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你没脑子吗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你没脑子吗?” “蠢货,把这个冷宫野种埋雪里,不就是现成的雪人了。” 荼茶听到有人这样说,心里还在疑惑,什么冷宫?什么雪人? 下一刻,刺骨的寒冷从头埋到脚,让她如坠冰窟。 荼茶一个激灵,猛地睁眼。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被绑着,身上堆埋着厚厚的积雪,手脚麻痹,心率下降,意识也开始恍惚了。 再这样下去,她会冻死! 附近有孩童的声音在嬉闹。 “哈哈哈哈,冷宫野种变雪人啦!” “八公主,你看我堆的野种雪人真不真?” “今日这野种能博八公主一笑,是她天大的荣幸。” …… 荼茶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她深呼吸,冰冷的空气侵入肺腑,直叫人哆嗦,随后她憋着这口气,猛地往前一撞。 簌簌簌簌。 雪堆破开,荼茶踉跄摔雪地上,周围一群穿古装的小孩子,大约四五个,见状尖叫着跑开。 荼茶:“……” 太好了,是熊孩子! 捉来裹上面包糠放油锅炸一炸,隔壁的狗都馋哭了。 “小殿下!”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 荼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抱起来,裹进温暖的怀里。 那怀抱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单薄削瘦但抱的很紧。 荼茶抬头,对上一双发红的眼睛,以及冻伤皴裂的脸。 轰! 看到这张脸,太阳穴针扎般的疼,大量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她穿书了。 从现代穿到了古代王朝,成了爹没爱娘早逝的冷宫小公主。 原主今年五岁,甫一出生就被丢到冷宫自生自灭。 后宫一贯拜高踩低、落井下石,缺衣少食都是平常,即便有宫女燕姑姑的照料,原主也活的很艰难。 今年五岁却瘦小如三岁幼儿,孱弱的像营养不良的小奶猫。 就在刚才,姐姐八公主领着几个勋贵子弟,将原主埋雪里堆成雪人取乐,原主一口气没撑住去了。 接着,荼茶就穿来了。 荼茶重重叹了口气。 地狱开局啊。 “小殿下冷不冷?有没有受伤?哪里疼?”燕姑姑一边解开她手脚一边问,“是老奴不好,不该放殿下一个人呆着。” 今个已经没吃的了,她早早去了御膳房,想多要几块甜糕。 岂料一没看着,小殿下就被八公主等人扒了破袄,绑住手脚埋进雪里。 这可是数九寒冬啊,成年人都不敢着单衣站雪地里,更何况本就体弱的五岁孩子。 燕姑姑又气又心疼,可她只是个宫女。 她遂抱紧小殿下,敛着眉目,埋头跪拜下去。 荼茶只听她说:“奴婢见过八公主,奴没看管好冷宫罪人,让罪人脏了公主贵眼,请公主责罚。” 没人说话,只有呼呼的风雪声,吹的人皮肤刺疼。 燕姑姑重复说,说到第三遍的时候,一团雪砸她头上。 第二团雪,第三团,第四团…… 无数的雪团砸过来,燕姑姑躬着身,像护崽的老母鸡,将荼茶严密的护在怀里。 她还低声安抚:“小殿下不怕,只是雪团子,砸到不疼的。” 荼茶眸色转深,怎么可能不疼?额头都被砸红了。 她扭头看出去,一群孩子放肆笑闹,有跪着不动的活靶子,他们雪仗玩的更尽兴了。 其中,忠勇侯府家的小世子跳的最欢,砸的雪团最多。 荼茶记得,忠勇侯府是八公主的外家,两人是表兄妹关系。 “燕姑姑,”荼茶轻喊,凑到她耳边嘀咕,“一会这样那样……” 燕姑姑表情复杂,犹豫的点了点头。 于是,一群孩子就见“活靶子”蹭的站起来。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窝燕姑姑怀里的荼茶左手一扬,鸡蛋大小的雪团砸小世子脚边。 小世子愣了下,接着大声嘲笑:“站着都打不中,不愧是野种这么废物。” “野种!废物!” “野种!废物!” …… 燕姑姑伸手去捂荼茶的耳朵,好叫她不要听到这些话。 然而,荼茶本就不在意。 小世子冲到近前叫嚣:“你砸我撒,你砸我撒,你砸我撒。” 荼茶眼睛亮了。 哇哇哇,电视剧里演的都是真的!提这种要求的蠢货,终于让她遇到了! 荼茶极灿烂的笑了:“好的哦。” 满足!必须满足!加倍满足! 她高扬右手,将第二团雪照着对方脑门狠狠砸过去。 小世子还在蹦跶,下刻脑门巨疼,眼前一黑,小股小股的血biUbiU飙射。 他反应不过来,荼茶趁机往雪里再一捞。 咚! 第三团雪砸小世子鼻子上。 小世子更疼了,嗷的一嗓子痛哭出声。 脑门的血和鼻血横流,整张脸鲜血淋漓,看着就吓人。 一众孩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全都吓呆了。 荼茶搂住燕姑姑脖子:“跑!” 燕姑姑抱紧她,拔腿就跑。 待她跑出四丈远,那些孩子才回过神来。 “她砸的雪团里裹了石头!” “小世子鼻梁被砸断啦,快叫御医。” “逮住她,用石头打死这个野种。” …… 燕姑姑跑得很快,耳边是呼呼冷风,荼茶趴在她肩头,朝后看去。 遥遥的,她的视线对上八公主。 从头到尾,八公主捂着金丝纹暖手炉,远远站那看着。 她不说话也不亲自下场,只是看荼茶的眼神,活像看一只被戏耍的阴沟老鼠。 得趣就多看两眼,没意思弄死也无关紧要。 分明是同年月、同日同时辰出生的姊妹,两人之间的差距,宛如烂泥和皎月。 一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活的像个苟且乞儿。 一人却是千娇百宠,穿的锦衣吃的玉食,高高在上。 真是傲慢又恶毒。 荼茶眸色渐深,翘起嘴角笑了。 哼,小人报仇从早到晚,给她等着! “小殿下,他们追过来了。”燕姑姑频频回头看。 八公主没发声,这几个狗腿子很肆无忌惮。 荼茶心念急转间,脑海里突然传来滋滋电流音。 【滋……滋滋……扫描宿主数据……】 【幼崽养育系统1.0……绑定成功……】 荼茶眼前一花,接着视野里就多了个数据面板。 她来不及细看:“系统,快来个解决方案。” 她这样不见外,连系统都卡顿了一下。 【……滋……新手福利发放中……】 瞬刻,荼茶手里多了个小哨子。 【平平无奇的塑料哨子:可以吹响2次的道具,吹响后随机召唤,无法指定召唤物。】 死马当活马医。 荼茶毫不犹豫吹响第一声。 咻—— 几条花色不一的裤子,哗啦啦脱离了主人,欢快的随雪花飞舞。 荼茶看清了,忠勇侯小世子竟然爱穿骚|粉色亵裤! 几人懵逼,站在雪地里愣住了。 荼茶也很懵,这召唤的啥玩意儿?! 她吹响第二次。 咻咻—— 一道黄色残影,嗖的从燕姑姑面前蹿过去。 燕姑姑还没看清,身后就传鬼哭狼嚎的哭喊声和凶猛的犬吠。 她回头往后看。 雪地里,一条黄棕毛色的大狗子正追着人撵,跑慢了的,狗子嗷呜扑上去。 于是,这群勋贵子弟连最后的遮羞亵裤也没了。 白花花的雪地里,是一群白花花的光屁股蛋子。 荼茶看的诗兴大发:“啊,白白的屁股;啊,短短的鸡er。” 就会两句,没了。 燕姑姑:“……”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心理阴影极重。 飘飞的风雪里,在诗朗诵的奶音里,哭嚎声更大更惨了。 至于八公主,在狗子出现时,早被贴身宫女抱着离开了。 八公主可是金枝玉叶,要是受了惊吓,谁都担待不起。 不一会,冷宫附近没人了。 燕姑姑松了口气:“没想到大黄平时不理人,关键时候有事真上,是条好狗。” 哨子消失了,荼茶往燕姑姑怀里拱了拱,终于撑不住了。 巴掌大的小脸烧的通红,闭着眼睛浑身抽搐,骇人得很。 燕姑姑大惊:“小殿下!” 她昏厥过去,意识陷进一片白色的空间里,眼前悬浮着个人信息面板。 【宿主姓名:荼茶】 【种族:一株绿茶小苗苗(刚过发芽期的植物系崽崽(✧◡✧))】 【身体状态:病弱体质差,严重营养不良,极度不健康!】 【寿命:7天(好短命的崽!大哭.ipg)】 …… 寿命倒计时,数字鲜红鲜红的,精确到秒。 荼茶一下紧张,小心脏提了提。 她扒拉面板,戳了戳“种族”两个字。 荼茶:“虽然我名字带茶,但有没有可能,我是个人活生生的人。” 系统:“?” 系统大声反驳:“不可能!我扫描出来的灵魂底色,你就是个绿茶!” 荼茶:“……” 不是,怎么还骂人呢? 突然,面板闪烁红光,像玩游戏时的残血提醒。 系统尖锐爆鸣:“宝宝!你高烧40℃,再不降温就会烧成肺炎,七天后夭折。” 荼茶淡定:“你是系统,给我来点不药而愈。” 系统声音立刻官方:“幼崽成长过程中的困难,请自行解决。” 末了,它语气欢快三分:“绿茶宝加油,你是最棒哒!” 荼茶沉默。 半晌,她轻言细语的说:“真羡慕你们统,都不会发烧,不像我烧起来活不过七天,早早就要去死了呢。” 系统:“???” 哪来阴气这么重的绿茶味?! 第002章 血脉的共鸣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烧的昏昏沉沉。 脑袋痛到爆炸,大量记忆画面交织闪现。 在现代,她拍了几部短剧,顺利挤进娱乐圈,虽然只是十八线小糊咖。 她当群演当配角,摸爬打滚三年,终于接到一部绿茶女主的剧。 那部戏里,她凭借清纯不做作的绿茶手段,一夜出圈爆火。 戏外,她无父无母的孤儿小可怜身世,更是让粉丝心疼不已。 “绿茶”人设太深入人心了,以至于荼茶越火,粉丝对她“小可怜”的滤镜就越厚。 粉丝撕经纪公司没人性,撕经纪人不作为,撕导演潜规则…… 他们屠版:“茶宝只有我们了!” 荼茶试图解释:“我虽然没有父母,吃百家饭长大,但亲戚都对我很好。” 结果,真话没人信,粉丝们认定这是安慰的借口,反而越发怜爱她。 这种热烈而疯狂的喜爱,让荼茶动容。 她得到了享受了,真诚的对待每个粉丝,努力提高自己的德行和演技,不辜负这份喜爱,圈子里出了名的宠粉。 荼茶火成了顶流。 谁想到,一睁眼就穿成了冷宫小公主。 无情的渣爹、早死的娘、没爱的姐妹,还有病弱的她。 她的“小可怜”是人设,但原主是真小可怜。 @ 荼茶醒了。 她呆呆的看着漏雪的屋顶,一动不动。 燕姑姑端了温过的白酒进来:“小殿下好点了吗?” 荼茶惆怅:“有些人活着,但魂儿已经走一会了。” 见她还能贫嘴,燕姑姑心里的焦愁散了些。 “呸呸呸,”她坐床沿慈爱的说:“什么走不走的,小殿下可不兴说这些。” 她把荼茶抱坐起来,拿帕子蘸白酒,飞快的给她擦手心、腋窝。 荼茶一边配合抬手抬腿,一边研究脑袋里的系统。 系统全名“幼崽养育系统”,荼茶没看出它怎么养育的。 宿主发烧了,连降温都做不到。 猫猫嫌弃.ipg 除了个人信息面板,和右上角醒目的七天寿命倒计时,整个系统就剩任务板块了。 任务有三种,包括了她的出生、成长和职业。 【1、日常任务:我太想进步了!】 【每天进步一次——光合作用,奖励:龙玉碎*1,连续进步20天有大惊喜哦(^ω^)】 【2、成长任务:勇敢崽崽不怕困难,冲冲冲!】 【解决成长中的每次困难和危机,奖励:龙玉片*5(保底奖励)】 【3、职业规划:谁还不是个团宠宝宝呢?】 【系统评定的人类对宿主好感度超过70,无血缘奖励龙玉片*20,有血缘奖励龙玉片*40】 …… 荼茶眼皮跳:“龙玉是什么玩意儿?” 奖励全是龙玉,该不会像某些动画里的“四魂之玉”设定,碎成千八百的渣渣,要她一片一片收集吧? 系统:“嘻嘻,探索也是成长的一部分,宝宝要自行探索哦。” 茶茶冷脸:“不嘻嘻。” 她都不想吐槽了:“来点实际奖励,黄金不嫌多珠宝不嫌少,塑料哨子那种道具也行。” 系统:“龙玉决定了宿主的寿命长短,以及身体强弱,收集的越多越好。” 她抓重点:“我身体孱弱短命,是因为没有龙玉?” 系统不吭声了。 事关自己的身体和寿命,荼茶认真琢磨任务。 第一种日常进步,看似最简单,但她是个人,怎么光合作用? 智障系统,人、物不分! 第三种职业规划,刷人好感这种事需要时间成本,目前也不适用。 她倒想卡个BUG,在燕姑姑身上捡个现成,可系统提示,燕姑姑不在范围内。 最后,荼茶将视线落在第二种成长任务上。 【当前成长任务:热热热!我和烤肉之间只差一撮孜然.ipg】 【请对高烧降温,解决重感冒,平安度过此次困难。】 【当前状态:高烧40℃,关节酸痛,浑身乏力嗜睡……】 …… 在雪里活埋太久,荼茶病的非常重。 按照系统的计算,她会烧成肺炎,病到第七天去世,活不到春天。 她需要药,正想问问燕姑姑,一回头就对上她发红的眼睛。 燕姑姑心头酸涩:“可怜的小殿下,明明这么乖,为什么会过的这样苦啊?” “老天爷眼瞎!同为皇族子嗣,别人有好日子过,我家小殿下就不行了?” “病的这样重,连药都没有……” 燕姑姑对荼茶是真的好。 “燕姑姑,”荼茶安慰说,“我会好起来的。” 瘦瘦小小的幼崽,裹在单薄的旧棉被里,睁着湿濡的黑圆大眼睛,小手抓着燕姑姑一根指头,声音小小的,却贴心极了。 燕姑姑心都要碎了:“好好好,奴一会再去尚药局求求。” 已知信息太少了,荼茶决定先套个话。 她流露出天真茫然:“燕姑姑,他们说我是野种,我不是皇帝的女儿吗?” “您是!”燕姑姑反应激动,“您就是陛下的亲女儿!” 荼茶又问:“那为什么我和八公主不一样?” 这话问的燕姑姑直叹气。 她表情复杂:“因为有一样东西,小殿下还没有找到。” 荼茶心头一动。 燕姑姑继续说:“小殿下,要是哪天您的头顶突然多出枚玉珠,有鸡蛋大小,一定要先跟奴说。” “那叫伴生龙玉,八公主有、每个皇族从出生就有的东西。” 龙玉! 荼茶心脏猛跳:“既是伴生,为什么会找不到?” 燕姑姑摇头:“奴不清楚,当年奴从医女手里接过殿下,就没见过。” “但是您的母妃雪妃留下遗言,说龙玉随您出生,呈白玉透色。” 她郑重其事:“小殿下,您要相信雪妃娘娘。” 荼茶点了点头,想起那个无情无义的渣爹。 她又问:“姑姑,跟我说说皇帝嘛。” 高热没降下去,燕姑姑化了雪水,拧了冷帕子,敷到小幼崽额头。 “陛下是大晋最厉害的皇帝,陛下的伴生龙玉三岁就显现出五爪金龙图纹。” “文能治国安邦,武能开疆拓土。” “不过,陛下子嗣单薄,登基十五载,只有您和八公主是陛下亲嗣,其他人都是皇族宗亲出身。” “在大晋,有伴生龙玉便是皇族正统,谁的龙玉图纹厉害,谁就能继任大统。” 要说这个,荼茶就不晕了。 燕姑姑:“始皇龙玉纹是十二旒冕,先皇是玉玺,陛下是五爪金龙纹。” 这些图纹,都是帝王的象征。 荼茶追问:“其他人是什么图纹?” 燕姑姑说:“什么都有,当朝战神的龙玉纹是一把戟,历史上有人是竹简,有人是毫笔、墨砚等等。” “一般来说,擅长什么龙玉就会显化什么。” 她眼含希翼:“小殿下以后也会显化出厉害的图纹。” 荼茶暗戳戳问系统:“肺统,我的龙玉是什么纹?玉玺还是龙?非要让我当女帝的话,我勉强一下叭。” “哈哈哈,朕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系统一声不吭,只一味丢出张图。 ——通透冰玉珠和绿茶。 莹润圆溜的冰玉球里,像琥珀一样,嵌了朵两瓣绿叶的嫩茶尖。 荼茶:“……” 系统:“龙玉修复需要集齐999枚碎片,修复至50%时才会显化图纹,宝宝加油哦。” 四舍五入,需要五百枚碎片才显化。 荼茶心死了:“呵,求我的时候叫宝宝,我就知道你在外面还有个姥姥。” 系统:“?” 荼茶转头拉住燕姑姑的手,满嘴苦涩:“燕姑姑,我的心里升腾起了暴雪、泥石流和乌云,太难了。” 999枚龙玉片,她太难了。 燕姑姑连忙抱着崽哄,哄着哄着眼眶又红了。 荼茶思量,当年原主因为没龙玉,母妃还早逝,所以被丢到冷宫自生自灭。 整件事谁最得益? 八公主母女! 她没龙玉证明不了身份,八公主就是皇帝唯一的亲嗣。 帝王独一无二的掌上明珠,好处大得很呢。 不过,眼下紧要的,还是先想办法退烧治病,免的七天就嘎掉,龙玉的事慢慢查。 于是,荼茶软软的说:“姑姑,你去八公主母妃那,要这么那么说。” @ 高烧反复,荼茶睡睡又醒醒。 再一次醒来,冬阳西斜,照亮半边床沿。 那条大黄狗不晓得什么时候来的,好奇的围着荼茶转悠。 荼茶盯着光,脑子里想着“光合作用”的日常任务。 忽的,大黄就见幼崽蹬蹬小短腿,将白嫩嫩的小脚丫子挪到有光的地方晒着。 正面晒一分钟,滚一圈,背面晒一分钟。 荼茶晒了会,任务没动静,想了想她又张开嘴巴,大口吸气呼气。 大黄凑过来,细细嗅闻。 凉丝丝的冷空气流入肺腑,直蹿下腹,小肚皮叽里咕噜一阵响。 噗~噗噗~噗噗噗~ 一串高低起伏的响屁直崩大黄脑门。 猝不及防的攻击,崩的大黄嗷呜嗷呜惨叫。 它恐惧的看荼茶一眼,夹着尾巴嗷嗷跑了。 荼茶懵:“???” 发生了什么?我在哪?我是谁? 【日常任务:“每天进步一次——光合作用”完成,崽崽棒棒哒☆( ̄▽ ̄)☆】 【奖励:龙玉碎*1】 【说明:20个龙玉碎合成1枚龙玉片,连续进步20天有大惊喜哦。】 …… 米粒大小的龙玉碎,莹润剔透,和真玉一般无二。 荼茶看了会,手一松,跟磁吸似的,龙玉碎咻的飞到她头顶隐没。 另外,她的寿命增加了一天,现在可以活八天。 而且她好像没那么烧了,身体也有了点力气。 系统语气欢快:“宝宝想的没错!龙玉可以让你的身体更健康!” 听闻这话,荼茶对任务总算积极了。 ——她要更多龙玉! ——她要长命百岁! @ 紫宸殿。 荼茶得到龙玉碎时,批阅奏章的帝王心脏猛地一窒。 嗡。 鸡蛋大小、五爪金龙图纹的伴生龙玉,不受控的显现出来。 一道看不见的波纹,以皇帝为中心辐射出去。 噼里啪啦,殿内瓷器碎了一地。 大太监福安惊呼:“陛下!” 长相俊美的帝王皱眉,干玫瑰色的薄唇抿着。 福安看了眼龙玉,那一眼令他肝胆俱裂,慌忙低头不敢再看。 只因,那玉上满是裂痕,甚至已经崩散了一角。 片刻后,伴生龙玉隐没不见。 福安小心翼翼问:“陛下,可需要宣御医?” 帝王狭长凤眸微掀,冷淡道:“龙玉共鸣罢了,不必喧哗。” 龙玉共鸣?! 福安膝盖一软,噗通就跪了。 龙玉共鸣,那是皇族嫡亲血脉才会引发的异象啊! “那个方向,”帝王轻睨西北方,“是哪个殿?谁住在那?” 福安怔了:“陛下,那边……是冷宫。” 冷宫住着的,只有五年前送进去…… 那个孩子! 福安脸色大变。 那孩子竟和陛下——龙玉共鸣了! 第003章 陛下亲临冷宫了?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长春宫。 八公主生母,德贵妃寝宫。 燕姑姑跪在殿中,低眉敛目,像条乞食老狗。 殿上,姿容华贵的德贵妃,一下一下品着茶。 她生了一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笑起来妩媚,不笑也深情。 “伴生龙玉?”她轻笑了声,“你说那野种有龙玉了?” 燕姑姑头更低了:“回禀娘娘,奴婢亲眼所见,就悬在那野种头顶,奴不会看错的。” 回应她的,是砸过来的青花瓷茶盏,热茶浇淋,顷刻就烫红了脸皮。 燕姑姑痛呼一声,不敢擦拭、不敢捂脸。 “狗奴才好大的胆子,敢哄骗本妃。”德贵妃语气森寒,宛如凌凌冰刀。 燕姑姑砰砰磕头:“娘娘饶命,奴不敢骗娘娘。” “今日那野种被埋雪里太久,病的快要死了,奴寸步不离的守着,所以奴真的看到龙玉了。” 荼茶被八公主等人埋雪里,当雪人取乐的事,德贵妃自然知道。 若是往常,冷宫死个人,死了也就死了。 可那野种要有了龙玉,反而不好随便死了…… 德贵妃想到这里,暗自摇头。 不可能,那野种不可能有龙玉! 这时,有宫娥进来,在她耳边低声回禀。 燕姑姑竖起耳朵,隐约听到“紫宸殿”三个字。 再然后,德贵妃眼神变了! 过了一会,她淡淡说:“本妃姑且信你一次,自行去尚药局取药,务必把人照顾好了。” 虽然心生狐疑,燕姑姑还是松了口气,连忙磕头谢恩。 小殿下有救了! 德贵妃吩咐贴身宫女:“春桃,跟着去看看。” 有没有龙玉,看过便知。 待人走了,德贵妃面容沉了。 她对心腹道:“让人传出去,今日八公主在冷宫显现伴生龙玉,和陛下引发了血脉共鸣。” “传的隐秘些。” @ 燕姑姑回来时,端着黑乎乎的汤药。 瘦马脸的宫女春桃,掩着口鼻跟进来,嫌恶得很。 她站在门口,远远往里探了一眼。 只见发黑的破烂棉絮堆里,拱起只瘦瘦小小的幼崽。 手脚蜷缩,进气多出气少,像没断奶就被丢掉的小奶猫,活不了几天了。 “晦气,”她拂了拂袖,“赶紧弄醒看看龙玉。” 这四壁漏风、寒气森森的冷宫,她是一秒都待不下去。 燕姑姑应了声,转过头眼底划过厉色。 你才晦气,你全家都晦气! 她小心翼翼扶起荼茶,轻轻摇了摇:“小殿下醒醒,该喝药了。” 荼茶没反应,小嘴闭得紧紧的,药汁根本喂不进去。 燕姑姑为难:“春桃管事,这病的太重了,今日怕是看不到龙玉了。” 春桃跳脚:“你是不是在哄骗娘娘,龙玉是假骗药才是真?” 闻言,燕姑姑慌忙跪下:“冤枉!您上前来看看,小罪人现在烧到昏迷,我连药都喂不进去。” 末了,她叹息一声:“都病成这样,多半没几日了……” 春桃冷笑:“娘娘说了,人要好生顾着,我明日再来,出了问题拿你是问。” 话罢,她迫不及待扭头就走。 燕姑姑起身,目送春桃走远。 她呸了口,阴狠骂道:“狗东西,早晚不得好死。” 回过头来,就见荼茶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燕姑姑连忙收了脏话,哄着荼茶拿勺子喂药。 荼茶盯着汤药,系统确定汤药没问题,她才乖乖喝掉。 燕姑姑低声说:“小殿下,明日那春桃还要来,德贵妃是一定要看您的龙玉,这可如何是好?” 她按照荼茶的吩咐,以荼茶显现了伴生龙玉为诱饵,果真顺利弄来了药。 可德贵妃也不是好糊弄的,一两天还好,时间长了谎言肯定会被戳穿。 届时,欺骗贵妃之罪,又该如何是好? 燕姑愁死了。 荼茶自有打算:“燕姑姑,德贵妃不确定我是否有龙玉,我才是最安全的。” 凡是身居高位者,最是多疑。 荼茶笃定她龙玉找不着这事,和德贵妃母女脱不了关系,所以让燕姑姑去找德贵妃。 怀疑种下,德贵妃始终确定不了,就只敢试探,不敢轻易要她性命。 不过可能会吃点苦头,但是可以保命。 这些弯弯道道,本不该五岁孩子懂的。 荼茶问系统:“肺统,我是不是崩人设了?” 系统:“没关系哦,有伴生龙玉的皇族都是天才,世人只会认为,崽崽也是天才。” 异于常人,才叫做天才。 荼茶懂了,大晋皇族滤镜厚的一逼。 三日过去。 荼茶的高热退了,但还未完全病愈。 她的当前成长任务【热热热】,进度条完成度到了60%。 而且,这三天她“光合作用”三次,完成了日常进步打卡。 三枚米粒大小的龙玉碎,让荼茶精神不少,她可以下床遛达了。 寿命倒计时,增加一天消耗一天,所以仍是八天。 于是,荼茶更期待龙玉修复了! 这三日,宫女春桃每日都来。 似乎怕荼茶死了,她不仅带了汤药,还带了吃食,正经没加料。 不过,在她来时,荼茶都装成病恹恹的模样,昏沉不醒。 等到第四日,德贵妃耐心耗尽。 一大早,春桃带了两个小太监过来,不管荼茶醒没醒,将她拎出房间。 院子里,冬阳正盛,但温度还很低。 荼茶被小太监举着,双脚悬空离地。 春桃一瓢冷水泼过来:“小野种,现出你的伴生龙玉。” 荼茶冰的直哆嗦,小脸唰的就白了。 燕姑姑冲上来给她擦水:“春桃管事,她才退高热,人还不清醒,请您再等些时日。” 闻言,春桃冷笑:“娘娘心善,容不得你们蒙骗,今日我看不到龙玉的话……” 拉尾音长,威胁不言而喻。 “小野种,”她猛地掐住荼茶小下巴,“其实你根本就没有龙玉,你们在骗娘娘是也不是?” “没有骗,我们没有骗娘娘。”燕姑姑大声辩驳。 饶是有心理准备,知道德贵妃的试探不好过关,可看到幼崽脸上被掐出血痕,燕姑姑还是急得不行。 但荼茶根本不哭,她甚至说:“有伴生龙玉者,皆为皇族正统。” 这句话写进了大晋法典。 荼茶拍开春桃的手:“狗奴才,你还没资格看我的龙玉。” 小嗓音奶软,但她那双眼睛,黑圆幽深的叫人心悸。 春桃心虚,慑的后退半步。 那刻,她竟有种面对皇帝陛下时才有的畏惧。 反应过来,春桃恼羞成怒。 “伶牙俐齿的小崽种,”她一脚踹倒燕姑姑,“你敢对贵妃娘娘不敬。” 到底有所顾忌,春桃没对荼茶动手,可对燕姑姑就不客气了。 打狗给主人看。 燕姑姑双臂护着头,背部重重挨了几脚。 荼茶没吭声,只小嘴抿得直直的。 她盯着春桃,好一会才说:“我记住你了。” 春桃蔑笑:“这里是冷宫,鲜少有人来往的冷宫。” 恶从胆边生,她对着荼茶,扬手就是一巴掌。 说时迟那时快—— “住手!” 尖细的喝止声传来。 下刻,春桃的手腕就被擒住了。 来人面白无须,手持金丝拂尘,不是别人,正是皇帝面前的掌印大太监——福安。 春桃瞳孔地震:“福安公公!” 她面如死灰,腿软的站不住,更不敢回过头看。 福安公公都来了,那…… 陛下也亲临了?! 第004章 宝宝,你是抹茶味的小蛋糕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福安公公? 一瞬间,荼茶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御前掌印大太监,皇帝身边的近身大总管,太监群体中的顶流。 简而言之,渣爹的人。 于是,她一扭头趴到燕姑姑身上,红着眼睛怯怯的说:“打死我吧,你们打了我,就不要打燕姑姑了。” 穿着棉花都钻出来的破袄,小胳膊瘦细的如三岁幼儿,因为太瘦,衬的眼睛又圆又大,下巴尖到吓人。 这明显就是受了虐待。 可她努力张开幼细双臂,护着身下人的小模样,叫人看了就心酸不已。 她不安的目光对上福安:“你也是来打我们的吗?公公可不可以轻一些些,太用力了茶茶会被打坏的。” 福安被震住了。 迎着冬阳,那眉眼那鼻子嘴巴,分明就是—— 幼小版的陛下! 这孩子长的和陛下一模一样! 荼茶睫羽颤动,小奶音委屈呜咽:“对不起,茶茶的病还没好,今天才不发烧了,所以不经打。” 听听这话,福安心都揪紧了。 他抽动两下脸皮,努力缓和表情:“别怕,咱家从来不打人,更不打小孩子。” 说完这话,他动作轻柔的扶起荼茶和燕姑姑,还给拍身上碎雪。 转过身,福安盯着春桃,眼神阴沉的厉害。 福安:“贱奴才该死。” 春桃噗通跪了:“福安公公,奴是奉德贵妃的命令,给冷宫送药来的,刚才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她搬出德贵妃,企图让福安顾忌几分。 然福安拂尘一甩,狠狠抽在春桃脸上,抽出丝丝血痕。 他道:“住嘴,德贵妃岂是你能攀附的。” 一句话,福安就堵了春桃的生路。 春桃满脸是血,可她根本不敢擦,连滚带爬到福安脚下,语无伦次的磕头求饶。 对这种货色,福安吝啬多给半个眼神。 他一脚把人踹开,在荼茶面前蹲下,视线和她齐平。 “小殿下不用害怕,”他挤出个笑脸,“她以后不敢再欺负殿下了。” 荼茶心头微动,八公主等人骂她“小野种”,德贵妃说她是“冷宫罪人”,可福安却称呼自己“小殿下”。 一股微妙感,自荼茶心里升起。 她小心翼翼拉住他的袖角:“真的吗?她好凶啊。” 福安心都酸了:“真的!” 顿了顿,荼茶慢吞吞的又说:“那茶茶生病了有药喝吗?茶茶饿了有饭吃吗?” 她指着四壁漏风的房间:“下雪了,茶茶有炭火可以烤吗?” 吃、穿、用、病,明明都是基础需求,可在荼茶这里,却成了不可奢求的东西。 福安看着那张和陛下一模的脸,心脏酸涩的像浸泡在黄连汁水里,苦涩难当。 “有,一切都有。”他郑重点头。 于是,荼茶极灿烂的笑了:“从来没有人对茶茶这么好过,公公是顶好顶好的公公。” 她踮起脚尖,像只奶乎乎的猫崽崽,贴贴抱抱蹭蹭,又乖又软。 福安浑身僵硬,俄顷他放松下来,瞥见荼茶那张脸,一时间心头竟生出天大的荣幸感! 呜呜呜呜,小号的幼态“陛下”好萌、好软、好乖啊! 福安笑眯眯的问:“小殿下想怎么处置这个贱婢?” 荼茶歪头想了想:“还是不要打人了,会很痛痛的,就让她今晚上不准吃饭,只能吃一碗雪。” 末了,她示意福安低头,凑过去用分享小秘密的口吻说了句。 荼茶:“好公公,悄悄告诉你,肚子很饿的时候,吃雪进去就会更饿啦。” 她顶着一张天真的脸,说出让人心碎的话。 立时,福安就绷不住了。 如果不是饿狠了,谁会吞雪充饥? 福安知道后宫水深,一众奴才惯会逢高踩低。 可他没想到,九公主只是被安置到冷宫,当年伴生龙玉一事,陛下并未下定论,这些人也敢如此糟贱。 他狠狠剜着春桃,却对荼茶柔声应允:“好好好,就罚她吃雪,三天不准吃饭。” 当着孩子的面,不适合太过,并不代表这事真就算了。 福安对身后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有小太监上前,扭着春桃三人往外拖。 “等一下。”荼茶喊了声。 她蹬蹬跑过去,撩起短一截的小裙子,背朝春桃撅起小屁股,张嘴吸气呼气。 众人就听—— 噗~噗叽叽~ 一道音色清晰有力的响屁,正正崩在春桃脸上。 【系统:今日进步任务“光合作用”打卡完成,奖励:龙玉碎*1,宝宝加油^_^】 春桃额前发丝拂动:“???” 刚什么吹脸上了? 福安:“……” 燕姑姑等人:“……” 众人就听小幼崽奶唧唧的说:“茶茶是棵绿茶树,会排放最新鲜的空气,刚才是给你的谢礼。” 矮矮的幼崽很认真:“虽然你打我和燕姑姑,但是你给送过三天汤药,所以茶茶要谢你。” 春桃反应过来,脸色又白又青,十分精彩。 什么树什么空气,鬼话连篇! 福安心都要化了:“小殿下是人,不是什么树。” 荼茶歪头,一派天真无邪:“可是茶茶就是小树哦,每天都要晒太阳吸气呼气,不然长不高的。” 这话一落,满场死寂。 荼茶环视一圈,啧啧啧,说真话你们又不信。 院子里的人,再看荼茶全都不自觉红了眼眶。 小幼崽平时肯定经常饿肚子,所以认为自己是一棵树,只需要光就能饱腹。 这五年她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好端端的崽崽,竟会觉得当一棵树比做人还好。 福安心都要碎了。 他掏出随身药膏,抹到荼茶小脸的掐痕上。 “好好好,”他放轻声音哄她,“咱们多晒太阳长高高。” 荼茶歪头看他:“好哦。” 只有应付,没有感情。 但福安笑的更慈爱了,越看荼茶那张脸,他就越喜欢。 福安在冷宫待了半个时辰。 一应吃食用度,他吩咐下去,自有人送来布置好。 他也没夸张,只是按照皇族公主的份例,将荼茶从前缺失的补足。 福安只和荼茶相处了一小会,整天的心情就很好。 幼崽好!幼崽妙! 特别是一只小号幼态版的“陛下”,跟瓷娃娃似的,让人恨不得揣怀里带走。 这种好心情持续到他回到紫宸殿,对上陛下那张俊美无铸,但冷成大冰块的脸时才戛然而止。 帝王面无表情,只一味批阅奏疏。 福安站边上不时瞥了又瞥,神色欲言又止。 那日,陛下龙玉突然共鸣,问了句冷宫后,就再无只言片语。 福安琢磨不透圣意,龙玉共鸣之事又轻怠不得,是以今日往冷宫走上一遭。 不曾想,他一去就撞见春桃正对那孩子下毒手。 如果陛下真不要那孩子,福安决定以后悄悄的多看顾半分。 无他,只因荼茶那张脸,完全就是缩小版的陛下! 福安不自觉姨母笑,那孩子太会长了。 皇帝案头的茶凉了,他等了一会也没见换茶,遂扫了福安一眼。 往常机灵的奴才,这会竟在走神,脸上还挂着恶心的笑。 嘟嘟嘟。 皇帝屈指敲了敲案桌:“还活着?” 福安愣了下,问话在脑子里转了转,反应过来是在问冷宫那孩子。 他连忙应道:“活着,就是……”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皇帝已经埋头继续批阅奏章。 他垂落的眉眼寒凉,仿佛刚才只是随口问问,并不在意答案。 福安心头微堵,默默叹了口气。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福安昏昏欲睡,隐约间他好像听见陛下说了什么。 “活着就好……” 他正待细听,猛地惊醒过来。 一睁眼,他看到皇帝端坐案前,头顶伴生龙玉悬浮不动。 无比惊悚的是,羊脂暖白色的龙玉,顷刻变的漆黑,像被墨汁浸染了般。 福安眼瞳骤缩,惊恐爬上他的脸。 咔—— 龙玉裂纹一角,再次崩散。 漂亮的五爪金龙纹,龙尾已然消失。 福安发出尖锐爆鸣:“陛下!” 第005章 爹!失散多年的大爹!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福安抖如筛糠。 跪着往前爬了几步,悲戚呼道:“陛下……” 他除了不停喊“陛下”,已经说不出其他话来了。 殿内烛火斑驳,厚重的阴影落在皇帝身上,叫人看不清他的脸。 清晰的,唯有冷硬的下颌,以及那张薄凉的唇。 唇色是干玫瑰色泽,嘴角微微上抿,嵌入暗沉的阴影,为他平添几分寡情的轮廓。 “闭嘴,”他淡淡开口,“你太吵了。” 福安抽嗒着揩眼角:“奴只是心疼陛下,刚才陛下的龙玉又崩了一角。” 悬停的伴生龙玉,状若鸡蛋大小,遍是可怖的裂纹,已经有三分之一崩掉了。 通体充斥不详的玄色,只有五爪金龙纹散发出浅浅金光。 但! 就在刚才,龙尾也没了! 大晋皇族出生时,凡有龙玉伴生者,皆为血脉正统。 传说,伴生龙玉是上天对皇族的眷宠,每一任帝王被称为“天子”,上天之子。 可鲜少有人知道,龙玉还是个人意志和精神的外化表现。 它显化了个人天赋,以及精神状态。 若是龙玉崩散,那就代表着,这个皇族的意志在溃散,精神在崩坏。 此,不可逆! 十五年前的雨夜,先皇那辈…… 福安打了冷颤,连忙打住不敢往下想。 “不是还没崩完吗?”皇帝冷漠的声音传来,“全崩了再为朕哭丧。” 事关自己的生死,他口吻依然冷漠无情。 好似他不关心旁人,同样也不关心自己。 这样的陛下,另福安悲伤不已。 他跪到帝王面前:“陛下,宣御医和国师来看看吧,可不能再崩了啊。” 皇帝缓缓睁眼,伴生龙玉忽的隐没消失。 沉沉阴影从鸦色睫羽投落,狭长凤眸越发深幽,如同没有任何感情的非人掠食者。 福安冷汗唰的就下来了,双臂不断发抖。 好一会,他才听皇帝说:“把嘴闭上,退下。” 这话意思,刚才的事要烂肚子里,谁都不能说,御医和国师也不行。 福安后退出去,站在殿外回头看。 烛火明亮的紫宸殿,青年帝王重新拿起御笔,垂眸批阅奏章。 笔直的脊背,冷白又俊美的侧脸,以高挺的鼻梁为界线,一半脸在光亮下,一半脸在暗影里。 福安微微恍惚,仿佛—— 陛下分明高坐殿堂上,却好似没活在人间。 他不禁想起荼茶,那个和陛下长相一模一样的孩子。 如果……如果那孩子在陛下身边…… 陛下是不是能好起来? @ 荼茶的处境好起来了。 早晨,她能喝上一碗杏仁牛乳,两顿膳食有荤有素,晚上睡觉前,还能吃上好克化的小点心。 新的棉袄和小裙子,屋子里烤上了银丝炭,再不冻手冻脚了。 连屋顶的破洞,也有工匠来专门修葺。 荼茶满足了。 好吃好喝养着,十来天的功夫,干瘦豆芽菜的小幼崽,面颊居然长出了软软的婴儿肥小肉肉。 荼茶做任务积极,每天必完成“光合作用”打卡。 如今,她已经有十六粒龙玉碎,再有四天凑够二十粒,就能合成一枚龙玉片了。 寿命倒计时,增加又消耗,反倒仍是八天。 系统说,连续打卡二十天,还有惊喜奖励。 荼茶抖腿:“惊不惊喜的无所谓,我就是喜欢卷任务。” 系统语塞。 重要的成长任务【热热热】,前天进度条卡在99%就不动了。 荼茶自认感冒早好了,便找系统申诉。 结果系统一句“亲亲,没有bUg呢,任务完不成请找自己原因哦”。 荼茶捂心口:“我对系统充满希望,系统却对我虽远必诛。” 痛!太痛了! 系统:“……” 荼茶翻了个身,继续晒太阳。 隔了会,系统突然夹嗓子:“宝宝你是杯暖暖的奶茶,又奶又茶。” 荼茶干呕,恶心坏了。 她伸手往头顶一抓,十六粒龙玉碎在手心熠熠生辉。 一粒龙玉碎增加一天寿命,算上她消耗的,完全攒不了半点。 不刷满一百年的寿命,但凡少一天她都焦虑。 所以,荼茶很期待成长任务的奖励。 “小殿下怎么睡在外面?”燕姑姑领膳食回来,“天气还冷会生病的。” 荼茶小手张开,龙玉碎咻的磁吸回头顶,隐没不见。 她笑眯眯回望:“燕姑姑,今天膳房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闻言,燕姑姑表情倏地不自然,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 她边摆桌边说:“四天后是十五元宵佳节,每年这天陛下都会宴请王公大臣,所以膳房都在忙宫宴的事。” “御厨这几日饭菜做的简单,委屈小殿下了。” 桌上,一盘白水豆腐,另一盘没油花的素炒青菜,搭配两个粗面馒头。 荼茶眸光微动,乖乖的掰馒头慢慢吃。 燕姑姑见她没多问,悄悄松了口气,随后又暗自恨的咬牙。 刚才在膳房,她听到一些闲话。 “听说,前头八公主和陛下龙玉共鸣了!” “我还听说,只有嫡出血脉才能引起共鸣。” “历史上,只要出现龙玉共鸣现象后,皇帝就不会再有子嗣诞生了。” “哇,那岂不是说,咱们陛下绝嗣了?” “八公主就是陛下唯一正统嫡出的皇女!” …… 接着,长春宫的春桃出现了。 福安公公的罚对她没多少影响,好歹是长春宫德贵妃的人,下面监管的都应付了事。 毕竟,福安也没功夫细细过问。 她趾高气昂,像只傲慢的大公鸡。 “我们八公主可是陛下唯一的皇女,日后龙玉显化非比寻常。” “四天后的宫宴,八公主会顶着龙玉入场。” “万一龙玉当场又共鸣,你们谁要看到,那都是天大的福气。” …… 燕姑姑气的咬牙,再听不下去,低头进门准备领了膳食就走。 岂料,春桃见着她,几步撞过来,将饭菜全洒地上了。 她还放话:“有本事让福安公公眼都不眨的顾着那只小崽种,不然早晚要你们好看。” 后宫之中,多是见风使舵的人,春桃身后站着掌管后宫的德贵妃。 且,一个是传闻中和陛下龙玉共鸣的唯一皇女八公主。 另一个,则是长在冷宫,福安公公只看顾了半眼的九公主。 孰轻孰重,一众宫娥太监心里有谱得很。 @ 小鬼难缠。 荼茶的处境,自那天后又不好了。 燕姑姑一边为荼茶委屈,一边煎熬的整夜睡不着。 荼茶不意外,大太监还是奴才,对上德贵妃也只有低头的份。 在这王权社会,皇帝才是最大的。 她想以后过得好,还得从皇帝下手。 眼下她连皇帝的面都见不着,暂且不着急。 还是赶紧卷任务,攒龙玉刷寿命养好身体再说。 第三天晚上,23点55分。 荼茶跑院子掐点等着,她迫不及待。 系统报时:“58秒,59秒,0点整!” 荼茶猛地吸气呼气,小肚子鼓鼓的,试图酝酿屁意。 好半天后,她小脸憋的通红,小屁股一撅。 噗。 弱弱的一声屁响,不甘不愿排出来。 【每日进步“光合作用”打卡完成,龙玉碎*1】 【检测到已有龙玉碎*20,已自从合成为龙玉片*1】 【每日进步连续20天,奖励惊喜盲盒*1】 …… 巴掌大的黑盒子凭空落荼茶怀里。 荼茶搓了搓手,猛的打开。 一道刺眼亮光咻的飞出来,眨眼就不见了。 荼茶呆了呆:“啥玩意儿?” 【存在感光环:我就是这条街最靓的崽!】 【功能:该道具可激发三次,激发时,指定对象100%会注意到使用者的存在。】 荼茶气笑了:“这就是惊喜?” 系统声音欢快:“是的呢,宝宝真聪明!” 荼茶面无表情激发光环:“请叫我姥姥,谢谢。” 【指定对象:皇帝】 先拿渣爹试验。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 无事发生。 夜风在她身后打了个旋儿,又凄又凉。 荼茶冷笑着向系统扔了个表情包:RNM,退钱.ipg。 系统:“嘤。” 她愤愤跺脚转身,然后就……撞到人了。 啪唧。 荼茶一屁股蹲坐地上,表情懵圈。 蓦地,后领子被拎起来,荼茶双脚离地,视野逐渐升高。 艳白月光下,她撞到的是个陌生青年。 对方一头银白长发,蓬乱的披散着,把脸挡住了大半,看不清相貌。 透过额前发隙,荼茶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翡翠绿的、非人竖瞳! 荼茶倒吸冷气:“!!!” 系统提示音及时响起。 【人物:***】 【好感度:0】 荼茶瞬间清醒,第三类职业任务“团宠宝宝”,被眼前的人激活了? 吼吼,大把的龙玉片再招手。 荼茶眼冒绿光,也不管这人是怎么来的,张嘴就瞎喊。 ——“爹!亲爹!” ——“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闺女啊!” 系统:“……” 第006章 白捡的大傻爹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爹!亲爹!” 荼茶嚎的真情实感,撕心裂肺。 好似她没爹活不下去。 银发青年歪头,静静听她嚎。 嗓子嚎干了,她闭上嘴巴,眼巴巴的望着对方。 哪知,青年拎着她晃了晃,好奇怎么没声了。 荼茶:“爹嗷。” 闭嘴了。 青年再晃。 荼茶再嚎:“大爹嗷。” 又闭上嘴巴。 青年又晃。 荼茶:“……” 这人莫不是个傻的? 她被晃的想吐,手脚并用扒拉住青年胳膊,像只挂树袋熊挂着。 接着,她就嗅到了香喷喷的卤鸡腿味道! 多日未见油荤,幼崽身体饿不得,荼茶口水疯狂分泌。 她像只奶狗崽子,在青年身上边耸鼻子嗅,边扯他衣服。 “大鸡腿!”荼茶嗷呜扑过去,瞅着青年怀里的手木仓鸡腿就咬。 哪知,青年反应更快。 荼茶一口下去,咬了满嘴空气。 她小乳牙咬合几下:“???” 鸡腿嗫? 她被丢到地上,抬头就看到青年大口啃鸡腿。 荼茶咽口水:“爹,大亲爹,这么大的鸡腿你吃得完吗?” 青年翡翠绿的竖瞳看她一眼,竟是转身背过去,像只护食的银毛大缅因。 荼茶擦口水,绕到青年正面。 她扬起乖乖的小脸,拉住青年玄衣袖角扯了扯。 青年低头看这只小矮子。 荼茶:“嘬嘬嘬,大爹爹吃肉肉,茶茶可以嗦骨头,就当是喂小狗狗啦。” 饿极了的时候,节操能吃吗?她脸都不要! 她孺慕的望着他,眼睛又圆又黑,还亮晶晶湿濡濡的。 先天萌物圣体,谁能拒绝?就问谁能? 果然,青年犹豫了。 他看看鸡腿又看看荼茶:“爹?” 有戏! 荼茶示意他蹲下:“你是我大爹爹,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闺女。” 小幼崽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不过是想刷任务,再啃块肉而已。 青年想了很久,似乎想明白了。 荼茶就见他翡翠绿的竖瞳一亮,在月光下漂亮的惊人。 “爹!”他喊了一声,把鸡腿往荼茶嘴里塞,“吃!” 【人物:***】 【好感度:10】 荼茶快乐了! “嗷呜~”她咬住卤鸡腿,奶凶奶凶的撕下块肉。 下一刻,她就哭了。 呜呜呜,卤到非常入味的大鸡腿,肉质劲道鲜美,咬一口油汪汪香滋滋的,简直就是仙品! 两人蹲地上,你一口我一口。 荼茶人小嘴小,一口下去只在鸡腿上留下个小豁口。 而青年三两嘴就能啃完鸡腿,眼看肉要没了,荼茶着急了。 她脑袋凑过去,张嘴就叼。 不想肉没咬到,反而叼住了青年大拇指,留下一圈可可爱爱的小牙印。 荼茶心虚,干笑着给他擦拇指上的口水。 青年不在意,单臂一捞一夹,带着荼茶一个跃起,嗖的蹿出去老远。 荼茶震惊,尔后兴奋到小脚乱蹬。 嗷嗷嗷,轻功,是轻功! 大爹,我要学这个! 十分钟后,荼茶站在了御膳房。 只见青年动作熟练的翻找吃食,明显是个惯犯。 胭脂鵝脯、板栗烧野鸡、红油素肚丝、芫爆仔鸽…… 荼茶吸溜,装模作样的说:“大爹,偷吃是不好的。” 青年眨眼,反手摸了个玫瑰莲蓉糕塞她嘴里。 荼茶:“呜呜嚼嚼呜嚼。” 好吃! 不管了,皇帝的就是她的,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她撩起小裙子,专门捡肉兜上。 最后,荼茶小肚子鼓鼓的扶墙出来,背上背着比她人还高的包裹。 回去的路上,应荼茶的强烈要求,青年把小幼崽单臂抱上。 顺利到了冷宫,荼茶藏起吃食,又见青年什么都拿,十分心痛的分他只八宝鸭子。 荼茶语重心长:“大爹,广屯粮才心不慌。” 青年抚摸着鸭子,翡翠绿的竖瞳亮亮的。 【人物:***】 【好感度:25】 荼茶满意了。 她打了个呵欠:“大爹晚安,明晚上也要来找我哦。” 好感度还不高,和青年的联系不能断。 荼茶决不承认,是为了夜夜去御膳房。 次日,十五元宵。 燕姑姑只带回两碗稀粥,神色甚是不忿。 荼茶拐弯抹角问:“御膳房那边出事了?” 燕姑姑摇头:“没什么事,都在忙晚上的宫宴菜品。” 闻言,荼茶若有所思。 昨晚他们边吃边拿,走的时候一地狼藉,这么大的场面不可能没事。 可现在没半点动静,唯一的解释,就是青年身份不一般。 不期然,荼茶又想起“存在感光环”。 昨晚光环生效了,出现的却是青年。 银发青年就是皇帝? 荼茶摇头,虽然她不知道皇帝长什么样,但肯定不长银发绿瞳。 她问:“燕姑姑,宫里有人是银发绿瞳的么?” 燕姑姑想了想:“没有,京城胡人坊倒是常有异色发瞳的蛮夷出没。” 暂时理不清青年的身份,荼茶也就不想了。 她一言不发,一味从柜子里掏吃食。 百合酥、酒醉鸭肝、银芽鸡丝、水晶虾仁…… 燕姑姑震惊:“小殿下,您把御膳房洗劫了?” 荼茶压低小奶音:“都是大自然的馈赠。” 燕姑姑心惊肉跳,连忙关死房门。 她双手合十拜了拜:“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有这些食物,小殿下就能填饱肚子了。 主仆两人美美吃了顿,剩余的残渣,燕姑姑谨慎的喂给大黄,毁尸灭迹。 下午时,前殿热闹的声音传到了冷宫。 燕姑姑叹气:“从前,雪妃娘娘怀着殿下时也参加过宫宴,真是热闹得很。” “宫宴上,还能见到陛下。” 荼茶晒着冬阳,听到这话想着有的没的,昏昏欲睡之时。 长春宫的春桃来了。 她站在门口,拿鼻孔看人。 燕姑姑如临大敌。 春桃冷笑:“奉贵妃娘娘口谕,元宵佳节普天同庆,好歹你也是雪妃之女,娘娘心善,今晚宫宴给你留了位置。” 话罢,她丢进来一套半旧的衣裙,扬长而去。 燕姑姑疑惑:“小殿下,德贵妃要您去参加宫宴,她想干什么?” 荼茶捡起小裙子抖了抖:“不管她想干什么,反正不可能在宫宴上弄死我。” 她琢磨着,多半是一些诛心的小伎俩。 诛的到原主的心,又诛不到她的。 燕姑姑急了:“那咱们不去了。” 荼茶弯了弯嘴角:“要去的,去了就能见到皇帝呢。” 有机会见到皇帝,还能白女票一顿美食,荼茶愿意去的。 而且,“存在感光环”还能使用两次。 万一,她就说万一…… 她的存在感太猛烈,猛到皇帝无法忽视呢? 再不济,把银发青年召来也行啊。 她不亏! 第007章 我就是这座殿最靓的崽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小裙子尺码大了,俗气的粉底孔雀蓝绣雏菊小花,窄袖小袄也旧旧的,好在没破洞钻棉花。 燕姑姑紧赶慢赶,赶在日落时分,将衣裙改小。 荼茶自己穿上,小幼崽脸蛋红扑扑的,将这土气的衣裙都衬的好看了几分。 她人还小,燕姑姑便用喜庆的红绳,将细软的头发扎成可爱的小发包,左右各一,红绳自然垂落到肩,可爱得很。 酉时中,有小太监领荼茶过去。 宫宴是在清露殿举行,距离冷宫三刻钟脚程。 小太监得了叮嘱,带着荼茶捡小径走,避开一众进宫的朝臣女眷。 出了冷宫,荼茶左右张望观察,暗自记路。 那小太监见她这样没规矩,脸上带出两分轻视。 到底是长在冷宫的,连八公主的指甲盖都比不上。 于是,小太监低声说:“今晚宫宴,八公主会现出伴生龙玉入场。” 荼茶眸光微闪。 小太监:“前些日子,八公主可是和陛下龙玉共鸣了。” 他扫荼茶一眼,小幼崽满脸茫然。 小太监轻蔑,怕是连什么是共鸣都不知道,白瞎了这番挑拨。 戌时正,终于到了清露殿。 殿中人来人往,宫女太监往来穿梭。 小太监将她带到朱红殿门后的位置上。 “喏,”他一抬下巴,“这就是你的位置,今日殿中都是贵人,你莫要乱走冲撞了贵人,小心被乱棍打死。” “宫宴结束,我来带你回去。” 荼茶一脸被吓到了的表情:“我……我不乱走。” 小太监满意离去。 没人盯着,荼茶啧啧两声入座。 德贵妃真费心,精挑细选搞出这么个位置。 位于殿门后,她能看到别人,别人却看不到她。 荼茶不在意,捧着果茶小口小口喝,酸酸甜甜的,又摸了几块八宝糖包好,给燕姑姑带回去。 她不管旁人,只埋头啃蜜饯果脯,像只库库囤食的小仓鼠。 不多时,太监唱喝的声音传来。 “陛下驾到!” 殿中一片安静,紧接着就是跪拜高呼万岁的声音。 荼茶后知后觉,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瞅。 她没看到皇帝正面,只看到一道颀长挺拔的背影。 墨黑的发被十二冕冠束着,五爪金龙纹的龙袍,后肩连着长长的金色披袍,同样是金线纹绣龙纹。 随着他的走动,曳地披袍和地面摩挲出沙沙轻响。 以前看剧荼茶就疑惑,古代的曳地裙、披风拖地都不会弄脏的吗? 皇帝走到高高的龙椅上,宽袖拂动,披袍随之扬起,气势尊贵宛如天神。 他淡淡道了句“平身”就坐下了。 荼茶眯眼眺望,离太远了看不清皇帝长相。 随后,德贵妃领着后宫妃嫔入场。 此时,荼茶才发现,渣爹居然没立皇后! 赶紧喝口果茶压压惊。 荼茶还看到了其他皇族,都是一群青涩的未成年,没有皇帝的同辈,也没有年长者。 不过,她也没找到银发绿瞳的青年。 宫宴开始了,丝竹靡靡,歌舞笙笙,不断有宫女传菜,全是荼茶没见过没吃过的珍馐。 荼茶神色振奋:“统,我要干大事了。” 系统:“蹲坑还是吃饭?” 荼茶嗷嗷开动:“当然是干饭!干饭!干饭!” 干饭太认真,她浑然没发现,上位的德贵妃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德贵妃笑意盈盈,瞥见皇帝右手拇指戴了块帝王绿的扳指。 她迟疑:“陛下,不是一向不喜欢装饰之物吗?这块扳指色泽真好。” 皇帝转着扳指,似乎想起什么,没有答她。 德贵妃岔开话:“前几日,小八的龙玉似有动静,臣妾不太懂,不如陛下观上一观?” 皇帝看她一眼,凤眸狭长深幽,让人猜不透。 福安有眼色,赶紧让小太监唱喏:“八公主驾到。” 认真啃桂花鱼条的荼茶动作一顿,嘴里还叼着鱼尾,一动一动的。 一袭妃红绣蝶戏牡丹泥金裙,着火狐毛领雪色缎披风的身影踏进来。 那是,八公主昭羲。 虽年纪尚幼,可金堆玉砌养出来的天之娇女,身上贵气非凡。