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火噬冷宫(本章5000字,精彩不容错过)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云静婉与王皇后吸入的浓烟越来越多,火光闪耀,映得她们满脸通红。 两人十分不安稳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眉头皆紧蹙着。 “咳咳咳咳……媲” 终于,云静婉因受不了浓烟的窒息,而猛烈的呛咳了起来。她这一咳,人也瞬间就清醒了过来。满目的火光与白烟,让她心中一震,顿时坐了起来丫。 “王婶,快醒醒,着火了!!”几乎是下意识的,云静婉一把抓住王皇后的肩膀,使劲的摇晃。她不知道她和王皇后还有几丝生还的机会,她只知道,如果现在她们再不想办法逃出去,那她们必死无疑。 “咳咳咳…”被云静婉一摇,王皇后也在呛咳中醒了过来,她坐起身一看,立即跳下了床,并对云静婉急喊道:“小婉,快,拿椅子把门砸开!!!” “好!”云静婉一怔,慌忙下了床。之后,她搬起桌案前的椅子,便冲向门口。可当她看到那骇人的火舌时,她仍是禁不住的愣了一下。 王皇后一把操起桌案上的水壶,正要往她和云静婉的被子上撒水时,她无意间回了头,却看到云静婉正在呆怔的模样。 “你还愣着做什么?快!!!!”见状,王皇后急的几乎跳脚,扯开嗓子就吼了起来。 听到王皇后的吼声,云静婉全身一抖。接着,她深吸一口气,端起椅背,用椅子的四脚对着门的方向,一边高声喊叫着,一边发了疯似的撞了过去。 “啊!!!” “轰――啪――――!!” 两声巨响,房门应声向外倒去,云静婉险些因惯力而摔倒。 当椅子与房门相撞的瞬间,她脑海中闪过的念头却是,她可能无法将门撞开。 所以,当她看到房门在她拼尽全力的撞击下,竟被撞倒了后,她不禁又是一怔。只不过这一回,她迅速的反应了过来。她想,必定是因为门上着了火,所以,才会被她撞开。 “小婉!!!” 云静婉怔神间,王皇后焦急的叫喊声又在她耳旁响了起来。 “王婶!”云静婉正要回身去看王皇后,忽然,一张有些潮湿的被子铺天盖地般的披在了她身上。她扭头一看,只见王皇后身上也披着一张同样潮湿的被子。 “冲出去!!!!”王皇后大喊一声,将被子拉过头顶,一咬牙,一跺脚,抬腿就向外冲。 当王皇后从将整个门口都包围住的大火里冲出去的刹那,云静婉没有片刻迟疑,立即跟着冲了过去。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为什么不拼一拼。拼了,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不拼,一定会死。 “小婉!!!”先冲出来的王皇后并没有跑远,她立刻就回转身去看云静婉,生怕她没有跟着一起冲出来。但她话音未落时,云静婉就冲到了她面前,两个人险些撞在了一起。 “王婶,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云静婉刹住脚步,顾不上其它,先上下左右的打量起了王皇后。毕竟她年岁大了,不似年轻人那般敏捷。 “我没事,快把被子扔了。”王皇后说着,就把自己披的被子扔到了地上。 这时,云静婉才发现,王皇后的被子上,有几处被火点燃了。于是,她也赶紧扔下了身上的被子。果不其然,她的被子也同样着了火。 想不到,她们的被子虽都有些潮湿,但冲出来的时候,仍是不可避免的被点着了。幸好王皇后想到了这个办法,否则,她们这样生生的闯出来,一定会受伤。 王皇后没再说话,站在院中,直直的看着那片险些夺去她和云静婉性命的火海。 云静婉顺着王皇后的视线,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片火光之上。许久,她扭头看了看王皇后,不禁问道:“王婶,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说完,她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万万没想到,那些人竟然会冒这么大的风险,直接放火烧毁冷宫。这根本就是一定要致她于死地,甚至连一刻都不能再等了。 可是,王皇后是无辜的,她们怎么可以连她也一起害了?幸好冷宫只有她和王皇后,否则,今夜指不定会徙增多少冤魂。 “走!”良久,王皇后像是突然做下了什么决定一般,她用一种十分坚定的语气吐出一个字,之后,转身往枯树的方向走去。 闻言,云静婉很是莫名,走?她们能走到哪里去? 冷宫外有侍卫把守,他们不可能会让她们出去。再者,即使他们真能让她们出去,可她们又能去哪呢?龙御锋到时候又会如何处置她们?说不定他会怪责她们故意烧毁了冷宫,想借机从冷宫里逃出来。那时,说不定又是怎样的责难。 如果龙御锋只冲她来,这倒没什么关系。若是因此连累了王皇后,那该如何是好?王皇后可不同她,她毕竟年轻,而王皇后,只怕一次责难都扛不过去。 “王婶,我们怎么走?”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但云静婉还是跟上了王皇后的脚步。 王皇后没有理会云静婉,她自顾自的走到了枯树与宫墙东北角正对着的位置上。接着,她从枯树的树脚下,往宫墙的方向,向前走了不到两小步。然后,她用脚像是试探性的在她站着的地方,四处踩了踩。 云静婉更加的疑惑,正当她想上前去看个究竟时,王皇后忽然蹲下了身,跪在她先前探量的位置旁,俯下身,用双手不停的挖拨。 虽然云静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还是走上了前去,跪下来与王皇后一同挖拨。 没多久,她就察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挖拨开一层三寸多厚,较为松散的泥土与枯草后。她的手指所触碰到的东西,分明是一块硬硬的,像是木板一类的东西。 王皇后没有言语,更没有解释,她继续不停的挖拨,将挖开的地方慢慢扩大。 云静婉强压下心头的疑问,也不曾停下手上的活儿。 在王皇后和云静婉不停的挖拨下,片刻,一块长两尺,宽一尺半的木板,出现在了她们的眼前。那块木板无声的躺在泥土下,不知身后藏住了什么样的秘密。 王皇后抿了抿唇,抬头看了云静婉一眼,之后,她用力的抓住木板的一边,像是想要把木板移开。却无奈,那木板似乎太过沉重,她试了几次,都没能将木板挪动分毫。 见状,云静婉立即抓住了木板的另一边,与王皇后一同拼劲使力的搬移。 上手时,云静婉才确定,那块木板到底有多沉重。合她与王皇后二人之力,才能勉强的移开。有那么一刹,她甚至以为,她们搬的是一块石板,而不是木板。 当云静婉与王皇后费尽千辛万苦,将木板移开的瞬间,云静婉不禁愣住了。先前她虽有猜测,可当她亲眼所见时,她还是抑不住心中的惊诧。 挪开了厚重的木板,藏在木板下的,一个黑乎乎的洞口,立即毫防备的显现了出来。洞口里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也无法猜测出这个洞口将会通往何处。 一股阴邪的寒气,不停的从洞口冒出来,云静婉禁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王皇后趴在洞口,弯腰探手,在洞中摸索了片刻,竟摸出了一根火把来。她把火把递给云静婉,急道:“小婉,去把它点燃,动作快点。” 云静婉接过火把,顾不得心中有多惊诧,起身就跑回了身后的那一片火海。 虽稍稍有些犹豫,但她仍是冲上前,点燃了火把后,又急匆匆的跑到了王皇后的身边。 看到云静婉拿着点燃的火把回来,王皇后扶着洞沿,将双腿慢慢的伸入了洞中。等到站稳后,她向云静婉伸出了手,接过她手中的火把,说道:“你也下来。” “好。”云静婉应了一声,待到王皇后下去后,她也立即趴在了洞口,准备下去。 当她的双腿探下洞中的瞬间,她发现了一个十分简陋的阶梯。而洞中阴寒的感觉更甚,如同即将进入一个冰窖般的感觉。 等到她顺着倾斜的阶梯爬下洞中时,她的眼前忽然产生了一片昏黄的光亮。 转身一看,才发现,原来是王皇后又点燃了两个火把。 借着光亮,她四下打量了片刻。此时,她与王皇后正身处于一个不足六尺高,不到五尺宽的极小的地下土屋里。土屋与那阶梯一般,修的十分简陋,墙上甚至有不少树根树须,还夹杂着一些大小不均的砂石,如同从未开垦过的荒地。 云静婉打量四周的同时,王皇后已顺着与土屋相连的一个通道,向前走了十几步。 那个通道,大概只有两尺半宽,高度没有变化,仍是不足六尺高的样子。但,土屋与通道相接处,顶与底明显的都向下倾斜了一块。 云静婉看了看入口,又看了看王皇后,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 越往里走,阴寒就越甚。虽然王皇后的手中拿着火把,但云静婉还是无法得知,是什么东西导致了通道中如冬日一般的寒冷。 她以为王皇后会一直往前走,直到尽头。 然,她刚跟上去没几步,走在她前面的王皇后就突然停下脚步,莫名的蹲了下去。 她加快步伐上前,立在了王皇后的身后。接着,她低头往王皇后前面看去,霎时,两具类似人形,但被不知什么面料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内。 那两具东西,挡在了通道中间,而通道中的阵阵冰寒,似乎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并且,从那两具东西躺着的地方开始,通道上下左右四面,竟都砌上了大小均一的砖石,完全不同于土屋里的简陋。二者相较,那土屋倒像是为了敷衍了事般随意挖掘出来的。 云静婉顿时就愣在了原地,她想,即使王皇后不说,那两具似人形的东西,她也不得不往尸首上面猜测。否则,为何王皇后会伸手轻轻的抚摸,又为何会露出一脸痛苦不已的表情。 忽然,王皇后噌的一下站起身,把手中的火把往墙上的一个竹同里一插。回过头,一脸严肃的对云静婉说道:“小婉,把她们拖出去,扔进火里。” 云静婉心中一震,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们?也就是说,那的确是两具尸首。 只是,为什么会有两具尸首藏在这里?她们又是何时被藏于此的? “快点!”见云静婉怔愣不动,王皇后提高音量,催眠了一声。说完,她挽起衣袖,弯下腰,抓握住其中一具尸首的腿的部位,然后奋力的往外拖去。 云静婉强压下心中本能的惊惧,深吸一口气,上前抓握住另一具尸首的腿的部位,跟着王皇后,一前一后的往洞口拖去。 从体形与重量,她猜想,她和王皇后拖着的,一定是两个女人的尸首。她心中似乎隐隐的猜到了什么,只不过此情此景,她实在无力也无空去理清脑中纷乱的思绪。 王皇后把尸首先拖到洞口下方,等到云静婉拖着另一具尸首也来到了土屋里后,她这才开口说道:“小婉,来,我们一起抬出去。” “好。”云静婉答应一声,放下手中的尸首,走到王皇后的身旁,与她一同把第一具尸首抬到阶梯上,之后一起使力,推举了出去。 接着,两人又一齐把第二具尸首也从洞口抬推了出去。 之后,王皇后爬上阶梯,稍稍的探头,向冷宫院落中四处望了望,确定无人察觉,才迅速的爬了出去。 云静婉什么都没问,立即跟在王皇后的身后,也爬了出去。 等到她爬回地面时,王皇后已经拖着一具尸首快速的向那片险此吞噬了她们性命的火海移去。她下意识的向四周看了看,然后赶紧拖起另一具尸首,快步移向火海。 云静婉和王皇后只是从地洞来回的时间,那片火海就已明显的比先前壮大了好几倍。整排房屋,被炽烈刺目的火焰,包裹了大半。 王皇后拖着尸首停在了离房屋五步之外的地方,冲天的火光,几乎将她的身影一并吞噬。 见状,云静婉拖着尸首来到王皇后的身边时,亦停了下来。虽然相距好几步之遥,但从火海里散发出来的炙热与灼烫,仍是十分嚣张的扑面而来。 王皇后看了看那片如同炼狱一般的火海,之后对云静婉高声说道:“我们抬着扔进去,但仍的时候,一定要很小心!” “好。”云静婉郑重的点了点头,走到另一边,与王皇后一首一尾,先将第一具尸首抬了起来。接着,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来到王皇后的房间门外。凶猛四窜的火舌,让两人皆本能的有些退缩,但谁也没有往后退开一步。 “一、二、三,扔!” 待到二人站定在最适合仍尸首的位置时,王皇后一边摇晃起手中的尸首,一边念念有词的喊着。当她高声喊到最后一个字时,她使尽全力,把手中的尸首猛然抛了出去。 云静婉与王皇后配后的非常好,即使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在听到王皇后的口令时,她也知道了。 尸首穿过挡在门口的火焰,被顺利的扔进了屋里。 王皇后向门内张望了片刻,这才拉着云静婉,转身走向被暂时搁置在一旁的第二具尸首。用同样的方法,把第二具尸首,也顺利的扔进了她的房间里去。 当王皇后拉着云静婉再次走出五六步远时,她突然停了下来,并转回身面对着火海。 云静婉默默的看着王皇后,不知该说些什么。如果到现在她都不知道王皇后在做什么,那她就是个傻子。 王皇后没有理会云静婉,又四下看了看,像是在检查有什么遗漏。 仅一瞬,她就发现了被她和云静婉扔在院子里的那两张被子。她立即快步走过去,捡起被两人扔下的被子,团成团,之后跑回她的房间门外,闪躲着,把被子也一同扔了进去。 (064)逃出生天(本章5000字,精彩不容错过)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然,这一次,她只是往后退了几步,似乎没有丝毫要走开的打算。 怕王皇后有什么意外,云静婉快步走到她身边,挽住她的手臂,问道:“王婶,怎么了?” 王皇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回道:“等她们…烧着后,再走。媲” 闻言,云静婉没再说话。她听得出,王皇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哽咽。她想,那两具被扔进火海的尸首,必定是王皇后较为重要的人。或许,她们正是王皇后从前的贴身侍女,就像她的香禾、香草丫。 想到香禾、香草,云静婉心中一片黯然。她忽然抬起手,紧紧的搂住了王皇后的肩膀。 两个女人静静的站立在火海前,毫不畏惧,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那一片冲天的大火。不知她们在想些什么,也不知她们是否什么也没有想。 她们就那样静静的站着,默默的看着,火焰在她们的眼眸之中疯狂的跳跃吞噬着。 身后,一单薄,一瘦弱的身影,被火光长长的、诡异的拖在了地上。 “走吧。”良久,当王皇后清楚的看到,无情的火焰,将她与云静婉扔进屋里的那两具尸首点燃,并迅速的全部烧着,她终究不忍的移开了视线。叹息般的吐出两个字后,她便转身准备离开。 “嗯。”云静婉轻轻的应了一声,跟随着王皇后的脚步,一同走向枯树下的洞口。 这一次,不知为何,她的心跳速度,竟无法控制的逐渐加快了许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了身旁的王皇后。这番折腾下,让她们全身上下都已是脏乱不堪,几乎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她不知道,她为何会突然注意到这些外在无用的东西,也许是因为她心底莫名的生出了一丝慌乱,所以,她才会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别处吧。 “你先下去。”当两个人一同回到洞口,王皇后站到一边,让云静婉先下。 “好。”云静婉点了点头,毫不迟疑的先从洞口爬了下去。 等到云静婉离开阶梯,王皇后立即在洞口趴了下来,但她并没有立刻爬进洞去。她把先前挖拨开的泥土草叶,又重新紧密的覆盖到被她和云静婉移开的厚木板上。之后,她才将双腿伸进了洞口,站在阶梯上。一边小心翼翼的下阶梯,一边咬牙拼力,慢慢的把那块木板移回到洞口之上,再次把整个洞口又重新堵好、盖好。 顺着洞口被木板蹭下来的泥土草叶,险此迷了云静婉和王皇后的眼睛。 当一切都平静下来后,洞口已完全的恢复了原样。 “小婉,我们走吧!”从阶梯上下来,王皇后微笑着对一直在土屋里等着她的云静婉,轻声吐出一句话。接着,她摇动了一下阶梯,竟把整个阶梯都拖了下来。之后,她拉着阶梯的一端,抬腿就往通道中走去。 见状,云静婉下意识的取下了插在土房墙上的两个火把,跟着王皇后一路向前行。 通道似乎很长很长,长的让云静婉如何也猜测不出,通道的尽头会在何处。 但她也不打算开口问,她想,若是王皇后想说,她一定会主动告诉她。何况,眼下也不是说话的时候,她们必须尽快离开,否则,便极有可能会被有心人发现,并追上来。 王皇后走到先前那两具尸首所放的位置,把手中的阶梯扔了下来。接着,她取下墙上的火把,转回身,再次微笑着轻声对云静婉说道:“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说完,王皇后一脸认真的朝云静婉伸出了手。 云静婉抿了抿唇,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她用一只手抓住两个火把,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则放到了王皇后的手中,与她双手相牵,并排在通道中前行。 尽头,很黑很黑,看不到一丝一毫其它的颜色。 通道,很长很长,长的无论云静婉和王皇后如何走,都始终走不到尽头。 然而,她们只能不停的往前走,她们不能停下脚步,更不能回过头,再退回到原处。 越过了先前存放尸首的位置,云静婉发现,那如冰窖一般的寒冷,随着她与王皇后渐行渐前,竟慢慢的、明显的退去了一些。并且,自那一处开始,通道里的四面,全都砌着整齐的砖石。如何看,如何比较,入口给人的感觉,都是那样的粗糙与敷衍。 云静婉和王皇后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她们走的并不算匆忙,却不曾停顿过片刻。 每当她们走过一百步,就会在墙上发现一个新的火把。而每回见到新火把,王皇后就会用手中的旧火把点燃并取下来,之后把旧火把插到墙上的竹筒里去。 而最让云静婉感到奇怪的是,每当她与王皇后走过两个火把的距离时,她就会莫名的觉得,似乎有不同的空气,不知从何处被注入了憋挤的通道里来。但她总是来不及确定,就和王皇后越了过去。 知道通道里会一直有新火把,又为了方便行进,云静婉把从土屋里取下来的两个火把,全都留在了第二个百步处。虽然,只有王皇后手中那一个火把,使得通道里的光亮明显暗淡了不少。但在一路平坦无坷的通道里,却已是足够。 通道里,很安静,如死一般的安静。 云静婉和王皇后甚至可以清楚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她们向前行走时,衣服面料相互摩擦的声音。但除此以外,她们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随着两个人在通道里越走越远,越走越深,云静婉几乎有些记不清,王皇后已经换过了多少个火把。可是,她们似乎仍然还远远没有走到尽头,而前方也永远都是漆黑一片。 这让她莫名的产生了一种错觉,这条通道没有尽头,她们将永远都走不出这条憋挤的让人心窒的通道。 “小婉,你不想问为什么吗?” 不知过了多久,通道中,忽然幽幽的响起了王皇后的声音。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在死一般安静的通道中,却能听的清清楚楚,甚至带着一丝回响。 云静婉扭头看了一眼王皇后,轻声回道:“如果王婶不想说,我自然不会问。” 闻言,王皇后笑了,却没有接着往下说。 两个人继续静默的向前行,通道中再次恢复了一成不变的死寂…… “这条秘道,修好大概有好几年的时间了吧。”良久,王皇后的声音又幽幽的响了起来。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似乎这条秘道修建的时间,长的让她都记不清楚了。 云静婉又看了王皇后一眼,但没有说话说话。她知道,王皇后准备把一切都告诉她,而她,只要静静的听着,什么都不需要说,也不需要问。 果不其然,王皇后笑了笑,就继续往下说:“修成的时候,正好是冬天,从那时起,那棵树就再也没有长出过绿叶。” 云静婉恍惚的明白了什么,虽然之前她已经猜到了那棵大树枯死的原因。 “这条秘道,只有我和先皇两个人知道,其余知情者,全都被先皇秘密处死了。”王皇后的表情,有些无奈,也有些伤悲,不知是为那些冤死的鬼魂,还是为了秘道本身。 云静婉抿了抿唇,心中多少有些不太舒服。若所有知情者皆被处死了,那该是多少条人命,多少条冤魂?修建这样一条秘道,又岂是几个人能为。先皇心中有王皇后,所以为她修建了这样一条秘道,可是,为此犯下的罪孽,又将归于谁的头上? “其实,我早就可以离开了,不过,为了太子,也为了恕罪,所以,我一直没有离开。可宫中有人一定要取你性命,我若不带你离开,你我必死无疑。况且,即使能侥幸活下来,在那冷宫之中,又何尝不是生不如死?”说到最后一句话,王皇后的语气忽然变的有些哀凉,甚至带着一丝绝望。 她在冷宫度过了十八个年头,她一直活着,但终日被锁在那个阴森死寂的冷院高墙之中,这十八年,哪一天她不是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她受过的苦,又何必再让云静婉也遭受?她走过的路,又何必再让云静婉也走一回? “多谢王婶。”云静婉不禁向王皇后道了声谢,若非王皇后一次又一次的相助,她只怕早已命丧黄泉。何况,她是龙御锋的女人,王皇后却是前太子的生身母亲,从一开始,她便没有任何理由帮助她。 而如今,她甚至还带着她,一起离开了那座吃人的牢笼。 她要如何,才能报答王皇后对她的这番恩情。 “为何要谢?我不过是顺便而已,况且这条秘道也不是我修建的。”王皇后摇了摇头,驳了云静婉的谢意。 她这样做,并不全是为了云静婉,既然她原本就有私心,又岂能承受她这一声‘谢’。 云静婉无奈的笑了笑,没有搭话。 她不多说,是因为这样的恩情,又岂是一句‘谢谢’所能表尽的。 “知道那两具尸首是何人吗?”王皇后突然间问了云静婉一句,并侧过头看着她。 “是王婶从前的侍女?”云静婉回视着王皇后,虽是反问,语气却十分肯定。除了王皇后从前的贴身侍女,她想不到还会是何人。 “你倒是聪明。”王皇后的嘴角扬起一抹赞赏,缓缓的解释道:“她们是我当年入宫时的陪嫁丫环,后来又随我一同进了冷宫。秘道建成之时,先皇暗中把她们叫了去,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们。直到先皇隔着窗子,把秘道的事情告诉我时,我才知道,她们为了某一日,我能够顺利的离开,自尽了。当时,我差点从房里冲出来,找先皇拼命。” 听完王皇后这一番话,云静婉的心情亦禁不住的沉重了几分。 她听得出王皇后的言语中,有多少无奈与歉疚。也能感受到王皇后心里,有多少不舍与痛苦。就如同她时刻都无法忘记,香禾、香草为救她而惨死于她眼前的那一幕。 她肯定,她永远不会忘记,她也不能忘记。 刹那间,有什么念头,从云静婉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忽然明白了,为何通道入口处,会那样的冰冷,让她始终沉得仿若进了冰窖。现在想来,那个位置,一定是为了保存那两个侍女的尸体,特意做了些手脚。否则,那两个侍女,只怕早已化做了白骨。 “我一直想不明白,我只有一个人,即使她们要替代我,一个也就够了,为何她们两人都自尽了?今日看来,她们的确是很有先见之明。”王皇后明明是在打趣,但她的声音中,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哽咽。火光闪耀下,她的眼睛里,分明有泪光。 云静婉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更加苦涩。 她想,其实王皇后心中很清楚,不是因为那两个侍女有先见之明,是她们想以防万一,免得王皇后离开时,遇到什么难以解除的困境。 每每想起香禾、香草时,她也曾这般自问过,而这便是她唯一能得到的结果。 王皇后平息了片刻,才又接着往下说:“其实,我死了也就死了,这么多年,我已经活够了。可当我看着那片火光的时候,我突然很想在死前,再见太子一面。” 云静婉不禁咬住了下唇,心中阵阵揪痛。 虽然她两度身怀有孕,却都无缘与她投生于她腹中的孩子相见,可做为母亲的心情,又岂会有丝毫的差别。她可以想像到,王皇后这十八年是怎样的煎熬。 正当云静婉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王皇后时,王皇后却语带自嘲的又补充了一句,“十八年了,我们母子虽一直在皇宫,却再也没有见过一面。” “王婶。”云静婉不禁松开了王皇后的手,之后,她一手扶着王皇后的手臂,一手在她的后背,轻轻的顺抚,但并未多言。 “我想见他,我想告诉他,放下一切吧,不要想着去夺回皇位,毕竟是我们母子欠三皇子在先。倘若这件事情先皇秉公处理了,三皇子也断然不会如此。何况,自我将匕首插进三皇子母妃的身体里时,他就已经失去了继承大统的资格。要怪,要恨,都冲我来,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对不起他,不是三皇子。” 说着说着,王皇后就控制不住的有些激动,说的急了,竟引得自己轻喘了起来。 云静婉赶紧轻轻的拍了拍王皇后的后背,紧蹙着眉头,心情更加的沉重。 若要细究,王皇后所说的每一件事情,皆与她无关。她和龙御锋虽是夫妻,但他们的情分早已了断。可是,当王皇后这般毫不顾忌的与她说起她和龙御锋、前太子,乃至先皇的事情时,她心中仍是抑制不住的有些纷乱复杂。 “你说,他们明明是亲兄弟,为何要走到今天这般田地?”王皇后提高了音量,声声质问,在幽深黑暗的秘道中,不断的回响着。 “王婶。”云静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却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这已是过去的事情,一切均已尘埃落定,即使她想说,她也说不出什么来。 她只能用手不停的顺抚着王皇后的后背,希望能借此给她一些安慰与顺畅。 “皇室皇室,外人都只道皇室尊荣华贵,可又有几人知道,这皇室是吃人的地方,绝不是可以好好活命的地方!”王皇后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些气恨。 听着秘道中诡异的回音,云静婉忍不住的回头看了看,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两头皆是一片漆黑,黑的,仿佛有什么可怖的东西藏匿于其中。 她倒不是在害怕,只是这种感觉让她心里极不舒服。 “小婉,你还想回到那个地方去吗?毕竟三皇子,是你的夫君。”见云静婉回头,王皇后迟疑着,问出了她早就该问的一句话。她什么也没有和云静婉说,就这样把她带走了,甚至没有问过她,愿意或是不愿意。 (065)一切都来不及了(本章5000字,精彩不容错过)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不想。”云静婉回答的十分干脆,若是她还想留在那座牢笼里,她便不会跟着王皇后下来,更不会跟着她一起走进了这条秘道里。 况且,她早就想离开了。 如果说,香禾、香草的惨死,换来的却是她的热迷不悟,她们如何能安息媲? 王皇后叹了一口气,扭回头,将视线放逐于黑暗的尽头,有些无奈的说道:“小婉,不瞒你说,即使你想,你也回不去了。丫” “为什么?”云静婉下意识的问道,心中却像是猜到了某种可能*性。 “这条秘道,只能走这一次,只要进来了,我们就只能不停的往前走,直到走出去。”王皇后的嘴角扬起一抹苦涩,她要出去,何其容易。只是出去了,她便不能再回来。而那时候的她,心中有太多的牵绊。否则,她又怎会宁可独自呆在阴森的冷宫,也不愿离开。 “入口安了机关?”云静婉看了王皇后一眼,说出心中的猜测。 她想,既然是先皇专门为王皇后修建的,自然不可能会太过简单。想必,他事先就已将各个问题,各个细节,都考虑到,并都解决好了。 “对。”王皇后点了点头,之后缓声解释道:“先皇为我修建此条秘道时,曾请高人设下机关,一旦我进来了,入口就会自毁填死,出口也一样,为的,是不被任何人探到一丝线索。现在,我们都已经走了这么久,入口肯定早已经被毁了,所以,即使你想回头,也回不去了。” “既然已经离开了,又为何还要想着回去?我从来,都不想进这座牢笼的。”云静婉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安慰似的拍了拍王皇后的肩膀。 嫁给龙御锋,非她所愿。入宫封后,更非她所愿。但她,从来都没有第二个选择,她只能接受。不管从前如何,对于现在,从前的一切,皆已是过眼云烟。 她不会,也不可能会再想回头。在龙御锋对她犯下了那么多罪孽之后,她又岂会还想留在那座牢笼里?她不是圣人,更不是傻子。 王皇后笑了,仿佛是自心中舒出了一口气,尔后,她没再说过一句话。 呵呵,云静婉说的何其贴切,牢笼牢笼,那个地方,可不就是一座会吃人的大牢笼吗? 见王皇后沉默了下来,云静婉亦无话可说。 她们还能再说什么呢?她们又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一切的一切,都已清清楚楚。眼下,也不过是两个弃妇,正并肩逃出那座同时围困了她们两个人的牢笼。 通道中,又恢复了先前死一般的安静。 云静婉和王皇后,相互挽扶着,默默的,静静的,一步一步往前行。向着一直黑暗的尽头,向着不知在何处的尽头,向着她们无知的尽头,一直走,一直不停的走下去…… ※※※ 一夜狂乱的风,终于渐渐的停了。 天边,如同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慢慢的撕开了那般,缓缓的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挂于天际的银月,也不得不在这抹白中,慢慢的失去了暗夜之时的光辉,慵懒的开始变薄、变透。 不知是真的睡够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守在冷宫大门外,睡的死沉的那两个侍卫,其中一人,倏然的睁开了双眼。但双眸睁开的刹那,他先是怔愣了好半晌,才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噌的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走到大门的另一边,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仍未醒过来的那个侍卫,口中唤道:“诶诶,醒醒,快醒醒。” “唔…”被这样一踢,那个侍卫嘟囔着,终于醒了过来。 他看了看把他踢醒的侍卫,然后用手扶着宫墙,懒洋洋的站了起来。而他的身高,明显比那个把他叫醒的侍卫,高出了一个头。 “我们怎么都睡着了?”矮个侍卫疑惑的问了一句,用手指耙着头发,像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一般。 “不知道,反正也没人来,睡着了就睡着了吧。”高个侍卫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含含糊糊的回了一句。不过就是睡着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们守的可是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冷宫,就算被人看到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呼……这样睡着,还真有点冷。”矮个侍卫想了想,赞同的点了点头。他合起双手,一边哈气,一边不停的相互搓擦。从他口中呼出的白雾,清晰可见。 但矮个侍卫话音未落,突然,高个侍卫不知为何一怔,接着,他把耳朵贴到宫门上,屏息静神,不知要做些什么。 “你怎么了?中邪了?”矮个侍卫白了高个侍卫一眼,刚才他还说没事,现在又故弄玄虚。做的跟真的似的,他差点就被他给唬住了。 高个侍卫皱了皱眉,一脸认真的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矮个侍卫被说的一头雾水,他的确是什么也没有听到啊。可看高个侍卫的表情,又不像是在逗他玩。 “好像是从里面传出来的。”高个侍卫说着,把脸移到了门缝处,想透过门缝看一看院中的情况,却无奈门缝太细,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闻言,矮个侍卫也把耳朵贴到了宫门上,与高个侍卫一起听。这样一听,倒似乎真的听到了那么一丁点动静。 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一同站直了身。下一秒,高个侍卫就猛然推开了冷宫的大门。 然,门开的瞬间,两个侍卫全都傻了眼。 他们原本还以为是那两个弃妇在搞鬼,可眼前的景象,真真的要吓破他们的胆。 此时的冷宫里,哪里还看得到那一排房屋的影子。 除了一片焦黑的废墟,他们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而那片废墟之上,仍有火焰在不停的燃烧着,仿佛要将所有的一切都彻底的烧成灰烬后,方能罢休。 “怎、怎、怎么…办?”矮个侍卫的嘴角,机械的一连抽搐了好几下。好半晌,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可当他开口说话时,却结巴的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都、都是被、被废的弃、弃妇,应、应该没、没事。”不知是不是被矮个侍卫传染了,高个侍卫说起话来,也是如出一辙的结结巴巴。 火,仍在不息的烧着。 即使风停了,即使可烧的东西,皆已焦黑成炭。毁尽了一切的火,依旧不愿停下。 它不停的燃烧着,似要拼尽它最后的那一丝气力。 “我去通报!!!” “你再跑快一点――!!!!” 两个侍卫呆傻的看着眼前的废墟,突然,高个侍卫大喊一声,拔腿就狂奔了出去。 矮个侍卫对着高个侍卫的背影,扯开嗓子,着急的催促了一句,之后,他立即转身冲进了冷宫。可看着那一片焦黑的废墟,他完全乱了方寸。 即使现在天降大雨,也已回天乏术。何况眼下,天上不但没有下雨,毁掉了整排房屋的火,也还没有熄灭。 矮个侍卫围着那一片废墟,不知所措的在原地乱转。最后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奔到院中,不停的拔着院中的野草。等到拔了有一大把后,他就抱着野草,赶紧跑到废墟前,把那些刚拔出土,正新鲜嫩绿的野草,全都扔到火上去。 尽管他比谁都清楚,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可是,他又不能不做点什么。否则,这件事情,他们该怎么交待?又如何说得清楚? ※※※ 当龙羿宫里值夜的内侍,风风火火的跑进冯公公的寝室,向他禀报冷宫被大火吞噬的消息时,冯公公险些直接跳下床,什么都不顾的就要去通禀龙御锋。 若不是被内侍及时拉住,只怕他光着脚就跑了出去。 无奈,冯公公只得用最快的速度,迅速的梳洗更衣。接着,就赶紧跑出了寝室,飞奔向龙御锋的寝殿。 只是,当他慌慌张张的跑入内殿,看到龙床上睡的正熟的龙御锋时,他不禁有些迟疑。他实在有些不知道该怎样把这件事情,向龙御锋禀明,但他又不得不说。最后,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唤道:“皇上…皇上!” 睡得正熟的时候被人吵醒,这的确是一件很让人不悦的事情。龙御锋剑眉一拢,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沙哑着声音问道:“何事?” 龙御锋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入眠的,他只知道,他几乎整晚,一直心神不宁。 而他似乎才刚睡着,冯公公就跑了过来,把他给唤醒了。 “启禀皇上,冷宫,冷宫…着火了。”冯公公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把在他脑海与喉间徘徊了无数次的话,说了出来。虽然这件事情与他没有丝毫干系,可他仍像是做贼心虚般的压低了嗓音。 闻言,龙御锋顿时瞪大了双眼,倏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紧抿住双唇,握拳遏制住身体里正在沸腾的血液,冷声问道:“那两个女人出来了吗?” 冯公公一愣,一脸为难的看着龙御锋,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并非他没有答案,而是他不敢将真实答案直白的告知龙御锋。 “说!!!”半天也等不到答复,龙御锋其实已猜了个七八。可他心中仍然存有一丝侥幸,除非他亲耳所闻,除非他亲眼所见,否则,他不会相信。 “火太大,她们…没有出来。”冯公公被龙御锋突如其来的吼声,吓的心中直哆嗦。但他仍是不敢大声的禀报,说着说着,更变成了蚊吟一般的音量。 “那两个值夜的侍卫为什么没有救人??就算她被废入了冷宫,可她从前是朕的皇后,也是云若国的长公主!!!!”冯公公话音未落,龙御锋突然暴吼了起来。他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狠狠的摔到了床下去。因为睡眠不足而布满了血丝的双眼,此时更加的血红。 冯公公无言以对,先前他也不敢相信。但后来仔细想想,夜里有风,火自然会烧的更快更猛。这种情况下,就算那两个侍卫真不要命了,也未必能把云静婉从火里救出来。 何况,他听内侍说,那火是从半夜里烧起来的。那时正值夜深人静,两个侍卫又守在冷宫外,他们如何能得知院中的情形?等到发现的时候,只怕早已来不及了。 “来人,更衣!!!!!” 龙御锋跳下床,仿佛发泄一般的冲殿外狂吼了一声。 冯公公又是一怔,回神后,他赶紧上前伺候龙御锋更衣梳洗。 这时,在殿外听到龙御锋吼叫的内侍,也迅速的跑了进来。大概是感应到了龙御锋不寻常的戾气,众人用最快的速度,着急忙慌的就给龙御锋更衣梳洗完毕。 才刚弄好,龙御锋就迫不及待的抬腿冲出了殿外。 龙羿宫里的内侍,还没来得及设辇,龙御锋就已步履匆匆的走出了龙羿宫。 冯公公紧紧的跟在龙御锋的身后,守着寝殿的侍卫也默默的跟了上去。而先前服侍龙御锋更衣梳洗的所有内侍,也一并跟在了最后。一队人,浩浩荡荡的奔向冷宫。 从冷宫跑出来禀报的高个侍卫,在禀报完毕之后,又慌忙的跑回了冷宫去。 他和矮个侍卫因值夜时睡死,以至于没有及时发现冷宫里烧起了大火,若此事被查明,他们必定会被治罪。所以,他要赶紧回冷宫,找矮个侍卫先对好口供,想好如何应对,否则这一次,他们一定在劫难逃。 虽说他们守的是冷宫,可冷宫里关着的,从前可都是皇后。尤其是刚进去的那个女人,不仅是皇后,还是别国的公主。尽管只是一个小国的公主,但也算是金枝玉叶,身份高贵。 ※※※ 离冷宫尚有一段距离时,龙御锋就清楚的看到冷宫的上方,正浓烟滚滚。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乘着那浓烟,飞往天际。 这一幕,让他心中一窒,他更加快了步伐,恨不能立即飞到冷宫去。 当龙御锋带着大队人马赶到冷宫时,只见值守冷宫的那两个侍卫,一个正在从井里打水,一个则抱着野草用力的往火上扔。两人皆忙的晕头转向,却没有多大成效。 废墟上的火,仍在燃烧着。 被那两个侍卫用野草盖过的地方,用水撒过的地方,均不断的散发出白色的浓烟。 龙御锋止步院中,看着那只剩下一片焦黑废墟的房屋原址,他的心,直接坠入了渊底。其实,在他踏入冷宫大门的瞬间,他就清楚的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一切都回天乏术了。可他仍是控制不住的走到了院中,直到他再也走不动为止。 他怔怔的看着,默默的望着。他忘了上一回,他是何时来的。可冷宫里是什么模样,他却清楚的记得,那决计不会是现在的这般模样。 虽然阴森,虽然破旧,可却还算得上是一排可以遮风挡雨的房屋。 而此时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什么都不是,甚至连因老旧而毁坏的房屋废墟都不如。 龙御锋目不转睛,一动也不动的看着。 他看到,就连那坍塌下来的砖石瓦砾,也都被烧成了一片焦黑。他已可想而知,被吞噬在其中,没有逃出来的那个女人,现在将会变成了什么样子。 突然,龙御锋双拳一握,用尽全身的力气暴吼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他的吼声,直上云宵,甚至在冷宫的上方,回响着。 “是!!!!” 听到龙御锋的暴吼,跟着他一同赶来的所有人,心里均是抑制不住的颤了三颤。众人立即齐应一声,接着,就冲上前了去灭火。 吼完,龙御锋忽然安静了下来,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侍卫和内侍奔向废墟,慌慌张张,手忙脚乱的开始灭火。他深知,一切都来不及了,一切都只是无用功。 “冯德安。”片刻,龙御锋叫住了正要一同上前去灭火的冯公公,阴声吩咐道:“把那两个侍卫带来。” (066)两具烧焦的尸首(本章5000字,精彩不容错过)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是。”听到龙御锋极森寒的声音,冯公公立即止步,转向去寻找那两个侍卫。 即使他是内侍总管,贴身服侍龙御锋,可这个时候,他也必须小心翼翼。否则,难保龙御锋就先拿他开刀问斩了。 没过多久,冯公公就在杂乱的人群中,找到了那两个侍卫,并他们带到了龙御锋的跟前媲。 听闻龙御锋要见他们,那两个侍卫便一直战战兢兢的。刚到龙御锋的面前,他们就扑通跪在了地上,并把头低的极低,很是害怕的模样丫。 刚才两人这么一拼命的折腾,现在,全都是脏乱不已的样子,衣服几乎都被蹭成了黑色。 “为何此时才禀报?”龙御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询问,他的声音不大,却极其森冷,极其可怖。似要在下一瞬,把那两个侍卫,生生撕成碎片一般。 “回、回皇上的话,冷宫只有我、我二人,怕耽、耽误了时间,所以我二人就、就一直在拼力灭、灭火,才、才没来、来得及立、立即前、前去禀报。” 听到龙御锋的声音,两个侍卫,都很是艰难的咽了口口水。高个侍卫,想向龙御锋说出他与矮个侍卫已串通好的合理解释,岂料,他一开口,就有些结巴,越往后说,就结巴的越厉害。等他把话说完时,甚至连他自己都不自己说了些什么。 “既然如此,为何还会烧成这般模样?为何你二人没有将皇后和老皇后救出来?”龙御锋出奇的平静,甚至连音量都没有变化过。只是他的语气,却愈加的冰寒。字字句句,都如鹰爪利刃,抓挠割刺着那两个侍卫的心脏。 “皇、皇上,夜里有、有风,火烧的太、太、太快太猛,我二、二人实、实在来不及。” 两个侍卫控制不住的哆嗦了起来,矮个侍卫抢先回话,但他也同高个侍卫那般,结结巴巴的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冯公公哈腰垂头,默默的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龙御锋这般狰狞恐怖,而第一次,正是废皇后之时。 “如何来不及?若是及时发现,有何来不及?难道是天降大火,直接就将整排房屋全都烧着了吗?”龙御锋剑眉一拢,一股狠厉,自他眸中迸*射*而出,刹那化作了冰冷的杀意。 “不是,皇上,是…” “来人,把他们拖过去,砍了!!!!” 两个侍卫仍试图解释,但不等他们说完,龙御锋再次发出了惊天的暴吼。 骇人的戾气,在龙御锋身上凛冽的倾泻。任谁也不敢在此时靠近,甚至是多看他一眼。 “是!!” 听到龙御锋的吼声,离他最近的四个侍卫,赶紧跑了过来。 “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 顿时,那两个值守冷宫的侍卫,发出了极其凄惨的求饶声。他们发疯似的给龙御锋磕头,希望他能饶他们不死,但龙御锋却是面无表情的立在原地,仿佛一尊石人。 那四个侍卫没有理会他们,快步上前,拖着他们就走向了那片废墟。霎时,那两个侍卫喊叫的更加绝望,更加凄厉。 “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 当值守冷宫的那两个侍卫,被拖到废墟前三四步远的位置时,那四个侍卫立即手起刀落。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那两个侍卫的头,如球一般的滚落到了地上。头与脖颈断开的瞬间,刺目的鲜血顿时喷射而出,染红了那四个执刀侍卫的身裳。 四人并没有为此闪缩,他们直接将无头的尸体推倒在地上,任由那两个断开的脖颈,鲜血狂涌,流了一地。 龙御锋双手相负,一直紧握的拳头,手指甲早已陷入了掌心之中。 只是,他感觉不到疼痛,不仅如此,他甚至连一丝一毫别的感觉都没有。他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那一片绝无一线生机的废墟,慢慢的咬紧了牙龈,并且,越咬越紧。 在龙御锋如鹰隼、如野兽一般的盯视下,众人不敢有丝毫怠慢。慌慌张张,想尽了一切办法,全速灭火。 打水的打水,拔草的拔草,扬土的扬土。 没多久,火终于被熄灭了。先前的浓烟也渐渐的散去,只余下几许奄奄一息的白烟。 内侍与侍卫的确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可对此时的龙御锋来说,一瞬,也如一生那般的漫长。 龙御锋仍是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眼看着火被熄灭,眼看着浓烟散去,却仍是没有丝毫的反应。 “皇上。”见状,冯公公小步来到龙御锋的身旁,十分小心的唤了他一声。 龙御锋倏然一颤,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腿,慢慢的走向那片废墟。事实上,这一刻,他真的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那个女人曾短暂住过的地方,已然变作了真正的地狱。 倘若他在那片焦黑之中,真的看到了她的身影,可他又能否辨认得出来? 而他看到后,又该做些什么呢?下令厚葬,为她操办丧事吗?可她已被废入了冷宫,且那件事情亦不曾查个清楚明白。 即使没有龙御锋的吩咐,随他一同前来的侍卫和内侍,也知道要在废墟中寻找。 他们都知道,他们要寻找的是什么,但是谁也不敢说出口。他们默默的,静静的在废墟之中寻找着,只是此时,又还能有些什么呢? 不一会,努力寻找着的侍卫与内侍全都停了下来。 他们陆续聚集到了曾是王皇后房间的四周,面面相觑,甚至有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惧的神情。只是当着龙御锋的面,谁也不敢表露出来,皆是咬牙隐忍着。再者,人数众多,这多少起到了一些壮胆的作用。 察觉到侍卫与内侍的不妥,冯公公加快脚步,赶在龙御锋之前,先上去询问。 片刻,他就脸带难色,领着一个侍卫,挡住了龙御锋的去路。 “启禀皇上,找到两具…烧焦的…尸首。”侍卫弯下腰,硬着头皮向龙御锋解释。他半垂着眼睑,看着地面,甚至连龙御锋的鞋尖都不敢去看。 听到侍卫所禀报的消息的刹那,龙御锋险此咬碎了满口银牙。他的拳头握的更紧,指甲亦*插*的更深。但他仍要继续往前走,似乎一定要亲眼所见,才可以相信。 “皇上,尸首可怖,还是不看为好。”见状,侍卫小心的劝说,却不敢阻拦。 龙御锋没有理会那个侍卫和冯公公,甚至更加快了步伐。 无奈,冯公公和那个侍卫,只得跟了上去。 看到龙御锋前来,仍停留在王皇后房间附近的侍卫与内侍皆不知道是应该让开,还是继续立在原地,挡住废墟中那两具被焚烧的极其可怖的尸首,以免惊了龙御锋。 然,正当众人犹豫不决时,龙御锋突然又爆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狂吼。 “滚开――!!!!” 众人心中一哆嗦,只得顺从的迅速让开。 当侍卫与内侍全都让开后,躺在废墟之中,那两具烧的几乎辨不出人形的尸首,顿时出现在了龙御锋的视线之内。虽已经有所准备,但当他生生看到时,他仍是禁不住的呼吸一窒,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 他紧抿着双唇,蹙紧了眉头。却仍是不死心的又向前走了几步,直到走进了那片废墟,来到了那两具尸首的附近。 他双眼如炬的看着那两具尸首,不知在期待着什么,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可终究,他还是失望了,他没有找到任何能带给他一丝希望的发现。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再次闭上了双眼。 他久久的站立在那里,被那一片焦黑的废墟包围着。而那奄奄一息,却同样不愿死心的白烟,仍无声的萦绕着。 晨光刹那,薄雾轻笼,这一幕,是那样的哀伤,那样的凄凉,那样的沉重。 众人静静的候在一旁,均低垂着脑袋,连大气也不敢出…… ※※※ “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 晨起,沈夏莲正在殿中用早膳,难得的,她的胃口稍稍的好了一些。但她还没吃上几口,就听得绿柳一边叫喊着,一边风风火火的从殿外跑了进来。 沈夏莲不悦的皱了皱眉,对跑得上气不接上气的绿柳问道:“何事这样惊慌?” “娘娘,昨夜冷宫发生了一场大火,听说她被…烧死了。”绿柳走到沈夏莲的身旁,压低嗓音回道。当她说到最后三个字时,她几乎没了声音。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怕被神明听到,又像是怕会引来了何人的冤魂。 “她死了?!”沈夏莲顿时瞪大了双眼,手中的银勺,险些滑到了地上去。 “娘娘别急,小心动了胎气。”见状,在一旁伺候沈夏莲用膳的绿荷赶紧上前来安抚,生怕沈夏莲这一急一怒,惊了她腹中的龙子。 “娘娘,现在该怎么办?”绿柳一脸着急,她轻拍了几下胸口,让自己先顺了顺气。 沈夏莲扔下手中的银勺,已然没有了进食的胃口。她蹙眉起身,双手轻抚着腹部,慢慢的走向书房。 绿荷、绿柳赶紧跟上沈夏莲,但不敢靠的太近,怕扰了她的思绪。 “呵呵,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在沈夏莲走进书房的刹那,原本紧蹙着眉头的她,忽然笑了起来,语气亦完全的轻松了许多。 “娘娘的意思是?”绿荷、绿柳不解,两人皆莫名的看着沈夏莲。 沈夏莲走到书案前坐下,缓声解析道:“云皇后虽是废后,但如今惨死于冷宫中,立后之事,必定要拖延上一段时间。” “对啊,这样一拖延,倒变成好事了。”绿柳恍然大悟,不禁眉开眼笑。 但绿荷却有些担忧,又开口问道:“不过,这能拖延多久呢?” “不需要太久,只要能拖到本宫快临盆的时候即可。就算朝中有人先提立后,亦极有可能会因本宫要产子,而缓上一缓。倘若本宫诞下的是皇子,那本宫入主正宫的机会就极大了。不过,这样一来,本宫的处境必定也更加危险了。”沈夏莲笑了笑,抬手把玩着书案上的一件小玉雕。可她说着说着,眉头就再次戚在了一起。 云静婉不过是个小国的长公主,对后宫的那些女人并无太大的威胁,这样尚且有人不肯放过她,何况她身怀龙子,正倍受圣宠。想必她的处境,一定会变的更加危险。 “娘娘,这该如何是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听完沈夏莲这一番分析,绿柳的小脸立即就垮了下来。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她们该如何去防、去躲? “吩咐下去,芙莲宫内的所有人,都必须小心防范,若有半点差池,本宫必会奏请皇上,一律诛杀!”沈夏莲挑了挑眉,眸中出现了一抹与她的面貌极其不相符的狠毒。她一定要保住她腹中的龙子,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是!”绿柳用力的点了点头,转身,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绿荷正想去把沈夏莲的早膳端入书房,却被沈夏莲叫住。 “绿荷,去准备一些素色衣裳,本宫,要亲自前去拜祭皇后姐姐。”沈夏莲笑了笑,又恢复了先前那般天真无邪的模样。她一直都挺喜欢云静婉的,现在她遭此死难,她岂有不去拜祭之理。不但如此,她更要潸然泪下,为此事伤心不已。 “可是娘娘,您此时身子不便,这番折腾,不太好吧。”绿荷又露出了一脸担忧的表情,如果沈夏莲没有身孕,她肯定会赞成。可她现在行动如此不便,若是途中生出了什么意外,那该如何是好。 “设下辇轿即可,还有,一定要让皇上知道。”沈夏莲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她自然是有分寸的,她可是比任何人都宝贝她腹中的龙子。 “奴婢明白。”闻言,绿荷放下了心来,迅速前去交办,沈夏莲吩咐下来的事情。 ※※※ 美玉宫的内殿里,因心中不畅,导致身子不爽,而卧床休养的何巧玉,在听得了贴身侍女粉绫带来的消息后,突然的就来了精神。 她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抓住粉绫的双臂,激动的问道:“真的?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粉绫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肯定的回道。 “太好了,哈哈哈…真是太好了。”何巧玉一把松开粉绫,光着脚就从床上爬了下来。并来回的在内殿里踱步,兴奋的几乎不能自制。 看上去比粉绫年长,皮肤略黑的粉绣,赶紧拿着鞋子走到何巧玉的身旁,蹲下身去给她穿鞋。之后,又拿过粉绫递来的外裳给她披上,生怕何巧玉这一高兴,就不小心的染上了风寒。到那时,岂不是得不偿失。 “娘娘,您说此事,会是何人所为?”粉绫想了想,忍不住疑问。 “不管是谁,本宫都要谢谢她,若是她能帮着本宫,把那几个女人,一个一个的也全都除掉,那就更好了。”何巧玉无所谓的笑了笑,后宫得势的就只有那几个女人,只要稍稍一推测就能猜到,冷宫的这场大火,是谁人所为。不过,没有人证物证,即使猜到了也无用。倒不如先想想别的事情,尔后再来思虑这件事情。 “不过娘娘,这样一来,您的处境不也十分危险了吗?”粉绣禁不住的微蹙了眉头。 后宫的女人,谁不是明争暗夺,相互算计陷害。少一个人,虽会少了一分威胁,却同时也多增了一层危险。 “再危险,也轮不到本宫。如今整个后宫,只有莲妃怀有皇上的子嗣,那雨妃,又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她们二人,谁也别想好过了。”何巧玉嗤笑一声,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可当她说到沈夏莲与杨雨柔时,却是忍不住的有些咬牙切齿,仿佛结怨已久般。 粉绫又想了想,征询道:“娘娘,您说,要不要与那人暗中合作,先将莲妃和雨妃扳倒?” (067)她们自由了(本章5000字,精彩不容错过)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此事先缓一缓。”何巧玉摇了摇头,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娘娘,要不就先按兵不动,看看别人有什么动静再说。”粉绣建议道,云静婉已经死了,这宫里怎么着的,应该也会安静上一段时间。 何巧玉抬手轻抚着下巴没有说话,古怪的表情,不知对粉绣的建议是赞成还是反对媲。 粉绫、粉绣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分别立在何巧玉的左右两边,静静的看着她,等候她的吩咐丫。 “眼下,本宫倒是可以借机,先试着对付莲妃。”半晌,何巧玉忽然一脸高深莫测的开了腔。说完,她沉思着低下了头。片刻,她语气一变,忿忿不平的自语道:“她才入宫几天,要为皇子诞下皇子,也应该是本宫在先,哪能轮得到她。” “娘娘说的是,当然该由娘娘您先诞下皇子。” “那莲妃,绝保不住她腹中的龙子。” 何巧玉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粉绫、粉绣皆是一怔。之后,二人赶紧安抚何巧玉。 听着粉绫、粉绣那舒心的言语,何巧玉再次露出了一脸笑意。 ※※※ 黑暗,秘道的尽头,一直是那一片无法打破的黑暗。 死寂,为了保存气力,云静婉和王皇后没再多说过一句话,秘道里一直被那股如死一般的安静包围着。 云静婉和王皇后,一直不停的走着,不敢耽搁片刻。她们始终相互搀扶,相互牵靠着,走向那黑暗、未知的尽头。 秘道里的回响,越来越清晰。云静婉和王皇后的呼吸,愈渐沉重,透着一种精疲力竭的无力感。她们不知道她们到底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她们到底走了多远。 火把换过了一根又一根,多的两个人都记不清,也数不清了。只是,她们却又不能停下,一旦停下,也许她们就会疲惫的睡熟过去。等到醒来时,饥饿必定会更甚。这样一来,她们或许真的会走不出这条秘道。即使勉强的走出去了,大概也会去掉半条命。 若果是在野外,即使这般赶路,也一定不会像这般疲累。在野外,可以看到日出日落,至少她们能够知道自己行走了多久,又到了何处。 然而,秘道里,至始至终都没有过丝毫外界的光亮,云静婉和王皇后一直深陷在诡异阴森的黑暗中。尽头在何处,她们谁也不知道。除了干走,她们什么也不能做…… 又是一个百步,云静婉看到了墙上的新火把。她像先前每次做过的那样,用手中的旧火把点燃新火把,之后用新火把,替代了她手中的旧火把。 举着火把的手,已是酸麻不已,但云静婉却没有吭过一声。 虽然王皇后说过,她们俩人替换着举火把,但云静婉还是不忍让王皇后替换自己。 她不知道她和王皇后到底还要走多久,如果,如果前方的路还有很长,倒不如她现在就先让王皇后多节省些气力。她毕竟年轻,撑一撑,也就过去了。可王皇后不同,她真担心这样的长途行进,会让她不支的倒在了途中。 不知不觉的,云静婉和王皇后再次走过了另一个百步。云静婉有些机械的换了火把,接着重新搀扶住王皇后,两人继续并肩向前行。 然,云静婉和王皇后刚走出不到十步远,云静婉就发现,这一回,她手中举着的火把所照亮出来的前方,似乎与之前的许多许多次,有些不太一样。 她心中一震,忍不住的加快了步伐。 王皇后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竟与云静婉同时加快了步伐。 刹那,她们看到了久违的土墙。秘道上下左右四面,不再是整齐的砖石,而是如同入口处那般粗糙敷衍的土墙。 两人不禁停下了脚步,怔怔的看着那恍若隔世的土墙。 “王婶,我们走到出口了吗?”良久,云静婉先开了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王皇后不停的点着头,喃喃回道:“是出口,我们终于走到出口了!” “太好了。”听到王皇后如此肯定的答复,云静婉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禁不住的有些感慨。她们终于走到了尽头,她们终于远远的离开了那座吃人的牢笼。 “小婉,快走。”王皇后拉了拉云静婉,几乎有些迫不及待。 “好。”云静婉应了一声,与王皇后快步向前。 看着王皇后那明显急切的表情,云静婉心中忍不住的有些哀凉。她可以理解王皇后的急切,若果是她,这个时候,她也一定会突然变的心急。被冷宫锁过了十八个春秋,她又岂会不向往即将获得的自由。 顺着土道,向前走了大概十几步的距离,云静婉和王皇后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斜坡。 看到斜坡,两个人更加的兴奋,因为这意味着,出口就在斜坡的后面。 爬上斜坡,云静婉和王皇后进入了一个十分窄小的圆形土洞中。这个土洞,明显比位于冷宫院落里的入口,窄小了一大圈。高度,只够云静婉和王皇后两个人刚好站直。 土洞简陋的斜梯下,放着一个木盒。王皇后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打开了木盒。 木盒里放着几套十分破旧的衣裳,还有一些首饰和银钱。 王皇后随意拿了一套递给云静婉,说道:“快换上。” “嗯。”云静婉点了点头,接过衣裳,就开始动手更衣。 王皇后则拿起另一套,也迅速的更换到了身上。之后,她把木盒里的那些首饰银钱,塞进了胸前的衣襟里。而多余的衣服,她稍稍的捆绑了一下,团成了包袱模样。 “王婶,好了。”换好衣服后,云静婉向王皇后知会了一声。 “好。”王皇后扭头看了云静婉一眼,答应一声,就把手中的包袱塞到了云静婉的怀里。 接着,她爬上阶梯,往斜前方用力的顶了顶。虽然火把的光线并不太足,但云静婉仍然看到,被王皇后顶推的地方,明显的活动了一下。 “王婶,要我帮你吗?”怕王皇后一个人推不动,云静婉很想上去帮忙。 “不用。”王皇后摇了摇头,歇歇劲,继续用力的往斜前方推顶。 随着王皇后推顶的次数越来越多,云静婉清楚的感觉到,有土灰落到了她脸上。而且,在那将出口掩盖住的东西活动的刹那,她分明的看到了一丝耀眼的光芒。 王皇后并没有急着把出口打开,她每推顶几下,就会停下来歇一歇。不知是体力不支,还是她想先将遮盖的过于紧密的出口松一松。 云静婉在下面看着,有些担心王皇后。正当她想劝说王皇后让她试一试时,王皇后突然一咬牙,双手顶举着她斜前方的遮盖物,用尽作力的往旁边一推,一束光亮,霎时就*射*入了土洞中。 云静婉和王皇后皆为这束光亮怔愣了一刹,不知为何,此时此刻,这样的光亮竟像是她们前生才见过一般。 