。 又是一个通宵,邢念生大发善心让大家回去先睡两个小时,正好,也要等同样加班了一夜的法医室和检验科出报告。 姜不寒离的近,就不去办公室跟乔大兴抢休息室的沙发了,飞奔回家睡觉。 邢念生也打算休息一会儿,毕竟队长也是人。 刚闭上眼睛还没睡着,姜不寒竟然抱着枕头来敲门。 可怜昨晚上看见诡异尸体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刑警队长,心里立刻七上八下起来,脸色都有点不自在了。 幸亏是这在熬了一个通宵之后,给了两个小时休息,要是没案子的时候,又是晚上,邢念生就难免要多心了。 此时,他严肃道:“怎么了?” 大白天,可别说你怕黑啊? 那你可就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姜不寒眼睛都没睁开,梦游一般走进房间,直挺挺在沙发上躺下。 “招财太闹了。”姜不寒痛苦道:“我关门他挠门,我开门他就要我陪他玩……我在你这睡一会儿,睡沙发就行,你接着睡别管我?” 要是邢招财会说话,现在肯定在喊,大白天的,睡什么睡起来嗨。 昨晚你们去哪了,晚上不回来白天也不回来,还有没有王法了? 喵喵喵……喵喵喵…… 邢念生想着都好笑,但是怎么好让姜不寒睡在沙发上,于是直接连人带枕头一起抱进了房间,放在自己床上。 姜不寒睁开眼,然后邢念生拽过自己的被子给裹上。 “睡吧,我睡沙发。” 邢念生就关门出去了。 说起来这床也不是姜不寒第一次睡了,之前自己屋子钥匙被锁了的时候,也睡过一次,十分舒服,软硬适中还大,于是她心安理得的接受了邢念生的孝敬,舒舒服服睡了两个小时。 可惜再体贴的男朋友,也不会帮你关掉上班的闹铃。 说两个小时就是两个小时,中午在食堂随便扒拉两口饭,开会。 法医室那边加班加点,已经给了一份初步的报告。 邢念生道:“法医那边的鉴定结果,死者在生前,和人有过一场比较激烈的搏斗,身上有多处伤痕,还有一处肋骨骨折。但是凶手没有在死者身上留下指纹,毛发一类,可见他是有备而来,可能戴着手套的。死者也没能在留下凶手的痕迹,可能凶手包裹的比较严实。” “死者家里的客厅被仔细的清洁过,但依然在地上,桌角测试出血液反应,但是很遗憾,这些血液都是死者的。没有发现现场第二人的痕迹。” 乔大兴道:“这么仔细?那岂不是说,就算李兆福现在出现,我们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因为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人是他杀的啊。” “没错是这样。”邢念生道:“所以我们现在不仅仅要找到李兆福,还要找出章七元和卢芷琪之间的关系,毕竟我们认为,章七元逼死卢芷琪,这个结论是从认为李兆福杀了章七元这件事情上倒推来的,事实上我们都没有证据。” 一个站得住脚的证据都没有,全靠猜测,这是不行的。 习初北突然皱眉道:“李兆福会不会跑了?现在离他杀人已经四天了,他要是杀完人就跑了,这会儿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岂不是找都没地方找去?”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除非跑到深山里去从此不见天日,要不然的话,现在到处都是联网的,哪怕跑到千里之外,也能抓到。 邢念生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他一看,是留在李兆福门口盯梢的人打来的。 众人都是精神一震,莫非抓到李兆福了,那么顺利? 邢念生连忙接了电话,只听那边的声音也很兴奋。 “邢队,邢队,李兆福出现了。” “抓到了么?” “啊?抓?”那边有点迷茫:“算抓到了吧,他也没跑啊。” 邢念生沉声道:“怎么回事?” 他们听说李兆福出现了,都觉得他是偷偷摸摸溜回去探听情况的,没想到这么镇定,总不是来投案自首的吧。 那边说:“李兆福是回来搬家的,和他新女朋友一起,他说根本就不认识章七元,更不知道章七元死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竟然这也? 李兆福以一个完全无辜者的姿态,出现了。 邢念生道:“问问他,这几天去哪儿了,手机为什么打不通,联系不上?” “问了。他说一直和女朋友在一起,手机和手机卡都换了。” 众人这一刻顿觉惊悚。 李兆福的女朋友,不是已经死了的卢芷琪吗,该不会这小子跑到火葬场去睡了几天吧? 不过众人想多了,这世上哪有这么痴情的人。 “李兆福的女朋友叫,徐佳佳,是和他一起来的,说是回来搬家,打算把这边的房子退了,搬到徐佳佳的房子里去住。” 众人一时都有点转不过来。 对方解释道:“他说,卢芷琪是他以前的女朋友没错,但是卢芷琪已经不在了。徐佳佳是刚认识的,认识五天了,两人在一起了。之前的手机是卢芷琪送的,怕现在的女朋友不高兴就卖掉了,卡也换掉了,现在换的手机尾号,是女朋友的生日。” 第242章 前男友 - 玫瑰利刃 - 月莫 众人想到了很多可能,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种。 前女友才死半个月,李兆福就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 而且已经同居了,并且,不止同居一两天了,这人走茶凉,是不是也太快了一点。 邢念生带着姜不寒去见了李兆福。 果然李兆福和一个年轻女孩子并排坐着,那女孩子白白的很清秀,跟卢芷琪比起来不好说谁好看谁不好看,但是显然年纪要大一些。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是青葱水嫩的,稍微化点妆,就没有丑的。 不过她看起来略有点丰满,也不是胖,就是和卢芷琪比起来,略圆润一些。 李兆福的眼光是不错的。 邢念生先了解了一下两人的基本情况。 李兆福和旁人说出来的差不多,是卢芷琪的男朋友,在附近一边打零工一边上学,每次周末或者节假日,就接她来这里住几天。 然后周日晚上,再送她回去。 和普通的小情侣没有什么不同。 虽然卢芷琪的年纪小,才十五。但是李兆福也不大,年纪相仿的男女朋友,就算整体年龄偏小,也牵扯不到法律层面。 邢念生问:“你是卢芷琪的男朋友,知道她为什么自杀吗?” “不知道。”李兆福道:“她虽然是我女朋友,但她要上学,所以我们不是时时在一起。我要打工,她要上课,不是每天联系,我没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什么不对劲,只是那个周五她跟我说马上要考试,就不过来了,结果周一的时候我再给她电话,打不通了,联系不上了,我去学校打听,才知道她自杀了。” 李兆福说这话的时候,情绪十分平静。 虽然说时间可以抚平一切伤口,但这是不是也太快了一点,未免叫人心寒。 或者,叫人怀疑。 邢念生道:“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有没有对你吐露过轻生的念头?” “偶尔有,但都是说说而已。”李兆福道:“她家里情况比较复杂,她爸爸一直让她别上学了赶紧嫁人,而且给她介绍过相亲,一个比她大二十岁的男人,说先结婚生孩子,到了年龄再领证。” “她怎么说?” “那肯定是不愿意啊,他爸就是想拿一笔彩礼钱,其他的时候都不管她。” 姜不寒听着直摇头。 天天说彩礼,那么多人批判彩礼,批判姑娘。其实说来说去,那些拿了彩礼贴弟弟的人家,受益的还是男人,挨骂的却是女人。 邢念生道:“他家要多少?你出的起彩礼吗?” 李兆福摇头:“十八万吧,我出不起。” “所以因爱生恨?在她面前说了难听的话?” “没有。”李兆福苦笑:“那都是她爸爸的一厢情愿,琪琪根本不是这样想的。而且她和家里的关系很差,才不愿意为弟弟赚彩礼呢。她知道我没钱,而且她说,就算是我真的有钱,那钱宁可扔到河里去,也不给她爸。” 这话虽然偏激了,但是想想她的家庭,也没毛病。 人就算是再弱小,心里也总有气性的。 邢念生点点头:“那四天前,也就是上周二晚上,你在什么地方。” 李兆福指了指身边的现女友。 “在她家里。” 徐佳佳,十八岁,从偏僻的农村来到中江市,想要靠自己的努力站住脚的小姑娘,她满怀憧憬从小山村来到灯红酒绿的大城市,然后才发现,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美好。 没有学历,没有文化,什么都不懂,除非出卖自己,不然想赚钱也非常困难。 她在一家咖啡店做服务员,一个月三千的工资,看起来也还行,但是除掉租房吃喝,也剩不下多少,就这,还要寄一大半回家,家中还有年长的父母和年幼的弟妹。 姜不寒仔细的看徐佳佳的脸,只见她的脸上还有点青紫色的伤口,似乎之前被人打了。 “脸……怎么回事?”姜不寒指了指:“吵架了?” “不是,不是阿福。”徐佳佳道:“是我前男友。” 这脸上的淤青都还没退,可见伤的时间不长,姜不寒突然心里一动:“你前男友是章七元?” 但是不应该啊,昨天晚上那附近的混混差不多都叫去了,也问了章七元有没有女朋友,都说没有。如果有的话,这不可能瞒得住吧,何况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 “不是。”徐佳佳摇头:“我男朋友叫余栋,不是,是前男友,我们已经分手了。” 这个余栋很快就被找来了。 果然说的和徐佳佳一样。 余栋和徐佳佳是男女朋友,余栋也是这附近的混混,但和李兆福站在一起真的是高下立见。他哪怕在警察面前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晃着腿说。 “是啊,徐佳佳是我以前的女朋友,不过已经分手了。”余栋看了徐佳佳一眼,徐佳佳往后退了一步:“她脸上的伤可不是我故意大的,男女朋友打打闹闹,不小心碰着的。” 徐佳佳看来对他害怕的很,侧过脸去不看他。 余栋哼了一声:“不过真的看不出来,你动作挺快的,这才分手,那边又搭上一个。” 余栋大概觉得虽然徐佳佳已经和他分手,但是这么快就找了新的男朋友对他的尊严是一个极大的侮辱,于是说话就越来越难听。 徐佳佳低着头。 李兆福却听不下去了,作为现在的男朋友,当然不能忍受女朋友被人如此侮辱,肯定要出头说话的。 于是李兆福站起来:“余栋,你给我嘴里放干净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差点吵了起来。 邢念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都给我闭嘴,问什么说什么,吵什么吵?” 两人顿时又坐了下来。 姜不寒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徐佳佳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得,皱了皱眉,有些不舒服的样子。 小姑娘也是可怜,姜不寒给她倒了杯水。 徐佳佳性格看来挺内向的,胆子也不大,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谢了之后,就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了起来。 余栋和李兆福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是毕竟有警察在,也不敢再吵。 邢念生说:“你们三个,把当天的详细情况说一说。” 第243章 孩子 - 玫瑰利刃 - 月莫 其实事情也简单。 余栋的性格一直不好,对女朋友也是冷一阵,热一阵,好起来又是心肝又是宝贝,坏起来就拳打脚踢,脾气发完,又再道歉。 徐佳佳一直过的很累,提过几次分手,可是余栋不同意,各种威胁哄骗,也就一直拖着。 那天下午,就是章七元死的那天下午,余栋和徐佳佳又发生了争吵,具体争吵的内容是什么已经不记得了,应该也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余栋又动了手,这一次徐佳佳鼓起勇气说分手,然后余栋就走了。 说起来,余栋住的还是徐佳佳的屋子,因为徐佳佳毕竟是正规上班的,每个月有固定工资。但是余栋没有,整天游手好闲,就算是一个月两百的房租,也不是时时拿的出来。 徐佳佳把余栋所有的东西都搬了出去让他滚,余栋觉得自己没了面子,放了几句狠话就走了,这一次也果真没回来。 余栋走后,徐佳佳在屋子里哭了一场,觉得很难过,就出去转转,漫无目的的转,结果碰见了李兆福。 李兆福因为卢芷琪的事情,最近心情很不好,也不想回出租屋。那屋子里有太多曾经的回忆,让他十分难受,于是两个伤心的人,就这么遇到了。 然后就走到了一起,一个没了男朋友,一个没了女朋友,一个身体受了伤,一个心灵受了伤,自然而然的,互相慰藉。 李兆福也不愿意回他的出租屋,便在徐佳佳的屋子里待了几天,一直到今天,才想去原来的出租屋里收拾东西,把房子退了,然后把东西都搬到徐佳佳那里去,跟徐佳佳好好过日子。 就算是和过去做一个彻底的告别吧。 看起来他虽然也被认为是混混这一圈的,但确实和真正的混混不同,所以昨晚上闹得那么热闹,但硬是没人知道他在哪,他在见到警察之前,也不知道章七元死了。 至于一条龙说的,听说过卢芷琪被章七元欺负这件事情,李兆福完全不知情。 “不可能有这种事情,这谁胡说八道的。”李兆福的理由也很站得住脚:“琪琪又不住在这里,每次来都是我去接的,然后我们买点吃的喝的就会回家,出门也是一起,这地方乱,我从不让她单独出去,她要是在外面碰到了谁,我不会不知道。” 一时间,李兆福倒是真没有了嫌疑。 有给他做不在场证据的徐佳佳,也没有人能证明章七元真的欺负过卢芷琪,而且李兆福本身给人的印象,特别是和余栋,和章七元,甚至和一条龙这些人比起来,就挺老实的。 又问了一会儿,徐佳佳的身体似乎不太好,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喝了两口水后,还有些反胃。 邢念生见状,也没有留他们太长时间,又训了几句,分手就好好分手,分手了就不要纠缠,不要打架之类的,就让他们走了。 好 姜不寒看着徐佳佳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怎么了?”邢念生走过来。 姜不寒道:“我突然觉得徐佳佳她……” 姜不寒犹豫一下,邢念生追问道:“她怎么了?” “她是不是怀孕了?” “嗯?” 姜不寒道:“我刚才一直在看她,感觉她很不舒服,喝水的时候有点反胃,还很疲倦……虽然小腹还看不出什么,可是开始几个月肯定是看不出来的。” 而且刚才余栋也说了,徐佳佳的脾气一直都很好,这段时间也不知道为什么暴躁的很,才吵得那么厉害。 怀孕这事情吧,在有些时候是好事,但有些时候真不是件好事。 比如徐佳佳。 徐佳佳要是这个时候怀孕了,那可就复杂,这显然是余栋的孩子,现在李兆福还未必知道,等他知道了,他能接受养别人的孩子吗? 徐佳佳看起来如此脆弱,可别出事。 虽然他们不是社工,但作为警察,力所能及也是愿意帮忙的。 每年在这个看起来繁华先进的城市,看不见的地方,小诊所黑诊所,依然有意外怀孕的少女,因为没有钱也不懂,接受了非法的手术,留下许多后遗症,甚至有些失去了性命。 邢念生点了点头,姜不寒叫住了徐佳佳。 姜不寒将徐佳佳叫到了一边,低声问了两句。 徐佳佳的脸色不太好,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有些担心的往外看了看,还好余栋已经走远了,什么也没有听见。 徐佳佳道:“有一个多月了,不过这孩子我不打算要。” 不管要不要,姜不寒都不会说什么,这是徐佳佳自己给自己做的人生抉择。 不过这种情况下,不要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孩子爸爸不是靠谱的,而且已经分手了,徐佳佳一个人要是养大一个孩子,那会非常的辛苦,对孩子对大人,都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做法。 “那有什么困难吗?”姜不寒道:“需要我们帮助吗?” “没事儿。”徐佳佳笑了一下,指了一下在一旁陪着的李兆福:“他会陪我的。” “李兆福知道?” “知道。”徐佳佳说:“余栋不知道,我也没打算告诉他,阿福人真的很好,他说会照顾我的。等这事情过去,我想好好的和他在一起。” 一时间,姜不寒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事情。 这两人好像是挺好的,但是一个女朋友刚死,一个刚和男朋友分手,就立刻组成一队恩爱缠绵的情侣,就很难评。 不过徐佳佳既然说都安排好了,那姜不寒也没什么好说的,目送他们离开。 回来和邢念生一说,邢念生也没什么可说的。 只是他们既然和章七元的死无关,那凶手又是谁呢? 还有章七元身上被割去的几块皮肤,又是为什么,凶手要掩盖什么? 邢念生道:“我们再去李兆福屋子里看看。” 这事情的源头是卢芷琪的自杀,而卢芷琪每周末都是在李兆福这里过的,在他的房间里,应该留下了不少痕迹。这痕迹可能比她家里,比她的宿舍里,更真实。 第244章 喝酒误事 - 玫瑰利刃 - 月莫 李兆福的家里在发现章七元出事那天,就封了起来,不过当天晚上信息太多太乱,没有仔细检查。 邢念生让李兆福晚点再搬家,警方还要检查。 房间还是昨日的样子,很小,进门一张床,边上是一个书架,一张书桌,然后简易的,就是网上几十块钱包邮的衣橱,里面挂着几件衣服。 衣服有男式的也有女式的,是李兆福和卢芷琪的,都是日常穿的款式。 姜不寒一件件的看过去,连口袋都检查的。 口袋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整整齐齐的。 邢念生一本本的翻书架上的书,也没有什么问题。 抽屉,床头,甚至床底都看了一遍,没有什么特别,姜不寒站在桌子前,扫视整个房间。 虽然你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但就是不对劲。 这房间里,到处是两人生活过的痕迹。 一对的枕头,女孩子喜欢的娃娃,甜蜜的合影,还有一些小装饰,什么爱心水晶球,都是些价格便宜,但是看着很可爱的东西。 姜不寒道:“邢队,我觉得李兆福很奇怪。” “是很奇怪。”邢念生从床头拿起一件衣服。 这是卢芷琪的衣服,洗的干干净净的,叠的整整齐齐,不是多好的牌子,但是和李兆福的放在一起对比,质量就要好多了。 而且两人有很多衣服都是情侣装,贵的也买不起,比如短袖,长袖,或者一色差不多款式的外套。 就是一个完全不认识他们的人,进了这个房间一看,也能看的出来,这屋子里住的是一对恩爱的小情侣。 姜不寒将那种怪异的感觉具体化了。 “无论怎么看,我都觉得李兆福和卢芷琪两个人的感情很好,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开始了一段新的感情。” 也不要你守着三五年,就是一个普通人,也至少要缓和几个月吧。 想起今天晚上的情形,邢念生道:“我觉得李兆福对徐佳佳,更多的是可怜吧。” “是可怜,但是……”很遗憾姜不寒要用邢念生打一个比方:“但邢队,你说你也是男人,如果你可怜一个姑娘,想要照顾她,非得对外声称男女朋友,才能照顾她吗?” 邢念生脱口而出:“当然不是。” 所以总觉得李兆福和卢芷琪之间奇奇怪怪,李兆福和徐佳佳之间,也奇奇怪怪。更别提徐佳佳还怀了别人的孩子。 邢念生沉吟了一会儿,缓缓道:“确实很奇怪,李兆福和徐佳佳之间,有一种强拉硬扯的关系,他们为什么非要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呢,要么是为了让余栋死心,要么,他们之间有一种非常的关系。” 不得不牵扯在一起的关系。 邢念生又把一条龙拽来了。 你不是说,听说有人看见章七元对卢芷琪动手动脚,欲行不轨吗,坐着好好想,可能是谁告诉你的,什么时候想出来,什么时候走。 一条龙坐在派出所想了一宿,把自己认识的狐朋狗友都写上了,但是一个个的核查过去,也没有一个人承认这事情。 最后他都要疯了,揪着其中一个。 “就是你,就是你说的,那天晚上你喝多了,说的眉飞色舞的,你别抵赖。” 那人被一条龙拽住不能脱身,只好跟着一起冥思苦想。 他这劲儿要是当年用在上学上,这会儿估计清华北大都毕业了。 想了许久,他终于一拍大腿。 “不对,我当时是说七哥闲话来着,但我没说是谁啊。” 一条龙一愣。 “你想想,仔细想想。”那人道:“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之前有一次晚上回去路过巷口,是看见老七和一个姑娘拉拉扯扯,姑娘不愿意的样子,但是我没看见是谁,也没注意看,我可从没说是阿福的女朋友啊。” 一条龙惊呆了,再一想,还真是。 然后他仔细的捋了捋,八成是因为喝多了,对这事情有印象,第二天又听说了李兆福女朋友的事情,然后两下一想,就串了。 一条龙痛哭流涕,恨不得给警察叔叔磕一个。 都是我不好,喝酒误事,这给误导的。 众人都十分无语,如果这么说的话,章七元的死和李兆福就一点牵扯都没有了,可是会那么巧吗? 就在章七元死的那天,他和新女朋友徐佳佳在一起了,两人来了一个长达四天的,互相作证的,但无其他人可以作证的时间。 姜不寒道:“邢队,明天我再去找一下徐佳佳吧,跟她好好聊聊,我觉得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似乎有很多隐瞒。” 李兆福看起来很沉着,这种平时就不动声色的人,心理防线是很难攻破的,但徐佳佳就不一样了,她刚和男朋友分手又怀孕,这种时候是非常脆弱的。 生理和心理双重的脆弱,姜不寒决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看看能不能套出更多的东西。 假如,假如李兆福是凶手,徐佳佳为他隐瞒做伪证,那么李兆福的承诺一定是照顾好她,但是这个承诺有多可靠呢,徐佳佳对一个刚认识的杀人犯又能有多少信任,必然都是摇摇欲坠的。 邢念生想想,行。 他再去把章七元的仇人都给筛一遍,看看有什么仇怨。毕竟章七元这样的人,在这一片地方,大仇小仇,多的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 第二天一早,姜不寒就去找徐佳佳了,和警局另一个女民警一起。 因为考虑到徐佳佳的身体状况,男警察可能会让她心里产生抵触,因此两个姑娘都没穿警服,穿了一身便装,还买了点补品。 不管徐佳佳这孩子要不要,这段时间身体肯定都是需要补的。 出门的时候,姜不寒给徐佳佳打了个电话。 昨天在警局的时候都留了联系方式,并且叮嘱他们,这段时间电话必须时刻保持畅通,因此她打过去,徐佳佳很快就接了。 “我正在医院呢。”徐佳佳说:“打算把孩子做了。” 这虽然是个悲伤的消息,但这是一个理智的选择。 姜不寒问:“你一个人吗?” “不是。”徐佳佳说:“阿福陪着我。” 第245章 畏罪自杀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放心一些,又问:“你们在什么医院?” 可不要在私人小诊所里,小姑娘年纪轻轻的,不能因为这毁了一辈子。 徐佳佳说了一个医院的名称,不是中江市的大医院,姜不寒没听过,但她立刻用手机搜了一下。 还好,虽然是一个私立的小医院,但不是诊所,是一家正常的医院。而且离徐佳佳住的地方很近,他们肯定也是就近找的。 “好,我过去找你。”姜不寒道:“还给你带了点营养品。” 徐佳佳未必愿意和姜不寒这样一个警察有什么来往,但是又不敢拒绝姜不寒,只好应着。 挂断电话,姜不寒便和女警一起往医院去。 早上有点堵车,到了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姜不寒问了一下,徐佳佳正在手术室里,但是没见着李兆福。 问了一下手术室外面的护士,有没有看见陪着徐佳佳一起来的那个小伙子。 护士回忆了一下,还真看见了。但是徐佳佳进了手术室之后,就没看见他了。 姜不寒给李兆福打电话,电话一直响,但是没有人接。 正想着李兆福哪儿去了呢,邢念生突然打了电话过来,语气非常急促。 第一句话就非常炸裂。 “李兆福刚才给我发了消息,承认章七元是他杀的。” 还没等姜不寒接受这个消息,邢念生又加了一句:“他说他误会了章七元,要自杀给他赔命。” 姜不寒终于来得及说出一句:“啊?” 邢念生道:“你现在什么地方?” “医院,我在医院。”姜不寒立刻道:“护士说早上是李兆福送徐佳佳来医院的,徐佳佳进手术室后他才走,但是现在不知道在哪里,而且手机也打不通。” 姜不寒话音刚落,隐隐约约听见一声重物坠落的声音,然后就是几个尖锐的女声尖叫。 “啊……” “死人啦……” “有人跳楼了……” 姜不寒和女警面色一变,立刻就冲到了窗口,她们现在是在三楼,从窗口往下看,下面已经围了一些人,有大着胆子看的,更多是不敢看的。 人群中,一个人血肉模糊的躺着,虽然还在抽搐,但是显然已经凶多吉少。 姜不寒定睛一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兆福。 “邢队,李兆福跳楼了。”姜不寒干巴巴的对手机里说了一句,飞奔下楼。 医院的主楼有十层高,最上面是一个天台,如果李兆福是从十楼天台跳下来的,那只能说,基本上没有救了。 就算他是在医院跳的楼,立刻就有医生冲了出来,但是看见他的情况后,也束手无策,基本上是连抢救的必要都没有,最后几下的抽搐是无意识的神经反应,人已经断气了。 邢念生大概在电话那边骂了一句,立刻就带人赶了过来。 姜不寒出示了证件表明了身份,让众人不要靠近,拉起隔离带等待法医。 “小楼,你在这看着,我上去看看。”姜不寒抬头往上看了看,李兆福跳下来的地方,就在楼顶。 他的口袋里露出手机的一截,是个新买的千元机,刚才邢念生接到的短信,应该就是从这个手机里发出来的。 院长不在,副院长闻声而来,看着地上血肉模糊,脑袋都撞碎了的李兆福,脸色比熬了三个通宵还难看。 有人在自己医院跳楼,不管是什么原因,都难辞其咎。 姜不寒这会儿没心思说别的,让他带路,一起上了十楼天台。 在电梯上,姜不寒问副院长:“天台是敞着的吗?为什么不封起来,我看你们医院里,二楼以上连窗子都是打不开,只留一条缝的,为什么天台可以随便上?” 医院是一个充满人间疾苦的地方,前几年,不时的有一个新闻,或者是因为病痛折磨,或者因为没钱,或者因为医患矛盾,反正在医院跳楼的层出不穷。 这种情况,不管你是有理还是没理,医院总是要赔上一笔钱,不胜其扰。 后来,所有的医院都把窗子给固定住了,只留一个小缝通风,叫你绝对钻不出去。 这个医院也是如此。 副院长也纳闷:“我们楼顶的天台确实是锁上的,只有部分人有钥匙,患者和家属是上不去的。” 那李兆福是怎么上去的? 众人坐电梯到了十楼,只见楼梯口果然有个铁门,铁门上也有一把大锁,但是这个锁现在是打开的。 姜不寒让众人都别动,免得破坏里面可能的线索,自己小心走了进去。 这天台虽然锁着的,但还真不是常年没人来,天台上晾着许多被子,这是一个大平台,确实适合晾被子,被单,病号服什么的。 但是这样的话,这里就难免人来人往,脚印复杂了。 姜不寒走到天台边看了看,没有看出什么,便先退出来。叫副院长让人看好这里,在警察来之前,不允许有人进入。 副院长连连点头。 姜不寒下楼去找徐佳佳。 今天早上是李兆福是陪徐佳佳一起来的,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徐佳佳这个手术不是什么大手术,应该不用多久就能出来,这会儿可能也差不多出来了。 虽然是全麻手术,但是会一直在手术室里等病人清醒才会出来,所以姜不寒等了一小会儿,徐佳佳就出来了。 “姜警官。”徐佳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脸色惨白很虚弱,低声道:“你来啦。” 姜不寒先没说话,帮着护士一起将徐佳佳推回病房,路上拽住护士安置好了,这才说:“有个事情要告诉你?” 徐佳佳一天应着,一边眼睛四下的看,那样子,似乎是在李兆福。 姜不寒开门见山道:“李兆福自杀了。” 徐佳佳整个人都呆住了。 姜不寒道:“他承认了,章七元是他杀的。” 徐佳佳完全没有从呆滞中回过神来。 姜不寒也不说话,让她缓和一下,半晌,徐佳佳这才道:“怎……怎么可能?” 姜不寒叹口气:“我是警察,我会用这种事情骗你吗?” 徐佳佳的面色本就难看,这会儿更是苍白没有一点血色,慢慢的,眼睛里有眼泪流出来。 “你们到底隐瞒了什么?”姜不寒道:“现在李兆福已经死了,你不必为他隐瞒了。” 第246章 不算误杀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问了一下医生,知道徐佳佳的情况不错,手术很成功,她的身体也很好,休息一下挂两瓶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见徐佳佳的精神尚可,姜不寒道:“你冷静一下,我给你看一下照片。” 刚才邢念生发过来的,李兆福给她发的消息截图,还有刚才在楼下拍的照片。 选了一张角度尚可,看起来不是那么可怕的。 徐佳佳看了之后,有些恍惚,死死的盯着,仿佛一切都是虚无。 “我没骗你吧。”姜不寒道:“李兆福真的自杀了,说要给章七元赔罪。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都已经死了,你还不能说么?” 徐佳佳突然就抓过姜不寒的手机,死死的盯住李兆福的脸。 “不应该啊,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自杀?” 姜不寒就在一边看着她,等她自己理一理。 徐佳佳和李兆福的感情不至于有多深,但是他们在这种特殊的时候互相取暖,感情肯定是很复杂的,姜不寒看着徐佳佳死死握住她手机的手。 突然想起在章七元身上,有几块被割掉的皮肤。 这几天他们一直在想,这几块被割掉的皮肤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凶手没有留下指纹,鞋印,还将地面桌椅都清扫干净了,可见是有备而去,戴着手套就算和凶手搏斗,又怎么会留下伤痕呢? 难道现场有第二个人。 姜不寒脱口而出:“李兆福杀章七元的时候,你也在场。” 徐佳佳手一抖,手机掉了下去, 幸亏是掉在了床上,没摔坏,不然姜不寒又要换新手机了。 徐佳佳这样的姑娘,哪里经得起盘问。 姜不寒一看她这反应,就什么都明白了。 姜不寒道:“章七元身上有几块被割掉的皮肤,是不是因为你抓伤了他,为了不让人看见,所以割掉了他的皮肤?” 徐佳佳用手捂住了脸,终于哭出声来。 姜不寒让她哭了一会儿,出去找了一下护士,给找了没人的病房。 单人病房是没有的,只有一个双人病房住了一个人,将徐佳佳推过去之后,姜不寒关门打开手机录音。 徐佳佳哭完了,慢慢说:“章七元确实是李兆福杀的,但是他真的不是个好人,他该死。” 姜不寒耐心的听徐佳佳说完了事情经过。 一条龙听说的所谓,章七元跟一个姑娘拉拉扯扯的事情,确实有,但那个姑娘不是卢芷琪,而是徐佳佳。 章七元确实人品有问题,欺男霸女,他之所以看上了徐佳佳,是因为她的前男友余栋欠他钱,于是他就打起了徐佳佳的主意。 但是徐佳佳自然不愿意,于是两人就有些牵扯。 徐佳佳也是软乎,她思来想去钱也不多,于是想替前男友给还了,便取了自己好不容易攒的两万块钱去找章七元,谁知道章七元见她一个人前来,就动了歪心思,对她动手动脚。 就在徐佳佳反抗的时候,李兆福来了。 李兆福有备而来,戴着帽子戴着手套带着凶器,就是来杀章七元的。 至于为什么李兆福要杀章七元呢,在这件事情上章七元就是真冤枉了。 因为他也认为是章七元欺负了自己的女朋友卢芷琪,导致了卢芷琪跳楼自杀,他要为卢芷琪报仇。 李兆福的这个误会和姜不寒他们的误会是一样的,都来自喝多了酒的一条龙。 只是他们可以逼一条龙想了一个晚上,把这事情给想明白了,但是李兆福不行啊,李兆福甚至都不能光明正大的打听。 他听见了一条龙酒后拼凑出的猜测,然后便拐弯抹角的打听了一番,打听出来的结果,让他坚信确实是章七元欺负了卢芷琪。 因为他虽然为了避嫌,对警察说,卢芷琪和自己从来没有分开过,但是事实上,卢芷琪和他真的分开过。 就在卢芷琪自杀的那个周六,早上,他还没起,卢芷琪说去买早饭,就出门去了。这一出门,去了三个小时,他昨晚喝了点酒,一直睡到早上十点才醒,给卢芷琪打电话,卢芷琪说在回来的路上。 可是那一天卢芷琪回来后就有些心不在焉,问她怎么了,说丢了两百块钱心疼的。 卢芷琪有生活费,他有工作,虽然钱少,但是两百块也不算什么,所以他也没当回事。 周日,卢芷琪就回学校去了,那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 知道卢芷琪自杀的事情后,他思来想去,觉得就是那日早上出了什么事情,肯定跟卢芷琪的自杀有关,而这事情,在一条龙的猜测出来以后,他就迅速将之和章七元联系上了。 欺男霸女,章七元以前是有过前科的,曾经因为强奸罪进去过,不过那时候年纪小,没多久又放出来了。所以在李兆福心里,他是一个能做出这样事情的人。 李兆福夜黑风高去找章七元报仇,正好看见他要欺负徐佳佳,自然就冲了上去。 李兆福一心要报仇,章七元也是个争强斗狠的主,但是奈何还有徐佳佳拉偏架,李兆福又是存了弄死他的心的,因为章七元还是被弄死了。 但是他的脸上身上,也被徐佳佳抓伤了几处。 章七元到死,估计还以为李兆福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万万也没想到,其实他死的很冤。 如果李兆福只是路过,看见章七元在欺负徐佳佳,说不定他不会管这个闲事,也有可能一时冲动会管这个闲事,但是最多和章七元打一架,绝对不可能存着把他打死的心。 徐佳佳说:“章七元死后,我都傻了,但是阿福像是早就计划好一样,他把人扛到了地窖里,我没有进去。然后我们就一起收拾了客厅,把每个地方都擦洗了一遍,然后就离开了。” “章七元死的消息肯定是瞒不住的,我们俩都觉得他该死,于是商议着互相作为证人,如果这几天我们一直在一起,那就不是凶手了。” 这想法也对,也不对。 当下徐佳佳李兆福连自己的出租屋也没回,就跟着徐佳佳去了她住的地方。 徐佳佳本来和余栋也是吵架吵得要分手了,但他们俩常吵架,徐佳佳肚子又有了他的孩子,分手只是一时气话,要不然也不会去给他还债。 但是万万没想到章七元死了,章七元一死,反倒是坚定了她和余栋分手的念头。 第247章 消失在二楼 - 玫瑰利刃 - 月莫 于是余栋再一次回去徐佳佳的房子的时候,被赶了出来,他倒是也没有死缠烂打,也不知道徐佳佳怀孕的事情,反正房子是徐佳佳租的,里面的东西都是徐佳佳的,分就分吧,他就走了。 李兆福死了一了百了,虽然人不是徐佳佳杀的,但是她也有责任,还是难逃一段牢狱之灾。 姜不寒其实挺奇怪的:“你知道这些说出来,哪怕你不是主犯,也是要坐牢的吗?” 徐佳佳点头。 “那你为什么愿意说呢?”姜不寒道:“李兆福死了,当时的现场你们也清理的很干净,这一点你心里肯定明白,要不然的话,我们就直接抓人了,也不会只找你们谈话。” 至少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如果徐佳佳咬死什么都不说的话,会怀疑她,但是没有证据。 而且也不会怀疑她是主犯,至少不是直接杀害章七元的人,因为她力气小还怀着孕,就算章七元不反抗,给她一根铁丝,她也没办法将人勒死。 更别提将尸体扛进地窖这种事情,就是两个徐佳佳,也未必扛得动章七元。 徐佳佳认真道:“我不能让阿福死的不明不白,他这几天一直在跟我说,他安慰我,跟我计划未来,我不信他会自杀。” 李兆福自杀确实很奇怪。 他又没有走投无路,警方也没有什么证据,就算李兆福知道了卢芷琪的死和章七元无关,也不至于就内疚自杀吧? 何况他怎么知道? 这事件的两个当事人,卢芷琪和章七元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其他的都是他们拼凑出来的,李兆福为什么会突然给邢念生发消息,就那么笃定的确定自己冤枉了章七元呢? 姜不寒心里一个念头闪过。 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知道章七元没有欺负卢芷琪,那就是真正的凶手。 姜不寒让徐佳佳好好休息,转身就出去了。 李兆福根本没有道理自杀,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被凶手杀人灭口了,让他去做替死鬼。 凶手就在医院里,或者,凶手跟着李兆福到了医院。 姜不寒立刻找医院调出了今天上午的进出记录。 可以从大门口的监控里看见李兆福和徐佳佳进了门,但那会儿是早上,人正多的时候,他们前后左右都是人,大家都行色匆匆,也看不出什么。 姜不寒就盯住了李兆福。 医院不是每个地方都有监控,但是很多地方都有。 李兆福接下来出现在了挂号排队的地方,问诊的科室,交钱,手术室排队…… 姜不寒一点点看去,都没有什么问题。 在这期间,也没有人突兀的出现在李兆福身边。 变故出现在徐佳佳被推进手术室之后。 这不是什么大手术,但需要全麻,等麻醉醒了才能出来,至少要两个小时。 李兆福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之后,看了看单子,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就起身走了。 然后他出现在二楼的电梯门口。 出了电梯。 再然后,他就失去了踪迹,再也没有回来过。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到了顶楼,然后怎么掉了下去。 姜不寒刚走出二楼电梯就接到了邢念生的电话,邢念生带着人来了。 法医给李兆福做初步的尸检,邢念生带着人来到顶楼天台。 很快确定这就是李兆福跳楼的地方,但是发现了很奇怪的一点。 天台上因为有晾晒各种物品,所以人来人往,脚印十分嘈杂,指纹也很多。 医院解释,不单单有上来晾晒的护工和后勤,有时候医生护士累了,也会上来吹吹风,天台上有桌子椅子,只是为了安全考虑不允许病人上来。 可是提取出来的鞋印和指纹,却没有李兆福的。 只有在李兆福跳楼的墙边,有一双脚印。 他仿佛是突然就出现在这里,然后突然就跳了下去。 “李兆福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楼顶上,飞过来的吗?”邢念生不满意看向副院长:“张院长,你们这天台,没有监控?” “这个真没有。”副院长忐忑不安:“电梯都有监控,但是楼梯是没有的。我们这一到八楼都是各种科室手术室,九楼是办公室和会议室,如果一个人一直走楼梯,是可以不被监控拍到的。” 李兆福不能飞上来,如果那时候他已经被制服,那就是被扛上来,被背上来,他虽然不高也有一百五六十斤,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他最后一次出现是二楼电梯,有就是说,二楼之后,他就没再进过电梯,从二楼到十楼天台,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相当的有力气才行。 而且他那个时候是昏迷的,不过是怎么昏迷的暂且不知,只能等尸检的结果出来。 “那钥匙呢,多少人有天台的钥匙?” 副院长皱眉道:“好多……人有。” 每个科室,后勤,医院的护工,毕竟这是一个除了病人不允许来,其他人都可以来的地方。 邢念生让大家分头去问,医院里的楼梯也不是空荡荡的,始终有人,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如果看见了一定会有印象。 毕竟医院里都是病人,坐轮椅的躺病床上推着的都有,但是背着扛着走楼梯的,并不多见。 众人分头去了,从二楼往上问。 病人虽然一直是流动的,但是大部分人进了医院都要耽搁一阵子,从挂号到看病,怎么也得有一两个小时,凶手将李兆福背上楼的时候,肯定有目击者。 不过都以为背的是病人,所以没多想罢了。 但是问了一圈,一点收获都没有。 副院长想来想去,说:“很奇怪,医院的电梯人多挺难等的,我们的医生护士上下楼也经常走楼梯,从二楼爬到十楼,不可能没有医生护士看见,但凡是看见了,肯定要给借个轮椅,不可能看见当做没看见的。” 副院长对他们的医生护士的素质还是相当自信的,病人不知情不会多事,他们不可能当做没看见。 邢念生沉吟道:“凶手未必是从楼梯上的十楼,李兆福也未必是在二楼就被放倒的。查一下李兆福出去后,到他跳楼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推着可以装人的容器进了二楼电梯。” 第248章 熟悉医院的人 - 玫瑰利刃 - 月莫 推着一个大的可以放进一个人的容器在外面走,医院里这种情况非常常见,轮椅,病床,保洁的车,里面都能装下一个人。 然后头一低衣服一盖,都是完全看不出来。 邢念生立刻让人调出了二楼电梯门口的监控。 李兆福出了电梯之后,后面果然陆续有人进去,轮椅病床都有,但都是能看见被推着的人的脸的,一直到一个人,推着垃圾车进了电梯。 这个时候已经是中午,医院中午十二点下班,下午两点上班,中午这两个小时是人非常少的。只有一些上午检查没有拿到结果,家又远不方便来回的病人在等。 但一般也要出去吃饭,就算是在等,也是在大厅的等候区,不会有人守在电梯门口。 医生护士也都抓紧这个时间休息,各自吃饭在办公室里眯一会儿也是好的。所以这个时候的走廊,空荡荡的。 一个推着车的清洁工人,慢慢的走到了电梯口,按了按钮,开门进去了。 副院长和几个医院里的人看了半天,副院长皱眉道:“这人是谁,你们看出来了吗?” 医院里的人都是固定的,哪怕是保洁,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可能不知道叫什么,但是应该面熟。 可是众人都仔细看了半天,纷纷摇头。 副院长说:“叫老李过来。” 老李是医院保洁的承包商,医院里所有的保洁都是他请的。 电梯门关了,监控切换进电梯里的视角。 医院的电梯为了能够放下病床,所以是长且深的,保洁推着车,站在最角落里,就在摄像头的下面。 他低着头,戴着帽子,戴着手套和口罩。 口罩往下上拉,帽子往下拉,几乎将脸捂得严严实实。摄像头只能照到他的头顶。 电梯上行,三楼上来一个护士,但是并没有注意到他,进去后就站在门口,到了六楼,护士下了电梯,电梯里就剩下他一个人。 邢念生道:“去找一下这个护士。” 虽然估计也没看见,但可能是离嫌疑人最近的一个人了。 十楼到了,保洁推着车出了电梯,转弯走,离开了监控视线。 “后面就看不见了。”副院长说。 很快负责保洁的老李和刚才电梯里的护士都喊来了。 老李差一点把一双眼珠子都粘到显示器屏幕上,但也没能认出这是谁。 最终,他确定道:“这个肯定不是我们医院的清洁工。” 邢念生非常严肃道:“你肯定?” 老李思索半晌,坚定道:“肯定,我们医院所有的清洁工我都认识,我平时见他们都是戴着口罩戴着帽子的,只看背影身材我都能认出来,这个人肯定不是,要是是的话,我不可能觉得那么陌生。” 众人点头。 小护士也看了之后,表示完全没印象,当时她只想赶紧去吃饭,根本就没注意到电梯里还有一个保洁推着车,因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所以这个人,很可能不是医院的人? “不,我依然觉得他是医院的人。”邢念生道:“如果他不是医院的人,为什么要在医院杀李兆福,医院人来人往,还有不少监控,可不是一个杀人的好地方。” 是,他们现在在为楼梯没有监控感到遗憾,也为天台没有监控而郁闷。 但是这都是对医院非常熟悉的人才知道的,更别提进入天台的钥匙,要说一个人看见李兆福,临时起意要杀了他,然后在非常短的时间里,就能弄清楚哪里有监控没监控,能弄到天台的钥匙,这不太现实。 副院长索性将医院的医生护士一批批的叫过来看。 看这个人。 一遍一遍的看,但是不行,没有一个人能认出来。 大家甚至互相看背影,也依然没有收获。 “真不是我们医院的人。”副院长充满期待的看着邢念生:“邢队长……” 副院长话还没说完,邢念生电话响了。 他接了电话听那边说了几句,然后说我知道了,挂了电话。 邢念生说:“死者李兆福的血液中,查出镇定剂成分。在脖子上,发现有针孔。” 李兆福是先被镇定剂弄昏,然后被装进车里,运上顶楼。 从车子里扛出来,扶着站在天台边缘,然后放手,他自然就摔了下去。 只是凶手毕竟不是经验丰富,忽略了虽然他肉眼看不见明显的脚印,但是痕检却可以有办法提取出脚印。 而且这一点他也没办法,一个昏迷的一百五十斤的男人,你看着走一段路可以,你想把他拽起来,脚着地走一段路是不可能的。除非提前换上死者的鞋,但显然凶手没有想到。 凶手在杀李兆福这件事情上是有很多疏漏的,可以说是作了很多计划,但还是有很多疏漏,因为太仓促。 姜不寒道:“李兆福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凶手才仓促间决定杀他的。” 用李兆福的手机发自杀的消息,这只是心存侥幸。 万一警方相信了呢? 邢念生看着显示屏上完全没有人能认出的凶手的背影,视线缓缓扫过被叫过来辨认的众人。 “凶手,一定是对医院环境很熟悉的人,而且是对药物很了解,也有医术的人。至少会打针,不是单纯的护工保洁。” 法医说,那一针镇定剂打的位置非常准,就在颈部动脉上,一点儿没偏差。 就算在医院上班,天天看护士打针,保洁厨子也不会给人扎针。 邢念生道:“院长,你们医院的药品管控如何?什么人能拿到麻药,如果少了一瓶两瓶,能清点出来吗?” 哪里少了,就是今天中午出入过的人。 可惜副院长一脸的为难。 “药品……是有监管的,但是有些药,确实也不是……特别准确。” 如果只是一瓶镇定剂,装在非常小的玻璃瓶子里,拿的时候不小心砸破一瓶,也是正常的。 药房和每个有药的科室,每个月是有药物盘点指标的,允许一定品种一定数量的误差。 邢念生只好在心里叹了口气。 “院长,把二楼的人留下,其他的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李兆福是从二楼出电梯的,他想去做什么,二楼的科室,一定有他要找的人。 第249章 生理痛 - 玫瑰利刃 - 月莫 问题肯定出在医院,这个人就算不是医生护士,也是一个对医院非常熟悉的人,在李兆福出现在二楼的这段时间里,所有的人都要一一核查。 分工,各人做各人的事情。 啃萝卜小能手乔大兴一遍一遍的看监控,他们是有经验的,有些细节藏的很隐蔽,一遍两遍看不出来,多看几遍,有时候就会突然开窍。 法医已经将李兆福运回警局,进一步解剖,希望能得到更多的线索。 邢念生带人询问二楼医护,看看二楼都有哪些科室,有哪个科室可能和李兆福产生交集。 而姜不寒在和徐佳佳聊天,徐佳佳的情绪已经缓过来一些,她毕竟和李兆福一起过了四天,而且毫不夸张的说,是相依为命的,这四天,两人一定互为依靠,互相安抚,一定说了许多话。 杀人不是一件心血来潮的事情,凶手总不能是今天突然看见李兆福,然后就看他不顺眼,然后就要杀他吧,总有个前因才有后果。 姜不寒引导着徐佳佳好好的回忆,这几天,李兆福是否说过和医院相关的话,或者,有什么人想要对他不利的话。 徐佳佳想来想去。 “阿福身体一直都好,而且说实话,我们没什么钱,又觉得自己年轻,小毛小病都是自己挺过去的。最多去药店买点消炎药,感冒药什么的。轻易不进医院,现在进一趟医院,就是感冒都要好几百,稍微严重一点,没有几千出不去,我们舍不得。” 特别实在。 姜不寒想着邢招财的医药费,虽然她坚持和邢念生一人一半,但也觉得心很痛。 当然这不是猫咪的错,错在那个虐猫的变态。 徐佳佳现在心里也难受,想找人说说话,但是又不知道这些话跟谁说,既然姜不寒什么都知道,又想听她聊,那就聊吧。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断断续续的,说了许多。 姜不寒听着听着,突然听见这么一句。 “你说李兆福很体贴,嘘寒问暖,端茶倒水?” “对,不是那种只会说,多喝点热水的。”徐佳佳说:“他会给我冲红糖水,给我准备热水袋……他开始不知道我怀孕了,还以为我是生理期的不舒服,我调侃他,他说他以前有女朋友,女朋友生理期的时候肚子痛,他就上网查了各种办法。” 所以徐佳佳和李兆福之间,爱情可能还没来得及衍生,但是对徐佳佳来说,李兆福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出现,温柔体贴,一比把以前的男朋友比成渣。 哪怕为了这几天的照顾,她也愿意自首供出参与杀人的情节,给李兆福一个公道。 “所以。”姜不寒道:“李兆福的前女友卢芷琪,也有痛经的毛病?” 徐佳佳点头:“有,当时阿福跟我说,他总劝她去医院,但是她一直舍不得花钱,都是吃点止痛片扛过去的。” 姜不寒猛地起了身,先给卢芷琪的同学打电话。 就是和她同寝室的室友,之前询问过后,姜不寒就存了她们的电话,因为卢芷琪的死因还存疑,所以怕还有什么要随时询问。 打通了,姜不寒和她们说了一通,又打给邢念生。 “邢队。”姜不寒道:“我这里有一个猜测。” “说。” “卢芷琪在最后一次和李兆福见面的时候,早上失踪了一段时间,然后回去,表情就很奇怪。” “对。” 姜不寒道:“刚才徐佳佳跟我说,李兆福对她说,卢芷琪有痛经的老毛病,生理期的时候会腹痛难忍,一直靠吃止痛药。一直想去医院,但是懒得去。” “我刚才又联系了一下她的室友,证实了这一点。而且他们一直劝卢芷琪去医院看看,卢芷琪也接受了建议,说等这次生理期结束,一定要去看看,就在他自杀前几天。” 而这家金山医院,虽然不是三甲医院,但也是个还不错的医院,而且,这是离李兆福住处最近的一家规模还可以的医院。 附近的人,有什么小问题,要么就干脆去诊所,要么,首选就是来这个医院。 倒不是说这医院多便宜,关键是就近是很多人的选择。 大医院你得起个一大早去排队,七点的时候号已经挂不到了,网上预约提前挂号倒是行,可有些年纪大的不会,会挂号的,但凡门诊之后让你做个检查,重新交钱排队,一天都折腾不出来。 小毛病,小医院足够了。 邢念生道:“你怀疑,卢芷琪失踪的那一段时间,来了金山医院?” 不是不可能。 他们之前还调过监控查卢芷琪的行踪,但是一个步行出门的人,行踪太难查了,很快就失踪了踪影。 “很有可能。”姜不寒道:“也许她在医院得到了什么让她崩溃的信息,比如有什么身体出了什么问题,绝症之类的?凶手和李兆福的交集在医院,看似莫名其妙,如果多了一个卢芷琪,那就连得上了。” 卢芷琪当时是做了尸检了,但没有那么详细,因为不是按谋杀刑事案件来的,家属也不认可。 没有任何被谋杀的疑点,警方也不能强制要求验尸,再说也没有这个必要。 每年因为意外死亡的人多了,都要那么细的验尸,一轮一轮的尸检,法医早就都跳楼去了。 邢念生转头便对身边的医院负责人说:“查一下你们医院半个月钱前,有没有一个叫做卢芷琪的女患者来就医。” 这个是非常好查的,挂号都要实名制,医保卡身份证,只要卢芷琪来过这家医院,就一定会被查出来。 副院长连忙带邢念生到了办公室,进入系统一查。 果然,卢芷琪还真的曾经来就诊过。 就在她失踪的三个小时。 她就是来治疗痛经的问题的,挂的是妇科普通号。 “挂的是宋医生的号。”副院长说:“宋医生呢,把她叫来。” 很快一个女医生被叫来了。 宋医生看了看电脑上的记录,想了想道:“是我的病人,但是我没有什么印象了,这都半个多月了,我每天要接待好多病人呢。” 一个普普通通的,没有特殊情况发生,也没有特殊病情的病人,泯然于众。 第250章 妇产科医生 - 玫瑰利刃 - 月莫 人脑的记忆有限,但电脑诊疗记录上,有详细的就诊过程。 挂号,妇科,排队,到号就诊。 然后是宋医生开的检查单。 宋医生说:“一般都是先问一下,然后做一些常规项目。比如验血啊,B超啊,化验啊,你们看,都是一些常规的妇科检查,我没有乱开检查单的。” 宋医生有点紧张,一一治疗过程说给他们听,都很正常,确实是没什么问题。 电脑里对应着每一步也都有诊断记录,做不得手脚。 不过副院长看了看,提出疑点。 “你为什么没给她开药呢?” 看诊断不是什么大问题,也没有太多可治疗的,但是好歹的,你总要给开点药吧。止痛药啊,调理的药之类的。 “因为她跑了。”宋医生无奈道:“检查完就跑了,我还没来得及开药呢。” “跑了?”邢念生立刻道:“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宋医生道:“我给她做了一下检查,然后隔壁喊我,我就去了一下,再回来的时候,她就跑了。” 邢念生道:“你就没有觉得奇怪吗?” “虽然奇怪,但也不是特别奇怪。”宋医生说:“这种情况是不多,但也经常遇见,就是检查了一下觉得没什么大问题,然后为了省钱就不想治疗也不想开药的,就直接走了。” 医院里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 检查完了不治疗的人常有,毕竟人间疾苦,不是每个人都有底气的。 邢念生道:“那你给她做的是什么检查,这些……” 邢念生指着电脑上开的检查单,让宋医生一个个解释一下。 宋医生也就解释了,验血在什么地方,B超在什么地方。 “这个诊疗费呢?”邢念生指着其中一项:“这一项指的是什么?” “哦,这个是我给她做的一个检查,就在我的门诊里,中间有个帘子,后面有病床。” 邢念生点头。 虽然他是个男人,没有去做过妇科检查,但是这方面真懂。 因为法医室里不分男女,哪个刑警队没破过奸杀案,死者进了法医室,法医都给你说的清清楚楚,才不会因为死者是女性,就跟你男警察支支吾吾,含含糊糊。 当然也不会因为死者是男性,女法医就支支吾吾。 肉,都是肉和骨头。 这就像是男医生女医生一样,医生眼里,没有性别。 邢念生道:“你给卢芷琪做检查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吗?还是有其他人在?” “只有我一个人。”宋医生说:“这个也不是手术,就是很简单的一些妇科检查,一个人就够了。” 邢念生沉吟了了一下:“你说你检查中离开了一会儿?” “对,隔壁的实习医生,有个地方搞不清喊了我一声,我过去教了一下。” “中间大概有多久?” “额……”宋医生想了一下:“五分钟,要么七八分钟,我也不是很确定。但肯定没有多久。” 从卢芷琪的遗书上写的,她的措辞,非常有可能是遭受了猥亵,所以之前一直锁定了风评极差有前科的章七元,但是如今看来章七元可能都没和卢芷琪说过话,他在这件事情上是冤枉的。 那还剩下一个地方。 卢芷琪从医院回去后就变得神情古怪,这个地方,就是她出事的地方。 而且妇产科,正在就在二楼。 “院长。”邢念生非常严肃的说:“你们医院里,以前有过病人被猥亵的事情吗?” 副院长一听脸都白了,立刻又是摇头又是摆手。 “没有没有,邢队长你也千万不能说这话,我们医院很正规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宋医生也说:“妇产科外面都有牌子的,还有护士看着,男士止步男家属什么的,都不让进的。” 邢念生一针见血:“男家属不让进,男医生呢?” 宋医生一下被问住了。 虽然暂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嫌疑直指二楼妇产科来往的男医生。 妇产科是有男医生的,而且不少。 这很正常,没有什么可质疑的。当然绝大部分的医生都是伟大的,在他们眼里却是没有男女之分,特别是进了手术室,都是男医生,男麻醉师居多,那时候只求生命无价,其他都不是问题。 但是,邢念生也不是没在这一行遇见过垃圾。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这世上成千上万的医生,其中也难免有没有医德,人品低下的。 猥亵女病人,偷偷拍下女病人照片发在网上,这都是有的。 宋医生被问住了,但是副院长没有被问住,他立刻拍着胸口保证,我们医院绝对没有这样的医生,每一个人都有精湛的医术和高贵的品德。 就算他其实心里也有点嘀咕,但这会儿也要咬牙撑住。 邢念生道:“李兆福消失之前,来到了二楼。二楼妇产科,他很有可能是来咨询一些事情的,比如徐佳佳小产后如何照顾之类,但是他一个男人,进不了妇产科,那么只能去医生办公室。” 二楼的医生办公室。 二楼有一个妇产科的医生办公室,所有的医生在里面都是有工位的,但是办公室经常没人,因为大家各有要忙的工作,门诊的门诊,跑病房的跑病房,更别提中午,可能都去食堂吃饭了,留在办公室里的人更少。 邢念生道:“这个办公室有哪几个医生?男医生。” 这下还真不多。 这办公室里总共只有三个男医生。 两个年轻的,一个年纪大一些的。 都被喊来了。 三个人无比紧张。 邢念生随便安慰了几句,开始查行程。 在李兆福失踪的那个时间段,谁在,谁不在。 正好是中午,其中一个年轻的立刻说:“我去食堂吃饭了,和好几个人一起去的,都可以给我作证。然后我们也是一起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快上班了,办公室里好几个人了。啊,小朱小许都可以作证。” 小朱和小许是妇科的两个小护士,都是年轻人,一起吃饭很正常。她们可以作证。 年纪大一些的,虽然没有去食堂吃饭,但是回家吃饭了。他就住在医院门口,返聘回来的老医生。 剩下的那个顿时慌了。 “我,我今天早上吃的迟了,所以中午不饿,就随便吃了两口饼干。” 这是个看起来挺瘦的医生,至少比电梯监控里的那个人瘦一圈:“我跟凶手也不一样啊,凶手比我壮一圈呢。” 这倒是真的,不过邢念生打了个电话:“痕检先不着急回去,上来一下二楼。” 第251章 蝴蝶结 - 玫瑰利刃 - 月莫 痕检很快上来两个人,邢念生让他们进了妇科办公室,提取指纹。 办公室里的指纹痕迹其实不复杂,虽然有十来个人,但是都是相对固定的,也有自己固定的办公桌,会来往拿个东西什么的,但不会到处乱窜。 而且进办公室的患者也是非常有限的,大部分都在门诊,只有中午非常短的一段时间,说不定一个人都没有,说不定,只有李兆福一个人。而且患者进来咨询,大部分站在桌边,没有伸手到处乱摸的。 痕检很快开始干活儿。 不仅仅是找李兆福的指纹,还有其他的,比如是否有打斗过的痕迹,李兆福那么大一个人,就算出其不意被放倒,也有可能挣扎过。 镇定剂也不是这边扎进去,直接就昏迷的。再强的药效,也有药效发作的时间。 邢念生也戴着手套穿着鞋套,在办公室里观察。 李兆福死的非常仓促,凶手不可能预料到他今天会出现在医院,提前布下陷阱,所以一切都是临时起意,临时起意,就代表一定会有疏忽遗漏。 在集体办公室这种随时都会进来人的地方,凶手也是铤而走险,他把李兆福放倒后,必须立刻处理,将他运去天台,所以如果这里是第一现场,不会耽误太久。 可是凶手手脚很利落,所有的桌子都检查了一遍,竟然没有提取出李兆福的指纹。 李兆福走出二楼电梯的时候,一直到从天台坠落的时候,都是没有戴手套的。 又不是在外面,一个正常人在医院里看病,是不会戴着手套四处走的,那多奇怪啊,除非是手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邢念生想了想,对痕检低声问了一句什么。 痕检指了其中一张桌子,确定点头。 这张桌子,是发现指纹最少的一张桌子,也就是说,在短时间内,被擦拭过。 邢念生问副院长:“这是谁的桌子。” 副院长的脸色有点绷不住了,往后一指。 正是刚才那个男医生,叫做司德佑。 邢念生拉开了他的办公桌抽屉。 司德佑的脸色还算镇定,他抬手做了一个想阻拦的动作,还想据理力争:“这是隐私,你们不能翻我的抽屉吧,我又不是犯人。” 都不用邢念生奇怪,副院长先看了一眼他,你这个时候还不坦坦荡荡把一切都敞开给大家检查,说隐私不让查?你是不是真的心虚? 再说了,现在是你不让查,就能不查的吗? 邢念生也看了一眼司德佑。 “请不要妨碍警方办案。” 如果说刚才,司德佑只是无数个嫌疑人之一,现在,就是重点嫌疑人了。 “小司你怎么回事?”副院长忍不住道:“你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 司德佑涨红着脸道:“副院长你别误会,我就是觉得这样不好,那……万一我有点什么私人物品……” 司德佑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 他自己也明白,这个时候不让邢念生查他的办公桌,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他能拦,邢念生也能强制执行,甚至先将办公室封锁然后申请搜查令,要是到了那时候,就算什么都查不出来,估计工作也保不住了。 坦荡一点,还能减轻一点嫌疑。 于是司德佑道:“不是,查,当然要查,我就是觉得不太好。” 司德佑松了口,邢念生就没再搭理他,打开了抽屉。 副院长也松了一口气,然后责怪的看了一眼司德佑。 小伙子平时挺随和,怎么这会儿有点耿起来,真是的,等这事情过去,要和他好好谈谈。 大家都紧张的看着邢念生检查司德佑的抽屉。 不过邢念生翻了翻,抽屉里只是一些很寻常的物品。 笔记本,笔,钥匙,一点零钱,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邢念生又打开了柜子,柜子里也没什么可疑的物品。 那司德佑那么紧张干什么? 真的就是个这么别扭的人?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这种人也不是没有,但在刑事案件面前,少有人如此计较。仿佛在说,我就是凶手,我就是凶手。 就在邢念生思索中,痕检突然说了一声,哎,这是什么? 众人都一起看去。 只见在办公桌和办公桌的缝隙里,露出一个小小的红色边。 邢念生弯腰拽了一下,似乎是卡住了,一下子没能拽出来。 旁边的人赶忙过来帮忙不敢硬拽,将一边的桌子抬了起来,这才从地上捡起一个小蝴蝶结。 非常小,只有一元硬币的一半大小,蝴蝶结是红色的,中间一个垂下的小水滴,水滴是透明水晶的,女孩子喜欢的,但也不是特别精致。 众人端详了一下,应该是哪个小姑娘衣服或者包包,手机上的小装饰。 好像没有什么奇怪。 但队长之所以是队长,就是想的要细致一点。 邢念生将蝴蝶结放进证物袋拿过来:“让大家来认一认,这是哪一位女同志的,当然男同志也可以,都来看一眼。” 于是医生护士都围了过来,辨认了一下。 纷纷摇头,自己没有,也没见着谁的包上或者衣服上有这个。 蝴蝶结装饰品,这很正常,但如果无人认领,它就不正常。 一个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了,那它是怎么出现的? 邢念生问几个女医生和护士:“这看起来是个小姑娘用的东西,你们想想,这蝴蝶结应该是放在什么上面的,有没有什么最近流行款式的衣服啊,包包啊什么的?会放这种蝴蝶结?” 姑娘们看了半天,说:“这蝴蝶结看起来质量不太好,这上面的水晶雨滴就是很普通一个塑料,不会在什么高档的衣服包包上出现的。肯定是个小玩意儿。” 众人都认可,然后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可惜邢念生虽然现在虽然已经对小姑娘用的各种东西熟悉了不少,但毕竟时间短,还是有限。但是他想想,将蝴蝶结拍照片发给了姜不寒。 痕检继续搜查。 姜不寒收到了邢念生拍过来的蝴蝶结,放大缩小的看,看着看着,回了一条。 “我有点眼熟。” 邢念生精神一振:“仔细想想。” 姜不寒开始冥思苦想,这东西似乎在哪里见过。 徐佳佳也跟着一起想,然后皱眉道:“这倒是有一点像是……内衣上的……” 姜不寒突然就站了起来。 “对。”姜不寒兴奋道:“你说的对。” 第252章 恶魔在人间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立刻联系上了卢芷琪的室友,将照片发了过去。 “你们看一下这个蝴蝶结,有没有在卢芷琪的衣服上见到过。” 室友们聚在一起看,第一个反应是没有。 姜不寒提示:“内衣上呢?” 这么一说,顿时有人道:“有,真的有,卢芷琪有一件内衣中间就有一个蝴蝶结,我没细看,但是我见过……” 一个宿舍的,都是女孩子,就算是换衣服躲起来吧,晾晒都在阳台上,谁还看不见谁吗?而且还会互相欣赏,谁买了之后,还会互相参考,哎,你这个不错,价格也合适,快快给我链接,我也买一个。 这一说,姜不寒也确定了。 那就不是自己记错了。 她好像在李兆福家中的简易衣柜里,也看见了一件类似的内衣。这种就是少女中最常见的款式,一般都是好几件一起的,比如一件三十八,两件六十八这样,三件八十八这样。 卢芷琪没什么钱的一个学生,为了省钱,一次肯定会多买几件,几种颜色换着穿。 但是李兆福就算是再想念去世的女朋友,也不可能把她内衣上的东西随身携带吧,多少有点变态了。 变态的事情,只有变态的人可以做。 姜不寒连电话都来不及打,直接冲去二楼。 “邢队。”姜不寒一口气冲到邢念生身边:“我知道这个蝴蝶结是哪里的了。” 众人一起看她。 姜不寒道:“是死者卢芷琪的内衣上的装饰品。” 邢念生大步走过来,姜不寒从某宝上搜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蝴蝶结,和在办公室里发现的一模一样。 “邢队你看,就是这个,在李兆福租的房间里,也有一件这样的内衣,上面的蝴蝶结颜色不一样,其他都一样。我也让卢芷琪的室友辨认了,确定她确实有这样款式的内衣。” 证物袋里的蝴蝶结,红色的格外扎眼。 邢念生将证物袋递给痕检:“检查一下这个蝴蝶结上的指纹。” 话音未落,突然毫无预兆的,司德佑转身就跑,还推了一把站在身边的副院长,把他推的往前一扑,差一点摔倒。 副院长年纪不小了,这要是摔着了可容易出大事。 幸亏他站的离邢念生不远。 在众人惊呼声中,邢念生一把扶住副院长站稳塞给身边的一个医生,然后往前追出两步,此时司德佑已经冲下了楼梯的一截,邢念生在扶手上一撑,纵身而起,稳稳落在了他面前,一把将人抓住一扭,按在了墙上。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点犹豫。 司德佑其实也知道自己现在跑是一点意义都没有的,这要是能让他跑掉,那中江市的警局可以集体关门了,邢念生可以跟着李兆福从十楼往下跳了。 开始他还能强作镇定,但是当他听邢念生让人去查蝴蝶结上的指纹的时候,就知道他完了。 所以明知道跑不了,他还是跑了,这大概是人最后挣扎的负隅顽抗吧。 此时,司德佑被按在墙上,挣扎了两下,然后全身无力的瘫软在地。 姜不寒也赶到了,看着这个看起来斯文正经的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是人不可貌相。 斯文败类处处都有。 邢念生的电话响了,是乔大兴打来的。 乔大兴的声音兴奋的从那边传来。 “邢队,我知道问题在哪里了。” “说。” 乔大兴道:“这个人根本就没有视频里那么强壮,他衣服里塞了东西,还特意改变了走路的姿势,就是因为他是医院里的人,怕被认出来。” 乔大兴不愧是火眼金睛。 “很好。”邢念生道:“你把视频拷下来带走,嫌疑人已经抓到了,收队。” 挂了电话,乔大兴心情很复杂。 一会儿觉得抓到了非常好,他很高兴,可以下班了。 一会儿又觉得,他还没打完电话就抓到了,那显然是邢念生已经掌握了证据,自己的发现有点马后炮了。 万万没想到,自己医院里竟然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副院长扶着刚才扭到的老腰,唉声叹气的给院长打电话。 这可不是他能处理的了的事情了。 和司德佑一个办公室的人,特别是护士和女医生,都忍不住议论纷纷。 司德佑是已经入职五年的妇科医生,文质彬彬的,单身未婚,平时也谦和有礼,医院里有好几个小护士对他有点意思。现在一个个都有些后怕,谁能想到凶手就在身边。 简直像是做梦一样,像是小说一样。 万一这次没把他揪出来,谁知道他还会做什么。 蝴蝶结上很快验出了指纹,果然有司德佑的。 邢念生将人拽过来,将他按在蝴蝶结上。 “这蝴蝶结哪里来的?”邢念生冷声道:“你知道这个蝴蝶结的主人已经死了吗?她是被你害死的!” 司德佑有些躲闪,不敢看邢念生的眼睛。 “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司德佑有些崩溃道:“我只是顺手,真的只是顺手摸了两下,我没想到她会自杀,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事情果然就发生在卢芷琪来检查的那天,宋医生说要检查,于是让关上办公室门,拉上帘子,给她检查。 宋医生也是女医生,虽然卢芷琪有点不好意思,还是照做了。 然后宋医生还是检查,只是检查到一半的时候,隔壁的实习医生喊,于是她就跟卢芷琪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宋医生就出去了,卢芷琪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等宋医生。 这个时候,司德佑正好找宋医生有事情,就进了房间。 妇科虽然不允许男家属进入,可是医生是没有限定的,人多,来来往往,谁不会注意一个男医生进了一个房间。 其实本来这也没什么,在医院里,男医生也是一样可以给女病人看病的,司德佑也是如此,可是偏偏那日他进了房间,便看见了躺在病床上,衣服掀起来,裙子也掀起来了的卢芷琪。 宋医生和司德佑身高相仿,都带着口罩和黑框眼镜,穿着白大褂运动鞋,偏偏卢芷琪还是个七百度的近视,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将眼睛和手机都放在一旁了,迷迷糊糊也没细看。 当然,其实细看她也未必会警惕。 也许只会因为男医生给自己检查而感觉到不好意思,也不会多想。 第253章 鬼迷心窍 - 玫瑰利刃 - 月莫 按理说,司德佑做了这些年的妇科医生,在大家的心里应该属于,什么没见过的人了,但是他那一刻看着卢芷琪躺在床上,也不知怎么,瞬间就动了心思。 他走过去,上了手。 卢芷琪开始还以为她是医生,在给自己检查。 虽然很害羞难堪,但还是忍住了。 可是她虽然年纪小,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姑娘,司德佑检查了一半的时候,她觉得不对劲了,于是想拦着他起来,问他,之前那个女医生呢? 司德佑也是第一次做这事情,虽然屋子里面没监控,但外面闹哄哄人来人往,他多少还是有点紧张。 但是有些事情,越紧张,就越刺激,司德佑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一边含糊敷衍卢芷琪,一边隔着裤子,在她身上蹭。 卢芷琪是个有男朋友的姑娘,顿时就明白了。 她刚要大喊,司德佑一把捂住她的嘴。 司德佑威胁卢芷琪:“你要是一喊,我无所谓,最多丢工作,你不怕别人笑话?你还有脸见人吗?” 卢芷琪顿时被吓住了。 司德佑长长松一口气,然后也不敢拖延,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赶紧走了,临走的时候,他还从卢芷琪的内衣上,拽了个蝴蝶结。 一闪一闪的,怪好看的。 当时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为什么会做这事情,鬼迷心窍吧。 司德佑走后,卢芷琪赶忙把衣服穿好匆匆离去,宋大夫回来后,已经人去楼空,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司德佑离开就去厕所整理了一下,然后回到办公室,感觉自己心脏跳得啪啪响,镇定了一下,侧耳听着外面,没听着什么动静,慢慢的冷静下来。 看那姑娘年纪小,怯怯的,估计不敢说。 再说了,屋子里又没监控,说了也没证据。 司德佑冷静下来,又回味了一下,只觉得回味无穷,甚至把玩了一下从卢芷琪内衣上拽下来的蝴蝶结,然后随手放进了抽屉。 殊不知,就是这一个小小蝴蝶结,让一切败露。 卢芷琪确实没有勇敢的站出来,她不敢说,怕说了被指指点点,怕说了没人信,于是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但是她也没过的了这一道坎。 李兆福见她不舒服格外体贴,越体贴,她越难受,越觉得对不起他。 去上学,一点点其实跟她毫无关系的事和别人的话,都会让她觉得是在含沙射影的说自己。 终于,她再也受不了了,她总觉得司德佑就在眼前,那一双肮脏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最终她在一个废弃楼房里,一跃而下。 没有人知道她是死的。 她不敢说,她怕说出来后,李兆福会去找司德佑拼命。 姜不寒听司德佑说起自己做的事情,紧紧咬着牙,真的想要脱下这身制服,把司德佑揍得满地找牙。 邢念生道:“然后呢,李兆福是怎么回事?” 如果李兆福没死,司德佑可能真的判不了太重的罪行,最多是猥亵。卢芷琪是自杀的,虽然因他而死,可不是直接杀人。 但现在他杀了李兆福,情节非常恶劣。 李兆福去找司德佑,只是一个意外。 徐佳佳进去做手术,李兆福在外面看了一下各种术前术后的单子,有一个地方不是很懂,是关于术后注意事项的,就想去问一下。 他既然答应了要照顾徐佳佳,就不会敷衍。 可是当时已经是吃饭时间,二楼空荡荡,他一看门诊的门都关着,以为里面没人,就找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司德佑一个人在。 李兆福就进去问了一下,这时他们互不相识,司德佑也很负责的说了,有一个地方说不清楚,便打算写下来。 于是司德佑拉开抽屉拿纸和笔。 就在敞开的抽屉里,李兆福看见了红色蝴蝶结。 他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自己女朋友卢芷琪回去那一天,她的内衣中间的蝴蝶结是没了的,因为是他替卢芷琪洗的衣服,手洗,所以记得清清楚楚,还以为是手搓的时候不小心给搓掉了,还在盆里找了一下。 然后李兆福伸手去拿蝴蝶结,被司德佑一把抢过。 李兆福顿时想起来,卢子琪那几日是说过肚子不太舒服,要等生理期结束去医院看一看的,而她那天早上出门回来,就一直神情恍惚,也不让他触碰。 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前一天晚上喝多了,卢芷琪生气了呢。 现在想来,不是那么回事。 司德佑是这里的妇科医生,这是离住处最近的医院,如果卢芷琪要去医院,一定就是来这里。 电光火石间,所有的点连成了面。 李兆福这些日子一直在想卢芷琪到底为什么自杀,想了无数个可能,他虽然杀了章七元,但是章七元死的时候,说我没动你的人,一直说我没动你的人。 当时他只以为章七元是因为怕死所以求饶胡说的,但之后越想,越觉得奇怪。 直到此时,他突然有了别的想法。 于是李兆福便一把抓住司德佑,恶狠狠道:“你是不是动了我女朋友?” 司德佑先是莫名其妙,然后就反应过来了。 这是这个蝴蝶结的女孩的男朋友。 就在司德佑脑子飞快的转着的时候,李兆福又加了一句,就是这一句,给自己带来了杀身之祸。 李兆福见司德佑那样子,就更确定了一定是他对卢芷琪做了什么,于是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对我女朋友做了什么,你把她逼死了你知道吗?” 司德佑懵了一张嘴:“她死了?” 这是司德佑万万也想不到的,那天那个姑娘,竟然死了。 死了,那就是两回事了,司德佑脑中顿时出现了各种情况,他在电光火石中决定,不能让人知道。 可惜李兆福不知道司德佑的想法,他万万也没想到,医院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司德佑的想法竟然那么疯狂。 李兆福第一个想到的是不能放过司德佑,第二个是,他杀错了章七元。 于是他说,你知道因为你,我杀错了章七元吗?他是为你死的。 第254章 对抗赛 - 玫瑰利刃 - 月莫 其实李兆福这话说的挺莫名其妙的,因为司德佑根本不认识章七元,但这时候他已经在失去理智的边缘,对司德佑的恨和对章七元的内疚结合到了一起,他不在乎司德佑是不是听的懂,他需要宣泄自己这几日一直憋着的情绪。 而且他这时候已经做了决定。 弄死司德佑,然后报警。 只是万万没想到,司德佑先了一步。 司德佑脑子一转:“原来你是她男朋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跟我来,她给你留了一封信。” 李兆福也是鬼迷了心窍,竟然相信了司德佑的话。 于是司德佑将李兆福骗到了一间无人的储物间,让他稍等,趁着午休无人,避开监控偷了一支镇定剂把李兆福弄昏。 翻了一下李兆福的手机,上面恰恰有存邢念生的电话,备注警察,于是他根据刚才从李兆福那里得来的资料,给邢念生发了消息。 紧接着,推了一辆放在储藏室的垃圾车,套上清洁工的衣服,在衣服里塞了几块纸壳改变了身形,带上帽子手套,将李兆福塞进垃圾桶,推上了楼。 司德佑的胆子是真的大,医院的管理也是真有漏洞。 虽然这拙劣的自杀很快就被识破了,但是若不是不小心被碰掉在地上的蝴蝶结,就算怀疑司德佑,一时也找不到确凿的证据。 姜不寒看着司德佑被押上警车,叹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医院。 “不管怎么说……嗯……”姜不寒道:“李兆福也算是给卢芷琪报仇了吧。” 虽然这仇报的有些曲折,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但要不是因为从章七元手上救了徐佳佳,就不会陪徐佳佳来医院,就没有遇见司德佑的机会。 对司德佑来说,他对卢芷琪做的事情,自以为只是一件小事,所以根本没想到卢芷琪会自杀,如果不是被李兆福抓到,在不久之后,可能还会有下一个卢芷琪,再下一个卢芷琪。 人的胆子都是越来越大的,一次作恶侥幸逃脱,就会有下一次。 但是天网恢恢,谁也跑不了天理昭昭。 李兆福杀了章七元本就是死罪,如今用一条命揪出了真正的凶手,也可以瞑目。 姜不寒回到家里,刚打开房门,就听见一声瞄。 邢招财躺在沙发上上,懒洋洋的甩着尾巴。 赚钱回来了呀? 买好吃的了吗? 没有?那你们赚那么多钱干什么,都不给我买好吃的? 姜不寒换鞋进门,把招财抱起来撸撸毛,捏捏肚子。 招财脾气还是很好的,可能因为是流浪猫吧,挺珍惜自己的幸福时光,大部分时间由着姜不寒捏扁搓圆没脾气。 姜不寒撸着猫,整个人往后一摊,哎。 心情很复杂,外面的世界很可怕,还是小猫咪没有什么坏心眼。 这低沉的情绪一直到邢念生从警局回来,并且给她带了晚饭和一块小蛋糕。 用饭盒从食堂打回来的饭菜,装了好几个饭盒。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去食堂看了一下,正好有你喜欢的鱼排。”邢念生将发饭盒一个个打开摆在桌上:“鱼排,香菇菜心,排骨,西红柿鸡蛋……” 姜不寒兴趣缺缺,扛着猫从沙发挪到桌上。 捏了一块鱼排,喂邢招财。 邢招财还太小了,吃的也不多,而且猫粮以外的东西也只是尝个新鲜而已。 邢念生撸撸猫脑袋,再撸撸人脑袋。 “对了。”邢念生道:“有件事情告诉你。” “嗯?”邢念生道:“警察系统有一个竞赛,是关于野外生存训练,追踪罪犯之类。局长让我们也参加参加,一组五个人,我,老习,大兴,周家唯,你有兴趣吗?” 姜不寒想想:“类似真人CS对抗吗?” “额,也不算是,因为组和组之间一般对抗不多,会发布有一个任务,看哪一组先完成任务。我之前参加过一次,相当于一个追捕演习吧。” 姜不寒啊呜张嘴,吃一口邢念生喂到嘴边的一块鸡蛋。 “我可以去吗?”姜不寒道:“这种竞赛大家是不是都想去的?” 邢念生道:“对,不过队里大部分都参加过了,你是新人,可以去长长见识。” “哦。”姜不寒明白了:“就是轮流去。” “差不多吧,也可以强烈自愿报名。”邢念生道:“还有一点,这次比赛的地方在青山,我记得你老家离那边不远吧。” 姜不寒瞬间来了兴趣:“对啊,真的不远,两个小时车就到啦。” 邢念生笑道:“是,所以我想你要是去的话,比赛结束,还可以顺便回一趟家,也带我去见见叔叔阿姨。” 姜不寒开始听着还是这么回事,后来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不对不对。”姜不寒赶忙道:“你去见我爸妈干嘛呀,邢队,我要是没记错,你还在试用期吧。” 你还没有转正呢,我都用了三个月转正,你是不是太着急了? “我记得呢。”邢念生理直气壮道:“那,身为你的领导,我也是可以去排拜访一下队员的父母吧。给他们说一说单位里的事情,让他们也放心是不是。” 重要的是给他们看一下自己的长相谈吐,以后更容易接受这件事情。 再说了,邢念生心道虽然你觉得我还在试用期,但是,正式员工干的活儿我都干,跟转正区别也不大嘛。 姜不寒想想也行,妈妈还真问过好几次关于领导怎么样,好不好相处的事儿,带回去溜溜也好。 大青山对抗赛安排在一周之后,有各个地方二十支队伍参加,局里对此还挺重视。 赢了奖励一周休假,输了扫一个月厕所。 姜不寒顿时觉得亚历山大。 第二天乔大兴就将历届比赛的资料都调了出来。 “这个比赛还是第一次在大青山。”习初北道:“对了,小姜听说你家离的近,你去过吗?” “去过,去过好几回呢。”姜不寒顿时有种我是本地人,我能带路的兴奋,打开了大青山的地图。 大青山是一个风景区,但是没有完全开发,游客只在开发的一片区域,后山还有好几个山峰都是无人的,比赛就划定在那一片。 第255章 本地人优势 - 玫瑰利刃 - 月莫 比赛区域已经划定出来,可大的一片了,地图上有标明山峰溪流溶洞。但是坚强的本地人姜不寒说。 “这只是地图上有的。”姜不寒道:“山里情况很复杂,有很多是地图上没有的。” 众人都认可。 姜不寒认真的问邢念生;“队长,我现在去研究当地环境,算是作弊吗?” “不算。”邢念生道:“之所以提前给了地点和对抗方式,不就是为了准备吗?这会儿大家肯定都在研究地图,各显神通呢。” 姜不寒点了点地图。 然后开始打电话。 “老王。”姜不寒一出口就充满浓浓的养老风:“你还在老家吗?” “在啊。” 电话那头是个贼年轻的男人声音:“怎么了?” 这是姜不寒的初中同学,和她一般年纪,活生生的被叫老了。 “你就在大青山做养殖对吧?” “对呀,要来我家吃土鸡吗?”老王说:“哎,你不是在中江市吗,回来啦?” “没有,但是单位有一个活动,要去大青山。”姜不寒道:“你天天在山里转,对山里很熟悉吧。” “那肯定。”对面咔嚓咔嚓也不知道在啃什么,然后开始吹:“不是跟你吹,大青山里,一块石头一棵树,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吹吧,反正不犯法。 “那就靠你了。”姜不寒说:“我发一张地图给你,你帮我看看,哪里有什么,比如小路,隐藏的山洞,小溪……” 老王很奇怪:“你们这是什么活动?荒野求生吗?” 姜不寒想想:“差不多,真人CS对抗赛一类的。” 老王很羡慕:“你们单位可真会玩儿。” 姜不寒打个哈哈,那可不是。 准备时间转瞬即逝,邢招财又被送去了楼下宠物店,乖乖跟哥哥姐姐拜拜。 好在它在宠物店里待得时间长,跟里面的人也熟悉,有种第二个家的感觉,并不排斥。 可怜的就像是一个留守儿童。 一人一个行李箱加背包,出发。 现在的动车比飞机还方便,五个小时直达。 姜妈妈听说姜不寒要去大青山比赛很高兴,因为离得很近,让她比赛结束以后,带着同事一起回家玩两天。 说这话的时候大家都在,习初北等人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多人呢,一起去的话,会不会太麻烦了。 但是一向客气的邢念生客气的答应了,一点都不客气。 姜妈妈看着自己女儿毕业了上班了,跟同事们相处融洽,嘻嘻哈哈的,当然很高兴,让大家千万不要见外,都来玩。 大青山下,一字排开的野战帐篷,每支队伍一块区域。 邢念生去报道,姜不寒和众人放下行李转一转。 明天比赛开始,今天所有的队伍都会到齐,晚上有简单的欢迎宴会,就是炊事班给大家做点好吃的好喝的,让大家吃上这几天最好的一顿,然后明天就每人带上一天的干粮,然后抽签决定顺序,一次进山。 是的,可怜就只允许带一天的干粮和水,但是这一次比赛的预计时间,至少要五天。也就是说,大部分的吃喝都是要在林子里自己解决的。 二十支队伍,每队五人,加上组织的教官,各种后勤保障,营地上热热闹闹的。 姜不寒在营地里,受到了大家的欢迎。 因为女刑警实在是凤毛麟角,年轻漂亮的就更少。乔大兴跟姜不寒去溜达,熟悉一下周围环境,十分享受旁人的目光。 走着,突然他拽住姜不寒。 “快,看那里。”乔大兴指着遥远的地方:“看那个人,那就是咱们的第一劲敌。” 姜不寒眯着眼睛看:“这是谁?” “安城刑警队的队长,叫汲子昂。”乔大兴道:“挺厉害的,之前我和队长来那一次,也是碰着他们,要不是他们队有一个人踩空崴了脚了,还不好说谁输谁赢。” 汲子昂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一抬头,和乔大兴对上了眼。 乔大兴撇了撇嘴,抬抬手算是打招呼。 汲子昂点点头,然后视线在姜不寒的身上晃了一下,又转身和队员说些什么。 看的出汲子昂和乔大兴他们是有宿仇的,这一眼,电光直闪。 而且乔大兴压低声音说:“他们肯定在想什么坏点子。” 姜不寒不明白:“为什么?” “这就是我对他的了解。”乔大兴道:“参赛队伍名单开始是保密的,只有到了营地看见人才知道。汲子昂看见你,一定觉得咱们这一队有女警,能占便宜。” 姜不寒十分无语。 “对,一定是这样。”乔大兴道:“小姜我跟你说,你和他们没接触过,不了解人心险恶,进入比赛之后,除了咱们自己人,谁都不能信知道吗?” 姜不寒转头看着主席台上大大的横幅。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面对乔大兴的叮嘱,姜不寒重重点头。 我明白。 当天晚上,炊事班大显身手,众人好好地吃了一顿,虽然没有推杯换盏,但是也欢声笑语,不过邢念生和汲子昂碰见的时候,碰了一下可乐瓶,杀气腾腾。 第二天一早,抓阄出发。 姜不寒他们第四个出发,这其实无所谓,那么大的山,几十个人进去简直像是鱼进了大海,正常来说谁也不会看见谁。就算是线路相同看见了,也无所谓,对抗吗,也是一种乐趣。 姜不寒带着定位器,通讯器,一天的水和口粮,现在这个天气不冷不热,无需特别保暖设备,穿着非常简便的训练服。 “这是我们的目的地。”邢念生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目标敌人就在这里,是一伙毒枭组织,不知道有多少人,男女老少都不知道。找到他们,拿到他们手里的密码箱,就算赢了。” 其他都不提,姜不寒道:“这几个毒枭,是固定在这个地方不动的呢?还是到处跑的呢?” 不动的好办,地图上有坐标,找过去就好了。 要是几个目标人物也是在山里到跑的,那这个点就没有意义了。 邢念生道:“会有一定范围的活动,但不会超出这个范围。” 那就行,走吧。 第256章 神射手 - 玫瑰利刃 - 月莫 现在是深秋,山中很凉爽,就算一直走也还好,这种强度对他们不算什么。 姜不寒从腰包里拿出笔,在地图上画了一道。 “这里,我们往这个方向走。” 这是一条地图上看不见的线,一条小河沟。河沟里的水是从山顶上流下的,清澈的山泉水,干净的可以直接饮用。 因为这条河沟太小,所以没有出现在地图上,但是出现在本地人姜不寒的信息里。 老王是个靠谱的,一听老同学要参加这么重要的比赛,要不是邢念生拦着,差一点打算在地里埋点鸡蛋,做上标记,到时候他们在上面生一堆火,挖出来就能吃。 水和食物都只有一天的,所以现在他们最重要的不是找目标,而是找食物和水。带着的食物和水是要先留着关键时候备用的,首先要找水。 人不吃可以熬半个月,不喝水可只能熬两三天。 当然这只是竞赛,觉得身体有任何不适随时可以求救,马上会有人按定位进来救助,但是来的都是精英,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想认输。 可是也不能偏离太多,因为这一路还要找线索,具体的线索,被分成了若干份,藏在不同的地方。 具体在哪里不知道,但是按照邢念生的经验,都是些犄角旮旯里。 比如树上,石头下面,溶洞口。 邢念生说:“线索要找,但是不能用太多精力找,以我的经验,线索和目标之间,有联系,但未必是必须的,还有可能会误导我们。” 姜不寒奇道:“为什么?” “因为在这么大的地方,找目标难度太大,像是大海捞针,属于无意义的难度,纯粹为了增加难度,而增加难度。” 邢念生又道:“但是线索里会有补给,林中找吃的没那么容易,能找到补给品是最好的。” 像是绕口令,把姜不寒说的晕头转向的。 但是昏着昏着,突然一抬头,就看见头顶上方一棵苍天大树的树干上,一个黄色的小袋子。 “哎,邢队你看。”姜不寒立刻往上一指:“一个线索,咱们要拿吗?” 按邢念生的说法,都是浮云,随他去吧。 “当然要。”邢念生指挥:“老习,上。” 这树目测得有三十来米,线索卡在二十米的一个树杈上。 树很粗,两人环抱不住,能爬,但是爬的也挺费劲。 一把老骨头的习初北唉声叹气,卷了卷袖子正要爬,姜不寒道:“我来,我来。” 大家都疑惑的看着她。 这么积极主动,乔大兴不由的道:“小姜,你擅长爬树吗?” 没听说啊,不过姜不寒瘦,身轻如燕也不是不可能。 “还行,但是不用爬。”姜不寒从腰上拿下个挂着的东西,是也不知在哪里捡的,一个Y形状的树枝。 对抗赛可以携带一定的武器,都是固定的,比如匕首,手枪,枪里没有子弹只有彩蛋,和CS里差不多的,如果两支队伍撞见,可以开枪,不许射击头部,其他部位可以射击,射中就算死亡淘汰出局。 但是每个人的子弹都是有限额的,不够没事儿打着玩。 而且除非你能一口气把对方五名队员全部打死淘汰,不然的话,这仇恨可就拉满了,对方剩下两三个人,不比赛了就盯着你打,也是很麻烦的。 邢念生奇怪道:“你这是捡了个弹弓?” 树枝做的简易弹弓。 姜不寒嘿嘿一笑,拔出匕首略削了一下有些毛刺的地方,然后挖了两个凹槽:“这个弹弓怎么样,规则里没说不可以自己制造武器吧。” 倒是没说,你要是用腰带拴个石头,也可以用。 但是哪里来的皮筋儿? 于是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姜不寒抓了一把头发,解下了扎辫子的皮筋儿,那居然是两根并在一起的,取下一根之后,又扎了一个小揪揪。 这几个月姜不寒的头发长长了一些,可以扎个小辫子了,她好像没有打算再剪短,最近都是一个小马尾。 马尾怎么扎最好看? 首先,长得好看,其次,怎么扎都好看。 姜不寒肯定不是第一次做这事情,三下五除二就把皮筋固定在了树杈上,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弹弓。 然后她拽了两下试试手感,从地上捡了块大小适中的石头。 抬头对准树干上的小包,皮筋拉开,松手。 嗖的一声,小包落了下来,被邢念生接住。 姜不寒得意笑道:“怎么样,我厉害吧。” 小姑娘骄傲又自豪,那样子真叫人稀罕,几个大男人谁也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招,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邢队。”习初北狠狠在邢念生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幸亏小姜来了咱们队,你可真是捡到宝了。” 这么厉害的新人去哪里找。 邢念生被习初北一句十分纯洁的话弄的心里有点不纯洁,但还是严肃点头:“不错,小姜确实不错,记一功。 ” 他们只有彩蛋枪这种没什么用的远程攻击武器,现在有了姜不寒的弹弓,那可就不一样了。而且子弹是地上的石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要不打人,其他什么不能打? 当下姜不寒将弹弓又挂在腰上,乔大兴还帮着一起找了一些大小适中的石子,给她揣在腰包里。 黄色的袋子打开,里面是一个数字,十八。 十八是什么意思,单个的线索在没有方向的情况下,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邢念生将数字纸条揣好,接着走。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找到了水源。 但是他们一路都没有找到补给品。 将口粮聚在一起,然后拿出来三分之一,五个人分了,喝了点溪水,吃肯定吃不饱,但是不能第一天就把所有的都吃了,剩下四天找不到吃的怎么办? 乔大兴啃着不够塞牙缝的压缩饼干,郁闷道:“这山里怎么什么都没有,连个果子都没有,是不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确实有一点晚了,不过其实山里野果大多酸涩,找到也难吃。 习初北也有点担心:“山里的食物没有我想的那么好找啊,邢队,怎么办?我们的食物最多撑三天,如果找不到吃的,第四天就得啃自己了。” 周家唯撇了撇嘴:“三天不洗澡还爬来爬去,第四天我们就臭了,啃自己都啃不下嘴。” 第257章 打赌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看了看自己的手,同意周家唯的话。 不用三天,就现在,她也啃不下嘴。 万万没想到啊,听起来那么高大上的对抗竞赛,其实第一个难关是怎么不饿死。 “没道理啊。”姜不寒说:“山里能吃的东西应该很多啊,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邢队,我刚才看见水里有鱼,要不咱们抓鱼吧。” 也不是不行。 邢念生说:“可以试试。” 鱼虽然不大,但也是肉,可以补充能量。而且山中人少,鱼应该比较呆。唯一的不好就是他们没有盐,生火烤熟之后,只能吃淡而无味的鱼肉。 众人找了两根长长的木棍,将一头削尖,邢念生和习初北跑去河沟里捞鱼,乔大兴和周家唯去拾柴生火。 至于姜不寒。 乔大兴说:“小姜歇歇,有我们四个在,还要女孩子干活儿吗?” 姜不寒怪不好意思的,都是工作,虽然自己是个女孩子,但是从来不觉得需要得到特殊待遇。当然如果是她和邢念生两个,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周家唯紧接着说了一句。 “这种粗活儿我们来就行,等有危险的时候你再上吧。” 姜不寒:“……” 是因为我能打吗?所以如果有敌人冲过来,你们打算把我推出去? 真是女孩子的特权,我可谢谢你们了。 火很快生了起来,戳鱼二人组不负众望,戳上来几条傻乎乎的小鱼,就在水边收拾了,用木棍串起来,放在火上烤。 香是香的,除了没味儿没别的毛病。 但这不重要,野外生存填饱肚子就行。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土里的虫子都能吃,这算什么。 这一夜,虽然在荒郊野外,但是姜不寒还是睡的挺好,除了地上硬了一些以外,没有什么不安心的。四个男人轮流守夜,说什么都不让她上。 第二天一早,邢念生和习初北又抓了几条鱼烤了,吃饱赶路。白天肯定是没有时间找食物的,只能碰运气,而且他们还有一点不占优势。 就算是能碰着什么飞鸟野兽,还得看看对方是不是什么保护动物,可不是什么鸟儿抓来就能吃的。这不是快要饿死的紧急避险状态,不能饥不择食。 以地图上的目标为目的地,不顺着水源,但是又不能离水源太远。 可能比起那些直接奔着目标去的队伍,他们要走的路会远一点,但是,那些队伍需要用更多的时间寻找食物和水源,综合其来,未必谁会占便宜。 又走了一天,第二天半下午,邢念生和他的老对头狭路相逢。 汲子昂带着他的四个队友,也是一边看地图,一边往前走,两支队伍从两个岔路出来,就这么撞上。 虽然都精神奕奕,但是都脏兮兮,谁也别笑话谁。 冤家碰头,两个队长不对付,手下自然也不对付,你看我,我看你,都十分不爽。 汲子昂突然一笑:“邢队,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说说看。” 汲子昂道:“我打赌,你这次绝对不可能找到目标。” 目标就是毒贩,以及毒贩手里的密码箱。 邢念生冷笑一声:“忘了上次吗?” 真是杀人诛心,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是汲子昂这一次很能沉得住气:“上一次是上一次,这一次是这一次。” “是吗?”邢念生道:“那我要是找到了,怎么办?” 汲子昂想了想道:“如果你没有找到目标,就去请张教官跳个舞。”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包括邢念生。 汲子昂可太毒了。 据邢念生说,每次比赛结束都会有聚餐舞会之类的活动,至于张教官,姜不寒知道,就是今天主持大会的教官,黑着脸一副凶相。 如果邢念生去请他跳舞,一定会被打死的吧? 汲子昂看着邢念生脸色巨变,心里十分的爽,毫不犹豫的接着道:“如果你找到了目标,我就去请张教官跳舞。” 大家的表情都很沉重,为了和邢念生过不去,你可真是豁出去了。 邢念生是非常不想打这个赌的,但是汲子昂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那是硬着头皮也要点头了,不然的话,那不就是没比先输了吗? 于是邢念生只好道:“好,一言为定,我等着看你请张教官跳舞。” 汲子昂笑了一笑。 “一言为定。”汲子昂说:“这里有两条路,你们走哪一条,可以让你先选。” 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邢念生看着两条路,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走哪一条,还没来得及商量。 汲子昂说:“要是你不挑,那我可就走了。” 邢念生做了个请的手势。 汲子昂就带着他的队员,毫不犹豫的走了其中的一条。 汲子昂走后,乔大兴忍不住道:“他们是不是找到了什么线索,怎么这么笃定的样子。上一次我见他虽然也挺自信的,但是和这次的感觉不同。” “我也觉得怪怪的。”邢念生反倒是不着急走了,就地坐下让大家休息,看着汲子昂他们消失的那条路:“汲子昂竟然敢用请张教官跳舞作为赌注,有一种胜券在握的感觉。” 邢念生觉得有点不妙,因为他知道张教官在大家心里是多么可怕的一个存在,哪怕来这里的都是精英,也撑不住啊。 习初北道:“有没有可能,他们得到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不是说一路都有线索,线索各不相同吗?说不定汲子昂走狗屎运,得到了什么关键的线索? 邢念生觉得大事不妙:“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万一呢? 那可不行,不赢可以,但是输给汲子昂不行。 邢念生站了起来:“走。” 按理说这时候,他们和汲子昂默认的就是一人一条路,而且汲子昂还把优先选择权给了他们,汲子昂已经走了,邢念生他们就该走另一条路才对。 但是邢念生不。 “既然他如此笃定,我们就跟着去看看。”邢念生就是那么能屈能伸:“万一碰到线索,还能抢了他们的。” 姜不寒十分无语,所以对抗还是存在的,只是不性命相拼罢了。 真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第258章 目标在哪里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认真的问:“下一次看见他们,我们可以直接掏出枪把他们干掉吗?这样就可以把他们的线索和补给都给抢下来了。” 只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五个人一起开枪,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邢念生认真的想了想。 “理论上是可以的,不用五个人一起打死,只要第一枪能打死三个,剩下的就能搞定,最多自己有一点伤亡。但是如果那样,他可能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和我们拼命。” 毕竟不是大逃杀,要不然都不用上山,直接训练场就打完了。 “好吧。”姜不寒失望的放过了汲子昂。 一边说,他们一边跟了上去,耽误了十分钟的时间,汲子昂一行已经走远。 可是有一点很奇怪。 他们在路边发现了一个补给包。 就压在一块石头下,黄灿灿的一个很显眼。 汲子昂刚从这里走过,看见了不可能不拿,那是没有看见。 姜不寒先将补给包拿出来,打开看了看,狐疑道:“为什么汲队长没有把这个补给包拿走呢,就算他们不缺,也不应该那么好心留给我们吧,会不会下毒了?” 邢念生也不明白为什么汲子昂他们没有看见,没有拿走这一份补给,但是下毒什么的,只能说姜不寒想太多了。 估计是开始的时候,乔大兴在姜不寒面前说了太多关于汲子昂的坏话,导致于汲子昂在姜不寒眼里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存在。 “不至于。”邢念生拿出里面的补给给大家分:“这份补给包的位置很明显,留下了,只能证明他们没从这里走。” 从刚才碰见的地方到这里,看起来没有路,但是上中处处都是路,随时随地可以转弯换个方向。 汲子昂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换了方向,命里没这一口吧。 补给包里有压缩饼干,有一盒罐头,还有几块巧克力。邢念生翻了翻,建议:“我建议今晚我们连夜赶路,不必往水潭边绕了。” 预计时间是五天,但是什么时候找到目标,什么时候比赛就提前结束,速度也很重要。如果到时候有几支队伍同时到达,就真要贴身近战了。 大家都同意。 于是今晚急行军前进。 在路上,又找到了第三个黄包,这次不是补给,是一个线索。 “这是什么?”姜不寒看了看里面是一个报纸包成的小包,报纸打开,里面是一包白色的粉末。 “在缉毒案件中,这是一包白粉。”邢念生道:“当然这里的肯定是面粉。” 姜不寒拿着面粉左看右看。 这是一个线索,但这个线索的意义是什么? 他们都知道这次比赛设置的目标是一个毒枭,毒枭对应的自然是白粉,想说明的是什么? 邢念生看完白粉,将包着白粉的纸包展平。 “这是一份湖南电视报。”邢念生道:“上个月的。” 袋子里只有这一件东西,但也许是两件东西。 姜不寒突然一拍脑袋:“这儿也不是湖南的啊,为什么用一张湖南的报纸来包白粉呢,这里肯定有问题。” 乔大兴接话道:“比如说毒贩是湖南人?”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这又能说明什么,毒贩是哪里人,对于找到他有什么帮助呢? 姜不寒问:“邢队,毒贩的脸上,贴着毒贩两个字吗?” 众人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姜不寒。 “你说呢?你也跟着破了那多案子,你见哪个坏人脸上,写着坏人两个字?” “不是。”姜不寒摆手:“我的意思是,我们到了目标地之后,看见的一定是毒贩吗?会不会有一些干扰目标啊?” 邢念生笃定道:“会。” 之前那一次比赛,目标地就定在一个小村子里,村子里十来户人家,找目标找了两天,差一点让目标人物从眼皮底下溜走。 要是溜出了村,躲进了深山,这一次的比赛他们可就全军覆没了。 “原来是这样。”姜不寒恍然:“那我就明白了,这些线索是给我们找毒贩用的,其他队也不知道找到的线索是什么样的。” 如果各有发现,拼凑在一起,毒贩的形象就会更加具体。 比如性别,身高,身形,口音,找起来就更容易了。 可惜山林太大,二十队人马进来就像是大海中多了二十滴水,他们走的路线又不是主流路线,除了给邢念生留下噩梦的汲子昂之外,再没有遇见另外的队伍。 一直到了目标地附近。 这是山头的一间小房子。 邢念生他们不是第一个到的,他们在第四天上午找到了地图上的目标。 此时,已经有二只队伍到了地方。 包括汲子昂的五人。 但是十几个人坐在屋子外面,面面相觑。 看起来非常平和,没有发生任何冲突。 看见邢念生他们出现,大家互相打了招呼。 一问,这个屋子里,什么都没有,自从他们来了之后,毒枭就没有出现。 姜不寒进屋子里转了一圈,果然这虽然是个住过人的屋子,但是近期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不用说,外面的人已经将屋子里所有能翻看的东西看过一遍了。 都是各地刑侦高手,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都逃不过大家的眼睛。 姜不寒他们也在周围找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晚上,有人提议,既然大家都找不到,这么待着也不是办法,不如资源共享吧。 明天中午十二点,就是比赛截止时间,如果在十二点找不到毒枭,那大家就都输了。 合作,说不定能共赢。 这是队长们之间的讨论,队员们不发表什么意见,姜不寒和其他几人在附近转转。 按照规定,毒枭就在这一片活动,既不会守着屋子,也不会离得太远。 要是他们还在路上,毒枭已经跑出了十万八千里,那也没什么意思了。 姜不寒他们兵分两路,姜不寒和乔大兴一组,以目标房间为中心,从左往右搜查。 别说,还真给姜不寒找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大兴哥,你来看。”姜不寒的电筒照在一片灌木丛里:“你看这里,是不是有打斗过的痕迹?” 第259章 内鬼 - 玫瑰利刃 - 月莫 乔大兴走了过去,只见这一片的灌木丛上,确实有被压过的痕迹。 但是再走近看,树枝上,还有一簇不知道什么动物的毛。 乔大兴说:“会不会是有什么动物在这里打斗过……” 但是这话说完,乔大兴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他们在山里也算走了近四天,哪里见到这么大的动物。 草丛中一闪而过的也就是松鼠兔子之类,本来姜不寒是想试试看能不能用弹弓打两只回来烤一烤的,但考虑到他们的食物也没那么短缺,现在有些野兔都是国家保护动物,打不着不好,打错了也不好。 既然不是动物,那就是人。 “有人在这里搏斗过。”乔大兴沉吟道:“该不会是在我们之前,已经有队伍到了目标区域,然后和毒枭展开了搏斗,但是被毒枭制服了吧?” 如果这是一起缉毒行动,那么他们现在就要揪着心了,因为这几个同僚很可能已经牺牲了。而毒枭就埋伏在附近。 但现在是一场演习,他们就不用提心吊胆,还可以幸灾乐祸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虽然来的那么早,可是却被毒枭干掉了,这会儿估计已经被火速送去营地,愁眉苦脸开始写三千字的检查了吧。 姜不寒啧啧道:“这个毒枭很厉害啊,我们得小心点。” 毒枭也是有枪的,遇到后要和真的罪犯一样处理,稍有不慎,就会被打中。 当然他们也可以开枪,毒枭被他们打中也一样会根据中弹部位确定是死是伤。 比如打中了腿,你就必须躺下,不能身残志坚还跑出十公里耍赖的。 乔大兴慎重点头,然后在耳麦里道:“邢队,邢队,有一个重要发现。目标小屋东南方向八百米处灌木丛中,有搏斗过的痕迹。怀疑是先来的队伍和毒枭发生过搏斗。” 邢念生此时正在和几个队长勾心斗角。 坦荡荡是不可能坦荡荡的,但是又要做出坦荡荡的姿态来,这也不容易。 邢念不好说太多,于是咳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姜不寒和乔大兴继续找,但是再没有什么线索了。 此时,天色已经很黑,只好回去。 几个队长已经碰过了头,不知道谈的如何。 明天比赛结束,大家把所有的食物和水都拿了出来打算吃完,一边吃,一边低声商议。 “怎么样?”乔大兴迫不及待道:“邢队,你们交换线索,有什么发现?” “嗯,有一个发现。”邢念生声音压得很低:“二队和我们的发现一样,一包报纸包着的白粉,也是湖南日报,然后就是补给包。十八队,也就是汲子昂他们队,他们说看见了毒贩。” “看见了?”姜不寒忍不住道:“看见没抓到?” 汲队长也不怎么样啊。 就像是猎人打猎一样,抓罪犯,最难的不是怎么抓,是怎么找到他们。只要找到了,警察在有人有枪有后援的情况下,一定是处于优势的。 所以再凶悍的罪犯也不会和警方光明正大的对峙,他们用各种方式躲藏,先要找到他们,才能考虑下一步的抓捕。 邢念生道:“据汲子昂说,他们在周边搜索的时候,看见林子里有人一闪而过,但是离的远没有追上。” 但不是在他们发现有人搏斗的林子。 姜不寒问:“短兵相接了吗?” “没有。”邢念生道:“要是短兵相接还被跑了,他丢不起这个人。” 众人一想也是去,乔大兴说:“邢队,那你说有一个发现,是什么?” 邢念生声音更小:“每一年的竞赛,目标人物,都是警队的人扮演的。” 这不是一句废话吗? 那也不能找真的匪徒啊。 演习里的好人坏人和人质,那不都是警队的人扮演的吗? 但是邢念生从包里摸出了他们找到的第一个线索,十八的数字。 邢念生看了众人一眼,缓缓点头。 夜幕降临,三支队伍在草地上过夜,也没有点篝火,怕篝火会暴露。 邢念生站起来,去找了汲子昂,拍拍他的肩:“来,有事儿跟你说。” 汲子昂不明所以,跟着邢念生走了。 邢念生将人带到了屋子里,屋子里有一张床,有一张桌子,汲子昂莫名其妙:“干嘛,有什么话不能一起说。” 咱们俩的关系,可没好到可以说悄悄话。 邢念生蹲下来:“你看床底有什么。” 汲子昂一脸狐疑,但还是蹲了下来。 只见床底果然好像有什么东西。 邢念生也一样蹲了下来,伸手去够那东西。 现在是半夜,黑灯瞎火,虽然打着手电,但是光线有限。 床底好像是一块黑布,里面不知盖着什么。 汲子昂刚伸手,突然,一双手从那黑布里伸出来,死死的握住了他的手腕。 汲子昂一惊,刚要反抗,一个枪管顶住了他的背。 竟然是邢念生。 “汲队长,找到你了哦。”邢念生笑道:“不要动,动我就开枪了。” 外面,传来砰砰的四声枪声。 汲子昂想站起来,但是刚要用力,就被邢念生往下一按,啪的一声,手背铐住了。 姜不寒灰头土脸的从床底下钻出来,拍拍灰。 “老邢你干什么?”汲子昂怒道:“你抓我干什么?别闹了赶紧放开手,还不出去看看。” “不用看,他们在抓你的同伙呢。”邢念生道:“汲子昂啊汲子昂,真是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也叛变了,成毒枭了啊,不讲究啊。” 汲子昂脸色一变:“你瞎说什么?” 但是外面已经传来了乔大兴的喊声:“队长,密码箱找到了,密码箱找到了。”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习初北他们三个人搞定汲子昂队伍里其他的四个人,不费吹灰之力。 邢念生把汲子昂拽起来,给他拍拍灰,笑道:“怎么样,毒枭,你还有什么话说。” 通讯器里传来张教官的声音,中江刑警队率先抓捕成功,比赛结束。 听着这声音,外面几人欢呼起来,汲子昂身上的劲儿都泄了,无精打采坐下,叹口气,然后用胳膊捣了捣邢念生。 “快,快解开。” 邢念生给他解开,满脸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别忘了,请张教官跳支舞哦。” 汲子昂的脸黑的比张教官还黑。 公共频道里传来张教官冰冷低沉的声音:“我看你们两个兔崽子,是不想好了,竟然敢拿我打赌?” 邢念生哈哈一笑,汲子昂面如死灰。 第260章 交给我您放心 - 玫瑰利刃 - 月莫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汲子昂不太服气:“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关键线索?” “可以算是吧。”邢念生点头:“一个十八的纸条。” 十八,是汲子昂的队伍号码。 “不对。”汲子昂说:“就凭这个不能说明什么,虽然我是十八号,但是你没道理怀疑自己队伍里的人啊。” “当然还有。”邢念生道:“当然我知道这是你故意留下来的破绽,但也算是一个佐证。” 在汲子昂的背包小口袋边缘,露出一个零食包装袋的一角。 是一个槟榔的包装袋子,花花绿绿的,小小的,就像是吃完了零食随手塞在包里。 邢念生道:“我可记得你不吃槟榔的,为什么会有一个槟榔的包装袋呢?因为毒枭包白粉用的是湖南的报纸,暗示毒枭可能是湖南人,而湖南是全国槟榔排行榜第一的地方。” 汲子昂甩了甩手,虽然不太服气,但还是无话可说。 每一个线索都不是独一无二的,所以至少有四支队伍找到了用湖南日报包的白粉,但是联系到这个细节的,只有邢念生。 他是用最快速度赶到目的地的人,守株待兔,在邢念生之前,已经解决了三支队伍。 几人前后走出去,邢念生一边走,一边说:“知道你最大的破绽在哪里吗?” “还有?”汲子昂皱眉:“还有什么?” 邢念生说:“就是我们打的赌。” 这下汲子昂真有点不明白。 邢念生说:“你想想,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汲子昂认真一想,他对邢念生说的是,如果你没找到毒枭,算你输,你去请张教官跳舞。如果你找到了,算你赢,我去请张教官跳舞。 汲子昂的脸垮了下来。 这话他说的确实是有保留的,但是万万没想到,给邢念生琢磨出来了。 邢念生说:“我这一路都觉得你这话很奇怪,以你的性格,为什么只在意我的成功失败,但是不说自己会赢呢?” 正常情况下,汲子昂应该说,如果你找到目标怎么样怎么样,如果我找到目标,怎么样怎么样。 而不是,如果你赢了怎么样,如果你输了怎么样。 看起来是一个意思,但是细细琢磨,并不是。 汲子昂会这么说,因为他根本没参加比赛,他不可能找到凶手,所以他可以赢,但是他不会找到目标。 出了房间,果然看见汲子昂的队友都已经被制服了。 而且是很惨的那种。 因为负隅顽抗,被击毙了两个,正躺在地上装死,嘴里还咬着根巧克力棒。 另外两个也受伤了,看见有人来就哼哼。 简直不要太敬业。 汲子昂过去,恨铁不成钢的道:“别哼了,走吧。” 友谊第一,输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请张教官跳舞,这可要了老命了,为什么当时一时冲动,要和邢念生打这个赌呢? 汲子昂差一点挠破脑袋。 邢念生就不一样了。 舞会还没开始,他就美滋滋的问姜不寒:“你会跳舞吗?” 姜不寒想了想:“会一点点,一点点吧。” “我也会一点点。”邢念生非常不要脸的说:“我们真是天生一对。” 自从邢队露出真面目之后,越来越不要脸了。 当然这场舞会的重点不是邢念生和姜不寒跳舞,这在大家看来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刑警队里女同志就那么点,年轻漂亮的更少,中江刑警队当然要保护好自己组的妹子,杜绝一切来犯之敌。 重点的重点,是汲子昂和张教官的一支舞。 那真是,惨绝人寰,惨不忍睹,凄凄惨惨,悲悲切切。 邢念生开始看的十分幸灾乐祸,但是后来对汲子昂也起了怜惜知心,等他好容易活着回来,过去找他,不但没有冷嘲热讽,而且语重心长的说。 “咱们以后打赌归打赌,就不要赌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万一呢,邢念生是给自己留有余地的,谁也不是常胜将军。 汲子昂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和解了。 赢了比赛,虽然没有奖金,但是得到了一周假期。 于是姜不寒带着大家回了家。 姜不寒家在一个小城市,离青山很近的春宁市,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寻常人家,对女儿的同事来玩儿,表现了十二分的热情。 大家便想着,来都来了,那么近,去吃顿饭也没什么。 然后在附近玩一下,当然不能在姜不寒家住五天,这不现实,她家只有三室一厅,也住不下那么多人。 要是开宾馆又吃又喝的,就说不过去了。 所以大家想着,盛情难却,吃顿饭,然后逛逛周围景点,住一夜就回去。 姜不寒难得回家一趟,肯定要在家多住几天,等到假期休完再回去。 但是邢念生是这么说的。 “明天你们先回去吧,我有个许久不见的老同学在附近,明天我去找他,聚一聚。” 众人也没有怀疑,只是习初北顺口道:“邢队,之前也没听说你有同学在这儿啊。” 邢念生面不改色的道:“哦,之前以为他出去了,这两天我说我在青山,他才说他也在家。” 习初北只是随口一问,谁也没觉得有什么毛病,便没有多想。 当天,姜妈妈姜爸爸准备了一大桌子菜,有自己做的,也有外面买的,四个小伙子呢,都人高马大的,那肯定能吃啊。 饭桌上其乐融融,姜妈妈姜爸爸看着四个一身正气,一表人才的小伙子,表示看谁都觉得不错。姜不寒和他们做同事,放心又安心。 特别是领导。 姜妈妈抓着邢念生的手说:“邢队长。” 邢念生说:“阿姨叫我小邢就可以了。” 姜妈妈心想,这领导可真平易近人,工作的时候应该不会难为不寒。 于是姜妈妈更亲切道:“小邢啊,小姜刚从学校毕业出来,什么也不懂,这些日子肯定给你添麻烦了……” 姜妈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邢念生非常耐心的听着,然后表示。 阿姨你放心,小姜聪明又能干,是我见过最好的新人,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你尽管放心把她交个我。 姜妈妈放心了。 又好像有点不放心。 第261章 登堂入室 - 玫瑰利刃 - 月莫 一顿饭吃的和乐融融,邢念生对姜爸爸姜妈妈那是百依百顺,有求必应,恭敬礼貌,让大家都觉得有点怪怪的。 虽然姜爸爸姜妈妈是长辈,客气礼貌是应该的,但怎么都觉得队长有点礼貌的过分了,怎么说呢,对他自己爸爸妈妈,可能都没有这么礼貌。 甚至有一点点讨好的意味。 姜爸爸想着这么多人吃饭,那肯定要喝酒吧。于是买了好几瓶酒,现在休假,又不开车,于是众人就喝了起来。 邢念生陪着姜爸爸好好的喝了几杯,晕乎乎的,看着姜不寒提心吊胆。 你可别喝多了瞎说,我可圆不了场啊。 我告诉你,我爸爸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虽然虽然年纪上来了但是宝刀不老,一个可以打你们四个的啊。 好在邢念生撑住了,不但把喝多了的姜爸爸扶进房间休息,而且还打算挽着袖子去帮忙洗碗。 不过姜妈妈怎么可能让女儿的领导在自己家里干家务活儿呢,麻溜儿的将他赶出厨房,让姜不寒带他们去转转。 姜不寒于是成了地陪,带着几人打了两辆车,逛了市里的景点,也买点本地特产,让他们带回去。 自己也买了不少,打算回去分给其他同事。 家里肯定住不下,姜不寒在家门口不远的地方定了宾馆,四个人,定了两个双人间,住一晚。 第二天其他三人就先走了,留下准备去找老同学叙旧的邢念生。 姜不寒当然睡在家里。 赖床赖到九点,接到了邢念生的电话。 邢念生说:“他们三个都走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们三个都不在人世了一样,奇奇怪怪的。 姜不寒眼睛还没睁开,嗯一声。 “我没有找到老同学,这可怎么办?”邢念生可怜兮兮道:“我在这地方,人生地不熟,路也不认识,人也不认识……” 瞧瞧这可怜的样子。 姜不寒都被邢念生的不要脸给整笑了。 “邢队。”姜不寒翻了个身抱住自己的娃娃:“那你需要一个本地导游吗?” “需要的。”邢念生道:“但是不着急,你好容易回来一趟,多在家里陪陪爸爸妈妈。” 邢念生是有良心的,可以重色轻友,不能重色轻爹妈啊。 姜不寒正要说话,姜妈妈推门进来了。 “你还不起床啊,早饭都……打电话呢?”姜妈妈顺口道:“跟朋友约出去玩吗?” “哦,不是。”姜不寒想想道:“是邢队长,说他同学临时有急事出门去了,问我附近有什么景点,打算在这转两天,权当旅游了。” 姜妈妈一听:“这样啊,那正好啊,你当导游,带你们队长去玩,那什么玉带山,泰安庙,仙河宫,都挺好的……好多外地人来玩呢。” 昨天只有半天,又都喝酒,因此姜不寒肯定只带邢念生他们在市里转了转,周边的景点肯定是没有时间去的。 姜不寒一听也觉得不错,但还是摇头:“那我好不容易回来,就没时间陪你们了。” “哎呀。”姜妈妈说:“我们有什么可陪的,不是好好地吗。邢队长难得来一趟,可不好失礼。” 姜爸爸对又高大威猛,又嘴甜会说话,还能陪他喝酒,一点儿架子都没有的队长十分满意,在外面听了一耳朵便也道:“小邢要是一个人住酒店,不如让他来家里住吧,家里正好还有一个房间。不要浪费那钱。” 姜不寒没挂邢念生的电话,但也不太想转述,邢念生肯定不会跟她客气,说不定十分钟内就能拎着行李箱搬过来。 但是姜爸爸接过了邢念生的电话。 “小邢啊。” 邢念生特别礼貌:“叔叔。” 姜爸爸说:“小寒说你一个人在酒店,别住酒店了,来家里住吧。家里有客房。” 邢念生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那怎么好意思,太打扰了。” “这有什么,又不是外人。”姜爸爸说:“现在酒店也不靠谱,在家里住更卫生,吃喝也干净。” 老一辈的思想就是这样,能住家里就该住家里,没有让亲戚朋友住酒店的。 姜爸爸姜妈妈这是跟习初北他们不熟,要不然的话,觉得昨晚上都没必要住酒店,又不是冷天,地上铺个被子就好睡啦。 住酒店不仅仅是花钱的问题,还是见外的表现。 姜爸爸如此热情,邢念生只好却之不恭的同意了。 其实在挂姜爸爸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在办退房手续了,就是如此有效率。 办着手续,邢念生想到个事情,给姜不寒发了个消息。 “叔叔阿姨喜欢出去玩吗?” “喜欢呀?” 邢念生有主意了:“在家等我,我出去有点事儿。” 姜不寒这觉得莫名其妙,一个小时后,邢念生回来了。 他租了辆车。 他们还有四天假期,大眼瞪小眼的在家待四天是不行的。和姜不寒两人出去玩,也不合适,丢下老两口在家怪不好意思的。 那就一起出去好了。 反正姜不寒父母这几日都在家也没有去工作,出去玩玩,有他开车,拿行李,这不比老两口自己出去玩儿要舒心多了? 邢念生一说要请将爸爸姜妈妈出去玩,两人都有点意外。 领导虽然是个好领导,但是好到这个地步,就有点少见了。 除非姜不寒是领导,邢念生是实习生,这还能说的过去。 “我已经租了车了。”邢念生解释道:“一个人去也是无趣,不如大家一起去。人多热闹。” 姜爸爸姜妈妈面面相觑,姜不寒拍板。 “去。” 不过她对邢念生说:“邢队我请客,你不能跟我抢啊。这是我的地盘,我做东才像话。” “行,没问题。”邢念生笑道:“不跟你抢,你出钱,我出力。” 于是姜爸爸和姜妈妈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被拐上了车,邢念生和姜不寒在前面商量,先去哪儿,然后在哪儿住一夜,然后去哪儿。 姜妈妈在后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看了一眼姜爸爸。 不好说话的,于是姜妈妈拿出手机,给姜爸爸发短信。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姜爸爸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然后看了看前面,对姜妈妈郑重点了点头。 确实不对劲。 第261章 考察期 - 玫瑰利刃 - 月莫 所谓疑心生暗鬼,这人啊,就不能有想法。 一旦一个想法滋生,剩下的想法就蹭蹭蹭的往外冒,那是按都按不住。 姜爸爸和姜妈妈这下坐不住了。 他们开始往回想,过去种种,蛛丝马迹,那真是越想越可疑,越想越忐忑啊。 姜不寒问:“妈你晕车吗?怎么转来转去的?” “啊。”姜妈妈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邢念生说:“阿姨晕车吗,那个红色的袋子里有橘子,剥个橘子闻闻橘子皮,会舒服很多的。” 姜妈妈听着邢念生的声音,更纠结,只好拿了一个橘子。 她该怎么说呢,我不晕车,我只是单纯有点晕罢你了。 但姜爸爸姜妈妈最终还是没有将这话说出来,毕竟是女儿的领导,万一会错意思了,那以后女儿在单位可怎么办呢? 于是姜爸爸和姜妈妈在后座,一个人对着左边,一个人对着右边,用手机开始了各种交流。 第一,到底是不是我们的错觉,这个邢队长是不是行为举止有点问题? 第二,这问题是什么问题,是领导想占小姑娘便宜,还是想追我们女儿? 第三,小姑娘她知道吗,是不知道蒙在鼓里,还是知道,只把我们老两口蒙在鼓里? 第四,要是这是真的,这小伙子,是不是能考虑? 姜爸爸和姜妈妈噼里啪啦,把手机键盘敲的火星子直冒,可怜老两口年纪也不小了,虽然平时也玩手机看抖音发短信,但都以发语音为主,哪里打过这么多的字。 邢念生也觉得挺奇怪的,低声问姜不寒。 “小姜,叔叔阿姨那么喜欢发消息聊天吗?” 姜不寒也不知道:“额……” 以前也没有这种现象啊,以前在家里就算抱着手机跟朋友聊天,那也是连视频啊,没见打字过。 莫非是怕吵着我们? 姜不寒一想,便道:“爸妈,你们要给谁发消息就发语音吧,打字多麻烦,我们不怕吵。” “是啊。”邢念生也说:“在车上看电子屏幕的话,不但伤眼睛,而且还容易晕车。” 那么贴心的领导。 姜爸爸尴尬放下手机:“没有,没什么事儿。” 然后姜妈妈就惨烈的晕车了。 当天晚上,他们住在玉带山风景区。 邢念生开了三间房,他和姜不寒一人一间,姜爸爸和姜妈妈一间。 酒店环境很不错,山里的空气也好,吃的也好,真是叫人心旷神怡,心情舒畅。 但是姜爸爸姜妈妈第二天早上起来,顶着四个黑眼圈。 姜不寒吓了一大跳:“怎怎么了这是,房间有老鼠,你们没睡好觉吗?” 姜爸爸打个哈欠,挺好的啊。 别的没啥,就是昨晚上老两口讨论了半夜,这事情要怎么办? 本来打算先把女儿抓来严刑逼供,后来想想不行。 年轻人啊,有一个毛病,你越是反对,她就越要坚持。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棒打鸳鸯在这个年代已经行不通了。 万一他们觉得不行,反倒是让姜不寒死心塌地呢?到最后他们松口了,又会产生隔阂。 于是老两口决定先观察一下,万一邢念生真的是个合适的女婿人选呢? 至少目前看来,虽然年纪比姜不寒大了几岁,但是长相身高没话说可以给一百分。 工作是辛苦一些,可姜不寒也是这个工作,都是正当职业没什么毛病。 家庭不是大富大贵,但能过政审,肯定也是清清白白的正经人家。 剩下就是人品了,旅游是最能见人品细节的地方。 如果邢念生的人品也没问题,姜爸爸姜妈妈就打算装傻充愣,让他们自由发展了。 于是剩下来这几天的旅游,就格外和谐又古怪。 邢念生晚上给姜不寒发消息。 “我觉得叔叔阿姨肯定察觉到什么了?” 姜不寒蹭的从床上弹起来:“为什么?” 邢念生说:“因为这几天他们总是装作若无其事的问我,老家在哪,家里有几口人,爸妈好相处吗,工资有多少,买房子了么,房子要还贷款吗?” 警局里审问连环杀人犯都不问这么仔细。 姜不寒十分无语:“那你怎么说?” 邢念生老老实实道:“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我还能骗他们不成。” 姜不寒想来想去行吧,那就这样吧。 就是有点对不住缉毒大队宫队长的,CP被拆了。 这一场四人四日游,游的十分和谐。 回家后休息,第二天姜不寒和邢念生就要上班了,他们买了晚上六点的车,十一点到中江,反正也没什么要准备的,回家就睡觉,不影响第二天上班。 姜妈妈给他们稀里哗啦的准备了很多东西,姜不寒看着头大。 “妈,我们坐动车啊,这么多东西拿不了的。” 姜妈妈一想是哦,都忘了他们是坐动车来的,只是租了车出去玩。 但是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个也需要,那个也需要。什么都不想往下拿。 邢念生翻了翻姜妈妈准备的东西,道:“这样吧,不容易坏的打包寄快递,不能挤压的,我们拎着。” 快递费也要不了几个钱,关键是一番心意。 姜妈妈一听觉得很好,年轻人脑子还是好使。 于是大家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拆开,能寄的找箱子打包,包括姜不寒邢念生的衣服都一并打包,因为手要腾出来拎易碎品。 折腾半天,终于赶在动车开车前进了站。 临走的时候,姜妈妈拉着邢念生说。 “小邢啊,其实小寒不是那软糯性子,但是我跟她爸爸,还是担心她在外面吃亏,受了委屈不敢说。跟你相处这几天,阿姨是真觉得你不错,有你在身边照顾他,我们真的是放行单多了。” “阿姨您放心吧。”邢念生大包大揽:“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姜的,您和叔叔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 姜不寒远远地看着他们母慈子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进了检票口,送的人就不让跟了。 姜妈妈突然想到了什么,跑过去喊道:“我给你带的那些酱,都要放冰箱知道吗?要冷藏不然会坏的。” 第262章 特殊工作 - 玫瑰利刃 - 月莫 豆瓣酱,虾仁酱,还有蘑菇酱,都是姜妈妈自己做的,哗啦啦的十几瓶,寄了怕碎,都让邢念生拎着,得亏他力气大,换个力气小的都拎不动。 “知道啦。”姜不寒摆摆手。 “千万记得。”姜妈妈顺口就道:“你那个冰箱小,放不下就放小邢的冰箱里啊。” 姜不寒非常顺口应了好,然后进了检票口,当然没问题这还要说么,她放在邢念生的冰箱里的东西多了。 邢念生一个单身汉除了两罐啤酒啥也没有,其他都是她的东西,冰淇淋可乐水果巧克力……但是…… 姜不寒一脸空白转头道:“你刚才听见我妈说什么了吗?” “听见了。”邢念生淡定道:“我觉得这是我被认可的标志。” 姜不寒无话反驳。 当天晚上,邢念生的冰箱果然被装得满满当当,就算有些打算明天带去警局给大家吃,也要先放冰箱。 邢念生还特地拍了个照片给姜妈妈,让她放心,全塞下了。 他买了这房子之后,很多家具家电都是自己换的,比如这个双开门大冰箱,实在是太明智了。 第二天去上班,不用说带着许多零食的姜不寒成了最受欢迎的人,大家的欢迎真诚又热烈,比赢了比赛给警局带来了荣誉所得到的欢迎真诚多了。 刘衡啃着一个姜妈妈做的大肉包,接起了电话。 “喂……” 他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好,知道了,我们马上到。” 大家都安静下来。 刘衡转头对邢念生道:“邢队,在文水街的巷子里,发现一具尸体。是拾荒的人发现的,尸体被放在巷子边,上面盖着一块塑料布。是一具女尸。” 然后刘衡三两下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 有时候,姜不寒经常会想,为什么不能只有白天没有黑夜,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做警察的,每天都轻轻松松,只做些找找猫找找狗的事情。 为什么有人,一定要犯罪要杀人,而他们杀的人,很多本已经十分艰难。 现场已经被围了起来,姜不寒跟着众人匆匆到了现场,走进隔离带。 死者是个年轻女性,看起来也就是二十来岁面容,两眼圆睁,仰面躺在墙角。嘴上,贴着一块胶布,应该是阻止她发出声音呼叫。 她死不瞑目,眼睛睁的老大,身下,是一地的血。 死者面容姣好,画着浓妆,穿着一件吊带短裙。 法医和痕检开始干活儿,白月戴上手套口罩,打开工具箱。 在这样人来人往的巷子里发现尸体,是最麻烦的抛尸地,甚至比荒郊野岭还要麻烦。 巷子偏僻,不会有监控,人来人往,脚印早已经乱的提取不出。 荒郊野岭,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人经过,凶手留下什么就是什么。而这种地方,凶手就算是不够谨慎,留下了什么,你也很难将凶手留下的痕迹,和来来往往的路人留下的痕迹区别开, 白越检查了一下,说:“死者尸体还是柔软的,尚未形成尸僵。血液没有完全凝固,尸斑指压褪色,死亡时间在六到八个小时。” 邢念生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是上午九点,六到八个小时,那就是昨天夜里的一点到三点。大部分人都睡了,街上人最少的时候,这种巷子里,想找目击证人怕是不可能了。 邢念生道:“死亡原因呢?” “被利刃割喉。”白月说着,皱起了眉:“应该不仅仅是……她这血也流的太多了……” 说着,白越将死者的衣服肩带往下拉扯了一下。 受害者里面没有衣服,只穿了这一件吊带。 白月都忍不住嘶了一声。 从外面乍一看,死者只有被割喉这一道致命伤,但是拉下衣服肩带,却见皮肤上还有横七竖八的血痕。 都是用尖锐的利刃隔出来的,深深浅浅,看着都疼。 姜不寒忍不住皱了眉:“这是什么深仇大恨,要这么折磨她?” 白月不说话,将人翻了过来。 “尸斑移位,这不是案发现场,死者是在别处被杀死后,移到这里的。”白月说:“而且……死者只穿了一件吊带,内衣内裤都失踪了,她两腿内有青紫淤伤,很有可能死前被性侵过。” 强奸杀人。 这是警局最最厌恶的案子。 初检之后,法医很快将人运回了警局进行进一步检验。 痕检暂时没什么有用的发现,将周围相关物品收集一些回去进一步化验。邢念生拍下死者的照片,让人分头询问周围的住户。 是否有人认识这个女人。 没想到第一步那顺利。 很快一个路过的大妈就指认了死者的身份。 “不认识,但是知道。”大妈的语气有些不屑:“我不知道她全名叫什么,但是听人喊她小雪。” “小雪?”姜不寒道:“她住在这里吗?” “就住楼上,但我不知道哪一家。”大妈说。 姜不寒记着:“那您知道她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此时,大妈露出一个很不屑的表情。 “喏,那种。” “啊?”姜不寒不是很懂,追问了一句:“什么?” 大妈大概是看着姜不寒年纪小,一看就是刚毕业才上班的小姑娘,于是道:“啊呀,你个小姑娘不懂,她是做那个呢,就是,就是不上班,专门靠男人赚钱的。” 姜不寒恍然大悟。 原来死者是做这一行的。 但是还是要多问一声:“那您是怎么知道的,您见过她工作,就是您见过她和不同的男人在一起吗?” “见过两次。”大妈说:“这一片的人都知道啊。” 住在这一片的,大多是外来务工者,干的体力活儿,赚的可能不少但是辛苦,没那么精细。 乔大兴带人去了死者租的房子,找到了房东。 但是房东对于死者的工作表示完全不知情。 “我不住在这里的,也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就算是每个月到了交房租的时候,也都是用手机转给我,我也不会为了那点钱跑一趟。” 一问三不知。 很有意思的是,众人在附近走访,问了不少住户。 知道她的身份的,大多是女性。以上了一些年纪的更消息灵通,说法都一致。 但是男性,反倒是十个有八个,异口同声的不认识,没注意过,不知道有这么个人。 第263章 血字一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看着问询记录,有些不解。 “这是为什么呢?” 邢念生冷笑一声:“因为觉得丢人,所以有人在说谎。” 女性邻居,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有什么说什么,没有遮掩说谎的必要。哪怕有些说的有偏差,也不是故意说谎,而是根据她的所知,做出的推断。” 比如说,因为听见隔壁夫妻吵架,推断出他们闹了矛盾。 “但是男性邻居就不一定了。”邢念生道:“关系撇的清,撇的越快的,反而越能证明他们之间是有来往的。比如这个男性邻居虽然听见了夫妻吵架,但是知道他们吵架的原因是妻子和自己有不正当关系,那他会说出来吗,只会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只想躲得越远越好。 姜不寒想想,恍然:“是这个道理。” 正常人都是八卦的,就算和小雪不认识,但小雪总在那一片活动,低头不见抬头见,也会仔细的想一想,她是否有什么情况吧。 而不是一听见这名字,立刻说,不认识。 因为认识,而且关系难以说出口。 为了避嫌,也为了不让自己和小雪之间见不得人的交易被公布于众,所以他们必须立刻撇清关系。 邢念生拿着问询记录,让人对这些人进行进一步问询。 不必太客气,可以直接挑明了问。 他们不和隔壁扫黄大队抢活儿,但是在办案过程中,谁要是阻挠或者隐瞒,就不客气了。 习初北带人去了。 正在说,邢念生接到了白月的电话。 “邢队长,你最好上来一下,发现了一些情况。” 邢念生马上就去法医室,姜不寒也跟了上去。 白法医正在给小雪做进一步的尸检,小雪的身份已经查出来了,她的全名叫薛小雪,今年二十四,可是户籍处显示,她的户口本上,只有她一个人。 想要联系家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联系。 往心酸的地方想,这姑娘在世上孤零零一个人, 无人关心无人问,出了意外,连个能给她办后事的人都没有。 但是往好处想,孤零零无牵挂,不会再让谁伤心。 薛小雪的衣服已经全部被脱掉了,但是面朝下,背朝上的趴在解剖台上。 白法医指着她的背说:“邢队长,你看。” 只见在薛小雪白皙的背上,有许多纵横交错的血痕,像是用刀,一刀一刀划出来的。 在这些血痕中间,就是背部的中间,有一个圆圈,圆圈的中间,有一道竖着的血痕。 变态的人,各有各的变态。 姜不寒不由道:“这,该不会是个一吧。” 为了和周围的其他血痕区分开,特意划了一个圈圈。 “你也觉得?”白月道:“我当时一看,就觉得这是凶手想要留下一个数字。” 邢念生眉头紧皱。 他从警多年,遇到最多的其实是激情杀人,因为种种原因发生矛盾争吵,然后一气之下弄死对方。激情杀人因为是仓促中进行,经常会留下许多破绽。 而且这种人杀人就那么一次,他在这一件事情上,是个杀人犯,在旁的地方是个非常正常的人。或许在邻居家人眼里,还是个好人。 但今天的凶手,就不一样了。 邢念生有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 只怕,有一就有二。 这也是大家的担心,白月道:“还有一点,死者死前,并未受到性侵。” “没有?” “没有。”白月道:“内衣裤确实是不见了,但是没有被侵犯。身上有一些淤青。是新鲜的淤青痕迹,凶手对死者有过暴力对待,但是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这就奇怪了。 姜不寒心直口快:“会不会是凶手不行。” 有一些男人因为种种原因丧失了男性功能,因为自卑,会导致心灵的扭曲。他们努力掩盖,若一旦被拆穿,就会恼羞成怒。 姜不寒道:“有没有可能死者生前嘲笑过他这方面不行,所以他恼羞成怒,杀了死者。” “都有可能。”邢念生道:“但是死者背后的一,是什么意思?” 一代表开始,开始,就会继续。 姜不寒也说不出话来。 白月道:“死者身上没有发现指纹,指甲和牙齿中,也没有发现异物。但是在死者的割喉伤口,同时也有被勒的痕迹,死者背后,也有一块淤青,推测死者是被人勒住脖子,这个人从背后压着她,所以让她无法反抗,一直到被失去反抗能力,然后被割喉。” 白月拽着姜不寒示范了一下动作,姜不寒只好乖乖配合。 虽然她一个能打白法医十个八个。 “有一个好消息,算是好消息吧。”白月说:“死者的割喉伤在前,前胸后背的划伤在后,两者相差了十分钟的样子。” 姜不寒一时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白月说:“就是说,死者先死的差不多了,休克失去意识了,凶手才开始在她身上用刀画画的。死者的痛苦,会稍微小一些。” 当然也痛苦,但如果先在身上划个十几道,然后再割喉,那肯定更痛苦。 这也不是什么好消息,但总比反过来好。 姜不寒叹了口气。 这消息一点也不能让大家好过一些。 虽然薛小雪从事的职业让人不能苟同,但这不是她被杀的理由。不是别人可以肆意伤害她的理由。 邢念生让白法医把死者身上伤口的照片都拍一张传到他手机里,便带着姜不寒匆匆离开了。 “这案子要抓紧。”邢念生对大家道:“这几天辛苦一点,要是这个凶手不尽快归案,我担心还会有新的受害者。” 习初北带着人,将那些毫不犹豫的说自己完全不认识薛小雪的又问了一遍。 上来就告诉对方。 “这可是刑事案,你想清楚说。如果说谎,可是要坐牢的。” 男人还嘴硬:“真没,真不认识。” 习初北正色说:“我们现在还在初步走访阶段,很多细节都还没出来。但是你要知道,薛小雪屋子里有谁去过,留下的指纹可以留很久。她的经济往来,电子转账记录,现金上的指纹,这可都是抹不掉的,一查便知。” 男人顿时脸色就变了。 第264章 救风尘 - 玫瑰利刃 - 月莫 习初北说的稍微有点夸张,但也不是很夸张。 银行转账信息是一定能查出来的,现金来往的不那么好查,如果收到的钱薛小雪已经花出去了,就更不好查了。 但是在这一片住的人,有很大一部分是周围打零工的工人,农村来的,文化程度低,这种人年纪虽然不会很大,但是对电子产品的认知有限。会用手机,但是有些只会用来看视频打电话,对金钱来往,还是更喜欢现金。 看的见的钱,才是真的钱,他们不喜欢用电子支付,必须拿在手里才放心。 男人果然被吓住了。 习初北再稍微吓唬几句,就竹筒倒豆子,什么都说了。 果然,薛小雪的身份和其他人说的一样,不务正业,平时在家无所事事,每天描眉画眼在巷子里走来走去。 然后就是懂的都懂。 男人害怕薛小雪的死会牵扯到自己,开始死不承认想要撇清关系,眼见着撇不清了,又赶紧一口气儿的交代了,生怕警方怀疑自己知情不报。 “我就找过她两次,真的,就两次。”男人举着三根手指头发誓:“加起来不到一个小时,一共给了她五百块钱,一次两百一次三百……这也是老婆在老家带孩子,我一个人在外面打工,一年回去一次,平时就一个人……” 习初北敲敲桌子:“说正事。” 我们不是扫黄大队的,不想知道你那些逼不得已的心路历程。 男人愣了一下:“那,那什么是正事。” 习初北道:“你对死者薛小雪有多少了解?” “了解?”男人想了想:“还挺漂亮的,挺丰满……” 习初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着脸说:“我问的是这个吗?” 扫黄大队真不容易。 男人茫然道:“那问的是啥关系?” 习初北咬牙道:“知道不知道她有什么得罪什么人,跟什么人有矛盾?比如,价格谈不拢,有特殊要求她不愿意,或者服务不满意……” 哦,这个啊,男人想了想:“不知道,我没跟她聊过,每次话都说不了几句。要是说跟她熟,住在她楼下的老江,我觉得跟她应该挺熟的,我见他们俩打过招呼,有一次我看见老江在小店买零食,有一包辣条那么大,第二天我就看见她在门口吃。” 呵呵,还说完全不知道不认识,这观察的挺仔细的啊。 老江也在他们的第二次调查名单中。 他是个维修工,在巷子里开了个门面,很小,塞得满满当当,给人做小家电维修,赚不了太多钱,但是也还行,管他自己一个单身汉,没病没灾的时候足够了。 老江的门面就在薛小雪楼下的斜对面,天天都能看见,估计也是因为这个,熟悉一些。 老江说:“我跟别人可不一样,我跟小雪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关系,就是看她一个女人可怜,有时候顺手就帮她一把。” 习初北问:“怎么帮?” 老江说:“比如她要是东西坏了,修一下很简单就不收钱,举手之劳的事情。或者看她买了什么大件,快递不给送上楼,我就给搭把手。” 这听起来,还真是个乐于助人,心地善良的好人呢。 就是这好人说自己真的什么都不图,让人不太相信。 习初北没有戳破他,只是问:“那你跟她聊天吗?” “聊啊。” “聊什么?” “也没有什么特别,就是随便聊。” “说说。” 老江说:“就是听她说以前的事情,她也挺可怜的,以前结过婚生过孩子,家里老人带孩子,出去打麻将把孩子锁在屋子里,孩子闷死了,她就和丈夫离婚,一个人出来了。” 在薛小雪的户籍资料上,没有显示她结过婚,不过她这个年纪,结婚生孩子又离婚,估计当年结婚的年纪非常小,没到可以领证的年龄。 老江接着道:“然后就聊聊周围的八卦,其实我之前不是没动过心思……” 老江说着,竟然还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装模作样的低着头。 习初北不耐烦的道:“有什么说什么。” 人都死了还矫情什么,再说,你看看你矫情的合适吗? 老江连忙道:“我是想着,我一个人一把年纪了,她也没个去处,要是我们俩在一起互相照顾也挺好的。都是为了生活,我也不嫌弃她的过去,我有手艺,我们俩换个地方地方,一样能养活自己。” 众人对老江这想法不好评判的,老江已经四十七了,薛小雪才二十多,这到底是救风尘还是什么心,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习初北道:“她同意了吗?” “没有啊。”老江郁闷道:“不同意。” “为什么呢?” “她说她对男人死心了,谁都不相信。”老江道:“说……做我的生意可以,做老婆就算了,太累了。” 薛小雪的年纪虽然不大,但上半辈子已经历经种种,心如老妪。 习初北道:“既然如此,那平时有哪些人光顾她,你应该也知道一些吧。把你知道的都说说。” 老江还挺义气的样子,对于拒绝了他的薛小雪的死也十分悲痛,开始想躲,见躲不过,就将知道的所有情况都一口气的说了。 “还有。”习初北问:“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在家啊。” “有人可以做证吗?” 老江一愣,站了起来:“你们不会怀疑我是凶手吧。” “坐下。”习初北淡淡道:“所有和薛小雪有关的人都会调查,不止怀疑你一个,不用紧张。” 老江还是很紧张,但是也没办法。 “我昨天一夜都在家。”老江说:“昨天生意好,有好几个活儿,我一直忙到晚上……三点多,然后才睡的。” “谁能给你作证呢?” “谁,谁,这大半夜的,找谁做证呢?”老江被问住了,哭丧着脸道:“警察同志,你说我们这单身汉一个,晚上在家睡觉,能找谁作证呢?” 老江说的也有道理。 别说单身汉,就是家里有人的,十一二点家里人都睡了,悄悄的出去,然后悄悄的回来,都未必有人发现。 第265章 不在场 - 玫瑰利刃 - 月莫 老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昨晚上不在现场,但好在习初北也不会因此把他当做最大的嫌疑人。 现在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凶手行凶的第一现场在哪里? 薛小雪流了很多血,凶案现场就算是清理的再干净,也会留下很多血迹。而且法医根据伤口推测,死者是躺平的,这需要一个比较大的地方。 他们将老江住的地方检查了一遍,没有血迹,床单被套也不是刚换的。这么多血,再小心都一定会溅到周围。 黏在死者的伤口上,还有一点点毛絮。 毛絮来自掉毛的毛衣,不过是市面上常见的材料,不具备特殊性。现在已经是十月下旬,已经有不少人穿上了毛衣。 老江给提供了好几个可疑的对象,都是曾经和薛小雪有过矛盾,或者听薛小雪抱怨过的。 “住在前面在工地上打杂的大周,小雪说他特别抠搜。巷子尾有个小个子,给过假钱。还有水果店老板娘,还有……” 老江一口气说了好几个。 薛小雪的身份是很尴尬的,女性肯定看不起她。 过的比她滋润的看不起她,瞧不起她这种挣钱的方式,有手有脚的,只要愿意干活儿,正经工作肯定能养的起自己。不该出卖身体赚钱。 过的不如她的,更看不起她,为什么自己辛苦一整天,她就躺一会儿。所以更加瞧不起。 男人的态度也很复杂,一边瞧不起,一边又希望能占点便宜,人性就是如此复杂。 所以老江给出的名单里,不但有男人,还有女人。 “死者死前没有被性侵,凶手是女性的可能也不是没有。”邢念生说:“大家分头去查吧。” 姜不寒作为刑警队唯一的女性,被派去接触嫌疑人中的女性。 女性对女性,有时候会方便说话一些,这个方便说话指的是物理意义上的方便。因为乔大兴他们就遇到过,撒泼耍无赖,突然把大门一关躺在地上自己脱自己衣服,一边脱还一边喊,警察非礼啊,警察耍无赖啊…… 虽然会全程录视频,不怕被讹,但总是很麻烦。 姜不寒到了水果店里。 水果店是夫妻店,夫妻俩人带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 这天正是老板娘在看店,姜不寒和乔大兴进店后,因为穿着制服,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买水果的。老板娘瞟了他们一眼后,表情就不大好。 晦气吧。 又是做不正当生意的,又死了。 姜不寒迎上去:“你好,我们是刑警队的,想要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老板娘一边收拾一筐香蕉,一边说:“哎,警察同志可别找我,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总有一些知道的。”姜不寒开门见山:“老板娘,我听人说,你和薛小雪有一些矛盾,是吗?” 老板娘愣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不寒拿出录音笔:“昨天凌晨十二点到五点这段时间,你在什么地方?” 老板娘面色呆滞了一下:“你是什么意思?” 姜不寒严肃道:“薛小雪被害,所有和薛小雪有矛盾的人,我们都是要调查的。有人证明,你和薛小雪曾经有过几次争吵,有这回事吗?” 老板娘估计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当做嫌疑人,一下子激动起来:“不是,你的意思是我是凶手吗?” 老板娘还没来得及跳起来,就被姜不寒按下去了。 “别激动。”姜不寒道:“我没有说你是凶手,但是你也要配合调查才对。” 老板娘脱口而出:“可我是女的啊。” 姜不寒淡淡道:“谁说凶手是男人呢?” “啊?” 老板娘被问住了。 姜不寒和乔大兴都看着她。 “不是。”老板娘小小声道:“她是个……卖的,那肯定是跟哪个男人搞的有矛盾了呗。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姜不寒差一点点头,没错,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但事实上,不是这么回事。 “我们不是看电视,我们是看证据。”姜不寒道:“想不被怀疑,有什么说什么就行了。” 老板娘没办法,拖了椅子坐下。 “我是看薛小雪不舒服,但是很正常啊,她干那个,也不能怪人瞧不起她吧。这店里,我老公我儿子都常在,她一年四季都穿的那么少,那不是把孩子带坏了吗?” 孩子带坏不带坏不知道,估计重点是害怕把老公带坏。 但说实在话呢,老公那也不是别人随便晃晃就能带坏的,要是坏,那也是本来就坏。 姜不寒无意和老板娘探讨这个问题,就事论事:“你们吵过架?” “吵过两回。”老板娘说:“有一回是她来买西瓜,买了一个,现场要切开,我就给切开了,然后非说不好,不要了。可是那西瓜明明好好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关于, 承诺包熟,和到底熟不熟的矛盾。 “还有一回,大夏天真空穿个睡衣就出来了,在那晃啊晃的,你说要点脸吗。”老板娘说起来气就不打一处来:“我就骂了我家的猫几句,她就跟跟我吵,你说,是不是做贼心虚。” 姜不寒严肃道:“那你老公,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老板娘啪的一下,一巴掌拍在桌上。 “要是敢有什么关系,我就把他剁了。” 乔大兴默默的抖了一下,霸气。 至于昨天晚上,老板娘的生活如每一日一样。 水果店十一点关门,他们就住在水果店楼上,洗澡收拾就睡了,一觉睡到早上六点,吃早饭送孩子上学然后开店。 数十年如一日。 但是老板娘家里也不会装监控,让她拿出晚上一直在睡觉的证据,她也拿不出。 从水果店出来,姜不寒道:“大兴哥,好像咱们问了这么多,就没有几个人有不在场证明吧。” “对,也很正常,半夜的案子,其实很少有人能拿出不在场证明的。咱们自己也不能啊,你看,就算邢队住你边上,他晚上出门,你也不能知道是不是?” “……”姜不寒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她知道乔大兴是单纯的就事论事,不是那个意思。 “对。”姜不寒道:“对,别说邢队晚上出去我不知道,招财要是会开门,他晚上偷偷出去我都不知道。” 邢队住隔壁,招财还是跟我睡一起的呢。 第266章 血字二 - 玫瑰利刃 - 月莫 “是。”乔大兴道:“但是你如果出去,招财一定知道。” 这一天从天亮到天黑,没有什么线索。 薛小雪在这里租房子有三年半了,三年半的时间,她每日都会在这巷子里进进出出,买早饭,买中饭,买晚饭,买水果,和人打招呼,和人吵架,好像是这热闹的巷子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是她离开了,除了她租住的那个房间暂时租不出去之外,其他的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人为她哭一场,也没有人出面,为她办理后事。她最多是别人茶余饭后的两句闲聊,还是充满轻视的那种。 众人在外面忙了一天,回到局里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吃了晚饭休息一会儿,然后开了个简短的会。 邢念生道:“今天我们将平日和薛小雪来往的人都问了一遍,她平时就在出租屋里,不出远门,几乎每天都能看见她出门买饭,一碗面条或者两个包子简单的吃饭。没有深交的女性朋友和男性朋友,也不是每天都有客人。” “我们根据询问推测,她每个月的收入大约在四千左右,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养活自己够了,但也不至于叫人眼红。” “她死的时候,手机在出租屋里没有拿走,要么,她是被人从房间里挟持走的,要么,是去非常近的地方……鉴于现代人下楼倒个垃圾都要把手机抓着的毛病,被从房间挟持离开的可能更大。” 乔大兴插嘴道:“熟人作案?” 大半夜的,一个单身女人,不会就这么轻信的跟一个陌生人走了吧。 邢念生微微皱眉道:“正常情况是这样,但是在薛小雪身上,不一定。” 姜不寒也奇怪:“怎么说?” “因为她特殊的职业。”邢念生道:“不管怎么说,哪怕是出门做生意,也没有不带手机的道理。” 除非是忘记了,但是人可以忘,忘手机的可能性都不大。 “性格泼辣,会跟人吵架,但是没跟谁有什么大的矛盾。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些人虽然不能都提供案发时间不在场证据,但也没有谁被看见。” 特别是他们认定薛小雪被挟持的可能性很大,薛小雪是个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经历不少的人,肯定遇到过一些不好处理的情况,如果真的被挟持,怎么会一点记号,一点动静都没弄出来。 这种出租屋房子密密麻麻,一间挨着一间,不似高楼大厦隔音好,稍微动静大一点,都会被发现。 邢念生道:“薛小雪被挟持的时间,在十一点之后。这个时间是根据薛小雪留在房间里的手机推测出来的,十一点之后,手机一直有运行,十一点之后就没有了。” 除非她睡着了,不然的话,就是人离开了手机,毕竟她的房间里除了手机之外,也没有第二个可供消遣打发时间的东西了,连电视都没有一台。 十一点离开出租屋,一点左右死亡,这期间还有两个小时。 但是薛小雪并未受到侵害,那这两个小时,在做什么? 在路上? 可如果是将人带去了比较远的地方杀害,为什么又要送回来呢,这是什么见了鬼的落叶归根的思想?带着一个人离开也就罢了,带着一具尸体,还是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回来,这难道不怕被人发现吗? 邢念生道:“有一种可能是凶手出去转了一趟之后,发现外面不好抛尸,还是在这里抛尸不易被查,因为这一片比较乱,没有监控。还一种可能,死者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巷子,就在附近。他就像是……从这里带走一个玩具,破坏掉,然后又丢回来。” 今天查了一天的附近租户,没有什么可疑。 下一步,就近调出所有的通往大路的摄像头,看看是否有车离开。 出租车或者私家车,只要尸体上了车,去的时候就罢了,回来的时候,那一身的血迹一定会在车上留下痕迹。 如果有车内部是刚清洗过,或者刚换了内饰,就十分可疑。 没有时间按部就班,习初北立刻就带人去查,而邢念生打开了电脑。 六个画面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其中有一个,正是发现薛小雪的地方。 “这是今天临时装的摄像头。”邢念生道:“我们还在附近布置了警力,如果凶手再次犯案,立刻就能发现,第一时间赶往现场。” 薛小雪身上那血淋淋的‘一’字,让人想起来就觉得揪心。 有一,会不会就有二。 现在才九点多,巷子里不时还有人来往,走过镜头,谁也没有因为昨天发生的凶杀案而有什么不同。 这一夜,安静的令人发慌。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钟的时间,电话响了。 守在那里的民警急促道:“邢队,又来了。” 众人一下子都站了起来。 第二具尸体是在天台被发现的。 众人急忙赶了过去。 这是一个自建房的四楼楼顶,楼上没有人住,但是有一些横七竖八拉着的绳子,如果天气好,楼下住户会将衣服被子拿上来晒。 尸体就是房东今天早上洗了衣服,然后抱着衣服上天台打算晾衣服的时候发现的。 六十多岁的大妈,哼着小曲上了天台,一推开天台的门,就看见四仰八叉躺着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哐当一声手里的盆落了地,衣服洒了一地。 然后大妈在昏倒之前,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昨晚上在几个点守了一夜,正要下班的民警几人正好路过,听见了这一声惨叫,火速冲了上来。 得,这下真是连报警都省了。 几个民警一边给大妈急救,一边赶紧给邢念生打电话。 这次的死者依然是一个女性,穿着一身白色的浴袍,像是已经休息了从床上刚爬起来的。 致命伤依然是一刀割喉,和薛小雪的死因一致。 但是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脸上一点装扮都没有,像是刚洗完澡的样子。 都不用拉开衣服看,只看这件衣服,就知道死者身上一定和薛小雪一样,伤痕累累。 白色的浴袍上,染了许多血。 浴袍是纯棉的,吸水,血都已经渗透了进去,呈现出斑斑点点的红色。 白月将死者衣服拉开,果然,眼前触目惊心的一片伤痕。 又将死者翻过来,在死者的背部,同样有一个圆圈,圆圈里,写着,二。 第267章 足浴店服务员 - 玫瑰利刃 - 月莫 第二个,众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薛小雪身上的‘一’果然不是随便画一笔,而是凶手的挑衅,也是凶手的宣告,他在告诉警方,第一个,第二个,也许还有第三个。 姜不寒走到天台的边缘,往外看去。 这一片都是自建房,城中村,最高不超过四楼,大部分是两三楼。 房子挤得密密麻麻,因为可以租出去,虽然一个单间就是三五百,但是架不住多啊,而且还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拆迁中算成面积。 所以每一家都在自己的地基范围内尽量的多盖房子,把房子尽量隔成更多的单间,这是现在管的严,不让动土木,要不然的话,房子还要多上许多。 姜不寒知道昨天在这纵横交错的巷子里装了六个摄像头,这六个摄像头覆盖了主要的几条路。 但你要说没有死角这是不可能的,这一片城中村很大,十六个,六十个摄像头都未必能覆盖。如果那么大张旗鼓的装,除非凶手是疯了,要不然的话,一定会转移地方作案,没有意义。 他们要的不是把凶手从这里赶走,让他去伤害其他地方的人。而是把凶手抓住,不让他伤害任何一个人。 所以昨天装摄像头的行为是保密的,是电力公司的人以检修线路为名装上的,还在上面做了遮掩。 但是昨天一夜,没有可疑的人从这六个摄像头的范围内经过,凶手却将尸体,抛在了这所房子的天台上。 这里的房子,主人家为了晾晒东西,会在顶楼建一个平坦的天台,但是这个天台不是从自家上去的,而是在房屋的外墙单独建一个楼梯。 这其实是为了安全,因为这里的每一家都有很多租户,少的几个,多的十几个都有,租户要上天台晒东西,如果天台和家里相通,那租户就必须要穿过主人家,再上天台。 有外人在自己家里穿来穿去,那总是不好。 所以天台的楼梯建在房子外侧,这样无论是谁,都可以从外侧直接上天台。 凶手也可以。 凶手抛尸驾轻就熟,没有在天台留下一点痕迹。 天台都是水泥地,这几日风也大,留不下鞋印,也没有指纹。 邢念生叫人拿来了这一片的平面图,打印出来的非常清晰,小街小巷标注的清清楚楚,将六个摄像头的点和覆盖范围都标出来。 这六个摄像头也不是随便装的,是昨天拿了这一片的平面图,经过精心安排的,凶手杀人,在楼下抛尸,只要在巷子里多走几步,就很有可能会出现在摄像头的画面里。 但是乔大兴和姜不寒又加快倒退看了一遍,没有可疑人物出现。 单人扛着箱子,扛着麻袋,拖着拉杆箱,推着垃圾车,或者开着小车的都没有。 进出路口是重点监测区,也没有。 邢念生点着地图:“这么看来,这个凶手,就在这个城中村里。” 昨天晚上,从薛小雪失踪一直到死者被发现的这段时间,也没有可疑的车辆进出。城中村的巷子非常的窄,汽车进出是很麻烦的,这里面的电动车最多,汽车反而很少,不好进不好出,容易剐蹭,还容易走进死胡同。 邢念生在地图上画下一个圈。 死者在这样一个范围内,完成了挑选目标,杀死目标,抛尸等一系列动作。 而且是非常残忍的虐杀,不是无声无息,是血流满地的那种。 邢念生敲了敲桌子:“既然可以确定这一片地方,那就找房子。” 地方就这么大,虽然边边角角都是屋子,但也是有限的。 人不能确定,还能走,房子总走不了。杀人的地方,总还在原地,上面一定有血迹,要不,有明显的短期内清理的痕迹,要么,就依然血迹斑斑。 无论如何,都是明白的线索。 第二个死者的身份很快确认了,不是本地人,但是是办了暂住证的。 霍白薇,女性,二十二岁,单身,在城里的足浴城工作。 足浴城的经理很快赶了过来,看了霍白薇的惨状后,惊的连着退了几步。 “怎么会这样?”四十来岁的经理腿软的差一点摔一跤:“这,这也太残忍了,这是什么人干的?是霍白薇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吗?” 姜不寒叹口气,正常人都不能理解。 霍白薇的家人已经联系上了,在一个偏僻的山里,赶过来还需要好几日的时间,家里听闻她的死讯,都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不明白,霍白薇不过是在外面做酒店服务员罢了,怎么还能招惹上杀身之祸。 对此,警局的人也不好说什么。 足浴城经理十分郁闷,他一个劲儿的强调:“我们是正经的足浴城,正经的,可以洗脚,按摩,吃自助餐,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霍白薇在我们这里,就是服务员。” 这一点大家倒也不是不相信。 比如美容院,说起美容院好像就有点不正经的样子,但其实有很多美容院都正经的不能再正经,专注女士美容,男士止步。 霍白薇在的这家美容院是不是正经的,这个归扫黄大队管,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至少对外,在足浴城工作的名声不太好。 霍白薇自己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对外说自己是酒店服务员。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这种事情不可能瞒住所有人,能瞒住远在千里的家人,瞒不住周围的邻居,这家足浴城离城中村也不远,说不定在里面还碰见过。 姜不寒道:“第一个死者是个站街女,第二个死者是足浴店员工。凶手是不是对这方面的女性有什么偏见。” 有一些对风尘女的奸杀案,凶手对死者的态度是很复杂的。 恨她们不爱惜自己,从事这样的工作。觉得他们人尽可夫,丢人现眼。但是又不可克制的被吸引。然后用暴力和伤害,还掩饰自己的这种冲动。 但这个凶手,只是单纯的暴力发泄。 要么,他没有这个能力。要么,他对她们的恨和厌恶,比想象的更深。 第268章 大众浴室 - 玫瑰利刃 - 月莫 抓住凶手刻不容缓,今晚谁也别睡了,一天找不到,可能又会有新的受害者。 但是城中村虽然地方不是太大,可是人口密集程度却是叫人吃惊。三平方公里不到的面积里,有近十万人居住在此,其中外来务工人员占了六成。 这还是有户口或者办了暂住证的,如果算上没有办理证件的,数字肯定还要刷新。 在这样一个大的人口密度的范围内,地毯式筛查是很困难的。 人太多,十万人一个个问,要问到哪一年?要投入多少人手? 别说靠区区一个刑警大队,就算是派出所所有的人都派出去,那也得问到姜不寒退休。 邢念生将城中村地图挂在会议室的黑板上,然后在下面列出几个条件。 “我们现在确定凶手是在城中村内,这是好事,虽然城中村的人口非常多,但是,也算是圈了一个范围。” 邢念生说:“根据法医对死者伤口的分析,凶手是男性,力气很大,穿一件毛衣,这个毛衣是比较旧的,已经起了球,是白色的。” 在网上购物不是很发达的时候,在发现案情现场有凶手遗留物的时候,通常可以从物品推断出购买区域,然后找到购买人。 可惜现在不太容易了,现在人买东西的渠道实在是太多了,哪怕是城中村里手机玩的不太熟练的大叔大爷,手机上都有一个某多多,没事儿砍一刀,就图个便宜。 “根据死者伤口的切割痕迹,法医推断,死者被杀是在一个非常空旷的地方,我们现在重点要找出的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姜不寒举手:“非常空旷,最少是多大?” 邢念生道:“可以让一个人非常自在的手脚张开躺平。” 两名死者虽然不是很高,也有一六二三的样子,舒展开身体,双臂展开,至少需要两米乘两米的范围。 乔大兴道:“这就是一个小房间啊,会不会有人租了一个房间,然后专门在里面杀人。不过这血不好弄,要么在浴室,要么就是早有准备,在地上铺了一块塑料布。” 这个不好说。 但是邢念生说:“有两点很奇怪。” “第一,衣服。两名死者的伤口上,都发现了同样的毛线纤维,凶手要么就买了好几件一样的衣服。每天同样的衣服换着穿。” “要么,凶手有特殊爱好,就喜欢穿着那件衣服杀人,因为这么多伤口,他的衣服上一定会沾着血迹,两起案子只隔了一天,就算是杀人之后立刻洗衣服晾干,也没有那么容易。” 现在已经不是大夏天了,每天都阴沉沉的,就算是出太阳温度也低,厚衣服也没那么容易干,除非用烘干机。 不过城中村的人,说实话买洗衣机的都不多,烘干机就更少了。 城中村大部分的房间都是单间,别说放洗衣机的地方,连卫生间都没有,洗漱也都蹲在门口或者路边,一件两件衣服的,哪舍得买洗衣机。 姜不寒道:“要是有烘干机,那很可能是原住民吧,他们的房子大,有烘干机也正常。” “第二点,法医在伤口上,发现了好几种细菌,这几种细菌都是在比较潮湿的地方滋生的,凶手杀害死者的地方,是一个非常潮湿的地方。或者,死者所用的刀,一直在比较潮湿的地方放着。” 乔大兴道:“一直在潮湿的地方放着,不会生锈吗?” “要看材质。”邢念生道:“一般的刀具肯定会,但是不锈钢就不会,比如304不锈钢,即便是长时间泡在水中,也不容易生锈。” 除非泡在海水中,但是中江四周无海,城中村更没有海。 一个潮湿的环境,是什么环境? 姜不寒脱口而出:“难道是浴室?” 以前中江有很多浴室,三四十年前,别说浴霸和空调,就是热水器也不普及。中江是个四季分明的城市,夏天很热冬天很冷,于是洗澡就成了大问题。 夏天无所谓,在浴室里烧壶热水就能洗。冬天怎么办,在家里洗澡会冻生病的,于是大街小巷就出现了很多公共浴室。 寒冷的天气里,隔三四天或者一个星期,一家老小一起去浴室。 那种大众浴室和今天的温泉浴场不是一回事,那是每周要消费一到两次的地方,所以价格很便宜,里面的设备也很简单。 进门是一个换衣服的房间,里面有许多小柜子,自己去挑一个空的柜子把衣服放进去,然后锁上门。 钥匙就系在一个手环上,只要把手环带在手上,钥匙就丢不了。 然后拿着你的洗漱用品,自己带的,毛巾肥皂洗发水,用个盆或者框子装着,光溜溜的进第二个房间。 第二个房间就是正规的浴室。 女浴室是一个一个隔间的淋喷头,有些简陋的连隔间都没有,就是个大房间,隔一段一个淋喷头,反正你有的我也有,那个年代也没有智能手机可以偷拍,就洗呗,熟人还可以互相搓个背。 男浴室也大差不差,不过多一个浴池,可以泡澡,也可以淋浴。 还可以再花几块钱请搓澡师傅,别瞎想都是正规的,男澡堂男师傅,女澡堂女师傅,给你从正面到背面,从头到脚搓一遍,出去一称轻了二斤。 后来条件好了,热水器普及了,加上浴霸暖风机的辅助,冬天在家洗澡也能受的了了,拖家带口去浴室洗澡的人就少了,大部分浴室也就关门了。 但是有需求就有市场,没有大需求还有小需求,也就还有小市场。 城中村就是一个对大众浴室有需求的地方。 城中村里的居民,夏天好办,怎么凑合一下都行。冬天就不好弄了。 虽然有些人房间里也装了空调,但是烧水在盆里洗总是不方便,还是要去浴室。于是城中村这一片那地方,大大小小,有七八家浴室。 好几万人呢,需求量挺大的,这七八家的浴室都不错。 不过现在的浴室也没有那么单纯了,虽然还是外观朴素的大众浴室,但是据说在男浴室的休息区,会有穿着性感的女人来问,要服务吗? 要就去后面的房间,浴室抽成。 第269章 死前最后一件事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没去过浴室,更没去过男浴室,这些都是听乔大兴说的。 当说起特殊服务的时候,乔大兴郑重强调:“我也不知道,这都是扫黄组阿伟告诉我的,他曾经为了任务连续三天去各个不同澡堂洗了二十几次澡,身上都泡秃噜皮了。” 真是不容易啊,众人十分唏嘘。 看来扫黄组,也不是想象中的圣地。 姜不寒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摸了摸,又摸了摸,突然道:“邢队,死者薛小雪死亡的时候,她的手机不是丢在房间里,没有带出去吗?” “对。” “这很符合去洗澡的可能啊。”姜不寒说:“浴室里虽然有储物柜,但那种储物柜肯定不多结实,整个环境又潮湿,我看她那手机挺贵的还挺新,可能不舍得带去,怕丢。” 而且去公共浴室洗澡,肯定不会跑太远,大部分都是就近。那手机就更没有必要带了。 第二个死者更是穿着浴袍的,没有化妆,素面朝天,那是洗完澡的状态。 薛小雪脸上有浓妆,那是还没有洗澡的状态。 都是可以解释的。 “小姜说的对。”习初北道:“再去两名受害者的房间里搜查一下,看看她们日常洗澡的用品还在不在,沐浴露洗发水什么的,要是都不在了,那她们就不是被挟持离开的,她们是打算去洗澡。” 邢念生立刻给还在城中村附近的民警打电话,让他们再去一次死者的家里。 很快,消息就回来了。 果然,两人的房中,没有沐浴露洗发水,毛巾也有缺失。 不会有小偷不偷钱,跑到屋子里去偷洗发水。凶手在杀人之后,也不会将她们的沐浴用品送回来。 都是很好处理的物品,要是在浴室里,就更好处理了。 邢念生起身,吩咐:“把城中村所有的大众浴室都查一遍。” 想要查遍城中村的每一个房间,这不太可能。但是要查遍每一家浴室,这是可以的。 城中村总共有七家浴室,分布在各个地方。 这七家浴室都是开了很多年的,其中嫌疑最大的,就是离薛小雪出租屋最近的富华浴室。 因为都在一起做生意,所以浴室收费也是一样的。 男宾女宾都是十五,大大的字贴在墙上。 价格都一样,薛小雪连手机都没带,那自然是去最近的最方便了,正常人都是这么理解的。而这个离薛小雪最近的浴室,离第二个受害者的住所也不远。 还恰好,都不在监控范围内。 于是众人警笛呼啸而去。 他们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虽然不是浴室生意最好的时候,但也已经有挺多人了,不时的看见拎着篮子端着脸盆的人进去。 门口是卖票的地方,两边各一个门,左边是个蓝布帘,写个男。右边是个红布帘,写个女。 男左女右,从这里就分开,里面不相同。 众人早在路上就商量过了这个问题。 凶手是个男人,他杀的人是个女人,那么,他如果真的是在浴室里杀的人,会在女浴室杀,还是男浴室杀? 这是个问题。 站在买票的地方,就已经能感受到浴室的气息了。 热水夹杂着沐浴露洗发水的味道,也说不上来好闻不好闻,但确实有特色的。 这种浴室属于小本经营,都是家庭式的,老板老板娘,加上什么公公婆婆岳父岳母小姑子小舅子,还能攒下几个钱,要是请的人多,那不够付工资。 富华浴室卖票的是个中年男子,大腹便便,一看就是常年坐着不爱运动,他看着这么多人站在门口,心里有点拿不准。 这些人看起来不像是来洗澡的,这都空着手啥也没带啊。难道一个单位的洗澡团建,把他这儿当成是温泉浴场了? 老板从窗口探出头来:“你们洗澡吗?” 邢念生从窗口送了证件进去。 老板一看一抖,手里的票都差点掉地上。 这一片最近连着死了两个人,虽然没人看见尸体,但是事情是瞒不住的,大家都知道了。还知道是两个女人,最近这几天,这附近住的女孩子,宁可加班都不回来,回来也请男同事送一下,进了房间就不出门。 谁不怕变态杀人狂。 老板连忙从小房间里出来。 “警察同志。”老板说:“有什么事情吗?” 邢念生还是平易近人的,给他打了一根烟。 “老板,你这浴室,开了多久了?” “好几十年了,我爸爸年轻时候就开,然后我学习不好也没考上大学,就接手过来接着开。” 邢念生道:“浴室里,现在有多少工作人员?” “我。”老板掰着手指头:“我爸爸,我老婆,还有我老岳母。” 老板数着数着,心里有点不踏实:“警察同志,您问这个是为什么呀?我这浴室可是正经经营,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 邢念生似笑非笑的看他:“真的没有?” 这是他们的惯用伎俩,什么有的没的,真的假的,先诈一下再说,有些人能抗到最后,但有些人作则心虚,你一诈,他就觉得你肯定掌握了什么证据,就说了。 老板果然心虚了,顿了一下才道:“没有,真的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邢念生他们也不是扫黄组的,重点不在这里。 邢念生道:“知道这附近最近出了两桩命案吧。” 老板点头。 邢念生道:“根据线索,两名死者在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来你的浴室洗澡。” 老板惊呆了。 不过众人看多了,贼喊捉贼的场面,见怪不怪。老板还没洗清嫌疑呢,有许多凶手,看起来都绝对不可能是凶手,只有证据才能说话。 邢念生道:“你这浴室里,有摄像头吗?” “没有啊。”老板哭丧着脸:“谁家浴室里敢装摄像头啊,那不得被打死啊?” 邢念生指了指门口:“我说的是这里。” “也没有。”老板说:“来洗澡的人一般都会把贵重东西留在家里,丢不了什么东西。” 邢念生拿出两名死者的照片。 “来看一下,这两人这几天晚上,有没有到你家来洗过澡。” 澡堂生意最好的时候是下午六点到九点,这是大部分人下班的时间。而从两名死者离家和死亡时间分析,她们进浴室的时间应该都很晚了。 墙上挂着浴室的营业时间,上午不营业,中午十二点一直到凌晨两点。 但是十点以后人肯定就少了,偶尔来一个,可能有印象。 第270章 浴室一日游 - 玫瑰利刃 - 月莫 老板接过照片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看了半天,摇头:“没有见过。” “真的没见过。”众人都不太相信:“再仔细想想。” “真没有,每天晚上都是我卖票,十点以后人就很少了,偶尔来一个,这么漂亮的姑娘,我肯定记得。” 两个姑娘,确实都是年轻漂亮的,去洗澡,估计也不会穿太多。 邢念生又让老板把他家里几个人都叫来了,一一辨认。 但是都说自己不认识。 这就奇怪了。 邢念生收了照片:“我们想进去检查一下。” 老板顿时用一种有点紧张的表情看着邢念生。 众人也不知他在紧张什么,但是众所周知,在警察面前,你最好不要紧张,你越紧张,就越像个坏蛋。 然后老板深深的吸一口气:“不,不太好吧。” “嗯?” 老板解释说:“我的意思是,我这里,到处都是湿漉漉的,你们穿的都这么整齐,进去弄脏了。” 邢念生笑了笑,这个理由真好,你还有其他的理由吗? 可惜老板编不出第二个理由了,他看着众人身上渗出的杀气,觉得如果再拒绝的话,可能会被抓起来。 抓起来后,依然逃脱不了被检查的命运。 于是浴室里的几个人都被喊了出来,一溜排在外面站着。进进出出的客人看了,估计以为是什么安全检查呢。 然后就进去检查。 这时候,刑警队有一个女警的好处就显示出来了。 除非让浴室停业,清场,不然的话,只有姜不寒能进女浴室。 老板娘陪着姜不寒,一起往里走。 进去便是换衣服的柜子,老板娘一边走,一边奇怪道:“警察同志,你拿着这个是什么啊?” 姜不寒拿着一瓶鲁米诺喷雾。 因为两名受害者的伤口太多,出血量很大,所以他们推测,凶手杀人的地方一定有很多血迹,这些血迹现在可能已经冲洗干净,肉眼看不出来了。 但是,肉眼看不出来的血迹,都会在鲁米诺喷雾下现形。 如果看见值得怀疑的地方,就喷一喷。 姜不寒摇摇头不说话,老板娘不好再问,不过在心里想,莫非是个防狼喷雾,真奇怪,女警察进女浴室,带防狼喷雾干什么,总不能害怕突然蹦出来一个流氓吧。 当然,同样跟着邢念生乔大兴进男浴室的老板也很奇怪。 这么两个大小伙子,看起来身强力壮的,进男浴室拿着防狼喷雾,是几个意思? 难道怕男澡堂里冲出女流氓不成?真是奇怪。 不过老板也不敢问。 姜不寒掀开帘子,转过一个弯,第一个房间就是更衣室。 更衣室里贴着墙两面都是柜子,一个一个的储物柜,另外两面是一排躺椅,可以躺着休息一下,也可以坐着换衣服。 有些人体弱,于是里面水雾缭绕会很闷,洗一会儿也要出来休息一下,不然的话会喘不过气。 这个地方的温度已经比外面要高一些了,都不用空调,从浴室里面传出来的热气,就足够带动温度。 姜不寒又拿出强光手电。 这里的光线不够亮,一方面是浴室的窗户门都遮挡的严严实实的,房顶上的灯也只是普通的白炽灯。另一方面,里面虽然还有一层布帘,但不是特别严实,人进进出出,雾气也就弥漫了出来。 姜不寒用手电四下的照角落和墙面,柜子门,老板娘也不知她在看什么,提心吊胆的看着。 更衣室看完,姜不寒道:“进去看看。” 里面更潮湿了,已经有不少客人在洗澡,雾气弥漫,水声哗啦啦。 姜不寒一脚踩进去,鞋就湿了,没办法,继续往里走。 在这种环境里,就算是没有人往你身上泼水,也难免是要湿一身的。 姜不寒一边走,一边问:“老板娘,你们这里有比较大一点的地方吗?” 老板娘不太理解。 这里面一目了然,因为是一个一个格挡的,所以每隔格挡的位置有限,只能够三个人站立,想要躺下来,还要把手脚张开,那是做不到的。 出了浴室,姜不寒拧了拧湿漉漉的衣服,突然道:“老板娘,你这有衣服浴袍吗,我这衣服都湿了,借我穿穿。” “啊。”老板娘为难道:“我这里没有浴袍,客人们来洗澡都是自己带衣服的。要不然,我给你拿件我的衣服吧……” 姜不寒一听便客气道:“不用不用,那就不麻烦了。” 她只是想看看这浴室里,有没有和霍白薇死时穿的衣服一样的浴袍。 霍白薇身上的衣服是一件浴袍,但是这个浴袍到底是从自己家里穿出来的,还是浴室提供的,还不太好确定。 姜不寒于是穿着湿漉漉的一身,出去了。 她觉得邢念生他们应该也差不多。 果然,没一会儿,邢念生和乔大兴也回来了,互相看看,彼此彼此。 风一阵吹过,飕飕的凉。 现在已经不是夏天了,十月低温度已经很低,众人快步出了巷子,钻进车里商议。 车里有几个叠成抱枕的空调被,打开来一人一床披在身上。 姜不寒说:“女浴室里面,没有同时满足有水,又有那么大空间的地方。更衣室大,但是走水不方便,我注意了墙角出水口有一些头发,今天上客时间不长,大部分顾客都还在里面洗澡,已经出来的人少。” “我问了老板娘,老板娘说浴室里面是天天清理的,因为人多头发掉的多,不清理容易堵住出水口。但外面不是,客人出来大部分身上的水都已经擦干,所以外面落在地上的水和头发这样的细碎非常有限,无需每日清理。” 霍白薇的尸体是今早发现的,死于昨夜,凶手处理杀人现场一定会用大量的水冲洗,会将出水口冲刷的干干净净才对。 “淋浴房里,虽然水流不断,但是没有那么大的地方。周围墙壁我都检查了一下,没有暗门地下室什么的。” 女浴室里,暂时可以排除是作案地点的嫌疑。 男浴室里,邢念生和乔大兴,刘衡分头看了,倒是有一个绝佳的好地点。 第271章 血渍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道:“男浴室里有一个水池,有十个平方的样子,是给客人泡澡的。水池池底是平的,如果凶手在水池里杀人,血迹很容易就能冲掉。” 姜不寒没有进过男澡堂,只能靠想象。 但是她去过温泉,明白大概就是温泉池子的样子。 邢念生道:“现在我打算用最简单的一个方法,这一片的八个浴池。我刚才问了老板,每一天都是要换水的。在泳池关门以后,就会把浴池里的水放干,然后洗刷一下池底,用清水冲一下,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再把水放上,周而复始。” 他们之前开会就商议过,在对凶手没有什么具体概念的情况下,先找场所。人会跑,场所不会。 八个浴室,每个男澡堂里都有浴池,一人去一个,他们关门的时间都相差不大,最晚的就是两点,也有十二点的,一点的,等浴室关门,放完水,检查池底。 如果男浴室池底就是杀人现场,那么无论怎么清理,都会有血迹留下。 一切会在鲁米诺试剂下无所遁形。 邢念生又给辖区派出所打了电话,派了几个刑警过来,两人一组,同时进行。 不过现在还早,查案也不能影响别人做生意,众人商议一下,几个衣服湿的找地方换一下衣服,剩下的人在周边做一些小调查。 一直等到晚上一点。 邢念生和姜不寒来到一家浴室门口。 这时候已经真的没有什么人了,老板也在窗口后面昏昏欲睡。 邢念生敲了敲窗台,送进工作证。 老板懵懵懂懂醒来,还以为是钱,然后一手接工作证,一手递出票……然后突然觉得不对。 “警察。”邢念生道:“你们男澡堂里的水,是不是每天都换?” “换。” 老板很茫然。 “好。”邢念生道:“这个时间,马上要放水清理了吧?” 老板看了看表,点头。 邢念生道:“我们要检查泳池。” “啊。”老板努力理解一下:“你们是……来查水质的?我们真的每天都换水,这个水质卫生绝对是有保障的。” 邢念生摆摆手:“你不用管我们查什么,放水就行。” 说着,邢念生往里走,姜不寒也跟在后面,走两步后问:“里面客人走光了吗?” 她可不想冲进男澡堂,然后里面传来一阵尖叫。 老板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姜不寒,犹豫道:“我进去看一下。” 邢念生跟着老板一起进去了,过了一会儿,老板喊道:“没人了,可以进来了。” 姜不寒还是第一次进男浴室呢,多少有点好奇。 四下一看,这里比女浴池可宽敞多了,除了边上一样的淋喷头外,中间果然是一个圆形的大池子。 池子里是一池子水,水面飘着一层不明物体。 老板和员工已经开始忙活着放水了。 他们本来每天都是要放水的,就算是想省钱都不行,这一池子水根本没办法明天接着用。 一池子水,足足放了二十分钟,邢念生和姜不寒就在边上等了二十分钟。 一直到整池子水都放完,又用水冲了一遍。 姜不寒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工作人员冲水池。 冲完了之后,老板走上来:“警察同志,这样行吗?” 邢念生也无语,还这样行吗,难道我是来检查你水池子刷的干净不干净的吗? “行了,你上来吧。”邢念生和姜不寒下了池底。 然后拿出了鲁米诺喷雾。 老板不明所以,只能在心里猜测,这大概是某一种卫生监测的东西,比如喷上去,如果细菌超标就会出现什么颜色。 和老板站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男员工,叫侯伟。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个月四千块钱,管两顿饭,管住。 当然不是住在什么好地方,就住在澡堂里头的一个屋子里。 老板一家不住在这里,他们是本地人,还有一处房子。 今天老板和老板娘吵了一小架,有点不想回家,因此在这里墨迹着。要是正常情况,老板到了十点十一点,上人的时间过去之后,就会回家了。 这之后其实就没有多少生意了,老板是想关门的,但是没办法,只要有一家开着,其他家也只能跟上。不然的话给人的印象就是你家怎么这么早就关门了,久而久之,对生意不好。 所以晚上,特别是十一点之后那会儿,全是在磨时间了。 池底很大,鲁米诺喷雾不可能喷满,只能是选择性的挑一些地方。 邢念生让老板将灯关掉一半,浴池里的光线顿时按了下来。 鲁米诺喷雾喷在水池底,毫无动静。 眼见着大半个池底都喷了,依然没有动静。 大概不是在这里了。 姜不寒正想着,突然看见眼前一个光点。 “邢队。”姜不寒几乎是叫出声来:“试剂有反应……” 邢念生一抬头,果然看见姜不寒面前,有非常微弱的光点。 老板站在一旁一个激灵,连忙问:“什么,什么,是什么超标吗?” 然后老板开始絮絮叨叨,正要说他这水多么卫生,换的多么勤,邢念生道:“站好了,别说话。” 老板被吓着了,鹌鹑一样的站着。 侯伟突然转头就往外跑。 这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邢念生两步就从浴池里跨了上去,追上两步就把人给抓住了,按倒在地,咚的一声,侯伟一声惨叫,膝盖撞着了瓷砖地面,听着清脆的声音就痛。 姜不寒继续在地面喷喷雾,但是血迹却并没有那么多。 断断续续的,能看见星星点点的光。 邢念生已经在打电话摇人了。 他们之前也讨论过这种可能,凶杀现场不是血迹斑斑。凶手可能在地面铺上塑料布一类非常容易处理的东西,然后将死者放在上面行凶。 但是无论如何,血迹是液体,是会喷溅出去的,不是你在地上铺一块塑料布,血迹就会全部收在你的塑料布里。 哪怕你再小心,一定会有喷溅出去的,流出去的。 凶手自以为自己非常仔细的洗清了这些血迹,可能还用了各种清洁剂,而且不止洗了一次,但是他不知道,有些痕迹,是洗不掉的。 第272章 神秘租客 - 玫瑰利刃 - 月莫 这一切都来的非常迅速,从浴室水池底发现血迹反应,到侯伟转身就跑,到邢念生一把将他按住,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 浴室老板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浴池底被喷上这个奇奇怪怪的喷雾之后,便在昏暗的灯光下发光了。 那又怎么样呢? 这能代表什么,细菌超标?就算是吧,这么严重吗? 老板看看池底,又看看被按住的侯伟,想要挠挠头,但是感觉邢念生有点凶,甚至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手铐将侯伟的两只手给铐住了。他要是抬手挠头,会不会当做要反抗。 邢念生随身带手铐,会不会随身带枪,不会以为他要暴力拒捕直接把他给枪毙了吧? 于是老板抬了一半的手,又慢慢的放下了。 邢念生按住侯伟,厉声道:“你跑什么?” “我,我……”侯伟支吾道:“我突然想起个事情……” 邢念生问:“杀人的事情么?” 老板顿时就软了。 侯伟一脸惊恐:“杀人?什么杀人?” 邢念生微微皱眉:“那你跑这么快,想起什么了?” 侯伟又开始支支吾吾。 老板着急了:“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干什么犯法的事情了,赶紧说话啊。警察同志,我可什么都不知道,我真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他干的,跟我没关系啊……” “没有,我没有。”侯伟道:“我是想去找我朋友。” “为什么找朋友,哪个朋友?” 侯伟说:“我,我朋友叫巩景山,他,他这几天找我借浴室……” 这话老板都没听懂。 浴室怎么借? 老板说:“你给他免费来洗澡?” 这世上什么都有蹭的,蹭吃蹭喝蹭车,洗澡当然也可以。 毕竟洗澡也是要花钱的,和老板关系好,或者和里面的员工关系好,蹭个澡也正常。 这种非可以算清楚数量的消耗品,在老板下班回家后,就脱离管控了。 侯伟要是有什么朋友,过来洗个澡,那很正常的。或者卖出十个人的票,只往上交五个人的钱,也很正常。 老板回家休息了,就明白会有这样的事情,也不在乎那三瓜两枣,可以说,算是一种默许吧。 但是侯伟如果不是让朋友来洗澡,而是来干写别的违法的事情,那可就不一样了。 侯伟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不是洗澡。”邢念生一把将侯伟拽起来:“小姜这里交给你。走,带我去找巩景山。” 不管侯伟说的是真是假,万一此案还有凶手呢,万一迟了给跑了。 门外,习初北也带着刘衡到了。 两人跟着邢念生就去了,姜不寒留在浴室里,法医和痕检已经在路上了。 老板站的有点腿酸,挪动了一下,然后试探的问姜不寒:“警察同志,你这个玩儿喷在地上闪光,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板也不傻,这会儿开始把姜不寒他们的诡异行为和这几天附近的杀人案联系上了,然后在挺温暖的浴室里,冷汗啪啪啪的掉。 姜不寒真的很同情每一个被凶手连累的人,比如她刚进警局接触的第一个杀人分尸案,凶手就是利用自己的职业之便,选择在非常容易清理现场的分割鱼肉的工作台上。 虽然凶手伏法,但是她之前有一次路过,看见那家热热闹闹的铺子关了门。 一个人行凶,受害的岂止受害者一人? 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此受到牵连,说起来,受害者丢了命,老板可能只是损失了一些金钱,但这不是谁比谁惨的事情,那也是人家辛辛苦苦赚的钱,是一家老小的衣食来源。 还有打工的工作人员,吃过饭洗过澡的顾客,简直是无妄之灾。 姜不寒很遗憾,但还是说:“这个,叫做鲁米诺试剂。喷在物体上,和血液遇见后,就会产生反应……” 老板终于啪叽一声瘫坐下来。 很快,痕检一行人风风火火到了现场。 老板虽然暂时看起来不知此事,但是作为这间浴室的老板,也被一并带走问询。 痕检在浴池底部提取出了血迹带回去化验,只要确定结果和之前两名死者相吻合,那就确定无疑了。 这里就是两名受害者的死亡现场。 侯伟此时也带着邢念生和刘衡去找他朋友,巩景山。 根据他路上交代。 巩景山是他在外面吃饭认识的,住的不远,都在附近打工。但是呢,这人有点邪门。 “怎么邪门?” 侯伟说:“他喜欢那种事情。” 邢念生板着脸道:“你们浴室,有没有提供?” “没有,没有。”侯伟说:“他是找我租地方。” “仔细说。” 侯伟说:“浴室一般到了晚上一两点,几乎就没什么人了。过了两点浴室关门,就只有我住在里面了。” 一周有那么一两天,巩景山会找侯伟借浴室,准确的说,是租浴室。 巩景山会给侯伟一百块钱,让他把浴室让给他,说要带女朋友过去。 侯伟说:“浴室里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我开始还有点担心,后来一想,他总不至于会把水龙头都拧下来卖吧,那也卖不了几个钱啊。于是就答应了。” 邢念生问:“然后你就走了?” “对,他说我在那尴尬,都会再给我几十块钱,让我去上网包夜。”侯伟说:“我平时也难得消遣,就去网吧看看电影打打牌,然后第二天早上五点左右回去。” “每次我回去,都清理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 “你见过他女朋友吗?” “没有,他找我都是自己来,我回去,两人都走了。” 邢念生不由道:“你就没考虑过,他就算是和女朋友约会,在自己住的地方不行吗,一百多块钱找宾馆不行吗?有什么理由要找个关门的澡堂子,你不觉得奇怪吗?” “觉得呀。”侯伟说:“我也问过这个问题,但是他说他喜欢安静,他住的房子和小旅馆都不隔音,咱们澡堂子特别隔音,关上门里面喊再大声都听不见。而且,还有水可以洗个鸳鸯浴,泡泡澡啥的……他要是来,浴池里的水我就不放,他走的时候会放水冲刷干净,我一直觉得他干事挺靠谱,挺放心的。” 众人都觉得十分无语,如果侯伟说的是真的,那他这事情干的太扯了。 第273章 赖着不走了 - 玫瑰利刃 - 月莫 就这么把自己要负责的房子租给了一个不知根底的人,是真不怕出事啊。 说话间,侯伟带着几人来到了一个屋子门口。 “巩景山就住那一间。”侯伟说:“窗子外面挂了条毛巾的,不过我也不知道他在家不在家。” 大家怕打草惊蛇,虽然侯伟有巩景山的电话,但是没有打。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四十,黑灯瞎火,巩景山的房间里也是漆黑的一片。 邢念生让侯伟带路,一直到房间门口,敲门。 侯伟怯生生的敲门:“老山,老山。” 果然侯伟也不愿意喊老巩。 敲了几下,没有回话,侯伟回头,无助的看向邢念生。 邢念生低声道:“打电话。” 侯伟连忙掏出手机,拨通号码,万籁俱静,没有声音。 人不在屋里? 刘衡回头看了邢念生一眼,邢念生点头,然后刘衡二话不说就将房间门踹开了。 这种房门都是特别古老简单的锁,稍微用点力就能踹开,防君子不防小人。 门打开,里面漆黑一片。 想着里面住着杀人犯,侯伟不敢往里走,他说:“每次都是巩景山来找我,我没去过他家的。就知道他住在这里,没进来过。” 刘衡用手电四下一照,看见墙上的开关,按亮。 灯亮了。 这是一个有点乱的房间,床上被子没叠,墙上贴着几幅美女海报,桌上乱七八糟放着没吃完的泡面。 刘衡上去看了看:“泡面没坏,是新鲜的。” 泡面里有油,这个温度虽然不容易发臭,但是时间长了油会结上一层。 就在这时,侯伟的手机响了。 侯伟被吓得一个激灵,然后一看,正是巩景山。 侯伟连忙将手机拿给邢念生看:“是他,是他,他回电话了。” 侯伟那样子,好像是手机里马上会钻出一把刀一样,慌的都不知道怎么办。 “接。”邢念生道:“开免提。” 侯伟连忙,哦哦哦。 邢念生只好又补充一句:“冷静点。” 侯伟勉强定了定神,按下免提接听。 “侯伟,给我打电话干啥,我正好要找你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周围很安静,好像在一个很安静空旷的地方。 “我找你有点事儿。”侯伟道:“你在哪儿呢?” “怎么了,我在外面。” “啊,那你今晚回来不?” “回呀,什么事儿啊?” 侯伟想来想去,咬牙道:“我想找你借点钱。” 众人都摇头,这个理由不行。 而且你也不怕借钱一提,本来要回来的人,反倒是不敢回来了。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改口来不及了。 “借钱,借多少钱?”巩景山显然警觉起来:“我也没钱啊,你找我借啥钱?” “这不是一时没办法吗,我妈突然从家里打电话过来说我弟弟摔着了,我把手里所有的钱都给寄了回去还差点,看看你能不能给我周转两千,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你。” 长长的一段话,侯伟反而说的顺畅了一点。 “这样啊……”巩景山显然相信了。 侯伟是有工作每个月有稳定工资的,还不时能赚点外快,两千块钱也不是不能借。巩景山还是比较相信他的人品的。 巩景山想了一下:“行吧,那我转给你。” 侯伟愣住了。 啊? 不对啊,他是想叫巩景山回来的,但是忘了原来可以在手机上转钱,给他转钱,巩景山完全不用回来啊。 侯伟哭丧着脸看向众人。 我真没想起来这个事儿。 巩景山倒是没想那么多,答应借钱后,便道:“对了,我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到,今晚浴室再借我用用啊。你还把钥匙放老地方,我自己进去。” 侯伟看向邢念生,邢念生点头。 侯伟连忙应好。 挂了电话,果然很快巩景山就打了两千块钱过来。 邢念生留下刘衡在巩景山房间蹲守,关灯关门,守在阴暗处。立刻赶回浴室门口。 也是关灯关门,所有人撤离躲到暗处,另外习初北带人分布在几个巷子口。保证人只要一进来,就立刻抓捕。 虽然他们都没见过巩景山真人,但是侯伟描述了一下,很容易辨认。 果然,不过二十分钟,一辆电动车出现在巷子口,根据侯伟的描述,正是巩景山。 电动车上还放了一个麻袋,麻袋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一动一动的。 习初北立刻就走了出去,喊了一声:“巩景山。” 巩景山没有防备,听见有人喊还以为是熟人,车速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习初北冲过去,一把将人抓住,拔下了车钥匙。 巩景山大惊,还以为是自己遇到抢钱的了呢,但是已经被习初北牢牢按在了电动车上,脸贴着仪表盘,动也动不了。 随后又出来几个人。 乔大兴赶忙从电动车前面把黑乎乎的麻袋给拎了下来,触手黏糊糊的。 还动,一个挺大的力气在里面拱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乔大兴就着路灯的光看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液体,是红色的。 麻袋解开,里面竟然是一只猫。 “你们是什么人?”巩景山挣扎道。 “我们是警察。”习初北还是守规矩的出示了一下证件:“你这是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巩景山一听他们是警察,有点慌,但还是故作镇定道:“我想养只猫,养猫不犯法吧?” “养猫,我看你是想杀猫吧,这上面多少血?”乔大兴冷笑一声:“杀猫不过瘾,还要杀人吧?” 巩景山浑身都僵硬了。 听说巩景山被抓,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连人带猫一起带回警局。 这是只三花,可能是吓坏了, 从麻袋里倒出来的时候,缩成一团动也不动。 警局没兽医,但是有法医。 白月戴着手套扒拉了它几下,说:“没事儿,还没来得及受伤,就是胆子不大,可能吓着了。” 那就行,乔大兴将三花拎到警局门口,推了推它的屁股。 “走吧。” 奈何它不走,不但不走,还往警局里头跑。 “哎,哎……”乔大兴刚要去追它。 三花就跑到花坛边蹲下,不走了。 “这是要赖上我们啊。”乔大兴挠挠头:“小姜,你家是不是养猫了,有经验吗?” 虽然姜不寒是养了一只叫邢招财的猫,但是也没有什么经验,只好先不去管它。 第274章 残虐升级 - 玫瑰利刃 - 月莫 三花就像是花坛边的一个雕像,蹲下,它不走了。 刚抓到犯罪嫌疑人,今晚肯定要连夜审问,猫就先随他去吧。 巩景山的嘴很硬,开始的时候咬死了自己就抓过几只猫。 “虽然不道德,但是不犯法吧。”巩景山道:“警察同志,不是我说,街上那么多野猫野狗,你们有时间不要盯着我这样的好市民,去抓一抓流浪猫狗吧,免得咬伤了人。” 邢念生不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电话响了。 邢念生接了电话,平静的听着,嗯了一声挂了。 然后邢念生说:“在你的床底下,找到了作案的凶器,一把剪刀。还有你作案的时候穿的衣服,以及,你用来垫在澡堂水池底下的塑料布。” 都被卷成一堆,塞在床下。 巩景山张了张嘴。 邢念生道:“还有,在浴室浴池底部,发现了血迹,这些血迹只要做DNA就能检测出,是猫猫狗狗的,还是薛小雪和霍白薇的。” 巩景山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 巩景山说:“我经常去侯伟的浴室,里面都是干干净净的,哪有什么血迹,你不要以为我不懂诈我。” 邢念生微微一笑:“你确实不懂。虽然你每次都将池底洗刷的干干净净,但是鲜血一旦沾上,就一定会留下一些成分,别说你用清洁剂,就是五年十年十五年,这些成分也是洗不掉的。” 巩景山面如死灰。 邢念生说:“杀了猫的,不会让你扛杀人罪。杀了人的,也不是随口胡扯几句就能过去的,你当我们警察都是吃白饭的吗?” 巩景山的资料连夜查了出来。 他是在一家大楼做保安的,一个人在中江打工,没有女朋友,没有结婚,有过两次嫖娼被抓的记录,其中有一次,十分曲折。 被抓两次,就代表绝对不止两次,就像是当你发现家中有一只蟑螂的时候,你家中已经藏了无数的蟑螂。 众人看着从派出所调出来的记录。 使巩景山改变的事情发生在四个月前,也就是第二次被抓的时候。 在城中村的一家洗头房里,巩景山和吴某女商议好以一百五十元的价格进行交易,谁知道结束之后,巩景山觉得不太满意,只愿意给一百。 然后两人发生矛盾,互相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甚至动了手,吴某女还用脚踹伤了巩景山的下体,然后报警。 这种情况报警自然是两败俱伤。 当场两人都被刑拘,罚款,动手算是互殴,而且都受了伤,都不严重,于是也就各自赔了点钱了事。 但是巩景山回去之后发现,也不知道是心理受到了惊吓的问题,还是生理受到了伤害的问题,总之他不行了。 他不信这个邪,试了好几次,真的不行了。 跑去医院,医生说也没有什么生理性的病变,应该还是心理问题。 巩景山立刻将这责任归于之前的吴某女,要她赔偿自己的损失,可惜没找到,吴某女已经离开了中江,据认识的人说,回老家去了。 巩景山打探了一阵子,也没能打探出吴某女老家在什么地方,她离乡背井出来赚钱,又不是什么好名声的钱,自然不愿意叫家里人知道,又怎么会轻易透露自己的消息。 找不到人,发不出气,巩景山这心里的气憋着出不去。 直到有一天,他去侯伟的浴室洗澡,那天好巧不巧的,浴室里进了一只老鼠。 男浴室里的老鼠,不至于引来一阵尖叫,但是也引来一阵混乱。 最终老鼠跑到了巩景山脚下,被他一脚踩死了。 老鼠在他脚下被猜的血肉模糊,吱哇乱叫,他看着这一幕,本来应该是觉得恶心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一阵电流从身体里涌过。 他在血肉模糊中找到了一丝熟悉的快感。 回去之后,巩景山对这事情念念不忘,然后便抓了一只流浪猫试了试。 从此,巩景山一发不可收拾。 城中村野猫野狗多,也没人管,巩景山隔三差五就趁着无人的时候,在外面抓一只野猫野狗,然后找个死胡同,在晚上无人的时候,开膛剖腹剥皮,越是血腥,他就越兴奋。 但这事情干不长久,一来是野猫野狗越来越难找了,二来,被人撞见了两回。 在角落里宰杀猫狗,那可和在角落里杀鱼不一样,差一点把撞见的人吓死,巩景山差一点又被送进了警局,只好落荒而逃。 然后他就开始考虑,必须找一个好地方。 有水方便清洗,隔音,没人打扰。 选来选去,选中了男澡堂的浴池,这个堪称完美的地方。 于是每到有猎物的夜晚,他就给侯伟一点钱,让侯伟把浴室让给他。 果然,这里又方便冲洗又无人打扰,让他很是快乐满足。 从浴池底部收集的血液很快就检测出来了,很杂,果然有动物血液之外,还有两名受害者的。 从巩景山家里床底下搜集来的带血的衣服和凶器,也有两名死者的血,并且,也有动物血迹。 邢念生将检查结果丢在巩景山面前:“你还有什么好说?” 证据确凿。 巩景山面色涨红咬着牙,将牙齿咬得咯吱直响:“那两个贱人,都该死。” “为什么?” 巩景山说:“谁叫她们看不起我?” “怎么看不起你?” 巩景山说:“第一个女的,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但是她认识我,她跟别人说话,偷偷笑话我,我听见了。” “笑话你什么?” “笑话我不行,不是个男人。”巩景山沉着脸道:“我是不行,但是我能杀了她。” 那是巩景山第一次杀人,而在这之前,他没想过杀人,只敢把目标放在小动物身上。 可他被薛小雪笑话之后,心里的怨恨就难以消散,这恨让他觉得猫狗已经不能让他兴奋,而要靠幻想薛小雪血淋淋的躺在自己面前,才让他兴奋。 于是巩景山动手了,他观察了一阵子,知道薛小雪每隔日就要去春雨澡堂洗澡。 春雨澡堂不是离薛小雪家最近的,但是里面的装修最新,最干净,这大约是薛小雪选择的原因。 第275章 警猫来福 - 玫瑰利刃 - 月莫 他耐心的等了半个多月,终于,有一天薛小雪白天有事,回去的晚,出门洗澡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天已经黑透,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就躲在巷子的角落里,打昏她并且带走了她。 等到春雨澡堂关门,他给侯伟打电话,照例,租了一夜。 这一夜,从此巩景山觉得动物索然无味,他在薛小雪身上划下一刀一刀又一刀,感觉到了空前的兴奋。 邢念生面无表情听完:“为什么要在薛小雪身上写下一,你那个时候就已经考虑要再杀人了吗?” 巩景山到了此时,也没什么可遮掩的了:“倒也没有那么明确,但是确实有点忍不住,我觉得我肯定不会收手,这么刺激的感觉,我怎么舍得尝一次就放手呢?” 于是巩景山在薛小雪背上写了一。 第二天,警察就去了,他也害怕,他原以为肯定要等一阵子,或者,等这风头过去,搬家去别的地方再试一试。 “可是我忍不住,真的忍不住。”巩景山哐哐的晃着桌子,露出疯狂的神色:“真的太爽了,太爽了,那天晚上我难受的很,在春雨浴室后面蹲着,你说多巧,我碰见了一个女人,那么晚了,她穿着浴袍从小巷子里过来,这不是送上门的吗?” 于是霍白薇也死了,和薛小雪的死法一模一样。 就是那么巧,春雨浴室和巩景山的家这段距离,恰好不在监控范围内。 等审问完巩景山天都已经亮了,众人回到办公室,伸个懒腰,松一口气。 邢念生道:“大家昨晚辛苦了,休息半天吧。” 也不能只想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啊。 邢念生还是很爱惜自己这些能干活儿的手下的,不能一次累趴下。 家离的远的,就在办公室里眯一会儿。家里的近的,比如姜不寒,就可以回家睡几个小时。 乔大兴和刘衡也聪明了,邢念生要写报告,他们大胆的跑去邢念生那儿要钥匙,打算去领导家睡一觉。 领导家有那么大一张床,还有一个那么大的沙发,甚至还可以再喊一个一起去。 而且领导家有吃有喝,还可以洗个澡。 多舒服。 邢念生开始没觉得怎么样,就在摸钥匙的时候一想不行。 他家现在到处是姜不寒的痕迹,冰箱里各种吃的,娃娃,杯子。