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逢 - 男友是只汪 - 佳糖糖 【一】 “本次航班即将起飞,现在有客舱乘务员进行安全检查reads();。请您坐好,系好安全带,收起座椅靠背和小桌板……” 几乎满员的经济舱内有些闷热,直到调温装置的启动声骤然齐响,凉意侵袭,空气才慢慢变得清新干燥,偶尔传来乘客关闭挡光板的声音,越发靠近。 头顶上的音响仍在提示乘机的注意事项,空姐的嗓音温柔平和,不疾不徐,渐渐让原本躁动的气氛平静下来。 漫长而无趣的航程,是个适合补眠的时机。 窝在宽大座椅上的女生怕冷地往薄毯里缩了缩,把小鹿图案的颈枕抱在怀里,细框镜片后的双眸泛着些许困倦的湿意,却执着地直直望向走道尽头的帘子,一瞬不瞬。 她在等。 准确来说,是在等一个人。 半月前,温时慕名来到了这座城市,独自背着画板和相机,四处游走,练习写生。 作为网络画手,平时对着手绘屏画了太多太多感情|色彩浓郁的东西,偶尔出来看看,那些淡然宜人的实景,品其深意,下笔的感觉往往截然不同,并非夸大,还真有那么点儿洗涤心灵、遁入空门的意味。 但刚才,就在空乘人员过来逐一检查行李和安全带的时候,那个不经意撞进视线之内的高大男人,轻而易举便让她从空门滚回了凡尘俗世之中。 ……好帅。 她不否认自己第一眼注意到他是因为颜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而且画画的人对美的事物本就比较敏感,于是仗着她看得到对方而对方看不到她的位置优势,佯装无意地靠着椅背,双眸却睁得老大,肆无忌惮地盯着那个男人看。 长得很高,目测有180以上,胸前的名牌写着“沈煜凡”三个字,应该是他的名字,一身乘务员标配的白衬衫和黑西裤没能掩盖住半分魅力,反而愈加突显了他相当不错的身材比例。 短袖下的手臂精壮结实,将行李箱放上托架也丝毫不觉吃力,和一位金发女士说话时,英文口音十分纯正,沉沉的声线还特别苏……淡淡疏离的神情,唇角的弧度也不过恰到好处,是让人觉得温和有礼,又不至于太过热切殷勤的程度。 完了,越看越喜欢…… 温时抿唇,压抑住隐隐有加快迹象的心跳,面上维持着一派平静,除了脸可能会红这点无法控制以外,表情还是比较淡定的,没露出什么失态的样子来,在他经过时也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没有转过头去。 沈煜凡。 他叫沈煜凡。 温时悄悄默念了两遍,咬着下唇,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这是他的名字啊…… 嗯,真好听。 ****** 飞机起飞一段时间后,渐渐平稳,有乘客起身去洗手间,前面也有空姐推着小餐车出来派饮料了,她等得有些无聊,就抽了本旅游杂志来看。 内容倒是挺有趣的,还碰巧翻到一个熟悉的笔名,资料照片上的面孔阳光朝气,笑容灿烂,与温时有几分相似,正是她家那位当旅游作家的母上大人。 可惜读了小半,她就看不下去了――邻座的大叔老是动来动去,不停地调椅背的角度,还絮絮叨叨地抱怨这抱怨那的,实在扰人,温时只好把杂志放回原位,抱着颈枕边发呆边等着餐点到。 “哎,乘务员reads();!” 旁边的大叔调完了座椅,还没消停一会儿,又抬手挥了挥,喊乘务员过来问飞机餐什么时候来。 “不好意思,飞机餐正在准备了,请您稍等一下。” “还要等?都快1点半了,你们这办事速度不行啊。” “实在抱歉,如果先生有需要,我们有方便面可以……” “要不要钱的?” “是,需要另外付费的。” “哎呀,这不是坑人吗?不要不要。” 温时听得皱眉,小心地看了眼空姐的脸色,不过她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专业素养过人的空姐由始至终都保持着亲切的笑容,非常好脾气地回答了大叔的问题,确认他没别的需要后,才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 只是一回到工作间,那脸职业性微笑就彻底没影儿了,习惯性整理一下丝巾,才过去给正忙的同事搭把手。 “不敢不敢,帮什么忙呢,瞧您老一脸不爽的表情,还是先倒杯水喝,消消火吧。” 说话的人是魏南,长了张人畜无害的小白脸,声线也偏温柔轻和,说话却常常没个正经,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逗得空姐忍不住笑骂他道:“老什么老,姐姐才比你大两岁而已。” “咦?看着不像啊,”魏南边把餐盒排好,边笑嘻嘻地说,“我还以为你是二十出头呢。” “就你嘴贫。”空姐这回真笑了,都当妈的人了还让他说得这么年轻,真是臊得慌,“你忙完了休息会儿,这些我来送吧。” “没事,徐姐你也坐下歇歇。”魏南把最后一个餐盒放进餐车,朝正在洗手的男人扬了扬下巴,“有人抢着干活儿呢。” 不明内情的徐箐只当他是耍嘴皮子,反而是那边“抢活儿干”的某人手一顿,淡淡瞥了他一眼,眸色深沉,显然是警告他别乱说话的意思。 魏南耸耸肩,才没兴趣得罪自己兄弟,三两句便转移了话题,男人自然地收回视线,这才扯了餐巾擦干手上的水迹,推着餐车缓缓走出工作间。 ****** 因为空间有限,餐车从走道的一端推到尽头,舱内很快便充斥着淡淡的熟食香气,低头装睡的温时回过神,默默松了口气,心想终于不用再听隔壁的喋喋不休了。 自那位空姐走后,这大叔就没停过半秒,自言自语嫌不带劲儿,还非要跟她搭话,一口一个“小姑娘”,从飞机餐做得慢一直说到航空公司的服务太差,还说下飞机要投诉云云……她不是个爱跟陌生人搭话凑热闹的性子,应付不来,只好借口说自己要休息,闭着眼后靠装睡,大叔才肯勉强放过她。 然而,她这口气没松到底,倏地又提到了心眼儿上―― 那个推着餐车走过来的男空乘……不就是她等的人?! 啊……亏她刚刚还悲观地想着,如果他走了另一条过道派餐,就没机会见到人了…… 还好还好。 温时在心里默默捧脸笑,脸上却半点儿不露地望着餐车来的方向,看那个男人微微垂首低声询问的侧脸,唇角依旧勾着原来的弧度,不多不少,又莫名移不开眼,以至于等他来到她面前问需要哪种的时候,竟呆看着忘了回话。 旁边的大叔饿了一上午,就盼着这顿飞机餐,见她还发懵呢,就急急地先开口了:“我要个鱼肉面reads();!” “好的。” 温时终于反应过来,心生懊恼,等他把餐点递给了大叔,才摸了摸鼻子,小声道:“……鸡肉饭吧,谢谢。” 沈煜凡微微垂首,深邃的双眸注视着她,为那个熟悉的小动作怔愣片刻,一时心绪纷扰,比之方才经过走道时的匆忙一瞥,更甚。 那扶在餐车边上的手不禁使了劲,指尖微白。 好久不见。 你过得还好吗? 我……很想你。 很想很想。 …… 工作时间不能分心,沈煜凡很快收起满腔的复杂心情,第一次以这个视角面对她,甚至被过去不曾见过的专注眼神凝视着,有些不习惯地抿了抿唇,重逢的喜悦却让他不自觉显出了几分笑意,唇边弧度渐深。 “好的。”他将餐盒递给她,垂眸,礼节周全,“请慢用。” 可惜这神情落在温时眼里,全理解成了嘲笑,只觉得人家那么高冷都被她逗笑了,可想而知自己刚才的表情是有多蠢…… “谢谢。”这次她回得很快,双手接过他递来的餐盒。 指尖微凉的触碰令她心头一颤,如同飘叶略过湖面般,短短一瞬,水波微漾。 男人不再看她,接着给旁边的人派完餐后,缓步离开了她的身侧。 车轮滚动的声响走走停停,渐行渐远,仿佛这段小插曲未曾发生过一般。 ****** “啧啧,难得,沈哥哥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回到工作间,翘着二郎腿聊天儿的魏南立马放了水杯过来帮忙,收餐盒的动作麻利得很,嘴上也没闲着,抓紧机会就要跟他调侃两句。 “见到人了?怎么样,和以前有什么变化吗?” “嗯。没有。”沈煜凡言简意赅,隔了小会儿又认真地补充一句,“还是喜欢她。” “……”魏南下意识看了下周围,其他同事都在忙别的,没注意他们这边,“哎,服了你,怎么就那么喜欢?说得我都好奇人家姑娘是长什么样儿的了……” 话音未落,他就被人冷冷地扫了一眼,寒毛直竖。 “喂,你那什么眼神,这要不是你看上的人,兄弟我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好吧?”魏南翻了个白眼,真心觉得这人因事故昏迷附在狗身上两年才回来后,好像把某些汪星人的属性也带回来了,比如这种类似于领地意识的强烈占有欲……呵呵,他要是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兴趣,难说这人会不会直接扑上来咬他…… 魏南顿觉脖子一凉,赶紧转移了话题。 “不过啊,你可别利用职务之便对她怎样怎样,公司规定乘务员和乘客之间不能……” “嘀嘀嘀――” 传唤铃的响声骤然打断,安静的机舱似乎起了些骚动,当值的女空乘先出去看情况了,安全起见,沈煜凡和他略一对视,也随之快步迈出了工作间。 第2章 解围 - 男友是只汪 - 佳糖糖 【二】 “……我坐得不舒服,调一下又怎么了?” “你讲不讲道理,都说了小孩在吃饭,你等会儿再调不行?弄得孩子撒一身你就高兴了?” “撒了就擦擦呗,用得着这么大意见吗?” “你!年纪一大把了,真是不要脸……” 沈煜凡出来就见两个人站在斜前后座吵,起因是大叔调座椅撞到后面小桌板,把果汁撒孩子身上而引起的争执,坐女儿旁边的爸爸看不过眼,说了他几句,岂料大叔也是个性子躁的,登时就给驳回去了,结果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温温柔柔的空姐哪里招架得住,只好朝他投来求救的目光。 这种情况他碰见过几回了,处理的原则是息事宁人为先,按传唤铃的是那位给女儿出气的父亲,而且又是受害方,沈煜凡自然先过去安抚他,客气地道了歉,又让空姐去取湿纸巾过来给他帮孩子擦。 一个巴掌拍不响,前面的大叔就坐回位子上了,可偏偏那张嘴就是不饶人,还不知道小点儿声,听得本已经不欲计较的父亲又火大了起来,虎目一瞪,猛地往他椅背后狠狠捶了一拳,力道大得那大叔整个人往前抖了两抖:“你说什么?找抽呢!” “噗!咳咳咳……” 大叔刚好在喝水,立时被呛得咳个不停,涨红了脸愣是说不出半个字,沈煜凡使了个眼色让空姐先看着他,趁空过去处理另一边,先劝了父亲坐下来,又去拿了个公司的吉祥物送给小女孩。 她倒是很给面子,不委屈了,就抱着公仔玩得爱不释手,还甜甜地跟他说“谢谢哥哥”,那父亲见女儿高兴了,也就勉强消了气,转过身低声跟她说着话。 解决完这边,大叔那儿也咳得差不多了,沈煜凡抬手按了按抽疼的太阳穴,调整表情,过去和大叔沟通问题。 “……哼,说到底,要不是这破椅坐得我不舒坦,我会没事找事调吗?谁吃饱了撑喜欢跟人吵架的,啊?你说是不是?” “非常抱歉reads();。”沈煜凡忍着不耐听完他的长篇大论,用公式化的语气问道,“先生是否需要更换座位?” “换什么,麻烦。”大叔的饭也没吃完,被闹得心情全无,摆摆手让收了餐盒,给他倒杯水得了,“要热的,我胃不好,得喝热茶。” “好,稍等。” 沈煜凡快步去工作间倒了热水,为防烫手,在纸杯外加了隔热杯套,递给大叔时水面微微冒着几缕白气。 “您的热水,请小……” “行了,没你事儿了。” 大叔没好气地打断他,像是渴得厉害了,仰头便痛饮一大口―― “妈的!让倒热水不是开水啊,你想烫死老子不成?!” 这话骂得特别大声,不少乘客都循声望了过来,沈煜凡只觉得头更疼了,明明是大叔自个儿打断别人说话,知道是热水不慢点儿喝,现在烫到嘴又反过来怪他……看来刚刚受的气还没消,这会儿揪到机会就想往他身上撒。 沈煜凡在心里叹了口气,脸色微沉,淡淡地赔不是。 实话说,在这一行干了几年,有些事也不比初入行时那么在意,服务行业向来以客人为天,规矩条框都摆在那儿,只要不涉及切身利益的问题,再无辜再厌烦也得咬牙忍着,大不了和同事们吐槽几句就算了,哪有什么好委屈的。 但今天碰上的这位似乎特别难缠,像憋了老久不发作不舒服似的,见他被骂了也不显半点儿慌,喉咙的火一路往下烧到了心头,突然手一动,竟抓起杯子要往他身上泼热水! 沈煜凡当然不可能傻站着让他泼,当即便往旁侧闪开,岂料一退才发现自己斜后方还站着个人,失了他这个屏障,那杯热腾腾的水全泼到了她身上―― “啊……”倒霉中招的温时惊叫一声,顿时湿了一手,虽主要还是被吓到的,但火辣辣的热感透过湿透的衣袖紧贴着皮肤,也开始泛起绵密的刺痛。 沈煜凡的脸色终于沉下来了,深邃的黑眸射出两道锐利的光,直逼罪魁祸首,肃声道:“先生,您有何不满可以说,但做出有害其他乘客或乘务员的行为,我们有权采取强制手段并报警,希望您考虑清楚。” “我……我也不是有意……”大叔看他不像开玩笑,又瞥了眼一脸苦色的小姑娘,那腔气势顿时萎了,心虚得坐下不说话。 温时悄悄瞄过去,故意装出疼得抽气的模样,边要掀起袖子看,才掀到一半,忽然被人扣住了手腕,带着些许紧张的力道,不禁抬眸,看见的竟也是神色紧张的脸。 “你烫伤了,我带你去上药。” 她听见男人语速极快地说了这么一句,还来不及反应,人就被他拉着进了“乘客止步”的工作间。 亏得现在工作间暂时没人,温时被他带到了洗手池边,打开冷水,帮她冲洗被烫到的位置,接着擦干水迹,让她先在旁边坐下来,自己则去翻药柜找烫伤膏。 药膏很快就找到了,他连同棉签一起拿过来,因着她坐得不高,索性就蹲在她跟前,一膝支地,示意她把手臂伸出来。 温时懵着脸配合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英俊侧脸,以及轻和得不像话的动作,心里头“咚咚”跳着的同时,又冒出了一点儿疑惑。 从他抓住她手的紧张,二话不说拉着她进来,到现在亲手给她上药,似乎都流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仿若……两人相识已久一般。 可温时十分肯定,以前绝对没有见过他,否则,以他这样的长相,她怎么可能会毫无印象? 柔软的棉签沾着药膏涂在伤处,凉凉的,很是舒服,沈煜凡轻吹了吹伤处,像她曾做过的一样,而后抬头对上她微微瞪大的眼,低声道:“疼吗?” 温时一愣,随即摇摇头:“不疼的,已经好多……” “对不起reads();。”男人的眼底藏着几分内疚,声音愈发低了,一字一顿道,“是我没做好。” 她直觉话里有话,但又实在想不到哪里不对,只当他的意思是没做好乘务员的工作,心想这人不仅长得好看,服务态度还这么好,实属难得,顿时对他好感更甚,忙安慰道:“没事的,真的不疼了,你……你先起来吧。” 看他一直这么半跪在面前,默默垂首忏悔求原谅似的,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她养过的那只金毛,每次做了错事惹她不开心,都是这么蹲在她跟前低头认错的。 ……噗,一人一狗,那怎么能一样呢。 温时把念头甩出了脑海,见他依旧抿着唇不说话,仍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也不晓得是夸他太敬业还是说他太固执好,只好把实话告诉他。 “其实那杯水没有很烫啊,我是觉得大叔老想找你茬,所以才故意装作很疼的样子,让他不敢再继续闹而已。”她边说还边把手臂递给他看,指着涂过药的地方道,“呐,现在已经不怎么红了,真的没事,你快起来吧。” 沈煜凡抬眸看了一眼,确实如她所言,这才站起身来,把东西放回原来的位置,温时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道高大的背影,回神才想起自己在这里待得太久了,一般乘客都是不让进工作间的,忙起来道:“那个,我先出去了……谢谢你。” “等……”沈煜凡猛一回身,见到的只有轻轻飘动的门帘,人早就不见影儿了,不自觉想跟着往外走。 正巧魏南刚从另一头机舱回来,上前两步便勾住了他的肩:“喂,还有几分钟就开始降落了,他们都出去巡舱,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偷懒?去去去,干活儿去。” 沈煜凡停住脚步,皱眉,随即闭了闭眼。 以前还是一只金毛的时候,老是跟在她后面跑来跑去,并非是他喜欢跟,而是一种属于犬类动物的本能,后来便慢慢习惯了。原以为回到人身便会自动消失,但刚才有一瞬间,居然也冒出了想跟她走的冲动。 大概因为……是她吧。 沈煜凡无奈地轻笑,看都没看魏南就把那条手臂给拍了下来,语气嫌弃:“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动一下怎么了,还怕和我传绯闻?”魏南翻了个白眼,一拳打在他肩上,道,“公司谁不知道咱俩是发小,要传早就传几百遍了,你防得住?” 他这人长了副桃花相,肤白唇红,声线温柔,看起来不是被富婆包养的软饭男就是被压着干到哭的小受……咳咳,不过在这个腐女居多的世界里,显然后一种设想更为吃香,所以总有人以为他是个弯的,走街上都试过被人拉去gay吧喝酒,久而久之也不在意了,偶尔还当玩笑拿来自嘲。 “怕你上厕所没洗手。” “滚,老子哪有那么……你怎么知道我上过厕所?” 沈煜凡朝他下方某处淡淡瞥了一眼,未再多言,掀帘离开了工作间。 魏南不明所以,低头往他视线停留过的地方看―― 卧槽,没拉裤链!!! 第3章 风度 - 男友是只汪 - 佳糖糖 【三】 八月底的暑气未曾消散,又一波热流来势汹汹,似要赶在秋老虎到来之前,非卯足劲儿把人们热疯不可,即便已将近凌晨,依旧是阵阵热风扑面而来,刚走出空调充足的机舱,温时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路小跑着登上接驳车回候机厅。 时近1点,巨大的广告板亮着炫目的白灯,不停变换画面,将人影寥寥的机场大厅映得愈发空荡。 温时在行李提取处拿到了行李,看了看地铁和公教都早已停运的时间,正考虑要怎么回去的好,突然听见有人叫了声她的名字。 这么晚还能在机场碰见人?不会是谁偷偷跑来接机的吧…… 温时抬头,没看见人,却被轻敲了一下左肩,下意识往左边转去,同样空无一人,随即便听见了右边传来一声低笑,顿时明白自己被骗了,正要说哪个大晚上不回家等在这里逗她玩儿,猛地回头,不料看清罪魁祸首是谁后,整个人愣在原地。 ……是他? 她的目光在那张略带疲色却依旧好看的俊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才憋出两个字来:“……你好。” 说完又觉得这话太突兀了,略显尴尬,正巧看见他拉在手里的行李箱,便多问了一句:“下班啦?” “嗯,连飞两趟了,回家补觉。”沈煜凡点了点头,轻易看穿她眼中极力掩饰的窘迫和紧张,连他方才失口叫了她的全名都没问原因,便顺势带过,语气随意地问她,“怎么还没走,在等人?” 温时摇头:“不是,刚刚在等行李,现在才拿到,正准备走……” “哦。”他扫了眼大厅外空荡荡的马路,回头又见她脚边放着个画具包,方才远远看她从传送带提下来就觉得挺沉的,“打算怎么回去?” “等出租车吧。”说着往外面看了眼……别说出租车了,连经过的车都没几辆,又犹豫道,“好像没有……要不叫滴滴好了。” “不行。” 温时眉心一跳,怔怔望着语气斩钉截铁的男人,不明所以:“……什么?” “……”意识到自己太直接了,沈煜凡略微不自然,轻咳两声才道,“我是说,滴滴都是私人车,这么晚一个人坐不安全,我也开车回去,不介意的话,送你一程。” 温时第一反应就是点头,第二反应才想到――他开的不也是私人车,怎么就比较安全了??? 可还没来得及说,男人已经提着她的画具包往出口走了,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温时对自己的画具向来是宝贝得不得了的,他要是拿她行李还好说,拿画具……哪儿还敢慢慢纠结,立马就小跑着跟了上去reads();。 后备箱放了些其他物件,加上他也有个行李箱,不算大但也占了位置,温时想说画具包不如就自己抱着,否则途中有什么倒下来砸到就不好了。结果不等她开口,沈煜凡就把后备箱关了,提着那个画具包放到了车子后座放脚的地方,回头见她还站着看,以为是不放心,便道:“座上怕滚下来,放这里恰好能卡住,不会碰坏里面的画具。” “哦……哦。” 他关上车门,给她开了副驾驶座的门:“上车。” 温时乖乖坐了进去,拉下安全带扣好,随即感觉车座一沉,男人也从另一边上车了,“嗒”地扣上安全带后,发动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夜色寂静,路面昏暗,温时坐了会儿就有些犯困,可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车上睡觉也太没心没肺了,想聊聊天提神又担心影响他开车,而且也不晓得聊什么话题好,就抱着自己的背包悄悄掐手臂的肉,不料用力过猛,痛得缩了缩肩膀,差点儿没叫出来。 沈煜凡一直用余光留意她的动静,以为她是冷了,把冷气调小了些,目视前方:“困就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温时放下揉眼的手,用力眨了两下干涩的双眸,违心道:“没事,我不困……”说着,埋头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敲了敲闺蜜的头像,发起了一个位置共享。 虽说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又有正当职业,怎么看都不像坏人,可谁干坏事还把“坏人”两个字写脸上呢?而且近来大学生失联遇害的新闻实在太多了,留个心眼儿总是没错的,喜欢归喜欢,理智也得在线才行。 “刚下飞机?” 戚昕然显然还没睡,几乎秒回,温时发了个“嗯嗯”的表情:“怎么还没睡?” “别提了,姐姐赶作业呢。”还发了个文档截图,上面有几个饼状统计图,“搞什么调研项目……真是要命,选的什么破专业,上了大学比高中的作业还多,气死人。” “我们专业也很多,这几天有空都在做翻译,别的画手边听歌看剧边画画,我摸个鱼都只能听ws。” “哈哈哈,那你比较惨,我再忙也起码能挤出时间煲剧。对了,你现在一个人坐出租车吗?把车牌号也发我一下吧,以防万一。” 车牌号?啊,她都忘记看了,前面好像不能看到…… “找什么?”见她往前倾身看来看去,挡住了后视镜,沈煜凡抬手扣住她肩往后扳,示意她靠回椅背,“柜子都是空的,坐好。” “没……”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肩头,明明转瞬便放开了,暖意却仿佛停留不散般,一直蔓延至耳根后,微烫,温时下意识抚了抚耳朵,顿时不敢再动,低头回消息。 “不是出租车,是飞机上的一个空乘,出来恰好又碰见了,他好心送我回家。” “哦!什么情况!” “没情况……大概是人家比较好人,就顺路送我而已……” 等等,她好像没跟他说家在哪儿?! 温时猛地一抬头,正巧看见飞速略过的路牌,跟她住的地方已经隔得不远了,突然觉得奇怪,转头问他道:“那个,我跟你说过住址了吗?” 沈煜凡似是没听见,沉默不答,直到车子转入下一个路口,才淡淡“嗯”了一声reads();。 ……说了?可她记得自己没说啊。 “什么时候说的?” “上车不久。” 这回他答得很快,且语气非常肯定,让人无法生出半分怀疑,温时想那会儿自己困得迷迷糊糊的,也有可能是说过不记得了,就点点头,继续给戚昕然回消息。 “少来!快说,帅不帅!” “……很帅。” “啧啧,不行,无图为证,快发张照片让我鉴定鉴定。” “我才没你那么厚脸皮。” “……不拍也行,你直接来张素描就好。[滑稽][滑稽]” 温时歪着脑袋想了想,居然觉得这主意还不错,不过没告诉戚昕然,只回了两个“微笑”的表情给她,毕竟手头上还有几张商稿要赶,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画。 “你快到家了,别玩手机,上楼之后给我打个电话啊。” 刚看到这条消息,温时就听见旁边的男人问她是不是这里,直起身子往窗外看,发现车子已经开进社区里了:“是这里,在前面停就好,方便你调头。” “不用。” 沈煜凡单手打了两圈方向盘,车子便拐进了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她愣了好一会儿,终于找着头绪了:“你也住这个小区吗?” “嗯。”他勾了勾唇角,冷漠的侧脸因带了几分笑意而生动起来,熟练地将车子倒入车位内,拉手刹,下车开后备箱取行李,等温时下来之后,他已经提着她的画具包和自己的行李箱走在了前面。 车子“嘀”一声上了锁。 从停车场出去右拐,几步就到b栋了,温时看他似乎还要送她上楼的样子,实在不好意思这么麻烦人家,追上他说:“这个我自己拿吧,送到这里可以了,你也早点回去休……” “顺路。”他的步伐很大,说话间已经走到电梯处了,先进电梯按着开门键等她,她没辙了,只好也跟着走进去。 电梯门徐徐关闭,温时按下“23”键,回头不见他有要按层数的意思,心想他那句“顺路”应该只是为了应付她的推辞而已,并不是说和她住同一栋楼吧。 所以……这个男人真的很有风度啊。 楼层不算太高,很快就到了,温时先出的电梯,沈煜凡跟在她后面走,一直把人送到家门前才还了手里的画具包。 “谢谢你送我回来。”温时仰头朝他笑了笑,隔着薄薄的镜片看他,看着那张因疲倦而恢复了面无表情的俊脸,轻声道,“早点回去休息吧,辛苦了。” “好。” 男人低低应了一声,垂下双眸,拉着行李箱转身走向电梯……不,不对,他怎么停在了她隔壁的2302房??? 温时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沈煜凡站在与她的2303相隔不到5米的2302门前,从西装裤袋里掏出钥匙,开门进屋,突然有种被天上掉下的大馅饼砸中的感觉…… 好开心!!! 不睡了,通宵赶稿吧!!! 第4章 金毛 - 男友是只汪 - 佳糖糖 【四】 说是通宵赶稿,其实到家都凌晨3点多了,温时把行李先扔一边去,给戚昕然打电话报了平安,然后收拾好画具,洗个澡,再坐下来打开手绘屏时,右下角显示的时间已经是05:39了reads();。 毫无睡意。 她属于那种过了某个点就睡不着的人,即便之前再困也是如此,拉开窗帘看了眼外面蒙蒙亮的天,索性拿起笔开始动工。 大致的构图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下笔异常顺畅,三小时不到就把线稿勾出来了,接下来稍微清理一下草稿的笔痕,上色,再修一修细节部分,基本就可以交给编辑过目了。 温时放下笔,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便起身出去找点儿吃的垫垫胃。 一开冰箱,她望着里面呆立片刻,反手把冰箱门给拍了回去―― 早已鼓成气包的袋装牛奶、半盘不知哪天吃剩下的煎饺和……一盒咖喱块,除此之外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温时不死心,又去橱柜那儿一阵翻找,把藏在深处的两袋方便面给翻出来了,至于为什么要藏……因为每次她妈过来,都会说这些是垃圾食品,就把她的方便面全丢进垃圾桶……这两袋估计是上回妈妈来之前收起来的……咦,包装袋怎么开了个口? 她心下一凉,颤巍巍探头往里看了,果然有只肥硕的大蟑螂趴在底部优哉游哉地啃泡面,顿时一阵恶心,赶紧把开口折起来,丢地上用力踩了一脚:“……” ……应该死了吧? 温时咽了咽口水,没胆子看,随手扯了个垃圾袋过来,拈着包装袋的一角就丢进去了,视线落在另一袋完好的方便面上,撇撇嘴角,也给丢进了垃圾袋里,顺手把冰箱的过期食品也一并扔了,打好结放到门外垃圾箱,走回来时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进门前看了眼2302的门……紧紧关着。 嗯,现在才9点不到,那个人应该还在睡觉吧? 脑海中又浮现出他唇角微勾的俊脸,温时微微抿唇,收回视线,关门的动作却下意识轻了许多,仿佛怕吵到他一样。 然而,在短短三秒后,这份小心思就成了无用功。 “汪汪汪!汪汪汪!” 一阵欢快的狗吠忽而从外面传来,像是电梯门一开便冲了过来,把可怜的门板震得沉沉响动,那股子兴奋劲儿隔着门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简直比敲门管用百倍。 