王皇后歇息了一下,双手抓住遮盖物的边缘,使力的往先前挪开的方向,推了过去。 出口,渐渐的露了出来。照入土洞中的光亮,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云静婉怔怔的看着,她忽然觉得那些光亮,有些刺眼。 “小婉,快上来。”把遮盖物全部推开后,王皇后低下头,催促了云静婉一声。之后,她立即从出口,爬了出去。 云静婉全身一颤,迅速的爬上阶梯,跟在王皇后的后面,也爬了出去。 光亮,顿时把云静婉紧紧的、全面的包围住。她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有些不太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明。 好半晌,当她终于睁开双眼时,她看到,她与王皇后正置身于一个浓密的树林之中。王皇后立在与她相距不到五步远的地方,静静的望着树林,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收回视线,看向出口,才出现,她与王皇后刚才出来的地方,竟然是一个大坟包。而出口,就挖在坟包的后脚下。 云静婉看了看那个坟包,又看了看王皇后,抬腿,走到了王皇后的身旁。 伸手轻轻的顺抚了一下王皇后的后背,云静婉这才开口问道:“王婶,那个出口,该怎么办?” 王皇后继续眺望着树林深处,轻声回道:“你把出口重新盖好,然后,往坟包上踢三下,这样就行了。” “好。”虽然心有疑问,但云静婉还是听从了王皇后的话。走回到坟包出口处,将那块厚重的盖板,重新移回到出口上。之后,她深吸一口气,往坟包上踢了三脚。 做完王皇后交待的一切,云静婉立即回到了她的身边。她想,王皇后之所以会让她往坟包上踢三脚,必定是这出口处也安有机关。只要她们一离开,出口也同入口一样会自毁。 “好多年了!”王皇后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仰起头,用力的吸了一口气。 云静婉扭头,四下张望。她们所处的这片树林,还算平坦,并非在崎岖的山林之中。透过层层枝叶,照耀到林间的阳光,分明已是午后。这让她禁不住的有些诧异,那条秘道到底有多长?为何她和王皇后,会从夜里,一直走到午后。 这样想来,她和王皇后必定是不但已经远离了皇宫,更远离了龙翔国的都城,直接就来到了城外的树林中。 不知道这样一条秘道,到底修建了多少个日夜?想必当年修建时,一定是在暗中进行的。这样一来,所花耗的时间,必定也更长了。或许五年,或许十年,或许更久更久。自王皇后入冷宫那日到今时,都已过去了十八年。 那时,先皇是怎样的用心良苦?只是,与其事后这般劳师动众,当年,他又何苦要违心的苛待王皇后呢? “小婉。” 云静婉凝神静思间,王皇后的声音,轻柔的在她耳旁响了起来。 她回过神,应声看向王皇后,等待着她的下言。 王皇后微微一笑,用一种劝说的语气,缓缓说道:“放下过去的一切吧,我们又重新活了一次,实不该再记着那些已经过去的痛苦。” “好!”云静婉深吸一口气,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即使王皇后不说,她也会这样做。 当她眼睁睁的看着冷宫里的那一排房屋,被大火一点一点的吞噬,她觉得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也一并燃烧了起来。从秘道里走出来的瞬间,那些东西已经变作了灰烬,并被林间的轻风,远远的吹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们走吧。”王皇后很是安慰的笑了笑,拍拍云静婉的肩膀,准备抬腿离开。 “王婶,你认得这个地方?”见王皇后对这个树林,似乎并不太陌生的模样,云静婉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倘若王皇后不识得路,她不会连看都不看,就说离开。 王皇后叹了一口气,环视着四周,回道:“很多年前,先皇曾带我来过这个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这个地方。” 云静婉恍然,亦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她不再多言,默默的跟着王皇后离开。 虽然王皇后并没有告诉云静婉,她和先皇在这个树林里发生了什么。但云静婉直觉着,这应该是王皇后和先皇当年定情的地方。整片树林并没有特殊之处,风景也如平常树林那般的普通。先皇之所以会选在此处,而王皇后仍会记得,那就表示,这个树林一定有特殊的意义。否则,秘道的出口断然不会选在这个地方。 若是王皇后不识路,就算她从秘道里逃了出来,也极有可能会迷失在这片树林里,直到耗尽最后一丝气力,也走不出去。 两个人相互搀扶着静静前行,穿越树林的轻风,将她们凌乱的长发,轻轻的托起。 她们谁也没有去整理自己的仪容,甚至比离开冷宫时,更加的脏乱。 云静婉想,先皇之所以会在出口为王皇后准备的全是破旧的衣裳,意思已是十分明显。她们两个女人家这样上路,若是不伪装一番,着实很不安全。而她们此时的模样,与两个落难的乞丐不差分毫,就算途中遇着了匪盗,大概也不会为难她们。 风,轻轻的吹。 阳光,被层层枝叶,斑驳的撒在林间,撒在云静婉和王皇后的身上。 林间的小路,被野草缠绕的几乎已无法辨别。但那路径,却仿佛是刻在了王皇后的眼睛里一般,她毫不犹豫的就领着云静婉,走上了她记忆中的那条小路…… ※※※ 夕阳西斜,金黄色的余辉,懒懒的、柔柔的撒在林中的大道上。 三个骑着骏马,一个赶着马车的年轻男子,悠哉游哉的晃荡在这条铺满了落日余辉的大道上。他们各自哼唱着不着调的歌,如同在争吵一般。 骑马走在马车左边,身着素色粗衣,体形健壮的年轻男子,突然勒停下了身下的坐骑。之后,他伸长了脖子,向左边的树林中张望,仿佛树林深处,有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 见状,另外三个男子,也陆续停了下来。正当他们想要发问时,素衣男子突然用手一指树林,口中喊道:“大哥你看,那边有两个乞丐!” 闻言,另外三个男子,也立即向树林里张望了起来。 被素衣男子唤作大哥,身着蓝衣,外貌清俊的那个年轻男子,一边张望,一边问道:“诶,酒鬼,你看清了吗?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素衣男子白了蓝衣一眼,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他又不是千里眼,他怎么可能会看的那么清楚。 “走,去看看。”蓝衣男子说着,双腿一夹马肚子,便调转马头奔向林中的那两个身影。 外号酒鬼的素衣男子,与另一个也是骑着马,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立即一前一后的跟了上去。 “诶,你们快去快回!”见三人全进了树林,赶着马车,也是一身素色粗衣,但体形却比较瘦弱,看上去年龄最小的那个年轻男子,只得冲着三人的背影喊了一句。之后,一个人陪着马车,无奈的等在路边。 (068)遭遇山匪,被掳(本章5000字,有小男配出场)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云静婉和王皇后一路走走停停,因为在树林中,因为已经走出了秘道,所以,当她们走得疲累之时,便会停下来歇息片刻。之后,再接着继续往树林外走。 时间也许不算太长,但也不算太短。渐渐的,她们就发现,天际的艳阳,渐渐的西斜了。但所幸的是,凭着王皇后的记忆,她们知道她们已快走到大道上,于是她们也就放下了心来。 忽然,远远的,不知从何处传来了类似马蹄声的动静媲。 云静婉和王皇后心下一窒,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继续向前行丫。 先不去理会,此时前来的是人还是兽,即使她们想逃,只怕也无力逃脱。倒不如先不动声色,迎面相遇之后,再见机行事。 没多久,三个骑着马的年轻男子,慢慢的走入了云静婉和王皇后的视线之内。 她们相互依扶着停下了脚步,均是一脸惧意的看着那三个年轻男子。 那三个骑着马的年轻男子,在离云静婉和王皇后不到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三人骑在马上,迅速的将两人打量了一番。之后,领头的那个蓝衣男子,忽然开了口。 “此路是我栽,此树是我开,要…” “大哥,错了,应该是此路是我栽,此……” 蓝衣男子尚未说完,就被骑在他右手边的青衫男子打断。可青衫男子也没说完,便被骑在左边,身着素衣的酒鬼给打断。 “去去去,你也错了,应该是……” “都闭嘴!”蓝衣男子一声高喊,酒鬼和青衫男子,全都安静了下来。蓝衣男子半眯起眼睛,审视着云静婉和王皇后,忽然一脸嚣张的问道:“诶,你们两个,要去哪啊?” 云静婉和王皇后下意识的将身体往后缩了一缩,做出一副十分害怕的模样,谁也没有开口答话。 惧怕,是的确有的。可其实,云静婉心中是即惊惧,又觉得有些想笑。就这三个年轻男子刚才的那般表现,实在不像是那种拦路抢劫的盗匪。 只不过,不论他们是什么人,既然现在他们看到了她和王皇后,并且拦下了她们。那她们就必须小心翼翼的应对,若是出了意外,她们这般艰辛的离开皇城冷宫,还有什么用? “大哥,问那么多做什么?直接押回山寨不就行了。”见云静婉和王皇后久久不回个话,明显像是被吓坏了的模样,酒鬼忍不住的嘟囔了两句,像是在嫌蓝衣男子太过啰嗦。 “你看她们的样子,哪里像是有钱,押回山寨白吃白喝啊?”蓝衣男子白了酒鬼一眼,提高音量反问,似乎生怕云静婉和王皇后听不到一般。 “没钱可以拿她们当丫环使唤啊。”酒鬼一脸理直气壮的回道。 听着两人一来一往的商量,云静婉和王皇后都不禁紧蹙了眉头,身体更往后缩。 “这主意不错。”酒鬼的建议,让蓝衣男子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他又对云静婉和王皇后喊道:“喂,你们两个,快点跟上。” “三、三位大爷,你们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啊?”王皇后仿佛是鼓起了勇气一般的,嘶哑着声音,很是胆怯的询问了一句。 青衫男子昂起头,很是豪爽,很是干脆的回道:“押你们回山寨,给我们当丫环。” 闻言,云静婉和王皇后面面相觑,两人仍是缩着身体,一动也没动。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见状,蓝衣男子有些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声,之后调转马头,向树林外的大道上走去。 云静婉和王皇后别无选择,只得抬腿,跟在了蓝衣男子的身后。而身着素衣的酒鬼,和另一个青衫男子,则跟在云静婉和王皇后的身后,明显是在防范她们会突然逃跑。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一看到去而复返的三个年轻男子,陪着马车,等在路边的那个素衣少年,立即高兴的跳下马车,迎了上去。可当他看到跟在蓝衣男子衣后的云静婉和王皇后时,他禁不住好奇的问道:“诶,她们谁啊?” “两个乞丐,押回山寨去当丫环。”蓝衣男子非常爽快的解释了一句,勒停了身下的坐骑。 “山寨?”素衣少年一脸的疑问,想再问,却被蓝衣男子打断。 “别啰嗦了,让她们上马车。”蓝衣男子扬了扬手中的马鞭,像是在怕素衣少年会说漏嘴般,催促着少年,赶紧让云静婉和王皇后上他的马车。 “哦。”素衣少年虽然不解,但他还是听话的看向云静婉和王皇后,冲她们喊道:“你们两个,快上来吧!” 云静婉看了素衣少年一眼,扶着王皇后走到马车旁,先将她送上了马车。接着,才自己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 四人默不作声,将一切都看在眼中,表情很是怪异,如同在强压着想要大笑的冲动。 少年跳上马车,一扬鞭子,马车便迅速的飞奔了出去。 另外三人,亦赶紧扬起了鞭子,策马,左右奔走在马车的两旁。 那个领头的大哥,心情似乎非常不错,他一边快马加鞭,一边扯开嗓子又吼起了不着调的曲子。不一会,少年、酒鬼和青衫男子,也陆续的吼起了不一样的曲子。四人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倒使得清冷的林中大道,变的不那么死寂了。 云静婉和王皇后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谁也没有说话。 她们面对面的坐在马车里,神情严肃。 尽管她们不需要再艰辛的途步行进,只是,这四个男子到底要将她们带往何处?他们又会对她们做些什么?她们的身份会否因此暴露?这一个又一个的疑问,都让她们如同背上了一个又一个沉重的包袱般,难以喘过气来。 云静婉不知道王皇后心中是怎么想,怎么看的。但她直觉着,这四个年轻的男子,不太像是会伤天害理的坏人。可是,他们却说要押她们回山寨,那感觉十分像是山匪窝。 不过,倘若他们四人真的不会伤害她和王皇后,她们先去他们口中所说的山寨藏一藏,倒也没什么坏处。她和王皇后这样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寻得一个安全的落脚处。再者,王皇后想见前太子最后一面,这人海茫茫的,她们又能去何处寻找? 只是,她有些害怕,这四人的山匪窝,会引来官兵的围剿。 到那时,她和王皇后必定会遇上大麻烦。可眼下,她们还不能不跟这四个男子走。就算她们不愿意,他们用强,也照样能把她们带走。 唯愿老天怜悯,莫要太过责难她与王皇后,让她们能够遇险化夷,否极泰来。 杂乱不着调的歌声,仍在大道上回响着。 夕阳下,三个骑着马车的年轻男子,赶着马车的少年,与马车里那两个心事重重的女人,所构出的那一幕画面,倒显得有些奇怪的惬意。 ※※※ 四人带着云静婉和王皇后,一直走了五天。 这五天里,他们没有投宿过任何客栈,也没有经过任何的城镇。 而对于云静婉来说,这一路所经之处,除了陌生,仍是陌生。龙翔国并非她的故国,自然是不论在何处,都只有陌生与生疏。 反观王皇后,她似乎很有些感慨,又似乎很是激喜。 怕被那四人发现了什么,云静婉和王皇后这一路上,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们让她们做什么,她们就做什么。不言不语,不闻不问,也绝不反抗。 第五日的午后,那四人忽然带着云静婉和王皇后,转入了一处幽深的密林之中。 道路,渐渐的开始变的不太平坦。不论少年如何小心的驾驶,马车仍是摇晃的,让云静婉和王皇后难以坐稳。 就这样高低不平,摇摇晃晃了近一个半时辰,前面的路,似乎突然平坦了下来。坐在马车里的云静婉和王皇后,可以明显的感觉到马车的变化。 不出两刻钟的时间,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云静婉和王皇后顿时明白了什么,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接着,一同把视线投向了马车外。 无奈,有限的视野却被少年和那三个骑着马的年轻男子给挡住,她们无法看清前面有些什么东西。她们只听得见那个领头的蓝衣男子,正对着前方,高声喊着话。 “开门,我们回来啦!!!!” 蓝衣男子,驱马在两扇巨大的圆木大门前,一边来回的踱着,一边鼓足了力气,向门里的不知何人喊话。他的声音,很是响亮,甚至飘起了回音。 “哟,古澜,原来是你小子啊!” 一个调侃的声音,从大门顶端传了下来。 蓝衣男子抬头望向大门左上方的守望台,不耐烦的回道:“快点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开门——!!” “吱——呀————!!” 站在守望台上的人,向闪内下方,喊了两个字。接着,那两扇圆木大门,就缓缓的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而这条缝,不多不少,刚好够马车经过。 马车继续驶动了起来,随着马车的奔跑,随着前方那三个年轻男子渐渐的散开。云静婉和王皇后看到,她们似乎被带进了一个山谷中。 但凡马车经过的地方,她们都能看到许多的桃树。想必花开时节,这山谷里,一定是一望无际的粉颜,美的如同仙境。 渐渐的,马车奔跑的速度慢了下来,没多久,马车再次停了下来。 “到了,快下来吧。”不等云静婉和王皇后多想,少年已一脸笑意的回过了头,冲她们吐了一句话后,就自己先跳下了马车。 云静婉看着王皇后,王皇后对她微微的颌了颌首。她立即扶起王皇后,走出车厢,下了马车。 前面,骑着马的那三个年轻男子,也陆续的下了马。并把他们的坐骑,交给了前来抑接的两个同样年轻,身穿素衣的男子。 “古澜大哥,你回来啦!!”一个身穿粉衣,耳朵上方,梳着两个羊角小髻,看上去很有些古灵精怪的女孩,一边叫喊着,一边满脸兴奋的冲了过来。 “大桃,你给她们安排个住处,然后让她们洗洗涮涮,再备些膳食给她们吃。”不等女孩跑到跟前,被众人唤作古澜的蓝衣男子就拦下了她。并一指身后的云静婉和王皇后,向她交待了一番。 “好叻!”大桃十分爽快的应了一声,之后冲云静婉和王皇后笑道:“你们跟我来!” 云静婉和王皇后又相互看了一眼,默默的跟上那个身着粉衣的年轻女孩。 “我去找谷主,你们去向管家婆说一声。”送走了云静婉和王皇后,古澜扬了扬手中的马鞭,转身走向山谷南面,一处被翠竹环绕的园子。 “好。”酒鬼和青衫男子答应了一声,往东面走去。 大桃领着云静婉和王皇后,走向的是西面。 一路前行,云静婉和王皇后的心,渐渐的放了下来,却也同时生出了许多的疑问。 整个山谷,就像是建立在群山之间的一个大庄园。而整个庄园,很是朴素,没有一丝一毫奢侈俗丽的地方。散落在庄园里,大大小小的房屋,傍着株株枝叶浓密的桃树,还有谷中那不知是原生,还是后种的翠竹,景色很是奇特,很是怡人。 一路上,云静婉和王皇后陆陆续续的看到了一些人。 他们大多穿着素色的衣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当她们把视线投过去时,那些人,都会对她们露出善意的笑容。而他们手中,都有活计,不是在刺绣、织布,就是在编织做手工。除了老少,基本没有人闲着。 但云静婉觉得,谷中应该不止这些人。 看那遍布于谷底,大大小小的房屋,整个庄园里,必定是住了不少人。 而最让她觉得奇怪的是,这些人,看上去都是那样的质朴,皆有种与世无争的淡然。 走过两百多步,大桃带着云静婉和王皇后,停在了一间似乎空置不久的房屋前。她先是回头冲云静婉和王皇后笑了笑,接着,才伸手推开了房门。 “进来吧,今后,你们就住这。”大桃抬腿迈入屋内,向云静婉和王皇后招了招手。 两人再次相互看了一眼,跟着大桃,进了屋。 屋里并不算太宽敞,但生活器物,却是一应俱全。并且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与房门相邻的大窗子,使得屋里的采光极好,亮堂堂的,看着十分舒服。 “呵呵,你们别怕,这谷里住着的,全都是落难之人,相互之间,都十分的友好。我也是古澜大哥带回来的,我无父无母,是个孤儿。”见云静婉和王皇后似乎有些拘束,大桃很是热情的走上前,把她们拉到桌前坐下,毫不顾忌介绍起了她自己的情况。 “大桃姑娘,谢谢你。”闻言,云静婉终于开口,真诚的向大桃道了声谢。 看着大桃,她不禁想起了香禾、香草。她们也正是这般灿烂如花的年龄,她们也是这般的善良爽快,可与大桃比起来,她们的命运,何其悲哀,何其不公。 大桃无所谓的笑了笑,之后,打量着云静婉和王皇后,说道:“你们有能穿的衣裳吗?我先带你们去洗涮洗涮,之后再用膳。” “这个,应该能穿吧。”云静婉把手中的包袱放到了桌上,有些为难的回道。 看着云静婉手中那破破旧旧的衣裳,大桃忍不住的皱了眉。她噌的一下站起身,很是豪爽的说道:“都破成这样了,别穿了,走,我先带你们去澡堂,然后给你们领几套新衣裳。” “谢谢。”云静婉强压下笑意,又道了声谢。大桃的态度,让她心中顿时松懈了下来。 她看了看一旁的王皇后,虽不知此时她心中在想些什么,但她的嘴角也挂着明显的笑意。 “嗨,客气什么,同是天涯沦落人,哪有那么多讲究。”大桃似乎很不喜欢云静婉这般客气有礼,仿佛她们就应该像江湖儿女那般,不拘于小节,互相的,干脆又爽快。 (069)净尘谷,暂时留下(本章5000字,精彩不容错过)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云静婉和王皇后都忍不住的笑了笑,接着,云静婉放下手中那几件由破衣裳团成的包袱,扶起王皇后,跟着大桃,前去她口中所说的澡堂。 眼下,她和王皇后,的确是很需要好好的沐浴一番。 谷中,一共有两个澡堂,分成一男一女。山谷里的人,基本都在这两个澡堂沐浴媲。 云静婉和王皇后被大桃领到澡堂时,里面已有人在沐浴。尽管十分不习惯,但为了不露出破绽,两人皆强压下心头的怪异,入乡随俗的与众人共用一个澡堂沐浴丫。 等到两人洗去全身的脏浊,理顺她们的长发,梳上简洁的发髻,并换上了干净的新衣裳后,在澡堂里沐浴的人,都禁不住的眼前一亮。 尤其是大桃,她很是夸张的围着云静婉转了好几圈,口中啧啧感叹。 虽然大桃给云静婉和王皇事拿来的,不过是两套素色的粗布衣裳。但两人在收拾了一番后,原本的真实模样,自然也就露了出来。纵然没有华服披身,珠宝妆发,可这比起她们之前那破破烂烂,脏兮兮,惨凄凄的模样,又岂止会是好了一点? 沐浴完毕,大桃把云静婉和王皇后,直接领回了她们的住处。接着,她就迅速的跑去张罗她们的饭食。 云静婉走到门口,目送着大桃跑远,这才回到桌前坐下。 怕被人多问,她并没有梳起妇人发髻,而是像未出嫁的姑娘那般,只盘起了脑袋上方的头发。下方的头发,则任其直顺的垂于她身后。 “娘,这里绝计不会是山匪窝。”云静婉注意着窗子外面,对王皇后说出了心里的想法。自从遇到古澜他们后,她与王皇后,就一直是以母女相称。 “呵呵,娘知道。”王皇后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想必那一日,他们只是闹着玩的。” “娘,那我们就先留在这里吧,等风头过了,再去找大哥。”云静婉建议道,这一路走来,她一直在细细观察。他发现,古澜带她们来到的这个山谷,十分的隐蔽,而且又不是什么山匪窝,最适合让她与王皇后躲藏。 再者,冷宫发生大火的事情,只是过去了几天而已。她们与其在这个时候冒险上路,倒不如先找个地方落脚。等到宫中的事情平息后,再做打算,以免生出什么意外。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王皇后无奈的叹一口气,应允了下来。即使云静婉不说,她也会这样打算。何况,她们都已经来到这里了。 云静婉起身,走到王皇后的身后,顺抚了一下她的后背。 这几日发生了很多事情,她们又一直是风尘仆仆,长途跋涉,她很担心王皇后的身体。她很怕她,只是撑着一口气,待到见过了前太子后,这口气一散,她便再也撑不下去了。 像是感应到了云静婉的担心,王皇后轻轻的拍了拍云静婉放在了她肩膀上的手。 之后,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谁也没再多说过一句话…… ※※※ “来来来,可以用膳啦!” 没多久,大桃拎着一个食盒,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她仍是不改大嗓门的招呼着,人未到,声音却早已先传入了屋内。 听到大桃的张罗,云静婉赶紧迎了上去。大桃刚进门,她就立即一脸感激的对她说道:“大桃,辛苦你了。” “嗨,你看你,又跟我客气上了。”大桃不高兴的皱起了眉头,嗔怪了一句。 云静婉有些歉疚的笑了笑,没再说话。 大桃走到桌子前,冲王皇后露出一脸灿烂,之后,她把食盒放到了桌子上。接着,她轻轻的打开盖子,从食盒里端出了两样小菜,一盘馒头,一一摆放到桌子中间。 云静婉正想上前和王皇后一起用膳,忽然,大桃一声惊呼,让她愣在了原地。 “唉呀!!”大桃完全不理会云静婉和王皇后的诧异,使劲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很是郁闷的自言自语道:“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 王皇后疑惑的看着大桃,十分关切的问道:“大桃姑娘,你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当然是我忘了问这位姐姐和大娘您姓甚名甚了。”大桃一脸的理所当然,仿佛她忘记了问云静婉和王皇后的姓名,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大桃姑娘,我姓李,单名一个青字,你可以叫我青姐姐。”闻言,云静婉走上前,拉过大桃的小手,向她作自我介绍。说完,她扭头看着王皇后,笑道:“至于我娘,你唤她李大娘就好了。” “青姐姐,李大娘,大桃记住了。”大桃用力的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了一抹俏皮的笑。忽然,她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急急说道:“哦对了,你们快用膳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云静婉答应一声,在王皇后的左手边坐了下来。 大桃则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了王皇后的右手边,笑嘻嘻的看着云静婉和王皇后。 王皇后一脸慈蔼的回视了大桃一眼,她似乎有些喜欢这个活泼爽朗,像个精灵一般的女孩子。 云静婉拿起王皇后面前的筷子,递到她手中。之后,她先夹了一个馒头,送进王皇后的饭碗里。然后,才给自己夹。仿佛她和王皇后,真的是一对母女。 “青姐姐,你一定识过字,读过书吧。”大桃用手托腮,看着云静婉的一举一动,她突然忍不住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云静婉心中一诧,但她不动声色,微笑着反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青姐姐你看起来知书识礼,像…大家闺秀。”大桃皱着眉,一脸认真的回道。 “呵呵,那你可说错了,我们的确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至于你说的知书识礼,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云静婉笑了起来,似乎大桃的话,让她觉得很好笑。 她知道,大桃并没有说谎,她也没有故意这样说,用以试探她。想必此时此刻,她给大桃的感觉,真的像个大家闺秀。可是,倘若连大桃都觉得她与普通人有差异,那明眼人,岂不是更容易发现?而这,才正是她所担心,也是必须担心的。 王皇后虽未插嘴多言,但她也仿佛是听到了一个笑话般的,笑了起来。 大桃忽然放下手,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激动的说道:“你看你看,青姐姐你说话的时候,都是温声细语的,哪像我,粗声粗气。” “谁说你粗声粗气,青姐姐倒是很喜欢你这个样子。”原本云静婉还在担心自己的言行举止,会泄露了自己的身份。可当她听到大桃说出来的最后那几个字时,她险些没把口中的馒头喷出来。还好她没有在喝粥,否则,一定会被呛到。 王皇后无奈的摇了摇头,默默的用着膳。 “真的?”大桃的表情,明明是不太相信,可语气里,却充满了期待。 “嗯,真的。”云静婉肯定的点了点头,之后,她很像回事似的问王皇后:“娘,你说大桃这样是不是很可人?” “不错,大桃是个可人的好姑娘。”王皇后立即附和云静婉,帮着她,把这个话题岔了过去。 “嘿嘿…”大桃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朵,没再多说什么。 她和云静婉、王皇后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并且相处的时间极短,可她所表现出来的,却像是已认识了她们许久那样,一点也不认生。 见大桃不再说话,云静婉和王皇后继续用膳。 这一回,两个人都仿若是受到了什么启发似的,谁也不再过于文雅的进食。不但加重了咀嚼的声音,更张大了嘴,大口大口的咬食馒头。 ※※※ “大桃!” 云静婉和王皇后刚吃到一半,古澜的声音,忽然由远而近的飘进了屋内。 “古澜大哥,我在这呢!”大桃直起身,扯开嗓子,直接就吼了回去,她的屁股,甚至都没有离开过她坐着的凳子。 大桃这一声吼,把毫无防备的云静婉和王皇后,给吓了一跳。 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无奈的笑了笑。 知道古澜来了,云静婉下意识的想要放下碗筷,却被王皇后的眼神制止。她顿时明白了过来,继续一边吃菜,一边大口的咬食着馒头。 “原来你在这啊,你把她们……” 古澜与大桃如出一辙,两人都是人未到,声先到。他一边说,一边从外面走进屋。可当云静婉的脸,赫然落入他视线之内的刹那,他顿时张着嘴,愣在了门口,抬起的脚,甚至都忘记了放下。 大桃一回头,就看到古澜一副极度痴傻的模样。而他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云静婉猛瞧。她赶紧起身跑到古澜的身边,往他的肩膀上,狠狠的捶了一拳,口中数落道:“诶诶,古澜大哥,快回神,哪有你这样盯着女孩子看的?你莫非是个登徒子?” 被大桃猛然捶了一拳,单腿愣在门口的古澜,险些重心不稳的摔倒。扶着房门稳住身体后,他有些尴尬的冲大桃嚷嚷道:“去去去,你在乱说什么?” “那你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人家青姐姐做什么?也不怕把青姐姐吓着。”大桃理直气壮,双手一叉腰,俨然像个母老虎。 大桃和古澜这般吵吵闹闹,云静婉和王皇后即使真是平常百姓,也无法再若无其事的继续进食。二人放下了碗筷,一脸笑意的看着大桃和古澜。 “我怎么知道她们就是我先前带回来的那两个…两个人。”古澜悄悄的扫了一眼云静婉和王皇后,却差点脱口而出‘乞丐’两个字,所幸他及时刹住了嘴。 “古公子,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怕大桃会继续和古澜吵下去,云静婉抢在她之前,把话茬接了过来。说着,她就站起了身,微微的向古澜福了福。 王皇后没有说话,也没有站起身,但露出了一脸感激的笑容。 “呵呵,那个,举手之劳,而且,我也没救你们的命,我不过就是顺路把你们带回了净尘谷罢了。”见云静婉和自己说话,古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甚至不太敢直视云静婉的眼睛。扭扭捏捏的样子,完全不像他与云静婉、王皇后初遇那天的模样。 “可若是没有你的顺路,我和我娘,只怕就饿死在路上了。”云静婉半真半假的回道。 她和王皇后的确要感谢古澜,若不是他那日像个山匪似的将她们掳走,也许她和王皇后此时,还没有决定好要去往何处。 “哦,对了,净尘谷不是山寨,我说要把你们押回来当丫环,是和你们闹着玩的,你们别当真,也别往心里去,我就是想,想着…试探试探你们。”云静婉这样一说,古澜立马想起了那天与她们开的玩笑。还好她们没有因此吓的逃跑,不然,他们可就真成了好心办坏事。 “古澜大哥,你可真坏啊,你怎么能这样吓人!”古澜话音未落,一直站在他身旁的大桃,又狠狠的往他肩膀上的同一个位置捶了一拳,并对他露出了一脸鄙夷的表情。 古澜捂着被大桃捶疼的地方,刚要反驳,就被云静婉抢了先。 “大桃,不碍事的,我和我娘都明白。”云静婉一边说,一边与王皇后相互看了一眼。说完,她还走到王皇后的身后,扶住了她的双肩。 古澜看着云静婉,忘了要和大桃算帐。他又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那个,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姐姐名叫李青,这是李大娘。”大桃十分干脆的替云静婉回答了古澜的问题,说完,她又露出了鄙夷的神情。她还以为古澜早就知道了她们的名字,结果没想到,他比她知道的都晚。 “呵呵,李姑娘,李大娘。”古澜像是想要十分有礼的向云静婉和王皇后颌首示意,可他这一笑,就让他的样子,变的很有些不正经。 “古澜大哥,你这笑的,真像登徒子。”还没等云静婉和王皇后反应过来,大桃就已经有些受不了的骂了古澜一句。 “你这死丫头,给我一边呆着去。”古澜被大桃气的咬牙切齿,对她吼完,他才想起,云静婉和王皇后正看着他,于是,他又有些尴尬的干笑了两声,“嘿嘿…” 云静婉和王皇后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两人都没有多言。 看着古澜和大桃那般的有活力,云静婉心中,即有些感慨,又有些羡慕他们。而更多的,却是对香禾、香草的思念。她想,如果此时此刻,香禾、香草也在的话,她们一定会迅速的和大桃玩到一起去。说不定,还会学着大桃的样子,一起气耍古澜。 想想,还真有悲哀。倘若香禾、香草活了下来,那一夜,她必定已经自尽。 可她一个人活下来的代价,却是丢掉了她们两个人的性命。当年,她们是随着她一同来到这个异国他乡的。如今,她能带走的,竟只有她们的发。虽然她很心痛,但她也同样无奈。 “你们还在用膳啊。”古澜似乎直到这时,才意识到云静婉和王皇后还没有用完膳。他看了看桌上才吃了一半的膳食,又看了云静婉和王皇后,更觉得不好意思了。 “嗯。”云静婉微笑着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那…我先走了,我一会再过来。”古澜实在不好再继续呆下去,说完,他推了推身边的大桃,吩咐道:“你别在这里妨碍李姑娘和李大娘用膳,快走。” “我才不走,我一会还得帮青姐姐和李大娘收拾桌子。”大桃白了古澜一眼,说着,她就走回到桌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一会你收拾好了,告诉我一声。”古澜没再坚持,大桃都已经这样说了,他断然是不能把她拖走了。 (070)血色梦魇,他已疯癫(本章5000字,很血腥很暴力)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大桃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仿佛屋主似的,赶着古澜快离开。 “李姑娘,李大娘,古澜先告辞了。”古澜向云静婉和王皇后颌了颌首,准备离开。双眼,再次悄悄的把云静婉打量了一番。 “古公子慢走。”云静婉和王皇后点了点头,目送着古澜离开媲。 “嘿嘿…”忽然,大桃不知为何的偷偷乐了起来丫。 云静婉和王皇后十分不解,两人莫明其妙的看着大桃,云静婉问道:“大桃,你笑什么?” “哈哈哈…我在笑古澜大哥,好像没见过女人似的,眼睛都看直了。”大桃再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了起来,似乎她很喜欢看到古澜这般出糗。 云静婉无奈的笑了笑,不再说话。坐下来,和王皇后一起继续用膳。 ※※※ 大概是晌午的时候,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在一座极其华丽,极其奢侈的宫殿里玩耍着。 小男孩长的十分可爱,眉宇之间,已分明可以看出,待他成年之后的英挺与俊朗。 殿内只有他一个人,他自娱自乐的在殿中东跑西跑,玩的不亦乐乎。 突然,小男孩听到了什么声响,像是有人走进了宫殿里。小男孩坏坏一笑,像只小鼠一般的,钻进了大殿柱子上的纱帘后。因为他还小,躲进纱帘后,竟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小男孩透过细缝,看向宫殿的出宫。果不其然,不一会,就有两个长的十分漂亮的女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他认得,走在前面,身穿艳服的那个女人,就是他的母亲。他正打算冲出去,扑入女人的怀中,好吓她一跳时,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想,既然还有另一个女人在,他现在冲出去,一定会被他母亲赶出去,倒不如他躲在这里,等到她们毫无防备之时,他把她们两人都吓一跳。 于是,小男孩坏笑着,捂着嘴,继续躲在纱帘后。 从他站立的位置,他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母亲,和另一个身着锦绣的女人正在做些什么。 他甚至能够听到她们的说话声,只不过听的不太清楚。但是,他并不在乎,他也没想听清楚听明白,他对此不感兴趣。 可他的母亲和那个女人,却一直在说话,这让他禁不住的觉得有些无聊。 正当他想放弃偷看,突然的跑出去时。忽然,他看到那个女人,把他母亲推倒在了地上。然后,那女人骑在了他母亲的身上,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往*胸*前的衣襟里掏。 他莫明其妙的看着,抓着纱帘,终于想要跑出去的时候,抬起的腿,却在那个女人掏出匕首,发疯似的往他母亲身上刺杀的刹那,如石头般的僵住了。 他瞪大了双眼,看着那个女人,还有被那个女人骑在地上的,他的母亲。 他喉间有什么东西,似乎正欲脱口而出,可他张开嘴后,那东西却死死的卡着在他嗓子里,如何也不肯出来了。 他知道,那是不对的,那个女人不应该这样对他母亲,他该去阻止,他该扯开嗓子,拼命的叫唤。只是,他的双腿,仿佛生了根一般,他抬不起来,也跨不出半步。而他更像是瞬间哑巴了一般,他张着嘴,却怎么也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那个女人,似乎真的已经疯了。她手中的匕首一次又一次的刺杀进他母亲的身体里,已完全被他母亲的鲜血染红。很刺眼,很狰狞,很恐怖。 而倒在地上的,他的母亲,双眼死死的瞪着,双手紧紧的抓着那个女人的衣摆。血不停的从她身上喷射出来,撒了那个女人满身、满脸。让她看上去就像是来自地狱最深处的,会嗜人一般的恶鬼夜叉。 他不知道,他母亲的眼神里有些什么。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充满了不甘。她的眼睛,始终都是那样死死的睁着,一直一直不曾合上过。 不知多久,他看到,他母亲的手,慢慢的松开了,然后无力的滑落到了地上。 他心中一窒,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知道,他母亲已经死了。他想冲出去,他想发疯似的叫喊,可无论他怎么拼尽全力,他也仍是一动不动的站立在原地,傻傻的看着,痴痴的看着。 那个女人,还是没有停手,她还在发疯似的狂刺。他母亲的血,流了一地。 好红好红,刺的他的心和眼睛,痛疼不已。 而她母亲的眼睛,依旧瞪得大大的,死死的盯住那个刺杀她的女人。好像,永远都无法再合上,好像,要用眼神将那个女人的魂魄一同带走。 恐惧,在他的*胸*前沸腾翻滚着,他好想喊,他想不顾一切的喊出来。他拼命的张着嘴,但喉咙里,就是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 他不停的努力,他不停的挣扎,卡在他喉间的那两个字,如鱼鲠一般的,卡的他生疼。 只是,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徙劳,他无论如何,也喊叫不出来。 越是喊不出来,他心中的恐惧,就越真切,越加叫嚣着要将他吞噬。于是,他便愈加的想要叫喊出来。从心底深处,撕心裂肺般的叫喊出卡在了他嗓间的那两个字。 恐惧,就如同一团在不停凝聚的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大。他真的好害怕,他害怕的几乎要死过去。他知道,只要他喊出来,一切就都好了。但是,他喊不出来,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紧紧的掐住了他的脖颈一样,让他至死也喊不出来。 终于,在小男孩如疯如癫一般的努力下,他的双腿可以移动了。 他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去,这一幕,把那个如同魔障了一般的女人,明显的吓了一跳。 她拿着匕首的手,随着惯性往上一扬。小男孩顿时感到了一股钻心似的疼痛。瞬间,有什么东西从他脸上流了下来。可他不管不顾,他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死死的扑在他母亲那已被鲜血浸透的身体上。 他的小手,无力的拽紧她的衣襟,身上,迅速的被那已冷却的红色液体染透。他变的和那个女人一样,全身都是血红血红的,特别的刺眼,特别的狰狞恐怖。 他看到,他母亲的双眼,死死的盯住了他,好像有话要和他说。 可不论他怎样认真的去听,他都什么也不听到。 他想叫他母亲起来,明明知道她已经死了,可他还是想叫她起来。她这样一言不发,死死的盯着他的模样,真的十分的骇人。比那个刺死了他母亲的女人还要可怖,还要吓人。 他的嘴,张的更加的大了,只是,他仍然什么也喊不出来,不仅如此,就连一丁点声音,他也发不出来。 胸口像是被压了巨石,脖颈像是被那双无形的手扼掐的更紧。他好害怕,他真的好害怕。恐惧就要将他淹没了,谁能救救他,谁快来救救他,他就要死了,他真的就快死了…… “母妃!!!!” 一声暴吼,深陷于血色梦魇之中的龙御锋,霎时挣脱了噩梦,彻底的惊醒了过来。 他噌的一下坐起了身,不停的急喘着。冷汗,自他的额间,一滴一滴,不断的滑落下来。 候在殿外值夜的内侍和侍卫,谁也不敢入殿。自冷宫的那场大火过后,龙御锋就颁下了旨意,除非他召唤,否则,谁也不得在他就寝时擅自入殿,违令者,杀无赦。 所以,即使那些内侍和侍卫,听到了什么动静,也断然不敢贸贸然的跑进殿中去查看。除非他们清楚的听到了龙御锋的召唤。 殿内,一派昏黄。仅余的一盏烛灯,不知为何的跳跃了起来,似是有风,在无声的吹弄的火心。 龙御锋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光脚跳下了床。像个无助的孩子那般,惊惶失措的在内殿里,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像是想借此,驱走笼罩在他心头之上的恐惧与阴郁。 忽然,他冲到窗子前,用力的推开了窗子。云婉宫的屋顶,毫无防备的落入了他眼中。 他怔怔的看着,任由夜里的凉风,肆意吹乱他的发。衣着单薄的他,却如同死木那般,感觉不到一丝的凉意。不,他冷,他觉得好冷好冷。 可是那股寒冷,并非夜风带来。而是自他的心底深处,不停的向他心窝狂涌,不停的向他的血液奔腾,如闪电一般的,迅速窜入他的四肢百骸。他阻止不了,也无力去阻止。 他只能任由这股寒意,随着他血液的流动,疯狂的在他体内叫嚣。至于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云婉宫的屋顶,什么也不做,什么也做不了。 一颗流星,在云婉宫屋顶的前方,无声的划过。龙御锋一震,怕极了似的,慢慢后退了好几步,之后,他一点一点的蹲下身,蜷缩在了一旁的案角下。 “为什么,为什么……” 龙御锋用双臂捂着脸,口中模糊不清的念叨着什么,他一边念叨,一边不停的摇晃着身体,像是控制不住身体的平衡,又像是控制不住他自己的身体。 双臂之下,他的眼睛,死死的瞪着。一如他在先前的噩梦中所看到的,他母亲的那双眼睛。只是,他的双眼十分空洞,就像两个无边无际的黑洞。里面除了黑暗,便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寻找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 龙御锋仿佛疯了一般的,不停重复念叨着,藏匿于他胸腔之中的疑问,膨胀叫嚣着,几乎要炸开他的胸膛。 是了,为什么?呵呵,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们都是他的孩子,他们身上都流着他的血。一脉相承,全是他赐于的骨和肉。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对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他也是他的儿子,他也是他的亲生骨肉,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忍心? 他明明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人杀死了他的母妃,他没有撒谎,他没有骗人,他没有被吓坏,他没有因此而胡言乱语,胡思乱想。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不相信他?还喝叱他,说他居心叵测,说他小小年级,竟如此的狠毒? 不,他没有,他没有撒谎,他没有骗人,他真的看到了,他可以用他的性命担保,他没有,他真的没有撒谎。 “为什么,为什么……” 龙御锋念叨的越来越快,身体也摇晃的更加厉害。显然,已陷入了另一个梦魇之中。只不过这一次,他是清醒的。 可他真的是清醒的吗?他双眼死死的瞪着,不曾眨过一下。他依旧用双臂挡着脸,一边发疯似的念叨,一边痴癫了般的不停摇晃着。 他们都是他的儿子,他们都是。他为什么要那样对他?为什么? 而那个女人,却和她的儿子,一直活的好好的。 她是凶手,她是双手沾满了他母亲的血的凶手啊,她怎么可以继续活着?她有什么资格继续活着?还有她的儿子,他怎么可以继续当他的太子,他怎么可以继续等着继承大统?他没有资格,他不可能有资格的啊,他母亲是凶手,他母亲是残忍的杀死了他母亲的凶手。 怎么可以?他们怎么可以还这样好好的活着?为什么那个男人没有秉公处理? 为什么他这个亲眼目睹自己母亲惨死的儿子,还要时刻担心那个男人会不会下手对付他?如果,如果他不是一直胸无大志,淡泊闲散的模样,他是不是甚至连他这个儿子也不要了?就像,就像老二,就像二哥一样,被他扔到了龙翔国最最最偏最最最远的地方去。 “为什么,为什么……” 龙御锋忽然死死的抱住了自己的头,口中念叨的更加含糊,像是就快睡着了一般。 “哈哈哈哈哈……” 突然,龙御锋不知何故的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抬起头,双眼空洞无神的望着前方的龙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双臂慢慢下滑,紧紧的抱住了他的双腿。他继续蜷缩着,他继续不停的摇晃着自己的身体,好像一个没有了七魂六魄的人身木偶。 “哈哈…哈哈哈……” 龙御锋笑着,他不停的笑着,偶尔无声的笑,偶尔会发出一两声极阴森、极诡异的笑声。 是了,他该笑的,他为什么不笑呢?那个男人这样保护,这样不公,这样费尽心机,可那个女人还是死啦!哈哈哈哈,那个女人死啦!而且死的很惨很惨,比他母亲的死法痛苦千万倍,她是活活被烧死的,哈哈哈哈,她终于死啦! 那个男人不是很在乎她吗?为什么他没有来救她?为什么他没有化作大雨,将那场把她生生烧死的大火浇灭?他不是一直在拼力保护那个女人吗?怎么他死了之后,就不管不顾了?他这样算什么男人?死了就不用管了吗?哈哈哈哈,他对那个女人,也不过如此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龙御御突然咧开了嘴,笑的很是狰狞。他仿佛被恶鬼上了身,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可怖,那样的骇人,身体更不停的颤抖摇晃。 他的双眼,就好像永远都无法再闭合上一样,死死的瞪着,甚至连眨上一眨都做不到。 但仅是片刻,龙御锋倏然敛去了他那狰狞可怖的笑。他渐渐的紧戚了眉头,变的十分伤心,十分难过。是了,他怎么忘记了,她也死了。她跟着那个女人,一起死了,她们一起被那场大火给烧死了。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龙御锋仿佛又回到了任性的孩童,口中喃喃的,重复念叨着‘怎么可以’这四个字。 是的,她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跟着那个女人一起死了?没有他的允许,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她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擅自死掉。他都还没有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她怎么可以就这样先死了? (071)风平浪静(本章5000字,精彩不容错过)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即使要死,她也不能和那个女人一起死啊?那个女人是该死,她为什么要陪她一起死?她是自愿的吗?她就这么想给那个女人陪葬吗? 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就这样死掉?她难道不怕,他会一怒之下,血洗了她的故国,杀掉她所有的亲人,杀掉她那个从前的未婚夫婿吗?他真的会这样做的,她真的不害怕吗? 这是背叛,她背叛了他,她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就和那个该死的女人一起死了,她怎么可以背叛他?除非他允许了,否则,她无论如何都必须活着媲。 她背叛了他,呵呵,她真的背叛了他。这一次,她背叛的是这样彻底。她竟然用死的方式,永远离开了他。这个该死的女人,他要让她付出代价,他会让她为她的背叛,为她擅自死掉付出她不能承受的代价丫! “怎么可以?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啪——嘭————!!!!” 龙御锋突然站起身,对着窗子外,云婉宫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狂吼了过去。接着,他发疯似的用整个上半身,直直的往案上用力一扫。案上摆放的所有器物全都被扫到了的地上,发出阵阵巨响。 那撕心裂肺的吼叫声,让候在殿外的侍卫与内侍,听的是一阵阵心惊,众人面面相觑,却仍是谁也不敢推开殿门入内去查看。 ※※※ 天气很好,蔚蓝的天空上,没有一片云朵。 阳光十分灿烂,金黄的光辉,撒在人身上的时候,暖暖的,十分舒服。 巳时,沈夏莲慵懒的躺在,搁置在内殿窗子前的躺椅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闭目养神。 她的脸色,微微的有些苍白。自她得知了冷宫的那场大火后,她几度伤心落泪。更要拖着不太方便的身子,亲自前去冷宫拜祭。虽然后来被龙御锋追了回来,但这几日的折腾,也让原本就饱受害喜之苦的她,更加的不舒服了。 绿荷、绿柳默默的陪在一旁,一人端着酸梅,一人端着点心,好随时供沈夏莲食用。 殿内十分安静,甚至可以听到,从窗外吹入殿内的轻风声。 然而,一阵忽如其来的脚步声,打断了这一幕的宁静。绿荷赶紧放下手中的酸梅,快步迎了上去。怕来人,会不小心的惊扰了沈夏莲。 制造出那阵脚步声的主人,是一个侍女。绿荷在中殿,拦下了她。 侍女小声的向绿荷禀报了什么,之后,就转身走了出去。 绿荷皱着眉,回到沈夏莲的身旁,有些不太高兴的征询道:“娘娘,雨妃来了,见吗?” “见,怎么不见?”闻言,沈夏莲顿时睁开了双眼,她挑了挑眉,说着就抬起了身,示意绿荷、绿柳把她从躺椅上扶起来。 绿荷虽有些不放心,却还是顺从的与绿柳一同扶起了沈夏莲。搀扶着她,走向外殿。 当三人从内殿里走出来的时候,杨雨柔已经等在了外殿中。她仪态优雅的坐在外殿的圆桌前,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微笑,静静的等着沈夏莲。 紫依、紫云微垂着头,静默的候在一旁。但与紫云不同的是,紫依手中还拎着一个食盒。 “雨妃姐姐。”一见到杨雨柔,沈夏莲就堆起了满脸的天真,更不顾自己身体上的不便,硬是加快了两步。 “莲妃妹妹。”听闻沈夏莲的声音,杨雨柔立即起身迎了上去。从绿荷、绿柳的手中,扶过了沈夏莲,亲自扶着她回到圆桌前。 “姐姐快请坐。”沈夏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似乎她很开心杨雨柔的突然来访。 “妹妹的身子,好些了吗?”杨雨柔轻轻的握住沈夏莲的小手,上下仔细的打量着她。 “比前些日子,好多了。”沈夏莲点了点头,可她话音未落,却忽然侧过头,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微微的挡了一下嘴,像是有些不太舒服的样子。 杨雨柔一脸关切的看了看沈夏莲,伸手抚了抚她的后背。 沈夏莲顿了一下,之后扭回头,冲杨雨柔笑了笑。 “姐姐听皇上说,妹妹这些天,一直在为皇后姐姐的事情难过,所以,特地过来看看你,陪你说说话。”见沈夏莲没什么事,杨雨柔继续往下说,把她的来意道明。 “多谢姐姐。”沈夏莲一脸感激的向杨雨柔道了声谢,反握住了她的手。 杨雨柔轻轻的拍了拍沈夏莲的手,语重心长的劝说道:“莲妃妹妹,既然皇后姐姐已经去了,你就别太多想了。如今你身怀有孕,这般伤神,怕会伤了身。” “嗯。”沈夏莲抿住唇,蹙起了眉头,片刻,却还是乖顺的答应了杨雨柔一声。 杨雨柔笑了笑,冲身后拎着食盒的紫依点了点头。 见状,紫依立即把手中的那个食盒放到了桌上,接着,又退回到原处。 “这是姐姐的乳娘,腌的她家乡的小菜,知道妹妹现在害喜的厉害,所以,姐姐特意让人捎信,叫乳娘给你腌了些小菜。妹妹你先尝尝看,若是合你的胃口,姐姐就让乳娘多做些送进宫来。”杨雨柔扶着食盒,一边解释,一边把食盒稍稍的往沈夏莲那边推了推。温和的语气,和善的微笑,仿佛她真的是沈夏莲的亲姐姐那般。一言一行,皆是发自她的肺腑。 “多谢雨妃姐姐。”沈夏莲抬手握住食盒,脸上的表情更是感激,眸中甚至闪出了一丝泪光。 杨雨柔无奈的笑了笑,拉过沈夏莲的手,一脸真诚的说道:“既是姐妹,又何必与姐姐这般客气呢?” 沈夏莲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眼中的湿意,忍回来。 杨雨柔忽然瞪大眼睛,仔细的看了看沈夏莲的小脸。见沈夏莲的脸色略显苍白,她立刻担忧的问道:“妹妹的脸色不太好,请御医了吗?” “御医已经来过了。”闻言,沈夏莲叹了一口气,忧伤渐渐的爬上了她的小脸。她沉默了片刻,才解释道:“妹妹没什么事,就是这几日想皇后姐姐想的多了,睡的不太好。” “唉…姐姐明白。”沈夏莲此言一出,杨雨柔也变了脸色,跟着她一起叹气。她缩回手,抚了抚自己的脸,说道:“姐姐这几日,也是无心睡眠。” “姐姐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沈夏莲明知故问,脸上却满是担心。 杨雨柔的嘴角扬起一抹苦笑,幽幽回道:“若是有烦心事,那倒好了,姐姐也是想着皇后的事情,难以入眠。” “唉!”沈夏莲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十分低落的垂下了头去。 “好了,今日姐姐来,是想陪妹妹说说话,让你宽宽心,我们就不要再提皇后的事情了。”杨雨柔忽然又一把拉过沈夏莲的手,摇了摇,像是很希望沈夏莲能够打起精神来。 “嗯。”沈夏莲应了一声,露出了一抹有些虚弱的微笑。 杨雨柔似乎还想劝说,却仿佛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般的,往前凑了凑,压低嗓音对沈夏莲说道:“妹妹现在是宫里唯一怀有皇上子嗣的妃子,想必不用姐姐说,妹妹也知道要小心行事,但姐姐还是想叮嘱叮嘱你。” “姐姐有话就直说吧。”杨雨柔一脸神秘的样子,让沈夏莲也不禁压低了嗓音。 “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却不可无。所以啊,妹妹你一定要格外小心,不论是吃的用的,都要小心谨慎才是。你也是知道的,有些妃子虽然入宫的时间不短,却一直未能怀上皇上的子嗣,也许一个想不开,就会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杨雨柔双手握住沈夏莲的手,一边说,一边郑重,但轻柔的拍了几下。像是怕沈夏莲会不用心记住,到时真生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意外般。 沈夏莲若有所思的紧戚了眉头,片刻,她用力的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说道:“妹妹记下了,多谢姐姐提醒。” “只要妹妹你能顺顺利利的为皇上诞下龙子,姐姐就是天天跑来与你啰嗦,也愿意。”杨雨柔舒出一口气,似乎放下了心来。嘴角,竟还挂着一抹宠溺的笑意。 “既然如此,那姐姐一定要常来探望妹妹。”沈夏莲冲杨雨柔俏皮的笑了笑,像是真的在和自己的亲姐姐撒娇那般。 “好好好,姐姐日后一定常来。”杨雨柔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谢谢姐姐。”沈夏莲看着杨雨柔,又是一脸感激的向她道了声谢。 “好了,妹妹你快去歇着,姐姐今日就不多留了。等你身子再好些的时候,姐姐一定常来。”杨雨柔并不打算再继续呆下去,说着,她就站起了身,准备告辞离开。 “姐姐慢走。”沈夏莲也跟着站了起身,向外送了几步。 最后,杨雨柔紧紧的握了握沈夏莲的手,不许她再送,沈夏莲只好停下了脚步,一脸不舍的立在大殿门口,目送着杨雨柔带着紫依、紫云离去。 直到杨雨柔领着她的人,走出了芙莲宫的大门,沈夏莲这才转身,想要回内殿。 绿柳却在此时,打开了杨雨柔送来的那个食盒。她看着食盒里一个用纸密卦的坛子,向沈夏莲征询道:“娘娘,这小菜,怎么办?” “分给宫里的内侍和侍女吃,吃完了,问问他们,这小菜是个什么味道。”沈夏莲兴趣缺缺的摆了摆手,甚至连看都不打算去看上一眼。 “可是娘娘,万一这菜里有问题怎么办?”闻言,绿荷很是担心。杨雨柔无缘无故的送坛小菜过来,能是安了什么好心。还说什么小心防范,她倒觉得,她们最该防的就是杨雨柔。 “那本宫就去找皇上,让他为芙莲宫里所有枉死的内侍和侍女,讨个公道。”沈夏莲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似乎芙莲宫里的那些内侍与侍女的生死,与她毫无关系。 沈夏莲说的轻松,但绿柳、绿荷还是犹豫了。 “你们啊,也用不着担心。雨妃敢这般光明正大的送小菜前来,那必定是这小菜里没有文章,她又不是傻子。”沈夏莲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要不是她肯定这小菜里没有什么大文章,她自然不会让芙莲宫里所有的内侍和侍女都来尝食。 第一次送来的小菜就有问题,若是没有毒死她腹中的龙子,那杨雨柔日后还能送什么?至少也要等她放下戒心,或是干脆用别的方法对她下手。 “奴婢明白了。”绿荷、绿柳恍然大悟,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本宫乏了,绿柳,你去把小菜分了。绿荷,你留下。”沈夏莲又摆了摆手,说着,就已走向了内殿。 “是。”绿荷、绿柳齐应了一声。 一个拎着食盒跑了出去,另一个,则上前扶住沈夏莲,与她一同行往内殿。 刚扶着沈夏莲在躲椅上躺下,绿荷就禁不住心中的疑问,开口问道:“娘娘,雨妃先前所说的,入宫时间不短的妃子,是在指…玉妃吗?” 沈夏莲笑了笑,抬头看了绿荷一眼,一脸神秘的反问道:“你说呢?” 绿荷摇了摇头,有些无法确定。 沈夏莲却不再理会绿荷,继续一边晒着太阳,一边闭目养神。双手,一下一下的,轻柔的抚着她那已明显有些隆起的腹部。 ※※※ 书兰宫中殿的书房里,许淑兰独自一人立在多宝架前,单手轻抚着多宝架上一个近二十寸高的碧色花瓶。 花瓶里,没有*插*放任何东西。而整个花瓶本身,也没有一丝一毫杂异的颜色与纹路。就是那样全身通透的碧色,如一汪碧水。 许淑兰似乎很喜欢这个花瓶,她手上的动作十分轻柔,生怕手上的力度重一丝一毫,就会毁坏了花瓶。而她看着花瓶时的眼神,竟藏着一抹莫名的情愫。 “娘娘,大人派人送了一盆兰花来。” 忽然,书房内响起了蓝蕴的声音。许淑兰缩回手,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只见蓝蕴与蓝嫣,一同抬着一盆白瓣红芯的兰花,从外面走进了书房。 许淑兰抬手指了指书案,示意蓝蕴和蓝嫣把兰花放到她的书案上去。 二人得令,轻轻的把兰花,送到了书案上。 “父亲又怎会无缘无故的送我兰花,一定是有人托他转交的。”许淑兰慢慢的走到书案前,看着书案上的那一盆兰花,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莫非是裴公子?”闻言,蓝蕴下意识的接了茬,完全没经大脑。 蓝嫣一怔,伸手就掐了一把蓝蕴,低吼道:“你疯了!” 蓝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赶紧用手捂住了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然,许淑兰并没有理会蓝蕴和蓝嫣。她的注意力,全在书案上的那盆兰花上。她静静的看着那盆兰花,手,轻抚着叶茎。 花,开的十分好,但花茎上,却只有四朵兰花。倘若能再多上几朵,必定会是一片花灼灼的景象。 “四朵兰花,四兰,思兰。”许淑兰看着那如雪的花瓣,和花瓣中那独特的红芯,不禁轻启了朱唇,自言自语着念叨了一句。 “娘娘?”察觉到许淑兰有些不太对劲,蓝嫣试探性的轻唤了她一声。 许淑兰垂下手,回转身,看着蓝蕴和蓝嫣,问道:“宫里,有什么消息吗?” “风平浪静。”