沙发上的可爱靠枕,外套……如果乔大兴他们过去,就会看见,然后肯定会察觉出什么的。 邢念生又把手拿了出来,然后面无表情的说:“我忘了带家里的钥匙。” “……”乔大兴不相信的道:“不可能吧,队长,你糊弄我们,糊弄的有点敷衍了吧。” “真的,没骗你吗。”邢念生面不改色的道:“只是让你们随便休息一下,万一随时来案子呢,就在沙发上眯会儿就行了。” 然后就在几人要反抗的时候,邢念生道:“我要赶报告了,你们不要来吵我。” 然后邢念生就回了自己办公室,关上了门。 幸亏邢念生还是有自己威严的,乔大兴和刘衡挠破了脑袋,也不敢闯进去。 邢念生回了办公室,就给姜不寒发了个消息。 “小姜同志,你说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可以公布呢,我感觉有点压不住了。” 姜不寒刚洗完澡打算睡一会儿,看见之后想了想:“邢队长同志,咱们好像还没有什么关系?” 我答应了吗,没有啊,没有答应啊。 老邢同志,你连花都没有给我送过一次,就想有女朋友,门儿都没有。 邢念生这就郁闷了,简单熟悉写习惯的一份结案报告,眉头皱的可以夹死苍蝇。 别的部门过来串门,隔着玻璃窗看着邢念生的表情,低声问习初北。 “这次的案子是不是特别棘手,嗯,肯定是特别棘手。你们邢队都愁成那个样子了,啧啧……真是不容易。” 习初北听的莫名其妙,这案子不是结了吗,没有什么疑难杂症啊,有什么可棘手的? 然后他探头看了看,果然看见邢念生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奇怪了,到底在愁什么?习初北也觉得不明白。 然后他思考了一下,要不要进去问一下,看看能不能为队长分忧呢? 还是算了,有点困,习初北闭上了眼睛。队长那么厉害,肯定能自己解决的。 姜不寒睡了三个小时,中午十一点,带上一些家里的猫粮去上班。 为什么要带猫粮呢,因为乔大兴刚才发了个消息给她。 昨晚上他们救回来的那只三花,在花坛里睡了一觉之后,早上还是不肯走。 反正就是不肯走,你赶出去,它又钻回来。 这猫虽然脏了点,但细看还怪好看的,大家商量了一下,既然不肯走就先养着,看看能不能找人收养。要是赶走了,又是一只流浪猫,到时候生一窝小猫,影响城市环境。 “也不知道它会不会抓老鼠。”乔大兴说:“小姜你家有猫粮吧,给带点呗,万一它不会抓老鼠,也不能给饿死了。” 于是姜不寒就带了一袋子猫粮。 不过等她到了警局的时候,三花已经开饭了。 虽然它没有抓到老鼠,但是食堂大妈给了点鱼汤拌饭,还放了条小鱼,吃的喵喵叫,吃的嘎嘎香。 食堂大妈是这么说的。 什么猫粮狗粮的,也就是你们城里人讲究多,我以前在乡下家里的猫啊狗啊,那就是有啥吃啥,没啥自己去逮耗子,不也油光发亮,膘肥体壮的。 姜不寒看看自己的手里的猫粮,再看看三花吃的满脸满足,觉得大妈说的对。 等邢招财再长大一点,就给带过来,让它自己逮耗子吃,自给自足。逮不到耗子就去找食堂大娘卖萌,肯定也可能得到一条鱼。 而且警局那么大范围,耗子肯定有。 没有人能不劳而获,猫也不行。 吃了鱼汤拌饭,里面还有一条小鱼,三花彻底不走了。 厨房大娘说:“咱们厨房是经常闹耗子,还有车库也闹耗子,要不就把它留下吧,只要能逮耗子,我养它了。” 众人都觉得大娘太会过日子了,它要是能逮耗子还要你养吗?啧啧啧,就是想要一个免费逮耗子的劳动力罢了。 厨房大娘去请示了一下最高领导,最高领导同意了,并且从个人小金库里拿出钱来,带去打疫苗驱虫。 就此,三花成为了一只有编制的猫。 局长赐名,来福。 第276章 老板火眼金睛 - 玫瑰利刃 - 月莫 从此之后,这世上多了一只有工作的猫。 姜不寒见大家都是同事了,也不好那么冷淡,于是自告奋勇带他去洗澡修毛打疫苗,然后再给她买一身警服,就可以正式办入职手续了。 乔大兴捧着猫头:“她……有能穿的警服?” 这么点大的小东西,我剪个裤腿就能给全套上吧。 “当然有,帅着呢。”姜不寒从角落里找了个大纸箱子来,让乔大兴把猫放进去。 以前她也不知道,小动物有那么多衣服,真是各种各样,五颜六色。自从给邢招财找过两次衣服后,就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猫穿不到。 实在是没有现成的款式,还可以跟老板描述一下,给你量身定做,就是找几块布剪一剪缝一缝,想要什么款式有什么款式,想要什么颜色有什么颜色。 人随便穿警服可能犯法,猫咪没事儿。 何况是局长特招的呢。 不过现在来福身上还挺脏,它应该是个流浪猫,身上有细菌跳蚤,有些皮肤病,毛上还沾着血。 不是她的血,是她被塞进一个麻袋,麻袋里面有无数她的兄弟姐妹和狗兄弟姐妹。 巩景山抓来猫猫狗狗,有些反抗的不凶的就直接塞进袋子,有些反抗的凶的,塞进袋子之后,还挣扎的厉害,就会再直接给几棍子,打的头破血流,所以袋子上黏糊糊的,有不少血迹。 警局甚至将这个袋子也做了检验,不过这上面只有动物血,没有人血。 姜不寒已经在小区门口宠物店办了会员卡,给猫做美容啊,洗澡啊,驱虫什么的,或者是买各种用品都能打折。 乔大兴陪着一起过去,看看新同事有什么吩咐。 老板一看:“姜警官,你又捡了一只流浪猫啊?” “不是捡的,也是从变态手里救下来的,差一点就被打死了。”姜不寒放下纸箱子。 老板检查了一下。 还好,三花没受伤,就是因为流浪有点邋遢。 乔大兴到了门口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渴,于是就让姜不寒先进去,他去隔壁买瓶水。 于是他迟了一步进店,推门进去,就听见老板说:“姜警官今天一个人来的啊,男朋友怎么没来。” 乔大兴一边走,一边拧开水喝,听见这一句,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在哪我在做什么,我听见了什么? 小姜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怎么滴水不漏,完全没有人察觉?邢队你不行啊,你住在小姜隔壁,她有男朋友的事情你不知道,昨天楼下的刘大姐还说要给她介绍对象,问我她有没有男朋友,我还打包票说没有呢,这可怎么办? 乔大兴站在信用崩盘的边缘,一时间难以接受。 “啊……”姜不寒也被问住了,连忙摆手:“不是,没有,老板你误会了。” “我误会啥呀。”老板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火眼金睛,绝对不会误会,哼哼哼。” 你们瞅瞅你们每次来看招财的时候,说话的语气,说话的样子,站在一起肩并肩挨着,就差没有手牵手了,听说也是住在一起的,可千万不要告诉我是合租室友? 我又不傻,我又不瞎。 姜不寒十分无语,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老板解释。 乔大兴已经绷不住了。 “小姜,你真的有男朋友吗?怎么没听你说,是什么人啊。” 姜不寒真的很想冲过去捂住乔大兴的嘴。 就在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了。 老板一看,伸手一指:“喏,这不是来了?” 姜不寒和乔大兴猛地一转身,就看见邢念生一脸茫然的走进来。 乔大兴整个人都石化了。 我看见了什么?老板说的小姜的男朋友是谁? 邢念生走进来,看见两个呆若木鸡的手下,不由的道:“你们俩干什么呢,一脸奇怪的表情。” “额……” 乔大兴不知道说什么。 姜不寒立刻道:“邢队你怎么来了?” “哦,我要回家拿点东西。”邢念生道:“昨晚上不是说猫砂不多了吗,我想着路过正好带两包回去,就不用老板送了。” 姜不寒无话可说。 乔大兴挠挠头,觉得怎么说呢,邢念生和姜不寒合伙养了一只流浪猫,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为什么是合伙养的呢,因为他们俩住的近,左右邻居,所以谁有空就谁养一下,猫也来回串门,这好像也很合理。 所以老板是不是误会了? 但是老板不但没有误会,还兴高采烈的去拿猫砂,拿了两包出来,然后说:“邢警官,我不会看错的,姜警官是你女朋友吧,哈哈哈,她还不承认,你是不是惹她生气啦?” 邢念生啪一声,差一点把猫砂给捏破了。 乔大兴的目光慢慢的从姜不寒脸上,转到邢念生脸上。 好啊,队长啊队长,你偷偷摸摸的,背着我们可做了件大事啊。 怎么说呢。 邢念生毕竟是邢念生,队长就是队长,这些年见过的大场面多了,经过的大事件也多了,虽然脑子里空白了那么一秒,但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他立刻将另一袋猫砂让乔大兴的肩膀上一放。 “两袋猫砂有点重,我扛不动。”邢念生说着,一把拽过乔大兴:“大兴帮我一起送一下。” 然后邢念生就把乔大兴拽走了。 老板看着邢念生人高马大一个刑警队长,说自己扛不动两袋五公斤的猫砂,实在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想说我们这有推车,要不还是我叫店员给你送吧,但是还没来得及说,邢念生已经拽着乔大兴,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消失在了视线里。 “额……”老板茫然看姜不寒。 他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姜不寒叹口气,觉得老板还是做他擅长的事情,少说话的好,赶紧去给来福洗澡吧,对了要温柔一点,不然的话小心来福告你袭警。 姜不寒在宠物店里陪了来福三个小时,等出来的时候,来福已经从一条脏兮兮的流浪猫,变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警喵了。 第277章 邢队的身家 - 玫瑰利刃 - 月莫 虽然它的制服还没有到,但是不妨碍它气势汹汹,英俊帅气。 哦,来福是一只母猫,应该是英姿飒爽,千娇百媚。 奇怪的是,邢念生把乔大兴拽走后,只发了一条短信,说了一句,乔大兴我搞定,然后,他们俩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姜不寒不得不让宠物店的员工帮着一起,将猫窝送去了警局,好在近,就是两步路的事情。 警局今天也很平静,大家收拾收拾都准备下班了。 一起案子结束和一起案子开始中间的时间,是大家难得轻松的喘息时间,幸亏能移交刑警大队的大案也不会天天有,那抓猫找狗的报警,也轮不到他们。 众人在下班前,看见了脱胎换骨的来福,又上来撸了她一会儿。 她比招财年纪大,没有那么爱卖萌撒娇亲近人,被撸了两下就不愿意了,走位灵活的从腿和腿的缝隙中钻了出去,熟悉她的地盘去了。 大家准备下班,姜不寒左看看,右看看。 “邢队和大兴哥呢?” 他们俩人呢,不会邢念生把乔大兴骗回家,然后打死了藏在床底下吧? 太可怕了,以邢队的丰富经验,估计这案子一时半会儿破不了。 “哦,邢队有事儿了,不知道什么事儿。”习初北没多想:“乔大兴跟着去帮忙了。” 姜不寒只觉得更奇怪了。 但是没有人知道是什么事情,邢念生不说,谁敢对队长刨根问底呢? 然后大家陆陆续续的都下班了。 姜不寒给邢念生打了个电话,电话里,邢念生的语气非常正常。 “下班了呀,下班就回来吧。” “你说乔大兴,他也回家了啊,他没回警局,那我也不太清楚。” 那边好像传来了炒菜的声音,邢念生在家做饭? 姜不寒挂了电话,一头雾水。 怎么,刑警队长太累了,邢念生现在就打算解甲归田,在家做家庭主妇,然后靠她养家还房贷吗? 姜不寒嘀咕着回了家,电梯开门。 两边的门都关着,然后她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邢念生的房门。 一敲就开了,房间门没关,是虚掩着的。 姜不寒轻轻一推,喵一声,邢招财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扑进了她怀里。 于是姜不寒只好把自己的包随手丢在一旁,抱起邢招财。 邢招财还小,还是个宝宝呢。 桌上放着两个菜,现在天已经有点冷了,屋子里的空调开的温度刚好,厨房里噼里啪啦的,邢念生真的在烧菜。 奇奇怪怪的。 姜不寒将外套脱了随手放在沙发上,看见沙发上放着一个不透明的文件袋。 什么东西? 姜不寒正在奇怪,邢念生从厨房端着碗菜出来了。 不得不说,经过了这些天的培养,邢念生做的菜越来越好吃了,从开始只是能吃,然后油盐酱醋的比列掌握的更精确,火候掌握的更好,做出来的菜,味道也越来越好。 而且每一次研究调整口味,都是按照姜不寒的口味来的。 姜不寒经常感慨,邢队我要是中了五千万,就一个月给你十万,专门帮我做菜。 比你现在这工作工资高多了。 邢念生也不知道该不该谢谢她。 今天家里是没有菜的,邢念生能弄出一桌子显然是下午去买的。 他们其实不会天天做菜,一般下班五点半,再去买菜,回来烧,等吃上都七八点了,吃完再收拾,太费劲了,就感觉一个晚上什么都没干,光在洗菜切菜洗碗收拾了。 所以他们只有周五周六周日有时间会自己烧,周日多烧一点,周一还有吃一顿。 周二到周四,不是吃食堂就是点外卖,或者干脆在外面吃了回来两个人家常炒菜,一顿也吃不了多少钱。 今天这不节不假的,邢念生这么突然想起来做菜了? 姜不寒突然放下邢招财,跑进邢念生的卧室,然后爬下来朝床底下看了看。 邢念生莫名其妙:“你干什么?” 姜不寒又跑出来:“大兴哥呢,你不会把他弄死藏在床底下了吧?” “……”邢念生无语道:“你当警察屈才了,应该去写小说的。” 这脑回路简直无与伦比。 然后姜不寒就被邢念生拽去洗手擦手吃饭。 今晚的菜一看就是邢念生用尽了洪荒之力做的,每一道都投其所好,姜不寒吃的再也撑不下了,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筷子。 简直想给邢念生发一个红包。 邢念生问:“吃饱了?” 姜不寒摸摸肚子,点头。 吃饱了人的心情特别好,特别放松,特别满足。 “过来,我给你看点东西。”邢念生将姜不寒拽到沙发上坐下,打开了文件袋。 刚进来的时候,姜不寒就很奇怪,以前从未在邢念生这看见过这个,这里面是什么,什么案子的卷宗吗? 邢念生将文件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拿了出来,递给姜不寒看。 姜不寒接了,然后更奇怪了。 这是邢念生的个人文件。 身份证,户口本,体检报告单……他们所在的这个房子的房产证,隔壁房子手续还在进行中的各种文件……还有独生子女证?银行流水? 姜不寒看着手里的邢念生的大学毕业证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意思? 邢念生认真道:“这是我的所有证件,我对你没有一点隐瞒,小姜同志,你满意吗,我可以转正吗?” 姜不寒惊呆了。 然后邢念生转身也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大捧花。 姜不寒最喜欢的红玫瑰,扎成了漂亮的一大把,坐着星星点点的点缀。 邢念生将花放在姜不寒的手里。 “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乔大兴说的对,要有仪式感。不是你觉得你们在一起,你们就在一起了,爱要说出来,不说出来,对方怎么知道呢?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姜不寒看着眼前一切,只觉得如云里雾里,半晌道:“要是我不满意,你还有什么其他证吗?” 邢念生想了想:“如果需要的话,我还可以去考一个厨师证。” “噗……” 姜不寒终于破功了。 乔大兴此时哼着歌儿走在回家的小路上,谁能想到呢,他今天竟然给队长当了一回爱情导师。果然平时的爱情小说没白看。 第278章 修成正果 - 玫瑰利刃 - 月莫 第二天一早,众人准时上班。 乔大兴住的远,为了多睡一会儿,在家都是不吃早饭的。一般都是在路上买两个包子牛奶揣在兜里,进了办公室再吃。 但是今天,乔大兴一反常态来的稍微有点早。 并且,没有买早饭。 习初北推门进来,并没有一如往常那般,看见乔大兴像个仓鼠似的,坐在他的位子上啃包子。 而是左顾右盼,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很奇怪。 习初北又想到了昨天下午,乔大兴的神秘失踪,莫非邢队给了他什么秘密任务? 习初北这么一想,就拿不准问还是不问了。因为他们确实有时候有一些任务是需要保密,大家都很有默契。 但是看乔大兴顾盼生辉,兴高采烈的样子,似乎也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没有人上班上的那么开心的。 习初北在短短进门的几步路中,心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活动了一圈,最终还是决定不问昨天,只问今天。 “大兴今天来的早啊。” 乔大兴嗯呐:“睡不着,五点多就起来了。” 看给这孩子激动的。 习初北道:“吃早饭了吗?” “还没呢。”乔大兴望眼欲穿。 邢队说了,如果一切顺利,今天就给他带自制的小蛋糕。 虽然烤箱在姜不寒厨房里,但是我们邢队是有一点厨艺天赋在身上的,自从揭开了封印开始加技能,各种技术直线上升。 这其实是有科学依据的。 大部分在某一个领域取得成功的人,他的专注力,理解力,耐力等等,都比普通人要强。所以无论他做什么,都会更容易成功。 邢念生就是这样的人。 可惜乔大兴的胆子还不是特别大,昨天晚上硬是活生生的忍住了,没敢在半夜十二点的时候,打电话给邢念生询问进展如何。 习初北顺着乔大兴的目光奇怪的看了看,什么也没看见,外面走廊是千年不变的那个垃圾桶,金属的,每天都被擦得程光发亮,可以照出人脸来。 但是!没有人在那里照镜子。 没有! 习初北正要收回视线,就看见邢念生和姜不寒一前一后的进来了。 邢念生手里好像还拎着个包。 习初北眯着眼睛看了看:“哎,邢队是不是给我们带好吃的了。” 他还惦记着之前邢念生给他们带了自制的蛋挞呢。 习初北说:“我之前看见邢队在手机上看蛋糕教程来着,真是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还喜欢做甜点,真是心有猛虎嗅蔷薇啊。” 乔大兴才没空理习初北的疯言疯语,站起了身。 他才不在意那两块蛋糕的小恩小惠,重要的是,邢队真的追上小姜了。 简直可喜可贺,普天同庆,各地警局发来贺电! 小姜可是中江警局第一美女警花,别人没法抢,因为打不过。她来了四个多月,这前前后后,多少人惦记着给她介绍对象啊。 开始不熟悉还拐弯抹角的打探她有没有男朋友,后来知道没有了,那楼上楼下大叔大妈都蠢蠢欲动,就连局长夫人,之前也问过几次。 不过后来就没问过了,乔大兴现在想来,觉得可能她可能借助了大领导的职务之便,提前知道了什么,才会如此淡定。 啧啧啧,真是特权阶级啊,连八卦消息都知道的比别人快一步。 如今好了,邢队追求到了小姜,作为刑警大队大队长,给队员们带了一个好头,起到了榜样学习的作用, 相信队里的其他人,一定会早日脱单,甜甜蜜蜜。 两人进了办公室,好像和平时没有什么不一样。 邢念生将手里的袋子放在桌子上:“做了蛋糕带给大家,都来吃。” 都是壮年小伙儿,别的本事没有,主打一个能吃,就算是吃过早饭的,也还能吃下半斤。 所以邢念生非常明白,每次带都不会少带,好歹一人要能分一大块。 没有案子的时候,办公室里还是十分轻松的。 大家吃着,邢念生道:“你们接着吃,我有个事情宣布一下。” 众人一边吃,一边看邢念生。 有新案子了吗?看邢队的样子不像啊。 邢念生道:“这些日子,我知道你们楼上楼下收了不少好处,答应探听小姜的消息,要助攻给她介绍对象。” 咦,吃着真香的众人瞬间尴尬了。 这可怎么说,虽然事实如此,但那也是一片好心嘛。 比如说,去食堂吃饭,食堂大娘本来手抖的跟秋天的落叶一样,今天突然不抖了,那么大的鸡腿一下给你打两个,然后偷偷问你。 “哎,那小谁,大娘跟你打听个事儿。你们队里新来的那姑娘,结婚了吗,有对象了吗?” 你说说,又不是外人,难道还能打死不说,然后把鸡腿给还回去吗? 邢念生接着道:“既往不咎,但是以后再有人问,告诉他们,小姜有对象了,别介绍了。” 众人顿时就吃不动了。 习初北不可置信道:“邢队,你说什么?” 小姜有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小姜嘴也太严了……不对,为什么这个事情要你来宣布。 姜不寒只是笑。 此时,忍了一个晚上的乔大兴终于忍不住了。 乔大兴喊了一嗓子。 “邢队,你啥时候和小姜请我们吃饭?要吃贵的!” 乔大兴这一嗓子,惊醒无数梦中人。 顿时会议室沸腾了。 幸亏今天没案子,可以随便他们闹腾。 邢队脱单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警局,白月特意从法医室跑下来一趟,一见蛋糕都吃的差不多了,毫不犹豫的在手机上搜了一圈,挑了两个自己爱吃的款式发给了姜不寒。 你家邢队做的还是你家邢队掏钱买的,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明天早上我要看见它香喷喷的放在我的桌子上,不然我就要让来福去挠你们家招财了。 哼哼,我就说你们有问题吧,还不承认,谁家同事会半夜三点半出现在度假村的花园里。拉练么? 当时你们的脸上写满了心虚,这是手边没有测谎仪,不然你们早就暴露了好么? 邢念生和姜不寒的关系迅速被大家认可,并且非常热心肠,听说邢念生要将隔壁的大套也买下来后,开始规划一层三房如何安排。 一直到乔大兴接到了阿伟的电话。 第279章 金碧辉煌夜总会 - 玫瑰利刃 - 月莫 “阿伟。”乔大兴接了电话后,很开心道:“有什么事情啊?” 阿伟在那边顿了顿,仿佛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打错了电话,又确定一下没错,这才说:“邢队在吗?我们这有个案子,想要请你们队协助一下。” 阿伟,就是警队里最富传奇色彩的,扫黄组成员之一,缉毒大队卧底毒贩组织,扫黄大队卧底澡堂,把身上都泡的秃噜皮了的人物。 其实扫黄大队只是大家调侃的叫法,负责扫黄的是公安局的治安科,不是只管扫黄的。当然如果涉黄的人较多,公安机关往往组织全局人员或抽调其他部门的人员集中统一行动。 特别是有时候查缴了大批的淫秽色情电子产品出刊什么的,自己忙不过来,全世界的摇人。 局里上上下下的人,除了新来的姜不寒之外,谁还没被拉过壮丁呢?他们丧心病狂起来连法医痕检都不放过,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乔大兴一听有正事,连忙严肃起来。 “邢队。”乔大兴喊:“扫黄组找。” 扫黄组一般接触不到什么大案子,碎尸案杀人案贩毒什么的,接触到了也会移交给相应部门,但其实扫黄组是最忙的。 因为这方面的事情非常多而杂,还有些非常扯的。 比如之前他们接到一个报警,老婆报警老公嫖娼,去了一看人赃并获,都抓起来,十五日拘留,五千元罚款。 结果男方单位知道了,要开除他。 老婆一看不愿意了,老公被开除,这日子没法过了,于是又来闹,一哭二闹三上吊,说警局诬陷他老公。 真是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 邢念生过去接了电话,这空档里,阿伟听着这边十分热闹,不由的很是好奇。 “邢队,你们刑警队是有什么喜事吗?为什么如此开心?” 没道理啊,你们刑警大队一般来说是局里唯二苦大仇深的部门才对,因为他们手里的都是重案,一个人再朝气蓬勃,天天和碎尸案变态杀人案打交道,也会被影响的。 另一个苦大仇深的是缉毒大队,因为缉毒大队接触的毒贩,也太凶残了。 邢念生微微咳了一声:“还好,刚破了一个案子,大家都有点激动。” 强悍如我们邢队,在感情一事上也不是很张扬,他也不太好意思见人就说,因为我和小姜在一起了,所以大家都在为我们高兴。 “哦哦。”阿伟没有多心,只是心道刑警大队不容易,破了一个大案是该放松一下,一直绷着人会变态的。 然后阿伟就真心诚意的说:“恭喜恭喜。” “……”邢念生:“谢谢……” 然后阿伟进入正题:“今晚有一个联合扫黄活动,我们人手不够,想请你们协助一下。” 这当然责无旁贷。 “没问题。”邢念生道:“我这就过去。” 邢念生匆匆去了治安科开会,剩下的人继续聊。 和治安科联合扫黄,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大家都不以为意。这种活儿唯一不好的是肯定要加班,一般晚上八点开始行动,早了的话,你上班呢,人家没上班啊。 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 不过习初北考虑到姜不寒没有参加过这样的行动,于是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她讲一讲,让她大概了解一下。 “小姜我给你说一下晚上的行动。”习初北道:“一般是对夜总会,歌舞厅,宾馆之类的地方做一个突击检查。” 姜不寒连忙点头,并且掏出工作笔记小本本:“是定时检查吗?还是有什么情况才检查?” “一般是有人举报会检查,或者是发现有什么情况,才会检查。”习初北道:“今天的检查把我们都拉去用,可见规模不小,估计是计划已久的。” 姜不寒刷刷的记笔记。 习初北道:“你没去过这种场合,可能有点不适应。到时候就跟着大兴,这种检查一般没什么危险,就是乱。” “怎么没危险。”乔大兴凑过来:“习队你记得上一次吗,老刘差点被捅了一刀。” 姜不寒吓了一跳:“怎么了?” “哦,对。”习初北道:“也是一次突击检查,其实卖淫嫖娼这种,因为处罚不大,就是拘留加罚款,所以大部分人被抓不会激烈反抗。但是那一次在酒店里碰着两个正在做毒品交易的,毒贩就不一样了,非常凶狠,身上带刀,差一点就伤了人。” “所以千万不要掉以轻心,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乔大兴道:“就算没有毒贩,万一碰上那种,干了不要脸的事情,又特别要脸怕被知道的,也容易负隅顽抗,铤而走险。” 小心驶得万年船,总是没错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给姜不寒传授经验。 邢念生开会回来,给大家布置了一下任务。 “不是单纯的扫黄突击行动。”邢念生道:“这是金碧辉煌夜总会的资料,你们看一下。” 邢念生将几份资料放在桌上。 姜不寒拿起一份看。 这个名字她听过的,是中江市一个连锁品牌,没去过,但是大大小小得有五六家店吧,热闹一点的商圈都有。 “这一家啊,我去过。”见多识广的乔大兴说:“生意可好了,怎么了,出什么幺蛾子了?” “有人举报,金碧辉煌夜总会,收容并且强迫妇女卖淫。”邢念生道:“扫黄组已经跟了几个月了,有消息,今晚会有一批新人,很可能是被拐卖强迫的妇女。因此决定同时检查金碧辉煌名下一共六家夜总会。” 刑警大队的人分成两半,支援两个地方。 主要是刑警大队的人比起其他部门来说,能打一些,万一碰上什么情况,更能随机应变。 邢念生和习初北各带一部分队员。 姜不寒自然跟着邢念生,准确的说是跟着乔大兴,邢念生是领导,有些时候会有别的事情,姜不寒是新人,跟着乔大兴学习。 乔大兴说:“放心吧,小姜交给我了,我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邢念生对乔大兴很放心,但还是转头对姜不寒说:“要是遇到突发情况,保护一下你大兴哥。他连刘衡都打不过。” 乔大兴:“……” 姜不寒:“……” 乔大兴抄起身边的小蛋糕就要和邢念生拼命,可惜被别人架住了。 第280章 开始行动 - 玫瑰利刃 - 月莫 大家七手八脚的救下了小蛋糕,然后习初北往乔大兴手里塞了一个凶器……一只圆珠笔,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兴去吧,我看好你。干掉队长……我就是队长!” 乔大兴正要点头一想不对:“为什么我干掉队长,我不是队长,你是队长?” 那我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吗,我不是傻吗? 习初北道:“因为我了解队长,他一定会跟你同归于尽的。” 乔大兴一想:“不对,习队你安慰我呢,我有什么本事能跟队长同归于尽,我就是自损一千,也伤不了他八百啊。” “这傻孩子。”习初北可怜的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去找不自在呢?要不先找小姜试试,什么时候能打过小姜了,再去找邢队送死不迟啊。” 正在吃小蛋糕的小姜:“……” 为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才不要做大兴哥作死路上的门槛。 习队你这样就过分了啊,要不然我们俩先比划比划? 乔大兴看了一眼小姜,没有动手的打算,他还是清醒的,刘衡都打不过小姜,我为什么要自讨没趣。 可怜的乔大兴,万万没料到,在这个残忍的刑警队里,来了一个又一个新人,但他还是最弱鸡的那一个。 好在姜不寒总算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没有给乔大兴脆弱的心灵上雪上加霜,而是安慰他。 “没关系的,大兴哥。”姜不寒说:“哪天没事儿我陪你练,教你一点我的独家绝学。” 乔大兴想想姜不寒的爸爸,真的不像是个练家子啊,哎,他虽然客气的谢了,心里还是没什么底。 晚上七点半,统一出发。 姜不寒第一次去,不太懂,但是电视看过,上去就敲门,然后男左女右蹲在地上。 看身份证,看现场有没有钱,然后分开问话,看看两人能不能说出对方的名字生日什么的。 是不是夫妻或者男女朋友,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哪怕是网友约炮他们也不管,主要是抓卖淫嫖娼,但经常都能有额外的收获。 一辆一辆的警车停在门口,众人下来便直接进了金碧辉煌。 门口的保安都是身经百战的,一见情况不对,纷纷跑了过来,拦的拦去打电话的打电话。 但是没有用,邢念生走在最前面,直接把跑过来的一个非常嚣张的。手指着他们喊什么人的大块头保安利落放倒。 这些保安可能穿着西装是保安,脱下西装是打手,但是不管用,对刑警大队来说,都是虾米。 就这样的保安,邢念生一个能打十几个,更别提他还带了枪,要是真遇到暴力反抗的,是可以开枪的。 “警察临检,全部靠墙站好,手机电话都交出来,反抗的一律按妨碍公务带走,敢动手的铐起来。”邢念生一边吩咐,一边脚下不停,带人上楼。 金碧辉煌里的结构,之前早就已经摸得一清二楚,哪里是大厅哪里是包厢哪里是电梯哪里是阳台。 邢念生他们是临时喊来的支援,虽然没有进来过,但之前都详细的看了地图,绝对不会弄错。 大厅进二楼的楼梯上,站着两排穿的非常性感的女孩儿。 高跟鞋短裙,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漂亮。 姜不寒虽然之前去过酒吧两次,但去的那个酒吧小,没有这么大阵仗,因此难免还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乔大兴见姜不寒盯着站成一排的小姐看,低声道:“这都是公主。” “可以带走的那种吗?”姜不寒土不拉几道:“为什么没有王子?” “……”乔大兴想了想,用更低的声音道:“有的地方也有,一会儿我偷偷跟阿伟说,下次去查那种地方,我让他申请你去帮忙。” 姜不寒连连点头,只觉得大兴哥真是自己人,能处, 幸亏邢念生走在最前面,听不见乔大兴的话,要不然的话,肯定要把他拎上来揍一顿。 二楼就是包厢,说是包厢,但是干什么的就不知道。 邢念生都没在前面停,直接就往前走,门口有服务生过来,话都没说就被拽到了一边。 这种大规模的行动,扛的摄像机比带的枪多,现在比较简单,执法摄像仪小而轻便,乔大兴和姜不寒一组,乔大兴负责敲门,姜不寒负责拍。 乔大兴和姜不寒上了三楼。 三楼也是包厢。 而且门口连服务生都没站。 姜不寒拿着执法摄像仪,看着乔大兴敲门。 咚咚咚…… “开门,快点。” 姜不寒竖着耳朵听,很快里面传来乱七八糟的声音。 有男人的声音,有女人的声音。 乔大兴给了姜不寒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姜不寒明白的点点头。 “快点,警察临检。”乔大兴将门拍的砰砰响。 一个男人一边穿裤子,一边打开了门,姜不寒连人带摄像机往里面走,里面还有个女的,也是穿的乱七八糟。 乔大兴一脸严肃:“两个人什么关系?” 男人连忙说:“女朋友,那是我女朋友。” 女的连连点头。 乔大兴说:“身份证拿出来,两个人一个站这边,一个站那边……” 两张身份证拿在手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核对信息。 “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哪儿人?” 三个要素一问,都能说上来的基本就没问题。心虚见不得人的关系,是不会上来就给对方掏身份证的。 别说,这两人还真没问题,对彼此非常熟悉,和对方说话的语气也非常熟悉。聊天记录里,也有彼此来往的信息,还真是男女朋友。 这个世界还是充满爱的,但是男女朋友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约会啊,真奇怪。 姜不寒在心里吐槽。 乔大兴将身份证还给两人,教育了几句,就带着姜不寒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走廊上便了一排人。 可见男女朋友只是少数,金钱交易才是根本。 大部分都是常客了,流程门清,也不狡辩,老实的一溜排站着最多挡住脸,其实姜不寒也不知道他们挡住脸的意义是什么,该拍的还是要拍的呀。 但是有一间房不一样。 这间房也算是人赃并获,但是两人就是不承认。 第281章 抓了个现行 - 玫瑰利刃 - 月莫 据乔大兴说,这是一个非常贵的套房,类似于总统套房,这里的人一定很有钱,消费也一定很贵。 奇怪的是,这房间门竟然没关,只是虚掩着的。 乔大兴推门进去的时候,只见里面灯光昏暗,一男一女交叠压在沙发上。 还好,都穿着衣服,场面不算辣眼。 但这也太着急了吧,门没来得及关,房间也来不及进,沙发不嫌施展不开吗? 男人三十岁左右,穿着黑色西装长裤,白色衬衫,黑色西装搭在沙发背上。 女人二十五六,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虽然说不算太短,但是也不长。 门被推开后,两人手忙脚乱的从沙发上爬起来,倒是叫人眼前一亮,比起刚才一路看过来的形形色色,这场面不但不辣眼,还相当养眼。 两人都长得不错,让人有一种,这么帅气多金的男人要来夜总会找小姐? 这么漂亮的姑娘,和外面的完全不一样,一点儿风尘气息也没有,在这儿太可惜了。 更养眼的是桌上的钱。 一旁的茶几上,放着厚厚的一叠钞票,红彤彤的,姜不寒看了一眼,估摸着能上万。 这真是人赃并获,再没有一点可以狡辩的余地了。 但是两人同时说:“警察同志,听我解释。” 警察同志是永远会听你解释的。 姜不寒将执法记录仪对准男人,男人条件反射的拿手挡了一下,然后感觉这是徒劳的,无奈的将手放了下来。 “解释吧。”乔大兴道:“身份证先拿出来。” 两人都翻出了身份证,乔大兴看了看,男人叫明宜年,女人叫惠念念。 照例问:“他叫什么名字。” 大概是因为没有把人分的太开,所以两人都以为是在问自己,于是同时回答。 “不知道。” “……”姜不寒都替他们尴尬。 乔大兴见多识广的往外一指:“来站那边,男左女右。” “不是不是。”女人连忙道:“警察同志,我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乔大兴眼皮都不抬:“哪样?” 惠念念尴尬指了指外面。 “那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乔大兴估计也第一次碰见被抓现行还死不承认的,他又指了指桌上的钱:“这是干什么?” 没有比这更人赃并获的了。 你们俩不认识,在一个房间搂在一起,桌上一叠钱,玩儿什么,真心话大冒险吗? 惠念念愣了一下,然后无比真诚的说:“警察同志,我要是说,我用手机找这位先生换现金,然后不小心绊了一下,摔倒在他身上,你信吗?” 别说乔大兴,就连男人也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 我能考上警校,证明我真的不傻,请你不要再侮辱我的智商了。 明宜年使劲叹了口气,然后说:“警察同志,这件事情确实是个误会,我可以解释。” 又来一个可以解释的。 乔大兴也不能厚此薄彼:“解释吧。” 姜不寒连忙把摄像头对过去。 明宜年又徒劳的伸手挡了一下:“我能不能……私下解释……” 说着,明宜年又去衣服口袋里翻了一下,姜不寒还以为他要翻钱现场贿赂呢,没想到拿出来一张名片,递给乔大兴。 乔大兴接过来看了一下,又看了明宜年一眼,点头:“小姜把门关一下。” 当然姜不寒还是要在房间里的,执法记录仪也不能关。 这明宜年看来还真有点不一般的身份,姜不寒挺奇怪,但还是关了门,然后看了看名片。 这男人有一串头衔,写的是名臣集团董事长。 姜不寒想了想,这个公司的名字还真听过,是本地一家十分大的企业。难怪住这么贵的房间,但是人品就…… 啧啧啧,是什么长也没有用啊,该罚款还是得罚款,该拘留还是得拘留啊,而且这事情曝光出来,对公司估计都有影响。 不过他既然可以解释,是可以听的,也不能冤枉了人家。 明宜年道:“我今天在这里,是约了我未婚妻谈事情的。这个女人我不认识,自己就推门跑进来了,进来就往我身上扑……” 话没说完,惠念念立刻道:“胡说八道,明明是你拽住我的。” “……”明宜年有点理亏,但随后还是道:“是不是你自己闯进来的?你看你穿这一身,是不是夜总会的小姐,那能怪我吗?” “你才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惠念念口不择言:“谁是夜总会小姐呢,我是被人追才慌不择路进来求助的。就算我是小姐,你能看见我就往我身上扑吗?小姐没有尊严吗?” “我没有往你身上扑。”明宜年再一次强调:“我都跟你说了,请你帮我演一场戏,这些钱是给你的酬劳……” 姜不寒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她感觉这两人可能真的不是简单的买卖关系,这会儿他们已经吵起来了,如果再不拉架,可能要打起来。 以她的经验,惠念念此时眼睛一直在看周围的桌子沙发,很可能是在找什么趁手的东西。 乔大兴连忙将两人分开,板着脸道:“都别吵了,一个个的说。” 明宜年觉得自己非常冤枉,先说。 “我和未婚妻感情不好,约在这里谈判。我在等她,然后这个小姐就走了进来,正巧这时候,未婚妻给我发消息说马上到。我早就想跟她解除婚约,她一直不同意,我于是想请这些小姐配合验一下戏,给我未婚妻看见我在寻花问柳,就可以解除婚约了。” 真是狗血。 姜不寒忍不住道:“那你未婚妻看见了吗?” “看见了,气跑了。”明宜年道:“我还没来得及推开她,你们就进来了。” 明宜年的表情有一点嫌弃,认真道:“我发誓,我没有叫这里的小姐,她是自己来的,而且我只是搂了一下她的肩膀,没有任何其他动作。” 惠念念气呼呼坐下:“我不是这里的小姐,我是医生。” 明宜年用很奇怪的眼神看向惠念念:“医生不是收入挺好的,还要来这里做兼职?” 惠念念差一点把明宜年打死,乔大兴和姜不寒两个人一起才拦住。 “安静。”乔大兴严肃道:“她说话的时候,你不要插嘴。” 惠念念这才把事情说全乎了。 这一说,姜不寒和乔大兴更严肃了,乔大兴对着对讲机说:“邢队,邢队你来一下三零五,这里有情况。” 邢念生很快就过来了。 乔大兴说:“邢队,有情况,这位小姐说,她有一个朋友,可能被拐来了金碧辉煌。” 第282章 失踪的闺蜜 - 玫瑰利刃 - 月莫 “怎么回事?”邢念生道:“你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惠念念便将事情说了,果然和他们想的不一样,连明宜年的表情也不一样了。 他觉得如果是临时胡扯,肯定扯不出一个如此完整的情节。 惠念念是第三人民医院的妇产科医生,有一个好朋友叫郜梦影。 郜梦影刚辞职想要休息一段时间,就来中江市找她玩。 本来惠念念是打算休年假陪她好好玩几天的,但是前天在路上,突然就接到电话,说医院有急诊。 医生这个职业和警察差不多,都是属于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的那种,于是她只好把郜梦影丢下回去加班。 好在郜梦影也那么大的人了,没工作的她更明白有一个稳定工作是多么不容易,当然爽快放人去加班,自己一个人也可以逛街吃饭。 惠念念说:“但是那天分别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这就很奇怪了。 邢念生道:“你联系不上她了?” “我那几天实在是太忙了。”惠念念说:“高架上出了一起大型交通事故,所有人手都被抓去干活儿,我跟了两台手术,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喘口气,然后我给她打了个电话,但是没打通。” 这也不奇怪,偶尔忙或者没听见都是正常的,惠念念也没在意,因为郜梦影有她住处的钥匙, 那么大的人了,会吃会喝。 她忙了一个通宵,而且还没忙完,随时还有其他的事情,也就没有多想,在休息室里迷糊了一觉。 惠念念一直忙到今天晚上下班,这才彻底忙完,出医院的时候,又给郜梦影打了电话。 依然打不通。 这就很奇怪了,惠念念一边打电话,一边回家。 让她更奇怪的是,家里的一切还是她们走的时候的样子,似乎这几天郜梦影一次都没有回来过一样。 惠念念道:“我很奇怪,又给她打电话,可是怎么都打不通。就在我着急的时候,她发了一个消息过来。” 惠念念拿出手机,点开消息。 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念念,我碰到了一个朋友,有一些别的事情,你先忙,我过阵子再联系你。” 众人听了一遍。 “这是郜梦影的声音?” “对。” “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劲吗?” 郜梦影一个二十五岁的成年人,而且是在社会上工作过的,如果碰到了其他的朋友,同学什么的,也是正常。又不是未成年的小女孩,惠念念会不会太紧张了。 “不是的。”惠念念说:“我从没听她说过,在中江有其他的朋友同学什么的。而且退一步说,就算是有,她觉得我忙没时间陪她,打算跟另一个朋友出去玩,那也该从我家把行李拿走吧?” 这众人都无话反驳。 换洗衣服,洗漱用品,郜梦影有惠念念家的房门钥匙,又不是逃荒,再怎么也没有不要随身行李的道理。 惠念念说:“我想来想去觉得不对劲,就给她发视频通话,但是她不接,又过了一会儿,她给我拨了回来。” “怎么说?” “说是朋友给介绍了一个工作,很好,机会难得,所以就着急的走了。行李先放在我家,等有空再来拿。然后她说培训马上要开始了,就先挂了。” “那你是怎么察觉不对的呢?” “因为她那个房间我认识啊。”惠念念说:“就是这么巧,我上个月跟过一阵子急救车,有一个急救就是在金碧辉煌夜总会,是一个女人下体大出血,我跟着上楼急救的时候,说是摔得,但我是妇科医生,一眼就看出来绝对不是摔得……无论什么姿势都不可能摔成那样。” 不用深入解释,大家都懂。 惠念念说:“当时就是在金碧辉煌的一个包厢里,楼上四楼的包厢,里面的装潢摆设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还偷偷问那个女人要不要报警,不过她坚持她是摔得,看来是你情我愿的交易,又是成年人了,我们也不好多问。” 但是郜梦影和惠念念通视频的房间,和金碧辉煌夜总会包厢的房间一模一样。 “郜梦影是学金融专业的,重点大学,她找工作是很好找,很抢手的,工资也不低。她怎么可能突然跑去夜总会工作,这不可能,我当时就觉得情况不对,她该不会是被强迫的去做什么不情愿的事情了吧?而且她给我发视频的时候,虽然是很轻松笑着的,但我总觉得她的笑容有点勉强。” 邢念生问:“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我报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啊。”惠念念郁闷道:“郜梦影一直有给我发消息,也可以视频,看又看不出被强迫的样子,她是个成年人了,不能说不在我面前就是失踪,我就算报警,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算是在警局里,警察当场和郜梦影联系,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谁也不能限制一个成年女子的自由,惠念念也不能限制郜梦影的自由。 惠念念叹口气:“但是我想来想去也不对劲,所以就跑过来了,想自己先查一下,看看这个夜总会是不是有什么情况。要是有再报警,那就理由充足了。” 姜不寒忍不住道:“但是金碧辉煌夜总会在中江有好几家,你怎么确定是这一家的?” 惠念念愣了一下:“啊,我真没想那么多,因为上次我就是来的这里,所以想着就是这里。” 众人都十分无语。 总感觉这姑娘看起来也不是特别机灵的样子。 邢念生道:“那你在这里可发现了什么?为何要进这个房间?” “有,有。”惠念念说:“我进来后,开始在底下歌舞厅,没看见奇怪的人。然后我就上楼,我打算上四楼的,但是在前面走廊碰见一个男人,我感觉他看我的眼光有点凶,我当时有点害怕,就转弯,结果他也转弯,一直跟着我,我心里慌,正好看见这个门开着,就推门进来了。” 惠念念想的很简单。 推门进来,然后跟里面的人说走错了,然后随便聊几句出去就行。 万万没料到,就来就被明宜年给抓住了,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第283章 房间 - 玫瑰利刃 - 月莫 她想喊救命,但是外面那个男人的脚步声停下,她不敢动,生怕一动一喊救命,就会被外面的人听见。 再然后,外面的男人走了,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对明宜年说,我真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明宜年什么也没说,但是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女人走后,明宜年放开了惠念念,面对怒火冲天的惠念念,毫不犹豫的表达了自己的嫌弃和厌恶,然后拿了一万块钱打算打发她。 惠念念本来就对明宜年一句话不说就上手的行为十二万分的厌恶,就差没报警抓他了,再一看他竟然用钱打发自己,这是把自己看成什么人了?自然更是怒火冲天。 惠念念在怒火中烧想要走过去把一万块钱丢在明宜年脸上的时候,被地毯绊了一下。 沙发边,都是非常华贵的,柔软的,长毛的地毯。 而惠念念为了融入夜总会气氛,好在里面行动找人,所以特别穿了一身自己正常绝不会穿的短裙高跟鞋。 那鞋跟她有点驾驭不了,于是她往后一仰摔倒在沙发上,临摔倒前,努力抓住了明宜年,明宜年也摔倒在沙发上。 然后这个时候,联合扫黄行动开始了,乔大兴带着姜不寒推开了没有锁的门。 时间,地点,人物,三要素齐全。 乔大兴这种活动参与的也不多,再没见过比这更标准的现场了。 人赃并获。 然后两人都觉得冤枉无比,一个觉得,我能看上她?一个觉得,我能看上他? 如果今天乔大兴和姜不寒没有闯进来的话,估计再过不了五分钟,这两个人也要报警了。 惠念念说完,众人才算明白了前因后果。 可惜她和郜梦影的视频通话没有录下来,只有最后的一句语音。 这句语音一时也听不出有什么问题。 确实听不出是被强迫说的,但是惠念念再三回忆,越想越觉得她当时是强颜欢笑,再想,还觉得她脸上好像有伤。 其实不能再想了,邢念生制止了她。 不是每个人的记忆都是越想越清楚的,很多时候,一个场景回忆多了,就会在不自觉中添上许多主观意识中的东西。 比如现在惠念念觉得郜梦影被人囚禁折磨了,她就会越想,越觉得郜梦影受伤了,受伤的影像会被大脑编造出来,一遍比一遍更深刻。 邢念生问她:“如果再见到刚才那个男人,你能不能认出来?” 惠念念斩钉截铁道:“能。” “好。”邢念生道:“你跟着我们,看看能不能找到刚才那个男人,还有,看看郜梦影在不在这些房间里。” 同时,邢念生将郜梦影的照片和资料发给每一个行动小组组长,让他们注意查看。 今天晚上,他们同时检查了在中江市的所有金碧辉煌的门店,就是怕有漏网之鱼。惠念念单枪匹马来夜总会找人,虽然义气可嘉,胆子够大,但这事情做的非常的不合适。 邢念生难免老毛病发作,板着脸训了她几句。 惠念念就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姜不寒同情的看着惠念念,然后在她被训完后低声安慰道:“别放在心里啊,我们队长说话直,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姑娘家,自己跑到这里找人,确实太危险了。万一碰着什么事情,后悔都来不及。” 惠念念知道自己这事情做的鲁莽了,被训的也服气,想着也有点后怕。 毕竟这种地方真要遇上个什么人,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说明宜年吧。 明宜年在知道自己确实是误会了之后,向惠念念道了歉,惠念念也接受了。 这是她运气好,碰上明宜年,如果对方是个登徒子呢,就是来夜总会寻欢作乐的呢,未必能全身而退。男女力气差异是巨大的,她刚才被明宜年按住的时候,觉得自己完全动弹不得,就像是一块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今晚确实是我不对。”惠念念说:“邢警官教育的对。” 姜不寒松了一口气,看起来惠念念不会投诉邢念生了。 邢念生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有时候对群众太严肃了一点,以为谁都是他手下那么好教育,教育完了也不敢吭声呢。 然后惠念念可能觉得姜不寒是这一群人里唯一的女生,刚才劝她的时候的表现,一看就是过来人,作为手下,肯定也被训过。 所以她自然的跟姜不寒吐槽道:“你们队长这么严肃,虽然长得那么帅,估计也不好找女朋友,哪个姑娘受得了这脾气啊。” 惠念念吐槽完了,就被邢念生喊去认人了。 姜不寒站在后面,十分无语的挠了挠头发。 啊这,这,其实还是挺好找女朋友的,谁叫他长得确实好看呢。而且大部分时候邢念生也不是那么凶的呀。 姜不寒这一刻思绪飞散,神游天外的想,邢念生大部分时间还是很温柔哒!嘿嘿嘿,你错啦! 惠念念于是跟着邢念生的脚步,上了四楼。 她说自己当时看见一模一样的包房,就是在四楼。 邢念生问:“你记得具体是哪一间吗?” 四楼人不多,脚下是柔软的毯子,一路铺过去,一个弧形的走廊,只有一边有房间。 这里不是经济型旅馆,房间越多越赚钱。 根据邢念生看过的金碧辉煌夜总会的设计图,四楼一共只有六个房间,这六个都是套间,唯一的特色就是贵。 惠念念突然道:“这么贵的套间,里面的装潢会一样吗?” 这还真是个很好的问题。 酒店的房间大部分是一个户型统一装修的,从家具到摆设到软装到家电,都是一模一样的。 但是总统套房,豪华套房呢,会有一个主题和特色,很有可能每一个的装修都不一样。 如果是那样,惠念念完全可以锁定某一个房间。 如果在那个房间里找到郜梦影的指纹,血迹之类,就能证明惠念念没猜错,郜梦影确实来过这里。 那夜总会负责人就必须给出一个解释,就不能一口否认了。 第284章 走失的孩子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带着惠念念往四楼去,这不是凑热闹的事情,乔大兴和姜不寒继续上三楼检查。 一层楼而已,电梯也不知在干什么,停在一楼许久没动,那就没有必要搭电梯了,两人从三楼坐电梯往上去。 夜总会里有好几部电梯,平时走楼梯的人很少,楼梯是名副其实的安全通道,用来应急。 这一次突发的检查,为了避免有人从安全通道偷摸溜走,因此底下的安全通道门也锁上了,但是每一个楼层的没有锁。 只要最下面的锁上出不去,楼层能进出也依然是插翅难飞。 乔大兴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门,顺口道:“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藏在下面,要不要搜查一遍,搜一层,锁一层?” “我感觉要。”姜不寒说:“要不然给邢队打电话问问?”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去。 楼梯间空洞有回音,说话的声音在里面闷闷的,虽然有声控灯,但这灯有些是好的,有些可能是坏的,还有一个接触不良正在闪,一忽一忽的,颇有些阴森恐怖的气氛。 姜不寒因为幼年遭遇,对黑暗封闭的空间多少有点不是舒服,没有那么严重,但是有时候会联想起来,她抓了乔大兴的袖子。 “大兴哥,赶紧的,上楼。” 乔大兴应一声:“没事儿啊,有哥呢……” 乔大兴话音未落,突然从楼梯下面,传来一阵隐约的声音。 姜不寒和乔大兴都吓了一跳,差点蹦起来。 “什么人?”乔大兴喝道。 那声音更明显了,仔细的听,是呜呜呜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哭,哭声小小的,断断续续的。 他们现在在三楼的楼梯间,声音是从下面传来的,最多也不过到一楼,再加上地下两层的停车场,一共五层。 乔大兴道:“下去看看。” 两人将手电筒打开,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枪。 又走下两个台阶,这下听的清楚了,两人收起枪,加快脚步。 确实有人哭,但这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听起来很稚嫩,像是只有三四岁的样子。 之前他们还想过,有没有可能是被拐卖强迫的姑娘,今天夜总会里情况混乱,就趁机跑了出来,又害怕又紧张,从楼梯往下逃跑的时候,到了一楼发现外面被锁了。 出不去又不敢大声求救,也许还受了伤,上也上不来,于是绝望之中,坐在楼梯道里哭。 不得不说,他们想象力还是很丰富的。 可是等又下了一层楼,那哭声就听的很清楚了,确实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一个小朋友被困在了电梯间,这里黑乎乎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那还不得吓坏了。 两人连忙收起枪,赶紧往下跑。 乔大兴还注意了一下表情管理,做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来。 一直到了负一楼的楼道里,在一闪一闪的灯光中,果然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楼梯上。 一个点点大的孩子,应该也就是三岁吧,可能还没上幼儿园,穿着件单衣,没穿鞋光着脚丫,坐着哭。 两人连忙跑过去。 姜不寒在小孩身边蹲下。 “小朋友。”姜不寒用最温柔的声音说:“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你爸爸妈妈呢?” 小男孩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小男孩穿的还挺整齐的,看衣服不是被丢弃的,认不出牌子但质量都不错。头发乱糟糟的竖着一头乱毛,他也被来人吓了一跳,但是没有喊,而是睁着眼睛看着姜不寒,又看看乔大兴。 小男孩长得很好看,五官清秀的很,这个年纪还有种不辨雌雄的美,只是哭的时间长了,眼睛红彤彤的,鼻子也红彤彤的。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了,又是晚上,楼梯道里的气温更低,姜不寒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脚,已经冻的冰冷了,这可不行,要生病的。 乔大兴说:“我们是警察,我们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好吗?” 小男孩虽然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乔大兴脱下外套将小男孩裹起来,他的衣服大,姜不寒把衣服下面裹起来,把他的脚塞进去。 “冰凉的,这是冻了多久了?”乔大兴皱眉道:“小姜,给邢队说一声吧。” 姜不寒应着,乔大兴抱着小孩,她四处看了看,没有见着小孩有什么小包,便走上了楼。 姜不寒打通了邢念生的电话:“邢队,我们在楼梯间找到一个孩子。” “嗯?”邢念生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一个小男孩,大约三岁左右,问什么也不说。”姜不寒道:‘我们听见楼梯间有人在哭,于是下去看了一下,只见他一个人坐在楼梯间里哭,没有别的大人在,小孩穿了件单衣,不过衣服质量很好,也很干净,像是睡蒙了走迷路了的孩子。” 就是哪个做家长的这么不靠谱,带孩子来这种地方,简直是胡闹。带了还不看好,丢了怎么办? 可别觉得这里都是好人,乱七八糟的地方,这么大孩子一哄就骗走了,到时候哭都没处去哭。 姜不寒挂了电话,对乔大兴说:“邢队让我们带孩子找一下家长。” “好。”乔大兴将手身在衣服里,给小男孩捂着脚。 小男孩说乖巧也乖巧,乖乖的搂着乔大兴的脖子,也不哭。 但是他也不说话,眼睛一眨一眨的,跟个洋娃娃似的。 这可怎么找呢,姜不寒一直在逗他说话,不过这个年纪,可能连幼儿园还没上,不一定能清楚的描述自己的家长姓名,电话号码,家庭住址什么的。 姜不寒说:“小宝贝,你饿么?” 小男孩摇摇头。 姜不寒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但是不能当着小男孩得面说,她给乔大兴发了个消息,这孩子,会不会有点问题。 内向的过了头的感觉。 一般的孩子,有那种胆大包天见谁都自来熟的,也有胆子小见了谁都哭的,但是这么安静的真的很少。 而且小男孩总是低着头,不看人。 乔大兴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要怎么找孩子爸妈呢,两人想想,跑去了监控室。 第285章 小宝 - 玫瑰利刃 - 月莫 监控室已经被控制了,两人抱着孩子跑过去,姜不寒找了个一次性杯子,倒了杯热水,又吹得不冷不热了,喂给小男孩喝。 小男孩不说话,但是挺听话的,让喝两口水,就喝两口水。 房间里暖和,又有乔大兴的体温捂着,孩子慢慢暖和起来,姜不寒摸了摸他的脑袋,松了口气,不冷不热。 金碧辉煌里有两个监控室,近百个摄像头,并且很有可能还有隐蔽的,藏起来不让人知道的。 姜不寒和乔大兴找过去的,是每一个楼梯入口的。 重点是地下停车场,负一楼和负二楼的楼梯间大门。 因为小男孩脚上有挺多的灰尘,夜总会里面的地面全部是铺了地毯的,就算是光脚踩在上面,也不会有那么脏。 所以小男孩很有可能是从地下车库上来的,那里是水泥路面,车来车往,不可能那么干净。 时间一路往回拨,只见二十分钟之前,警察锁上了楼梯间的大门。 又往前看,又退了十分钟,小男孩出现在画面里,他光着脚穿着单衣,慢慢的往前走,进了楼梯间。 “快看看他是从哪辆车里走出来的。”姜不寒连忙让人将视频画面切换,追踪着小男孩得来路。 万幸,地下车库里为了防盗,监控很多,几乎覆盖了所有区域。很快就找到了小男孩的来路。 能在画面里清楚的看见,一辆停在停车位上的黑色宾利开了门,小男孩从里面爬了下来,还不忘把车门关上。 然后小男孩就开始四下打量,然后朝着楼梯大门走去。 因为这辆车停的地方,去楼梯间是最方便快捷的,一眼就能看见。小男孩估计弄不清楚太多,如果当时离他最近的是电梯,那他肯定就会选择上电梯。 “找到车就好了。”乔大兴高兴指着屏幕里的车:“宝贝儿你看看,这是你家的车么?” 小男孩认真的看了看,点了点头。 众人都笑了。 有人说:“这车可贵了呢,这小孩儿家里挺有钱,就是糊里糊涂的,也不怕孩子丢了,然后用孩子勒索他。” 有了车牌号,查车主的电话号码就容易的很了,很快号码就查出来了,一看名字,姜不寒啊呀了一声。 “怎么了?” “是他,明宜年。”姜不寒道:“刚才我们碰见的那个那男人。” 乔大兴也挺意外,一边给明宜年打电话,一边把监控往前拉时间,果然,看见明宜年下了车,关上了门。又看见他上了车,然后车就开走了。 这心可真大,留孩子一个人在车上也就算了,竟然上车也不看一眼的吗? “不对啊。”姜不寒突然想到:“明宜年不是还没结婚吗?哪儿来的那么大的孩子?” “那可不一定。”乔大兴说:“你这就想的不周全了,他只说他有未婚妻,没说他以前没接过婚啊,你看这孩子都三岁了,很有可能是结了又离了。” 明宜年那么有钱,长得还好看,又年轻,没有打光棍的道理。 姜不寒一听觉得有道理,不过既然离婚了也不好多说,孩子还在这听着能,可别叫他听见了,又想起了妈妈。 现在不哭不闹的可爱的很,要是等会儿反应过来开始哭,那可就麻烦了。 姜不寒很快打通了明宜年的电话。 “你好,哪位?” 果然是明宜年的声音。 姜不寒无奈的道:“明先生,你就没觉得你车上少了什么吗?” 对面显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明宜年顿了一下,道:“我记得你的声音,你是刚才金碧辉煌夜总会的那位女警官。” 所以明宜年没有将这个当做是诈骗电话,立刻挂了电话。 “对,是我,我姓姜。”姜不寒道:“明先生,你最好现在靠路边停车,检查一下车里是否有少什么。” 明宜年虽然心里嘀咕,但因为对方是警察,肯定不会和他开无聊的玩笑,还是依言将车停在了路边。 然后姜不寒开了免提,没过十秒钟,突然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一声,我靠,小宝呢? 众人都十分无语,很难想象明宜年那样的人,也会爆粗口。 这一瞬间他是种什么样的心情啊。 然后一直不说话的小男孩说了一句:“小宝在这里。” 众人都想笑,只觉得这孩子太可爱了,姜不寒忍不住摸一摸小男孩的头发,软乎乎的。 明宜年在那边急促道:“是是是,我孩子丢了,我马上回来,麻烦你们先照顾一下小宝。” 明宜年的语气,比刚才被抓现行还要紧张。 姜不寒好心道:“你别着急,注意安全,孩子很安全。” 警察替你照顾孩子呢,那还有什么问题,除了不是很熟练之外,比你自己带娃更安全。 明宜年非常感激,连声道谢。 这事情说起来就十分无语了。 明宜年带着孩子来金碧辉办事儿,孩子在路上睡着了。他本想把孩子叫醒的,但是一想,金碧辉煌不是什么好地方,带着孩子去不好,万一碰见什么少儿不宜的场面呢? 而且他上去用不了多久,这孩子一觉睡得时间又长,于是就速战速决,让孩子就在车里睡,为了保险起见,车窗都留了缝儿没有关严实。 然后就在楼上发生了那些事情。 解释清楚之后,明宜年无心多留,想着孩子还在车上,赶紧下来。上了车后,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鞋子在一旁,外套和小被子盖在一起,还以为小孩子依然在睡觉呢,于是就放心的开车走了。 明宜年开车往回赶,爸爸找到了,众人都放了心。 姜不寒说:“好啦,小宝不怕啦,爸爸马上回来接你啦。” 可是小宝说:“不是爸爸。” “啊?” 众人都很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爸爸啊。”姜不寒问小宝:“那是什么呢?” 小宝说:“叔叔,是叔叔。” 众人恍然,哦,原来不是爸爸,是叔叔。也就是说明宜年确实没结婚,小宝是他弟弟或者哥哥的孩子。是他的侄子。 得,把侄子弄丢了,也一样叫人紧张,这一辈子在家里都抬不起头来了。 第286章 花园宝宝 - 玫瑰利刃 - 月莫 本来乔大兴和姜不寒肯定要继续去查房的,但是现在多了一个小宝,就没办法了。 小宝只认乔大兴抱抱,别人伸手都不要,死死的搂住乔大兴的脖子。 而且他只接受姜不寒的投喂,别人的也不要。 就好像是刚破壳的小鸟一样,第一眼看见谁就认准谁,别人谁来也不好使。 没办法,也不能抱着小朋友去看抓流氓,甚至连太多的监控都不敢让他看见,免得他一会儿从监控屏幕里看见没穿衣服的叔叔阿姨,问他们这是玩儿什么游戏呢,那可怎么解释啊。 姜不寒只好使出百试百灵的一招。 拿出手机放动画片,花园宝宝,陪小宝一起看。 小宝看的很认真,姜不寒很心痛,流量看视频,要是明宜年路上堵个车半个小时不回来的话,她要申请报销电话费了。 她的手机算是工伤吧。 当下,乔大兴和姜不寒只好留下来带孩子,邢念生带着惠念念,一间房,一间房的,去找她看过的那个房子。 四楼的套房果然都不一样,各有不同的主题。 有沙漠风情的,有冷酷霸总的,有海洋清新的,竟然还有情趣房。 好在邢念生一行是警察,惠念念是妇科医生,主打一个啥都见过,谁都不大惊小怪。 今晚看来生意一般,四楼的套房里都是空的。 一直走到了第五间。 房间门打开,里面依然是空的,没有人在,惠念念一直走进里面的卧房,突然叫了出来。 “这里,就是这里。” 邢念生抬手,挡住了打算往里进的同事,另一只手拽住了要继续往里走的惠念念。 “不要乱动东西,四处走动,打电话回警局喊痕检来。” 夜总会的经理虽然不愿意邢念生检查,但是他知道这是拦不住的,别说他只是区区一个门店经理,就算是大老板来,那也拦不住。 金碧辉煌的大老板叫隆安和,也是中江市的风云人物,号称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 但那也没用,要是警察决定了要查你,你也没办法。 隆安和背后的靠山,要么就是还不够手眼通天,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办法。要不然,就是已经决定放弃他了,要不然的话,都不会走到全市突击检查的这一步。 反正不管怎么说,经理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当场被带走,要么老老实实跟着开门。 经理选择了后者。 邢念生转头问他:“这间房子,昨天是谁在?” 经理连连摇头:“没有人。” “没有人?” “真的没有。”经理开始吐苦水:“警官您不知道,现在生意不好做啊。真的,外面看着我们这每天灯火辉煌热火朝天的,其实都是赔本赚吆喝,楼上的套房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的,一个月也上不了几次客人。” 邢念生冷笑一声。 “张经理,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可不是打算和你抢生意的同行,我是警察。”邢念生说:“你说这套房昨天没有人入住,也没有这位小姐要找的人,你再想想,是不是确实如此。” 虽然这个房间现在确实打扫的很干净,但是房间清洁,你能保证地上没有一根碎头发,角落里没有一个指纹? 痕检的目光和普通人可是不一样的,而房间里的东西越多,越麻烦。 经理还是嘴硬。 “没有,真的没有。” 经理举起手来,指天发誓:“这个房间昨天真的没有人来,这位小姐刚才给我看的照片,我也确实没见过。邢警官,我说句实在话,您说咱们这是不是有一些……那种买卖,我不敢说没有,但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绝对没有强迫谁的道理。” 那种买卖?邢念生冷笑一声。 这会儿承认啦?你刚才可不是那么说的。 刚才你的嘴不是也很硬吗?也是指天发誓,我们这是正经生意,就跳跳舞唱唱歌,绝对不敢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那为什么现在承认了呢? 因为被逮了个正着,所以不承认不行。 但就这,经理坚决的说,跟我们夜总会一点关系都没有的,都是自发行为,真的。 邢警官您相信我,我们是做正经买卖的,酒店啊,那客人入住我们不能不接待啊,也不可能一男一女就非要看人结婚证啊,前台以为他们是男女朋友呢,谁想到呢,竟然在我们这里乱来。我们冤枉啊,冤枉啊。 对此,邢念生只是冷笑一声。 男女朋友开房,警察是不管的。就是男女炮友开炮,警局也不管。 但是你一旦变成了钱色交易,那就不行了。 至于你说你是无辜的,这太简单了,人带回去一审,这些客人交的钱去了哪里,交给了小姐,小姐是不是要上交,交给了谁,抽成百分之多少,有牵连的一个都跑不掉。 但这是扫黄大队的事情,邢念生本来就是被抓壮丁来协助调查的,现在又出了一桩疑似强迫失踪案,那重心就更不会和经理纠缠那些了。 痕检过来要一点时间,邢念生让惠念念先去一趟监控室。 根据她说,进了夜总会后,她就被人盯上了。 但是她看了现在被控制的所有站在走廊上的人,也没看见那个跟踪她的男人。 惠念念说:“邢警官,我是学医的,认人特别准。虽然我只看了那个男人一眼,但是再让我看见他,我一定能认出来。特别是那双眼睛,就是抠下来我也能认出来。” 学医的姑娘就是彪悍,虽然惠念念没有白月法医那么彪悍,但是比起一般的姑娘也厉害多了。 邢念生问她:“如果没有找到那个男人,要麻烦你和我们回警局一趟,做一个肖像拼图。” “好,没问题。”惠念念说:“我一定能把那个人拼出来。”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挺省心的,虽然冲动鲁莽了一点,但是有事儿她真上。 邢念生就让人带惠念念去了监控室。 监控室外面的小隔间里,乔大兴和姜不寒正在哄娃。 小宝和旁人孩子有些不一样,他也喜欢看动画片,看的非常认真,非常入神。 手机屏幕里,一个蓝色的可爱的人偶正在一边蹦蹦跳一边挥舞着手里的一块红色绸布,还一边唱歌。 “我就是依古.比古,依古.比古不是尼古.迪古。我就是依古.比古,依古.比古不是尼古呜……” 第287章 爱要大声说出来 - 玫瑰利刃 - 月莫 乔大兴看的一头黑线,低声问姜不寒:“你看过这个动画片吗?” 姜不寒点头:“看过呀,你看着是依古.比古,这是唔西.迪西,这是玛卡..巴卡,这是叮叮车……” 乔大兴头上的黑线更多了。 只有小宝非常专注的盯着屏幕。 惠念念推门进来,两人同时抬头,小宝依然专注的盯着屏幕,外面的声音不能分散一点他的注意力。 惠念念解释:“邢警官让我来看一下监控视频,看看是不是能看见跟踪我的男人。” 姜不寒点了点头,指了指里面。 惠念念不是一个人下来的,有警察跟着,监控室里也有同事,进去跟他们说明情况就可以了。 倒是惠念念看见小宝的时候,奇怪道:“哎,这孩子怎么在这里?” 姜不寒意外道:“你认识他吗?” “认识,他叫小宝。”惠念念用非常非常低的声音说:“我在医院看见过他,这孩子有一些,轻度自闭。” 姜不寒和乔大兴又看向小宝。 难怪,这孩子对外界的反应和正常的孩子好像是不太一样,但又不是谁都不理。 这也太可怜了,才那么小一个孩子。 乔大兴不由的道:“这个能治好吗?” 惠念念想了想,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办法完全治好,但是早期发现和干预治疗可以改善症状。小宝的症状不算严重,他能和人沟通,只是没有那么活泼罢了。而且他家里条件也很好,我见过有人送他去治疗,一个男人,说是家里的助理,男人穿着得体态度也特别好,一看就是那种大集团大老板的助理。” 一时间,姜不寒和乔大兴不知道该说什么。 惠念念大概打死也想不到,那个大老板,就是刚才差一点跟她打起来的明宜年。 惠念念又说:“不过我没见过孩子的父母,有钱人肯定都特别忙吧,这也是没办法。如果孩子的父母能协助一起治疗的话,肯定比助理叔叔好。” 这个问题乔大兴和姜不寒就更不知道说什么了,刚才她们只是觉得伯伯带着侄子也很正常,被惠念念这么一说,总感觉这孩子的父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天天把孩子丢给助理,丢给忙的一塌糊涂的伯伯。 惠念念说完,终于问出了刚才就想问的话。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会有那么不靠谱的家长,带着三岁的孩子来夜总会?如果是这样的话,惠念念不好说什么,但是等回去上班,是一定要对小宝的主治医生说明这个情况的。 医生在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治疗你的孩子,你却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这不是发烧感冒吃个药就好了的,这种疾病的治疗干预,需要很长时间,需要医院和家庭,甚至学校的共同配合。 姜不寒正要简单的给惠念念解释一下,小宝突然抬起头看着她。 小宝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顿时击中了惠念念的心。 “阿姨。”小宝说:“我认识你,你是医生阿姨。” 然后小宝朝惠念念伸出手去。 惠念念简直受宠若惊,要知道这种孩子,别说轻易让你抱,就是轻易搭理也不愿意搭理你的。 这种情况下,是一定不能拒绝孩子的。一定要多鼓励他和外界的接触,所以他对外的试探,你必须立刻接受,然后给予鼓励反馈。 于是惠念念也顾不上去看监控了,连忙抱过小宝。 “哇。”惠念念用特别夸张的语气和表情说:“小宝要阿姨抱啊,阿姨实在是太开心了,太高兴了。阿姨现在一定是小宝最好的朋友了吧?” 然后小宝就甜丝丝的笑了。 然后小宝主动的亲了惠念念的脸一下。 乔大兴和姜不寒学到了,对小朋友,一定不要含蓄,爱要说,爱要做,小朋友明确感受到了,就会回应你了。你太含蓄,不表现出来,你懂他不懂啊。 不过有利有弊,姜不寒的手机得救了,小宝放过了她,改用惠念念的手机继续看花园宝宝,依然看的全神贯注。 惠念念抱着小宝进了监控室,给姜不寒使眼色,然后耳语一样的低声说:“二楼,八点前后。” 惠念念坐在椅子上,小宝趴在她肩膀上,背对着监控室的显示屏,两只小手捧着手机。 他不但看,还学,小嘴嘀嘀咕咕的,仔细听就能听出,他在学着里面说话,唔西迪西,玛卡巴卡啥的。 他是不容易被外界的环境打扰的,现在全身心都在花园宝宝上,才不会理会外面的人在做什么。 乔大兴立刻就让人调出了那个时间段二楼的监控,果然,在一个屏幕里看见了惠念念,她的身后确实跟着一个男人。 金碧辉煌里的监控探头十分清楚,男人虽然低着头,但是也能清楚的看见五官。 “跟着他。”乔大兴说:“看看他到底去了哪里。” 正看着,明宜年打了电话过来。 “姜警官,我到了。”明宜年气喘吁吁的:“您在什么地方?” 姜不寒一看,这里还真不好找,于是说:“你在门口等一下,我带小宝去找你。” “谁?”惠念念听着一嗓子:“小宝的家人来了吗?” 姜不寒点头。 惠念念说:“我也去,我要跟他家长说几句,带孩子来这种地方,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虽然惠念念不是小宝的主治医生,但是也见治疗过几回,多少有一点觉得自己应该多叮嘱几句的感觉。 就像是你在学校上学,做出了危险的动作,然后被别的班的老师撞见了。那肯定也是要教育你一下的,不可能因为不是自己班的孩子,就当做看不见。 姜不寒看了一眼乔大兴,乔大兴两手一摊,做了个很无奈的表情。 去吧,大不了就是在门口再吵一架呗,多大点事儿,反正跟我们没关系。 有道理,当下姜不寒就带着惠念念,惠念念抱着小宝,一起出了门。 到了大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一辆车在门口停下,局里的痕检几个同事,拎着工具箱下车。 第288章 一模一样的房间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和他们打招呼,说一声:“四楼,邢队在四楼等着呢。” 痕检应一声上楼。 然后明宜年就从一旁的地上停车场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看的出很着急,完全没有刚才走的时候的云淡风轻。 明宜年远远地就看见了小宝,但是走近了,这才看见抱着小宝的人,竟然是惠念念。 当下他心里就犯起了嘀咕。 小宝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给抱的。 为什么会给姜不寒和乔大兴抱呢,因为之前为了避免他在外面遇到什么情况,教了他很长时间,穿警服的叔叔阿姨,都是好人。 但是惠念念可没穿警服。 倒是小宝身上裹了一件不知道是谁的衣服。 明宜年手里还拿着小被子呢,他看见小宝的外套和鞋子都在车里没穿,就一路在担心孩子可别冻着了。 此时方才放了心,心想好歹要送个锦旗到警察局去才行。 这大冷天的,谁也不多件衣服,警察同志脱了衣服给孩子穿,实在是太感激了。 惠念念也看见了跑过来的明宜年,又看见了他手里拿着的小杯子,略有点奇怪。 “姜警官……”惠念念有些的迟疑道:“你说的小宝的家长吗,该不会是这个明宜年吧?他是小宝的爸爸?” 姜不寒说:“哦,不是。” 惠念念松了一口气。 然后姜不寒说:“他是小宝的伯伯。” “……”惠念念这一口气刚松下,又提了起来,然后瞬间不满道:“太不靠谱了。” 明宜年走到了面前,小宝看见他,便伸手让他抱。 明宜年一看就是带孩子带习惯的,先打开小被子给小宝裹上,然后抽出乔大兴的外套,然后摸了摸小孩的脚,感觉还是有点凉,便捂在手里。 “姜警官,实在是太感谢了。”明宜年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姜不寒叮嘱他:“不过明先生,今天确实是太危险了,你怎么能留一个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车上?地下停车场车来车往,孩子个子又矮,很多大车根本看不见,要是被撞到了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是是是,姜警官说的对。”明宜年连声道:“我下次一定注意,绝对不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了。” 明宜年承诺完了,有些奇怪的问小宝:“小宝,你认识这个阿姨吗?” 他说的是惠念念,他始终不明白,小宝为什么让她抱。 “认识啊。”小宝说:“是游乐场的阿姨。” 姜不寒不明白,游乐场? “对,我在医院看见过小宝。”惠念念说:“不过我确实没想到,明先生是小宝的伯伯。” 姜不寒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小宝说的游乐场,是医院。 不过儿童康复区的医院她去过,里面确实像游乐场,有花花绿绿的各种装饰,又有滑滑梯海洋球这样的活动区域,还有动画片可以看。 明宜年也反应过来了,惠念念是妇科医生,就是和小宝做康复同一家医院的。小宝是里面的常客,见过不足为奇。 刚才人家一直给自己抱着孩子呢,明宜年也向惠念念道了谢,然后就打算走。 不过惠念念叫住了他。 考虑到小宝在场,惠念念说的很含蓄:“明先生,我和小宝的主治医生很熟悉。虽然我不是儿科的,但是经常去看小朋友,主治医生跟我说……” 明宜年突然抬了抬手,制止了惠念念的发言。 “主治医生的意思,我明白,他也跟我说过。”明宜年说:“我会尽量多腾出时间来,亲自陪小宝去做治疗的。” 我是想说这个吗,惠念念心道,你只是孩子的伯伯啊,我想说的是,孩子需要的是爸爸妈妈的陪伴。 但是明宜年接着说:“我就是小宝最亲的人。” 说完,明宜年再次致谢,带着小宝走了。 小宝朝她们挥挥手。 两人也赶忙挥挥手。 “这人真奇怪。”惠念念对姜不寒说:“不过他的意思,小宝莫非没有别的亲人了?” 姜不寒也是这么感觉的,但这是别人的事情,不好说三道四的。 邢念生还在四楼查房呢,她着急赶过去看看。 惠念念担心朋友,也跟了上去。 四楼现在人很多,但是很安静。 几个痕检戴着手套,穿着鞋套,戴着帽子,在套房里仔细检查。 张经理安安静静的站在外面,看起来非常平静。 似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邢念生看看房间里面,再看看张经理,也穿戴起来,进了房间。 金碧辉煌这种地方,要说没有猫腻那真是鬼都不信。可他这么笃定,是为什么? 因为确定不会被查出任何线索。 在什么情况下,不会被查出任何线索? 根据惠念念的描述,她的朋友郜梦影和她视频通话的地方,就是在这个套房里的床边的沙发上。 床边有一个单人沙发,当时郜梦影就坐在上面,后面是装饰画,脚下是地毯,角度完全对的上,一点儿都没变。 郜梦影还是长头发,如果她在这个房间里待过,并且经历过一些事情,这个房间一定会留下某些痕迹。 还有浴室,卫生间。 想要完全消除一个人的痕迹,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但是痕检在认真仔细的检查了这个房间之后,对邢念生说:“邢队,房间里确实没有留下任何人的痕迹,指纹,头发,都没有。” 沉默站在一旁的张经理,忍不住流露出一些得意的表情。 “不可能。”惠念念说:“我记得绝对没有错,就是这个房间。床,沙发,后面的摆设,都是这样的,除非他们还有一模一样的房间。” 这一点邢念生不但已经问过了夜总会里的人,而且将这个房间的照片拍了发给几个行动组的人,确定其他几家金碧辉煌里,也没有一模一样的房间。 除非这个房间并不在夜总会的范围里。 金碧辉煌的老板有钱,房产自然很多,除了金碧辉煌几个门店之外,有别的房产,这很正常。 但是,没有理由会有一模一样的房间。 第289章 临时转移 - 玫瑰利刃 - 月莫 如果仅仅是一个视频,那很有可能郜梦影是被带去了其他的地方,但之前惠念念就来过金碧辉煌,那一次是不可能造假的。 所以邢念生也坚信,如果有问题,就在这个房间里。 天下没有两间一模一样的房间,如果惠念念没有说谎,那么就是郜梦影在说谎,只是她的谎言,有可能是自己编造的,也有可能,是被人强迫编造的。 痕检道:“邢队,虽然什么都没有找到,但是我们发现了很奇怪的一点。” “什么?” 张经理瞬间警觉起来,不过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虽然心里觉得不妙,但是面上没有任何表示,依然八风不动的站着。 痕检说:“这里的地毯是新的,全新的,上面没有任何磨损。而这个沙发,你看沙发的一角和墙壁是有靠在一起的,正常来说,两样东西长时间靠在一起,都会有磨损的痕迹,哪怕是没有一点磨损,也会有一个契合的痕迹。可是这两者的痕迹是完全对不上的。” 张经理突然觉得今天的空调开的有点高,他有点热了。 邢念生点头:“你的意思,地毯是全新的,刚刚被换上去。而这个沙发,原先并不是摆在这里的,这里的沙发被拿走了,从旁处,又拿了一个沙发换过来?” “对,就是这个意思。”痕检说:“现在的证据,是支撑这个现象的。” 邢念生看向张经理。 “张经理,你怎么解释?为什么要换掉地毯,换掉沙发?你们想掩饰什么?” 张经理心里的冷汗啪嗒啪嗒的掉,但还是强做冷静道:“邢警官,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房间里无论是不是有人住,每天早晚都有保洁,屋子里的摆设也是常换常新,什么痕迹都没有,也是正常情况啊。” “一点儿都不正常。”邢念生冷笑一声:“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张经理还想狡辩,但是突然觉得如此无力。 金碧辉煌开了这么多年,警察临检也不是第一次,但以往来的人和今天来的人,给他完全不同的感觉。 不是说以往来的人检查的不认真,也很认真,也很老练,并且门门道道比邢念生还要熟悉,但是邢念生给人的感觉,更危险。 并且他带着的手下,也给人的感觉更危险。哪怕是一看就年纪很轻,应该是个新人的姜不寒。 之前也不是没有女警,那些女警给人的感觉,和姜不寒也不同。 邢念生吩咐:“去查垃圾房和其他的房间,找一下有没有丢弃的旧地毯,和这个沙发一样款式,或者类似款式的沙发,如果有,做鲁米诺反应测试。” 惠念念一惊,她是医生,知道这个试剂是做什么用的。 “邢警官。”惠念念声音有点干,艰难道:“你,你让做鲁米诺反应测试,是怀疑……怀疑什么……” 她不敢说出来,邢念生怀疑被换走的地毯和沙发上,不是有脱发和指纹,是有血迹。 邢念生没说话,但是他的表情默认了惠念念的猜测。 如果郜梦影只是在这个沙发上坐过,在这个地毯上走过,想要最快的清除痕迹,就是直接用吸尘器,然后用抹布抹。 多吸几次,多抹几次,一定能把痕迹消除。 无论如何,比换掉沙发和地毯要容易多了。 在什么情况下,擦都已经擦不掉,需要整个换掉呢? 血迹,只有血迹,血迹是擦掉了表面的痕迹之后,还会留下痕迹的。稍微有一些这方面知识的人,都知道警方可以查出多年的潜血,无论用再强力的清洗剂也没有办法清除。 只能全部换掉。 换掉的东西去了哪里? 惠念念是下午六点左右和郜梦影通话的,而金碧辉煌的垃圾不会每时每刻都扔,大件的垃圾更不好扔,不是随便出个人装在口袋里拎在手里,随便找个地方就能丢的。 地毯可以随便卷一卷塞在任何一个地方,沙发不行,那么大个家伙,一定要有地方放才行。 而且沙发的款式虽然很多,但是也有很多是相似的。奶白色的皮质扶手沙发,金碧辉煌里有不少,有那么多房间,只要随便往哪个房间一放,就可以混过去。 乔大兴连忙安排人去了。 惠念念傻站在原地,不敢想,但是又忍不住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 突然邢念生喊她:“惠小姐,惠小姐。” 惠念念啊一声回过神来。 邢念生道:“你还记得你之前从医院过来急救的时候,是谁接待了你,都有夜总会的什么人带路跟随吗?” 惠念念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那次的事情,跟这次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邢念生说:“我怀疑,在郜梦影和你视频通话的时候,有一个当时接触你的人,就在她身边。” 惠念念一时转不过来:“为什么?” 邢念生道:“要不然的话,为什么他们转移的那么急切?” 警局这一次检查是保密的,从楼下的战果来看,显然金碧辉煌夜总会没有提前得到消息。那么这个地方的转移,就不是因为警局临检。 那是为什么? 因为在郜梦影和惠念念通话的时候,有人认出了惠念念,知道惠念念曾经来过金碧辉煌,而且那么巧的来过这个房间,那人心思缜密非常小心,担心惠念念会找过来,甚至报警,所以在挂断视频之后,就立刻将人,带着沾上她的痕迹的东西,沙发和地毯,全部处理掉了。 做这一行的人,总是比别人更小心,相信小心驶得万年船。 但是万万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今晚警察临检,被案子被邢念生碰见了。 惠念念一听,顿时想明白了:“对,邢警官你真厉害,我怎么没想到。” 姜不寒微微一笑,那是当然。 然后惠念念一指站在门口的张经理:“他,那天我和急救车来的时候,就是他带路的。就在这个房间,那个女人下体严重受伤,出了很多血,一看就是外力钝器所伤。” 第290章 带血的证据 - 玫瑰利刃 - 月莫 张经理一愣,连忙说:“是,你这么一说,我是想起来了,前阵子是打了一个120,来了一辆急救车,跟车来的医生好像是你。但其他的事情,都是没有的事情啊。” 惠念念瞪他。 “有证据的你都承认,没证据的,都不认是吧?” 张经理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不过确实是如此,没错,就是这样。 不然呢? 有证据的那不是没办法嘛?不认也不行啊。 没有证据的我认啥,我又不傻。 惠念念想着自己朋友现在生死未卜,心里又急又气,见张经理不承认,她虽然没有证据,但可以冷嘲热讽,尖酸刻薄一番。 别说惠念念还是挺能说的。 不过张经理在夜总会做负责人,什么类型的客人没见过啊,打定了主意只要你没有证据,我是什么都不会承认,什么都不会说的。 当然我也不跟你吵,我用沉默对待一切。 惠念念又急又气,差一点没把自己憋死。 姜不寒还和乔大兴一组,不过这次比之前查的更仔细。 之前只是查每一个客房,现在是查每一个房间。 包括杂物间,空房间,办公室,员工休息室,餐厅,甚至不是正经房间的地方。 邢念生叮嘱大家:“地毯未必还是一块完整的地方,沙发未必还是一个完整的沙发,你们搜查的时候仔细一些。” 姜不寒很奇怪,低声问邢念生:“邢队,咱们一直在找沙发和地毯,不找人吗?” 沙发和地毯,都是死物可以拆卸的,为什么不找人呢?人可是活生生的,就算是最坏最坏的结果,已经被害了吧,尸体呢? 即便是被分尸了,也比找沙发和地毯要容易的多吧。 邢念生说:“因为人,很可能不止她一个人。一般来说,在她们他们察觉到受害者可能暴露的情况下,就会立刻迅速将受害者转移。” 夜总会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有好几个门,虽然有固定登记的车,但是想找个没有登记的车也很容易。 查监控也不太好使,后备箱里甚至可以藏两个人。 如果要核查每一辆出去的车,这个工作量会很大。而且非常有可能疏漏。 沙发和地毯就不一样了 人会大喊大叫,会说话,藏起来要吃要喝,尸体不放冰库还会臭呢。 可沙发地毯是死物,相对于人来说,好藏。 既然好藏,就难免会有侥幸之心。 就像是很多杀人案中,尸体都是绞尽脑汁,又是藏进下水道又是藏进深山,凶器就不一样,丢进水里,埋在后花园,主要是不害怕凶器会突然蹦出来喊一声,我是凶器。 姜不寒点点头,和乔大兴一起,一个角落一个角落的查,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查。 当查到顶层一个房间的时候,姜不寒突然站住了。 “怎么了?”乔大兴用手电照了一圈床底,爬了出来。 说实话,在那么大的一栋楼里,找一张毯子一个沙发,实在是不容易,和海底捞针的区别也不太大。 姜不寒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道:“我觉得这个床有点奇怪。” 乔大兴也仔细看了一眼。 床就是一般的床,和每一个房间里的床大差不差。 上面是被子,毯子,枕头,枕巾。 总不能说沙发藏在被子底下把,乔大兴掀了掀被子,一边说:“你怀疑地毯垫在床上吗?” 他们之前就商议过,地毯除了剪成一块一块的,怎么藏最好。 一个是当它还是地毯,就铺在脚下,警察总不能在每一块地毯上喷潜血试剂,那得要多少啊。但是这个地毯比较特殊,是尊享讨套房的地毯,和外面的不一样,毛长,整个夜总会用的都不多。 要是警察真的一块一块喷呢,那也不稳当。 所以要么卷起来塞进某个缝隙里,要么,反其道行之,就放在最正常的地方。 眼皮子地下。 比如床上。 乔大兴掀了一下被套,底下只是普通的垫背,不是。 然后他随手拍了一下铺在床上的被子,动作一顿,又拍了一下。 “这手感不对。” 乔大兴立刻说,然后把被子拽过来,找到拉链,毫不犹豫的拉开。 果然,被套里面,不是被子,而是一床毯子。 “真是绝了啊,把毯子放进被套里,这是怎么想的。”乔大兴立刻松了手开始打电话喊人。 姜不寒也挺高兴。 痕检几分钟就到了,左看看又看看,觉得外观也没什么问题,不由的道:“小姜,你是怎么一眼就看出不对劲的?” “这个被子折叠的痕迹不对。”姜不寒道:“这个是普通房,最便宜的那种。之前我看了好几个房间,上面的被子都是叠成这样三条的,被子薄,叠起来折叠的位置是窄的,但是地毯厚,折起来以后就比单纯的被子要厚一点点。” 姜不寒做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痕检还跑隔壁去看了看,果然是厚了一点点。 “小姜这眼睛可真厉害。”痕检感慨道:“想过转行吗,我们部门就需要心细眼神好的。” “去去去。”乔大兴连忙将姜不寒拽到身后:“没有你们这样挖墙脚的啊,我还在呢就敢明目张胆的挖人,小心一会儿叫邢队揍你。” 痕检缩了缩脖子,哼。 就会拿邢队吓唬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痕检很快将整块地毯从被套里抽了出来,开始检查。 一边检查一边说:“我们刚才在搜查员工宿舍,我就奇怪了,员工宿舍乱糟糟的,如果要藏一块地毯不是很容易吗?比藏在客房要简单多了吧。” “那可不是。”乔大兴道:“员工宿舍人多眼杂,你去藏东西,被人看见怎么办?要知道越是违法犯罪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如果金碧辉煌真的牵扯上命案,人口拐卖这些,也只有核心人员才知道,不可能让每一个工作人员都知道。” 金碧辉煌这么大的场子,里面工作人员,里里外外,不说不正经的,就正经的,保安保洁厨子服务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谁能保证他们都丧了良心,就算是吧,谁能保证他们嘴都那么严? 不知道,才安全。 第291章 鱼已放生 - 玫瑰利刃 - 月莫 痕检想一想:“你说的有道理啊。局长也经常把几个部门大佬叫到办公室里,偷偷摸摸的不知道说什么不告诉我们。” “那当然。”乔大兴还不忘报刚才的挖墙角之仇:“知道为什么让你们去查员工宿舍,让我们查客房了吧?” 这弯转的,痕检一时有点没转过来。 “为什么?” 乔大兴得意的说:“因为员工宿舍不是重点地区,就让你们去。客房是重点地区,所以让我们刑警队来。” 姜不寒赶紧把乔大兴拖走了。 痕检已经在四处找武器打算奋起一战了。 被藏起来的地毯上,果然找到两根头发。 另一个沙发,也在一堆放杂物的地方找到了,果然已经被拆开了,乱七八糟的和杂物堆在一起。 沙发是真皮的,皮上面,有血迹。 惠念念看着血迹当场就哭了,要冲过去和张经理拼命。 邢念生让人先把惠念念扶到一边去休息,问张经理:“这个,你怎么解释?” 张经理依然非常淡定。 众人都能想象,他一张嘴说不定就要说,邢队,你听我狡辩。 好在张经理说的是:“邢警官,你听我解释。” “解释吧。” 众人一起看着他,看你还能解释出一朵花来。 张经理,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他竟然说:“因为我们这人太多了,每天都有好多人来应应聘,年轻姑娘特别多,还有老板的朋友,朋友的朋友,等等等等……” 邢念生紧追不放:“所以你现在承认,见过郜梦影了?” “不,不是承认,是我突然想起来了。”张经理认真说:“现在姑娘们的妆化的一个比一个浓,那脸都是白的,都是那么大眼睛,都是那么高那么瘦,都穿个超短裙,头发都那么长,我是真分不清谁对谁。” 从某种情况来说,张经理说的是有道理的,特别是在夜总会里,姑娘们的穿着打扮确实都差不多,别说站在一起分不出谁对谁,就算是单独一个人,化了妆和没化妆的时候,区别大的都像是两个人。 但是张经理这显然是胡扯的托词。 不管化妆不化妆,在那个房间,有过一个人消失了,然后又飞快的清理掉了所有和她相关的痕迹,这总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个你又要怎么解释? 张经理说:“这位郜梦影小姐,是我们老板的朋友,确实在这里住了一个晚上,当时是这样的,她在屋子里摔了一跤,不小心磕破了一点,所以沾了一点血迹在地毯和沙发上,虽然已经及时清理干净了,但是老板总觉得不太好,所以才让我们将这两样都换掉。” 邢念生道:“换掉的意思,是把地毯换到被套里去?” 你们夜总会,挺会过日子的啊? “不不不,不是,是扔掉,我当时吩咐的,是让他们都扔掉。”张经理连忙道:“不知道他们是出于偷懒,还是什么想法,为什么要塞进被子里,真是奇奇怪怪的,邢警官您放心,这个事情我一定会查个清楚的。” 邢念生冷笑了一下。 查清楚的意思,就是要找一个人认下来,顶罪。 其实说顶罪都谈不上,因为除非确定郜梦影已经遇害,不然的话,将一个客房的地毯放进另一个客房的被套,甚至都没有据为己有,充其量只能证明这个人……有病,而不是有罪。 邢念生不和张经理纠缠这个,只是道:“郜梦影呢?” 找到郜梦影,一切真相大白。 找不到郜梦影,金碧辉煌夜总会的套房就是郜梦影最后出现过的地方,张经理就是郜梦影最后接触到的人,他难辞其咎。 但是张经理一点儿不慌:“郜小姐走了啊。” “走了,去哪儿了?” “那我也不知道。”张经理非常笃定的说:“她是来中江市找朋友的,只是说朋友忙,所以来我们这玩一下。后来她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跟前情提要对上了。 邢念生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张经理一开始是有点慌的,虽然慌的不明显,但邢念生能看出来他在强撑。 可是后来,一下子就淡定了。 邢念生看了一下时间,然后对张经理说:“十点左右,谁给您发消息了?” 张经理全程陪同,几乎没有离开邢念生的视线,但是也不是一直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 他是金碧辉煌这家分店的负责人,警察突击检查,自然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几乎是电话消息不断,这也很正常,而且为了表示自己清清白白,没有见不得人的事情要做,甚至一路打电话开的都是免提。 张经理莫名啊一声:“什么,邢警官您说什么?” “手机。”邢念生道:“你自己翻出来也行,十点钟左右,来往的所有信息。” 张经理还不情不愿了一下子,但是被邢念生看着,还是没办法,拿出了手机。 然后,打开消息。 各种消息噼里啪啦的跳了出来,果然,在十点钟左右,有这么一条。 “张经理,鱼已经放生了。” 邢念生道:“这是什么意思?” “哦,这是我们店里一个员工。”张经理说:“我最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今天看见厨房买了好大的鱼,就让他拿去放生,积攒福报吗。” 众人都怀疑的看张经理,就你,这辈子干的缺德事加起来,估计就是放生一条鲸鱼,都抵消不了吧? 这条消息,在所有的消息中格外的突兀。 但是偏偏又找不出什么问题。 邢念生又再回想了一遍,确定张经理就是在接到了这条消息之后,突然变得淡定轻松了。 总不可能是因为放生了一条鱼,觉得自己积德了,所以今晚上可以逢凶化吉,警方就什么都查不到了? 邢念生皱眉沉吟一下:“把这个工作人员叫来,我倒要看看,他放了什么鱼,放去了哪里。” 张经理只好答应。 就在这时候,惠念念举着手机从一旁休息的房间里跑了出来。 第292章 生无可恋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警官,刑警官。”惠念念急促道:“郜梦影给我打电话了。” 手机在响,果然屏幕上出现的名字,是郜梦影。 本来他们一直在找郜梦影,一直担心郜梦影有什么不测,现在郜梦影来了电话,应该是松了一口气,很高兴才对。 可是这一瞬间,都觉得这个电话很诡异。 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就连惠念念,都觉得这个电话有点让她不敢接,第一个念头不是按接听,而是跑来找邢念生。 她举着手机的样子,好像是举着一个炸弹,下一秒就要爆炸的感觉。 还是邢念生说:“接。” 惠念念这才如梦初醒,有了主心骨,连忙按了接通。 “梦影。”惠念念接通了便喊:“你在哪里?” 那边沉默了一下,才传来郜梦影的声音。 她的声音有些疲惫,有些嘶哑,但是很平静。 “我临时有点事情,要回家一趟。”郜梦影说:“给你打个招呼,不用担心我没事儿。” 邢念生低声道:“问她在哪里,去找她。” 惠念念明白,立刻道:“梦醒,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不用了。”郜梦影说:“我着急回家,已经在车站了。” “不是,你什么事儿那么着急?”惠念念急道:“你行李还在我家呢,我拿去车站送给你啊?” “行李……”郜梦影顿了顿:“先放在你家吧,就几套衣服洗漱用品什么的,我回去也都有。等我回家把事情处理完,再联系你。” 说着,郜梦影似乎就想挂电话。 惠念念情急之下大叫了一声。 “别挂。” 这一声太大,把周围的人都吓得一个激灵。 邢念生转头吩咐乔大兴,立刻联系一下车站附近的派出所,去找人。她不是说自己在车站吗,中江市就一个火车站,只要郜梦影还没有上车,就一定能拦截下来。 邢念生看了一眼张经理。 你放生的那条鱼,是一条美人鱼吧? 难怪他突然冷静下来,因为郜梦影已经被放走了,所以肯定查不到。只要人没问题,染了血迹的地毯和沙发,那又有什么问题呢? 郜梦影大概是被惠念念给吓着了,当真没挂。 惠念念一口气喊完之后,便道:“我正好有休假,跟你一起去你家玩吧。你买的哪一班车,我就在车站附近,你在那别动,我这就去找你。” 反正得见着人,惠念念才能放心。 但是郜梦影的声音突然有点慌:“不行……我的意思是,我家里的事情你也不好插手的。等我忙完了,我忙完了再请你来玩。” 说完,郜梦影便挂了电话。 惠念念要再打过去,姜不寒连忙说,视频通话。 “啊对对对。”惠念念手忙脚乱的发了请求视频通话过去。 还以为郜梦影不会接呢,万万没想到很快就接通了。 惠念念看见郜梦影的一瞬间,便真的放心了。 不是录音,不是在什么可怕的地方,郜梦影真的没事儿。 她身后人来人往,还能看见远远地售票大厅,是真的在火车站。但是她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而且戴着口罩遮住了半张脸。 “怎么了?”郜梦影看起来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还有什么事情吗?” 惠念念看着一脸不耐烦的郜梦影,只觉得她和自己的好姐妹虽然长着同样的一张脸,可是却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郜梦影以前学习的时候,工作的时候,也有很烦很烦的时候,可却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似乎是想要迫不及待的离开这里,逃得远远地。 这太不对劲了。 但惠念念只是个医生,之前感觉郜梦影的行为奇怪,联想到之前的急救房间,这已经非常厉害了。 现在面对郜梦影的拒人千里之外,她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郜梦影说马上就要走了,她身后就是车站,回家的火车很多,如果不要求直达,那更多,基本上可以随去随走,该怎么办,该怎么留下她? 一时间惠念念脑中一片空白。 好在有邢念生。 邢念生接过惠念念的手机。 “郜梦影女士。”邢念生严肃的道:“我是中江市刑警大队大队长邢念生,今天接到金碧辉煌夜总会里的报警,报警称,你于两个小时之前离开金碧辉煌夜总会,正巧,夜总会在此时丢失了前台一件非常珍贵的装饰……” 众人都惊呆了。 包括火车站的郜梦影和站在一旁装作云淡风轻什么都不在意的张经理。 张经理张口就要说,我什么时候…… 但是话没说完,他就被乔大兴给拖到了一旁的房间里。 “警察办案,不要打扰。”乔大兴在张经理耳边低声说:“不然全部抓起来。” 虽然乔大兴是刑警队里武力值比较低的,但是对付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郜梦影愣了半天,这才道:“我没有拿什么东西。” “郜女士。”邢念生道:“这不是你说没拿就没拿的,既然对方报案,你也确实在这个时间段出现了,那就必须要请你来说明一下情况。如果你执意要走的话,我们会协同其他地方警局一起调查的,那样就不太好了。” 邢念生毫不愧疚的吓唬小姑娘。 那就属于畏罪潜逃了哦,可能要跨省抓捕了,就算抓回来你确实是无辜的,那也没办法。 谁叫你跑了你,你跑就是心虚,心虚不抓你抓谁。 虽然戴着口罩,但是可以看出来,郜梦影的表情十分空白。 “梦影,梦影。”惠念念也反应过来了:“我相信你不是个会拿别人东西的人,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只要说清楚就好了……” 郜梦影的眼睛从手机屏幕上离开,嘴唇翕动,低声的不知道说了两句话。 然后,郜梦影就挂断了视频。 好在惠念念因为怕郜梦影打来听不见耽误了没接着电话,手机的声音开到了最大,还开了视频自动录制。 此时邢念生的电话也响了,离车站最近的警局已经派人赶了过去,并且看见了郜梦影。 郜梦影的地址非常好找,就在售票大厅前。 邢念生发了照片和视频截图,因此很容易就被认出来了。 惠念念却将刚才的通话录像又放了一遍,将声音放到最大,又听了好几遍最后她特别小声的自言自语。 惠念念迟疑的说:“梦影好像在说,说不清楚了,说不清楚了。” 念了两遍,惠念念只觉得毛骨悚然。 第293章 安慰 - 玫瑰利刃 - 月莫 “这是什么意思?”惠念念楠楠道:“她说什么说不清楚,她想干什么?” 惠念念是医生,医院里见多了生老病死。虽然她不是急救的,可是上班这些年,也没少见想不开的。 喝药的跳楼的割腕的自残的,什么都有。 有些当场就没了,有些还能送来医院抢救。有些人是一时冲动,回过神来之后自己也吓得要死,哭爹喊娘的求医生救救我,我不想死,我还没活够。 但是也有真的不想活的。 眼里失去了光彩,神情呆滞麻木,仿佛她的灵魂已经死了,只剩下一副行尸走肉罢了。 这种人,有时候会隔一段时间就因为自杀被送来抢救一回,但是总有最后一次,抢救不回来的。 她就曾遇到过一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新婚一年妻子难产死了,一尸两命。丈夫办完丧事喝药自杀,被救了回来。 一年内,喝了三次药,第三次的时候,丈夫的爸爸说,别救了,让他去吧。 他多活了一年,但是这一年,他的心早已经死了。 刚才的郜梦影,就给她这样的感觉,心如死灰。 邢念生看了一眼张经理,都是你们造的孽。 “小姜,大兴。”邢念生道:“你们陪惠念念过去,先当盗窃案审,看看郜梦影是什么情况,切记不要刺激她。” 姜不寒和乔大兴应着,赶紧和惠念念走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郜梦影坐在派出所里,按警察的说法,她现在涉嫌偷窃。 但是因为这个案子不是在他们派出所的辖区内发生的,所以不归他们管,他们只是协助抓捕,具体事宜他们也不清楚,还要等到中江警局来人才行。 郜梦影现在心情很乱,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邢念生对她说话的语气很严肃,她觉得不是假的。 而且惠念念也在一旁,惠念念是她最好的姐妹,从来不会骗她。 于是郜梦影就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等。 两眼放空,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有想。 警局的人看她可怜,问她要不要喝口水,一连问了几遍她好像才听见,慢慢的摇了摇头。 晚上不堵车,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姜不寒他们就到了。 郜梦影抬头看见几人出现在门口,姜不寒和乔大兴她不认识,但是在看见惠念念的一瞬间,她转过了脸。 惠念念连忙冲了过去。 “可算找到你了。”惠念念看见全须全尾的郜梦影,松了口气:“你怎么回事儿?这么着急回家干什么?” 郜梦影抬手挡了挡,似乎想和惠念念隔开距离。 “不是跟你说了吗?家里出了点事儿。”郜梦影有些躲闪的样子。 惠念念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儿,正想说什么,但是姜不寒按住了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眼色。 不要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问她太多不想说的话。 姜不寒能感觉得到郜梦影现在的情绪是十分紧绷的,像是在崩溃边缘。 现在需要做的是让她放松下来。要让她感觉到自己已经离开了危险,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才能敞开心扉,要不然的话逼得太紧,他整个人会崩溃的。 惠念念明白了姜不寒的意思,不再问郜梦影,而是对姜不寒说:“姜警官,我朋友很正直的,她不会做盗窃的事情的,你们肯定是误会了。” 姜不寒看了看手表:“误会不误会要调查才知道,不过今天太晚了,这样吧,先休息一晚,明天再说。” 郜梦影穿的衣服皱巴巴的,也不知道穿了几天。 头发有些乱,脸上也有些脏,她现在需要一个完全放松的环境,泡泡澡,听听音乐,先自己把自己的心情整理一下。 在她觉得自己完全安全,绝对不会再有危险的时候,然后再问,她经历了什么? 此时没有人说,但是大家心里都已经有了猜测,夜总会里漂亮的女孩子,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些事儿,只是郜梦影有一个好朋友惠念念出现的太及时。 所以郜梦影被放了,肯定还被威胁了,不允许将在夜总会发生的情况说出去。 威胁一个女孩子有太多太多的方法,比如说拍裸照,这是最常见,最简单的一种。 姜不寒和乔大兴送两人去休息,路上,姜不寒轻描淡写的对郜梦影说:“对了,你和金碧辉煌没有什么勾结吧?” 郜梦影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姜不寒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不寒说:“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惠小姐说你是个本分女孩子,我看你也像是,可不要沾上金碧辉煌里的那些事情,要坐牢的。” 郜梦影迟疑一下,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姜不寒又道:“我不是吓唬你啊,今天全市警局都出动了,彻查金碧辉煌。这个地方问题大着呢,也不能跟你说太多,不过我估摸着,这一次挨着边的都得进去。” 郜梦影突然说了句:“进去……多久?” “那不好说。”姜不寒也不糊弄郜梦影,但是也不说真话:“以我的经验,这种地方一般五毒俱全,黄赌毒一样不少,还有什么偷税漏税啊,洗钱涉黑啊,杀人越货啊,拐卖囚禁啊,总之最后数罪并罚,有些二十八进去八十二出来,这辈子进去下辈子出来。” 郜梦影听的很认真,听完之后,很认真的问:“真的吗?” “当然了,我是警察,我能骗你吗?”姜不寒说:“上个月刚破了一起案子,是一起高利贷诈骗的,骗了不少小姑娘网贷,你们听过的吧,就是骗小姑娘用裸照贷款,然后用裸照威胁她们给钱,借一千还一万,要是不还,就把她们的照片发到网上去。” 郜梦影听的心都揪了起来,她自己察觉不到,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的道:“然后呢?” 姜不寒手一挥:“统统被抓起来了。” 郜梦影心里有一点朦胧的期待:“那……那些小姑娘,怎么办呢?” “有什么怎么办的。”姜不寒云淡风轻的说:“人都被抓起来了,照片自然都销毁了。其实不销毁也没事儿,现在PS技术那么厉害,只要咬死是假的就行,谁敢笑话就去告他,一告一个准。” 第294章 回头太难 - 玫瑰利刃 - 月莫 郜梦影今天本已经心如死灰,她想来想去,觉得人生没有一点光彩。她才二十多,可是剩下的日子好像已经被锁定,只有妥协,听话,随叫随到,暗无天日。 可是姜不寒的一番话,却像是一块砖头,在黑暗里砸开一道缝隙。 亮光顿时透了进来。 希望也透了进来。 竟然还有和她一样遭遇的人,而且不止一个,而且……似乎她们平稳的渡过了这一场劫难。 到了酒店,给郜梦影和惠念念开了一个双人间,姜不寒和乔大兴就先走了。夜总会那边还在检查呢,今晚他们是肯定要加班的。 而且不止是这一个门店,其他门店也都查出了情况,一串一串的。 进了房间,惠念念也不多问,只是放水给郜梦影洗澡,姜不寒刚才特意绕了点路,回了一趟她家,让她们拿了换洗衣服。 惠念念谨记刚才姜不寒的叮嘱。 再好奇也不好盯着问,让她自己冷静冷静。 伤口是一定有,但是现在她用衣服盖住了,就不要刻意掀开,有些人喜欢将痛苦宣泄出来,觉得会舒服一些。但是有些人,喜欢藏起来慢慢消化,不要逼她。 但是一定要看紧了,可别让她做什么想不开的事情,真有不对劲,立刻报警。 郜梦影沉默的去洗了澡,惠念念也去洗了澡。 回来之后,便看见郜梦影坐在床边发呆。 “梦影。”惠念念喊了一声,给她倒杯水:“来,喝口水。” 郜梦影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犹豫着问:“念念。” “嗯。” “你说……刚才那位警官,说的都是真的吗?” 惠念念一时也分辨不出,郜梦影问的到底是哪一句,但她还是毫不犹豫的点头。 “当然了。”惠念念开始帮姜不寒吹:“刚才那两位警官,可不是一般的警察。” 郜梦影疑惑的看向惠念念,那是什么警察? “他们是刑警队的。”惠念念道:“刑警队你知道吗,就是类似重案组,FBI之类的,一般警察破不了的案子才丢给他们呢。” 郜梦影点头:“难怪,我也觉得他们俩和我以前见过的民警不太一样。” 身上有一种萧杀之气,特别是乔大兴。 惠念念接着说:“今天我去金碧辉煌找你,正好碰上他们去检查,十几个人冲进去都拿着枪,直接就把凶神恶煞的保安全部拷起来,然后那个上一秒还耀武扬威的王经理,立刻就变得点头哈腰的……” 惠念念想象力也是挺丰富的,平时也没少看电影,一半靠猜一半靠编,也说的头头是道,听的郜梦影一愣一愣的。 郜梦影突然就觉得,好像一切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坏人是伤害了自己,可是坏人已经被抓起来了,那……是不是就没有办法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 凌晨三点,金碧辉煌所有门店的检查工作都已经结束。 结果不太理想。 有收获,但是收获不足以让警方满意。 只是抓了一些常规的活动,罚款,停业检查,这都是大家习惯的招数和套路。 但是这不足以给金碧辉煌致命一击。 最重要的是,他们得到的信息,有一批被拐卖的妇女,被囚禁在金碧辉煌,强迫卖淫。 这一条信息是一个非常靠谱的线人给的,至今,那线人还赌咒发誓不会错,自己可是冒了非常大的风险,才把这个消息传出来的。 姜不寒和乔大兴回去的时候,正看见警局收队,王经理也被带了出来,就算现在没有别的证据,也够他喝一壶了。 一起回了警局,其他几个店的负责人也都带回来了,还有那些被抓了个正着的男女,警局里热闹非凡。 姜不寒见到了治安科负责此事的科长,也就是阿伟的上司,林科长。 还有他的线人。 线人是个瘦的风一吹就要倒的中年人,乔大兴认识他,给姜不寒偷偷介绍。 浦景山,以前是个瘾君子,吸毒吸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后来坐了几年牢,毒瘾也戒了。 刑警队的人,看了太多瘾君子,知道这东西是一旦染上,就几乎戒不掉的东西。哪怕是你被关在牢里十年八年,看起来好像是已经戒掉了。 可事实上是,如果你一辈子在一个接触不到毒品的环境里,也许就是真的戒掉了,一辈子可能都想不起来。 但人不可能活在真空,只要你出来,再接触过去的人和事,一点暗示,一点诱惑,十有八九会复吸。 这是心里的瘾,更是生理的瘾,戒烟戒奶茶都那么难,何况戒毒。 但是浦景山是个例外。 他出来之后,依然混迹在夜总会,赌场,迪厅,卡拉OK这些地方,但是却一次都没有复吸。 不过他的胳膊上,横横竖竖都是伤痕,哪怕是再热的天气,他也穿长袖衣服。 “他是盗窃坐的牢,坐牢的时候,老婆孩子被人害了。”乔大兴低声说:“青梅竹马的老婆,被追债的堵住了,然后孩子从楼上摔下去摔死了,老婆被卖了。” “啊?”姜不寒不由道:“卖到哪里去了?” 乔大兴道:“这个案子不是我们刑警队跟的,不太清楚。不过听阿伟说过一次,似乎是在夜总会见过,但只是听说,所以浦景山只要一有空就在各处的夜总会里转,希望有一天能找到她。” 姜不寒不是很明白。 “不应该啊,不是有名字,有身份证,有照片吗?” 通缉犯都能找到,一个女人找不到吗? 乔大兴轻轻摇了摇头。 一个人找不到的情况其实有很多种,被拐卖去了偏远山村,已经不在人世,或者,干脆被卖到了国外。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活在阳光下。所以浦景山特别痛恨这种行为,这一次,是在金碧辉煌假装找小姐打探情况的时候,小姐给递了一张纸条求救。 那有什么话说,浦景山立刻就报警了。并且根据小姐求救的说法,至少有一行十来人,是被关押强迫的。 就是这么巧,在浦景山报警之前,警方就已经察觉到了有一个拐卖妇女的团伙,专门以找工作,试镜,拍广告为由,寻找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于是开会商议来一下,决定今晚行动。 第295章 第二次走失 - 玫瑰利刃 - 月莫 因为浦景山不能确定这些受害者是被关在同一个地方,还是不同地方。是一直在一个地方,还是会到处走。所以决定各部门协作,将中江市所有的金碧辉煌一网打尽。 但是很奇怪。 今晚的行动中,所有的小姐都是有前科的,心甘情愿的,和金碧辉煌有不止一次的交易记录的。 其实都不用查的那么细,是不是被拐卖强迫,一眼就能看出来。 哪怕是有什么把柄被抓在手里,不敢说真话,不敢报警,就比如郜梦影这种,但是精神状态是不一样的。演戏也演不了那么真,毕竟这世上影后也没几个。 郜梦影十有八九就是被胁迫的,后续还需要她出来指证疑犯,但是不着急,先让她的情绪稳定一些。操之过急,只会让她心理崩溃。 忙了一个通宵,警察的命也是命,就在邢念生安排大家轮流回去休息的时候,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被送到了警局。 姜不寒那会儿正准备去食堂吃点东西,然后回家休息,下了楼还没拐进食堂,就看见有人抱着个孩子进来。 这会儿才五点多,现在不是夏天了,五点多天还是黑乎乎的呢,他们的经验,这会儿被抱进来的孩子,十有八九是走丢的。 这事情在警局太常见了,哪个月不捡几个孩子,多的一个月十几个也有,人贩子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捡了孩子都往附近的警局送,或者打电话,警局派人去接。 这些小朋友走失的过程五花八门,来了也各式各样,有哭的有笑的,有自来熟的,有跟领导一样四处检阅的,大家都习惯了,甚至在办公室里还特意准备了一些吃的喝的,随时投喂。 都是未来的花朵呀,除了宠着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个事情不用刑警大队管。 于是姜不寒开始只是看了一眼,但是这一眼,只觉得这孩子有点眼熟啊。 又看一眼,昏暗的灯光中恍恍惚惚,怎么感觉像是小宝? 这就不对劲了,明宜年难道又把小宝弄丢了。 一天内连丢两次,这就可能不是意外走失,是有意遗弃了啊。而且小宝有轻微自闭症,和正常孩子相比,要照顾他,花费时间金钱肯定要多的多。 而明宜年不是小宝的爸爸,却一个人照顾他,如果现在谈婚论嫁,女方肯定会嫌弃他带着这个拖油瓶的。虽然他不缺钱,可以请最好的护工,但是和他相亲的女方,一定条件也不差,是有资格挑三拣四的。 这一瞬间,姜不寒把这世间的阴暗面都想了一遍,然后跑了过去。 果然是小宝。 但是小宝和昨天的样子不一样了,显然是回过家了。 他穿了一件毛茸茸的小熊外套,脑袋上支棱着两个耳朵,抱着一个娃娃,小脸上脏兮兮的,衣服上也脏兮兮的,鞋子上也全是泥。 小宝不说话,有些呆滞的看着前方。 姜不寒心里一紧,喊道:“小宝。” 小宝的视线这才慢慢的聚焦,落在她脸上,然后突然伸出手扑了过来。 姜不寒连忙接住。 小宝搂着姜不寒的脖子,嚎啕大哭。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姜不寒手忙脚乱的拍着小宝。 只听刚才抱着小宝进来的人惊喜道:“这孩子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他是哑巴呢。” “……”姜不寒只好说:“不是,他只是性格比较内向。” “哦哦,那就好。”那人说:“我说呢,这么漂亮的一个小男孩,是哑巴就太可惜。” 姜不寒不理会那人奇怪的关注点,只是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是孩子的什么人?” “我什么人都不是,这孩子是我捡到的,估计是跟爸妈走散了吧。”那人摆手道:“警察同志你是不是认识这孩子啊,要是认识就交给你了,我还要赶着去上班。” 姜不寒忙道:“你从哪里捡到的?” 那人说了一个地方,那地方还挺远的。 “就在那个三岔路口的绿化带上,黑乎乎的天都没亮,我看见他一个人站在那儿,就感觉是不是迷路了。”那人道:“我下去问他叫什么名字,有家里人电话吗,他也不说话,我还以为这孩子是哑巴,就给送你们这来了。” 姜不寒心里更奇怪了,现在才五点多一点,这人发现小宝的时候,最多四点四十吧,明宜年这个点不带孩子在家里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好心市民着急去上班,姜不寒让他留个电话姓名,然后他就急匆匆的走了。 姜不寒抱着小宝,走到屋子里,在明亮的灯光下,这才感觉不对劲。 小宝手上有血迹。 姜不寒吓了一跳,连忙握住他的小手仔细的看,还好还好,没有看见伤口,叫人拿温水来冲洗了一下,血是沾上去的别人的血,不是他的。 姜不寒松了口气,然后给明宜年打电话。 电话一直响,一直响,可是没有人接。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又打了一个过去,依然无人接听。 姜不寒心里涌上浓浓的不安,虽然她不认识明宜年,但就从明宜年昨晚上对小宝的态度看起来,他对小宝的喜爱是真的,不是装的,可能有时候有点粗心,但绝对不可能遗弃。 再说他也不傻啊,丢孩子这样是丢不掉的。他大可以花钱请个护工,自己不操心就是了。 “小宝,乖宝贝。”姜不寒耐心哄小宝:“跟阿姨说话好不好,伯伯呢,伯伯去哪里了,小宝为什么会一个人在外面呢?” 但小宝好像受了刺激的样子,只是紧紧抱着姜不寒的脖子不说话, 这事情不对劲了。 姜不寒赶紧抱着孩子上去找邢念生。 乔大兴也没走,他成了小宝第二个愿意接触的人,但也只是愿意让他抱,其他没用,他一句话都不说。 问小宝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明宜年现在不知情况如何,该不会出车祸了吧,邢念生当下带着小宝,让姜不寒和乔大兴抱着孩子,去小宝被见到的地方。 姜不寒打了刚才送小宝来的人的电话,又确认了一遍地址。 现在稍微天亮一点了,街上也有了人,但这个地方的车流不多,本身就是个比较偏僻的地方。 一个三岔路口,所谓绿化带,是一片小草坪,上面有树,另一边,接着一片园区。 小宝就是在绿化带被看见的。 第296章 人为车祸 - 玫瑰利刃 - 月莫 乔大兴抱着小宝下了车,一边走一边问:“小宝,你看看,刚才是在这个地方吗?” 但是小宝不说话,小宝从开始看见姜不寒哭了一嗓子之后,就一直不说话,怎么哄都一言不发,哪怕是给他看花园宝宝,他也只是盯着屏幕,但是不出一点声音。 小宝依然不说话,但更加用力的搂住了乔大兴的脖子。 “这里有脚印。”邢念生看见草地上露水未干,有浅浅的小小的脚印,从那边穿过来。 众人往前走,穿过绿化带的林子,那边是尚未完全建好的一个工业园区。 这是一个新型工业园,号称要打造江南最先进,最大的科技园。但是还没有完全建好,只能看见远远近近的房子,看不见什么人。 园区里堆得乱七八糟的,水泥黄沙什么的,也没看见工人。不知道进展到哪一步了。 走出了绿化带,小宝突然一下子搂紧了乔大兴的脖子。 乔大兴差一点被小宝勒死…… 然后小宝死死的盯着路边,脸上的表情有些惊恐。 只见路边停着一辆车,姜不寒和乔大兴都认识,那就是明宜年的车。 “邢队,明宜年的车。”姜不寒道:“车牌号也对,昨天晚上,明宜年就是开这辆车的。” 这辆车现在停在路边,但显然不是好好的停着的。 “不对劲。”邢念生快步走了过去,看了看路面,道:“这里出了一场车祸,明宜年恐怕遇到事情了。” 因为这一片紧挨着园区工地,地面上比别的地方有更多的灰尘,仔细的看,能看见有车轮打弯的痕迹。 车子已经上了路牙,一头撞在路边的绿化带上。 车子的尾部和靠近路的一侧,有许多撞击的痕迹,这不是开车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绿化带,是被外力撞击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小宝突然指着车子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的说:“叔叔,叔叔……” 但是再问,就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他毕竟太小了,和普通的孩子又不太一样,虽然看见了,心里明白,但是一时想要从他口中问出话来,怕是很难。 车门没有锁,是半掩着的,可见对方走的很仓促。 邢念生将车门打开,只看见里面有些乱,在方向盘上,还有一点血迹。 车上方有一个被砸破的痕迹,邢念生道:“行车记录仪被撬走了。” 对方将明宜年带走了,还将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也带走了,这不是一起纯粹的交通事故,一般人在慌乱中想不起这么细致的事情。 姜不寒道:“会不会是明宜年做生意的时候得罪了什么人?” 做大生意的,那眼红的人可多了去了,面和心不和的生意伙伴也多了去,表面笑嘻嘻,指不定转身就把你卖了。 乔大兴道:“但是这么早,明宜年带着小宝去哪里?” 生意上的谈判,就算是约了吃早茶,也不会约凌晨四点半吧,还带个三岁的孩子? 乔大兴又发挥了一下:“凌晨我们不是在金碧辉煌遇见了明宜年吗,虽然他当时表现的很正常,但是有些人是会演戏的。该不会金碧辉煌的事儿跟他有关系,这是畏罪潜逃吧?” 当着人孩子的面,说人家叔叔畏罪潜逃?幸亏小宝还小,也不太听得懂这些,不然的话,肯定要咬乔大兴一口。 但是没有证据,小宝不说话,一切都是猜测。 这路上没有监控,邢念生四下一看,只见不远处的树干上,有一个摄像头。 摄像头是园区的,也不知道是好是坏,邢念生吩咐姜不寒联系园区的人,调取这个摄像头的视频,看看是否能看见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惜姜不寒跑了一趟,失望的回来了。 这才知道园区已经停工半个月了,是工人对工资不满,临走时候闹的厉害,不但把工地里能卖的东西拿走不少,能剪的电线都剪了。 这个摄像头,也很遗憾是从工地里伸出来的,是园区的摄像头,现在就是一个装饰,什么用都没有。 邢念生已经给痕检打了电话,和他们一起从金碧辉煌回去,刚歇口气打算回家的苦命打工人,又哼哧哼哧的赶了过来。 这条路是条小路,只有对本地非常熟悉的人才会走,车不多,但还是拉起了警戒线。 邢念生让习初北去就近的交警大队,调取这条路进出口地方最近的监控视频,看一看明宜年的车是什么时候转进来的,在临近的时间里,有没有可疑车辆进了这条路。 痕检很快到场,确定这里发生了一起追尾。 “是一辆车从后面撞击前车,将前车逼停。”痕检说:“但是后面撞击的车不是尾随进来的,他的痕迹是从路边开始的,从那里……可以推测,后车在这里停了很长时间,一直到受害者的车进来,这才突然发难。” 痕检找出的后车停靠的地方,就是在工业园区的门口。 邢念生道:“能看出对方是辆什么车吗?” “只能看出是七座车,型号不好说。” 路面看完,痕检又去看车里。 明宜年虽然斯斯文文的,但也是个成年男人,除非人撞晕了,不然在清醒的情况下,想要把他带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且为什么明宜年带走了,却放过了小宝呢? 不是他们心思阴暗,而是他们看过了太多阴暗的事情。 在绑架案中,除非本来就是要绑架小孩子拐卖的,不然的话,绑匪是不愿意带走孩子的,孩子小,不受控制,你吓唬他都不一定懂,懂也控制不住自己,容易暴露。 可小孩子,除非是几个月的婴儿,又具备了识别人脸的功能,在引导之下,能够认出凶手,能说出当时的大概情况。 不好带走,留下又容易坏事,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绑匪心狠手辣,身上原就有命案,不在乎多杀一个少杀一个,或者这一次就彻底撕破了脸皮,打算狠捞一笔就天涯海角的,也会杀人灭口。 如果是那种情况,别说小宝留不下来。就算是被绑架的明宜年,在绑匪达到目的之后,也会撕票。再多的钱,也换不来他的命。 但是小宝现在跑出来了。 可惜小宝无论怎么问也不说话,他们还不敢问狠了,怕问多了,小孩子更加自闭。 姜不寒突然道:“我们不行,找惠念念,惠念念和小宝熟悉一些,还认识他的主治医生,一定比我们更容易沟通。” 邢念生一想可以。 姜不寒立刻给惠念念打电话。 第297章 找到手机 - 玫瑰利刃 - 月莫 惠念念这一夜也没怎么睡,心里又乱,又不敢刺激郜梦影,还要小心翼翼的盯着她,还要遮掩自己的小心翼翼,简直是度日如年,一直到四点钟左右,郜梦影精疲力尽的睡着了,她才敢窝在一旁打个盹。 还不敢睡踏实,生怕睡熟了郜梦影不声不响的跑去想不开。 惠念念想来想去,偷偷摸摸的用睡衣的衣带,一头缠在自己手上,一头缠在郜梦影的衣服上,只要她起身一拽,肯定就能把自己睡醒。 就这样,惠念念还是折腾了许久才睡着。 也不知道睡了几分钟,手机疯狂的响了起来。 她的手机,开的还是最大的声音忘了调小,音乐一出来,不但自己醒了,郜梦影也被吵醒了。 郜梦影被惊醒吓了一跳,差一点就蹦了起来。 惠念念也吓了一跳,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看见郜梦影被吵醒了,连忙手忙脚乱的去拿手机,又忘了她的手和郜梦影的手是绑在一起的,于是她扑向了一旁的椅子,把郜梦影拽的也扑向了一旁的椅子。 可怜的椅子承受不了太多,哐当一声倒了。 “啊……” “啊呀……” 两声惨叫,两人摔倒了一起。 姜不寒怎么也想不到,就在这区区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惠念念看见手机上闪烁着姜警官的名字,顾不上摔得七荤八素连忙按了接通。 “喂……姜警官……”惠念念痛苦的说:“怎么了?” 这么晚打电话过来,一定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连身上的痛暂时都顾不上了。 姜不寒听着这边的声音不太对,立刻也紧张起来:“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吗?” 姜不寒也是能想的,她立刻想着是不是郜梦影出了什么事情,然后惠念念为了阻止她,两人正在纠缠。 得,那别喊惠念念来这边支援了,赶紧去那边帮忙吧。 正好,把小的也一起抱过去。 好在惠念念呻吟了一声之后,声音终于正常了。 “没事儿,刚才睡迷糊了,摔了一跤。”惠念念揉着摔痛的地方:“姜警官,什么事儿你说。” 姜不寒这才将事情说了一下。 明宜年出了车祸可能被绑架了,小宝现在很害怕,我们安抚不了,你看能不能过来帮一下忙,或者帮我们联系一下小宝的医生。 惠念念和姜不寒通话的时候,郜梦影就在一旁一起听着,其实惠念念可紧张了,生怕姜不寒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让郜梦影听见刺激了她。 但听到是这个事情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又提起了心。 “好的,我马上来。”惠念念对郜梦影说:“是我们医院的一个小病人,才三岁……” 郜梦影二话没说就起来穿衣服。 “那赶紧去啊还等什么?” 别说现在天已经亮了,就算是半夜也要去。 郜梦影从来都是一个善良热情的人,即便自己遇到了事情,也愿意帮助别人,更别提是一个三岁的小朋友。 姜不寒给惠念念发了定位,两人便匆忙的出门了,叫了出租车过去。 路上,郜梦影还给小宝的主治医生打了电话,他们楼上楼下,都是认识的。 此时,姜不寒正在工业园门口,突然听见一旁好像传来了音乐声。 姜不寒侧头听了听,真的有。 就在围墙那边。 这里一个人影子都没有,更不能有人躲在里面听音乐吧,那这音乐声是怎么来的? 姜不寒推开门,看着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草和建筑垃圾,从一旁捡了根棍子,在地上敲敲打打,走了过去。 现在已经是深秋,草丛里应该没有什么蛇了。 音乐依然响着,越来越清晰。 姜不寒走的近了,看见还有什么东西在闪着亮光。 好像是一个手机。 她走进草丛,果然是一个手机。 这手机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质量很好的样子。 手机的音乐很大声,唱着歌儿,上面显示的是李医生。 姜不寒突然心里一动,接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明先生,你好。” 一句明先生,让姜不寒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是明宜年的手机,在明宜年被抓走后,被随意丢在了路边的草堆里。 但是很奇怪,他们之前给明宜年打了好几个电话,到了事发地点,也就是这里的时候,也给明宜年打了电话,都是无人接听。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明先生,喂……”手机那边又响了起来。 “你好。”姜不寒道:“你是不是小宝的医生?” “啊,对对。”对面愣了一下,很快道:“请问你是……我没打错电话吧?” “没有。”姜不寒道:“小宝的伯伯出了点事,我是警察局的。” “啊?”电话那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不寒道:“我认识惠念念,也是你们那里的医生。” “啊对。”对方终于找回了声音:“是念念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小宝出了事,让我给明先生打电话。” 惠念念也是糊里糊涂的,都说明宜年失踪了,还让给他打电话,这怎么打的通呢? 虽然确实打通了,但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姜不寒连忙拿着手机往外跑,一边和医生说话,一边喊了一嗓子。 “邢队,找到明宜年的手机了。” 这可是一个大发现。 姜不寒这么一喊,李医生觉得事情好像还挺严重的,于是给姜不寒解释了一下。 “今天半夜,明先生给我打电话,说小宝昨天受到了惊吓,晚上睡不了一会儿就起来哭,怎么都哄不好,很担心。于是我让他带小宝来找我。” 众人恍然,难怪,这就是为什么明宜年半夜三更带着孩子出门的原因。 小宝昨天在金碧辉煌里,还是吓着了。 姜不寒道:“你们医院子什么地方?” 李医生说了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有点偏僻了,从市区出来,是要路过这里。 可是惠念念也是人民医院的,医院在什么地方中江人都知道,在市区。 李医生说:“你说的是我们医院的本部,郊区这个是分院。本部的话,就是治疗会诊做手术比较多。还有一些长期慢性病人,有一些治疗会在分院,相当于一个疗养院。” 这下明白,意思就是,那边很贵。 李医生解释完,大家知道了明宜年为什么会路过这里,这绝对是临时起意,不是事先安排。因为从明宜年给李医生打电话,到他们出门,算一下时间,应该放下电话十分钟就出门了。 何况小宝受惊吓,这谁能计算到,提前安排一辆车早早就在一边等呢? 而且据李医生说,小宝每一次去医院治疗,到底是去哪一个医院,是根据小宝当时的情况决定的,所以说,也不是确定。也许明宜年今天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李医生只是小宝的主治医生,其他的也就不知道了,明宜年生意上的事情,更是一点儿也不了解。 挂了电话,姜不寒十分奇怪的用自己的手机再次拨打了明宜年的电话。 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刚才打不通。 不过两秒钟,明宜年的手机就亮了起来,一闪一闪的,上面显示来电,姜警官。 但是没有声音。 姜不寒一拍脑袋,终于明白了。 明宜年将李医生的电话设为重要通话特别提醒,所以是有声音的。 其他的大部分电话,包括通讯录上有记载的和陌生来电,都只亮不响,可能是晚上怕吵了小宝睡觉吧。 明宜年对小宝,是真的挺细心的。 第298章 转移 - 玫瑰利刃 - 月莫 惠念念很快就打车过来了,郜梦影也跟着,两人在路边下车,一前一后的跑了过来。 乔大兴正在哄小宝吃饭,这会儿已经六点多了,也不知道小宝饿不饿,叫外卖送了一碗小馄饨,几个小包子,还有一瓶牛奶,也不知道这么点大的孩子喜欢吃什么,问他,他也不说话。 小宝就抱着乔大兴的脖子不愿意撒手,怎么哄也不开口。 一见着惠念念,乔大兴仿佛看见了救星。 不是他不喜欢小朋友,都是为人民服务,但是他以前也没带过孩子,又是小宝这样稍微有点不一样的孩子,问一句不搭一句的,确实就没有办法了。 惠念念跑过去:“小宝,小宝。” 小宝这段时间一直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这下才终于有了动静。 他抬头看见了惠念念,表情终于松动了一点。 惠念念将小宝接过来。 乔大兴说:“惠小姐,你来了太好了,能不能麻烦你照顾小宝一下?” “没问题,小宝交给我就行。”惠念念忙说:“他叔叔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乔大兴也不好回答,只能先摇了摇头。 惠念念明白,忙说:“那你们先忙,我照顾小宝。” 惠念念看一眼远处忙着的众人,再一想,郜梦影从来都喜欢可爱的东西,小猫小狗小朋友,小宝虽然和别的小孩不一样,但是长得也很可爱,喊着她一起照顾,有个事情干,这样的话,她也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于是乔大兴去忙了,惠念念让郜梦影帮忙拿着早点,一手端着馄饨,一手拿着包子,手指头上挂着一袋牛奶,要是再有第四样,得上嘴了。 天气冷了,外面风大,两人就近钻进了一辆警车的后座,将小宝放在中间,左一个,右一个的,哄他吃早饭。 小宝对惠念念是格外亲切的,昨晚上受了惊吓没吃几口,晚上又没睡好,这会儿也饿了。 惠念念用小勺把馄饨一个切三半,吹一下感觉温度正好,小心翼翼的喂他。 小孩鼻子眼睛都是红的,肚子咕噜一声,张开了嘴。 惠念念问:“要吃小包子吗。” 郜梦影连忙将肉包子掰开,撕下内侧沾满肉汤汁的皮,送到小宝嘴边。 小宝点点头。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习初北已经从交警大队查了进出的车辆记录,好在这条路的车不多,虽然不能确定这辆车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但是有离开的记录。 只要从离开的记录,就能找到他进来的记录。 习初北打电话过来,邢念生听着,脸色很沉重。 习初北说:“这辆车是在昨天晚上八点进来的,一直在这里,到明宜年的车子进入之后,不过三分钟,这辆车就离开。而且是辆套牌车,用的假号牌。” 套牌车真的很讨厌,出去的是这个车牌,也许过一段路,找个没监控的国道下去,再上就换下一个车牌了。 众人都觉得听起来有点奇怪。 “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夜?” “对。”习初北说:“看起来像是等到了明宜年就撤了,但这也不可能啊。” 明宜年的计划又不是早就定下来的,绑匪怎么可能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邢念生说:“监控往前调,能不能查出这辆车在进来之前的行踪。” “正在一路往前看,车是从市区开来的。”习初北说:“司机和副驾驶上的人都遮挡的很严实,看不见脸,看样子是有意而为。” 大晚上的,谁开车还戴墨镜啊。 习初北道:“这辆车从进入过三文街,进入之后,在里面大概停留了二十分钟,然后就一路往城外开。有一点,车进去再出来,明显负重不一样了,好像从里面运了很多东西。” 三文街,三文街,邢念生突然道:“那边是不是有一家金碧辉煌夜总会?” 三文街不是他们查的那个地方,但是金碧辉煌在中江市有好几家,有一家正在这个地方。 众人惊悚。 姜不寒不由的道:“这次突击临检,没有在金碧辉煌看见线人说的十几个被强迫的小姐,不会都被塞在这车里了吧?” 邢念生立刻吩咐人去三文街里面,这是金碧辉煌的后巷,这种地方的监控属于可有可无,时有时无,完全看命。 但是邢念生反手就给治安科林科长打电话。 “三文街的金碧辉煌,今晚是谁负责的?” “是小徐。治安科的副科长。” 邢念生道:“问他,金碧辉煌三文街店,有没有派人守前后门,有没有密道,有没有提前通信。” 林科长吓了一大跳。 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小徐去查的店,出了问题啊。 “怎么回事?”林科长忙道:“邢队长,是有什么发现吗?” 这可不得了。 如果安排疏忽,没有派人守前后门,那是要挨批评的。如果密室密道太隐蔽没搜出来,那也就罢了。毕竟那么大一个地方,一晚上时间,不可能一块砖一块砖的去敲,还情有可原。 但如果是消息提前泄露,那就是大事了,那是出了内鬼,不是仅仅批评那么简单的。 邢念生说:“科技园发生一起绑架案,肇事车辆我们一路追踪,在昨晚八点进入三文街后巷,十分钟后驶出,车上增重明显。” 车上可能是那十几个姑娘,这是他们猜的,现在没有什么证据。 但是这种出猜测非常合理。 一辆车突然增重那么多,可见上面加了许多重量,如果是运货的话,三文街后巷就那么多店铺,一家一家的问,也能问的出来。 邢念生正在打电话,突然车上的小宝不吃了。 他扭了扭。 “怎么了?”惠念念忙说:“吃饱了吗?” 小宝点头,然后又扭呀扭,脸色红红的。 郜梦影突然灵机一动:“小宝是不是要嘘嘘?” 小宝脸更红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惠念念笑了,这附近不知道有没有卫生间,但是小宝都没三岁,又是个小男孩,不怕,哪儿都能解决。 于是惠念念和郜梦影带小宝下车上厕所,小孩子也是矜持的,不愿意在给人看见的地方,惠念念四下一看,指着工业园里面:“那咱们去那个墙后面行不行,那里外面看不见。” 小宝也着急,看了看,点了点头。 第299章 差一点被撞 - 玫瑰利刃 - 月莫 惠念念今天闪了老腰,郜梦影抱着小宝。 工业园的门开了,进去就是刚才捡明宜年手机的地方,小宝咚咚咚往里跑,还不让两个人看。 两人都觉得好笑,但是一定要照顾小朋友的尊严,所以都一本正经的转身背过去,就是担心他会不会把裤子拽下来,现在冷,不是夏天的薄裤子。 要是拽不好,那在把裤子弄湿了,这又没得换,就不太好了。 总不能光屁股吧。 郜梦影想想有点担心,回头看了一眼,本来这一眼是看看小宝的裤子有没有拽下去的,但是却好像看见了什么别的东西,顿时僵硬了。 惠念念虽然也在照顾小宝,但是也一直分心的观察着郜梦影,她真是操碎了心,一大一小,都要放在心上。 突然,郜梦影的目光呆滞了。 她肯定不是被小宝吓唬住了,小宝没有什么可吓唬人的,三岁小男孩,幼儿园都没上,还处于一个宝宝懵懂的状态。 只见郜梦影猛地转身往前走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不知哪里? 惠念念连忙跟了上去,低声道:“梦影,怎么了?” 郜梦影不说话,又走了两步停下来,望着地面。 惠念念跟着看去,地上有一个用石头画出来的标记,好像是个……是个箭头?边上还有一个双层的圈? 这是什么意思?谁画的?小宝刚才画的吗? 正在惠念念奇怪,要开口问一下的时候,郜梦影突然惊叫了一声,往外跑去。 惠念念吓了一跳,小宝也吓了一跳,猛地转身过来……差一点洒到了惠念念身上。 惠念念:“……” 小宝看着郜梦影风一般的往外跑,被吓着了,哇一声哭了出来。 惠念念看看小宝,又看看往外跑的郜梦影,一时都不知道哄谁好。 但是她就茫然了一瞬间,感觉小宝已经嘘嘘完了,一把将他抄起来,也不管他裤子穿没穿好,立刻跑了出去。 “梦影,你站住……” 姜不寒正站在路边休息一下,突然看见工业园的大门哐当一声,郜梦影从里面狂奔而出,惠念念抱着小宝追在后面。 这是怎么了,郜梦影为什么突然跑了? 郜梦影在姜不寒心里,现在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她心里有事儿,而心里的这事大家大概都知道是什么事,可是不能说,更不能追问。 可是现在郜梦影突然跑了出去,好像是被什么刺激了一样。 惠念念一边追一边混乱的想,不可能是小宝吧,小宝还那么小,而且郜梦影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抱抱喂饭穿衣服,都很正常。 而且她也没有到对整体男性有心理阴影的地步,她对乔大兴邢念生之类,酒店服务生什么的,都是正常态度。 那只有地上那个符号,那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人的潜意识发挥出来的时候,跑起来是很快的,别提惠念念还抱着一个小宝,追了两步就差一点绊一跤。 好在姜不寒正好就在门外,听见声音就追了出去。 乔大兴和另一个警察也跟在后面。 郜梦影很快就冲出了马路,过了绿化带,到了另一条马路上。 一辆车飞驰而来,猝不及防从一旁窜出个人来,虽然紧急刹车但还是来不及。 眼见着那车就要撞到郜梦影,姜不寒飞跃而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顺地滚了出去。 乔大兴大叫了一声:“小姜。” 姜不寒搂着郜梦影落了地,一起倒在路边的绿化带上。 姜不寒按住了自己的老腰……也不知道磕到了哪里,一阵剧痛。 郜梦影已经吓呆了,她几乎感觉到那辆车是擦着她开过去的。 那辆车的车主也吓坏了,在前歪歪扭扭的停了下来,连忙跑了过来。 乔大兴忙过去查看情况。 “没事儿吧,没事儿吧。”乔大兴看着姜不寒面上有一丝痛苦神情:“撞哪了,快,快打120。” 他们跟在后面,惊鸿一瞥看好像是没撞到,但是没撞到一定摔到了,要是只有姜不寒一个人还好点,她肯定能在控制自己落地的姿势,但是身上还压着一个郜梦影,那就不一样。 绿化带虽然不是崎岖山石,但也不是那么柔软的。 “没事儿,不用打120。”姜不寒按着后腰,扶着乔大兴的手,慢慢的站起来:“应该只是扭了一下。” 郜梦影也吓傻了,刚才是被车吓傻了,现在是被姜不寒吓傻了。 “你……你怎么样?”郜梦影一瞬间连刚才在恐怖什么都忘了,看着姜不寒痛苦的表情,想要伸手扶住她,又怕碰着她,不敢伸手。 “没事。”姜不寒道:“你呢,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郜梦影突然就眼泪汪汪:“你,你真傻,你干什么救我……” “你才傻呢。”姜不寒吸了口凉气:“你往街上跑什么,多危险啊。” 邢念生看着情况不对也跑了过来,一见姜不寒扶着腰一脸痛苦的样子,立刻道:“大兴,送小姜去医院。” 姜不寒就来得及说了一个不字,用字还没出口,就被邢念生打断了。 “这是命令。” 乖乖,真吓人。 姜不寒撇撇嘴,不敢说不。 乔大兴跑着去开车了,邢念生接手扶住姜不寒,看了她一眼,眼中担心毫不掩饰。 当然看在郜梦影眼中,是一个关心手下的领导。不过她也没错,就算不是姜不寒,无论是习初北乔大兴或者谁,无论是谁,邢念生都是一样的关心。 此时惠念念抱着小宝气喘吁吁的到了,小宝还在提着自己的裤子。 “怎么了,怎么了?”惠念念一头雾水,看见郜梦影没有损伤,姜不寒捂着腰,十分害怕:“姜警官怎么了?梦影你又怎么了?” 郜梦影蹲了下来,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姜不寒慢慢的蹲下来:“怎么了,怎么了?” “对不起。”郜梦影说:“我不是想跑的,我刚才看到……看到……” 大家都不说话,也不催,等着郜梦影慢慢说。 姜不寒也不知道背上到底撞到了什么,痛的厉害,但是她忍着,不出声。 惠念念在郜梦影看不见的地方给他们做手势,指了指工业园里面,又指了指地面,再画一个圈圈,画一个箭头。 郜梦影,就是在看见了那个图案之后,突然跑出来的。 第300章 站出来吼出来 - 玫瑰利刃 - 月莫 乔大兴很快就将车开到了路边,邢念生扶着姜不寒走过去,但是姜不寒好像腰都直不起来的样子。 “别动。”邢念生索性弯腰将姜不寒抱了起来。 “……”姜不寒觉得好像也没有这么严重。 有人赶紧将车门打开,邢念生慢慢的将人放了进去。 “赶紧去。”邢念生说:“检查过给我打电话?” 没有办法,邢念生就算是非常担心,也不能够丢下一切送姜不寒去医院,当然他知道姜不寒是一定能理解的,这大约也是两人同一个工作的好处之一吧。 “放心吧邢队。”乔大兴立刻道:“我会照顾好小姜的。” 汽车启动,姜不寒突然伸出头去。 虽然没有人责怪郜梦影,但郜梦影自己却在自责,姜不寒没事儿就罢了,万一有什么损伤,她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姑娘呢,不过是因为穿了一身警服,就该救你,就该因为你受伤吗? “郜小姐。”姜不寒一手按着腰,一边喊她。 郜梦影连忙走了过去。 “你别怕。”姜不寒说:“我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现在这个社会,有太多假的被说成真的。但是你想想,我们可以反其道行之,如果不是我们错了,只是不想发生的事情,当成假的又何妨?” 再说了,大不了出国呗,郜梦影这种学历能力,去哪里都能找到工作吃上饭。难道受了伤害和委屈,要自己憋着,看凶手得意洋洋,逍遥法外吗? 姜不寒不知道别人,但是她的话,她是无论如何也憋不下这口气的。 要将郜梦影的害怕,转变为怒火。 你的恐惧,只会助长恶人的恶行。而郜梦影不是一个人,她背后有无数支持的力量,可这第一声,必须要她自己发出来才行。 但是姜不寒腰痛的很,不能逞强,只好先去看病。 乔大兴一脚油门,去了最近的一家三甲医院。 到了医院,他让姜不寒别动,先下车跑了出去,没一会儿,便推了一个轮椅过来,然后去了急诊。 第一步就是拍片子,万一伤着骨头了,那腰上的问题可是大事,不是胳膊腿的小毛病。 所幸骨头没有问题,就是扭着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啊。”医生放下片子后,严肃道:“虽然骨头没事儿,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这段时间要休息,我再给开点药,喷的和吃的,还有就是,最好做三个疗程的推拿理疗。” 乔大兴连连点头,一一都记了下来。 然后转手就给邢念生发消息,没事儿,医生说是扭着了。 手机一响,邢念生立刻拿起来看,然后严肃的脸色平缓了一些。 “小姜没事儿。”邢念生说:“只是扭着了,休息一阵子就好,放心吧。” 这话是对郜梦影说的,她一直很担心,要不是因为这边有实在放不下的事情,当时就想跟车去医院。 乔大兴送姜不寒去医院之后,她甚至找邢念生要姜不寒的微信号,想给她打钱。 成年人的感谢,不是谢谢两个字,都是很实在的。 虽然郜梦影也不是个多有钱的人,但是她觉得姜不寒这次受伤都是因为她,理应负责一切的住院费用,看护费用,以及休养请假扣的工资。 如果万一,万一伤的严重,甚至还有下半辈子。 郜梦影在那一瞬间,真的想了很多很多,一直到邢念生说她没事儿,才放下心来。 此时,她正蹲在工业园的地上,指着地上的记号,给邢念生说出了艰难,而坚定的过去。 郜梦影在过去的二十几年中,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出生在一个温暖而寻常的家庭,小学中学大学,上班。 她聪明也努力,成绩一直不错,考上了不错的学校,有一个不错的工作,虽然还没有男朋友,但是不着急,她觉得自己还年轻。 趁着换工作的休假,来找惠念念玩儿,谁知道呢,就碰上了这样的事情。 姜不寒趴在床上,听电话里的复述。 郜梦影在闲逛的时候,遇见了一个拎着重物的孕妇,就好心的将她送回不远的家中休息。孕妇十分感激,请她进去喝一杯水,喝完水,郜梦影发现自己在一个十分豪华的房间里,全身无力。 然后,进来一个男人。 郜梦影从不曾想过,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如此的胆大包天的事情,但是她想不到的,却都在发生。 然后,郜梦影被迫拍下了许多不堪入目的照片,男人告诉她,如果敢不听话,就将这些照片发出去,让她没脸见人。 原本,对方逼郜梦影告诉家里朋友,自己没事儿,只是换了个工作。 但是惠念念一直在联系她,一副非要联系到不可的样子。所以对方就让她给惠念念发视频。 本来这也没什么,虽然他们同意郜梦影打电话,但是一把刀子戳在她腰上呢,又有那么多照片在,也相信郜梦影不敢乱说话。 只是万万没想到,惠念念见过这个房间。 这个认识让金碧辉煌的人紧张起来,不得不说,他们是非常谨慎的,小心驶得万年船,于是立刻做出了决定,将所有这一批拐来的姑娘全部撤出中江。 万一呢,这事情可容不得一点万一。 于是阴差阳错的,让警方这一次的检查扑了空。 郜梦影指着地上的符号说:“这个符号,这是和我一起被抓去的一个姑娘留下的,那姑娘特别厉害,时时想着逃跑,当时就跟我说,要是谁跑出去了,就互相做记号。” 所以和他们猜想的一样,停在这里的车七座,就是从金碧辉煌后巷子里,带走了一车的姑娘。 七座车挤了十几个,能不重吗? 而在这里停了一段时间,可能是避风头在等什么,中间姑娘要出来解决个人问题,悄悄的画下了符号。 姜不寒当时就不明白了:“既然能悄悄的画图,为什么不求救呢,比如SOS之类的,救我也行啊,画个图,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瞎浪费时间吗? 邢念生的道:“这个也是我们的疑问,但是现在没有见到人,不太清楚。不过根据我们的推测,她们可能也是在绑匪眼皮底下的,写SOS太显眼了,随手涂涂画画,对方也许不会警惕。” 毕竟这个图案看起来像是一条鱼,要不是郜梦影一口咬定是箭头,谁也说不准,就像是一个小孩子随手画的涂鸦。 邢念生道:“明宜年很有可能是正好路口,看见了什么,于是被一起抓走了。” 如果是个普通人,说不定就直接打死了。但是明宜年在中江市是数得上号的有钱人,对方也许认出来了,因此带走了,还想从他身上谋利。 这真是无妄之灾。 “你好好休息。”邢念生道:“这边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们会把人救出来的。” 第301章 不要说领导坏话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很郁闷,正是忙的时候,她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她住院了。 虽然医生说万幸没有伤到骨头,但是也伤的不轻,所以稳妥起见,还是留院观察一晚。 乔大兴跑前跑后的办手续,然后就住院了。 姜不寒有点意外,竟然住了个单人间。 “单人间很贵吧,没必要啊。”姜不寒说:“大兴哥,咱们局里的标准,能住单人间吗?” 她这是工伤,医药住院费用肯定是要报销的,休息什么的都不用说,肯定不能让她捂着腰一瘸一拐去上班。 “有一点差价。”乔大兴道:“不过总共就住一个晚上也无所谓啦。而且邢队说,今天晚上你不仅仅是休息,还有任务。” 这一瞬间,姜不寒差一点坐起来,又捂着腰嗷一声躺了下去。 “别动别动。”乔大兴慌忙道:“你别动啊,要干什么,要喝水么,我给你拿?” “我不喝水,我也不吃水果。”姜不寒愤怒的捶了一下枕头:“大兴哥你说领导还是人吗,我都伤成这样了,他还惦记着给我布置工作。” 邢念生啊邢念生,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如此狠毒? “……”乔大兴沉默一下。 如果是在以前,那不用说,乔大兴肯定是和姜不寒抱团的,务必要好好的发一发牢骚,在背后说一说领导的坏话才行。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邢念生和姜不寒在一起了,人家上班是上下级关系,下班是男女朋友关系。在警局邢念生是领导,回家就不好说谁是领导了。 所以姜不寒骂邢念生几句,骂了也就骂了,邢念生就算知道了,还能记仇不成? 可他就不一样了,万一他跟着骂嗨了,回去姜不寒看见男朋友那张帅脸一个心疼,把他供出来怎么办? 乔大兴虽然偶尔有一点傻,但也不是那么傻,才不会干在别人小俩口中间说另一方坏话的事情。 于是乔大兴面对姜不寒悲愤的指控表示……哈哈哈,啊,今天的天气不错。 姜不寒觉得自己失去了并肩作战的战友,顿时蔫了。 “什么任务?”姜不寒无精打采道:“总不能让我去拉练吧?” 就不怕拉完之后,手下也没了,女朋友也没了吗? 好在邢念生也没有这么凶残。 主要是现在郜梦影记得住的都说了,但是她有一点时间的记忆不太清楚,很可能是被下了药。所以还在冥思苦想中,希望自己不时还能想起点什么。 小宝也没人带,明宜年真的很不容易,父母都在国外,就他一个人,在国内一边做生意一边带孩子。 虽然这是他弟弟明宜辰的孩子,但是这孩子来的很奇怪,弟弟说是自己的,但是明宜年的弟弟从未结婚,他甚至都没有女朋友的记录。 根据明宜年助理的说法,就像是未婚先孕的单亲妈妈一样,区别是明宜年的是弟弟。他弟弟离开中江一段时间,然后给哥哥打电话说带着孩子回来了。 明宜年当时都傻了,他弟弟刚大学毕业,喜欢一个姑娘,姑娘去了外地,他也跟着去了,可是虽然家财万贯也没追上,伤心之下便出国去治疗情伤。 这一治疗,就治疗了一年多才回来。 虽然明宜年对弟弟这一年多的逃避十分不满意,但总归是亲弟弟,世人也是情关难过,如今想通了,回来了,那就行。 但是弟弟紧跟着就说,他去了国外之后,就喜欢上另一个女孩,然后女孩怀孕了,生下了孩子。 当时明宜年被雷的外焦里嫩,唯一知道情况的助理也是。 明宜年缓过神来以后,说那,那怎么办,孩子都生了那你们就回来吧。回来吧婚结了,然后好好过日子。 现在的年轻人啊,太不靠谱了啊。幸亏这一年一直没有卡他经济,就算是一个人在外面,应该是有足够的钱照顾老婆孩子的。 但是明宜年弟弟说,孩子的妈妈已经离开他了,他们是和平分手。孩子归他,他一个人带不了,于是打算带孩子回国。 明宜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个消息给爸爸妈妈说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虽然这事情胡闹了一点,可是明宜辰在外面也没吃喝嫖赌,也没走歪路,找了个女朋友生了个孩子,总比困在情伤里出不来的好。 何况有孙子了,一个活生生的大孙子呀。 对明宜年父母这样年纪的人来说,啥都不缺,就缺第三代。 当下,大家只是表面责备了几句,就非常高兴的接受了这个事情。 明宜年的父母也计划回来,准备带大孙子了。明宜年的母亲身体不大好,因此一直在地广人稀气温适宜的地方休养,如今一看要带孙子了,也顾不上休养了,当下两人办手续买机票。 明宜年当时也觉得挺好,父母在那么远的地方总叫人不放心。在一个城市里,有什么事情都好照应。 至于带孩子,虽然带孩子是很辛苦的事情,但是可以请保姆,多请几个育儿嫂就是了,既可以让爸妈享受到天伦之乐,又不会累着。 一时间,明家喜气洋洋。 并且还让明宜辰跟孩子的母亲联系联系,那孩子有亲妈当然是最好的,他们也不挑,只要是没有案底不良嗜好,正常人家的正常姑娘就行。 一切都安排好了,明宜辰便回来了,在家里住了一天,给明宜年科普了当时才满月的小宝的各种喂养注意事项之后,说出去给小宝添置一点东西。 然后明宜辰再也没有回来。 他开的车出了车祸,撞下了跨江大桥。 都说那是一场意外,可至今明宜年都觉得那不是一场意外,哪里有什么巧合的事情,刚回来,就出了车祸。 警察介入了调查,但是没有调查出任何问题。但是明宜年思来想去,他依然觉得不对劲,午夜梦回,他总觉得明宜辰将小宝交到他怀里之后,亲了亲小宝,那动作,说的话,有点像是托孤。 明宜年怀疑弟弟是自杀的,但是他没有证据,调查了弟弟在国外的行动,也没有什么可疑。 明宜年的爸爸妈妈在知道这件事情后,当场就昏了过去。 明宜年的妈妈身体不好,明宜年害怕她接受不了,看见小宝触景伤情,便自己开始照顾小宝。 第302章 都是犯罪选个钱多的 - 玫瑰利刃 - 月莫 一照顾,就是三年。 明宜年的父母似乎要逃避这段伤痕,自此,他们再也没有回国过。 而小宝慢慢长大,也显示出一些和正常孩子的不同,小宝不愿意与人交流,也不愿意和爷爷奶奶交流,慢慢的,带小宝,便成了明宜年肩上的担子。 好在他没有什么怨言,因为不缺钱,也没有喘不过气的感觉。 只是可能影响他以后结婚生子吧,不过他暂时也没有这个打算,就算有,影响也不大。这一点明宜年还是有自信的。 所以在国内,明宜年出了事,小宝就没有人带了,当然可以交给助手,那也是放心的,但是小宝不愿意。 助手每次也只是在明宜年忙的时候,接送去医院,从没有带小宝过夜过。 一个特殊的孩子,众人商议一下之后,只有交给惠念念。 因为不是他们选人,是小宝选人,小宝只认惠念念。 好在惠念念已经将情况和医院说了,医院也非常了解,给她放了几天假,让她先处理好这边再回去上班。 惠念念晚上要带小宝,郜梦影不放心她一个人带个孩子怕忙不过来,但是又一想,觉得自己应该去医院照顾姜不寒。 姜不寒也是一个人在中间,刑警队都是男的,护工什么的肯定不趁手。 邢念生给解释了一下:“所以我就同意了,给你开一个单间,房间里加一张床,还有个沙发。让郜梦影去照顾你,你正好开导开导她。惠念念带着小宝也去,小宝也喜欢你,小宝的医生说,小宝晚上只要睡了就睡得香,一般不会闹觉的。” 于是在邢念生许可下,姜不寒很是茫然的看着郜梦影,惠念念,抱着小宝,一连串的走了进来。 小宝还朝他招招手。 姜不寒也不是不喜欢她们,但是总觉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这是医院,允许这么多人陪床吗? 不过邢念生给她发了个消息。 今天让心理医生装成警局的人,和郜梦影接触了一下,发现她有自杀倾向。所以晚上多和她聊聊。 姜不寒心里一跳,回了一条明白。 于是她非常热情的欢迎了一行三人。 刑警队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有了郜梦影的指认,他们确定这一车都是被转移的被拐卖的姑娘,一路调出监控追了上去。 之前死都不承认的张经理和几个亲信手下,包括那个给他发消息鱼已经放走的员工,全部都被抓了起来。 但如果找不到这一车受害者,只有郜梦影一个,最多只能指认张经理一行,幕后真凶完全可以推脱这是分店自己的行为。 乔大兴临走的时候,跟姜不寒说:“可能这个案子没那么快结束,也许要兄弟省合作。小姜你安心休息,一有新的进展,我就告诉你。” 姜不寒看着乔大兴离开,怎么说呢,担心又羡慕。 她还没有经历过跨省拐卖案,但是眼下这情况,她是没办法参加了。 哎,没办法呢,来日方长。 这一夜,姜不寒本来觉得自己可以的,但特别每次下床的时候,都请郜梦影扶她一把。 郜梦影最怕没事做,一听姜不寒要扶,一万个愿意,所以每一次姜不寒下床的时候,左边扶着郜梦影,右边扶着小宝。 她自己扶着腰。 这个时候,中江和临省组合的十一三拐卖重案组,已经追出了中江。 根据路上的监控显示,这辆白色七座在一口气开出一百多公里之后,从一处国道下了高速。 国道下面,就没有多少监控了。 如果犯罪分子要摆脱警察追踪,是一定要下高速的。 根据提取了高速上所有的监控画面,将可以看见车里情况的画面一帧一帧的打印出来,尽量还原司机,副驾驶上的两人的样子。 还有后座,后座虽然看不清,但是初步辨认,至少有十人。 这是一辆七座车,前面驾驶室副驾驶就占了两个位置,后面五个位置挤了十个人,可见有多拥挤。 后面又多了一个明宜年,还是个个子挺高的男人,就更挤的不成样子。 邢念生说:“他们不可能一直这么挤,就不说坐得下坐不下的问题,人太多目标太大。” 一辆七座车上挤十三四个人,这只要稍微有人看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国道也是有交警的,乡村公路也是有红绿灯的,万一被看见怎么办? 所以他们一定会分头行动。 至少要分两辆车。 中江现在是重点布控地区,这些姑娘本是要调教好了赚大钱的,没想到被惠念念阴错阳差的拆了台。 稳妥起见,这群姑娘短时间内都不会运回中江,但是也不能放。 放郜梦影,是惠念念死追着不放,而且,郜梦影这样的乖乖女,是比较容易控制的,他们以为她不敢乱说。 剩下的人呢,十来个都放开,谁能保证各个都不说。 邢念生坐在飞驰的车中,严肃的道:“每个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我们现在在跟绑匪抢时间。我们每迟一分钟找到她们,她们的危险就多一分。” 十几个姑娘怎么处置,第一就是卖掉。 拐卖是一件绝不了的事情,拐卖小孩子,拐卖妇女,拐进深山农村里,囚禁一辈子。 这种事情以前有,在这个法治社会依然有。 有利益,就有红了眼的歹徒。 成年人比小孩麻烦,但是对人贩子来说,只要有钱,什么都敢。 十几个女孩子是一笔巨大的财富,金碧辉煌现在想处理不想赚钱,只要找上零散的人贩子转手,十几个人一分,往那些僻静的山里一卖,找都没处去找。 如果有真的不听话的,或者最后没有卖掉的,一个两个,也许就直接处理掉了。 还有明宜年,他们商量来商量去,倒是没想出明宜年绑匪要怎么办? 总不能卖去做苦力吧,可明宜年在国内没有其他家人,就算是勒索电话打给谁呢,再说一勒索,可就要暴露了啊,金碧辉煌老板可不是小打小闹的,怎么可能会绑架明宜年勒索。 邢念生看着窗外沉沉黑暗,缓缓道:“明宜年,可能是一个机会。” 他可能不是被金碧辉煌绑架的,是被运送受害者的员工绑架的。 金碧辉煌老板不在乎,但是他手下的人在乎啊。 他手下那么多人,十有八九是不入流的混混,如果认出了明宜年,明宜年又恰好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未必舍得杀人灭口。 富贵险中求,干啥不是为钱冒险呢? 金碧辉煌就算是再阔绰,一年又能给他们多少钱?可绑架明宜年就不一样了,以明宜年的身价,随便开口几千万不是眯着眼睛给? 都是犯法赚钱,为什么不奔着多的去? 第303章 有命赚有命花 - 玫瑰利刃 - 月莫 此时明宜年确实已经从七座上被转到了一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上。 不是凡尔赛,是明宜年确实有生之年都没有坐过这么破的车,上去后便被一阵说不出的味道熏的七荤八素。 他嘴上被胶带粘住了,手被绑在一起,头上有一个伤口,虽然见血了但是问题不大,死不了人。 刚开始的时候,头昏昏沉沉的,现在清醒了,但还是装的昏昏沉沉的。 明宜年能赚那么多钱,他必然是个聪明人。虽然没有被绑架过,可能也不会做一个绑架演习,但是肯定在心里想过。 如果有一天我被绑架了,怎么办?怎么周旋,怎么脱身,怎么向外传递资料。 第一步就是示弱。 所以明宜年被打昏拽上车,醒来以后,就一直保持着昏昏沉沉,时而醒一下,时而不清醒的状态。 这种状态可以麻痹绑架犯,让他们放松警惕。 然后他立刻将这满满一车哭泣的女孩子,和今天晚上金碧辉煌夜总会的警察临检联系到了一起。 他很快下了结论,这些女孩子,十有八九是被拐卖的。 现在因为金碧辉煌被警察盯上了,所以要转移。 而自己呢,就是倒霉,正好路过。 明宜年觉得自己倒霉的同时,又松一口气,还好他们没有看见小宝,小宝躲在车上,他可以去求救,小宝只是不爱说话,不是傻。 明宜年从七座商务车被换到面包车,十几个女孩子只剩下两个,现在车上,只有他,两个女孩子,还有前面的两个帮绑匪。 这两个女孩子是被人贩子选剩下的。 第二步,就要开始谈判了。 拿钱买命。 明宜年用最虚弱的声音呜呜了两声。 副驾驶上的男人回头看了看,喝道:“别吵。” 明宜年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心里有些不安。 对方虽然戴着口罩和墨镜,但是没给他戴眼罩。 他看见了对方,难道对方要杀人灭口,可是不应该啊,如果杀人灭口,那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带着呢,直接在工业园灭口不就行了。 多带一个人,路上吃喝拉撒,那要多很多事情,也多暴露的危险的。 男人说完别吵,见明宜年还挺听话不吵了,又道:“明老板,你别怕,一会儿到了地方,咱们慢慢说。” 如此说来,确实是知道他身份的。 明宜年略安心了一点,这么看的话,至少暂时没有杀他的打算。 他看不见外面,但是能听见,车不多,路不平,不知道是哪里的国道。 他们总不能人多的地方去,肯定是要往山沟沟里跑的。 但是中江开发的不错,附近没有特别偏僻的山沟,只有一些村子。 明宜年不说话,安静的听着外面的声音,在看不见的时候,只能听。 车也不知道开到了哪里,一片黑暗。 然后明宜年和两个姑娘都被拽下了车。 放眼望去,一片黑暗。灯光似乎在非常,非常远的地方。 但是周围有很多房子,都是平房,有些还完整,有些已经倒了一半。应该是很久没人来的样子,草都已经长得一人高,将原来的大门庭院都占据了。 明宜年虚弱的差一点摔倒,踉跄了一下才站住。 两个姑娘也都被封住了嘴,惊恐的四下看,为了怕他们突然逃跑,匪徒还将他们三个的手都绑在了一起。 一个可以趁机逃跑,三个是绝对不行的。 只见绑匪一个是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一个年纪要大一点,也就是三十多岁的样子。 年轻的脸上有好几颗痣,年纪大一些的喊他麻子。 三十岁的,被称为东哥。 “东哥。”麻子四下一看:“这地方真的不会有人来?” “放心,没人来。”东哥说:“我就是这个村子的,你看这草都多高了。这是老房子,以前大家住这里。后来搬出去盖了新房子,老房子都荒废了。” 简直是繁华城市里的一片末日废墟。 但这种地方又没有开发的意义,于是就一直荒废着。 早些年,可能还有几个老人念旧舍不得搬,随着时间过去,老人过世,就真的成了无人区。 “走。”东哥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往前走去,还不忘吩咐码字:“看见那个门没有,那是个地下室,你把车开进去,外面草扒拉一下。” 麻子连忙应着。 屋子果然是空着几十年没人住的样子,里面的家具能用的也都搬空了,只剩下满是污渍的泥土地面,还有一些化肥袋子,种子袋子之类。 麻子道:“东哥,你对这地方可真熟悉啊。” “这是我家的旧房子,我就在这长大的,能不熟悉吗?”东哥应了一声,将三个人赶到角落里坐下。 地面非常脏,但是别无选择,三个人只好坐下。 幸亏没有老鼠,不过一般有吃的地方才有老鼠,空房子是真的家徒四壁,老鼠来了也得饿死。 麻子和东哥将三个人丢在房间里,看了下窗户是锁死绝对拽不开的,又将三人的脚腕给绑在了一起,这才放心出了门。 也不走远,就在门外抽烟。 两个姑娘像是已经经受过了许多折腾,像是被打怕了,一直都一脸惊恐的样子。 明宜年暂时没有心思去安慰他们,侧着头听外面说话。 周围非常安静,两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断断续续的能听见一些。 他们在商量明宜年怎么处理。 麻子说:“东哥,我总觉得这个男人会坏事,带着他太危险了。要不然……” 明宜年心里一紧。 好在东哥说:“现在怂啦?当时怎么不怂呢,当时一听他身价上亿,不是眼睛都绿了吗?” 麻子有些讪讪的。 这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不是想发财吗。”麻子说:“你看咱们跟了老大这么久,虽然吃穿不愁,小钱也有,可弄不到大钱啊,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这次警察一查,又要藏一阵子,这日子我可受够了,我天天在想中彩票发大财,谁想到一个金元宝,就落在我们手里了呢。” 东哥嗯一声:“所以别怕,富贵险中求,这一笔要是成了,下半辈子就够了。钱到手咱们往边境一跑,这辈子都不回来了,警察拿我们也没办法。” 两个被抓的姑娘看了看明宜年,显然很意外。 一个身价过亿的大老板,竟然跟我们绑在一起……不过好像也没有什么荣幸的,大家说不定都要死。 麻子和东哥商量了许久。 明宜年那么有钱,从他身上弄钱这是一定要的。问题是,怎么弄才稳当。 第一,要去拿钱的时候不被抓。 第二,拿到钱以后,要能安全的撤离。 不但要有钱,还要有命花,这是个大麻烦。 两人商议了一阵子,也没商议出个完全稳妥的法子来,麻子说:“那两个女的怎么办,一时估计不好出手,要不然……” 麻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第304章 把他变成自己人 - 玫瑰利刃 - 月莫 东哥陷入了沉思中。 半晌,东哥说:“要不丢了吧,少做点孽。” 麻子都惊呆了。 “丢了,那不是让她们去报警吗?”麻子不能理解:“东哥,你不是这个时候心慈手软起来了吧,看上她们中的谁了?” “瞎说。”东哥脸一板:“就是觉得怪浪费的。咱们手里有她们的照片,就算是放了,也不敢说出去的。” 人在他们眼里,就是浪费和不浪费的区别吧。 用裸照威胁,这是他们的惯用伎俩,而且非常有用,为了面子,怕被人风言风语,绝大部分受害者,都是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的。 麻子想想,也不是特别反对。但是他说:“那明宜年怎么办,咱们要能从他那拿到钱,又让他不敢报警才行,不然的话,咱们很难逃出去啊。” 归根到底,两个女人不是问题,实在不行就弄死。 明宜年才是个麻烦。 东哥道:“明宜年,不能杀。他太有钱,一旦死了,警方和明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是我们跑到国外,警方不好查,明家出钱请杀手呢?” 不得不说,东哥想的是长远的。 “那怎么办?” “得想个办法,拿住他的软处,让他跟咱们绑在一条绳子上。到时候咱们就可以放了他,不但不怕他回去报警,而且钱用没了,还可以再找他要。” 这是个好办法。 但是怎么样才能将明宜年绑在自己的绳子上呢,他们俩只是两个小混混,而明宜年是身价上亿的大老板,离的十万八千里。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突然,里面传来一声惊叫,当然是呜呜呜的惊叫,因为里面的人都被胶带封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来。 可能是有什么虫子路过吧,虽然未必有老鼠,这种地方虫子肯有,蛇有时候也会有。 麻子推开门,压着嗓子训斥道:“吵什么吵,别吵了,不然揍死你。” 被吓着的姑娘果然不敢吭声了,人一个劲儿的往后缩去。 明宜年看着她可怜,但此时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又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助她。 见里面的三个人都安静下来,麻子重新将门关上。 只见东哥直愣愣的看着门里,不由的道:“东哥?怎么了?” 他一时有点紧张的四下看着,但是周围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 东哥说:“我突然想到一个能让明宜年乖乖听话,哪怕我们把他放了,他都不敢报警的法子。” 麻子连忙问:“是什么?” 东哥冷冷一笑。 “咱们为什么怕警察?因为干了犯法的事情,手里有人命。那只要让明宜年跟咱们一样,他不就不敢报警了?” 麻子一时脑子没转过来。 东哥搂住麻子肩膀,得意道:“咱们把那两个女的一绑,逼明宜年动手把她们杀了,用手机拍下来。这样,他就是个杀人犯了,那时候,就算是我们把他放了,你说他敢报警吗?” 麻子一听,眼睛就亮了。 哎,这个法子好啊,他怎么没想到呢? 这地方黑灯瞎火鬼影子都没有,把两个女人往后院一埋,天不知地不知,只有他们几个知道。 然后都不用绑架勒索,直接把明宜年放了就行。 他可是有很高的社会地位的,总还有家里人吧,不知道结没结婚,但看这年纪,说不定还有老婆孩子。 他敢说自己杀人了吗?就算是被逼着杀人的,最后能逃一个死刑,那这辈子也毁了,至少无期吧,身价过亿的人,甘心去坐二十年牢吗? 名誉尽毁,妻离子散,三十意气风发进去,五十苍老废了出来。 麻子给东哥竖了个大拇指。 “哥,你绝了。” 东哥得意的笑了起来,推开了门。 “明先生。”东哥过去,蹲在明宜年面前:“咱们聊聊。” 麻子将明宜年嘴上贴着的胶布给撕开。 明宜年为了表示他的虚弱,先咳嗽了几声,大口的喘了会儿气,这才道:“你们要多少钱?” 开门见山,就是这么爽快。 不料东哥道:“都是自己人,谈钱多伤感情。” 明宜年紧皱眉头,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那你们要什么?” 东哥笑道:“我们知道你有钱,身价过亿,我们也确实想赚这个钱。但是呢,我们也不傻,知道这个钱不好拿,拿来可能没命花。” 明宜年心道不好,他们难道要杀人灭口,钱都不要了? “兄弟,不至于。”明宜年开口道:“你们要钱,我要命,没有什么矛盾。对我来说,几千万就是银行里的数字变动罢了,转手就赚回来了。” 要是普通人说这话,那就是装。但是明宜年说这话,底气十足。 听的几个人,心里估计都羡慕的发疯。 明宜年道:“我就坦白说了,只要你们别狮子大开口,一下子让我倾家荡产,一两千万的事情,只要把我们三个放了,我回去就给你们转了。如果你们不放心,我打电话给我的助理,先把钱转过来。” 两个姑娘感动的热泪盈眶。 这几日在金碧辉煌见过这两人的手段,那是心狠手辣的,明宜年有用能换钱,她们没用,十有八九是一个死。 万万没想到,明宜年给自己赎身的同时,还顺带着把她们也带上了。 她们简直想给明宜年磕一个。 麻子和东哥的眼神,转向了两个姑娘,但是这眼神不善,就算是她们感觉不出杀气,也感觉到了不安。 明宜年道:“你们放心,你们手里不是有她们的照片吗,就算是放回去了,她们也不敢说话的。我也会给她们一笔钱,大不了送出国,她们日子过的下去了,自然就不会耿耿于怀。” 只能说明宜年不愧是手下管着几百人的人物,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做到面面俱到,思虑周全。 但是东哥冷冷一笑。 “明老板,不是我不相信你们,实在是这个年代,人心险恶,尔虞我诈啊。” 也不知道东哥这样的人,怎么有脸感慨人心险恶的。 但是明宜年从中嗅到了什么,便道:“那你说怎么办?” 第305章 缩小包围圈 - 玫瑰利刃 - 月莫 东哥当即将他们的决定对明宜年说了,明宜年当场惊呆了。 两个姑娘吓都说不出话来,一直摇头,可惜,她们的意见,她们的恐惧,毫无意义。 此时,邢念生正和周边警局的刑警队队长,坐在车里,看着地图。 “初步估计,人就在这一片。”邢念生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他们从中江市一路追踪过来,前面的各个路口都增加了人手,下高速的车辆,每一辆,挨个检查。 被拐的姑娘也许能够蒙混过关,因为不知她们的具体身份,如果被绑匪威胁不敢报警,就算是站在面前也不认识。 但是明宜年不一样,明宜年的照片已经发到了每一个人的手机上,绑匪带着明宜年,出不了关卡。 邢念生说:“明宜年很值钱,他们应该不舍得杀人灭口,但是现在也出不去,只能先藏起来,再见机行事。” 绑匪都是胆大包天的,讲究的是富贵险中求,要是区区这一点危险就放弃,那早就投案自首了。 “嗯。”张队长说:“我和你的想法一样,藏起来。但是绑匪的车上有十几个受害者,这是很难藏的,所以他们应该已经先处理了一批,留下最值钱的。” 一旁警员道,队长,已经让每一个关卡重点注意年轻女子,一个个核查身份。之前我们查到有几个流传拐卖人员在这一片活动,怀疑很可能会和绑匪联系上。 普通人联系不上,想找都没地方去找。但是坏人联系坏人,他有一些特定的渠道。 张队长点点头:“务必一辆车,一个人都不能放过。后备箱也要检查,哪怕是姑娘自己说没问题,如果感觉语气神态有异常,单独叫到一边问。” 警员来了一句:“明白,跟扫黄那样。” 总体来说是没错的,如果人贩子带着姑娘,是不会知道她特别详细的情况的。 但是队长刚要点头,邢念生突然道:“等一下。” “怎么了?” 邢念生道:“是这样的,形式没问题,你们就按张队长说的办。但是态度一定要温柔一点,这些姑娘是从夜总会救出来的,明白吧。” 身心刚受过巨大的创伤,你再给人来这么一个态度,说不定就当场崩溃给你看。 警员一听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 走的时候,听见他忍不住骂了一声,这些人也太不是东西了。 张队长是本地的,对这一片比较熟悉,邢念生虽然对案件熟悉,但是你要问这一片的环境,就不知道了。 张队长就在邢念生画出的圈子里,点出了几个地方。 张队长说:“如果绑匪要躲,一定会往没有人的地方躲。因为明宜年的目标太显眼了,他们不敢住酒店宾馆,一旦出现,会很容易被认出来。” 更别提还有一辆车。 虽然现在不能肯定他们已经换成了什么车,但一辆车,这也是个很大的目标。 邢念生沉吟道:“他们现在可能也在发愁,明宜年确实是个财神爷,但是这财神爷手里的钱,怎么才能安然无恙的拿走呢。明家现在还没有接到任何消息,可见他们也还在苦恼。” 所以一定要快。 时间就是命。 如果绑匪真的实在想不到安全的办法,也未必不会杀人灭口。他们必须赶在这之前。 “是。”张队长道:“邢队你看,这两片都是村庄,大大小小有七八个村子,绑匪从高速下了国道,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待,就一定会往僻静没人的地方去。” 邢念生点头。 张队长说:“这一片村子我熟悉,这里有一条河,之前所有的村子基本上都是沿河修的房子。后来发展了,慢慢都搬到了街上,所以这一片有不少村子的老宅都是空的,荒废了十几年,就像是一个空城,野草长得一人高。” 人,很可能就藏在这里。 但是这也不好找啊,十几个村子搬迁的地方,那空的宅子何止几百,地毯式搜寻需要很多人不说,而且会闹出不小的动静来。 敌在暗,我在明。对方手里还有可能不止一个的人质,一旦被他们发现,人质可能会受到伤害。 如果绑匪被包围,知道自己肯定走不了了,人质就危险了。 但是在完全不知绑匪行踪的情况下,怎么秘密的找? 这一点,就算是对本地非常熟悉的张警官,也陷入了为难。 邢念生沉吟了一下:“先找车,他们不可能弃车徒步,如果进村,也一定是开车进去的。先派人打扮成老乡,偷偷的去看每一个入口,看是否有车辙。” 如果有,再往里去。 张队长的眉头没有舒展。 “邢队长,你不太了解村子里的情况。”张队长说:“是这样的,因为最近村子里有祭祀活动,而乡亲们的坟基本上都还在老房子附近,所以很多人开车进村,就是开车进去放炮磕头,然后又开车走,虽然人不会留下,但是车轮印就……” 张队长叹口气。 稍微能见点人的路上,都是车轮印子,层层叠叠的。 邢念生也叹了口气。 一时之间,还真有点为难。 但是又不能拖,拖一个小时,明宜年就危险一分。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邢念生的电话响了。 他连忙接起来,是习初北的声音,习初北的声音很激动:“邢队,姓张的开口了。” 张队长的脸色微微变化。 他也是姓张的。 邢念生连忙道:“说名字。” “啊,就是张宾白,金碧辉煌一家门店的经理。”习初北道:“根据他交代,运送被拐卖女子离开的两个人,一个叫黎国豪,绰号麻子。一个叫单东驰,一般叫东哥。其中这个东哥的家,就在涟城春红县古伦村。” 张队长眼前一亮:“那就在我们这个地方。” “对。”习初北道:“有没有可能,别的地方他不熟悉也不好躲,就躲回自己老家去了呢?” 张队长立刻拿出另一张地图,里面赫然有古伦村的字样。 “这里,这里就是古伦村,村子里和其他村子情况一样,大部分人都搬了出来,几乎不剩人家了。” 第306章 考虑一小时 - 玫瑰利刃 - 月莫 一个没有人,但是自己非常熟悉的地方,非常适合藏人。 这和之前他们讨论的是一样的。 “就是这里。”邢念生一拍地图:“张队,行动吧。” 想要完全不打草惊蛇的将这一片地方都搜索一遍,这不现实。 一个人两个人的倒是能不出声响,但等搜索完黄花菜都凉了,明宜年要是被害,头七都过了。 但是五十个人一百个人呢,不可能不出声响。 世上安得双全法,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于是第一可疑目标,被定在了古伦村。 张队长连夜找来了古伦村的村长,问起了老宅子那边的情况。 “那一片啊,我都好久没去过了。”村长说:“不过房子走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除了祭拜,也没有人过去。” 邢念生道:“那现在是什么样,能不能给我们仔细说说,特别是村子里有一家姓单的,家里有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叫单东驰,他们家的情况您知道吗?” 单这个姓少之又少,古伦村总共只有一家姓单的。 村长说:“单家上面没有人了,你说单东驰我知道,是他们家的独生子。老单夫妻前些年就病死了,之后他也就每年清明回来上坟,说在外面做大生意的,忙,没时间回来。我也没见过两回。” 是挺大的生意,都快要喜提银手铐铁莲子了。 不过邢念生没多说,只是说:“你能不能给我们画一下老宅子那一片的地图,关键是单东驰家的。” 村长心里有一点发毛。 “是单东驰出什么事了吗?” “这个现在不好说呢。”张队长说:“老叔,你看那地图你说的清楚吗,要不然的话,给找几个单东驰的邻居来。” 但是找来也不能声张,要悄悄的来,悄悄的画,暂时还不能走,免得有什么串通行为。 老村长是说单东驰这些年都没有回村,但老村长不是单东驰朋友圈的,也不会天天在村口蹲点,他到底回没回,回来是不是见了自己的狐朋狗友,老村长说的不作数。 但是老村长倔强的表示。 我确实不喜欢这小子,如果他悄悄回来,我也察觉不了。 但是,他家的老宅子,以前没搬出来的时候,我每天都要路过好几回,一路路了几十年,就算是闭着眼睛,我也能一步不差的走到他们家门口。 老村长把胸口拍的啪啪响,但是邢念生总觉得这话怎么就那么耳熟呢,似乎不久之前听谁说过。 哦,春天小学给他们带路的乡亲,就是这么说的,然后带着他们在大山里绕了半天。这要是战争时期,简直像是敌人派来拖延时间的。 张队长很信任老村长,但是邢念生是吃过亏的,心里有一点怀疑。在不好打击老村长积极性的情况下,让他把地形说清楚了之后,又找了两个村干部来核对了一下。 单东驰家的老房子,那条路很简单。 朝南的两间平房,厨房厕所都在外面,边上还有一个后来加的车库,这是家里买了三轮车以后加盖的。 两边都是房子,但和新房子不一样,不是一家连着一家的。老房子每一家都隔了一段距离,边上有草垛,不过现在时间长了无人打理,一切都掩埋在杂草中。 邢念生和张队长商量了一下。 先派人去探探底,如果单东驰真的藏在这个地方,还不止一个人,肯定是会留下痕迹的。 一扇十几年没有人进出的门,只要开关,都有痕迹。 那又不是个古堡有几百个房间,只有两间平房,甚至不需要有什么计划,只要确定人在,直接冲进去都行。 或者稳妥一点,先放个闪光弹,催泪弹什么的,也不怕误伤,直接全部搞定。 他们不确定两个绑匪是不是有枪,按照张经理的说法是没有的,这一点可能性很大,金碧辉煌虽然做了很多违法的事情,但做的是拐卖妇女这勾当,和贩毒的不一样。 夜深人静,悄悄的,一串黑影从不同的方向进了村。 不但不能让单东驰察觉,也不能让村里的人察觉。 此时,明宜年正在面对人生最难的抉择。 单东驰塞给他一把小刀,再一次重复:“只要你杀了她们里两个中的任何一个,你就是自己人了,我们就放了你。” “开什么玩笑。”明宜年觉得匪夷所思:“我不杀人。” “你不杀人,我们怎么信任你?”单东驰道:“谁知道你现在说的再好听,是不是转头就会翻脸呢?” 单东驰也不傻。 但是明宜年怎么能杀人。 就不说杀人犯法了,就算是不犯法,正常人也下不了这个手,何况要杀的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犯人,只是两个无辜的女孩子。 明宜年是万万下不了这个手的。 单东驰冷笑了一声,刀刃在明宜年的脸上拍了拍。 “实话跟你说吧,把你带来纯属一时兴起,现在我们是骑虎难下了。”单东驰说:“想来想去,我们只有两条路,要么杀人灭口,就是把你们三个,全部……” 单东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要不然,你杀她们,我放过你。” “不是,没必要啊。”明宜年结巴道:“你们不就是要钱吗,何必弄出人命来,就几千万,对我也不算什么,至于要杀人吗,我杀了人,以后还怎么有心思赚钱……” 不过说什么都没用,两人就定了这件事情。 要么一起死,要么一个死。 明宜年脑子灵光一闪:“等一下等一下。” “说。” “这事情太难了。”明宜年道:“我要想想,让我考虑两天。” 他是有条理的,劝不成,就拖延时间。 一来给警察一些时间,二来,也可以找机会趁机逃跑。 这是个荒废的房子,未必就不会有路过的,拾荒的,现在是半夜不会有人,熬到明天天亮,也许就能碰上机会。 但是单东驰说:“可以给你时间,但是最多一个小时。”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两点。 “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你就要做决定。到底是送她们上路,还是陪她们上路。” 第307章 胁迫杀人 - 玫瑰利刃 - 月莫 说完,两人一个在房间里,一个到外面去放哨。 怕被人看见,房间里没有点灯,但是今夜月色明亮,靠着窗户,窗户上又没有窗帘也没有玻璃,也将屋子里照的亮堂堂的,可以视物。 这是明宜年这辈子度过最漫长的一个小时,哪怕弟弟刚出车祸那会儿,时间也没有这么难熬。 杀人的事情,他确实是做不出来。 但是死,也不甘心。 他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父母年迈,小宝还小,他若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关键的是,即便他死了,也救不了那两个姑娘,她们俩也得死,真是黄泉路上要作伴了。 明宜年看了一眼两个姑娘,想和她们交换一下意见,想想有什么办法能够奋力一搏。 但是有人守在屋子里,就坐在他们身边看着,不能交换意见。 而且两个姑娘好像吓坏了,坐在一边,连看都不敢多看明宜年一眼。 就在这可怕的沉默中,其中的一个姑娘突然像是忍不住一般,突然站起来。 大家都吓了一跳,就连单东驰也吓了一跳。 那姑娘像是疯了一样,低头朝单东驰冲去,喊道:“我跟你拼了……” 当然这一声喊出来是非常含糊的,她们嘴上还封着胶带,发不出清楚的声音来。 明宜年一看便要坏,忙要站起来拉住她,但是已经晚了。 单东驰猝不及防被姑娘撞在了身上,踉跄了一下,但是那有什么用呢,他反手就抓住了姑娘的头发,撞到了一旁破烂的柜子上,然后不放手,又连续撞了几下。 姑娘头上一片血色,软软的倒了下去。 明宜年和另一个姑娘想要去拦,但是别说拦,就算是喊都喊不出来。 他们的手绑在背后,脚绑在一起,那姑娘一冲,把两人同时都给带倒了,一时间都爬不起来。 麻子从外面探头进来:“东哥,怎么了?” 单东驰摆摆手:“没事儿。” 然后单东驰气不过,又踢了躺在地上的姑娘两脚,姑娘也不知道撞到了哪里,一个劲儿的抽搐,血从嗓子里涌出来,但是嘴上还有胶布,血吐不出来,只好又咽下去。 明宜年在商场杀伐决断,从小受过良好的教育,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就是电视,他都没怎么看过警匪片。 当下他觉得整个人都不行了,挣扎着扑过去,挡在了女孩子身前。 单东驰踹了两下也没踹了,嗤笑道:“呦,这个时候,还英雄救美呢?你想救她,我跟你说,你今天谁也救不了,但是你要是杀了她们,就能救你自己。” 然后单东驰一转头:“麻子。” 麻子就进来了。 “不等了,夜长梦多。”单东驰道:“准备录像。” 这一刻明宜年的脸色比地上的姑娘也好不到哪里去。 明宜年摇了摇头。 这一刻他下了决定,我是不会杀人的。 杀人,这辈子你都走不出这个阴影,就算是现在安全出去,以后呢,人固有一死,家里有钱,小宝就是花几辈子也够了。 我们三个一起死就一起死吧,也算有缘,黄泉路上不孤单。到时候我们家肯定要烧不少东西,我带你们一起花。 就在明宜年下了决心的时候,单东驰掏出了刀。 一把匕首。 他拿着匕首,走到了明宜年的身后。 单东驰问麻子:“知道怎么拍吗?” “知道。” 单东驰点了点头,他握住了明宜年的手,将匕首塞进他手里,然后刺向躺在地上的女孩子。 明宜年自然不愿意,但是这一刻他十分郁闷的发现,他平时真的健身太少了,力气远远不敌单东驰。 而且他的手脚都是绑在一起的,一天两夜没吃,根本就使不上力气。 单东驰握住明宜年的手,明宜年握着匕首。 匕首锋利,噗嗤一声刺进了女孩子的身体。 另一个女孩子吓蒙了,胡乱发出呜呜的声音来,只觉得一片绝望。 下一个,就是自己了。 哪怕明宜年想救她也没有用,这两个男人不会放过自己的。 之所以那么麻烦的也不杀明宜年,是因为他有钱,留着他,就像是有一间银行,以后可以持续不断的从他身上榨取价值。而自己呢,当利益不能压倒风险的时候,就是死路一条。 匕首刺进又拔出,又刺进,血留在明宜年的手上,被拍的清清楚楚。 视频里,只有明宜年的脸,单东驰身体略往后靠,出了镜头。 当然是可以明确看出明宜年是被人逼迫,强行握着匕首的,但是胁迫杀人,也是杀人,这足以让一个正常人崩溃。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房间里的动静有点大,谁也没听见。 下一秒,张队长便带人冲了进来。 门是虚掩窗户大开,里面的情况早就已经被看的一清二楚,但是他们还是迟了一步。 两个绑匪身上都是只有刀没有枪,几乎瞬间就被按倒在地。 明宜年被松开后,书中握着带血的匕首,愣愣的有些回不过神。 另一个女孩子瘫软在地嚎啕大哭,而被刺的那个,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抽搐了几下。满身都是血。 “叫救护车。”张队长喊了一声,连忙急救止血。 好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考虑了人质会受伤的情况,所以在行动前就叫了救护车在村里待命。 很快,救护车就进来了,对姑娘进行急救,而另一个姑娘和明宜年一起,也被扶着上了车。 他们也需要去医院检查,虽然看起来没有致命伤,但是两人的情况都非常糟糕。 姜不寒是在第二天一早得到这个消息的。 “什么?”姜不寒看见第一句的时候可高兴了,连忙向在一旁的惠念念两人报喜。 绑匪抓住了,明宜年得救了,被绑架送走的姑娘们,也找到好几个。 惠念念和郜梦影都非常高兴,小宝虽然不太明白,但是见大人都那么高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好事,也跟着很高兴。 但是接下来,姜不寒就皱起了眉头。 惠念念和郜梦影的心也跟着一沉。 第308章 一人一猫两个宝宝 - 玫瑰利刃 - 月莫 两人都不敢出声,一直等姜不寒接完电话,惠念念这才忙道:“怎么了?” 小宝虽然不说话,但是也炯炯有神的看着姜不寒。 姜不寒皱了下眉,觉得不能说。 小宝三岁,这个年纪不大,但是也不小,属于可能说不清楚,但是能听懂的时候了。在他面前说话是要当心的,不能什么都说,让他听去了,听又听不明白,到时候哭的都没法劝。 于是姜不寒说:“没事儿,是还有几个姐姐没有找到,但是很快就能找到了。” 小宝高兴点点头。 “伯伯。”小宝说。 他眨巴着大眼睛,抱住姜不寒的胳膊:“我要伯伯。” 姜不寒汗都下来了,她觉得这时候拒绝小宝,简直是犯罪。 “伯伯啊。”姜不寒只好说:“伯伯现在去帮忙救人了。” 小宝不太明白。 姜不寒说:“还有几个小姐姐被坏人抓走了,伯伯要去帮忙,把她们也找回来,所以可能今天回不来,还要等一等,伯伯让小宝先跟阿姨在一起,好不好?” 小宝迷迷茫茫的听着,好像不太愿意。 然后姜不寒一拍手。 “啊,小宝喜欢猫猫吗?” 小宝点头。 “阿姨家有猫猫。”姜不寒连忙拿出手机,放出邢招财。 邢招财又酷又萌,白毛飘飘,瞬间就征服了小宝。 姜不寒本来今天也要出院了,便跟惠念念和郜梦影商量,一起来我家吧,又可以照顾我,又可以照顾小宝。 惠念念照顾小宝,郜梦影照顾姜不寒,一举两得。 但是郜梦影说:“这不太好,我们那么多人呢,太不方便了,还是住酒店吧,我掏钱。” 郜梦影知道姜不寒一个人住一个小房子,虽然不知道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但是单室套能有多大,一下子挤三个大人一个孩子,谁都睡不好。 姜不寒虽然出院了,但是还要休养。还处于勉强扶着腰走两步的地步,肯定是要人照顾的。 “不用不用。”姜不寒连连摆手:“住酒店多贵啊,别浪费,来我家住吧,我家住的下。而且小宝也想和猫猫玩,如果换了一个新环境的话,猫猫也不适应的。” 这个顾虑倒是很实在。 惠念念和郜梦影也便都同意过去看看,要实在不行,再去酒店。 当姜不寒打开她自己的房子的时候,果然是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两人都觉得,住三大一小,太勉强了。 这个时候邢招财走了出来。 小宝顿时被俘虏了。 “招财,过来。”姜不寒召唤,然后看着邢招财迈着猫步走了出来。 邢招财还有种奶猫的纯真,配小宝这种奶娃的傻乎乎,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很快一人一猫就抱成一团。姜不寒道:“我屋子里可以睡两个,还有那边……” “那边?” 两人都反应不过来。 然后姜不寒按着老腰,一瘸一拐的,带着她们去了隔壁,打开了隔壁的门。 两人都惊呆了。 “这……也是你的房子?” “哦,这是我们邢队的房子。”姜不寒道:“都可以住的。” 两人十分感慨,你们刑警队,竟然房子都买在一起,太神奇了。而且看姜不寒开门的动作那叫一个熟,就跟自己家的房子也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姜不寒想了想,挠了挠头,还是道:“要不你们还是住我那吧,我住这边,因为这边……不太好。” 她不在乎,邢念生也不在乎,但确实是个凶宅。可别糊里糊涂的住了,以后知道了再把两人吓着。 两人是肯定想不到凶宅这个事情的,听姜不寒这么说,只以为毕竟这是刑警队队长的房子,那肯定不太好。又是个男人,她们两个小姑娘住在里面,总是不方便的。 于是也没有怀疑。 一直到……惠念念在姜不寒的房子里看见一只玩偶先生,在邢念生的房子里,看见另一个玩偶小姐,一个穿着公主裙一个穿着西装,怎么看怎么是一对。 两人对视一眼。 原来如此,难怪呢,就说姜不寒在自己男上司的家里,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是怎么回事。 惠念念仔细想了想,自己应该没有在姜不寒面前说过邢念生的坏话吧,应该没有。 邢招财陪着小宝玩了上午,吃了中饭,然后一人一猫终于都精疲力尽的抱在一起睡着了。 给两个小家伙盖上被子,悄悄关上门,惠念念迫不及待的问:“姜警官,小宝伯伯怎么了?” 她不在乎明宜年怎么样了,但是不希望他出事,如果他出事,小宝就可怜了。虽然还有爷爷奶奶,但是这么大了就没见过几面,而且小宝这样的孩子,熟悉一个人是非常困难的。 别说是爷爷奶奶,现在就算是亲爸亲妈出现也不行。 姜不寒道:“明宜年确实救回来了,但是出了一点小问题。应该没什么大碍。” 但是现在也不方便和她们说。 明宜年觉得今年真是太倒霉了,怎么会碰到这样的事情。 他从村子里被救出来后,就被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做了全身检查。 还好,只有一些软组织挫伤,还有一些脱水,没有大的问题,休息一下就好了。 另一个姑娘,问题也不大,也都是皮外伤。 但是最严重的那个,没有救回来。 明宜年知道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是崩溃的,他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如何是好。 邢念生看着不对,大步走过去,用力握住明宜年的手。 “你冷静一点。” 明宜年其实已经算是冷静的了,但是他的手在抖。 “我杀人了?”明宜年问邢念生:“我是不是杀人了?” “不是你的责任。”邢念生说:“明先生,你不要担心,当时的情况,你是胁迫杀人,根据我们国家的法律,你不会有事的。” 我国《刑法》第28条规定“对于被胁迫参加犯罪的,应当按照他的犯罪情节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胁从犯的特殊之处就在于他是被动地参加犯罪。胁从犯本来没有犯罪意图,因为遭受他人的威胁强迫,为了避免本人及其近亲属遭受伤害或不利,不得不实施犯罪。 行为人实施犯罪乃是受胁迫的结果,其主观上不愿意犯罪,或者说实施犯罪在一定程度上违背了他的意愿,其参与犯罪具有一定的消极性。 总的来说,没事。 第309章 赢钱 - 玫瑰利刃 - 月莫 但是明宜年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邢念生道:“大兴。” 乔大兴明白,这个时候不是法律的事情,是心理医生的事情。 遭遇过这样事情的人,一般都要接受一段时间的心理辅导。 正在邢念生苦苦挣扎的时候,邢念生接了一个白月的电话,听了电话之后,他的反应也不好说不是松了一口气,这不是个坏消息,也谈不上是个好消息。 不过对明宜年来说,算是个好消息吧。 邢念生道:“明宜年,刚才法医给我打电话了,人不是你杀的。” “啊?” 邢念生说:“死者通君雅,是死于脑部受到了强烈撞击,有一个隐藏血管瘤破裂。” 明宜年有点不明白。 “也就是说,她在被撞击头部之后,无论是不是有你那几刀,都已经活不成了。那种情况下,别说没有办法马上进行手术,就算是能马上就医,也来不及。是单东驰杀了她,不是你。” 明宜年愣愣的看了邢念生半晌,突然用两手捂着脸,哭了出来。 三十来岁一个大男人,在商场也是叱咤风云,千万上亿的金钱进进出出面不改色,此时,却哭的十分可怜。 这也是没办法,邢念生十分明白。 一个普通人接触鲜血和死亡,总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不舒服就哭出来,没人笑话你。”邢念生拍拍明宜年的肩膀:“别哭太久,小宝还要你照顾呢。” 听到小宝两个字,明宜年抬起头。 他脱险看见邢念生的时候,第一句就问了小宝,在听说小宝交给惠念念和姜不寒照顾的时候,他就放下心来。 惠念念是医生,姜不寒是警察,小宝也亲她们两个,那再放心不过了。 人,有了在乎的人,就能站起来,因为必须为别人撑起一片天。 姜不寒在家里躺了两天,邢念生终于回来了。 邢念生是带着明宜年一起回来的,两个人大概是回来之前特意去打理了一番,完全没有熬了几个通宵颓废的胡子拉碴的样子,反倒是神清气爽,衣妆楚楚。 邢念生先开了自己家的门,没人。 然后非常自然的到了隔壁,打开隔壁的门。 然后里面的三大一小一猫,一起回头。 只见三个姑娘围坐成一团,正在打牌,小宝坐在惠念念的腿上,邢招财坐在小宝的腿上。 十只眼睛闪亮亮的,一起看向大门口。 然后小宝欢呼一声,扑向了明宜年。 明宜年连忙将人抱住,然后掂了掂,好像胖了一点,身上还香喷喷的。 小宝搂着明宜年的脖子,一扭一扭的要下来。 明宜年连忙放他下来。 然后小宝跑过去把邢招财抱来。 “伯伯你看,这是招财。”小宝说:“好看吗?” “好看,招财真是太好看了。”明宜年看了看:“这是你的好朋友吗?” 小宝重重点头。 惠念念和郜梦影都站了起来,然后过去扶姜不寒。 姜不寒现在处于半瘫痪状态,就是可以坐下,但是坐下就站不起来,也可以站着走路,但是站着就坐不下去,反正只能保持一个姿势,从一个姿势换成第二个姿势的过程,非常痛苦。 邢念生连忙走过去,将人搂着抱起来。 惠念念和郜梦影一起看姜不寒,咦,你看你看,还跟我们说没什么,这是没什么么?你糊弄谁呢? 姜不寒面不改色心不跳,十分镇定。 明宜年来接小宝,惠念念和郜梦影也就纷纷告辞了,谁也不愿意当电灯泡。 都走之后,邢念生才道:“郜梦影怎么样?” “问题不大。”姜不寒道:“中间惠念念还请她们医院的一个心理医生来过一趟,偷偷评估了一下,基本上是没有问题了。” 主要是发现的早,治疗的早,而且从张经理招认开始,到分散被送出的女孩子一个一个的被找回来,金碧辉煌从上到下必然一个也逃不了。 郜梦影一听他们都会锒铛下狱,多的几十年少的十几年,有些手上有过命案的,可能就直接出不来了,而且警方还从金碧辉煌找到了大批受害者资料,这一批资料现在会当做罪证,但绝对不会对外公布,之后会全部销毁。 她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 姜不寒说:“谁的错谁负责,又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你付出下半辈子,不划算啊,人一共才几个下半辈子?” 话糙理不糙。 