温时猜到是谁了,急忙返回去开门,才开了道门缝就钻进来一抹金黄色的影儿,猛地往她身上扑――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瞧它兴奋的……”蒋兰英跟在后面进了屋,把门关起来,边换鞋边嫌弃道,“别家养的金毛多温顺多乖巧,咱们养的金毛跟只二哈似的,带出去都嫌丢人。” 金毛的耳朵可灵了,即便听不懂人话,也知道这语气是什么意思,从心心念念的前主人身上下来就转头对着蒋兰英叫了两声,以示不满,温时看得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去厨房给大驾光临的太后娘娘倒茶。 “妈,喝茶。”温时扫了眼搭满衣服的布艺沙发,心虚地摸摸鼻子,“怎么这么突……早过来了?” 金毛乖乖蹲坐在她脚边,尾巴摇得特别欢。 “九点多还早?看你还是刚起床吧,真羡慕,我六点不到就被你弟弟吵醒了。”蒋兰英斜睨着自家女儿,边喝水边道,“给你拿了早餐来,一会儿趁热吃啊。” “咦?”温时一听说有吃的,立马来精神了,把茶几上的环保袋拉过来一看,还是自己喜欢吃的煎饺,笑着就往母亲身上靠过去,“妈对我真好,嘻嘻reads();。” “都是你爸做的,要谢就谢他去,我当个跑腿的而已。”蒋兰英捏了捏她鼻子,又问了问她这半个月在外旅游的见闻,才慢悠悠扯到正题上,“咱们的小金毛可能要暂时放你这儿养了。” “嗯?怎么了?” “这几天竣竣有点儿过敏,身上长了些小红点,医生说最好不要接触猫狗一类的宠物,它又特别喜欢追着竣竣玩儿……” 竣竣是她弟弟的小名,大名温竣,现在才三岁多,刚上幼儿园的年纪。这孩子当初来得十分意外,温父担心妻子身体受不住,本想不要的,是蒋兰英冒着39岁的高龄风险坚持生了下来。因为她的工作时间比较自由,平时基本是亲自带孩子,很少让保姆帮忙照顾的。 “好呀,没问题。”温时摸着金毛的脑袋,爽快地答应下来。 之前竣竣刚出生的时候,温家父母就担心过金毛会不小心伤到他,想寄养,正好那会儿她从宿舍搬出来住了,就送过来让她养了两年,直到今年年初才接回去的,没想到这么快又要回到她身边了。 “以后和我一起住哦,要好好听话,不许再像上次那样咬我的衣服玩儿,知不知道?” 温时托着金毛的下巴亲了一口,金毛才不知道她说了什么话,只当是主人要跟自己亲近,高兴得“汪汪”两声,猛地凑过来狠狠舔了她一脸口水…… !!!!!! “……妈。”温时整个人僵住了,感觉脸上湿哒哒的,下意识扶了扶被舔歪的眼镜,被这只就知道摇尾巴的傻金毛惊得不得了,“它怎么……变这样了?” 她和它朝夕相处两年了,那么久,从来没有试过被它……被它……舔过啊?! “大惊小怪什么,它一向都这样啊,连竣竣都不放过,第一次还把他给吓哭了呢。”蒋兰英被记忆中的画面逗乐了,爽朗地笑了起来,“别愣着了,赶紧去洗把脸,洗好了出来收拾屋子。” 温时还沉浸在那句“一向都这样”带来的震惊之中,嘴角抽搐着去洗脸,简直有种“两年前我可能养了假狗”的感觉,直到出来后被蒋兰英塞了满怀的衣服,才回过神。 “该洗的洗,该放衣柜的放衣柜,真是……亏你还是个学美术的,看着客厅这么乱七八糟也受得了?”蒋兰英没好气地把茶几脚边的几个快递袋捡起来,“这么多垃圾也不知道扔一下?” 温时忍不住小声反驳:“……画画也有抽象派的。” 母上大人立刻横了她一眼:“还不快去?!” “是是是……”秒怂。 ****** 实话说,温时自认不是个邋遢的人,虽说平常除了烹饪外不喜做别的家务,但至少每周会打扫一次,绝不可能到脏的地步,这次纯粹是出门太久所致,加上那会儿走得比较匆忙,整理完行李就没来得及收拾剩下的衣服…… “就知道嘴硬。”蒋兰英毫不留情地戳穿她,朝金毛招了招手,它就屁颠屁颠跑过来叼着垃圾袋放玄关去了,“还好意思说毛毛调皮,喜欢咬衣服,要不是你老把东西丢沙发上,它上哪儿找衣服咬?” 金毛远远地“汪”了一声,欢快地跑回温时身边打转儿。 温时正弯着腰拖地,回头见这只蠢狗蹦蹦跳跳地一步一个黑爪印,气得胸闷:“……夸你的人在那边,别跟着我reads();。” 金毛“汪汪”两声,兴高采烈地继续跟。 温时对它的理解能力绝望了,迫不得已蹲了下来,拉着它的爪子逐一在拖把上擦了擦,又回去把它踩脏的地方重新拖了一遍,这才终于能直起微微酸疼的腰,结束大扫除的最后一项任务。 玄关处堆着大包小包的垃圾,温时随便踩了双帆布鞋拿出去扔,刚松手就听见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心下一跳,转身,果然看见那个人从家里出来,依旧是白衬衣和黑色西裤,背影高大挺拔,正拿着钥匙低头锁门。 扑通,扑通……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沈煜凡将钥匙放回公文包里,一手插着裤袋往外走,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垃圾桶旁的女人,几乎毫不犹豫便转向朝她走了过去。 温时仍发着愣,眼镜在洗脸的时候摘掉了,略微模糊的视线似乎使男人的脸更加好看了,步步接近,轮廓一点点变得清晰,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 他的个子很高,温时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莫名有些移不开眼。 依旧是习惯性的淡漠疏离,半掀的黑眸透出几分慵懒,此刻正垂下凝视着她,仿佛有话要说,又似只是在等她开口。 对了,她应该跟他打个招呼的…… “……早上好。” 沈煜凡抬腕看了眼手表,对这句问候不置可否,语气淡淡:“要出门?” “啊,不是,出来扔点儿东西。”温时见他不去按电梯,却过来跟自己说话,心想难得搭上话了可不能冷场,赶紧鼓起勇气接着问,“你呢?又要赶飞机?” 一出口就有些后悔,这问题好像没太多接话的余地啊,要是他只回她一个不尴不尬的“嗯”……那就立马转身奔回家关门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没有,公司要开例会,回去一趟。” 所幸她担心的事并未发生,沈煜凡很给面子地答了长长的一句。 “哦……”他有事要忙啊,温时点点头,抿唇笑了笑,“那你快去吧,我也该回屋了。” 其实能见到面就心满意足了,还意外搭了两句话,那种隐隐冒出来的窃喜了盖过忙活两小时的疲累,以至于转身离开时忍不住弯起了唇角,步子也轻快一些。 “等等。” 咦,叫她? 温时脚下一顿,忙不迭回头望去,却不慎险些撞上身后的男人,微微退了一步才仰起脸来,望见他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忽的凑近她面前,那双诱人深陷的黑眸在不足两寸外望进她的眼底,薄唇轻启,低沉的声线缓缓响起:“出门的话,不许穿这么可爱,知道吗。” “知……”知道什么? 恰巧电梯门开了,有人从里面出来,沈煜凡再次抬腕看了看表,不再逗留,转身走进了电梯。 双门缓缓合上。 “叮”的一声,温时才终于后知后觉地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的连体睡衣,跟那只硕大的海绵宝宝大眼瞪小眼……内心顿时一大群羊驼奔腾而过。 她真是疯了才会听蒋兰英的话把这个穿在身上!!! 第5章 粘人 - 男友是只汪 - 佳糖糖 【五】 屋里,蒋兰英给金毛扔球逗着玩儿,正跑得欢时听见开门的响动,金毛立刻撇下滚走的小球往门口奔去。 坐在沙发等了会儿不见人回来,她奇怪地起身探头去看,却见自家女儿头顶一团黑云,脸色惨淡地坐在玄关处换鞋。 “怎么了?刚出去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跟隔壁的帅哥聊得舍不得回来呢。” 她也就随口那么一说,结果温时扁着嘴看了看她,又默默转头把帆布鞋放回鞋柜里。 聊是聊了,可穿得这么丢人……他肯定觉得她幼稚又可笑,什么“不许穿这么可爱”绝对是反话吧,哎…… 蒋兰英隔得老远就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怨念,心想不会是她真猜中了吧,难得见女儿的这般反应,就故意逗她。 “不会是被无视了吧?没道理啊,你穿得这么显眼……”咦,女儿的眼神好像更加怨念了呢,“别这样看我啊,谁让你一次都不穿,这可是我特地买给你和竣竣的姐弟装,好歹让我看看效果如何……不是挺可爱的吗?” 温时拒绝跟不嫌事儿大的母亲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木着脸跑回房间换衣服,窸窸窣窣换到一半才察觉到不对劲。 ……隔壁的帅哥? 她妈什么时候见过沈煜凡了? 出来问起这事儿,蒋兰英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眯着眼审视自家女儿:“这么说还真是帅哥?不得了,咱们女儿的桃花要开了,好期待。” 莫名其妙就被套了话的温时愣在那儿,半晌才反应过来,只觉得哭笑不得:“妈你期待什么……我们只是邻居。” “邻居才好啊,近水楼台先得月。”蒋兰英搂过女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给她灌鸡汤,“妈跟你说,喜欢就要勇敢地上,别怂,想当年我追你爸啊……” “妈!”吃一蛰长一智,温时才不要再被她套话,打断道,“我哪有说喜欢他了?” “哦,不喜欢你干嘛在外面跟人家聊这么久?” 不就说了几句……温时对自家母亲的强行脑补简直跪服,再解释也是徒劳,抬头看了看挂钟,索性转移话题:“妈和我一起吃午饭吗?快12点了。” “你啊。”实在不能怪蒋兰英着急,看看别家孩子那么多早恋的,唯独自己的女儿,马上升大三了还没谈过恋爱,就知道宅在家里画画…… 当然,她并没有干涉女儿的意思,趁着年轻,有想做的事就该好好去做,总比将来老了后悔要好。 只不过嘛,偶尔表示一下对女儿感情生活的关心,她认为还是很有必要的,省得这丫头老是一点儿都不上心。 “不吃了,下午得赶飞机,你爸一会儿就过来送我去机场。”蒋兰英拎着包站起身来,瞥了眼完全没理会她的金毛,狠揉了它脑袋一把,“没良心的家伙,真是白养你了。” “汪汪!”金毛立马甩头,对自己的发型被弄乱表示十分不满,一骨碌躲到温时脚后装透明。 “这次去哪儿?”温时把母亲送到门口处,帮她拿着包。 “斯里兰卡,估计得去个十天左右reads();。”蒋兰英换了鞋,接过包包挎肩上,拍了拍女儿的脸,“周末回去看看你弟弟吧,前两天他还跟我问起你了,说想和姐姐玩儿……有空就回家吃饭啊,别老宅着不出门。” “好好好……这周末一定回,一定回。” 温时最怕母亲拿她的宅说事儿了,连忙答应下来,等送走了母亲后,回房间继续赶画稿。 ****** 午饭晚饭都靠外卖解决,连着画到晚上10点多才放下笔,往后仰着伸了个大懒腰,习惯性伸手去揉旁边金毛的脑袋,却抓了个空,才发现它不在。 “……?” 奇怪,今天金毛总待不住似的,浑身是劲活蹦乱跳,叼着个小球玩得不亦乐乎,每隔一会儿就跑来书房看看,想让她跟它玩丢球游戏,她忙着画稿没看它,便又跑出去自个儿玩。 这会儿又进来了,撞见主人终于要起身出来,丢下球也跟着离开书房,中途还拐道进卫生间撒了泡尿。 温时没管它,径自去厨房倒水喝,回头才来给它冲厕所。 时间还早,不想睡,她便回卧房抱了新买的ipadpro过来,盘腿窝在沙发里摸鱼。 画手赶起稿来似乎都有点儿疯,连工作完放松也喜欢捧着板子画点儿东西,只不过内容比较随意自由,爱画什么画什么,随便涂个草稿也可以。 刚打开pro,金毛就慢悠悠地走过来了,跳上沙发不停地用脑袋蹭她,非要她拿开怀里的抱枕给它腾出位置,把脑袋搁她腿上了,才安安分分趴着不动。 真粘人。 其实这家伙刚来的时候,不太搭理她,养了快半年才渐渐和她亲近起来。 后来却变得非常粘人。 无论她去哪儿都紧紧跟着,像块狗皮膏药似的,连进卫生间也要守在门外看着,她在里面待多久,它就等多久,寸步不离。有次洗澡没关好门,它居然直接顶开门闯了进来,当时她还以为屋里进贼了,吓得差点儿摔晕在浴缸边,膝盖那块大淤青过了一个星期才好。 以前听说狗狗爱出门溜达,不遛它们就会捣乱,或者躲在一边闹别扭。 可这只金毛不同,只要她在家的话,从不会围着她打转表示要出去玩,有时她坐着画了一整天的稿子,它也一动不动趴在她脚边陪一整天,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乖得不像话。 反而是她要出门的时候,它就特别特别想跟出去,不然就死死蹲在门口看她关上门,等回家时,一开门又看见它蹲在门口巴巴地等着她,要不是看盘子里的狗粮被吃掉了,她真以为它就这么守在原地等了她一下午。 “你这个粘人精。”温时轻捏了捏它的脖子肉,柔软的毛抚过手心,很是舒服,忍不住多揉了几下,惹来金毛享受地咽呜一声,埋头往她怀里乱蹭。 “好了好了,看看你掉多少毛……”温时也喜欢它蹭自己,会有种被依赖着的感觉,笑着捏它的大耳朵,“小心把自己蹭成秃顶啊。” 闻言,金毛微不可闻地一僵,斟酌了下这两个字的重量,随即想起自己现在的状况……毫无心理负担地继续蹭。 反正秃顶也是这只秃顶,干他什么事儿。 “好了好了,我要画画了。”温时按着它脑袋不让蹭,它才不情不愿地伏在她腿上,只是一双黑溜溜的眼不住往pro的屏幕上看,似乎对她即将要画的东西很感兴趣reads();。 “画什么好呢……”白色的电容笔在指间来回转动,最后停在了无名指和尾指中间,“不如画他?” 他?哪个他? 金毛警觉地竖起耳朵听下文。 温时却没再往下说,拿起笔开始在屏幕上起草,寥寥几笔勾出了大致的脸型和五官,推了推眼镜,把pro拿到金毛的头顶上方来画。 这下金毛看不到画的什么了,那怎么行,马上从趴腿上改成坐在她旁边,头微微往她肩上凑,双眼依旧紧紧盯着她手里的画板。 温时在做线条细化,一笔一笔勾出主线,屏幕上依稀能看出是张男性的脸,角度微侧,有双眼皮,鼻梁高挺,唇角上翘的弧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画肖像的精髓主要在眼睛部分,很多人在比较画像和本人的相似程度时,受这一部分的影响往往也是最大的。 笔尖悬在空白的眼眸上,温时望着屏幕,脑海里慢慢浮现出那人浓黑如墨的双眸。 淡漠疏离,却又透着一丝慵懒。 让人捉摸不清。 …… 白色画板的光映着她干净的侧脸,愈显白皙,微微抿着唇,神情专注,笔下的那双眼眸已逐渐成形。 屏幕的光有些刺目,金毛微不适应,悄然转过头看向她,偌大的客厅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频声响,连呼吸也会不自觉地放轻,静静地,看了许久许久。 直到温时终于发现它已经离自己太近了,以为它又要舔她脸,倏地抱着板子惊慌后退,如临大敌地瞪视它。 金毛愣着没动,也并未追着往前,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十分无辜地把脑袋转了回去。 为什么要躲?他什么也没做。 即便有……那也只是心里想想而已。 温时哪儿晓得他想的,今早的惨案还历历在目,心有余悸,缩着脖子盯了它半晌,才慢吞吞挪回原来的位置。 她这人对动物的口水有点抵触,最怕被猫狗舔到了,有时亲它也只会亲有毛的部位,绝不会跟它嘴对嘴亲,它也从没有伸舌头舔过她,真的从来没有…… 想着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温时打了个寒颤,拿起笔继续给他的画像上色,并没有看见一旁观摩的金毛竟缓缓瞪大了双眼—— 那上面的男人……怎么看着有点儿像他? “知道他是谁吗?”温时换了种笔刷,边画边轻声跟金毛说着话,“我在飞机上见到的,一个很高很帅的空乘。他的名牌上写着……呐,这三个字,好看吧?” 她在画板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了“沈煜凡”三个字,圈给它看。 “昨天我烫到了手,他把我带到工作间,亲自帮我上药。下机太晚了,他主动说送我回来,还帮我提东西上楼……嗯,是不是人特别好,特别有风度?” 金毛厚着脸皮“汪”了一声,表示赞同。 “可是啊。” 嗯?可是? 它顿时紧张起来,视线从屏幕转移到她的脸庞。 第6章 同居 - 男友是只汪 - 佳糖糖 【六】 “好丢脸啊,居然穿得那么蠢见他。” 温时叹了口气,又换了更细腻些的笔刷,满脸沮丧地诉苦:“他一定觉得我幼稚吧,又不是小孩子,还海绵宝宝……呜呜呜丢死人了……” 金毛心下一松,还以为她说的什么事儿,凑过去拱她的颈窝,安慰道:“嗷呜。” 不蠢,特别可爱。 而且……其实以前就看她穿过一次了,没觉得蠢,反而软萌得他一下就扑到她身上蹭了好久,结果她嫌这套睡衣太傻了,收起来再也没穿过,今早看见她第一眼时,险些忍不住扑上去……咳咳,幸好及时刹车。 好不容易重新见到了她,什么都未曾发展,他自然不能这么把她吓跑。 第一次附身在这只金毛上,是三年前,他因飞机失事而重伤,在医院躺了整整两年,期间意识一直保持清醒,只不过换了个载体,变成了一只家养的金毛犬。 “小金毛,跟我回家好不好呀。” 那是他初次见到温时。 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微微下滑,露出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眸,正垂下看着他,眉眼弯弯,轻轻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挂在唇边的那抹浅笑如同她的掌心一般,柔软而温暖。 他跟着她回了家。 作为人活了二十多年,何曾料到有朝一日会变成狗,四脚着地走在大街上,无论是过低的视线,还是干巴巴的怪味狗粮,一切的一切,都令他难以适应,时常颓废地坐在房子的角落里,沉默着思考狗生。 想他是怎么附身过来的,想自己何时才能回去,想原来的身体是已经停止了生命活动,抑或仍在病床上苟延残喘地昏迷。 “小金毛,你怎么又不吃饭呀?再这样下去会饿坏的。” ……想这个女人为什么又来打断他的思考。 “汪。”他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扭头换了个方向趴着,不想理人。 空空如也的腹部已经开始隐隐作痛,可盘子里像土粒似的狗粮实在勾不起他进食的*,甚至想过要是他把自己饿死了,是不是就能回到原来的身体去…… 他饿得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一阵久违的饭香隐约飘来,他听见自己的喉咙发出了本能的低吼,沉重的饥渴感牵扯着他的神经,将他硬生生拽到了那个女人的脚边,看着她将温热的鸡肉拌饭倒进他的食盘里,下一刻便埋头进去张口狂啃reads();。 那可能是他有生以来吃过最美味的一顿饭。 即便只是寡淡无味的水煮鸡肉和白米饭,混在里头的生胡萝卜粒还硬得硌牙,也好吃,真的……特别好吃。 “慢点儿,小心噎着了。” 温柔的女声响在头顶,她的手轻轻抚着他背上的毛,一下又一下,与那盘将饥饿感消减殆尽的热饭一同,慢慢抚平了他心上的褶皱,连日来反复折磨他的颓然和绝望,仿佛顷刻间便全数散去了,只剩下眼前这张笑意柔软的小脸,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他忽然觉得,那些笼罩心头不得解的问题……似乎都不再重要了。 后来的日子里,温时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给他做好吃的饭,帮他洗澡,带他出门溜达,从未对他发过脾气,就连晚上他使坏爬她的床要一起睡,她也只是纵容地捏着他的耳朵叫了声“小坏蛋”,然后搂着他的脖子闭上了眼。 这个女人,在毫不知情之下,让起初惊慌无助的他,慢慢地,一点点适应了新的身体,适应作为一只金毛犬的生活。 两年。 他和她一起生活了两年。 直至分别,温时一如既往地待他极好,他却渐渐对她藏了别的心思。 明知自己在她眼中不过是只金毛犬,她的温柔细心也仅限于这个身体而已,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知不觉地陷了进去,沉迷在她给予的温暖包容之中,无法抽身,甚至曾生出了永远留在这个身体陪伴她至死的荒谬想法。 许是这种执念过于深沉,以至于一年前他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恢复正常生活后,竟然留下了附身的后遗症―― 每晚陷入睡眠后,仍会不时地穿到这只金毛犬身上,彼时它已经被送回温家了,所以他有段时间都是在温家过的夜。 没有香软的床铺可以钻,没有温时搂着他睡,只有一个半夜哭闹不停的小屁孩,吵得他根本睡不好觉。 唯一一点好处就是,他偶尔能从温父温母的琐碎对话中得知温时的近况,稍微安下心,趁工作闲暇时,照着记忆中的住址找到她住的地方,辗转联系上了隔壁屋的房主,恰巧原来的租客半年后约满搬走,他平白捡了个大便宜,等人一走就立刻搬了进来。 那会儿温时还在外地未归,他借着晚上待在温家的机会,无意探听到她所在的城市和大致回来的时间,于是托公司的同事查了查相关的航班信息,然后特地换班到她所乘的回程航班,只希望能提早和她见上一面。 不料非但见到了面,还意外和她有了交集,连他附身的这只金毛也再次被送到了她家来寄养…… 想着,他又歪着脑袋去蹭了蹭她的颈窝,毛茸茸的弄得温时有些发痒,忍不住闷闷地笑出声来,直推他脑袋:“别蹭啦,好痒。” 金毛依言退开了点儿,低头看了看她笔下的自己,又想到她刚才夸他的话,屁股后的尾巴不自觉便摇了起来,黑溜溜的眼珠子注视着她,心情愉悦地“嗷”了一声。 “嗯嗯,知道你想哄我开心了。”温时摸摸它的头,它也眯着眼往她手心里蹭,一副颇为享受的样子,逗得她舍不得收手,“不玩了,得先把这个画完。” 哦。 金毛不闹她了,坐回原位继续看她画。 …… 再次放下笔已经快12点了,温时仔细看了会儿,满意地点了“保存”,把仍在生成图像的pro放在一边,打着哈欠去拿衣服洗澡reads();。 金毛看了眼pro屏幕上的进度条,扭头跳下沙发,远远看了眼卧室里的那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漆黑一片的卫生间。 嗯,等她。 “唔,好困。”温时揉了揉眼,除下眼镜的视线略微模糊,以至于一推门看见某团黑影闪到脚边时,吓得低呼一声,忙打开灯,“你跑这儿来干什么?想洗澡?” ……想看你洗澡。 金毛睁着一双大眼,眼神纯洁地望着她。 “对了,你今天出过门,还是洗洗比较好,不然一会儿又爬到我床上来,脏兮兮的。” 说着,温时把手里的东西放架子上,到浴缸边取了淋浴头下来,朝金毛招招手。 她家卫浴被屋主改动过,本来是淋浴间和马桶的搭配,屋主为了能空出足够位置加装一个浴缸,把原本的马桶改成了蹲厕,所以一般都让它站地上洗澡。 金毛抬头看了看衣衫齐整的温时,不情不愿地迈步走到她面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狗狗不需要用太热的水冲洗,随着冰凉的水流滑过身体,她的手也随之落在了他的身上…… 实话说,虽然外为狗身,内里毕竟是个正常的男人,被她这么上上下下摸个遍,没点儿感觉是不可能的事情。 夏天冲着凉水澡还算好,冬天洗着温热的水,浴室里的雾气氤氲得有些缺氧,意识也迷糊几分,有时洗着洗着就控制不住地往她身上乱拱。加上她经常是蹲着帮他洗的,高度与他正好相当,狗爪一伸就能碰到某些部位,为免伤到她,用的是爪背……嗯,软绵绵的,似乎还有点儿弹性。 温时当然不可能察觉他的意图,只当他是想扑她身上来无意碰到的,把他的爪子拿下去又继续洗,每次洗完,一人一狗基本都浑身湿透了,她穿着一身透明的湿衣服帮他吹干毛发,而他则乖乖坐着……光明正大地继续看她。 不过福利时间仅限于此,等吹完了毛,温时就会把他赶到浴室外,关上门才开始洗澡,两年来只发生过那一次失误,惊鸿一瞥……其实他也没多认真去看,一进去就听到她尖叫,紧接着狠狠摔在了浴缸边,哪儿还会想别的,光顾着担心她疼不疼了,想扶又没有办法,生平第一次恨自己的无用。 等看着温时边上药边痛得眉头紧皱,忽觉胸口处也揪得死紧,他长这么大,终于尝了回心疼的滋味,恨不能代她受了这伤。 后来便学规矩了,只在门口等,再没有闯过一次浴室。 所幸现在是夏天,沈煜凡四脚站在地上,任由她冲水,上下摸几下,再冲水,清心寡欲地把澡洗完,然后吹干了一身湿漉漉的毛,就小跑着去了卧房,熟练地跳上床趴好,耷拉着眼皮等她过来。 等了会儿,意识就有些模糊了,今天在公司开了半天的会,之后又是同事聚餐,他回家几乎倒头就睡,只不料又穿到了金毛身上,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他吸了吸鼻子,闻着属于她的熟悉味道,没怎么挣扎就睡过去了。 温时回房便上了床,看金毛闭眼沉睡的模样异常温顺,如过去一般搂着它的脖子,无意轻抚了抚它头顶柔软的毛,合上眼。 “明天得去一趟超市呢。”她喃喃道,“要是还能偶遇他就好了……晚安,小金毛。” 金毛动了动,习惯性往她的怀里靠近。 第7章 超市 - 男友是只汪 - 佳糖糖 【七】 翌日,温时醒来的时候,身边不见金毛的踪影,出去洗漱才发现这家伙正在客厅的地板上翻来翻去,嘴里不停啃着骨头状的磨牙棒,见主人终于现身了,一骨碌翻起来,吐了磨牙棒,跑到厨房门边叼着空食盘过来给她看。 “汪汪!汪!” “……”一看就是在要吃的,可想到如今还空着的冰箱,温时只好假装若无其事地绕过它去厨房倒水喝。 “汪汪汪!”金毛却不依了,赶紧叼起食盘又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这回叫得更大声了,生怕主人感受不到它的肚子有多饿似的,在她脚边不停地绕圈圈,磕了药似的把食盘踢得噼啪响。 “……”温时无语地瞪着这只比印象中疯得多的金毛,再次深深怀疑自己可能是养了只假狗……以前它饿的时候,也不过是无声无息窝在角落熬着而已,怎么在家里住了半年多,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 “汪汪!汪汪!”金毛见主人光看它不给吃的,以为叫得还不够卖力,这下直接扯着大嗓门儿吠起来了,还直起上身用两条后腿走了几步,“卖艺”来讨好主人。 “好了,嘘――小点儿声,再吵就不给了。” 温时拍拍金毛的脑袋安抚着,知道它一贯只吃饭食,这会儿家里也没材料可以用,倒是橱柜里还收着一小袋未开封的狗粮,朋友给她买的,金毛不吃就一直搁在柜里,所幸还没过期,她冲它扬了扬:“只有这个,你要吃吗?” 原以为会被嫌弃的,岂料金毛登时双眼发亮,猛然跳起,一爪子把那袋狗粮拍到了地上,又啃又咬想打开封口,折腾了好一阵无果,才回头来扯她裤脚求帮忙。 温时十分惊讶,半晌才俯身捡起来撕开包装,给它倒进了食盘,这家伙立马埋头狼吞虎咽起来,“咔擦咔擦”咬得极其起劲,不出三分钟就把那大半盘吃个清光,还意犹未尽地伸舌舔了舔嘴,心满意足朝她“嗷呜”一声。 温时则目瞪口呆地看着它。 真的有这么好吃? 那过去它为什么宁可饿得吐酸水都不肯碰一口?! ……这只金毛真的是她原来养过的那只吗??? ****** 好吧,不管是不是,日子还是要过的。 离家半月,存粮告罄,温时把昨晚剩的半盘饺子下锅蒸热了吃,解决早餐问题后,换了身休闲的衣服打算出门补充些存货。 还在玄关处换鞋时,金毛就敏锐地溜过来守在门边了,蓄势待发,想等门一开就撒丫子疯跑出去,温时没想带它的,跟它好说歹说讲了一大轮道理,它却油盐不进,一副“你不带我出去我就粘在这儿不让你走”的模样,害得温时站在门口,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 以前虽也喜欢跟着她,可起码听了她的话就知道乖乖等在家里,哪会像这样犟得跟头牛似的…… 门是一定要出的,但总不能带着它去逛超市,温时想了想,决定不跟它耗下去了,转身回屋坐到沙发上,开了电视看reads();。 金毛不死心守在门边等,听见客厅传来人说话的声音,耳朵微动,终于忍不住起身小跑过去看,发现这里也有一个跟温家差不多的大盒子,上面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人,有时还能看见它的同类,不过只有它能看到或听到,它们从来没理会过它。 