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头顶悬停的那颗白玉珠。 白玉珠呈半透色,表面光滑油润,不曾显化图纹。 “伴生龙玉!” 众位朝臣女眷纷纷惊呼。 随后,大家又期待的看向皇帝。 前些时日,八公主和陛下龙玉共鸣,此事传遍朝野。 眼下,要是再次共鸣…… 八公主缓缓经过荼茶面前,高贵如皎皎明月。 此时,荼茶瞬间看穿德贵妃的险恶用心。 她在诛心! 荼茶冷笑:“可惜了。” 今晚,若是原主在此,这诛心之计还真能得逞。 毕竟,听着众人对八公主的称赞,再看到她有、自己没有的伴生龙玉,以及还和皇帝共鸣了。 这些种种,都会化为自卑的利箭,洞穿原主的心脏,另她灵魂枯萎,卑微到烂泥里。 往后,再爬不起来! 杀人不见血啊。 感知到荼茶的情绪,系统小心翼翼冒头。 系统:“茶宝放心,你的龙玉以及显化图纹才是最棒的。” “宝宝,你是独一无二,最完美的宝宝!” 荼茶自负挺胸:“当然!她什么档次,就跟我比?” 她多看了眼八公主的龙玉,忽然心脏狂跳。 荼茶摸摸心口,将那突如其来的不舒服甩开。 “玩个刺激的,”她捂嘴偷笑,“我现在精神焕发,就让她们精神病发。” “存在感光环”激发。 【指定对象:皇帝】 下刻,大殿灯火全灭。 一片漆黑中,唯有殿门上挂着的宫灯是亮的。 那道光束投射下来,直直笼罩住荼茶。 唰! 所有人扭头看过来,跟趋光的大蛾子似的,目光落在荼茶身上,完全挪不动。 至于,顶着龙玉的八公主,那是谁?谁看得见? 荼茶心里升起一股不详。 “我就是这条街这条街最靓的仔,走起路一定要大摇大摆……” 熟悉的土味音乐,凭空响起,在大殿上清晰回响。 荼茶手都在抖:“统统?” 系统大喊:“靓崽喜欢吗?专属灯效,专属BGM,只为你出现。” “你嫌弃‘存在感光环’没用,我就升级了一下。” 它还跟着摇摆哼唱,嗨的不行。 黑暗里,荼茶敏锐感知到,龙椅上那位压迫感十足的目光。 荼茶身冷心冷:“有些人活着,但已经原地去世。” 荼茶,卒,享年五岁。 …… 第008章 不像我,我会心疼陛下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歌词重复三遍后就停了。 荼茶已经死一会了,尸体和心脏都梆|硬。 宫女们快速掌灯,光亮逐渐汇聚,很快大殿又亮如白昼。 众人将视线收回来,可脑子里还是魔性的“靓仔靓仔”,挥之不去。 有人嘀咕:“那小孩儿谁家的?怎么从没见过?” “安排在那种位置上,不是埋汰人吗?小幼崽能有什么错?” “嘘,德贵妃掌管后宫……” …… 这些议论声,在世家女眷中传播。 毕竟,深宅女眷大多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荼茶位置不对,且那身半旧衣裙装扮,背后之人的恶意不要太明显。 倒是朝臣那边踟蹰不定了。 “尚书大人,老夫眼花了吗?怎么好像看到小时候的陛下了?” “陛下还穿小裙子?” “咦?和陛下长这么像,莫不是陛下的私生女?” “真的假的?没证据可不兴乱说,污蔑陛下你头要没了。” …… 王公大臣们脑洞更大,甚至有人猜测,陛下这么多年没立皇后的原因,竟是有夺臣之妻的喜好么? 看看,私生女都搞出来,还长这么大了,还带宫宴上来! 陛下糊涂啊! 小幼崽那眉眼那鼻子嘴巴,完全就是幼态版的陛下。 要说没关系谁会信?鬼都不信。 打量的视线、审视的目光,时不时落到荼茶身上。 荼茶:“……” 已死,烧纸,勿扰。 在这些注视中,唯有两道目光似燎红的钢针,扎皮刺目的很。 那是,德贵妃和八公主昭羲。 元宵宫宴,德贵妃安排了最热闹的场合,最合适的时机,给八公主铺出最盛大的出场。 按照计划,她的掌上明珠,会头顶伴生龙玉,步步生莲的走进场中。 若能当场引起陛下龙玉共鸣,自然是意外之喜。 若不能,就凭伴生龙玉,对八公主也是极好的名声。 毕竟,小一辈的皇族里,昭羲的龙玉色泽和陛下的最接近。 成事在人,谋事也在人。 她的女儿,生下来就是天潢贵胄,日后也定会走到最高处。 今晚,只是第一步。 这个计划里的荼茶,是最微不足道的。 是八公主往上走时,顺脚踩死的一只蝼蚁,无足挂齿。 偏偏,就是这只蝼蚁惹出了最大的动静! 她为昭羲做的一切,都成全了对方。 德贵妃怄的吐血,还有那张脸,居然敢那样长,当年就该先毁脸! 她恨的小指护甲都掰断了,但还不能失仪,得继续保持微笑。 更气了! 反观八公主,表情管理失败,盯着荼茶阴沉的像只鬼童。 德贵妃提醒:“给本宫笑起来,记住你的身份。” 她斟了一盏酒:“端上这杯酒,当众敬你父皇。” 德贵妃深谙一个道理,那就是其他人不重要,只有皇帝才最重要。 八公主慢慢笑起来:“儿臣知道了,母妃放心,儿臣会努力和父皇共鸣的。” 昭羲骄傲的抬起下巴,端着酒盏步上高台。 她要那贱种看着,仅凭伴生龙玉,她就能把对方压死在烂泥里,永不翻身。 她是携龙玉诞生的昭羲! 她是父皇膝下唯一皇女! “父皇,”童音软糯清亮,八公主满眼期待,“今日元宵佳节,儿臣祝父皇喜乐无忧,大晋安康。” 这番动静让殿中一静。 丝竹乍停,舞伶退了,众人望向高台龙椅。 荼茶又活了。 她夹着嗓子,跟系统吐槽:“父皇,今日清明佳节,儿臣祝父皇日日清明天天过。” 系统:“……孝死我了。” 荼茶理直气壮:“我只是个幼崽,让让我呗。” 原主这五年受过的每一分苦难,荼茶都记得。 她不会帮原主去原谅,也不会轻易就那么算了。 高台上。 八公主举酒盏的胳膊发酸颤抖,皇帝没有要接的意思。 他双臂搁龙椅扶手上,人靠在椅背,微微垂头俯视。 强烈的压迫感倾轧压下来,令八公主摇摇欲坠。 殿内,安静变死寂。 荼茶配旁白:“该死的空气,你为什么不流通?” 系统:“……” 终于—— “嗐,”大总管福安打破局面,“奴的罪过,陛下不喝这种酒,殿下把酒给奴吧。” 八公主如蒙大赦,赶紧把酒盏给福安。 身体的颤抖,紧绷的精神,叫她再维持不住头顶的龙玉。 只见那透色白玉珠闪烁几下,隐没不见。 福安看到,皇帝勾了下嘴角。 那一勾,有点说不上来的嘲弄意味。 福安不确定,再定睛看时,皇帝又是惯常的面无表情。 八公主退下了,她看到福安另倒了一盏酒,皇帝喝了。 心里涌上几分小委屈,不过昭羲自我安慰,父皇只是恰好不喝那种酒而已。 下刻,皇帝亲手倒了一盏果茶,递给福安耳语了句。 紧接着,大庭广众下,福安端着那盏果茶下了高台。 “咔嚓咔嚓”荼茶还在吃瓜,一会瞅八公主,一会瞅皇帝。 福安走向八公主。 八公主眼睛一亮。 结果,福安越过她,脚步不停。 八公主瞪大了眼睛,僵立当场。 福安经过世家女眷。 世家女眷们:“???” 福安走向了殿门位置。 福安在荼茶面前停下。 吃瓜吃到自个身上的荼茶:“???” 福安笑眯眯:“小主,陛下御赐果茶,独一份,您品品看。” 世家女眷们惊呆:“!!!” 八公主气红了眼圈。 荼茶沉默了。 系统嘎嘎怪笑:“汗流浃背了吧,老弟。” 存在感包足的! 荼茶再抬头,眼包一眶热泪。 她接过果茶,遥遥看向高台上的皇帝。 众人听她说:“陛下,你赐茶给我,八公主不会生气吧?” 唰。 所有人看向八公主。 八公主跳脚:“你……你……” 荼茶瑟缩了下:“陛下,我要喝了这御赐的果茶,八公主不会打我吧?” 八公主现在就想打死她。 哪知,荼茶又说:“陛下,你女儿好凶啊,不像我,我会心疼陛下。” 众人:“……” 咦,谁在泡茶? 荼茶一口干掉御茶,咂摸两下,好似没品出味来。 幼崽嘟囔:“有点少。” 皇帝颔首,十二冕冠金珠帘微微摇晃。 宫女立刻端起龙案上那壶果茶,飞快送过来。 这幕叫八公主彻底破防,当场气哭。 荼茶看着那壶茶:“我从小就自卑,生下来爹娘早死,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茶味渐浓。 小幼崽缓缓抬起脸来,莹莹水色将那双黑瞳涰洗的晶亮,可怜软乎。 荼茶又真诚又阴阳的说:“能遇见陛下这么好的父亲,当陛下的女儿真幸福。” 众人:“!!!” 突然早死の皇帝:“……” 来人,把宫里的茶树砍了! 第009章 请问,你缺小祖宗吗?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这出插曲,在八公主哭闹中落幕。 德贵妃心疼坏了,宫宴还没结束,便紧着八公主,先带她匆匆离席。 至于那些世家女眷们会怎么议论,德贵妃暂时没心思管。 宫宴继续,一切如常。 只是偷瞄荼茶的人多了,有那和善的夫人贵女,实在喜欢荼茶那张和陛下一模的幼态脸,忍不住频频投喂。 你一盘甜瓜,我一碟桂花糖,还有把整盘鹌子水晶脍都给端过来的。 荼茶来者不拒! 她特别乖,半点都不挑食,吃什么都很香。 大口嚼嚼嚼,腮帮子鼓来鼓去,眼睛大大的,像只毛茸茸暖乎乎的小奶猫。 光是看她吃东西,就让人跟着胃口大开。 各个世家夫人太君些,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到头来还是荼茶这样的,瞅着就喜欢。 小幼崽么,就该是这般的。 荼茶吃的肚皮滚圆,还喝了很多好喝的果茶。 忽的,她捂着肚子站起来左看右看。 她拉住个小宫女,不好意思的问厕所,随后跟着对方悄悄出了殿。 清露殿外面的园子极大,五步一宫灯,光影绰绰,乍一看有些吓人。 荼茶从东圊(厕所古称)出来,肚子又松了。 她吃第二轮! “宫女小姐姐?”她在东圊周围喊了几声,没见半个人影。 荼茶没多想,她记得方位,倒也不怕迷路。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矮矮的小人背着双手,摇头晃脑的念叨。 第一次出冷宫,她不急着回去,在园子里逛起来。 皇宫么,她自己家啊。 嶙峋陡峭的假山,斜伸独秀的针松,葱茏常青的忍冬矮丛,还有冬日里,艳色秾丽的各色梅花。 虬结的黑色枝干,花匠打造成造型奇异的姿态,在暮暮夜色里,多了几分惊悚美感。 没走一会,荼茶就出了一身热汗。 她扯松小袄领子,让冷风钻进去,整张小脸热的红扑扑的,看着就很健康。 【叮,成长任务“热热热”完成,现进行任务评级。】 荼茶赶紧看任务面板,99%的任务进度条,在她出一身淋漓热汗后,终于到了100%。 荼茶难以置信:“所以,我就差这一身汗?” 系统莫名心虚,没敢开口只一味评级。 【评级:S(SS>S>A>B>C>D)】 【说明:宿主退烧及时,肺腑并未感染病毒,并在任务期间,积极锻炼身体,好好摄入营养,宿主是最棒的绿茶小幼崽(*^▽^*)】 【保底奖励:龙玉片+5】 【评级奖励:保底奖励翻倍!】 龙玉片+10! 与此同时,荼茶视野里,鲜红的寿命倒计时没了。 她的个人信息更新如下。 【姓名:荼茶】 【种族:一株绿茶小苗苗(茁壮成长中(✧◡✧))】 【身体状态:大病初愈的小矮砸】 【寿命:300天(没事,我先活一会)】 …… 荼茶快速换算,一枚龙玉片=二十粒龙玉碎=二十天寿命。 成长任务“热热热”,奖励十枚龙玉片,加上原本她就有的八天寿命,怎么算都没三百天。 荼茶:“统,你没算错?” 系统在撒花庆祝:“当然没有!龙玉片收集的越多,量变引起质变,宝宝就会越健康长寿。” 荼茶眼睛一亮:“能刷满一百岁吗?” 长命百岁,但凡少一天,她都不长命。 系统:“理论上可以。” 荼茶瞬间鸡血,腿不酸腰不痛,时刻准备爆肝。 她挽袖子:“快来任务,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 不刷满一百岁,她都不姓茶! 系统扫描了圈,没发现任何任务,不忍打击幼崽积极性,躺下就装死。 哎,宿主宝宝太卷了,显得它好肺雾。 荼茶没在意系统,随手把玩着十一枚龙玉片。 玉片莹润通透,摸着手感温润。 她不懂玉石,仅凭肉眼自认为要比八公主的颜色好看。 十一枚龙玉片,在她手心散发出浅淡柔光。 她玩了会就不感兴趣了,抬手一扬,龙玉片咻的飞到她头顶。 细碎的玉片,两两贴合交融,眨眼就变成了小指甲盖大的碎玉。 荼茶的伴生龙玉,此刻正式成型。 @ 与此同时,清露殿。 嗡的一声,众人只觉一道无形波纹扫过大殿,再回首时,龙椅上的皇帝已经不见了。 众人:“???” 长春宫。 正在聆听德贵妃教诲的八公主,猛地捂住脑袋尖叫起来。 德贵妃大惊:“羲儿?” 八公主哭喊起来:“母妃,儿臣头疼,头好疼啊。” 德贵妃手忙脚乱:“传御医,快传御医。” 御医还没来,八公主的伴生龙玉失控显现。 莹白半透的龙玉珠,浅光吞吐不定。 随后,在德贵妃的注视下。 咔! 一条细纹裂开。 那裂纹细若蛛丝,呈灰黑色,从龙玉顶部蔓延到底部。 德贵妃大骇:“!!!” 下意识,她喝令道:“关闭宫门,所有人不准进出!” 轰轰轰。 十五元宵夜,长春宫门紧闭。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荼茶逛完园子,摸着松快了的小肚子,准备回殿再吃一轮。 白|嫖的珍馐,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可她还没走多远,福安忽的跳出来,拦住了去路。 他笑眯眯的说:“小主好巧,您也是来欣赏夜色的么?” 荼茶:“……” 这老货蹲半天了,现在演都不演。 福安领着荼茶来了龙门池,沉沉暮色里,池边站着道颀长高挺的背影。 虽然没那身奢华的龙袍,但荼茶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皇帝! 她回头去看福安,这奴才溜的比兔子还快。 一时间,荼茶猜不准皇帝是什么意思,遂站在原地不动。 她既不上前,皇帝也没回头。 气氛就这样僵了。 系统冒了句:“该死的空气,你为什么不流通?” 荼茶:“……” 好耳熟。 系统:“你为什么不说话?” 荼茶:“喔,因为你突然话多,我把舞台让给你。” 系统卡机。 荼茶看着皇帝的背影,眸光微闪。 她想好了。 于是,藏暗影里的福安就看到,矮矮的小幼崽费力的爬上台阶。 她哼哧哼哧走到皇帝身边。 接着,小幼崽拉住了皇帝的袖角。 福安激动到颤抖,快喊父皇,小殿下快喊父皇。 荼茶开口。 她说:“请问,你缺小祖宗吗?” 福安:“??!!” 不是,谁是谁祖宗? 皇帝缓缓垂眸,看向还没自己膝盖高的小幼崽。 荼茶终于看清了皇帝的脸。 她失声惊叹:“哇,好伟大一张脸。” 皇帝没跟上:“朕的脸?” 荼茶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她锐辣点评:“长成你这样的,活着是个美人,死了是具艳尸。” 皇帝:“……” 不想当美人,也不想当艳尸。 第010章 皇帝没有心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空气,又不流通了。 荼茶眨巴眼睛:“所以,你缺小祖宗吗?” 皇帝双手背身后:“早死的艳尸,什么都不缺。” 荼茶一派天真:“好的叭,不缺就不缺。” 她噘着小嘴,这话说的嘀嘀咕咕,含着软糯的奶气,实在叫人心尖发软。 福安忍不住站出来道:“宫宴上陛下都没用什么东西,奴去准备点吃食过来。” 他还冲荼茶使眼色,全大晋最大、最粗的大腿就在眼前,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龙门池边,宫灯柔柔的光晕笼罩下来,在一大一小俩人周围形成圈领域。 皇帝问:“你想要什么?” 荼茶歪头:“我想要什么,你就给我什么吗?” 天真的话语,黑亮的眼瞳,透着点莫名其妙的信赖。 然而皇帝却恶劣的道:“你要的不给。” 荼茶无语:“……” 有病吧!谁家好人这么骗小孩儿? 于是,她还敬回去:“听你一席话,如拉一泡屎。” 都是废料。 皇帝:“……粗俗。” 荼茶浮夸的小嘴张成O形:“哇,原来你不拉粑粑呀,你的屁股好酷。” 她的声音大,夜色又安静,这句话传出去很远。 皇帝:“……” 并不想讨论此种不雅之事。 至此,父女两人的初次交流,双方都不愉快。 @ 荼茶想离开了。 渣爹没认领她的心思,估摸都没想过要接她出冷宫。 对这种不及格的父亲,荼茶理智知道,嘴巴甜点抱抱大腿,她的日子就能好过起来。 可她感情上接受不了,折不下腰。 她为原主不值,也十分心疼。 原主直到冻死的那刻,还对这个父皇有所期待,希望他能喜欢自己,为此她会努力做世上最乖的小孩儿。 荼茶垂眸,长卷的睫羽投落下细密暗影。 可惜,真失望呐。 皇帝敏锐,精准感知到荼茶的情绪变化。 漆黑凤眸深了深,他忽的看不出这只小幼崽的所思所想。 啪嗒,啪嗒。 平静的池面,一条黑金色的大胖鲤鱼冒头吐泡泡。 荼茶惊了下:“好肥一条鱼!” 该死的,它长了一副很适合红烧的肥美模样。 皇帝视线落到鱼上:“这条鱼是朕十岁的生辰礼,龙门池里只养了它一条鱼。” 荼茶看向皇帝,又是生辰礼,又是龙门的,他倒是对条鱼的期待都这么高。 她牵起嘴角:“真羡慕这条鱼呢,可以拥有你的期待,不像我爹娘早死,生下来就注定孤苦。” 系统在她脑海里搓胳膊:“宝宝,你别这样,我害怕。” 皇帝奇怪的看她一眼:“你认为朕喜欢这条鱼?” 荼茶没吭声。 皇帝轻嘲:“也许,曾经有过吧。” 至少,十岁那年从父皇母后手里,收到这份特殊的生辰礼时,那一刻应当是有过微末欢喜和小期待的。 “不过,”皇帝拿起一整盒鱼食倾倒,“朕早忘了。” 他把鱼食全部倒进池子,大片大片的鱼食漂浮在水面上,那条大胖鱼咚的跃出水面,欢快的大快朵颐。 荼茶皱眉:“你喂太多了,它要撑死的。” 皇帝纤长的手转着盒子,不在意的往边上一丢。 他冷漠无情的说:“无妨,生死在朕这里,毫无意义。” 荼茶怔然。 夜色下,她认真看皇帝。 俊美无俦的侧脸,在光晕里是冷白的肤色,眼窝轮廓偏深,长眉压眼,令那张伟大的脸多出几分凌厉的攻击欲。 他鼻梁高挺,是最完美的悬胆鼻,但唇是寡情的薄唇。 荼茶听谁说过,薄唇的人都天性凉薄,是一定辜负身边人。 她不知道准不准,但她确定,皇帝没有心。 许是她注视的久了,皇帝转头。 两人视线接触,强烈的压迫感从皇帝身上侵占过来。 荼茶小心脏颤了颤,她装若无其事的模样,率先移开目光,回避了皇帝。 皇帝凤眸微眯,转了转拇指玉扳指。 “呀,”荼茶惊呼,指着池水,“大胖鱼翻肚皮,它要死了。” 银白鱼肚皮在池水里静止不动,鼓胀的快要爆开一般。 荼茶吸溜了把口水,蹬蹬跑过去,捡了根干树枝往池水里划拉。 福安在边上凉亭摆好吃食,过来一看大惊失色。 “哎哟,我的小主嗳,”他匆匆跑过来,一把拽回荼茶,“小主使不得,龙门池深得很,黑灯瞎火的小心掉下去。” 荼茶指着鱼:“好公公,有网子捞鱼吗?” 福安探身看了眼,发现大胖鱼真的翻肚皮了。 他惊疑不定瞅了瞅皇帝,这条鱼的来历他比谁都清楚。 皇帝没表情,也没说任何话。 福安当即让人下去捞鱼,待鱼捞上来,荼茶惊叹的摸了摸。 她吸溜吸溜,眼睛亮晶晶的:“好公公,这一半剁鱼块红烧,这一半拿来清炖。” “还有鱼头,一定要剁下来做剁椒鱼头。” 想着剁椒鱼头的麻辣鲜香,幼崽的口水都包不住了。 一条肥鱼,被荼茶安排的明明白白。 福安又看皇帝,皇帝只给众人一个孤高的背影。 他笑眯眯应下,让人把鱼送到膳房去处理。 今晚上不仅白|嫖了宫宴,还白|嫖到一条大肥鱼,荼茶的心情立刻就好了。 再看皇帝,此时也顺眼了几分。 小幼崽拍胸口:“放心,鱼是你的,分你一半,不用太感谢。” 皇帝:“……” 人小鬼大,还挺会反客为主。 不过他问:“你为什么想的是吃了它?” 难道不应该是,为生命的逝去难过,然后埋土里? 皇帝记得,八公主就干过这种事。 荼茶斜他一眼:“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吃它这天,正好是它的忌日。” 呵,都说生死没意义的人,还问七问八干什么? 皇帝冷笑:“听你一席话,如拉一泡屎。” 荼茶:“……” 她转头拉住福安,奶声奶气的说:“好公公你知道吗?陛下的屁股好酷,从来都不拉粑……” 皇帝条件反射,玄色宽袖一拂一带,眨眼就把人裹到凉亭里。 他冷着脸命令:“吃东西。” 荼茶哼唧,看在满桌子糕点的份上,她小人不计大人过。 她等着鱼做好,有一下没一下的品尝糕点。 这些糕点她见都没见过,只恨肚皮太小,不能全装下肚。 其中,有种荷花造型的酥饼,一碟子只有两块,既好看又好吃。 荼茶吃了其中一块,背过身去狗狗祟祟的藏起另一块。 福安看的好笑。 小肚皮实在吃不下了,荼茶遗憾叹气。 她看了看满是油渣的小手,又看了看皇帝。 皇帝就听她问:“生死没意义,那高兴或生气呢?” 皇帝眼眸一抬:“也无意义。” 荼茶就等这句话! 她张开一双小手,啪叽就拍到皇帝玄色鎏金的胸襟上。 末了,她还搓来搓去,反复擦干净。 散发木质沉香味的华服,好端端的竟被蹂|躏到皱巴巴、脏污污。 没眼看。 皇帝神色冰冷:“给朕一个理由。” 小幼崽对擦干净了的手十分满意,皇帝穿的布料就是好,擦手舒服得很。 她一派天真:“你说的哦,生气没意义。” 啧啧两声,她又说:“你看你还是生气了。” 小幼崽晃脑袋:“大人哎,就是爱说谎。” 皇帝眸色沉沉,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转动扳指的动作越发快了。 不多时,大胖鱼做好了,全按荼茶吩咐做的。 福安让自己的小徒弟拎着,顺便送荼茶回冷宫。 夜色深了,小幼崽都打好几个呵欠了。 看着人走远,福安小心翼翼问道:“陛下,是她吗?” 在宫宴上,陛下的伴生龙玉突然被引动。 皇帝转动扳指的动作一顿:“不清楚,朕暗中催动龙玉,没引出她的异常。” 荼茶无所觉的,就像是……没有龙玉。 福安皱起眉头:“那会是八公主吗?” 皇帝没有再说了,他垂眸看了扳指一会,倏地缓缓取下。 右手大拇指上,违和的多了一圈小牙印。 忽然,他拿起荼茶啃过的小糕点,将上面的豁口和拇指牙印一比照。 ——牙印合上了! 第011章 连狗都指望不上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福安站在皇帝身后,将那圈小牙印看得清秦楚楚。 他又看了看牙豁口的糕点,那块是小幼崽没吃完的,陈皮味估计不那么喜欢。 两边的牙印子完美对上。 福安满头雾水:“???” 小幼崽什么时候咬陛下了? 他努力回想,也没想个所以然来,只得作罢。 皇帝神色如常,一如既往的看不出任何喜怒,他只是重新戴上了玉扳指。 福安低声问:“陛下,要不要暗中查查?” 宫宴时,陛下的龙玉被引动,当时荼茶和八公主都不在殿中。 上一回龙玉共鸣,后来查证,八公主当日恰好也在冷宫。 所以,能和陛下龙玉共鸣的子嗣,到底是八公主还是荼茶? 福安想的头大,从个人感情上,他希望那个人是荼茶。 毕竟,那孩子和陛下长的太像了,没道理不是陛下的种。 皇帝淡淡:“不用。” 既已开始共鸣,就不会只共鸣一两次。 恰此时,一小太监匆匆来禀。 福安神色一肃:“陛下,龙玉被引动之时,长春宫宫门紧闭,贵妃娘娘下令,所有人不得进出。” “现在,没人知道长春宫发生了什么,好像和八公主有关。” 皇帝捏着荼茶咬过的糕点看来看去:“去探。” 噗通。 糕点被丢进龙门池里,渐渐沉入水底。 皇帝起身,缓步走下凉亭。 冬日夜色寒凉,便是宫灯盈盈,亦驱不开寒意。 他忽的问:“这时节,冷宫有炭火分例吗?” 那只幼崽摸鱼的时候,小手上明显有冻伤的干疤。 福安心头一喜:“按照惯例是有的,明个一早奴差人去看看。” 皇帝点了点头,遂踱步离开。 福安瞥了眼他的背影,心里既有欣慰,又直想叹气。 冷宫那孩子是个好的,常和陛下接触,对陛下也是好的。 可是,就算陛下问询了一两句又如何?只要陛下一日没恢复感情,那孩子就永远得不到父亲的关怀和疼爱。 今日提及炭火,约莫已是极限了。 福安摇头叹气,心情复杂极了。 @ 长春宫。 灯火通明,殿中寂静。 德贵妃坐在床沿,静静看着沉睡的八公主。 五岁的皇家公主,金堆玉砌养着的掌上明珠,那眉眼那口鼻自然是极好的,有她三四分像。 德贵妃眼中的慈爱都要溢出来了,她的心头肉、小心肝,就该得到这世上最好的。 这当,春桃轻手轻脚进来。 她奉上一张折叠小纸条:“娘娘,那边秘密送过来的。” 德贵妃神色一动,赶紧打开纸条。 拇指长的纸条上,只有四个字“静观,安心”。 那字龙飞凤舞,笔力透纸,遒劲有力,一看就很不凡。 德贵妃长舒一口气,脸上的担忧散了。 春桃取来白鹤衔珠的宫灯,德贵妃将纸条烧成灰烬。 “嘤”床榻上一声轻吟,八公主醒了。 德贵妃赶紧上前:“我儿,感觉怎么样?你突然头疼晕倒吓死母妃了。” 八公主捂着脑袋坐起来:“母妃,我这是怎的了?” 她的身体一向康健,起先那股头疼,现在想起都还心有余悸。 德贵妃摸着她的发:“没事,御医说是怒急攻心,宫宴上你让那小崽种气狠了。” 提及荼茶,在自己母亲面前,八公主眼圈又红了。 她抓着德贵妃手摇了摇:“母妃,我要那贱种不得好死。” 德贵妃犹豫了下,想起纸条上的叮嘱。 她遂道:“不急于一时,今日宫宴你父皇已经注意到她了,现在下手不是最好的时机,你且耐心等等,总有机会的。” 八公主不想等,可对上德贵妃视线,她还是点了点头。 德贵妃放心不下伴生龙玉:“羲儿,你现出龙玉给母妃看看。” 昭羲现出伴生龙玉,鸡蛋大小的龙玉珠,呈白玉半透色,莹润光滑,上面没有要显化图纹的迹象。 德贵妃条件反射伸手去摸,指尖却从龙玉穿了过去。 八公主笑了:“母妃,皇族龙玉外人无法触摸,只有自己才可以的。” 说着,她抬手摸了摸龙玉。 那龙玉珠在她手里转动,灵活的很。 德贵妃含笑点头,她细细看过了,龙玉上并无任何裂痕。 想来,是之前太急眼花了。 她心脏落回原处:“羲儿,今年你已五岁,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弄死那个冷宫贱种,而是要努力让龙玉显化图纹。” 大晋皇族,携龙玉诞生,是为皇族正统。 可龙玉要显化出图纹,才能被记入皇家玉碟。 历史上,就没有超过六岁,还不曾显化出图纹的皇族。 龙玉不显化图纹,那就是废物中的废物,半点天赋也无。 德贵妃:“待你顺利显化图纹,想要弄死谁还不是一根指头的事。” 八公主有点不情愿:“母妃,龙玉显化图纹,干爹说过这是天赋使然,不是我努力就可以的。” “你听母妃的,”德贵妃不信邪,“你父皇三岁显化出五爪金龙纹,在这之前他已能背诵《论语》《春秋》等。” “所以,你也要努力。” 八公主恹恹点头,沉沉的不开心。 德贵妃安抚着女儿,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眼底潜伏着浓烈的急躁和隐忧。 她比任何人都想弄死荼茶,但还是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 荼茶回冷宫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她困的连路都走不动,全靠小太监抱回来。 那小太监是福安的小徒弟,名字叫庆喜,约莫十七八岁,一手拎着重重的食盒,一手还能抱荼茶。 燕姑姑在外头等,瞅着人回来,连忙上前接过荼茶。 荼茶闭着眼睛嘟囔:“谢谢庆喜小哥哥。” 庆喜笑了笑,脸上一对讨喜的小酒窝。 他没把食盒给燕姑姑:“奴给小主拎到地儿,明个一早我再来拿去热热,等小主醒了可以喝口热鱼汤。” 荼茶立刻清醒:“小哥哥你不是福安好公公那边的吗?” 庆喜笑眯眯:“师父嫌奴笨,说不教奴了,让奴来管冷宫,往后还请小主多多照拂。” 荼茶和燕姑姑惊讶对视。 庆喜的说法明显是套话,福安的人来管理冷宫,对荼茶来说是件好事。 荼茶心里记下这点情,嘴上什么都没说,燕姑姑也没敢多问。 等人走了,燕姑姑问及宫宴和庆喜的事。 荼茶将藏的点心和糖果拿出来,强撑着把事情讲了一遍。 燕姑姑面带喜色:“福安是陛下的人,庆喜的事没陛下的意思,福安不会擅作主张。” “我的小殿下,您总算熬出头了。” “指不定过不久,陛下就会接您出冷宫。” 荼茶嫌弃脸,不好泼燕姑姑冷水。 她嘟囔着:“指望一条狗,都不能指望一个没心的男人……” 冷宫是要出的,不过不是望着谁求着谁。 她荼茶出冷宫,需的众人千求万恳,非的渣爹亲自抱她出去不可! 第012章 我偷皇帝的点心养大爹呀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隔日,荼茶就知道。 狗和男人一样,都他喵的指望不上! “死狗别跑。” 一条壮硕大黄狗在前面跑,小短腿的幼崽在后面追。 荼茶气坏了。 妈的,她藏床底下的酱鸭子,心念念的舍不得吃。 结果,被这狗东西叼出来抢了。 荼茶边追边骂,一没留神,就不晓得跑到冷宫哪个殿去了。 她一屁股坐地上,大口喘气累得不行。 几步外,大黄趴地上,一边盯着她一边飞快啃鸭子。 荼茶气到打嗝,趁大黄不注意,一个奶虎扑食。 她揪住大黄毛耳朵,一双小短腿绞住它的脖子。 “死狗!”幼崽凶爆了,“夺鸭子之恨,不共戴天!” 她攒点肉容易嘛? 冷不丁,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哪来的幼崽?” 荼茶还没反应过来,整只就被人拎了起来,连带着大黄前肢离地。 下刻,她就看到——一张刀疤交错的烂脸。 荼茶:“??!!” 什么鬼啊! 许是知道自己容貌骇人,那人赶紧侧身,尽量背对荼茶。 他说:“小幼崽,大黄抢你酱鸭子,我代它跟你道歉,可好?” 荼茶抖了下,把大黄夹的更紧了。 她打量对方,这人约莫五十出头,头发花白。 他穿着简单,黑色的粗布短上衣,一双手都没有拇指,颌下无须。 最骇人的,还是他那张满是刀疤的脸。 那张脸上,除却五官还在,就没有半块好肉,全是沟壑丛生的刀疤。 一条条的刀疤又长又深,或灰白或肉粉,纵横交错,经年累月后,疤痕没有消逝,反而越发可怖。 荼茶不能想象,这是遭遇了什么,才会被毁容成这样。 她松开大黄,有些局促说道:“你好,我叫荼茶,我住在冷宫那个方向。” 那人若有所思:“你就是燕姑照顾的那个幼崽?” 荼茶点头:“你认识燕姑姑?” 大黄跑到那人身边,嘤嘤蹭他的手。 荼茶眼睛一亮:“大黄就是你养的么?我还以为大黄是没主的流浪狗。” 仿佛听懂了这话,大黄冲幼崽翻了个白眼。 荼茶察觉这人没有恶意,对方说要给大黄赔罪,带她进了小院,送上味道清雅的抹茶酥。 幼崽自来熟:“你叫什么呀?我不怕你的脸了。” 那人试探着转过半张脸,见她确实不怕,适才整个人转过来。 他说:“我叫原崇,从前是个小太监,现在是个老太监。” 荼茶嘀咕着:“原崇……” 【叮,成长任务“热血的年老者”发布……】 【描述:五十多岁正是闯荡的年纪,正所谓年轻的一个比一个阴,年老的一个比一个热血,请将这位“热血的年老者”收为己用。】 荼茶:“……” 她抹了把脸,天真的问:“原叔叔你为什么会住在冷宫?你和茶茶一样,都没有爹娘吗?” 原崇意味深长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拍了拍狗头,站起身说:“小主,您该回去了,我和大黄送您。” 荼茶这才注意到,原崇还是个跛脚,走路并不便利。 双手拇指缺失,脸上密布刀疤,又是个跛脚。 荼茶了悟,这个人有故事! 她绷着奶包小脸,走到高高的门槛边,不客气的朝原崇伸手要抱。 原崇愣了下,小心翼翼弯腰,双手穿过荼茶腋下,把人抱出门槛。 小幼崽头也不回挥手:“不用送了,我记得路。” 原崇看着她渐行渐远,也没真不送,带着大黄远远坠在后面,一直到看见燕姑姑接到人为止。 隔得远,燕姑姑没看清人脸,但看到了大黄。 她牵着荼茶:“小殿下遇见了原崇吗?有没有被吓到?” 荼茶摇头:“他的脸怎么回事?” 燕姑姑没多说,只是道:“听说是他的主子宫斗失败,他被对手拿沾盐的刀在脸上割的。” 多余的,燕姑姑并不想说,省的污了殿下的耳朵。 荼茶点点头:“我觉得他人不错,送我雪花酥吃。” 闻言,燕姑姑失笑。 不过,她还是叮嘱说:“其实,原崇脾气不好,阴雨天莫要去找他。” 荼茶若有所思,阴雨天不能去,约莫是变天伤口不好,所以脾气才坏的吧。 她应了声,也没把这事太放心上。 毕竟,从成长任务来说,原崇以后可是她的人嗫。 @ 当晚,荼茶正在熟睡。 冷不防,脸上冰冰凉的。 她一睁眼,就对上一双翡翠绿的非人竖瞳。 小心脏重重一跳,荼茶反应过来:“大爹……” 她喊得含含糊糊,就像是嘴里塞着奶糖,又乖又奶。 她爬起来,自己穿上小袄,末了又撅着屁股,爬到床底下,将私藏的食物拽出来。 “大爹你看,”她拍了拍包裹,“这是我专门给你留的,只有皇帝才有资格吃的点心。” 青年一手夹着幼崽,一手拎着包裹,冲到院子里几个起落,就蹲到了高高的屋脊上。 荼茶头一回爬这么高,心有余悸的往大爹身上靠。 青年拆包裹,好奇的像只银毛缅因大猫。 荼茶想起什么,赶紧将其中一份拿出来。 她说:“大爹,这个荷花酥饼,我跟你讲超好吃的,长的跟荷花一模一样。” 她兴致勃勃打开帕子,将荷花酥饼递过去。 “大爹嗷,”小奶音压低,带着莫名的兴奋,“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这个荷花酥饼皇帝桌上只有两个。” 小指头高高的笔着,小幼崽的眼睛在夜色下,晶亮的像是有璀璨烟火。 荼茶:“真的就只有两个,我吃了一个,这个是专门藏起来给大爹吃的。” 末了,她十分骄傲挺胸:“我偷皇帝的点心养大爹呀。” 银发青年看看点心,又看看小幼崽,翡翠绿的竖瞳深邃碧绿,像是能把人溺毙的深海。 “养!”他吐出一个字,低头凑过去,张嘴就把幼崽手上的荷花酥饼咬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他推给幼崽:“吃。” 荼茶也不嫌弃,咔嚓咔嚓就啃了。 自己捡的爹,自己宠呗。 【人物:***】 【好感度:35】 分食完荷花酥饼,青年的好感度又涨了十点。 荼茶很满意。 大爹再来找她几次,好感度就能到60,任务就算基本完成了。 不过,她看着还是“*”的人名,想了想问:“大爹,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没反应,只一味吃东西。 荼茶拉住他的手:“大爹,我叫荼茶,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只看着她,好似听不懂。 荼茶放弃:“那你就叫大傻,我以后喊你大傻爹。” 【人物:大傻】 【好感度:36】 荼茶眼神古怪,她随便取的名字也算? 她喊了一声:“大傻爹?” 青年看过来。 荼茶指着他说:“大傻爹。” 她又指了指自己:“茶茶。” 哪知,青年点点头,指着自己说:“大傻。” 青年指着她说:“宝宝。” 茶茶宝宝。 荼茶惊了下,她可从没教过他喊“宝宝”来着。 她正想再问,大傻已经没耐心了。 他捞起荼茶,夹到腋下,在黑夜里的屋脊上呼啦啦跑起来。 寒风扑面,荼茶赶紧闭上嘴巴,上下颠簸,起起伏伏,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等到大傻停下来,荼茶说什么都不干了。 小幼崽抗议:“不准夹带幼崽!” 她爬到大傻背上,小胳膊圈住他脖子,在这个位置安家落户。 大傻跑了几步,反而更放得开了。 他竖瞳晶亮兴奋,带着小幼崽满皇宫乱跑。 不知不觉,两人跑到紫宸殿。 荼茶还在想这地方是哪,一队身跨利剑的御前侍卫拐弯出现。 谁都没料到! 一队五人的御前侍卫,拐个弯恰好和背着荼茶的大傻碰了个正着。 荼茶:“!!!” 丸辣! 下一刻,五名御前侍卫齐齐拐脚,一百八十度转身。 荼茶还听见几人在说,今天月色真好,陛下睡得真早…… 她看了看天,明明黑的很,连星星都没有! 大傻好像找到好玩的,他把荼茶拎到前面来举着。 他专门去碰瓷! 他举着荼茶,将幼崽怼到侍卫面前。 荼茶和侍卫大眼瞪小眼。 侍卫眼珠子一瞪:“咦,我眼睛瞎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荼茶冷笑:“呵!” 拙劣的演技! 信不信我一拳过去,让你上不了厅堂,下不了床。 然后,荼茶就真的一拳怼过去了…… 第013章 两个糟心玩意儿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早年,荼茶就想过。 遇见这种装瞎的桥段,演技还这么差的,为什么不一拳上去,就看对方怎么演! 所以,荼茶一拳怼上去了。 咚。 那侍卫躲都忘了,眼眶上硬挨了一奶拳。 幼崽力气不大,可照痛不误。 “嗷……”侍卫嚎的半嗓子。 小队长眼疾手快,又一拳头上去,把人揍晕。 其他两人动作熟练的把人架住,随后几人纷纷捂眼低头,这个说眼瞎了,那么说颈子断了。 荼茶:“……” heitUi! 小幼崽鄙视你们! 大傻瞅瞅五人,又看了看小幼崽,也觉得没趣,遂把荼茶往后脖子上一架,一个旋身消失了。 几息过去。 五人小队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擦冷汗。 小队长低声问:“走了吗?” 几人不敢正眼瞧,只敢偷摸拿余光去瞟。 确定四下里再看不到那银发人影了,适才齐齐长吐一口气。 小队长直起腰,抹脸甩冷汗:“太他娘吓人了。” 四人再看被揍晕的那位,竟是羡慕极了。 “那位打哪抱来的幼崽?以前见过吗?” 几人摇头:“没见过。” 另一人说:“我瞅着和陛下长的有点像。” 小队长挥手:“走了,别管了,都给我记住了,见到那位全当没看见。” 有队员不解:“要没蒙混过去会怎么样?” 小队长冷冷扫过去:“知道咱们的上一队是怎么没的吗?” 几人再次摇头。 小队长心有余悸:“就是没蒙混过去,第二天人就没了。” 闻言,几人后怕起来。 好险,刚才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这些话,荼茶自然是没听到了。 她被大傻带进了紫宸殿,一拎就坐在金丝楠木的龙椅上。 紫宸殿分为一正殿两偏殿,正殿是皇帝批阅奏书,以及和朝臣商议大事的地方。 左偏殿是皇帝起居之处,右偏殿则是送关怀的宫妃等待的地方。 荼茶不知这些,她只觉小屁股下的椅子坐着有点舒服,宽敞不说,铺的垫子还很软。 她看到案头摆着的红墨,墨汁还没干,一溜的各种毛笔。 荼茶手有点痒,现代时她格外羡慕那些写的一手好毛笔字的人,总觉得拿着毛笔肆意挥墨,特别优雅有范。 毛笔字她是不会写,可架不住手痒想试试。 万一她天赋异禀,出手就自带章法呢? 她挑了支最细的毛笔,看不懂材质也不懂好赖,握着笔身温凉,很舒服就对了。 荼茶站起来踩椅子上,捡了张白纸,小心翼翼蘸了点朱砂。 小幼崽奶包脸紧绷,握笔的手也在发抖,她认真极了。 大傻溜达一圈,翻找出殿中没吃完的茶水点心,他巴巴的捧到幼崽面前。 “宝宝吃。”他选了块粉色的梅花饼塞过去。 荼茶一偏脑袋,正儿八经拒绝:“大傻爹等等,我正在酝酿字意。” 她要写个惊天地泣鬼神字! 绝对赞到爆! 大傻歪头看她,不理解但尊重。 一分钟后—— “喝!”荼茶奶喝一声,下笔如有神助,一气呵成泼墨成书。 “完美!”小幼崽抓着毛笔,神色惊艳,“我简直就是无师自通的天才!” 大傻探头看了眼,接着竖瞳一亮。 他跳起来跑到左殿,不晓得翻找什么。 系统架不住好奇,小小的扫描了一下。 系统沉默:“……你开心就好。” 荼茶哼哼:“统子,艺术的事你不懂,更何况我这还是抽象派艺术。” 系统:“是是是,我鸡肚你得菜花。” 荼茶放下那张纸,只见雪白的纸面上,一只潦草王八歪七扭八,十分抽象。 她看着手里的毛笔叹气:“有点难用。” 毛笔泼墨的瘾过够了,荼茶放好毛笔,一回头才发现大傻不见了。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留了一盏夜灯,角落里暗影绰绰,竟有几分可怕。 荼茶心尖颤了颤:“大傻爹?” 没人应,荼茶有点慌了。 她又小小的喊了声:“大傻爹?” “哇哇哇!”恐怖的怪叫声音传来,一道狰狞的身影猛地从暗影中蹦出来。 荼茶真被吓到了! 她连滚带爬躲龙椅后面:“大傻爹!大傻爹救命!” 那佝偻的身影逐渐靠近,巨大的阴影将小小一团幼崽笼罩住,氛围特别可怕。 荼茶悄咪咪瞄了眼,只见那黑影很恐怖,长着三头六臂,大张的嘴巴和黑洞一样。 她吓懵了,崩溃质问系统:“你没跟我说,这他妈还有诡异设定啊!” 系统无语,决定先死一会。 “走开!”她往龙椅下爬,边爬边喊,“大傻爹,大傻爹你去哪了啊?” 那身影一伸手,拽住荼茶小脚,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幼崽拖了出来。 荼茶色厉内荏的威胁:“我告诉你,我大爹厉害得很……” “宝宝?”熟悉的声音传来。 荼茶动作一顿,瞪大了眼睛。 那人蹲下来,往脸上一抹,凑到夜灯下,让荼茶看清脸。 不是旁人,正是大傻! 荼茶呆愣愣的,看着大傻从脑袋上取下个面具,还往她怀里塞。 那面具是个玄龟的模样,龟脑袋嘴巴大张,左右两边各一对四肢,面具下巴那里还有一节短短的尾巴。 刚才,大傻就是逮着这个面具,投下的影子夸大扭曲,荼茶看成了三头六臂的恶鬼。 荼茶气到了! 她拿面具砸大傻:“坏东西!让你吓我!我喊你你为什么不应我?” 大傻懵了,指着面具又指着荼茶画的王八:“一样的,一样的。” 面具是一层层绸布蒙上,做了硬化处理后,再精妙的绘制上玄龟图案,最后切割出眼睛和鼻孔的位置。 非常精致的面具。 大傻凑过去看荼茶:“我的,给宝宝。” 他说这面具是他的,要送给荼茶。 荼茶摸着面具,勉强被哄好了。 她把面具斜扣到脑袋上,一本正经的要求:“以后别吓我,人吓人要吓死人的。” 大傻见幼崽戴上了他的面具,十分开心。 他把人抱起来背上:“不吓,不死。” 说罢,他溜出了紫宸殿,嘴里还嘟囔着:“吓宝宝,砍头!” 通通砍头! 玩了大半晚上,荼茶回到冷宫,抱着玄龟面具很快就睡了。 大傻什么时辰离开的,她也不知道。 卯时分。 上朝的时辰,皇帝准时睁眼。 然,甫一睁眼,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肚子撑得厉害,满口都是腻人的甜味,像嗑了三斤糖一样。 皇帝皱眉:“福安,倒一盏山楂茶来。” 福安吩咐下去后,过来给皇帝更衣。 这才进寝宫,就发现到处都乱糟糟的,跟遭了贼似的。 福安清点一番:“陛下,您幼时的玄龟面具不见了。” 皇帝神色更冷了,他摸着隐隐作痛的胃,坐到龙案前。 不期然,一张潦草的王八图,就铺陈在他面前。 简直,抽象的令人发指! 皇帝看的眼睛疼。 他揉了揉眉心,心头竟是罕见的生出两分怒意。 两个糟心玩意儿!! 皇帝怒了一下:“把御膳房做甜点的御厨开了。” 他厌恶甜食,那俩个也别想吃! 第014章 茶艺大师上线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隔日。 燕姑姑给荼茶穿衣时,发现她一直拿手里把玩的玄龟面具。 她多看了两眼,什么也没问。 荼茶昨晚没细看,现在白天看的更清楚。 玄龟面具做的非常精致,面料一摸就是宫中御用的,描画的纹理也很精细。 从色泽能看出,已经有些年头了。 不过,主人爱惜保管的很好,所以现在仍然很不错。 荼茶一把将玄龟面具斜扣脑袋上,见外面又出太阳了,蹦跳着到院子里,完成每日进步“光合作用”任务。 从元宵宫宴过后,她又攒了四粒龙玉碎,再有十六天就可以合成了。 如今,荼茶的个人信息更新了。 【宿主:荼茶】 【种族:一株绿茶小苗苗(✧◡✧)】 【身体状态:茁壮成长的小矮砸】 【寿命:300天(没事,我先活一会)】 【龙玉:龙玉片*11,龙玉碎*4】 【当前任务:1、成长任务“热血的年老者”完成进度20%】 【2、职业任务“团宠宝宝”大傻爹好感度36】 【当前道具:存在感光环*1次】 …… 因为每日都完成了进步“光合作用”,得到的一天寿命和消耗的抵消,她的总寿命就仍然是三百天。 等到“热血的年老者”任务和大傻爹的好感度刷满,她的寿命一定会蹭蹭增长。 荼茶心情很不错。 小太监庆喜将今日的吃食送过来,格外还送了一篮子上等银丝炭。 荼茶给他看玄龟面具,庆喜嘴甜狠狠的夸赞了番。 荼茶对庆喜很满意。 自打他来冷宫后,荼茶的处境才是真正改善了。 这份好,她都记在心里。 小幼崽用完早膳,揣上省出来的大肉包,哼着燕姑姑没听过的小曲找大黄去了。 又到今日任务时刻! 她跟系统叉腰:“哈哈哈哈,请叫我卷王茶。” 系统:“999。” 荼茶:“什么意思?” 系统翻白眼:“给你6翻了。” 荼茶抖了下:“好尬,没事少刷点智障视频,你的避障能力又不好,尽是些老掉牙的烂梗。” 系统总觉得被攻击了,但又没有证据。 几句话间,荼茶已经看到大黄了。 她举起肉包子挥手:“大黄,嘬嘬嘬。” 大黄冲过来,疯狂吐舌头摇尾巴。 小幼崽把肉包丢给大黄,熟门熟路进了原崇的小院。 “原叔叔,茶茶来找你啦。”她站在门槛边,大声朝里喊。 她不太想喊爷爷,估摸着她敢喊,原崇也不敢应,不然把皇帝往哪搁? 原崇咳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小主折煞奴了,直接唤奴贱名就是。” 他一拐一拐的走出来,阴影逐渐退却,荼茶看到他脸上刀疤有些泛红。 原崇搬了小桌椅到院子里,还提了热水和果脯。 荼茶见他拿了茶叶出来,几次想倒热水泡,手都在颤抖。 “我来泡,”她哒哒跑过去,拎起小水壶,“咦,这是龙井吗?好香啊。” 原崇意外:“小主对茶也有研究?” 荼茶嘿嘿笑:“当然,我本来就是一棵绿茶树,每天都要晒太阳才会长高。” 闻言,原崇没把这话放心上,小孩子总是会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不过,荼茶还真会泡茶。 现代那会,她专门找老师学了一手。 此时做来,倒也行云流水。 “你品品,”荼茶将一盏茶推给原崇,“我泡的茶如何?” 原崇先嗅了一下,神色立时就认真了。 接着,他又品了品,顿觉一股热气顺喉而下,回甘的茶香在舌尖蔓延,而五脏六腑都舒服了。 就连他身上阴疼的旧伤,此时都好多了。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茶水热气往脸上一熏,伤疤也没那么痒了。 原崇惊疑不定。 他平生无其他喜好,唯有爱茶成痴。 各种茶艺泡出来的茶,都没今日这盏喝着舒服。 “小主,”原崇迟疑问道,“您这是跟谁学的手艺?” 燕姑姑并不会这些,荼茶一直长在冷宫。 荼茶笑的像只小狐狸,捧着茶盏小口小口抿着。 【成长任务“热血的年老者”完成进度35%……】 她眯起眸子:“我跟你说啦,我是一棵绿茶树。” 原崇笑了笑,专心品茶不追问了。 一老一少晒着太阳,品着香气四溢的茶,边上是在打盹的大黄,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喝完了茶,原崇不自觉揉着膝盖,一身都舒坦了。 他看着矮墩墩的小幼崽,生了点投桃报李的小心思。 “小主,”原崇忽然说道,“元宵宫宴那晚,德贵妃带着八公主提前离席。” “后来,长春宫突然宫门紧闭,任何人都不得进出,德贵妃召了御医。” 荼茶认真听着:“谁出事了?” 原崇没说话,只是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个“八”。 荼茶若有所思:“后来呢?” 原崇:“两日后,八公主现身崇文馆,直到今天日日不落,像是突然就开窍了般。” 崇文馆,那是皇族子嗣学习的地方。 按理说,年满五岁就要送去接受启蒙、熏陶。 荼茶也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不过她身在冷宫,没人会想起这事。 “德贵妃呢?她又干了什么?”荼茶歪头问。 原崇看向荼茶的眼神带上了深意:“贵妃娘娘每日赏花品茶,什么都没干。” 太奇怪了。 作妖的突然不作妖了,那必然憋了个大的。 荼茶猜不到原崇用意,她索性直接问:“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我只是个幼崽呢。” 小幼崽吃吃喝喝睡睡,其他的都不懂呢。 原崇笑了:“小主和八公主同年岁,想要上学启蒙吗?” 荼茶没吭声。 昨晚上,她在紫宸殿案头见过大晋朝的文字,和汉字很不同,更像是变体。 所以,她还是需要重新认字的。 原崇意味深长:“小主不会一直呆在冷宫的。” 就凭这张脸! 荼茶状若苦恼的嘟囔:“我又不能去崇文馆……” 原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短衣:“我送小主回去,顺便给小主介绍位夫子如何?” 荼茶仰头看他:“真的么?有愿意教我的夫子?” 原崇站到她面前,弯腰理了理斜扣在脑袋上的玄龟面具。 他微笑:“嗯,最适合小主的夫子。” 闻言,荼茶立刻就期待了。 她迫不及待的往外走:“快点快点。” 原崇微微弯腰,牵着荼茶慢慢往外走,大黄跟在两人身后。 不多时,荼茶看到自己住的院子。 她正疑惑间,原崇在隔壁站定。 荼茶懵:“???” 冷宫邻居? 原崇示意她:“就在里面,对方会不会同意,就要看小主自己了。” 荼茶在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掸长脖子往里瞅。 这一眼,她就看到冬日的院子里,竟搭了暖棚,生长着绿油油的……野菜? 其中,身穿粗布衣裙的妇人,正面色悲苦的挖野菜。 荼茶瞳孔地震:“??!!” 大冬天的挖野菜! 第015章 暴击:你家崽不要你了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生平最怕的事有二。 一是没饭吃,二是恋爱脑。 现在,她有饭吃。 但是隔壁邻居、未来夫子是个挖野菜的恋爱脑。 小幼崽深呼吸,自己给自己掐人中。 原崇:“???” 荼茶不太想进去了,没看人家挖野菜哭的多认真? 她一本正经往回走:“老原,今天不合适,改天再说。” 原崇就见她背着小手,踱步进了自个的院子。 原崇不解,他看看挖野菜的妇人,又看看进了屋的小幼崽。 随后,他低笑了两声。 这只幼崽真有意思。 当晚,满腹心事的荼茶,怒啃了三个卤鸡腿。 小肚子撑得慌,幼崽躺榻上不舒服的哼哼唧唧。 燕姑姑好笑:“下回可不兴吃那么多肉食了,积食了明个只能喝白粥。” 