郜梦影临走的时候,跟邢念生说,她愿意去警局作证,指认他们。愿意作证的受害者越多,这案子的证据就越充足,每一个勇敢站出来的人,都将成为抽在凶手身上的鞭子。 让他们血债血偿。 而明宜年,他使出了他的钞能力。 明宜年转告这些姑娘,他将聘请最好的律师团队,替她们争取最大的利益。 姜不寒一边享受着邢念生的推拿服务,一边点头,挺好的,挺好的。 邢念生突然凑过去,低声道:“不生我气吧?” 姜不寒莫名其妙:“干嘛生你的气?” “你受伤了,这几天我都没能陪着你。” 金碧辉煌这岂止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这几天不止是刑警队,整个警局上下都没合眼,一直到今天。 姜不寒这是受伤了,要不然的话,一步也跑不了。 “你真能想。”姜不寒指指自己的腰,示意邢念生接着按:“别人不理解,我还不理解吗,我也是刑警队的好吗?” 一个工作真是有一个工作的好,可以互相理解。 邢念生松了一口气。 邢招财跑过来,噌的一下蹿上去,趴在邢念生肩膀上。 姜不寒指了指地上沙发边一个小盒子:“按得不错,那是赏你的,去拿吧。” 什么东西? 邢念生狐疑的去拿了盒子,打开一个,里面是一堆零钱,数了一下三十二块五毛。 “有零有整的。”邢念生奇道:“这是什么?” 姜不寒嘿嘿一笑:“打牌从惠念念和郜梦影那里赢的,厉害吧,给你和发招财一人一半,买好吃的去吧。” 喵~ 第310章 来福胖了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招财很高兴,虽然它也不知道分一半能买几根猫条,但是它是一只容易满足的猫,知足常乐。 邢念生就不一样了,这人大了啊,难免心眼多一点,心思重一点。 邢念生把三十二块五毛给分了一下。 先是三十一人十五。 然后二块一人一块。 然后多了一个五毛没有零钱。 于是邢念生说:“招财过来,多的五毛钱我们石头剪刀布吧,谁赢了归谁。” 于是招财出了布,邢念生赢了五毛钱。 现在一共是十六块五毛。 邢念生又数了一遍,满意道:“不错,够吃一碗面条了,我点个牛肉面,分你一半吧。” 姜不寒叹口气。 “我是一个病人,就只能吃半碗牛肉面吗?” 甚至连鸡蛋都不能加一个。 “可怜的。”邢念生摸了摸姜不寒的脑袋:“而且这还是身残志坚,带病赌博赢来的钱。” 谁说不是呢,这钱赢的可太辛苦了。 邢念生正要再多提几个晚餐方案给姜不寒选一选,手机响了一下。 “是明宜年发来的。”邢念生看了看,笑道:“你猜他要干嘛?” 姜不寒眼睛一转:“他不会要找我们买招财吧?” 小宝可稀罕招财了。 “一半一半。”邢念生道:“倒是没有找我们买招财,但是说小宝一直念念不忘,问我能不能时常接招财过去做客。或者,带小宝过来和招财玩。” 姜不寒爽快说:“那有什么问题。” 她和邢念生经常都挺忙,招财一个人在家也怪无聊的,有时候也会带去警局和来福玩,或者送去宠物店里让老板照顾一阵子。 小宝愿意来跟招财玩,当然好了,惠念念也说,和小动物相处,对小宝的病情是有利的。 邢念生又说:“明宜年还说,作为酬谢,以后招财的猫粮猫砂他包了。” 真是财大气粗啊。 “那就不用了吧。”姜不寒想想:“是不是不太好。” “是不好。”邢念生好笑,噼里啪啦打字:“让小宝来找招财玩的时候带点猫条猫罐头就行。太贵的,他敢送我也不敢收啊。” 看起来只是一点猫粮猫砂,好像不是多贵的东西,但是一只猫一辈子也要用不少。关键在于,这是一个原则问题,有一些事情不能开口子。 小时偷针,大时偷金。 邢念生虽然不是什么高官,但真想公饱私囊有的是办法,必须要注意一些。 邢招财喵喵叫着,用爪子扒拉自己分到的那几个硬币,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吃亏了,可惜没上过学,算数不好,也不知道到底吃了多少亏。 晚上,姜不寒还是吃了牛肉面。 不过加了两个邢念生亲手煎的鸡蛋,还有一份单独的牛肉块。再来两根青葱嫩嫩小青菜,呼噜哗啦一大碗。 “真好吃。”姜不寒放下碗,用手按住后腰,僵硬的慢慢站起来。 邢念生还没吃完,还要收拾去洗碗,这会儿他也不着急,看着姜不寒那姿势,忍不住的想笑。 “笑什么?”姜不寒瞪他一眼:“还不赶紧扶我一下。” 邢念生连忙起来,伸手出去。 “娘娘起驾要去哪儿?” 姜不寒想了想:“沙发吧,找个鬼片儿看。” 于是邢念生将姜不寒扶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姜不寒开始找片子,他去把剩下的牛肉面都吃完,然后去洗碗擦桌子。 邢念生明天也调休,可惜姜不寒腰痛,也不能出去玩。 于是两人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看电影打游戏。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也不是非要跑这跑那,他们工作的时候跑这跑那跑的太多了,难得的休假,也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又休息了两天,姜不寒觉得自己差不多了,便坚决要去上班。 姜不寒说:“大兴哥当时坐着轮椅都要去上班,我这一点算什么?再说我可不愿意请病假,请病假要扣满勤奖的。” 姜不寒时时刻刻的记着,她可是一个要还贷款的人。 没办法,邢念生只好扶着她去上班。 大家都对姜不寒的身残志坚表达了十万分的同情。 没有案子的时候,特别是一个大案刚结束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都弥漫着一种懒洋洋的气氛。 大家正在逗猫。 来福已经正式在警局安了家。 她现在已经不是当时脏兮兮的样子,短短时间肉眼可见长了些肉,越加的威风凛凛。 她白天就窝在除了猫窝之外的任何一个地方睡觉,晚上就在食堂和底下车库抓老鼠,如果抓的到,就直接去睡觉。 如果没有收获,就在食堂门口等着,等食堂开门的时候,朝工作人员摇摇尾巴,喵一喵,大娘就明白了,昨晚上没抓着吃的,要喂。 食堂几乎每天都有鱼,没有鱼也有肉,来福每天都吃的肚子圆滚滚的。 今天,吃饱了的来福选择了刑警大队的会议桌睡觉。 于是大家进进出出的时候,都要摸它一把,姜不寒干脆坐在会议桌边,一边摸它,一边和小宝视频。 “这是招财的姐姐,这叫来福。”姜不寒说:“哦不,他们不是一个品种,他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和弟弟……” 真是太复杂了,乔大兴路过听见,觉得小宝这么大的孩子,未必能明白什么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和弟弟。 不过不要紧,小宝需要别人跟他聊天,而且是聊他感兴趣的话题,这样对他的病有好处。 “什么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和弟弟啊,就是说,来福的爸爸妈妈,和招财的爸爸妈妈,不是同一个爸爸妈妈……” 乔大兴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 人家本来就不明白,你这么一解释,那不更糊涂了啊。 果然,小宝一脸的茫然。 不止听不懂,连问都不知道怎么问。 姜不寒看着小宝那呆呼呼的样子就好笑,怎么这么可爱呢。也还好他有一个有钱的伯伯,虽然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要不是明宜年有钱,也不能一边顾着自己生存,一边把小宝照顾的那么妥帖。 小宝那小脸白里透红,正在看猫猫,突然,门开了,有人进来了。 小宝回头看了看,然后喊了一声,阿姨。 那人见小宝正在和谁通话,就凑过来看一下,姜不寒也就看见她了,真是惠念念。 第311章 铅中毒 - 玫瑰利刃 - 月莫 “小寒。”惠念念开心打招呼。 “念念。”姜不寒也摆了摆手,奇怪道:“你怎么在这里啊?” “小宝要去游乐场,我正好从家里过来,顺路接他。”惠念念又解释了一句:“我去医院,正巧路过小宝家。” 小宝已经拽住了惠念念的胳膊,指着屏幕让她看来福。 “哇。”惠念念开口就是一句:“这猫真肥啊。” 一直昏昏欲睡的来福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凶光之露,缓缓的回头,看向视频。 “哇。”小宝拍手:“猫猫醒了。” 姜不寒挠一挠来福的下巴,这肉的,这手感,听不得胖这个字。 人啊,哪壶不开提哪壶,猫也是。 来福显然对惠念念说它肥非常的不高兴,抬手在姜不寒的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可惜姜不寒是钢化膜,划不出印子来。 于是它转过身去,用屁股堵住了屏幕,整个屏幕全是毛,惠念念和小宝也只能看见毛茸茸的一片。 惠念念只觉得好笑,哄了小宝两句,要接小宝去治疗了,便跟姜不寒再见。 姜不寒挂了电话后,感慨。 “我觉得吧,念念和明宜年挺般配的。大兴哥,你觉得呢?” 乔大兴在这方面比较迟钝,想了想:“还可以吧,但是明宜年那么有钱,能找惠念念这样的普通人吗?豪门不讲究个门当户对,一加一大于二吗?” 这就不好说了,乔大兴也不知道。 姜不寒也只是随口说说,就将这事情放下了。 之前姜不寒和邢念生偷偷摸摸的,虽然也不避嫌,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但总不能名正言顺。不是一前一后,就是非常正经的讨论一些话题。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现在邢念生非常自然的一手拿过姜不寒的包,一手扶着人。 下班。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夫妻双双把家还! 乔大兴低声问习初北:“习队,你说邢队和小姜,该不是要结婚了吧,你看邢队都开始准备婚房了。” “这怎么可能。”习初北嗨一声:“他们俩谈恋爱才多久,满打满算三个月,不可能的。邢队只是想的周到,肯定要把什么都准备妥当了,别的不说,那房子装修带通风,也也要一年多吧,再求婚,就差不多了。” 乔大兴想想,也是。 然后他看向了习初北。 “习队,你比邢队还大两岁吧?” 习初北顿时感觉到了压力:“你想说什么?” “你的个人问题打算什么时候解决?”乔大兴说:“邢队都做好榜样带头作用了,你是副队啊,你也要跟上啊。” 习初北万万没想到,现在压力来到了自己头上。 然后他就把乔大兴打了一顿。 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没有眼力劲。 姜不寒安安稳稳的休息了两天,每天都会接到一个小宝的视频电话。 当然小宝不是找她的,是找招财的,招财不在,来福也可。 第三天的,惠念念说,明宜年已经在小宝的念叨下,同意了在家里养一只猫。 说着惠念念都笑了,明宜年也很忙,其实在家的时间不多,买只猫的话,估计就跟招财一样,吃百家饭长大,这里待一会儿,那里待一会儿。 可是谁叫小宝喜欢呢,没办法。 聊着聊着,姜不寒突然盯住了惠念念的脸。 “你脸上怎么了。”姜不寒凑近屏幕:“过敏了吗?” 只见惠念念脸上,长了几个小红点,一粒一粒的。不明显,要仔细看才能看见。 “嗯,好像是,有点痒。”惠念念摸了摸:“不知道是不是过敏,挺奇怪的,我最近也没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惠念念抓了一下,扬了一下头,姜不寒这才看见她脖子上也有。 惠念念挺白的,室内暖和没有穿大衣,只穿了一件中领的毛衣,一抬头,便露出了脖子,脖子上也有挺明显的红点点。 “不对啊你这,什么过敏这么严重。”姜不寒感觉有点严重:“你不是正好在医院吗,别嫌麻烦去看看。” 惠念念大概自己看不到脖子,听姜不寒这么一说,跑去找个镜子仰着脑袋看,看了看自己也被吓着了。 “我下午上班就去。” 惠念念伸手摸了摸,这才发现,手上似乎也有。 “不行,不等上班了,可别有什么传染的,到时候传给别人。” 当下惠念念和姜不寒打了招呼,挂了视频,穿上衣服戴上口罩手套去医院。 姜不寒见惠念念这么听劝,也就放了心。 惠念念自己就是医生,去医院该干什么那都是熟门熟路的,肯定没问题。 谁也没想到,半个小时后,姜不寒就接到了电话。 是惠念念的手机号,但是是一个陌生人。 “你好,这是里大江医院。”对面说。 嗯?不是惠念念上班的医院啊。 姜不寒有点奇怪:“啊,你好。” 莫非惠念念的手机丢了,被人捡到了? 对面急促的问:“请问你认识这个手机号的机主吗?” “认识认识。”姜不寒忙道:“是我朋友,她是不是手机掉了被你捡了呀?”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大江医院确实是离惠念念家最近的一个医院,莫非是出门坐车的时候把手机丢了,被医院的人减去了。 但是那边说:“不是的,不过你最好来一下医院,手机的主人正在我们医院抢救。” 姜不寒一听懵了:“怎么回事,她怎么回事?出车祸了吗?” “不是,是铅中毒。”对面说:“急性铅中毒,被人送来了我们医院,现在正在抢救,我看她手机上最近的联系人是你,就给你打电话了。” 姜不寒立刻站了起来:“医生麻烦你们先抢救,我马上就来。” 姜不寒打电话的时候,声音虽然不大也不特别小,乔大兴坐的离她最近,听了个清楚,忙道:“我陪你去。” 邢念生开会去了,姜不寒喊了一声:“习队,我们先去看看,邢队出来你帮我说一声。” 习初北忙应着:“好,你们快去吧。” 惠念念也是一个人在中江工作的,父母都在挺远的地方,这一下子可能都不好找人照顾。 “怎么会铅中毒呢?”姜不寒坐上车,有些想不明白:“铅中毒是什么,啃了铅笔吗?” 第312章 痱子粉 - 玫瑰利刃 - 月莫 没想到乔大兴懂的还挺多,乔大兴说:“铅笔虽然叫铅笔,但里面不是铅,是石墨。不会影响健康的。不过有些铅笔的外皮颜料中可能含有铅元素,但是再怎么看,惠念念也不像是没事儿就啃铅笔的人啊。” 这都多大了,别说啃铅笔,惠念念平时估计都不会接触到铅笔。 小宝似乎也不接触铅笔,他没上幼儿园,又不用做作业,平时写写画画的都是水彩笔,铅笔还怕他会戳着自己。 他们很快就到了医院,问了前台,赶紧去找医生。 医生一见两人跑的气喘吁吁,姜不寒还按着腰,便道:“不用担心,患者中毒时间不长,就医及时,我们第一时间给她脱去了被污染的衣服,用肥皂水清洗,然后洗胃和导泻,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两人都松了口气。 先去看惠念念,只见惠念念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小脸煞白。 就算没有生命危险,身体再好的人这么折腾一下,那也要折腾掉半条命去。 惠念念意识是清醒的,看见姜不寒和乔大兴来了,勉强笑了一下。 “别动别动。”姜不寒连忙道:“别紧张啊,医生刚才给你解毒了,没事儿了。” 惠念念眨了眨眼,算是点头。 医生见能照顾的人来了,也跟了过来,让护士把惠念念随身携带的东西给他们,然后去补住院手续。 跑上跑下跑前跑后自然是乔大兴,姜不寒腰才刚好呢,可经不起这么跑。 医生说肯定要住院几天观察,于是乔大兴又去买生活用品。 惠念念一个人在这里,也不想麻烦同事,姜不寒便打算晚上留下来照顾她。 之前自己扭着腰的时候,她们也照顾了好几天。 但是还没到晚上,就接到了明宜年的电话。 明宜年打过来,是问惠念念晚上能不能一起吃饭,说小宝想去吃旋转餐厅,但是两个人太无聊了…… 没想到是姜不寒接的电话,明宜年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电话号码。 没有打错啊,是惠念念的手机号啊。 “姜警官。”明宜年奇怪道:“你和念念在一起吗?” 姜不寒朝病床上虚弱的不能动的惠念念撇了撇嘴。 呦,这才几天呀,就念念啦,你听听,姜警官,念念,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 惠念念闭着眼睛装死,我是病人,我是病人,我虚弱,我什么都不知道。 姜不寒也不好在这个事情上逗明宜年,便说:“慧慧住院了,我正在医院呢。” “住院?”明宜年的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怎么住院了,她怎么了?” 姜不寒说:“铅中毒。” 这下明宜年更不理解了。 要是姜不寒说食物中毒,大概明宜年还有可以猜测的方向,铅中毒,一般人都反应不过来。 但是明宜年马上说:“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姜不寒将医院和病房号告诉明宜年,突然觉得,自己今天应该不用陪床了。这不是有一个现成的人吗,难道她还能抢得过明宜年不成? 安置好医院的事情,姜不寒坐到床边。 “现在能说话吗?” 惠念念眨眨眼。 可以是可以,但具体要看你问的是什么,如果问的不是什么正经问题,我就不能说话。 姜不寒严肃道:“正经呢。” 惠念念又眨眨眼,那就可以。 姜不寒说:“你知道自己铅中毒了吗?知道就眨左眼,不知道就眨右眼。” 惠念念不知道。 “那你之前有不舒服的感觉吗?” 惠念念没有。 姜不寒说:“医生说,急性铅中毒四到六个小时就会有反应,也就是说,你就是今天中毒的,今天你有没有做什么平时不会做的事情,去了什么平时不会去的地方,接触了什么平时没有接触的东西?” 中毒反应那么剧烈,可见不是一点点。 这种情况,医生说基本上是消化系统吸收所致。 可怎么会铅中毒呢,这真是十分奇怪,一般人也接触不到这东西啊。 惠念念陷入了沉思。 姜不寒提醒她:“就今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惠念念皱着眉头想:“早上,肉包子……楼下的。” 乔大兴在一旁下笔如飞的记录。 如果只是惠念念一个人中毒,那也就罢了,如果是牵扯上公共食品的安全,那就麻烦了。 “然后喝了一杯豆浆,也是包子店的。” 惠念念今天吃的喝的都没有什么问题,都是食品店里的,如果是那一批食物有问题,那会有很多人中毒,这件事情,一定会闹出来的。 “吃了中饭……”惠念念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乔大兴记着记着断了,连忙追问道:“吃了中饭怎么了?去了哪里?” “对对。”姜不寒道:“去了哪里也要想一想,医生说消化系统吸收的话,不一定是吃进去,比如呼吸的时候吸进去也算。” “呼吸……” “对,有没有什么时候,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或者什么东西呛着了……” 惠念念似乎想到了什么,刚要说话,明宜年来了。 明宜年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小宝,惠念念突然就要挣扎着起来,指着明宜年说:“小宝……” 她下午折腾的狠了,身体很虚弱,刚才回答姜不寒的问题都是轻声细语缓缓的,这会儿突然激动要坐起来,一下子没撑住,软软的又要摔下去。 好在姜不寒离的近,一把扶住了。 “慢慢说,别激动。”姜不寒慢慢把人放下去。 明宜年三两步就赶了过来,解释道:“小宝我没让他来,不然的话他看着要闹的,我怕在医院里闹了不好。” 惠念念连连摆手:“不是,不是。” 姜不寒连忙按住惠念念的肩膀:“你慢慢说,不要激动。” 这一激动,气都喘不过气来。 惠念念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一字一句的说:“我今天,把小宝的痱子粉,弄洒了。呛到了,吸了不少。” 一句话,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明宜年一下子站直了:“你说浴室里,小宝用的痱子粉,上面有红色娃娃头的?” 第313章 谁那么凶残 - 玫瑰利刃 - 月莫 竟然是小宝的痱子粉,姜不寒和乔大兴就不明白了,惠念念怎么会接触到小宝的痱子粉的。 于是明宜年就解释了一下。 小宝特别喜欢吃惠念念楼下的一种点心,今天惠念念去上班的时候,正好买了,就给家里去。 因为是顺路嘛,明宜年的家,正好在惠念念的房子和上班的医院之间。 行吧,虽然这个顺路在大家看来也不是特别顺,但是明宜年说顺路就顺路,谁能能拆穿你们不成? 再说了,顺路还能解释。 但是为什么惠念念会单独在明宜年家,也顺钥匙吗? 你们不要解释了,越解释,越不合理。 现在重要的是,小宝的痱子粉里怎么会有让人可以中毒的铅粉。是产品本身的问题,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姜不寒留下来照顾惠念念,乔大兴和明宜年回家。 惠念念说,是一盒放在浴室柜子里的痱子粉,她洗完手感觉有点干,就想找一个小宝的润肤露做护手霜,就打开了柜子。 里面那盒痱子粉放的有点乱,她就想顺手摆正,结果看见盖子没拧紧,就又顺手想拧一下,结果手上护手霜打滑,一下子拧开了,里面的痱子粉洒了出来,她就呛了一下,连着咳了好几声,估计吸进去不少。 那痱子粉真香,惠念念本来还想着,有机会告诉明宜年,不要给小孩子用那么香的东西。 这么香,香的都有点冲人了,肯定是加了香料香精的,对小孩子不好。 小孩子皮肤嫩,呼吸系统也弱,最好是用纯天然的,味道虽然淡一点,但是没有危害。 万万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说呢,出门还没到自己的医院,就倒下了。 幸亏碰到好人给送到了医院,要不然的话,是有生命危险的。 乔大兴跟着明宜年到了他家。 明宜年的家是五百平的大平层,就住他和小宝两个人,没隔几间房,有一个大区域是小宝的游戏室,简直就和游乐场一样。 明宜年带着乔大兴进了小宝的浴室。 小宝的浴室也不小,浴缸可以做他的小游泳池,上面放着一个鸭子游泳圈。 乔大兴不由的感慨。 有钱真好。 所以小宝是很轻的自闭症,因为就算明宜年没时间带小宝的时候,可以给她请最贵的老师。小宝最近喜欢上惠念念和招财来福,感觉又开朗了一些。 毕竟如果他不说话,大人会哄他,但是来福只会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屁股。 明宜年打开柜子,里面就有惠念念说的那盒痱子粉,上面果然是个红色娃娃头像的。 乔大兴突然道:“这盒痱子粉,小宝用过吗?” 要是用过,那可不得了。 惠念念是直接吸入的,所以导致了急性铅中毒。 小宝夏天抹的话,不会直接吸入,而是抹在身上,一次不会那么多。一次两次可能看不出来,但是时间长了对身体一定有影响。 小宝夏天才两岁多,如果有轻微中毒的话,就算开始看不出,对身体也一定有伤害。 小宝宝的身体不能和大人比的,一点点对大人来说不算什么的,小宝宝也会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明宜年突然出了一头冷汗,然后飞快道:“没有,一次都没有,小宝之前用的不是这种,这一盒我没见他用过。” 乔大兴也松了口气。 但是不管怎么说,明宜年还是决定哄小宝去做个检查,这一盒也是拆开的,万一哪一次没看见用了,或者用了忘了呢? 乔大兴戴上手套,将那盒痱子粉小心的拿了下来,一边问:“这盒痱子粉,是怎么来的?” 如果这里面被人掺了铅粉,那是赤裸裸的投毒了。 而且目标是小宝。 对方的目的,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小宝慢慢的生病,甚至死亡。 目标非常明确,没有一点错误的,因为这是宝宝痱子粉,明宜年肯定不会用小宝的东西。 而且大人长痱子的也少,一般都是肉乎乎的宝宝。 凶手能接近明宜年,目标却是小宝,这是为什么? 明宜年皱眉想了许久:“我也不知道这盒痱子粉是怎么来的了。” 乔大兴道:“那小宝日常用的这些呢?是怎么来的?” 明宜年说:“有些是我买的,有些是助理买的……我一般就是在商场,让售货员推荐。助理的话,如果是买小宝的东西,也是在那几家固定的商场。” 明宜年不懂,但是他肯定只选贵的,大品牌高端线,不会在小店里给小宝买这些东西。 乔大兴缓缓道:“你的助理……” 这么说的话,助理的问题最大了,其他人也没有办法给小宝买东西,明宜年也不会要的。虽然明宜年让惠念念自己过来了,并不代表他会随意让什么人都进他的家。 明宜年说的那个助理,就是常带着小宝去医院做康复治疗的,一个年轻人,不到三十,十分有亲和力。 “没道理啊。”明宜年道:“小舟跟我六年了,小伙子很不错的,我给他的薪水在这个职位上也绝对是很高的,他为什么要对小宝下手。再说,他就算是对我不满,给小宝下毒有什么用?” 对一个两岁小孩子下毒,这是多扭曲的心理才能干的出来的事情。 这个乔大兴就无法回答了,不过他想想。 “要不然,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拿去做个化验,万一呢?” 明宜年连连点头。 他本来是想说直接全部扔掉吧,但是做化验也好,化验一下,知道凶手到底做到了哪一步。 “还有。”明宜年突然说:“我这里的话,每周会有保洁过来打扫,是公司里的保洁,他们来打扫的时候,一般是工作人员跟着,我也不会看着。” 明宜年生意做那么大,不会盯这细枝末节的事情。 “这个名单你列一份出来。”乔大兴往袋子里装东西:“你仔细想想,所有这半年来过你的家里的人,全部列出来,不要管是不是可能是凶手,一个人都不要错过。” “好。”明宜年连连点头。 想想真是毛骨悚然,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简直是晚上觉都睡不着。 第314章 小宝和来福 - 玫瑰利刃 - 月莫 乔大兴将小宝浴室里所有的瓶瓶罐罐都装了起来,带回警局。明宜年也跟着去了,而且还打了个电话给助理,也就是小周,全名李行舟。 明宜年还是非常冷静的,虽然他现在对每个人都有怀疑,小宝又在小舟身边,但他还是非常的稳定的说。 “小舟啊,我这边没什么事儿了,你把小宝送来吧。” 李行舟接了电话就先应了一声:“好的,明总。” 然后便奇怪道:“明总,惠小姐那边没事儿吗?” “没事儿,晚上我带着小宝照顾她就行。”明宜年道:“顺便还要去一趟警局,之前的案子还有些地方要处理。要不你直接带着小宝去公安局也行,我马上过去。” 明宜年最近总跑警局,公司的人都知道。 虽然内情不清楚,但是大约也知道了明宜年好像被绑架了,不过没受什么伤,很快就被警方解救了。 在家休息了几天,又精神抖擞的来上班了。 而且,好像还因祸得福来着。 不但明宜年没有留下什么因为被绑架而留下的阴影,而且还有些春风满面。就连小宝,好像都开朗了一些,就是喜欢喵喵叫,不知道又看了什么新的动画片学来的。 开始大家还以为这是一种错觉。 毕竟一个人被绑架,肯定是一种不舒服的经历,怎么可能春光满面呢?这不合理啊。 但是观察了几天,又找明宜年的贴身助理小周拐弯抹角的打探了一下。 小舟知道的也不多,但是身为贴身助理,比大部分人知道的还是要多的。 小舟说,其他我也不知道,不过明总有事这几天,小宝都不是我照顾的。 这可不得了,大新闻啊。 众所周知小宝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虽然明宜年多少保姆费都出的起,但是能和小宝相处的人并不多。 之所以李行舟的工资比普通助理要高许多,有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长得非常有亲和力,和小宝八字相合,小宝愿意跟他在一起玩。在明宜年有事情的时候,他可以带小宝。 助理小舟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很大,一点也不比总经理办公室小,而且非常有特色。 办公室一半是正经处理公务的地方,一般是儿童色彩十足的游乐区。 小舟开始还郁闷了一阵子,但是后来看看工资条就想开了。 什么不喜欢说话,要哄,要陪着玩的熊孩子。那分明是散财童子啊。 然后小舟说:“小宝这几天,一直是一位女医生照顾的,小宝很喜欢她。明总也非常感激。” 众人一听,当然这个众人不是基层员工,也是有一定身份的各部门负责人之类,顿时恍然。 明宜年是不会因为请到了一个可以带孩子的医生而春光满面的,还不时打个电话,经常发个短信,偶尔视频通话隔着办公室的门都能听见里面的笑声,这不是雇了个带小宝的阿姨,这是在给小宝找伯母啊。 明宜年三十未婚,虽然有未婚妻但一直在努力解除婚约中,众所周知,这和小宝是有关系的。 俗话说的好,有后妈就有后爹 他不喜欢父母定下两家联姻的未婚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不放心小宝。 如果他结婚了,除非和一个喜欢小宝,小宝也喜欢的人结婚,不然的话,小宝一定会受到影响。 他也没打算守着小宝过一辈子,但是想着,至少要等小宝长大一些。 如果能有一个人,喜欢小宝,小宝也喜欢她,那再完美不过了。 虽然这样对这个姑娘可能有一些不公平,明宜年的爱或许不是那么纯粹,但是这也无可奈何。好在他有钱不会亏待谁,他本身也是个十分优秀的人,也不会亏待谁。 互相需要,也是一种爱。 惠念念正合适,明宜年看着小宝和她开心的说话的时候,就觉得这姑娘真好。 李行舟应着,他这就带小宝去派出所。 派出所里有什么? 来福? 于是小宝很开心,虽然来福虐他千百遍,只喜欢用屁股对着他,可他还是依然待来福如初恋。 愿意和来福分享最爱吃的棒棒糖。 很快,李行舟就带着小宝先到了派出所,熟门熟路找到了刑警队。 这段时间真是跑的比家还勤,一趟一趟又一趟。 别说小周,小宝都和习初北他们混熟了。 但是小宝不是普通孩子那样,会跟大家打招呼,见谁扑谁,嘀嘀咕咕的活泼。 他进去以后坐下,你和他说话,他看着你,不时点点头,就算是接受你了。 刑警队的人都知道小宝的问题,对他都特别温柔,而且只要看见他一来,就派人去抓来福。 来福倒是也不讨厌小宝,毕竟小宝不是熊孩子,一般只是看看它,跟它说话,然后轻轻的摸摸它,还会给它带吃的。 小宝带来的猫零食都是特别贵,特别好的猫零食,吃的来福喵喵叫。 警局的人经常看着一人一猫两个萌宠蹲在墙角,感慨这个世界也不全是碎尸案,还是有许多美好的事物的。 小宝又来了,照例让他去一边撸猫。 李行舟就在一边看着,打算等明宜年过来,将小宝交给他,然后就可以下班了。 当然他是不着急的,不过现在已经五点多了,如果再不下班,就要开始算加班工资了。 带薪撸猫,这工作多好。 好在没一会儿明宜年就来了。 李行舟将小宝交接后,便问:“明总,还有什么事吗,要是没事儿,我就下班了。” “你等一下。”明宜年道:“还有点事情。” 李行舟点点头等老板发话。 没想到乔大兴走了过来,拿出了记录本。 “坐。” 乔大兴说。 李行舟连忙坐下了,不过心里有点嘀咕,这又是……怎么了?难道之前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吗? 乔大兴问:“你平时出现在明宜年家,都是什么时候?” 李行舟一听有点懵。 这问题有一点奇怪啊。 明宜年也就坐在旁边,李行舟看他一眼,只看他面无表情。 “小舟。”明宜年道:“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李行舟点点头,觉得老板有一点奇怪。 本来也是警察问什么,就说什么啊,不然呢? 第315章 小宝的喜好 - 玫瑰利刃 - 月莫 小舟说:“我平时也不去明总家,就是有时候明总要应酬或者工作忙,没人带孩子的时候,我会带着小宝一起去。再或者就是小宝如果有什么东西落在家里要取,我会去取。” 所以小舟是有机会一个人在明宜年家的。 乔大兴说:“工资多少钱一个月?” 小舟又看了一眼明宜年,这是可以说的吗? 明宜年还是那句话:“问什么你就说什么。” 又不是在公司,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然后小舟说了一个数字。 这数字叫乔大兴心梗,很想问一声明宜年,小宝跟我玩的也挺好的,你看你们公司还缺人带孩子吗,土豪我也想换个工作。 但是这念头一闪而过,乔大兴觉得这样不好。 于是他一本正经道:“你对这个工资满意吗?” 小舟连连点头。 “你知道和你相同的岗位,别人大概是多少工资吗?” “知道。”小舟得意的说:“我的三分之二可能都没有。” 我真的找不到不满意的理由。而且小宝并不是一个叫人讨厌的孩子,他即使和聪明伶俐的孩子不一样,也是可爱懂礼貌的。 乔大兴道:“那你的家庭情况呢?” 李行舟更糊涂了,他还没想太多,还以为是明宜年这边出了什么问题,因为他是和明宜年最近的人,所以要问一问呢。 李行舟的家,就是一个正常的家庭。 不多富裕,也不多贫穷,父母都已经退休,两个人一个月五千多退休金,没有什么大病,在小城市足够花了。 还有一个妹妹在上大学,一个二本大学,虽然不是什么重点,但是普普通通一个女孩子,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出来找一份普通的工作还是很容易的。 习初北查了一下李行舟的经济状况,也很正常。 前几年父母贴一点,自己攒一点付了首付,如今每个月工资的一小部分就够还贷款,没有急缺用钱的地方。 乔大兴终于拿出了那盒痱子粉。 “你看看,有没有见过这个?” 李行舟拿起痱子粉看了看,又要拧开。 “哎,等一下。”乔大兴连忙说:“一定要非常小心,非常小心的拧开。” 李行舟顿时觉得这痱子粉里是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要那么小心,难道有炸弹?于是他顿时手都僵住了。 “我来吧。”还是乔大兴将痱子粉接了过去,然后慢慢的打开,然后屏息静气的不呼吸。 搞得李行舟都不敢呼吸了。 痱子粉打开,里面就是一盒粉,看着也没有什么特别。 然后乔大兴连忙又给盖上了,法医室已经拿了一部分去做实验,这个痱子粉盒子也已经被痕检查过了,上面只有惠念念的指纹。 也就是说,这个将痱子粉盒子放在小宝浴室里的人,是戴着手套的,这个人非常小心,或者,他本身就戴着手套。 李行舟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摇头:“我没有见过这个痱子粉,这个牌子……这个牌子我倒是见过,很贵的。我给小宝买过。” 乔大兴立刻道:“买过这个牌子的痱子粉?” “那倒没有,我记得买的是牙膏牙刷,这个牌子的痱子粉的味道小宝不喜欢,你看这个上面有个红色的果果,这是草莓味的,小宝不喜欢草莓味的东西。” 李行舟这么一说,明宜年也想起来了。 “还真是,小宝不喜欢草莓果味的东西,草莓是喜欢吃的,但是平时的用品,牙膏宝宝霜洗发水什么的,都要奶油和甜橙的。” 小朋友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对。”李行舟对小宝也足够了解:“就连小宝的衣服,上面也没有草莓图案。” 乔大兴道:“所以说,即便这盒痱子粉今天没有被惠念念发现,多半也是不会用的。” “对,可以这么说。”明宜年道:“我肯定会看一眼,然后想着是不是什么时候买错了然后丢掉,但是不会想到其他。” 李行舟更糊涂了。 乔大兴这才道:“今天在小宝的浴室里,发现了这盒痱子粉,里面被人掺了大量的铅粉。惠念念不小心吸入一些,急性铅中毒,幸亏抢救及时,并无大碍。” 李行舟惊呆了。 然后他终于反应过来了:“明总你不会因为是我下毒的吧,我我我,我怎么会干那种事呢,那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最实在,确实大家怎么都想不出,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而且李行舟对小宝的用品十分了解,如果真想下毒,那有无数比这更好的方法,至少,不会买一个小宝肯定不会用的痱子粉。 不过这倒是让他们确定了一点。 “凶手并不了解小宝,但是,又能进去你家。他所知道的,就是小宝用的东西都是贵的,所以找了一件贵的买,至于其他的喜好,一无所知。” 喜好这个东西,是需要时间来了解的。 必须和小宝有长时间的接触才能知道,不然的话,即便是给你机会打开小宝的柜子,也很难立刻就判断出他的喜好。 乔大兴问:“给你加做保洁的人呢?” 明宜年没说话,李行舟道:“那她们就更熟悉小宝的喜好了。” “怎么说?” 李行舟道:“给明总家做清洁的,是公司里的两个保洁阿姨,固定的一直是她们。她们做清洁的时候倒未必有人在场,但是她们都知道小宝的喜好,因为她们两家都有差不多年纪的小孙子,小宝有很多别人送的东西,衣服,用品,玩具,什么都有,经常会送一些给她们。” 乔大兴点头,这个说的过去。 “明先生,那你好好想想。”乔大兴说:“有没有什么人是,可以去你家,但是对小宝不了解的。” 李行舟翻来覆去的看那盒子。 突然想起来:“对了,警官,这个牌子在中江市,只有两家门店,都在商场里。能不能去查一下购买记录?” 乔大兴对这牌子确实不了解,中江也是个大城市,万万没想到只有两家店。 那这么说来,就好查了。 上面有生产批次,这么贵的东西,一个月估计也卖不了多少。 第316章 未婚妻 - 玫瑰利刃 - 月莫 在下毒案件中,追查有毒物品的来源,这是至关重要的一点。 以前的物品来源好追查,基本上在本市查一查就有了。有些平常人碰不到的特殊物品,更好查。来源单一,接触的人少,简直是恨不得把我是凶手四个字挂在脑门上。 但是随着经济发展,特别是在网络购物兴起之后,各种物品的来源就杂乱了许多。 比如这个,李行舟说的这个很贵的牌子,在中江市只有两家门店。 但是全国呢,国外呢? 某宝某东找人代购,购物平台实在是太多了,在无法锁定嫌疑人的情况下,很难通过购物渠道来怀疑什么。 当然也有碰巧的。 邢念生还是派人去了两家商场,调出了这款痱子粉的购物清单。 都是刷卡购买的,有名字。 于是打算将这份名单拿了回来,给明宜年看。 如果这款名单上有明宜年认识的人,那就真的有嫌疑了。 这事情对明宜年来说太严重了,没有个眉目他也无法安心。索性便在警局等。 李行舟也觉得这事情很严重,而且,还有怀疑自己的倾向,干脆也不走了,也在警局等。 大人倒是无所谓,熬一个晚上也没什么,小宝就不行了。 但是小宝也没办法一个人回家,现在这种情况,明宜年也不放心把他托付给任何人,唯一放心托付的一个人就是惠念念,可惜惠念念自己还需要照顾。 不过明宜年也是懂事的。 让人去医院给惠念念转了单人病房,然后请了两个护工。 这样就可以把姜不寒解放出来了。 人家是警察,这会儿在加班,让她照顾病人算怎么回事呢?说不定还要请假照顾,那就太不合适了。 姜不寒很快回到了警局。 两个商场近半年的销售清单也拿了回来。 明宜年看了一遍,可惜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倒是李行舟立了功。 “这个名字……胡萦心。”李行舟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这个名字我见过的……” “胡萦心是谁?” 看来不是熟悉的人,李行舟也想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翻了起来。 李行舟这个助理还是很称职的,手机里存的东西那叫一个多,邢念生看着都觉他这钱赚的也不容易,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甚至明宜年还应该给他加工资。 很快,李行舟找到一张签收文件。 放大。 “你们看,这个签名是胡萦心。” 虽然是龙飞凤舞的签名,但是李行舟这么一说,确实能辨认出来。 明宜年立刻道:“这个胡萦心是谁?” “就是小胡,明总小胡你知道吧。”李行舟立刻道:“寇小姐身边的助理。” 明宜年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显然小胡他是知道的,这个寇小姐,他也是知道的。 不过小胡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所以李行舟和她有一些交接,知道她的名字。但是明宜年更上一层,只知道这是小胡,小张小李小王。 邢念生立刻道:“寇小姐是谁?” 明宜年皱紧眉头道:“我的未婚妻寇婉奕,上周末,我们刚刚解除婚约。” 大家对明宜年和他的未婚妻之间的爱恨情仇,多少知道一些。 没有特别八卦的打听过,但是因为开始的时候,误会了明宜年在金碧辉煌找小姐,所以明宜年解释过,并且为了证明自己所言,和这位寇婉奕联系过。 寇婉奕,确实非常符合他们的推测。 有钱,买东西会买品牌产品。 有可能进明宜年家,但是,和小宝不熟悉。 而且,她还有动机,明宜年的婚姻观里,小宝是一个可以左右局面的存在。小宝喜欢的人他未必会喜欢,但是小宝不喜欢的人,他肯定不会考虑。 寇婉奕就是小宝不喜欢的人。 明宜年拿出手机一阵翻,他手机里存的一些照片,有一张合照。 “这就是寇婉奕,她父母和我父母是好友,我们俩也是从小认识。两家的生意虽然领域不同但有合作。我们小时候也是同学,自然的两家家长就起了撮合之心。” “后来,我们就订婚了,其实不是那种特别正规的订婚,就是两个人小时候在一起玩,大人说的玩笑话,后来长大了,两边父母觉得找一个知根知底的也挺好,就想让我们真的在一起。但是我觉得不行……” 明宜年皱起眉头:“她是个性子外放开朗的女孩子,大学毕业就出国玩了好几年才回来,人倒是不坏,但是确实不是我喜欢的性格。她之前也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开玩笑的,回来后不知道是受了情伤还是为什么,突然就把这关系提了上来,还跟我爸妈说,想早点结婚。” 原来所谓未婚妻,是这么个未婚妻,姜不寒他们之前还误会了一下,觉得明宜年有点渣。 “我肯定不能同意。”明宜年道:“我们俩也没有感情,她又不喜欢小宝,小宝也不喜欢她。她去了我公司几次,俨然以明太太身份自居,我多少要给她父母面子,因此便想和她私下将这事情说清楚。” 才有了开头那哭笑不得的一幕。 邢念生道:“销售记录上显示,这盒痱子粉是在两个月之前购买的,在这两个月里,寇婉奕去过你家吗?” 明宜年点头。 “就在上个月,去过三回,所以我才觉得她这次是认真了,想要尽快说清楚。” 邢念生道:“那她去你家的时候,你都在家吗?” “在……”明宜年说:“虽然我在家,但我不是时时刻刻都看着她,我虽然不喜欢她,可也没什么需要防着她的。我记得……” 明宜年想了想:“我记得有一次中间我还去书房处理了一下文件,她在外面干什么,我也不太确定。” 邢念生道:“所以如果她进入了小宝的浴室,放下了这盒有问题的痱子粉,你也不会知道?” 明宜年摇了摇头,那确实不知。 邢念生果断道:“联系寇婉奕。” 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寇婉奕已经还没睡,她接起电话的时候,大家都能听见那边嘈杂的音乐声。 第317章 夜审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开始用警局的电话给寇婉奕打,连着打了好几个都没有人接,后来没办法,只好用明宜年的电话打,终于接通了。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很不耐烦的声音。 “明宜年,有什么事?” 明宜年将电话拿的离开耳朵一些,问:“你在哪里?” 寇婉奕说了一个名字,是一家KTV,在和朋友唱歌。电话里能听见年轻男女的笑声。 明宜年道:“我这边有点事情,我给你发地址,你过来一下。” 寇婉奕一听,不乐意道:“你有什么事情快说,我跟你很熟吗,你喊我我就过去,可别忘了,我已经不是你未婚妻了。” “本来就不是。”明宜年说,然后在寇婉奕发火挂电话前,非常严肃的说:“正经事情,我没空跟你闹。你在那里等我也行,我过去接你。” 这两人吧,虽然因为未婚夫妻的关系闹了一些别扭,但怎么也还是多年的青梅竹马。寇婉奕听着电话里明宜年的声音非常严肃,有点奇怪。 “到底出什么事了?” 那边的音乐声小了一点,寇婉奕应该走到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 “一两句说不清楚。”明宜年果断的说:“我过去接你。” 寇婉奕在的那个KTV他知道,不远,现在半夜人又少,开车来回半个小时。 “行吧。”寇婉奕不是很情愿的应了一声:“那你快点啊,一会儿我们要转场了,你要是还没到,那我可不等你。” 挂了电话。 李行舟忙道:“明总,我去接寇小姐吧。” 明宜年看了一眼已经在邢念生办公室沙发上睡着的小宝,说:“我还是亲自去,你去接,她不一定跟你回来。” 邢念生说:“大兴,你跟明宜年一起。” 乔大兴忙站了起来。 小宝睡的呼呼响,完全不知道外面大人世界的刀光剑影。小宝一旁,来福也在呼呼大睡,一人一猫简直像是世外桃源。 明宜年走后,邢念生安排了一下,让姜不寒也下班回去休息,这事情不至于让大家都加班。 姜不寒想了想,也跑去邢念生办公室睡了,睡另一个沙发。 万一晚上明宜年和寇婉奕闹起来,她还能帮忙看下小宝。 果然就半个小时时间,明宜年就把寇婉奕给接了过来,寇婉奕是从KTV出来的,穿的非常时尚,手里拎着个小包。但是其他方面倒是挺中规中矩,没有红的绿的黄的头发,也没有纹身什么的。 那包小的,乔大兴偷偷比划了一下,觉得可能连自己的一个手机都装不下,不知道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寇婉奕看见明宜年的车里还坐着一个人,有些奇怪,但是乔大兴没穿警服,她也没多想,上车坐进副驾驶,就问明宜年。 “你找我干什么?不是不想看见我吗?我也不想看见你,真是想不到你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在我爸妈和叔叔阿姨面前装的那么正经,其实和别的男人没什么两样……” 明宜年默不作声。 乔大兴坐在后排,更是装作我其实不在场。 寇婉奕身上有一点酒味,倒也不重,上车问了两次明宜年找她干什么,但是都没问出来,也就干脆不问了,靠在座椅上,开始念念叨叨。 明宜年全程没有说话,随便她叨叨。 乔大兴对这两人很佩服,一个真能说,十五分钟没有重复。一个真能忍,被骂了十五分钟,竟然一句反驳解释都没有。 但是怎么说呢,以他多年刑警的眼光来说,总觉得寇婉奕不像是这么有心机的人。 而且她和明宜年是真熟悉,那种做不成夫妻,也是兄妹的熟悉。 寇婉奕一直到车停下来,才发现明宜年把她带到了警察局。 “干什么?”寇婉奕四下望望:“为什么来这里?” “跟我进去就知道了。” 乔大兴跟守卫打了招呼,车开进了警局。 寇婉奕这才发现后座的乔大兴是警察。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真有事的样子。 明宜年不像她有时候还会胡闹一下,他是相当冷静理智的,而且,就算是闹,正常人也绝对不会闹到警局来。 寇婉奕突然道:“明宜年,你不会是在外面那啥被抓了,要我来保释你吧。” 不得不说,寇婉奕是会想的。 明宜年脸上青筋直冒:“你胡说什么?” “那就好。”寇婉奕说:“我可告诉你,要真是那样,我是不会保释你的。我可丢不起这人。” 眼见着忍了一路的明宜年似乎要爆了,乔大兴忙道:“寇小姐,叫你来警局是有其他的事情,你跟我进来吧。” 寇婉奕疑惑的跟着乔大兴进了楼,上了楼,走进刑警队。 不过寇婉奕也知道明宜年前几天的事情,此时心里还想着,八成是那事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找我来,需要我配合调查什么。 一直到坐下,邢念生严肃在她对面坐下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中江市刑警大队大队长邢念生。这么晚请寇小姐过来,是有一个案子,有一些情况要向你了解一下。” 寇婉奕点点头。 这个时候她还在想,这个警察可真帅。 然后邢念生下面就拿出了那张购买清单,上面画着那一盒痱子粉的交易记录。 “你看一下。”邢念生道:“这是两个月前,你的助理胡萦心在商场购买了一盒品牌痱子粉的购买记录,你可有印象,这是否是你让她买的?” 警局已经给胡萦心打过电话了,人在赶来的路上。 根据胡萦心所说,这就是寇婉奕要求买的,她没孩子用不上宝宝的东西,再说就算是用也不可能买那么贵的,也才多少钱工资。 如果寇婉奕承认了,直接问。 如果她不承认,等胡萦心来了,两下对质,就知道谁真谁假了。 寇婉奕拿过销售清单看了看,摇头:“没有,这是什么东西,痱子粉,小孩子用的?我没结婚也没弟妹,买它干什么?” 邢念生提示道:“那小宝呢?” 寇婉奕听到小宝的名字,愣了一下。 但是很快道:“我又没和明宜年结婚,小宝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318章 顺藤摸瓜 - 玫瑰利刃 - 月莫 “虽然确实没有,但是如果没有小宝,你觉得明宜年会和你结婚嘛?”邢念生一针见血:“你会不会觉得,小宝是挡在你和明宜年之间的障碍?” 虽然寇婉奕还没弄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警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邢念生缓缓道:“小宝被人下毒的事情,你知道吗?” 寇婉奕惊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差一点碰到了一旁的椅子。 “你说什么,小宝被人下毒?”寇婉奕立刻看向一旁的明宜年:“小宝没事吧。” 明宜年淡淡道:“没事儿。” 寇婉奕这才惊魂未定的坐下来:“吓死我了。” 邢念生冷眼旁观,觉得寇婉奕这惊吓不是假的。 人的第一反应是最真实的,邢念生看多了形形色色的罪犯,有时候一眼就能看穿人心。 然后寇婉奕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不是,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寇婉奕不可置信的看向邢念生,又看向明宜年:“明宜年,你这什么意思,你的意思,小宝是我害的?” 明宜年默不出声。 他倒也不觉得寇婉奕要害小宝,但是现在捋一捋,她确实是最有嫌疑的人,而且,她的助理,也确实买过相同品牌的痱子粉。 “别吵,坐下。”邢念生威严的拍拍桌子:“投毒是刑事罪,虽然小宝没有中毒,但是有人因为误拿了而中毒了,差一点就出了人命。现在所有和明宜年相关的人,都要审查。” 寇婉奕一听真的有人差一点毒死了,也不敢胡扯了。 差一点,这就是命案了。 而且可见这个下毒不是小打小闹,是真的要人命的毒啊。 “警察同志,跟我没关系。”寇婉奕说:“我虽然跟明宜年最近闹的是不愉快,但我也不至于去害一个小孩吧。再说,我们家和明家是世交,就算我们俩处不好,父母那辈关系还好着呢,搞得我们俩吵架都得偷偷吵。” 明宜年不说话。 “哎。”寇婉奕拽了拽他:“明宜年,你给我说句话啊,咱们可是看着长大的,我是那种人吗?” 明宜年叹了口气:“我也觉得你不是那种人,但是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助理胡萦心,会说你让她在两个月前,买了同款的痱子粉呢?这种痱子粉在中江只有两个店,价格很昂贵,销量也不高,你不觉得巧合了一点吗?对小宝下的毒,就在这款痱子粉里。” 寇婉奕愣了一下:“你说我让胡萦心买了这一款痱子粉?” “是的。”邢念生说:“我们联系了胡萦心,她就是这么说的。” “胡说八道。”寇婉奕大怒:“根本没有的事情,她怎么血口喷人?” 说着寇婉奕就掏出手机,要给胡萦心打电话。 邢念生制止了她。 “不用打电话,她还有五分钟就到警局了,你们可以当面对质。” 免得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好。”寇婉奕气呼呼的坐下了。 果然五分钟的样子,胡萦心到了。 胡萦心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姑娘,跑的气喘吁吁的,进来就扶着桌子先大口喘气。 “寇总。”胡萦心先喊了一声,然后看着寇婉奕眼神跟刀子似的看她,有点心慌。 寇婉奕不说话。 邢念生将痱子粉盒子拿给胡萦心看:“你看看,这一盒痱子粉,是不是两个月前,你买的。” 胡萦心看了看,确认:“对,没错。” 邢念生道:“是寇婉奕叫你买的?” “是呀。”胡萦心莫名其妙一脸茫然,至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寇婉奕怒道:“小胡,你怎么当着面还胡说呢,我什么时候让你去买过这个东西?” “啊?”胡萦心仔细想了想:“是您让我买的啊。” 邢念生道:“你有什么证据吗?记录,转账凭证之类?” “有啊。”胡萦心说了一句,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找聊天记录,一直往前翻啊翻,翻到了两个月前,按了一段语音记录。 寇婉奕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哎,小胡啊,你一会儿去给我买点小孩子用的东西。” 然后是胡萦心的声音:“好的寇总,具体要买哪方面的?” 寇婉奕的声音:“都可以你看着买吧,洗的抹的穿的用的都行,我你送人,大概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孩子吧。对了,要买贵点的啊,必须要好牌子的。” “好的。”胡萦心道:“明白了,寇总。” “就是这里啊。”胡萦心说:“就是寇总吩咐我去买小孩儿用品的,那天我买了不少,这瓶痱子粉就是其中之一。这个牌子很贵很大牌,营业员推荐说,很多大明星家的孩子都用。” 听了语音,寇婉奕一脸茫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记得了?而且你说你买了不少……可我也没给小宝送过东西啊。” 寇婉奕转头看向明宜年:“我给小宝送过润肤露洗面奶吗?” “没有。”明宜年笃定的说:“你只给她买过两件衣服,他一点都不喜欢。” 寇婉奕翻了个白眼。 胡萦心连忙说:“确实没有送,因为这些东西,最后寇总没要。” “啊?” 胡萦心说:“那天买完后我就匆忙回公司,就去办公室想要将买的东西给您,然后您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不好,说了一句不要了丢了吧,然后您就走了。” 寇婉奕使劲儿想了想,还拿出手机来查了一下当天的各处消息,然后把手机往明宜年面前一拍。 “想起来了。”寇婉奕说:“那天本来要去找你吃晚饭的,结果你阴阳怪气,又是这样,又是那样,后来我一气之下,不去了。” 明宜年想来想去,似乎是有这么件事情。 但是他们一直都是电话联系的,也没有想起来录音。 邢念生对他们两角三角四角的关系不感兴趣,只是问胡萦心:“之后呢,你确定将那含有痱子粉的一包东西都扔了?扔在哪里,公司垃圾桶?” 胡萦心本来是要点头的,但是感觉邢念生的表情特别严肃,又改成了缓缓摇头。 第319章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 玫瑰利刃 - 月莫 “我没有扔,那么贵的东西,都是全新没拆封的,我觉得扔了太可惜了。”胡萦心解释道:“而且寇总很大方的,经常会有一些包包啊,化妆品啊,或者吃的喝的,自己多余的都会拿来给我们分。” 邢念生道:“所以你将那袋子全部拿回家了?” “没有。”胡萦心说:“要是大人的化妆品,我就拿了。但是都是两三岁宝宝用的,我拿回去也没有用。正好财务的周姐过来,我一想周姐家不是有孙子吗,就给她了,还有保洁的刘阿姨,一人分了一部分。” 寇婉奕松了口气。 这还行,就说不是她拿的吧。 邢念生道:“那你记得这一盒痱子粉,到底是给财务的周姐,还是给了保洁的阿姨?” “不知道。”胡萦心说:“我当时还有事,就放在那让她们自己分。反正等我回来,连袋子都没有了。” 邢念生道:“联系她们。” 如果是一个人不好办,但是两个人就好办了,时间只隔了两个月,而且,这两个月已经不是非常热的两个月了,痱子粉这东西用不太上。 所以不管谁拿走了这盒痱子粉,很大的可能性,还在家里原封不动的摆着,说不定连包装都还没拆。 但是如果它不见了,就很奇怪了。 胡萦心先联系了财务的周姐,说了这事情,周姐睡的迷迷糊糊的,想了好一会儿,啊,你说那盒痱子粉啊,那盒痱子粉我没拿,被刘姐拿走了。 刘姐就是寇婉奕公司的保洁,今年五十二,已经做了三年了,做事手脚麻利,十分勤快。 胡萦心又给刘姐打了电话。 现在实在是太晚了,电话响了很久,打了好几遍,才被接通。 刘姐也是睡意朦胧,听着胡萦心的问话,啊一声半天才回魂。 “胡小姐啊,那天的东西,我和周小姐分了呀,对,是有好几样,你说痱子粉……嗯,我不知道,那个上面都是英语,我不认识,但是确实有一盒圆形的,嗯好好。” 胡萦心挂了电话,给刘姐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她有公司绝大多数人的微信,包括司机保洁保安门卫。 虽然她不用带孩子,但是也是个非常称职的助理,寇婉奕对她是十分满意的。 刘姐看了胡萦心发过去的照片之后,很快就确定了,那盒痱子粉确实是她拿走了。 胡萦心干脆和刘姐开了视频通话。 胡萦心忙道:“你找找看,这盒痱子粉还在吗?” 现在的关键是,是要找到这盒痱子粉,只要找到了,就能证明所有人都没说谎,小宝浴室里的那一盒,和寇婉奕买的那一盒,只是碰巧同一个牌子罢了,完全没有半点关系。 如果找不到,口说无凭,所有人的话,都是存疑的。 刘姐看了看时间,这么晚了,但是她听见胡萦心的语气非常严肃,还是爬起了身,一边走一边问:“胡小姐,这盒痱子粉有什么问题吗?” 胡萦心看了邢念生一眼,道:“现在不好说的,你先找找看,要是在,就没问题了。” 对刘姐来说,胡萦心可是可以决定她工作的大领导,虽然平时不管她,但是如果真想管,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于是刘姐也不敢怠慢,走到了柜子前,打开了柜子。 柜子里放的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镜头晃的厉害,刘姐正在里面翻来翻去。翻了一下后,说:“哎,找到了,在这里。” 众人看过去,果然有一个盒子。 胡萦心松了一口气,只要找到这一盒痱子粉,就能证明确实跟她们没关系了。 只见好几样东西都在一起,有痱子粉,还有其他的沐浴露什么的,都是宝宝的,而且做工非常精致,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这几样都是。”胡萦心忙道:“都是我那天买的。” “对,都是的,我哪买的起那么好的东西。都没舍得拆呢,打算等下个月去我女儿家,带给我外孙女的。”刘姐笑着说,然后拿起了装痱子粉的盒子。 刘姐的动作停住了,她咦了一声。 众人的心都提了上来。 然后刘姐从柜子里,将痱子粉的包装盒给拿了出来,晃了晃,似乎觉得不太对劲,将手机放在地上支撑住,然后两只手一起,把盒子打开了。 盒子里空空如也。 “奇怪了。”刘姐说:“这盒子里面的东西呢?” 胡萦心立刻道:“我交给你们的时候,里面肯定是有东西的。” “对,有的。”刘姐道:“我还拆开看了呢,而且有东西没东西,那重量明显也不一样啊。” 沐浴露痱子粉什么的,虽然不说多重,但是和几个空纸盒是完全不一样的。 刘姐自己也觉得奇怪,将其他的几个盒子也都拿了出来,拿到手她就说不对,然后一一拆开,全部是空的。 这下大家都觉得蹊跷的很。 胡萦心来了句:“刘姐,你家是不是进贼了?” 但这话她说出来自己就觉得傻,哪个贼不偷值钱的东西,翻箱倒柜的去偷几瓶小孩用的沐浴露痱子粉?偷完以后,还给你原封不动的把盒子盖好还回去,除非是家贼。 所谓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刘姐立刻就反应过来,她大声喊了一嗓子,差一点把手机给震倒。 刘婶大步走向卧室,将睡的正香,刚才被吓得一哆嗦,迷迷糊糊醒了一些的他老公给吵醒了。 “怎么了,这大半夜的。”刘婶老公茫然嘀咕。 “别睡了。”刘婶打开了灯,拿着手里的空盒子:“这是怎么回事?” 刘婶老公看向盒子:“什么怎么回事,大半夜也不知道你发什么疯。” 然后他又要躺下。 “你别给我装傻。”刘婶怒道:“家里就我们两个人,不是你还有谁。这是我从公司拿回来,老板送的很贵的东西,你是不是又给你哥哥了?” 刘婶还开着视频通话,这边的人真的不想八卦,但还是被迫看了一场家庭战争。 胡萦心还喊了一嗓子:“那盒痱子粉有毒。” 一句话石破天惊,本来死不承认的刘婶老公抖了一抖,一把抢过手机,紧张道:“你说什么?” 第320章 家庭矛盾 - 玫瑰利刃 - 月莫 胡萦心还没说话,就被邢念生拽到了一边。 话不是那么说的,别把人吓着了。 邢念生道:“你好,这里是中江市刑警队,现在正在追查一件投毒案,需要你明确告知,你们家里的这盒痱子粉,现在在什么地方。” 一听投毒案,刘姐的老公彻底懵了,刚才想不起来的事情,也想起来了。手忙脚乱的给的他哥打电话。 他哥也睡了,打了半天才接通。 在邢念生的要求下,直接视频通话。 幸亏有两个手机,可以各干各的。 他哥连通了视频之后,打着哈欠问怎么了? “别睡了。”刘姐老公心急火燎的说:“我问你,上个星期我给你带走的那些小孩儿用的东西,沐浴露痱子粉什么的,还在不在?” 他哥说:“在啊。” 刘姐老公说:“拿给我看看。” 他哥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会儿要看它干嘛?”他哥打着哈欠:“怎么,被你老婆发现啦,要回去?不至于吧?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刘姐脸都白了。 在警局看视频的众人都觉得刘姐家很可能要迎来一阵狂风暴雨,但是这就没办法了,他们也帮不上忙。 而且刘姐老公也过分了,自己老婆从公司带回来的东西,竟然一声不吭的就给了别人。而且他明知道这种行为老婆是不愿意的,要不然也不会把里面的东西拿走,把盒子留下。 姜不寒想了想,小声道:“如果我平时只买一百块钱一件的衣服,然后上司送了我一件一万块钱的衣服。我小心翼翼的把它收起来,打算送给最重要的人。但是被其他人偷偷摸摸的拿走了,我也会很生气很生气的。” 众人听了一起点头,没错,确实应该很生气。 不过还开着视频,刘姐尽量忍着,不在大庭广众之下爆发。 刘姐老公的哥哥被催的没办法,打开灯,去找痱子粉。 痱子粉是夏天的东西,他拿到手也没用,打开了柜子,将一盒满满的还没用的痱子粉给拿了出来,拧开。 “喏,就是这个。”他哥说:“怎么了?” 刘姐老公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没用。” “那现在还能用吗?”他哥莫名道。 邢念生道:“能用。” 然后刘姐喝了一声:“用什么用,都给我还回来。” 这种大家就不好说了,这是他们家庭内部矛盾,刑警队不管这个。 不过不管怎么说,确定了胡萦心买的这盒痱子粉还在,那么小宝被下毒的事情,就暂时和寇婉奕没关系了。 当然往深处想,她可以明面上买一盒,暗地里再买一盒,然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在东窗事发的时候,用明的这一盒转移视线,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是这种一环套一环的计划大部分出现在小说里,现实中的案件,是很奇怪的,没有那么多恰好出现在关键时间的线索,也没有那么多归于复杂的过程。 邢念生一看已经两点了,便让大家先回去休息。 “今天麻烦了。”邢念生对寇婉奕和胡萦心说:“如果后面有需要,再联系你们。” 那怎么办,不愿意也得愿意啊。 寇婉奕和胡萦心打着哈欠走了,寇婉奕走的时候,还白了明宜年一眼,并且说;“我明天一早就给伯母打电话,告诉他们你竟然怀疑我给小宝下毒,你看他们不揍你。” 明宜年:“……” 众人:“……” 就像大家救不了刘姐的老公一样,大家也救不了明宜年。 “哎,哎等一下。”明宜年竟然追了出去。 可见他们两家的关系确实是好的,所以明宜年也真害怕。 不知道明宜年签了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没过一会儿垂头丧气的进来了,没说话先叹了口气。 大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明宜年让李行舟也回家了,明天上班可以迟一会儿到。 现在只剩下呼呼大睡的小宝了。 明宜年突然有点对自己家不放心,这是一盒痱子粉,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有问题的东西。他想来想去,在彻底检查之前,不能带小宝回去住。 小宝抱着来福呼呼大睡,明宜年进去看了看,有点为难。 他晚上肯定要陪着小宝,但是又有点担心惠念念。 姜不寒想想:“要不然的话,把小宝抱我那儿去,你去医院。” 小宝之前在姜不寒家睡了几个晚上,所以很熟悉,不会被吓着。就算是半夜醒来迷迷糊糊的,看见姜不寒他会继续睡,不会认生。 明宜年也想了想,这似乎是最好的办法了。 “就是太麻烦你们了。”明宜年说:“我一定要多给招财买点吃的。” 姜不寒十分无语,你怎么不给我买点吃的呢,就惦记着招财。 虽然我们是不拿人民群众的一根针一根线,但说实在话,你给大家买点吃的喝的,奶茶水果什么的,肯定也没啥问题。 可惜明宜年没有感受到姜不寒的怨念,他抱了小宝,送去姜不寒家,然后就急匆匆去医院了。 小宝换床的时候醒了一下,看了下是熟悉的环境,又接着睡了。 “招财,来。”姜不寒将邢招财喊上床,挨着小宝睡,这样小宝会有安全感一点。 姜不寒不敢带小宝睡觉,她睡觉不老实,滚来滚去还喜欢拽被子腿架着娃娃,小宝那么点小一团,可别晚上睡迷糊了把小宝当娃娃压着了,这小胳膊小腿的,要是弄伤了赔不起人家的。 邢念生看姜不寒把被子搬到了沙发上,便道:“你过去睡床吧,我在这陪小宝。” 沙发总是没床睡的舒服。 姜不寒看看床,再看看沙发,还是拒绝了邢念生的好心。 这沙发不大,自己睡就差不多了,邢念生睡更憋屈。 不管大人的纷纷扰扰,小宝一觉睡到天亮。 醒了之后,一睁眼看见的就是邢招财。 只觉得心情舒畅,心旷神怡。 邢招财说:“喵。” 小宝说:“喵。” 真是美好又和谐。 然后小宝就抱着邢招财,光着小脚丫走出了房间。 姜不寒还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然后门开了,邢念生拎着早饭走了进来。 第321章 怀疑的人 - 玫瑰利刃 - 月莫 小宝懵懵的。 邢念生笑道:“小宝,早上好。” 惠念念跟他们说,对小宝,你要热情洋溢,要多跟他沟通,跟他说话。他不回应没关系,他就算不回应,但是他能听见看见,心里是明白的。 小宝果然不说话,就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邢念生。 邢念生不但买了好几种早饭,还买了新的儿童牙刷毛巾之类。 小宝昨天来的仓促,什么都没有带。而且昨天睡的糊涂,也没有洗漱,现在还穿着昨天白天的衣服。 小宝虽然跟邢念生没有那么熟,但也知道这是自己人,并不害怕他。 这么一折腾,姜不寒也醒了。 先把就在面前的一娃一猫抱在怀里顺顺毛捏捏脸,然后带小宝去洗漱,回来的时候,邢念生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等三人吃完饭,班还是要上的,于是两人带娃去上班,小宝抱着招财不撒手,只好把猫也带着。 邢念生抱着小宝,小宝抱着猫。 搞笑的是出了门,碰上了熟人。 邢念生虽然之前不住在这个小区,但是在这里工作多年,认识的人也很多。这就是一个曾经住在附近,后来搬走的,今天有事儿回来一下,正巧碰见了。 “呦,这不是邢警官吗?”熟人大妈远远的一眼就认出了邢念生。 邢念生也和她笑着打招呼。 然后大妈看了看姜不寒,又看了看小宝和猫,笑的合不拢嘴。 “邢警官你这动作够快的,我才搬走几年,孩子都这么大了。”大妈说:“但是我们还说呢,介绍几个对象都不成,邢警官你肯定没那么快结婚。” 邢念生十分无语。 姜不寒看他一眼,哦,看样子以前相过不少回亲啊。 邢念生只好道:“这是朋友的孩子,不是我孩子。我还没结婚呢,这是我女朋友。” “哦哦。”大妈非常遗憾。 大妈走后,姜不寒斜眼看邢念生,阴阳怪气道:“邢警官相过几回亲啊?” 小宝也不知道明白不明白相亲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听见姜不寒问邢念生,就认真的盯着邢念生看,想等他回答。 邢念生真不知道怎么在一个三岁小孩子面前哄女朋友,既要哄的甜蜜蜜,又不能带坏小孩子。 于是这都深秋那么冷了,短短的一段路,邢念生愣是走的一头汗。 熟人太多,也不好啊。 好在明宜年知道他们忙,不是给自己带孩子的,惠念念刚进医院抢救了一番就没事了,剩下就是虚弱需要休养。 这事情是在他家发生的,虽然说他也是受害者,但觉得自己是要负责的。 但是他现在住的房子不放心再回去住,其他房子虽然有,但是没怎么住过也要整理。 想了想,干脆就在警局就近找了个酒店,包了个豪华套房,一边,让惠念念休息,一边带小宝,一边开电话会议。如果警局有什么发现,还能随叫随到,方便沟通。 现在可以证明寇婉奕和胡萦心买的那盒痱子粉并不是明宜年家里掺了铅粉的那一盒,案子就要换一个方向了。 寇婉奕没问题,那么还有什么人想要害小宝。 本来大家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明宜年的感情问题,如今未婚妻暂时没有嫌疑,那么下一个,就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了。 如果小宝出了什么意外,那明宜年一定会分心。 邢念生让明宜年好好的想想,在这段时间,有没有和什么公司企业有过商业竞争。 有人害你,说来说去就那么几个理由,一般来说,不是为钱,就是为情。 寇婉奕是无辜的,那这盒痱子粉出现在明宜年家的时间就不好说了,也许会更早,毕竟痱子粉是夏天才需要的东西,冬天也不用买这个。 说起商业竞争,倒是确实有。 “就在这个月。”明宜年说:“我们公司和另一家公司竞标,两边都势在必得,闹的剑拔弩张的。” “赢了吗?” “赢了。” 邢念生道:“你把对方公司的人员材料给我一下。”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邢念生相信明宜年手上肯定有对方的所有资料。 果然,明宜年给公司打了个电话,很快,一张张的人员名单就传了过来。 果然是详细清楚,商场如战场。 众人一张张的看过去。 姜不寒拿着其中一张看来看去。 “我怎么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呢?你们看看,在哪里见过吗?” 这是个二十八岁的男人,叫做溥鸿达,戴着眼镜,斯斯文文。 众人一个个的看,但是都摇头。 “没见过。”乔大兴道:“小姜你仔细想想,说不定你见过,我们没见过呢?” 姜不寒又陷入了沉思。 “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呢,我好像见过,而且就是这一两天。” 明宜年看了姜不寒提出的这个人,道:“这是对方公司一个助理,不是核心团队人员。不过小伙子很尽心尽力,假以时日,应该是有出息的。” 姜不寒道:“那这个人和你有过矛盾吗?” “没有。” “他见过小宝吗?” “没有。”明宜年道:“我不会带小宝去谈生意的,他肯定没见过小宝。我也没和他说过话,他没到这个级别。” 就像是李行舟能认出胡萦心,但是明宜年就不认识,因为胡萦心有什么事情传达也是通过李行舟,助理对助理,不会亲自送到老总手里。 但姜不寒还是觉得这个溥鸿达她见过。 为了寻找丢失的记忆,她开始复盘这个案件里的每一个细节。 从惠念念急性铅中毒住院开始,遇见的每一个人,说过的话,看见的照片,打的电话,终于,到了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的所有通话和聊天视频都有留存。 姜不寒在看刘姐老公给他哥哥的视频时,突然叫道:“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就是这个男人。” 众人连忙围了过去。 “找到了什么。” “看这里。”姜不寒将昏暗的视频定格。 黑乎乎的画面里,姜不寒指的是房间后面的桌子上,有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第322章 保洁 - 玫瑰利刃 - 月莫 画面定格之后,姜不寒指向了屏幕的某一个地方。 那是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张照片。 很模糊,手机镜头还晃,但是能看出来,是一张合照,应该是一家四口。 一左一右两个人,正是刘姐老公的哥哥和嫂子。 中间是两个男人,应该是他们的儿子。 一个年纪大一些,一个年纪小一些,兄弟两人。 姜不寒说的那个,是年纪小一些的。 虽然看的不是特别清楚,但是被姜不寒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点像。 “是不是有点像。”姜不寒道:“我就说这人我这两天见过……” 乔大兴掰着手指头算:“刘姐的老公的哥哥的儿子,那不应该是姓刘吗,可是溥鸿达姓溥啊。” 莫非是养子? “额……”明宜年道:“有没有可能,刘姐是姓刘的,她老公是姓溥的呢?” 乔大兴呆住了。 明宜年立刻打电话给寇婉奕,寇婉奕虽然难免又冷嘲热讽了一番,但是知道这是正经事情,很快就将刘姐入职时候填的资料表发了过来。 上面清楚的写了刘姐的家庭成员。 家庭成员很简单,只有老公一个人。 因为那时候她的孩子已经单独成家立业了,并不住在一起,就没有写上去。 刘姐的老公,果然是姓溥的。 那么她老公的哥哥,正常来说也是姓溥。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乔大兴联系上了刘姐,问了一下,果然,她老公哥哥的小儿子,正是溥鸿达。 三个字,一个字不错。 但是溥鸿达是做什么工作的,她就不太清楚了,只知道工作不错,是个大企业。 挂了电话明宜年只觉得不可思议。 对方公司和自己公司前阵子确实有竞争,可是商业上的竞争在所难免,也不至于就下毒了吧? 何况溥鸿达不过是对方公司的一个入职没多久的新人,就算是竞争失败,责任也轮不到他。竞争成功,他也不是最大利益获得者啊。 下毒这种事情,总不能是对方开会讨论出来的,大家都同意吧。 明宜年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溥鸿达确实是有动机的。 邢念生道:“请这个溥鸿达过来一趟。” 溥鸿达很快就来了,他听着邢念生的问话,一脸茫然。 “什么痱子粉?什么小宝?” 得,这个更是一无所知。 邢念生道:“你不知道小宝?” 溥鸿达茫然摇头。 “那你知道你们的竞争对手,明宜年明总吗?” “明总我当然知道。”溥鸿达道:“前两个月,我们公司和明总的公子还竞标来着。” 邢念生明知故问:“赢了么?” “没赢?” “恨他吗?” 这是能说的吗,溥鸿达犹豫了一下,但是看着邢念生认真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稍后又皱眉摇头。 “恨谈不上,但是肯定很郁闷啊。不过也都正常吧,哪有常胜将军,而且这一次我们心里都有数胜算不大的。” 小伙子说话还挺理智的。 邢念生道:“你知道你爸爸,经常会从他哥哥,也就是从你伯父那里,拿一些东西回家吗?” 一听到这话,溥鸿达脸上便露出一些很无奈的表情。 “我知道。”溥鸿达叹口气:“但是没办法,以前家里穷,我爸妈养成了这个习惯。要说偷他们那肯定不会干的,但是别人家的东西,如果不要的话,多的啊,他们就会拿回来。特别是拿给我哥。” “你哥如何?” “我哥他们家收入一般,又养个孩子,所以经济就有点紧张。我爸妈老背着我给他们买东西,给钱,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爸妈的,都是谁过的不好心疼谁,也正常。” 溥鸿达的工资虽然不能和小舟比,但还是不错的,而且他刚上班没几年,眼见着还是有前途的。 他又是单身,没有不良嗜好,所以在钱这方面,自然宽裕一些。 邢念生问:“你爸妈经常贴钱给哥哥,那他们经济紧张吗?都是有退休工资的吗?” 人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有退休金,但是不多,加在一起三千块钱吧。”溥鸿达道:“不过经济还好,因为他们退休那会儿年纪不大,身体也不错,又是一辈子都是苦过来的,所以退休以后都还找了活儿干,虽然不多,但是两个人一起也有六千多,加上工资,有万把块呢。” 溥鸿达的父母虽然心疼大儿子现在养孙子辛苦,但是也心疼小儿子。 于是每个月的万把块钱收入,除去生活费外,拿出两千补贴大儿子,剩下的钱存着,准备给小儿子买房。 两边都满意,谁也不觉得爸妈偏心。 邢念生道:“你父母,退休后都在做什么呢?” 这也是个常规问话,按惯例问一问,了解一下嫌疑人的家庭背景。 溥鸿达道:“有这么一句话,男人的尽头是保安,女人的尽头是保洁。” 就是这样,溥鸿达父亲做保安,溥鸿达母亲做保洁。 一句话说的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所以你父亲是做保安,母亲是做保洁。” 溥鸿达点头:“父亲就在我们小区,母亲是伯母介绍的保洁公司,不固定,有时候也会跟人带个班什么的,总的来说也不累。” 溥鸿达的伯母,那就是刘姐了。 邢念生突然道:“你母亲知道你们公司和明总公司竞标的事情吗?” “知道吧。”溥鸿达不确定:“但肯定不会知道态度,我回家会跟他们聊天,但是那段时间挺烦的,就偶尔说两句,不会说的太清楚,说的太清楚他们也不懂。” “你母亲的工作既然是你伯母介绍的,她们的关系如何?” “还挺好的。”溥鸿达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问起了自己的家长里短,但是他也是个善谈的,说起这些头头是道。 “我妈和我伯母,她们之前就认识,是朋友,所以关系不错。”溥鸿达道:“之前关系一直都不错,一直到……说起来不怕你们笑话,一直到我大哥的孩子出生,才开始有的矛盾。因为我爸觉得伯父家是个女儿,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所以总想着人家家里的东西。” 第323章 愚蠢的竞争 - 玫瑰利刃 - 月莫 听溥鸿达的语气,他也是不赞成的。 难怪昨晚上刘姐生了那么大的气,看来刘姐老婆也赞成溥鸿达父亲的意思,所以经常拿家里的好东西送给他们。 邢念生让溥鸿达给了她母亲单位的电话和地址。 溥鸿达母亲在一个保洁公司,这个公司规模还不小,有不少人。保洁,搬家,维修之类的活儿都会干。 而这个公司,这么巧的,刘姐和去明宜年家做保洁的两位保洁阿姨,也都在这里有挂了个名字。 这都是为了多赚钱,因为她们都是双休,周六周日是有时间的,如果公司有活儿,就可以像派车一样的分给他们,然后拿一些提成。 这样公司不用养那么多固定员工,减少了支出。她们也可以多赚一些。 溥鸿达暂时也不知道什么了,便让他先走。 邢念生又让明宜年联系上给明宜年打扫的阿姨,问她:“你经常会去明宜年家里打扫卫生,有没有因为自己有事情去不了,或者是其他原因,和别人换班的情况?” 阿姨开始斩钉截铁的说没有。 直到邢念生告诉她:“你想清楚了说,这不是情分不情分的事情,这个事情是关系到要不要坐牢,赔钱的。” 赔钱另谈,坐牢两个字吓着了阿姨。 果然,阿姨说出了一件事情。 两个月前的一天,她突然身体不适,于是就请了玩的好的刘姐去代班。正是去给明宜年家做保洁。 邢念生严肃道:“为什么上一次不说?” 在昨天第一次讯问中,邢念生就问过,但是两名保洁都表示这几个月给明宜年家做清洁都很正常,一点奇怪事情都没有。 阿姨有点害怕,也有点不好意思。 “这,大家都在一起工作,难免谁家里有事儿,代班很正常的。不是什么稀奇事情。” 邢念生追问道:“既然不稀奇,为什么不说?” 阿姨被问的不行,终于承认:“其实公司是不允许的,但是私下大家都这么干。所以我虽然觉得正常,但是也不想说出来。” 所以昨天她没说,怕说出来被公司知道,会扣钱。 但是今天邢念生一吓唬,才不得不说了出来。 “你确定,你是和刘姐换的班?” “对,我发誓。” 但是刘姐是没有给小宝下毒的嫌疑的。 “那你确定,那天确实是刘姐去的明家吗?” 阿姨被问住了,这还真不知道,因为换班是件很寻常的事情,又不能多拿钱,所以她后面也没有特意问过。 但是这是瞒不住的,乔大兴立刻联系了当天的另一个保洁,马上就确定了。 那天进去明宜年家中的,和原本的保洁换班的,并不是刘姐,而是刘姐说自己也临时有事,来替班的党夏云。 党夏云,就是溥鸿达的母亲。 而刘姐也想起来,在替班之前,党夏云去过一次她家串门,她们聊天向来都是随便聊的,是那种彼此家里多了一包盐丢了一瓶酱油都会聊出来的。 自然的,刘姐就将寇婉奕送的东西都拿出来给党夏云看,还说起明宜年家的事情,说他们有钱人用的东西就是精贵。这一小瓶好几百,这一小盒上千块。 很快党夏云就被带来了警局。 党夏云也不是什么老奸巨猾的连环犯,只是一个一辈子本分,最多只是占点小便宜,为生活奔波的妇女罢了。 当那盒痱子粉放在面前的时候,她就开始慌了。 “说吧。”邢念生单刀直入,对这种嫌疑人,他再熟悉不过,不要问,这是不是你做的,而是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要给对方否定的机会,要让她觉得,已经证据确凿,她所做的一切,都已经摊开在阳光下,你承认不承认都不要紧,警方已经确定了就是你。 果然,邢队一句话,党夏云立刻就慌了。 “我不是想要那孩子的命,杀人我不敢的。”党夏云承认之后,又连连解释:“我就是想让那孩子生点病,给他叔叔找点事,这样他一分心,说不定,就竞争不过我儿子了呢?”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理由。 党夏云那段时间看见儿子每天都很辛苦,又苦恼,加班加到二三点,就很心痛。又得知儿子公司在跟人抢一个大项目,要是抢到了,奖金能有七八万,而且还能升值。 她当时就恨自己没本事,不能帮忙。 可就是那么巧,隔了两天去刘姐家做客的时候,听刘姐说了那么大一个八卦,这才知道,原来,刘姐的朋友经常去做保洁的人家,就是明宜年家。而且刘家做长工的公司老板,正是明宜年的未婚妻。 这下党夏云觉得自己好像能做点什么了。 然后她就详细的打听了情况,回去左思右想,想起了这么个昏招。 党夏云说:“我但是看了那几样东西,觉得其他都不好做手脚,只有那个痱子粉。我知道铅粉可以让人中毒,但是少量的不会有大问题,就是精神萎靡,感冒不舒服之类。我于是想着,在痱子粉里放上铅粉,那孩子每次抹一点,抹上两次,可能就会不舒服,然后明宜年就要带他去看医生。小孩不舒服又闹,这不就能让他心神不宁了吗?” 党夏云这一番话,众人听着只觉得可笑。又可笑,又无知,又狠毒。 党夏云还连连摆手:“真的,我年轻的时候是在电池厂的,这东西我懂,真的不要命的。” “少量确实不要命,但那只是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不要命,就应该受到伤害吗?如果留下后遗症呢?”邢念生冷声道:“而且就在昨天,有人不小心打翻了这盒痱子粉,吸入了大量的粉末,急性铅中毒差一点没抢救回来,你知道吗?” 党夏云顿时脸色变得煞白。 所以她这是……差一点杀人了? 至少是杀人未遂。 党夏云不但没有帮成儿子,自己的下半生,可能要在监狱里过一阵子了。 众人也十分唏嘘,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好在凶手找到,明宜年也就放心可以回家了。 第324章 进展太快 - 玫瑰利刃 - 月莫 明宜年带着小宝回了家,然后给他买了许许多多的好吃的,左喂一口,右喂一口,然后试探性的问他。 “小宝,你觉得念念阿姨怎么样?” 小宝懂啥,含着一个巧克力球傻兮兮点头。 明宜年挺高兴:“那如果,念念阿姨搬来我们这里一起住,你愿意吗?” 小宝懂啥,含着一个巧克力球傻兮兮的点头。 明宜年更高兴了,摸了摸小宝的小脑袋。 “不错,我们俩想的都一样。” 哎,小宝懂啥? 明宜年那点心思,除了小宝,谁都懂。 并且他还想把警局的来福拐走,这人有了钱啊,看见好东西就爱往家里扒拉。 因为小宝对来福招财念念不忘,明宜年也给他买了只猫,而且没买贵的,照着来福的样子买了个三花。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宝和它八字不合,反正一人一猫不太合得来,小宝不太开心。 于是明宜年就打起了来福的主意,他也打过招财的主意,想想姜不寒可能会在惠念念面前说他的坏话,所以打了一半放下了。 但是来福就可怜了。 来福没有强大坚定的主人,这一天还在警局里自由自在的游走,巡视自己的领地,丝毫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离开家去远方。 就在它晒太阳的时候,局长和明宜年走了过来,局长脸上笑开了花。 “来福。”局长喊:“过来。” 来福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喵`” 局长笑眯眯的摸了摸来福的脑袋,然后抓住了它的后脖颈。 然后她就被塞进了准备好的猫窝。 “来福,跟我回家吧,小宝在家等你呢。”明宜年也笑眯眯。 来福莫名其妙,但是它和明宜年也很熟悉,而且在猫窝里,它闻到了更熟悉的味道。 这几天总有人来给她送好吃的,比老鼠和剩饭好吃多了。 真美味。 姜不寒站在一边看,摇头叹气:“哎`” 来福就这么被局长送给了明宜年。 为什么呢,因为明宜年给警局捐了两百万的设备,说没有别的要求,就希望能收养来福。 而且他保证,肯定会给来福一个吃的好穿的好住的好,精神物质双满足,猫上猫的猫生。 局长恨不得把来福亲自抓来,绑上蝴蝶结,送到明宜年家里去。 如果需要的话,加上一个叫乔大兴的饲养员也可以。 那大家就没有什么好反对的了,小宝确实是喜欢来福的,哪怕每次只对着它的猫屁股也很开心,有它陪着小宝,大家也挺高兴。 惠念念说,宠物的陪伴,对小宝的病情是有好处的。 姜不寒回到家,看着走过来的招财,叹了口气。 “以后,来福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了,可怜我们招财,吃的穿的,都比不上了。” 但是招财仙气飘飘,根本不在意这个。 明宜年这案子,从头到尾时间不长,但是牵扯了不少,一换扣一环,虽然中间惨了一点,但最后也算因祸得福,找到了家中的隐患。 要不是因为惠念念不小心打翻了这盒痱子粉,谁知道会怎么样呢? 即便是小宝真的不用,后面剩下了,扔了也就罢了,要是随手送人出了事,明宜年还得负责。 姜不寒进了房间就占据了沙发这个最舒服的位置,然后一把捞起招财放在肚子上捏,感慨道:“总算一个案子结束,又可以休息一下了。这段时间我这老腰啊……真是轻伤不下火线啊……” 虽然有一点夸张,但也不是特别夸张。 “姜警官辛苦了。”邢念生打开空调,脱了外套随手挂起来:“怎么样,腰还痛的厉害吗,要不要再给你揉揉。” 非得腰痛才能揉吗? 姜不寒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可痛可不痛,时痛时不痛……主要是看有没有这个条件。 于是邢念生先拿出手机,两个人研究了一下晚上吃什么,点了外卖。 等送饭的时候,就给姜不寒做推拿。 邢念生这几天临时学了一点,号称自己还差九十九年就是百年老字号的老师傅了,姜不寒倒是没想那么多,就觉得这老师傅不用给钱挺好的,免费的服务,技术好一点差一点无所谓了。 没一会儿点的外卖来了,两人吃了饭。 外卖就是好,吃完饭连碗筷都不用洗的,直接一起丢掉。 姜不寒琢磨着道:“队长,你说咱们以后这样行不行……” “哪样?” “咱们就买一次性盘子碗筷子碟子,在家吃饭都可以用,也没多少钱,用着丢着,以后再也不用洗碗了。” “好主意。” 邢念生点头:“不过这个还可以用洗碗机解决,你先放放。对了,有另外一件事情跟你商量。” “嗯?” “隔壁那个房子。”邢念生说:“已经谈的差不多了,这几天一直在忙案子,今天这个案子结案了,我就打算约那大哥把合同签了,手续办了。” “哦。”姜不寒一听,也认真起来。 买房子对普通人是大事情。 邢念生这段时间真是忙忙碌碌的,卖房买房都是大事,真是在夹缝里抽时间处理。 这房子姜不寒前阵子也去看了,虽然之前去他家串门过,但是没有那么仔细的看过,这一看,觉得还是不错的。 更好的是这房子的位置太好了,这一层就三户,现在她和邢念生一人一户,要是对面一买,就是一整层,不要太自由。 但是这个房子……邢念生之前就跟她说过一次,关于产权的问题。 邢念生一个人买肯定能买,因为这个房子是个凶宅隔壁的,比市场价还便宜不少,他买了早写年便宜买的房子,用那笔钱付首付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邢念生说吧,既然咱们现在是男女朋友,是冲着结婚去的,那买房子这件事情上,肯定要慎重。 房子就不能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啊,第一要你满意,第二,这个房子是我们俩的房子,房产证上,肯定要写我们俩的名字。 姜不寒当时就呆住了。 啊,这,这是不是早了一点。 我们虽然是男女朋友了,可是也没谈几个月,现在就讨论这个,是不是有点早了? 第325章 空房 - 玫瑰利刃 - 月莫 其实邢念生也觉得有点早了,但是房子不等人,对面那房子价格一降再降,总有不害怕的,等卖了再想买这么个得天独厚的位置,就不容易了。 所以这事情就有点赶了。 姜不寒当时觉得有点乱,怎么说呢,房子全是邢念生出钱,她肯定是不愿意加个名字的。 自己才工作每个月还要还房贷,肯定没存款。 找爸妈要钱倒是没问题,家里的经济她是知道一些的,大钱拿不出来,几十万还是可以的,所以这不是问题。 问题是,她和邢念生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已经到了可以一起出钱买房子的地步了。 万一过两个月分手了呢,那房子处理起来就很麻烦了,现在房子可不好卖,这个凶宅隔壁更不好卖。 反正感情一旦牵扯到钱,就很麻烦 姜不寒偷偷摸摸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姜爸爸姜妈妈一听邢念生买房子的事,也觉得啊,这小伙子这么着急。但是又觉得这小伙子很有诚意。 在结婚之前,把所有该准备好的都准备好,这才叫有诚意。 “是。”姜不寒道:“他还问我,我们家那边彩礼多少钱呢。我哪知道这个。” 这么实在的小伙子现在不多了。 姜爸爸和姜妈妈也开了个小会商量了一下。 得出的结论是,他们谈的时间确实有点短,先含糊过去不着急。等实在糊弄不过去的时候再说,如果房子的事情他办的懂事合心意,要个几万块钱意思一下就行。 姜不寒挂了电话,许久没有回过神。 她这才毕业啊,才多大啊,以前跟闺蜜说不婚不育保平安呢,怎么眨眼就开始研究彩礼和婚房了。 真是人生无常,世事变幻啊。 “怎么了?”邢念生伸手在发呆的姜不寒脸前面晃了晃:“想什么呢?” 姜不寒叹了口气:“没有,就是生活走的太快,有点跟不上。” 但不管怎么说,总是件好事吧。 谁也不想着占谁便宜的关系,才能稳定长久。 第二天果然去签合同,临了姜不寒爸妈还是打了三十万过来,虽然远不够首付一人一半,是那么个意思。 姜爸爸的意思:“既然小邢买了房,非要加你的名字,这个钱就给你们装修。咱们家不能一点钱不出,白占人便宜。” 姜不寒想想也行吧。 但是邢念生将房款的三十万置换出来,用姜爸爸给的三十万补齐。 姜不寒莫名其妙:“这是干什么?” 我的钱不是钱,还是你的钱不是钱? “傻姑娘,太老实。”邢念生道:“这样才是你出了房款,不然你出的是装修费。房子是保值的,装修是贬值的,明白吗?” 姜不寒恍然大悟。 她觉得邢念生才是老实人。 两个老实人格外的和谐。 并且邢念生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用爸妈钱的意思,已经跟家里打好招呼,彩礼准备的怎么样了?这两年随时需要的。多也不用多,但也不能比别人少了,不然儿媳妇没面子的。 邢念生父母听儿子说这两年有希望用到彩礼了,差一点当天飞来中江。 好歹被按住了,邢念生让他们在等等,至少等过年吧,现在还有点着急。 众所周知,二手房装修比毛坯房装修更麻烦。 因为多了一个将原先的装修清除的过程,所以无论钱还是时间都要多不少,好在两人也不着急,慢慢装着,一边让人拆,一边打算去看一看别人家的装修。 今天邢念生就打算带姜不寒去看一个朋友家的装修。 之前在视频里看了一下,姜不寒非常喜欢他们家的装修风格,但是视频上看的总是不真切,于是便打算周末去一趟,顺便去吃饭看电影逛街。 邢念生很多时候都很忙,也会有突然被一个电话叫走,所以不忙的时候,就尽量把休闲生活安排起来,吃吃喝喝从不落下。 邢念生朋友这个小区离市中心挺远的,房价略便宜,所以户型大。 虽然不是大平层,但是姜不寒进去后,感觉这没有二百五也有二百。 “难怪这房子看起来这么舒服。”姜不寒说:“可是咱们那个房子没有这个大,没办法跟着学啊。” 确实不太一样,但是可以变通,毕竟那一套虽然不够大,可是边上还有两个单室套啊,可以把不常用的功能房挪出去。 大家商量了一起,收获颇多。 姜不寒和邢念生也没能出去吃吃喝喝,他们离开朋友家的时候,肚子已经吃的圆滚滚了。 邢念生甚至还喝了一点小酒。 出了门,两人往外走,小区里车位都满了,车就停在路边。 还没等他们走出小区,只见小区侧面,跑出来两个人,穿的一身工作服,手里拿着扳手也不知道是什么,喊着。 死人了,死人了。 邢念生觉得自己可能喝多了。 姜不寒觉得自己又开始腰痛了。 那人转瞬就跑到了邢念生面前,被邢念生一把拽住。 “怎么回事?” 邢念生一摸,没摸着工作证,今天确实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有个死人,死人,在柜子里。”男人被邢念生拽住,哆哆嗦嗦,结结巴巴的说:“在柜子里。” “别慌。”邢念生道:“带我去看看,我是警察。” 男人一听邢念生说他是警察,管他真假立刻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拽着邢念生就跑,姜不寒忙跟在后面。 这一路絮絮叨叨的,男人虽然吓坏了,但还是把事情说明白了。 这是小区里的别墅区,大约有十来栋吧,这个地方偏僻,地价地,别墅总价也不高,有些人会买了放着,平时不住,周末来度假,或者退休来养老。 或者就不住,投资用。 这房子买来就没住过,但是开始的时候做了一个简单的装修,水电都通了,装修到一半,屋主有事外出了几年,今年才又回来,并且打算装修完。 这两个是木工,来打家具的。 之前也打了一些柜子桌子什么的,但是不全,他们正在检查呢,谁知道柜子一打开,里面倒下了一具尸体。 差一点把他们吓死。 第326章 旅行博主 - 玫瑰利刃 - 月莫 两个木工把邢念生和姜不寒带到了一栋别墅里,一直往里走,这是一楼一个不大的房间,灰扑扑的,里面乱七八糟,姜不寒皱眉看了一眼。 这满地的脚印和杂物啊。 如果有什么线索的话,怕是也早就被破坏了。 邢念生道:“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木工道:“没多久,我们才进进场三天。前两天一直在外面,今天才到这个房间来。” “那这些脚印呢?” “前面的人吧。”木工说:“之前要有设计人员啊,测量啊,水电啊,反正挺多人的,不过我估计他们都不会动柜子,所以才没发现。” 何况这柜子上还靠了两块木板,之前只觉得是随手的,因为一个半成品房间里,什么都是随便放的,木板这种常见用料更是到处都有。 但是这两块木板恰好就堵在有死人的柜子门口,就叫人不得不多心了。 姜不寒皱眉看了看,然后掏出电话,召唤法医。 法医和痕检很快就来了。 姜不寒站在门口四下看看。 难怪一具尸体都快成干尸了,也没人发现。 这个小区确实是大,栋与栋之间的距离足够宽,这十几栋独栋别墅,为了隐私,做的弯弯绕绕,一户看不见一户,鸡犬不相闻。 而且入住率也不高。 姜不寒在别墅区里转了一圈,总共也没有两三家入住,还都离得比较远,一般估计也没人进来。就算是尸体刚开始腐烂的时候有味道,估计也扩散不了这么远。 白月检查了尸体出来,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死挺久的了,这里干燥,都快风干了。”白月说:“这是一具男尸,很年轻,二十五岁左右,身高一米七八,死亡时间,粗略估计超过一年。死者胸部有伤口,应该就是致死原因,但是要回去进一步解剖确定。” 地上的脚印太杂乱,已经看不出什么。 但是在柜子边缘,有几滴血。 血渍留下的时间也很长了,隐蔽在柜子深褐色的边缘,可能是死者的,也可能是凶手的。 白月道:“有一点奇怪的地方,死者没有被搬运过,那这个柜子就是死亡的第一现场。” 这柜子也不大啊,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空柜子,里面的抽屉大挂钩什么都没有,暂时只有一个空柜子。 死者在柜子里做什么呢? 那么大一个人,钻进这个柜子连站都站不直吧。 无人得知。 第一步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这个人的身份。 身份弄清楚,才能知道这人到底是谁,可能接触谁,和房主认识不认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尸体被运走了,血迹也被运走了。 柜子里面没有指纹,应该是凶手处理过,血迹有擦过,只是指纹可以擦的很干净,血迹不行,一个地方一旦留下了血迹,很多年后依然会有。 两个木工联系了房主,房主听到他正在装修的房子里有死人,说都不会话了。 木工也吓得够呛,之前干活儿的钱也不要了,后面的活儿也不干了,赶紧走人。 这尸体都已经快成干尸了,显然是一桩陈年旧案,所以木工不太可能是凶手,只让他们留下了电话,描述了一下发现尸体的过程。 屋主也什么都不知道,他这屋子买了已经有七年了,中间六年都没来过,也就是这两个月才来看了看,也并没有住,只是看了看,打算重新装修。 因为时间太长,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腐烂的,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味道了。除非将柜子打开,不然的话,闻不着什么。 尸体被运回警局,怎么查出身份,也很麻烦。 虽然死尸的DNA可以提取,但是数据库里的数据有限,如果这个人之前没有犯过罪,那么数据库里大概率不会有他的数据。 好在还有脸。 现在的技术,从白骨还原长相都有一定的可行度,别说只是一具干尸。 法医室又连夜加班起来。 当然邢念生他们也没闲着。 回去的路上,白月真诚的问姜不寒:“小姜,你说这大半夜的,你们不在家里好好的待着,跑哪儿去干嘛呀?” 姜不寒看看外面,现在才六点,虽然阴沉沉,但也只是傍晚吧。 她把白月的脑袋转过去:“月月姐你看看,现在还不是大半夜。” 如果你们动作快,说不定不用加夜班。 再说,尸体不会随着黑夜消失,就算他们今天没去,尸体一样会被发现,说不定折腾一下要晚一点,就真的要加班了哦。 “哦……”白月自己把自己的脑袋救回来:“忘了,大半夜是上次……” 姜不寒:“……” 好吧,上次确实是半夜三更,这一点她是承认的。 法医室加班力求从尸体上得到更多的线索,刑警队也有自己的事情。 根据法医初步推断,尸体死亡时间在一年左右。 一年的时间并不长,这么大一个人死亡,没被发现,也就是失踪了一年。 先找全国的失踪档案。 从中江市开始。 没有。 一年前,前后三个月,都没有身高年纪相仿的男性失踪报案。 失踪的人一般还是弱势群体居多,老人孩子,还有妇女。成年男性,个子又高,这种人不容易失踪,拐去一方面获取不了多少利益,另一方面反抗起来力气大,容易出事。 一般失踪的成年男性,要么是犯了事儿自己跑了。要么,被困在例如传销集团之类的地方。 中江没有,就扩散全国。 现在人口的流动太强了,谁也不知自己面前的人,来自天南还是海北。 全国范围内的筛选,还真筛出了一些。 法医室送来了死者面部模拟图。 一个还长得还挺周正的小伙子,眉目都不错,邢念生一眼便道:“失踪人口里有。” 竟然还真有。 连忙将刚才的失踪资料拿过来,果然对上一个。 这个人叫席嘉澍,是一名主播。 “主播……”乔大兴道:“他平时都播什么?跳舞带货吗?” 这还真没人知道。 失踪资料上显示不了那么全面。 好在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第327章 看瞎眼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席嘉澍的名字,果然搜出来很多东西。 最后一个视频是在去年的十月。 十月之前,连续好几年的时间,席嘉澍都在持续不断的更新视频,大部分的时候,一天好几天。 十月二十日之后,更新停止,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最后一条视频下面,能看见粉丝的留言。 席嘉澍不是特别火爆的主播,但是也有几万粉丝,他没有更新的那段时间,粉丝对他的去处做出了各种猜测。 乐观的认为他中了几千万彩票,一辈子都够花,以后就能躺平了,还拍什么视频受什么累? 更乐观的认为他找了个富婆,随随便便每个月给几十万零花钱那种。毕竟席嘉澍长得还是不错的。 当然也有各种悲观猜测。 失踪了,死了,惨了……等等。 不过席嘉澍拍视频的内容,说明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一栋不属于自己的别墅里。 席嘉澍是一个,用他自己的话说,他称呼自己为都市流浪人。 没有房子,只有一个行李,走到哪里,住到哪里。 据说这也是模仿国外的一种生存方式,简单的说就是,自己不买房,专门去别人家住。 他还给大家提供了各种怎么样才能找到住处的方法。 一个就是偏远小区的别墅区,住没住人,从外面一眼就能看出来。 还有一个普通的居民公寓,这个就比较麻烦。还有二十四小时开放的便利店快餐店,图书馆等等。 反正就一个主旨,不花钱,就能住。 “这有什么意思。”姜不寒快进看了几期,十分无语:“就算是找到了住的地方,那吃的呢,还不是要靠自己?这么折腾,不如去找个包吃包住的工作呢?” “小姜你是不是傻?”乔大兴说:“人家是为了找个住的地方吗,人家是为了拍视频吸引流量啊。” 姜不寒想想是这么回事。 有流量就有钱,主播就是要用新奇的,各种各样的法子吸引人去看,天天住别人的房子算什么,天天捡别人剩饭的都有。 至于偷偷摸摸住别人房子犯法不犯法,这就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之中。 席嘉澍在最后一个视频里兴高采烈的说。 “老铁们,看这个别墅怎么样,虽然没装修好,但是水电都有,卫生间装好了,今晚我就住在这里了。” 席嘉澍说完,兴致勃勃的带着大家参观了一下,然后开始摆出自己的各种东西,他甚至随身带着热水壶,烧了热水泡了面,一边跟大家唠嗑,一边说过一会儿带大家去参观一下周边。 这个视频就结束了。 这是席嘉澍的最后一个视频。 他遇到了什么事情?无声无息的,就被杀害,藏在了柜子里。 是视频结束之后就遇到了不测,还是结束之后,遇到了别的事情没有办法拍视频,然后再遇到不测? 邢念生道:“这个别墅虽然一直没人住,但是小区住人已经不止一年了,席嘉澍死的时候,小区里是有保安,有业主的。联系保安,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年前的监控。” 但是很遗憾,物业很快就联系上了,但是小区里的监控,只保存三个月,如果有特殊情况,保存半年。 一年前的监控,是无论如何都不在了。 一年的老员工倒是不少,但是说起平时巡逻都在公寓楼,因为别墅区那边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大部分时间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而且大部分是连装修都没有装修的,小偷就算是偷也没啥可偷的。 也就是说,一年前关于别墅区里发生了什么,一点线索都没有,只有死者,还有凶手知道。 法医连夜加班,很快,就提取出了柜子角落那几滴血,万幸,那血不是死者的,属于另一个人,是个女性。 但是DNA库里也没有。 DNA资料库里没有,也就是说,这人没有案底。 没有案底,就更难找了。 不期而遇的,茫茫人海中,谁知道凶手现在在哪里。凶手和死者,可能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席嘉澍确实是被刺死的,而且不止一刀,胸口有三处刀伤,都是刺进去拔出来,又刺进去又拔出来,刀伤非常深,直没心脏。 “凶手的力气很大,手上有劲儿。”白月说:“如果滴在柜子边的血就是凶手的,那么这个凶手有可能从事相关职业。” 乔大兴傻乎乎道:“力气特别大女性,比如搬砖?” 姜不寒拍一巴掌桌子,桌子碎成了渣渣:“比如练家子。” 这世上搬砖的女性不多,练家子更不多。 “也未必,力气大小,和身体,和天生都有关系。”邢念生道:“当然后天也有,不过这个范围还是挺大的,不好筛选。” 要是有一个嫌疑人的范围,还能筛选一个。 但是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无处下手。 先一家一家的询问当时在小区的居民,在那天晚上,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还有就是从席嘉澍本身开始查。 在别墅里只发现了席嘉澍的尸体,其他所有东西都没有。 包,手机,身份证,钱包,等等。 这些东西很可能被凶手拿走了,拿走了,又去了哪里? 是被随手丢弃了,还是被自己用了。 姜不寒和乔大兴,又被分到了熟悉的任务。 这次不是看监控视频,是看席嘉澍之前发的每一条视频。 收集和席嘉澍相关的所有资料。 比如他随身到底带了那些东西,他是否有和什么粉丝互动,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朋友。 姜不寒瞪大了眼睛,开始看。 一边看,一边截图。 一边截图,一边记录。 然后打印出来。 好在他的手机不错,像素很高,拍摄技巧也有,打印出来的图像都很清楚。 席嘉澍到处走,到处住,并不是那种三餐不继的流浪汉,相反,他还挺有钱。 每到了一个新地方,就会找一些特色餐馆吃一吃,吃的时候并不拮据。 至于非要住不花钱的地方,只能说这是他的职业吧,他就是靠这个赚钱的。 第328章 如泣如诉三千字 - 玫瑰利刃 - 月莫 在即将瞎了之前,姜不寒和乔大兴终于看完了所有的视频。 “要了命了,他为什么要发那么多视频。”姜不寒唉声叹气,伸了伸腰:“就这几个粉丝,能赚钱吗?国内像他这么过日子的人,多吗?” 别说还真有。 乔大兴也甩着膀子到处走。 “我倒是看过一些,不过在别人的小区房子里过夜的少,大部分都是猎奇的。” “猎奇去哪里?” “就是一些,比如搬空的村子里啊,深山里废弃的烂尾楼,长久无人住的别墅,无人的防空洞,荒了的仓库……他们专门往这些地方跑,然后半夜的时候打着手电,开一个冷光,再把特效开一下,其实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是营造出一些恐怖的气氛,就有不少喜欢刺激的人看。” 姜不寒明白了。 那就是东亭山的春天小学呗。 只能说啊,有些人真的不能吃的太饱,要是拍视频是为了赚钱,那也就算了。凭劳动力和新奇点子赚钱不可耻,但如果真是喜欢到处跑,真是撞鬼都不值得同情。 很快,他们就把席嘉澍的一身带的所有东西都凑出来了。 他是骑自行车到处跑的,一辆挺拉风的自行车,经常出现在镜头里,姜不寒不懂,但是据乔大兴说,还挺贵的呢。 平背一个运动背包。 背包里的东西很简单,骑自行车到处跑,带很多东西不现实。比如衣服,不买很贵的,冬天穿完就把厚衣服扔了,到了第二年秋天再买,虽然不是买的多贵的,但是这么看确实不缺钱。 但也正因为这样,他的东西更换的速度很快,没有一件用到天荒地老的。 好在只隔了一年,一年的时间,很多都还有可能保存着。 比如背包,他穿的羽绒衫,自行车,还有他的打火机,手表。 还有手机。 只是很遗憾,他的手机虽然一直在拍摄,但从来没有露出来过。查了他的电话号码后,这个手机号自从他死后就一直没用,欠费后就停机,然后注销了。 邢念生还联系了席嘉澍的父母,他的母亲已经过世,父亲已经出国,听见儿子死了的消息,也不是很惊讶。表示自己抽不开身,会找亲戚来收尸。 失踪了一年,家里应该是早就有了心里准备。 死者的这些东西不见了,说明被人拿走了,正常来说就是凶手,因为这几样加起来,特别是他的表,二手也能卖个好几万呢。 如果凶手不缺钱,就无需动,死者自己的东西留下,也不会成为证据。 它们应该流通在二手货市场,或者已经被人买走。 “找这几样东西。”邢念生拍出照片:“网上,还有二手市场。” 这也是个大工程。 邢念生慈悲心肠,放大家回去睡觉,明天开始查。 主要是法医那边没有新的资料,而二手市场,现在没开门。 但是网上的二手市场,交易平台,每人分一张照片,回家找去吧。可以躺在床上找,多舒服,就是不算加班。 姜不寒也风风火火回了家,随便吃了几口,就靠在沙发上找资料。 招财趴在她腿上,闲极无聊,一下一下用尾巴拍她。 邢念生还没回来,老大确实和普通警员不一样,虽然拿的比她多,但是也比她要忙,果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啊。 姜不寒上了一个专门二手货的某鱼网站,在上面搜啊搜,看手表。 手表是席嘉澍身上最贵的东西,她查了一下,买来大概五万多,现在还能卖两万多,一年前的话,价格还要高一些,如果保存的好,能卖到三万五。 而且这是一个耳熟能详的品牌,被拿走之后,应该不会被随手扔掉。 姜不寒找啊找,翻啊翻,搜索关键词手表,然后就一条一条的往下看。 但是凶手除非自己戴,不然的话,出死人的脏货肯定会很便宜,如果不识货,对方随便给点什么钱,说不定千儿八百的,就会卖了。 有一段时间公交站台上不就有这种,穿着人五人六的小伙子,贼头贼脑的凑过来,然后一拉衣服,里面全是好手机。 “嘿,要么,便宜?” 有些很贵的手机,大几千的,也都千把块钱就卖了,甚至几百块钱就卖了。 那些都是现偷来的,只要有钱就卖,夜长梦多,钱才是最实在的。 姜不寒查了一会儿之后,也查不出个头绪。 想了想,她在某鱼注册了一个号,然后把手表的照片处理了一下,然后发了一条消息。 求购,这个牌子的二手手表,有的详谈。 姜不寒还贴心的把价格打了上去,比市场价要多标了五千。 很快就有人找了过来,说自己有。 姜不寒让他拍了个视频过来,不是。 于是姜不寒拒了。 对方就郁闷了,说你这不是骗人么? “我不是骗人,我是要找特别的一支。”姜不寒在这方面可是有经验的,那么多小说不是白看的,立刻声泪俱下,噼里啪啦的打了三千字。 字字如泣如诉,说了一个靠打零工供男朋友读书的大山里的女孩子。 青梅竹马的男朋友考研考公,开始甜言蜜语,谁知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毫不犹豫的把她给抛弃了。 而她在知道男朋友考中的时候,特意拿出多年的积蓄,给男朋友买了一块名牌的表。 于是一气之下她把表摔了,然后当二手的卖了。 现在有钱了,很是唏嘘,想把这块表找回来,给自己做个纪念。 姜不寒编的津津有味,觉得自己非常有天分,以后可以兼职当个网络写手什么的。 对面听的也津津有味,听完了以后说,妹子你可太能胡扯了,虽然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但是我确实相信了你是要找一块特殊的表。 算了,我就不投诉你了,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姜不寒就这样,在短短的一个晚上,看了十几块同品牌,同型号的表。 可惜直到邢念生回来,还是一无所获。 “哎,累死了,这一块表,又不是限量的,不好找啊。”姜不寒伸了个懒腰。 第329章 凶手是个小姑娘 - 玫瑰利刃 - 月莫 “找不到就休息吧,这蛋糕不是一口吃完的,案子也不是一夜能破的。”邢念生道:“我还是觉得,凶手将东西都卖去二手市场的可能性比较大,网上交易的可能性要小一些。” “为什么呢?” “因为时间。”邢念生道:“凶手从死者那里带走的东西,是各种各样的,甚至还有他的车。他杀了人,肯定害怕会被发现,更何况这个受害者还是在网上有一定知名度的,凶手如果直接用他的东西,骑他的车戴他的表,如果正好碰见粉丝呢,有没有可能被认出来,一问,不就穿帮了吗?” “所以呢?” “所以凶手一定是急着出手换钱的,而且是越快越好。这些不同品种的东西,不管你放在哪个交易平台,哪怕你每个平台都放。第一,就不怕被死者的粉丝或者家人看见吗?第二,也不能保证多长时间能卖掉。” 姜不寒想了想点头:“对对,还有大部分的交易平台都是一个担保,货款不是直接到账的。比如我买什么东西,钱先支付到第三方,卖家寄货,等我收到东西,确认无误,确认收款,货才会支付给卖家。而且绝大部分人是没有收货意思的,都要等到期限到了自动收货,一般要个十五天呢。” 十五天,太长了。 “是,所以去二手交易市场,是最明智的选择。” 只接触一个老板,只要自己带着口罩墨镜,遮的严实一点就行,而且可以只收现金。 可能这个样子二手店老板会有点奇怪,但是二手店老板什么没见过,有遵纪守法的,也有不那么遵纪守法的。有些如果是有编号限量的奢侈品,那不敢乱收,万一来路不正出了岔子,那是要跟着倒霉的。 但是普通的商品,感觉出售人有些奇怪,来路可疑,只会压价罢了。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时隔一年,大部分的监控都不会留一年之久。账本就不好说了,有些有账本,有些还没账本呢,老板主打一个随心所欲,要是咬死想不起来了,那还真拿他没办法。 没办法也要找。 就以受害者死亡的小区为中心,往四周找。 鉴于死者的自行车也能卖两千块钱,而凶手不太可能带着自行车走远,所以很可能是就近卖。 因为席嘉澍不是这个小区的人,所以他不可能骑车常来常往,也不会认识周边的二手店老板,凶手胆子要是大,就随手找地方收了。 换成钱,就安全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分组去找二手店。 拿着一叠照片,一家一家的问。 但是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将中间大大小小的二手回收点都问了一圈,也没有任何收获。 老板都说没看过,没印象,确实没有。 而且都是一副特别真诚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说谎。 一天跑的大家精疲力尽,瘫在椅子上喘气。 乔大兴道:“队长,咱们这一天,可算是把中江市的大街小巷,注册的没注册的,所有的二手店都跑了一圈,什么消息也没有,凶手该不会把赃物都带走了吧。” “拎着自行车走吗?”邢念生道:“明天继续查,有没有这一年前开着,这一年内关闭的二手商品回收店。还有,卖旧货一定要去二手店吗,有很多杂货店,维修店,老板都会收这些。” 所以还要查。 不过这个范围可就大了。 大也没办法,查吧,第一轮筛查就是大海捞针。 大海啊那么大,针啊你在哪里? 第二天,姜不寒和乔大兴终于找到了这根针。 邢念生还是有经验的,这家店,正是一家手表维修店。 维修店里的是一个老师傅,门面不大,但是很深,确实看不出来,有资本收好几万的手表。 这维修店离席嘉澍被害的小区不远,凶手果然没走多远。 老师傅已经六十多了,但是思路很清晰,而且记性很好。 他看车子看背包什么的时候,都还没想起什么来,但是看见表,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这表我记得。”老师傅一句话,让两人差一点热泪盈眶。 “师傅,你仔细看看。”乔大兴连忙道:“这牌子的表都差不多,会不会记错了?” 老师傅又拿起他的老花镜,仔细的看了看。 “没错,就是这个。”老师傅道:“你看我这铺子里有多少维修的表,别看只是个小铺子,我告诉你年轻人,我高中毕业就在维修铺里当学徒,我开店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这个表是边上有一点磕碰的痕迹,所以当时我压了一下价,而且我看她卖的也挺急的,所以收的可便宜了,嘿嘿。” 老师傅还嘿嘿了两声,似乎挺得意。真是要命。 “那这几样你看看。”乔大兴道:“这和表都是一起的,你仔细看看,有印象吗?” 老师傅又看了看其他几样:“哦,这么一说好像有,不过这些东西不值钱,好像是当做买表的添头,都给我了吧。我也没收起来,就放在门口。” “后来呢?” 门口啥也没有。 老师傅道:“后来就很便宜的卖掉了吧,我这里有时候也会卖旧自行车什么的。包和打火机我没要,那人说也不要了一起给我了,我也就随手丢在那里,可能是送给什么人拿走了吧。” 老师傅眼光还真好,就盯着一个值钱的。 乔大兴正色道:“老师傅,你当时这些东西,是从什么人手里买下来的,你仔细想想,这些东西牵扯了一桩命案,找你销赃的,很可能是凶手。” 老师傅的脸色就变了。 “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乔大兴严肃道:“老师傅你好好想想,你当时有没有觉得这些东西有问题,知赃买赃,这可是有责任的啊。” 老师傅赶紧摆手:“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干那事情。我不知道啊,来找我卖东西的是个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说这是男朋友的东西,我怎么能想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是凶手?” 第330章 复杂的名字 - 玫瑰利刃 - 月莫 卖东西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这确实让两人都挺意外的。 乔大兴忙道:“老师傅,你给我们仔细说说那小姑娘。多高,什么打扮, 有没有口音,脸上啊手上啊,有什么特征没有,比如纹身,胎记什么的?” 老师傅一听竟然问的那么仔细:“真是案子啊。” “这话说的。”乔大兴无奈道:“不然我们吃饱了撑着吗,全城的而二手店我们都问过了,要是没有,咱们都打算去别的城市问了。” 虽然这多少有点夸张,但真实案子不假。 老师傅认认真真的想了想。 “人呢,有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下:“很瘦的,穿着厚外套,戴着帽子还戴着口罩,又是一大清早,天都没怎么亮的时候,所以我没看清楚脸。但是她签名的时候,我看见她手背上有一颗痣。” 老师傅指了指:“就在这里,那么大一个黑痣。” 姜不寒连忙道:“签名,她还签名了?” “是啊,收二手货都要签名的,还要登记身份证,不然的话,要是转头就不认了,说是我偷的怎么办?” 老师傅还是有法律意识的,可惜不多。 姜不寒问:“那你核对她的签名和身份证照片了么?你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怎么核对的?” 老师傅呆住了。 “啊,没有,一般都是自己写。” 两人无奈了,让老师傅赶紧找找,把她签名的账本拿出来。 “一年多啦,这,不好找了。” 老师傅手忙脚乱的开始找,好容易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破破烂烂的账本。 翻到了去年的账目。 “就是这一天,这里。”老师傅指着一个签名。 看时间,正是死者最后一次直播的第二天早上。 也就是说,受害者当天直播之后,没有根据承诺再进行下一次直播,是因为受害了。 他就是死在那一天夜里。 上面果然写着,收入什么牌子什么型号什么成色表一只,价格多少。然后是一个签名,身份证号,电话号码。 但是老师傅说自己没有核对身份证号也没有核对签名,电话更不会打一下看看对错。 所以说,这就是走了一个流程罢了。 两人拿走了账本,但是心里觉得没那么简单。 如果这人是凶手,哪怕不是凶手,知道自己手里的货是有问题的,又怎么会留下真姓名和身份证号呢? 恐怕只有字迹是真的。 但是有DNA都查不到人,有字迹也没什么用。 最多,也就是等抓到人之后,核对一下做个证据罢了。 老师傅再也说不出什么,那手表因为收的便宜,卖的也便宜,很久之前就卖掉了。卖给了谁,这就不知道了。 他只能要求卖货的人留下身份信息好核对,买货的人只要留下钱就行了,身份信息是个人隐私,他也无权去要。 两人将账本拿回了警局,一查,果然这身份证号根本就不存在。 电话号码是有主的,但是个中年男人,不是中江人一辈子也没来过中江,和此事也看不出有任何关联。 还剩下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叫秦友桃。 围绕着这个名字,众人研究起来。 邢念生突然问姜不寒:“如果你去买东西,需要一个假名字,你会叫什么?” 姜不寒想了想,问道:“是好事吗?好事就用我妈的,坏事的话,就随便编一个,或者用个电视剧里的人的名字。” “比如呢,如果是随便编一个,会编什么样的?” “就张小美啊,王晓娟这样的吧。那还不是随便编。” 邢念生道:“那你会编出秦友桃这个名字吗?” 姜不寒愣了一下:“还真不会。这个名字太复杂了。如果我姓秦,我不会编一个跟自己同姓的。如果我不姓秦,我想不起这个姓来。” 一般人脑子里第一时间想起的,要么是自己的姓,要么就是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吧。 当然言情小说看多的人,也可能是龙叶慕容。 所以这个秦友桃,可能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未必是卖东西的小姑娘本身,也许是她身边的人,认识的人,或者同音不同字的名字。 大家立刻开始查这个名字。 因为她是个女性,所以正常情况下,也会找一个女性的名字来冒充自己。 所以秦友桃,十有八九是一个女性的名字。 年纪也不会太大。 人在找人冒充自己的时候,通常是找接近的,因为潜意识里觉得,接近的不容易被拆穿。 比如一个二十岁的姑娘找个替身,那肯定也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就算年纪大一点小一点吧,也在一个数值区间,差别不会太大。 名字是没有年龄之分的,一个人的名字叫张小宝,那么她一岁的时候叫张小宝,三十岁叫张小宝,八十岁还叫张小宝。 但是人的印象是有年龄之分的。 你认识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叫秦友桃,那么在你心里,秦友桃这个名字,就被划分成老年人名字。 所以疑凶自己是个年轻姑娘,她留个假名字,又不像是张三李四这样的名字,那么就会从她认识的同龄人里扒拉,而不是选一个老人或者男性这种离得十万八千里。 姜不寒想想:“嘿,邢队还是有点东西的啊。” 你们女朋友夸男朋友,夸得有意思吗?众人看了一眼姜不寒,鄙视她。 邢念生笑了笑,不置可否。 户籍系统全国联网,查出了几百个秦友桃,还有同音不同字的名字,又查出了上千个。 性别女,年龄跨度12到30,筛选一下,还剩下四十多人。 这四十多人,分配在天南海北,真是哪儿哪儿都有。 这也不好查,打电话问又怎么问你,你认识不认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那肯定认识啊。 再继续呢,你又没有长相描述,又没有名字,就一个十七八岁小姑娘,这个信息太模糊了,让人根本无处可想。 但这已经是现在能找到最近的线索了。 众人看着这么多名字,姜不寒道:“乐观点吧,万一这个秦友桃,和疑凶的关系很近呢?万一她就是本地人呢……万一,说不定今晚还能准时下班。” 第331章 远在千里 - 玫瑰利刃 - 月莫 这个乐观就太乐观了一点,就连邢念生都不太能支持她。 不过活儿还是要干的,在没有新的线索之前,大家动起来吧。 首先从中江市找,因为受害者出现的地方是一栋暂时无人的别墅,不是什么旅游景点,像死者那样到处跑到处住的人毕竟是少数,所以更多还是趋向本地人,至少住在本地的人。 不然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两个偷偷摸摸闯进别人家的人撞见了,然后一个杀了另一个? 很可能还不止两个。 根据法医判断。凶手的力气很大,男女不一定,但是一般来说,大家认可男人的力气比较大,如果是女人,也不应该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凶手杀人之后,未必敢自己拿着东西去卖,所以由别人去,也是合理的。 好在中江市,只有两个叫秦友桃的。 外地的打电话,本地的上门找。 姜不寒倒是从刚才邢念生的话里,想到一个新的思路。 “我有个想法。” “说吧。”邢念生道:“我最喜欢有想法的人。” 姜不寒说:“不是说,案发地也不是个旅游景点,不太可能有什么人正好路过吗。在小区里面,又是晚上,那么凶手一定是在小区里的人,而且,我认为是临时居住的人,比如小区里的租户,或者周边的租户。” 为什么是租户而不是住户,因为他们就在离小区不远的地方销赃。 如果是住户,房子是固定的,杀人以后,又在家门口销赃,销赃完了还接着住,这胆子也未免大了一些。 所以可以更进一步筛选,这个秦友桃,有没有一个二十左右的朋友,住在案发地点小区内,或者周边小区。 这一下可以查的就多了许多。 不仅仅是秦友桃这个名字。 当下邢念生带人又去了小区。 要求调出这个小区所有的住户名单。 监控一年前的没有了情有可原,但是住户名单不可能没有吧。哪一栋哪一户,业主电话,物业都是应该清清楚楚的。 邢念生看着租户名单问:“能不能确定哪些是业主本人,哪些是租户?” “啊这个……”物业有点犹豫:“有些知道,但是不能确定。毕竟业主把房子租出去,也不会都告诉我们。当然也有告诉我们的。” 紫东小区一共八栋楼,每栋楼2-3个单元,12-18层不等,总共有八百五十户。 第一步,是找出这八百五十户里,在凶手被害的当天,有哪些是已经租出去的。 然后,在这些租出去的房子里,哪些没有续租。 租客里有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女人也可以。 住在小区里的男租客可以有过来玩的女朋友,住在本地的女租客可以有过来玩的男朋友。 好在小区物业有每一户的联系电话。 于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开始了。 先一栋栋敲门进去问,筛掉一批正常住着的业主。 再一个个打电话。 万幸,有物业跟着一起打。 而且,物业给这些人打电话的时候,因为能清楚的报出自己的身份,又没有牵扯金钱利益,所有大部分人都相信了,没有把电话挂了。 还有一些长期控制的,也可以筛除。 最终,挑出了五十几户。 这五十几户,都是凶杀案发生的当天,住在小区里的租户。 有男性三十九,女性十五。 众人都松了口气,如果凶手在这个范围内,那就好找多了,不是大海捞针,是小沟里捞针了。 房屋私人转手租赁的很少,大部分都是挂在中介。租客也是通过中介,所以他们在周边的中介里,所以那些户主有些已经找到上一个租客资料和合同了,但是中介里都有。 而且,中介是确定看过身份证,核对过本人,本人手机号码,才签约的。 靠谱。 奋战一天后,五十个人的资料全部放在面前。 邢念生道:“把他们的资料复印一份拿着,给秦友桃看看,是否认识。” 现在不但有了姓名电话,还有了照片,真的是太好了。 而且还有在柜子外面的血迹。 如果秦友桃没有认识的,还可以将这五十几人全部联系上,取样和在凶案现场发现的血迹做DNA对比。 什么都能是假的,监控视频没有都不要紧,如果DNA对上了,那你承认也得承认,不承认也得承认。 可惜时间过去了一年多,这些人本是租房子的,漂泊不定,有一大半已经去了外地,分散在各个地方。 其实留在本地的反倒是嫌疑小了,杀人之后出逃,逃得远远地,才符合人的心理。 最远的一个,是一个男人,叫耿伟茂,现在在黑龙江佳木斯,手机号也换了,就算是有身份证联网,也费了好大劲儿才找到了这个男人。 耿伟茂在佳木斯的一家装修公司干活,没有结婚,有一个女朋友。 耿伟茂今年三十,女朋友比他小几岁,当地警方查的挺清楚,女朋友今年二十三,比他小七岁。 “这个耿伟茂就很可疑啊。”乔大兴点着资料道:“没事儿跑那么远干嘛,而且据房东说,这个房子退租金的时候,租客不在场,房间里好像有些日子没人住了,押金也说不要了。” 走的很仓促,像是畏罪潜逃。 邢念生皱了下眉,然后吩咐:“他说到黑龙江已经三个月了,去查一下他的出行记录,看看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中江。” 刘衡很快去了,但是没有查到。 没有查到出行记录,说明耿伟茂没有坐飞机火车汽车,这些都是实名买票的。 但如果是搭车坐黑车什么的,就查不到了。 从中江到黑龙江那可就远了,不是喊个黑车几百块钱就能搞定的。耿伟茂如果是一路坐黑车搭顺风车去的黑龙江,那在路上可折腾了挺长时间。 但是,这就无法证明他离开的时间。 邢念生想了想道:“去看他租的那间房子的水电,看看使用情况。” 如果真的是,在命案发生之前一切正常,在命案发生之后,孑然而至仓皇出行。 那么这个房子之前的水电用量都是正常的,然后突然没有。 因为房租没到期,凶手也不想让人知道他匆忙离开,所以剩下的两个月,屋子里空着没人住的。 一直到两个月后房租到期需要续租,房东才被告知不租了。 第332章 贪小便宜吃大亏 - 玫瑰利刃 - 月莫 水电一查,果然,和邢念生猜测的一模一样。 耿伟茂租的是一个单室套,就他一个人住,白天上班晚上回来,有工作,虽然是个单身汉,还是比较生活规律的。 根据左邻右舍的回忆,房间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也没见着什么乱七八糟的朋友上门。 倒是有一个年轻姑娘,应该是他的女朋友,经常会看见。 但是一年前的事情了,时间久远,加上平时也没有来往,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这会儿让回忆也是实在回忆不出来了。能回忆到确实有个人来往,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耿伟茂身上的嫌疑越发的重,但是他的女朋友,就是去杂货铺子里销赃的姑娘,却实在是找不出什么线索。 姜不寒悄悄的问乔大兴:“大兴哥,这案子现在看来,嫌疑最重的就是耿伟茂了,可是他现在在黑龙江佳木斯,那么远。喊他回来我估计他是不愿意,那咱们要出差,去佳木斯把他抓回来吗?” 乔大兴点头。 “我估计是要的。他就算是自己愿意回来,他放心自己,我们还不放心他呢。让当地的警察送回来,那人家也不乐意,我们这边的案子,肯定要我们自己去接,不过要等证据再多一点。” 姜不寒点头,了解。 没有八成把握,千里迢迢跑去把人抓来,然后呢,人家的工作,这段时间的损失,那也太冤枉了。 就在这时候,去找秦友桃的一组人,习初北和刘衡,传回了一个好消息。 在中江市的两个秦友桃中的一个,还真的认识那个姑娘。 警方也不知道那个姑娘叫什么,什么样子,本来是完全没办法形容的。但是习初北现在有了耿伟茂的资料,他拿出了耿伟茂的清晰照片。 “你看看这个人,这个人你认识么?他是那个姑娘的,可能是男朋友。” 秦友桃一看见耿伟茂的照片,立刻就站了起来。 “我认识这个男人。” 习初北和刘衡大喜。 “你认识?” 秦友桃道:“认识,怎么不认识,那我知道你们说的是谁了。” 然后她就开始翻手机。 幸亏手机这一年都没换,秦友桃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来。 两人一看,那照片上面一男一女,男的正是耿伟茂,女的没见过,但是二十岁左右,青春靓丽,一头乌黑长发,眉眼都很秀丽。 两人靠在一起,女孩子的手挽着耿伟茂的胳膊,十分亲密的样子。 习初北忙问:“这个人是谁?” 秦友桃道:“这是我单位以前的一个同事,叫裴曼蔓,二十二岁,在我们公司做前台接待。” 习初北道:“你们很熟吗?” 不然的话,怎么卖赃物的时候,还想着用你的名字呢,这记忆真是刻骨铭心啊。 “不知道算不算熟。”秦友桃道:“裴曼蔓长得挺好看的,小巧白净,单位里的人都挺喜欢她的。而且嘴也甜,会说话,刚进公司,一口一个秦姐喊我,我也挺喜欢她,愿意教她。” “有些人虽然学历不行,但是情商高,有眼力,干活儿的时候啊,干的叫人看着就妥帖合心意。这种人,大家都愿意相处。” “可是没想到,裴曼蔓第一个月还不错,第二个月就不行了,连实习期都没待满,就被开除了。” 刘衡奇道:“她犯了什么错误?” 漂亮嘴又甜的小姑娘,连秦友桃这样三十来岁的大姐都喜欢,难道公司里还有谁特别讨厌她不成? 秦友桃叹口气:“她贪钱。” 习初北和刘衡都是一愣。 一个前台,进公司才一个多月,不说人品吧,有什么钱可以贪的,能接触到公司的钱吗? 秦友桃说:“她是前台,所以公司订水订饭,物品维修,下午茶,等等这些事情都是她负责的。其实没多少钱,比如中午一顿饭,公司三十来个人,也就几百块钱的餐费,她经常偷偷摸摸的找我们一直订餐的公司拿回扣,问能不能每天再送两顿晚饭,是不是太夸张了。” 习初北和刘恒都惊呆了。 秦友桃也觉得匪夷所思:“下午茶买蛋糕奶茶,去咸鱼找优惠券买,然后正价从公司报销。” 习初北和刘衡都回不过神来。 这姑娘是不是太会过日子了一点。 虽然好像也没损害公司的利益,但是这种精打细算给自己扒拉点好处的事情,确实叫人很难接受。 你要是给公司扒拉好处就算了,就算是三瓜两枣,公司也觉得你心意可嘉。问题是正价是公司出的,好处往自己身上扒拉,这就不是一回事了。 处心积虑占公司便宜的人,现在在这个前台的位置上,占小便宜,一天占个十几二十块的。 那以后你要是成了老员工,去了更重要的位置呢,那还得了? 何况裴曼蔓还是个新人,入职一个月尚且如此,钱不钱不谈,这个思想行为实在是叫人难以接受。于 于是三个月实习期没过一半,就被开除了。 刘衡不由得道:“那她为什么恨你,跟你有什么矛盾吗?” 秦友桃叹了一口气:“谁叫我是公司的人事呢,招人也是我招,开除也是我开除,这不就记恨上了。” 秦友桃十分无奈,其实我只是一个工具人罢了,恨我,是没有道理的啊。 所以裴曼蔓的人品,从某些方面来说,确实是多少有些问题的。 秦友桃道:“这个男人,我在裴曼蔓的手机上看过,是她的男朋友。” 习初北道:“你对她的这个男朋友,了解多少?” 一个只做了一个多月的同事的男朋友,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这时候习初北和刘衡其实都没有报多大的希望了,觉得估计也就是无意中看了一下,听着随口说了两句而已,是不可能有特别透彻的了解的。 万万没想到,秦友桃说:“我知道挺多的,但是都是听裴曼蔓说的,准不准就不好说了。” 两人一下来了精神。 快说。 秦友桃说:“我们人事招人,对女性员工,有一点是特别要注意的。就是是否已婚,有没有男朋友,最近有没有结婚意向。有没有孩子,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要几个孩子之类的……” 习初北点点头。 警局也是的,当然不会说歧视女警察,是女性就不要。刑警队女性少,单纯是因为第一人家不乐意来,辛苦,危险,喜欢加班,上下班时间还不固定。第二,刑警队是真要出警连轴转,跟犯罪分子真刀真枪的干的,姜不寒这种第一次出警开枪就给人来了两个血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毕竟是少数。 秦友桃说着说着,感觉对面是个警察说这个似乎不好,万一被误会了呢,所以解释道:“不是说不招女员工,但是这些都要了解清楚。我们毕竟是个小公司,一个萝卜一个坑,就招的起这么几十号人,要是全都来了就备孕,回家生孩子放产假,这一个两个还行,多了是真吃不消。” 习初北点头。 第333章 女儿疯了 - 玫瑰利刃 - 月莫 女士你可以接着说重点,我们不是查这些的,我们只想知道关于裴曼蔓和她男朋友更多的事情。 秦友桃道:“裴曼蔓是个恋爱脑。” 总结的相当到位了。 习初北道:“具体说说。” “就是心里眼里脑子里,只有她男朋友,就是你们照片里这个男人。”秦友桃道:“她说她男朋友是自己相中的,老家的姑娘,都是家里长辈相亲介绍对象,不是丑就是矮,要么就很木讷,半个小时说不出三句话。但是她男朋友不同,能说会道,长得好看,又懂浪漫……” 秦友桃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道:“说实话,我觉得这不就是会哄小姑娘,满嘴跑火车吗?就是图姑娘年轻单纯傻。她男朋友没车,没房,我听说他是租房子的。工作一般,不知道是干什么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工作,脾气还不小,听裴曼蔓说,还为她跟人打过架。” 习初北道:“你说,裴曼蔓和她男朋友感情非常好?” “对。反正裴曼蔓是很喜欢她男朋友,她男朋友对她是什么态度,那我就不知道了,要知道恋爱脑的话都要打三折听的。” 不得不说,秦友桃是人间清醒。 习初北道:“但是他们俩没住在一起,知道为什么吗?” 感情那么好,为什么不住在一起,都是租房子的,觉得没结婚要保持距离,也可以租个两室一厅,这样不是能天天见? “因为上班确实不方便。”秦友桃道:“我也听裴曼蔓抱怨过的,他男朋友住的远,在单位旁边。所以无论谁搬到谁边上,都不方便。” 中江不是那种特别特别大的城市,但也是个热闹大都市,大都市的交通,一大特色就是拥堵,特别在早晚高峰期的时候,堵的天上有底下无,插翅难飞。 要不然的话,姜不寒何至于为了这份工作,心心念念的讨好邢念生呢? 这个理由很合适。 习初北道:“那你现在还有裴曼蔓的联系方式吗?” “只有以前的。”秦友桃道:“现在的就没有了了。” 然后秦友桃顿了一下:“对了,我有她的微信啊,可以看见她的朋友圈。虽然一年多没联系,但是我不删好友的,谁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合作。她也没删我,不知道是忘了还是什么,好像我之前还看见过她发朋友圈来着。” 两人一听顿时觉得,今天这一趟是真没白跑啊。 秦友桃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人事,公司应该给她升职加工资。 秦友桃的微信里联系人非常非常的多,朋友群也是每次打开都有无数条消息。 “我一般只会屏蔽发广告的。”秦友桃说:“其他人的都会看,特别是一些人喜欢发日常,从他们发的日常里,是可以看出很多问题的。喜好啊,性格啊,是踏实还是虚荣,装模作样还是确实有深意。” 一行有一行的门道。 但是秦友桃自己也不确定她看见裴曼蔓的朋友圈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在挺长时间之前,于是翻了一下没翻到,搜了一下名字和备注。 裴曼蔓的名字果然被搜了出来,再点开一看,最后一条朋友圈是在五个月之前。 而再往上一条,是在凶案发生的前一天。 前一天的那一条还是正常的,发的是夕阳西下的两只手,画面温暖惬意,配文也很浪漫。 夕阳,牵手,一起走。 就这一张图,习初北和刘衡都同意秦友桃说的。 裴曼蔓确实是有些恋爱脑的,或者说,这段感情里,她真的是很喜欢很喜欢她的男朋友。 之前她发朋友圈虽然没有一天几天那么夸张,但一个星期总要发几条,都是日常风景,心情抒发。 小花小草,蓝天白云,甚至路边的一只小鸟,还有就是男朋友。 这是个活的十分单纯快乐的小姑娘。 但是在那之后,她长达五个月没有发朋友圈,最后一条朋友圈,是一张纯黑的图片。 全黑,没有一点儿图案,没有一点光线,也没有配文。 习初北皱眉看了半天:“你看到这张朋友圈照片的时候,没问她什么吗?” “没有。”秦友桃说:“又不是同事了,有什么好问的。再说了,这种小姑娘我见的多了,感情好的时候就腻腻歪歪,恨不得要把每个人都抓过来,说一遍自己的爱情多甜蜜。” “感情不好的时候,天都塌了,没了他就没了全世界。就会发一些……喏,就是这种,过两天情绪下去了,就好了。” 秦友桃见多识广,波澜不惊。 习初北心里涌上一个不祥的预感。 之前问耿伟茂的时候,他说自己之前根本就没有女朋友,现在的女朋友,是在佳木斯找的。 可是耿伟茂和裴曼蔓分明就是情侣关系,为什么不承认? 因为裴曼蔓杀了人,所以他不愿意和她牵扯上关系,害怕被牵连? 还是另有内情,裴曼蔓,现在也已经受害了? 从伤口来看,法医给出的报告更倾向凶手是个有力气的男人,而裴曼蔓,秦友桃说,瘦瘦弱弱小姑娘一个,连饮水机换水都扛不动的力气。 这个印象和收了赃物的老师傅是一致的。 裴曼蔓不是孔武有力的女子。 而受害者一米七八,平时有健身,身体强壮,力气不小。就算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裴曼蔓刺了一刀,也还是能够反抗还手的,不可能就这么被刺死。 那么就是另一种坏情况了。 裴曼蔓知道的太多,浓情蜜意的时候,她当然会为男朋友保守秘密。但是男女之间的感情,是世界上最复杂多变的东西,风平浪静时候甜蜜稳定的感情,经历了杀人跑路的冲击,自然会出问题。 一旦裴曼蔓害怕退缩,耿伟茂就未必会放过他了。 习初北当下让秦友桃给裴曼蔓打电话,打不通。 电话已经是消号的状态。 当欠费时间到达一定时长的时候,这个号码就会被销号。 好在现在有了名字,想找到一个有名字的人的线索,就不是那么困难了。 习初北根据裴曼蔓这个名字,从户籍处找到了她的家庭。 裴曼蔓入职的时候,父母的姓名,籍贯,身份证号,这些都是要填清楚的,一对一,不会错。 裴曼蔓的老家在一个挺远的村子里,父亲接了电话后,竟然说女儿疯了。 “什么?”习初北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裴曼蔓怎么了?” “疯了。”裴曼蔓父亲说。 第334章 疗养院 - 玫瑰利刃 - 月莫 “什么时候的事情?是怎么个疯的样子?” 习初北此时还以为,裴曼蔓父亲说的疯了,指的是这孩子不听话,专爱干爸妈不让干的事情,所以家长气死了,说她疯了。 但是裴曼蔓父亲说:“就在今年年初,大概五月份的时候吧,她在外面的男朋友给我发了消息,说她精神出了一点问题。” 这真是万万想不到的事情。 根据裴曼蔓父亲的说法。 女儿从小就不听话,因为漂亮,喜欢享受别人的夸赞,所以自视甚高。 学也不好好学,也不愿意和别人一样,就近进厂打工。更不愿意早点嫁人。 裴曼蔓父亲提起来就生气:“蔓蔓脑子好使,老师都说要是好好学,我们家能出个大学生,可是初中就跟外面的混子七搞八搞,我棍子打断两根,才给拽回来。但是高中也不好好学,考了个中专,再也学不下去了。” 那么大个姑娘,在家待着,又不出去工作赚钱,又不愿意相亲嫁人,那显然是不行的。 于是裴曼蔓就出去打工了,但是没有一份工作做的长,也没有给家里寄过一分钱。 就说是找了个男朋友,很厉害,有本事。但是让带回家看看,又说时机没到,问什么时候结婚,说想再玩两年。 如果是有钱的人家,玩两年就玩两年吧,只要不走歪路,玩几年回家,照样可以想上学上学,想继承家产继承家产。没有家产继承的,父母也会想办法给找个工作。 但是裴曼蔓不行,家里就父母哥哥,哥哥结婚生子只能自顾自,父母守着几亩地靠天吃饭,又能帮上什么忙。 还是要靠她自己。 裴曼蔓父亲说:“她出去后,瞧不起我们在家种田,和家里联系的很少,一年打不了两回电话。有一次吧,我感觉她已经半年没联系家里了,就给她打电话,但是没人接。我就有点着急,可是又不知道去哪里找,然后,她男朋友就给我打电话了。” 耿伟茂竟然给裴曼蔓的父亲打过电话? 习初北忙道:“你知道她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吗?” 裴曼蔓父亲说:“他说,他叫谭珹。” 谭珹? 一个新名字出现在习初北和刘衡的视线里,这又是谁,不是耿伟茂? 难道说,那个时候裴曼蔓已经和耿伟茂分手了,换了一个男朋友。 习初北问:“你见过他吗?” “见过啊。” 习初北连忙想让裴曼蔓的父亲辨认一下,谭珹和耿伟茂,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但是裴曼蔓的父亲用的是老年机,不用微信,传真什么的,就更别提了,那肯定是不会的。要折腾好一阵子。 习初北打算先等一下,先让他把话说完,然后再想办法给他发照片。要不然的话,就发到他们村里的村委会去,让村里的干部帮忙跑一趟。要不然的话,问一下他儿子的电话,这些玩意儿年轻人肯定都是会的,农村的年轻人也会。 裴曼蔓父亲说:“他跟我说,蔓蔓疯了。我当时都没反应过来,后来才知道,是真的疯了。谭珹说,蔓蔓有家族遗传的精神方面什么疾病,可能隐藏一辈子,也可能在某个时间突然发出来……有一天慢慢在路上走着,被人抢了包受了惊吓,然后就慢慢不对劲了,一天比一天严重。” 竟然还有这事情,习初北问:“那你家中,曾经有过这方面的遗传吗?” 裴曼蔓父亲叹口气:“确实是有的,但是不多,这些年有一两个精神方面不太好。小时候都很正常,长大也没事儿,但是突然就发病了,疯疯癫癫的,人也不认识,说话也颠三倒四,活儿也不能干,医院说治不好。” 难怪裴曼蔓对女儿疯了这事情,如此接受良好。 习初北问:“那裴曼蔓现在在家中吗?” 女儿虽然疯了,那也是女儿,总是要接回来的吧。难道疯了,就不管了。 “没有,她现在在大萨市河口乡的一个疗养院呢。”裴曼蔓父亲道:“蔓蔓这个男朋友,真的是有情有义,虽然他们已经分手了,但说是说自己在疗养院有朋友,可以让蔓蔓在里面休养,钱都是他付的,他知道我们家是农村的,也付不起这个钱,我们带回来,只好把她拴在家里。” 众人听着更加梦幻。 裴曼蔓疯了,男朋友竟然愿意出钱,养她一辈子。 倒不是不相信人间有真情,可是这真情,是不是也虚幻了些。 习初北忍不住道:“你去看过吗?” “看过的。”裴曼蔓父亲说:“看过一回,那疗养院不错,蔓蔓虽然疯疯癫癫,但是被打理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护士也都很和蔼。要是在家里,我们肯定照顾不了那么好,而且我们老两口年纪都大了,等我们不在了,谁还能照顾她呢?” 裴曼蔓父亲可能只是想给女儿一个尽可能好的环境,但是,众人始终不信,真的有那么好的男人。 “但毕竟只是前男友。”习初北道:“你真的相信他会照顾裴曼蔓一辈子吗?” 虽然是放在疗养院,但是给钱,也算是照顾。 他结婚生子了呢,他家人,他妻子,能同意自己丈夫常年在一个疯疯癫癫的前女友身上花钱? 裴曼蔓的父亲,是天真,还是故意? 裴曼蔓父亲此时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其实我也知道,有一些其他的原因。” “什么?” 这原因似乎不太好说出口,裴曼蔓的父亲沉默了一下。 裴习初北也不催,等了一下。 裴曼蔓父亲这才道:“我也就是听了一耳朵,说是当地的一个什么民公益项目,上面拨款,还有人捐赠。所以才有这么好事情,咱们没钱,他也缺人,说有些地方,还给家里人前,让送过去呢。” 习初北:“哦……” 又问了几句,裴曼蔓父亲也就说不出什么了。 他去看过一回,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再怎么样,他也就无能为力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连嫁都不愿意嫁的女儿,只能随她去了。 习初北要了那家疗养院的详细地址,还有谭珹的号码,以及他儿子的号码好发照片过去确认,然后便挂了电话。 第335章 第二任男友 - 玫瑰利刃 - 月莫 加上了裴曼蔓哥哥的电话,说明情况后,加了微信号,发了照片过去。 裴曼蔓父亲一看,不是。 完全不一样,是两个人。 根据谭珹的电话打了过去,倒是有人接,一问,确实是叫谭珹。 谭珹一听是中江市的警方,有点懵。 习初北道:“你认识裴曼蔓吗?” 谭珹这才反应过来:“认识啊。” “你和裴曼蔓是什么关系?” 谭珹说:“她是我前女友。” 看来这一点是没有问题的,裴曼蔓和耿伟茂离开中江以后,就闹矛盾分了手。然后裴曼蔓有了新的男朋友,可惜,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也许是杀人的事情刺激,精神出了问题。 新男友倒是不离不弃,虽然分手了,可是没有不闻不问,给裴曼蔓找了一个妥善的地方安置。 至于耿伟茂,耿伟茂一路继续走,一直到了遥远的佳木斯,可能是觉得自己已经离的足够远了,不会被找到了,于是安顿下来。 习初北又问谭珹:“你认识袁伟茂吗?” 谭珹想了一下,说:“不认识。” 看起来,没有什么可疑。 姜不寒找出了大萨市河口乡这个叫做新阳光的疗养院的资料,却越看越觉得奇怪。 “这个疗养院是私人的啊。”姜不寒说:“也没说和什么政府机构有合作,也看不出有拨款什么的。” 那个谭珹,当真是这么深情人设? 倒不是大家不相信人间自有真情在,实在是这个年代,一个人特别好的时候,就总觉得你有所图。 而且按照谭珹的说法,裴曼蔓和他认识是在三月份,她五月份就发病,然后就送去了疗养院,这中间短短两个月的时间。 认识两个月,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而且这两个月的时间,裴曼蔓就算没有发病,精神状态也一定很不稳定。始终处于一种高度紧张和恐慌之中,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发病。 邢念生道:“这样,小姜打电话去疗养院咨询一下。看看这个疗养院的收费怎么样。大兴去查一下谭珹的经济情况。” 根据裴曼蔓的父亲说,他得到女儿消息的时候,女儿已经在疗养院了。这其实很不合理,都是男女朋友了,出了任何事情,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找家人吗? 除非裴曼蔓什么都不说,因为害怕,或者对原生家庭的厌恶,所以没有对谭珹透露过任何父母哥哥相关情况,发病之后更不愿意和家里联系,所以谭珹想要联系她父母,也联系不上,只能被动的等着她父母联系。 姜不寒打通了新阳光疗养院的电话。 “你好,这里是新阳光疗养院,请问有什么需要咨询。” “啊,你好。”姜不寒说:“我想问一下,就是你这个疗养院的话,是怎么收费的啊。” 疗养院工作人员说:“我们疗养院分好几个收费标准,老人,年轻人,能够自理的,不能够自理的,价格都不一样。是根据身体情况还收费的。” “哦,是这样的。” “对,因为需要的护理不一样,投入的精力不一样,收费肯定是不一样的。比如一个完全不能自理的老人,吃饭洗澡,都要完全由工作人员照顾,肯定就要贵一点。” “对对对,有道理。” 疗养院工作人员问:“那您这边的话,病人的情况大概是什么样子的呢?” “额,是这的,是个年轻人,是我哥。”姜不寒看了一眼乔大兴飞快道:“二十几岁,大部分时候是能自理的。但偶尔会犯病,就是脑子有一点不好……有时候就傻愣愣的看着一个地方发呆,有时候会砸东西……” 乔大兴被姜不寒看一眼就觉得大事不妙,然后听她描述,顿时大怒。 这啥意思?是说我傻愣愣的吗?还会发呆和砸东西? 不是,我不就是之前装过抑郁症吗,怎么还没完了呢? 姜不寒抓着手机跑,灵活走位。 乔大兴在后面抓她,然后被邢念生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不要捣乱,小姜工作呢。 乔大兴看了一眼邢念生,摇头叹气。 哎,哎呀,以前最公正,最无私的邢大队长,也堕落了啊,现在都开始帮亲不帮理了。我要去告你。 姜不寒一边跑,一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平稳说:“你说我哥他身体啊,身体好着呢,健壮的跟头牛似的。一顿能吃三大碗。” 疗养院工作人员很奇怪的问:“听起来的话,情况还是可以的。那为什么要送来疗养院呢?” “没办法啊,家里没人能照顾他。”姜不寒说:“父母年纪大了,我工作又在外地。与其他在家闹的鸡飞狗跳,心惊胆战的,不如送去一个有专业护工照顾的地方,你说是不?” 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当然说是,然后说:“你哥哥这种情况呢,一般我们的收费是三千一个月。食宿都包括在内。” “嗯嗯,三千不贵。”姜不寒说:“那我是把他带去就行,还是需要有什么手续呢?比如我要准备什么资料之类的?” 工作人员说:“也不用什么特别的手续,就是身份证明一类,还有要签一个保证书,就是你哥哥没有什么身体疾病之类,不然的话,有些人隐瞒身体情况进疗养院,比如心脏病之类的,如果在我们疗养院突然犯病,我们是要负责任的。” 姜不寒说:“好的好的,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姜不寒说:“好像还挺正常哈,不过我不知道一般的疗养院是多少,三千贵吗?” 姜不寒说着,大胆的走到了乔大兴身边。 反正乔大兴又打不过她,怕什么? 乔大兴十分无奈,只好忍气吞声。 “三千倒是不贵。”习初北说:“我刚才打电话给我妈,我们村也有疗养院,这个最低一个档也要三千,五千八千的都有。良心价了。” 虽然三千不贵,疗养院没有瞎开价,但是谭珹每个月在前女友身上花三千,还是很奇怪。 谭珹的情况很快查了反馈回来。 谭珹,男,三十五岁,无业。 竟然无业。 大萨市是一个小城市,但是谭珹的衣着打扮都不差,看起来事业有成的模样,可是他并没有工作,那么就奇怪了,钱是哪里来的。 第336章 铁门里的世界 - 玫瑰利刃 - 月莫 有钱不工作,只有三个可能了。 第一个富二代富三代,继承了父辈的财产。 第二个中了彩票。 第三个,坑蒙拐骗。 谭珹是本地人,住在家中的老房子里,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之前经历非常复杂,进过厂做过保安摆过摊做过小生意,但是都不长久。 后来干脆就什么都不做,但是生活也过的下去。 邢念生看着这个浑身都写着我有问题的男人,让习初北去查他的经济来往。 别的不说,不是每个月给疗养院三千块钱吗? 这钱给了没有,可别从来没有给过钱,靠什么非法的手段,威胁疗养院接收了裴曼蔓。 但不管怎么说,裴曼蔓找到了,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提取裴曼蔓的DNA化验,如果和案发现场柜子边上溅的几滴血一样的话,那么就能证实她在现场。 裴曼蔓和耿伟茂是男女朋友,这一点毋庸置疑,有之前发了的无数朋友圈为证。 耿伟茂在案发时,就在案发现场小区内租房居住,这也是有证据的。 这几点联系起来,足够把耿伟茂带回来审问了。 只是他们现在不知裴曼蔓的精神状态,是确实没有办法正常交流,还是只是间歇性的发作。 邢念生道:“兵分两路,一组去佳木斯找耿伟茂,一组去大萨市找裴曼蔓。” 习初北带着姜不寒和乔大兴去大萨市找裴曼蔓。 因为裴曼蔓是个精神方面有问题的姑娘,所以姜不寒去方便一些,以前刑警队没有女警,在有些方面是不好展开工作的。 特别是一些受到过男性侵害的女受害者,男性警员很难沟通安抚,稍微不注意,会给她们带来更大的心理伤害。 姜不寒跟着习初北和乔大兴出发了。 跟随一同去的,还有法医白月。 白月带着工具箱,打算就在疗养院裴曼蔓取样验DNA,如果和之前的不符合,那么他们的推测就出了问题,这案子要换个方向再查了。 如果两者吻合,可以直接抓捕。 即便现在裴曼蔓的精神出了问题,也不是失忆,是可以问出一些事情的。 坐动车是最快的,但是疗养院还在大萨市的乡下,查了一下路程,还是决定开车。 几人轮班,跟着导航走,第三天上午,到了大萨市河口乡,新阳光疗养院就在这里。 一个普普通通的乡村,遍地的绿。 姜不寒又调出之前网上查的资料,看着下载下来的照片,十分唏嘘。 果然广告是广告,现实是现实啊。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一家那么高级的疗养院存在的样子。 终于,开到了地方。 这是一个有些破旧的院子,一扇双开的大铁门分割了两个世界。 铁门两边,围墙延伸出去,看起来地方倒是不小。不过在这样的村子里,地方应该是不值钱的。 里面没有高楼,一眼看去,大多都是平房,估计有各种老人和不太正常的病人,楼房是不安全的。 几人下了车,走过去。 铁门边有个传达室,里面有个大爷正在看报纸。 习初北敲了敲窗子。 大爷抬头一看,来人了。 放下报纸走出来。 “几位是?” 大爷还挺敬业:“来探望的,还是来咨询的?” 习初北出示了一下证件。 “我们是中江市刑警大队的。” 虽然没开警车也没穿警服,但是四个人的气势看起来就不好惹。 大爷愣了一下。 “中江市……”他反应了一下,才想起在什么地方,那么远啊:“那有什么事吗?” 习初北道:“你们疗养院里有一个病人,可能和一起凶杀案有关,所以我们需要见一见他。麻烦你去和疗养院的负责人说一声。” 大爷一听凶杀案,立刻就紧张起来。 正常人对案件的最高级别认知,也就是凶杀案了,而且一辈子也碰不上一起。 大爷连忙说了一声你们等一下,回到传达室打电话。 很快就有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 中年人自我介绍,是疗养院的院长,姓李。 一下子来了四个警察,还牵扯到凶杀案,李院长也有点紧张了。 李院长将四个人迎进去,有点局促的道:“我们疗养院的资质手续都是合规的,已经在这里开了三十几年了,从来没有发生过违规事件。” 习初北笑道:“李院长,你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查你们疗养院的。是你们这里的一个病人,可能牵扯了一桩凶杀案。这跟你们疗养院当然没关系,不过如果查实,我们需要把她带走。” 疗养院收病人,也不可能让病人去警察局开无犯罪证明。 再说,开出来也没用,裴曼蔓是出逃的,开出来也是无罪。 李院长松了口气。 “那你们是来找谁的,我们疗养院里要么是年纪大的,要么多少有一些问题,说真的,我真想不出谁可能跟命案有关。” 习初北道:“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裴曼蔓的姑娘,二十几岁的。是今年五月份左右,来的你们疗养院。” 李院长一听:“有的,她有家族遗传方面的精神疾病,好像说父母都管不了,是男朋友送来的。” 那就没错了。 “就是她。”习初北道:“麻烦李院长带我们去见她。” 李院长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习初北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李院长忙说:“没有什么问题,我这就带你们过去。就是我说难怪啊……” “难怪什么?” 李院长说:“这个裴曼蔓,也算是我们疗养院比较少见的病人。一般来说,就算是精神方面有一些问题,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家里也不会选择送到疗养院来的,都是在家里照顾。” “但是这个裴曼蔓,怎么说呢。我也观察了一段时间,她好像是心里有什么事情,总是做噩梦,然后一副非常恐慌的样子。问她,也不说,一边挥手一边喊,特别害怕,好像要被抓走的样子。有时候还会抱着头,喊不是我,不是我,别来找我。” “问也问不出来……哎,警察同志,你们一会儿见了她,可要稍微温和点,不然她随时会发病的。而且她还有自残倾向,稍微没注意,就会伤害自己。” 习初北道:“好的,我知道了。” 几人对视一眼,杀人,看来给裴曼蔓的心里带来了极大的阴影和恐慌,她的精神,就是因为这个崩溃的。 第337章 疯的彻底 - 玫瑰利刃 - 月莫 李院长带他们一路往里走,这疗养院里面还挺大的,一直走到一排房子面前。 李院长说:“裴曼蔓这个情况,都是住单间的。说实话,她是个女孩子还好点,就算是突然发作起来,杀伤力也不大。要是身强力壮的男性,是很危险的。工作人员危险,同房间的病人也危险。” 莫名其妙的,姜不寒看了乔大兴一眼。 乔大兴想揍她。 今天天气好,很多疗养人员都在院子里晒太阳,散步,走来走去,但是裴曼蔓没有出来,她在房间里。 房间的门关着,窗户开着,阳光可以透进去,倒是一点都不昏暗憋屈。 疗养院里面的环境比外面看起来还好点,收拾的很干净,病人大多也挺干净。但是在这里待久了,和坐牢也没有什么区别,一个个都很麻木,面无表情的晒着太阳,像是在平静的等待死亡。 不过有一点和姜不寒想的不一样,她以为这种疗养院,大部分都是老人,年轻人是个例。是很少很少的。 但其实还真不是,疗养院里有年轻人,二十几岁,三十几岁的,都有,还不是一个两个,一个个神情呆滞,像是行尸走肉。 姜不寒不由的很是唏嘘。 现在人的压力真的很大,很多精神方面的疾病。先天遗传是一个因素,后天的环境也是一个因素,哎,心情有点沉重。 他们虽然有人每个月给养老院的钱,但其实已经是被放弃的,住在这里,可能连治疗都没有多少,只是单纯的活着,一日三餐,活到哪天,算哪天。 养老院里的房间,门和别的地方不同,从里面不能锁起来,只能从外面锁。 没办法,隐私这种东西在这里是奢侈品,都要从实际出发。 如果门被反锁,里面出了什么事情,工作人员一时进不去,也许会耽误出大事。 进了房间,姜不寒就看见了墙角上的监控。 “这房间里还有监控呢?” 姜不寒指了指。 这种感觉让她非常不舒服,怎么说呢,就算是一个好好的人,在这种环境里待久了,说不定都要疯。 “每个房间都有,也是为了他们的安全。”李院长说:“没办法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们下一刻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也许这一会儿还在好好的跟你说话,或者是平静的坐着,但是说不定下一刻就会跳起来撞墙。” 真是无奈。 “我们也没办法一对一的让工作人员贴身陪护,现在人工太贵了,要是真一对一,那一个人得收多少钱啊,家属也吃不消啊。所以只能装个监控,这样一个人可以看很多人,一旦从监控里发现不对劲,可以立刻赶过来。” 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裴曼蔓坐在床上发呆,听见开门的声音看了过来,然后脸色猛地变了。 她表现出非常害怕的样子,噌的一声从床上跳起来,然后整个人缩在了床边,将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裴曼蔓口中念叨着,脑袋压低在床下,只有两只手紧紧的抓住被单,不停的颤抖。 “这……”李院长苦笑道:“裴曼蔓,你别怕,是有朋友来看你……” “不要,我不要看,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裴曼蔓完全不能正常与人交流,充满无限恐惧。 习初北想到秦友桃说的,一个青春靓丽,会说话会讨人喜欢的小姑娘,真是无限感慨。 这才短短的一年多时间,她竟然变成了这样。 要不然他们一路找来,将现在的裴曼蔓和过去的裴曼蔓放在一起,谁能看得出来是一个人? “警察同志。”李院长为难道:“我觉得你们想从她口中问出什么,可能有些难。而且……怎么说,我也不懂这对不对,但是我觉得,就算是她之前犯过什么事儿,现在这个样子,再追究责任也没有意义。” 可能是警察两个字刺激了裴曼蔓,戳到了她心里最紧张的那一点,裴曼蔓突然站了起来。 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警察?”裴曼蔓非常害怕,也不穿鞋子就要往外跑。 李院长连忙喊了一声:“抓住她。” 这里的工作人员,不但要有耐心,还要有体力。裴曼蔓这种小姑娘,看着就瘦弱营养不良的也就罢了,真有身强体壮的,那真不是不但压不住,而且还可能有危险。 比如白月。 裴曼蔓冲过来的时候,差一点就撞到了白月,她低呼了一声,一个侧身,勉强没给撞上。 然后是姜不寒,姜不寒就站在白月身边。 但是姜不寒这一关就没有这么好过了,裴曼蔓冲到面前她一伸手,准确的就将人给搂住了,然后往前一扑,将人按在床上,紧紧的压在她身上。 这就是女警的方便之处,如果是个习初北乔大兴,就不太适合用这种姿势。有占便宜的嫌疑。 李院长正要高声喊人呢,一个音还没出口,见裴曼蔓已经被制住了,又把下面的话咽了下去。 警察果然是警察,确实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这身手利落的,没反应过来就妥了。 要是疗养院里的工作人员,那少不得一番你追我赶,鸡飞狗跳。 姜不寒虽然将裴曼蔓压住,但是裴曼蔓还在拼命挣扎,姜不寒也不放松,但是低声哄她:“没事儿了,没事儿了,没有警察,我把警察赶走了。没人会伤害你……” 裴曼蔓慢慢的平静下来。 白月趁机上前,速度非常快的扯了两根裴曼蔓的头发。 之前听裴曼蔓的父亲说,她还是一种虽然不太正常,但是偶尔发作的状态,本人的意识是清醒的。但是现在她的病情显然严重了许多,不但不轻松,而且有攻击性。 她恐慌,害怕,可是又说不出到底在害怕什么。 只能先哄着,然后慢慢的问。 白月已经拿了裴曼蔓的头发,现在第一步是需要验出,到底裴曼蔓是不是凶杀案现场的那个女人,一步确定,才能下一步,不然的话,一步错,越走越远,越错越多。 姜不寒抬头看了一眼习初北,使了个眼色。 习初北明白。 第338章 三万是什么钱 - 玫瑰利刃 - 月莫 习初北带着乔大兴退了出去,还把还把李院长也带了出去,白月也跟着一起出去了,他这次来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他们第一件事情要确定的就是,裴曼蔓到底是不是在案发现场的女性。 习初北将门带上,房间里便只剩下了姜不寒和裴曼蔓两个人。 也许是因为姜不寒看着就不像是疗养院的人,不是平常抓她追她的工作人员,或者单纯的因为她是女性,裴曼蔓显然放松了一些,虽然还是目光有些呆滞,微微的颤抖,但是比刚才要好多了。 面对这种病人,你是千万不能刺激的,威逼没有用,只能利诱。吓唬是要吓唬出大问题来的。 姜不寒一时之间,连席嘉澍的死提都不敢提,生怕提出这个名字,会让裴曼蔓彻底失控,只好温声细语的说一些别的。 十分郁闷。 姜不寒一直是直来直往力量型的,现在别说是一拳打进棉花里,对裴曼蔓,简直比之前对小宝还要温柔,脑子里拼命的转,应该要怎么样开口,才能不刺激到她。 “曼蔓啊。”姜不寒像是一个在引诱小白兔的大灰狼:“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呢,你告诉我,我帮你打跑坏人好不好?” 裴曼蔓看着姜不寒,一脸的疑惑。 姜不寒抬起胳膊,做了一个傻兮兮的亮肌肉的动作。 “你看,我很厉害的。”姜不寒就把裴曼蔓当成小宝:“是不是,我可是神仙派来救你的……” 裴曼蔓被糊弄住了。 “真的?” “当然。”姜不寒一点儿也不迟疑的点头:“谁欺负你了呀。” 但裴曼蔓只是盯着她看。 姜不寒也不敢催,只好看着。 白月带着头发去检验了,习初北和乔大兴就在门外,站在窗边往里看。姜不寒和乔大兴保持着通话状态,手机就放在一边,即是录音,也可以让他们随时掌握里面的情况。 乔大兴低声道:“裴曼蔓的情况,比想象的严重啊。” 杀人,或者目睹杀人现场把自己吓疯了的情况是很正常的。乔大兴也不是没见过。 很多时候,除了那些真正的变态之外,杀人都是一件意外事件,可能是争执中的错手,一时激情,或者被逼的走投无路。 刀刺进对方身体,血溅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那一刻可能感觉不到害怕,疼痛,整个人的精神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紧张的几乎麻木的状态。 但是等那个状态过去,就会开始后怕,而且是越想越怕。 一方面,害怕的是杀人这件事情本身。另一方面,害怕的是这件事情可能带来的后果。 可哪怕事情重来一遍,还是会一模一样的发生,过去之后,还是会后怕,后悔,这两者感觉并不冲突。 但是这种人平时就会有这方面的表现,胆小,敏感,内向。 而裴曼蔓。裴曼蔓之前的同事,在事发后去的那家杂货店的老板,他们都可以证明,裴曼蔓不是这样性格的人。 所以裴曼蔓到底是经历过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仅仅是因为杀人,或者是旁观了杀人吗? 说话间,习初北的电话响了。 习初北接到电话后,认真的听着那边的消息,表情有一些奇怪。 乔大兴不由的道:“怎么了?” 习初北挂了电话说了一句让乔大兴很奇怪的话。 习初北说:“已经确认过了,这个疗养院就是一家私人的养老院,没有和任何政府项目有关系,也没有什么补助之类。” 乔大兴就奇怪了,难道谭珹真的是个老好人,为了让斐曼蔓的父亲安心,所以才这么说的? 但是习初北紧接着又说:“而且,谭珹的账户上,并没有给疗养院的打款,一笔都没有。相反的,在裴曼蔓进入疗养院的第三天,有一个未知账户,将三万元人民币打到了谭珹的银行卡上。” 乔大兴一下子就愣住了。 做警察的,对有些事情特别敏感。 比如说这件事情,一个女孩子送进疗养院,不用交钱,反而有人给钱。 虽然现在并不能证明这笔钱就是疗养院打给谭珹的,但是卡在一个时间点上,就叫人不得不疑心了。 这是不是一起类似于拐卖人口的,非法交易? 如果是这样,那么谭珹所做的一切事情,就能解释的通了。 而裴曼蔓为什么在短短几个月之间,精神状态变得那么差,也就能说的通了。 她对外界一切的恐惧,也许不止来自席嘉澍的死,还有在这家疗养院里,所遭遇的事情。 乔大兴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这种事情,裴曼蔓很可能不是唯一的一个受害者,外面除了老人,还有神情呆滞的年轻人,男女都有。这家疗养院,可能已经偷偷的做了很久见不得光的事情。 习初北敲了敲门。 姜不寒明白,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了一下裴曼蔓,便退了出来。 习初北将刚才的电话和他们的推测告诉了姜不寒。 姜不寒顿时就震惊了。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了。 若是如此,那就不仅仅是调查一个裴曼蔓是否是席嘉澍死亡案件的凶手了,这个疗养院,阳光下,藏着太多黑暗的令人发指的事情。 习初北道:“我联系一下刑队,如果此事要查,也不能是我们单方面查,这里不是中江,我们不能单独执法。大兴去找院长,就说要查嫌疑人,让他把当初裴曼蔓住进来的手续拿给你看,还有这些月的付费记录,看他怎么说。” 乔大兴应着。 习初北又道:“还有,再问问这里病人的家属探视情况,如果疗养院有内情,肯定找的都是些有特殊情况,没有家人,或者与家人失联的病人,和普通疗养院是不一样的。” 乔大兴应一声好,去找李院长了。 习初北道:“小姜,你再去和裴曼蔓说一会儿话,看看能不能找理由看看她身体,是否有什么伤疤,有被殴打留下的旧伤之类。” 刚才裴曼蔓的反应就很典型,这是一种创伤后遗症,极度恐惧外界给予的伤害,所以才会在看见人的时候,躲在角落里。 不过验伤还是白月专业,法医不但擅长看死人,也擅长看活人。 李院长回了办公室,关上门,温和严肃的脸就立刻阴沉下来,掏出手机给人打电话。 第339章 深入调查 - 玫瑰利刃 - 月莫 电话打通,李院长压低声音怒道:“谭珹,你怎么回事,你之前给我送的那个裴曼蔓,她有什么问题?” 谭珹在那边只觉得莫名其妙:“什么问题,怎么了,她有病?” 李院长忍不住道:“你才有病。” 谭珹一听就不乐意了:“怎么说话呢,当初可是你看的清清楚楚的,体检也做了,人去的时候没什么大问题,精神病又不传染,碍着你抽血啦?就算是现在病的厉害了,那不也是你没养好吗,你搁那三天打五回的,那是个正常人也得疯啊。” 李院长说:“我不是说这个,我才不在乎她疯不疯。” “那你说什么?”谭珹不耐烦道:“快点说,老子可没空给你废话,忙着呢。” 李院长冷笑一声:“这个裴曼蔓,身上有命案。” 哐当一声,谭珹手里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摔了个噼里啪啦。 “你说什么。” “我说裴曼蔓身上有命案,现在警察找上门来了。还是从中江市来的。我估计他们要把裴曼蔓带走。” 谭珹呆住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院长暴躁的说:“裴曼蔓是疯了,不是死了,她的情况一定会引起警方的疑心的,到时候一查,我们都要进去,谁都跑不掉。” 谭珹在那边焦躁的来回走了两步,咬咬牙:“那如果裴曼蔓死了呢?” 李院长吓了一跳。 “你疯了吗,要是以前就算了,现在四个警察在我院子里待着,我把裴曼蔓弄死,我们是要一起给她陪葬吗?” “不,但是只有死人不会说话,她不会说话,我们才有一线生机。”谭珹一块一块的将地上砸碎了的碎玻璃都捡了起来,有一块扎着了手,一点血珠沁了出来。但是她毫不在乎。” 命不硬胆子不大,就不能赚这黑心钱。 李院长不是胆子不大心不黑,但是一个病人自杀也好,意外身亡也好,这和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杀人灭口毕竟是不一样的。别说一般人,就是大部分的凶手,心理素质也好不到这个程度。 似乎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李院长虽然对在警察眼皮底下杀人灭口这件事情,觉得实在是太铤而走险,但是他心里明白,裴曼蔓是一个点,如果警方确定了她的身份,要将她带走。那么疗养院里的事情就一定瞒不住了,都不需要裴曼蔓说太多,她身上的各种伤疤和针眼,足够说明问题。 警察在这方面都是见多识广的,如果说伤疤还能勉强解释成,因为裴曼蔓的精神状态有问题。有一些是自己造成的,有一些是她在发病的时候,为了制止她伤害自己,不得以造成的。但是针眼你怎么解释?注射镇定剂吗? 镇定一类的药品,不是谁想用就用的,疗养院没有这方面的医疗资质,他只是一个疗养的地方,简单说就是照顾那些自己不能照顾自己,也没有家人可以照顾的人,管吃管喝养老送终。 疗养院里的这些人,一旦得了什么恶性疾病,还是需要第一时间联系家属,由家属决定,是接种治疗还是保守治疗等死,养老院是无权做决定的。 院长想来想去,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栽在谭珹身上,本来他这养老院在乡下安安静静,各项手续齐全,不引人注意。只要关上门,做点什么事情都无人知晓,不会有人想起来查这些事情。就算查,也只是普通的走过程,先会通知,她可以做准备。 可如突击检查,那是经不起查的。 李院长正想着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 杀人灭口也不能直接拿刀就上去砍,只能制造一起意外,在警察面前要制造一些什么样的意外,才能不被怀疑呢。 下药或者摔跤? 他这疗养院里全都是平房,连一个二层楼都没有,要不然的话失足从楼上摔下,这是一个多好的办法呀。 这一瞬间李院长想了很多,想到了从电视上电影里看来的各种杀人灭口的方法,也想到了自己铁窗里的下半生或者一颗铁莲子直接送上路。 就在院长左右为难的时候,院长室的门被敲响了,乔大兴找了过来。 院长看到乔大兴,心里更慌了,但还是表现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乔警官。”李院长说:“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你尽管说,配合警察是每一个市民应该做的。” 如果是在刚才,乔大兴肯定会觉得他的态度不错,十分欣慰,觉得警民合作才是维护社会安宁稳定的核心,但是现在他只想在心里冷笑。 乔大兴严肃的说:“李院长,我想要关于裴曼蔓的所有资料,包括她进疗养院时候的登记表格,送他来的人的审核资料,每个月的交费记录以及裴曼蔓在疗养院里的情况。” 李院长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他心里有一个声音说,完蛋了。 裴曼蔓的资料是经不起这样查的,别的不说,送他进来的谭珹问题就很大,而且他哪里有每个月的交费记录,他只有自己给谭珹的转账记录。 当然这个时候李院长还不知道谭珹的资金来往情况,已经被查了个底朝天。 乔大兴说:“对了,还有你们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应该也是每个人有自己对应的照顾对象的吧,照顾裴曼蔓的工作人员,也把他们喊来一下,我想和他们了解一些情况。” 李院长对于乔大兴的请求当然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而且是每一条都不愿意,但是他不能说出来,他知道,只要自己表现出一点点不愿意的样子,乔大兴就会起疑心,当然他不知道,现在警方已经起了疑心。 此时,他还在心里想,裴曼蔓看起来那么秀气的一个女孩子,这到底是牵扯了什么案子了,这么严重?不会是什么连环杀人灭门碎尸案一类的吧。 “好的。”李院长说:“那乔警官你稍等一下,我去安排。” 乔大兴说:“我跟你一起去。” 别想趁机销毁什么资料。 这只是个疗养院而已,又不是什么军事重地,也不是什么有重大商业秘密,配方秘密的地方。 疗养院是应该要接受大众监督的,要不然的话怎么知道病人在里面是否得到了相应的妥善的照顾呢。 李院长也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带着乔大兴一起去查资料。 第340章 一身伤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又进了房间,还是跟裴曼蔓轻声细语的说话,但是呢,聊天的内容说着说着就有指引性了。 不问裴曼蔓是为什么进疗养院,进疗养院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像话家常一样的问她。 在这里吃什么?有什么朋友?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裴曼蔓大部分时间都是呆滞的,但是听到一些话题的时候会有反应。 白月也从外面进来了,她们俩要想办法给裴曼蔓做一个检查,看看他身上是否有伤痕。 三个姑娘家这一点还是比较容易做到的,白月装作不小心把手里的水洒在了裴曼蔓的衣服上,然后不好意思的要帮她换衣服。 姜不寒将窗帘拉上,正打算哄裴曼蔓,让她把衣服脱了的时候,只见裴曼蔓做了一个让她们俩都不能理解的动作。 裴曼蔓先是站了起来,然后脱掉了外套,现在是深秋,已经很冷了,大家穿的都挺多的。 然后裴曼蔓走到了桌子边上,将椅子拽了出来,然后坐了上去,然后将自己的手腕放在桌子上,卷起了里面棉毛衫的袖子一直卷到了接近肩膀的地方,然后她面无表情看向前方。 姜不寒看了一眼白月,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裴曼蔓心里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情是体检吗?所以她现在这个动作,是等待测血压,一般来说测血压是大小体检的第一步,也是最基础的一步。 看来这个疗养院里对里面的人的身体状况还是很注意的吗?三天一小检五天一大检吗? 但是白月摇了摇头,白月用非常轻的声音,对姜不寒道:“我觉得裴曼蔓的身体状况有些问题,她的脸色太白了,好像还有一点浮肿。可能有贫血的征兆。” 裴曼蔓这样的精神疾病,一般是不影响身体健康的,很多精神方面的病人都是能吃,能睡,而且吃的比你多,睡得比你好,因为他们没有烦恼,他们不了解世俗的那些烦恼,只知道好吃好喝。 既不怕撑着,也不怕胖。 白月走了过去,裴曼蔓依然保持刚才的动作,姜不寒也将测血压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抛去了一边。刚才习初北和乔大兴说的话,在心里响了起来。 谭珹用三万块钱把裴曼蔓卖到了这家疗养院,那裴曼蔓哪里值三万块钱?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要吗,最简单的就是出卖肉体。可是疗养院里年轻患者,女性的比例比男性要少,所以他们志不在此。 那就只剩下身体本身的价值了。 买卖一个人口可能不要多少钱,有些偏远地方也许几千块钱就能买来一个媳妇,可是当这个人被分开算钱的时候,远远不止几千块钱。 他的血,他的肾,他的器官都值钱。 但是这需要技术,不是说随便找一个人开膛破腹取出器官就可以用,其中需要的精密仪器和技术不是一般人可以搞定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遏制了器官买卖的罪行吧,门槛太高,所以不会有多少罪犯选择这种方式捞钱,有那心,没那能力。。 白月说:“我试试她。” 于是她从工具箱里拿出了抽血的工具,法医出门这些东西都是很齐全的,然后白月走到了裴曼蔓面前,假装将针扎进她的手腕。 陪慢慢非常的镇定,没有惊慌,没有害怕,没有问这是做什么,她的表情就好像经历了无数次这样的事情, 白月心里有数,她仔细看裴曼蔓挽起袖子的胳膊,胳膊上还有一点未退的青紫,再仔细的看,有针眼。 白月给姜不寒使了个眼色,然后对裴曼蔓说:“换一只手。” 裴曼蔓十分听话,刚才的挣扎全然不见,又将另一只手的袖子卷了起来。 果然另一只胳膊上也有针眼。 白月朝姜不寒点了点头。 除非这个裴曼蔓有什么身体方面的特殊情况,需要扎针挂水,而且是频繁的扎针挂水来治疗疾病,要不然的话,她一个法医实在是想不出来,为什么一个人的手上会有新旧针孔。 还有就是吸毒,但是裴曼蔓的状态,不像是吸毒的状态,疗养院应该也不会为她提供毒品。 要说精神病患者自残,这个屋子在这方面是有防备的,没有任何尖锐的东西,床和桌子的边角都包了起来,而且每一个房间应该都是如此。避免病人在发病的时候,给自己带来伤害。 再说,自残最多割腕撞墙,有几个往自己手上戳针眼的,那针也不是到处都有的啊。 白月装模作样的给裴曼蔓抽了血,然后又和姜不寒找了一个理由,还是要给她换衣服。 裴曼蔓的衣服脱了以后,姜不寒的眼睛都直了。 白月倒是十分冷静,毕竟作为一个法医,这样的情况她看的实在太多了。 裴曼蔓的身上有很多伤,能够看出来大部分都是旧伤留下的浅浅疤痕。 白月在她背上的一块疤痕上按了按说:“这个伤至少有五个月的时间了,也就是说裴曼蔓在进入疗养院之后就受到了虐打,这些虐打可能是让裴曼蔓服从听话的手段,而他们也成功了。” 裴曼蔓从当年一个可爱活泼的少女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或许她是有家族方面遗传的精神疾病,但是那个疾病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发作,也可能只是短暂的发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现在的裴曼蔓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她是精神疾病发作,没有治疗,而且不停的受到外界刺激的结果。 但是这对疗养院来说无所谓,精神疾病是不会传染的,也就是说无论裴曼蔓的精神变成什么样子,有多么的严重,她的血都是健康的。 而且裴曼蔓的精神状态越糟糕就越好控制,如果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情,比如说她跑了出去,一个精神病人的控诉,也不会有人相信。 姜不寒看了一眼拉着窗帘的窗外,她们刚才进来的时候一路走,疗养院里还有不少像裴曼蔓这样的人。 姜不寒只觉得周边冷气森森,难道那些人都是和裴曼蔓一样的吗?一个正常人因为种种原因被卖进了疗养院,然后当做血包或者当做器官提供者。 好在裴曼蔓的身上,除了针眼和旧伤以外,没有特别大的伤疤。白月都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还没有特别丧心病狂。 姜不寒知道白月说的特别丧心病狂,是指割腰子割肾这种,如果有这种情况,裴曼蔓身上一定会有一个清晰的伤疤,这伤疤无论用再好的祛疤药一辈子也不会消失。 第341章 大慈善家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给裴曼蔓穿上衣服,出去跟习初北说了一下。 这个疗养院问题很大,如果裴曼蔓有这么大的问题,那绝对不可能只有裴曼蔓一个人有问题,疗养院里的那么多人,肯定都有问题。 还要查查疗养院的整体账目了,有什么说不明白的账目,是和谁的经济来往。 这些血总不是抽出来喝的,没有巨大的利益链,也不会铤而走险做这种勾当。 于是转身习初北又给邢念生打电话。 乔大兴跟着李院长到了财务室,里面有这些年的各种账目。疗养院作为一个私人的盈利项目,也是要交税的。 李院长说:“乔警官你坐在这里等一下,我来把裴曼蔓的资料找给您。” 这个疗养院也不是规模那么大,没有分的那么详细。 财务室和院长办公室是连在一起的,包括住在里面的成员的资料什么的,都在一起。 只见李院长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一个柜子,里面是一摞子一摞子的账本。 李院长在里面翻了翻,找出来其中一本。 “乔警官,你看这是裴曼蔓当初进来时候的登记。” 李院长将账本拿给乔大兴看。 他还心存一点侥幸。 无论什么途径进来的人,都会有登记记录,倒没想过警察会来查,但是万一呢,有备无患,他之前觉得自己做的还是挺稳当的。 乔大兴看了,果然是有记录的。 这是每个人单独的一个记录本,从入院开始,一人一本,有写名字,贴照片。 甚至记录了身份证号,身体状况,还有因何进入疗养院,送进来的人是谁,联系人的电话,每个月的费用,享受什么样的服务。 就从这本子看,很正规。 裴曼蔓的联系人就是谭珹,电话号码也没有问题,她确实是谭珹送进来的。 乔大兴突发奇想:“对了,现在都是无纸化办公了,这些资料,电脑上有吗?” 李院长愣了一下,这才道:“有是有的,但是电脑上的资料没有这个上面详尽。没办法,我们这里毕竟是乡下,电脑用的好的都是小年轻,都出去打工了,不愿意在这里工作。能找到的都是年纪稍微大点的,不太用的来电脑,所以大部分还是手写的。” 乔大兴点了点头,这解释没问题。 李院长又问:“这里已经是裴曼蔓全部的资料了,您还想要知道什么其他? ” 乔大兴笑了笑:“我其实有点想知道,谭珹一共送了多少人来你们疗养院?” 乔大兴一句话,李院长的脸色都变了。 但是随后乔大兴又笑道:“开玩笑呢,我想谭珹也不可能这么倒霉,隔三差五的就有亲戚朋友要往疗养院送吧,再说了,他也没有工作,没有固定收入,别看一个人三千好像不多,人多了也吃不消呀。” 乔大兴的一句开玩笑,让李院长提着的心稍微放下来一些,可是当听他说到谭珹的收入的时候,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他知道警方是可以查询任何一个可疑人物的收入的,可是为什么警方要去查谭珹的收入呢?难道是因为裴曼蔓的嫌疑,让谭珹也有了嫌疑? 不管是哪样,谭珹的收入一查,立刻就会有破绽。 果然只听乔大兴接着道:“对了,我还想看一下谭珹每个月给疗养院的转账记录。一个月三千对吧?裴曼蔓从入住到现在,这也有六个月了吧。谭珹应该给你们疗养院打了一万八,没错吧?他是一次性打的还是按月打?你们疗养院是怎么收费的?” 乔大兴说完就看着李院长。 你们疗养院是盈利机制,不是慈善机构,总不能先住后交费,住满五年再交费,买二送十二吧。 李院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是这样的,谭珹的情况有一点特殊。” 乔大兴笃定的看着他,你编你接着编,我看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李院长咬咬牙说:“谭珹是我多年的朋友,关系很不错的那种。裴曼蔓是他的女朋友,之前我一直以为他们会结婚,所以也把她当自己人,没想到她有家族遗传的精神病史,还突然发了病。” “可怜这姑娘和家里关系不好,家里也没有人能管,谭珹虽然可怜她,可是他也没有这个能力可以管,总不能不去赚钱,天天在家守着她,所以和我商量,托我照顾一阵子。” “要是正常人肯定要收钱,可是我和他关系不一般,我也知道他确实没钱,所以就跟他说好先欠着,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给,没钱也没关系,我总不能把姑娘赶出去流落街头。” 李院长不愧是当院长的,平时看来没有少说那些伟光正道的话,虽然心里慌了,但这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气质轩昂,差一点把乔大兴感动了。 乔大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所以谭珹把裴曼蔓送来的那一次,你不但没有收他的钱还给了他三万,是这样吗?” 李院长的心咚咚的跳。 他们果然是有备而来,他们什么都知道了,我给谭珹三万块钱的好处费,他们也知道了,这可怎么办? 乔大兴冰冷的盯着李园长:“李院长,你应该有很多朋友吧,知交遍天下呀,你这个疗养院里现在一共有多人?” 这一点李院长倒是记得很清楚,员工十三个人,疗养院成员一百一十个。 在乡下的私人疗养院中,这个人数算是很多了,不过这个地方确实也挺大的,虽然都是平房,但是能看见有不少房子,好几十间还是有的,也不是每个人都住单间,大部分都是两人一间。 乔大兴说:“一百一十个来疗养的人,也就是说有一百一十个家属,每个月给你打三千到六千不等,是这样吧。” 疗养院最便宜的收费是三千,最贵的收费是六千。 像是裴曼蔓这种。据疗养院说可以自理的,就是三千起步。 如果是年纪大一些,或者是身体有一些残疾,一些疾病,比如偏瘫不可以自己照顾自己,需要护工和工作人员更多的照顾,那就是六千。 一般来说六千封顶,再往上的话就是家属有一些特别要求,比如可以加钱加餐,加钱双人房升单人房,加钱一对一护理。 只要加钱什么都好说。 李院长继续点头,他只能点头。 第342章 人间地狱 - 玫瑰利刃 - 月莫 但是点了一下之后他改口道:“正常情况是这样的,但是我也不是那么苛刻,毕竟疗养院嘛,总能碰到各种困难的家庭,如果说对方真的困难,我们也会有所宽限。” “噢,是这样啊。”乔大兴点头:“那麻烦李院长把电脑或者资料拿给我看一下,我想看看每个月疗养院,有多少正常付费的,有多少是困难的,必须要减免的。” 李院长这次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账目拿出来给乔大兴看的。 开什么玩笑,你一个私人开疗养院就是为了赚钱的,不是做慈善的,一个朋友减免一个人的费用,你可以说你是好心。 但是一百一十个人,其中有一小半都没有每个月的收费记录,这就说不过去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乔大兴说完就淡淡的看着李院长,李院长不敢说好,也没法说不好,脑门上慢慢的渗出汗水来。 就在这时候李院长的手机响了。 他慌忙拿出手机,然后乔大兴就说了三个字:“开免提。” 李院长愣了一下,似乎不太明白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乔大兴重复了一遍:“开免提。” 李院长忽然有点恼羞成怒:“不是,警察同志,你现在是在调查我吗?电话是我的个人隐私。我又没有犯罪,为什么要接受你们的调查?而且你们还是中江市的,这也八竿子打不着了吧。” 其实乔大兴已经很含蓄了,他至少还找了个理由来查李院长,如果现在真的是在中江市,可能都不会这么含蓄。 乔大兴缓缓的道:“李院长,你要弄清楚,裴曼蔓是杀人疑犯。人命案,很严重很凶残。而你收留了裴曼蔓半年。如果你是收钱的,我们还可以认为,你不知情,只是买家和卖家的关系。如果你没有收钱,那我们就不得不怀疑你和裴曼蔓之间的真实关系。不得不怀疑,你是否和这起凶杀案也有关系。“ 李院长觉得自己已经不行了,不管是有关系,还是没关系,自己现在都有大问题。 电话还在响,李院长看了一眼,是门卫的。 响的没完没了,显然是有人来了。 他忽然有一种看见了救星的感觉,如果有人上门的话,乔大兴总不能把他关在房间里,不让他去接待吧?虽然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可是人在没有办法的时候能逃避,一会儿是一会儿。 当下李院长就免提接了电话,果然是门卫大爷的声音:“李院长有人找你。” 李院长忙道:“好的,我马上过去。是什么人找?” 然后门卫大爷说了一句话,让李院长如坠冰窖。 “是市里来的警察同志。” 这就郁闷了。 李院长看了一眼,乔大兴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你们竟然报警? 你们本来就是警察,竟然还报警,而且报的那么快,这才多长时间市里的警察就来了。 本地的警察和外地的警察说起来都是警察,但是执法是不一样的。 比如说李院长的疗养院有问题,本地的警察可以大规模介入调查,将李院长和有嫌疑的人直接带走审问,可是乔大兴他们不可以。 他们不可能直接把人带去本地的某一个地方审问,更不可能直接把人带回中江市审问,必须要通过本地。当然他们可以直接把裴曼蔓带回中江市,因为案件发生在中江市。 乔大兴也挺意外的,没想到本地的警察会来的这么快,但是来了就好了,于是他热情的站了起来走:“我陪你一起去吧。” 有本地的警察介入这件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很快李院长的一切都袒露在了众人面前,他的资料是站不住脚的,在他的电脑里,大家能清楚的看见一百一十个记录在册的疗养人员,竟然有三十五个是没有每个月的转账记录的。 就这一点李院长就无法解释,除非他现在能拿出身价十几亿的证明,证明他是一个低调的富豪,在这里开疗养院纯粹是献爱心,想要做好人,攒福德。 要不然的话,你来说说为什么只收人不收钱? 疗养院每个月也是有各种支出的。衣食,员工工资,水电地租。还有器材,房屋的维修。 按照李院长电脑上所显示的,虽然不说入不敷出,也基本上没有什么赚头。 这不是一家才开业的疗养院,如果才开业,还可以说新店赔本赚吆喝,这是一家已经开了三十多年的疗养院,如果一直是这种不赚钱的状态,这三十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李院长的资金来往情况也被查得清清楚楚,虽然他很谨慎,并不是所有的账目都从银行手机转账,应该也有现金交易的,但是进钱出钱一目了然。 李院长很快被抓了起来,和李院长一起被抓起来的。还有给他供货的人。很残忍,这个货不是指某件货品,而是指人。 来源真是形形色色,五花八门。有一些是被拐来的,有一些是精神有问题被家中丢弃的。还有一些是被骗来的流浪汉。 一入新阳光深似海,不管你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是有地方去的还是无家可归的,进了这里不用多长时间,人都不正常了。 这么大规模的事情,绝对不是李院长一个人可以做的,这十几个工作人员可能并非每一个都有问题,但是核心人员一定有问题,他们在除了自己的工资之外,一定还有其他的收入,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帮李院长助纣为虐,同流合污。 查账得知,李院长接收的这些人,每一个都在两到三万元不等,他们每个人的功效各不相同。 年轻漂亮的。也有强迫提供身体服务的,但是不多。年轻力壮的。看对方需要什么就卖什么。 而裴曼蔓之所以年轻漂亮,却会被频繁抽血,因为她是一种稀有血型,有价无市。其他的漂亮姑娘,就不是同样的待遇,不好说,谁更惨,各有各的惨。 疗养院的上面是几家黑诊所。给那些排不上号又出得起钱的病人提供器官来源。 不是在中江市发生的案子,习初北被他们也不能插手太多,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交接给了本地派出所。 白月那边的DNA鉴定也出了结果,证实裴曼蔓就是在案发现场发现的那几滴血迹的主人。 第343章 亡命鸳鸯 - 玫瑰利刃 - 月莫 谭珹被抓捕归案,根据他交代,他和裴曼蔓根本就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他只是有一天在外面看见了裴曼蔓,裴曼蔓那个时候非常的惨,她和男朋友分手,男朋友一个人走了,没有给她留下任何东西。 钱,身份证明,她的包,所有值钱的东西,只剩下她口袋里的手机。 裴曼蔓年轻漂亮,谭珹开始是抱着占点便宜的心思,故做好心的,让裴曼蔓去他家休息休息再想办法。 可是到了之后,他发现裴曼蔓的精神状态好像出了一点问题,可能是被男朋友刺激的,半夜做噩梦,发出惊恐的声音。 追问之下,谭珹才知道原来裴曼蔓家有遗传的精神病史,虽然发病的人不多,但确实是有先例。 说到精神病,谭珹的心一下就动了。 他曾经给新阳光疗养院,送过一个精神病患者。 也是在外面遇到的一个流浪汉,连哄带骗弄过去的,当时李院长给了两万块钱。 虽然他觉得这不是个好活,不可能以此为生,但这两万块钱对他来说不是一笔小钱,偶尔看见合适的目标也会动心。 谭珹看着裴曼蔓就动了这个心思。 于是他开始拐弯抹角的问裴曼蔓,那要我帮你联系你男朋友吗?要和家里联系吗?要不然我给你买车票送你回家,或者你打电话给家里人,让他们来接你。 裴曼蔓当时很感动,她觉得她遇到了一个好人。 但是她不敢联系任何人,好像有心事一样,谭珹倒是没想过裴曼蔓会和人命案扯上关系,他只以为年轻姑娘失恋了,当时又是和家里闹翻出来的,所以才不愿意回家低头。 进一步了解了裴曼蔓的家庭状况之后,谭珹觉得这事儿可以。 裴曼蔓家虽然有兄长,但是兄妹关系不行,虽然有父母,可是都在偏远农村,年龄也大了,一年都联系不了两回。如果裴曼蔓在外面,有什么事儿他们也未必会特别上心。 恰好那个时候谭珹缺钱,两万块钱对他来说是救命的,甚至他看着裴曼蔓又年轻,又美貌,觉得还可以找疗养院多要一点。 于是裴曼蔓就这样被骗到了疗养院。 谭成是这么说的,你要是没有地方去,要不就在这儿先待一会儿。我给你找个工作,正好我朋友是开疗养院的,他们那儿需要护工,很轻松的,工资也不低,还管吃管住,要不然我带你去看看。 裴曼蔓不是个好吃懒做的人,她在中间时也是一直有工作的,虽然当时心情很复杂,可是身无分文,急需找一个管吃管住的地方。 裴曼蔓也不爱占个人的便宜,这个思想怎么说呢,其实是有道理的。 她觉得占个人的便宜,是人情,是要还的,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比如说她觉得不能够赖在谭珹家里吃他的喝他的,因为谭珹就算是个好人,为她做了那么多事,也一定要索取报酬。 这个报酬未必是钱,也许是她自己。她并不喜欢谭珹,而且刚经历过那么大的事情,心力憔悴,她也没有心思开始新的恋情。 所以当谭成说给裴曼蔓找工作的时候,她挺开心的。 而且新阳光疗养院在乡下比较偏远的地方,这也是她最满意的地方。 裴曼蔓心里有事,知道自己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落入警方的视线,藏得越偏僻越好,去偏远的农村工作个十年八年,又能攒一笔钱,这事情说不定也就过去了。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谭珹把她卖给了疗养院。 然后她在里面度过了人生最艰难的半年,这半年没有完全摧毁她的身体,因为不舍得。疗养院要从她身上赚取比三万元多得多的利益。如果一次就让她的身体毁了,一杆子买卖就亏了。 但是她的精神被摧毁了。 不听话就挨打,关小黑屋,吓唬她。 裴曼蔓甚至想要死,可是死也死不了,逃也逃不了,渐渐的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就像是疗养院里的其他人一样。 疗养院的大门打开,这一次终于在阳光下。 警方给每一个住户的家属打电话,让他们来接。所有正常的当幌子掩饰真相的,真正交了钱给疗养院,在这里养老的人陆陆续续都被接走了,还剩下的,三十来个人坐在一起,有的傻笑,有的呆,看着前方有的瑟瑟发抖,那场面真是叫人心酸。 剩下来的工作量也会很大,这些人要一个个识别身份,想方设法联系家属,如果实在联系不上的,也会送医院治疗。可能要送去精神病院。也许有些人终身会待在那里。 姜不寒他们把裴曼蔓带回了中江,在带她走的时候也给裴曼蔓的父亲打了电话。 裴曼蔓的父亲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长久的没有说话,可能在他的心里,这样的事情是难以想象的,这难道不是只能发生在电影电视里的事情吗?现实中怎么可能会有。 但现实就是这么残忍。 习初北有裴曼蔓哥哥的微信号,两边通了一下视频,当看到裴曼蔓现在的样子的时候,就算是亲情淡漠,他大哥也哭了。裴曼蔓的父母更是哭的喘不过气来。 裴曼蔓父母在电话里对谭珹和疗养院破口大骂,但这些现在都没有意义了,有些伤害是不可逆的,有些伤害要用一辈子来治愈。 邢念生也从佳木斯把耿伟茂带了回来。 耿伟茂和裴曼蔓两个人的关系证据确凿,他就是想不承认也不行,耿伟茂在路上的时候,还对裴曼蔓破口大骂。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觉得一定是裴曼蔓暴露了才连累了他。 可是到了中江市警局,当他看见神情呆滞的裴曼蔓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为了抽血,疗养院对裴曼蔓在营养上是没有亏待的,甚至每天定时让她晒太阳运动,为的是保持这个活体血库的健康。 但即便如此,过量的抽血还是让她有严重的贫血,身体有些微微的浮肿。她的表情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没有灵魂。 第344章 一念之差 - 玫瑰利刃 - 月莫 耿伟茂慢慢走过去,然后喊了他一声:“曼蔓。” 裴曼蔓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耿伟茂又走近一些,将脸凑到了她的眼前,迟疑的试探道:“曼蔓?” 这一次裴曼蔓听见了,她的视线聚焦了一下才落在耿伟茂脸上,然后她猛的往后倒去。 伴随着一声尖叫,好像是看见了妖魔鬼怪。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耿伟茂吓得往后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裴曼蔓的尖叫还在继续,她用双手抱住脸,蹲在地上尖声叫:“不是我,不是我,不要打我!” 姜不含连忙冲过去,隔开了裴曼蔓的视线,紧紧搂住她的肩膀。 裴曼蔓这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耿伟茂坐在地上都不知道起来,他看着裴曼蔓,微微的张着嘴,艰难的问:“曼蔓,真的疯了?” 姜不寒冷冷问他。 “你为了她杀人,就当是情深意重吧。可你为什么把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丢在一个陌生的城市,还拿走了她全部的财物,你难道没有想过她会饿死,会流落街头,会被坏人害吗?” 姜不寒这话问的是有一点技巧的,主打的就是一个猝不及防。 直到现在,耿伟茂也没有直接承认是他杀害了席嘉澍。 可是现在他所有的精神都在裴曼蔓身上,被姜不寒冷不丁一问,根本没有想起来否认杀人这件事情,而是顺着她的话反驳道:“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曼蔓当时不是这个样子的,她完全可以找一家包吃包住的工作呀。她那么大人了,不是没手没脚。我以为不碍事儿的。” 邢念生断然道:“所以你承认了,席嘉澍是你杀的。你杀害了席嘉澍,裴曼蔓拿着席嘉澍的财产去二手变卖,然后你们一起离开了中江市。” 耿伟茂张了张嘴,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事实如此,你以为不承认就跑得掉吗?”邢念生道:“裴曼蔓的精神确实有问题,可是他们家的精神遗传是间歇性的,只要经过几个疗程的治疗,她恢复一些。你以为事到如今,她还会为你遮掩吗?” 大家也是真的想不明白,耿伟茂就算是在逃亡的路上和裴曼蔓发生了争执,两个人要分道扬镳减小目标,觉得更安全一些,拿走自己的那一份钱和物也就罢了,怎么能忍心让女朋友,就算是前女友吧,身无分文的在一个陌生地方。 就算钱不是很多,耿伟茂全无良心,把所有的钱和值钱的都拿走,为什么要拿裴曼蔓的身份证件。 耿伟茂也是悔不当初,他叹了口气说:“因为是我要分手的,我觉得她会连累我,我怕她追着我跑,所以把她的身份证拿走了,我想着这样她就没办法买车票,就不能跟着我了。” 所以什么爱情,什么男女朋友,什么情比金坚?什么为你杀人?大难临头的时候。有些人不但跑得快,而且会堵死你所有的路再跑。 裴曼蔓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紧急治疗后,恢复了一些。 也许是因为白月和姜不寒是将她救出火坑的人,她的潜意识里觉得她们很安全,会保护自己。在姜不寒和白月轮流陪护了她几天几夜之后,裴曼蔓开口了。 裴曼蔓的身体在疗养院受到了损伤,她的记忆同时也受到了损伤,特别中江市那一段给她带来痛苦恐惧的回忆。 裴曼蔓想了很久,断断续续的告诉了姜不寒。 事情真是特别的简单,一念之差,人间地狱。 席嘉澍偷偷进入中江市空闲别墅的那天,裴曼蔓和耿伟茂下班之后都来到了耿伟茂在小区租的房子,天气温暖,两人吃完饭以后便出门溜达。 为了抄近路两人没有走小区大门,而是打算穿过别墅区翻过围墙,去对面的一家商场,就在穿过别墅区的时候,看见一栋无人居住的别墅里闪起了微弱的灯光。 