刚好有个男人牵着只卷毛犬走在路上,金毛凑近了些,正想分辨它在讲什么,忽闻身后似有什么声响,一回头竟见主人不知何时跑到了门口,赶忙起身要追,可惜为时已晚,主人已然跑出门外,用力拉上了门。 “砰――” 响声大得有些吓人,温时却松了口气,边掏钥匙上锁,边对为表不甘心狂挠门的金毛道:“乖啦,等我回来再带你出去,好不好?” “汪汪!汪!”金毛对丢下自己的主人很生气。 “……好凶啊你。”温时懒得再跟它较劲了,锁好门,把钥匙塞回口袋,坐电梯时发现有人按过键了,目光一转,落在那个穿着白t恤牛仔裤的男人,长得很高,身材修长挺拔,看着很像是…… “沈煜凡?” 她呢喃般念出一个名字,声音低而小,但背对她的沈煜凡仍捕捉到了,微微侧过头,掀眸看向站在斜后方的女人。 时间刚刚好。 只略顿了几秒,勾起漫不经心的笑意,道:“早。去哪儿?” 温时本是垂着脑袋,闻言才缓缓抬头,对上那双透着慵懒随意的黑眸,不知怎的忆起了昨天的窘迫之状,顿觉有些脸热,不自觉捏住了卫衣的下摆。 “嗯,想去超市买点儿东西。” “超市?”沈煜凡挑了挑眉,搬出早已备好的说词,“我也是,顺路送你去?” 咦,竟然主动开口说载她…… 温时心下一跳,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当然是点头答应:“那,谢谢你。” 恰巧电梯门“叮”一声地开了,沈煜凡按着往下的电键,示意她先进去,随后才跟着进来,待门一关,整个狭小的空间就仅剩两人独处了。 一时沉默。 周遭安静得仿若时间暂止,电子屏上的数字在不断减小,余光见他在低头看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面无表情,可能在回复工作上的事情,温时抿了抿唇,终究没忍住转头看他,悄无声息的。 ……真好看。 肤色是干净的白,刘海不像工作时用发蜡固定上去,反而自然地覆在额上,发质看起来很是柔顺,垂下的双眸被长而浓密的眼睫半遮,掩盖了那抹淡漠疏离的神色,即便脸上了无笑意,却莫名柔和了几分,与她昨晚画的那张图,似乎又不太一样了。 “我脸上有什么吗。” 沈煜凡仍在看手机,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 “你好像看很久了,”他的目光微动,落在一脸懵逼的某人身上,勾了勾唇,“我的脸。” 三分疑惑,七分揶揄。 “……”温时倏地回过头,被抓包的羞耻感瞬间让她的脸烧了起来,似乎还听见旁边传来一声低笑,真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算了,强作镇定地盯着电子屏幕上从“5”慢悠悠跳到“1”,只觉多待一秒都得憋死,刚开门就闪出了电梯间,落荒而逃reads();。 这种臊得浑身发热的感觉,直到坐在车子上吹了一路的空调,才终于平复下来。 来超市的人有些多,进停车场的通道还得排队,沈煜凡的车刚好驶入了半个车头,停顿间不经意扫了眼温时依旧透红的耳后根,轻易便想起她方才,明明羞得满脸通红还硬是装无事的模样。 过去一直以金毛犬的身份面对她,虽能见到许多她不为外人所见的样子,却也总归有他所无法见到的面貌,这还是头一回见她露出如此情态,既觉新奇有趣,又为自己发现了她新的一面而心情愉悦,不禁低低笑出声来。 温时正看手机呢,被他莫名的笑声吓得寒毛直竖,以为自己又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情,紧张得手机都砸膝盖上了,刚好车子往前动了动,那手机就直接滑到了地上。 “呀,掉了。” 沈煜凡闻声看去一眼,温时正要俯身捡,他便自然而然地伸了手护住她头,免得撞上车前柜,岂料回过头前车却突然一个急停,惊得他跟着猛踩刹车,差点儿就撞了上去。 “唔。” 底下传来一声闷哼,他忙拉起手刹,侧身扣着她肩将人扳起身:“怎么,撞到了?” 黑眸中满是紧张与关切。 “没事没事,刚撞了一下但没怎么疼……”温时并未留意,起来才发现是他的手护着,此时手背已红了一片,“你的手……” 他倒是不在意,只道她没事就好,活动活动酸疼的右手便重新搭上方向盘,往停车场内驶入,直到停好车了,才听旁边的人儿小声说了句:“谢谢。” 沈煜凡微怔,垂眸解了安全带,只道:“下车吧。” ****** 适逢暑假末尾,开学季的促销产品琳琅满目,不少家长带着孩子前来采购学习用品,将商场入口堵得水泄不通,好几次温时快被人撞到时,旁边的沈煜凡都侧身帮她挡了,因着两人身高相差不少,他人高手长的,索性半搂着人儿走过去,到了相对宽敞松散的地方才放开她,继续与她并肩走着。 温时看了眼他手里提的篮子,那是他硬要帮她拿的,明明说是顺道送她来超市的,自己却什么都没买,莫名其妙就成了陪她逛…… “温时。” 听他叫自己名字,温时停下回头看,才见他停在刚经过的货架前,手臂曲起,修长的食指点了点上方的一个价目牌:“这里。” 那是她平时最喜欢吃的饼干,刚才一直在找,又小跑回去:“噢噢,就是这个,差点儿要错过了。” 没看到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放太高了,温时踮着脚够得有些艰难,正想让沈煜凡帮忙拿一下,却忽觉头上蒙了层阴影,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上了她的,略高些,温热宽厚的的掌心紧贴着她的指尖,轻而易举碰到了她想要的盒子―― “这个吗?” 她还踮着脚,沈煜凡又微微弯着腰,垂首与她说话,以至于当她下意识仰头往上看的时候,几乎僵住不敢动了。 好近。 离得太近了。 只要她再踮高一点点,或者他再略低一下头,两人就能…… “唔!” 第8章 固执 - 男友是只汪 - 佳糖糖 【八】 超市的人越来越多,间或有三两孩子像风似的跑过去,嬉闹的欢笑混杂在沸腾的人声之中,愈显热闹。 年轻的男女并肩缓步走着,一个捂着额头,一个下颔微红,男人提着的篮子里还放了盒饼干,草莓味包装的颜色,跟他身旁人儿的脸色差不多。 哎…… 刚一紧张便起得急,竟直冲冲磕到他的下巴去,估计他也疼得很,闷哼了一声,她则直接眼前黑了黑,离地过久的脚跟猛一触地,一股子酸麻迅速流窜而上,两条腿就软得有些站不稳,恰好往后倒进了他的怀里,还被他下意识地抬臂抱住了…… 温时对天发誓,她绝对绝对……不是故意的。 虽然这事儿看起来比较像她投怀送抱而且占到便宜的好像又确实是她自己,但她真的完全没想过会是这种发展。 不然老是在沈煜凡面前闹个大红脸什么的,她也很苦恼啊,谁不希望对自己有好感的人表现出最好的一面呢?偏偏就她,每次不是出糗就是准备要出糗,到现在都见三次面了,还真没有哪次是好好表现过的…… 想到这儿,那份蠢蠢欲动的微妙情愫又悄然灭了火,温时沮丧地觉得自己在他眼里的形象大概也就差不多那样了,索性放松下来,该干啥干啥,略微僵硬的神色也渐渐恢复自然,东张西望,继续找她需要购置的东西。 作为一个资深宅女,家里必不可少的当然是零食,她左挑右拣,喜欢的拿了就往篮子里放,后来觉得实在有点儿多,怕沈煜凡拿得累了,就找了辆推车过来,上下各放一个篮子,还多了位置放他要买的东西……如果有的话。 不过,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人家当然不可能特地为了陪她逛而逛,只是沈煜凡停下脚步的地方让她略有些惊讶――居然要买方便面?额,还一拿就是好几袋家庭装的,买的都是同个牌子同个口味……还挺省事儿的。 不像她,每次来都要买不同品种的,就想把所有的方便面逐一试个遍。 “那个,沈煜凡。”温时见他看都不看就丢进了下面的篮子里,习惯使然,没忍住开口问他,“你不看看生产日期吗?” 沈煜凡正在货架上找她以前买过的方便面,闻言回头看她,那张好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为什么要看?摆在这里就是没过期的吧。” “……不过期就行?”温时扶额,这人对食物的要求是不是太低了,毕竟是吃进肚子的东西,怎么说也是新鲜一些比较好吧?况且,“是没过期,但会有些是将近保质期限的啊,尤其食品类,要是不看生产日期,可能买回去没吃完就到期了,这样会很浪费的reads();。” “哦。”他点点头,又重新把方便面拿起来看,以前一直没有这个习惯,所以找了半天却没见着,看得一旁的温时干着急,只好凑近去教他找。 “不是的,你得翻一下封条后面看,或者看上面封口附近,厂家通常就在这些位置……呐,找到了,3月初生产的,有点儿久了……” 温时指着一行黑粗体的日期,示意他看,忽觉耳后微微一凉,抬头才察觉两人离得太近了,连男人的呼吸都能清楚感受到,敏感的耳垂立时发起痒来,钻心钻肺的,顿时往后退了退,忍不住打了个颤儿。 真要命,说好了不离他那么近的,怎么又…… 她暗自懊恼,轻咳两声掩饰过去,语调还算自然道:“这个放得太久了,不如换一种吧?” 沈煜凡低头看了会儿,似是犹豫,但很快便俯身把里面的几袋方便面放回原位。 他这人其实有些怕麻烦,试过觉得还不错的东西,以后再买时,即便出了再多的新款,总是习惯买原来的那一样,可能是念旧,又或者说是某种程度上的极端固执。 在喜欢她这件事上,似乎也是如此。 起初觉得有个人照顾自己挺好的,然后渐渐习以为常,到后来,开始想念离家的她,故意跟她闹,有时嗅到她身上有别的男人的味道会不高兴,还气得咬烂过她收到的玫瑰花,轻易被她牵动着所有情绪。 那时他才突然明白……自己已经喜欢上这个女人了。 两人朝夕相处,原以为这份感觉不久便会腻,却不料一直持续到现在,不减反增,即便说不出口,即便只能以这幅模样陪在她的身边,竟也觉得心满意足。 但这仅仅是被困狗身时的想法,自他回到人身后,多少个独自思念的深夜里,他无法说服自己放下她,反而控制不住的,固执地追寻她的踪迹,固执地……不想离开她。 她是他的。 谁也不能抢走。 “……沈煜凡?” 温和的女音将他唤回神来,意识到自己定在此处很久了,忙直起身来,垂眸看着只到他胸口上一点点的温时,发顶柔顺,正低着头找什么,不禁手腕微抬,最后却按在了推车的把手上。 “你呢?” 他问得没头没尾,温时呆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你问我买哪种吗?” “嗯。”沈煜凡淡淡应了声,手插裤袋,“我和你买一样的。” 咦,买一样的? “好啊,可是我每次都买没吃过的来尝尝新,不保证一定好吃……” “我知道。”他很快答道,随即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来挑。 “哦。”虽然觉得他那句“知道”有些奇怪,但温时无意纠结这种小细节,弯腰把刚就看中的拿了下来,检查过生产日期后,往自己篮子放了一袋,问他,“你呢?多少袋?” 她拿的是家庭装,一袋就有七八包,没想到这人开口就道:“四袋。” ……这么多,他不会是一日三餐都靠泡面解决吧? “在家,基本是。” 听到男人回答,她才察觉自己把话说出口了,下意识看他脸色,见他确实不甚在意的样子,便顺着问他:“不做饭吗?” “做过一次reads();。”沈煜凡等她放好了,边推车,边半真半假道,“楼上以为失火报了警,让消防员往厨房窗里猛射水,我当时就站在窗口透气……” “噗。”温时被他逗笑了,刚被火烧厨房的浓烟熏了一身灰,立马又被喷成了落汤鸡,那场景想想都觉得滑稽不已,好不容易忍住笑才道,“那你没事吧?” 他也勾唇,不知忆起自己的狼狈,还是看她乐得开心,摇头道:“其实只是烟大……后来就没再做过饭了。” 温时“哦”了一声,对这个男人却莫名添了几分亲切感,她在他面前出糗,他也把自己的糗事告诉了她,不仅驱散了先前的郁闷心情,反倒觉得和他的距离又拉近了。 “所以就只吃方便面吗?”她歪了歪脑袋,语气随意。 “嗯。”沈煜凡侧头看了她一眼,长长的眼睫遮挡了眸中神色,叫人望不真切,“因为不会做饭,也没人做饭给我吃。” 什么叫没人做饭给他……怎么听着像在跟她装可怜? 温时一时没回话,见男人默默转回脸去,薄唇微抿,像是没等到期待的反应般,又不自觉地想笑。 她的厨艺还行,毕竟宅在家的时间长,没事也喜欢学着做些好吃的,每次戚昕然来她家蹭饭都赞不绝口,要是这会儿她在旁边,铁定会大力怂恿自己上,直接跟人说“没事啊来我家吃饭吧我最会做饭了”,而且他俩还正好是邻居…… “你这孩子跑什么跑!快停下!” 一声粗犷的怒吼由远而近,温时闻声回头,正想看看哪家熊孩子被家长教训来着,结果却见那熊孩子推着购物车正对她疯跑而来,速度之快,眨眼间便要直撞她身上了,吓得赶紧避开。 岂料沈煜凡比她更快,手臂往她腰上一扣,搂着人儿旋身便站进了走道内侧,力道大得她几乎双脚离地,那手推车风一样地飞过去了,紧接着前方“砰”的巨响,狠狠撞上了促销展台,根基一动,被堆成金字塔的肥皂轰然倒地,地上满是狼藉。 “……” 展台那么沉都被撞出去了,温时心有余悸,简直不敢想自己被撞到的话,会是怎样可怕的惨状。 但更不敢想的是…… 温时静静伏在一个宽厚结实的胸膛里,双目紧闭,在一片温暖的漆黑之中,听见心口传来剧烈的跳动声。 从未想过他会出手……以这样的方式护她。 被他拉入怀里护住的那一瞬间,没人知道,她的心跳有多快。 一半因擦身而过的险境,一半是因为他。 无论是两人紧紧相贴的身体,还是他有力的双臂带给她的安全感。 ……完了,脸又红了。 温时被热得回神,不知是被他的体温烫的,还是心跳过快耗能放热,总之先离开一点再说,便伸手推他:“唔……” 推……推不动? 她再用力,结果男人纹丝不动,依旧搂着她没撒手不说,还……还将她抱得更紧了…… 不对,什么情况??? 第9章 受伤 - 男友是只汪 - 佳糖糖 【九】 温时懵了。 虽然抱到男神是件很高兴的事情,但毕竟大庭广众之下,抱着这么久……不太好吧? 无奈想推又推不动他,叫也是一声不吭的,若非他搂在腰上的手还在用力,她真以为这人是昏过去了…… 等等,他该不会是受伤了吧? 这个念头一闪过,温时便觉察出不妥了,与其说沈煜凡在抱着她,倒不如说他是借着她来分担了一部分的重量,难怪感觉身上特别沉…… “沈煜凡,你是不是伤到脚了?”她没有再推他,反手把他扣在自己腰后的手臂慢慢拉开,抱在怀里扶着他站,这才看见那张脸上眉头紧锁的神情,心头顿时一阵紧张,“怎么了?很疼?伤到哪里?” “……我没事。” 他松开了眉心,将重心落在右脚缓缓站直了身体,可温时哪里会看不出来他在强撑,忙低头看他腿脚有没有伤,果然发现左边脚踝上多了一道血口子。 但只是擦伤并不足以让他这样僵着左腿,温时懒得再问,忽的捕捉到他的裤腿上有抹灰,恰巧在膝盖的位置,便试探着往那处轻轻一按,男人立刻“唔”地闷哼,好看的眉再次紧紧撅起,显然是疼痛难耐。 温时摸着并没有出血的痕迹,大概是刚才购物车飞过时撞得狠了,虽隔着裤子没擦破皮,但裤管里不知是怎样的伤情,她直起身,也皱了眉看着他,担忧道:“你还能走吗?” “嗯。”沈煜凡点头。 其实忍过了最初的那一阵剧痛,他就只剩下麻痹的感觉,像是膝盖绑了什么似的,弯曲时略有僵硬而已,刚才抱了她这么久都不松手,除了开始那一小会儿是腿伤所致无法着力外,后面纯粹是他在耍赖。 很想抱抱她。 从他重新遇见她的那一刻,就已经想了,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他趴在床上抱着熟睡的她一样。 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身份,怕吓到她reads();。 “我特别害怕那种仗着喜欢人就一味纠缠的男生,毫无分寸地靠近,根本不理会别人的感受……” 这是他听温时亲口说的。 以前还是金毛的时候,她经常会搂着他聊天儿,平时看起来温吞好欺负的一个人,有时也会憋着些小脾气,在外面说不出口,就回家来和他吐苦水。说的大多是无关紧要的琐事,他闲着也是无事,听得很认真,有些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都被他一一记在了心里。 他对她的感情早已在心底埋下深根,而她对他的感觉却犹如一张白纸,没有缘由的刻意触碰,只会令她心生厌恶,从此有多远躲多远。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也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 既然这人说没事不用她扶,温时就推着车慢慢跟在旁边,但看他走是能走了,左腿却仍旧僵着不大能弯,落地时也明显比右腿轻缓得多,不由得伸手去扶他。 沈煜凡垂下眼,看向小心翼翼扶着他手臂走的人儿,近在咫尺,薄唇勾起了微不可察的弧度。 理智归理智,他终究还是渴望她的靠近。 近乎本能。 ****** 因着沈煜凡伤了脚,东西也买得差不多了,两人便推着车前往收银台结算。 温时经常过来商场买东西,办过一个代金卡,用来付款能优惠些,就顺道替他也付了钱,沈煜凡身上没有多少现金,本欲回家再拿来还,她灵机一动,立马表示可以在微信上还,他也说好。 于是……成功加到微信的温时,一路上紧紧捏着自己的手机,悄悄在心里乐得不行,直到沈煜凡把车子停进了停车场,她才回过神,提着东西下车去。 他的伤不及筋骨,恰是在左腿没影响开车,此时已经不太疼了,估计是撞出了一大块淤青而已,温时怕他勉强,想帮他提袋子又抢不过手,就故意走得慢些,走着走着倒像是两人在散步似的,颇为悠闲,只是烈日当空照,等一进公寓楼,空调扑面而来的凉气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沈煜凡刚按下电梯键,闻声回头看她,她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没事没事。” 她这人属于易出汗的体质,夏天特别不爱出门,去也只去有空调的地方,而且基本不会白天出去,太晒了,今天纯粹为情势所迫才一大早出来购物的。 当然了,能偶遇到男神,一起逛了超市不说,还要到了他的联系方式……嗯嗯,这点儿小汗不算什么。 男人的目光往下落在她汗湿的背面,知道她的习惯,自然而然便道:“回家就换衣服,别着凉了。” 之前有次她重感冒,就是因为出过门回去忘了换件干的,又猛吹空调,一冷一热给冻着了,后来还发低烧,折腾了一周多才好。 他的语气淡而随意,内容却很是贴心,温时不自觉点了点头,看他时已经回过头入电梯了,忙跟上去。 等到了2303的门口,她才想起要叫住沈煜凡,在购物袋里一阵翻找,把刚排队付款时特地拿的创可贴递给他:“你脚踝擦伤了,等下记得要贴。哦,对了,淤青的话要用药油揉开才容易散……你家有没有红花油之类的?” 沈煜凡摇头。 “那等我一下reads();。”说罢匆匆开门进屋,连一早便窜到门边的金毛都没管,就跑到房间里找药箱。 被主人无视的金毛委屈了一秒,转头便冲着门外不知哪儿来的陌生男人狂吠两声,宣示领地主权:“汪汪!汪汪!” 沈煜凡却依旧站着,纹丝不动,只淡淡垂眸瞥了它一眼,金毛不甘示弱地瞪着大眼与他对视,岂料仅仅一瞬,它竟莫名地背上发凉,几乎顷刻便避开了视线。 在它的意识深处,曾经被另一个意识压制住的感觉陡然强化,几乎如同本能,金毛的眼珠子左移右移,就是不敢再往上看,坚持守了一会儿,还是怂,缩了缩脖子,赶紧掉头回屋找主人。 温时听到它吠就急了,虽说金毛犬算是品性温和的种类,但也不是绝对不伤人的,正想先出去看看,结果却见它自个儿跑进来了,蹲在身边一直咬着她的短裤边儿往外扯。 “怎么了?我还没找……咦,在这儿啊。” 平常很少用的东西,压在了箱底,全翻出来才找到,温时也懒得收拾了,小跑着出去给了他再说,金毛也跟在主人屁股后跑,快到玄关处却急刹车,只探头张望。 她没留意金毛的异样,怕它还跟出来吠人,随手拉上门,将药油递给沈煜凡,简单交代了用法。 他略一点头,问她什么时候还。 “不急的,等你好了再还吧。”温时摆摆手,表示不急,抿唇道,“要不是我,你也不会……” “小事。”无意听她自责,沈煜凡收下药油,打断道,“回去吧,外面热。” “嗯,好。”她仰头望着他,弯了唇角,轻声道,“今天……谢谢你。” 闻言,正要转身的男人微微一顿。 又说谢谢。 这是今天第几次听到了? “温时。”沈煜凡沉沉地唤了一声,蓦地低头凑近她,单手压在她身后的门板上,深邃的黑眸细细端详着那张热得微红的小脸,淡声问,“你好像很喜欢说谢谢。” “额……”温时紧靠着门板,呆呆看他,不知道这话该怎么答。 他轻轻勾唇,捕捉到女人眸中闪过的一丝慌乱,只觉有趣,突然想起曾在她的电绘屏上见过的台词,便刻意压低声线,语带暧昧道:“所以你要怎么谢我……嗯?” 果然,温时的脸更红了。 “我……你……”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依旧慵懒地半垂下,直直望进她的眼底,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瘙痒不已,撩拨得她几乎无法思考,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句完整的话。 她没有多想没有多想没有多……这都快亲上来了还能怎么想!!! “噗嗤。” 就在温时热得快喘不过气来,面前的男人终于忍不住轻笑一声,借门板的力站直身,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个脸红得能煎鸡蛋的小女人,不由得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逗你的。”沈煜凡使坏般将她的发顶揉乱,滑下的手无意抚过她的侧脸,才恋恋不舍地收回,“回去了。” 等2302的门“啪嗒”关上后,温时才猛然回神,下意识反手往背上摸,竟又出了一片*的汗。 ****** “壁咚、贴脸、摸头杀……啧啧,厉害了我的小姐姐,这完全是要把男神搞到手的节奏啊reads();。” 晚上闲着无事,和闺蜜聊起今天的事情,戚昕然立马就丢过来这么一句,还附带了一个坏笑的doge脸表情。 “没有吧,我们才认识三天……”温时在用电脑上微信,看了眼左侧列表上的某个新好友,噼里啪啦打字回复,“刚刚加到微信。” “三天就能有这进度?依我看啊,他要么是对你有意思,要么就是个喜欢动手动脚的变态。哎,你快去翻他朋友圈,发张照片来,让我鉴定鉴定。” “哦。”温时点进他的相册翻了会儿,寥寥几条,也没有他的个人近照,忽然想到自己昨晚画的那幅肖像,便发给她充个数。 发送成功,过了几秒,对话框连着丢出了满屏的“卧槽”…… “你你你!人品太好了吧!我怎么就没遇见过这么帅的空乘呢?!” “……淡定。” “长这样子肯定不能是变态啊!温时,你就别淡定了,喜欢赶紧上,别怂。” “昕然,我都要怀疑你是我妈的闺蜜了,说的话怎么一模一样?”温时被逗乐了,边笑边回复,“老怂恿我,那你的白师兄呢?” 戚昕然丢了个翻白眼的表情:“我那是单相思,跟你情况不同好吧?哎,心口痛啊……” “抱抱你,不哭。”温时安慰道。 “我才不哭呢,哭了他也看不见,浪费眼泪。” “那送你一朵小花,比心心。” “矮拒。”身高171的戚昕然对160的闺蜜表示嫌弃,“你的心心就留着给你男神吧。[微笑]” “……我可能交了个假闺蜜。[再见]” “哦,彼此彼此。” 插科打诨了会儿,话题回到正事上,戚昕然因社团工作已经先回宿舍安顿了,提醒她最迟这周日要回学校报到。 温时刚看了编辑周禹发来的催稿通知,手上除了剩下的一张商稿外,还压着下周五要更新的连载漫画,今天下午才弄完草图和分镜,这周五就得交稿,时间不是一般的紧迫。 “我这几天都要在家赶稿,你周六再提我一次好吗?怕忘了。” “又到截稿日啦?”戚昕然是极少数清楚她副业和笔名的人之一,也见识过她赶起稿来的疯劲儿,平时因担心影响舍友正常作息而搬出宿舍住,只有考试周或有重要活动才偶尔留宿舍过夜,“你要是真腾不出时间,我帮你办也行,反正只要学生证就行。” “嗯嗯,我看情况吧,应该能赶得完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戚昕然就有事先下线了,温时在电脑椅上伸懒腰,习惯性摸摸旁边金毛的脑袋,不料抓了个空,不知它又跑哪儿去了。 “臭毛毛,回了趟家就不粘我了。” 看时间还早,温时给电脑接上数位板,打开绘图软件继续画稿,起草、勾线,等画面的大致构图出来以后,已经快12点了。 她把电容笔搁在一旁,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双眸微垂,正好对上了蹲坐她脚边的金毛那双黑溜溜的大眼,似是已经看了她许久。 第10章 晚安 - 男友是只汪 - 佳糖糖 【十】 咦,它什么时候回来的? 温时抬手揉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金毛也顺从地蹭了蹭她的掌心,等她松开手后,又仰头静静地看着她。 “为什么一直看我?”温时伸指点了点它的鼻子,佯装埋怨,“你不是不喜欢粘我了吗?不是老跑出去玩儿吗?这么晚不睡觉跑来我房里干什么……呀!” 话音未落,金毛就一把扑到她身上,前爪分别按着她双腿两侧,像是要反驳她的话似的,没头没脑就往她怀里胡乱地蹭,逼得她只好抱住它的脖子才停住。 “我看你真的……迟早要变秃顶。” 金毛偎在她柔软温暖的胸前,半眯着眼,无所谓地想:秃顶也不是他的顶。 “好了,不和你玩,我要去洗澡了。”温时放开它,起身去衣柜那儿拿换洗衣物,出卧室的时候见它还跟着,就停下道,“不许跟,否则一会儿踩得爪子湿哒哒的,我就不让你上床了。” 金毛一听,两相权衡利弊后,果断选择了卧室的大床,只是走前眼神颇为遗憾地看着温时,等人进了浴室才离开。 等温时再出来的时候,床上已经趴了一条大狗了,不过没像昨晚那样睡过去,一听见她进房就精神奕奕翻身跳下床,绕到另一边,等她掀开被子坐上去,立马紧跟着滚进了被窝,趴得端端正正,尾巴却兴奋地甩着,把本就轻薄的空调被打得一鼓一鼓的,冷风直往里钻。 温时本来靠在床头玩手机,只觉下面有些凉飕飕的,自然而然往金毛那儿挪了挪,双腿交叠贴在它最暖的地方。 沐浴露的香气萦绕鼻间,清淡得人类几乎无法闻到,于现在的他而言却恰好,是熟悉又温柔的味道,属于她的体温自腰腹处缓缓传来,微凉,纾解了他体内的几分燥热。 “啊……困。”温时打了个哈欠,关掉手机放旁边小桌柜上,伸手去拉灯,“小金毛,睡觉啦,快趴下来。” “嗒”的一声,近乎漆黑,唯有空调的显温屏还亮着极其微弱的蓝光,浅浅地落在床尾。 她缩回被窝里,面朝着金毛的方向侧躺,习惯性伸臂搂上了它的脖子,靠得极近,见它还睁着眼不肯睡,捏了捏结实的后颈肉,忽然凑到它的脸侧轻轻一吻。 “快睡吧。”温时躺下合了眼,喃喃道,“晚安。” 却不知金毛愣在原地,良久,狠狠砸进了枕头里,如同意识抽离般,沉沉昏睡。 ****** 凌晨,休息室内。 “怎么睡得这么死……沈大爷啊,沈哥哥啊,沈小祖宗啊……沈煜凡你到底起不起来!!!” “……”沈煜凡的意识刚从另一个身体上回来,头疼欲裂,紧锁眉头挣扎了会儿,终于缓缓掀起双眸,“好吵。” “不吵你怎么醒得了?”魏南没好气道,正喝水润润嗓子,冷哼,“等会儿我广播说不出话,就让你给我顶锅。” 岂料喝完水都没听他回个话,被无视的魏南强忍揍人的冲动,扭头一看,结果发现这人还睡眼惺忪地坐着,手摸着自己的侧脸,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reads();。 “喂,要上机了你不去换制服愣着干……”他转到沈煜凡面前,这才发现男人的异样,奇怪道,“你脸怎么红了?” 沈煜凡什么都没说,放下手,起身往更衣室走。 “又不理人。”两人这次是同个机组,魏南靠在门外等他一起走,仗着人在里面对付不了自己,没脸没皮地胡乱猜测道,“难道是梦里做那档子事没完被我打断了?脸又红,火气大,看着像欲求不……” “魏南。”经过休息室门口的徐箐看见他了,一进来就听他满口不正经的,好气又好笑,“让你过来叫小沈的,他人呢?” 魏南立马收声,让女士听到这些胡话可不是绅士该有的行为,若无其事朝更衣室内扬了扬下巴:“在里头换衣服。” “叫醒就行了,还用得着你等他吗?赶紧先跟我上机,准备功夫多着呢,别让乘务长又骂你偷懒行不?” 徐箐是带过他实习的前辈,后来转正又常分到同个机组,所以对他说话要比其他同事亲近些,训起话来也更加麻溜,跟面对乘客的亲和温柔完全是两个样儿。 “行行行,我这就去。”魏南举手投降,边从裤袋摸出名牌别上,边跟门内的人说声“先走”,而后和她一同离开休息室。 沈煜凡还在换,因为膝盖涂了药怕沾上,就穿了套宽松的运动服过来。 药油的效果颇佳,左膝那块大得吓人的青紫已经变淡许多了,就是味儿有点重,为免被客人闻到,他得用湿纸巾擦干净再换裤子,比往常多耽误了半分钟,出来后直接走员工通道登机。 机舱内已然准备就绪,等机组人员都到齐了,机长才会把飞机开到停机坪的另一个登机口处,接本趟航班的乘客上机。 将近凌晨3点的飞机,大概是乘客们都打算在飞机上补觉,登机口开放不久就全数坐进来了,动作很快,加上夜色晴朗无雾,也没有遇上航空管制,飞机难得准点起飞了一次。 国际航线一般需要上升到高空飞行,起飞过程中碰上气流颠簸的概率也相应变大,魏南刚用广播通知完乘客,抓着扶手回到位置上坐好,还没把椅子坐热乎呢,传唤铃又“嘀嘀嘀”地响个不停。 “哎。”他叹了口气,嫉妒地看了眼正闭目养神的沈煜凡,一肘子撞到他臂上,“别老睡觉,刚在休息室不是才睡过,能比我困?快,你去。” 沈煜凡眼都不睁一下,语气懒散:“当值的又不是我。” 他是真的很困。 附身这事儿跟做梦差不多,即便他的身体处于睡眠状态,但附在金毛身上的意识却是清醒的,除非他用金毛的身体继续睡,不然醒来就会有种头脑昏沉的感觉,十分难受。 早知今晚要出一趟航班,他沉沉睡了一整个下午,晚上提前出发去机场等,准备再歇会儿,岂料睡下没多久就穿到金毛那儿去了,想到接下来会有一周左右见不到她,便舍不得睡了,就在旁边静静看了她许久,直到她熄灯睡觉……还意外收获了一个吻。 这不是温时第一次亲他――或者,准确来说是亲了魂穿金毛的他,可能是她亲得太出其不意了,每一次都是始料未及的惊喜,每一次都能令他浑身热血沸腾,甚至会涌出一股兴奋来,忍不住想要扑倒她。 不能怪温时,毕竟自己在她眼中不过是只金毛犬,没有人会问一条狗说“我能不能亲你一下”的,兴之所往,想亲就亲,从来不需有任何心理负担。 哪里像他reads();。 轻轻的一个脸颊吻就能令他失神许久,为她动情,为她失控,心甘情愿坠入那个温柔的陷阱。 “真没义气。”魏南恨得咬咬牙,却拿他没辙,再拖下去估计要被乘务长找去算账,只好起身快步走出了休息间。 按铃的是位五官深邃的外国大叔,开口就是纯正的英音,语气很有礼貌,大致是说他坐飞机会习惯性紧张,想喝点儿水缓解情绪。 “好,请稍等。” 魏南也用的英文回,说实话自己的发音还算标准的,不知为何大叔听完却看着他挑了挑眉,眼带笑意地问他:“刚才广播的人是你?” 他不明所以:“是的。” 外国大叔又笑了:“噢,挺好的。” “……谢谢。” 被夸得一头雾水的魏南回到工作间倒水,不太清楚这大叔是觉得他发音好还是怎么样,端着一纸杯温水缓步回到方才的座位旁,递给那位看起来一点儿都不紧张的大叔。 “噢,谢谢。”外国大叔依旧勾着唇,语带几分愉悦,“非常谢谢你。” 魏南微笑着说不用谢,心想只是倒杯水而已,这么客气,还真有点儿英国绅士的气度…… 然而一转身,他就被某只摸在屁股上的大手给狠狠打脸了。 卧槽啊这大叔居然敢摸他屁股还特么……捏了两下???!!! 魏南顿时气炸了,虽说长了张弱受的小白脸,也经常自嘲是个gay……可他内心完全是个24k纯爷们儿且喜欢的是女人好吧?!当场就想一脚踹开那只咸猪手,然后甩他一句凶神恶煞的“”!!! “啊……” 可除了发出一声惊得变调仿若呻|吟的低叫以外,后面的话他一句也说不了,一是不能打扰其他乘客,二是职业习惯所束,只能抽着嘴角往前半步,让屁股脱离了魔爪,再本着良好的服务精神回身,僵着死人脸问:“先生是有什么需要吗?” 这么几年干下来,什么客人没见过,不就是被摸了一下吗,“忍”字头上一把刀……他忍! “噢,没什么。”大叔摆摆手,笑得双眼微眯,色|色的眼神看得魏南浑身恶寒,换了不太熟练的中文说,“这是我们腐国的传统嘛,别介意。” 呵呵,还知道腐国…… 瞧他一脸优哉游哉的,明显是个惯犯,魏南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这大叔又换回英文,还特地压低声音,掩嘴道:“happy.” 低沉磁性的音色,极具挑|逗的话语,换任何一个女人听了都要受不了地腿软。 魏直男此时此刻却只想飙脏话。 happy个毛线啊?!他那是震惊加愤怒的叫声,不是叫|床!!! 魏南实在忍不了了,连假装听不懂回句“谢谢”都做不到,扭头就往休息间走,一挥开门帘发现自家兄弟仍事不关己地睡着,连他气呼呼往旁边一坐都没反应,气得吐血。 这小子…… 想到自己屁股承受的屈辱,魏南怨念地瞥了沈煜凡一眼。 哼,等会儿有他还的时候。 第11章 微信 - 男友是只汪 - 佳糖糖 【十一】 早上7点,客舱已经有不少乘客陆续醒来,间或传来拉开挡光板的声音,高空之下的厚重云层将日光反射进来,强烈而刺眼,很快又被骤然拉上的挡光板阻隔在外。 “快到餐点了,早餐准备得怎么样?”徐箐刚巡完客舱回来,见工作间只有两位空姐在做,便加进去帮忙分水果,“其他人呢?” 那位空姐还没来得及答,魏南就从另一边客舱掀帘过来了,跟徐箐打了声招呼:“我巡舱,阿凡被商务舱的客人叫去了,说是冷,才拿了毯子送过去……这些都是要加热的吧,我来,没事。” 徐箐点头,把水果、面包等分装好放入餐盒,一个个往餐车里叠放:“等会儿你和他分两边客舱派餐,我去商务舱代班。” “好,没问题。” 等沈煜凡回到工作间,徐箐已经先往商务舱去送餐了,魏南拍拍他的肩,若无其事地把他指到自己昨晚惨遭咸猪手的客舱去。 “你负责这边。”还特意让他走同一条过道,这下除非那大叔不在座位上,否则铁定是躲不过的,末了,不动声色道,“走了,派完回来歇会儿。” 沈煜凡不疑有他,推着餐车走出了工作间。 大概也是饿了,睡眼惺忪的乘客们醒了大半,自然也包括某位吃到豆腐睡得心满意足的外国大叔,掀开毛毯坐直了身体,本欲趁派餐再见见那个桃花相的小白脸空乘,结果出来的明显是另一位,眉眼淡漠疏离,可不像之前的小受那么好欺负了。 不过…… 大叔双手交叠靠在椅背上,眯眸审视片刻,却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冷是冷了点儿,可……禁欲系啊! 他就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够刺激,那双盯着男人的眼射出了色眯眯的精光。 正在给客人递餐盒的沈煜凡忽然一阵恶寒,微一侧眸,几乎立刻便捕捉到了两道不怀好意的注视,继续推餐车时,余光里留意到某位五官深邃的外国大叔,顿时眸光一冷,颇受不了地收回视线。 那抹若有似无的暧昧眼神,他并非是第一次见了,国外的风气确实比国内开放得多,表达情感的方式也相对热情,他时常要飞国际航线,见闻自然也比魏南多得多——这明晃晃是看中猎物亟待出手的眼神reads();。 而这个猎物是谁……不必多说。 然对方是客人,在做出出格之事前,任何指责都只会是无证诬告,沈煜凡依旧保持礼貌的神情,待走到这人身边时,心里便多留意了几分。 “您是否需要餐点?”他用英文询问。 “要的,麻烦了。”外国大叔很客气地回答,微微笑着,接餐盒的动作很快,居然故意覆在他手背摸了一把,“谢谢。” 沈煜凡迅速收手,握上车把的指尖微微泛白,忍着不适,面色愈发冰冷:“请慢用。” “好的。”外国大叔还是笑。 他推车往前走,还未迈出去半步,右手便本能地往身后一抓,准确无比地扣住了那只近乎摸上他屁股的大肥爪,几乎想反手就拧他个骨折! 以前也遇到过几次gay,但通常见他无意就罢休了,像大叔这么猖狂的,还真是头一回见……竟敢摸他?! 沈煜凡在心底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丝毫变化,借餐车与座椅间形成的视线死角扣紧他的手不放,虎口却暗自使劲,力道大得直叫大叔吃痛不已,连声惊呼道:“’t......please,please......” 毕竟不是光明磊落之举,他也没叫多大声,猛朝着一脸冷漠的空乘打眼色。 “先生还有别的需要?”沈煜凡低头询问道,终于不着痕迹地松了手。 外国大叔吃了瘪,自己又是理亏在先,哪里还敢对他造次,忙摇头道:“没有了,没有了……” 沈煜凡略一点头,用脚尖勾开车刹,推车走人,大叔则只顾埋头用餐,自个儿揉了揉微红的手腕,根本没好意思再看他半眼。 等派完所有餐点,魏南已经早早结束工作守在休息间了,一见他回来,脸色还冷得结了冰似的,心中不免幸灾乐祸,勾过他的肩就把手里的水杯递过去:“谁得罪你了,脸臭成这样……来,喝口水消消火,然后给哥说下什么事儿吧?” “喝剩就倒掉,别蒙我喝。”沈煜凡一手挡开,重新去倒了杯水喝,顺手掀了肩上那条碍事的手臂,“被个gay摸了一下,心情不好。” “哦?摸你哪里了?”魏南一听,心里坏笑不停,靠近压着声问,“是不是被摸屁股了?” 沈煜凡冷冷瞥了他一眼:“手。” “手?”魏南大失所望,仰头喝完水,把纸杯往垃圾桶随手一丢,“呿,又不是摸你屁股,有什么好臭脸的。” 沈煜凡听得莫名其妙,感觉这人是话里有话,边倒第二杯边随口道:“难道你被摸了?” “废话,不然我气个……”某个不太文雅的字眼未出口,魏南就发现自己被套话了,气得一肘子撞过去,“沈煜凡,有你这么做兄弟的吗?不跟我同仇敌忾,还问问问……问个屁!” 沈煜凡一脸无辜:“不然呢,你要我帮你摸回来吗?” “算了吧,你摸他?估计那人只会觉得更爽……”魏南因副业的关系结识了一些gay,对这方面了解不少,摆摆手,“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告诉我怎么躲得过……哎,这么张桃花脸真是太招人误会了,烦得要命。” 被他问起来,沈煜凡反倒没法回答了。 总不能告诉他,是因为犬类动物对后|庭部位的防备意识最强,而他长期待在金毛体内,久而久之也沾染了些许,所以刚一察觉有东西接近,他才能抓得那么准……吧? 魏南虽信了他曾经附身在狗上的说法,但毕竟无法感同身受,有些事说出来也解释不清,还不如闭口不提reads();。 于是,虚心求教的魏南被自家兄弟拍着肩,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反正都是男人,就当是自己摸的吧。” “……”卧槽,哪个男人没事会摸自己屁股,更恶心!!! 魏南气结。 ****** “唔……累死了。” 终于点下保存键,温时如释重负地放下笔,拿起电脑桌边的水杯却发现早已空了,起身走出书房找水喝。 金毛趴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听见声响动了动耳朵,懒懒掀起眼看了她两秒,扭过头继续睡得不省人事。 这几天都是如此。 晚上它在客厅自个儿玩着,不然就疯了似的围着她转,硬要出门溜达,连狗绳都给她叼到门口来了,她要是不肯,就蹲在那儿吠个不停,吵得她稿子也画不了,只能举白旗投降。困了上沙发睡觉,一次也没进过她的卧室,更别提像之前那样上床和她一起睡了。 反倒是白天她赶稿的时候,偶尔会发现它又跑到脚边坐着看她画,要么就把头枕在她脚上睡,她怕硌得它不舒服给垫了一个小抱枕,它也非要把前爪搭在她脚上,像是不碰着她就睡不安稳似的。 狗狗的爪子不像猫爪那样肉肉的,触感硬而粗糙,压在光裸的脚背有些磨人,温时便多套了双袜子,正巧书房开着空调也不觉得热,倒是那只爪子毛茸茸的,感觉很暖。 持续的时间有长有短,两三小时有之,从早上睡到下午也有,如果中途被她叫醒吃饭,就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草草吃饱了便接着睡。 温时表示无奈,这家伙除了吃喝拉撒就是玩,看起来却比连续赶了几天稿子的她还累,睡觉时间多得她深感嫉妒,真想把板子丢它面前让它帮忙画…… 怎么说都好,画稿总算是按照计划赶完了,明天周日,温时把报到要带的资料收进包包里,提前完成的假期作业也都发到助教的邮箱了,火速洗了澡就上床睡觉。 ……不,先玩会儿手机。 她一赶起稿就不怎么关注外界消息,q|q微信微博什么的基本都不看,一来是因为没时间,二来是不想受到干扰,反正她手机一直开着,真有急事的可以打电话或发短信找她,影响不大。 躺着刷了会儿微博,首页的花边新闻铺天盖地,无甚意思,温时点进分组翻了几页就关掉了,转而打开微信,回了几条无关紧要的新消息,最后目光停在某个名字上—— 沈煜凡。 似乎有好几天没见过他了。 对话框里还是两个橙色的转账提示,加到微信都没聊过天,温时想找个话题开头,对着屏幕苦思冥想许久,数不清第几次把暗下去的屏幕重新点亮,终于找到了一个不显刻意的话题:“你的腿伤怎么样了?药酒好用吗?” 一发送,她就把手机面朝下捂在被子上,心里忐忑又紧张。 怕他在忙不回复,过会儿就把她的消息忽略掉了,又怕他会回得太简单,接下来不知接什么话好…… “嗡——”手机震了震,提示有新消息进来。 第12章 他家 - 男友是只汪 - 佳糖糖 【十二】 温时猛然抓起手机,一翻身趴在枕头上,小心翼翼输密码解了锁。 “药酒很好用,淤青已经散了。” 哦……那就好。 那她回什么好呢? 问他在干什么?会不会目的性太明显…… 温时还没想好,手机又震动起来了。 “这几天都在国外,下周才回来,到时再还给你。” 哦哦,没事,药酒什么的不重要啦…… 她对着屏幕飞快地回:“咦,国外?去哪个国家了?” “英国reads();。”过了会儿又补充,“飞国际航线的话,机组一般会在目的地休息2-3天。” “可以自由活动?” “嗯,但除了住宿费用,一切开销自行承担,跟旅游差不多。” “那很好啊,你去过很多次了吗?” “每年都会有2-3次,几年下来已经把伦敦逛遍了。” 温时羡慕地“哇”了一声,给他回道:“我想去英国很久了,都没提上计划。听说那边有特别多漂亮的建筑,尤其是各种古老的大教堂,你有去看过吗?还有还有……” 本身就是外语系的学生,当初也是因为对欧洲文化感兴趣才选了这个专业的,说起来就有些收不住口,噼里啪啦打了一大堆发出去,才惊觉自己好像问太多了,想撤回,可要是他已经看见了,撤回岂不是欲盖弥彰…… 温时边刷朋友圈边等,然而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复,心不在焉,刷了几十条都不知道看了什么,正犹豫要不睡觉不等了,说不定他有事忙走开了呢,结果客厅突然“咣”一声,接着就听见金毛“汪汪”叫了两声,跑过来卧房挠门。 “怎么了?又闯祸了?” 她只得丢下手机,掀被下床去看,不料这小坏蛋居然把茶几上放水果的玻璃盘推地上去了,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几个橘子滚得老远,罪魁祸首还用爪子巴着一个当球玩儿呢。 “毛毛!” 听见主人好像生气了,金毛脖子一缩,吓得爪子一下用力过猛,硬生生把爪下的橘子压成稀巴烂…… 温时强忍揪它后颈的冲动,指挥它坐下别动,气呼呼拿了扫把过来清理玻璃,回头见金毛还低下头去舔地上的橘子汁喝,立马酸得翻到地上直打颤,四脚朝天,还傻傻地扭着脑袋瞧她,那模样实在是蠢得不得了,又禁不住被逗笑了。 “走开啦,就知道卖蠢博同情,跟着竣竣学坏的吧?” 她弟弟也走的这套路,一闯祸就卖乖卖蠢,满脸“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坏的啊我真的不知道啊是它突然就自己坏掉了”的表情,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干的,可往往都绕过了他―― 谁忍心对这么无辜这么可怜的孩子下手呢? 所以说,人生……不,狗生如戏,全靠演技。 得逞的金毛喜滋滋地翻了个身,让主人给他擦干净爪子上的果汁后,又撒丫子满客厅跑去了。 等收拾完重新躺到床上,也差不多到该睡的时候了,温时捡起枕头上的手机看时间,倏地双眸瞪大,望着消息栏提示的“23条未读消息”,掉到谷底的心情瞬间飙回天边。 他竟然回了……而且还是逐条逐条给她回复的……虽然回答很简洁,但想知道的点都有讲到…… 温时高兴得把脸埋进枕头闷笑了几秒,才想起自己方才走开那么久,他肯定也等久了,得先回复才行。 “不好意思,刚才我家金毛打碎了玻璃盘,出去清理了,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对方回得很快:“没事。我养的猫也常捣乱,有次把壁柜的酒瓶推下来了,我出来见它舔了一口,直接醉得睡过去了,想训它都不行。” “噗。猫猫也会这么调皮?” “偶尔,也会有乖的时候。” 又聊了些养宠物的趣事,温时疑惑道:“那你这几天不在家,它自己怎么办?” “给它买了自动投食机,饿不坏reads();。倒是担心家里的抱枕不够它折腾,把沙发也全给挠破了。” “天……不会吧,好凶。” “天气热,性子会暴躁些。”……经验之谈。 温时却注意到另一个问题:“对了,这里每天30多度,你家没开空调应该很热吧,它喝的水够吗?会不会喝完了?” “有可能?”沈煜凡倒没想到这么细的问题,这只猫抱回来养了不久,平常独立得很,从不粘人,基本没为它操过心。 温时想到他说下周才回来,提议道:“不然你托朋友上家里看看吧,万一小猫真的没吃没喝的,我担心它会撑不住。” 对方默了片刻,回:“你能帮忙吗?” 温时对着屏幕呆了呆,微微抿唇,迟疑道:“这样好吗?而且我也没有你家钥匙……” “备用钥匙在门口地毯下。” ……咦,和她的习惯一模一样啊。 温时有点儿马大哈,出门忘带钥匙不是一两回了,连丢个垃圾都试过把自己关在门外,后来就在门口地毯下藏了一条备用钥匙,以防万一。 她当然不知道,这习惯也是沈煜凡变成金毛犬后才跟她学的……只是没想过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没时间?”等不到她的回复,沈煜凡又发了一条。 温时说不是,再怎么忙也好,这点时间还是有的,只不过,“你都这么放心别人进出你家吗?” 她和他才认识三天而已吧,对彼此也没有太了解,如果换成是她,绝对不会让他在没有自己在场的情况下进家里来,这人啊……是不是太没防备心了? 对方又是一阵沉默,不知是在反省还是后悔了,让温时不禁斟酌起那句话会不会太像说教了,苦恼要说些什么补救一下,手机就震动了。 “莫非温小姐对我有什么企图?” ……??? 本是她对他的好意提醒,怎么他一句反问,倒成了她有企图了?! 温时在心里哼哼两声,想说才没有呢,忍不住手就发了个“黑人问号.jpg”的表情过去。 对面也回了个“黑脸微笑.jpg”的表情,眼珠子左右晃着,莫名无辜。 “噗。”她禁不住笑了,意外于这个看着挺高冷的人,居然也会玩表情包啊,突然觉得他平时的冷漠可能是假象而已,至少两人相处时,除了他话少一些,并无想象中的尴尬和无聊。 ……嗯,好像还有点儿坏,老是逗得她面红耳赤,太坏了。 等事情答应下来,时间也很晚了,他说有事要忙,温时也想睡觉了,就互道晚安结束了对话。 金毛依旧待在客厅睡大觉,没有进来卧室找她。 ****** 翌日一早,温时就被自家闺蜜的夺命连环call吵醒了。 “起床没!昨晚忘记提醒你了,今天下午5点就要截止报到,你还赶得及不!要不要我过来reads();!” “下午5点……”她揉了揉眼,拿开手机看见右上角的“06:45”,放回耳边道,“你这语气比较像是凌晨5点截止。” “哎,我不是怕你也忘了,等下赶不及过来你家拿东西吗?”戚昕然的声音很是精神,跟她这种刚睡醒还含含糊糊的完全不同,“所以怎么样啊?” “不用啦,我自己回学校吧,稿子都赶完了。”温时翻身侧躺,攥紧了被角,闭着眼跟她说话,“你怎么这么早?今天还没上课吧。” “别提了,我这一个星期都6点起,得抓着戏剧社那群崽子们排练。” “……排练?迎新晚会的节目吗?” 温时记得听她提起过,作为独挑大梁的社长,刚放暑假戚昕然就没闲着,早早开始联系服装租借、道具和准备剧本了,难怪她下飞机那晚还说在补作业。 “对啊,下月中旬就要过审,现在才排了个开头。”那头似乎有人在叫她,低声问了两句,“不说了,要忙,你有空就早点儿回来办,别拖过了时间。” “嗯嗯,知道啦……” 挂了电话,温时丢开手机睡了个回笼觉,再次醒来已经10点多了,洗漱过后匆匆出门回学校报到,和戚昕然碰面一起在饭堂吃了午饭,又被她拽到排练室当了会儿观众,直到下午3点才到家。 所幸早上已经给金毛喂过狗粮了,一回家见它在沙发上活蹦乱跳的,就没管它,锁好门,转身去了隔壁的2302房看猫猫。 初次进入一个男人家里,温时心情微妙,隐隐有种要窥探到某些秘密的感觉,说不出是紧张还是期待,推开门时,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喵。” 门边坐着一只通体深灰的猫儿,正瞪着一双绿眸,仰头幽幽与她对视。 “……”温时愣了愣,正想要不逗逗它以示友好,岂料这猫儿只瞥了她一眼,就起身往屋里走了,步子慵懒优雅,跃上沙发蜷成一团,闭眼睡觉,丝毫没有再搭理她的意思。 ……高贵冷艳。 她的脑海里顿时冒出这么个词来。 好吧,不理人就不理人。 温时穿的是自己的拖鞋,很干净,没换鞋就进屋了。 他家的摆设不多,看起来十分干净整洁,好几格玻璃柜是空的,新买的茶几上还贴着透明胶纸,应该就是前阵子才搬来的。 沈煜凡不在,她也没好意思到处看,在阳台找到了自动投食机,那猫粮已经快到底了,摆在旁边的大瓷碗更是滴水不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喝光的,她赶紧给添了些水进去,唤猫猫过来喝。 它听见声音只动了动猫耳,半个眼神都没丢过来。 “……”被无视了。 温时当它是有生人在不愿靠近,就转身去厨房找猫粮,橱柜里很空,一打开就见着了,还有那天一起在超市买的方便面,整整齐齐地堆叠在侧。 她取出猫粮往自动投食机添满,封好放回原位,最后又看了眼趴在沙发上的猫儿,才开门离开了沈煜凡家。 可温时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她再来的时候,那只猫猫仍旧趴在原来的位置,一动未动―― 它昏过去了。 第13章 看病 - 男友是只汪 - 佳糖糖 【十三】 时值周一,来宠物医院的人却也不少,满当当地坐在候诊室等待叫号,温时抱着怀里的大灰猫直奔前台而去,向护士出示了提前预约的信息,便依照护士的指引来到走廊里侧的2号诊室。 因着温时事先报备过情况,所以白晨早早准备好检查仪器等在里面,见她抱着昏迷不醒的大灰猫进来,晓得情况不妙,连招呼也没打,示意她把猫儿放在手术台后,开始给它做常规性检查。 虽知白晨这人职业病很重,只要是在工作中,无论情况好坏,脸上一贯都是极其凝重的表情,但温时还是忍不住微微心焦,生怕真检查出什么大病来,紧张得手心都冒了冷汗。 “是肠胃炎引起的发烧。”白晨摘下听诊器挂在脖子上,按呼叫铃让护士过来带猫咪去了输液室,然后扯了一次性口罩丢进垃圾桶,回办公桌后开单子。 “坐。”他边往电脑里输入药剂名称,边对杵在原地的温时道,“别紧张,送医及时,情况不算严重。” “哦……好。”闻言,她才算松了口气,过来拉椅子坐在桌前,“麻烦白师兄了。” “没事。”白晨闻声应了一句,并不多言。 白师兄是她之前养着金毛时偶然认识的,后来发现两人还是同校的师兄妹,就多聊了两句,渐渐熟络起来,知道他是边在这里当实习兽医,边攻读研究生。 对了,这位白师兄和戚昕然暗恋的那位“白师兄”就是同个人,听说在社团活动时认识的,虽然白晨比她俩大了三届,但因为是戏剧社的创始人兼前任社长,又还在学校读研,所以每逢重要活动都会现身,估计就是那样叫戚昕然撞上的。 可惜白晨似乎对人际交往不太上心,与其说是感情木讷,不如说懒得花心思去经营,唯独最感兴趣的就是小动物了,她和他聊过的话里,基本都是跟猫狗有关的,大多是她向他请教照顾金毛的问题,然后他给予详细的解答……真的特别详细,能连着发十几条语音的那种reads();。 “什么时候改养猫的?以前那只金毛呢?” 果然还是在意,白晨随口问了一句,双眼依旧看着电脑屏幕。 温时摇头否认:“小猫不是我养的,一个朋友托我帮忙照顾而已……金毛被我妈妈带去养了一阵子,后来说是弟弟皮肤敏感,就送回来让我继续养着,现在待在家呢。” 说完好一会儿没回话,但她知道是听见了的,不过白师兄性子就是这样,觉得没必要回的,连个“嗯”字都不会说,也难怪戚昕然苦恋两年多都没有任何进展。 “它很久没做体检了吧?”白晨打下最后一个字,等单子打印出来,对她道,“有空就带它来看看。” “好。”那两年里,金毛出什么问题都是让白晨看诊的,所以他比较清楚它的身体状况,温时问了白晨值班的时段,便拿着单子出去缴费。 大灰猫还在输液,瘫倒在隔间里睡得昏昏沉沉,一位年轻的护士在旁守着,见温时过来了,就把位子让回给她,离开去忙别的事了。 温时坐下来,在输液台旁边陪着大灰猫。 折腾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得空坐下来歇着,她也才想起这事儿还没跟沈煜凡说,便掏出手机开微信,飞快地编辑信息发送。 “猫猫病了,是肠胃炎,正在医院输液。” “别担心,医生说不是很严重,输液后好好休息两天,身体就能恢复了。” 然后又对着大灰猫拍了张照片,恰好把走进输液室的白晨也拍进背景里,图片很快发送成功,温时抬头跟他打招呼,他倒没多说什么,看了看依旧昏睡的猫儿,告诉她一些养护的注意事项,就先行换班回家了。 微信并没有他回复的消息,许是有事情在忙,也可能还在睡觉没醒,毕竟英国和这里有八小时的时差,现在不过是凌晨四点而已。 温时想了想,又给他发了一条:“猫猫这几天要养病,最好有人看着,我先把它带到家里照顾,等你回家再送回来,好吗?” 此时的英国还未天亮,摆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断闪着提示灯,高频的震动声吵得魏南头皮发麻,眯着眼一手抓起来看,发现不是自己的,反手就往隔壁床丢了过去:“阿凡,有人找你。” 沈煜凡睡得沉,被砸得不痛不痒,还是魏南忍不住伸腿踹了他一脚才醒,看见消息栏是温时发来的几条消息,长指微动,点开了对话框查看。 猫猫生病不曾料到的事,也怪他经验不足,原也不该是自己养的,其间有些难以厘清的缘由,最后才暂时放在了他家里。所幸这回并没有大碍,照片中的大灰猫看起来跟走前的模样相差无几,也不见瘦,才稍稍放下心来。 简短地回了个“好”字,沈煜凡倒回枕上睡,随意丢在桌边的手机“嗑咯”地吓得刚要入睡的魏南抖了抖,不爽地说了个语气词,翻到背对他的一面继续睡。 客房再次安静下来,不一会儿,身后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魏南烦躁地扭头去看,却见隔壁床的人又拿起手机在看,没好气问:“谁这么早找你?觉也不睡地忙着回复人家,啧啧。” 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故意不搭理,他等不到回应,心想装什么神秘,以为他猜不到吗,真是……回过头很快就睡着了。 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被人放大了许多,目光落在某道熟悉的身影时,沈煜凡眸光一凝,顿时有些不高兴地皱了皱眉。 白晨。 他曾在她口中听过这个名字reads();。 但其余大多时间里,她都是叫的“白师兄”,语气熟络又亲切,且每次带他去宠物医院都会遇上白晨,不但要被一个男人在身上摸来摸去,还被迫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相谈甚欢,即便说的话题都是围绕他……不,准确来说是围绕他附身的金毛犬……可他还是觉得,滋味儿不是一般的酸。 所以一聊得久了,他就会在旁边各种捣乱,一会儿咬着温时的衣角往外扯,一会儿跑去挠门,总之使出浑身解数来干扰他们的谈话,闹腾得她不得不带他离开诊室才肯消停。 然而,这次没有他在身边,不知两人会不会又聊些别的…… 想了又想,想得心里都能掐出醋来了,沈煜凡无声地敲着屏幕上的键盘,打了一行字:“工作结束就回来。很快。” 刚打完却又删掉了,重新输入道:“工作结束就立刻回来。” 点击发送。 这才终于安心了,放下手机,翻个身沉沉睡去。 ****** 看到微信回复的时候,温时已经带着大灰猫回到家了,一开门就有道金黄色的身影飞似的窜出来,在楼层里绕着圈圈疯跑不止,她懒得理这只成日净想着出门玩儿的金毛了,给它留着门没关,就抱着大灰猫换鞋进屋。 “大灰,到家啦。” 她低头唤了它一声,那对灰色的猫耳微抖了抖,才慢悠悠睁开了猫眸。 其实它早就醒过来了,只不过待在温时的怀里没有动,暗自观望着周遭的情形,比起并不熟悉的新环境,当然是温时身上的,自它昏迷后便一直萦绕鼻间的味道,更能给予安全感。 “要不要下来走走?”温时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将大灰放在自己腿上,轻抚着它的背部,有意让它自个儿跳下地。 大灰似是在犹豫,然后支起了两条前腿,探头往下看了眼,确认离地高度在自己可承受范围内,接着便站了身子,轻盈地跳到了地上。 岂料刚站稳脚跟,还没走出去两步,猛地被一阵粗暴的狗吠给硬生生吓了回来,后腿一软,竟滚到了茶几脚边。 “汪!汪汪汪!” 金毛出去活动筋骨来着,一回来发现自己的领地有外敌入侵,顿时危机感四起,立刻就奔来冲着“敌人”狂吠,既是示威,也是恐吓,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温时暗叫不好,自责怎么就忘了这茬儿,忙要上前去救场,结果大灰只傻了短短一秒,幽幽的绿眸瞬间回过神来,盯着近在咫尺的那颗狗头,挥爪就往金毛的脸招呼上去! 万万没想到被自己吓退的猫儿会举爪反击,金毛躲也躲不及,只能傻愣着受了一爪子,好久才反应过来。 它被挠了?就这么一只灰不溜秋的小猫咪? 居然把它的脸给挠了?! 虽然这爪子绵软无力且挠得不痛不痒,但……但是!士可杀不可辱! 堂堂八尺男儿……不,堂堂二尺狗儿,金毛深感自尊受到了极其严重的侮辱,当即决定以牙还牙,狗爪一抬,势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母猫尝尝脑袋开花的滋味。 “喵——!”尖利的猫叫几乎冲破耳膜。 “毛毛!” 第14章 失宠 - 男友是只汪 - 佳糖糖 【十四】 偌大客厅内,金毛苦兮兮望着被主人抱在怀里逗哄的小母猫,再看此刻孤零零缩在角落、宠爱尽失的自己,总算是明白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昨天一爪子下去没拍中,让温时把大灰救走了不说,还生气地喝住它不许再乱来,然后抱着那只凶巴巴的小母猫,又是哄又是疼的,连喂它喝点儿水都得在旁边看着,却半个正眼都没给过来。 若非主人还知道饭点要给它添吃添喝,它真觉得主人已经忘记自己的存在了。 哎,心好痛。 金毛悲叹一声,垂头丧气趴在墙角的阴影里,瞪着黑溜溜的大眼看向沙发上的一人一猫,那小眼神儿落在温时的眼里,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毛毛。”她于心不忍了,只好朝金毛招了招手,温和道,“过来这儿。” 长长的狗尾巴左右扫了两下,金毛的目光在主人和她怀里的大灰之间逡巡几回,终于是耐不住寂寞,站起身来,抬腿小跑到离温时半米开外,犹犹豫豫地停住了脚步。 对于脸上被狠挠的一爪子,它仍是心有余悸。 “没事,大灰很乖,不会再抓你了。”温时只一眼就明白它在想什么了,动物虽不会说话,秉性却极为单纯,从不晓得掩饰和隐瞒,毫无防备地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脸上,“你也不能吓它,好不好?” 金毛听不懂她说的话,但能够分辨出她言语中的保护意味,心中微定,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主人的脚边站定,眼珠子怯怯地对着猫儿圆滚滚的屁股。 温时有心让两个小家伙好好相处,然而大灰一向是高傲不理人的性子,也就对细心照顾自己的温时比较温顺而已,丝毫不愿意搭理这只见面就乱吠的蠢狗,于是冷冷地叫了一声,自个儿跳下地去,迈着优雅的猫步远远走开了reads();。 看都没看后面的蠢狗一眼。 “汪呜……”金毛虽平日里欢脱耍疯,但对属于自己的东西可一点儿不含糊,这只可恶的灰猫莫名其妙抢占了它的地盘,夺走了它的主人,现在难为它听主人的话过来示好了,这猫居然还要无视它?! 哼,不理就不理,它才不要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金毛事不关己地别开头,一副“别怪我啊我什么都没做”的模样,温时哭笑不得地摸摸它的脑袋,知它刚才也是委屈够了的,便揽过它的脖子细声讲道理:“大灰只是到我们家作客几天,不会抢你东西的。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别去招惹就好了,它病还没好,你可不能欺负它,知道吗?” 金毛的眼珠子四处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等她说完了话,又挣脱了手跑到别处玩儿,大灰则待在她从沈煜凡家搬过来的猫窝里,享受着空调的凉快,懒洋洋地眯眼睡觉。 如此相安无事也好,温时怕它们趁她不在会再起冲突,便把pro拿出来窝在沙发上玩,边刷微博边找找下一话更新的思路。 她并不是读美术专业出身,最初接触绘画的原因和大多数人相同,就是小时候家长给报的兴趣班,常被老师夸赞颇具天赋,自己又觉得挺有趣的,便在父母的支持下继续学。 但也只是业余,从未想过将来会作为主业,期间几度因学习紧张而暂缓了进度,高三更是几乎一整年没碰过画笔,直到高考结束才重新拾起,花了一个暑假的时间,才慢慢找回当初下笔的那份感觉。 上大学后,可自由支配的时间多了,她不时会画些二次元的同人图或小条漫,纯粹是画着玩儿,然后放在微博上跟同好分享。后来不知怎的,关注她的人越来越多,最后不得不多开一个号,专门用于放她画的图,眼睁睁看着粉丝从几百暴涨成了几千,温时简直有种在某宝买了僵尸粉的错觉。 许是名气大起来了,也认识了一些画手朋友,其中就有人是全职插画师,正巧和她聊得十分投缘,偶然提起自己所属的工作室在招人,便问她要不要考虑加入,别总局限在同人圈子里,试试看画些原创作品。 温时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抱着碰运气的心情投了简历,之后有编辑加了她的q|q,问些诸如“学画画多久了”、“以后打算往哪个方向发展”等的问题,接着就给她寄了合同过来,让她想好就签字。 整个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得多,等合同寄回总部后,她就成为工作室的一员了。 负责带她的是位资深编辑,叫周禹,因着两地分隔,平常都是靠q|q线上沟通。一般的工作流程是,编辑们先以工作室的名义接商稿单子,经过筛选后,各自分配给手下的几名画手,并告知截稿日,定期催交。分配量依每位画手的个人情况而定,通常是先少后多,收入以完成量为基准,多劳多得。 当然,合同上白纸黑字清楚地写着,画手有权就任何原因提出拒绝,工作室不会强制其接稿,但最低标准是每月完成一张商稿,否则作违约处理,解除双方合作关系。 温时对此无甚压力,反正她没加社团也没进学生会,除了课业所需外,其余时间都可以用于画稿,所以周禹也没对她手下留情,平均每个月3-4张商稿,若温时交稿交得早了,可能会再多加1-2张。 作品高产的好处有二。一是画技练得愈发纯熟,名气愈发大,开始有出版社指定找她接稿。二是收入渐涨,不但能解决学费和生活费,在外租房子的钱也不成问题了,还有余钱购置更好的绘图装备。 后来周禹觉得,光接商稿有些屈才了,就问她要不要尝试画连载漫画,温时自己也有在微博追其他大大画的条漫,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落在自己头上,惊喜不已,很快答应下来。 第一次画不好做全原创的,周禹先帮她接了个改编项目,原作是当下一部备受热捧的治愈系甜宠小言,日常向,轻松无虐,改编成条漫在微博上连载,如果读者反响不错,再接着出单行本reads();。 热度高的作品有大量的读者基础,可以把你捧到天上去,也能把你摔到地底下,说不紧张的绝对是假话,为此温时做了很多很多的准备,将原作反复读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地下笔。 正是因这部作品,她的名声终于彻底打响,单行本销量节节攀升,微博粉丝从四位数变成了五位数,每条连载下的转发、评论和点赞多得她只好关闭消息提醒,真正尝到了一炮而红的滋味。 所幸名气大归大,因她从未在微博透露过个人信息,粉丝们再神通广大也找不到人,所以现实生活并未受到影响,作品也依旧在不断更新。 输入密码,登陆。 目前正在连载的漫画名为《教主难追》,脚本和主笔均由温时独立完成,是她的第一部原创作品,讲述男女主阴差阳错一同入梦,并在每场梦中以不同身份发展感情的故事。因贴合时下热门的快穿题材,画风精致,偶尔又会冒出蜜汁表情包,不但老读者追着看,还吸引了不少新读者,成日在评论里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 温时点开个人主页,在重温上周五更新的那一话,顺便翻了翻评论区,果然又是一片催更的火葬场。 “小布叮:大大没有更新的第五天,想她。” “提枪杀入作者家:再不更,我的枪就按捺不住了,科科。” “时希大大今天更新了吗:没有。” “墨墨今天扑倒教主了吗:没有。” …… “时希”是她的笔名,起得相当随便,那会儿周禹让她慢慢想,毕竟以后少说要跟个三五年,她倒好,懒得想,正好看见书桌边摆着本鲁迅的《朝花夕拾》,便取了末两个字,换序报给他听。 周禹一听,想着她名字也有个“时”,自然以为她是喜欢笔名跟自己真名能挂上钩,就帮她填了另外二字交上去……这才实打实地成了“时希”。 刷完微博,温时丢下pro回了书房开电脑。每周的更新是提前一周画好的,她接着看了这周该更新的一话,直至末尾,下一话的剧情自然而然浮现在脑海中,便拿起电容笔在数位板上快速起草。 “咦,不对……这应该摆过来……唔,好像太奇怪了……” 温时在画女主坠下树把男主扑倒在地的情节,但两人的姿势怎么画都觉得不对劲,就起身到书柜那儿拿两个“小木人”来实地演练一下。 “小木人”又叫关节人偶,是一种复制了人身上所有关节的简易人体模型,身高只有20cm左右,分男女,对画手避免画出反人类的姿势很有帮助。 “喵――!” 凄厉的猫叫骤然响起,随之而来还有清脆的玻璃破碎声,温时手一顿,突然想起那一猫一狗被她留在了客厅里,自己却进房来画了那么久,忙丢下模型就往外跑去。 “喵……喵……” 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大灰瘫倒在沙发下边滚了两圈,像是被谁用力推过去的,壁柜上的高脚杯缺了两只,以及……半条前腿压在了玻璃渣上的金毛。 它不喊不叫,仿佛毫无痛觉一般,扭头静静地望着她走过来。 而腿下的皮毛已经微微渗出了血珠。 第15章 想你 - 男友是只汪 - 佳糖糖 【十五】 从英国飞回国需要在x市转机,等中转飞机的时间颇长,沈煜凡便去休息室打了会儿盹,没想到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自己又魂穿到金毛身上了,而且还恰好看见自家的猫钻到壁柜上,伸爪就扫落了两只高脚杯,并且跟着就要往下跳,着地的点正是那堆锐利的透明碎片。 猫爪不比狗爪硬,这一下必定要受伤了,他没有犹豫地奔过去撞开了坠落的猫儿,自己却刹不住车,腿一屈枕在了玻璃渣上,在那道尖利的猫叫声中,皮肉被割裂的刺痛隐隐袭来,愈发深入。 下一刻,却看见从书房里跑出来的温时,匆匆蹲到了他的面前,满脸紧张盯着他的前腿看,语气急切又担忧:“毛毛,你流血了!” 金毛没有看自己的伤口,只微仰着头,平视她近在咫尺的白皙小脸,长而浓密的睫毛因情绪波动而微微颤动,让他不禁想抬手轻触…… 一阵痛楚将思绪狠狠拽回现实,沈煜凡低下头,看着自己抬到一半的狗爪子,只好颓然又不甘地放弃了这个念头,把爪子重新放下。 不料,却被一个温暖柔软的掌心接住了。 “先忍一下,我抱你到沙发那儿。”温时柔声安慰,握着他被坚硬指甲保护而无恙的狗爪,让他那条受伤的前腿凌空,另一手扶住他未受伤的前腿,慢慢托起金毛的上半身,半抱半拖地转移到沙发上,“不要趴着,你的腿……对,就这样躺着,不许动哦……我去拿药过来。” 金毛被她摆成了仰卧的姿势,缩着四条腿,一动不动躺在沙发上,黑溜溜的大眼看着她急匆匆去厨房拿扫把清理了玻璃渣,然后又急匆匆跑回卧房去取药箱,最后回到他的身边,感觉后脑下的垫子一沉。 温时把药箱放在沙发上,方便取东西,然后跪坐在沙发下,像方才一样轻握起金毛的爪子,细细察看前腿的伤情,越看越是眉心紧皱。 “天,碎片都扎进肉里了……” 金毛的双眸依旧紧紧凝视她,视线不曾离开半分,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往自己还在渗着血珠的前腿看了眼,无所谓地想道:哦,怪不得那么疼。 然后继续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几日不见,他想她了reads();。 很想很想见到她。 因不知何时又会醒来,所以……想多看看她。 温时自然不懂他内心所想,在药箱里找到镊子和酒精,小心翼翼扳过金毛的前腿,深吸口气,开始一点点把嵌进皮肉的玻璃取出来,怕它疼起来会挣扎,边弄边在它耳边轻声安抚:“不疼的,乖,忍忍就好了,别动。” 金毛出奇地安静,就一直躺着任她摆弄,看她像哄小孩子似的往伤口上轻轻呼气,那双本不该有任何感情的黑眸中,泛起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她总是这样,温柔得叫他无法抗拒。 沾满酒精的棉花印在伤口上,如细针密密麻麻戳刺般,牵扯着肌肉里敏感的神经,即便意志上能够忍受,但身体上本能的反应却无法抑制,金毛陡然缩回爪子,疼得哼哧哼哧直抽气。 “很疼?”温时摸摸它的脑袋,见它抽完气还是把爪子伸了出来,圆溜溜的眼珠子只知道望着她,心里也是揪得紧了,忍不住搂过它的脖子,亲了亲它毛茸茸的头顶,“我知道你疼,但是不消毒的话,发炎会更疼的……忍一下好吗?” 金毛被她亲得愣住了,再听她在耳边轻声细语,软软地哄着,一时只觉心都要融化了,埋头就往她怀里蹭个不停,拼命想贴紧这个柔软好闻的身子,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表他对她的喜欢。 “小……小心你的伤呀!”温时可要急了,一手握着它的狗爪子不放,还被它蹭得几乎坐不住了,裸|露的皮肤被狗毛蹭得老痒,忙道,“等上了药再让你蹭好不好?” 金毛一个扑空停下来了,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这么蹭着蹭着,它整个身体都快掉沙发下面了,亏得温时及时把它托住抱了回去,再次拿过镊子和酒精棉球帮它清理伤口。 痛过一回,之后的痛感就有所减弱了,金毛保持门户大开的姿势靠着背后的软垫,杵在某处的东西一晃一晃,它不动声色地合起下半身,偏头瞥了旁边的女人一眼。 很好,她没看到。 金毛这么想着,视线又落在那人身上不愿挪动了,只管看着她垂首认真细致的模样,小脸依旧干净白皙,微翘的睫毛依旧一眨一眨的,那个被丢掉的念头又悄然冒了出来。 既然手是用不上了,用……又有何妨? 想了,他便要做。 金毛抿着嘴,忽而凑近温时的脸侧,亲了上去。 不是随便地一碰,硬硬的狗鼻子和嘴贴在她的侧脸,足有好几秒才退开。 ……亲到了。 它屁股后的尾巴又禁不住摇了起来。 温时正给金毛用酒精消毒呢,力道都不敢大些,生怕又弄得它疼,结果被这突如其来一亲整得愣在当场,第一反应就是要被舔了,手没控制好,夹着棉球往伤口突然就按下去了。 “汪!汪!” 酒精的刺激加上伤口被压到的剧痛,金毛登时叫出声来,嗓门儿大得近乎穿透耳膜,连窝在猫屋睡觉的大灰都吓得滚了出来。 “啊,对不起对不起……”温时回过神,见金毛缩着前腿,浑身僵硬,黑溜溜的大眼疼得泛起水光,也就没空理会刚才那茬儿了,自责道,“都怪我,弄疼你了……” 金毛咬牙强忍,缓了一会儿才艰难地伸出爪子,搭在她手里挠了挠,示意没事,心里却想这甜头的代价可真大,疼得他差点儿就要醒了reads();。 岂料这想法一来,头皮就仿若叫人扯住一般,他下意识闭眼,等再睁开时,面前只剩魏南那张放大了好几倍的脸。 “愿意醒了?我还准备给你做人工呼吸呢。” 那一脸的贼笑真碍眼,沈煜凡意识到自己已经从金毛身上回来了,把这个坏了好事的人推开了,站起身道:“谢了,不用,我选择死亡。” “滚,救你还嫌弃我,这兄弟是没法做了。” 魏南边说着,边又勾上他的肩膀一起走出休息室,沈煜凡拍开他,又从另一边搭上来,一副不正经的无赖样儿,幸亏制服外面披了件外套,不然叫乘务长见了,又该骂他给公司丢人了。 “说吧。”沈煜凡一眼就看出这厮是有事求他了,停下来,开门见山道。 魏南装傻:“说什么?” “不说算了。” 他转身要走,果然魏南就巴巴地拽着他不放了,一脸纯真诚恳的笑容:“我答应了给人带东西,可能会超额,你帮我分担点儿行不?” 部分带上飞机的物品会限定每人可携的数量,即便是工作人员也不例外,而且代购这事儿不能明着干,他只能求助最信得过的自家兄弟。 “买了?”沈煜凡问。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魏南心下一喜,就带着人去机场免税店扫货,有烟有酒,等结账的时候,沈煜凡还买了两个高脚杯,让人包装起来。 魏南倒是奇怪了:“没见你用过这玩意儿啊,买来送人的?” “嗯。”准确来说,应该是赔给人的。 魏南一听,八卦之心立刻熊熊燃起:“送谁的?” “反正不是送你。” “……谁稀罕你送我了,你要真送了,我还不敢收呢。” “怎么,怕我对你下手?” 魏南搭上他的肩,故意抛了个媚眼恶心他:“对啊,小爷我长得花容月貌,哪晓得你会不会对我芳心暗许呢。” “……”沈煜凡懒得理他,这种人就是越理他越来劲儿,提上东西就走人,魏南还演上瘾了,拉着行李箱快步跟上去,娇态十足说了句“讨厌”。 这话没叫沈煜凡起什么反应,反而让站在登机口旁打电话的戚昕然听了去,心道哪个不要脸的当众发骚,一转头正看见魏南那张白净的小受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谁娘娘腔?” 电话里传来温时疑惑的声音,戚昕然才反应过来自己无意把话说出口了,只好接着道:“没,就刚刚见到个男的,被恶心了一下。” “好吧。”温时才帮金毛包扎好,看它又开始在客厅上蹿下跳了,无奈地摇头,“你东西都买齐了吗?” 昨天就听昕然说了,戏剧社演出要用的服装、道具等出了小问题,再下单不知要多久才到货,也未必能达到预想的满意度,戚社长索性自己去总店去采购,今天一大早过去x市的,火速解决完此事,现在坐飞机回来赶晚上那场排练。 “基本吧,主要是服装没问题就行,不够的道具等回去再慢慢做。” 第16章 示好 - 男友是只汪 - 佳糖糖 【十六】 “那就好。”温时也就是随口一问,对于这个奉行完美主义的闺蜜,担心她操劳过度可能会更实际,“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最近比较闲,随时待命。” “好,最喜欢像你这样热心的小同志了。”戚昕然笑着说,看了眼不远处开始放行的登机口,“我准备上飞机,有事儿回来再找你啊,挂了。” “嗯,拜拜。” 戚昕然把手机收进包包里,购置的物品都已经办理托运了,两手空空,只挎着个小包儿,轻轻松松排在队伍后面等待登机。 x市与g市相隔不远,飞行时间短得甚至不足睡上一觉,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便取了本旅游杂志翻看,直到乘务员过来客舱派小零食和水的时候,才重新抬起头来。 “谢谢。”向空姐道过谢,戚昕然拧开水瓶喝了两口,目光却不经意停留在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上,微微眯眸盯住男人的侧脸。 怎么……看着有点儿像之前温时发给她的那张肖像画? 男人穿着乘务员的制服,在另一边过道上派发餐点,很快就走过去了,戚昕然正暗暗可惜没看到正脸,斜前方就传来了小女孩的哭声,像是闹别扭了,妈妈怎么哄都不肯安静,引得乘务员前来询问情况。 又是他。 这回倒让她看清楚正脸了,和记忆中那张画一对比,少说也有七八分相像,戚昕然习惯性摸出包里的手机想拍个照回去盘问温时,镜头刚对准了男人的脸,屏幕上的画面却倏地换成了一片衬衫的白色。 “女士,飞行途中不得使用手机,请您确认关闭,谢谢。” 低柔的男声自头顶落下,也不知照片拍没拍到,戚昕然悻悻然关掉手机,但总归是自己理亏在先,忙道了歉,抬眼对上乘务员那张有些眼熟的脸,微微一愣。 魏南垂首望着对方扬起的脸,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明亮的双眸闪着不容忽视的光,令她生出一种张扬逼人的美,仿佛被倏地击中,不过瞬间,他便被吸引住了,甚至无法移开视线reads();。 他发现,自己的心跳竟然有些快了。 这可把魏南激动坏了,要想他这些年来,老是被人误会成gay,误会得他都开始自暴自弃了,平常没少开玩笑说自己是弯的,久而久之,都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假了。 但是!现在!他对一个女的有感觉了!哈哈哈! 魏南的直男心立马熊熊燃烧,仿佛对方给个微笑就能燎原成灾了,一冲动,再开口就要问人家的电话―― “……娘娘腔?”戚昕然终于想起在机场见到的某个人了,脱口而出道。 她的声音不大,几乎算是自言自语的程度,可魏南和她之间的距离小得……想听不见都难。 “……” “嗯,是了,怪不得那么眼熟。” 戚昕然点点头,依旧自顾自地低声说着,殊不知面前这位直男心碎成渣渣的乘务员,已经气得一口血呛在了喉咙里。 他魏南,一个堂堂男子汉,顶天立地的大丈夫,生平第一次被别人说成……而且这个“别人”还是他刚刚看上的…… 啊呸!他要收回刚才的话!鬼才要喜欢这种女人! 魏南在心里回了她一句“男人婆”,咬牙把喉咙那口血吞回肚子里,服务态度良好地笑了笑,转身回工作间,仰头猛灌三杯冰水……降火气。 ****** 飞机很快降落了,戚昕然拖着一大箱行李打车回学校,路上给温时发了条短信:“我发的照片看到没有?微信回我。” 接着点开微信,对方就发来消息了:“看不太清,应该是他吧……你怎么拍了一大片白的?” “哦,这个啊,我做坏事被乘务员抓包了呗。”戚昕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勾了勾嘴角,继续输入,“就是我跟你提的那个娘娘腔男人,还看了他胸牌的名字,读起来……特像‘伪娘’。” “噗……你不要这样说人家啊。” “我没有当面说他就算给面子了,你不知道,那句娇滴滴的‘讨厌’有多可怕,咦惹,听得我要吐了……” 戚昕然是土生土长的东北姑娘,在家乡见惯了那些粗犷的大老爷儿们,对这种长相或气质都man不起来的男人,尤其受不了,逮着一个就要说上几句,不吐不快。 “哎,不说他了,还是你男神好啊。”戚昕然掩嘴闷笑了两声,继续道,“看起来那么高冷禁欲,居然挺会哄孩子的。刚飞机上有个金发的小妹妹一直哭不停,他给拿了个吉祥物之类的玩偶,说不哭就送她,小朋友真就不哭了,还趁他低下头时往脸上亲……啧啧,说,是不是心里特别羡慕?” 温时“噗嗤”地笑了,不知怎的,却想起了今天让金毛在脸上亲的那一下,不自觉摸了摸脸,小小声道:“羡慕什么呀,又不是他亲的小女孩。” “哦吼,原来你这么想被男神亲啊。”戚昕然笑她不要脸,被恼羞成怒的闺蜜威胁挂电话了,才转移话题,“温时,你男神可是很吃香的类型啊,要喜欢就得看牢了,知道不?” 温时无奈:“什么看牢啊……他又不是我的男朋友,做什么也是他的自由吧。” “哎,你这人能有点儿志气吗?”戚昕然恨铁不成钢,真想当头敲她一记暴栗,把人敲醒,“他‘不是’,你就不能把他变成‘是’?快,别在这儿跟我扯了,赶紧去撩一撩男神reads();。” 温时听她一口嫁不出女儿的语气,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反击道:“哦,那怎么不见你去撩一下你的白师兄?” “……”这回轮到戚昕然被噎住了,半晌才撇撇嘴,“你以为我没有撩吗?可姓白的就是一潭死水,撩了半天都不起涟漪,我还能怎么办?” 她说话一向直来直往,这会儿连修辞都用上了,可见真不是一般的心累,温时知她近来忙得厉害,情绪本就不太好,自觉说错话了,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傻呀,我也就跟你才能抱怨两句,生什么气。” 况且,自己说的也是实话,暗恋他这么久,很多事早都看开了,她不会强求,但……也不想放弃。 两人又聊了会儿,等快到学校才挂电话,温时闭着眼躺在沙发上挺尸,想到闺蜜对自己的“劝诫”,翻个身去了猫窝那儿看大灰。 可能是怕生,也可能是性子冷,任金毛再怎么蹦蹦跳跳到处乱跑,大灰都只是懒洋洋窝在自己的地盘里睡觉,即便她把它抱出来,想逗逗它,没一会儿它又会走回窝里蜷着不动,跟金毛的欢脱性格南辕北辙,也难怪它俩老玩不到一起去。 “大灰,大灰。” 温时蹲在旁边轻声唤,见它猫耳微动,认得声音是何人就继续睡了,倒是金毛听见主人的声音,以为是叫它,屁颠屁颠儿跑过来找她,嘴里还叼着个小球。 动物对气味大多都敏感,大灰察觉到金毛的靠近,终于悠悠睁开了眼,看向来者。金毛咬着球倒没什么反应,对这只凶巴巴的小母猫说不清是惧怕还是讨厌,只是仗着主人在旁边,就没有往后退。 大灰从窝里跳下来,朝它走近,金毛略微防备,从坐着改为站立,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腿高的猫儿走过它的身下,再绕出来时,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它的腿,猫尾巴扫过他袒露的腹部,莫名发痒。 这是……示好吗? 金毛狗脸懵逼地看着大灰重新回窝里趴好,搞不清状况,但既然对方示好了,对自己总归是件好事,想了想,把嘴里的小球放到了猫窝里,“呜呜”两声,然后便摇着尾巴跑走了。 温时正拿着手机拍大灰,恰好把金毛的这一幕也拍了进去,本是想让沈煜凡看看他家猫儿怎么样的,这下忍不住先发了条票圈:“蠢狗第一次学会哄女孩子了,对象不是养了它几年的主人,是这只认识两天不到的小母猫……[捂脸][捂脸]” 家里wifi又卡了,小视频发得特别慢,温时放下手机,看了下时间也不早了,就进厨房去做饭。 此时,隔壁的2302房内一片昏暗,下班回家的男人洗了个澡,躺上床不久便困意来袭,沉沉睡了一觉后,天色也彻底黑下来了。 许是太累了,这次并没有魂穿,沈煜凡开手机看时间,亮起的屏幕是之前未关闭的微信页面,顺手点进朋友圈看。 他加的好友多,但不熟的人都设置成屏蔽了,所以首页第一条就是温时半个多小时前发的小视频。 “蠢狗第一次学会哄女孩子了,对象不是养了它几年的主人,是这只认识两天不到的小母猫……[捂脸][捂脸]” 他眯眸盯着这句配文看,看了许久,等回神才发现自己在评论里打了行字。 “不是第一次。我第一次哄的是你。” 第17章 蹭饭 - 男友是只汪 - 佳糖糖 【十七】 “不是第一次。我第一次哄的是你。” 哄的是什么,其实也记不太清了,只知道那天她回到家里,抱着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脸是木然的,手是冰凉的。 他趴在她双腿上,脖子被她紧紧搂着,突然感觉后颈一沉,是她把头埋进来了,饶是他这么灵敏的听觉都没听出半点儿声音,反倒是抱着他的手微微颤抖,才让他发现这个女人是哭了。 她哭了。 这个认知令他有些手足无措,想安慰说不了话,想反手回抱她也不可能,只好任由她抱着自己,脑袋轻靠在她的头上,低低呜咽了两声。 贴在侧脸的头发柔顺光滑,淡淡的发香萦绕鼻间,恬静温和,他悄无声息地嗅着属于她的味道,而后颈毛已经被她哭成湿哒哒的一片了。 ……湿就湿吧,有什么关系。 他唯独不想她难受而已。 就这么陪着,等温时终于哭够了,他才动了动身子,跳下沙发叼了抽纸盒过来,用嘴扯了纸巾往她脸上拱,想帮她擦眼泪。 