一听没肉吃,荼茶可不干:“不积食,我睡一觉就没事了。” 燕姑姑哄着,耐心的给她揉肚子。 有力道帮着肠胃蠕动,荼茶舒服的直眯眼睛,跟只打盹的小奶猫似的。 她想起隔壁邻居:“燕姑姑,你觉得我要去上学启蒙吗?” 燕姑姑顿了下:“小殿下,您五岁了是该入学启蒙了。” 官学“六学二馆”,是教育皇族子嗣的地方,有全大晋最好的大儒,也有最厉害的六艺大师。 六学,指的是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律学、书学、算学,六门学科,属于国子监管理。 至于二馆,则是弘文馆和崇文馆。 六学二馆,是大晋最高学府,汇聚了最顶级的教育资源。 荼茶补充了句:“原崇说,八公主前几日去了崇文馆,日日都去点卯,勤快得很。” 燕姑姑皱眉:“二馆里,弘文馆课业轻松,一般来说启蒙会先上弘文馆。” 她顿了顿:“崇文馆是真正做学问的地方,不仅夫子管得严,课业也很重。” “当年,陛下三岁直入崇文馆,四岁半就跳去六学了。” 荼茶懂了,说白了弘文馆算小学,崇文馆就是初高中。 八公主直接进崇文馆,多是效仿皇帝,存了讨好的小心思。 毕竟,有着“皇帝膝下唯一皇女”的名声,再多加一个“和陛下同样天才”的天赋。 这波舆论引导,德贵妃确实很会。 燕姑姑问:“小殿下,您也想入学吗?” 身在冷宫,他们的吃穿用度,庆喜来了才真正改善,想要入学谈何容易? 燕姑姑思索着:“不然,咱们再想办法见一见陛下?” 上回元宵宫宴,小殿下见着陛下后,处境立刻就好了。 这要万一行呢? 荼茶半点没考虑过走皇帝的路子,没感情的渣爹,都不如大黄有用。 她认真思考了下,入学认字还是要的的,总不能当个绝望的小文盲。 另外,启蒙的话并不需要特别厉害的夫子。 所以,原崇介绍的隔壁邻居,没准还真适合她。 小幼崽烦恼的挠头发:“燕姑姑,咱们隔壁总挖野菜那个人是谁?” 那个年纪又挖野菜,莫不然是渣爹的妃子?她要喊小妈? 燕姑姑脸色一变:“小殿下,您怎么去那了?” 荼茶狐疑:“不能去?” 燕姑姑摇头:“隔壁挖野菜的妇人,她是自愿住冷宫,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随时可以离开,在宫外有自己的府邸。” 犹豫了下,燕姑姑又说:“宫里谁都不敢惹她。” 荼茶眼睛一亮。 粗大腿! 恋爱脑算个der,看她出手分分钟把人治好。 不过,她还是问:“她不是皇帝的妃嫔?” 燕姑姑笑:“不是,后宫妃嫔及不上她,具体的奴不敢说。” 荼茶心思活络了,她已经捡了个大傻爹了,不然再捡个粗大腿的妈? 出身无法选择,可爹妈可以自己选呐! 以后,她有爹有妈,多幸福一幼崽呢?! 何必在一棵渣爹树上吊死? 做人嘛,就是要灵活多变。 荼茶越想越觉得可行,也不犹豫了,准备明天起个早去拜师。 燕姑姑伺候她睡了,满脸愁绪的看了看隔壁。 半夜,她提着防风灯去见原崇。 原崇并不意外,还泡好了热茶等着。 甫一见面,燕姑姑就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原崇伸手一引:“先喝杯茶,别生气。” 燕姑姑拂袖,砸了热茶:“你为什么给殿下说起那位?” “你明知道那位的身份,还让殿下去接近,安的什么居心?” 她气得很,胸膛不断起伏。 原崇没回答,只是问了句:“小主今年五岁,五官逐渐长开,元宵宫宴不仅让陛下看到了,还引起很多人注意。” 他重新拿了茶盏,满上热茶:“你想过以后吗?” 燕姑姑张嘴就要答。 原崇打断:“想着小主那张脸再回答。” 燕姑姑怔然。 她护了荼茶五年,从前吃食短缺,小幼崽长的瘦小,倒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现在日子好了,幼崽又长的快,那张小脸逐渐丰盈,眉眼日渐长开,那小模样像谁不言而喻。 荼茶越长越大,她就越来越不安。 有时候,她甚至想把人藏起来,不叫任何人看到那张脸。 原崇:“此前,八公主几人将小主活埋雪里,这种事你以为不会再发生了?” 每每想起这事,燕姑姑就锥心般的痛,仿佛那日她真的失去了护持五年的殿下。 原崇叹息:“小主泡的一手好茶啊。” 他老的等死,若是无交集,什么都不会管。 原崇盯着她:“你护不住,可要是那位能喜欢小主,她就能护住。” 燕姑姑无比煎熬:“那位……那位就是个疯子,除了她的心上人,其他人说打杀就打杀。” “小殿要惹的那位不悦,是要掉脑袋的。 燕姑姑心有余悸:“当年,只因她的心上人称赞了一句婢女手美,整个府邸的婢女全死了。” “我听人说,血从门内流到门外,她还笑着问心上人,她的手就不美吗。” 燕姑姑脸色发白:“她就是个疯子!” 原崇波澜不惊:“疯子不是更好?越疯越能护住你家殿下,谁碰谁死。” 燕姑姑意动了,可又担心不已。 原崇:“燕姑,你该相信小主,她是个……” 说到这里,他想起斜扣玄龟面具的小幼崽,不自觉露出个笑容。 原崇品茶:“她是个有趣的孩子。” 只是,疯批抢了幼崽,陛下会不会着急啊? 莫名的,原崇生出几分期待和兴奋。 陛下VS疯批。 为了幼崽开撕,不知谁能胜出? 他嘿嘿笑了声,十分幸灾乐祸。 陛下,你家崽不要你了。 第016章 只有朕没吃到是吧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狗狗祟祟。 虽然决定了拜师,但她还是想先了解下对方,知己知彼,投其所好。 在院门晃悠,偷感太足,第一印象就不好。 于是,大黄领着幼崽,绕到另一边,从墙根狗洞钻进去,躲到块一米高的泰山石后面。 一人一狗,偷摸探出脑袋往外观察。 今天,粗布衣裙的妇人又在挖野菜。 她拿着柄金子把手的小锄头,念一句经文挖一锄头。 半天过去,只挖了十来颗野菜,都不够炒一盘的。 荼茶摇头,野菜都挖不明白。 恋爱脑晚期,挺严重。 大黄看了会就不敢兴趣了,趴地上打瞌睡。 荼茶脚蹲麻了,干脆一屁股坐大黄身上。 大黄:“……” 妇人挖完了野菜,又去井水边清洗。 大冷天的,她非得自虐一般,将野菜叶子一片片撕下来,再一片片的洗。 等十来株野菜洗完,鲜嫩的叶子全都碎成菜叶子了。 荼茶:“……” 好新鲜的洗法。 随后,她就见妇人火也不生,就那么生吃野菜! 她塞一口干呕一口,还一边哭一下,再念一句经文。 荼茶目瞪口呆。 急!这是什么品种的恋爱脑,她真没见过! 妇人塞完野菜,就开始敲木鱼念经文。 这一念就念到晚上。 于是,这就是妇人的一天。 荼茶一连观察了三天,天天如此。 小幼崽表情恍惚,仿佛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冲击。 这天晚上,她捏着鸡腿看半天。 忽的,她对燕姑姑说:“燕姑姑,你跟庆喜说一声,明天我们弄锅子吃,要吃那种辣辣香香的全肉锅子。” 燕姑姑知道荼茶去过隔壁了,但不清楚她想干什么。 原崇又说,一切都听殿下的,不要出手干涉。 燕姑姑只好作罢,当即去找庆喜,准备明天吃锅子要用的食材。 次日。 荼茶先完成了每日进步“光合作用”,龙玉碎+1。 接着,她让庆喜在墙根下搭起桌椅,摆上琳琅满目的新鲜肉食,有切成薄片的,也有腌制过的,看着就美味。 等到隔壁开始啃野菜,荼茶让人开火煮锅子。 锅子底汤应她的要求,麻辣鲜香,汤一煮开味就飘很远。 这时,还不是最好闻的时候。 荼茶往锅子里下肉,各种肉倒下去,立刻肉香味爆开,馋虫都给勾出来。 不见,蹲守的大黄,口水流成了瀑布,止都止不住。 偏生,荼茶还损得很。 她让庆喜在一边拿扇子扇! 专门照着隔壁的方向,使劲把热气蒸腾的香气扇过去。 隔壁正吞野菜的妇人:“……” 荼茶原本还想等等,但锅子太香了,小幼崽一个没忍住,坐下嗷嗷开吃。 今日,她还请了原崇过来,加上燕姑姑和庆喜,倒也很热闹。 荼茶吃归吃,没忘拿了干净小碗,将每样涮好的肉都留一份。 末了,她把满满一碗肉推给庆喜。 “庆喜喜,”小幼崽嘴里还有肉,小嘴巴辣得红红的,“这碗肉给福安好公公,跟好公公说,每片肉都是茶茶亲自涮的嗷。” 她是记好的人。 庆喜嘴里塞一大块肉,赶着热乎跑了一趟。 荼茶吃个八分饱,蹬蹬跑到狗洞钻过去,偷摸去看那妇人。 只见那妇人,就着锅子的肉香味,往嘴里大口大口狂塞野菜。 不仅不呕了,反而吃的更香了。 荼茶无语:“……” 这么有韧性,吃啥不成?非得吃爱情的苦。 等到晚上那顿,荼茶继续吃锅子。 中午的肉食种类太多了,一行人根本吃不完。 她哼哧哼哧干着肉:“明天咱们现煮卤肉。” 她就不信,把人勾不出来! 几人吃到撑,月亮升起来才收拾完毕。 荼茶早早去休息了,燕姑姑继续给小幼崽揉肚皮。 万籁寂静。 一道身影鬼祟的爬上墙头,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大口嗅空气。 嗅闻了半天后,那身影满足又不满的退了回去。 从前,她过的骄奢淫逸,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就没她不知道的。 今日那锅子香味,只是嗅着味,她就晓得是些什么肉。 妇人从墙头下来,瞅着满院子绿油油的野菜,胃部又隐隐作痛了。 她安慰自己,还好还好,隔壁应该只吃这一回肉锅子,明个就正常了。 今时今日,她只配啃野菜。 哪知,第二天妇人正咽野菜时,一股更霸道的卤肉香,在两个院子里炸开! 妇人香懵了:“???” 隔壁这两天怎么回事? 都发配冷宫了,谁家好人还天天大鱼大肉? 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到了墙根下面。 隔壁说话声,清晰传过来。 有只小幼崽在吧啦吧啦:“哇,庆喜喜你卤的牛腱子肉真劲道。” “瘦而不柴,肉质劲道鲜美,每一片片都被卤汁的美味浸透,人间美味啊!” “还有这个这个鸭掌,趾膜肉又薄又鲜,敲入味的。” “哇哇哇哇,我要用这个卤汁煮蛋蛋,再腌一晚上,一定超好吃。” …… 小幼崽说一样,妇人脑补一样。 从前她是不爱鸡蛋的,总嫌有股腥味。 但要是卤过,蛋白被卤汁焖泡入味,腥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卤汁的咸香味。 小小的啃上一口,魂儿都要馋进去。 妇人抬起袖子擦擦嘴巴,不断咽口水。 说来可悲,这种百姓家亦可见的寻常之物,现在对她而言,却是不可及的美味。 她想回去继续啃野菜,可双脚像生了根,挪动不得。 在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再次爬上墙头。 妇人偷摸冒头瞅一眼,土墙下摆着咕噜冒泡的大锅,长条桌上尽是卤味。 卤到金黄的腱子肉,浸泡在汤汁里的鸡蛋,还有肥美的卤鸡腿…… 妇人眼睛都绿了。 最关键的是——墙下没人! 餐桌边一个人都没有! 此天时、地利及人和…… 身体的反应快过理智,她回过神来,人已经跳下墙头,嘴里咬着卤牛肉了。 极致的鲜美,劲道的肉质,油滋滋的香味…… 下一秒,妇人左手捞卤蛋,右手抓卤肉,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用裙子兜。 “来人!抓偷肉贼!” 一只小幼崽冲出来,站在檐下大喊。 汪汪汪。 大黄紧随其后,围着妇人狂吠。 紧随其后的,是燕姑姑和原崇,还有庆喜。 说时迟那时快。 妇人拂袖遮面,转身仓惶的往墙上爬,但她遮着脸,咚的一下撞墙上,跟只没头的苍蝇似的。 咚,咚,咚,咚。 妇人一连撞了四下,终于撞到了门口,头也不回的冲出去跑掉了。 荼茶语塞:“……” 当个文盲也不是不行。 原崇沉默的看向燕姑姑。 你不说疯批吗? 燕姑姑懵:“……” 奴也不知啊。 几人看向荼茶,现在要怎么办? 荼茶嘿嘿一笑:“明天,我们都吃小烧烤。” 卤过的肉拿来烧烤,味道更好、更霸道! 突然间,燕姑姑三人同情起隔壁那位来了。 妇人一口气跑回房间,关死房门,猛灌一大壶凉水。 情绪平静后,她颓废的窝到床上,捂着脸只觉丢人死了。 此时,她没想到,明日只会更丢人。 @ 福安心情很好。 那孩子想着他,竟还有心给他亲手涮肉,这多难得呢。 那不仅是一碗涮肉,更是小主的心意。 他舍不得吃完,昨天吃一半,今天吃一半,每一片都细嚼慢咽。 值当时,福安心头都是熨帖的,漫漫冬夜也不那么难熬了。 于是,加班的皇帝就嗅到了那股突出的肉香味。 皇帝打量福安,这老货吃独食了? 在庆喜送来卤蛋时,福安心情更好了。 他见皇帝正在批阅奏书,遂到殿门口,和庆喜边吃卤蛋边闲聊。 卤蛋的幽幽香味,蹿进殿中,勾的皇帝奏章都批不下去了。 他竖起耳朵,听两人聊天。 “……昨日,荼茶小主……涮肉送……” “卤蛋三四枚……荼茶小主……心意……说给师父……” …… 只言片语,足以让皇帝拼凑出完整内容。 那只说话气人的小幼崽,专门给福安送吃的? 昨个送了涮肉?今天又送卤蛋? 两个奴才吃的就是那幼崽弄的? 但是!但是! 没给他送! 皇帝顿笔,神色冷的吓人。 外面的福安:“……荼茶小主有心……” 只对朕没心是吧? 外面的庆喜:“……小主很好……有爱……” 只对朕没爱是吧? 外面的福安:“嗯……一起吃的人……很多……” 只朕没吃到是吧?! 皇帝一怒。 咔嚓,御笔捏断了。 皇帝:“……” 更气了! 第017章 喂我!喂我!喂我!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隔壁。 妇人是被香醒的! 昨日的卤香还未消散,今日炙烤的肉香更浓烈。 一缕一缕的,像串着饵料钓鱼的钩子,每一下都钩在妇人心上。 抓耳挠腮,口舌生津。 前胸贴后背的饿啊,根本忍不住。 饥饿的欲望,对食物的渴望,这是人的本能,完全不是理智能拦住的。 妇人捂着肚子,又是咬牙又是跺脚。 好歹毒一幼崽,坏我道心! 土墙另一边。 荼茶拿着扇子,一边往隔壁扇,一边踮起脚尖,夸张的大声描述烤肉。 “是肥瘦相间的五花啊!烤的油滋滋香喷喷的,撒上调料,拿新鲜的菜叶子包着咬一口。” “哇塞!人间绝色!” “还有还有,这个羊肉串串,嫩的我舌头都要没了。” …… 燕姑姑三人:“……” 他们这些不饿的人,闻着烤肉味都要把持不住,更何况隔壁啃野菜的那位? 小殿下这招太笋啦。 荼茶吼了一会,小嗓子都干了,抱着茶水吨吨吨。 余光里,她不经意瞥见院门外,那抹狗狗祟祟的身影。 荼茶精神一振,上钩了! 她立刻放下茶水,冲到烤架前,高高举起一串刚烤好的排骨。 “燕姑姑,”幼崽超大声,“你照顾我五年,第一串你先吃。” 燕姑姑老怀欣慰,小殿下这么好,她把命都给她。 荼茶拿起牛肉串:“原原,你送我抹茶酥吃,和茶茶不是外人。” 原崇脸皮抽动几下,数条刀疤扭了扭,笑得可怕极了。 第三串是滋滋冒油的鸡皮。 荼茶塞给庆喜:“庆喜喜,你和福安一样,都是好公公,我喜欢你们。” 庆喜受宠若惊:“谢小主赏赐。” 小幼崽跳椅子上,站得高高的。 她满意的环视一圈,特意对着门外说:“只有和茶茶是自己人,或者是茶茶喜欢的人,才可以吃香香的烤肉哦。” “外人,”她抬起下巴哼哼,“肉渣渣都没有。” 院门外,妇人躲躲藏藏,煎熬的同时,理智上线了。 原崇适时开口:“若有小主师长在此,与小主同享这份烤肉之乐,才是人间一大美事。” 荼茶给原崇点了个赞! 她绷着稚嫩的奶包小脸:“谁当我荼茶的师长,必吃香喝辣,想吃多少有多少。” 幼崽握紧小拳头,砰砰捶胸口:“以后,谁敢动我师长一根汗毛,我必毁他整个天堂。” 掷地有声的小奶音,豪气十足。 原崇三人:“……” 听不懂,但哗哗拍手就行了。 三人里,数庆喜嘴巴最甜。 “呜呜呜,小主人真好,”他夸张的揩眼角,“可惜奴大字不识,当不了小主的启蒙师长。” “也不晓得谁能接到这天大的福气。” “有小主这等学生,师还有何求?” 原崇和燕姑姑麻木了。 秀,太秀了。 院门外的妇人恍然。 搞这么多明堂,原来是这只小幼崽需要启蒙夫子啊。 她深深的看了眼盘子里堆成尖的烤肉串,悄摸退了回去。 荼茶疑惑:“咦咦咦,这样就走了?” 不多时,隔壁响起不疾不徐的诵读声。 “人之初,性本善,习相近……” 那嗓音清丽,婉约动听,咬音精准,标准的像教科书。 荼茶眼睛一亮。 她蹬蹬爬到墙头,扒着往那边探。 她的准夫子,今日终于没挖野菜了,也没念经文,而是捧着本书在诵读。 她诵完一句,还停顿一下,自言自语解释这句话的意思。 落饵钓师长的幼崽,此时成了被钓的那个。 荼茶丝毫不恼。 她朝底下挥手:“快快,把那个烤肉大拼盘递上来。” 直径五十公分的大白盘,上面摆满了各类烤肉,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再铺陈上新鲜菜叶子,真真极品珍馐。 幼崽太小,举不起大拼盘。 庆喜捧着拼盘,冲到隔壁门口,嗖的站到墙头上的幼崽下方。 妇人抬头,就见小幼崽笑的一脸灿烂。 荼茶努力让自己眼神诚挚:“声音超好听的夫人呀,你再念一篇,茶茶送你烤肉大拼盘好不啊?” 末了,她还比大拇指:“夫人诵读的大晋第一好。” 妇人视线落烤肉大拼盘上,疯狂心动,但脸上不为所动。 她不屑一顾轻嗤:“我为什么要念给你听?” 荼茶面露惋惜:“好的叭。” 她小手一挥:“庆喜喜,把大拼盘拿回来,我们吃不掉还可以喂大黄。” 大黄耳朵一竖:“汪汪汪。” 喂我!喂我!喂我! 庆喜抬脚就走。 哪知,他才迈出一步,面前冷风拂过。 下一刻,手上就空了。 烤肉大拼盘落到了妇人手里。 美食在手,妇人也不装了,抓起两串牛肉塞进嘴里。 鲜嫩的牛肉,提前腌制过了,每一片都极入味。 调料香融合进肉里,经高温炭火烤制,烤到边缘微焦,滋滋冒着油。 这般的美味,卷住嫩嫩的菜叶子,咬进嘴里,肉和蔬菜的香味齐齐炸开。 鲜嫩不油腻,清香中带肉香…… 妇人眼冒绿光,塞烤肉的动作更快了。 她吃的满嘴油光,眼角溢出幸福的泪光。 很没有吃相,可此时没人笑话她。 众人安安静静,十分有耐心的等着妇人用完。 一刻钟后,妇人动作缓了。 一大盘的烤肉,她吃了个七七八八。 肚子基本填饱了,理智再次回笼。 妇人垂眸,僵硬的擦嘴角,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有条地缝钻进去。 活了大半辈子,就属今天最丢人! 有些人别看还活着,其实尸体已经硬了。 “哇,”小幼崽惊叹,“夫人好厉害,吃掉这么一大盘烤肉,茶茶也想要这么能装的大肚子。” 天真的童言童语,听来只有真实的羡慕,没有阴阳嘲讽。 妇人心安了。 她将盘子丢给庆喜,斜睨小幼崽:“我也不白吃你的烤肉,下来给你诵读两节《三字经》。” 至于,能学到多少看个人造化。 荼茶应得脆生生:“夫子,我马上来。” 她手脚飞快爬下墙头,一溜烟就往隔壁冲。 原崇和燕姑姑跟在后面。 他低声说:“瞅瞅,我就说小主能成。” 燕姑姑表情恍惚,只觉一切都不真实。 那位……那位真的愿意庇护小殿下了? 她和原崇走到门口,小幼崽已经坐在杌子上准备好了。 妇人从屋子拿了书本:“别叫我夫子,一顿烤肉交易罢了。” “唤我江夫人即可。” 她走出来,居高临下俯视荼茶。 此时,她才彻底看清幼崽的脸。 熟悉的五官,更幼态圆润的眼角,带着软糯的婴儿肥,张扬着陌生的稚气笑容。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妇人脸色一变,呆愣了几秒。 尔后,她猛地拔下髻上木簪,快且狠的扎向荼茶头顶。 “小殿下!” …… 第018章 薅秃陛下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这一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原崇眼瞳骤然紧缩,他想起燕姑姑说过的话。 “……她是疯子……整个府邸的婢女全死了……” “她满手鲜血……还问……美不美……” 燕姑姑龇牙裂目:“小殿下!” 她冲过来,但是离的太远了,根本来不及。 荼茶转头,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成了慢动作。 她看到江夫人拔下木簪,照着自己头顶扎下来。 可是,她没在江夫人身上感受到杀意和恶意。 下刻,木簪又突然停止,距离荼茶头顶十五公分。 她皱眉:“怎么会没有?” 闻言,荼茶心头一动。 江夫人抬高木簪,第二次往下扎。 她依旧在十五公分的距离顿住,随后捧着幼崽脑袋摇了摇。 “好奇怪,”她打量荼茶的脸,又去扒拉小脑袋,“长了这么一张脸,竟然真的没有。” 燕姑姑冲到近前,像护崽的老母鸡,把荼茶挡在身后,警惕的盯着江夫人。 江夫人神色凉了:“我真要杀她,谁都护不住。” 她还真有这个能耐。 荼茶抓住燕姑姑的手,适才发现她指头冷颤得厉害。 心下温暖,荼茶软乎乎的说:“燕姑姑,江夫人没有恶意。” 顿了顿,她又说:“夫人好像是在我身上找什么东西。” 她说的含糊,燕姑姑一下就懂了。 伴生龙玉! 燕姑姑屈膝告罪:“请您恕罪,奴是关心则乱,所以才慌了神。” 江夫人懒得计较:“吵闹闹的烦人,都给我出去。” 小幼崽留下了。 不多时,院门内穿来悦耳的诵读声。 间或,还有幼崽跟读的稚嫩小奶音。 原崇拍了拍燕姑姑肩:“不用担心,小主虽年纪尚幼,可很有自己想法。” 燕姑姑抚了抚安静不下来的心口,胡乱地点了点头。 落在最后的庆喜,眼神闪烁的回头看了看。 他寻了个借口,和燕姑姑、原崇支会了声,旋身就往紫宸殿去了。 屋檐下。 荼茶一边根据字音认字,一边在心里问系统。 她问:“统,刚才江夫人是不是在找我的伴生龙玉?” 系统:“宝宝真聪明!突如其来的变故,导致精神起伏过大,龙玉就会不受控的出现。” “毕竟,龙玉就是精神意识的外化物。” 闻言,荼茶皱起眉头。 一直在观察她的江夫人,顿时放慢了语速,将刚才那句话多念了两遍。 荼茶像个人机,依瓢画葫芦照着念。 系统解释:“宝宝放心,宝宝是独一无二最完美的,才不和他们一样。” “只有得到宝宝同意,龙玉才会显现,宝宝的意愿为最优先级,不以精神波动为准。” 所以,除非荼茶自己愿意,不然没人能逼她现出龙玉。 荼茶放心了。 主动权在自己手里,这样就安全多了。 不过,系统疑惑:“宝宝为什么不在皇帝面前显现呢?” 以大晋对皇族的重视度,还有皇帝绝嗣的情况下,系统计算过,只要荼茶现出龙玉,她立刻就能过上好日子。 荼茶被系统的单蠢惊到了。 “统啊,”她一脸饱经风霜,“热水太烫我不敢喝,人心太凉我不敢碰,有人会以大欺小。” 系统懵:“???” 怎么办?已经完全听不懂人话了! 荼茶垂眸,长卷的睫毛投落下来,掩住了她眼底的嘲意。 这个世上不敢赌的,从来是人心。 把自己的安危放到他人身上,谁能这么勇?反正她是不勇的。 不仅不勇,还胆小怕死得很。 而且,她敢打包票,若是她现出龙玉,第一个要搞死她的人必定是德贵妃。 她亲娘死的早,有爹等于没爹,又能依靠谁? 再说了,八公主有龙玉,也没见皇帝多关爱,敬个酒都把人晾着。 荼茶早想好了,她的目标是—— 苟着,苟到一百岁! 熬死所有人! @ 两节《三字经》很快读完了。 江夫人开始赶人:“走走走,别耽误我诵经祈福。” 荼茶笑嘻嘻:“好咧,晚上夫人吃面吗?正宗卤肉面,加个卤鸡蛋?” 江夫人拒绝的话说不口了,想着昨日的卤味,竟是又觉得饿了。 荼茶蹦跳走远:“酉时,我给夫人送面过来。” 江夫人回神,小幼崽已经跑不见了。 她想起那张幼态小脸,一时有些失神。 有风吹来,吹动手上的书页。 哎。 江夫人叹气,将书页多翻了几页。 那幼崽进退有度,不失活泼有趣,倒也不惹人厌。 罢了,她就再教几节。 当天晚上,燕姑姑拿出浑身解数,将面揉的来劲道Q弹。 铺上巴掌大的卤牛肉,添三两根鲜嫩菜叶芯,洒上几颗葱花,一碗喷香的卤肉面就做好了。 荼茶端着卤肉面,走的来颤颤巍巍。 “江夫人,面来啦。”她老远就喊着。 江夫人站在院门口,单手就把面接了过来。 她一言不发,冷着脸嘭的关上门。 被关门外的荼茶:“……” 呵,这就是女人! 不到一刻钟,院门重新打开。 连汤汁都不剩的空碗飞到荼茶怀里,里面的人打着满足的饱嗝。 荼茶正要走。 门又开了,江夫人探出脑袋:“明个辰时中,备好纸笔再过来。” 不等荼茶反应,她又重重的关上了门。 荼茶黑眸晶亮,抱着大碗边跑边喊:“燕姑姑,江夫人要教我写字啦!” 听到这话的江夫人,接连抽了嘴巴几巴掌。 你个馋货,从前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吃面前,那就再教几节《三字经》。 吃面后,明个备上纸笔,还教写字。 江夫人抱头蹲地,痛苦嚎叫:“啊啊啊啊。” 好想杀个人冷静冷静。 @ 半夜。 大傻准时出现。 荼茶还没睡,专门等着他。 甫一见面,小幼崽揪住银发青年的袖子。 她嘚啵嘚啵:“大傻爹,我今天找到启蒙夫子啦。” “夫子说,让我明天备上纸笔,不仅教我认字,还要教我写字呢。” 荼茶超想和大傻爹分享的! 大傻跟着傻笑。 【人物:大傻】 【好感度:40】 幼崽小嘴巴巴,说今天念了什么字,都是怎么写的。 说到兴致处,还抓过大傻的手,在他手心画来画去。 大傻歪头,不知想起什么,拍了拍幼崽小脑袋,一个闪身又不见了。 两刻钟左右。 大傻背着个鼓囊囊的包裹回来。 他跳到荼茶床上,拎着包裹抖抖抖。 哗啦啦。 毫笔、纸张像下锅的饺子,叮叮当当的砸下来,差点把幼崽埋了。 荼茶:“……” 大傻把纸笔一推:“纸、笔。” 荼茶瞅着那些笔有点眼熟,笔毛有或黑或红的墨迹。 她扒拉出其中一支细杆子毛笔,凑近了认真看,适才发现这是她画过王八那支笔。 荼茶再看那些纸,有些是卷着的白纸,有些是折叠成长条册子,上面还有书写的字迹。 她惊了。 “大傻爹,”小幼崽紧张兮兮,“你把紫宸殿的纸笔全薅来了?” 大傻爹傻傻的:“给!全给宝宝!” 幼崽垮起个小脸,这些纸笔大傻爹敢送,可她不敢用啊。 她连忙收拾:“你快还回去,别被人发现了。” 大傻爹不应,荼茶推拒的次数多了,他一生气扭头就走。 荼茶:“……” 活爹! 却说第二日。 散朝后,皇帝如常坐到紫宸殿。 他大袖一摆,伸手去拿御笔、摸奏章。 冷不丁,手下摸了个空。 皇帝抬眸,深邃黑瞳骤然收缩。 ——龙案空荡荡! ——笔架空荡荡! 皇帝凝固:“???” 朕御笔呢? 朕奏章呢? 第019章 哪个老王八偷我作业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紫宸殿一片死寂。 皇帝敛起凤眸,极俊美的脸上是雷霆恩威,叫人不敢直视。 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福安提了提神,将殿中伺候的宫女遣了出去。 待殿中无旁人,他小步到龙案前。 “陛下,”福安压低声音,“会不会是那位做的?” 皇帝不明:“他拿笔和奏书干什么?” 说到这里,他薄唇掀起嘲意:“总不能是帮朕批阅奏书吧?” 福安犹豫不定:“陛下,奴不是让小庆喜去冷宫做事,磨磨毛躁的性子了?” “这几天,他回来总跟奴提那孩子。” “说什么,那孩子对吃的很有一套,把住在隔壁,挖野菜的夫人都惊动了。” …… 他说的小心翼翼,时不时观察皇帝神色。 提及“挖野菜的夫人”,皇帝长眉一挑。 “昨个,庆喜还说荼茶小主一盘烤肉,换了夫人同意,跟着诵读《三字经》。” “晚上一碗卤肉面,夫人就说要教她写字。” 福安讪笑起来:“陛下,您看是不是这个缘故?” 毕竟,可是有御前侍卫亲眼所见,那位带着荼茶小主大半夜的乱逛。 福安觉得,以那位的性子还真不好说。 皇帝思索片刻:“朕与他虽为一体,但记忆并不互通,无从知晓是不是他做的。” 他只能根据身体的变化,来推测一些事。 皇帝转着大拇指的玉扳指,想起元宵宫宴那晚的荼茶来。 说话气人,行为无状,有些早慧,仅此而已。 好一会后,福安看到皇帝取下玉扳指,盯着拇指上那圈牙印子。 牙印子淡了,也显得更小巧了。 “你说,”忽的,皇帝困惑的声音传来,“他为什么总去找那只幼崽?” 另一个自己,待那只幼崽为何如此不同? “他”出现了十五年,只在他熟睡的时候,才会占用身体。 除此以外,并不会做过多的事,也从不和人交流。 就连福安,“他”都没说过半句话。 可唯独对那只幼崽,“他”是极不同的。 皇帝隐隐有种,某种东西在失控的感觉。 他不喜欢。 福安谨慎道:“那孩子奴头一回见,还以为见到了小时候的陛下呢。” “兴许那位也这么觉得?” 皇帝看他一眼:“可能吗?朕是个看脸的人?” 他不是,“他”自然也不是。 福安:“……” 皇帝拂袖撑案:“日后,把重要奏书锁到箱子里,昨晚丢失的那些……” 福安赶紧说:“奴分类过了,那些个都不紧要。” 皇帝顿了顿:“明日让暗卫去冷宫把奏书带回来。” 末了,他又补了句:“别让那孩子发现。” 福安应下,皇帝遂从省部重新拿来奏书看起来。 一个时辰后。 皇帝:“若是她没纸笔习字,从朕小书房送些过去。” 打盹的福安:“!!!” 怎么脸有点疼? 上回是问询冷宫炭火,今个就开始送纸笔了。 明个是不是就要亲自把崽抱出冷宫了? 福安用力摇头。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家陛下没有心! @ 荼茶遇到了困难。 她识字很快,但书写时总用不好毛笔。 软趴趴的笔尖,加上年纪还小,手腕没力气,写出来的字根本就不叫字。 江夫人嫌弃得很。 纠正好几次用笔姿势后,隔壁的燕姑姑都听到了她的咆哮声。 这下好了,她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教荼茶习字上,连野菜都没心思挖了。 荼茶练了半天后,索性丢了笔,找来根雪白的鹅毛。 她把鹅毛简单处理了番,把端面削成斜尖形,然后蘸上墨汁,写出来的字就好看了。 江夫人对鹅毛笔惊奇不已,自己上手试了试,就再没兴趣了。 鹅毛笔虽然简便,可触感和毛笔完全不同。 荼茶用鹅毛笔,能把字写工整,江夫人也不做其他要求。 第一天教学。 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除了一开始的不愉快,下午的教学效果双方都很满意。 再又用完一顿红烧肉后,江夫人没忍住,给荼茶留了作业。 荼茶丝毫不意外。 有些事,有一就有二。 更何况,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呢。 江夫人是典型的这种人。 两人的师生关系,虽然没有明说,可在荼茶的投喂下,就那么确定下来了。 当天晚上,荼茶写完第一篇家庭作业——一页十个大字。 加上白日里跟着诵读,她第一天起码就认识了五十多个大晋字。 荼茶没打算在认字上花太多时间,她把认识的大晋字,和现代汉字进行比对。 从字音、字形,拆解再组合。 从中找出差异和规律,荼茶只用了半晚上,就把大晋字认了个三四成。 大傻翻窗进来时,荼茶摸着长条册子在看。 她起先拆解字体、认字,就是拿这些长条册子上的文章当读物。 荼茶念的磕磕绊绊:“兹有……什么……状元……什么什么驸马……江……” 后一个字笔画复杂,半天没认出来。 大傻凑头一看:“江、繁、昌。” 荼茶猛地抬头:“大傻爹,你会认字啊?” 大傻歪头,翡翠绿竖瞳茫然极了。 他会认字啊?不会啊?会啊? 到底会还是不会? 荼茶拱过去,一屁股坐到他怀里:“大爹,我不认识的你教我。” “永安五年状元,尚无忧长公主,驸马江繁昌,宠妾灭妻,虐待长公主之子,其行恶劣,其品不端,其言令人作呕……” “今,大晋世家风气雅正,万不可让此等卑劣小人坏了风气……” …… 遇到不会的字,荼茶就停下,仰起小脸眼巴巴的望着大傻。 大傻总能及时憋出来。 一大一小读了半个时辰,才把这篇文章读完。 荼茶记下复杂的新字,打算明早起来再读练一遍。 不过,对文章里那个驸马江繁昌,荼茶很气。 “呵,”她冷笑一声,随手抓过鹅毛笔,在那名字上打了个大叉叉,“软饭硬吃还砸锅的粗鲁绅士。” 大傻:“???” 幼崽啐道:“粗绅!” 大傻跟骂:“畜牲!” 荼茶嘿嘿笑起来:“不仅是畜牲,还是大王八。” 她提笔唰唰两下,空白处就多了一只丑丑的王八。 大傻指尖点了红墨,往幼崽眉心一戳。 荼茶往铜镜里一看,白嫩嫩的小幼崽,眉心多了好点,像个吉祥娃娃,好看的很。 她哇哇两声,也要往大傻眉心点去。 大傻抓住她小手,不给碰脸上披散的银发。 荼茶也不在意,换了本册子继续学习。 两人读到丑时,小幼崽脑袋一点一点的,歪倒在大傻怀里,熟睡过去了。 大傻动也不动,盯着小幼崽红扑扑的脸看。 幼崽的眼睫毛,又长又卷,还十分浓密,像把小扇子。 大傻伸手摸了摸,惹来荼茶一巴掌。 她呓语了声,翻个身滚出大傻怀抱,拱进了被子里。 恰此时,暗卫来取回御笔和奏书。 冷不丁就对上双翡翠绿的竖瞳! 暗卫冷汗涔涔,看也不敢看,一股脑把所有的笔和纸张卷了就走。 他没注意到,其中多了一张笔迹稚嫩的大字。 隔日,荼茶交作业。 她硬是找遍了,都没找到大字。 面对江夫人冷酷的眼神,小幼崽低下头。 她对着手指头:“我要是说,作业被大黄吃了,您信不信?” 边上的大黄:“???” 你才吃了!你全家都吃纸! 于是,当天荼茶的作业多了五倍。 荼茶哭都哭不出来:“哪个老王八偷我作业!” 刚翻到大字的皇帝,看着歪歪扭扭的字沉默了。 然后,他就打了好几个喷嚏。 皇帝:“……” 绝对骂朕了! 他提笔,自己写了一张很标准的大字,然后丢给暗卫。 皇帝冷笑:“送回冷宫,让她明天交五张。” 凭空多了十倍作业的荼茶:“……” 第020章 跪下,求你个事。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这趟差,暗卫不是很想去。 最后,是庆喜把大字带回来的。 他期期艾艾:“小主……就是那个……那个就是……” 荼茶正在赶江夫人的五倍作业,手写的飞快。 她头都没抬:“有话不说,是准备留着当遗言吗?” 庆喜瑟缩了下,总觉得这会的小主奶凶奶凶的,火气很大。 可皇帝吩咐的事,又不能不干。 于是,他把大字往荼茶面前一放。 满脸的视死如归:“陛下要您临摹这篇大字,今个写五篇,明天他要检查。” 荼茶睁大了眼睛:“???” 谁五篇?谁检查? 庆喜扭头就跑。 荼茶懵圈的看着面前的大字,墨迹还是新的,泛着淡淡的书香味。 字是极漂亮的,横平竖直,勾勒虬结有力,笔力透纸,看着就赏心悦目。 在左下角,还有个小小的红字印章。 荼茶凑近了看,辨认出是“元渊大帝”四个字。 整个大晋,敢称呼“大帝”的人可没两个。 荼茶掀桌:“富贵与我无关,罪恶还要和我平摊!”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她骂骂咧咧:“还五篇?还明天检查?他脸那么大怎么不去烙饼呢?” 大字飘到地上,在日光下,那字也好看的非常少见。 荼茶不太懂书法,可字好坏她还是能分辨的。 江夫人的字,一手瘦金体很绝。 可皇帝写的这篇,是很标准的字体,比江夫人的字还好看。 她鼓着小脸,嘀嘀咕咕:“不写!我绝对不写!” 说完,她转个身夹着嗓子:“可是,那字真的很漂亮嗳。” 再转个身:“漂亮有个屁用,能富贵吗?” 再在转身:“一字千金,怎么就不能富贵了?” 荼茶跺脚,仰天奶啸。 狗屎皇帝,出门鸟就拉屎到他头上。 她哭丧着脸,把那张大字捡回来,边哭唧唧边摸出鹅毛,开始照着一笔一划的写。 每一笔都带着无穷无尽的恨意,笔力透纸了,写的有力道极了。 该死的皇帝,给她等着,等她临摹会,就拿他的字…… 咦! 咦咦咦! 荼茶顿笔,双眼逐渐放光。 “啊啊啊统子啊,”她在脑海里大喊大叫,“我要暴富了!一夜暴富!” 小幼崽情绪太多变,系统都被她搞懵了。 荼茶叉腰:“哈哈哈,这可是盖了私印的皇帝的字啊,你懂了吗?” 系统不懂。 荼茶语速飞快:“我要把它裱起来,有这个私印,普天之下独一份哦。” “拿出宫去拍卖,我绝对可以大赚一笔!” 她太高兴了,手舞足蹈:“嘿,今天是个好日子……” 系统:“……” 不太懂幼崽,但卖皇帝送的东西真的行? 荼茶才不管,大字给她了,那就是她的东西。 她对自己的东西,当然有自由处置的权利! 于是,晚上的时候,荼茶带着五篇作业,以及皇帝的大字,找到想溜的庆喜。 她说:“庆喜喜啊,求你个事。” 这软糯糯的语气,吓的庆喜膝盖直发软。 他噗通跪下:“奴跪下,您求。” 她摸出皇帝大字:“你能找人帮我裱起来吗?” 庆幸一愣:“裱……裱起来?” 荼茶真诚脸:“嗯嗯,这是陛下的字,我担心弄皱了,你帮我找人裱起来吧。” 嘿嘿,裱好后,以后带出宫更好卖! 庆幸爬起来,呆呆的接过字,出门找宫廷匠人去了。 小主要裱字。 小主要裱陛下的字。 小主…… 庆喜一阵醍醐灌顶:“师父,我悟了!” 他捧着字的手都在颤抖。 小主对陛下孺慕极深啊,陛下随手写的字,小主就这般珍惜,竟是要裱着挂起来,日日都临摹参看。 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幼崽对亲生父亲,纯粹又诚挚的爱啊! 没有利益掺杂,没有被世俗染脏。 如此干净,如此热烈,还如此渴望。 渴望接近又畏惧,渴望父女情深,又碍于长在冷宫的身份。 呜呜呜,太感动了! 庆喜揩着眼角,决定要把荼茶对陛下的拳拳之情,回禀给陛下知道。 他要为小主争取! 于是,当天下朝,皇帝就听闻了荼茶裱字的事。 他沉默了半晌,提起御笔正要批奏章。 倏地他一顿,鬼使神差的又摸出张纸,再次写了第二篇大字。 他冷着脸:“送去。” 她这般渴求,再送一篇也不妨事。 处理了这点子事,皇帝想起冷宫拿回来的那批奏章。 他大致扫了几眼,都是些朝臣鸡毛蒜皮的小事,无甚紧要的。 是以,他丢给福安,在后页加盖印章后,全都分发了下去。 当天,从省部拿回奏书的御史大夫米大人,看着奏书上的红叉叉,以及那只抽象的王八,眯眼发懵.ipg。 啊这? 画一只王八,陛下是何意? 米大人看不懂。 晚上,他把三个儿子喊进书房商议。 其中,同朝为官最会揣度圣意长子沉默了。 次子是武将,也一言不发。 最小的三儿子,游手好闲,纨绔子弟一个,米大人当他不存在。 米大人问长子,长子只一味摇头不语。 他问次子。 次子憋了半天:“我乃武将,不善言辞。” 米大人瞪他一眼:“陛下先是在驸马江繁昌名字上打叉,又画了只王八,这意思是……” 谁料,三儿子跳起来:“这还不简单,陛下这是让我们把江繁昌揍成个王八。” 米大人和其余两子:“……” 是这意思吗? 那……那就……揍一揍? 于是,隔天驸马江繁昌出门就被套麻袋了。 行凶之人特别猖狂,是御史大夫家的小儿子。 他带人把驸马揍成个只能在地下爬的王八。 末了,他还放话:“我是奉旨揍他,陛下的意思。” 京城一众:“??!!” 驸马江繁昌进宫告状,皇帝看着他背上和皮肉沾一块的王八壳,哭的跟条狗似的。 他看着米大人奏书上的王八图,眼熟的令人头疼。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的皇帝:“……” 驸马江繁昌没在皇帝这得到安慰,转头他怒气冲冲闯进冷宫。 他踹开江夫人院门:“无忧你给我出来!” 彼时,荼茶正在跟江夫人背《三字经》。 小幼崽瑟缩了下,冷不丁被打断了。 驸马江繁昌大步进来,拽着江夫人手腕,怒火中烧。 他面目冷刺:“是不是你?还大晋长公主,简直就是心胸狭隘的毒妇,看看你干的好事!” 江夫人沉默不语,神色凄凉。 荼茶黑眸微眯,视线冷冷的落在了驸马身上。 第021章 奥义技“荼茶的臭响屁”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批脸的。 荼茶打量突然闯进来的“驸马”。 人白长那么高,皮下装的尽是草包。 鼻青脸肿、眼歪口斜,被人揍的娘都不认识。 最滑稽的,是他背后背着的王八壳。 不晓得哪个鬼才的杰作,锅盖那么大的王八壳,紧紧粘黏在驸马背上,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弄不下来。 他怒火中烧,像头喷火的黑皮猪。 当真,白瞎个人样。 他对江夫人歇斯底里的咆哮,唾沫星子都喷脸上了。 出奇的,平日里对荼茶刀子嘴的江夫人,此时却十分沉默。 荼茶歪头,安静观察。 驸马江繁昌满身怨毒:“我就知道你见不得我好,我才和初雪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你这妒妇就让人奏我。” “什么奉旨揍我,分明是你在报复、羞辱与我!” “无忧!我告诉你,你做下的这些恶毒之事,只会让修儿耻于有你这样的母亲。” …… 不晓得哪句话,戳到了江夫人软肋。 她一急:“不,不要让修儿知道……” 说完这话,她反应过来:“江繁昌,我什么都没做过,我从未让人参奏你。” 驸马江繁昌冷笑:“高高在上的无忧长公主,当然不需要亲自动手,多的是为你鞍前马后的狗腿子。” 江夫人眉目疲累:“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你还来冷宫做什么?” 江繁昌一把甩开她:“我来唾弃你。” 江夫人被甩的站立不稳,跌倒在野草丛里,不慎崴到脚。 她脸一下就白了,疼的眼眶都红了。 江繁昌蹲下身,掐着她下巴,浑身都是腐臭的恶意。 他说:“前日,初雪带修儿去寺庙上香,两人情同母子。你知道修儿跟佛祖许了什么愿吗?” 江夫人怔然:“什么?” 江繁昌幸灾乐祸:“修儿只愿,此生再不见你这个生母,他只愿认初雪当母亲。” “尊贵的长公主,”江繁昌站起来,居高临下,“连你亲生儿子都憎恨你。” 连你亲生儿子都憎恨你…… 这句话,立时就把江夫人压垮了。 她浑身颤抖,脸白如死人,一道水痕从她眼尾滑落下来。 江繁昌是懂诛心的:“所以,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江夫人浑身僵硬,接着无力支撑。 仿佛支撑她的那股生机散了,她就如同行尸走肉般,眼睛里没了高光,唯有暮暮的死气。 将人打击的生不如死,江繁昌满意了。 他拂袖擦手,那股子的嫌弃,仿佛江夫人是什么瘟疫般。 边上的荼茶听了半天,将整件事理清了。 呔! 可恶的原原崇,居然瞒着她江夫人的身份! 大晋长公主,那不就是她姑母来着。 这些时日的教学,两人相处还不错。 她本来打算过,抱上江夫人大腿,感情到位了认个便宜娘,以后带上大傻爹好出宫。 这样,她就有爹又有娘,是只家庭幸福美满的小幼崽。 现在,江夫人变成了姑母…… 荼茶表示,问题不大。 姑母也是母。 做人嘛,就要灵活多变。 荼茶掰着手指头理关系:“这个软饭男是驸马,江繁昌?好耳熟的名字?” 她没想起来遂作罢:“姑母还有个儿子叫修儿,母子关系不好。” 这也问题不大。 养不亲的儿子,就当生了块叉烧,丢了正好捡她这个贴心的小棉袄。 “还有个叫初雪的,”荼茶定论,“是个小三,不对,应该叫小妾。” 她再看哀莫大于心死的江夫人,也就是长公主无忧,啧啧两声。 地位尊崇的大晋长公主,一手王炸牌打得稀烂。 荼茶跟系统语重心长:“所以说啊,恋爱脑要不得。” 看看,这就是反面教材。 系统冷漠:“我,统,纯恨战士。” 荼茶背着小手,慢吞吞从两人身边踱步过去。 江繁昌没在意。 倏地,荼茶驻足。 她站在江繁昌侧身后的位置:“大黄,咬他。” 一直没动静的大黄,汪的冲出去,尖牙龇起,十分虎人。 江繁昌没防备,本能的往后退。 荼茶小小的一伸脚。 咚! 他重重绊倒摔了,后背贴地的仰倒姿势。 最关键——他背上有王八壳! 这一仰倒,一时半会爬不起来。 荼茶眼疾手快,一脚踩住江繁昌左手。 不用她吩咐,庆喜小跑过来,把他右手压住了。 江繁昌彻底无法翻身。 他又怒又惊:“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荼茶小脚碾了碾:“火气别这么大,牛肉都被你搞成风干牛肉了。” 她那点力气,自然是踩不疼人的。 她看长公主,见她呆呆的没反应。 于是,荼茶盯着江繁昌右手:“刚才,你用哪根手指头甩我夫子的?” 小幼崽眨巴黑亮的大眼睛,奶包脸很是天真无邪。 然而,她却说出最残忍的话:“五根一起切了喂大黄吧,这种以下犯上的手,留着也是祸害。” 天真的残忍,天真的恶,才最令人颤栗。 江繁昌冷汗唰的就下来了:“毒妇,士可杀不可辱!” 长公主眼神动了动,双唇颤抖,似乎想说什么。 荼茶快语一步:“燕姑姑,夫子脚崴了,扶她进去休息。” 燕姑姑应了声,和原崇一起左右搀扶,将长公主架回了屋。 江繁昌慌了:“不准走……” 荼茶踩他的脸,物理打断:“你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冷宫啊,死个把人太正常了。” 江繁昌眼神闪烁:“我是驸马,你们要动我一根头发,必讨不到好处。” 死到临头,他倒不嫌弃驸马的身份了。 荼茶恶心,伸手就薅他一把头发,直接生拽下来,痛的江繁昌嗷嗷惨叫。 荼茶:“吵死了,知道你是个直肠子,但少用嘴巴拉。” 庆喜顺手扯一大把就野菜,团吧团吧塞他嘴里。 江繁昌呜呜呜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叫长公主更没音。 荼茶给庆喜一个赞赏的小眼神。 庆喜笑眯眯,面颊小酒窝,显得纯良极了。 江繁昌绝望了,双脚蹬地,不断挣扎。 荼茶一个不防,差点被掀翻。 原崇冲过来,捏着江繁昌胳膊一扭一卸。 只听的“咔”一声,他的右臂就脱臼了。 幼崽生气:“你这只草履虫,只配吃屁。” 她撅起小屁股,对着江繁昌。 嘻嘻,今天的进步任务“光合作用”还没做呢。 噗叽! 又响亮又臭的大响屁,正正崩江繁昌脸上。 江繁昌被崩的翻白眼,臭到脸发青。 他头一歪,抽搐着口吐白沫。 【今日进步“光合作用”完成,龙玉碎*1】 【哇!宝宝就是行走的活生化武器!超厉害哒!】 【奥义技“荼茶的臭响屁”,已存档上传至主神空间,作为经典案例宣教。】 荼·生化武器·茶:“……” 并不想当经典。 第022章 龙玉的劣化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味太重! 连庆喜都身体一僵,悄悄屏住呼吸扭头。 反倒是原崇面不改色,他还多嗅了两下。 他很认真的说:“小主,这几日肉食吃太多了,有点消化不好,下顿吃吃素,晚点再啃些果脯。” 摄入过量的肉蛋白,幼崽肠胃弱弱,无法完全吸收,所以这个屁屁才会格外臭。 荼茶难的,小脸一红,闷闷应了声。 唔,太社死了! 她脚尖无意识在地下搓来搓去,搓出一堆野菜碎叶子。 原崇还开解她:“小幼崽放屁很重要,是衡量肠胃健康与否的标准。” “所以,很正常!” 荼茶抬头看他,嘿嘿一笑。 面容丑陋,可对待小孩子很温柔呢。 她有点喜欢原崇了。 【成长任务“热血的年老者”,任务进度45%……】 “好哦,”小幼崽举起手来,“我晚上就吃一大盘蔬菜。” 原崇扯了扯嘴角,算个一个微笑。 “小主,”庆喜提醒道,“怎么处理这个人?” 荼茶围着江繁昌走了一圈,瞅着王八壳子。 她忽的说:“王八小脑和四肢可以缩回壳子里,他这壳子虚有其表啊。” “这好办,”庆喜立刻懂了,“宫廷有的是匠人,手艺绝赞。” 荼茶眼睛一亮:“快快请来。” 她还唱起来:“让我们做一只王八,小壳子荡漾起来……” @ 不多时,匠人提着工具箱来了。 看过驸马背上的王八壳后,将人双眼发亮:“绝啊!粘上去的人手艺真好!” 既让江繁昌短时间取不下来,又不会伤他皮肉。 荼茶要求:“王八怎么能连手都缩不进壳子里呢,缩不进去就砍掉吧。” 装晕的江繁昌眼皮一跳,差点没憋住。 庆喜偷笑:“就是,王八没王八的样子,是个什么东西。” 匠人也很感兴趣,当即掏出工具,库库就上手。 江繁昌吓的一挺,差点没跳起来。 原崇直接把他左臂也给卸了,叫他成案板上的鱼肉。 半个时辰。 老工匠拂汗:“成了!” 荼茶嘻嘻凑过来,让庆喜把人拎起来。 此时的江繁昌,跟个怪物一样。 匠人在王八壳子左右各打一个洞,再把江繁昌双臂扭到身后,从洞里塞进去。 末了,洞口缝隙用塞住,再淋上胶水封硬处理。 江繁昌眼神淬毒,恨不得生吃了荼茶。 庆喜一脚踹过去:“看什么?再看把你眼睛也糊上。” 仗势欺人的狗腿子人设,他最会了。 江繁昌踉跄两下,嘴里还塞着野菜,一张嘴就呜呜的。 他低头,忽然一个转身,扭头就往外跑。 荼茶把人折腾了番,顾着长公主便没追。 岂料,江繁昌没跑几步,一脚踩长公主挖野菜的锄头上。 那锄头蹭的竖立起来,长长的、纯金的把手,梆的敲到他双腿间。 正中蛋心! “啊啊啊!”江繁昌凄厉惨叫,剧痛从下|体蔓延至全身。 他躬成虾米状,眼睛圆凸,那张脸极度扭曲,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变故,所有人都惊呆了。 原崇和庆喜虽然早割了那玩意儿,可也本能的一颤,幻肢跟着痛了。 荼茶长叹:“蛋蛋啊,你的名字也叫脆弱……” 好句!绝句! 原崇和庆喜:“……” 江繁昌弯腰躬身,夹紧腿,一扭一扭的阴暗爬行出去。 荼茶遗憾,要搁现代,高低她得录下来,再发到网络上,怎么也要给驸马买个热搜前十挂着。 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大晋驸马金锤敲蛋,鸡飞蛋打,美妾守寡”。 她接连叹气,惹的庆喜频频看她。 小太监很体贴:“小主是不是没玩够?要是想的话,奴这就把人拽回来。” 荼茶摇头:“好歹也是夫子的人,我怎么能随便玩呢?除非夫子发话。” 她这样说,屋子里就传来长公主的声音。 无忧:“今明两日都不教了,你们都回去。” 对荼茶折腾江繁昌,长公主也没说什么。 总归是个小孩子,再折腾也有限。 燕姑姑出来关上门,冲荼茶摇了摇头。 荼茶遂道:“夫子,茶茶先回去写作业了,晚上给你送……” “不必。”长公主拒绝了投喂。 连美食都不要了,荼茶表情严肃了。 她和燕姑姑等人走出院子,回头看了眼。 只见,禁闭的门扉,笼罩在沉沉阴影里,像是随时会扭曲崩坏。 燕姑姑安慰她:“小殿下莫担心,长公主会想通的。” 荼茶抿了抿小嘴,如果真的能想通,她何必没苦硬吃,好好的公主府不住,跑来冷宫挖野菜。 不过,这话她没说。 