都是年轻人,好奇心重。虽然没想过遇见小偷,见义勇为这样的事,可两人还是想过去看看,于是他们和席嘉澍碰见了。 席嘉澍开始吓了一跳,以为是主人过来,后来发现不是就向他们解释,自己住一晚就走不拿东西。 但是耿伟茂认为他就是小偷,纠缠着他要报警。其实他并不是真的打算报警,只是看席嘉澍穿的用的和屋子里的那辆车都价值不菲,想要小小的敲诈一笔罢了。 席嘉澍自然是不愿意的。他身高马大一个壮年怎么会对两个人屈服,就算是闹到警局他也不怕,因为他真的不是小偷,是有底气的,这个屋子也没有什么可偷的,他觉得他能说得清楚。 于是两人就纠缠了起来。 纠缠中出了意外。 耿伟茂和席嘉澍打在一起,耿伟茂将他按在了衣柜里,正好手边有刀,激动之余刺了几刀。 席嘉澍当时就不行了。 等杀了人,他们傻了眼,裴曼蔓的血是她慌张的去拿耿伟茂手上刀的时候,不小心割破了手指留下的。 然后两人面面相觑,万万没想到竟然出了人命,虽然不是故意杀人,但是杀人就是杀人。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啊。 两个人不敢报警,不敢吱声,一合计,出了个昏招,跑。 他们将柜子门堵上,本来是想直接跑的,可是囊中羞涩。而席嘉澍的东西还能值些钱,于是耿伟茂就让裴曼蔓就近卖了那些东西,两人直接坐黑车,离开了中江。 开始的时候,还以为他们是一对亡命鸳鸯,浪漫刺激。没想到逃亡的路不是那么容易,心惊胆战,钱也慢慢变少,难免会有很多争执,在一次争执中终于分道扬镳。 耿伟茂一路黑车辗转到了遥远的黑龙江佳木斯,再也跑不动了,感觉这里已经够远了。 而裴曼蔓没那么幸运,被谭珹骗进了疗养院,赚了三万块钱。 然后,裴曼蔓就被困在了那里,她不是没有挣扎过,反抗过,逃跑过。 但是反抗一次,被打一次,逃跑一次,被关一次小黑屋,疗养院有的是手段和经验,想要让一个人屈服,太容易了。 第345章 葡萄美酒夜光杯 - 玫瑰利刃 - 月莫 裴曼蔓从一开始的,咬牙挺着坚决不认输,到后来也屈服了,真的被打怕了。 她看见人就害怕,觉得每一个出现在面前的人,都会给她带来痛苦。 黑暗中的杂物房,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四周传了稀稀疏疏的声音,别说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就算是经过特别训练的有着钢铁意志的人,这也是难熬的。 跟着耿伟茂逃亡的半年,裴曼蔓没有后悔过。 当然这个没有后悔不是指她没有后悔杀人。 她非常后悔那天为什么要去散步,为什么不走大门要去爬墙,看见别人家的灯光,为什么要好奇去看那么一眼? 为什么在耿伟茂和彭嘉澍打起来的时候没有拉住。她后悔很多东西,但唯一没有后悔过,跟着耿伟茂离开中江。 但是在小黑屋里的时候她后悔了。 裴曼蔓抱着姜不寒嚎啕大哭。 姜不寒看着挺心酸的,摸摸裴曼蔓的头发,轻轻叹气。 这姑娘真的是傻。 当年的事情,最多也就是一个误杀,而且还不是裴曼蔓杀的,当时立刻报警,根本就牵扯不到她身上。 就算是耿伟茂,如果自首,认罪态度好的话,也不会太重。 彭嘉澍确实是擅闯民宅,他们也确实是意外进去查看情况,没有预谋,没有计划。甚至姜不寒都怀疑,如果他们报警的足够快的话,说不定人能救回来。 可惜没有如果。 耿伟茂被抓捕归案,进一步审理。 裴曼蔓虽然不是直接杀人,但是也难辞其咎,不过综合考虑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并没有立刻抓捕。 她需要先在精神病院接受一定的治疗。 之前,裴曼蔓特别害怕被警察抓起来,但是她进了新阳光疗养院之后,却无时无刻不在希望警察找到自己。 就算是去坐牢吧,坐牢也是有尊严,有盼头的。 这案子虽然结了,但是众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裴曼蔓的父母和大哥赶来了中江,几个人抱在一起痛哭。 但是转头,裴曼蔓的大哥就拐弯抹角的和姜不寒打听起来,这个事情,疗养院那边,是不是应该有赔偿。 世态炎凉,就是如此。 姜不寒这天终于回家的早,中午邢招财正哼哧哼哧啃猫粮的时候,听到大门有声音。 警觉的一抬头,嗯,姜不寒回来了。 邢念生还有个会要开,姜不寒就先回来了。 回来以后抱着邢招财揉了半天,觉得心里不舒服,干脆找点事情做。 天气冷了,吃火锅吧。 于是打开手机,在上面噼里啪啦买了一堆东西。 不过二十分钟,东西陆续都到了。 姜不寒快乐的忙了起来。 先是一斤排骨,这个最简单,过一遍水,然后放进锅里煮,葱姜蒜的调料包是买的现成的,用一个纱布包装在一起的,正好一斤的量,和排骨一起放进锅里煮就行了。 排骨汤是用来做火锅底料的,鸳鸯锅一边是菌菇浓汤,一边是红油锅底,但是如果单放总觉得有点单薄,再放进一斤货真价实的排骨去,这才更香。 然后就是各种配菜。 猪肉卷,羊肉卷,牛肉卷。 毛肚,鸡翅,午餐肉。 虾滑,鱼片,八爪鱼。 这都是现成的,一份一份封好的,连盘子也不用,只要撕开外面的保鲜膜就行了。 姜不寒撕完包装,想了想,跑进厨房,打开柜子,从里面哼哧哼哧的拖出一个玻璃罐子来。 这是当时从习初北家的葡萄园里采摘来的葡萄酿的葡萄酒,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姜不寒拧开盖子放了一杯,犹豫了一下,抿了一口。 咂摸咂摸,觉得还行。 葡萄味儿挺浓,酒味不重,说是葡萄酒,不如说是葡萄果汁。 这样就挺好。 根据他们查出来的配方,如果想要酒味淡一点,就直接酿。如果想要酒味重一点,就在里面加一些白酒。 姜不寒和邢念生都不爱喝酒,于是就没有加白酒。 姜不寒坐了一会儿,感觉自己没有中毒,十分高兴,又喝了一杯。 等邢念生回来,就看见姜不寒坐在餐桌边,桌上是热气腾腾的鸳鸯锅,香喷喷的。 锅子边上放着十几个火锅配菜,虽然一看就是买的外卖,但这就挺好的。要是姜不寒自己去菜市,然后买回来洗,洗了又切,切了又装盘,那才吓人呢。 何况吃完也麻烦,还得洗十几个,几十个盘子,这样多好,一起呼啦呼啦丢进垃圾桶就好了。 “回来了。”姜不寒只来得及说一句,头也不抬。 “回来了。”邢念生走过去:“干什么呢?” 这么认真还做笔记? “喝一口这个。”姜不寒顺手推过去一个杯子。 邢念生拿起来看了看,有闻了闻:“上次我们酿的那个酒啊?” “对。”姜不寒道:“味道很不错哎,酒味只有一点点,果味很浓。而且这里什么科技与狠活儿都没有啊,只有葡萄,水,糖,多健康。” 邢念生喝了一口。 “是不错,这么淡的酒味,当果汁喝都可以。” 估计酒精含量还没有啤酒高。 姜不寒也觉得非常好,于是她给邢念生看自己在手机上查什么。 邢念生惊呆了。 姜不寒正在手机上搜,杨梅酒,草莓酒,蓝莓酒,桃子酒,山楂酒…… 然后密密麻麻记了好几张纸。 邢念生颤抖道:“你这是要干嘛?” “酿酒啊。”姜不寒兴奋道:“葡萄酒那么好喝,其他的水果应该也不差吧。我打算再去买十个罐子,然后各种口味的水果,一种来一罐,怎么样?” 不怎么样,邢念生感觉这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 但是他深深的明白,在一个人,在某件事情上刚尝到甜头,正兴致勃勃的时候,千万不要去制止她,否定她。 这就像是你非要拆散一对正在热恋中的情侣,不但不能成功,而且会适得其反,带来相反的效果。 于是邢念生说:“好呀,但是你也不用一下买十个罐子,我跟你说,水果酒一定要用当季的,新鲜的水果才好。有些反季节的水果,做出来味道不对的。” 姜不寒想了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邢念生松了一口气。 听劝的人,是好人。 第346章 草莓园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忧郁的放下手机。 “你说的对啊,要买当季的水果,还要买特别新鲜的才行。”姜不寒道:“要不然的话,不但不好吃,而且还贵啊。这一罐子至少要二十斤,那不得千儿八百的。” 邢念生点头。 这也是一方面。 我们都是要还贷款的人,该花要花,该省要省啊。 而且我们还要养招财。 于是姜不寒认真的查了一下,什么季节什么水果上市,然后叹了口气。 这是青黄不接啊,现在只有草莓正是上市的时候。 “就草莓吧,之前你不是还加了一个草莓大棚老板的电话吗。”邢念生说:“我记得他姓胡,对吧。” “对哦,我这几天还看见他发朋友圈了呢。”姜不寒开始翻朋友圈。 那还是她刚进刑警大队的时候,遇见的第一个案子呢。当时一车去了邻水区的大户草莓园,当时草莓不是季节,买了四个西瓜。 姜不寒果然翻到了草莓园老板的微信。 他已经连着发了好几天的朋友圈了,草莓上市是他生意最好的时候,一年的收入都指望着这几个月。 大棚里的草莓一个个又红又大,十分诱人,有不少人正在里面采摘 姜不寒兴致勃勃给老板发消息:“胡老板,你们那儿的采摘,是不是开始啦?我想去摘一点,回来做草莓酒。” 很快草莓园老板就回信了:“开始了,但是现在刚上市,价格比较贵,吃的话是很好的,如果做草莓酒,我建议稍微等一等等,到快下市的时候,那个时候就便宜了。” 姜不寒问了一下价格,乖乖是挺贵的。 上门采摘四十一斤。 二十斤的话,这一罐的酒岂不得近千块,太可怕了。 于是她跟老板约好,什么时候便宜了告诉她一声。 草莓园老板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你是小江警官对不对?你要是想做草莓酒或者熬草莓酱,我给你摘一些长得不太好看的吧。” 然后草莓园老板发了几张照片过来。 是一些样子长的不太好看的。 “味道都是一样的,就是有一些造型不太漂亮,没有办法卖高价,可是很便宜。你拿来做酒做酱一点影响都没有,其实吃也是一点影响都没有的。就是不能送人。” 姜不寒很高兴。 那有什么问题?本来嘛,做草莓酱,草莓酒的草莓都是要捏碎的。而且民间确实有这样的说法,歪瓜裂枣更甜呢。 当下姜不寒就和草莓园老板约了时间,这周六只要不上班就去草莓园。 就在姜不寒和草莓园老板沟通的这一会儿,邢念生已经将火锅温度调高,放了一些肉和菜进去。 “可以吃了。”邢念生将菜夹出来,放在盘子里凉:“快吃,一会儿再说。” “说好啦。”姜不寒将手机放下,一边吃肉,一边把计划跟邢念生说了一下。 周六一起去摘草莓吧。 那有什么问题,只要不加班,姜不寒怎么都行。 两人高高兴兴的吃了一顿饭。 “真希望永远不要有案子了。”吃完饭,姜不寒拍着肚子瘫在沙发上。 邢念生找了个结实的大垃圾袋,把所有塑料盘子都往里扒拉,一边扒拉一边说:“那我们不是都要失业了?” “说的也是啊。”姜不寒被问住了,但是一想:“不要紧,咱们可以干点别的。” 姜不寒来了兴趣:“要是不做警察,你想干点什么呢?” “子承父业啊。”姜不寒弯了弯胳膊,亮了一下肌肉:“我可以开一个跆拳道馆之类的,教小朋友跆拳道。” 这还真是个路子,而且赚钱。 邢念生想:“我干点什么呢?” 姜不寒豪爽一挥手:“给我打工吧,我一个月给你开五千块钱,还给你交五险一金。” 我可真是个大方的老板。 邢念生算了算,还是叹了口气。 不太行,我还要还房贷,五千块钱可能不太够。 “那就没办法了。”姜不寒一摊手:“那我就请大兴哥吧,他不用还房贷,便宜点准行。” 虽然他是队里最不能打的,但是教小朋友足够了,主要靠花拳绣腿摆架子。 邢念生很郁闷,竟然就这么被抛弃了,人生啊,真是反复无常,起起落落,落落落落。乔大兴看样子,还是不能留啊。 吃完饭还早,两人去看了个电影,回家休息。 邢念生一边往嘴里塞电影院没吃完的爆米花,一边伸个懒腰。 “没有案子真好。”邢念生也想躺平:“五千就五千吧,管吃住就行。” 当年雷厉风行,杀伐决断的刑警大队大队长,就这么轻易的颓废了。 真是奋斗难,摆烂简单啊。 虽然就住在隔壁,但邢念生还是把姜不寒送回了家,然后问她。 “你不请我进去坐一坐,喝杯水吗?” “……”姜不寒想了想,觉得邢念生最近是不是因为闲得慌,开始看偶像剧了?而且看的还是几十年前的偶像剧? “刑队我家没水,只有可乐,你还是回家喝吧。” 姜不寒毫不犹豫的把邢念生堵在了门外。 十一点半了,竟然不回家,来我家干什么呀?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 虽然邢念生在警局里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领导,但是回家也不是特别正经。姜不寒时长觉得人不可貌相,该防还是得防。 邢念生只好委委屈屈的回家给她发消息去了。 第二天去上班,姜不寒给大家带了一大杯自己酿的葡萄酒,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特别是习初北,作为一个专业人士,也给出了比较高的评价。 姜不寒接着就提出了草莓酒计划。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习初北乔大兴和刘衡看了草莓园老板发的视频以后,非常感兴趣,一合计,干脆去集体活动一下吧。 “刑队,咱们去团建吧,上回说去东亭山烧烤,也没去成。”习初北道:“周六我们去邻水区,那边有公园可以烧烤,还可以摘草莓,有花圃,还有新鲜的菜,还有散养的老母鸡。” 乔大兴补充了一句:“还有羊,我知道那边一家农家乐里养了羊,可以提前一天预定烤全羊。” 姜不寒听见烤全羊三个字,眼睛都亮了。 第347章 白法医的疑惑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就算是本来不愿意,现在也不得不愿意了,因为烤全羊稍微大一点,两个人吃有点吃不下。 而且你不能光吃烤全羊,还要加点别的菜。 所以他也知道那家烤全羊的农家乐,没有特别小的羊羔,一般在十二五到二十斤,再加上其他的菜,十来个人最好了。 有兴趣的报了一下名,然后又喊上了白月和技侦的两个同事。 周日上午各自出发,十一点在农家乐集合。 姜不寒觉得,平时上班加班,不带邢招财也就算了,今天出去玩,要是再不带他的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有点良心不安。 于是姜不寒还带上了猫,便携的猫窝,还有猫粮,牵引绳。 邢招财和从小就家养的猫不一样。从小就家养的猫,可能生下来就没怎么出过门,所以对外面的世界陌生而恐惧,带出去后,要么一飞冲天直接就跑没了,要么害怕瑟瑟发抖。 但是邢招财是混过社会的猫,不认生不怕人。 他很淡定的趴在后面的座位上摇着尾巴。 晃啊晃啊晃,出去玩啦。 还是之前的草莓园,远远的就看见换了新的广告牌,鲜艳的竖在路边。 大户草莓园。 果然老板没吹牛,大棚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了,都是来摘草莓的游客,现在草莓贵,大篮子五斤装小篮子三斤装,随便摘摘就是一两百。 姜不寒看着老板称重收钱,说实话是有一点羡慕的。 草莓园老板一见他们,果然搬出个盆来,里面是品相不好的,就是难看,姜不寒尝了一个,也很甜,味道一点没问题。 但是价格,比正价也便宜三分之二,简直跟白捡的一样。 这样也怪不好意思的,姜不寒和邢念生又去摘了两篮子大草莓,带去一起吃烤全羊。 乔大兴已经在烤羊的地方张罗了起来,天气好,阳光灿烂,又没有什么风,将一张大桌子就支在农家乐的院子里。 这里的设计十分有异域风情,是一个个的蒙古包。蒙古包的边上可以放下来,也可以卷起来,卷起来就是半透明的,可以看见外面,但是又有一定的私密性。 别的姜不寒都挺满意,只有一点,她不敢放开邢招财,生怕邢招财一个高兴或者不高兴,把这个看起来不是特别结实的蒙古包给抓了四个洞,那可就不好了,还要赔人家的帐篷,这顿饭可就吃的太贵了。 好在白月非常喜欢邢招财,将他牢牢的抱在怀里,任由他挣扎扑腾也不放手……后来邢招财就屈服了,放弃了抵抗,乖乖的待在了白月怀里。 白月吃着吃着,说起了一件事情。 “刑队。”白月说:“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 白月边上坐着姜不寒,姜不寒边上坐着邢念生。 邢念生点头:“怎么了?你说。” 白月啃着羊腿,有些迟疑的道:“我总觉得,我家最近怪怪的。” 白月一句话,众人顿时都停下了聊天,一起听她说。 姜不寒忙道:“怎么说?” 白月道:“具体也说不上来,但是呢,我这几天回家,总觉得我家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我在家里仔细的检查过,又好像没有什么不一样。” 白月没结婚,是个单身贵族,一个人住。 她也是买的房子,虽然没有姜不寒的房子离警局近,但是两室一厅,比她的大。 两室一厅一个人住,一个卧室一个书房,是非常舒服宽敞的,白月对自己的房子也很满意。 邢念生道:“你仔细想想,既然有不一样的感觉,那一定是有什么和你习惯的不一样了。” 白月陷入了深深的想象。 邢念生提示。 “比如说,进门的时候,发现拖鞋不是早上出门摆放的位置。” “桌子上的水杯,挪了位置,或者,比剩下的多或者少?” “桌上的果盘,里面的水果数量不一样了?” “走的时候关上的窗子开了,或者开的窗子关上了。” “房间里有其他的味道,不是自己常用的香薰香水?” 姜不寒本来还没觉得什么,邢念生越讲,她越觉得毛骨悚然。而且想到了周虹颖,原来租住在邢念生现在屋子里的住户。 一个和她关系很好的小姑娘,她被歹徒入室害死。凶手对她在家的情况了如指掌,当时大家就非常奇怪 ,到底凶手是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回家,知道她点了什么外卖,知道她的密码,后来才发现,他家里的熊娃娃,被凶手放了针孔摄像机。 姜不寒立刻就道:“白姐,你查了没有,会不会有人偷偷溜进你家,在哪里装了摄像头?” 有些人的感官特别敏锐,被人盯着,虽然没有实质性的物体干扰,但是也会有不自在的感觉。 白月是个法医,对这方面肯定是警觉的。 “应该没有。”白月说:“我把家里能检查的地方都检查了,也没找到什么。” 邢念生道:“一会儿回去的时候,从警局绕一下,我带个仪器去检查一下,你用肉眼检查,难免有疏漏。” 这绕一下要挺长时间,一来一去又要挺长时间,白月本来想说不用的,但是又觉得确实有点不安心,就点了点头。 “谢了。”白月道:“下个月招财的猫粮,我负责了。” 给邢念生送东西,那是贿赂。 给招财送东西,那是献爱心。 邢念生本来想说不必的,但是考虑到白月平时也没少撸招财,给点猫粮也是应该的。 乔大兴想想自己没事,而领导还需要谈情说爱,便干脆揽下了这个事情。他们和白月都很熟悉,帮忙是应该的。 刘衡有事儿,习初北也打算一起去,法医的直觉有时候是很可怕的,这事情不查清楚,白月胆子大敢继续住,他们都觉得不放心。 白月当下表示这顿姐请了,不过大家不同意。 这一顿好几千呢,哪能为这点小事薅羊毛。 吃完饭,又出去转悠了一圈,别人不着急,白月和习初北,乔大兴先走了。 姜不寒和邢念生去了养鸡场。 这里有一家桃园养鸡场,园子里种桃树,桃树下散养着鸡鸭鹅,就在邢念生和姜不寒满院子抓鸡的时候,乔大兴来电话了。 “队长,有点情况。”乔大兴说。 “怎么了?” 乔大兴说:“我们到了白法医家门口,只看见门口放着一个纸箱子,纸箱子有点湿,过去一看血淋淋的,里面是一只死狗。” 第348章 这熟练的一刀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也凑在一旁听电话,一听见这个立刻紧张起来:“白姐没事儿吧。” “没事儿。”乔大兴道:“房间门没有被开过的痕迹,我们进屋子检查了,也没有人进来过的痕迹,也没有监控摄像头。” “那个带血的箱子呢?” 邢念生让乔大兴打开摄像头看了一下。 一个很普通的纸箱,放在门口。 纸箱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出什么。现在被打开了,里面是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白月用非常冷静的语气说。 “狗被开肠破肚了,手法非常利落,一刀毙命,这是个用刀用的非常熟悉的人。” 幸亏白月是法医,不害怕这个,要不然的话,今晚上怕是觉都不敢睡了。 如果说之前白月的描述,有可能是她紧张过度,或者劳累过度的错觉,那么这个带血的箱子,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挑衅了。 邢念生道:“把箱子带回警局检查一下,去调小区的监控,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进出。” 姜不寒担心道:“白姐,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如果只是感觉到了奇怪的视线,门口出现了一捧玫瑰花的话,那有可能是狂热的追求者。 但是一具尸体,这就不一样了。 让人不由的联想到变态杀人狂。 姜不寒顿时紧张起来:“白姐,你暂时别住家里了,谁知道那个变态躲在什么地方?” 白月也有点犹豫。 这种情况继续住下去,好像是有点心大了,她是见过许多变态杀人案的,知道有很多人就是这样,在开始事情初现端倪的时候,心大,觉得没事儿,自己没那么倒霉,就没当一回事。 然后就来不及了。 事后复盘,很多时候他们都扼腕叹息。只要受害者小心一点,注意一点,很多悲剧都可以避免。 白月可不想自己知错犯错。 但是这种人有时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抓住的,她自己家不能住,难道去住酒店,哎,这得住多久啊。 姜不寒一看白月这样子,立刻道:“白姐你来我家住啊,离警局近,上班也方便。” 白月还有点不好意思。 谁不知道你的情况,我去你那住,还不得被刑队的眼神戳死?再说,咱们三个天天一起吃饭合适吗?我一个人吃会有点奇怪,我夹在你们中间吃,也会有点奇怪啊。 姜不寒见白月犹豫,又道:“要不然,我去你家里陪你。我可以保护你。” 姜不寒对自己还是有自信的。 白月不行,白月是技术流,学术派的,拿着解剖刀对死人那是豪气干云。可对上活人就不行了,万一闯进一个歹徒去,根本打不赢。 邢念生微微皱了下眉,显然也不是很放心。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虽然姜不寒能打,但是谁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有多么阴险歹毒。能这么对一只无辜的动物,可见不是善茬。 好在邢念生还没说话,白月就道:“那还是我去你家吧,我家那么远,要让你每天跑太麻烦了。而且你和刑队住在一起,也安全一点。” 白月想的也是一样。 姜不寒来陪自己,坏人没出现就罢了,抓到了也罢了,万一连累她有什么危险,那自己可下半辈子都不能安心,也没脸再见邢念生了。 邢念生松了一口气。 乔大兴和习初北也都觉得这样挺好。 甚至两人商量了一下,干脆,让白月收拾收拾,带着证物回警局,然后去姜不寒家里住几天。 他们俩今晚不走了,就留在白月家。 倒是要看一看,白月这几天觉得奇奇怪怪的感觉,会不会出现。 白月表示,我一定要请你们吃顿饭。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干法医的,对怎么对证物再清楚不过了,将箱子带回来警局,保证一个指纹都没蹭掉。 是很可惜,箱子上没有任何指纹,对方很谨慎,是戴着手套做这一切的。 姜不寒和邢念生抓完鸡之后,回去将该放的放下,也去了警局。 白月正看着箱子,和箱子里的狗的尸体发呆。 “怎么样?”姜不寒忙道:“发现什么了没有?” 白月道:“箱子上没有指纹,但是我觉得这具尸体有问题。” “什么问题?” 这是只不小的狗,黄黑交错,只是土狗,足足有三十来斤。 此时,正四脚朝天仰面躺着,它的肚子被剖开了。 虽然不是人,但看着的感觉也挺瘆得慌的。 关键是,这只狗,是有人故意为之的,这是虐杀。 白月道:“你们看这个伤口。” 伤口只有一道,从狗的脖子一直划开肚子,到下腹。 邢念生道:“凶手的手法非常娴熟?” 白月点头:“非常熟悉,要么常杀狗,要么常剖人。” 两人都震惊了。 白月道:“我刚才给狗抽了一点血化验,证明狗的体内没有药物成分。所以这狗不是被迷晕了以后下刀的,是活体开膛……别的不说,那么的大的一只狗,活着的时候,就算是绑着四肢也会不停扭动。这人这么长一刀一点不歪,心狠手稳。” 狗身上只有这一点致命伤,没有其他伤,例如被打昏的头骨裂开之类。而且剧烈的疼痛会让人清醒,也会让狗清醒,这一刀下去,昏迷多久都会痛醒。 姜不寒更坚定了自己的坚持。 让白月来自己家住,不然的话,真的太危险了。 邢念生也觉得这事情有点严重,皱眉道:“这人不会无缘无故的针对你,你仔细想想,什么时候得罪过这样的人。同行,或者干屠宰的,外科医生之类。” 白月陷入了深深的想象。 此时,习初北和乔大兴还在白月的小区里调查。白月早上离开的时候还是一切正常的,但是下午回去,就多了一个箱子。 就在这短短的五个小时内,对方来过。而且必然是亲自来。 这箱子看着包裹的结实,血水没有渗出来,但是血腥味是遮不住的。如果请了跑腿小哥或者寄快递什么的,估计小哥早就报警了。 什么吃的喝的也不能血腥味这么重,要是被不知情的人看见箱子,说不定以为里面是碎尸呢。 第349章 零食 - 玫瑰利刃 - 月莫 习初北和乔大兴查了这五个小时的所有监控。 白月住在三楼,走廊是没有监控的,但是电梯里有。 楼下大门口有,小区里重要路口有那么三四个,两个大门,东门和南门,大门口都有。 但是这个五个小时里,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出入。 有快递员骑着电动车进小区,电动车后面有很大的装快递的箱子,但是他们不会把整个箱子拎上楼。 五个小时中一共有三个快递员上楼,但是他们都只是拎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吃的或者喝的。 箱子那么大的目标,直接把所有在摄像头里出现的人都给筛除掉了。 奇怪了呀,乔大兴在电话里嘀咕。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么大的箱子,怎么可能完全没有露面的运到三楼吗? 甚至也没有保洁推着保洁车上楼。 小区里的保洁,早上五点开始工作,大约七点钟就会将所有楼层的清洁工作做完。而这个时候白月还没有出门,白月出门的时候保洁已经做完了所有的清洁工作,不会再推着保洁车四处走动。 听了乔大兴的话,邢念生沉吟了一下。 “白法医,你最近有没有和邻居有什么矛盾?” 如果说箱子和死狗不是从外面临时带进来的,在监控里找不到任何影像记录,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这个人就住在白月所在的那一单元。 他可以提早将狗和箱子在家中准备好,这样监控就什么也查不到了。 他们已经研究过这个箱子,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纸箱,外面是防水的。箱子上面有牌子,这是一个知名的零食品牌。 姜不寒将箱子翻了过来,在底下看到一个被撕去的标签。这里曾经贴过不干胶。 姜不寒拿了个放大镜看,好像是快递单,虽然所有的信息都已经被撕去了,但是不干胶粘在箱子上很难撕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凶手一定也觉得只要把上面有字的信息撕掉就已经足够了,箱子到处都有,能说明什么呢? 姜不寒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箱子,如果嫌疑人真的是住在白姐楼上的邻居,他也不太可能是从外面捡了一个箱子吧,要知道现在纸箱可不是那么好捡的。” 有些人比较会过日子,会将家里的废旧纸箱纸壳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起,有个差不多就拿出去卖掉。虽然不是很值钱,但每次能卖个十几二十,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不在乎这三瓜两枣的,纸箱会扔到小区的垃圾回收点,垃圾回收点的负责人会将它们整理出来,这也是一个额外收入。 再有漏网之鱼,小区里也会有一些年纪大了,没有工作闲得慌的老人,会将可以卖钱的废品收拢起来,赚点零花钱。 这么大一个纸箱,很难逃得过上面三重关卡,最有可能的来源是凶手自己买了一箱零食,所以家里就有了这么一个箱子。 “你说的对。”白月道:“但是我们不能确定这个箱子放在嫌疑人家有多久。也许是一个星期,也许是一个月。这样看监控是大海捞针。总不能把这一年半载所有的小区单元门的监控都看一遍吧。” 邢念生问:“你们那栋楼有多少户人家?” 白月想了想:“二十五层,每层三户。一共是七十五户。” 去掉白月自己,还剩七十四户。 七十四户,看起来不多,事实上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们也不大可能挨家挨户进去搜查。 再说了,搜查什么呢? 纸箱和狗都已经拿了出来。也许家中还有喂狗的痕迹,也许已经清理掉了,死无对证。 但是,如果凶手确实是藏在这七十四户人家里,那也好办。 邢念生让习初北去物业要了这七十四户人家的资料。 先查一查这些人家分别都是做什么的?是否有和白月猜测过的类似的职业。 就是手上的刀功特别好的,厨子也行,法医也行,外科医生也行,屠宰场供应也行。 白月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深深的深深的回忆。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大家坚信这件事总是有来源的。 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的家门口放死狗,这种类似于威胁了,也有一种恶心你,膈应你,让你不好过的跟意思。 白月摸着下巴自言自语:“我也没有和邻居吵过架呀,也没有闹过什么矛盾。我和那一栋楼的人其实都不太熟,别说吵架,话都没有说过几句。怎么和我矛盾呢?真是奇奇怪。” 姜不寒还在研究那个箱子。 她觉得可以找一找,这个箱子里原来装的是什么? 姜不寒打开了某宝购物平台,找到了这个品牌的旗舰店,然后找了一个客服,把这个箱子的照片拍给了客服。 客服一脸问号:“亲,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呢?” 姜不寒问他:“你们家打包是用这种箱子吗?” “是的呢,亲。不过也要看您具体购买的是什么产品,根据产品不同,我们用的包装也不同。” “比如说您买的东西比较少,那我们就有小一点的箱子。买的如果是易碎品啊,我们有泡沫箱,还有保温箱。都不一样。” “这样啊。”姜不寒又问:“那这个箱子是只有你们用,还是其他家店,就是说不是你们的专卖店,其他卖你们产品的店也会有?” 客服想了想:“这个就不是很确定了,但是这个箱子是我们有版权的,应该只有我们用吧?” 姜不寒挺高兴,转头说:“如果能确定这个箱子是从哪里来的,比如说就是在这个某宝旗舰店购买的那么。这个淘宝店就可以查出来。” 在白月所在小区的地址里,有哪一家购买了这一批零食? 当然这是个人的隐私,如果普通人是不能查的,但是警察查案,商家是必须要配合的。 很快就联系上了这个品牌的商家,提供了这边的证明。 资料很快就调了出来。但是很遗憾,没有。 在近一年之内,白月所在的小区都没有在这个品牌的旗舰店购买过任何商品。 其他几个大一些的,有这个品牌的旗舰店,也都查了一遍。 都没有。 大家都很遗憾,商家也很遗憾。他觉得可能是自己的广告还不到位,还可以再接再厉。 不过现在的平台实在是太多,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部都查也不现实。 白月道:“最糟糕的结果就是往前看监控,实在不行的话我来慢慢看吧。” 第350章 偷窥者 - 玫瑰利刃 - 月莫 看监控这件事儿,对刑警队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哪一件案子不是看得你想吐?白月实在不好意思要姜不寒乔大兴替她看。 运气好可能看个三五天,运气不好,说不定要看三五个月,她觉得自己赔不起两个人的眼睛。 一时间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这个事情不是紧赶慢赶能赶出来的,暂且搁在一边。等习初北和乔大兴的更多消息。 这么一折腾,天已经黑了。 白月跟着姜不寒回了家,邢念生点了外卖招待客人。 水煮肉片,杭椒牛柳,宫保鸡,木须肉。 还有饭后甜点,提拉米苏小蛋糕,加一杯果汁。 今天的意外并没有影响白法医的胃口,吃饱喝足,靠在沙发上,一边撸猫一边问:“邢队,听说你的厨艺现在锻炼的很不错。你为什么不给我烧一顿,而是用点外卖来糊弄我呢?” 邢念生就不明白,你一个寄人篱下寻求帮助的人,怎么还好意思点菜提要求,难道不应该手脚麻利抢着干活吗? 但是白月稳如泰山,岂是邢念生疑惑的眼神就可以动摇的。 趁着邢念生下去扔垃圾的时候,姜不寒佩服的对白月说:“白姐你真厉害,邢队那么瞪着还能镇定自如。不怕你笑话,我刚来刑警队的时候,他只要一坐直了,我就感觉他要训我,我就想写检讨。” 如果只是在警察局那也就罢了,毕竟是上班的地方,新人被领导教育是理所当然的。 姜不寒郁闷的地方是,哪怕是在自己家里,在自己的地盘,邢念生正儿八经往沙发上一坐,她就想在对面站军姿。 白月简直要被姜不寒笑死了。 一边笑,一边说:“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法医是那么轻易能被打败的吗?没有一颗冷如磐石的心,怎么能拿得起解剖刀?” 姜不寒佩服的点头:“有道理。” 邢念生回来的时候,是一边走一边在打电话的。 打开门,两人听见他说,抓到了。 两个人都激动起来,一左一右窜了过去:“这么快就抓到了,难道那个变态这么嚣张?” 但是邢念生的表情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看着两个人凑过来,简单的解释了一句,乔大兴发现对面有人偷窥。 竟然有人偷窥,白月忙问了一句:“哪一边?” 白月的房子是南北通透的户型。 南边是一个小阳台,北面是一个大阳台。北边的大阳台连着客厅,南边的小阳台连着卧室,卧室边上紧挨着的是书房。书房虽然没有阳台,但是有一个大落地窗。 她所在的这一栋楼,在小区的中间,也就是说前面后面都有同样高的楼层。 其实白月这个房子当时是有一点郁闷的,买的时候只有后面的一栋楼,前面的视野非常开阔,开发商也号称这是景观楼层。 结果白月住进去之后,紧跟着又开发了一期,这一期就盖在前面,盖盖完以后,它就成了小区里的景观,前后左右,哪一栋都能清楚的把他们这一栋尽收眼底。 所以白月在家中的时候,如果要做点什么,必须把窗帘拉的严严实实,要不然的话,会被对面看的清清楚楚。 根本就不需要望远镜,白月肉眼就能看清对面那一家在吃饭,小朋友在写作业,男主人在洗碗,女主人在玩电脑。 自己看别人是这样,别人看自己不用说也是一样。 白月一度对这种毫无隐私的视线很郁闷,可是也没有办法,毕竟别墅确实超出了她的经济范围。 邢念生道:“前面,但是不能确定是哪一家。” 这怎么说? 邢念生打开了免提,习初北在电话里说。 “没追上那小子,跑了。” 没追上也是情理之中,习初北和乔大兴已经从物业拿了这段时间的所有监控,他们正在白月的书房看监控,忽然。乔大兴起身倒水的时候看见对面有人影一闪。 他对周围的环境并不太了解,但是这些年做警察的敏锐,让他立刻就起了疑心。 刚才那一闪不是错觉,是有人拿望远镜正在往这边看。他立刻想到白月之前说的,感觉房间里怪怪的,具体的也说不上来,但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白月家的每一个角落他们都已经用仪器检查过,确定房间里没有安装监控。 大门完好,白月家的门是指纹锁,会记录每一次开门的时间。 检查证明。除了白月每天上下班,没有外人进入。 那白月这种奇怪的被凝视的感觉来自哪里呢? 乔大兴一语喊破,习队对面有人偷窥。 乔大兴这一声有一点冲动了,不过他就算没喊出来,也一样对方发现了。 今天房间里是两个男人,而不是白月。 在乔大兴刚喊出来的一瞬间,对方也已经转身开始跑了。 偷窥者来自于对面那栋楼三楼的电梯间的窗户。 他未必住在三楼,只是为了能够清楚的看见白月的房间,所以选择了和她相同的楼层进行偷窥。 等习初北和乔大兴冲下楼到了对面楼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立刻调出对面十分钟前的监控,但是没有看见可疑的人进出。 偷窥者很可能就藏在对面的这栋楼里。 但是他们连对方高矮胖瘦都没有看清楚,即便一家一家的找,也没有办法找到他。 “真的很奇怪。”姜不寒听完了乔大兴的话,就想不明白了:“这凶手到底是藏在白姐的这栋楼,还是藏在白姐对面的那栋楼?” 放死狗的人和偷窥的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不好说。”邢念生道:“放死狗的这个人肯定是不怀好意,但是偷窥的人,现在还不好说对方是什么心思。” 有些人的心思是很奇怪的。 他也许单纯是喜欢白月,所以每天偷偷的看他,今天忽然看见她的屋子里,不是她,而是两个陌生的男人,被吓着了,于是就跑了。 当然这也是不对的。 但是这和在白月家门口放死狗,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性质。 姜不寒问:“对面那栋楼的人,你有认识的吗?” 白月叹了口气,就连她自己住的这一栋都没有认识的人,就别提对面那一栋了。 但是白月又摇了摇头:“我不相信有那么巧的事情,变态还扎堆出现,我不能那么倒霉,碰一个又碰一个。” 所以虽然完全没有理由,但是白月坚信,这两件事情是一个人干的。 第351章 抓住 - 玫瑰利刃 - 月莫 行吧,受害者的心理也是需要安抚的,大家都同意了白月的观点。 只是就算是一个人干的,这个人到底藏在哪里? 姜不寒说:“难道他在你这一栋有房子,在对面也有房子?” 这倒是好办了。 一个小区里同时拥有两套房子的业主并不多,就算是租房子,一个人同时租了两套房子,也是可以查出来的。 可随着调查的深入,这个猜测也被否定了。 从物业和周边租房公司传来的消息汇总起来。在白月所在的十五栋和对面十六栋这两栋楼中,没有同一个业主拥有两套房,不论是租房买房,或者是租一套买一套,这种情况都没有。 白月觉得这事情很麻烦。 这个人如果察觉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可能会收手,可能会沉默很长一段时间,而自己不可能一直住在姜不寒家。 当然她可以短时间内出去找一个房间过渡,比如说在警局附近租一个房子,但这个人不找出来不解决,在外面住终究不是长久事情。 如果这个人他住在白月的这一栋,或者是隔壁的那一栋,他就会长期的住下去。 不论白月在外面住一个月,三个月,半年。只要回去,他就随时能够知道。 邢念生说:“我们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而且,以我的经验,对方能在你门口放死狗,胆子很大,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二天,习初北和乔大兴就从白月的房子退了出来。 但是他们在临走的时候,在房间里做了小小的手脚。 乔大兴将两枚针孔摄像头,一枚安在了对方偷窥的窗子上,另外一枚装在了白月的大门口,如果对方一旦出现的话就会被拍个正着。 第三天晚上,和平常一样,下班的时间,白月又回到了家中。 只是小区门口停了一辆车,邢念生带着姜不寒,乔大兴坐在车里,看着两个地方的监控。 白月楼下还停着一辆车,习初北带着刘衡坐在车里,只等偷窥狂一旦出现,立刻就冲过去。 以邢念生的经验,对方这两天急不可待,一定会很快再次出动。 白月表现的挺警觉的,先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到了窗,前往外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奇怪的现象,这才回到书桌前坐了起来,打开了电脑看着屏幕,好像是在学习或者看电影。 不过其实她的屏幕上现在显示的也是摄像头拍出来的画面。 时间就这样静静的过去。 白月在电脑前坐了半个小时,伸了个懒腰。 不得不说,蹲点真的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哪怕是蹲在自己的家里也很累。因为你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出现,会用哪一种方法出现,所以整个人都处于紧绷状态。. 其实白月都已经很放松了,她知道房间里肯定没有其他人存在,门是紧锁着的,不可能有人直接撞进来,就算是撬也没有那么快。 习初北带着刘恒就在楼下,只要她发出一点点不对劲的声音,马上就会从楼下冲上来。 邢念生他们在小区外,冲进来也不过是三分钟的事情,她非常安全的,要不然大家也不会让她在家里守株待兔。 可即便这样,她也觉得时间久了,有些焦躁不安。 因为没有人知道偷窥的人今天会不会出现,明天会不会出现。 蹲点是一件需要耐心和毅力的事情。 白月从七点下班到家,一直在电脑前坐到十点。 对方还没有出现。 电影放完两部了。 腰酸背痛腿抽筋,白月伸了个懒腰,打算去洗澡。 她不是刑警队的人,邢念生对她的要求很简单。 之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 没有人知道凶手在哪里,但是他们必须给凶手制造这样一种错觉,风平浪静非常安全,前两天的事情已经过去。 白月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胆大不怕,只当他是一场无聊的恶作剧,现在的生活已经恢复平静。 于是白月从房间里拿了衣服去洗了澡,换上睡衣,他们确定偷窥者的目标,一定是当白月在书房的时候,因为从对面的角度看书房是最清楚的,看卧室不太容易。 而且白月非常确定,自己只要在卧室就一定会拉上窗帘,她的窗帘是深色的双层,就算是大白天也不会透进一点光。 而且白月细细回想了,每次有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的时候,都是在书房。因为有时候他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就会放下手里的事情进卧室休息,那种感觉就会消失。 白月洗完澡出来了。 想想觉得不甘心,又坐到了电脑面前,戴上耳机。装模作样的继续看电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一部多好看的电影。 姜不寒将座椅靠背往后倒去,感叹道:“我觉得白姐需要的不是我们蹲点,而是一个男朋友。” 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保护她,而且可以天天蹲点。 乔大兴觉得很有道理。 两个人正准备八卦一下的时候,突然,邢念生说了一声:“来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瞌睡都醒了,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盯住了屏幕。 姜不寒简直是一个鲤鱼打挺,从躺的姿势变成坐的。 果然只看见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手里拿着望远镜,从三楼的窗口露出了一点点头。 邢念生道:“动手。” 偷窥者就在三楼。 习初北和刘衡从车里下来,狂奔而上。 三楼对体力好的人来说,一眨眼的事情。 邢念生几人也下了车,往里面跑去。 习初北一口气冲到了二楼,中间的时候脚步声终于被偷窥的人听见了,他犹豫也不犹豫一下,立刻往上冲去,只是他的速度怎么可能有习初北刘衡快。 夜里的楼道非常安静,走路会有脚步声,他也没有办法悄然无声的在哪一层中消失。 姜不寒赶到的时候,习初北已经将人从五楼押了下来,白月也出来了。 路灯下,一个瘦瘦的身影,手里还拿着望远镜。但是大家都很意外,因为这是个女的。 在所有人的心里,理所当然的认为,偷窥一个单身的年轻的漂亮姑娘的人,那自然该是一个男性。这种人的画像一般是猥琐。 可是眼前的人,实实在在的是个女性,而且很年轻,看起来还没有白月大。 白月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反省了一下自己。 是不是因为职业的关系平常活得糙了点。 比如说裙子穿的少了也不爱打扮,举手投足英姿勃发,以至于引来了一个女性追求者? 第352章 超级迷恋 - 玫瑰利刃 - 月莫 这个问题的答案实在太深厚了,无人能够回答。 邢念生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偷窥别人?” 那姑娘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就被抓了,开始还低着头不说话,后来听说要被带走的时候有点慌了,她说:“我没有恶意的。” “没有恶意要做什么?” 白月看她:“我不认识你,你天天看我想看什么呀?” 其实这会儿她虽然表面看来非常镇定,可心里是有些慌的,她真是生怕姑娘说出,我看你就是因为喜欢你这话来,如果是那样就很尴尬了,你说她是相信呢还是不相信呢?她是接受呢,还是不接受呢? 姑娘说:“你是法医对吧?在中江市派出所上班。” 白月道:“打探的很清楚,果然不是随便看看的,知道我是谁?你查过我。” 那姑娘说:“我在电视上看过你。” 姜不寒很意外的看向白月,没想到白姐你还上过电视,莫非是个名人不成? 白月有些不理解:“什么电视?” 那姑娘说了一个名字,白月想起来了。 是本地一个法制栏目,有一次请她去做过一期。当时是本地出了一起碎尸案。她负责验的尸,所以就去说了几句。 姑娘看着白月眼中炯炯有神:“我觉得你太厉害了,一个漂亮的小姐姐竟然敢做法医,天天对着尸体对着血,对着死人也不害怕。” 那姑娘一脸迷妹的神情,让众人心里有些嘀咕。 邢念生直接道:“你既然崇拜白法医,为什么要在她的房间门口放死狗?” 姑娘愣住了:“什么死狗?” 看她的样子什么都不知道似的。但一件事情不是她承认和不承认就能决定真相的。 邢念生将人带回了警局。 姑娘叫包菡梅,在对面租房子住,之前做的销售,一个月之前辞职了,辞职原因是身体不好,想休息休息。 根据他们之前对纸箱的推断,查了她近半年的购物记录,确实没有买过那样的零食。 而且包菡梅家里没有任何养过狗的迹象, 姜不寒也试探了她一下,力气不大,绝对做不到像白月说的那样,用一把刀给一条狗开膛,一刀到底手不抖。 但是,有一点还是把他们给吓着了。 在包菡梅的家里,发现了白月的很多资料。 这简直就是一个白月的狂热追求者。 白月站在包菡梅的桌子前,惊呆了。 只见她的抽屉打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关于白月的资料。 厚厚的大本子,写的密密麻麻。 白月翻开一看,只见里面写着日子。 七月二十五日,晴,七点半,白月下班了,我看见她房间的灯亮了起来。她还是一个人回来的,没有带朋友。 包菡梅租的房子也在三楼,但不是和白月最正面相对的那间,那间是一户人家自己住的,不出租。 所以包菡梅退而求其次,租了稍微偏一点的另一间。从她的北阳台往白月家看,可以隐约看见一些,但是看不全。 想要看全,还是要在电梯间的窗户里才行。 白月哗啦啦的翻着记录的本子,简直不能想象,包菡梅是怎么在自己对面的窗子里,每一天,每一天的,看了她将近三个月。 如果包菡梅是个男人,她还能理解成是暗恋?追求?痴迷? 可是一个女人,虽然这世上确实有跨性别的爱情,但这也太奇怪了。 何况自己从未真正的见过她。 不但没有说过话,连对面碰上的擦肩而过都没有。 包菡梅自己也承认:“我只是在电视上见过白法医,然后就是网上的资料,并没有和她见过,更别提说话了,我不敢的。” 喜欢一个人,崇拜一个人,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可是连说话都不敢? 但是包菡梅低着头,确实连看都不敢看白月一眼。 除了每日的观察日记,包菡梅还有大量白月的照片。 因为她和白月没见过,也没有跟踪过,所以自己拍的都是有些模糊的抓拍照,所有的正面照,特写,都是从网上拍下来的。 非常清晰,而且非常细致。 细致到了什么程度。 鼻子,眼睛,嘴巴,都有分开的照片。 而且不止一张。 虽然说喜欢一个人是无罪的,包菡梅也没有将这些照片转发给其他人,但这感觉太奇怪了,这事情从里到外透着诡异。 白月皱着眉,一张一张的看着那些照片。 不,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就不信邪了,哪有这样的迷妹。 姜不寒也拿过一张照片,这是鼻子的照片。 鼻子的特写,照片上只有一张鼻子,但是,不止一张鼻子的照片。 正面的,侧面的,俯视的,仰视的,左边的,右边的,三百六十度的。 还有其他的五官,嘴,眼睛,耳朵,都是如此。 每一个部位,都有数十张不同角度的各种特写。 姜不寒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总觉得眼前的场面有些熟悉。 白月也拿起一张张照片,这照片让人觉得恐怖。 这和对方是男是女已经无关了,别说是个人,就是个猫猫狗狗,这么痴迷自己,也很可怕。 突然姜不寒一拍桌子:“我知道了。” “什么?” 姜不寒道:“医院,这像是医院里拍的片子,一个部位出很多张。” 顿时,众人也一起想到了一个地方。 整形医院。 “不会吧。”白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她崇拜我,已经崇拜到了要变成我的地步?” 真是叫人毛骨悚然。 众人又搜了包菡梅的房间,果然,在抽屉的最里面,搜到了一些整形医院的资料。 有几张名片。 打过去问了一下,但是对方以不能泄露病人的隐私为理由,什么都没说。 已经是半夜了。 邢念生道:“明天分头去一下这几家医院,问一下情况。” 白月走出房间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姜不寒认真道:“我觉得应该检查一下包菡梅的精神状态。” 含蓄的说,我觉得她有病。 白月点头。 我也觉得。 但是这都不重要,邢念生道:“如果包菡梅不是放死狗的人,那个人是谁?一个在这栋楼,一个在那栋楼,他们两人是否认识?” 事情的走向,更加奇怪起来。 邢念生道:“把包菡梅的联系人调出来,一个个的问一下。” 第353章 做梦都想变成你 - 玫瑰利刃 - 月莫 包菡梅的联系人不多,大部分是以前工作的同事,还有几个老同学,几个老乡。 同事自从辞职后就没有联系,老同学和老乡都不在中江市,也许久没见了。 除了这些,果然有好几个电话是美容整形医院的。 现在已经是半夜,给人打电话也不合适,而且这也不是几句话可以说清楚的。 邢念生让大家先回去休息,明天分别去这几家医院看一下。 虽然包菡梅抓住了,但是她并不承认白月门口的死狗是她放的,而且她对白月的痴迷,使这件事情看起来更诡异了。 白月就算是一向自信爆表,左思右想也不能相信自己竟然对包菡梅有如此大的魅力。 包菡梅的行为,说起来是迷妹的崇拜,但是细细想来,像是在进行什么邪教仪式一样,路过包菡梅的时候,白月甚至害怕她会突然扑过来咬他一口。 邢念生道:“白法医,今天晚上你还是去小姜那儿睡吧,等这事情彻底查清楚再说。” 上一回姜不寒邀请白月的时候,白月还犹豫了一下。但是这一会,邢念生一开口,她就连忙点头。 白月甚至还问邢念生。 “刑队,你们那一层,三户都是你们两个的,是不是太多了点?” 邢念生一时竟然没明白白月的意思是什么。 白月又道:“你和小姜都是男女朋友了,还一人住一间,不觉得浪费吗?” “?” 姜不寒这下也不知道白月要说什么了? 这跟今天晚上的案子有关系吗? 邢念生道:“白法医,你有什么想法,你直说。” 白月道:“我的意思是,你和小姜完全可以住在一起,然后把其中一个人的房间租出去,不是一个月还能多两千块钱租金吗,以租养贷,多好,你们俩都还在还贷款吧。” 邢念生和姜不寒都十分无语,原来白月打的是这个主意。 邢念生正色道:“白法医,你如果害怕,可以在那边多住阵子。但是房子确实没办法租给你,虽然我是刑警队长,但你知道的,小姜爸爸是开武馆的,结婚之前住在一起,伯父可能会来揍我,我不一定打得过。” 白月很遗憾,刑队你再也不是警局的门面了,你是警局之耻啊。 姜不寒无奈的把人拖走了。 看今天给白姐都吓成什么样了,吓的都神经错乱了都,真是可怜。 没办法,白月又去了姜不寒家里住。 其实很方便,除了对邢念生和姜不寒的二人世界有一点打扰之外,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第二天一早,姜不寒照例和乔大兴一组,一家一家的去包菡梅联系过的整形美容医院。 虽然现在整形美容的技术已经进步了很多,但总还是有限度的,开个双眼皮,磨个颧骨什么的都行,但是想要将一个人完全整成另一个人,也没有那么简单。 姜不寒和乔大兴第一家去的,便是中江市最好的一家整形医院,按照包菡梅电话里的联系号码,找到了里面的一位姓周的主任。 病人的资料当然不能泄露,但是当姜不寒和乔大兴表明身份后,就不叫做泄露病人隐私了,周主任说:“两位有什么要了解的,我一定配合。” 姜不寒拿出来包菡梅的照片,问周主任:“周主任您看看,这个人是你的病人吗?” 周主任看了一下:“嗯,不算吧,但是我记得这个人,她来找我咨询过。” 姜不寒道:“咨询什么?” “就是整形的事情。”周主任说:“不过她的诉求是不太现实的,所以我拒绝了她。” 姜不寒忙道:“她的诉求是什么?” 周主任说:“整成另一个人。” 果然! 周主任对包菡梅的印象非常深刻,因为他从事这一行那么久,和包菡梅一样要求的人,少之又少。 周主任给两人解释:“大部分人来到我们整形医院,都是对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不满意,比如眼睛想变大,下巴变尖,或者瘦脸,等等,这都很正常,我们会根据客人的整体情况给予建议,然后进行手术。” “但是包菡梅的要求不一样,她说要整形成另一个人,而且,她还拿了一张照片,是一个女人的照片,说就按照她的样子整。” 姜不寒翻出了手机上白月的照片。 周主任看了一下,便道:“对,就是这个人,包菡梅就是要整成这个样子。说真的,我不是没遇见过要整成另一个人的客人,但大多数都是拿着一张明星的照片要对着整的,还从没有有人要整成另一个普通人。” 白月当然不是什么大明星,而且要说美,只能说她长的挺好看的,可是也没到倾国倾城的地步。 姜不寒道:“你拒绝她了?” “不是我拒绝她了,是这不太现实。”周主任道:“其实现实中,很多人电视看多了,以为我们现在得整容技术非常发达,可以随随便便那么一整,纱布解开,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其实怎么可能。 周主任说:“一块石头被打造成雕像,都要经过千锤百炼,还要配合精雕细琢才能有形,更何况把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我们医院也有换脸成功的,但那是要付出非常大得到代价的,这么说吧,上一个变脸成功的人,用了整整八年时间,中间经历了大小几十次手术,熬过了无数痛苦,花费上百万。” 周主任用力点头表示自己没有说谎。 “我将这些如实相告,她很失望,然后就离开了。” 包菡梅的经济情况非常一般,甚至还在租房子住。她掏不出这上百万,可能也花不起八年的时间。 姜不寒道:“周主任,你想想。这个包菡梅找你的时候,有没有说过,她为什么要整成别人的样子呢?又不是因为崇拜明星,难道你当时没有好奇吗?” “有啊。”周主任说:“我当时就问了,因为确实很奇怪,包菡梅对我说,她特别羡慕这个人,做梦都想变成她。我当时也很好奇这个人是谁,不过再问,她就没有说了。” 第354章 硫酸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和乔大兴用一天的时间,把包菡梅手机联系人里面的几家整形美容医院都走了一遍,得出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包菡梅确实对白月的那张脸痴心一片,做梦都想要变成她的样子,但是从一张脸变成另一张脸,没有她想的那么容易。 几百次手术,七八年时间,上百万的花费,这都是她承受不起的,所以在咨询之后,她无法有下一步的动作。 刑警队的人,警局里的人,都算是见多识广的,他们的职业生涯中见过许多匪夷所思的案子,即便自己没有亲身经历,也会查阅学习许多卷宗。 那些卷宗里,真是什么人都有,什么案子都有。 人心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 形形色色,古怪离奇,有你做得到的,有你做不到的,有你想得到的,有你想不到的。 即便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大家也一致认同,包菡梅对白月的痴心一片十分古怪,这种想要变成另一个人的迫切,绝对有外界的其他原因。 但这个原因,一时没有任何指向的线索。 包菡梅咬死了自己就是喜欢白月,大家一时拿她也没有办法。 中国没开放同性婚姻注册,但也不犯法。 但是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罪的,而且包菡梅下载的白月的照片都是网上公开的,她也没有将这些照片再次发送给别人,想要定义为侵犯隐私也比较困难。 看着满桌的照片,乔大兴说:“你们猜,包菡梅会不会有一些特殊的癖好。” “什么癖好?” “不好说。”乔大兴说:“但是她做的这些事情,不是很正常的样子,不管她是爱还是恨,都有一种极端的风魔,这种人的爱好和常人也是不一样的。” 说起来乔大兴对这些的了解比旁人要多一点,为什么呢?因为据说他曾经是一个抑郁症患者和躁郁症患者,查询了大量的资料。 众人听了他的话,虽然也没觉得有什么道理,但是现在既然没有线索,就把侦查范围扩大一些也无不可。 这一查不得了,姜不寒从包菡梅的手机,网络购物平台上,查出来她曾经买过好几次硫酸。 这可不是常用的东西,正常人一辈子也用不上。 住在白月对面,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对她上班下班的时间和路线了如指掌,又买了那么多硫酸,想做什么? 姜不寒仔细想了想,回忆道:“我们那天在她租的房子里,没有检查到有硫酸吧?” 肯定没有。 硫酸不是一个家庭常备的物品,如果在嫌疑人家查出硫酸,一定会慎重对待的。 包菡梅要硫酸做什么? 这种物体是腐蚀性极强的,有不少案件就是凶手将硫酸泼向受害者,未必会带来性命之忧,但是一定会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一杯硫酸泼到脸上,这个人的一辈子就算是毁了。 众人看着这购买记录,只觉得都心生寒意。 包菡梅该不会是因为得不到想要毁掉吧? 或者她想把自己整成白月的样子,然后把白月毁了。这样她就可以替代白月?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个世界上的神经病也未免太多了一些。 邢念生拿着硫酸购买记录,问包菡梅:“我们调取了你过去三年的购买记录,一共买过四次硫酸。这个东西你做什么用了?” 在她的房间里虽然没有找到和硫酸相关的任何东西,但是最近一次的购买就在一天之前,商家刚刚发货还在路上。 包菡梅大约也没想到,警方会调出她的购物记录,愣了一下,然后问:“买硫酸犯法吗?” “当然。”邢念生严肃道:“硫酸属于易制毒化学品,如果没有经过备案就自行购买,属于违法行为,将有可能面临罚金或有期徒刑。” 包菡梅惊呆了:“可我就是在网上买的呀,那我也不知道不能买啊。” 这个怎么说呢,虽然硫酸买卖是有严格的要求管理的,但也不可能完全出自大工厂,也可能有人利用合法渠道去化工厂大量购买然后散装,高价偷偷出售。 正因为渠道多,公安部门不可能完全做到管制。非法的肯定有,只是比合法的贵罢了。 包菡梅果然被吓到了,但是买都买了,她也没有办法否认自己做过这件事情,只能在心里琢磨了一下。 虽然买了,但是这件事情里卖东西的人责任更大吧。 就算是贩毒,自己买了吸还不犯法呢。那人口买卖,买家也不犯法啊。 她又不是从事这一行的,怎么能知道一件商品是不是允许买卖呢?都被放在公共平台交易了,那自然普通人就默认可以购买。 邢念生当然也不是要和她纠结买硫酸是否犯法这件事情,他只是要以此作为突破点,问出来包菡梅买硫酸到底是做什么。 包菡梅一口咬定:“我什么也没做,就是好奇而已。” “硫酸有什么好奇的?” “就是在书里看见,说硫酸腐蚀能力特别强,我就很好奇一个东西放进去会怎么样,所以买了几次。也没有干别的,就拿它泡泡肉,泡泡水果,观察一下,然后就处理掉了。” 这一点包菡梅虽然没有证据,但是警方也没有证据。 如果说这几个月有硫酸伤人案,那他们一定会知道,包菡梅已经买了好几回,那些硫酸现在也已经不在了,就只能像她说的那样,做了个实验,然后处理掉了。 问题是,实验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还是实验有自己的目的?之前的每一次硫酸没有伤人,不代表之后的就不会伤人。 包菡梅身上暂时问不出什么,习初北说:“我觉得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出为什么包菡梅对白法医这么感兴趣,这种兴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总不能是大街上见到一见钟情吧。 邢念生问包菡梅:“你第一次见到白月,或者第一次听见她的名字是什么时候?” 包菡梅一口咬定,就是在白月上电视法制栏目的时候。 那是在两年前。 但众人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一个女人在电视上看见了另一个女人,一见钟情,然后开始调查她,模仿她,想要成为她,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第355章 情敌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拿着包菡梅的手机,一条一条的看她的平时搜索浏览记录。 她的手机上大部分记录竟然真的是和法医相关的,还有一部分是和医生相关的。 这个人难道以前学的也是医学专业,后来没有成为医生,所以才对白月心向往之,念念不忘吗? 她搜索到的那些,包括成为法医有什么条件,法医的爱好,法医的性格……等等等等,姜不寒越看,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还有一些类似,喜欢法医的人是什么心态?怎么样才能追求到法医?法医喜欢什么礼物? 姜不寒道:“不对劲儿。邢队,我问你一个问题。” 邢念生点头:“问吧。” 姜不寒问:“你是一个男人,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喜欢上另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是习队……” 姜不寒的一句话,让整个办公室都沉默了。 虽然大家都觉得她可能是在打一个比方,但是这个比方也太神奇了,习初北看了看邢念生,想了想宫季萌,只觉得一阵恶寒。 他忍不住道:“小姜同志,我知道你是在打比方,那你能不能换一个人打比方呢?比如宫队?” 要知道刑队是有官配的啊,你们这些小姑娘不是最在意这个吗? 姜不寒道:“习队不好意思啊,那我换一个。这样吧,邢队,有一天你发现你喜欢上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就是宫队。” 缉毒大队大队长宫继萌,至今和刑警队大队长邢念生在老宫和萌萌的问题上纠缠不清。 邢念生的脸色也很奇怪,但他还是很给面子的正经回答:“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有这么一天,我突然发现我喜欢上萌萌,那我一定觉得自己最近是压力太大。精神不太正常。” 邢念生没好意思说我疯了吗?我喜欢一个比我胳膊腿还粗的男人,就算我喜欢男人,我也不能喜欢那样的。 姜不寒进一步问:“那你如果确定不是精神方面的问题,就是喜欢他,怎么办?” 邢念生按住额头,痛苦道:“大概会去找精神医生看一下吧,如果不好意思的话,自己在网上搜一下,男人喜欢男人是什么原因。” 毕竟在这个社会,异性恋是大多数,同性恋是少数。 异性恋是被祝福的,同性恋是会被大家用怪异的眼光审视的,即便姜不寒什么都磕,但是她在现实生活中也没有遇见过几个真正的同性恋。 我们不能说歧视这种与众不同的爱情,但是也必须承认,大部分人接受起来是有些困难的。 “对了,就是这么回事儿。”姜不寒说:“根据对包菡梅过往的调查,她以前是有过男朋友的,感情方面和正常人一样。” “在她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一个同性的时候,难道不应该惊慌失措,怀疑自己,在网上疯狂的搜索,为什么女人会喜欢女人,为什么会喜欢同性,喜欢同性该怎么办吗?她就不困惑吗?而是直接就迈进了下一个阶段,喜欢她就要变成她?” 这个接受能力未免太好了一些,这个步子迈的未免太大了一些 一语道破。 乔大兴一拍桌子:“包菡梅根本就不喜欢白月。” 这是不用说的事情,自始至终大家也没觉得包菡梅喜欢白月,问题就在她不喜欢白月,她为什么要对白月做这些事情。 邢念生道:“她喜欢一个人,这个人喜欢白月,所以她想成为这个人。” 这个答案本来不难猜。 但是给大家的迷魂计是包菡梅在被拆穿的第一时间,就表达了对白月的崇拜和喜爱,导致于把大家在错的路上越带越远,越带越远。 可是包菡梅喜欢的人又是谁呢? 邢念生一个电话把白月给摇了下来,然后姜不寒递给她一张纸:“来,写写。” 白月莫名其妙:“写什么?” 姜不寒说:“白大美女,这两年有什么追求者呀?” 白月在纸上写下了包菡梅的名字:“这个算吗?” 众人十分无语,这个不算。 姜不寒给她换了一张纸:“男的。” 白月叹了口气:“真的没有。我要是有什么追求者,还不得三天两头出去吃饭约会呀,能天天在法医室里加班吗?” 白月看向邢念生:“当年我还嘲笑过邢队,说他是刑警队的铁钉子,万年老树不开花。就是因为他没有起好模范带头作用,所以刑警队里这么多光棍。没想到啊没想到,如今邢队都要修成正果了,我还单着。” 当然这也不能怪白月,虽然法医的工作待遇很好,但是法医的工作性质确实有点不一般。 何况白月眼光又高,高不成低不就也很正常。 白月想想,刑警队的人不会这么无聊专程把她喊下来,就为了问她的感情状况,于是问道:“怎么样有线索了吗?” “有一点。”姜不寒道:“我们推测这个包菡梅,可能是你的情敌。” 其实在把白月喊下来之前,他们已经去审过包菡梅一轮了,但是包菡梅坚决不承认。 而她的手机里也没有任何经常联系的男性联系人,如果有的话,只要找到一点证据,都由不得她不承认,可是没有,他们也不能凭空的编造一个包菡梅的心上人出来。 两个女人成为情敌,可这个男人是谁呢?邢念生沉吟片刻:“这个男人很可能就是往白月家门口放死狗的人。” 几条线终于连在了一起。 白月嘴角抽搐了一下:“你确定这是我的追求者,我的追求者,往我家门口放死狗,这是想营造一个什么样的氛围?难道说他觉得当法医的都喜欢血和尸体,所以这是一种另类的送花示好吗?”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送礼嘛就要送心头好。 但是大家都不敢点头,白月下来的急,口袋里还揣着解剖刀呢,她有一把刀在手,邢队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邢念生说:“我的意思是,有没有追求者被你拒绝了,然后因爱生恨?” 白月又进行了一轮头脑风暴,但是很遗憾,无论怎么想,哪怕从三个月延伸到五个月,从五个月延伸到半年,她也没有想起来自己有什么追求者。 第356章 在等谁 - 玫瑰利刃 - 月莫 “真的不是追求者,我没有这样变态的追求者。”白月断然道:“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行吧,行吧。 大家看着暴走边缘的白月。 法医暴走是很危险的,谁知道她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姜不寒从冰箱里拿了瓶冰可乐,大冬天的,真是晶晶亮,透心凉,让白月冷静下来。 白月喝了一口,感觉整个人都冻了起来,总算是冷静下来了。 然后白月喝了一口:“非常可乐,你什么时候开始喝这个牌子了?” “支持国货。”姜不寒走回座位,从座位下拿出个袋子:“这个送给你,我昨天买的蜂花洗发水,便宜又好用。” 邢念生点头。 真的便宜,他昨天看姜不寒买了半个晚上,正偷偷的心惊胆战呢,没想到一问价格,简直匪夷所思。 谁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开源节流,邢念生顿时有种,这个月多发了三千块工资的感觉。 而且姜不寒买的很开心,又开心,又省钱。 跑题了,邢念生道:“没有追求者,就是仇人。我不相信包菡梅如此喜欢一个人,会和他没有任何联系,再把她的联系人查一遍,包括她的网络社交聊天记录。” 众人也觉得诡异的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了疯魔的地步,但是没有这个人的任何资料?这不太可能,就算是暗恋,那也只是对方不知道罢了。 一定有相遇,一定有了解,一定在某个时间你会动心。 何况包菡梅对白月都做到了这一步,可见她喜欢那个人,也了解那个人。 一个同时和包菡梅,白月都有交集的人。 包菡梅的联系人很少,她深入简出,几乎不太与外面打交道,每日大部分时间就在房间里。 但是每天上午的七点钟,她会出门买菜,准时准点。 每天下午六点半,她也会出门,去小区门口小超市里买点东西。准时准点。 有时候停留的时间长一点,有时候停留的时间短一点,但出门的时间是不会变的。 从周一到周五,日日如此。 周六周日休息,全天在家,从不出门。 乔大兴不由的道:“她这是上班后遗症吧,哪有不上班的人还这么准时起床出门的,难道不想睡个懒觉吗?” 说起这个,乔大兴对邢念生和姜不寒就有许多羡慕嫉妒恨,他每天早上挣扎着爬起来,闭着眼睛刷牙洗脸吃早饭的时候,就在想,刑队还在睡,小姜还在睡。 这个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我也要去单位门口买房子,然后一直睡到上班时间五分钟。 邢念生道:“未必是上班综合症,也可能是她喜欢的那个人,每天上班,她喜欢对方到这种程度,总要找机会多看几眼。” 如果这个人,正好住在白月同一栋楼,那就更能说明问题了。 当下乔大兴和姜不寒来到了白月所在小区门口的小超市。 说是超市,其实就是大一点的小店,里面卖的也是一些比较简单的东西,柴米油盐小零食,小区里的住户有什么着急用的东西,回家顺路就买了,不用往大超市去,麻烦。 进了门,老板是个中年妇女,坐在柜台后面玩手机。 这种小超市都是家庭小作坊的家庭模式,夫妻俩自己经营,加上老人帮衬。不请人,请人就不划算。 请一个人至少要付个四五千的工资,还要买保险。老板娘说,我这店一个月也赚不了多少钱,自己忙忙得了。 乔大兴和姜不寒进去,跟老板娘打招呼,表明身份。 老板娘一听,立刻严肃起来。 乔大兴拿出包菡梅的照片,问老板娘认识不认识。 老板娘一看,那可太熟悉了。 “认识啊……额,也不算是认识吧。”老板娘说:“这个姑娘住在我们小区里,大概是一个人住怪寂寞的吧,她每天都会来我店里买点东西,跟我聊聊天。” 乔大兴继续问:“都聊些什么呢?” 老板娘想了想:“这个不一定,什么都聊……就是普通聊天,有什么八卦啊,新闻啊,想到什么聊什么。” “那她一般都在店里聊多久?” “也未必的,有时候五分钟,有时候十分钟吧。也有说两句就走的。” 乔大兴问:“老板娘,你跟她聊了那么久,知道她喜欢什么人吗?” “啊?” 老板娘被问住了。 “这还真不知道,她从来不说自己的事情。”老板娘想了想:“但是我有时候感觉,她在我这买了东西不着急走,像是在等人。” 乔大兴忙问:“怎么说?等什么人?” “这我也不知道,但是她跟我聊天的时候,经常会往外看,还会看看手机,好像在看时间。这是不是有点像等人?” 因为乔大兴和姜不寒的身份,老板娘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索性将店里最近的监控录像调出来给他们看。 监控画面清楚的显示出,下午六点三十的时候,包菡梅准时的进入了小超市。 然后买了一包口香糖,结账之后,不着急就,就站在门口,一边看手机,一边和老板娘闲聊。 老板娘也已经习惯了,何况她这小超市不是人来人往的那种,包菡梅站在边上,也不影响她的生意。 相反的,还能和她聊几句天。 看店是个很枯燥无味的事情,老板娘天天从早到晚坐在这里,其实也很无聊的,有时候也想找个人聊聊天,所以不讨厌的客人,她也愿意多说几句。 虽然包菡梅有些奇怪,但是她天天来买东西,不是单纯进来瞎扯,这就是个好客户。 就算每天卖的都不多,十块八块,有时候三块五块的,但是小区门口的小店,做的就是这种柴米油盐的小生意,积少成多嘛。 姜不寒和乔大兴都盯着包菡梅。 只见她站了一会儿,到了六点三十五的时候,她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过了一分钟,又往外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又过了一分钟,这一眼看的时间比较长,但也只是和之前相比,比较长罢了,然后,包菡梅又站了一分多,就离开了。 可惜,这个摄像头的位置只能照到人,拍不到脸,所以只能看见她的动作,但是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不能猜测她现在的心情和状态。 第357章 目标出现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站在了包菡梅站着的位置,往外看去。 “大兴哥你看。”姜不寒指着外面:“这个位置好呀,正好可以看见外面的车站。” 小超市门口的街边,就是一个公交站台,这个小区的交通是很便利的,两人走出去,只看这个公交站台的牌子上,有七八条路线经过。 姜不寒道:“看来包菡梅真的是在等人啊,她等的这个人,周一到周五,早上七点离开小区去上班,晚上六点半下班回到小区。” 所以她每天早上出门,看着暗恋对象出门上班。 每天晚上出门,看着暗恋对象回家。 这个人太偏执了,这种爱叫人窒息,无论是情敌,还是暗恋对象,如果知道了,都会觉得恐怖吧。 白月不知道她的存在,暗恋对象估计也不知道。 而根据小超市老板娘的回忆,包菡梅每天下午来买东西,聊天,等人,这样的流程已经足足有半年了。 之前她还在上班的时候,因为单位离小区近,下班时间早,所以每天下班也会来这里买点东西。 现在没上班了,还是雷打不动。 乔大兴道:“小姜,你说,包菡梅在这个小区租房子,会不会就是为了离暗恋对象近一点?”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两人站在小超市门口,看着公交站台,车来车往,人上人下。 虽然有一个明确的时间点,和一个明确的地点,但是公交站台是一个上下人员多且复杂的地方,特别是包菡梅等的这个时间点,是下班高峰期,经常会有好几辆车同时进站的现象,而且这个地方是个大站,每辆车上都会有好几十个人下车。 乔大兴看了看手机:“我们今天在这里等到六点半吧,看看情况。” 六点半左右,从这个公交站台下车的人,如果有住在这个小区,和白月同一栋的,男人,恰好又是从事疑似的那几个工作的,不用说,直接抓人吧。 但是这个很困难。 无凭无据的,就算这个人在这个时间下了车,也不会把我是坏人,四个字顶在脑门上。 怎么判断呢? “这样。”乔大兴说:“虽然不确定对方坐的是哪一班车,但是,我们可以确定他总要回家。不必在车站等,我们可以在单元门楼下等。” 之前不行,是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作息,有些人可以出门一次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也有些人可能宅在家里十天半个月不出门。 网络时代,一切都可以在网上解决。 赚钱可以在网上赚,花钱也可以在网上花,不用出门可以叫外卖,然后打赏外卖小哥,让他帮你把垃圾带走。 除非生病,要不然的话,在家几年不出门也不是不可能。 两人和邢念生报备了一下,就在小区里蹲点。 乔大兴去买了一袋子吃的喝的,然后将车停在白月那栋楼旁边的一个停车位上,这个位置是精心选过的,既可以非常清楚的看见单元门,又不会被人注意。 蹲点真是办案中最常见的一件事情了,虽然枯燥无聊,但是不可避免。 幸亏现在都有智能手机。 六点之前,两人轮流看着小区大门,另一个人可以休息玩手机。 为了稳妥起见,每一个进去的人,都拍了照片。 六点钟之后,两个人都不看手机了,一起盯着小区单元门。 而且他们还喊来了一个物业人员,物业人员对小区里的人的识别程度,总要比他们强一些。 唯一有点不好的,现在已经进入初冬,天黑的晚,六点钟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虽然单元楼里面有灯,门口也有路灯,但总没有白天的光线好。 姜不寒说了句马后炮的话:“不是我说,白姐这个小区真的太旧了,单元门门口竟然没有监控,我们应该自己装一个的。” 那样就不必担心了。 其实电梯里是有监控的,但是谁知道对方坐不坐电梯呢? 一辆车,三个人,全神贯注的往外看着。 六点到七点是下班高峰,不断的有人进去。 物业还是干事的,这个物业工作人员能认出大部分的业主。 女性暂且不管,只看年轻男性。 如果有物业不认识,并且不确定他是做什么的,就直接出去问。嫌疑人的范围已经缩小到了这一步,如果再没有什么进展,最后一步就打算挨家挨户的查了。 今天能杀狗,谁知道明天能不能杀人,这是一个潜在的危险,对这栋楼的每一个人,对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危险。 物业工作人员也觉得挺可怕的,一直瞪大眼睛看着,一直到一个年轻男人出现在视线里。 姜不寒看了看时间,六点三十七。 六点钟左右到了小区门口下车,然后走进来,这个时间刚刚好。 天冷,穿的多,男人也裹得严严实实。 他穿着一件棉衣,戴着帽子,低着头,脚步匆匆。 物业仔细看了半天,这个我不认识。 乔大兴立刻下了车,跟上了男人。 男人进了单元门,和乔大兴一起进了电梯。 他住在五楼。 电梯到五楼,开门,他也没多想就下了电梯,乔大兴也跟了下去。 一栋楼那么多住户,上下班高峰的时候,一起出现在电梯里是很正常的。现在又不是半夜,对方又是个大男人,没有那么多恐惧的。 一直到男人乔大兴跟着对方下了电梯,对方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因为就算是再不和外面来往,左右邻居还是偶尔会见的,也会听见隔壁说话的声音,对于旁边住了什么人,多少知道一些。 比如隔壁是一家几口,还是一个人住。是业主,还是租了好几个人。 总要知道一点。 男人显然没见过乔大兴,又不是送外卖的小哥,很是奇怪。 乔大兴看着他打开了五零一的门,进了房间,然后给物业打电话。 物业一通查,五零一果然是租出去的。 每一个业主的资料,物业都是有的,立刻就联系了业主。 业主接了电话之后,表示这个房子已经租出去一年多了,租户是个单身男人,她翻了半天,翻出来男人的身份证号。 有了身份证号,很多东西就好查了。 第358章 宠物医生 - 玫瑰利刃 - 月莫 这个人叫阳玉泽,姜不寒还冒充社区工作人员给他打了个电话。 对方倒是没有什么怀疑,姜不寒问什么,他就老老实实的说了。当然姜不寒也没有问和经济相关的问题,不然可能就被当成骗子了。 当姜不寒问他现在是有工作还是没有工作的时候,他说自己是正常上班的。 一问,做的是什么工作?对方说出了一个工作单位,让这边的人顿时都站了起来。 阳玉泽是在宠物医院上班的。 竟然是在宠物医院上班的,众人顿时想起了在白月门口的那条死狗。 什么样的人才能干净利落的弄死一只小动物?还有谁能比宠物医院的医生更有经验呢? 此时白月就在一边,她听着电话里的声音若有所思。 姜不寒捂住电话对她眨眼,问她有什么想法? 白月说:“这个人的声音我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莫非竟然是认识的? 此时乔大兴拿来了打印出的照片。 白月一看一拍桌子,连连点头。 果然认识了。 姜不寒又糊弄了两句之后挂了电话。 白月这才道:“我认识他,但是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只知道他的外号,大家都叫他小胖。” “这是什么人?” 白月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这就说来话长了,他是我以前上大学时候高一届的学长。” 果然是一个说来话长的关系,白月已经上班七年了,上学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竟然会冒出一个学长来。 “那你们在学校关系如何,有仇还是追求你?” 白月连连摇头:“既没有仇,也没有追求过我。就是那种连见面都不会打招呼的关系。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罢了。” 这种关系相当的疏远,所以他既不在白月的仇人名单里,也不在白月的朋友名单里,也不在白月的追求者名单里。 “真是奇怪了。”白月苦思冥想:“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了?没有啊,我们都不是一届的,就算是有什么竞赛有什么资源,我们也没有竞争关系啊。大学毕业后,也没有联系啊。” 姜不寒霸气道:“别想了,现在既然知道他的身份,问一下就什么都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姜不寒和乔大兴来到了阳玉泽所在的宠物医院。 果然看见阳玉泽在上班,穿着一件白大褂。 昨天晚上天黑,惊鸿一瞥,身份证照片也看不出什么,现在见到人,感觉这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还挺温和的。 宠物医院的工作人员嘛,每天要面对的各种猫猫狗狗小动物和焦急的主人,自然要给人一个特别温和有爱心的印象,要不然的话,别人都不能感觉到你对小动物的爱,怎么会放心把他们的宠物交给你呢。 这家宠物医院规模还挺大的,姜不寒和乔大兴一进去就有人迎了出来。 他俩当然不是空手进去的,还带着用一根猫条骗来的临时演员邢招财。 招财虽然没有来福那样的富豪养父,但是在姜不寒家也备受宠爱,养得滚瓜溜圆。 见有客人上门,马上就有一个小护士走了过来。 小护士的眼神落在了邢招财身上。 真胖呀,小护士心里想着,这个小家伙应该是来减肥的吧。 幸亏邢招财才听不见小护士的心声,要不然的话肯定要冲出笼子来挠她。 “两位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姜不寒说想给邢招财洗个澡。 宠物医院大多都会有给猫狗洗澡的项目,小护士看了一下,觉得邢招财也不怎么脏,不过客人说要洗澡,那就洗澡吧。 每个人对干净不干净的定义是不一样的。有钱不能不赚,都是有提成的。 于是护士就把邢招财接走洗香香去了。 邢招财是一个不怕水的猫。 这大概和它曾经的流浪生活有关,之前胆子非常非常小,看见谁都想挠,防备心特别强。 在姜不寒家生活了一段时间,这种防备心下去以后。各种曾经在外的技能都显露了出来,它变成了一只无法无天,上蹿下跳,胆子特别大,不怕猫,不怕狗,不怕水的家养野猫。 姜不寒和乔大兴等着邢招财洗澡的时候,就在宠物医院里随便转转,这里的办公室都是透明的玻璃,因此两人不用多费劲儿,就看见了坐在办公室里的阳玉泽。 一本正经,人模人样,乔大兴轻声感慨:“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如果只是看见现在这个阳玉泽,谁能想得到他可能是一个那么阴暗的人。 而且他现在一点也不胖。 姜不寒也跟着感慨:“是啊,谁能想到呢?”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走进了办公室。 虽然现在他们觉得阳玉泽的嫌疑非常重,他和白月可能认识,他住在白月同一栋楼,他是宠物医生,有解剖一只狗的能力。 但是没有证据。 他非常谨慎,没有在纸箱上和狗身上留下任何证据,一个指纹或者是血迹,头发什么的。如果他就是不承认,那一时拿他也没有办法。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乔大兴和姜不寒先来试探一下的原因,如果说有真凭实据就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将人带走了。 两人走进了阳玉泽的办公室。 阳玉泽看见有人进来,笑了一下,起身请两人坐下。 私人医院的态度是没毛病的,阳玉泽温和道:“两位有什么问题?” 然后他还往后看了一下。 这是宠物医院,没有人上门看病的,来宠物医院的人一般都会带着自己的宠物。 姜不寒解释说:“医生,我家猫在洗澡。” “哦哦。”阳玉泽明白:“那两位是有什么想要咨询的吗?” “对,是想问点事儿。”姜不寒说:“医生我想问一下就是。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把流浪狗处理掉。” 阳玉泽不是很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什么疑心,反正表面没有表示出来。 姜不寒解释说:“是这样的,我住的地方呢,楼下有一只流浪狗。挺大一条,就一直在楼下徘徊,我们家猫比较活泼,总是溜出去。门窗关着也能轻易溜出去。” “它出去也没什么,一看就是家养的小猫,小区里的人都认识。可是楼下那只流浪狗不认识他,总是要咬我们家的猫。我就很担心,我家招财虽然动作灵活,可他也不是狗的对手。能不能有什么方法,简单的悄悄的把它给处理掉。” 阳玉泽大概从业以来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有点发愣。 第359章 对野狗下手 - 玫瑰利刃 - 月莫 “可我们这里是宠物医院。”阳玉泽道:“我们从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乔大兴和姜不寒都不着痕迹的,仔细的看他,别说,他还挺真诚的。 姜不寒又说了各种理由,还说会付钱。 但是无论怎么说,阳玉泽都咬死没办法。 就像是真的一样。 但是乔大兴和姜不寒也不着急,他们见多识广,有一种人隐藏的很深,深到站在阳光之下的时候,他们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但是下了班,避开人,另一个自己就会冒出来。 姜不寒和乔大兴没能从阳玉泽口中掏出任何话来,等邢招财洗完澡,便带着它离开了。 但是他们没有走远,就在宠物医院门外守了下来。 姜不寒今天跟阳玉泽说了不少野猫野狗的事情,如果阳玉泽是惯犯,今天可能会有行动。 有些事情只要做过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有第三次。 他们是控制不了自己心里残虐的杀戮的。 警局已经将阳玉泽的所有资料都找了出来。 他确实是比白月高一届的同校学生,但是他没有白月那么顺风顺水。 都是名校毕业,白月毕业以后就通过招聘直接进了警局,做了法医。然后一路顺利。 阳玉泽就比较坎坷了。 他从学校毕业之后到了一家很不错的医院,本来也有一个大好前途,可是因为一次医疗事故,被医院开除。 之后阳玉泽去了一家整形医院。 好巧不巧的,这家医院正是包菡梅之前咨询过的一家医院,很可能包菡梅就是在这个地方认识了阳玉泽,喜欢上阳玉泽。 可是他在这家医院也没有待久,做了两个多月就离职了。 安后阳玉泽又找到了一家小诊所,又因为和同事关系不合离职。 从他几次找工作可以看出来,江河日下。几年时间,别人都一层层上,只有他,一层层的下。无论工作环境和薪资待遇,都要不如上一个。 这一次离职之后,杨玉泽有长达半年没有工作。半年之后,便找了这家宠物医院的工作,一直做到现在。 他们对宠物医院的人进行了询问,这一次阳玉泽的表现倒是十分不错,大家都觉得他是一个认真的。心地善良,有耐心的好医生,对小动物们也特别友善。 就从他的态度来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是他和白月生活经历的多处重叠,又很有可能和包函梅认识,就疑点重重。 姜不寒和乔大兴蹲守在宠物医院门口,中间习初北和刘衡过来换了一下班。 宠物医院今天不加班,下班十分准时。 两人看见阳玉泽从里面走了出来,和往常一样。 他是坐公交上下班的,宠物医院离他所住的小区不是很远,公交在路上有十三站,大约半个小时。 乔大兴和姜不寒开着车慢慢的跟在公交后面。 阳玉泽没有在中途下车,他像是往常一样一直回到了家。 但大家商量之后,觉得如果阳玉泽真的就是在白月门口放死狗的人,他必有行动。 于是他们在小区门口耐心的等着。 晚上八点半,天已经黑透了,果然阳玉泽又出了门。 这一次他换了一身黑色的长衣服,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要不是看着他从小区单元门里出来,走在街上都不好认。 阳玉泽出了小区的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四下看了看,似乎在考虑往哪里去。 然后他往左边走去。 左边是一个大坝,夏天的时候上面有人摆摊,有很多人散步,热热闹闹,灯光能亮出好几里地,能亮到晚上十二点。 但是现在天冷,没有人散步了,也就冷清了下来。 阳玉泽的兜里鼓鼓的,好像装了什么东西。 现在街上车子少,乔大兴和姜不寒商量了一下,觉得开车目标太大,于是两人也下了车。 好在现在阳玉泽虽然包裹的严实,两个人包裹的也严实,不好认。 两人慢慢的往前走去,看见杨玉泽在桥墩边停了下来,两人也赶忙停了下来,蹲在了一处灌木丛后。 这一片没有路灯,现在也没有人,一切都静悄悄的,而这种地方正是野猫野狗出没的地方。 两人屏息静气地等着。 阳玉泽也在等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果然有一条大黄狗从远处溜达了过来。 杨玉泽看见了,姜不寒和乔大兴在这个角度,天又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能看见他的动作,只见他的手伸进口袋。 然后,阳玉泽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慢慢走近大黄狗,然后将那东西丢了出去。 大黄狗是流浪狗,对人是有戒心的。但是大冬天找食物也不是那么容易,它将信将疑的走过来闻了闻,然后撕咬起来。 看起来像是一个包子之类的东西。 姜不寒扯了扯乔大兴,那意思是,我们现在要不要去阻止? 乔大兴摇了摇头。 虽然阳玉泽现在做的事情嫌疑非常大,可是没有证据,如果他们现在冲出去阻止的话,能证明什么呢? 之前被放在白月家门口的死狗,白月是检查过的,身体里没有药物残留。 也就是说狗不是毒死的。 也没有骨头破裂,狗也不是被砸死的。 很可能是被食物哄骗回家的。 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他们立刻就出去,阳玉泽完全可以说自己就是爱护小动物,所以准备了食物来喂野猫野狗。虽然很奇怪,可以不犯法。你不能说什么。 必须要抓现行。 为了小动物的安全着想,也不能等太久,等第二只狗开膛破肚送到白月家门口的时候再抓,但至少要让他把狗带回家。 他们现在不确定阳玉泽解剖狗的过程,是在家中完成还是在宠物医院完成的? 只要能够确认这一点。就可以行动了。 他们调查了一下阳玉泽所在的宠物医院,认为他在其中作案的可能性不大。 宠物医院所有的玻璃都是透明的,大部分地方有监控。而且阳玉泽基本上是正常上班时间在内,没有独自一个人在医院的时候。 第360章 偶遇 - 玫瑰利刃 - 月莫 宠物医院是二十四小时开门的,即便是晚上也有人值班但并不是一个人值班,至少是两个人,一个医生,一个护士。 阳玉泽每个星期有一到两天的夜班,但是绝对没有一个人在宠物医院的时间。而且即便是他的办公室,也是有监控的,更不要说给宠物做手术的地方。 家里就不一样了,关上门窗,随便干点什么,别人也不会知道。 但是家里会留下痕迹。 那么大的一条狗解剖,清洗起来会非常麻烦。一般来说,不是在厨房就是在浴室。 从体积上来看,在浴室的可能性更大。 除非他在解剖之前,把浴室周围都贴上一次性薄膜,要不然的话,就算冲洗得再干净,现场也会在鲁米诺试剂的作用下显露无形。 还有刀,白月检查后确定,凶手杀死狗用的不是常用的水果刀菜刀,而是非常锋利专业的解剖刀。 就算是白月,家里也是没有解剖刀的,正常人不会把这么特殊的物品带回家。 白月家里甚至连个白骨骷髅图都没有,如烟都是粉色少女心。要是有人进去看,肯定想不出这是个凶狠的法医。 阳玉泽慢慢蹲了下来,大黄狗吃了几口肉包子,感觉他没有恶意,也就放松下来。 阳玉泽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肉包子,狗吃更欢了。 他拿着肉包子,慢慢接近了狗,口中说着什么。 姜不寒和乔大兴离的远,听不清,但是估计也就是哄骗的话吧。虽然狗听不懂,但也许能感觉到。 大黄狗专心努力的吃,放松了警觉,阳玉泽一手拿着包子,一手试探性的碰了碰大黄狗。 大黄狗停下吃包子的动作,看了他一眼。 阳玉泽停下不动了。 大黄狗静止了一下,没感觉到危险,继续吃。 几次下来,大黄狗便习惯了阳玉泽的触碰,任由他在脑袋上摸了两下,完全没有反应。 姜不寒低声道:“果然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是没有的,如果有,馅饼里一定藏着耗子药。” 很有人生哲理。 阳玉泽在取得了大黄狗的信任后,摸了两下它的脑袋,然后使劲儿一捏。 那么大的狗,一声不哼就软倒了下去,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两人惊呆了。 姜不寒知道人的脖子后面,有手段的人可以直接把人敲昏,万万没想到狗也可以。 但阳玉泽显然是老手,大黄狗倒了之后,他利落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口罩给它戴上,然后又取出一个袋子。 那袋子十分特别,将狗塞进去后,两只前爪摔在袋子口。 袋子上竟然还有一个类似背带的东西,阳玉泽将背带绑在自己身上。 成了一个在身前的背包。 如果是夏天,这是非常明显的,但是现在是冬天,大家穿的都多,更别提很多棉衣的款式都是宽松的,里面简直可以再塞下一个人。 阳玉泽站了起来,虽然比刚才是胖了一些,但是也不突兀,走在路上绝对不会有人觉得他奇怪,多看一眼。 他依然四下看了看,没有看见一个人,于是快步往回走。 姜不寒和乔大兴跟在后面,姜不寒给邢念生发了个消息。 今晚上可不止乔大兴和姜不寒两个人。 他们商议过,如果阳玉泽行动,将一条狗带回了家。 他们可以敲门,但是,这不能成为搜查的理由,怀疑人在房间里杀狗,这是申请不下搜查令的。 但是这里有一个人有天然优势。 这个人就是阳玉泽的老同学,白月。 白月就在家里等着消息。 阳玉泽往回走,姜不寒和乔大兴跟在后面,很快,回了小区,上了楼,开门进家。 乔大兴和姜不寒看着他上楼,就没有往上走了,但是听见关门的声音之后,给白月打了电话。 白月立刻从家里出来。 想进一个陌生人家里不容易,想进一个老同学家里,那还不容易吗? 估计着阳玉泽也要准备一下,众人稍微等了两分钟,然后白月就和习初北去敲门,敲的哐哐响。 很快,阳玉泽就过来了。 “谁?”阳玉泽现在当然非常谨慎。 外面除了白月和习初北,还有被他们拽来的小区物业。 白月和习初北先躲在电梯间里,物业去敲门。 “我是物业的。”物业站在猫眼的地方,阳玉泽一看,哦,确实是物业。 他认识,顿时警惕性去掉一大半。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阳玉泽还是没开门。 物业拿着一份表格:“不好意思啊,有一份小区的绿化表格,想麻烦你填一下。” 阳玉泽依然不愿意开门:“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真对不起,麻烦你一分钟。”物业絮絮叨叨,不抛弃不放弃;“我们领导安排了任务……” 阳玉泽一听只觉得头大。 虽然他真的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给任何人开门,但是他觉得自己如果不开门把物业打发了,他会在外面不停的叨叨,说不定更浪费时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于是的门关着,物业一般来说,也不会进别人家的。因为其他的事情,物业也来过两次,有什么事情都是站在门口说的。 略犹豫了一下,阳玉泽还是开了门。 门口果然只站着物业。 阳玉泽这下彻底放心了:“什么表格,给我填。” 物业连忙递给阳玉泽一份,临时答应出来的,小区环境管理意见和建议表。 第一题,你对小区绿化满意吗? 第二题,你觉得小区应该多种什么树? 第三题,你觉得小区应该多种什么花? 都是些莫名其妙的题,阳玉泽耐着性子飞快的勾了起来。 正在写,突然,楼梯间里传来了脚步声,白月和习初北下来了。 白月走出楼道,正打算去按电梯,看见有人站在门口就那么顺便一看。 “哎,阳玉泽。”白月准确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突然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阳玉泽一惊,愕然抬头。 这一瞬间他的表情很难形容,但是白月想,他的心情肯定很不美妙。 “……”阳玉泽张了张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但是白月可太有话说了。 白月大步走了过去:“你是阳玉泽对吧,小胖学长,怎么这么巧,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你现在那么瘦了呀。” 第361章 羡慕嫉妒恨 - 玫瑰利刃 - 月莫 阳玉泽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白月就住在他的楼下,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白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楼梯道,出现在他面前。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贼心虚。 一个人做了坏事,哪怕他可以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但他其实也知道,这是一件大家不能接受的事。所以要遮遮掩掩。 而忽然,他作恶的对象出现在眼前,就算是演技再高超的人,难免也会恍惚。 就在阳玉泽努力露出一个微笑,想要把这件事情掩饰过去的时候,白月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白月挽住习初北的胳膊:“你不是着急上厕所吗?正好,这是我的大学同学,借一下他家厕所。” 习初北说:“对对对,真没想到你能在这儿遇到老同学,那你们聊着,我借用一下厕所。” 阳玉泽连忙挡在门口:“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白月还给他解释:“这是我男朋友,我们出门散步,结果忘了带钥匙。正在等开锁公司呢,我也住在这栋楼,咱们俩是邻居呢。” 这解释简直天衣无缝。 阳玉泽有一瞬间觉得这可能是真的,因为他知道白月确实住在这栋楼。 但是眼见着习初北要往房间里走,他怎么能让习初北去呢? 不管这是巧合,还是有什么阴谋诡计。现在他的浴室都不能让任何人进。 浴室和卫生间是连在一起的,中间只隔着一道推拉玻璃门。 虽然还有一道帘子,但是谁知道习初北给会不会推开门?如果推开门,看见里面有一只大狗,还有刀,会怎么想? 要是正常时候那也罢了。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可以在自己家里杀狗吃肉。可是他才刚刚在白月房间门口放过死狗,白月是法医,就在警局上班,对这事情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凡让她看见了,就一定会联想到一起。 阳玉泽想的是不错的,但是白月今天有备而来,又岂是他能拦得住的。 说话间,习初北根本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人已经往里面走。 同一栋楼,同样房间的格局是一样的。他知道卫生间在什么方向,根本不用多问。也知道卫生间是什么格局,几乎家家都一样。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如果警察应当一闯,可能会落人口舌。最后容易被阳玉泽倒打一耙,比较麻烦。 但白月带着她的男朋友,就不一样了。 找同学见面,人有三急,借一下卫生间也是情理之中。就算阳玉泽说不行,人着急起来可管不了这么多。又不是抢劫,又不是硬闯什么危险,禁止入内的地方,就算是吵了起来,阳玉泽报警,充其量也只是朋友间的纠纷罢了。 于是阳玉泽满头是汗,却也没有拦住习初北。 习初北就这么进了他的卫生间,关上了门。 白月还在外面和阳玉泽闲扯,热情洋溢着,说当年在学校里的事情,物业也在一旁附和着。楼梯道里,邢念生,姜不寒,一众人都在。 如果阳玉泽有什么异常举动,就直接拿下。 习初北进了卫生间,四下一看没有什么异常,大步往前走,拉开了卫生间和浴室之间的玻璃门和门帘。 果然有一只狗躺在浴室的地上,旁边还放着手套,手术刀。 狗还没有死在昏迷状态。他们是掐着时间来的,所以阳玉泽还没有来得及下手。 习初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瓶子,对着周围一阵喷。然后关上了灯。 星星点点的光芒出现在黑暗中。 果然,这不是一个浴室,更是一个屠宰场。 同样的事情,阳玉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就在这个浴室里,不知道有多少猫,狗,或者其他的小动物,被开膛破腹。 白月检查上一次死狗尸体的时候,就说凶手是一个非常专业的人。 阳玉泽无论是在之前的医院,还是在整形医院,或者是在小诊所,宠物医院。拿刀进手术室的机会并不多。 那他之所以现在手法如此专业,过程丝滑流畅,唯一的解释就是在这个浴室里,他做过无数次同样的事。 习初北吸了一口气,给在外面的邢念生打电话。 动物血同样可以检测到DNA,在这一片莹莹蓝光中,可以提取出阳玉泽曾经解剖的那些动物的DNA。 如果有一只,能和白月房间门口的那只对上。就可以证明阳玉泽就是这个人。 此时白月还在门口和阳玉泽闲话家常,阳玉泽根本就没有心思和她胡说八道。不时的往卫生间里看两眼。 可是习初北一直没有出来,卫生间里传来冲水的声音,可是习初北还是没有出来。 就在阳玉泽忍不住要问的时候,邢念生带着人出现了。 白月一看,就知道习初北有发现,她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阳玉泽。”白月这次连学长也不喊了,换了一种语气:“你的卫生间里,有什么东西?” 阳玉泽面色骤变。 “什么东西都没有。”阳玉泽故作镇定:“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但这时候,阳玉泽听明白还是听不明白,都已经不重要了。 邢念生出示了工作证,严肃的:“阳玉泽,现在在你卫生间里,发现了大片血迹。怀疑你正在进行什么危险行动,我们需要进去检查取证。” 邢念生说完之后,白月从口袋里摸出工作证挂在脖子上,率先走进了阳玉泽的卫生间。 众人都看见了,在昏暗的灯光下,星星点点的蓝光。 阳玉泽也跟了进来,他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层。看着卫生间里的蓝光,他突然想拍自己一巴掌,大意了。 虽然阳玉泽不是法医,但他也是学医的,这方面的经验常识是有的。 不过确实没想这么多,毕竟是杀猫杀狗不是杀人,又是在自家的浴室里。用水一冲,总觉得干干净净。 可血迹就是血迹,只要留下血迹的地方,无论你怎么出,用什么清洗,都会留下痕迹。 白月转头问阳玉泽:“我房间门口的那条死狗,是你放的?” 阳玉泽不说话。 他现在完全明白了。 哪有什么偶遇,丢钥匙,正好要借卫生间。这分明是一场试探。 警方早已经查到了自己,怀疑自己,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所以才布下了这个局。而且他们来的时间这么准。对自己的行动了如指掌,一定早有跟踪监视。 还是大意了。 很快,阳玉泽浴室里的血迹都提取了出来,和之前白月房门口的死狗做了对比,果然有一点是对比得上的。 阳玉泽在证据确凿面前,不得不承认。 他说:“我也不想真的对白月做什么,就是看她不顺眼,想吓唬吓唬她。” 白月就奇怪了:“我又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要吓唬我?要是我没记错,自从毕业以后,我们连见都没有见过吧?” 在学校的时候无冤无仇。毕业之后没见过面,也没有任何生活上或者业务上的来往。 这愁怨,从何而来? 阳玉泽恨恨道:“我不服气。” 白月更不明白:“你不服气什么?” 之前查阳玉泽资料的时候,白月知道他这些年工作不如意,碰到过医患纠纷,和同事相处的也不愉快。 现在在宠物医院,虽然好评如潮,但估计是压抑了自己的本性。看起来温和善良,内心还不知如何扭曲。 问题是,这跟白月有什么关系? 阳玉泽说:“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你很优秀,但是没有我优秀。我又是个男人,离开学校之后,我理所应当比你混的好才对。” 这一点很难评。众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阳玉泽说:“可是为什么,我的工作如此艰难。我堂堂名牌大学医学系毕业,竟然要去一家私人的宠物医院上班。天天对着那些小畜生,还要装作多喜欢它们的样子。看着带它们来的人,在它们身上花钱不眨眼,搂着它们心肝宝贝的样子,我就觉得恶心。” 众人安静听着,白月又忍不住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又不是开宠物医院的,我又没养猫猫狗。 “可你找到了那么好的工作,而且从毕业到现在这么稳定。”阳玉泽终于将所有的怨气和怒火都转移到了白月身上。 “离开医院之后,我就和没有和之前的同学联系。直到有一次,无意中碰见一个同学,他说你也住在我们小区。现在是法医。如果有机会,大家可以聚一聚。” “我如果现在事业有成,那我也愿意和大家聚一聚,所有人聚一聚。但现在呢,现在我一个月拿着六千的工资,在宠物医院逗猫逗狗,你的房子是买的,我的房子是租的……” 阳玉泽越说越气愤,和同学聊过之后,没过多久,他真的在小区里看见了白月。 白月每天开车上下班,那天回到小区门口。似乎是有什么事情,摇开车窗和门卫大叔说了两句话。 阳玉泽工作一直不稳定,收入也非常有限。他每天挤公交车上下班,那一天正在车上挤的七荤八素,又下着瓢泼大雨,即便打着雨伞,也淋了一身湿。 就在他心情极度不好的时候,看见了白月。和他仿佛在两个世界。这一对比,他再也忍不住了。 第362章 刑队委屈 - 玫瑰利刃 - 月莫 人往往就是这样,我可以倒霉,但是我不能一个人倒霉。我可以摔跤,但我不能一个人摔跤,我可以穷,但不能穷的只有我。 阳玉泽本来就为自己这些年的工作不顺感到非常烦躁,当身边突然有一个顺风顺水,没有遇到一点波折的人出现的时候,他就更烦躁了。 他觉得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我们是一样的起点,甚至我的起点比你还高,我一路也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 这些年你那么顺利,而我这么坎坷。 妒忌和恨是夹杂在一起的,像毒蛇一样缠绕在阳玉泽的心里,生根发芽,再也按不住。 阳玉泽开始刻意的观察白月,看她什么时候上班,看她什么时候下班,看她的衣着打扮,看她休闲娱乐。 白月虽然没有男朋友,可是她有自己丰富的娱乐活动。即便有时候加班疲惫,也很有成就感。 阳玉泽观察了一段时间,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一个恶毒的念头便冲了上来,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但是阳玉泽胆子不大,你让他杀人绑架他是不敢的,他所能做的也就是给白月添添堵罢了。 于是在有一天,他照例骗了一只流浪狗回家,将狗杀死之后,他突发奇想。 白月是法医,一定经手过很多案子,见过很多犯罪分子,说不定会有对你记恨在心的。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难道你就不怕他们打击报复吗? 于是阳玉泽这一次没有将死狗装袋丢进垃圾桶处理,而是鬼使神差的放进盒子里,放在白月房门口。 你问他后面想做什么,他也不敢做什么,就是想恶心白月一下。 事实证明他确实也恶心到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算白月胆子大常见血,看到这种事情心里也会不安的。 更别提就是这么巧,这段时间包函梅一直在观察他。 包函梅喜欢阳玉泽,向他表白过,但是被阳玉泽拒绝了。 虽然他自己的条件很一般,可他依然看不上包函梅这样没有文化,没有一个正经工作,收入不高,不能给他带来助力的女孩子。 甚至白月他也看不上。 他觉得白月太关注事业了,扑在工作上的时间太多,不是一个适合结婚的人。如果结婚以后她没有时间打理家务,相夫教子,不算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于是就这样阴错阳差,包函梅偷窥注视着阳玉泽,让警方从包函梅入手找到了他。 其实不算一个大案子,但这事情也算给众人开了眼。 白月的脾气并不好,知道所有的真相后,把工作服一脱,对阳玉泽破口大骂,众人都缩在门外不敢进去。骂完了白月的气顺了,悠悠然走了出来。 翻篇。 “谁叫我太优秀了呢?优秀的人总是被人妒忌。”白月感慨:“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众人都在一边点头:“是是是,对对对,白法医你说得都对。” 真相大白,白月终于可以安稳的回家休息了,她离开姜不寒家的时候很是遗憾。 “小姜。”白月说:“我在你家住的挺开心的。很舒服,主要是真的是太方便了。” 姜不寒说:“要是住着好,白姐你就接着住呗。再不然的话,也把房子换到这儿来。问问楼上楼下,大家都住在一起,多方便。” 姜不寒颇有一些四合院的想法,觉得大家都住在一起,平时打牌三缺一了,借个酱油借个醋啦,都挺省事。 但换房子这件事谈何容易,卖出买进。不是一句话的事儿。不是人人都有邢念生的杀伐决断,雷厉风行。买房子就像买韭菜一样。 其实后来姜不寒问过邢念生,为什么你这么轻易就决定,把这个房子买下来了。 毕竟邢念生不是没有房子,也不是有很多很多存款。 邢念生只是笑:“你就说我这个决定做的对不对吧?” 要不是因为他搬到了隔壁,和姜不寒做了邻居。只在警察局办公室的那点相处,两人未必能走到今天。 工作中的邢念生比较严肃,不会对女下属有这样那样的想法。但生活中就不一样了。单身男女相处久了,总是容易产生情愫。 不过白月倒是想的长远。 如果以后找了对象,结婚准备买婚房的话,倒是可以考虑,靠近警局一点。 白月又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终于搬走了。 邢念生恨不得放两千响的炮欢送白月。 他不是不欢迎白月过来住。但是在这段时间确实有点碍眼了。 毕竟他和姜不寒。刚确定关系没多久,正是感情最好,你侬我侬的时候。这个时候别说多一个人,就算多一条狗,都觉得它碍眼。 是的,他说的就是有时候狗狗祟祟的邢招财。 白月走出姜不寒家,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往回看了一眼,总感觉有人在骂她,可惜没有证据。 送白月出了小区,邢念生搂着姜不寒往回走。 关上门,转身将姜不寒抵在门板上。 姜不寒戳他的肩膀:“你要干嘛?白姐一走你要变身吗?” 刑队长在警局和在家里真是完全两种风格呢。 “我不变身,我不会变身。”邢念生说:“但是小姜同志,你也太厚此薄彼了吧。” 姜不寒奇道:“我怎么厚此薄彼啦?我这人最公平了,普爱众生。” 邢念生戳穿她的虚伪。 你看,惠念念没地方去,你把她带回了家。小宝没地方去,你把他带回了家。白月没地方去,你把她带回了家。 所以呢。 邢念生委屈:“所以为什么你每天晚上十点钟就要把我赶走呢?” 邢念生有怨念。 他也不是完全没有看过偶像剧和言情小说,总结出这样一个规律。 当男主和女主感情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都会在彼此家中留宿,当然一般是睡沙发,睡床边地上的也有。 但不论是睡沙发还是睡地上,都会有一些浪漫甜蜜的小插曲,比如半夜女主偷偷跑出来给男主盖被子,被男主一把拽住。 或者男主半夜睡迷糊了,爬上床。早上两人在一个被子里醒来。 虽然清清白白,但是甜甜蜜蜜。 可他就不一样了。他至今没有找到机会在姜不寒家中留宿。因为他们实在是住的太近了。 那种把自己家被子弄湿床,弄坏沙发,弄塌床的事情又太幼稚了,邢念生也干不出来。 面对邢延生的困惑,姜不寒觉得匪夷所思:“你也说了他们是没地方去,你有地方去啊,再说你就住隔壁,我为什么要留你?” 完全没有理由。 邢念生想了想:“为了仪式感。” 姜不寒无言以对,这么个糙老爷们儿,还讲究其仪式感呢。 但是邢念生毫不退步,蛮不讲理:“你就说行不行吧?” 此时一只邢招财悄悄靠近,先是爬上了沙发,然后从沙发爬上边上的架子,再接着惊天一跳。 跳到了邢念生肩膀上。 四只爪子牢牢抓住邢念生的衣服,稳稳当当。 邢招财的尾巴一下一下,扫在姜不寒脸上,姜不寒躲了两下,硬是没地方躲,不得不认输。 “行行行,今天那么晚了,你就别回去了。就在我家住吧。” 这是什么恶趣味,真是想不到,堂堂刑警大队队长也有三岁半的时候。 还有邢招财也不是个东西,果然不该让它姓邢,关键时候靠不住。 第363章 邢招财的睡前故事 - 玫瑰利刃 - 月莫 这一瞬间姜不寒甚至不知道应该先骂哪个姓邢的。 骂邢念生吧,他皮粗肉厚,装听不懂。骂邢招财吧,它喵喵喵喵,真听不懂。 于是姜不寒只好先揉了一顿邢念生,又揉了一顿邢招财,就算这个家里有两个姓邢的,我也还是老大。 邢念生无所谓,反正我皮粗肉厚。邢招财也无所谓,我毛厚随便揉。 揉完之后,姜不寒和邢念生就出门吃饭去了。 邢念生毫不犹豫的丢下了刚才还和他同一战线的大兄弟。成功的得到了邢招财的一个白眼。 呵,男人! 小区对面新开了一家牛排店,两人点了一份情侣套餐。邢念生饭量大,又单加了一份单人餐,吃的心满意足。 生活虽然是柴米油盐,但也不要一直是柴米油盐。不用天天顿顿都在家里吃。在经济可以负担的情况下,每个月出来吃几顿。又省事儿又新鲜,又有情调。 吃完饭又去了一趟超市,回家已经是九点四十了。往常这个时候,邢念生将姜不寒送回家,两人磨磨蹭蹭一会儿,姜不寒就该下逐客令了。 毕竟明天还要上班呢,也不能闹得太晚。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姜不寒说:“这么晚了,回家也不方便,要不你今晚就在我这住吧。” 非常好,邢念生非常满意。 姜不寒实在是无奈。 明明邢念生就住在隔壁,开门走过去五步的距离,也不知道哪里不方便。 所以姜不寒就问了:“要不你回家洗个澡再来?” 邢念生想了想:“你说的对,作为男女朋友,我应该放两件衣服在你这,以备不时之需。” “……”姜不寒认真说:“你确定吗?我爸爸要是哪一天来了,看见我这里有你的衣服,可能会打你的。” 我爸爸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只会站在道德高地谴责的长辈,就算你是刑警队长,也不一定打得过的。 邢念生想了一下:“不要紧,叔叔挺喜欢我的,不会打死我的。” 生死置之度外,那姜不寒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当夜,邢念生硬是没有回自己隔着不到五米的家,硬是以,天太晚回家不方便为理由,留在了姜不寒房子里。 到了晚上要休息的时候,邢招财围着邢念生,转了一圈又一圈。 猫猫的世界很简单。 天黑了,要休息了。哥,你咋还不回家呢?往常这个时候,你都回家了呀。 邢招财甚至站在门边,朝着邢念生喵喵叫。 要我给你开门吗? 邢念生走过去,一把捞起邢招财,乖,今晚哥哥带你睡。 可惜邢招财的窝实在是太小了,睡不下一人一猫,邢念生只好带着弟弟睡沙发。 为了表示对邢念生的信任,姜不寒晚上没关卧房门,不过也没给他送被子。 虽然是冬天,卧室和客厅的空调一起开,一点儿也不冷。 姜不寒进房间睡觉的时候,就听见邢念生正在给招财讲睡前故事。 姜不寒顺便听了一耳朵,感觉这个睡前故事不太正经。 邢念生抓着邢招财的两个爪子,用他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说:“在一个寒冷的冬天,街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和人一样大的雪人。有一只猫,它不听妈妈的话。到处乱跑,不小心撞倒了这个雪人,雪人的脑袋给撞掉了。” “哗啦一声,雪人脑袋掉下来以后。便看见一片鲜红,原来里面藏着一具尸体……” 姜不寒忍无可忍的把邢招财抱走了。 邢招才还是个孩子呢,受不了这样的吓唬。 “谁家孩子听鬼故事睡觉的?”姜不寒踹了一脚邢念生的小腿。 邢念生据理力争:“这不是鬼故事,这是凶杀案。” 那有什么区别,也没有谁听凶杀案睡觉的。难道邢招财以后也要考刑警吗? “好吧好吧。”邢念生轻易就屈服了:“来,把它抱过来,我给它讲个童话故事。” 姜不寒很不相信,邢念生还会讲童话故事?看着也不像是有这个技能的人啊。 “那当然。”邢念生得意道:“一千零一夜,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信手拈来。” 还真看不出来。 姜不寒心道要不就相信他一回,然后拎着邢招财往回走。 刚走到沙发边上,要将邢招财放下的时候,突然被抓住了胳膊。 邢念生微微用力,就将姜不寒拽趴在了自己身上。 这是偷袭啊,姜不寒手脚并用要起来,但是邢念生将邢招财拎起来,放在她背上。 “别动。”邢念生将被子掀开,连人带猫一起裹进来:“给你们讲故事。” 邢招财差点被闷死,呸呸呸的跑了。 剩下姜不寒跑不了,只好乖乖缩在被子里。 被子里很暖和,暖和的简直可以把空调关了。 后来,姜不寒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沙发上就睡着了,半夜还是邢念生给抱回了床上。 困的很,睡的很舒服,她也懒得睁开眼,抱着被子在熟悉的大床上滚一圈,又睡了。 第二天一早姜不寒醒来,就发现自己睡在床上,邢念生还老实的睡在沙发上。 但是想想昨天晚上的事情,姜不寒脸有一点红。 其实这个人一点都不老实,是一个大尾巴狼。 这会儿大尾巴狼肯定在装睡,因为邢念生用非常标准的睡美人姿势睡在沙发上,躺的笔直,两手交握放在胸前,一看就非常,非常的虚伪。 姜不寒将招财放在邢念生脸上,转身去洗漱。 邢招财:“喵……” 然后猫王子亲了亲睡美人。 睡美人被弄了一脸猫毛,只好醒了。 然后回自己房子洗漱去了。 因为两家离的实在是太近了,所以邢念生并没有像旁的男女朋友那样,非要在姜不寒家里也摆一套自己的洗漱用品,自己的衣服,自己的等等。 姜不寒家里,只有一双邢念生的拖鞋。这是进门就要用的,其他的东西就没必要拿来拿去了,也没必要准备双份。 洗漱之后,出去晨跑顺便带早饭回来。 邢念生这两天看着自己的腹肌,有点怀疑:“我是不是胖了?” 姜不寒顺手摸一把:“好像是有一点。” 手感不错。 邢念生也想顺手摸一下,可惜挨了一顿打。 “你也有点胖了。”邢念生勇敢的说。 很正常。 以前一个人吃的时候,嫌麻烦,经常是随便对付一口,就算一顿饭。 现在两个人一起,就不能随便对付。总是要商量一下今天晚上吃什么,就算是糊弄,也比以前糊弄的更正式。 一顿两顿没感觉,吃的多了,可不就胖了吗? 除非生病,要不然的话,胖子都是吃出来的,这是真理。 第364章 陪你去看流星雨 - 玫瑰利刃 - 月莫 所以说人结了婚以后,心宽体胖,这种胖跟规律的生活和放松的心情是有关系的。 姜不寒拍开邢念生以后,躲进浴室,对着镜子捏了半天自己的肚子,忧愁的发现,好像确实多了点肉。 吃是不可能不吃的,没办法,多运动吧。 她决定以后下班如果时间早,就拉着乔大兴去打拳。她和邢念生现在较量不起来,鼓励太多。明明自己可以凭实力打败他,现在好像赢了都是靠情分一样,不开心。 姜不寒做了决定,满意点头,出去吃饭。 当天上班,姜不寒本来想问乔大兴,要不要去练一练?谁知道乔大兴先开了口。 “小姜,听说今天晚上有流星雨,要和我们一起去看吗?” 姜不寒还真没注意:“哪儿的流星雨?” 乔大兴说:“当然是狮子座啦。” 姜不寒拿出手机搜了搜,还真是。狮子座流星雨,将在今日晚上十点开始密集增多,中江市也是最佳观赏地点。 今天外面晴空万里,一点云都不见,晚上想必也是朗月当空,星光璀璨。 “好呀。”姜不寒立刻就应了,转头问邢念生:“行的,我们今天晚上和大兴他们,一起去看流星雨吧。” 邢念生能有什么问题,别说陪姜不寒去看流星雨,就是去看食人鱼,那也是一句话的事儿。 唯一不满的就是,有一堆电灯泡。 不过无所谓了,他们俩的二人世界多的是,姜不寒也喜欢人多热闹。 姜不寒问:“去哪儿看?” “平福沟。” 乔大兴说了一个地方。 姜不寒觉得这个名字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追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地方?” 这地方邢念生倒是知道:“旧天文台?” “对。”乔大兴道:“就是那里。以前是中江市的天文台,但是离市里有点远,后来天文台搬迁了,那个地方就荒废了下来。一直空着没有人。那里地势好开阔,环境也好,虽然有点荒凉,但咱们正气凌然,咱们不怕。” 怕,倒是没什么可怕的。 刚才听乔大兴拉帮结派,今天晚上他们办公室,加楼上法医室,检验科,呼啦啦的要去十来个人。 有这十来个人,不论那里有什么妖魔鬼怪,地痞流氓,都能轻松撂倒。 但是邢念生很奇怪:“怎么想起来到那儿去?谁想起来的?” 中江市有好几个天文爱好者聚集地,简单来说,就是每次有流星雨的时候,大家爱去的地方。 不夸张的说,那真是人山人海,人声鼎沸,帐篷一个接一个。流星都未必有人多。 乔大兴挑的这个天文台旧址就不一样了,这个地方刁钻古怪,跟野外探险似的。 乔大兴说:“这就说来话长了,这个地方马上要开发了。” 姜不寒奇道:“你怎么知道?” 看不出来我们大兴哥消息那么灵通。 乔大兴嘿嘿一笑:“那片地被明宜年买下来了。” 姜不寒这段时间没有和明宜年联系过,但是一直和惠念念有联系,小宝也经常带着来福和她视频,还想约着一起出去玩儿。他对招财依然念念不忘。 明宜年真是财大气粗,他们最大的消费是买房子,还要付房贷。明宜年是一买一块地,一买一块地。 但是这和他们晚上去看流星雨有什么关系? 乔大兴解释道:“今天早上我去超市,正好碰到明宜年带着小宝也在超市买零食,就聊了几句,小宝说,今天晚上,叔叔要带着他去看流星雨。” 姜不寒觉得匪夷所思:“就算明宜年带小宝去看流星雨,为什么要跑那鸟不生蛋的地方去看?” 真不怕不安全吗?他不怕,小宝不怕吗? 乔大兴道:“明宜年说之前买那块地,考察的时候带着小宝去过一趟,小宝很喜欢那里。那个院子里有之前种的各种果树,虽然乱七八糟已经荒了,可对小孩来说觉得很好玩,所以小宝提出还想去那里看流星雨。” “可是那里太荒凉了。明宜年带小宝,还有惠小姐一起去,显然不安全。” 姜不寒懂了一点了。 乔大兴道:“恰好碰见了我。就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他们三个是不安全,但要是我们一起,那就放心了呀。” 不愧是做生意的,这算盘打的。 所以今天晚上,他们警局这一堆人,是给那准一家三口做保镖的。 乔大兴笑道:“本来我也没想太多。但是小宝抱着我的胳膊一哼哼,我就什么都答应了。他特别邀请了你,还想你带着招财,让招财和来福一起玩儿。” 原来如此。 谁能拒绝小宝哼哼呢。 “我一想也行,本来我就打算找地方去看流星雨的,天文台是个好地方。明宜年说,会先叫人去打扫地方,买吃的喝的,我们只要去人就行。天文望远镜他都准备了。” 钞能力能解决一切问题,表达最大诚意。 就算他们不去,明宜年也可以组织一场公司团建,假公济私。但是小宝显然更喜欢和乔大兴,姜不寒他们在一起。 小宝的心愿是最重要的,明宜年本来今天也想让惠念念或者让小宝给姜不寒打电话来着,没想到那么巧碰着乔大兴,那正好了。 中午,小宝还是又给姜不寒打来了一个电话,特别邀请。 姜不寒爽快的答应了。 明宜年发了定位过来,远倒不是多远,毕竟还在中江范围内,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 偏僻是真偏僻。 以前天文台没搬迁的时候,附近还有几个小厂,有住家。 后来陆续都搬走了,成了一片荒地。七八年没人,那些房子也都荒废了。跟一片片鬼宅似的。 下了班,姜不寒也去超市买了点吃的,虽然明宜年说是都准备好了,甚至准备了火锅烤肉架,但总不好空手去,至少要给小宝带点零食吧。 然后出发。 五辆车,十一个人一只猫,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明宜年他们先一步去了,有工作人员布置现场,听说还留了两个厨子,等布置完了,工作人员里离场。免得打扰他们不自在。 众人不得不再次感慨,有钱真好。 只有姜不寒心里有一点忐忑,说起来,明宜年这个体质也不是太好,加上他们这一大帮子人,在那荒凉鸟不生蛋的地方,不会碰见什么事情吧? 第365章 总要发生点什么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看出了姜不寒的顾虑,安慰她。 那个地方如果要出事儿,也是他本来要出事。不会因为我们去才出事儿。 如果是那一家三口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可能要活活吓死。但是有我们在,那不是正好解决了吗? 姜不寒想想。觉得非常有道理。 他们是正义使者,一身正气,怎能有如此想法,这是不应该的。 于是大家开开心心的就去了。 明宜年果然是个做事靠谱的,虽然这荒废的天文台从外面看就是一片废墟,但是远远的就看见了灯火辉煌。 这里的电之前都断了,所有能照明的亮的东西都是明宜年自带的。 他叫人把四楼天台清理了出来。 这是一片空地,本来堆的乱七八糟,现在打扫的干干净净。如果只看这个天台的话,完全没有末世废墟的影子。 一张崭新的餐桌上面放了各种饮料酒水小蛋糕烤肠零食。 一旁是一个烧烤架,因为现在是冬天,必须现做现吃才热乎,所以有两个工作人员,正在切肉腌肉烧烤。 另外的桌上放着火锅,汤底咕噜咕噜的有好几种口味,还有各种配菜。 火锅大家都吃过,五星饭店的也吃过。几百上千的自助餐,姜不寒咬咬牙也吃过。 但是所有人凭良心说,从没有在末日废墟里吃过如此丰盛的大餐。 桌上还有那么大的螃蟹和龙虾,一盘盘牛肉羊肉。 乔大兴甚至想打电话给有事儿没来的同事炫耀一下,你们今天没有来看流星雨,实在是亏大了。 明宜年热情的招呼大家。 他之前跑了好几趟警局,和刑警队的人,还有法医检验都已经很熟了。 小宝就更不用说,他虽然有一些轻微的自闭,不会像一个正常孩子那样,热情欢呼的和所有人熟悉。但是他和姜不寒,乔大兴是很熟悉的。 看见他们,小宝就跑过去抱住了大腿。 更别提姜不寒还带着邢招财。 邢招财和现在已经看不上他的千金大小姐来福久别重逢,很快就打成了一团。 夜色黑沉沉,天台上光线明亮。 流星雨出现的时间,根据预测是在夜晚两点,三点达到高峰,四点渐渐消失。 天台上已经架起了几个天文望远镜,还有几个帐篷。明宜年想的非常周到,他怕有人扛不住,要休息一会儿。 还有小宝。小宝虽然吵着喊着要来看星星,但是他一个小朋友,不可能一直熬到晚上三点,十有八九是要早睡的。 那就让他先睡,等到星星出现的时候再把他喊起来看。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大家吃着喝着,坐在桌边侃大山,等待流星雨出现。 但即便是明宜年将这个地方改造的已经无可挑剔,有一点也不太好改造,就是卫生间。 很现实的一个问题。 这栋楼是有卫生间的,但是这么多年没有人用,早已经脏的不像样子了。 工作人员看了以后也直摇头。 他们说的很实在,卫生间不像旁的地方,不是把它打扫干净就可以用的,这牵扯到一个水管问题。 这个废楼的水电都已经停了,就算把卫生间墙壁擦的可以照镜子,水也不好弄。 工作人员提意见,要不然的话运两个公共移动卫生间过来?明宜年想了想,好像有点夸张了。 于是他们在四层楼的所有卫生间中,选了一个稍微干净一点的打扫出来,然后运了几桶水过来。 将就一下,野外嘛,要的就是原生态和原汁原味,如果弄得太精细就没有意思了。 终于,到了晚上十一点的时候,白月想上厕所。 白月的胆子是很大的,就算在这种一片黑暗的废弃鬼屋里,她也不怕。 能打倒她的恐惧,只有真实的恐惧。 比如说坏人,凶手,歹徒。因为她确定这些人是真实存在的,会给自己带来伤害,她的胆子不能成为物理性攻击的武器,所以理智让她害怕。 魑魅魍魉,妖魔鬼怪这些就算了。 白月手上走过无数尸体,见过无数死人。要是怕鬼,她早哭着辞职了。 至于这世上有没有鬼,白月倒是从不断定。她只是说,我没见过,我就不相信。别的鬼我不管,我手上过的这些,我做的事情都是为他们好,就算他们在天有灵,也该给我磕一个。 白月坦荡荡,不服不行。 但是白月不怕,不代表别人不怕。 特别是惠念念,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她看着白月要下楼,赶忙说:“白姐白姐等一下。” 白月停下来,她还以为惠念念也要去厕所,一个人不敢去,便想着跟她一起。 可是惠念念不去厕所,她也不太敢下去,哪怕是有人陪着,都不太敢。 于是惠念念说:“这底下黑灯瞎火一个人影都没有,多可怕,你们怎么让白姐一个人,去多危险呀。” 众人没注意到白月要下楼,上厕所又不是什么,嗯……值得骄傲的事情。白月也不至于振臂高呼,我要去厕所,你们谁一起? 但是众人也没觉得这是一件多危险的事情,这栋楼虽然荒废,可正因为荒废反而没有人。 现在有十几个警察在楼上聚餐,灯火通明,热闹喧天,不至于有不长眼的小毛贼偷溜进来吧。 但惠念念既然开了口,姜不寒说:“白姐我和你一起去。” 乔大兴正好来了感觉,他也举手:“我也去。” 邢念生问姜不寒:“要我陪你们吗?” 姜不寒摆了摆手。 开什么玩笑,三个警察去上厕所,还要刑警队长陪,是不是太夸张了? 然后乔大兴,白月和姜不寒就一起下了楼。 这栋楼里最干净的厕所,被打扫出来的,在二楼的走廊。 刚来的时候,明宜年就已经跟他们说了。 底下没有灯,明宜年虽然阔绰,也不至于叫人把整栋楼装的像是圣诞树一样。那就太夸张了,太亮的灯光也会影响他们看流星雨。 但是为了在夜晚下去方便,明宜年准备了一些手电筒,三个人一人拿着一只手电筒,小心的往楼下走。 楼梯和走廊都已经大致的清扫过,但毕竟是常年无人的地方,没有那么顺畅。 大家还在楼上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明宜年甚至还准备了卡拉OK。他让大家放心唱,这地方说荒无人烟是真的荒无人烟,你在这儿喊上一嗓子,绝对没有人会嫌你吵。 邢念生一边吃烤肉一边和习初北聊天,聊着聊着电话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姜不寒的电话,心中顿时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366章 尸身不全 - 玫瑰利刃 - 月莫 底下什么都没有。 如果底下真的什么都没有,姜不寒为什么会给他打电话呢?总不能让他送纸吧? 接了电话,只听见姜不寒在那边用冷静的声音道:“刑队,我们三个在楼下发现了一些东西。有点怪不好意思的,要打扰大家的快乐了。” 邢念生也冷静的说:“你说吧。” 姜不寒道:“要不然你下来看看?” 邢念生看了看还在热闹的众人应了声好。 姜不寒他们已经不在二楼的卫生间了,他们到了一楼。 所谓一楼就是,除了这栋楼之外,所有的荒地。 这个荒地正好是从二楼卫生间看下来的地方。 这次是白月的功劳,她上完厕所之后,等姜不寒的时候,顺便走到了窗口,往下那么一看。 这一看,她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因为楼顶有灯,今天的月亮也很好,所以虽然是晚上,但视线还不错。 她看见在楼下的草丛中,隐隐约约有一点亮光。 可就巧了,之前来的时候大家聊天,听惠念念说,小宝丢了一个玩具。是一个小朋友戴的手镯,上面有闪闪发光的亮片。 这只是顺口一说,小宝的玩具可就多了,这也不是他最喜欢的,所以谁也没放在心上。找得到就找,找不到也不会刻意去找。 白月眯着眼睛这么一看,喊过姜不寒:“小姜你看,那里有个闪光的东西,会不会是小宝的手镯。” 姜不寒也眯着眼睛一看。 毕竟是楼上看楼下,又是晚上,看不太清楚。只能从某个角度看见它在闪光。 于是喊来了乔大兴。 反正没人,也不用在乎什么男厕所女厕所,乔大兴也看了一下,不是很确定。 三个人本着来都来了,看看无妨的心理,便打着手电下了楼,打算过去看一下。如果是小宝的手镯就给他捡回去,如果不是也无妨,刚才吃多了走一走也好。 于是三个人顺着那点光亮,来到了杂草丛中。 那点光要在一个特定的角度才能看见,三个人过来之后,还找了一下,这才找到光点来源。 三个人都沉默了。 这不是小宝的手镯,而是埋在土中露出来的一个金属面,这个金属面看起来挺有质感的。 莫非是谁的手表或者是钥匙就在了这里?于是乔大兴就走过去了,找了根棍拨弄一下。 这一扒拉,大惊失色。 这确实是一块手表,被埋在土中,可能前阵子的几场暴雨,让它露出来一点。 但是这块手表不是单独出现的,它戴在一只手上。 众人叹了口气。 今晚的流星雨,是看不成了。 随着乔大兴的进一步的探索,一只断手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只手是齐手肘砍下的,一个男性的手,一阵恶臭的味道传了出来。 三人面面相觑。 姜不寒立刻给邢念生打了电话。 乔大兴继续扒拉一下。 一只手从手肘断,如果处理的好,能活。如果处理不好是要命的。 可是荒郊野外的,为什么会有一只断手?难道有人在这里杀人?抢劫? 无人知晓、 随着进一步的扒拉,一具尸体露了出来。 今天这饭是吃不下去了,好在小宝已经玩累了,抱着来福在帐篷里睡着了,大家小声一点不要吵着他就罢了。 从土里被挖出来的,是一具高大的男性尸体。 这是一个多么完整的现场,有刑警,有法医,有痕检。 有受害人,还有房东明宜年。 明宜年听见消息后心情十分复杂,这种复杂非常明显的从脸上表现了出来,他的脸上一片空白。 邢念生好心道:“你就别下去看了,不好看。” 真心的,不好看。 明宜年点了点头。 “下面有我们,你放心。”邢念生道:“一会儿想办法稳住小宝,最好是能先带小宝离开。” 发现尸体,一队人干活儿难免乱哄哄,小宝醒了若是看见,那是不行的。 明宜年想了想:“那我先带小宝走。” “那他看流星雨怎么办?” “没事儿。”明宜年有经验:“小宝正常都睡的熟,抱回家不会醒的。他自己也知道,等明天我就告诉他,我们喊了半天,怎么也没能把他喊醒,然后再补偿他一点其他的,就行了。” 小宝也是个好哄的孩子。 明宜年说没问题,那自然没问题了。 当下众人先不动,让明宜年抱着小宝,带着惠念念,准一家三口先撤。 然后才将天台上的灯给移了下来。 尸体已经挖了出来,白月做过初步的检查。 “男性,年龄在三十五到四十之间,是被利器刺死,胸腹处有多处刀伤。死亡时间在两个月左右,因为天气冷,所以腐烂的情况还不算太严重。” “这只胳膊就是从这具尸体上砍下来的,但是有一点很奇怪,从伤口看,这是死后伤。也就是说。不是凶手和死者在搏斗的时候砍了他的胳膊,而是在死者死亡之后,凶手又砍下了他的胳膊。” 凶手也并没有将胳膊拿走,依然放在死者的身边。 这也不是劫财,死者手腕上的表是一只不错的表,拿去卖二手也还能值几万块钱。就算凶手不识货,这表的质感看起来也是很好的,顺手也就掳走了。 邢念生道:“死后砍下死者的胳膊,很有可能是泄愤。” 不是为财,就有可能是仇杀。 邢念生命令,四下看一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在附近的草丛里,竟然还不止这一具尸体。 而且死法各不相同。 在这一片草丛里,竟然发现了五具尸体,和第一具男尸一样,都是被利刃捅死。 有一具少了一条大腿,也是就抱在怀中。 有一具脑袋被砍了下来,放在胸前。 还有两具看起来一切正常,不缺胳膊不少腿。 就在大家都松了口气的时候,突然,白月道:“看他的眼睛。” 众人一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人的眼睛没了,只有两个森森的黑洞。 他的眼睛被人挖了出来。 白月掰开他放在身前的手看了看,低声说:“凶手把他的眼睛挖了下来,放在了他的手里。” 第367章 无故失踪 - 玫瑰利刃 - 月莫 只见受害者的手里,有两个黏糊糊的东西,因为已经腐烂了,看不太出来是什么。但是白月是专业的,她说是眼珠,那十有八九是不错的。 “把死者的胳膊腿都砍下来,放在怀里抱着,我就已经不能理解了。把眼睛扣下来放在手里抓着,这是什么意思?” 乔大兴说着,去看另一具看起来正常的尸体。 已知,现在一共发现了五具尸体。 缺胳膊的,少腿的,掉脑袋的,被扣眼珠子的。 四具都残缺不全,剩下那一具,哪里说也不应该是个全乎的啊。 但是这具尸体乍一看不缺什么,但是他的手,也和上一具一样,放在胸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 白月过来,将死者的手给摊开。 噼里啪啦的,里面掉下来许多零零碎碎的东西。 白月带着吃饭的手套,捡起一个来看了看,然后捏开了死者的嘴。 众人都吸了一口凉气。 这具尸体的嘴里,没有牙。 他的牙被拔了下来,不是一颗两颗,是所有的,都被拔了下来,然后放在了他的手里。 就算大家都见过许多变态的案子,凭良心说,变态成这个样子的也不多见。 邢念生当下命令,扩大范围再一次搜索。 好在这一次,没有新的发现。 五具尸体都集中在旧天文台的院子里,虽然不是埋在一起,但位置都不远。 很快来了警车,将五具尸体全部运走。 姜不寒感慨道:“我觉得一会儿要跟明宜年说一下,这块地他要是还没买,就算了吧。五具尸体,这儿多邪门啊,他买回去干点啥,估计也没人敢来吧。” 别说顾客,就说员工,敢在这地方上班吗? 除非是搬个警局过来,还可以压一压。 大家也觉得明宜年怪倒霉的,今年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啊,要去找个庙好好拜拜了。 只有邢念生说:“那也未必,他不是情场得意吗?人生哪有那么圆满,样样都给他占了?” 也行吧,情场得意,其他的损失一些,也值得。 这一大片区域都被封了起来,痕检在这忙活了一夜。 但是很遗憾,因为他们这一场流星雨之约,这栋小楼被清理过了。 根据法医检验,这些尸体死亡时间大致相同,虽然不是同一时间死亡,但是相差无几,可能也就是几天,十来天的区别。 从死亡到现在,三个月左右。 明宜年谈这块地已经有半年了,这毕竟不是一斤大白菜,而是一块地,就算财大气粗如明总,那也需要时间和程序。 但是谈完之后,这地就一直空在这里。 一块地的建设规划,也需要时间,不是今天买下来,明天就能开工的。 所以在这半年,这块地依然是无人的荒地。 一直到昨天明宜年心血来潮,想要来一个荒野聚餐。 也算明宜年命大,不幸中的万幸,想起来喊他们聚餐,被他们发现了尸体。 一来可以第一时间处理,第二,大家都是专业的,不会被吓着。 等处理完了,再做一场法事,虽然这事情很难保密到外面完全不知道,但是听说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一回事。 如果今天他们没将这尸体挖出来,等这一片地规划好了动工,挖出来是早晚的事情。 等这五具尸体被工人,被铲车挖出来,那可就不是今天这么云淡风轻了。 胆子小的,说不定当场就能吓死几个,到时候明宜年就有的赔了。 而且现场还会被弄的乱七八糟,尸体可能也会被挖的一块一块,铲车一下子下去,那线索就更乱了。 只能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五具尸体做过面部扫描,确认身份,各有不同。 有公司员工,有小公司老板,有失业在家的,还有一个老师,一个保安。 真是形形色色,各行各业。 法医报告很快出了。 众人聚在会议室。 邢念生将资料发给大家。 五名受害者,死亡时间在一个月内,陆续死亡。 死亡原因相同,都是被利刃刺进胸腹,造成器官受损,大出血死亡。 死亡之后,分别被砍手,砍腿,砍下头颅,挖出眼睛,拔掉了满口牙齿。 “根据尸体伤口判断,是同一件凶器,同一个凶手。死者死前没有经过激烈搏斗,可能是被设计先打晕,然后再杀害。” 习初北皱眉道:“熟人作案?” “很有可能。”邢念生道:“死者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在,手表,钱包,手机,可见凶手不是劫财。” 不是劫财,总不能是杀人取乐吧。 正常人也不会走到什么偏僻荒凉的地方,一定是有目的才去的。 熟人作案,不为劫财,那就是仇杀。 如果一对一,很有可能是情杀。一对五,这都已经超出了第三者插足的范围,几乎也不可能是情杀了。 姜不寒问:“五个人失踪,都没有人报警吗?” 失踪是每天都有的事情,一般是小孩老人居多。大部分都是虚惊一场,能够找回来。 少数找不回来的,一般是人贩子拐走的孩子。 如果说五个青壮年失踪,而且是连续失踪,应该会引起特别关注才对。 “这五个人都不是中江的。”邢念生道:“而且也没有全部报警,有些人和家里联系很少,一年都打不了两个电话,如果再深入简出宅在家,失踪两个月都未必有人知道。” 要不然的话,怎么会经常有新闻,有人死在家里成了干尸,才被人无意发现呢。 五名受害者来自五湖四海,偏偏没有一个中江本地的。 他们现在也在五湖四海,并非在中江工作,都是被一通电话叫回来的。 姜不寒联系了几名死者的家人。 有完全不知情的,也有已经报警,找的家里都崩溃的。 童永丰便是家里人已经找的崩溃的。 童永丰家在离中江市五百多公里的一个镇子上,是镇上的一个小学数学老师,今年三十岁。家境一般,长相一般,家中有父母,有妻子和一个四岁的女儿。一切都很正常。 根据童家的人说,童永丰失踪已经一个月了,那天本来和往常一样,是周五,童永丰在办公室收拾了之后,通常六点就会到家。 是那一天,六点多了,他还没回家。 家里就给打了电话,童永丰接到电话之后,说是有点事,要迟一点。 家里人也没有多心。 可是一直到晚上九点,童永丰还是没有回来。 第368章 千里赴死 - 玫瑰利刃 - 月莫 这么晚了,外面天都黑了,家里又打了电话,得到的回答是,有事儿,还要晚一点。 当时家里人就觉得很奇怪,不过没想太多,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让他早点回家就挂了电话。 家里人照常,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等到他老婆一觉睡醒,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一点钟了,可是童永丰还没有回来。 这就不正常了,他们只是个镇子,没有那么多夜间娱乐场所。而且童永丰是个老实人,从来也不去酒吧舞厅之类。 童永丰的妻子立刻给他打电话,这一次电话没有打通,连着几个电话没有打通。 这就让人很不安了,童永丰的妻子,立刻起床穿衣去学校找他。 可是学校办公区一片黑暗,问了一下值班的大爷,说并没有看见他。 又问了一圈,得出的结论是童永丰今天没有加班,正常时间到点下班,然后就离开了学校。 镇上就这么大,这个点还开着的店屈指可数,童永丰妻子立刻骑车找了一圈,但是没有看见丈夫的踪影。 当时她的第一念头是,莫非自己的丈夫在外面有人了?这念头一起只觉得坐立不安,当下便喊上了亲戚朋友,他们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之后,已经是第二天白天。 实在找不到人的,只好报了警。 可是谁也没想到,童永丰就像是人间蒸发那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童永丰的手机再也没有开过机,他没有留下一点消息。警方介入后也没有找到他买车票去外地的痕迹。 大家都猜测,镇上有山有小河沟,还有一些盖不上的井盖,他会不会是失足落水然后被冲走了? 谁也想不到他会在五百公里以外的中江市旧天文台。 这简直是千里迢迢。 邢念生说:“根据童永丰的失踪,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他和凶手不但认识,而且关系密切。” “童永丰的家人和同事都证明,在失踪前一段时间,他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也没有陌生人出现在他的周围。事后警方查了童永丰的聊天记录,那段时间他也没有和陌生电话有过来往,但是他收到过信,门卫清清楚楚的记得他收到过一封信。” 这个年代通讯很发达,电话,手机,电脑。大家不但能用文字表达,而且能直接对话,还可以看见对方,所以写信的人寥寥无几,学校一年也收不了几封信。 门卫大爷清楚的记得,就在童永丰失踪的前五天,接到了一封信。 但这是别人的信,他自然不会拆,直接交给童永丰。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封面上除了童永丰老师五个字,没有多余的信息,没有发件人的信息,也没有邮票。 没有人知道这封信里写了什么内容,但是这么多年,童永丰只收到过这一封信,那么理所当然的,这封信和他的死是有关系的。 不知道这封信里说了什么,但这封信的内容,让他千里迢迢赶来中江赴死。 乔大兴问:“其他人呢,其他人有没有收到过信?” 如果每个人都收到了,那这就是凶手的邀请,如果只有童永丰一个人收到,还不好说。 邢念生说:“不能确定,只有童永丰的信是放在传达室的,所以门卫看见了,肯定是交给童永丰的。但是其他的几个人都是独自在外工作,或者独自在家中。” 乔大兴说:“寄信也是可以查的吧,他不贴邮票,不写发件人寄得出去吗?” “寄不出去。”邢念生道:“但是门卫很肯定,那封信上没有邮票,没有发件人,只有收件人五个字。所以基本可以肯定,那封信不是邮递员通过正常手段送过去的。而是凶手自己放在传达室的,也可能不是凶手自己放,而是找人放在传达室的。” 这要是在别的地方可能还难办一些,但是在学校门口太简单了,随便在镇上找一个玩耍的小朋友,年纪越小越好,三四岁的都可以,给他一点吃的玩具,让他帮忙去放个信。 那么大的孩子是弄不清楚情况的,别说时隔一个多月,那孩子根本无从找起,就算找到了,他也说不清楚。他能说清楚你都不敢相信。 小镇上没有那么多监控,凶手稍微慎重点,自然会避开。 姜不寒一张一张的翻着五个人的资料:“他们的共同点是什么呢?都是男人?年纪倒是有大有小,五个人的家庭也不在一个地方。” 然后姜不寒说:“他们都在外面打过工,算不算一个共同点?” 这怎么说呢,你要是硬说算,也不是不算。 但是这太笼统了,就像是他们也都上过学,这算一个共同点吗?也算,但是暂且看不出对案情有什么帮助。 邢念生道:“五个死者都在旧天文台被杀,这个地方对凶手一定有特别的意义。我觉得他如果只是想杀人,地方多的是。荒凉偏僻可以跑尸的地方也多,没有必要千里迢迢把人弄回中江。”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这几个人为什么那么听话?最远的一个甚至赶了一千多公里,特意来了中江。” 没有他们的购票记录,可见他们不是坐公共交通来的,要么坐的是黑车,要么是凶手接回来的。 这一千多公里的路,黑车想要完全不留痕迹也不好找,十有八九是凶手接来的。 凶手和他们非常熟悉,而且有一个他们无法抗拒的理由。 姜不寒点了点头:“这个理由一定不是很好的理由,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是一个好事,光明正大,别人不好说,至少童永丰不会偷偷摸摸,连家里一声招呼都不打,半夜离开。 “对。”邢念生道:“你说的对,看起来就好像是这五个人,有什么把柄在凶手的手上,所以不得不听他的话一样。” 这也正好和仇杀能关联的上。 死者有一个把柄在凶手手里,不得不跟着他跋山涉水来到中江市旧天文坛。 也许凶手之前说的天花乱坠,但是到了以后他觉得还是放不下,于是将个人一一杀害。 可是凶手是谁?五名死者的家人朋友,却不能提出一个哪怕大概的人选。 第369章 菩萨保佑 - 玫瑰利刃 - 月莫 因为五名死者都不在同一个地方,所以这案子前期查的时候非常费事。 刑警队的人分散开来,姜不寒去了童永丰的家。 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镇子,姜不寒在学校调查了一圈,童永丰的入职时间并不长,但是名声不错,同学认为他是一个好老师,老师认为他是一个好同事。 不争不抢,脾气温和,谁都不能想象,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在外面被仇家残忍杀害。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和人结仇呢? 因为之前在童永丰失踪的时候,当地警局已经查了一轮,所以很多资料都是现成的。 这些资料姜不寒都已经看过,只对其中一点有些疑虑。 看童永丰的生平,他并不是一路顺风顺水,小学,中学,大学毕业就在家乡做了老师。在他大学毕业和做老师之间还出去过一段时间。 童永丰所在的学校是个小学,他曾经也是这个小学的学生,姜不寒碰见了他曾经的老师。 老师已经一头白发,说起童永丰十分可惜。 这孩子小时候也是个刺头,上树下河捉弄女同学,架不住他聪明,我当时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考上大学,当然更没有想到他会回到镇上的小学。 姜不寒问:“为什么呢?” “因为咱们这只是一个小镇。”老教师说:“镇上的大学生现在是挺多的,可是当年寥寥无几,屈指可数。出一个大学生不容易,谁不想去大城市有更大的发展?说回馈家乡,可真正学业有成,回到家乡的人又有几个?” 很实在,很有道理,姜不寒点头。 “那您知道他为什么会回到镇上做老师吗?听说他大学毕业也出去闯过一段时间,然后才回来的。中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我可不太清楚。”老教师说:“不过有一点,我确实注意过有一点很奇怪。” 姜不寒忙道:“什么?” 老教师说:“他们家是不信佛的,他也不信。大学毕业,我见过他,还是个挺冲的年轻人,但是他再一次回到小镇上的时候,脾气变了很多。沉稳,成熟,不再像以前那样跳脱,而且他开始信佛。” 信佛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信佛的人很多,不是歪门邪道。只要是正常的信仰,都是被允许且尊重的。 老教师回忆道:“信佛本身不奇怪,我之所以觉得奇怪,是因为我觉得他信的偷偷摸摸。” 姜不寒道:“什么叫信的偷偷摸摸。” “就是他信,但他不承认。”老教师说:“他随身带着一个佛牌,有一次我无意中见他把佛牌拿出来,在手里摸索,口中念念有词。” “我就顺口问了一句,小童你现在信佛了,他连忙把佛牌收回去说没有。” 这就很奇怪了,信佛又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儿,虽然咱们应该是无神论者,但是小学校里没有那么多苛刻规定,只要你不影响教学,不在学校里宣传,谁管你信什么呢。 姜不寒听老教授这么一说,也觉得奇怪。 “那他的家人知道他信佛吗?” 老教师肯定的说:“不知道。” “您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在童永丰失踪的时候,我曾经提出,离镇子十公里的地方有一座庙,我说童永丰会不会遇到了什么难处,心情不好到庙里散心去了?他的家人说不会,他从来不信这个,就算散心也不可能到庙里去。” 老教师确实观察仔细,有理有据。 姜不寒又找了童永丰的家人,再问了一次关于信佛的事情。 他们的说法和老教师一模一样。 从没有见过童永丰信佛,虽然他身上确实戴着一块佛牌,但就是随便戴戴。 很多人都会戴佛牌观音之类,但是这和信佛没有什么关系。更多都是随便戴戴。 信佛,却又不敢 叫人知道,这是什么毛病? 姜不寒和乔大兴商量:“要不然,咱们去那个庙里问问?” 虽然家里人说,童永丰是绝对不可能去庙里的,但如果他连信佛这件事情都瞒着,那若是去了,也一定是瞒着的。 路上,乔大兴说:“小姜,你说,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突然信佛呢?” “嗯……”姜不寒想了想:“应该是在心里有什么郁结,过不去的情况下吧。” 或者,有什么所求的情况下。 不同的庙里,有不同的神仙,不同的神仙,管人间不同的事。 比如求财的,求姻缘的,求健康长寿的,等等,等等。 乔大兴此时化身为一个哲学家,一语道破。 “其实所有所求,总结起来,不过两个字罢了。” 姜不寒肃然起敬:“乔大师请指教。” 乔大兴目视远方,淡然道:“无论求什么,也不过是求一个,心安,罢了。” 姜不寒大惊小怪看着乔大兴。 “真的哦,大兴哥你说的真有道理。你悟了啊,你和佛祖有缘啊,要不然的话,我送你去出家吧。” “……”乔大兴本来还得意洋洋一番,听到最后一句就懵了:“那不是,我就出个差而已,就这么出家啦?” 我也不是远离红尘俗世,能想的开的人啊。 可怜乔大兴,来的时候好好的,差一点回不去了。 两人一路斗嘴,到了香火旺盛的图南寺。 进了图南寺,对僧人说明来意。 在这片土地上,不管你是道家也好,佛家也好,哪一家都好,都要配合公安机关。 图南寺很快便出来了一个负责人。 姜不寒拿出了童永丰的照片,请大师傅看看,是否认识这个人。 可惜大师傅看了摇头,没有印象。 不过庙里的僧人多,大师傅不是常在外面走动的,于是又将照片拿给庙里的每一个僧人辨认。 这是从童永丰家里拿来的照片,非常清晰,这一辨认,还真有人认识。 是庙里的一个小僧人,他不认识童永丰,但是说有印象。 “我见过这位施主。”小僧人说:“见过好几次,很虔诚的。就在菩萨面前,经常一跪一个小时,很虔诚的。” 第370章 不能说的秘密 - 玫瑰利刃 - 月莫 童永丰当真是那么虔诚? 这就奇怪了,如果他当真这么虔诚的话,又怎么会把这件事当做不能见人的事情,瞒着所有人呢。 他的家人虽然没有信佛的,但是也没有对此非常抵触的,如果他说他信的话,只要不是走火入魔,相信他们也不会反对。 姜不寒问小师傅:“小师傅,你仔细想想。你记不记得得他第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每一次来所求是什么呢?” 小僧人仔细想了想,只能说出大概的时间,并且不能确定是不是第一次。 毕竟庙里每天来往的香客太多了,小僧人能想起来这些已经不容易了。 他记得童永丰最早来的时间,还在他当老师之前。这么算下来也有好几年了,那个时间是他从外面打工回来的半年之后。 至于童永丰当时说的是什么,这就确实不知道了。 很多香客心里都有事儿,需要人开解,他们会求签,然后找僧人解签。 可是童永丰从来没有求过签。 小师傅说:“我没有特别注意过他,但是,我见到的两次他都是一个人来的,来了就在庙前跪着,没有跟任何人说话,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来求什么。” 从庙里出来,姜不寒说:“童永丰很可疑呀。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好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要不然的话,何至于隔三差五的去庙里? 可惜这个人,大家对他的印象都是内向沉默,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心里话。就算是家里人,也无法窥探他的内心。 姜不寒和乔大兴,回了中江,其他的人也陆续回来。 五个人的资料都齐了。 算起来除了他们的性别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曾经外出打工,而且很有可能都到过中江市。 乔大兴说:“他们会不会都去过旧天文台一片。” 这就不好说了。 这五个人里只有一个,家里人知道他曾经打工的地址,确实是在旧天文台一片。 其他的四个人,包括童永丰,家里只知道他们来了中江市,具体在什么地方就不知道了。 但他们都是来打工的,五个人里,童永丰的文化程度是最高的,其他四个人,两个高中肄业,一个初中毕业,一个小学二年级上完就没上了。 这还是那个年代的高中好上,要是放在现在,估计高中都考不上。 “真是奇怪。”姜不寒说:“来打工,为什么家里人都不知道公司名字呢?” 邢念生纠正:“也许是工厂。” “嗯。”姜不寒同意:“不过是工厂也很奇怪啊,难道出去打工,找到什么工作,不应该给家里说一声吗?” 就像是姜不寒自己,不但是找到工作,找到什么工作,就是工作的时候碰见了什么事情,都经常给爸妈聊上半天。要是有什么犹豫不决的事情,爸妈还能给出出主意。 “还有更奇怪的。”邢念生道:“当时智能手机已经普及了,大部分地方发工资,都是直接打到银行卡,而这五个人,我们查了他们所有没有注销和已经注销的卡号记录,分别都有一段时间,没有任何收入。” 一个人没有收入,很正常,可能是偷懒了,想歇歇。 但是五个人都没有收入,还是在一个重叠的时间里没有收入,这就很奇怪。 乔大兴道:“未必是没有收入,可能这个收入,是直接现金支付,所以没有留下记录。” 邢念生点头:“初步推测,五名受害者,四年前,都曾经在中江市,旧天文台附近打工。这个工作现金支付工资,并且可能从事的是非法行为,所以他们才对家里闭口不言。” 在打工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这个仇恨记了好几年的时间,直到前些日子,凶手将他们用某种手段带来中江,故地重游,将他们杀害。 并且摆成各种造型。 每一个造型,一定有特殊的含义,只是找不到凶手,不能确定罢了。 比如眼睛被挖去的,也许他看见了什么。 比如牙齿被拔掉的,也许吃了什么。 胳膊腿被砍的,也许碰了什么不该碰的。 这些可以猜测,但是凭空猜测是没有意义的。 邢念生很快做了决定。 既然不能从四个人的身份查出到底他们曾经在旧天文台附近是什么身份,那就从旧天文台查起。 查企业,比查个人容易多了 每一个企业都是要备案的,即便是一个违规生产的企业,他也必然要有一个合格的外衣来伪装。 众人立刻动手,以旧天文台为中心,查当年的企业。 具体也不知道是哪一年,只能以童永丰的时间线为准,因为他入职的时间是确定的。 他四年前回到家乡,在家里待了近一年,然后入职。 那么暂时便确定实在四年前。 四年前,但是前到多少,也不能确定。还是结合了几个人离开家乡的时间来推测,大约在四到六年的时间。 这个时间,旧天文台周边有什么企业,特别是工厂,因为必须考虑到几个人的文化程度,必须是招收这个文化程度的工人才可以。 现在还开着的,搬迁去了别的地方的。现在已经关门的,都可以。 再小的厂,新员工入职的时候,也一定会有一份入职的表格之类,稍微大一点的,会有档案。 个人找不到,从厂里找,从旧天文台周边的居民上找,一定可以找到这五个人的线索。 又一轮走访开始。 姜不寒依然和乔大兴一组。 说起来,邢念生还是避嫌的。 姜不寒刚进刑警队的时候,都是他带着出外勤,说新人要好好教,亲自教。 但是自从他们两人关系确定之后,工作出外勤,就几乎没有单独和姜不寒出去过,都是让姜不寒和乔大兴一组。估计是觉得两人出去不好,人言可畏,你是工作,要是被有心人见了,没准说你公费约会呢。 所以现在姜不寒都是和乔大兴一组。 按邢念生的说法,小姜保护着点你大兴哥。 所以他们俩快要成为一组铁搭档了,简直所向无敌。 第371章 废品回收站 - 玫瑰利刃 - 月莫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旧天文台附近还真有不少工厂。 但都不是什么大规模的工厂,与其说是工厂,不如说是私人作坊。 有两家制造厂,一家服装厂,一家造纸厂,一家废品回收站。大的有五六十个工人,小的也有十来个工人。这个地方当年还是很热闹的。 姜不寒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废墟中,看着前面一个废弃的工厂。 厂门是最古老的铁门,边上隐约还能看见已经掉落变色的牌子。 红阳服装厂。 隔着铁门能看见里面的三层小楼,这里当年应该也是热热闹闹的。 不过现在都归于寂静。铁门上早已爬满了藤蔓,小楼也大半被绿色掩埋。 这一片地方,准确的说现在都是明宜年的,他全部买了下来,打算集体开发。不过天文台下发现了五具尸体,可能开发计划要稍微晚一点了。 这些工厂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当年也都是备过案的。姜不寒和乔大兴挨个查了过去。 竟然没有查到这五个人? 查完最后一家的资料,姜不寒和乔大兴面面相觑。 “这不科学啊。”乔大兴说:“难道他们五个人是来这里旅游的?他们是天文爱好者,来天文台参观的。” 这种可能就更小了。 这五个人看起来谁也不像是会爱好天文的样子。而且他们来天文台的时候,虽然天文台附近的工厂还在,可是天文台已经搬迁了。 总不能说这五个人,天涯海角来到这里,是为了探险废墟吧。 “不太可能。”姜不寒说:“有没有可能这里有一家非法工厂,或者某个工厂开展的非法业务,所以他们即使招了工人,也没有如实登记。” 这种可能更大一些。 这也好办。 这些工厂虽然搬迁了,但不是全部关门了。 有些搬到了别的地方,还在正常经营。有些改头换面,转了行。 只能一个个去查了。 还有村子附近的居民,最坏的打算就是一户一户的去问,看看能不能找到认识这几个人的村民。 众人在这一片苦苦搜寻了两天,终于在一个村民口中,听见了认识这两个字。 姜不寒当时激动的呀,差点把乔大兴的衣服给扯破了。 不过村民并不是五个人都认识,他只认识其中两个,说是在废品回收站工作的。 在旧天文台附近,有一个叫做新天的废品回收站。和其他的工厂相比,回收站的规模算是最小的,大约有十来个工人。 但是废品回收站是很赚钱的,只是看起来这一行档次不高。如果运气好,不但能回收废品,还能从废品里淘出不少好东西,做这一行发了大财的,大有人在。 新天废品回收站是一个私人老板,村民回忆起来,老板的年纪比较大,到现在可能有七十多了。有一个儿子。应该是赚到了钱,当时就听着说要移民,这么多年不见,估计已经出国了。 当下姜不寒,便将废品回收站的员工名单找了出来。 有十一个人,依次给他们打了电话。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其中有六个人表示自己确实曾在这家废品回收站工作过。但是另外五个人,却表示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更别提在这里工作过。 一一核查,这五个人都没有说谎。他们一直有在别的地方工作的证据。 这五个人的照片传了过来,和五名死者的长相竟然有些相似。 再详细的问题,这五个人都曾经掉过身份证。 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当问起另外六个废品回收站曾经的员工,认不认识五个受害者的时候。他们都表示认识,但是没有来往,不熟悉。 为什么呢? 因为这家废品回收站十一个人。加上老板的儿子,十二个人。 这十二个人是分两班倒的。 六个人上白班,六个人上夜班。没什么可交接的,上白班的下班,上夜班的上班。上夜班的下班,上白班的上班。 根据这六个人回忆,上夜班的五个人,虽然每天能见到,但是可能是上夜班辛苦缺乏睡眠,所以他们总是无精打采的样子,不太搭理人。 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什么来往了。 他们提供的信息,仅限于此。 他们的生活非常正常,没有人联系,没有奇怪电话。再问他们当年上班的时候,是否有什么诡异的事情。除了觉得上夜班的人奇怪之外,也就没有了。 这个废品回收站似乎被分成了两块区域。 白天一切正常。 夜晚,你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真是奇怪了。”姜不寒道:“一个废品回收站,能干什么?还能收出花儿来不成?” 中江边上,也不可能有制毒工厂什么的。 乔大兴一边把废品回收站老板的资料发给邢念生,让他查一下这老板离开后具体的去向,一边问姜不寒:“我们去看看?” 他们刚才一圈转下来,知道废品回收站在什么位置。离的不远,开车过去一个小时。 但是路年久失修不太好,大约下车还要走上二十分钟。 “去。”姜不寒一口应着。 一个废品回收站,有什么好怕的。还是两个人,都到边上了,难道还要回去摇人吗? 姜不寒拍拍乔大兴的肩膀:“大兴哥你放心,我能保护你的。” 乔大兴虚弱的挥了挥拳头。 我不用保护。 行吧行吧,你不用保护。 姜不寒帮亲不帮理的赞同了乔大兴的宣言。 一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新天废品回收站门口。 回收站已经搬走了五年,这个厂区和其他的几个废旧厂区一样,斑驳陈旧,爬满藤蔓。 两人站在回收站大门口,只见锈的不成样子的铁门上,竟然还挂着一把大锁。 锁也已经锈死了,估计就算是有钥匙,也打不开。 两人不费这个劲儿,这种门都是装饰意义大于实用的,随随便便就能翻过去。只是要小心,戴上手套,别让上门的铁锈划伤了手。 两人轻盈落了地,往里走去。 乔大兴道:“这废品收购站,还挺大的啊。” 第372章 大老鼠 - 玫瑰利刃 - 月莫 迎面就是一片空地,应该是装卸,分拣废品的,上面是一个巨大的顶棚。 两旁是一溜排的仓库。 姜不寒走过去,朝仓库里面看了看。 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姜不寒推了一下门,门是虚掩着的。 “大兴哥,进去看看。”姜不寒将门推开。腐朽的门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艰涩难动。 但是架不住姜不寒力气大啊。 两人都拿出来手机,打开手电筒。 这个仓库很大,中间没有隔断,一眼望过去,有好几十米,全部是通着的。 窗户在比较高的地方,是那种不透明的磨砂玻璃,透光,但是有限。 窗子不大也不多,即便是已经破了好几扇,外面有光直接透了进来,仓库里整体也还是有些暗。 屋顶上挂着灯,就是那种一根电线垂下来的灯泡,一排过去挂了好几个。 但是废弃了这么多年,早就断水断电了,有灯泡也没用,乔大兴还尝试拽了一下开关,显然并不会亮。 仓库两边,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废品收购站能见着的一切东西,纸张,金属,易拉罐,破损的机器,甚至还有辆撞的不成样子的车。 姜不寒不由的道:“这地方多适合拍鬼片啊,都不用加道具,上个演员就能直接拍。” 乔大兴点点头。 还真是。 特别是这个废品回收站诡异的工作方式。 人家单位,就算要彻夜工作的,一般也是三班倒,八个小时一班。 就算是两班倒的,也是白班晚班换着上的,没有固定只上白班,或者固定只上夜班的,其他不说,总上夜班的人也吃不消啊。 两人慢慢的往前走,不时的翻一下两边堆着的废品。 这种环境和氛围让人觉得危险,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黑暗的废品中一样,两人都拔出了枪。 突然,一个东西从废品中窜了出来。 两人的枪都飞速的移了过去,然后便看见一个大耗子嗖的一下子就跑远了。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吓死了。 一对一,或者一对二,姜不寒都不怕任何人,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对这个地方太陌生,万一突然冲出一个人来,猝不及防,那就不好说了。 “没想到是个大老鼠。”乔大兴垂下手,为自己刚才的紧张感到不好意思,不过也挺奇怪:“这地方按理说也没什么吃的东西,怎么会有长的那么肥的老鼠?” 老鼠喜欢食品厂,食堂,垃圾堆,因为有吃的。这种废品回收站,里面的东西虽然多而杂乱,但不会有食物啊。 就算当时工人离开的时候留下了没带走的食物吧,这都多久了,也不可能依然还有。 说话间,大约是他们的声音惊动了藏在深处的老鼠,简直像是老鼠窝炸了一样,随着第一只大老鼠之后,又陆续爬出来十来只。 都很大个儿,活蹦乱跳的那叫一个热闹。 而且一点不怕人,从两人的身边乱窜着逃走了。 姜不寒和乔大兴虽然都不怕老鼠,但是面对一群这黑乎乎的东西,也觉得怪瘆得慌的。 两个人手忙脚乱,连蹦带跳的躲开了一群大老鼠。 “不对劲,哪儿来那么多老鼠。”乔大兴松口气站稳:“走,进去看看。” 两人在外面一人找了一根长棍子,一边敲打着,一边爬上了左侧的废品堆。 这可得小心一点,到处都是废旧的铁皮,旧机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一起,万一脚下没踩稳,晃荡摔倒了,那是很危险的。 铁皮金属很多,棱角锋利,戳着划着就是一块皮一块肉。而且锈迹斑斑,是非常容易伤口感染的。 两人相互搀扶着,每一脚都要踩实了,确定不会晃,才往里走。 偶尔,还有一只老鼠窜出来,但是大部队已经走了。 两人都不说话了。 他们已经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废品回收站里的味道不会好闻,每一种可能都还好,许多种夹在一起,又在一个不通风的房间里,闷了好几年,那味道可想而知。 所以他们一进来的时候,虽然觉得里面很难闻,但是觉得这个味道是正常的。 可是现在不正常了。 从废品堆深处,传来了臭味。 腐烂的臭味,还有血腥的味道。 这就是为什么这里会聚集了一群大老鼠的原因。 有吃的,才吸引了他们。 一块铁皮挡在面前,有一人高,老鼠就是从铁皮那边跑出来的。 虽然现在还看不见那边的情况,但是那浓重的味道,已经让两个有经验的人,心里有两猜测。 姜不寒说:“大兴哥,你猜,那边会不会是个死猫,或者死狗?” 乔大兴叹了口气:“我希望你是对的。” 都行啊,哪怕是头死牛死羊呢? 但似乎不太可能。 两人小心翼翼的转了过去。 乔大兴是老刑警了,姜不寒虽然是新人,也不算太新,而且是个非常强悍的新人,可这一刻,两人第一反应都是皱眉,然后捂住了嘴。 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 想吐。 眼前这一幕,只要是人,就很难受得了。配上这样荒废废墟的背景,简直是一幕人间地狱。 铁皮后是个架子,也是废品中的一部分,架子上,吊着一个人。 用铁链拴着手腕,悬挂在半空中。 这个人不知道死了多久,但是肯定已经是个死人,因为他的尸体,已经被老鼠啃了大半。 衣服已经全部没了,脸,身体,凡是皮肉所在,都被老鼠啃的残缺不全,坑坑洼洼。 脸已经无法辨认,胸膛被啃穿了,胳膊腿都露出一截一截的森森白骨。 两人都呆住了。 半晌,姜不寒才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道:“大兴哥……” 乔大兴的声音也有点虚:“嗯……” “你说,这个人,和旧天文台下面死的人,是一起的吗?” 乔大兴缓缓摇头,不知道。 姜不寒掏出手机,给邢念生打电话。 “刑队。”姜不寒说:“我和大兴哥又发现了一具尸体,你带人过来吧。把该带的人都带着……” 第373章 警犬大宝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带法医痕检过来,至少需要两个小时。如今已经四点半了,等他们过来,天也已经黑了。 于是姜不寒又说了一句,带上大功率的照明设备。 此时外面还亮着,里面就已经昏暗成这样了。等太阳下山,这里估计伸手不见五指。 痕检过来之前,他们也不能到处乱翻,免得不小心破坏了什么线索。 两人站在尸体旁边看了看,确定没有任何其他的活物存在了,就退了下来。 这方圆数里都看不见个鬼影子的,也不用拉什么封锁线了。 两人退出了仓库,关上门。 然后也不能闲着,趁着天亮,大部队还没来,其他地方再去看看。 这个废品回收站是两边相对的格局,中间一个只有遮雨棚的露天广场,两边是两个大仓库。他们现在看了其中的一个,还要去另一个仓库看看。 在空地后面,还有一排二楼的房子,有员工宿舍,办公室,老板父子两人,也住在这里。 之前找其他员工求证的时候,有一点也很奇怪。 废品回收站的员工宿舍,只提供给上夜班的员工。上白班的员工到点就下班回家,据他们说,当时都是在附近的村子里租房子的。 也有白班的员工想要住在厂里省点钱,为此,想要调去上夜班,但是都被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是,夜班的人已经满了。 虽然他很郁闷,但是没办法,这也是讲究一个先来后到的。 两人又打开了另一边的仓库房门,推门进去。 两边的仓库差不多,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 区别就是,这个仓库里,没有老鼠。 没有老鼠,也没有尸体。 两人从前往后走了一圈,脸色不能说更好一些,只能说没有更坏。 这个案子现在已经有六名死者了,而且都死的非常惨,妥妥的报复杀人。 而且是什么样的血海深仇,才能恨成这个样子。 两人花了足足半个小时,从第二个仓库出来,松了口气,关上了门。 下面便是办公,住宿区域。 天已经黑了,幸亏车里常备着手电筒。 两人打着手电,一前一后的走到二层楼前。 这是自盖的民房,一排四间。 最左边的一间上面,依稀能看见已经褪色的招牌。这是办公室。 没依然没有关。 姜不寒推门进去,乔大兴十分不满意。 他觉得姜不寒事事冲锋陷阵在前,是对他的轻视和不尊重。 可是没办法,荒郊野外的,他也打不过姜不寒。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办公室,里面一张办公桌,侧面两个单人沙发,是木头的那种。 墙上挂着两幅十字绣,一幅是招财进宝,一幅是大吉大利。 淳朴又富贵的装饰,非常符合这个地方的气质,当然现在都落了满满的一层灰。 房间的一侧,还有一个柜子,最古朴的款式,下面是柜子,中间两个抽屉,上面是玻璃柜子,对开的门。 姜不寒和乔大兴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下。 虽然看起来走的仓促,倒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又去了隔壁的房间。 隔壁是个小仓库,里面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能看的出来不是收的废品,而是自己用的东西。 剩下来的就全是住人的房间。 乔大兴看着房间里丢在地上的衣服,奇怪道:“怎么有种他们走的很仓促的感觉呢?” 被子还在床上,衣服在地上,简易衣柜门开着。 每一个房间都是这样。 车站经常看见大包小包的工人,从一个打工的地方去另一个打工的地方,都是要把自己的家当都带上的。 别说衣服被褥,带锅碗瓢盆的都有。哪有从一个地方走,丢下那么多东西的。 姜不寒赞同:“这不像是换工作离职,像是逃跑。” 一针见血。 乔大兴道:“当年,怕是也发生了一些事情。” 一个垃圾回收站,能发生什么事情呢?可惜这样一个私人单位,就算备案也很简单,那时候管得不严,又在乡下,连社保都不交,账本什么的,就更别提了。 两人又转了一圈,也没敢大动,听着外面警笛声响了起来,知道大部队到了,就退了出去。 邢念生真的带来了大部队,不仅有法医和痕检,还带来了一条警犬。 邢念生想的很周到。在这样的环境里,气味太复杂,狗鼻子比人要灵敏多了。 虽然姜不寒已经形容过了她和乔大兴发现的这具尸体,但是当众人看见的时候,还是十分震惊。 白月感慨道:“有些年没见着这样的场面了。” 就连旧天文台一下子挖出五具尸体,都不能和这个相比。 然后架起了几盏大灯,热火朝天的忙了起来。 邢念生带来的警犬叫大宝,威风凛凛,昂首挺胸,在厂区里溜达。 姜不寒正在仓库里,帮痕检一起干活儿。 今天的这活儿可太难了,因为尸体周围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眼见着是通宵的节奏。 尸体从铁链上被放了下来,任由在场都是见多了各种惨状的铁骨铮铮的姑娘汉子,也不由的唏嘘。 白月初步检查了尸体。 叹了口气:“死亡时间三天左右,但是脸部已经被老鼠啃光了,看不出来五官。” 头骨塑形也是可以的,但是这个技术不够成熟,相似度有限,也需要一点时间。 “死者的死亡原因……他身上没明显利器伤口,脸部和脖子被啃噬的特别厉害,估计是凶手在上面涂抹了什么可以吸引老鼠的东西,我……死者是被老鼠啃死的。” 真是听了都觉得毛骨悚然。 不知道邢念生他们吃没吃晚饭,反正姜不寒是一点儿也不想吃。 进一步的检查,要运回警局去。 就在姜不寒听着的时候,乔大兴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 “队长。”乔大兴面色严肃:“外面有发现。” 姜不寒心里咯噔一声,不会吧,还有?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众人匆匆出了仓库,只看见大宝正在拼命的叫,冲着中间的那一堆废品。 这……这堆废品里有什么问题? 第374章 白骨 - 玫瑰利刃 - 月莫 这个废品回收站走的时候,留下了很多没有处理的东西,两旁的仓库里堆了很多,中间的露天空地,堆了更多。 简单的说,这是一座废品山。 各种各样的废品堆的有两米多高,众人往上看,感觉窒息。 大宝还在撕心裂肺的叫,一边叫,一边来回打转。 训导员说:“刑队,这里有问题啊,不然大宝不会叫的。” 大宝是一只厉害的警犬,鼻子比所有刑警队的人加起来都灵活。 乔大兴看着这座废品山脸色不太好:“难道这里藏着什么,那我们岂不是要把这座山给拆了?” “不是的。”训导员安慰了乔大兴一句:“打包能闻出埋藏十四米深度的异物,所以东西可能不在这堆废品里。” 大宝,得意:“汪汪汪!” 就连邢念生都皱眉了。 但是皱眉归皱眉,活儿还是要干的啊。 不过这活儿就凭他们这点人手工干,那不现实,干到过年也干不完,干到明年也干不完。 邢念生当下便打电话摇人。 半个小时后,来了两辆铲车。 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 回收站里,灯火通明,两辆铲车开始清理废品堆。 先将它们铲起来,然后一堆一堆的移到外面的空地上,然后再看看大宝怎么说。 正好,等这些废品都铲完,这个地方也就空了下来,若是真有什么藏在地下,也容易挖掘。 百忙之中,邢念生跟姜不寒说:“晚上没吃呢,我给你带了吃的,去车上拿。” “嗯?”姜不寒不是很有胃口,还是问了一声:“是什么?” “走的急,买了汉堡和鸡翅,还有香芋派。”邢念生道:“一个酸黄瓜培根的汉堡,一个菠萝鸡排的汉堡,你看看想吃哪个,剩下的给乔大兴。” 乔大兴突然从后面冒出来。 “我都听见了。”乔大兴幽幽的道。 邢念生将他的大头推开。 听见就听见呗,还怕你不成。给你带吃的就不错了,挑三拣四就饿着。 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乔大兴打不过姜不寒,就更打不过邢念生了,只好委委屈屈的去啃汉堡。 即便有两台铲车,这一堆废品也清理了足足有三个小时。 剩下一个空地。 空地上铺着已经发霉破烂的塑料布。发出难闻的土腥气来。 这里没有地板,塑料布下面就是泥土。 大宝还在叫,但并不是对着已经被清理走的废品叫,而是对着地面叫。 训导员给大宝喝了口水,跟邢念生说:“刑队,挖吧。” 挖。 上机器。 很快地面就被挖开了,但是不敢乱挖,谁知道下面有什么,如果是一具尸体,这一铲子下去,直接给切成两半了。 众人都盯着,挖机一爪子下去,挖起一个深坑。 然后抖散在一旁。 大宝依然对着那个地方叫。 终于,在第二次挖掘中,有人喊了一声:“停。” 开挖机的师傅知道自己在挖什么,一直也是提心吊胆,全神贯注,听见这个停字的时候,就连忙停止了。 在这一次的挖斗里,有一根白骨。 白月说:“小腿骨。” 于是挖机停了下来不敢再用,大家纷纷拿着铲子上阵。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刑警队就像是考古学家一样,将整个地面筛了一遍,终于,白月说:“全了。” 众人纷纷坐了下来。 真是又累又渴,这地方荒凉的连个小卖部都没有,想点个外卖没有一个送,还是乔大兴开了一个小时出去买的吃喝。 白月站在一晚上的劳动成果前,看着终于拼凑出来的一具白骨,缓缓道:“这是个年轻女性,从白骨化的程度看,死亡时间,超过四年。” 姜不寒坐在一边休息,看着地上的白骨。 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怎么说呢,在一连六具男性骸骨之后,终于,这个死者是女性。 而且死亡时间不一样。 女性死者的死亡时间在四年前,那个时候,新天废品回收站还在营业,不过随后就关门了。 熬了一夜,难免有些困倦,邢念生让大家休息一下。 乔大兴摸出烟盒,一人一根,邢念生本来都伸手要接了,想想摆了摆手。 刑警队经常熬夜,难免会抽一两根提神,但是烟瘾都不大。 邢念生也是抽的,但是之前见姜不寒不喜欢那味道,在她面前就没抽过。 姜不寒也没就这个说过什么,但是此时,突然她想起什么来。 姜不寒走了过去。 乔大兴突然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不是吧,小姜不允许队长抽烟?这是要教训队长,还是教训自己? 队长最近那么怂,会不会把他出卖了? 就在这时候,姜不寒说:“大兴哥,烟给我看一下。” 乔大兴莫名其妙,还是递了过去。 姜不寒不是不分场合,不分轻重的人,现在办案呢,肯定不会想私事。 姜不寒拿过烟看了看,然后问:“大兴哥,你这个烟,多少钱一包?” 乔大兴看了看:“七十左右吧,怎么了?” 乔大兴抽的是中华,抽的少,一盒有时候能在兜里揣一个星期。 “那也不便宜啊。”姜不寒道。 “那看你的瘾大不大了。”乔大兴道:“我一个月抽不了三包,就还好。要是有人烟瘾大,一天好几包,那开销就挺大的。” 姜不寒道:“刚才我们两不是在几个房间里都转了一圈吗,房间里乱七八糟的,有不少烟头,我看那烟头,跟这个挺像的。” 姜不寒不抽烟,对烟不了解,但是感觉跟乔大兴抽的这个很像似乎是一个牌子。 这就奇怪了。 乔大兴收入稳定,烟瘾不大,就是抽一百的也行。 可有几个房间里的烟头有一罐子,显然屋主人烟瘾很大。他们还只是废品回收站的工人,据白班工人说,一个月三千八,晚班就算高点吧,能高多少? 拿着四千的工资,抽七十块钱一包的烟,别的花销不说,抽烟都不够吧? 众人听着,也觉得这是个问题。 邢念生叫过痕检,去每个房间提取DNA,烟嘴是最好提取DNA的东西,提取出来之后,和旧天文台的几名死者对比一下,也可以进一步确认,当年在废品回收站的几名工人,是否就是几名死者。 第375章 失踪的记者 - 玫瑰利刃 - 月莫 再确定了一遍骸骨完整,法医就先打道回府,现场的搜检工作还要继续。虽然大宝已经不叫了,但是谁也不敢说这里还有没有第三具尸体? 痕检从每个房间提取了那些烟头。 习初北看着地上的烟头,感慨道:“我知道废品收购赚钱,但是没想到这么赚。这些工人抽的烟,也未免太好了点吧。” 可以看出这里的工人,至少夜班工人都抽烟。因为每个房间都有烟头。 在办公室的房间里,有一个正经的烟灰缸。 其他几个房间都是高矮胖瘦的罐头瓶子,里面少的有十几支,多的有百来支。 这应该是根据每个人的烟瘾轻重来的。 但是奇怪的是,这里的每一支烟,都是好烟的牌子。 最便宜的也要五六十一包,贵的,更是有百来块的。 这就太奇怪了。 邢念生道:“不可能,就算废品回收是个赚钱的生意,那也是老板赚钱,白班的工人一个月三千多,晚班的工人可能给三万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 痕检将这些收走,回去进一步检查。 众人又在废品回收站,搜了大半天,这才收队。 法医室加班加点,已经传来了一部分数据。 邢念生在路上翻看着手机,说:“这两名受害者的身份不太好找。一个是脸部被啃的面目全非,还在进行面部还原,需要一些时间。另一个……” 另一个只剩下白骨,就更麻烦了。 这时候,邢念生的电话响了。 他接了电话,听了几句之后,说了一声知道了。 众人一起看他。 邢念生道:“废品回收站的老板,黄有智和他的儿子黄鹏涛,在一个月前,回国了。” 众人都惊了。 他们不是移民了吗,怎么回国了? 姜不寒连忙道:“那他们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 不知道? “对。”邢念生道:“只有出入境记录,然后就不知去向。留下的电话也打不通。” 姜不寒突然道:“他们不会也……” 死了? 虽然这个猜测不太好,但是自从在废品回收站发现了第七具尸体之后,她对这个案子的所有的印象,都是尸体。 这个废品回收站所有的牵扯到神秘的晚班的人,都有可能,已经死了。 这不好说,大家心里都有点嘀咕。 邢念生道:“这样,去查一下黄鹏涛还有什么亲戚在国内,然后和刚才发现的尸体做一个DNA比较。” 如果是一样的,那么这具尸体应该就是黄鹏涛。 因为这具尸体虽然看不出脸,可是身体皮肤的状态可以看出来,还是比较年轻的。 黄有智老来得子,他虽然今年已经七十了,但是他儿子,才三十左右,和这具尸体的年纪类似。 这个进展的很容易,很快就找到了黄有智的一个近亲,经过了DNA对比后,众人也不知道该失望,还是该松一口气。 不一样。 死在仓库里的男人,不是黄鹏涛。 那又会是谁? 当问起黄鹏涛父子的事情的时候,亲戚也很纳闷。 “当时开废品回收站,黄有智确实赚了很多钱,大家都挺羡慕的。但是从没听说他们要出国,然后就突然出国了,很奇怪,真的很奇怪,大家都想不通。” 亲戚至今依然觉得很奇怪。 黄有智父子俩都没什么文化,英语二十六个字母都未必说的全,而且在国内生意做的红红火火,赚的盆满钵满,也不知突然出国是图什么? 听着亲戚的话,再想想从地下挖出的骸骨,姜不寒道:“他们父子俩,该不是杀了人,逃跑去了吧?” 别说还真有点像。 虽然从地下挖出的骸骨暂时不能还原出人物来,但是根据白骨化的程度,法医给出了死亡的时间。 就在黄有智父子俩申请移民的一个月前。 姜不寒和乔大兴一起,去查了这段时间所有的失踪案的资料。还有,当地在这一段时间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新闻。 这一查,还真查出来一个。 就在黄有智父子申请移民的这段时间,有两起看似不相关的事情,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一个是一则新闻,在中江市发现大量假烟流入市场,警方正在对周边各可能的窝点进行排查。 另外有一则寻人启事,失踪的是一名年轻女子,叫做朱兰梦,是一名实习记者。失踪之前,正外出做采访任务,然后就没有回来。 “假烟,假烟。”姜不寒晃了晃乔大兴:“大兴哥,你说新天废品收购站,会不会就是做假烟的窝点?” 乔大兴愣了一下,顿时想起了那些牌子一个比一个好的烟头。 他立刻打电话给痕检。 很快,痕检那边就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是的,从废品回收站拿回来的所有烟头,全部是假烟。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每一个员工都抽那么好的烟的结果,都是自己生产的假烟。 乔大兴又给邢念生打电话。 朱兰梦的家人不但在报纸上登了寻人启事,也报了警。找到接警记录,很快联系上她的家人。 对她的家人来说,女儿失踪了四年,他们可能早就已经在心里想过最糟糕的结果。可是死不见尸,心里就总有一线希望。 警局的一个电话,打破了他们的希望。 朱兰梦的父母很快赶到了警局,众人不敢先让他们看尸体,只能先做DNA比对。 对比结果很快出来了,白月叹口气,宣布结果。 这具从地下挖出的骸骨,正是失踪的朱兰梦。 而她之所以被埋在废品回收站的地下,很有可能,是她发现了什么。 白月低声对邢念生道:“朱兰梦的骸骨,腿骨,胳膊,肋骨,都是断的。颅骨受损严重。” 邢念生沉着脸:“你的意思,朱兰梦死前,被折磨过?” 白月点了点头:“对,都是外力作用造成的损伤,是死前造成的。朱兰梦,是被活生生打死的。” 众人立刻想到了在旧天文台挖出来的尸体,他们每个人,都死的很有指向性。 “还有。”白月道:“仓库里发现的那名死者,在吊着他的铁链上,也同时验出来朱兰梦的血迹。” 众人都吸了一口冷气。 那个昏暗的仓库里,到底发生过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第376章 偷袭者 - 玫瑰利刃 - 月莫 白月对朱兰梦的父母隐藏了她被虐杀的事情,他们看见了自己女儿的骸骨,见那骨头一块一块,只以为死后肉体腐烂,就该是一块一块。 哭声从法医室里传了出来,叫人听着心碎。 警局就是这样一个地方,这里有世间最深沉的悲伤痛苦。对刑警们来说,可怕的不是面对凶残的歹徒,而是面对无助的受害者家属。 死者身份确定,这就可以肯定是一起仇杀了。 有人,在为朱兰梦复仇。 但这个人会是谁? 那个被吊在仓库里的男人,又是谁?他并不在废品回收站的员工名单上。 好在他的五官虽然已经被啃的不成样子,但是骨头没有损伤,修复起来要快很多。 只是他的五官,再一次让大家陷入了迷茫。 姜不寒将打印出来的照片和黄鹏涛放在一起,对比来对比去,问一旁的人:“我瞎了么,我觉得他们俩长的那么像啊。不是一个人,也绝对是亲兄弟。” 乔大兴道:“黄鹏涛有兄弟吗?” “没有。”习初北确定道:“绝对没有,他爹老来得子,就他一个。他妈妈难产死了,也不会再生第二个。” 而且他妈妈就算是改嫁,那生的弟弟也不应该长的像他啊。毕竟黄鹏涛长的也不像他妈妈。 大家都沉默了,半晌,乔大兴突然冒出一句:“他长的也不像他爸。” 这个走向就比较奇怪了,众人顿时想到什么,再看黄有智,只觉得他的脑袋上,好像有一点绿。 邢念生道:“联系一下黄鹏涛母亲那边的亲戚,再做一次DNA比对。” 虽然说这个走向比较奇怪,但就说万一呢,也不是不可能。 习初北匆忙去了。 就在此时,接到了留守在废品回收站的警员的电话。 有人出现。 “什么人?” 对方很郁闷:“没看清,我们听见了摩托车的声音,出去看了一下,就远远的看见一辆摩托车像是要往这边来,但是看见我们就立刻掉头走了。” 那一片现在非常空旷,路不好走,一般人路过都不会路过。 邢念生立刻让人去调监控,虽然那一片没有监控,但是总有有监控的地方。他总不能是凭空出现。 周边路段的监控全部查了出来,可是看下了也也没有类似的摩托车和骑车的人。 没有人就说明这个人还没有离开,虽然废品收购站周边都已经搬迁,但是再往下走一些还是有人居住的。 当下,他们进入周边排查。 这附近的村子虽然还有人住,但是人已经不多了。年轻人几乎都搬走了,剩下故园难离的老人。 但是有一家的情况有些奇怪。 这一家他们没有敲开门,可是很明显是有人居住的。 门口晾着衣服,台阶上有脚印,姜不寒站在房间门口敲了半天也没有回应。 房间里静悄悄的,姜不寒回头对乔大兴道:“家里没人,可能出门去了。” 他们只是来调查情况,没有锁定嫌疑人,也不能看见没人就踹门,那样要被投诉的。 乔大兴说:“我去问问隔壁邻居。” 可惜这里不是每一家都有人,乔大兴走出几百米,才找着一户人家。 然后给姜不寒打电话。 “那家可能是有些问题。”乔大兴说:“我问了两家常年住在这里。他们说这家以前是没有人住的,举家都搬迁走。就这几个月,两三个月吧,才看见偶尔有一个年轻人会回来,是骑摩托车的。” 村里的人屈指可数,低头不见抬头见,彼此就算不认识也有过印象。 所以当一个新的人出现时,一定会引起大家的注意。 年轻人不和村里的任何人来往,可他进进出出,不可能隐藏自己。 根据邻居说,这户人家姓衡,倒是有些像这家的小儿子阿荣。 也就是三四年前吧,当时听说衡家小儿子出去打工,这些年都没回来。再然后一家就搬走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家的小儿子会突然回来了。 难道是跟爸妈闹矛盾了?现在的孩子呀,真不省心。 这个时间点也卡的太准了。 乔大兴立刻打电话回去,查这个叫做衡升荣的人。 姜不寒顺着大门,走到了后门。 突然看见地上有一道摩托车车轮的痕迹,一直往地下室去。 这摩托车车轮的痕迹,和今天在废品回收站外面来的那个人留下的一模一样。 姜不寒立刻又拨了电话回去:“大兴哥,我发现……” 姜不寒的话戛然而止,伴随着一道呼啸风声,一个人从一旁的杂物堆里跳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把砍刀,向姜不寒砍去。 姜不寒正在看着地面打电话,难免一半的注意力在地上,一半的注意力在电话里,这一下没有一点防备。 感谢姜爸爸这些年的教导,没事儿就随手拿个什么砸她,锻炼她的反应能力。 姜不寒在砍刀快要近身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危险,她看不见背后的人,但是看见了地上的影子,猛的身体一拧。 刀擦着身侧过去。 一个人往前一冲,见一刀没砍中,反手又是一刀。 姜不寒抬手把手机一扔,一把托住了他的手腕,往上一送。同时右腿往前,一脚踹在对方的膝盖上。 那人痛的一哆嗦,姜不寒已经将他手腕一拧,哐当一声,砍刀落了地。 乔大兴正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回走呢,突然姜不寒不说话了,喂了两声再仔细听,怎么回事,声音很小,但是声音不对劲了。 他脑子轰了一声,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然后就听见金属落地的声音,随后是姜不寒一声喝:“什么人?” 乔大兴拔腿就往会跑。 怎么了怎么了,莫非是姜不寒碰到了凶手,被偷袭了?这可不得了。 乔大兴紧跑慢跑到了的时候,只见落日余晖下,姜不寒站在后院楼梯口,还按着一个人。 看起来依然英姿飒爽,没有受伤的样子。 乔大兴使劲儿拍了拍胸口,吓死了。 姜不寒要是被伤了,他就没脸回去了。就算她真的厉害,也不能不保护她啊。 第377章 怕鬼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已经把人摁住了,定睛一看,这是个年轻人,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瘦瘦高高的,还在努力挣扎。 乔大兴赶紧跑过来,拿出手铐,先将人铐上再说。 让人看见手铐以后,有些意外的表情。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姜不寒觉得好笑:“你拿刀砍我,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他们出来没穿警服,刑警外出办案,穿警服的时间不多。免得嫌疑人远远的看见他们就跑了。 然后乔大兴拿出了证件,在男人眼前晃了晃。 “警察。” 男人一脸见鬼的表情,瞪大了眼睛:“你们是警察。” “不然呢?”姜不寒奇怪:“你别管我们是什么人,就算不是警察,就可以拿刀砍吗?” 还是不是法治社会了? 男人脸上有一些懊恼,解释道:“我以为你们是仇家派呢。” 这话说的越来越听不懂了。 这男人的岁数也就大学毕业没两年吧,开始有仇家了,而且还是可以拿着砍刀砍人的那种仇家? 乔大兴说:“少废话,你是住在这里的?” 男人点点头。 “叫什么名字?” 男人说:“衡升荣。” 衡升荣,果然就是这户人家,外出打工的小儿子。 乔大兴说:“你家不是已经搬走了吗?为什么你一个人回来,住在这里?” 衡升荣含糊道:“不想和家里住一起,租房子又太贵了,我就搬回来了。这是我家的房子,我住不犯法的。” 住自己家的老房子,倒是不犯法,但是袭警,这就犯法了。 鉴于衡升荣说,他是砍错了人,姜不寒问他:“你的仇家是什么人?怎么结的仇?” 衡升荣说出了一个名字,他们谁也没听过。据他说,是附近的一群小混混,属于那种,瞅我干啥,瞅你咋滴,然后就能打起来的。 结仇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之前有一次碰见,他们找他要烟,这就有点拦路抢劫的意思,但是又没到拦路抢劫的意思。 衡升荣年轻气盛,当然不可能服软,于是就打了架。他还挺狠,一对三,对方硬是没占到便宜。 但是梁子就此结下了。 对方人多,衡升荣肯定打不过,但是也不能低头,所以被赌了两回也吃了亏。刚才看见姜不寒往自己家里冲,还以为是对方找上门了呢。 但是姜不寒一个字都不信。 除非对方的老大是个大姐大,要不然的话,你说乔大兴去敲门被砍还行,她敲门被砍,说不过去。 就算是黑社会火拼,也没有不问青红皂白就盯着个姑娘砍的。 只有一种可能,衡升荣这个大亏,是吃在女人手里。 姜不寒跟乔大兴低声商量了几句,衡升荣的话想要验真真伪,很简单。 只要查一查他说的那些人就行。 那些人也是在这一片走动的,想要抓太容易了。 然后姜不寒走到了一旁,在一堆杂草中,捡起了自己的手机。 她可太机智了,当时情况紧急,手机拿在手里不方便,塞回口袋又来不及,只能先扔出去再说。可不是瞎扔的,是瞅准了往草堆里扔的,砸不坏。 姜不寒问:“今天早上,你是否去过新天废品回收站?” 衡升荣点头。 “去干什么?” “好奇。”衡升荣道:“那地方一直都没人,我昨天回家路,看着好像亮了灯,就想过去看看。” “那为什么又跑了呢?” 衡升荣说:“还是有点害怕,我看见那边好像有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心想还是少管闲事,所以就走了。” 衡升荣说着身体一晃,姜不寒突然道:“别动。” 然后她伸手按住衡升荣的肩膀,拽开他的领子,从他的领子里,摸出几根绳子来。 只见衡升荣的脖子上,戴着好几样东西。 一个翡翠观音像,一个翡翠如来像,还有一个关公?还有一个福袋,姜不寒将福袋打开,里面是一张符纸,别的都不认识,但是辟邪两个字,还是认识的。 姜不寒第一个反应就是:“你做什么亏心事了?” 都说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要是不做亏心事,至于要把各路神仙都挂在脖子上保佑自己吗? “这怎么回事?”姜不寒晃了晃那一把菩萨佛祖。 衡升荣脸色有点白:“我胆小,一个住我害怕,那,那挂玉佩不犯法吧。” 都不犯法,但是你这些事情加一起,就很难说顺藤摸瓜挖出来的东西,犯法不犯法了。 乔大兴撸起衡升荣的袖子。 只见他的两个手腕上,各戴着一串佛珠,桃木的,辟邪。 “这是干什么了?”乔大兴随口道:“杀人了?” 衡升荣一听脸色突变,疯狂摇头:“没有,没有,我没有杀人。” 反应这么激烈? 乔大兴皱眉道:“开门,我们要进去检查。” 衡升荣竟然敢摇头,还问:“你们有搜查令吗?” 这态度,更不对劲。 “没有,不过如果你需要,可以有。”乔大兴说:“现在怀疑你在房间里藏了违禁品,钥匙拿来,搜查令回头给你补。” 他们不仅仅是怀疑衡升荣在房间里藏了违禁品,之前乔大兴和姜不寒就这个问题讨论过,他们甚至怀疑衡升荣在房间里藏了黄有智。 黄有智回国之后,就和儿子一起失踪了,到现在行踪未定,生死不明。 而在当年和废品回收站有关联的人物名单里,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一个已经杀了七个人的凶手,绝对不会因为他已经一把年纪放过他。 最大的可能,他也已经死了,死在了其他的地方。 或者还没死,因为是罪魁祸首,凶手觉得杀了他是便宜了他,所以关起来了要好好折磨。 总之不太乐观。 虽然衡升荣不愿意,但乔大兴还是打开了房间的门。 一阵霉味儿从里面散了出来。 这种多年无人住的房子,要想重新入住,需要从里到外的一场清洁。 衡升荣虽然搬回来住了,但是应该没有彻底清洁,只是凑合着,随便住一住。 姜不寒走了进去,迎面是一个堂屋。 边上有一个房间。 她走过去打开了房间的门,惊呆了,不由自主的往外看了看,她没有走进异度空间吧,这是个卧房?不是个佛堂? 第378章 目击者 - 玫瑰利刃 - 月莫 乔大兴看着姜不寒楞在房间门口,还以为是里面有什么危险,掏出枪就冲了过去,然后他也愣住了。 “这……” 枪握在手里,眼睛盯着屋里,脑子里在想,这是什么玩意儿?这人是什么毛病?电影电视看多了吗? 只见这个房间里,贴满了黄色的符。 从大门背后开始,一路往里贴。 墙壁,窗边,柜子,桌子。 姜不寒走进去看了一眼,这黄符和衡升荣身上带着的是一样的,都是驱邪用的。 而且房间里不止有符纸,还有各种驱邪的东西。 什么桃木剑,钟馗像,玛瑙水晶,红绳,铜钱……特别是床上,能看出来除了人躺着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摆满了,就跟在家里摆地摊一样。 姜不寒喃喃道:“这个衡升荣,是干了什么亏心事啊?怕成了这个样子?他在怕谁?” 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这显然是亏心事做的太多了,要不然的话,何至于此。 乔大兴当场就将人给拎了进来。 “你这是干什么?”乔大兴问:“干什么缺德事了?杀人了?” 衡升荣连连摇头。 这时候,乔大兴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下,是个短信。 “你小子……刚从牢里出来啊?”乔大兴看着消息:“四年前坐的牢,三个月前刚刑满释放……” 姜不寒看衡升荣的眼神都变了。 这时间卡的太准。 四年前,正是第一个死者出现的时候。四年后,正是天文台死者被挖出来的时间。 这么巧,要说这事情跟衡升荣没关系,真是很难叫人相信。 姜不寒问:“他是为什么坐牢的?” “抢劫伤人。” 听起来,也是一个很暴力的罪名啊。 难怪家里说,出去打工了,好几年都没回来。原来是坐牢去了,家里怕被人说闲话,才这么掩饰的吧。 衡升荣郁闷道:“我就抢了二十块钱,我也受伤了。” 姜不寒有些不可置信:“就抢了二十块钱?” 衡升荣叹了口气。 是的,说出去真的丢人,不是一般的丢,是双重丢人。 知道这事情的人,连瞧不起他是刑满释放人员的心思都没有了,只会笑话他。 乔大兴人还挺好,安慰他:“我还见过抢了五块钱,坐了十年的呢。” 衡升荣一时表情十分复杂。 抢劫是重罪,抢一块也是。 不过这都是不相干的事情,姜不寒道:“说说,到底为什么这么害怕。” 姜不寒一边问,一边走进房间里。 衡升荣想要拦着她,但是拦不住。 姜不寒走到了床头,看见床头柜上有一张倒扣的照片,她谨慎的戴上手套,将照片翻了过来。 “朱兰梦。”姜不寒脱口而出。 相框里是一张女子单人照,一个年轻女孩子,笑的一脸灿烂。 正是那个被害死在收购站的女记者朱兰梦。 衡升荣一听姜不寒喊出朱兰梦的名字,脸色一变。 姜不寒将照片拿出来,怼在衡升荣面前:“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有朱兰梦的照片,你认识她?” 衡升荣嘴唇抖了抖:“你,你也知道。” 之前他们就怀疑过,衡升荣就是杀死废品回收站员工的人,是为了替朱兰梦报仇。但是刚才看他的种种表现,又不太像。 可是此时,他的床头柜上,又放着朱兰梦的照片。 但衡升荣对朱兰梦的反应不是心疼,怀念,愤怒,而是恐惧。 衡升荣看着姜不寒把朱兰梦的照片拿着快要贴到他脸上,吓得一个劲儿的往后退,乔大兴差一点没能抓住他。 “别碰我,别碰我。”