可惜这张狗嘴太不中用了,眼泪没擦干净,纸巾倒是吃进去不少,呛得他一阵猛咳,瞥见茶几上有水,叼起来就往嘴里灌……结果喝了两口,却往头上淋了大半,愣着一个湿水狗头不知所措。 “噗。”然后温时便笑了。 可能笑他的样子丑,也或者是笑他的傻,但都无所谓了。 她肯笑就好。 思绪回笼,沈煜凡点开了屏幕,终究还是把评论上的字全数删去。 “在家?方便的话,我过来接大灰吧。”他问。 ****** 晚饭做得差不多了,锅里还蒸着一盘排骨,温时便出来看会儿手机,收到他发过来消息的时候,心口莫名就漏跳了一拍,忙回复道:“那你过来吧,我在家的。” 回复完,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松松垮垮的睡衣,而且因为一整天没出过门,连b开头的那什么都没穿,顿时脑门一炸,火烧火燎地冲进卧室换衣服reads();。 刚穿戴完毕,门铃就响起来了,金毛蹲在沙发旁“汪汪”直叫,却又不敢靠近大门,温时将披肩的长发随意一绑,架好那副细框眼镜,这才一路小跑着去开门。 沈煜凡站在门外,身上穿着纯白的长袖t和黑色长裤,明显是刚从空调房里出来的,一手插着裤袋,一手提着在机场买回来的东西,语调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温时跟着应了一声,微仰起头来看他的脸,依旧淡淡的神色,依旧若有似无的唇角弧度,双眸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正垂下凝望着她。 依旧……那么好看。 “给你。”沈煜凡递过来一个大纸袋,补了句解释,“x市买的。” 纸袋上印着免税店的英文logo,看起来就是价格不菲的大牌子,温时受宠若惊地接了过来,边好奇里面是什么,边分神想道,人家谢她帮忙照顾大灰,还特地带手信给她,再把人晾在外面似乎不合适,就侧身让开门:“那个……大灰还在里面吃晚餐,你要进来坐坐吗?” 他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略一点头,便从善如流地进了屋。 大灰在猫窝旁边吃得不亦乐乎,听见声响回头看见是自家主人,也没多大兴趣,就转回去继续吃那盘子诱人的猫饭了。 金毛倒是跟在主人脚边亦步亦趋,但碍于前面就是沈煜凡了,又不敢靠得太近,只好假装低头左闻闻右嗅嗅的,黑溜溜的眼珠子时不时就往男人身上瞄,被温时无意看见了,真想问它这么猥琐是不是想搞事情。 “在做饭?” 进门就闻到一股子饭菜香味儿了,沈煜凡坐在沙发上,边喝着她给倒的白开水,边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个曾住了两年多的地方,熟悉得几乎想趴下来……以前还是金毛的时候,他就经常趴在沙发上,陪她看电视。 “对的……啊,排骨也快好了,我去看看。” 温时急匆匆跑到厨房去,关了火,把蒸锅里的排骨端到饭桌上,回头见沈煜凡还坐在那儿,缓缓朝她望了过来,不由得想起上次逛超市时,他说的那句“没人做饭给我吃”…… “你吃过晚饭了吗?”温时回到茶几旁,对上他的眼神,竟觉得里头藏着几分可怜,“要是没吃的话,在这儿吃了再走?” “好。”他连客套都没有,只说了单枪直入的一个字,像是专门来蹭饭似的。 “那过来坐吧,我去盛饭。” 温时微微笑了笑,心里倒是不怎么介意,多难得有机会和男神一起吃饭啊,巴不得他天天来蹭她饭呢,而且……她能拿得出手的,除画画以外就是厨艺了,前者暂时还不能暴露,那后者当然得把握时机好好表现了! 饭是足够的,因为还多留了给金毛的那份,温时想着它现在喜欢吃狗粮了,少吃点儿饭也没什么,就心安理得把白饭盛进碗里,端出去给沈煜凡。 桌上统共摆了三道菜,蒸排骨、萝卜丝炒牛肉和白灼青菜,她给自己夹了片肉,见他埋头吃饭,本着自己是主人家的立场,关心道:“这些菜合口味吗?” 沈煜凡听这话觉得奇怪,早都吃多少遍了,当初对她留有好感也有部分原因在此……但随即又反应过来,这是他作为“人”第一次吃她做的饭,会这么问很正常,于是咽下口中的饭菜,认真道:“嗯,很好吃。” 无论是过去的,还是现在这一顿,只要是她做的,都很好吃reads();。 温时自知厨艺不错,问这句也是怕他会有不爱吃的菜而已,不料意外得他一句夸赞,忍不住抿唇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你多吃点儿,别客气。” “好。”他沉声应道。 结果,这句“别客气”的下场就是—— 桌上的菜一扫而空,两个人却都没吃饱。 没办法,温时只好祭出家中的秘密存粮,泡了一包方便面和他分着吃,面上自然地笑着,心里头快尴尬死了,哪有人会像她这样的,留别人吃饭,最后还靠泡面来救场…… “啊。”正暗自懊恼,不留神让面条弹了几滴汤汁在脸上,温时忙摘了眼镜擦,感觉侧脸也有沾到,余光便瞧见有人似要伸手了,顿时心下一跳,莫名冒出点儿紧张来。 他……他是不是准备……帮她擦…… 然而下一秒,她就感觉有两只爪子按在了腿上,紧接着某种长条软状物贴在脸上,黏糊糊地一拖,留下了湿哒哒的水印。 “……”蠢狗又双叒叕舔了她的脸?!!! 温时的表情是平静的,内心是崩溃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只可恶的金毛满意地舔了舔嘴,然后下地跑开了,一张脸僵得堪比抹了石灰。 她不就是迟了给它喂饭,有必要连这么一点点的调味料汤……都不放过吗??? 沈煜凡默默收回手,待温时去了卫生间洗脸,才眼神冰凉地瞥了眼抱着球玩的金毛,登时看得金毛脊背发寒,滚到沙发后边不敢出来了。 汪呜,这个人好可怕,它舔点儿汤都要被瞪的,真想咬他咬他咬……不敢咬。 ****** 饭后,见沈煜凡坐在沙发不像急着走的样子,温时便收拾碗筷进去洗,又给金毛倒了狗粮吃,再出来客厅的时候,却发现男人一手搭在厚实的抱枕上,靠着椅背仰头闭目,一动不动。 ……似乎睡着了? “沈煜凡?”她走近一些,轻声唤他的名字,又大着胆子拿手指戳了他肩头一下,估计是真睡熟了,半点儿反应也没有。 因着两人离得近,之前错过的某些细节变得明显起来,男人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了一层阴影,却掩不住那抹睡眠不足所致的淡淡青黑,藏在眉宇间的疲色仿佛此刻才终于泄露了几分。 唔,他应该是很累了吧? 从英国飞回来要12个小时,作为乘务员基本没法休息,刚下班回家不久,又过来她这儿吃饭了,到现在…… 这么想着,温时就不忍心叫醒他了,回房把自己画画时盖腿上保暖的毛毯拿出来,蹑手蹑脚走到他的身侧,轻轻帮男人盖在身上,又将客厅空调的风量调小了些,然后才捧着pro打开画到一半的草图,坐进单人沙发里继续干活儿。 不远处,金毛正咬着小球在地上打滚,身体忽的一顿,再翻身起来时,黑溜溜的眼珠子立刻转向了温时的方向,迈步走到她的脚边,两只前爪巴着她的腿一跳,硬是挤了上去和她一起坐。 “走开啦,我不喜欢你了。”温时略带嫌弃地瞪着它,压低声音道,“去找你的大灰玩儿。” 像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金毛抖了抖耳朵,颇为委屈地“呜”了一声。 ……为什么不喜欢他。 第18章 三更合一 - 男友是只汪 - 佳糖糖 【十八】 “嗯?”温时看它一动不动望着自己,耳朵耷拉下来,瞧着竟像是有些难过了,屈指刮了下它的鼻子,失笑道,“你还委屈上了?” “汪呜。”金毛用鼻头去顶她的手心,却没再伸舌头出来作恶。 “谁让你刚才舔我脸了?小坏蛋,一点儿都不爱干净,哼。” ……哦,原来说的是这只金毛。 沈煜凡心想又不是他舔的,顿时心安理得了,满脸无辜地看着温时,还将那条被玻璃扎伤的前腿抬了起来,搭在她小臂上让看缠着白纱布的伤口。 温时真不想理它,可那只爪子在她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憋了会儿忍不住了,握住它的爪子放下去:“坐吧坐吧,不赶你了……哎,臭金毛,就知道装可怜,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嗷呜。”金毛承认得毫无压力,他确实在装可怜,因为知道她总会心软的,歪着脑袋蹭了蹭她的胸口,然后缩着屁股,挤进她腿和沙发把手之间的小块儿空地,规规矩矩地坐下来了。 他就喜欢和她粘在一起。 坐了会儿,目光又习惯性往她屏幕飘过去了。 岂料,不看倒还好,一看不得了―― 这张草图上的人,怎么跟睡在那边沙发上的自己,摆一模一样的姿势? 金毛扭头看了眼旁边的女人,见她一本正经、认真无比的模样,刚还以为是在工作呢,原来又在画……他吗? 呵。 沈煜凡无声轻笑,心里似有什么东西陡然变得清晰了。 若是第一次画,尚可以当是她职业使然,画下来纯欣赏用的。 可第二次画…… 如果此刻温时转过去看它一眼,就会发现这只金毛咧开的嘴角末尾处微微勾起,像是在笑,但这个表情放在狗嘴上实在太微小了,加上温时画画向来专注得很,自然不会注意到这种细节,只是拿笔头敲了敲金毛的脑袋,让它不要老是蹭过来干扰她,不然就要它到下边去坐了。 “呜……”金毛不闹了,把脖子缩回来,安安分分看着她画。 客厅静悄悄的,平常温时会边画边跟他说话的,今天可能怕吵醒他的人,就一直沉默无言,只动笔,金毛坚持了大半小时就犯困了,眼皮子沉得像坠了铁似的,连屏幕的亮光都刺不开,终于撑不住合上了眼。 “呀。”温时正在勾线,忽然感觉肩头沉了沉,笔便在男人的侧脸开了个凹口,忙收了笔,转头却见金毛竟把头搁她肩上睡着了,还轻轻打起鼾来,“……” 奇怪,她家是点了催眠香还是怎样……为什么一个两个都睡过去了? 角落里的大灰翻了个身,继续蜷在猫窝里睡得深沉reads();。 温时叹了口气,被这么压着是画不了画的,她只好抱着板子往另一边挪了挪,将自己的肩从那颗笨重的狗头下解救出来,失去支撑的金毛自然一头栽进沙发里了,顺带也栽醒了过来。 它眨了几下眼,疑惑着自己明明是在玩小球的,怎么就跑沙发上来了……还挤得屁股老紧老紧的,难受得不行,赶紧起身跳了下去,朝着猫窝的方向跑走了,对自家主人没有一丁点儿留恋。 “……”刚不是还粘着她死活不肯走的,打了个瞌睡,怎么跟变了个狗似的? 温时无语摇头,低头把勾歪的线条擦掉重修,也懒得理会那只没良心的金毛了,换了种笔刷开始做厚涂,等整张画大致成形的时候,已经快11点了。 画面的细化打算留着有空再做,她点了保存,放下pro才发现沈煜凡还睡着,又看了一遍时间。 这么晚了,再不回家……就要留她家过夜了吧? 温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懊恼着瞎想什么呢,当然该把人叫醒回家去睡的,且不说合不合礼节的问题,就是他这样坐着睡上一夜,估计明早就腰酸得直不起来了。 “沈煜凡,醒醒……很晚了……沈煜凡……” 她凑过去叫他,叫了几声却效果甚微,便俯身去摇了摇他的肩膀,精壮结实的肌肉将炽热体温传到她的掌心,莫名觉出几分烫手。 温时抿着唇,想松开了,不觉男人左手微动,下一瞬便猛然抬起覆在了她之上,折起的左臂恰好将她微曲的小臂往他的胸膛压去,连带着扯得她整个人往他身上扑过去,若非另一手及时撑在了沙发靠背上,恐怕两人就直接亲上了。 可现在的姿势也没好到哪里去啊……此刻正跨|坐在沈煜凡腿上的温时,满心崩溃地想道。 她刚被他使力一压,本是该跪他两腿间的,可那样一来膝盖就可能伤到……额,某个部位,所以她才迫不得已把腿再跨开了点,冲沙发边跪下去,结果万万没料到会演变成这种局面啊…… 无论如何,看来他是醒了的,温时便挣扎着想从他身上下来,可男人非但不放开她的手,反而越抓越用力,炽热的掌心紧紧贴着她的手背,小臂也一直被他牢牢压制,丝毫无法动弹。 “温时。”沈煜凡倏地睁开双眸,黑不见底的眸中暗流涌动,只一瞬便对上了她的目光,将里面的慌乱无措尽收眼底,“想干什么?” “我……我想叫醒……” 话音未落,她的小臂又被猛地往里一压,身体立马不受控制地往他怀里倾去,这下好了,不仅仅是跨|坐,连两人最私|密的地方都彻底贴在了一起,她甚至能感觉到有个什么慢慢变硬了,凶悍地抵在自己的那处。 虽然长这么大的人,理论知识听过不少了,可等到碰上真枪实弹时,温时还真只有懵逼的份儿。 不动吧,这么坐着也是磨人得很,心里头怵得不行,可要她动吧,又怕更加刺激到他下面那什么…… 温时觉得自己的头快要炸开了。 偏生这男人还嫌不够撩,故意贴近她的颈侧,若有似无地轻吹了口气,温热气息抚过她敏感的耳垂,惹来一阵微颤,只听耳畔响起他低沉磁性的声线,略带沙哑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一个男人在哪两个时间点,是最危险的?” 感觉到怀里的身子一僵,沈煜凡勾了勾嘴角,薄唇几乎碰上她的耳窝。 “早上起来,和……”他不紧不慢地揭晓答案,话语间,微凉的唇在她侧脸上轻擦而过,“现在reads();。” 这下,温时不只感觉头要炸,连心脏也跳得快炸开了。 他他他……他不会是真的要做那个吧…… 感觉左肩上的手抓得紧了,男人微微退开,扣住她的手依旧没有放松,沉黑的双眸深深望着她,望了许久,忽然极其认真地问:“所以,我可以吻你吗?” 他突然顿住攻势,让温时怔愣了片刻,终于在搅成浆糊的脑袋里寻回一丝清明,将他这句问话听了进去。 ……我可以吻你吗? 她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变热了。 不仅是脸,身上也莫名地发起热来,明明空调的风就在背后吹着……特别特别热。 “温时。”沈煜凡耐着性子等了会儿,见她光是脸红却不说话,故意又凑近了几分,“说话,嗯?” 说……说什么…… 温时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半晌,不自觉攥紧了他肩上的手,仿佛这样能得到足够多的勇气,让她问出心里的那句话。 “为什么?”她鼓起勇气,咬了咬下唇,一字一句地问出口,“为什么要……吻我?” “我喜欢你。”几乎在她话音刚落之际,他便毫不犹豫地作出了回答,如情人耳语般,轻抵上她小巧的鼻子,垂眸,低低呢喃,“这个理由够不够?” 短短四字,一瞬即过。 可还是真真切切敲在了耳膜上,泛起清楚的回音,经久不止。 温时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望着她的那双眼眸,黑如墨染,恍若平静如镜,又似暗藏潮涌,分明深得看不见底,却叫人不自觉地沉迷,欲往其中一探究竟。 这个素来慵懒淡漠的男人,一旦认真起来,足以蛊惑任何一个人。 包括她。 温时微张了张口,想说的话似乎有很多,但不知从何说起,也无从思考。 最后,只憋出了弱弱的一个字:“够……” 得了允许,沈煜凡自然不再压抑,抬起另一手勾住她的下巴,稍一使力,便吻上了那两片诱人已久的嫩唇。 怀里的人儿反应青涩,僵直着身体并无回应,齿关紧咬,他也不着急,湿热的唇舌极有耐心地吮|吻着她的唇,时而轻咬,制住她的手也缓缓下移,环住了女人纤细的腰肢。 沈煜凡人高臂长,轻而易举便摸到了她另一边腰侧,指尖下的衣料柔软舒适,他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待怀里人的身子渐渐放松了,才指尖微勾,不安分地钻进了衣摆里头。 温时被他弄得意乱情迷,但还是忍不住分神想道,两人这么唇贴唇地吻在一起,真的好近啊,要不是她画完图就把眼睛摘了,现在该磕到他脸了吧…… 察觉她的心不在焉,沈煜凡的手忽而不轻不重地揉了她一把,温时感觉腰上凉凉的,伸手探去才发现衣摆已被撩起了一截,忙抓他的手往下拉。 “别……唔……” 这一开口的间隙,便让沈煜凡得了趁虚而入的机会,灵活有力的舌尖迅速撬开贝齿,强势进|占,指尖扣紧了她小巧的下巴,深入的长舌扫过小嘴里的每一寸甜美,最后寻到了躲闪的粉舌,立刻缠住不放,深深勾卷着那抹香软reads();。 温时被吻得十分被动,往里缩又躲不过,推他反被缠得更紧,即便是她骑在了他身上,此刻却被他的强大气势毫无悬念地压倒,只能被他按在怀里为所欲为,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夜已深,然空调再冷,也抵不过情|潮汹涌的火热。 如此缠|绵。 ****** 翌日,苦苦辗转了整夜,接近天亮才成功入睡的温时从床上醒过来,一睁开眼,脑海中闪过的仍是昨晚发生的那件事。 她啊她……她竟然被男神亲了…… 捂脸。 温时记得自己被他吻了很久,每回放开她喘了两口气,很快又凑上来继续吻她,到最后,她都分不清自己的满脸通红、心跳加速,到底是因为和他接吻而羞的,还是因为长时间呼吸不顺导致的缺氧…… 总之,后来两个人都有些失去理智了,她是被吻得迷迷糊糊,而某人则是……嗯,那什么真是硬得可以,她几乎以为自己就要那样交代出去了,所幸沈煜凡紧要关头还是刹住了车,只是埋首抱着她又待了会儿,问了她一句话,才起身,带上大灰离开了她家。 至于那句话是什么…… 温时脸上一热,猛地拉过被子蒙住头,羞得在床上滚成了一条□□花。 “喜欢吗?”沈煜凡看着被吻得水光润泽的嫩唇,意有所指。 ……才没有!这个不要脸的坏蛋! 一想到她当时还傻愣愣地点了头,然后看着对方勾起愉悦的笑意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温时简直……恨不能永远埋在床被里不见人。 “汪汪!汪汪!” 金毛的大叫隔着被子清晰传来,吵得无法装睡,她只好把被子掀开来,结果差点儿把金毛叼到她床边的手机给掀到地上,忙一手捞了回来,把震个不停的电话接通了。 “喂?” “温时!天,你可算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又赶稿赶得与世隔绝呢。” 这语气该是有急事了,温时没来得及接话,戚昕然就开门见山说正事了:“咱们戏剧社的布景画不完了,你过来搭把手行吗?” 温时想到才刚画了草图的下一话连载,昨晚还浪费几个小时摸鱼画他,垂死挣扎:“……很急?” “急,火烧眉毛、十万火急……” “好好好。”她还能说什么呢,早就答应过会帮忙的,翻身起床,“我一会儿就过来。” 时间已是下午2点,温时收拾好自己就出门了,却不知道,与此同时,隔壁屋的沈煜凡收到了公司的通知,说是有同事因故请假,要代他的班走一趟航班,傍晚起飞,于是半小时后也离开了屋子,并未留下任何信息。 ****** 因着有戚昕然和她的这层关系,之前戏剧社有活动也经常叫她来帮忙,所以温时一来到排练室,就有不少社员主动跟她打招呼,戚昕然在和副社讨论剧本,听见声响看过来,接着朝她挥了挥手:“到啦,过来过来。” 温时拎着画具包小跑到她面前,额上还沾着一层细密的汗,戚昕然体贴地抽了张纸巾按在她脸上,顺手给她擦了擦:“跑着来的?急什么,再急也不差你走路那几分钟,一会儿去我包里拿件团服换上,这儿空调吹得厉害,别给我吹感冒了啊reads();。” 戚昕然性子里有种东北姑娘特有的豪迈大气,遇强则强遇弱更强,特别喜欢照顾自家温吞小迷糊的闺蜜,平常温时都只有乖乖听她话的份儿,点头道,“知道啦。” “乖,来摸摸头。”比温时足足高出11cm的戚昕然,轻而易举来了一记摸头杀,还非常恶劣地哄她道,“说不定还能长高呢。” 温时扁着嘴给她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会闺蜜一如既往的恶趣味。 许是地域原因,戚昕然的身高确实傲人,身材也相当不错,□□,在人群中本就十分惹眼的一个人,偏偏还长了张网红脸,走过路过就没有不回头看的,大一刚入学那会儿就被校模特队招进去了。 幸好她这人嫌麻烦,除了表演需要外从不化妆,所以美也美得没什么攻击性,加上性格坦率爽利,为人仗义,最不喜矫情扭捏那一套了,在温时看来,周围就没什么人是和她处不来的。 不过,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旁人难以分辨谁才是她真正喜欢和在乎的,往往就无法与之深交,所以大学两年里,和她最亲近最好的人,除温时外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来。 “换了衣服就去找小方吧,他是道具组组长,布景也归他负责。” 温时领命而去,因着之前就来帮过几次忙,跟小方也算认识过的,问好要求后,往纸板前一蹲就开始动笔了。 参演人员排练得热火朝天,又播音乐又念台词,间或还传来副社教训演员的大嗓门儿,咋咋呼呼,道具间这边却安静得多,大家都埋着头拼命赶工,恨不能多生几只手来做,自然没时间瞎扯闲话。 晚饭是社长大人统一点的外卖,送到时温时正画到细节处,忍着饿坚持画完了才吃,饭菜早就凉了,没吃几口又继续画。 当画手的习惯就爱抠些细节,即便是画大布景也改不了,这么一来进度就慢了些,有个同是赶过来帮做道具的师姐无意看见了,忍不住说她:“哎,新来的吧,你这得画到什么时候啊?布景嘛,随便刷两下就完事儿了,反正放舞台上让聚光灯一照,根本看不出差别。” 温时正跪在地上做渐变效果,特别需要耐心的事儿,一层一层往上涂,着色要均匀,深浅变换的程度要自然,因此很是入神,待师姐又“喂”了一声,才扭头望过去:“怎么了?” 师姐看她一副没听见的表情,忍着不耐重复了一遍,还语气不善地补充:“或者换我做行了,你去涂道具吧。” 说罢便伸手问她要笔刷,温时不禁皱了眉,避开她的手道:“不用了,还是我自己来。” 这么做虽然费时,却并非无用功,等真正上台就知用处何在了,之前几次做布景都是如此,用时她都有在控制,绝不会超出预估的。 况且,哪有让人画一半就转手的,别说她作为画手舍不下自己的作品,就是舍得下,也不想交给这种端着前辈的架子,自以为经验丰富就随意否定他人想法的人。 师姐刚刚那句说得大声了,几个后辈都看了看两人,这下见她非但不听还拒绝了提议,顿感被拂了面子,为掩饰尴尬,忍不住又提高了声量:“你这人……就是故意要拖慢咱们组的进度对吧?” 这话说得未免有失偏颇,夹杂了点儿诬陷人的意味。 温时微微头疼,平常极少与人争辩些什么,一是不擅长,二是懒得费口舌,所以向来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为处事原则,最怕碰上这种难缠不饶人的了,可真要她把布景换给对方画,又心有不愿…… 双方僵持不下,在场的都是大二的后辈,虽觉得师姐有些咄咄逼人了,却也没敢上前说她的不是,小方见状不妙,便赶紧溜出去找靠山reads();。 戚昕然来得很快,因听过小方说了大概情况,一进门就先叫了声“骆姐”,算是对前辈的基本礼貌,然后对其他人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小方早就分好了工的,你们各自干好自己那份就是了,早做完早收工,做不完的还有明儿一天呢,慌什么。” 听出她在含沙射影的,都默默低下头继续干活儿了,骆姐却脸色难看:“你……” “骆姐,你陪我们忙活了一天,辛苦你了。明早还有实习工作吧,早点儿回去休息,剩下的留给我们继续做就行。” 虽然本质上仍是逐客令,但好歹话说得比较客气,骆姐觉得勉强捡回了几分面子,便顺着台阶下了,和戚昕然边聊边走出了道具室。 “那个,温学姐。”小方倒是过意不去,低声跟她说,“骆姐人就那样儿,又仗着自己是大四前辈,我们这些大二的干事刚升上来,说不上话,也就昕然社长她能……” “嗯,我不会放心上的。”温时知他是好心,笑了笑,“去忙吧,没事。” 小方点头,就回到自己那块地儿坐下了,她拿笔蘸了蘸颜料,心无旁骛地继续画。 结束时已近11点,戚昕然让社团的人散了以后,拉着温时回宿舍睡,毕竟太晚了,她可不放心让这颗小白菜一个人回家去。 同寝室的另两个舍友已经睡下了,两人蹑手蹑脚地回去洗漱,完了就赶紧上床……同一张床。 嗯,闺蜜嘛,当然要挤一起聊聊夜话。 这一聊,不可避免就会聊到感情问题,戚昕然追问她和空乘男的进展如何,这人起先支支吾吾说没什么,直到戚昕然想起今早打给她十几个电话才接的,眯眼逼问道:“说,为什么睡到中午不起来,是不是昨晚做了什么‘运动’,腰酸得起不了床?” 果然,自家闺蜜的小脸立刻就红了。 有八卦! 戚昕然顿时来了精神,翻身趴在床上,手指尖轻戳着温时的鼻头,压着声音:“大胆,居然隐瞒军情不报?快从实招来,你跟他滚了几张床单!” 温时登时额头冒汗,连戚昕然用错了量词都没注意到,扛过了她的眼神逼迫,却扛不住被子下那只挠她痒痒的魔爪,忙举旗投降:“我说我说……” 戚昕然及时收手:“过程细节,一字不漏,谢谢。” “……”温时真是败给她了,感觉身边全是脸皮厚得堪比城墙的人,闺蜜是这样,那谁……也是这样,当真自愧不如,红着脸把来龙去脉详细地讲了,至于最后那小段重点……挑挑拣拣,一笔带过。 “啊,没了?就这么点儿?”戚昕然听完,心情大概跟“裤子都脱了给我看这个”差不多了,不死心道,“然后呢?” “然后……他就带着大灰回家了啊。” 温时实话实说,刚才的描述过程中又被迫重温了一遍,只得用凉手捂在脸上降温,戚昕然却非要拉开看她,笑她脸皮薄,接着问了个很实际的问题:“那你们现在是算成了没有?” “什么?” “笨,我问你们是男女朋友了没。”戚昕然伸手捏她的脸,掰着手指给她算,“你看啊,送你回家、一起逛超市、让你去他家、再来你家吃饭……肯定是对你有意思才这么主动的,而且昨晚都表白了,亲也亲了,算在一起吧?” 原本理所当然的答案,温时却愣了好久,等戚昕然快以为她是默认时,才含糊道:“其实……我也不知道reads();。” 是啊,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呢? 一句简简单单的喜欢,一个令她脸红耳赤的吻,除此之外,他并未提出要交往的请求,也不曾有过其他表示了……甚至到现在都过去整天了,她没收到过来自他的一条信息,连半个字都没有。 唇上仿佛还残留着他吮吻过的热度,温时不自觉抬手轻轻抚过,好一会儿,把脸埋进了被子里,似乎有点儿闷闷的。 戚昕然即便再大大咧咧,这点儿眼力见还是有的,便伸手轻拍她的背,安慰道:“那就睡吧,明儿还得早起呢,不想了。” “好。”温时缓缓闭上眼,不知怎的,忽然有些想家里的金毛了。 它会不会一直守在门口……等她回去呢? ****** 第二天,戏剧社依旧忙得不可开交,最先完成任务的是道具组,组长小方就领着他们抬东西去体育馆舞台那边走走场,温时自然也跟着一并去了,回来时恰撞见了演员们在排戏,而且刚好是戚昕然参演的那一场,她就找了个角落坐着看。 “停!昕然的走位不对吧?”副社拿着剧本在台下大声道,“重来一遍。” 温时抿唇沉默,目光一直追着几个演员,虽然看不出走位哪里不对,但也确实感觉昕然的状态不太好,类似的错误已经被副社纠过几回了,眼神还老往其他方向飘…… 她忽然察觉到什么,转头四周看了看,果然发现排练室的另一个角落放着把椅子,坐在那儿低头看手机的人,正是白晨。 哦,原来白师兄也在啊…… 怪不得。 白晨是戏剧社的大前辈,又曾任社长一职,回来看排练也是常事。 温时了然地摇摇头,正想着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白晨就从座位站起来了,神色微凝,像是有急事要赶回医院,跟副社交代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停停停……昕然,你怎么不接台词啊?” 她回过头,看见副社一脸奇怪地问戚昕然有无身体不适,对方却只是绷着脸说没事,喊人再彩排一次,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看过她为了拉近距离而努力,也试过劝她不如放弃,但到头来还是维持现状,一个有心一个无意,无论多少因他而起的情愫,都只能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品味,心伤到天明。 温时想着,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微信,依旧没等到某人的信息。 哎,想什么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跟下场休息的戚昕然说了一声,就背着画具包离开排练室,踏着华灯初上的夜路回家了。 ****** 凌晨,沈煜凡被手机闹铃吵醒,翻身下床。 那一晚之后,第二天刚醒就被叫回公司代班,等下机到家已是第三日的晚上,他回房倒头就睡,现在天才蒙蒙亮,又有一趟航班等着他去赶了。 