她想了想问原崇:“原原,夫子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 原崇皱眉:“长公主七年前诞下一子,取名江修,听闻生来体弱,很少出现在人前。” “又听说,驸马江繁昌为了江修的身体,不准他外出,连公主府的下人,也没几个见过他。” …… 荼茶若有所思,有古怪! 原崇感慨:“早年传言,长公主住到冷宫,是有得道高僧批命,母子二人命格相冲,不可同住一府。” “另外,还需要尊贵之人,日日苦修祈福,江修方能活到成年。” 荼茶嗤之以鼻:“夫子被骗了。” 原崇眼神深意,没有做评价。 小主在某些人事上,特别笃定。 当晚,荼茶睡到半夜突然惊醒。 她心跳飞快,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燕姑姑,”小幼崽披上小袄就往外冲,“点上灯随我来。” 矮墩墩的幼崽,像个小炮弹,冲到隔壁踹开院门。 腥味! 浓烈的血腥味! 荼茶眼瞳紧缩,大喊着往屋里跑:“夫子!姑母!” 没人应。 她推开亮着灯火的房门。 下刻,整只僵立当场。 燕姑姑晚了几分钟:“小殿下?” 她走到荼茶身后,拎着的宫灯往前一照。 红! 满眼的鲜红! “啊!”燕姑姑尖叫,手上宫灯啪嗒落地。 只见陈设简单的房间里,满地都是鲜血。 妆奁前,坐着身穿白色寝衣的长公主,她长发如瀑,背影绝美。 然而,在她身上,却有鲜血不断流淌出来。 白色寝衣染成了红衣。 她缓缓站起来,指间转把锋利的蝴蝶刀,转过身遥遥看着荼茶。 长公主:“你觉得,我美吗?” 荼茶没回答。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长公主头顶。 伴生龙玉! 长公主的龙玉显现,通体都是触目惊心的裂纹。 那些裂纹相互交错,将龙玉珠分裂成玉渣。 所以,长公主的龙玉,尽是一堆玉渣拼凑,随时都会散掉。 【人物:无忧】 【劣化值:95】 【说明:伴生龙玉碎裂产生劣化值,当劣化值100,此人将立刻暴毙而亡。】 【提醒:此人精神极度不稳定!】 …… 下一刻,面板数值又有了变化。 【劣化值:96……】 荼茶瞪大了眼睛:“!!!” 长公主的劣化值在涨! 第023章 把长春宫那位一起带走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人物:无忧】 【劣化值:96】 …… 【劣化值:97】 几息之间,长公主的劣化值又跳了一下。 荼茶问系统:“劣化值是否可以降低?” 系统:“理论上,龙玉破碎不可逆,劣化过程不可逆。” 理论上? 荼茶眉头皱得死死的。 伴生龙玉是皇族个人精神意志的显化,图纹更是天赋的具象化。 当个人精神开始不稳,或者说崩溃的时候,龙玉就会出现裂纹。 长公主的龙玉,早布满了裂纹。 大大小小的裂痕,将龙玉切割成碎渣。 眼下,龙玉还在不断掉落碎渣。那些碎渣脱离龙玉后,直接就消散了。 她的龙玉,濒临碎裂。 “你说,”长公主站到荼茶面前,“我美吗?” 锋利的蝴蝶刀,在她指间转动,随后落在了荼茶下巴。 刀刃和皮肤相接,冰冷的温度让荼茶睫毛颤了下。 她顺力道抬起下巴,注视着长公主。 作为大晋皇族,长公主相貌自然是一等一的好。 她是典型的浓颜系美人,长眉入鬓,眼瞳漆黑,高挺的鼻梁,衬的脸部轮廓深刻。 厚薄适中的红唇,唇珠丰盈一点,就有着动人心魄的美。 但她的美同样具有凌厉的攻击性,普通男人站她面前,只会被压的抬不起头。 这样的美人,如同最烈的骏马,能征服她的只有辽阔无边的草原。 荼茶笑了:“夫人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真话。 七年的冷宫挖野菜,也没在她脸上留下皱纹。 岁月不败美人。 长公主又问:“你说,我好吗?” 荼茶笑的更灿烂了:“自然是好的,一盘肉一碗面,夫人就同意教茶茶识字明理,若谁要说夫人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闻言,长公主也笑了。 她大声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笑声笑着就像是呜咽的哭泣声。 “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她近乎怒吼的质问。 眼睛红的滴血,大量的鲜血浸透寝衣,在她脚下汇聚成血泊。 长公主:“驸马唾弃我,修儿憎恨我……” “他们……他们都希望我去死啊……” 仿佛,只要她死了,他们从此就能过的幸福了。 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么委屈呢? 这世间,和她最亲密的挚爱,由她诞下的生命,却比仇人还恨她。 “我不希望,”荼茶用力抓住长公主手腕,“我不希望夫人去死。” 长公主怔然,视线和荼茶的对上。 这只幼崽一字一字的说:“我希望姑母活着,作为地位尊崇的大晋长公主,骄傲的活着。” 她叫她“姑母”。 姑母,姑母,亦存了半个“母”字。 荼茶:“往后,若是有人同我说起,我可以自豪的说,哦,那是我姑母,嫡亲嫡亲的姑母哟。”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挺起胸膛,仿佛真的与有荣焉。 她的眼睛还很亮,亮的像是能照亮黑暗的十五圆月。 铛。 蝴蝶刀落地。 长公主手在颤抖,有那么一刻,她甚至觉得,荼茶为什么不是修儿? 若是她的修儿也能如此想…… 若是她的修儿也能用这般眼神仰望她…… 她掩面,衣袖滑落,白皙小臂上,是一道道的猩红伤口。 荼茶亲眼所见,长公主完好的手背,一道血色口子凭空生成。 像是有一把看不见的刀,正在一刀刀的凌迟她的身体。 荼茶大惊:“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精神崩溃造成的躯体化特征。” 躯体化,荼茶懂这个词。 最简单来说,是籍以躯体症状表达精神不适的一种现象。 长公主精神太过崩溃,以至于在身体上亦出现了相应的变化。 流那么多的血,身上该有多少伤口? 又该有……多疼啊? 长公主没有自残,房间里那么多血,是因为她已经支撑不住了。 她就像那枚龙玉,已经满目疮痍,全身裂纹,随时都会崩塌而亡。 死亡,以清晰的面貌,赤|裸|裸的出现在荼茶面前。 残酷、平等。 “回吧。”长公主摇晃着站起来,捡起蝴蝶刀。 她眼睛里已经没了高光,整个人气色很差,像蒙上了阴阴的死气。 荼茶嗫嚅:“夫人……” 她还想说点什么,可又觉得任何字句都太过苍白无力。 燕姑姑拉住她,低声说:“小殿下,咱们回吧。” 这里到处都是血,长公主还那等模样,不适合幼崽多待。 荼茶看着系统面板。 【人物:无忧】 【劣化值:97】 【好感度:50】 荼茶犹豫着,走几步回头看一眼。 劣化值那里,暂时卡在了97,不过数值一直在闪烁,像是随时都会变化。 “谁?谁在那?”忽然,燕姑姑大喊了声。 荼茶循声看去,院门边一道身影快速闪过。 燕姑姑壮着胆子跑过去,一把揪出那人。 不是别人,恰是荼茶认识的——长春宫春桃。 荼茶小脸一厉:“大半夜的,你在偷看什么?” 春桃是德贵妃的人,在这狗狗祟祟,怕不是为了监视她和长公主? 想来,长公主为她启蒙的事,传到了长春宫。 荼茶启不启蒙,德贵妃不在意。 可启蒙人是长公主,她就非常在意! 德贵妃在担心什么,荼茶懒得去想。 她心情不好,走过去就踹了春桃一脚:“狗东西,上回给你脸了是吧?” 春桃眼神闪烁:“干什么?我是德贵妃……” 她话没说完,挟裹着血腥味的冷风乍起。 下一刻,长公主站春桃面前。 她一把薅住春桃头发,迫使她仰头抬起脖子。 接着,手上蝴蝶刀闪过寒光,从脖子上掠过。 春桃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漏气的嗬嗤声,捂着脖子缓缓倒地。 大股大股的鲜血,从春桃脖子上涌出来。 她目光涣散,眼瞳扩张,就那么死去了。 荼茶慑在了原地。 两辈子,她第一次看见……杀人。 长公主慢条斯理擦着蝴蝶刀。 她眼底满是戾气,带着死亡的暴虐。 荼茶抬头,看见劣化值,眼瞳顿时一缩。 【劣化值:98】 又涨了! “好宝,”长公主露出个笑容,温和极了,“姑母活不久了。” 下一句,荼茶就听她说—— “需要姑母帮你,把长春宫那贱|人一起带走吗?” 第024章 让我来爱你,好不好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睁大了眼睛。 “好宝,需要姑母帮你把长春宫那贱|人一起带走吗……” 长公主这话,不断在她脑子里盘旋。 长公主知道自己活不到明天了,走之前她能带人一起走。 去了黄泉路,也不孤单。 这样心气的长公主,终于让荼茶窥探到一两分,从前大晋长公主的骄傲风采。 她长的那样美,浓颜似魏紫姚黄。 她一言一行,肆意恣情,夺目如皓月。 她天潢贵胄,是大晋最顶端的权势养出来的天之娇女。 她名无忧,此二字饱含父母血亲的所有期待。 无忧无忧,一生无忧。 所以,她不该就这样死去。 以一种近乎凌迟的方式,一步步走向死亡。 她不该! 荼茶死死抓住长公主的手腕。 她非常坚定的说:“不要。” 不要长公主帮忙。 不要她去死。 无忧眸光更温和了:“想清楚再回答,我是大晋长公主,我同皇帝一母同胞。” 她笑起来:“我要带谁走,天王老子都拦不住。” 荼茶摇头:“不是,我不要你死。” 【人物:无忧】 【劣化值:98】 …… 小幼崽奶音在颤抖,带着明显的哽咽。 长公主就听她说:“别因那些待你不好的人去死,别随了他们的意。” 她仰起小脑袋,稚嫩的脸上满是真挚的祈求。 荼茶:“姑母教我念书,教我识字,教我明理。” “你是我的姑母,又是我的师长。” “我长在冷宫,过去五年从无父母,不被善待。” “姑母占了半个母字,师长亦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说法。” 荼茶眼睛慢慢红了:“你与我,已有‘父母’情谊。” “你的驸马不爱你,我来爱你。” “你的儿子不爱你,我来爱你。” “我喜欢你,我喜欢姑母。” “所以,”小幼崽的声音很软,也很滚烫,“别为恨你的人去死,为喜欢你的我撑下去好不好?” 长公主震惊。 荼茶的话,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是灼红的烙铁。 在她死寂的心脏,用力烙下去,留下深刻的痕迹,令她不容忽视。 她喜欢她。 纵使旁人憎恶、唾骂、诅咒她。 但这只小幼崽,会喜欢她。 她喜欢她,多单纯,多干净啊。 无忧脸上浮现茫然,为什么会这样? 她所求之人,她希翼之人,她交出真心之人,各个叫嚣着让她去死。 他们践踏她的真情,粉碎她的真心。 可荼茶呢? 她只是教幼崽几天《三字经》,幼崽就说喜欢她。 人和人,竟是这般不同。 咚、咚、咚。 胸腔里的心脏越跳越快,一股暖流从心房汞压出来,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清晰的感知到—— 被喜欢着。 被期待着。 被需要着。 这种感觉,长公主想起来,年少时是有过的。 她封号“无忧”,便由此而来。 后来,她遇见了江繁昌。 再后来,她就忘了。 …… 荼茶目不转睛地盯着系统面板。 劣化值从快速闪烁,再到慢下来,最后缓缓的就不闪了。 【人物:无忧】 【劣化值:98】 【好感度:73】 【说明:人物精神波动趋于平稳,情绪逐渐稳定……】 【奖励:检测到存在血缘关系的人物,好感度已达70+,奖励龙玉片*40】 …… 荼茶心脏落地,长舒了口气。 她再忍不住,扑的过去就把人大腿抱住。 “哇哇哇,”她怪叫几声,故意超大声的说,“姑母你吓到茶茶了,必须要读本《论语》才能好。” 长公主回过神来,伸手拍了拍幼崽的小脑壳。 荼茶抬头眨眼,不明所以。 长公主绷着脸:“你压到我伤口了。” 荼茶唰的缩手,歪头望着长公主嘿嘿笑。 长公主看着她的脸,和皇帝一模的五官,只是更幼态更生动活泼些。 不期然的,她想起幼年时的皇弟。 小小的皇弟总跟在她身后,整天“阿姐阿姐”的喊。 长公主叹了口气。 她伸手:“扶我进去。” 荼茶赶紧抓住她的手,和燕姑姑一左一右把人搀进去。 房间里到处都是血,跟凶杀案现场似的。 荼茶皱巴小脸:“姑母,今晚你跟我一起睡吧。” 长公主嫌弃,什么话都没说,只推开了左厢房门。 房门甫一打开,荼茶小嘴张成O形:“哇塞!” 金丝楠木的架子床,分里外双层,雕刻极精美。 三足兽耳的青铜香炉,十二副沉香木底座的山水屏风。 深紫金线纹绣白鸟图的帷幔,轻薄如月光的鲛人纱,下摆坠着一溜杏仁大的南海 夜明珠。 极尽奢靡,极尽华丽。 荼茶眼红了! 她嗷的一声,死死抓住长公主袖子:“姑母,我今晚要和你睡!” 长公主冷酷拒绝:“想得美。” 幼崽抱腿:“姑母,我一个人睡害怕。” 长公主把崽撕下来丢出去:“那你半个人睡。” 话落,她啪的关上房门。 荼茶幽怨:“……” 说好的当爹当娘情谊呢? 塑料!塑料!塑料! 燕姑姑好笑:“小殿下酸了么?” 荼茶冷嘲:“呵呵。” 一主一仆往回走,路过院子时,春桃的尸体已经被拖走了。 荼茶躺回自己的冷被窝,折腾一通没啥睡意。 她拱啊拱的,整只都缩到被子里。 随后,她手一抓,四十枚龙玉片落在肉肉的小手里。 龙玉片散发的濛濛柔光,将被窝都照亮了。 荼茶将头顶的龙玉片薅下来,两方凑到一块,四十枚龙玉片霎时相融。 眨眼间,六毫米大小的玉珠漂浮起来。 凑近了细看,能看到玉珠中央隐隐有抹翠绿色。 那是,荼茶的龙玉图纹——绿茶。 荼茶捏着玉珠:“统,我的龙玉以后也会开裂吗?碎成长公主那样?” 系统:“不会哦,崽崽的龙玉是完美的。” 荼茶又问:“那我的绿茶图纹有什么用?” 若是其他图纹,还能解释一二。 可这绿茶代表什么天赋,荼茶还真想不到。 系统:“嘻嘻,图纹天赋要崽崽自行探索哦。” 顿了下,它又神秘兮兮的道:“统只能说,崽崽的天赋是独一无二的。” 荼茶撇嘴:“话不说就别说了,朕会找天下最好的哑药给你。” 系统:“嘤嘤,统是爱崽崽的。” 荼茶冷漠:“再说告你诈骗。” 系统:“……” 呜呜呜,这只幼崽太难带了。 第025章 那小崽子坏得很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殿下,茶小主睡下了。” 长公主奢华的左厢房里,身着黑色衣裙的婢女低声说着。 缠枝雕花的黑漆木榻上,长公主衣衫半褪,慵懒的趴在大迎枕上。 顺滑如绸缎的一头墨发,悉数拢至前肩搭着。 晕黄的烛火,映照出后背上条条猩红伤痕。 那伤痕极细,像是锋利的薄薄刀片割进皮肉,伤口并不狰狞,密布在白皙腻理的皮肤上,反而有种凌虐美感。 婢女拿了纱布和膏药,轻手轻脚的给伤口上药。 那些皮肤上,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新伤上覆着旧伤,显然这样的“凌迟”,长公主已不是第一次了。 婢女心疼:“殿下,何苦如此伤自己啊。” 长公主眼眸半阖,大量失血后,脸色极为苍白。 她没回答婢女的话,反而说:“明个赶个早,把院子里那具尸体丢到长春宫那老贱人床上。” 她勾唇恶劣的笑起来:“手伸那么长,不送她个惊喜,都对不住本宫的身份。” 婢女神色无奈:“您想给茶小主出气,大可直接点,也好叫茶小主记得您的好。” 闻言,长公主白婢女一眼:“谁说我是给那崽子出气的?我就不能给自己出气?” 她冷哼:“那小东西坏得很,在墙底下煮了三天的肉,坏我道心!” 婢女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得厉害。 长公主身上缠满纱布,随后疲惫的换上干净寝衣。 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消耗得不轻。 她挥手:“绯胭,去办吧。” 绯胭扶她上床:“殿下安心休养,婢子知道该怎么做。” 不大一会,长公主呼吸就沉了。 绯胭走出房间,轻轻拍手。 当即,两名蒙面的死士出现。 绯胭神色冰冷:“殿下说了,把尸体丢长春宫老贱人床上,回敬她一把,省的手伸太长没规矩。” 两名死士应声,当即背着春桃的尸体就消失了。 绯胭站在檐下,身形笼罩在黑夜里。 她想起今晚上发生的种种,不禁心有余悸。 原本以为,殿下撑不过今晚,她都备好了殉主的毒药。 谁想,那小幼崽硬生生将踏进鬼门关的殿下拽了回来。 “你的驸马不爱你,我来爱你。” “你的儿子不爱你,我来爱你。” …… 绯胭咀嚼着这两句话,心头又酸又涩,可又觉得温暖。 她看着隔壁荼茶的方向,心里不自觉升起一股希望。 也许,荼茶会是殿下的救赎! @ 天蒙蒙亮。 长春宫传出一声凄厉尖叫。 当值的宫女们,不多时全被赶了出来。 紧接着,朱红宫门紧闭,任何人不得出入。 嘭! 瓷盏砸的粉碎。 德贵妃披头散发,气急败坏。 她又惊又怒:“那个毒妇想干什么?她想谋逆不成?” 内殿床榻间,春桃的尸体还摆在那。 尸体仰着头,脖子上的致命伤皮肉翻飞,恐怖又恶心。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珠已经浑浊,带着死不瞑目的怨恨。 到处都是半凝固的鲜血,德贵妃寝衣亦沾上了。 她不断干呕,恶心得厉害。 “还愣着作甚?”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快把那晦气玩意儿拖下去!” 小太监们哆嗦上前,三四人抬着春桃尸体挪出殿。 德贵妃松了口气,任谁在睡梦中,突然尸体砸身上,一睁眼就对上死人脸,也得吓掉半条命。 宫女们赶紧收拾内殿,将床榻用品全都敛去烧了。 这一折腾,天就亮了。 另一大宫女秋穗询问:“娘娘,春桃的尸体要怎么处理?” 德贵妃不耐:“随便找口井扔下去,探听个消息都能被弄死,没用的废物。” 她咒骂着,心头怒火无处发泄。 秋穗表情僵了下:“喏。” 她低下头退出去,对殿外的夏杏和冬雪摇了摇头。 兔死狐悲,一时间三人都倍觉悲凉。 现在死的是春桃,指不定下一个就轮到她们了。 德贵妃受了惊,御医来询脉,开了安神静心的方子。 她躺在榻上,只觉心口憋屈到隐隐作痛。 等到八公主下学回来。 德贵妃抓住她手问:“羲儿,你的龙玉可有显化图纹的征兆?” 八公主摇头:“今日和往常并无区别。” 这话像一根引线,立时就引爆了德贵妃的情绪。 “你怎么这么没用?”她大声质问,“你在崇文馆认真听夫子讲课了吗?要背的课文你背了吗?” “你父皇三岁就显化金龙纹了,你现在五岁了,还半点动静都没有。” “无忧那毒妇仗着龙玉皇族身份,今早把个死人丢我殿中。” “你的龙玉若是显化了图纹,母妃也不必再忍那毒妇。” …… 八公主傻了,站那手脚无措。 德贵妃头疼起来,越看她越是心烦意乱。 她挥手,让人将八公主领下去。 德贵妃回想起来,自从那日燕姑来禀,小野种有了伴生龙玉后,一切就都不顺了。 说到底,还是那小崽种的错! 当年,她就该一把掐死了,省的现在这么被动。 她越想越气,气的用力掰住护甲。 谁料,力气太大手一滑,尖锐的掐丝珐琅护甲戳进手心,当即就是个血洞。 “啊!”德贵妃痛呼,“快来人,给本宫再传御医。” 殿门外,太监和宫娥们面面相觑。 大家都不约而同磨蹭了几息,随后秋穗才进殿。 这一番,长春宫又是兵荒马乱。 @ 紫宸殿,福安将事情说了遍。 荼茶和长公主关系重点提,春桃的死以及长春宫被丢尸体一事,全推长公主头上。 皇帝批奏书的动作不停:“知道了。” 福安眼珠子一转:“陛下,上一回钦天监国师给长公主检查龙玉,还是在七年前。” “昨晚动静很大,是不是让国师跑一趟,再看看长公主的龙玉情况?” 皇帝面无表情:“允。” 福安很积极:“奴这就去安排。” 他踏出殿门,准备往钦天监跑一趟。 “福安!” 身后,皇帝冷厉的声音传来。 福安回头,刹时眼瞳骤然紧缩。 端坐案前的皇帝,一头墨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银白色。 他捏着御笔的手,控制不住的轻颤。 漆黑凤眸寒意森森,一点翡翠绿生出,瞳孔扩散收缩几次后,逐渐变成了非人的竖瞳。 福安大惊失色:“陛下?” 皇帝清晰感知到,体内有另外一股意识在抢夺身体。 他冷静到近乎残酷:“福安,关死殿门,去拿铁链子把朕栓住。” 一句话的功夫,他手中御笔生生被捏断。 皇帝深呼吸:“现在是白天,不能让他出紫宸殿。” 福安吓的脸都白了:“奴记下了。” 皇帝意识开始恍惚,最后一刻,他脑子里闪过的是荼茶的小脸。 他一咬舌尖,强行抢回一丝神志:“若是关不住他,你就去……接……她……” 话未说完,皇帝的意识彻底陷进黑暗中。 那种感觉,像是被埋葬进了深海,再无任何感知。 端坐案前的人睁眼——翡翠绿的非人竖瞳。 他已不是他! 第026章 大傻:吸崽崽吸香香崽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噗~噗叽叽~ 声音洪亮有力,且无丝毫臭味。 小幼崽放了个很健康的响屁。 【今日进步任务“光合作用”打卡完场,奖励龙玉碎*1】 原崇含笑点头:“小主不挑食,饮食荤素均衡,现在肠胃很好。” 荼茶小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她弯起眸子嘿嘿笑了两声。 自那日崩了驸马江繁昌很臭的屁屁,原崇嗅出她肠胃消化不好。 这些时日,荼茶打卡进步任务时,原崇总会站边上候着。 现代时,荼茶听说过,有些父母长辈能从屁闻出幼崽是否健康。 当时她觉得太夸张了,屎尿屁多脏啊。 可现在,她成了幼崽,被人如此细心对待,她莫名就很开心。 就像是躺在春天阳光晒过的床单上,咕噜咕噜一滚,满身都是阳光因子的味道。 又温暖又舒服。 系统:“宝宝又长高一点啦!绿茶小苗苗长第三片叶子了!” 它在脑海里吹喇叭撒花。 荼茶冷嘲:“呵。” 连人和植物都分不清的肺统。 系统喜滋滋:“宝宝正被爱意滋养着,会成长的更快哦。” 荼茶怔了下,瞥了眼品茶的原崇,忽的不自在了。 她挠了挠小脸,系统认证了的“爱意”不会有假,原崇待她很真心。 成长任务“热血的年老者”进度45%卡住了,两人关系算得上不错,可任务没进展,荼茶不知问题出在哪。 她自己是没问题的,那么有问题的就只能是原崇了。 所以,原崇有心结? 她想着这事,忽的庆喜慌慌张张跑来。 “小主,”他大口喘气,“奴师父请您走一趟。” 庆喜的师父是福安,荼茶没多想,放下茶盏就跟人走了。 原崇看着两人离开,不自觉皱起眉头。 刚才庆喜很慌,表情太奇怪了。 原崇想了想,连茶都顾不上喝了,回屋翻出几张银票,一瘸一拐的出了冷宫。 @ 荼茶这一跟,就跟来了紫宸殿。 她看着紧闭的殿门,满头雾水。 福安抹了把脸,讨好笑道:“小主,有位您的旧识突然造访,他想见见您。” 现在,荼茶已经知道,紫宸殿是皇帝工作的地方。 她眼神狐疑:“我的旧识?为什么要在紫宸殿?” 福安快编不下去了:“是……是陛下请来的。” 他频频擦额头冷汗。 小幼崽围着他走了一圈:“好公公,你是不是在骗茶茶?” 福安一抖,差点就跪了,还是庆喜眼疾手快,撑了他一把。 “我的小主嗳,”福安强颜欢笑,“奴怎么敢啊?您和奴认识这么久,您说说奴可曾对您不真过?” 荼茶点头:“那倒没有。” 相反,福安还把庆喜下放到冷宫,其中缘由这师徒二人从未说过,但荼茶心里清楚,她也承这份情。 看出福安有事瞒着,荼茶也就不计较了。 紫宸殿只开了侧门,庆喜把荼茶抱过门槛,啪的火速关上侧门。 荼茶:“……” 殿外,福安双腿一软,再撑不住,直直跪下去了。 庆喜也狂擦冷汗。 福安哭了:“太好了!有小主在就能安抚住那位。” 天知道,他亲眼看着那位出来,被那翡翠绿的竖瞳一盯,魂都要没了。 庆喜心有余悸:“师父,不是说那位只在晚上出来吗?怎么这次白天现身了?” 福安摇头:“不清楚怎么回事,我只是跟陛下回禀昨晚长公主发疯的事,没说其他的。” 庆喜心头闪过个念头:“师父,你说会不会是他听到了?长公主发疯小主也在现场……” 闻言,福安睁大了眼睛,猛地盯住殿门。 紫宸殿内。 四处点着宫灯,光线充足,唯有里间一处暗影重重。 大白天的,荼茶也不怕。 她往里走:“我的旧识,快点出……” 话没说完,冷风扑面,冰凉的银白发丝拂过荼茶的脸,带来绸缎触感。 紧接着,她就对上了熟悉的翡翠绿非人竖瞳。 荼茶惊喜:“大傻爹!” 大傻也很开心,他想扑过来把幼崽抱起来,奈何身后铁链子哗啦啦的响,手脚被绑住了。 荼茶也发现了:“咦,大傻爹你怎么被锁起来了?” 她在案头找到钥匙,二话不说打开锁链。 大傻手脚自由,第一时间就把幼崽薅过来,抱着她的小脑壳转来转去的看。 荼茶被转的头晕:“大傻爹,你干嘛呀?” 大傻不知想找什么,但没在荼茶身上找到。 他焦急的把崽抱起来抖了抖:“出来,出来。” 荼茶无语:“……” 她手脚并用,像树袋熊一样扒拉住大傻的胳膊。 “大傻爹,”她蹭蹭爬到他怀里,“你跟我说,你找什么东西?我帮你找。” 大傻说不上来,只一个劲抱着幼崽脑壳,又摸又嗅,他甚至还想上嘴舔! 荼茶惊悚,一巴掌呼开他。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嘴。”幼崽绷着奶包脸,严肃极了。 大傻犹豫了。 他一屁股坐地上,把荼茶圈怀里。 荼茶拍拍他手背:“大傻爹你好好想想,是要找什么?” 大傻还真想了想,可是他想不出来自己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只知道在幼崽身上。 “香。”憋了半天,他抱着荼茶小脑壳闻了一下,吐出这么一个字。 荼茶懵:“???” 好一会,她比出三根手指头:“我三天没洗头了。” 大傻摇头。 荼茶思忖:“不是头发香……” 她也摸摸脑壳,这除了头发也没别的了。 大傻把问题丢给荼茶,他就不管了,只抱着她一个劲吸崽崽。 唔,今天的宝宝香香哒! 荼茶面无表情。 她终于知道,从前吸猫猫时,猫猫们的心如死灰了。 在大傻又想啃她脑袋时,荼茶到底没忍住,小肉手呼了过去。 大傻委屈巴巴:“宝宝香香,宝宝舒服。” 荼茶决定,先当会尸体。 今天的大傻格外黏崽,跟有幼崽饥|渴症似的,抱着荼茶不撒手。 蓦地,荼茶脑海闪过亮光。 她双手抵住大傻下巴,试探的问:“大傻爹,我脑袋上是不是最香的?” 大傻竖瞳亮极了,宛如打磨过的绿翡翠。 他重重点头:“香香!喜欢宝宝!” 【人物:大傻】 【好感度:45】 荼茶正色:“你想找的东西,它是不是应该在我头上?” 大傻点头又摇头:“没有,为什么没有?” 他又想把幼崽拎起来抖几下。 荼茶明白了。 她眼神复杂,从前大傻不这样,可昨晚上她的龙玉增加了四十枚,已经有六毫米大小了。 所以,今天的大傻如此反常。 荼茶思考起来,她不确定自己是否信任大傻。 可眼下,龙玉才六毫米大,大傻就这般反应。 那其他有龙玉的皇族呢? 荼茶担忧,便直接问了系统。 系统:“宝宝放心,并不是任何龙玉都能感应到宝宝的,除非你们之间存在特别的羁绊。” 荼茶看向大傻,特别的羁绊吗? 她用“存在感光环”指定皇帝,结果召来了大傻。 他是她捡来的爹,这羁绊确实挺特别。 荼茶抓住他一根手指头:“大傻爹,你喜欢茶茶吗?” 大傻毫不犹豫:“喜欢!最喜欢宝宝!” 【好感度:50】 【好感度:55】 他说完这话,哐哐就连涨两波好感度。 大傻脑子有问题,智商如同小儿,这让荼茶大大放心。 再有,她以后出宫,也是要带着大傻的,有他的武力值才安全。 这么一合计,荼茶决定大胆一回。 她冲大傻招手:“大傻爹,茶茶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可以跟其他人说,皇帝也不准说。” 大傻眼睛一亮:“秘密,不说。” 荼茶在他怀里坐正,透过大傻披散遮面的银发,对上发缝里的绿瞳。 她郑重其事:“这是只属于我们俩的小秘密。” 大傻:“我们俩的!” 于是,荼茶心念一动。 ——龙玉显化! 六毫米大的龙玉珠,悬浮在幼崽头顶,散发出濛濛柔光。 大傻立时兴奋:“香香!” 他顺应本能,张大嘴巴照着龙玉就啃了过去。 下一刻,他的嘴巴穿过龙玉,含住了幼崽的小脑壳。 大傻:啃啃啃小脑壳.ipg。 荼茶丝毫不意外。 荼茶微笑:“……” 毕竟,i人连崩溃都是无声的。 第027章 崽:我大爹银发绿瞳超酷的!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紫宸殿外。 福安耳朵贴殿门上,凝神偷听。 庆喜则扒着门缝,眯着眼睛往里瞅。 然,安安静静的,两人什么都没听到也没看到。 福安疑惑不解:“奇怪,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 每次那位出来,就没个安份的时候。 庆喜揉揉眼睛:“会不会那位已经回了,现在是陛下?” 福安若有所思:“近日我观陛下,好似有些不同了。” 庆喜给他捏肩膀捶背:“师父说来听听。” 福安:“上回,陛下主动问及冷宫的炭火份例;还有那天,陛下突然撤了做甜点的御厨,像是和谁在赌气。” “今个,那位突然白天出现,陛下主动吩咐,要接茶小主过来。” 庆喜不明所以:“不是很正常?寻常人也就这般了。” 福安瞪他一眼:“陛下能是常人?” 他摸着拂尘:“十五年前那个雨夜后,陛下就不一样了。” 庆喜总听宫中老人说起十五年前,可那个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老人都三缄其口。 他只知道,第二天陛下就登基为帝,那年陛下十三岁。 福安叹了口气:“陛下啊,已经好多年没生过气了。” 他总觉得,这是件好事。 自从茶小主和陛下接触后,陛下好像越来越好了。 福安不免叮嘱:“庆喜,茶小主不会一直偏安冷宫,你好生伺候着。” 庆喜正色:“师父,我记住了。” 两人说着话,朱红侧门吱嘎一声,从里头打开了。 师徒俩人浑身一震,齐齐转头看过去。 小脑壳湿哒哒的幼崽,费劲的爬门槛。 她太矮了,哼哧哼哧爬了半天,结果上半身横卡在门槛上,进退不得。 在她身后,一颗银白长发的脑袋探出来。 他似乎觉得好玩,伸手戳幼崽肩膀一下。 小幼崽往殿外荡了荡,眼看就要荡出来了,他又按一下幼崽的小屁股。 于是,荼茶就和跷跷板似的,横在门槛处上上下下。 小崽儿脸都憋红了:“……” 福安和庆喜:“……” 荼茶深呼吸:“福安,抱我出来。” 福安和庆喜努力绷着憋笑的脸,两人几步过去。 福安:“茶小主,你这是要干什么?” 他动嘴问,但就是不伸手帮一把。 荼茶哼哼:“我带大……他回冷宫,你帮我和陛下说一声,我们先走了。” 这话一落,福安亡魂大冒:“使不得!” 他快若闪电,一巴掌就把荼茶推进去,第二巴掌把那颗银发脑袋推进去,接着啪的关上侧门。 荼茶懵:“???” 发生了什么? 殿外,福安抵着侧门低声说:“茶小主,陛下说了那位不能离殿。” 大白天的,那位要是跑出去让人看到那还得了。 荼茶满头雾水:“为什么不能出去?” 福安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庆喜急智:“陛下说,那位发色瞳色异于常人,白日里恐吓到宫中贵人,所以才请了小主来作陪会。” 荼茶看了看大傻,银如白绸的长发,漂亮的像剪下来的一片月光。 那双翡翠绿的竖瞳,色泽深邃幽沉,虽然非人感重了些,但也超美的! 她不高兴庆喜那么说,遂对大傻夸赞道:“别听他们的,银发绿瞳超酷的。” 大傻捧着幼崽脑壳嘿嘿笑,他压根就没听懂。 出不了紫宸殿,荼茶也不闹,她多陪陪大傻爹也是好的。 她最近毛笔字有进步,便一屁股坐到龙案。 “大傻爹过来,”小幼崽选了最细的御笔,“写字给你看,我跟你讲最近我会认好多字了。” 幼崽年纪太小,手腕使不上力,最细的毛笔荼茶也运笔艰难。 蓦地,指腹带薄茧的大手,稳稳的握住了她拿笔的手。 是大傻! 荼茶猛地扭头去看他。 青年银发披散,遮掩的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线条完美的下颌。 此刻,他很认真。 成年人有力的大手,包着幼崽小小的手,一同握住毛笔。 大傻没有动,而是看向荼茶。 翡翠竖瞳眨了下,带上了疑惑。 荼茶只觉那手干燥暖和,她整只都被大傻爹笼罩在怀里,安全感爆炸。 她眯了眯眸子,灿烂的笑起来。 “写我们的名字!”她大声说。 于是,她借着大傻的腕力,在白纸上写下彼此的名字。 末了,她指着“荼茶”:“大傻爹,这是我的名字,你要记住哦。” 她随后又指“大傻”二字:“这是你的名字。” 大傻看了两眼,忽然将“荼茶”两字撕下来,他小心翼翼折叠起来,宝贝的揣进怀里。 荼茶意味深长看他一眼,还是不傻的。 她看着龙案上捏断的毛笔,又看了看角落那堆废纸,想到什么,脑门小呆毛蹭的挺直。 “啊啊啊啊啊,”小幼崽又叫又跳,“钱啊全是大钱钱啊!” 紫宸殿是皇帝工作的地方,这些纸笔全是御用之物,即便捏断了废弃无用了。 等以后出宫,她搞个“皇帝御用之物”拍卖会,多得是人抢着买回去供起来。 “这些这些那些,”她把小裙子兜起来,飞快往里丢断笔、草稿纸,“我的我的全都是我的。” 宝看到,宝想要,宝得到! 大傻见她收集这些,长臂一挥,连笔带架子塞过去。 荼茶捂小裙子:“没坏的我不能拿。” 她有分寸,只捡点皇帝不要的小垃圾。 哪知,大傻咔嚓一声,直接将御笔全掰断。 荼茶:“……” 活爹,动作小些,难道光彩吗? 荼茶满殿转悠,边边角角的地方也不放过,专心捡皇帝的垃圾。 她没注意到,跟在身后的大傻,忽的站那不动了。 也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喧闹声。 荼茶贴着门缝往外听。 她听到福安惊慌的说:“贵妃娘娘,您不能进去!” 荼茶继续听,压低声音说:“大傻爹,德贵妃来了。” 身后没传来应声,荼茶也没察觉。 殿外。 福安和庆喜张开双臂,死死拦在侧门口。 他大嗓门的吼:“娘娘,陛下真的在小憩,说了谁都不见,您不能进去打扰。” 德贵妃下颌一抬:“狗奴才,本宫找陛下是有正事,你耽误不起。” 福安不让:“娘娘,您可以去右偏殿等着,一会陛下醒了会通传。” 德贵妃没了耐心:“来人,把这狗奴才拖开。” “本宫现在就要见到陛下!” “本宫要告陛下,无忧长公主发疯,无故残害宫女性命,还把尸体扔本宫殿中。” “这样随时随地发疯的人,不能让她住在冷宫。” …… 德贵妃上前就是一耳光,狠狠抽在庆喜脸上,福安被踹开。 她伸手,翘着掐丝珐琅小指护甲,用力推开了侧门。 吱嘎。 殿门缓缓洞开…… 第028章 皇帝的龙裤头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三分钟前。 荼茶小声蛐蛐:“大傻爹,德贵妃来了。” 她说完这话,身后没有回应。 隔了半分钟,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扭头往回看。 大殿另一头,沉沉暗影中,颀长高大的青年站在那里没动。 荼茶又喊了声:“大傻爹?” 皇帝意识昏昏沉沉,半梦半醒,隐约听到有道奶唧唧的声音在喊着什么。 他下意识应和:“……嗯?” 低沉的磁性嗓音,拉长的尾音,好听到让耳朵怀孕。 荼茶继续偷听:“啊,德贵妃抽庆喜喜了,还踹福安了。” 皇帝耳边嗡嗡的响,那道小奶音忽远忽近,他听清楚了,挣扎着想要清醒过来,但眼皮重得很。 隐没在阴影中的那头华美银发,从发梢开始,正缓缓变回如墨的鸦色。 随着发色转变,皇帝的意识也越发清醒。 外面,德贵妃推开了福安。 荼茶蹬蹬退后几步,有些紧张的盯着殿门。 她还叮嘱说:“大傻爹,你快藏起来。” 小幼崽记得,福安不让大傻爹出去,说是会冲撞贵人。 德贵妃可不就是贵贵的人么? 皇帝睁眼,翡翠绿的瞳色淡化,竖瞳扩张,变回了正常人的黑色圆瞳。 他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小幼崽,也听到了殿下的吵闹。 记忆出现短暂的空白,但不影响他判断当下。 德贵妃伸手推侧门了! 荼茶直觉,不能让德贵妃看到大傻爹。 “大傻爹,”她转身朝青年的方向冲过来,“快,我们快藏起来!” 几十米的距离,不过几息的事。 皇帝看了眼恢复大半鸦色的长发,想也不想,扯过屏风上搭着的玄色披风。 他臂一扬,在荼茶冲近时,快速当头罩下。 荼茶只觉眼前一黑,眨眼就被罩进披风里头了。 叮咚,恭喜陛下捕获野生小幼崽*1。 荼茶看不见,冲的又太猛,一头撞皇帝腿上。 她伸手去摸,摸到大腿就抱住:“大傻爹,快藏起来!” 皇帝身体一僵,软乎乎的小幼崽,像没有骨头似的,就那么抱他腿上,很陌生的触感,但又不讨厌。 他犹豫了下,反而把披风裹的更紧了! 荼茶急死了,她什么都看不到,大傻爹也不吭声。 她抓扯披风,拱来拱去。 皇帝不敢用力,他从来不知道,幼崽这么小这么软,像没骨头没断奶的小猫猫。 可荼茶太会拱了,披风要罩不住了。 皇帝不想掉马,索性连披风带崽的捞起来,快步到里间小憩的软榻前。 他把幼崽往榻上一放:“别动、别出声。” 说完,他松开幼崽,见她真乖乖坐那不动,适才快速换上龙袍,草草束起长发。 下刻。 吱嘎—— 侧门推开了。 德贵妃走了进来:“陛下?” 皇帝没出去。 德贵妃又往里走了几步:“陛下,臣妾进来了。” 皇帝视线在荼茶身上,小幼崽还罩在披风里,隐约可见呼吸的小起伏,除此之外她乖的不像话。 皇帝想了想,做出或轻或重的走动声响。 随后,他便走出里间。 殿中,德贵妃疑惑的看向龙案。 龙案上,白纸遮掩间,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字迹。 皇帝凤眸一冷,几步过去袍袖拂动,顺势盖住了。 他俊美无俦的脸一抬,无比冷淡的说:“何事吵吵非要见朕?” 福安和庆喜跟进来,见着龙案前的皇帝,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神色狂喜。 “陛下啊,”福安胸口顶着脚印,拽着脸上带手印的庆喜,“奴说了您在小憩,贵妃娘娘非要见您,还说是有奴耽搁不起的大事。” 他眼带泪花,哭的委屈极了。 德贵妃横他一眼,提着裙子到皇帝身边蹲下,还大胆的抓着他小臂。 “陛下,”她嗓音都娇了两分,“臣妾今早被吓坏了,实在是见一眼陛下才安心。” 她摸出帕子,揩了揩泛红的眼角:“昨个,住在冷宫的长公主发疯,无故残害了臣妾的大宫女,可怜臣妾的春桃,待字闺中时便陪着臣妾了。” “今个早上,臣妾还在睡梦中,长公主就让人将春桃尸体丢长春宫。” 她脸白了白:“陛下,臣妾太害怕了。” 德贵妃娇娇柔柔:“陛下,长公主发疯太可怕了,万一她又像七年前,杀了整个公主府的婢女,可如何是好?” 她边嘤嘤假哭边去瞥皇帝神色。 奈何,皇帝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来。 德贵妃只好又说:“陛下,长公主有驸马,还有自己的公主府,怎么好一直住在冷宫?” 归根结底,她还是想趁早,斩断荼茶和长公主的来往。 皇帝仍旧不吭声。 德贵妃试探的靠过去:“陛下,昨晚长公主疯起来能杀臣妾的大宫女,那下次呢?下次她发疯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她说完这话,头就挨着了皇帝的肩头。 她心头一喜,正要再接再厉。 然,一股大力拂来,她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德贵妃还没反应过来,皇帝蹭的站起来。 他黑眸冷寒:“青天白日,朕看你才发疯。” 皇帝侧头看了眼被靠过的肩,当场就脱了龙袍。 “福安,”皇帝一刻都不能忍,“给朕烧了它。” 德贵妃大受打击:“陛下,臣妾哪里做的不好,使您这般嫌弃?” 皇帝冷笑:“你自己不知,还要朕给你指出来?” 他说着冷酷无情的话,脸上也没多少情绪,看德贵妃的眼神和看朝臣无二。 德贵妃被宫女扶起来,发髻散了,颇为狼狈。 皇帝复又坐下:“长公主同朕一母同胞,这皇宫就是她的家,她想住哪就住哪。” 德贵妃不甘心:“可她发疯杀了臣妾大宫女。” 闻言,皇帝嗤笑:“一个算什么?十个百个她要杀,朕都给。” 德贵妃难以置信,喃喃的说:“可是,怎可……怎可如此草菅人命……” 皇帝不想再废话,说的像她多良善似的。 他直接下令:“德贵妃言行无状,擅闯紫宸殿,禁足长春宫一月。” 德贵妃摇摇欲坠:“陛下!” 皇帝眸色无波:“着,汐月宫贤贵妃协理后宫事宜。” 轰! 德贵妃脸色一变:“陛下,后宫之事一直都是臣妾掌管,臣妾知错了,求陛下开恩。” 福安小眼神幸灾乐祸。 皇帝不为所动:“干不好的事,你不干的事,多得是人干。” 福安和庆喜把哭哭啼啼的德贵妃请了出去。 站在殿外,福安挺直背脊说:“娘娘怕是没认清形式,陛下的后宫向来和朝堂一样,能者上庸者下,不存在恩宠。” 德贵妃眼神淬毒:“狗奴才。” 福安更得意了:“给陛下当狗奴才,我骄傲!” 他哼了一声,领着庆喜回去了。 然而,福安还没进殿,就听到气愤的小奶音。 荼茶:“干什么!干什么!这是我的我的,统统都是我的!” 他抬头—— 陛下倒拎着小幼崽,抖啊抖的。 噼里啪啦,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从幼崽身上掉落一地。 一抹明黄色,纹绣着五爪金龙暗纹的寝裤,悠悠飘落下来。 寝裤落到龙案。 立时,整个殿都安静了。 荼茶捂脸:“……” 现在说是大傻爹硬塞的,还来得及吗? 第029章 是你裤头先动的手!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空气,突然就死了。 福安收回踏进殿的前脚,拽着庆喜飞快躲殿外。 他什么都没看到,就是这样。 荼茶眼里的光熄灭了。 皇帝神色很冷:“解释。” 被倒拎着,幼崽小脸涨的通红。 但她气势不输:“是你裤头先动的手!” 皇帝冷笑:“它手在哪?” 荼茶理不直气也壮:“皇帝的新装没听过?你自己当然看不到了。” 皇帝还真没听过,但他又不是那个傻子。 福安偷看了半天,没忍住小声提醒:“陛下,茶小主不是阿猫阿狗,不好一直这么倒拎着,对她身子不好。” 他一发声,惹来两张相同容貌的大小脸注视。 荼茶:“喂我花生!喂我花生!” 皇帝:“嘴巴用不好,朕就给你找效果最好的哑药。” 福安啪的捂嘴:“……” 长这样脸的,大小都惹不起。 说是那样说,皇帝还是把幼崽放到地下。 他双臂伸得直直的,生怕有肢体接触似的。 荼茶轻哼,想起那被德贵妃靠了下,就被烧掉的龙袍。 她黑浚的眼珠子一转,手欠的一把抓住皇帝的手。 她还软糯糯的靠过去,猛地抱住他大腿,仰起天真单纯的小脸。 皇帝身体一僵,忍着没动。 荼茶幸灾乐祸,但夹着小奶音喊:“陛下呀,我家大傻……不是,那个银头发绿竖瞳的人嗫?” 德贵妃推门进来前,荼茶确定殿中只有她和大傻爹。 可突然之间,大傻爹就不见了,皇帝就出现了。 要不是这俩人发色瞳色差太多,荼茶都要怀疑大傻爹就是皇帝了。 皇帝神色不变:“走了。” 荼茶懵:“???” 密室效应,门都没开,你跟我说走了? 这只幼崽不好骗:“你走个给我看看。” 皇帝:“……” 荼茶哼哼:“你把人藏哪了?” 皇帝凤眸深了深:“他怎么走的,朕就怎么回来的。” 真话。 荼茶想起大傻爹的身手,飞檐走壁轻轻松松,她没旁人参照,只当是顶顶厉害的大内高手。 这么一想,她也就不问了。 反正,成熟的大傻爹,晚上会自己出现。 她偷摸瞥皇帝一眼,余光又瞄了下案头的龙裤头。 眼底有可惜有挣扎,最后还是收回了视线。 她见皇帝似乎忘了,蹦起来就往外跑。 “陛下,”幼崽边跑边回头挥手:“我回家吃饭拉屎了哈。” 皇帝没理。 荼茶心里一喜,结果哐啷一声—— 整只都撞门棱上! 荼茶晕了会,后知后觉摸摸钝疼的脑门。 这一摸,更痛了! 幼崽眼圈霎时就红了,眼泪汪汪好不可怜。 福安跟着疼:“哎哟,我的小主你怎么跑着不看路啊?” 他将人抱起来,对庆喜吩咐:“找御医来看看。” 说完这话,福安才去看皇帝,见他表情淡淡,没有反对便是应允的。 荼茶被放进铺着软垫的黑木圈椅里,小小的一只,额头肿起一块,有乒乓大小。 圆乎乎的眼里包着两泡眼泪水,时不时抽哒一下,还嘶嘶吸冷气。 真真叫人心疼。 福安围着崽轻哄,生怕她在紫宸殿哭闹。 不一会,御医来了。 荼茶已经好多了,就是额头肿块看着吓人。 御医连药都没开,给了瓶消肿止痛的药油,叮嘱涂抹的时候要轻轻揉按,肿块才消得快。 福安轻言细语:“小主忍着点,奴会轻轻的……” 他话还没说完,冷不丁皇帝的声音传来:“抱过来。” 福安呆了下,接着心头一喜,迫不及待的把荼茶抱了过去。 荼茶:“……” 她的意见!她的意见呢! 皇帝长臂一拂,将龙案腾空,就那么把幼崽放案头坐着。 荼茶晃了晃小脚,眼神漂移闪烁,莫名的不敢看皇帝。 她这小模样落皇帝眼里,倒像是心虚知错了。 他哼出轻嘲,倒了药油在手心抹开温过后,适才覆到荼茶额头。 荼茶嘶了声,不由得整只往后仰去。 “别动。”皇帝左手一圈,撑在幼崽背心,叫她不能乱动。 荼茶猛吸气,生理性的眼泪水又涌上来,一泡一泡的。 她抓着皇帝衣服:“疼疼疼,你轻点轻点呀。” 奶音轻颤,可怜又可爱。 皇帝动作微顿,一低头就看到她眼泪汪汪,像只没人要的小狗崽子。 莫名的,心尖软了两分。 他面无表情的揉肿块,罕见的解释一二:“不揉开,肿块消不了。” “哦。”荼茶噘起小嘴应了声。 道理她懂,可也是真疼。 皇帝又看她一眼,不自觉皱眉。 娇气! 他心里这般说,手下力道还是轻了又轻。 边上的福安感动坏了。 看看,谁说陛下没心的? 这么温柔的半抱着幼崽,这么垂眸抹药油的模样,就问慈不慈爱?! 父慈子孝啊! 福安再看荼茶,就更喜欢了。 幼崽好,幼崽妙,幼崽呱呱叫! 抹好了药油,福安送上热帕子。 皇帝慢条斯理挽起袖口,拿着热帕子一根一根手指头擦过去。 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匀称指节修长,又是冷白皮,经常握御笔的缘故,中指指腹略有薄茧。 荼茶看了眼就收回视线,额头不痛她又活了。 她眼神闪烁,余光不断瞥着殿门外,一看就没憋好屁。 皇帝将她神色尽收眼底,换了热帕子当头丢过去。 荼茶一惊:“干嘛干嘛干嘛?” 皇帝顺手给她擦了把脸,接着他开始清算。 “为什么拿朕衣物?”他冷冷的问。 德贵妃来那会,他把人放里间软榻上,一没留神,这小东西就到处扒拉偷藏。 荼茶没法解释,总不能说是捡来以后拍卖赚钱的。 于是,她低头对着手指头玩,一言不发。 主打一个,你问你的,我已读不回。 皇帝又问:“为什么把朕的御笔全掰断?” 荼茶蹭的抬头,这锅她可不背! “大……银发绿瞳干的,”她口齿伶俐,“那么粗的笔杆子,我怎么掰的断?” 皇帝当然知道她掰不断,他只是想知道,空白的那段记忆里,这两人都干了什么。 他冷酷得很:“毁朕御用之物,按宫规当杖责三十。” 荼茶不安了,她不懂宫规,条件反射看向福安。 福安狐疑,他怎么不记得有这条宫规? 不过,他轻咳一声,正儿八经点头:“是,私拿陛下东西,杖责五十。” 荼茶惊了:“!!!” 皇帝:“坦白从宽,把你们在殿中干的事,一五一十道来。” 听闻这话,荼茶老实了。 隐去龙玉一事,其他的她全交代了。 说完了后,殿中沉默了。 福安恍恍惚惚,看向皇帝的眼神都不好了。 那位爱啃幼崽小脑壳? 那位还是黏崽精? 那位还要天天吸崽! …… 皇帝冷脸:“福安,送她回去。” 荼茶松了口气,跟皇帝待久了,她总不自在,没有大傻爹那么随心所欲。 但是! 荼茶扒着龙案,小心翼翼问:“那些断笔,能不能给我呀?就当是丢垃圾桶了。” 说着,她张大小嘴巴:“啊啊啊,我是一只垃圾桶,小垃圾桶……” 皇帝脸都冷不下去了:“你都说了是垃圾,还拿来干什么?” 小幼崽眨巴大眼睛,定定的注视他。 然后,荼茶开始满嘴跑火车:“我……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想抱着它们睡,它们是陛下用过的,不可以抱吗?” 福安震撼了! 皇帝也怔了! 荼茶眼神又飘向那抹明黄的龙裤头。 她慢吞吞的说:“衣物上面,会有陛下身上的味道。” 皇帝脸黑了。 他飞快扯起龙裤头,揉吧揉吧砸给福安:“烧了。” 荼茶遗憾。 皇帝一秒钟都不想再看见这只幼崽! 他掏出袖袋里的干净帕子,将断笔一包,丢到荼茶怀里。 皇帝:“退下。” 荼茶心满意足。 大方的皇帝,下回再来骗……是哄一包。 一次哄一包,多来几次,她很快就能走上人生巅峰。 荼茶向系统叉腰大笑:“桀桀桀桀桀!” 系统:“……” 绿茶不长茶,尽长心眼子。 第030章 皇帝:好感度-1-1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走出紫宸殿。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人物:皇帝】 【好感度:5】 荼茶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殿中。 咦,皇帝对她的好感度这么低? 【好感度:6】 荼茶:“???” 【好感度:7】 【好感度:8】 提示音跳个不停,好感度每次都一点一点的增加。 荼茶懵了:“统,你坏了?” 系统也很无语:“你坏了我都不会坏。” 它都懒得播报了,直接简略提示。 【好感+1+1+1】 …… 荼茶:“会不会是皇帝坏掉了?” 激活“谁还不是个团宠宝宝”任务的人,荼茶接触过无忧长公主和大傻爹。 长公主好感度超过70+,目前是最高,荼茶因此完成了一次任务。 两人的好感度涨幅,都是跳跃式上涨。 唯有皇帝的好感,每次只加一点。 小幼崽站在殿外,回头眼巴巴的望着,久久不离去。 皇帝看她一眼,不知道想起什么,眉头一皱。 【好感度-1-1】 荼茶震惊:“!!!” 她发出尖锐爆鸣:“统子!他为什么还能减好感度?” 系统也炸了,手忙脚乱赶紧自检。 荼茶果断拔腿就跑,那双小短腿翻的快出残影。 福安看着落跑的幼崽:“陛下,茶小主怎么跑得那么快?跟有狗在撵似的。” 皇帝不语,只一味在心里冷笑。 他顿了顿:“送几盏清水过来,朕洗漱番。” 自从小幼崽说,那位喜欢啃崽小脑壳,皇帝就觉得嘴巴不干净了。 