蓝嫣十分干脆的回道。 “是吗?”许淑兰笑了笑,又将视线移回到兰花上,嘴角一扬,说了一句很是莫明其妙的话,“只怕,要变天啊。” “变天?今日的天气很好啊,应该不会变天吧。”蓝蕴很是不解,这么好的天气,怎么可能会说变天就变天呢? “今日风和日丽,不代表明日也如此,更不代表日后的每一日,都是如此。”许淑兰答非所问,看着兰花,在书案前坐了下来。 蓝蕴和蓝嫣面面相觑,谁也不太明白许淑兰话里的意思。 许淑兰再次抬手,轻抚上叶茎,双目胶着在一朵兰花之上,像是灵魂出了窍一般。 (072)梦,意外相遇(本章5000字,有重要男配出场)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三天,云静婉和王皇后来到净尘谷,已过去了整整三日。 她们很少会从她们住的地方走出去,倒是有不少人,登门探望。尤其是大桃和古澜,两人几乎都是没事就往她们住的地方跑,热情的有些过了头。 入谷当*日,云静婉就发现,谷里几乎没有闲着的人,所以,她和王皇后商量着,就要了一些刺绣的活来做。别的,她们都不会,唯独能做些刺绣。但不管她们能做什么,只要她们不是闲着的就行媲。 天刚朦朦亮,山谷里一片幽静。一层半隐半现的薄雾,柔柔的萦绕在山谷之中,为整个山谷平添了一丝仙气丫。 许是心中有事,云静婉早早的就醒了过来。 从窗子看去,她知道外面的天色还早,只不过,她还是忍不住的起了床。 她已没有丝毫睡意,若是翻来覆去,必定会扰了王皇后。可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她又实在有些躺不住,所以,她只能早早的起床了。 穿好衣裳,梳好头发,洗漱过后,云静婉轻轻的打开了房门。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王皇后,确定她并没有自己被吵醒,这才抬腿迈了出去。接着,反手把门关好。 立在房门之前看山谷,云静婉忽然觉得有些不知何去何从。虽然来到净尘谷已有三日的时间,但她和王皇后却还没有在山谷里好好的走上一走,看上一看。于是,她此时此刻看到的一切,仍是那样的陌生。陌生的让她,有些想倒回去。 深深的吸入一口幽凉的空气,云静婉闭上了眼睛,仰起了头。 似乎就是这一口专属于山谷之中的空气,让她心里突然的开阔平静了许多。她不再犹豫,慢慢的走动了起来。 天边,只有刚破晓的白,暂时还不曾出现其它的颜色。山谷里还有暗,但云静婉已能大致的将山谷里的景物看清。 走出大概二十几步,云静婉忽然怔住了。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这样的山谷,这山谷里的桃与竹,似乎并不陌生。 好像,好像她的脑海之中,曾有过这样的勾画。好像,在许多年前,年幼的她,曾有过这般的向往。 “净尘谷。”云静婉下意识的念叨出山谷的名称,心中莫名的想法,又更进了一步。 净尘净尘,洗净尘世的污与浊,这山谷的名称,会有这样一层意思吗? 越往深处想,云静婉就越觉得净尘谷的一切,都十分符合她曾经的梦。只是后来,连她自己都几乎忘了那个梦。毕竟当时还年幼,又如何能知道,这世间实难有这样的地方。即使她有心要建,也未必能建成。 不成想,那时已经淡薄了的梦,如今竟生生的出现在了她眼前。她甚至有些分不清,她到底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之中。原来,有些梦,真的会成真。 只不过,会是何人呢?建立这个山谷,圆了她曾有过的梦的人,会是何人呢? 想不到这世间,真有相似的梦,真有相似想法的人。倘若她见到了那个人,她或许真的应该和他对饮三杯。 嘴角,禁不住的扬起了一抹安详的微笑。云静婉继续向前行,心中更见平静与安宁。 “咦,李姑娘?” 可走了没几步,云静婉的耳边,突然响起了古澜的声音。 她扭过头,寻声往去,只见还是一身蓝衫的古澜,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 “古公子。”云静婉微微一笑,礼貌的向快步走近她的古澜打了个招呼,心中却是有些无奈。她知道古澜是好意,但他若是叽叽喳喳的一直说个没完的时候,即使是她也会禁不住的为之头疼,偏偏他又特别喜欢去看她和王皇后。 她更没想到,这才刚天亮,她刚从屋里走出来没多久,就又碰上了他。她只愿,古澜别一直张着嘴,说个没完没了。她真的好想,安安静静的,看一看整个净尘谷。 “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啊?”古澜的表情,像是有些惊喜。似乎他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云静婉。 “我看天已经亮了,所以就起来了。”云静婉半真半假的回道。 古澜望了望四周,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来净尘谷已有几日,但我还从来没有四处走走,所以,想乘着天色尚早,四处看看。”云静婉实话实说,如果知道她这随便走走,就能碰上古澜,她一定会晚些出来,或者是干脆就不出来了。 尽管她十分感激古澜救了她和王皇后,不过她觉得,她们最好还是不要与净尘谷里的人太过亲近,以免露出什么破绽,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呵呵,你和李大娘啊,早就应该在谷里转转了。”闻言,古澜开心的笑了起来,仿佛他一直在盼着这一天。 云静婉也笑了笑,但不再言语,扭头,静静的看向别处。 古澜像做贼似的盯着云静婉的侧脸直看,嘴角,不知不觉的就扬起了一抹带着羞涩的温柔。像是他的心中,泛起了丝丝波浪。 “李姑娘。”看着看着,古澜就忍不住开口唤了云静婉一声。 “嗯?”云静婉闻声回头,眼中含着疑问。 “你以后别再叫我什么古公子,你叫我古澜就行了,或者叫古澜大哥。”古澜似乎迟疑了一瞬,才吐出了心中的想法。说完,他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 “好。”云静婉点了点头,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那我可以叫你青青吗?李姑娘…叫的生疏了。”古澜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而这个,好像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可以。”云静婉再次点了点头,仍然答应的十分干脆。即使她想拒绝,也不好拒绝。 净尘谷里的人,都如大桃所说的那般友善,古澜只是想唤她‘青青’,她如何能拒绝?即使这个称呼真的有些过于亲近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也许古澜并无意,若是她拒绝,倒显的是她自己多想了。 “呵呵,青青。”古澜很高兴,立即唤了云静婉一声,接着,他一偏头,豪爽的说道:“走,我带你到处逛逛。” 云静婉微微的颌了颌首,跟上古澜的脚步。虽然古澜的话很多,不过眼下,她倒是真的想仔细看看净尘谷。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想,也许以后,她会一直留在净尘谷。毕竟,这里是她曾梦想过的地方。可是,既然她是跟着王皇后一起出来的,她就必须帮着王皇后找到前太子,让他们母子重逢。到那时,她才能独自离开。 古澜领着云静婉,两人并肩前行。从古澜脸上的兴奋,相信若不是因为男女有别,他一定会大大方方的搂着云静婉的肩膀,叽叽咕咕的向她大大赞扬一番净尘谷。 “青青,你别看山谷里种的全是桃树,这要是初春时节,那桃花一开,嗬,岂止是漂亮啊,用仙境来形容都不为过。”古澜抬手往空中一划,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与向往。仿佛此时他的眼前,就已经是那一片美的如同仙境,灿烂的粉颜。 “我猜也是。”云静婉倒是不怀疑古澜的话,从前,她见过这样的景色,只是那片桃林,没有山谷中这样庞大。她更不曾在她梦想中的地方,看过桃花。 “看到那些翠竹了吗?在竹下饮酒作乐,可是十分惬意的。”古澜一指穿梭在山谷与桃树之间的翠竹,语气更加的向往。 云静婉微笑着点了点头,古澜的画,让她的脑中不禁出现了一张画面。 古澜与一些同样年轻的男子,在翠竹之下,一边喝着酒,一边相互玩耍。呵呵,那样的画面,的确是惬意的。尽管她从未见过,但她依然觉得,这样的生活,是非常快乐的。 至少比她和王皇后快乐千万倍。 她们都曾是龙翔国最尊贵的女人,可她们何曾有过真正快乐的时候?有多少女人,都想坐上那个最尊贵的位置。可坐上去之后,她不相信,她们会发自肺腑的快乐。 “古澜,这净尘谷,建了多久了?”云静婉不知为何的想到了这个问题,不论如何,她还是有些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会与她有这样相似的想法。 “我也不知道,我被谷主带回来的时候才一十四岁,如今,都已经过去六年了。”古澜有些窘迫的摇了摇头,云静婉问的这个问题,他还真不知道。难得云静婉会主动发问,可他竟然答不上来,这实在是让他有些不爽。 古澜在心中暗自做了决定,等云静婉回去后,他就马上去找谷主问清楚。 云静婉自然不知道古澜心里的想法,她点了点头,并未有任何的失望。从古澜的言语,她已大概的能够猜测到。建立这样一个山谷,必定需要不少时日。 古澜是在一十四岁的时候,是被谷主亲自带回来的。而那时,净尘谷已经存在。这就意味着,也许净尘谷在古澜到来之前,已经存在了不少时间。由此再一推测,她想,那位谷主的年岁,应该是不小了。就算不是年过半百,她大概也必须尊称一声大叔。 古澜领着云静婉继续向前行,没多久,他带着她,停在了一窝翠竹下。在竹叶与竹枝层层的遮挡下,摆放了一张竹桌,和四张竹凳。 古澜用衣袖擦了擦凳子,对云静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云静婉点了点头,在古澜擦过的竹凳上坐了下来,可心中,却不免惊讶。 她有些无法理解,为何古澜会用衣袖擦过竹凳后,才请她坐下。尽管不解,但她并不打算深究。因为她明白,古澜没有任何恶意。至于他是否有别的什么想法,那便与她无关了。 古澜在云静婉的对面坐了下来,十分难得的没有叽叽咕咕的再说个没完。他倒不是不想说话,可看着云静婉那般安静的望着山谷的模样,他即使张了嘴,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能说些什么了。 云静婉没有理会古澜,她侧坐着,静静的看着身旁的翠竹,与不远处的桃树。她发现,翠竹的脚下,长出了几柱柔嫩的笋芽。她想上前去查看,又不忍惊扰了它们。 于是,她便那样安静的坐着,默默的看着,以免自己打扰到了那些笋芽。 古澜目不转睛的看着云静婉的侧脸,一直那般认真的看着,盯着。嘴角,再次有了笑意。清俊的脸庞,在这一刻,竟有些熠熠生辉。 画面,仿佛凝结了。 经过山谷的轻风,无声的在两人之间穿过,扬起了云静婉耳旁的发丝,亦扬起了古澜心中的波浪。 可就在这时,一声突如其来的轻咳,彻底的打破了这张唯美的画面。古澜心中扬起的波浪,亦迅速的被打落了下去。 “咳…” “谷主!”古澜寻声回望,但在看清来人后,立即十分豪爽的唤了一声。并且,他还站起身,大步迎了上去。 古澜的叫唤,让沉醉于山谷之中的云静婉回过了神来。 她下意识的扭过了头,向着古澜的方向望了过去。心中却是有些意外,她才想着,不知道净尘谷的谷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结果,她马上就见到了谷主本人。 只是,当她扭过头,看清来人的瞬间,她不禁有些怔愣。 她如何也想不到,净尘谷的谷主,与她脑海中所想像的,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只见来人,身着一袭月牙白的长裳。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并未束起,而是随意的用一根发绳将以耳尖为界,上方的一半头发系在了脑后。 来人的体形十分修长,清瘦,但不纤细。如刀削一般刚毅的脸庞,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霸气,反倒有一种出奇的柔和。就像一个温和、慈善的兄长,更如净尘谷那般的幽静、幽雅。 云静婉可以肯定,即使这位谷主与龙御锋相比,也不会比龙御锋差几分。他们给人的感觉,是完全相反的。而她,更喜欢这位谷主带给旁人的感觉。 莫名的熟悉感觉,让她心中有些不明所以,但她并没有多想。她觉得,也许是因为这位谷主的气质,容易让人产生一种熟悉、亲近的错觉。 云静婉扭头看着来人,打量来人的同时,那位谷主,也同样看到了她。 一抹明显的诧异从他的眼眸之中一闪而过,但一个愣神,来人,便清醒了过来。再看时,他眸中的神色,似乎是变的有些疑惑,又似乎是有些失望。 “青青,这就是谷主。”古澜先是向云静婉介绍了一下来人的身份,接着,才扭过头看着来人,指着云静婉对他说道:“谷主,她是我前几日带回来的那对母女,她叫李青。” “李姑娘。”来人微微一笑,温和的唤了云静婉一声。 “谷主。”云静婉回以微笑,并赶紧站起身来,向他福了福身。 “青青,你用不着这么客气,谷主可不是外人。”见状,古澜又走回云静婉的身边,大手拍了拍云静婉的肩膀。拍完后,他似乎才意识到不妥,便迅速的缩回了自己的手,不好意思的冲云静婉笑了笑,又看了看立一旁的那位谷主。 云静婉倒没有介意古澜的鲁莽,她笑了笑,没有多言。 “李姑娘住的可还习惯?”来人关切的问了一句,和善的表情,怎样看都是那般的真挚。 “习惯。”云静婉点了点头,实话回道。若是这样的地方她都不习惯,那还有什么地方,是她能够习惯的? 来人用眼神示意,对云静婉说道:“倘若有什么需要,你就直接找古澜,谷中的事情,基本都是他在处理。” “好。”云静婉又点了点头,干脆的答应了一声。 “你们聊着吧,我先走了。”来人说着,就准备转身离开。 “谷主,你也坐会吧。”古澜口中虽是这样说的,却并未上前去拦下来人。 来人但笑不语,摇摇头,转身走了。 看着那位谷离去的背影,古澜忽然变的更加的窘迫。 云静婉仿佛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什么也不清楚,但她不动声色。她想,那位谷主的笑容中,应该是藏着什么意思的。 (073)是何人为她碎了心(本章5000字,又有重要男配出场)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云若国,虽只是一个小国,但处处风景秀丽,百姓安居乐业。不论是艳阳高照,还是细雨朦胧,云若国里都是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 只是如今,整个云若国上方,都似乎被一层无形的阴郁笼罩着。尽管顶头阳光灿烂,尽管天空一片蔚蓝,可整个云若国就像是干渴的植物那样,没有一丁点精神。 云若国都城的皇宫里,安静的御书房中。身着一袭明黄的云睿渊,独自一人,默默的坐在御案前。御案上堆放着如山的奏折,而他手中握着却不是奏折媲。 他的双手紧紧的捏着一卷绢帛,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丫。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绢帛上那些黑色的字体,如石像一般的,久久没有反应。 他静静的,默默的坐着在那里,看着,一直看着,始终没有回过神来。 那卷绢帛,是从龙翔国发来的国书。却报的是云静婉,他最心爱,也最对不起的女儿的丧事。 没想到,自他亲自把这个女儿送上前往龙翔国的喜车后,他得到的,便只有这样一卷绢帛,一卷记录着他女儿是生是死的绢帛。也许,他剩下的,也就只有这一卷绢帛了。 那是他的女儿,那是他最心爱的女儿。即使她并非最得他心的女儿,又有哪个父亲,会愿意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 好久好久,泪水,终究还是湿润了那双空洞的眼眸。 最后,化作颗颗晶莹,顺着那张哀伤的脸庞,一滴一滴的滑落了下来。 这一刻,云睿渊似乎是在忽然间,一下子就苍老了许多。他的模样,明明没有任何改变,但他全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除了哀伤,但只剩下了苍老。 一阵难以抑制的呜咽声,从御书房内传了出来。但候在书房外的所有内侍,皆不敢入内询问打扰。 内侍总管看了看紧闭的书房大门,哀叹着,垂下了头去。 而书房外,亦是一片同样的哀伤与沉重…… ※※※ 银翎城内的街道上,仍如往常一般的繁忙着。 人群在街道上熙熙攘攘的经过,不论是驻足买卖东西,还是奔走赶路,皆没有任何改变。 一个身着藏青色长袍,面貌出众,气宇轩昂,体形壮硕的年轻男子,匆匆的在街道上的人群中,快步穿梭着。宽袖下,他负于身后的大掌,紧紧的握成拳。剑眉紧拢,像是深藏着无法言喻的伤痛。 而在男子的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灰色短打的小伙子。后者,有些勉强的跟随着前者的脚步,行进的有些艰难。 然,当男子经过一个挤满了人的茶摊之时,他忽然顿住了脚步。致使一路追在他身后的那个小伙子,差点猝不及防的直直撞到他身上。 茶摊里的人,似乎正在谈论着云若国长公主的丧事。男子立在原处,一动不动,屏息侧耳细听,眉头,亦皱的更紧。一直望着前方的双眼,此时正加的阴寒。 “……” “龙翔国实在是欺人太甚,我云若国的长公主竟这般惨死在龙翔国。” “谁让云若国只是个小国,即使被欺负了,也得忍气吞声。” 茶摊里的人,虽然说的并不大声。但立在一旁仔细探听的男子,却是字字句句,都听清清楚楚。当男子听到云若国的长公主惨死于龙翔国,而云若国却不得不忍气吞声这两句话时,他倏然眼神一暗,抬腿就冲了出去。 跟在他身后的小伙子一惊,只得同样冲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前者,横冲直撞,后者,闪闪躲躲。没多久,男子就将那个小伙子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男子不停的加快步伐,最后走出了街道,走入了较为僻静的地方。 不多时,他就走进了一座府邸,而院门上方的牌匾上,赦然是‘常府’二字。 男子继续不停的快步向前行,从大门,经过前厅,经过花园,最后直直的走进了一个院落中的屋子里,并反手用力的关上了门。 男子进入的房间,显然是一间十分宽敞的书房。里面整齐的摆放了好几个书架,而书架上,全都是厚薄不一的书籍。 书案左手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手执桃花,正在浅笑的女子。那女子的模样,分明就是云若国的长公主――云静婉。 男子在门口足足呆怔了一刻钟的时间,才默默的抬起腿,慢慢的走到了那幅画下。他十分认真的看着女子的脸,看着她嘴角那和善、安详的笑。阴冷的眼神,渐渐化作了无尽的伤痛。紧蹙的眉头,仿佛永远都无法再舒展开来。 “啊――!!!!”突然,男子狂吼一声,抬起手,一拳狠狠的打在了画像旁边的墙壁上。 “将军!” 男子话音未落,立即有人推门而入,站在门口,担忧的唤了他一声。 “滚!!” 男子冷冷的低吼了一声,来人只得默默的又退了出去。 片刻,男子将打在墙壁上的手,慢慢的收了回来。而被他打过的地方,竟生出了几丝如鲜血一般刺目的红色。 他仰起头,异常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强忍回去。 当男子再次睁开双眼的刹那,他突然抬手取下了挂在墙壁上的长剑,转身就冲出了书房。 几个候在书房外,做侍卫装扮的小伙子,均被男子突如其来的举动,骇了一跳。众人看着男子,谁也不敢出声打扰。 男子一把拔出长剑,将刀鞘扔到一边。抬起剑,就在院中疯狂的舞练了起来。 那几个侍卫,一脸担忧的立在一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去拦。 男子舞的愈加疯狂,舞的近乎疯癫,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在茶摊听到的那两句话,不停的在他的脑海中盘旋着,他恨,满目满脸满身,皆散发出一种可怖又极其强烈的恨意。 侍卫终究是看不下去了,几人商量着,让其中一人悄悄的跑了出去。大概是想请来某人,安抚住已然魔障了的男子。 痛苦在男子的脸上,越聚越重。恨意在男子的一招一式中,迸发着嗜人的戾气。 他似乎想要仰天长啸,一连问上苍许多个‘为什么’。 为什么云若国只是一个小国,为什么他身为大将军,却没有与龙翔国相抗的本领,为什么她必须嫁到龙翔国去,为什么她惨死在龙翔国后,他们却无能为力,不能有任何动作。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有何错?她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女子。为什么要让她背负上那么的痛苦与折磨?她如此的仁慈心善,上苍怎么忍心让她经历这样多的不公,这样多的坎坷?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淡紫色衣裳的女子,抓着裙摆,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女子抬腿跨入院中的刹那,男子正好挥剑来到了院门处。剑锋直指女子的咽喉,这让毫防备的女子顿时瞪大了双眼,愣在了原地。 男子双目阴狠的盯着剑锋,许久,都没有移开手中的长剑。 “表、表哥。”见状,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女子,试探性的唤了男子一声。 听到女子有些怯懦的声音,男子一言不发的收回剑,转身就往书房走去。 女子下意识的跟了上去,关切的问道:“表哥,发生何事了?” “我心情不好,你别管我。”男子冷冷的回了一句,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表哥,你的…”女子本不打算再开口,可当她看到男子负于身后的左手后背,竟有不少明显的伤痕时,她还是忍不住的开了口。可她话还没有说话,就被男子更加冰冷,更加不耐烦的打断。 “我说了,我心情不好!!”男子回过头,眼神凌厉的狠狠瞪了女子一眼。 女子一怔,霎时停下了脚步。 男子正欲继续往前走,却被随后赶来的一位妇人制止。 “子骞,你怎么可以这样和梦琪说话,你心情不好,关她什么事?”妇人在丫环的搀扶下,慢慢的走到那个紫衣女子的身旁,将女子的小手,握在了手中。妇人的语气中,带着轻喘,想必先前一定是赶的十分着急的。 “姑母,我没事。”紫衣女子微笑着摇了摇头,温声安抚那位妇人。 男子没有说话,反握着长剑,站在原地不再往前走。 妇人松开紫衣女子的小手,慢慢走到男子的身旁,一脸严肃的问道:“你今天这是发的什么疯?” 男子还是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默的站着。 见状,妇人也不再问男子,她转身看向立在一旁的那几个侍卫中,一个有些畏畏缩缩的小伙子,高声问道:“陈以南,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被点到名的小伙子,不得不站了出来,他便是那个在街上追着常子骞跑的小伙子。 陈以南看了看常子骞,又看了看常老夫人,一脸为难的说道:“属下…也不太清楚。” 常老夫人才不吃这一套,她向陈以南走近了两步,命令道:“你怎么会不清楚,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能,可能是因为,先前,将军在茶摊,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话。”陈以南小心翼翼的看了常子骞一眼,断断断续续的回道。 闻言,常老夫人继续问道:“什么话?” “陈以南!”但陈老夫人话音未落,常子骞忽然语气森寒的唤了陈以南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威胁。 “百姓们都在说,龙翔国欺人太甚,但无奈我云若国弱小,即使长公主惨死,云若国也无能为力。”陈以南又分别看了看常子骞和常老夫人,深吸一口气,仿佛是豁出去了一般的,把他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而不知道的,他就是真的不知道了。 听完陈以南的这番话,院中所有人都没了声音。就连常老夫人,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良久,常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走回到常子骞的身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劝说道:“子骞啊,此事,怪不得你,纵使你这个大将军猛如狮虎,可云若国本就是小国,我们自然是没有办法与龙翔国相抗衡。” 常子骞没有搭话,仍是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但他的脸色,却明显的越来越不好看了。 常老夫人也不禁皱了眉头,一脸忧色。她又拍了拍常子骞胸口的位置,继续往下说:“子骞,百姓说的话,你万万不可往心里去,云若国小,不是你…” “叮…哐……” 这一回,不等常老夫人把话说完,常子骞突然把手中的长剑,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冲出了院子。 “子骞!” “表哥!” “将军!” 顿时,常老夫人、于梦琪和陈以南,三人全都下意识的喊了出来。 常子骞一路向着府邸大门的方向直冲,像是打算再次出府。 “陈以南,你还愣着做什么,快跟上去!”常老夫人最先回过了神来,她赶紧吩咐陈以南去追上常子骞,以免他发生什么事情。 “哦哦,是!”陈以南一怔,这才反应了过去。答应一声后,赶紧抬腿去追常子骞。 “唉。”看着跑远的常子骞和陈以南,常老夫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姑母。”于梦琪立即走到常老夫人的身边,一手扶着她的手臂,一手在她的背后,轻轻的拍了拍。 常老夫人一把抓住于梦琪的小手,语带歉意的说道:“梦琪啊,委屈你了。” 于梦琪微笑着摇摇头,回道:“姑母,我没事。” 常老夫人拍了拍于梦琪的小手,用一种肯定的语气,向她保证道:“顶多半年,姑母一定让子骞娶你。” “嗯。”于梦琪迟疑了一下,却还是点了点头。但她的眼神之中,满是落寞。 “走吧。”常老夫人又叹了一口气,抬腿离开。 于梦琪搀扶着常老夫人,随她一起往院外走去。只不过,在跨出院门的那一瞬,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书房敞开的大门。 再扭回头时,她在心中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心窝下,揪扯的有些疼痛。 谁也不知道,她曾悄悄的进过常子骞的书房。谁也不知道,她在常子骞的书房里,看到了一幅女子的画像。那个女子并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甚至比不上她,她也不知道那个女子到底是谁。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常子骞一定很喜欢那个女子。 就连她自己,在看到那幅画像的刹那,也禁不住的有些喜欢上了画像中的那个女子。 那个女子的身上,带着一股不平常的仙气,更如山谷幽兰一般的宁静。 她只是默默的看着那个女子的画像,心中就能获得一种无法言喻的平静。倘若见到了真人,那感觉,必定会更加的不一般。而这一点,在她身上,却是绝对没有的。 若果,常子骞喜欢的是那样一个女子,大概这世间的许多女子,都无法再入他的眼。即使是绝色,在他看来,大概也不过是庸脂俗粉吧。 ※※※ 寂夜,萧府大院的书房内,一片漆黑。 书房外尚且有银月带来的光辉,而书房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 与其说,萧靖谦独自一人呆在漆黑的书房里,倒不如说是他把自己关在了漆黑的书房里更为贴切。 是的,自回府后,他就一直呆在书房里,不让人进去,自己也绝不愿意出来。甚至连午膳和晚膳,都不曾用过。 他抱着头,用手臂撑着书案,双手挡着自己的眼睛。即使有外人在,即使此时掌了灯,也无人能够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似乎是有湿润滑过了他的脸庞,他的双肩,在微微的颤抖。呼吸,也无法抑制的变了变。 他后悔了,不,确切的说,两年以前,他就已经后悔了。尤其是当他亲眼目睹着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女子,坐上嫁给往异国的喜车时,他后悔的几乎想一头撞死在喜车下。 (074)在净尘谷的悠哉日子(本章5000字,精彩不容错过)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如果当时,他早些迎娶了她,她又何以会沦落到惨死于异国他乡? 因为知晓她心中的苦痛,因为知晓她一定会回来,因为知晓她最终只会成为他的妻,所以,他从不曾催促过。即使见面了,他也不会提起他们的婚事。 于是,他就这样等着等着,等来的却是一生的错失媲。 为什么他没有催促她?为什么他没有早早的就把她娶回来?等到一切都来不及时,他除了悔恨还能剩下些什么丫? 可是,就算她嫁到了异国他乡,她也是活着的。至少每当他心中这样想起时,他多少还是会有些宽慰。而如今,每每想起时,他还能有什么牵挂,他又还能有什么念想?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不该,他真的不该。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他该死,他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人啊! “吱……呀……” 书房的门,在黑暗中,被人从外面轻轻的推开。一个娇小的身影,慢慢的走了进来。 身影反手把门关上,之后摸索着,走到了书案前。接着,她从宽袖中掏出一根火摺子,打开,点燃了书案上的烛灯。 烛火散发出来的光亮,瞬间照亮了整间书房。 尽管书案附近往后的地方,仍是一片阴暗,却远比先前的一片漆黑明亮了许多。 来人,是一个盘着妇人发髻的年轻女子。她的腹部明显的隆起,但隆起的并不算太高。 女子抬起手,轻轻抚上仍用双手挡着脸的萧靖谦,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尽是心疼与担忧。 萧靖谦没有动,仿佛已经石化了一般,他任由那个女子轻抚着他,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夫君。” 半晌,女子开口,轻轻的唤了萧靖谦一声。 萧靖谦仍是没有反应,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女子叹了一口气,温声说道:“夫君,蕊儿明白,蕊儿心中也是同样的伤悲。” 萧靖谦还是没有理会女子,他的双手一直挡着自己的脸,双臂一直撑在书案上。 “夫君,蕊儿说句不中听的话,其实,公主这样去了,倒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女子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却仍是说出了她的心中想法。 闻言,萧靖谦倏然抬起了头,眸中,明显有一丝怒意。灯光下,他的眼角湿润一片,脸上还有两道未干的泪痕。 女子微微一笑,并不在意萧靖谦眼中的怒气,她顿了顿,继续往下说:“上一回,你与宋大人一同前去龙翔国,你们亲眼在冷宫见到了公主,虽然那时她的确还活着,可她过的很不好。而龙翔国的皇帝,又不肯放她回来。” 女子的话,让萧靖谦慢慢的又垂下了眼睑,再次低下了头。是啊,她的确过的很不好。 “倘若公主一直这般生不如死的活着,倒真不如让她去了。否则,她每活一日,就要多承受一日的折磨和苦痛。况且,事关云若国,公主的心中,该是怎样的难?”说完,女子重得的拍了一下萧靖谦的肩膀,像是在确定,他是否把她的话听了进去。又似乎是想让他扪心自问,这样的生活,对他心中的那个女人来说,该是怎样的苦难? 萧靖谦始终没有说话,眼泪又一次的滑过了他的脸庞。他明白女子话中的意思,也正因为他明白,他心中的悔恨,就会更添一分。 是他的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的自以为是,她又怎么会遭受那么多的苦难。 她该在他的呵护下,幸福的活着。做他的妻,为他生儿育女。他可以肯定,他一定会一生一世只待她一人好,也只要她这一个妻。只是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了? 那年,她坐上嫁给别人的喜车,心中一定是比他更痛苦的吧。他知道,她心中也是有他的,可最后迎娶她的,却不是他。那时,她是用怎样的心情,接受了那个男人的求亲?她又是用怎样的隐忍,才最终走上了异国他乡的路。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为什么上苍要如此折磨她?他宁愿用自己的性命去换,也不希望她经受任何的苦痛。 见状,女子走到了书案前。她轻轻的搂住萧靖谦的肩膀,很是真挚的说道:“夫君,一直以来,蕊儿都知道,你心中只有公主,对此,蕊儿并没有任何怨言。公主她的确是个好女人,所以,即使你心中永远都只有公主的身影,蕊儿也不在乎。” 不知萧靖谦是否将女子的话,听入了心中。他的肩膀颤抖的愈加强烈,双手又一次的挡住了他的脸。 ※※※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阳光自山顶,撒向整个净尘谷,给山谷披上了一层金黄的光晕。 谷中,做着刺绣的女人,几人几人的围在一起。或安静的一同做着刺绣,或彼此间相互交谈上几句话。 云静婉和王皇后也加入了这些女人之间,若是她们太特立独行,只怕会引来更多的疑问。倒不如,她们就学着那些人的言行举止,与她们一同做活。这样,不但能融入那些女人之间,又使得她们看起来,不再那样的突出。 为此,大桃也每日抱着个绣架,远远的跑来与云静婉和王皇后一同刺绣。她实在是很喜欢个性温和的云静婉,虽然她也喜欢别人,但云静婉给她的感觉却是最好的。 画面,看上去是那样的宁静详和。即使是有人说笑,也丝毫不觉得喧闹。反倒为整个画面,平添了一些生机与活泼。 云静婉和王皇后很少主动说话,有人说话时,她们就一脸微笑的听着,偶尔也会搭上几句话,让她们和谷里的人,显得不那么疏远。 “对了大桃,古澜最近是不是总来找李姑娘啊?” 绣着绣着,忽然,坐在王皇后左边,一个看上去比王皇后更年长的妇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的开了腔。她看着云静婉身旁的大桃,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闻言,大桃和云静婉同时抬起了头来。王皇后和另一个妇人,也一同停下了手中的活。 “是啊是啊,他现在是没事就往这里跑,每次来啊,必定是要找青姐姐。”大桃看了看云静婉,脸上露出了十分夸张的表情。她一连点了好几头,肯定的,仿佛她一直在明处记录观察一般。 “呵呵呵,古澜这小子,也是时候成亲了。”另一个,看上去与王皇后同龄的妇人,接过话茬,别有深意的说了一句话。 而她说完后,坐在她与王皇后中间的那个妇人,就忍不住的捂嘴偷笑了起来。 云静婉微微的蹙了蹙眉,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到那般,低下头,继续做她的刺绣。她就知道古澜天天来找她,一定会招来话柄,但愿他不会真有什么想法。否则,她现在只是想想,就觉得十分头疼。 “蒋大娘,你乱说什么啊,你看人家青姐姐,她都不好意思说话了。”还以为云静婉是被说的不好意思,大桃白了刚才说话的那个妇人一眼,之后拍了拍云静婉的肩膀,示意她别当真。 “哦哦,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啊,不该乱说。”那位蒋大娘轻轻的打了打自己的嘴,可说完,她却笑的更欢了。 “不碍事。”云静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来,她应该找机会劝劝古澜,别总没事就来找她。她和王皇后已经在谷里安定了下来,他用不着再天天来看她们了。 “要我说,就算古澜那家伙真相中了青姐姐又怎么样,人家青姐姐可未必会喜欢他。”大桃一边说,一边上下左右,仔细的打量着云静婉。怎么看,她都觉得云静婉不可能会喜欢上古澜那个粗粗糙糙的家伙。顿了顿,她才又接着说道:“哼,我觉得,古澜那家伙,才配不上我的青姐姐。就我青姐姐这样的,至少也得是个,是个…” 大桃‘是’了半天,如何也得不出个结果来。她皱着眉,斜睨着头顶的天空,绞尽脑汁的想了好半晌,也仍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个什么?达官贵人?”与王皇后相邻的那个妇人,忍不住的反问了一句。 此言一出,王皇后和云静婉皆是禁不住的有些心惊。但那位妇人和蒋大娘却并未察觉到丝毫不妥,两人又欢笑了起来。 “去去去。”大桃不爽的白了一眼那个妇人,口中喃喃自语:“达官贵人也配不上青姐姐,至少,至少也得,也得像咱们谷主那样。” 等到大桃自语完毕,她顿时眼前一亮,一脸激动,万分肯定的高声说道:“对对对,没错,就得谷主那样的男人,才配得上青姐姐。” “大桃,你别乱说了。”云静婉很是无奈,有一个古澜就够她头大的了,如果再把她和净尘谷的谷主扯到一起,到时,只怕她有千张嘴,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这一回,别说是蒋大娘和那个妇人,就连王皇后都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她心中也同样担忧不已,可大桃那可爱滑稽的模样,实在是让她控制不住的想发笑。 大桃双手叉腰,一本正经,理直气壮的回道:“青姐姐,我可没乱说,哪天我把谷主找来,你和谷主站一块让大伙瞧瞧,你俩绝对很相配。” “哈哈哈哈哈……” 见状,蒋大娘和那个妇人,再也抑制不住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王皇后想替云静婉解围,但又觉得此时不好多说什么,便只能跟着那两人一起笑。 “大桃说的对,是该把谷主请来,让李姑娘和谷主好好配一配。”蒋大娘强忍住笑意,附和了大桃一句。 “要不,我现在就去请谷主来?”大桃似乎真来了劲,说着就站起了身来,做出一副真的准备去把谷主请过来的架势。 “大桃,蒋大娘,你们,我不理你们了。”云静婉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只能故作气恼,嗔怪了二人一句。 王皇后立即拿手指戳了戳云静婉的额头,一脸慈蔼的笑道:“你这傻孩子,大桃和蒋大娘只是逗你玩,你怎么倒当真了?” 云静婉揉了揉被王皇后戳过的地方,没再说话。 “李大娘,我可不是在说笑,哪天,我真要把谷主请来。”大桃坐回去,可嘴里仍是不肯饶了云静婉。那一脸认真的表情,任谁也分辨不出真假来。 云静婉学着大桃的样子,叉着腰,一脸威胁的说道:“大桃,你要真敢把谷主请来,我绝饶不了你!” “好啊好啊,我倒要看看,青姐姐你怎么不饶我,嘿嘿嘿…”大桃才不吃云静婉这套,她一脸挑衅的看着云静婉,还不停的‘嘿嘿’笑着。 “这可是你说的。”云静婉本来只是说说,可见大桃这样气她,她说着,就突然伸出手,往大桃的腋下奔去。之后,用力又快速的一连挠了她好几下。 “啊!!青姐姐你真坏!”大桃显然没有防备,她闪闪躲躲着,只得起身跳开,好以此来躲过云静婉的魔爪。 就在这时,古澜不知何时,不知从何处,忽然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与王皇后相邻的妇人先是看了看云静婉,之后像是怕别人听不到一般的,大声说道:“这不是古澜吗?你怎么又来了?” “诶,大桃,古澜今儿来几回了?”不等古澜说话,蒋大娘紧接着就开了腔。 “等我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十,来十回了。”大桃像模像样的伸出手,一口气就数到了十。说完,她还一本正经的扬了扬她的十根手指。 “死丫头,你乱说什么?我哪里来十回了,这才第二回。”被大桃她们这么一闹,古澜更觉得尴尬。原本他就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当着好几个人的面,向云静婉开口。这回好了,他索*性*连开口都有些不敢开了。 妇人抬手打断古澜,问道:“诶诶,古澜,你这回来,又要做什么?” “我…”古澜下意识的要回答,可当他看到,大桃,蒋大娘和那位妇人,皆是瞪大了双眼,等着看好戏的表情直盯着他看,堵在他喉间的话,就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云静婉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做她的刺绣,仿佛古澜的到来,与她毫无干系。 的确,她心里十分期待,古澜无缘无故的又跑过来,不是为了她。 王皇后看了看云静婉,之后,将视线落在了古澜的身上。她嘴角挂着一抹微笑,仿佛就是云静婉的亲生母亲那般,上下打量着古澜。 “古澜大哥,你要没事,就快走,别在这打扰我们做活。”见古澜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大桃不客气的直接对他下逐客令。倒不是古澜不好,而是她心里真的觉得古澜配不上云静婉。她先前说的话,可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觉得他们的谷主,与云静婉比较相配。 “我、我就是想带李姑娘上山去看看,她才刚来净尘谷,还没见过净尘谷的全貌,所以,我寻思着,带她上山去看看。”古澜似乎是豁出去了,终于一口气的把他的来意说了出来。 当然,他想带云静婉上山的真正目的,那只有他自己才最清楚。 “哦,原来是为这事啊。”大桃夸张的恍然大悟了一番,忽然,她话峰一转,干笑着问道:“古澜大哥,你来,真的只是为这事吗?” 古澜提高了音量,理所当然的回道:“当然只是为这事!” “青姐姐,你也听到了,快去吧。在山上看净尘谷的全貌,那可是美极了。”大桃走回到云静婉的身旁,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针线,不怀好意的冲她挑了挑眉。 她直觉着云静婉不会答应,因为她肯定,云静婉绝不会喜欢古澜。再被她们这样一闹,她必定会疏远古澜,已免再被她们揪着说笑。 (075)解不开的结(本章3000字,还有重要男配出场)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不过这样一来,她倒是一定要想办法把他们的谷主给请来。她就不信,云静婉和他们的谷主,会不相配。 云静婉无奈的笑了笑,一脸歉意的对古澜说道:“古澜,我这手上的活,再有一日就能做完了,若是和你去了,今日又做不完,等我把这活做完了再和你去吧,不然,又得拖上一两天。” 她忽然觉得,古澜大概是真的有什么想法,而这是她万万没有预料到的。即使走出了那座牢笼,从前的身份,也终究还是会牵绊她,束缚她媲。 倘若她不是云若国的长公主,她或许不会有那么多的考量。但既然她不仅仅曾是龙翔国的皇后,更是云若国的长公主,那她就不得不去考虑,不得不去承担这种身份所带来的羁绊丫。 “哦,好,你做活吧,等你做完了,我再带你上山。”古澜有些失望,却没有勉强。何况被大桃那样一闹,他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把云静婉带走。 “嗯。”云静婉应了一声,嘴角依旧挂着一抹歉意。 “那我先走了。”古澜嘴里说的准备走了,但举止上,却似乎并不太想走。 “要走就走,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不等云静婉说话,大桃赶紧抢过了话茬,很不给面子的赶着古澜走。 “你这死丫头。”古澜咬牙切齿,抬手就往大桃的脑袋上,狠狠的敲了一下。之后,他对云静婉笑了笑,转身离开。 “青姐姐你看,古澜那家伙又欺负我。”大桃捂着被古澜敲得生疼的脑袋,一脸郁闷到极点的表情。 “你啊。”云静婉无奈的摇了摇头,拿回针线,继续做活。 该笑的笑了,该闹的也都闹了,大桃、蒋大娘和那位妇人也不再多说什么,全都安静了下来做活。 然,云静婉虽表面平静,心中却是有些不是滋味,因为古澜带给她的意外。 随后,她又想起了大桃刚才说的那番话。一开始,她只是随便想想,可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的琢磨了起来。 净尘谷的谷主如此年轻,他怎么会想到建立一个这样的山谷的呢?那种感觉,就像是看破了红尘一般。也不知道,‘净尘’的意思,是否她所想的那样。 王皇后在一旁默默的看了看云静婉,眼神中有些复杂的情绪,但她并未多言。 ※※※ 从半敞的窗子前,可以看到屋外的细雨朦胧。 水气萦绕成渗透于每一丝空气之中的云雾,朦朦胧胧,似真亦幻。 细雨,不肯停歇的一直下个不停。如自天际,穿*射*而下的银线。一根一根,一丝一丝,绵绵密密,却异常柔和。 除去那十分优美的朦胧细雨,隔着雨水幻化的薄帘,还能看到,那让人无法忽视,延绵不断的山峦,与一望无际如墨般的浓绿。那枝繁叶茂的景象,充满了无限的生机。 窗前,有一张躺椅。躺椅上,斜靠着一个脸色有些苍白的男子,此时,正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子外。他身上,盖着一张薄被,长发整齐的用玉冠束起。精雕细琢般的面孔,完全没有因为他脸上的苍白与消瘦而失色半分。然而,男子的眉宇之间,却是明显的与龙御锋有几分相似。但与龙御锋不同的是,他看上去十分平静。 若非他将自己藏的太深,那便是他心中,果真平静安定。只是他那双如黑洞一般幽深的眼眸,将他的平静,无声的破坏了几许。倘若他的确平静,眼眸,绝不会那般的深不可测。 “吱……呀……” 门,忽然缓缓的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书童打扮的少年,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汁液,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少年走到男子的身旁,将手中的碗递过去,之后轻声说道:“少爷,该吃药了。” 男子没有说话,接过碗,痛快的一饮而尽。 少年递过一块白色的方绢,让男子擦了擦嘴角的药汁。正当少年拿着空碗,准备轻手轻脚的离去时,男子却忽然开了腔。 “最近外面,可有什么消息吗?”男子仍是看着窗外,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世间万物,皆与他没有一丁点关联。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种极致的磁*性,倒是与他眼下的苍白和消瘦,有些不太相符。 “…没有。”吐出这二字时,少年显然是迟疑了。 “你下去吧。”男子没再多问,仿佛他并没有察觉到少年的迟疑。 “是。”少年像是松了一口气,答应一声,静静的退了出去。 然,少年刚踏出门槛,尚未来得及把门重新关上,男子的声音又再一次的响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男子高声叫喊的并不是少年。 “慕槐。” 男子的声音,顺着半敞的窗子,清晰的传到了屋外。他话音刚落,便有一个身着墨色短打,明显比男子年少几岁的年轻男子,迅速的走进了屋内。 慕槐来到男子的身旁,微垂着眼睑,低声问道:“少爷有何吩咐?” 男子回头看了慕槐一眼,像是随口说说般的回道:“说说最近,外面都有些什么事情。” 一抹复杂,从慕槐的眸中一闪而过,男子的问题,似乎让他有些为难。就是这样一迟疑,他便没有说话。 “有话直说。”男子扭过头,直直的看着慕槐,语气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冷宫大火,云若国长公主和少爷的生身母亲,都…去了。”慕槐抬眼看了看男子,微微一蹙眉,终究还是说出了他不愿告知男子的消息。 男子一诧,良久没有言语。 好半晌,他扭回头去,再次将视线投向窗外,淡淡的问了一句,“多久了?” “半月。”既已没有了隐瞒的必要,慕槐便不再迟疑。 “以后,不论什么消息,都必须立即禀报于我。”男子并没有恼怒,但命令慕槐的声音,是分明的冷漠了一些。 “是。”慕槐低下头,答应了一声。 男子抬起手,冲慕槐轻轻的摆了摆。慕槐点头,抬腿离开。 房门,被离开的人,轻轻合上。男子始终斜靠在躺椅上,不曾挪动过分毫。 片刻,男子置于身前的双手,渐渐的、用力的捏成了拳。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男子脸上的表情,终于还是变了。 一抹痛苦,一抹怨恨,一丝难舍,一丝冷漠,矛盾挣扎着,爬上了男子苍白的脸庞。不知是心中的痛苦,还是身体上的痛苦,使得他的脸色,愈渐苍白。 雨,仍在不停的下着。不知是在为何人悲泣,还是想要冲刷掉某些人心中的痛或恨。 ※※※ 雨夜,世间万物,皆是一片润泽。 但天际,却如泼墨般的漆黑,找不到一丝的光明。 随风斜下的雨水,洗净了皇宫内苑的瓦砾与高墙。却也使得整个皇宫,更显冷清与死寂。 一切似乎都如常,龙羿宫的寝殿外,仍旧候着二十来个随时听遣的侍卫与内侍。他们笔直的立在殿外,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与变化。却是谁也不去侧耳倾听,殿内的情况。 “啪……咚……” 微弱但清晰的声音,自殿内隐隐的传来。众人仿若没有听到一般,甚至不曾斜视。 延着昏暗的外殿,直向烛灯跳跃的内殿。一抹明黄色的身影,正无力的半趴在内殿中的圆桌之上。 他的手边,已有好几个空掉的酒瓶,横七竖八的躺在桌上。地上,似乎也有一两个因不小心从桌上摔落,而粉身碎骨的酒瓶。 桌上,还有几张画像,被龙御锋轻轻的压在身下。而画中所画的,都是同一个人,同一个模样的年轻女子。从少女发髻,到梳作妇人髻,再到身怀有孕。 一张一张,变化的,只有女子身上所穿的衣裳,与她身后的景色。从未变过的,便是女子清丽的脸庞,与她脸上那安详而宁静的表情。 龙御锋痴痴的看着,痛苦在他的眼眸之中,没有丝毫隐匿的机会。他动作轻柔的抚着画像上,女子的脸庞,眼角,竟有了湿润。 (076)是诀别,还是嘲讽(本章3000字,精彩不容错过)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呃!”忽然,龙御锋打了个酒嗝,像是胃中有些翻滚。 他用手捂了捂自己的嘴,接着抬起头来,伸出手,在桌上寻找尚未被他喝空的酒壶。 他大概是真的喝的太多了,仅仅只是拿起酒壶,轻轻的晃一晃,这样的动作,他也无法顺利的完成。还险些将桌上的空酒壶,全都扫到地上去。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还剩下一口酒的酒壶。他急切的把酒壶抓到嘴边,仰头倒进口中。之后,狠狠的甩到了地上媲。 “啪――!!” 酒壶应声而碎,甚至有碎块飞溅到了三尺以外的地方。而这一甩,似是耗尽了龙御锋所有的力气,他再次无力的趴回到了桌子上丫。 手指,细细的抚摩着画像中的女子,龙御锋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极其苦涩的微笑。 他先前在梦里见到了她,可是,她却立在冲天的火海之中,一脸冰冷,一脸决绝的看着他。他想冲过去把她从火海里救出来,可他的腿却无法挪动分毫。 而她,忽然笑了,笑的异常狰狞,看他的眼神,仿佛是与他有着血海深仇。他越是挣扎着想冲过去,就越是动弹不得。于是,他就那样惊醒了过来。冷汗,湿透了他身上的衣裳。 她这是什么意思呢?是在借梦与他诀别吗?还是,她在炫耀她的背叛,嘲笑他的无能? 若是诀别,她为何一句话也不说?还那样冰冷的看着他,发疯似的狂笑。那么,她是在炫耀,在嘲笑? 那天夜里,她当真逃不出来吗?她当真没有一丁点逃过那场死劫的机会吗?香禾、香草为救她而死,当她也走上黄泉之路时,她要如何向那两个侍女交待?难道她心中,一点也不觉得愧疚吗? “呵呵呵呵……”突然,龙御锋傻傻的笑了起来,明明是傻笑,但他的笑声却异常骇人。 他继续不停的用手指抚摩着画像中的女子,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是想给冰冷的画像,带去一丝活人般的温度,借此错觉,那画像中的女子仍然还活着。 只是,忽然间,龙御锋的手停了下来,并倏然的握成了拳。他握的很紧、很用力,骨头关节霎时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愈渐清晰、凸起。而他的笑声,也紧接着停了下来。 刹那,殿内一片死寂。 他默默的看着桌上的那几张画像,眼神渐渐阴冷了下来。 “啊――!!!!” 良久,龙御锋突然发疯似的暴喊一声,抓起所有的画像站起身,双手在中间奋力一扬,那几张画像,顿时变作了两半。可下一秒,他却愣住了。他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手中,那已无法再挽回的破损了的画像,双腿一个踉跄,呆呆的跌坐到了地上。 他怎么会把她的画像撕坏了?他怎么可以把她仅留的画像也撕坏了?他撕毁了这些画像,以后,他岂不是永远也见不到她了? 她还会再入他的梦吗?只是,当她再翩然的与他在梦中相会时,可否,可否不要用那样冰冷、决绝的眼神看他?也不要那样狰狞的笑。她从来都不是那个样子的,她怎么能变成了那副模样? 明明是她背叛了他,她怎么敢用那样的态度对待他?他不但是一国之君,他更是她的天与地。她即使是死了,也是属于他的,她怎么能用那样的态度对侍他? 看看,看看画像上的她,那时候的她,笑的多和善。全身上下,乃至她的发丝,都是那样的温和、宁静。她怎么可以变了,他不许,他绝不允许她有任何的改变。 他要她入梦,他要在梦中见到她。可是,他不要那个冰冷、决绝的她。他要她回到从前的样子,他要她用从前的模样与他在梦中遇会。 好久,好久,龙御锋终是慢慢的把手中已变成两半的画像,捂在了胸前。痛苦,无法抑制的急涌上他的心头。他紧蹙着眉头,低下头去,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 昏黄的烛光,无声的撒在他单薄的衣裳上,使得他的背影看上去,愈渐沉重、悲恸。 ※※※ 连日的阴雨,终于放了晴。 被雨水冲刷过的天空,更加的蔚蓝,阳光亦更加的灿烂。 皇宫内,仿佛尘埃落定了般的,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一切如常,一切平常。似乎冷宫的那场大火,从未发生过。也再也无人靠近过那座,伫立在宫墙之内,位处最偏僻的院落。 明明是艳阳高照,但这座冷院,却仍是一成不变的阴森与死寂。冷院外,那两扇腐蚀的大门,依旧紧紧的闭合着,不同以往的是,大门被上了锁。 院中,那一片废墟始终静止在原地,只是那一同被烧焦的两具尸首,早已消失不见。 废墟前,那曾被鲜血染红的地面,此时,再见不到丝毫刺目的红。因那上面,已被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覆盖。不知是雨水和阳光的催长,还是为那红色液体的滋养。 风,缓缓的在那片废墟上穿过,变作了如叹息一般的呜咽。不知是冤死的鬼魂,在悲泣、哀叹,还是从未散去的忠魄,正在欢笑愉乐。 那两具烧焦的尸首,最终被葬在了同一个墓穴之中,只因那两具尸首,已无从分辨出二者的身份。虽算不得厚葬,却也不曾怠慢。没有了皇后的身份,亦仍是异国的长公主。只是墓穴所在地,从此只能远远的遥望皇陵。 风,一阵一阵的吹过,呜咽声,一次一次的响起。 那片废墟,无奈的一直伫立在那里,伴着院中不知因何疯长的野草,无声叹息。 ※※※ 雨顺宫内殿的软榻上,杨雨柔坐在榻沿,手中一针一线,认真的缝治着一件婴孩的衣裳。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甚至连双眸之中,也没有隐藏一丁点的情绪。 从窗子撒入屋内的阳光,透着明显的炽热。吹入屋内的轻风,也带着一点点的热浪。 片刻,杨雨柔一边缝,一边打量了一眼手中的小衣裳,嘴角扬起了一抹冷笑。 就在这时,外出办事的紫依和紫云,双双回到了杨雨柔的身旁。 “娘娘,给莲妃腌的小菜,已经送来了。”紫依开口,向杨雨柔禀报了一声。紫云,则莫名的上前了一步,更加的靠近杨雨柔。 “本宫知道了。”杨雨柔微微颌了颌首,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杨雨柔话音未落,紫云忽然悄悄的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到了杨雨柔的眼前。 这时,紫依转过了身去,看着内殿外面,像是在防备有人闯进来。 杨雨柔放下手中的针线,接过紫云递来的信,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默默的看了起来。 紫云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火摺子,举在杨雨柔身旁,双眼却不时观察着窗子的方向。 杨雨柔快速的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嘴角不知不觉的露出了一抹微笑。莫名的,她笑的竟是那样的美。绝对是发自她肺腑的,没有丝毫杂质,干净而真挚的笑。 她反复把信上的内容,看了好几遍。这才拿过紫云手中的火摺子,点燃了那封信。 看着信纸渐渐成灰,直到快烧到手指时,她才不舍得扔到了地上。 “收拾一下。”淡淡的吩咐一声,杨雨柔再次拿起了针线。 “是。”紫云微微一福,蹲下身去,小心翼翼的将信纸的灰烬,装入了先前那张空白的信封之中。接着,又藏进了她的怀里。 等到紫云收拾好后,紫依来到杨雨柔的身旁,轻声问道:“娘娘,那小菜,什么时候送过去?” “等用过了午膳,本宫亲自去送。”杨雨柔慵懒的回了一句,之后,她举起手中就快做完的婴孩衣裳,莫明其妙的问道:“你们看,本宫亲手做的小衣裳,好看吗?” “当然好看。”紫依、紫云几乎异口同声。 “只可惜,那个女人的孩子,是没有机会穿上这衣裳了,真是枉费本宫一番心血。”杨雨柔说着,叹了一口气。仿佛,她很是同情她口中所说的那个孩子。 “娘娘,等您怀上龙子时,这些。”紫云随口就接就了茬,但不等她说完,她就在杨雨柔那异常阴冷的眼神下,闭上了嘴。 杨雨柔扫了紫云一眼,不容抗拒的命令道:“紫云,这句话,永远不许再说。” “是。”紫云赶紧答应了一声,并用力的点了点头。 “若非迫不得已,本宫绝不会为那个男人育孕子嗣。”杨雨柔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小衣裳,冷笑着,吐出一句自语。她的语气,异常森寒,更是充满了不屑与厌恶。 紫依、紫云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不敢再说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杨雨柔不再多言,继续缝制着那件小衣裳。先前的阴沉,终于渐渐的被风吹散…… ※※※ 各位亲很抱歉,因为静茗今天去医院复诊,所以更新的比较晚,字数也稍微少了一些,对此,静茗真的很抱歉,请大家见谅!另外,大家给点力啊,静茗可是每天四五点就爬起来写文了,希望各位亲能天天用月票砸静茗,大家越给力,静茗就会更新的越有力! (077)似曾相识,莫名(本章6000字,精彩不容错过)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尚未天亮,在床上与王皇后一起睡的好好的云静婉,却莫名的忽然睁开了双眼。 她不像是从梦中惊醒,却也不像是自然清醒。她在黑暗中怔怔的看着屋顶,竟许久也无法回过神来。 媲 她一直在想,她一直在回忆。可不论她如何努力,也始终想不起来,她为何会突然醒来。而在她醒来前,她又曾进入了怎样的梦境之中去。 丫 是噩梦吗?还是从前那些曾缠绕过她的梦魇?她细细思索,却发现,好像都不是。 不论是噩梦还是梦魇,她必定会被惊醒。而醒来后,她的心一定会怦怦跳的凌乱,额头或身上甚至会冒出不少的冷汗。 但此时此刻,她很平静,只是这种平静中,又带着一些无法言喻的莫名。 也许,她刚刚逃离出来的那个梦境,的确不是噩梦。却有使她无奈与不愿见的什么人,或什么事。所以,她本能的从梦境中逃了出来。以至于人都已经醒过来了,却仍是回不了神。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白日里,明明不曾去想过,为何她不愿见的,依旧还是会出现在她的梦境之中? 自香禾、香草惨死后,她便没再想过那个男人。即使想起,也是因为恨。 尤其是冷宫的那场大火,使得她与王皇后,不得不一同从先皇为王皇后修建的秘道中逃离出来后,她便一次都没有再恨过。 既然她答应了王皇后,放下从前的一切,她便会遵照她们的约定,真的去放下。 双眸,不知不觉的落在窗子上。窗子上,那几乎与屋内相同的黑暗,使得云静婉立即明白到,眼下,仍未天亮。或许依旧还是在夜里,又或许就快天亮了。但不论哪一个可能,她都不能在这个时候,穿上衣裳,走出她和王皇后的房间,独自在山谷中慢步。 