而这期间,沈煜凡根本寻不到闲暇和温时联系,在飞机上倒是偶尔能休息会儿,但无法使用通讯工具,直到现在回到家了,才勉强钻到空子给她发个微信。 连着几条发出去了,还配了张图,他放下手机去换了身衣服,出门时拿起来又点开微信看reads();。 没有回复。 沈煜凡的目光落在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才5:38,那个女人当然还在睡觉了,不禁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迈步走入电梯。 不料刚发动车子,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他略一挑眉,看见屏幕上的名字后,黑眸中的失望一闪而过:“有事?” “有啊,你是不是开车,过来载我一程啊!”魏南急切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不然我铁定要迟到……” 沈煜凡单手打了半圈方向盘,将车子驶出停车场:“你的车呢?” “我车送去店里检修了,还没能拿,烦死,也不知道修什么……” “十分钟到小区门口,过时不候。” 他打断魏南的抱怨,讲完就挂了电话,往副驾驶座随手一丢,以至于魏南上车时,险些一屁股坐在他手机上。 “呼,幸亏不是诺基亚,不然我屁股得硌开花儿了。”魏南扣上安全带,赶时间还不忘耍两句嘴皮子,“怎么,脸色瞧着不太好啊,是不是刚回去没见着人?” “她不在家。”沈煜凡淡淡答道。 睡觉时他又借金毛的身看了看她家,人不在,只留了盏壁灯,应该是有事出门去了,便趴下继续睡,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啧啧,闲情逸致。哪像我这等孤家寡人,空闲时间还得忙副业。”魏南往椅背上一靠,抬手将散落的刘海往后一撸,露出光洁的额头,骚气的动作惹得沈煜凡淡淡瞥了他一眼,“晚上才接了个广播剧,谈到11点多睡的,起来时困得差点儿死在床上。” “看不出。” “那是小爷我精神气儿……”魏南突然忍不住,张口打了个哈欠,“……足。” “……”沈煜凡就静静地看着自家兄弟打脸。 “算了,还是睡会儿,难得不用自己开车。” 沈煜凡打了一圈方向盘,车子拐进机场的地下停车场:“好啊,在这儿帮我看车。” “行。”魏南应得爽快,“每月工资多少,要是比空乘高,我立马跳槽。” “那你还是当空乘吧。”沈煜凡停好了车,换档拉手刹,“不仅待遇好,偶尔还能有‘艳遇’。” 魏南顿觉后|庭一紧,滚下车怒道:“沈煜凡你找抽是不是!!!” 沈煜凡锁了车,上下扫了他一眼,然后不置可否地扯嘴角:“就你?” “……”魏南气得胸闷,似乎有口血想吐吐。 ****** 比起凌晨就要去赶飞机的沈煜凡,睡到9点自然醒的温时显然幸福得多,优哉游哉起床洗漱,在做早餐的间隙给金毛喂了狗粮,顺便开了电脑。 不过,等她看到编辑周禹发来了满屏催稿消息时,幸福感就“噌”地往下掉个清光了。 “时希大大,今天是周三了,是周三!周五要交的稿子,你开始画了没???” 温时心里“咯噔”一跳,似乎才想起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之前说要画的新一话连载,她好像只起了个草图……之后被戚昕然拉到戏剧社帮了两天的忙,现在一觉醒来,都已经是周三了啊…… “嘀嘀――” “看到消息请立刻回复,看到消息请立刻回复,看到消息请立刻回复reads();。” “嘀嘀――” “时希大大,你这么装死对得起蹲在坑底等你更新的读者们吗?” “嘀……” “在在在。”温时赶紧敲了三个字发过去,不然估计用不了多久,尽职尽责的编辑大人就要使出夺命连环催稿call了,“我正在赶了,周五前会把初稿交给你的。” 想了想还是去掉了“前”字,万一真赶不出来……至少还能拖到周五的晚上。 “不行,最迟周四要交初稿给我,周五就必须交正稿了。” 温时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跟周禹讨价还价了半天,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周四下班前交初稿、周五下班前交正稿”的结果,当下也没时间再弄别的了,打开电绘屏就开始赶稿。 金毛在客厅玩得天翻地覆,她却在书房画得天昏地暗。 蒙头赶了一天半,终于赶在周四编辑下班前半小时完成了初稿,文件发送成功后,温时松了口气,瘫倒在宽大的电脑椅上不想起身。 晚上睡前无事,温时就躺在床上捧着pro摸鱼,打开上回趁沈煜凡睡着偷画的那张图,慢慢做色调和线条的细化。 画了会儿,发现侧脸上被什么硬硬的东西轻碰了一下,她转过脸,对上一个放大好几倍的……大狗头。 “金毛?”她习惯性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也顺势把它推得远一些,“靠这么近干什么呀,鼻子都撞到我了。” ……亲你。 金毛低低“嗷呜”一声,有些可惜地离开了她的脸,蹭着熟悉的温柔手心过来,紧挨着她坐下,黑溜溜的大眼望见画板屏幕上的自己时,被推走的愉悦又悄然回到了心头。 安安分分待了片刻,它又按捺不住地凑过去亲她了,每隔一会儿就亲一下,像是怎么也亲不够似的。 “别闹啦。”温时倒也不太在意,只是不懂它为什么总是碰她脸,以为它是想找她一起玩,“我再画一会儿就睡了,你自己到客厅去玩吧。” 不去,陪你。 “对了,今天是不是没带你出门溜达?”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侧身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打开微信,刚要点“白晨”那一栏,却让几条新消息捷足先登了。 金毛往屏幕上看了一眼,正是他那天凌晨发的。 难怪她一直不回复……原来是根本没看见。 “前两天都在飞机上,所以没联系你,刚回家睡了一觉,三小时后有趟航班要出。” “大灰好像不喜欢吃猫粮了,你有给她做过别的吃食?” 下面还有张配图,是趴在食盘边上皱着猫脸表示嫌弃的大灰。 “噗。”温时被逗笑了,知道他是工作原因才没联系她,先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加上难得一见高贵冷艳的大灰露出如此哀怨的小表情,便放下了手里的pro,输入回复。 第3章 .33| - 男友是只汪 - 佳糖糖 【十九】 “嗯,给它做过猫饭,看它吃得挺香的,就一直喂这个了。” “怎么了,大灰不肯吃猫粮?” 金毛在旁边看了,不自觉点了点头,但温时并未看过来,等了好一阵没收到回复,小小失望,又补充问了一句:“你在忙吗?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 发送完毕,温时便按下了锁屏键,抚上金毛的后颈揉了揉,叹了口气道:“哎,我是不是错过太久了?也对,哪有人两天不回信息的,太没心没肺了……” 她不知道内情,可待在金毛体内的沈煜凡却明了,怕她又要误会,于是打算赶紧闭眼入睡,回到自己的身体给她回复信息,结果合眼没多久,就听见她再次拿起了手机,开锁。 ……不会是生气了,然后拉黑他吧? 金毛警惕地重新爬起来看,果然看见她点开微信,通讯录飞快滚动,心里一阵紧缩,最后见她停在了“白晨”那一栏上。 白晨?白师兄?那个兽医? 金毛的警惕不减反增,浑身狗毛都几乎竖起来了,暂时放弃了回到原身的念头,只顾瞪大双眼,紧紧盯着她跟对方要聊的内容。 “师兄在吗?明天打算带金毛过来做体检,想问问是不是你值班?” 温时问这话没有特别的意思,只是上回大灰肠胃炎去医院的时候,白晨特地跟她提过体检的事,所以想提前问一下,当值的话就直接挂他的诊。 可落在沈煜凡的眼里,这事儿马上就变了味儿,他过去和温时朝夕相对两年,又有最近连日的相处,当然明白温时对白晨没有意思。 但她没有……并不代表这个姓白的就不能有! 沈煜凡顿时危机感爆棚,尤其是看见白晨秒回了一个“在”,并表示明天下午他当值,随时可以过来,心中立马警铃大作,看着温时在下方一字一句输入道:“那我4点过来?” 哦,4点…… 他默默记住这个时间点,回头见温时已经结束了对话,转战刷微博去了,这才放心地歪倒一旁睡过去。 等回到自己的身体,沈煜凡凭意志力自行醒了过来,第一时间就是伸手摸过床边的手机,给她回复微信。 “对不起,刚有事走开了。” “大灰还吃,但比以前吃得少。” 这边,温时收到回复,莫名松了口气,又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大概是吃习惯了猫粮,突然尝过新鲜的,就有些吃上瘾吧?” 接着她还说起了自家金毛曾经为了不吃狗粮而“宁死不屈”的光辉事迹,边说边想摸摸身边睡着的小金毛,谁知它却忽然惊醒,一溜烟跑出卧室去了。 看了她的话,沈煜凡勉强回忆了下狗粮的味道,心道这么难吃的东西能咽下去就真成狗了,回复却只有四个字:“你厨艺好。” “嘻嘻,没有啦。”温时被夸得偷乐,想都没想就顺着他的话道,“上次留你吃的那顿饭真的太丢脸了……什么时候你要再来,提前说声,我一定做顿好的给你尝尝reads();。” “真的?” “真的,说到做到。” “我出完这趟能休息3天……周日过来?” 温时仔细想了想,周日似乎没什么要忙的,便答应下来:“嗯嗯,到时见~” 漆黑的酒店客房里,屏幕依旧亮着白色的光,男人垂眸看着末尾三个字,心想自己几分钟前才见过她,明天也应该还会见到……不禁失笑,只道:“好,早点睡,别熬夜了。” 略带关切的话让她心头一暖,并未多想他如何得知她时常熬夜,只当是寻常的关心,互道了晚安便关机睡觉。 一夜好眠。 ****** 第二天一早就收到周禹发来的修稿要求,温时没敢耽误时间,吃过早饭就开始动笔了,午饭也是点外卖草草解决,赶在3点前上交了正稿,等周禹表示没有问题后,才终于算完成了这周的任务。 坐在电脑桌前刷了会儿微博,眼看着将近4点了,温时换好出门的衣服,给金毛套上狗绳,牵着这只欢脱得几乎拽不住的蠢狗离开公寓楼,徒步前往那家宠物医院。 她家离那儿不太远,到的时间有些早了,就拉着金毛到候诊区等,期间还接了个电话,是戚昕然打来的,让她别忘了晚上要回学校看迎新晚会。 温时愣住,不提这事儿还真的忘了:“我带金毛做体检,做完还要先回家一趟,可能会迟到……” “没事,我们的节目在倒数第三个,肯定赶得上看。” “那就好,我尽量……咦,轮到我家金毛了,先不说,回学校再联系你。” “哦,说好了,敢放姐姐鸽子可饶不了你。” 温时连声应下来,把手机放回包里,牵着金毛往2号诊室走,进门就见一身白大褂的白晨站在手术台旁。 “白师兄。” 她礼貌地打招呼,白晨带着口罩不便多言,只点一点头算作回应,示意她先将狗绳解开,然后将金毛抱到了手术台上。 ****** “……平常有没有消化不好的症状?或者食量是否稳定……” 陷入沉睡的意识逐渐清醒,感官触觉也随之恢复敏锐,沈煜凡隐隐约约感觉到一只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而且显然是……男人的手,猛然一阵恶寒,本能地剧烈挣扎起来。 “毛毛!”只听耳边响起了惊呼声,是熟悉的女声,紧接着便身下一空,坠落感骤然袭来。 “卟。” 不如预料中的坚硬无比,像是砸在了一堵肉墙上,响声沉闷而短促,他彻底恢复神智并睁开双眼,看清那块近在眼前的胸牌上写着谁的名字时,真心只想闭眼重新往地上摔一摔。 身为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又摸又抱,而且这个男人还可能是他的情敌…… 金毛面无表情地被抱回手术台上,黑溜溜的大眼瞪着白晨要伸过来摸他的手,拼尽全身力气才压制住往那儿狠咬一口的冲动。 “毛毛。” 温柔的声线轻轻浅浅传进耳里,金毛扭着身想回头看她,却被一只手捂住了脑袋,柔软的指尖轻挠了挠它头顶的毛,有点儿痒,悄然痒进了心窝里reads();。 “乖,很快就结束了,听白医生的话,好不好?” 她又哄了他一句,语气愈发温柔轻和。 缓缓地,金毛不再激烈挣扎了,收起锋利的爪牙趴在手术台上,安安静静,咬牙忍住被白晨周身摆弄的不适,只因为温时一直在旁边陪着它,一直安抚地摸着它的头。 但只要温时和白晨稍有交谈,金毛就会不高兴地吠叫,拼命往她的方向蹭过去,像是很想离开的模样。 无法,温时只好一路陪它到体检结束,才如释重负地给它套上狗绳,白晨出去半晌,给她带回来一份新鲜出炉的体检报告,用一贯的公式化语气道:“各项检测指标正常,身体状况良好。” “麻烦你了,白师兄。”温时接过来收好,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它平常不是这样的,今天真不知怎么了……” 白晨不在意地摆摆手,实事求是道:“现在是夏转秋季,如果它是突然表现狂躁,很可能是临近发情期。” “发情期?”温时倒没往这方面想过,“那……该怎么办?” 金毛甩了甩头,往上睨了白医生一眼,心里不爽道,发情怎么了,他就只对温时一个人发而已,用得着这姓白的管吗? “没记错的话,金毛快四岁了吧?” “对,下个月就满四岁了。”温时答。 白晨垂眸往下看,恰巧撞上了狗狗看上来的眼神,审视的目光来回打量着它,最后落在了某处。 不知为何,金毛突然冒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有没有考虑过,给它做绝育手术?” 绝……绝育? !!!!!! 沈煜凡顿时感觉那啥啥一凉,心情简直无法描述,不由自主便想象了一下裤裆那儿空荡荡的感觉,紧接着,一股属于正常雄性的深刻恐惧感迅速支配了另一个意识,仿佛注入了强劲的力量般,猛然掀翻了压制它的那个意识,不管不顾地挤了出去,一夺回身体立刻“汪汪”狂吼,扭头扯着温时就往外跑,拼了命要远离这个鬼地方。 居然敢打它的蛋蛋的主意!不能忍!!! “毛毛!” 金毛属于大型犬,真发起狠来劲儿特别足,温时当然不是它的对手,迫于无奈被它拉着出了医院,直到距离已经远得闻不见气味了,金毛才战战兢兢地缓下脚步,回头瞄了眼被自己拽着跑了一路、累得话都说不出的主人,默默收回了视线,一脸无辜地吐舌喘气。 真不能怪它啊…… 这明明是另一个不知什么东西在捣乱,它老老实实低头做狗好几年了,凭什么要为那个莫名其妙的东西承担后果?不行,坚决不行,涉及到原则和底线的问题,无论如何也是不行的! 至于被它挤出身体的某个东西,此时正呈半透明雾状飘浮在一人一狗的上方,思考一个严肃而沉重的问题。 他没有自动回到原身――那个还躺在数千公里外一座城市的某家酒店里的“沈煜凡”。 所以,他要以这种……风一吹就可能散架的不稳定形态……飞数千公里过去找自己的身体……? 第3章 .33发|表 - 男友是只汪 - 佳糖糖 【二十三】 “……哎,别提了,那场面可真尴尬,我差点儿又把‘娘娘腔’给叫出了口,谁能想到那天遇见的男空乘就是大名鼎鼎的‘南临’啊,简直了……” 耳机里跌宕起伏的声音不断响着,温时正在电绘屏上勾线,擦了画,画了又擦,反复好几次,终于勾出了满意的轮廓线。 “然后开始录音了,大家都是演戏,也没什么,他和我就一场对手戏而已,很快就完事儿了。结果等我录完剩下几场出来,这人居然还没走,我特意避开他去找策划……你猜怎么着?” 温时配合地应道:“怎么着?” “策划坐她男朋友的车回去了,因为南临也有车,托了他送我回学校……我是真不想,看他也一脸不情愿,就善解人意说不用送了,哈,他倒好,立刻驳了我一句‘你让我白等两个多小时吗’……哦,所以怪我咯。” “噗。”难得自家闺蜜也会有吃瘪的时候,温时很不厚道地笑出声,“那你有没有坐他的车?” “当然坐了,被他奚落完还不讨回来啊,就是路上半句话没说,尴尬得想跳车。” “怎么会,你们都是网配圈的,应该挺多话题可以聊的啊。” “……”像是想到了什么,对方沉默片刻,才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如果有人在你告诉他名字之后,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你还会想跟这人多聊一句吗?” 温时记得上次她提过的,但一时没想起来:“他叫什么名字?” “……魏南。” “……”好吧,光听读音,加上闺蜜对他的描述,也不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要笑……“所以你当着人家的面笑了?” 戚昕然其实还有点儿想笑,没好意思,给硬生生忍住了:“哎,我真不是故意的,一时没忍住嘴……现在能体会到那种尴尬得想跳车的心情了吗?” “再尴尬也坐到学校了。”温时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别说,这还算好的,你不想想接下来咱俩要演的对手戏?”戚昕然才不承认自己是想搭免费的便车,半真半假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不得为将来做一下心理建设嘛。” “哦,好像很有道理……” 话音骤然远离,那边传来几下磕碰的声音,隐约听见温时在低声说“别闹”,估计是耳机被金毛拽地上去了,等声音恢复正常后,戚昕然顺口便问了句:“在画稿吗?” 她知道温时很少戴耳机,怕伤耳,只有腾不出手拿电话才会用。 “是啊。”勾好了最后一笔,温时关掉放大图层,点进下一个分镜,“昨天几乎都没动过笔,今天要赶紧补进度了。” “那时希大大快去赶稿吧,小的不打扰您了,再见。” “嗯嗯。” 刚挂电话,电脑右下角的微信图标就闪了起来,是沈煜凡发的,问她酱油要买哪个牌子的reads();。 她很快回了个名字:“不要买大瓶,中瓶或小瓶就可以了。” 沈煜凡省事儿地回了一个句号,示意收到,温时便把页面切回绘图软件,低头继续画稿子。 今儿周日,本来是某人约定要来她家蹭饭的日子,结果因为昨天整的那一出,某人主动说不用她出门了,写个单子,他开车去超市买就行。 出乎意料的体贴。 温时自觉没那么娇贵,但这种不爽利的时候,确实懒得走,就给他列了需要买的食材和调料,然后安安心心在家等他。 ……嗯,其实也不是太|安心。 毕竟像沈先生这样的厨房“小白”,能做到的大概只有“对着单子找到目标物”的程度,怎么挑、买多少等等的琐碎问题,肯定还会问她,所以一赶稿就基本与世隔绝的温时,这次特地开着微信方便他联系。 不过凡事一回生二回熟,往后让他多买几次,自然就懂得怎么买了。 温时单纯地想着,丝毫没意识到这个想法有什么不对,等沈煜凡把东西都买好回来后,就合上电脑出去做饭了。 先把蔬菜瓜果都放洗手池里浸着,去去农药,不用的放冰箱里,然后淘米煮饭,再然后…… “你跟着我干什么呀?” 她的声线温润偏软,听起来只有疑惑和无奈,沈煜凡猛然顿在她的面前,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又是附身金毛留下的毛病,以前他就老喜欢跟着她转,在厨房做饭也不放过,摇着大尾巴跟前跟后的,反正只要不碍事,她也不赶他走,偶尔还往他的兜里丢两片肉,是刚炒出来的,特别香。 可现在不一样,他是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无所事事跟着像看展览似的,明摆着要遭人嫌弃。 “……想帮你忙。”他说。 此话一出,某人站在冒烟厨房被消防员喷了一身水的画面又不适时地浮出脑海,温时失笑,抬手轻推了推他道:“你不是不会吗?我很快做好的,你在外边等……” 她未说完却止了声音,目光落在那只被他趁机扣在了掌心的手上,看他毫不在意地吻了吻还沾着水珠的手腕,一触即止,薄唇却仍若有似无地贴着那片微凉的肌肤,半垂的黑眸一瞬不瞬望着她,低沉的声线含了几分暧昧,缓缓道:“那……你教我。” 温时:“……” 教……教就教啊,无端端又亲她做什么? 温时红着脸抽回自己的手,轻咳两声强作掩饰,径自走到流理台前,把洗手池的番茄和洋葱都拿出来,在水流下冲洗过后,搁在砧板旁,然后回头看了眼杵在原地的某人。 后者立刻会意,听话地走到砧板前来。 “这个就对半切开,大概三到四开,洋葱也是,窄一点儿就多切两刀……”说到一半,温时瞥了眼男人身上的白t恤,还是回身给他拿了条围裙,“戴上挡一挡,不然会溅到衣服上的。” 沈煜凡看着她手里那块粉色还带花边的……布料,当然知道又是蒋兰英的手笔,听说还是从霓虹国带回来的手信,温时自己收到也嫌太那个了,就几乎没用过,心知她是故意作弄他的,也不在意,只朝她低下头:“帮我戴。” 温时暗忖这人是没有手的吗,不过他都摆好姿势了,挂上去也就顺手的事儿,她凑近微踮起脚给他戴。 沈煜凡在非工作日的时间鲜少用发蜡,晨起才洗过的柔软短发就在近旁,她轻轻呼吸,不经意便能闻见淡淡的洗发露香,清新干爽,莫名熟悉的味道reads();。 对了,和她家用的那瓶……似乎是一样的。 他抬起头,转过去继续切,温时绕到他身后去绑带,回来见人又要给番茄“掏心”,忙抓他手臂道:“不要挖,切了就行。” “籽儿能吃?”沈煜凡好奇。 “番茄的能吃。”温时给他找了个盘子装切好的蔬果,“像青瓜、白瓜那些一般要去籽儿。” 他略一点头,切完了番茄又去切洋葱,温时站在他旁边洗菜,想起一件事儿来:“上次你说大灰不吃猫粮了?” “饿得厉害才吃,而且不多。”沈煜凡觉得有些辣眼,眨了眨,才继续道,“昨天钻出来挠你家门了,可能是记挂你给它做过的猫饭。” 温时弯了弯嘴角,浅笑道:“你也可以做呀,猫饭比我们吃的饭菜简单多了。” “……不了解。”他又眨了眨,皱着眉说,“大灰本来是我哥养的猫,后来他有事出国了,托给我朋友,最后才转到我这儿,只养了半年多。” 咦,他有个哥哥? 说起来,她好像都没了解过他家有哪些亲人呢。 “那你要学吗?我可以教你容易做的……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沈煜凡这回真睁不开眼了,辣得厉害,只能闭着眼缓缓:“没事,可能刚用手碰过眼……” “别动。”一只手攀着他肩往下,让他的身体向前倾去,定住不动,能听见水流的声响,眼前有黑影不停晃过,接着视野里的暗光被靠近的人全数挡去了。 很近。 “我用水帮你擦一下眼睛。” 他能清楚地闻到来自她身上的清淡花香,甚至她每天涂在脸上的润肤乳,有点儿像奶香,诱人可口,引得他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些。 “这样,好点儿了吗?” 再凑近些。 “沈煜……凡?” 亲到了。 圆圆的,小小的……嗯,似乎是亲到别处去了。 清水稀释了极微量刺激性的化学溶液,男人得以睁开双眸,看清自己做了什么,同一瞬间,终于反应过来的温时也一把推开了他。 又……又来…… 这人还有完没完了??? 沈煜凡有些可惜地舔了舔唇,见那个小女人唯恐再被欺负地躲得老远,勾了勾唇,专心将手里的洋葱切完放入盘子后,优哉游哉洗了个手,才过去哄人。 怎么哄呢? 沈先生漫不经心地走到她的面前,在对方下意识要后退前,伸臂搂住了她的腰,然后微微垂首,迅速且精准地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并趁着温时震惊于他的脸皮之厚,还未来得及动作时,贴在她耳边补了一句―― “对不起,刚才亲错地方了,现在改回来……别生我气,嗯?” 第3章 .36| - 男友是只汪 - 佳糖糖 【二十四】 沈先生这一臭不要脸耍流氓的无耻行为导致的直接下场,就是被恼羞成怒的温时轰出了厨房……和客厅里的金毛玩儿大眼瞪小眼。 原本要教他做猫饭的事情自然也不了了之,温时直接让他把大灰带过来,反正得给金毛做的,顺便也多做了一份给大灰。 金毛的食盘就在厨房门边,温时把已经放凉些的水煮鸡肉拌饭倒进里头,饥肠辘辘的金毛立马撇下某人,飞也似的奔过来埋头狂啃,她为免一猫一狗相互抢食,端着余下的饭食去喂大灰。 相比金毛那种粗犷狂野型的吃相,大灰明显是走端庄优雅路线的,即便面前摆着近几日做梦都想吃的猫饭,也依旧保持着慢条斯理的态度,伸出猫爪子拨了拨小盘子,又低头去嗅了会儿,这才悠悠地开尊口吃饭。 喂饱了两个小家伙,两人也一同吃过午饭,温时习惯性把碗筷收进厨房洗,刚拧开水龙头,左边就横过来一条手臂拦住了她。 “我来洗,你去坐会儿休息。” 沈煜凡知道她生理期期间都不能久站,否则就腰酸腿软,刚才做饭就站了半个多小时,所以特地跟过来抢活儿干。 温时觉得不好意思,再怎么说也是来者为客,上前扯扯他手臂就说不用了,结果这人反手扣住她捏了捏,也不说什么,直往自己腰上拉去,撑起奇厚无比的脸皮说:“你手这么凉,别碰冷水了,过来,抱着我捂热点儿。” “……”温时倏地缩回自己的手,非常听话地溜出了厨房。 以后谁说自己脸皮厚的,尽管来跟沈先生比一比……比得过算她温时输! ****** 下午温时是打算赶稿的,于是把无所事事还想赖着不走的某人赶回了家,关门关得太急,自然也没注意到沈煜凡在她关门后,把昨日错放在口袋的备用钥匙藏回地毯下,毫无破绽。 好不容易静下心来画稿,岂料过了四五小时,刚把草图的线全勾完了,温时就又被某人以“学做猫饭”为由拐到隔壁屋去了。 这回沈煜凡倒学得挺认真的,虽免不了某些不规矩的小动作,但都点到即止,温时一瞪他就收手了……然后再琢磨着下一次出手,咳咳…… 光做猫饭花不了多少时间,正巧晚饭时间也快到了,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又捣腾出了一顿饭。 沈煜凡把菜往饭桌上端,门铃忽然便响起来了,温时急忙接过他手里的菜盘,换他去开门,心里忐忑得不行,就怕来的是他家里人,她还什么准备都没做好…… “嗨!周末例行蹭饭!开门放人!” 魏南一来就吼了几嗓子,连留守在2303的金毛都被他惊动了,比赛谁声儿大似的跟着吠了几下,吓得他猛一跳脚:“阿凡你隔壁屋还养了狗?听着挺凶啊,你平常走过也会吠吗?” 沈煜凡被他的话唠吵得有些受不了,要不是知道温时在屋里看着,真想反手扣上门装不认识:“进来就闭嘴。” “闭嘴了怎么吃饭?看我还打包了烧鹅给你加……” 后面那个“菜”字仿佛卡住了喉咙,不上不下,魏南目瞪口呆看着自家兄弟向来散发着单身狗清香的屋子里,居然平白无故多了个姑娘?reads();! 而且这姑娘一看就知关系匪浅,肯定不止认识一两天了,他登时头脑一热,来不及放下热腾腾的餐盒就把人揪到旁边,质问道:“喂,你不是说在找……现在算怎么回事?” 魏南刻意压低了声音,不远处的温时只听见一个“找”,然后又似乎听沈煜凡答了什么“就是”的,简直一头雾水,便猜是他们工作上的事,当即觉得不好打扰了,等沈煜凡撇下呆住的魏南过来时,作势要走。 “你有朋友来的话,我先回去吧,待着挺不好意思的。” 她不是在客套,可能潜意识依旧没有明确两人间的关系,所以她能接受沈煜凡的偶尔使坏是一回事,想不想公之于众又是另一回事,如同她没和戚昕然讲明白这事儿一样,其实并不希望这么快就接触他的亲人朋友。 可温时要走,沈煜凡却不想放人了,毫不犹豫便拉住了她的手腕,凉凉的目光扫了眼某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对她说:“魏南有事没事就来串门,不用管他,你怕尴尬的话,我让他回去。” 魏南:“……”从未见过如此重色轻友之人。 “额,不好吧?”温时真是服了,心想还当着人家的面呢,他懂不懂什么叫“委婉”啊,“还是我……” “哎别别别!”虽然很想揍一顿姓沈的,但当前要务还是得蹭上饭,此时魏南已经迅速看清局势了,要想留下来,首先得把那位温姑娘哄住不走,当即开启了自来熟模式,一通好话把人劝回饭桌。 “……我这人很好聊的,话特多,保证不尴尬,真的真的……那什么,还没拿碗筷是不?我来我来……不麻烦的,还有这烧鹅啊,我去拿个菜盘子装……” 凭着完全不给人插话机会的语速和忙前忙后不带歇的勤劳形象,魏南成功打入敌人内部,席间更是无视了自己头顶的200瓦特大灯泡,将话唠本色发挥得淋漓尽致,东扯西扯,话题无数。 “……咦,你也有做网络配音?”温时捕捉到一个耳熟的词,不禁好奇道。 “对啊,下午刚录完音,一部广播剧。”难得发现了共同话题,魏南便追问她,“怎么了,难道你也是这一行的?” 他在沈煜凡口中听过关于温时的只言片语,但太细节的部分不了解,正好今儿又是第一次见面,也降低了暴露自己本来就知道她的风险。 温时自然摇头否认:“是昕然在做,这两天她也忙着录广播剧……谢谢。” 