福安想笑又不敢笑,连忙亲自就去端水。 作为贴心的奴才,他还在清水里泡了点祛味的薄荷叶。 皇帝:“……” 【好感度-1】 跑出老远的荼茶:“……” 啊啊啊,他有病吧?! 一刻钟后,皇帝重新坐龙案前。 看着架子上一溜的崭新御笔,还有被废纸遮挡的“名字”。 他心念一动,不自觉往怀里一摸,掏出折叠起来的白纸。 皇帝将两张纸放一块,一张上写着“荼茶”,另一张写着“大傻”。 笔力稚嫩,运笔生涩,能看出是初学者的字迹。 可笔画间,竟有两分他的字迹风格。 皇帝将两张纸撸直,小心压在龙案的琉璃桌垫下。 随后,他继续批阅奏书。 只是,许久之后。 荼茶都走出了紫宸殿范围。 【好感度+1+1+1】 荼茶麻了:“统,皇帝好感度总共多少了?” 系统跟着麻:“皇帝,目前好感度15。” 十五点的好感度也还成。 毕竟,她也没和皇帝接触几次,唯有这次才最接近。 不过,一想起皇帝竟然还会负好感,荼茶整只崽都不好了。 随时随地+1,再随时随地-1。 荼茶抓头发:“他怎么这么难搞?” 系统:“我查过了,我们都没问题,有问题的是皇帝。” 荼茶催促:“说人话。” 系统:“人类群体中,过个几百几千年,就会出现突破种族限制的强者。” “他们的强悍,体现在方方面面,跟普通人不是一个画风。” 荼茶插了句:“六边形战士。” 系统点头:“皇帝就是这类人,他情感淡薄,日常几乎没有情绪波动,据我观察武力值也不俗,字也写得好。” 荼茶翻白眼:“能不好么?五爪金龙纹!皇族里的佼佼者!” 系统:“所以,他可以控制自己的感官知觉。” 荼茶震惊了。 感官知觉,又称感性领域,代表着一个人的情感、共情能力、情绪化等方面。 感性相对的是理性。 皇帝无疑是个很理性的人,他在位这些年,大晋国力远超各邻国,隐隐有天下霸主之威势。 荼茶眼睛亮晶晶的:“统,这么厉害的基因我遗传到了吗?” 系统:“早点回去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小幼崽哼哼:“至少,他的脸我遗传到了。” 系统无法反驳。 今天荼茶发现,她和皇帝长的很像,一看就是父女的那种像法。 不过,她上辈子脸就长这样儿来着。 所以,哪里奇奇怪怪的? 荼茶走得慢吞吞,脑子里想着这事。 “小殿下!” 原崇从小道走出来。 “原原,”荼茶小跑过去,将抱着的断笔交给他,“这是金子抱好了。” 原崇本没在意,多瞥了一眼,手一哆嗦,差点没扔出去。 他赶紧揣怀里捂好:“小殿下,您您洗劫陛下了?” 荼茶斜睨他:“我,五岁幼崽,谁洗劫谁?皇帝送我的。” 原崇松了口气,接着就为她高兴:“陛下连贴身的御帕都送您了,想来是真真喜欢殿下的。” 冷宫,住不久了。 荼茶没解释,岔开话题问:“你是专门来接我的么?” 原崇点头:“庆喜神色不对,奴担心您对宫中不熟。” 荼茶心下温暖,她主动伸手拉住原崇袖子,将皇帝惩戒德贵妃的事说了遍。 原崇恍然:“您随奴来。” 他带着荼茶七拐八拐,最后竟又绕回了紫宸殿外。 荼茶往前一看,好家伙!德贵妃在拐角的宫道蹲点呢! 原崇:“她在这等很久了,不知道想干什么。” 荼茶没惊动对方,推着原崇飞快往冷宫跑。 她压低小奶音:“我们别管,回去跟庆喜喜说一声。” 虽然今天和皇帝相处的还行,可荼茶平时并不能直接见到皇帝,更联系不上他。 但庆喜可以! 原崇也想到了:“还是小殿下聪明。” 两人很快跑的来没影了,紫宸殿外,德贵妃还站在那。 她盯着紫宸殿:“你真的看到了?” 一弯腰垂头的小太监回道:“回娘娘,奴真的看到银发绿瞳的人,出现在紫宸殿。” “除了银发人,还有冷宫那孩子,两人举止熟稔。” 德贵妃:“还有呢?” 小太监:“银发人和那孩子想出殿,福安公公不同意,把两人推了回去。” 闻言,德贵妃桃花眼一眯:“陛下呢?可有看到陛下进出?” 小太监摇头:“陛下一直在紫宸殿内,下朝后就再没外出过。” 再问不出什么,德贵妃敷衍的夸赞了句:“你做得很好,再有什么消息,随时回禀本宫,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她伸手搭秋穗小臂,仪态优雅的离开了。 宫女夏杏摸出几颗金锞子塞过去,小太监喜笑颜开。 秋穗问德贵妃:“娘娘,陛下突然接那野种进紫宸殿,只怕是为了银发人。” 德贵妃暗恨:“小小年纪,无所不用其极。” 秋穗面带不忿:“娘娘协理后宫多年,有功劳更有苦劳,怎么说禁足就禁足,陛下也太无情了。” 德贵妃却是笑了:“你以为本宫真是为了告无忧毒妇的状?” 秋穗眨眨眼:“难道不是吗?娘娘吃了那么大的委屈……” “那毒妇自有驸马收拾她,”德贵妃眼底露出轻蔑,“本宫亲自推开的紫宸殿侧门,亦是第一个踏进去的。” “本宫确定,殿中当时只有两道呼吸,一弱一强,并无第三人在场。” “那会,陛下是第一个走出来的。” 这话一落,秋穗三名大宫女都吃惊了。 冬雪脑子转的快:“弱的是那野种,强的只能是银发人或陛下,但陛下率先走出来,那就是陛下了,所以根本没有什么银发人!” 秋穗也反应过来了:“娘娘真正目的,是为了弄清楚陛下对小野种的态度?” 德贵妃:“银发人之说,宫中流传多年,一向只在晚上出现。” “可今日,陛下同那野种独处多时,本宫去后还把人藏起来,这是真真的。” 亦是她亲自证实了的。 德贵妃抓着秋穗的小臂不自觉用力:“卑贱的杂种,越来越难收拾了。” 秋穗疼的脸都白了,却不敢吭声。 夏杏低声:“娘娘,陛下只怕是要把人接出冷宫了。” 一旦把人接出来,就意味着陛下承认荼茶的身份。 届时,八公主“唯一皇女”的光环将被打碎。 德贵妃怨毒的脸都扭曲了。 俄顷,她深呼吸恢复雍容的仪态。 她翘起护甲敛鬓:“听闻江驸马有位白月光,叫什么初雪,明个请来赏花。” 既然毒妇发疯,见人就杀。 那就再让她疯一回,疯起来失手宰只野种,也很正常呢。 意外嘛,在所难免。 …… …… 题外: 皇帝:“想当六边形战士吗?人格分裂那种。” 第031章 崽爆粗:最烦装逼的人了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回到冷宫。 燕姑姑惊叫起来:“小殿下,您这额头怎么回事?哪个该死的撞您?” 荼茶把药油塞给她:“紫宸殿那扇该死的门。” 燕姑姑戛然而止,心脏蹦了蹦:“紫宸殿?陛下的紫宸殿?” 荼茶不明,问原崇:“宫里有两个紫宸殿?” 原崇微笑:“只有一个。” 荼茶想起宫规的事,她又问:“原原,宫规里私拿御用之物杖责三十?拿皇帝衣物杖责五十?” 原崇皱眉:“奴记得没这两条?燕姑呢? 燕姑姑回想了下:“没有,宫规三十三条里没这两条。” 荼茶跳脚大骂:“呔!老登诓我!”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原崇摸摸怀里的断笔,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 他怜悯的看着骂骂咧咧的小幼崽,但凡多认几个字,都不可能吃这个亏。 忽的,隔壁传来喧闹声。 荼茶往外一瞅,长公主那边多了陌生人。 她这样狗狗祟祟,引来婢女绯胭的注意。 绯胭笑道:“茶小主,殿下有请。” 荼茶懵懵点头,正要过去时,原崇拉住她。 两人脑袋凑一块,偷偷摸摸的。 原崇:“小主,御笔奴帮你藏起来,御帕您随身带着。” 荼茶没反应过来,原崇就将明黄御帕塞她怀里。 院子里响起长公主的声音:“那个小东西在磨蹭什么?” 荼茶蹬蹬往那边跑:“来啦!小东西来啦!” 幼崽的声音这样欢快,像是春日里柳梢上跳来跳去的小雀鸟,只是听着就快乐感染。 长公主懒散无骨的躺在软榻上,悠闲的晒着春光,真真好不惬意。 她换了那身粗布上衣,穿上耀眼的紫红绣大朵榴花的长裙,青丝如瀑,顺着榻边斜斜垂落,艳丽的叫人挪不开眼。 小幼崽看直了,半天没眨眼。 “哼,”长公主轻哼,手上甜瓜小球砸过来,“去哪了?半天不见人影?” 那口吻,就和家里老妈做好饭,结果到处不见崽,带着随意和嗔怪,亲和又自然。 荼茶笑嘻嘻凑过去,伸手就去摸盘子里的甜瓜球。 她啃了两块,腮帮子鼓鼓:“去外头见了个旧识。” 院子里还有陌生人,幼崽黑圆的眼瞳转了转,没说实话。 长公主眼尖,一眼瞥见她怀里露出来的明黄一角。 她指头轻勾,当着众人的面勾出一张御帕来。 荼茶捂都捂不住。 御帕是御用的明黄色,用料也是贡品,角落还阴绣着小巧的五爪金龙纹。 不用说,这帕子是皇帝的。 长公主表情噔的就不对了:“你偷皇帝身上去了?” 她压低声音后,心里已经在盘算,如何把院子里的外人灭口。 荼茶嚷嚷:“幼崽的事怎么能是偷呢?送的!我都说不要了,他拎着我恳求,非说要送我。” 说着,她还摇头晃脑,无可奈何的小模样。 长公主反应过来:“你去紫宸殿了?” 荼茶点头,嘴里塞着甜瓜瓤,含糊的唔了声。 长公主乐了,她扬着御帕哈哈大笑起来。 绯胭也眼含笑意,明显憋的很辛苦。 荼茶不明所以。 长公主笑到拍大腿:“绯胭,他也有今天呢,笑死本宫了,活该!” 末了,她又问:“你碰到他没有?就是你们有没有肢体接触?” 荼茶摸了摸额头的肿包:“碰了。” 她不仅碰了,还抱了两次大腿。 长公主嘎嘎乐:“你知不知道,他从小就有洁癖,那太监福安伺候了他整整五年,才被允许肢体接触的。” 荼茶睁大了眼睛,想起那被德贵妃靠了下,就遭到焚烧的龙袍。 原来如此。 她抱了两次大腿,渣爹都没踹人,看来是她太干净了。 决定了,下次拿他袖子擦鼻涕! 长公主把御帕还给幼崽,视线落到她额头肿包上。 “他给你抹的药?”长公主问。 荼茶又点头。 长公主笑意更浓了:“挺好,小东西本宫看好你,加油哦。” 荼茶:“???” 加什么油?95#还是92#? 她把御帕塞怀里,塞的半点不露。 长公主视线扫过院子里的生人,眼神逐渐冷下来。 “你们可以滚了。”她跋扈不客气。 荼茶看过去,个别穿着官服,大多是带刀的侍卫。 呵。 一声轻笑传来,宛如冰珠碰瓦当般清脆干净。 侍卫们散开,荼茶这才看到,人后还站着个身穿月白宽袖长袍的男子。 他很年轻,约莫二十五六,容貌清隽如冷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眼睛上蒙着黑色薄纱,像个盲人。 荼茶惊住了:“统,快看!清冷的蒙眼美男!” 小说电视剧里,经常演的蒙眼美男,今个总算给她遇见活的了! 系统上下扫描:“他的视力正常,眼部组织没有病变症状。” 荼茶兴趣缺了:“哦,原来是个装逼犯呐。” 她歪头,看了看长公主,察觉到她对这人的不喜。 唔,姑母不喜欢的,她也不喜欢。 幼崽想了想,摸了颗甜瓜球走过去。 她站到青年左边:“大哥哥你蒙着眼睛真好看,茶茶给你吃甜瓜呀。” 青年笑的温润,伸手去接甜瓜球。 哪知,荼茶一个拐弯,蹦到青年右边。 青年的手落空了,他顿了下,手跟着转个方向。 荼茶嘿了声,甜瓜球塞自个嘴里了。 装逼犯装逼就够了,还吃什么吃? “夫子,”小幼崽蹦跳回去,“有些人有眼睛不用,是为什么呀?” 她站在长公主软榻前,歪头看着青年,一脸的天真。 荼茶:“有眼睛不用,那就捐给需要的人嘛。” 小幼崽的话,让整个院里鸦雀无声。 青年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背负双手,嗓音温和如竹笛:“真是聪明又敏锐的孩子,你叫荼茶?” 荼茶没吭声。 青年隔着蒙眼的轻纱,注视着她。 荼茶不太喜欢这种注视,对方像是要把她所有的秘密都看光。 她扮鬼脸吐小舌头:“略略略。” 长公主闲闲的说:“国师,你也可以滚了。” 青年并不生气:“殿下的龙玉情况不乐观,请戒骄戒躁,修身养性,不要轻易大动肝火。” “我会将殿下的情况跟陛下回禀,希望殿下不为自己,也为其他皇族考虑。” 顿了顿,国师又说:“若是可以,请殿下不要再见驸马和江修公子了。” 长公主表情冰冷:“滚。” 国师颔首,带着人往院子外走。 路过荼茶时,国师忽然敛袖抬手,动作极快的摸了摸幼崽脑袋,顺势拍了拍小呆毛。 他轻声说:“下次,让我的眼睛看看你的龙玉,它就有用了。” 话才入耳,荼茶就炸毛了。 她捂着脑壳,怒瞪国师。 幼崽生气! 幼崽爆粗:“妈的,最烦装逼的人了。” 长公主震惊:“??!!” 国师踉跄:“……” 其他人:“……” 第032章 崽:你有认我为主的勇气吗?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国师脚下踉跄。 小幼崽记仇得很。 她大声说:“夫子,我刚才过来,有只鸟在我头上拉屎了。” 国师崴脚:“……” 众人震惊:“!!!” 好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歹毒手段! 国师来的时候多清雅亮节,走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很快院子里就没外人了。 荼茶很不高兴,气鼓鼓的不断擦脑壳。 她在心里跟系统嘴叭叭:“他什么毛病?手长出来是为了犯贱吗?他长的明白吗?” “动不动就摸人脑壳,他是脑壳成精?还是被摸成瘾?” “长相也不行,跟《山海经》首冲似的,还学瞎子蒙眼睛,装的真叫人恶心。” …… 系统听着她噼里啪啦,一口气吐槽五百字不带喘。 等到她情绪平静了,系统才弱弱的说:“可是,大傻不仅摸你脑壳,他还直接上嘴啃哪。” 当时,也不见她这么破防来着。 荼茶想也不想:“那能一样吗?大傻是我捡来的爹,那个装逼犯什么档次?敢跟我大傻爹比?” 系统不说话了。 懂了,小幼崽是个双标狗。 长公主见她脑壳都要撸秃了,忍不住好笑。 “没事了,”她还是心疼崽的,“一会让绯胭帮你洗个头,保管洗干净。” 荼茶这才作罢:“这什么人哪,真是讨厌鬼投胎。” 长公主噗嗤笑了:“就是讨厌鬼投胎的,不过作为大晋皇族,免不得要和国师打交道。” 荼茶不解,眼巴巴的看着她。 长公主瞅着她那张脸,不免多解释一二。 无忧:“大晋皇族都有伴生龙玉,这点你知道吧?国师名义上隶属钦天监,可实际他管皇族龙玉。” “新生儿是否伴龙玉出生,六七岁前龙玉是否显化图纹,以及成年后,龙玉是否完好。” “这些统统都是国师在监管,负责登记造册,方便皇族后人查询。” …… 荼茶呆了呆。 她忽然说:“原来国师还要检查小宝宝啊。” 长公主点头:“每个皇族新生儿,第一个见的人除了产婆就是国师。” 荼茶恍然追问:“那我出生的时候也是吗?” 这还真把长公主问住了。 她想了想:“应该是,你是在后宫出生的,国师都要检查。” 荼茶手莫名有些抖,她飞快握成拳头揣进袖子里。 “可是,国师好年轻,”她天真的说,“姑母也是他看着出生的吗?难道他是长生不老的神仙?” 长公主被她逗笑:“国师也是有人接替的,我出生那会不是他,不过你们这些小辈都是他监管的。” 这话像一块寒冷,猛地塞进荼茶胸腔,叫她五脏六腑都泛出寒凉。 她垂下眸子,掩住起伏的情绪。 原来,她出生时就见过国师了…… 过了会,她才慢吞吞的说:“从前,他们骂我是没有龙玉的野种,说我和八公主是不一样的。” “我好羡慕八公主和姑母哇,你们都有龙玉,就我没有……” 她脸上的艳羡真真的,失落也是真的。 长公主心尖软塌了一块:“你才是最幸运的。” 荼茶惊讶的看着她。 长公主摸着她小脸:“好宝,你这样就很好。” 没有伴生龙玉的皇族,才是幸福的。 她把荼茶抱上软榻:“你是皇弟的子嗣,这小脸就是证据,你可真会挑着长。”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长公主在她耳边嘀咕,“你父皇是所有皇族里长的最俊的,死了的那些也及不上他。” 她捏着荼茶小脸扯来扯去:“怎么就这么会长呢?简直一模一样。” 看得出来,长公主对这张脸是真稀罕。 荼茶乖乖的,任由长公主把玩自己的脸。 她玩够了,小幼崽揉揉通红的小脸蛋,猛地跳下榻,不跟她好了。 她跑出院门,身后还传来长公主恶劣的笑声。 然而,她一回到自己房间,奶包小脸阴沉如水。 荼茶敢肯定,她找不见的龙玉,一定和国师脱不了干系。 只是这其中端倪,她还想不明白。 荼茶翘起嘴角:“没关系哦,早晚我会查清楚的。” @ 与此同时。 燕姑表情沉重:“原崇,你真的想好了吗?” 老太监原崇躺在床上:“想好了,这宫里没主子的奴才,下场都一样。” 燕姑面露不忍:“不跟小殿下说一声吗?你今年才五十三,明明……” 原崇突然咳嗽,用力的像是把肺都要咳出来。 燕姑连忙喂他一口热茶,又给他顺背。 原崇喘息:“五十三够了,你看我这样子,一到阴雨天就床都下不来,我早是个废人了。” 燕姑沉默了。 原崇缓了口气:“不要跟小主说,她若问你就说我出宫投奔亲戚了。” 轰隆隆。 外头,今年的第一声春雷乍响。 原崇细细叮嘱:“你把毒药留下,我给你的小箱子里,有五百两银票,这是给小主的零花。” “还有,里面有张写满人名的纸,那些宫人曾受我恩惠。” “若有一日小主遇上难处,你就去找这些人。” 零零碎碎,他说着就想起和荼茶相处的点点滴滴。 原崇嘴角带笑:“小主是个好孩子,我早已定下离开的日子,只是差个祭奠人。” “如今,在走之前认识你们,是我的福气。” 宫中没主子,又老去的奴才,未免去了下面艰难,会事先找个每年祭拜的祭奠人。 原崇找的燕姑姑。 燕姑长叹:“你定了我就不劝了,你安心去吧,只要我活一日,就祭奠你一日。” 原崇了无牵挂:“谢谢,谢谢你愿意当我的祭奠人。” @ 初春。 阴雨连绵,空气潮得不行。 荼茶正在预习《论语》,蓦地传来系统提示音。 【成长任务“年老的热血者”进度50%……】 荼茶翻书动作一顿,任务进度卡很久了,怎么突然就动了? 紧接着,她就看到彩色的任务进度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黑白色。 荼茶大惊:“统子?” 系统:“任务对象要死了……” 下刻,荼茶唰的起身,冒着细雨冲了出去。 她跑的很快,春雨细密的淋在脸上,也察觉不到冷。 嗷呜~嗷呜呜~ 老远的,荼茶就听到大黄悲伤的嚎叫声。 嘭! 小幼崽踹开院门,风一般的蹿进屋子里。 她来的猝不及防,将燕姑姑和原崇都吓了一跳。 只见,矮墩墩的小幼崽浑身都湿了,发丝粘黏在额头和小脸上,衬的脸色越发冷若冰霜。 她的眸子很黑,黑的叫燕姑姑和原崇心虚。 燕姑姑扯出笑脸:“小殿下,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荼茶很生气! 她没理她,视线直直落在原崇身上。 这老货连寿衣都穿好了,手里端着有毒的茶水,就只差喂嘴里了! 原崇叹气,小主有时候太聪明了。 他解释说:“小主,这是宫中惯例,很多老宫人都是这样安排的。” “老奴想在春天离开,不是一时兴起想不开,是认识小主前就定下了。” 他看着荼茶:“小主,您不该来。” 让她见着他不体面的去,这多不好。 荼茶没说话,只是上前来,将那杯毒茶接过来丢外头。 燕姑姑嘴唇嗫嚅,欲言又止。 原崇絮絮叨叨:“小主,奴早活够了。” “十年前,奴的主子死了,其他宫人也死了,奴也该死在那会的。” “可一念之差,奴散尽千金,又买了十年苟活。” “这十年大半的日子,奴都下不了床,早就废了。” 他的眼里有泪光:“没有主子的奴才狗都不如,奴活的太累了……” 五十有三,够本了。 忽然,小小的、软软的小手搭上来。 烫人的温度,从那只小手传到原崇手背,叫他指尖都颤抖起来。 他睁大眼睛,对上双亮澄如星火的黑眸。 荼茶:“你有去死的勇气,那么你有没有……” 她顿了一下,十二分认真的问出。 ——“认我为主的勇气?” 刹那,原崇得见耀眼的天光。 第033章 坏崽!坏崽!坏崽!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认我为主…… 这四个字,像是有不可抵挡的魔力,让原崇下意识就想点头。 然而,他抽回了被搭住的手。 面目狰狞的老太监,神色温和的不可思议。 他无比克制的说:“蒙小主垂爱,是老奴此生最大的福气,不过奴是个废人,没法伺候小主。” 他这样床都下不去的废人,还面容丑陋,哪里配得上为小主鞍前马后? 荼茶这样的小主,往后定然前途璀璨,多得是能人心甘情愿匍匐在她脚下,成为她登顶的踏脚石。 他原崇没有这个资格。 但他很感激,感激小主给的机会。 若是十年前二十年前,他定然义无反顾,为小主奉上一腔忠诚。 他的眼睛红了:“小主,奴很高兴……” 哪知,荼茶丝毫不为所动。 她冷冷淡淡:“高兴就答应,我只问你一次,不会问第二次。” 顿了顿,她又补充说:“我用不着你伺候,燕姑姑伺候的很好,你下不来床也无所谓,反正也没重活要你干。” 原崇嘴唇嗫嚅,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燕姑姑在旁相劝:“老原,差不多得了,殿下是主子,你就听主子的,哪有要主子三请四请的道理?” “你这老货也不怕折了福分。” 原崇看着两人,一身阴疼的关节骨,在这会似有股暖流蹿过,全身上下都感觉到了暖意。 “小主,”原崇反而有点扭捏不自在了,“奴是个废人,也没什么本事。” 哎,他是真没什么能帮到小主的。 荼茶见他松动了,爬到床沿坐下。 她一本正经的说:“宫里那些年轻的一个比一个阴,就说皇帝老登,还拿宫规诓我。” “都说越老越妖,越妖越热血。” “年纪小的奴仆,我日后肯定不缺,就缺你这样的老妖货,不然又有人给我下套怎么办?” 她哥俩好的拍着原崇肩膀:“五十三岁正是闯荡的年纪,我等着你给我建功立业哈。” 原崇咂摸,这话有点道理但又哪里怪怪的。 不过,他低声问:“小主想建什么样的功?立多高的业?” 荼茶不吭声,她只画饼,是什么饼就不知道了。 原崇心思活络了,早年不曾实现的野心抱负,此刻苏醒过来。 他声音更低了:“陛下那个位置?还是无冕摄政王?” 荼茶意味深长看他。 瞅瞅,这老货不老实得很! 原崇眼睛眯起来:“这俩功业老奴都做不到,不过给老奴十年,倒是可以让小主当个大晋首富。” 首富! 荼茶兴奋了:“细说细说。” 原崇好笑:“老奴旧主是四贵妃之一的淑贵妃,负责娘娘的钱袋子。” 这话一落,燕姑姑就惊了:“当年传言,淑贵妃富的有座金山,用都用不完,不知惹多少人眼红,所以其实你是打理的?” 原崇点头:“都是我赚的,可惜娘娘嫌老奴满身铜臭,也看不起金银之物,最后宁可去死,也不愿老奴送她出宫。” “我不嫌弃!”荼茶举高小手,“我最爱铜臭味!” 钱啊金子啊!她此生最爱! 荼茶有种捡到宝的小激动。 她再看原崇,这能是老货吗? 这可是老宝贝!她的老宝贝! “老宝贝,好好养身子,”小幼崽很体贴,就是总说怪话,“以后跟着我,你努力干,我努力躺金山银山上。”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原崇心怀顿开,各种负面情绪一消而散。 连他最不耐的阴雨天,此时也觉得别有一番美景。 他看着荼茶,心里是澎湃激动如喷发的火山,但面上却很平静。 他叫燕姑姑扶他下地,挣扎着僵硬的关节骨,咚的一声跪在小幼崽面前。 荼茶坐着没动。 原崇额头抵地:“奴原崇拜见九公主殿下,愿殿下长乐无极,寿与天齐。” 他正式跪下之时,荼茶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 【成长任务“热血的年老者”进度100%,任务完成,评估等级……】 荼茶勾起嘴角,她跳下床,伸出小手把人牵起来。 小幼崽很矮,奶包脸还带婴儿肥。 可她很认真:“你奉上忠诚,日后我帮你捡个儿子养老送终摔盆,一条龙服务。” “你放心,”她一脸笃定,“捡爹捡儿子这种事我有经验,捡的各个都好。” 她家大傻爹就很好。 原崇只当小孩子的儿戏话,没往心里去,小主有这份心就够了。 很久之后,原崇缠绵病榻,小主帮捡的儿子端屎端尿伺疾,孝顺的毫无怨言。 原崇那会才明白,主子原来从不来虚的。 小主真会捡! @ 解决了原崇的心结,任务也顺利完成。 荼茶回去捧着姜茶,看着绵绵春雨,长松了口气。 阴雨天,原崇下不来床,荼茶就让燕姑姑照料着。 至于大黄,小幼崽顺手牵回来了。 许是晓得小幼崽帮了原崇,大黄格外温顺,还把偷藏的大棒骨送给幼崽。 荼茶:“……” 大可不必。 系统任务评估已经出来了。 【评级:SS】 【说明:崽崽挽救了一条生命!救赎了一个人的灵魂!并且收为己用,壮大了自己的势力,崽崽棒棒哒(*^▽^*)】 【保底奖励:龙玉片+5】 【评级奖励:保底奖励翻倍+稀有级道具1件】 与此同时,她的个人信息里,寿命数据也更新了。 【寿命:310天(微活,没死,勿扰)】 十枚龙玉片,主动融进六毫米的玉珠珠里。 荼茶照了照镜子,发现龙玉没任何变化,也就不管了。 除了之外,她目前还有11粒龙玉碎,距离下次合成,还差九天日常任务。 小幼崽算着账,想着999枚的收集目标,叹了口气。 就是拉999坨屎,都要拉的屁股寒心呢。 最后一样奖励,稀有级的道具。 【梦境游乐场劵:珍稀级,可使用3次。在睡梦中进入游乐场畅玩,没有疲累只有欢乐。】 荼茶将那张粉色的游乐劵翻来覆去的看,随后满头雾水的看向系统。 系统欢快转圈圈:“游乐场哦,宝宝是游乐场!你可以随便玩耍,不用考虑体力和费用问题。” 荼茶很平静:“我知道。” 系统疑惑:“你不开心吗?” 它以为幼崽会欢呼雀跃。 荼茶:“就这用?” 系统啊了一声,充满了单蠢的茫然。 荼茶把劵一拍:“换个。” 系统不解:“宝宝是不喜欢这个道具吗?” 荼茶翻白眼:“你看我像是喜欢的样子吗?” 她只知道,好钢要花在刀刃上! 系统扭捏半天:“已经发放了的道具再次更换,超过了统的权限,统会死掉的。” 荼茶:“没关系,我看60秒广告复活你。” 系统哭唧唧:“统可以给它小升级一下。” 荼茶没吭声,系统片刻后说:“梦境游乐券可以再指定一人参加。” 闻言,荼茶满意了。 “统啊,”荼茶抖起小短腿,“你知道天窗效应吗?” 系统反应过来,大声嚷道:“你故意的!” “坏崽,你故意跟统提做不到的事,好让统给你道具升级,宝宝你长坏了!” 小幼崽嘿嘿:“你这性格啧啧。” 系统卡了下:“统是什么性格的?” 荼茶:“无需调|教,点击即玩。” 系统嘤嘤:“……” 坏崽!坏崽!坏崽! 第034章 皇帝的东西还能这么用?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初春阴雨,过去的很快。 原崇又活了,可以下床了。 热血的老货闲不住,迫切的要为主子赚金山银山回来。 他来找荼茶的第一件事,就是那批御用之物。 荼茶将打算拍卖的想法提了一嘴,原崇立刻就搞出完美的策划方案。 那批断的御笔,他先找人修复,皇帝写给荼茶的大字,他只建议拍卖一幅。 最关键,原崇建议这批御用之物,带到富庶的江南去卖。 既远离京城,省的被皇帝知道。 江南那边还富的流油,肯定能大赚一笔。 荼茶感慨:“果然,姜还是老的老。” 原崇将东西带走,特意留下了一幅大字和御帕。 荼茶本想一起卖了,哪知原崇说:“殿下先留一留,若是八公主再来找您麻烦,您就把御帕砸她脸上。” 幼崽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崇阴阴一笑:“她要敢动手,弄坏了陛下的书画真迹,那可是触犯宫规的。” 荼茶眼睛亮了,立刻就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皇帝的东西,还能这么用? 老宝贝!不愧是阴比老宝贝! 荼茶爱死原崇了! 她总算感受到,手下有人能用的好处。 原崇的能力在赚钱经商,年老成精|阴的一逼。 燕姑姑的能力,更多是照顾人上。 天开始热了,一天天温度渐高,荼茶穿不住小袄了。 她去年的衣服全小了,穿上身很不体面。 燕姑姑便找了花色很搭的旧衣服,裁剪成合适的款,再衔接上去。 别说,荼茶觉得挺好看。 条件不怎么样的时候,燕姑姑总能想方设法,让荼茶过的舒心。 @ 荼茶穿着燕姑姑混搭的小裙子,到隔壁上课。 她已经把大晋的字认的差不多了,《论语》也学完了。 长公主见她对历史感兴趣,遂决定教大晋建朝史。 她带着大黄进门,乖乖的掏出纸笔坐好,没注意到长公主看她的小裙子好几眼。 婢女绯胭是机灵的:“茶小主,今日您的小裙子真特别,不像是宫里的款式。” 荼茶咧小白牙笑:“是燕姑姑改制的,是不是很好看?” 她站起身,拎着小裙子转了两圈。 粉白色搭奶蓝色,裙摆精心的做了小褶子,下摆坠短短的白色流苏,活泼不失娇俏。 长公主嫌弃脸:“这料子给我擦脚都嫌粗。” 她倒没说小裙子不好看,只说料子不好。 荼茶无所谓:“衣服嘛,穿的干净得体就行了。” 长公主下颌一抬:“绯胭,领她下去量尺寸,四季衣裙多做几套,开本宫库房,用今年的贡料。” “哇哇哇,”小幼崽整张脸都在发光,“姑母要给我做新裙子吗?” 她冲到软榻前,殷勤的给长公主捏腿捶肩。 幼崽嘴里还嘚啵嘚啵:“山外青山楼外楼,姑姑漂亮又温柔;大晋美女千千万,就数姑姑最好看。” 长公主更嫌弃了,但嘴角压不住:“谁教你这么作诗的?出去别说本宫是你夫子。” 荼茶秒懂:“放心,闯了祸事,包说您是我姑姑。” 长公主卷起书册,轻敲她脑袋:“小坏蛋,跟你爹一个德性。” 荼茶不想提皇帝,将昨天的作业塞过去。 长公主捏着作业,时不时就走神,眉目还带轻愁。 荼茶休息时,拉着绯胭询问。 绯胭犹豫了会:“长公主殿下是想江修公子了。” “再有几天,就是修公子的七岁生辰,驸马已经放出消息,会在公主府举办生辰宴。” “长公主不知道该不该回去。” 荼茶想了想又问:“绯胭,你见过修表哥吗?” 按关系来说,江修确实和荼茶是表兄妹关系。 绯胭摇头:“婢子没见过,就是殿下上一次见修公子,也是在修公子一岁的时候。” 她看向院中出神的长公主,叹了口气。 绯胭:“长公主殿下,这些年过的太苦了。” 荼茶唔了一声,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江修么? 那就让她替姑母先看看,这小子是个什么品种的叉烧。 当晚,荼茶应付完大傻爹,三两下把人哄走。 她蒙在被窝里,脑袋上顶着龙玉珠。 玉珠珠散发浅光,照亮幼崽手里的“梦境游乐场劵”。 荼茶跟系统确认:“没有花里胡哨的BGM?没有古里古怪的开场戏?” “我只要把江修的名字写上去,就可以拉他进入游乐场?” 系统:“亲亲,是的嗫,祝亲亲玩的愉快。” 荼茶:“……” 总觉得被阴阳了,可是没证据。 荼茶在劵上写下“江修”的名字,卷住被子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梦境前,她嘀咕说:“我还是喜欢你过去单蠢的样子。” 系统:“???” 统上早八! @ “铃儿响叮当,铃儿响叮当,一路叮当响……” 熟悉的圣诞欢歌《铃儿响叮当》响起。 荼茶一睁眼,发现自己站在旋转木马前。 游乐场! 现代特色的游乐场! 一瞬间,荼茶以为自己穿回了现代。 但幼崽的体型,还有白天的衣裙,都提醒她这里是梦境游乐场。 江修呢? 她四下张望,在四五米远处,看到个穿竹青色长袍的小少年。 他约莫六七岁,长的偏瘦弱,脸色很苍白,是那种少见阳光的苍白。 此刻,他站在放音乐的扩音器前,仰头专注的听着。 荼茶走过去,围着江修走了几圈,他都没看荼茶一眼。 他就一直盯着扩音器,仿佛沉醉在歌声里。 荼茶:“江修?” 对方没应。 荼茶轻推他一下:“修表哥?。” 对方还是没应,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荼茶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江修给她的感觉太奇怪了。 荼茶:“统,把音乐关掉。” 咔。 歌声停了,偌大的游乐场一片安静。 江修终于有了反应。 他慢吞吞的转头,漆黑的视线落在荼茶脸上。 荼茶微笑:“江修表哥你好,我叫荼茶,是你的表妹,是真表妹哦。” 然而,江修还是没什么反应。 他收回视线,挪动脚步,找了个角落,把自己塞进去埋头蹲下了。 荼茶皱眉:“统子,江修是聋哑人吗?” 系统扫描:“宝宝,他在梦境里精神波动很正常,没有残疾印痕,他知道自己在做梦。” 更奇怪了! 荼茶想了想:“把音乐换成《财神到》。” 系统不明所以:“这首歌有什么特殊作用吗?” 小幼崽嘎嘎怪笑:“有啊,我特别喜欢。” 系统吐槽:“你真俗。” “财神到,财神到,好心得好报……” 更有节奏的粤语歌声响起来,让整个游乐场有种别样的欢快氛围。 江修猛地抬头,他从角落里走出来,再次站到扩音器下,直勾勾盯着听。 他这样的反应,证实了荼茶的一个猜测。 荼茶神色严肃:“统子,扫描一下他的大脑皮层。” 不一会,系统惊呼声传来。 荼茶叹气:“江修他……” 系统同时说出剩下的三个字。 ——“自闭症。” 江修有自闭症! 第035章 那个像星星的孩子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自闭症,又称孤独症。 荼茶神色复杂:“他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让任何人进去,自己也不出来。” 下一句,她就咬牙切齿:“天杀的软饭男,敢骗我姑母。” 一个有自闭症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说憎恶生母,宁可认小妾当娘的话来? 还大张旗鼓搞生辰宴,江修根本就不需要! 荼茶再看江修,心就软了。 每个罹患自闭症的孩子,都被称为“星星的孩子”,他们像遥远的星辰,在夜空中独自闪耀。 他们离我们很近,有时候又很远。 他们远比正常人需要更多的爱去浇灌,要花一辈子的耐心去包容,唯有如此,才有可能让他给你打开一扇窗。 江修只对音乐有反应。 荼茶猜测,他可能在音律方面很有天赋。 好在这里是梦境,荼茶稍微一想,一复古的MP4就出现在手里。 她把自己知道的现代歌曲装进去,随后关停游乐场的音乐。 不等江修窝回角落里,荼茶爬上旋转木马。 白色的大马有些高,荼茶哼哧半天都没爬上去。 眼看江修在角落蹲下了,荼茶连忙打开MP4。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最好的……” 《恭喜发财》歌声飘过去,江修跟个人机似的,扭头就往这边来。 系统受不了:“宝宝,我们换点正常的歌吧?” 荼茶挥着MP4:“《恭喜发财》怎么就不正常了?你说说哪个字不正常?你这是偏见!” 她沧桑叹气:“统心里的偏见,就像一座大山。” 系统:“……” 它都担心江修被带歪。 江修站在矮墩墩的幼崽面前,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MP4。 荼茶仰头张开双臂:“修表哥,抱我上木马。” 江修没反应。 荼茶歪头,歌曲暂停。 江修动了动。 荼茶重复:“修表哥,抱茶茶上木马。” 她继续歌曲。 江修眨了下眼睛。 荼茶重复了十遍,歌曲也暂停了十遍。 江修似乎懂了。 他僵硬弯腰,伸手穿过荼茶腋下,将小幼崽抱起来放到白色的木马上。 随后,他又盯着MP4。 荼茶换下一首,是儿歌《两只老虎》。 江修的视线跟着转动。 荼茶看他一眼,接着把MP4放到左手边的粉色木马上。 她指着粉木马说:“修表哥,你坐那只木马,坐上去我就给那个会唱歌的小玩意儿。” 这下,荼茶只重复了三遍,江修就自己爬上去了。 眼见他坐好了,荼茶将MP4塞他手里。 小幼崽软乎乎的手抓着江修大拇指,让他感受不同的体温触感。 她笑的很甜:“修表哥真乖,听茶茶的话就有奖励哦。” 口吻就和哄大黄时一模一样。 她依次按了按MP4上的按钮,都没有解释,江修立时就懂了操作。 荼茶暗自点头,江修虽然患有自闭症,可智商还是很高的。 呼啦啦。 旋转木马转动起来,上上下下的起伏。 荼茶扭头去看江修,只见他捧着MP4,不断切换歌曲。 MP4里面的歌并不多,没多久江修就全切换了一遍。 正当荼茶好奇,他到底想听什么的时候,江修闭上了眼睛。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是《世上只有妈妈好》! 荼茶震惊了:“!!!” 系统也惊了:“!!!” 虽然“母亲”的称呼,大晋和现代有所差异,可当这个含义的词出现,每个人自然而然就会明白,那是母亲的意思。 江修竟然最喜欢这首歌! 两只连呼吸都安静了,所有注意力都在江修身上。 江修很沉醉,他乖乖的闭上眼睛,长卷的眼睫毛投落在苍白的脸上,有种孤独的破碎感。 像只被遗弃的流浪小狗,蜷缩在角落里阴翳的长蘑菇。 一遍放完,他连眼睛都不睁开,直接又按下循环按钮。 这一晚上,荼茶耳边全是“妈妈好”的歌声。 @ 天亮了。 荼茶睁眼,还没起床就叹了口气。 系统也有点沉默。 “宝宝,”系统一开口就哭唧唧,“我们跟你姑母说吧,修宝宝也在想妈妈,他好可怜啊。” 荼茶坐起来,慢吞吞地穿衣服。 她想起上次长公主发疯,龙玉已经崩的不成样子,劣化值高达98。 小幼崽焦眉愁眼:“梦境游乐场还可以使用两次,我们再看看,姑母的龙玉经不起打击。” 而且,她也吃不准长公主对驸马江繁昌是什么态度。 公主府里也古怪得很。 她准备再探探。 于是,这日课后休息时间。 荼茶坐小杌子上,双手托腮:“姑母,你以前是怎么和驸马认识的?” 长公主放下书卷,小幼崽满脸天真,似是对她的过去好奇。 她不自觉陷入回忆中,许是想到美好的事,脸上带出笑容。 长公主:“我二十一岁那年,驸马刚高中,在个京郊梅庄上,我的金钗被梅枝挂住,是驸马解的围,他后来说那会对我一见钟情。” 那时候的江繁昌,还是很好的人呐。 长公主感慨,一回头就见荼茶作呕吐状。 荼茶抹嘴:“姑母你记住了,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小幼崽捏紧拳头:“姑母,他好你颜色、馋你身子,他下贱下流!” 末了,她还呸了一口。 绯胭呆了呆,大气不敢喘。 长公主深呼吸,不予置评。 她继续说:“别人都敬我叫我殿下,只有他私下无人,会在耳边叫我乖乖。” 荼茶表情更怪了:“他喊你乖乖,我就知道他在外面还有个闹闹。” 那个啥初雪的不就是? 长公主继续深呼吸:“我当时很信他……” 荼茶一脸这题我会的表情:“渣男的话七分有诈,你如果全信会泪如雨下。” 长公主不说话了。 绯胭神奇的看着小幼崽。 荼茶等了会,没等到后续,又拽着袖子追问。 长公主眼神复杂:“那个初雪出现时,我察觉到不对,可他跟我说,初雪只是他幼年时的邻居,父母双亡孤苦无依。” “他和她之间只有纯友谊,连青梅竹马都算不上。” 听到这里,荼茶气的小拳头都在抖。 她质问:“唇对唇的唇友谊吗?” 长公主:“他说,我来冷宫为修儿祈福,公主府需要女主人,他们关系才亲密起来的。” 荼茶冷笑:“什么亲密关系?亲过是秘密,但没确定关系的关系?” 长公主哑口无言。 小幼崽恨铁不成钢:“堂堂大晋长公主,赏他个眼神都是恩赐。” 绯胭在旁不断点头,茶小主说得对! 长公主垂眸,表情颓然:“我比他大三岁,他说过喜欢年轻的……” 哇靠!好不要脸的狗男人! 荼茶又气又心疼。 小幼崽爬上软榻,双手捧着长公主美艳的脸。 她奶音腻人:“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送江山,女大三百送仙丹,女大三千列仙班,美乖,你对自己的价值一无所知。” 长公主眸子眯了起来。 小幼崽毫无所觉:“美乖,即便你有点显老,但是你也老得很自然,像你这种美嘟嘟一身奶香味的公主乖乖不多了。” 长公主:“乖乖?本宫老?” 荼茶顺嘴:“美乖,老了也是老美人……” 下一刻,视野颠转。 荼茶被长公主按腿上,小屁股啪啪挨了几巴掌。 头一回被打屁股的小幼崽懵了:“??!!” 呵,这就是女人! 第036章 皇帝:来自亲姐的血脉压制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晚上。 绯胭伺候长公主梳洗,见她神色郁郁。 “殿下,”绯胭小声问,“您还放不下驸马吗?” 长公主掀了下嘴角,流露出三分嘲弄。 绯胭大着胆子说:“婢子觉得,茶小主今天说的话虽怪,但都很对。” 长公主垂着头,烛火光影落在她侧脸,映照出惊人的秾丽。 她没说话,脸上也无甚表情。 绯胭更大胆了:“婢子从前不敢说,但婢子一直觉得,当年您在梅庄遇见驸马就挺奇怪的。” 大晋尊贵的长公主出行,所到之处必定清场,闲杂人等根本不能靠近。 可江繁昌的出现,就像是话本里安排的那样。 长公主睫毛颤了颤。 绯胭:“后来婢子私下去查梅庄,没想到梅庄已转卖他人。” “今日,茶小主那些话,婢子听了醍醐灌顶。” 谁能想到,五岁的幼崽竟有那样的精准见地。 将包裹华美、甜蜜的爱情外衣剥开后,里子尽是虱虫乱爬、处处破洞的烂布。 担心长公主对荼茶生了嫌隙,绯胭小心翼翼观察她的表情。 “殿下,”绯胭斟酌字句,“茶小主只有五岁,还是个赤诚的孩子。” 长公主不耐:“行了,知道你想说什么,本宫没生她的气。” 她还不至于跟个孩子计较,更何况荼茶还是她的亲侄女。 她叹了口气:“本宫知道那孩子是个好的,今日拐弯抹角问那么多,也是担心本宫。” 上回发疯,到底是吓着她了。 绯胭高兴:“殿下,您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 长公主拍拍绯胭手背:“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她看向烛火,眼神空落。 长公主:“现在回想,那些年好似被驸马下了蛊,他让本宫越来越怀疑自己。” “本宫身为大晋公主,在他身边竟一无是处,他让本宫认为,这世上只有他才会接纳本宫,只有他才是爱护本宫的。” 长公主至今都不太懂:“本宫想离开时,突然就有了修儿。” 接着,江修出生。 长公主恍惚:“修儿出生,本宫很高兴,可是本宫开始频繁失控。” 最艰难时,她曾想抱着修儿一死了之,龙玉也在那年崩了大半。 长公主:“本宫大抵是病了,心得病了……” 从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么骄傲的公主,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怨妇? 绯胭抓住她的手:“殿下,一切都过去了。” 若是荼茶在此,定然就知道这是“pUa”。 驸马江繁昌一开始就在pUa长公主,再加上产后抑郁,致使长公主龙玉飞快崩坏。 短短七年,长公主劣化值高达98。 上回一刺激,差点直接暴毙! “没事了,”长公主冷宫这七年想了很多,“如今本宫什么都不求,只愿修儿能好好的。” 可这唯一的愿望,也求而不得。 绯胭心里为长公主难受,可又无可奈何。 @ 荼茶也很无可奈何。 这是第二次使用梦境游乐场了。 江修没看到MP4,就一直咬手指甲,来来回回走动,重复刻板行为。 荼茶喊他不理,说任何话也没反应。 荼茶看了他会,对系统说:“把游乐场的音乐关掉。” 游乐场安静了。 江修顿住脚步,下一秒他张大嘴巴,吓人的尖叫起来。 他尖叫声不停,脸涨的通红,叫的全身用力。 这模样的江修,让人不敢接近。 荼茶却走近他,站在一臂的距离。 她伸手一抓空气,手里就出现播放歌曲的MP4。 “修表哥,”她举着MP4,“乖乖的就有奖励。” 江修看着MP4,尖叫戛然而止。 荼茶靠近他,伸出小手用力抓住他的手。 幼崽的小手,带着滚烫的体温,还有软糯的肉感。 她让他感受她。 一分钟后,荼茶松开手,往后退一步。 她关掉歌声,并让MP4当着江修的面消失。 十秒钟,江修又开始尖叫,并且这次他冲着荼茶,模样更吓人。 荼茶不为所动。 她只重复说:“修表哥,乖乖的就有奖励。” 这句话一直重复了十遍,荼茶再次拿出MP4,继续播放歌曲。 江修立刻安静了。 她又一次靠近,伸小手抓住江修的手。 系统不懂:“宝宝,你是在逗他吗?” 荼茶很理性:“没有逗他,游乐场只剩下一次,时间太有限,所以我想试试,在他心上刻下一些痕迹。” 荼茶知道这很难,但她不想放弃江修。 终于,在第十五次的时候,江修回握了荼茶的手。 第二十八次,他不尖叫了,只是安静的看着荼茶。 第三十三次,江修的视线会追着荼茶。 他似乎接受了荼茶,也会在荼茶说那句话时,握住她的小手。 荼茶笑了:“修表哥真乖,现在茶茶要奖励你。” 她高高举起左手,大片绚烂的光带汇聚手心,奇迹就此出现。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熟悉的童谣,凭空出现的音乐盒。 木质的圆形音乐盒,是旋转木马的造型,顶部有一尊十公分高的木雕小人。 小人身着紫红色的华服长裙,云鬓朱钗,五官秾丽美艳。 江修直直注视着木雕小人。 那是长公主! 荼茶按照长公主的相貌,在这梦境里等比还原。 长公主小人随着《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歌声,缓缓转动起舞。 一曲毕,小人不动了。 江修脸上竟是出现焦急的神色。 荼茶故意说:“修表哥乖乖的哦。” 江修没尖叫了,只是看着荼茶。 荼茶将音乐盒发条拧紧,长公主小人在歌声里,又开始旋转起来。 只是让江修有这反应,荼茶就花了大半晚上。 眼看还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 荼茶拽着江修,跑去玩海盗船,游乐劵不能浪费。 江修只要有小人音乐盒,你带他干什么,他都不反抗,听话得很。 海盗船启动,荼茶兴奋的抓紧江修胳膊,跟着就高高甩起来了。 甩起来了…… 来了…… 了…… 荼茶猛地回头一看,好家伙,她真的被甩飞出去了! 啊啊啊啊! 她尖叫起来,吓的手脚乱抓。 下刻,她感觉抓住个什么东西,赶紧手脚并用,死死贴上去。 接着,她睁眼就对上双翡翠绿的非人竖瞳。 荼茶:“??!!” 突然出现的大傻爹:“嘿嘿宝宝,宝宝香香。” 荼茶小心脏还在乱跳。 她恼坏了:“大傻爹,你干嘛突然吵醒我?我正在玩海盗船,你吓死我了。” 小幼崽瘫成一张饼饼,身上弥漫着淡淡的死感。 这一天天的,白天被长公主揍屁股,晚上梦里还要教个自闭儿童,美梦才开始就被强制吵醒。 她嘀嘀咕咕的吐槽,不想大傻全听进去了。 大傻竖瞳收缩,眸色更深,像猎食者弹出利爪,充满攻击性。 他二话不说,捞起小幼崽冲出门,几个起跃跳到隔壁。 等到荼茶反应过来,她已经站在了长公主床前。 无忧被惊醒了,一睁眼看到满头银发的青年,她把呼喊声吞回去,重新躺下了。 但大傻可不放过她。 他让小幼崽看着,直接出手几袖子啪啪抽长公主屁股上。 长公主瞳孔地震:“!!!” 荼茶震惊:“!!!” 大傻这会精得很,他抽完捞起幼崽就跑。 就一个字——刺激! 浑然不管身后的惊天咆哮。 荼茶张大嘴巴,阿巴阿巴整只都麻了。 @ 下朝了。 皇帝只觉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当皇帝的日子,就是这么枯燥乏味。 然后—— 嘭! 紫宸殿门被踹开。 七年没来的无忧长公主走进来,她粉面寒霜,一来就将福安等人全赶出去。 皇帝:“???” 嘭,殿门关死。 下刻,殿中就传来皇帝冰冷至极,还杀气四溢的呵斥声。 一刻钟后,发髻微乱的长公主踏出殿。 出奇的,她脸上竟带着满足的笑容。 等长公主走远了,福安师徒往殿中探头一看。 向来威严不可视的皇帝,此时趴在地上,瘫的像具……屁股有点肿的尸体。 有些人活着,但已经死的梆硬。 庆喜疑惑:“师父,不是说陛下身手第一吗?怎么打不过长公主?” 福安意味深长:“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而是……” “血脉压制!” 平白遭难的皇帝:“谁惹她了?到底谁惹她了!” 此时,不吭声的幼崽+1,不吭声的大傻+1。 第037章 崽:我要去干一件大事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长公主和陛下大动干戈了! 据说,很多人亲眼所见。 七年不曾踏进紫宸殿的长公主,神色冰冷的一脚踹开殿门。 然后,挥退奴仆,紧闭殿门。 那一刻钟,谁都不知道殿内发生了什么。 只是不时传出陛下的怒喝,到最后更是不可遏制的带上了冰冷的杀意。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一刻钟后,殿门打开,长公主走了出来。 她华服微皱,发髻散乱,面容泛红,微微低着头一步一颤抖。 那模样,显然是挨了巴掌的。 兴许不止一巴掌。 至于陛下,那日再没出过紫宸殿。 一连两日,直接免了早朝。 要知道陛下登基十五载,从未免过朝会。 @ 这一消息从宫里传出来,朝野震动。 文武朝臣唏嘘不已,一母同胞的亲姐弟,终究还是走到了手足相残的地步。 而世家女眷们,又说起长公主和驸马的爱恨纠葛。 还有另外一些人,比如禁足长春宫的德贵妃,当时大笑三声,乐的晚上多吃了一碗饭。 至于公主府,驸马江繁昌得知长公主和皇帝反目,激动的抱着林初雪原地转三圈。 他的机会来了! 这一次,连陛下都厌弃了那毒妇。 他若趁着江修生辰宴下手,为陛下除了这毒妇,陛下不仅不会怪罪,指不定还会对他多加器重。 “江郎,”林初雪满目柔情,“你崛起的机会来了。” 江繁昌野心勃勃:“现在陛下都容不下那毒妇,我们除了她,正好为陛下分忧。” 林初雪搂紧他:“我就知道,江郎非池中物,若不是尚了长公主,大晋驸马无实权,凭江郎才情,怕早就权倾朝野。” 提及这个,江繁昌满脸怨怼。 当年,他年仅十八便摘下状元桂冠,春风得意前途无限。 若不是认识了那毒妇,如何会蹉跎至今? 江繁昌:“上回德贵妃邀你赏花,说的那事可当真?” 林初雪点头:“当真,娘娘还说事成之后少不了江郎好处。” 江繁昌眯眼:“那就一起办了,等到生辰宴那晚,解决那毒妇时,顺手把她侄女也宰了。” “那个小崽种也不是好东西。” 他想起荼茶,就又想起被怼脸崩臭屁的丢脸事来。 “不过,”他咬牙切齿,“那小崽种常居冷宫,生辰宴出不来,反倒不好下手。” 林初雪凑他耳边:“娘娘说了,只要我们能除去长公主,叫那崽种往后没了靠山,在冷宫孤立无援,她有的是法子摁死她。” 