若是遇到了什么人,当被问起原因时,她该怎样解释呢?说的越多,就越容易犯错误,与其去做有可能会犯下错误的事情,倒不如强迫自己,再次入眠。 云静婉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闭上双眼,想要再次入睡。 可心中仍在纠缠的种种,让她如何也无法睡着。不但如此,她还不能挪动自己的身体,毕竟这张床上,还有王皇后的存在。她动来动去的,肯定会把王皇后也吵醒。如此清醒的在床上僵挺着,实在是一种折磨。 努力了许久,云静婉终究还是忍不住的起身下了床。 她尽可能的让自己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以免吵到王皇后。 只是,下了床后,她仍然还是什么也不能做。她不能打开窗子,又无法在黑暗中静下心来,默默的坐在桌前。 等到云静婉穿好衣裳,摸索着盘好发髻之后,她也已做下了选择,她要到屋外去走走。倘若真的不幸遇到了什么人,她就少说话,尽快跑回来。 双手触上房门,云静婉回头看了看床上并未被她吵醒的王皇后,接着,轻轻的、慢慢的打开了房门。 风,带着一丝黑夜的凉意,与山谷的清新,迎面向她扑来。她探出头,向四周望了望,确定无人后,才抬腿跨出了房门。 转过身,轻手轻脚的把房门关好,云静婉立在门外,又向四处看了好半晌。 遥远的天际,如同被人划开了一道口子,隐隐的露出了一丝与黑暗相悖的白色。虽是那样的微弱,却已十分清楚的说明,这是黎明就快到来的前兆。 这个发现,让云静婉松了一口气,还好,就快天亮了。那么,即使此时遇到了什么人,她的出现也不会太过突兀。 双手在身前交握,她开始慢慢的向前行。她并没有想过要往哪里走,她就是想随意的走走罢了。如果没有人跑出来打扰,那是最好不过的。 天边的那一丝白,并没有给山谷带来同样的光亮。幽深的山谷里,依旧沉静在一片黑暗之中。放眼望去,除了延绵不断的阴影,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云静婉突然有些感慨,在那些阴影之下,她该是怎样的渺小。而不论她看向何处,都始终看不到丝毫可以让她离去的出路。尽管她知道净尘谷的出口在哪里,可是,她和王皇后要用怎样的理由离开?又要如何去解释,她们不需要有人相伴?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云静婉收回了远眺的视线。这时,她明显的发现,双眼看到的一切,不知在何时,似乎微微的褪去了一层暗黑。 她继续不停的往前走,尽管她走的不快,却仍是渐渐的远离了她和王皇后的住处。而随着她行出的距离一点一点的加长,她所经过,她所看到的景象,也慢慢的,褪去了一层又一层的暗黑。只是那暗黑,似有千千万万层,非一时就能全部褪去。 云静婉慢慢的走着,双眼无意识的四处看着。 她的脑中,似乎什么也没有想,又好像已经想过了许多许多。 时间,在山谷中,静静的穿梭流逝。云静婉身后的距离,无声的被一直一直拉长。 待到她赦然回过神时,她已远远的离开了她和王皇后的住处,整个山谷,更不知在何时,已有了朦胧昏暗的光亮。但最让她诧异的是,她竟莫明其妙的走到了一个被翠竹环绕的园子外。而这处园子,绝对是扭曲着偏离了她原先的轨迹。 本是想离开,但云静婉却不禁打量起了这个园子。 将整个园子隔开的,并非高大的石墙,而是竹木相间,不足一人高的篱笆。 园子内,有好几间十分雅致,却大小不均的竹屋,和三个一样大小,但模样完全不相同的竹亭。里面没有一棵翠竹,只有零星种植的几棵粗壮的桃树。 她想,这处园子,大概就是净尘谷谷主居住的地方,并且这个谷主,是个爱桃爱竹之人。否则,山谷里又怎会有这样多的翠竹与桃树?不知那谷主,是生来就喜爱这两物,还是因经历了什么,刻记了什么,才产生了特别的钟爱。 不论如何,喜竹之人,必定是个谦谦君子。 而这位谷主,既建立了净尘谷,又岂止只是一位君子,他更是个大善人。 嘴角不知不觉的扬起一抹赞赏的微笑,云静婉转过身,准备离开。此时,即将完全天亮,她必须在大伙晨起之前,赶回她和王皇后的住处,以免途中逢人就解释她何以会如此早起。 “是何人在那里?” 就在云静婉抬起脚的刹那,她的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阵温和的声音。因为这阵声音,她不得不停了下来,并转回了身去。 下一瞬,园内园外的两个人,都莫名的愣住了。 云静婉怔怔的看着那张和善的脸,心中,又涌起了一股,初见那时的熟悉感。 站在园内,依旧身着那一袭白裳的寒霖,也同样怔了怔。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却与云静婉的表情,不太相同。出现在他脸上的,更多的是诧异与疑虑。 他默默的回视着云静婉,看着她那娇小的身影。 但在她回头的瞬间,他看的却仿佛不是眼前的云静婉,而是一个年仅十岁的女孩。 可他分不清,是他把那个十年前的小小身影,替换到了云静婉的身上。还是因为那莫名的一刹,让他忽然想起了那一张、那一个搁置在他心中某个位置的小脸与身影。 云静婉先回过了神来,她微微的福了福,轻声唤道:“谷主。” “李姑娘?”寒霖一颤,亦从深思中,清醒了过来。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番云静婉,眸中明显有一抹失望。 他最近是怎么了?为何总是把别人错看成那个小丫头?他明明清楚的知道,那个小丫头已经长大成人,并嫁到了龙翔国。虽做了皇后,却被废入了冷宫,前不久,更是丢掉了*性*命。况且,即使她还活着,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不可能从茫茫人海中,认出她来。就连他心中的那张小脸,也已是模糊不清了。 云静婉微笑着点了点头,难得净尘谷的谷主竟然还记得她是谁。谷中这么多人,不知道他是否把每一个人的姓氏名字,都记住了呢。 也或许,有许多人,从来到直至离开,都不曾见过他的真实模样。 毕竟他是一谷之主,又怎会随随便便的与谷中每一个人,都见过面、说过话。即使他想这么做,只怕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似乎是想到了某种可能,寒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李姑娘有事找我?” 寒霖的询问,让云静婉很是莫名。虽心有疑惑,但她还是摇了摇头,实话回道:“没有。” “若是有事,李姑娘不妨直说。”寒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善意的微笑。还以为是云静婉有些不敢开口,他的声音更加温和。 闻言,云静婉恍然大悟。她想,一定是这位谷主误会了她的来意。 虽然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了这个地方来,但她真没有想过要找净尘谷的谷主。但她这样突然的出现在这里,也的确是很容易让人误会。 云静婉先是一脸歉意的对寒霖笑了笑,之后,半真半假的解释道:“谷主误会了,我起来时,天还没亮,本只想四处走走,却找不着回去的路,心里一急,就瞎走,结果没想到,竟走到了这里来。” 说完后,她自己细细一想,才发现,她的话里并没有掺假的成份。估计,她是真的会找不到回去的路,来时她基本没有去看路,她又如何还认出回去的路。 “原来如此,我唤人带你回去。”寒霖并没有怀疑云静婉的说辞,甚至倍觉好笑。 “谢谢谷主。”云静婉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最后,她竟给别人带来了麻烦。倘若她强忍着没有出来,就不会迷路,更不用劳烦任何人带她回去。 寒霖向园中走了几步,冲离的最近的那间竹屋高声唤道:“柏凡!” 不一会,一个身穿素衣短打的年轻男子,从竹屋里快步走了出来。他大步来到寒霖的面前,问道:“谷主,你叫我?” 寒霖回头看了云静婉一眼,想了想,回道:“去把古澜找来,就说李姑娘迷路了,让他来带她回去。” “好。”被寒霖唤作柏凡的男子,点了点头,立即转身离去。 虽然寒霖的声音并不大,但云静婉还是听清楚了古澜两个字。她顿时就头疼了起来,为什么这位谷主一定要把古澜找来?不能让刚才那个叫作柏凡的男子,送她回去吗?或者,他只要给她指明了路线,她自己也能够慢慢的找回去。 与云静婉的心情完全不相同的,是寒霖那一脸和煦的微笑。他双手相负,缓缓走回到篱笆前,温声对云静婉说道:“李姑娘,你稍待一会。” “嗯。”云静婉回以微笑,虽然心里有些无奈,但也只能如此了。毕竟她与古澜比较熟悉,麻烦别人,倒真不如麻烦他。 “李姑娘,你和你母亲,在净尘谷过的可还愉快?”寒霖倒没有让云静婉独自等在园外,主动的与她说起了话来。 “嗯,很好,大伙都很照顾我和我娘。”云静婉点了点头,言语中带着感激。 “这样便好。”寒霖微微的颌了颌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只管放心的呆在净尘谷,呆一辈子也无妨。” “多谢谷主。”听闻此言,云静婉心里忽然有些难过。倘若她和王皇后真的只是一对普通的百姓母女,那该多好。从此往后,她们就不用再四处飘泊,更不需要担心她们的身份,会被人识穿看破。也不会有任何的负担,心里一片坦荡。 就像王皇后所说的那样,外人都道皇室如何的尊荣华贵,可只有生在皇室之中的人,才会明白身为皇室的无奈,身在皇室的危险与难宁。 “李姑娘,你觉得古澜,如何?”寒霖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他是个好人。”云静婉有些诧异,但不动声色。没想到,连净尘谷的谷主,都会与她说起古澜的事情。不过,就古澜的那种表现,估计再迟钝的人,也会觉得他不太对劲。 寒霖似乎并不意外云静婉的回答,他微微一笑,继续问道:“除此之外呢?” “我也不太清楚。”云静婉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她没有说谎,也没有搪塞,对于古澜,她的确并不了解。就算是大桃,她所了解的也不多。 “呵呵,古澜的确是个好人。”大概是怕云静婉尴尬,寒霖没再多问。再者,古澜和云静婉从相识至今,时间并不长。若是二人当真有情有意,最终一定会走到一起。可若是一方有意,一方无情,那此时他问的再多也无用。 “谷主,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怕寒霖继续与自己说起古澜的事情,云静婉赶紧转移了话题。况且,她也的确是有些想问问他,净尘谷的‘净尘’二字,到底有何用意。 寒霖点了点头,爽快的回道:“当然可以。” “为何谷主会把这山谷唤作‘净尘’?”云静婉直截了当的就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她想,这个问题,应该是可以直接问的吧。若果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问题很冒昧,那她是绝不会问出口的。 寒霖没有回答,他笑了笑,反问道:“李姑娘觉得呢?” “净尘,是…洗净尘世污与浊的意思吗?”云静婉虽有些犹豫,但还是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话说完后,她才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此一举。 即使‘净尘’二字真与她所想的是同一个意思,她又能做些什么呢?难道要告诉眼前的这位谷主,她曾经有过这样的一个梦,她感谢他建立了净尘谷吗?如果因此,招来了许多的疑问,她要如何去圆,如何去解释说清? 寒霖一怔,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云静婉,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画面。 画面中,是一个少年和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张着嘴,一字一句的对那个少年说着,‘洗净尘世的污与浊。’ “谷主?”见寒霖不知因何走了神,云静婉不得不唤了他一声。 云静婉的声音,让寒霖从他脑海中的那幅画面里,回过了神来。他歉意的笑了笑,却忘了自己还没有回答云静婉的话。 他迅速的敛去了眼神之中的复杂,却仍是无法控制的上下细细打量起了云静婉。 何以,完全相同的一句话,十年后,他会从一个不相识的女人口中再次听到?而眼下的这一幕,竟也与当年的那一幕十分相似。变的,不过是时间、地点,与他所面对的那个人。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自然会有极相似之事。但不曾想,再次听到同样一句话时,他竟会有这般的诧异。仿佛他所面对的,是十年后的那个小女孩。 云静婉被寒霖看的有些不太自在,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否则,为何这位谷主,会突然变的与先前有些不太一样。 正当云静婉思索着,是否要开口打破僵局时,忽然,古澜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谷主!!青青!!” 古澜离云静婉和寒霖明显还有一段距离,但他一看到云静婉的身影,就控制不住的,扯开嗓子大声喊了起来,像是怕云静婉会等急了一般。 霎时,云静婉在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第一次这样莫名的期盼古澜的到来。 听到古澜的叫喊声,寒霖终于恢复了从前的淡然。他回头看了看古澜,之后对云静婉说道:“李姑娘,其实‘净尘’二字,只是我随意想到的,并没有什么意思。” “哦。”云静婉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刚才寒霖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几乎忘了自己问过的话。她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接着笑道:“我还以为有什么深意。” “呵呵呵呵…”寒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般,爽朗的笑了起来,故作打趣的对云静婉说道:“不过,若是下回再有人问起,我倒是可以这样解释了,免得谷里的人听到实话后,一个个的都觉得失望。” 还以为是自己先前的反应让寒霖误会了,云静婉立即一脸认真的解释道:“我并没有失望,能来到净尘谷,是我和我娘此生最大的福气。我想,谷里的人,肯定都是这样想的。” “看来是我多虑了。”寒霖并未在意,说完,他就扭过了头。因他眼角的余光,看到古澜已走到了他和云静婉的身边来。 “谷主,青青,你们在说什么?”远远的,古澜就看到云静婉和寒霖相谈甚欢。这让他很是好奇,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有趣的事情。 (078)一人欢喜一人忧(本章6000字,精彩不容错过)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古澜,快带李姑娘回去,她可是在这里站了不少时间了。”寒霖抬手拍了拍古澜的肩膀,并未理会他的询问。 “哦哦,好。”古澜点了点头,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他单手扶着篱笆,直接从篱笆上越了过去。站稳后,他满脸笑意的对云静婉说道:“青青,我们走吧。” “谷主,告辞了。”云静婉向寒霖微微的福了福,准备与古澜一同离去丫。 寒霖颌了颌首,目送着云静婉和古澜并肩离开,独自站立了许久,都没有自篱笆前走开。 看着云静婉的背影,他心中,无法控制的涌起了许多的疑问,但又杂乱的让他难以理清。心里的感觉很奇怪,亦让他十分的莫名,他不禁暗自思索了起来媲。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云静婉,每一次,她回眸看他的刹那,他眼前都会突然浮现出当年那个小女孩的音容面貌,心中更隐隐的有种似是熟悉的感觉。而她说出的那句,在他心中一模一样的话,更让他惊诧不已。 难道这世间,真有如此相似的人?并且,又都十分巧合的让他遇见了? 寒霖默默的看着云静婉和古澜渐行渐远的身影,心情有些复杂,这果真是巧合吗?世间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吗?胸中的疑问与太多的莫名,相互缠绕,纠杂的让他如何也难以忽略。 忽然,他抬起手,冲一直候在一旁没有走开的柏凡招了招。 “谷主?”见状,柏凡立即走到寒霖的身旁。 寒霖用眼神向柏凡示意,跟着古澜渐行渐远的云静婉,之后,轻声吩咐道:“找人暗中细细观察李青姑娘。” “是。”柏凡应了一声,抬腿离开。 寒霖立在原地又看了许久,这才转身自篱笆前走开。 另一边,古澜已领着云静婉离开园子百步之遥。这一路上,他十分难得的一句话也没有和云静婉说过。他一边走,一边不停的侧目看云静婉。他的表情,分明是有话要和云静婉说,但不知因何,竟一直没有开口说出来。 云静婉虽一直故作沉醉的看着身旁经过的每一处景色,像是一点也没注意到走在身旁的古澜的一举一动。不过,她眼角的余光,却是清楚的看到古澜每每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古澜还能与她说些什么,她只知道,她该远远的避开古澜。倘若真走到了,他把藏于心中的话吐露出来的时候,那时对谁都没有好处。 许久,古澜还是忍不住的开了口,他先是深吸一口气,接着,柔声唤道:“青青。” “嗯?”云静婉应了一声,心里十分无奈。 “现在还早,而且,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不如,我带你上山去看看吧。”古澜停下脚步,用手指了指离他们并不算太远的山林,试探*性*的说出了从脑中冒出来的念头。 其实,他并不是一定要带云静婉到山上去,他就是想和云静婉多呆一会。可是,他又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借口,所以,他才会十分想带云静婉上山。这一来一回,再加上在山上耽搁的时间,他和云静婉大概能够独处半日。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我出来那么久,再不回去,我怕我娘会担心。”云静婉一脸歉意的摇了摇头,婉言拒绝了古澜的提议。即使她想和古澜上山,也不会直接跟他走。 她天未亮就出来了,如果她现在还不回去,王皇后肯定会担心。虽然她走不出净尘谷,可王皇后又如何知道,她是不是因为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才迟迟不归。何况,她根本就不想和古澜上山。若果可以的话,她现在就想与古澜分开,自己一个人回去。 谁也不知道她是天未亮的时候出来的,倘若她一大早的,跟着古澜从别处回去,看到的人指不定会如何误会。尤其是大桃的那张嘴,叽叽咕咕的一宣扬,她就更难说的清了。 “哦。”古澜虽有些失望,却也赞同云静婉的话。他点了点头,抬腿再次向前行。 云静婉松了一口气,还好古澜没有坚持,否则,她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样的理由去拒绝他。尽管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但她别无选择。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又沉默了下来,云静婉依旧专注的看着身边经过的处处风景。古澜望着前方,微拢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偶尔,他会侧目去看看云静婉,像是在想办法说服云静婉跟他上山,又像是在琢磨云静婉是否愿意跟他上山。 渐渐的,两人离寒霖的住处越来越远,离云静婉和王皇后住的地方越来越近。越接近云静婉和王皇后住的地方,他们遇见和看到的人,也越来越多。 突然,古澜不知因何眼前一亮,再次停下脚步,一脸兴奋的对云静婉说道:“青青,要不我找人去给你娘带个话,而且,我们只是到山上去看看就回来,用不了多长时间,你看,怎么样?” 云静婉心中一诧,她没想到古澜真会坚持要带她上山。不仅如此,他还想到了解决王皇后会担心她的问题,那么现在,她还能怎样拒绝? 就在这时,云静婉忽然发现,腹中竟有饥饿感。她立即抬手捂住腹部,一脸为难的看着古澜,小声回道:“但我,有些饿了。” “呵呵,这有什么,我顺便拿些点心来就是了。”古澜一怔,随即却笑了起来,眼神中有藏不住的兴奋与激喜。若不是云静婉提醒,他倒是忘了这一茬。这样一来,他和云静婉独处的时间,就能更久了。他们可以爬到山上后,一起在山上吃些点心,休息片刻再下山,这实在是太好了。 “好吧。”最终,云静婉不得不答应了下来。 她实在想不出更合理的借口来拒绝古澜,与其如此头疼的思索借口,倒不如应允了这一次。但若是再有下一次,她便可以用已经去过的事实直接拒绝他。 “那你在这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回来。”见云静婉终于点了头,古澜激动的差点没在原地蹦三蹦。话没说完,他就已经控制不住,像风一样的冲了出去。 云静婉甚至来不及应声‘好’,看着古澜兴冲冲的跑远,她只觉得心中万分无奈。 她如何也想不通,到底古澜是因何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若说貌美,大桃并不比她差,何况山谷中有那么多的男男女女,其中必定会有绝色出众的女子。而若说性情,她这般死气沉沉,又如何比得上大桃的开朗与活跃。 以古澜的心善,他绝非庸俗之人,他不该是那种非贤良淑德不要的男人。 那么,他到底是缘何对她动了情?虽然他还没有说出来,但他的行为举止,已经清楚的向她说明了一切。情之一字,她从未参透,却已能看透古澜的心思。这只能说明,是古澜表现的太过明显,即使再愚昧,也会明了。 古澜是个好人,女人若是能嫁给这样的男人,那是大福气。 可她即使能得到这份福气,也没有办法去接受、去拥有。真真是无奈,真真是悲哀。 古澜仿佛是吃错了药,速度快如强风。一路横冲直撞,很有一种即使把他自己撞死也坚决不会停步的气势。 “宝瓜!!宝瓜――!!!” 当古澜就快跑回到自己位于山谷西南,偏中心地带的住处时,隔的老远,他就扯开嗓子狂喊狂叫了起来。引得屋里屋外的人,皆纷纷的探头张望。 听到古澜发疯的叫喊声,一个身着素色粗衣,体形较瘦弱的少年,慌忙从屋里跑了出来,正巧迎上了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古澜。 少年不禁皱了眉头,一脸担忧的问道:“古澜大哥,你做什么,怎么急成这样?” “呼呼…宝瓜,你,马上去找李大娘…呼呼呼……告诉李大娘,就说,我带李姑娘,上山去了,让她,不要,担心…呼呼……”古澜气喘吁吁,说的断断断续续,却仍是不肯等到呼吸平静下来后再说话,生怕让云静婉多等哪怕一刹。 “不就是带李姑娘上山吗?用得着往死里赶吗?”闻言,宝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古澜的架势,他还以为山谷着火了。 古澜狠狠的往宝瓜的肩膀上拍了一掌,大声催促道:“快去!!” “我去就是了,喊什么喊。”宝瓜扁了扁嘴,揉着被古澜拍的生疼的肩膀,慢悠悠的往山谷西边走去。 见状,古澜又十分不客气的往宝瓜*屁*股*上踢了一脚,险些把宝瓜踢翻在地。 宝瓜一个踉跄,回头冲古澜白了一眼,稍稍加快了速度。 古澜已懒得再理会宝瓜,转身就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屋,古澜就翻箱倒柜,找出一块干净的绢帕后,他便把屋里所有能吃的东西,一股脑的全都倒进了绢帕里。接着,把绢帕包好系紧,之后,他抱起那一包点心,就又飞跑了出去。速度,甚至比来时更快。 看着古澜那仿佛被鬼追似的匆忙背影,先前被古澜的叫喊声吸引出来,身着一袭青衫的守财,禁不住的捅了捅身旁仍是一身素色粗衣的酒鬼,语气肯定的说道:“你信不信,古澜大哥半年之内,一定会办喜事。” “这还用你说吗?谁看不出来?”酒鬼斜睨了守财一眼,说完,抬手就往守财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转身回屋。 守财一脸郁闷的捂着头,再次望向古澜时,竟已看不清他的身影了。 古澜的身上,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 他不要命似的全速奔跑,恨不能立即出现在云静婉的面前。 那抹立于桃树之下,娇巧的白色身影,刚进入他的视线之内,他就迫不及待的冲着那个身影,开心的叫喊了起来。 “青青――!!!!” 听闻古澜的声音,由远而近的传来,云静婉又是一阵头疼。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古澜不能跑到她跟前后,才与她说话。非要那般大喊大叫的,让所有人都知道才行吗? 再者,大家知道又能怎样?大家不知道又会怎样?他这般喊叫,就不怕弄坏了嗓子吗? 云静婉仅是腹诽心谤的刹那,古澜就已如强风般的刮至了她面前。 “让、让你,久、久等了…呼呼呼……”才刚停下脚步,古澜就立即站直了身体向云静婉道歉。只是无奈,他胸前的急喘,让他短短的一句话,也说的结结巴巴。 “还好,也没等太久。”云静婉不禁蹙了眉,本想抬手拍拍古澜的后背,帮他顺顺气,却又顾及到男女有别,怕古澜误会了她的用意。于是,她便只是那样事不关己的立在原地,漠漠的看着古澜,等他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胸口的窒堵刚刚褪去,呼吸也尚未完全恢复过来,古澜就等不及的要出发了。他扬了扬手中那一包点心,开心的说道:“我们走吧。” “嗯。”云静婉点了点头,抬腿跟上古澜的脚步。 二人虽是并肩前行,但两个人的情绪与气场却是完全不同。 古澜看上去很兴奋,甚至连眼睛里都闪着异样的光芒。若不是云静婉就在他身旁,他怕吓着了她,他一定会像只兔子似的蹦蹦跳跳着往前行。 然而,云静婉却恰恰相反。她明显的没有古澜那么高兴、激动。甚至有些心事重重,只不过,没有表现到脸上罢了。 古澜领着云静婉,又倒回了山谷的南边。但并未到达寒霖的住处,两人走过的,也非先前的路径。 一路上,总有人向古澜打招呼,并笑咪咪的看着云静婉。 古澜虽没有向那些人多说什么,只是回以傻笑。可在云静婉看来,这样的傻笑,更容易让人误会。十分明显的,那些人在看到了古澜的傻笑后,对她的笑容,就会变的莫名怪异。 这让她心里十分不舒服,却又不能扭头跑开。只怕她这一跑,所有人都会以为她是在害羞,对她与古澜的误会,必定会更深。 不知走过了多少房舍,不知经过了几窝翠竹、几棵桃树。两扇如被缩小了的,像山谷入口处那样的圆木大门,远远的出现在了云静婉的眼前。 看到那两扇大门,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想,山上总不会有那么多的人了吧,不会逢人就因为古澜的存在,而对她笑的怪异了吧。虽然回来的时候,仍然还是要经过同样的地方,遇到同样的人。至少,上山的那段时间,她可以免受这样的打扰。 原本云静婉以为,那两扇大门的后面,是整个山谷的另一个出口。 只不过因为位处隐蔽,所以,大门修建的并不是特别巨大。而在大门两边的上方,也不需要守望台,守卫只要住在靠近大门的地方就足够。 但,当古澜找来了守卫,打开了那两扇圆木大门后,她才发现大门的后面,并不是出口。 门开的瞬间,她首先看到的是一小片浓密的竹林。待到她与古澜走出竹林,进*入*的却是一片同样大小的桃树林。 这让云静婉不禁猜测,在桃树林的后面,是否又是一片竹林。然而事实证明,她猜错了。 走出桃树林之后,便是山林。在那枝繁叶茂,连绵一片的参天大树下,有一条不太整齐的土阶。土阶在层层枝叶的笼罩下,直指上方。若是从山顶望下来,决计无法发现这条极其隐蔽的土阶。 刚走上土阶没几步,古澜忽然空出一只手,转身,朝跟在他后面的云静婉伸出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征询道:“我扶你?” “不用。”云静婉微笑着摇了摇头,干脆的拒绝了古澜的好意。 就算她真的走不动了,她也不会让古澜扶她,何况此时,她还并不是太累。她若是把手放到了古澜的手中,只怕要收回,就不那么容易了。 “如果累了,一定要告诉我。”古澜笑了笑,缩回手,叮嘱了云静婉一句。 看到云静婉点头,古澜才又转回身,领着云静婉继续往上走。 鸟兽的鸣叫声,交织在山林中响起。或清脆,或悦耳,或奇异,一声一声,一阵一阵,如同整座山林正在抚琴弹曲。 云静婉本以为,这条土阶会直达山顶,但不曾想,还不到半山腰,土阶就没了踪影。 而在土阶的左边,有一块平地。平地的中间,有一棵大树,似伞状将整块平地都笼罩在了其中。树下,有一张竹桌,与四张竹凳。但土阶的右边,却被一块巨大的岩石挡住,任谁也无法往右前进一步。 平地与土阶的后面,是一些较低矮的灌木,但灌木的上方竟是更加巨大的岩石,站在岩石下方往上看去,甚至不知山顶在何处。那宽阔的石壁,仿佛占去了整座山的一半高度。 古澜拿着点心,走到竹桌前时才发现,云静婉仍立在最后一级土阶上,抬头看着岩石。他赶紧放下点心,一边招手,一边对云静婉喊道:“青青,快过来。” 云静婉闻声回神,扭头对古澜笑了笑,并未言语。而当她在竹桌前坐下后,便一直放眼望着山谷的方向,似是已完全的沉醉在了眼前的美景之中。 “唉呀!”古澜打开绢帕,正要给云静婉拿点心时,却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突然大叫了一声。之后,他用力的一拍额,一脸懊恼的自语道:“我怎么忘了拿水囊了。” 他想到了找人去带话,也想到带些点心上山,但就是没有想到要带上水囊。走了那么久,云静婉必定是又渴又饿的。现在,光有点心没有水,这让她怎么吃得下去。 古澜那一声突如其来的叫喊声,倒是真的惊了云静婉一跳。 可听完他后面说的话,她心中便只剩下了无奈。古澜不说,她还不怎么觉得口渴,可他这样一说,她喉中顿时就变的干渴,十分想饮些清凉的水。 “青青,你要…吃点心吗?”古澜拿起一块点心,硬着头皮问云静婉。其实不用问,他就知道云静婉一定不会吃。只是,拿都拿来了,而且云静婉先前也说饿了,总得让她尝试着,吃一些东西,以免饿坏了。 “一会再吃吧。”看着古澜手中那干酥的点心,云静婉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若是此时她还能吃得下毫无水分的点心,那她又怎么可能会觉得喉中干渴? “好。”古澜十分爽快的答应了一声,放下点心,重新将绢帕包好。 云静婉不再理会古澜,扭过头,将视线再次抛向山谷。 古澜在云静婉的对面坐下,原本他也是望着山谷,但不一会,他就收回了视线,并胶着在了云静婉的侧脸上。他默默的看着云静婉,看着山风抚过她耳边时,托起的她的发丝。看着她目不转睛,如水一般宁静的望着山谷的模样。嘴角,不知不觉的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 风,吹的树叶哗哗作响,亦给坐在树下,心情各异的两个人,带来了一丝惬意的清凉。 云静婉静静的看着山谷,其实,她是真的有些为山谷的景色沉醉的。 只可惜眼下不是桃花盛开的时节,倘若她与王皇后能够早一些到来,今日,她大概就不会错过那样的仙景。她甚至可以想像到,那一树又一树娇嫩的粉颜,含羞带怯的点缀在山谷之中的模样是怎样的迷人。 而到明年桃花再盛开时,她与王皇后,大概早已离开了净尘谷了吧。 因树枝的遮挡,她只能看到山谷的另一边。而山脚下的这一边,则完全看不见。刹那,她忽然明白了过来,为何会在这座山上修建了这样一条土阶。 这座山的一半都是岩石,外人根本就无法从此处入攻净尘谷。而她与古澜所坐的地方,又正好可以看到净尘谷出入口那边的情况。倘若有什么事情,在这里就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只不过,天下之大,易守难攻的险山深谷又何止千万,为何那位谷主会选址于此呢? 她记得,古澜带她与王皇后前来净尘谷的时候,仅是快马行走了五六日。 (079)意外,被轻薄(本章7000字,精彩不容错过)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这说明,净尘谷与龙翔国的都城离的并不算太远。难道那位谷主不怕朝廷在知道了净尘谷的存在后,会误把这里当作了贼匪山窝,而举兵攻打吗? 不知道净尘谷从建谷至今,是否一直如此平静安宁,外人,又是否知道这里的存在。 若是无有外人获知‘净尘谷’的存在,她倒并不会太诧异。相信每一个来过净尘谷的人,都会对这个地方守口如瓶吧。何况,也许并没有什么人愿意离开这里丫。 虽然她和王皇后,是迫不得已一定要离开。但是,就算某日有人严刑逼问她关于净尘谷的事情,她也绝不会开口说半个字。 古澜依旧那样静默的看着云静婉,专注的像是要倾尽他毕生的注意力媲。 他的嘴角,始终挂着那一抹极温柔的微笑,似乎不论他怎么看,都看不够眼前的女子。 他希望,时间过的能够再慢一些,好让他可以再多看云静婉一会。他更希望,云静婉不会察觉到,他这般专注而炽热的注视。 然,云静婉不但察觉到了,并且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古澜一直在看她。 她本不想理会古澜,想让他自己回过神,不要再这般无礼的一直盯着她看,可她等了许久,仍是不见古澜有任何的动作。那两道灼热的让她有些不自在的视线,就像是被黏附在了她的脸上那般,始终都不曾移开过。 “咳…”云静婉终究是忍不住了,她忽然轻咳一声,并刹那扭过了头。 古澜毫无防备,就那样呆怔着被云静婉抓了个现行。 倒不是他没有防备,而是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要防备。再者,他陷的太深,一直沉静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又如何能迅速的反应过来。 即使他眼睁睁的看着云静婉的身体动了,也无法即刻清醒过来。 云静婉故作疑惑的直视着古澜的双眼,她很想假装不明白的故意问古澜一句,为什么会那样一直看着她,但想想,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被她抓个现行,就已经够古澜尴尬的了,她又何必再多此一问。 况且,倘若在她这一问下,古澜真说出了心里话,那她又当如何去应对?拒绝,这是肯定的。只是拒绝后,古澜就真的不会再纠缠她了吗?这一点,她无法确定。 突然的被云静婉发现自己的注视,古澜先是一怔,接着,便有些作贼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啊…在山上看净尘谷就是美。”古澜望向山谷,急中生智,用一种十分感慨的语气吐出一句话。说完,他忽然站起身,大步走到树下,抬手抓住树杆,一跃就爬上了那棵大树。 他的动作十分敏捷,没几下就爬到了一丈多高的地方,然后坐在树杆上看山谷。现在,他是决计不敢再去看云静婉了。 云静婉抬头望了一眼藏在树梢上的古澜,觉得有些想笑。 虽然古澜先前的无礼,的确让她心中有些不悦。可他的反应,又实在让她有些于心不忍。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躲到了树上去。 害怕云静婉会在树下看着自己,古澜坐的十分僵硬。但仅是片刻,他就觉得自己坐的十分的不舒服,他想动一动身体,却又在意树下的云静婉。 犹豫了好半晌,他终于鼓起勇气向树下看去。不巧,云静婉也正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来。 古澜一诧,险些从树上摔下去。 本想急急躲开云静婉的视线,可古澜又觉得自己若是这样做的话,就等于是在告诉云静婉,他很有问题。于是,他强挤出一丝笑容,大声对她说道:“在树上看山谷,景色更美。” “是吗?有多美?”云静婉强压下笑意,很是配合的问了一句。心中因古澜的无礼,而产生的不悦,顿时被一扫而空。 她忽然觉得,古澜现在的这幅摸样,实在是很像一个做了坏事,不小心被长辈逮着了一样的孩子。十分可爱,十分好笑,亦十分的无奈。 “比仙境还要美。”古澜一本正经的回道,仿佛在树上看到的山谷,真的比在树下看到的更美上几分。可是,天知道他刚才都看了些什么。他满脑子、满眼都是云静婉的身影,他又怎么可能会看得到别的景色。倘若云静婉此时细问,那他必定会穿帮。 “哦,原来如此啊。”云静婉没再往下问,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惋惜。仿佛是叹惜她此时不在树上,无法欣赏到古澜所说的,那比仙境还要美的风景。 云静婉的本意,只是想给古澜一个台阶,将先前的尴尬度过去。 岂料,古澜在听完云静婉的话后,竟当了真。他往下移了移,对云静婉说道:“青青,你也上来瞧瞧吧。” “不了,我不会上树。”云静婉微笑着摇了摇头,她这回不是拒绝,也没有撒谎。 在她这一生的记忆之中,她从未爬到过树上去。不仅是因为她没有机会爬树,即使有,她也不会那样做。她估计,大桃一定会爬树,或许还和古澜一起爬过树。所以,古澜才会毫不顾忌的让她也上树。 “我帮你。”古澜一反先前的尴尬,再次兴奋了起来。说着,他开始往树下爬。 “不用了。”云静婉赶紧拒绝,可她语音未落,古澜却已经回到了树下。这让她很是头疼,到底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的呢?她说错什么了?还是古澜实在是热心的过了头? 古澜并没有立即走到云静婉的身旁,他先是在树下量了量,之后扭头看了看云静婉,片刻,他用一种十分肯定的语气,对云静婉说道:“我可以举你上去。” 说完,他就一边挽袖子,一边大步走向云静婉。 “真的不用。”云静婉是真有些急了,双手放在竹桌上,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想,她的话应该说的很清楚了吧,为什么古澜还是要这般的我行我素? 她并没有和他客气,她的语气里也没有表达出想上树的愿望,可为什么他还是要这样坚持呢?是她用错了词语,还是他误解了她的意思? “没事,我真的可以把你举上去!”古澜很是郑重的拍了拍云静婉的肩膀,十分豪爽的向她保证了一句。倘若云静婉是大桃,他刚才那一掌,肯定会不留余力。 接着,他不等云静婉反应,突然一把将她从竹凳上打横抱了起来。 他知道男女有别,可如果云静婉再这样跟他客气下去,那她永远也上不了树。这一次,他先把她送到树上去,等她学会,她不就可以自己上树了吗? 古澜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云静婉吓了一跳。她心中狠狠一惊,霎时挣扎了起来,口中劝道:“古澜,你快放我下来。” “你这么轻,我举两个都没问题,放心吧。”古澜还以为云静婉是害怕了,一边说,一边就把云静婉往空中抛了抛。之后,就抱着她走到了离地面距离最短的那根树杆下。 “不行,快放我下…”云静婉这回是真的急了,连双腿都摇动了起来。但她话还没有说完,古澜忽然调整了姿势,双手握住她的腰,就把她往树杆上举了过去。 “看吧,我说了可以把你举上去的。”古澜一脸的自豪,仿佛此时此刻,他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因怕云静婉还没有坐稳,他暂时没有松开手。 “古澜,你快放我下去!”云静婉不禁蹙了眉,心中十分不悦。她不管这是否是古澜的好意,既然她已经说了‘不’,他就不应该再违背她的意愿。她知道他可能是误解了她的意思,可她眼下,她明显的不悦,总不至于再让他误会了吧。 “别怕,不会有事的,快扶着树杆。”古澜正高兴,仍是没有注意到云静婉隐隐的努意。 一个很想下来,一个却不让对方下来。一个是居高临下,一个却是站在树下。 云静婉只顾着挣扎想下来,但古澜却一心想让她在树杆上坐稳。两个人相悖一使力,古澜手中一松懈,云静婉顿时就重心不稳的从树杆上滑了下来。 “啊!” “青青!” 两个人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古澜下意识的往前一搂,却导致自己竟也重心不稳的向前倾斜了过去。 最后,他虽然成功的接住了云静婉从树上滑下来的身体,但也因为支撑不住两个人的重力,而直直的把云静婉压在了身下。 两人生生接触到地面的刹那,都有些傻怔。 一个是被压在地上,眼睛望着天。一个是趴在对方的身上,眼睛盯着地。 但,仅是一瞬,古澜就下意识的用双手撑着地,抬起了头。刹那,四目相对,一上一下的两个人,全都愣住了。 云静婉一脸诧异的看着压在她身上的古澜,她很清楚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只不过,也许是因为她太过惊讶,又或许是因为刚才那一摔,摔得她有些晕头转向,她直直的看着古澜,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古澜并没有比云静婉好多少,他亦是呆呆的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云静婉。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把云静婉压在了身下,也清楚的明白男女授受不亲,他更知晓自己应该即刻爬起来,离开云静婉的身体。可是,他的身体却仿佛是与云静婉的身体黏在了一起般,他如何也挪动不了分毫。 看着云静婉那白皙的小脸上,渐渐的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古澜的心窝,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来回轻轻的抚扫了好几下,扫的他的心窝处直发痒,甚至有些蠢蠢欲动。 云静婉眼睁睁的看着古澜的眼神,慢慢变的与先前有些不太一样。 她发现,好像有一种,她熟悉又陌生的东西,一丝一丝的渗透到了他的眼神之中。 这时,她终于猛然的惊醒了过来,也终于明白了是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是他们此时的姿势,是他们现在这样过分亲密的贴近。 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清,他们的身体,怎么可以这样紧紧的贴在一起?她怎么可以这般毫无防备的让古澜压在她身上?从古澜将她抱起的刹那,她就应该严词拒绝。 然,就在云静婉想把古澜一把推开的刹那,古澜却忽然俯下了身。 瞬间,她感觉到自己左边的脸颊上,被两片温润的东西紧紧贴住了,并伴随着一阵有点急促的呼吸。 怪异的感觉,让云静婉全身一颤,幡然醒悟到古澜对自己做了什么后,她霎时又惊又气。本能的抬起双手抵住古澜的胸膛,用尽全身的力气往旁边一推,毫无防备的古澜,一下就被她从身上推了下去。 接着,她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手扶着树身,一手紧紧的揪着*胸*前的衣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从她较为粗重的呼吸声,不难听出此时她心中的愤怒。 古澜彻底的傻了眼,他怔怔的坐在地上,似乎直到方才,才终于回过了神来。 “青、青青,我,我刚才,我,我。”明白到自己先前都对云静婉做了些什么,古澜立即急急的想要解释。可他结结巴巴的‘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听到古澜的声音,云静婉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全身上下,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衣裳。等她拍够了,打完了,她即刻就抬起腿,往土阶走去。 “青青,我不是故意的!”见状,古澜一着急,竟把心里想说的话完整的喊了出来。 但云静婉却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顺着土阶,快步向山下走去。 “青青!!”古澜伸长了脖子向平地下张望,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仍像个傻子似的坐在地上。他赶紧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着身上的尘土,一边急匆匆的去追云静婉。 想起先前的那一幕,古澜是追悔莫及,恨不能让云静婉狠狠的揍他一顿。他怎么会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他先前的举动不是登徙子又是什么?这下可怎么办好?她肯定误会他的为人了。即使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竟然,竟然会这般的轻薄于她。 “青青,青青!!”古澜一边追,一边不停的叫着云静婉的化名,甚至连脚下的路都不看。他只想立刻向云静婉解释清楚,不想让她一直误会、气恼他。 但是,走在前面,同样是步履匆匆的云静婉,却像是突然没有了丝毫听觉那般,如何也不去理会追在她身后的古澜。 “青青,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见云静婉始终不肯理会自己,古澜别无他法,只得一边追,一边向她解释。 如果他等到云静婉肯停下脚步,面对面的听他说话的时候,才认真的向她解释,只怕短时间之内,云静婉绝无可能愿意听他说话。倒不如他就这样一边追,一边不停的对她说。 相信总有一句话,会说到她心里去。等她气消时,在树下的误会,也就能直接解除了。 然,前面的云静婉却不知因何,突然停下了脚步。 古澜猝不及防,险些刹不住脚的直直撞到云静婉的身上去。幸好他及时像后坐了坐,否则,他一定会和云静婉一同从土阶上滚下去。 古澜刚站稳,云静婉忽然转过身,一脸严肃的看着古澜,异常认真,异常郑重的对他说道:“古澜,刚才的事情我可以当作没发生,但是,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你天天这样来找我,会让大家误会,我不想被大家误会。” 生气归生气,但当云静婉用这样语气说出这一番话时,心里仍是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古澜对她和王皇后有恩,即使她不喜欢他,也不能这般的绝情。 若不是因为刚才的意外,她想,她或许根本就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不过,这样也好,借机说清楚了,也免得古澜再继续深陷。 “青青,我…”闻言,古澜愣住了。好半晌,他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向云静婉解释清楚,可他刚一开口,就又被云静婉打断。但这一次,云静婉的语气,明显的温和了一些。 “如果你有什么事一定要找我,请你让别人来转告,不要每天都来很多次。我很感激你救了我和我娘,你对我们的恩情,我们一定会报答。可是,我不会以身相许,因为,因为我已经有意中人了。”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云静婉无奈的笑了,嘴角更扬起了一抹苦涩。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她好像没有瞎编,又似乎说了谎。可到底是真是假,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青青,不是的,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我只是。”古澜突然急了,比先前在树下对云静婉做出那样轻薄的举动更着急,他很想大喊‘不是’,但心中却莫名的有些虚。 明明该乘此机会,好好的向云静婉说明一切,结果,他却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了。 “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吧,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也请你不要和外人说起,都忘了吧。”云静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完,转身继续下山。 古澜张开嘴,还想说些什么,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能闭上了嘴,默默的跟在云静婉的身后。而他胸膛里的某个地方,像是被人攥住了一般,攥的他又闷又疼。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云静婉仍是步履匆匆,古澜在后面默默紧跟,直到两人回到谷内。 不知为何,喊开大门,两个人从山上回到山谷里后,云静婉明显的放慢了脚步。 但古澜并不明白她的用意,于是,也跟着放慢了脚步,始终与云静婉保持一点距离。他不敢追上云静婉,和她并肩前行,他怕她仍在气头上。 没多久,云静婉再次突然的停下了脚步。她回过头,看着古澜,微笑着对他说道:“我不认识回去的路。” 她的语气十分温和,就像是先前所有的不愉快,都不曾发生过那般。 “我认识,我带你回去。”看着云静婉嘴角那毫不虚伪的笑意,古澜胸前的闷疼,顿时消散了许多。他赶紧走上前,与云静婉肩并肩,准备送她回去。 云静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还是来时的那两个人,尽管表面上没有什么改变,但两人的心情,却已经变了。 回到谷里后,一路上,两个人仍是遇到了不少人。 不论那些人说什么,古澜都不再傻笑。虽极力克制,表情却多少还是有些不太自然。 然而,云静婉的心情却是比之前平静了许多。不论那些人对她笑的怎样怪异,她心中都没有太大的感觉了。 不知是心理因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云静婉发现,回来的路,明显比去时的路,缩短了一些。即使如此,在离她与王皇后的住处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她就早早的停下了脚步。 “古澜,谢谢你。”云静婉直视着古澜的双眼,真诚的向他道了一声谢。之后,她不给古澜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要往回走。 她不想让古澜一直跟到门口去,既然她已经和他说清楚了,就应该尽量避免再被误会。 “青青,对不起。”古澜一怔,但在云静婉转身的刹那,却终是说出了心中的歉意。 “我说了,已经过去了。”云静婉回头冲古澜笑了笑,之后继续往前走。 古澜没有开口挽留,也没再说过任何话,他只是有些黯然的看着云静婉渐渐远离的背影。不可否认,刚才云静婉的回眸一笑,与那同从前无异的温和语气,皆让他心中狂跳不已。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人,可惜,她已经有意中人了。 回想起云静婉在土阶上说的那句话,古澜忽然觉得心里更加的难受。 他没想到云静婉竟然已经有意中人了,因为他只看到她和她娘,所以,就没有想过她的曾经。可是,她如果有意中人的话,她和她娘又怎么还会沦落到这般田地呢? 她的意中人在哪里?为什么她没有和她的意中人在一起?而是与她的母亲,那般凄惨的出现在那片树林之中?于是,才会被他看到了,并被他带了回来。 被他带回净尘谷的人不止一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可是,只有她,让他特别的想要更关照、更殷勤、更温柔一些。可是,她心里却已经有了别的男人的身影。而且,她似乎很喜欢那个男人,无论他怎样对她好,她都不会喜欢上他。 想到这里,古澜心中猛然一震,如梦初醒般的瞪大了双眼,直直的望着云静婉那越来越不清晰的背影。 为什么他会这般的在意她的事情?难道说,他对她动了情? 心中的自问,让古澜的心再次狂跳了起来。云静婉的背影明明是越来越不清晰,但他的心跳速度却无法控制的越来越快。 似乎直到这一刹,他才理清了自己的心绪,他才终于明白到,他是真的对云静婉动了情。 他一直以为,他只是可怜她们母女,所以,才会对她们如此特殊。不曾想,这一切竟都是因为他心里不知何时,悄悄的藏下了她的名字、她的身影。 (080)彼此的矛盾,彼此的痛苦(本章6000字,精彩不容错过)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可是,就算他清楚了自己的心意,又有什么用?她都已经有意中人了,他能怎么办呢。 眼睁睁的看着云静婉的身影彻底消失,古澜不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云静婉回到住处时,很难得的,她没有在屋外看到王皇后,和那两位经常来同她们一起做刺绣的大娘。从敞开的窗子,她似乎看到了大桃的身影丫。 果不其然,她刚一进屋,大桃就立即蹦蹦跳跳的扑了上来。 “青姐姐,你总算回来了。”看到云静婉回来,大桃松了一口气。自她得知,是古澜那家伙把云静婉拐走后,她就一直在担心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媲。 云静婉对大桃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之后,她走到王皇后的身旁,一边揉着她的双肩,一边轻唤了声,“娘。” “累了吧,快歇歇。”王皇后十分不舍的拉住云静婉的手,让她在桌前坐下。 大桃在云静婉的对面坐下,不解的问道:“青姐姐,你怎么跟古澜那家伙上山去了?” “我起的早,想自己四处走走,结果迷路了。后来遇到了谷主,是谷主把古澜找来的。走到半路的时候,古澜说要带我上山,我不好拒绝,就跟他去了。”云静婉实话实说,虽只是大概,但她的话里,倒没有掺假。 而她这话,不仅仅是说给大桃听的,也是要告诉王皇后的。 “古澜这家伙实在是太烦人了。”大桃用手狠狠的捶了一拳桌子,仿佛古澜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坏人。片刻,她忽然眼前一亮,接着问道:“对了,青姐姐,你见到谷主了?” “嗯。”云静婉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王皇后。 “你觉得谷主怎么样?”大桃向前一倾,抓住云静婉的手,一脸的期待。 “谷主…是个好人。”云静婉想了想,一本正经的回道。她觉得,她这样回答,应该是没有错的。净尘谷的谷主的确是个大好人,否则,他也不会建出一个这样的地方来。 “没别的啦?”大桃很是诧异,明显不太满意云静婉的这个回答。似乎这并不是她想听到的。她还想听到更多、更详细、更特别的话。 “嗯?”云静婉故作不解,她当然明白大桃想问的是什么。 但,她能说的,也就只有那一句。别的,即使她心中明白,她也不会对大桃说出来。已经有了一个古澜,她不能再惹麻烦。 王皇后抬手理了理云静婉耳旁的发丝,似在心疼她的疲累。之后,她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对大桃说道:“大桃,你先回去吧,你青姐姐肯定累了,等她歇息好了,你再来找她,好吗?” “哦,那好,我过会再来。”大桃倒也干脆,立即就答应了下来。起身走到门口时,却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了头。她冲云静婉和王皇后摆摆手,一脸灿烂的笑道:“青姐姐,李大娘,我走了。” 云静婉和王皇后同时颌了颌首,微笑着目送大桃离开。 “青儿,你好像不太开心。”大桃一走,王皇后就开了腔。若不是有大桃在,她必定早就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了。 “没什么,就是被古澜缠的有些心烦。”云静婉无奈的摇了摇头,在山上发生的那一幕,她是绝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但想了想,她不禁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已经和他说了,希望他不要再经常来找我,只是不晓得,他有没有听进去。” “古澜倒是个不错的男人,只可惜你的身份,倘若你没有那样的身份,你或许不会烦他。”闻言,王皇后叹了一口气。 如果她和云静婉真的只是一对普通的母女,面对古澜的热情,云静婉或许会喜欢上他。即使不喜欢,也不会觉得他心烦,古澜毕竟还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男人。 云静婉看着王皇后,没有说话。也许吧,也许真如王皇后所说的那样,她心里其实并不是真的心烦古澜这个人,而是因为她太小心自己的身份和秘密。 “青儿,等到尘埃落定时,你或者可以。”王皇后轻轻的拍了拍云静婉的手,话未说完,但意思已是再明显不过。 云静婉还年轻,她觉得她仍然可以再寻一个好男人,度过余生。 她希望她千万不要因为过去的包袱与负担,而生生的蹉跎了她一生的岁月。 人生,虽说只是短短的几十载,可真的要独自一人过完这几十载,却不是那么容易、那么轻松的。她不想看到云静婉最后也和她一样,孤独终老。 “等到那个时候,再说吧。”云静婉笑的有些苦涩,语气中透露着她心中的无奈。 就算尘埃落定了又如何?茫茫人海,她能去哪里再寻一个让自己心动的男人?除非那个男人愿意与她一同隐世,深山老林,不让任何人发现他们的踪迹。否则,她仍是不敢。 “去歇息一下吧。”王皇后不再多说什么,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时说的清。若是有缘,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嗯。”云静婉点了点头,起身*上*床。王皇后则回到窗前继续做刺绣。 眼睛虽然是闭上了,但云静婉却没有丝毫睡意。想起王皇后对她说的话,她心中禁不住的有些悲凉。 即使王皇后从未想过要前去找太子,也不想再见太子最后一面,即使她们都想留在净尘谷,她也不能在净尘谷长住。不仅净尘谷,也许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能长住。 今天会有一个古澜,那明日必定还会有第二个古澜。 只要她置身尘世,就不得不去面对这样的问题。可她的身份,她的过往,就如同时刻悬于她头顶的利剑,只要她稍有不慎,那把利剑就会在无形中,夺去她的性命。 她也想彻底的忘却从前,但是,她可以忘记许多,就是无法忘记自己的身份。除非某一日她死了,否则,她不会置云若国不管不顾。 尘埃落定?可对于她来说,什么时候才是真正的尘埃落定? 她这一生,只怕都不可能会有尘埃落定的时候。 她想,她最终只能去寺院。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而这,不正是她一直想要的吗? ※※※ 静夜,风,自大敞的窗子,徐徐的吹入殿内。撩拨着烛灯的芯火,隐隐的舞跃。 烛灯的光亮,给殿中所有明黄色的器物,都撒上了一层朦胧的金黄色光晕,看上去,有些异常的耀眼。吹入殿内的轻风,渗透着一股初夏的清爽。 软榻上,只着薄衫的龙御锋,斜靠在榻头,手中握着一本书,慵懒的翻看着。 平日里的这个时候,他必定会在御书房内忙碌。但今日,他却像是个没事人似的,闲散的完全不同以往。 殿外,冯公公领着内侍,静默的候守在大殿门外。众人皆不敢松懈,怕龙御锋会突然传唤吩咐。 侍卫分散在大殿之外,如往常一般的警惕、严密。 然,当一个黑影,用闪电般的速度,从内殿大敞的窗子一跃而入的刹那,却是谁也没有察觉到。不知是那个黑影的速度太快,还是那些侍卫,并没有去注意内殿窗子的方向。 黑影从窗子跃入后,便直接走到了软榻前。 但软榻上的龙御锋,似是早已知晓会有人前来,面对那个身着黑色短打的男子的出现,他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诧异,甚至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皇上。”黑衣男子单膝在软榻前跪了下来,微垂着头,态度很是恭敬。 龙御锋抬了抬手指,示意男子起身。之后,他懒洋洋的扭动了一下身体,用一种事不关己的语气问道:“有消息了吗?” “没有。”男子回答的干脆,却不难听出他语气中的为难。 “都过了这么久,怎么还是没有消息?”龙御锋剑眉一挑,抬头看了男子一眼,嘴角冷冷的向两边扬了扬。说完,他继续慵懒的翻动着手中的书,看上去有些无聊。仿佛先前对男子露出那一丝冷笑的人,并不是他本人。 “皇上,他虽被人救出,但受伤严重,即使要行动,只怕也需等上一些时日。”男子抬眼看向龙御锋,压低嗓音,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其实他很清楚,即使他不说,龙御锋必定也是十分明白的。只不过,龙御锋这样问了,他便下意识的说了出来。 “他就算是个废人,此时也该复原了。”闻言,龙御锋嗤笑一声,合上了手中的书。 “但此事非同小可,若是不事先严密计划一番,他绝不会贸然行动。”男子继续往下说。 身体复原,却不代表对方会立即行动。而对方不行动,他们便难以查到对方的行踪。可这样的大事,再愚笨的人也断然不会冒失行动。 “嗯,有理。”龙御锋很是赞同的一连点了好几下头,接着,他扔下手中的书,手指轻敲着榻沿,一脸怪笑的说道:“只不过,总让朕这么等着,朕实在是快没有耐心了,不如,设个陷阱,朕亲自把他和他的党羽引出来。” “皇上,万万不可。”龙御锋话音未落,男子立即开口劝说,脸上尽是担忧,生怕龙御锋会真的按他自己说的那样去做。 “哦?”龙御锋又挑了挑眉,直视着男子的双眼,等待着他的解释。 “想必他会预料到这有可能是个陷阱,到时,不知会使出怎样的招数,所以,皇上您万万不能这么做。” 男子一脸郑重,他毫不闪躲的回视着龙御锋,眼神很是认真。像是想以此打消龙御锋的念头,不论他是随口说说,还是心中真有这样的想法。 “朕知道,朕就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龙御锋很是悠哉的把双臂枕在脑后,笑的有些没心没肺。似乎,他只是在耍着黑衣男子玩,言语中,没有丝毫真意。 男子想了想,征询道:“皇上,或许可以派人伪装,您不必亲自涉险。” 倘若一定要用龙御锋才能把那人和那人身后的党羽引出来,那找一个与龙御锋体形相似的人来伪装,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怕会被对方识穿,而不得其果。 但最矛盾的是,对方不知何时才会行动,这样无期的等下去,并非好事。 可若是要设陷阱引对方前来,除了龙御锋,只怕别无他法。 只是,若果真让龙御锋亲自涉险,届时及有可能会发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这样一来,龙御锋又是万万不可去冒险的。 “伪装?呵呵呵…他在宫里可是有内应的,若是事先走露了风声,他可就不会来了。”听完男子的话,龙御锋笑了起来。 不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龙御锋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悦,甚至仅是觉得有些好笑。 但黑衣男子却不再言语,更默默的低下了头。 “对了,内应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龙御锋随口一问,说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仿佛他与黑衣男子之间的对话,已让他无聊到了极点。 “还是没有线索。”男子的语气更加的为难,头亦垂的更低,像是十分的羞愧。 “他倒真有本事啊。”龙御锋斜睨着敞开的窗子,看着窗外的天际上,那闪闪烁烁的繁星,嘴角扬起了一抹极阴狠的冷笑。 “他们藏的太深,若是没有动作,实难察觉。”男子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并非他们调查的力度不够。 原本就几乎没有线索,再加上不论是皇宫还是整个都城,都没有丝毫的异象。这便让他们的调查,更加的无从下手。结果,自然也是毫无进展。 “比起他来说,这个内应,才是朕眼下最大的威胁。”瞬间,龙御锋再次恢复了先前那很是慵懒的模样。他将视线移回到黑衣男子的脸上,打趣道:“嗬,朕倒真希望,那内应就是云若国的长公主。” 男子下意识的想说些什么,却犹豫着,终是没有开口说出来。 见黑衣男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龙御锋冲他微微的颌了颌首,命令道:“说。” “皇上,卑职以为,那内应…绝不是云若国的长公主。”男子有些迟疑,但无奈龙御锋的命令,他只能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倘若内应真是那位云若国的长公主,他们不可能会这样迟迟查不出线索。可同时又十分的矛盾却是,他们亦无法证明那位曾是龙翔国皇后的公主的清白。 “放肆。”龙御锋低喝一声,霎时变了神情。双眸之中的冷寒,如两把利剑,直*插*向黑衣男子的心窝。 男子立即单膝跪下,垂下头,不言不语。龙御锋会发怒,这是他意料之中的反应。所以先前,他才会有所犹豫。但,话已说出,后悔也是无用。 片刻的沉默,龙御锋又一次的变作了之前的慵懒与不在意。他上下扫了黑衣男子一眼,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奕桁,你胆子倒是不小。” 男子将头垂的更低,没有答话。虽未言语,态度却已是明了。 “继续查,加快查,若是再没有线索,那就别怪朕心狠。”龙御锋将视线,再次投向窗外的天际。那里,繁星依旧在闪闪烁烁。吹入殿内的轻风,也同样没有丝毫的改变。 “卑职遵命。”男子一抱拳,郑重的答应了一声。 “去吧。”龙御锋对黑衣男子摆了摆,没再看他一眼,视线仿若已被定格在了天际。 “是。”男子应声而起,如来时那般,从敞开的窗子闪了出去。 龙御锋一直看着窗外的天际,许久都不曾移开过视线,甚至没有眨过一下眼睛。 天际,是一片晴朗,但那闪闪烁烁的繁星,却似乎并未进入他的双眸之中。他看到的,像是只有繁星之下的那一张黑色夜幕,也或许,是那仿佛永远止尽的黑暗。 龙御锋静静的看着,默默的望着。他的双手始终枕在脑后,即使早已酸麻,亦不曾改变过姿势,如同没有任何知觉的死木。 又或者是,他的心思已飘的太远,让他甚至无法感觉到,自身正在经受的所有感觉。 黑衣男子的话,一刻不停的在他的脑海之中盘旋着。 他明明可以去停下,但他却没有制止。而是任由那一句话,像魔咒一般的继续在他的脑海之中疯狂的旋转。 可下一瞬,那句话却倏然的自己停止了下来。 只是,又莫名的变作了两股无形的力量。它们互相撕扯,互相拉锯。它们不停的攻击着对方,谁也不肯善罢甘休。 接着,这两股矛盾的力量,转移到了他胸膛里的某个地方。 它们继续揪扯,继续厮杀,力量比先前更甚。而这所有的一切,皆让龙御锋再也无法平静的斜靠在软榻之上,更是控制不住的异常烦躁了起来。 他从软榻上一跃而起,阴沉着脸,来回的在内殿之中踱着步。就仿佛是他的耳边有两个声音,在同时怒斥、劝说他。吵闹的,让他根本就不能静下心去,听其中的某一个声音。 渐渐的,龙御锋的脸色,愈加冰冷。眼神之中的狠厉,似要毁灭万物。 森寒的戾气,在他身上越聚越强,越集越烈。好像他若是再找不到一个发泄的出口,他便真的会将所有的一切全都毁灭。 终于,龙御锋停了下来,他一拳狠狠的砸在了圆桌之上,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双手握拳撑着桌面,他忽然抬起头,满眼阴狠的盯视着那扇大敞的窗子。窗子的外面,不仅有繁星闪烁的天际,在那天际之下,更有隐约浮现的云婉宫的琉璃房顶。 虽被笼罩在夜色之下,但目不转睛的望着那一边的龙御锋,却看的是一清二楚。只是也许,他并没有用眼睛去看,而是在用他的心去看。 “碰――!!!!” 像是意识到了心中最真实的感觉,龙御锋突然异常暴躁的一把推倒了圆桌。 圆桌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笨重的左摇右晃。 在殿外听到动静的冯公公,险些直接推门而入,所幸及时刹住了脚。他虽是在为龙御锋担忧,可龙御锋也同样有旨意,没有他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入殿。 众人陆续扭头看了一眼殿门,面面相觑。之后,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那般,继续静默的候守在原处。 推倒了圆桌,龙御锋却忽然一*屁*股,坐在了桌前一张某被撞倒的凳子上。他用双肘撑着膝盖,双手抱着自己的头,似是十分的痛苦。 (081)旖旎,她非她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龙御锋就那样沉默的坐着,始终用双手抱着自己的头。 风,依然无声的从窗外吹入殿中,撩抚着烛灯的火芯,柔柔的舞跃跳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龙御锋忽然抬起了头来,嘴角扬起了一抹诡异的冷笑。片刻,他猛然站起身,披上外裳,便大步的走向了外殿媲。 殿门突然被打开,候守在殿外的众人,皆毫无防备的被惊了一吓。然,不等众人有所反应,龙御锋冰冷的声音,便立即在空气中响了起来。 “雨顺宫,设辇。” “是。”冯公公哈腰回应,一回头,却见身后的几个小内侍仍呆怔的立在原地,他赶紧挥了挥手,冲那几个小内侍低喊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设辇!!” 龙御锋没有理会殿外有些手忙脚乱的内侍与侍卫,径自抬腿往宫外行去。 冯公公只得迅速的拎来了照明的灯笼,跟着龙御锋先行。 当龙羿宫的内侍抬着龙辇急匆匆的追上龙御锋和冯公公时,龙御锋却并没有上辇,而是继续步行着前往雨顺宫。于是,那几个内侍,便只能抬着空辇,默默的跟在最后面。 似乎走了许久,又似乎并没有走太久。龙御锋面无表情,尚未将脑中的思绪完全理顺之时,他的双腿,便已踏入了雨顺宫的大门。 见到龙御锋前来,雨顺宫的内侍尚未来得及通报,就被龙御锋制止。之后,他将众人留在殿外,独自入了寝殿。 殿中,十分昏暗,可见寝殿的主人,已经睡下。 龙御锋大步前行,从外殿直接走入了内殿。瞬间,那柔逸的纱幔之下,一个只穿着轻薄内衫的曼妙身体,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纱幔的笼罩下,那床上的小人儿,更具*诱*惑。 龙御锋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最后,止步在与大床三步开外的地方。他直直的盯着床上,似乎已睡熟的杨雨柔,良久,都没有任何动静。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床上的杨雨柔忽然低吟着翻了个身。她的动作导致盖在她身上的锦被,被掀开了大半。两条白皙的小腿,均毫无遮挡的露了出来。 而不仅如此,她的动静,亦将龙御锋从怔愣中,拉扯了出来。 龙御锋抬起腿走到床前,双手撩开纱幔,默默的注视了杨雨柔许久,才在床沿坐了下来。 大掌沿着杨雨柔白皙的小腿一路上移,当他的手掌停留在杨雨柔的脸颊之时,他的身体也整个的趴俯在了她的身上。 恍惚间,映入龙御锋双眸之中的,似乎并不是杨雨柔的脸。刹那交错,让他脸上的表情不禁柔和了下来,手上的动作,亦变的十分温柔,就像是在触摸着稀世珍宝一般。 他的双唇轻轻的贴上杨雨柔的额头,接着,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向下滑移。 他的手指灵活的解去两人之间仅隔的那几层衣衫,之后,一强一弱,两具完全不相同的身躯,紧紧的贴合在了一起。 龙御锋的手掌,不停的在杨雨柔身上轻柔的游走。双唇饥渴的,一遍又一遍的膜拜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两个人的体温,都逐渐的升高了。两个人的表情,都是那样的迷惘、渴望。 “嗯……唔………” 悦耳的吟哦声,自杨雨柔的口中柔弱的溢出。她终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但眸中却是一片朦胧,似乎她尚未从梦境中清醒,便又沉入了另一个更深更旖旎的漩涡之中。 然,杨雨柔的声音,却让仿佛沉醉于某个梦境之中的龙御锋恍惚着清醒了过来。双眼间的迷惘与渴望迅速的褪却,他忽然直起上半身,毫无防备,凶猛的撞向了杨雨柔的深处。 “嗯…啊……” 这突如其来的撞击,让杨雨柔无法抑制的吐出了更加难耐的吟哦,却只换来龙御锋更加凶猛的撞击。 刹那,先前的温柔不再,龙御锋动作的愈渐凶狠。 杨雨柔的身体,如同颠簸在狂风暴雨之中的小舟,没有任何可以依附的港弯。她只能无力的承受着龙御锋一次比一次凶猛的撞击,任由他仿若掠夺,乃至报复一般的…宠*幸。 她微眯着双眸,仰望着头顶的纱幔,被*欲*望充斥的双眼却莫名的有一丝清明。 急促的喘息,一刻不停,愈渐浓重。 悦耳的吟哦,抑扬顿挫,声声萦绕。 但,不多时,那悦耳的吟哦声,便渐渐变的有些嘶哑,并透着无力的柔弱。 而那急促的喘息声,却似乎是越战越勇,没有丝毫要停止的迹象。 不知过了多久,萦绕于殿中旖旎的声息,终于回归了先前那一片昏黄的宁静。 龙御锋默默的从床上下来,捡起滑落到地上的衣裳一件件穿上,抬腿便准备离开,仿佛之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那般。只不过,他抬腿的瞬间,身后却忽然响起了一声极温弱的呼唤。 “皇上…” 似是感应到了龙御锋即将离去,几乎已陷入半昏迷的杨雨柔,竟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并开口向那身明黄,轻轻的唤了一声。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微弱,却足够那身明黄清楚的听见,且停下了他正要离开的脚步。 “怎么醒了?”龙御锋走回到床沿坐下,一脸心疼的看着杨雨柔。 “皇上要走了,臣妾怎能不醒过来。”杨雨柔虚弱的笑了笑,想爬起来,却未能成功。而她裸*露在空气之中的肌肤上,遍布青紫的印记。 “朕看你实在疲惫,不忍唤醒你,不曾想,你倒自己醒来了。”龙御锋抬手,轻轻的抚上杨雨柔的侧脸,撩去挡在她眼前那几缕有些凌乱的发丝,嘴角扬起一抹极温柔的笑。 杨雨柔挪了挪身体,把头枕在龙御锋的大腿上,问道:“皇上怎么不歇息一下就走?” “朕尚有奏折未批阅完,所以,不得不走。”龙御锋禁不住苦笑,仿佛御书房中,真有如山的奏折正在等着他前去批阅那般。 “皇上,您一定要多保重龙体。”闻言,杨雨柔微蹙了眉头,像是十分担心龙御锋的身体。 “朕知道,你睡吧,不必起来送朕了。”龙御锋点了点头,之后拍了拍杨雨柔的肩膀,起身,准备离开。 “嗯。”杨雨柔乖顺的应了一声,目送龙御锋离开。片刻,她闭上双眼,似乎又昏睡了过去。 然,龙御锋刚一离开,紫依和紫云就双双出现在了内殿之中。从她们仍有些迷蒙的神情不难看出,她们必定已睡下。却因什么事,皆被唤醒了过来。 尚未走到床前,紫依、紫云就不禁为杨雨柔身上那十分清晰的青紫印记而心惊。尽管纱幔的笼罩,给那印记平添了一丝*暧*昧,看在两人的眼中,却仍是有些怵目。 “娘娘?”紫云低唤一声,与紫依一同将纱幔撩开,挂于床柱。 杨雨柔无力的吐出一口气,很是慵懒的吩咐道:“去准备浴汤,本宫要沐浴。” “但是娘娘,您这个样子…要不,还是明日再沐浴吧。”紫依十分怀疑,杨雨柔此时是否还有力气从床上下来。虽然明白杨雨柔的规矩,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忧的劝说了一句。 “快去准备。”杨雨柔略微不悦的蹙了眉,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烦,却始终无力。 “是。”紫依、紫云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福了福,便要转身离去。 “等等。”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杨雨柔忽然睁开双眼,叫住了紫依、紫云。待到二人回转过身,她才一脸严肃的吩咐道:“别忘了甜汤。” “是。”紫依、紫云齐应一声,确定杨雨柔再无其它吩咐,这才离开。 紫依、紫云走后,杨雨柔再一次的闭上了双眼。 疲惫写满了她的整张小脸,她如同一只死狗般的趴在床上,锦被只盖到她的腰部下方。 虽已是初夏,空气中,却仍旧透着一丝微凉。这般毫无遮挡的*暴*露在空气之中,该是有些冷的,但杨雨柔却始终一动不动,任由她的肌肤上,冒起了一层又一层的小疙瘩。 ※※※ 各位读者很抱歉,静茗因身体原因,不得不停更了几天,因事发突然,没有来得及通知大家,请大家原谅。静茗在之后的时间,会尽量每天多更新一些,以弥补这几天对大家的亏欠。静茗真的很抱歉很抱歉!! (082)诡异的规矩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没有任何动静的杨雨柔,好像又睡熟了过去。 然,一滴晶莹,却毫无防备的,突然自她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一条湿润的痕迹后,无声的滴落于她头下的软枕。最后,化作成一个并不明显,不太规则的圆形水痕丫。 但,在那一滴晶莹过后,杨雨柔的脸颊上,便再无任何的东西滑过,仿若先前自她眼角滴落的水珠只是幻像。 不知何时,紫依独自回到了内殿中。她抬手推了推杨雨柔的肩膀,轻声唤道:“娘娘?媲” “嗯?”明明像是睡熟了过去的杨雨柔,竟十分迅速的回应了一声,并倏然睁开了双眼。似乎她一直都很清醒,脸上的疲惫不过是一种伪装。 “浴汤已备好,娘娘请沐浴吧。”紫依低声回道,脸上有一抹明显的担忧。 “甜汤呢?”杨雨柔蹙眉问道,双眼扫了扫紫依的身后。 “紫云正在准备,过一会就能送来,娘娘,您先沐浴吧。”紫依实话实说,比起浴汤来说,那甜汤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准备好的。必须小心翼翼,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蛛丝马迹。 “嗯。”杨雨柔轻轻的颌了颌首,无力的冲紫依抬起了手臂。 紫依赶紧接住杨雨柔的手臂,让她攀附住自己的脖颈。之后,她掀开还盖在杨雨柔身上的锦被,将她从床上扶坐了起来。 杨雨柔无骨的挂在紫依的脖颈上,似乎提不起一点精神。而这,分明不是伪装。 紫依把杨雨柔的双腿搬到床沿,让她的双腿踩在地上。接着,她一手握住杨雨柔挂在自己脖颈上的手臂,一手搂住她的腰,使力,把她扶站了起来。 然,起身的刹那,杨雨柔双腿一软,险些坐到了地上去,所幸有紫依支撑着。 但即使如此,她的双腿也仍旧在微微的打着颤,可见此时的她,身上的确是没有一丁点力气。她能够站立起来,皆因她全身的重力,几乎都压附在了紫依的身上。 杨雨柔的虚弱,让紫依的眉头蹙的更紧,表面上虽不动声色,眼神却已是黯淡了好几分。 “呼…” 当杨雨柔在紫依的帮助下,踉跄着滑入浴池的那一瞬,温热的池水,让她忍不住舒服的吐出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渐渐的舒展了开来。 紫依在杨雨柔身旁的池沿边上跪坐了下来,挽起衣袖,拿起搁置在一旁的软巾,正要湿了水后好给杨雨柔洗拭身体时,却被杨雨柔忽然反手抢了过去。 杨雨柔一手捏着软巾,一手张开浮在水面上,之后,她用已湿透的软巾就着温热的池水,用力的搓洗她的身体。尤其是龙御锋留下印记的地方,她搓的更用力,也更频繁。 紫依开口想劝,但话到嘴边,却又不得不咽了回去。 她自然是清楚杨雨柔的,若这个时候相劝,只怕杨雨柔会更加的气怒。 于是,她只能默默的跪坐在杨雨柔的身后,期盼着紫云能快些把甜汤煮好送来。眼下,大概只有甜汤,才能阻止杨雨柔那越来越用力的动作。 仅片刻,杨雨柔全身的肌肤,都变的有些不太正常的红。可是,她仍然不停的搓洗着自己的身体,手中的力度越来越强。 见状,紫依紧皱着眉头,不时的扭头去看内殿。 当紫云的身影,终于如她所愿的出现在她视线之内时,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立即微微的俯下身,在杨雨柔的耳边小声说道:“娘娘,紫云送甜汤来了。” “快拿来。”果不其然,听到紫依的话后,杨雨柔恍若从梦中惊醒了一般的,即刻停下了对自己身体的肆虐。 “紫云,快把甜汤拿过来。”闻言,紫依直起身,冲就快走入浴室的紫云催促了一句。 紫云没有答话,却会意的加快了步伐。 她的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有一个做工十分精美的炖盅。 待到紫云走入浴室,与紫依并肩在杨雨柔的身旁跪坐下来,并放下托盘,拿起炖盅递给杨雨柔的时候,杨雨柔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接了过去。 但是,杨雨柔揭开炖盅的盖子的刹那,出现在她眼前的,却并不是颜色清透的汤水,而是一盅黑乎乎的,如汤药一般浓稠的液体。 然,杨雨柔连看都没看一眼,举起炖盅,便一饮而下。只是,从她那紧蹙的眉头,与微变的神情不难猜测,那炖盅里的液体,必定是十分的难以下咽。 紫依、紫云相互看了一眼,两人的眼神之中,均有一抹无奈。之后,她们又一同把视线,移回到了杨雨柔的身上。 “呼…” 仅是片刻,杨雨柔就将那炖盅里的液体,悉数饮尽。当她咽下最后一口液体时,她仿若抛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那样,自心底吐出了一大口气。 她把空掉的炖盅递还给紫云,又将仍然捏在手中的软巾递给了紫依。 然后,她把头轻轻的靠在池沿上,一脸松懈的闭上了双眼。这一刻,她平静的就像是她从不曾用软巾狠搓过自己的身体。而她那几乎通红的肌肤,更不是拜她自己所赐。 紫依、紫云又相互看了一眼,两人皆无声的松了一口气。 紫依拿起软巾,带着温热的水,一点一点,极轻柔的在杨雨柔的身上一寸寸拭过。 看着杨雨柔那红红的身体,以及遍布了她全身的青紫色印记,她的双手不敢使一点力,生怕自己会不小心的触疼了杨雨柔。 紫云将空炖盅和托盘移到一边,之后拿过一张干的软巾,与紫依一同极轻的拭洗杨雨柔的身体。 她们很清楚,杨雨柔已经不需要再继续沐浴,即使她的身体真的很脏,就先前她自己的那一番搓洗,也已经足够干净。但两个人谁也不敢多言,谁也不敢开口提醒。 她们同样清楚杨雨柔的规矩,即使洗破了皮,只要她不开口说停,她们便不能停下。 而她们所能做的,只能是尽可能的放轻她们手中的力度。 ※※※ 这夜,皇宫内苑下,与杨雨柔同样折腾无眠的,还有另一个人。 但与杨雨柔有所不同的是,那个人却是在等待,等待着同一个男人的驾临…… 披于床柱之上的纱幔,看似随意的笼罩着,却将躺于大床之上的那个女人,映衬的异常柔弱无骨。原本就玲珑有致的身形,此时变的更加*媚*惑。 女人身着极薄的衣衫,领口像是因睡眠中无意的翻动,而松垮敞开,亦让她*胸*前的那两团浑*圆,若隐若现。 女人枕着手臂侧躺着,紧闭的双眸,均匀的呼吸,似乎都在说明,她已经睡熟了。 然,当殿中忽然响起两阵急促的脚步声时,女人却倏然睁开双眼,并迅速的从床上坐起了身来。 粉绫、粉绣刚入内殿,尚未来得及开口,何巧玉就已迫不及待的撩开纱幔,一脸期待的询问道:“皇上来了吗?” 粉绫、粉绣止步床前,相互交换了一眼神后,粉绫硬着头皮回道:“娘娘,皇上去了雨顺宫。” “雨顺宫,雨顺宫,又是雨顺宫!”闻言,何巧玉霎时敛去了眼神之中的期待,紧蹙着眉头,双手握成了拳。她狠狠的往床上捶了一下,气愤难平。 粉绫、粉绣又相互看了一眼,接着,粉绣便开口劝说道:“娘娘,您还是歇寝吧,皇上今夜不会来了。” “你竟敢取笑本宫?”岂料,粉绣的劝说,不但没能安抚住何巧玉,反而更激起了她心底的愤恨。她一脸怒意的瞪着粉绣,仿佛粉绣就是她心中最厌恶之人。 “奴婢不敢,娘娘请息怒。”粉绣立即跪了下来,垂着头,不敢去看何巧玉。 “娘娘,皇上虽说是去了雨顺宫,但他来去匆忙,想必只是随意而去,并非心有偏向。”见状,粉绫赶紧抢在何巧玉再次开口前,接过了话茬。 听粉绫这样一说,何巧玉本*欲*出口的怒骂,顿时就被压了下来。她沉默了好半晌,才冲粉绫、粉绣摆摆手,说道:“你们都退下吧。” “是。”粉绫、粉绣福了福,转身离去。殿内,因她们的离去,再次归于一片死寂。 何巧玉扭过头,静静的看着内殿中那唯一燃起的烛灯,双眼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她在床沿坐了很久,直到真的有了睡意,才默默的躺了回去…… (083)寒霖手中的那幅画像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云静婉的生活,似乎真的平静了下来。 那日过后,古澜便很少再来找她,即使偶尔前来探望,也只是客套的寒暄几句。而关于她和古澜的那些闲言碎语,也如乌云一般的渐渐消散了。 表面上看,她与王皇后似乎已融入了净尘谷的生活,她们每日都与邻近的妇人一同做刺绣,相互三言两语的闲话家长。每一日都是那样的平凡宁静,每一天都是那样的和乐融融。 然,云静婉并不知道,也无从去猜想,在她自以为平静的生活下,始终有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的注视着她的举动。大小巨细,皆被原原本本的传达到了寒霖的耳中媲。 但她更不知道的是,那日她与寒霖闲聊过后,寒霖似乎是突然的一时兴起,竟暗中派人出了谷,只为寻一幅不知是何人的画像。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幅画像,终究还是被寒霖派出去的人,带回了净尘谷,并送到了他的手中…… 山谷的夜晚,似乎来的总是早一些。当夕阳渐渐西斜时,黑暗便慢慢的笼罩了整个山谷。 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云雾,柔柔的萦绕在山谷之中,让夜色下的山谷,莫名的平添了一股难言的神秘。 随着夜色的深*入,如繁星一般遍布了整个山谷的灯火,渐渐的,一点一点的无声熄灭。而随着那灯火的熄灭,山谷之中,亦逐渐变的如水一般的宁静。 最后,整个山谷,终于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之中。 但是,山谷东面的园子里,却仍有一栋竹屋里的灯火,尚未被熄灭。只不过,那一盏烛火的光亮实在微弱,远远看去,竟被夜色下的重重黑影,完全的隐匿了起来。 竹屋内,寒霖静坐于一张竹质的书案前,手中握着一卷未被开启的画轴。 明明只要轻轻的使力,他便能打开那卷画轴,看到画轴上所画的那个人。可他却久久的,始终不曾动过一下手中的画轴。 烛火跳跃,似是有风吹入了屋内,寒霖一怔,仿若自沉思中回过了神来。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走神过于莫名,他禁不住无奈的笑了笑。 双手握住画轴的两端,寒霖轻叹一口气,终究还是慢慢的打了那卷画轴。 刹那,他愣住了。他怔怔的看着画轴,如何也回不了神。 画轴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她立在一片盛开的桃林之中,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画,只是一幅十分普通的女子画像,然而,画中的那个女子,她所呈现在画轴之上的容貌,却与云静婉异常的相似。除了服饰,便再无任何的不同之处。 寒霖不可思议的盯着女子的脸,仿佛他正在看一张活生生的脸。半晌,他突然放下画轴,双眼直视着的前方,仍是不能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 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结果,不,他不仅没有想到,甚至从未想过。 他不过是因为那个唤作李青的女子,无意间说出的那句话,勾起了尘封于他心中的往事,莫名的想要看一看,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如今长成了什么模样。于是,他便莫名的暗中派人前往她的故国,寻来了她的画像。 他曾想像过那个小女孩最终会长成什么模样,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小女孩成人后的模样,竟与那个唤作李青的女子的容貌,一模一样。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世间怎会有长的如此相似的人?除非孪生,否则这绝无可能。 某个猜测,在寒霖的心中呼之欲出,可他却莫名的强压了下来。他站起身,慢慢的在屋内踱着步,心跳的速度,有些凌乱。 “呼……”许久,寒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莫名的笑了起来。 他再次走回到书案前,重新拿起了那卷画轴。 画轴上仍是那个立在桃林之中的年轻女子,女子的容貌,正如他所看到的那样,正如他所震惊的那样,亦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她的的确确与那个自称李青的女子,长的一模一样。 寒霖再次笑了起来,一时间,他说不清这是造化弄人,还是因果之缘。 他只是纯粹突然的想看一看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变成了什么模样,却收获了这样一个让他连想都不曾想过的结果。 他想庆幸,但同时又十分的担忧。毕竟,那个小女孩的身份不同一般。稍有不慎,也许就会有祸事降临。 只不过,既然多年以后,命运让她再次出现在了他身边,他自然是不能把她推开。净尘谷本意就是要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可怜的人,那他又有什么理由不收留她? 寒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慢慢的把画轴合上。他看到了,同时也收获了意外。但他不知道,这意外到底是好还是坏。 将画轴藏好,本就没有睡意的寒霖,此时更加难以入眠。 他看了看书案后的书架,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片刻,他抬腿走向了房门。 屋外的世界,一如寒霖看到与听到的那般,宁静中透着一丝山林间的凉意,黑暗中飘浮着一些迷蒙的云雾。 寒霖慢慢的自他的房间,走到了园子的篱笆墙边,抬手扶着篱笆,默默的望向四周延绵不断的黑影。轻风抚过,缓缓的抚顺了他凌乱的心跳,但始终没能理清他的思绪。 他知道,古澜最近不常去找李青了,至于什么原因,他不得而知。尽管明眼人都能看出,古澜对李青有意思。不过现在看来,他不去找她,倒是好事。 他可以很容易的从古澜那里问出原因,只是,他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假装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任由她渐渐的融入净尘谷吗?可若是某日她要离开,他又该怎么做?放任她离开,放任她再次涉险吗? 但若果他与她实话实说,会否惊吓了她?而他又应当如何与她说起? 再者,净尘谷虽位处偏僻,却人多嘴杂,倘若他要与她单独相谈,只怕众人皆会好奇。 想到此,寒霖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第一次觉得,净尘谷人多的有些麻烦。 ※※※ 第二日,寒霖并没有派人去把云静婉请来一叙,也没有亲自登门拜访。 虽然他的确是走出了园子,但去往的却是古澜住的地方。而他至始至终,就像什么都不知道那样,与从前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同。 寒霖缓步来到古澜的住处时,古澜正要出门。两人一进一出,差点直挺挺的撞到一起。 “谷主?!你怎么来了?”对于寒霖的突然到来,古澜很是意外。但意外过后,却变成了满脸的惊喜。 寒霖笑了笑,没有立刻搭话。他拍了拍古澜的肩膀,把他推回了屋里去。 “听说,你最近不常去找李青姑娘了。”两人一同进屋后,寒霖环视了一眼古澜的房间,似是不经意的问出了他要询问的话。 “嗯。”闻言,古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点了点头。 寒霖故作不解,继续问道:“怎么了?” “呵呵,也没什么,人家李姑娘已经有意中人了,我怎么好再常去找她。”古澜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倒是没有隐瞒。倘若是别人来问,他可能不会说实话,但对方是寒霖,他就没有必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哦。”寒霖恍然大悟,他稍稍用力的拍了拍古澜的肩膀,嘴角扬起一抹安慰的笑。他本以为,有可能是自己误会了古澜的意思,不曾想,竟真是因李青对古澜说了什么。 其实以古澜的性情,不论李青怎样对他说,只要她开口说了,古澜就绝不会再去纠缠她,就算他真的很喜欢她,也不会再去烦扰她。 “没事,大丈夫何患无妻。”见状,古澜很是豪爽的回拍了寒霖两下,仿佛遇到感情问题的人是寒霖而不是他。 “你能看得开就好。”寒霖无奈的笑了笑,说道:“没事了,去吧。” “那我走了。”古澜说完,就跑了出去。 寒霖目送着古澜跑远,也慢慢的从古澜的屋里走了出来,缓步离开。 古澜不再经常去找李青的事情,他知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是从前,他绝不会过问。但自昨夜他猜测到某个可能后,他便不能不前来询问。 尽管这看似并不重要,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要问一问的好。 (084)深夜相请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净尘谷里,一切如常。 一连好几日,寒霖都始终没有任何动静,仿若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云静婉和王皇后每日都重复着同样的事情,如同无风的湖面,她们生活的异常平静。 但,随着寒霖渐渐把心绪理清,思量中兀自做下了某个决定,云静婉和王皇后的平静生活,将再也不会真的平静。当然,这是她们谁也无法预料到的媲。 夜幕又一次的降临了整个山谷,夜色下的山谷,与从前并没有丝毫的差异。不过是抚过山谷的风,渐渐染上了愈来愈浓重的夏意清爽。 当山谷中的灯火,开始一点一点的熄灭,一个矫健的身影,自南面的园子里,闪了出来。他一路向西而去,步履匆匆,却未发出一丁点的声响,更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他的踪迹。 待到身影的主人,忽然停下脚步的时候,整个山谷里,几乎已没有了灯火的光亮。 那人小心翼翼的向四周望了望,上前几步,来到一间早已熄了灯火的屋子门外。尽管屋内没有光亮,意味着屋子的主人已经睡下,但那人还是抬起手,轻轻的叩响了房门。不过,他只叩了两下,就像做贼似的,怕被外人察觉了他的举动。 稍待片刻,见屋内没有反应,那人正*欲*抬手再敲两下门时,原本黑暗的屋子内,却突然燃起了昏黄的光亮。接着,云静婉轻声的询问,在门后响了起来。 “谁?” “我是谷主的仆从,谷主让我前来请李姑娘。”听到云静婉的声音,那人立即低声回应。 “吱…呀……” 察觉到来人的声音有些熟悉,云静婉小心翼翼的小开了门。但她并没有把门全部打开,只是开了一条缝。然后,她站在屋内与来人对视。 夜色的笼罩,让来人的脸被隐藏在了黑暗中,云静婉无法看清他的样貌,只是隐约的觉得有点熟悉。 “李姑娘,谷主让我来请你过去,说是有事要与你相谈。”似是察觉到了云静婉的防备,来人退后半步,温声把他的来意说明。 “现在?”云静婉不禁诧异,深更半夜,净尘谷的谷主因何要在这个时候请她过去?白日时为何不找她,偏要在这般夜深人静的时候? “对。”来人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肯定。 “你等我一下。”云静婉虽有些犹豫,却又不好拒绝。 她转身回到屋内,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前,拿过挂在衣架上的外衫准备穿上。就在这时,一直闭着眼睛的王皇后,突然睁开了双眼,并询问一句。 “怎么了?” “谷主要我过去一趟。”云静婉没有隐瞒,说着,她已开始整理她的发髻。 “他怎么会这个时候找你?”王皇后从床上坐了起来,对于净尘谷谷主此时请云静婉前去的消息有些许的担忧。虽说那净尘谷的谷主是正人君子,可孤男寡女,此时见面,多少还是有些不太对劲。 “我也不知道。”云静婉摇了摇头,她只愿寒霖这个时候找她,不会是什么坏事。 “万事小心。”见云静婉已整理好了衣裳与发髻,王皇后赶紧叮嘱了一句。 “嗯,我会的。”云静婉点了点头,抬腿走了出去。 当云静婉把房门关好,来人向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时,云静婉借着月色与隐约的轮廓,忽然认出,来人正是寒霖那个叫做柏凡的手下。于是,她稍稍的放下了心,点点头,跟在了他的身后。 为了配合云静婉的速度,柏凡这一次并没有走的太快。 云静婉默默的跟着,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不安。她与那位谷主,仅见过两次面,说过的话,也是寥寥数几,她实在想不到,会是什么样的事情,要连夜请她过去。 云静婉越想越没有头绪,事情来的实在有些突然,让她一时间难以理清。不过,她能肯定,那位谷主绝不会对她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来,那样的一位谦谦君子,她如何也不能联想到坏处去。 也许是因为心中担忧,也许是因为夜色难行。似走了很久,云静婉才在柏凡的带领下,走进了那片被翠竹环绕的园子里。 进了园子,柏凡直接带着云静婉来到位处园子中心地带,最大的那栋竹屋门前,接着,就叩响了房门。 “咚……咚……” “进来。”敲门声尚未落下,屋里就传来寒霖的声音。 柏凡伸手推开房门,让到一边,十分客气的对云静婉说道:“李姑娘,请。” 云静婉微微一笑,点点头,抬腿走了进去。她刚一进屋,柏凡就立即在她身后,把房门紧紧的闭合了起来。 听到关门声,立在门口的云静婉不禁有些怔愣。屋内的摆设,十分质朴,但同时也透着一股难言的气质。一如寒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很有一种谦谦君子的感觉。 “李姑娘。”见云静婉立在门口半天也没有动静,寒霖只得亲自从书房中走了出来,并轻唤了她一声。 寒霖的声音让云静婉从怔愣中回过了神来,她向寒霖福了福,问道:“谷主找我来有什么事?” “你过来一下。”寒霖笑了笑,转身走回书房。 云静婉无奈,默默的跟了过去。 寒霖走到书案前,指了指书案旁的一张凳子,对云静婉说道:“请坐。” 云静婉顺从的坐下,心跳的速度,不能控制的加了速。看寒霖的样子,不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这个时候把她找来做什么呢?他越是这样亲切温文,她反而就越紧张了。 (085)原来是故人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而奇怪的是,云静婉坐下后,寒霖不仅没有说话,没有在书案前坐下,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完全不像是有事要与云静婉商量的样子。 他一直居高临下,目不转睛的看着云静婉,直把云静婉看的心神不宁丫。 云静婉不敢回视寒霖,也不好开口提醒,她只能安静的坐着,双眼看着书案,等待着寒霖开口。 仿佛是过了十年之久,寒霖终于动了起来。他转身走到书架前,从书架上拿下了一卷画轴。之后,他看了看手中的画轴,又看了看云静婉的侧脸,似是犹豫了一下,才把画轴递到了云静婉的面前。 云静婉接过画轴,抬起头来,不解的看向寒霖。这一刻,不知为何,她心中猛然生出了一股十分不祥的预感。 “打开看看。”寒霖柔柔一笑,温声说道媲。 闻言,云静婉便顺从的打开了那卷画轴。当画中女子的容貌出现在云静婉视线之内的那一刹,她心中猛然一窒。而等到她将整个画轴全部打开的刹那,她的心脏,险些停跳。 她惊讶的不是寒霖给她看的这幅画像上的女子,和她长的一模一样。而是画像上的那个女子,分明就是她尚未出嫁前的模样。可是,为什么寒霖会有她从前的画像?难道说,寒霖已经识穿了她的身份?但是,他是怎么识穿的?他又是什么人呢?能够弄到她的画像,这说明,寒霖绝非普通人。 云静婉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故作平静的抬起头来,用一种疑惑的神情看着寒霖。似乎,她只是在疑惑,为何画中女子的模样与她极为相似。 然,寒霖并没有向云静婉做出任何解释,他忽然后退半步,一边说一边向她福下了身去。“公主,您受苦了。” 云静婉心头一震,很是莫名的看着寒霖,完全不明白这终究是怎么一回事。 寒霖直起身,见云静婉满脸疑问,他苦笑着反问道:“公主,您还记得十年前被满门抄斩的祁家吗?” “你是?”寒霖的反问,让云静婉惊震万分,她不敢相信的瞪大双眼,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对,我便是祁致远,唯一活着逃出来的人。”寒霖嘴角的苦涩更重,没有隐瞒的证实了云静婉心中的猜想。 云静婉怔怔的看着寒霖,想说话,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已逝去十年的故人,如今突然活生生的出现在她的眼前,怎叫她不惊不诧。纵然心中有千言万语,此时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公主别担心,我一定会护你周全。”寒霖隐去嘴角的苦涩,他抬起手,安慰*性*的拍了拍云静婉的肩膀,向她保证。 被寒霖这样一拍,云静婉终于回过了神来。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寒霖的双眼,一脸严肃的问道:“当年的事情,祁家是被冤枉的,对吗?”这个疑问,自祁家被灭门后,就一直藏在她心中。今天,她总算可以问出来了。只是,她全然感觉不到半点的欣愉,唯有一股深深的遗憾。 “是。”寒霖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酸楚,在一瞬间毫无防备的袭上了云静婉的鼻尖。她强忍着已涌上眼眸的湿润,继续问道:“这么多年,为何你一直不回云若国?你不想为祁家洗清冤屈吗?” “我若是回去了,净尘谷该怎么办?”寒霖无奈的笑了笑,他曾有过这样的想法,但随着净尘谷的规模越建越大,他心中的想法,也就慢慢的淡了下来。何况,祁家只剩下了他一人,即使平反了,又能如何?况且,平反后,就真能让祁家所有的冤魂得到安息吗? “净尘谷可以交给古澜打理,不论如何,祁家蒙受了这样的冤屈,你一定要洗清,这是天意!”云静婉语气坚定的回道。若非天意,她怎会被古澜带回净尘谷,若非天意,她又怎能与寒霖相认? “我知道了。”寒霖点了点头,但并未做出承诺。之后,他话峰一转,说道:“公主,时候不早了,您回去歇息吧。” “嗯。”云静婉没有勉强,她知道寒霖需要一些时间去考虑。毕竟,这不是一件事情。 寒霖将云静婉扶起来,又嘱咐了一句:“公主,您若有事,便过来找我,我不方便过去找您。” “好。”云静婉微微一笑,跟随寒霖一同走向房门。 “柏凡,送李姑娘回去。”寒霖打开门,唤了一声候在不远处的柏凡。 “是。”柏凡闻声走上前,等到门外。 云静婉看了看寒霖,对他笑了笑,尔后,抬腿跟着柏凡走了。 寒霖往屋外送了几步,直到再也看不见云静婉的身影,他才终于将心中的那口气,重重的吐了出来。 寒霖在屋外站立了片刻,才转身回屋。反手把房门关上后,他直接走到书案前,又拿起了那卷画轴。轻轻的打开,双眼注视着画轴里的女子,许久,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十分无奈的微笑…… 另一边,一路往回走的云静婉,心情亦是同样的复杂。 她想不到,她竟然会再见祁致远,更想不到,他们竟然会在这种时候重逢。 当年她还年幼,虽然她对祁家的事情无能为力,可不代表她不知道祁家发生了什么事。她父皇被人蒙骗,犯下这样的错误。如今,既然她知道祁致远还活着,那她一定要想办法劝服他回云若国洗冤。 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的云静婉,完全没有去注意她与柏凡经过了什么地方,直到柏凡的声音突然响起时,她才意识到,她已经回到了她与王皇后的住处。 (086)执意,王皇后离谷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柏凡止步在距云静婉和王皇后的住处三步之遥的地方,后,轻声提醒道:“李姑娘,到了。” “谢谢。”云静婉一怔,回神道谢。 柏凡笑了笑,转身离去丫。 云静婉回头看了一眼柏凡,走到门外,推门而入。 关上门的瞬间,她忽然整个人的贴在了门板上,似是这一个来回,让她筋疲力尽媲。 “青儿?”一听到开门的声音,王皇后便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自云静婉走后,她就担心的无法再入睡。 “嗯,是我,我回来了。”云静婉说着,就摸索着向床边走去。 “你有话要和我说吗?”王皇后直截了当的问道。 “那位谷主,是我从前的一位故人。”云静婉没有隐瞒,干脆的回道。她想,既然她和王皇后是一起从那座牢笼里逃出来的,在寒霖的事情上,她便没有什么必要隐瞒她。何况,若是她们要离开净尘谷,她还得依赖王皇后。 “但他十分可靠。”王皇后替云静婉补充了一句,若非如此,云静婉此时必定会十分忧虑。 “对。”云静婉肯定的点了点头,虽然她和寒霖已经十年不见,但她相信自己的感觉。除去他从前的身份,他仍然还是净尘谷的谷主。 “夜深了,歇息吧,明日可别起晚了。”说完,王皇后就躺了下来,似乎不打算与云静婉再多说些什么。 “嗯。”云静婉应了一声,脱去衣裳,拆散发髻,也上了床。但她,却久久未能入眠。 而睡在云静婉身旁的王皇后,也同样无眠。只是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 寒霖的真实身份,似乎并没有给云静婉和王皇后的生活带来什么变化。 表面上,她们仍是十分的平静。每日依旧重复着同样的事情,与谷里的人,相处的很是融洽欢乐。 但,每每夜深人静时,王皇后便会睁着眼睛,在黑暗中不停的思索、考虑。偶尔,还会看着无所察觉的云静婉发呆。 这样过了几日,云静婉终于发现了王皇后的不妥。她整日整夜的心事重重,她又岂能看不出来?况且,夜不能寐,使得王皇后的面容看起来,多少有些憔悴。 “娘,你有心事?” 晌午,云静婉和王皇后一齐在屋里用膳时,看着不思饮食的王皇后,云静婉终究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出来。因王皇后表现的实在是太过明显了,明显到了她不能不问的地步。 王皇后抬头看了云静婉一眼,没有说话。之后,她低下头,端起碗,默默的扒饭。 见状,云静婉不好再问,只能继续吃她的饭。她想,如果王皇后愿意说,她一定会主动告诉她的。若是她不想说,那必定是有什么为难之处的。 扒了没几口饭,王皇后突然放下碗,像是横了心似的对云静婉说道:“青儿,娘想出谷去寻你哥哥。” “什么时候?”云静婉虽有些诧异,却并不意外。她很清楚她和王皇后不能一直留在净尘谷,离开只是早晚,尽管她没想到会这么早。 “越快越好。”王皇后语气坚定的回道。 “好,我去和谷主说。”云静婉点了点头,准备用完午膳就去找寒霖。 王皇后忽然伸长手,一把握住云静婉的小手,一脸认真的对她说道:“青儿,娘想自己去,你就留在谷里,别走了。” “我和你一起去。”云静婉有些不解,为何王皇后要自己走?当时她们商量的,不是说一起走吗? “青儿,你别忘了,你和我,算是敌对。若是他见到了你,必定会加害于你。”王皇后苦笑着摇了摇头,松开了云静婉的手。倘若云静婉不是龙御锋的皇后,她定然不会扔下她。再者,净尘谷的谷主是她的故人,她又何必再跟着她东奔西走呢? 云静婉没有说话,王皇后说的情况,她不是没有考虑过,原太子是知道她长什么模样的。可让王皇后的身子这样虚弱,她岂能放心让她一人上路? “所以,你留下,我自己走。”见云静婉不说话,王皇后又补充了一句。 “娘,即使我不跟你去寻哥哥,我也要离开,既然如此,我们何不一起走呢?”云静婉放下碗筷,劝道。她和王皇后都不能在净尘谷长留,一起走又有什么问题?大不了她与王皇后到了某处后,分开走就是了。 “你现在还不能离开,等风头过了再说。”王皇后蹙了眉,态度异常坚决。 “那为何你不能也等一等?”云静婉反问,态度同样坚决。 “我若是等一等,你哥哥大概就会行动了。我要赶在他行动之前劝住他,否则,龙翔国必遭劫难。”王皇事长长的叹出一口气,要不是怕龙御乾和龙御锋内乱,她又岂会如此心急。倘若他二人内乱,必定会被邻国盯上,到那时,龙翔国的江山就岌岌可危了。 云静婉还想反驳,却无言以对。王皇后说的在情在理,她能怎样去反驳? “好了,就这么决定吧。”见云静婉不再说话,王皇后便将此事敲定了下来。但看着云静婉那一脸失落的表情,她还是禁不住的有些心疼。 云静婉还是没有说话,她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这个决定。 “快吃吧,吃完了,去找谷主。”王皇后拿起碗筷,一吃往嘴里扒饭,一边催促云静婉也快些吃。 云静婉抬眼看着王皇后,始终不能言语。分别就在眼前,让她如何还能吃得下饭? “青儿,别难过,我们又不是一辈子都不能再见了。等到尘埃落定后,你再来寻我,到时候,你就是想走,我也不让你走了。”王皇后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放下碗筷,再次握住了云静婉的小手。只是,她嘴上虽然说着没什么,心里却是同样的煎熬。 “好。”不想让王皇后为难,云静婉强忍着鼻尖的酸楚,顺从的拿起碗筷吃饭。尽管王皇后对她说,她们还能再见,可不知为何,她的潜意识里却在说,她和王皇后永远都不能再见面了。 她不知道心里为何会冒出这样的念头来,但仔细想想,倘若她要落发出家,余生皆做诵经礼佛,那她与王皇后,也的确是难有再见之日。 就算再见,她已是出家之人,已割断了所有的凡尘俗事。那时的重逢,她们是否还能愉快?那时的再见,她们是否还能欢欣?只怕到那个时候,她二人的心中,唯有遗憾了…… 用过了午膳,云静婉便直接去往了寒霖的寝居。 虽然她心中十分感伤,虽然她心中万分不舍。但她还是去了寒霖的寝居,还是寻到了寒霖,向他说了说王皇后要离谷的事情,拜托他把王皇后安全的送出谷。 当然,她并没有向寒霖说明王皇后的直实身份。只说王皇后曾是她的救命恩人,途中与她的家人失散了。 寒霖没有拒绝,他很是干脆的就答应了下来,并立即开始着手安排。 云静婉拜托他的事情,他岂能拒绝?何况,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就是把她的救命恩人送出谷罢了。 而寒霖的速度也是极快,不出半日,便秘密的做好了王皇后出谷的所有的准备。 但,王皇后并没有马上离开,她在谷中多陪了云静婉两日。 临走前的那天夜里,云静婉和王皇后皆是一夜无眠。她们紧紧的握着彼此的双手,在黑暗中看着对方,千言万语,却谁也无从说起。 于是,她们就那样默默的相互依偎着,眼睁睁的看着黑夜褪尽,白昼露出了它的光华。仿佛她们真的是一对即将分离,血脉相连的至亲母女。 为了避免麻烦,天刚亮,王皇后就与寒霖指派的几个人一起启程离去。 云静婉一直送,一直送,送出了净尘谷的大门,最后甚至爬上了瞭望台,站在瞭望台上,远远的看着王皇后离开的方向。即使那个方向早已没有了王皇后的踪影,她也还是一直站在那里看着,久久都不愿离开。 明明还能再见的,可云静婉心中的感觉,却如同是永别。不论她怎样宽慰自己,这种感觉,始终萦绕在她的心头,好久都没有消散…… (087)人越来越多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得知王皇后离开的消息,大桃来找云静婉的次数更勤,几乎与她住在了一起。 云静婉心中虽十分牵念王皇后,但在大桃的吵闹下,也难以集中精神去思索太多。于是,她就只能随了大桃,任她天天围着自己转。 可没两天的时间,大桃突然就忙开了,谷里似乎是猛然间的多了不少人。她每日在谷中来回的奔波,即使想抽空去陪着云静婉,也抽不出太多的时间来。而等到她忙完了,可以陪云静婉说说话的时候,她也累的没什么力气说话了…丫… “咚!媲” 晌午过后,云静婉独自一人在屋内做刺绣。只见窗外忽然飞过一个人影,紧接着,虚掩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等到云静婉扭头去看时,来人已停步桌前,端起桌上的茶壶就是一阵猛灌。 “咕噜咕噜…” “慢点,别呛着了。”云静婉无奈的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针线,温声劝说。 “呼!渴死我了。”大桃一口气灌下了小半壶水,直到腹中发胀,才满意的放下了茶壶。 “大桃,以后你别来陪我了,我没什么事,挺好的。”见大桃一脸的倦意,云静婉不禁有些内疚。眼下这样忙,她不但帮不上什么忙,还总让大桃分心往她这里跑,这实在让她有些过意不去。 大桃拍了拍*胸*口,一*屁*股*在桌前坐下,无所谓的回道:“没关系,这几天是因为来谷里的人比较多,我才会这样忙,等忙完了,就没什么事了。” “是不是每年到这个时候,都会这样忙?”云静婉不禁有些好奇,她与王皇后被古澜带回净尘谷后,倒是陆续有人也从谷外被带了回来。只是她从未见大桃这样忙过,似是大多数的人凑到了一块来净尘谷。 “不是。”大桃摇了摇头,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之后继续说道:“往年吧,来谷里的人,都是一点一点的来,从没像这样集中过。” “是不是谷外出什么事了?”根据大桃的解释,云静婉直觉着净尘谷外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不可能会突然有那么多人被带回净尘谷来。 “这几天太忙了,我还没来得及细打听。不过,听谷里的人说,那些人好像是受灾逃难出来的,遇着了谷里的人,就被带了回来。”大桃托着下巴想了想,把她这几日听到的一点信息,全都说了出来。 闻言,云静婉禁不住的有些担忧。倘若真是什么地方受了灾,不知王皇后这一路,能否安然。但不等她想的太深,大桃又再次开了口。 “哦对了,这两日,谷主派了不少人出谷,估计真是什么地方受了灾吧,不然谷主不会特意加派人手。一会我抽空找人问问清楚,看看到底出什么事了。”大桃一边说,一边不停的向窗外张望,像是在防备有人会突然跑来寻她。 “嗯。”云静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虽然大桃还要再去打听,但她心中已有了肯定的答案。综合大桃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她确定,龙翔国某处一定受了灾,只是不知道灾情是否严重。她唯愿王皇后走的路线不会经过受灾的地方,否则,只怕她多多少少也会受到一些*波*及。 想着想着,云静婉的思绪,渐渐有些飘远。如今龙翔国有灾,相信宫中的那个男人也无暇顾及太多了吧。 可笑,一面有隐藏在暗处的宿敌,一面有天灾**,想必,这便是老天爷给他的报应吗?因果循环,嗬,哪怕他是天子,也难逃老天爷的法眼。 心中这样一番思索,云静婉脸上的表情,不知不觉的变的有些冷。 这让视线一直停留在窗子方向的大桃有些奇怪,她忍不住的就唤了云静婉一声,“青姐姐?” “嗯?什么事?”云静婉一怔,回过了神来。 “你怎么了?我看你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大桃直截了当的问道,看起来,她十分担忧云静婉的状况。 云静婉微笑着摇了摇头,亦真亦假的回道:“没什么,我只是有点担心那些受灾的百姓。” “青姐姐,你这样子,好慈善。”看着云静婉嘴角的弧度,大桃禁不住有些感慨。同样的笑容,浮现在云静婉的脸上时,竟是这般完全不同的感觉。 “真正慈善的人是谷主,倘若没有净尘谷,这世间便不知要多出多少受苦受难的人。”大桃的话,让云静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比起寒霖来说,她又如何算得上是真正慈善之人。心慈又有何用?付诸于实际,才是真正的慈善之人。 “说的也是。”大桃没有反驳,窗外晃动的人影,让她不得不站起了身。她一边抬腿往屋外走,一边对云静婉说道:“好了青姐姐,我该去忙了,晚些时候我再过来。” “嗯,去吧。”云静婉点了点头,话音未落,大桃就已跑出了屋外。 她拿起针线,想继续做刺绣,心,却如何也静不下来了。看着绣布上就快绣完的兰花图,她忍不住的蹙了眉。为什么她会心焦呢?像是在担心些什么。 她的确在为王皇后担心,可除此之外,她似乎还有些担心那个人。 也对,倘若那个人处理的不好,受苦的便是龙翔国的百姓。这里虽然不是她的故国,但世上的生命,皆是平等,即使那些人不是云若国的子民,她也该抱有同样的恻隐之心。不能因他的过错,便牵连了那些无辜的人…… (088)天灾,‘人祸’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天空,一片阴沉。厚重的乌云,遮去了原本蔚蓝的天际。 明明是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但那滋润的雨水,却迟迟不愿落下。这般沉重的感觉,使得人的心情,多少有些压抑与窒憋。 然,此时此刻,御书房内的气氛,却比这阴沉的天气更沉重,同样有风雨*欲*来的气息丫。 端坐在御案后的龙御锋,紧拢着剑眉,脸色十分的不好看。浓重的黑眼圈,略微苍白的脸庞,均喻示着他已连日没有好好休息过媲。 御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奏折甚至延伸到了案前多出的两个矮案上。而每翻开一本奏折,龙御锋的脸色就会变的越加难看。 自入春后,龙翔国的某些地方,一直阴雨不断,有些地方却又迟迟无雨。于是,阴雨不断的地方,发生了洪涝;无雨的地方,又产生了旱情。 但,真正让人担忧的却并非洪涝与干旱,而是天灾之后,极有可能会爆发出大规模的瘟疫。到那时,龙翔国的处境,就堪忧了。那些虎视眈眈的国家,若是借机来犯,龙翔国只怕是难有招架的余地。 “嘭!哗……” 思及此,龙御锋忽然把手中的奏折用力的往御案上一拍,长臂一扫,那如山的奏折便立即飞向了地面。之后,他猛然站起身,双手相负,烦躁的在御书房内来回的踱起了步。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小心翼翼的推开,冯公公硬着头皮,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他看了看一身戾气的龙御锋,终是咬牙走上了前去,但不敢靠的太近。接着,他身子一福,说道:“启禀皇上,莲妃娘娘身子不适,御医说,恐有…小产的迹象。” 龙御锋霎时止住了脚步,转身就冲向御书房的大门,直奔芙莲宫的方向。 冯公公不禁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他赶紧小跑着追上龙御锋的脚步,心中忧虑不已。在这个时候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怕整个后宫要面临一场大灾难了。 当龙御锋以最快的速度,满脸阴冷的出现在芙莲宫时,负责问诊的四个御医,也恰巧刚刚结束了对沈夏莲的诊治。 一见到龙御锋,芙莲宫里的所有人,顿时跪了一地。就连床上,一脸苍白,柔弱无骨的沈夏莲,也挣扎着想起身给龙御锋行礼。 “皇上…” “爱妃快躺下。”见状,龙御锋脸色一缓,大步来到床前,扶住沈夏莲的双肩,让她重新躺了回去。 众人大气不敢出,各自皆安安静静的跪在原处,一动不敢动。 “臣妾险些没有保住皇上的龙子,请皇上治臣妾的罪。”沈夏莲伤心*欲*绝,眸中倒真有那么一抹劫后余生般的后怕。 龙御锋微微一笑,轻轻的拍了拍沈夏莲的小手,算是安慰。之后,他扭过头,看向仍跪在一旁的几个御医,冷声问道:“莲妃的身子怎么样了?” 闻言,离龙御锋最近的那位御医立即直起身,实话回道:“回皇上的话,所幸发现的及时,莲妃娘娘已无大碍。” “这终究是怎么一回事?”龙御锋在那四个御医的脸上,来回的扫视了一遍。语气虽冷,但并无太多的情绪*波*动,让人猜不透,对于沈夏莲差点小产的这件事情,他到底是持着什么样的态度。 “皇上,是芙莲宫里的薰香出了问题,只怕是有人要。”仍是离龙御锋最近的那位御医回话,但这一次,他并没有把话没说完,不过他话里的意思已十分清楚明白。 听御医这么一解释,沈夏莲更加的伤心,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她百密却还是有一疏,要不是她鼻子够灵,薰香一燃,立刻觉得气味有些怪异,没多久就让宫人撤了,否则,她这腹中的龙子,今日大概是决计保不住了。 “你们先退下吧。”龙御锋冲那四个御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暂时先退下。 “是。”那四个御医叩了叩,陆续起身,前前后后的走了出去。 “都是臣妾不好。”那四个御医刚一走,沈夏莲又接着自责了起来。 “这怎么会是爱妃的错呢?”龙御锋回头看向沈夏莲,抬手抚上她的小脸,温声安慰。可在他温柔的笑容下面,藏着的却是他早已沸腾*欲*炸的狂怒。 “皇上近日一直为国事日夜操劳,臣妾却还让您分心。”沈夏莲握住龙御锋的大手,紧蹙着眉头,一脸真诚说道。 “爱妃无需自责。”龙御锋握了握沈夏莲的肩膀,拉过薄被给她盖好,说道:“好了,你好好歇息,朕还有事,就不陪你了,晚些时候,朕再过来看你。” “臣妾恭送皇上。”沈夏莲乖顺的点了点头,眼神中却满是不舍。 龙御锋又抚了抚她的小脸,起身向殿外行去。 刚出内殿,龙御锋脸上的温度,即刻骤降。等到他走出寝殿,大步走向芙莲宫的宫门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已阴森冰寒的如地狱之下的阎冥。 冯公公小心翼翼的跟在龙御锋的身后,悄悄的与他保持了一点距离。即使他身为内侍总管,可面对此时的龙御锋,他又岂能不胆战心惊。 天空越渐阴沉,风吹的树木‘哗哗’作响。 天际,终于零星的有几滴雨点飘落,但不一会,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许是众人的注意力,皆在这一场随时将要降临的狂风暴雨之上,于是,谁也没有发现,一个体形瘦弱的小内侍,在龙御锋离开芙莲宫后没多久,悄悄的自芙莲宫附近的隐蔽处跳了出来,并慌忙的奔向了美玉宫。 那小内侍虽然看着猴瘦,但奔跑的速度却是极快。 他一口气跑到美玉宫,找出粉绫,叽哩咕噜的与她说了一堆的话后,就又转身跑了。 不过,这一回他倒没有离开美玉宫,而是换了别的小内侍出去。