衡升荣惊恐道:“你不要过来,跟我没关系,我没有杀你,我真的没有……” 一听这话,姜不寒和乔大兴对视一眼。 衡升荣认识朱兰梦,他知道当年的事情? 于是姜不寒毫不犹豫的将人放倒,一手按住,一手拿着朱兰梦的照片。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说清楚?” 衡升荣哇一声哭了出来。 四年前,衡升荣刚刚大学毕业,不是什么好大学,说是大学,只是有个文凭罢了。 出来也找不到什么好学校,苦的累的地方又不愿意去,于是在家里晃悠。 那么大的小伙子,要用钱的地方多,家里见他游手好闲自然总是念叨,他听着郁闷,也一直在想着怎么赚钱。 于是想来想去,想到一个地方。 废品回收站。 但是他不想去工作,去废品回收站工作,人家招不招人不说,那是很累的。 他去废品回收站,有其他的想法。 他看过新闻,说废品回收站之所以赚钱,是因为经常有好东西,捡漏,所以才赚钱。 他也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顺一点。 于是这一天半夜,他偷偷摸摸来到了废品回收站。 也就是这一天,他看见了永世难忘的一幕。 衡升荣闭着眼睛,额头上全是冷汗,打着抖说:“我看见他们,他们打死一个女人。” 乔大兴立刻道:“他们是谁?” 衡升荣说:“废品回收站的人。” 那一幕即使过去四年,也还是衡升荣心里的噩梦。 乔大兴道:“你当时是什么反应?” “我没有反应,我当时吓呆了。”衡升荣突然睁开眼睛,对姜不寒手里拿着的照片喊道:“你放过我吧,我当时是没有救你,也没有报警,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只有一个人,他们有六个,我已经吓傻了,根本就不敢报警。” 衡升荣描述的场景,姜不寒可以理解。 因为对方人多,确实不敢出来阻止,而且衡升荣这件事情做的是对的,当时那种情况,他如果出来阻止,不但救不了朱兰梦,而且大概率也会被一起打死。 杀人在正常人心里是非常恐怖严重的一件事情,但是人多胆子大,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就会恶向胆边生。 杀了一个,就不在乎再杀一个。要不然的话,第一个岂不是白杀了。 但是为什么,衡升荣要对着朱兰梦的照片这么害怕的求饶,难道他……见鬼了? 第379章 狱友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既然人不是你杀的,你为什么那么害怕?” 乔大兴进一步道:“你说朱兰梦被杀的时候,你害怕被凶手看见也会杀你灭口,所以不敢喊也不敢报警,这个说的过去。但是里你离开之后,有无数个机会,为什么不报警?” 特别是被抓之后,这个时候,一定会有相关人员对他普法,比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比如立功赎罪一类的知识。 衡升荣虽然是抢劫,但是数额不大,四年就出来了,可见过程也不多恶劣。如果这个时候他能供出一个性质特别恶劣的杀人案,那一定是有帮助的,肯定能减刑。 衡升荣哆哆嗦嗦的说:“我我我,我不敢。 “不。”乔大兴说:“你这样的我见多了,你不敢,一定有其他的原因。说吧,在朱兰梦的死亡中,你充当了什么角色? 衡升荣瞪着眼睛看着乔大兴,做最后的挣扎。 有些心里做了无数遍建设,固若金汤的堡垒,只要撕破一个口子,那便会如雪山崩塌,一泻千里。 而衡升荣心里的口子,早已经在贴第一张符的时候,就土崩瓦解。 姜不寒适时的补充了一句:“你跟我们还可以死活不说,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警方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但是朱兰梦可不一样。我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但是当年害死朱兰梦的人,已经死了六个,死得都……老惨老惨的了。” 不是姜不寒瞧不起衡升荣,就他这个怂样子,他也不太可能是杀死前面六个人,为朱兰梦报仇的凶手。 凶手,如果激情杀人,或者被欺负的狠了拼死反抗,那就罢了。 那是一瞬间的勇气。人爆发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 但是六个,还是已经分散去了各处,被凶手一个个不知道怎么骗回来的六个人。 可能是七个人,有两个,甚至可能还是从国外千里迢迢骗回来的。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到的,真是要智勇双全才行。 就凭衡升荣,真的不行。 姜不寒提起前面的六个人死的老惨老惨的时候,衡升荣的表情虽然恐惧,但是并不迷茫。 有戏。 “你知道谁是杀害他们的凶手?”乔大兴立刻道:“是谁?是不是你干的?” 衡升荣连连摇头,把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般。 “不是你,那是谁?” 乔大兴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你和这事情有关,你说出来,让我们把这案子查清楚。既然朱兰梦也不是你杀的,六个凶手也不是你杀的,那你怕什么?说清楚了,有戴罪立功行为,我们给你求求情,说不定就没事了。” 衡升荣乍一看现在还挺正常,但是这么折腾下去,发疯是迟早的事情。 再说了,凶手连杀六人何其凶残。 这六个人都是和朱兰梦的死直接相关联的人,现在还有一个废品收购站的老板,一共七人,等这七人都收拾干净了,难道会放过知道那么多的衡升荣吗? 不会的,之所以现在没杀他,因为需要帮手,而他,可能是情节最轻的一个吧。 衡升荣的胆子确实不大,被乔大兴和姜不寒吓唬了几句,用朱兰梦的照片怼在脸上来了个亲密接触,差一点就哭了。 乔大兴算了算时间,突然道:“小姜,你等一下。” 然后乔大兴就出去打电话去了。 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然后乔大兴问:“费乐安现在在哪里?“ 一瞬间衡升荣的脸都变了,身体一歪,差一点摔倒。 姜不寒奇怪道:”费乐安是什么人?“ 乔大兴说“是衡升荣的狱友。” “啊?” 姜不寒很奇怪,乔大兴怎么突然想到这个的。 乔大兴解释:“因为从当年事发到衡升荣被抓,这个时间非常短,几乎没有几天。而从衡升荣出狱,到杀朱兰梦的凶手被害,这个时间也非常短。“ 所以乔大兴想来想去,这中间总感觉缺失了什么。 时间。 一口气杀死六个人,而且,还要将这六个人都从外面骗回来,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到的事情。 需要时间,计算,长久的筹谋。 四年是什么需要纪念的日子吗?有什么特别吗?未必,也许仅仅是因为,凶手也刚腾出手来。 比如说,凶手和衡升荣一样,也去了一个身不由己的地方,在里面待了四年,刚刚获得自由。 这个地方,只有监狱。 乔大兴说:“这个费乐安,说起来就是这么巧,他和朱兰梦是一个电视台的人,两人关系很好,自从朱兰梦失踪之后,就辞职颓废了。在一次酒后与人斗殴被抓,刑期和衡升荣差不多。在里面,你们俩的关系不错吧。” 衡升荣的表情出卖了他的沉默,证明了乔大兴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衡升荣终于说出了一切。 “是。”衡升荣说:“是费乐安,但我们不是关系不错,他威胁我。他看见了朱兰梦的鬼魂,如果我不听他的,朱兰梦就会杀了我。” 乔大兴和姜不寒十分无语。 这还是个极端怕鬼的,怕鬼,就不要做亏心事啊。瞅瞅这满房子的符纸,把自己吓死是迟早的事情。 现在甚至不好说费乐安到底是意外进了监狱找到了衡升荣,还是算计精准,特意去监狱里找了衡升荣。 反正费乐安和衡升荣前后脚进了监狱,在里面接触他,得到了他的信任。 费乐安的照片传到了姜不寒的手机上,是一个略有阴沉的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根据报社的人回忆说,朱兰梦出事的时候,他才来两个月,连实习期都没过。 在报社的时候,就是和朱兰梦一起做事,他们的关系可能很好吧。 衡升荣确实没有参与杀人,他当时被吓傻了,发出了动静,被那几个人看见了。 毕竟也都是普通人,虽然害怕朱兰梦会将他们的事情泄露出去而杀人灭口,但其实杀人灭口和杀人灭口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衡升荣说:“我当时躲在暗处看,真正杀人的,是黄鹏涛,就是废品回收站老板的儿子。那女的也是一根筋,不懂的保命要紧。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偷偷溜进去拍照,但是她拍照的时候被发现了。” 第380章 鬼申冤 - 玫瑰利刃 - 月莫 朱兰梦无意间发现了这个,以废品回收站为幌子的假烟制造集团,也是艺高人胆大,就想溜进去收集一些证据,然后再报警。 可是溜进去之后,没拍几张照片,就被发现了。 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那回收站的人自然不能放她走。 这个时候,如果她能软上一点,先糊弄一下对方。把手机丢了相片删了,赌咒发誓不说出去,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朱兰梦是个很直的人,她不但不给,还说自己是个记者,就是要将所有的不法行为告召天下。 于是就和废品回收站的人起了争执。 朱兰梦只觉得自己是占理的一方,却没料到,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是既敢杀也敢放火的。 众人知道,一旦朱兰梦将事情捅了出去,那他们就完了。 赚钱的生意到头了,有一个算一个,还全的进去。 就算不是死刑,怕是也要蹲上几十年,牢底坐穿。 黄鹏涛于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抡起身边的铲子,一铲子拍在朱兰梦的脑袋上。 朱兰梦当时就软趴趴的躺下了,脑袋少了一半。 众人当时都吓傻了。 但是黄鹏涛喝住了惊慌失措的众人,跟他们说怕个鸟,富贵险中求,想不想要钱,想要钱,就别怕,把这女人处理了,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于是,为了表明自己绝对不会背叛,绝对不会报警,废品回收站的五个员工,每人都对朱兰梦做出了伤害。 杀人的事情,人人都有一份,这样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了,才可以彼此放心。 听衡升荣说着,姜不寒突然插嘴:“你说现场只有六个人,那个年纪比较大的回收站老板呢?” 衡升荣想了想,摇头:“不知道,我没看见他。可能是上了年纪不能熬夜在睡觉?反正自始至终,他没有出现过。” “那你呢?”乔大兴道:“你又是做了什么,才被他们放过的?” 衡升荣说:“他们给了我钱。还给我拍了视频……十万块钱。那笔钱我一直没敢动,还在家里放着呢。“ 乔大兴问:“他们杀了朱兰梦,但是给了你钱?那他们没说要给朱兰梦钱吗?” “说了呀。”衡升荣说:“但是朱兰梦不要。我当时都急死了,我都恨不得喊出来,你不管要不要,先把人糊弄住再说啊……” 这种事情怎么说呢,确实听着的人都有些着急。 但有些人的性子就是这样,宁折不弯。 衡升荣说:“我收了钱,我怎么敢说话,万一说出来,我也逃不了关系的。我进去以后,开始还提心吊胆的,但是慢慢的,我见这事情好像没人提起,似乎真的没有被发现,这才慢慢的安心下来。一直到费乐安出现在我面前。” 费乐安的出现,是衡升荣的噩梦。 当然在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是救赎。 衡升荣捂住脸:“他是魔鬼,他,他带着朱兰梦回来了。” 姜不寒突然有点明白了。 “你的意思,他带着朱兰梦的鬼魂回来了?” 衡升荣连连点头。 姜不寒是不相信有鬼的,绝不相信有谁能带着朱兰梦的鬼魂回来,但是她突然有点知道其他几个受害者,是怎么被骗回来的了。 他们很有可能和衡升荣一样,是被所谓的,朱兰梦的鬼魂骗回来的。 做了恶的人,胆子总是比较小。童永丰为什么一直去庙里拜菩萨,却从不对外说在信佛,估计也是因为这个。 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两个人。 一个费乐安,一个黄有智。 衡升荣颠三倒四的说了很多,五个死在旧天文台的人,确实是他配合费乐安一起骗回来的,但是人不是他杀的,他不敢,都是费乐安动的手。 费乐安告诉他,朱兰梦不是他杀的,也不想杀他,只要帮他杀死凶手,替她报仇,就会放过他。 但是在仓库里被吊死的黄鹏涛,他就不知道。 黄有智回国的事情,他也不知道,完全没见过,也没听费乐安说过。 这就奇怪了。 又问了半天,见实在是问不出来了,姜不寒和乔大兴将衡升荣带回警局。 邢念生却不在。 “队长去哪儿了?”姜不寒奇怪道。 天也挺晚了,要么加班,要么下班? 习初北说:“去机场了。” 去机场干嘛?莫非费乐安要跑? “不是费乐安要跑,是黄有智。”习初北道:“因为之前查黄有智的出入境记录,机场那边留了神,查了购票记录,发现黄有智买了今天晚上的航班离境。” 姜不寒开始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们原来的猜测,都觉得黄有智已经死了。 肯定被费乐安弄死在什么地方,或者关在什么地方折磨了,七十岁的老爷子,怕是凶多吉少。 但现在他能买票打算坐飞机离开,至少人是没事的。 但是更奇怪了,就这么急匆匆的走了,儿子都不要了吗? 怕死是人之常情,难道他被黄鹏涛的死,被朱兰梦的鬼魂吓着了?还是说……他知道了什么? 姜不寒突然道:“黄鹏涛的DNA比对出来了吗?” 尸体和黄鹏涛的相片很像,可是DNA和黄家亲戚的DNA对不上。这让他们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弄错了人,只是长得像罢了。 可是习初北缓缓点头。 “对上了,确实是黄鹏涛无误。” 父亲那边亲戚对不上,母亲那边的亲戚对上了,那便没什么好猜疑的,只有一种可能了。 黄鹏涛不是黄有智的亲生儿子。 他这个老来得子,得的是绿帽子的子。 实在令人唏嘘。 邢念生已经到了机场,截住了正在准备登机的黄有智。 “黄先生。”邢念生出示了身份证:“现在有一桩凶杀案与你有关,要请你协助调查,没法跟我们走一趟。” 黄有智虽然已经移民,但刑事案是属地原则。这次的凶杀案他是受害者,可是当年的巨额制假犯假,他可是主犯,逃不了关系。 黄有智眼里的亮光,一下子灭了。 第381章 父子反目 - 玫瑰利刃 - 月莫 黄有智被带回警局之后,没有先问他关于假烟制造的事情,而是先问他,儿子去哪里了? 黄有智父子同时回国,在这个节骨眼上,总不能是各自行动的。 黄鹏涛在旧废品回收站出了事,黄有智难道一点察觉都没有? 黄有智竟然表示,不知道。 “不知道?”邢念生不可思议:“儿子不见了,你不知道,也不着急?就这么着急打算走了?” 儿子不要了? 黄有智叹了口气:“儿子大了,不由娘啊。” “怎么说?” 黄有智说:“他跟我吵架,跑了。” “为什么吵架?” “要钱,我不给他。”黄有智说:“这孩子小时候是个好孩子,后来赚了钱,就慢慢的学坏了。我年纪大了,也管不了他了,随他去吧。” 听起来,黄有智好像挺为难的样子。 “是吗?”邢念生道:“那你这几天,给你儿子打过电话没有?” “打过。”黄有智说:“没打通,估计还在生我的气,不愿意理我吧。” 邢念生问他:“你这几天,有没有去过以前的废品回收站?” “没有。”黄有智道:“去那干嘛,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但是有钱啊。”邢念生道:“当年造假烟,捞了不少钱吧。” 黄有智的脸色一下变了。 他支支吾吾的道:“什么假烟,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呵呵。”邢念生说:“知道朱兰梦吗?” 黄有智虽然努力保持镇定,眼角微微抽搐还是出卖了他。 黄有智说:“我不认识朱兰梦。” 啪的一声。 朱兰梦的照片放在了黄有智面前。 “朱兰梦,报社记者,因为进入你们场,发现了你们造假的秘密,所以被害。” 黄有智张了张嘴,这一瞬间,他估计心里挺复杂的。 “可别说你不知道。”邢念生道:“我们已经从废品回收站的地下,挖出了死者的尸体。” 在一个地方挖出了尸体,这个地方的老板,这责任是推脱不了的。 黄有智大约没想到朱兰梦的尸体已经找了出来,愣了一下,垂下头来。 “你们竟然找出了朱兰梦的尸体。” “所以你现在是不是可以说了。” 黄有智交代的爽快,比大家想的要爽快的多。 “朱兰梦的死,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黄有智说:“那天晚上,我喝了点酒,睡死了,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后来是指什么时候,知道之后,为什么不报案。” 黄有智叹了一口气,竟然开始脱衣服。 众人都莫名其妙,习初北制止他:“哎,你这是干什么?” 黄有智道:“给你们看一下……” 然后黄有智脱掉了外套,又脱掉了毛衣,好在房间里有空调,不会太冷。 他卷起自己的棉毛衫,给大家展示。 众人这才看见,在黄有智的腹部,有一道伤痕。 他侧过身去,背上还有两道伤痕。 “这是怎么回事?” 黄有智慢吞吞把衣服穿上。 “这些,都是我儿子打的。” 众人都惊了一下。 “黄鹏涛打你?”邢念生道:“为什么?” 黄有智道:“因为朱兰梦的事情。我大约是在两年前,在黄鹏涛有一次喝多了之后,无意中胡言乱语,我才知道他杀了人。或者说,是他们杀了人。” 那天晚上的事情,黄有智说自己完全不知。 他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个记者曾经进来过,等他第二天睡醒,已经是半下午了,厂里一切如常,什么异样也没有。 他也没有觉察出有什么问题。 紧接着,他害怕制造假烟的事情穿帮要坐牢,于是快速销毁证据,带着儿子移民,远远离开。 “我是赚过昧着良心的钱,但是我还是有良心的。”黄有智说:“所以我就劝黄鹏涛去自首,可是他不听我的,还……哎,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邢念生问:“那你们这次为什么要回来?” “因为他答应我回来自首。”黄有智说:“可是回来之后,他又反悔了。然后就跑了,我对他也算是死心了,跑就跑,我也没办法了。” “既然如此正义,为什么不报警?” “我怎么敢报警?”黄有智说:“那毕竟是我儿子,他愿意自首,我支持他。但他不愿意,我报警,那不是送他去死吗?他会恨我一辈子的。” 邢念生冷笑一声:“是吗?” 不是他们不信世上有大义灭亲之人,但是黄有智确实不像。 一个如此正义的人,会制假贩假,知法犯法吗? 这个不说,黄鹏涛一旦自首,必然将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朱兰梦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去废品回收站,为什么会被杀。 黄鹏涛跑不了,黄有智也跑不了。 但是黄有智点头,表示自己比真金白银还要真。 但是大家都不信。 只是一时没有证据戳穿。 问完了,邢念生说:“你儿子已经找到了。” 黄有智啊:“找到了,他在哪。” 邢念生说:“他不太好,你最好有一点心里准备。” 黄有智皱起了眉,严肃紧张的点头:“他怎么了?” 邢念生道:“我们在新天废品回收站的旧仓库里,发现了黄鹏涛的尸体。” 黄有智惊呆了。 邢念生道:“带他去辨认一下,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可能场面不太好看。” 黄鹏涛现在的状态真的属于,爹妈都认不出来。黄有智也未必能认得出来。 更尴尬的是,在尸体面目严重受损的情况下,惯例会做DNA,以核对身份。 但是,黄鹏涛和黄有智,也核对不出来什么。 这就尴尬了,不过这是后话。 习初北送黄有智去认尸,邢念生布置任务。 现在最紧要的,是把费乐安找出来。 根据衡升荣说,人就是费乐安杀的,他只是干了一些辅助的事情,而且不是全程参与。比如说黄鹏涛的死,他就不知道。 费乐安是怎么把这些人骗回来的,他也知道的不多。 费乐安不告诉他,也不太看的起他。但是在这中间,他听见过费乐安接电话,他还有一个同伙。 还有一个人,会是谁呢? 第382章 真假亲子鉴定 - 玫瑰利刃 - 月莫 费乐安就像是鱼进了海里,消失无踪。 而黄有智在看见黄鹏涛尸体的时候,直接吓昏了过去。 这本来很正常,黄鹏涛的尸体实在是太可怕了,别说黄有智一个普通人,就算是身经百战的刑警和法医,看着都要吸一口冷气。 但是习初北回来找邢念生。 “刑队,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邢念生问:“哪里不对劲。” 习初北说:“黄有智看见黄鹏涛的尸体后,吓得昏了过去,醒来之后,我觉得他的状态有点不对。” 一般人,正常的人,看见自己的孩子被害死,他的反应应该是伤心,愤怒,心痛,对凶手恨之入骨,恨不得一口一口的将凶手给活吃了。 就算是父子感情不好吧,再不好也是父子。 习初北说:“可是我觉得,黄有智的反应,害怕多过伤心。他很害怕,要说伤心,感觉害怕很真实,伤心是想起来……就伤心一下。” 这感觉很奇怪,但是习初北就是这么感觉的。 姜不寒道:“你们说,黄有智知道黄鹏涛不是他亲生儿子吗?” 之前没什么好怀疑,但是从习初北觉得黄有智对黄鹏涛的死表现很奇怪之后,就不好说了。 这案子越发扑朔迷离起来。 邢念生着召集开会,从头理一下案子,再看下一步怎么安排。 四年前,旧天文台附近的新天废品回收站,其实是一个假烟制造窝点。 女记者朱兰梦调查时闯了进去,被发现,灭口。 灭口的时候,有五名员工以及回收站老板的儿子黄鹏涛在场。 同时,还有无意中目睹的衡升荣。 废品回收站老板黄有智,因为醉酒睡着,在现场但并不知情。 之后,窝点解散,凶手各自散去。回收站老板黄家父子移民出国,衡升荣因为抢劫坐牢。 这个时候,出现一个人。 朱兰梦的同事费乐安,他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但是不知为何没有报警,而是进了监狱,和衡升荣成了狱友。 三年半牢狱生涯,衡升荣和费乐安前后脚出狱。在这期间,费乐安从衡升荣那里,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一切具体消息。 费乐安带着朱兰梦的鬼魂归来,以此威胁衡升荣,帮助他开始施行复仇计划。 一连杀死六个天南海北的凶手,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说句不合适的,需要有勇有谋。 一个人是很难办到的,怎么把他们全部从外地喊回中江,弄到旧天文台,这就是个大问题。 不是每个人都怕鬼的,有怕的就有不怕得,这不是杀手锏。 邢念生在黑板上画一个问号,然后圈了个圈圈。 “费乐安还有一个帮手,这个帮手,很可能是将六名受害者骗回来的关键人物。”邢念生敲了敲这个问号:“这个人,和受害者认识。” 这个人是谁? 他是隐藏的好,到现在还没有进入警方的视线。还是这个人早已经出现,但是却没有想到。 众人一起看向了一个名字。 姜不寒喃喃道:“这么说起来的话,黄有智很可疑啊。” 邢念生点头:“现在的重点是,黄有智到底知道不知道,黄鹏涛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如果不知道,那就算父子有矛盾,也少有父亲害亲儿子。 如果知道,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邢念生道:“大兴,你去查一下,在外面的四年,黄家父子的关系如何。有没有发生矛盾出境记录之类。” 有点麻烦,但查还是能查的。 乔大兴点头。 邢念生道:“再试探一下黄有智,看看他到底知道不知道。” 这更简单。 白月以,黄鹏涛的尸体五官被损毁的太厉害为由,要求黄有智和死者做一个DNA核对。 黄有智开始是不愿意的,非常不愿意。 他说的非常有信心:“我儿子我还能不认识吗?化成灰我都认识。他的脸虽然被毁了,但是身形脸型我都认识,而且腰上有个痣,不会错的。” 但是白月说:“虽然你确定,但按规定还是需要验一下。因为毕竟看不见脸,万一错了呢,万一错了,这责任我们是负担不起的。” 于是虽然黄有智不情不愿的,还是只好接受。 接受的时候,他唉声叹气。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黄有智正打算接受众人凌迟的目光,谁知道白月说:“DNA比对结果出来了,结果显示,死者和你的基因匹配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黄有智一瞬间惊呆了。 白月故作不知,只是道:“节哀顺变……” 话没说完,黄有智就一把将检验单抢了过去。 白月惊了一下:“你干什么?” 黄有智手有点颤抖的看检验单:“这怎么可能?” “什么怎么可能?”白月莫名其妙:“怎么可能是你儿子吗,你不也说他身上的痣都对的上吗?” 黄有智对白月的话充耳不闻,只是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们,你们这验的不对……” 这么说白月就不乐意了,她沉着脸道:“黄先生,你这可不能瞎说。我们是警局的法医室,我们是比医院还要严谨的。DNA比对这么简单的事情,可能错吗?错了我们是要负责的。” 黄有智已经将检验单仔仔细细,反反复复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黄鹏涛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这怎么可能,明明,明明…… 黄有智在白月不悦的目光中,终于道:“这不可能啊,之前我们做过亲子鉴定,他不是我的儿子啊。” 白月毫无压力的诋毁道:“你是不是在什么不正规的机构做的,还是中间出了什么失误?我们法医室出的报告,是绝对不可能错的。” 黄有智整个人都呆了,他看了看单子,然后突然慢慢的瘫软下去。 黄有智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这不可能,不可能。我不相信。” 白月转身走了,习初北还装模作样安慰他:“生死有命,已经发生的事情,也不要太难过了,要保重身体。” 黄有智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他紧紧的抓住习初北袖子:“是我,是我,我害死了我儿子……” 第383章 查找真相的人 - 玫瑰利刃 - 月莫 习初北故作不解,还安慰他:“这是怎么说,儿子是你亲生的,你怎么会害他呢……” 黄有智抓着习初北嚎哭道:“我以为,他不是我儿子。” 果然,黄有智早就知道黄鹏涛的身份有问题。 这一对父子,并不是统一战线的一对父子。 他们之间,未必是互相遮掩,互相包庇的关系。如果只有黄有智知道这个关系,黄鹏涛不知道,那么黄鹏涛可能仗着父亲儿子的关系为所欲为,而黄有智做了什么,他根本防不胜防。 紧接着,黄有智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黄有智一把死死抓住习初北的袖子:“我知道费乐安在哪里,人都是他杀的,我儿子也是他杀的。” 习初北不动声色,这个时候反而冷静的很。 “好,你说。”习初北说:“我们去抓他。” 这口气简直像是在哄孩子。 黄有智说了一个地址,习初北给一旁的乔大兴使了个眼色,乔大兴狂奔而出。 这个地址就在村子里,一户已经搬走无人住的房子。 费乐安不是本地人,但是这几年已经和家中断绝来往。他入狱之后,家里来看过几次,都被他用冷言冷语气走了。 估计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走上这条不归路。 邢念生立刻带人去了黄有智说的地方,这样毫无预兆的费乐安抓了个正着。 费乐安看见从天而降的警察很意外,但意外之后,很快就冷静下来。 他说:“我是懂法的,杀了这么多人,我就没想过能跑掉。” 乔大兴就不明白:“你既然是懂法的,当时发现朱兰梦被害,为什么不报警?” 费乐安反问:“如果我报警,这事情能查得出来吗?” “当然能。” 这一点乔大兴是有自信的。 因为当年朱兰梦失踪,警方也花了不少力气寻找。那个时候如果有人给出线索,甚至不用证明,只要怀疑她被害在这家废品回收站,警方一定会进一步调查走访,没有查不出来的道理。 费乐安说:“我当年也是想报警,但是我查了一些案例。我知道,如果我报警,他们六个人,绝对没有可能都被判死刑。” 虽然他们用非常恶劣的方法杀了朱兰梦,但并不像普通人想的那样,杀人偿命,杀人犯就一定会死。 特别像是这种案子,黄鹏涛是主犯,人是他杀的。他有可能被判死刑。其他几个都是从犯,肯定死不了。 现在死刑的审核太严格了,在有些地方废死派一度占了上风,哪怕是普通人觉得残忍至极,令人发指的案件,凶手也不会被判死刑,最多是死缓。 死缓并不是等两年再死,而是等两年就不用死了。之后改成无期,表现好还可以一路减刑。是也许二十年以后就能大摇大摆的走出监狱,重新开始生活。 黄鹏涛如果不死,他年纪还稍微大一点,坐牢出来,可能也是步入老年。 其他几个呢,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坐个十几年牢出来也不过才四十岁,正是盛年。 费乐安冷冷的说:“朱姐死的那么惨,到现在还被埋在那个冰冷肮脏的废品回收站。她是一个那么爱干净那么漂亮的人,却要死在那个地方,不见天日。凶手凭什么能重获新生?” 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浪子回头金不换?通通见鬼去吧。 放下屠刀的恶人想立地成佛,你问过那些死在你屠刀下的受害者,同意不同意吗? 浪子回头就想变身好男人,你问过被你欺骗的伤害的人,同意不同意吗? 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乔大兴最终问:“可你杀了他们,你也跑不了。” 当年的案子,六个人杀了朱兰梦一个,六个人不可能全部被判死刑。 但是如今,就算是有原因的,费乐安杀了六个人,也难逃一死。 “我知道。”费乐安说:“再过几天就是朱姐的忌日,我本来想着。祭拜她之后就去自首的。” 当年朱兰梦失踪以后,所有人都在找,费乐安也在找,他找到了新天废品回收站,但在废品回收站里掩埋一具尸体,实在太容易了,所以他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隐约觉得这个地方朱兰梦可能来过。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深入调查新天废品回收站的时候,一夜之间,回收站人去楼空。 他当时都惊呆了。 前一天还看见回收站里有人来往工作,第二天就像是一个死楼,悄无声息。 他连忙一打听,才知道这个回收站关门了。工人都遣散了,老板一家移民了。 这一切当然不是一夜之间能做到的,只是他们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没有对外声张。所以对外面的人来说,像是突然发生的。 费乐安当时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好像摩拳擦掌准备下一盘大棋,结果你刚拿起一个子,对手已经收拾收拾走了。 这消息一下子把费乐安打入深渊,他站在回收站门口,久久缓不过神来。 然后他进去了回收站,之前因为一直有人,他害怕暴露自己,所以从来没有真正的进去过,出现在回收站的人眼前。 即便他怀疑朱兰梦的尸体就被埋在里面,也没有进去过。 现在回收站的人都走了,他就可以进去了。 但是进去之后,他发现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废品回收站里面太大了。 还不仅仅是大,是乱。 废品回收站的人走的十分仓促,没有做最后的处理,两个仓库和进门的露天空地,堆的满满的全是各种各样的废品。当时费乐安就知道,哪怕朱兰梦真的在这里,他靠自己一个人,想要将尸体找出来,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进场大型机械,不然的话,就进门那一堆,他就得挖到天荒地老。 而藏尸,那肯定是哪里隐蔽往哪里藏。 费乐安站在山一般的废品面前,当时就腿软跪了下来。 那一刻,他很迷惘。 他知道废品回收站夜班有六个人,这六个人里包括老板的儿子。 这件事情是在晚上发生的,这六个人一定都有参与,但是这六个人现在四分五散的去了各个地方,需要把他们一一抓回来,谈何容易。 就在费乐安绝望的时候,他看见了衡升荣。 第384章 绿帽子的愤怒 - 玫瑰利刃 - 月莫 衡升荣偷偷溜进了废品回收站,他带着香烛和纸钱,是来祭拜朱兰梦的。 当时费乐安听见有人推门进来,连忙躲到了一旁,他在暗处看着衡升荣的一举一动。 心里很奇怪。 衡升荣一边给朱兰梦烧纸,一边絮絮叨叨说一些请求原谅的话。 他本来就是一个十分迷信的人,虽然朱兰梦不是他杀的,但是知情不报,他也怕朱兰梦会怪罪于他,所以心里不安。 费乐安开始怀疑,这个衡升荣,是个参与者,或者知情者。 费乐安开始查衡升荣,查来查去。觉得衡升荣不像是参与者,但是他一定知道什么。 就在他打算进一步接近衡升荣问话的时候,另一个让他郁闷的事情发生了,衡升荣抢劫被抓了。 费乐安又傻了。 抢劫虽然不像杀人这么严重,可一旦坐实至少也要好几年。有那么一瞬间,费乐安甚至都怀疑,衡升荣是不是以此为由故意躲避? 毕竟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监狱更安全的地方呢? 但是衡升荣真的进去了,这是个无法改变的事实。费乐安再想从他那里打听情况,也没有办法进监狱把人弄出来。 他只好先放下了衡升荣这一条线,重点查他认定的主犯。 也就是新天废品回收站的老板的儿子黄鹏涛。 费乐安甚至去了一趟黄有智的老家,这一趟收获颇丰。他查到了他们移民的地方,联系方式,虽然没有查出他们为什么移民,可是却查出了另一件尘封已久的悬疑官司。 这是一个惊天大瓜。 黄鹏涛可能不是黄有智的亲生儿子。 费乐安为这个消息感到欣喜不已,因为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他可以利用这件事情,让黄家父子反目。 之后,他就毅然的跟着衡升荣进了监狱。 犯什么罪,会判几年,会去什么地方服刑,他事先都算计好了,完美无瑕,他和衡升荣在同一个监狱,虽然没在同一个牢房,但是有了许多接触的机会。 三年,足够他慢慢的从衡升荣身上套话了。 费乐安在衡升荣身上得到了足够的消息,也制定了计划。 黄有智没有参与事件,不用负责。但黄鹏涛是主犯,必须死,而且必须不得好死。 费乐安跟众人说出他走的每一步,只听的经验老道的刑警们都觉得叹为观止。 这人,竟然有这么深的谋算。 他让先出狱的狱友帮忙,联系上了黄有智,给他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约定了详谈的时间。 这个时间就是他出狱的时间。 当时,黄有智已经知道黄鹏涛杀人了,但是,他觉得那是亲生儿子,是唯一的儿子,自然是要帮着遮掩的。正好制造假烟的事情也眼见着藏不住了,也是找了关系花了钱出了国。 黄有智虽然看起来只是一家并不起眼的小作坊老板,但是靠制造贩卖假烟,这些年攒下了一笔非常可观的财富。 这笔钱,足够他们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 奈何儿子不争气。 黄鹏涛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富二代,因为爹有钱啊,别人不知道他家有多少钱,他还是心里有数的。 他也想过纸醉金迷,豪车豪宅的生活。 但是黄有智不允许。 黄有智非常理智,教训儿子。 你也不看看我们是做什么的,废品回收站,咱们这一行,一年赚个几十万上百万还行,你一年赚个几百上千万,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有不义之财吗? 是生怕那些妒忌眼红的,不来找我们的麻烦吗? 财不露白啊,你是不是傻,是想要把我们都送进去吗? 所以黄鹏涛一直忍着,过着锦衣夜行的生活。 一直到出了国,他长久以来压抑着的花钱的欲望一下子爆发了。 吃最贵的,穿最贵的,开豪车,交十七八个女朋友。 花钱如流水。 黄有智虽然这些年是弄了不少钱,但金山银山也经不起这么只出不进。 他是造假烟发的财,文化程度不高,对金融投资不在行,现在经济又不景气,于是眼见着,他们带出国的钱一天一天的少了。 本以为这钱能让他们父子俩舒舒服服的过下半辈子,再随便做点什么小生意,就可以高枕无忧。 谁能想到黄鹏涛奢华无度,黄有智有一天心惊的发现,如果再这样下去,用不上两年,就得去要饭。 于是黄有智让黄鹏涛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只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黄鹏涛在国内的时候憋坏了,出国之后,一掷千金香车美人,好好的享受了一把有钱人的日子,美女环绕,小弟每日吹嘘拍马。 现在让他重回普通人的生活,谈何容易。 父子俩为此爆发了一场又一场的争吵。 黄鹏涛甚至还动了手。 他认为父亲心思一向深,肯定还藏着一笔可观的钱不愿意给他。 父子俩的关系迅速恶化,黄有智毕竟年纪大了,哪里是黄鹏涛的对手,难免有些可怜。 人又在异国他乡,可怜都无人倾诉,一时之间,只恨自己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有这样一个儿子。又因为是自己的儿子,即便有什么怨恨,也只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就在这时候,费乐安出狱了,亲自联系上了黄有智。告诉他一个惊天消息。 黄鹏涛,不是他的儿子。 黄有智的世界颠覆了。 因为是亲生儿子,所以他心甘情愿的供他花钱挥霍。被打被骂虽然怨恨,也能忍。 可如果,不是,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制假贩假赚了那么多钱的人,黄有智可不是一个温和的人。 他当下就偷偷拿了黄鹏涛的头发,瞒着他做了一个亲子鉴定。 果然,黄鹏涛当真不是他的儿子。 这认知一下子将他过去的所有击碎,恨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 在黄鹏涛又一次一身酒气的出现,逼他给钱的时候,对他恶语相向,骂他没用,骂他老不死,对他拳打脚踢的时候,他便动了杀心。 他想起了费乐安的提议。 费乐安让黄有智将黄鹏涛骗回国,他要报仇,但是,他不会动黄有智,因为朱兰梦的死,和他没关系。 费乐安告诉黄有智,把人弄回来就行,其他交给他。 这个时候,黄鹏涛不再是黄有智要保护的人,恰恰相反,他是黄有智要摆脱,要报复的人。 黄有智不愿意再将不多的余生,浪费一点点钱和时间在黄鹏涛身上。而且,他恨,黄鹏涛的母亲早就过世,恨无可恨,黄鹏涛就成了唯一耻辱的标志。 于是黄有智就答应了费乐安的要求。 第385章 兔子娃娃 - 玫瑰利刃 - 月莫 他老奸巨猾,把儿子骗回国,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而且如果只有费乐安一个陌生人,想要将当年废品回收站的夜班员工都找回来,是不容易的,但是有黄有智,就容易多了。 钱和恐惧,足以让他们千里迢迢回来赴死。 费乐安说起这一段的时候,甚至觉得十分有趣。 “我也不容易。”费乐安说:“他们五个人,住的天南海北的,为了接他们,我跑了五趟。千里迢迢,接到了旧天文台,我觉得那是个好地方。” 五个人,都死在天文台。 而这段时间,黄有智父子也买了机票回国。 黄鹏涛还乐呵呵的以为他父亲在国内还藏着钱呢,没想到是赴一趟死亡之约。 因为黄有智也是当年的一员,他自认警方是不会怀疑他的,至少短期内不会怀疑,只要他及时离开,天高皇帝远,想抓他就很难了。 而剩下的钱虽然不多,也足够他度过余生。 只是万万没想到,一张假的亲子鉴定证书,让他乱了阵脚。 他供出来他以为杀害他儿子的费乐安,费乐安,说出了一切。 朱兰梦的父母领回了女儿的骸骨,当年不明不白的失踪终于真相大白,她可以死的瞑目。 天文台特大杀人案,和四年前的女记者失踪案,宣告一起结案。 费乐安虽然情有可原,但是手段残忍,性质恶劣,意料之中的被判处死刑。 之后,按照费乐安的遗愿,他的家人将他安葬在朱兰梦同一个公墓。 姜不寒十分唏嘘。 费乐安和朱兰梦不是男女朋友,他们之间没有爱情,但是费乐安曾经和她说过,他就是咽不下这一口气。 这么好的姑娘,那么残忍的被杀了,为什么凶手却不能有同样的报应,他不服气。 不服气,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不然的话,下半辈子都睡不着觉。 他决定搭上自己的这条命。 要问大家,肯定所有人都会说不值得。但是他自己觉得值得。 费乐安被执行死刑,等待黄有智的,也将是一场漫长的牢狱之灾。 这场案子里还有一个受害人,就是明宜年。 买了一块死了横死了六个人的地,明宜年骑虎难下,不得不又花了一大笔钱,请了得道高僧,连做了七七四十九天法事,这才算完。 万幸,后来施工现场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大家开始害怕,后来也就不害怕了。认为是之前做的法事管用,已经将冤魂邪魔都给驱散了。 至于到底是不是,谁知道呢?反正没事儿就好。 明宜年打算将这里开发成一个大型游乐场,大家都挺高兴的。因为明宜年说了,到时候给每个人发一张超级无敌VIP卡,所有项目终生免费,还可以带人。 虽然刑警队的人一年也去不了两回游乐场,但免费就是好。 大家都很高兴。 时隔多日,姜不寒终于又一次准点下班了。 不过回家放了东西,换了衣服之后,还要出门。 难得晚上有时间,怎么能宅在家里呢? 姜不寒和邢念生晚上要出去吃饭,看电影,然后去唱歌,然后吃的下再去吃一顿宵夜。 排的满满当当的节目。 姜不寒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邢念生说:“对。” 这个小家庭的大方向,就是这么和谐统一。 从电影院出来,姜不寒觉得看累了,于是跟邢念生商量,不去唱歌了,有点唱不动了。 主要是今天的电影实在是太搞笑了,大家都笑累了。 那邢念生肯定是同意的,不过看看时间还早,两人也不着急回去,打算一路往前逛,去负一楼的美食城,买姜不寒最喜欢的布丁蛋糕,然后再回家。 于是两人牵着手,一边闲聊一边往前走。 走着,看见商场的一侧,放着一排抓娃娃机。 “哎。”姜不寒一眼看见其中一台机器里,是十分呆萌可爱的大兔子。 大兔子一身粉红色,穿着背带裤,一个眼睛是点点,一个眼睛是叉叉,就像是在眨眼睛。 她快步走了过去。 “这个兔子好可爱。”姜不寒指着娃娃机里的兔子玩偶:“我们抓一个吧。” 邢念生于是就掏出手机,在一旁的机器上兑换游戏币。 第一次兑换了五十块钱的游戏币,一块钱一个币,买五十个送十个。 两个游戏币抓一次。 六十个游戏币,可以抓三十次。 邢念生心想,这个娃娃抓完,可以接着抓其他的娃娃。如果这一次抓不完,这个商场他们反正是常来的,下次也可以用。 事实证明,他想的太多了。 娃娃机里的娃娃,真的不是想抓就能抓到的。 三分技术,七分运气。 奈何这两人都不是抓娃娃高手,每一次,瞄准了将爪子放下,摇摇晃晃的抓起来,又摇摇晃晃的落下。 六十个币很快就没了,一个兔子也没有被抓到。 姜不寒一顿操作猛如虎,结局十分唏嘘。 邢念生也试了几把,很遗憾,威风凛凛的刑警队长在这件事情上也无能为力。 抓不到就是抓不到。 姜不寒看着兔子,叹了口气。 邢念生便打算再换五十个币。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不过姜不寒制止了他。 “不要了。”姜不寒还是很会过日子的:“这么大的兔子,网上买三十块钱不能再多了。我们这抓,一百块钱都抓不到,太不划算了。” 还不如直接买呢。 姜不寒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憋笑了一声。 她一看,是一个在旁边也在抓娃娃的小女孩。 小女孩只有七八岁,估计也就是小学一二年级,穿着粉红的羽绒衫,还是泡泡袖的,戴着一层纱闪闪亮的。头上扎个小辫子,戴了两个发卡,发卡上有闪粉,还有蝴蝶结。 像是一个小公主。 小女孩看见姜不寒看她,有点不好意思。 竟然被一个小朋友嘲笑了,姜不寒十分郁闷,然后她就看见小女孩怀里抱了好几个娃娃啊。 显然都是从这几台娃娃机里抓出来的。 姜不寒顿时眼睛就亮了,这还是个高手啊。 所谓有志不在年高,在抓娃娃这件事情上,确实不是谁的年纪大谁就占上风的,少年成名一点儿也不奇怪。 当下姜不寒就做了决定。 “小妹妹。”姜不寒蹲下来温柔问:“你抓娃娃是不是特别厉害?” 小女孩点了点头。 然后姜不寒一指兔子:“姐姐特别想要这个,可是抓不到啊。你能帮姐姐抓一个吗?” 小女孩还是很心地善良的,又点了点头。 姜不寒大喜。 邢念生又买了二十个币,都交给了小女孩。 小女孩果然是高手,先适应了两把机器,第三把,就把兔子抓了出来。 小女孩特别得意,姜不寒心服口服。 然后小女孩将兔子送给了姜不寒,姜不寒将剩下的币都给了小女孩。 邢念生四下看看:“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 这么大的孩子,不能是一个人溜出来玩的吧,那他们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我和哥哥来的。”小女孩指了一下对面的娃娃机,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也在抓娃娃。 然后小女孩喊了一声:“哥。” 男生正在全神贯注,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小女孩笑眯眯:“我只是一点点厉害,我哥哥更厉害。” 抓娃娃也是个家传绝技啊。 小女孩有大人跟着,两人就放心了,谢了之后,抱着兔子回家。 第386章 恐怖电影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家的桌子上,有一个固定的位置是用来放娃娃的。 大部分小姑娘都喜欢娃娃,毛茸茸的,萌萌哒,软乎乎的,可以捏扁搓圆。 姜不寒也喜欢,但是她没有固定喜欢哪一个娃娃,可爱的软乎的都喜欢。 小公主小王子也行,兔子猫狗也行。 平等的喜欢每一个新的娃娃,平等的无情的对待每一个旧娃娃。 姜不寒回了家,就郑重的把新的来的大兔子给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毫不犹豫的把原来摆在上面的毛毛虫给丢到了一旁。 邢念生看了十分感慨。 “你真是喜新厌旧啊。”邢念生说:“昨天我还听见你对着大绿说,心肝宝贝你怎么那么可爱呢,戳戳肚肚……” 大绿就是姜不寒的毛毛虫的名字,一只和胳膊一样长的毛毛虫玩偶,每天都穿着自己的十二只鞋子,横成条条趴在餐桌上,好像是一根棍子。 邢念生在擦桌子的时候,收拾的时候,或者要用桌子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只能把它挪来挪去,从来不敢把它给丢下去。 打狗还要看主人,主人比较狠啊。 但是现在,大绿就这么被轻易的抛弃了。 姜不寒摆摆手,不在意的说:“这有啥,一个娃娃我还要为他负责一辈子吗。从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见旧人哭,让他哭去吧。” 就是这么冷酷无情。 邢念生生捡起大绿拍了拍,决定把它带回家,放在床上可以用来当抱枕,长条条的最适合了。 一边随手拍着大绿,邢念生一边顺口道:“你是换娃娃如换衣服,以前我邻居有一个小姑娘,就特别专一。” 姜不寒回头看邢念生一眼:“多大的小姑娘?” “这么大吧。”邢念生比划了一下,也就到姜不寒的腰。 这还是个小小小姑娘呢。 邢念生叹口气:“喜欢一个小狮子布偶,从小睡觉要抱着,去哪儿都要抱着,后来都破破烂烂了,还要抱着。给什么换都不行。” 想想就可爱,姜不寒笑:“是有的,小朋友经常会有这种现象,玩偶,小毯子,或者自己一个什么小物件,在他们眼里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大概是有熟悉的味道吧。” 小朋友的世界,不能用大人的眼光去看待,他们有自己的可爱。 邢念生又叹口气:“有一天她在楼下玩儿的时候,小区不知哪里来了一只流浪狗,玩偶掉在地上,被叼走了。” 这还得了! 姜不寒连大兔子都顾不上戳了,紧张道:“然后呢?” “然后我还有几个邻居,还有物业的保安,我们几个人对那只流浪狗围追堵截,费了艰难万险才把狮子抢回来,可惜腿被拽掉了,小姑娘哭的差点背过气去……” 真是太惨了。 可怜的小宝贝儿,第一次见识到了世界的残酷。 好在姜不寒没有这种执着,世上娃娃千千万,这个不行咱就换。 布置好了娃娃,明天不用上班,看看时间也还早。 姜不寒没有那么早睡,邢念生也不想那么早回家。 姜不寒说:“刚才看那电影笑得我脑袋痛,要不然,我们再看一部恐怖片吧。” 邢念生对看恐怖片这种事情,可有可无。 刑警队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就算偶尔觉得可怕,也要忍住,表现出一种云淡风轻来。 不然的话,会被笑话的,人设一定要稳住。 “好。”邢念生打开电视:“看什么?” 姜不寒就选了一部古老的鬼片。 鬼娃娃花子。 姜不寒以前都不看恐怖片,对外的官方解释是没兴趣,没意思,其实是不敢看。 但是她特别能装,怎么说呢,在一件可怕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她的内心是,啊啊啊啊啊啊!!!但是面无表情。 “小时候那帮男同学特别讨厌。”姜不寒说:“会抓个虫子什么的吓唬女生,而且你越害怕,他们就觉得越有趣。如果你不害怕,他们觉得无趣,就不吓唬你了。” 邢念生想了想,也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是不是干过这种人憎狗嫌的事情了,但确实是挺讨厌的,他毫不犹豫的站在姜不寒这一边。 “这群小男生太皮了,都要挨打。” 姜不寒点头。 然后她就练出了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但怕还是有点怕,所以如果有朋友喊她看,她不会说不行。但要是自己一个人,也不会主动去看恐怖片。 当然现在有男朋友在身边,那就不怕了。 邢念生也觉得恐怖片挺好,恋爱指南上怎么说来着,恐怖片是促进情侣感情的重要道具。在女朋友害怕的时候,正好可以展现你的英勇无惧。 鬼娃娃花子是一部暴露年龄的鬼片,也是很多人的噩梦。 故事讲了在一个小学里,发生了连续杀人事件。 主角询问钱仙,钱仙告诉她,凶手是住在厕所里的幽灵,鬼娃娃花子,而下一个受害者,就是主角。 一名新的转校生,被认为就是花子。 姜不寒抱着新到手的大兔子,屏息静气看着屏幕上突然出现一个浑身血淋淋的小女孩,拿着镰刀…… 这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姜不寒吓了一大跳,要不是邢念生搂着,差一点跳起来。 看鬼片能不这么吓人吗,大半夜的。 电话是警局打来的,邢念生连忙一手搂着姜不寒,一手接了电话。 “喂……” 听那边说了几句话,邢念生的脸色严肃起来。 挂了电话,认真对姜不寒说:“咱们下次还是少看点鬼片吧。” “怎么了?” “不吉利。” “啊?”姜不寒不明白:“我看个鬼片,怎么就不吉利了?” 邢念生道:“刚才发现有一个小女孩被害。” “啊?”姜不寒惊道:“在哪里?” 她心里咚的一下,有一个不祥的预感,该不会是他们今天在电影院门口碰见的那个女孩子吧? 要是那样的话,就真的有点不吉利了。 好在邢念生说了一个地方,不是那里,离得十万八千里,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姜不寒不理解:“那为什么给你打电话?” 也不是在他们警局的辖区,这样的事情,难道不是当地派出所处理吗?报到市刑警队的,一般都是有什么特殊情况,或者是情节非常严重的重案了。 “是,现场有一点奇怪。”邢念生道:“我要过去看看,你先休息吧,这个先别看,等我回来再看。” 姜不寒现在哪里愿意一个人待在家里,连忙说:“我也去。” 第387章 挂在树上的公主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看了看时间,去就去吧。这案子十有八九要移交到他手上,先去了解一下情况也好。 于是两人收拾了一下就出门。 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了,街道上还是灯火通明,但人已经不多。 冬天那么冷,就算是不想早睡的,也在屋子里进行娱乐活动了,谁也不会在外面吹冷风。 出事的地方是绕城高速边上的一片林子。 这属于绿化带,杂乱的很,长着多少年的灌木,杂草,各种树。 因为在高速边上,所以平时都是没人进去的,高速上没有人行道,谁也不会在这里翻栏杆下来。 所有的树叶上,都有厚厚的一层灰,积年累月的,显得脏乱无比。 林子外停了两辆警车,辖区派出所已经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 一个警员正站在警车边等着邢念生。 两人下车后,挂上工作证,警员一见连忙迎了过来。 “您就是邢队长吧。” 邢念生点点头:“死者在什么地方?” “里面,里面。”警员说:“跟我来。” 杂木丛里本来走路都困难,现在已经有一条相对好走的路了,显然是刚刚才踩出来的,边上的断枝都还是新鲜的。 警员在前面带路,一边说:“小心点,别被树枝划着了。” 邢念生让姜不寒走在中间,自己跟在后面。 好在现在是冬天,很多动物比如蛇之类的都冬眠了,就算是没有冬眠的,被这么多人一吓唬,也都躲起来了。 林子里面亮着明晃晃的灯。 辖区派出所的同志已经来了一会儿了,警员,痕检,法医都已经到了现场。 走了大概五分钟,就看见了事故地点。 一个小女孩的尸体,躺在刚清理出来的地面上。 和是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确实诡异,叫人在这种地方看了,只觉得头皮发麻。 还好人多,姜不寒心道也不知道是谁报的案,如果是不小心闯进来的一个人,看见这一幕,怕是能当场吓死。 “刑队,小姜。”法医是他们认识的,偶尔会去局里和白月沟通业务。 辖区负责的警察邢念生也认识,都在一个城市,虽然不在一个警局,但总是经常有业务往来的。 不过姜不寒不认识。 邢念生给介绍了一下:“我们刑警队的新队员,小姜。” 几个老警察都热情打招呼,但是说实话,心里有一点点奇怪。 这么晚了,已经十二点了啊,邢队长为什么你会带一个女队员来到现场? 如果你们在加班,莫非是你们俩单独在加班,但凡有第三个人在,警局里的人也还是有绅士风度的,熬夜这种事情,要么人手不够一起干,要么也不会让女警单独干。 如果你们不在加班,那就更有趣了,那么晚了,不在加班你们怎么在一起? 可惜,刑队英勇无畏,没读懂那一个个八卦的眼神。 命案当前,虽然他们心里很好奇,也没有表示出来。 先说正事。 辖区王队说:“晚上九点半,有人报警说在绕城高速边上树林里,发现一具尸体。报案人是一个司机,路过这里的时候突然肚子痛,憋不住了,就想找个树林解决一下,于是车停在应急厅车道上,从护栏翻了下来。” 这种急,估计是真的急,因为前面就有加油站有厕所,但凡能再忍五分钟,也不至于黑灯瞎火往树林里钻。 “然后就看见了一具尸体,人在吓死之前,咬牙报了警。” “……”姜不寒觉得这个大队长还是挺幽默的,这个司机也是怪可怜的,是不是吓死的不知道,也有可能是憋着了。 “司机发现的时候,尸体被挂在树上,喏,就是这棵树。”王队说:“报案人碰都没有碰一下,是我们来了之后,才将尸体放下来的。” 尸体躺在地上,安安静静。 大部分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其实都是很难看的。被分尸肢解的就不说了,就算是完整的,也有许多伤痕,衣服破烂,脏污,血迹,等等。 但是这具尸体,非常完整,而且整洁。 是的,整洁。 穿着一身崭新的公主裙,但不是大家常见的那种公主裙。这公主裙有点复杂,就好像是动画片里的那种。 死者梳着两个麻花辫,辫子上一边还戴着一个蝴蝶结。 脚上穿着一双红色的靴子,靴子也是新的,还有点小高跟。 尸体的脸上没有大部分尸体的灰败脸色,而是白里透红。 当然死人不可能有这么好的面色,仔细的看,是抹了粉和胭脂,还抹了口红。 姜不寒不由的摸了摸胳膊,真的是有点诡异,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变态,才会做这种事情。 这还是个孩子才,也不知道上没上大学,多么扭曲残忍的人才能下得了手。 女孩还抱着一个娃娃,娃娃穿着一件和她一样的衣服,一样的鞋子,梳着和她一样的辫子。 邢念生道:“这尸体死亡时间是多久,这里是第一死亡现场吗?” “死亡时间在十个小时之内,也是碰巧,要不然的话,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可能风干了都找不到。”法医说:“但这里不是第一死亡现场,死者是在被杀死之后,运到这里来的。” 邢念生问:“尸体的死亡原因是什么?” 法医说:“说起来这就奇怪了,死者是溺亡的。” “啊?”姜不寒确实觉得很意外。 被挂在树上的一具尸体,竟然是被淹死的? 法医点头:“确定是溺亡的,很明显的溺亡痕迹。但她的衣服头发都是干的,所以初步估计,凶手将死者溺亡之后,将她擦干,吹干了头发,然后换上新的衣服,再运到这里,挂在了树上。” 一番话说的众人毛骨悚然。 王队长说:“这案子有些奇怪,不是普通的凶杀。我之所以给你打电话,还有一个原因。” 说着王队长拿出手机,搜索出了一个新闻。 这是一年前的一个外国新闻,是某国曾经发生过的一起连环杀人案。 死者也是十七八岁的少女,尸体被发现的时候,也是被挂在树上,手里抱着娃娃。 案件的细节新闻上并没有说的太清楚,但是这件案子最恐怖的地方,它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第388章 漫展 - 玫瑰利刃 - 月莫 新闻上说,在后面的三个月里,警方对那一片林子进行了多次搜索,一共在林子里找到了十来具尸体。 都是年龄在十六到十八岁的女孩子,死前被精心打扮过,新闻上没有说的特别详细,但是提到了她们被打扮的像是洋娃娃一样,手中也抱着一个洋娃娃。 邢念生看完之后,沉声道:“你担心凶手是模仿作案?” 王队长点头。 如果是那样的话,眼前的这具尸体可能不是第一个受害者。如果他们不能尽快抓获凶手,也可能不是最后一个受害者。 这确实是个不得了的案子,邢念生和王队长商量之后。交接了一下,正式接手。 一个个电话将睡梦中的众人惊醒,不过大家都已经习惯了,飞快的起身穿衣穿鞋,毫不犹豫的踏进冰冷的黑夜。 当所有人沉睡在寒冬温暖的被子里的时候,城市的黑暗中有这么一群人。他们默默无闻,牺牲了自己的享受和时间,只为了让你高枕无忧。 受害者的尸体被送到法医室的时候,白月已经到了。 邢念生让姜不寒去查最近半年内的失踪人口,有没有符合十六到二十岁年轻女性这个特征的? 其他人在案发地点周围排查。 在那个地方难度很大。 它的一侧是高速公路,是可以看见车来车往,每一个路段都有监控视频的。 但是另一侧是一片灌木林,灌木林的边上是一些民房废弃工厂。以及荒地这些地方是没有监控的。 靠近高速,日夜都会很吵,所以没有居民区。 这里最常用的交通工具是三轮电动车,这是在郊区和农村非常实用的一种载人载货的车辆。无论是电动车,摩托车还是汽车,都不如它方便实用。 根据法医初步推测,死者的死亡时间在十个小时左右,也就是说在中午十二点左右。 但这只是死者的被害时间。并不是凶手抛尸的时间。 根据正常的推测,凶手就算是再胆大包天,也从没有过大白天抛尸的,一定是在天黑以后。 现在是冬天,天黑的早,六点钟天就已经黑透了。 但是六点钟,大部分公司刚刚下班,路上人来人往。凶手总是心虚的,不至于拖着一具尸体大摇大摆的走在车水马龙中。 所以初步预计,凶手抛尸的时间在九点到十点这个时间段。 也就是说凶手抛尸完没有多久,被憋坏了的司机就下了高速,几乎是前后脚的,发现了刚刚被挂在树上的尸体,这一点从死者脖子上的勒痕也可以证实。 死者被挂在树上,一根绳子穿过高一些的树枝上,另一头打了结,勒住死者的脖子。 死者在被挂上树的时候已经死亡,所以没有挣扎。但是根据勒痕的深浅,再根据死者的体重,是可以估算出她悬挂在上面的时间的。 邢念生带人和当地辖区的派出所一起,在周边调查,九点到十点这个时间段,是否有可疑的人物出现。 凶手抛尸,这其实是很明显的,不管他使用什么样的交通工具,带着一个人和自己一个人,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同的。 姜不寒回了警局,和乔大兴一起。第一步先查找受害者的信息。 感谢全国联网。 除非受害者的五官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损毁,需要费一些周折,否则的话,现在查找受害人信息,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但是,科技发达的坏处也是有的。 就是人员流动性。 以前的人大部分都在一个地方待着,去隔壁市那都叫出远门,人员流动性非常小。所以在人员失踪这方面,只要查当地就可以。 并不是说外地的人不可能来本地,本地的人不能出去,但那是一个小概率事件。 现在就不一样了,很多人天南海北的跑。失踪案就变成了非常麻烦的案子,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在这里失踪的人他去了哪里,在别的地方失踪的人会不会到了这里? 姜不寒先查出了受害者的身份。 宣晶灵,女,十七岁,高二学生,本地人。 联系上家长,家长还不知道自己女儿已经遇害,说女儿去外地参加一个活动去了。 姜不寒问:“什么活动?” 家长想了半天,说:“我也说不清楚。好像是叫什么什么play,就是他们年轻人喜欢玩的,打扮成电视里动画片的角色。” 姜不寒,明白了。 所以受害者打扮成洋娃娃的样子,是一个COSplay的爱好者。 姜不寒叹了一口气:“你们还是来一趟警局吧。” 她知道接下来的流程是,挂了电话以后,家长最开始完全不能相信这件事是真的,会怀疑他们是诈骗电话,不是真正的警局。 然后开始疯狂的给受害者打电话。 而这个电话现在已经在警局手里,所以怎么也打不通? 这个时候家长就真的开始着急了,他们会到最近的派出所报案,然后派出所会联系他们刑警队,进一步确定事件的真假。 然后,受害者的家长就崩溃了。 他们的最后一丝希望是没有见着尸体,警方可能弄错了。 但是这最后的一点希望,也会在接下来的认尸中,崩溃瓦解。 警察局里法医室里,这样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但是无论看了多少回,也没有办法麻木,姜不寒还是觉得很难受。 只不过是看多了以后,会将这种麻木藏在心里,不再表现出来。 所以说经常面对生离死别的人,一定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要不然的话,凶手没有打败你,这份沉沉的悲哀就会先打败你。 白月给受害者进行了初步尸检。 凶手不是劫色,宣晶灵长得很漂亮,青春靓丽。但是她死前并没有被侵犯。 身上唯一的伤是脖子后面的指印。 白月用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死者是被凶手掐着脖子,按进水中溺死的。” 可惜的是,凶手在作案的时候戴着手套,所以死者脖子后面的,只能看出是指印留下的淤青。但是这个手指明显比正常人的要粗,要模糊。 白月说:“凶手不但戴着手套,而且不是那种非常贴合手指的手套,是比较宽大的手套。在凶手的手套上可能有一些装饰物,因为我在死者脖子处的手指痕迹边,发现一个类似三角形的压痕。” 第389章 抛尸难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顿时想到受害者父母的话。 宣晶灵和家里说,今天要去参加一个动漫展。 姜不寒虽然自己没有去过动漫展,但是看过电视和新闻。她知道那是一群对漫画动画特别热爱的人,因为有非常喜欢的动漫角色,所以模仿穿戴打扮,成为动画角色的样子,进行交流互动。 有很多衣服,头饰,造型,在漫画里呈现出来,会让人觉得十分有趣漂亮。但是这些装备一旦放在真实的人身上就是两回事儿了。 所以一个对这方面不了解的人,如果他闯进了一个动漫展,大概会觉得眼花缭乱,不知所云。 而参加动漫展的人,他们的衣服都是特定的,可能会有很夸张的造型。 姜不寒说:“我来查查看,宣晶灵这是什么造型。” 就在姜不寒研究宣晶灵的造型的时候,乔大兴已经长叹了一口气,查出了这半年以来,所有符合年龄和性别的失踪者信息。 不是很乐观了。 根据后台数据显示,全国近半年里,有近四百万失踪人口。包括多年累计的失散人口,有五百多万。 当然这里有一大部分是青少年走失,还有一大部分是老年人走失,但十六到二十岁中间的少女失踪,也有不小的比例。 乔大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就这扯了,怎么查?” 就算是中江市内,符合的人数也相当可怕。 姜不寒说:“查半年,会不会这个跨度太大了?” 要不我们将时间线缩短到三个月,或者一个月,或者一个星期。 连环杀人案,凶手食髓知味,通常不会将两起案子的时间拉得太远。今年一个,明年一个他忍不住的。 乔大兴想想:“我觉得,这可能是第一个受害者。” 乔大兴不可能是为了逃避工作而得出这个结论,姜不寒问他:“为什么呢?” “因为以前没有发现过类似的尸体。”乔大兴说:“你别看中江那么大,人口密集难度是很高的。处理尸体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 除非像是埋在旧天文台那种荒废的地方,别人发现的可能不大。但是就那种地方,都会有一些,闲得慌探险的,胆子大抄近路的路过。 那五具尸体是被埋在地下,所以一时没人发现,要是那么高调的挂在树上,恐怕早就被发现了。 而这起案子的凶手,给死者穿上漂亮的衣裙,打扮的光鲜亮丽,还连坑都不愿意挖一个,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把尸体挂在树。可见凶手有张扬的一面。 今天是恰好被人看见,如果今天没有那个司机,过两天等尸体臭了散出味儿去,也会被人发现。 姜不寒觉得乔大兴说的也有道理。 不是说找寻失踪人口这条线不重要,而是在人力有限的情况下,他们应该先侧重最可疑的方向。 乔大兴当即给邢念生打了电话,挂了电话之后,告诉姜不寒:“队长同意了我的提议,他让我们先跟漫展这条线。” 死者宣晶灵告诉家里她要去参加漫展,然后失踪被害,那么她的死,和这次的漫展活动很可能有关联。 姜不寒查了一下,这个周末,也就是明天和后天,在中江市的会展中心,果然有一场规模比较大的动漫展览。 很多参加活动的人今天就已经到了中江,要做各种准备。 比如布置展台,调试灯光,彩排走位,各种各样,忙的不可开交。 参加漫展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十三四岁,十七八岁,二十五六。 对于这种活动,社会上褒贬不一,有人觉得年轻人就该多姿多彩。有人觉得成何体统?当然近些年来也有一些个别的参展人员打折 COSplay的旗号,擦边色情活动。 这都很正常,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就否认了一锅粥。 一点半,宣晶灵的父母终于匆匆赶来,见到了已经天人永隔的女儿。 冬天的夜那么冷,那么黑。绝望的哭声让人心碎。 等到他们的情绪稳定了一点,姜不寒把他们扶到会议室里坐下,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热水。 人已经不在了,再悲痛也回不来,只能让他们节哀顺变,然后尽量给警方提供更多更全的线索。好早一点把凶手抓捕归案,让女儿死瞑目。 宣晶灵父母说起女儿,十分痛心。 在他们看来,女儿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唯一的兴趣爱好就是漫画。 从小就喜欢小时候看花仙子美少女战士,长大了换成各种他们也叫不上名字的漂亮女生。 但是宣晶灵的爱好并没有影响学习,所以父母也不干涉,反而是支持的。只是不允许她去扮演那种,裙子穿的很短的漫画角色。 宣晶灵的母亲说:“女儿已经高二了,明年就是人生最重要的考试,所以她的学习很艰苦,通常晚上都是在家里做作业的。” “但是她跟我说,明天后天中江市有一场非常大的动漫展。很热闹,会来很多人,这个机会很难得。所以她想去。我见她平时这么辛苦,也就没有拦着她。” 姜不寒道:“那她是自己一个人去的,还是和朋友一起。” 虽然十七岁看起来不小了,可还是未成年,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过夜,当父母的没有问过吗? “和朋友友一起。”宣晶灵母亲说:“他们班上有几个同样喜欢动漫的同学,玩的很好。在学校组成了一个动漫社团。她和我说,是到其中一个女生家里去准备,那个女生来过我们家好几回,挺熟的,所以我比较放心。他父母都在外面工作,女孩子一个人住,所以有什么事儿她们都会在他家里聚会。” 十七岁的孩子,说是孩子,可已经有了一颗大人的心。她们渴望拥有自己的空间,觉得大人不了解她们,有代沟。 姜不寒问:“那你刚才和这个女孩联系过没有?” “联系了。” “怎么说?” 宣晶灵父母皱了眉:“她们说,灵灵早上确实去了她家,但是十点多她说有事,就先走了。” 宣晶灵是在十二点左右被杀害的,本来应该忙碌的准备时间,她为什么会突然离开?有什么事? 这件事情,是否和凶手有关? 第390章 四个女生的关系 - 玫瑰利刃 - 月莫 宣晶灵常来往的一起有三个女同学,姜不寒分别给她们打了电话。让她们来警局一趟。 除了凶手,她们可能是最后见到宣晶灵的人了。 现在已经是半夜,三个女生在都睡的迷迷糊糊,但是在听见宣晶灵死了的一瞬间,觉就醒了。 之前,她们中已经有人接到了宣晶灵母亲的电话,问宣晶灵去了哪里。但是没太当回事。因为宣晶灵母亲自己也慌慌张张的,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个女生确实没有和她在一起,就实话实说了。 很快,三个女生都来到了警局。 其中有两个是家长陪着来的,还有一个是自己来的。 就是宣晶灵母亲说的那个,父母在外面工作,自己一个人住的女生,叫做戚水芸。 戚水芸来了警局,才知道真的出事了。 姜不寒没有让她们看宣晶灵的尸体,都是还在上学的小姑娘,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大半夜的看尸体,可别吓着了。 其他两个女生有家长陪着还好,戚水芸是自己住,身边出了这么可怕的事情,也必须要联系家长,就算外面的工作再忙,也必须回来陪伴一段时间。 退一步说,现在凶手还没有抓到,谁知道他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人。 万一这真的是一起模仿作案,凶手还会继续杀人呢? 三个姑娘提出来先要见一下宣晶灵的尸体,被姜不寒拒绝了之后,便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等她们的情绪好一些了,姜不寒给一人点了一杯奶茶,让她们说说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 戚水芸这才说出来一件事情。 她们四个姑娘,确实是要参加明天的动漫展的,而且租了一个展位。 今天早上九点集合,但是不是在戚水芸的家里,而是在漫展大厅。 今天是周五,漫展正式开始是在明天,但是今天展会大厅已经非常热闹了,工作人员有许多准备要做,戚水芸她们四个,也要进场先做准备。 姜不寒问戚水芸:“那为什么你要说,宣晶灵今天是去了你家呢?” 戚水芸紧张的道:“是宣晶灵让我这么说的,因为她说,她妈妈对她出来不放心,但是她妈妈认识我,只有说来我家,她才放心。所以我想,那也不能拆穿她啊。” 众人都看着她,她有点慌乱,一边摆手一边接着道:“但是我们也没去乱七八糟的地方,就是去了漫展大厅,那里有很多人的,都是人……” 姜不寒道:“在漫展大厅里有没有发生了什么?你说宣晶灵十点多就离开了你家,那她是什么时候离开漫展大厅的?” 戚水芸说:“就是十点多。” “你们九点钟到了漫展大厅,做前期准备。但是十点多,宣晶灵就离开了?” “对。” “只有她一个人离开了?” “对。”戚水芸点头:“我们当时闹了一点小矛盾,吵了几句,她就走了。” 宣晶灵的妈妈一下子激动起来:“你们吵架了,是不是你把我女儿杀了?” 说着,她站起来就要过去揪戚水芸。 戚水芸慌忙起身往后退,碰倒了身后的椅子,另外两个女生尖叫起来。 一时间,会议室里乱成一团。 姜不寒和乔大兴忙上来拉住。 不是说戚水芸没有嫌疑,在一场尚未查清楚的命案中,所有出场的人都是有嫌疑的。甚至没出场的都有,甚至是这自己都有。 但是戚水芸还是个未满十八岁的学生,也要考虑到她的心情。 好容易把宣晶灵的父母拉开,姜不寒打电话让值班的民警上来两个,好说歹说,把人先隔开,拉到另一个房间里去冷静冷静。 你上来就这么吓唬人,还怎么好好的问话啊。 等宣晶灵父母走后,三个姑娘又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姜不寒和声悦色的对她们说:“你们好好的想一想,把今天的事情仔细的说一说,不要有遗漏隐瞒了。现在是命案,这个案子是一定要查清楚的,如果宣晶灵的死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们现在就很危险。如果有关系,你们不说,等警方查出来,那就罪加一等了。” 几个姑娘被妈妈搂着,吓的花容失色。 最终,哆哆嗦嗦的说了今天的情况。 她们今天和宣晶灵在一起的时间还真不长。 几人约好了今天九点在会展中心见,如约到了以后,就进入会展中心,开始布置展台。 就在布置她们租来得展台的时候,产生了一点矛盾。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关于展台上陈列品的问题,宣晶灵和戚水芸有不同的意见。 这种小打小闹本来也很正常,两人吵了几句之后,就没说了。 然后宣晶灵去上了个厕所,回来说自己有事情要先走。 姜不寒问:“她有什么事情要先走?” “我不知道。”戚水芸道:“她没和我说。” “你也没问吗?” 戚水芸摇头。 姜不寒不解:“四个人的活动,应该是四个人一起出力的,但是其中一个突然走了,你们都不问一声吗?” 塑料姐妹花,也不能这么塑料吧。 “我问了,她没理我,我以为她生气了呢,也就不想搭理她了。”戚水芸说:“反正那点事情,我们几个也能干完。” 听着这话,姜不寒觉得有些奇怪。 “宣晶灵跟你们几个,平时关系不好吗?” 要是只有两个人,吵架了各走各的是说的过去的,但是她们有四个人,其中两个人吵架,另外两个人不劝的吗? 就算是劝不动吧,那也要劝一下吧。就这么让她走了吗? 但就算是在气头上,整整的一个下午,就没有人想起来给她打个电话吗?甚至连短信也没有发一个。 宣晶灵的手机,就在她的口袋里,凶手没有拿走。 警方第一时间查看了手机的通讯记录。 从宣晶灵失踪,到她的尸体被发现,只有她妈妈发过一个微信消息。 问的很简单,一句话,晚上和大家在一起,不要乱跑。 发出消息的三十秒内,宣晶灵的手机就回了信息,好的知道了。 但是现在他们知道,那个时候,回短信的人并不是宣晶灵。宣晶灵已经被害,回短信的人,是凶手。 可惜手机被擦拭过,没有留下凶手的指纹。 第391章 真假去向 - 玫瑰利刃 - 月莫 宣晶灵的三个同学,一个看一个,戚水芸终于说。 “宣晶灵确实和我们有共同的兴趣爱好,但是……她有时候也不太合群。” 这话让宣晶灵的父母都很意外。 “为什么?”宣晶灵的父亲不解道:“你们不是玩的最好的朋友吗?每个周末,她都会和你们在一起,这还不是关系好?” 如果这都不算合群,那怎么样才算合群? “每周末下午?”戚水芸睁大了眼:“没有啊。” 宣晶灵父母急了:“怎么没有,你们不是有一个漫画社团,每周日下午都有活动?我还看过你们在一起的照片,视频,她还现场给我连过视频通话呢。” 这两下一对,竟然对宣晶灵以前的行踪有了不同发现,大家都注意起来。 戚水芸说:“我们是有一个漫画社团,但是现在学习任务那么重,没有时间每周都举行活动的。” 宣晶灵父母呆住了:“那你们多长时间聚会一次?” “不定时的。”戚水芸说:“有活动才会聚,或者是有什么新番出来,反正没有每个星期都聚,这个学期我们一共也就聚了四次。” 邢念生立刻道:“那四次,宣晶灵参加了没有?” “就来了两次。”戚水芸说:“所以我们才说她不合群,我们总共就四个人,她不来就剩下三个了。好多事情都办不了。问她为什么不来,她每次都有不一样的理由,什么身体不舒服,作业没做完……” 宣晶灵的母亲肯定的说:“不,不可能,灵灵每周都出去,而且都告诉我们,是去动漫社了。每周都给我拍照,所以我很放心。虽然我看不懂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但是一群女同学,我想着也没什么。” 当下,宣晶灵的母亲将她们的聊天记录找出来。 果然,每周末的下午,宣晶灵都会给母亲发照片,背景里都是各种动漫的墙壁,照片,头饰衣服,有一张的背景里,还有两个穿着动漫服装的人的侧影。 “喏,你们看。”宣晶灵母亲说:“这是不是你家?” 这一看,这些照片像是同一个地方拍出来的,但是三个女生仔细一看。 “是,但是,这有好几张照片都是一个时候拍的。” 宣晶灵的母亲懵了:“啊,这是什么意思?” 戚水芸划过照片:“这个学期,宣晶灵不是来过二次吗,喏,这张,这张,还有这张,都是第一次来的时候拍的。然后这几张,是第二次来的时候拍的。” 其他两个女生也连连点头,表示认可戚水芸的话。 姜不寒只觉得看的眼花缭乱的,主要是背景的东西太多太杂了,桌子上墙壁上放着挂着各种各样寻常见不到的东西。 如果是对动漫非常了解的人,可以很轻易的分辨出,这是什么人物,这是什么人物。 但是对年纪大了的父母来说,都是长的奇奇怪怪,穿的奇奇怪怪呀,各种颜色头发的动画片。 所以分辨不出这一个和另一个的区别,并不奇怪。 姜不寒也不太分的出来,而且她很奇怪:“你们是怎么记得那么清楚的?” “因为我们每一次的主题都不一样啊。”戚水芸认真的说:“比如这几张照片,这个是一个少女漫画出新番的日子,还有这个……” 戚水芸认真的给大家科普了一下。 虽然姜不寒没能记住那一串一串拗口又复杂的名字,但是她听懂了戚水芸的意思。 她们每一次聚会都会选一个主题,都是她们喜欢的热门动漫的相关活动,某如某个角色生日,某本漫画大结局,某个故事多少周年纪念。 每一次主题不同,背景布置也不同,还会拍各种照片留念。 所以宣晶灵参加了几次,分别是哪几次,就记得非常清楚。 宣晶灵的照片背景,是在同一个场景里的不同角度和方向。她母亲对这方面完全不懂,所以不会想太多,可是她对背景环境非常熟悉,因此一眼就能看出,照片拍在同一个时间。 宣晶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参加一次同学的聚会,然后拍下好几张照片,用这些照片,糊弄自己的母亲。 姜不寒查了一下宣晶灵和母亲的聊天记录,确实是有视频通话的。还是宣晶灵发起的,两次视频通话,都出现在她去的时间里。 很明显,宣晶灵另有去处,这个去处是父母不放心的地方,所以她才谎称是去同学家。 这个学期已经快结束了,按照每周一次的频率,这个活动已经参加了十六次,其中只有二次是和同学一起,另外的十四次,都是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要死啊,晶晶会去什么地方呢?”宣晶灵的母亲急道:“这是被什么坏人骗了啊。” 不好说,但大家也感觉是如此。 邢念生一方面去查监控,漫展的监控,以及宣晶灵上一次离开家,说是去同学家,其实不是,她的去向的监控。 一方面,查她的手机。 就算她可以忍住不在那边拍照,但总有联系人吧。 宣晶灵的手机是密码锁,六位数字密码,是她最喜欢的一个动漫人物的生日。 昨天宣晶灵母亲还给她发过消息,凶手还回复了,也就是说,凶手知道宣晶灵的密码。 当时宣晶灵已经死亡,所以不是临时逼问的。凶手本来就知道宣晶灵的密码,她和凶手可能很熟悉。 姜不寒将宣晶灵每一个周末的电话都查了一遍,包括周五的和已经被删除的,但电话很少,每一个电话,对方都有确凿的身份。 除了家里,就是偶尔的同学。 没有除此之外的人。 姜不寒甚至怀疑,在宣晶灵的同学里,是不是藏着一个邪教。 但是监控调查出来的结果,就很奇怪了。 周六中午吃完饭,宣晶灵离开家后,监控里能清楚的显示,她上了公交车。 又去调公交车的监控。 宣晶灵在二十三站路之后下了车,这是一个荷花池公园。 又往前看了几个周六的监控,都是如此。 但是公园里并不是处处都有监控,只能看见她进了大门,一直到傍晚,这才从大门出来。 第392章 湖边小屋 - 玫瑰利刃 - 月莫 出来之后,宣晶灵就回了家。 荷花池公园是一个免费公园,地处比较偏僻,里面没有什么游玩项目,主要景观就是一个荷花池,上面有拱桥和小亭子。 其他的地方就是健身器材,景观小树林,还有一些草坪什么的。在天气好的时候,有人来放风筝搭帐篷野炊,但是现在冬天这么冷,除了早上有附近的人来锻炼,其他时间都是空荡荡的。 这个时候,宣晶灵去干什么? 姜不寒和乔大兴去了一趟公园,可惜公园里的监控实在是太少了。 在之前的每一次,大门口的监控都能拍出宣晶灵进公园,然后离开。但是昨天,只拍到了她背着一个双肩包进入公园,没有拍到她离开。 宣晶灵这一次进入公园是上午十点半,就是离开会展中心,直接去了公园。 但是,没有拍到她离开。 宣晶灵的死亡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左右,也就是说,她在进入公园一个半小时内受害。 “不可能是在公园里吧。”姜不寒走在荷花池边:“凶手也没有那么明目张胆吧。” 虽然人少,但总是个公共场所。 姜不寒和乔大兴走到了一排小屋子前,那是沿着湖边的一排木头房子,一个一个的。 这是公园刚建成的时候,配套一起修建的。 本来是打算租出去的,给人卖点冷饮小吃之类的,但是后来发现想多了。 根本租不出去。 因为这个公园的人流非常少,来的还都是大爷大妈,除非你早上卖豆浆油条,不然的话,什么也没法卖。 逢年过节天气好,有人来放风筝的时候可能还能卖几瓶水,但那个时间太短了,其他时间,比如现在。姜不寒裹在羽绒服在公园里转了半个湖,觉得自己都要吹成了一个傻子,也没看见一个人。 姜不寒把羽绒服的领子往上拽了拽。 “大兴哥,你说这么冷,宣晶灵在公园里,待在什么地方呢?” 说着,两人的视线,落在木屋上。 沿湖一排八个木屋。 面积都非常小,估计只有三四个平方,都是一模一样的,门在侧面。 姜不寒走过去,伸手拽了其中一扇门。 门是虚掩的,没有锁。 姜不寒将门打开。 里面什么都没有。 甚至连桌椅板凳都没有,就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但是房间里偶尔有一点垃圾,饮料瓶,辣条袋子之类的。估计是有小情侣想找个隐蔽的地方卿卿我我,所以躲到了这里。 姜不寒和乔大兴拉开了每一扇门检查。 每一个屋子大概都是这样。 可惜受害者身上没有破损性的伤口,现场应该没有留下血迹,不然的话,可能现场可能会有线索。 虽然没有血迹,但是姜不寒在其中一个屋子的角落里,找到了几根头发。 “大兴哥你看。”姜不寒蹲下身,摸出手套戴上,然后从地上捡起了几根头发。 地上紧贴着墙边有一根管道,不知道是什么管道,上面有螺丝,螺丝上,缠绕着两根头发。 但是仔细看,这两根头发不像是真的头发,从质量到颜色,都有些奇怪。 乔大兴说:“会不会是假发,你看动漫里的人,有几个正常头发的,大部分都是五颜六色的假发。” 很有可能,乔大兴小心翼翼的将头发放进证物袋里。 他们确实看不明白,但是戚水芸他们说不定能够从这几根疑似假发的颜色和弧度上,看出这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这个角色,是不是宣晶灵喜欢的。 这个地方,有没有可能是宣晶灵的第一死亡现场。 她说被淹死的,姜不寒看向一旁的湖水,立刻给白月打电话。 挂了电话,她将自己带的水三两口喝了,空出一个矿泉水瓶子,装了一瓶水。 姜不寒说:“白姐说,死者是溺亡的,口鼻和肺部都有积水残留。从这里接一点水回去,可以比对一下和她肺部积水是否相同。” 看起来,水和水都是一样的。其实差别很大。 不同地方的水,有不同的物质。矿物质,水生物等等。 别说是差别大的水域,就算是同一条河,上游和下游都会有区别。 宣晶灵只有进公园的监控画面,没有出公园的监控画面,可是她确实死在了那天的中午。 那只有一个可能,她出门的时候,化妆成了别人的样子。或者,她是死了之后,被带出去的。 监控一路往下看,在两点半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大门的视频里。 “放大。”姜不寒连忙说:“放大。” 这是一个高个子男人,手里拖着一个拉杆箱。 一个虽然不大,但是可以装下一个人的拉杆箱。 可惜看不见脸,因为天冷,男人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围巾口罩。 姜不寒就特别讨厌冬天的这个特点,给了所有见不得人的人一个掩饰的理由。 要是夏天你捂成这个样子,哪怕是跟你无关的人路过,都要多看你两眼。 冬天就变成了理所当然。 一辆出租车停在公园门口,男人上了车,离开了。 乔大兴立刻给习初北打电话,查这辆出租车。 出租车在监控里可以看见车牌号,很快就找到了,但是很可惜。司机师傅只知道上车的是一个高个子的男生,带这一个箱子。 但是他也没看见脸,那人在车上也没有在下口罩围巾。下车之后付了钱,五十元现金支付。 好在现在用现金付款的人少,花出去的机会也少,钱还在司机手里,习初北用五十块钱换了下来。 如果凶手那么谨慎,五十块钱上不会留下指纹。但是,每一张钱都是有编号的,这张钱挺新的,也许能查出从何而来。 姜不寒和乔大兴将水和头发丝带回警局,几间木屋都上锁拉了警戒线。 水里的成分很快检测出来,果然,和受害者肺部发现的液体是一致的。 宣晶灵就是被荷花池的水溺死的。 而那两根头发,也确实是假发,将他们拿给戚水芸几人看了,她们根据这两根假发的颜色和弧度,很快锁定了一个角色。 “是宣晶灵的。”戚水芸说:“就是这个角色。” 第393章 自制公主裙 - 玫瑰利刃 - 月莫 荷花池公园的小木屋,就是案发现场。 痕检很快到了现场,仔细搜查了这个屋子。 好消息是,现场果然找到了一些痕迹。干涸了的水的痕迹。这个痕迹表明,凶手可能曾经将荷花池的水从塘里舀了出来,用盆或者是用桶,放在了小房子里。 不是非要足够大的水域才能淹死人的,只要将口鼻都按进水里,一盆水一桶水足矣。 但是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发现了。 凶手没有留下更多的线索,他很细心,早有规划,无论在钱币上,还是在这个地方,都没有留下指纹。 现在唯一的线索,是他曾经出现在监控里的画面。 他上了出租车,出租车里有监控,但是这个监控重点照的是司机的这一片,并不是无死角的,其他的,就是录音。 在出租车的监控画面里,可以看见他的半边身体,但是他一直侧着坐在最边上,司机说,当时还以为他在看风景,所以也没多想。 而且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上车,说了目的地,然后就一言不发。 这很正常,司机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有人上车后特别无聊想找人说话,有人社恐一句话也不想说。 凶手下车的地方,是一个郊区的村口。 这地方没有监控,离抛尸地点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在同一个方向。 邢念生说:“凶手很有可能就住在这一片,他坐车到这里,然后将死者带回家。给死者梳妆打扮之后,再去抛尸。” 活脱脱一个变态。 姜不寒道:“那凶手是怎么将死者从自己的住处,带去林子里抛尸的呢?” 人是装在箱子里带出公园的,但是换好衣服之后,肯定不是装在箱子里去抛尸的。 因为死者被发现的时候,穿的是一件上面有非常多装饰的公主裙,姜不寒在网上查了,这一套公主裙并不是那个动漫人物固定的装饰。她拍照咨询了几家老板,都说这是自己做的。 那就没有办法从衣服着手查,但是可以肯定,凶手也是一个动漫爱好者。 这套衣服不像是有些衣服,如果有折叠的,拍一拍就好了。这个布料不一样。 不能折,如果折了,必然会留下折痕,就算是熨烫都熨烫不平的那种折痕。但是,不折起来是绝对不可能塞进行李箱的。 而且这套衣服穿戴起来也很明白,用老板的话说。 这就不是穿着出门的衣服,像是模特的展示,只能站在那里摆摆造型,要不然的话,上面的东西噼里啪啦的掉。 所以凶手必然是在家中给宣晶灵穿好了公主裙,然后直接运到了高速路边的小树林。 怎么运? 那一片不好开车,而且开车的目标大。 不能往箱子里装,那就需要一个可以让一个人躺平,至少坐下的交通工具。 凶手就住在周边,拥有一辆在这里非常实用的交通工具,电动三轮车。 从这里,骑电动三轮车到抛尸现场,大约还要三十分钟。 这三十分钟不上大路,没有监控,如果是入夜黑暗中,根本无人注意,就算和谁擦肩而过,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邢念生带着几个人,站在坑坑洼洼的路上。 忙活一天,又是天黑。 从黑暗中望过去,星星点点的灯火,不像是市中心那样璀璨,郊区的自建房,这里到了这个时候,虽然也没睡,但是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关门在家看电视玩手机玩电脑,不会出门了。 外面没有商场只有小店,冬天晚上冻死人,出来干嘛? 姜不寒不冷,因为她贴了暖宝宝,并且给邢念生也贴了。 但是眼下也不好查。 只是怀疑凶手住在这一片,从这里出租车换三轮,没有更具体的,有指向性的线索,总不能一家一家的搜查。 “老习。”邢念生道:“明天你带几个人,在村子里先走访一下看看情况。看看这村子里年轻人的情况。” 习初北应着:“好。” 从荷花池公园门口的监控,出租车上的监控,还有出租车司机的回忆,总结来看,这是个年轻人。二十五到三十五,甚至有可能更年轻。 身高一八零以上,很瘦,瘦的风一吹就要倒。 这个特征的男性,村子里未必会有很多。 死者穿着的公主裙是凶手自制的,这个技能会的人就更不多了。为了对动漫了解的更深一些,姜不寒去了一趟动漫展,跟里面的人好好了解了一下,才搞清楚有这么多名堂。 死者穿的公主裙所谓自制,不是大家之前想的,买一件裙子,在上面缝上各种装饰。而是买一块布或者几块布,裁剪缝合,成为一条裙子,然后再往上面缝各种不同的装饰物。 这一套下来可是不简单,花钱不说,那费的功夫是很大的。 凶手家里一定会有相关的一套工具,缝纫机之类的。 这个人也一定是个动漫爱好者,姜不寒的任务,明天和乔大兴继续在动漫展里观察。 回到警局已经挺晚了,法医室依然灯火通明,姜不寒看看这都十一点了,上去找白月。打算问问她还要忙到什么时候,如果太晚的话,就别回去了,到她家睡好了。 不然一折腾又是半夜,时间浪费在路上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白月戴着眼镜,正在聚精会神的看什么。 姜不寒轻轻敲敲门。 白月回头一看。 “来的正好,正好找你们。” 姜不寒心里一喜:“有什么新发现吗?” “有一点。”白月招手让她过去,然后指着面前。 这是……什么东西?姜不寒凑过去看了一下,是非常小,非常小的一些细屑,有点白。 “这是什么?”姜不寒不太明白。 白月道:“这是在死者宣晶灵的衣服上找到的,是一种编织物的材料。” “编织物?”姜不寒脑子飞快的转了起来,然后掏出手机:“刑队,刑队,我在白姐这,你快来,有发现。” 邢念生嗖一下就出现了。 “我们不是推测,凶手是把死者放在三轮电动车上,然后把死者运去抛尸地点的吗?就算是黑夜,凶手也不可能把一个死人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放在车斗里吧,万一有人路过看一眼呢?” 所以凶手一定给死者身上做了某种伪装,盖上了一些东西。 “编织袋。”姜不寒道:“那一片有农田,有人种地的,农家都会有各种各样的编织袋。饲料的,化肥的,或者干脆买新的回来装稻子豆子谷子……” 白月拍了一下姜不寒:“你说的对。” 第394章 死过的人 - 玫瑰利刃 - 月莫 很快,编织物的成分检测出来了。 果然是聚丙烯和聚乙烯。 “还有氮磷钾等几种微量元素。”白月说:“这是个用来装化肥的袋子,它们被凶手盖在死者身上,” 所以凶手家中,不但有电动三轮车,而且有化肥袋子,现在仍然种有田地。不过编织袋子不一定是当年的,所以也未必今年一定还在种地。 不管怎么说说,也是个线索。 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进行排查。 除了凶手的身高年龄,还有拉杆箱,那个拉杆箱在视频里看不清楚,但是出租车师傅看的很清楚,是一个蓝色的拉杆箱。 说不定会有邻居能够想起来,谁家有一个蓝色的拉杆箱,谁家的儿子喜欢缝衣服,住的近,这些都是瞒不住的。 漫展还在继续。 虽然出了一点意外,但是宣晶灵不是在漫展中心出的事,对此也没有什么影响,只有她们租的那个摊位空着了。宣晶灵的三个姐妹,只怕是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动漫了。 姜不寒和乔大兴一身便装,走在漫展中心。 他们还是买票进来的,一张票一百二十八,好在是报销的。 他们看似漫不经心的在里面走着,各种头发,各种打扮的人和不是人不知道是什么的生物过来过去。 两人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就在两人走累了,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歇的时候,听见身后几个小姑娘,小小声的在聊天。 说的内容,竟然是和宣晶灵有关的。 一个说:“你们听说了吗,二十三号展台的事情。” 二十三号展台,就是宣晶灵他们租的展台,之前都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但现在一直空着。 其他人人顿时竖起了耳朵。 这消息显然另外两个人都不知道。 知情者说:“二十三号展台出事了,那个展台是几个高航高中几个学生租的,有一个前两天死了。” “啊?” “怎么会这样?” “怎么死了?” 其他几个人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 “好像是被人害了。”知情者说:“死的很惨。” 其他人好奇:“这事情可别乱说,你怎么知道的?” “哎呀,我那天去找王主任,在门口听见她和人打电话。”那人说:“是租展位的女生,想要退。你知道这钱都交了,肯定不能让退的,王主任就问为什么,于是我就断断续续听着电话里女生这么一说,王主任那个破手机,耳机声音都比外放大。” 王主任就是这次漫展展馆的负责人,警方也找他了解过情况,并且叮嘱他此事暂时不可外传,万万没想到,还是被人知道了。 但是被这种方法外传的,实在是一个意外,也没办法。 众人难免一阵唏嘘。 死亡对他们来说,是一件非常遥远不真实的事情,虽然觉得可怕,但是并没有那么可怕。 就在姜不寒打算上去让他们自己知道就行,不要对外传播的时候,那人压低了声音。 “你们知道吗,这个漫展,不是第一次死人了。” 其他人顿时被唬住了,姜不寒和乔大兴也都又坐下了。 其他几个人忙问:“怎么回事,以前也死过人吗?” “嗯。”那人说:“我听说啊,展览中心办漫展,那都是这几年的事了。这几年因为喜欢动漫的人多,规模大,所以才能在展览中心办。以前那都是小众中的小众,家长听了,都觉得是不学无术,邪门歪道的。” 姜不寒扯扯嘴角,怎么说呢,即便是到现在,也有很多人觉得是歪门邪道。不过人的爱好是自由的,不影响别人,不违法犯纪就行。 那人说:“以前的话,就是一群喜欢动漫的人,没有固定的地方,隔一段时间,就会在一起聚会。有一次在一个公园里,出了事儿,那个公园有一个水塘,不知道怎么的,淹死了一个人。” 众人都是这么顺耳朵一听,纷纷道:“后来呢?” 那姑娘耸耸肩:“后来就不聚了呗,但是喜欢动漫的人那么多,又不止他们几个,这一批过去,下一批又解散。” 众人都点头,有人就问:“你怎么知道的呀?” “我也是听人说的。”姑娘道:“好像也就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不算很远啊,圈子里的前辈估计都知道。” 死的不是自己认识的人,大家也只是随便一聊,便又开始聊其他的话题。 但是姜不寒和乔大兴听着,就觉得太巧了。 当然的人,是溺水而亡。 现在的宣晶灵,也是被凶手按在水里淹死,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是当年死者的家属心里不平,杀人泄愤?还是同一个凶手制造的两期谋杀案? 根据姑娘说的,那不是什么秘密,动漫爱好者中的前辈,都知道此事。两人又去找了负责展馆的王主任,让王主任介绍,找来几个所谓的,这方面的前辈。 说是前辈,年纪也不大,就是打扮的让他们有点看不懂。 王主任喊来了一男一女。 姜不寒开门见山问他们,知道不知道十几年前,几个动漫爱好者聚会,死人的事情。 果然这两个人都知道。 但是他们也都不是参与者,只是听说,所以知道的不太多。 “应该是零几年的事情吧,具体问也不太清楚,但是就是个意外吧。死的是个女生,听说是当年动漫爱好者里的一位负责人……好像是在湖边聚会,失足掉进去了,当时是冬天,穿的又多又厚,沾了水特别沉。反正是没救上来。” 他们知道的都差不多,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但是知道这些,就好查了。 中江市有湖的公园就那么几个,十几年前死过人,一查就能查出来。就算这是一个纯粹的意外,不是形式案,那也是有记录的。 这一查,果然查出来了,当年死人的公园,就是荷花池公园。 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如果之前还是猜测两者有没有关联,那么现在看来,是一定有关的了。 十七年前,在荷花池边溺死的女生的资料,很快摆在了面前。 第395章 集装箱 - 玫瑰利刃 - 月莫 当年遇难的女生叫做解清妍,也是一个高二女生。一个动漫爱好者,性格活泼开朗,长的也很漂亮。 档案上寥寥几笔,因为这只是一个意外落水的事故,不是刑事案件,这样的意外死亡,在一个人口几千万的大城市里,一年要发生许多。 当然也是经过调查的。 但是和解清妍一起的,也是几个年纪相仿的学生,但是她们也下水救人了。 十几年前风气要比现在保守一些,解清妍所在的漫画社团都是女孩子,会游泳的只有两个,其他人在岸边,喊人的喊人,找工具的找工具,并没有袖手旁观。 但是冬天水太冷,穿的又多,衣服沾水无比的沉。公园里又僻静,没有人来人往,所以最终解清妍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 这是当时的刑侦人员调查核实过的,没有异议。 死者家属也没有异议,只是伤心罢了。 这是一起没有争议的意外事故,同行的人没有问题,也都进行了及时的救助,都尽力了,只是没救起来罢了,这属于天灾。 最后判决,唯一有责任的是公园管理不当,警示不到位,最后赔了一笔钱了事。 姜不寒将档案看了一遍:“这也没什么问题啊,很清楚。难道是解清妍的朋友或者家人,心生怨恨,所以来报复?” 这关联有点牵连了,受害者的父母兄弟姐妹,七大姑八大姨都查过了一遍,跟解清妍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十七年了,什么仇什么恨,要等到十七年之后。 乔大兴道:“或许两者毫无关联,只是碰巧。” 但是大家都不认可。 如果都是在一个地方死亡,可以说是凑巧。 但都是溺水死亡,而且后面的这个,还是用盆装了水,然后溺死的,这也未免太凑巧了。 姜不寒突然道:“对了,解清妍死的时候,穿的是什么衣服?和宣晶灵死的时候被穿上的衣服一样吗?”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没有任何关系。 解清妍死的时候,穿的是自己普通的一件衣服。 那就更不好说了。 众人看着两份死亡报告,一时间没有头绪。 姜不寒想了半天说:“解清妍死的时候虽然穿着一件普通的衣服,但是有没有可能,她喜欢的动漫人物的衣服,就是这样一件呢?” 反正不管怎么样,姜不寒也觉得这两起死亡之间是有关系的,现在没有关系,就找,总能找到。 这不好说,乔大兴道:“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要不然,我们去解清妍家里问一问。” 姜不寒同意。 十七年过去了,当年解清妍的父母四十来岁。如今,也都是快退休的人了。悲痛虽然会一直在,但是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姜不寒按当时留的电话打了过去,但是电话已经换了人。 还有地址,两人索性开车去找。 但是到了之后,解清妍家当时住的房子已经卖掉了搬走了,问了现在住的人家,她们已经在这里住了十五年了。 也就是说,出事没过两年,解清妍家就搬走了。 大概是害怕睹物思人吧。 解清妍的父母只有她一个孩子,解清妍出事之后,他们的年纪卡在不大不小之间,也不是不能再生,但确实有些勉强了。 最终还是通过户籍联网,找到了解清妍的父母。 但听姜不寒提起当年的事,解清妍母亲的声音已经很平静,也很疲惫的。 他们早已经不在中江市,离得远远的,这些年从未回来。 他们也没有再要一个孩子,他们在解清妍身上付出了太多,金钱和感情,所有的一切。只觉得解清妍不在了,世界都崩塌了,不想再掏心掏肺的去付出,心力交瘁,只想安静的过完这一生,什么都不想做了。 对于这一次的打扰,姜不寒也很抱歉,但是没有办法。 挂了电话,姜不寒对乔大兴摇了摇头。 她依然觉得两起死亡间有关系,只是一时之间,实在想不出来。 两人一边商议,一边往回走。 半路上,姜不寒收到了邢念生发过来的消息,低声喊了一声:“大兴哥。” 乔大兴转过头去看。 只见手机上,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无数个娃娃。 “这什么玩意儿。”乔大兴觉得自己都起鸡皮疙瘩了:“看着怪可怕的。” 姜不寒将照片放大了看,只见这是无数的娃娃。 邢念生发了语音过来:“发现一个房间,里面有许多人偶娃娃。” 乔大兴在下一个路口转弯,飞快的开过去。 这个房间,就在他们搜寻的区域内。 准确的说,这不是一个房间,这是一个集装箱。 集装箱可以装货,也可以装人,在有些地方,会有人将集装箱装上窗子,装上空调,当做房间住人。 这个集装箱里没有窗子,有一个门,但是门紧闭锁死。落在一堆凌乱的草里。从外面走过乍一看,是看不出这里别有洞天的。 但是在集装箱的边上,有一截废弃的电线。 路过的时候,刘衡踩着了电线,还以为是蛇吓了一跳。 就在习初北笑话他大冬天怎么会有蛇的时候,大家发现这个电线是从集装箱的孔里伸出来的。 这个集装箱,以前是用来住人的。 要是普通人,随便说两句也就过去了,但是刑警的敏感程度与人不同,特别是现在他们在查一个案子一个人。 当下,刘衡就绕着集装箱看了一下,没有窗户,找到了门。 门上面挂着一把锁,锁已经锈死了,看起来是有些日子没人进去了,刘衡很容易就把锁也弄开了。 使劲儿拽开门,里面一片黑暗。 刘衡按亮了手电,扫射了一下,然后就惊呆了。 这个不到十平方的集装箱里,墙壁的四面,包扣门的背后,全部是娃娃。 姜不寒赶来的时候,也被震惊。 就像是一个专门卖娃娃的店铺,每一面墙上,都装着一排一排的挂钩,每一个挂钩上,都挂着一个人偶娃娃。 这些娃娃的尺寸有大有小,衣服各种各样,有旗袍有眼妆,都是女生,头发也是五颜六色,缤纷多彩。 第396章 粗暴的伤痕和缝合 - 玫瑰利刃 - 月莫 “这里莫非是一个玩偶售货亭?”姜不寒不由的道:“这里有多少个娃娃啊?” “一百八十二个。”邢念生站在娃娃中间,面对一面墙的娃娃。 这种本来可爱,漂亮,看着就看人喜欢的东西,这一瞬间给人的感觉是如此的恐怖。 “我再也不喜欢娃娃了。”姜不寒喃喃道:“回去我就把家里的娃娃都丢了。” 简直是恐怖片。 她一瞬间想到了前天晚上看的鬼片,也是个鬼娃娃啊。 可怕! 此时痕检正在检查满屋子的娃娃,拿了一个在手里,喊道:“刑队。” 邢念生忙走过去。 痕检手里拿着一个娃娃,掰开了她的脖子。 也没有那么恐怖,不是活生生的掰开的,娃娃是布缝的,里面有填充物,所以是软的,痕检将脑袋给掰了一下,也就是露出了她的短短的脖子。 只见娃娃的脖子上有明显的缝合痕迹,但是一头金黄色大波浪的头发将这些痕迹给挡住了。 邢念生一时之间没有明白。 他对娃娃不是很懂,不过在他理所当然的认识里,这些娃娃都是用针缝上的,所以有缝合的痕迹不是很正常吗? 姜不寒却发现不对劲了。 “是奇怪呀,这娃娃怎么会这样?”姜不寒也戴上手套,将娃娃接了过来。 娃娃穿了一身公主裙,姜不寒索性将这件公主裙给脱了下来。 现在的娃娃制作都是很精美的,和真人一样,她们有头发有五官,有衣服,有鞋,还有像包包一类的配饰。 这些配饰做工也都十分精致,衣服是可以脱可以穿的,有小扣子或者小拉链。 衣服脱了之后,众人这才看见这个娃娃不仅是脖子上有一圈针线缝合的痕迹。胳膊上,腿上,身体上,都有针线缝合的痕迹。 乔大兴不由得道:“这个做娃娃的师傅手艺也太差了吧。幸亏娃娃有衣服,要不然的话怎么卖得掉?” “不是。”姜不寒道:“虽然这些娃娃都是用针线缝合上去的,但是怎么可能缝合的痕迹这么丑这么明显呢?就算有衣服遮着也不能这么丑。” 像蜈蚣一样缝合线,喜欢精致娃娃的姑娘怎么会喜欢。 “再说你看她的衣服,看她的头发,她五官,都很精致,这么精致的一个娃娃,她的缝合是不可能这么粗糙的。” 要粗糙一起粗糙,要精致一起精致。 这就好像一个缺了口的碗很正常,一个精致的蛋糕也很正常,但是当它们放在一起的时候,就有些不伦不类。 当下几人又从墙上拿了几个娃娃,将她们精美的公主裙给脱了,这才发现,每一个娃娃身上都是如此,非常明显的缝合的痕迹。 这些缝合的痕迹很粗糙,看起来有点简单粗暴。 不多时地面上摆了几十个娃娃,衣服都脱下来放在了一边,每一个娃娃身上都有丑陋的缝合线。 虽然都是布艺的玩偶,可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也给人一种可怕的,扭曲的,诡异阴森之感。 姜不寒说:“从缝合的针线看,这个人的手艺很差。不知道会不会是凶手,他该不是在这些娃娃身上练针线活吧。” 所以这一次,宣晶灵身上穿的那件衣服,做工非常的精细,针脚密集。和这些娃娃身上的手工。简直是天壤之别。这是大量练习过的结果。 一个集装箱的娃娃出现在一片废弃的草地里,这显然不正常。 痕检说:“我看了这些娃娃缝合的地方,他们并不是制作的时候需要缝合的地方,而是有人将这些娃娃剪开,然后再重新缝合上。” 姜不寒连连点头:“嗯,就是我说的,有可能是凶手在练手对吧?” “不对。”痕检摇头:“也不像是在练手。” “为什么?” 痕检看了所有的娃娃身上的缝合印记,肯定的说:“我觉得凶手是故意这么做的,就是为了泄愤,或者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 姜不寒不明白。 痕检说:“因为这里一百多个娃娃,每一个身上的缝合线都是这样。如果凶手是练手,一百多个,他就算是手再不灵光,也应该是越缝越好才对。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不说多好,至少会有一些进步,但是没有,就一百多个喇叭。每一个都丑的很平均。” 痕检这么一说,众人也觉得有理。 但是这图什么? 难道是一个极端的娃娃折磨爱好者,开始只是折磨娃娃,但是后来渐渐不满足于不会出声的假人,开始转向真人了? “不会。”邢念生道:“死者宣晶灵虽然是被溺死的,但是并没有受到其他伤害。但是你们看这些娃娃……这些娃娃几乎是被五马分尸了。” 上瘾的东西,无论是毒是烟,是暴力宣泄,都是从无到有,从浅到深的。 凶手对娃娃都生拉硬拽了,然后不过瘾,从娃娃发展到真人。又怎么可能反倒是手法温柔下来。 姜不寒皱了眉:“你的意思,凶手应该将宣晶灵分尸才对?” 邢念生正色道:“理论上确实是如此。” 姜不寒不解道:“那凶手是为什么?” 谁知道呢? 痕检检查了现场,现场的娃娃身上有指纹,但是指纹很杂,这些娃娃应该是从各个渠道买来的。所以她们上面的指纹各不相同,但是,没有一个相同的。 也就是说,凶手在摆弄这些娃娃的时候,戴着手套。他是唯一一个没有留下指纹的人。 根据痕检的推测,这个集装箱屋子,已经有一年多无人进入。而这些娃娃的新旧差别不大,凶手不是一个个的买进来的,而是一口气买来的。 一百多个娃娃,也不算太多,稍微分几个店买,对方不会觉得奇怪的。 “一口气买一百多个娃娃,这像是突然有了什么想法。”邢念生道:“小姜查查看,娃娃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或者特别的用处吗?” 现在查资料就是方便。 姜不寒应一声,就开始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天晚上查了鬼娃娃的资料,刚输入娃娃两个字,出来的全是恐怖灵异相关。 第397章 娃娃岛 - 玫瑰利刃 - 月莫 “怎么会有这么多关于娃娃的鬼故事啊。”姜不寒皱着眉头边看边抱怨:“娃娃明明是一个很可爱的东西呀?” 不管是古今中外关于玩偶的恐怖故事,都非常的多。 最古老的大概是扎小人吧,虽然是稻草还有布做的小人,都是娃娃的雏形。古人认为。类人的物体是可以摄入人的灵魂的,是一个不吉祥的东西。 到了想到,虽然娃娃被制作的精美绝伦,可是依然因为她特殊的造型,被许多人赋予想象,最可怕的是,她像人,可以活过来,活过来,就可以代替你。 当你长久的抱着一个娃娃,她就是你,你就是她。 白天她一动不动,晚上当你睡着以后,她就会动起来。在你看不见的时候阴森一笑,或者是咧一咧嘴角。 终有一天,攻守易形。 不再是你拿着她的胳膊动一下,她就动一下。而是她动一下,你就不得不跟着动一下。 外国也一样,无数关于娃娃的恐怖故事,根本翻都翻不到头。 姜不寒低头看着手机,手机上明暗变化的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十分纠结的表情。 这么找下去不太对,太多了,无法筛选,而且看起来,也跟这次的案子没有什么关系。 虽然说娃娃的恐怖故事很多,但是和水有关的,还真没见过几个。 姜不寒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在关键词里又加了几个词。 许多娃娃,很多娃娃,成百上千个娃娃。水边。 这一下,第一条跳出来的信息让她眼前一亮。 “有了,有了。”姜不寒忙喊:“你们看。” 大部分的鬼故事里,闹鬼的娃娃都是单独的一只,通常是被故事主角带回家的那一只。 但是这个不一样,这是一个娃娃岛的故事。 这是个国外的岛屿,这个岛上因为有无数的娃娃而著称。成为了一个旅游景点。 姜不寒没有去过,但是在信息里显示,这是一个偏僻的岛,岛在水中心,要坐几个小时的船才能到达。 娃娃岛顾名思义,在这个岛上,到处都是娃娃,一千多个鬼娃娃遍布全岛,当地人认为娃娃可以驱邪驱鬼,引的无数猎奇的游客前往一探究竟。 现在当然这是一个无害的旅游景点了,遍布岛上的那些造型各异的娃娃,也只是一个让本地人可以赚钱的噱头罢了。 为了维持这份神秘,更吸引人,岛上有许多神秘诡异的古老传说。 流传最广的,就是这么多娃娃,是如何来的。 姜不寒念道:“传说有一个花匠,在河中钓鱼的时候,一连几天钓起来的都是破旧的布偶娃娃。当地人认为这是来自地府的旨意,他们搜索了整条河,在河里找出了一具女孩的尸体。” “之后,陆续有人在这条河里淹死,他们认为是这个女孩的怨气所致。他们为了镇住这个女孩的鬼魂,开始四处搜集旧的人偶,把这些人偶挂在树上。慢慢的,岛上的人偶就越来越多,可是依然有人淹死在同一条河里……直到有一天……” 姜不寒的声音突然低下来:“直到有一天,一个电闪雷鸣的夜里,女孩的坟墓开了,女孩的棺材被打开,她的尸体消失了。经过当地警方的调查,女孩的坟墓不是被人从外面挖开的,而是从里面挖出来的。那个女孩子……复活了……” 姜不寒看完,愕然看着大家。 众人面面相觑。 这就复活了? 半晌乔大兴说:“果然推广火葬是对的。他们岛上肯定是土葬,要不然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没毛病,火葬的话,只剩下一把灰,就没手来给自己挖坟了。 邢念生没理会乔大兴的疯言疯语,接过姜不寒的手机看,一边说:“凶手莫非是想要复活什么人?” 简直是太扯了。 而且按照目前得来的信息,还能有什么人呢,只有解清妍。 解清妍,一个在水中淹死的人,按照娃娃岛的传说,最终是会活过来的。 习初北道:“这么多的娃娃,都缝制的乱七八糟,不是说这不是联手缝合技术吗?那有没有可能,凶手是在练习复活技术?” 先用假的娃娃,当发现用娃娃没有用的时候,就改成了用人。 这念头起来,在这昏暗的有着无数玩偶,仿佛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要不是他们人多又正义凛然,还真有点可怕呢。 上面一大段是文字解释,说明了这个娃娃岛的来历。 在下一页,就是旅游景点的照片。 也不知道这些照片哪里来的,用什么角度拍的,反正都阴森的很。 最阴森的,就是一片小树林,林子的树上,挂着一个一个的玩偶娃娃。玩偶穿着漂亮的公主裙,用绳子拴着脖子,然后挂在树干上。 姜不寒指着照片说:“抛尸现场。” 众人这下都明白了。 为什么凶手要选择高速边上的小树林作为抛尸现场,因为真的很像。 那一片杂乱无章的树林,和照片里娃娃岛的这一片挂满了人偶的树林几乎一模一样。 在中江这样一个已经开发的挺全面的地方,想要找这样一片乱糟糟的,又隐蔽的,没有什么人会进去的林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凶手不是随便抛抛的,之前一定经过实地考察和多方寻找。然后才确定了这是最佳地点。 凶手在模仿娃娃岛的故事。 他要复活一个人。 邢念生将手机塞回姜不寒手里。 “继续查解清妍。”邢念生道:“这个凶手,一定跟解清妍有某种联系。” 只是时隔久远,查起来费劲。 解清妍的父母现在远在千里之外,姜不寒又联系了他们,询问了一下,是否还有当年的什么纪念。比如照片,衣服等等。 但是解清妍的父母坚定的说,他们从中江离开的时候,就销毁了女儿的一切东西,只有钱包里的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解清妍父亲拍给了发给姜不寒看了。 只是一张普通的照片,一家三口的合照。 原本是甜蜜的,但是现在叫人看了,只有心酸。 照片的时间太久远,塑封的边缘已经有些翘起来了,但是依然被父母日夜带在身边。 他们从理智上知道应该要释怀,要放下,要忘记。但是谈何容易。 姜不寒挂了电话,寻找另外几个知情者。 但是和解清妍一起经常参加活动的人。 第398章 自己印刷的杂志 - 玫瑰利刃 - 月莫 和解清妍一起参加活动,常来往的人,年纪都差不多,那个时候也都是十六七的样子,基本都是高中生。 十七年过去,这些孩子都长大了,现在也都三四十岁了。 当年的事故虽然对解清妍的父母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可是对他们并没有太多影响。 毕竟那不是一起刑事事件,只是一个意外。 他们虽然也很伤心,可已经尽力了,谁也不会去责怪一群孩子,最多只是加强安全教育,再次强调不要在水边玩耍。 这些人都是中江本地的,现在有一些还在中江,也有外出上学工作,或者是嫁到外地的。 姜不寒和乔大兴先是去走访了留在中江本地的几家。 当年青春的小姑娘都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说起之前的事情还是十分唏嘘。 丁新美是其中一人。她和解清妍的关系很好,两人都喜欢当时一个非常火爆的漫画人物,志趣相投。 回想起当年的事情,丁新美还有些自责。 “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悔。”丁新美说:“那时候是冬天,天那么冷,解清妍说要去荷花池。” “我本来是不同意的,因为太冷了,风又大。可是她说那个地方是我们聚会常去的地方,最好不要换来换去的,有一个固定的地方,会显得比较正规。” “恰好那天是大太阳,看起来没那么冷,我就答应了。我当时真的应该坚持一下,大冬天的跑到湖边去做什么。真是太不应该了。” 丁新美自责的说起这些话,总觉得自己当时如果再多说一句,再强硬一点,自己的好朋友就会避开这场无妄之灾。 但谁也不能预料到会有灾难发生,这事情确实和她没有关系。 姜不寒安慰了她几句,问起她现在还有没有当年的留下的东西。 比如照片,衣服,日记之类的。 丁新美点了点头:“有的,我们当时拍了很多照片。还有收藏的一些杂志剪纸等等,我都留着呢。” 当时市场上还没有智能手机,照相用的是照相机,然后要去照相馆里洗出来。所以照相是一件成本很高,而且很麻烦的事情。 丁新美虽然搬了两次家,可是她始终留着一个小盒子,是古老的饼干铁盒,里面装着少年的回忆。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丁新美就再没有碰过和动漫相关的任何事情,可是她回想起来,觉得那段时间如果不是悲剧结尾,应该是她人生很快乐,难忘的一段时间。 所以那些和解清妍相关的东西,她都没有舍得扔,只是放了起来,放在记忆深处。 丁新美从柜子深处拿出了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 果然不但有照片,还有从杂志剪下来的,还有一些小玩意儿。 她介绍说是某某社团的徽章,某个人物同款的标志等等。 姜不寒和乔大兴都不是动漫爱好者,对现在流行的这些动漫人物都不太了解,更不要说十七年前流行的了。 不过两人还是一一听了,一边听一边拿起箱子里的东西一一查看。 大部分都是照片。 有丁新美自己的照片,和解清妍的合照,还有和社团里其他人的合照,大家的大合照。 确实是年轻蓬勃的一群年轻人,因为热爱走在了一起。 吸引姜不寒注意的是一张杂志的剪纸,那个年代杂志是很流行的一样东西,特别是动漫杂志。 因为电脑电视不够发达,人们获取资讯的渠道有限,对爱好者来说,杂志是常有常新的。 她们可能每期一出就会买回家去,上面有连载的漫画,各种动漫的最新消息,甚至还可以自己投稿,写同人小说。 这一张剪下来的页面上是一个活动的内容介绍。 中江市举办的第一届动漫展览。规模不大,用现在的眼光看起来也挺土的,但在当时肯定是很热闹,新鲜的一件事情。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杂志页上有一个人。 姜不寒指着那个戴着黄色假发,脸上贴着亮片,穿着一件非主流衣服的姑娘问丁新美:“这个是不是解清妍?” “是呀。”丁新美说:“所以我才把这一页从杂志上剪下来的。这就是清妍。” 姜不寒问:“这是什么杂志?她还上过杂志呢?” 丁新美不好意思的笑:“这不是正规杂志,是我们自己印的。” “自己印的杂志?”姜不寒这下更吃惊了:“你们社团规模很大吗?自己还能印杂志?” 难怪这杂志看起来排版和照片都有些奇怪,姜不寒还以为十几年前就是这个风格和水平,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印的。 丁新美更不好意思了:“不是很大,只有几个人。但是其中有一个人家里是开印刷厂的。” “那是中江第一次办动漫展,我们也是第一次参加动漫展,大家都很兴奋很新奇,于是就装扮成自己喜欢的人物去参加了。然后拍了很多照片,回来以后看见当时宣传的那些册子,我们就觉得,哎,要不咱们就自己印一个吧,于是我们就拼拼凑凑,印了几本册子。” 丁新美回忆起肆意而为的当年,再看看困于家庭的现在,十分感慨。 姜不寒只觉得有些可爱:“那这个册子印了多少本?” 这竟然是一本内部刊物?该不会是社团有几个人就印多少本吧? 不过这种刊物是非法的,不能流通。就算同学家里有印刷厂,自己印几本玩玩还行,要是印的多了也是要倒霉的。 丁新美比了一个手势:“二十本。” “挺厉害的。”姜不寒说:“这二十本杂志你们都怎么处理的,就一人分几本还是上街发?” “哪有啊?”丁新梅说:“哪会上街发。我们那时候根本不想对外宣传动漫社团,因为那个年代大家对动漫的概念还有些扭曲,我们要是拿着自己印的册子去宣传,说不定别人觉得我们是在宣传邪教呢。” 再说二十本,也不够发啊,又不是两千本。 别看这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年人,想的还挺周到的。 第399章 狂人追求者 - 玫瑰利刃 - 月莫 丁新美说:“二十本杂志印出来,大家就分掉了,我们经常在一起的虽然只有六七个人,但是有不少人偶尔会来,就是他们没有那么痴迷,可是也很喜欢。所以你一本。我一本就这样拿完了?” 姜不寒问:“这些人认识解清妍吗?” “那肯定认识。”丁新美说:“解清妍长得好看,性格又开朗,在当时我们这个圈子里,很多人认识她喜欢她的。” 然后丁新美特别解释:“你别误会啊,我说的喜欢就是那种欣赏。” 姜不寒和乔大兴都点头,没有什么好误会的。 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欣赏也好,喜欢也好,这都很正常。 之前他们看解清妍的照片。要么是学校的照片,要么是她父母提供的那张合照。合照上解清妍的年龄还小,大约只有十二岁,还是个青涩未退的小孩,看不出什么。 但是丁新美提供的这张照片就不一样了。 杂志上解清妍是特别打扮过的。化了妆,虽然头发和衣着略有奇怪,可是掩盖不住面容姣好,五官标致。解清妍是个漂亮的活泼开朗的女生。自然会有很多人喜欢。 那些喜欢解清妍的人里,不知道会不会有一个特别执着的,这些年对她心心念念。 但如果说凶手是解清妍的追求者,有两点疑团至今还不好解释。 第一,凶手为什么要到现在才开始行动? 解清妍已经死了十七年,十七年是一个漫长的时间,足以让一切爱恋冷淡下来。 如果凶手是她狂热的追求者,那么这种行动,应该在她死后不久就会开始。 当然也有可能早就开始了,只是没有那么极端,所以没有进入大家的视线罢了。 比如说那一个集装箱的娃娃,如果不是凶手后来用人命尝试,那一个集装箱的娃娃可能还会在那里一直待着。哪怕有一天有人看见,也不会多想。 还有一个疑点,就是凶手的年龄。 凶手出现在公园门口的监控视频中,也上了出租车,和出租车司机说过话。并且被拍下来一些身形。 无论是公园门口监控里的镜头,还是司机的印象,凶手都是一个年轻人。 解清妍身边的人和她都是年纪相仿的,大小不会超过两岁。 十七年前解清妍十七,就当她的追求者和她相同年龄,现在也是三十四岁的中年人了,再小一点吧,三十岁也有了。 三十岁的人和十七八岁的人,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就算她保养的再好,也不一样。而出租车司机非常肯定的说,凶手给人的感觉是个年轻人。 这样的话年龄就对不上了。 当姜不寒问起丁新美,是否知道解清妍有什么追求者的时候,她却很肯定的摇头。 “没有。” “这么肯定?”姜不寒奇怪:“解清妍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没有追求者?” “因为解清妍放过话,她谁都不喜欢,只喜欢……”丁新美说出一个名字,然后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这是我们喜欢的动漫里的一个角色,不是真人。” 姜不寒无言以对。 丁新美说:“我们那个时候,其实风气还是有点保守的,不像现在,初中生都开始谈恋爱了。” 姜不寒,不由在心里吐槽,何止是初中生都开始谈恋爱了,小学生都开始有男女朋友了。现在的孩子太早熟了。 丁新美说:“我们那个时候,男女同学谈恋爱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老师知道了要请家长,要全校通报批评的。而且高中了,学习任务很重。偶尔聚在一起聊聊漫画,都是偷偷摸摸的。要是谈男朋友,还不被爸爸妈妈把腿打断呀?” 姜不寒说:“可是管的再严的地方。少男少女在一起相处,就不会动心吗?。” “当然会呀,但是不敢说出来。而且那时候大家自尊心都挺强的,没有人喜欢过解清妍,向她表白过,但是被拒绝以后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所以,解清妍没有狂热的追求者。 能干出想让一个人复活这件事情来,那不是普通的爱恋,那是发了狂一般的爱恋。如果解清妍的身边有这样狂热的追求者,一定会人尽皆知,绝对不会偷偷摸摸在远处暗暗看着你。 这种人是玩不来暗恋的,没有那么低调。 从丁新美家里出来。他们拿到了其他有杂志的人的名单。 这个名单很模糊,因为时间久远,丁新美有些还记得名字,有些知道地址,但是大部分都已经不能确定了。 因为当年的事故,大家心照不宣,但是都减少了联系。有些胆小的,在上学工作的时候,特意离开了这个城市。 姜不寒拿着那张剪下来的照片反复的看,然后拿起手机,搜了一下。 解清妍扮演的是一部叫做美娜少女的动漫,说的是一个有特异功能的美少女。跟美少女战士差不多吧,可能是跟风之作。 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女,初中生,漂亮可爱,本来过着和大家一样的生活。忽然有一天,在看见一只猫咪被恶犬欺负的时候。因为想要帮助弱小的强大的信念,爆发了她的超能力。 然后美娜就有了不一般的能力。力大无穷,行走如风,还能召唤自己的精灵兽。 不是那种家喻户晓的有名动漫,但是也很有趣。 姜不寒千辛万苦在网上找到了资源。 有些模糊的页面,这是爱好者拍了自家的书,然后上传的。她大概的看了一下,将内容简介说给乔大兴听。 乔大兴尴尬的想用脚趾头抠一座别墅。 乔大兴问:“我没看过美少女战士,但是这种热血少女漫画,都是这么尴尬吗?” “这有什么尴尬的?”姜不寒反驳道:“热血少年不尴尬吗?” 乔大兴摇摇头。 “你这是性别歧视。”姜不寒批判乔大兴:“要尴尬就都尴尬,不尴尬就都不尴尬,都是拯救世界的超人,有什么区别呢?” 乔大兴认真的接受了批评,承认了错误。 姜不寒还在看,一边看,一边说:“这故事还怪好看的呢,美娜好酷,她还有一个弟弟,才三岁,特别萌,干什么都要跟在姐姐屁股后面,又傻又呆的……” 姜不寒的声音突然停了一下。 第400章 年龄成谜 - 玫瑰利刃 - 月莫 乔大兴正在专心开车,一边分一点点心出来听姜不寒说故事。听着听着,姜不寒戛然而止,转头看她一眼。 “怎么了?” 姜不寒喃喃道:“我们现在的两点疑团。其中有一点不是一直想不明白凶手的年龄吗?我们总觉得凶手既然是解清妍的追求者,那他和解清妍的年龄应该相仿才对。但事实上他可能比解清妍要小上十几岁?” “没错。”乔大兴道:“你想起什么了?你觉得当时有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正在追解清妍?” 这是说不过去的,就算是再小,也没有这么小的道理。 三四岁是什么概念?幼儿园小班。没上幼儿园的,说不定还穿着开裆裤呢。 “不不不,我不是说有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在追解清妍。”姜不寒说:“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有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在他长大一点之后也喜欢上了这本漫画,喜欢上了美娜这个角色。然后他看见了解清妍 COSplay的美娜,从而喜欢上了她?” 乔大兴听的目瞪口呆,半晌道:“你的意思,凶手根本就没有见过解清妍。只是通过某种渠道看见了解清妍 COSplay的美娜,然后就不可救药的喜欢上了她,而且想要把她复活?” 听起来有一点荒谬。 “听起来确实有一些荒谬。”姜不寒也承认:“但并不是非要见着才能喜欢,这个方面的例子是有很多的。” 要不然的话,那些动漫爱好者怎么会无可救药的爱上了纸片人呢? 甚至追星的少男少女,又有几个真的见过他们追的星?还不是爱的死去活来?国外更极端的,有人和自己的手办举行婚礼,这不都属于没有相处过的无可救药的爱恋吗? 这么一说,乔大兴不得不承认,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感情是一件神奇的东西。 别说人和纸片人。人还有和非同种族产生的感情吗?谁能说得明白? 幸亏他们这自印的册子只用了二十本,解清妍也不是真的上了某个杂志,要不然的话这个范围就太大了。 二十本。 除去解清妍手上的一本,已经被她父母当做遗物烧毁。 丁新美手上一本,剪下了解清妍的一页,其他都已经丢弃。 剩下还有十八本。 乔大兴理了理自己的思路:“所以凶手很可能没有见过解清妍,他看见的只是解清妍 COSplay的美娜。这个人很可能是解清妍同学的家人,弟弟或者邻居之类。” 姜不寒当下给邢念生打了电话,让邢念生开了免提,大家讨论了一下,她提出来新的方向。 凶手在解清妍出世的时候尚在幼年,这确实是一个很大胆的想法。但这个想法能完美的解释凶手的年龄。 大胆推理,谨慎论证,这一贯是他们破案的指导方针。 刑警一定要有天马行空的思维,和脚踏实地的行为。 邢念生认可了这一推测:“小姜把名单传回来,大家分头去找这十八本杂志,现在在什么地方?重点是确认一下这些杂志的所有者身边,有没有一个年龄和凶手相仿的男性?” 也就是说当年尚是幼年的男童。 这个男童当年一定是和拿到杂志的二十个人有关系的,如果说是他们将杂志随手丢弃,或者卖了废品之后,有人捡起杂志,再看见解清妍扮演的美娜的照片。 那他很难找到解清妍本人。 他们印的册子也挺讲究保护隐私的,上面重点说的是这一届动漫展的情形。 对于动漫展里几个人气高的人物有很详尽的描述,可是没有描述这个人物的扮演者如何如何?是什么人,住在什么地方。 所以册子上只有美娜的身份,没有解清妍的身份。 单单拿到那个册子,是没有办法顺藤摸瓜找到解清妍的。别说那个年代科技不发达,就算是现在解清妍这张COSplay的照片,和她本人也不像,拿到公安户籍系统去查询,可能都查不出来。 根据丁新美提供的名单,一个一个的找过去。 有几个是他们之前就已经问过一轮的,又被问起。说到这个册子的时候,有些人还在家中,有些早已经卖到了废品回收站,现在可能已经做成纸浆,变成餐巾纸了。 十八本册子,现在还在家中能找出来的有五本,视频连线,确认了它们的存在。 这五个人就可以彻底解除怀疑。 因为如果有那么一个对解清妍牵肠挂肚的人,他无论如何,要也好,偷也好,抢也好,买也好。也会把这本杂志弄到手。 剩下的,有几个说解清妍去世之后,就再也不想看动漫了,之前所有的东西都打包一起扔掉了。 还有人说,和丁新美一样,把解清妍的那一页单独剪了下来,但是已经烧掉了,也算是一种祭奠吧。 一路排查,终于排查到了一个叫杨浩岚的女生。 杨浩岚说:“这本册子当年我也拿了,很喜欢,一直摆在床头。解清妍出事之后就不想再看了。我家有个地下室,当时我把所有相关的东西都放在一个箱子里,搬进了地下室。毕竟在上面花了很多心血,一时也舍不得扔,但是我看见那些东西就想到解清妍,所以我想先收起来吧,万一以后还想拿出来看看呢。” 姜不寒问:“那些东西现在还在地下室吗?还是后来,你又拿出来了?” “不在了。”杨浩岚说:“很多年前就不在了,但我也没有拿出来过,不知道去哪里了。” 姜不寒顿时就警觉起来:“不知道去哪里了,是去哪里了?你仔细想想,有没有被父母拿走卖掉?” 杨浩岚说自己家的那种地下室姜不寒见过,是郊区的自建房。上面盖两层小楼,下面盖一个地下室,堆放一些杂乱的东西。 郊区很多,人家都还有一些地,种地需要很多工具,锄头敲镰刀,化肥农药,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家里就太难看了,所以全部堆在地下室。 “没有。”杨浩岚说:“我有一次问过,他们都说没有。但是我们这边,只要有人在家,大门和地下室的门都是开着的,经常会有小孩串门来玩儿。我妈说有可能被他们拿走了,因为是漫画嘛,小孩也看不懂别的,只喜欢看花花绿绿的漫画。” 第401章 不一样的性取向 - 玫瑰利刃 - 月莫 听到小孩两个字,姜不寒和乔大兴顿时都竖起了耳朵。 姜不寒离开道:“你知不知道这些孩子中有没有喜欢动漫的,或者是之前不喜欢动漫,但是后来喜欢,而且和你特别聊过少女美娜这么动漫的?还聊过解清妍?” 杨浩岚想了想:“那倒是没有,但是你这么一说我想起一件事情来。” “什么事?” 杨浩岚说:“我邻居家有一个小男孩,我十七岁那会儿他也就五岁吧,反正在上幼儿园,不知道是大班还是中班。本来呢挺正常的,家里可稀罕了。但是我大学毕业回来,听我爸妈八卦,说他们家这孩子有问题。” “什么问题?” 杨浩岚顿了一下,才说:“性取向有问题。” “啊?”姜不寒有点意外:“你具体说说。”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意思就是他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 这走向就不对了。 虽然到目前为止凶手做的事情都挺变态的,但是没有任何信息表明他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 可惜再多的情况,杨浩岚就说不出来了,她出来上学上班多年,现在也很少回村子了。 但她提出的这个消息非常有用,姜不寒仔细问了地址,决定和乔大兴跑一趟。 杨浩岚不知道隔壁邻居的情况不要紧,他的邻居自己家人总是知道的,根据杨浩岚提供的消息,他们驱车赶到了这户叫做寇鼎的人家。 寇家只有老两口,带着一个二岁多的孩子。 在得知了姜不寒和乔大兴的来临之后。老两口的脸色就不太好看。 寇鼎的父亲叹了口气:“罢了,这事情要是别人问,我是不会搭理的。但你们是警察,肯定得说。” 他朝孩子招了招手:“你先跟妈妈去看电视好吗?爸爸有一些事情。” 姜不寒和乔大兴都很吃惊。这个孩子那么小,而寇鼎的父母看起来都有五十岁了。竟然是他们的孩子,要是不是他自称爸爸的话,还以为是孙子呢。 这是老来得子呀,那这个孩子就是寇鼎的弟弟,寇鼎的父母,生着孩子的时候得有四十来岁快五十岁了。 看寇鼎的家庭也是一般,又不是没有儿子,寇鼎的父母怎么会选择在年纪这么大的时候,又生下一个孩子呢? 等到寇鼎的母亲将小孩带进房间关上门之后,寇鼎的父亲叹了口气:“两位警察同志,坐下说。” 他们在外面的沙发上坐下。 寇鼎的父亲说:“寇鼎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住了。” “很久是多久?”乔大兴说:“他平常不回来吗?跟家里联系的不多?” “不是不多,是几乎没有。”寇鼎的父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他初中毕业就没有上学了,在外面闯荡。开始的时候说是在一个理发店里当学徒,那时候还经常回家,只不过头发染的花花绿绿的,说话也拿腔拿调的,我就看他不顺眼。” “我这人脾气暴,他年轻,性子也急,于是总吵吵。吵多了,他就不乐意回来了,我也不待见他。” “再后来,他换了工作,好像是去卖东西,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反正后来他回来的越来越少,偶尔回来,身上还香扑扑的,你说一个大男人留着指甲,穿着紧身衣,留着头发,说话还动不动翘着手指。” 寇鼎的父亲学了一下,只觉得惨不忍睹。 “这成什么样子。” 关于个人形象问题,姜不寒和乔大兴不好发表评论。 寇鼎的父亲心里肯定对儿子有诸多怨言,但是这些话平时又不好对外人说,今天正好来了两个问话必须要说的人,便忍不住一吐为快。 “他要是能好好上个大学,就是三十没结婚我也不着急。可他一个初中毕业的,这么多年怎么还不结婚呢?我给他介绍了两个姑娘,都不错,又漂亮,又肯干又贤惠,可他连见都不愿意回来见一面。” “再加上他那些打扮,一来二去的邻居就传开了,说他可能啊,不喜欢女人。” “我一听就着急了,我和他妈就是一个儿子。还指着他传宗接代呢,他要是不喜欢女人,那可怎么办?” 本来这父子的关系就不怎么样,寇鼎的父亲听见这个传言的时候又急又气,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你是不是有病,你为什么不谈女朋友?为什么还不结婚?你知道村里人对咱们家指指点点的都说什么吗?你不结婚爸妈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在老一辈的人眼里,男人就该喜欢女人,女人就该喜欢男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男人喜欢男人那是有病。 他们可不能像姜不寒如此豁达,什么都磕。 话又说回来了,姜不寒也只是礼貌性的磕一磕。网上声音高,但是现实中,还是异性恋铺天盖地,同性的爱又能有多少?这是不被主流社会所认可的。 这么一吵,本来就岌岌可危的父子关系彻底断了线。 寇鼎的父亲叹口气:“从那之后我们就没有联系过,逢年过节他给我发个短信,说过年快乐。但是已经好几年没有回来了。这个儿子算是废了,我也不指望了,所以前两年我和他妈合计,又生了一个。” 姜不寒一听,这逢年过节还发消息呢,这就很好,证明他们没有完全断绝联系。 姜不寒道:“你问问你儿子,现在在什么地方工作?” 寇准的父亲虽然对儿子有一肚子怨言,但那毕竟是亲生儿子,听说警察要找,还是多问了一句:“他在外面是犯了什么事儿吗?为什么警察要找他?” 乔大兴实话实说:“只是有一桩案子想要请他协助调查而已。” 这就是实话,在没有证据之前,所有的人都是协助调查,嫌疑不嫌疑,做的事情有多可怕,这些话没有必要在八字没有一撇的时候就和嫌疑人家属说的太清楚。 他们办了这么多案子,心理门清。 大义灭亲的人毕竟是少数,不是每个人都能扭送自己的亲人去自首的。就算凶手再穷凶极恶,你也不能要求凶手的家属立刻和警方站在同一战线。 寇鼎的父亲听乔大兴这么一说多少,放心了一点。 他现在猜测着,寇鼎可能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事,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如果是大案子的话,警察的反应不会这么温和。 寇鼎的父亲说:“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具体在哪里上班,只知道他好像在卖化妆品。在大洋商厦吧,好像是这里。前一阵子邻居来我们家串门,说在那看见他了,但我不知道他是卖什么的。” 对于寇鼎的父亲来说,化妆品是女性专属的东西,卖化妆品也应该是女性专属的工作,一个大男人去卖那些香水面霜,这就不正常。 这个消息可能不够精确,但是对警方来说,足够了。 第402章 大路不走走小路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和乔大兴找到了大洋商厦,大洋商厦的一楼左侧都是化妆品柜台。 这种商场灯光明亮,布局宽敞,找人非常容易。 只要稍微一转一问,就一清二楚。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寇鼎所在的柜台,就是这么巧,寇鼎正准备下班,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枪不寒和乔大兴走了过去。 从寇鼎父亲的形容,他们已经在脑中刻画出了一个寇鼎大概的形象,但是见了面之后发现他说的太夸张了。 寇鼎很年轻,只有二十二岁。 头发虽然不是寸头,但也不长。穿着西装裤和一件长长的黑色羽绒衫,看起来就是一个很寻常的年轻人。 他也没有涂脂抹粉,身上确实有一些香水的味道,但是他所在的专柜就是卖香水为主的,这里的营业员就算是给顾客试用,一天也少不了要接触各种各样的香水,身上有味道很正常。 寇鼎拎着一个包正往外走,便听见有人喊。 喊住他的是柜台的服务员,姜不寒和乔大兴刚好问过去。 服务员指着前面说,那就是寇鼎,他正好要下班。 寇鼎听见有人喊他便回了头,又走回来。 做销售的,虽然有上班时间,但是他们在下班的时候手机也是不关机的,时时刻刻都有熟悉的顾客来买东西。 每卖一笔都是钱,所以他们一点也不怕被打扰。 但是当寇鼎回来的时候,发现这两个人自己是不认识的。 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老顾客介绍了新顾客过来,所以报了他的名字。但是当姜不寒和乔大兴说出自己的身份时,他的脸色就有点不大好看了。 警察虽然是一个正义的职业,但是大部分人都不愿意和警察打交道。总有那种短短的一分钟,把自己这一辈子做的坏事都想了一遍的感觉。 寇鼎愣了一下问:“两位找我有什么事吗?” 姜不寒看了一下周围,觉得不好在这个地方谈话。别人是要做生意的。 于是她说:“我们想到你家去看一下。” 寇鼎有些傻:“啊?” “对。”乔大兴说:“我们边走边谈吧。” 于是寇鼎糊里糊涂的就和两人一起出了门。 他没有车,上下班都坐公交。 乔大兴说:“你住在哪里?” 寇鼎说了一个小区,还挺远的。 没办法,大洋商厦是市中心,这里的房子寸土寸金,别说买,就算租也很贵。 寇鼎虽然是高端品牌的营业员,一个月的收入不算少,但都是辛苦钱。也不愿意太奢华。 走路五分钟的地方,可能月租要一万,坐车二十分钟的地方,可能月租只要五千。 寇鼎十分不愿意将两个陌生人带到自己的家,可是乔大兴和姜不寒出示了证件,寇鼎就没有办法了,他不能拒绝两个警察的调查。 坐上了乔大兴的车,寇鼎问:“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乔大兴开车,姜不寒和寇鼎一起坐在后排,严肃的问寇鼎:“这个星期五的下午到晚上这段时间,你在哪里?” 寇鼎想了想:“我调休,去转了转。” “去哪里转了转?” 寇鼎说:“荷花公园。” 这一刻姜不寒觉得简直不需要再问了,可以直接抓走了。 但她还是忍住了:“去荷花公园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随便转转。” “几点钟去的?” 寇鼎说:“大概一点钟吧。吃了中饭去。” “几点钟回的?” “五点多天黑了就回家了。” 姜不寒说:“你那天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 寇鼎指了指自己身上:“就是这一件。” 姜不寒说:“我们调取了荷花池大门口的监控,从中午十二点一直到晚上。但是我们没有看见你。” 寇鼎的身高和他们看见的那个推着行李箱走出大门的嫌疑人的身高是不一样的,足足要矮上五六公分。 但是这个说不准,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增高鞋垫这个东西。视频上凶手的裤子一直到地面,完全遮住了他的鞋子,所以无法判断,这是他真实的身高,还是穿了增高鞋之后的身高。 寇鼎显然对他们调了监控这件事情有一些疑惑,愣了一下才说:“我不是从大门进出的。” “那是从哪里?” 寇鼎说:“从我家坐车到荷花池,公交站下来的那个地方,如果要从大门进出就挺远的,要绕两条马路。荷花池公园是免费的,管的不严,常去的人都知道,公园除了大门还有好几个地方可以进出。” 姜不寒十分无语。 这一点荷花池公园的工作人员可没说,他们竟然除了大门还有侧门? “不是侧门。”寇鼎又解释了一下:“不是门,就是那种比较容易进出的地方。” 姜不寒不解道:“比如说呢?” 寇鼎还有点不好意思:“比如说有一个栏杆,他那个缝有点大,当然以前不大,后来被人掰了一下就有点大了,如果不是特别胖的人可以钻进去。” 人为了走捷径,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了,姜不寒这下彻底明白了。 寇鼎说:“我每次去都是从那儿进出的,反正是免费的公园嘛,也不存在逃票的说法。那个栅栏也不是我掰的,我就是路过的时候发现那个地方有个洞,试了一下我能进去,那我肯定就不愿意再绕一段路了。” 合情合理,姜不寒非常理解,如果是她的话,也不愿意绕那一段路。 但是姜不寒从寇鼎的话中听出了别的意思:“你是说你经常去荷花池公园。据我所知,荷花池公园离你家也不算近吧?” 寇鼎租的房子虽然不在市中心,但是二十分钟的路程离市中心并不远,他这肯定是为了上班,考虑太远的话每天来回很麻烦。 所以他的家离荷花池公园就比较远了。 而且在他租房子的那一片是有公共公园的,如果他只是想要休闲散心,为什么要跑那么远呢?在家门口不是更方便吗? “嗯嗯,不算近。我坐车过去要大概四十分钟。”寇鼎说:“但是那里清静,我在商场上班,天天面对着各种各样的顾客,吵吵嚷嚷的,所以休息的时候就想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听听歌,听听小说,发呆,有时候就躺在草丛里睡一会儿,也算是我的一种消遣吧。” 姜不寒调出了宣晶灵的照片问寇鼎:“你看看认识这个女孩吗?” 寇鼎看了看,摇头说:“不认识。” 姜不寒说:“这个女孩叫宣晶灵,和你一样,每个星期都会去荷花池。荷花池的人不多,地方也不大,你们没见过?” 很可惜的就是荷花池的人不多,特别是下午人更少。如果是上午,还能问一问有没有人曾经看见谁和宣晶灵在一起。可是下午人真的太少了,想找个目击证人都很困难。 寇鼎摇头:“从来没有见过。荷花池公园下午没有什么人的,我就是图清静才去的,要是有叽叽喳喳的小姑娘,那我肯定就不去了。” “哦。”姜不寒顺口道:“不喜欢小姑娘?” 寇鼎有些尴尬,挠了挠头:“不是不喜欢小姑娘。可这也太小了吧,那我,我就算喜欢也不喜欢这么小的呀。” 姜不寒好像是跟他话家常一样:“那你喜欢多大的呀?成熟的御姐喜欢吗?” 第403章 没有证据 - 玫瑰利刃 - 月莫 寇鼎只觉得莫名其妙,这警察不是来查案的吗,怎么跟他谈起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来了。 此时此刻他哪有心情和姜不寒谈这个。 但是姜不寒似乎挺有兴致,在这方面的话题上走不出来了。 姜不寒说:“唉,你喜欢看漫画吗?” 寇鼎摇了摇头。 “那你喜欢做手工活吗?” 寇鼎又摇了摇头。 他现在看姜不寒的眼神就像看傻子一样。 “你们到底要问什么?”寇鼎终于忍不住道:“你们到我家想看什么呀?” 如果刚才姜不寒和乔大兴没有给寇鼎看工作证的话,他说不定已经报警了。 但是姜不寒看他的眼神越加可疑。 罪犯见多了,人就有一种直觉。 有一部分罪犯真正的激情做案,他们是慌里慌张的,事情没有想好要怎么做,一时冲动就做了。 事后回家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世界末日到了,这种人非常好对付,三两句疑问就会露出马脚。 还有一种,就像是寇鼎这样。 她并不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咬定了寇鼎就是凶手,但是从凶手处理宣晶灵的尸体一系列的手法上来看,凶手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 这种人别说没有证据,就算有他也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用很镇定很淡然的语气告诉你,这事情不是我做的。我是被冤枉的。 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就是这么好。 面对这种嫌疑人,警察往往要付出更多的精力和心血,无可奈何。 乔大兴一路将车开到寇鼎出租房楼下。 寇鼎有些不太愿意把他们带回家,下车的时候还不死心的争取了一下。 “两位警官,你们到底要问我什么,要不就在这儿问,我家小又乱。” “不要紧。”乔大兴说:“我们不是去参观的。” 寇鼎还在挣扎:“那你们有搜查令吗?没有搜查令,就算是警察也不能随便去别人家搜查吧?” “我们不是搜查,只是想看一看。”乔大兴说:“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补一个搜查令。” 其实还没有到搜查这一步,因为之前他们讨论,凶手是一个可以自主缝制出一件漂亮公主裙的人,这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宣晶灵身上穿的那件公主裙针脚细腻整齐,上面的配饰也缝的恰到好处,凶手在针线活这方面是有深厚功底的。 这样的一个人,他的日常生活环境里一定有许多蛛丝马迹。比如说,不仅仅是一根针,一捆线,而是许多针,缝纫机,许多线和各种布料,各种配饰。 这样的兴趣爱好是会从方方面面体现出来的。 凶手的房子根本不用搜查,你一眼就能看见这些特征。 寇鼎没办法了,只好将两人带回家。 他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家的门:“请进来吧。” 寇鼎无奈说:“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想看什么?” 姜不寒和乔大兴进了门。 只见这是一个简单的单室套,和姜不寒的房子有一点像,只是比她要小一点。 一厨一卫,一室一厅,一个人住足够了,除非是那种收集爱好者,要不然的话还显得很宽敞。 但是寇鼎不是一个收集爱好者。 房间里很整洁,而且简洁。 寇鼎开始还挣扎了一下,但是没能挡住乔大兴和姜不寒的脚步,所以只好将两人带回了家。 带回家之后他也就放开了。 “随便看。”寇鼎说:“我家很简单,租的房子。大部分东西都是房东提供的。家具和家电都是。我自己没有买什么东西,免得到时候换房子搬的麻烦。” 姜不寒和乔大兴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发现还真是这样。 房间里确实没有任何和动漫,公主,缝纫有关的东西。也没有任何女性相关的东西。杯子,毛巾,床单被套,都是很简约大气的款式。 寇鼎的家里也没有动漫杂志,他不是个爱看书的人,所以没有杂志,没有报纸,也几乎没有什么书籍。现在的人偶尔看点书也是在手机上。 这一下两人有些郁闷。 他们原以为打开门就能看见一个,写满了证据的房间。 既然房间里没有线索,两人便坐了下来和寇鼎好好聊聊,但这都是一些常规的问话。 寇鼎终于知道了两个警察为什么要来找他,表示出了恰到好处的吃惊和意外,可是除此之外,他一问三不知。 这是一件很郁闷的事情,因为没有目击证人,现场也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哪怕是寇鼎承认,自己在同一时间也在荷花池公园,也不能说明什么。 荷花池公园是一个公共的公园,出现在那里并不奇怪。 半个小时以后,乔大兴和姜不寒离开了寇鼎的家。 回到车里,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郁闷。 “不对。”姜不寒说:“大兴哥,你觉得他真的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 乔大兴说:“没有关系才怪,我就不信天下有这么巧的事情。差不多时间都去荷花池公园去干嘛呀?喝西北风吗?” 而且他又和当年的事件有关。 但是他们什么把柄也没有抓到,什么证据也没有找到。就算明知道他有嫌疑,一时间也做不了什么。 姜不寒说:“我也觉得。你看凶手在杀宣晶灵的时候,一步一步计划的这么周密,这人肯定特别有心思。一个有心思的凶手怎么会将证据放在自己家呢?他一定是把那些东西放在了别的地方,可是会是什么地方的?” 寇鼎现在被盯上了,一定不会轻易行动,他们就算派人来跟踪,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姜不寒想了想:“咱们再回商场去。” 乔大兴瞬间明白:“你想去问问寇鼎的同事?” “对。”姜不寒说:“咱们虽然和他聊了一会儿,可是这个人隐藏的很深,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聊出来的。但是他在大洋商厦工作了一年多,那些同事跟他相处了一年多,相处的时间长了,一个人就算再会伪装,也难免有露出真面目的时候。” 只不过一般人不会想那么多,不是不说,是根本就想不到,但是你一问,说不定她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乔大兴觉得姜不寒说的有道理,反正天还早,于是一脚油门又回到了大洋商厦。 寇鼎上班的柜台是个小众品牌的香水,总共只有六个营业员,三个人一班。一个星期早班,一个星期晚班。 三个营业员对姜不寒和乔大兴又回来了,感觉挺意外的。 姜不寒说明了来意:“我们想了解一下关于寇鼎的事情。” 营业员很疑惑,寇鼎怎么了? 化妆品专柜的营业员确实大部分都是女性,但是近些年来,男性营业员的比例有所增长。 这也正常,同性相斥,异性相吸。 买化妆品的大部分都是女性,如果能有英俊帅气的男性营业员服务,当然会更好说话。 第404章 农家乐生活 - 玫瑰利刃 - 月莫 眼见着现在没有什么客人,姜不寒索性把他们的领班给拉走了。 三个人站在柜台边上干聊,这样很容易让对方紧张,容易忽略一些线索。姜不寒将人拉走以后,直接拽到了一边的奶茶店。 当姜不寒问她,你要喝什么口味的奶茶,吃什么口味的蛋糕的时候,营业员有点诚惶诚恐,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 “别紧张。”姜不寒说:“咱们就是聊聊,我们想了解一下寇鼎各方面的,你知道什么说什么就好,不要当是警察问话了,就当是朋友之间聊聊天。” 在刚才他们带走寇鼎的那短短一个小时里,估计这三个营业员已经把所有可怕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年轻人本来就爱看些稀奇古怪的电影,现在社会上各种变态的案件又多,越是斯文的人反差越大,这玩意儿就不能想,越想越可怕。 乔大兴明白姜不寒的意思,自告奋勇要请两位美女,于是三个人,一人一杯奶茶,一人一块小蛋糕,就聊了起来。 都是年轻人,聊着聊着,营业员也就放松了。 说起了寇鼎的事情。 姜不寒怕她的思想局限在寇鼎的外表上,所以也不特别说他一个人,也会问一些大家工作上的事情,或者几个营业员之间的事情。 一个人的潜在性格会通过他做事的方法表现出来,他有时候可以让你看见想让你看见的,但有时候一些不经意的动作或者语言,会露出他的本相。 姜不寒问:“寇鼎真的没有女朋友吗?我看他长得还挺精神的,工资也不低,没有女生喜欢他吗?” “有呀。”营业员说:“有的,我知道的就有两个,但是女孩子脸皮薄。偷偷摸摸的表示了一下。寇鼎没有反应,那自然就明白了,就没有说出来了。” 姜不寒感兴趣的道:“那两个姑娘漂亮吗?” 营业员点点头。 大洋商厦的营业员就没有不漂亮的,你说漂亮到什么程度可能谈不上,但是招人的时候,一定选的是五官端正,身材标准的。 再加上化个妆,穿上得体的衣服,都好看。 特别是化妆品柜台的营业员。顾客来买化妆品,就是为了让自己更漂亮,营业员都打扮不明白,叫别人怎么能相信你的化妆品可以让人更漂亮呢? 营业员打开了手机,里面有许多照片。 她找到那两个姑娘的照片。 都是熟悉的,在一个商厦上班,就算不是一个柜台,平常也有很多接触,比如说吃饭的时候,总是要在一起聊天的。 姜不寒看了一下,确实是两个挺漂亮的姑娘。 “这么漂亮他都不喜欢呀?”姜不寒很是意外:“他的眼光这么高,那他喜欢什么样的?” 营业员也不太清楚,姜不寒随口道:“他该不会不喜欢姑娘吧?” “那不可能。”营业员想也不想的说:“不喜欢姑娘他还能喜欢男人不成?” 姜不寒顺理成章的就顺着往下问:“为什么呀?他跟你说过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吗?” 营业员点点头:“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讨论过,但有一次确实说了两句。” 姜不寒装作很感兴趣八卦的样子:“什么样的?” 营业员啧啧了几声:“看起来一点点腼腆的一个小伙子,他竟然喜欢……怎么说呢,那种辣妹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喜欢金黄色头发大波浪,短短的裙子,反正就是非常时尚的那一种。” 姜不寒和乔大兴顿时想到了。 美娜。 就是十七年前落水身亡的解清妍扮演的那个角色。 一切都有迹可循。 一个人不可能永远保守一个秘密,他会很难受,很难受。 如果他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别人,那么他就会把这件事情分解开。将一些细节告诉他觉得不相干的人。 虽然没有完整的说出去,可是倾诉会让他们心里好过一点。 姜云不寒给乔大兴使了个眼色,乔大兴借故去卫生间给邢念生打去了电话。 是要派人去盯着寇鼎了? 姜不寒还在和营业员聊着,营业员都是能说会道的,要是嘴上功夫不利落,也不能够做一个好的销售人员。 从商场里的销售聊到了日常生活,姜不寒慢慢的带着她聊起和乡村相关的事情。 他们一直怀疑凶手在离抛尸地点最近的那个村子里,是有活动的,可是在那个村子里搜查了一遍,没有任何收获。这让人解释不了。 很多解释不了的事情,其实都是有一个点。哪一个点卡住了,只要找准就立刻全盘通畅。 姜不寒说起现在这个年代吃的喝的都不健康,都是科技与狠活,很是怀念自己小时候爸爸妈妈在家种田的生活。 自家种的蔬菜,营养健康,自家养的鸡,那才是真正的走地鸡。吃虫子和草根长大的,味道和超市买的大为不同。 营业员也十分赞同这个观点,吐槽起了他们的食堂,又贵又难吃。 然后画风一转,眉飞色舞的说起来。 她们几个闺蜜,竟然合伙在附近的村子里租了一块地。 姜不寒心里叮了一声,忙问:“租了一块地,这怎么租呀?” “就是一起租呀。”说起这个,营业员觉得可有趣了:“我们三个闺蜜,一起租了一块地,还包括一个房子,是农村的自建房,小二楼。不过我们不住,主要是种菜,或者约了一起去,或者谁有空谁去,可好玩了。” 姜不寒道:“听起来是挺有趣的,你们租的那地是什么样子的,有照片吗给我看看。” “有。” 其实菜不菜的倒是另说,农村生活对从小在城里长大的人来说,是一种梦幻的吸引。 那哪能没有照片,她们在田里拍照的时间,比种菜的时间还多。 营业员炫耀一般的打开相册,一边翻照片一边说:“就在中江市的郊区,在耀农村……” 姜不寒差一点就站了起来。 这个村子,就是离抛尸的林子最近的一个村。 她终于知道寇鼎将一切的秘密,藏在了什么地方。 姜不寒忍住了自己的兴奋,问营业员:“你们是不是只有周末去?每个周末都去吗?” 第405章 虚伪桃园 - 玫瑰利刃 - 月莫 营业员莫翠桃点了点头,然后又想了想:“也不是每个周末都去,因为我们的工作时间没有那么固定,不像是有些单位双休,我们是要排班的,如果遇上旺季还要加班。所以就是有空去,没空就不去。” 姜不寒问:“那你的两个朋友呢?他们有固定去的时间吗?” “也没有。”莫翠桃说着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其实是这样的,开始的时候大家兴致都很浓,去的多。后来就有点懒了,特别是最近冷,就算穿的再多也冷。种菜还冻手,所以我们就说等暖和一点再去吧,反正也不差那两口菜吃。” 如果这不是一个严肃的案子,姜不寒可能就要笑一下了。 确实有这么个情况。 很多人都觉得田园生活,种菜养花,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 但他们看到的只是惬意的那一面,真正的农民是很辛苦的。 种菜不是把菜籽撒在地上,然后就可以长成一片绿油油的收获。这中间需要很多过程。 浇水,施肥,除虫,松土拔草。要不怎么古人说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呢?很多城里人没有亲身经验,不能理解这种辛苦。 开开心心的去农村找了块地,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过上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了。 可是去了两次以后就受不了了。 这几个姑娘估计就是这种情况。 这时候乔大兴过来了,向姜不寒点了点头。姜不寒说:“你们租的这个地方。寇鼎知道吗? 莫翠桃点点头:“知道呀,我们经常在一起聊天的,这又不是秘密。” “当时租房子的时候我们还问过他,要不要一起呢。不过他说都是女孩子,他一个大男生不好夹在里面,所以就没有参加了。” “我觉得他肯定是害怕到时候地里有脏活累活,我们都推给他,所以才没答应的。” 不得不说,这营业员想的还挺真实的。 姜不寒还问:“那你们这个出租屋的钥匙他有吗?” 莫翠桃先是直接摇头:“他又没和我们一起,怎么会有呢?” “你再想想。”姜不寒提醒他:“虽然你没有把钥匙给他,但是他有没有可能通过别的渠道获得。” 这就有点超出常识了,莫翠桃想了想:“什么叫做通过别的渠道获得。” 姜不寒说:“比如说,你曾经把钥匙给过他,他有可能去配一把。再比如说,他去你们那里玩过没有,或者让他去帮个忙什么的。” 甚至这几种都不需要。 姜不寒去过那个村子,进入过一些人家,很多人家的房门就是很简陋的木门,那种锁虽然不说用银行卡一划拉就能开,但是基本上也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二层的结构,楼上的窗子基本都是半掩着的,就算关着的也不会锁死,很轻易就能从围墙爬上二楼,从窗子进入房间,然后进入一楼和地下室。 莫翠桃又想了想:“他确实是去过一次。就是我们刚刚租这个房子的时候,因为觉得很新鲜嘛,大家也都觉得很新鲜,所以请大家去玩过一次,还在那儿农家乐吃了个饭,然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了,我也没有把钥匙给过他。” 寇鼎真的去过! 姜不寒心里有了数,她问莫翠桃:“方不方便带我们过去看一下。” “现在?”这下莫翠桃就为了难:“我还在上班呢。” 何况现在已经九点了,一去一回那不得半夜啊? 乔大兴说:“我和你的领导联系一下,你这也算是配合警方工作,你们领导肯定会同意的。” 营业员往商场里看了看,现在商场里的客人不多,再过一个小时她们也要下班了。 别的事情都好拒绝,但是配合警方查案确实不好说不,于是她当着姜不寒的面,联系上了总公司分管这一片的领导。 领导自然是同意的,不过再三问了,确定这件事情跟公司无关,这才放心。 莫翠桃也是开车来上班的,当下换了衣服,去取了车。她在前面带路,乔大兴和姜不寒开车跟在后面。 路上姜不寒问乔大兴:“大兴哥,我觉得这个地方就是寇鼎的秘密基地了,但是很奇怪,莫翠桃租这个房子才大半年,说是春天租的,可是村子里发现娃娃的集装箱说是已经有将近两年的时间了。那也就是说寇鼎早就在村子里活动了,只是转移地方的时间是在最近,是这样吧。” 乔大兴捋了捋:“这事情是这样。” “有点巧了。”姜不寒说:“我觉得这里头还有门道。” 但是一时之间也不好再往深一步猜测,当然这不是现在最重要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确定在莫翠桃租的这个民房里,是不是真的有人留下了作案工具。 如果是,那不用说,可以直接逮捕寇鼎。 寇鼎就算是再仔细,他也不可能将这些东西的痕迹全部抹去。 很快车就在夜色中来到了熟悉的村子。 莫翠桃熟门熟路的在乡间的小道上左转右转,很快就到了一个小二楼面前停下。 房间里黑黝黝的,没有一丝声音。 就是这里,营业员下了车,摸出钥匙。这里连个路灯都没有,乔大兴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给大家照路。 二层小楼前面有一片菜地,那菜地里的菜长得确实不怎么样,仔细看能看出来种的是小青菜。 冬天正是小青菜最好吃的季节,不过这一片因为主人懒得打理,所以长得稀稀拉拉。 莫翠桃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招呼姜不寒:“就是这里。” 进门是堂屋,堂屋倒是干净整洁,沙发上甚至铺着漂亮的坐垫,茶几上也摆着果盘,虽然果盘是空的。 莫翠桃解释说:“我们每次来也不光是种菜,会在这里聚一聚聊聊天,打打牌什么的,所以我们把堂屋收拾出来了,这样休息的时候舒服一点。” 堂屋连接着两个房间,房间门都是关着的。 姜不寒指了一下:“房间里你们会住吗?” “不会。”莫翠桃说:“我们当时租这个房子的时候,就跟房东说了,其实我们就是要一个落脚休息的地方,不会在这里住的。” 第406章 天网恢恢 - 玫瑰利刃 - 月莫 说着莫翠桃打开了一个房间的门。 这些门都没有锁,打开以后里面是落满了灰的家具。 莫翠桃说:“房东一家原来住在里面,后来孩子长大了,出去工作就留在了外地,房东老两口也跟着出去,这房子就空了下来。租给我们的价格也是很便宜的。 现在很多农村里都是这种现象,十栋房子八栋没人。空着也是空着,一年租几千块钱,那钱也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乔大兴又推开了另外一个房间的门,也是如此,能看出很久没有人进的样子。 这间房子之前在村子里调查的时候,他们其实是来看过的,无人住的房子他们都进去看过,免得凶手在里面做点什么无人知道。 但恰恰这一间钻了个空子,因为他不是无人住的房子。问过隔壁邻居,这间房子是租出去的。然后又给房东打了电话,确定租这个房子的是几个小姑娘,她们在门口种菜,在房间里聚会,经常会来。 警方得到了这样一个信息,那么这间房子自然就排除在嫌疑之外了,因为凶手不可能在一个随时有人进入的房子里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不得不说,寇鼎是真的聪明。 他的聪明才智如果能用在正事上,说不定能做点成就出来。 姜不寒和乔大兴拿着手电往后面,堂屋隔壁是一个天井,有上下的楼梯,下面是地下室,上面是二楼。 先去地下室。 莫翠桃也好奇的跟在后面,她说:“我们就是租房的,那一次在这个房子里转悠了一下,后来就没有离开过堂屋。警察同志,你们为什么对这里这么上心,该不是有什么……” 她说不下去了,在这漆黑的夜里,这样一个无人的,破旧的布满灰尘的房间里,一阵风吹过阴森恐怖,要不是有两个正义凛然的警察站在身边,她就要夺门而逃了? 别怕,没有什么危险的,我们在找一件东西,姜不寒安慰他。 没有什么危险的,就就好。莫翠桃略放心了一些。 三个人一起下了楼,来到地下室。 乔大兴伸手在墙上摸了一下,打开了灯。 这就是一直租给别人的好处,虽然莫翠桃她们不会照顾整个房子,可是她们经常来。最基本的水电都是留着的。就算一个月用不了几块钱,但基础设施一直运营,以后房主若是想回来也会方便许多。 顿时地下室里亮堂起来。 地下室的空间还挺大的,有二十来个平方,除了楼梯占用的地方之外,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辆电动三轮车。 姜不寒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那辆电动三轮车上放着几个编织袋。 姜不寒控制着自己兴奋紧张的音调,尽量镇定的问莫翠桃:“这辆电动三轮车,你们平常会用吗?” 莫翠桃摇了摇头:“从来没有用过,我们也不会骑呀。而且我们每次来都是开车,就算要出去吃饭,买东西什么的也是开车出去。” 乔大兴已经在给邢念生打电话了。 就目前看见的这些证据而言,已经可以控制寇鼎了。 姜不寒伸手挡住莫翠桃想要往前走,看看究竟的脚步,认真说:“你现在站在这里,不要动。” 莫翠桃一脸茫然啊。 “这辆三轮车上的东西可能都是证物,如果你碰到它们的话,会有影响。” 莫翠桃连忙点头。 她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两个警察大半夜不会闲的无聊,这个房间里也许真的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只是他们怕吓着她,所以没有说出来。 莫翠桃也怪可爱的,就地蹲下开始玩手机。 打开手机以后,她还抬头问了姜不寒一声。 “现在这些事情,我不能对外说吧。” 姜不寒想了想:“先忍一忍吧。” 莫翠桃应了一声,要不然的话,她肯定会立刻把这么劲爆的消息发到她们的种菜群里。 姜不寒继续往前走。 地下室里堆满了东西。 大部分都是村民种田用的农药机,水桶,铁锹等等。上面都落了一层灰。 终于她在角落里看见了不一样的地方。 虽然也落了一层灰,但是上面有几个不明显的手印,这是一块塑料布盖着的区域。乍一看没有什么特别,当仔细看有人,有被人拿起来的痕迹。 既然租地的姑娘们这大半年都没有下过地下室,那指纹从何而来? 姜不寒找了根棍子,慢慢的将塑料布挑起来一些。 “大兴哥。”姜不寒在看见塑料布下面的东西时。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一些。 塑料布下面是一个机器,机器上面盖着一块绒布。 从绒布的形状可以看出来,这是一台缝纫机。 而且是一台流线型造型,比较先进的缝纫机。 乔大兴也激动了,他们这几天不眠不休要找的就是这个东西。 很快大部队就来了现场。 莫翠桃连地下室也蹲不住了,被请到了楼上的房间,仔仔细细的再做一份口供,而那一边邢念生命令可以抓捕。 虽然寇鼎是一个很仔细的人,他碰过的大部分东西。他觉得可能会被人看见的,比如说受害者的尸体,手机等等,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是在这个房间里的一切却有迹可循。 他自以为他藏得很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房间会被人看见,所以痕检轻易在缝纫机上找到了指纹。和之前提取的他的指纹,完全一致。 和缝纫机一起被盖在布下面的还有几捆布料,几盒各种各样的装饰品,以及几本杂志。 这几本杂志大多是服装和动漫人物的合集,服装杂志里夹着一张塑封起来的杂志剪贴,正是美娜。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事情至此就算明明白白。 哪怕寇鼎死不承认,证据链完整,也足以证明他的罪行。 不仅仅是指纹,这个缝纫机是非常好用的一个款式,相信从寇鼎的购买记录里也能找到它。 寇鼎此时已经睡了,听见外面的敲门声,睡眼朦胧的来开门,然后就被习初北按住了。 习初北出示证件:“跟我们走一趟吧。” 寇鼎虽然心里觉得不好,可还是非常镇定的说:“出什么事情了?” 习初北笑了一下:“你心里没数吗?爱做公主裙的,美娜的粉丝。” 寇鼎脸色巨变,正要说话,习初北又说:“你倒是很聪明啊,自己不找房子。跑到同事租的房子里,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人能查到是吗?” 这一下,寇鼎的伪装终于撑不住了。 做一件公主裙需要许多材料,还需要多次练习。那些东西必须有地方放,那个地方不能和自己有任何关系。 所以寇鼎一直认为他找的地方天衣无缝。 他旁敲侧击的问过莫翠桃,知道那个房子她们去的很少,房东几年之内都不会回来。谁会注意一个已经租出去的房子? 就算警察去查,得到的消息也是这栋房子被几个女孩租了。他以为自己这事情做的滴水不漏。只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做过的总会被发现。 寇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第407章 死神体质 - 玫瑰利刃 - 月莫 铁证如山面前,无论寇鼎再怎么狡辩也已经没有了意义。他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 房间里他不是那么在意,留下了大量的指纹,还有用缝纫机操作时不小心扎过手指,留下的血迹。在这其中,肯定难免也会有一些掉发之类。 出租房里的秘密被拆穿,他就无处可逃。 警局中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个凶手抓获,不仅仅代表一个案子的破获,而且也不会再有下一个受害者。 寇鼎终于在面对缝纫机布料和那一张被塑封起来的美娜照片时,全线崩塌。 “我真的很喜欢美娜。”蔻鼎说:“小时候我比较矮,村子里的孩子都喜欢笑话我。然后我在邻居姐姐家看到一本漫画,上面有一个金色头发的姐姐,她有特异功能,心地善良,会在晚上偷偷的去教训那些欺负人的人,当时我就特别喜欢。我也想认识那个姐姐。” “邻居姐姐说,那不是漫画,那是真的人,是她的同学。” 可惜后来寇鼎还没有来得及说出自己的喜欢,解清妍就出事了。 没有人知道,小小的寇鼎在家里哭了许久。 后来寇鼎长大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一直到两年前,他看见了一个关于复活的传闻。 众人听着寇鼎认真的说出这话的时候。都不由在心里吐槽,所以寇鼎是真的想要复活解清妍? 虽然没上几年学,但是死人复活这种事情,正常人也不会相信吧。 “我看了一个新闻,是外国的一个岛,上面有很多很多的娃娃。当这些娃娃的怨气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溺死在水中的人挖开了坟墓,爬了出来,她复活了。” 果然寇鼎看的就是当时姜不寒搜到的那个地方。一个景点的古老的传说。 区别是姜不寒觉得这个地方真能扯,寇鼎觉得,这是真的。 开始寇鼎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他只是按照传说里的说法买了许多娃娃。但是后来,他发现这些娃娃不能让死去的人复活,他也感觉不到他们的怨气。 于是他心念一动,娃娃是死物品,只是一团布料,她们怎么会有怨气呢?她们没有灵魂啊。 只有人有灵魂,有死亡才有怨气。于是他将目标转向了活人。 正巧那个时候他在荷花池公园,无意中碰见了去散心的宣晶灵,于是宣晶灵就成了他的第一个受害者。 寇鼎希望在水中溺死的活人娃娃,能够像传说中的娃娃那样充满怨恨之气,当这些怨恨之气达到顶点,就能复活第一个溺死的人。 万幸的是宣晶灵的尸体立刻就被发现了,警方马上采取了措施,避免了后续的受害者出现。 买娃娃是不犯法的,寇鼎之所以会把娃娃放在这个地方,是因为他早就看好了高速下的那一片林子,他也觉得这一片林子和娃娃岛图片上的林子很像。 至于为什么没有租房子,而是弄了个集装箱,纯粹是因为便宜。这些集装箱锈迹斑斑是没有人要的,村子里住的人本来就少,到了晚上黑灯瞎火。他在集装箱里又不发出什么声音,待上两个小时,夜里来夜里走,所以无人发现。 当寇鼎决定把目标从娃娃变成真人的时候,他也考虑过依然在集装箱,但是想来想去,觉得不安全。 正巧这个时候听见了同事的聊天,于是一个大胆的念头便升了上来。 寇鼎的父亲父母从家里赶了过来,这是他们父子争吵后,许久没见的第一面。 寇鼎的父亲哭着埋怨姜不寒和乔大兴:“你们不是说没多大事儿吗?怎么就杀人了呢?” 两人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抱歉。 寇鼎的母亲搂着两岁的孩子,小孩有些懵,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见爸爸妈妈哭,觉得有些害怕,也跟着哭了去了。 姜不寒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也不知道该劝他什么,只好从办公室里拿了一些玩具和吃的,这都是给小宝准备的。 小朋友有了吃吃喝喝,玩着玩具,心情好了一些。 寇准的父亲说:“早知道是这样,我就把他留在身边了,哪怕是一辈子不结婚也好过害人害己。” 可惜哪有早知道。 寇准开始的时候,一句话不说,当铁证如山摆在面前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 此时他看着几年未见苍老了许多的父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当看见两岁的弟弟时,盯着他半晌,然后说了一句:“也好。” 说完之后,寇鼎就不愿意再见父母,要求离开。 他心里原来就算有一些牵挂,现在应该也放下了吧。 姜不寒从警局回家已经是早上了。 她没有来刑警队之前,就知道这是个上班下班时间不规律的工作。案情如军情,当一个线索放在你面前,你必须马上投入,而不是看看时间说,五点半了该下班了,明天再来查吧。 如今正式入了职,做了半年刑警,确实是能感觉到他们的不容易。但是这世上总有抓不完的坏人,警察也总有人要去做。 邢念生从后面走过来。看看四下无人,伸手搂住姜不寒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裹在自己宽大的外套里,两个人肩并肩,晃晃悠悠的回家。 冬天一点儿都不冷。 首先不管三七二十一昏天暗地的,先睡上一觉,睡到几点算几点。 睡醒之后再吃一顿,能吃多饱吃多饱。 然后往沙发上一瘫。就可以满血复活了。 这才是人生啊。姜不寒,又开始看鬼片还在嘴里念叨。 邢念生挺好奇的,不知道姜不寒在念叨什么,你是悄悄的错过一个耳朵听。 只听姜不寒念叨:“我就不信了,我就不信了。” 邢念生不由的道:“你不信什么呢?” 姜不寒吓了一跳,一个抱枕就拍在邢念生脸上。 没办法,会武功的练家子,就是这么反应迅速而彪悍。 那种被吓了一跳啊一声投怀送抱的事情,很少发生。姜不寒的受惊都是伴随着武力反击一起的,条件反射不用过脑子手就抬起来了。 “我在挑片子,我还要看恐怖片。”姜不寒说:“我就不信,看一个出一个案子,有那么邪门吗?” 第408章 家长要来了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顿时觉得又可怜又好笑。 可怜的姑娘,大概这半年遇到的案子比她这一辈子想过的都多,都开始怀疑自己是死神代言人了。 “你真是想太多了。”邢念生说;“之所以你觉得你做什么事情都会碰上命案,那是因为你是警察,你就算是什么事情都不做,也会碰上命案。” 比如说正常人看电视就是看电视,在家就算看上一百部恐怖片。恐怖片也是在电影里的。 但是警察不一样。 警察本来就是一个,随时随地会被喊去破命案的职业。别人看见了远远躲开的事情,你必须迎面而上。所以看恐怖片看到一半被喊去破命案,这不是很正常吗,一点都不奇怪。 姜不寒想了想:“有道理。所以有问题的不是我是杀人犯。” 姜不寒顿时把自己撇清了。 “我是正义的化身,怎么会有问题呢?” 邢念生连连点头:“没错没错,你就是正义的化身,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理想。” 姜不寒又得意了。 然后姜不寒说:“我想吃西瓜,哈密瓜,草莓,火龙果……” 然后姜不寒停了下来,想了想,说:“还要燕麦酸奶。” 邢念生明白。 这段时间的相处,邢念生对姜不寒的喜好已经了如指掌。 如果她只是想吃水果,那么就是单纯的水果。 如果她还要酸奶,那也就是说,她想要这些水果切片切块,放进盘子,然后倒上酸奶。 姜不寒很喜欢吃酸奶水果杯,但总觉得外面店里卖的不好,会用一些水果的边角料,或者不太新鲜的水果,有坏的水果把坏的地方切掉,剩下好的部分,反正怎么样都感觉不是很好。 而且这个东西做起来又没有什么难度,就是麻烦罢了。 好在现在还早,邢念生看了看时间,起身道:“我去买水果,你在家电视。” 外面好冷好冷,眼见着就要下雪了。 姜不寒非常满意邢念生的安排,给了一个爱的抱抱,就把人给放走了。 招财喵一声,跳上沙发靠背,迈着猫步走来走去。 巨大的电视屏幕里,黑漆漆的地下室里,忽然,出现一张血淋淋的鬼脸。 姜不寒吓了一大跳,招财也吓了一大跳。它背部拱起,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噌的一下跳下了沙发。 “这一惊一乍的。”姜不寒念叨了一句,拍了拍胸口给自己壮壮胆,接着看。 邢念生去了一趟超市,搬回了一大堆东西,甚至都没有手开门。 姜不寒听见喊门的声音,跳下沙发去给邢念生开门。 “你这是超市促销吗?”姜不寒奇怪道:“怎么买了这么多?” 虽然他们有两个冰箱,什么东西都放得下,但是也不必一次买这么多吧,超市就在小区对面很方便。 邢先生说:“明天有人要来。多买点,不然不够吃。” 姜不寒一边把菜从袋子里一样一样的拿出来,一边很奇怪:“谁要来的呀?” 买了这么多好吃的,鸡,鱼,排骨,牛肉,虾,鱿鱼……看来来的人不止一个。 邢念生说:“我爸妈。” 姜不寒顿时呆住了。 “啊?” 她和邢念生在一起这么久,邢念生去过一次她家,跟她爸爸妈妈算是见了面了。虽然当时没有挑明关系,但是后来也就挑明了。 现在视频的时候邢念生更是非常活泼,自个儿就能在那和姜爸爸姜妈妈聊上二十分钟,都不带喊姜不寒一声的。 但是邢念生的父母,姜不寒还只在视频里见过。倒是听他们说要过来看看,不过没想到这么快。 “啊什么呀?上个月不就说年底要来吗?”邢念生道:“不是很突然吧。” 邢念生这么说也有道理,上个月视频通话的时候,确实是这么说的,但是姜不寒认为,提前几天总要再通知一声,而不是明天来今天才通知。 姜不寒喃喃道:“太突然了,一点准备也没有呀。” “你要准备什么?”邢念生道:“没什么可准备的,买点吃的喝的就行。” 虽然邢念生是这么说,但姜不寒还是觉得应该买点什么。不过想来想去,好像又确实没有什么好准备的。 “那我们就再去买点好吃的吧。”姜不寒脑子里灵光一现:“要不然我请叔叔阿姨吃饭吧。” “行,都行。”邢念生从袋子里拿出水果,拿出酸奶:“在家吃一顿,出去吃一顿,出去吃一顿,在家吃一顿,想吃什么吃什么,我爸妈很随和的。” 姜不寒虽然没见着真人,但是也在视频里见了好几回,倒是承认邢念生的话。 而且让她很放心。 当邢念生妈妈知道知道姜不寒喜欢吃糖醋排骨之后,没有说阿姨给你做,也没有说阿姨教你做,而是说,儿子快来,我教你做糖醋排骨,小寒喜欢吃,你学了做给她吃。 这么明事理的妈妈去哪里找。 姜不寒把这告诉自己爸妈后,姜妈妈也十分满意。 姜妈妈说:“小邢喜欢吃什么,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来我教你一个凉拌西红柿吧。” 这世上最好吃又好烧的菜,西红柿炒鸡蛋,没有之一。 营养又健康,关键是鸡蛋没熟能吃,西红柿没熟也能吃,还不怎么影响口感,真是对新手非常友好的一个菜。 姜不寒将菜和肉分开放进冰箱,邢念生开始切水果。 去皮去核,切成小块。 然后拿出姜不寒专用吃水果大碗,放进去,再倒上酸奶。 “好了。”邢念生洗洗手,把大碗端上餐桌。 但这不能当饭,邢念生看了看窗外:“中午随便吃一口,晚上出去吃吧,你前两天不是念叨着,要吃什么……手抓饭?泰国菜还是印度菜。” “好像都有,不过我想吃的那家是泰国菜。”姜不寒拿出手机哗啦哗啦翻:“这一家,你看,看起来就好好吃。” 邢念生看了一下:“好。” 中午煮了一锅米饭,加点玉米胡萝卜火腿肠,做了个炒饭。 吃完之后,两人窝在一起又看了个电影,逗了一会儿猫,看着外面天色有些暗了,姜不寒迅速上网站团购了一张优惠券,这才出发。 该省省该花花,要会过日子。 第409章 海鲜炒饭 - 玫瑰利刃 - 月莫 外面虽然很冷,但是开车出门,这边可以直接进去地下车库,那边也可以直接从地下车库进商场。 两边都不用在外面吹风,就要好许多。 不过到了之后,只见这饭店人还挺多的,大半都坐满了,两人找了位置坐下,姜不寒拿出手机给营业员扫团购的优惠券。 一百八十八的双人套餐。 玛莎玛黄咖喱牛腩,香茅炒大虾,炭烧猪颈肉拼盘,铁板鱿鱼须,菠萝炒饭,椰香米糕,炸虾片,柠檬茶……好吃不好吃不知道,反正照片上特别好看,看都看饿了。 服务员准备菜去了,姜不寒和邢念生头坐在一起,商量明天的事情。 邢念生父母的车是下午三点到中江,坐车辛苦,明天就不出去了。 两人吃了中饭,就开始收拾菜,炖一个筒子骨和一条鱼,一半做三鲜锅底,一半做红油锅底。 然后将超市里买的各种吃的都铺开,有现成的牛羊肉丸子虾滑蟹柳,也有要自己切自己洗的蔬菜,比如冬瓜土豆豆芽菜,装成一盘子一盘子。 锅底都是想炖的香香浓浓的,倒进鸳鸯锅里准备着。菜也都准备好。 只要回到家,电一插上,锅底开了就能下菜。 火锅是最简单的菜,吃的还最热闹,特别是冬天,冬天和火锅实在是太般配了。 甚至吃完都不用洗多少碗,因为超市买来一份一份的菜,都是用快餐盒装的。 接人很融洽,邢念生父母对姜不寒也很满意,小姜姑娘在一声声夸奖中迷失了自我,甚至还被塞了一个红包。 红包鼓鼓囊囊的,姜不寒偷偷打开数了一下,五千块钱。 她没有不好意思不收,而是很高兴的收起来。然后偷偷告诉邢念生。 “阿姨给了我五千块钱见面礼呢。”姜不寒高兴的说:“我告诉我妈,她肯定不好意思,下次也要找机会给你五千。这样我们就有一万块了。” 邢念生很佩服,姜不寒可真会过日子,把两个妈都算的明明白白的。 姜不寒不但会过日子,嘴也甜,小姑娘长的漂亮落落大方,让邢爸爸邢妈妈赞不绝口。 自家儿子这个工作,不是不好,但是有点危险,而且工作时间不固定,经常加班出差,日夜颠倒。 这下好了,找了同一个办公室的,那彼此自然就理解了,体谅了,要忙一起忙,要闲一起闲,不会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了。 邢爸爸邢妈妈觉得很好,这才是天生一对。 晚上就比较麻烦了。 现在有两个房间两张床,四个人。 就有了多种解决方案。 第一个是按性别分类,邢念生和爸爸睡,姜不寒和邢妈妈睡。不过姜不寒跟邢妈妈不熟,肯定会不自在。 第二种就是一家一家睡,姜不寒自己睡,邢念生爸爸妈妈睡房间,他睡自己家沙发。 但是邢念生自作孽,之前为了去姜不寒家里留宿,偷偷把自己的沙发弄塌了一块,这会儿众目睽睽,又不好说我一下就能修好。 邢念生只好可怜兮兮看向姜不寒,姜不寒只好勉为其难收留了他。 招财在沙发上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十分不满。 这个家伙,今天怎么又不走,怎么还不走。 第二天邢念生和姜不寒就都要上班了,邢念生父母在中江市住了四天,心满意足的走了。 其实这一次他们除了来看看姜不寒,也顺便看看房子。 买房子对普通老百姓家庭是大事,邢念生这半年卖房买房折腾个不停,他们也想看看到底折腾的怎么样了。 还好,结果很满意。 这个地段可比之前房子的地段要好多了,特别是一层楼三间都是自己人的,这点让两个老人很满意。 现在的年轻人都独立自主,是不愿意跟老人住在一起的。但是结婚以后,特别是有了孩子,自己又带不过来。爸妈不帮忙又不行。 现在这两套房子一换,问题就解决了。 不管是哪边家长来给带孩子,都可以方便又不打扰,爸妈闲的时候就多带孩子玩玩,忙的时候也不用操心,简直完美。 将邢念生父母送上动车,两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至此,两边的家长就算是都过去了。 于是邢念生问出一个特别实在的问题。 “晚上吃什么?”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啊。 姜不寒拍拍胸口:“走,请你去吃海鲜炒饭。” 有钱,不怂。 姜不寒不知哪里又翻出个博主的美食测评,一个巷子里的海鲜炒饭,就是个推车的小摊。 邢念生按着导航开了过去,将车在路边停下,两人顺着巷子走过去。 果然看见一个三轮车的摊子,上面写着四个字,海鲜炒饭。 物美价廉,二十五一份,看着台面上有虾仁,鱿鱼,干贝,火腿,金枪鱼干……这个价格质量就不要要求了,吃小摊子讲究的就是一个味道。 邢念生扫了五十块钱,要了两份招牌海鲜炒饭。 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瘦的很,但是看着就精神。 他拿起配好的炒饭,打开火,那火猛的很,蹭的一下子就窜了上去,倒油倒饭哗啦啦的炒了起来,香味飘散出来。 姜不寒和邢念生正站在一边等着呢,突然看见前面好像骚动起来。 这是出了什么事了,两人一起看过去。 虽然不是上班时间,当如果有什么打架斗殴,抢劫伤人之类,邢念生也是要管的。 普通人可以袖手旁观,他们不行。 就在两人打算过去看一下的时候,只见前方的人纷纷往这边跑,有抱着大包的,有骑着三轮车的,有骑电动车的,那叫一个热闹。 姜不寒还听见人在喊,城管来了,城管来了。卖海鲜炒饭的老板一听,立刻关了火,二话不说窜上三轮车坐垫,飞快的往巷子里骑去。 姜不寒这下傻眼了。 饭还在锅里呢,老板跑了,这是付过钱的呀。 “唉唉。”姜不寒忙喊道:“老板我的饭……” 老板头也不回的拼命踩三轮车,声音从混乱中传来:“等我一下,我一会儿还回来。” 第410章 垃圾桶碎块 - 玫瑰利刃 - 月莫 在人潮人海中,老板和好几辆三轮车一起,蹭蹭蹭的就消失在了巷子深处,连三轮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姜不寒傻了。 啊,她的海鲜炒饭呢? 刚才还烟熏火燎热热闹闹的小广场,顿时就冷清下来。 但是不止姜不寒一个人被牵连,这小广场上有好几个小摊位,炒饭的,炸串的,水果捞的,还有两个炒菜的。 还没吃的一看摊位都跑了,那自然也就算了,走吧。 吃了一半和姜不寒这种虽然没吃,但是已经付了钱的,就比较郁闷了。 一个小伙子点了一堆串串,只拿到了先出锅的一把,也正和姜不寒一样挑首盼望。 剩下的呢,我剩下的串呢? 姜不寒看着城管熟门熟路的在广场上转了一圈,然后走了,无奈抬头看邢念生。 邢念生也觉得好笑,他想想:“他们不是往巷子里走了吗,要不我们过去看看吧。说不定老板不知道城管什么时候走,所以不敢回来。” 我们去通知他一声,可以回来开工了。 再不济,不回来也行,随便找个地方停一下,好歹给我们那一锅炒完啊。 “行吧。”姜不寒也是无奈,两人裹了衣服,往巷子里走去。 广场上还有几个正在苦苦等待的人一见,干脆也跟了上去。 这饭都到了嘴边了,不能差这一口,饿着回去吧。 于是一行七八人,虽然素不相识,却走在了同一条路上。 走了几步,姜不寒还看见路上掉了一个椅子。 “好像是刚才海鲜炒饭家的椅子。” 估计是跑的太匆忙了,椅子从车上掉下来了。 邢念生只好把椅子捡起来,继续往前走。 好在没走多远,就看见浩浩荡荡七八辆三轮车迎面回来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这饭吃的可真是一波三折,跌宕起伏。 于是众人又回头,回到了刚才的小广场上。 海鲜老板特别不好意思的给两人道歉,还有感谢他们给自己捡了椅子,姜不寒连连摆手。 “没事儿没事儿,老板你快炒吧,不要紧的。” 都是做小生意养家糊口的,谁都不容易。要是有一份舒服的工资满意的工作,谁愿意寒冬腊月的大半夜还在干活儿呢? 当然城管也不容易都是工作。 姜不寒又不是太平洋警察,不负责帮城管抓小摊贩,只想赶紧吃到闻起来就那么香的海鲜炒饭。 老板为了表示歉意,特意多送了两份虾仁。 两个饭盒塞的满满当当,用一个袋子装着,热乎乎的。 这样一盒饭的份量特别足,姜不寒吃不完一份。以前在家的时候,都是再加一点其他东西,然后一份饭分两顿吃。 如果在外面不好打包的时候就会慎点,免得每次都会浪费。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她可以想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也不浪费。 邢念生这么大个小伙子,一份半一点儿都不多,有时候还要让老板多加点才行。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啊。 邢念生看了看手中的饭,确实香气扑鼻,于是他提议:“要不然,就在车上吃了再回去吧,趁热吃。” 不然回去肯定就凉了,又要热一下。 这刚出锅的和热了一道的,味道肯定有影响。 反正他们回去也没事儿。 姜不寒一听这个提议好,于是又顺路买了两杯奶茶。 自从谈了恋爱,喝奶茶也没有选择困难症了,可以一次点两杯喜欢的口味,每种口味喝几口。 两人便回到了车上,奶茶插上吸管,打开盒饭,开始吃。 别说那个网红博主也没瞎推荐,虽然这只是个小摊子,但炒饭的味道确实不错,饭炒的粒粒分明,真材实料。 姜不寒还点评:“如果刚才不是炒一半被打断了,肯定更好吃。” 邢念生点头,同意。 饭吃完,收拾了饭盒筷子,用塑料袋装上,邢念生去扔垃圾。 “你先把车发动。”邢念生道:“回家吧,要是下次先吃跟我说,咱们再来。” 虽然不是顺路,但是也不多远,开车一脚油门的事情。 姜不寒应了一声,调整座椅,准备回家。 邢念生下车去扔垃圾。 广场对面有一个垃圾箱,自从推进垃圾分类之后,公共垃圾箱是越来越难找了,但是也没有道理这七八公里外吃的一份炒饭,还要把饭盒带回去扔吧。 姜不寒很快将椅子调整成自己日常瘫着的角度,然后往外看去,只见邢念生已经走到了垃圾箱边,看他手上没有白色塑料袋,应该已经扔进去了。 但是他还站在垃圾桶边,没有往回走。 姜不寒奇怪,这是干什么呢? 邢念生也没有饭后非要在外面抽一根烟的习惯啊,何苦现在那么冷,在外面站着吹风不冷吗? 然后就看邢念生四下看了看,从一旁捡起一根棍子,在垃圾桶里戳了一下。 姜不寒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姿势她简直是看着太熟悉了,这是在垃圾桶里找东西啊。 要是邢念生是个拾荒的,那多半是在找值钱的瓶瓶罐罐的。但是邢念生比拾荒的还可怕,让他在垃圾桶里翻找的,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这一刻姜不寒只觉得头皮发麻,然后有点庆幸,总算是自己刚把海鲜炒饭吃完,不管怎么样,总不用饿着肚子干活儿。 然后就看见邢念生回头向她招了招手。 姜不寒赶紧下车,一溜小跑过去。 真冷啊,小风嗖嗖的吹着。 冬天出来吃小摊的人不多,小广场的垃圾桶里只有半桶垃圾,都是些快餐盒,竹签串串,塑料袋,奶茶杯子,饮料瓶之类。 里面有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邢念生正拿一根棍子,拨弄那个塑料袋。 “刑队。”姜不寒凑过去,见光线有点暗,打开手机手电:“什么东西?” “我闻着味儿有点不对劲。”邢念生道。 现在是冬天最冷的饿几天,一切都有种被冻上的感觉,加上垃圾桶里各种食物残渣,味道很杂也不好闻。一般人就算是闻着有腐臭的味道,也不会想太多。 但是邢念生不是一般人。 他见过的尸体和案发现场数不胜数,比一般人要警觉很多。 棍子挑开了一个被压在许多快餐盒下面的黑色袋子,邢念生去找一旁的小摊贩要了一双一次性手套,将袋子解开。 露出来里面的几块大骨头。 一阵腥臭味迎面扑来,姜不寒往后退了几步。 作孽,这是刚吃完饭啊。 第411章 暴力执法,暴力抗法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皱着眉在袋子里扒拉了一下,突然眉头舒展开了。 姜不寒也看见了,袋子里白花花的肉块中,还有猪蹄和猪耳朵之类的。 姜不寒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哪家的卤肉店里扔出来的。 “吓死我了。”姜不寒拍拍胸口,自言自语:“我就说嘛,不能那么邪门。” 邢念生将手套摘了,一起丢进垃圾桶,正要附和姜不寒两句,突然听见巷子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 “杀人啦,杀人啦……” 姜不寒的表情一瞬间变的空白,还没反应过来,邢念生已经冲了出去,她也连忙跟上去。 还说不邪门呢,简直不能跟邪门了。 巷子里,一个男人正挥舞着一把西瓜刀,一边挥舞,一边喊:“我要弄死你们,我要弄死你们,你们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们活……” 男人的样子有点疯疯癫癫。 他身旁,有一辆胡乱停在路中的三轮车,上面一个个的盆,里面有各种水果。 现在水果已经撒了,满车满地都是。 路人已经受了惊吓躲在了远处,但是不舍得走,一边缩头缩脑躲在自觉得安全的地方,一边还要探头看。 站的近的是几个城管。 而男人的身后,也躺着一个城管,看不出受了什么伤,但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身体一半在阴影中,看不清楚。 围着男人的几个城管,也有受了伤的,有一个抱着胳膊的,脸上一副痛苦的神色,但是衣服颜色深,一时也看不清血迹。 几个城管都吓的不轻,他们虽然日常工作是驱赶占道小商贩,但都是工作,也知道小商贩不容易,谁也不会难为对方。 前几年社会上出了好几起小商贩和城管之间的命案,谁不害怕啊。也没必要为了这点工资卖命。 所以刚才他们例行巡逻,小商贩闻风跑了,跑了就跑了吧,他们也不会追着不放。 更何况现在纪律严格,干什么都要开着执法记录仪,粗暴执法回去是要被处分的。 可谁知道呢,这个卖水果捞的小贩也不知怎么的,没跟上大部队,正好和他们相遇。 既然碰上,那肯定也要管的。 本来只是让人离开就行了,不是什么大事,常摆摊的都知道,不要和城管硬扛,他来你走,他走你再来就是了。 可是这小贩偏偏也不知今天是心情不好还是怎么的,收拾的动作有些慢慢吞吞,嘴里还不干不净。 这一来,城管里也有人不愿意了,当时就要扣他的车,那小贩自然不愿意,于是吵了起来。 然后小贩抄起了切水果刀西瓜刀,给了其中一个城管一刀。 这一下众人都毛了。 男人像是疯了一样,一不足二不休,虽然不会什么功夫,但是手上一把西瓜刀,左劈右砍毫无章法,这就让一群人都不敢上前。 然后邢念生就来了。 邢念生低声跟姜不寒说了一声,叫救护车,然后就往前走。 姜不寒连忙拿出手机打120,也不知道躺在地上的人是死是活。 邢念生往前走去,高声道:“发生了什么事?” 离的最近的一个城管看见一个邢念生竟然往前走,连忙一把拽住他。 “刀,他有刀。”城管一个劲儿的扯邢念生。心里估计在想,这哪里来的一个二愣子,是不是武侠片看多了,这种时候也敢往上跑。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个普通人手里拿一把砍刀,一般人就奈何不了他。 邢念生抽出手来,低声说:“我是警察,你们都往后退。” 几个城管一听,顿时安心了一点。 他们刚才也想报警来着。 “不要冲动,我是警察。”邢念生走过去。 “后退,后退。”小贩很激动:“不要过来,你是警察,警察也不是好东西,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什么一伙不一伙,邢念生又往前走了一步,暗自计算着距离。 要是小贩手里拿把枪,那他还不敢托大。 可是一把刀,他有自信可以夺下来,兵不血刃。 要是后面没有受伤的城管,他肯定会和对方周旋一下,更为万无一失。但是现在没时间拖延了,靠的近了,能看见西瓜刀上有血,小贩的衣服上也有血。 身后躺在地上的城管,也看不见他动,可能受伤很严重。 时间就是生命,一分都不能耽搁。 “别激动,他们把你的车打翻了,是他们不对,我是来和你谈赔偿的……”邢念生一边瞎说,一边快速靠近,在对方的一愣中,一步跨过去。 小贩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就抬起手要砍下来。 但是已经迟了,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邢念生已经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邢念生身为刑警队第一能打的,要是连一个普通人都制服不了,就说不过去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几个城管一拥而上,抢刀的抢刀,按人的按人。 而且在邢念生来之前,已经有人报警了,远远的听见了警车的声音,已经有警察跑过来了。 抓人是要紧的,更要紧的是去看地上被砍伤的城管。 他的情形不太好,被小贩一刀刺在腹部,流了一身的血,呼吸已经很微弱了。 邢念生正要急救,救护车到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急救人员冲了过来。 邢念生便退了出来。 辖区派出所的警察也过来了,虽然不全认识,但是都在一个市,经常有互相协作的时候,其中自然有和邢念生认识的。 寒暄了两句,邢念生便带着姜不寒先走了。 虽然动了刀,但并不算什么案子,充其量是一个暴力执法,暴力抗法,打架斗殴罢了。他也没有在这里参与的必要。 姜不寒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次虽然也遇到了一点小小插曲,但并不算什么大事,完全可以打破她邪门的预感了。 两人手牵手甜甜蜜蜜回到家。 甜甜蜜蜜的睡了一觉,虽然是各睡各的。 可是第二天上午一上班,姜不寒一刷本地新闻,顿时就头大了。 “刑队刑队。”姜不寒小跑过去:“昨晚上那个城管死了。” 第412章 事情没那么简单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正在打电话,听见这个消息并不吃惊,只是朝着姜不寒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姜不寒顿时明白,他正在电话里说的就是这个事情。 只听邢念生道:“对,昨天晚上我看见了。当时我正在附近,开始是怎么回事不知道,我到的时候,城管已经躺在地上了,小贩拿着刀,我将小贩手里的刀拿了下来。” 邢念生顿了顿:“对,小贩当时的情绪很激动,他的摊子被打翻了,一地都是水果。” 作为目击证人,邢念生正在还原昨晚上场景。 小贩他也不认识,城管他也不认识,不偏不倚,实话实说。 不过他们也只看了下半场,上半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邢念生挂了电话,也挺唏嘘。 很多事情怎么说呢,你顶一句,我顶一句,就能打起来。 你让半步,我让半步,很多事情也就不发生了。 城管死了,小贩坐牢,一时冲动,两个家庭都毁了,受害的何止是两个人。 姜不寒只觉得唏嘘不已。 不过这只是一起意外,众人七嘴八舌感慨一下,也就没放在心上。 众人更在意的是,那家的海鲜炒饭真的好吃吗? “好吃。”姜不寒给了肯定的答复:“特别是跟着老板跑一圈再吃,更好吃。” 本以为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就在第二天,姜不寒中午去食堂吃饭的路上,看见有人在门口拉拉扯扯的往外走。 公安局的治安部门,每天都有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案件,那当真是什么奇葩事件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这世上发生不了。 刑警队的案子虽然各种血腥残忍的,但要说起奇幻,未必有治安部门躲。 于是她就顺便看了一眼,听了一耳朵。 这也是大家茶余饭后的的一个八卦。 然后她就听见有人在喊:“我弟弟已经被抓了,杀人偿命,难道还要连坐吗……” 这话奇奇怪怪的,邢念生也在一旁一看。 这人感觉有点眼熟的样子。 “哎,这个人……”邢念生想了一下:“怎么跟昨晚那个小贩长的有点像。” 作为刑警队长,认人特别准也是一个必须有的能力。这是先天的天分加后天的训练,不然一个脸盲,这边看完通缉令,那边嫌疑人从你眼前走过都不认识,那就麻烦了。 姜不寒又看了一下,推推搡搡的几个人已经走的更近了,不时夹着警察的声音。 “别动,干什么呢,在这还想打是怎么着?” 随着走近,那个人的脸看的更清楚了,果然和昨晚上的小贩有点像。年纪看起来也差不多,但是要魁梧一点,脸上还有点血迹。 姜不寒实在好奇,过去看了一下。 弄明白了,就回来了。 “搞清楚了。”姜不寒说:“果然是昨晚上那个事情,那个小贩叫郑新霁,已经被抓了。刚才那个和他长的像的,是他哥哥,叫郑新冠。” 这是昨天晚上暴力事件的延伸事件。 郑家就住在他们公安局附近,他们家兄弟两人,条件不太好,都没有成婚,和父母住在一起。 兄弟俩都是摆摊子的,不过在不同的地方。 昨天晚上出了那事情,弟弟郑新霁一时怒气,把城管队员鲁高峯给刺死了。 郑新霁虽然被抓起来了,但是鲁高峯的家人打听到了郑新霁家的住址,找上了门,要说有什么诉求,这会儿也未必有什么准确的诉求,就是找麻烦。 你家的人把我家的人打死了,我家现在不好过,你家也别好过。 