江繁昌懂了:“没问题,生辰宴我必让那毒妇出了宫就回不去。”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忽的,江繁昌问:“这几日竹苑可有动静?” 江修住的院子叫竹苑。 林初雪眼神闪烁:“还不是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儿子谁都不理,有人送吃的饿不死就成了。” 江繁昌恨铁不成钢:“拿不出手的废物。” 这么多年了,还是见不得人。 林初雪宽慰道:“江郎何必生气,我们的儿子明尧不聪慧么?昨天他都会背《弟子规》了。” 同样七岁的江明尧,正是江繁昌和林初雪的非婚私生子。 江繁昌低声道:“那再给明尧添个漂亮的妹妹?” 说完,他弯腰一把将人抱起往内室去。 不多时,两人就要了三次水,大白天就骚|浪的不消停。 门外。 竹苑小厮等了半天:“好姐姐,麻烦您给驸马通传一声,修公子从昨晚半夜开始尖叫,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候在门外的婢女是林初雪的人,她白眼一翻,杵在门口动也不动。 “没眼力劲的东西,”婢女高高在上,“没见驸马爷正在忙?修公子安静不下来,你们不会拿帕子堵住他嘴么?” 小厮气红了脸:“修公子从没尖叫过这么久,半夜还砸了竹苑,我们都不敢靠近。” 婢女嗤笑:“主子是废物,你们也是个不中用的。” 小厮被奚落一顿,脸色难看的低头离开了。 走远了,他回头面色阴沉的啐了口:“狗男女!” @ 公主府竹苑发生的事,荼茶一无所知。 梦境游乐场只剩最后一次使用次数了,她这几日便没有再进去,自然不知江修失控了。 再有三日,便是江修的生辰宴。 出奇的,驸马江繁昌传了话,让长公主回去参宴,说是一家三口好好聚聚。 长公主很高兴,这三日给荼茶休了假,自己忙着做新衣服、选头面首饰。 荼茶见她容光焕发,便没说泼冷水的话。 私下里,她找到绯胭,要了一幅公主府的布局图。 绯胭虽然奇怪,但也没多问。 “这是哪?”荼茶指着地图东南角问。 绯胭探头一看:“这是观星阁,是公主府最高的建筑,共有五层,登到阁顶能俯瞰大半个皇宫。” 荼茶睁大了眼睛:“看得清大半个皇宫?” 绯胭点头:“是的,观星阁这个方位,正对着宫廷。” 荼茶又问:“谁建造的?” 绯胭:“公主府是有名的工匠建造,只有观星阁是国师找人建的。” 听闻这话,荼茶心里的怪异感更重了。 她不解:“为什么是国师?” 绯胭犹豫了下说:“茶小主可知,长公主殿下的龙玉图纹是何物?” 荼茶愣了,上回长公主发疯,她只注意到濒临破碎的龙玉,倒没仔细看图纹。 绯胭又说:“事关殿下隐秘,茶小主若是想知道,可以直接问殿下,奴不便多说。” “只是殿下图纹极特殊,国师曾言,殿下命格太硬,若是不加镇慑,会祸及身边人。” 荼茶第一个反应就是,又他妈骗我姑母! 这些人太坏了,尽逮着姑母一个人霍霍。 绯胭叹气:“殿下本不信,后来修公子出生,又有高僧批命,殿下就信了。” “国师提议,在公主府建观星阁,应和钦天监的九重台,遥遥呈双子之势,可压住殿下命格。” “死神棍,欺我姑母好骗是不?”荼茶气得很。 这劳什子观星阁,她一眼就看出,分明是用来监视皇宫后庭的,才不是什么镇压命格。 小幼崽一巴掌拍地图上:“有鸡都不谈,他无鸡更不谈。” 绯胭呆了呆:“啊?” 荼茶:“简称,无稽之谈。” 她拿着地图,气呼呼的走了。 走到门口,她又叮嘱绯胭:“绯胭姐姐,你暂时不要和姑母说,以后我会亲自跟她解释的。” 绯胭点点头,看着小幼崽走远的背影,眼皮直跳。 就好像,要有大事发生一般。 荼茶绷着奶包脸,神色严肃极了。 系统不安:“宝宝,你别冲动。” 荼茶站原地思考了会:“我要去干一件大事。” 系统慌了:“宝宝冷静,你只是个五岁的宝宝啊,拯救世界这种大事还轮不……” 荼茶摸摸肚皮:“先蹲坑,再吃饭。” 系统卡壳:“???” 小幼崽语气沉重:“今晚上多加一个卤鸡腿,十分熟去鸡皮。” 系统:“滋滋滋滋滋。” 谁喂我花生?谁喂我花生? 第038章 她想重新长大一次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这两日,荼茶都很安静。 她每天早上读一篇文章,练两篇大字,下午看会大晋史书。 晚上,若是大傻爹过来,她陪着玩一会。 大傻爹的好感值非常稳定,陪玩一次涨个两三点。 至今,一共有六十点好感度,距离能拿奖励的七十点也不久了。 荼茶不着急,她很享受和大傻爹的相处。 上辈子,她没有父母,靠吃村里的百家饭长大,没有得到过一个孩子童年该有的一切。 现在穿成了幼崽,她还有了捡来的爹,也有很好的姑母。 荼茶十分满意。 再次成为幼崽,她很高兴有家人的情况下,重新长大一次。 眨眼,江修生辰到了。 生辰宴是在晚上,但长公主早早就开始准备。 她邀请荼茶一起赴宴,但荼茶拒绝了。 长公主只当她没出过宫,到底还是胆怯的,也就不勉强了。 等以后有机会,她定然带修儿来和荼茶认认亲。 于是,小幼崽坐新衣服堆里,看长公主换了二十套衣裙,十二套头面,外加十八双鞋子。 她还絮絮叨叨:“不知道修儿还认不认得我?他有没有长高?是瘦了还是胖了?” 荼茶打呵欠:“长高了,我只到他胸口,有点瘦皮肤很白。” 她说完这话,一抬头就见长公主直直盯过来。 荼茶干笑:“开玩笑开玩笑。” 长公主松了口气:“你说的煞有介事,我还以为你这几日见过修儿。” 荼茶撇嘴,可不就是见过么,还难教得很。 忽然,小幼崽正色:“姑母,生辰宴开始前,你能不能先去一趟观星阁?” 长公主狐疑瞥她:“你又憋什么臭屁?” 荼茶嘟囔:“今天排过了,小屎还软硬适中,非常健康。” 长公主受不了:“再说那些屎尿未及的废话,作业翻五倍。” 小幼崽闭嘴了。 隔了会,她又嘴叭叭:“姑母你听我的,先去观星阁,我给你准备了大惊喜。” 荼茶没开玩笑,黑浚的眼瞳幽深如许。 有一瞬间,长公主竟有种面对皇帝的错觉。 她不自觉点头:“好,我先去观星阁。” 荼茶叮嘱完,又打了个呵欠。 她跳下圈椅,边摆手边瞌睡连天的往外走。 “姑母,记得去观星阁哈。”矮墩墩的小幼崽嚷着,回去补觉了。 长公主没管她,看着满屋新裙子,难以抉择。 @ 系统不解:“宝宝,你为什么不答应姑母,直接线下和修宝宝面基呀?” 荼茶爬上床:“不去,那么多人修表哥不可能出来的。” 她不知道江繁昌为什么会办生辰宴,可她知道,江修在人多的环境里一定会失控尖叫。 这种情况下,江繁就不会让江修露面,他丢不起这个脸。 荼茶甚至觉得,长公主回去参宴,多半也是见不到江修的。 所以,她要给姑母一个惊喜! 也给修表哥一份特殊的礼物! 小幼崽拱啊拱,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再蛄蛹几下,像只胖乎乎的毛毛虫。 她跟系统说了声:“我要使用最后一次梦境游乐场,指定对象江修。” 下一刻,睁眼就是熟悉的现代化游乐场。 荼茶还没反应过来,左手就被拉住了。 她扭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自闭儿童江修! 清秀如翠竹的小少年,双手抓着幼崽小手,用力的生怕她一眨眼又消失了。 荼茶讶然:“修表哥?” 江修抿嘴,漆黑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荼茶。 莫名的,荼茶竟从他脸上看出两分委屈。 她弯眸笑了。 好事!江修终于认的她了! “修表哥,”她回握江修,“祝你生日快乐哟。” 她也不管他听没听懂,抬手捏出长公主小人的音乐盒和MP4,全塞给江修,拉着他就往摩天轮跑。 江修有音乐盒就很安静,他一只手捧着音乐盒,照旧单曲循环《世上只有妈妈好》,另一只手却一直拉着荼茶。 两只登上摩天轮,巨大的摩天轮转动起来。 当升到最高处时,荼茶心念一动,伸手往玻璃厢体上抓了一把,揪下一团白云。 她捏吧捏吧,捏成顶生日王冠,往江修头上一戴。 江修没反应,也没松开她的手。 随后,荼茶捂住音乐盒,还将音乐暂停。 十秒钟后,江修慢吞吞抬头,他看着荼茶。 这次,他没有失控尖叫。 荼茶不吝夸奖:“修表哥真乖,今天表哥过生日,我要给表哥大奖励。” “奖励”关键字触发,江修虽然没表情,可拉荼茶的手握得更紧了。 荼茶打了个响指:“灯光,伴奏。” 绚丽的彩色霓虹渐次亮起,让整个摩天轮都在闪耀。 欢快的伴奏声里,荼茶开始哼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非常普通的《生日快乐》歌,被幼崽独有的奶气嗓音唱出来,唱的没有技巧,个别字眼还跑调,但全是感情。 江修眼都不眨的看着荼茶,鸦黑如石墨的瞳孔里,倒影出两个小小的她。 那是,彩色的荼茶。 江修眼里唯一的彩色。 一首歌很短,荼茶很快唱完。 她双手握住江修的手:“修表哥,我还有一份更大的奖励,放在府里的观星阁了。” 以防江修听不懂,她吐字很慢:“一会梦醒了,你就去观星阁等着。” 她把这话重复十遍,直到江修低下头,又开始摆弄音乐盒才作罢。 荼茶看着他,暗自叹了口气。 该做的她都做了,只要姑母和江修都去了观星阁,俩人自然能见上。 不管江繁昌耍什么手段,姑母也都能避开。 她近乎自言自语:“修表哥,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在这里见面了。” “希望以后现实见面,表哥状态能更好。” 荼茶没注意到,江修看了她一眼。 小少年关停了音乐盒,熟练的打开MP4。 “财神到,财神到……” 荼茶喜欢的《财神到》歌声传出来,并且依旧是单曲循环。 她惊讶了。 江修竟然主动换歌了,而且还专门换她喜欢的歌。 顿时,荼茶有种老母亲般的欣慰感。 一脸稚气的小幼崽,满目慈爱的看着小少年,还伸手去拍他脑壳。 她感动落泪:“长大了懂事了。” 江修又看她眼,头一回主动扭过身子,给荼茶一个后脑勺。 荼茶呆了呆:“统子,他在嫌弃我是嫌恶吧?” 系统一言难尽:“昨天,你那么拍大黄狗头,也对大黄说过一样的话。” 荼茶冷笑:“你做梦做糊涂了,我怎么可能把修表哥当狗骗?” 系统:“呵,谁在做梦我不说。” 真做梦·荼茶:“……” 秉着最后一次玩游乐场,剩下的三个时辰,荼茶拉着江修把每个项目都玩了一遍。 末了,眼看生辰宴要开始了。 荼茶给了江修一个祝福的拥抱,然后结束梦境。 梦散了人清醒,属于现代的痕迹,像天边的白色气流,曳着长长的尾巴,在荼茶脑海里逐渐消散。 荼茶感觉到,以后她属于大晋这片土地。 这是系统给她的“小礼物”。 荼茶明悟:“谢谢统统。” 系统浑身冒粉红泡泡:“宝宝值得最好的。” 荼茶坐到檐下,双手托腮,刚好看到天边最后一抹艳红的余晖。 她低声说:“这个时候,姑母应该见到修表哥了吧?” 真好,她喜欢大团圆结局。 她才这样想着,冷不丁系统传来刺耳的提示音。 【成长任务“公主府”激活……】 【难度:SSS级(最高难度!危险!)】 【说明:此任务涉及多条人命,宿主需要注意安全。】 荼茶腾的站起身! 下一秒,她就听到了绯胭悲戚的哭声…… 第039章 朕活一日,你们活一日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如坠冰窖。 兴高采烈出门赴宴的长公主,此时被抬着回来。 她所过之处,地面尽是殷红鲜血,似隆冬白雪上飘下的红梅,又似开败正在枯萎的秾丽红莲。 她睁大了眼睛,透过拥挤的人潮,看到面色苍白的长公主。 彼时,她皱着眉头,衣袖没遮挡的皮肤上,正生出一道道的凌迟伤口。 最严重的,是她腹部插着把匕首! 匕首刺入其中,深的没入把柄。 荼茶浑身发冷,肚腹和五脏六腑跟着疼起来。 扎的那么深,还有稳不住的精神,导致身体上出现的凌迟…… 姑母该有多疼啊! 侍卫们抬着长公主进门,有人没注意,一把将小幼崽推开。 荼茶被推的坐地上,她安静的爬起来,拍了拍小裙子,随后跟着进门。 长公主被安放到软榻上,整个人进气多出气少,头上悬浮的龙玉闪烁不定。 “殿下撑住!”绯胭抓着她手,不断跟她说话,“陛下马上就来了,御医也快了。” 长公主喘息,艰难的睁开眼睛:“好宝……茶宝呢?” 她在找荼茶。 绯胭大喊:“茶小主!茶小主快来。” 荼茶分拨开侍卫太监,蹬蹬跑上前去。 “姑母,我在这。”荼茶到她面前。 她扫了眼,飞快判断出长公主的伤势。 腹部那一刀还插着,暂时没大出血,身上的凌迟伤口,出血量不算多。 但如果拔刀后,不及时止血,长公主就很危险了。 近距离下,荼茶看向长公主的龙玉。 完全破碎,不断掉着玉渣。 【人物:无忧长公主】 【好感度:75】 【劣化值:98】 …… 长公主的劣化数值一直在闪烁不定,这才是最要命的。 长公主一把抓住荼茶的手,她的手很冰。 荼茶就听她说:“好宝,姑母撑不下去了,姑母……对不住你的喜欢……” 荼茶摇头:“姑母别说话,省点力气,相信我你可以的。” 她试图将自己的信念传递给长公主,为她增加求生欲望。 然后,荼茶非常冷静的问:“绯胭,将事情经过详细说一遍。” 按照她的计划,姑母只要去了观星阁,就绝对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绯胭一抹脸上的泪,咬牙切齿的说:“是修公子!是修公子刺伤的殿下。” 乍听这话,荼茶连眼神都波动半分。 绯胭:“殿下早早出了宫,一直在公主府外等着,眼看时辰差不多,适才掐着点进门。” “因着小主的叮嘱,殿下本来准备先往观星阁去。” “哪知,在半路上就遇到了修公子和那林初雪。” …… 听到这里,荼茶表情不对了。 绯胭:“殿下太思念修公子了,当时便忍着对林初雪的不喜,和他们一起去了开办宴会的听雨楼。” “当时,听雨楼宾客众多,驸马也在场。” 荼茶黑眸微眯:“你说江修去了宴会现场,人非常多的听雨楼?他当时有没有异常?” 绯胭摇头:“没有,修公子只是不爱说话,宴会期间,驸马领着他见客,修公子还是知礼数的。” 闻言,荼茶冷笑了声。 绯胭继续说:“后来,驸马让修公子给殿下敬酒,哪知道……” 绯胭气的浑身发抖:“修公子一把摔了酒盏,还当着众人的面说,要和殿下断绝母子关系,要殿下写血亲断绝书。” 荼茶能想到,姑母当时定然非常震惊和伤心。 绯胭吸了口气:“殿下不肯,认为是林初雪在背后挑唆,气极之下当时就要发作林初雪。” “接着,接着……” 绯胭都要说不下去了:“修公子掏出匕首,为了林初雪就刺了殿下。” 荼茶神色很冷:“一个七岁的孩子,哪来的匕首?谁给他的?” 这话一落,绯胭瞪大了眼睛。 有个恐怖的猜测在她心里生成,她双唇嗫嚅,震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长公主意识恍惚,全凭最后一口气在撑着。 【人物:无忧长公主】 【劣化值:98】 【生命值:5】 系统将生命量化,当生命值为0,便是心脏和脑的死亡。 荼茶用力握住长公主的手:“姑母,你相信茶宝吗?” 迷迷糊糊的,长公主点了点头。 她自是相信荼茶,也知她是个好孩子。 【好感度:80】 荼茶踮脚,在她耳边低声说:“那我要你相信修表哥,相信他不会刺伤你,不会和你断绝母子关系。” 她强调:“姑母,你有多相信我,就要有多相信修表哥。” 长公主猛地睁开眼睛,眼里迸发出一抹璀璨亮光。 那是,求生欲。 她说不出话来,只有更用力回握幼崽的小手。 “陛下驾到——” 尖利的太监唱喏声传来。 下刻,身穿玄底金线绣五爪金龙长袍的男人大步走进来。 他带起一股寒风,俊美的脸在看到长公主腹部匕首时,杀气陡生。 福安小跑着进来,还拽着好几名御医。 闲杂人等被赶了出去,荼茶也跟着去了外间。 内室里,几名御医留下,吩咐医女先给长公主其他伤口止血。 末了,御医商量着如何拔出匕首。 外间,绯胭将事情经过,向皇帝回禀了一遍。 从头至尾,皇帝都听的很没表情。 荼茶缩在角落,悄悄看向皇帝侧脸。 半个时辰后。 御医们擦着汗出来。 院正说:“禀陛下,匕首已经拔出来了,万幸未伤及内脏,止血也及时,按理说长公主挺过今晚的高烧,便没生命危险了。” “不过,”院正表情凝重,“长公主龙玉情况非常不好。” “要是龙玉彻底崩散,便是大罗金仙也难了。” 说完这话,院正小心翼翼去瞄皇帝。 皇帝面无表情:“龙玉之事朕会解决,你们把血止住就是。” 话罢,一行人被赶到院子里,皇帝单独进了内室。 荼茶没走,福安当没看到她。 她好奇皇帝会如何处理龙玉,便猫猫祟祟爬到屏风处,探出小脑袋往里偷看。 【生命值:6】 【劣化值:98.5】 长公主数值很不乐观。 身上的伤口是其次,重要的是龙玉! 血暂且止住后,御医给长公主含了参片,她意识是清醒的。 荼茶听到两人的谈话。 长公主说:“别费劲了,你让我去吧,我想见父皇母后了……” 皇帝背对着外面,荼茶只能看到他岳峙渊渟的背影。 长公主无比虚弱:“你我都清楚,我的龙玉全碎,本就该去了。” 从前,她记挂着江修,苦苦苟活支撑。 如今,他憎恨她到要断绝母子关系的地步,她支柱轰然倾塌。 她和龙玉一样,已经碎的拼凑不起来了。 至于荼茶刚才说的话,长公主只当是安慰,没放心上。 她看着不说话的皇帝,竟是流下了眼泪。 “皇弟,”她祈求着,“放我走吧,我现在只想回到父皇母后膝下,再做回从前的无忧。” 多年过去,而今她才明白,有父母在才有遮风避雨的港湾。 她才做的了真正的“无忧”。 然而—— “朕不准。” 皇帝冷酷到残忍。 他伸出左手,就着那把刺伤长公主的匕首,狠狠在掌心一划。 霎时,鲜血淋漓。 “朕活一日,你们活一日,”皇帝将伤口对准长公主破碎的龙玉。 艳红鲜血簌簌落下,神奇的事发生了! 鲜血和长公主龙玉接触,竟像蛛网般,细密的缠绕住所有玉渣。 嗡! 皇帝的龙玉显现。 下刻,荼茶隐约听到一声高昂的龙吟声。 紧接着,长公主痛苦的惨叫起来,她的龙玉剧烈震荡,似在经受剥皮刮骨般的痛苦。 皇帝不为所动:“朕不许,不许你第一个死。” 话音落下,长公主的龙玉被血线强行固定住了。 荼茶睁大了眼睛:“!!!” 【人物:无忧长公主】 【劣化值:97、96】 【生命值:+10+10+10】 与此同时,荼茶看向皇帝的龙玉。 【人物:皇帝】 【劣化值:88】 下一秒,数值跳动。 【劣化值:93】 荼茶震惊! …… 第040章 全员伏诛,鸡犬不留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精神意志崩溃,会产生劣化特征。” “劣化过程不可逆……” “当劣化值100,便会疯癫暴毙……” 这是系统说过的。 “大晋皇族是被天神眷顾的一脉,每个人都伴龙玉降生,天赋卓绝,生而为奇才。” “但慧极必伤,所以皇族皆短命。” “每位皇族的下场,最后都是疯癫发狂,暴毙而亡……” “大晋皇族,全都活不过三十五岁。” …… 这是荼茶从《大晋皇族史》里看到的记载。 皇帝今年二十有八,长公主今年三十出头。 另外,和皇帝同辈的其他皇族,荼茶还没见过。 可她知道,没有一个人有三十五岁。 再往上的先皇那辈,听说全死在十五年前。 当时,荼茶心情很沉重。 纵使系统说,她的龙玉是完美的、是独一无二的,不会产生劣化。 @ 【成长任务“公主府”进度10%……】 系统提示音让荼茶回神。 她冷静的说:“系统,姑母的劣化值逆转了。” 系统知道她想问什么:“伴生龙玉本就存在强弱之分,历任皇帝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其中特别强大的,可超越先辈。” “这样的皇族,个人精神意志和血脉,都会对同族形成压制,越强压制效果越明显。” 荼茶看向皇帝的龙玉,乳白如羊脂,散发着不可靠近的白芒浅光。 那白芒太盛,她只能看到龙玉的轮廓。 皇帝在压制长公主的瞬间,劣化值上涨到93。 这么高的劣化值,龙玉定然也有裂纹,只是他不欲叫人窥探。 “福安。”皇帝开口。 荼茶收回视线,和擦肩而过的福安对视了一眼。 皇帝:“传朕旨意,公主府涉嫌谋逆,大胆刺杀皇族,全员伏诛,鸡犬不留。” 荼茶瞪大了眼睛。 福安犹豫:“陛下,那修公子……” 皇帝凤眸中尽是浮冰碎雪的寒意。 他冷漠无情:“不懂‘鸡犬不留’的意思?还是朕说的不够明白?” 荼茶黑眸骤缩,不自觉看向软榻上的长公主。 她脸色苍白的可怕,身体生理性的轻微痉挛着。 听到皇帝的命令,长公主搭在薄被上的手背青筋鼓起。 但是,她没有睁眼,亦没有只言片语。 公主府上下,都要去死了。 福安去安排,只留下几不可察的叹息。 荼茶站在屏风边,看着皇帝孤高寡情的背影。 全员伏诛,鸡犬不留…… 她像是又回到刚穿来那天,被活埋进雪人里,寒意刺骨,手脚冰凉。 第一次,凌驾在人命之上的“皇权”,向荼茶撕开了残酷的一角。 不需要律法审判,不需要铁证自辩,甚至毫无反抗之力。 只是皇帝一句话,生死既定。 荼茶不同情驸马江繁昌等人,她也不认为皇帝残忍。 她只是才清晰的认识到——皇权! 何为皇权? 全员伏诛,鸡犬不留。 ——这便是皇权! 临走之时,皇帝对长公主道了句:“好生活着,朕会带你去地下见父皇母后,但不是现在。” 这话不知哪个字刺痛了长公主。 她猛地睁眼,凶狠的盯着皇帝:“滚!你给我滚!” 她很不客气,皇帝却一如往常的平静无情绪。 长公主嘲弄讥笑:“活着?是为谁活着?” “你这个怕死的胆小鬼,”她嗓音嘶哑如鬼魅,“你不是担心我会死,你是怕我第一个疯癫暴毙,然后你们这世代,提前被我诱发疯病。” 她疯笑起来,笑着笑着腹部伤口崩裂,又开始大股大股的流血。 然而,皇帝依然面无表情。 他拂袖丢下一句:“随你怎么说。” 皇帝大步离开,宽长的玄底金纹大袖,摆动间掠过荼茶头顶。 荼茶眨眼,依稀嗅到清冷的木质沉香味。 幽远绵长,带着细密的涩味。 像冬天的松针叶,含进嘴里咀嚼,从舌尖到舌根都是冷涩的。 长公主还在笑:“怕死鬼,胆小的怕死鬼……” 荼茶转身回头,看着皇帝大步出了小院。 随后,长公主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刚才的做派,像是为了故意激怒皇帝。 可惜,皇帝没有心,他寡情到很少有情绪波动。 荼茶哒哒跑回软榻前,她拉着长公主的手。 长公主掀起眼睑看她一眼,头转向一边,恹恹的闭上了眼睛。 她死不了,但支柱崩塌,活的宛如行尸走肉。 荼茶唤来医女,重新帮着处理伤口。 她拉住绯胭:“绯胭姐姐,我有让姑母好起来的法子,不过需要你帮忙。” 皇帝下令,公主府上下鸡犬不留。 她必须抓紧时间,赶在公主府戒严之前,将江修先捞出来。 是的,荼茶笃定,自闭症儿童江修干不出捅杀亲母的事。 绯胭不想这时候离开长公主。 荼茶:“绯胭姐姐你信我,我不仅能让姑母好起来,往后还能活的生机勃勃。” “你别犹豫了,快来不及了。” 绯胭咬牙:“好,奴听您的。” 于是,十分钟后。 绯胭带着荼茶出了皇宫,她骑上快马,直奔公主府。 荼茶自以为隐秘,没人会注意一只幼崽的动静。 殊不知,在她踏出冷宫的那刻,皇帝就知道了。 福安不确定:“陛下,要拦茶小主吗?” 皇帝头痛欲裂:“不用。” 他揉着眉心,龙玉不受控的再次浮现。 福安看了眼,惊骇失声:“陛下,您您的龙玉……又崩了一角……” 就在刚刚,他亲眼看到黄豆大小的一块,无声的裂开落下来,彻底湮灭消失。 皇帝头痛的像脑子被劈开了般。 他眼前发花,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陛下!”福安发出尖锐爆鸣。 皇帝喘息了声:“安静。” 福安捂嘴,看着皇帝那模样,眼泪都吓出来了。 纵使眼前不太看得清,皇帝仍从容不迫:“不管她想干什么,遣一名朕的暗卫,暗中护持清障。” “另外,让抄公主府的禁军延后一步,等她做完想做的事后再动手。” 福安接连点头:“奴这就去安排,一定让公主府连只苍蝇都活不了!” 皇帝忍着极刑头痛,在意识被拖拽进黑暗之前。 他不忘叮嘱:“……她的安危……才是……第一位……” 下刻,俊美无俦的帝王,彻底陷入昏迷之中。 第041章 崽:揍死了算长公主的!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出宫了。 她被绯胭抱在怀里,屁股底下是颠簸的快马,耳边是呼呼寒风。 大街上没有人,只有马蹄嘚嘚声。 两刻钟,公主府到了。 朱红大门紧闭,左右高悬红灯笼。 绯胭正要上前叫门,荼茶拉住她。 小幼崽的包子脸,在微光里有着不符年龄的沉着冷静。 那刻,绯胭仿佛看到了皇帝。 荼茶说:“不要惊动任何人,我们悄悄的进去。” 绯胭想了下:“小主跟我来。” 她带着荼茶绕到公主府侧门,轻三下重三下扣了六下门。 不多时,一名小厮悄然开门,放两人进去。 荼茶立刻说:“先去找刺伤姑母的那孩子,我们隐秘的把人绑了。” 那小厮在前带路,不时避开巡夜仆从。 十分钟后,两人来到北院。 小厮冲两人点点头,整了整衣衫,惊慌的跑进院子里。 很快,里面传来喧哗声,一六七岁的小胖墩走了出来,相貌和江繁昌有三分像。 绯胭咬牙:“小主,就是他捅伤殿下的。” 荼茶点头:“把人绑了。” 绯胭蹿出去,一手帕子捂嘴,一手拿绳索一套。 小胖墩还没反应过来,眨眼就被绑到了荼茶面前。 他看着荼茶,支支吾吾的在骂。 荼茶抬手就是大逼斗抽过去。 她表情很冷:“再敢吭声我就让你死的不明白,见不到今晚的月亮。” 矮墩墩的幼崽,黑眸冷下来,包子脸沉下来,还是很唬人的。 小胖墩两股颤颤,白着脸拼命摇头。 荼茶嫌弃得不行:“呸,一坨风干的臭狗屎。” 那小厮站边上,不禁多看了荼茶两眼。 绯胭拎着小胖墩:“小主,禁军快来了,时辰不多了。” 荼茶看向府里最高的观星阁,五层楼高的阁楼矗立在黑夜里,像一具沉睡的怪兽。 她说:“去一趟观星阁。” 绯胭疑惑,但没多问,只是示意小厮继续带路。 小厮对府门异常熟悉,又一次躲过巡夜仆从时,荼茶看到了观星阁大门。 小胖墩走在荼茶身后,突然他飞起一脚,用力踹翻回廊台阶上的青瓷花钵。 砰! 花钵摔得粉碎,在夜里发出很大的声音。 “谁?谁在那?” 巡夜仆从大声呵斥,打着火把迅速围拢过来。 荼茶冷冷的盯着小胖墩:“世界上有些东西是阻止不了的,比如我要你的狗命。” 她一脚踹翻小胖墩,又凶狠的往他脸上猛踩几脚,像只气鼓鼓的小河豚。 小胖墩痛的嚎啕大哭,眼泪鼻涕横流,脏得恶心。 “住手!”驸马江繁昌大喝一声,满脸怒容。 紧随其后的,是个柔弱美妇,荼茶猜她叫林初雪。 她上前来就大喊:“修儿!” 江繁昌勃然大怒:“来人,给我拿下这几个毛贼,打死不论。” 他认出荼茶,还想起了德贵妃的嘱托。 当即,手持棍棒的仆从,乌压压的冲上来。 绯胭神色凝重:“小主,我拦住他们,你往观星阁跑。” 只要拖上一会,皇城禁军就来了。 哪知,幼崽背负双手:“你该出来了。” 话音落下,一声低笑传来,宛如幽灵般的黑影凭空出现。 他手握乌光匕首,速度极快的游走在仆从间。 所过之处,尽是一刀割喉。 公主府的这些仆从,连黑影的面都没看清,就捂着喉咙,像被割倒的麦子,一茬茬噗通倒地。 一分钟,周围尽是尸体,没人敢上前。 江繁昌脸色发白:“你是谁?我乃大晋长公主驸马,你若现在离开,我可以不追究。” 黑影看都不看他一眼,反而凑到荼茶面前。 他一声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面巾,只露出一双寒星眸子。 他打量荼茶:“小主怎么发现属下的?” 荼茶眼神古怪,往他头顶瞥了眼。 成长任务“公主府”危险等级高,她一进公主府,系统就把自己人标记了金色感叹号。 武力值越高的,颜色越深。 绯胭头上只是浅金色,而这人头上金灿灿的,像行走的两千瓦大灯泡,亮的闭上眼睛都能看见。 荼茶不答,下颌一抬:“揍他一顿,揍死了算长公主的。” 暗九笑了:“遵命。” 他冲向江繁昌,出手就是又阴又痛的拳头。 江繁昌惨叫连连:“啊啊啊!住手!我是大晋驸马……我……” 不一会,江繁昌鼻青脸肿,好不狼狈。 他站立不稳,怨毒的剜着荼茶。 小幼崽太矮了,这样被俯视,她很不高兴。 于是,她朝暗九张开双臂:“抱我,高高的。” 暗九颇觉有意思,把崽抱起来往右肩一放,她顿时坐的又高又稳。 荼茶满意了。 她俯视江繁昌,张嘴就叭叭:“还驸马?给我姑母提鞋都不配得玩意儿,你是个什么劣质的床上用品?坊间小倌都比你会伺候人。” “我姑母给你个名分,是图十八岁的状元郎年轻力壮,如今你年老色衰,还敢在我姑母面前使脸色?” 这些话从五岁幼崽嘴里说出来,羞辱程度直线上升,打击的江繁昌体无完肤。 “今晚过后,你与我姑母而言,不过是墙头的蚊子血,一点脏污罢了。” “余生,我姑母可识天下男子,”小幼崽掰手头,“脸俊的收了,身材好的收了,嘴甜的也要。” 她说下来,好似长公主已经迫不及待,要收八个十个面首,安排的明明白白。 江繁昌脸色青白:“你……你……” 荼茶嫌弃脸:“咦,你不会以为我姑母真爱你吧?叫你一声驸马,哄你玩儿呢!他还当真了,简直笑死人了。” 配合小幼崽的话,暗九大声嘲笑。 向来自傲的江繁昌,最得意的就是十八岁状元郎殊荣,如今在荼茶嘴里,这么多年来,他原是个不值钱的玩物儿。 真真可笑! “噗!”江繁昌吐出口老血,整个人萎靡瘫软在地。 荼茶折了他的傲骨。 这个人废了。 绯胭眸子晶亮的望着荼茶,崇拜都要溢出来了。 荼茶懒得再看个废人,她还要去捞自闭症儿童。 “绯胭,”荼茶冷酷的说,“这个小胖墩再使坏,就打断他的腿。” 她看向身后的观星阁:“我们登阁。” @ 荼茶被暗九抱上五楼,绯胭拎着小胖墩在后。 楼上光线很暗,唯有绯胭手上的灯笼,散发出微弱光芒。 荼茶下地,示意他们不要靠近。 她猫猫祟祟往里走,小手放嘴上发出“噗嘶噗嘶”的声音。 暗九不解,这是什么暗号? 下一刻,悠扬的陶埙乐声响起,节奏明快,曲调轻扬。 是《世上只有妈妈好》! 荼茶眼睛一亮,找到了。 柜子里! 她一把拉开柜门,和藏在柜子里的自闭症儿童对上了视线。 她灿烂的笑起来:“修表哥,有乖乖听话吗?” 陶埙声止,小少年眼瞳黑浚浚的。 荼茶朝他伸手,小少年条件反射拉住,乖乖的被牵着走出来。 绯胭看着清秀如翠竹的少年,那和长公主有五分相似的面容,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荼茶:“介绍一下,这是江修,无忧长公主之子。” 绯胭拎起小胖墩:“那他是谁?” 荼茶冷笑:“这要问他自己。” 小胖墩梗着脖子:“我才是江修。” 一时间,公主府竟有两个江修! 第042章 龙玉共鸣,血脉绝嗣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小胖墩呛声:“我才是江修。” 他话音才落,荼茶一拳头就揍他眼窝上。 小胖墩痛的嗷嗷叫,痛到裤裆里渗出不明液体。 他竟是当场失禁! 荼茶捏着鼻子后退:“屎尿未及,真恶心。” 绯胭注意力都在江修身上,她敏锐发现小少年一直看着荼茶,并且一声不吭,周围的人与他而言,好似根本不存在。 “小主,”绯胭眼皮直跳,“他怎么……” 荼茶打断她:“回冷宫再说。” 当下,几人齐齐出了公主府。 府外,身披甲胄的皇城禁军,将整座府邸围了起来。 暗九和禁军头领打了个手势,队伍自发让开一条道,让荼茶通行。 没有询问,也没管荼茶带了什么人走。 荼茶再次看了眼暗九。 暗九眼带笑意:“小主,属下告退。” 说完这话,下刻他隐入黑夜,消失不见了。 荼茶没吭声,只是两千瓦灯泡太显眼,她不自觉就跟着移动视线。 暗九隐在附近,他发现不管藏哪里,荼茶都会看过来。 暗九:“???” 他的功夫退步了? 暗卫里的隐匿大师·暗九,此刻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亥时末,荼茶踏进冷宫院门。 【成长任务“公主府”进度40%……】 提示音响起,同时任务的危险程度不仅没降低,反而字体闪烁出猩红色。 荼茶皱眉,她本以为夜闯公主府,会是最危险的一环。 现在看来,危险的是其他方面。 “殿下?”绯胭唤醒长公主,“殿下您醒醒,快看茶小主为您带谁来了。” 软榻上的长公主,面色苍白脆弱。 她缓缓睁眼,涣散的视线在看到小胖墩时,腹部伤口隐隐作痛,她又飞快闭上了眼。 “姑母,”荼茶牵着江修上前,“你再看看他。” 出于对荼茶的信任,长公主再次睁眼。 她的视线落到江修脸上,沿着他的眉眼打量。 倏地,长公主瞳孔收缩,脸上浮起难以置信。 荼茶掰正江修脑壳:“修表哥,看看这是谁?” 注意力一直在荼茶身上的小少年,视野里突然撞进了一张珍藏在记忆中的脸。 他茫然了。 长公主挣扎着坐起来,太急切差点摔了,绯胭连忙扶住她。 “他……”长公主手颤抖着伸向江修的脸,“他是……是修儿!” 她的修儿! 她怀胎十月诞下的修儿! 江修突然后退,把自己藏到了荼茶身后。 长公主手僵在半空。 也对,修儿以前就排斥她、怨恨她。 绯胭跟着难过,伸手去拉江修:“修公子,殿下一直都……” 可她话还没说完,江修突然失控尖叫。 他的叫声又尖又利,叫到整张脸通红,眼睛还鼓的凸出来。 除了荼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绯胭下意识去安抚:“修公子您……” 江修抓住她手,张嘴就咬虎口上。 他十分用力,使劲的身体都在颤。 绯胭痛呼,下意识想甩开江修。 “别动!”荼茶冲上来,一把抱住江修的腰,“修表哥,乖乖的要乖乖的!” 她大喊着,试图让江修感受她。 但江修像头失智的野兽,咬着血肉就不松口,模样非常骇人。 荼茶心念急转:“姑母唱歌!快给修表哥唱一首歌。” 长公主脑子一片空白,张嘴就哼唱起来。 那是一首摇篮曲,修儿刚出生那会,她唱过几次哄他。 曲调乍起,江修僵硬的身体慢慢软下来。 他直勾勾的盯着长公主,放开绯胭的手。 他主动站到长公主面前,一动不动的,嘴上尽是鲜血,看着就吓人。 长公主温柔的看着他,一遍遍的重复哼唱。 见他安静下来,长公主捻着帕子慢慢靠近。 江修这会很乖,任凭长公主给他擦嘴上的血。 长公主哼唱第五遍时,江修掏出陶埙。 他吹一遍长公主哼的曲子,吹一遍《世上只有妈妈好》,再吹一遍《财神到》,如此循环往复不停歇。 绯胭虎口被咬的血肉模糊,草草包扎了番。 “小主,”她不解的问,“修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长公主也皱起眉头,她看出了江修的不正常。 荼茶面色凝重:“姑母,你不要对修表哥失望,表哥很好也很聪明,他是个特别孩子。” 这话惹笑了边上的胖墩:“哈哈哈哈,什么聪明特别的孩子?我告诉你们,他就是个怪物。” 他带着恶意:“一个只会尖叫的小怪物。” 长公主神色冷了。 她问荼茶:“既然我的修儿不是他,那他是谁?” 小胖墩大声说:“我是江修,我才是公主府的江修。” 长公主摇晃着站起来:“本宫给你解释的机会。” 小胖墩哼了声,别开头不说话了。 荼茶看着就来气:“绯胭,把他吊起来打。” 小胖墩有些怕这只矮墩墩的幼崽,他连忙说:“我叫江明尧,我爹是大晋驸马爷。” 闻言,长公主眼底闪过戾气:“你娘是谁?” 小胖墩瞥了眼荼茶:“我娘是林初雪。” 长公主后退半步,脸色更苍白了:“你今年几岁?几月的生辰?” 小胖墩:“我今年七岁,八月中秋的生辰。” 长公主头晕目眩,和江修同年岁,仅仅相差四个月! 江繁昌,你辱我太甚! 荼茶有些担心长公主,但脓疤必须挑破了剜掉,才能彻底痊愈。 她问:“你为什么说自己是江修?生辰宴上又为什么要装成江修?” 小胖墩噘嘴:“我爹说,那个小怪物动不动就尖叫,上不得台面见不得人。” “爹把他关在竹苑,不准他见人,也不准别人见他,只是每天给一顿馊饭,养着饿不死。” “爹还说,我天资聪慧,长的也最像他,长大了也是状元。” “可是我娘出身低微,帮不了我。” “所以,爹要我逢人就说我叫江修,见了长公主也要喊母亲。” …… 长公主后退几步,整个人天旋地转。 如此!竟是如此! 绯胭扶住她:“殿下……” 荼茶面无表情:“继续说。” 江明尧瑟缩了下:“我也不想喊你母亲的,不过爹跟娘说,他会经常来刺激你,叫你不断发疯,很快你就会疯癫暴毙。” “等你死了,那小怪物也活不了。” “我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江修,皇帝是我娘舅,还会册封我为郡王。” “江、繁、昌!”长公主咬碎银牙,“好一个李代桃僵!” 她脸色难看,像棱棱寒冰,散发出无穷无尽的杀意。 七年的苦痛!七年的疯癫!七年的绝望! 全都化成名为“复仇”的黑色烈焰! 咚咚咚。 行尸走肉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应和着陶埙声声,汞压出的每一滴鲜血,都带着刻入灵魂的恨意。 这模样的长公主,让江明尧害怕。 他解释道:“生辰宴上,我不想刺你的,是我爹说,最好刺死你,皇帝念我无知不是怪罪。” “便是刺不死你,也会让你发疯,死得更快。” 死寂,整个房间一片死寂。 陶埙乐声幽幽回荡,只有江修不受影响。 一时间,荼茶不知该羡慕还是可怜他。 “哈哈哈哈,”长公主大笑,眼睛红的杀意满溢,“好好好,想让本宫发疯,本宫就先把你们送走。” “绯胭,”她吐出的每个字都带血恨,“拿本宫令牌,传话禁军刀下留人,本宫要亲手活剐他们。” 大晋长公主说活剐,那便是一定的。 “是!”绯胭也恨的心肝脾胃都疼了。 她抓起江明尧,火速往公主府赶。 @ 【成长任务“公主府”进度50%……】 真假江修真相大白,任务进度走了一半。 但那字体,仍然猩红猩红的。 荼茶拧眉,问题到底在哪里? “修儿,”长公主压下情绪,温柔的摸了摸江修的头,“这七年苦了我修儿,娘亲对不起你。” 浓烈的亏欠,像黄连苦水,几乎将长公主溺毙。 陶埙声停了,江修木木的看着她。 荼茶慢慢的说:“姑母,修表哥生来就患有呆病,他情绪失控就会尖叫、咬人,他和常人不同。” 自闭症在大晋,又叫呆病。 “呆病?”长公主心都要碎了:“竟然是呆病……” 荼茶安慰她:“姑母,表哥其实很聪慧,并且有很高的音律天赋。” 长公主痛苦到流下血泪:“这种苦难为何要落到修儿身上?如果我能替代,我愿代修儿受过,就算是立刻去死。” 这句话一说出口,荼茶顿生不好预感。 果不其然—— 嗡! 长公主的龙玉再度出现,完全破碎的龙玉被艳红的血线强行固定着。 荼茶大喊:“姑母!姑母冷静!” 江修呆呆看着,他距离长公主最近,龙玉光芒洒落到他手上。 紧接着,他只觉脑袋一晕。 一枚同样色泽的伴生龙玉,出现在江修头顶。 那龙玉形如鸡蛋,表面光滑莹润,内里浮现小小的编钟图案。 江修,竟也有龙玉! 荼茶呆了。 长公主瞪大眼睛,看着江修突然出现的龙玉。 两枚龙玉靠近,一完好一满是裂纹,血亲孺慕,龙玉贴近。 接着,两枚龙玉同频率的转动起来。 龙玉共鸣! 然而—— “为什么!”长公主呕血悲鸣,“一个呆病还不够,还要赐我儿伴生龙玉?” “这到底是为什么?” 有伴生龙玉的皇族,活不过三十五岁。 疯癫暴毙,是皇族的宿命。 她受够了龙玉崩裂时的凌迟之痛,她受够了想死死不了的绝望。 可如今…… 她的修儿!她无辜的修儿! 亦走入了这荆棘深渊。 长公主对江修的愧疚、痛苦、绝望…… 终于压垮了她。 咔、咔、咔。 在荼茶惊骇的目光中,长公主的龙玉冲破血线的束缚,像跌落的玻璃杯,霎时四分五裂。 那一秒,在荼茶眼里成了慢动作。 她能看清,龙玉碎裂的形状,每一粒玉渣飞溅的方向。 连系统提示音也慢得失真。 【人物:无忧长公主】 【劣化值:100】 …… 荼茶想也不想,条件反射伸手去捞。 霎时,小肉手精准捞住大半龙玉碎渣。 她五指用力一捏合,绿茶微光在指缝间闪烁。 下刻,杏子大的小龙玉,自她手心冉冉升起。 那是,长公主碎掉的龙玉! 荼茶将之——黏合上了! 第043章 崽:专业黏合龙玉大师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将碎玉合上了! 幼崽小肉手一抓,用出了和大黄抢肉包子的速度,又快又凶。 一只手不够用,她两只手齐上,唰唰就把最大的几块全抓手里。 啪! 她双手一合,下意识就搓起来。 我搓,我搓,我搓搓。 她拿长公主的碎玉当汤圆搓。 点点绿茶色的微光,从她指缝溢出来,再钻进手心里。 下刻,只有杏子大的龙玉,从她手心冉冉升起。 龙玉缩水了一半,但表面光滑温润,没有半丝裂纹! 在龙玉中间嵌着指甲盖的图纹,荼茶凑过去看。 那是一块长条竖石,上面还有金色的“镇”字刻纹。 长公主的龙玉图纹——镇石。 幼崽小肉手捏着长公主的龙玉,她转过来转过去的看,好奇得很。 然,长公主整个人都不好了! 像只被拎住命运脖颈的漂亮猫猫,头皮发麻的直冲天灵盖,她浑身僵住动也不能动。 荼茶每每转动她的龙玉,长公主都觉天旋地转,像被丢进了木桶里,木桶从山头滚到山脚。 脑花儿都被摇匀了。 在这种晕眩中,她好似看见朵长着两叶嫩尖的小绿茶。 小绿茶扭到她面前,两片嫩叶子托着她的脸,开口说话了。 小绿茶:“美乖,还死不死呀?” 她脑袋被绿茶叶子夹着,朝左朝右摇了摇。 小绿茶:“美乖,还碎不碎呀?” 长公主被迫再摇了摇头。 她已经麻了。 小绿茶嘿嘿一笑,嫩叶子啪叽糊她脸上。 于是,浓烈的绿茶味直冲脑门。 长公主晕乎得更厉害了。 她好像……醉茶了…… 现实。 长公主双眼迷离,脸上浮起醉酒般的薄红,看着荼茶“好宝好宝”的喊。 荼茶观察完龙玉,小手一松。 “咻”的一下,龙玉迫不及待回到长公主头顶悬浮。 三息后,长公主清醒了。 她眨眼:“刚才发生了什么?” 荼茶忽的犯困。 她打了个呵欠:“姑母龙玉碎了……” 长公主理智上线,刚才发生的事在她脑海中闪过。 “啊啊啊!”她失态尖叫,“你……你为什么握得住我的龙玉?” 荼茶困意都被吓没了,抬眼看着她。 长公主有点崩:“龙玉除自己外,他人无法碰触。” 她说着,伸手去摸江修的龙玉。 然而,她手从江修头顶穿了过去,根本就碰不到! 长公主看向荼茶,神色难绷。 荼茶迟钝了会,随意一抬手,正正握住了长公主龙玉。 那一瞬间,长公主汗毛颤栗,根本不敢动,并有一种脑壳被挟持了的人质感。 荼茶松手。 长公主长松一口气。 接着,她炸的走来走去:“怎么会这样?怎么能握得住?” 大晋皇族历史上,从没有过这种事! 没人能碰触其他皇族龙玉,这是铁律。 长公主感觉自己又要裂开了。 她冲到荼茶面前:“好宝,你碰修儿的龙玉试试?” 荼茶依她,站椅子上伸手往江修头顶一薅。 她又又握住了。 吱! 江修应激,陶埙都吹劈叉了音。 荼茶赶紧放手。 长公主眼疾手快,一把将陶埙塞江修嘴里:“修儿乖,继续吹你的。” 江修还没来得及尖叫,又被陶埙堵了回去。 他呆了呆,埋头又吹起来。 “神奇!太神奇!”长公主围着小幼崽打转,甚至扒拉她头上的小发包,总想在她头上找点什么。 跟大傻爹啃幼崽脑壳一个样。 荼茶心知肚明,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拿黑亮的眸子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又看了会自己的缩水版龙玉,上面是真没裂纹了。 就,神清气爽! 她憋不住问:“好宝,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双手做着抓握,又搓来搓去的动作。 荼茶揉揉困乏的眼睛:“不知道哇,自己就那么做了。” 真话。 今天之前,她确实不知道自己能碰触别人的龙玉,更不知道还能让碎玉黏合。 她问了系统。 系统欢快的在她脑海里跑酷撒花花:“宝宝太棒啦!宝宝是天下第一厉害的崽崽!” 荼茶追问,它又说那句话:“因为宝宝是独一无二、最完美的小幼崽哇。” 问了个寂寞。 长公主在荼茶脑袋上摸来摸去,想看看这脑壳是不是和别人长的不一样。 困意加重,荼茶喝了杯冷茶醒神。 她问:“姑母,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长公主一下就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荼茶是在问,她能碰触龙玉,并黏合碎玉的事,是否要告诉别人。 长公主秾艳的脸上,浮起真切的笑意。 她揉了把幼崽婴儿肥的小脸:“你以为我会告诉皇帝?” 荼茶歪头,没说话。 长公主叹息:“在他的龙玉崩碎暴毙之前,你若不同意,我什么都不会说。” 她长臂一拦,抱住了这个心眼多的小幼崽。 “好宝,”长公主声音温柔,“我不会劝你,也不会以大义感情挟裹你,你想学什么,你要做什么,我只会教你帮你。” “当下的皇帝,是个优秀的帝王,但他绝不是个好父亲。” 所以,长公主亦不确定,他会如何对待这般特殊的小幼崽。 她绝不允许,荼茶成为拯救皇族的工具。 荼茶试探的问:“他也没几年了,要是突然暴毙,你接受的了吗?” 皇帝和长公主一母同胞,两人相差三岁,年少时的感情应当不错的。 长公主认真脸:“我能接受,但会伤心。” 荼茶又问:“你会要求我救他吗?” 长公主笑了下:“真是多心的小东西,即便我想你救,也不会要求你救他,除非你自己愿意。” 荼茶没说话了。 长公主捏了捏她小呆毛:“本宫知你这五年过的不好,好宝你可以怨皇帝,但可不可以不要恨他?” “现在的皇帝,将自己的感情和情绪,摒弃在了十五年前。” “便是他想要对你好,内心也没有情绪的涟漪。” …… 荼茶回忆了下,这几次的相处,皇帝确实不怎么生气,也没高昂的情绪。 系统说,他的情绪波动,平稳的像一条直线。 “所以,”荼茶想了下,“皇帝的一切言行,都是基于理智的判断,而不是出于情感的迸发? 懂了,人机皇帝。 长公主茫然:“我不知道,我已经不了解他了。” 荼茶没在这问题上纠结,她目前对皇帝没有期待,更谈不上爱怨。 她只确定一点,皇帝活不了几年。 如果皇帝死了,她的处境多半会急转直下。 一朝天子一朝臣哪。 事关自身安危,荼茶严肃问:“姑母,下一个会是谁当皇帝?” 皇族活不过三十五。 下一任皇帝就不可能在父辈中选出,极大可能是她素未谋面的皇兄们。 长公主思索:“你们这一代,加上修儿目前共有十二位,十位皇子两位皇女。” “十二人里,有八位龙玉显化了图纹,都没帝王之才。” 长公主皱起眉头:“皇族青黄不接了,听闻八公主和皇帝血脉共鸣了,她虽然还没显化图纹,可按历代经验,她是最有希望继承大位的。” 听闻这话,荼茶危机感蹭的就来了。 妈的!谁继位都行,就昭羲不行! 她又问:“血脉共鸣是什么?” 长公主又现出龙玉,并往江修靠近。 一大一小两枚龙玉,像天然存在吸引力,很快就贴一块,以相同的频率转动起来。 江修停了吹陶埙,半眯着眼睛,表情闲适舒服。 荼茶睁大了眼睛:“这就是共鸣?” 量子纠缠具现化了! 长公主点头:“大晋皇族很特殊,我可以有很多个子嗣,但只会和血脉最亲密,最肖我且天赋最高的子嗣,出现龙玉共鸣现象。” “一旦龙玉共鸣,我就绝嗣了,往后不会再有我的血脉降生。” 荼茶张大了嘴巴:“阿巴阿巴绝嗣了啊……” 她听宫女太监聊八卦,还以为绝嗣是玩笑话。 长公主:“我这一代,先皇只和皇弟龙玉共鸣过。” 荼茶哭丧着脸:“他们说,皇帝和八公主龙玉共鸣了。” 长公主一脸晦气:“可不是么?怎么就跟那贱人的女儿共鸣了?八公主要继位了,那贱人怕不是要上天?” 她看着荼茶接连叹气:“好宝,你都照着皇弟的脸长了,怎么不顺带多长个龙玉?” “你要有龙玉的话,共鸣的人肯定就是你!” 荼茶眼神闪烁,张嘴就打胡乱说:“你信我是秦始皇,还是信我有龙玉会和皇帝血脉共鸣?” 长公主白她一眼:“秦始皇。” 荼茶伸手:“我,秦始皇,打钱。” 长公主:“……” 第044章 一百天的命,搓一下就没了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困乏,突如其来。 荼茶走出长公主院子时,差点一头栽地上。 长公主也是个战损的,当即喊来燕姑姑,将人抱了回去。 顺便把自闭症儿童也塞了过去,她要去活剐孩儿亲爹,画面太美还是不看得好。 荼茶只觉身体又累又沉重,像坠了块石头,拖着她往深海里下落。 她本能察觉不对,连忙呼唤系统。 系统声音戚戚:“宝宝,你透支了寿命,你还是个幼崽,不该在这时候透支的。” 荼茶一个激灵,连忙调出个人信息面板。 【姓名:荼茶】 【种族:断杆绿茶小苗苗(好惨的宝宝!茎都被掐没了QAQ)】 【身体状态:虚弱bUff】 【寿命:210天(还我命来!)】 【提醒:一大波因透支寿命引起的“昏一昏”bUff正在袭来……】 …… 荼茶捂心口:“好不容易攒了310天的寿命,搓一下一百天就没了?” 系统捶胸顿足:“宝宝你只是个五岁的崽崽!那种事起码要等你有五百枚龙玉才承担得起消耗。” 荼茶抹了把脸:“昏一昏是什么?” 系统哭的更大声了:“身体太虚弱了,动不动就昏一昏,类似休克状态,非常危险的bUff。” 话音一落,成长任务“公主府”的任务进度60%,面板急促闪烁红光,跟游戏残血似的。 荼茶懂了! 最危险的坑在这等着她。 昏一昏=休克=最危险! 系统抹眼泪:“挂上昏一昏bUff,宝宝需要专业的护理,要有人二十四小时看顾,防止昏迷过度,清醒不过来,也容易引起其他安全隐患,比如窒息。” 荼茶倒吸冷气:“所以,最好是配备一支医疗团队?” 系统:“是的,大晋最顶尖的医疗资源掌握在皇帝手里。” 荼茶皱眉:“昏一昏bUff会持续多久?” 系统又要哭了:“除非宝宝能大量收集到龙玉片,至少也要100枚,不然它会一直存在。” 荼茶沉默了。 她都挂上bUff了,随地大小昏,哪里还有心力快刷任务得龙玉? 系统:“宝宝对不起,统应该早点提醒你……” 荼茶摇头:“你提醒了我也会出手救姑母。” 她不怪系统,消耗100天寿命也不后悔。 荼茶思考起来。 系统:“宝宝,我们去找皇帝吧,统计算过了,在皇帝身边宝宝才最安全。” 荼茶弯了弯黑眸:“在知道八公主可能会继任大统的时候,我就倾向于救皇帝。” 她可以对系统吐露所有想法。 “统,你知道这世上最悲剧的是什么吗?” 不等系统回答,荼茶自顾自说:“天才太短命,良将无明主,千里马遇不到伯乐。” “倒在黎明前的最后一秒,救赎永远在下一刻。” 荼茶声音很轻:“皇帝若是千古明君,能让大晋开太平盛世,我救他一回又何妨?” 她希望,文臣武将能遇明主,明主也能长寿安康。 皇帝就是她最有利的选择。 系统感动坏了:“宝宝你怎么这么好?