而粉绫,在听完了小内侍带来的消息后,立刻一脸慌张的跑进了寝殿,像是生怕会禀报的晚了。 “娘娘,不好了,娘娘!”粉绫直接冲进了内殿,大步来到软榻前,急的不知所措。 何巧玉正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因为阴沉的天气,让她有些昏昏*欲*睡。听到粉绫的大呼小叫,她不太情愿的睁开双眼,很是慵懒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粉绫凑到何巧玉的面前,压低嗓音,警惕的回道:“那件事,被发现了。” “这么快?”闻言,何巧玉尽管有些震惊,却并没有别的反应。 反倒是一直在一旁伺候的粉绣,惊惧的瞪大了双眼。 “看样子,皇上要彻查此事,娘娘,这可怎么办啊?”粉绫满脸焦急,仿佛她们的秘密已经被人查到了那般。作贼,果然是会心虚的。 “……怕什么,那件事情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谁查得出来?”何巧玉先是沉默了一下,接着,她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完全不担心她们做的事情,会被人查出来。 她自信,那件事情她们做的非常隐蔽。何况,除了她、粉绫和粉绣,但凡是有帮忙做过手脚,或是有可能知道的人,全都已经被解决了,所以她深信,这件事情,绝不会查到她的头上来。就算是有人真的怀疑她,没有证据,他们也拿她没辙。 听何巧玉这么一说,又见她一点也不担心的模样,粉绫和粉绣也渐渐的放下了心来。 三人皆不再言语,如同她们真的什么也没有做过一般。 之后,何巧玉甚至还十分好心的前去芙莲宫探望了沈夏莲。她那一脸担忧的神情,就好像沈夏莲遭遇的幸,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那样。 再之后,龙御锋果然如粉绫所说的那样,下令彻查了此事。 整件事情,牵连了不少人,但就是没有查到何巧玉的头上来,也没有查出任何的真相。 于是,到最后,这件事情便只能不了了之了。不过,也因为这件事情,龙御锋的后宫,倒是难得的消停了一段时间。都清醒的明白到龙御锋此时正在为龙翔国的天灾头疼,还有谁敢再在这个时候惹出事端来? (089)染疾,命丧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王皇后让净尘谷里的人,把她送到了一个临近边陲的小镇。之后,就把谷里的人,全都遣走了。 尽管那些人十分的不放心王皇后,但因拗不过她的执着,只能离去,独留下她一人。 王皇后住在了小镇内,唯一的一间客栈里。但因为来往的路人并不多,所以,客栈里的客人并不多。王皇后倒是可以安心的住着,不怕人多嘴杂丫。 小镇十分的宁静,镇子里的人口也不多。 在客栈里住了两日,王皇后突然走出了客栈,像是游逛般的走到了镇外。然后,沿着镇墙,一路向西行,在西南相交的一个位置上,贴了个什么东西,又用石头,刻画了几笔。做完这些后,她又回了小镇,回了客栈媲。 之后,她每日都出镇,每日都会到那个地方察看。只是,王皇后的身子,却莫名的渐渐衰弱了下来。 其实,刚离开净尘谷,王皇后就发现自己的身子似乎有些不太妥当。但她一直强撑着,到了小镇,她还特意去医馆看过大夫。但大夫除了给她开了一些滋补的汤药,也查不出别的毛病。 王皇后倒是把那些汤药都煎服了,只是,喝完了汤药,她的身子,也没舒爽起来。于是,她便只能事事小心翼翼,盼着她要等的人,早些有讯息。 又过了三日,王皇后仍是像前几日那样,走出小镇,走到了镇墙西南的下方察看。只见,她在那里做的记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模糊的黑圆点。王皇后心中一跳,不禁扬起了笑容。 可她心中这口气一松,她顿时觉得身子仿佛有千斤重,让她连行走,都变的十分困难。 等到她磨磨蹭蹭,摇摇晃晃的回到客栈,往床上一躺,她就再也没能爬起来过。 这可以吓坏了客栈的小二和掌柜,但因王皇后给了不少的钱财,而小镇上的人,也比较质朴,他们便帮着找来了大夫,好生的照料伺候她。 力量的一点一点流失,让王皇后心中明白,她快不行了。她唯愿在死前见龙御乾最后一面,她一直撑着,用她最后的那一点念头拼尽一切的撑着。 然而,某日早晨,小二去给王皇后送药时,发现,她不知何时,没有了气息。吓的小二,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将此事禀报给掌柜。 就在掌柜和小二,都不知该如何处理王皇后的时候,客栈里,忽然来了人。 那些人一进客栈,就像掌柜打听,客栈里是否住了一个什么什么样的妇人。掌柜和小二一听,顿时就松了一口气,赶紧把那些人带到了王皇后住的客房。 那些人一进屋,就把掌柜和小二赶了出来。房门一关,不知在做些什么。掌柜和小二在屋外听了一阵,之后就都离开了。 那些人围在床前,看着床上,早已没有了生气的王皇后,全都脸色凝重。 一个身着白衣,与龙御锋有几分相似的男子,呆呆的坐在床沿。看着脸色苍白如纸,双手已开始僵硬的王皇后,他似乎也丢掉了心魂。 “少爷,别碰。” 男子抬起手,想去触碰王皇后的脸,却被身旁的人拦下。 男子游魂一般的扭过头,看向拦住他的人。 “最近有不少地方天灾,若是老夫人不是中毒,那便极有可能是在来的途中染上了疫疾。” 众人一怔,男子也愣了愣。 “老夫人年迈体虚,又无人照料…”看着男子木然的神情,那人说不下去了。 好久,男子回过头,继续呆呆的看着床上的王皇后。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其余的人,仍围在床前,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好开口劝什么。 “少爷,此地不宜久留。” 又过了好久好久,见男子一直没有反应,就是呆呆的,痴痴的看着王皇后的遗容,先前拦着他,不让他碰王皇后那个人,不得不又出声提醒了他一句。 男子没有反应,好像没有听到。 那人只能上前,将男子硬扶了起来,带着他,走出了客房。 剩下的人,立即用棉被小心翼翼的把王皇后裹好,扛着出了客房,跟上男子的脚步。而她放在客房里的所有的东西,也被他们一起带走了。检查的很仔细,确定没有任何遗留,才离开了客栈,离开了小镇。 不过,他们离开没两日,客栈突然发生了一场大火。店里的掌柜和小二,全都没有逃出来,随着客栈一同灰飞烟灭了。 也许,与云静婉一同假死离开皇宫时,王皇后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最后的结局竟也是在大火之中化为灰烬。 因怀疑她极有可能是染上了疫疾而丧命,当龙御乾带着她的尸身回到他极隐蔽的落脚点后,不得不在手下人的劝说下,以火葬的方式为她这坎坷的一生画下了一个沉默的圆点。 静静看着供奉在台案上的一个极精美的骨灰瓶,龙御乾久久都不曾言语过半个字。 盼了十八年,想了十八年,终究,他还是晚到了一步。只要她再撑一会,他们就可以见上一面,说上一句话。为什么这么多年她都撑下来了,却偏偏不肯再多为他多坚持片刻?一打探到她的消息,他立刻就快马加鞭的赶过来了,为何,还是错过了? 如今,他想亲口对她说一声‘不恨’是再无可能了。没有听到这一句话,她心中该是怎样的遗憾?他是恨她,但同时更爱她。他真的能够理解她。 慕槐在龙御乾的身后站立了许久,见他始终没有发现自己的到来,忍不住开口劝说了一句,“少爷,请节哀。” 龙御乾自嘲的笑了笑,反问道:“十八年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可哀的?” 十八年再相见,却阴阳永想隔,这与从未再见又有何区别?既然没有区别,他又有何可哀伤的呢?他甚至都已经想不起,他母后从前是什么模样了。而眼下,只剩下了一瓶骨灰。他也想哀伤,却完全不知道该从何伤起。 “少爷,您已经好几日不曾好好的睡过了,早些歇息吧。”看了看窗外越渐浓重的夜幕,慕槐只能把话题牵引到了龙御乾的睡眠问题上。 龙御乾摆了摆手,示意慕槐退下。 慕槐无奈,只能如来时那般安静的退了出去,任由龙御乾继续站在台案前,面对着那台案上那只精美的骨灰瓶发呆。 。。。。。。。。。。。。。。。。。。。。。。。。。。。。 “呼!” 深夜,云静婉突然从睡梦中惊醒。条件反she的猛然坐起身,额头与后背顿时溢出了不少冷汗。 她用手捂住心脏正怦怦直跳的xiong口,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情绪,让她感到极其不安。她好似在梦中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醒来后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可是,梦中的那种心情,却似乎保留了下来。 让自己平静了一会后,云静婉掀开身上的被子下了床。摸索着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然而,她不安的情绪却并未因此得到任何的缓解。甚至还有愈加强烈的迹象。 于是,她想到了王皇后。她内心深处所有的不安,好像就是从王皇后离开后开始的。莫非是王皇后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越想越觉得不放心,云静婉索性披了外衣开门走了出去。她想去找古澜或者寒霖。她想仔细具体的问一下,当谷里的人把王皇后送到她要去往的地方后,王皇后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或者,他们有没有觉得王皇后的身体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王皇后毕竟年龄大了,又在冷宫中困了这么多年,更被龙御锋了折磨了那么长时间。在谷中有人细心照料自然不会有什么,可离开净尘谷后,她实在没有办法不担心她的身体。 不曾想,云静婉才刚一出门,就见到了正欲离开的古澜。她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立马叫住了他。“古澜,你等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古澜连忙站住脚,转回身问道:“怎么了?” “我娘她……有消息了吗?”张了嘴,云静婉却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样询问。问的细了,又怕古代澜会怀疑。 古澜诚实的摇摇头,回道:“没有。” 云静婉还想问些什么,却又觉得不好再多问些什么。她和王皇后的身份实在太过特殊,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这也就极大的限制了她能问的话,能打听的事。 见云静婉沉默不再言语,古澜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了?” 云静婉自嘲的笑了笑,半真半假的回道:“没事,我就是有些不太放心罢了。”她确实很不放心王皇后,担心的都已经有些坐立难安了。是她太多心了吗? 古澜松了一口气,立马安慰道:“不会有什么事的,李大娘又不是小孩子了。” “嗯,早些歇息吧,晚安。”说完,云静婉转身回了卧房。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古澜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会在她的卧房附近转悠。即使她察觉到了,眼下也没有心情去理会。她现在心里满满的全是对王皇后的担忧与不放心。 看着在眼前合闭上的房门,古澜心中一阵阵失落。可是,他能说什么呢?片刻,只能自己静静的离开了。 (090)大结局(1)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龙御乾在沉寂了几天过后,突然做下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要龙御锋死,不惜一切代价。 此时龙翔国正值天灾**,相信周边的不少小国都在蠢蠢欲动。于是,他不顾心腹、亲信的阻拦,执意前往这些小国。煽风点火,欲借各小国的势力,灭掉龙御锋也灭了龙翔国。他可以不当这个皇帝,但是,龙御锋必须死。 见劝说无效,众人也只能随了龙御乾的意。开始暗中布置,四处煽动。这时,龙御乾在宫的棋子终于浮出了水面丫。 他立刻写了一封信给深宫之中的杨雨柔,这封信,惊的杨雨柔险些坐不住的想出宫。为了阻止龙御乾疯狂的决定,她只能加快步伐行事。巧用连环计,弄掉了沈夏莲腹中的龙子,又嫁祸给了何巧玉媲。 何巧玉是被冤枉的,自然死也不肯承认。 她手下的宫娥太监,也十分忠心。无论怎样被严刑逼问,也一率不承认。 可是,恰巧出来指证的证人死人。鉴于此,何巧玉被废入了冷宫。最后,更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冷宫里。 外有天灾**,后有明争暗斗。一时间,龙御锋只觉焦头烂额。 而另一边,云静婉对王皇后的担忧也日愈加深。 因被带回谷中的难民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传言某些受灾的地方,已经出现了瘟疫。这便足以证明,龙翔国的受灾情况十分严重。偏偏负责护送王皇后的那些人都被王皇后赶了回来,谁也不知道她后来的情况。想找人打听,又碍于自己和王皇后的真实身份,不敢乱动。 也许是净尘谷这一次救灾救难的动作太大,又或者是朝庭早有察觉。没多久,净尘谷的存在就传到了龙御锋的耳朵里。紧接着,他终于察觉到了后宫中的杨雨柔十分可疑。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灾难问题,他果断派出几个私人暗卫,化妆成受灾的百姓。前往净尘谷的附近徘徊。果不其然,那几个人被一同带到了净尘谷。 对此,谷内所有的人都没有察觉,包括云静婉。 她跟着谷里的人每天一起忙前忙后,要不是她这些年经历的非人遭遇,再加上她此前一直深居寺庙。否则,以她公主的出身,哪里会受得了这样的忙碌与疲累。 为此,寒霖劝过不少十次,但云静婉不听,她不想再像个废人似的要别人保护照顾。 云静婉本是好心,可她的频繁出现,自然吸引到了某些有心之人。 当龙御锋派出的探子在净尘谷见到云静婉的刹那,全都震惊不已。几乎是下一秒,就有人想办法传信出谷,通知龙御锋他们在谷中的一切见闻。 众人立刻联想到,当时云静婉和王皇后是一起被烧死的,如果云静婉没有死,还来到了净尘谷。那么显然,王皇后应该也没有死。只是,她现在并不在谷中,那便意味着她一定是去与前太子龙御乾会和了。 然而,龙御锋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刹,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云静婉未死的事实所吸引。震惊、激动、疯喜之余,他即刻放下了手中所有的事情,亲自前往净尘谷去见云静婉。 这一天的早晨,与任何一天的早晨都没有差别。谷内的人依旧忙忙碌碌,救治着新入谷的灾民与难民。 不过,这一天,云静婉的内心感受却有些不同。她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心慌意乱,心底更是无来由的一阵紧一阵恐慌。就仿佛天即将塌下来那般。 还以为是自己连日的操劳,导致身体有些不适,她便在床上多躺了一些时间。想着只要休息好了,应该就不会再难受。 于是,她便没有发现,有一队人马敲开了净尘谷的大门,来到了净尘谷中央。 来人在与寒霖碰面之后,径直被带往了她的住房方向。 迷迷糊糊间,她隐隐听到门外似乎有动静。可是,她并没有多心,这段时间净尘谷几乎都要人满为患了,屋外有动静才算是正常。 翻了个身,继续休息,屋门却在这个时候被推开。 “大桃,是你吗?我有些不太舒服,过一会再起来,你先忙你的吧。”以为是大桃来找自己,云静婉连动都没动,直接向她解释自己直到这时还没有起床的缘由。 然而,屋内一片死寂,仿佛云静婉是在与空气说话那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让云静婉感到有些奇怪了,她揉了揉眼睛,转身望向屋门的方向。霎时,全身的血液瞬间凝结,整个人的僵在了床上。 “皇后这是打算等朕请你下床吗?”见云静婉久久没有动作,龙御锋终究还是忍不住的先开了口。明明想耐心和她说话,话出口后,仍是控制不住的有些尖酸。 闻言,云静婉全身一震,立时明白了过来,她没有在做梦。她认命的掀开身上的被子下了床,恭敬的在龙御锋面前垂首跪下。一言不发,一动也不动。龙御锋既然能找到净尘谷来,就表示他从未放弃过寻找她。哪怕有烧焦的死尸代替,他也依然不打算放过她。难道是上一世她欠他太多了吗?才注定了这一生要被他拼死索债? 龙御锋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明显不打算与自己多说一句话的云静婉,冷笑着问道:“怎么,皇后这是什么意思?”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云静婉回答的干脆,淡然的表情,仿佛她与龙御锋早已没有任何瓜葛。 “是吗?那就随朕一同回宫吧。”云静婉淡漠的声音,让龙御锋宽袖下的大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尽管他表面上仍是一副冰冷无情的模样。 “要杀要剐,随便你,让我回宫,做不到。”云静柔连看都没看龙御锋一眼,再次吐出了更为干脆冰冷的回答。 “你就不怕朕一道命令,灭了这谷中所有无辜的性命吗?”龙御锋满眼威胁的看着云婉柔,恨不能立刻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狠狠的揉进他的怀中。可他不能,也不敢。他保证,他绝不会再伤云静婉分毫,只要她跟他回了宫,他一定会好好的待她。然而,这样的话,他不可能对云静婉说,他也无法说出口。 “既然你明知他们无辜,却还要下杀手,那只能证明,你是一个昏庸的暴君。这一次的天灾,无疑是你以往的暴徒,犯了田怒。”云静婉冷冷的扬了扬嘴角,语气却没有丝毫变化。她信,她怎么会不相信。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放过的人,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皇后还是快些收拾收拾,随朕一同回宫吧,朕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说完,龙御锋转身走了出去。他不敢再和云静婉从相对一分一秒,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的强迫她。 而这,正是他眼下最不愿意做的事情。他真的不能再伤害云静婉了。 云静婉没再坚持,默默的站起身,开始收拾行李。她不愿意再让任何人为她去死,所以,她只能顺从。原本,她就不属于净尘谷。身在皇室,无奈太多太多。 “寒霖。” 忽然,云静婉想到了寒霖,于是,冲屋外唤了一声。 听到云静婉的呼唤,一直等在屋外的寒霖立刻冲开侍卫的阻拦,走了进来。见云静婉正在收拾行李,他不禁内疚到了极点,“公主。” 都是他无能,竟然连云静婉都保护不了。亏他祁家一门忠烈,到他这,却如此无能。 云静婉摆了摆手,一脸严肃的看着寒霖,异常认真的劝说道:“寒霖,你听我说,你今天就回云若国去,我会写封书信给父皇,像他讲清楚事情的始末。你祁家一门忠烈,绝不能再受任何冤屈。净尘谷,你大可放心交由古澜来管理,相信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公主,要走,一起走。”寒霖忍不住上前两步,准备拼死保住云静婉。 “寒霖,我已经从云若国嫁出来了,我不可能跟你回去,他也不会让我回去。就当我求你,回云若国去吧。”云静婉一把握住寒霖的手,用力的握着。她知道寒霖忠心,可是,寒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她,自嫁入龙翔国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不再是云若国的公主。而是龙御锋的妻子。不论龙御锋如何折磨虐待她,她都不能再回云若国。除非龙御锋放手,否则,她的回还,一定会给云若国带去灾难。 “好,我答应你。”寒霖久久的看着云静婉,许久,无力的点了头。云静婉如此请求他,他只能顺了她的意。 看着一脸悲伤的寒霖,云静婉满心苦涩,她又何其想这般。她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跟着龙御锋一起离开了净尘谷。这样,净尘谷中无辜人,才会真正安全。 云静婉走后,寒霖单独找到古澜,做了一番嘱咐过后,他立即动身回了云若国。 坐在马车上,看着越来越远的净尘谷,云静婉心如死灰。在净尘谷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却成了她这几年以来,最宁静最幸福的生活。这次离开,她想,她大概再也逃不出龙御锋的牢笼了。 (091)大结局(2)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皇后,再嫁朕一次》(091)大结局(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楔子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皇后,再嫁朕一次 楔子 夜,异常的漆黑,万籁俱寂。 天上没有一颗星星,唯有一抹弯弧状,朦朦胧胧的月牙。 隐蔽在山林之中的一座寺院里,一个位处偏僻的客住小院落,此时正灯火通明。 院外,二十来个身着黑色短打,体形健硕,手持刀剑的男子,将整个院落团团围住。而院内,也有十来个同样装备的男子,列队‘八’字形状,护守在屋外。院内院外的所有黑衣男子都是一脸的警惕,严阵以待。 院子西边的墙角下,斜靠着一个双目紧闭,体形猴瘦的男人,似是昏迷了过去。他被绳索层层捆绑,嘴角与额头皆有瘀伤。 离男人仅一步之遥的地方,站着两个黑衣男子。 两人手中的刀剑,相交架在男人的脖颈下方,严密的看制着他。 屋门左侧,有两个身着素色衣裳的年轻女子,她们同样被绳索捆绑着,却无人看制。而捆绑她们的绳索,只是简单的缠绕,不曾层层紧捆。 两人相互依靠着跪坐在地上,都有些脏乱的脸庞上,是如出一辙的焦急与担忧,四目均望着微微敞开的房门,像是在张望屋内的什么人或什么事。 这期间,有四个身着灰衣,像是仆从的男子,各提着一只不断向外散发出白色雾气的水桶,陆陆续续的在院子里进进出出。 屋内敞开的窗子前,站立着一个身着靛蓝,金冠束发,体形修长健硕的男子。他默默的望着窗外那如墨黑般的山林,被他负于身后的双手,不知何故的在宽袖下紧紧的握成了拳。 即使男子一言不发,亦能从的他背影中,清晰的感受到自他身上所散出来的那股,阴森、强烈的戾气。 离男子不到三步远的地方,跪坐着一个外貌清丽,梳着妇人发髻的年轻女子。她低垂着眼睑,亦不言不语。 女子的头发有些凌乱,右额角处有一块擦伤。苍白的小脸上,粘附了一些污泥。白色的衣裳不但脏浊,且有不少破损。可那些破损,却不像是人为。似是奔跑时,被树枝一类的东西给刮破的。 屋内,是一片死寂。除了那四个仍在陆续进出的仆人,将他们提来的水桶中的热水,倒入搁置在屏风后的一个月牙形浴桶中时所发出的声响,便再也听不到丝毫的动静。 “启禀皇上,浴汤已备好。” 楔子 (003)为什么要逃?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告诉我…为什么要逃……” “只要你说…我可以当没有这回事……”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一个飘渺的声音,一直不停的在云静婉的耳边呢喃着什么。她努力的想要去听清楚,却陷入了更深的混沌。 “为什么要逃??” 那个声音,徒然提高。就像是在梦境中见到了可怖的事物般,云静婉一惊,猛然睁开了双眼。下一秒,她便毫无防备的撞ru了龙御锋冰冷的眼眸之中。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逃?”龙御锋的大掌,轻轻的抚上云静婉的脸颊,眼神中的执着,诉说着不达目的,他誓不罢休。 云静婉微蹙了眉头,有些莫名的看着龙御锋。她不明白龙御锋为何会不停的询问她,为什么要逃走。她和她的那两个侍女明明是被盗匪掳走的,怎就变成了逃走? “臣妾没有逃走,臣妾和香禾、香草是被盗匪掳走的。”云静婉摇了摇头,实说回道。张嘴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有些嘶哑了。 “盗匪?呵呵,如果真是盗匪,你们如何还能活命?他们又怎么会服毒自尽?”龙御锋嗤之以鼻,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他似乎在咬牙隐忍,抚在云静婉脸颊上的手掌,慢慢的握成了拳。 闻言,云静婉愣住了,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只记得,她与香禾、香草在寺院外的山林中闲步时,遇到了一伙盗匪。盗匪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将她们全部掳走。之后没多久,龙御锋就带着人追了上来。 当她和香禾、香草被救下时,她们立刻就被带回了寺院,至于那伙盗匪后来怎么样了,她完全不知情。 “怎么?皇后不打算解释解释吗?”龙御锋张开手掌,掐住了云静婉的下巴。 云静婉吃痛回神,张嘴便想解释。可当她看到龙御锋那双被怒恨蒙蔽的眼睛时,到嘴边的话便被她生生咽了回去。她知道,无论此时她怎样解释,龙御锋都不会相信。 被龙御锋冤枉责罚,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他从来都不相信她,她也不为自己辨解,有的时候,说的越多,反而会把问题弄的越复杂。再者,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她没做过的事情,永远不会成真。假像只能隐骗一时,绝不会长久。 “不说??”云静婉的沉默,让龙御锋胸口的那股怒火,再次熊熊燃烧了起来。他不断的收紧掐在云静婉下巴上的手掌,似是要将她的下巴生生捏碎一般。 痛楚,至云静婉的下巴,延伸向她的四肢百骸。但此时此刻,她除了承受龙御锋给予的所有痛,她别无它法。 她想,等到龙御锋冷静下来后,他就会知道,她绝不会任性的逃离。她不仅仅是龙翔国的皇后,她更是云若国的长公主,她又怎会置云若国的百姓于不顾? (004)天牢被劫,速回宫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正当龙御锋暴怒的想要再次掠夺云静婉的身体时,屋外忽然传来了有规律的敲门声。紧接着,一个黑衣男子推门而入。 男子在离床五步远的地方半跪了下来,他低垂着头,说道:“启禀皇上,天牢被劫,前太子被救。” 闻言,床上的龙御锋与云静婉皆是一震。 “速速回宫。”片刻,龙御锋掀开锦被,光*裸*着身子,直接从床上跃了下来。 “是。”黑衣男子答应一声,起身走了出去。 接着,一直候在屋外的四个仆从,迅速的进了屋。两人伺候龙御锋更衣梳洗,两人收拾屋里的狼籍。 而被捆在屋外的香禾、香草也被放进了屋,她们得令,入内服侍云静婉。 看着云静婉满身青紫的印记,香禾、香草险些哭出了声来。 忽然,在屏风后整理云静婉破损的脏衣裳的仆从,拿着半块凤环玉玦来到了龙御锋的身旁,并悄悄的将玉玦递到了他的手中。之后,他压低嗓音,说道:“皇上,此物藏在皇后的衣裳里。” 龙御锋看了看手中的半块玉玦,两道英挺的剑眉,微微的蹙在了一起。他随手将玉玦塞入了*胸*前的衣襟里,并未言语,却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云静婉。 此时,云静婉已在香禾、香草的服侍下,穿好了干净的衣裳,正在盘绕发髻。 龙御锋梳洗好后,便抬腿直接离开,其间,没有和云静婉说过一句话。 看到龙御锋离开,云静婉松了一口气,但她亦不敢耽搁。天牢被劫,非同小可,不论如何,她都要随龙御锋,以最快的速度,连夜赶回宫去。 但,当云静婉在香禾、香草的搀扶下,走出寺院时,龙御锋已带着半数黑衣男子,快马先行。剩下的半数黑衣男子,则沿途护送着云静婉乘坐的马车…… 当云静婉赶回皇宫时,天已微明。 她被直接带回了自己的寝宫——云婉宫,不多时,内侍总管冯公公就带着龙御锋的旨意前来,让她闭门思过,不得离开云婉宫半步。同样的,谁也不能前来见她。 闭门思过,虽等同于软禁,不过,比起面对暴怒的龙御锋,云静婉倒更愿意被软禁。 况且,被软禁后,后宫的妃嫔也不能来打扰她,这正是她所求之不得的。 再者她想,龙御锋大概会有一段时间,无法顾及到她。天牢被劫一事,必定会拖绊住他。 何况,被劫走的人是前太子,倘若不将前太子抓回,只怕龙御锋会日夜寝食难安。毕竟,他现在的皇位,是从别人的手中夺来。高处不胜寒,却偏偏谁都想往高处爬。 而那之后,果然如云静婉所猜测的那般,她再也没有见过龙御锋。说是闭门思过,但她的生活,却与从前没有丝毫的差别。 华语第一言情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在线阅读。 (005)严刑逼供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红|袖|言|情|小|说残夜,一抹明黄色的身影,缓缓的步入了宫中的地牢。 当龙御锋出现在刑房里时,立即有两个侍卫,从最深幽深阴暗的牢房中,拖出了一个已经完全不成人形的猴瘦的男人。 龙御锋微微的颌了颌首,侍卫便迅速的将那个男人锁在了刑房里的十字架上。 倘若不是男人鼻间,那似有若无的呼吸,任谁都会误以为,他已是一具死尸。他身上早已没有了一块好皮肤,遍体鳞伤,新旧伤痕,相互缠绕遮盖。而他身上穿着的衣裳,也早已破损的只剩下了布条。上面,沾满了已变成黑红色的血迹。 侍卫用鞭子拨弄了一下男人的头,但男人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 “泼醒他,把他的裤子脱了。”龙御锋冷冷的开口,吩咐了一句,接着,他很是悠哉的在内侍早已备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是。”侍卫得令,走到搁置在一角的水缸前,拎了一桶冷水过来。之后,这桶冷水便粗暴的泼在了男人的脸上。 冷水的刺激,终于让昏迷过去的男人清醒了过来。他无力的晃了一下脑袋,睁开了双眼。 “为什么你手上会有宫中的凤环玉玦?”龙御锋看也没看男人一眼,至衣袖中掏出了两块都是一半的凤环玉玦,并轻轻的将它们合在了一起。 闻言,男人抬起眼睑看了龙御锋一眼,之后便低下了头去,一言不发。 “不说是吗?”龙御锋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冷笑,片刻,他用一种极其轻松的语调,对一旁的侍卫吩咐道:“阉了他。” “是。”侍卫干脆的答应一声,立刻取来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我……我…说……” 就在侍卫拿着匕首,慢慢逼近男人的时候,男人终究还是忍不住的开了口。虽然他的声音极其嘶哑无力,但刑房内的人,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动静。 “好,说吧。”龙御锋抬眼看着男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侍卫端过一个茶碗,抬起男人的头,将碗中的水全部喂入了男人的口中。 “我听说……是…宫里来……的消息……让我们兄…弟…拦劫三……个女人…以玉玦为……凭证。”片刻,男人缓缓的开了口。喝过水后,他的音量稍稍提高了一些,亦比先前清楚了一点。 “为什么要拦劫这三个女人?”龙御锋心中一跳,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正因为侍卫从这个盗匪身上,搜出了与云静婉身上藏着的,一模一样的半块凤环玉玦,他才会亲自前来审问。他要亲自证实,自己这一次,是否错怪了她。 倘若说先前他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幸,那么此刻,他所有的希望,都因这个盗匪的这一句话,而被击的粉碎。呵呵,她果然是要逃离他。 言情站——  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在线阅读。 八旗中文网.  7×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最新章节! (006)线索指向,危险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男人喘了几口气,像是在积攒力气,之后回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将这三…个女人带走……然后再…找三个替死鬼…毁了容……做成这三个女…人惨死的假像。” “真的不知道?”龙御锋剑眉一挑,嘴角又露出了一抹嗜血的冷笑。 “不知…道。”男人艰难的点了点头,说完,连抽了好几口气。 龙御锋颌了颌首,见状,侍卫立即拿着匕首再次上前,将刀尖抵向了男人的下身。 刀尖与男人的下身相贴的瞬间,他终究还是开了口:“他们说……等到宫…中忙着这…三个女人的……丧事的时候…潜入天牢……将太子救出呃!” 突然,男人一个急抽气,头仿佛断了一般的垂了下来。 侍卫抬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接着,转身向龙御锋禀报道:“皇上,他死了。” 龙御锋没有说话,先前把玩着两块凤环玉玦的大手,不知何时,已变作了紧握。玦口处,不平整的边缘,被挤压的*插*入了他的手掌之中。 所有的侍卫和内侍,均默默的立在一旁。谁也不敢上前,谁也不敢多言。 此时的龙御锋,就如同是地狱阎冥,全身散发着一股强烈的森寒与暴戾。而他的双眸之中,更是泛起了嗜血的光芒。冰冷的杀意,骤然凝聚,仿佛要毁天灭地。 许久,龙御锋突然平静的起身,如来时一般的,缓步走出了刑房。 而那之后,他就像没事人似的,回了他的寝宫——龙羿宫,更衣上朝,处理朝政。一切皆如往常,仿佛地牢里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 深夜,云静婉立在窗前,不停的用手轻顺着自己的胸口,似乎呼吸有些不太顺畅。 香禾、香草铺好了被褥,准备来请云静婉去歇寝的时候,这才看到她的动作。两人立即担忧的皱紧了眉头。 “公主,您怎么了?”香禾来到云静婉的身后,抬手轻抚她的后背。 “没什么,就是有些心绪难宁。”云静婉微微的笑了笑,示意香禾、香草不用为她担心。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香草握起云静婉的手,发现她的手有些冰凉,还以为是云静婉生病了。 “不是。”云静婉摇了摇头,将手抽回。 “奴婢去让膳房给您煮一碗安神汤来。”香禾说着就要转身离去,却被云静婉制止。 “不用了,都去歇息吧。”云静婉冲香禾、香草摇了摇头,意思再明显不过。这大半夜的,即使守夜的内侍不嫌折腾,她也不愿意折腾。 “是。”香禾、香草无奈,只能顺从的退了出去。 两人一走,偌大的寝殿中,便只剩下了云静婉一个人。如同死寂般的安静,更让她心绪难宁,且渐渐的生出了一股莫名的不安。 (007)毁天灭地的怒火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红|袖|言|情|小|说又在窗前站立了一会,云静婉褪去衣裳,上了床。只是,躺在床上的她,却辗转反侧的,就是无法入眠。 &&&&僵持了许久,云静婉无奈的从床上坐起了身,想过一会再上床歇息。 &&&&然,就在她准备下床时,她险些被不知何时立于床前的身影,给吓的惊叫了起来。 &&&&云静婉定眼一看,立即掀开身上的锦被下了床,福身说道:“臣妾见过皇上。” &&&&龙御锋默默的看着云静婉,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宛如一座石像。负于身后的双手,紧紧的握着,似是正在压抑某种情绪。 &&&&云静婉直觉着龙御锋有些不太对劲,她心中的不安,也因他的突然出现,变的越来越强烈。 &&&&龙御锋始终不发一言,只是无声的看着云静婉。 &&&&云静婉不动声色,微垂着眼睑,静静的承受着龙御锋异样的眼神。 &&&&像是过了很久,龙御锋忽然缓缓的,把左手伸到了云静婉的面前。之后,他慢慢的打开手掌,问道:“皇后可认得此物?” &&&&“皇上,您受伤了!”云静婉一惊,下意识的抬手轻握住了龙御锋的手掌。她没有注意到龙御锋手中的两个半块凤环玉玦,她只看到了他掌心的血迹。 &&&&“啪——!!” &&&&倏然,龙御锋毫无预警的挥起右手,一掌便将云静婉狠狠的扇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云静婉愣住了。 &&&&而这一幕,也把前来送安神汤的香禾、香草吓愣在了原地。她们想上前,但龙御锋的存在,让她们不敢放肆。倘若她们此时出现,只怕会给云静婉带来更大的灾难。 &&&&“朕受伤了,皇后你真的会在意吗?哈哈哈哈!!”龙御锋居高临下的看着云静婉,笑的很是狰狞。身体更随着他近乎癫狂的笑,不停的颤抖着。 &&&&云静婉抬起头,一脸担忧的看着龙御锋,猜不透到底发生了何事。 &&&&突然,龙御锋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然弯下腰,一把揪扯住云静婉的发髻,发了疯似的吼道:“别再假惺惺的在我面前做戏!!!!你当真以为我是个傻子吗????” &&&&云静婉只觉得头皮发麻,被龙御锋揪扯的头晕眼花。嘴角有些湿意,带着一股血腥味,她想,她大概是被龙御锋打出血了。而左脸上那一阵阵火烧般的疼痛,想必一定是红肿了起来。只是,她始终不明白,龙御锋这到底是怎么了。 &&&&躲在中殿与内殿相接的帘帐后的香禾、香草,险些控制不住的冲了出来。尤其是香草,要不是香禾先知先觉的捂住了她的嘴,她肯定早已控制不住的尖叫出声。 &&&&云静婉脸上疑惑不解的表情,让龙御锋松开了手,他语带讥讽的说道:“怎么?皇后还不知道发生何事了吗?” &&&&闻言,云静婉蹙眉摇头,她的确不知道发生何事了。 &&&&言情站()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在线阅读。 &&&&八旗.87z.&&7×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最新章节! (008)要她用死来证明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把前太子从天牢救出去,皇后必定是费尽了心机吧!”龙御锋冷笑一声,一边说,一边缓缓的蹲了下去。右手握住云静婉的下巴,眸中的森寒,似要将她冻结成冰。 云静婉心中猛然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龙御锋。他在说什么?莫非他以为,是她把前太子从天牢中救出去的? “借祈福出宫,以玉玦为证,借盗匪假死逃离,一步一步,皇后真真是好计谋啊!!”龙御锋似乎已陷入疯癫,露出的笑容,越来越可怖。 云静婉更加惊诧,脑中一片凌乱,她完全不知道龙御锋在说些什么。 忽然,龙御锋抬起左手,捧住了云静婉被他打的红肿不堪的脸。两个半块凤环玉玦掉到了地上,而他手掌中的血涂满了云静婉的脸,让她的脸看上去更加的惨不忍睹。 好半晌,龙御锋莫名的傻笑了起来,口中喃喃说道:“可惜啊,皇后怎么也没想到,朕会亲自前去救你吧!” 云静婉强压下心中的震颤,努力的想将龙御锋的话牵连起来。但,不等她理清头绪,龙御锋手中突然一个用力,便打断了她所有的思路。 “如今,你虽救出了前太子,可朕倒要看看,皇后你如何还走得出朕的皇宫!!!!”龙御锋一脸得意的看着云静婉,犹如一个猜中了谜底,骄傲的孩童。 云静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倘若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那只能说明是她太笨了。她轻轻的握住龙御锋受伤的左手,温声说道:“皇上,您难道忘了吗?臣妾嫁到龙翔国还不到两年的时间,臣妾不可能,也没有机会与前太子熟识,更何谈将前太子从天牢中救出?” 闻言,龙御锋嗤笑一声,反问道:“皇后是想说,你与此事无关?” “臣妾的确与此事无关。”云静婉毫不畏惧的直视着龙御锋的双眼,实话实说。 “那好,证明给朕看。”龙御锋笑了,说着,他忽然从宽袖中掏出一把做工精美的匕首,扔在了云静婉的面前。 云静婉不明所以的看着龙御锋,好看的柳眉渐渐紧蹙。 龙御锋轻佻的勾住云静婉的下巴,用一种极其温柔的语气说道:“如果皇后敢用自己的性命证明自己的清白,那朕就相信你,并保证绝不会为难云若国。否则,朕就要踏平云若国的城池,杀光云若国所有的百姓!!!” 云静婉默默的看着龙御锋,看着他那张冰冷而狰狞的脸孔。明明这样的熟悉,此刻,她却觉得异常陌生。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果他一定要她死才会相信她,那她如他所愿。只是到那时,他相不相信她,又有何用? 他曾说,她与世无争,于是,她以为他真的懂她。可不曾想,夫妻近两载,他竟从未相信过她。 龙御锋慢慢的直起身,冷冷的看着云静婉,嘴角的笑,愈渐残忍无情。 云静婉抬首,最后看了龙御锋一眼,捡起了地上的匕首。 (009)侍女顶罪,惨死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皇后,再嫁朕一次 (009)侍女顶罪,惨死 “不——!!” 当云静婉将锋利的匕首,从刀鞘中缓缓拔出的瞬间,香禾、香草再也控制不住的冲了出来。两人直直的扑倒在龙御锋的面前,发疯似的向他磕头。 此情此景,让毫无防备的龙御锋和云静婉都怔住了。两人正要回神,却因香禾突然说出的一句话,再次怔愣住。 “皇上,此事与皇后娘娘无关,是奴婢二人所为!!” 云静婉不敢相信的看着磕破了头的香禾、香草,刚要叫她们住嘴,就被香草阻断。 “皇上,是雨妃娘娘指使奴婢二人做的。她说只要奴婢二人肯为她办事,她就不会再欺辱皇后娘娘,奴婢二人想让皇后娘娘过的舒心一些,才答应了下来。” 香草此言一出,云静婉险些因承受不住打击而背过气去。香禾、香草脸上认真坚决的表情,即使是她,也难以分辨出真假。 “呵呵,是吗?”半晌,龙御锋忽然笑了,接着,他迅速的敛去了笑意,冲殿外暴吼道:“来人————!!!!” 龙御锋话音未落,守在殿外的内侍与侍卫,立即迅速的冲了进来。 “皇上,奴婢说的是真的,是奴婢二人怂恿皇后娘娘出宫祈福,那半块玉玦也是奴婢藏在皇后娘娘的衣裳里的,可奴婢二人真不知道雨妃娘娘这是要置皇后娘娘于死地,倘若知道,奴婢二人就是万死,也不会答应!!!” 香草一惊,语无伦次的喊了起来。香禾在一旁疯狂的磕着头,身前的地面,渐渐被她额间的血染红。 龙御锋仿若没有听到香草的解释,冷冷的对冲进殿来的侍卫吩咐道:“把她们拉出去,乱杖击毙!” “皇上!!奴婢说的都是真的!!!” “皇上!!倘若奴婢二人有半句虚假,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 侍卫尚来不及应答,香禾、香草突然一同撕心裂肺的叫喊了起来。众人一愣,赶紧上前去拉扯像是已经疯癫了的香禾、香草。 见状,跪坐在一旁的云静婉猛然醒悟了过来,她想上前去救香禾、香草,却被龙御锋一脚踢翻。于是,她只能急切的喊道:“香禾、香草,你们闭嘴!!你们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承认???” (009)侍女顶罪,惨死 (010)废入冷宫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这一次,云静婉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双目空洞的看着渐渐被血包围的香禾、香草,眼泪如决堤的洪水,疯涌而出。 内侍与侍卫,皆不知该如何处理,众人均默默的垂首等候,不敢擅动。 片刻,云静婉犹如从梦中惊醒了般,四肢并用,踉跄着爬到香草的身旁,看了看。接着,又彷徨无措的爬到了香禾的身旁。之后,她一把抱住香禾的尸体,撕心裂肺的痛哭出声。 “啊……!!!呜呜呜……” 香禾的血,染红了云静婉的双手,亦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裳。她的发髻,早在龙御锋的揪扯下,摇摇欲坠。不断滑落的眼泪,将她脸上的血迹冲和的更加凌乱,看上去更加的惨怖。 “把这个贱妇打入冷宫!!”许久,龙御锋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少了一丝暴怒的语气中,冰冷绝情却愈加的明显。 “是。”离云静婉最近的两个侍卫齐应了一声,正要上前去抓云静婉时,她却倏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从云静婉眸中迸*射*出来的阴冷眼神,制止了两个待卫的脚步。之后,她缓缓的转过身,看着面无表情的龙御锋,嘴角扬起了一抹似要冷彻他心扉的嘲笑。 接着,她走回到龙御锋的身旁,捡起他先前扔给她的匕首。然后来到香草的身边,拆开了她的宫女发髻,将她的长发割了下来。 等到将香禾的长发也割下后,她从自己的衣裳上撕下了一条布条,将香禾、香草的头长,小心翼翼的捆好系紧。如同宝贝似的,动作极其轻柔的放入了她胸前的衣襟里。 以为云静婉已经做完了她要做的事情的两个侍卫,想上前将她拿住,却又被她的眼神止住了脚步。 云静婉捂着胸口,起身转向,冷冷的直视着龙御锋的双眼。突然,她抬起手,拆开了自己松散的发髻。任她满头乌亮及膝的长发,缓缓的垂落,在风中无力的飘扬。 片刻,她捞过垂在身后的长发,抓在中间的位置,匕首在发下一扬,及膝的长发,就这样被她无情的割断了。 “叮嗒!” 一声脆响,云静婉手中的匕首掉到了地上。之后,她伸长左臂,张开了手掌。任由被她割下的长发滑落到地面上,最后,被风一点一点的吹走。 当手中的断发全部落下,云静婉忽然决绝的转身,挺直了腰杆,不卑不亢,一步一步的走出了只剩下冰冷与绝望的云婉宫。她没有与龙御锋再多说一句话,亦不曾再落下过半滴眼泪。她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坚决。转身离去时,她更不曾回头看一眼。 见状,那两个领命的侍卫,立即跟在了云静婉的身后,与她一同前往冷宫。 龙御锋不动声色的看着云静婉绝然的背影,负于身后的双手,再次紧握成拳。受伤的左手,因他的紧握,不停的流着血,但他却仿若是没有知觉的死木,双拳反而握的更加用力了。 (011)恨,她会活下去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明明已是温暖的春季,但今夜的风,却似乎格外的阴寒。 冷风,轻轻的吹起云静婉凌乱的长发,她目不转睛的望着路的尽头,空洞的双眸如同两潭死水。 她的手,始终按压在胸口,那里放着香禾、香草的头发。而皮肤下,是如岩浆一般的灼烫,与凌迟一般的疼痛。她想,这也许就是恨吧。 从香禾、香草为救她,惨死于她眼前的那一瞬起,她心中忽然有了恨,并且越来越强烈,如同切肤。她恨那个男人,她恨那个比恶鬼、比邪魔还要残酷绝情的男人。 还记得,年幼时,她母亲曾对她说过,不要有恨,因为恨会让一个人很痛苦。可眼下,她真的做不到不恨。她非圣人,她的心亦非铁石,要她如何不恨? 像是走了很久,四周的景物,终究还是越来越冷清,也越来越荒凉了。 借着月色,一座阴森破败的宫院,渐渐露出了它的模样。 沉重的宫门,被腐蚀的破烂不堪,而宫门上那一块牌匾,歪斜的似乎随时都会**。高song的宫墙,藏住了院内未知的一切,也挡住了墙外精雕细琢般的风景。 守在宫门外,慵懒的靠在墙上的两个侍卫,看到有人前来,立即站直了身体。 距宫门不到五步的距离处,云静婉忽然止步。她微微投首,看着宫门上方的牌匾,嘴角扬起了一抹嘲讽般的冷笑。 其中一个与云静婉一同前来的侍卫,走上前去,和守在宫门外的两个侍卫小声的说了些什么。之后,他返还到云静婉的面前,轻声对她说道:“娘娘,您…自己进去吧。” 云静婉看都没看那个侍卫一眼,爽快的抬腿上前,走到了宫门外。接着,她毫不迟疑的抬起手,触上了宫门。当她使力推动宫门时,宫门立即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声音。在这般死寂的地方,这阵声音听起来,让人很有些毛骨悚然。 云静婉不动声色,很是干脆的跨入了院中。瞬间,宫门迅速的在她身后重重闭合了起来。 云静婉没有回头,她缓缓的环视了一下整个院落,嘴角再次扬起了一抹冷笑。只是这一次,她的笑容中,多了几分决绝与坚定。 院中的阴森与破败,绝对比那被腐蚀的宫门更甚。即使已到春日,也感觉不到丝毫活着的迹象。处处萧然荒凉的景物,隐隐的散发着一股如同地狱一般的死亡气息。 云静婉抬腿,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院中的房屋。 不论她心中有多痛,不论现实有多残酷,也不论那个男人如何残暴,她都绝不会寻死,她要活着,她也必须活着。 香禾、香草用她们两个人的命,换来了她一个人活命的机会。即使是苟活于世,她也要活下去。她相信一切皆有报应,她要亲眼看着那个男人受到他必得的报应。 (012)诡异的雨妃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皇后,再嫁朕一次 (012)诡异的雨妃 天空的明月,被一朵飘过的乌云遮住。就在这时,一个体形柴瘦的内侍,鬼鬼祟祟的跑进了雨顺宫。而他来时的方向,像是云婉宫。 内侍与候在寝殿外的一个侍女小声嘀咕了一句,接着,那侍女便匆匆入了殿。并从殿内带出来了一个身着紫衣,外貌清秀,梳着大宫女发髻的年轻女子。 内侍与那年轻女子往一旁走了几步,两人小心翼翼的耳语了一番。 之后,内侍如来时一般,鬼鬼祟祟的离开。而那年轻女子,则快步回了殿内。 女子穿过前殿与中殿,直接来到了搁置在内殿中的软榻旁。对榻上一个身着薄衫,双目轻合,甜美中透着一股妖媚的女人,低声唤道:“娘娘” “说吧。”杨雨柔朱唇轻启,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紫云微蹙了眉头,回道:“皇后已被打入冷宫,但她身边的两个贴身侍女,在死前说是您指使她们陷害她的。” “是吗?”杨雨柔嗤笑一声,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她冲正在给她捶腿,同样身衣紫衫,梳着大宫女发髻,身形较肿的紫依摆了摆手,慢慢的从软榻上坐了起来。 “娘娘,现在该怎么办?”紫云有些担忧,语气中透出一丝无措。 “本宫做过的事情都无人察觉,何况是没有做过的事情?”杨雨柔扫了紫云一眼,将垂于身后的长发拨到身前,轻轻的抚弄了几下。 “但皇上那边?”紫云仍是不能放心,做了贼必定会心虚。 “皇上若是怀疑,就让他查去,反正本宫没指使过那两个侍女。况且,人都已经死了,还能查到什么?”杨雨柔一边说,一边站起了身。 紫依拿过一件外衫,披在杨雨柔的肩上,征询道:“娘娘,皇上既然能废了那个女人,就能再立她,只要她还活着,这事就有可能会变故,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什么也不用做,不但如此,本宫还要去向皇上求情,请他彻查此事。”杨雨柔摇了摇头,露出了一抹自信的微笑。 (012)诡异的雨妃 (013)两代弃后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文趣吧为您打造最舒适阅读环境,最及时的更新袖|袖|言|情|小|说“嗵……” “咳咳……咳…” 当云静婉停步在院中那一排房屋,左数第三间屋子的门前时,她忽然听到隔壁的房间里,传来了细微的声响。像是住在隔壁的人,撞倒了什么东西,并伴随着一阵轻咳。那声音很是无力,似是由一个身体极虚弱的女人发出。 片刻犹豫,云静婉转向,走到了那间屋子的门外。抬手,轻轻的叩响了房门。 “咚、咚、咚。” “咳……咳咳咳…” 回答云静婉的,是一阵更加急促的咳嗽声。她轻轻的推了推房门,竟将房门推了开来。于是,她只得冲屋内的人提醒了一句,之后抬腿迈入。 “我进来了。” “你是咳咳…何人?” 黑暗中,响起了一个沙哑,有些苍老的声音。 云静婉寻声看去,在床与桌案间,隐约的看到了一个瘦弱的身影。那个身影,动了动,像是想从地上爬起来,却没能成功。 “刚被打入冷宫的皇后。”云静婉实话实说,接着,她小步走上前,摸索着将身影的主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皇后?”妇人似乎并不诧异,问道:“咳咳……你犯了什…么错?” “大概是我不该当这个皇后吧。”云静婉自嘲的笑了笑,想来,这似乎是她唯一做错的一件事情。 当云静婉扶着妇人在床沿坐稳时,那妇人忽然开口,用一种回忆般的语气,淡淡的说了一句话,“十八年前…咳咳…咳……我也是皇后。” 妇人的话,让云静婉怔了怔,她似乎突然猜到了妇人的身份。她并没有多问,说道:“您是想饮水吗?” “嗯……咳咳…”妇人点了点头,这个动作,又让她咳了起来。 云静婉摸索着走到桌案前,找到茶壶和茶碗,小心翼翼倒了一碗水。之后,她端起茶碗,慢慢的回到妇人身旁,将水递给了她。 “谢谢。”妇人道了声谢,接过茶碗,一饮而下。 听着妇人急饮的动静,云静婉猜想,她一定是渴了不少时间了。 “唉……”喝完水,妇人满足的叹了一口气,将茶碗递还给云静婉,说道:“夜深了,你今日就暂且在我房里咳…住下吧。这冷宫里,只有我一个人…咳咳咳…其它的房屋…长久无人居住咳咳…阴气太重了。” “多谢了。”云静婉也向妇人道了声谢,转身,将茶碗放回桌案上。 “咳咳…想我们二人,两代皇后,竟都沦为了弃妇…咳咳咳……”妇人莫名的笑了起来,语气中有嘲讽,却没有丝毫不甘与哀怨。若一定要说有什么,那大概便只有纯粹的恨。 云静婉笑了笑,没有搭话。她想,这座冷宫,或许就是为龙翔国的历代皇后所建的。就像眼下,除了被废的两代皇后,再无她人。 月更黑,夜更深,吹过冷宫的风,发出阵阵诡异的呜咽…… 言情站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在线阅读. 7×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最新章节!第一时间更新vip章节 吉林.为您提供皇后,再嫁朕一次无弹窗广告免费全文阅读,也可以txt全集下载到本地阅读。 (014)努力活下去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天微明,云静婉就起了床。 她根本就没有丝毫睡意,一闭上眼睛,香禾、香草惨死的那一幕,就会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脑海中重演。再加上那妇人时有咳声,她又如何睡得着? 轻手轻脚的离开妇人的房间,云静婉推开了隔壁屋子的门。顿时,一股浓重阴冷的霉腐气味扑面而来。这让她不禁后退了两步,等到气味消散了一些后才进了屋。 屋里的摆投十分简陋,除了一张桌案、一张床和一张椅子外,再无多余的器具。因长久无人居住打扫,屋内满是尘土与蜘蛛网。 云静婉缓缓的从屋子里退出来,站在门口,打量着整个冷宫。 院中杂草丛生,甚至连铺了砖石的地方,隙缝处也钻出了野草。但可笑的是,院内唯一的一棵大树,竟不知在何时,因何而枯死了。 看着满院近半人高的杂草,云静婉忽然想到了隔壁房间里的妇人。 她记得,她刚嫁到龙翔国时,曾无意中听人说起,先皇曾有位王皇后,是太子的生母。但,她也仅仅只是听说了这么一点,别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昨天夜里听那妇人说起,她十八年前也曾是皇后时,她忽然想到,也许这位妇人就是太子的生母,先皇的王皇后。不过,想不到,她竟会在冷宫里遇见这位王皇后。 她更想不到,这位王皇后竟能在这般残酷的环境中存活了十八年,让她不得不佩服。 片刻,云静婉收回视线,挽起衣袖,开始收拾屋子。既然她要活下去,那她自然就要努力的活下去……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云静婉已经用自己捆扎的杂草扫帚,将屋里的蜘蛛网和尘土全部清扫干净。接着,她拔了两抱杂草放在院中晾晒,准备晒干了后,铺在床上当褥子。 她是空手而来的,冷宫里又什么都没有。以龙御锋对她的绝情,她想,他绝不会好心的派人给她送被褥之类的东西过来,她也不太可能天天睡在王皇后屋里。 眼下虽已是春季,但夜里仍是有些湿寒。用干草当褥子,总比直接躺在冰冷梆硬的床板上强许多。 做完了这些后,云静婉从别的房间里,找到了一个有几处缺口的木盆。于是,她从院中打来井水,洗干净了自己的脸。 经过**,被龙御锋打肿的左脸,稍稍的消退了一些。不去触碰,便不会感觉到疼痛。只是,留在心中的伤口,即使不去触碰,也会疼痛不止。 用沾了水的手指理顺长发,之后,云静婉从衣裳上扯下一块布条,将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尽管衣裳上仍是一片狼籍,但她的模样却是干净清爽了许多。再怎样落魄,她也不能让自己变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015)饭食有毒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皇后,再嫁朕一次 (015)饭食有毒 “你也吃一口吧。” 云静婉正要将木盆中的脏水倒出去时,王皇后冷不防的出现在了她房间门外。她手中拿着半个干瘪的馒头,递在空中,等着云静婉上前接过去。 “多谢前辈。”云静婉没有拒绝,她的确是饿了。 当她从王皇后手中接过馒头的时候,她迅速的打量了王皇后一眼。很明显,冷宫的日子并不好过。王皇后比她昨天夜里隐约看到的身影,还要瘦弱。头发已白了大半,额头上有几道较为深重的岁月痕迹。 虽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一些,但仍能看出王皇后从前的风韵。云静婉想,若非这十八年的冷宫年岁,王皇后必定是风韵犹存,别有一番味道的。 “若是有人来送膳食,别都吃光了,存下一些以防万一。”王皇后淡淡的嘱咐了一句。 云静婉有些不解,疑惑的看着王皇后。 王皇后笑了笑,语带嘲讽的说道:“冷宫这么远,又没几个活人,忘了送膳食过来,这是常有的事。” “多谢前辈提醒。”云静婉福了福身,再次向王皇后道了声谢。 “我姓王,你叫我王婶吧。”王皇后摆了摆手,似乎不太喜欢云静婉‘前辈’的叫法。 “王婶可唤我小婉。”云静婉顺从的点了点头,心中已经完全肯定,她眼前的这位王婶,的的确确是先皇的王皇后,前太子的生母。 “吃吧。”王皇后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然,云静婉还没来得及咬上一口王皇后给她的馒头,冷宫的大门忽然‘吱呀’一声锐响,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两人下意识的望了过去,只见一个白面体胖的内侍,拎着两个老旧的食盒走进了院中。 “哟,这都已经吃上了。”见云静婉手中拿着半块干瘪的馒头,内侍讥讽了一句。 (015)饭食有毒 (016)饭食有毒②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皇后,再嫁朕一次 (016)饭食有毒② 王皇后没有答话,她走到云静婉的面前,将饭菜装回食盒,说道:“你过来。” 云静婉起身跟在王皇后的身后,心中有些明了,却仍想看看王皇后要做些什么。毕竟,王皇后在冷宫里活了十八年,而她要想活下去,自然是要多向她请教请教。 王皇后领着云静婉回到她的房间,之后,她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拿出来,走到房间的西北墙角下,各撒了一些在墙角附近。 云静婉这才发现,王皇后房间里的西北墙角下竟有一个老鼠洞。 撒好饭菜,王皇后退回到桌案前坐下,一言不发的看着洞口。 云静婉已经猜到了王皇后的用意,于是,她也静静的看着。 不一会,果然有两个小黑团,从墙角下的洞口内爬了出来。它们在王皇后拨到地上的饭菜前嗅了嗅,接着,吃了起来。 当撒在墙角的饭菜,还剩下不到三分之一时,那两个小黑团,忽然一先一后的倒在了地上。激烈的抽搐了几下后,再也没有了动静。 这时,王皇后扭过头,一脸严肃的问云静婉:“明白了吗?” “小婉明白了,多谢王婶的救命之恩。”云静婉认真的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了一股寒意。她实在是太大意了,先前她还想着,她要努力的活下去。若非王皇后出现的及时,现在死的就不是那两只老鼠,而是她这个刚被废入冷宫的弃妇。 “这后宫的女人,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就没人能想出点高明些的毒计吗?”王皇后笑了笑,扭回头,把弄着碗盘很是失望,仿若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 “王婶从前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云静婉试探性的问道,只不过,她心中已有答案。 “这还用说吗?”王皇后嗤笑一声,忽然又冷下了脸,异常认真的说道:“你以为,被废入冷宫,就不会再有杀身之祸了吗?错,但凡入了这后宫,一不小心就会丧命。