今天一早,鲁高峯的家人就把花圈抬到了郑家门口,闹了起来。 郑新霁家也不是好惹的,虽然郑新霁打死了人,但是他们家觉得,他们只是摆小摊的,可怜辛辛苦苦,披星戴月,风里来雨里去的,赚一点辛苦钱,混一口饭吃罢了。 为什么城管要赶尽杀绝呢?底层的人若非是被逼到了绝路,怎么可能动手。 反正郑新霁已经抓了起来,该怎么判怎么判,但是一分钱赔偿都没有。 他们估计也问了人,郑新霁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判死刑的。 于是两家就闹了起来。 旗鼓相当,各有损伤,先是对打然后对骂,好在虽然对骂的很难听,但是对打的时候谁也没敢下死手,于是都挂了彩,但是问题不大。 然后邻居报警,就全部被抓来了。 这种情况,一般是各打五十大板,调节为主。 你赔我的医药费,我赔你的医药费。 问题闹不大。 于是刑警队里的人又讨论了一下,觉得还是没什么问题,一目了然的案子,好查好判。 万万没想到,第三天,又出了事。 还是这个城管队。 城管队的队长,叫做阎和泰,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这天一早,本来每天都准时上班的阎和泰,没有来上班。 队员觉得奇怪,就给他打电话。 可是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没有打通,先是电话无人接听。 因为鲁高峯的事情,所以阎和泰最近也有点焦头烂额,所以大家都有点担心,该不是阎和泰因为烦躁不舒服或者喝多了吧。 阎和泰是一个理念在某些方面和姜不寒有点像的人。 住的一定要离单位近,这样一天可以省两个小时,一辈子可以省下半辈子呢。 所以他就租房子住在上班地方很近的地方。 他不是单身汉,但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中间,妻儿父母都在老家。 于是他们就去阎和泰家里看了一下。 先是在外面敲门,怎么敲都没有人来开。 难道不在家? 城管队员心里疑惑着,站在门口打起了电话。 熟悉的铃声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 这下两个人就更担心了,手机在房间里,那人应该也在家啊,为什么不开门。 于是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把门给踹开了。 这一看不得了,阎和泰躺在客厅的地上,房间里像是经历了一场搏斗,乱七八糟,他的头上有一个血淋淋的伤口,旁边一个玻璃烟灰缸落在地上。 两人吓了一跳,颤巍巍的试了一下阎和泰的鼻息。 第413章 找什么 - 玫瑰利刃 - 月莫 还好还好,虽然微弱但是还有呼吸。 两人赶紧叫救护车,将人给送去了医院,然后报了警。 近几年,城管和摊贩的矛盾有过好几起恶性事件,所以上面对这个事情很重视,于是这个案件,就转到了中江市刑警大队。 本来是郑新霁和鲁高峯之间的矛盾,一起意外的矛盾,两家家人的矛盾,也是情理之中。 但若是牵扯到了城管队队长阎和泰的身上,这就不应该了。 这种迁怒之下,如果不尽快破案,可能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 目前自然郑家是第一的嫌疑人,但没有证据最多也只能是问话。 邢念生带着人很快到了现场。 城管队员也是多少懂一些的,他们踹开门进了屋子之后,除了救助阎和泰之后,其他地方都没有碰。 一个队员正在给刚到的刑警队说情况。 “我们进来里面就是这样,乱七八糟,东西都在地上,好像是有人在这里打过架一样。我们什么都没敢动 ,除了队长,没有碰任何东西。” 这话也是有问题的,除了队长没碰任何东西,那队长是不是东西呢? 不过无人计较这个细节。 法医去了医院,痕检先进场固定证据。 阎和泰租的是两室一厅,因为他虽然一个人在中江市,但是父母和妻儿有时候过来,比如寒暑假,会过来住一段时间。 一个主卧,一个次卧,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 如今,客厅和两个卧室,都被翻找过。 在客厅里,有打斗的痕迹,但是在房间里,有翻找的痕迹。 痕检说:“凶手一定是在找什么东西,柜子抽屉,甚至床垫下面都有翻找的痕迹。” 但是凶手没有留下指纹。 “凶手在将受害者打伤之后,进行了仔细的擦拭,清除了指纹。” 邢念生点了点头:“所以凶手并非是有备而来。” “可以这么说。”痕检说:“如果凶手是有备而来,事先准备了手套戴好,那么他知道不会留下指纹,就不必清理现场。那么现场就会有阎和泰自己的指纹。” 但是现在客厅里的桌子,沙发之类的地方,没有留下任何人的指纹,这显然是凶手擦拭过。 “但是卧室里,是有阎和泰的指纹的。”痕检说:“要么,是阎和泰自己把房间翻成了这个样子,要么,凶手在把阎和泰打伤之后,从阎和泰家中拿了手套,然后进房间翻找自己要的东西。” 阎和泰的家中有没有手套不好说,但是厨房里现在确实是没有手套。 邢念生点了点头:“这么说来,凶手和阎和泰很可能是认识的,所以他来找阎和泰,开始并不是为了要杀他,而是有什么事情商量,商量不妥然后动手。” 凶手动手将阎和泰打伤后,然后才进入房间。 熟人作案,也是新手,可能是非常慌张的情况下,并没有确定阎和泰的情况。 他以为阎和泰死了,其实还有一口微弱气息。 “凶手在阎和泰家里找什么呢?”姜不寒在房间里转悠:“凶手会是郑家的人吗?” 郑家一共四个人,老父母不太可能,那一把年纪,不是阎和泰的对手。 一个关起来了,那么唯一剩下的人,就是郑新霁的哥哥郑新冠。 可是这也说不通啊。 大家都觉得很奇怪,郑新冠就算是再郁闷,也不至于找阎和泰算账啊。他们两人估计都不认识,这不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吗? 更何况,郑家还是行凶者,不是被害者,他们是什么样的脑回路,才会找上阎和泰? 完全没有道理。 习初北去找了郑新冠,一问,郑新冠昨天晚上一直在医院。他在和鲁高峯家属的矛盾中也挂了点彩,虽然问题不大,但是为了表示自己受伤也很重,于是坚决说自己哪儿哪儿都痛,办理了住院。 医院是有监控,而且他住的是三人间,另外两张病床都有人,都可以证明,他昨天晚上都在医院里躺着哼哼,绝对没有离开,没有时间去打阎和泰。 这就奇怪了,还有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找上阎和泰呢? 查了阎和泰的通话记录,在这之前,也并没有电话和消息来往。这人没有和阎和泰事先联系,是直接上门的。 再往前,电话就多了,阎和泰一天有许多进出电话,但是一一查了,都是队里的队员,领导,调查这件事情的工作人员。 没有乱七八糟可疑的电话。 乔大兴不由的道:“莫非这件事情,和小贩伤人的事情没有关系,只是碰到一起了?” 虽然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这也碰的太巧了吧? 两件紧接着一起发生的事件,理所当然的是被看作有关联的。 邢念生道:“凶手是谁暂时没有头绪,但是他在房间里翻找,应该是在找钱。” 因为阎和泰的房间里,没有找到任何值钱的东西。 他的手机没有被带走,但是他的手表不见了。 这一点城管队的人都可以证明,阎和泰是戴手表的,虽然不是什么百万好表,但是也不错。买来的时候也要三万多呢,现在估计还能卖点钱。 阎和泰的手机就不值钱了,买来两千多,卖二手可能只有一两百。 而且手机可能泄露行踪,但手表不会,所以手表被戴走了。 阎和泰的家人也已经过来了,在医院守着阎和泰。 阎和泰的情况很麻烦,虽然没死,但是医生说暂时醒不过来。可能会死,可能会变成植物人,就要看命了。 所以一时阎和泰提供不了任何消息,大家现在都在祈祷他醒来,如果醒来,那就省事多了。 邢念生沉吟道:“有一点很奇怪,一般来说,凶手找钱是说的过去的,但是现在人身上都不会有什么现金,家里也不会有什么现金。阎和泰的工资都是打在卡上,找钱,能找到吗?” 大部分人家不会放大量的现金,顶多放一点应急。 可凶手把两个房间都搜了一遍,显然是确定有,才会这么搜。或者他搜的是其他的东西。 第414章 行贿受贿 - 玫瑰利刃 - 月莫 会是什么东西呢? 这一点着实令人想不通。 将城管队的人一个个都问了过去,他们也想不出会有什么。 问起阎和泰的家人,他们也不觉得这房子里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阎和泰作为城管队队长,虽然不是公务员,但是事业单位,只要不出大问题,算是比较稳档的铁饭碗。 他手里有一些权利,也会收一些好处,但都是小打小闹吧,大的不敢。在同事的眼里,还是比较老实的。 问了一下管辖区的商贩,反馈也都还可以。 不是特别颐指气使,特别嚣张跋扈的人。 那这是得罪了谁? 凶手在他家,到底在找什么? 但阎和泰一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将一封信偷偷放在警局的门卫室里。 写着,举报信,转交给,刑警大队队长,邢念生。 这信非常小心,上面的字甚至不是打印的,而是剪下报纸杂志上的字拼出来的,这也太夸张了。 “看来这人很谨慎。”邢念生拆开信,看了一下,然后交给习初北:“去核实一下。” 这信的出现,给了案件一个新思路。 这个匿名举报者,举报的对象正是阎和泰。 举报的原因是,收受贿赂,阎和泰找小商贩索要好处,如果不给,就会伺机报复。 还有,他收钱给人安排工作。 也不往别处安排,就安排在城管队,但是具体不知道是谁。 怎么说呢,城管队员招聘虽然不是他负责的,但是他是队长,在这方面肯定有说话权。退一步说,一个人队员是否合格,他也是有话语权的。 城管队需要那么多人手,你要是得罪了顶头上司,那也不好过道:。 不过阎和泰找小贩索要钱财的事情,他是可以肯定的,说几个老城管队员都知道此事。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而且,索要的也不多,根据摊位的生意情况来,如果某个地方的生意特别好,他们还会帮忙把不愿意给钱的竞争者赶走。 简直不要太贴心。 至于收钱给人安排工作,他只是听说而已。 而且是纯粹意外的听说,在楼梯拐角听见阎和泰和人说话,也没敢过去,没看见对方是谁。 只看见灯光拉长的半个人影。 他只听见阎和泰说了一句,放心,钱不会让你白花。 这个举报的人,很显然也是城管队内部的人,但是邢念生也没打算大张旗鼓的把人找出来。 都匿名举报了,估计知道的也没有更多了。而且这事情不是偷偷摸摸的事情,匿名举报的人害怕阎和泰,他们可不害怕。 更何况还有举报者所说的,老队员对此都是心知肚明。 看来整个城管队,都需要一个询问和整治了。几个老油条,刑警队一个一个的问话。 阎和泰还没死,若是死了呢,那就是命案。在坐的都有嫌疑。 就在对老队员的问询中。 又得到了一个新的消息。 前天被小贩刺死的城管队员鲁高峯,就是一个新队员。进入进队只有一周时间。而且,他是由队长阎和泰举荐来的。 “这个队长,说不定跟这案子真的有关系。”邢念生带人去找了鲁高峯。 鲁家正在办丧事,在小区楼下摆了灵堂。 哀乐声声,鲁家的人穿着孝服,三三两两的正在灵堂边说话,灵堂正中摆着鲁高峯的遗像。 邢念生走进灵堂,鲁家有人迎了上来。 他们还以为是鲁高峯的朋友来吊唁,迎过来之后才认出是邢念生。之前调查的时候,邢念生见过他父亲一面。 “邢队长。”鲁高峯父亲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鲁高峯的死,是一点疑点都没有的。他是被郑新霁当街刺死的,这一点有邢念生姜不寒,还有其他城管和围观路人作证,是证据确凿的。 现在有争执的是和单位商议的赔款,其他没有什么疑问。 邢念生道:“确实有一些问题,借一步说话。” 鲁高峯的父亲心里有些七上八下,当刑警队找上门,不能不重视,于是四下看了看,将邢念生请到了一旁。 “邢队长,您有事儿就说吧。”鲁高峯的父亲叹口气:“事已至此,什么事情我们都承受的了。” 他相信自己儿子只是个小小城管,还能有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不成?不至于。 何况儿子鲁高峯才上班一个星期,是个新人中的新人,那肯定是时时处处老老实实啊。就算是想干点什么,也不是现在的事情。 邢念生道:“想问你一件事情,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 鲁高峯的父亲点了点头,心里有点毛。 刑警队长说这话,好像有点危险。 邢念生道:“鲁高峯成为城管队员,有没有给阎和泰送钱?” 鲁高峯的父亲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没说话。 顿了顿,鲁高峯的父亲这才道:“为,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阎和泰那边出了点问题,正在查。”邢念生道:“希望你如此回答。” 鲁高峯的父亲这一刻很犹豫,当他的犹豫,已经出卖了他。 半晌,他说:“没有。” 邢念生也不意外。 虽然鲁高峯已经死了,但是人死名还在。 如果鲁高峯的父亲承认家里是花钱找关系进的城管队,那不符合流程。 名声都不提了,那些都是虚的。就算邻居朋友说点闲话,其实也不算什么。能走到关系的都是本事,说不定人家还羡慕呢。 但是鲁高峯的父亲想的更长远。 他不在乎名声,也不在乎阎和泰,但是他害怕,万一这事情曝出来,到时候说鲁高峯的手续不合格,那他就不算工伤殉职,那赔偿还有吗? 会不会要扯皮,会不会少很多。 虽然凶手肯定没跑,但是凶手只是一个人,而且还是没钱没势的小贩,盯着他没有什么用。他家就是滚刀肉的态度,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我没钱,你就是在我家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也没有用。 鲁高峯的父亲想到此,顿时坚定的说:“没有这回事。邢队长,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 第415章 财不露白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微微皱眉:“你不必管我是从何处得知,此事可能牵扯另一桩案子,若是你不据实相告有所隐瞒。日后查明,妨碍警方办案,你是要负责任的。” 邢念生这话把鲁高峯父亲吓着了,但是他沉默一下,还是咬牙道:“确实没有,真的没有。” 无论邢念生说什么,鲁高峯的父亲咬死没有。 这是人家的灵堂,邢念生无凭无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但是一旦有了怀疑,那这事情就好查了。 邢念生让人调取了鲁高峯以及家人近期的经济来往。 果然,在鲁高峯入职前半个月,分两个银行,有一笔三万,一笔七万的取款。 加在一起十万元整。 这十万元取的都是现金。 现在这个年代,大部分的账务往来都是电子转账,很少有大笔现金来往的。鲁高峯家特意取了现金,做什么用。 如果是几千块钱,可能零零散散就花掉了,但是十万块,一定有个去处。 习初北拿着这两笔十万元的取款记录,问鲁高峯的父亲。 “这十万块钱,干什么用了?” 鲁高峯的父亲有点呆,他大约没想到警方竟然把取款记录查的那么清楚明白。 哪一天,什么银行,取了多少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果需要的话,可以进一步给你调取监控录像。 鲁高峯的父亲最终道:“这,这是我的钱,怎么用是我的事情,难道警察也要管吗?” 话说到这个地步,就是强词夺理了。 “平常是不管的,但现在牵扯到一死一伤,就必须要管了。”习初北道:“十万块钱对你们家来说,不是小数目。取出来之后,必然有一个去处。要么还在家里放着,要么,用在了何处?” 鲁高峯父亲说:“我借给人了。” “借给谁?” “亲戚。” “借条呢?” “亲戚要什么借条?”鲁高峯父亲梗着脖子说:“又不是外人。” 习初北叹口气:“你是不是还搞不清楚情况,现在这笔钱牵扯到一死一伤,是一定要查出来。你无论借给了谁,我们也是要去核实情况的。” 哪个亲戚借十万块钱,那也是有去处的,不能说烧了吧?丢了?扔到水里了? 鲁高峯父亲说不出话来,但是还想最后挣扎一下。 “警察同志,这十万块钱,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习初北想想,也不是不能告诉他。 “阎和泰疑似受贿,被人入室抢劫重伤,现在生死未卜。凶手从阎和泰家中,寻找拿走了某件东西,现在怀疑,就是一笔他收的受贿款。” 鲁高峯父亲瞪大了眼睛。 习初北说:“我们正在追这笔钱的来龙去脉。这笔钱是不义之财,知道的人很少,谁知道,谁就很可能是凶手。” 鲁高峯父亲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习初北冷静道:“谁知道这笔钱,谁就有可能是凶手。若是诸多遮掩,那么是凶手的可能性更大。” 鲁高峯父亲有点要崩溃了,这事情他脑子里一时转不过来。 现在的情况是,当时狠狠心咬咬牙给了阎和泰十万块钱,安排了自己儿子的工作。 这工作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家里人都挺满意的。觉得这个钱花得值,对阎和泰也很感激。让儿子好好干。 鲁高峯也是这么做的,所以在城管队里非常尽责,凡事冲在前面。所以和卖水果的小贩之间的矛盾,也因此比旁人都激烈。 别人只是例行公事赶一赶罢了,不会赶尽杀绝。但是他,有一种得理不饶人的感觉。 可是鲁高峯有点倒霉,碰上了那天心情不好,像是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的郑新霁。 连挂彩的步骤都省略过去了,直接就被捅死了。 鲁家怨恨,自责,但是一切都已经迟了。人死不能复生,好在会有一笔钱,聊以抚慰活人,可以养育幼子,可以抚养老人。 可如今这么一闹,一切都不好说了。 鲁高峯的父亲在这十万块钱实在不知去向的证据中,不得不承认了这件事情。 他们确实给了阎和泰十万块钱。 十万块钱是从两个银行取出来的,一万块钱一摞子,正好十摞子,装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 之所以没有直接转账,也是考虑到这个钱不能见人。电子转账是会留下记号的,他们不怕,但是对方怕呀。 阎和泰是不会收电子转账的贿赂的,那样一查一个准。 但是现金交易,他觉得就不会留下证据了。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现金交易确实不会留下证据,可是这个钱,你可以拿来,人家也可以拿走。 如果是电子转账的钱,就一定会留下记录。 而且,也不会有人那么傻,来抢你银行卡里的钱,那等于告诉警方,我是凶手。 习初北问鲁高峯父亲:“你们家给阎和泰的十万块钱,有哪些人知道?” 他们查了阎和泰这段时间的每一笔消费,没有查出他购买了什么贵重物品,没有大额的支出。这笔钱是不义之财,他现在未必敢动,很有可能还放在家中,凶手要找的,就是这个。 而且他找到了。 警方在阎和泰家中,并没有找到这笔钱。问他的家里,也从未见过这笔钱。 鲁高峯父亲想来想去:“这又不是能见人的事情,也不可能告诉别人,只有自己家里这些人知道。” 鲁高峯父亲所说的家里这些人,是非常小范围内的。 鲁高峯的父母,妻子。 没了。 总共就这几个人。 习初北让他们仔细再仔细的想,确定没有对任何外人说过。比如说,鲁高峯的丈人一家等等。 确定没有,鲁高峯家几人都说,觉得这事情是犯法的,害怕别人知道,不但没告诉别的亲戚朋友,连在家里都不提这事情。生怕给孩子听见,没遮没拦的在外面瞎说。 所以这十万块钱,不是从鲁高峯这边说出去的。 难道是阎和泰,一时得意过头,在什么时候不小心说了出去?都说财不露白,这一露,就引来了有心人。 第416章 家外彩旗飘飘 - 玫瑰利刃 - 月莫 不是不可能,这人一旦得意了,就会忘形。一旦忘形,就容易说漏嘴。 阎和泰自然不会把这种消息宣传的人尽皆知,那是找死。但是不经意间呢? 比如喝多了,或者吹牛吹开心了,或者在网上认识了美女主播,为了显示自己而吹一波? 很多人都有这样的心态,现实中都是认识的人,需要谨言慎行,三缄其口。说不定你瞎说了一句什么,被有心人听去,就给你捅出去了。 但是一但到了网上,就觉得没有人知道键盘上是一个人还是一条狗,放飞自我。 所以阎和泰在现实中未必会乱说,但是网上就未必了。 刑警队分别两边去查阎和泰,一方面,现实中查他的家人。 另一方面,查他在网上的情况。 阎和泰的父母妻子,都说没有,赌咒发誓的说没有。绝对没有这种事情。 而且他们说,阎和泰每个月的工资到手之后,留下极少的一部分,其他的都会打给家里,虽然回家的少,但是是个非常负责的丈夫和父亲。 姜不寒一针见血:“除了工资呢?还有没有往家里拿过其他的钱?” 阎和泰的工资是一目了然的,每个月多少钱,分别是由什么组成,基本工资多少,满勤多少,保险多少,这都是清清楚楚的东西,是有工资条的。 但是阎和泰家人说:“从来没有,他们这苦哈哈的事情,还能有什么其他的钱?逢年过节发粽子月饼算吗?” 邢念生想起了阎和泰戴在手上的表。 “阎和泰手上的表,你们知道多少钱吗?” 怎么说呢,三万多块钱的表,不便宜,但要说多贵也谈不上。 一个有稳定收入,不吃喝嫖赌的人,攒一攒是可以买的起的。毕竟手表不是消耗品,买一块可以戴很久。 阎和泰喜欢表,给自己买一块也说的过去。 可是阎和泰的妻子却说:“知道啊:“那表挺贵的,得两千多呢。” “这个价格,是阎和泰告诉你们的?” “是啊,买的时候犹豫了好久舍不得呢。”阎和泰的妻子说:“这表是不便宜,但他辛辛苦苦在外面上班,赚钱养那么一家子人,给自己买点好的,也是应该的。” 这话怎么说呢?众人心里都涌上一个念头。 不是他们心里阴暗,实在是看太多了阴暗的事情,这种情况,他们见的太多太多了。 阎和泰这种,十有八九在外面有情况。 自己在外面赚钱,妻子在老家,带两个孩子,伺候公婆。 每个月打钱回去,寒假暑假,孩子接来住住。 这都算是好的了,不回家,不给钱,或者每个月只给一点点钱的也大有人在。 阎和泰的工资,寄回老家是够用的,还不拮据。可是如果一家老小都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要租大房子,每一口肉和菜,每一粒米都要买,孩子要上学,各种杂费,那生活就紧张了。 这是阎和泰不让妻子带孩子出来的理由,也是绝大多数在外面打工的人,不让妻儿跟出来的理由。 当然这个理由不能说不合理,可是在这个理由背后,有时候还会有很多隐藏的理由。 单身汉多潇洒自在,一家子老小多麻烦。 养个猫还得陪玩呢,何况是有老有小。 邢念生让彻查阎和泰生活圈。 他如果在外面有情况,可以瞒住老家的妻儿,也绝对瞒不住身边的同事。 何况还不一定会瞒,在有些男人心里,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出轨不是丢人的事情,是自己有本事的结果。 受女人欢迎,这是可以吹嘘的。 可叹阎和泰在医院悄无声息的躺着呢,自己的一切,已经一点点被摊开在了阳光下。 阎和泰的同事,又一次被问住了。 他们每天都在打听医院里阎和泰的情况,情况一天比一天不好,医生说,阎和泰醒来的机会不大。 如果醒不了,又死不了,那么就必须一直上机器保命。 这是一大笔钱,阎和泰的家是负担不起的,就现在的情况,同事和单位都已经给了一些捐款,但还是很困难。 他是下班时间在自己的住处遇袭,不是工伤,单位不可能负责。而且眼下看,他做了那么多违反纪律的事情,醒了是肯定要追责追赃款的,说不定要坐牢,更多的就别指望了。 一时间,阎和泰手下的人,人人自危。 大家纷纷开始转动脑子,以前跟着阎和泰捞过什么好处,干过什么违法犯纪的事情。 跟着阎和泰为非作歹的老人不敢说话,但是那些捆绑不深的,就动了心思了。 这不正是一个坦白从宽,立功赎罪的好机会吗? 反正阎和泰也不会回来了,还怕他不成? 只要有一个人动了心思,这个团体就立刻土崩瓦解了,第一个说了,第二个就生怕自己说的慢了,没能抢到坦白立功的机会。 一切便如潮水般决堤。 有举报他人的,有自首的,也有一边自首,一边举报他人的。 很快,阎和泰的那些事情,公事私事,就都被扒了个清清楚楚。 他收钱不是一回两回了,但这次确实是金额最大的一次。之前都是几千几千的,一两三万的。不过积少成多,也不算少。 而这些钱,没有拿出一分给家人。 他在外面有一个相好。 这个相好是理发店的一个助理,给人洗头发的那种。理发店就在城管队后面的巷子里,她的身份虽然没有挑明,但是,队里的人基本都知道。 姑娘叫做葛端雅,比阎和泰小十七岁。是阎和泰去他们店里理发的时候,勾搭上的。 阎和泰跟队里的人说,这姑娘才是他的真爱,老家那个,都是年轻不懂事,爸妈介绍的。 但是糟糠之妻不下堂,何况还有两个孩子,他也不想孩子失去父亲或者母亲,所以他不会跟妻子离婚。但是,他也不愿意辜负姑娘的一番深情。 相差十七岁的一番深情,谁也不知这情是哪里来的,大概是来自阎和泰给对方买的金银首饰,名牌包包吧。 第417章 不管小三小四,只有原配可以签字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找到了葛端雅。 这时候,她正在店里上班,穿着工作服,扎着马尾,猛的一看,挺清纯的一个姑娘。 警察找上门的时候,她一脸镇定的说。 “我们已经分手了。” “嗯?”姜不寒有些意外:“什么时候的事情?” 葛端雅翻出手机,给姜不寒看聊天记录。 “就在一周前。” 姜不寒接过葛端雅的手机看,果然是一周前她和阎和泰的聊天记录。 葛端雅确实明确告诉了阎和泰,要分手。 语气很坚决,非常的坚决。 姜不寒奇怪的问:“为什么呢?你们俩之间是有什么矛盾论吗?” 葛端雅正色道:“警察同志,我知道你们是怎么看我的,肯定觉得我是个破坏别人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姜不寒不说话。 这还要觉得吗,难道不是吗? 葛端雅道:“是他骗我的。” 葛端雅说出来的话不知真假,但是故事的套路很老。 据葛端雅说,阎和泰认识她之后,说对她一见钟情,就开始对她进行了猛烈的追求。 但是,他说自己是单身的。 也不是说一把年纪没谈过恋爱,而是说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是老家相亲认识的,但是没有共同语言。 结婚之后,没有一年的时间,两人就因为性格不合过不下去了,离婚了。 离婚之后,他来了中江市。 姜不寒面无表情的听葛端雅说完。 “你们俩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葛端雅说完,看了姜不寒一眼,见她没有什么反应,心里有些忐忑。 “有好几年了……” “这好几年,他每个月往家里打钱,跟妻子孩子联系。他那屋子里,甚至还有一家人的合照,你都没发现他有家室?” 葛端雅含糊道:“后来发现了,但是他说,他只喜欢我一个,家里那个,是爸妈喜欢的,他怕把他爸妈气着,所以一时没有说,想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姜不寒冷笑了一声。 这不是骗子骗傻子,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真正被蒙在鼓里的,只有阎和泰的妻子和孩子。 甚至阎和泰的父母,都未必全不知情。 对很多父母来说,道德是一件很双标的事情,出轨找小三,这事情放在自己身上,或者儿媳妇身上,一定要批判要没完要跟她拼了,但是放在自己儿子身上,没准还觉得挺自豪。 看我儿子多有本事,多讨女孩子喜欢。 不过看在两个孙子的份上,就帮着隐瞒一下吧。谁叫你自己没魅力呢,不然老公为什么会出轨? 在阎和泰和葛端雅的交往中,说的最多的就是,阎哥,我看上了一个戒指。阎哥,我看上了一个包包。阎哥,我看上了一套衣服。 然后阎和泰就是,买买买。 但是在最近的这个月里,阎和泰对葛端雅的态度有了一些转变,不再有求必应了。 这导致了葛端雅的不满,所以她赌气提出来分手。 原以为阎和泰会挽留,会用买买买来哄他,可是没想到,阎和泰爽快的就答应了。 葛端雅板着脸道:“就是这么回事,反正现在我已经和阎和泰分手了,这一周都没联系过。当小三是没道德,但是不犯法吧。他现在出了事,跟我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对这种人,姜不寒没什么好说的,懒的用道德和她说教。 礼义廉耻,有些人不是不知道,只是在利益面前,觉得那不算什么罢了。跟他们说这个,是对牛弹琴,你叹她人品差,说不定她还笑你傻。 姜不寒道:“当小三确实不违法,但是阎和泰在你身上花的钱,都是违法所得,是需要追缴的。” 葛端雅脸色巨变:“你说什么?” 姜不寒重复了一遍。 “他每个月的工资,发下来就转给妻子作为养育孩子和父母的生活开支。但是他给你花的,都是非法所得。” 葛端雅紧紧皱着眉,不知道此时在想什么。 姜不寒又道:“你知道不知道,阎和泰家中,有一笔十万元的现金?” “怎么可能。”葛端雅脱口而出:“他要是有钱,我还跟他分手吗?” 这才是实话啊。 姜不寒淡淡道:“他又没丢工作为什么没钱,你就没想过,他答应跟你分手,有其他原因吗?” 葛端雅愣住了。 姜不寒呵呵一声:“你对阎和泰说分手说的那么决绝,为什么没有拉黑他呢?” 葛端雅说不出话来。 “难道不是等着他再来找你吗?”姜不寒道。 这阎和泰还挺谨慎,他日常用的手机,和出轨谈恋爱的手机,竟然是两个。之前在房间里被警方发现的,是日常用的那个。 和葛端雅联系的,是另一个号码。 查了一下,这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身份证办的号码,伪造一个身份证,对他来说,那真是再熟悉不过的事情。 姜不寒回去之后,说出来她的猜测。 之所以阎和泰那么爽快的就和葛端雅分手,一定是因为有了新的目标。 更新鲜的目标。 有了小三的人,难免就有小四,如果有钱,小四过一段时间就会变成小五。 当姜不寒和乔大兴又一次来到医院,要询问阎和泰的妻子一些事情的时候,阎和泰又一次进入了危险期,他的妻子正在外面祈求医生一定要救救他。 姜不寒看着觉得有点心堵。 乔大兴非常严肃,问了阎和泰妻子一些,是否知道阎和泰在外面的小三小四的情况。 阎和泰的妻子整个人都呆了,她开始是不信,可是看了证据之后,显然就信了。 她慢慢的靠着墙壁滑落,坐在了地上。 就算医院里有空调,地上也是冰冷。 但现在,这世上肯定不会有比她的心更冷的地方。 就在姜不寒看不下去,要安慰她几句的时候,医生从手术室里冲了出来。 “阎和泰的家属。”医生冲到阎和泰妻子面前:“这里有一个同意书你签一下,马上要进行抢救……” 阎和泰的妻子拿着同意书看了看,一反之前的焦急,仔细的看了看。 然后她说:“不抢救了,放弃吧。” 医生傻眼了。 第418章 遗体捐赠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和乔大兴都傻眼了。 医生愣了一下,才说:“啊?不抢救了吗?刚才不是还说……” 是的,刚才,就在姜不寒和乔大兴来的前十分钟,医生也和阎和泰的妻子,说过抢救事宜。 阎和泰现在的情况,只要愿意花钱,暂时一定能保住,但是谁也不敢说能保多久。 如果条件非常好是可以试一试的,就是花钱罢了,很可能出现奇迹,当然也有可能人财两空。 这种情况下医生不会给什么建议,全看患者家属自己。 阎和泰的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听到这消息之后,更是病在家里动弹不得。就算是两个孩子,现在也只是拜托亲戚帮忙照顾几天。 因此这段时间,在医院跑前跑后的只有阎和泰的妻子,医生也只能和她沟通。好在她也有这个权利,可以直接做决定。 在这几天的抢救里,医生对阎和泰妻子的心思也是明白的。 他们夫妻感情确实好,阎和泰妻子也是个好人,她说不管多少钱一定要救她丈夫,砸锅卖铁也要救。 所以当她说出放弃吧,三个字的时候,医生呆住了。 “对,我说我决定放弃了。”阎和泰的妻子说:“刚才我又考虑了一下,他确实伤的太重了,就算救回来,下半辈子可能也要在床上度过,他那么要强的一个人,生不如死。更大的可能是救不回来,人财两空。” 医生没有说话,阎和泰妻子说的这些话,都是之前抢救的时候,医生说过的话。 救或不救,每一种可能,医生都要告知。 所以阎和泰妻子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阎和泰妻子说:“我们家上面还有八十岁的父母,下面还有七八岁的孩子。不能因为一个人让整个家散。” 说着阎和泰妻子拿着笔,很快的在责任书上签下了放弃,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医生又确定的看了一遍。 阎和泰的妻子文化程度可能不高,她的字也有些幼稚,像小学生的字一笔一画,一点都不潦草。 但是这种字的好处就是非常清楚。 医生被这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弄得有点儿回不过神,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医生。 这种情况无论是坚持抢救,还是家属放弃的,他都是见过无数次的。 心里唏嘘了一声,也没说什么,只是拿着保证书回到了抢救室。 阎和泰的妻子脸上的表情,不是轻松,不是爽快,而是有些茫然。 她抬头看了一眼姜不寒和乔大兴,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阎和泰妻子说:“这一个星期,我一闭上眼就梦到他一身血躺在血泊中,我没能完整的睡超过两个小时,今天晚上我总算能睡着了。” 阎和泰的妻子突然想起什么,快走两步到了抢救室门口敲门,大声说:“医生医生,我要给我丈夫签遗体捐赠,我听说签了遗体捐赠的人,医院会帮忙办丧事,有这回事吗?” 医生很快从里面出来。 先是告诉阎和泰的妻子,因为已经放弃抢救,所以就剩几分钟的时间了,让她进去见最后一面。 “不用了。”阎和泰妻子说:“反正人是昏迷的,见了说话他也听不见,就不用见了。医生,我想和你了解一下遗体捐赠的事情。” 阎和泰自从受伤以后,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这一点让警方很郁闷。要不然的话,在这个生死关头,就算他妻子没有话想跟他说。警方也要冲进去问一声,到底是谁把你打死的? 说话间,里面的护士跑了出来。 阎和泰宣布死亡。 阎和泰的妻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大家想象的悲痛欲绝,没有嚎啕大哭,她很平静,仿佛所有的感情都已经消散了。 “我丈夫生前就是个热心肠,默默照顾一个小姑娘好几年都没让我知道,死后他一定也想继续做好事。医生你赶紧安排吧,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等着人照顾……” 要不是确实不太好,阎和泰的妻子很有一种,想要就这么丢下一切,立刻就离开的感觉。 医生顿时忙碌起来,遗体捐赠只是简单四个字,这里面事情还有很多。 不过他还是握着阎和泰妻子的手,感激的说:“我替那些得到捐赠的病人,感谢你和你丈夫。” 阎和泰妻子淡淡说:“不用感谢我,这都是应该的。” 谁也没想到医院里会上演这样戏剧性的一幕,乔大兴和姜不寒看完了全程,姜不寒只有一个感觉,爽。 “刚才我觉得特别憋屈。”姜不寒说:“为什么在婚姻里,忠诚的人付出一切却要受到伤害?出轨的人,明明做了道德败坏的事情,却不用受到惩罚?” 姜不寒说这话的时候非常认真的看着乔大兴,乔大兴被她看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虽然是男人,可我又没出轨,再说出轨的也不仅仅是男人啊,男人也不能自己跟自己出轨呀?”乔大兴恍然醒悟过来:“不对,我连女朋友都没有,我出什么轨?” 差一点被你带到沟里去了。 姜不寒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乔大兴连连摇头,并且决定,回去把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转告给邢念生。 而且就这简单的一句话,他觉得邢念生今天晚上应该可以写五千字的读后感。 阎和泰已经死了,伤人案变成了命案。 阎和泰的妻子什么也不知道,姜不寒和乔大兴便去和她告辞。 阎和泰的妻子知道这两个警察目睹了一切,前因后果的转变,看见他们的时候,目光有些躲闪。 怎么说呢,这事情做的虽然对她来说十分爽快,可毕竟有那么一点儿不光明正大。 不过这不犯法,阎和泰的妻子是有权利决定抢救还是放弃的。 姜不寒也不提这事情,看她有点紧张,随口问道:“后面,有什么打算?” 阎和泰的妻子想了想:“医院这边没事儿的话,我就打算回老家了,两个孩子给别人照顾我也不放心。然后大概会……” 阎和泰的妻子又考虑了一下:“回我自家吧,我们家虽然在农村,但是家里房子有我的一层,我随时可以回去住。然后等孩子大一些,住校了,再出去打工。” 第419章 你不仁我不义 - 玫瑰利刃 - 月莫 乔大兴突然想起一件奇怪的事情,他知道自己不该问的,但还是忍不住问了。 “那阎和泰的父母呢?” 阎和泰的父母年纪大了,本来也一直是由他的妻子照顾的。 阎和泰的妻子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其实这么多年,我一个人在老家,照顾两个老人,带两个孩子,我也挺累的。每天一睁眼忙到晚上熄灯,但是我心甘情愿,我觉得他在外面也很辛苦,都是为了这个家付出,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但是。 “但是,原来他早就在外面有人了。”阎和泰的妻子苦笑了一下:“那我还瞎忙活什么?他都不要脸了,难道我还为了一个好名声,再搭进去下半辈子吗?” “孩子,我生的我有义务,会将他们带走,我会养大他们的。” “老人?男人我都不要了,老人我要了干嘛?他爸妈,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娘家和阎和泰家离了几千公里,我还怕有人追去我娘家骂我冷血吗?” “至于他们以后怎么办,谁照顾谁伺候,不知道,爱谁谁吧。” 儿媳妇本来对公公婆婆也没有法定的赡养义务,就算是有,她一个人养育两个孩子,也没有这个能力,不怕人骂,也不怕人告。 姜不寒和乔大兴这一个下午,真是看了一出爱恨交缠,恩怨情仇的大戏。 当然也有收获。 当刑警队众人得知,阎和泰已经和小三分手,并且可能有了小四的时候,都惊呆了。 当听见,阎和泰的妻子,在知道自己丈夫出轨之后,利落的放弃了抢救并且为了省事省钱,给他做了遗体捐赠之后,呆的都喊不回来了。 最终,习初北道:“阎和泰的妻子,也是个狠角色啊。这种人可惜被家庭束缚了,要不然能成大事。” 眼下,就是继续找,找到阎和泰的小四。 顺便,大家对阎和泰这种对婚姻家庭不忠诚的行为,进行了严厉的谴责。 要不是他太离谱,何至于他们找完原配找小三,找完小三找小四,这不是给他们添乱吗? 但是,可能因为这个小四是阎和泰刚刚勾搭上还没多久的,谁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城管队的同事,都没见过没听说过,连阎和泰和小三断了的消息,都还不知道。 当然,他们在听到阎和泰的妻子放弃治疗遗体捐赠后,也都惊呆了。 并且心里一凉。 人,少做亏心事,不然早晚有凉的时候。 可阎和泰的小四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这个人到底在哪里,他们调了阎和泰工作和住房附近的监控,他都是独来独往,没见着和谁一起。 邢念生站在监控前沉吟:“阎和泰平时的活动范围,除了住处,公司,就是管辖内的几条街。” 他总不能找了一个纸片人吧。就算是纸片人,房间里还有痕迹呢。 还是要在管辖的几条街上找。 那几条街,有许多商户,之前他们已经挨家挨户的走访过,了解过情况,不过那时候阎和泰情况不明,商户也不是什么都敢说的。 警察当然可以敞开问,但是他们不敢敞开回答。 现在说起来是爽快了,之后呢,如果阎和泰好了,没有被处理,又回来了,那肯定会报复得罪了他的人。 再说了,阎和泰一贯的吃拿卡要,哪家对他没意见?听说他被人打伤了,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 可能有人觉得那不是凶手,那是见义勇为的侠士,别说没线索,就算是有线索,都不愿意透露。 对此,警方也很无奈。 但是这一次不同了,这一次阎和泰已经死了。 他不会再回来了,没有人可以报复了,所以这一次再问,也许能问出更多的事情。 大家分头去问,姜不寒和乔大兴还是一组。 他们一路问过去,走到了一家卖杂货的铺子前,就听见老板在打电话。 “你这几天看见老张了吗?他好几天没来摆摊了……不知道啊,电话也打不通。”老板看见两人进门,跟电话那边说:“我这有事先不说了,晚上我去他家看看。” 挂了电话,老板看着两人。 总感觉这两个人不是来买东西的。 果然,姜不寒拿出了证件:“我们是刑警队的,想要和你了解一些情况。” 这两天街上聊的热热闹闹的,就是阎和泰的事情,警察已经挨家挨户的问过一遍了,老板自然明白。 警察又上门了,八成还是因为这事情。 于是老板说:“警察同志,能说的上次我就都说了,是真的不知道啊。” 于是姜不寒说:“阎和泰死了。” “啊?”老板张大了嘴。 姜不寒乘机道:“我们想和你打探一下,最近有没有看见他和什么女人走的比较近。” 老板在进行了一番头脑风暴之后,还是很遗憾的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每天都在店里不出去,很少见到他。” 说实话,这种事情,要找在外面摆摊的,他们接受到的情报消息更多更全面。 说起这个,姜不寒就突然想到了什么,海鲜炒面就在隔壁那条街前面的小广场啊,不过白天不出来,晚上才出来。 两人出了店,姜不寒就跟乔大兴说:“大兴哥,我上次说的海鲜炒饭就在隔壁,要是晚上回去迟,咱们就去吃。” 这一条街走下来,一家一家问,白天肯定问不完。 跟何况还有不少夜市摆摊的,也需要等到晚上才能聊起来。 乔大兴正要应着,突然听见老板在后面喊他们。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老板冲柜台后面追出来。 他们还以为老板想起来什么了呢,没想到说的是一件不相干的事情。 “警察同志,正好看见你们,我问一声。这个大人不见了,多久可以报警道。” 姜不寒问:“谁不见了?” “我的一个朋友。”老板说:“也是在前面广场上摆摊的,本来是每天都来的,晚上我习惯去他那吃点喝点。但是昨天,前天,大前天,都没见着他。电话也打不通。” 第420章 面包换宝马 - 玫瑰利刃 - 月莫 三天了,姜不寒算了算,那这个人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她和邢念生去吃海鲜炒饭的那一天。 不是,还不对。 老板是每天晚上去找他,白天不找,也就是说,可能前一天的白天就失踪了。只是白天没有人找,所以失踪也不知道。 在隔壁小广场夜市摆摊的都是夜间作息的,现在是冬天收摊的还早一些,也是夜里一两点。夏天的时候,小摊贩正常都是通宵,晚上三四点在正常不过了。 三四点收摊,回家洗洗涮涮的就天亮了,然后休息,一觉要睡到下午,然后再起来,准备当天晚上要出摊的材料。 周而复始,每日如此。 看起来一天也有七八个小时的睡眠,但长期的日夜颠倒,对人的身体是很不好的。只是为了生活,没办法罢了。 姜不寒问:“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住在什么地方?” “他叫张景山,就住在巷子里面,是卖炒饭炒面的。” 姜不寒说:“你把他的具体地址给我,我替你去看一下。他是一个人住,还是有家人一起?” “光棍一个,一个人住。”老板一听姜不寒竟然如此的好,十分高兴,立刻拿桌上的便签写了个地址。 就在小广场后面的巷子里,三百八十五号,离的很近。 但他们这友谊也挺塑料的,离得那么近,骑个电瓶车十分钟都用不上,竟然三天没见了,才想起来晚上去看看。 别的不说,万一受的伤摔倒动不了,或者病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呢,这会儿已经凉透了。 而且张景山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 虽然和现在他们调查的案子完全没有关联的样子,但是时间太巧合,地点也巧合,就难免叫人有联想。 乔大兴问:“这个张景山,以前和阎和泰有过矛盾吗?” “大矛盾没有听说。”老板想想道:“但是小矛盾肯定有,这几条街上做生意的,谁跟阎和泰没有矛盾啊。不过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甚至阎和泰还有一个外号叫活阎王,当然有点夸张了,不过也可以略微表达民意。 姜不寒和邢念生报备了一下,和乔大兴一起去找张景山。 根据老板写的地址,两人很快找到了地方。 很好找,张景山为了做生意方便,租的房子离小广场很近。 这是一个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巷子,上次姜不寒和邢念生就进来过,不过那天晚了,巷子里的店大部分都已经关门,所以不太热闹。 现在是晚上六点,真是巷子里最热闹的时候,各种店铺,熟食店小吃店杂货店服装店理发店水果店,都热热闹闹的开着门,有生意做生意,没生意老板就站在门口跟人聊天。 姜不寒和乔大兴数着门牌往前走,到了地方,一问。 果然,都认识。 张景山租的房子是在一个小吃店的后面,老板说:“老张啊,我认识啊,他租的是我的房子,每天傍晚去小广场摆摊子卖炒饭炒面的。” “那这几天你看见他了吗?” “这倒是没有。”老板想了想:“好像是好几天没见他了,没到交租的日子我也没注意。” 老板很实在,还是领着他们到了张景山租的房子前面。 一个单室套,门口放着他的推车。 乔大兴走过去观察了一下。 “好像有几天没有碰了。” “是吧,那可能是出门去了。”老板热心说:“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要不要我给他打个电话?” 乔大兴出示了一下证件:“我们是警察。” “啊?”老板有点紧张:“你们是警察?警察为什么要找老张,他犯什么事情了吗?” “别紧张,不是犯什么事情啦。”乔大兴说:“他朋友报警,说好几天没见着人,担心他会不会出什么事,所以我们过来看看。” 老板松了一口气。 而且在敲门半天没人开门的情况下,还拿来了钥匙。 张景山的房门被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很寻常的房间,不是很整齐,但是也不很乱。 房间里没有人。 姜不寒又打了一遍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依然是关机。 两人在房间里看了看。 “看样子是好几天都没有回来了。”乔大兴看着卫生间里完全干透的地面和洗手池:“你知道他有没有家人吗?” 老板想了想,还真不知道。 “我就知道他没有结婚,父母在农村吧,年纪应该也比较大了。”老板说:“对了,我有他的身份证号,你们是不是能查出来他家有哪些人?” 不得不说,老板还是脑子转的很快的。 姜不寒还是拿了张景山的身份证号,然后查了一下。 果然,他在老家农村里还有一个老母亲,但是已经年纪大了,耳朵不行眼睛也不行,跟着他哥哥一起过。 问起这几天张景山有没有联系过家里,都说没有。他们之间,张景山每个月会给哥哥五百块钱赡养母亲,除此之外,联系并不多。 姜不寒道:“摆小摊卖炒饭,应该挺赚钱的吧。张景山会不会攒了不少钱,被人盯上了?” 别看摆小摊的看起来不上档次,其实赚钱不差。 别的不知道,姜不寒是亲眼看着自家楼下的烤串摊子的发家史的。 第一年第二年,在楼下卖烤串,开个八手面包车,每天傍晚车往路边一停,老板从上面搬出一堆家伙摆开,炉子桌子椅子种种,一摆就是一个通宵。 第三年,小摊变门面,面包换宝马。 虽然辛苦是辛苦,整个夏天几乎天天通宵,但赚钱也是真赚钱,一度让姜不寒十分眼红心热。 炒饭炒面的生意就算要比烤肉摊子差一点,一个月也能有万儿八千吧。一个单身汉,只要没有不良嗜好,存钱是很快的。 张景山在这里摆摊已经有年头了,身上应该有不少钱才对。 邢念生立刻叫人查了张景山的账户,果然上面有一大笔钱。 但是那笔钱稳稳当当的放着,没有任何被取,成功或不成功的记录。 张景山住的房间里,也没有被翻找的记录。 现在的人,偶尔是会一时兴起,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可是张景山不像是个喜欢旅行的人,而且就算旅行,也不可能不开手机。 姜不寒说:“张景山有女朋友吗?” 一般关了手机躲去了没人认识的地方,都是为了治疗情伤。 “没有。”老板说:“肯定没有。” “我看他的年纪也不小了,赚的也不少,为什么没有女朋友,没结婚呢?”姜不寒在老板的手机上看了张景山的照片。说不上多看,但也不丑,就是一个正常人的长相。 能月入万儿八千,又是正经靠自己劳动吃饭,人也没有什么硬伤,没道理找不到对象啊。 姜不寒本来只是随便问问,他也没指望老板和自己的租客有什么深层次的了解,没料到这一问,老板立刻眉飞色舞起来。 “说起来你们都不信。”老板说:“不是没人给老张介绍过对象,但是老张的年纪在这里,又不会拾掇自己,年轻小姑娘肯定是看不上他的,所以给介绍的都是年纪和他差不多的,一般结婚离婚了,生过孩子的。” 姜不寒和乔大兴都觉得很正常啊。 这有什么问题吗?二婚怎么啦,二婚现在也很抢手好吧。再说按事实说话,张景山难道还想找个天仙?难道不是应该找一个可以互相扶持,安稳过日子的对象? “可是他看不上啊。”老板无奈:“我们都劝他,主要是人好,会过日子,愿意跟你好好过日子,那不比什么都强?他不愿意,非要找个未婚的……说自己没结过婚,要是找个二婚的,就亏了。” “……” 不过这个也是个人的要求,也没毛病。 姜不寒问:“那他有找到合适的吗?” 老板摇头:“没有。不过听说,最近好像也屈服了,去隔壁那条街的菜市场去的挺勤的。” 菜市场里有什么?菜啊。 老板说:“听说,我也只是听说啊,听说他喜欢里面一个摊位女老板,所以本来每天都在前面买肉买菜的,现在宁可多跑一条街去隔壁,买完了还要吭哧吭哧的拎回来。” 张景山每天卖炒面炒饭,都要有不少配菜。不要多好,但也要说的过去,天长地久,也是一个老顾客。 姜不寒和乔大兴去了每隔着两家的小市场,里面有卖蔬菜的,卖鸡和猪肉的摊子,还有卖卤菜的。 张景山常年光顾的一家肉摊,说起这事情,虽然叹气自己损失了一个老主顾,但是表示可以理解,并且祝福。 为什么你的老主顾抛弃了你,宁可多走十分钟路,也要去远的地方买更贵的,质量却未必更好的,不是因为有矛盾,而是因为他看上了对面的老板娘。 那你还能说什么吗?只能一声叹气。 于是姜不寒和乔大兴又去了隔壁街上的菜市场。 菜市场入口的两边,就是两家紧挨着的卤菜店,此时生意正好,每家店前面都有好几个人排队。 第421章 垃圾山海 - 玫瑰利刃 - 月莫 他们没有注意,直接走了进去。 对于张景山的追求对象,房东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张景山是个不不善言辞的人,对自己的事情更不爱多说,他们也是通过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 有人的八卦雷达特别灵敏,特别牵扯到这方面,更是无师自通,鼻子跟警犬似的,眼睛跟放大镜似的。 两人进了菜市场,找到了卖肉的摊位,将张景山的照片给老板看。 这里的菜市场都不大,属于便民市场,总共也只有两家卖肉的。 肉铺老板一看:“哦,这不是老张吗,好几天没见了。” 果然是认识的。 但是肉铺老板也提供不了更多的消息,就是来买菜点一下头的交情,连张景山叫什么都不知道,一声老张,已经算不容易了。 不过肉铺老板知道张景山喜欢的对象是谁。 他抬头用下巴指了指对面。 “就是那个红桃烤鸭店。”肉铺老板说:“老板的妹妹。” 红桃烤鸭店,老板叫左鹏云,夫妻两人开的店。有一个妹妹叫左红梅,结婚离婚之后,回了娘家,就一直在哥哥的店里帮忙。 虽然离过婚生过孩子,但是左红梅今年才二十五,长的也挺好看。追求的人不少,媒婆也踏破门槛。 就是这个姑娘,让张景山动了心。 但是很显然,姑娘看不上张景山。 张景山不是能整活儿的年纪了,也不会那些花言巧语甜蜜手段,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是每天去烤鸭店里买卤菜。 用来炒面炒饭的卤菜,牛肉香肠猪头肉什么的。 至于买来买去能不能得到姑娘的心,反正大家都不看好。 姜不寒和乔大兴去了红桃烤鸭店,果然看见一个身材苗条的姑娘,戴着口罩正在给顾客拌夫妻肺片,虽然说是离婚生过孩子,但是完全看不出来。 姜不寒等着她把手上的这一份食物处理好,敲了敲玻璃。 左红梅走了过来,然后隔着玻璃,看见了姜不寒的证件。 左红梅连忙走了出来。 这几天警方在查阎和泰的事情,这附近的商户都知道。左红梅还以为又是来问这个的。 没想到问起了张景山。 不过左红梅和张景山也不熟,说起张景山是不是在追她的时候,左红梅表示没有。 “我不知道,我没和他单独说过话。”左红梅说:“他就是每天来我们家买卤菜,我不天天在店里的,更多时候是我哥哥嫂嫂在,我不认识他的。” 所以张景山是追求了个寂寞啊。 姜不寒还要再问,手机响了,是邢念生打过来的。 这个时候肯定是为了工作。 姜不寒接了电话,邢念生在那边说:“技术那边追踪了,张景山的手机卡信号,确定他的手机现在在苍溧港。” 苍溧港是中江市的一个区,很偏远的一个区,以前是一个村,近几年整合扩建,这才从村变成了区。 邢念生说:“只有一个大概的位置,但是这个位置,是中江市最大的垃圾处理站。” 姜不寒听着,只觉得心往下沉。 一个失踪的人,手机在垃圾处理站。 那人呢? 人会不会也在垃圾处理站? 邢念生叹了口气:“我现在带人过去,你和大兴调查的怎么样了?” 垃圾处理站,这是一个警察听着都害怕的地方。 垃圾处理站,不是小区里的垃圾点,几个或者十几个大的垃圾桶,那是垃圾山,垃圾海。现在幸亏是冬天,要是夏天,靠近都要喘不过气。 想在那样的垃圾山海中寻找某一件物品,跟大海捞针没有什么区别。 而且这个东西,还是三天前运去的,简直要命啊。 就算是邢念生这样的老刑警,也觉得头痛。 姜不寒面色发黑的看了一眼乔大兴,乔大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姜不寒的脸色,觉得可能没好事。 他能想象到最坏的结果就是,发现了张景山的尸体。 他万万没想到,还有更坏的结果。 就是张景山可能死了,但是没有发现他的尸体。 就在此时,隔壁窗口一个买熟食的顾客问了一句:“老板,这个肉现在不放冰箱会坏吗?能放几天吗?” “不会的,夏天不行,现在外面比冰箱冷藏温度都低了。但也不要放太久啊。” 姜不寒突然心里一动。 “刑队。”姜不寒怜悯叫住正打算挂电话的邢念生。 “嗯,怎么了?” 姜不寒看了一眼烤鸭店,往一边走了几步,低声道:“你还记得前天晚上我们吃海鲜炒饭的时候,你在垃圾桶里发现了一袋坏掉的猪头肉吗?” 电话那边没出声。 姜不寒又道:“我们现在查出来,张景山在失踪前,在追求一个卤肉店老板的妹妹。刚才我听她跟买东西的人说,这个季节这么冷,肉是很不容易坏的。” 那天他们发现的一包肉,是熟的,里面有骨头和大肉块,有可以明显辨认部位的猪蹄猪耳朵之类。 也正是因为这个,邢念生和姜不寒没有多想。 但是如今一个恐怖的念头涌上姜不寒的心头。 一个人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怎么样处理,才能叫人无法发现。 分尸,然后把尸体分开装起来,里面都放上一些足以误导人的东西。比如,猪蹄猪耳朵。 姜不寒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烤鸭店。 然后她低声道:“大兴哥,你过来一下。” 乔大兴走了过去。 姜不寒跟他简单的说了两句,乔大兴也惊悚了,他说:“不会是张景山追求这姑娘不成,被杀了吧?这铺子里卖的肉,不会是……” 张景山的肉? 一个个曾经看过的鬼片都涌上心头。 人肉包子铺? 不至于不至于,乔大兴使劲儿的甩了甩头,把这个想法甩出去。 坦白说,杀人抛尸这种事情,乔大兴见过不少。但是人肉包子铺,只在电影小说里见过。 当然这种事情不是杜撰,是真的发生过,但毕竟是少之又少,不然那还得了。 乔大兴没说出来,这可不能瞎说。没有证据胡乱猜测,要是让人听见一星半点,别说这一家的铺子,就算是这个菜市场估计都不能要来。 谁还敢来买东西? 邢念生在电话里说:“让辖区派出所把这家店查清楚,想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如果那一袋肉真的是凶手抛尸,那么现在应该也在苍溧港的垃圾处理中心。 中江市不止苍溧港一个垃圾处理中心,但都是点对点的,一个垃圾处理中心负责一个区域,当然在有事情的情况下,其他中心也可以帮忙。 比如现在,邢念生和处理中心的工作人员好一番交涉,让他们暂停接收新的垃圾。 警方会连夜加班加点,一定用最快的时间把张景山的手机,还有可能存在的尸体碎块找出来。 苍溧港垃圾处理中心的工作人员的原话是。 警察同志,不是我们不配合啊,实在是我们这边的垃圾处理任务很重,现在要往我们这里运的垃圾要运去其他的处理站,时间短还行,要是时间站,那几个站的人要过来打人的。 “明白明白,我明白。”邢念生看着一望无际的垃圾山,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那天怎么就没有多看两眼呢。 身为一个资深刑警,他大意了。 “哎。”邢念生叹一口气:“大家辛苦了,这案子破了,我请大家喝下午茶。” 蛋糕点心加奶茶咖啡。 这可不是一个刑警队,还有法医痕检警犬大队,要是靠刑警队自己,八百年也翻不了一个边角。 四周架起灯,将垃圾堆照的宛若白昼,众人戴起手套口罩,开始翻找。 好在那个袋子但是邢念生见过一次,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袋子。 就是最普通的,黑色的,不透明的垃圾袋。 这也算是有一点线索吧。至于手机,只能锁定在一个大概范围,这个大概范围的精准度是三百米左右。 三百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看是怎么样的三百米。 如果是在一望无际的空地上,比如体育馆运动场,那还找。 但是在垃圾山垃圾海里,就困难了。 姜不寒和乔大兴在和辖区派出所交接了一下之后,也赶了过去。 去之前,还很贴心的买了点吃的。 本来姜不寒是想着买点肉包子之类,简单吃两口,又可以吃饱,又有肉不难吃。 但是乔大兴叹了口气,然后买了一大袋子馒头,然后买了辣椒酱和榨菜。 姜不寒心酸的明白了。 在那种地方,就算给你山珍海味,也不一定有胃口。辣椒酱和榨菜,有滋有味,凑合吃两口填一填肚子吧,实在不行还买了两袋饼干。 果然,偌大的一个垃圾处理中心,几十号正在翻找垃圾堆的人,都不想吃肉。 凌晨三点半,最黑暗的时刻,张景山的手机虽然还没有被翻出来,但是,刘衡从找出来了一个黑色垃圾袋装的肉块。 袋子打开,一阵腥臭味迎面扑来。 但是白月却犹如看见天下最美好的东西,几个法医都扑了过去。 心肝宝贝啊,你们可算是出现了。 第422章 有女朋友立大功 - 玫瑰利刃 - 月莫 此时此刻,那一袋子散发着难闻气味的肉块骨头,在大家眼里简直是救命一般。 如果今天晚上他们没翻出线索,按照垃圾管理处工作人员的说法,明天上午最多不超过九点,其他几个垃圾站的工作人员,一定会骂上门来。 邢念生想想都觉得头大。 黑色塑料袋里装的东西很杂,有骨头有肉,也有和邢念生那天看见的一样猪蹄,猪耳朵,猪鼻子。就是那种能非常明显的看清楚特征的部分。 也正是这个,让邢念生当时放松了警惕。不得不说,如果这是凶手抛尸的手段,这个烟雾弹确实是很有迷惑性的。 不管是谁,看见一袋子臭了的猪肉,都不会有什么想法,只会捏着鼻子赶紧走开。 法医将里面的肉和骨头一件一件的摆出来,只见有些骨头剁的很小,有些肉的颜色,也有些奇怪。 白月说:“这些肉确实有问题,里面有猪肉,但是还混着其他。” 姜不寒在一边皱着眉头看:“它们好像都被煮过了。” “对。”白月说:“都是煮熟的。” 也不知道是哪一口遭了天谴的锅要煮这些东西。 也不知道是哪些倒霉的人,会买到这口锅里煮出来的东西。 “他们为什么要把尸块煮熟?”姜不寒说:”这样是不是会破坏里面的结构?还能提取出DNA吗?” “可以的。”白月:“确实有这样的说法,只要把肉块煮熟就提取不出DNA。但其实由于DNA具有相对稳定性,当DNA溶液加热到沸点时,其氢键断裂,双螺旋解体.但若将其缓慢冷却,分离的单链就可部分得以重聚,恢复双螺旋结构,所以煮熟后还能提取DNA。” 这么一说,姜不寒就放心了。 张景山的房间里有无数他的生活痕迹,只要从这些东西上提取出他的DNA,和试块中提取的DNA一对比,就能够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 他的手机在这里,人失踪了,和烤鸭店的人最近有瓜葛,这几个要素放在一起,大家觉得他凶多吉少。 众人一直忙到第二天下午。 邢念生带着习初北,和垃圾场管理人员一起,舌战群儒,对付了一批又一批其他垃圾站找麻烦的工作人员,这才终于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尸体。 一共找到了十二包黑色的塑料袋。 每一个塑料袋里都有相同的配置,一部分人的尸体,一部分猪头,还有一些内脏部分。 全部被煮过,煮的很熟。 手机也找到了,被砸坏了,呈现出关机状态。 众人松了一口气。 邢念生吩咐收队的时候,垃圾处理站的工作人员简直是载歌载舞,热泪盈眶的送他们走的。 马不停蹄的往回赶,但还不能直接回刑警队。 身上味道实在是太难闻的,先回去洗澡换衣服,剩下的人直奔张景山的房间和烤鸭店。 想要将一个人分成大大小小的尸块,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需要技术,狠心,场所以及工具。 而这一切,卤菜店恰好都有。 他们每天要切那么多肉,该怎么样分解一块带骨头内脏的肉,比旁人都要了解很多。 他们有专门砍大骨头的刀,锋利无比,也可以在不被人怀疑的情况下买上一堆猪头。 姜不寒陪着法医去了张景山的房间,邢念生带人直扑红桃烤鸭店。 烤鸭店的生意很好,店面也很大,有前厅和后厨。 如果张景山是这次的受害者,完成分尸的地方一定是在烤鸭店的后厨。 烤鸭店,大家习惯了剁剁剁的声音,就算是响的时间长一点,里面飘出肉的浓重味道,大家也不会疑心有什么问题,如果是普通的人家,说不定就有人报警了。 烤鸭店里这次不只有左红梅,她的哥哥嫂子也在。 左红梅的哥哥左鹏云,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这么冷的天穿了一件单衣,戴着个围裙,邢念生他们到的时候,他正一手拿着一把切菜刀,上上下下,左右开弓的在剁肉馅。 这也是他们烤鸭店生意好的原因之一,服务周到,只要生意不是很忙,可以帮人剁肉馅,虽然是收钱的,但不是很贵。 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总有一种感觉,人工剁出来的肉馅比绞肉机绞肉绞出来的肉馅要好吃。就好像是手撕包菜比用刀切的包菜好吃。 也许有科学依据,也许是一种约定俗成。反正大家都认为只要沾上了机器两个字。这个菜就没有灵魂了。 左红梅看见邢念生他们,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虽然邢念生之前没来过,但是这几个人看着就不好惹。 邢念生面无表情的对左鹏云说:“有一件案子,要问你们几句话。” 左鹏云放下刀,穿起衣服。 其实这个时候,邢念生知道,这案子基本上已经破了。 一般的案子,最难得就是初期的大海捞针式排查。因为完全没有嫌疑人,或者嫌疑人实在是太多,没有办法确定侧重点,只能一个个的去查。 等到了基本确定嫌疑人这一步,就好办了。 毕竟如电影里的完美犯罪分子,现实生活中少之又少。在邢念生接触的案子里,无论犯罪分子自以为多聪明谨慎,将现场处理的滴水不漏,给自己安排了什么样的不在场证据。 发生过就是发生过。 一定会有什么留下。 比如这一次。 左鹏云决口否认自己认识张景山,并且说:“我妹妹虽然是离过婚的,但她有很多人追的。你说那个张景山,喜欢我妹妹?我都不知道这事情。” “是吗?”邢念生顺着道:“那你妹妹,都有什么追求者呢?” 左鹏云愣了一下:“这和案子有关吗?这是我妹妹的隐私。” “一旦一件事情,可能牵扯到了命案,那就不是隐私了。”邢念生严肃道:“有关无关,我会判断,你只要如实回答就行。” 痕检已经进了烤鸭店的后厨,刘衡跟在后面,他正在检查,突然看见左红梅撸了一下袖子。 大概是手臂上有一点痒,袖子拽起来挠了一下,然后又放下了。 她的皮肤很白,手腕上戴了一个挺漂亮的手链,似乎是银子的,亮闪闪的。 刘衡心里突然就动了一下。 他走了过去。 左红梅茫然看他。 刘衡说:“我想看一下你手上戴着的手链。” 左红梅第一个反应是去捂自己的手,动了一下之后,才发现这是徒劳的。 刘衡只是愿意和她好好的说,并不是只可以和她好好的说。如果要求你不听,就会加大怀疑,那么是可以强制执行的。 在刘衡的目光中,左红梅只好不情不愿的拽了一下袖口,露出里面的手链。 “这有什么好看的?”左红梅嘀咕着:“就是条银子的手链。” 刘衡说了一个牌子:“这个手链不便宜吧?” 左红梅大概没想到刘衡一个大男人,还认识这个牌子的首饰,顿了一下才道:“假的,几十块。” “看着做工挺精致的,可不像是假的。”刘衡可说:“你认识阎和泰吧?” 左红梅脸色一变:“认识,他是城管队长,常在这地方转悠,怎么能不认识,我们做生意的,都求着他呢。” 刘衡问:“你和阎和泰,是什么关系?” 左红梅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什么,什么关系。就是认识……” “只怕不仅仅是认识吧。”刘衡道:“阎和泰在被害之前,已经和自己的情人分手,根据我们得到的资料,他有了新的对象,这个对象,就是你吧?”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当时搜查阎和泰的家时,在他的房间里。看见了一个和左红梅戴着的手链同品牌的购物袋。 但是他们以为是给妻子买的,后来知道了送妻子那是不可能的,便以为是给小三买的,如今刘衡看见了左红梅手上的链子,这才明白。 原来也不是给小三买,是给刚开始发展,还不知道有没有到手的小四。 至于刘衡为什么一眼就能认出这个手链的牌子呢? 那就很简单了,因为他前两天才给女朋友买过。 就是那么巧,要是乔大兴看见了,估计认不出来。 虽然左红梅不承认,但是刘衡看她的反应就知道了,一个电话打给邢念生。 “刑队,我知道这几个人之间的联系了。” 阎和泰的死,和张景山的死,看似毫无关系,八竿子打不着。 但是一个左红梅,却将一切给串了起来。 邢念生立刻申请了搜查令,彻查左家。 果然,在左鹏云的床下,找到了装着十万块钱的袋子。 这些钱上面,虽然没有阎和泰的指纹,但是有鲁高峯的指纹,这正是鲁高峯贿赂阎和泰的十万块钱。 那些从垃圾处理站找到的骸骨,经过对比,确实是张景山的。骸骨上的切口,和左鹏云亲剁肉的砍刀,正好吻合。 左鹏云开始还死活不吱声,当看见从房里找出来,包的严严实实的十万块钱的时候,就彻底崩了。 这案子,从头到尾,终于连了起来。 第423章 雪景 - 玫瑰利刃 - 月莫 阎和泰的小四,正是左红梅。 而张景山,这段时间正在追求左红梅。 张景山在大家眼里是个老实人,但是老实人也有不老实的时候,他对左红梅动了心思,但是又不舍得花钱,于是左红梅非常的讨厌他。 但是他不这么觉得,他觉得,不见兔子不撒鹰,你都没跟我在一起,我怎么能给你花钱呢?等我们在一起了,我肯定愿意给你花钱。 主打的就是一个,既要又要。 他依然在没有人看见的时候,对左红梅有些纠缠,有一次,正好被阎和泰看见了。 阎和泰怎么能忍受张景山这样的人和自己抢女朋友,当时就要教训他。 就在两人推推搡搡的时候,左鹏云来了。 三个人自然一阵纠缠,在这期间,左鹏云不小心把张景山打死了。 人是个很坚强的物种,有时候也很脆弱。 当时三个人都呆住了,但是张景山确实死了,被左鹏云一下子推倒在墙边,撞在一块大石头上磕死了。 三个人反应过来之后,便开始商量怎么办。 开始第一反应是报警,但是一想不行,要是报警了,那就完蛋了。虽然是误伤,但那也是一条人命,是要坐牢的。 谁都不愿意坐牢。 人虽然是左鹏云杀的,但阎和泰心里明白,这是群架,他也脱不了关系,就算不坐牢,工作也保不住了。 于是三个人一商量,决定抛尸。 他们将张景山的尸体拖进店里,分尸,煮熟,然后和猪头放在一起,一袋子一袋子的扔了出去。 当天晚上,无人发现。 但是左鹏云在家里越想越是觉得不对劲,虽然人是自己杀的没错,可是这事情跟阎和泰也脱不了关系。他想要离开避一避风头,决定去找阎和泰要点钱。 可是没想到,没谈妥。 阎和泰不愿意给左鹏云钱,第一,左红梅他还没追到手。第二,他觉得人不是他杀的,人是左鹏云杀的,他没有用这个威胁他就已经不错了,竟然反而要给他钱?这怎么可能? 于是两人在争执中,打了起来。 左鹏云一烟灰缸,把阎和泰敲昏过去了。 阎和泰倒地之后,左鹏云晃了晃他,感觉他也活不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二次杀人,他反而没有那么慌了。 左鹏云先是将客厅里自己的指纹擦了,然后去厨房找了一双手套,戴上手套开始翻阎和泰的家。 他其实不知道阎和泰家有没有钱,但是来都来了,打都打了,就想要搜一搜找一找,万一有钱呢? 这么一找,还真给他在床底下找到十万块钱,所以利落的拿走了。 阎和泰手腕上戴的表也值几个钱,也拿走了。 至于阎和泰的手机,那个不值钱,二手手机卖不了两百块,而且麻烦,所以不要。 警方介入之后,因为左鹏云和左红梅这两个人是没有出现在阎和泰的人际关系中的名字,所以这个线索就来的格外费劲。 一直到小三的出现,引出来小四。 左红梅的身影,才被姜不寒和乔大兴发现。 要么,你没有出现在警方的视线里,完全怀疑不到。 只要出现,就法网难逃。 左鹏云,左红梅落网,这起阴差阳错牵扯出来的杀人碎尸案,终于真相大白。 别的都没什么,叫姜不寒心生感慨的,还是阎和泰的妻子。 她始终记得这个女人开始哭的有多伤心,后来放弃的有多决绝。 阎和泰的遗体最终救了三个人,虽然不是他自愿的,但救了就是救了,也算是做了难得的一件好事。 终于忙完了,姜不寒和邢念生拎着大包小包吃的回家,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凉意。 外面已经飘起了雪,要是不出意外,明天早上起来,就是厚厚的一层积雪。 姜不寒打开空调,房间里很快暖和起来,然后赶紧把裹得严实的一身都脱掉。 最后只剩下一件长袖,这下手脚都灵活了,舒服。 姜不寒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趁着邢念生弯腰放东西的时候,一下子跳到了他背上,那叫一个动作灵活,身手敏捷。 幸亏邢念生底盘稳当,不然的话,可能撑不住。 而且邢招财在一边跃跃欲试,也有想要往上跳的打算。 邢念生连忙放手把人搂住:“这是怎么了,羽绒衫脱了,觉得自己轻了二十斤会飞了吗?” “何止是轻了二十斤。”姜不寒说:“简直轻了八十斤,这几天真是太冷了,可惜我没有年假,要不然的话,我们就可以去海边晒太阳了。” 海边晒太阳,游泳潜水骑摩托艇。 邢念生想想也觉得很美。 可惜要姜不寒还没满一年,没有年假。等明年这个时候,就有五天的年假了。 邢念生安慰道:“那等明年冬天,我们去海边。” “好。” 邢念生往后退了几步,将姜不寒放在沙发上。 然后就听见手机一声响。 姜不寒非常熟练的将手伸进邢念生的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他的手机,然后输入密码开机。 邢念生的手机对姜不寒是敞开的,没有什么秘密。 每个人有自己的隐私和空间是没错的,但是热恋中的情侣,如果连手机都对对方保密,那显然是有问题的。 邢念生继续收拾刚才买来的各种东西,姜不寒看了一下消息,说:“是刘衡。” “刘衡说什么?” 姜不寒唔理一声:“他问我们要不要去爬山。” “现在?”邢念生莫名其妙:“这么冷,这么大的雪,爬什么山?” “尘寰山……”姜不寒说:“咱们这的雪才下,但是那边已经下了好几天了,今天雪停了,景色特别美……” 邢念生当然知道这个地方,离中江不远,也算是个名胜风景,有江南第一山的美称。 都说人的一辈子,要爬四回尘寰山,因为一年四季景色各不相同。 春天百花盛开,夏日绿树成荫,秋季漫山金黄,冬天银装素裹。 确实各有各的美,但是,刘衡怎么想起来喊他们去爬山的。 邢念生奇怪道:“他不要陪女朋友吗?” 就算是他女朋友还没调到中江,两人是异地恋。但是他不知道我女朋友就在身边吗? 第424章 煞风景的表哥 - 玫瑰利刃 - 月莫 “陪呀。”姜不寒道:“还有他女朋友菱菱,还有乔大兴,还有习哥……” 刘衡的女朋友冯幼菱,虽然大家没有共处过,但是在刘衡的手机上,视频聊过天。 都是年纪差不多的人,很容易就能聊到一起。 邢念生一听,便道:“刘衡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还真有。”姜不寒看着信息笑:“冯幼菱有一个朋友在中江,单身,她想介绍给大兴哥。但是又觉得就他们四个去的话,有点尴尬,所以想说人多一点自然一点。” 尘寰山也不算远,高速过去四五个小时,早上出发,中午到。 可以先在山下吃顿特色菜,然后上山。 晚上在山顶住一夜,第二天上午下山。 又不累,也基本上都能玩好。上山下山都有缆车,想爬山也可以,想坐缆车也可以。 这大冬天的,邢念生虽然很想和姜不寒窝在家里过二人世界,但是手下的个人问题也是要解决的,这也是他身为队长的责任。 “那你想去吗?你想去,我们就去。”邢念生道:“还有,老习去干什么?到时候他看大家成双成对,不难受吗?” 形只影单的,可怜兮兮的,可别想不开啊。 姜不寒白了邢念生一眼,怎么想咱们习哥呢,习哥也是很有魅力的好吗? 姜不寒说:“他带他表妹。” “啊?” 人家带女朋友,他带表妹,这是个什么意思? 邢念生不确定道:“表哥表妹的表妹吗?” 以前倒是流行,现在不行了吧? “什么呀。”姜不寒道:“习哥的表妹,刚上三年级。家里父母都忙,习哥之前就答应要带她出来玩。一个人带她又有些不方便,正好这次和大家一起,安全又热闹。” 三年级,也就是十岁的小姑娘,邢念生还挺喜欢小朋友的,那有什么问题。 虽然爬山挺累的,但是那么多大人,还能带不好一个孩子吗? 于是两人就给刘衡回复,约定了时间。 明天早上八点,在进高速以后的第一个服务区汇合。 在外住一个晚上,又是冬天,不用带太多东西,换洗的一套内衣就够了,两人只带了一个双肩包,免得东西太多成为爬山的累赘。 第二天一早,雪果然已经停了,外面一片白色。 姜不寒在玻璃上吹了一口气,然后画了一个爱心。 又和刘衡确定了一下,然后两人出门。 进了第一个服务区,就看见了习初北的车,车旁边有个小孩,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裹得像是个娃娃,她正在用手指头戳花坛上的雪,戳的一个洞一个洞的。 习初北无奈在一边看着她。 姜不寒第一个念头是好冷,第二个念头是,也想去戳一下。 果然,很多事情虽然没道理,但是会有人传人的现象。 大家都是很准时的人,等了十来分钟,人就齐了。 邢念生和姜不寒,习初北和表妹莘紫姗带着单身汉乔大兴,刘衡和女朋友冯幼菱,带着冯幼菱的闺蜜厍雁蓉,三辆车浩浩荡荡出发。 虽然昨夜一场大雪,但是高速上干干净净,一点积雪也没有,车子通行十分顺畅。 这多亏了五年前的一场大雪。 那时候姜不寒还在读书,记得是一场号称百年不遇的大雪,来的猝不及防。 那一次,整个城市就像是瘫痪了一般,早上起来,上班的上学的都惊呆了。 没有车可以动,公交车私家车哪怕电动车,都在雪地里一路打滑,艰难前行。 后来,有了那一次的教训,无论再大的雪,第二天一早,路上必定是干干净净,畅通无阻。 姜不寒十分感慨:“昨晚上市政肯定连夜清理了,他们也不容易。” 邢念生点了点头。 正是因为有那么多人的不容易,才会有大家生活中的各种容易。 冬天,虽然雪景美轮美奂,但毕竟太冷了,大部分人选择窝在家里,所以尘寰山此时是淡季。 淡季意味着,什么都不用抢。 票有折扣,房间便宜,缆车也不用排队。 三辆车停在山脚下,众人拿着行李下车。 因为要爬山,都带的很简单,基本上是两人一个包。 但是在上山是爬,还是坐缆车的问题上,大家产生了一点分歧。 最后决定兵分两路。 刘衡和女朋友冯幼菱决定爬山,冯幼菱的闺蜜厍雁蓉和她一起,乔大兴不用说,自然也要跟上。 为了让两人有更多接触机会,刘衡都没让乔大兴开车,两人坐的都是刘衡的车,这一路聊下来,已经十分熟悉了。 四个年轻人斗志昂扬的走了,剩下老的老小的小,去坐缆车。 冬天的山美的与众不同,冰雪覆盖的山峰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亮,坠满霜花的枝条下垂,像是一幅凝固的画。 开始表妹还牵着表哥的手,但是习初北一句煞风景的话之后,莘紫姗小朋友就不太愿意搭理他了,转过来牵着姜不寒。 习初北是会把天聊死的。 当莘紫姗小朋友兴奋无比的对他说:“哥哥哥哥,太漂亮,实在是太漂亮了。” 习初北回答:“是的,回去以后可以写几篇作文了,哎你作业昨晚上真的做完了吧,要是没做完……” 然后莘紫姗就跑了。 真是煞风景啊。 习初北十分无奈,他觉得自己也没说错啊。 几人到了缆车起始点,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不用排长队,便坐了上去。 尘寰山的缆车是全封闭的,四个人一个小房间。 坐在缆车上看外面的风景,那真是一览众山小,穿云穿雾过,比起人站在山中,别有一番风味。 他们用了半个小时,坐缆车上山。 然后又爬了半个小时,到了山上的酒店。 办理入住的时候,给乔大兴发了个消息,问问他们的情况。 按正常情况来说,上山需要三个小时,现在大雪山路难走,可能还要慢一点。 很奇怪,乔大兴没有回消息。 “这是怎么了,跟小姑娘聊天聊的那么投入吗?”习初北念叨着,又发了一条消息。 还是没有回。 “不会出事吧。”习初北说。 第425章 山里的求救声 - 玫瑰利刃 - 月莫 听听习初北这是在说什么,姜不寒连忙说:“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刮去。” 习初北十分无语。 莘紫姗小朋友也跟着一起说:“哥哥快快快。呸呸呸。” 习初北十分无奈,只好也跟着呸了几下。 然后邢念生就接着打电话。 虽然刘衡和乔大兴的战斗力不容小觑,刘衡的女朋友冯幼菱也是警察,三带一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应该能带动。 但现在毕竟是大雪封山的季节,山路不是一般的陡滑,路上还没人,注意一下也是应该的。 好在这一次的电话终于打通了,如果再打不通的话,习初北估计都要跑一趟去看看怎么回事了。 乔大兴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刑队。”乔大兴说:“怎么了,你们到了吗?” “到了。”邢念生道:“已经到酒店了,你们呢,到哪里了?” “额……”乔大兴犹豫了一下:“不好说,我估计有三分之一了吧。” 三分之一已经算快的了。 缆车运行时间是二十分钟,然后他们还爬了二十分钟,又在酒店大堂里休息了一会儿,加在一起也有一个小时了。 但是按照网上的攻略来说,在正常的天气,从山下爬上山也要三到四个小时。 虽然乔大兴他们三个人体力非常好,但是这还有一个体力一般般的普通人呢。又是积雪的时候,速度自然会慢一些。 “不着急,慢慢爬。”邢念生说:“照顾着点姑娘知道吗?” 乔大兴连声应着。 他只是没对象,并不是傻,当然知道了。厍雁蓉自从下了车,就没自己背过一分钟的包,要不是有点夸张,他觉得自己甚至可以把她也背着。 什么?上山还要自己爬,这不合适啊。 挂了电话,姜不寒几人就放心了。 他们定了四个标准间,乔大兴和刘衡一间,冯幼菱和厍雁蓉两个闺蜜一间,邢念生很想跟姜不寒一间的,但是习初北说:“刑队,咱们俩一间吧。” 邢念生当时眼睛都瞪圆了。 这是为什么? 我和女朋友出来爬山,为什么要和你一起住? 虽然我们还没结婚,但是,我定的是双人间啊,我们可以一人一张床,小姜肯定是相信我的人品的。 习初北是这么说的:“珊珊是个大姑娘啦,不适合跟我一起住。让她和小姜一间房吧。” 这个理由真是无法反驳。 虽然淡季的酒店不是特别贵,但十岁的小姑娘一个人一间房,大人也不放心。 而且这么大的孩子正是似懂非懂的时间,对于结婚有概念,对于男女朋友也有概念,但是你问她男女朋友和夫妻的关系,可能搞不了那么清楚。 所以到时候她要是提出疑问,为什么你们没有结婚,但是住在一起呢? 邢念生想想,觉得也不好,容易给孩子带来疑惑。 罢了,跟习初北睡就跟习初北睡吧。 但现在才两点,离天黑还有三个小时,总不能现在就休息。费那么大劲儿,花那么多钱,不是上山来睡觉的。 于是大家将行李放下之后,便一起出去转转。 雪后的山,美的叫人心醉。 他们是坐缆车上来的,虽然看了一路,但是时间短暂不过瘾,这会儿出去,就可以不紧不慢,好好的看一看了。 习初北吸取教训,再也不敢提作文,作业几个字了。生怕提出来之后,表妹要把他丢了。 此时,年轻力壮四人组,正在山路上休息。 “累死了。”厍雁蓉虽然没有负重,但显然是最累的一个。 这也争不了气,谁叫那三个都是训练有素的人员,每天都雷打不动要进行体能训练的,只有她,她只是一个身娇体弱的设计师而已啊。 冯幼菱不愧是好闺蜜,幸灾乐祸的说:“你看看,让你坐缆车吧,非要自己爬,你说你这老胳膊老腿的,今晚还能要吗?可别爬完就废了。” 厍雁蓉白了冯幼菱一眼。 乔大兴和刘衡不插嘴,闺蜜之间互相调侃,那是人家姐妹情深,越吵越深。你要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插上一句,说不定她们俩会立刻调转目标,一致对外。 没办法,这一点他们从姜不寒和白月身上就能感觉出来,矛盾又统一。 休息了一会儿,继续走。 毕竟是一个全国有名的景点,说冬天的人少,只是相对旺季来说比较少,并不是完全没有人。 这世上不怕冷的人很多,喜欢雪景的人也很多。 一路往上爬,不时的能超过同样爬山的人,也会和下山的人擦肩而过。 让厍雁蓉欣慰的是,大家看起来都和她差不多。毕竟这世上,还是又怂又爱玩的人多。 又爬了一个小时,乔大兴已经扶着厍雁蓉了,还鼓励她。 “快到了,还剩下三分之一……再加把劲儿。要不然的话……我……” 乔大兴还没把我背你说出口,便听见了一声呻吟。 此时,这前后能看见人的地方,只有他们四个。 刘衡和冯幼菱走在前面。 乔大兴和厍雁蓉坐在走在后面。 这呻吟声显然不是他们四个中的一个发出来的。 前面的刘衡和冯幼菱也停了下来。 刘衡转过身:“你们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两人都点头。 好像是一个男人的呻吟,有点痛苦。 冯幼菱说:“不会是有人受伤了吧?” 大雪中的山里还是有些危险的,哪怕是再小心,也容易摔着。 但是刚才那一声实在是太小了,一时间没听出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 前后左右都是高大的树木,不时有雪从树叶上滑落下来,发出西索的声音,扰乱了听觉。 四个人先是都不发出一点声音,屏息静气的侧耳听,但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有人吗,你在哪里?”冯幼菱喊了一声。 他们让厍雁蓉站在原地不要动,其他三个人分散开,四处找一下。 一边找,还喊上一嗓子。 突然,厍雁蓉喊:“我又听见声音了,就在那里,是从那里传来的。” 乔大兴连忙往厍雁蓉手指的地方走过去查看。 第426章 救人 - 玫瑰利刃 - 月莫 厍雁蓉指的位置就在他们上方左侧的灌木林里,现在林子里布满了积雪,还有一些因为上方的滴水,雪已经不再是蓬松的雪,而是成了冰。 这样就更滑了。 厍雁蓉见乔大兴离开了台阶,往林子里走去,连忙喊:“大兴,你小心一点。” 乔大兴得了厍雁蓉的关照,得意的伸手摆了摆。 我是谁啊,这算什么,啪。 乔大兴踩断了一根脆弱的树枝,踉跄了一下,差一点摔了一跤,看的众人心一提。 但是好在他立刻就稳住了。 厍雁蓉松了一口气,喊道:“就是前面,再往前走一点,我听着声音就是那边传来的。” 刘衡也走了过去。 乔大兴往前又走了几步,突然,那人的声音又出现了,声音非常虚弱,但这回乔大兴听清楚了,这痛苦的声音喊的是救命。 果然是有人不小心摔在林子里了。 紧接着,乔大兴就看见了这个倒霉的人。 他躺在杂草灌木中,一身灰扑扑的衣服,也不知道是衣服本来就这颜色,还是因为沾了太多的泥和赃物。 虽然雪看起来洁白无瑕,可是雪就是水,如果在山地上滚一滚,雪沾着泥土,那是要多脏有多脏的。 “这里有人受伤了。”乔大兴喊道:“我找到他了,伤的好像很严重,快给景区救援打电话。” 乔大兴快步走过去,只觉得这人有点危险。 不是给人带来危险,是他现在的状况有些危险。 不知道伤在哪里,但似乎在这里躺了有阵子了,整个人像是冰雕一样,脸色苍白,乔大兴伸手碰了一下,像是冰块一样。 “救……命……” 那人努力睁开眼睛,看见有人来,眼中突然就闪出一点光芒。 他在这里已经绝望的躺了一会儿了,已经快要放弃求生的念头了。 但是他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这不时的一句救命,已经耗费了他仅剩的那一点点力量。 这么冷的温度,这个人少的季节,他又不是躺在大路上,那么小的求救的声音,上上下下的人,除非特意去听,真的很难听见。 这人穿着一件长长的羽绒衫,不过现在上面被树枝划的一条一条的破口,而且湿透了。 乔大兴赶紧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他盖上,又喊厍雁蓉:“拿点热水过来。” 他感觉这人的状态不太好,没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在,也不敢大幅度的移动他。 他的上半身没有明显的伤,有可能只是冻坏了,但是从山上滚下来,也有可能有其他的伤。 大腿上,一根棍子直直的穿了出来,鲜血浸透了半截裤腿,染红了地上的一片泥泞,看着就痛。 但是他现在已经整个人几乎麻木了,所以感觉不到痛。 乔大兴知道他在这样躺下去,低温会要了他的命。只好给他盖了衣服保暖,然后给他喂点热水。焦急的等救援。 好在他们景区有时刻准备着的救援队和医护人员,最近天寒地冻格外注意,救援人员更是快速到位。 刘衡电话没打多久,就有救援队赶了过来。 这么严重的伤,必须要尽快下山去医院抢救。 医护人员先过来检查,还好,虽然全身是伤,但是没有致命的。感谢现在是冬天,穿得多,一件又一件的。这些衣服,像是防护服一样,救了他一命。 从山坡的痕迹看,这人是从上面滚下来的,虽然一路都有石头杂木,但是因为穿得多,所以大多伤害都抵消了。 脸上也裹得严实,又是帽子又是口罩又是围巾的,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一道长长的血痕从眉心一直划到太阳穴,皮肉外翻。 这么深的伤,一定是会留下疤痕的,但是没有伤者眼睛,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救援人员将伤者小心翼翼的抬上担架,乔大兴看着有点不安。 “现在路不好走,把人抬下去也不容易,要不要我们帮忙?” “对。”刘衡说:“要不,我们搭把手吧。” 救援人员愣了一下,连忙说不用。 刚才他们就问过了,乔大兴几人和这个伤者素不相识,只是碰见了所以帮忙报警了罢了。 这些都是景区的工作人员,拿工资干活儿,自然不能再麻烦其他的游客。 这个人也不知是哪里滚落下来的,身边没有包也没有手机,估计都落在路上了,要等他清醒过来之后,再帮他联系家人朋友。 一般来说,爬山都是结伴而来,一个人的情况不多。 见不用帮忙,乔大兴他们也没坚持,乔大兴拿回了自己的羽绒衫穿上,继续爬山。 小小的一个插曲,让剩下的路程又多了一些话题。 这种事情虽然发生的不多,但景区里的工作人员肯定都是经过培训的,自然会用最稳妥的办法救助伤员。 至于他最终能不能救回来,这就看命了,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快到山顶的时候,乔大兴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心想完蛋,该不是因为刚才把羽绒衫脱了,着凉了,要感冒了吧? 已经四点半了,冬天的山里,开始有些黑了,天气格外的冷。不时的还有一阵阵的冷风吹过。 乔大兴又打了个喷嚏。 厍雁蓉担心的说:“大兴,你可能着凉了。” “没事儿。”乔大兴吸了一下鼻子:“一会儿看看酒店有没有感冒药,我喝一袋就行。” 还要把衣服处理一下,他的衣服刚才盖在伤者身上,也有点湿。 乔大兴一行艰难的走进酒店的时候,姜不寒他们已经二次转悠回来了,看见他的模样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大兴哥是摔了么?”姜不寒感觉乔大兴有点萎靡的样子。 不应该啊,爬个山而已,还有美女作伴,不应该生龙活虎吗? 乔大兴叹了口气。 刘衡三两句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众人这才明白。 乔大兴只觉得眼皮有点重,知道自己不能再扛了,他有些晕乎的说:“我去睡一会儿。” 众人连忙帮忙,开房间的,找酒店拿药的,冲药的,伺候着即将成为病患的乔大兴上床休息。 第427章 膨胀的大兴 - 玫瑰利刃 - 月莫 乔大兴十分郁闷,本来是来爬山看雪景,顺便认识女孩子的。 现在好了,上山就躺下了。想逞英雄也实在爬不起来了。 虽然伤风感冒不是什么大毛病,人一生难免要得个十几几时十回,但是,这个病不好看。 关云长刮骨疗伤能面不改色云淡风轻,他要是感冒发热鼻子不通鼻涕哗啦啦,那也照样脸通红哼唧哼唧。 不过他是为了救人,这是正义的,是做好人好事,大家都对他夸赞不已。就连厍雁蓉也表示大兴真棒,可能是救了一条人命呢,是个英雄。 如果他身体不适需要多休息几天的话,让大家尽管放心回去上班,她可以请两天假,在山顶照顾乔大兴。 景区的工作人员也给乔大兴打了电话,本来是想问一下情况的,一听说乔大兴因此病了,连忙过来慰问了一下,十分关切。 乔大兴虽然看起来好像只是救助了一个游客,但这可是有重大意义的。 景区出现游客伤亡是大事,钱和名声都会收到极大的损害。钱是最直接的,而名声受损,会带来更大的经济损失。 乔大兴救了一个游客,让这个游客从死亡变成受伤,这事件的性质一下子就不同了,轻了许多。 于是景区听说乔大兴因此而生病了,立刻派人赶来慰问,不但食宿全负责,还承诺大家这一趟费用全报销。以及乔大兴及家人这辈子都可以免门票。 这就搞的怎么好意思了,乔大兴虽然蠢蠢欲动,但是碍于自己的领导也在,所以很是推让了一番。直到邢念生点头,这才不好意思的接受了。 景区的人甚至握着邢念生的手,狠狠的夸奖了一番乔大兴乐于助人,说要给他们送锦旗。 邢念生与有荣焉。 乔大兴本来因为感冒发热烧的晕乎乎的,这么一闹腾,病虽然没有马上就好,但是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晕乎乎。 第二天上午,厍雁蓉自愿留下来照顾乔大兴,其他人看他们俩中间粉红泡泡直冒,根本就插不进去,于是该干嘛干嘛去了。 乔大兴这次真是因祸得福啊,这一趟是真没白来。 吃了中饭,众人便要下山。 明天都还要上班呢,不像是乔大兴,乔大兴这会儿还没有完全退烧,外面又刮起了大风。从山顶住宿的酒店下去缆车也还要半个小时。 医生说,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要吹风,吹风会加重病情。就算是再裹严实也不好。 所以邢念生大方的批了病假,让乔大兴多休息几天。 去的时候八个人,回来的时候六个人,但是多了许多粉红泡泡。 但是六个人也分成了两路。 习初北带着表妹,刘衡和冯幼菱,他们四个人决定坐缆车。 姜不寒和邢念生两个人走路,就是从乔大兴上山的路下山。 因为爬山爬山,总要走一趟的,缆车上缆车下好像少了点什么,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两人一路往下走,姜不寒不时的往一旁看。 “看什么呢?”邢念生奇怪道:“你在找什么?” “找大兴哥救人的地方。”姜不寒说。 邢念生更奇怪了:“你找那地方干什么?” 难道说,你看着乔大兴有人送锦旗,锦旗还送了终身免费,所以你也动心了,也想在路上救一个人? 这个不大好吧,这不是想着别人受伤吗?再说做好事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总不能有困难要帮,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帮? “我是帮大兴哥找的。”姜不寒说:“大兴哥丢东西啦。” 邢念生有点意外。 “丢什么了?” 而且他竟然不知道。 “说是一个一个钥匙扣一样的东西,那么大,但是是揣在羽绒服口袋里的。”姜不寒比划了一下。 半个手掌的大小,金属的,是乔大兴喜欢的一个球员的纪念品。当初可是费了老大劲儿弄来的,一直宝贝的很。 姜不寒这么一说,邢念生知道了,他也见过。乔大兴刚得到那会儿,还嘚瑟了一阵子。 姜不寒说:“大兴哥怀疑是给那个受伤的游客盖上衣服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了。应该是就在那一片,求我来帮他找找。” 邢念生不明白:“丢东西又不是丢脸,为什么偷偷摸摸的?” “嗨,大兴哥脸皮薄。”姜不寒说:“他那种纪念品最麻烦,买也不好买,卖的话要是卖给同爱好者也值钱,问题又不是明码标价的东西,他怕自己说了之后,景区的人会以为他要找他们赔钱,搞的好像是讹人一样。” 没想到乔大兴想的还这么周到。 “所以大兴哥拜托我,下山的时候顺路去看一下。要是真好落在地上就拿了,要是没有,那就算了。” 乔大兴其实挺善解人意的,现在天寒地冻的,他要是说了,景区派人大张旗鼓的找,他也怪不好意思的。 邢念生这才明白。 那有什么问题,找吧,好歹这次人家给他们警局脸上争光了呢。 虽然邢念生和姜不寒没有到过乔大兴救人的地方,但是乔大兴对姜不寒详细的描述过。 在什么什么地方,什么什么地方。 大概多少米,什么景点下,什么景点上。 姜不寒虽然还不能确定,但是已经可以锁定范围了。快到的时候,给乔大兴发了一个视频连线,这才确定了地方。 “就在那里面。”姜不寒挂了电话,往旁边一指。 边上一般是没人进的,积雪和草木都是原始的模样,只有那一片,是被许多人踩踏压坏的样子,非常好辨认。 两人于是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七八米的距离,便能看见在地上有人躺过的痕迹了,泥泞中仔细的看还有一些血迹。 姜不寒啧啧感慨:“那个游客真的要给大兴哥磕一个,这多危险啊,流了那么多血。” 那会儿是下午,温度已经很低了,到了晚上还要降低,如果没有被人发现,毫不夸张的说,他绝对挺不过今天晚上,就算是没有受伤,也会被活活冻死。 第428章 子弹 - 玫瑰利刃 - 月莫 咱们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生病又破财。所以姜不寒和邢念生认真仔细的帮乔大兴找了起来。 虽然不是很小的东西,但找起来也没有那么容易,因为这个地面并不平坦。地上有许多灌木,杂草,树叶,枯枝,还有化了的积雪形成的泥泞。 这些泥泞被伤者,乔大兴,以及后面过来的救援人员 踩踏过,混乱不堪。 找了一圈,邢念生直起腰:“不好找呀,要不你问问大兴,他那个牌子是铁的吗?如果是铁的,找景区借一个吸铁石来。” 姜不寒发短信问了一下,很遗憾不是。 邢念生看了看时间:“我们再扩大一些搜寻范围,大兴他不是说,他也在周围走过吗?我们再找二十分钟,如果找不到就必须下山了。好在这个地方,平时也不会有人来,等到他病好了自己来找东西,肯定还在原处。” 一个平时不会有人出现的地方,一个大部分人看见了也看不懂,不会去捡的牌子。 就这两个因素叠加在一起,别说能等乔大兴病好了自己来找,就算是明年他故地重游,只要东西确实丢在这里,就还在原地。 姜不寒答应了,天色阴沉,晚上可能还有大雨,他们也要在下雨前下山,进入安全的地区。 然后姜不寒深一脚浅一脚的往上面走,正在找,突然听见邢念生说:“小姜,你过来一下,这里有点东西。” 姜不寒心里一喜。 果然是找到了吗?真是太好了,大兴哥的任务完成了。 姜不寒快步走了过去,但是却看见邢念生的表情十分严肃,这不像是找到了乔大兴的牌子的轻松表情啊。 邢念生拨开地上的落叶,说:“你看这是什么?” 姜不寒定睛一看,呆住了。 这哪里是乔大兴的牌子,这竟然是一个子弹。 “什么玩意儿?”姜不寒惊呆了:“这里怎么会有子弹?” 我们国家是全面禁枪的,就算是邢念生姜不寒这样的刑警,也只有在上班的时候,或者执行的任务的时候才会带枪。下班以后枪是要交回去的。 而且领枪的时候,枪里有多少子弹。执行任务打出了多少发子弹,这都是明明白白的数据。如果你有对不上的子弹数目,是要倒霉的。 从来没有听说景区曾有过枪战,山上怎么会有子弹? 邢念生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干净的袋子,将子弹拨了进去。 这个子弹是哪里来的?是不是有人非法持枪?非法持枪的人为什么会开枪?仔细的看子弹上是有血迹的。这是谁的血迹? 乔大兴救的游客,是不是真的游客? 受伤的游客已经被医院救治,可以确定的是他身上没有枪伤,如果有枪伤的话,一定会第一时间上报。 可是没有枪伤,就意味着这颗子弹不是来自他的身体,那么还有人受伤,甚至死亡,很可能就在这附近。 这一瞬间,邢念生脑子里闪过无数问题。这事情要查,不能因为这里不是中江市,不是他的辖区,就当他不存在。 邢念生定了定神,立刻给景区负责人打电话,询问伤者的情况。 景区负责人还以为邢念生只是单纯的关心,于是详细的说了一下。 伤者说自己是来旅游的,一个人。 他是个喜欢探险的人,觉得爬山就得原汁原味。走楼梯叫什么爬山,那叫爬楼。 所以他没有听景区的劝告,一个人钻进了林子里,然后一脚踩空,咕噜咕噜滚了下来。 背包手机都在途中丢失了,他躺在地上已经有半夜加上一天,开始的时候昏了过去,后来清醒过来,就开始喊救命。 只是那时候他已经非常虚弱,所以喊救命的声音也很小,他能听见外面来来回回走过了很多游客,可是没有一个人听见他的求救,一直到乔大兴他们的出现。 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每一座山,每一年都会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驴友,追求新鲜刺激,俗称作死。 哪里不让去非要去哪里,哪条路不好走就要走哪条路。他们往往没有什么野外生存的经验,只有一腔热血,被困住以后开始求救,浪费大量人力资源。 景区负责人说的是叹气,他也很郁闷,还有点委屈。 邢念生没有心思和他说太多,又问道:“他在医院救治,医生说都是些什么伤?” 景区负责人说:“这人命大,虽然是从山上滚下来的,但是都是一些皮外伤。看起来最严重的是脸上划了一道,事实上是腿伤,他的腿上扎进了一根树枝,而且他还尝试着自己把它拔出来,所以让伤口反复受到冲击,比较严重。” “然后就是因为低温产生的冻伤,医生说有两个脚趾坏事,以后可能会留下一点残疾,不过影响不大。” 这就已经是谢天谢地的结果了,伤者也很庆幸,并没有因为失去的两个脚趾哭天喊地。 邢念生心里有点数了:“他现在在什么医院?我有点事情想问他一下,打算下了山以后过去看看。” 伤口反复受到冲击,根据伤者自己说,是他尝试着把棍子拔出来所导致的,医生不好分辨这句话是真是假,也不会想到这句话是假的,因为在他们看来伤者完全没有必要说话。 但是邢念生看着手上的子弹。 这个伤者很可能是身份有问题的,他腿上的伤可能是被子弹打进肉里,但没有穿透。 他自己也知道这个伤是不能让人看见的,所以在把子弹挖出来以后插进了树枝。 不得不说这是个狠人,他在林子里不像是有麻药的样子。一个人能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挖出腿上的子弹,再从伤口插一棍子进去,把伤口弄得血肉模糊,以掩盖枪伤。 这个人对别人狠不狠他不知道,但是对自己可真下得了手。 姜不寒听了邢念生的猜测,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腿。 这不是个狠人,这是个狼人啊,听着都痛的不行。 “下山。”邢念生道:“我给习初北打电话。” 第429章 只有表哥没有表嫂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给习初北打电话,他们一行已经坐缆车到了山下,正在一边聊天一边等邢念生。 虽然才四点多,可是天已经开始黑了,气温也一再下降。 莘紫姗小朋友心地善良的问。 “邢叔叔和姜阿姨他们还没有下来,不会在路上摔跤了吧?” “不会的,放心吧。”习初北给表妹手里塞一杯热乎乎的奶茶:“他们俩是什么人,是我们警队最能打的两个人,山神见了他们都腿软,谁摔了他们也不会摔的,应该快下来了。” 就在这时候,习初北的电话响了,他接了电话,开始的表情还很轻松自在,看样子是不知死活的想调侃邢念生一下。 但是听邢念生说了两句之后立刻就严肃起来。 刘衡看他的表情,知道事情不对,连忙问出什么事了?该不会是莘紫姗小朋友说准了,他们俩在山上摔了吧。 这天寒地冻的可不大好。 习初北说:“邢队和小姜在大兴救助游客的地方,找到一颗带血的子弹。” 众人都惊呆了,怎么会这样? 习初北说:“邢队怀疑今天被救的游客是中了枪伤,身份可疑,让我们到医院去看一下。” 刘衡连连点头。 但是,习初北看了一眼表妹,带着一个小朋友去医院,看一个疑似犯罪分子,好像不大好。 冯幼菱连忙说:“要不你们俩去医院,我陪着珊珊。” 他们本来是在山下集合之后,就连夜赶回中江市的。大概晚上十点多也就能到,不耽误明天正常上班,但是如果临时出了变故。今天晚上可能就不回去了。 这下就比较麻烦了,习初北他们倒是无所谓,因为耽误也是为了工作,不影响什么,但是莘紫姗是要上学的呀。 天大地大,小朋友上学最大。如果是幼儿园请一天假也就算了,小学生可不能随意请假。 刘衡说:“要不然跟邢队说一声,我们留下来。习队你先带珊珊回中江。” 习初北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枪伤可不是小事,要是自己不在这里,临时赶不过来也就算了。既然在,怎么能在事情没有弄清楚的情况下就走了。 最后还是冯幼菱帮了忙。 冯幼菱说:“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许事情没有那么复杂。你们先去医院,问一下看看具体情况再说。” “珊珊交给我,我先带他在车里休息一会儿,等你们那边的消息。如果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我先带她回中江。习队你给我一个定位,我把珊珊送回家就好了。” 这两天相处,冯幼菱和莘紫姗也已经挺熟悉了。 她问莘紫姗:“阿姨送你回家可以不可以呀?你表哥要加班呢。” 莘紫姗点点头。 她当然没有什么意见,相比起表哥,她更喜欢和几个阿姨在一起玩。 因为表哥这个人吧,虽然好人可是太煞风景了,没事儿就爱问作业,上山也要考诗词,回去还要写游记。 哪个小朋友会喜欢呀? 现在的小朋友可不是以前老实巴交的小朋友,莘紫姗就在姜不寒面前吐槽过:“表哥都一把年纪了,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这可怎么办呀?” 莘紫姗在家里的时候也听大人们说起这个话题,简单来说就是催婚习初北。 习初北虽然不是真的一把年纪,但确实也到了可以成家立业的年龄了,家里长辈难免逮着机会就会拿出来说。 对此习初北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听着。 好在大家把他到现在都没有对象的原因,总结成工作虽然不错,但是比较忙,还有一定的危险性。 所以,姑娘们比较担心。 但是,莘紫姗这一次跟着表哥出来玩儿,发现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要说刑警工作危险又忙,那刘恒叔叔也是刑警,乔大兴叔叔也是刑警,邢念生叔叔也是刑警,姜不寒阿姨还是刑警呢? 他们不是都有对象了吗? 而且对象的很好啊,又好看,又厉害。 所以莘紫姗排除了一下各种错误选项,认为自己一直没有表嫂的原因,可能和表哥的工作关系不大。 莘紫姗决定了,回去的时候,和冯阿姨坐一辆车。既然阿姨可以给大兴叔叔介绍女朋友,也可以给表哥介绍女朋友。 习初北此时正在为有这么一个懂事听话的好表妹感到欣慰和暖心,没想到表妹已经在考虑,怎么把表哥卖了。 习初北和刘衡很快到了医院。 被乔大兴救了的男人叫做浦和悌,三十岁,他说自己在山上摔倒,一路滚了下来,脑袋也撞了几下。 医院检查之后,脑袋上的伤倒是还好,冻伤虽然麻烦,但是也不致命,主要是腿,腿上擦了树枝,树枝还被搅动过,虽然不致命,但是需要很长时间的修养。 虽然浦和悌是自己一个人闯进山里的,有不少责任。但是景区管理不严,也有责任,而且景区最怕的就是胡搅蛮缠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对方不是要离谱,一般都会妥协。 没办法,这就像是一家商店,碰上一个顾客找麻烦,哪怕他并不认为顾客有理,但是为了不影响其他的生意和顾客,差不多就算了。 花钱消灾,花钱买平安。 好在浦和悌还挺讲道理,也没说要赔偿什么,景区答应负责医药费,他已经很感激了,非常满意。 乔大兴联系了景区对接这事情的一个负责人,一起去了医院,了解这个浦和悌的情况。 浦和悌这个名字是他自己说的,虽然没有身份证,但是清醒之后,记得自己的身份证号码。 浦和悌是一个中学的地理老师,还是个挺文质彬彬的人,众人没有任何怀疑,只是劝他以后可要千万小心,这种冒险的事情磕再不能做了。 浦和悌捡回了一条命,也十分感慨,唏嘘不已。 习初北和景区负责人一起去了医院,先去找浦和悌聊了一会儿。 当然不能说自己的疑惑,习初北是有经验的。 他让景区负责人说自己是景区的领导,是知道了这次意外事件之后,特别刚来慰问的。 果然,浦和悌没有一点怀疑。 第430章 拉扯 - 玫瑰利刃 - 月莫 浦和悌这两天见了不少景区的领导,负责人,纷纷对他表示了十二万分的关怀,他虽然还没有膨胀,但是已经习惯了。 虽然知道这些领导负责人在安慰他的同时,心里可能在骂他。但是这不要紧,只要面子上过的去就行。 现在学校里还在上课,他是休假出来散心的。只是没想到,这下假期要拉长了。 不过浦和悌说自己家中父母身体不好,不想让他们担心。因此和学校领导商量了,不对外说他受伤的消息,只说是临时有事出差。 至于照顾,景区表示他们会派人照顾,或者出钱请护工,让浦和悌不必担心。 这一下衣食住行都解决了,浦和悌是老师,也不是身无分文的流浪汉,也不太担心这个。 一时间,有些其乐融融,这事情这么快就得到了解决,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因此浦和悌在看见习初北之后,也觉得很正常,觉得又是之前的一套流程罢了。 那是习初北和他聊着聊着,便开始带话题。 如何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让对方跟着你的思路走,如何套话,习初北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习初北在关心过浦和悌一轮之后,便提到了景区的安全问题。 习初北说:“有件事情,还需要你帮忙。” 浦和悌连忙说:“领导你说,我有什么能帮忙的,肯定义不容辞。是不是要帮忙对外澄清一下……” “不是,不是。”习初北道:“是这样的,其实我们景区每年都有游客因为偏离主线路发生各种意外,摔伤,迷路,遇到蛇虫等等。” 那么大的山,又不能盖盖子,就算是一条大路通山顶,架不住另辟蹊径的人多。 跟总人数比可能也不算多,但是十万个人里有一个,也很麻烦。一年有十几个,就叫人头痛。 习初北说:“我们一直在尽量减少这种现象,但凡是发现有可能会让游客误入的地方,都会尽量的围起来。所以我想问问,你具体是从哪里摔下去的,我们要让工作人员勘察一下,是否需要加围栏,警示牌之类。” 不得不说,习初北这种做法,非常有道理,而且负责任。 其实类似的话,景区负责人也问过浦和悌。 不说别的,本来还想着,是不是要帮他把身份证手机什么的找一找呢,但是浦和悌说自己实在是弄不清楚了,乌漆麻黑的山里,看什么都长的一样,自己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一路,完全弄不明白方位。 景区负责人是真想帮忙的,但是听浦和悌这么说,也就没再为难他。 为难一个重伤患是不厚道的,因此这事情就过去了。 如今习初北旧事重提,浦和悌依然是那一套说法。 但是习初北却很坚持,表示可以等,等浦和悌的伤好,这天气也就好了,一定要麻烦他去找。 浦和悌似乎有些不安,含糊答应了。 大概是想着习初北再怎么急功近利,也不能拽着一个腿上有伤的人去山里探险吧?估计他的态度这么急切,是为了给手下的人看看的。 如果真的不是,大不了过一阵子溜走好了。反正医生说他这腿至少要休息一两个月,一两个月之内,肯定是不能下床的。 习初北正在和浦和悌东拉西扯的时候,刘衡去办公室找了浦和悌的主治医生。 正巧,今天晚上医生值班。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 刘衡表明了身份,开门见山问:“张医生,我是警察,我想和你咨询一下,浦和悌的伤,有没有什么异常?” 医生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 刘衡一看这是有情况。 “是不是确实有问题?”刘衡道:“浦和悌腿上的伤,到底是不是树枝扎伤?” 医生迟疑的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一点是没有疑问的。”医生说:“但是他的伤口是我做的清创处理,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医生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了浦和悌做检查的各项数据。 “浦和悌被送来的时候,伤口上确实插了一根很粗的树枝,树枝插的很深,我们在拔出树枝的时候发现它不是一次伤害。浦和悌说,这根树枝在扎进去之后,他曾经尝试着想把它拔出来,然后止血,但是因为太痛了。拔了一半手就软了。” “后来他又摔倒在山上,不由自主的滚落,中间树枝又插进了更深的地方。” “他其实算是命大,虽然树枝插的很深,但是没有插中大血管,要不然的话,他早就因为失血过多死在山上了。” 刘衡认真听着:“那医生你认为奇怪的地方在哪里呢?” “怎么说呢?”医生想了想,低声说:“虽然浦和悌说树枝有反复插进去的情况,但它摩擦形成伤口毕竟是有限的。可是,浦和悌的伤口内部,有非常严重的摩擦伤……” 刘衡觉得不用和医生太含蓄,便道:“医生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医生沉默了一下,鼓起勇气。 “我曾经碰到过枪伤的患者,子弹高速旋转进入肌肉,给肌肉带来巨大的。从外面看,可能在皮肤上留下一个直径不过一厘米的小洞,但是震波形成的出弹伤口直径有可能达到12厘米以上。” 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事情。 在六十米距离击中人的大腿根部,进去一个小洞,连子弹带骨渣飞出来是一个碗那么大个洞,肌肉,血管全部一团糟,最好的结果就是截肢了。 所以中了枪,决不会像电影那样,摸一下,没事儿,然后随便用块布包一包继续冲冲杀杀。 但是也有一些幸运儿。 比如子弹的射程太远,或者自知土枪威力不够等等,子弹射进身体的时候,杀伤力已经大幅下降,没有穿透身体,而是留在了肌肉组织里。 这种情况,给身体带来的伤害可能要小许多。 医生勇敢的说出了猜测。 “我感觉浦和悌的伤口,不像是直接被树枝戳出来的,反倒像是被树枝破坏了。” 刘衡不由的问:“有这种怀疑,你怎么不早说呢?” “因为伤口内部被破坏的厉害,我也不能确定,我们这毕竟是个小地方。”医生说:“我之前跟领导也提了一下,领导说不可能,那我还能说什么呢。” 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十里八乡可都靠这座山生活。 有游客迷路滚下山受伤,这不是什么大事情,不会让其他游客害怕。 但是,如果发生不明状态的枪击,可就不一样了。 影响了景区名声,造成游客减少,经济下滑,这谁能付得起责任啊。 第431章 第六感 - 玫瑰利刃 - 月莫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问不出什么确切的信息。 习初北又和浦和悌说了一阵子,就离开了。 刘衡也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他这边的消息不能完全确定。 主治医生觉得浦和悌的伤口确实像枪伤,但是,不能百分百肯定。 好在邢念生手里有子弹,子弹上有血。只要能确定这个血是浦和悌的血,那就否认不了了。 邢念生和姜不寒没有直接将带血弹头带去医院,而是去了县城里的派出所。 这不是中江市,邢念生没有执法权,这么大的事情,是一定要交代给本地的执法机关的。 此时天已经黑了,警局里值班的民警一听这可是大事,立刻联系上的他们所长。 小地方,住的都不远,所长很快赶来了。 所长对此也很重视,邢念生便将事情仔细说了,当下他就命人兵分两组。 一组上山去发现浦和悌的地方,以这个地方为起点,向周边搜查。主要是往上查。 积雪的山中,一个人走过,就算是再小心,也一定会留下痕迹。 浦和悌不可能是一无所有上的山,他的手机和背包,据他自己说,是在滚落的时候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如今看来,里面很可能有不能见人的东西,所以藏起来了。 另一组人,跟进子弹的信息。包括确定浦和悌的身份信息。 山下的医院还不能做DNA检测,还要派人送去隔壁的三甲医院。 子弹和子弹之间是有区别的,浦和悌是中弹的那一种,可能是由什么枪支里发射出来的?开枪的是谁?想到可能现在有一个,甚至有一伙人持枪在山中穿梭,不知道打算干点什么?大家都觉得心惊胆战。 不过这案子无论多严重,邢念生交接完之后,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于是邢念生联系上习初北和刘衡,让他们可以先回中江,他和姜不寒也就打算回去了。 对方如果需要他们帮助协助调查的话,也是需要走流程的,邢念生更没有自己留下来不走的道理。 习初北和刘衡应着,先回了。 邢念生这边稍微慢一点,晚上九点多也踏上了归程。 到中江已经是晚上两点钟,姜不寒打着哈欠上楼,赶紧的冲一下然后睡觉。 明天还要上班呢。 这周末过的真充足,说是去玩一趟,好像也玩了一趟。但是这一趟里面掺杂了多少爱恨情仇啊? 姜不寒带着唏嘘睡了。 第二天一早,邢念生喊她起床,问她要不要请假多睡会儿,被姜不寒果断的拒绝了。 要是出任务太晚了,多睡会儿也就罢了。周末毕竟是出去玩,只不过遇到了一点意外。如果因为这个请假睡觉,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了。 而且这两天没有什么案子,就算到了办公室,只要别让领导看见,也是可以打个盹的。 幸亏邢念生对姜不寒,虽然了解,但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自己这个兢兢业业的下属现在在想什么? 姜不寒啃着包子去上班,不忘问一声,子弹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不过习念生也不知道。 众人听说乔大兴这次虽然受了伤,但是因祸得福的时候,纷纷对养伤中的他发出了诚挚的祝福。 乔大兴的烧已经退了,但是一张脸还是有点红,估计那是幸福的热度。 下班之后,邢念生和姜不寒打算就在楼下的小饭店随便吃一点,早点回去休息。 两人上班是不用开车的,下班自然也是走回去。走在路上,邢念生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姜不寒奇怪的问道。 邢念生回过头去,姜不寒也跟着回过头去,但是什么也没看见。 现在是冬天,天寒地冻,天还没黑,外面的人已经不多了。剩下的几个也都裹着厚厚的衣服,将鼻子嘴都藏在围巾口罩之中,来去匆匆。 邢念生皱眉道:“刚才感觉似乎有人在看我。” 姜不寒顿时紧张起来,电视小说里看的那些情节涌上心头。邢念生不是一般人,他是刑警队长,这些年破过很多案子,经过手的穷凶极恶之徒不计其数。 有一些犯罪团伙看似已经全军覆没,但总有那么一个两个逃亡在外的。 这些人很有可能蛰伏多年,等到有朝一日,向邢念生报复。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虽然邢念生无惧他们,但是也很麻烦。 这也是做刑警,危险的一方面。 两人在街上站了一会儿,邢念生说:“可能是我的错觉,走吧。” 街上安安静静,没有异样。 但是姜不寒还是不放心。 “要不,今天晚上就在警局住吧。” 警局是有宿舍的,办公室也有沙发可以凑合。姜不寒皱眉道:“要不你跟局长申请一下,这几天配枪吧,万一碰着什么事情也好处理。” “不至于。”邢念生想了想:“我也没什么仇人,以前的案子都是普通的命案,凶手抓了以后,外面剩不下什么人。就算是有,我也不放在眼里。” 没有带枪的,邢念生都不放在眼里。 他也不会去很偏僻的地方,正常生活就是警局和家,两点一线。 这两个点和连接点的线,都是人比较多的地方,不至于有人当街报复行凶。 何况现在这两点他都不是一个人,还有刑警队第二能打的姜不寒保驾护航呢? 出外勤的话,就更不会一个人了,通常都是两人同行。 一人为私,两人为公。既是为了安全,也是为了线索取证的公正。 邢念生这么说了,姜不寒虽然没再说什么,但总觉得还是不安。 不行,她隐约想着,明天还是要跟他说,至少这段时间要配枪。 像邢念生这样的老刑警,有时候直觉准确的可怕。宁可信其有,不可疏忽了。 一路平安回家,各自回去休息。 姜不寒虽然挺困的,但是这一夜都没太睡好,辗转反侧的,第二天早上醒来,挂着两个黑眼圈。 邢念生吓了一跳。 前天晚上没睡几个小时,也没有这么疲劳。 “这是怎么了?”邢念生连忙走过来。 姜不寒打个哈欠,还没来得及说话,房门被敲响了。 第432章 花脸 - 玫瑰利刃 - 月莫 他们现在在姜不寒的房间里,但是敲门的声音不是从姜不寒的房门外传来的,而是显然在敲隔壁的门。 这么一大早会有谁找邢念生呢? 邢念生说:“我去看一下。” 然后他就起身去开门,果然是一个保安正在敲隔壁的房门。 保安看见是邢念生出来愣了一下,然后才道:“邢队长,你在这边呢?” 邢念生和姜不寒在小区里出双入对,来来往往,谁不知道他们是男女朋友呢,所以保安一点意外的表现都没有。 邢念生也很坦然:“找我吗?有什么事儿?” 保安说:“邢队长你的手机是不是没带在身上?” 邢邢念生一摸口袋,果然,他只是到姜不寒这边来吃个早饭,还没有换外出的衣服。现在还穿着冬天的睡衣呢,手机落在自己的屋子里了。 新邢念生回房一看,只看见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保安举了举自己手上的手机:“是我给你打的,一直没打通,我担心有什么事儿,所以上来看一下。” 邢念生听着这话中有话:“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保安脸上的表情有一点难看:“邢队长,要不然你跟我来看一下吧,你的车出了一点问题。” 邢念生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很快的进去换了衣服,姜不寒听着这话也飞快的换了一件衣服,两个人一起,随着保安下楼去地下停车库。 走进地下停车库。在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都惊呆了。 只见邢念生的车前盖上,被用什么坚硬的东西划了一个巨大的×。 用力之深,面积之大,简直可以想象对方是怎么样咬牙切齿的在做这件事情。 “你看……”保安一脸的苦歪歪:“这……” 邢念生冷静了一下:“这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早上,我们同事巡逻的时候看见的。”保安说:“他已经回去查监控里,这个监控……” 保安指了斜后方的一个位置:“这个监控可以看见你的车。” 但是保安也不乐观,邢念生心里也有数。 如果是很轻微的划痕,可能是熊孩子干的,这么深,小孩子拿把刀都没那么大的力气。 一定是成年人。 如果是个疯子,或者心情不好要发泄,那会无差别攻击,一排顺着划过去。 但整个车库保安都检查了,只有邢念生这一辆车被划了,而且是这么严重的损伤。 保安犹豫道:“邢队长,你看这是不是……有人要报复你?” 邢念生点了点头。 昨晚上他就觉得好像是被人注视着,但是也没看见什么人,只以为是因为休息不好产生的错觉。 但是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事情我会查的。”邢念生道:“你们把小区的监控调出来给我一下。” 保安连连点头:“邢队长,你们做警察的,经常抓坏人,指不定就有放出来的记恨,可千万要小心啊。” “好,我知道了。”邢念生应着。 保安松了一口气。 警察就是不一般,这要是别人,车在底下车库被划了,那还不得在小区物业闹上两天。 看看邢队长呢,那么冷静。 邢念生先给保险公司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来定损。然后又给局里打了个电话,让痕检来个人。 对方不可能是开任意门进入他们家小区车库的,如果开车进来,就是本小区的人。 小区里车位分两种,长期的和临时的。地上不固定车位都是临时的,只划线没有标记车牌号,谁先占着就算是谁的。 地下车位全部是长期的,每一个车位都要登记车牌号,没有办理登记缴费的,是进不来的。 要不然,就是走路进来,这就没办法了。地下车位四通八达,拦得住外面的车,拦不住外面的人。 痕检很快就过来了,看着邢念生被划的车长长呼了口气。 这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习初北也跟着一起来了。 “刑队,你这是被人盯上了。”习初北看着恶狠狠的划痕,皱眉道:“你这几日要小心点啊,在这个人没找出来之前,你不要回来了。” 习初北顾虑的和姜不寒一样。 然后习初北接着说:“小姜,你也是,你最近也住在警局宿舍吧,别一个人回来。万一想找队长的人找不到队长,对你不利怎么办?” 姜不寒本来想说不至于吧,但是还没来得及说,邢念生就说:“对。” 那姜不寒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如果对方连邢念生住在哪里,哪一辆是他的车都能摸清楚的话,那么对自己肯定也摸清楚了。 如果没有机会对邢念生下手,确实可能对她下手。 如果她不注意,邢念生不会放心的。 “好。”姜不寒说:“那我这几天也住警局里,白天不一个人行动。” 然后也把配枪申请了。 邢念生虽然手上过的案子多,但是有可能被报复的也是有限,而且这个人已经露了行踪,一定会忍不住再出现的。 之前他在暗,他们在明,不好弄。 现在对方虽然在暗,但是已经出现了,就好办了。 大不了弄点饵,钓一钓。 当然这个饵就是邢念生自己。 痕检检查过之后,说这个人很谨慎,没有留下什么线索,从划痕看,凶器是一把刀。凶手是有刀在手的。 而且,他的个子不高,估计也就是一六五到一六八。 因为车盖是有一定高度和深度的,凶手要划到车盖上方,需要往前倾身体,身高决定他倾斜的比例。不然够不着。 邢念生的车虽然不那么脏,但也不太干净,此时,车前面一半仔细的看,有被擦过的痕迹。 不是凶手在把车划花之后,又好心的给擦了一下,而是他必须往前探身,才能够得着。 在车子前面,还有三道非常细的痕迹。 痕检喊:“刑队你看这个,这个应该是凶手衣服上的扣子或者是装饰留下的。” 邢念生看了看大家的衣服,八成是扣子:“可以根据这几道划痕,推测出这个金属物品的模样吗?” 第433章 山山来迟 - 玫瑰利刃 - 月莫 痕检仔细的看了看:“如果是一个特别的金属制品,这个金属制品又是品牌服装商的,那是可以缩小范围的,但如果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扣子就很困难了。” 邢念生点了点头。 姜不寒和保安一起去保安室查监控了,这时候给他打了个电话:“邢队,有点发现,你过来看一下。” 邢念生匆匆过去。 监控很容易就找出来了,划花邢念生车的是一个背着包,全身都裹在一件黑色长筒羽绒衫里的人。 这个季节穿的实在是太厚了,很多衣服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男女通用,从背后看,头发也不露一丝,所以连是男是女都不能确认。 只能看出他大约一米七左右,从动作和身形推测,应该是个男人。 小区里的监控像素还挺高的,但是地下车库的光线不好,因此拍的不太清楚,只能看见他全身裹的严实,从外面走进来,然后,走到了邢念生的车面前。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开始划车,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娴熟无比。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用一分钟,男子肯定不是第一次做这事情做完之后,甚至没有抬头向四周看一眼急匆匆的就走了。 跟着他前进的路线,调出不同地方的监控,一路追踪。 男人对小区还挺熟悉,一路往外走,但是始终没有抬一下头。戴着帽子围巾口罩。这种包裹之下,别说只是从监控里看到人影,就算是正面拍到了照片,基本上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男人出了小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冬天的凌晨五点,只有少部分人因为工作不得不在外奔波,绝大多数人还在温暖的被窝中。不太可能碰着目击者。 每个小区的布局都是不一样的,地下车库就更别说了。 男人能准确的从地下车库的那么多车中找到邢念生的车,没有走弯路,没有在车库里乱转,可见,要么他对这个小区本身就很熟悉,要么他是提前来踩过点的。 邢念生让保安把监控拷一份给他,他一时也没有头绪。 虽然做这一行,确实得罪了不少人,但是想来想去,也没有放过狠话,要出来打击报复的。 而且他手上抓的人,十有八九都是进去了就是一辈子,莫非是哪个大哥的手下归来? 但这也不像。 划破一个人的车子,这算怎么回事?威胁的意思是有的,但是如果真是狠角色,要你命,根本不会用这种幼稚的手段来威胁。 对邢念生来说,这种划破车的威胁,有点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但是姜不寒喊他来并不是看这个人。 姜不寒指着屏幕说:“刑队,你看他的包上是不是有一个挂件?” 昏暗中,确实能看见男人的双肩包上有一个东西,随着他的步子一晃一晃。 很多人都喜欢在背包的拉链上挂一个小玩意儿,或者钱包的拉链上,手机上,反正亮闪闪会晃动的东西,很多人都顶不了。 保安也眯着眼睛一起看,确实是有一个,这个很明显,但是因为画面昏暗,他的动作又快,不太看得清是什么? 保安将几个明显能看出挂件的画面暂停放大,然后将姜不寒举起了自己的手机。 众人这才忽然发现,这个不停晃动的背包挂件和姜不寒手机上的挂件非常相像,无论是大小还是形状。 保安不由得道:“这是什么东西?现在流行吗?” 虽然保安是上了年纪的大叔,但是他家也有青春活泼的女儿孙女,知道潮流始终在变,而追求潮流的人又快又狠。 那些他叫也叫不出名字,形容也形容不出来的各种,不知道是人还是动物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一旦出来就会人手一个。 比如前一阵子流行的蝴蝶刀。他孙女二年级,班上何止人手一个,一个星期老师就能没收好几十把。也不知道好玩在哪里。 保安在心里吐槽,看姜不寒的年纪和打扮,估计也是个走在潮流前线的跟随者。 但是邢念生明白了。 姜不寒手机上挂着的是一个小山模样的竹制挂件,这不是什么忽然流行的动漫或萌物,这是他们从尘寰山带回来的。 是尘寰山买门票附赠的纪念品。 叫山山来迟,一个可爱的山的造型。根据尘寰山的传说,这个山山来迟的挂件,用的是山上特有的竹子,有淡淡清香,可以沁人心脾,凝神静气。 当然这都是扯,他们也不相信是山里的竹子。这一年下来得送多少个挂件,砍多少竹子。 他们从尘寰山回来的人,人手一个,要么挂在钥匙上,要么挂在包上,要么挂在手机上。 这个划花了他的车的人,也去过尘寰山。 尘寰山虽然是个著名的旅游景点,但是这也未免太巧合了一些,至少,邢念生在之前的几十年里,都没见过谁的背包上挂着这个山山来迟的挂件。 他前脚刚回来,后面就遇上了,是不是太巧了一些? 姜不寒立刻道:“这个人,该不会是从尘寰山跟过来的吧?” 尘寰山里,上上下下的人,包上挂着这个挂件的可多了。 邢念生陷入了沉思。 如果这个人是从尘寰山跟来的,那事情就更奇怪了。 尘寰山离中江将近五个小时的车程,不但不是一个市,都不是一个省,他也从未去那边参与过什么案子。能和那边的人有什么牵扯? 邢念生沉吟道:“如果这个人是从尘寰山跟来的,那么,我们在那边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而且,这边他们有熟人。” 他们从尘寰山回来不过才一天一夜,时间不长,邢念生又不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想调查他的情况也不是那么容易。 现在连他的车停在什么地方,是哪一辆都弄清楚了,绝对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对方对自己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但是自己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邢念生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那天路上被人盯着的感觉,又来了。 第434章 黑白游走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陷入了沉思。 如果说在尘寰山得罪了什么人,他一时想不出来的的话,在中江市这片地界,他了解的可就太多了。 警察是光明正大的,但是在一个地方,黑白永远是永恒存在的,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有许多人踩在中间的黑色地带。 邢念生也不可能让所有的人都积极向上,有一些大人物,有一些小人物,有一些只想混一口饭的人物,都在刀尖游走。 邢念生沉思了一会儿,开始打电话。 因为他是走出去打的,也不知道他打给了谁。 姜不寒看着邢念生站在楼梯口的身影,心里又着急,又好奇。 但是她也不好过去听,即便现在她和邢念生的关系不一般,可是邢念生除了是她男朋友,更是刑警队长。她知道有些消息,线人之类,都是单线联系的。 公安系统里是有保密条款的,有些秘密别说女朋友,就是亲爹妈也不能说。 邢念生打了一会儿电话回来。 这个划破他车的人,还是有一定特征的,至少他背着的包,就是一个明显的特征。当时可能只是随手将挂件挂在包上,未必能想到它会出卖自己。 找一个人,一个见不得人的人,警察未必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个人可能出现在任何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网吧,酒吧,小饭馆,路边摊,小旅馆。 从监控画面看,这人身上的衣服和包的质量都很一般,像是经济条件不太好的样子。 这样的一个人,在做完第一步,等待第二步的情况下,一定会找个地方躲起来。 如果是本地人,可能是出租屋或者家。如果是从尘寰山来的,那么就是小旅馆,或者可以过夜的网吧,洗浴中心。 他不可能让刑警队将这些地方彻查一遍,但是自有常年混迹在这里的人。 他们也不做什么穷凶极恶的事情,但是刨根究底,多少有点问题。这问题又不大,可是若被盯上,也很麻烦。 他们和刑警队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你们安安稳稳的,不要犯罪,我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关键时刻,还可以用。 比如现在。 邢念生将照片发给几个人,让他们招呼下面的人,在各处留意。 打完电话,痕检也带来一个好消息。 邢念生的车上,沾了一点烟灰。 邢念生虽然偶尔也抽烟,但只是偶尔熬夜加班的时候来上一根,大家想来想去,也不应该会落在车头上。 而且邢念生抽烟的牌子是固定的,只要确定不是他常抽的,那就是对方在衣服和车子接触的时候蹭上的。 通过烟灰,虽然不能检测出对方的DNA,但是可以查出这是什么品牌的烟。 烟的价格,通常可以推测出一个人的经济和身份。 而每一个新发现的线索,都可以使这个人物画像更加的丰满完整。 事情比邢念生想象的还要顺利,下午三点半,他就接到了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无比兴奋。 “邢队长,这次我没吹牛吧,你要找的人,给你找到了。” 打电话给邢念生的,也是中江市一个人物,名下有好几家洗浴中心。 他说:“这人半个小时前到咱们这来吃饭洗澡,当时还没注意,你也没给他的长相,看见也不认识。但是那个尘寰山的牌子太明显了,咱们兄弟一眼就看见了。烟也对上了,就是你说的那个牌子,十块钱一包的。” 抽十块钱一包的烟,却去一百块钱的地方消磨时间,看来这人最近得了一笔不大不小的横财。 电话里好像有人喊了一声什么,那人顿了一下,这才道:“他现在在包厢里躺着呢,暂时不像要走的样子。刚才我小弟说,他在打电话,声音很小,不过刑队你放心,都录下来了。” “很好。”邢念生简单道:“我马上就来。” 有些人虽然不是那么光明正大,但是能把生意做大,只能说也是有本事的,做事很妥帖周到。 当下,邢念生带着刘衡和姜不寒便出发了,临走的时候叫过习初北,让他打电话给尘寰山那边,询问一下情况。 若这事情和尘寰山有关系,那么十有八九和乔大兴救的人有关。 枪伤,不管是伤人的还是被伤的,总要有个说法。 邢念生很快到了发现人的温泉洗浴中心。 现在天冷,温泉洗浴中心是一个很受大家欢迎的地方。 其实中江市哪里有那么多温泉,不过是打一个名号好听罢了,都是自来水烧热的。 百八十块钱一个人,又可以洗,又可以吃,十二个小时。里面还有一些娱乐项目,桌球棋牌室影音室之类,一群人在里面消遣可以,一个人也可以,比住一天酒店还便宜。 洗浴中心老板一早就命小弟在外面等着,看见邢念生来了之后,连忙上前,接着他们往里走。 如此殷勤,倒不是因为想要给邢念生最完美的服务,而是实在害怕。 警察抓人可以,但是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来,悄悄的来,悄悄的抓,悄悄的走,要不然的话,不是影响生意吗? 要是再见个血,开个枪什么的,那客人见了还不得吓坏了。到时候别说要给人退钱,说不定有被吓坏的还得赔钱。 老板也马上过来了,走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邢念生腰上略有点鼓。 他吓了一跳,这是带着枪来的啊? “邢队长。”老板连忙说:“您可千万动静小点,这天冷,这正是上人的时候呢。全家老小,就指着这个吃饭呢。” 而且他还有一点后怕,在心里抱怨邢念生太不够意思了。这个人看起来唯唯诺诺的,莫非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之前邢念生也没给他们说啊,万一是个有枪的亡命之徒,刚才被他察觉了,岂不是随时可能被对方干掉。 真是阎王殿里走了一遭。 邢念生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不会闹出太大动静,影响你做生意的。 对方应该只是一个小喽啰,有枪的,另有其人。 第435章 不是猛龙不过江 - 玫瑰利刃 - 月莫 穿过温泉和走廊,到了一个个的包厢门口。洗浴中心老板一指,低声道:“就在这个门里。” 邢念生给了刘衡一个眼神。 刘衡就过去敲门了。 “你好。”刘衡清了清嗓子:“送果盘的。” 里面一点防备也没有,应了一声,过来开了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刘衡就猛的一个大力推了过去,直接将人给推的一直往后推,一直推倒了床上,然后便被死死的按住了。 众人一拥而上。 洗浴中心老板眼明手快,立刻将门给关上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发生什么事情都可以,有邢念生兜底,怎么也找不到他的头上。 但是,如果惨叫声太大,血喷的太多,吓着他的客人,那就不好了。 男人被按住以后,愣了一下,然后喊了起来:“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 “别吵。”邢念生和洗浴中心老板同时喝道。 然后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洗浴中心老板讪笑一下,做了个请的姿势。 “刑队,你来,你来,我就是随便说说。” 男人这才看清楚站在一边的邢念生,面色骤变。 “认识我吧。”邢念生道:“不过我不认识你,我以前应该没抓过你吧。” 男人嘴唇动了动:“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这话一出,无疑就是承认了。 邢念生只觉得可笑,众人也都想笑。 也不看看邢念生在中江这个地界,是混了多少年的,黑白两道,没有他不认识的人。虽然监控没有拍到男人的脸,但是拍到了一个显著的标记。 有这样一个标记,除非他有自己的房子,躲在里面死活不露脸。要不然的话,怎么能躲得住? 姜不寒已经从房间的地上,找到了那个包。 和监控视频里的一模一样,一个尘寰山的纪念挂件,山山来迟的竹牌子,就挂在上面。 “刑队,包在这里。”姜不寒将包拿过来。 邢念生看了一下包,问男人:“说吧,叫什么,为什么要划我的车?” 男人叫查浩旷,他说:“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我大哥就是被你抓进去的。” 邢念生皱眉道:“你大哥是谁?” “我,我大哥是三哥。”查浩旷说:“你手上抓过那多人,肯定不记得了。” “三哥,哪个三哥?”邢念生追查到底。 查浩旷含糊道:“就是那个,前几年……判了好多年那个。” 这要是有些人,肯定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了。 因为邢念生手上抓进去的人确实不少,判了好多年的也不少。刑警队接手的都是大案重案,判好多年一点都不稀奇。 至于叫三哥的,这显然只是个称呼,不是名字。 查浩旷本来指望邢念生跟着他的思路往下猜,是不是那个谁谁谁? 这样,他就可以顺势而为,说是谁谁谁。 但是邢念生不会这么说的。 审讯有一条原则就是,让对方自己说,而不是给他选项让他选。 一件事情,比如一个名字,他自己说,哪怕是胡扯的,也是有思考有关联的。 但如果你给出了选项,对方就很有可能顺着这个选项,说出本来根本想不出的答案。 所以邢念生问:“哪个三哥?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被抓的,犯的什么罪?” 这一问,查浩旷就彻底蒙不出来了。 邢念生冷笑一声:“带走。” 刘衡二话不说拿出手铐,将查浩旷拷住。 洗浴中心老板连忙让服务员拿一件衣服过来,给盖在查浩旷的手上,免得出去的时候叫人看见,吓着客人。 这年代,挣点钱不容易。 刘衡将人押了出去,邢念生转头问洗浴中心老板:“电话录音呢。” 老板反应过来:“对对,录音。” 老板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录音笔,塞给邢念生。 邢念生点了点头。 他往外走了两步,突然道:“你们这个包厢……” “嗯?” “有录音摄像头?”邢念生严肃道:“没有偷拍客人隐私吧?” “没有没有,刑队你开玩笑呢。”老板连连摆手:“这个录音笔,是我们工作人员发现这个人不对劲,这才找理由放进去的。房间里哪有什么录音录像的东西。那是犯法的我能不知道吗?” 那还差不多。 邢念生拍拍老板的肩膀:“欠你个人情。” “刑队说这话就见外了。”洗浴中心老板笑呵呵的送邢念生出去。 和刑警队长搞好关系,哪怕只是表面的关系,没好处,总没有坏处吧。 还是一辆车,刘衡开车,姜不寒坐副驾驶。 后面一排,邢念生和查浩旷。 邢念生先是打开了录音笔。 里面一阵乱七八糟的噪音之后,传来了查浩旷的声音。 “哥,都搞好了,我办事你放心。” 查浩旷的脸色顿时就变了,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狡辩呢,万万没想到,刚才打电话说的那点事情,被听的一清二楚。 然后,另一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没被发现吧?” “没有,哥我做事你放心。”查浩旷的声音说:“我见过他,他没见过我,就算是当面撞见,都没事儿。” 对面说:“不会认错人吧?” “不会。”查浩旷的声音说:“中江市刑警队长的脸,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我以前在警局门口租过房,常见他们进进出出的。” 原来是这么个认识,什么三哥的兄弟,果然是胡扯的。 “好。”对方说:“想给他个下马威,要是他识相,我也不想闹到中江。” 然后电话就挂了。 看样子,这个人确实不是中江市的人。 车里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 刘衡心里想,乖乖,不是猛龙不过江啊,这哪里来的傻子,竟然要挑战刑队的权威。 姜不寒心里想,这还了得,得赶紧把这个人抓了,要不然的话,今天敢划车,明天就敢划脸,还反了他呢。 至于查浩旷,查浩旷心里一片空白。 他想,完蛋了,这个刑警队长怎么会抓到我的呢,我到底哪里露了破绽,现在怎么办?划刑警队长的车,要被判几年? 第436章 到底为什么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还挺平静,听完录音后,问:“手机呢?” “口,口袋里。” 他低了下头,看了下自己的左边裤子口袋。 邢念生果然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机。 是一台挺老式的手机,随着手机一起掏出来的,还有一包皱巴巴的烟,正是在邢念生的车上发现的烟灰,痕检通过那一点烟灰,检测出来的香烟牌子,十来块钱一包的。 手机按量,显示出密码解锁。 邢念生正要问密码,突然改变了主意。 现在在车上,诸多不便,反正人也跑不掉,等回了警局再说。 姜不寒在前排坐着,挂着山山来迟的包,就放在她腿上。 她看来看去,突然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就在手机上搜了起来,也不知道在搜什么。 刘衡一边开车,一边瞥了她一眼。 “小姜查什么呢?” “查这个包。” 姜不寒说着,从汽车的置物袋里摸出一副手套戴上,然后将包拿起来,看包的拉链,看包的缝合边,看包的边角皮质。 她似乎在检查什么。 姜不寒检查了一下,回头道:“查浩旷,你这个背包,在哪里买的?” 查浩旷愣了一下:“啊?” 姜不寒说:“刑队,这包是一个品牌的,我查了一下,好几万呢,二手的还能卖八千多。” 一句话让查浩旷的眼睛都亮了,他脱口而出:“这包这么贵?” “应该是真的,我根据网上的教程,检查了一下真这个牌子分辨真假的区别。”姜不寒说:“既然你连值钱多少钱都不知道,就不是自己买的了。” 而且还不是偷的。 如果一个人偷惯了东西,绝对不会将一个制作精良的包包用来自己背。要知道现在的包,很多可比手机贵多了。 不是买的,也不是偷的。”姜不寒道:“你这包,哪里来的?” 查浩旷有一种,所有的路都被堵住了的感觉。 邢念生看着查浩旷还懵懵懂懂,淡淡说:“我觉得你还有点糊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查浩旷看着邢念生,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觉得自己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但是被邢念生一说,有点怀疑了。 邢念生说:“这个包,是跟你联系的人给你的吧?” 所以这包上,才会有一个山山来迟的挂件。 查浩旷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个挂件。”邢念生道:“这个挂件,是尘寰山的纪念品,知道吗?限时,限量供应。” 虽然这个挂件不限时也不限量,但是邢念生想诈他一下。 果然,查浩旷并不知道邢念生是瞎说的,而是半天终于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快就被邢念生抓住。 他猛的一拍大腿。 哐当一下戴着手铐,发出一阵响。 “我就说,我捂的那么严实,怎么就被认出来了。原来是认出了这个,他是不是傻……” 邢念生冷冷的看着他。 那个他,是不是傻暂时不好说。但是你,确实有点傻。 “说吧。”邢念生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查浩旷哭丧着脸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老实点。”邢念生板起脸:“这事情可不是偷个包的事,你最好有什么说什么,免得明明没你的事,最后被牵连进来挨了枪子儿。” 邢念生这话一下子把查浩旷给吓着了。 虽然他一直游手好闲的,但最多也就是干点偷手机偷电瓶的事情,挨枪子儿,那是万万也不至于的。 这得是多重的罪,才能那么严重啊? “什么,什么事儿,这么严重?” “这不是你现在问的。”邢念生冷酷道:“知道什么赶紧说。” 挨枪子儿,他可没吓唬查浩旷。 是什么事情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至于死刑也不知道,但确实已经有人挨枪子儿了。 查浩旷是真的绷不住了,便将事情说了一下。 其实很简单。 有人要找邢念生的麻烦,但不是中江市的人,是外地来的人。 “我也不知道要找邢队长你干什么,他也没说。就是说给我点钱,让我给你找点不痛快,叫我把你的车划了……” “就这样?” “就这样,就让我把你车划了,没别的了。” 邢念生说:“给了你多少钱?” “两万。”查浩旷说:“给的现金,跟这个包一起给我的。” 查浩旷指了指前排的包。 这包还没来得及搜,也怕里面有什么关键的东西,贸然搜索会破坏证据,回去交给痕检比较妥当。 邢念生道:“给你钱的这个人,长什么样子。” 查浩旷一脸空白:“我也不知道。” 邢念生沉着脸道:“不知道长什么样子,也敢收钱对付刑警队长?” 查浩旷哭丧着脸说:“真没看清,天冷穿的太严实了,他戴着口罩围巾,墨镜帽子,正是一点儿皮都没露。我肯定不敢对付警察的,但是一想,就划车,也不伤人,咬咬牙就干了。” 查浩旷耷拉着脑袋;“而且我是真缺钱了。” 这才是关键,要不然的话,查浩旷也不会大着胆子,去老虎头上拔毛。 将人押回警局,检查了查浩旷的包和手机。 他的包里,还剩下一万九千六,看来还挺节约的,没有因为突然得到一笔横财,就大手大脚。 包上倒是查出了除了查浩旷之外的两个指纹,但是现在没有对比,一时也没用。 邢念生让刘衡联系一下尘寰山,打算用这个指纹,对比一下现在医院里的浦和悌的指纹,看看是否能对上。 虽然他现在不可能出现在中江,但是之前就未必没有参与。 电话没有其他的线索,只有一个电话,就是被监听录下来的那个,号码是临时卡,这会儿已经打不通了。 查浩旷在审问室里痛哭流涕,指天指地的发誓,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为了这两万块钱,一时糊涂…… 众人陷入了沉默。 对方从尘寰山跟了过来,还花了两万块钱找了当地人,到底为什么?总不能是就为了划花邢念生的车吧? 他一定有其他的目的。 第437章 中间人 - 玫瑰利刃 - 月莫 但是,有什么目的呢? 查浩旷也说不出来,他反反复复的只说自己收了两万块钱,仿佛在这件事情里他唯一知道的就只有这两万块钱,其他的再提供不出任何线索。 此时刘恒匆匆走的过来。 “邢队。”他在审问室门口喊邢念生。 邢念生走了出去。 刘衡说:“我和尘寰山那边联系了一下,浦和悌不见了。” “什么?”邢念生声音抬高了一些:“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会不见了?” 刘衡无奈:“就在今天早上。” “今天早上?” 邢念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奈何这不是他的手下,要不然的话,肯定要好好的骂一顿,去操场跑二十圈,再回去写三千字检查。 “是。”刘衡说:“说是有人假冒护士,说推他去做检查,然后人就不见了。” 邢念生不满道:“没有派人看守吗?” “有,但我估计没当回事。”刘衡说:“浦和悌那伤,动一下都费事。医院人来人往的,他们全部注意力都在山上调查,没想到对方会跑去医院掳人。” 浦和悌差一点没命,应该知道对方不是善茬,对方要将他带走,他不应该一点反抗都没有才对。 要么,有内鬼。要么,他受到了威胁。 虽然人来人往,但是一支枪顶着,他就不敢吱声。 邢念生沉吟了一下:“好,我知道了,这事情牵扯到几个地方,我要去和局长报备一下。” 如果这只是尘寰山的案子,那邢念生是不会插手的。除非是惊动全公安系统的重案,会需要从各地抽调人手组成专案组,要不然的话,一个地方负责一个地方。 中江市的刑警,再怎么爱管闲事,也不可能把手伸到尘寰山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尘寰山的人,已经跟着到了中江。 并且已经找到了邢念生的家里,这简直是胆大包天,欺负中江无人,这事情就绝对不能当做不知了。 邢念生匆匆进了局长办公室。 关乎两边公安系统的合作与交流,还是需要老大出面。 邢念生一贯认为,我只是一个基层人员,只负责对接最烦。上层的交流与沟通,还是让领导自己解决吧。 很快,两方决定,这案子,共同侦破。 说是共同侦破,其实还是各管各的,没办法,两边距离四个多小时呢,不是一抬腿的事情,邢念生就算是想去尘寰山转转,看看是否能找到什么线索,那也不现实。 尘寰山那边,加派人手,扩大范围,一边找浦和悌,一边继续搜索可疑人物。 邢念生这边,也要深层调查。 这个人到底要做什么? 都是有枪的人了,不可能天真的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靠划车这种幼稚的举动,会让邢念生害怕吧? 而且,就算是让邢念生害怕了,然后呢? 然后又要做什么? 邢念生去尘寰山是旅游的,除了乔大兴救人,其他没有掺和半点,也不打算掺合,这一趟警告,是不是有点没必要? 要知道警告这种事情。 警告的好了,能达到目的。 但警告的不好,可能适得其反啊。 他难道就没有打听打听邢念生是什么人,是被吓大的吗? 这一点,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邢念生倒是很冷静,他在刑警队这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倒是要看看,对方是什么牛鬼蛇神,要使什么幺蛾子。 这个人,虽然查浩旷没看见他的脸,但是他既然和查浩旷接触过,就必然留下影像。 根据查浩旷说,男人是自己找上他的。 “就这么直接找的你?”邢念生问查浩旷:“你就不奇怪,他为何认识你吗?” “我奇怪道。”查浩旷说:“可是他他让我别问,然后丢给我两万块钱。” 大家都想叹气,这两万块钱,查浩旷已经念叨几十遍了。 邢念生敲了敲桌子:“不许再提这两万块钱。” 查浩旷老实点头。 邢念生问:“这个人会不会认识你?” “不可能。”查浩旷说:“我虽然没看见他的脸,但是他跟我说话了。如果我认识他,一定能听出声音的。” 这话有道理,但是也不一定。 邢念生说:“你在那一片,是不是也小有名气?” 混混里的小有名气。 虽然大家也不明白,查浩旷又怂又穷,这个名气是怎么得来的。 对此,查浩旷含含糊糊的,还怪不好意思的。也不知道在邢念生面前该说自己确实有一些,还是过奖过奖都是大家给面子比较好。 邢念生冷哼一声:“如果有人知道你缺钱,向对方介绍你呢?所以他可能见过你的照片,对你有所了解,但是你没有见过他。” 邢念生这么一说,查浩旷沉思起来。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那一定是我熟悉的人。”查浩旷拧着眉头:“谁会那么好心,给我介绍生意呢?” 查浩旷现在对这个好心人,只想赶紧把他揪出来。他对警局的办案流程可是太熟悉了。 虽然还没搞清楚现在牵扯到的到底是一件什么事情,但他显然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只要认罪态度好,配合的好,就有希望得到宽恕。 邢念生见他想的痛苦,把他的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查浩旷茫然看着邢念生,搞不清楚这是要干什么? 邢念生说:“能给你介绍生意的,肯定是熟人。打电话一个一个的问,就说你现在正被警方查呢,问问是谁坑了你。” 不就是那些牛鬼蛇神的朋友吗,不是这个就是那个。 查浩旷一想有道理。 于是他打开了自己的电话本,开始一个一个的打电话。 手机开着免提和录音,响了几声之后,有人接听了。 “喂,栓子。”查浩旷声音粗粗的:“问你个事情。” 那边吵的要命,似乎在歌舞厅。 “什么事……” 那边一个男人大声喊道。 查浩旷说:“你这两天是不是给我介绍生意了?” “什么生意?”男人不明白:“我自己都要饿死了,有什么生意能给你介绍,我说你小子最近干什么呢?发财可别忘了兄弟。” 应该不是,查浩旷没心思跟他鬼扯,很快找理由挂了电话。 又打通了下一个的电话。 第438章 少了一个人 - 玫瑰利刃 - 月莫 查浩旷就这么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打了下去。 终于,有一个人接了电话之后,说的话和别人不一样了。 那人说:“怎么,他真的去找你啦?” 一句话让众人立刻就注意起来,邢念生拿过一张纸,写着,引他过来。 查浩旷连连点头,立刻道:“找了,找了,我就说你才是好兄弟,有钱赚想着我。” 对方嘿嘿一笑。 “那可不,他说要找个对中江市局熟悉的,我一听,那就是你啊,你在那一片住了好几年,上上下下,谁不认识。” “对。”查浩旷应着,自然改了话题:“你最近在哪发财呢,出来聚聚,我请你吃饭。” 对方一点儿防备都没有,还以为查浩旷要感谢他呢,当下就说行。 两人约了地方,吃晚饭。 邢念生看了看时间,习初北带人出了门。 给查浩旷介绍生意的人叫做宫阳夏,是个四十左右的男人,开着个电车,呼呼呼的就在酒店门口停下了。 车刚进停车场就被盯上了,查浩旷戴着手铐坐在一旁的,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进口,他的车一出现,就连忙说:“是他,就是他。” 宫阳夏停下车,解开安全带,没着急下车,先掏出手机准备给查浩旷打个电话。 还没来得及拨号码呢,只见两个人飞快的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副驾驶一个,后座一个。 宫阳夏顿时懵了,但立刻反应了过来。 要是正常人,这个时候要么开门赶紧跑出去,要么喊救命,要么抓手机报警,但是,宫阳夏镇定的说。 “兄弟,有什么事情?” “谁跟你是兄弟?”习初北亮出证件:“我们是中江市刑警大队的。” 宫阳夏这下脸色骤变,猛的想要起身,但是被习初北给牢牢的按住了。 “别跑啊。”习初北说:“找你聊聊,问点事情。” 宫阳夏强做镇定。 “警察同志,找我有什么事?”宫阳夏冷静说:“我最近可是很老实,安分守己。” “是吗?”习初北冷冷道:“安分守己的,给查浩旷介绍生意,对付我们大队长?” 宫阳夏啊一声,连声道:“这怎么可能,给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他们干的都是些灰色地带的事情,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看见警察不说绕着走吧,也是有理有鬼的。 对付刑警大队大队长,那不是找死吗? 但是无论宫阳夏说什么,还是被带回了警局。 “说吧。”习初北将人往椅子上一按:“你把谁介绍给了查浩旷?” 宫阳夏左看看右看看,尝试道:“警察同志,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习初北道:“总之我告诉你,你摊上大事了,最好现在问什么你说什么,老老实实,一五一十,不要有半句假话。” 宫阳夏现在心里有数,这肯定是查浩旷干了什么事情,把他给供了出来,但是查浩旷干了什么事情呢,查浩旷也不是胆子特别大的人,就算是缺钱,也不会敢去杀人放火吧。 这么一想,宫阳夏更不明白了。 但习初北不会全盘托出,必须隐藏自己,洞察对手。 宫阳夏说:“我是给查浩旷介绍了一笔生意,但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什么人的生意?” 宫阳夏竟然说:“不知道。” 习初北一拍桌子:“不知道你介绍什么?” 宫阳夏结结巴巴的说:“是,是一个朋友介绍的。” “什么朋友?” “就是一个打牌的时候认识的朋友。”宫阳夏说:“前天突然给我打电话,说问问我,有没有对中江市警局熟悉的人,说下要打听点事情。我一想,查浩旷熟悉啊,他在那附近住了几十年,不就是家门口吗?于是我就把查浩旷的电话给他了。” “你这个朋友叫什么?” 宫阳夏想了想:“叫什么名字不知道,我们都管他叫老张。” “现在他是做什么的?” “什么也不做,就打牌混日子。”宫阳夏说:“老家赶上好日子拆迁,得了几百万,然后就游手好闲的。” “这个人是中江的人?” “对,本地人,土生土长。” “那最近出去过吗?” “应该没有吧。”宫阳夏想了想:“没听说啊:“不过我们也不是天天见面,要是出门个三五天,那我肯定也不知道。” 宫阳夏说完,突然道:“哦哦哦,对,我有他的微信,可以看他的朋友圈。这几天天天看他早上跑步发朋友圈,就围着他家门口的湖,应该是在中江市的。” 这就有点奇怪了,他们推测,找查浩旷的人,应该是个外地人,从尘寰山赶来的人。 习初北道:“你给他打个电话,刘衡,你去把查浩旷喊来。” 刘衡应着去了。 宫阳夏拿着电话:“那,我打电话给他说什么?问问他到底找查浩旷什么事情吗?” 习初北想了想:“先随便闲扯几句,不要提别的。” 很快查浩旷就来了。 习初北让宫阳夏拨通了电话,示意查浩旷注意听。 电话很快接通,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习初北看向查浩旷,但是查浩旷一脸茫然摇了摇头,做着口型。 不是,找我的人,不是这个声音。 不是?众人都奇怪了。 害怕打草惊蛇,宫阳夏随便胡扯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不是。”查浩旷确定道:“肯定不是,找我的那个人,说话的声音有点哑哑的,跟这个完全不同。” 宫阳夏和查浩旷两下一对峙,发现不对了。 这个人想找了宫阳夏,然后又找了查浩旷,但竟然不是一个人。 “等一下。”宫阳夏突然道:“我记得老张给我打电话那天,是重感冒。声音很嘶哑,但是刚才他声音很正常啊,嗓子一点也没有嘶哑的样子。” 习初北果断道:“再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感冒好了没有。” 电话接通,那边的老张茫然道:“我没有感冒啊,我什么时候感冒了?” “那,前几天你给我打电话……” “我什么时候给你打电话了?”老张莫名其妙:“我没给你打过电话啊。” 第439章 顺藤摸没有瓜 - 玫瑰利刃 - 月莫 这句话大家都愣了,宫阳夏连忙翻出了那一通电话的来电记录,报出准确的时间。 “就是那个时候,你给我打电话的,那边很吵,声音嗡嗡的,你说你重感冒鼻子不通嗓子哑了。” 宫阳夏一听,一回想:“哦,你说那个时候啊。” “对啊,明明是你的手机号,不是你打的,还能是谁?” “我也不知道是谁。”老张说:“你说那个时候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手机掉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才发现后来。说是掉在了门口,问是谁的手机,我才发现是我的手机。” 这也太巧了,众人面面相觑。 要么这个张洪福在胡说八道,要么他的手机不是丢了,是被这个打电话的人拿走了。 宫阳夏说:“你的手机丢了再拿回来,你就没检查检查吗?万一有人拿你手机做了什么呢?” 张洪福说:”那怎么可能,我的手机是有密码的呀,别人就算拿去也解不开。” 众人一想,对呀,现代人的手机都有解锁密码,要么是指纹,要么是面部识别,要么是数字密码。 张洪福的手机屏锁就是数字密码。 宫阳夏连忙道:“你这个密码,有谁知道?” “我这个密码?”张洪福说着就奇怪起来:“哎,你这是怎么了?问我这么多干什么?我这个密码没谁知道呀,那是我初恋对象的生日,很古老的一个密码了。你打电话给我问这么详细,怎么那个人找你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吗?” 宫阳夏求救的看了一眼邢念生。 这个话要怎么说?再问下去,他肯定有警觉了。 邢念生接过了电话:“我是中江市刑警大队,大队长邢念生。张先生,现在要麻烦你过来一趟。” 老张在那边一个激灵,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响,好像是打翻了什么东西? “我靠。”他说:“姓宫的,你现在在警察局,你给我打电话是什么意思?你害我呢?” “我能有什么意思?”宫阳夏也喊道:“到底是你害我还是我害你呀?也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赶紧过来把这解释清楚,要是你就认了,要不是赶紧把这个人找出来,要不然的话大家都要倒霉。” 老张全名张洪福,看来这事情确实不是他做的,因为他几乎是心急火燎的赶到了警局。 “这事跟我可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发誓。”张洪福说:“我已经从良很多年了,那些违法犯罪的事儿咱是不干的。一定是有人偷了我的手机,假借我的名义打电话给宫阳夏,我我我也不知道呀。” 邢念生检查了张洪福的手机,在拨通电话的那个时间段,是没有通话记录的。 也就是说,那个人在打完电话之后,就把这一条通话记录给删了。 邢念生问:“那一天你在什么地方吃饭?” 张洪福说了一个大排档的名字。 刘衡带人去看了一下,可惜大排档里没有监控,只有收银台才有。 查了一下那段时间的监控,也没查出什么异常。 问起老板有没有印象,那天晚上是否有奇怪的人出现在店里,可惜老板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如今的关键就是,有没有这个人,如果有这个人,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张洪福的密码? 大家都盯住了张洪福。 邢念生道:“你想仔细想,谁有可能知道你的密码?” 张洪福陷入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困境,他抱着脑子:“谁会知道我的密码呢。” 习初北引导他:“你这密码用了多长时间了?” 张洪福抬起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有十二年了,从来没换过。” 用初恋情人的生日做密码用了十二年,看起来还是个痴情的。 “那有谁可能知道你的密码吗?” “没有谁呀。”张洪福皱紧了眉:“密码这是一个多私人的事儿,我肯定不会在外面乱说的。我害怕别人把我的钱转走呢。” “换一个思路。邢念生道:“你为什么用初恋情人的生日做密码,是不是因为你对她用情很深,到现在忘不了?” “是呀。”张洪福坦然承认:“那肯定,那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可惜我们还没来得及结婚,她就出了车祸。后来吧,虽然我身边也有其他女人,可是在我心里最深处,忘不了的还是他。” 邢念生道:“那你再想一想,有没有人知道这个密码的来源,就是说,对方不一定知道密码的数字,但是知道是你的初恋情人生日。” 张洪福想了想:“这个还真不好说,可能有。” 毕竟这虽然不会刻意提起,但有时候喝多了,和朋友侃大山,没准会带上那么一两句。 “那我们就不想密码。”邢念生道:“你想想,有没有人知道你的初恋情。” 张洪福算了一下:“那是很久前的事情了啊,我身边的朋友,都没有久的。” 张洪福说的初恋情人,还不是中江的人。 “不是在这里出的车祸。”张洪福说:“当年我们一起在东北,就是因为她出了车祸。我实在不想在那伤心地,所以才来的中江。” 邢念生说:“那你想想,有没有那时候认识的朋友,后来又有联系的。” 张洪福想了半天:“那边的朋友倒是多,可是我到了中江以后,大多都没有联系了。如果有人来中江,不声不响的我也不知道呀。” 张洪福也实在是想不出什么了。 这件事情到现在牵扯了出这么多人,顺藤摸瓜,却没有一个瓜是熟的。 一时间大家也没了主意。 邢念生只好死马当做活马医。 他让人将大排档周边的监控全部调了出来,让张洪福和宫阳夏一个一个的看,是否能看见认识的熟人。 看长时间的监控是一件很枯燥乏味的事情,但是两人也不得不耐着性子看了起来。 一天的调查,大家都觉得头昏眼花。邢念生看了看时间,让大家下班休息。 然后对姜不寒说:“我要去一趟修车厂,你跟我一起去,还是先回家?” 第440章 刹车失灵 - 玫瑰利刃 - 月莫 反正晚上也没有什么事儿,姜不寒想了想,跟着邢念生一起去了。 邢念生的车上午就送去了修车店,那是他定点的一家修车店,老板都是相熟的,也不会宰客。虽然不是离的最近的一家,但是很省心。 而且知道他的工作性质,一般会给插个队,加个急。 比如说补漆,正常顾客要两三天。邢念生的车送过去以后,大半天的时间就好。 刚才老板就已经打电话过来,说晚上八点钟就可以拿了。 邢念生和姜不寒于是商量。先去吃个饭,然后就可以过去拿车。 八点多一点,两人到了修车厂。邢念生的车已经收拾妥当,就放在外面的停车场里。 他进去和老板聊了两句,结了账就出来了。 这段时间大家也够忙的,就不多寒暄了。 姜不寒已经坐上车等着他了。 刑警的工作忙,随时随地可能有案子,所以他们也要随时随地抓紧休息。 特别是在一个案件的侦破过程中,有机会就赶紧休息,谁知道下一刻又会有什么线索来一个通宵? 于是开车回家。 修车厂离家有半个小时路程,要上绕城高速,高速上车不算多,限速一百码。邢念生也就将车几乎跑到了一百码,他的车技很好,甚至有驾照可以开大货。 上了高速,黑暗中,车平稳的开在路上,邢念生脑子里还在想着,到底他可能有什么旧仇人? 突然,前面的车慢了下来,再前面是一辆大货,大货的速度慢,纵然用尽全力,也不能和小车比。 前面的车慢了下来,邢念生也要慢下来,这是快速车道,但是很多人开车的时候不讲究那么多,哪条路顺眼开哪条,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前面的小车已经转到了隔壁车道。 邢念生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慢车速,跟着大货慢慢走。 要么,也转到隔壁车道去超车。 无论哪一种选择,都需要放慢车速。 所以邢念生在看见前方车刹车灯亮起的一瞬间,就已经踩下了刹车。 但是汽车毫无反应。 邢念生顿时脸色一变,浑身绷紧。 姜不寒本来正看着前面想心事,突然察觉到了邢念生的状态不对,连忙看他。 “怎么了?” 邢念生很少有这么紧张的时候,可是她既没有听见电话响也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出什么事了? 他们现在离大货已经不足十米,但是邢念生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邢念生冷静道:“刹车失灵了,给习初北打电话。” 说着,邢念生按下双跳,猛的打方向盘。 就这么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大货车离他们已经不过五米,只见邢念生猛的一转方向盘,插进了隔壁的车道。 隔壁车道后面的车被吓得一身冷汗,只见前面的车打了双跳,疯了一样的往前冲,一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邢念生又试了一下,刹车完全没有反应。 现在不是考虑刹车为什么会被破坏的时候,现在要赶紧停下来。 姜不寒也没料到会有这样变故,连忙掏出手机给习初北打电话。 “习队,我们的车在绕城高速上,刹车失灵了。” 姜不寒一句话,习初北立刻跳了起来。 他没有多问一句怎么回事,而是立刻说:“给我发共享位置,我马上来。” 汽车保持着一百码的速度在高速上飞驰,邢念生打着双闪灵活变道,一边说:“我会从体育公园出口下高速,公园晚上没人,有一个小树林,地上是草坪,可以减速。” 习初北回答了一声:“明白了。” 他正在飞奔下楼,一边往车上跑,一边给其他人打电话。 汽车在高速上刹车失灵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这个时候只能利用周围障碍物,比如树木,岩石,沙堆,护栏等等可以起到一定摩擦阻力的物品来降低车速。 等车速到达六十码之内,可以拉手刹。 绕城公里有无数和市区相通的进出口,进出口有红灯。 体育公园是一个很大的开放式公园,有一个人工湖,有一片小树林,一个很大的草坪。 天气好的时候,有很多人在这里放风筝搭帐篷。 好在现在是冬天,大家早早的就窝在了家里。要是夏天,这个时间公园里肯定还有不少散步的人,邢念生是不会往里面拐的。 路口有一辆车在等红灯,邢念生冲了过去,几乎快要擦着那辆车进了公园的小道。 虽然没有看见,但是姜不寒可以想象,那个可怜的司机一定出了一身的冷汗,现在正在一边骂人,一边打电话报警。 这就没办法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 车转进小道,路边有护栏,邢念生将车开偏一些,一路擦着护栏,发出刺耳的声音。 但是这不足够。 小路很快就到了尽头。 车子速度还是很快,姜不寒一句话不说,抓紧座椅,在车子里颠簸。 百忙之中,邢念生道:“别怕,你把天窗打开,如果过了这个林子速度减不下来,前面有个人工湖,我直接把车开进去。” 车冲进水里,自然就熄火了。 “好。”姜不寒应一声,又加了一句:“我相信你。” 他们毕竟不是一般人,是受过各种训练的,到了万不得已,外面是草坪泥土地,甚至可以考虑跳车。 车开进柔软的草地,虽然还是控制不住的往前冲去,但是已经比刚才的速度降了一些。 颠簸中,车的侧面擦过一棵棵树,姜不寒在颠的七荤八素中想,其实撞树也能停下来,但是估计和往水里冲比起来,受伤的可能性更大吧。 习初北此时正飞奔在路上,离的近的周家维也飞奔在路上,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邢念生等不到他们来帮忙了。 车呼啸冲出树林,车速还是太快,不能拉手刹,不能容易侧翻。 姜不寒已经打开了天窗。 小小的人工湖在月光下波光粼粼。 邢念生道:“抓好了,准备解开安全带。” 话音未落,汽车飞了出去,扑通一声,溅起巨大的水花。 这一刻,姜不寒非常冷静,唯一的念头是,这下,这车要修多少钱啊,哎…… 第441章 跳水 - 玫瑰利刃 - 月莫 汽车落入水中,自然就熄了火。 姜不寒的手已经放在了安全带锁扣上,在一下猛的撞击后,便同时按下了锁扣,解开安全带。 邢念生方向控制的很好,车虽然冲进水中,但没有在空中反转,车往下一沉,但此时两侧的车窗是关着的,只有天窗开着。 车虽然不是船,但是下沉也需要时间,不可能在一瞬间灌满水。 邢念生也在同一时间解开了安全带,然后说:“来,我托你上去。” 冬天的一大缺点就是,衣服太厚穿太多,麻烦。 但是车子里的两人现在穿的都不多,因为车子里开了空调暖和,所以外套都脱下来甩在后座上。 现在也没有时间去后面穿衣服了,先爬出去再说吧,好在中江的冬天虽然冷,最低也就是零下三四度,冻一会儿不要紧。 姜不寒手脚利落的就爬了出去,踩在了车顶。 车在缓缓下沉,车里已经进了一些水了。 邢念生也爬了出来。 姜不寒蹲下来,伸手碰了碰湖水。 那真是晶晶亮,透心凉。 “真冷。”姜不寒无奈叹气。 “是挺冷的。”邢念生也没办法,就算他可以在水里拽着姜不寒游,但终究姜不寒也是要湿漉漉的。 不过虽然湖水冰冷,但是湖面不大,两人甚至还做了几个热身动作,扑通扑通的跳了下去。 不过是七八米的距离,两人很快一前一后上了岸。 上了岸就冷了,风一吹,身上的水仿佛都结成了冰。 姜不寒哆哆嗦嗦的说:“我我我,我们现在怎么办,也不知道习队到了哪里?” 邢念生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给习初北打电话。 好在现在手机都是防水的,甩一甩水珠,还能用。 习初北几乎是立刻接了电话。 “刑队怎么样?” “没事儿。”邢念生说:“我把车开到体育公园的水塘里去了……哦,我和小姜已经游上岸了,人没事儿,就是有点冷。” 习初北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还有十分钟到。” “你不用过来。”邢念生道:“我给你一个,你现在去大庆修车厂。他们应该还没下班,你找老板,问一下这两天是不是有临时工,还有我的车是什么人修的,他们修车间全部有监控。” 习初北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邢念生冷声道:“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要找人划我的车。” 习初北猛的反应过来:“是为了在你的车上动手脚?” “对。”邢念生道:“我修车是有固定地方的,这个不难打听。他找人划破我的车,我必然会送去修理,他就有机会在修理厂,名正言顺的做手脚。” 习初北点了点头:“是这么回事,但是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都已经去你家停车库划车了,为什么不直接在那时候做手脚呢?” 现在看来,邢念生他们小区的安保实在不怎么样,只要把自己捂严实了,三更半夜去车库,什么都看不见,只要不那么倒霉正好碰见夜班回来的人,几乎是如入无人之境。 当然这不是邢念生一个小区的问题,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只要有心,哪个小区都能进。 邢念生淡淡说:“很简单,因为小区在市区,他在我家车库做完手脚,不确定我会将车开去哪里。如果是在市区车速上不来,就算是刹车突然失灵,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小区门口和公安局门口那条路,限速六十码,上下班高峰能不能开到二十码都不好说,那速度就算是刹车失灵,顶多和前面的车追尾刮蹭一下,还是那种小刮蹭。 但是邢念生也可以发现刹车出了问题。 习初北恍然大悟,有道理。 姜不寒在一边瑟瑟发抖的听着邢念生打电话,也恍然大悟。 别说领导就是领导啊,这她确实一时没想到,也想发出和习初北一样的疑问。 姜不寒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周家维打进来的,他家近,一路飙车闯红灯,已经到了体育公园门口,看着边上护栏被撞的东倒西歪的样子,心惊胆战。 姜不寒接了电话大喜:“快快快,往里开,往湖边开……我要冻死了。” 周家维一连声道:“小姜你没事吧,刑队呢?” “没事,都没事。”姜不寒说:“放心吧。” 周家维这才放了心。 等他七弯八转到了湖边的时候,就看见黑黝黝的树下面,有两个抱着的人影。 他远远的看着心里就有点七上八下的,这……是不是刑队和小姜啊,这要是人小情侣在这亲热呢,被他这一喇叭破坏了好事,那还不得气的过来揍他啊? 周家维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按一下喇叭,好在那边不用等他按喇叭,人已经走了过来。 邢念生和姜不寒也是逼不得已,虽然这个地方确实很有氛围。 月黑风高没有人,浓情蜜意干柴烈火,但是,实在是太冷了。 他们本想往回走去迎一下周家维,但是公园里的路纵横交错,可别本来能找到,这一走反而走岔了。 于是两人就决定原地等待救援。 夜里风大,两人都只穿了一件毛衣,又是全湿的,风一吹像是泡在冰水里一样。 于是只好就地找一个稍微能挡风的地方,没别的,就是树。 姜不寒靠在树上,邢念生高大的身体环绕着她,乍一看,还挺暧昧。 仔细一看,更暧昧了。 “好点了吗?”邢念生搂着姜不寒:“周家维一会儿就到了。” “恩。”姜不寒说:“好多了。” 邢念生挡住了风,没有风,就要好很多。 然后姜不寒脑子可能是冻坏了,提出一个古老的问题。 “刑队,问你一个问题。” “恩。” 姜不寒说:“要是其他的姑娘跟你一起掉进了湖里,你会这么搂着她给她取暖吗?” 虽然是昏暗的月色下,姜不寒还是看见了邢念生愕然的表情。 这是什么问题? 但是姜不寒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女下属不可以无理取闹,但女朋友是有特权的。 如实回答,邢念生想了想,认真说:“要看具体情况。我会衡量一下,要是人快要冻死了,那肯定要救,别说取暖,人工呼吸也要做。” 这人真实诚,姜不寒撇着嘴。 邢念生说:“要是没什么大碍,比如现在这样,就是吹两分钟风,顶多回去躺几天,那我肯定会和她保持社交距离,我可是很洁身自爱的。” 邢念生虽然说着洁身自爱,但是已经低头,脸已经蹭到了姜不寒的脸边,一点也没有洁身自爱的样子。 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汽车轰鸣的声音,周家维来了。 第442章 我是你,所以理解你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叹了一口气,但还是正事为重。 周家维犹犹豫豫的停了下来,正在考虑要不要再给姜不寒打个电话,两人都已经走了过来。 还好,那就不会错了,周家维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连忙将空调的温度再调高一点。 邢念生和姜不寒立刻开门上了车。 “身上有点湿。”邢念生说:“下次我给你洗车。” 周家维十分不解:“刑队你这么大方,怎么不送我一辆新车呢?” “……”邢念生觉得他应该把周家维也扔进湖里去凉快一下,清醒一下。 虽然衣服是湿的,但是上了车,在有暖气的地方,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周家维车上竟然还有一块大毛巾,手忙脚乱的找出来给姜不寒:“小姜快擦擦头发,女孩子不能冻,这么冷的天,要不你把湿的毛衣脱了,穿我的。” 说着周家维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又要脱里面的毛衣。 车上其实很暖和,只要身上不是湿的,少穿一件也没什么。 “没事儿没事儿。”姜不寒连忙说。 是周家维已经把外套放在后座了。 邢念生看姜不寒的脸色,感觉她的脸色确实不大好。 按理说不应该啊,她的身体一贯的好,这么一会儿功夫,不应该就冻病了吧。要不然……也不对,算算日子,也没到呢。 但是姜不寒的脸色确实不大好。 邢念生果断的说:“家维又不是外人,跟他客气什么?” “就是,跟我客气啥。”周家维很爽快的把毛衣也脱了下来。 姜不寒感觉自己现在确实不太舒服,也就不坚持了,把头发裹起来,然后把身上湿漉漉的毛衣脱了。穿上了周家维的衣服。 邢念生低声道:“把里面的湿衣服都脱了,更舒服一点。” 姜不寒连连摆手。 车里要是只有邢念生一个人就罢了,毕竟还有一个周家维呢,虽然他坐在前面,但总不太好意思。 邢念生犹豫了一下,也不勉强,只是有点为难。 “我要去修车厂看一下。” “去,你去,我没事。”姜不寒道:“我回家换衣服就行,让周哥送你去,我自己打车回去……但是你衣服也是湿的怎么办?” 这寒冬腊月的,邢念生就算身体好也不能这么扛。 现在这么晚了,这周围也没有开着的商店,虽然远的地方有,但要有那时间,都可以回家换衣服了。 周家维说:“我家离的近,要不刑队去我家换一身衣服。” 虽然近,但其实来往一趟,还是要四十分钟的。 最后邢念生想了一个办法。 五分钟后,邢念生打的车来了,他穿了一身干衣服上了出租车。 周家维将车里的空调打到最大,穿了一身湿漉漉的衣服,送姜不寒回家。 姜不寒不好意思让周家维脱一身干衣服给她穿,但是邢念生好意思,主要是因为在车里暖气开着不会太冷,他不怕把周家维也冻出个好歹来。 最后,周家维只留住了自己的小内内。 两人在车里换衣服的场面不要太刺激,姜不寒非常君子的背过身子捂住眼睛。 哎……哎……真是的,多大点事,给我看一眼怎么了? 邢念生去了修车店,周家维送姜不寒回家,然后去换一身邢念生的衣服。 邢念生在下车之后,给周家维发了一条短信。 让他想别着急走,留在他家照顾一下姜不寒,要是看着她不舒服,就送去医院。 周家维也吓得不轻,开着车不时的回头看,生怕姜不寒在后面不声不响的昏过去。 同时,也感慨一下,这工作真的不容易,明明这么担心女朋友,也不能陪着想照顾她,要把她托付给别人照顾,自己马不停蹄的要去工作。 想着,周家维说:“小姜。” “恩?” “你不会怪刑队吧?” 姜不寒莫名其妙:“怪他什么?连累我掉水里吗?怎么会呢,我也是警察,怎么会这么想。” “不是。”周家维说:“我是说,你不舒服,但是他也不能陪你。” “哦。”姜不寒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怎么会呢,周哥你真能想。我又没有断胳膊断腿,哪需要人特别照顾。再说,工作重要,别人不了解,我还不了解吗?” 这大概就是同事的好处。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辛苦,和你逼不得已离开我身边的苦衷。所以我会成为你的支持,为你喝彩。 周家维将姜不寒送回家。 姜不寒开了邢念生的房门,让周家维去洗澡换衣服。自己也回去洗澡洗头换衣服。 周家维也不是第一次来邢念生家了,虽然不说熟门熟路,但是适应良好。 他先给邢念生发了一条消息,说已经顺利送到,小姜看起来状态还好,没有什么问题,然后快速洗澡换衣服。 然后周家维给姜不寒发了条消息,问她怎么样了。 过了好一会儿,隔壁的门开了,姜不寒也已经换了衣服,空调开的很足,头发虽然没完全吹干,但是这个温度也不怕了。 但是周家维觉得姜不寒整个人有点没精神。 这不是冻着了,要发烧了吧。 “小姜。”周家维有点担心道:“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没事儿。”姜不寒摇头:“我问问他们怎么样了,要不要过去帮忙。” 然后姜不寒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 周家维四下一看,走到厨房去倒了杯热水,端过来给姜不寒。 习初北到修车店的时候,修车店正准备下班,他将车停在门口,大步走了进去。 这家修车店习初北没来过,但是邢念生已经在手机里将大概情况都说了,他进去以后就问:“你们老板訾经艺呢,我找他有事。” 习初北难免有点气势汹汹的样子。 修车厂的工作人员看了,还以为这是车没修好出了问题的顾客呢,连忙喊老板。 修车厂的一角,有个办公室。 习初北走了过去,訾经艺从里面出来,然后就被习初北又推了进去。 简直就像是黑社会去讨债的。 訾经艺吓了一大跳,还以为习初北是什么土匪呢,还没来得及喊,习初北就说:“别喊,我是刑警队的。” 訾经艺的办公室桌上,有监控的电脑屏幕,一共九格,将整个修车厂都拍的清清楚楚,其中有一个就是大门的。 习初北飞快的从监控里找到大门的位置,盯着道:“刑队的车,被人动了手脚,他的车是谁修的?” 訾经艺惊呆了,一时没能理解这句话。 习初北和邢念生短暂的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个人现在已经不在修车厂了,肯定已经跑了。 邢念生将车开走之后,无论出事没出事,一定会查出车辆被动了手脚,会反应过来找到修车厂。 但是,凡事都有意外,万一没跑呢?所以大门还要看一下。 其他人都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这个人就算是现在已经溜了,也一定在这里留下了痕迹。 第443章 尘封旧案 - 玫瑰利刃 - 月莫 訾经艺反应过来,忙不迭的问:“刑队怎么了,没事吧?” 习初北非常严肃:“在高速上刹车失灵,差一点翻车。” 訾经艺吓呆了:“没,没事吧。” “没事,有事你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吗?”习初北没好气道:“刑队的车是从你这里出去,谁给他修的车?” “是赵师傅啊。”訾经艺说:“赵师傅是我们这手艺最好的师傅,刑队的车,都是赵师傅负责的。” 訾经艺说着,就要喊赵师傅过来。 “等一下。”习初北道:“这两天有没有临时工。” 这种事情不像是老员工干的,因为一定能查到,跑不掉的,谁会那么傻。 果然,訾经艺说:“有。” 习初北立刻道:“这个人叫什么,还在吗?” “不,不在了,他已经下班了。”訾经艺猛的想起了什么似的:“啊呀,他是给赵师傅打下手的,赵师傅一个劲儿的夸他,说他手艺好。修刑队那辆车的时候,他一直在边上帮忙。” 习初北道:“给他打电话。” 訾经艺立刻拿出手机,然后愣了一下,呆了:“我没有他的电话。” 习初北十分无语:“你的员工,你没有电话?” “他,他才来两天。”訾经艺解释说:“不是我的员工,说是来中江打工的,结果钱被偷了,现在没地方去没钱吃饭,以前在家里是修过车的,有基础。我看他可怜,就让他在我这里帮几天忙,然后说好给他几百块钱,让他吃饭,买个车票回老家。” 訾经艺一口气说完,差点憋死。 那人叫晏弘厚,因为不是正式员工,所以也没有留下什么档案资料,就是早上来,晚上下班走。中午管一顿饭,老板每天给他一百块钱。 修车厂的员工是两班倒,早上八点到晚上十一点,但他只是个帮忙的,又不排班,因此今天一早就走了,大家也没在意。 习初北道:“把今天从刑队的车进来之后,能看见他的车的所有监控视频都给我调出来。然后去问一下,其他的人有没有晏弘厚的联系方式。” 这个可能性不大,如果这个人混进修车厂,就是为了在邢念生的车上动手脚,自然不会和其他人有什么来往。 訾经艺冲出去问:“你们谁有晏弘厚的电话。” 正在干活儿的几个人停下手里的活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就在习初北以为是都不会有的时候,竟然有一个人说:“我有。” “你有?”习初北大步走了过去:“给他打电话。” 那人被习初北盯着,颤颤巍巍的拿出手机,拨打了这个号码。 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 那人愣住了。 “你好。”他说:“我找晏弘厚。” 女人愣了一下:“你打错了。” 然后电话就挂了。 习初北问:“他给你这个号码的以后,你打过吗。” “没有。”那人承认:“之前没事情找过他。” 所以这号码,十有八九是一个随口说说的号码。 訾经艺很快就将白天的监控调了出来,习初北一边看,一边等邢念生。 修车厂的监控很清晰,主要是因为难免有时有一些扯皮的事情,有监控,能够更好的划分责任,避免扯皮。 当一个人出现在屏幕里的时候,訾经艺指着道:“他,就是他,他就是晏弘厚。” 此时,邢念生开着周家维的车冲进了修车厂,急刹停下,开门下车,在众人的惊讶中,大步走进办公室。 訾经艺听见脚步声一抬头,赶忙道:“刑队,你来了,你没事吧?” 邢念生这会儿其实有一点点好笑。 因为周家维比他稍微要矮一点点,衣服也小一点点,穿不是不能穿,但是有点紧。 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没事。”邢念生完全不在意这些,走到了监控视频前。 “刑队你看认识这个人吗?”习初北一边问一边抬头,然后脸色僵了一下,这一身衣服一眼就能看出是周家维的,穿在刑队身上,十分奇怪。 当然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邢念生只看了一眼,便道:“原来是他。” 果然是认识的,习初北忙道:“是什么人?” 监控上的人,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留着半长的头发,戴着口罩,戴着一副眼镜。 其实他露出来的脸并不多,就连习初北都没认出来,但是邢念生认出来了。 “六年前,有一个走私案子。”邢念生说:“宗睿才的案子,你还记得吗?” “这能不记得吗?”习初北说:“这是我进警局办的最大的案子之一了,但是有这个人吗?” 习初北开动脑筋,但是死活也想不出来。 那案子当时是查的清清楚楚的,所有涉案人员都落网了,不记得还有在逃的啊。 “有。”邢念生道:“有一张资料照片,是宗睿才和团伙的人在田埂边拍的,你有印象吗?” 习初北想了想,点头:“有,那张照片我记得。” 但是,确实想不出,那张照片和这个人有什么关系。 邢念生说:“那张照片,是我们的人偷拍的,除了中心的几个犯罪分子之外,边上有一圈围观的人。这个人,就是围观的人之一。” 习初北恍然大悟,然后佩服不已。 要不刑队是队长,他是副队长呢,这一点他就比不上。 一个案件中,牵扯到的资料无数,一张拍了犯罪嫌疑人的照片,任由谁的目光都只会放在中间的犯罪嫌疑人上,谁会记得周围围观的,看上去和这事情完全没有关系的人,是什么样子。 何况监控视频里的晏弘厚,还是戴着口罩,飘着刘海,戴着眼镜的。 如果现在这不是在外面,习初北怕影响不好,他真的想要好好的拍一拍领导的马屁。领导太叫人佩服了。 习初北立刻道:“刑队,你的意思是,宗睿才和六年前走私古董案有关,他,很可能也是在走私古董?” “不好说。”邢念生道:“你想联系一下那边,给他们一个思路。尘寰山里,会不会有古墓或者是什么宝贝?” 第444章 趁虚而入 - 玫瑰利刃 - 月莫 现在知道了是什么人,剩下的事情就进入流程了。 查监控,先看一下能不能找到晏弘厚出门之后的行进方向,他是不是在尘寰山遇见邢念生,然后一路跟过来的。 如果是,那么他要做什么?为六年前被枪毙的走私案罪犯报仇么? 找到他,一切都可以得到解答。 晏弘厚已经成功的在邢念生的车上动了手脚,自然不会再回来修车厂,邢念生将这两天的监控全部带走,让他们如果想到了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就和习初北离开了修车厂。 在刹车上动手脚,这个人是要邢念生的命啊。 习初北有点担心。 “刑队,晏弘厚抓到之前,你可千万要小心一点。”习初北说:“这个人可能有枪,他还在监控里露了脸,有种孤注一掷的感觉。” 虽然已经做了尽可能的化妆遮挡,但是,只要露了身影,就会留下影像。 就算是他把监控破坏了也没用,修车厂有那么多员工,就是靠描述,也能拼凑出他的模样了。 “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恨我。”邢念生说:“如果和六年前走私案有关,为什么六年都没有来找我,现在又来了呢?” 敌在暗,我在明,一时之间,猜测无用。 就在两人的猜测中,邢念生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这是一条短信,上面只有一句话。 “算你命大,但是你现在,能救得了她吗?” 邢念生看清楚之后,全身都绷紧了,他脱口而出:“小姜。” 习初北也看见了,愣了一下:“小姜在哪里?” “周家维送她先回去了。”邢念生转身往车上跑,一边拨通了发短信过来的号码。 习初北和邢念生非常有默契,习初北拨通了姜不寒的电话。 但是两个号码都打不通。 邢念生坐进驾驶室,点火启动一气呵成,汽车像是离弦的箭一样飞一般冲进夜色,瞬间超速。 习初北给姜不寒打电话无人接听之后。 周家维的电话倒是很快就打通了。 “习副队。” 周家维的电话接通,两人都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习初北立刻道:“你和小姜在一起吗?” “没有啊。”周家维说。 “那你在哪里?”邢念生接话道:“小姜在家吗?” “她在家。”周家维说:“我在小区门口的超市里,刚才保安说有人找她,我下来看看,顺便给她买点吃的。” 这不妥妥的调虎离山吗? 这下两个人都有点急了,邢念生立刻说:“赶紧回去,凶手可能去找小姜了。” 一句话周家维也呆住了,但现在不是呆住的时候,他立刻丢下手里的东西,冲了出去。 邢念生抿着唇,将油门踩到底,还好晚上车不多,但就这还是开出了一身冷汗,他虽然没说话,但是看的出恨不得要飞过去。 习初北说:“刑队你别着急,小姜厉害的很,还有小周在,一般的匪徒都不是他们对手。” 邢念生点了点头。 他现在非常庆幸,让周家维送姜不寒回去,无论什么事情,两个人比一个人都要好很多。 周家维也是能打的,而且他细心,就算是将姜不寒送到家之后,也一定不会立刻就走。如果姜不寒有些不舒服,他一定会坚持等到自己回去,才会离开。 邢念生对自己的属下是了解的,确实如此。 姜不寒洗澡出来后,周家维给她倒了杯热水,看她喝了两口,看着她的脸色好了一点,这才稍微放心一些。 姜不寒不好意思说,其实没事儿。 昨天吃了两盒冰淇淋,可能凉着了。今天又泡了一个冷水,估计要提前来大姨妈了。 她来大姨妈不会痛的满床打滚,一般也就是隐隐约约的一些不舒服,比如小腹有一些坠坠的感觉。喝两口热水就好了。 周家维看姜不寒喝了水,然后就说:“你快去休息一会儿吧,这么晚了,去睡觉吧。” 姜不寒倒是不困,她说:“我没事儿,我坐会儿再睡,周哥你赶紧回去吧。” “那不行。”周家维说:“我不着急,你睡你的,我就在沙发上看会儿电视,等刑队回来,我再走。” 现在看着姜不寒是没事儿,但是很多时候,有事儿就在一瞬间。等有事儿了再来,就来不及了。 姜不寒觉得实在没必要,但是周家维坚持,她也没办法。 就在这时候,保安又来了。 咚咚咚的敲门。 周家维去开了门。 如果此时只有姜不寒一个人,她肯定要多看看,多问问。但是有周家维在,两个警察,难道还怕外面有什么妖魔鬼怪吗? 而且他们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会有人找上门。 站在外面的是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 周家维不认识,姜不寒自然也不认识。小区里的保安那么多,没有办法每一个都认识的,而且还常有人员调动。 “这个户主,是姜不寒,姜小姐吧。”保安是个中年人。 “啊,对。”姜不寒从沙发上走过来:“我就是,有什么事吗?” “小区外面有人找。”保安说:“说是叫郁响,看起来鬼鬼祟祟的。他向我们打听你,说是你的朋友,但是也说不出你的电话,也说不出你的门牌号,我们就没敢放进来。” “郁响?”姜不寒奇怪道:“我不认识这个人啊,是不是搞错了?” “我也搞不清。”保安说:“要不然您下去看看,就在传达室呢。” 都是些光明正大的地方。 姜不寒说:“好。” 她一向愿意配合工作。 “哎,外面冷。”周家维说:“我去看看吧,要是认识的,给你带上来。你别再出去吹风了,又冻着。” 姜不寒一想也行,自己现在穿着室内的睡衣,确实不方便出去。 周家维正要跟保安下去看看,突然保安拿出两张纸:“对了,这里有一张单子,麻烦姜小姐填一下。” 姜不寒一看,是小区关于地下车库的一些整改意见。 怎么说呢,还挺复杂的。 “额,我给您解释一下……”保安正要解释,电话响了,那边传来说话的声音。 是在门口要见姜不寒的人闹了起来。 保安有点为难,看了看了手里的单子,问周家维:“要不然的话,麻烦你先下去看一眼。我这边给姜小姐说一下这个表,领导要求我们尽快收集好。” 周家维一想没什么问题,就和姜不寒说了一声,自己进了电梯。 第445章 完美搭档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也没有什么怀疑的,依然低头看表格。 不是她想吐槽,这个表格也太复杂了一点,物业公司请的是哪方面的高手,给做出了这样一个表格。 随着电梯下行,周家维已经下楼去了。物业人员走了过来。 正好姜不寒有一点看不懂,指着纸上的字文:“这个是什么意思……” 话刚说完,就看见对方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 姜不寒还以为他往外摸签字笔呢,没想到摸出一把枪。 枪? 姜不寒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糟糕。 虽然就这一瞬间不能想出对方的身份,但是,她知道自己大意了,这是调虎离山。小区门口根本没有人找,对方就是要把周家维给支开。 这个人能弄到小区的保安制服,而且,还知道小区车库的整改,这人一定就是划花邢念生的车的人。 姜不寒脱口而出:“你就是划车的人。” 对方笑了一下,低声道:“很聪明,反应很快,不过来不及了,别出声,进房间,不然的话,我就打死你。” 姜不寒连忙举起手来,慢慢的退进房间。 男人跟着进去,一直举着枪对着姜不寒,进了房间之后,放手将门关上。 此时,姜不寒脑子里飞快的转着,这人是谁,跟邢念生有什么仇什么恨?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一定知道自己是邢念生的女朋友,但是,他知道自己是警察吗?知道自己是警队四年的搏击冠军吗? 这很重要。 这能决定他对自己的警觉有多少。 电光火石间,姜不寒决定示弱,她往后退着,突然伸手捂住肚子,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对方的手立刻握紧了枪:“你干什么?把手抬起来。” 姜不寒连忙将手抬起来:“别开枪,别开枪,你把我打死了,那就没办法威胁邢念生了。” 这真是说出了晏弘厚的心声。 他知道姜不寒是邢念生的同事,也是个警察,但是根深蒂固的想法,女警察,总是没那么厉害。 什么花拳绣腿,花瓶,花花架子。 而且姜不寒还是个如此年轻的小姑娘,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头发湿漉漉软塌塌的搭在脑袋后面,脸色也不太好。 叫人无论怎么看,都是挺弱小无助但可怜的样子。 “我有点难受,刚才冻着了。”姜不寒解释说:“是不是你在我们的车上做了手脚,刹车失灵,冲进水塘里了。” 这还真不是虚构的,而且晏弘厚知道这事情。 他从离开修车厂后,就直接到了小区里,一直藏在小区里。 是亲眼看着姜不寒和周家维湿漉漉的进来的。 姜不寒没有说谎,晏弘厚的警惕心又少了一点。 但晏弘厚还是用枪对着姜不寒:“给刚才那个男人打电话,让他回家。” 这话说的,周家维就是下去看一眼,车钥匙都没带,叫人怎么回家。 但姜不寒还是听话的拨通了电话。 并且开了免提。 周家维这个时候已经接到了邢念生的电话,正在往回狂奔,接到电话脚步停下,喘了口气,接听。 “喂。”姜不寒道:“周哥。” “嗯。”周家维谨慎的说:“小姜。” “我没事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姜不寒说:“这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咳咳……” 姜不寒轻轻的咳了两声。 “真的没事了?”周家维试探道:“你刚才泡了冷水,我看你脸色难看的很,一直捂着肚子,走路都有点飘。你可千万不要硬撑,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 “没事,真的没事。”姜不寒打断了他:“你回去吧,我睡一觉就好了。” 然后姜不寒就挂断了电话。 她知道周家维一定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刚才她哪里有这么虚弱,哪里有走路发飘,这分明是说给晏弘厚听的。 果然周家维这一说,配合上姜不寒的表现,更真实了。 姜不寒就差没有捧着心装作喘不过气来了。 但是她也不打算束手就擒。 “你是刑队的仇人吗,为什么要害刑队,今天我也差点被你害死了。”姜不寒眼角看见一个东西,慢慢的爬上了晏弘厚身后的冰箱。 晏弘厚大概不知道,姜不寒家里除了姜不寒和邢念生,还有第三个活物。 这个活物有个毛病,喜欢趴在冰箱上,然后从冰箱上爱往人的背上跳。 一般来说,姜不寒和邢念生谁站在餐桌边,就往谁背上跳。 渐渐的,只要姜不寒喊一声跳,它就跳。 白月,惠念念,乔大兴,谁都被扑过。 它就是悄无声息,隐藏在冰箱上的杀手,没得感情的刑招财。 晏弘厚没有立刻打断姜不寒的话,因为他挺想听一听邢念生是怎么个狼狈样子的。 姜不寒见此,就接着说了下去。 “刹车坏了,我们一路冲到体育公园,然后就那么直直的冲进了水塘,刑队让我跳车,他对我喊,跳!” 姜不寒这个跳字,是喊出来的,晏弘厚还以为她说的激动,完全没有多心,谁料跳字刚出口,背后传来什么声音,然后沉甸甸的毛茸茸的落了一个东西。 人的自然反应,都会往前一冲,回头看一眼。 姜不寒要的就是这一瞬间,她在看见刑招财跳下来的一瞬间就抬腿踹了过去,一脚正踢在晏弘厚的手腕上。 晏弘厚反应也算快的,在这一瞬间,他扣动了扳机,但是枪已经失了准头,子弹斜着射了出去,砰的一声,打在了墙壁上。 姜不寒已经一把抄起了桌子上的水壶,狠狠的砸在了晏弘厚的手腕上。 这水壶是玻璃的,说结实很结实,说不结实也不那么结实。 水壶一下子在晏弘厚手腕上四分五裂,一阵剧痛,晏弘厚不由的放开手,手枪在落地之前,被姜不寒一脚踢开,踢到了厨房的柜子底下。 然后她根本就没给晏弘厚转回来应战的机会,顺手抓住手臂往下一拧,在晏弘厚的痛呼声中,一脚踹在他腿弯,直接将人按倒。 喵! 邢招财迈着猫步,高贵的踩着晏弘厚的背走了过去。 第446章 差一点毁容 - 玫瑰利刃 - 月莫 此时,周家唯就在门外,听着这一声枪响简直吓得魂飞魄散。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是走也不敢走,但是又不敢贸然进去,生怕刺激了歹徒。 邢念生和习初北还在路上,飞车过来也要十来分钟。 警局已经有人在往这边赶了,但是就算赶来,怎么隔着墙解救人质也是麻烦。谈判专家也已经在路上了。 隔着房间解救人质最麻烦,因为完全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投鼠忌器,非常被动。 如今只寄希望于姜不寒也是警察,而且非常厉害,希望能够里应外合。 当然,他们还是想太多了。 一声枪响之后,是一声痛呼,周家维听那声音,是个男人啊。 就算隔着一扇门,男女的声音差别,他还是能听出来的。 然后又是一声痛呼,非常痛的那种。 还是男人的声音。 周家维这下就放心了,虽然谁也没和小姜正经打过,但是她的档案刚过来的时候,大家就看过。 正经的警队搏击冠军,那岂是浪得虚名,估计全局只有刑队一个人打得过她。 姜不寒已经把晏弘厚按住了,伸手往后腰一摸,哎,换了睡衣没有手铐。 晏弘厚还在挣扎,姜不寒顶在他后腰的膝盖微微用力。 又是一声杀猪一样的惨叫。 晏弘厚全身瘫软下来。 门外的周家维缩了一下,拍门道:“小姜,小姜你没事吧。” “没事。”姜不寒在里面应了一声,然后看了看趴在地上发抖的晏弘厚。 没什么本事还学人横,就靠一把枪,枪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然后姜不寒抽出自己睡衣的带子,三两下就将他的手腕绑在了背后,然后去开门。 周家维冲了进来,先是上下左右的看了一遍姜不寒。 