统统也希望宝宝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荼茶打着呵欠,虚弱效果太厉害了,她已经撑不住了。 系统就听她嘀咕说:“那让我们……出冷宫……给皇帝一场测试吧……” 顺便,这场测试还能…… 她意识陷入昏迷,很快什么都不知道了。 燕姑姑掖好被角,发现小幼崽死死握着左手。 她掰了掰,试图让她张开手。 然而,荼茶握紧紧的,根本就掰不动。 燕姑姑只好作罢,不敢再动她。 无人发现,小幼崽捏着拳头的指间,不时流过龙玉的柔光。 @ 荼茶昏的岁月静好。 长公主府的变故,震的京城鸡飞狗跳。 烈日下,战损版长公主亲自监督,寻了最厉害的刑官,要求活剐驸马江繁昌三万刀。 同样待遇的,还有驸马的心尖尖林初雪。 至于,公主府上的仆从,驸马的亲信全赐死,其他仆从一律发卖。 据说,江繁昌惨叫了三天三夜,都还没断气。 长公主看了三天三夜,就着驸马爷的淋淋惨状,她还吃喝了三天席面。 一直到第四天,江繁昌只剩一副骨肉架子,内脏流了一地。 长公主让人给他塞了百年参片,吊着他那口气。 随后,长公主看了看驸马的心脏。 她失望的说了句:“原来,你的心是红的,本宫还以为,你这寡义廉耻的小人心是黑的。” 说完,长公主一脚踩烂了江繁昌的心脏。 届时,江繁昌才算解脱咽气。 林初雪下场同样。 这番行径,惹得参奏长公主狠毒的奏书,多的跟雪花似的。 长公主不屑解释,但也不会让人这样泼脏水。 于是,不久之后,各大说书人酒楼流传出,以长公主和驸马江繁昌为蓝本的故事。 这个故事里,驸马李代桃僵,竟试图冒顶皇族血脉,简直罪大恶极。 京城百姓反应过来,原来江驸马当初竟做下这样的事,长公主剐得好! 有那性烈的出嫁女,竟学起了长公主,对薄情寡义之徒,狠狠的打回去。 末了还说上那句:“原来,你的心是红的,我还以为你这种薄情小人心都是黑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长春宫。 听闻江繁昌和林初雪都被长公主活剐了,德贵妃惊惧的倒吸凉气。 她端茶盏的手都在抖:“那毒妇当真无法无天!参奏此事的奏本,陛下是如何处理的?可有申饬那毒妇?” 大宫女夏杏摇头:“陛下什么都没说。” 德贵妃不忿:“陛下糊涂!” 她心下不安,长公主疯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上回往殿中丢尸体。 这次,她召见过林初雪,还不知道那毒妇会干什么。 德贵妃吃不好睡不好,她频频问:“那边可有消息送来?” 三名大宫女皆是摇头,最近什么消息都没有。 德贵妃憔悴的黑眼圈都出来,难的安份下来,整日窝在佛堂里不出来。 她浑然不知,根本是长公主还没腾出手来。 长公主料理了驸马等人,旧日脓疤祛除,龙玉新生,整个人精神好得不行。 她见荼茶昏睡了几日,猜到多半是小幼崽黏合龙玉的代价。 长公主心下感动,当即就跑去找皇帝。 彼时,皇帝面色苍白,披着大氅坐在案前批阅奏书。 长公主手一拍桌:“通知你一声,你女儿荼茶我要了。” 皇帝神色冷冷:“你发什么疯?” 活剐了驸马还没出够气? 长公主横眉冷竖:“我要把人接回我公主府,不稀罕住你皇宫。” “往后,她就是我的好宝乖女,见了面会喊你一声舅舅。” 皇帝咔的捏断御笔:“胡闹。” 长公主才不管他,她弯腰盯着他看。 她忽的说:“把你龙玉放出来看一眼。” 皇帝不理:“退下。” 长公主冷笑,屈指就要弹他脑门。 皇帝仰头避开,龙玉嗡的出现,散发出刺眼白芒,只能看到个轮廓。 长公主伸手就去抓。 皇帝不知她想干什么,但坐着没动。 长公主的手从龙玉穿了过去:“不应该啊,怎么抓不住……” 随后,她只虚虚握住皇帝龙玉。 她问:“脑花儿在晃没有?有没有脑袋被我挟持了的人质感?” 皇帝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她。 他人龙玉无法碰触,这是铁律! 长公主纠结的看着自己手,说着什么握住握不住的胡话离开了。 皇帝忽然心累:“……” 长姐不仅疯的更厉害了,好像还傻了。 第045章 指指点点,不值钱的陛下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长公主离开紫宸殿。 福安见皇帝面无表情,坐在龙案前好一会没动。 随后他将捏断的御笔,丢进个木匣子里,重新拿了新笔继续批阅奏书。 福安往木匣子里瞅了眼,里面尽是用旧了的御笔,还专门掰断了。 他满头雾水,往常废笔不是直接扔了吗?现在收捡来作甚? 俄顷,福安斟了热茶。 他小心翼翼问:“陛下,真要让长公主殿下带走茶小主么?” 那孩子素有早慧,小模样长得好,性子也很讨人喜欢。 还会软糯糯的叫他“好公公”,福安挺喜欢荼茶的。 皇帝笔走游龙,都没停顿一下。 福安自顾自的说:“茶小主虽没伴生龙玉,可只看那张小脸,准是陛下的龙种没错。” “陛下,小主年满五岁,继续留住冷宫,确实有点不合适。” 皇帝凤眸一抬:“她给你糖吃了?这么会为她说甜话?” 福安轻咳:“冷宫那地儿哪有糖?老奴估摸着小主长到五岁,都没吃过糖果子,连甜是个什么滋味儿都不晓得呢。” 他装模作样的揩眼角:“她只有五岁,还是个孩子啊。” “行了,”皇帝摸起本奏折,“退下。” 福安一甩拂尘,不走心的“喏”了声,退出了大殿。 他没走远,就站在殿门外,不时往里偷看几眼。 一刻钟过去。 福安嘀咕:“陛下手上那本折子看了这么久?一刻钟都还看不完?怪事。” 又一刻钟过去。 皇帝放下手上压根没看进去的折子,突兀的站起身。 福安还没反应过来,皇帝就从他面前走过。 皇帝:“摆架钦天监,九重台。” 福安讶然,接着心头一喜。 九重台,那是国师观测星象的地方。 而大晋国师,掌管着所有皇族的资料,从始皇那会一直到现在的都有。 福安小跑跟上:“陛下,您去九重台,是为了茶小主么? 皇帝目不斜视:“闭嘴,再多话就赐你哑药。” 福安连忙捂嘴,憋不住的偷笑起来。 @ 钦天监,九重台。 皇帝突然造访,且直上九重台,另所有人猝不及防。 国师迎出来,一身白色衣袍,眼睛上仍旧蒙着黑绸条。 皇帝直接道:“将历年皇族无龙玉的子嗣名目,都找出来。” 国师讶然:“陛下要找第几代的?臣兴许记得一些。” 皇帝长袖一摆,坐九重阁顶。 他淡淡的说:“全都要。” 国师掩下心头惊疑,拱手躬身后退出去,安排小厮将名目书册搬上去。 福安知皇帝做事习惯,转头就泡了明前龙井。 皇帝端着茶盏,绿茶清幽香味中,他视线落在阁顶窗外。 入目第一眼,便是宫外公主府上的观星阁。 两座同等高度的建筑,隔着皇宫遥遥呼应,真有点双子楼阁的意味。 然,皇帝凤眸微眯。 紫宸殿高九丈九,九重台就高九丈八,高度相差微小。 皇帝眼底闪过晦暗流光,被蒸腾的茶雾一缭绕,遮掩的谁都看不清。 大晋建朝八百年,皇族人员众多。 不过,在皇族中出生,但没有伴生龙玉的,堪堪只有三册名目,人数极少。 皇帝一目十行,飞快扫过名目。 国师在旁低声说:“陛下,所有的都在这里了。” “因没有伴生龙玉,这些人并未上皇族玉碟,只简略记载了他们的生平。” 半个时辰后。 皇帝看完最后一页。 他眉头紧皱:“这些人没有龙玉,为什么还是没活到弱冠?” 有伴生龙玉的皇族,活不过三十五岁。 但皇帝没想到,没有龙玉的那些皇族,死的竟然更早! 在他们短暂的生命里,唯一的作用,仅是尽可能多的诞下子嗣,期盼有携龙玉的血脉降生,扩充皇族数量。 饶是如此,如今的皇族仍人员凋敝。 国师抚了下绸条:“没有龙玉的皇族,精神意志天生孱弱,他们大多体弱多病。” “众所周知,有龙玉的皇族血脉,会相互影响,龙玉共鸣就是影响之一。” “其实,也会影响到没有龙玉的皇族,但他们太孱弱了,承受不住这种影响。” “这也是早夭的原因。” 皇帝薄唇抿成直线,干玫瑰的唇色多出两分冷感。 国师递上另一本小册子:“陛下,这是第十一代没有龙玉的皇族成员之一,这人六岁出宫,在民间生活了四十余年,去的时候有五十岁。” 五十岁,皇族里的长寿种了。 皇帝翻开小册子,这次他看得很慢。 国师:“陛下,臣大胆推断,没有龙玉的皇族想要长寿,需要出宫不和其他任何皇族接触,唯有此法可解。” 安静! 九重阁顶安静的近乎窒息。 皇帝没有说话,福安就看他把那小册子反复看了好几遍。 随后,皇帝起身:“回宫。” 他率先下了阁顶,直接带走了那本小册子。 “恭送陛下。”国师等人高呼。 片刻之后,国师站到窗前,他像是在远眺,又像是注视着皇帝离去的背影。 他无声的勾起嘴角,从袖袋里摸出另一本小册子来。 那本小册子和皇帝带走的一模一样。 不过,他翻开小册子最后一页。 只见上面记载着:“……六岁出宫,八岁早夭……” “由此推断,没有龙玉的皇族宜和龙玉血亲长期一处,有一定精神安抚作用……” 傍晚的九重台,橙红如血的残阳,将整座楼阁映照的如同烈焰。 国师卷起这本小册子,凑近烛火付之一炬。 又片刻,阁顶已经没了人。 一个十二三岁小太监,拎着抹布进来。 他凑到宫灯边,从灰烬里扒拉出没燃尽的纸张。 小太监不识字,不过他将这些纸张小心包好,悄悄私藏了起来。 @ 紫宸殿里。 皇帝看着书卷,他突然说:“福安,朕不能接她出冷宫。” 不仅不能接,还应该送出宫去。 福安叹气:“陛下,要告诉茶小主吗?” 一想到那孩子,脸上会出现失望的神色,福安就觉得难受。 皇帝:“她不需要知道自己活不到弱冠之年。” 福安心里堵得慌:“明明那么乖的一个孩子。” 皇帝闭眼,龙玉的虚影,在他头顶闪烁不定。 福安急道:“陛下,您冷静。” 皇帝睁眼,凤眸冷沉:“朕一直很冷静。” 龙玉闪的动静更大了。 皇帝冷声吩咐:“往后遇上他出来,就把人拦住,不准他再去冷宫……” 没有龙玉的孱弱之人,承受不住龙玉血亲的影响。 福安一个劲的点头。 蓦地没声音了,他甫一抬头,正正就对上双非人绿瞳。 福安:“!!!” 银发竖瞳的大傻,说出来就出来。 他看了福安一眼,起身扯掉龙袍,抬脚就要去找小幼崽。 福安一个飞扑抱大腿:“您不能去找茶小主!去了会……” 他话还没说完,只觉人一阵轻飘。 下刻,他就被丢飞到龙榻上。 大傻看都不看他,揣起小匣子里的断笔,眨眼就跑没影了。 福安怨妇脸:“……” 指指点点,好不值钱的陛下! 第046章 龙袍荡秋千,朕还没疯!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昏睡了三天三夜。 她一直没醒,吓坏了燕姑姑和原崇。 两人找到长公主,拿了令牌找御医。 御医诊脉半天,只说小幼崽在昏睡,注意及时补充流质食物,勤快擦洗身体,还要经常翻身揉按。 其他的没什么病症。 几人无法,只得先这么照顾着。 这天晚上,燕姑姑守夜,在外间打了个盹。 大傻从房梁跳下来,蹲床头竖瞳绿油油地盯着幼崽。 然而,这一次荼茶没有像往常那样醒过来。 “宝宝宝宝……”青年戳了戳她的小脸。 崽还是不醒。 他双手掐住荼茶腋下,把崽掏出来摇来摇去。 结果,荼茶仍旧昏睡得沉。 见状,神智有缺的青年,翠绿竖瞳十分明显的紧缩几下。 他连忙把耳朵贴到荼茶心口,仔细听她的心跳。 他听了会,还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下刻,青年竖瞳收缩成细线,像是攻击状态下的炸毛大猫。 他抱起幼崽,咻的冲进夜色里,唯有那一头华美如月光的银发,弥散出莹亮微光,但也很快就消失了。 @ 漫长的虚无黑暗。 荼茶咳嗽两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光亮摄入眼睛里,带来久违的真实感。 “宝宝!”大个头的青年,欢喜的唤了一声,把幼崽紧紧抱怀里。 荼茶转动眼珠,适才发现自己躺在温泉里,恰到好的水温,轻轻荡在身上,令人十分舒服。 “大……大傻爹?”她轻喊了一声,小嗓子哑得厉害。 大傻长臂环抱她,支撑着幼崽不溺下去。 他有点不高兴:“宝宝不睡,不要睡了。” 他喊了很久都不醒。 荼茶在水里隐约嗅到中药味:“这是哪?” 大傻拍着池中大青石:“我的!我的池子!” 那青石上书“药泉”两字,热气蒸腾,一看就是好地方。 系统:“宝宝,这个温泉里有很多对身体好的微量元素,你多泡泡有助于恢复精力。” 荼茶没多想。 她小胳膊环住大傻脖子:“以后喊不醒我,大傻爹你就带我来泡。” 大傻重重点头:“宝宝泡,身体好。” 荼茶这会醒了,虽然身体还是很重,但精神头还行。 她看了眼个人信息面板。 【身体状态:虚弱bUff】 【提醒:距离“昏一昏”发作,仅剩十分钟!】 …… 荼茶皱眉:“只能清醒十分钟,十分钟能干什么?” 系统提醒她:“宝宝,你今天的日常任务还没打卡,目前还有五分钟到零点。” 荼茶差点就忘了,前三天昏迷的时候,她其实有几分钟清醒。 系统会及时提醒,及时完成日常打卡任务。 小幼崽连忙推开自家爹,哼哧哼哧狗刨上岸。 接着,她就在青年迷惑的目光中,扎了个马步,憋点屁意。 大傻觉得好玩,哗啦跑上来,站到小幼崽背后,一会扯她小手,一会拉她小脚。 荼茶:“……” 眼看时间只有一分钟了。 小幼崽干脆往大傻身上一倒,瓷实的压住他的手。 荼茶:“活爹,别闹。” 大傻当真不动了,给小幼崽当肉垫子。 幼崽拧眉,幼崽撇嘴,幼崽皱脸,幼崽龇牙。 终于—— 噗~ 很小很小的一声。 【每日进步“光合作用”打卡完成,龙玉碎*1】 【检测到已有龙玉碎*20,自动合成龙玉片*1】 【每日进步连续20天,奖励惊喜盲盒*1】 …… 荼茶拿到了这一轮的惊喜盲盒。 她看了眼倒计时,“昏一昏”还有三十秒。 “献祭二十年非酋运,开开开!” 小幼崽绷紧包子脸,一口气开了盲盒。 下一刻,一道只有她能看见的白光,钻进了眉心。 【恭喜您获得A级道具——拖延症】 【拖延症:拖延24小时,我们的口号是“躺到最后一秒”!】 “昏一昏”,倒计时十秒。 系统:“宝宝快使用拖延症!” 荼茶下意识使用。 【拖延症激活,当前身体状态将拖延24小时,昏迷、休克异常情况不计算其中。】 【身体状态:虚弱bUff、拖延症bUff】 十秒后,“昏一昏”被拖延了。 与此同时,拖延症bUff开始了24小时的倒计时。 系统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宝宝你现在有24小时的清醒时间,拖延症可以随时暂停,不用担心浪费。” “不过,”系统忧心忡忡,“宝宝仍然会很虚弱,要特别注意安全。” 荼茶松了口气。 拖延症24小时,足够她做很多事了。 大傻见幼崽站着不动,戳了戳包子脸:“宝宝?” 荼茶眨眼回神,张嘴就打了个喷嚏。 她提了提湿淋淋的衣服,干脆泡回药泉里。 “大傻爹,”她小小的一只,在温泉里就像是浮着的糯米汤圆,“我饿了,还要换干爽的衣服。” 大傻趴岸上看着她。 小幼崽拿右手推他脸:“大爹,我想吃鸡蛋羹。” 说着就想起鸡蛋羹软嫩Q弹的滋味,还香香的,有股蛋蛋独有的美味。 小幼崽吸溜吸溜口水:“要鸡蛋羹!” 大傻视线落在她左手,那只手一直都紧紧握着。 青年伸手去捉,哪知小幼崽把左手背身后,不给他碰。 大傻定定看着幼崽想了会,穿着一身湿的衣服跑了出去。 片刻后,睡眼朦胧的福安被拎了进来。 福安瞪大了眼睛。 小幼崽泡水里,弯眸灿笑:“好公公晚上好呀,茶茶现在可以吃鸡蛋羹吗?” 福安回头看银发青年,表情一言难尽。 很快,小幼崽吃上了新鲜蒸好的鸡蛋羹。 福安喂的! 至于大傻,把福安拎来后,转脚竟摸去了长春宫。 大半夜的,他溜进左偏殿,在最大的房间里翻箱倒柜。 八公主昭羲听到动静,喊了守夜宫女一声,但没听到回应。 她疑惑下床,掌了白鹤衔珠的宫灯,往屏风后面一照。 下刻,她对上一双恐怖的翡翠绿竖瞳,以及一头形如厉鬼的湿哒哒银发! 八公主失声尖叫:“啊啊啊啊啊鬼啊啊啊!” 大傻抱起一套衣裙拔腿就跑,只留下一地水渍。 不多时,整个长春宫灯火通明。 @ 大傻很快回来了。 他将找来的新裙子塞给荼茶:“宝宝穿!新裙子!” 荼茶慢吞吞的换好走出来,福安一看,幼崽是漂亮的小幼崽,就是这小裙子料子怎么瞧着这么眼熟? 不多时,有小太监匆匆来禀。 福安谨慎的关上房门,示意小太监到外头去说。 十分钟后。 福安木着脸回来,再看荼茶身上的小裙子,一脸牙疼到不行的表情。 能不眼熟么? 陛下亲自去长春宫刚偷回来的! 亲自去! 刚偷的! 然而,更令福安不忍直视的还在后头。 荼茶到底还挂着虚弱bUff,不如往常有活力。 可她昏睡了三天之久,又想多动一会。 她跟大傻一说,活爹立刻把人放背上,在整个殿里上蹿下跳,硬是在有限的空间里,飞奔出了无限的可能。 于是,屏风踩倒了,香炉移位了,铜灯底座飞房梁…… 福安没眼看,索性守到外面去。 反正陛下不值钱,一会上天给茶小主摘月亮都不奇怪。 荼茶只玩了半个时辰就又困了。 她听到大傻爹好感度涨了的提示音,眼睛都睁不开。 【人物:大傻】 【好感度:65】 【拖延症bUff暂停,剩余时长22:13:45】 …… 卯时,皇帝睡醒。 福安怪里怪气:“陛下您该上朝了。” 皇帝坐起来,只觉后肩肌肉有点酸。 他展开双臂,等着穿龙袍。 福安眼观鼻:“陛下,您今天穿不了龙袍了。” 皇帝:“???” 福安八颗牙齿微笑:“您将龙袍挂房梁上,袖子打成结,让茶小主荡秋千玩了。” 皇帝震惊抬头。 房梁上,明黄龙袍随风飘来飘去,像是玩坏了的抹布。 福安扎心:“人家茶小主说了不玩,是您非要她荡的。” 皇帝:“……” 闭嘴,朕还没疯! 第047章 我有娘生没爹养,让让孩子吧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拖延症发作中,剩余时间22:13:45……】 【今日进步任务未打卡】 …… 荼茶睁眼。 日落时分,残阳熔金。 她从床上坐起身,手脚发软无力,只这一个动作,后背就生了一层虚汗。 “小殿下!”燕姑姑冲过来,眼圈发红,“您感觉怎么样?饿不饿?累不累?” 原崇摸出百年参片,眼疾手快塞幼崽嘴里。 一股子中药参味在舌尖蔓延,惹的小幼崽脸都皱紧了。 原崇放轻声音:“别吐,殿下昏睡了几天,身子太虚了。” 荼茶把参片压舌根,含含糊糊的说:“有点饿,想吃瘦肉粥,要熬的稠稠那种。” 燕姑姑连忙应下:“奴这就去熬,马上就能吃,小殿下别再睡过去了。” 她匆匆去熬粥,屋子里就剩下荼茶和原崇。 原崇站床头:“殿下有什么吩咐?” 他笃定荼茶是有事的。 荼茶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小幼崽嘀嘀咕咕,原崇神色凝重。 “原原你去吧,路上别急省的摔跤。”小幼崽打着呵欠,脸上满是倦意。 几日昏下来,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婴儿肥已经没了,那张小脸又小又白,看着就叫人心疼。 原崇点头:“殿下先垫垫肚子,奴去去就来。” 于是,等到燕姑姑端着瘦肉粥进来,房间里只有趴被面上,撅着小屁股拱来拱去的小幼崽。 荼茶憋了半天,今天的“光合作用”都还反应。 她抹了把汗,自己安慰自己:“多些风霜罢了,我还经受得住。” 燕姑姑见她还能说笑,忍不住心神松了松。 她把人抱到院子里,晒着暖烘烘的夕阳,喂幼崽吃了碗瘦肉粥,顺便排了个气。 【日常进步“光合作用”打卡完成,龙玉碎+1】 …… 荼茶轻哼,就是说这太阳是非晒不可吗? 她肚子不饿了,皱巴着小脸自己往嘴里塞参片。 燕姑姑欲言又止:“小殿下,您怎的突然就昏睡不醒?御医也诊断不出来。” 荼茶不想她担心:“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其实是在修仙,再昏几天我就到金丹期了。” 她挺起小胸膛:“放心,我飞升了还带你和原原一起。” 说着,她在摇椅上躺下,眯起眼睛哼唧:“睡到人间饭熟时,你在叫我也不迟。” 燕姑姑叹气,知道问不出来也就不问了。 小殿下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她站起身去洗碗,心里既失落又欣慰。 荼茶翻了个身,黑亮的眸子看着燕姑姑背影。 她忽的说了句:“燕姑姑,我最爱你做的刀削面,改明就想吃。” 燕姑姑檐下转身,响亮的“嗳”了一声,眼底溢出笑意,连鱼尾纹都带着开心的弧度。 只要小殿下吃不腻,她可以做一辈子。 不多时,原崇回来了。 他走得快,额头都渗出了热汗。 荼茶推了盏温热茶水过去,示意他休息会。 很快,残阳落入地平线,只余天际大片大片艳红的火烧云。 那火烧云连绵不绝,最后过渡到湛蓝的东方,华美的如同色彩艳丽的古油画。 原崇起身背上荼茶:“殿下走吧。” 荼茶环住他脖子:“累你一回了。” 原崇手背身后,环住幼崽的小短腿:“能背殿下是老奴的福气。” 他跛脚不灵便,可背着荼茶却走的很稳。 【拖延症,剩余时间21:23:36……】 @ “哇,这就是九重台?” 荼茶看着矗立在余晖中的楼宇,和公主府的观星阁一样的高度,尖翘的檐角,六面坠黄铜铃。 原崇放荼茶下地:“九重台下面三层,收藏着历代皇族的人员资料,第四层是国师起居和做事的地方。” “最高的第五层,是国师观测星象用的。” 他腿脚僵硬的蹲下身,给荼茶整了整小裙子。 “小殿下,”原崇声音很低,“老奴进不去,殿下见机行事,安全最重要。” 说着,荼茶袖袋里就被塞了把短匕首。 荼茶表情古怪。 搞什么搞什么?她只是去见国师而已。 再说了,谁家正经幼崽五岁就杀来杀去的? 不过,看原崇担心的眼神,荼茶还是收下了匕首。 随后,她踏上汉白玉台阶,走进九重台,艰难的跨过门槛。 九重台一层,小偏殿。 荼茶踏进来就瘫地上,该死的门槛,为什么要长那么高! 国师见她一副汗湿小狗的模样,轻笑了声,把崽扶起来,喂了她点碧螺春。 只是不知他有意还是无意,那茶水烫嘴。 是以,荼茶张嘴就吐。 国师猝不及防,纯白胸襟被喷湿一大片。 他人僵住。 荼茶抹嘴:“不好意思,今天出门嘴巴忘了把门。” 她顶着最天真无辜的幼崽脸,说最茶的话:“国师不会跟茶茶生气吧?茶茶还是个孩子,有娘生没爹养,国师就让让孩子吧。” “茶茶又不像国师,自己照个镜子就是全家福,拿起筷子就是团圆饭。” 她双手托腮:“茶茶超羡慕国师的。” 国师脸沉了沉,起身丢下句:“我去换件衣服。” 荼茶好心提醒:“国师别穿白色了,穿的好看那叫仙气,穿的不好就是奔丧啊。” 国师脚步一顿,随后脚步声都更重了。 荼茶:“嘻嘻.ipg。” 她不爱喝绿茶,自己拿杯子倒了白开水,打量着九重台第一层。 开阔的大平层,摆着四米高的黑漆木架子。 架子上各种古籍,还有竹片制的书卷。 不多时,换了身竹青色长袍的国师回来了。 荼茶比大拇指点赞:“国师长的脑袋还差个帽子,配绿的合适。” 国师面无表情:“听说你要在一楼见我,所为何事?” 荼茶神神秘秘凑过去:“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国师凝神侧耳。 小幼崽捂嘴:“陛下的屁股超酷的,从来都不拉小屎。” 国师懵了懵:“???” 什么什么?他听到了什么? 下一秒,荼茶唰的伸出左手张开。 她语速飞快:“国师你快看,这是我那枚不见了的龙玉吗?” 幼崽小手里,小指甲盖大小的龙玉碎片,正散发出微弱点光。 那碎片呈淡白色,和普通的白玉色泽一样。 国师绸条下的眼瞳一缩,条件反射站起身。 他厉喝脱口而出:“你不可能有龙玉!这是哪来的?” 话一出口,国师就僵住了。 荼茶诈他反应! 他再看荼茶,黑绸下的眸子,第一次认真严肃了。 五岁的幼崽早慧如斯,若是等她长大,皇族又将多个天赋卓绝的奇才。 国师压住情绪,特意解释说:“伴生龙玉只会出现在头顶,他人无法碰触,自己能摸到但拿不下来。” 他忍不住,视线又死死的落在荼茶左手。 “真的吗?”荼茶指间转着龙玉片,“那我手里的是什么?” 那是龙玉,如假包换。 国师无法回答。 荼茶不放过他:“每个皇族出生,第一个见的人除了产婆就是国师。” “国师说我不可能有龙玉,那我的龙玉被国师藏哪了?” 她的提问暗藏陷阱,跳过了是否有龙玉,直接肯定句问龙玉在哪。 国师眼皮猛跳:“我不知道你听谁说的,你出生时确无龙玉。” 荼茶做了个鬼脸:“略略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举着龙玉碎片,专门到国师面前去晃。 “我找到龙玉了,”她瞄着国师,“下次要给父皇看,姑母还说茶茶有龙玉,肯定会和父皇血脉共鸣……” 国师握茶盏的手一紧。 片刻后,他口吻凝重:“你这枚龙玉碎片很奇怪,皇族龙玉无法碰触,更不能被这样把玩。” 他语气顿了下:“你若是信得过我,可以放在我这里检查一番,有结论了再告诉你。”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再三提醒:“兹事体大,事关龙玉必须慎重再慎重。” 荼茶看着他,黑圆的眸子深如浓墨,配着她那张和皇帝极像的脸,国师不自觉心跳漏一拍。 他下意识道:“我是关心……” “国师大人,”小幼崽弯眸,“肯定也为茶茶找到龙玉高兴。” 国师不说话。 荼茶笑容灿烂:“既然这么高兴,那就烧栋楼助助兴。” 她小手一挥,指向窗边。 国师扭头看去,立时表情大变。 ——观星阁烧起来了! ——观星阁烧红了半边天! 第048章 好毒一崽,好深一坑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国师震怒:“你干了什么!你知不知道观星阁有多重要?” 幼崽无知的理所当然:“不知道哇。” 国师气结,愤怒拂袖。 荼茶远眺烧红的天空,小脸都被映上了层薄粉。 国师就听她笑着说:“姑母真宠我,新裙子大大的买,火大大的烧。” 说着,她就打量九重台。 荼茶:“和观星阁一样高的就只有九重台了,下次换着烧这栋。” 国师面色铁青,不断深呼吸才压下怒意。 他冷冰冰的说:“你可以离开了,恕不远送。” 荼茶拍拍小裙子:“不送就不送,我还不稀罕呢……” 她没两步,一脚踩到裙摆,整只一个趔趄,啪叽摔向国师,撞到他身上。 那只紧握的左手,正正支到国师面前。 幼崽的拳头很小,指缝间独属龙玉的流光不时闪过。 国师挣扎了一秒,手就伸向了荼茶的左手。 能被碰触、被把玩的龙玉!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如果,他能弄清楚缘由…… 然,国师还没碰到手,荼茶蹦起来就往外跑。 “救命啊,”她边嚎边往门口跑,“国师要杀崽啦!国师打崽啦!” 她嚎的嗷呜嗷呜,跟踩着尾巴的狗叫似的。 国师脸皮抽搐,条件反射伸手就去抓:“闭嘴!” 荼茶在门槛停住,神色奇怪的看着他。 国师两步冲上前:“你不要喊……” 他话还没说完,荼茶见他靠近,猛地摸出袖袋里的匕首丢地上。 接着,她扑爬打滚的爬上门槛:“国师杀崽啦!” 国师都懵了。 “小殿下!”门外的原崇一个箭步,遥遥伸手来接荼茶。 荼茶眼神闪烁:“统统,暂停拖延症。” 【拖延症暂停,剩余时长19:40:32……】 下一刻,昏一昏bUff起作用。 荼茶眼前一黑,整只就往门槛外栽倒。 “小殿下!”原崇及时接住她,“小殿下醒醒?” 无论他怎么喊,荼茶都毫无反应。 那张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惨白的,小手更是冰凉。 国师怔在原地,怎么就到这地步了? 原崇紧紧抱着幼崽,余光看到地上的匕首。 这老货心念急转,再抬头时满眼愤怒,且眼含痛惜的热泪。 他面皮抽动,表情狰狞深刻:“好得很!国师对我家殿下的所作所为,老奴全都看到了。” 国师深深看荼茶一眼,绷着脸背负双手:“我还不屑为难个孩子。” 原崇不吃这套:“国师还是到陛下面前去解释,您的解释老奴可不敢听。” 话罢,他抱起荼茶转身就走。 那走路跛脚的背影,微微垂暮的驼背,深沉的愤怒,隐忍的不忿,实在令人共情。 周围清扫的下人,以及正值下卯的钦天监官员,再看国师的眼神唰的就不对了。 国师:“……” 好深一坑,坑的他满头包! 好毒一崽,毒的他气抖冷! 国师慢慢走上五楼阁顶。 他站在窗前,看着艳艳烈火汹涌的烧着观星阁。 那火越烧越大,映亮京城的夜空,叫所有人都看到了。 国师唇抿成直线,神色冰冷。 良久,他走到桌前,挥笔写下四个字“鹊鸟落巢”。 这张小字条,很快就被送了出去。 随后,国师静坐九重台,等着皇帝的传召。 原崇走出去很远,确定周围没旁人。 他小心掂了掂:“小殿下?殿下该醒了。” 荼茶仍旧没反应。 原崇皱眉,加快了回冷宫的步伐。 @ 九重台发生事,很快传遍了皇宫。 当时的情形,不仅清扫的仆从、值守的护卫、还有下卯的大小官员,全都看见国师确实追着只小幼崽。 原崇说的那番话,众人更是听得清清楚楚。 以至于,长公主一把火烧了观星阁一事,竟丝毫没人议论。 反正,长公主发疯不是一天两天了,烧栋楼宇而已,不稀奇。 皇帝听说这事时,正在和朝臣商议今年的河道治理问题。 福安不动声色上眼药:“国师那么大个人了,让让五岁幼崽怎么了?” 皇帝皱眉:“御医院的院正擅孩童疾病,让他去看看。” 一刻钟后,福安惊慌失措:“陛下不好了,院正说茶小主病危。” 几位朝臣还在想“茶小主”是谁,皇帝已经几步出了殿。 冷宫。 长公主眼圈红红:“院正,你再诊诊?” 院正叹气:“殿下,小主五脏六腑在缓慢衰竭,气息微弱,臣实在是诊不出什么来,也开不了方子。” 皇帝来的时候,长公主发了脾气。 她拎着长鞭,就要去找国师算账。 皇帝将事情过了一遍:“突然衰竭必有原因,若不是疾病,会不会是中毒?” 院正思考了番:“陛下言之有理,微臣曾听说,域外确实有这类叫人衰竭致死的毒药,不过微臣无能。” “定是国师那厮,”长公主杀气腾腾,“我烧了观星阁,他拿我好宝出气!” 皇帝问原崇:“她去九重台干什么?” 原崇跪在地上:“回陛下,小主是因龙玉一事,想要问问国师当年她出生时的情形。” 长公主眼神闪了闪,扑到床上就哭:“我的好宝,从来不提龙玉,可实际比谁都介怀。” 她又瞪皇帝:“你怎么当的父亲?只给脸不给玉,生都生不明白!” “你不想认她就给我,本宫稀罕好宝!” 皇帝揉眉心:“朕没不认,先传国师过来。” 长公主冷笑:“你认什么认?认把人放冷宫五年?认就是不管不问?” 她越说越生气:“当年,父皇母后是这么养你的?” 皇帝没说话,看不出任何喜怒。 他的视线落在床榻里的小幼崽身上,拱起的小小一团,没有往常的吵闹,安静的像睡熟了。 莫名的,他反而希望她睁开眼睛,黑亮的眼珠子一转,几句话就坑走他的御笔。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下来,谁都没说话。 院正不断摇头,切了参片塞小幼崽嘴里。 不多时,国师匆匆进来,撩袍就跪。 嗤啦! 一道凌厉鞭影,狠狠的抽到他后背。 国师握紧拳头,没敢躲开,硬抗了这一鞭。 皮开肉绽! 长公主疯劲上来:“当年你上任,本宫就看你不顺眼,果然是个歹的。” “你要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本宫不介意再剐一回活人。” 国师疼的脸色煞白,他看了眼皇帝,对方不声不响的坐在那里,压迫感远胜叫嚣的长公主。 他深呼吸,将事情细细说了遍。 众人一听,荼茶竟有龙玉,当即都看向她左手。 皇帝坐床沿,轻轻握住她左手。 小手依然握得紧紧的,谁都掰不开。 彼时。 荼茶脑海里,系统滴滴的响,将“拖延症”开启。 系统:“宝宝清醒一下,他们来对证据了。” 荼茶意识清醒了,但她身体没反应。 她不知道外面情况:“统统,你说一下。” 系统描述了番,荼茶在意识里躺着架起二郎腿,脚尖上下点着。 哪有半分虚弱衰竭的样子? “统啊,”小幼崽眯起眼睛,“你说皇帝是不是真人机?没情感和情绪?” 系统调出皇帝的情绪波动图谱:“你看,图谱线条往上是正面情绪,往下走是负面情绪。” 荼茶凑近一看,图谱平的像死人心电图。 她就很坏了:“死去活来的爱啊,劈头盖脸的情啊,让他像小稀屎一样,在肚皮里翻滚吧!” 系统瑟瑟发抖:“……” 一个字,抽象! 外面,皇帝不敢用力掰幼崽的手。 倏地,他想起了大傻。 众人就见皇帝俯身,凑到幼崽耳边:“宝宝,松一松你的手。” 脑海里,荼茶抖了一地鸡皮疙瘩。 在皇帝又一次握住左手时,荼茶缓缓松开了手指。 皇帝凤眸微张,有些讶然。 原崇适时感慨:“血浓于水,小主果然一直深念着陛下,我们都打不开她的手。” 皇帝指尖一顿,只听他的话吗? 他这样想的时候,荼茶看到情绪图谱咻的飙高,又唰的回落变成直线,形成一个诡异的三角形。 荼茶:“……” 这个三角形不正经。 外面,荼茶的左手彻底展开了。 众人上前去看。 结果—— 空空的左手,只有湿濡的汗渍! 国师慌了:“不可能!我亲眼所见,她一直握着龙玉!” 长公主冷笑。 皇帝眼神冰冷的看向国师。 脑海里,荼茶嘎嘎乐。 系统也不解:“宝宝,你那枚龙玉片呢?它怎么和你其他的龙玉融合不了?” 荼茶勾唇,眸光璀璨。 她说:“当然融合不了,因为……” “那是姑母上次崩掉的玉渣呀。” 小幼崽得意:“嘻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049章 崽:桀桀,就是要刺激!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自上一次,荼茶捏合了长公主崩碎的龙玉。 她就清楚意识到,自己和旁人不同。 皇族伴生龙玉他人不可碰触,这是铁律。 ——她可以! 龙玉无法从头顶摘下来。 ——她可以! 每个皇族的命运,都是龙玉崩碎暴毙。 ——她可以捏合! …… 原本只有本人才能触摸到的伴生龙玉,在她的手里握着,就能一直保持住“实体”状态。 所以,当荼茶将长公主龙玉重新捏合后,她发现了残留在指缝的玉渣。 她尝试和长公主拉开物理距离,长公主对这片残渣没反应。 那个时候,一个念头就在荼茶心里破壳。 她要将这片玉渣,用在最合适的地方。 ——国师! 荼茶赌,国师不熟悉长公主的龙玉色泽,他认不出来。 结果,她赢了。 当龙玉以不合常理的方式,出现在国师眼前,他的认知崩了。 荼茶明白,以她目前的力量,摁不死国师。 但这次试探,她不确定的事,现在全都很确定。 当面把玩龙玉,让对方的常识崩掉,陷入强烈的自我怀疑中。 国师一天不知这背后的真相,就天天都会思来想去、疑来疑去。 包内耗的! @ 荼茶在系统的镜头里,欣赏了会国师从难以置信、惊慌反驳的表情变化。 那刻,他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幻觉? 小幼崽拍大腿直乐:“嗨呀,国师被玩坏啦。” 系统嫌弃:“真不经玩儿,不如大黄。” 荼茶板起小脸:“瞎说什么大实话。” 冷宫狭小的屋子里。 春夜冷风透过破洞的窗棱纸,呼呼吹进来,叫国师打了个颤。 他努力镇定的说:“那天我明明看到了……为什么会没有……藏起来了……一定是她藏起来了!” 原崇怒不可遏:“国师慎言!小主被你吓昏后,就一直没清醒过。” 国师嘴唇嗫嚅。 原崇讥笑:“国师是不是想污蔑老奴,说龙玉是老奴藏起来了?” 何等荒谬! 长公主目若冰霜:“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龙玉能握手里?还能被个幼崽攥着当玩意儿?” 国师喉咙干涩,天旋地转。 之前没发觉,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掉进了荼茶挖的深坑里。 荼茶来找他的时候,特意强调只在九重台一楼。 这是方便她嚎叫声被外面的人听见。 她给他看龙玉片,当时周遭无旁人。 于是,他现在说的话,没人会信,证无可证。 她让长公主烧了观星阁。 是在他看到龙玉被把玩的震惊后,失态激怒。 …… 以上种种,每一步都设计的天衣无缝。 国师不相信,一只五岁的幼崽能如此妖孽,步步为营到这地步。 那么,是谁想出如此毒辣的伎俩害他? 国师不自觉看向了皇帝。 会是皇帝在暗中操纵吗? 是了! 一定是皇帝! 后知后觉,涔涔冷汗攀爬上后背,一股惊悚的颤栗,叫国师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慌忙把手缩进袖子里。 冷汗已经从鬓角流到了下颌。 他这模样颇为狼狈。 荼茶咂摸:“统,国师不会以为是皇帝想搞他吧?” 系统计算一番:“概率98%,宝宝你真聪明。” 荼茶乐坏了:“笑死我了,一个祖传甩锅技艺,一个背锅技术骨干,茶茶我啊真是只正经好幼崽。” 系统:“……” 听听,这像什么崽话? 接着,荼茶闭上眼睛,控制身体做出反应。 床上小小一团幼崽,忽的嘤了声。 这点动静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所有人不自觉看向床榻,只见虚弱的小幼崽浓卷睫毛颤了颤。 下一刻,她惊慌的呓语传来:“不……不要……父……父父救救……” 小奶音含糊不清,还带明显怕极了的哭腔。 但“父父”两字,皇帝听的清清楚楚。 凤眸一深,皇帝反应过来时,已经握住了荼茶乱挥的小手。 皇帝沉默瞬:“……父皇在这。” 冲到近前的长公主挑了下眉,到床头轻轻摇了摇幼崽。 小幼崽似乎做噩梦了,她紧紧攥住皇帝的食指,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真真小可怜。 皇帝和长公主的注意力在荼茶身上,试图把崽喊醒。 谁都没注意到,国师脸色越发惨白。 荼茶那句呓语,越发证实了他心里的猜测。 背后之人真的是皇帝! 皇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 是哪一次他的不妥引起了皇帝的猜忌? 国师越是绞尽脑汁,就越发什么头绪都理不出来。 无数念头交织,最后都化为一股股的冷汗。 不能再被动下去了!他越自证就越对自己不利! 想到这里,国师噗通一声跪下了。 他额头触地:“微臣知罪。” 国师认罪:“微臣眼看观星阁被烧毁,想到长公主和茶小主关系亲密,所以愤怒之下,做了失态之事。” 这话一落,长公主跳脚:“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荼茶看到这幕,嘿嘿笑了两声。 大人就该和大人博弈,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五岁幼崽呢。 皇帝开口了:“国师,当真只有失态之罪吗?还是你当朕是个傻的?” 国师闭了闭眼:“微臣有罪,请陛下恕罪。” 他这样说,激怒了长公主。 “你该死!”长公主挥起鞭子,又狠狠的抽了三四下。 每一下都抽的国师后背衣衫炸裂,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国师痛的发抖,可他只能咬牙生生受了。 皇帝神色很冷:“福安,传朕旨意。” “钦天监国师莫咎,涉嫌对皇族子嗣不利,德行不堪重用,暂停国师一职,着慎刑司亲查其接任以来的所有庶务。” 国师震惊到失态:“陛下饶命!” 皇帝不仅要查,还要从国师接任时查起。 且停职无期限,会不会恢复先等着吧。 另外,慎刑司专查宫廷,不归刑部和大理寺管辖,直接对皇帝负责。 福安点了两个小太监,将国师莫咎扶起来。 他冷淡的说:“莫大人请吧。” 国师脚步虚浮的被请了出去,站在瑟瑟春夜里,只觉浑身冰凉刺骨。 他想起送出去的小纸条“鹊鸟落巢”,神色大变,连忙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皇帝怀疑他了! 着慎刑司查他,他不能再有别的动作了! 只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 长公主不满意:“为什么不杀了他?” 皇帝正要说什么,被幼崽握住的食指传来动静。 他抬眸,正正对上眸光涣散的小幼崽。 荼茶醒了! 皇帝没动,薄唇紧绷。 小幼崽似乎没注意到自己拉着皇帝,哑着小嗓音软软的喊:“姑母……” 长公主大喜:“好宝!本宫的好宝!你总算是醒了!” 她把人掏出来,直接就搂进怀里。 皇帝的手被带过去。 他皱眉:“她穿得少,你别这么抱。” 长公主哼了声,又见小幼崽还拉着皇帝食指。 她蓦地把崽往皇帝怀里一塞:“那你来抱。” 皇帝浑身紧绷,双手僵硬的接住荼茶。 他一只手环住幼崽的后背,一只手兜着点她的小屁股。 没抱过幼崽,但好像身体有自己的想法。 荼茶拿湿漉漉的小眼神瞅了他一眼,她眼前的情绪图谱显示,皇帝的情绪是直线,没高兴也没不高兴。 小幼崽黑亮的眼珠子一转。 系统就听她说:“我今天太想进步了!” 噗~噗叽叽~ 一声弱弱的屁响,排在了皇帝手心。 皇帝僵硬:“……” 荼茶眼前的情绪图谱,发出尖锐爆鸣,剧烈的像在玩跳楼机。 小幼崽:“桀桀桀,要的就是这种刺激!” 第050章 折腾的崽,憔悴的陛下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皇帝是想崩溃的。 那张俊美的脸,很轻微的抽动了两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情绪图谱恢复成一条直线,没有喜怒哀乐。 荼茶惊异的看着他,皇帝此时给她的感觉,就像是有个开关。 情绪一旦波动过大,开关自动按下,他就没感觉了。 这么快的抽离能力,让荼茶觉得违和。 那个小屁的情绪,只波动了四五秒,就再次平成直线。 他甚至淡淡的说:“身体虚弱就多躺会。” 说着,把荼茶塞回了被窝里。 福安打了清水,拧帕子给皇帝擦手。 小幼崽噘嘴:“你嫌弃我啊?” 皇帝看她一眼:“朕不喜不洁之物。” 荼茶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对哦,陛下屁股酷酷的,都不拉小屎的。” 皇帝:“……” 这件事过不去了? 长公主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好宝,怎么这么可爱嗫,稀罕死姑母了。” 她俯身,亲了亲幼崽奶乎乎的小脸。 第一次被家人亲亲,荼茶突然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默默拉高被子,只露出黑亮眸子,望着长公主眨啊眨的。 萌的要死! 系统提醒她:“宝宝,姑母好感度95了,等到100满值,会有大奖励。” 荼茶更开心了。 她软乎乎的回应:“姑母,茶茶也稀罕你哟。” 长公主心都要化了,恨不得现在就把崽抱回公主府。 【人物:无忧长公主】 【好感度:96】 还差四点! 荼茶激动的在被窝里小腿乱蹬。 不过,她的拖延症时间有限,跟长公主嘟囔了几句,再次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拖延症暂停,剩余时长16:21:35……】 长公主看着她,面色忧愁。 半晌后,她问道:“国师你怎么处理我不过问,我只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安置好宝?” 皇帝垂眸,视线落在擦过的手心。 “皇姐,”皇帝声音幽远,“你还记得小十五吗?”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提起一个早就离世之人。 长公主神色一暗:“怎么不记得,小十五是我们之中,唯一没龙玉的小堂妹。” “当年她走的时候,皇叔差点哭瞎眼睛。” 皇帝将那本小册子递给她看:“小十五常年和我们一块起居学习,她只活到九岁。” 长公主翻看小册子,手开始发抖:“离宫才能长寿?这资料当真?” 皇帝面沉如水:“这是九重台存的记载。” 长公主合上册子:“不管你信不信,好宝和小十五很不一样。” “这件事,”她顿了顿,“我觉得应当告诉好宝,让她自己拿决定。” 皇帝抬眸:“她只有五岁。” 五岁能懂什么? 长公主笑了,那笑容古怪,颇有一种好宝的秘密我知道,但你不知道的小嘚瑟。 她神神秘秘的说:“皇弟,阿姐只提醒你一次。” 皇帝凤眸凝重。 长公主:“好宝是宿慧之人,她除了没龙玉,天赋才能不比任何皇族差。” 她的眼里冒着亮光,面庞充斥着母性的慈爱。 她爱重荼茶,并不比爱儿子江修少。 “你只有一次机会,”她手放皇帝肩膀,“你若把握不住,好宝今后就是我的崽。” 皇帝看着床上的小人:“你确定她能自己决定?” 长公主骄傲的抬起下颌:“能!” 她补了句:“这世上,我完全信任的只有两个人。” ——“你和好宝。” 她只信他们俩! 皇帝眸色转深:“朕相信皇姐。” 他们一母同胞,从小一起长大,虽说这七年多有生份。 但皇帝不曾疑过长公主半分。 长公主似乎笑了声:“抢崽我不会手下留情……” 说着,她半只脚踏出房门。 “皇姐,”皇帝忽然喊了声,“国师的事,你不要插手,朕会给你们交代的。” 长公主眸色微闪,有些话她便不问了。 房间里,只剩下皇帝一行人了。 福安小心翼翼问:“陛下,皇族和国师一脉的关系,您怎么不和长公主多解释一二,长公主要是多想失望了怎么办?” 皇帝摇头:“有些事只有历代皇帝才能知晓,朕不想她牵涉进来。” “当年,她就是和江繁昌牵扯太深,本不该如此。” …… 他的视线落荼茶身上,坐那看了好一会。 他召院正问:“有什么法子让她好一点?” 院正苦思冥想,冷不丁看见福安朝他挤眼睛,挤的眼皮抽筋直翻白。 院正福至心灵:“陛下,您那药泉可让茶小主每日泡两刻钟,另外这冷宫环境太差了,墙壁漏风大寒,非常不适合养身体。” 福安揉眼睛,大拇指点赞。 院正又说:“小主年纪小,体弱气场差,若是陛下能用自身龙气养护小主,小主兴许会衰竭的慢些。” 编完这些话,院正热汗都出来了。 这破班上的脖子天天发凉! 皇帝思忖片刻,动作熟练的把崽掏出来,严严实实的裹到披风里。 福安见他右手挪了挪,避开了幼崽的小屁股。 福安:“……” 嫌弃就给他抱啊! 他超想抱抱和陛下长同一张脸的小崽崽! 皇帝抱着幼崽,打量了圈屋子。 缺腿的木柜,大小洞的窗棱纸,掉漆的案几…… 皇帝薄唇抿紧。 他问燕姑姑和原崇:“她有什么需要收拾的?” 燕姑姑面露难色:“有是有……” 皇帝:“不用收拾了,她的一应用度,福安你去安排。” 他说完这话,正要往外走,看见搁在柜子上的玄龟面具。 皇帝想起长公主的话,五岁的幼崽能自己做决定…… 他竟是又皱眉说:“算了,这些都放着别动,等她醒了自行决定。” 几人面面相觑,皇帝这么反复无常? 皇帝顺手拿了玄龟面具,抱着小幼崽走入夜色里。 虽然不清楚皇姐为什么那么笃定,但皇帝决定听一回。 万一,他怀里的小幼崽,真和小十五不一样…… 荼茶泡过药泉,暂时被安置到紫宸殿右偏殿。 时间太紧,福安只将金丝楠木雕花大床收拾出来。 荼茶一被抱到紫宸殿,她就开启了“拖延症”。 等人都走了,她摸着身下柔软的贡缎床褥,哼哼了几声。 这么大的架子床! 这么舒服的被褥! 还有描了金漆的宫灯柱子! …… 小幼崽心想,当皇帝太安逸腐败了。 于是,她掐着时辰,估摸着皇帝在左偏殿刚躺下。 荼茶开始嗷嗷哭。 她哭的太厉害了,带着对陌生环境的惊慌害怕,哭的气都要喘不上了。 燕姑姑和原崇大惊。 两人哄半天都哄不好,只好惊动了皇帝。 皇帝披着玄色金边的外袍,身上挟裹寒风进门。 荼茶见他就一把抓住他袖子,抽抽搭搭的好不可怜。 福安见状:“陛下,小主在九重台遭遇了那样的事,怕是做噩梦了,这样弱的身子骨,可得哄着点不能哭了。” 皇帝迟疑了下,学着长公主的姿势,坐到床沿把崽环进怀里。 他轻拍幼崽后背:“朕在这不怕。” 荼茶紧紧抓着他胸襟,打着小哭嗝,不多时又昏睡了过去。 皇帝保持那姿势,又拍了一刻钟,随后轻轻把人放下。 哪知,后背才挨着床褥,小幼崽慌乱的手脚乱抓,嘴里还发出呜呜呜的惊恐声。 皇帝僵了下,只好把人又抱回怀里。 眼看再有一个时辰就要到上朝了,皇帝揉着眉心,索性抱着幼崽回了左偏殿。 怀里哄着崽,躺在熟悉的龙床上,皇帝拍背的动作越来越慢。 下刻,小幼崽爬起来,揉着眼睛推皇帝。 眼睛刚合上的皇帝:“……” 荼茶小声说:“饿了,茶茶饿了,想吃鸡蛋羹……” 皇帝沉默了会,唤来值守的宫女,去御膳房拿鸡蛋羹。 等荼茶慢吞吞吃完鸡蛋羹,距离上朝只有半个时辰了。 皇帝脸有点黑:“现在能睡了吗?” 小幼崽乖乖点头,自己钻到里侧,拱进了龙被里。 皇帝暗自松了口气,跟着一起躺下了。 十分钟后。 小幼崽不好意思的说:“想嘘嘘,还要拉小屎,原原说每天都拉才健康,我今天还没拉小屎。” 皇帝:“……” 于是,这一晚上皇帝通宵没合眼。 朝堂上。 皇帝俊脸上的黑眼圈,特别显憔悴。 朝臣们面面相觑:“???” 呔!哪个小作精折腾的陛下?! 第051章 昨晚父父,今天叫陛下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朝堂上。 文武朝臣对皇帝的观察,绝对仔细入微。 有那渠道的,对宫里消息也略知一二。 早有人听说了,昨晚上紫宸殿进人了! 还是陛下大晚上亲自抱进紫宸殿的。 结合这憔悴的黑眼圈,不免有人深想,“新人”是个什么身份,竟能将陛下折腾的这么心力交瘁。 陛下今个心情欠佳,识趣的大臣默默把折子揣了回去,只捡不重要的事说几句。 皇帝端坐金龙椅,惯常的面无表情。 他听着朝臣议事的声音,脑海里不自觉却浮现荼茶的小模样。 小小的一团,拿小勺子舀蛋羹都没力气。 最后,还是他一勺一勺喂的。 昨晚闹腾个不休,一离开他身就做噩梦。 本就在衰竭的身子,怕是经不起这般闹。 皇帝轻叹一声,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下面突然一静。 工部尚书心苦面苦:“陛下,臣说的不对吗?初夏多雷雨洪涝,堤坝清淤……” 皇帝:“继续。” 他卯时来上朝,小幼崽抓着龙袍,睡得很不安稳,皱巴着小脸,时不时呜呜两下,满身都是虚汗。 不晓得被哄住了没有?若是哄不住…… 皇帝狠狠皱眉。 见状,工部尚书心里咯噔一下,噗通就跪了。 他哭喊着:“陛下啊,户部拨的银子微臣真的不够,河道修整是重中之重……” 提到银子,户部尚书跳脚:“怎么不够了?今年的已经比去年多拨一层了!我还剩个鞋底子你要不要啊?!” 两大重臣,当堂吵起来。 