碗里突然多了一块鹅腿肉,点过酸梅酱的,她不自觉看了看旁边的沈煜凡,面无表情,还故意装不理她,顿时意识到这人纯粹是想刷存在感,心下无奈,只好给他也夹了块酱土豆,弯着嘴角问他好不好吃。 “……”魏南只觉一把冰冷的狗粮往脸上胡乱拍,抽了抽嘴角,埋头怒啃鹅头泄愤。 刚在路上就憋了口闷气,现在又自个儿送上门来吃狗粮…… 他这般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皮包骨的鹅头被他啃得嘎嘣响,等对面好歹消停点儿了,魏南才空出嘴来继续搭话:“昕然?是你朋友吗?” 问完还觉得这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嗯,她的马甲是‘北棠’,同是网配圈的话,你可能也认识……”温时看他一脸难以形容的表情,不由得问,“你认识昕然?” 呵,岂止是认识……他才刚被这个女人气完! 下午待在录音室折腾了几个小时,他戏份多,最后一个走的,出来碰见戚昕然在路边打车,看起来像有什么急事,他反正不赶时间,正巧两人对上眼了,出于风度,就开过去问她要去哪儿reads();。 她报了一个地名,离他家有点儿远,但既然都开口问了,再说不去显得小家子气,他就叫她上车,把人送到了目的地。 会展中心在搞活动,光是路边就停满了车,进去还得排着队走,她怕耽误时间便下车打算走,魏南没意见,谁知转眼就见她上了队伍前面的某辆车,等挪到展区门口了,下来的人多了个男的―― 哦,这女人,出来约会不叫男朋友接,劳驾他一个周末加班晚饭没吃的苦力司机,白搭了几十公里的汽油钱,还被强行喂狗粮?! 魏南说不清是哪一项更气人,也可能是饿得有些暴躁而已,总之看着那对男女一起就是不爽,气冲冲开车回市区,打算先去比较近的沈煜凡家落脚蹭饭。 谁想到这边也…… “啊。”妈的,谁踢老子的脚,想打架吗??? 魏南猛地回神,还能有谁,立马“礼尚往来”他一脚,这才接起话头:“认识,和我录的同一个广播剧。” 温时随即想到了什么,正想问,他就主动补充道:“我马甲是‘南临’。” 嗒―― 她筷子掉桌上了。 “认识吧?”魏南看她满脸惊诧,终于在整晚的郁闷中捡回了一丝满足,颇为自得道,“嗯,认识也正常,我微博的粉丝少说有十几万……” 温时默默捡起筷子,竭力忍笑。 南临……魏南……伪男…… 噗,她实在不好意思告诉他惊诧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 “啊嚏!” 刚离开会展中心,戚昕然受不了室内外强烈的冷热交替,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连带着空空如也的腹部也扯得微痛。 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她持续了整晚的愉快心情。 白师兄真的很喜欢小动物,温柔又有耐心,知道的东西也特别多,每次只要她问问题,师兄就能讲上好久,在宠物展走的这短短两个小时,他与她说的话几乎比得上以往两年加起来的量了。 而且,白师兄还要开车送她回家,那一会儿在车上可以再聊些什…… “嗡――” 骤然震动的手机打断了戚昕然的思绪,是白晨打来的,忙接了电话:“师兄,你在哪儿?” “过来c出口。” 等她跑到近前,白晨单臂倚在车窗边,正和电话里的人说话。 “我没让你待在我家。” “不舒服就去医院,打给我有什么用?” “……在哪里跟你有关系吗?” 他神色淡淡,语气却冷得毫无起伏,说完这句就挂断了,转头见她站在车旁,脸上也没有一丝怔愣或错愕,只按了按太阳穴,示意她先上车。 第3章 .36发|表 - 男友是只汪 - 佳糖糖 【二十八】 有生之年能从催稿王口中听到“停更”二字,温时的心情大概就跟小学那会儿老师说“寒假没作业”差不多,虽然后面通常会接着说“每周一篇500字周记”…… “目前暂定11月开始,每月推出3册发售,我们这边会重新审稿,可能会有需要你修改的地方,记得上来查看消息,别玩失踪!” “……哦。”她就知道,不单要赶封面图,还得修稿子,“请问周编还有什么吩咐呢?” “不敢不敢,咱还指望着你们画手大大养活呢。”交代完重要的差事儿,周编语气轻松地跟她调侃两句,然后道,“对了,工作室打算趁国庆漫展办场签售会,名单上有你,正好第1册也要上市了,作者本人露个面有助于推高销售量。” “不去了吧,我为人低调……” “少来,一个微博粉丝几万的大v,跟我扯什么低调?”上回出版就提过一次,周禹对自己底下的画手颇为关照,本意让她蹭蹭其他知名画手的热度,结果她一个“有事”就错过了,这次哪儿还放过她,“上次是我自作主张私下问的,才拿你没辙,这次是上头给的名单,机票、酒店都订好了,过两天就寄到你家啊,别推了。” “……” “哎,这算是工作室请你免费旅游一趟了,还不满意?” 温时撇撇嘴,心想他说白了还不是强买强卖:“一个人去旅游有什么意思啊。” 对面又不回复了,好几分钟才慢吞吞发了行字:“那让你带个家属来就有意思了吧?” ……什么,带家属? “是啊,包机票酒店,刚给你争取到的。别说,我除了出公差,这种福利每年也就一两次而已。”周禹酸溜溜地说。 人家做到这份儿上了,温时还能讲什么,只好点头应下,关掉聊天框往宽大舒适的办公椅一倒,岂料连叹口气都被人抢了个先reads();。 “我天,这些人太能水了。”戚昕然结束讨论,习惯性把ipad往旁侧丢,临出手才想起拿的不是自家的旧玩意儿,赶紧心惊胆战地收了回来,“好险……哎,腿都坐麻了,爱妃快来拉朕一把。” “臣妾没空,皇上坐那儿凉快着吧。” “嘿,真是……反了你了!”戚昕然翻了个白眼,扶墙慢慢站起来,等双腿恢复知觉了,才姿势怪异地挪到电脑桌边,“忙什么呢,比朕还日理万机啊。” “各种吧,什么事儿都喜欢扎堆来,心累。”温时坐起来,摘下眼镜揉了揉眼,“你国庆有没有空?想去s市玩吗?” “可以啊,反正我又不打算回家。”戚昕然扶着桌沿甩甩脚,让血液流通得快些,“干嘛,你想约我一起?不是说忙吗?” “这个也是忙啊。”温时将事情简单复述给她听,伸手扯了扯她,“陪我去啦,不然一个人很无聊的。” “去去去。”戚昕然毫不犹豫地捡了个大便宜,还嘴贱逗她道,“不过人家叫你带家属,该约的是2302那位吧,我这种嘴都没亲过的算哪门子家属……哎哎,别……你等……别挠啊哈哈哈哈……” 房外自娱自乐玩得起劲儿的金毛,听见笑声冲过来“汪汪”两声,没人理,就跑近几步去叫,前爪乱踩一通不知碰到什么,某种机械运作声就蓦然而止了。 “……我还没保存!!!” ****** 翌日,戚昕然一大早就出门去录音室了,广播剧预计在国庆前录完,她戏份不多但基本每场都得报个到,正好温时家离那儿近,为了早上能起晚些,她就厚着脸皮赖在闺蜜家过了几天夜。 ……顺便目睹了某只金毛备受冷落的惨况。 因为那天一爪子把电拖把的开关按掉了,导致主人大半晚的成果全数作废,这几天温时理都没理过它,除了日常喂食和遛狗,抱抱摸头一起睡什么的基本没戏,有个晚上她11点多才回,一眼就见金毛蹲在书房门口,一动不动,也没有吠叫,眼巴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像在等里面的人开门似的。 温时当然不开,现在每天都忙得快原地起飞了,每一笔都没有重来的时间,而且蠢狗做了这么蠢的事情,不好好惩罚一下,怎么让它记得教训? 这一惩罚就到国庆前夕了,戚昕然照样录到10点多才走,不过让某人开车载了一道,就回来得早些,进门见温时正在收拾行李,这才想起今天已经29号了。 “才两三天吧,你要拖这么大一个行李箱?” “我只有这一个,旅游包借给我妈了。”温时看着只填了一半的大箱子,回头问,“要不你的行李也放过来?” “行吧,我明天上午还有课,回宿舍拿了东西就来你这儿,然后一起去机场。” “嗯,尽量早点哦。” 戚昕然摆摆手:“没事,那谁说顺路送我们过去。” “……谁?” “就魏南啊。”她每次叫这个名字都觉得怪别扭的,总勾起初次见面的尴尬回忆,相处几日下来,其实他也没那么娘娘腔,就是脸长得太好看了点儿,声线太温柔了点儿,才会给她一种略带成见的错觉。 “为什么?”温时对这号人物的印象很深,奇怪道reads();。 “哦,刚回来路上聊起国庆有什么安排,我讲了明天的事,他就说自己也要去机场,可以开车送我们。他家离这儿挺近的,我叫了他来你家接……你笑什么?” 温时抿着唇角:“哪有笑。” “大胆,竟敢狡辩!”戚昕然分明看到了的,岂能放过她,伸出魔爪就要挠痒痒,“快说,笑什么?” “没……好好……我说啦……”温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躲闪,“只是觉得你们相处得挺愉快而已。” “哈?” “最近几天录完音都是他送你来学校的吧?我去上课看见好几次了,今晚也是,”她刚在阳台收衣服的时候,正巧看见昕然从一辆眼熟的轿车里出来,“还这么主动要送你去机场,感觉……” “怎么可能?”戚昕然出言打断,挑眉笑道,“他要能看上一个说自己是娘娘腔的人,那心也忒宽了吧。” 温时眨眨眼:“你没跟他解释过是开玩笑的吗?” “解释了,但谁知道他放没放心上呢。” 戚昕然这人说话是快,但回头想想也觉得自己有些伤人家尊严了,况且……她心里还压着一桩事,只不过戏剧社近来不排练,没机会见到那人,才逃避似的不去想,哪能再分神去琢磨别人的心思? 温时没想太多,纯粹就事论事而已,加上那天饭桌上听魏南嘴炮了许久,也能感觉出他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唔,他应该不会的。” 说完没等到回应,她抬头看才发现戚昕然去厨房倒水喝了,估计是听不见刚刚那句,只好作罢,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后,起身洗澡。 等洗好出来,盘腿窝在沙发看电视的昕然就丢给她一个手机,像是被那喋喋不休的震动声搅得烦了,没好气道:“赶紧看看谁微信找你,吵死了……我去洗澡。” “哦。” 温时刚洗完头,一手还拿着毛巾擦头发,接过手机解了锁。 ……全是路宏发来的微信,20多条。 路学霸似乎是个追求效率的人,可能因为上次面对面讨论的收效甚佳,之后就要求组员每天约一次当面的讨论汇报,温时不住校,所以基本全数缺席,尽职尽责的路组长就单独加了她的微信,直接联系。 刚刚发的就是今天讨论的内容,事无巨细,温时略过前面无关紧要的信息,照旧在最后一条看见路学霸给她布置的任务,快速给他汇报进度。 她已经摸清组长办事的套路了,重要的事一般放在后面说,前面说的是其他组员的情况,对她的工作没有实际影响,所以经常忽略不看的,也难为路宏每次都一条条给她发过来。 温时负责排版设计和封面制作,不需要参与前期调研、资料收集整理等等,以小组的进度,她目前只能先做好封面。 这活儿对她来说真心不难,几个小时就做出来了,还加了点儿原创素材,问题就在于路学霸比较难缠,每次把成图发给他,一会儿说色调偏差太大要改,一会儿说字体不够突出要改,说得她都开始自我怀疑了,只好不厌其烦给他改了又改,日日如此。 这一说就耽搁了半个小时,连新消息进来都没留意,等温时终于把路学霸应付过去了,才看见沈煜凡发的信息。 “准备飞纽约,大概3天回来。”发送时间是28分钟前。 第3章 .39| - 男友是只汪 - 佳糖糖 【二十九】 自从那天在2302一起吃过饭后,两人都是各有各的忙,加上沈煜凡的工作性质特殊,有时在国外又日夜颠倒,别说很难见面了,就是同时在线聊几句都不容易。 本来也没什么,沈煜凡借着魂穿还能时常见到她,可惜蠢金毛很快就闯了大祸,连带着他也遭了冷落,不但总被温时拒之门外,晚上睡觉还多了个人在,真是想作乱也找不到地方下手,只能趁人睡着之后,悄悄进房来看她一会儿,看够了,再悄悄地离开。 温时却不一样,前后大概有10天没见过面了,虽然不说出口,但心里也是有些想他的,忙里偷闲地想―― 想他这个时间是在飞机上还是在地上,想他在外国是出去玩还是窝在酒店里补眠,还会想……他有没有想她。 当然,以温时的脸皮厚度,这种话是断然问不出口的,她想了会儿,低头回道:“嗯,那我可能回来得比你还晚一点。” 算算g市飞纽约至少要13个小时,这条消息应该是他准备登机时发的,想必一时半会儿回复不了,温时发完便起身往卧室里走,一进门看见床上躺着个“白脸鬼”,险些吓得倒退出去。 “这么久才来,当我是给你暖床的吗?” 戚昕然正在敷面膜,为了不弄出皱纹而保持完美的面瘫状态,导致说话带着一种迷之口音,像牙口漏风似的,温时憋着笑钻进被窝里,动作利索地躺下了:“哪里暖了,服务态度不专业,差评。” “嘿,给你点儿颜色还开起染坊来……” 温时撇撇嘴以示回应,拿过手机来刷微博。 这周的更新说明了下周会停更,果然评论区立刻一片哀嚎,什么“时希大大求别停更”、“撩完就跑的大大不是好大大”的,也有读者关心她是不是三次元太忙了没时间画。 她往下扫了几眼,挑着简短回复了几条热评,心安理得地承认是因为忙才停更――嗯,都是编辑大人要求的嘛,作者本人可无辜了。 不单如此,周禹还让她没事多发微博跟读者互动,带动话题热度,配合一下官网和官博的宣传,为《教主难追》的上市造造势。 发微博啊…… 温时的微博多是连载更新和一些随手摸鱼的图,平常鲜少会发实时状态,一来避免暴露私人信息,二来她也没有事事都发朋友圈的习惯。但图片大多存在电脑里了,她在手机相册里翻了半天,才找到一张――是上次趁沈煜凡睡着时偷画的那张图reads();。 仰面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姿态放松,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此刻双眸静静闭着,侧上方打下来的光线略微隐化了轮廓的线条,柔和的暖色调让那张沉睡的侧脸添了几分温柔,本就英俊的面容愈显好看了。 温时看着图片上的人发了会儿呆,这才点击“选择”,输入配文。 2分钟后,粉丝们发现“时希”大大发了一条新微博,配图上的男人正闭目养神,虽然轮廓刻画不深,但依稀能觉出他的颜值颇高,伸长交叠的大长腿也十分吸人目光,加上这张图运用的是写实画风,看着像是对照真人作画,顿时让大伙儿嗅出了一丝八卦的味道。 而且,这条微博的配文:“晚安。” 乍一看似乎合情合景,但拥有强大发散思维的粉丝们立刻就联想到“晚安”的另一个含义,很快评论区便炸开了花儿。 “小布丁:哇,好好看,大大画的是谁啊?新作品的男主角?还是现实中的人?” “阿妩:晚安是‘我爱你爱你’的意思?大大要和谁表白吗?[惊讶]” “催更狂魔来也:哦,所以大大停更的原因是忙着谈恋爱咯。[摊手]” “精分柚子:好帅,这是时希大大的男票吗!!!” “箬銮:突然发现他睡在客厅里哎……难道这是时希大大的家里?大大快老实交代,是事前还是事后?[doge脸]” …… 温时边看边在心里边偷笑,有几条评论很快就被赞上热门了,她照例挑着回复,被点到名的粉丝各种比心心,唯独赞得最多的一条被她跳过去了,没有回。 ****** 前往纽约的飞机抵达x市等待中转,沈煜凡边往休息室走边开机,自动连上机场wifi后,通知栏提示微博关注人有新动态――“时希:晚安。[配图]” 同时,微信也显示收到了新消息。 他指尖微动,先点进微信查看,目光扫过“比你还晚”几个字时,略皱了皱眉。 本想着,这趟结束回去就能见到她了…… “假期旅游?去哪儿?” 发送成功,沈煜凡在休息室的空座位坐下来,同事给他递了杯水,他头也不抬地接过道谢,边喝边登上了微博,视线触及那张似曾相识的微博配图时,险些呛了一口水。 “没事吧?” 坐旁边的同事被吓了一跳,转头关切道,他摆手示意无事,盯着配图上正在睡觉的自己,眼神未变,唇边却缓缓勾出了些许笑意。 不过看到评论区惨遭冷落的第一条热评后,沈煜凡的心情就不那么愉快了。 “精分柚子:好帅,这是时希大大的男票吗!!!” 他点开翻了很久,全是其他粉丝在跟楼点赞,没看到原博的任何回复。 为什么单单不回这一条?还是说…… 沈煜凡眸光微沉,将手机页面切回微信,点进了置顶的聊天框。 忽然觉得,有些他以为理所当然的事,似乎还需要跟某人确定一下。 ****** 手机忽然震了震,屏幕上方弹出提示框―― 沈煜凡? 温时一愣,倒没想到他回得这么快,轻轻转了个身,背对昕然侧躺好,然后才点进聊天框reads();。 “s市国庆会办漫展,我和朋友一起去看,2号下午才回来。” 她并未跟沈煜凡交代过自己的副业是做什么的,感觉三言两语也说不清,索性不提自己去签售的事情,只粗略提了一下计划。 ……反正他在工作嘛,又不可能和她一起去。 沈煜凡发了个“嗯“,接着问她航班号和具体时间,温时哪里记得,便起床去找了机票拍给他看。 沈煜凡一眼就记下来了,还莫名觉得有些眼熟,未等他想起在哪里见过,温时又发来一条:“对了,你不是说要飞纽约,怎么还可以回复?航班延误了吗?” “刚到x市中转,等1个小时左右。”他看了看休息室墙上的大型电子钟,“现在剩23分钟。” 温时不太懂这后半句是什么意思,心想他是不是在暗示时间很紧,如果少聊两句的话,还能补一会儿眠呢,于是犹犹豫豫半天没想好怎么回,对方就发了条语音过来。 “……”啊,发什么语音,昕然还在她旁边呢。 温时生出几分羞恼,又极好奇他说了什么,只好小心翼翼调成“听筒模式”,把手机贴在耳边听。 “时间不多,你要是想我了,趁现在说吧。”男人低低地笑了,似漫不经心又透着隐隐认真,用诱哄似的语气道,“我都听着,嗯?” “……”虽然早已多次见识此人的脸皮厚度,但温时仍是无法习以为常,每回总被他撩得脸热心跳,横竖脸皮是没他厚的,索性就不理人了,只敲了一排寡淡无味的省略号给他。 即便……她是真的挺想他的。 这条发出去就没了动静,屏幕暗下来又被指尖点亮,又暗下来,再点亮,反反复复,理智上想耐着性子等的,可她的心却不禁一点点沉了下去。 是态度太冷淡,惹他不高兴了吗?所以不回复?还是他到时间要登机了? 温时看着屏幕下方的“按住说话”,有些动摇,但想到自家闺蜜还躺在后面,又按不下去,磨蹭了半天还是换回输入框,敲下几个字。 “嗡――”沈煜凡发来一条新的语音。 “刚才有事忙,走开了。”他切回了正常的语气,仿佛方才的小插曲未曾发生一般,“在这边有什么想买的吗?” 温时见他把事儿揭过去了,松了口气,顺着他的话回:“唔……好像没有。要是早一两个月就好了,之前买的pro在美国应该会便宜不少。” “哦。”他道,“没有的话,给你带手信。” 温时想起上回他从机场免税店买的东西,虽然放着一直没拆,光看包装就知道不便宜,忙叫他不用破费了,又不是什么关系,老花他的钱多不好意思。 “那你花谁的钱会比较好意思?” 她刚看完,对这问题还有点儿懵,紧接着沈煜凡又来了一句―― “花男朋友的钱也不好意思吗?” 第3章 .39发|表 - 男友是只汪 - 佳糖糖 【三十三】 高大的男人冷着一张俊脸,单手扣住那死宅往后扯去,顺其倒退的方向将他的手臂往背上反折,紧接着手肘使巧劲往下稍一压,几乎没怎么费力就把人制得无法动弹了。 “啊――啊!疼疼……” 那位一看就是五体不勤的兄弟立马被压得双膝跪地,嗷嗷直叫,周围的工作人员被这一记漂亮的擒拿唬住了眼,听见惨叫才终于想起自己该干什么,忙冲过去七手八脚地控制住死宅。 男人得以抽身,略一偏头朝温时递了个安心的眼神,却见她还保持着吓懵的状态,无奈叹了口气,三步并两步走到她身侧,伸臂一捞,轻易将这娇小的人儿带进了自己怀里。 紧紧搂住。 “沈……”她的声音低得听不见,整张脸都埋在了他的胸膛上,轻吸了吸鼻子,熟悉的味道令她莫名安心,缓缓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没有说话。 沈煜凡心头一软,覆在双眸的寒霜瞬间便褪个干净,抬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垂首低声道:“嗯,我在。” 其实他到了有一会儿了,远远看她在签售台上给粉丝们签字,就打算等结束了再过去给她惊喜,因为隔了段距离,所以他最先就注意到那个死宅有异常了,不料还是晚了些,让她无端受惊。 怀里的人儿似乎点点头,抱在腰上的手臂愈紧了几分,沈煜凡却觉得下巴被某种毛茸茸的东西蹭到了,痒痒的,正想看是什么,一条肉肉的手臂就横空穿了进来,他始料未及,这人的力气又确实大,竟硬生生把两人给拆开了。 周禹来势汹汹,一副老母鸡护雏的架势挡在了温时面前,张口就很不客气:“谁准你动手动脚的,啊?性骚扰吗?真受不了……安保人呢?怎么办事的,看见了都不拦一下吗?” 沈煜凡:“……” 安保人员刚把闹事的变态粉丝带出展馆,那边的工作人员边疏散围观群众边收拾签售现场的残局,闻言莫名其妙地看了周禹一眼,有个人回应道:“那位已经请出去了,还是他帮忙制服的呢。” “啊?”周禹听得有些懵,仰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高冷男,又回头看自己护在身后的软萌妹纸,感觉两人怎么都联系不上,奇怪道,“你认识的?” 饶是温时刚被吓得不轻,这会儿也缓过神了,颇为哭笑不得,像是为了证明她确实认识这个人,微微朝他身边挪了两步,解释道:“周编,他不是我的粉丝啦,他是……” 岂料沈煜凡更直接,长臂一伸揽过她的肩,轻易便把人又带回了怀里,搂得严严实实,一举一动都透着浓浓的占有欲,垂眸淡淡瞥了眼那个目瞪口呆的周胖子,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帮她把话说完:“我是她男朋友。” “……温时?” 周禹给温时递了个眼神求证,不过没递成,因为人家姑娘根本就没看他,只是红着一张脸,头都快埋进胸口去了,他要是再看不懂,哪儿还会有这么大的女儿呢,当即给两人指路去后台的休息室,等送走了人,知情知趣地留在现场处理事情―― 那什么,他又不是秃顶,没事儿干嘛去做电灯泡? ****** 休息室里的人有点儿多,温时的脸皮薄,只让沈煜凡在门口等她一会儿,进去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收起那对猫耳发夹,拿上包包就出来了,脸上装着无事,其实心里对他说的那句话特别在意,一直默默跟着他脚步,走出老远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他牵着reads();。 ……嗯,牵就牵吧。 男人的手心干燥温暖,握得有些用力,紧紧贴着她的掌心,把她微凉的手慢慢捂热了。 想想,这好像才是他们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牵手呢。 温时抿了抿唇,却抑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被他握着的手略微一动,悄悄改成十指相扣的手势,然后轻轻回握住他。 沈煜凡没像她那样走神,注意力本就一直放在她身上,这会儿察觉到她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了,心头微动,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等走到四下无人的停车场时,忽然一拉,将她猛地拽进某个死角里,温时只觉整个人一晃,回过神时……已经被他压在墙上了。 这……这是什么节奏…… 那双握在一起的手并未分开,男人却欺身上前,垂眸静静凝视着不知所措的小女人,温时的后背紧贴着坚硬的墙,愣是把那点儿想后退的念头都彻底粉碎了,仰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这个地方嵌在空车位的最里侧,与安全通道仅一墙之隔,却正好形成了视觉死角,即便外面有人经过也一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刚才,”沈煜凡脸色微沉,依旧望着她的眼,语气低而缓和,“弄疼你了吗?” 温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位粉丝,便摇了摇头:“没有。” 他来得及时,那人还没抢成她的发夹,就被他一把掀开了,也就先前被抓过的手有点点酸而已,现在也已经感觉不到了,只有……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拢,恰好把相扣的另一只手也握紧了些,沈煜凡有所察觉,同样握紧了手,上身微微前倾,将温时完全拢在自己臂弯之间,垂首轻吻了吻她的眉心。 “以后别参加这种不安全的活动,好吗?”他低低地说,如诱哄般,“我会担心你。” 温时被他温温柔柔地亲了这么一下,心口跳得飞快,又像是浸了糖似的甜,险些迷迷糊糊就点了头,费尽全力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睁大眼看着他道:“可是……这次只是意外啊。” 总不能因为这一个小小的闹事粉丝,就无视那么多喜欢她的人,辜负他们为了她特地前来支持的心意啊。 她……舍不得的。 沈煜凡听懂了,又轻吻了吻她的眉心,这回比方才的时间要长一点了,半晌才退开来。 “那你就舍得让我担心?”他说。 “我……”温时语塞,心头涌出的那股子甜蜜顿时混杂了几分懊恼,有些磨人,“没事的,经历过一次就有经验了,我下次……下次多留心些,不会让你担心的,好吗?” 闻言,他并不答,只是在心底无声轻笑。 这傻瓜…… 即便她再小心,再晓得保护自己,他也会担心她的。 因为,他喜欢她啊。 “沈煜凡?”等不到他的回应,温时不禁忐忑起来,踮起脚想看清他眸底的神色,“你不高兴了?” 不知何时环在腰上的手臂却蓦然一紧reads();。 “嗯。”沈煜凡毫不犹豫地承认了,即便他也有些意外,自己对她的占有欲竟然强到……连她为了粉丝而拒绝他请求的醋都要吃,甚至还有点儿不罢不休的趋势,“我吃醋了,怎么办?” 温时一脸懵逼。 吃醋?吃什么醋? ……额,这男人该不会因为她拒绝了他,在吃她粉丝的醋吧? 温时看着男人脸上隐隐委屈的神情,这下算是明白过来了,不知该笑他幼稚还是怎么的好,又不能不理他,只好轻声问:“那你想怎么办呀?” 沈煜凡听了,还真的仔细想了会儿,而后勾了勾唇角,贴近她耳边说了四个字。 “想你亲我。” “……”对不起,她不该低估沈先生的脸皮厚度的。 “怎么,又不肯吗?”沈煜凡一看她眼神略慌、脸色涨红的模样,就知道这人儿又要害羞说不要了,故意凑低一些,惩罚似的调侃道,“你在暗示我主动吻……” 后面几个字他没来得及说,全被这个突然扑上来的小女人给堵住了。 毫无技巧可言,纯粹是唇碰唇地贴在一起,却也足够耗尽温时那丁点儿勇气了,为免显得自己太怂,她硬是默数到“10”才松开勾着他脖子的手,踮起的脚跟乏力似的踩回地面,用力过猛,震得小腿微微发麻,不自觉弯了弯膝盖,贴着墙往下滑。 岂料不过半秒,她便被腰间的手臂猛地一捞,整个人不掉反升,直接与面前高出个半头的男人视线齐平了,几乎是被悬空地抵在墙上,搂着她腰的手臂反倒成了唯一的支点,吓得她忙伸手攀住他的肩。 “你……你干嘛……放我下来啦……” 沈煜凡怎么可能放过她,回答都懒得给了,低头狠狠吻住了那两片粉嫩的唇。 “唔……” 涂过些许唇膏的小嘴泛着甜甜的果香,他慢条斯理地品尝着她的唇,无所谓地吃个干净了,才用舌头顶开了她并不严防的齿关,找寻那藏在更深处的甜美滋味。温时被他紧紧压在墙上,清楚感受到来自男人身上的炽热,那灵活的舌尖缠着她不放,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件惹火上身的事。 然而太晚了。 “……今天签售办得很成功,日销售额翻了两倍吧,老大了说要请咱们一块儿去吃庆功宴的,地方都订好了,就在……” 温时刚把某人伸进衣摆里的爪子拿出来,就听见后方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脚步声也由远及近而来,而且这说话的人……怎么听着像是周禹?! “说起来最大的功臣还是时希吧,周编,今晚庆功宴不喊上她吗?” 完了,真的是…… 温时顿时浑身一僵,抬手就要推开沈煜凡,不料他只松开了几秒,说:“放心,他们看不见这里的。”又扣着她下巴继续吻。 “她被男朋友接走了,估计不来,我打个电话问问她。” ……打、打电话??? 她的手机好像没调静音啊!!!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