没事儿,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今天晚上他是领了任务的护花使者啊,但凡姜不寒蹭破了一块皮,他都无颜面对邢念生,得从这十几楼上跳下去的。 然后他就看见了被绑在地上像一个蛤蟆的晏弘厚。 姜不寒关了门,给邢念生打电话。 叮嘱他:“我没事,人已经抓到了不要担心。你不要超速,开车小心点。” 我们小姜,就是如此有大将风度,临危不惧,镇定自若。 接了电话的邢念生和习初北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邢念生感觉自己从周家维那儿换的一身衣服都湿了。 习初北看了看他,说:“刑队,我来开吧。” 邢念生点了点头,将车速慢慢降下来,然后停在路边,和习初北换了地方。 邢念生坐在副驾驶,也不知从哪里摸出烟,又摸出个打火机,按了一下竟然没打着火,又按了一下,这才点起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打开车窗,让冰冷的风吹进来。 习初北重新启动车,继续往前开。 他看了一眼邢念生,说:“刑队,这下你放心了,小姜厉害着呢,没事儿的。” 邢念生又抽了两口,就将烟灭了,然后习惯性的从哪里又摸出一盒口香糖,丢了一粒进嘴里。 习初北十分无语,他觉得小姜调教人是有本事的,这如果不是在车上,邢念生可能还要去刷个牙。 邢念生不知道习初北心里那些感慨,叹了口气。 “我做警察这么多年,我什么都不怕,我就怕家人受到牵连。”邢念生说:“我听见晏弘厚去找了小姜的时候,不怕你笑话,我当时觉得腿都软了。” 习初北腾出一只手,拍了拍邢念生的肩膀。 “刑队,你知道吗?”习初北说:“我非常了解,但是现在,我觉得你在秀恩爱。” 在一个单身汉面前秀恩爱,这是不道德的,是需要请吃饭,才能弥补我内心受到的伤害的。 邢念生笑了一下,将剩下的半包烟塞进习初北口袋。 差不多得了,天天请吃饭,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啊。 邢念生回到家的时候,晏弘厚还被困着在地上趴着。哼哼唧唧的。 刑招财趴在餐桌上,姜不寒和周家维一人坐在一边,用尽各种赞美的词,一边夸它,一边顺毛,一边喂猫条。 屋子里空调打的挺高,暖融融的。 招财懒洋洋,尾巴啪,啪的桌子上。 门开了,邢念生大步走了进来。 姜不寒一转头看见邢念生,高兴道:“你回来啦。” 邢念生看见姜不寒一点儿损伤也没有的坐在左边,终于真正的放松下来。 姜不寒感觉邢念生今天可能吓着了,虽然有习初北和周家维在,也不怕被看见,上去将邢念生拦腰抱住。 邢念生在两个下属的面前,竟然还有点不好意思,身体有点僵硬。 但是他也不舍得推开姜不寒,短暂的犹豫了那么千分之一秒,伸手将人抱住。 习初北和周家维都十分懂事,这一刻突然就一起瞎了。 “啊。”习初北没话找话:“家维也在啊,你今天这一身挺好看的。” 周家维看了看自己明显大一点并不合身的衣服,打个哈哈:“对,我也这么觉得,还挺合身的。” 两个人实在是太虚伪了。 晏弘厚觉得自己的手要断了,他趴在地上哼哼。 没有人为我发声吗?你们这些做警察的,能不能考虑一下? 但是暂时没有人为他发声,邢念生抱完女朋友之后,将刑招财捞起来,狠狠的亲了一口。 刑招财吓得炸了毛,差一点就把邢念生英俊的脸划花,然后受惊的夹着尾巴跑了。 邢念生被招财糊了一尾巴毛,这才来看躺在地上的晏弘厚。 他第一句话是:“晏弘厚,没想到你竟然是六年前中江走私案的漏网之鱼。” 晏弘厚猛的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邢念生说:“我在照片上见过你,戴着口罩和帽子,站在人群中,不过你隐藏的很好,所以没人察觉。” 这一次,就不一样了。 姜不寒突然想起什么,跑到厨房,然后趴在地上够啊够,然后摸出一把枪。 姜不寒将枪交给邢念生。 邢念生看了看,退出一颗子弹。 “尘寰山上发现的子弹,和这个是一模一样的。” 第447章 科技改变生活 - 玫瑰利刃 - 月莫 晏弘厚咬牙切齿道:“邢念生,为什么,为什么每次我有好事,都是你从中作梗。上一次是你,这一次又是你……” “不是我,也会有其他警察?你做坏事,被抓只是早晚,不要心存侥幸。” 邢念生从姜不寒的家里熟门熟路的抽出个干净的食品袋把枪和子弹都装上,交给周家维。 “把人带回去。” 姜不寒今天身体不适,得到了邢念生特批的不用加班的恩准。 习初北和周家维两个人利落的把证物拿着,押着人就先走了。 周家维非常懂事的说:“刑队我们先下楼啊,你换身衣服再来。” 然后他们就走了。 电梯关上了门,这一层楼又安安静静。 姜不寒也说:“刑队,你赶紧去冲个澡,换身衣服吧,我看周哥的衣服你穿着有点紧。” 而且,估计邢念生里面的衣服还有点湿。 “嗯,是有点紧。”邢念生说着,却不着急换衣服,而是将门给关上了。 不可描述。 尘寰山因为此案成立了专案组,在听说抓获了一名有关嫌疑人之后,就连夜派人赶了过来。 这案子从尘寰山起,还是要移交给他们。 姜不寒这次幸福的没有加夜班,在警局灯火通明翻旧案,审晏弘厚的时候,她安稳的躺在床上睡觉。 手边还有一个刑招财。 姜不寒也睡不着,打开电视,一边看更新了好几集的电视剧,一边撸招财。 边上还放着一杯热饮。 邢念生给叫的外卖,难为现在的奶茶店也开的挺晚的,这会儿还有外卖。 而且还不是奶茶,是红枣枸杞新炖燕窝。姜不寒见过这个牌子,专门做女性大姨妈伴侣,那叫一个体贴细心。 岁月静好啊。 姜不寒感叹一声,负重前行的事情,就让给其他同志吧。 第二天姜不寒睡过了,好在邢念生已经给请了假。她下午过去的时候,晏弘厚已经被尘寰山的专案组带走了。 有了他这个口子,这案子就好查了。 果然在尘寰山深处,发现了一个古墓,古墓里有不少陪葬品已经被挖掘出大半。 晏弘厚做的还是老本行,但这次他不是主犯,是跟着别人。 而被打伤的浦和悌,他确实是个老师,可却不甘于老师的工作和工资,靠着自己专业的知识,整日想着在山里挖出宝贝,好一夜暴富,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他知道靠自己一个人是不行的,因此在网上认识了一帮有同样兴趣的人,就是晏弘厚一行。 可是他太单纯,但他真的在尘寰山里挖出了古墓,做发财美梦的时候,就是被杀人灭口的时候。 虽然这一笔可以赚很多钱,但是没有人嫌钱多。多一个人分,每个人就要少一点。 而且他们也不信任浦和悌,浦和悌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对盗墓走私分子来说,他只是一个手上没见过血的普通人。万一遇到什么事情,会拖后腿,还要背叛。 都是身上有大案子的,数罪并罚也不过一个死,因此他们要杀人灭口。 但是算浦和悌命大,关键时刻虽然中了一枪但还是给他跑了,冬季的尘寰山冷清无人,他碰见了乔大兴,被救了。 可是他不敢说,他知道自己要是说了,那这辈子也完蛋了。于是咬牙将子弹给取出来,给腿上制造了一个插进树枝的假象。 那多痛不能想,但是显然白痛了。 而晏弘厚,他本来已经打定主意这辈子不去中江。却不料在尘寰山又遇见了邢念生。 那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就在邢念生他们在医院的那会儿,他们也在医院,做劫走浦和悌的准备。 看见邢念生,听见邢念生说要追查到底,他便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六年前,就是邢念生,让自己功亏一篑,兄弟死散。 六年后,又是他。自己都已经远离了中江,为什么邢念生阴魂不散,他那一刻邢念生的恐惧和恨达到了顶点,脑子里升起一个念头。 这个人必须除掉。 晏弘厚当夜甚至先邢念生一步回了中江,开始了他的计划。 但是他毕竟离开中江六年了,打探了又打探,也只知道邢念生有女朋友了,女朋友也是刑警队的。 至于细节没来得及查,毕竟谁能想到,姜不寒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一个小姑娘,那么能打。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姜不寒这几天被邢念生好吃好喝好汤水的养着,不但没有因为冬泳大病一场,反而又长胖了两斤。 好在现在是冬天,衣服穿的多,姜不寒又喜欢穿宽松的,长几斤肉看不出来。 不但姜不寒长胖了一点,在尘寰山一个感冒养了三天的乔大兴回来,眼见着也胖了好几斤。 晚上,吃完饭,洗完澡,姜不寒换上薄睡衣,上电子秤一称。 “咦,胖了。”姜不寒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喊邢念生:“刑队你过来。” 邢念生把最后一个碗擦干净放进橱柜里,弄点护手霜擦下手,然后走了过来。 没有人爱做家务,所以,不应该让这件事情变成谁的负担和累赘。 新房子正在装修,两人花了不少心思提前开始选家 电,洗衣机洗碗机扫地机器人。科技改变生活,能多省事儿就多省事儿。 到时候再请个钟点工,一周来个两三次,就没有什么大事儿了。 本来工作就忙,轻松休闲可以自己支配的时间就不多,不应该被生活中的琐碎纠缠。 邢念生跟他妈聊起这个的时候,爸爸妈妈颇为无语。忍不住吐槽:“现在的年轻人啊,以后生了孩子也让机器人带吗?” 邢念生不带犹豫的说:“这不是有你们吗,要不然,我们这一排三间房子干嘛用。” 爸妈无话可说。 儿子把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也行吧。 邢念生走了过来:“怎么了?” 姜不寒说:“你看我胖了三斤。” “怎么可能。”邢念生看看称:“这称是不是坏了?” 这真是睁眼说瞎话都不带犹豫的,姜不寒指着称上的数字说:“怎么可能,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坏了?” “那不好说。”邢念生说:“电子产品是这样的,说坏就坏,一点儿预兆都没有。” 第448章 过年啦 - 玫瑰利刃 - 月莫 家里暖和,邢念生穿的少,上半身只穿了一件长袖,姜不寒戳他结实的小腹。 “胡,说,八,道。” 说一个字,戳一下。 “真的,绝对没有胡说八道。”邢念生握住姜不寒的手:“不然换个称称一下。” 姜不寒奇道:“家里还有别的称吗?” “有。” 说完,邢念生扶住姜不寒的肩膀,微微弯腰,胳膊穿过她的腿弯,轻轻松松就将人抱了起来。 “哎……”姜不寒晃了一下稳住:“干什么?” 然后邢念生把姜不寒稍微抛起来一点,掂了掂。 “没重。”邢念生道:“我手感可是很准的。” 说着,邢念生又往上抛了一下,十分满意。 真是越来越会胡说八道了,姜不寒笑:“快放我下来。” “不放。” 邢念生说着,却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一起倒在了沙发上。 沙发虽然不大,但是很软,两个人一起陷了下去。 刑招财正趴在沙发靠背上,跟着被晃了一晃,十分不满的喵了一声。 你们还能不能行了,对待救命恩人,家里的大功臣,就是这样的态度吗? 一点都不庄重。 虽然邢念生认为姜不寒体重多了几斤但是完全没有重,可是再上班的时候,看见乔大兴的那一刻,却皱起了眉。 “大兴。”邢念生说:“你不是发烧感冒请了三天病假,你是坐月子去了吧?” 乔大兴惊恐的捂住脸。 “真的胖了那么多?” 今天早上他也上称了,一称之下胖了五斤,但是他也觉得称出了问题。 邢念生点了点头:“要不,你去跑个五公里?” 办公室也有体重秤,乔大兴又上去称了一下,确定家里的称没有坏之后,就哭着去跑了。 姜不寒看着十分不忍心。 “刑队,大兴哥大病初愈呢,这样不大好吧。” 邢念生正色道:“我们刑警队,一般不把感冒发烧划去大病的范围。而且,大兴要是这么下去,腹肌都没了,不怕准女朋友嫌弃吗?” 乔大兴本来刚蹭到门口,一听这话,低头撩起自己的衣服下摆,偷偷摸摸的看了看,还伸手摸了摸。 果然有点含糊了。 乔大兴顿时如遭雷劈,乖乖的训练去了。 邢念生其实对手下的身材并没有什么要求,丑一点帅一点都行,胖一点瘦一点无所谓,毕竟他这是刑警队,又不是模特公司。 但是,体能训练,格斗训练,等等,一定要跟上不能有松懈。 进一步说,这是更好完成工作的保障。 退一步说,若遇到什么意外,那是保命的本钱。 刑警队里,以乔大兴为首,顿时掀起了一阵强身健体的热潮。 姜不寒甚至开了大招,真的请来了姜爸爸。 姜爸爸在刑警队是个传说,姜不寒凭借一己之力,给她爹的名声添砖加瓦,打下一片江山。 乔大兴以前对此是有所怀疑的,但是这一次之后,彻底服气了。 姜爸爸虽然不在壮年,但是宝刀未老,论力气,那可能比不过一群小年轻,但论技巧,那肯定要碾压。 休息的时候,乔大兴和姜不寒窃窃私语。 “小姜,你老实说,你爸爸这一趟,是来干嘛的?” “我叫他来给大家指导指导啊。”姜不寒说:“怎么啦,虽然搏击教官也很厉害,但是跟我爸爸路数不一样,我们要采百家之长,才能不断进步。” “少来。” 乔大兴咕嘟咕嘟灌了一口水:“我猜你爸爸肯定是来给刑队一个下马威的。” “……”姜不寒奇道:“大兴哥何出此言?” 乔大兴就像是一个过来人一样。 “这你就不懂了,我要有你这么大一个如花似玉的宝贝女儿,那肯定看哪个男人都不顺眼。别管是谁,都是要拐走我女儿的大尾巴狼……” 姜不寒想想有道理,正要点头,突然觉得不对劲。 “大兴哥,你占谁便宜呢。” 谁就是你宝贝女儿了? 乔大兴哈哈一笑,正要再占点便宜,姜不寒对着训练场喊道:“刑队,大兴哥说你是大尾巴狼。” 乔大兴脸色一变,蹦起来就跑。 小姜现在有靠山啦,真可怕。 邢念生已经出现在乔大兴的必经之路上。 “大兴,我们好久没练练练,来,过两招。” 乔大兴欲哭无泪,含泪上场。 这一场练练,要老命了哦。 又下了一场大雪,转眼间,就要过年了。 刑警队过年也要有人值班,但是一般都是本地人,比如习和乔大兴,外地的都放回去过年,都是一年也难得回一趟家的,不能那么没人性。 姜不寒还没有车,以往都是千难万难的抢动车票或者机票,今年终于不用抢机票了,毕竟抢票太难了。 今年她有专属司机了。 邢念生早就计划好了,请两天假,二十八就走,先送姜不寒回家,住上一天,然后再回自己家,能赶上大年三十晚上吃年夜饭就行。 大家各有安排,纷纷祈求,过年期间,就不要有大案子了,让大家都过个安稳年吧。 当然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往年,也有安稳的也有不安稳的,大年三十接到电话,大年初一接到电话,放下碗就往案发地点赶,那也是正常的事情。 有些习初北可以处理,有些习初北不能处理,还是得邢念生往回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天气更冷了,但是过年的气氛更重了,这是邢念生第一次过年期间去姜不寒家里,当然要格外的重视。 邢念生不仅给姜不寒父母买了东西,还给亲近的几个亲戚都买了见面礼。 还有两份,一份是给姜不寒的,一份是给刑招财的。 两个礼盒放在车上,邢念生慎重道:“现在不可以打开,等到过年的时候再打开。” 因为开车回家,刑招财终于不用被放在宠物店里了,可以跟着姜不寒一起回家过年。 一切准备妥当,启程出发。 路上有点堵,清早天没亮就出门,半夜到了姜不寒家,姜爸爸姜妈妈都没睡,准备了一桌子菜,赶紧帮忙把车上大大小小的东西都卸下来,然后让两人吃了喝了休息。 第二天一早,姜不寒睡到十点半才起床,打开窗子就惊呆了。 偷偷摸摸的,怎么下了那么一场雪。 第449章 下雪天,留客天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穿着毛绒绒的大睡衣,戴着竖着两个猫耳朵,猫耳朵下面垂着两个绒毛球球,一拽球球耳朵就一摇一摆的帽子。抱着刑招财,一人一猫一个表情。 (⊙O⊙)哇。 “哇,招财你看下雪了。”姜不寒晃着邢招财的爪子:“我们出去堆雪人吧。” 老家的雪,可比中江的雪要大的多。 邢招财的猫生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之前下雪的那几天,中江下雪的那几天,姜不寒都忙,也没时间带它出去溜达溜达。 它的眼睛里也写满了困惑。 这白花花的东西,是什么,好吃吗? 姜不寒欣赏了一会儿雪景,把邢招财放下洗漱。 邢念生作为第一次上门拜年的男朋友,理所当然要好好的表现一下。 为了显示自己上得厅堂入得厨房的优秀品德,他一大早就起床了,先陪姜爸爸去散步,顺便买早餐。 姜不寒起来转了一圈,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 一人一猫都傻了。他们去哪儿了,怎么把我们俩抛下了,是不是不太对劲。 好在桌子上有保温的早饭。 皮蛋瘦肉粥,一看就是早上刚买来的煎饼,小笼包。 姜不寒给邢招财倒上猫粮,自己盛一碗粥,给小笼包蘸点醋。 然后拿出手机,给邢念生发消息。 “你们去哪啦?” 正发着,门开了。 邢念生和姜爸爸姜妈妈一起回来了。 大包小包的,拎着不少东西。 今天已经是大年三十,虽然大超市都还开着门,但是家里该买的东西都已经买的差不多了。 这又买了什么,一大堆。 还有,邢念生不是要赶回家吗?从这里开车回家,也还要九个小时,这在平常还行,可是过年高速上肯定堵,他还不走吗? 还有闲工夫陪爸妈去逛街? 三个人带着一身寒冷进了门,放下东西,脱了外套。 姜不寒正在吃,一边吃一边问:“爸妈,怎么又买那么多东西?” 哦,姜不寒恍然,肯定是给邢念生带走的。 虽然她爸妈已经准备了不少东西给邢念生带回家,但是只有嫌少没有嫌多的。 邢念生的车大,能装,不用自己拿。姜妈妈恨不得把他那车装满才好。 “都是过年吃的,人多,吃的多。”姜妈妈说:“小邢那么大小伙子,得多买点。” 姜不寒先是哦一声,然后咦了一声。 “不对,为什么人多,今年过年多什么人吗?”姜不寒说:“刑队不是一会儿就要走了吗?他要回去赶家里年夜饭呢。” 姜妈妈听着奇奇怪怪的:“现在又不是上班,你怎么还一口一个刑队的,不奇怪吗?” “不奇怪道。”姜不寒啃着煎饼:“叫习惯了,不然叫什么,小邢?老邢?” 更奇怪。 “不奇怪。”姜爸爸说:“咱们学校里有两口子,也都是喊对方老师,叫惯了很难改口的。” 一句话说完,房间里的气氛怪怪的。 姜妈妈面无表情看了姜爸爸一眼,姜爸爸恍然醒悟自己说了什么,尴尬一笑,转身进厨房收拾菜。 姜妈妈跟了进去。 打算好好教育一下。 谁跟谁是两口子,你说话注意一点。虽然我们都觉得邢念生这小伙子不错,但是没有女方家这么着急嫁女儿的,矜持点。 邢念生忍着笑,在桌边坐下。 姜不寒奇怪道:“刑队,你真的要走了吧,万一路上堵车,路上要耽误的。” “哦。”邢念生不着急道:“你出去看了吗,下了好大的雪。” “看了呀。” 邢念生说:“刚才你妈跟我说,路上都积雪了,开车不安全。” “嗯?” “我觉得阿姨说的很对,确实不安全。”邢念生正色道:“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姜不寒觉得不太对劲了。 邢念生宣布:“所以我决定不走了,就在你家过年。” 姜不寒惊呆了。 虽然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快,但你这也太顺溜了吧? “不太好吧。”姜不寒说:“过年吃团圆饭哎,你不回家,那叔叔阿姨能同意吗?” 邢念生说:“能啊,他们也挺高兴的。” 虽然过年是吃团圆饭,一家人要整整齐齐才好。但是邢念生也不是年年在家过年,有时候正好有案子,那也是没办法。 今年虽然没案子,但是,在女朋友家过年,难道不是比有案子加班更加的天经地义,名正言顺吗? 邢念生父母不但没有意见,而且很高兴。觉得儿子再努努力,很快就有儿媳妇了。 再来两年,就能添丁进口,家里更加热闹了。 老一辈人,也就是这些朴素的愿望。而且希望在自己身体还好的时候,可以帮着带孩子。 虽然姜不寒觉得不太好,但其实也很高兴。浓情蜜意时候的男女朋友,那自然是希望能时刻黏在一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但是……”姜不寒说:“你一年也回不了两回家,过年你不能不回去吧。” “嗯。”邢念生说:“等两天,雪清理了就走。” 姜不寒点点头,应该的,但是有一点点小失落。 可是邢念生看看姜爸爸姜妈妈都在厨房里,凑过来一些,小声道:“要跟我回家吗?” “嗯?” 邢念生说:“我们在这边待到大年初三,然后跟我一起,去我家玩几天?” 啊呀,这…… 邢念生又说:“叔叔阿姨已经同意了。” 这就不对劲了,姜不寒立刻警觉起来,这一个我在睡懒觉的早上,你们之间是不是达成了太多我不知道的协议。 “可惜过年要走亲戚。”邢念生说:“要不然的话,叔叔阿姨都想要一起去呢。” 邢念生的家在一个海岛,属于旅游城市,虽然他家不在城市中心,但是有一个共同的优点。 暖和。 这种暖和在夏天被称为热死人,但是每当冬天到来的时候,就有叫人羡慕的温暖如春。 邢念生在离开家上大学之前,都是没见过雪的。 他第一次见到雪的时候,比邢招财还夸张。 “现在去我家可舒服了。”邢念生说:“穿一件短袖就行,还可以下海游泳。我家房子就在海边,到时候找朋友借条船,带你出海钓鱼看星星。” 这一说,姜不寒就动心了。 她知道邢念生家在海边,但是她对水上的运动兴趣一般,游泳也兴趣一般。 可是这也要对比。 就像是一杯水,正常情况下它只是一杯水。 但是在你渴的要命的情况下,就不仅仅是一杯水,而是 一杯非常美味的水。 姜不寒家的冬天是寒冷的,所以温暖的诱惑格外的大。 “对啊。”姜不寒恍然道:“你们家那边一年四季都暖和,最适合过冬了。” “对。”邢念生说:“以后咱们把年假都放在冬天,然后接了叔叔阿姨一起去过去。” 姜不寒跟着邢念生幻想了一番,然后惊觉不对。 “谁说以后年年都要去你家过年了?” “我没说啊。”邢念生装作无辜道:“我可没说,以后过年,咱们可以去这边一年,去那边一年,或者都去中江一起过。再或者,先去我家,把我爸妈接到你家来。” 每一句话都没有毛病,好像在就事论事,但是每一句话都有小心机,可是把将来安排的妥妥帖帖。 姜不寒一手油的点了点邢念生,但是在家里,她也不敢对邢念生怎么样,免得爸爸妈妈总觉得自己欺负他。 姜家这些年的年三十都是三个人,今年多了一个人,便显得格外的热闹。 何况邢念生嘴甜又会说,能成为刑警队大队长,那可不仅仅是要能打,还要有脑子。邢念生平时只是懒得费劲儿罢了,若是真存了讨好谁的心思,加上自己这张脸的天然优势,那可不得无往不利,顺风顺水。 第450章 好兄弟 - 玫瑰利刃 - 月莫 一家人欢欢乐乐吃了年夜饭,和邢念生的父母视频拜年。 说好了,大年初三,邢念生带着姜不寒回自己家。 两边家长都高兴。 做儿女的,也是要一碗水端平的。 姜妈妈给压岁钱,姜不寒照旧六百块,二十年雷打不动。 邢念生就不一样了,那鼓鼓囊囊的一个红包都快要塞不下。 邢念生客气的推辞的一番之后,就收下了。 姜不寒不用数,就知道那是五千块。姜妈妈还欲盖弥彰的给她解释,为什么给小邢五千只给你六百呢,因为小邢是第一次上门,不难过啊,等明年,明年他也就六百了。 姜不寒不难过,并且一点都不在意这种厚此薄彼。 反正最后都是进自己的口袋。 一家人都熬到凌晨十二点,看完春晚,姜爸爸姜妈妈回房间睡觉了。 上了年纪的人觉少,但是作息规律,熬不过年轻人了。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但是依然白茫茫的一片。 姜不寒拿出来邢念生送的新年礼物。 这是个小盒子,里面硬邦邦的,还挺有手感。 “这是什么呀?”姜不寒晃了晃盒子,没声音。 戒指盒大了,项链盒小了,长方形还挺宽,不像是首饰的样子。 邢念生丢下一句拆开看看,然后就回房间去好像在拿什么东西。 姜不寒赶忙拆礼物,是一个手机。 姜不寒之前的手机用了好几年,在第一次跟邢念生去办案的时候摔坏。 然后就买了一个,但是随便买了一个。 当时的顾虑是,这工作有点费手机,买好的要是再摔了,有点舍不得。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手机后来不但摔了,还泡了水。虽然没坏,但本来就不怎么样的手机,现在跟不怎么样了,正打算过完年去还一个呢。 姜不寒正高兴的看着,邢念生从房里出来了。 又高调又低调的晃着手。 他也换了一个新手机,和姜不寒的一模一样。 男女朋友,就是穿的用的都要成双成对。 我们刑队虽然以前是个大大咧咧的直男,但有了女朋友之后,两辈子的细腻心思都出来了。 可惜这是在姜不寒家里,两人也不好在谁的房间待太久,只好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然后各自回房睡觉。 接下来就是姜爸爸姜妈妈把邢念生介绍给七大姑八大姨的日子,除了邢念生的工作大家质疑了一下会不会稍微有点危险之外,就是长脸。 姜不寒看的出来,妈妈非常享受撇下自己和爹,带邢念生出去买东西,走亲戚,随便逛逛的时间。 街坊邻居碰见了,谁不说我女婿高大英俊气质好。姜妈妈得意的都年轻了几岁。 人嘛,本性如此。 儿女小时候比成绩,儿女大了比工作和对象,再过两年比外孙外孙女。谁也不能免俗。 大年初三,邢念生带着姜不寒,带着半车姜爸爸姜妈妈准备的礼物,回家。 一路走,一路脱衣服。 姜不寒真的感受到了从冬天走到春天。 以前她也不是没去过海边的旅游城市,但都是坐飞机,呼啦一下子就到了,感觉没有那么明显。 进了海城的时候,姜不寒已经是夏天的打扮了,一条休闲裤一件短袖,简单清爽。 邢念生也是一样,情侣装。 好在之前邢念生父母已经去过一趟中江了,大家也相处过,已经相当熟悉了,相处起来,也很融洽。 在家里待了一天,邢念生就开始带姜不寒不着家了。 “去吧去吧。”邢妈妈说:“带小姜好好玩一玩。” 年轻人,就是要出去玩,总是窝在家里做什么,又不长蘑菇。 就邢念生打算带姜不寒吃遍海城,玩遍海城的时候,接到一个扫兴的电话。 电话响了,邢念生按掉。 电话又响,邢念生又按掉。 第三次锲而不舍的响起,姜不寒终于忍不住了。 “谁的电话,干什么不接?” 姜不寒凑过去看一眼。 他们现在正在一艘小船上,不是那种奢华游艇,只是一艘晃悠悠的小船,像是个缩小版游艇,有顶棚,有船舱,有甲板,甲板上有桌椅。 这是本地旅行社接待游客玩儿海钓的,邢念生找朋友借来,开船带姜不寒出去玩儿。船上还有潜水工具。 姜不寒来海边怎么能不带泳衣,打算钓一会儿鱼,到了邢念生说的有很多小鱼和珊瑚的地方,就下水。 邢念生不声不响的,竟然有潜水的教练证。 “可以啊,刑队。”姜不寒看那教练证:“不是花钱买的吧?” “瞧你说的,这还用买。”邢念生说:“从小在海边长大的,水性能不好吗。本来我还想过做潜水教练呢。” 邢.潜水教练.念生,表示自己是专业的,让小姜同志放一百二十个心。 这种船走不了太远,但是也不用太远,只要在茫茫无边的地方,放眼望去海天一色,空寂无人,天大地大,只有彼此。 甲板上架起钓竿,船上有厨房。 邢念生表示,今天主打一个自食其力,现钓现做现吃。 就在船还没有进入珊瑚海域,鱼还没有上钩,姜不寒还没来得及换上泳衣的时候,邢念生的电话响了。 但肯定不是局里的电话。 要不然的话,邢念生是绝对不会不接的。 “是一个朋友。”邢念生皱起眉头:“他这会儿给我打电话,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姜不寒无语:“男朋友,女朋友?” 邢念生白了姜不寒一眼,还是按了接听,为了避嫌,还按了免提。 还男朋友女朋友,这只怕是一个追魂的朋友啊。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大嗓门。 “老邢,你在哪儿呢?听说你回来了。” 一个年轻的男人的声音,听声音就热情洋溢。 邢念生叹了口气:“我说我今年没回来过年,你信吗?” 姜不寒十分无语。 这是什么关系? 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逃? “你少来。”对面说:“老赵昨天在你家小区看见你了,回来怎么也没找我?” “顾不上。”邢念生非常正经的说:“我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你在我心里只能排第二了。” 姜不寒捂住嘴在一边笑。 这都是什么人啊,听起来也不是很正经。 对方丝毫也不在意自己从第一成为第二,而是火急火燎的道:“你有女朋友是好事啊,我自觉主动过退位让贤。快点,带弟妹来给我看看。” 姜不寒听着他那音调,觉得另有内情。 肯定不只是想见弟妹那么简单。 姜不寒都听出来了,邢念生还能听不出来吗,果然他毫不犹豫道:“你这又是有什么事儿了?我正在海上钓鱼呢?” “钓什么鱼啊,你带弟妹过来,我请海鲜大餐。” 语气的重点是,过来。 “说吧。”邢念生叹口气:“你那碰上案子啦?” 对方也叹了口气。 邢念生抽空给姜不寒解释了一下。 “是我高中同学,叫郗曾琪。也在刑警队,本地刑警。我听朋友说他过年加班就没找他,不过看起来,是碰着案子了。” “对对对。”郗曾琪一连串道:“是有个案子老头疼了,我这个年都没过好,在局里焦头烂额。正好你回来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过来帮我出出主意,说不定能瞎猫碰着死耗子。” 要不是手机是新买的,邢念生真的很想直接丢海里去。 求人办事儿,就这态度。 姜不寒一边听,一边盯着海面,不以为意。 她对邢念生十分了解,只有非常熟悉,关系非常好的人,才能跟他损过来损过去。比如步明杰,这叫相爱相杀。重点是相爱,相杀不过是幌子。 要是关系不好的,这么跟邢念生说话,早就丢进海里了,邢念生又不是软软糯糯,做小伏低的性格。 第451章 海边女尸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有些为难,他不是不想帮朋友,要是自己一个人,麻溜儿的就过去了。 但是有姜不寒在,他就不能这么爽快。 姜不寒难得来一次海城,带着无限憧憬来潜水,结果泳衣还没换呢,被一通电话打断呢,该多失望和郁闷啊。 可是姜不寒也是专业的。 在这方面,虽然她已经过了实习期,可是依然对工作有热情。 “去吧。”姜不寒说:“既然是你过去心里的第一,好歹也是要帮的。早点破案也让大家安心。大年三十是过不上了,但还能安心过个十五。” 姜不寒是多么的善解人意,体贴周到,邢念生十分感动。 他决定如果郗曾琪请的海鲜大餐不够大的话,当场就把桌子给掀了。 邢念生起身走进驾驶室,将船往回开去。 两个小时后,姜不寒和邢念生坐在了海城公安局的食堂里。 邢念生用筷子点着餐盘里的油炸小黄鱼,酸辣海带丝,紫菜蛋汤…… “这就是你说的海鲜大餐?” 虽然我女朋友不是海边的人,但是,也不至于分不清海鲜大餐,和海带紫菜,你这样是不是太敷衍了点? 你平时敷衍我就算了,但是敷衍我女朋友,就不太合适了吧? “这就是你对,好不容易休假回家过年,正陪着女朋友在海上钓鱼,但因为你一个电话召唤,就匆匆赶来的好兄弟的招待?” 如果这只有邢念生一个人,郗曾琪就会毫不犹豫的怼他,你就说海带是不是海鲜,紫菜是不是海里的吧,有的吃就不错了,还唧唧歪歪挑三拣四的。 但是有姜不寒在。 郗曾琪的态度那叫一个好。 “小姜,实在是对不住。”郗曾琪说:“因为过年放假,食堂里大师傅都回家了,这两天没什么好菜。我这案子忙得焦头烂额也走不开,借老邢用用,保证很快还你。等案子破了,我请你吃大餐,保证全海城能叫的出名字的海鲜,一个不少。” 这还差不多,邢念生心里总算是舒服一点。 一边吃饭,郗曾琪一边给两人说了一下案情。 就在过年前的两天,在郗曾琪的辖区里,发生了一起奸杀案。 那是一个海边的,被遗弃的海水浴场。 海城是一个旅游城市,城市的经济大部分靠的是外地人过来旅游,住宿,海鲜,各种游玩。 但是之前几年,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旅游业一落千丈,很多商家从客流熙熙攘攘变的门可罗雀,从日收斗金变成入不敷出,苦苦支撑,可最终还是有许多倒下了。 巨浪海水浴场就是其中的一家。 本来他的位置是不错的,圈出一块海洋沙滩,后面的建筑物仿造的异域风情,集餐饮娱乐为一体。 海城有很多这样的浴场,以前生意都很好,都赚的盆满钵满。 可这家老板的运气就不大好了。 浴场开业还没三个月,疫情开始了。 他投入了大笔资金,还没有来得及赚钱,就开始了,开开关关,走走停停的生涯,不运行,每一天都是贴。运行,没客人,依然贴钱。 最终,他熬了一年,看不见希望,果断的关门走人。 这浴场,就一直荒废在那里。 当初花重金打造的餐厅,住宿,休闲等等一片房子,就空在了那里。 没有高楼,都是一层两层的小楼,不在市中心,租也租不掉,就像烂尾楼一样的在那里。 报警的是一个流浪汉。 因为宅子荒废了,有些拾荒的流浪的就会住在里面,那个流浪汉,就是住在里面的。 但他并不是天天住在里面,隔三差五的才去。 这一日,他又去了,然后就发现在餐厅的桌子上,躺着一具女性尸体。 郗曾琪已经将吃完饭的两人火速的拎回了办公室,拿出资料。 流浪汉在确定女人已经死了之后,立刻跑出来报了警。 姜不寒看着现场拍的照片。 死者是一名很漂亮的女性,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裙子。是非常漂亮的纱裙,无袖,裙摆很长,有一个到大腿的分叉。 死者是大波浪的长发,披散在桌上,抹着红色的唇膏,妆容精致。 她好像被人精心的摆放在桌上,就像是……一道美味大餐。 刚才郗曾琪也说了,流浪汉发现死者的时候,死者就在餐厅的桌子上。 虽然现在里面的房子都已经废弃了很久,可是当年的标识都还在。 哪里是餐厅,哪里是棋牌室,哪里是休息区。制作牌子的材料都是防腐不掉色的,不过几年,只是落了灰,依然很清晰。 死者脸上有伤痕累累,根据法医验尸报告。 死者死亡时间在流浪汉发现死者的当天下午,尸体没有被移动过。 死者生前被虐打,性侵,之后被掐死在这张餐桌上。 从她妆容精致的脸上,可以看出明显的伤痕。 死者是一名单身游客,来海城度假的,她的手机,包,包里的衣服和钱包现金,一件都没有少,就放在餐桌旁边。 姜不寒一边看资料,一边说:“那个流浪汉没有问题吗?” “没有。”郗曾琪说:“法医根据死者身上的伤痕得出结论,凶手至少有一八五,五大三粗,力气很大。那个流浪汉是个小个子,而且身体不好,关节炎很严重,掐不死一个人。” 一个无头案子。 万万没想到,第三天,也就是大年初一,就在这个海滩的另一个地方,又发现了一名受害者。 依然是单身女性,同样的被害过程,不过这一次是弃尸在沙滩上,一片礁石的后面。 一个旅游城市,连续出现命案,这无疑是致命的。 郗曾琪苦兮兮道:“上面下了死命令,要是再有第三名受害者出现,或者十五前抓不到人,咱们就等着一起跳海吧。局长领着我们一起跳。” 真是听着伤心,闻着流泪。 邢念生皱着眉将这些资料看完,暂时也看不出什么。 “那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 郗曾琪也不是新人,就算一时没有线索,也肯定有计划。 “有一个想法。”郗曾琪说:“我想给凶手来一个,以假乱真,引蛇出洞。” 第452章 男扮女装 - 玫瑰利刃 - 月莫 引蛇出洞这种事情,对邢念生来说也不陌生。虽然不是经常做,但是也有经验。 犯罪分子都是狡猾的,现在这个年代,真刀真枪的对抗反而不多,那反倒是好办了,刑警不行还有特警,特警不行还有武警,火力对抗,谁能和正规武装抗衡。 所以在大部分案件中,最难的一个环节是找出凶手。 凶手披着普通人的外衣,藏在人群中,不到深夜不露獠牙。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鱼饵。 于是邢念生赞同:“这是个办法,那为什么要找我?” 你也是个老警察了,难道这事情自己搞不定,还要我手把手的教你吗?不至于吧。 要真是这样,我要好好的怀疑一下我们海城的警队质量了。 “主要是这么个原因。” 说着,郗曾琪起了身,伸手搭着邢念生的胳膊。 “干什么?”邢念生嫌弃的想甩开他。 “来来,借一步说话。” 奇奇怪怪,神神秘秘的,看起来就没好事。 邢念生拒绝和他私聊,而是嫌弃的将他的手拿开。 “有话就说,不要动手动脚,拉拉扯扯的。”邢念生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好事儿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是不是怕说出来挨揍,所以要找个没人的角落? “行吧,那我就说了。” 郗曾琪无奈道:“是这么回事。” 邢念生慎重点头。 姜不寒看看邢念生,她恍惚有一种错觉,从邢念生的肢体语言上来说,身体微微朝向大门的方向倾斜,有一种随时打算逃跑的感觉。 郗曾琪说:“凶手两次行凶的目标都是穿着艳丽的单身女性,所以我们认为,这是他挑选受害者的标准。引蛇出洞,自然要投其所好。” 这没问题啊,所以呢? 郗曾琪说:“我们辖区的范围还挺大,经过探讨,凶手可能出现的海滩有二十三处。这些地方有些有监控,有些没有,那些岸边礁石更是密密麻麻,没办法一一安装探头。所以人手要的也有点多。” 邢念生皱了下眉:“所以你找我,是想拉壮丁干活儿?” 不至于吧。 海城也是个大城市,警察队伍还是挺大的,这里人够,可以从别的地方调啊,这不是很正常吗,很多案子别说本市之内互相协作,跨省跨市也是常有。 国际犯罪,还要和国外的警察协作呢。 难道人手紧张到,缺他一个? “是,但也不单纯是。”郗曾琪说:“主要这次不是单纯的便宜,他必须……” 郗曾琪做了个手势:“必须要是单身,女性,身材好。” 邢念生顺着郗曾琪的手势看了一眼自己,又茫然看了一眼姜不寒。 一时之间,他有些不明白,他总不能是打着主意让姜不寒给他干活儿做鱼饵吧。 这不大可能。 他可能知道姜不寒也是警察,但是,做鱼饵钓杀人犯,这是有一定危险的事情。何况对方还是个对女性特别感兴趣的变态奸杀犯。 女同志去做鱼饵,若是出了事情怎么办?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就算是女警自己请命,除非在安全非常有保障的情况下,也不会让她们去的。 破案重要,同志的安全也很重要。 在中江,他们局里如果遇到这种情况,都是让男警察女扮男装上的。 好在警察虽然练的壮实,但大部分身材都保持的还不错,穿上裙子戴上假发涂上口红,问题也不大。 说起来,到现在警局里还有几双四十几码的女鞋,还有XXXXL的裙子呢,以备不时之需。 想到这,邢念生也打量了一下郗曾琪,笑了。 “郗曾琪同志就不错嘛,盘亮条顺,抹上口红穿上红裙,肯定能迷倒众生。至少能迷倒我。” 姜不寒也在一边笑,郗曾琪脸都黑了。 一旁的其他几个刑警,却笑不出来,脸也跟着郗曾琪有点黑。 那么大的海滩,一个肯定不够用,他们谁都跑不掉。 郗曾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别说女警不安全,就是安全,我们也没有那么多女警,小伙子们肯定要扮起来,但是我们局还从没有办过这类的案子,不是想着你有经验吗,所以来坐坐镇,指导指导。” 不是所有刑警到了邢念生这个年纪,都能成为经验丰富的刑警队大队长。 郗曾琪虽然和他是同学,同年进的警队,但只一个副队长,和习初北一样。 偏巧大队长又病了,这节骨眼上,又是年关,不是旁的地方不借人,是大家都忙得一个头两个大,郗曾琪实在也不好意思要太多人手。 而且他们是市局,两起命案都发生在他们辖区,旁的地方即便抽调人手过来,也要有人统一指挥。 他确实有点心里没底。 这个时候,突然听说邢念生回来过年了,这不是冬天有人送被子,夏天有人送空调吗? 好朋友不用,更待何时? 于是郗曾琪一个电话,就把邢念生抓来了。 “这是刑队,中江市刑警大队大队长,别看他年轻,但是经验丰富,年轻有为。大家要多多向刑队学习。” 大家噼里啪啦的鼓掌。 邢念生被架了上去,想矜持都矜持不起来了。 没办法,只好跟着一起行动。 郗曾琪警局的人,加上其他各处抽调来的人手,一共有四十多人。 看起来不少,但是工作量更大。 他们已经连续几天的走访摸排,根据法医推测出的凶手的身高身形,在周围进行了大量的调查。 但是凶手很狡猾,废弃的度假村里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脚印。 外面就是沙滩,大风吹过,沙滩上是留不下脚印的,而且沙滩上人来人往,无从查起。 要不是逼不得已,也不会想出钓鱼的法子。 又是一个黑夜将要来临,按照前两起案子的规律,凶手一般出现在傍晚,这个时间,景点还很热闹,但是大部分海滩已经无人了。 特别是发生了两起案件,更是不停的有人巡逻,劝回下要在月下沙滩上闲逛的单身游客。 你永远不知道他们逛着逛着,会逛到什么地方,他们会碰到什么危险。 有些地方,就算是本地人,就住在附近的人,可能都不会涉足。 就像是大山里,有些旅游被困的地方,住在山里三十年的老乡都要感慨,他们是怎么走到那个地方去的。 刑警队里正在最后的疯狂。 姜不寒虽然没有加入钓鱼,但是也贡献出了自己的一份力。 她帮着化妆来着。 首先是海选,就跟皇宫里选妃一样。 将所有人排一排,够瘦的,看着打扮起来能迷倒众生的,都挑选出来。 然后换装,化妆。 这真是一个眼泪和欢笑齐飞的场面。 姜不寒和局里几个女警很快打成一片,上手帮着抹口红涂胭脂戴假发。 个个都是披肩大波浪,烈焰红唇。 就是衣服鞋子确实不好挑。 就算是几位女同志都贡献出了自己的家底,也凑不出这么多大码的性感小裙裙。 没办法,郗曾琪叫人跑了一趟批发市场,一口气买回来几十件大码女裙和凉鞋。 红的,蓝的,紫的,黑色连衣裙铺了一办公室。都是吊带,抹胸。最后的良心是还给配了几个半截小坎肩。 去买衣服的警察眉飞色舞。 “副队,我这衣服买的可便宜了,十五块钱一条。” 众人都惊讶了,确实便宜。虽然质量看起来不怎么样,但这个价格也不多见。 “因为我们要的都是大大大码,平常不好卖,所以老板可开心了。”警察补充:“鞋子也是。” 那场面相当壮观,就是站在里面挑裙子的小伙子们一个个脸色发青,好像挑的不是漂亮的小裙子,而是要上战场的单程车票一眼。 终于,裙子挑好了,妆也画好了。 姜不寒和几个女警都快要笑死了,拿着口红的手都抖。 “别笑了。”邢念生忍着笑道:“你刚进队没多久不知道,以前我们局里也干过这事情,乔大兴周家维都扮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不寒不由就好奇起来:“刑队,那你扮过吗?” 邢念生扮起来肯定不丑。 脸和身材都没话说,就是略高了一些,问题不大。 “没有。”邢念生正色说:“我是队长,需要指挥,掌控全局。” 然后邢念生就走了。 姜不寒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十分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 好在警局是一支纪律部队,虽然大家不情不愿的,还是听从命令都扮上了。 然后一辆辆车开离警局。 幸亏天已经黑了。 要不然警局大楼一下子出来好几十个留着大波浪,花枝招展的美颜女郎,周围的人见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不寒跟着邢念生去一号海滩。 这是开会商讨之后,根据海滩偏僻和凶手可能出现的范围进行的划分编号,分组负责。 一号海滩,顾名思义是今夜凶手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虽然第一个受害人的受害时间是下午,但是第二个是晚上。 在第一个受害人被发现后,警方一定会开始抓捕搜查。而凶手胆大包天,竟然没有逃匿或者藏起来,而是选择继续作案。 只不过将时间改成了半夜,夜晚黑,不见人不见光,不容易被发现。 所以他们认为,如果凶手继续作案,还是会选择在夜里。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隐蔽起来。 这里是巨浪度假村的后门,一个和热闹景点比起来稍显僻静的地方。 天色刚黑,海滩上还有人,几个年轻男女正在放烟火,嬉笑打闹,在沙滩上画下爱心。 邢念生认真的看着,颇受启发。 海边沙滩是一个自带浪漫的地方,这么好的地方他要是不会利用,那就太不应该了。 又过了一阵子,时间到了晚上两点。 乔装打扮的人员已经分散开了,他们将在这个夜晚,出现在各个黑乎乎的角落里,黑乎乎的沙滩上,黑乎乎的礁石边。 等待凶手出现。 第453章 谁要干坏事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虽然没有受邀帮忙,但来都来了,郗曾琪又承诺了一顿天上有地下无的海鲜大餐,也不好撇下邢念生回去睡觉,干脆也跟着一起来了。 要是姜不寒这会儿自己回去了,邢念生肯定要挨爸妈骂。 你说你加班就加班,我们也不说什么,爱岗敬业也是应该的。 但是,第一次带女朋友回来过年,把女朋友撇下自己跑去帮兄弟办案,就说不过去了。 何况还不是你的工作。 夜晚的沙滩和海,真是美丽又神秘,姜不寒手里拎着鞋子,光脚踩在上面。 这两天睡的好,她一点也不困,打算好好的感受一下夜晚的大海的魅力。 邢念生正在和郗曾琪商量案情,姜不寒看了眼海滩,说:“我去转转。” 邢念生不是很放心:“你等我一下,我陪你一起。” 但是姜不寒说:“我不走远,就在这一片。” 姜不寒一划拉,就在你们看的见的地方。 邢念生看了一下,好吧。 凶手就算是再明目张胆,也不可能在月光的沙滩下挟持杀人,这是法治社会,不是蛮荒地带。 “那你不要走远。”邢念生叮嘱一声。 邢念生其实碰见过很多新人,刚从警校出来,年轻气盛,觉得自己能一个打十个,急于表现立功,做事十分激进。 不能说不积极,只能说太积极。 这样的人,一来会坏事,二来自己也危险,是非常让邢念生头痛的。 但是姜不寒不是,虽然能打,但是不冲动,应该不至于一个人看见什么奇怪的事情,就自己冲上去。 姜不寒于是就一个人去逛了。 海浪一波一波拍在岸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她往海边走去,越走越近。 海边,有一大片礁石,礁石里有许多的小动物。 小螃蟹小贝壳什么的,姜不寒起了兴趣。 现在真是抓螃蟹最佳的时候啊,螃蟹的活跃时间就是夜里,用手电一照,满地乱窜。 姜不寒虽然没带水桶,但也没指望抓一桶回去烧汤,只想抓几个出来玩玩。 于是她走到了礁石旁边,蹲下身,往石头缝隙里看。 这个时候,世界又安静又吵闹。 一望无垠的大海和广阔的沙滩,凶狠的罪犯躲在黑暗中,警察也在黑暗中。 城市的吵闹喧嚣都已经远去,但又不是全然安静的寂静。 海浪的声音一波一波,姜不寒秉着呼吸仔细听,觉得自己仿佛还能听见沙滩和礁石中,小螃蟹小虾米的呼吸。 不对,螃蟹哪来这样的呼吸声? 姜不寒顿时全身绷紧了,在这一堆礁石里,藏着一个人。 而且整个人离她很近,他们可能只隔着几块石头。 姜不寒没动,保持着蹲在石头边的姿势,悄无声息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喂。”姜不寒打通了电话,开口说:“我在这抓螃蟹呢,突然发现自己没带桶,你给我拿个水桶过来,有一个好大的螃蟹。” 邢念生一接电话,立刻脸色一变,对众人做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 “好的。”邢念生说:“我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郗曾琪忙道:“怎么了?” 邢念生说:“不寒有发现,就在那一片礁石里。” 他们在商讨行动,姜不寒是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让他去跟着挖什么螃蟹的。 众人立刻都紧张起来。 莫非凶手就藏身在礁石中? 但是沙滩这个地方,好处是一览无余,缺点也是一览无余。 但凡是一个人过去,不管怎么偷偷摸摸,都会被看见。 邢念生说:“我一个人过去。” 郗曾琪点了点头,安排人从两边包抄。 就算对方是个杀人凶手,也只是个普通人,没有枪。不怕打不过,只怕抓不住给跑了。 也难为郗曾琪,竟然真的给邢念生找来一个小水桶,裤腿卷一卷袖子卷一卷,装出一副真的是来赶海玩耍的样子。 姜不寒打完电话,就在石头缝里东戳一下,西戳一下,耳朵却竖着。 她没有听错,就在不远处的礁石缝里,有呼吸的声音。 那声音特意放的很轻很缓慢,躲着她,不想让她发现。 邢念生已经一步步走了过来。 姜不寒歪了一下头,使了一个眼色。 就在这时候,突然五米开外的礁石里站起来一个人,拔腿就跑。 躲的不躲了,追的也就不含蓄了。 姜不寒立刻就丢了手里的小螃蟹,追了上去。 但是追了几步,姜不寒觉得这应该不是凶手。虽然看不清脸,但是昏暗月色下那人跑的飞快,从背影看,是个小个子。 身影纤细瘦小,怎么感觉是个少年人呢? 姜不寒立刻喊:“站住别跑了,你跑什么……” 但是那人跑的更快了。 沙滩上跑步挺累的,踩一下陷一下,难为姜不寒和邢念生一时竟然没追上,不过那人还没来得及跑出沙滩,就被郗曾琪安排包抄的人迎面撞上。 两下包抄,很快就将人按住了。 大家都有些失望。 看起来不像是凶手,至少和法医给出的凶手画像要差很远。 这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人,晒的黝黑,有少年特有的瘦。仿佛所有的能量都被身体抽去长个子了,所以这个年纪的孩子,饭量一个个特别大,而且怎么吃都不长胖。 见是个小孩子,大家凶神恶煞的气势就收了起来。 虚惊一场。 看来是住在周围的孩子,晚上出来礁石边抓螃蟹的。 虽然没有嫌疑,但郗曾琪还是要教育他。 “跑什么呀?” 少年有点紧张不敢看他们:“我还以为碰到坏人了。” “胡说。”姜不寒说:“我像坏人吗?” 又不是满是纹身,拿着砍刀的魁梧大汉。姜不寒不相信从自己脸上能看见坏人这两个字。 少年看一眼姜不寒,连连摇头。 “那你跑什么?”姜不寒不依不饶:“是不是做坏事了?” “没有,没有。”少年嘟囔了一句什么,大家都没听清。 “说清楚。”郗曾琪呵斥道:“你大半夜为什么不睡觉,在海滩上干什么?还看见警察就跑,没做坏事,你跑什么?” 少年不太好意思说:“我家就住在不远,晚上睡不着起来转转。” “那你跑什么?” 少年说:“我以为他们要做坏事,怪不好意思的,我就跑了。” “……” 众人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月亮照在沙滩上,风呼呼吹过,有一种叫做尴尬的气氛,悄悄的蔓延。 大家丝毫也不怀疑,这孩子说的坏事,是什么坏事。 但是,姜不寒斩钉截铁的说:“你说谎!” 尴尬是什么,只要我不尴尬,大家都不尴尬。 少年一惊,抬头看她。 被他说可能要做坏事的女主角。 “你这么大的小屁孩,我见多了。”姜不寒说:“你要是感觉有戏看,你会跑吗?你只怕眼睛瞪的比铃铛还大吧?” 十四五岁,懵懵懂懂,正是对男女感情处在一个似懂非懂,十分好奇的时候。要真有点什么少儿不宜,说不定看的可带劲儿了,怎么会跟逃命似的跑。 当下有一个警察便道:“该不会人就是他杀的吧?” 少年几乎是想都不想就道:“我没有,不是我……” 回答的这么利落,看来是知道什么。 被一圈警察围着的感觉实在是太紧张刺激了,少年眼神躲闪,不敢和谁对峙,终于,在被郗曾琪吓唬了几句后,和盘托出。 他倒不是凶手,就这瘦瘦小小的样子,姜不寒感觉自己一个能打十个八个,能不能拖动一个成年女子都很难说。 可惜,凶手将证据清理的很彻底,两名受害者虽然都被侵害,但是体内并没有留下可以提取的凶手DNA。 郗曾琪还是谨慎的,他说怀疑少年,虽然确实是吓唬他一下,但也认真的进行了询问。 姓名年龄工作单位,就是学校。两起凶杀案发生的时候,都在做什么。 少年吓得跟鹌鹑一样,他看见了郗曾琪故意的,不经意露出来的,别在腰上的枪。 和平年代,除了军训,有几个人真正见过枪啊。 少年叫做隆炎彬,就在附近的中学上初二,第一起命案发生的时候,在家里和同学打游戏。第二期命案发生的时候,还在家里打游戏。 隆炎彬急忙说:“我都是和同学一起打的,虽然不在一起,但是都连线的,他们可以给我作证。” 郗曾琪一边叫人去证实,一边问他:“你有没有说谎,我们会去核实。但是你刚才的举动确实很可疑,说吧,倒是是为什么,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跟小女朋友约会吗?” 郗曾琪逗一逗小孩,还以为他会脸红一下,谁知道他不但没有脸红,而且面色严肃了起来。 众人都觉得奇怪了。 隆炎彬这个年纪,不愁吃不愁穿,每天在学习和游戏中挣扎徘徊,对许多事物一知半解,他的脑回路,和一圈大人是有代沟的。 大家都等着听听他能说出什么忧国忧民的话来。 隆炎彬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警察同志。” 郗曾琪纠正:“警察叔叔。” 这一叫,都把他叫小了的感觉。 第454章 消失的她 - 玫瑰利刃 - 月莫 隆炎彬只好说:“警察叔叔。” 这小子十分有眼力劲儿,紧跟着还补了一句:“警察姐姐。” 本来警察叔叔们对这个称呼接受良好,咱们这就是这个习俗,别管多大都是警察叔叔,显得可靠有担当。 但是隆炎彬这警察姐姐一喊,邢念生就不愿意。 什么玩意儿这,喊我叔叔,喊姜不寒姐姐,这是什么辈分,那不行。 于是邢念生正色说:“他们年纪大,其实我比你大不了两岁。” 众人都惊呆了,纷纷看着邢念生。 郗曾琪就罢了,他对邢念生足够了解,知道这货一本正经的外表下,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的。 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郗曾琪手下不乏二十五六刚毕业没两年的小年轻,看起来就生嫩的很,怎么都比邢念生年轻。 他们是叔叔,邢念生是哥哥? 而且隆炎彬才十五岁,邢念生敢自称比他大两岁? 郗曾琪忍不住道:“老邢,你今年还未成年啊?” 去年二十八,今年十七?你挺会长的啊? 邢念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大两岁,这是虚指,不是实指,不要计较这些细节。我心态年轻。” 比如,吃两口走两步,领导说两句。 局里开大会,局长一讲半个小时,那开场白不也是,我随便给大家说两句吗? 有谁敢在局长说第三句的时候转身走人的? 隆炎彬左看看,右看看,果断道:“警察哥哥。” 谁不怕被喊老了呢,不是只有女孩子才永远十八岁啊,男人不也至死是少年吗? 邢念生非常满意,孺子可教。 “好了,现在说了,你这么晚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什么?” 隆炎彬想了想,说:“我知道这几天死人了,就在海滩上,死了两个人,都是女的。” 虽然没有公开公告,但这事情是瞒不住的。 外地人不知道,本地人还不知道吗?警察排查一户也没落下。 这小子不是热血漫画看多了,单枪匹马来抓凶手吧? 还是他知道什么? 可别小看这么大的孩子,最淘的时候,天天除了不爱做作业,上山下海的,说不定瞎乱窜的时候,就能看见什么。 郗曾琪追问道:“所以呢,你知道什么?” 隆炎彬皱起眉头,缓缓地摇了摇头。 众人一阵失望。 但是隆炎彬说:“我小时候遇到过一件事情,一直在我心里憋着。这次我听说有人失踪,我就联想到了。如果说……” 隆炎彬抿了抿嘴唇:“如果说一个人被害了,可是,他的家里没人报警的话,那她是不是就会当做失踪,或者跑了?不会立案认为她死了呢?” 隆炎彬一个小孩子,怎么会问出如此问题,众人都警觉起来。 郗曾琪说:“来,你仔细说说,是什么事情?” 隆炎彬犹豫道:“我也不太能肯定,我要是说了,没这回事,不算报假警吧……” 小孩子顾虑的还挺全面。 “不算。”郗曾琪说:“你放心吧。” 隆炎彬点了点头:“我有个邻居,姓戴,叫戴宏深,今年大概有三十多了。我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记得开学那天他结婚,找了个很漂亮的大嫂。” “戴嫂子很内向不说话,斯斯文文的。没过两年,就生了个小弟弟,可是小弟弟一岁的时候,戴嫂子跑了。” 这种事情不是什么稀奇事情,城里少有,但是农村山里经常听说,越是偏僻的地方,越是常见。 娶了的媳妇耐不住贫寒,和家里有矛盾,丈夫吃喝玩乐不上进,种种原因,结婚没两年跑了的。 可是海城也不是偏僻的山区,虽然周边有些村子,但旅游城市,有很多就业机会,除非真是懒的躺在家里不起身,不然日子过的都不错。 隆炎彬说:“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嫂子会跑呢,她明明前一天还给我吃点心跟我聊天,还带着和我玩。怎么会突然就跑了呢。” 所以当隆炎彬听说海边发生了命案,有女人被害了之后,他就突发奇想。 戴家嫂子,会不会被害了。 “所以你就跑来抓坏人吗?”郗曾琪严肃看他:“知道危险吗?” 隆炎彬耷拉着脑袋挨训。 郗曾琪教育道:“你这是没遇到坏人,遇到了警察。要是你真遇到了凶手呢,凶手能杀女人,难道不能杀男人,你一个小屁孩,说不定被他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隆炎彬缩了缩脖子,但也知道郗曾琪是在吓唬他。 问清楚了,便让隆炎彬赶紧回去,大半夜别在外面瞎逛。 当然,隆炎彬说的是不是真的,也要核实,他毕竟是出现在现场的人。 隆炎彬走的时候恋恋不舍:“警察叔叔,你们可千万别和我家里说这事情啊,要是被戴家知道了,肯定要找我算账。” “行,你放心。”郗曾琪答应他:“但是如果以后你再大半夜不睡觉出来瞎逛被我逮到,我肯定要在你爸妈面前加油添醋,你就等着挨打吧。” 隆炎彬撇着嘴走了。 警察叔叔太不靠谱了,还是警察哥哥姐姐好。 一个小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今天晚上的钓鱼行动。 但是,今天晚上还是白忙活了,鱼并没有出动,风平浪静。 众人守了一夜,垂头丧气回去休息。 姜不寒倒是还好,因为她下半夜窝在车上睡了一觉,其他人一夜未睡,白天也是要轮番休息的。 警察也是人,就算案子再紧,也不能变身机器人。 一夜没有什么消息,众人虽然急,那也是无法。而且他们也习惯了,再是连环杀手,也没有天天出来的,大案蹲守几天,十几天,几个月的,都是常事。 但是邢念生没有那么多时间一直留在海城,初八上班,他们满打满算,初七也得回中江了。 他虽然经验丰富,也不是神仙,不是说往那里一站,凶手就自动出现了。 不过邢念生倒是给郗曾琪提了很多切实的意见和建议。 商讨完之后,已经是中午。 郗曾琪的意思,再请他们去食堂吃一顿,邢念生带女朋友回来过年,再是好兄弟,他也不好意思叫人一直留着。 邢念生说:“不用,你忙着。我带不寒去一趟长村,那边有一家味道很好的本地菜。” 吃喝玩乐,是这一趟的宗旨。 郗曾琪哦哦哦的明白,然后一想:“那不就是昨晚那个小孩家的地方?” “对。”邢念生说:“顺便,也给你去问一声。人家既然跟警察叔叔吐露了心声,当不知道,也不合适。” 邢念生多少还是有点职业病的。 第455章 我有一个表姐 - 玫瑰利刃 - 月莫 离开警局,两人去了长村,正是吃午饭的时候。 虽然邢念生现在每年在海城待不了多久,但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哪里有什么景点,哪里有什么吃的,还是心里有数。 两人从十一点吃到两点,心满意足的出了门。 出了门,姜不寒想要说话,开口先:“嗝。” 邢念生笑着看她。 吃多了,姜不寒十分坦然拍拍肚子。 不是她的错,都怪太好吃。 邢念生看了看导航的地图,隆炎彬给的地址离这里不过一公里,两人商议了一下,走过去吧,正好消消食。 这一趟就是问一问,看一看。他们不是本地的警察,没有执法权,如果有什么疑点的话,还是要召唤郗曾琪的。 两人手牵手,往前走。 邢念生换了一身短袖短裤,姜不寒穿着同款的短袖短裤,看起来隆炎彬喊的一点都没错,就是警察哥哥和警察姐姐,比十八大不了多少。 两人一路走,看着隆炎彬给的门牌号码,再往前走上两户,就是戴宏深他们家了。 戴宏深自从号称媳妇跟人跑了之后,就再没有娶妻。 如今家中只有老两口,戴宏深和他的儿子,一起四人。 别看隆炎彬的年纪不大,知道的事情可真不少。什么戴宏深陆续相亲过好几回,但是都没成,我妈说他长的虽然还行但是太懒了,又带着个孩子,婆婆又难说话,那么好的媳妇儿都被逼走了,谁还能跟他呀。 他也没啥亏的,虽然花了几万块钱彩礼,可人家给生了个儿子呢,还要怎么样?就知足吧。 众人昨晚听隆炎彬学着他妈妈和人聊天的语气,巴拉巴拉巴拉,格外的认真但是格外的像。 简直是惟妙惟肖,有模有样,如果被人录下来给他妈妈看的话,肯定要打断一根晾衣架。 两人并没有直接去隆炎彬家,而是在最近的一家小卖部停了下来。 进去买了两瓶水,买了点零食,然后就开始跟老板闲聊。 “老板,跟你打听个事情。” 对于在店里消费的人,老板还是非常好说话的。 老板爽快说:“你说。” 邢念生往前指了指:“戴宏深你认识吗,就住在前面的那户。” 老板点头:“认识啊。” 一个村子,都挺熟,自然认识。 邢念生开门见山:“能跟我说说这人怎么样吗?他们家?” 老板一听,有人警觉:“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打探他们家的情况?” 邢念生早就想好了说辞。 “是这样的,有人介绍戴宏深和我表姐相亲,我听着介绍人说的不错,但是你也知道,介绍人说话也不太可信,所以我就自己过来看看,打听打听。听说他还有个儿子,以前老婆跑了,这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脾气不好什么的?要不然都有儿子了,为什么老婆跑了?” 姜不寒看一眼邢念生,你这理由可真好。不过你有表姐吗,千万不要让你表姐知道,不然挨打。 老板一听,立刻明白了。 “哦,是这样啊。” 老板没有多心,更没有怀疑邢念生。 这也正常,邢念生和姜不寒一看就是正经人,没有一点混混痞气,肯定不是来找麻烦的。 再说了,戴宏深有什么可以叫人惦记啊。 家徒四壁,自己在外面打点零工,一月几千块钱,还上有老下有小。 老板差一点说,谁那么缺德,给你表姐介绍戴宏深? 但是老板忍住了,毕竟乡里乡亲,住的那么近,就算关系一般,也不能在外人面前这么拆台。 但是老板也挺有良心,睁眼说瞎话的事情是不干的。 这短短的片刻,他想的很多。 万一他在这把戴宏深说的多好多好,人家真的嫁了过来,一见不是那么回事,再一问,哦,之前表弟来打探过情况。 那人家女方还不记恨上他啊?看邢念生这大块头,胳膊上的肌肉,虽然一身正气,看起来也不好惹的样子。 他和戴宏深非亲非故,为什么要替他昧着良心说好话? 于是老板客观的说:“戴宏深这个人吧,怎么说呢。他父母身体不太好,做不了重活儿。自己文化程度不高,平时也就是打点零工,儿子没时间管,也比较闹腾。” 真是杀人诛心了。 老板虽然说的含蓄,但字字珠玑。 姜不寒听的都皱起了眉头。 老板接着说:“戴宏深脾气有点急躁,像他爸。” 这句话的信息量可就大了。 老板是会总结的,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戴宏深脾气大,他爸脾气也大,这一家子,不好相处啊。 邢念生和姜不寒的脸色都很沉重。 姜不寒不高兴道:“张婶是不是故意的,介绍这种人给我们家。” 老板在一边不说话,他觉得自己能说的都已经说了,不能再火上浇油了,不然戴宏深可能要来砸店。 邢念生沉吟了一会儿,问:“老板,戴宏深之前结过婚,就是现在的孩子妈妈,他们现在是彻底没有一点联系了吗?” 老板想了想:“有没有联系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从没见过她回来。” 邢念生又问了一些,也不好问的太细,老板也不好说的太多。 但是问出来几个关键点,比如戴宏深离家出走的妻子,叫做钮嘉淑,钮嘉淑是外地人,听说是南方的。 嫁来的时候刚刚二十,但是戴宏深家里条件也差,钮嘉淑家里条件更差,父母都不在了,就一个哥哥,对她也不好,因此只想找个能安稳过日子的人家。 如果是家里有人,女儿就算远嫁,久不联系也会生疑。说什么吵架离家出走,离家出走也没有不联系父母的,若一直联系不上,娘家一定会找来的。 娘家找来一闹,那边要人,这边交不出人,肯定要报警,一定有记录,不可能无风无浪的就这么过去。 邢念生和姜不寒从小超市出来,便决定去一趟戴宏深家。 这个跑了的媳妇,确实很奇怪。 她是真的跑了吗,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人与人之间的黑暗,邢念生看过太多了,很多时候也不愿意把人想的太黑暗,但是却又忍不住。 第456章 我有一个表妹 - 玫瑰利刃 - 月莫 但是在小超市打探戴家的情况,可以装作是有人给介绍对象。直接去戴家问,又怎么说呢? 姜不寒和邢念生商量了一下。 邢念生说:“等会儿,我来查一下。” 钮嘉淑这个名字不是大众的名字,嘉淑这个名字虽然普通,但是钮这个姓可是非常少的。 姜不寒点头:“对,我这辈子还没遇见过姓钮的呢,估计同名同姓的很少。” 同名同姓,还要相同的性别和年龄,那就更少了,可能全国就这一个。 如果能找到这个人,那所有的疑惑都不存在。 如果找不到这个人,那就不好说了。 当下,两人找地方坐下休息,邢念生打电话查人。 邢念生别的特权不多,查一个人还是可以的。 钮嘉淑这个名字确实不多见,这个年龄段的就更不多见,查来查去,竟然只有这一个。 这个钮嘉淑的户口还在戴家,就在这个戴家。从户籍上看,只能看出这一点。 当年钮嘉淑离家出走的时候,戴家没有报警,所以即便是八年过去了,她的户口也还在戴家。没有算作失踪人口,更不会被销户。 这不奇怪,很多人其实想不到这么多,除非牵扯到拆迁学区什么的,不然家里的户口上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没有什么影响。 而且钮嘉淑也没有和戴宏深离婚,两人只办了结婚证,然后钮嘉淑就失踪了,按照戴宏深的说法是跑了,自然什么证件都没有。 如果他后面想再结婚,可能要办个手续,不然的话算是重婚。 可他一直没有再婚,那么户口本上多的钮嘉淑,就仅仅是多了一个名字罢了。 邢念生和姜不寒最后决定诈一下戴家。 这人心里有鬼,有时候一眼就能看出来。 邢念生不再是有表姐要介绍给戴宏深的表弟,而成了钮嘉淑的远房表哥。 过年,戴宏深一家都在,正坐在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聊天,邢念生和姜不寒过去便问:“这里是戴宏深家吗?” 坐在一旁的男人一听:“我就是戴宏深,你们是……” 不认识,不眼熟啊,一看就是陌生人。 “太好了。”邢念生说:“我是钮嘉淑的表哥。” 戴家几个人都一脸呆滞,似乎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太突兀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邢念生往屋子里看了看:“我听亲戚说,嘉淑嫁到了这里,正好有事路过,我来看看。钮嘉淑她在吗?” 说着,邢念生提高了嗓门,对着屋子里面喊道:“钮嘉淑,表妹……” “等一下,等一下。”戴宏深连忙道:“你说你是……你是钮嘉淑的表哥?” “对啊。”邢念生道:“我是他外公的表叔的孙女的儿子。” 这一长串的关系不但让戴家的人目瞪口呆,也让姜不寒目瞪口呆。她对这种亲戚关系弄的不太清楚,差一点掰着手指头算。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邢念生真的是钮嘉淑的表哥。 最终,还是戴宏深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怎么从没听钮嘉淑提过。” “她都没提过我?”邢念生叹了口气,有模有样的:“亏我还专门来看她,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这回复的无懈可击。 “她人呢?”邢念生说:“不在家吗?” “啊。”戴宏深这才反应过来,人家是来找表妹的,你想不要质疑人家的身份,质疑了也没用,因为人家可以说,你不相信我,就喊表妹出来对质啊。 你不认识我,表妹还能不认识我吗? 可是,他喊不出表妹来。 “怎么了?”邢念生一听戴宏深叹气,觉得不妙:“她出什么事了?” 戴宏深家就这条件,钮嘉淑也没钱,亲戚来找还能图什么不成?图什么也没有啊。 于是戴宏深就实话实说了。 “钮嘉淑离家出走了。” “啊?”邢念生惊呆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戴宏深父亲去屋子里面端了两个椅子出来,给两人坐,甚至还拿了点瓜子花生什么的,一副招待亲戚的样子。 然后戴宏深就说起了当年的事情。 他还记得很清楚。 虽然钮嘉淑家庭条件不好,但是长的好看,水灵灵的,在他们村子的新媳妇里,她是最好看的。 本来日子过的好好的,虽然吵架难免,但谁家夫妻不吵架呢?没什么大矛盾,都是小问题。 然后儿子出生了。 这是多大的好事啊,因为儿子的出生,本来对钮嘉淑不喜欢的婆婆,和儿媳妇的关系都缓和了起来。本来她一直在心里觉得,儿媳妇瘦的跟竹竿似的,肯定不好生养。 但即便如此,小矛小盾也还是难免。 戴宏深说:“我们村子有挺多人出去打工的,说在外面的工厂,随随便便一个月就能赚万儿八千,所以钮嘉淑也动了心思,想出去打工。” 但是戴宏深不愿意,他觉得在家千事好,在外一时难。 又不是没饭吃日子过不下去了,干什么要背井离乡呢? 再说了,孩子还小,爸妈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他们俩都出去打工了,老人孩子会很可怜。 这个矛盾越来越大。 终于有一天,钮嘉淑失踪了。 她什么都没有带走,就随身带了几百块钱,离开了这个村子。 在这种情况下,大家都默认钮嘉淑是因为受不了家里的苦日子,出去打工了,追求自己的好日子去了。 似乎也合情合理。 戴宏深又叹了口气,风吹日上,生活辛苦,他脸上的年纪比他的实际年龄要大许多。和邢念生一比,邢念生真的像是二十岁的小年轻一般。 但是邢念生立刻就道:“这么多年了,她就一直没联系过你们么?大人不想,还有孩子呢。” 戴宏深摇了摇头。 “你表姐这个人啊,心狠。” 邢念生皱起了眉:“你们就没想过,她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一个人失踪了,不报警?” 这下反倒是戴宏深奇怪了:“她出去打工了,报警干什么?” 邢念生觉得难以理解:“你们怎么知道她一定是出去打工了?” “那还能是什么?”戴宏深反问:“她天天都念叨着要出去打工,那不就是出去打工了吗?” 第457章 巨额财产来历不明 - 玫瑰利刃 - 月莫 这让邢念生一时还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他干脆也跟着邢念生长吁短叹起来,但是姜不寒看出来了,他在等什么。 果然,没一会儿,邢念生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将手机递给姜不寒。 姜不寒也看了一下。 是两条记录。 一条记录,是出行记录。 八年前已经开始了长途汽车和火车的购票实名制。 也就是说,如果钮嘉淑外出打工,购买了长途车票,就会在购票系统里留下记录。 邢念生之前已经和村里人聊过了,他们这个地方,打工的去处就那几个,都是大城市。 打工自然是要去大城市的,才能有高一点的工资。没有道理往更偏僻的地方去。 那就必须买车票,火车汽车都行,但是,钮嘉淑没有买过车票。 还有一个,是姜不寒都没想到的记录。 戴宏深一家在八年前,也就是钮嘉淑离家出走后的第四个月,有一笔五万块钱的存款。 是存在戴宏深母亲的名下的。 八年前,移动支付虽然已经有了,但是没有那么普及,特别是农村里,还是喜欢现金出入。所以查戴家的收入情况不太好查。 他们在外面打零工什么的,收入都是现金。 但是,往银行存钱,这是可以查的出来的。家里存放大笔现金是不安全的,而且存在银行有利息,八年前的利息,相当的可观,正常人家是不愿意少这一笔利息的收入的。 邢念生看戴家人的目光顿时就变了。 “我表妹,不是被你们卖了吧?” 戴家人愣了一下,脸色突然就变了。 “你这什么意思?”戴宏深立刻道:“钮嘉淑那么大个人,我把她往哪儿卖,再说她是我孩子的妈,我难道愿意她离家出走吗?那不是她偷偷跑了,我实在拦不住吗?” “是吗?”邢念生:“那在钮嘉淑失踪的第三个月,你家哪儿来的五万块钱存进了银行?” 一句话戴家的人差点没跳起来。 戴宏深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 “我当然知道。”邢念生理所当然的说:“我在银行有朋友,本来这次就是想找表妹借点钱的,肯定要先查查你们家有多少钱,没想到只有五万。但是这五万,存的时间是不是太巧合了?” 姜不寒对邢念生非常佩服,这么不要脸的话也说得出口。 找八年没联系过的表妹借钱也就罢了,借钱之前,还去查人家家里有多少钱,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幸亏戴宏深对法律也没有多少了解,并没有指着邢念生调查他们家的银行存款是犯法的,只是说:“存五万块钱有什么奇怪的,那都是我们一家子辛苦赚的。五万又不是五十万,跟钮嘉淑有什么关系?” 邢念生一针见血:“那为什么,你们家子自始至终,只有这五万块。不前不后,就在钮嘉淑失踪后出现呢?” 戴家一家都在赚钱这不假,但是钮嘉淑失踪前后都一样,可是在她失踪后,整整八年,没有再能攒下一点钱。 戴宏深被问的无话可说。 “我表妹到底去哪儿了?”邢念生逼问道:“要是你不给我个交代,我就报警了。” 一听邢念生要报警,戴家倒是不急了。 “你报警就报警。”戴宏深说:“报警我们也不怕,钮嘉淑真的是离家出走的,我也出去找过她,但是没找到,那我有什么办法。天大地大,一个人真想藏起来,谁能找到。” 戴宏深一副很笃定的样子。 如果是别人,可能真的要被糊弄住了,但是邢念生不是别人,他有丰富的经验。 他此时心里沉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戴宏深的笃定,那是一种,肯定警察不会查出什么的笃定。 为什么会有这种笃定,无外乎两种可能。 第一,他们确实是无辜的。 第二,他确定,即便是警察,也绝对查不出什么。 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八年。 但是让戴宏深很意外的,邢念生真的拿起手机打电话。 电话通了,邢念生开口:“我要报警。” 电话那头,郗曾琪一脸呆滞。 他甚至又看了一样电话号码。 “谁,谁要报警?” “我。”邢念生非常冷静的重复:“我要报警,我现在在长村三百二十七号,我怀疑我表妹,被他丈夫一家卖了。” 如果没有那五万块钱,邢念生会怀疑钮嘉淑可能已经被戴家杀害了,藏尸某处。但如果是杀人,不会凭空多出五万块钱来。 所以拐卖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这也是他报警的原因。 戴家必须给出这笔钱的来源,五万块钱,说多确实不多,但是就从他们一家的收入来看,也不算少。 而且,这笔钱是一次性存进去的,这说明这笔钱是一次性得到的。 如果是打工攒下来的钱,那么就算凑整数往银行存,也不会攒到五万才存。五千可以存,一万可以存,攒到五万才存,那前面的利息不是都损失了吗? 人消失了,戴家大可以嘴硬,说是自己跑了。 但是钱呢,钱怎么来的,也是自己跑来的? 郗曾琪很快就出警了,没办法,不敢不出。 他亲自带着一个警员,开着警车呜呜呜的,风驰电掣的跑了过来。 到了一看,邢念生喊他警察同志,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郗曾琪也只好装作不认识邢念生。 郗曾琪下了警车就问:“是谁报的警?” “我。”邢念生走过来:“我怀疑他们家,把自己的媳妇卖了。” 消息如此炸裂,郗曾琪愕然看了一眼邢念生。 邢念生点了点头。 我当然不会报假警。 郗曾琪于是装模作样的问了一下情况,然后也立刻将重点放在了那五万块钱上。 但是有一点,他瞪了一眼邢念生。 你就这么查人家的银行账单啊,是不是不合适。万一对方要是追究起来,问你是哪儿查的,怎么说? 邢念生微微一笑。 不碍事,我那么傻吗,要说自己是查的?难道不能说,无意中跟某个银行职员聊天的时候听来的吗,跟谁聊天,不记得了,就是那么顺带着一听。 虽然不合理,但是也找不到什么茬子啊。 郗曾琪将所有人都带回了警局。 他用警察的身份问戴宏深:“五万块钱,哪里来的?你最好有什么说什么,要不然的话,确实有很大的嫌疑。” 第458章 私奔 - 玫瑰利刃 - 月莫 现在这个阶段,邢念生确实什么证据都没有,但是那五万块钱,是戴家迈不过去的坎,必须要解释清楚。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这天降横财,哪儿来的? 郗曾琪非常认真的告诉戴宏深,这钱,必须要给一个交代,要不然的话,他们有理由怀疑,戴宏深突然离家出走的妻子钮嘉淑,是被他们拐卖了。 虽然合理,但其实在一点证据都没有的情况下。只要戴宏深咬死不开口,郗曾琪也没有什么办法。 但是戴宏深哪里能分的清楚那么多,他被郗曾琪给吓到了。 坑蒙拐骗,对死活不开口的嫌疑人,警方有时候也是会用一用的,而且效果良好。 戴宏深最终还是交代了五万元的来历。 “这是我老婆,钮嘉淑的彩礼补偿。” 这下大家听不懂了,什么意思? 戴宏深说:“我当初娶钮嘉淑,给了她哥哥五万块钱彩礼。那是一家子省吃俭用攒出来的。钮嘉淑嫁给我后,生下孩子的第二年,就看上了别的男人,要跟那个男人跑,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也没为难他们,所以就要了五万块钱,就当是彩礼还我,然后就让他们走了。” 万万没想到,戴宏深会说出这样一件事情来。 郗曾琪不由的道:“五万块钱,你就让老婆跟人跑了?” “那怎么办?”戴宏深郁闷道:“我也不想啊,可是俗话说得好,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要是心不在家里了,留也留不住。” 看不出来,戴宏深还挺豁达的。 “再说了。”戴宏深说:“我又不能把她锁在家里,她要是想跑,早晚得跑。不如大度点,我还能拿回彩礼,好歹她也给我生了个儿子,我不亏。” 不亏确实不亏。 五万块钱彩礼送了又拿回来了,还白的一个儿子。 何止是不亏,这算盘珠子蹦老远。 郗曾琪不想评论他这事情做的合适不合适,只是问:“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离婚?” 这边不离婚,那边怎么结婚?到现在钮嘉淑的户口还在戴宏深的户口本上,这又怎么解释? “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戴宏深说:“我是要去离婚的,但是钮嘉淑不愿意。” “为什么?” “主要是怕她哥哥知道了,又要找新的妹夫要钱。”戴宏深说:“所以商量着,不跟我办离婚手续,这样他哥哪怕知道了,就说她出去打工了,我还能找她哥闹闹,说不定还能退点彩礼回来。” “那她岂不是不能和新男朋友结婚?” “是不能啊。”戴宏深说:“他们俩觉得无所谓,那咱们村里,摆酒没领证的多呢。何况他们这种,别说摆酒,说出去都不好说,要是给村子里的人知道,那不得戳脊梁骨?” 戴宏深倒是解释的挺清楚的。 但是有一点,他要是说出来了,这事情可能是真的。 要是说不出来,那都是胡扯。 郗曾琪问:“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戴宏深说:“他叫居同,就住在我们隔壁村,是个混混,游手好闲的。我真不明白钮嘉淑看上他什么,连儿子都不要了跟他跑。” 郗曾琪没有说什么,只是叫人去查这个居同。 居同就住在长村隔壁的村子,很好查,一查便知。 果然很快就查到了居同这个人,和戴宏深说的一样,一个混混,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八年前,就在钮嘉淑失踪的那一年,他也失踪了。 两人失踪的时间几乎是前后脚,确实很巧合。 郗曾琪还走访了居同的邻居,但是时间久远,邻居对琐事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因为居同和钮嘉淑的关系有点复杂,不是男未婚女未嫁,所以就算来往估计也是背着人的,不可能叫人看见。周围的邻居不知道也很正常。 居同父母在他初中的时候就过世了,两个姐姐因为恨父母重男轻女,远嫁一去不回。父母因为意外过世后,便剩下被宠废了的居同。 居同上到初中毕业,再也上不下去了,就在家里晃荡,靠父母的存款,自己打点零工,坑蒙拐骗,反正日子就这么过。 女朋友有不少,老婆是找不到的,直到八年前的某一天,突然就消失了。 对于居同的消失,邻居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他去外面打工赚大钱了。 有人说他被仇家追杀,不得不跑了。 有人说他这样的小混混,这是迟早的事情。 反正大家对于这样一个人的消失,都觉得没有什么奇怪。而且还挺高兴,毕竟这样的人,平常给大家带来的也是麻烦,而且还害怕他会带坏自己家的孩子。 八年之后,就无人看见他。 说是从来都没有回来过。 像钮嘉淑一样,居同也查不到任何行踪来往,这一对不被世俗祝福的恋人,就像是消失在空气中。 “怎么可能。” 每个人都觉得有些奇怪,这件事情的每一个环节好像都能解释,但是每一个环节的很奇怪。 “查。”郗曾琪说:“我就不信邪了,这么大的两个人,说消失就消失,一点儿痕迹都不留。” 他们的身份证,没有开过手机卡,没有开过银行卡,没有买过火车票汽车票,没有去过任何需要登记的地方。 姜不寒说的很中肯。 “我觉得他们不像是逃婚,倒像是逃命。” 这句话一针见血。 在现代社会,一个人在完全没有身份的情况下,生活是十分麻烦的。 坐车租房,电子支付,找工作,哪一个不要身份证?姜不寒租了房子还要办暂住证呢。 钮嘉淑和居同两个人,只不过是一对浪迹天涯的情侣,又不是十恶不赦的逃犯。 居同家里无人管,钮嘉淑家里哥哥不知情也不管她,戴宏深收了五万块钱彩礼补偿,也原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追究。 所以他们两人如此谨慎,到底在躲什么? 有人说:“有没有可能,他们俩其实都被害了。” 失踪的钮嘉淑,和失踪的居同,失踪都是戴宏深的一面之词,连张离开海城的车票都找不出来,谁又能证明他们确实是走了,而不是被害,被藏了起来? 第459章 他回来了 - 玫瑰利刃 - 月莫 郗曾琪带人开始了对戴家第二轮询问,而邢念生被他拜托,将居同家和戴家翻了个底朝天,就差掘地三尺。 本来,两起女性游客被害的案子压在头上,郗曾琪这几天就压力巨大,忙得团团转,如今又来了戴家的事情,而且,他还在戴家身上花了那么大的时间精力,难免引来领导不满。 “不是说戴家没有疑点,不让你查。”领导说:“但是,你要分一下轻重缓急。戴家的事情可以往后挪一挪,先把要紧的破了。” 这话说的也没毛病。 两起女性游客被害的案子迫在眉睫,而且凶手没抓到,随时有可能出现下一个受害者。但是戴家的事情,就算是他害了居同和钮嘉淑,那也是个旧案。 可以缓一缓,因为戴宏深不可能再继续害人,可是凶手很有可能会继续害人。 也不知道郗曾琪跟领导怎么说的,领导还是点头了,两个案子齐头并进,一起查。 邢念生作为编外人员,带着姜不寒和几个警察到了居同家。 按理说要有搜查令的,但是因为居同八年未归,这房子也八年没人住,有搜查令也不知道给谁看,便直接进了。 打开门,便是一阵灰尘弥漫的霉味。 这屋子,确实是很久很久没有人进来了。 姜不寒伸手在面前扇一扇,然后往里走去。 灰尘,到处是厚厚的灰尘,阳光照进来,灰尘在空气中飞舞。 这也好,在全是灰尘的房间里,是否有人来过,是非常显眼的。 屋子后面,是一个院子。 院子里种了几棵果树,都是本地常见的水果,芒果莲雾之类的,现在不是季节,只有冬枣果实累累,一串一串。 虽然屋子八年没人回来,院子里杂草丛生,但是果树倒是风吹日晒的,长的很好。 冬枣树上结了不少果子,无人采摘,果实累累。 姜不寒这一趟来海城,海鲜和水果吃的很是欢畅,邢念生有时候都要劝着点,别吃撑了。以后想吃还不容易,虽然他们没时间常回来,可以让爸妈给寄过去。 快递当天寄,第二天到不了,第三天也就到了。 这时候,便看见姜不寒又盯住了这棵枣树。 满树的果子,压的枝条垂了下来,仿佛不堪重负。 一个警察见了姜不寒这样子,便道:“你喜欢吃枣子啊,别看他这个,我家有两颗好大的枣树,结了好多枣子,比他这大多了,一会儿下班去我家摘。” 都是差不多年纪,郗曾琪的手下也很热情客气。 但是姜不寒说:“不是,我不是想吃枣子,你们看……” 姜不寒指着枣树茂密的枝条:“你们看这个地方,是不是少了一串。” 众人立刻围了过来,在姜不寒指的地方是一串一串的果子,但是真的有一截,好像少了一串果子。 当下邢念生就给郗曾琪打电话说了情况,然后将一整个枝条都给送回警局。 很快,得到了反馈。 这个断枝虽然不是特别新鲜,但也是最近才形成的,大概在一周左右。 虽然这个屋子并没有任何人回来的痕迹,但是后院的这棵枣树上,却少了几颗枣子。 不是鸟雀啄走的,是被人连着果子和一小截杆子一起摘掉了。 居同家已经八年无人了,屋子里是厚厚的一层灰,门锁也已经锈死。 但是这颗枣树,却是实实在在的少了几个果子。 前后左右邻居的家里都有果树,而且都是差不多的果树,也不可能有谁跳进他家的院子里来偷几个果子。 真要偷,也不能只摘两三个吧。 唯一的可能,居同回来了,就在这几天。 众人上了墙,虽然院子里风吹日晒,不会留下脚印,但是围墙是红砖砌成的,如果有人近期踩过,一定会有痕迹。 他们没有在红砖上找到脚印,到那时,却找到了半个手掌的印子。 虽然没有居同的掌印可以对比,但是,这个掌印肯定属于一个成年男性。而且身材魁梧,手掌宽大,也有力气。 居同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回来,不回家,又在哪里,现在是否还在海城? 这些问题叫人一头雾水,但是,至少可以说明,戴宏深可能没有说谎。 只是,当下一次问话的时候,郗曾琪告诉戴宏深:“居同可能回来了,他家有人进去过。” 这本是普通的一句话。 居同回来,可以洗清戴宏深身上的怀疑,是好事。戴宏深听了之后,应该松了一口气才对。 可也不知为什么,戴宏深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突然站了起来,吼出一句:“他怎么会回来!这不可能!” 戴宏深激动的差一点把后面的椅子撞翻,两个警察连忙按住他。 “坐下,别激动。” 戴宏深这才重新坐了下来,然后他也感觉到自己有点激动了,还找补了一句掩饰道:“他怎么回来了,他是带着钮嘉淑回来的吗?他想干什么,让大家都知道我被戴了绿帽子吗?” 郗曾琪冷冷的看着他,看他拙劣的表演。 “为什么居同不能回来?”郗曾琪问:“说不定他是回来,想让钮嘉淑跟你补一张离婚手续的呢?两个人就这么离开,这么多年在外面杳无音讯,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有,有什么奇怪?”戴宏深有点结巴的道:“他们知道自己见不得人,怕被人讲闲话。” “有什么见不得人?”郗曾琪说:“你觉得居同这样一个小混混,会害怕这点风言风语?” 戴宏深说不出话来了。 郗曾琪说:“戴宏深,你若是有什么隐瞒的,最好爽快点说出来,现在说出来,还能算你坦白从宽。等抓到了居同,从他口中说出来,你可就没机会了。” 戴宏深的表情非常纠结犹豫。 郗曾琪又问了戴宏深的父母,他父母的反应和他完全不同,他们的反应是,他们还回来干什么,讨厌,厌烦,非常的讨厌。 这才是人之常情。 对于抢了自己儿媳妇的人,和抛弃儿子离开的儿媳妇,讨厌。 但不至于如此吃惊。 第460章 五万一条命 - 玫瑰利刃 - 月莫 最终,戴宏深颤颤巍巍问了一个可笑的问题:“警察同志,你说我,我要是看见有人杀人,他威胁我,如果说出去就杀了我,所以我没敢说,那我犯法吗?” 这问题问的,简直是已经明明白。 郗曾琪冷静的问:“你看见谁,杀了谁?” 戴宏深眼中尽是恐怖的神色,定定的看着郗曾琪,嘴唇微微颤抖。 郗曾琪不说话,就这么耐心的等着他。 终于,戴宏深缓缓说:“这五万块钱,是居同给我的。” 戴宏深没有杀害居同和钮嘉淑,但是,他知道钮嘉淑是怎么死的。 戴宏深说:“是居同杀了嘉淑。” 钮嘉淑嫁过来后,虽然很快就生了儿子,但是和家里的关系并不好。和戴宏深也没有多少话说,她很寂寞,有时候,会一个人去海边转转。 这一天,她便一个人去了海边,那时候已经是傍晚。 本来戴宏深是不管他的,你说他木讷也好,冷漠也好,老实也好,反正他不会关心人。钮嘉淑远嫁,也没有娘家人可以撑腰。有什么不顺心的,他不会温柔的问一句,你怎么了,而是不耐烦的看一眼,骂一句。 “天天板着个脸跟家里人死了似的,给谁看呢。我们家出了五万彩礼买你,不是天天看板着脸的。” 钮嘉淑年纪轻轻,就在这样的生活中,越来越低沉。 那一日,钮嘉淑心情不好,去海边转转,坐在沙滩上发呆,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她不想回去,回去就会面对戴宏深板着的脸,婆婆无休止的唠叨,孩子的哭,所以她想多坐一会儿。 那一天,她碰见了居同,走到了人生尽头。 根本没有什么一见钟情的私奔,那日居同喝了酒,路过沙滩的时候看见了钮嘉淑。钮嘉淑长的挺漂亮的,皮肤白,在这个地方穿的也少。 见四下无人,居同便起了歹意。 开始可能只想占点便宜,但这种事情是刹不住的,他将钮嘉淑拖到暗处,钮嘉淑挣扎不止,他用扼住她的脖子,很快,她就没了生息。 这些暂时都是众人的推测,戴宏深知道的,从这一刻开始。 平时,钮嘉淑出去待着,戴宏深是绝对不会多问一声的,出去找她也不可能。但是那一天,孩子哭着喊着要妈,钮嘉淑又没带手机,所以破天荒的,他去找钮嘉淑了。 而且找到了。 只是他找到钮嘉淑的时候,钮嘉淑已经死在了居同的手上。 虽然居同身高体壮,但是戴宏深也不差,真打起来不好说谁赢谁输。 戴宏深一见这立刻就疯了,他先冲了上去一拳打倒居同,确定钮嘉淑死亡后,就要报警。 居同开始要跑,但是跑了两步之后察觉不对劲。 他跑了有什么用,戴宏深已经见过他了,认出他了。 虽然他们以前没有来往过,但住在隔壁,叫不出名字也知道个大概。 只要戴宏深报警,就一定能找到他。 戴宏深说着那日的事情,后悔道:“后来,他给我五万块钱,让我不要报警。” “你答应了?” 戴宏深艰难的点了点头:“我想着,人都已经死了。如果我报警,就算居同被抓了偿命,我也是人财两空,嘉淑的哥哥一定还会找我麻烦。可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俩知道,如果我什么都不说,还能得到五万块钱。” 五万块钱,对戴家来说,不是小钱。 也是但是居同能拿出来全部的钱。 于是戴宏深动心了,他用自己媳妇的命,换了五万块钱。 郗曾琪忍住怒火:“一个大活人,就值五万?” 戴宏深有点怕郗曾琪,但还是辩解:“那,那他哥哥不也是收了五万块钱彩礼,就把她卖了吗?她都已经死了,这五万块钱我也不是自己花,是留着给儿子娶媳妇的,也算是花在了她身上。” 要不是穿着一身警服,大家都想把戴宏深揍一顿。 彩礼是一个,自由自愿的钱,不讨论是否合理,你如果觉得不合理,你可以不给不娶,没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给彩礼。 冷知识,不结婚不犯法。 做人不能既要又要。 郗曾琪冷着脸说:“那是你老婆,她是嫁给你,不是卖给你,五万块钱是彩礼,不是售价。” 戴宏深不敢反驳郗曾琪,虽然看他的表情,心里显然是不服气的。 “后来呢。”郗曾琪说:“你可知道钮嘉淑的尸体埋在什么地方?” “知道。”戴宏深说:“就在一个没人去的山坡上。我帮他一起埋得,然后他把钱给我,自己就走了。我回去跟我爸妈说,钮嘉淑跟人走了,给了五万块钱……” 虽然村里有人在背后笑话戴宏深被抛弃,被戴了绿帽子,但是无人怀疑钮嘉淑已经被害。 居同给了戴宏深钱之后,就立离开了海城,八年没有露面,直到这个年关,他回来了。 他忍不住回来,去看了一眼自己的房子,没敢进去,可是摘了两颗童年记忆中的枣子。 那两颗枣子,成了他回来的证据。 戴宏深说完,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整个人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瘫坐下来。 “我对不起嘉淑。”戴宏深说:“可是,她已经死了啊,我要为儿子着想。如果是嘉淑在,也一定愿意儿子能有一点保障吧。” 郗曾琪已经放弃了和戴宏深讲道理的打算,这种人自私自利,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只会将一切推给别人。 郗曾琪问他:“钮嘉淑的尸体埋在什么地方?” 戴宏深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山脚下,找了一会儿,找到一个地方。 八年过去,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年被挖掘的痕迹,但是戴宏深很肯定,他说:“我记得这里有一棵大树,还有一块石头。” 郗曾琪有准备而去,当下从警车里拿出几把铁锹,几个壮小伙儿三下五除二,很快,就看见土中的一截白骨。 果然和戴宏深说的一样,钮嘉淑就埋在这里,这么多年无人知晓,孤独寂寞。 而戴宏深,只是一遍一遍的问,人不是我杀的,我要坐牢吗?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啊! 第461章 空荡荡的袖子 - 玫瑰利刃 - 月莫 众人对他的厌恶无以复加,郗曾琪毫不客气的说:“虽然人 不是你杀的,但是你包庇凶手,敲诈勒索,还有抛尸情节,准备进去待着吧。” 戴宏深眼见着蔫了下来。 还要好好的查一查,到底戴宏深的父母是否知道此事。 如果不知道那也就罢了,如果知道,都跑不了责任。 很快,土中又发现了更多的白骨,八年的时间,肉身腐化,只剩下白骨。 法医终于拼凑出一具完整的骸骨。 确定是一个生育过的女性,身高也和钮嘉淑相仿。现在只要做一个DNA鉴定,看看她是否和戴宏深的儿子是否有血缘关系,身份就可以确定了。 众人看着这个千里迢迢嫁来他乡,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就被害死的女人,心情十分沉重。 凶手居同,正式通缉。 大家推断,他不仅仅是杀死钮嘉淑的凶手,很有可能还是刚发生的两起杀人案的凶手。 寻找单身的女性,漂亮的,侵犯后杀死,这和钮嘉淑的死法是一样的。只是钮嘉淑死的时候,被戴宏深看见了,另外两个死者受害的时候,没有被发现。 他甚至没有隐藏尸体,因为他在海城,是一个已经跟有夫之妇私奔,离开了八年的人,估计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出现在警方的视线里。 而他为什么会回来,也从他父亲的坟前找到了答案。 居同父亲的坟前,有新鲜的祭拜的痕迹,他是回来祭祖的。 今年,是他父亲过世的二十年,所以他冒险回来祭拜。 姜不寒连连摇头:“这人是不是胆子太大了一点,冒险回来祭祖,还不趁着夜黑风高,来了就拜,拜完就走?他竟然还敢继续犯案,这不是完全不把警察放在眼里吗?” 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好,因为姜不寒说的这些不被放在眼里的警察,就是他们啊。 “真的是胆大包天,无法无天。”郗曾琪说:“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在怀疑居同的同时,郗曾琪就已经将通缉令发了出去,他现在可能改了名字不叫居同,或许还用了假的身份证信息。 但是无论怎么样,他还是那张脸是不会变的,每一个离开海城的道路,挨辆排查。 每一个酒店,小旅馆,网吧,浴场,挨个盘查。 没有一个人可以一直躲在黑暗里,警方想找一个人,掘地三尺,也能把你找出来。 但是这就不用邢念生和姜不寒盯着了。 眼见这案子有了重大的进展,邢念生就放心的带着姜不寒走了。 继续吃喝玩乐。 春节也不过七天假,这东跑两天西跑两天的,转眼就到了初六。 初八就要上班了,初七必须要回中江了。 初六这天,两人就都没出门,打算在家里待着,让邢念生好好的陪一陪爸爸妈妈。 中午的时候,正在麻将桌上的邢念生收到了郗曾琪的短信。 第一条,居同抓到了。 邢念生放心了,将手机拿给姜不寒看,可怜姜不寒拿在手里刚把消息看完,紧跟着又来了一条。 “居同不是凶手。” “啊?”姜不寒连忙说:“居同不是凶手。” 邢念生也意外了,立刻给郗曾琪打了电话过去。 邢念生父母都很习惯了,谁叫儿子是这种工作呢,别说在打麻将的时候谈工作了,什么吃饭吃到一半拔腿就走,半夜三点爬起来就走,一家人出去玩,半路上掉头就走。 没办法。 很多工作都是下班就是下班,下班电话一关,天大的事情也不管。 但是警察不行,犯罪分子不是朝九晚五的作息,他们也只能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随叫随到。 好在姜不寒也是一样的工作,可以理解。 邢念生拿着电话去了阳台,过了一会儿,面色沉重的走了回来。 邢爸爸邢妈妈特别懂,找个借口去了厨房。 他们觉得,应该是郗曾琪找邢念生帮忙的案子有了什么消息,可能要跟姜不寒商量一下。而这些事情,是不能让外人听见的。 “怎么了?”姜不寒忙问:“为什么肯定居同不是凶手?” 邢念生说:“郗曾琪说,居同的右手没了。” “啊?” 随后,郗曾琪发了一张照片过来,照片上的人正是居同。 他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短袖,头发乱糟糟的,他的右边胳膊,是空荡荡的,扎着一只袖子。 这不仅仅是右手没了,是右边的胳膊整个都没了。 姜不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有四年多了。”邢念生说:“居同逃离海城之后,害怕被人发现,一直不敢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所以很难找工作,只能打一些零工。他的手,是在一家黑作坊里被机器绞掉的,老板给他付了一部分医药费,然后连机器都不要就跑了,他也不敢报警。” 姜不寒只想说,该! “这次回来,确实是给父亲上坟。”邢念生说:“上完坟之后,就打算离开了,在坐黑车出去的路上被抓的。” 本以为抓住居同,就是抓住了凶手,这案子就破了。可是现在居同竟然没有一只胳膊。 可是两名死者都是被掐死的,在脖子上有明显的痕迹。凶手戴了手套,所以查不出指纹,但是能够清晰看出两只手的痕迹。 凶手一定是一个有两只健全胳膊的人。 “不是居同。”姜不寒喃喃道:“完蛋了,郗曾琪要疯了。” 大家都憋着一口气抓居同,以为抓到了就扬眉吐气了。谁知道抓到之后,看见了他空荡荡的胳膊。 那一瞬间,居同觉得面前的几个警察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有一种想要当场拔枪把他打死的感觉。 邢念生也觉得很麻烦。 居同不是凶手,意味着钮嘉淑这条线可能和他们想的不一样,钮嘉淑的死,和沙滩上两名女性受害人的死,可能没有关系。 那么一切,又要从头再来。 从头梳理,排查。 虽然查出一桩旧案也算是一件功劳,可是如今这一起,时间更紧急了。 第462章 暴力倾向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看看还有时间,又跑了一趟。 他们看见了居同,这个人因为缺少家庭关爱,在父母去世后迅速落入底层,成为街上的一个混混。在杀了钮嘉淑之后,背井离乡,成了行尸走肉。 他们到的时候,郗曾琪还在研究居同的供词。 郗曾琪看见邢念生和姜不寒,便将记录本递过去:“你们看看,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 郗曾琪指着上面记录的一个地方说:“居同说,他见到钮嘉淑的时候,看见钮嘉淑满身都是伤。他非常肯定的说,不是他打的,钮嘉淑的身上有旧伤,胳膊上胸前,都有非常明显的淤青。” 邢念生道:“戴宏深打的?” 郗曾琪摇头:“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戴宏深坚决不承认自己打过钮嘉淑,他说他顶多就是不搭理钮嘉淑,钮嘉淑也不爱搭理他,但是绝对没有动过手。” 邢念生说:“有没有可能是戴宏深的父母?” 钮嘉淑一个人远嫁海城,未必是受丈夫的气,公公婆婆若不是善茬,那也是糟心。 “都说没有。”郗曾琪说:“赌咒发誓,说要是碰过儿媳妇一个手指头,就死无葬身之地,戴家断子绝孙。” 这咒语挺毒的,可信度还挺高。 邢念生沉吟着:“所以很有可能,在戴宏深和居同之间,还有一个人。” “对。”郗曾琪说:“我也这么想。” 邢念生又看了一遍口供:“如果有这个人,戴宏深一定知道。就算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一定知道这件事情存在。自己的枕边人,带着一身伤会一点察觉不出来?更何况这样的伤通常不是一天形成的。” 戴宏深,有秘密。 郗曾琪想来想去觉得对,还是得问戴宏深。 戴宏深已经批捕,虽然他没有杀人,但是各种罪名,也够他蹲上几年了。 不过戴宏深的父母不知此事,已经放回去了。只是在警局痛哭一场,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骂了这么多年的儿媳妇跟人跑了,竟然是这样的结果。原来儿子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 现在好了,儿媳妇死了,儿子要坐牢。这事情如果被村子里的人知道,肯定要戳他们家脊梁骨。 五万块钱,就让自己媳妇含冤而死,把凶手放了。这不仅仅是犯法,这还是无情,是狼心狗肺。 戴宏深翻来覆去说不出什么,郗曾琪索性开车带着邢念生和姜不寒一起去一趟长村。 很多事情,邻居可能不知道,但父母一定知道。就算不知道,也会察觉蛛丝马迹。 过了这村没这店,老同学明天就回中江了。要赶紧压榨出他最后一点价值。 “你说说看,你为什么要去中江那么远。”郗曾琪一边开车一边抱怨:“你要是留在海城多好。” 邢念生毫不犹豫的刺激他。 “我要是留在海城,那你不是一辈子没机会升大队长了?” 郗曾琪被刺激了,真是杀人诛心。 他们没开警车,郗曾琪开了自己的车,本地牌照,悄然无声的进了长春。 直接去了戴宏深家。 戴宏深家的门紧锁着,没人在家,却看见他的儿子在隔壁,正在隔壁家门口的院子里,和同龄的小朋友玩耍。 郗曾琪去问了一下,回来。 “老乡说,戴宏深父母回来之后,就吵了一架,吵的很厉害,好像纠缠中动手了,戴宏深的妈妈受伤了。” “戴宏深父亲打的?” 郗曾琪点说:“邻居也没看见现场,只是听见隔壁闹的厉害,孩子哭老人吵架,所以出来看了一下。见有人来了,老两口就没打了,现在去医院了,孩子没人带,就丢在他家照看一下。” 打架的内容,不外乎钮嘉淑的事情。可能是老夫妻俩互相指责对方,怎么那么迟钝,怎么把儿子教育的那么混蛋。 姜不寒说:“郗队,你问邻居没有。以前有没有见过戴宏深和他媳妇打过架?” “问了。”郗曾琪说:“时间太久记不清了,不过说没有印象,似乎是没打过。至少没有太大动静的打过,要是关上门打闹,外人也不知道。” “那……”姜不寒说:“有没有见过老两口打架?” 郗曾琪被问住了,到现在,他的重点关注对象还在戴宏深身上,没有过多关注过他的父亲。 “你不会怀疑是他爸爸吧。”郗曾琪说:“凶手的力气非常大,戴宏深的父亲戴元魁,他的身体不好,肩膀和胳膊受过伤,平时生活不影响,但是体力活儿干不了。” 将一个剧烈挣扎的成年人活活掐死,这不是一点点力气就可以的。 现场没有发现致幻迷药之类,死者的体内也没有药物残留。凶手没有给死者下药,是直接掐死的,需要一定的力气。 即便是一个女性,成年人在生死关头也会爆发出极大的力气。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压制住的。 “我倒也不是怀疑他爸爸。”姜不寒皱眉道:“就是觉得这一家奇奇怪怪的。居同给的五万块钱补偿款,戴宏深的父母也知道,他们就没对这笔钱的来源感到奇怪吗?” 而且时间靠的那么近。 儿媳妇失踪没多久,儿子多了五万块钱。 戴宏深对此的解释是,他跟爸妈说,这是之前借钱给朋友做生意用的,朋友赚了大钱,所以投了一万,朋友还了五万。 “这个理由你们相信吗?”姜不寒说:“反正我觉得不大可能,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儿子的朋友是什么德性,难道真的心里没数吗?戴宏深父母分明是什么都知道,但是装傻。” 因为这是赚钱了,不是亏钱了,赚钱了,装傻就装傻吧。 何况钮嘉淑已经给他们家生了个儿子,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干完了,要不然,戴宏深父母肯定会不依不饶,去找戴家要人,退彩礼。 几人在一旁商量一下,决定等戴宏深父母回来。 村子里的人,小毛病是不上大医院的,就在社区医院,现在这个时候,只能挂急诊了。 等了半个小时,戴宏深父母回来了。 第463章 冷暴力 - 玫瑰利刃 - 月莫 戴宏深的父亲戴元魁骑着电动三轮车,他母亲坐在后面。 电动三轮车是村里人出行最便捷的交通工具,很快就到了家门口。他们没有注意到路边的车,这一次郗曾琪开的不是警车,只是一辆普普通通的私家车。 戴元魁将车停在院子门口,然后戴母赖听兰从车上下来。 三人坐在车里仔细看,果然,赖听兰的神色看起来有些萎靡,无精打采的,她捂着胸口,还不时的低低咳嗽一声。 戴元魁虽然打了人,也带赖听兰去看了医生,但显然没有多少关心的意思,他将车停下之后,也不去扶赖听兰一下,也不关心一下她是不是还难过,就径自进了房间。 赖听兰慢慢的下车后,不回家,却走到了邻居家门口。 她还要接孙子。 受了伤,还要接孙子,说不定还要回去做饭。姜不寒也没见她拿着多少药,也许只是开了点止痛药也未可知。 而戴元魁,对自己相依相伴了大半辈子的妻子,不闻不问,漠不关心。别说有什么照顾的行为,就是一句暖心的话也没有。 姜不寒看着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生活,是多么的压抑多么的冰冷,就算是没有身体上的暴力相对,这冷暴力,也足够要命。 何况钮嘉淑还不是本地人,在这里她没有亲戚朋友,娘家也没有关心她的人,在这个家里,没有人可以和她说话,了解她的内心。难怪她越来越沉默,经常一个人出去,在海边坐着。 这种情况下,她没跳海,真的已经是很坚强了。 长久的冷暴力,也是可以摧毁一个人的。那对人的伤害,有时候比拳打脚踢更可怕。 死于寂静,旁人却一无所知。 邢念生和郗曾琪看着也觉得堵得慌,但世上有很多这样的家庭,他们也无能为力。 邢念生只是轻轻拍了拍姜不寒的脑袋,别人我不知道,我反正不是这样的人。 郗曾琪也是单身汉一个,看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撒狗粮,十分鄙夷的撇了撇嘴。 邢念生视而不见,呵! 都是妒忌。 赖听兰到隔壁喊了孙子,谢过邻居,然后牵着孙子的手,慢慢的往回走。 小孩不懂太多,不时的抬头跟她说话。 她大多没有应,只是小幅度的点头。 “老郗。”邢念生道:“这是个好时候。” “什么好时候?” “问话的好时候。”邢念生道:“你看她走路都艰难的样子,肯定痛的厉害。戴元魁又不关心她,儿子又要坐牢。人心都是肉长的,她这会儿是最脆弱的时候。” 郗曾琪一想,重重的拍了邢念生一下。 “你说的对。” 趁虚而入,是个好时候,非常容易一下子让赖听兰的心理防线崩溃。 虽然好像有点趁人之危的意思,但是警察和嫌疑人之间,本就是你来我往,斗智斗勇。 邢念生被郗曾琪这一下拍的差点一头往前撞去,幸亏咬牙挺住了,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骂道,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他妒忌我。 郗曾琪联系上了村委会,让村委会提供意见,找了一个村里的工作人员,和一个平时和赖听兰关系还不错的人。 两人以关心戴家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为名,上了门。 上门一看,大惊失色,听兰,你怎么受伤了? 赖听兰支支吾吾的说:“不小心摔的。” 这话是鬼都不信,只听说摔的断胳膊断腿的,没听说能摔的心口痛的。 当下,两人说要赶紧去医院。 赖听兰连忙说:“已经去过了,去过了。” 村干部就问她怎么样,十分关心。 果然,赖听兰说的很含糊,说了半天,只是去了村口的私人诊所,开了点止痛药。 她含糊的说:“今天太晚了,医院估计都关门了,我睡一觉,要是明天还痛,再去医院。” 村干部一听那可不行。 虽然医院这会儿是关门了,但是有急诊。 这胸口痛可大可小,万一是什么大问题呢,一晚上说不定人就没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戴元魁就坐在一边不说话,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好像他们在说的是一个陌生人。 当村干部说到一定要去医院的时候,赖听兰偷偷的看了戴元魁一眼。 戴元魁毫无反应。 村干部怒了。 “老戴。”村干部指责道:“你倒是说句话啊。” 戴元魁被点了名,这才说:“没什么大事,吃两片止痛药,睡一觉就好了。” 村干部这下是真的怒了,都不是装的了。 “你怎么知道没什么大事,你眼睛是X光吗?”村干部怒道:“这是你老婆,跟你一辈子,给你生儿子,跟你吃了那么多苦,就值两颗止痛药?你还是个人吗?” 戴元魁虽然没有顶撞村干部,但显然不服气,头偏向一边,懒得搭理的样子。 赖听兰有些讪讪道:“没事儿,应该没什么事儿。” “这是应该不应该的事情吗?要是有事儿怎么办?”村干部拽起赖听兰:“走,他不带你去医院,我带你去医院。” 其实赖听兰那么大的人了,完全可以自己去医院,根本不用谁带。但是长久的生活在这种冷漠中,她对自己,也有一种察觉不到的冷漠。 戴元魁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用非常糟糕的语气说:“没钱。” 简直要气死。 赖听兰此时也有些犹豫了。 有些事情,外人看着要气死,觉得你怎么那么包子,你怎么不奋起反抗,女人要自强,必须靠自己。 但是,身在其中,被打压惯了的人,站起来谈何容易。 所以在黑暗中指引方向的人,才无比的伟大。 村干部得了郗曾琪的指示,今天一定要把赖听兰一个人带去医院检查。一方面,确定一下她的伤是怎么造成的。另一方面,打开她心里的锁,更好问话。 于是村干部毫不犹豫的说:“没钱我给你出。” 此时,戴元魁来了一句:“我身体也不舒服,你怎么不给我出。” 村干部是不好说狠话的,但是跟村干部一起来的,平日和赖听兰交好的妇女忍不住了,差一点跳起来骂他。 “你这种话都说的出来,还是不是个人了。”妇女怒道:“听兰跟了你,跟着瞎了眼,倒了八辈子霉。” 戴元魁可不是个由着人骂的好脾气,刚才看着村干部不想得罪,这事情也确实理亏,所以没吱声。但现在一听妇女也骂他,顿时变了脸色。 眼见着事情发展的有点失控,赖听兰连忙拽住那妇女。 “娟子,娟子你别说了,我没事。”赖听兰说:“我真的没事。” 说着,还咳嗽了两声。 娟子就问了一句:“去看,这钱我给你垫着,你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给我。你要是不去看,怎么知道伤成什么样子,万一骨头断了大出血了,你儿子孙子怎么办?” 娟子这么一说,赖听兰顿时心里揪了起来。 儿子就算了,在牢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可孙子呢,儿子在牢里,如果自己不在了,孙子就剩下戴元魁一个亲人,那该过的多苦啊。戴元魁哪里会照顾孩子。 打蛇打七寸,还是赖听兰的朋友一语中的,瞄准了赖听兰最担心的地方。 她立刻答应去医院检查。 戴元魁也没有要死要活的不让,只是转身进了屋。 赖听兰叹了口气,拿了自己的包,被村干部扶着,出了门。 她的情绪很低沉。 就算是早已经麻木的心,也还是会痛的。 第464章 心理防线 - 玫瑰利刃 - 月莫 村干部开车,娟子扶着赖听兰,上了车,直奔医院去。 城里最近的一个医院开车要三十分钟,赖听兰靠在车上,捂着胸口,忍着痛。 娟子来之前,是被他们叮嘱过的,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能说。 尽量挑戳赖听兰心窝的话说。 这也是没办法,毒瘤脓包就在这里,不挑破,就一直痛,越来越痛。 总是要面对的。 娟子此时根本就不用想刚才郗曾琪是怎么跟她说的,张嘴就是一串一串又一串责骂戴元魁的话。 别说她是赖听兰挺好的朋友,就算只是陌生人,比如姜不寒,这种情况看的也想骂人。 赖听兰坐着不出声。 默默的流泪。 一辈子的辛苦,一辈子的委屈,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从来不敢细想。想起来的时候,只安慰自己,我就是命苦。下辈子,下辈子应该会好一点。 此时,那些委屈被人说出来,突然就委屈的不行。 村干部将人带到了医院,挂了急诊。 姜不寒三个人已经在医院等着了。 急诊医生给赖听兰做了检查,又开了单子去拍片子,很快,片子出来了,胸口轻微骨裂。 医生拿着片子左右看,反复的看,然后问赖听兰:“你这伤,是怎么造成的。” 赖听兰还是那一套说辞:“摔的。” “不可能。”医生严肃说:“这里是医院,我是医生,你要对我说实话……” 看病的时候,只有医生和赖听兰两个人在房间里。 医生说:“你这个一看就是被重物击打的,是不是被人打了?你要对我说实话,我们现在是有妇女儿童救助项目的,要是你说实话,如果条件符合,我可以帮你申请。” 赖听兰有些犹豫的问:“我这病,要花多少钱?” 医生想了想:“要看怎么养了,一般来说是要卧床休息三个月的。钱,也看你怎么治了,你跟我说实话,我给你选一个最合适的治疗方法。” 其实医生说的这就有点不合适,难道不说实话,你还不给病人选一个最合适的治疗方法吗? 奈何赖听兰这个时候又痛又伤心,哪里能分辨的出这么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邢念生几个人就在屏风后面,听着赖听兰说。 她的胸骨骨裂,果然是戴元魁打的。 两人从派出所回去之后,实在是郁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戴宏深,都十分烦恼。都把儿子没教育好的责任推给对方,认为是对方的责任。 一来二去,就吵了起来。 争吵中,戴元魁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就砸向了赖听兰的脑袋。 赖听兰一躲,烟灰缸砸到了胸口。 她当时就吐了一口血,然后便一直胸口发痛,痛的厉害。不能停直身体,不能走动,甚至不能喘气,每一个动作都痛。 戴元魁也吓了一跳,但是随后就让她别装了,赶紧做饭去。 赖听兰实在是痛的不能动,脸色煞白。戴元魁见此,这才带她去了一趟村口的诊所。 这诊所很简陋,只有一个医生,没有什么仪器,他一看说他这里治不了,让赶紧去大医院去。 但是戴元魁觉得又麻烦,又要花钱,不过是砸了一下,又没砸着脑袋,能有什么事,于是让医生开了点止痛药,就将人拉回来了。 赖听兰说着,眼泪滚滚。 医生也听着很气愤,一起指责起戴元魁。 指责中,顺便还问一声:“他经常动手吗?家暴是违法的,要是他总是动手,可以报警的。” “也没有。”赖听兰摇摇头:“很多年没有动手了,年轻的时候脾气暴躁,现在已经好多了。” “年轻的时候?”医生皱眉道:“那时候他就打你?” 赖听兰沉默了。 医生顺口就问道:“打孩子吗?” 赖听兰轻轻嗯一声。 医生更顺口的问了下一句:“打儿媳妇吗?” 赖听兰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没有多想,也嗯了一声。 一个有暴力倾向的人,很少只对一个人动手。他觉得这个家我是主宰,那么所有违背我的人,都要受到惩罚。这样才能保证他在家里绝对的权威。 儿媳妇,比起自己的媳妇来,怕是更好拿捏。 医生安排赖听兰住院,村干部和娟子两人商量了一下,娟子自愿留下陪她。 于是治疗之后,住进了一个三人间。 其实单人间更方便,但是单人间不现实,安排给赖听兰,反而会让她心生怀疑,提高警惕。 三人间有一张床是空着的,另一张床上有人,是一个女警,穿上了病号服,躺在床上拉着两只,装作自己已经睡着了。 一旁是看护她的姐姐,躺在拉开的单人沙发上假寐。 当然,这两个都是特别安排的,在不需要的时候竖起耳朵,在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插话引导。 郗曾琪安排的很好,邢念生和姜不寒便先走了。 没办法,明天他们要回中江,还要开一路的车。 要是坐的动车,路上还可以睡觉。但是自己开车,可必须养足精神才行。不能在这里陪郗曾琪加一夜的班,第二天路上疲劳驾驶是容易出事故的。 第二天,两人回程。 一辆可怜的小车车,从中江装的满满当当到了姜不寒家,又从姜不寒家装的满满当当来了海城。再从海城装的满满当当回了中江。 车上装的大部分是邢念生父母买的东西,还有亲戚送的礼物。 有一部分是衣服用具,更多是吃的。 各种各样的特产,其中水果占了很大一部分。 就他们两个人,吃,肯定是吃不完的,但是可以回去分。过年回老家,再回去上班肯定是要带家乡特产的,海城的特产就是两大类。 海鲜和水果。 邢念生带了很多海鲜,也带了很多水果。 郗曾琪这次觉得很不好意思,因为不但占用了邢念生陪女朋友的时间,还没能请他们吃饭。但是又确实没时间请他们吃饭,于是喊跑腿下单买了很多海鲜,既有新鲜的,也有真空包装的,好几箱子,一股脑儿的塞进了他的车里。 “小姜,这都是送给你的,慢慢吃。”郗曾琪说:“吃完了觉得哪个好吃告诉我,我再给你买了寄过去。” 这就不少钱,姜不寒自然不好意思喊他再买,但是好意心领了,爽快的答应。 这一车啊,够吃好久的感觉。 两人在回程的路上,收到了郗曾琪的消息,听那神采飞扬的声音,就知道凶手抓到了。 郗曾琪的声音简直要飞起来。 “抓到了,抓到了。”郗曾琪在那头喊:“就是戴元魁,这家伙……可真不是个人。” 郗曾琪说了一句粗话,但是心情大家都可以理解。 第465章 什么是恩将仇报 - 玫瑰利刃 - 月莫 郗曾琪很激动,可以理解。虽然他也不是新人,但这个案子发生在春节,太严重了,他连对象都没有,非常不想跟着局长一起跳海。 邢念生将电话开了免提,一边开车,一边和姜不寒一起听。 郗曾琪那边声音嘈杂还挺乱,也没空跟邢念生说太多,只是简单的报了个喜。 戴元魁确实有暴力倾向,也和家里人动过手,但是那是年轻的时候,后来在一次意外中受了伤,身体大不如前,主要是胳膊受了伤,所以就收敛了。 钮嘉淑进门的时候他身体还是好的,这个五万块钱买来的儿媳妇,总觉得应该对自己唯命是从。 可是钮嘉淑生性内向,跟自己丈夫都没有几句话,更别提对自己的公公了。尊重是尊重的,不可能多热情,而且公公和儿媳妇,太过热情是要被人说闲话的。 这就引来了戴元奎的不满,总觉得她是不尊重自己。 有一天,戴元奎喝多了,把钮嘉淑当成了赖听兰,当成了自己老婆。 虽然没有动手动脚,但是这些年积攒的暴力怨念一下子发作出来,挑了钮嘉淑几句刺儿,把她给打了。 打完之后钮嘉淑就出了门。 戴元奎酒醒之后,有点后悔。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也没有用,这事情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但是戴宏深母子都不在家,都蒙在鼓里。 戴元奎眼见着天都黑了,儿媳妇还没回来,心里有点担心,生怕她想不开做傻事,于是让戴宏深去找找。 因此从来不会去找钮嘉淑的戴宏深,那一天在父亲的催促下出了门。 戴宏深出去找了一会儿,人还没有回来。戴元奎越想越觉得不放心,于是也找了出去。 无巧不成书,他也找到了那个地方。 但是戴元奎到的时候,只有已经被害的钮嘉淑一个人。 此时,居同和戴宏沈正在门外,商量后续事宜。 戴元奎看见躺在地上已经没有气,而且衣衫不整,惨遭凌辱的钮嘉淑后,吓了一大跳。 他第一个念头是报警,但是忍住了。 戴元奎的胆子一点儿都不大,在家越凶的人其实胆子越小。只是窝里横,在外面但凡遇到点什么事情,都要怂。 那一瞬间戴元奎想了很多。 我不能报警,如果我报警了,警察调查这件事情,我打了钮嘉淑这件事情就会被知道。 我是不是也要去坐牢?他们会不会把我当凶手? 左思右想的时候,戴元奎听见脚步声往回走,然后他跑了。 他既害怕被人误以为是凶手,也害怕被凶手看见。因为他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害怕凶手会杀人灭口。 戴元奎一口气跑回了家。 过了一阵子,然后戴宏深也回了家。 父子俩各怀鬼胎。 戴宏深告诉家里说人没找着,可能是心情不好去散心了。赖听兰一听很着急,可是戴元奎却赞同戴宏深的想法。 赖听兰在家里说话不算数,被父子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责备一通后,也就不敢说话了。 后来,钮嘉淑再也没有出现过,戴家父子俩口风一致,说人跑了。 赖听兰虽然心里奇怪,但是看见了五万块钱之后,也选择了相信。 慢慢的,钮嘉淑就真的成了众人口中的,离家出走的人。至于大家是真的相信钮嘉淑失踪了,还是不相信,无人知晓。没人报案,自然没人去查。 一个人,就这么消失了,好像不曾来过。 但是戴元奎却忘不了。 他受伤的手,经过这些年的休养,慢慢的好了,又有力气了,可这是个秘密,无人知晓。 因为家里体力活儿多,恢复了就要干活,可戴元奎不想那么劳累,于是隐藏了自己胳膊已经恢复的秘密,安心的将家里的重活儿丢给了老婆孩子。 郗曾琪派人去试探他,猝不及防之下,露了馅。 干了半辈子体力活儿的人,这个年纪的力气依然很大,掐死一个人,绰绰有余。 赖听兰是个寻常农村妇女,没那么多讲究,每日有那么多活儿要干,也不可能打扮的精致。老夫老妻,戴元奎对她早已经失去了兴致。 但是他只是对自己枕边人失去了兴致,并不是对女人失去了兴趣。有钱在手上的时候,他会去路边那种隐晦的小店。 而且海城还有一个特点。 海边的沙滩上,常会有穿的清凉的游客。 在一个常年是夏天的海边,连衣裙短裤泳装都是标配,人人如此。 戴元奎脑子里,有一个他知道不应该,但是一直挥之不去的画面,就是当时惊鸿一瞥看见的钮嘉淑。 衣衫不整,裸露着大片皮肤,身上青紫痕迹,还有血迹。 戴元奎不知道什么是凌虐美,但是他知道钮嘉淑那画面一直在他脑海里,不敢对任何人说,但是偶尔深夜,都会忍不住。 可惜没钱,便宜的小店,也没有这一款。 一直到过年的时候,他在沙滩上看见一个人落单的女性,长的怎么样他没看清,但是她不小心摔了一跤,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钮嘉淑。 心中火焰喷薄而出。 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这一片实在是太熟悉了,哪里有人哪里有监控,都一清二楚,若非是听着消息的少年误打误撞的碰了上去,只要戴元奎不再行动,这案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破掉。 郗曾琪感慨的说:“这次我亏了那小子,我决定自掏腰包买上两百块钱的卷子送给他,好好的表扬他一下。” “你这是表扬吗?”邢念生毫不犹豫的说:“你这是恩将仇报,人小孩半夜惊醒都要骂你两句的那种。” 郗曾琪破了案子,得到了表扬还可以补休假,丝毫也不介意邢念生的调侃,志得意满的大笑几声,挂了电话。 大年初七,路上的车还是挺多的,姜不寒他们回到中江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十几个小时的路程,虽然两人换着开车,也挺累的。 但是不能马上就休息,两人开始一趟一趟的搬东西,虽然从家里拿了小拖车,也跑了好几趟。 运东西的路上,碰见了车库里另一家,也是刚从老家过年回来,也在一趟一趟的运东西。 两个男人手上拎着,肩上扛着,连脖子都挂着大大小小的包,相视一笑。 过年嘛,就是这样。 第466章 道士 - 玫瑰利刃 - 月莫 跑了好几趟,终于把车里需要运回家的东西全部运回家了,还剩下一部分是明天要带去办公室给大家分的。 就这就不少,铺了小半个房间。 然后两个人开始收拾。 可以存放不会坏的都不着急,过几天缓过劲儿来再收拾。主要是需要放冰箱冷藏冷冻的,要分门别类的放起来,免得坏了。 就这都收拾好,已经是十点多了。两人匆匆吃了点东西,洗澡睡觉。 这七天虽然说是放假,可比一般上班都累,还得感谢中江的父老乡亲们,这七天没出大案子,不然的话,可能半路就要往回赶。 第二天办公室里那叫一个热闹。 天南海北各种各样的特产,姜不寒都吃累了。 对于邢念生第一次去姜不寒家过年,又第一次把姜不寒带回家过年这件事情,大家表示了极大的兴趣。 毕竟这就代表正规的见家长,代表邢念生同志和姜不寒同志,他们的恋情走过春夏秋冬,很快要开花结果了。 不过这种吃东西吹牛的快乐没有延续多久,毕竟中江那么大的一个城市,怎么能不出案子呢。 让他们安稳的过一个年,已经非常够意思了。 电话响起,乔大兴接的电话,本来咧开的嘴立刻就合上了。 “嗯嗯。”乔大兴严肃的说:“你说。” 办公室里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大家开始沉默的吃,赶紧多吃点,说不定一会儿就要出外勤。 于是众人一边竖起耳朵,一边塞满嘴巴,一个个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是一群仓鼠。 乔大兴接完电话,说:“刑队,命案。” 在一个尚未封顶的楼盘,发现一具尸体。 众人上了车。 这是个正在盖的楼盘,就是工地。过年停工,大部分工人都回老家了,只留下几个人看守。 尸体发现在十五栋,也就是正在盖的其中一栋的三楼。 两辆警车,前面坐着邢念生,姜不寒,习初北和乔大兴。 后面坐着法医和痕迹,一路开到工地。 这是城北的一个工地,叫做水韵江南,明年下旬才交付,还在紧张的施工中。大部分的楼盘都还处于盖了一半的状态。 因为放假,工地上冷冷清清,一片寂静。 报警的是没回家过年,留在工地的几个工人,其中一个领头的,叫做陈上。 他们几个人报警之后,就等在工地门口,看见警车远远的开过来,连忙迎上去。 下了车,习初北问:“谁报的警?” “我,我报的警。”陈上走过来,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就带着大家往工地里面走。 电梯还没装,到处都是水泥,步行上三楼,就在什么都没有的毛坯房水泥地上,看见一个躺着的人。 痕检先固定现场证据,然后法医进场。 陈上向他们介绍情况。 “工地过年放假,我们三个都是老家没什么人,就懒得折腾来回跑的,所以留在这里看工地。前几天都挺正常的,谁知道今天我路过的时候,听见喵喵叫,我抬头就看见有个野猫在啃什么东西。” “我很奇怪,因为工地里就算有吃的也在宿舍那边,这没封顶的楼里连个老鼠都没有,从来没有野猫野狗。我一想三楼这也不高,就爬上来看看,结果就看见一个人躺在这里,已经死了,野猫正在啃他的脸。” 姜不寒走过去,只见死者是一个中年人,看起来三十多四十岁的样子。 长相普通,鼻子上确实破了好几块,像是被什么东西啃的。按照报警人的说法,是被野猫啃的,野猫可能把他当成了一块腊肉。 死者的胸口插着一把刀,衣服上有血迹。 外面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但是羽绒服拉链没有拉到顶,露出了里面衣服的领子来。 这个领子,好像有点奇怪。 白月戴着手套,将死者羽绒衫的拉链拉开一些,露出来里面的衣服。 姜不寒不由的咦了一声,这里面是一件什么衣服? 白月将死者的羽绒服拉链整个拉开,众人这才看清,在长款羽绒服里面,不是寻常大家冬天穿的毛衣秋衣保暖内衣什么的,而是一件长袍。 对,就是一件长袍,电视里道士穿的那种。 众人都很意外。 报警的几个人也很意外:“这人是个道士?” 这问题现在谁能回答呢?白月说:“根据尸体的情况看,死亡时间已经有一周,因为天气寒冷,尸体腐烂现象不严重。算起来时间就在……” 白月拿出手机算了算,大年初一,上午至中午这段时间。 邢念生问陈上:“大年初一那天,你们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死者胸口被刺的这一刀很深,脸上也没有被捂住嘴的痕迹。身上还有一些搏斗留下的伤,按理说应该闹出不小的动静才对。 虽然他不多强壮,可也是个正值壮年的男人,除非对方用了消音的枪,要不然就算打不过,也能挣扎反抗一下吧。 除了陈上,还有其他两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男人,过年期间,整个工地只有这三个人。 陈上说,已经给包工头打过电话了。但是包工头现在不在中江,也回家过年去了,离得还挺远。 工地里不像是企业单位,初八上班。他们一般是要过来了十五才开工的,所以现在还没有人来。 不过苦命的包工头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只是至少也得明天才能到,路上要是堵车,那还不好说。 陈上说:“大年三十晚上,我们三个在一起吃年夜饭,喝多了。三个人喝了五瓶白酒,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而且这楼在里面,我们的工棚在外面,就是路边那一排,离的远,冬天门窗都关的紧,就算是这边喊,那边也听不见啊。” 这倒是真的,工地挺大,这个小区里有好几十栋高矮不同的楼。 他们刚才一路往里走,也走了一小会儿,如果在这里喊,大门口确实听不见。 邢念生其实没多怀疑这三个人,这世上如果有适合藏尸的地方,无人的工地绝对算一个。 如果人是他们杀的,没必要报警。就在这个地方,有无数种毁尸灭迹的方法,报警,那是自找麻烦。 第467章 风水先生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让陈上带着在小区里转一圈,周边也转一转,一边看,一边问:“你们工地,过年这几天放假,大门锁吗?” 陈上点点头。 “锁。”陈上接着说:“但是。” 但是两个字,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陈上说:“因为工地上有一些值钱的东西,什么钢筋黄沙之类,怕有人会偷。所以大门是锁上的。但是如果不是从工地里运大件出去,只是一个人进出的话,锁不住。” 邢念生皱眉:“你的意思是,大门锁,小门不锁?我刚才进来,看见大门上有监控吧。” 工地大门口,是一扇对开的大铁门。因为有大车进出,门不大是不行的。但是大门上还有一个小门,有时候不会开大门,只开一扇小门,人可以出入就行了。 “大门是有监控的,但是……”陈上很无奈的说:“咱们工地还在建呢,所以周边不是很严实。” 然后陈上就非常熟练的带大家去看了。 围绕这个工地一圈,确实全部围了起来。 但围住的墙很矮,还有些是铁皮围挡,广告牌围挡,形形色色,乱七八糟。 乍一看也没有什么问题,这些围挡最后都要拆掉,然后换上统一的围墙。 可是,当陈上熟门熟路的扒开广告牌的一角,钻了出去,又钻了进来的时候,众人呆滞了。 陈上不好意思的解释:“是这样的,因为工地大,建好以后是有四个门的,东南西北各一个。当现在为了安全,只开了一个大门,很多工友要出去转圈觉得麻烦,就会找捷径。” 乔大兴皱着眉道:“所以?这种门……有很多?” 陈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这世上本没有路,但是人想要偷懒,自然就有了路。 围绕整个工地一圈,大大小小,不能说有十几个门,但是有五六个可以出去的地方。 这还是陈上知道的,显然还有他不知道的,那种有人路过灵机一动,钻出去又给挡住的门。 这些地方都没有监控。 想要知道死者和凶手是从哪里进来的,谈何容易。 好在死者的身份是可以查的。 死者虽然穿着一身道袍,但不是道士,他是个看风水的,名叫伏巍奕,还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头,叫做伏虎居士。 伏巍奕有抖音账号,自我介绍是一个风水先生,看风水,卜吉凶。 打开他之前的视频,要么是给大家介绍一些风水小技巧。 比如,打开家中客厅大门,对角线四十五度的位置就是家中的财库,财库除了要保持明亮洁净之外,最好还能在财库上放一个聚宝盆,那么透过聚宝盆的聚财能量,不仅可以为你带来源源不绝的财源,还能让你招财进宝、财运亨通顺畅。 再比如,在房间里摆放文昌竹,将书桌摆在文昌位,可以消除负能量,转换风水,让孩子的学习成绩越来越好。 有用没用不知道,试一试反正也没坏处。万一有用呢? 还有就是一些给人上门看风水,去邪祟,做法事的视频。 因为害怕被封,所以每个视频上都有标题前缀。 “破除封建迷信,科学改善风水。” 行吧,也是不容易。 邢念生将伏巍奕清晰的照片和视频给三个工人看。 “认识这个人吗?他叫伏巍奕,以前有没有来过你们工地?” 三个人看了之后,纷纷摇头。 “不认识,没见过。” 陈上还将照片发给了包工头,得到的回复也是没见过。 伏巍奕的户口上写的是离异,警方联系上了他的妻子,了解了一下情况。 伏巍奕是个孤儿,学没上多少,家门口有个承包寺庙的邻居,看他可怜,带着他一起讨生活。 但是干了两年,伏巍奕就干不下去了,说太缺德。 那些被私人承包的寺庙,拿着善男信女的钱,白天一众僧人在庙里道貌岸然,晚上大鱼大肉无所不为,结婚生子更不在话下。 伏巍奕的妻子说,有很多善男信女都是年纪很大的老人家,他实在受不了他们对自己磕头,然后拿他们的血汗钱去买车买酒,所以干了几年,攒了一点钱,就离开了寺庙,自己出来单干了。 自己单干谈何容易,他和他老婆就是这个时候离婚的,好在没有孩子,也少一分牵挂。 后来的事情,伏巍奕的老婆就不知道了,离婚之后,他们没有再联系过。 但是从伏巍奕的抖音看,后面他应该就开始了入驻平台直播的路,有时候流量差,有时候流量好,反正单身汉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日子也能过。 看面相,看手相,算日子,看风水,收费可高可低,少的两三百,多的好几千,虽然没接过什么特别大的单子,可是过日子够了。 他没买房子,也不是中江本地的户口,租房子的地址也很快查了出来,刘衡带了人去查,看他最近是否和人有什么矛盾,有什么仇家。 邢念生他们还留在工地。 人死在工地,和工地就绝对有关系。法医鉴定,死亡现场就是第一现场,伏巍奕就是在现场被害的,被害死后,没有被移动过。 他体内没有药物残留,有打斗挣扎的痕迹,但是因为现场就是一个空荡荡的水泥毛坯,所以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地面也留不下什么脚印。 现在的问题是,伏巍奕为什么会偷偷摸摸来到这里?跟谁来的? 伏巍奕被杀,是对方有预谋的,还是一时意外,激情杀人? 如果是有预谋的,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就这么明晃晃的把尸体丢在这里,就算是现在不被发现,过了十五,工人都回来上班了,被发现只是早晚的问题。 如果是意外,他们偷偷摸摸来这工地,做什么? 一个风水先生,总不是来偷钢管的吧。 邢念生突然想到什么。 “你们这个工地,请过风水先生吗?” 据他所知,很多大型项目动工之前,都要请。就像是电视剧开拍前要摆祭品酬神一样,图个好兆头,神仙保佑,信不信不要紧,走个流程心安。 第468章 手指上的伤 - 玫瑰利刃 - 月莫 在咱们这,求神拜佛是一件很有性格的事情。 绝大部分人主打一个,什么都信,又什么都不信。 财神月老桃花树,甚至是招财猫,逮着什么信什么。但是今天拜了明天不灵,明天可能就把桃花枝都撅了。 陈上说:“那肯定请过,我干了好几个工地,开工的时候没有不请大师的。有钱的老板,请那特别有名的大师,很贵的。还特别讲究,什么日子什么时辰动工,都有讲究,要算。” 众人都非常理解。 别说这么大的一个工地动工,牵扯多少个亿的项目了。 就算是公安局里,刑警队里还偷偷摸摸贴着关二爷呢,没事儿大家就去拜一拜。求关二爷保佑,缝案必破。 邢念生道:“你们工地请的,是哪位大师?” “这我可不知道。”陈上说:“那时候我没来,我来这个工地才四个多月。” 又问了另外两人,也不知道。不过这里的老员工很多,还有工地负责人,邢念生让习初北去查一下,这个工地当时请的是哪位大师,那位大师和伏巍奕是否有来往。 虽然不是一个时间段内发生的事情,但同行之间,说不定有什么内幕也未可知。 伏巍奕的尸体被运回来警局进行进一步尸检,众人进入枯燥繁杂的排查中。 别看伏巍奕没有亲人,但是来往的朋友却很多。 伏巍奕有好几个群。 客户群,同行交流群,视频技术交流群,等等,各种各样。 而他的好友数量也十分可怕,竟然有四千多人。 姜不寒非常想念那些只有几十个好友的手机。 虽然这四千个人不是都有经常联系,但是,也需要把这些群,把最近联系的人全部找出来,一一梳理信息。 还有伏巍奕近期发出的视频,里面有留言的,询问的,和他有互动的,每个名字上,都有两个大大的字,嫌疑! 大海啊大海,你那么大,针在哪里。 第二天一早,包工头相正诚赶来了,看他那一双发红泛着血丝的眼睛,估计昨晚上连夜赶路了。 “要死了要死了。”相正诚一连说了好几遍:“大过年的,怎么会死人呢?” 好在不是工地上的工人,要不然的话,要不然的话,就要赔大钱了。 但是死了外人也很麻烦,总之就是麻烦,他倒未必有多少怜悯之心,但是谁不怕麻烦。 邢念生让人先给相正诚做了基本的问询笔录,然后带去法医室见死者。 之前虽然看过照片,但照片和见本人是不一样的。 邢念生带着相正诚进了法医室,白月正在出报告。 “怎么样了?”邢念生走过去。 白月龙飞凤舞签上自己的名字,交给邢念生,带相正诚进去认尸。 邢念生翻看了一下。 伏巍奕的尸体的死亡时间和开始估算的差不多,大年初一上午的九点到十二点之间,尸体死后没有被移动过。因为天冷,变化不大。 致命伤就在胸口,一刀毙命。凶器细长,在现场没有找到凶器,可能被凶手带走了。但是凶器应该是市面上随处可见的水果刀,没有特殊性。 死者和凶手纠缠过,死者的指甲里有地面的沙砾,指甲有磨损,是死前挣扎的时候抓出来的。 死者脸上的伤口是被动物啃食的,不多,只有两口。其他,还有磨破的痕迹,应该是在两人缠斗的时候造成的。 凶手应该是突然动手,出其不意,所以一击致命,伏巍奕并没有给凶手造成伤害,他的手没能揪住死者的皮肉。 邢念生一行行的看过去。 除了致命伤,伏巍奕还有一个特别的伤口。 他的左手中指最顶端,掐破了一块。是用自己的指甲掐破的。 邢念生看着这个地方沉吟了一下,走进去找白月。 “白法医。”邢念生说:“我看你的报告里写着,受害者除了致命伤,手指上还有一处伤,是自己的指甲掐的?” “对。”白月伸手示意了一下:“从伤口的情况看,是他自己的指甲掐的。而且,伤的时间和他死亡时间一致,就在死亡之前。” 自己的指甲掐的? 邢念生沉吟道:“有没有可能是他在被刺之后,非常痛苦,剧烈挣扎,然后无意识的掐破了手指?” 就像是人在忍痛的时候,会无意识的咬破嘴唇,或者指甲刺破掌心之类的。 “有这个可能,但我没有证据支撑,说一定是因为痛苦无意识的掐破手指。”白月说:“但是,造成手指这一处伤的,一定是他自己的指甲,这个是吻合的。” 法医是绝对严谨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邢念生点头:“我知道了。” 相正诚看了伏巍奕的尸体出来,说:“确实不认识,我没有见过这个人。” 相正诚不认识,但是光他一个不够,邢念生让他联系工地上所有的工友,一个个的认。 工地上几百号人,有些在过完十五会重新回来上班,有些人,不会回来。 工地不像是其他公司,人员没有那么固定,来去自由,干一天算一天的钱,因此每次过年都是一个大流动的时期,有不少人在回家之后,就不出来了。或者有了更好的去处。 相正诚开始联系工地上的工人,虽然他有每一个人的电话,但是一个一个联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好在他很有条理,按照平时工地上的工种负责人,将照片发出去,一个负责人,负责自己下面的一群人。 瞬间他就轻松多了,还不容易有遗漏。 此时刑警队的办公室里,姜不寒和乔大兴几人正在疯狂的看伏巍奕的通讯记录,好友聊天记录。 姜不寒注意到,伏巍奕在一个月前,提到一件事情。 “刑队,刑队。”姜不寒喊:“你来一下,我找到一条跟工地有关的记录。” 邢念生走过去。 这是一个小群聊天,这个群总共只有七个人,伏巍奕备注的群名称是,同行小会。 这一条关于工地有关的聊天记录,是一个可怕的,邪恶的传说。 第469章 三牲活祭 - 玫瑰利刃 - 月莫 所谓打生桩,是古代中国的一种秘传建筑方术,过程恐怖而邪恶! 它是在建筑工程动工前,把人(尤其是儿童)活埋在工地内,其目的是确保工程顺利。 相传鲁班也阐述过“打生桩”的理论,他认为当人们在一处地方动土时,便会破坏该处风水,也会触怒该处的鬼神,以致在建造期间时常发生意外。 把活人生葬在工地上,相当于对鬼神的献祭,类似于用活人生祭河神、山神的习俗,希望以此减少建筑出现的意外。被活埋的“生桩”就成了该建筑的守护神,维护建筑的稳定。 历史上邪恶残忍的打生桩,在我们这个高度文明的时代已经成为被唾弃的传说,应该早已绝迹。虽然现在社会上建筑动工,有的还是会搞点祭祀活动的,不过都是用动物来代替,比如活鸡猪头什么的。 然而姜不寒却也看过真实的案件。 某地水库施工时,施工方偷偷地将附近的一个贫苦人家的四岁小女儿埋进了建筑现场。孩子父母怀疑施工方,要求施工方挖土验证,却遭多番推诿。最后此事被媒体曝光闹大了,早已气绝的小女孩才被挖出地面! 还有各种传闻,什么某地地基怎么都打不下去,直到一名工人出了意外,坠楼而死。 或者一处大桥合不上,直到有人被埋进了桥墩。 几千年的历史,各种传说不计其数,到最后,真假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说的人热闹,听的人也新奇。 这个小群里,大家就在讨论这件事情。 姜不寒一条一条的看过去。 “他们说的果然是水韵江南,这个工地之前出了问题。”姜不寒说:“你们看,还请人去驱邪呢。” 被请去驱邪的人,就是这个小群中的一个。 这个人叫做颜邴宽,和伏巍奕一样,是一个独来独往的风水先生。 这场聊天的起因,就是颜邴宽接了个工地的活儿,做一场法事。 这个工地,就是水韵江南。 他们经常有这样的活儿,很多都会在群里分享出来。 就是基本的聊天,相当于几个朋友在一起吹牛,这个说,哎,今天我干了一个什么活儿。那个说,哎,今天我赚了谁的钱。 颜邴宽接了工地的活儿,就问群里的一个朋友,哎,你之前是不是说要买房来着。 另一个说,是啊,怎么了,有好房子介绍吗? 然后颜邴宽就说起了正在盖的水韵江南,这也是对方看过的楼盘之一。 话题从这里开始。 这个小区最近碰着不少怪事。 半夜,有工人听见奇怪的声音,像是鸟叫,又像是有人在哭,听着怪渗人的。就在没盖好的楼房里,几个胆子大的过去一看,什么都没有。 工地的一角,有不知哪里的野花野草,不畏寒冬,本来黄的白的开的热闹。但是一夜之间,全部枯萎。 十几层的高度,有人看见莹莹绿光。像是鬼火一样,可是冲上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还有一些,比如某人明明记得自己拿了个锤子放在一楼,出去吃饭之后,锤子跑到了二楼。 都是些小事,没有谁受到伤害。当这种事情多了,谁不害怕。 慢慢的,闹鬼的说法就流传开来。 工地上人心惶惶,工地上的人分成三种。 一种胆大包天,确实不害怕,豪言如果看见鬼,就把鬼抓来下酒。 一种胆子小,疑神疑鬼,要不是快到年底,怕立刻走拿不到工钱,是一分钟都不想待了。这些人,过完年结完账,也不会再回来。 还有一种外强中干,表面上我不怕我不怕,内心瑟瑟发抖,但是要面子,强撑着。这一种过完年大约也不会再回来了。 总之这些事情夹在一起,给本来正常进展中的工地带来了一些麻烦。 正好,相正诚还没走,邢念生便让习初北去问他。 两边核对一下,他说的,和伏巍奕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是不是能对上。 果然习初北一问,相正诚的脸色就有点奇怪,小心翼翼加上不可思议道:“警察同志,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工地的事情。” “警方知道的还多呢。”习初北高深莫测的说:“死者是风水先生,你们工地最近有闹鬼传闻,这两者可能有某种关联。你有什么说什么,可不能有隐瞒知道吗?” 相正诚连连点头。 然后他说的那些事情,和伏巍奕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差不多。 只是他说的更详细一点,不像是颜邴宽,颜邴宽也是听说的,到群里八卦聊天已经转了几手了,和相正诚这个一手资料不能比。 “都是胡说八道,我从来不信这些。”相正诚说:“肯定是有人捣鬼。” 习初北一针见血:“你知道有人捣鬼,为什么不报警,反倒是请了个风水先生做法呢?” 相正诚被堵了一下,尴尬一笑。 “我不是不想报警,但确实都是小事,一点儿损失都没有的那种。”相正诚说:“报警了也没用的,警察又不能因为工地上死了几株野花野草,就派人二十四小时守在工地上。你说什么楼道晚上闪红光,这事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警,就算是报了,警察也没法查啊。” 相正诚说的,倒也是这么回事。 你让警察抓贼可以,你让警察抓鬼,不好弄。 相正诚说:“我安排人守了几个晚上,也没抓到人,没办法了。为了让大家安心,只好花钱请人来做一场法事。请的一位大师傅叫颜邴宽,花了五千块钱。” 习初北说:“有用么?” 相正诚哭丧着脸道:“有没有用我不知道,反正没过一个月,就死人了。” 相正诚唉声叹气:“早知道,我就答应他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 颜邴宽给相正诚提供的办法就是,打生桩,祭鬼神。 当然不是用活人,只是混口饭吃罢了,没有那么疯狂。 颜邴宽所说的打生桩,是用动物活祭。 三牲活祭。 祭祀三牲有大小之分,大三牲指羊、猪和牛,小三牲指鸡、鸭、鱼。 颜邴宽说,工地那么大,地基打的那么深,定是惊动了沉睡在地下的灵魂,所以才搅动不安。想要安稳,就要用三牲活祭,以慰亡灵。 第470章 橘子 - 玫瑰利刃 - 月莫 用三牲活祭,虽然动静挺大,但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习初北奇怪道:“那你为什么不同意呢?” 又不是让你用活人,这也不算是什么邪术吧。说到底是求一个心理安慰。 相正诚用一种,警察同志你一点儿都不接地气,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的眼神看着习初北,看的习初北还反省了一下。 理由真的众所周知吗?是我的问题吗? 最终,相正诚说:“因为太贵了呀,我舍不得。” 习初北无话反驳,这个理由还真是非常合理。 相正诚说:“先生说了,如果要做三牲活祭,小三牲不顶用,做就要用大三牲,也就是羊、猪和牛。” 这三样东西就得不少钱。 再加上做法事要给颜邴宽的钱,算起来零零总总要近十万。 这个钱让相正诚肉痛,所以支支吾吾的不太愿意。于是,相正诚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一个便宜一点的,效果差一点的,简单一点的驱魔法事。 伏巍奕手机的小群聊天记录里,就有颜邴宽的吐槽,说相正诚小气,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那地方邪门,说不定还要出事等等。 夹杂着很多行业术语,大家看的似懂非懂,但是能看懂的是,群里的人一起吐槽买家小气。 其实这也正常,谁不想多赚钱呢。 只要不是强买强卖,坑蒙拐骗,这都没什么。老板也会吐槽利润低,员工也会吐槽工资低,在座的,对拿到手里的钱,谁还没点不满意的小心思。 聊天信息陆续还有跟这个工地有关的,无外乎是,颜邴宽去做了法事,如何拿钱,如何过程,都是聊天,也没有什么异样。 颜邴宽也被请来了警局。 他看见伏巍奕的尸体后,放声大哭。 “老伏啊,是谁害了你。”颜邴宽感情十分奔放:“是谁丧尽天良,如此狠心……” 众人听着颜邴宽的哭声,觉得他很真诚,心里还有些欣慰。 伏巍奕来这人间一趟,走的时候,连一个为他哭一声的人都没有,也是凄凉。这虽然非亲非故,可哭的是真伤心。 哭完,颜邴宽提供了一个线索。 “警察同志,我知道是谁干的。” 这话简直像是平地一声雷,大家立刻都竖起了耳朵。 “谁?” 颜邴宽说:“你们知道那个工地闹鬼吗?” “知道。”邢念生点头:“我们看了死者的手机,有你们的聊天记录。” 颜邴宽顿了一下,大约没想到,但是转念一想,又理所应当。 命案,警方当然要把受害者的一切消息,来往朋友都查个底朝天。 颜邴宽十分不好意思道:“是,我们群里经常聊天,是有说到这个,难为警察同志了。” 为什么难为呢?因为他们虽然只是一个七个人的小群,但是非常的活跃,一会儿不不见消息就是九九九,看起来也挺费劲的。 对此姜不寒和乔大兴只想呵呵。 知道就好,幸亏从海城带了好几大盒蓝莓。本来是想给大家分的,这下全放在办公室吃了。 这几个人话真的多,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八卦要聊,自己的,听来的,靠谱的,不靠谱的,眼睛都要看瞎了,还不敢跳着看,生怕有什么关键信息被遗漏。 邢念生说:“你具体说说。” 颜邴宽说:“你们看了聊天记录,那我就长话短说。水韵江南这个工地出了好几件怪事,我去给做了个法事,但是我感觉他们那个工地上的事情,是人为的,不是闹鬼。” 对一个风水先生来说,能说出不是闹鬼,真不容易。 但是大家心无波澜。不是闹鬼还要你说?这不纯纯一句废话吗? 颜邴宽说:“就在我给工地上做完法事的第三天,我去找他吃饭,看见他心情不好。我就问他遇着什么事情了,他说没事儿。然后我们就吃饭。我去的时候,和一个人擦肩而过,他住的地方是一个独门独户,那个人要么是走错了,要么就是去找他的。” 众人不解。 “所以呢?” 颜邴宽说:“当时我也没多想,没把那个人和工地联系在一起。毕竟他们都知道我接了水韵工地上的活儿。咱们这一行接什么活儿都不藏着掖着,都要说出来的,免得有什么冲突,那不是变成自己人打自己人了?” “那你怎么知道这个人是工地上的人?” “因为一个电话。”颜邴宽说:“之后,我给伏巍奕打过一个电话,就是闲扯的,我就说起了水韵工地,随口提了一句,说工地里的厕所挺脏的。” “他顺口就接了一句,说后门有个公厕。但是我就有点奇怪,因为之前咱们聊天的时候,我接了活儿就问了大家,知道这工地的事情吗?伏巍奕说他从没去过那一片。既然没去过那一片,怎么连工地哪个方位有公共厕所都知道?” 这真是一个小小的破绽了。 邢念生道:“你问他了?” “问了啊。当场就问了。” “那他怎么说?” “他当时就被我问住了,支支吾吾了一下,这才说是有一次路过,无意看见的,一听就很假,是在找借口。” 邢念生说:“你没有追问他吗?” “那就没有了,他既然不想说,又不关我的事,我追问到底也不太好啊。”颜邴宽说:“大家经常见面,还有合作关系,他要不想说,我也不能逼他,那不是搞的难看吗?” 虽然号称世外之人,人情世故还是懂得。要不然是赚不到钱的。 邢念生还是不明白:“就算他去过工地周围,这跟你在他房间里看见的人有什么关系?” “因为一袋橘子。”颜邴宽说:“那天我进去后,他桌上摆着好大的一袋橘子,我就吃了几个,沙糖桔,特别甜。我顺口一问,这橘子甜,在哪买的。” “他说朋友送的,不知道是哪儿买的。装橘子的是个特别丑的袋子,一半红色一半蓝色,印刷着也不知道是哪个超市的名字。后来,我在工地里看见了这个塑料袋,就在门口保安室,也装着一袋橘子,我问了,就是工地门口的一个露天摆摊儿的。” 颜邴宽顿时就将这几件事情连了起来,他相信那个送橘子的人,就是工地上的人。 这猜测不无道理。 邢念生道:“那你再见到这个人,能认出他来吗?” 颜邴宽叹口气:“认不出来,那么冷的天,大家都裹的严实,我就知道那人大概这么高,是个男人,其他就认不出来了。” 颜邴宽比划了一下,大概一米七五的样子,这个高度的人,工地上一找一大把。 第471章 植物神经功能紊乱 - 玫瑰利刃 - 月莫 颜邴宽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是邢念生立刻道:“乔大兴,你和小姜去一趟死者家,找这个塑料袋。” 塑料袋是一种可以重复利用的资源,特别现在超市塑料袋要花钱的情况下,很多人用塑料袋将商品拎回家之后,都不会随便丢掉。 可以积攒起来放在一个地方,下次去超市的时候带着,或者出门装东西,或者当做垃圾袋。 姜不寒他们家的超市塑料袋就都当了垃圾袋,能节约一点就是一点。 如果这个塑料袋还在伏巍奕家里,那么上面可能有这个男人的指纹。 提取这个指纹,再提取工地里工人的指纹对比,就能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工地上的人,是谁。 不过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不好说这个袋子还在不在。 乔大兴和姜不寒是老搭档,他们之前已经去过了一次伏巍奕的住处。 伏巍奕的住处就是个普通的单身汉的房间,没有搜出任何可疑的东西来。 但是,当时不知这一茬子事情,所以也确实没有一个个的去查塑料袋上的指纹,也没有一个个去找房间里有几个塑料袋。 姜不寒和乔大兴又进了伏巍奕的房间。 两人戴上手套,可以翻找。 如果伏巍奕有积攒塑料袋的习惯,这个袋子可能会在一个抽屉或者盒子,或者框子里,和其他很多五颜六色的塑料袋在一起。 如果没有,那么这个塑料袋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当然也可能已经被用掉了。 那就没办法找了。 就算这个塑料袋再有特殊的颜色,也没办法找。毕竟时间已经太长了。 两人在伏巍奕家里仔仔细细的翻找起来。 很遗憾,并没有找到塑料袋。 但是就在两人出门的时候,却看见走廊的窗台上,有几盆盆栽。 几个塑料花盆,挺大的,里面种着认不出品种的绿植。 花盆的土上面,有一些杂物。 按掉的烟头,鸡蛋壳,还有,几块橘子皮。 姜不寒眼前一亮:“大兴哥,你说这橘子皮上,会不会有对方的指纹?” 这一条就住着伏巍奕一个人,也不会有人特意跑来这儿吃个橘子,然后把皮丢在这里,然后离开。 那么这盆栽里的橘子皮,就是伏巍奕留下的。 如果这是颜邴宽看见的人买的橘子,那不仅仅是装橘子的塑料袋,就是橘子上,也会留下他的指纹。 姜不寒看见过工地门口卖橘子的摊位,说是摊位,其实是一个三轮电动车,卖的水果是很单一的那种。 比如到了夏天卖西瓜,一车都是西瓜。 或者卖香瓜,一车都是香瓜。 卖橘子也是一样,这个季节卖沙糖桔,一车都是沙糖桔,然后写个牌子,十元三斤,或者十元五斤。 虽然大家也不能从橘子的外表看出它是不是甜,但是买东西总要挑挑拣拣,大部分是要一个一个的往袋子里装的。 装到自己感觉差不多的份量,给老板一称,多了加几块钱,少了给你加点。 所以一般来说,只有最后老板加进去的几个,是买家没碰着,没有留下指纹的,其他的,都被买家抓在手里。 两人大喜。 赶紧拿出袋子,小心翼翼的将橘子皮都装了进去。 为了进一步证实这个地方是不是伏巍奕喜欢站着抽烟看风景吃橘子的地方,还将几根烟头也一起放进证物袋带走了。 两人满载而归,虽然没有找到袋子,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橘子和香烟头都送去检验。 伏巍奕的其他几个朋友,陆续赶来。 也就是他们小群里,在中江的两个人。 伏巍奕电话打的不多,电话联系的,基本都客户,但是他最近的客户似乎不多,钱,也赚的不多。 这一点也引起了邢念生的注意。 虽然算命看风水是个冷门生意,但是几千年的历史传承,这也是个好赚钱的生意。 就是伏巍奕的视频,讲那些风水小诀窍的,还有直播给人看面相手相转运的,观看人数都还挺多的呢。 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的生意突然差了起来呢? 但是再仔细看,发现伏巍奕不是生意变差了,而是这段时间,他不接单。 邢念生问坐成一排的几个伏巍奕生前好友:“他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不接单呢?” 钱,那么好的东西,为什么要拒绝? 其中一个说:“这段时间,他确实给我转了好几个生意,说是自己不想做。” 其他几个人一起看向他。 那意思显然是,为什么只是转给你呢,你们不厚道啊,大家都是朋友,为什么不介绍给我们? 那人两手一摊:“没办法,谁叫我最穷呢,老伏知道我最缺钱,所以就转给我了。” 其他人竟然都认可了,并且都觉得转给他是应该的。 那人给邢念生解释说:“主要是我有两个孩子,开销大数,所以穷。” 邢念生也点头。 理解,理解。 养孩子,是费钱,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到这一步,但是道理都懂。 那人说:“有些是很简单的活儿,我当时也问了,为什么要转给我。他说,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想休息休息。” 邢念生追问:“你有没有问,身体哪里不舒服?” “说是有点什么……叫什么来着,植物神经功能紊乱。”那人说:“好像是这么说的,胸闷喘不过气,也不用吃什么药,说是多休息就好。” 这是什么病,听起来好像很复杂。 当下姜不寒掏出手机查了一下,查完更复杂了。 这是一个说简单很简单,说麻烦很麻烦的现象。 是因长期的精神紧张,心理压力过大,以及生气和精神受到刺激后,所引起的大脑高级神经中枢和植物神经的功能失调,它的主要症状为患者情绪不稳,烦躁焦虑。 难怪不要吃药,只要休息和自我调节。 乔大兴皱着眉头看半天,来了一句:“这不就是心情不好吗,说的那么复杂。” 为什么心情不好,长期紧张,心理压力过大? 姜不寒说:“他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第472章 指纹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说完,视线从坐成一排的几个风水先生脸上一个个的看过去,只看的几个人心里发毛。 最终,颜邴宽说:“警察同志,你们不要,我们可从来不做亏心事。” 另外的三个人一起点头,是的是的。 倒不能怪他们多想,主要是他们的行业过于特殊,算命看风水,当然是一个正当的行业。但是因为太过玄学,在这个行业中充斥着许多骗子。 邢念生他们警局一年遇到的被算命骗钱的案子就有许多。假的风水大师,在这个行业里,可能比真的还要多。 不过这几个警方都也做了一些调查,不是坑蒙拐骗那种。至少不是骗子那种坑蒙拐骗。 他们说的都有理有据,关键是明码标价。 就像是颜邴宽给水韵工地做法事,什么样的规格?效果如何?多少钱?都是说的清清楚楚的。 不会狮子大开口,骗一笔就跑。 骗子还有一个特征,就是到处跑。一个地方骗久了,总有人会觉得上当受骗,会来找你,揭穿你揍扁你。 只有正经人,才会在一个地方待的越久越好,时间久,成了老字号,才能打响名头,水涨船高。 伏巍奕在中江已经很多年了。 那他为什么要休息呢,遇到了什么难处,身体是真的不舒服,还是装作不舒服? 邢念生让人去查医院。 中江市大大小小的医院,还有伏巍奕家门口的诊所,只要有去看病,就一定会留下记录。伏巍奕是自己给自己交了医疗保险的,从挂号开始,都会留下痕迹。 伏巍奕的医保果然有过消费。 算日子,就在他开始推自己的生意,说想休息的这段时间里。 植物神经系统紊乱,这个名称也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太复杂的名称,估计他自己也想不出来。 要是让一个不是学医的人装病,一般也就是头痛脑热腿抽筋吧。 刘衡去了医院,找到给伏巍奕检查的医生,医生调出来当时的诊疗记录。 “这个病人,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医生说:“他说自己最近失眠,胸闷,喘不过气。我给他检查了血压,做了血常规,找了心脏彩超,胸部CT,都没有问题。很健康。” 刘衡忙道:“那他为什么不舒服呢?” “可能是换季造成的植物神经功能紊乱。”医生又说了一遍:“其实很多人都有,只是轻重的问题。没有休息好,或者那段时间遇到了心烦的事情,压力大,都有可能。轻微的自我调节,过一阵子状况就消失了。” 这就是所谓的,心病? 医生还是负责的,不会乱开药。是药三分毒,不必要的不要吃。 几个人都送走后,邢念生招呼大家开会,将整个案件梳理一遍。 伏巍奕身上一定出了什么事情,这件事情,让他心烦。 从上个月前开始。 工地闹鬼。 伏巍奕身上出事。 工地抓鬼未遂。 工头找颜邴宽做法事。 做法事之后,不再闹鬼。 紧接着,过年,放假,大家回家。 伏巍奕被杀死在工地。 如今最紧要的,是找到伏巍奕和工地的关系,而且这关系,还是一个必须要瞒着颜邴宽的关系,十分奇怪。 还有一个,就是工地闹鬼。 好好的一个工地,为什么会闹鬼,鬼是不可能有真鬼的,是谁在其中捣鬼。 很快,橘子皮上的指纹就提取了出来。 小小的一个橘子皮上面有四个指纹,实在是承受了太多。 除了一个伏巍奕的,其他还有三个指纹。 根据指纹的覆盖程度和指纹的纹路走向、深浅,判断出了伏巍奕之前一个摸过橘子的人,应该就是送礼的人。 指纹提取到了,下一步,就是和工地上的所有人核对了。 可是很麻烦,因为现在还在过年,工地上的人都还在家。工地十五之后才开工,没有人会来那么早。 他们可以一个电话,让工头披星戴月的赶来,但是不可能让工地上几百名工人都提前十天八天过来。更别提还有一部分是年后不准备来这里的。 邢念生看着指纹,皱起了眉。 好在还有其他的办法,可以先排除一部分人。 回家过年,确定过完年还会来上班的工人,不会将所有的行李都带走,只是带最基本的随身物品。 他们在工地上,都有自己固定的房间,床铺,被褥,洗漱用品等等。 工地上的屋子是六人间,每个房间里住的是谁,工头都能准确的说出名字。 当下众人浩浩荡荡去了工地。 由工头带着,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提取指纹。 虽然大家互相之间会串门,但是个人物品上,比如杯子牙刷上,留下的肯定是自己的指纹居多。 每个房间的六个指纹放在一起,和橘子皮上提取到的指纹,进行对比。 如果指纹全部对不上,那就是已经将所有铺盖都搬走了,过完年确定自己不会再来的人。 那一部分人也是有限的,若是万不得已,只好联系当地的同事要求协助调查了。 这个工作量很大,光靠检验科几个人要忙到明年过年,姜不寒也去帮忙了。她和乔大兴一组,检查几个房间。 房间虽然是私人地方,但是工地宿舍六人间,也没有什么私密空间,更不会有什么没带走的值钱物品,都可以放心的查。 姜不寒走进房间,只有一个字,那就是乱。 房间很小,一点点大的地方,放着三张双层床。留下的空地只有一个可以走路的宽度。 行李就放在床下,左右两边,上铺的放一边,下铺的放一边。 床下有两个脸盆,里面放着毛巾和牙刷,虽然没有名字,但是一目了然。 姜不寒和乔大兴将脸盆拿出来,从脸盆上,牙刷柄上提取指纹。 乔大兴干这活儿,叹了口气。 “怎么了?”姜不寒好奇道:“怎么还忧郁了呢?” 乔大兴有感而发:“我小时候淘气学习不好的时候,我妈就说,不好好上学,初中毕业就给我送到工地里去搬水泥。” 虽然什么工作都是平等的,但是工地上的环境确实辛苦。 “那后来呢?” 难道后来乔大兴被妈妈吓唬住了? “哦,没有。其实我挺高兴的。”乔大兴说:“然后我爸揍了我一顿。” “……” 简单粗暴,但是管用。 第473章 鬼火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想了想,安慰乔大兴。 “我爸没揍过我,大概因为我长的可爱吧,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然后姜不寒就两手托着下巴,做出一个开花的姿势。 心梗…… 乔大兴捂住胸口。 所有的指纹都提取出来,按房间顺序六个一组。今天晚上,局里的某几间办公室,又要亮一夜灯了。 怪可怜的。 所有的指纹都提取出来之后,大部队先回局里加班,刑警队还要再看看。 据说,在这之前,工地上出现了一系列的闹鬼现象。 比如,某个楼道里突然有火有烟。 比如,有莹莹绿光。 比如,有阴森哭声。 此时,工地上有包工头和陈上三人,一共四个人。 邢念生让他们好好的想想。 “每次当有奇怪的事情发生的时候,是不是都有胆子大的,出去看看?” “对,有。”包工头相正诚说:“我们工地上有个叫李明政的,外号李大胆,胆子特别大。从来不怕这些东西,他就是坚定的认为,绝对不可能有鬼的,几次出了奇怪的事情,他都带人去找,说一定是有人捣乱,势必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那你呢?”邢念生问:“你跟他一起去找过吗?” 相正诚很抱歉。 “我不住在工地上,每回出事都是晚上,我都是第二天才听他们提起。” 包工头相正诚,今天虽然穿的很朴素,但是从他开的宝马就能看出来,有钱。工地上的住宿条件那么差,自然是不愿意住的,他在中江有好几套房子。 “我,我去看过一次。”陈上说:“有一次,就在七栋的楼梯道里,有飘飘晃晃蓝盈莹的光。” “这光是如何被发现的。” “是另一个工人的东西落在了对面那栋,他上去拿,然后看见的。” 现在所有的楼都只起了一个雏形,都是毛坯,门窗都没有装,所以只要在相同高度,或者更高的地方,都能一眼看见四周。 “那工人胆子本来就小,吓得都不敢自己下楼,还是打电话给工友,工友上去接他的。然后我们几个就跟着李大胆去了他看见鬼火的地方。” 邢念生问:“鬼火在吗?” “在。”陈上说:“就看见一团火飘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风,但是火焰像是被风吹的不停晃动。但是我们都吓呆了,转头就跑,还是李大胆胆子大,不过我感觉他也在强撑。” 一个人平时吹牛吹惯了,人设立在那里,就得要稳住。 这个是时候,李大胆就算是再害怕,也要咬牙往上冲。要不然的话,岂不是叫人笑话。 只怕是第二天,李大胆就要变成李小胆了。 “我们到了楼下之后,想想不妥。虽然大家害怕,也不能丢他一个人,万一出了什么事可这么好。于是我们又鼓起勇气上去,走了两步,就听见李大胆在上面喊,没事儿了,那东西没了。我们上去一看,果然,鬼火已经不见了。” 这还真是奇怪。 鬼火这东西,都是在乱葬岗里,夏天天气热,人骨头里的磷燃点低,容易自燃,被风一吹,便四下飘动,好像是鬼火一般。 但是工地上哪里有骸骨?而且还不是夏天,就算有动物的骨头,也烧不起来。 “没有,什么都没有。”陈上说:“见鬼火不在了,我们也就没那么害怕了,将那一层仔细的检查过,什么都没有。” 陈上说着,相正诚的脸色也不太好。 虽然没伤人,但这种事情对工地的影响很大,工程进度拖慢了,损失最大的就是他了。 其他的事情,差不多都是这样。虽然大家都看见了,但是只是一晃,没有更多的发现。 但这就已经够吓人了。 你想想,这房子盖好以后,住满了人,到了半夜三更的时候,在小区的水池里,花坛里,单杠上,偶尔会出现一团飘忽飘忽的火光。 它们也不伤人,也不杀人,就是自娱自乐的晃来晃去。 这小区还有人敢住吗? 要不然的话,相正诚也不至于花那么多钱,请大师来做法事。他也不确定这个大师正经不正经,这个法事正经不正经,但是他们需要有人发给大家定心丸。 习初北给当时爬楼看见鬼火的人一一都打了电话,大家言之凿凿,确实看见了。 李大胆也一口咬定,真的看见了。 而且他是打算过完十五还要来上工的,并没有打算离开,铺盖什么的,都还在宿舍里,没有带走。 这一批指纹太多,检验科今晚加班,说最快明天一早出结果。 邢念生看了看时间,让大家下班。 一切等指纹出来再说。 在没有线索跟进的时候,让他们都歇一歇,手下也是需要下班休息的,又不是机器人,不能一直用,机器人还要充电呢。 邢念生和姜不寒也打算去吃饭,回去休息。 忙了一天,眼见着后面还要忙,就不烧了,两人打算去外面吃一顿,直接回去休息。 小区对面是个广场,广场上有商场,商场楼上两层都是美食。一家一家的,什么火锅,自助餐,日式韩式,泰国菜,应有尽有。 案件进行中,没那么多时间,两人也没有心思多浪漫,一边讨论案情,一边去吃一碗炒饭。 姜不寒喜欢腊肉腊肠煲仔饭,里面有一层焦焦酥脆的锅巴,特别香。咬一口嘎嘣嘎嘣。 一边吃,一边说:“工地上怎么可能有鬼火呢,真奇怪。” 还是一个人看见,那完全可以说是他说谎。可是七八个人,又不是平时关系要好的,串供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也就是说,他们真的看见了鬼火。 可这世上哪里来的鬼火呢? 两人说着吃着,然后回家。 下楼的时候,转角处有一家新开的店,卖梅子牛肉干之类的果脯零食,姜不寒正好家里的零食库存不多,一见大大的广告上写着,新店开张,满一百送一百,就拉着邢念生过去了。 走近之后,姜不寒咦了一声。 他们的柜台下面,点着火盆,火盆里的火飘忽闪烁。 但是这不可能。 商场是禁止有明火的,那这是什么? 两人快步走过去,恍然大悟。 工地上的鬼火,原来是这个。 一个小番外,邢招财遇难记。 周末的一大早,姜不寒连饭都没有心情吃。邢念生一进门,就看见她蹲在沙发边。 “怎么了?”邢念生奇怪的走了过去。 “你看。”姜不寒指着沙发。 只见原本好好的沙发背上,一道一道的划痕,挠的像是百叶窗似的。 虽然姜不寒的沙发不是什么好沙发,就是一千多的普普通通的布艺沙发,但是,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都不用邢念生拿出专业的刑侦技能,直接就一把捞出来犯罪嫌疑人,邢招财。 邢招财长大了不少,算算应该快一岁了。 因为他是捡回来的,所以不知道确切具体的年龄,这个月份也是宠物医院的老板估计出来的,只能说大差不差。 “招财,为什么要抓沙发?”邢念生用审犯人一般的语气,用招财的爪子点点犯罪现场:“你看看,抓的多难看啊。” 姜不寒检查了一下,不但是沙发,还有墙壁,椅子,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招财这段时间没少搞破坏。 姜不寒疑惑道:“招财以前也不这样啊,难道是我们陪他的时间太少了,还是他有什么不舒服吗?” 姜不寒对邢招财的态度,基本上是和邢念生息息相关的。 没办法,谁叫他们都姓邢呢? 如果邢念生讨姜不寒欢心了,姜不寒就很温柔的,招财,招财过来我抱抱,招财有好吃的。 要是邢念生得罪了姜不寒,那就不一样了。姜不寒就毫不客气的,姓邢的! 反正都是姓邢的,指桑骂槐这叫一个无缝对接。 “虽然我们有时候不能陪他,但是他在宠物店也玩的很开心道。”邢念生觉得不至于:“看他能吃能闹的样子,也不像是不舒服。” 邢招财被抓的不耐烦,拧着身子要跑,甚至还试图攻击邢念生。 邢念生不得已放开了手,看着邢招财上蹿下跳,发出凄厉的叫声。 “好像是有点不对劲。”邢念生说:“要不然的话,带他去宠物店里,让老板看看吧。” 这猫,是不是吃了什么脏东西了? 反正今天没事,春暖花开了,外面天气也好。 于是两人换了衣服,将邢招财放进包里,下楼去宠物店。 宠物店就在小区门口,以前他们带邢招财过去,都是直接抱过去的,但是今天不行,今天招财很亢奋,万一路上跑了,抓都抓不回来。 两人到了宠物店,老板给邢招财检查了一下。 “没生病。”老板笑着说:“招财身体好着呢,他呀,是春天到了,想要找对象了。” 姜不寒和邢念生恍然大悟。 小公猫发情了。 小公猫,长大了,现在是成年的男猫了。 “难怪最近这么暴躁。”姜不寒温柔的摸了摸猫脑袋:“那就阉了吧。” 邢招财惊恐的看向姜不寒。 你你你,你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零下七八度的话。 如此冰冷,如此没有人情味,如此狠毒啊。 宠物店老板说:“嗯,一般来说,如果主人不想让自家的猫生小猫的话,我们也是建议公猫尽早的做绝育手术。一来,可以有效预防生殖系统疾病,再者,减少发情期带来的困扰。减少各种疾病的发生率,能够间接提高猫咪的存活寿命。” 自从来福进了豪门,和邢招财渐行渐远,姜不寒就没打算让他生小猫了。 他们两都挺忙的,这一只就够了,可受不了再来一群。 家长意愿,加上专业人士的肯定,邢招财的绝育手术就这么定了下来。 可怜邢招财,虽然投了反对票,但是他没有一票否决权。 邢招财感到了莫名的危险,缩起了脑袋。 姜不寒问宠物医生:“那现在就做吗?要做什么准备吗?” “要。”宠物医生说:“要演戏吗?” “怎么演?” 医生说:“绝育是一件非常伤心的手术,有些猫脑子好使,做完之后,他会恨上主人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走不出心里的阴影。” 姜不寒看一样骂骂咧咧的邢招财:“那要怎么办?” 宠物医生说:“咱们演一场戏,我装作抢猫的,你装作保护他,然后非常努力还是被抢走了。等做完手术,你再出现把他救走,这样在他心里你就是从天而降,拯救他于水火的英雄了。” 姜不寒一听,这行,没问题呀。 于是商量好了,开始演戏。 这一天,姜不寒抱着招财走出了小区,突然一个蒙面劫匪冲了过来,一把抢走了姜不寒怀里的猫。 劫匪往前跑,姜不寒在后面追。 “招财,放下我的招财。” 保安和邢念生,还有两个路过的小区住户站在一边看热闹,都快要笑死了。 一个住户一边笑,一边感慨:“这是什么世道啊,现如今给猫做个绝育,还要这么演。” 邢念生说:“国泰民安的年代,所以人们才有精力时间,陪猫演戏。” 众人一听,想一想,纷纷点头。 世界乱的地方太多了,从没有和平的地球,只有和平的国家。 要不是吃的饱穿的暖,衣食无忧。若是炮弹每天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开,命都保不住了,哪里有这样的闲暇心情溜猫逗狗。 “是呀。”另一个人说:“我每天看论坛,大家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吵的不可开交脑仁疼。但是想想,其实这多好呀。” 有人负重前行,才有人岁月静好。 邢招财虽然不是负重前行的那个,但是这短暂的时光里,他经历了太多。 歹徒抢走了他,举起了刀,终于,他不再是一个完整的猫猫了。 邢招财四十五度望天,留下了伤心的眼泪。 世界,毁灭吧。 没有爱了! 手术做完,医生给姜不寒打了电话,姜不寒冲进了宠物店,英勇的打败了恶魔医生,救下了邢招财。 邢招财泪眼汪汪的扑进了姜不寒的怀里。 呜呜呜呜,我被人欺负了。 姜不寒搂着邢招财安慰她,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姐姐带你回家。 下一章继续正文。 第474章 谁在捣鬼 - 玫瑰利刃 - 月莫 这不是真正的鬼火,这是一种电子产品,姜不寒立刻就打开了手机,网上什么都有。 她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搜索。 果然,各种各样的假火都出来了,正经名字叫做,仿真LED火焰灯,是给商场造景,或者户外晚会,场景布置用的。 安全无明火,持久续航,内置风机。既可以插电,也可以充电。 不但造型逼真,而且非常便宜,几十几百都有。包邮还送运费险。 邢念生说:“买一个来看看。” 这一时也不知道去哪里买,晚上买就算顺丰也要明天到。姜不寒打开了送外卖的软件,一搜,果然有,下单后半个小时送到家。 果然两人到家没一会儿,火焰灯就送来了。 他们选的是绿色,火焰灯有红蓝绿好几种颜色,在工地上被人看见的鬼火,就是绿色。 其他灯关掉,火焰灯打开,果然像是真的火一样逼真,还飘忽飘忽的,若是在夜晚的空楼里,确实有一点可怕。 邢念生录了视频,发给习初北等人,众人一看,都觉得这就是鬼火。 邢念生和姜不寒连夜驱车去了工地。 工头没在,还是陈上三个人。 邢念生让他们先在楼下等着,然后上楼。 过了一会儿,邢念生让三个人上来,三个人茫然往上走,然后在黑暗中,看见了一团莹莹绿光,无风自动,在空中飘动。 “啊啊啊……” 陈上发出一声惊叫,指着火焰灯:“鬼火,鬼火,这就是鬼火……” 然后陈上发现邢念生和姜不寒就站在鬼火旁边。 他顿时就觉得没有那么害怕了,要么鬼火不是鬼火,要么鬼火被正义的人民警察降服了,总之没有那么可怕了。 这么一想,陈上立刻就不叫了,然后挺起了胸膛。 胆小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要不是实在忍不住,他也不想叫。 陈上赶紧跑了过去。 “这是什么呀。”他这会儿也看清楚了,有一个黑乎乎的底座,上面有火焰在闪烁。 “是你们看见的鬼火。”姜不寒将购买页面给他看:“这个东西叫火焰灯,里面没有火,只是用灯光制造出火焰的效果。” 陈上三个人围着火焰灯转了一圈。 “没错,没错,我当时看见的鬼火,就是这个样子的。”陈上说:“我就说嘛,这世上哪里有鬼,果然是有人在捣鬼。” 大家一起用‘哦’的眼神看陈上。 是吗?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哦。 幸亏这里黑,没看见陈上的脸红。 但是有人捣鬼,这是肯定的事情了。 陈上也不太傻,他说:“肯定是李明政捣的鬼,当时我们看见鬼火以后都吓得往下跑,只有他不怕留在楼上,然后过了一会儿,再喊我们,说是鬼火消失了。他肯定是趁那个时候把灯给藏起来了。” 但是那种情况,大家都吓得不轻,李大胆说鬼火消失之后,他们也只是在这个屋子看了一眼,没有一层一层的去检查。 李明政只要随便将灯往隔壁房间一放,后面再趁人不注意收走就行。 既然鬼火是假的,那么大家发散思维,认为其他的都是假的。 “都是李明政搞的鬼。”陈上说:“邢队长,把他抓起来。” 这么看来,这工地闹鬼的事情,确实是李明政捣的鬼,只有他有机会收起闹鬼的道具。 可是李明政只是一个工人,他做这些事情干什么? 邢念生突然说:“李明政这个人,他和你们工头相正诚有什么矛盾吗?平时在工地上,是老实干活儿的,还是个刺头?有没有什么仇人。” 三人陷入了想象中。 想了一圈:“好像也没有啊,平时和大家都处的挺好的,这个人就是有点爱吹牛,但是挺大方的,有点什么事情,也愿意帮忙,还怪讨人喜欢的。” 邢念生给习初北打电话,仔细的查一查李明政这个人,重点这个人和现在案件中的这几个人有没有什么关系,或者有什么矛盾。 姜不寒突然道:“李明政有多高?” 陈上比划了一下:“一七五左右吧。” 这个身高巧了。 姜不寒立刻给加班加的疯狂的检验科打电话,让他们先把李明政的指纹拿出来,和橘子皮上的指纹对比。 检验科一听姜不寒竟然有了疑似的准确人选,立刻非常高兴,并且表示如果这个人选是对的话,要请姜不寒吃饭。 那省了他们多少事儿啊,简直是恩人。 很快,橘子皮上的指纹和李明政的指纹对比结果就出来了,果然是一模一样的。 拎着一袋橘子去找伏巍奕的男人,果然是李明政。 李明政认识伏巍奕,他去找伏巍奕做什么?但是伏巍奕的手机通讯上,却没有李明政的电话。 他们俩既然在手机上没有联系过,那是如何认识的?又是什么关系? 姜不寒看着检验科发过来的消息,第一个念头理所当然的想,难道李明政就是凶手。 第二个念头一想不对。 伏巍奕死的时间非常特别,大年初一。现在法医对尸体死亡时间的推断,有各种先进的方法,就算有什么特别情况会有误差,误差也会非常的小。 误差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也就罢了,不可能误差十天八天。 而工地可不是按照法定节假日,三十那天才放假的,工地上,提前一周就已经放假了,甚至还有提前半个月房间的,所以在大年初一,也就是伏巍奕死亡时间的前一个星期,李明政已经离开了工地,离开了中江,回到了老家。 有实名制认证的车票,有老家的家人邻居,都可以作证,这个假不了。 李明政的老家离中江还挺远,汽车要坐七八个小时,难道说他先是大张旗鼓的回了老家,然后又偷偷摸摸的来到中江,杀死伏巍奕之后,又偷偷摸摸坐黑车回去? 这有些困难了。 过来七八个小时,回去七八个小时,加上作案时间,再紧张也要二十四小时,事实上二十四小时根本不够。 村子里是很少有人二十四小时不露面,却不被发现的。特别是回村的年轻人,就算是没事儿,也要搬个凳子坐在家门口,一边嗑瓜子,一边和隔壁邻居聊天。 第475章 合伙发财 - 玫瑰利刃 - 月莫 而且伏巍奕死亡的时间是大年初一,大年初一是一个走亲访友的时间,李明政回到了老家,是隔壁邻居都知道的,还有村子里无数的亲戚,表哥表妹舅舅姨娘姑姑。 很多村子里的人,真要是细细算起来,都是沾亲带故的,过年拜年一天都走不完,家里的门,成天的也关不上。李明政大年三十在不在家,大年初一在不在家,这件事情都没有什么可含糊的。 他不但在家,还买了东西有消费,打了麻将,去卡拉OK唱了歌,分身乏术。 所以李明政绝对不可能是凶手。 所有提前离开中江回家过年的工人,都不可能是凶手。 有犯罪嫌疑的,只有留在中江的人,动机暂时不知道,但他们至少有时间。 可是李明政找死者做什么呢,如今既然他不是凶手,倒是可以直截了当的问了。 邢念生打通了李明政的电话,开口便问:“你认识伏巍奕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认识伏巍奕吗?”邢念生重复:“我是中江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邢念生,想必你已经知道你们工地发生了命案,死者就是伏巍奕。” 又是一阵沉默,李明政低声说:“认识。” 他还挺冷静的,估计自己根本都没想到他会被怀疑,所以也没想过要跑。 不知不觉的,他差一点成了凶手。 邢念生问:“你和伏巍奕是什么关系。” 李明政突然说了一声:“你等一下。” 然后,他转头对身后说了一声:“爸,我朋友找我,我出去一下。” 李明政走出了房间,这才说:“我出来了,这事儿不好在家里说。” 竟然还不好在家里说,看来是有故事的。 “说吧。”邢念生说:“现在是命案,有什么说什么,知道吗?” “知道,其实我和伏巍奕的关系,没有那么复杂。”李明政说:“我有一个堂妹,以前跟伏巍奕谈过恋爱。” 警局的众人都沉默了,这是一个什么关系。 “然后呢?” 不对啊,李明政才多大,他堂妹,就是更小的意思。伏巍奕都多大了,还离过婚,这能谈的起来? 李明政说:“我堂妹今年才二十多,伏巍奕都四十了,而且结过婚,还没有正经工作。堂妹家里当然不愿意,知道以后都要气疯了,于是棒打鸳鸯,还打的特别凶的那种。” 怎么说呢,这个结果好像还挺正常。 邢念生忍不住道:“你堂妹是怎么认识伏巍奕的?” “网上认识的。”李明政说:“就是看了他那些神神鬼鬼的视频,开始给他留言,然后说有问题想请教他,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邢念生说:“你堂妹现在在哪里?” “在老家,已经跟别人结婚了。”李明政说:“孩子都有了。” 所以,她和伏巍奕应该没有联系了,而在警察查看的伏巍奕近半年的聊天记录,消息来往中,也确实没有一个来往过密的女孩子。他们的小群里,也都说伏巍奕没有女朋友,而且说,他离婚之后,没有谈过恋爱。 所以他和李明政表妹的事情,很可能是非常小范围的一段感情。 有接近二十岁的年龄差,男方又是离过婚的,这种感情未必会被大家祝福,在修成正果之前,他们不一定愿意公布于众。 后来没有修成正果,那就更不能说了。说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李明政说:“所以我在家里绝对不能提伏巍奕这个名字,要是被我爸听见了,肯定要骂死的。” 可以理解,但是,邢念生问:“你去找伏巍奕,做什么?为什么偷偷摸摸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李明政说:“我想帮他赚钱。” “嗯?” “不,准确的说,我想和他合伙赚钱。”李明政说:“而且是他找我的,不是我找他的。我有一天无意中看到了他发的视频,他的直播间人气还挺旺盛的,正好那几天我在工地干的不愉快,就想着,干他那行是不是挺赚钱的,还轻松。” “虽然他和我堂妹分手了,可是我们俩关系还可以,我从来没有对他恶言恶语过,只不过他和我堂妹崩了之后,我家说,以后谁也不许再提伏巍奕一句半句,所以我们都删了联系方式,生怕堂妹得了他的消息,和他死灰复燃。” “我很久之前去过他家,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于是就又去了一趟,我还买了一袋橘子呢。” 当然他不知道,那袋橘子,真是把他找出来的线索。 李明政说:“可惜他没答应我,他说这一行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我没有天分,做不了。然后我就走了。” 邢念生安静听完,此时方问:“然后呢?” “就没有然后了。”李明政说:“然后我还是在工地干活儿,过年放假,我就回家了。没有什么特别。” 邢念生冷声道:“你再想想,还有什么。他可能没有带你做这一行,但是,你们有合作吧?” 李明政的声音一下子虚了:“什么,什么合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我帮你回忆回忆。”邢念生说:“就在你去找伏巍奕之后,水韵江南,也就是你所在的工地,接连出现了闹鬼现象,之后,便请了大师前来做法事,没错吧?” 李明政顿时卡壳了。 但他顿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对,那又怎么样?” “这位来做法事的大师,是工头请的。”邢念生说:“他没有请伏巍奕,你是不是很失望?” 李明政说不出话来。 “李明政。”邢念生道:“这世上是没有鬼的,你们工地闹的鬼,到底是真鬼,还是有人捣鬼,你应该心里有数。你号称李大胆,每次都冲在闹鬼的第一线,到底是为了抓鬼,还是为了捣鬼?” 不要以为伏巍奕死了,就死无对证。只要怀疑上你,有的是办法找证据。 李明政终于怂了,也可能是他想来想去,觉得这事情虽然干的不妥,但不是什么要命的大罪。但如今伏巍奕是命案,他不能让警方把对命案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可别小事变大,大事变的刹不住了。 第476章 粉丝和偶像 - 玫瑰利刃 - 月莫 李明政很快从老家赶了过来,把事情都交代了。 他就是想和伏巍奕联手,从工地上捞一笔钱。他装鬼,伏巍奕抓鬼,万无一失。 前面都进行的很顺利,他用各种道具,使了各种手段,让工地谣言四起,胆小的工人都干不下去了,工头不得不进行处理,要不然的话,工人的流失会越来越厉害。 这还是小事,加钱可破。 但如果流言不结束,传出工地,传到周边,传到业主耳中,那就根本不得了。谁愿意住一个闹鬼的地方,那是要影响房价的,到时候带来的损失就大了。 工头可不敢去冒这个险,宁可花小钱,解决大麻烦。 相正诚在知道这事情是李明政捣的鬼后,差点跳起来:“你小子,竟然是你小子干的,我少给你一分钱工资是怎么的,你给我来这么一手。” 相正诚差一点冲过去打李明政,好在被大家拉住了。 “坐下,都坐下。”邢念生严肃拍了拍桌子:“这是给你们打架的地方吗?” 幸亏邢念生没说出去打。 “我要找他赔偿。”相正诚说:“我走的工人,做法事花的钱,上上下下好几万啊,我要找他赔钱。” 李明政听着这话脸色发白,他在工地一年也攒不下这些钱。但是他又无话反驳,这事情确实是他做的,本来要是闹开了,他还可以把伏巍奕拽着一起赔,可是伏巍奕死了,他要是现在拽着一个死人赔钱,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不过相正诚和李明政的矛盾邢念生不管,他只管命案。 邢念生问相正诚:“你为什么会找颜邴宽来做法事呢,网上找到的吗?” 相正诚说:“不是啊,朋友介绍的。” “什么朋友?” “一个喜欢研究风水的朋友。”相正诚说:“叫丁奇志,他是颜邴宽的粉丝,特别崇拜颜邴宽,说他是真灵,就介绍给我了。” “有怀疑过,他们联合起来骗你钱吗?” 相正诚犹豫了一下:“说实话有怀疑过,但是总共就五千块钱,我又觉得不至于。” 五千块钱,还是两个人,就算是骗了,分也分不了多少。 而且说句更实在的,做法事这种事情,本就图的是一个心理安慰,为的是堵住疑神疑鬼的悠悠众口。什么真的假的,莫非还真指望他们抓到鬼不成? 相正诚确实是一个挺实在的人。 当然如果是十几万的话,可能就是另一个想法了。 又问了几句,邢念生让相正诚和李明政都可以先走了,两人在死者被害的时间都不在中江,没有杀人时间,至于其他的恩怨,换个部门去解决。 这案子,现在好像是一团迷雾,还是没有任何头绪。过年犯案,直接让许多人完全没有作案时间,是好事,也是坏事。 姜不寒拿起手机,又进了死者伏巍奕的直播间。 乔大兴说:“看什么呢?” “刚才他说的那个介绍人,丁奇志,我好像在伏巍奕的视频里也看见这个名字。” 姜不寒找啊找,果然,在伏巍奕的好几个视频里,都找到了丁奇志。当然他在网上不叫丁奇志,他的网名叫大丁,用的是一个怪兽图像。 这个丁奇志果然是一个玄学爱好者,他很活跃,不但在伏巍奕和颜邴宽的视频里,在好几个风水先生的视频里,直播里,都很活跃。 打赏的不多,但是会出来聊天,问东问西,搭话。 这就是所谓,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虽然打赏的大哥主播喜欢,这种活跃气氛的,也很好。那种没人又想要气氛的直播间或者视频,还要请花钱请水军,或者买转赞评呢。 在没有准确目标的时候,出现在这件事情里,跟死者有牵扯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一个都不能放过,广泛撒网,一个个的查。 姜不寒将翻了近半年的视频,发现丁奇志在伏巍奕的视频中的互动,比他和颜邴宽的互动要多。 “那他为什么不选伏巍奕呢?”姜不寒奇怪的咬着笔杆子:“给人介绍生意,难道不是觉得谁更厉害,介绍谁呢?” 根据颜邴宽说,水韵工地的活儿是工头来找他的,所以甚至没有丁奇志的牵线搭桥。至少,他不知道。 也就是说,丁奇志在工头相正诚那里介绍了颜邴宽,然后相正诚就直接找了颜邴宽。他并没有两头打招呼。 类似于,一个人告诉自己的领导,街边上那家店里的馄饨特别好吃,你要是正好饿了,可以去吃。 然后领导就自己去吃了。 这个人并没有再去告诉馄饨店一遍,我领导要来你这里吃东西,你给他便宜点,或者,你给我点回扣。 没有那么复杂。 邢念生说:“有可能是,伏巍奕那段时间身体不舒服,不接单。”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这一点从伏巍奕发的视频上看不出来,也不排除他们私下有联系的可能。 姜不寒想了想,拿出之前打印出来的,伏巍奕这半年的通话记录表。 查了一下,果然,上面有丁奇志的电话号码。 他们是联系过的。 习初北给丁奇志打了电话,直奔主题,让他来一趟刑警队。 丁奇志很快就来了,这是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他还不知道伏巍奕的事情,一头的雾水。 当听见伏巍奕出事之后,丁奇志一下子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丁奇志惊道:“伏先生怎么出事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一声伏先生,当真是尊敬啊。 案情没有明朗之前,信息都是保密的,习初北没说太多,只是问他,和伏巍奕是什么关系。 丁奇志很配合,说的很清楚。 他和伏巍奕,就是粉丝和大师,之所以工地的事情没有找伏巍奕,因为他和伏巍奕其他的粉丝之间也是有一些联系的,听说了伏巍奕那段时间没有接生意,有单子都推荐给别人做了。 “好像是身体不舒服吧。”丁奇志说:“我问过一下,但是伏先生没说,想来是不想叫人知道,我就没细问。我想,既然这段时间的单子伏先生都是让给别人做的,我就不打扰他了,直接给相老板推荐别人就好了,反正我认识好几个风水先生呢。” 合情合理。 看的出来,丁奇志对伏巍奕是很欣赏的,他强调,我看了很多类似的视频,关注了很多人,可是,我觉得最厉害的,就是伏先生。 他唉声叹气,很有粉丝对偶像的意思。 姜不寒还在看伏巍奕的手机通讯信息。 看着看着,她让乔大兴调出了丁奇志的手机信息。 乔大兴眼前一亮:“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第477章 天干地支,掐指一算 - 玫瑰利刃 - 月莫 “确实觉得有一点很奇怪。”姜不寒看了一遍丁奇志的短信息记录,又看了一遍伏巍奕的,看的是大年三十和初一这两天的。 这两天的短信,有一个特色,就是拜年短信。 各种各样的拜年短信,基本都是群发。 简单的,某某祝您新年快乐,财源广进,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事业顺利,感情和睦。 复杂的,那就复杂了,各种吉祥话,还有带图案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喜气洋洋。 很少有自己写的,基本都是你转发我的,我转发他的,反正是这么个意思,看看自己的联系人名单,勾选出自己要祝福的人,然后发送。 搞定。 伏巍奕和丁奇志也是一样的,都收到和发出了很多消息。 伏巍奕的消息,是在大年三十发的,丁奇志也是他发送消息的一员。 但丁奇志的消息,是在大年初一发的,这个是每个人不同的拜年习惯,有些人拜早年,有些人拜晚年,有些人纯粹是忘了,只要在年里面,初几都无所谓。 可是,丁奇志给很多人发了拜年短信,却没有给伏巍奕发。 这是为什么? 姜不寒提出了这个问题,他甚至连没有那么欣赏的颜邴宽都用非常客气的语气发了拜年短信,可偏偏没有给伏巍奕发。 姜不寒说:“他为什么没给伏巍奕发?难道是因为他知道在发短信的时候,伏巍奕已经死了?谁会给一个死人发拜年短信呢?” 这很不吉利,大过年的,万一对方回信了呢?那多瘆得慌? 姜不寒这个想法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而且丁奇志是本地人,伏巍奕受伤的时间里,他正好在中江市。 邢念生外举不避闲,内举不避亲,当下便道:“小姜说的对。去查丁奇志的行踪,看看他在初一前后,有没有单独出去过。” 过年期间,要是有确凿证据,能证明始终在有人的地方,那也是可能的。 但如果没有,就不好说了。 “小姜这次很不错,观察仔细,心思缜密。”邢念生毫不吝啬的夸奖道:“大家要向她学习。” 众人噼里啪啦给姜不寒鼓起了掌。 姜不寒不但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而且十分得意,朝大家拱了拱手:“过奖过奖,客气客气。” 颇有江湖侠女气概。 丁奇志老家也是外地的,但是在中江有些年了,妻子儿女都在中江。正常过年,也是全家老小提前几天一起回老家的,但是今年偏偏没回。 “今年有一个大生意。”丁奇志是这么解释的:“我是做销售的,今年年前一直在谈一桩生意,对方有意向但是一直没定下来,所以我不敢走。顾客就是上帝,万一他突然想要定下来呢,那我不在中江市,不是就可能错过机会了。” “那大年初一,你在哪里?” “出去拜年了。”丁奇志说:“给领导,还有给几个大客户拜年,跑了一天。” 邢念生让丁奇志将拜年的名单,路线,完完全全的写了出来。 从早上出门,到下午四点回家,一共去了七个客户家。 众人看着皱眉。 看起来是一户接着一户的,但是这七户住的地方不同,路线在城里城外七弯八绕,还有各种堵车,抄小道,如果计算精巧,不是腾不出时间来跑一趟工地。 可是这个很不好说,虽然丁奇志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也不能说有问题。 关于为什么过年没有给伏巍奕发拜年短信,他的说法是,因为知道伏巍奕这段时间身体不好需要休息,所以没有打扰。 邢念生在审丁奇志,姜不寒还在看视频,每一个有丁奇志出现的视频,看来看去,虽然没有看出丁奇志在其中有什么不妥的现象,但是,她看着每一个开头,发现伏巍奕的每一个视频,开头都是一样的。 视频里,伏巍奕掐指一算,说,手盘面相,我给你看,我给你算。 这算是一个开场白,每一个视频,都是一样的开场白。 然后进入正题。 姜不寒学着伏巍奕的样子,掐了几下手指,觉得不是那么回事,然后她联系了颜邴宽。 “颜先生,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小姜警官,您说。”颜邴宽热情道:“要算命吗,免费?” 不不不,姜不寒不占这个便宜,而且他们是不能从事封建迷信活动的。 “是这样的,我想请教一下,风水先生总是掐指一算,是在算什么?”姜不寒说:“我看伏巍奕的每一个视频开头,都是一样的动作,他是随便掐一掐,还是有什么说法。” 颜邴宽解释说:“是这样的,不是随便一掐的,这个叫做手盘,是有讲究的。” 然后颜邴宽就给姜不寒进行了一个简单的知识教学,甚至还加了她的微信,发了几张图过来。 所谓手盘,是为了便于记忆和计算,把需要记忆的固定信息安排在手上的固定位置,比如哪一个指节代表哪一个信息。 手盘可以还分天干和地支,同样的手,同样的位置,在天干盘和地支盘里,代表不同的意思。 比如小拇指最上一个指节,天干盘代表庚,地支盘代表申。 颜邴宽说起这个头头是道,一套一套的。 姜不寒将他发过来的图放大,飞快的从桌上翻出来伏巍奕的验尸报告。 上面有清楚的照片和描述,在伏巍奕的左手中指最顶端,被自己的指甲掐破了一块,掐的非常重,并不锋利的指甲掐进肉里,这是要下非常重的手的。 姜不寒的视线从照片上,移到了颜邴宽发来的天干地支手盘上。 这个位置,有两种解读。 在地支盘上,表示五。 在天干盘上,表示的是,丁! 丁奇志! 伏巍奕在重伤垂死的关头,用他最熟悉的,最常用的方法,留下了线索,告诉了大家,凶手是谁。 只是他们对八卦手盘完全不懂,所以才根本就想不到这个地方。 姜不寒顿时站了起来,给邢念生发消息。 “刑队,你过来一下。” 邢念生匆匆赶来。 第478章 模拟路线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将图片打开给邢念生看,说了自己的看法。 “丁。”邢念生皱眉道:“所以凶手,就是丁奇志?” “很有可能。”姜不寒说:“至少在所有有嫌疑的人中,他的不在场证据是最站不住的。” 一天都在外面跑,去了各种地方,都是他自己说的。 至于动机,也许是想和死者合作,但是死者没有同意,虽然只是五千块钱,不至于为了五千块钱杀人,但是谁知道呢?风水法事,可大可小,之所以这次花了五千,是因为工头嫌贵,但是,如果这一次没有搞定呢? 下一次有没有可能加钱升级? 邢念生沉吟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邢念生去找了丁奇志。 “走。” 丁奇志有点不明白:“我可以走了吗?” “不是。”邢念生道:“你是开车来的吧?” 丁奇志点了点头。 “好。”邢念生道:“走,上你的车。” 丁奇志更不明白了,为什么要上他的车。 丁奇志下了楼,带着刑队和刘衡走到了他的车子前。是一辆电车。 邢念生说:“开门。” 丁奇志拿出了钥匙,开锁。 刘衡坐进了驾驶位,周家维坐进了副驾驶。 邢念生拉开后面的车门,让丁奇志上车,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你指路。”邢念生说:“回家。” 丁奇志心里隐约的不安,但是只好照做。 车子开到了丁奇志家门口,停了下来。 丁奇志茫然问:“要不,去我家坐坐?” 邢念生摆了摆手,他拿着刚才的丁奇志描述的自己的行程记录。 “你仔细想想,大年初一,你是几点钟出门的,具体点。” 邢念生说着,周家维和刘衡都下了车,四处看。 “刑队,这里有监控。”刘衡指着某一处。 邢念生也下车看了一下,然后打电话给交警大队,在电话里说了几句,又等了一会儿,挂了电话。 然后,邢念生回到车上,在本子上记下时间,七点四十二。 这是确切的,丁奇志离开家的时间。这个时间比丁奇志自己回忆出来的,要早四十分钟。 丁奇志的脸有点白。 刘衡重新上车,看了看车子前面,顺口道:“你这行车记录仪,不亮啊,没开吗?” “坏,坏了。”丁奇志连忙说。 刘衡哦一声,没有说话。 邢念生说:“离开家之后,你去了锦绣山庄,去拜访第一个客人,是吧。” 丁奇志点头。 “好。”邢念生说:“刘衡开车。” 丁奇志觉得自己背上起了一层汗。 虽然他大年初一在外面跑了一天,这一天,也经过了很多没有监控的地方,但是现在天眼已经覆盖了绝大多数的地方,没有覆盖的地方,也不可能是荒郊野岭。 中江就那么大,到底还是有天眼的地方多,没有天眼的地方少。 而且,就算是没有你没有天眼,前后左右总有车吧。只要你在路上,不是专门往山沟沟里钻,就能确定无数个时间和地点的节点。 邢念生指着丁奇志口述出来的地点时间,说:“今天,我们就按照你说的时间,走一遍你说的地方。好确定你在大年初一这一天,到底有没有时间,出现在案发地。” 丁奇志的脸色变的很难看。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他终于憋出来了:“可是当时是大年初一,堵车啊。” “不要紧,堵车的地段时间,都会给你算上,我们尽量模拟你初一的所有时间和行程,包括在客户家用去的时间。” 虽然从早上到下午,这中间有九个小时的时间,但是因为中间有无数节点的时间可以校正,通过监控的时间,去拜访客户的时间,给客户打电话联系的时间,全部都是确切的,这个时间是做不了假的。 随着他们的模拟时间来到中午,丁奇志越来越紧张。 他也察觉出一些了。 之所以邢念生带人更他费这么大功夫确定他是否有时间嫌疑,说到底,就是怀疑他了,而且是疑点比较大。 姜不寒今晚没有加班,下班就准时回家了,但是回家之后,还继续在看伏巍奕的视频。 她不知道自己能看出什么,但是不看,怎么知道没有呢? 邢念生今天晚上可能要比较迟,她也没等吃饭。从冰箱里找出一袋子速冻水饺,又点了一个炸薯条,一分炸鸡,一边吃,一边撸猫。 邢招财最近特别乖,大概是被外面的残暴世界吓着了,所以每次只要姜不寒一回来,就黏着不走,要么趴在她脚边,要么趴在她腿上。 等到八点半,邢念生来了电话。 姜不寒接起来。 “今晚我可能要晚一点回,你先睡,别等我。”邢念生说了一声。 “嗯。”姜不寒一点儿也不奇怪,刑警吗,常事儿。今晚估计要和丁奇志硬抗到底了,他现在是身上疑点最多的。 可是邢念生又说了一句:“我现在在医院。” “怎么了?”姜不寒顿时紧张起来:“谁受伤了?” “丁奇志。” “啊。”姜不寒有点意外:“他怎么了?” “跳车。” “怎么跳车了?伤的严重吗?” “问题不大,我抓住他了,只是扭了一下。”邢念生道:“我们模拟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已经和他的描述时间差了一个半小时,这样的话,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偏离路线,在去两个客户家的路上。然后他就跳了……” 姜不寒兴奋道:“那就是说,他是凶手了?不然跑什么?” 而且跳车逃跑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是不是电视看多了?就算他能跳车,难道还能让他跑了?要是让他跑了,车上上个刑警,邢念生带着两个手下,一起跳长江大桥吧。 “是。”邢念生一句话,让姜不寒放心了:“他已经承认了,杀死伏巍奕,就是因为合作不成。他们本来计划在工地装神弄鬼赚一笔,可是中间出了岔子,伏巍奕拒绝合作,他才起了杀心。” “他承认的那么爽快?” 邢念生道:“因为他跳下去的时候,一辆车擦着就过去了,差一点吓死。” 真是又菜,又菜,十分无语。 那辆车也吓得不轻,好在没事儿。 那边有人在喊刑队,邢念生说:“你先睡,明天再说。” 挂了电话,姜不寒这下安心了,哼着小曲儿又点了个奶茶加水果拼盘,关了伏巍奕的视频,继续追剧。 第479章 正邪之争 - 玫瑰利刃 - 月莫 姜不寒放了心,吃饱喝足,拎着邢招财睡觉去了。 不知道邢念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反正第二天早上,他准时出现在自己家里。 海螺小伙儿邢念生一早就做好了早饭,热好了一杯橙汁,一杯牛奶。 姜不寒已经习惯了早上起来,就有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往外飘着各种香味。 邢念生的厨艺这些日子磨练的越来越好了。 当然跟大厨不能比,不过家居使用足够了。 “起来啦。”邢念生看着姜不寒摇摇晃晃走出卧室。 行招财还在睡,睡的呼噜呼噜的,并且在姜不寒起来后,梦游一般的霸占了她的被窝。 姜不寒有时候非常心里不平衡,这样是不是不合适。 我每天去上班,你每天在家里吃吃睡睡。我上班辛苦赚来的钱,还要给你买吃的喝的玩具被窝,真是太不公平了。 所以姜不寒自己起来以后,也要戳一戳邢招财,让它不要睡的那么安稳,叫人妒忌。 姜不寒嗯一声,闭着眼睛去洗漱。 邢念生一看她那样子:“昨天晚上又熬夜看电视剧了吧。” 姜不寒想也不想的:“没有。” “看到第几集了?” “三十五。” 姜不寒说出来就知道自己露馅了。 邢念生知道她昨天看到二十五,昨天下班到现在看了十集,自己看电视又不爱快进不爱跳着看,不熬夜怎么看十集? 呵,刑警队长就是心眼多,职业病。 邢念生看见姜不寒刷着牙从镜子里对他做了一个鬼脸,实在是好笑。 他将刚煎好的鸡蛋端上桌,一个是小熊形状的,一个是爱心形状的。 没有什么独门秘籍,就是先把模具放在平底锅上,然后再把鸡蛋打进去,就行了。 生活要有仪式感,小心思和浪漫要落到实处,融入细节。 邢念生是一个在他想的时候,可以很细致的人,没办法,也是一种职业病,因为案情中,有太多需要抽丝剥茧,细致观察的地方。 姜不寒洗漱好了出来,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饭。 她今天选择了小熊煎鸡蛋,喝橙汁,吃炒饭。 一边吃,一边说。 