死人,才不会和活人争,少一个活人,就多了一分胜算。” (016)饭食有毒② (017)莲妃身体不适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晌午过后,本该回寝宫小憩的龙御锋,却迟迟没有从御书房走出来。甚至连御厨精心准备的午膳,也不曾用过一口。 守在御书房外的所有内侍和宫女,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会惊怒了书房内的龙御锋,为此招来杀身之祸。 忽然,一个内侍匆匆的跑到了御书房外,与候在门口的内侍总管冯公公,低声耳语了些什么。只见冯公公的脸色稍稍一变,接着便推开了御书房的大门,并悄无声息的走了进去。 “启禀皇上,芙莲宫的内侍来报,说是莲妃娘娘从御书房回芙莲宫的途中,忽然身子不适,想请您过去看看。”冯公公停步御案前,哈腰向龙御锋禀报。 闻言,龙御锋从如山的奏折中抬起了头来,问道:“叫御医了吗?” “已经叫了。”冯公公答道。 “朕一会再过去。”龙御锋扔下手中的奏折,又重新拿起了一本。 “是。”冯公公不敢多言,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可他刚到门口,尚未来得及合上房门,就被杨雨柔的贴身侍女紫依给拦下。 紫依也与冯公公耳语了几句话,之后,冯公公不得不再次进了御书房。 “启禀皇上,雨顺宫的侍女紫依姑娘来报,说是莲妃娘娘怕是动了胎气,雨妃娘娘命她前来求皇上速速去芙莲宫探望莲妃娘娘。”冯公公不敢抬头看龙御锋的反应,跟着龙御锋的时间长了,自然是知道龙御锋为云静婉和前太子的事情,心情有多恶劣。 龙御锋一言不发,视线始终停留在手中的奏折之上,像是没有听到冯公公的话一般。 冯公公保持着哈腰的姿势,一动不动,默默的等候着。 搁置在书房中央的香炉,无声的往空气中散发出浓郁的龙涎香。 龙御锋一本奏折接一本奏折的翻看着,许久都不曾理会过立在御案前的冯公公。 “冯德安,你随朕一同前去芙莲宫。”终于,龙御锋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起身往书房外走去。虽然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不悦,但心中却在冷笑。 先前沈夏莲来御书房求见他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身子不适了?但她此时身怀有孕,不论真假,他都该过去看看,尽管他不想去。 “是。”冯公公在心里舒了一口气,静静的跟在龙御锋的身后。 出了御书房,龙御锋直奔芙莲宫。步履匆忙,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他就领着冯公公赶到了芙莲宫。 刚入寝殿,龙御锋就见到了独自在前殿等候的御医。 御医要行大礼,但被龙御锋制止。他看了看内殿,问道:“莲妃怎么了?” “回皇上,莲妃娘娘只是一时心中郁结,气息不顺,并无大碍。”御医实话实说,不敢瞒骗。 “你退下吧。”龙御锋剑眉一拢,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是。”御医福了福,赶紧退了出去。 言情站——()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在线阅读。 八旗中文网.  7×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最新章节! (018)两妃求情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去看网 .) 红|袖|言|情|小|说龙御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悦,抬腿走向内殿。去看网 --.7-K--o-m。他的到来,让内殿中早已做好准备的两个女人立即福下了身去。 “臣妾见过皇上。” 龙御锋先是故作不悦的皱了皱眉,之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问道:“说吧,你二人这般请朕前来,所谓何事?” 杨雨柔和沈夏莲相互看了一眼,接着,杨雨柔上前半步,恳切的回道:“皇上,臣妾和莲妃妹妹都觉得皇后娘娘是遭人陷害,还请皇上您能够彻查此事,切莫错怪了皇后娘娘。” “雨妃,你应当已经听说,那贱妇的两个贴身侍女,在临死之前,将罪责推到了你头上。去看网 --.7-K--o-m。”闻言,龙御锋露出了一脸为难的表情。看似在心疼杨雨柔,但心中却只有冷然。 “臣妾已经听说了,正因为如此,臣妾才更希望皇上您能将此事查清楚。”杨雨柔宽容的笑了笑,一副心胸坦荡荡的模样。 龙御锋没有说话,微拢着剑眉看着杨雨柔。 杨雨柔毫不闪躲的回视着龙御锋,二人视线交缠,像是情深意浓。 立在杨雨柔身后一直不曾开腔的沈夏莲,忽然也上前半步,与杨雨柔并肩而立。去看网 --.7-K--o-m。之后,她用一种近乎乞求的语气对龙御锋说道:“皇上,臣妾入宫的时间虽短,但臣妾知道,皇后娘娘仁慈心善,她绝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朕自有分寸。”龙御锋将视线移到沈夏莲娇俏的小脸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皇上,皇后娘娘一定是被陷害的。”沈夏莲柳眉一锁,声音竟有些颤抖,一副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样。 “好了,朕还有事。莲妃,你好生休养。”见状,龙御锋来到沈夏莲的面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对杨雨柔说道:“雨妃,你在这陪陪莲妃吧。” “是。”杨雨柔顺从的应了一声,抬手扶住了身旁了沈夏莲。 龙御锋又看了沈夏莲和杨雨柔一眼,转身离去。刹那,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极寒的冷笑。 他当然会彻查此事。如果这件事情不是云静婉做的,那他一定要将幕后主使揪出来,碎尸万段。倘若真是云静婉做的,他会御驾亲征,亲自踏平云若国的城池,血洗整个云若国。 谁都可以欺骗他,但是云静婉不可以。所以,不要骗他,不要让他知道,她真的骗了他。 龙御锋一走,沈夏莲就一脸无措的抓住杨雨柔的手,很是着急的问道:“雨妃姐姐,这可怎么办?” “别担心,皇上大概还在气头上,等皇上消了气,我们再去求他。”杨雨柔扶着沈夏莲在床上躺好,温和的语气,仿若一个和善的大姐姐。 “嗯。”沈夏莲点了点头,似乎放下了心来。 “歇歇吧,你现在是两个身子,要多多保重才是。”杨雨柔在床沿坐下,拉过锦被给沈夏莲盖上。 “多谢雨妃姐姐。”沈夏莲感激的笑了笑,闭上了双眼。 两个女人,一坐一卧,各怀心事,表面上却是风平浪静,一派和谐的气氛。 言情站:()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在线阅读。 (019)莲妃的好心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下午,云静婉在院子里翻弄着她晾晒的野草时,忽然冷宫的大门再次毫无防备的打开了。 这是今日之内,第二次开门,但此时却还未到用膳的时间。 云静婉直起身,望着大门的方向。这回来的,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内侍。他手中拎着一个包袱,肩上扛着像是被褥一类的东西。 而当那个年轻的内侍看到院中的云静婉时,立即露出了一脸灿烂的笑容。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内侍大步来到云静婉的面前,因为肩上扛着东西,他实在不方便给云静婉行礼。 “你是?”云静婉上下打量了一眼来者,虽然对他有一种面熟的感觉,但她却实在想不起,她曾何时何地见过这个人。 “奴才是芙莲宫的小伍子,是莲妃娘娘命奴才前来给皇后娘娘您送东西的。”内侍爽快的回道。 “拿进来吧。”云静婉又看了来者一眼,领着他去了她的房间。她不知道这个内侍是有意为之,还是他的性情原本就是如此开朗,她觉得…他的笑脸有些刺眼。 内侍把包袱和被褥放到床上,继续说道:“皇后娘娘,莲妃娘娘让奴才转告您,她让您不要着急,她一定会请各宫的娘娘,一同向皇上求情。” 云静婉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起向龙御锋求情?呵呵,那些妃嫔不借机落井下石就已经很不错了,求情?她不信。 至于沈夏莲,她入宫的时间最短,她是否真的如此好心,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即使她真有好心,入了这后宫,也不会真是好心。 内侍四下看了看,说道:“皇后娘娘,您若是缺啥,就告诉奴才,奴才再给您送来。” “这些就够了。”云静婉摇了摇头,她最大的问题就是夜间没有御寒的被褥。现在有了,她什么也不缺了。即使缺,她也不会再让这个小伍子送过来。芙莲宫的内侍,一趟一趟的往冷宫送东西,这成何体统?若是龙御锋知道了,只怕更要气怒了。 “那奴才告退了。”内侍说着,哈腰退到了门外。 “代…我向莲妃说声谢谢。”云静婉脱口想说‘本宫’,但刹那的醒悟,让她改了口。她已经不再是正宫皇后了,况且,她也从来都不喜欢自称‘本宫’。 “是。”内侍顺从的应了一声,离开了冷宫。 当云静婉听到冷宫的大门,被重新合上的刺耳声响时,她嘴角的苦涩终究还是控制不住的扬了起来。小伍子的突然出现,让她不能自控的又想起了香禾、香草。 她们跟着她一起嫁到龙翔国时才一十三岁,可不到两载,她们就命丧异乡,而她甚至不知道龙御锋会怎样对待她们的尸骨。想到她们的坟前去拜一拜,已然是种奢望。 (020)太好欺负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双眸不知不觉的染上了一层湿意,云静婉立即闭上眼睛,不让眼泪落下来。 “怎么?你不会真相信那个莲妃会是好心的吧。” 倏然,王皇后带着戏谑的声音在云静婉的耳旁响起。她下意识的睁开双眼,有些惊诧。因王皇后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她身旁。 云静婉拭去眼角的湿润,肯定的回道:“没有。” “不过,不管她安的是什么心,这些东西,倒是真真的有用。”王皇后摸了摸内侍送来的被褥,满意的点了点头。 云静婉没有搭话,沈夏莲命人送东西给她,无疑又一次清楚的提醒了她那个男人的绝情。 王皇后十分享受的用脸蹭了蹭被面,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这后宫啊,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是最好的,但就是没有人心,更没有情。那些大臣把自家的女儿,一个接一个的送进宫来,可不是让她们来享福的。” “小婉知道。”云静婉笑了笑,应了一声。 王皇后直起身,扭过头来,忽然莫名的上下打量了一番云静婉,笑道:“我先前一直在想,到底是你这个皇后太好欺负,还是后宫的那些女人太心急了?怎么你进冷宫吃的第一顿饭,就有人敢下毒谋害你?我当年进冷宫时,至少先有过几天的安生日子。” “当然是因为我好欺负。”云静婉忍不住自嘲。以前香禾、香草总说她好欺负,说她不该纵容后宫那些女人骑在她到头上。而她却回答,她只是不争,并非好欺负。可事实是,她的确好欺负。 既然入了这深宫内苑,她便该清楚,皇宫是吃人的地方,不是她诵经礼佛,与世无争的净地。 她生于皇室,这些道理,她又岂会不知?她可以不争,但她不该任由那些妃嫔欺负她。 再者,与其说是龙御锋总不分青红皂白的伤害她,倒不如说是她自己任由他误会她,责罚她?许多的陷害,她三言两语就能说穿、说清楚,可她却从来不说。 说什么清者自清,浊着自浊?若不是她这般的愚昧,香禾、香草也不至于沦落到惨死在她眼前。 害人之心是不可有,但她怎可连保护自己的心都没有? 王皇后看了云静婉一眼,没再说话。她若有所思的低下头去,轻抚着被面。 突然,云静婉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王婶,那些饭菜还在吗?” “在,怎么了?”王皇后点了点头,反问道。 “我想挖个洞,把那些饭菜埋了,免得一会来送膳食的内侍怀疑。”云静婉实话实说,没有隐瞒。送膳食的人,未必就是下毒之人。倘若他发现那些饭菜她一口都没吃,指不定会因此生出怎样的祸端。 而假如此事被陷害她的人知道了,那对方必定会小心防范,她的处境也一定会正加危险。 (021)疑,怎样的过去?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皇后,再嫁朕一次 (021)疑,怎样的过去? 闻言,王皇后放下手中的被褥,站起身来,很是认真的上下又仔细打量了云静婉一番。许久,才开口说道:“小婉,我看你并非愚笨之人,为何新皇登基还不过半载,你这个正宫皇后,就被废入了冷宫?这对你身后的氏族必定会是个很大的打击,进宫前,你父亲没有悄悄嘱咐过你,一切要小心行事吗?” “王婶,我并非朝臣的女儿,我是云若国的长公主。”云静婉苦笑,她想,倘若她父皇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断然不会让她嫁到龙翔国来。 “哦?这个王婶倒是不知。”王皇后很是意外,可下一秒,她忽然笑了起来,口中自言自语:“三皇子倒是聪明,他这一招实在是妙。不论他娶谁家的女儿,都会招来猜忌,倒不如娶一个毫无威胁的小国公主。事成立为皇后,在情在理,也平衡了朝中权臣的势利。” 云静婉看着兀自言语的王皇后,凝于胸口的疑问,如何也无法再压抑。于是,她试探性的开了口,问道:“王婶,小婉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吧。”王皇后干脆的应允了下来,脸上仍带着笑意。 “小婉已经猜到,您是前太子的生母。但小婉不明白的是,您比小婉聪明,可为何十八年前您也会被先皇废入了冷宫?”云静婉迟疑了一下,却终究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 她不知道从前王皇后是否也过的这般凄苦,可一个柔弱的女人,能够在阴寒死寂的冷宫中活过十八个年头,这是怎样的不易?而这也恰恰证明了王皇后的能耐。 但是,这样一个有能耐的女人,怎么也会被废入了冷宫? 以她的性情,她被打入冷宫,才是合情合理。 云静婉此言一出,屋内的气氛,顿时变的有些沉重。王皇后默默的看着云静婉,许久都没有反应。她的嘴角仍挂着一丝笑意,让人猜不透,此刻她心中的喜怒哀乐。 (021)疑,怎样的过去? (022)兰妃的算计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皇后,再嫁朕一次 (022)兰妃的算计 “王婶?”看着像是陷入了久远回忆之中的王皇后,云静婉忍不住的轻唤了她一声。 “咳咳咳咳……”云静婉话音未落,王皇后忽然急促的咳了起来。接着,她转过身,笑着对云静婉说道:“好了,王婶累了,就不陪你了。” 看着王皇后匆匆离去的背影,云静婉心中的疑问愈渐加深。只是,王皇后分明不想与她多说,她若再问,便是过分了。 想了想,云静婉将心中的疑惑暂时放下。等到王皇后愿意说的时候,她一定会告诉她。 “娘娘,娘娘!” 急切的呼唤,打断了正在殿中用膳的兰妃——许淑兰。她放下手中的银筷,玉指轻抬,在殿中伺候她用膳的内侍和侍女便立即迅速的退了出去。只有立在她身后,两个身着蓝色宫装,一高一矮,同样梳着大宫女发髻的侍女留了下来。 不多时,一个年轻的小内侍,气喘吁吁的从殿外跑了进来。正要行礼,但被许淑兰制止。 “怎样,你看真切了吗?”许淑兰微启双唇,淡淡的吐出一句询问。之后,用手中的绢帕,轻轻的拭了拭嘴角。 小内侍喘了一口气,上前两步,低声回道:“奴才看真切了,去冷宫送膳食的那个内侍,的确是每日都拿着两个食盒去,然后又拿着两个食盒回来。” “你先退下吧。”许淑兰摆了摆手,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是。”小内侍得令,又匆匆的跑了出去。 片刻,许淑兰缓缓的从用膳桌前起身,慢慢的走向了中殿的书房。 见状,立在她身后的两个侍女,静静的跟了上去。 (022)兰妃的算计 (023)兰妃受伤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皇后,再嫁朕一次 (023)兰妃受伤 高个侍女想了想,接茬道:“娘娘,那日她刚进冷宫,即使是山珍海味,估计也吃不下,何况只是粗茶淡饭?” “这倒是有些道理。”许淑兰微微一笑,赞成的点了点头。 矮个侍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征询道:“娘娘,您是不是也该去向皇上求情?听说雨妃、莲妃还有玉妃,都已经去向皇上求过情了。” “求情的事,有她们三人就足够了,本宫何必去凑那热闹?”许淑兰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抚上那个碧色的花瓶,似是极为珍爱。 “那,娘娘,是否还要?”高个侍女压低声音,比了一个切的手势。 “既已错过了最佳时机,再下手只会招来麻烦,这事,就让别人去做吧。”许淑兰挑了挑眉,没有应允。之后她扭过头,对两个侍女说道:“不过,本宫现在倒是可以去做一件事。” 两个侍女眼前一亮,十分期待的看着许淑兰。 许淑兰神秘一笑,不慌不忙的继续往下说:“皇后娘娘被打入冷宫都好几日了,尚未有人前去探望,本宫倒是可以做这第一人。” “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准备。” 两个侍女顿时就明白了许淑兰的意思,二人齐应一句,转身就跑了出去。 “启禀皇上…” 晌午过后,龙御锋刚回到寝殿,尚未来得及在内殿中的软榻上躺下,冯公公便又不知何故的匆匆跑了进来。他只说了四个字,就被龙御锋不耐烦的打断。 “又有谁要来求情?” “皇上,不是有娘娘要来求情,而是兰妃娘娘受伤了。”冯公公心中一颤,还好这回真不是后宫的某位妃嫔要给云静婉求情,否则,指不定他就被龙御锋给迁怒了。 (023)兰妃受伤 (024)受伤的原因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而这个动作,像是牵扯到了她额头上的伤,两条好看的柳眉,微微的蹙在了一起。 “朕听说你受伤了。”龙御锋并未错过许淑兰先前的小动作。他在床沿坐下,轻握住她的下巴,扭动了一下,让她右额角上,带有血迹的那处缎带露了出来。 “呵呵,不碍事,是臣妾自己笨手笨脚,不小心跌倒了。”许淑兰扬起嘴角,虚弱的笑了笑。右额角上鲜红的血迹,对比着她苍白的小脸,显的有些触目惊心。 龙御锋剑眉一拢,反问道:“既是跌倒,为何会伤了头?” “…臣妾,不小心,磕…石阶上了。”许淑兰一怔,解释的断断续续。如娃娃一般精致的面容上,分明的有几丝慌乱。 龙御锋忽然起身,一脸不悦的看着候在一旁的两个侍女,怒声质问:“你们是怎么伺候兰妃的?” 闻言,那两个侍女一惊,立即跪了下来。 “皇上您息怒,此事与她们无关,都怪臣妾自己不小心。”见状,许淑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身子却绵软的如何也坐不起来。 “娘娘,您为何要隐瞒皇上,您根本就不是自己跌倒的,明明是皇后娘娘把您推倒的。” 龙御锋转回身去扶住许淑兰的刹那,身高较矮的那个侍女,突然忍不住的开了口。 “蓝嫣,你住嘴!”许淑兰一愣,竟当着龙御锋的面喊了起来。也许是她太过用力,喊完后,她一脸痛苦的皱紧了眉头,并抬手抚上了她的右额。 龙御锋将许淑兰搂在怀中,对蓝嫣吼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龙御锋此言一出,许淑兰又挣扎着想坐起身来阻止,却被龙御锋强行挡住。 蓝嫣看了一眼满脸着急的许淑兰,把心一横,一本正经的说道:“回皇上的话,娘娘今日前去冷宫探望皇后娘娘,但不知为何,皇后娘娘莫明其妙的就将娘娘推倒在地。地上正好有块石头,娘娘摔倒时,磕在了石头上了。” 许淑兰用责备的眼神扫了蓝嫣一眼,之后,她握住龙御锋的手臂,急急的说道:“皇上,您别听蓝嫣瞎说。” “奴婢没有瞎说,的的确确是皇后娘娘推倒娘娘的。”许淑兰话音未落,蓝嫣像是在与她赌气般的,又接茬说了一句话。 龙御锋一言不发的搂着许淑兰,脸色越来越差。 许淑兰似是被蓝嫣的忤逆气着了,她急喘了两口气,抬起头来,故作无所谓的对龙御锋说道:“皇上…您不要怪责皇后娘娘,臣妾觉得,皇后娘娘定是被冤屈,心中一时难受。再者,臣妾当时也没站好,皇后娘娘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臣妾,臣妾就自己滑倒了。” 许淑兰越解释,龙御锋的脸色就越难看。忽然,他松开怀中的许淑兰,毫无防备的起身,快步离去。 “皇上,皇上!!” 许淑兰趴在床沿,连喊了好几声,都未能阻止龙御锋离去的脚步。 当龙御锋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时,许淑兰的嘴角,突然扬起了一抹怪异的冷笑。 (025)冷宫相见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皇后,再嫁朕一次 (025)冷宫相见 虽是春日,但时值正午,顶多的烈日,多少还是有些毒辣。 云静婉心不在焉的在院中摆弄着晾晒了好几天的野草,不知何故的,竟时不时的扭头看看冷宫的大门。像是在等待什么人,或是什么事。 “小婉,你怎么了?”见状,在院中晒太阳的王皇后,好奇的开了口。 “没什么,只是有些心神不宁。”云静婉无所谓的笑了笑,起身走到王皇后的身旁坐下。 “是因为晌午时,那位兰妃前来探望你吗?”王皇后看了云静婉一眼,心中了然。 “嗯。”云静婉点了点头,她心中的不宁,的确是在见过了许淑兰后才突然冒出来的。后宫妃嫔,虚情假意的前来冷宫探望她,这很正常,也是迟早会有的事。 可她有些想不明白,心中何以会如此不安,莫非是要发生什么变故吗?但她都已经被废入冷宫了,还能有什么样的变故? “她安的是什么心,总会知道的,你想太多也无用。”王皇后轻轻的拍了拍云静婉的手,安慰了一句。 “吱呀——!!” “碰——碰——!!” 王皇后话音未落,一阵极尖锐刺耳的声音,忽然从大门的方向传了过来。 二人下意识的扭头望去,只见冷宫的大门,被人猛然推开。力量之大,速度之急,让两扇大门先后弹到了墙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巨响。 只是看清了那一身的明黄,云静婉就怔愣在了原地。深宫内苑,除了那个男人,还会有谁会穿着这样一身晃眼的明黄? “咳咳咳咳……”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让云静婉回过了神来。她扭头一看,坐在她身旁的王皇后不知为何,竟突然变的十分虚弱。还用宽袖捂着嘴,不停的咳着。 (025)冷宫相见 (026)对峙,冷笑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看着龙御锋那分明是一脸怒容的模样,云静婉恍然大悟,嘴角一扬,露出了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 不用说,一定是许淑兰对龙御锋讲了些什么,所以,龙御锋才会突然亲自驾临冷宫。看他的样子,大概是准备要好好教训教训她这个不安分的弃妇。 见云静婉始终如木桩一般的立在原地,龙御锋忽然冷冷的开口,问道:“见了朕,为何不跪?” “我非龙翔国的百姓,为何要跪?”云静婉直视着龙御锋的双眸,不卑不亢,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她既已被打入冷宫,那就意味着她与龙御锋之间,恩断义绝。她并非龙翔国的百姓,她为何要跪龙翔国的国君? 云静婉的反问,让龙御锋心中一震,一时竟无言以对。而她那冰冷的语气,让他的胸口抑制不住的泛起了一丝疼痛。 “这冷宫又破又旧,若是皇上无事,就请回吧。”云静婉握紧罢于身前的双手,说完,转身就想回屋。 她不想再见到这个男人,只要一看到这个男人,香禾、香草惨死的那一幕,便会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脑海中重演。她恨他,她永远都不想再见到这个男人。 “放肆!!” 就在耳旁炸开的怒吼,制止了云静婉离去的脚步。她静默的站立着,没有任何反应。 龙御锋抬腿,慢慢的走到云静婉的面前。紧锁的剑眉,似是在诉说着他的不耐烦。他双眼如炬的紧紧逼视着云静婉,像是要透过她的双眸,直达她心底。 “今日兰妃前来冷宫探望你…”许久,龙御锋终于又再开了口,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云静婉冷笑着打断。 “既然皇上已经认定了事实就是兰妃娘娘所说的那样,皇上又何必多此一问?”云静婉心中不禁有些哀凉,她不想知道许淑兰在龙御锋面前是怎样冤枉她的,反正他已经认定了,又何必浪费时间前来问询?直接派人前来将她惩处一顿不就行了吗? 龙御锋冷哼一声,反问道:“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云静婉觉得好笑,她回过头,一脸嘲讽的看着龙御锋,一字一句的问道:“皇上,我若说不是,你会相信吗?你会细查此事吗?” 龙御锋不悦的微微眯了眯双眼,没有说话。他上下打量了一遍云静婉,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云静婉敛去嘴角的嘲笑,一本正经的对龙御锋说道:“行了,皇上请回吧,别在这浪费时间了。直接让侍卫带着刑杖过来,赐我个杖刑二十。若是不够,那就杖刑三十,或者直接将我乱杖击毙。” 说完,她不等龙御锋反应,再次抬腿,前往她的房间。她不愿再与这个男人多说一句话,也不愿再与这个男人多处哪怕一瞬。所有的一切,都会加重她心中的恨。 言情站  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在线阅读。 八旗中文网.  7×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最新章节! (027)好好的恨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皇后,再嫁朕一次 (027)好好的恨 进屋,反手把门关上,云静婉疲累的靠在门板上,半晌也回不过神来。 龙御锋一脸森寒的看着紧闭的房门,眸中有一抹异样的情绪,迅速的一闪而过。 云静婉无力的叹了一口气,走到床沿坐下,双目空洞的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墙壁,胸口的节奏,还是不能避免的被拨乱了。她在等待,等待冷宫的大门被关上时所发出的声响,但过了许久,她都没有听到丝毫动静。 忽然,紧闭的房门,被人毫无防备的从外面踢开。 云静婉苦笑,为何龙御锋非要这般为难她。难道说,他不为许淑兰出了这口气,他便无法向许淑兰交待吗? 龙御锋站在门口,稍稍的打量了一下整个房间,接着,才慢慢的走了进来。 见云静婉背对着自己坐在床沿,没有丝毫反应,龙御锋冷冷一笑,戏谑的说道:“几日不见,你倒是长了不少本事。” 闻言,云静婉的脸上露出了同样的冷笑,回道:“只可惜太晚了,若非如此,香禾、香草也不会死的这般冤屈,死的这般惨。” 龙御锋没有搭话,眼神复杂的看着云静婉单薄的背影,慢慢的靠近她。 突然,云静婉莫名转过头,直视着龙御锋的双眼,笑道:“你不该让我活着,我也不需要你还我清白。香禾、香草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倒不如就认定此事是我做的,直接赐死。否则,我会永远记得这件事情,我会恨你一辈子。” 龙御锋先是一震,之后,便笑了起来。恨吗?她若是恨他一生,那她便会记他一世,这似乎没什么不好的。 云静婉收回视线,不愿再多看龙御锋一眼。她真的不懂他,从来都不曾懂过他。 (027)好好的恨 (028)应是重要之人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皇后,再嫁朕一次 (028)应是重要之人 云静婉斜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龙御锋那一甩,甩疼了她的身体,更甩痛了她的心。爱恨爱恨,有爱才会有恨。不论她怎样恨他,心中曾有过的爱,也不会在一朝一夕间便消失。 “他真像先皇。” 当大门被合上的声响传来的瞬间,王皇后的声音,也一同传入了云静婉的耳中。 她扭过头,不解的看着立在门口,望着冷宫大门方向的王皇后,不太明白她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而且,先前还十分虚弱的王皇后,怎又突然精神了起来。 “倘若他真是要为那位兰妃讨个公道,他何必多此一举,亲自前来?”王皇后一边说,一边回过头,看着仍斜趴在床上的云静婉,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云静婉垂下头,没有说话。她不懂,她也不想懂。既已走到这般田地,她又何必去懂。 “这样看来,你对那孩子来说,应该是极重要的一个人。”王皇后一手环胸,一手捏着下巴,像是陷入了沉思之中。说完,她抬眼又再细细的将云静婉打量了一番,嘴角扬起了一抹了然的微笑。 “王婶何出此言?”云静婉直起身,问道。 不可否认,听到王皇后的话,她心中控制不住的突跳了两下。 虽然明白,不论事实如何,都无法抵消香禾、香草的惨死。但她还是忍不住的想问,也许是因为她潜意识中仍想要个明白。就如同他要她死,总该让她死个明白那般。 “帝王的心思,最难猜想,看似受宠的妃嫔,也许并不一定得君心,而看似不受宠的,说不定深得君心。”王皇后抬腿迈入云静婉的房间,当她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别有深意的将视线定格在了云静婉的脸上。 云静婉不禁蹙眉,说道:“小婉还是不明白。” (028)应是重要之人 (029)画中的那个女子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离开冷宫后,龙御锋直接去了御书房。来去匆匆,如同一阵风。 自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冷冽与戾气,让即使是冯公公,也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不敢有丝毫差错。 当御书房的大门在身后紧闭时,龙御锋突然抬腿走到了书房里最不起眼的角落,自书架上拿下了一本有些破损的书。 他轻轻的抚了抚书面,接着,慢慢的打开,从书中拿出一张折叠了好几下的宣纸。 之后,他放下书,缓缓的打开了那张宣纸。 宣纸上,是一幅画。 画中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那片灼灼的粉颜之中,赫然站立着一个身着一袭灰布素袍的身影。身影的主人背着一个竹篓,手中握着一枝桃花,不施粉黛的小脸上,扬着一抹宁静、安详的浅笑。 那女子,大概只有十七、八岁。清丽的容貌,并非倾国倾城,但她身上却有一股难掩的仙气。不知是那作画之人所赐予,还是那女子本身便是如此。 画,只是一幅普通的画。却因这个女子的存在,变的十分不一般。 看着画中的女子,龙御锋的嘴角,忽然扬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许久,他突然敛去了脸上所有外泄的情绪,并迅速的将宣纸重新叠好,压回书中,将书又放回了原位。 双手相负,缓步走到御案前坐下,龙御锋随手拿过一本奏折,却是无论如何也看不进去。 突然,龙御锋一掌将奏折拍在桌案上,对屋外吼道:“冯德安!!” 听闻龙御锋的传唤,冯公公一刻也不敢耽误,他立即推门而入,大步行至御案前,应道:“奴才在。” “传朕口喻,后宫妃嫔,谁若再敢给那贱妇求情,便同罪处罚!”龙御锋寒着一张脸,仿若对云静婉厌恶至极。 “是。”冯公公哈了哈腰,正要领命退出去,却被龙御锋制止。 “慢着。”龙御锋若有所思,叫停了冯公公,竟一言不发的看着搁置在书房中央的香炉。 等待片刻,见龙御锋仍不做其他吩咐,冯公公只能开口提醒:“皇上还有何吩咐?” “算了,你去传旨吧。”龙御锋一怔,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奴才告退。”冯公公抬眼看了看龙御锋,迅速的退出了御书房。 龙御锋再次将视线投向搁置在书房中央的香炉,看着从香炉中散发出来的半透明的白色气雾,缓缓萦绕,渐渐消失。好半晌,他才扭回头,拿起了桌案上的奏折。 只是,当他翻开奏折的刹那,他看到的并非工整的字体,而是那被藏于角落之中的女子画像。 忽然,龙御锋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十分怪异的笑。像是在阴险算计,又像是在为何事欢心。牵扯着他左眉下,眼角外的那道寸许长的伤疤,让他的笑看上去更加的诡异。 (030)云若国的使臣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皇后,再嫁朕一次 (030)云若国的使臣 自龙御锋那道同罪处罚的圣旨下达整个后宫后,后宫妃嫔,便再也无人给云静婉求过情。 整个后宫仍然像往常那般,表面平静,暗中汹涌。似乎并没有因为云静婉被废入冷宫,而产生丝毫的变化。 时间一晃,就是整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云静婉过的倒还算是安宁。虽然偶尔饭食中有问题,但都被她小心的躲过。除此之外,她没再受过任何人,任何事的打扰。 比起呆在云婉宫的日子,她更喜欢冷宫的生活。只可惜香禾、香草永远都回不来了,否则,她心中便不会有一丁点的遗憾与痛恨。 然,这种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个月后,突然来访的云若国使臣,打破了她的宁静…… 辰时,笼罩在阳光之下的龙泰殿,显得更加的巍峨神武。阳光的反射,让整个龙泰殿散发出一抹异样的光辉。 殿中,文武群臣,列队四排,分立于大殿两边。 大殿之上,龙御锋面无表情的坐在置于阙台中央的黄金龙椅上,漠然的看着殿门之外。 片刻,两个身着紫袍,玉冠束发,一中年一青年男子,步履匆匆的行入了龙泰殿中。二人并排走到阙台下,万分恭敬的对龙御锋伏地跪拜。 “微臣宋泽明拜见皇上。” “微臣萧靖谦拜见皇上。” “免礼吧。”龙御锋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兴趣缺缺的问道:“你二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闻言,自称宋泽明的年长男子直起了身来,小心翼翼的回道:“皇上,我云若国长公主,既已被废入冷宫,可否请皇上将她遣回云若国?” 龙御锋剑眉一挑,微眯着眼睛,没有说话。 (030)云若国的使臣 (031)去冷宫探望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皇后,再嫁朕一次 (031)去冷宫探望 龙御锋此番话一说,殿中众臣又悉悉索索了起来,大多是赞同的声音。 正当宋泽明与萧靖谦思索着该如何应答时,阙台上的龙御锋再度开了口。 “何况,她已嫁到龙翔国,便不再是你云若国的长公主。你二人此番前来,不觉得太无礼了吗??”当龙御锋说到最后一句话,他莫名的加重了语气,提高了音量。任谁也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藏匿于其中的森寒。 听闻此言,宋泽明与萧靖谦的脸上,皆露出了惊惧之色。 宋泽明垂首哈腰,急忙道:“请皇上息怒,我云若国绝无不敬之意。” “既然如此,那就回去吧,告诉朕的岳父大人,等朕将此事查清楚了再说。”龙御锋嘴角一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握在扶手上的左手,不着痕迹的紧了紧。 “微臣遵命。”宋泽明与萧靖谦不再多说什么,二人顺从的答应了下来。然,话音未落时,宋泽明紧接着又开了口。 “皇上,微臣有个不情之请。” “说。”龙御锋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却并未驳回。 宋泽明小心翼翼的请求道:“临行前,可否让微臣二人见一见公主?” 当宋泽明问出这样一句话时,与他并肩而立,至始至终都不曾说过一句话的萧靖谦,突然迅速的抬眼看了看阙台之上的龙御锋。之后,又立即垂下了眼睑。 龙御锋冷冷的看着宋泽明与萧靖谦,沉默片刻,他忽然对殿外喊道:“来人,带他们去冷宫!!” “多谢皇上!!” 宋泽明与萧靖谦一喜,立即伏地跪拜。 但不等他二人直起身,殿中便响起了冯公公尖细的叫喊声。 (031)去冷宫探望 (032)欲语泪先流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皇后,再嫁朕一次 (032)欲语泪先流 “吱—呀———!!” “嗬,今天倒是来的挺早的。” 当冷宫大门开启,那惯有的尖锐刺耳的声音,毫无防备的传入屋内时,王皇后冷笑着调侃了一句。 正在给王皇后盘发髻的云静婉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这两日,王皇后一直叫着胳膊疼,于是,她每日晨起后,都会到她的房间替她梳髻。 “走,去瞧瞧今天有什么吃的。”云静婉的手刚离开王皇后的头发,她便迫不及待的站起了身。一边说,一边就往屋外走去。 云静婉将梳子放回桌案上,正准备走出去看看时,已走到屋外的王皇后竟莫名的退了回来,之后,她一脸严肃的说道:“不是来送膳食的。” 云静婉看了王皇后一眼,无奈一笑,缓缓的走了出去。她也安宁了不少时日了,今日大概是躲不过这个麻烦了。 可当她走到屋外,看清了那两抹已走入了院中的紫色身影时,她仿若被五雷轰顶了一般的,愣在了原地。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也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叫她如何相信,一大早,她竟在冷宫中,看到了两个身着云若国朝服的人? 她应该奔过去迎接的,可她的双脚却仿佛是被钉在了地面上,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不能挪动分毫。 她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熟悉却久违了的紫色身影,一点一点,慢慢的的走近她。 刹那间,她忽然觉得,这一幕竟是那样的熟悉。 突然,一副唯美的画面,猛然闯入了她的脑海中,让她恍然大悟。 是了,那一年,也是这样的季节,她站在她母亲亲手种植的一片兰花前,逆光看着一个身着紫色朝服,英气逼人的年轻男子,慢慢的走进她的视线。那一刻,才十三岁的她,懵懵懂懂的觉得,心间似乎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涟漪。 (032)欲语泪先流 (033)离别,干呕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皇后,再嫁朕一次 (033)离别,干呕 “公主,您受苦了。”许久,萧靖谦终是开口吐出了一句话,态度却已然是君与臣。 云静婉用力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咽下心中翻涌不息的酸涩,擦干脸上的眼泪,颤声问道:“宋大人,表…兄,你们怎么来了?” “是皇上派我们来的,皇上想让我们接你回云若国。”萧靖谦实话回道,莫名的垂下了眼睑。只是他嘴角的无奈,却透露了他心中的真实情绪。 “他答应了吗?”云静婉随口问道,心中却是明了。龙御锋怎么可能会答应?若是他答应了,云若国反而要为此忧心了。 “…臣无能。”萧靖谦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低下了头。 云静婉笑了笑,心中全无意外。她抬眼看了看萧靖谦,又看了看宋泽明,用一种嘱咐的语气说道:“回去后,告诉皇上,我一切都好,虽是在冷宫,但不比寺院的生活差。” 闻言,宋泽明与萧靖谦,皆露出了很是心疼的表情。二人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领他们前来的内侍打断。 “二位大人看好了吗?时候不早了,你们该上路了。”说话的内侍一脸的不耐烦,另一个也同样没有好脸色。 “两位公公…”宋泽明看了看萧靖谦,一边说,一边把左手伸入了右袖中。 云静婉抬手握住宋泽明的手臂,强挤出一丝笑容,对他和萧靖谦说道:“二位大人,请回吧。” 宋泽明与萧靖谦纵然有万般不舍,也不得不离开。二人看着云静婉,仿佛经此一别,就再无相见之日那般。 “公主,保重。”许久,还是宋泽明先开了口。说完,他中规中矩的朝云静婉作了个揖。 萧靖谦欲言又止,片刻,他深叹一口气,跟着宋泽明一同转身离去。 二人转身的瞬间,云静婉再次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想控制住自己,但眼泪却仿佛决堤的洪水,她如何也忍不住。 看着宋泽明与萧靖谦一点一点的走远,她不禁抬起腿,默默的往前送了几步。 “呕…呕……” (033)离别,干呕 (034)她好像在害喜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文趣吧为您打造最舒适阅读环境,最及时的更新袖|袖|言|情|小|说阳光,透过大敞的窗子,直直的射入屋内。 映照的书房内的明黄色器物,恍惚的泛起了一层柔糊的光晕,也使得屋内更加的亮堂。 搁罢在书房中央的香炉,无声无息的散发着淡淡的白色烟雾。浓郁的龙涎香,充斥了整个书房,有种沁人心脾的迷醉。 御案上,奏折依旧堆积如山。端坐于御案前的龙御锋,手中正握着一本翻开的奏折,目不转睛的看着奏折上那书写的十分工整的文字,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然,片刻之后,龙御锋的姿势没有任何的改变,甚至连手中的奏折也不曾翻动过一下。 而在这之后的许久,他都不曾有过任何动静,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的推开。 龙御锋一震,立即回过了神来。 “皇上。”冯公公快步行至御案前,压低嗓音,唤了一声。 龙御锋扔下手中的奏折,冲冯公公点了点头。 见状,冯公公迅速的退了出去。但不一会,就有一个小内侍哈着腰跑进了书房。而他一入书房,冯公公就立即把书房的大门关了起来。 “奴才叩见皇上。”内侍战战兢兢的在御案前跪下,低垂着脑袋,看着地面。 “你看到什么了?你听到什么了?”龙御锋一边问,一边翻动着手边的奏折,仿佛他只是随便问问。但他的语气中,却有股莫名的冷厉。 “公主一见到那两位使臣就泣不成声,并未多说什么。”内侍小心翼翼的回道,仍不敢直起身来,像是害怕会说错了什么。 龙御锋眼神一黯,接着问道:“那个萧靖谦,说了什么?” “他告诉公主,是云若国皇帝派他们来接她回去的,但皇上没有应允。”内侍实话实说。 “她什么也没问吗?”龙御锋下意识的握紧了手边的一本奏折,但不动声色。 “没有,她只是嘱咐了那两位使臣,回去后告诉云若国的皇帝,她一切都好。之后,奴才就提醒那两位使臣,该上路了,他们就走了。”说完,内侍悄悄的吐了一口气,似是十分紧张。 “下去吧。”龙御锋摆了摆手,没再多问。 内侍正欲起身离开时,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他又跪回了地上,压低嗓音向龙御锋禀报:“皇上,奴才看到公主,好像在害喜。” 龙御锋一诧,剑眉一拢,冷声说道:“你再说一遍。” 内侍一抖,赶紧把自己离开冷宫时看到的那一幕说了出来,“奴才离开冷宫的时候,无意间回了头,奴才看到公主弯着腰一直在吐,像是在害喜。” “下去吧。”龙御锋微微的眯了眯双眼,轻启双唇,却只吐出三个字。 “是。”内侍哈了哈腰,站起身来,迅速的退出了御书房。 言情站()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在线阅读. 7×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最新章节!第一时间更新vip章节 吉林.为您提供皇后,再嫁朕一次无弹窗广告免费全文阅读,也可以txt全集下载到本地阅读。 (035)要活,还是要死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当御书房的大门,重新合上的瞬间,龙御锋的整张脸,顿时陷入了一片阴暗之中。去看网 --.7-K--o-m。 他本只是想知道,云静婉再见到萧靖谦时,会有怎样的反应,可不曾想,他得到的却是她可能怀有身孕的消息。 龙御锋放在桌案上的双手,渐渐的捏成了拳。没有一丝波澜的脸上,不知此时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 晌午刚过,正是太阳最炽烈之时,冷宫中,呆在各自房间内的云静婉和王皇后,却显得有些愁云暗淡。去看网 --.7-K--o-m。 王皇后一直在屋内踱着步,云静婉则是静默的坐在桌案前,一动也不动。 终于,王皇后莫名的止了步。她抬手捏了捏下巴,像是在做什么决定。片刻,转身去了云静婉的房间。 “小婉,那几个人看到了吗?”一进云静婉的房间,王皇后便开口询问,脸上的表情,异常的严肃认真。 云静婉怔了怔,回转过身,答道:“我不知道。去看网 --.7-K--o-m。” 王皇后紧蹙了眉头,微垂下眼睑,口中自言自语:“这事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王婶,若真是如此,我又如何藏的住?”云静婉不禁苦笑,十月怀胎,当她大腹便便之时,又岂能是她藏得了的?即使她真能藏住,孩子足月降生时,谁来为她接生?谁来伺候月子? “先不去管这些,眼下最要紧的,是怎样保住你腹中的龙子。”王皇后若有所思走到云静婉的身旁,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发髻,之后,继续说道:“若是你能诞下皇子,那你便有机会离开这冷宫,再登上皇后的宝座。” 云静婉抬起头,认真的看着王皇后,问道:“王婶,换作是您,您还愿意当这个皇后吗?” “小婉,如果只有你一个人,你可以不当这个皇后,但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王皇后重重的叹一口气,她明白云静婉的意思,只是谁叫她现在身不由己? “那为何您能舍下太子,甘愿在冷宫呆了十八年?”云静婉知道王皇后是为她好,她也知道她只能这么做。可她不懂,当年王皇后是怎样的狠心,才能将年幼的太子独自扔下。 “我和你的情况不一样。”王皇后抿了抿唇,眉头蹙的更紧。 “为何不一样?您被废入冷宫时,太子尚且年幼,您是他的生母,您如何能放得下心?”云静婉突然有些咄咄逼人,她觉得心里很乱,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王皇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手下滑到云静婉的肩膀上,手中一紧,极郑重的问道:“小婉,王婶只问你,你要活还是要死?” 闻言,云静婉垂下头,双手不知不觉的轻抚自己仍十分平坦的腹部。片刻,她抬起头来,直视着王皇后的双眼,冷泠一笑,无比认真的说道:“我要活着。” 王皇后点了点头,似是很满意云静婉的回答。嘴角,亦扬起了相同的冷笑。 言情站:()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在线阅读。 (036)莲妃的考量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刚入夜,芙莲宫中的浴室里雾气萦绕。去看网 .。 滋润的水雾中,隐隐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莲花清香。 沈夏莲仿若无骨一般的,软软的靠在池畔,双目轻合,任由跪坐在池岸上的两个侍女,温柔的搓洗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水面上飘荡着许多半透明的莲花花辨,虽已被风干,但那股清雅的花香,却不减分毫。 然,不待沈夏莲沐浴完毕,将浴室与内殿隔阻开来的纱帘之外,忽然无声的闯入了一抹清瘦的绿色身影。去看网 .。 而就在这时,一直候在纱帘旁,与那个身影的主人长的有几分相似,却明显年长一些,并同样身着绿衣的侍女立即步入了浴室。 她冲那两个正在为沈夏莲搓洗身子的侍女摆了摆手,二人迅速的退出浴室,离开了内殿。 纱帘外的绿衣侍女,直接来到沈夏莲的身旁,俯下身,与她秘密的耳语了几句话。 沈夏莲顿时睁开了双眼,如娃娃般精致的容颜上,闪出了一抹难以置信。她稍稍侧目,微蹙着眉头,问道:“这消息可靠吗?” “可靠。去看网 .。”侍女肯定的点了点头,征询道:“娘娘,要下手吗?” “不可。”沈夏莲轻启朱唇,轻轻的吐出两个字,之后她抬起手,拨了拨水面上的花辨,补充道:“正好可以用她当本宫的盾。” “可皇上极有可能会因此把她从冷宫里放出来。”侍女有些担忧。 “这正合本宫的意思。”沈夏莲无所谓的笑了笑,与侍女脸上的担忧恰恰相反。 闻言,两个绿衣侍女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一脸不解的看着沈夏莲。 “本宫虽已有身孕,但这十月怀胎,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倘若皇后在本宫为皇上诞下皇子以后才被废入冷宫,那本宫入主正宫的机会就是最大的。”说完,沈夏莲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眼下,本宫虽与那玉妃和雨妃旗鼓相当,但是,若果本宫腹中的龙子不幸滑胎,那本宫便极难有胜算。” 听完沈夏莲的这一番话,两个侍女恍然大悟。二人一扫先前的担忧与不解,均喜笑颜开。 沈夏莲忽然脸色一凛,对身旁的绿衣侍女吩咐道:“绿柳,交待下去,让芙莲宫里的所有人,都要加倍小心,办事更要格外严密,绝不可有丝毫差错。” “是。”那侍女郑重的答应了一声,站起身来,跑了出去。 “绿荷,再让小伍子去趟冷宫,这都一个多月了,也该给皇后送些吃的用的了。”绿柳刚走,沈夏莲就把视线移到了另一个绿衣侍女的身上。但这一回,她的语气中多几丝慵懒。 “是。”绿荷恭敬的福了福身,刚要离去,却被沈夏莲叫住。 “等等,送去的东西,一定要仔细查验,可别被人做了手脚。”沈夏莲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绿荷,嘱咐了一句。 “奴婢记下了。”绿荷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走出了浴室。 沈夏莲一脸惬意的再次将头枕在池畔上,轻轻的往身上拨动着温水,很是享受…… 言情站——  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在线阅读。 (037)小心翼翼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自从云若国使臣前来探望云静婉的那一日起,她害喜的症状就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严重。即使没有御医探脉问诊,也能肯定她的确是怀有了身孕。 对此,王皇后更加的小心慎重。送来的饭食,都要仔细验过,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会让云静婉吃。所幸的是,也许那一日云静婉害喜时,并没有被任何人看到,连着好几日,送来的饭食都没有一丁点问题。 只是无奈,云静婉因为害喜太过严重,根本就吃不下什么东西。 于是,王皇后便将干粮之类的东西存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毕竟,眼下没有问题不代表以后会一直没有问题。 当云静婉怀有身孕这件事情藏无可藏,避不能避的时候,她的日子便再也不可能太平…… 午膳又送的迟了,晌午过去了整整一个时辰后,才见负责送膳食的内侍,慢慢吞吞、磨磨蹭蹭的拎着两个食盒前来。 怕云静婉的秘密会被前来送膳食的内侍发现,王皇后便没让她出屋取膳食,一切都由她来代劳。 而那内侍也没有怀疑,他每回一入冷宫就恨不能即刻离开,自是不会多管闲事。 但为了以防万一,王皇后把云静婉的饭食送到她屋里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直到冷宫的大门被关上了好一会,她才又来到云静婉的房里,给她检验饭食。 “呕……呕…” 云静婉刚打开食盒,只吸了一口气,那饭食的气味就让她的腹中一阵强烈的翻涌,下一瞬,她就已控制不住的急急冲出屋外,扶着墙壁吐了起来。 见状,王皇后赶紧倒了一杯温水,来到云静婉的身旁,扶住她的腰,把水递了过去,口中急道:“小婉,来,喝口水,压一压。” 云静婉一手接过杯子,一手轻压着腹部,有些勉强的直起身,将杯中的温水一饮而尽。腹中的翻涌虽得到了一点缓解,但她那紧蹙的眉头却仍未舒展开来,可见她是十分难受的。 “还是吃一点吧。”王皇后回头看了看搁置在屋内桌案上的食盒,温声劝道。她知道云静婉很难受,但她毕竟是双身子,她不顾自己也得顾着小的。 “放一放吧,我过会再吃。”云静婉一边说,一边轻抚着胸口顺气。她甚至都不敢扭头去看食盒,似乎一个念头,也会让她不舒服。 “那你歇息一会,我去把干粮存起来。”王皇后扶着云静婉进屋,让她在床沿坐下。之后,她把内侍给云静婉送来的食盒盖好,准备拿到她房间去。 “王婶,谢谢你。”就在王皇后一脚跨出房门的刹那,云静婉忽然忍不住的唤了她一声,并一脸诚挚的向她道了声谢。 王皇后回过头,冲云静婉笑了笑,走了。 云静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在床上躺了下来。王皇后的笑,一点一点的印入了她的心间。她笑容中的意思,她真的明白,也真的懂。 (038)雨夜突访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入夜后,不知为何,原本晴朗的天空,竟渐渐的阴沉了下来。 片片厚重的乌云挡住了明月,沉重的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之中。 而到深夜之时,更是阴雨绵绵。那本该是无比滋润的春雨,却莫名的带着一丝寒意。 忽然,一抹明黄色的身影,悄然的自龙羿宫中走了出来。 左边,是冯公公拎着一个灯笼,为龙御锋照明探路。右边,是一个内侍举着雨伞,为他遮风挡雨。身后,跟着两个已过中年的嬷嬷,怀中不知抱着些何物。 在两个嬷嬷的后面,还跟着一个侍卫装扮的年轻男子,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但食盒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任谁也猜不出其中的秘密。 龙御锋面无表情的望着前方,机械的抬着腿,一步一步的行进。双眸仿若两潭死水,没有丝毫的波浪。 六人行走的路线十分隐蔽,难以辨知他们将要去往何处。 他们静默的前行着,除了龙御锋,其余五人皆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半个时辰后,六个人终于停了下来。而伫立在他们眼前的,赫然是在阴雨中变的更加阴森恐怖的冷宫。 “吱……呀…………” 冷宫的大门被十分缓慢的打开,但在这样死寂的夜晚,那慢慢的,一点一点发出的声响,依旧尖锐刺耳,甚至还多了一丝难言的可怖。 屋内,并未睡熟的云静婉,顿时就被这阵声响惊醒了过来。她脑中仍有些混沌之时,心中已蓦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惧,这让她突然有些想逃。但最后,她什么也没有做。她一动不动的继续躺在床上,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那般。 然,倏然开启的房门,终究还是让她无法逃避的从床上惊坐了起来。 冷风带着阴雨,顺着大敞的房门,猛然灌进屋内,让只着薄衫的云静婉不禁颤抖了几下。 黑暗中,龙御锋像是来自地狱的死神那般,无声无息的站立在门口。许久,他才挪动脚步,走进了云静婉的房间。接着,房门迅速的在他身后被合上。 屋内虽是一片漆黑,但从模糊的身形中,云静婉可以肯定,来者是龙御锋。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深夜突然造访。更让她心慌的是,他手中似乎还提着什么东西。 龙御锋紧紧的盯着床上的云静婉,将手中的食盒,放到了桌案上。 两人皆看不清彼此的神情,却依旧相互对视着,谁也不曾先动声色。屋内的气氛渐渐变的有些压抑,沉闷的让云静婉腹中又开始翻腾。 忽然,龙御锋抬起手,轻轻一拨,黑暗中突然生出了一点火星。接着,那点火星移到了桌案上。片刻,搁置在桌案上的一盏极其破旧的油灯便被点亮了。 (039)不祥的预感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光线虽十分昏黄,却已足够云静婉将龙御锋看清,还有桌案上那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食盒。她下意识的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心中有些惶惶不安。 龙御锋冷冷的看着呈防备姿势的云静婉,眉头,渐渐的拢在了一起。良久,才忽然开口问道:“公主为何这样看着朕?” 云静婉没有说话,仍然一脸淡漠的看着龙御锋。该是她先问他,这般突然驾临,所为的是何事。 “见到从前的未婚夫婿,公主是不是很开心?”龙御锋语带嘲讽,慢慢的逼近云静婉。 闻言,云静婉不禁嗤笑一声,别过视线,不再去看龙御锋。 虽然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但她可以肯定,龙御锋此时,是纯粹来找她的麻烦的。否则,他不会这个时候来,更不会满嘴的胡言乱语。 龙御锋来到床前,弯下腰,双手撑着床沿,凑到云静婉的面前,阴阳怪调、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朕听说,公主那日哭的十分伤心,想必公主从未忘记过那位萧靖谦表兄吧。” 云静婉觉得好笑,她想往后退一退,避开龙御锋过近的接触,却被他猛然抓住了手臂。 龙御锋满眼阴狠的看着云静婉,手掌渐渐收紧,像是要将云静婉的手臂捏碎。 云静婉扭回头,毫不畏惧的迎视着龙御锋,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呵呵呵呵…”许久,龙御锋忽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是怪异。而当他止住笑声时,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变的凶怒,口中忿恨的说道:“你这个贱妇,嫁给朕近两载时日,心中竟还想着别的男人。难怪你要逃走,难怪你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看着咬牙切齿的龙御锋,听着他口莫须有的言论,云静婉很是无奈的笑了。不就是想找借口折磨她吗?用得着如此劳师动众吗?甚至连已经过去的事情都被他扯了出来。 龙御似乎很讨厌云静婉的笑容,他忽然松开她的手臂,改为掐住她的下巴,语气冷厉的说道:“怎么?他说他是来接你回去的,你就真的相信了?云若国不过是个蝼蚁小国,凭什么与朕抗衡?再者,就算是朕玩腻的东西,朕若是不开心,即使是毁了,也绝不会赏给别人。至于你这个贱妇……你死了,朕也绝不会让你离开这冷宫半步。” “皇上,您又何必如此费力的找来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不过是个弃妇,您若是要罚我,我还能拒绝不成?”云静婉直视着龙御锋的双眼,一字一句,清楚干脆。 说来说去,其结果只有一个——折磨她,那他又何必继续与她废话? 龙御锋没有说话,他突然松开云静婉,转身走回到桌案前,抬手打开了那个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食盒。 见状,云静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忽然有种十分不祥的预感。 言情站()。 八旗中文网.  7×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最新章节! (040)逼她喝药,绝情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龙御锋自食盒中拿出了一个小药罐和一个空碗,接着,他端起药罐,将罐的药汁缓缓的倒入了空碗里。 云静婉强忍着心中的惊惧,不动声色。但,当她看到龙御锋拿着碗,转身走向她的刹那,双手还是禁不住的死死抓住了身上的被子。 “喝了它。”龙御锋将碗递到云静婉的面前,冰冷的语气中不带丝毫情感。 “毒药?”云静婉挑了挑眉,冷冷的看着龙御锋,却没有抬手去接。 “公主何必装傻,你应当十分清楚,朕手中端着的是什么。”