邢念生:“丁奇志开始去工地,是去找相正诚聊天的,结果他第一个发现了工地闹鬼的秘密。他喜欢研究这些,听说之后就疑心工地闹鬼是人为的,但是他没有说出来,而是默默的调查。” “他很快就把李明政查出来了。但他的第一念头不是揭露他,而是威胁李明政,在他那勒索一点钱。” “可是后来他发现李明政只是一个普通工人,就算砸锅卖铁也不可能掏出什么钱来。而且在工地装鬼好像严重,但也没有特别严重,如果对方咬死不认,他也没有办法。” “所以他想来想去,决定联合一个风水先生,骗相正诚一笔钱。因为在这所有人当中,相正诚是最有钱的。他是包工头,在中江市有几套房,开宝马。多的不说,为了工程几十万肯定是可以拿出来的。” “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他跳开了李明政,直接去找了伏巍奕。说想和伏巍奕合作。从相正诚手里拿钱。” “但是伏巍奕很犹豫,他最近身体不好,觉得是自己以前坑蒙拐骗的事情做多了,所以遭了报应。丁奇志当然不相信什么报应,只相信钱,所以他一个劲的劝说。没想到,伏巍奕就是不答应。无奈,当相正诚问他认不认识风水先生的时候,他只好另外另外推荐了一个,也就是颜邴宽。” “本来这事情就和伏巍奕没有关系了,丁奇志决定搭一搭颜邴宽的线,看看能不能和颜邴宽合作。” “他知道工地过年是放假没人的,大年初一那天,他偷偷溜去工地,主要是想看看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动手脚。相正诚已经在做法事上花了五千,但是这只是一点毛毛雨,他听相正诚抱怨过,知道如果再不能平息传言,损失会不可估计。所以只要推波助澜,相正诚就必然要花大钱,舍不得,也得花的那种。” 姜不寒明白了:“所以,丁奇志是去踩点的?” “对。”邢念生说:“他是想着工地没人,去踩点的。结果碰到了伏巍奕,伏巍奕死的很冤枉,他也是趁着工地没人偷偷去的,但是,他是去做好人好事的。” 姜不寒很意外:“他是去帮工地驱鬼的?” “可以这么说。”邢念生说:“想要日行一善,又不想叫人知道,所以偷偷去了。没想到,遇到了丁奇志。” 一个做坏事的,一个做好事的,碰到之后,自然就有了矛盾。 本来矛盾也没有那么尖锐,但是当伏巍奕说出让丁奇志收手,不然就要将这事情说出去后,矛盾就变的尖锐了。 丁奇志害怕伏巍奕真的将事情说出去,又劝说他和自己合作,未果。然后他摸到了口袋里,正好买了要带回家的水果刀,一时冲动,动了杀心。 伏巍奕万万没想到丁奇志会杀人,猝不及防,被他一刀刺中。 大年初一,工地唯三的留守人员喝多了在房里呼呼大叫,远近全是绵延不绝的鞭炮声,工地这一片尚未完全开发出来,本就荒凉偏僻,伏巍奕的惨叫声,没有被人听见。 他只来得及在临死的时候,掐破了自己的手指。 当然这个东西,丁奇志并不知道,他只以为是伏巍奕临死前的乱抓乱挠。 丁奇志也是一时激情杀人,见伏巍奕断气后十分惊慌,立刻跑了。幸运的是,冬天,本来就戴着手套,所以一点儿指纹都没留下,像是有预谋一样。 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无论如何,他还是难逃法网。 竟然是这么一回事,姜不寒也跟着唏嘘了几声。 不管怎么说,案子破了,大家总算是可以好好的过一个十五了。 十五是元宵节,考虑到很多外地上班的同志,已经从老家出来,不可能又往回赶。也不能在这个团圆的日子里,让大家一个人在屋子里孤零零的过节。 局里领导经过商议,决定在元宵节这天晚上,在食堂举办一场聚餐。 不强制参加,本地的可以回家过节,外地的,要是有对象,可以和对象一起来,也可以出去陪对象。 当邢念生作为一个小领导,肯定是要做表率,是要参加的。 好在他的对象,姜不寒可以携眷出席。 第480章 元宵 - 玫瑰利刃 - 月莫 刑警队全员出席,甚至步明杰和徐嫣然都来了,徐嫣然上次说要来中江市工作,那真不是说说而已,回去之后,就开始着手在中江找工作。 正好年前拿了年终奖,上一份工作结束,年后直接来了中江。也在姜不寒的小区里,租了一个单室套,就在他们楼下。 徐嫣然看着姜不寒他们那一排三户十分羡慕,感觉这是人间理想。 “其实没花多少钱。”姜不寒掰着手指头算给她听:“我这个还在还贷款,隔壁是凶宅,便宜的令人发指。再隔壁,是凶宅的隔壁,也比市场价要低许多,都是人家不要的房子捡漏的。” 徐嫣然很纠结。 房子捡漏那儿可不是几千块钱几万块钱,那是十几万几十万的事情,工薪阶层,这些钱可是要攒很久的。 问题是,泼天的富贵给她,她也不敢要啊。 “等工作要是稳定下来,我想买个单室套。”徐嫣然说:“你给我留意着点,要是有凶宅,我也要。” 姜不寒和邢念生这不是住的风生水起吗?怕什么。大不了到时候把他们小两口的照片在家里挂一挂,驱邪镇宅。 于是刚上了几天班的徐嫣然,一个人在家里闲得慌,当姜不寒问她,我们警局元宵聚会,要不要来? “好呀。”徐嫣然一口应了下来:“太好了,我正纠结着呢。” “纠结什么?” 徐嫣然说:“天使和恶魔,在我心里拉扯。” 姜不寒更不明白了:“天使让你干嘛,恶魔让你干嘛?” 徐嫣然嘿嘿一笑:“天使说,元宵节我一个人孤苦伶仃是不行的,必须要找一个好朋友一起度过,就算是当电灯泡也在所不惜。” 姜不寒十分无语。 倒是邢念生好奇道:“那恶魔呢。” 徐嫣然说:“恶魔说,天使说的对。” 邢念生无言以对。 不过现在三人活动变成了集体活动,反倒是谁也不用纠结了。 并且步明杰不请自来,当邢念生看见准时出现的步明杰时,奇怪道:“你来干什么?” “过元宵道。”步明杰非常坦然的说:“你们不欢迎我吗?” 也不是不欢迎,邢念生犹豫了一下:“但是,我们这是内部的聚餐,只有员工和员工家属,可以参加,你是……” 步明杰一把捞起邢招财。 “我是它叔叔。” 邢招财:“喵!” 步明杰说:“你看,它也说是。” 邢念生感慨:“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但是步明杰毫不在乎,并且毫不手软的绑架了邢招财,如果不让他参加,就要把邢招财抓走。 投猫忌器,邢念生也没有办法,只好同意了。 好在他们今天也不缺步明杰一口吃的。 今天的元宵聚会,有前员工家属的赞助。档次比以前提高不少。 前员工就是来福,来福现在可不是一般的猫,是猫中的小公主。它的房间比姜不寒的房间还大,真是猫比人,气死人啊。 姜不寒一行到了之后,还没进门,就听见了小宝的声音,还有来福的叫声。 邢招财从步明杰怀里蹦下来,一溜烟的跑进去了。 明宜年,惠念念,带着小宝和来福也来了。 姜不寒侧耳听了听,很欣慰的说:“小宝好多了。” 小宝有轻微自闭症,不太严重,干预的早,也一直受着最好的治疗,现在已经缓解了许多。这样下去,甚至可能可以和正常孩子一起上学了。 他们这次来,除了元宵节给派出所送了一批慰问之外,是来给邢念生和姜不寒发请柬的。 谁能想到呢,他们虽然认识的时间短,但是进展比谁都快,已经订了婚期,就在五一。 明宜年的婚礼自然盛大,在中江最好的酒店,包下了整个酒店。 他其实很愿意把整个警局都邀请去,但不太现实,影响也不好,所以只给几个关系好的发了请柬,嘱咐一定要去。 邢念生看着请柬,感慨万千。 人家效率,自己这效率,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招财和来福滚成一团,小宝在一旁咯咯的笑。 乔大兴在一旁说:“唉,我以前还以为招财更来福,天生一对,肯定能开枝散叶呢。没想到就这么天各一方了。” 哦,对了,乔大兴还不知道邢招财现在已经不是个健全的男猫了。 姜不寒说:“别想了,招财和来福,她们是姐妹。” 乔大兴惊呆了。 真是万万没想到。 大家吃吃喝喝,热热闹闹,从八点一直闹到十一点,考虑到明天还要上班,这才陆续散了。 步明杰和徐嫣然走到门口四下一看,徐嫣然说:“唉,小寒呢,刚才就没看见她,哪儿去了。” “不知道。”步明杰还抱着邢招财:“别找了,这两个人连自家的猫都不要了,还能要你?现在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卿卿我我去了。” 热恋中的小情侣,就是这个样子。 我的心里眼里只有你,那么多人都是电灯泡。 徐嫣然非常赞同步明杰和徐嫣然的话,感慨道:“女大不中留啊,留来留去留成仇啊。” 两个好像七老八十的小年轻,抱着一只邢招财,走在月色下。 步明杰非常绅士,虽然徐嫣然就住的那么近,他还是坚持将人送回家,进了门,这才回家。 可怜被抛弃的邢招财,只好也暂时跟着徐嫣然。 “不靠谱的哥哥姐姐啊。”徐嫣然举着邢招财的爪爪:“今天就跟着我吧,等明天,我用你去换好吃的。” 此时,不靠谱的姜不寒和邢念生早就已经跑了。 这个现代,商家为了赚钱,有节过节,没节造节,自然也不会放过元宵。 邢念生开着车,带着姜不寒,两人去了游乐场。 游乐场今晚热闹,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好像每个人明天都不用上班。 摩天轮周边镶嵌着五颜六色的灯,在夜晚闪闪发光。小房间的门关上,缓缓转动升到上空,城市的夜景五彩辉煌。 一道光芒从地面窜上天空,公园里,有一场烟火表演,姜不寒站起来,两手按着透明的玻璃墙,发出感慨:“哇,这个角度看烟火特别壮观……” 第481章 春天到了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走过去,从身后搂住姜不寒。 “嗯?”姜不寒点着玻璃上倒影的烟花:“好看吗?” “好看,但是没有你好看。”邢念生低下头去。 摩天轮是一个十分神奇浪漫的地方,你说它偏僻吧,一点儿也不偏僻,它一定在热闹喧嚣的地方。 但是,它却又只有小小的一点空间,能够容纳一对情侣,在人来人往中小小的亲密。 这一刻世界五颜六色,可我的眼中,只有你。 第二天早上,警局里大家难得都有些萎靡不振,乔大兴叼着包子,打着哈欠,踩着点,晃晃悠悠的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狂欢后遗症。 他虽然还没有对象可带,但是昨天晚上回家之后,也不知道和谁聊到半夜,聊的早上差一点起不来。 习初北一早上在给妈妈发信息,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姜不寒来了之后,就好奇的凑过去:“习哥,说什么呢?” 习初北也不藏着掖着,给她看消息。 “我妈说,春天来了,该找对象了,要给我介绍相亲。” 最近警局里喜事连连。 队长首先起到了表率带头作用,结束了单身生涯,不但有了女朋友,而且进展神速,已经见过家长并且已经开始装修婚房。 虽然结婚的事情还没提上日程,但是大家看了昨晚上两人发的朋友圈九宫格的情侣照之后,觉得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刘衡也有了女朋友,乔大兴虽然还在进展中,但是最近特别积极主动,想来也离成功不远了。 大家都甜蜜蜜,导致最近习初北的狗粮吃的比较多,比较撑,觉得这么不是个办法。 众人皆醉我独醒,这是不行的。到时候大家一个接一个的收份子钱,他可就亏大了。 钱不少出,一个人去吃,还收不回礼金。 所以当他妈又一次提出,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的时候,习初北欣然同意了。 “好。那就周末。”习初北给他妈妈发消息:“问问姑娘想约在哪里,我都可以,我周末不加班。” 习妈妈非常满意儿子的态度,这还差不多。 儿子这年纪也不小了,虽然工作稳定为人正直,可是一直不谈恋爱不结婚,在老一辈看来那可不行啊。 刑警虽然是个好工作,待遇好也有编制,但是有一点危险,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遇到案子随时加班,一加几天半个月不回来,连一个电话都打不通的也是有的。 就这两点,就让很多人有些犹豫。 众人一见习初北要去相亲,顿时也不瞌睡了,也不恍惚了,都来了精神。 “习副队,是什么样的姑娘啊。”刘衡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来我们看看,给你参考参考。” “对对。”姜不寒说:“我看看,习副队我跟你说,我看姑娘可准了,看她的穿着打扮,我就知道她的爱好。给你参谋参谋,到时候你就可以投其所好。” 习初北也很爽快,他打开妈妈发过来的一张照片。 这是一张生活照,上面是一个高挑白皙的年轻女孩,穿着一件红色长款羽绒服,扎着马尾,笑的很甜美。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年龄界限很模糊,可以说是二十五六,也可以说是二十七八。 “二十八。”习初北说:“比我小三岁,在一家外贸单位做文员。” 妈妈介绍相亲,一般来说,那是给你什么什么都打探的清清楚楚。 “中江本地人,家里有爸爸妈妈一个哥哥,哥哥已经结婚有孩子了。”习初北说:“哥哥嫂子单住,她和爸爸妈妈住,但是自己有一个小房子,一个月大概税后七八千。” 众人叹为观止,你这了解的也太详细了。 “不是我,是我妈。”习初北说:“不对,也不是我妈,是来我家串门的一个大姨。大姨号称我们村的百事通,只要方圆百里有单身男女,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所以很公平,习初北对对方了解的清清楚楚,对方也对习初北了解的清清楚楚。 这位大姨是传奇人物,做媒成功率特别高,介绍十对能成五对。众人觉得,这大概是也是因为她事先把情况打探的特别清楚,这样愿意见面的男女,就已经基本能接受对方的大概了。 要是看不上的,连见都不会见,自然不会影响大姨的成功率。 “这也挺好的。”姜不寒说:“免得像现在有些不良红娘,两头骗,又浪费时间,又惹的一肚子火。” 众人都赞同姜不寒的观点。 相亲就是为了结婚,没有人相亲是为了单纯的谈恋爱,当然了解的仔细一些好。 很快,习妈妈就发了对方姑娘的联系号码过来。 这也就是说,习初北也通过了对方的初步审核。 我们习队,虽然在刑警队里不算最帅的,但也是高大挺拔一个男人,腹肌胸肌一个不少,往那一站,安全感爆棚,气质气势绝佳。 可惜现在是冬天,穿的多,就算是去一个有暖气的室内活动场所,也不太好展示自己的腹肌胸肌。 要是约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姑娘去游泳泡温泉,又好像有点耍流氓的意思了。 习初北也不是没谈过恋爱,但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他看这姑娘的照片,也觉得十分的合眼缘,因此虚心接纳了大家的意见。 乔大兴就是不靠谱,他甚至出主意。 “要我们帮忙吗?”乔大兴说:“英雄救美。” 习初北不解:“怎么英雄救美?” “就是有困难要帮,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帮。”乔大兴说:“你晚上约姑娘在饭店吃饭,我们几个装作喝醉酒闹事,然后调戏姑娘,然后你英雄救美。我们假装不敌……” 习初北震惊了,万万没想到,乔大兴的主意,竟然能馊到这种地步。 然后乔大兴就被大家打了,你要当流氓你自己去,可不要拉着刑警队一起,我们丢不起这个人。万一有人报警我们被抓了呢,局长去赎我们的时候,还不把我们活活打死?他也丢不起这个人。 第482章 闪婚 - 玫瑰利刃 - 月莫 习初北接受了一些靠谱的建议,打死了一些不靠谱的建议,最终,穿的人模人样的,去相亲了。 第二天,习初北相亲回来了。 大家连忙问怎么样。 也不是说第一次见面就能定下来什么,但是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 特别是相亲的。相亲不像是长时间的相处,可以慢慢了解,今天不顺眼,说不定明天就顺眼了。 相亲是一次性见面,要是不顺眼,就没有第二次见面了。 按道理说,大家昨天都看了那姑娘的照片,看照片是不错的,听着介绍也不错,应该相处的很愉快才是。就算是没有互相看上,也是可惜,或者,也可以做个朋友。 但是习初北的表情,挺奇怪的。 “怎么了?” 大家察言观色,感觉习初北昨晚上的相亲,不是,顺利,或者不顺利那么简单,似乎还有什么隐情。 习初北皱着眉头,沉吟片刻。 “怎么说呢。”习初北说:“不是不顺利,是……顺利的过了头。” 这怎么没说? 习初北看向姜不寒:“小姜,我问你,我帅吗?” 姜不寒惊呆了,啊,这…… 虽然没有邢念生那么帅,但习初北还是不错的,但是,他从来也没有纠结过自己帅不帅的问题啊,难道是昨晚上的相亲对象,给了他什么打击?或者是什么错觉? 莫非是见面就惊为天人,一个晚上都在夸习初北帅? 那也……不至于吧。 不应该啊,习初北的脸,也没有帅的惊心动魄,海枯石烂啊。 见习初北认真的看着自己,等自己给一个答复,姜不寒认真的想了想,非常慎重的说:“我觉得,不跟队长比,习副队你还是帅的。” 至少一身正气,挺拔端正。 帅不帅的咱们另说。 习初北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也觉得,我不至于帅的叫人神魂颠倒,一见倾心啊。” “所以呢?”乔大兴急忙问道:“习哥你快说,到底怎么了?就是姑娘看上你了呗,这不是很正常吗,你干嘛自我怀疑成这个样子?” 不说别的,就是身高体型在这搁着,刑警队也能秒杀不少人。 “她是看上我了。”习初北道:“她……向我求婚了。” 噗…… 正在喝豆浆的刘衡喷了一桌子,手忙脚乱的找餐巾纸擦桌子。 习初北白了刘衡一眼。 刘衡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习副队你不值得姑娘求婚,问题这也太快了吧。” 要是没记错,你们昨天晚上才是第一次见面,就算相亲就是冲着结婚去的,是不是也太夸张了? 习初北叹口气:“我当然知道,要不然的话,我会这么无语吗?” 姜不寒想了想,含蓄说:“那姑娘,会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 比如说,她急需结婚,不是因为她急需一个丈夫,而是因为她的孩子急需一个父亲?因为有些东西,是真的拖不久的。 这一下,众人看习初北的表情都不一样了。 习初北的头发虽然还是那么黑,但是仿佛看见了一点绿光。 绿的心发慌。 习初北摆了摆手:“不要瞎想,没这回事。她说了,要是结婚的话,要做婚检的。” 做婚检,那肯定不是怀孕了,那一下子就穿帮了。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习初北说起了昨晚上的故事。 姑娘叫柯善芳,和习初北约在步行街,吃饭看电影逛街都可以,约会嘛,不就是这些事情。 两人都准时去了,见面的第一眼,能够感觉出来,都很满意。 习初北高大英武,柯善芳也和照片里一样,白皙秀气,看起来就是个甜美可爱的姑娘。 当下两人都觉得很满意,相亲非常顺利。 然后两人就去吃饭,姑娘也不是狮子大开口的,不会说相亲见面就点上千儿八百的菜,都是工薪阶层,要量力而为。 两人就在步行街吃了泰国菜,吃的很满意,一边吃,一边聊。 相亲,就是这样。 第一眼对对方的长相气质满意后,就开始聊。 聊平时的工作,聊兴趣爱好,聊人生观,聊价值观。 聊来聊去,觉得挺合得来的。虽然有些小问题吧,但是问题不大。 又不是一个圆掰开的,哪有能严丝合缝一点不差的两个人呢,刑队和小姜,偶尔还会闹点矛盾呢,很正常。 两人吃了饭之后,又去看电影。 买了可乐爆米花,看了一场电影。 众人听着,都觉得十分的好。 这不是八字有一撇了吗?这么下去,谈上个半年,习初北就能脱单了。 “但是。”习初北皱起了眉,疑惑道:“我们看完电影之后,她说,她对我很满意。要是我也觉得她不错,我们就结婚吧。” 众人:“……” 习初北有点茫然的看着大家。 “我问一下。”姜不寒紧张的竟然举手发言了:“她说的我们结婚吧,是指什么时候?” 习初北面无表情说:“周末。” “……” 一时间,刑警队里安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见。 这世上确实有一个词叫做闪婚,但是,闪婚也没有这么快的。而且习初北也不是那么潮的人,可能接受不了这个。 在沉默中,乔大兴说:“这姑娘,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所以想要找个人赶紧结婚?” 之前他们甚至怀疑习初北是不是要喜当爹,但是现在觉得喜当爹都没有那么快。 姑娘挺瘦的,身材很好,看着一点小肚子都没有。那至少是没显怀,还能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余地。不至于这么着急。 简直像是一天都不能等的样子。 刑队还是刑队,不像是别人问的都不着要领。问出了非常重要的一个问题。 “你答应了?” “没。”习初北立刻否认:“怎么可能,我就算是也觉得姑娘不错,也没有这个道理。你跟小姜这都谈了小半年了,都没开始谈婚论嫁呢,我就算相亲,也要谈上至少半年吧,不然怎么了解对方。” 结婚是件慎重的事情,闪婚容易闪离,就算习初北恨嫁,也没有那么急切。 第483章 天上掉下个男朋友 - 玫瑰利刃 - 月莫 正在说着呢,习初北的手机响了,来了消息。 大家一起看他的手机,乔大兴连忙说:“快看,快看。” 习初北拒绝了姑娘的求婚,昨晚上应该是不欢而散的,至少姑娘比较郁闷。万万没想到,今天一早,又发了消息过来。 习初北其实是想躲到一边去看手机的,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意思,那好像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于是只好将手机打开,以示自己的的光明磊落。 打开消息,果然是柯善芳。 柯善芳的消息说。 “不好意思,习队,昨天晚上,是不是吓着你了。” 今天早上刑警队里的空气,是一阵一阵的尴尬,众人都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才能让习初北不那么尴尬。 这话说的就好像是……昨天乔大兴提出的英雄救美的馊主意,攻守易形,换了人一样。 习初北看着消息,求助场下观众。 “我现在该说什么?”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并且相信现在就算是谈判专家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没有等他多纠结,对方又来了消息。 “我知道昨晚上,我太着急了。但是,我确实觉得你很好,长相,职业,人品,我都很欣赏。我家里一直催我结婚催的很急,所以我想,遇见了合适的,就应该把握住,不要错过了才后悔莫及。” 这一番话说的,倒是还挺好的。 又是一条长消息。 “如果你觉得太快了,那我们先相处一阵子吧,你觉得好吗?” 消息看完了,沉寂了一下,柯善芳没有再发消息来。 习初北这一瞬间竟然觉得手机有点烫手。 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姜不寒打破了沉默。 “我觉得,她求婚不成,决定退一步迂回,想要先和习副队谈恋爱。” 大家也这么觉得。 要是昨天她就是这么说,习初北虽然也觉得快了点,但肯定会答应的,而且还会挺高兴的。这就算是一见钟情,两情相悦了。 可是,现在他有点犹豫了。 总觉得对方好像挖了个坑给自己跳似的。但是仔细想想,自己又有什么地方可以让对方图的呢? 普通人家,没有金山银山。普通长相,也不至于让对方神魂颠倒。普通的刑警,也没有什么职权可以利用。 最后还是领导一锤定音。 “不着急结婚就行。”邢念生说:“老习,你自己考虑。要是觉得姑娘不错,你确实也喜欢,就试着相处一阵子,这个年代谈恋爱很正常,最后不适合分开也正常。要是觉得不喜欢,就拒绝,但是不要含糊不清,不明不白的。” 男女之间,最忌讳的就是含糊不清,不明不白。 答应也好,拒绝也好,要有一个态度。 习初北紧紧皱起了眉,确实有些犹豫,但是最终,还是道:“我看她还是挺舒服的,如果她真的有什么困难,又不好说的话,我也愿意了解她,帮助她。” 习初北同志,有一颗助人为乐的心。 那就没什么说的了,大家都愿意支持习初北,毕竟这个年代,找一个一眼就顺眼的人也不容易。 习初北得到了大家的支持和鼓励,便给对方回了消息。 消息他回的也很纠结,想了半天怎么措辞,才回消息:“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姑娘,敢爱敢爱的性格,我也很欣赏。下周末你有时间吗,我看有一部片子上映,好像不错?” 习初北的脸皮还是有点薄,不太好意思直接说出我愿意做你男朋友这样的话,所以用了另一种方法。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柯善芳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好呀,我来买票。” 众人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这欢呼雀跃的感觉简直按不住。 如果这姑娘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是真喜欢习初北,他们俩要是在一起,习初北就是收获了一枚小迷妹,以后的家庭地位肯定比邢念生高。 转眼就是周末。 习初北哪能让姑娘买票,和对方商量了时间之后,就买了票,还定了电影院边上的一个餐厅的套餐。 这一点,习初北也是很接地气的,这个套餐还是姜不寒在团购的时候推荐的。 “习队,你们也要去新世界看电影啊,我们也去唉。” 习初北就奇怪了:“你那对面不是就有电影院吗,干嘛跑那么远?” 难道是为了和我们偶遇?你们俩是八卦之魂按不住了吗? 那才不是吗,姜不寒才不是那么八卦的人。主要是在影院边上有一家一直想吃的店,正巧做活动,和好友一起买,团购六折。 姜不寒是很会过日子的,该省省,该花花,于是就打算问问习初北。 “你们看完电影也是要吃饭的,要不要去吃这一家,我看评价说很好吃。” 习初北看了看,将截图转发给柯善芳,柯善芳也好说好,于是习初北就如姜不寒所愿,和她一起团购了优惠劵。 当下,大家都很满意。 周六,姜不寒和邢念生下午三点出了门,打算先去看四点钟的电影,看完五点半,正好去吃饭。 至于会不会碰到习初北和柯善芳,倒是不重要。 相请不如偶遇,如果碰见正好打个招呼,看一看柯善芳本人,如果没遇到,也不能刻意去找,这样就显得自己太八卦了。 两人开车去了影院,将车停在地下车库,然后下车。 正往电梯走呢,突然看见角落里有人正在拉扯。 “你干什么,放开我。”一个女子的声音,压的很低:“我告诉你,我有男朋友了,我男朋友是个警察,你要是敢缠着我,把你抓起来。” 两人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奇怪。 但是但是角落里太黑了,那姑娘又是背对着他们的,也看不见脸。 只听男人的声音说:“你当我傻呢,三天没见,你哪儿来的男朋友,天上掉下来的?” 姜不寒和邢念生对视一眼,只觉得这事情,有点奇怪啊。 “对,我骗你干什么。”女子说:“我男朋友马上就来,你别给他看见了。” 第484章 打架 - 玫瑰利刃 - 月莫 男人和女子还在拉拉扯扯,女人要走,男人拽着不然。 在这个地点,在这个时间,警察男朋友,并且特别着急,几个要素加在一起,姜不寒和邢念生都联想到了一个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奇怪。 这个姑娘,该不会就习初北的相亲对象柯善芳吧?说起来,他们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算是男女朋友了吗? 真是扑朔迷离,叫人迷惑。 姜不寒和邢念生两人站在角落里看着,都有些犹豫。 这种情况,是应该管,还是不管?应该告诉习初北,还是不告诉? 管又不好管,走也不好走,现在两个人只是拉扯,万一一会儿出什么事呢……因为争执行凶伤人的事情是常有发生的。别说这姑娘可能是习初北的女朋友,就算不是,邢念生和姜不寒的身份,也不可能因为怕事袖手旁观。 两人正纠结着,突然男人翻脸了,他抓住姑娘的手,就要往一旁拽,姑娘不愿意,挣扎着,被他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 姑娘被打的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了车门上,她立刻捂住了脸。 这些姜不寒和邢念生就不能不管了。 “住手。”邢念生喝了一声,大步走了过去。 男人一听有人阻止,抬起头看过来,只见大冬天的,他外面一件夹克,里面一件低领短袖,肩膀脖子上,露出一大片纹身。 纹的不是小猪佩奇。 “住手。”邢念生说:“你怎么打人?” 男人恐怕没想到有人会管闲事,他抬头的时候一脸戾气,但是当看见邢念生之后,戾气略小了一点。 邢念生虽然没有他看起来壮实,但是比他还高,看起来也很结实,而且有一种说不出的凛然气势,看起来就不好惹。 有些人,遇强则强。 有些人,欺软怕硬。 遇强则强的人,不愿意欺负弱小,因为觉得弱小不容易。 欺软怕硬的人,只敢欺负弱小,因为厉害的他也比谁都怂。 这个时候,邢念生的电话响了。 邢念生停下来接电话,男人一见,似乎不想跟邢念生啰嗦,直接上去抓了姑娘的头发要把她拖走。 姑娘吃痛,不得不低下头,顺着他的力气,口中发出痛呼呜咽的声音。 姜不寒一看,喝道:“你干什么,快放开她。” 男人对邢念生是有点忌惮的,但是怎么会把姜不寒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姜不寒也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女人罢了,不够他一巴掌。 他一手拽着女人,一手来推姜不寒。 “少管闲事。” “报警。”女人喊道:“帮我报警。” 她低着头在挣扎,角落又暗,姜不寒一时也没能看清楚她的脸,不确定是不是柯善芳。 但是不管是不是柯善芳,这人也太嚣张了,明目张胆的伤人,什么理由都不行。 男人伸手就来推姜不寒,在他看来,就跟老鹰抓小鸡似的,万万没料到,姜不寒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也不知怎么的一扭,他一声惨叫,只觉得手腕一痛一麻,整个手臂都像不是自己的。 女人惊呆了,连忙趁这个缝隙一使劲儿,拽出来自己的头发。 邢念生正在打电话,听见惨叫声抬头看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的继续打电话,一边打电话,一边继续往前走。 一点儿不着急,英雄救美这事情,习初北没机会,他也没机会。 让美去救美吧。 男人只觉得胳膊断了一样,但毕竟只是一只胳膊,他惊愕之下回过神来,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自己被一个女人收拾了,于是咬牙用一只握拳,挥了过来。 女人惊呼一声:“小心。” 然后让姜不寒很意外的,她扑了过来,抓住了男人的手,然后被重重摔开。 姜不寒很意外,但是也很欣慰。 这姑娘够义气,自己都被打成这样,显然吓得也不轻,但是,她没有袖手旁观只顾自己。虽然很害怕,但还是冲上来帮忙。 邢念生没料到姑娘竟然会冲上去帮忙姜不寒,电话也顾不上了,快步往前冲了两步,堪堪一把拽住姑娘的胳膊,差一点,她就要撞上一旁的铁门。 姜不寒抓着男人的手往前一拽,抬腿在他膝一踢,就将人给扭了过来,按在了车上。 男人挣扎了一下,竟然发现见鬼了,使不上力气。 背后的手也不知道怎么扭的,感觉力气不大,可是一动,就像是断了一样的痛。 “别动。”姜不寒喝道。 伸手往腰上一摸,哦,没带手铐,便宜他了。 女人惊魂方定,站稳了喘口气,抬头道:“谢谢,谢谢。” 他一抬头,邢念生认出来了,就是柯善芳,和习初北给他们看的照片一模一样。 柯善芳不认识邢念生,但是邢念生看着就叫人觉得安全。 姜不寒已经把男人拽起来了,往前一推,男人站不住,摔倒在地上。惊恐的看她。 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个练家子。 柯善芳也很吃惊的看着姜不寒,眼中全是羡慕,她竟然可以轻易的收拾一个大男人,啊,好羡慕。 “怎么回事。”邢念生走过去:“为什么打人?” 男人挣扎着站起来,捂住自己的生痛的胳膊:“关你什么事?” 姜不寒眉头一竖:“你打人就要管,一个大男人打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男人立刻想翻脸,但是胳膊一阵剧痛,看见姜不寒握了握拳头,他突然觉得一阵心寒。 但是他立刻捂住了胳膊,哭喊道:“啊,打死人了,快给我报警,我要养伤……” 众人无语,这五大三粗一个男人,还真是进退如风啊。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说的出来。 姜不寒只觉得一头黑线,好想再踹他两脚。 柯善芳的脸色也很难看,她好像扭着了腿,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拽了拽姜不寒:“你们快走,别理他。” “不能走。”男人就要过来抓姜不寒:“不许走,赔钱。” 不过还没有抓住姜不寒,就被邢念生给挡住了。 “别慌,我们不走。”邢念生说:“我女朋友打你,这事情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你打人,这怎么说?” 邢念生站在男人面前,有一种山一般的气势,让男人有些畏惧。 男人看了一眼柯善芳:“她是我女朋友,我打她怎么了?” 第485章 无赖 - 玫瑰利刃 - 月莫 男人这话在姜不寒和邢念生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柯善芳竟然是有男朋友的,那她还让习初北做她男朋友?这习初北不是脑袋上一片绿油油吗?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柯善芳却立刻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谁同意分手了。”男人梗着脖子道:“我不同意,你说了不算。你不就是嫌弃我穷,嫌我没本事,嫌我脾气不好急了会动手吗,你不惹我,我怎么会动手。” 姜不寒真的是忍了又忍,好想揍他。 忍得简直要心梗。 柯善芳的一边脸颊红了起来,虽然竭力忍耐,但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邢念生可不惯着这毛病,开口道:“这位小姐已经说了分手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纠缠不清,还打人,别说她已经不是你女朋友,就算是,也不能打人。” “嘿,我说你怎么爱管闲事呢。”男人也有些恼羞成怒了:“正好,你把我打伤了,给我两万块钱,不然的话,就去警局。” 邢念生说:“去吧。” “去……”男人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去警局。”邢念生说:“你等下,我报警。” 不是自己辖区,还是让本地的派出所来处理比较好。 还有,得给习初北打个电话,估计习初北也到附近了。 姜不寒此时才有空去看柯善芳,低声道:“你没事吧,要不要陪你去医院验伤?” 柯善芳连连摇头。 姜不寒虽然不认识柯善芳,但是就冲刚才她自己被打了又很害怕,还冲上来保护她,这姑娘就不错。 “别怕。”姜不寒道:“我认识你。” “啊。”柯善芳有点懵:“你认识我?” “额……”姜不寒略有点尴尬:“你是柯善芳吧?” “对,是我。”柯善芳奇怪道:“我不认识你们呀。” 男人一听竟然是认识的,勃然大怒:“柯善芳,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找人对付我?你是不是想挨打。” 姜不寒一把就把柯善芳给扒拉到身后去了。 只会对女人凶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冲她凶啊,打的你满地找牙。 柯善芳有点茫然:“我不认识他们啊。” 她是真茫然,脑子转啊转,怎么也没想出来这两个是什么人。她认识的朋友里,没有这么能打的啊。 邢念生说:“我们是习初北的同事,在他手机上看见过你的照片。” 姜不寒对她友善的笑了一下:“你们看完电影要去吃饭,习哥还是跟我一起团的餐券呢。” 柯善芳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说曹操,曹操到,一辆车从远处开了过来,正是习初北的车。 邢念生远远的便认出来习初北的车,说:“他来了。” 这真是,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 车更近了,柯善芳也认出了这是习初北的车,脸色更难看了。 习初北老远就看见了一群人,近一些,看见了邢念生和姜不寒,心里就有些嘀咕了,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车速很慢到了边上,习初北干脆的将车开进了隔壁的停车位,大步走了过来。 “刑队,怎么回事?” 难道有人敢找你的麻烦,不要紧,我来给你撑场子了。 柯善芳一听见习初北的声音,猛的转过身去,还徒劳的将领子往上拽了拽,想要遮住脸上的伤。 但这怎么遮的住,习初北又不是瞎子。 习初北立刻发现了柯善芳,也很意外。 “小柯。”习初北说完,就发现了不对劲,皱眉道:“你怎么了?” 他走了过去,柯善芳有些难堪,躲了躲,但是这怎么躲的掉。 习初北是内行,看见柯善芳脸上的伤和泪痕,就知道这是新鲜的。 “怎么回事?”习初北问了一句,又看向邢念生:“刑队,发生了什么事?” 邢念生和姜不寒在这里,他不意外。他们买了同样的电影票,同样的团购餐券,当然是在同一时间到,他们比自己先到了,是不是比他知道的多。 “喏。”姜不寒指了指站在一边的男人:“我和刑队下车,就看见他在打柯善芳。” 男人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你是她新男朋友?” 这怎么说呢,习初北一时有点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 毕竟他和柯善芳才见过一面,但是呢,虽然拒绝了柯善芳的求婚,可是也答应了柯善芳继续交往的要求,那算不算男女朋友呢? 习初北还没说话,柯善芳就先开口了。 “对。”柯善芳拉着习初北的手说:“他就是我男朋友,刑警。” 说着,柯善芳看了习初北一眼。 这一眼站在对面的男人看不见,但是站在习初北身后的姜不寒看的一清二楚。 这一眼全是哀求。 可惜姜不寒是个女孩子,要不然的话,她都想过去拽过柯善芳,跟男人说:“对,我就是她新男朋友,你要是再敢骚扰她,我对你不客气。” 习初北虽然没有姜不寒那么坚定,但是只略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了。 “对。”习初北道:“你是什么人?” “你听好了。”男人挺起胸膛:“我也是柯善芳的男朋友,我们还没有分手……” “我们已经分手了。”柯善芳打断他:“我们已经分手半年了。” 姜不寒叹为观止,还以为是才分手呢,竟然都半年了。 但是男人不要脸的说:“我不同意,那就是没分。” 众人现在依稀有些明白,为什么柯善芳急着要找一个男朋友了,而且,她肯定对习初北的职业特别满意。刑警,听起来就很厉害,只有这样厉害的角色,才能顶得住一个耍无赖的泼皮。 这半年,柯善芳过的一定很辛苦。 姜不寒看不得一个姑娘家受这样的委屈,碰不上就罢了,既然碰上了,又合眼缘,人民警察就应该保护她。 姜不寒说:“习哥,报警吧,他打人,可以拘留了。” 男人一听,立刻道:“你们也打人了。” 他还试图摔自己的胳膊。 但是姜不寒说:“我们是警察,遇见你这种当街打人的现象,当然要制止。你可别说手断了,我有分寸。” 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姜不寒也不会下狠手,只是痛,骨折脱臼都是不可能的。 第486章 狗皮膏药 - 玫瑰利刃 - 月莫 男人一听姜不寒也是警察,顿时就有点怂了。 柯善芳还真在这几天里,找了个警察男朋友,然后警察男朋友还有一群警察同事? 所谓上面有人好办事啊,这可就麻烦了。 习初北真的报了警,姜不寒身上也没有带药,去楼上买了两杯奶茶,要了个冰袋。又买了红药水什么的,下来给柯善芳处理伤口。 柯善芳眼泪汪汪的。 “谢谢你。”柯善芳捧着奶茶喝不下去:“太麻烦你了。” “没什么。”姜不寒说:“你快别说话了,不然扯着伤口。” 柯善芳点点头。 男人想走,但是邢念生和习初北肯定不能让他打完人就这么走了,很快,辖区民警就来了。 来的两个民警,一看男人就道:“毋烨华,又是你,你又干什么了?” 在民警这混的那么眼熟,一看就是老混混了。 “没事儿。”毋烨华见了民警也没刚才嚣张的气焰,支支吾吾说:“刚才和女朋友吵架,然后就来了几个多管闲事的人,还把我给打了……” 论倒打一耙这技术,毋烨华是非常熟练的。 但是柯善芳立刻道:“我不是他女朋友,我们已经分手半年了,他一直纠缠我,还打我。” 虽然毋烨华的胳膊现在还痛,但是姜不寒是有技巧的,完全看不出来伤。就算是去医院也看不出来什么,最后非要给一个结果的话,也就是扭着了。 可是柯善芳不一样,她本来白,被毋烨华打了一巴掌,脸上的伤非常的明显。哪怕没有多严重,只是红肿,看起来却触目惊心。 民警一看柯善芳,当下就皱起了眉:“毋烨华,你打人了?” “没。”毋烨华一口否认。 “那她脸上怎么回事?” 毋烨华说:“不小心碰着了。” “碰着,能碰成这样?”警察都不信。 而且毋烨华虽然没有坐牢的案底,但是拘留的次数可不少,派出所的常客了。 邢念生出示了证件之后,立刻变成了自己人。 电影也不看了,饭也不着急吃,一行人都到了派出所。 这事情说简单很简单,说难也很难。 简单是因为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有邢念生和姜不寒做证人,有柯善芳脸上的伤,还有地下车库的监控,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 这种事情,其实姜不寒见的多了,但是每一次,还是很生气。 毋烨华和柯善芳,以前确实是男女朋友,也是家里介绍的,但是谈了几个月之后,柯善芳就发现了毋烨华的问题。 说的工作是假的,每日说去上班,其实在麻将档赌博,赢了就去吃喝玩乐,输了就找柯善芳借钱。 柯善芳和习初北说一个村子的,村头村尾。也是老实本分的人家,家里也是种葡萄的。 种葡萄这收入怎么说呢,挺不错的,但也只能正常的过日子,不是可以大手大脚奢侈供养另一个人的。 何况柯善芳家里还有老人要养老,柯善芳是有个哥哥,也有孩子要养,她毕业之后,自己攒了一点,家里凑了一点,在中江付了个小房子的首付,每个月自己也要还贷款。 那么大的人了,偶尔周转不过来,找家里拿点钱是可以的,也不能隔三差五的要钱,说不过去的。 柯善芳自己的工资还掉房贷之后也剩不下多少,借给毋烨华一次两次,自然就不愿意了。 救急不救穷,这种钱是无底洞,而且,她又不是脑子不好,为什么要在这样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于是柯善芳就要和毋烨华分手。 只是万万没想到,请神容易送神难,毋烨华从柯善芳这儿尝到了甜头,不愿意分手。 柯善芳已经单方面宣布分手半年了,就这,半年里,毋烨华一次又一次的来找,不谈感情,只要钱。说若是她不给,就去找他未来的岳父岳母大舅哥,反正就是要钱。 沾着了,甩不了。 这一次也是如此,毋烨华这几天手头又紧了,来找柯善芳借三千块钱。 他倒是知道细水长流,每次借的都不多,但是只有借没有还,还隔三差五,这谁吃的消。 警察一查记录:“这半年,第三回了吧?” 上面两回,也是因为纠纷报警,和这回一样。 “毋烨华,你怎么回事?”民警对着毋烨华很不耐烦:“人家已经跟你分手半年了,怎么还纠缠不清?” “分手那也不能单方面分啊。”毋烨华完全不要脸的说:“那都是她自己说的,我不同意,我跟她在一起三个月,接送上下班,又是买早饭又是买奶茶,重点是我付出了感情啊,那么多的感情,要是想分手,得给我精神损失费,感情损失费,青春损失费。” 一番话把大家都讲傻了。 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姜不寒感觉自己的拳头都硬了。 但是这种无赖,一般人就是没办法。 死猪不怕开水烫,毋烨华就是不要脸了,也不能因为这个判他死刑。柯善芳也不能一辈子都待在派出所里不出去。 所以这半年,她真是心思憔悴。 想过一个人离开中江远走他乡,去一个毋烨华找不到的地方。但是又担心他会骚扰家里人。 家里老父亲老母亲,哥哥嫂子还有新生的宝宝,一大家子都离开,这也不现实。 民警一听这话,也是气愤不已,当场就呵斥道:“胡说八道,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分手那就是一个人的事情,结婚了一个人想离还能起诉了,谈恋爱还不给分手啊?” 毋烨华不说话。 民警又说:“你一个大男人,谈恋爱接送上班,买早饭买奶茶不是应该的吗?还有脸要钱?你以为自己是跑腿小哥呢?” 这民警也说话也挺逗的,要不是现在气氛太沉重,姜不寒差一点笑出来。 民警也不知确实是被毋烨华弄烦了,还是自己也觉得这事情看不下去,或者因为有邢念生在,必须要摆出特别认真的态度来,免得到时候被隔壁辖区看不起。 反正民警很眼熟,但是再眼熟,毋烨华就那个样子,吊儿郎当,一副你能奈我何,死猪不怕卡水塘。 柯善芳给民警看了手机上的聊天记录,果然在半年前,她就提了分手,而且是非常认真的。 后来,毋烨华每次来纠缠,发消息,她都是只有一句话,我们已经分手了,不要再找我。 但是,柯善芳不敢拉黑毋烨华。 因为毋烨华明白的在消息里说,如果柯善芳拉黑他,他找不到人,就去她家里,去她单位,在这个年代,除非你狠下心远走他乡,不然想找一个人,太容易了。 柯善芳不敢,天知道她是怎么熬过这大半年的,姜不寒看她半年前的照片,感觉她至少瘦了二十斤。 以前是挺丰盈的一个女孩子,现在真是瘦的纤细苗条了。 最终,毋烨华因为伤人被罚款五百,拘留五日。 柯善芳的伤虽然很明显,但只是一点皮肉伤,都不用去验伤,这肯定是轻伤都算不上的。 法律界定的伤害,和普通人心里认定的伤害,不是一回事。 有时候你觉得已经遍体鳞伤,但是伤害鉴定,却连轻伤也算不上。 而且就算轻伤也没用。 柯善芳没有过多纠缠,沉默着离开了警局。 毋烨华虽然没能跟出来,但是丝毫不恐慌,也没有一点要悔改的意思。 不过是拘留五日罢了,一眨眼的事情,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他在被带走的时候,还叫嚣着,你等着,等我出来,我要你好看。 柯善芳觉得,这五日,简直是自己的生命倒计时。 出了警局,柯善芳说:“不好意思,今天连累你们俩,我先走了。” “哎。”习初北叫住柯善芳。 柯善芳说:“电影也没看成,电影票的钱,我会转给你的。” “不是。”习初北无奈道:“我不是说这个。” 虽然电影票是浪费了,可那几十块钱,至于吗? 柯善芳顿了顿:“我说想和你尽快发展,确实是有私心的。我以为,要是我有一个刑警做男朋友,或者做老公,毋烨华一个混混,一定会有所收敛,不敢再里招惹我。但是这确实是利用你了,对不起。” 第487章 同归于尽 - 玫瑰利刃 - 月莫 柯善芳说完,朝习初北鞠了个躬。 “我不会再麻烦你了。” 然后柯善芳转身要走。 习初北连忙拽了她一下。 “等一下。”习初北忙道:“你别急。” 谈恋爱遇到一个伪装的很好的人渣,这真是一件倒了八辈子霉的事情,三观正常的人,遇到这种事情,谁都会同情可怜。 如果是普通人,可能怕惹祸上身不敢管。 谁愿意得罪毋烨华这种人,不逼急,他就死皮赖脸的恶心你,要是逼急了,说不定还跳墙。到时候自己不想活了,也带你走,怎么办? 但是习初北是刑警,旁人能不管,他不能。 他不能看着柯善芳就这么走,一个被逼到绝路,万念俱灰的人,是会出事的。 姜不寒一见,和邢念生交换了一个眼色,便道:“要不然,咱们去吃饭吧,这都八点多了,大家都还饿着肚子吧。一边吃饭,一边说,今天这个饭店我推荐的,味道特别好。” 虽然电影已经错过了,但是饭店没关门啊,这一番折腾,不提不感觉,一提都饿了。 柯善芳明显不想去,但是架不住大家连拉带劝,还是去了。 四个人一起,要了一个包厢。 略无语的是姜不寒和习初北定的同一个套餐,一桌人吃饭,每样菜都上两份也挺奇怪的,于是便让套餐只上一个,然后单点了一些其他的菜。 好在套餐核销才算,要是不核销,过时自动退,也不浪费。 柯善芳看着姜不寒在那算还能用几张满减的优惠劵,服务员也弯着腰在帮她一起算,再加一个什么菜,正好凑够满减最划算,脸上的表情有点梦幻。 “怎么了?”习初北看看柯善芳,再看看姜不寒:“她有什么问题吗?” 柯善芳缓缓摇头。 “不是。”柯善芳说:“就是刚才她,小姜帮我出头揍毋烨华的时候,好帅,在我心里,她就像是个女侠一样。没想到买东西也会算满减。” 这话傻兮兮的,习初北都笑了。 侠女也是要攒钱还房贷的,非常接地气。当然,有时候也有点接地府。 姜不寒点了菜,服务员出去了,她自己也笑。 “我刚才真的那么帅吗?”姜不寒很得意:“要是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她一直觉得,女孩子柔弱那都是八百年前的风格了,现在身强力壮才是第一位的。别的不说,碰见什么情况跑的也快,要是碰见毋烨华这种欺软怕硬的,来一次打一次,来一次打一次,自然就不敢再来了。 习初北深以为然,说:“小姜是我们警队最能打的……之一,除了队长,打遍警队无敌手。” 姜不寒很是不好意思:“过奖过奖。” 邢念生笑道:“谦虚了谦虚了,队长也认输,你就是最厉害的。” 以前打得过打不过不重要,反正现在打不过。 柯善芳看姜不寒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和佩服。 但是随后,她眼里的光熄灭了。 “我真羡慕你。”柯善芳说:“可我现在学肯定来不及了,早知道小时候,我学什么美术学什么舞蹈啊,没学几年就都丢了,我就该学点实用的。” 学点散打啊,学点跆拳道什么的,现在至少能自保。 “现在也来得及。”习初北想想:“想打遍天下无敌手是不可能了,但是我可以教你一点防身术。万一真碰上什么情况,也可以冷静应对。” 柯善芳看着习初北,有些迟疑。 “你……愿意帮我?” “当然。” 柯善芳不太确定:“我骗了你。” “你也不算骗了我。”习初北很实在:“谁还没碰上过人渣呢,这也不是你的错。” 虽然找警察做男朋友这一点是有点目的性太强,但是他们都是接触过太多,各种各样走投无路的受害者的。像柯善芳这种情况,看着现在是小矛盾,却最容易出事。 毋烨华被拘留五天,放出来后不会善罢甘休,只会变本加厉。 最终,将柯善芳逼入绝境,要么自杀,要么杀人。 这不是什么样新鲜事,他们哪年不碰上几起。 柯善芳很感动,看着大家关切的眼神,突然捂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这事情在她心里憋的太久了。 无人可说。 朋友说了也没用,家里人不敢说怕他们担心,报警,在毋烨华第一次威胁她的时候,柯善芳就报过警,但是也没有用。 毋烨华又没有喊打喊杀,虽然柯善芳坚定的说他们已经分手了,但是这种前男女朋友的纠葛,是最棘手的。又不是多大事,毋烨华每次要借钱,借的也不多,五百一千,一千两千。 要是他拦住陌生人借钱,那是拦路抢劫。 可找自己的前女友借钱,就容易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有些事情很是无奈,但凡是男女之间的矛盾,别说他们曾经是男女朋友,即便不是,只要毋烨华说自己喜欢柯善芳,在追求她,这就算是有感情纠纷。 有感情纠纷的矛盾,就容易被和稀泥,轻松处置。 若非是今夜有习初北邢念生在,只是在停车场的纠缠,毋烨华未必会被拘留。 柯善芳说着之前的那些事情,有些绝望。 “我为了躲他,换了好几个工作,我都没敢对家里说,现在我在一家小吃店打零工。他只要知道我换了工作,就要去闹,这么闹,谁敢要我上班。” 柯善芳画着精致的妆,但是刚才泪水加冰水,将妆容都已经擦干净了,如今看那张脸,确实疲惫不堪。 而且,柯善芳说出最麻烦的一件事情。 “他这几天对我纠缠不休,其实为另一件事情。”柯善芳说:“他要和我结婚。” “啊?” 柯善芳眉头紧皱:“我打听过了,他妈妈查出来得了绝症,医生说大概还有一年的时间,他想让他妈妈临死前,能抱上孙子。所以他来逼我,让我立刻跟他结婚。” 这也是为什么,柯善芳上来就问习初北,能不能和她结婚。 在她看来,只要自己找个人先结婚,毋烨华就没有办法了。 柯善芳这事情,确实是一件堆着一件的麻烦,上了一桌子菜,众人都没心思吃了。 柯善芳看着一桌子刑警都沉下了脸,自己也叹了口气,幽幽道:“刑队,你说,如果他再来骚扰我,打我,我要是把他打死了,算自卫吗?” 这问题十分可怕。 问出这个问题,证明柯善芳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通常有两种选择。 根据自己性格的不同,要么,我活不下去了,死了算了。 要么,反正我活不下去了,那你也别想活,要死一起死吧,一了百了。 柯善芳现在已经知道邢念生的身份了,觉得他给的答复,肯定是标准的,不是乱说的。 邢念生的答复确实很官方。 “《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为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中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但是,很容易造成防卫过当,防卫过当是指在进行正当防卫时,采取了过度防卫或超出了必要限度的防卫行为,导致侵害人的身体、权利或财产的情况。防卫过当的行为是不被允许的,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邢念生看着柯善芳:“你现在这种心态,是很容易造成防卫过当的。而且,毋烨华是个身高马大的男人,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对付,别的不说,他抓住你,你根本挣脱不了,不要铤而走险。” 柯善芳紧紧皱着眉,她确实在一瞬间想了很多。 甚至想到防卫过当又怎么样,只要她能摆脱毋烨华,就算是要坐几年牢,那都值了。 姜不寒也道:“是啊,小柯,你不要冲动,为了一个人渣搭上自己,不值得。这种人疯起来,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的。” 什么同归于尽,防卫过当,听起来热血沸腾,其实哪有那么容易。 一个正常人,心里自然就是软的,你就是递给她一把刀,她也下不了手砍人,别说砍人,杀鸡杀鱼都困难。 但毋烨华不一样,邢念生看了他之前几次进宫的记录,是有打架斗殴前科的,这种人,拿刀砍人不眨眼。 柯善芳现在以为自己可以发狠,可到了时候,你很难比毋烨华更狠,到最后只会招来疯狂报复,杀敌五百,自损一千。 “那我该怎么办?”柯善芳一脸空白:“我该咋办,我难道这辈子,都要在他的阴影下吗?这样下去,我会疯的。” 第488章 甩不掉的恶魔 - 玫瑰利刃 - 月莫 “别急,别急。”姜不寒忙说:“我们帮你想想办法。” 三个刑警,要是都想不出办法摆脱一个混混,那真的没天理了。 但是别说,如果毋烨华是个杀人放火的,反而好办了,不管他有多凶残,也能抓起来。 重的让他再也出不来,轻的让他十年二十年出不来,不能再这么嚣张。 可他只是一个混混,就算是数罪并罚,目前这些事情,再往严重里判,在里面也呆不了多久。 他待不了多久,三五个月,一年半载,出来之后,柯善芳只会更麻烦。 一年半载的牢狱之灾,多半不会让毋烨华认识到错误,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只会让他记恨起送他进去的人,出来之后,变本加厉。 柯善芳满怀希望的看着三人,但直到饭吃完,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习初北说:“你先别着急,休息几天,至少这几天他不能骚扰你。我打听一下他的情况。” 就今天知道的那一点,实在是不够。 对,至少有五天的时间。 柯善芳虽然还是提心吊胆,但至少这五天是安全的。 日子,过一天算一天。 吃完饭,已经十一点多了,各自回家。 柯善芳也是开车来的,毋烨华暂时也出不来,她不害怕,坚持不要习初北送,便自己回去了。 柯善芳回去后,邢念生问习初北:“这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做刑警多年,这种人见的多了,就像是狗皮膏药,不致命但是天天恶心你,就算是老警察,一时半会儿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 最简单的方法真的是见一次打一次,也不把你打伤,只要把你打痛。但是柯善芳想让做不到,就算习初北给她做了男朋友,那也不行,男女朋友也没有形影不离的。 再说,习初北和柯善芳之前也没有什么情分,工作是工作,个人是个人,英雄救美也没有这么用的。 习初北皱着眉头叹口气。 “我也没想好。”习初北说:“我想明天先查查毋烨华的资料,这种人,可能还有别的事情。” 有些事情可轻可重。 比如据柯善芳说,经常用各种理由找她要钱,都是伴随着暴力和威胁的,虽然金额不大,但是累计起来也有好几万。 敲诈勒索罪,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财物所有人,使用恐吓威胁的方法,索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行为。 一般来说,敲诈勒索数额在两千元至五千元以上,就属于数额较大。两年内三次以上的,属于多次,就可以立案。 轻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数额较大或有其他严重情节的,三到十年。数额特别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罚金就算了,不想那个钱,但是如果能将毋烨华勒索柯善芳的事情一一都积累起来,就足以起诉了。 柯善芳刚才给他们看了信息来往,不到一年时间,毋烨华找她要过不下十次钱,每次一千到三千不等,加起来有两万五千多。 这个金额绝对可以够的上较大了。 问题是,很多次不好判定敲诈勒索。 因为要钱的消息是毋烨华发的,但是其中过程,更多是打电话,或者当面堵着人说的。这就难以取证。 至于以前毋烨华对柯善芳动手,她不是每次都报警,每次都去医院,那些伤也早就好了,更不好取证。 邢念生安慰了习初北几句,和姜不寒回家。 回去的路上,姜不寒问邢念生:“你说,习哥是不是真看上柯善芳了?” 邢念生说:“那你看上她了吗?” “嗯?”姜不寒有点没转过来:“我看上她什么?” “看这姑娘怎么样啊?” “不错啊。”姜不寒说:“很不错,就冲我制止毋烨华,她敢冲上来帮忙,我就觉得不错。” 就这一点,很多人做不到。 姜不寒见多了被救的受害者跑的比兔子还快点事情,只怕惹祸上身,反而害了救人的英雄。 到最后,救人者因此受到损失,被救者要么干脆躲起来找不到人,要么就直接说,又不是我求他救我的,不关我的事。 真的叫人心寒。 邢念生点点头:“是不错,我感觉老习也挺欣赏她的。” 就从今晚见面的感觉看,性格长相,工作家庭,除了有这个前男友搅局,其他都还挺好的。 至于前男友搅局这也不能都怪她,谁还不认识几个人渣,人伪装起来的时候,别说能骗到陌生人,就是熟人,都能骗的团团转。 柯善芳现在是受害者,如果没有证据证明她有错,就不能强行要求她的完美。 这就像是有人说,为什么一个女孩子穿裙子出门,这不是勾人犯罪吗? 穿裙子是每个人的自由,犯罪是每个人该唾弃的。 如果警察都用这样的眼光去看受害者,那这世界,还有正义公理可言吗? 第二天,习初北果然开始查毋烨华,作为刑警,他想要查一个经常进警局,排的上号的混混,还是容易的。 这一查,可就有意思了。 毋烨华的资料很快到了习初北的手里。 众人都凑过来看。 柯善芳的事情,习初北跟大家说了,集思广益,无论是不是他真女朋友,也想要帮一把这可怜的姑娘。也将一起未来可能出现的恶性事件,扼杀在摇篮中。 毋烨华,中江本地人,今年二十七岁。 中专毕业,毕业后,开始还工作了一段时间,工作期间因为一些小矛盾和同事打架离职。 后来就没有上过班,但也有工作,开过黑车,送过外卖,最终天降财神,家里旧房子拆迁,得了一百多万的拆迁款和一套小房子。 之后,毋烨华再没有工作过,开始了游手好闲,花天酒地的日子。 一百多万,听起来很多,很多人,一个月四千,一年五万,十年五十万,二十年一百万。 加上吃喝,各种生活开销,一辈子也攒不下一百万,是一笔巨款。 有了这笔钱,可以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可以买房子出租,可以拿出一部分做个小生意,总之,这是一个家庭改变命运最好的机会。 但是毋烨华什么都没干,觉得有了这笔钱,应该好好享受,再活得那么累,就不应该了。 毋烨华开始了是吃喝玩乐的光鲜生活,买名牌,出国旅游,一掷千金。 一百万,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经得起花。 “离得到拆迁房款,只过去了一年半。”姜不寒算了下时间:“他就因为偷窃被抓过?那是一百万已经花完了?” 因为数额少,又是第一次,教育后被放了。 从此,毋烨华就成了派出所的常客,大事不犯,小事不断。 之后父亲离世,一直到最近,母亲也住院了。 绝症,医生建议保守治疗,年纪大了,病灶扩散,开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保守治疗,大概还有一年左右的性命。 之前也没见毋烨华有多少孝心,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突然就来了孝心。想结婚了。 但是这么一个人,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呢? 于是他盯上了柯善芳,柯善芳也是亲戚介绍的 根据柯善芳说,她真想把这个亲戚给打死,当然她知道打死是犯法的,打个半死也行。 这个亲戚,给她介绍了毋烨华,还吹的天花乱坠。 人怎么样怎么样优良品质,家里怎么怎么条件好,有责任有担当,天上有地下无。 毋烨华也确实装了一阵子,然后就装不下去了。柯善芳总共和他去吃过两次饭看了一回电影,听着他和朋友打电话脏话连篇,心里就觉得不是滋味,发了消息,说我们不合适。 可是没想到,请神容易送神难。 毋烨华就像是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了。 第489章 绝望 - 玫瑰利刃 - 月莫 众人看着毋烨华的资料,都对柯善芳无比的同情。这真是人倒霉,怎么会碰上这么个事情。 “柯善芳真是太好说话了。”姜不寒看的生气:“毋烨华就不说了,那个介绍的亲戚,这是亲戚吗?这是仇人吧,把这样的人介绍给亲戚,就不怕出门被人打吗?” 给人介绍之人,都不调查清楚的吗?要是不清楚,可以不说,这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吗? 邢念生安抚姜不寒:“还好柯善芳算是果断的,立刻就分手了,要不然的话,更麻烦。” 要是柯善芳再慢一点,被毋烨华花言巧语一骗,结了婚有了孩子,那就真是泥潭深陷,难以抽身了。 刑警队的人,别的没有,经验多了,见多识广,毋烨华这样的人见的多了。 邢念生一页一页的翻过去,这种人,一般都是五毒俱全的。 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多少都能沾点边。 果然,毋烨华拿到钱的那段时间,也进去过,是因为赌。 PC被抓就不提了,在他的履历里不算是一件多大的事情。 大家看完,都觉得柯善芳就算是把介绍的亲戚打死,那也只能算是防卫过当。 但是这些事情都不大,毋烨华再过四天,又能继续出来恶心人。 如果习初北是个混混,这事情反而好办了,你来骚扰我的人,见一次打一次,见一次打一次,打到你不敢来为止。 可偏偏他是个警察,不能知法犯法,也不能钓鱼执法,暂时还真做不了什么。 邢念生想了想:“柯善芳不是说,她现在没有工作,给一家小店打零工吗?” 众人一听都是唏嘘,现在找一份稳定靠谱,待遇还不错的工作有多难,柯善芳被逼的工作都丢了,打零工,这该是多憋屈。 昨天的事情发生之后,零工她也不敢去了。 毋烨华出来之后,是一定会找她麻烦的,到时候别给店里再带来什么不好的事情。 习初北点头:“怎么了?” 邢念生说:“我前两天听厨房大娘说,要找个人来帮忙。你问问,如果还没招到人,她又愿意来的话,可以过来帮忙。厨房里工资虽然不高,但是也不忙,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公安局干活儿,毋烨华总不敢来找麻烦了吧。” 柯善芳也是挺拼的,姜不寒觉得,自己要是工作出了什么问题,必须要停一段时间,她肯定躺平在家里吃喝玩乐,干脆就休息一阵子。 不至于中间三五个月的间隙,还要去打点零工,挣个三瓜两枣。 除非经济真得很紧张。 但是柯善芳毕业后一直有工作,据她自己说从开始的三四千到现在七八千,收入也不低,就算一样要还房贷,也不至于一点存款都没有,也是挺奇怪的。 但是靠自己劳动吃饭,这也没什么,要是厨房有自己人,打菜还能多打几块肉呢。 就是这么朴素的愿望。 但是他们和柯善芳也没那么熟悉,不太好刨根究底的问别人的隐私,而且可能是有些难堪的隐私。 邢念生让习初北再找亲戚去打听打听,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柯善芳接了电话以后,很高兴,也很意外。 她没想到习初北真得把她的事情放在心上,大概是在那边说了不少好话,听着习初北怪不好意思的。 当天下午,柯善芳就过来了。 姜不寒带她去厨房看了一下,厨房大娘给介绍了一下。 事情确实不多,就是厨房最基本的活儿,打菜,收盘子,补水果酸奶餐巾纸,地上脏了就拖一拖,不是她一个人,厨房还有好几个人,都挺和善。 厨房大娘说:“工作时间是从早上六点到下午两点,有时候不用到两点,收拾的快,一点多也能下班。” 一个月三千块钱,不多,但是这个工作不吹风不晒太阳,又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也只能这样了。 柯善芳很满意,主要是对这个工作地方满意。 厨房大娘拍着胸口表示。 “放心吧,咱这食堂和外面的饭店可不是一回事,没人敢来闹事。” 于是柯善芳,就暂时安置住了。 就在这五天,之前的房子她也不敢住了,就在姜不寒小区里租了个最小的。她和家里说,找了个外地的工作,出远门了,没人知道她在哪里。 五天之后,毋烨华出来了。 果然,他站在派出所门口,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柯善芳的。 那时候正是中午,柯善芳正在打菜,听见电话响,看了一眼身边的手机。 然后脸色巨变,差一点洒了手里的勺子。 旁边也在盛菜的大娘一看,手机上显示的名字是,毋烨华。 大娘听习初北说过一些,大概心里明白。 大娘低声问:“是那个人?” 柯善芳点了点头,挂了电话。 但是随后,电话又打了过来。 柯善芳又把电话挂了。 第三次电话铃声响起,大娘说:“接吧,别怕。” 虽然是厨房大娘,但是,也不看看是哪里的厨房大娘,什么世面没见过。 柯善芳只好点了接通。 几乎是一接通,电话那边立刻就传来了毋烨华吼叫的声音。 毋烨华的声音听起来气急败坏,先是一通脏话,恶毒无比,骂完之后,这才道:“我出来了,你在哪儿呢,你胆子肥了,有了新目标了。竟然敢报警抓我,你好样的,我没死在里面,你完蛋了。你等着我弄死你。” 柯善芳手有点抖,但还是做了个深呼吸:“我已经离开中江了,你不要再找我,我们没有关系了。” 说完,柯善芳就把电话挂了,然后把手机关机。 手机是可以关的,毋烨华一时可能也找不到柯善芳。可是他知道柯善芳的家在哪里,柯善芳害怕他会找去家里。对家人不利。 想着,柯善芳说:“不行,不行,他一定会去我家的。周姐,我请半天假,我会去看看。” 柯善芳说着要走,周姐一把抓住她。 “你就这么回去?” 周姐说:“你这么回去,要是被他碰着,他不打死你?” 柯善芳有些不知所措。 愣了下,这才说:“他要是打死我,他就得偿命。他要是把我打个半死,那也要坐牢……” “胡说八道。”周姐一听这话更不放手了。 这简直是要用自己去换毋烨华,一个烂人,不值得。 但是柯善芳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慢慢蹲下身,两手捂着脸,无声的哭了出来。 此时,姜不寒一行正好下来吃饭。 周姐一看:“小姜,习副队,你们快来。” 习初北介绍来的,说是他朋友,现在朋友有难,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难道能看着一个姑娘家被逼死?还有没有天理了? 第490章 提亲 - 玫瑰利刃 - 月莫 柯善芳也想坚强一点,但眼下这情况,确实很难坚强。 电话可以挂,也可以拉黑,然后怎么办?她可以远走高飞,家里人不行,毋烨华那种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用一家子的安危来赌,柯善芳做不到。 这就是很多人受了委屈,但是没有办法挣脱的原因。 自古以来,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毋烨华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混混,连自己父母家人都不放在心上,跟他说道理,想感化,那都是不可能的。 你别看他现在说是为了自己的妈妈,怕自己的妈妈死不瞑目,想要赶紧找一个媳妇,生下孩子,给妈妈见到下一代。 但这只是一种孝心外包的行为。 娶老婆生孩子,都不用自己付出什么,还有个人能伺候自己,那当然好。 让老婆伺候妈,又不用自己做什么,又得了好名声。那当然也好。 但是让他自己去照顾,就不行了。 不仅仅是毋烨华,很多男人都有这毛病。 孝顺父母的具体表现在,找一个老婆回来伺候父母。 没照顾好,一顶大帽子就扣了下来,儿媳妇不孝顺。 照顾好了,好名声都是自己的。 但是要他动一动洗一个碗,洗一件衣服,那是比登天都难。好像一家子在没娶媳妇之前都是瞎的,看不见母亲洗碗洗衣烧饭,媳妇一娶进门,一家子的视力都恢复了。 看我妈多辛苦,看我妈做那么多家务。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儿子的只看,不能自己动动手,也可能是没手吧。 毋烨华就是这样,母亲生病住院半个月,总共去了不超过五次,钱是母亲自己攒的养老钱,交往费用剩下一些放在柜子里,还给他摸走几百。 姜不寒他们刚进食堂准备吃饭,也正好看看柯善芳干的怎么样,被周姐一喊,连忙走了过去。 周姐快人快语,三两句话就把刚才的事情给说清楚了。 柯善芳这几天在食堂里干活儿,手脚利落让大家十分喜欢。一个年轻小姑娘,以前都是坐办公室的,不管赚钱多少是个白领,现在来洗盘子盛饭,不是哪个人都能快速接受的。 众人听着之后,只觉得心里都不舒服。 太平盛世,一个错都没犯过的人,为什么要被另一个人,逼到这种境地。法律和正义,难道必须在人死后,再去报仇吗? 习初北对柯善芳第一印象是不错的,但是认识也就几天,谈不上喜欢到什么程度。但是,只要一个正常人,一个有正义感不那么冷漠的人,都看不得一个无辜的人被如此欺负。 何况他们还是刑警,更不能袖手旁观。 习初北当下便对邢念生说:“刑队,她自己回去,我担心有什么危险,我陪她一起去。” 邢念生说:“好,一切小心,遇到事情不要冲动。” “好。” 柯善芳很感动。 但还是忧心忡忡。 她知道毋烨华肯定不是习初北的对手,如果当面碰上,那肯定占不了便宜。 问题是,习初北也不能一直在她身边,今天毋烨华来了,看见习初北在,就走了。 明天呢? 后天呢? 毋烨华不上班,可以天天来骚扰,但习初北不能天天在。 这是最难解的困局,刑警队算是对付犯罪分子最有经验的组织了,就这,他们讨论了几天,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习初北开了自己的车,他怕柯善芳情绪不稳定,开车会不安全。 开车到了半路,柯善芳的电话又响了,是家里打来的。 柯善芳连忙接了电话。 “爸……” 电话那边,是柯善芳的父亲。 “啊芳,你是不是还在中江啊。”柯父说:“之前你不是说,要去外地工作吗,但是小毋说,你还没走?” 毋烨华果然联系了她家里。 一个人有了牵绊,就是有了软肋。 柯善芳要是一个人,大不了房子一卖去外地,天大地大,谁能找到。可现在怎么办?毋烨华找到家里来了,他要做什么? 柯善芳瞬间呼吸都停住了。 “他,他去干什么?” “哦,小毋是来提亲的。”柯父的声音还挺轻松的:“他就在这里呢,你要是在中江,就赶紧回来。一个小姑娘往外跑干什么,中江不是挺好的吗?跑那么远没个熟人,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家里人赶过去都来不及。” 柯父后面说了什么,柯善芳都没听见。只听见几个字,毋烨华竟然去她家提亲?毋烨华去了她家? 柯善芳有些恍惚,幸亏她没开车。 习初北一见,立刻腾出一只手来,一把握住了柯善芳的手,使劲儿的握住。 柯善芳被这一抓,定了下神。 柯善芳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我马上回来,还有,爸,我早就和毋烨华分手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让他先走吧。” 当然,她知道毋烨华是不会走的。 毋烨华果然没走,而且嬉皮笑脸的在电话里说:“芳芳开玩笑呢,我们都要结婚了,怎么会分手呢?” 柯善芳知道这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只是简单的说:“我马上回去。” 毋烨华是一定会闹的,今天就看怎么闹了。反正暂时他还没有撕破脸皮,在自己家里,还是一副伪善的样子,要不然的话,爸爸也不会还稀里糊涂的。 毋烨华能骗到有些人,除了长的人模狗样之外,也有一副油嘴滑舌,会装。要是不撕破脸,还真看不出是个什么人。 这种人,最麻烦,叫人容易失了防备心。 挂了电话,柯善芳变得很焦虑。她虽然没有催习初北开快点,但是不时焦急的看向窗外,可想而知她的内心。 习初北看了看她,沉声道:“别急,毋烨华不会那么快撕破脸的。” 柯善芳叹了口气。 “我知道,但是,他如果不达目的,不会善罢甘休的。” 习初北问:“对你结婚这件事情,你父母是什么意见?” 柯善芳一时不解。 习初北说:“我的意思是,他们着急催你结婚吗?” 第491章 彩礼 - 玫瑰利刃 - 月莫 柯善芳的年纪,结婚可以,但是没结婚也正常。在这个年代并不算多大,她现在需要的,是家里人的支持。 但是柯善芳听见习初北的话之后,皱起了眉头。 看样子,是催的。 “也,催的不是特别厉害。”柯善芳最终选择了含蓄一点的说法:“但也希望我能早点结婚,我们家七大姑八大姨,我这个年纪都结婚有孩子了。” 习初北犹豫了一下:“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一下,可能有些牵扯你的隐私……” “没事儿。”柯善芳爽快道:“你问。” 习初北说:“你父母对你的彩礼,有什么要求吗?” 这个问题其实也不算牵扯什么隐私,毕竟习初北是别人介绍给柯善芳的男朋友,谈啊谈,总是要谈上彩礼的。 就是邢念生和姜不寒,他们渐渐进入谈婚论嫁的阶段,也要谈彩礼啊,只是一般来说,彩礼是父母对小家庭的启动资金,两家商量着来,看着对方的经济情况,不会太离谱。 比如姜爸爸要了十八万八的彩礼,对普通人家来说不多不少,邢家一口答应了,还单独给了六万块钱,给姜不寒买三金。 还有很多事情,婚礼啊,婚纱照啊,蜜月旅游啊,房子还没装修完,最近两个人忙忙碌碌,一个头两个大。 两家都是一个孩子,谁给谁都不吃亏,这手出那手进,来来去去的都不计较。 但是有些人家,特别是家里有男孩的人家,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柯善芳说:“我爸说,十万块吧,不算多。” 确实不多。 柯善芳说:“我爸说,等我结婚了,彩礼会给我带走的。他们不图我的钱,要不的话,早就催我结婚了,哪里能等到现在。” 柯善芳的哥哥已经成家了,也不等妹妹的彩礼娶老婆。何况她还在市里买了个小房子,那小房子,爸妈还赞助了一点呢。要是重男轻女的家庭,哪里能想得到。 “我没有别的意思。”习初北说:“我是说,你爸要彩礼是好事。毋烨华三番两次找你借钱,身上肯定没钱。你爸只要咬死彩礼,说不定能让他知难而退。” 柯善芳认真听完,但面色还是难看。 如果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说不定毋烨华会知难而退,大不了在网上发一堆消息骂她,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毋烨华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放手。 他不是要出彩礼找老婆,是要找一个免费的保姆,还要能照顾老人那种。还要自己能赚钱,赚了钱给他,供他吃喝玩乐。 连分手费都说的出口的人,还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 很快,在柯善芳的指点下,车拐进来一条小路。 柯善芳带着习初北回到家,看见的就是自己爸爸和毋烨华在客厅里聊天的场面,只看的心脏狂跳,血管都要爆炸了。 毋烨华一看见柯善芳回来了,面上一喜:“芳芳你可回来了?” “是啊。”柯父不明所以,接话道:“小毋等你好久了。哎……” 柯父奇怪道:“这位是……” 毋烨华看习初北的眼神,不太友善。 他没想到习初北会跟柯善芳一起回来,习初北是刑警,他心里多少是有点怵的,万一真闹起来,肯定不是对手,要吃眼前亏。 柯善芳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有点后悔刚才来的时候,没有和习初北对一下台词,以至于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介绍。 还是习初北落落大方。 “叔叔你好,我是习初北。”习初北说:“我是崔阿姨给介绍的,我就住在隔壁村。” 这也算是实话实说,习初北是一个诚实的人。 亲戚邻居介绍,自然是两边家里都要说,不能说一边,漏一边。 就算柯父不知道女儿相亲的事情,也知道这个事情吧。 柯父一听,果然哦了一声。 “哦哦哦,我听说了听说了。”柯父想起来了:“她给我说了,说你是个好小伙子,工作好,长的好,住的也不远……哎……” 柯父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目光从习初北身上,移到了毋烨华身上,指了指毋烨华:“那他,他怎么回事?他说是你男朋友,处了大半年的,来提亲?” 毋烨华也算下了本钱了,竟然不是空手上门的,还拎了四色的礼。 “他是前男友。”柯善芳说:“我们已经分手半年了。” 柯父再一次惊呆了。 “啊?” “芳芳。”毋烨华却打起了感情牌:“我们这段时间是吵架了,但是没有分手啊,我从没有都没有同意分手。我知道你相亲是气我的……我不怪你,我们结婚吧,我是真心的。” 这一刻,习初北感到一阵恶寒。 他只以为言情剧里有这种情节,没想到现实里也有,毋烨华不会笑场吗? 柯善芳脸气的通红,她走过去拿起毋烨华带来的东西,往他脚下一扔。 “毋烨华,你醒醒吧,深情人设不适合你这个混混。”柯善芳说:“爸,你知道他刚从派出所放出来吗,你知道他为什么被抓吗?因为打我,你看我的脸上的伤……” 柯善芳脸上的红肿早就已经退了,但是嘴角还有一点破皮没有好全,能看见红色的痕迹。 柯父一看,立刻脸色就不对了。 毋烨华一见,索性冷笑一声:“好吧,既然你这么绝情,那我也没什么好说。我这次过来,就两个目的,要么,你跟我结婚,去照顾我妈。要么,给我十万块钱的分手费,我立马滚蛋,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柯父惊呆了,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记得毋烨华还是村里人给介绍的,这是谁,明天一定要去她家门口敲铁盆的骂。 习初北手机在口袋里,没人知道他开了录音,此时,他开口道:“你这是敲诈勒索吗?”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毋烨华说:“我可没有敲诈勒索,这是感情纠纷。刑警同志,我知道你懂法,但是我也懂,我和我的前女友商量赔偿,可不是敲诈勒索。” 他对横插一杠的习初北恨之入骨,但是知道自己对付不了,只能阴阳怪气一下。 第492章 介绍人 - 玫瑰利刃 - 月莫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还懂法。 “好,既然不是敲诈勒索,那么小柯拒绝赔偿你的精神损失费等各种费用。”习初北说:“如果你坚持要,可以走法律途径。如果法院判她该赔,肯定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 谁怕和他走法律程序呢,怕的是他耍无赖。 毋烨华眼睛一转,他发现自己既打不过习初北,可能也说不过习初北。 毋烨华只是个没有什么文化的混混,而习初北可是刑警队副队长,那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但是毋烨华的本事就是,打得过我打,打不过我就跑。 他一看情况不太好,立刻就拎着他的东西。 “今天既然有人在,我就先走了。芳芳,过几天我再来找你,你可别走,你要是走了,我天天来找叔叔喝茶。” 然后毋烨华立刻就拎着他的东西走了。 那几箱子奶茶罐头是村口的超市赊的,毋烨华直接给扔了回去,然后骑着摩托车扬长而去。 超市老板敢怒不敢言。 洗习初站在柯家门口,看着毋烨华消失,沉默不语。 这事情,不能这样下去,毋烨华说的对,他可以天天来,柯善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柯善芳也不能一直在他们食堂洗碗,毋烨华还可以去她的公司捣乱,让她连工作也不能长久。 这会儿功夫,柯善芳抹着眼泪把事情给她爸爸说了。 本来她是不愿意说的,不想给家里添麻烦,父母一把年纪了,不想让他们担心。但是现在毋烨华找上了门,就必须要说清楚了,免得日后毋烨华再来,柯父不明情况,被利用了。 等他们说完,习初北问柯善芳:“这个毋烨华,是谁给你介绍的。” 说起这个,就让柯家生气。 “是村口一家姓乌的,乌秋荷他们家。”柯父说:“说毋烨华是他娘家村里的孩子,老实,懂礼貌,家里拆迁分了不少钱,在市里还有房子……” 总之哪儿哪儿都好。 习初北说:“这个乌秋荷,和你们家关系怎么样?” 柯父想了想:“虽然不至于说多好,可也没矛盾啊。” 如果有矛盾,那也不可能去见她介绍的相亲对象了。 习初北说:“乌秋荷常回娘家吗?” “那不是常回,是每天。”柯父说:“她在娘家村子里打工,每天早上去,中午在那吃,晚上回来。” 所以确实乌秋荷对那边很熟悉,对毋烨华可能也很了解。 既然了解,又没有仇,为什么要将这个人介绍给柯善芳呢? 这个问题,柯家没人能回答。 习初北看了看时间,现在六点,天还亮着。 “去问问。”习初北说:“也许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习初北的经验,像毋烨华这种人,只要深扒,很少有完全清白的。而且这事情挺奇怪的,为什么乌秋荷会介绍毋烨华呢,是她真的被蒙蔽了,还是有什么把柄落在毋烨华手里? 一般来说,这样年纪的大娘大婶眼神都毒辣着,一看成二很正常,但是一看成二十,就很奇怪了。 习初北就算不说去,柯父柯母也是要去找乌秋荷的。 给人做媒也不是那么好做的,要是成了,能收点礼,夫妻和睦,能得到好名声。但是,哪有夫妻一辈子和睦的呢,总要吵架的,只要一吵架,十有八九要一起骂介绍人。 此事自古至今都是如此。 要是乌秋荷明知道还故意给柯善芳介绍了这样一个对象,那就不是骂的问题了,简直要被指着鼻子骂。 当下,柯善芳爸妈都坐上了习初北的车,去找乌秋荷。 两家住的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乌秋荷家门口。他们家的门开着,人在家。 柯善芳父母气势汹汹的就下了车,没到门口就喊:“乌秋荷,乌秋荷,在家吗?” 喊了两嗓子,一个女人走了出来,身上围个围裙,似乎正在烧饭。她一见柯善芳父母,顿时眼神闪烁了一下。 旁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这一躲闪,习初北就知道有问题。 心虚的很。 若非她知道毋烨华有问题,心虚什么? “哎呀。”乌秋荷镇定了一下,装作欣喜的道:“这不是老柯吗,你们怎么来了?吃了吗,我正做饭呢,晚上就在我这吃……” “吃不下。”柯父没好气的道:“气都气饱了。” “这怎么说呢。”乌秋荷将人迎进去坐下,任何倒水:“谁给你气受了?” “你说呢。”柯父盯着乌秋荷:“我问你,你介绍给我家芳芳的那个毋烨华,是干什么的?” 乌秋荷一听,果然更加的不自在。 “怎么好好问起这个了?”乌秋荷含糊道:“不就是上班的吗?但是我也跟芳芳都说了,可能暂时没找工作,但是个勤劳老实的小伙子,家里有房子,还有拆迁款……芳芳找到他,真是天大的福气啊……” “是吗?”柯善芳冷笑一声:“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乌秋荷被堵了一下,这才道:“小丫头说话有点冲,你这话什么意思?” 柯善芳道:“你别装傻了,乌婶,毋烨华就是个混混,坑蒙拐骗,吃喝嫖赌,你肯定知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要介绍这样一个人给我?我们家得罪过你吗?” 乌秋荷还要继续找借口,但是看柯父的表情不太好,突然有点害怕。 她家现在就自己一个人,对方好几个,不会打人吧。 柯善芳说:“现在毋烨华缠着我,阴魂不散,跟狗皮膏药似的,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我活不下去了,你也别想好过。我把你儿子孙子都带走,要走一起走。” 柯善芳这会儿将破罐子破摔的勇气表现的淋漓尽致,主打一个发疯让人快乐,我没有道德,你就不能道德绑架我。 这还是刚才在路上,习初北跟她商量的。 问话是有技巧的,对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法。乌秋荷这样的,一般来说吓唬几句就什么都说了。习初北当然不好吓唬,柯善芳咬牙切齿的说,我来。 第493章 横死 - 玫瑰利刃 - 月莫 要是柯善芳只说要和乌秋荷同归于尽,那她可能还没有那么害怕。但是柯善芳说要和她儿子孙子同归于尽,她就真的害怕了。 那可是她的心肝,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可不得了。 乌秋荷面色一变,连忙讨饶。 只是开始的时候,她只是说自己是被骗了。 “我也不知道啊,毋烨华平时人五人六,谁能想到他是这种人。”乌秋荷哭诉:“他托我给介绍个对象,我一见这小伙子真的不错,就想到了你。” “胡说。”柯善芳打断了乌秋荷的话:“真要这么好的能想到我?不想想你娘家婆家那些姑娘,我跟你说,我在毋烨华那吃大亏了,你要是不给我说清楚,我就跟你儿子孙子同归于尽。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自古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虽然乌秋荷到现在也没明白柯善芳到底吃了什么亏,但她印象中,柯善芳是个挺温柔的姑娘,说话都不大声的,将她逼到这个地方,看来真的是吃了大亏了。 柯善芳今天也是豁出去了,见乌秋荷不说,起身就要去厨房拿菜刀,习初北还装模作样的拦了一下。 有些时候,做出来比说出来管用,来点实在的,比讲大道理好使。 乌秋荷一见柯善芳动真的,立刻就怂了。 终于,她说了实话。 乌秋荷说:“毋烨华给了我两千块钱,他还承诺我,要是妥了,就再给我五千块钱媒人费。” 这话,大家都信了。 但是这事情更奇怪了,毋烨华现在没钱,那会儿也不像有钱的样子,又不是真想结婚过日子的人。 他和柯善芳谈的时候,也就是他找乌秋荷做媒介绍对象的时候,那还是大半年之前,那时候他母亲也没有查出绝症,没有那么着急结婚抱孙子的需求啊。 乌秋荷说完,见大家都看她,赌咒发誓。 “真的。”乌秋荷举起手来:“我发誓,没有半句假话。我承认我是图那几千块钱,所以才……才把他介绍给芳芳的,但是他确实城里有房子,家里也拆迁过,这我可没说谎。” 至于品行什么的,这种事情容易扯皮。你说油嘴滑舌人家说机灵会说话,什么立场说什么话。 但是无论如何,毋烨华不可能花五千块钱,让人给介绍对象。 习初北问:“当时毋烨华要求介绍对象,有具体要求么?” “有啊。”乌秋荷说:“要年轻漂亮的。” 这好像也没什么毛病,谁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呢? 柯善芳不是特别年轻,但是毋烨华的要求三十以下,她没到三十。漂亮,她皮肤白,再化个妆,实事求是还是很漂亮的。 “其他要求呢?” “没了。”乌秋荷说:“就要年轻漂亮,我一想,这个要求很正常,没什么毛病。” 乌秋荷最后拿出了两千块钱,但这钱是毋烨华给的,柯善芳家里也不会要,问清楚之后,虽然生气,可也没办法,只能回去。 习初北看着已经有些暗的天色,说:“你们先回去,我去一趟毋烨华家。” 柯善芳忙道:“去做什么?找他吗?” “不找他。”习初北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去打听一下这个人平时的事情。” 之前虽然已经打听过一轮,基本上是从警局的角度,查的是他在外面的那些事情。现在去他常住的地方,乡里乡亲的,会知道更多。 柯善芳立刻道:“我陪你去,我知道那个地方。” 柯父连忙说:“对对,让芳芳陪你去。今天这事情,实在是太麻烦你了。” 柯父也搞清楚习初北的身份了,柯善芳的有一个相亲对象。 虽然他现在对相亲对象几个字有点心理阴影,但习初北是警察,这个身份太让人安心了。现在不考虑对象不对象的问题,就这个身份,愿意帮他们,就特别感激。 习初北确实不认识那一片,见柯善芳说去,也同意了。 先把柯善芳父母送回家,然后两人开车过去。 柯善芳也不傻,她听见乌秋荷说的那些话,也觉得这事情很奇怪,毋烨华完全没有必要用七千块钱来让人介绍对象,即便后面的五千他打算赖皮掉不给吧,至少前面的两千,他是真金白银掏出来了。 他这种人,吃喝玩乐一掷千金,平时想从他身上掏点钱? 习初北说:“一年半之前,毋烨华就因为偷窃被抓过,也就是说,那时候他的拆迁款已经挥霍完了,身上没什么钱了。” 而他后面一直没有什么正经工作,哪里来的钱,用七千找一个媳妇? 哦,不是七千,七千只是介绍对象给媒人的好处费罢了。 习初北想了很多,他没想到的是,副驾驶上的柯善芳想的更多。 习初北想的只是可能牵扯的案子,但是柯善芳硬是在短短一路,把古今中外,人鬼奇谈都想了一遍。幸亏边上坐着的是正义凛然的习初北,要不然的话,她恐怕要被自己脑补的吓哭。 夜色中,还没到毋烨华住的地方,习初北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听那边说了几句之后,习初北将车慢慢的停在了路边。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习初北挂了电话,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柯善芳。 柯善芳被看的心里发毛。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毋烨华不会再缠着你了。”习初北说:“他死了。” “啊?”柯善芳低声惊呼了一声:“死了?” “对。” 柯善芳一时间有些恍惚:“怎么死的?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虽然毋烨华死了,柯善芳从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可毕竟是个大活人,就这么突然死了,有些接受不了。 “车祸。”习初北说:“他骑摩托车在高速上被一辆越野撞了,当场死亡。因为处理的交警知道我正在调查他,所以第一时间给我打来了电话。” 柯善芳也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一个被撞死的人,说死的好似乎不太人道。但是她真的松了一口气。 毋烨华死了,这个麻烦,是彻底解决了。 习初北想的更多一些:“我要过去看一下,你要去吗?要是不去,我先送你回家。” 第494章 找不到的手机 - 玫瑰利刃 - 月莫 柯善芳本来是不想去的,车祸现场,听着就十分可怕,让人想到的就是血肉模糊,残肢碎片。 但是习初北是陪她出来的,又是和她息息相关的事情,自己不去好像有点没义气。 又不是习初北的工作,这么晚了,他还在跟自己奔波,这有事情来,她想走了,还要叫人送回家,这算什么事情。 于是柯善芳说:“我去。” 习初北当下调转车头,往事故发生地开去。 车祸一发生,交警就在处理的同时联系了习初北,他又正好在路上,所以到的非常快。 习初北的车在应急车道停下,便看见路边停着一辆越野,躺着一辆摩托车。 摩托车正是毋烨华的,已经撞的破破烂烂,一地都是破碎的零件。 刑警队要查案,少不了要调各处路上的监控,和交警大队的关系特别密切,常来常往,习初北和过来处理的交警都认识。 下车打了招呼,去看毋烨华。 毋烨华的尸体就在摩托车旁边,还没来得及运走。据说连救护车都没叫,因为死透了的人,救护车也无能为力。 毋烨华不但死的,还死的很彻底,他骑摩托车上高速,竟然连头盔都没带,根据监控显示,在限速一百的路上,他穿来穿去,超过了一辆辆的车。 习初北看了监控录像,觉得毋烨华出车祸,不是一个意外,按照他这样骑,只能中午出门,因为早晚要出事。 毋烨华的尸体也不是很完整,主要是头部。 半个脑袋都撞碎了,脑浆洒了一地,是整个脑袋撞到了车上,然后摔了出去,又撞在了地上。 人的颅骨虽然坚硬,但也脆弱,市里骑电动车都要求戴头盔,更别提上绕城高速了。 越野车司机也很郁闷,害怕还委屈。 “我也没超速啊,我开的挺正常的,谁知道后面冲上来一个摩托车,比我还快……” 好在有保险,只要越野司机没有违规,就没有责任。哪怕最后出于道义要承担一部分责任,也有保险公司兜底。 柯善芳跟着习初北下了车,只看了一样尸体,然后就去一边吐了。 她甚至没看清楚毋烨华的脸,只看见电视上平时要打马赛克的一团,立刻心里一阵翻涌,幸亏没吃晚饭,要不然的话,吐的更厉害。 习初北回车上拿了瓶水给她,安抚道:“你先回车上等我吧,车祸场面,你看不习惯的。” 柯善芳也想硬气一点,但实在硬气不起来,她向习初北摆手,让他不用管自己。 太难看了,柯善芳想在习初北面前保持一下形象,于是躲到了一边。 习初北特别理解,也不去盯着她。 看完尸体,习初北走过去,交警正在询问越野车司机。 都是些常规的问题,司机已经给保险公司打了电话。 倒是毋烨华的身份不用查了,交警顺口就问了一句:“习副队,这个人现在死了,还要继续盯吗?” “哦,不用了。”习初北顺便看了一眼交警的问询记录。 都死了,还盯啥呢,本来就是想解决这个麻烦,现在解决了,虽然解决的方法有些极端,但这下是真彻底解决了。 越野车司机正常行驶,在这里的时候,他要变道,打了转向灯,没想到毋烨华的速度这么快,而且像是完全没有看见转向灯一样,轰的就撞了上来。 如果毋烨华是正规驾驶,可能还要区分一下责任,但是他的车,超速,改装,不戴头盔,而且一路在车与车中穿插,简直现在在脸上写了三个字,撞我,快撞我。 习初北突然说:“对了,他的手机呢?” 交警也不知道毋烨华到底牵扯上什么案子了,但是刑警队办事他们肯定要配合,不过交警说:“没看见他的手机。” 毋烨华被撞后,因为速度过快,人和摩托车都飞了出去。摩托车重一些,飞的近一点,人轻一点飞的远一点。 越野车立刻停了下来,然后司机就下了车。 站在原地呆了十秒钟,连忙跑过去看人。 他把人从马路中间拖到了马路边上,然后打电话报警,也打了120,但是120来了之后,又走了。 越野车司机叫隗宏逸,隗宏逸说:“我没有看见他的手机,我只是把他拖到了路边,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动。” 习初北四下看了看,人是飞出去的,飞了好几米,手机应该放在口袋里,可能在飞出去的时候,落在了什么地方。 出现了这么严重的交通事故,路面封锁了半边,剩下的半边堵了一些车,缓慢前进。 车来车往,路上不可避免的很吵,又黑,两边是绿化带灌木丛,手机如果真的飞出去了,还真不好找。如果在半空中飞出去了,也只有一个大概的方向。 习初北想了想,回到自己车上。 “小柯。”习初北说:“你用你的手机,给毋烨华打电话。” 柯善芳刚吐完,正百感交集,脸色苍白的瘫在车上休息,听习初北喊她,立刻就应了一声。 也不问为什么,连忙就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了,然后说:“密码是二二五五五二。” 柯善芳对习初北,是一点儿都不防备的。 解开了手机密码,好到最近联系人,就有毋烨华。 习初北拿着手机走到疑似毋烨华手机掉落的方向,开始拨打电话。 手机找手机,那是最容易的,哪怕在路边,电话接通,不但会有声音,还会有光芒一闪一闪,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但是电话那头,传来了甜美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了?”习初北又打了一遍,确定关机了。 柯善芳说:“会不会手机飞出去,摔坏了?” 很有这个可能性,然后就自动关机了。 摔坏了,就麻烦了,说不定还摔成了几段。 交警看习初北要找毋烨华的手机,心里估摸着肯定是有事情的,便道:“习副队,叫我们兄弟帮你一起找吧。” 刑警队也真够忙的,啥案子就来一个人,哦,还带了一个,不过看起来不像是警队的。 习初北犹豫了一下,给邢念生打了个电话。 第495章 反常现象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还没睡,正窝在沙发里和姜不寒看鬼片。姜不寒自从之前看了一部鬼娃娃花子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决定把古今中外,南来北往的鬼片都看一遍。 邢念生无所谓,看也可,不看也可,既然姜不寒要看,他就抱着招财跟着一起看。 手机在身边响起来,邢念生看了一眼,奇怪道:“这么晚了,老习打电话干什么?” 姜不寒把电视的声音调小,凑过耳朵去听。 然后听到习初北第一句话就是。 “毋烨华死了,在高速上出了车祸。” 两人都震惊了。 不是对于死亡的幸灾乐祸,而是这也太意外了,怎么这么巧。 邢念生说:“你在哪里?” “就在车祸现场。” 习初北将今天晚上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邢念生听完之后,也觉得有些异样。 “听起来,不像是找相亲结婚的人。”邢念生说:“倒像是……在做什么交易买卖。” “我也觉得有点奇怪。”习初北说:“毋烨华在这里出车祸,手机一定在附近,只要找到手机,应该可以从他的聊天记录里查出那么多东西。” “好。”邢念生说:“我们马上就来。” 如果牵扯一起买卖,那么可能不止柯善芳一个受害者。 邢念生放下电话,和姜不寒匆匆出了门,一路上给乔大兴刘衡打电话。 很快,众人陆续来到高速事发地段。 本来都以为是一起交通意外,可眼见着刑警队的人都来了,感觉没有那么简单了。 众人以毋烨华飞起落地的地方为中心,分散搜索,按理说一个手机,就算是再怎么飞,又能飞多远呢? 可是就跟见鬼了一样,找不到,怎么都找不到。 邢念生让技术部追踪毋烨华的手机信号,信号消失了。 “不对劲。”邢念生皱眉道:“就算是毋烨华的手机没电了,摔坏了,关机了,也没有道理信号会消失。” 这个信号可能不太精确,大部分时间,可以精确到三百米范围,但是,没有理由会彻底消失。 除非是人为破坏过了。 这是车来车往的绕城高速,没有人来人往,手机飞出去落在边上,不可能有人停车下来捡,他们再三看过监控视频,没有人停车下车。 也就是说,手机不可能被人捡走,也不可能自己飞走。 那它去了哪里? 邢念生坐在车上,又看了一遍事发当时的监控。 一切似乎很清晰,砰的一声,车祸发生。 毋烨华的摩托车撞上了越野,车和人一起飞了出去,越野车往前猛的一冲,一个急刹车。 幸亏越野车大,司机技术应该也不错,只是往前一冲,就稳住了。 但是摩托车就没那么走运了,当场飞了出去。 越野急刹车,然后车门打开,司机隗宏逸慌慌张张的从上面下来,他乱的原地转了个圈,然后就掏出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跑向隗宏逸。 从时间来看,他那时候是在打电话报警。 然后隗宏逸就跑到了毋烨华面前,转了一圈,又继续打电话,打的是救护车,但是毋烨华已经死透了。 邢念生看着,转头道:“把事故调查的表拿给我看一下。” 交警已经处理完了事故现场,先一步去忙别的了,这里交接给了习初北,事故调查表,习初北拍了下来,在手机上,连忙发了一份给邢念生。 邢念生看了一下。 “这个肇事者,隗宏逸,是做小生意的?” “对。”习初北说:“说是做小生意的,做装修的,手下有几个工人,类似于工头吧。” “不对。”邢念生看了一眼习初北停在路边的车:“柯善芳也在车里?” 习初北点点头。 不过柯善芳这段时间本来就煎熬,每天晚上都不太睡的好觉,累了睡着了也很快会惊醒,化妆都快要遮不住黑眼圈了。 可是今天晚上,在车来车往的高速上,靠在习初北的副驾驶上,她竟然睡着了,还睡的很沉。 也不知道是因为习初北让她觉得安心,还是因为毋烨华死了,她彻底的摆脱了心里的禁锢。 总之,柯善芳这一觉睡的,谁也吵不醒,仿佛可以睡到天荒地老。 邢念生说:“柯善芳看见毋烨华的尸体了吗?” 习初北点点头。 邢念生说:“什么反应?” “吐一塌糊涂。”习初北实话实说:“这也正常,谁第一次看见半个脑袋不吐,当年我们不也都是……” 习初北说着,突然停了下来。 不对劲。 正常人看见半个脑袋,血肉模糊,脑浆飞溅,都是柯善芳的反应,恶心,反胃,吐的稀里哗啦,但是隗宏逸呢,非常镇定的处理这些事情,一点儿也没有表现出恶心反胃想吐。 这怎么可能? 正常人一辈子也见不到这种血腥场面,放电视直播里都要打马赛克的,为什么他没有反应。 邢念生说:“你仔细看隗宏逸的动作,他伏下身子去看毋烨华情况的时候,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手的动作,如果我们假设,毋烨华的手机在他的口袋里并没有飞出去,他完全可以将手机拿出来,偷偷藏起来。” 如果是夏天,穿着短袖,这个动作可能还比较难。但是现在大家穿的都多,蹲下来宽大的衣服就像是一面墙,完全看不见那一面的情况。 所以他们至今也没有找到毋烨华的手机,因为这个手机,被隗宏逸带走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现场离开的人,除了交警大队的人,就只有隗宏逸。没有行人上来,车辆都是在另一侧缓慢通过,没有人下车,没有人捡走手机的可能。 习初北又将视频看了一遍,然后回头看了看监控探头。 “他确实是早有准备的,蹲下的角度刚好完全挡住上身的动作,但凡是侧一点点,都能被拍下来。” 所以说队长还是队长啊,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习初北给邢念生竖了个大拇指,给交警队打电话。 这只怕不是一起交通肇事案件,是一起故意谋杀案了。 第496章 漏洞百出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吩咐:“看来,要把隗宏逸请来聊一聊了。他今天上高速做什么,要去哪里,以前什么时候上过高速,都是去做什么,有没有停留。” 如果隗宏逸真的是故意遮挡住监控摄像头,那他就是提前踩过点。 他就算再神,也不可能知道毋烨华在哪一条路上超车,最多能有一个大概范围,或者提前和毋烨华说好要去什么地方,知道他大约在什么时间段会在路上。 如果想要杀人,他需要知道这条路的每一个监控摄像头的具体位置。 邢念生说:“去查一下,这个隗宏逸,是否和这个高速路段有关系。” “什么关系?” “比如,自己或者有朋友负责路段的道路维修,路面清洁,广告安装,绿化带维护……等等,只要挨边的都算。” 就算是没有,其实也可以用最简单的办法。 开车上高速,然后拍视频,把整条路都拍下来,自然就知道哪个方位有摄像头,摄像头对着什么方向了。 众人回到警局,隗宏逸也紧跟着就来了。 他一脸的迷糊,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刑警队找来。 “警察同事。”隗宏逸小心翼翼的道:“是因为今天的车祸吗?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是他超速撞我,我什么也没干啊。而且撞车以后我立刻就报警了,交警都判了,对方全责。而且出于人道主义,我也愿意赔他一点。” 隗宏逸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万,不能再多了。”隗宏逸说:“最多五万。我车子也坏了,我还想找他赔呢。” “不是为了这个。”邢念生道:“我们调取了你的行驶记录,你是从宁淮路上绕城高速的,上高速后,一直在慢车道缓慢行驶。” 隗宏逸点头,有什么问题。 “这一路,也没见你换车道。”邢念生说:“为什么突然要变换车道呢?当时你的前方,并没有车辆阻挡。” 监控里的照片洗了出来,邢念生将照片放在桌上。 隗宏逸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还真是,但是确实没有注意,他只是看着毋烨华,卡着时间变道,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 但是已经不是上下班高峰,路上的车虽然有,但不是特别多,自己的前方两百米都没有车。他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变道?总要有个原因。 “额……”隗宏逸万万没想到邢念生他们会看的这么细,在他看来,这就是一场交通事故。而且是非常明白的一场,摩托车严重违规的交通事故,他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自然是毋烨华全责,保险公司处理一下,这事情不就过去了吗? 为什么邢念生会研究这个?他们莫非知道了什么? “说说看。”邢念生看着隗宏逸:“为什么?还有……” 隗宏逸心里沉甸甸的。 邢念生说:“有目击证人表示,在撞车之后,你走向了死者毋烨华,然后将疑似手机的东西塞进口袋。” 众人佩服不已,邢念生这瞎扯也是信手拈来。别管能诈出来诈不出来,想诈一个试试。 果然,隗宏逸的脸色又变了。 “为什么要拿走毋烨华的手机,据我所知,他那个半新不旧的手机,二手的只能换个不锈钢脸盆吧?” 邢念生根本就没见过毋烨华的手机,但是习初北和柯善芳见过,不是什么好手机,用了好几年了。 隗宏逸一下子就被问住了。 怎么和嫌疑人说话也是有技巧的,比如先入为主。 不要问,你为什么要拿走毋烨华的手机。而是直接问,你拿走毋烨华的手机干什么? 这样就给隗宏逸一个错觉,警方已经确定了手机是他拿的。 竟然为什么确定,自然是有证据,才会确定。 至于目击证人,虽然他可以确定监控看不见,但是面前也没有人,可是那是在车来车往的高速上,不是密封无人的屋子,如果真的有人,前面的后面的,爱看热闹觉得好奇的,头探出车窗看一看呢,这也不好说。 邢念生又道:“我们搜查了事故发生地点,没有找到毋烨华的手机。而在你离开,下了高速,转进没有人的小路之后,毋烨华的手机信号消失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心里有鬼的人,自然会觉得真的有鬼。 肉眼可见,隗宏逸一下子就慌了。 此时,乔大兴从外面走了进来,递给邢念生一张纸。 “刑队。”乔大兴说:“你看一下。” 邢念生看了一下,冷笑一声,将纸放在隗宏逸面前。 “你的朋友饶天宇,负责这一片高速的广告牌安装维修,他对这一片路上的设施了如指掌,你也因为知道这里的每一个监控摄像头的位置。所以,你拿毋烨华手机的时候,正好在监控的死角,没有一个摄像头拍了下来。” 隗宏逸感觉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本以为自己这事情做的万无一失,天衣无缝,万万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不过一个晚上,就已经被扒的底朝天。 “你还有什么说的?”邢念生转头对乔大兴说:“去查一下隗宏逸的经济来往。” 经济来往,是最容易暴露的一个地方。 人铤而走险,大部分是为了利益。杀人放火,也是为了利益。要么是金钱的利益,要么,是生存的利益。 隗宏逸脸上的肌肉都抖了一下。 邢念生又加了一句:“还有,去查毋烨华近一年的经济往来。” 他之前给了村里大娘两千块钱,求她给介绍对象。还说事成之后,再给五千。这个钱哪里来的? 乔大兴应着要走。 邢念生突然点了点桌子,问隗宏逸。 “给你打钱的账户,和给毋烨华打钱的账户,不会是同一个账户吧?” 隗宏逸脸色难看的就像是大病了三年,他知道刑警队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刑警队长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但是他确实没想到,邢念生如此敏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隗宏逸咬牙道:“我才是受害者,是他撞我,不是我撞他。他一个摩托车,那么快车速连头盔也不戴,这不是早晚要出事吗,你们要是这么说,人道主义那五万我也不给了,我有保险,我车撞坏了,我还要找他赔呢。” 第497章 老搭档 - 玫瑰利刃 - 月莫 见隗宏逸咬死不承认,邢念生也不逼他。 就算隗宏逸真的是故意杀人,他也只是一杆枪而已。枪是无足轻重的,他们要找的,是握枪的人。 找到握枪的人,找出毋烨华被杀的原因,之后,再回头来,隗宏逸就证据确凿,无可抵赖了。即便他依然死鸭子嘴硬,只要证据链齐全,就能定罪。 不是你死活扛着不承认,警察就真的拿你没有办法的,要不然的话,那漏洞就太多了。 邢念生说:“手机给我。” 隗宏逸条件反射握住了手里的手机。 但是没有用,邢念生重复了一遍:“手机给我。” 毋烨华的手机现在可能已经尸骨不全,但是隗宏逸的手机还在。现代社会电子产品铺天盖地,方便是真方便,危险也是真危险。 要不有人出车祸的时候,不顾全身伤痛,咬牙起身把自己的手机格式化呢。谁知道他的手机里有什么,暴露出来之后,是社会性死亡呢,还是真的要一头撞死呢? 何况格式化的手机,警方也能给你恢复的七七八八。 隗宏逸虽然把毋烨华的手机销毁了,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警察会怀疑到他,所以他的手机,还好好的握在手里。 邢念生伸出手来。 隗宏逸不想给,但是他知道不给是不行的,刑警队可不是只会说,请交出你的手机。 邢念生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只会说请的人,两句话没有用,估计就要动手了。 此时隗宏逸颇有一种小白兔进了狼窝的感觉,他心里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早知道,今天就不来了,直接跑路。 邢念生见隗宏逸没有反应,便说:“刘衡,把他手机拿来。” 刘衡应了一声,走到了隗宏逸面前。 很明白,要么给,要么抢。 隗宏逸终究还是交出来手机。 手机里所有的消息,一目了然的呈现在大家面前。 隗宏逸竟然认识毋烨华。 昨天,在毋烨华上高速之前,两人还通过电话,发过消息。 最后一个消息,是毋烨华给隗宏逸发的。 很简单的一句话:“我已上路。” 这句话加上昨天发生的事情,真的是太不吉利了。就好像是毋烨华已经预测了自己的死亡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邢念生指着这条短信:“你和毋烨华认识,并且他是按照约定上了指定路线,而你,等在这条路上,要他的命……” 隗宏逸脸色变幻了一下,突然嚎了出来。 “意外,真的是意外。”隗宏逸说:“我确实认识毋烨华,昨天我们说好要去吃饭的,但是没想到出了意外。我当时看见撞我车的是毋烨华的时候,我都吓傻了,根本就没敢说自己认识他。” 这理由找的还不错。 邢念生笑了笑。 隗宏逸看着那笑容,一阵心慌。 “你知道吗?”邢念生说:“要么,开始就怀疑不到你头上。既然现在已经怀疑到了,你就算是一句话不说,我们也能把你查个底朝天。” 隗宏逸筹划的不算不仔细,但是没用,他只要以前和毋烨华有过来往,或者和毋烨华的金主有过来往,最终都会出现在嫌疑名单里。 只是早晚问题。 但现在,确实有些早。 见隗宏逸咬死什么都不说,邢念生索性丢了他,先去查毋烨华。 “你好好想想。”邢念生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现在已经有了明显证据,隗宏逸就算是不承认,今天也走不出去了,邢念生挥挥手,带走。 隗宏逸的手机信息量很大。 虽然没有查出他和毋烨华之间共同的联系人,但是却查出来,他和毋烨华已经认识了一年多,在这一年多里,他们经常有联系。 特别是在毋烨华给了两千让村里大婶介绍对象的一段时间,联系密切。 但他们的账上,并没有大额的转账记录。 有很多非法的钱财,因为害怕留下转账记录,所以都是现金交易,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习初北说:“刑队,我还是建议查一下周边村子。我觉得,毋烨华找人介绍对象,能找一个,也能找两个。” 如果只找了一个,那说明也许他真的是想要一个对象。但如果找的多,那就不好说了。 邢念生点头:“你和刘衡去查。” “好。”习初北应了一声,带着刘衡走了。 邢念生又道:“去查下隗宏逸名下有几辆车,半年之前,也就是毋烨华花两千块钱找对象的这个时间段里,他的车都去了什么地方。” 现在处处都联网,想查一辆车的行踪也很容易。 高速路上的监控,过收费站的记录,甚至加油站的记录。 加油在每一个猝不及防的瞬间,常往哪条路跑,总是要在那条路上加油的。 姜不寒照例和乔大兴一组,他们被分配到的任务,是去调查隗宏逸的周边。 也就是去隗宏逸的住处问一问左右邻居,小区物业,这个人平时的作息,有没有什么朋友,日常生活情况。 还有就是,隗宏逸是包工头,做装修的。他手底下有十几个工人,这些工人对他多少是有了解的。 查案就是,每天都在奔波和准备奔波中。 姜不寒和乔大兴一车到了隗宏逸所在的小区。 做装修的,这几年生意差一些,但是前几年可是赚了大钱。那段时间房价蹭蹭的涨,而众所周知,买涨不买跌,所有和房子相关的产业,都赚了个盆满钵满,装修也不例外。 隗宏逸的房子,在小区视野最好的一栋楼,最好的楼层。是个一百四十平方的四室两厅。 但是他一个人住。 隗宏逸今年四十,结过婚,有老婆孩子,但是好几年前就离了,孩子判给了老婆,带走了,据说从来没有回来过。 姜不寒和乔大兴来到了隗宏逸的家门口。 这是一梯两户的格局,左边一家,右边一家,都是大户型。 隗宏逸家里就他一个,自然是大门紧闭。姜不寒和乔大兴也没有敲门的打算,要敲,也是敲隔壁的门,问一问对这个邻居了解多少。 但是但他们站在隗宏逸家的门口时,总觉得这个墙壁和旁边的不一样。 姜不寒摸了摸,说:“这个墙壁上的涂料,好像是新刷的,是不是比边上的要白?” 第498章 不轨勾结 - 玫瑰利刃 - 月莫 乍一看看不出来,但是仔细看,确实不太一样。 颜色是一样的颜色,可是一个是已经刷了有年头的,一个是刚刷完没多久的,站近了还不显,稍微远一点,便明显能看出色差。 一个干净,一个不太干净。 即便隗宏逸是做装修的,对这些了如指掌,他可以找到和之前粉刷一模一样的颜色,也不可能刷出一模一样的效果。 除非他把这一层楼都给重新刷了,但即使那样,和楼上楼下的颜色也不一样,稍微注意就能发现。 姜不寒又看了看他的门。 “这个门也重新刷过,他这是要遮盖什么痕迹?” 楼道里没有监控,监控的最后一关只到电梯里。姜不寒和乔大兴联系了隗宏逸的邻居,但是他是个一个月出差二十五天的人,在家的日子太少,连隗宏逸刷过墙都不知道,更别提他和什么人来往了。 不过现场就在面前,不知道,可以自己动手。 当下,姜不寒和乔大兴就从物业借来了工具,开始铲除门上新抹上去一层涂料。 墙壁是可以铲除表面的,隗宏逸很有可能将沾染到什么东西的旧墙面铲掉,然后再重新粉刷涂抹。 但是门不行。 门上的痕迹没有那么好清理,你总不能在门上挖出一个坑,一个坑来。为什么要重新上漆,肯定是因为门上,有擦不掉的痕迹。 乔大兴撸起袖子,用小铲刀一通铲,黑色的漆一点点的落在地上,露出来里面的颜色。 原来的门就是黑色,但是门上,有一些红色。 “这是……”乔大兴伸手摸了摸:“红色的油漆?” 黑色的门上,有红色的油漆? 乔大兴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边上的白墙也铲了一些,果然,在新刷的白墙下面,也有红色的痕迹。 “被人泼了红油漆。”姜不寒说:“难道是被人追债?” 乔大兴放下手里的小铲子,甩了甩手,也觉得有这个可能。 可惜物业也不太清楚,他们对隗宏逸没有什么印象,只是一个按时交物业费的业主罢了。 姜不寒打电话回去,将这个发现告诉了邢念生。邢念生说:“隗宏逸确实欠了不少钱,他其他两套房子都已经卖了,这一套也放在中介,但是现在房产市场不景气,所以还无人问津。” 一个缺钱的人,干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 但警方想查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就会像一滴水一样,敞开在太阳下。 短短的半天,隗宏逸的一切就已经浮出水面。 之前,他确实只是一个装修队的包工头。手下有五六个工人,在房地产繁荣的那段时间,每天的工程都安排的满满的,赚了不少钱。 人,钱多了就容易出事。你不喜欢赌,也会有人看中你,用各种方法来勾引你。 赌,一旦沾上,万劫不复。多少人折在赌桌上,房子车子人,只要进去了,一个都出不来。 隗宏逸就是如此。 忙着赚钱的时候,一天恨不得当成两天用,每天精疲力尽,回家洗完澡往床上一躺就立刻睡着,什么其他的事情都没时间。 反倒是没什么生意之后,人啊,一开始闲得慌,自然就会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开始的时候被朋友拉去小玩几把。 隗宏逸财大气粗,开始有输有赢,赢了很开心,输一点,几SS千几万块钱也不放在心上。 自从他认识了毋烨华。 短短几个月,他就输掉了所有的钱,然后,债台高筑,卖掉了房产也没有填上窟窿。 车没卖,但是车买来就跌价,再卖出去也不值几个钱。 邢念生将查出来的资料都扔在了隗宏逸面前。 “你以为自己什么都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邢念生说:“你也是混社会的人,怎么会那么天真?该知道的我们一样会知道,唯一的区别是,量刑的时候,你有没有可能被从轻处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是说说而已。 隗宏逸虽然卖了几次房,拿了大笔现金,但是这些钱都被他以现金的方式取了出来。那也应该是用现金的方式给了对方,所以手机上没有交易信息。 还有一份,是隗宏逸的车辆出行记录,在短短的半年内,他非常频繁的开车去了一个已经卖掉的房子。 那也是隗宏逸之前赚到钱的时候买的房子,不过没有装修,也没有住过。 那也是他的房子,去自己的房子没什么奇怪,但是从监控摄像头里看,每一次,毋烨华都在。 此时,乔大兴传回了消息。 在那段时间里,毋烨华果然不仅仅是让一个人介绍对象,他在不同的地方,找不同的人,都以想要结婚为名,让人介绍对方。 钱,加上确实有一部分人,就是特别喜欢做牵红线这种事情,他一时间还真糊弄到了不少女朋友。 这些女朋友现在已经和毋烨华分手了,都分手了,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妥。 之前他们曾经怀疑过,毋烨华是否在做拐卖妇女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倒也不是。 但是,也是有问题的。 习初北说:“我去拜访了两个,之前说和毋烨华谈过恋爱的姑娘,他们提到毋烨华的时候,都有些不自在。厌恶,害怕,冷淡,还有些恐慌。我想,毋烨华一定是做过什么伤害她们的事情,这件事情对她们难以启齿,所以提到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姑娘不愿意说,习初北也不能问太多。毕竟她们不是嫌疑人,而很有可能,是受害者。 邢念生挂了电话,指着两个人坐在车上的照片。 “来说说,你们俩一个月跑十趟,去一个连装修都没有装修的房间,是去做什么?” 隗宏逸陷入了沉思,邢念生想想,出去给习初北打了个电话。 和毋烨华谈过恋爱的姑娘,不是还有一个熟悉的吗?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柯善芳啊。 这事情可能难以启齿,但是他们希望受害者可以勇敢的站出来。不必站在阳光下,但是将事情对他们说一说,这样,可以协助警察尽快破案。 第499章 不一样的一个 - 玫瑰利刃 - 月莫 习初北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下,道:“好,我去问问柯善芳。” 邢念生道:“注意措辞,注意方式方法,要是你觉得不方便,就让小姜去问。” 有些事情,同性之间要更好说一些。特别是可能被侵犯,被男人伤害的女性受害者,她们会对所有男性产生恐惧的心理,哪怕是警察,她们也会害怕。 “好的,我知道。”习初北道:“我会注意的。” 本来以为习初北问柯善芳会比较艰难,但是没想到,顺利的叫人意外。 但习初北做了各种预案,终于在一个他觉得很轻松的环境,向柯善芳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柯善芳先是愣住了。 “你别紧张,也别害怕。”习初北忙道:“毋烨华已经死了,他不能再伤害你了,我问你的这件事情,也一定会为你保守秘密。” 柯善芳呆呆的点头,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要保守秘密,这有什么可保守的,但是习初北是刑警,他说要保守秘密,那肯定是要保守秘密的。 习初北从手机上调出一张图来,是隗宏逸的那个小区,就是他和毋烨华常去的那个。 可惜时间已经太惨,小区物业的监控只保留了上个月,将近一年前的监控已经被覆盖了,他们的保安物业都换了不少人,实在是想不起来隗宏逸是否有带姑娘去过。 “你看看这里。”习初北说:“这个地方,毋烨华有带你去过吗?” 柯善芳看了半天:“没有,没去过。” 习初北已经去过了这个小区,前后左右,上上下下的拍了照还拍了视频。他说了小区准确的地方,让柯善芳再仔细的看一看。 “真的没有。”柯善芳说:“这是毋烨华家里吗?我没去过他家,约了几次都在外面,就是看电影吃饭什么的。” 这就奇怪了。 顿了顿,柯善芳迟疑道:“有没有可能,你要找的是他另一个女朋友?” 习初北精神一振:“你还知道他其他女朋友吗?” 柯善芳的反应却是:“我就知道,他果然有其他女朋友,一只脚踩好几条船。” 习初北感觉柯善芳知道些什么,但是知道的可能不多。他暂时不说自己知道的,只是道:“你都知道些什么,仔细的说给我听。” 柯善芳见习初北如此严肃,知道这事情不是脚踩几条船的问题,可能牵扯到很严重的事情,于是也严肃起来。 “我不能确定。”柯善芳说:“但是,有一次我们去吃饭的时候,他去卫生间,手机落在桌子上没拿。然后手机响了一下,我就顺便看了一眼,是一条消息。” 习初北忙道:“是什么?” 柯善芳说:“因为没开键盘锁,消息出的不全,只能看见几个字。我现在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是应该是,华哥,等你之类的……总之我当时一看,就觉得不对劲,我就觉得他在外面有情况。这也是我坚决和他分手的一个原因,我当时怀疑他是广泛撒网,重点捕捞,几个人同时谈着,哪个谈的下去就算哪个。” 可惜,那是柯善芳和毋烨华和平见面的最后一次。 回去之后,柯善芳就对毋烨华提了分手。 当然毋烨华不愿意,但是柯善芳很坚决。 然后两个人之间就开始了,长达几个月的纠缠,一直到昨天,毋烨华被撞死为止。 虽然柯善芳把她知道的都说了,但是显然和习初北想的不一样。 柯善芳还是很懂察言观色的,她看习初北拧着的眉头没有松开,觉得自己说的可能帮不上忙,至少没有完全帮上忙,于是又问了一句:“是不是毋烨华身上有什么大事情?” 习初北没说话。 柯善芳立刻说:“我懂,我懂,你们有很多事情不能说的,要保密。” 习初北笑了一下:“不是,这个不是要对你保密的事情,主要是我们现在自己也还没弄清。” 案情确实需要保密,但是柯善芳和毋烨华关系密切,又是在事情发生的情况下,她就算不是受害者,也一定有牵连,是其中的一个环节。 如果毋烨华还活着,柯善芳说不定能利用他们的关系优势,去糊弄他一下,为警方打探一些情报。 可是毋烨华已经死了,谁也没办法从死人口中问出话来。 习初北沉吟了一下,说:“我们怀疑毋烨华在进行什么非法活动,他昨天的车祸也不是意外,而是被人灭口。不过现在制造车祸的人嘴很紧,问不出什么。” 隗宏逸想的清楚的很。 如果什么都不说,警方就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毋烨华是他故意撞死的,那这事情就是个意外。 车祸撞死人,和故意撞死人,那可是完全的两件事情。 所以,在找出更有力的,直接的证据之前,隗宏逸怕是不会那么轻易松口。 柯善芳听习初北这么一说,认真点头。 “我再想想。”柯善芳说:“我跟他虽然只见了几面,但是那段时间,还聊的挺多的……对了,我有聊天记录。” 柯善芳连忙拿出手机解锁。 因为毋烨华威胁她,如果不理会自己,就去找她父母。所以柯善芳虽然很烦躁,但是一直没敢将他删除拉进黑名单。 两人的聊天记还不少,能够看出关系的走向。 从一开始生疏的客气,到中间比较熟悉的聊天,再到后面柯善芳提了分手之后,简直能写出八百万字。 不过总结出来,就是陌生人,熟人,敌人。 习初北一边看,一边问:“他在和你刚认识的那段时间,我看你们经常会聊,去哪里吃饭,买什么东西之类,他还给你发了红包。” “对。”柯善芳说:“正好是我过生日,他就给我发了红包。那天我在外地出差,他说要给我过生日,但是我回不来。” 红包不小,一个五千块钱的红包。 “我没收。”柯善芳说:“但是我觉得他确实挺大方的,也挺重视我。但是我们那时候就见过一面,我不可能要他这么大的红包,所以就没收,跟他说,要是真想给我庆祝生日,等我回来请我吃饭吧。” 虽然柯善芳不是爱钱想要占人小便宜的人,但是不得不说,毋烨华这件事情做的很大气,让她是有了一定好感的。 第500章 贴身衣物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那段时间,柯善芳觉得毋烨华还不错,可以继续交往。但是紧接着又见了两次,就感觉到了毋烨华的问题很多。 那时候毋烨华经济的问题还没有暴露,当然也可能是不缺钱,但是素质的问题是装不长远的,何况柯善芳还怀疑他踩好几条船。 习初北再一次看毋烨华和柯善芳的聊天记录。 两人虽然见面不多,但是在相处融洽的那段时间里对彼此是很有好感的,所以来往的信息非常多。 当然,这些在后来的柯善芳看来,都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但是她没有删。 柯善芳说:“删了有什么用,删了就不存在吗,谁还没碰见过渣男呢。不怕你笑话,其实我想过的,如果他真把我逼急了,我就把以前的记录拿出来,用这些讨好他,麻痹他,然后把他骗到什么地方去,跟他同归于尽。” “……”习初北有点后怕,觉得还好还好,没有走到这一步。 毋烨华和柯善芳之间的消息很多,毋烨华长的还不错,他给柯善芳分享自己生活的时候,发了很多照片,还有视频,看起来都阳光开朗的。 习初北一个,一个的看过去。 一边问:“你仔细想想,在和你发消息发照片的这些时间里,有没有觉得他哪里奇怪?但是不是特别奇怪,所以你就没多心的那种。” 柯善芳想了想,突然脸上表情尴尬了一下。 似乎有些不好开口。 习初北耐心的等着,安抚道:“什么事情都能跟我说,不确定也没关系,要是涉及隐私问题,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保密的,谁都不会告诉。你要是觉得跟我说不太好,我可以把小姜喊来,你跟她说。” 可上方搞的有点不好意思,她抓了抓头发。 “也不是那么隐私,跟你说也行。”柯善芳道:“有一天晚上,我跟他视频聊天,也没有什么事情,就随便聊聊,然后我从洗衣机里拿衣服出来,有一件红色的秋衣……” 柯善芳比划了一下。 虽然柯善芳是爱美的姑娘,但也是怕冷的姑娘,那是你冬天刚过,天还有点冷,所以还是要穿秋衣秋裤的。 “红色的,新买的第一次洗,没想到掉色,把我洗衣机里的衣服都染的乱七八糟的。” “我很郁闷就随口跟他抱怨,说这牌子老贵了,没想到掉色,把我其他几件衣服都染红了,都不能要了。” “这本来就是朋友之间随便的闲聊,他也是很随意的接话,说这个牌子你可买上当了,还好只洗了没穿,不然的话,穿完就变小红人了,染一脖子都是。” “我是随便说的,他也是开玩笑一样的说,但是但是我就有点奇怪,因为那个牌子是专门做女士内衣的呀,他一个大男人,又没结婚又没女朋友,怎么能知道这个衣服穿上能染一身红?” 虽然只是秋衣秋裤,但也不是网上那种男女款都有的秋衣秋裤。这个牌子重点做内衣内裤,秋衣秋裤,也是这一季出来试一试市场的,号称有塑形的功能。 习初北来了兴趣:“那你问他没有?” “问了。”柯善芳说:“我当时就问了,我说你怎么在知道穿了染一身啊,你见人穿过啊。” 秋衣秋裤虽然不是内衣内裤,但也是贴身衣服了,又不是夏天的短袖,要不是外面的衣服都脱了,怎么能见到人穿的? 习初北道:“他怎么说的?” 柯善芳说:“他说,他随口说的,衣服都能染红,那肯定也能把身上染红啊。” 这么说也合情合理,柯善芳没有多想。 但是习初北马上察觉出了不对劲。 “如果一件衣服掉色,可能确实会联想到,衣服上的颜色会染到身上,但是他为什么单单说出脖子呢?” 柯善芳点头:“而且,他还说的是,这个牌子。他为什么会了解一个只做女性内衣的牌子,新出的一款贴身衣服?但是我没多想,但是后来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后来,我就跟怀疑他脚踩几条船了。” 不过柯善芳也没有因为这些怀疑去质问过毋烨华,毕竟他们当时虽然是男女朋友的名义,可是相亲认识,只见了几面,时间也不长,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基础,也就没有多伤心。 她觉得,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一个人渣,垃圾,扔掉就好了。 习初北仔细梳理了一下,严肃道:“你说的对,毋烨华肯定是见过这个品牌的秋衣,而且见到了掉色的情况,才会说出,染了一脖子红色的话来。这个牌子你说很贵,那后来你没去找商场退钱吗?” “去啦,肯定要去的。”柯善芳说:“一套衣服裤子,一千九百八呢,我肯定要去找他们退的,不然不成冤大头了?” “这衣服哪里来的?实体店,还是网上?” “实体店。”柯善芳说:“我一般外面的衣服都是在网上买,贴身的衣服都在实体店买,因为网上看图片毕竟感觉差一些,要摸一下,试一下才行。” 习初北点了点头。 “你说这一套衣服比较贵,买这个衣服的人,是不是也对这方面比较有要求?” “不好说,有这个可能。”柯善芳说:“确实有这种说法,就是网上容易买到假货,哪怕是官方旗舰店,有时候买来的一模一样的东西,和大商场的实体店还是有区别。” 这是个一直有争议的话题,有的说有,有的说没有。 柯善芳搜出了网上的旗舰店给习初北看,可能是价格原因,销量也不高。 习初北翻了翻,问柯善芳:“这个牌子,中江市有几个专门店?” “没有专卖店,有专柜。”柯善芳也不能确定,但是她拿出手机,找出个人来:“我经常在他们家买衣服,有他们销售的号码。” 柯善芳果然找着一个好友,备注的是品牌销售,就问她:“你们品牌,在中江有几个专柜啊?” 很快对方就回话了。 只有三个。 分别在三个不同的商场。 “这个小张我认识好几年了,一直在这个牌子,每次都有活动都会给我发消息。”柯善芳说。 习初北说:“这种店,是不是喜欢叫人办会员卡?” “对,还真是。”柯善芳说:“为了回头客嘛,只要你去买东西就让办会员卡,送礼,当场就抵钱,然后积分,积分可以换衣服,或者直接抵现金……” 现在市场竞争这么大,可不得把顾客服务好了。 习初北道:“你能不能陪我去找她一趟,我想让她替我查一点东西。” 第501章 连根拔起 - 玫瑰利刃 - 月莫 专柜的会员名单自然是保密的,但是习初北出示了证件之后,就不再保密了。 习初北给了几个名字,让对方查一查,有没有这个会员。 一查,还真有。 一个叫逮今雨的女性,今年二十五岁,就是毋烨华找人给介绍的对象的其中一个。 习初北道:“你查一下她在你们这里买过什么产品,有没有买过一套红色秋衣秋裤,掉色的那一款。” 这话一说,销售人员莫名尴尬。 柯善芳还补充了一句:“就是之前我退货的那一款。” 对一个那么贵的牌子来说,那一次的产品简直是焦头烂额,笑话出了天际,简直是一次品牌危机,刻骨铭心。 将近两千多的一套塑形内衣,竟然掉色,还掉的那么严重,虽然卖的不多,但有一个算一个,那段时间,销售被骂的不轻。 柯善芳回来退衣服,不但原价把衣服退了,而且还送了一张五百元的现金券,当场就可以用,不设最低消费。 销售人员立刻就明白了是哪一款,一查,果然有。 毕竟从这个牌子成立到现在,掉色掉成那样的,也就仅此一款。 销售人员还勉强给自己找补。 “这一款确实是出了一些问题,但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不是整件衣服掉色,只是领子这一圈出了一点小问题。” 毋烨华随口一说果然是对的。 这个衣服如果穿上身,脖子这一片会被染上颜料变的很红,他说的那么精确,那么随意,他是亲眼见过的。 从商场出来,柯善芳陷入了沉默,她大约猜到了一些。 “她……也是毋烨华的一个女朋友?”柯善芳最终还是忍不住问。 但是她这会儿的思想还简单。 只以为毋烨华是同时交了好几个女朋友,逮今雨也是其中一个罢了。而且毋烨华跟逮今雨的关系肯定更亲密,要不然的话,怎么连对方贴身衣服哪里掉色都知道。 但是习初北想了想,摇头。 柯善芳不明白了。 习初北开车走出去一段路,然后转进小路,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上。 “你等我一下。”习初北说:“我给刑队打个电话。” 柯善芳虽然不明白,但是她知道习初北是在做正事,连忙点头。 习初北下车给邢念生打去了电话。 逮今雨是当时毋烨华联系上的女孩子之一,如果不出意外,他估计做的就是骗财骗色的勾当。 毋烨华已经死了,本来这些事情都没必要再翻出来,但是隗宏逸还没死,他们上面可能还有人,如果不将那一段事情彻底的查清楚,将上线下线一网打尽,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无辜的人被伤害。 习初北说:“刑队,我有一个想法。” “你说。” 习初北说:“之前我接触过那几个姑娘,都对之前的事情闭口不谈,讳莫如深。我相信她们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女性受了侵害之后,有很大一部分不会选择报案,很多犯罪分子也因此更加胆大,逃脱法律的制裁。” 但是她们不恨吗?一定是恨的,只是不敢说罢了。 她们需要勇气和力量,需要鼓励,需要一个她们真的从心里认可的,能够设身处地的为她们着想,能够感同身受她们痛苦的人。 这个人现在出现了,就是柯善芳。 柯善芳和她们经历的不一样,不知道是毋烨华还没来得及对她下手,还是他是真喜欢上柯善芳,或者是,他自己出了什么问题,打乱了后面的计划。 但柯善芳也是受害者,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由柯善芳去劝说她们,更加真实可靠。 邢念生听完习初北的想法,思考了一下,同意了。 “不是什么有危险的事情,可以让柯善芳去试试。”邢念生说:“你们现在回来,路上你把事情大概的和她说一下,回来我们再仔细商量。” 如果让柯善芳去,也不能只让她一个人去。 柯善芳不是专业人员,应变能力有限,不能让她自由发挥。只有热情没有技巧也是不行的。再说,这种事情对受害者来说是非常难堪的,可能是揭开心里的伤疤,血淋淋的,若是刺激到对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邢念生找来警局里的心理专家,又叫来姜不寒。 心理专家可以指导柯善芳该怎么跟受害的姑娘说话,引起共情。姜不寒不穿警服,到时候跟柯善芳一起去,如果场面失控,她可以控制场面。 要做最好的预期,要做最坏的打算。 路上,习初北将事情给柯善芳一说,她都惊呆了。 习初北不说话,让她消化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看见柯善芳使劲儿用手搓自己胳膊,大概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柯善芳后怕道:“竟然有这种事情,毋烨华竟然还做了这么缺德的事情……” “只是我们的猜测。”习初北说:“不过那几位受害者什么都不愿意说,所以想着,你的身份可能更能让她们放下戒心。” 柯善芳使劲儿点头。 “好,我去。”柯善芳一点儿犹豫都没有的:“不过我也没做过这种事情,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要紧。”习初北说:“我们警局有心理专家和谈判专家,会教你怎么说话。也不让你一个人去,到时候小姜陪你一起去。” 这么一说,柯善芳就放心了。 果然,人都已经在警局等着了,而且已经做好了计划。 几人见面,开始上课,柯善芳拿出了小本本。 姜不寒看着愣了一下,默默的递给她几张纸。 柯善芳接过来一看,打印的A4纸,密密麻麻好几页。 “你背一背,都是实用的。” 这是根据现在的情况,针对几个受害者可能会有的各种问题和情绪,给出的不同的话术和应对措施。 姜不寒面前也有几张,背熟不至于,但至少要记住,在什么情况下说什么话,还要察言观色,可不能没把人安抚好,反而把人刺激了。 柯善芳万万想不到都毕业那么多年了,又开始背书,但她还是一边听专业人士说,一边认真的背了下来。 背完之后,还让预演了几场。 第502章 同病相怜 - 玫瑰利刃 - 月莫 看柯善芳有点紧张,姜不寒安抚她:“没事,有我呢。你放轻松,要是不对了,我就给你打岔。” 邢念生开车带着心理专家在楼下,和她们始终保持联系,如果一旦发现进行不下去了,就给姜不寒打电话。 到时候随便找一个理由,什么挪车了,家里进贼了,煤气没关了,总之给一个必须立刻就要走的理由,让她们火速撤离。 柯善芳点了点头,跟着姜不寒一起,去找逮今雨。 逮今雨未婚,也没上班,无业,但也没和父母一起,一个人租房子住。 她不是一直没有上班的,之前一直都是上班的,但在大半年前,突然就辞职了,然后一直在家里宅着,再没有上过班。问了邻居,邻居说自己在家兼职,但是具体做什么,也没人知道。 习初北之前去见过她一次,在说出自己的身份之后,她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当问起毋烨华的时候,她一口咬死,没听过不认识。 习初北也没有她和毋烨华认识的证据,她死活不承认,那也没办法。 而且习初北还不敢多问,因为他感觉,自从说了毋烨华之后,逮今雨的情绪就不大对劲。 如果当时真的发生了什么,逮今雨至今都没有完全走出去,那他也不能血淋淋的撕开这一层,万一出事怎么办?他不能把受害者当做嫌疑人一样对待。 柯善芳和姜不寒去敲了逮今雨的门。 逮今雨很快就开了门。 她看见门口站着两个女孩子的时候,显然全身绷着的神经都松了一点。 “你好。”柯善芳说:“你是逮今雨吗?” 逮今雨点了点头:“你们是谁?” 柯善芳并不说话,打开自己的手机,手机上有和毋烨华的聊天记录,和发的照片。 柯善芳将手机递给了逮今雨。 逮今雨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胡乱的伸手推着柯善芳:“快走,你快走,我不认识你……” 柯善芳牢牢的抓住逮今雨的手,沉声说:“你知道毋烨华死了么?” 逮今雨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个消息是习初北告诉她的。 在听见毋烨华死了的消息后,逮今雨一瞬间眼睛就红了,那是真的泪如雨下。当时习初北都吓着了,又是倒水又是拿纸巾,好言好语,细声细气的哄了半天。 逮今雨好容易才平复下来。 然后习初北以为,逮今雨情绪平复下来了,毋烨华也死了不怕报复了,应该就会说话了吧。 谁知道,她哭完以后,还是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认识不了解。 习初北都无语了,问她,你不知道不认识不了解,你哭什么啊? 逮今雨说自己就是喜欢哭,听着死人了,就想哭。 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是不愿意说,可是习初北毫无办法。他能把三五个壮汉打趴下,但是不能对一个无辜的小姑娘凶。 习初北铩羽而归。 但是柯善芳不一样,她有天然优势。 第一,她也是女孩子。 第二,她也是受害者。 柯善芳激动的说:“你知道吗,就在昨天,昨天,就在毋烨华死的前一刻,我还在想怎么能弄死他。就差一点点,我就要跟他同归于尽。他让我活不下去,还用我的家人威胁我,我就是死,也不能便宜了他。” 逮今雨被柯善芳吓住了。 柯善芳这一趟,虽然有跟着剧本走的嫌疑,但是真情实意,一点儿也不虚假。她还说的这些话,要弄死毋烨华,也是真实的想法。 如果毋烨华没死,她也没有遇见习初北,那么真的很有可能,在某一天,一时冲动,痛下杀手。 人,逼急了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 逮今雨一听柯善芳如此激动的几乎喊了出来,连忙说:“你进来说,你们都进来吧。” 要杀人弄死谁的话,开着门说确实不太合适。柯善芳这一喊,恨不得几层楼都能听见。 这一回,虽然逮今雨还是说自己不认识毋烨华,但是她的行为,却不是不认识的行为。 逮今雨已经在这一个照面里,将柯善芳当做自己人了。 她将柯善芳和姜不寒都进了门,然后关上门。 三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 柯善芳直接进入主题。 “我去过警局了。”柯善芳说:“他死的老惨老惨的了。” 然后柯善芳笑了一下。 “半个脑袋都没有了。” 逮今雨听的很认真,眼中有一种,非常解恨的快意。 柯善芳道:“你在知道他是被谁撞死的吗?” 逮今雨摇了摇头。 “就是那一个。”柯善芳的脸色沉下来:“另一个。” 根据那段时间毋烨华和隗宏逸的关系来看,这件事情一定不是毋烨华一个人做的,隗宏逸也有份。 但是因为隗宏逸不承认,没有确凿证据,心理专家给的建议是,为了保险,还是不要挑明是谁。万一不是呢,万一不是,一说,逮今雨就会发现不对劲了。 如果含糊一些的说,那个人。逮今雨就会默认带入一个正确的身份。 果然,柯善芳这么一说,逮今雨的脸色又难看起来。 她猛的站起身。 但是,逮今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柯善芳一把给拽了下来。 “他必须死。”柯善芳说:“毋烨华死了,要是他也死了,那过去的事情,就真的过去了。” 逮今雨愣了一下。 “他杀了人,还不死?” 柯善芳皱紧眉头:“交通事故,是毋烨华主责。如果我们不能揭穿他以前做的事情,警方就没办法证明他是杀人灭口。” 逮今雨有点不了解:“你来找我……” “我一个人不够。”柯善芳说:“我想和你,还有其他人一起,我们出来指认他,这样就能证明他撞死毋烨华不是意外,是蓄意杀人,这样,他就跑不了了。” 现在对隗宏逸没有办法指正,就是没有动机。 隗宏逸为什么要杀毋烨华? 总要有个说法。 逮今雨虽然没有再说自己不认识毋烨华的话,但显然还是很犹豫,她想起过去的事情,非常的纠结。 突然,逮今雨问:“你怎么知道我的?” 如果是警方告诉的,那她心里肯定会有戒心,觉得柯善芳是警方派来的人。 柯善芳是谁派来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她是来做说客的,就会让逮今雨感到不安心。 “我已经问过了。”柯善芳说:“我们说的这一切,警方都会保密的,不会把我们的信息说出去,不会让人知道。而只要证明了毋烨华和他是合伙的,他有杀人动机,那他就……再也没有人能威胁我们了……” 柯善芳说的慷慨激昂,非常激动。逮今雨听的一愣一愣,慢慢的,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习初北和邢念生都在楼下盯着,防止万一逮今雨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冲上去控制局面。 但是楼上的谈判,比想象中要顺利很多。 逮今雨对习初北有敌视心理,可是对柯善芳没有。大概是她觉得习初北也许会伤害她,但是柯善芳也是受害者,她不会伤害自己,她的痛,和自己的痛,是一样的。 柯善芳还给她看了一些手机上和毋烨华的来往消息,当然是选择出来的一部分,但是那一部分都是她最崩溃,歇斯底里的时候。 她将自己最痛苦不堪的一面,展现在了逮今雨面前。 逮今雨抱住柯善芳,两人嚎啕大哭。 第503章 狗咬人 - 玫瑰利刃 - 月莫 柯善芳不但让逮今雨愿意出来作证指认隗宏逸,还愿意和柯善芳一起,去劝其他几个人。 至于柯善芳的来历,她直接拽过了姜不寒。 “这是我妹妹,她就是刑警。”柯善芳说:“我差一点想不开,就是她把我拽回来了,还说我傻,越胆小害怕,就会越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想要彻底逃脱,必须勇敢的站出来,你把他弄死了,他就不能把你弄死了。” 话粗理不粗。 很快,找出来五名受害人。 都是和柯善芳年纪相仿的姑娘,二十四五,二十五六岁。 家里的条件不差,有几个甚至还挺好。就比如说逮今雨,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去买将近两千一套的秋衣秋裤。 众人终于明白了毋烨华和隗宏逸干的那些事情。 先托人以介绍女朋友为名,毋烨华因为长的还不错,将自己包装成优质单身男性,给介绍人小恩小惠,让给介绍对象。 他从这些对象中,挑选家境不差,看起来性格也比较软糯的,假装和她们交往。 然后,就将人约到隗宏逸一个宅子的附近,找个理由,去了隗宏逸的房子。当然,毋烨华说那是他的房子。 进去之后,一杯水,姑娘醒来,已经在床上,不着寸缕。 逮今雨恰好穿着一套和柯善芳一样的秋衣秋裤,被他看见染了一脖子肩膀的红色,那天才会顺口那么一问。 这计划真实再简单粗暴不过了,但是特别管用。 毋烨华拍下照片,录下视频,然后以此要挟她们,一笔一笔的要钱,如果不给,就威胁把她们的照片和视频发给亲戚朋友。 虽然毋烨华和隗宏逸不限制她们的自由,但是也吃准了,没有人敢去报警。 而且不得不说,他们这一点估算的很准,真的没有人去报警,但凡是有一个,这件事情都不会到现在都无人知晓。 隗宏逸还在警局气定神闲,万万没想到,看见了逮今雨。 他一下子慌了起来,终于意识到,警方找到了什么。 逮今雨也很慌。 但是逮今雨不仅是慌,不仅仅是害怕,还有仇恨。 “我认识他,这个人渣,魔鬼。”逮今雨还说:“化成灰,我也记得。” 往事不堪回首。 但是为了往后的日子能走出阴霾,现在就必须咬牙撑住。 只看了一眼,隗宏逸就被带进了房间,逮今雨站在另一个房间,两人中间有一块玻璃。 但是互相听不见声音,逮今雨能看见隗宏逸,隗宏逸看不见她。 “别怕,别怕。”姜不寒从后面搂着逮今雨,感觉到她在颤抖。 逮今雨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愤怒,她控制不住的有点哆嗦。 “他看不见你。”姜不寒说:“你想说什么都可以,无论你想说什么,都不会传出去。记录也不会写下你的名字,不会有人知道的。” 逮今雨点了点头。 姜不寒低声问:“你仔细看看,是这个人吗?” 逮今雨毫不犹豫的点头。 “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他。” “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我知道,叫隗宏逸。”逮今雨说:“那段时间,我经常给他转钱。” “有记录吗?” 逮今雨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机。 “有。”逮今雨说:“这是当时我用的手机,之前他们和我联系,发图片,转钱,都是用的这个手机。” 手机倒是不旧,但是没电,上面有很多的裂痕,像是被狠狠的砸过,还缺了一个角。 逮今雨说:“他们每一次找我要钱,都说是最后一次,半年前,我开始相信,后来就不信了。可是半年前,他们找我要过一次钱之后,很久都没有联系我,我突然觉得,似乎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我突然幻想,他们是不是良心发现,从此会从我的生活消失了。” 这个手机里,有太多逮今雨不想看见的东西,惨痛的回忆。 开始的时候,她是不敢扔。后来,在她好几个月没有被联系过,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解脱了之后,想扔了它。 想把手机扔了,电话换了,什么都换了。 但是,她又突然不甘心了。万一呢,她明白,即便是什么都换了,丢了,毋烨华和隗宏逸要是想找她,都能找到。 可是如果有一天,万一有一天,有这个机会,把毋烨华和隗宏逸绳之以法,手机里的这一些,都是证据。 鬼使神差的,逮今雨将这一些都留了下来。她捡起了砸的裂痕斑斑的手机,将它锁进了抽屉最深处。 只是她没想过,这么快,就能重见天日。 手机里有很多照片和视频,逮今雨不愿意让人看见,在下了很久的决定之后,交给了姜不寒。姜不寒向她发誓,绝对不会流传出去,只有必要的人,才会看见。之后就会销毁。 逮今雨点了点头。 她其实不想被任何人看见,但是她明白,那是她的心魔,若是一天不彻底清除,她就走不出来。 逮今雨低声问姜不寒:“姜警官,你认真的告诉我。隗宏逸,是不是可能会判死刑?” “会。”姜不寒认真的说:“如果只是之前的事情,那确实很难。但现在牵扯到命案,就不一样了。如果性质恶劣,数罪并罚,是有可能的。” 逮今雨松了一口气,眼中有了希望的神色。 这也是她之前没有报警的原因之一。 强奸加敲诈勒索,就算是顶格处理,又能让对方进去多久?几年后出来,只会变本加厉,不可能改过自新。 可现在呢,若是隗宏逸被判了死刑,那么她就从此解脱了。 逮今雨咬了咬牙:“如果需要,我愿意出庭作证,只要能咬死他,我就是死……” 姜不寒连忙捂住她的嘴。 “好好的活着。”姜不寒说:“大不了我们换一个地方生活,被狗咬一口,不值得我们放弃自己的下半辈子。” 逮今雨点了点头。 姜不寒决定什么时候,介绍她给郜梦影认识,郜梦影已经出国了,无人知道她的过去,她自己也已经慢慢忘记。 人生总难免有阴影,不是这样的,就是那样的,不要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第504章 自相残杀 - 玫瑰利刃 - 月莫 有了受害者的指证,隗宏逸终于明白,他死不承认的法子已经行不通了。 被他毁掉的毋烨华的手机,他早已经藏起来的自己过去的手机,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受害者的手机上清楚的记录了曾经发生的事情。 就像是一个严丝合缝的蛋,没有一点破绽的时候,它好像完美无瑕,坚不可摧。可是只要有一个小洞或者一条裂缝,里面的一切就会全部暴露在阳光下。 根据隗宏逸的交代,他和毋烨华也是无意发现这一条生财之路的。 两人都是缺钱,缺急了,坑蒙拐骗也不是那么好干的。 有一日两人聚会在一起诉苦,走在路上,看见小区门口拉着的横幅,上面写的是谨防裸聊诈骗。 毋烨华顿时脑子动了,他觉得这是生财之道,只要把握的好,就能赚钱。 什么是把握的好? 第一,选择下手的目标一定要注意,要找性格内向,胆小犹豫,比较好拿捏的姑娘。 第二,不要把人给逼急了。 比如说,你看着她的经济情况,一个月要她千儿八百,一段时间要她个三五千,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咬咬牙她许就拿了。 温水煮青蛙就是这么个意思,你要是一开始就来一锅开水,那青蛙不得往外蹦吗?不管是什么人逼急了都会出事儿的,勒索也要有讲究。 你勒索一个普通人,十万二十万他可以给你凑。你上来就要一个亿,他就是想凑也凑不出来。 人,不管是再弱小的人,逼急了都是要咬人的。 两人也是缺钱缺的红了眼,一拍即合,觉得这个法子不错。 可是怎么样才能确定这个姑娘是他们觉得合适的受害者呢?两人便开始了用毋烨华为诱饵的假装相亲之路。 柯善芳也是他们相亲的其中一个,但是隗宏逸说,毋烨华对这女人是真动了心,所以没让我动她。 听到这话的时候,柯善芳简直想吐。 难道还要让她给毋烨华磕个头,感谢不杀之恩吗? 两人在那几个月就靠这种方法,确实弄到了一笔钱,但是没有持续多久就不敢再弄了,因为他们踢到了铁板。 他们误打误撞碰,认识了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姑娘,没想到这姑娘的哥哥也不好惹。手上颇有人脉,是黑社会大哥一样的角色。 这一下两个人就慌了。 钱虽然好,可是命更重要,于是在没有暴露之前,将所有的事情都停了下来,之前的证据也都销毁了。 只有柯善芳,毋烨华对她没有下手,但也一直没有放手。他是真把柯善芳当女朋友,当然他对女朋友的理解和别人也是不一样的。 没了收入来源,手上还有笔小钱,两个人又开始恢复了之前的生活,工作是不会工作的,吃喝玩乐打发时间。 毋烨华在一次酒吧喝多了,不小心说漏了嘴,虽然他很快就发现了失言,但是酒吧里人多眼杂,这消息还是很快被受害人的哥哥知道了,于是就开始调查这件事情。 自己的妹妹出了状况,什么状况却不说,做哥哥的没少接触这种事情,心里有数。他一边安抚妹妹,把妹妹送到外地去休养生息,远离此事,一边开始调查着手报复。 在毋烨华和隗宏逸的计划中,因为毋烨华长的人模人样,所以是他出头露面,勾引姑娘的。 而隗宏逸,却只有受害的姑娘见过。 隗宏逸此时也没有了经济来源,钱花一点少一点,好巧不巧的正好在受害者哥哥手下做事,一听受害者哥哥的意思是要弄死毋烨华。 他又惊又怕,担心自己会暴露。 就在这时候,受害者的哥哥拿出了钱,谁要了毋烨华的命,就给他一百万。 财帛动人心,隗宏逸顿时就动心了,而且他想到的不仅仅是把毋烨华灭口。这是一件双雕的事情,他可以拿到一笔巨款远走高飞,毋烨华死后,他们一起做过的事情,就不会暴露。 当下他就站了出来,说自己和毋烨华认识,自己下手他不会怀疑。受害者的哥哥没有多想,就让他放手去做。 于是隗宏逸开始了精密的筹划,便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他知道毋烨华骑摩托上高速速度很快,不带头盔,喜欢变道,便约了毋烨华吃饭,和他同时上了绕城高速的同一路段。 习初北很奇怪的问隗宏逸:“这一起交通事故是他撞你,不是你撞他,就算你了解他,骑快车不带头盔喜欢道,你又怎么能确定他会撞上你的车?” 隗宏逸说:“我不确定,但是我知道他看见我的车肯定会过来和我打招呼,我只要在那个时候变道,他躲不开的。就算是他没有过来和我打招呼,没有这一次还有下一次。” 众人听了只觉得不寒而栗,当一个对你熟悉了解的人,处心积虑的要害你的时候,就像是隗宏逸说的那样,没有这一次也有下一次。 隗宏逸将毋烨华撞死之后,看见了他的手机,他心里有点没底,不知道毋烨华的手机里会不会有一些特殊信息。便将他的手机拿走销毁。 之前为了怕引起别人怀疑,他们俩之间的来往都是很小心的,就算是电话联系用的也是不记名电话卡,其实不该留下什么。但隗宏逸还是多心,毕竟他从来没有检查过毋烨华的手机,不能确定他的手机里有什么。 想来想去,把他的手机拿走销毁是最安全的。 只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正因为毋烨华的手机在事故现场没有被找到,所以才引发了后面的一系列猜测搜索。 他这个嫌疑人,终于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根据隗宏逸的招认,刑警队抓捕了买凶杀人的主谋,也就是出了一百万指使隗宏逸杀人的幕后。虽然他疼爱妹妹的行为没有什么毛病,可是买凶杀人一样触犯了法律。 案子越挖越深。隗宏逸不但有强奸勒索,行凶杀人的事情。还和一起很多年前的绑架杀人案扯上了关系,虽然不是主谋,但是也有很大的责任。 数罪并罚,隗宏逸最终被判了死刑。 第505章 婚礼进行曲 - 玫瑰利刃 - 月莫 他的死刑通知书下来的时候,姜不寒一个一个的打电话通知,然后听着那边嚎啕的哭声。 那是从心里释放出来的压力。 凶手死了,她们曾经的噩梦就可以醒了,虽然这是一辈子也忘不了的经历,但是不会再有任何人提起,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事毕,柯善芳通过习初北请大家吃了顿饭。 姜不寒还问过邢念生,她有没有可能真的和习初北成为男女朋友? 但是好像两个人都没有这个意思,饭桌上柯善芳说,她打算离开中江了。虽然在这件事情上她受到的伤害是最小的,但是这段时间毋烨华的纠缠,也让她心力交瘁。 后面发生的那些事情,更是想着便觉得惊心动魄。 今天这顿饭就算是告别,她可能会去别的地方,工作生活成家,再也不回来。 习初北陪柯善芳喝了一杯,祝她一路顺风。 柯善芳临走的时候,从车子后备箱拿下了一个大大的礼盒,里面有各种各样的零食,点心,牛肉干,果脯。她托姜不寒带给警局的食堂,也算是感谢食堂里的人那几日的照顾。 案子破了,但姜不寒还是很忙。 姜不寒最近很忙,上班忙,下班也忙。没案子忙,有案子更忙,当然,邢念生和她一样的忙。 隔壁的房子装修的差不多了,但是还不能住,要开窗通风散散味儿。 于是每一天都开着窗,如果他们在家也开着门,房间地上放满了绿萝,桌子上放着仙人掌,要是不明所以的人看了,还以为他们要把房间改成植物园呢。 这个绿色的房间是邢招财最喜欢的,只要房门打开,它就会偷偷的溜过去,跑来跑去,跳来跳去,啃绿萝啃仙人掌,挠绿萝,挠仙人掌。 姜不寒也不去管它,招财一个人在家也怪无聊的,出门的也少,想挠就挠吧。 让它在绿萝和仙人掌的原始丛林里感觉一下自己变成了丛林之王的快乐吧。 有一天,正在挠仙人掌的招财发出了一声惨叫。 姜不寒正在房间里看小说吃零食,被这一声叫的一抖。 这是怎么了?姜不寒连忙起身过去看。 招财被刺扎着了。 这是他们比较担心的一个问题,所以一开始的时候绿萝都放在来往的路上,仙人掌都放在角落里。 可是没办法,猫和人一样,能干什么就不干什么,不能干什么,偏要干什么。 招财对柜子角落里的仙人掌特别感兴趣,终于被扎着了。 也不知道是走运还是倒霉,招财扎着的仙人掌不是软软的密密麻麻的小刺,而是一根一根的硬刺,在它的爪子上扎了个小洞洞。 然后姜不寒走到门口,就看见招财抬着一只爪子,用剩下的三只爪子点地,一蹦一跳,一瘸一拐的奔向自己。 姜不寒顿时想到了前两天看的视频,一个狗主人脚受了伤,在家里单腿跳来跳去。那狗成了精似的,大概觉得好玩,大概想嘲讽一下,于是也学着主人的样子,举着一只前爪,然后蹦来蹦去。 招财现在的动作和那只狗简直如出一辙,只不过它是自己扎着了,不是学别人。 姜不寒忍不住笑了,笑完了之后,才把招财抱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 还好,招财应该是在被扎的一瞬间就撤回了爪子,所以只是小小的破了一点点皮,几乎没有流血。 想了想,姜不寒还是给楼下的宠物店老板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老板说没什么事,实在不放心的话,用水冲一下,抹点消炎药就行。 老板刚说话。招财就喵喵喵的叫了起来,叫声十分暴躁,骂骂咧咧的,如果转化成人能听得懂的语言的话,可能骂的挺脏的。 实在是没办法,他还记着这个医生,就是让他断子绝孙的医生。 也是他们大意了,姜不寒当初只想着楼下是常来常往的,又是熟悉的医生,所以很放心,就在楼下常去的店给招财做了手术。 可万万没想到这家店他们以后还是要去的,一场手术之后,招财虽然没记恨他们,可是却记恨上了给他做手术的人。现在但凡是路过那家店门口,或者是进去,它就骂骂咧咧,听见这个医生的声音也骂骂咧咧,让人十分无语。 好容易安抚好受伤的邢招财,为了表示自己对它受伤的重视,还用一小截纱布在它爪子上扎了个蝴蝶结。 然后姜不寒就抱着招财在镜子前面照过来,照过去。 真好看。 “唉,对了。”姜不寒突然想起来:“招财,我也给你买一件西装,然后给来福买一套小婚纱,等到我婚礼上,让你们去送戒指怎么样?” 想法是很好的,但是招财听不懂,只会喵的一声。 而且他一个冷清绝爱的猫,对婚礼也不感兴趣。 可是姜不寒才不管它听得懂还是听不懂,立刻就开始行动。 姜不寒和邢念生的婚礼定在十一。 新房大头都已经装好,现在只剩一些软装细节,晾上个大半年也就差不多了。这中间还有订酒店,挑婚纱,拍婚纱照,买喜糖,找司仪,找摄像,各种各样的事情,七八个月的时间也可以不紧不慢的完成。 惠念念和明宜年已经结婚了,婚礼上特意把捧花抛到了姜不寒手里。他的婚礼自然是盛大的,这没有可比性,姜不寒和邢念生有自己的计划。 他们俩都不是中江本地人,所以比较麻烦一些。商量了一下,因为三家离的都挺远的,但是不出意外的话,以后的工作生活,肯定还是在中江,所以决定婚礼还是在中江办。 将两边主要的家人提前接过来,好在房子多有地方住,楼下小区门口也有酒店,不会太麻烦。 等到中江的婚礼办完,回两边老家再请亲戚朋友吃个饭。 大家都知道邢念生是海城人,因此刑警队的人都嗷嗷叫着,等邢念生和姜不寒回他家摆酒的时候,一定要跟去帮着撑撑场面。 当然了,撑场面也是真的,但是重点肯定不是撑场面,重点是要好好的吃喝玩乐一下。 正好十一是有七天法定假日的,姜不寒算了一下,等到十一的时候她也有年假了,他们先休年假,把中江的和姜不寒家的婚礼请客办完,然后也就到了十一。 刑警队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可以一起去海城玩,然后大家一起回中江。 看着日程安排,姜不寒真是又痛苦又快乐,结婚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但是,想想真的累啊。 好在她现在有惠念念这个已经结过婚有经验的朋友,还有没有结婚,但是精神力十足的闺蜜。 还有小宝,小宝拍着胸口表示,他可以给姜不寒送戒指,到时候他左手牵着招财,右手牵着来福,一起送戒指。 第506章 儿童电影 - 玫瑰利刃 - 月莫 邢念生掐指一算,已经十个小时没见到姜不寒了,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不至于吧。”习初北坐在对面,手里剥着花生米:“邢队你现在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也不至于这么黏糊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再说,还没到一日吧。” 也就是今天一大早,七点多,姜不寒就跑去找徐嫣然了,说两个人约了吃早饭,然后去逛街。 当时邢念生就觉得奇奇怪怪。 虽然现在不是冬天,但是也才四月份,早上还挺冷的呢,至于约早饭吗?不冷么?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姜不寒一点回来的意思都没有。 刚才给她发了个消息,问晚上回来吃饭吗? 就一个字,不~ 冷艳高贵。 以邢念生的经验,明天是周日,今天晚上,估计她们要玩到十一二点才会回来了。 哦,还有惠念念,这一个已婚一个未婚一个单身,在一起不亦乐乎。 今天习初北正好回警局拿东西,知道他一个人在家守空房,于是拎着酒菜就来了。 习初北最近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虽然之前柯善芳的相亲没有开花结果,但是,习妈妈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觉得相亲是一件靠谱的事情。 习初北平时上班总共接触到的就是那些人,大部分还是背着案子在身上的,要是靠他自己,猴年马月才能找到对象啊? 这事情,还是得家里上上心。 于是,习妈妈最近没少张罗给他相亲的事情,虽然目前还没有找到两情相悦的,但是,习初北也挺忙的。 今天来办公室拿东西,回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在小区门口买水的邢念生,摇下车窗一问,哎,姜不寒不在家。 习初北就不想回家了,回家要听唠叨,不如在邢念生这会儿混一天。姜不寒在,他就不做电灯泡了,不在,那都不是外人,谁跟谁啊。 “哎~”邢念生抛出个花生米,张嘴,吃掉。 “你是不知道。”邢念生说:“她们三个姑娘,这段时间天天出去逛街。每次回来都大袋小袋的,买一堆东西。我说我去给她们拎包,她们还不要。” 可怜邢念生,被嫌弃的赤裸裸。 邢念生正说着,手机响了一下,特别关注提示音。 打开一看,是姜不寒发了一条朋友圈。 竟然是三张电影票。 晚上七点半的电影,看拍摄的背影,就是在哪个地方吃大餐,一桌子的美味。 而且小宝肯定也去了,因为餐桌上还有一看就非常可爱的儿童套餐。 都说后妈难当,但是惠念念这个后妈当的还挺滋润。 当然最实在的原因是明宜年有钱,在给孩子优越环境的同时也可以同样给自己新婚妻子同样的优越条件,而且惠念念是自由的。 想上班就去上班,不想上班就不上班。回来有兴趣就做饭,不想动有家政人员,在这种情况下,孩子又不是挑刺的孩子,这个说是伯母,其实是后妈的角色,就不叫人害怕。 “你看看。”邢念生说:“逛街,吃饭,看电影,还带着小宝,她们看的什么……喜羊羊大战灰太狼……” 习初北无言以对,只好打开手机,给姜不寒点了个赞。 没办法,带小宝去看电影,只好跟着看儿童片了。太复杂的少儿不宜。 邢念生想了想,不行,不能这么颓废。 “老习,我请你看电影去吧。” “嗯?”习初北没多想:“看什么?” “就这个。”邢念生已经打开软件买票了:“喜羊羊大战灰太狼,听名字还挺有意思的,应该不难看。” 习初北:“……” 邢念生还很贴心。 “你看这个位置怎么样,这儿卖了一张票,说不定是个单身姑娘,这样的话,你还能跟人搭搭话。” 习初北是万万没想到,催婚哪里都有。 他没回家出来躲清静,不是为了陪队长去看喜羊羊的啊,而且队长去看喜羊羊的心思,那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不过没办法,邢念生连票都买了,习初北也只好舍命陪领导。 两人换了一身看起来比较年轻一点的衣服,邢念生甚至想要去借一个孩子,可惜没借到。 习初北有点担心:“这种电影,都是家长带孩子去看的,咱们两个大老爷们去看,会不会有点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邢念生非常淡定:“你可别看不起儿童片,现在电影市场,儿童片的成绩比大部分成人片都好。” 特别是贺岁片,每年一部熊熊大电影,那是名作之壁,超过的成人片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望熊兴叹。 邢念生说的有理有据,习初北闲着也是闲着,便只好一起去了。 他们到的晚,电影已经开场,灯也关了,因此买了好位置的姜不寒一行,没有看见黑暗中猥琐的他们。 可惜习初北身边坐的不是一个单身姑娘,而是一个抠脚大汉。 这是在边上的一排,一排只坐了他们三个人。 两人摸黑弯腰溜进去坐下,邢念生甚至还买了爆米花和可乐。 看电影,就得有点电影的样子。 坐下后,习初北看了看身边的男人,身边的男人也看了看他们。 大概这个时候,他们心里都在嘀咕。 儿童片,还是幼儿片,有个单身男人来看,和两个单身男人来看,一样奇怪。 都不正常,谁也别笑话谁了。 于是互相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这个场子的上座率还挺高,大厅里坐了好几十个,看起来有一大半。邢念生觉得,主要是因为儿童片和成人片有一个最大的差别。 成人片一般是两张票,夫妻情侣或者朋友约着看,也有很多喜欢看电影的人,一个人看。 但是儿童片,最少也是一大一小,很多家庭都是二大一小,还有三大一小的,比如姜不寒她们三姐妹带着小宝。 不管小孩票是优惠还是免费,单从人头上来看,儿童片肯定是占优势的。 不过也吵,虽然没有大喊大叫的熊孩子,可是小朋友毕竟容易激动,看见激烈的地方,难免(⊙O⊙)哇,喔,呀,巴拉巴拉巴拉……人之常情。 邢念生自从成年就很久没看过动画片了,偶尔看一回,也觉得挺有趣。 他也找到了坐在前面好几排的姜不寒一行,她们也看的很认真。 正看着呢,身边的男人突然递过一个果盘。 第507章 爱吃水果的男人 - 玫瑰利刃 - 月莫 说是果盘,当然不是真的盘子,是一个塑料盒子。 里面被分开三格,每个格挡装着一种不同的水果。就是外面水果店的现切果盘。 光线有些暗,但是邢念生还是一眼就分出来了,第一个格子装的是苹果或者梨白色的,第二个格子是对半切开的圣女果红色的,第三个格子绿油油的应该是猕猴桃。 三种水果的颜色区别很大,所以才能一眼认出来。 不过这是什么意思?要是个小姑娘。可能会觉得对方是想要搭讪,但他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要是被一个男人搭讪。回去说出来就要被笑死了。 于是战天斗地的刑警队长也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果盘上还插着几个塑料一次性叉子,男人低声说:“吃吗?” 邢念生无语道:“不用,谢谢。” 然后他就转回了头继续看电影。 男人也没有纠结,把果盘捧在怀里,自己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也继续看电影。 习初北也听见了这边的声音,好奇的看了一眼。 不过要是女同事被人搭讪,他还能英雄救美。队长被人搭讪,那……算了,还是当做不知道吧。 但是这个时候,男人已经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电影屏幕上,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在看他们。 也许真的只是陌生人的一点善意?就好像在马路上聊天递一根烟一样,这毕竟是在电影院,没办法递烟,所以就递个果盘。 邢念生没有第一时间把手里的爆米花递过去,实在是有些没有礼貌。 又看了五分钟,男人将果盘吃的七七八八,然后便起身离开了 如果这是一般人,只会觉得他有些奇怪,可邢念生不是一般人,他做了这些年刑警队长,警惕性比一般人要高很多。 他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对劲,于是对习初北说:“我出去看一下。” 习初北说:“好。” 于是邢念生走了出去,但是没有紧跟着,稍微慢了两步。 又过了三十秒,习初北也走了出去。他当然不可能让邢念生一个人去情况。 习初北走到门口检票处的时候,就看见邢念生站在那,好像正在看门口张贴的海报。而刚才和他们说话的男人,就坐在影院大厅里,背对着他们看着入口。 果盘放在桌上,已经快被他吃完了。 习初北和邢念生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着急,他们装作研究海报上的内容,又等了一会儿。 然后男人的电话响了。 男人接了起来,离得远,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不过他挂了电话,两分钟之内,就有一个外卖小哥拿着袋子走了进来。 他举手,示意人在这里。 外卖小哥将手里的袋子交给他之后匆匆走了。 难道是有什么非法交易? 只见男人将袋子撕开,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又是一个果盘。 两人十分无语,这个男人到底是有多喜欢吃水果。 人家看电影都是可乐爆米花,他倒好,一个果盘接着一个果盘,难道他没看一会儿就从电影院走出来的,是因为果盘被自己吃完了吗? 而且是一模一样的果盘,远远的也能看出来三种颜色,界限清晰。 不过这一回,男人拿了果盘之后并没有回到放映大厅,而是坐在那里玩起了手机。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也就回去了。 怎么说呢,确实很奇怪,但是,一个人买个果盘在电影院待着,也不犯法。 一个半小时的喜羊羊的放完了,小宝看的很认真,还哭了两回。 大家一边讨论情节,一边往外走,突然,姜不寒感觉背后有人靠近,她猛的要转身,一只手伸长,搂住了她的肩膀。 这感觉如此熟悉,让姜不寒一瞬间停下了攻击的动作。 众人一起回头,就看见邢念生和习初北站在背后。 “这么巧。”邢念生笑着说:“你们也来看电影啊,我和老习也来看电影。” 信你个大头鬼! 三人一字排开,一起看着邢念生。 只有小宝单纯天真,相信了邢念生的鬼话。 “邢叔叔。”小宝向邢念生扑来:“我们也来看羊羊羊。” 邢念生连忙接过小宝,往上托了托,小宝又重了。 “是呀,我也来看羊羊羊。”邢念生非常好意思的说:“小宝觉得羊羊羊好看吗?” “好看。”小宝笑的露出两排小白牙。 小宝说着,打了个哈欠,现在已经九点多了,小朋友到了要睡觉的时候了。要不是出来看电影,这会儿应该已经睡着了。 惠念念一看小宝困了,便要先带回去睡觉了,剩下的几人倒是不着急散。 反正明天周末不上班,还可以去吃个宵夜。 几人边说边往外走,邢念生随意一看,便看见在第二场喜羊羊又开始了,刚才那个男人,又拿着果盘站在检票口。 那么喜欢喜羊羊,又那么喜欢果盘,这个人太奇怪了。 “怎么了?”姜不寒觉得有点奇怪,顺着邢念生的目光看去。 但是人已经走进检票口,看不见了。 “没事儿。”邢念生说:“刚才有个人挺奇怪的。” 但这世上怪人处处有,也不至于看见一个就追着不放。几人一边聊,一边去吃宵夜。 “吃清淡点。”姜不寒说:“我最近要保持身材。” 不然婚纱穿不上了。 “还有半年呢。”徐嫣然毫不犹豫的说:“吃最后一顿,明天再减肥。” 姜不寒想想:“说得对,来得及。” 然后两个人愉快的决定去吃烤肉。 习初北作为姜不寒婚礼的伴郎之一,也偷偷的捏捏肚子。这个年过的啊,肌肉线条都模糊了,等今天这一顿吃完,他也要锻炼了。 于是四个要保持身材的人,敞开吃了一顿烤肉。 姜不寒夹着烤肉,不舍万分,仿佛即将面对生离死别。 “哎……”姜不寒心疼道:“吃了上顿没下顿啊,下一顿,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徐嫣然想了想:“你又不是要减很多,只要不暴饮暴食,提前三个月开始注意饮食减一点点就行。没必要那么早准备啊。” 姜不寒一想也是。 “有道理,还能吃三个月。”于是姜不寒毫不犹豫的打开手机,和徐嫣然一起研究下一顿吃什么。 习初北看看两个姑娘,再看看邢念生。 邢念生非常淡定。 吃吧吃吧,大不了把XL的婚纱改成XXL,多大点事儿啊。 第508章 着火 - 玫瑰利刃 - 月莫 正在吃着,突然一阵阵刺耳的警铃声响了起来。 这是火警,着火了! 邢念生第一个站了起来,四下一看,并没有看见明显的火光。 但是门外已经有大厦工作人员在指挥疏散了。 姜不寒几个人还挺镇定,徐嫣然就有点慌了,一把抓住姜不寒:“着火了,怎么会着火……” “没事儿,没事儿。”姜不寒连忙安慰她:“别怕,跟着走消防通道就行。” “大家不要着急,不要跑,小心摔跤,从这里下楼……”商场的工作人员一看就是接受过这方面的培训的,正站在消防通道门口,指挥大家下楼。 有火警的时候就不能坐电梯了,好在这里只是六楼,最高也只有八楼,要是十六楼二十六楼,就麻烦了,在下楼的时候,也容易造成摔跤踩踏,带来不必要的伤害。 外面的自动防火喷淋系统已经启动,带着泡沫哗啦啦的,大家都淋了一身湿漉漉。 但这会儿没有时间去想好看不好看了,赶紧先下楼离开,安全第一。 邢念生说:“小寒,你送小徐下去,我和老习去看看情况。” 姜不寒还没来得及应一声好,嫌徐嫣然立刻说:“不用管我,姜姜你也去,我跟着大家一起下楼就行。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然后徐嫣然一推姜不寒,就拎着包往安全出口跑。 邢念生和习初北都有点意外,但这会儿没时间多说,几个人立刻找到商场物业。 “怎么回事,哪里着火了。”邢念生说:“我们是警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虽然不是消防,但是在人群混乱的时候,需要有镇定的人出来指挥,免得因为混乱带来更多的损失。 听邢念生几人说自己是警察,工作人员忙道:“是楼下电影院,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道,但是要求赶紧疏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是一个综合性商厦,里面有电影院游乐场这样的娱乐设施,也有商店,也有各种小吃饭点,今天这一场损失不会小。但是,也不敢不想疏散人群。 有惊无险,损失有限,若是人员有伤亡,那麻烦就更大了。 姜不寒从六楼到了四楼,四楼就是电影院。 电影院里此时一片狼藉,但是让大家松了一口气的是,没有看见明火,地上七零八落的灭火器。 电影院里的顾客应该都疏散了,只看见几个工作人员正焦头烂额,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安排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清场,他们估计也没见过这场面,一个头两个大。 明火灭了,也没有人在困在火场,这就没有什么好担心了,姜不寒他们也没有必要再留下来帮忙。 至于这个火是为什么起的,是不是消防不过关,有什么损失怎么补偿,这就不是他们操心的事情了。 三人也跟着人流往楼下走。 姜不寒十分郁闷。 “早知道就找一家先吃饭后付钱的了。”姜不寒说:“饭没吃完,但是团购的优惠券已经被刷掉了。” 这个郁闷十分接地气,邢念生安慰她:“没事儿,你一会儿给他们打电话,肯定会补你一张券的,过几天咱们再来吃。” 姜不寒想想是这个道理,说不定会多补几张。 就算今晚的火跟烤肉店没有关系,但是客人这是在店里消费,店里就要负责,而且也愿意负责。负责了,还有回头客,不然的话,谁还愿意再去啊。 下了楼,给徐嫣然打电话,徐嫣然就在车库里等他们。 听着姜不寒他们也下来了,徐嫣然松了口气:“没事儿就好,赶紧回去吧,我鞋和裤子都湿了。” 要是夏天也就无所谓了,湿了就湿了,一会儿就干了。但现在才三月底,中江还是白天十来度,晚上十五度的气温,衣服湿了很容易生病的。 今晚上的情况比较特殊,姜不寒和徐嫣然是开一辆车出来的,邢念生是坐习初北的车出来的,他们不是一起到的,因此车没停在一起。 于是三人分道扬镳。 习初北开车回家,姜不寒和邢念生一起去找徐嫣然,坐徐嫣然的车回家。 地下车库里这会儿人不多了,可见这个商场平时的消防工作做的还是比较到位的,至少在发生火灾之后怎么疏散顾客这一点上,又快又稳,有条不紊。 并且每一个离开的顾客,都登记了手机号,保证会给予补偿。 大家虽然对今晚的惊心动魄很是不满,但是也害怕,大部分人很快都撤离了,有什么损失赔偿扯皮,那也是后面的事情。钱财身外物,可别为了一点钱困在火场。 毕竟大部分人只听着喊着火,然后就是一团乱,虽然没看见火也没看见烟,但是气氛拉满了,大家都跑,自己不跑,这就不礼貌了。 姜不寒和邢念生一边说话,一边就快到了徐嫣然的车前。 正好,姜不寒的电话响了。 姜不寒接了电话。 “小姜。”徐嫣然说:“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我不等你了,你自己打车回去啊。” 啊? 姜不寒愣了一下,徐嫣然在说什么? 什么突然不舒服先回去了,要是不舒服,更不能让她一个人先回去啊。 他们已经能看到徐嫣然的车了,邢念生突然抬手拦住了姜不寒的步子,然后转过身,似乎姜不寒的头发上有什么东西,他正在给她整理头发。 邢念生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动作,然后一把捂住姜不寒手机的听筒,用非常小的声音说:“徐嫣然车上有个人。” 姜不寒心里咯噔一声,几乎是想也没想的,立刻道:“我不信。” 电话没有挂断,姜不寒立刻说:“你别骗我了,刚才还看你生龙活虎的呢,怎么可能突然就不舒服了。” “我没有……” 徐嫣然的话还没说完,姜不寒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她。 “你不是又碰到喜欢的小哥哥,要继续下一场吧,你这样不厚道啊,还瞒着我,我又不是没对象,还能拦着你不成?” 姜不寒能感觉到徐嫣然松了口气,顺着说:“是,你们俩赶紧去二人世界,我可不要当电灯泡。我先回去,你们自己回去吧。” “行行行。”姜不寒说:“你等我一下,我有个小包在你车里忘了拿,我来拿一下。” 第509章 挟持 - 玫瑰利刃 - 月莫 徐嫣然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什么包非要现在拿?我下次带给你……” “不行,那个包可值钱了。”姜不寒吓唬徐嫣然:“你要是给我拿跑了,我就去报警……” 徐嫣然不说话了,大概是被姜不寒给镇住了。 “行行行,你快点来拿,拿了赶紧走。”徐嫣然无奈道:“你包放在哪里……” “好像在后面吧,我也记不清了……”姜不寒说着,跟邢念生正常的走过去。 邢念生仿佛一个等女朋友的男朋友,没有走到跟前,在离着还有几米的地方就停下了。 徐嫣然的车里有人,这个人有问题,可能是将她挟持了,要不然的话,她不会说出那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来。 邢念生人高马大的,就算没穿警服,叫人看见也会觉得有压迫感,会紧张,起戒备心。 但是姜不寒不会。 姜不寒今天出来玩,一身穿的青春又时尚,活生生的小了好几岁,跟在校大学生没有什么两样,要是不认识她的人看见了,绝对不会从她身上看出杀伤力来。 这样的外表,是非常有迷惑性的,足够让人放松警惕。 姜不寒大大咧咧的朝徐嫣然挥手,徐嫣然也挥了挥手,但是看的出来,有点僵硬。 走的近了,姜不寒看见徐嫣然身边的副驾驶位置上,确实坐着一个男人,男人紧绷着挺直脊背,看的出也很紧张。他的两只手都在车里,看不见,根据姜不寒的经验,徐嫣然不敢乱动,对方手里是有刀的。 枪的可能性不大,我们国家对枪支管控严苛,能够非法持枪的人不多。 姜不寒走了过去,故作轻松的对徐嫣然笑:“这是你朋友啊?” 副驾驶上是个年轻男子,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见姜不寒看他,挤出一个微笑来,长的虽然不难看,但是笑的很难看。 在这种情况下不能镇定自若,看起来不是经验老道的,好对付。 “你好。”姜不寒说:“我拿点东西,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徐嫣然不耐烦的道:“快点快点。”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向下看了看,做了个口型。 姜不寒面不改色,但是明白了。 刀。 冬天车子里有小毯子,男人腿上盖着车里的小毯子,右手放在外面,左手盖在毯子里,看胳膊垂下的姿势,应该是拿着匕首,抵在徐嫣然的腰上。 姜不寒心里估计了一下,觉得问题不大。 便于隐藏携带的匕首不会太长,这个姿势也不好用力。而现在这个季节是冬天,衣服穿得多,据她所知,徐嫣然穿了保暖内衣,毛衣,皮衣。 这三件衣服加在一起,既有厚度,也有硬度,毛毛躁躁的一下子未必能刺破。 当然大家朋友一场,也不能让她冒险,能抢救,还是要抢救一下的。 姜不寒一边随口胡扯着,一边打开了后座的门,假装去找东西。 男人连呼吸都轻了,但是他不敢回头去一直观察姜不寒,害怕被怀疑。虽然他觉得姜不寒和徐嫣然两个人都不必放在眼里,但毕竟是两个人。 这里是商场的地下停车场负二楼,虽然现在人不多,也还是有人来来去去的,还有商场保安。近的说,还有姜不寒的男朋友呢,看起来就不好对付。 如果姜不寒发现了端倪,他是可以继续挟持徐嫣然,但是这一挟持,可就走不掉了。他挟持徐嫣然是为了离开这里,可不是为了一命换一命。 所以他现在必须冷静,再冷静,把姜不寒打发走。 男人故作镇定,保持不动。 姜不寒嘴里念念叨叨的:“我的包呢,哎,你看见我白色的小包了嘛,是不是在前面……” 说着,姜不寒从两个座位中间往前看去。 徐嫣然说:“我没看见。” “还没看见呢,那不是么?”姜不寒往前靠去,伸手往前,好像是要拿什么东西:“就在你脚边那个……” 地下车里的灯光昏暗,车里也昏暗,一时间,徐嫣然和男人都一起去看她脚边有什么。 姜不寒要的就是这一下分身,她扑过去,两手紧紧握住男人的胳膊,垂直往下压去。 噗嗤一声响,是匕首刺进座椅的声音。 男人一惊,知道自己着了道,他左手被姜不寒压住控制不得,立刻扭身就要用右手过来抓人。 但是姜不寒岂能给他这个机会,她抬手就是一拳,正好砸在男人的下巴上。 这可不是普通的一拳,男人立刻觉得下巴一阵剧痛,好像脑袋都要掉下来一样,身上的力气一下子都卸了,正要发出一声惨叫,砰的一声响。 徐嫣然不但没有趁这个机会赶紧下车逃跑,跑到安全的地方去,而是一把抄起了车上面的一个摆件,一个财神摆件,轰隆一声砸在了男人头上。 还好那个东西不是实心的,虽然看起来声势浩大,但是没有把男人的脑袋打的头破血流。但有点晕是难免的,他刚被砸的往后一靠,邢念生到了。 邢念生匆忙给了徐嫣然一个大拇指,不得不说,刚才她那一下子真是稳准狠,十分彪悍,不愧是姜不寒的好闺蜜,平时没少教她防身自卫术。 姜不寒教的都是实用的,其中最重要的,第一是冷静,第二是狠心。 只要这两个你做到了,就有了三成赢面。 接下来就是找准时机,找到对方薄弱的地方,给致命一击。 如果有些人说,害怕防卫过当,那这个没办法,都到了自己觉得要被害死的地步了,就不要去想防卫过当不过当的事情了,退一万步说,宁见法官不见法医,坐牢也得有命坐。 而最最最忌讳的,就是又想反抗,又下不了手,不能给歹徒带来致命一击,不痛不痒,反倒会激发对方的凶性和杀心,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危险。 邢念生出来看电影没有随身带手铐,从车后备箱也不知找了根干什么的绳子,利落的就把人绑了。 “怎么回事?”邢念生拍了拍男人的脸:“干什么的?” 第510章 网恋有风险 - 玫瑰利刃 - 月莫 男人连刀都拿出来了,竟然还敢睁着眼睛说瞎话。 “误会,误会。”男人说:“你绑我干什么,我和我朋友闹着玩儿。” “胡说八道。”徐嫣然立刻说:“我根本不认识你,谁跟你是朋友?” 男人梗着脖子说:“我有证据,我有证据。你叫阚婵娟对不对,开一辆红色荣威,车上有个黄色鸭子。” 徐嫣然莫名其妙。 车和鸭子都对,阚婵娟是什么人? 男人艰难的将手往自己口袋里伸,示意手机,手机在里面。 邢念生帮他把手机拿了出来,按了一下,说:“密码?” 男人正要说话,突然道:“不对,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凭什么要我手机密码?” 然后邢念生啪的一声,就把证件拍在了男人面前。 男人错过去看了看,还跟邢念生的脸对比了一下,脸上的神色有些讪讪:“真的是警察啊,不是冒充骗我的吧?” “冒充警察,我没那么大胆子。”邢念生说:“要是不想在这里说,我们可以回警局说。” “说说说。”男人看邢念生的样子有点难惹,可能是怕邢念生把他打一顿,立刻就怂了,说了自己的手机锁屏密码。 手机果然解开了。 男人说:“看我微信消息。” 点开之后,最上面的置顶一个名字,备注是宝贝。 “就是她。”男人说:“不对,就是你,别想赖账。” 邢念生点开了千里共婵娟的名字头像,头像是一个黑长直的美女,别说,图像小,乍一看,和徐嫣然还真的有点像。 点开聊天,众人一起看过去。 “你们看嘛。”男人说:“我们约好了今天晚上一起看电影,红色荣威,上面有黄鸭子,是不是嘛,我没有骗人。” 邢念生将聊天记录一哗啦,别说还真是。 男人的名字叫做庾坚,他称呼对方为宝贝,对方称呼他为哥哥,两人还真约定了时间地点,红色黄鸭子。 徐嫣然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到底是红车克我,还是黄鸭克我,怎么这么倒霉。 “我没有说谎吧。”男人说:“我们真是男女朋友,我吓唬她一下,逗她玩呢。” 要不是因为姜不寒和邢念生都认识徐嫣然,说不定就给他糊弄过去了呢?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这个人。”徐嫣然立刻道:“再说,有谁跟女朋友开玩笑用真刀啊。” 男人委屈道:“那不是真刀……” 众人愣了一下。 姜不寒从驾驶室地下把刀拿起来,没想到确实不是真刀,看起来和真刀无异,但是一触手就知道不对。手感不一样。 这竟然是一把玩具刀。 徐嫣然一见,火冒三丈。 亏她刚才还挺害怕的,要不是知道姜不寒和邢念生就在一旁,差一点吓哭了。徐嫣然立刻就想抡起手上的包再捶他几下,被姜不寒按住了。 “防卫过当了,防卫过当了。”姜不寒说:“冷静,息怒。” 当嫌疑人已经制服,确定不可能对自己造成伤害的情况下,如果再次出手攻击嫌疑人,造成的伤害,那就真的是防卫过当了。 “虽然是玩具刀,但你这也是公共场所挟持知道吗?”邢念生说:“而且,你说你只是跟朋友闹着玩,我看不是吧,你是真的准备挟持她吧。” 聊天记录往上翻,众人看的直摇头。 很长的聊天记录,基本上就是一个内容。 哥哥,我爱你,给钱。 这个名叫阚婵娟的女子,和庾坚之间的聊天记录很多,但认识的时间并不长,第一条聊天记录在半个月之前,能看出来,是阚婵娟先加的庾坚。然后嘴非常甜,说话露骨会撒娇,很快就把庾坚迷的魂不守舍。 庾坚开始给阚婵娟打钱。 什么520,666,888,后来,1888,6888陆陆续续有十几笔。加在一起,估计能有六七万。 阚婵娟要钱的理由五花八门,各式各样。 不舒服去医院,想买衣服买化妆品,朋友结婚要给红包,还有生日和各种纪念日,短短十五天时间,过了四五个纪念日。每个纪念日就一个宗旨,要钱。 邢念生看的感觉背后有点发凉,就不说给钱不给钱的事了,姜不寒要是这么过纪念日,哪怕再简单,他也有点吃不消,光记住这些日子都不容易。 偏偏庾坚乐在其中。 当然,阚婵娟也是有付出的。 她对庾坚说话各种讨好撒娇,还发了不少语音,点开几条听了一下,那娇滴滴的声音一口一个好哥哥,听的人鸡皮疙瘩直起。 一个念头涌上大家的心里,这不就是骗钱的吗? 徐嫣然说:“她跟你说的车和鸭子都对,但是你听我的声音,和她一样吗?” 庾坚愣了一下,还真是,但是他说:“电脑声音有失真的,说不定你真人就是这个声音。” 徐嫣然又想揍他。 “你们俩都这么缠绵了,难道没视频过吗?” “没有,但是她发过很多照片给我看。” 这个不用庾坚说,大家都看见了照片,但是照片就很一言难尽了,确实是一个肤白貌美的年轻女子,下巴很尖,眼睛很大,深深的双眼皮,头发乌黑柔顺。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每次发的照片,都穿的非常少,要么是抹胸,要么是吊带,半遮半露,裙子也就勉强到腿根,还故意做出撩人的动作。 徐嫣然指出来:“这个人跟我长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你别说你认错人了。” 庾坚强词夺理:“是不一样,但是也差不了太多。我知道女孩子发照片前要修图,没准你修图之前,就是这样呢。” 徐嫣然差点气死。 “我花了那么多钱,不能就给我几张照片敷衍我吧。”庾坚说:“我们说好了,今天晚上约会见面,就在这里。但是我过来之后,一直找她,她也没回我,我就自己过来找了,她跟我说过自己开一辆红色的荣威,车上喜欢摆个小黄鸭。” 聊天记录的最后,是庾坚一直给阚婵娟发语音通话请求,但是对方都没有接听。 众人看到这里,已经差不多明白了。 非常简单的一场骗局,这种骗局,警局一年见过的多了去了。庾坚在表露自己非要见面,不见面不给钱的想法后,所谓的女朋友阚婵娟,就回消失了。 那些恩爱缠绵,好哥哥情哥哥,都是假的。 第511章 男神女神 - 玫瑰利刃 - 月莫 看庾坚的衣着打扮,他用的手机,不是经济条件多好的样子。这好几万块钱,估计是全部的积蓄,是很辛苦才赚来的。就这么花了,看了几张照片,听了几句好话,自然不愿意。 在他想来,怎么不得办点实事才行。好几万啊,要是出去找小姐,那得找多少啊。 邢念生说:“你想见她,没问题,但是你现在有没有发现,自己认错人了?” 庾坚不说话。 邢念生说:“你现在知道不知道,自己被骗了?她不是打算和你处朋友,只是想骗你的钱。” 虽然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点都不叫人同情,但是这种网恋诈骗现象,也不能不管。 邢念生身为警察,有些话不好说的太明显,但是徐嫣然毫无顾忌。 “你照过镜子没有,你看看你长什么样子,你再看看她长什么样子?”徐嫣然毫不客气的说:“你又不是富二代,人家凭什么看上你,是瞎了,瞎了,还是瞎了?” 庾坚被徐嫣然戳破了最后的一层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七万块钱,整整七万块钱。”庾坚说:“我累死累活攒了一年,还预支了两个月的工资,全都给她了。她说要跟我回家的,说就喜欢我老实,爽快,大方……” 庾坚说着说着,差点要哭。 众人无语,别的都不提,但是老实这两个字,跟庾坚搭不上边吧。 什么时候老实人这三个字,这么廉价了? 邢念生正色说:“不是所有受害者,都叫做老实人。你给她钱,难道不知道自己图什么吗?” 庾坚不说话了。 邢念生下车打了个电话,虽然有点晚了,但是技侦还有人在加班。 邢念生回头对庾坚说:“联系她。” “啊?”庾坚一愣。 “联系她,有信号就容易找人。” 庾坚猛的反应过来,然后又蔫了:“但是联系不上啊,我今天一直联系她,她都没理我。” “那是你联系的方式不对。”邢念生说:“你要见她,她当然不理你。” 邢念生看了一下,庾坚为了抓阚婵娟一个措手不及,因此没有告诉她自己也来了这里。 “告诉她,今天你临时有事,去不了了。很不好意思,要给她发红包,这些你会的吧。” 庾坚连连点头,这个确实是会的。 于是庾坚给阚婵娟发了消息过去:“宝,我今天临时有事,不能去找你了。” 果然,这一次很快对方就回话了。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吗?” “是啊。”庾坚说:“很重要,临时有个事情,怪不好意思的呀……” 阚婵娟一听庾坚不能去,立刻就恢复了原样。 邢念生说:“给她打语音电话,稳定住她,最好别挂电话。小徐你坐后面我来开车。” 徐嫣然连忙坐到了后面,邢念生开车出了地库,很快,技侦发来了定位。 庾坚也还挺能说的,一会儿送手镯一会儿发红包的,哄的对方一直没挂电话。 车在路上一路飞驰,很快,到了一家网吧外面。 邢念生指了指网吧,做了个手势,就在里面。 庾坚肉眼可见的非常激动。 现在还冷,穿的挺多,邢念生将庾坚的绳子松了,让他把帽子戴好,一边继续聊,一行人下车,进了网吧。 网吧里这会儿人还挺多,大部分机子前面都有人,灯光比较昏暗,基本上都是年轻人,戴着耳机专注的盯着屏幕,屏幕上大多在打游戏,战火纷飞,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 角落里,也有人在聊天。 邢念生让庾坚先别动,自己缓缓走了过去,一个宽厚的背影戴着耳机,在说话。 邢念生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他没有察觉。 然后邢念生招了招手,众人都走了过去。 庾坚一边说,一边慢慢走过去,心里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 男人的屏幕上,是无数的美女照片,袒胸露乳,搔首弄姿。他正在说话。 “亲爱的,爱你呦。”男人粗重的声音说:“我最喜欢你了。” 那声音从庾坚的手机里传出来,一模一样的字和句子,但是娇滴滴,非常甜美,就像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 庾坚整个人都呆住了。 然后,只见男人从电脑上复制了一张图片,拉进了对话框。 庾坚立刻收到了照片。 以往这些照片让他热血沸腾,激动万分,甚至对着照片,会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现在看见了女神本人,这已经不是好看不好看,美与丑的事情了。 他的女神,他这半个月花了那么多钱,说了那么多甜言蜜语,竟然,竟然是一个足足有两百斤,长着络腮胡子,一个人有他两个宽的胖子,男的,胖子。 庾坚的世界崩塌了。 姜不寒看庾坚整个人都抖了起来,感觉他随时随地可能会昏过去。 阚婵娟戴着耳机说的正起劲,浑然不知,一连声的问:“哥哥,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庾坚一声吼,就扑了过去。 “我打死你!你这个骗子!” 然后庾坚就被邢念生架住了,虽然这种情况,庾坚打对方一顿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有警察在,总不能放任打架斗殴。 这下,阚婵娟终于发现了背后的情况,他一回头。 两边的脸色瞬间同样精彩。 阚婵娟是看过庾坚照片的,顿时就认出来他,脸色巨变。 而庾坚,也和阚婵娟正面见了一下,将他的样子尽收眼底,看的无比清晰,只恨不得这一刻自己是瞎子,或者一头撞死算了。 网吧老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走了过来,想要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邢念生掏出工作证。 老板顿时紧张起来。 虽然是大半夜,但邢念生还是把阚婵娟和庾坚一起带回了警局。 本来车上三个人,现在五个人,正好坐满。 徐嫣然本来是一肚子火气的,但是在看见阚婵娟之后,火气就烟消云散了。她虽然一直在忍,但还是差一点笑死。 真的,谁能想到呢,庾坚竟然和一个男人谈了半个月恋爱,还花了那么多钱。 第512章 婚礼(大结局) - 玫瑰利刃 - 月莫 于是一辆车回警局,姜不寒和徐嫣然坐在前面。阚婵娟和庾坚坐在后面。邢念生坐中间,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一个低着头,一个怒目而视。 邢念生坐在中间,主要是怕他们打起来。 准确的说,是害怕庾坚打死阚婵娟。这不仅仅是钱,还是一种耻辱,要是被朋友知道了,只怕是这脸丢的找都找不回来了。 就这么一路便便扭扭的开回了警局。 不过这种案子就不用往刑警队送了,邢念生将人送去经侦大队,现在各种电信诈骗猖獗,他们忙成狗,十分感谢刑警队又送来了活儿。 “别客气,别客气。”邢念生笑呵呵摆摆手,多大点事儿,刑警队连轴转忙成狗的时候,经侦大队不是也笑呵呵在一边看热闹吗? 风水轮流转,谁也跑不了活儿。 送完阚婵娟和庾坚,姜不寒三个人赶紧回家换衣服,顺便还点了个外卖。 没办法,刚才那一顿饭,实在是没吃几口,这会儿还饿着呢。 洗完澡换了衣服,正好外卖到了,三人一桌子吃完。大眼瞪小眼。 邢念生问徐嫣然:“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休息吗?” 徐嫣然不但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反而说:“这么晚了,刑队你不回去休息吗?” 邢念生脑子里有一万个问号。 徐嫣然理直气壮的说:“我家远,今天晚上就不走了,我在小姜这睡,我们要促膝长谈。” 邢念生只觉得匪夷所思:“你家远?你家就在楼下好吗?” “话不是这么说的。”徐嫣然更理直气壮了:“当年有人房子就在隔壁,不也说自己住的远,晚上不方便回去吗?” “……”邢念生被打败了。 之前他和姜不寒没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徐嫣然是个好战友,可为我用。 可自从徐嫣然来到中江之后,他发现闺蜜就是闺蜜啊,两个人就喜欢粘在一起吃饭看电视逛街,简直是那么大那么亮一个电灯泡。 “这有什么。”徐嫣然说:“我和小姜上学的时候,除了晚上睡觉各回各家,一天有十六个小时都在一起。” 手牵手去上厕所的那种。 邢念生无话可说,乖乖的回了家。 不过回了家之后,邢念生就掏出了手机,徐嫣然年纪也不小了,该找对象结婚了,有了对象,就没时间当电灯泡了。 邢念生决定要在徐嫣然的婚姻大事上努努力,做一回好人好事,造福别人,也造福自己。 第二天上班,姜不寒将昨晚的事情说给大家听,办公室里一片欢笑。甚至还乔大兴还特意去经侦大队帮了一会儿忙,想要一睹阚婵娟的风采。 回来后,乔大兴笑的嘴都合不拢,还带回了最新线报。 “你们都不知道,那个阚婵娟有多厉害。”乔大兴说:“要不还是男人了解男人呢,他可不止庾坚一个男朋友。” 姜不寒一听顿时惊了。 “他同时谈了几个?” “六个。”乔大兴做了个手势:“妥妥的时间管理大师,昨天晚上你们去看电影不是碰着失火了吗?那场火,就是他另一个男朋友放的。” 剧情太过曲折离奇,就连路过的邢念生也被吸引了过来。 乔大兴说:“那个男朋友没什么钱,但是特别体贴,天天给他送吃的送喝的,送水果……” 邢念生听见水果两个字心里动了一下,他不是去电影院送水果的吧。 “对啊。”乔大兴说:“阚婵娟随口说昨天晚上要去电影院看电影,他根据阚婵娟平时的爱好猜测,他会去看喜羊羊,于是带着果盘就去了。谁知道去了连着看着五场喜羊羊,买了五份果盘,也没等到人。” 这不用说了,那一定就是昨天晚上邢念生碰见的那个。 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可惜没多问一声。 乔大兴说:“他看了五场喜羊羊之后,觉得很郁闷,给阚婵娟发消息,可是那时候阚婵娟正给庾坚烦的不行,所以一直没理他。于是他一时想不开,在商场里放火。” 邢念生他们下楼的时候,明火已经灭了,他们也就没过去看,也不知道到底是烧成了什么样子。 不过现在商场到处都有防火的措施,想放火也不容易。 “买的白酒。”乔大兴说:“砸了几瓶之后扔了打火机,烧了一面墙。正好那面墙上是新电影宣传的装饰,比较容易着,虽然没扩散开,但挺吓人的,好在没有人员伤亡。” 被乔大兴一说,几个当事人也才明白这其中的曲折。 姜不寒做为刑警队唯一的女性员工,教育大家,千万不要见色起意,轻则伤财,重则坐牢。 大家都受教了,表示一定加强自身的思想道德素质教育,坚决不犯错误。 时间一晃就暖和起来,一切有条不紊进行,十一的时候,姜不寒也有了年假。 感谢中江市的大家支持,最近没有什么大案子,姜不寒可以专心结婚。 因为两家房子在一起,早上接亲这个环节就变的很简单,也很有意思。 姜不寒的小房子里,挤了一堆人,徐嫣然,惠念念,小宝,两只猫,白月,还有刘衡的女朋友等等。大家穿着款式不同的漂亮裙子,小宝穿着帅的不得了的小西装,严阵以待站在门口。 主要是为了抢红包。 姜不寒穿着婚纱坐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笑着喊着闹成一团,也忍不住笑了。 当时她就觉得这个工作不错,果然是不错的。 离家近又稳定,不但发钱,还发老公,老公还那么帅。 正想着,外面一声尖叫,门被推开了,邢念生带着一群队员,都是龙精虎猛的壮小伙一下子涌了进来。 一瞬间,笑声,叫声,小宝稚嫩的声音,招财来福喵喵叫的声音,响成一团。 脱下警服放下枪,他们其实也都是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因为他们的守护,才有了我们平常的安稳。 愿每一位人民警察,都能平安顺遂。 也愿每一个平凡的我们,都有幸福美好的人生。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