龙御锋嗤笑一声,脸色更加的阴沉冰冷。 “拿走,我不会喝。”云静婉冷笑,一脸坚决的扭过头,不去看龙御锋。只是,她的心跳速度却无法控制的愈渐加快。她这般强忍着,不敢让自己露出丝毫端倪,却不曾想,龙御锋竟早已知晓。但她更想不到的是,他竟然会亲自带着滑胎的汤药前来,要她饮下。 “公主是要朕亲自动手吗?”龙御锋拢了拢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云静婉扭回头,直视着龙御锋的双眼,满脸嘲讽的问道:“虎毒尚且不食子,皇上当真连畜牲都不如吗?” “朕就算是畜牲,也不会让你这个贱妇生下朕的孩子。”龙御锋不怒反笑,言语中的意思已再明显不过。 云静婉不禁咬住了下唇,微蹙着眉头,防备的看着龙御锋。心中,慌乱惧怕到了极点。她该怎么办?难道她就这样任由龙御锋逼她喝下汤药吗? 突然,龙御锋用闪电般的速度,猛然掐住云静婉的脖颈,并把她死死的抵在了她身后墙上,而他的手掌更是毫不留情的一点一点收紧。 窒息,让云静婉本能的抬起双手,想要掰开龙御锋的钳制,却没有一丁点作用。 她瞪大双眼,死死的盯着龙御锋,眼神中是她心中强烈的愤恨。 龙御锋面无表情的回视着云静婉,双眸如两潭死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乃至变化。 云静婉的脸色渐渐变的有些青紫,双臂也无力的垂了下来。眼神虽越来越涣散,但仍然死死的盯住龙御锋,仿佛她将死不瞑目。 然,就在这时,龙御锋突然松开了云静婉的脖颈。 空气顿时冲入了云静婉的肺中,可她尚来不及大口呼吸一下,龙御锋的手掌,便又紧紧的握住了她的下巴。 龙御锋迅速的捏开云静婉的嘴,接着就将手中的汤药悉数灌进了她的口中。 虽然云静婉被龙御锋扼掐的大脑一片混沌,当药汁被强行灌入她口中时,她在潜意识下,还是拼了命的想要阻止那些药汁滑入她的腹中。 只是,在龙御锋毫不留情的压迫下,她根本就无法抵挡那些药汁顺着她的咽喉,一点一点的流进她的腹腔。 (041)撕心裂肺,心死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皇后,再嫁朕一次 (041)撕心裂肺,心死 终于,云静婉绝望了。 她眼神冷厉的瞪着龙御锋,仿若与他有血海深仇,仿若想将他碎尸万段。 龙御锋依旧面无表情的回视着云静婉,冷漠的仿佛他只是一个路人。直到把最后一滴药汁灌进云静婉的嘴里,并亲眼看着她咽入了腹中后,他才松开手,将她甩回了床上。 云静婉慢慢的爬起来,默默的抬起头,双眼空洞的盯着面前的墙。 龙御锋背对着云静婉,一言不发,一动也不动,手中仍拿着已经空掉的药碗。 “龙御锋,你一定会有报应!!”许久,云静婉忽然缓缓的开了口,她脸的上表情十分平静,但她的语气却是异常的坚定与冰冷。 “报应?”龙御锋心中一震,因云静婉的话而回过了神来。他冷冷一笑,狂傲的回道:“嗬,若真有报应,那朕一定会先血洗了云若国!” 说完,龙御锋把药碗往桌案上一扔,大步离去。 之后没多久,随着龙御锋一同前来的那两个嬷嬷便进了屋。 龙御锋开门离去的刹那,云静婉的腹中,也如刀绞一般的剧烈疼痛了起来。 她用力的咬住下唇,漠漠的看着面前的墙壁,承受着那生生撕裂一般的痛苦。倘若她扭头去看了,那她一定会发现,龙御锋离去时的怪异与慌乱。只是,腹中那明显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失去的绝望之感,让她无法,也不可能会扭头去看。 仍然还是这个男人,再次从她手中夺走了第三条性命。而这条性命,不仅仅是属于她的,更有着他的骨与血。但他,却毫不犹豫,就这般生生的夺走了。 门,重新被合上了,那两个嬷嬷一同走到了云静婉的身旁。 但除了痛,除了切肤、除了撕心裂肺一般的痛,云静婉再也没有任何感觉。片刻,她终究还是因无法承受这身心的巨痛,而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041)撕心裂肺,心死 (042)就哭这一回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痛的感觉,一刻不停的由云静婉的心窝处,延伸向她的四肢百骸。即使是睡梦中,她亦能感受到那一阵又一阵生生撕裂的痛苦。 她无能为力的在其中沉沉浮浮,难以清醒,又或许是不愿清醒。 当天明时分的第一缕阳光,撒入屋内,照亮了整间屋子时,云静婉终究还是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刹那,她看到了伏在床沿,似是睡着了的王皇后。 阳光的映*射下,让王皇后苍瘦的身体,泛起了一层柔黄的光晕。这一刻,云静婉突然想起了她的母亲。思念如潮水一般的涌上心头,眼泪不知不觉的便落了下来。 忽然,王皇后的身体一颤,莫名的醒了过来。 一抬头,王皇后就看到云静婉睁着眼睛,满脸是泪。她很是心疼伸手想去擦掉云静婉脸上的泪,却不曾想,她的眼泪竟越来越多。 王皇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劝道:“别哭,刚落了胎,小心哭坏了眼睛。” 云静婉没有答话,但眼泪因王皇后的劝说,变作了汹涌而出。 “小婉,其实啊,没了更好。”王皇后抿了抿唇,强压下鼻间的酸涩。之后,她轻轻的拍着云静婉的手,分析道:“你想想,即使你不在冷宫,也未必能保得住,何况你还在冷宫?我们每日的膳食就那么一点,要是隔三岔五的被人做手脚,你这身子哪里经受得住?” 王皇后话音未落,云静婉的身体,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她用力的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却奈何情绪过于激动,致使自己颤抖了起来。 “这下好了,你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只要能活着,这比什么都好。”王皇后故作轻松,想以此劝服云静婉。但看着云静婉满脸痛苦的表情,她也忍不住的湿了眼眶。 云静婉的身体,颤抖的更加明显,嘴唇几乎被她咬破。 王皇后抬手抚上云静婉的额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片刻,她用一种商量的语气,温声对云静婉说道:“哭吧!若是真的想哭,那就哭吧。但是,只准哭这一回,从今往后,再也不许为此事落一滴眼泪。” “呜呜呜呜……呜呜……” 闻言,云静婉再也控制不住的失声痛哭了起来。她侧蜷缩着身体,用双手捂住脸。泪水自她的指缝中,不断的流出来。 王皇后一手捂着嘴,一手轻轻的拍抚着云静婉的后背,也不禁落下了眼泪。 这样莫名有些熟悉的一幕,让云静婉突然想起了萧靖谦。 那一年,好像也是这样的清晨,她孤独的躲在一个侍女的卧房里,为母亲的惨死痛哭不止。不知过了多久,门开忽然轻轻的打开了。接着,一个白色的身影从阳光里走了进来。 身影的主人,静静的在她的身旁坐下,之后张开双臂,将她搂进了怀中。 (043)是注定的吗?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的抱着她,让她依靠在他强壮的臂弯之中。去看网 .。 于是,那一刹,她感觉到了温暖,一种莫名的温暖。 不知是从何时起,长辈们默认了她与他的婚事。虽一直只是玩笑,却是早已注定的。而那日之后,挡在其中的纱帘,也就此被拉开了。 当她请旨离宫时,他什么也没有说。但从他坚定的眼神,和温柔的笑容里,她清楚的看到了他的决心与一生的誓言。去看网 .。所以,她十分放心的离开了,这一走,就是五年。 如果,她在十六岁那年回了宫,如果她早一点嫁给了萧靖谦,此时此刻,她该是怎样的幸福与安详? 为什么他愿意一直等她,为什么他从来都不催促她?倘若那时他开了口,她或许会提前离开寺院,她或许会早早的就嫁给了他。 为什么他不说呢?只是一番迟待,他们却这样错过了一生。 她从未想过要嫁给龙御锋,却无奈何龙翔国的强盛。其实,从她请旨离宫的那一刻起,她与萧靖谦的缘份也许就已经断了。否则,他们又如何会生生的蹉跎了五年之久? 可是,为什么?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这就是她和龙御锋的缘份吗?但如今的不堪,又怎能算是缘分? “好了,别再哭了,再哭,就真的要伤身了。去看网 .。”王皇后擦去眼角的泪,轻轻的揉着云静婉的发,低声劝说。她知道云静婉心里难受,只是她这样一直哭,如何能不伤身?何况,她这才刚落了胎,失了血气。 云静婉的身体虽仍在颤抖,却已止住了哭声。她哭累了,也哭不出来了。 王皇后把云静婉捂住脸的手拉开,将她扶了起来。之后,她转身倒了杯水,拿了块干粮,一齐递到云静婉的面前,口中说道:“来,喝点水,吃些东西。” 云静婉接过杯子,喝光了杯子里的水,但没有去拿干粮。现在的她,哪里还会有食欲。 “小婉,吃点吧。”王皇后在床沿坐下,把干粮送到云静婉的唇边,希望她能张嘴,哪怕是咬一小口。 “王婶,我真的没有胃口。”云静婉推开王皇后的手,紧蹙着眉头拒绝。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并带着些许的颤抖,听着十分的虚弱。 “那好,等一会有人来膳食的时候,你一定要用膳。”王皇后虽很是担忧,却没再勉强, “嗯。”云静婉无力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躺下吧,这几日,要好好歇息。”王皇后一边说,一边扶着云静婉躺回床上。之后,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床沿,继续守着她。 云静婉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怕云静婉想不开,王皇后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床前,除了去取饭食的时候。 云静婉睡睡醒醒,整日昏昏沉沉,除了一言不发,倒是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来。 第一天,过去的还算平静。 言情站——  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在线阅读。 (044)惊醒,夜无眠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咝……咝……” 风,顺着敞开的窗子,悄悄的钻入屋内。不知是抚过了什么器物,发出一丝诡异的微响。 披挂着明黄帐幔,四柱盘龙的大床上,分明已入眠的龙御锋,不知何故的惊醒了过来。他动作僵硬的从床上坐起,微垂着眼睑,像在思索着什么。 许久,他掀开盖在身上的锦被,慢慢的下了床。却因中殿与内殿相接处,那随风轻扬的纱帘,停住了脚步。 他默默的看着纱帘,那飘荡的姿态,似是勾起了他心中的一些什么。 偌大的寝殿中,只有他独自一人。殿内虽是极具奢华,但此时此刻,更多的只有冷清与孤寂。 缓缓抬腿,行至敞开的窗子前,龙御锋望着天空,不禁蹙了眉头。不知何时,头顶的那片天,又阴沉了下来,闷闷的,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他静静的站着,无声的望着。放远的视线中,出现的竟是云婉宫屋顶的琉璃瓦砾。 恍惚间,龙御锋看到了一张脸。一张熟悉,却满是痛苦与怨恨的脸。 这使得他心中一颤,猛然的回过了神来。 龙御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再次将视线投向云婉宫的方向,无奈,那张熟悉的脸,竟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他挫败的甩了甩头,似是想将脑中的影像赶走,但结果,仍是无能为力。 不得已,龙御锋离开了窗子前,转身走向了中殿的书房。 他在书房转了好圈,竟不知自己要做些什么。好半晌,他才在多宝架前停了下来。 多宝架上,有一个用来装画卷的二十寸高的瓷瓶,龙御锋看着瓷瓶愣了好一会,才挑挑捡捡的,从瓷瓶中取出了一个画卷。接着,他走到书案前,拿起案上的火摺子,点亮了桌案上的烛灯。之后,他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他从瓷瓶中挑出的那幅画卷。 那是一副十分普通的画,并非哪个名家所作的字画。 画中,正值初夏。 一个年轻,却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静静的坐在池塘边上,看着池塘中,刚刚含苞,却未到盛开时节的莲花。嘴角扬着一丝浅笑,很是安详,很是慈蔼。 她的左手,轻轻的抚在已明显隆起的腹部之上。似乎有轻风吹过,缓缓的托起了她耳旁的发丝。而烛灯的光亮,将整幅画晕衬的更加柔和。 这真的是一副极普通的画,却因那孕育待产的女子,而变的极美。 龙御锋脉脉的看着画中的女子,眼神莫名的黯淡了几好分。 许久,他幽幽的吐出一口气,像是无法承受一般的,重新将画卷好,插*回了瓷瓶之中。 最后,他熄灭了书案上的烛灯,双手相负,一步一步的移向内殿。 内殿中尚留的一盏烛灯,将他的影子,长长的拖在地上,看着,竟是那样的哀凉…… (045)婴孩的啼哭声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夤夜,原本阴沉的天空,莫名的开朗了起来。 半轮冷月,从云朵后,无力的透出几许朦朦胧胧的光辉。 冷宫一如既往的阴森死寂,屋内的云静婉和王皇后,皆已沉入了梦乡之中。 “呜呜……呜呜呜……” 忽然,空气中,隐隐的渗入了一阵婴孩的啼哭声。那声音十分虚弱,十分幽怨,似是有诉不尽的哀伤与冤屈。 这让并未睡熟的云静婉,恍恍惚惚的醒了过来。她怔怔的瞪着屋顶,一时分辨不清自己是梦是醒?更回想不起,她是因何而睁开了双眼。 “呜呜……” 隐隐的哭声,随着空气,再次传入了云静婉的耳中。她猛然一颤,噌的一下坐了起来。 她茫然的在黑暗中搜寻着,终于,她看到窗子上,似乎有一团极微弱的白光。而那婴孩的啼哭声,正是自那团白光发出来的。 云静婉先是一怔,接着,她立即掀开被子跳下了*。光脚走到窗前,抬起手,想要去触摸那团白光,却发现,那团白光竟不在屋内。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她直接开门走了出去。可当她来到屋外的窗子下时,那团白光竟莫名的消失了。 云静婉焦急的窗子上不停摸索,但她再也找不到那团白光。 “呜呜呜呜……” 突然,空气中又幽幽的响起了婴孩的啼哭声。那声音,似远似近,如梦如幻,不知真假。 只是,当云静婉再听到这阵哭声时,她忽然疯了一般的四下张望寻找,像是一定要找到那声音的主人。 终于,当她将视线投向院中那颗不知何时枯死的大树时,她看到了一抹随风飘荡着的白色影子。 云静婉没有迟疑,抬腿便走向了那颗枯死的大树。 不太光平的地面,让光着脚的她,行走的有些艰难。但她却仿若没有感觉的死木,即使是踩在了尖锐的石子上,也不曾有过丝毫的反应。 她的视线,死死的胶着在枯树下的那一抹白影之上,眸中不曾有过一丁点畏惧。 “呜呜……呜……” 哭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云静婉肯定,她是真真切切的听到了婴孩的啼哭声。清晰的感知,让她顿时加快了步伐。眼眸之中,竟流露出了浓重的心疼与歉疚。 可当她急急的来到枯树下时,她失望的发现,那一抹随风飘荡的白影,竟是一条白绫。 整条白绫,足有十尺长。中间绕过枯树上一只粗大的树杆,柔弱的挂成对半。风一过,白绫就轻轻的随风飘荡。 云静婉怔怔的看着那条白绫,仿佛魔障了一般,如何也回不了神。 “呜呜……” 当云静婉的耳边再次响起婴孩的啼哭声时,她忽然抬起双手,抓住了那条白绫。之后,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操纵了一样,将白绫的末端紧紧的系在了一起。 (046)圈套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皇后,再嫁朕一次 (046)圈套 一片乌云飘过,挡住了天空中仅有的那几许半月光辉。 看着手中结实的白绫圈套,云静婉笑了,像是即将得到解脱一般。她用力的踮起脚,双手借助白绫的支撑,想把自己的脖劲,挂进圈套之中。 然,就在她快要成功的刹那,她突然被一股不知从何处冲来的强劲撞力,直直的扑倒在了地上。 “小婉,你这是要做什么??!!” 惊怒的吼声在耳旁响起时,云静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将她扑倒的人,竟然是王皇后。她躺在地上,怔怔的看着王皇后,却仍是回不了神。 王皇后从云静婉身上爬起来,不知是不是气急了,她忽然一把揪住云静婉的衣襟,吼道:“既然你想死,那你为什么不在进冷宫的那天夜里就自尽??如果你早早的就死了,你又怎么可能会怀有他的骨肉??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现在死又有什么用???” 云静婉呆呆的看着王皇后,没有丝毫反应。她知道王皇后说的句句在理,她也并非不想理会,可她就是回不过神来。 “啪——!!!!” 见状,王皇后猛然扬起手,狠狠的甩了云静婉一耳光。 清脆的声音,诡异的在冷宫中回响着。云静婉抬手捂住被王皇后打疼的左脸,终于彻底的清醒了过来。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王皇后,开口唤道:“王…婶。” 王皇后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厉声问道:“你还想死吗??” 云静婉抬起头,当她的视线触及到那条白绫之时,她忽然跪了起来,一把抱住王皇后的腰,失声痛哭。 “啊啊啊……呜呜……” “唉!”王皇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搂住云静婉,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同是女人,她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个中滋味。换作是她,她也必定会郁结于心。 云静婉哭的声嘶力竭,像是要将她心中所有的怨,所有的恨,全都哭出来那般。 (046)圈套 (047)白绫不见了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皇后,再嫁朕一次 (047)白绫不见了 天一亮,王皇后就起了床。 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并非梳洗,而是打开门,来到了院中的枯树下,仔细的查看。 夜里那条差点夺去云静婉性命的白绫,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此前,王皇后虽有怀疑,但不能完全肯定。眼下,挂在树杆上的白绫会自己不见,那就清楚的说明了一切。 王皇后冷冷一笑,在枯树下又站立了片刻,之后,回了屋。 屋里,云静婉也已经起了床,并已盘好了发髻。大概是她夜里哭的太狠了,双眼肿的有些厉害。但被王皇后打过的左脸,只是微微的还有些红肿。 王皇后走到云静婉面前,抬手抚了抚她的左脸,语带歉意的问道:“还疼吗?” “不疼了。”云静婉摇了摇头,无力的笑了笑,声音很是嘶哑。 王皇后牵起云静婉的手,拉着她一同在床沿坐下。之后,她低头思索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夜里,我迷迷糊糊的听到了一阵婴孩的哭声,我顺着哭声找寻,然后就被引到了树下。”云静婉看了王皇后一眼,点了点头。接着,她一边回忆一边说。当她不期然的想起那条挂在树杆之上的白绫时,她莫名的停顿了下来。 “当时,你以为是你的孩子回来找你了,对吗?”王皇后叹了一口气,那阵哭声,她也听到了。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醒来,更不可能会及时救下了云静婉。 云静婉垂下头,没有说话。 没错,听到哭声的那一刹,她真得以为是孩子的冤魂回来了。她以为,它是来寻她问个究竟的。她以为,它是来责怪她没有保护好它的。 “小婉,昨天晚上的事情,是有人为了谋害你而设下的圈套,那条白绫不见了。”王皇后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云静婉的手,说出了她的推断。 (047)白绫不见了 (048)王皇后杀了他的母妃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见云静婉低头不语,王皇后缩回了自己的手。即使不开口,她也明了了云静婉的意思。 默默的,她也低下了头,双眼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十八年前,我…害死了……三皇子的母妃。” 似乎过了很久,忽然,王皇后不知为何的,突然吐出了一句令人震惊的话来。 云静婉顿时抬起了头,不敢相信的看着王皇后,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呵呵,我怎么会和你说起这个。”王皇后无奈的笑了笑,其实,她并没有想过要把藏于心中的秘密告诉云静婉。可不知什么原因,她一开口,那些言语,就自己吐了出来,她完全控制不住。也许是因为她藏的太久,也许是因为她想安慰云静婉。 云静婉紧蹙了眉头,一言不发。胸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停的翻涌着。她虽有过猜测,却万万没有想到,事实真相,竟会是如此。 “不过,既然开了口,那我就告诉你吧。”王皇后叹了一口气,看着屋门外的残破院落,像是渐渐的陷入了回忆之中。 云静婉握紧了双手,不知是期待还是紧张。 王皇后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叙述道:“我和先皇,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对我很好,我们很恩爱。可自从他当了皇帝以后,一切就全都变了。他不但冷落我,还时常莫名的责罚我。” 说到这里,王皇后停了下来。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不知是心伤,还是怨恨。 “他待我也是如此。”云静婉不禁接了茬,只不过她无法肯定,龙御锋最初时待她的好,是发自肺腑,还是虚情假意。 “嗬,有其父必有其子。”王皇后嗤笑一声,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云静婉垂下眼睑,没有言语。龙御锋是否与先皇相似,这并不重要。她一直不能理解的是,他为何要这样做。 “三皇子的母妃,当时是最受宠的妃子,她经常诬蔑陷害我,不过,这也倒没什么,身在后宫,能怪谁呢。可是先皇从来都不细查,一有什么事情,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责罚我,我一直忍着,直到有一天。”王皇后说着说着,双手竟不知不觉的握成了拳。而她在说到紧要关头时,忽然又停顿了下来。 云静婉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的看着王皇后,等待着她继续往下说。 王皇后突然起身走到桌案前,一连喝了两杯水。之后,她才深吸一口气,像是攒足了力气似的接着说道:“那天,先皇出宫,三皇子的母妃又来找我麻烦,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好像着了魔一样,竟跟到了她的寝宫去。然后我拿出先皇送我的匕首,发了疯似的往她身上刺,等到我清醒过来的时候,三皇子的母妃全身都是血,瞪着一双眼睛,已经断了气。” (049)他脸上的伤疤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红|袖|言|情|小|说当王皇后说到杀死龙御锋母妃的那一幕时,她的语气,明显变的有些激动。握着杯子的手,不停的颤抖,甚至连声音中,都透着几丝恐惧。 云静婉怔怔的看着王皇后,无法置信。要她如何去相信,如此瘦弱慈蔼的王皇后,竟曾亲手杀死了龙御锋的母妃。她想,即使她亲眼目睹了那一幕,她也会不敢相信。 “后来,那年才六岁大的三皇子,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扑倒在他母妃的尸体上,我手上一颤,就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永远都抹不去的伤疤。”王皇后长长的叹出一口气,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莫名的抬起了手,用中指反复轻抚着左眉下眼角外的位置。 云静婉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看着王皇后,欲言又止。 见状,王皇后笑了笑,一脸明了的说道:“呵呵,你一定是想问,为什么我只是被废入了冷宫,却没有被赐死。” 云静婉抿了抿唇,迟疑片刻,才点了点头。 王皇后放下手中的杯子,抬腿走到门口,单手扶着门框,眺望着天边。沉默良久,才开口解释道:“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先皇心中只有我。他不顾一切,只是将我废入冷宫,而太子,始终是太子,没有因为我的罪孽受到任何影响。至于我,虽然在冷宫,但过的却还不错,并且先皇一直暗中保护我,所以,我才能在冷宫里活了这么久。” 看着王皇后孤寂的背影,云静婉的心情愈加沉重、凌乱。 她终于知道了王皇后被废入冷宫的原因,只是,她却宁愿从不曾知道。 “尽管如此,自我入了这冷宫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先皇一面,即使他亲自前来,我也闭门不见。”王皇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突然,她脸色一凛,冷声吼道:“他心中有我又有何用?我宁可不得他的心,宁可不当这个皇后,也不要那般生不如死的活着!!” 云静婉心中一震,嘴角扬起了一抹苦笑。 是了,王皇后虽然深得先皇的心,可先皇那样待她,她何尝不是生不如死? 若是得了君王心,便要整日活在水火之中,那她何必要得? “不管三皇子怎样折磨我,我心中都没有丝毫怨言,毕竟我手上沾满了他母妃的血,这是我应得的报应。只是太子,我的孩子,真的是无辜的。”片刻,王皇后平静了下来,继续往下说。而当她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扭过了头,看着云静婉,眸中满是哀伤。 对上王皇后的视线,云静婉觉得有些不忍。 藏于她心中的实话,呼之欲出,但被她强压了下来。 她不知道,她是否该告诉王皇后。她更不知道,她把前太子已经被人救走的消息说出来后,会给王皇后带来怎样的冲击。 言情站——()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在线阅读。 八旗中文网.  7×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最新章节! (050)她不会寻死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皇后,再嫁朕一次 (050)她不会寻死 正当云静婉犹豫不决时,王皇后又再度开了口。 “可我也明白,只要登上皇位的人不是太子,那他就一定会有性命之忧。要怪,就只能怪我这个做母亲的,不该入了这皇宫,更不该将他生在了皇室之中。”王皇后扭回头,继续眺望着天边。她的语气十分坦然,没有丝毫哀怨,有的,也只是对皇室冷血无情的憎恨。 云静婉叹了一口气,怔怔的看着王皇后的背影。好半晌,她不知为何的,忽然没头没脑的吐出了一句话来,“王婶,它不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闻言,王皇后顿时回过了头,有些诧异的看着云静婉,等着她的下言。 云静婉抿了抿唇,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说道:“第一个孩子,在我怀胎五月时,被太子送给他的两个侍妾,推下石阶,失去了。那一次,差点要了我的命。即使过去了很久,我仍会时常从当日的噩梦中惊醒。” “小婉,你受苦了。”王皇后不禁走到云静婉的身旁,抬手抚上她的头,语气中充满了歉疚。 “王婶,你说的对,孩子生下来了,我也保护不了他,等到那时再失去,我必定会更加痛苦,倒不如早早的去了。”云静婉无力的笑了笑,抬起头,看着王皇后。说话间,却已是控制不住的湿了眼眶。 “你能看开就好。”王皇后轻轻的拍了拍云静婉的肩膀,眸中闪过一抹疼痛。 云静婉又抿了抿唇,犹豫着忽然一把握住了王皇后的手,低声说道:“王婶,其实太子他,他已经被人……救走了。” “你说什么?”王皇后很是惊讶,一脸不敢置信。 “太子已经被人救走了,而我,不知为何,竟成了设计救出太子的主谋。”云静婉无奈的笑了笑,也不知是谁要这般陷害她,她如何能与前太子扯上关系?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是被陷害的。”闻此言,王皇后紧蹙了眉头。不需考证她便能肯定,云静婉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太子会被救出去,这是她从未想过的。做为母亲,她应当高兴。但若是站在龙翔国的角度来看,这却并非是好事了。 云静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050)她不会寻死 (051)重立?再立?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龙泰殿中的气氛,明显有些严肃紧张。 龙御锋面无表情的坐在龙椅上,漠然的看着殿下众臣。 几个大臣一番禀奏之后,忽然,一个身着一袭深蓝长袍,年过四旬,面有长须的男子,从左侧队伍中缓步走了出来。他立于殿中,哈腰说道:“皇上,前太子一事,迟迟不能查明真相,臣以为,云皇后极可能是被诬陷,臣恳请皇上,将云皇后废入冷宫一旨撤回。” “此事万万不可,君无戏言,既已召告天下,便不能撤回,否则,皇上的威信何存。”男子话音未落,立于群臣之首,已年过半百的丞相,但立即站出来反驳。 男子不疾不徐,继续往下说:“但云皇后向来仁慈心善,既无过错,岂能再让她居于冷宫受苦?” 丞相冷冷一笑,反问道:“不知沈侍郎可有证据证明云皇后的确无辜?” “这。”被称做沈侍郎的男子,露出了一脸为难的表情,不再多言。 龙椅之上的龙御锋,微微的眯了眯双眼,却并未开口说什么。 见状,那丞相立即上前,很是恳切的说道:“皇上,废立皇后,事关重大,云皇后既已被废,若是再重立,那该如何向天下人交待?难道要实言吗?这岂不是要让天下人耻笑皇上?所以,臣以为,万万不可再重立云皇后。并且,应当尽快立新后,召告天下,已定民心。” 龙御锋漠漠的看着丞相,许久他才懒懒的开口,问道:“杨尚书,你觉得此事应当如何?” 闻言,一个比沈侍郎稍年长,同样身穿深蓝色长袍的男子,迅速的从右侧队伍中走了出来,毕恭毕敬的哈腰回道:“回皇上的话,臣以为,沈大人所言极是。” “哦,是吗?”龙御锋挑了挑眉,接着,继续问道:“何侍郎,你说呢?” 龙御锋话音未落,被他点到的何侍郎,便立即站了出来。 何侍郎看上去比杨尚书更年长,两鬓已有些微的雪发。他默默走到杨尚书的身旁,朗声说道:“回皇上的话,臣赞同丞相之言。” “为何?”龙御锋不动声色,似只是下意识的反问。 “且不说是重立云皇后,还是再立新后,单说前太子一事。此事一日不查明,云皇后的嫌疑就一日不能洗脱,也许云皇后是被人诬陷,但也许,此事真有可能是云皇后所为。”一字一句,清晰明了,何侍郎说的是句句在理。有不少大臣在听闻了他这一番言论后,皆露出了赞同的神情。 “嗯,何爱卿所言极是。”龙御锋也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之后,他突然话峰一转,冷声说道:“既然如此,立后一事就先不提,仍是着重调查前太子一事。” 此言一出,殿中再无人敢说话。即使是再愚笨之人,也听得出龙御锋语气中的森寒。 “都散了吧。”龙御锋摆了摆手,说着,就起身走下了阙台。 “退朝————!!!!”尽管如此,但冯公公还是按照规矩高喊了一声,接着,才匆忙追上已走出十几步之遥的龙御锋。 龙御锋双手相负,看似慵懒,却步履匆匆。 而直到龙御锋离开了龙泰殿后,殿中的大臣,才神色各异的陆续离开。 言情站()。 八旗中文网.  7×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最新章节! (052)玉妃的愤恨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午时,越渐炽烈的阳光,晒的人有些慵懒。 一个体形圆墩的小内侍,拎着一个精美的食盒,不知从何处,慢慢悠悠的行入了美玉宫。 小内侍一路畅行,甚至不用通报,便直接入了寝殿之中。但,就在他快行入中殿之时,一个身着粉衣,梳着大宫女发髻,长的小巧玲珑的侍女,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内侍与那粉衣侍女耳语了几句话,之后,被带入了内殿之中。 “奴才见过娘娘。”一入内殿,小内侍便止步行礼,不敢再往里走。 粉衣侍女则一直走到了软榻旁,与候在软榻前的另一个粉衣侍女,一齐往旁边退了退。 “事情办的如何?”软榻上,一个身着薄衫,双目微合,面相如玉般柔润,单手托腮侧躺在榻上的年轻女子,在听到小内侍的声音后,缓缓的开了口。 小内侍迟疑了一下,硬着头皮回道:“回娘娘的话,没…成。” 闻言,何巧玉顿时从榻上坐了起来。双目圆睁,气呼呼的骂道:“没用的废物!!” “娘娘息怒。”见状,小内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低垂着脑袋,像是十分害怕。 “如此好的计谋,竟然也未能成功,本宫要你有何用??”何巧玉咬牙切齿,双手紧紧的抓住盖在身上的薄被,暗自用力的揪扯。 那两个粉侍女,相互对视了一眼,仍是静默的候着,谁也没有说话。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才本来马上就要成功了,可是又被那个老女人给救了。”小内侍一边求饶,一边向何巧玉解释。说完,他‘嘭、嘭、嘭’的不停磕头,生怕何巧玉会要了他的性命。 “又是那个老不死??”小内侍的话,让何巧玉更加愤怒,双眸之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是,就是那个老不死,若非如此,奴才也不可能会失手。”小内侍顺着何巧玉的话,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 “这个贱妇!!!”何巧玉一声怒吼,将身上的薄被狠狠的扔到了地上去。她似乎还不解气,又将身后的软枕一同摔到了地上去。 体形小巧的侍女,立即走到了小内侍的身旁,冲他摆了摆手。 明了那侍女的意思,小内侍连滚带爬的就走了。 “娘娘息怒,别气坏了身子。”另一个体形同样小巧,但较为年长,皮肤略黑的粉衣侍女,一边劝慰,一边拿过一件外裳想给何巧玉披上。 “息怒?!你让本宫如何息怒??这都几次了?竟然还弄不死那个女人!!”何巧玉用力的推开侍女披来的外裳,光脚下榻。说完,她走到桌前,一挥手,将桌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去。只听得一声脆响,那茶杯,粉身碎骨。 “啪——!!” 知道何巧玉正在气头上,两个侍女都不好再劝。两人静静的候着,不再多言。 立于桌前的何巧玉,脸色愈发的阴沉狠厉。而她眼神之中的那抹阴险,与她如玉般柔润的模样,很是不相符。 言情站()。 八旗中文网.  7×24小时不间断快速更新最新章节! (053)雨妃施计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午后,褪去了一丝慵懒的万物,渐渐的恢复了一些生气。 雨顺宫寝殿的书房里,杨雨柔斜倚在坐椅上,手中缓缓的翻看着一本书。 紫依静静的陪在一旁,视线停留在杨雨柔的身上。 不一会,书房内的静寂,被匆匆而入的紫云打破。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到书案上,口中解释道:“娘娘,大人给您的信。” 杨雨柔慢吞吞的放下书,拿过书信,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轻柔的打开。然,她刚扫了两眼信中的内容,就不禁蹙起了眉头。 “娘娘,大人怎么说?”见状,紫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杨雨柔压下信纸,把玩着信封,好半晌才开口说道:“看样子,有人很希望那个女人离开冷宫,被重立为后。” 闻言,紫云和紫依皆露出了担忧的神情。片刻,紫依问道:“那皇上的意思是?” “模棱两可。”杨雨柔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抹无所谓的浅笑。 “娘娘,小秦子回来了。” 紫云正欲说些什么,却被书房外,一个侍女的禀报声给阻断。 “让他进来。” 杨雨柔摆了摆手,侍女立即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一个体形瘦小的内侍跑了进来。 一进书房,内侍尚未来得及行礼,就见杨雨柔冲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上前去。 内侍明了,依意上前,俯身与杨雨柔耳语了好一会。 杨雨柔听着听着,嘴角便禁不住的扬了起来。听罢,她一摆手,小内侍就顺从的迅速退出了书房。 “娘娘,是好消息吗?”见杨雨柔笑的开心,紫云忍不住问了一句。 “真是妙计啊。”杨雨柔答非所问,脸上的笑容更甚。 见状,紫依和紫云全都十分不解的看着杨雨柔,均是一脸的好奇。 杨雨柔抬起手,轻抚着下巴,径自思索了起来。 “娘娘,是什么样的妙计?”等了半晌,也不见杨雨柔解释,紫依也忍不住的问了一句。 “紫依,你过来。”紫依话音未落,杨雨柔忽然招手让她上前。 紫依一脸疑惑的走到杨雨柔的身边,弯下了腰。 不知杨雨柔与紫依耳语了什么,她听着听着,竟也兀自笑了起来。然后她福了福身,便匆匆的跑了出去。 紫云更加的不解,她莫明其妙的看着杨雨柔,等着杨雨柔给她解释。 杨雨柔神秘一笑,缓声对紫依说道:“冷宫里,总会有那么几个冤魂吧。” 闻此言,紫云细细的琢磨了起来。片刻,她恍然大悟,也不禁喜笑颜开。 杨雨柔很是舒心的吐出一口气,拿起书案上的火摺子,点燃了紫依带来的书信。之后,她拿起先前未看完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紫云静静的上前,迅速的将烧尽的纸灰收拾的干干净净。 之后,主仆二人,便一坐一站,谁也不再言语。书房内,又安静了下来。 (054)夜半诡影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自那夜人为的装神弄鬼过后,云静婉和王皇后,不论白天黑夜,都十分小心的防备。去看网 .。但一连几日,都没再发生任何什么事。 云静婉和王皇后虽不敢松懈,可紧绷的神经,还是慢慢的放松了一些。 白日里还好些,光天化日之下,再怎么想置云静婉于死地的人,断然也不敢这般明目张胆的前来行凶。只要她们在用膳前,仔细的检验过饭食,确定没有问题后再食用,便也就没什么凶险了。 最麻烦的是夜晚,最危险的也正是夜晚。 在黑暗的遮掩下,那些丑陋、阴险与奸诈,全都被无形的隐藏了起来。去看网 --.7-K--o-m。 不论云静婉和王皇后夜里如何的提高警觉,她们也终究会有睡着的时候。老虎尚且会打盹,何况是人呢? …… 月色很不错,明晃晃的,像一面不规整的银盘。 虽已入深夜,但天空仍旧十分的晴朗,疏散在夜幕之上的星星,不停的闪闪烁烁。 云静婉在王皇后的屋里呆到了半夜,才回自己的房间歇息。去看网 .。 大概是连续几日,因紧绷着神经小心防范,使的她真的累了。躺下没多久,她就控制不住的沉沉睡熟了过去。 但,没过多久,明明已睡熟的云静婉,忽然莫名的有些不安稳。不知是因在梦境中见到了什么,还是因屋内的空气里,出现了一股异常的波动与阴冷。 “吱……吱…………呀……” 紧锁的房门,不知在何种力量下,一点一点,十分缓慢的被打开了。带出一阵细微,却极其诡异刺耳的声响。 夜里的寒意,顿时顺着敞开的房门,悄悄的袭入了屋内,更吹起了几丝怪异的冷风。 床上的云静婉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她有些不太舒服的皱了皱眉,却并未就此清醒过来。 片刻,一个惨白色的身影,幽幽的飘进了屋内。接着,敞开的房门就迅速的在那个白影后,紧紧的闭合了起来。 云静婉无意识的动了动身体,依旧无法从梦魇之中挣脱出来。 似是确定云静婉没有醒来后,那白色的身影才缓缓的向前,一点一点的飘到了床前。 黑暗中,只能看到那一抹惨白的颜色。应是头首的部位,像是全都被一团类似头发模样的黑色所笼罩。 白影在床前站立了片刻,之后,他慢慢的抬起手,伸向了云静婉的脖颈。 刹那,白影突然紧紧的扼住了云静婉的脖颈。 “唔…”冰冷的触感,与窒息的压迫,让云静婉霎时惊醒了过来。 睁开双眼的瞬间,那抹在黑暗中尤为刺眼的惨白,让云静婉险些愣住。若非扼在她脖颈处的那双冰冷的手,不断在收紧,只怕一时间她真的会反应不过来。 “啊!!唔…”云静婉迅速的明白了自己此时的危险处境,她下意识的尖叫挣扎了起来。 言情站——  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在线阅读。 (055)有惊无险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皇后,再嫁朕一次 (055)有惊无险 见状,白影先是一怔,接着就将扼在云静婉脖颈处的手,移到了她的唇鼻之上。 云静婉瞪大了双眼,求生的本能,让她忘记了害怕。她死死的抓住白影的双臂,拼了命的想要推开。而她的双腿也不停的蹬动,敲打的床板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巨响。 白影似乎并没有想到,云静婉会反应的如此激烈,又或许是他本身就有些胆怯,动作竟明显的慌乱了起来。他像是一边想阻止云静婉再制造出任何声响,一边又想继续捂住她的唇鼻使她窒息,到头来,却是上下无法兼顾。 察觉到白影的慌乱,云静婉拼尽全力把他的双臂往旁边一推,唇鼻终于得到了自由。但她尚来不及吸上一口气,就先扯开嗓子喊了起来:“王婶!!!!” 云静婉这一声喊出来,白影顿时乱了方寸。他慌慌张张的想要再次去扼住云静婉的脖颈,却因为云静婉的激烈挣扎,而始终不能得逞。 “小婉,你怎么了??小婉!!!”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响起了王皇后焦急的声音。云静婉用脚敲打床板时,她就已经被吵醒。在听到云静婉的尖叫后,她连鞋都来不及穿,就立刻跑了过来。 岂料,云静婉房间的门,从里面反锁了,她只能在外面干着急,无法入内。 听到王皇后的声音,云静婉和白影皆怔了怔。刹那,云静婉挣扎反抗的更加激烈,而白影已分明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王婶,快救我!!!” “嘭——嘭——!!” 听到云静婉尖锐刺耳的求救,王皇后一句话也没再说,急急忙忙的就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拼了命的往门上撞,想把门撞开,好救云静婉脱险。 撞门声响起时,白影慌忙回头看了一眼。想制服床上的云静婉,显然已无能为力。 白影焦虑的来回看了好几次,像是在权衡。好半晌,他忽然抓住云静婉的肩膀,把她往墙上用力一推,之后,他转身跑到门口,倏然打开了门。 (055)有惊无险 (056)苦中作乐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皇后,再嫁朕一次 (056)苦中作乐 闻言,云静婉立即从床上爬了起来,下床走到王皇后的身边,把她从地上扶起。接着,两人一同在床沿坐下。不知为何,两个人许久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外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那些人不可能会这样着急的想要除掉你,甚至不怕被人发现了。”良久,王皇后先了开了腔。从下毒到设计,现在更是直接来刺杀,可见那些人不但是要置云静婉于死地,更想尽快除掉她。 “即使没发生什么,这也是早晚的事情,她们既然想除掉我,不达目的便不可能会罢休。”云静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还真有些想明白,她到底对龙御锋后宫的那些女人有什么威胁。 之前,她虽是正宫皇后,却并不受宠。现在,她都已被废入了冷宫,还能碍着她们什么事?为何她们就容不得她活着?哪怕让她活在这毫无生气的冷宫中也不行? 王皇后安慰性的拍了拍云静婉的手,问道:“你看清那个人的模样了吗?” “没有,他头上好像罩着什么东西。”云静婉摇了摇头,黑灯瞎火的,她如何看得清?何况,来人还不知用什么东西蒙了面。 “呸!”王皇后忍不住的啐了一口,骂道:“要来就来,装神弄鬼做什么?真以为我们会如此愚昧吗?” 云静婉无奈的笑了笑,没再说话。 “走吧,到我房里去睡吧。”王皇后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云静婉的肩膀。 “嗯。”云静婉答应一声,伸手扶住王皇后,两人一同起身往外走。 就在云静婉和王皇后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天上的明月,竟莫名的亮了几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王皇后突然莫明其妙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王皇后一边笑,一边指着云静婉乱糟糟的头发,打趣道:“小婉,你看你这头发,怎么跟鸡窝似的。” 闻言,云静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不禁笑了起来。可当她看到王皇后的脸时,她竟也莫名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王婶,您还说我,您看您的脸,这脏的。” (056)苦中作乐 (057)毒计失败,杀意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清晨,一轮火红的颜色,懒懒的自地平线,一点一点的升起。 薄雾中,那轮火红的颜色,更是迷人,更是惊艳。 雨顺宫内殿的浴室里,此时正雾气朦胧。透过轻盈的纱帘,浴池中沾满了水露了的杨雨顺,看上去更加的娇美柔丽。 大概是洗够了,杨雨柔*赤*裸*着身子,从浴池中走了出来。伺候她入浴的两个侍女,立即拿过一块白色的缎巾,轻轻的为她擦拭身上的水迹。 突然,这宁静唯美的一幕,被匆忙跑入的紫云打破。见杨雨柔尚未着衣,于是,她止步内殿中央,默默的等待。只不过她的脸上,仍是控制不住的露出了一抹急*色。 虽然杨雨柔也看到了紫云,但她并不着急。她任由那两个侍女慢悠悠的为她穿衣梳妆,直到一切都做完,两个侍女安静的退出去以后,她才朝紫云招了招手。 见状,紫云赶紧上前,俯在杨雨柔的耳边,压低嗓音,急急的与她说了几句话。 听完紫云带来的消息,杨雨柔渐渐的蹙了眉头。许久,才开口问道:“真是冷宫中的那个老妇人吗?” “是。”紫云肯定的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这怎么可能呢?那个妇人,可是太子的生母,她怎么会帮着她?”杨雨柔的眉头蹙的更紧,像是有些不敢相信。 “娘娘,千真万确,而且还不止这一次。”闻言,紫云很是郑重的补充了一句。 杨雨柔微垂下眼睑,没有说话,不知此刻她心中正在琢磨些什么。从她紧蹙的眉头,冰冷的表情,不难看出,她对紫云带来的结果,很是不悦。 “娘娘,现在该怎么办?”半晌,紫云忍不住问了一句,比杨雨柔还着急。 杨雨柔没有理会紫云,起身,默默的向殿外走去。 紫云不敢多言,顺从的跟在杨雨柔的身后。 不一会,杨雨柔就带着紫云,从内殿走到了殿外。她放眼望向雨顺宫的大门,她所看到的一切,都与往常那般,没有丝毫变化。 忽然,天边的一抹红色,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下意识的抬起头,双眼直直的对上了天边那一轮如火一般艳红的朝阳。 倏然间,她眼神一冷,杀意骤起。 杨雨柔继续看着天边的那一轮火红,口中唤道:“紫云。” “娘娘?”紫云一脸期待的上前,她想,一定是杨雨柔又想出了什么好计策。 杨雨柔扭过头,小心的与紫云耳语了片刻。 紫云听着,却不禁皱了眉,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之后,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娘娘,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杨雨柔嗤笑一声,反问道:“天灾人祸,谁能说得清楚?” “是。”紫云顿时眼前一亮,深深一福,转身跑开。 杨雨柔十分舒爽的吐出一口气,依旧立在殿外,望着天边的那一轮朝阳…… (058)探望莲妃,劝说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皇后,再嫁朕一次 (058)探望莲妃,劝说 近日,沈夏莲害喜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的都消瘦了不少。 御医整日呆在芙莲宫里,为沈夏莲严重的害喜症状,弄的是焦头烂额。不论怎样调节,沈夏莲害喜的情况,都是有增无减。 为此,连着好几日,龙御锋都会在晌午过后,特意抽空驾临芙莲宫,陪同沈夏莲一同小憩片刻,或是陪她说说话,做些能舒缓她心情的事情。 内殿,轻纱飘逸的大床上,龙御锋坐在床沿,斜靠在床柱上,怀里搂着脸色有些苍白的沈夏莲,大手柔柔的抚着她略微凸起的腹部。 沈夏莲乖顺的依在龙御锋的怀中,偶尔抬起头来,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龙御锋斜睨了一眼已垂下眼睑的沈夏莲,伸手,从摆在床沿的一张矮桌上的果盘里,拈起一颗酸梅,递到沈夏莲的唇边。 沈夏莲微微的张开嘴,将龙御锋拿给她的酸梅含进嘴里。之后,她又抬起了头,仍是欲言又止。犹豫的表情,像是有话一定要说,但又怕惹的龙御锋不高兴。 龙御锋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温声说道:“爱妃若是有话要对朕讲,但说无妨。” “皇上。”闻言,沈夏莲终于开了口,但刚唤了一声,便又顿住。她抿了抿唇,片刻,才试探性的说道:“皇后娘娘在冷宫,已经呆了…有一段时日了。” “嗯。”龙御锋点了点头,示意沈夏莲继续往下说。 见状,沈夏莲似乎松了一口气,她接着说道:“但是,这么长时间仍不能证明皇后娘娘有罪,所以臣妾以为,皇后娘娘必定是遭人陷害,受了冤枉。” 龙御锋微微的拢了拢眉,问道:“爱妃的意思是?” (058)探望莲妃,劝说 (059)误入云婉宫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臣妾恭送皇上。”沈夏莲不再多言,一脸乖顺的对龙御锋露出了一抹很是柔弱的笑容。 龙御锋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龙御锋一走,绿荷、绿柳就立刻从外殿小跑着进了内殿。 见沈夏莲微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绿荷不禁小声问道:“娘娘,皇上怎么说?” 沈夏莲摇了摇头,脸色变的有些凝重。 绿柳看了看沈夏莲,又看了看绿荷,若有所思的说道:“会不会真是皇后做的。” “绝无可能。”绿柳话音未落,沈夏莲就接了茬。她的语气十分肯定,似乎她早已知晓了幕后指使人是谁一般。 闻言,绿荷、绿柳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再说话。 沈夏莲蹙眉沉思,久久都没有任何动静。 ※※※ 从芙莲宫出来,龙御锋屏退了抬着龙辇的内侍,领着冯公公一路步行,不知他要去往的方向,是他的寝宫,还是御书房。 冯公公不敢言语,也不敢提醒,只是默默的跟在龙御锋的身后。 这几日的天气,十分不错。天空蔚蓝无云,阳光明媚灿烂。宫中但凡有植被的地方,皆是一派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景象。 但,龙御锋只是漫无目的的望着前方,完全没有觉察到身边所经过的处处美景。 恍惚间,他已不知走了多远。 而当他回神止步时,出现在他眼前的,竟是早已空无一人的云婉宫。 他愣愣的看着云婉宫紧闭的大门,久久都没有丝毫反应。 冯公公抬眼看了看龙御锋,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龙御锋转身,准备走开,抬起的腿,却久久没有落地。许久,他将抬起的腿原地放下,接着,便转向走到了云婉宫的大门前,缓缓的推开了那扇已紧闭了许多时日的大门。像是犹豫着,却终究还是跨了进去。 冯公公似乎并不意外,他始终一言不发,默默的跟在龙御锋的身后。 多日无人打扫的云婉宫,明显已积聚了一些尘土。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落叶,零星的散落在前院的平地上。站在门口放眼望去,昔日极尽奢丽的云婉宫,此时只剩下了冷清与静寂。 龙御锋继续前行,直到寝殿的大门外。 抬手触上大门,他忽然变的小心翼翼,似是在害怕,殿内的什么东西会乘机冲出来。 当殿门被推开一条缝时,龙御锋立即闪身入内。接着,便迅速的反手关上门,将冯公公留在了殿外。 一切均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改变,除了空气中再难寻到那抹熟悉的气息,余下的大概便只有一种莫名的沉重与哀凉。 龙御锋双手相负,慢慢的自外殿,经由中殿,行入内殿。 殿内的器物,都已铺上了一层薄薄的尘土。尽管龙御锋走的极缓极慢,但当他经过时,仍是惊起了一点尘雾。 (060)半幅桃花图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皇后,再嫁朕一次 (060)半幅桃花圖 止步于內殿與中殿相隔的紗簾之后,龍御鋒突然怔住了。 他愣愣的看著四柱翔鳳的大床,許久,才走了過去。伸手,用指尖輕輕劃過被褥與軟枕,深深的吸入一口氣,卻捕捉不到一絲屬于那個人的味道。 龍御鋒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直起身來,閉目仰頭。好半晌,他才又睜開了雙眼低下了頭。 轉過身,雙目環視,龍御鋒忽然抬腿,快步走到了窗子前。那里擺放著云靜婉做刺繡時用的繡架,而架子上那一副尚未完成的桃花圖,仍舊無聲的被鎖在其中,無人取下。 龍御鋒默默的看著那幅桃花圖,不禁有些黯然。抬手輕撫,嘴角卻又莫名的揚起了一絲微笑。他想,她心中的確是有他的吧。否則,她又怎會在春日時繡桃花? 桃花,意味著那年的相遇。看來,她還記得,并且一直都記在心中。 剎那,沈夏蓮對他說的話,毫無防備的閃入了龍御鋒的腦海中。他先是一詫,接著,嘴角的微笑,便化作了一抹猶豫。 是冤枉嗎?是遭人陷害嗎? 以她的性情來說,她的確不會做出此等背叛他的事情來。 他也不止一次的動搖過,只是,他看不透她的心,他也無法憑感覺去肯定。 何況,事情也許會有另一種可能。她所表現出來的,同后宮所有的女人一樣,全是虛偽。 那些一個接一個進宮的女人,有幾個是純白如紙?即使天性和善,一旦入了宮門,也會別無選擇的變了又變。 他無所謂那些女人是真心還是假意,也無所謂那些女人是否果真仁善,他只相信真相,他也只要真相,他要無法辨駁,永遠都假不了的真相。除非真相大白,否則,他絕不會憑感覺去判定云靜婉是否無辜。 霎時,龍御鋒嘴角的猶豫,變成了冷笑。撫在桃花圖上的手,亦漸漸的捏成了拳。 從很小很小的時候,他就清楚的知道,這世間,他只能相信他自己。 而這皇室中,更沒有是非黑白之分。否則,那個兇手何以會活到現在??她的兒子又何以還能繼承大統?? (060)半幅桃花圖 (061)心神极不宁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夜,死寂。 风,徐徐的吹过皇宫内苑,莫名的加重了几分。 挂于天际的银月,不断的近圆,大概再有两日,就能变的极圆。 这样的夜晚,应是能睡的极深沉。但龙羿宫中的龙御锋,却睡的十分不安稳。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似乎如何也不得安宁,如何也不能静心睡眠。 为此,他连着召幸了两名妃子,可不论他如何凶猛的折腾,仍是心烦意乱的无法入眠。 在床上僵挺了许久,龙御锋终于受不了的直接跃下了床,来回的在内殿中不停的踱着步。 不知为何,自入夜后,他就开始有些心神不宁。随着夜越深,这种不安宁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导致他异常的心烦气躁。 走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龙御锋突然来到窗前,一把推开了窗。 他漫无目的望向窗外,视线却无法控制的,直直定在了云婉宫的方向。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可能,他忽然转身走回床前,冲殿外喊道:“来人,更衣!!” 听闻龙御锋的叫唤,两个值夜的内侍,立刻急匆匆的跑入了殿中。二人正要行礼,就被龙御锋不耐烦的制止。 “快点!!”龙御锋说着就张开了双臂,等着那两个内侍上前来服侍他穿衣。 闻言,那两个内侍不敢有丝毫怠慢,用最快的速度给龙御锋穿戴整齐,并重新束好头发。 内侍的手尚未离开,龙御锋就已迫不及待的抬腿往殿外走去。 见状,那两个内侍只好慌忙跟了上去。 龙御锋步履匆匆,走出龙羿宫后,直奔云婉宫。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云婉宫,似乎只是心中的一时冲动。仿佛有何人闯入了云婉宫,又好像是那里藏着什么秘密。 可当他匆忙的来在云婉宫的大门之外时,他突然又莫名的不想进去了。 他分不清心中是否安宁了一些,但那种烦躁的感觉,却分明的减轻了几许。 良久,龙御锋终究还是没有推开云婉宫的大门,也没有走进去。他默默的转向,缓步回了龙羿宫。 这样一番折腾,龙御锋倒是真有了一些睡意。只不过,他一踏入寝殿,心中的烦躁与不宁,就又不能自控的翻涌了上来。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再次走到内殿的窗子前,将视线定格在了云婉宫的方向。 她被废入冷宫,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缘何今日再入云婉宫,他会变的这般反常?是那两个为救云静婉而惨死于其中的侍女的鬼魂在作祟吗? 想到此,龙御锋不禁冷笑了一声,若真有鬼魂,又岂会等到今日才复仇? 风,带着几丝春意的微凉,顺着敞开的窗子,直接吹抚到他身上。 许久,当那阵风渐渐变的越来越强劲之时,他终于转身回到了床上,只是心中仍然不宁…… (062)风夜诡火 - 皇后,再嫁朕一次 - 静茗午后 皇后,再嫁朕一次 (062)風夜詭火 夜,更深。 風,像是帶走什么一般的,吹的更快更猛。 一片烏云飄過,擋住了天際那抹如同銀盤一般的明月。雖少了一絲光明,但讓原本就陰森可怖的冷宮,也同時少去了那片駭人的詭影。 然,流連于冷宮之中的風,卻又為這座殘舊破敗的院落,平添了一陣陣怪異的嗚咽。若非正是夜深人靜深眠時,只怕聽到的人,皆會禁不住的自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王皇后為了云靜婉的安全著想,非讓她與她同睡一屋。 雖然云靜婉怕連累王皇后,但終究還是因為拗不過王皇后的堅決,只能睡在了她屋里。 也許是因為兩個人有伴,也許是因為身邊有個人在,讓彼此的心中都生出了一絲安定的感覺,云靜婉和王皇后均睡的比平日更沉穩。每日這般擔憂受怕,總會有疲累的時候。 屋外,風繼續吹著,那怪異的嗚咽聲,未能驚醒屋內已睡熟的云靜婉和王皇后。 不多時,擋住了銀月的烏云,慢慢的移開了。 仿佛就是在那一剎那,王皇后與云靜婉的房間門外,突然燃起了兩團火焰。在風的催助下,這兩團火焰不但順利的攀上了門窗,更漸漸的移向了旁邊無人居住的空屋。 風,仍在繼續的吹著,甚至更加的猛烈。火,靜靜的燃燒著,一點一點,越燒越旺。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暗中操控著一切,任誰也無法停息。 守在冷宮外值夜的兩個侍衛,東倒西歪的躺在地上,如同醉酒一般的睡死了過去。 他們誰也沒有察覺到冷宮里的變化,即使平日里醒著,他們也不會多管閑事,更何況是現在這副模樣。 風的鼓吹,讓火勢蔓延的越來越迅速。 沒多久,冷宮中的整排房屋,均陷入了一片火光之中。 (062)風夜詭火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