皇帝头更疼了:“今年的河道整治奏书朕看了,着工部重做,两天内交上来。” 工部尚书怨妇脸:“……” 户部侍郎得意了。 皇帝:“下三月的预支账目,银钱数目不对,户部重做。” 工部尚书幸灾乐祸,这下好了,大家都一样。 其他朝臣各个人精,陛下今天格外无情! 谁都不敢在撩虎须,装模作样随便说几句,下朝保命要紧。 下了朝,皇帝回紫宸殿的步伐,明显比平时快了,福安小跑才跟的上。 半路上,福安小声回禀:“陛下,慎刑司那边来人说,国师嘴很硬,昨晚上什么都没问出来。” 皇帝并不意外:“让獬豸亲自去一趟避世谷探查。” “朕不仅要知道莫咎的过往底细,更要知道避世谷国师一脉,是否真出了问题。” 若是真有了问题…… 皇帝的神色冷了三分。 福安暗惊,獬豸是慎刑司头领,直接听命与皇帝。 獬豸更是一名皇族,龙玉图纹为石雕獬豸图案,擅辨别曲直,善恶忠奸。 他是皇帝手里最锋利的刀! 福安:“慎刑司的人还说,国师一直在九重台阁顶静坐。” “今早,国师让人去宫外给养的鹊鸟买食,但被慎刑司的人拦下了。”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皇帝点头:“朕七年前就盯着他了,不急在这两天。” 这事福安知道。 七年前,国师主张修建观星阁,陛下就留了心。 只是碍于长公主,她一心为驸马和儿子,对国师镇压命格的说词很信。 想到此,福安不得不夸一句:“还是茶小主有法子,小主一句话,长公主殿下就烧了观星阁。” 说完,他特意瞄着皇帝。 皇帝薄唇微抿,好一会后,很轻的“嗯”了一声。 福安偷笑,陛下真别扭。 @ 荼茶午时醒了会。 她来了紫宸殿,每日泡两刻钟药泉。 一应吃食标准,都按照皇帝的来,且院正把控着。 故而,精细了很多,还尽是一些幼崽好消化,又十分营养的食物。 如今,她的身体虚弱,五脏六腑日渐衰竭。 在醒着的时候,尽量会多吃一点。 卯时皇帝上朝,荼茶吃了鸡肉粥,里面加了好磨到细细的补品药材。 有点中药味,但并不难吃。 皇帝下朝了,荼茶爬起来,又喝了煮的浓浓的人参乌鸡汤。 等到傍晚,小幼崽还啃了甜甜的山药泥。 她每次清醒几分钟,吃完最后一口,脑袋一歪就继续昏。 系统时间掐到秒,务必不浪费“拖延症”的剩余时间。 白日里,长公主不放心来看她。 小幼崽专门醒过来,在她怀里腻歪了会。 长公主心都要化了,看她又瘦尖的小脸,心疼极了怜爱极了。 荼茶小手摸摸长公主皱起的眉心,软乎乎的亲了她一口。 小幼崽:“姑母,我很快就会好的。” 长公主含笑点头:“等你好了,姑母带你去骑大马。” 【人物:无忧长公主】 【好感度:100】 荼茶笑的一口小白牙:“好的呀。” 【检测到血缘关系人物“无忧长公主”,好感度已满值……】 【奖励:龙玉片+40】 【特殊奖励:奖励双倍卡(指定某一次的任务奖励双倍)】 …… 系统建议:“宝宝,昏一昏bUff需要100枚龙玉片才能清除,你可以使用在这次奖励上,得到80枚龙玉片。” 荼茶:“成长任务‘公主府’进度如何?” 【成长任务“公主府”进度80%……】 系统:“因为昏一昏bUff属于这个成长任务,所以要清除了bUff,任务才算完成。” 荼茶使用双倍卡,指定“长公主好感度满值”奖励。 四十枚龙玉,瞬间翻倍变成八十枚。 满打满算,也还差二十枚龙玉片。 幼崽叹气,好在大傻爹好感度65了,距离70只差五点。 【拖延症,剩余时长12:03:21……】 她还能清醒几回,和大傻爹玩几次,就能凑够龙玉片清除bUff了。 系统察觉到她的想法:“宝宝,你还有最后一次‘存在感”没使用,要召大傻爹吗?” 荼茶刚想使用,一抬头就看到皇帝走进来。 玄色长袍,袍摆袖摆金线绣祥云纹,身量提拔颀长,金冠束发,露出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皇帝是典型的凤眸,本就不怒而威。 加上长眉压眼,更具强烈的攻击性,叫人不敢和他对视。 可惜,薄唇不展笑意,常年都无甚表情。 荼茶对系统赞了句:“这脸长的真伟大,好看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系统:“皇帝长的确实……” 它话还没说完,幼崽下一句就是:“我太会长脸了,天才!” 系统:“……” 敢情是在自夸啊。 系统扫描了两人的脸对比,确实有九成相似。 一成不像,那是荼茶还小,眼睛稍圆乎一点,眉头也更上挑一点,没有压迫攻击性,只有幼崽的软糯奶萌。 宫人们跪下行礼,并喊着“陛下,万福金安”。 荼茶正捧着白瓷小碗,小口小口的喝杏仁牛乳。 皇帝站在桌尾,看着她没说话。 幼崽和长公主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全都知道。 包括她和燕姑姑、原崇,日常如何处的,他也知道。 皇帝想起,昨晚上她闹腾不休,做噩梦了会下意识喊“父父”,寻求他的庇护。 旁人哄不住,得在他怀里才会安静一会。 …… 然后,皇帝就见小幼崽从小碗里抬起头来。 那张脸瘦得小小的,衬托的眼睛又黑又圆。 她嘴上还沾着奶渍,瞧着就很软乎,像糯米小汤圆。 可她一张嘴:“陛下……” 顿了顿,她学着其他人样子,乖巧的放下小碗,双手规矩放着,再是规矩疏离不过了。 荼茶一字不差:“陛下,万福金安。” 皇帝拧眉。 昨晚不是挺会喊“父父”?今个就变成“陛下”? 福安捂心口,扎心了。 偏生荼茶动了动,小声的说:“我喝完牛乳就回去,不会吵着陛下……” 福安安详倒地:“……” 老奴为陛下发声! 皇帝:“……” 第052章 无情陛下X情感充沛的大傻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殿中安静。 皇帝逆光站在桌尾,脸上覆盖阴影,看不清表情。 燕姑姑轻扯荼茶,生怕她惹皇帝不快。 然,小幼崽会错意,软手软脚的从椅子上爬下来。 她悄悄擦了擦嘴,乖乖的站到燕姑姑身边。 这下竟是连话也不敢多说了。 皇帝走过来,伸手将崽拎回圈椅里,将那碗没喝完的牛乳往她面前推了推。 他面色冷然:“先喝完。” 小幼崽乌黑的大眼睛瞅他一眼,抿一小口牛乳,再瞅一眼再抿一口。 皇帝:“我是你父亲,你该喊我父皇,陛下是他们喊的。” 小幼崽哦了一声,扒拉着小碗:“可是,我以前住在冷宫,父亲不是该和自己孩子住一起吗?” 她打了个小奶嗝:“陛下才不和皇子皇女住一块。” 这话说的福安倒抽冷气,赶紧去看皇帝表情。 哪知,皇帝垂眸,拿了帕子给幼崽擦嘴。 荼茶顺势仰头噘小嘴,方便好擦。 一模长相的父女两人,浑然没发现,一个擦嘴一个噘嘴的动作,竟是默契又熟悉。 皇帝将帕子丢给宫女:“以后你住朕这里。” 荼茶没吭声,她看见小碗里还有牛乳没喝干净,埋头就伸舌头舔小碗。 皇帝皱眉:“你做什么?” 幼崽抬起头来,小鼻尖上沾了奶渍。 她眨巴湿漉漉的大眼睛,理所当然的说:“我过年过生日才有牛乳喝,要舔干净不能浪费。” 说完,她还倒扣小碗看了看,脸上流露出不舍的馋样。 她吸吸小鼻子:“茶茶要明年才能喝到了……” 福安受不了,大喊道:“来人,给小主上杏仁牛乳,先来十大碗!” 今天他就让小主喝到饱! 小幼崽眼睛一亮,欢喜的看着福安,亲亲热热的喊着“好公公真好”。 皇帝闭眼,心口传来一股闷涩感。 陌生又清晰,难以忽视。 就像是盛夏暴雨天,空气闷热潮湿的令人难受。 然而,当皇帝再次睁眼,那股情绪已经没了。 他平静的说:“不必等明年,以后每日早晚都喝。” 他拿走小碗,召来御医院院正,趁她现在醒着,再诊诊脉。 院正还是那番说辞,荼茶的五脏六腑每天都在衰竭,以后清醒的时候会越来越少。 最多半年,就会衰竭到再也醒不过来。 皇帝凤眸渐深:“中毒的可能性有多大?可有解法?” 院正躬身:“微臣无能,翻阅了全院典籍,也没找到解法。” 荼茶安静听着,没想到皇帝以为她是中毒。 院正问小幼崽:“那日小主在九重台,可吃过什么碰过什么?” 荼茶睫毛颤了颤,好一会才说:“国师喂我喝过一盏茶……” 绝对真话! 院正振奋:“陛下,这杯茶很可疑。” 皇帝:“去查,朕让慎刑司配合你。” 院正应喏,立刻跟着人下去了。 幼崽打了个呵欠,小脑袋一歪,栽到皇帝臂弯里,说昏就昏。 皇帝一动不动,一刻钟后确认荼茶不会再醒了,他才把人塞进龙床。 小幼崽呼吸微弱,眼睛紧紧闭着,睫毛浓密长卷,像把小扇子。 面颊的婴儿肥消减了,小鼻子上还粘着奶渍。 皇帝捻起袖子,轻轻擦了擦。 福安小声提醒:“陛下,您该去批奏书了。” 皇帝应声:“让人仔细看顾着,若是闹了醒了就来唤朕。” 毕竟,这崽只有他才哄得住。 福安留了几个机灵的宫女和小太监,交给燕姑姑和原崇使唤。 务必确保,荼茶跟前随时都有人。 戌时中,皇帝批完奏书回来。 荼茶没有醒过,他便抱着崽去泡药泉。 皇帝背靠青石,幼崽坐臂弯里,小脑袋搁他怀里,刚好露出水面。 药泉热气蒸腾,加了很多对身体好的药材。 水温很舒服,几日都没休息好的皇帝,闭眼养神睡了过去。 一刻钟后,银发绿瞳的大傻出现。 他一睁眼就看到怀里的幼崽,高兴的竖瞳都扩张的变圆了些。 “宝宝不睡,”他卡着荼茶腋下,举高摇晃,“宝宝醒醒。” 系统监测到大傻,赶紧开启“拖延症”。 【拖延症,剩余时长10:17:25……】 荼茶眼睛还没睁开,就伸胳膊去圈大傻:“大傻爹,茶茶想你了。” 小幼崽比往常黏糊,脑袋在大傻肩上拱来拱去。 她只当是大傻抱她来泡药泉的,半点也没多想。 大傻很受用幼崽的亲热,他拿高挺的鼻子碰了碰她的小脸。 他望着幼崽时,翡翠绿的竖瞳,亮灿惊人,也漂亮的惊人。 【人物:大傻】 【好感度:68】 距离七十好感度,只剩两点了! 荼茶抓着大傻拇指:“爹,你明天再来找茶茶好不好?” 她眼神湿漉漉,像恋父的小狗崽。 “茶茶生病啦,”她软叽叽的说,“这几天超想大爹的。” 大傻将幼崽举起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哪里病?” 他竟是会主动发问了! 荼茶感觉大傻爹的神智,好像有点清醒的样子。 她问系统,系统扒拉着大傻的情绪图谱,一脸姨母笑。 系统:“宝宝啊,你快看大傻爹的图谱。” “天哪,大傻爹简直就是情感充沛的大金毛!” “他对你永远热情、永远开心、永远都只围着你转,你就是他的全部。” “呜呜呜,”系统感动到咬手帕,“宝宝,大傻爹超喜欢你的!” 荼茶懵懵的看着大傻的情绪图谱,线条一路飙高,一直保持在最高的正向顶点。 系统感慨:“宝宝,你这爹捡的真好,和皇帝就是两个极端。” 当爹,还得大傻这样的! 荼茶有点发飘,温泉像是泡进了心脏,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暖的。 上辈子,她无父无母,跌跌撞撞的长大。 这辈子,有爹等于没有,她本没指望会有人来爱她。 但是,她捡到了大傻。 荼茶心里发软得厉害,眼睛被药泉熏的有点发涩。 小幼崽拱进青年怀里,伸出小胳膊用力抱住他。 她揉揉眼睛说:“大爹,国师欺负宝宝……” 他弄没了她出生时的龙玉…… 大傻竖瞳闪过戾气:“杀了他。” 说着,他哗啦起身就要去杀人。 荼茶连忙拉住:“大爹现在不杀,我们让别人杀他。” 比如,皇帝。 她的大傻爹手还是干净得好。 再者,大傻要在宫里随便杀人,皇帝怕是不能容他。 小幼崽劝住大傻,眼看拖延症时间不多了,叮嘱他明晚再来,便放心昏过去。 大傻确定小幼崽不会醒了,湿哒哒的爬出药泉,抱着湿哒哒的幼崽去找福安。 刚躺下的福安:“……” 造孽哦! 当晚后半夜,有人听到九重台传来凄厉惨叫。 有人还看见,浑身湿透的银发水鬼和国师,打的好不激烈。 第二日,大清早。 众人就看见,国师一身破烂衣裳,被人绑成只大王八,吊在九重台大门口。 那模样,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一时间,银发水鬼的流言,在宫中甚嚣尘上。 更甚者,长春宫德贵妃携八公主,状告到紫宸殿。 德贵妃搂着八公主,哭的心都要碎了。 “陛下,”她揩着眼尾,“那银发水鬼上回闯进羲儿寝宫,吓的羲儿魂都没了。” “如此恶劣之徒,臣妾恳请陛下,务必将其绳之于法。” 银发水鬼·皇帝:“……” 知情的福安:“……” 八公主怯怯的:“父皇,羲儿害怕。” 德贵妃跪下:“陛下,羲儿至今夜夜不敢入睡,就怕那银发水鬼出来伤人。” “后宫妃嫔众多,现在一到晚上人人自危。” 皇帝批阅奏书的笔未停,殿中只闻德贵妃的啜泣声。 轰隆! 突然,惊雷炸响。 皇帝顿笔,看向殿外的天际,阴色沉沉。 春夏之交,多雷雨。 他不喜欢打雷。 皇帝淡淡说了句:“朕会加强后宫巡守,也会让慎刑司去查。” 得了这话,德贵妃适才带着八公主走了。 走远了,德贵妃回头看紫宸殿。 皇帝将冷宫那野种接到紫宸殿,并亲自照料的事,整个后宫都传遍了。 德贵妃捏紧了帕子,恨得厉害。 不过,眨眼她又笑起来。 银发水鬼来得正正好! @ 一连三天,荼茶晚上醒来,都没再见到大傻。 倒是皇帝,在立夏的雷雨夜,反常的离开寝宫。 荼茶当时醒着,疑惑的望着他。 大晚上的,皇帝穿上轻便的窄袖玄色长袍,一副要外出的架势。 他拍了拍幼崽小脑壳:“朕这几日会很忙,今晚上你好生睡。” 想了想,他又说:“若是又做噩梦,你可以找福安,朕把福安留给你。” 边上的福安欲言又止。 荼茶什么都没问,只哦了一声。 皇帝走了她也不闹,这让准备好各种哄崽小玩意儿的福安,顿时怨念了。 陛下不在,小幼崽竟乖得不行。 那晚上惊雷闷炸,雨一直下到隔日仍不见停。 荼茶昏睡了再醒,已经是傍晚了。 雨还是很大,她也没见到回来的皇帝。 小幼崽躺久了,搬了小杌子坐到殿门口看雨。 她掰着手指头一算,大傻爹居然四五天没来了! 荼茶忍不住担心,大傻爹是不是出事了? 突然,她余光瞥见一抹银色。 当时,天色将将发暗,那抹银色就在紫宸殿的隔壁殿宇下,非常显眼。 荼茶惊喜起身:“大傻爹!” 她沿着屋檐,拔腿就往那边跑。 宫女愣了下,反应过来赶紧追了上去。 屋檐淋不到雨,可溅起来的水珠,还是润湿了荼茶的裙摆。 她没在意,满脸的开心。 她还跟系统嚎:“哇哇哇,我爹来找我了,统统你爹爹呢?” 没爹的统子:“……” 荼茶真的很开心:“统统,你不说话是你没爹爹吗?” 她已经跑近了,小脸微微发白。 “大傻爹,”她扯对方的袖子,“你转过来,怎么这么久才……” 话还没说完,系统发出尖锐提示音。 【成长任务“刺杀”激活,宝宝快跑!】 身体的反应快过脑子,荼茶想也不想,拔腿就往回跑。 然而,一双大手罩下来,轻松捉住了幼崽。 荼茶看到,追来的宫女恐惧尖叫:“啊啊!银发水鬼!” 下一秒,宫女吓晕倒地。 荼茶回头,她看到银发的陌生脸。 不是大傻爹! 那人抓着荼茶,一把掐住她脖子,将幼崽提拎到半空中。 荼茶呼吸困难,小腿乱晃。 “统!”她拍打脖子上的大手,“存在感使用!” 【指定对象:大傻爹】 生死时刻,荼茶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人是——大傻! 时间变的漫长,荼茶呼吸渐弱,雨水打在脸上,模糊了她的视野。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一秒,许是半分钟…… 绝望浮上心头,她没力气也发不出声音。 大傻爹……爹…… 爹爹救我! 咻! 雪色剑光,刺破雨帘,挟裹尖啸声,狠狠的洞穿那人臂膀。 “啊!”那人痛呼松手。 荼茶落地。 然,一双大手及时接住了她。 视野清了清,荼茶看到璀璨如月华的银发,以及翠如湖泊的绿竖瞳。 大傻爹! 她红了眼睛。 大傻一脚踹翻那人,瞳孔收缩成竖线,仿佛被激怒的掠食者,极具攻击性。 那人拔出剑,抬手就砍来。 轰隆! 惊雷滚滚。 大傻身体一僵,竟是没躲开,长剑刺进他肩膀。 荼茶惊惧:“大傻爹!” 这一声喊,让大傻反应过来。 他空手抓住剑刃,一把夺过长剑,手腕翻转间,长剑反手一横撩。 噗嗤。 那人差点被拦腰斩断。 鲜血喷出来,在雨水里四溢浸流。 轰隆隆! 又一声惊雷,伴随骇人的紫电。 哐当,长剑脱手落地。 大傻呆呆看着天际,荼茶感觉到他在颤抖。 “大爹!”荼茶倍觉不妙,“大爹,我们快跑!” 轰隆轰隆轰隆! 更响的雷声,就炸在头顶。 大傻绿瞳骤然紧缩又扩张,蓦地他双手抱头,痛苦的惨叫起来。 荼茶摔到地上,隔着雨帘,她看到那人竟还没死。 他满口鲜血,但盯着她在笑,宛如锁定猎物的毒蛇。 荼茶回头看大傻,惊雷之下,他痛苦到不断拿拳头捶脑袋。 她抿了抿小嘴,眼圈有些发红。 她清楚的知道,她要立刻杀了这个人! 她不能干等侍卫来,她和大傻爹的安全,不能指望旁人。 小幼崽捡起了长剑。 她太小了,拖着长剑一步步走近那人。 那人嗓音嘶哑:“你不会杀人。” 出奇的,荼茶不紧张:“我不会,但我敢。” 她双手握剑,吃力的举起来,剑身不断颤抖,但却坚定的往前刺。 她以为,她对杀人有难跨的坎。 她以为,她会下不手。 可在此刻,她很冷静。 她只是有点难过。 这一剑下去,她执拗保留的“现代痕迹”就更淡了。 “富强、民主、文明……”她不知道为什么,但一开口这几个词语就自发吐露出来。 她的来处啊,她的过去啊,遥远的快看不清了…… 长剑越来越近。 荼茶没注意到,那人视线挪到她身后,脸上逐渐浮起惊恐。 轰轰隆。 天雷挟裹闪电,照亮整个天幕。 一只有力的大手从背后伸出来,握住了小幼崽拿剑的手,并夺了剑。 另一只手,从头顶罩下来,轻轻蒙住了她的眼睛。 视线遮蔽的刹那,荼茶隐约看到一缕银黑交织的长发。 下一刻,她听到熟悉的声音:“别怕。” 唰! 剑光匹练,人头落地。 第053章 崽,你是可爱没脑袋的小绿茶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立夏后的这场雷雨,下的格外久格外大。 天和地被雨水衔接起来,浓厚的水汽模糊了地平线,放眼看去,天地间除了白花花的雨水还是雨水。 当福安和侍卫赶来,入眼便是身形高大的青年,站立在瓢泼大雨中。 他身上玄色猩红底的披风,笼在身前像是护着什么。 他左手持剑,脚下是艳红的雨水和血水。 不远处,滚落的人头死不瞑目。 他孤立天地间,以鲜血为底色,用死亡来点缀,绘就一幅浓墨重彩的绝色画卷。 听到动静,他长剑横扫,斩断雨帘。 皇帝侧目看过来,披散的黑发下,凤眸森寒似护崽的凶兽,那一眼的攻击性,强烈到爆炸。 福安只觉脑袋都没了。 其他侍卫们更是应激到唰的齐齐拔剑,浑身汗毛倒立。 太凶了! 兴许看清是福安,皇帝垂下长剑,尖锐攻击性缓缓收敛。 福安冲进雨里:“陛……” 哪知,皇帝拿长剑的左手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唇边无声的嘘了下。 他目光落披风下,示意福安先看一眼。 福安紧张吞口水,踮起脚尖悄无声息靠近,小心翼翼揭开点披风往里瞅。 几息后,福安松气:“没事了没事了,小主昏过去了。” 肉眼可见的,皇帝紧绷的身体也松下来。 几名小宫女撑着伞过来,一边给皇帝遮雨,一边从披风里掏出小幼崽。 福安扫了眼周围,砍掉的脑袋,没头的尸体,鲜血弥散进暴雨里,将周围染成一片红色。 腥味很重,场面很难看。 福安立刻就生气了:“陛下,不能放过这些渣滓!” 这么对付只小幼崽,该千刀万剐! 皇帝的脸被雨水冲的冷白,薄唇抿成了直线,下颌线条冷硬又锋利。 抱幼崽的宫女为难了:“陛下,小主抱不出来。” 皇帝低头一看,荼茶双眼紧闭,眉头还皱着,显然极不安稳。 一双小手死死抓着他的披风,便是昏过去了也不松手。 顿时,皇帝心头涌起一股古怪的熟悉感。 他单臂一伸:“朕来。” 下一瞬,抓着他不放、还不安稳的小幼崽,就到了皇帝怀里。 两人身上都湿透了,皇帝不敢耽搁,旋身大步往紫宸殿去。 其他事并不需要他吩咐,福安一边安排御医,一边唤慎刑司的人来查。 十分钟后,宫廷戒严,只准进不准出。 所有巡守的御前侍卫,全都被慎刑司的人接手。 御医们频繁进出紫宸殿,中途还有宫女送热水进来,端着血水出去。 那具断头尸体,慎刑司的人带走时,也被人看见了。 这一晚上,紫宸殿灯火通明。 九重台。 几乎被软禁的国师,听闻了这事,脸一白手一抖,茶盏落地摔的粉碎。 他冲到窗前,面朝紫宸殿方向,唇色发白嗫嚅。 片刻后,他单手捂脸,颓然失笑。 十年谋划,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他想了会,似乎下了某种决定。 “我要见陛下。”国师对门口守着的人说。 那人一身黑色飞鱼暗纹服,左胸用金线绣了指甲盖大小的神兽“獬豸”简笔图。 是慎刑司的人! 那人抱着横刀,冷冷的看国师一眼。 随后招来一人,去跟上面回禀。 国师暗自松了口气,只要能见到陛下,就还有生机…… 与此同时,长春宫。 德贵妃坐立不定:“探出来没有?” 大宫女冬雪进殿回禀:“娘娘,我们的人没法靠近紫宸殿,慎刑司将紫宸殿围成铁桶。” “不过,有人亲眼看到,陛下是抱着幼崽进殿的。” “御医院院正也请去了,他最擅诊孩童疾病。” “另外,紫宸殿倒了很多血水出来。” …… 其他的消息,再打探不到了。 然,仅凭这几点,德贵妃眼神发亮,神色忽而狂喜忽而开怀,忽而扭曲忽而愤恨。 德贵妃:“那野种一定不好了!” “即便此刻没死,也定然活不久了。” 四五岁的小孩儿,稍不注意很容易早夭。 她又问起八公主来:“羲儿在做什么?” 冬雪回:“这两日雷雨不停,殿下在崇文馆告了假,现在正在小憩。” 德贵妃一听这话就生气了。 “小憩?”她声音尖利,“谁同意她下雨就不去上课的?龙玉至今没显化图纹,她是怎么睡得着的?” 说着,她操起戒尺,怒气冲冲到偏殿。 不多时,偏殿就传来八公主的哭声。 冬雪等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劝阻,只得低下头守在殿外,权当没听见。 @ 紫宸殿。 皇帝:“什么叫可能会昏睡不醒?” 院正抹汗:“小主五脏六腑本就处在衰竭之中,身子十分虚弱,这还受了刺杀的惊吓,又淋了那么大的雨。” “衰竭加上虚弱,还有寒邪入体,所以会发起高热。” “若是,”院正都不敢说后面的话了,“若是一直高热下去,小主衰竭加剧,会不会再清醒很难说。” 福安眼睛都红了:“天杀的狗东西!” 小主这才来紫宸殿几天啊,日子才刚好起来,有人竟眼红至此! 皇帝垂眸,荼茶躺在他臂弯里,小小一团,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 好一会后,他说:“全力救治,需要什么就去找。” 院正叹气:“微臣这就开方子。” 说完这话,他看着皇帝身上的伤口:“陛下请保重龙体,您身上的伤也要及时处理。” 皇帝的左肩中了一剑,左手握剑刃,掌心也血肉模糊。 除此之外,他的手腕小臂上,还有道道铁链紧缚后的淤青,看着有些骇人。 他点了点头,闭着眼睛半靠龙床上。 半敞开寝衣,泄露出大片冷白肌肤,黑色长发垂落其上,丝丝缕缕,黑白交织,有种令人窒息的凌厉美感。 但他臂弯里笼着只小幼崽,瞬间将那股凌厉化去,连面无表情的眉眼都柔了一分。 荼茶的意识里。 【成长任务“刺杀”完成,评级A,奖励龙玉片*5】 【人物:大傻爹】 【好感度:75】 【检测到存在血缘关系,好感度超过70……】 【奖励龙玉片*40】 【检测到超100枚龙玉片融合,昏一昏bUff已清除……】 【成长任务“公主府”完成,评级S,奖励翻倍,龙玉片*10】 …… 系统光团闪了闪:“宝宝,昏一昏bUff已经清除了,你不开心吗?” 荼茶躬身侧躺,脸埋在臂弯里。 她没说话,系统膨胀到靠枕大小,叽咕叽咕的把自己塞进幼崽怀里。 系统:“宝宝,统给你抱抱,会不会开心一点?” 荼茶捏了捏软成棉花的系统光团子:“没不开心……” 她翻身坐起身,小包子脸严肃得很。 荼茶:“我在复盘。” 她嘚啵嘚啵:“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出生了,刚出生那一年,我连小屎大尿都控制不了,出生的第二年,我甚至无法走路,每天只有靠爬才能去想去的地方……” “我走路的时候,还不能睡觉。” “就这样我都坚持或者,我每天天没亮就睡觉,天还没黑就起床,饿了就吃饭,渴了就喝水,每次不呼吸都会喘不过气来。” “我都这样了!我还这么用力的活着!” “所以,凭什么要杀我?凭什么要杀我去死?” …… 系统卡到冒烟:“???” 啊?小绿茶苗苗要长大,这么困难的吗? 一瞬间,系统内疚的要死:“呜呜呜宝宝,是统没用,统这就去升级代码,努力让任务提前六小时激活。” 荼茶沧桑叹气:“有时候想死,但又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 系统更愧疚了:“宝宝别这样,统让任务提前十小时!” 小幼崽拍统子:“我以后能不能躺,就靠统统了。” 立时,系统充满斗志:“宝宝放心,统现在就去升级。” 荼茶满意了,但越发绷起小脸:“这件事告诉我们,雷雨天别乱跑,见人别乱拽,最重要的是——” 系统聚精会神。 荼茶:“别落单!别落单!别落单!” 荼茶:“要补刀!要补刀!要补刀!” 她决定,以后拉小屎都带个人一起! 总结完毕,小幼崽叹气:“可惜大傻爹神智不全,教他也记不住。” 于是,当晚熟睡的皇帝做梦了。 梦里,一株长了两片嫩尖叶的小绿茶,小叶子卷成拳头,突突往他脸上抽。 抽完不够,小绿茶啪叽一个糊脸。 小奶音不断念叨:“补刀补刀补刀快跑快跑快跑补刀补刀……” 魔音穿脑,皇帝一晚上没睡好。 次日清早。 福安奉上皇帝最爱的明前龙井。 皇帝脸黑了:“……” 第054章 今天给陛下插刀了吗?插了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三天后醒的。 她一睁眼就游魂般的吐出个字:“饿……” 燕姑姑和原崇大喜过望,连忙端来温着的小米粥。 荼茶喝完一碗粥时,皇帝收到消息,从隔壁主殿过来了。 他上下打量她:“感觉怎么样?” 荼茶吸吸堵塞的小鼻子:“热,没力气。” 皇帝用手背探幼崽额头:“你在发热,那日淋了暴雨受寒了。” 荼茶点了点头,她视线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皇帝身上。 她问:“大……那个银发绿瞳的人呢?” 当时,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被捂住眼睛前,看到的一缕垂落的银发…… 等等! 荼茶忽的不确定了。 她当时看到的,好像是银黑交织的长发。 那声“别怕”,现在回想起来,竟和皇帝的声线有些相似。 小幼崽的目光,盯着皇帝的竖起的黑发,眯着眼睛沉思起来。 皇帝凤眸微闪:“这么看朕做甚?” 荼茶问:“那天后来怎么样了?” 她在那声“别怕”后,拖延症的剩余时长结束,陷入了昏一昏bUff中。 皇帝:“福安和侍卫很快找到了你和银发人,当时刺客已经人头落地,朕赶来你昏迷了,抓着朕的披风不放,朕就把你抱回来了。” 荼茶:“银发人呢?我能见他吗?” 大傻爹在惊雷时的应激反应,她都清楚记得。 皇帝:“不能,他救你的时候受了小伤,需要静养。” 小幼崽哦了一声,有关刺客的事,她丝毫不问。 皇帝想起长公主说小幼崽有宿慧,他便主动说:“刺客是死士,身上没有任何身份特征。” “朕暂时让慎刑司接管后宫安危,其他的还在查证。” 荼茶眼神奇怪:“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我只是个五岁小幼崽。” 皇帝:“你可有怀疑对象?” 顿了顿,他解释了句:“长公主说信你,朕信长公主。” “所以,”他给出了一个帝王不应说的话,“朕也会信你。” 荼茶怔了下,心情有点说不上来的微妙。 不过,五年的冷宫之苦她都记着,一两句话可抹不去。 于是,她试探说:“德贵妃,我怀疑德贵妃和国师有勾结。” 皇帝小讶:“你为何认为德贵妃和国师有关系?” 这两人一个后宫妃嫔,一个国师一脉的后代,怎么看都没干系才是。 小幼崽不想再说了:“爱信不信。” 她打了个呵欠,抱着明黄龙被,在龙床上滚了圈,准备再睡会。 皇帝看她一眼:“福安,给獬豸传信,着重查国师和德贵妃,以及贵妃母家忠勇侯府是否有关系。” 荼茶在被子里睁开眼,不自觉翘了翘嘴角。 摁死! 借皇帝的手,把坏蛋通通摁死! 她和大傻爹就安全啦! @ 晚膳时,荼茶睡醒一觉。 昏一昏bUff清除后,她身上就只有虚弱了,等到养些时日病好,身体就能恢复了。 她捧着小碗里的精细糊糊,各种滋补药材熬的粥,再看看皇帝面前的珍馐佳肴。 小幼崽不开心了。 她抱起小碗,扯了扯皇帝袖子。 皇帝低头垂眸,小幼崽仰起小脸,眨巴着黑亮大眼睛。 她举高小碗:“肉肉,茶茶要肉肉。” 皇帝:“你病没好,不适合吃荤腥。” 荼茶着急点头:“适合的适合的,父皇吃肉肉,茶茶可以吃肉皮皮,嘬嘬嘬,父皇,喂喂,汪汪。” 皇帝皱眉,为口吃的,不仅连父皇都喊上了,还能当小狗崽。 没想到,荼茶接着说:“冷宫的时候,茶茶和大黄汪汪的可像了,他们就会给我香香的肉包。” 皇帝:“……” 心口中一刀。 他把人拎圈椅里:“只能吃一点。” 荼茶挥着小勺子:“那个那个卤鸡腿!” 她吸溜吸溜口水,嘴里最近没味,就特别馋重口的肉味。 皇帝挽袖子,夹了最小的卤鸡腿,将鸡皮剥去,剩下的鸡腿肉撕成细细一条,再给小幼崽搅合进粥里。 荼茶大口大口开干,吃的腮帮子鼓鼓,像努力囤食的小仓鼠。 见她吃成这模样,皇帝神色深了。 边上的福安跟着心疼:“小主慢点吃,陛下小主从前定然都没吃过这些,看这又馋又饿的样子。” 皇帝心口再中一刀:“……” 大可不必再提。 小幼崽干完一碗肉粥,宫女送来一碟小点心。 山药泥做成的梅花形糕糕,上面点缀玫瑰碎花瓣,烘培的松软甜糯,又很好消化,特别适合体弱的小幼崽。 一碟总共只有四枚,小小的摆一起,十分精致。 荼茶转着碟子看了半天,她忽的拿干净勺子,分出了一块给燕姑姑。 燕姑姑欢喜的眼含热泪,真好,小殿下终于苦尽甘来。 第二块给原崇,第三块给福安。 福安没想到自己还有,笑的合不拢嘴。 碟子里只剩最后一块了。 皇帝就见她护食的圈着小点心,在偷偷扭头看他。 皇帝不动声色,当没发现她的小动作。 只见小幼崽皱巴着小脸,偷看了皇帝好几次,尽管表情舍不得,最后还是将山药糕,平均的一分为二。 她将其中一半推给皇帝。 小幼崽软叽叽的说:“你让御医给我看病,还哄我睡觉,给我肉肉吃,这是感谢你的。” 皇帝问:“为什么他们有一块,朕只有半块?” 小幼崽轻哼:“因为你只对我好了这几天。” 她掰小手算:“燕姑姑养大我,原原帮我赚银子,好公公每次见我,都给我好吃的,还帮我打过坏人。” 对比下来,确实皇帝做的最少。 福安在皇帝背后,冲荼茶拼命摆手。 哎哟,我的小祖宗嗳,那些话可不兴跟陛下说啊。 以往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不知眼下更是要对陛下说些好话甜话? 荼茶当没看见,埋头小口小口啃山药糕。 有别于刚才喝粥,她很珍惜的每次只啃一点点,甜甜的糕糕让她开心的弯起了眸子。 她啃点心的时候,还在偷看皇帝。 小表情像是不在意,可圆乎乎的眼睛里,藏着小小的期待。 皇帝想起见过的小狸猫,惹人生气了,装着不在意却忍不住偷瞥。 挺可爱。 他捻起那半块山药糕,一下扔嘴里。 腻人的甜味直冲味蕾,皇帝神色僵了僵。 他都没咬,直接整个吞下去。 又甜又噎,皇帝端起茶水抿一口,适才活过来。 他一抬眸就对上荼茶。 皇帝慢条斯理起身,从她身后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幼崽小呆毛。 他说:“朕不喜甜,下次要送咸口的。” 荼茶扭头看过去,皇帝已经左脚迈出了门槛。 小幼崽嘿嘿:“好公公,下次让御厨放双倍的糖。” 皇帝右脚绊了下:“……” 他回头轻飘飘看荼茶一眼。 小坏崽!合着成心的! 福安看得一愣一愣的,小主这手段高啊! 摸出小本本,赶紧记下来。 这么惹一下陛下,再给个甜枣,又挠刺一下陛下…… 陛下不仅不生气,对这互动还有点乐在其中的感觉。 从今天起,小主就是他福安的祖师爷! 谁敢哔哔小祖师爷,看老奴弄不弄他就完了! 第055章 崽:呸,老登!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整整七天没见到大傻了! 她坐在殿前门槛上,双手托腮唉声叹气。 系统在统计所有的任务的数据,顺便更新幼崽个人信息。 系统:“宝宝,你的命红了红了!” 荼茶瞅一眼。 【姓名:荼茶】 【种族:新芽重生的绿茶小苗苗(撒花✿✿宝宝长新叶啦!)】 【身体状态:大病初愈,虚弱调养中】 【寿命:三年(1095天!活崽!活崽!正宗活崽!)】 …… 荼茶唰的睁大眼睛:“我命这么多了?” 系统:“是哒!宝宝之前一口气完成了好几个任务,龙玉片大涨。” 荼茶蹬蹬跑回垫,鞋子一踢,飞快跳上龙床,将被子往头上一盖,偷摸摸现出龙玉来看。 原本六毫米大小的玉珠子,此时大了一圈。 荼茶目测,约莫有八毫米大小。 龙玉珠子通透如冰玉,水头十足,一看就是小极品。 在珠子中央,翠绿的小绿茶嫩芽,微卷的叶尖舒缓绽放,看着就很舒服。 荼茶至今不明白,她这“绿茶”天赋到底算什么? 总不能是擅长泡茶吧? 不过,上回她将长公主崩碎的龙玉搓一块时,手上有和绿茶一样的柔光流转。 长公主现在的龙玉,圆滑无裂纹,虽然缩水了一半,可不用担心疯癫暴毙了。 荼茶自我怀疑中:“统,我的天赋是万能胶?哪碎粘哪?” 系统无语了一秒:“宝宝,人类的天赋潜能是所有物种里最高的,统无法计算,所以宝宝你要自行探索。” 说了等于没说。 荼茶捏捏龙玉,她看了会,忽的放嘴里去咬。 系统来不及阻止。 小幼崽一个激灵,天灵盖都被打开了,脑花凉嗖嗖的像被僵尸叼住了。 啊啊啊啊! 她赶紧吐出来,心有余悸拍胸口。 然,这口气还没喘匀—— 唰! 被子被揭开,皇帝高大的身影站在龙床前。 他拧眉扫视:“才刚戌时,蒙被子里做什么?” 荼茶心脏骤停,下意识捏紧拳头,把小手背身后。 她这一脸心虚的小模样,令皇帝凤眸微眯。 皇帝:“又干什么坏事了?” 荼茶悄悄将龙玉收了,咕噜站起来,有龙床加持,终于有皇帝胸口那么高了。 她挥着握小拳头的手:“我抓了个小屁,陛下要闻闻吗?” 皇帝:“……” 他后退三步,沉默了好一会说:“再养几日身子,朕送你去弘文馆上学。” 虽说长公主给幼崽启了蒙,但弘文馆里学的要系统些,言行举止也会规范。 荼茶盘腿坐下,鼓着包子脸看着皇帝不说话。 皇帝张开双臂,让宫女宽衣去冠:“不想去?” 小幼崽满腹惆怅的问:“是单送我一人去?还是别的皇女也要去呢?” 皇帝有点懵:“哪来别的皇女?” 宫里没去弘文馆的,年纪最小的不就她了么? 荼茶幽幽叹气:“我就知道,别人不去了剩下的,才会轮到我。” 皇帝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幼崽抓着小脚歪倒:“早知道陛下这样不待见我,我就不来了,这才没几天,就要送人家上学去,大抵是我让陛下倦了,已经不爱了。” “我还是回冷宫吧,虽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至少清净不惹人嫌。” 边上的福安噗嗤一声就笑了,惹来皇帝冷眼,赶紧转身捂嘴,就是肩膀抖得厉害。 皇帝散了冠,浓黑如墨的长发拢在背后。 他斜睨她:“不想上?” 荼茶哪里会不想去,每天日常捅捅渣爹心窝子而已。 她抓着白嫩脚丫子,在龙床上滚来滚去。 过了会才说:“上吧,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独自升级!” 她倒仰着去看皇帝,从侧面看换上寝衣的帝王,多了几分家居慵懒气质,连攻击性很强的眉压眼都柔和了。 荼茶看着看着,不知为何恍惚看到了大傻爹。 大傻爹身量也很高,银发也很长…… 她揉揉眼睛,只当自己太想大傻爹,想的都把皇帝看成大傻了。 存在感道具次数用完了,大傻爹不出现,她还真没地儿找人。 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决定下次管大傻爹要个能联系的方式,至少也要知道住哪个殿不是。 小幼崽想得认真,一没注意就滚到龙床边。 咕噜!整只掉下龙床。 下一秒,一只手及时拎住幼崽。 一丈外的皇帝,眨眼就站龙床边,险险接住了崽。 荼茶条件反射扒拉着他胳膊,后知后觉打了个抖。 “别怕。”皇帝皱了下眉,伸手给幼崽拍背。 荼茶怔了。 这话、这声线,怎么这么熟悉? 那日遭遇刺杀,雷鸣暴雨中,她昏过去前,听到的就是这两字。 后来,皇帝也说,是大傻爹砍的刺客脑袋。 但刚才…… 荼茶心脏狂跳,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皇帝看。 某个荒谬的念头,不可遏制的生出。 ——皇帝会是大傻爹吗? 这念头一起,小幼崽就开始观察起来。 皇帝半躺上床,随手摸了本书来看。 还没看两页,小幼崽踩枕头上,不安分的扒拉他头发。 皇帝把崽抓回来按怀里:“别闹。” 荼茶记得大傻爹是左手执剑,她拽住皇帝左手,反复看每根指头上的薄茧。 虎口有老茧,这是握剑柄生的。 她赶紧又看皇帝右手,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薄茧。 咦,左右手都有茧,这算什么? 不过,她还看到皇帝左手心有刚掉痂的伤口。 皇帝凤眸微闪:“朕的手有什么好看的?” 见她在摸手心伤疤,皇帝又说:“立夏那两日,朕去了京畿大营,让兵器割到了。” 荼茶丢开他手:“我又没问你。” 虽然皇帝和大傻爹身量相似,但发色和瞳色差异太大了,大晋又没美瞳。 另外,系统那边好感度和情绪图谱,也都是两份,且数据不同。 荼茶估摸着,都是有血缘关系的皇族,偶有相似也正常。 她打散那念头,下次看看大傻爹的脸就行了。 皇帝将她神色尽收眼底,暗自松了口气。 哪知,幼崽下一句就是:“银发人伤好了吗?我什么时候能见他?” 皇帝面无表情:“还没好,暂时见不了。” 小幼崽双手掰住皇帝的脸,让他和自己对视。 她说:“父皇,我明天想见银发人。” 这些时日,皇帝有些摸清她性子了。 平时就故意喊他“陛下”,有事相求了才是“父皇”。 这会为了见那傻子,都肯跟他讨好卖乖了。 皇帝说不上来是个什么心情,像是胸腔里钻进了只小奶猫,对别人就翻肚皮黏黏糊糊的,对他就伸小爪子哈气。 这只小猫猫,现在还吃他的、用他的、睡他的床。 心情好了,施舍给个笑脸,其他时候小爪子挠刺不留情。 他淡淡拒绝:“明天见不到。” 这下荼茶确定,大傻爹七天没来,定是皇帝作梗不许的! 她抱着他胳膊:“父皇,那后天见银发人。” 皇帝:“后天也见不到。” 荼茶:“大后天。” 皇帝:“见不到。” 荼茶生气了,甩开皇帝胳膊,自己拱进被子里不理他了。 呸,老登! 白瞎了那几声“父皇”。 明个不闹的他妥协,她就把名字倒着念! 第056章 大黄:第一只睡龙床的狗!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卯时。 皇帝睡醒,该到上朝的时辰了。 他刚睁眼,一头狂乱的银毛闯进视野。 皇帝身体一僵,条件反射抬手就要劈过去。 “陛下,”银毛拂开,露出荼茶幽幽的小脸,“该起床嘘嘘上朝了。” 她就站在他枕头边,像个索命小鬼。 小鬼扒拉着银毛,压低小奶音:“银发人银发人银发人……” 皇帝表情沉沉:“……” 情绪图谱发出尖利的提示音,代表皇帝情绪的那条直线,在刚才零帧飙飞至高点。 属实,脸上没表情,但魂没了。 皇帝捏眉心:“才卯时你不睡觉,又在闹什么?” 小幼崽脑袋上顶着楠木白狐毛拂尘,乍一看像戴了顶银毛假发。 那银毛拂尘,是福安的。 她一脸无辜:“喊陛下起床嘘嘘,然后穿龙袍上朝。” “银发人银发人银发人……” 皇帝没理她,抬脚往更衣的内室去。 小幼崽啪嗒啪嗒跟上,走到内室门口,皇帝长臂一伸,大手推着她脑门拦外面。 皇帝呵斥:“朕要更衣不准进来。” 荼茶哦了一声,在外头咿咿呀呀的哼唱:“我有个屁股它超酷,从来不拉小屎,我也……” 皇帝脸黑了:“闭嘴!” 她耸了下肩,在嘴巴上做了个叉叉的动作,表示自己不说了。 哼,老登玩不起。 福安在旁憋笑,憋的脸都红了。 这天早上,皇帝冷着脸出殿。 路过小幼崽时,扯掉她脑壳上的银毛拂尘丢给福安。 皇帝迁怒:“自己的东西收不好就别要了。” 福安轻咳:“喏。” 暗地里冲小幼崽眨了下眼睛,小跑跟着上朝去了。 荼茶看他们走远,转身就拱回龙床,蒙头睡回觉。 朝堂上。 水部河道治理一事,工部还在和户部掰扯。 皇帝冷笑:“朕每年拨银子养的水利匠师,都是吃稀饭的吗?” “朕教头猪都教会了,你们工部还没搞明白河道堤坝?” 骂完工部,皇帝矛头对准了户部。 皇帝:“朕的银子给户部管着,到现在每季账目都还要算错。” “朕要你们何用?” …… 满朝鸦雀无声。 呔,今个陛下火气不是一般大,撞枪口上了! 福安同情的看着朝臣们,陛下难的这么有火气、这么有活力的时候。 小主干的好! 皇帝平静的很快。 “着礼部安排,今年科举加大水部人才选拔,若擅水利之道者,可破格选用,不拘形式。” …… 一件件的事情安排下去,朝会很快就到了尾声。 正当文武朝臣松口气,为又活过一天庆幸时,冷不丁皇帝丢下句话。 皇帝:“朕有意追封九皇女生母雪妃为雪贵妃,敕九皇女‘永安公主’封号,上皇族玉碟。” 这话一落,满朝文武震惊。 众人脑子里还在想,这打哪来的九公主?雪妃又是谁? 礼部尚书噗通就跪了:“陛下不可!祖宗之法不能变啊!” 皇帝意味深长看着礼部尚书。 尚书言辞激烈,唾沫横飞:“陛下,追封雪妃为贵妃,此等臣无异议。” 反正又不是追封为皇后,皇帝想封一下也没什么,一个早去了的人作不了妖。 “可九皇女生来无伴生龙玉,不仅越过了有龙玉的八公主,率先敕下封号,这不合规。” “另,能上大晋玉碟的皇族,必得有龙玉方可。” “若强行上玉碟,这不合祖法啊,陛下!” …… 朝臣们小声议论,纷纷想到元宵宫宴上,那个长得陛下十分肖似的小幼崽。 就是那个——整座殿最靓的崽! 皇帝高高在上:“此事你们先议,退朝。” 朝会结束,皇帝率先离场。 礼部尚书从地上站起来,掸了掸官袍下摆,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悲愤。 工作都是做戏,生活才是真实。 皇帝实在要封自己的女儿,他还能撞死不成? @ 皇帝要敕封九皇女,这消息很快传遍京城。 长春宫。 德贵妃慌了! 她又气又急,当时就摔了茶盏。 “陛下怎么敢?怎么敢逾越祖制?”她愤怒质问,嫉妒的眼睛发红。 她坐那里想了会:“快,送封信回侯府,叫侯爷运作一番,先上奏书反对,明日朝会务必要让陛下收回成命。” 凭什么她的女儿,有伴生龙玉的昭羲,还没被敕封,那野种就要越先? 德贵妃怨的心肝疼:“九重台国师那边可有反应?国师反对没有?” 大宫女夏杏摇头:“娘娘,宫里现在处处都是慎刑司的人,九重台更是没人能靠近。” “废物!”德贵妃掀了桌,“关键时候一个都靠不住,还得是我忠勇侯府。” 这厢,长春宫的动静,很快传到皇帝案头。 皇帝:“放人出去,朕倒要看看还有谁在蹦跶。” 说完这话,他看了眼时辰,快午时了。 皇帝问:“小九起了吗?” 小幼崽最近身体才好一些,院正诊治,五脏六腑衰竭止了,不过伤了元气,那日暴雨还高热,需要精细养着,再生不得病了。 是以,皇帝不曾规定荼茶几时起床。 她想睡就睡,想吃就吃,在紫宸殿干什么都可以。 福安回:“小主一刻钟前刚醒。” 皇帝收了折子,准备陪小幼崽用午膳。 他迈进左偏殿,绕过十二副海棠木镂空雕花的屏风。 宽大的龙床上,鼓起个显眼的大包。 小幼崽又把自己蒙被子里了。 皇帝也不知她哪来的习惯,动不动就蒙被子里,不觉闷得慌? 他站床头:“该起了,御厨今日做了糖醋鲤鱼,加了双份糖。” 小幼崽爱吃甜,最喜酸甜口味的菜。 皇帝默默回想,辣的幼崽也喜欢,但吃不了多少。 每次吃完辣菜,更衣拉小屎都唱热辣的屁股火辣辣。 大包抖了抖,没动静。 皇帝耐心等了会,幼崽还是不出来。 他伸手去拉明黄龙被:“吃完午食再睡也……” 话没说完,一颗狗头拱出来,懵逼的和皇帝大眼瞪小眼。 那一秒,皇帝脸都绿了。 小幼崽从大黄背后钻出来,心虚的跳下床就往外跑。 她竟抱狗上龙床! 还和狗一起睡! 皇帝震怒:“荼——小——茶!” 你的屁股没了! 第057章 你都生不出孩子,说了你也不懂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被逮住了! 小幼崽跑得再快,最后也败在殿前门槛边。 她恨恨皱眉,该死的门槛,为什么要长那么高! 他日她大权在握,定要铲了它! 皇帝把人拎回来,往大腿上一放,手握戒尺:“狗是狗人是人,谁准你抱上床的?” 荼茶脸朝下,瘫成崽崽薄饼。 她嘀嘀咕咕:“我在冷宫就和大黄一起睡……” 皇帝面色铁青:“这是紫宸殿!那是朕的龙床!” 从古至今,上龙床的狗那怕是第一只了。 小幼崽不吭声了,因为趴在皇帝大腿上,小脸有点充血,泛着憋气的薄红。 皇帝戒尺下压:“知不知道错了?” 荼茶还是不吭声,就那么瘫着也没动静。 皇帝戒尺落不下去了:“你若认错往后不抱乱七八糟的东西上龙床,朕这次不罚你。” 火山爆发的怒火退却后,除了心脏还跳得快,血压还很高,皇帝已经不那么气了。 然而幼崽不仅还是不说话,张嘴就还嗷的吐了! 她一个时辰前吃的小点心,这会全吐了。 皇帝僵住。 福安冲上来,赶紧将幼崽放下地,不停拍着她后背顺气。 宫女们端水的、拿帕子的、斟茶的,一时间紫宸殿慌成一团。 小幼崽吐到噎着了,漱了好几口清水气才顺。 荼茶大口喘气,吐的难受,生理性的眼泪水控制不住的溢出来。 她抽抽的,看着那摊半消化的点心,浪费的更心疼了。 系统婆妈碎碎念:“宝宝,下次少吃点,你看你都撑吐了。” 荼茶擦了擦嘴,摸着瘪了的小肚子,表情沉重的像在葬礼现场。 小幼崽这模样,落入皇帝眼里,就是委屈得厉害。 眼睛红红的,浓密的睫羽湿了,委屈到想哭,但又在强忍着,一泡泡的眼泪水掉不下来,就更令人心疼了。 她还抽抽的停不下来,想捂嘴不哭了,可年纪太小,难过和沉默都写在脸上。 倏地,皇帝最后的火气也没了。 小幼崽还那么小,从前又是在冷宫,单是活着就很努力了,哪里还会有人教她规矩? 想来,那五年里唯一的玩伴,也就是那只狗了。 他眼里大黄是上不得台面的畜牲,可在小幼崽心里,那多半是亲密的小伙伴。 皇帝凤眸幽深复杂,对过去的五年,他之前不甚有感觉。 可此刻,五年的时间像是变成了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刮着心窝软肉。 晦涩、钝疼,细密又绵长。 福安见皇帝神色很不好,小声劝道:“陛下,小主聪慧得很,好好说她都懂的。” “而且,在寻常百姓家,幼崽都爱跟猫狗玩耍,抱上床那也是常有的。” 皇帝放下戒尺,一股无可奈何挟裹着妥协,让他让步了。 他缓缓开口:“你若实在喜欢那狗,朕可让人给它做个狗窝,放在紫宸殿,不可再上龙床。” “你想和它玩耍也可,但必须让宫人给它洗澡祛虫,抱了狗要洗手。” 荼茶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歪头看他。 私心里,她惊讶问系统:“统!他这是怎么了?看着体温正常、呼吸正常、脸色正常,怎么就精神失常了?” 气这么凶? 系统一声不吭,只一味拖出皇帝的情绪图谱。 原本直线的情绪,在龙床看到大黄的点上,咻的跌到谷底。 接着,那线条剧烈波动,起伏大的跟海啸似的。 随后荼茶就吐了,情绪线唰的又平稳回升。 现在的情绪线,时不时小跳一下,总体波动不大,但一直都有波动。 这张情绪图谱,和从前平稳如死人心电图的那种,区别非常大了。 荼茶讶然:“哇,我这么牛逼?” 小幼崽嘎嘎乐:“我要做个对皇帝有副作用的崽!” 系统:“……” 有这样的小幼崽,早晚心脏病发。 小幼崽还是不说话,皇帝皱眉。 这是还不满意? 荼茶对着手指头,瞄皇帝一眼,飞快低下头,再瞄一眼再低头,满脸写着欲言又止。 皇帝头疼:“朕不会再跟你发火了,你有话就说,朕是你父亲,往后在朕面前不必拘谨。” 闻言,小幼崽弱弱的问:“真的不发火了?” 皇帝赶紧补充:“狗不能上龙床。” 幼崽失望了一瞬,但跟着就说:“我要见银发人。” 皇帝怔了下,已经拒绝了幼崽一回,在她期待的小眼神下,竟是再不好开口回绝。 于是,皇帝道:“你再养两日身子,朕会让你见他。” 目的达成! 荼茶就笑了。 她像只蜗牛,慢吞吞的挪蹭到皇帝身边,带着小忐忑的试探,见他确实不会生气,适才抓住一点点他的袖子。 “父皇,”荼茶此时连小嗓音都是甜的,“我不是故意带大黄上床的,父皇上朝去了,我又做噩梦了,父皇都不在,茶茶害怕。” 小幼崽叫“父皇”了,这么软叽叽的解释,还拉着皇帝袖子摇了摇。 皇帝只觉哪里软了块,像融化的冰雪,悄然就塌陷了。 他长袖一挥,将小只的幼崽拢到身前:“明日让匠人给你做个可以抱着睡的玩偶。” 想了会,他又说:“朕这两日会敕封你为‘永安公主’,有了公主身份,可以有自己的暗卫,以后不用害怕,朕不在也有人随时保护你。” 荼茶惊讶:“可是他们都说,有伴生龙玉的才是皇族,我没有……” 皇帝摸摸幼崽小呆毛:“朕在位十五载,庇护得了大晋万民,如今想多庇护个自己的女儿,谁能说什么?” 闻言,荼茶嘿嘿一笑。 温馨不过三秒。 小绿茶不茶一下浑身不舒服:“陛下只封我当公主,还赐我永安封号,姐姐昭羲殿下会不会不高兴啊?” “我还住进了紫宸殿,和陛下同睡龙床,八姐姐她会不会骂我呀?” “哎呀,八姐姐让人把我埋进雪人里,你女儿她好凶。” “不像我,身娇体弱什么都不会,只会每天卯时叫陛下起床嘘嘘上朝……” 皇帝:“……” 福安失笑,对味了!这样的小主才对味! 皇帝捏她小鼻子:“每天不戳朕心窝子一下,不舒服是不是?” 荼茶当然点头啦。 当然要戳啦,五年冷宫的日子,这才到哪啊? 父女俩人一起用了午膳,荼茶吃了半边糖醋鱼肚子。 最后吃的小肚子滚圆。 来紫宸殿最划算的就是——御厨的手艺! 皇帝的吃食没得说! 荼茶躺着动小短腿消食:“统啊,为这口吃的,我牺牲太大了,陪睡陪气还陪聊。” 系统:“……” 并不想理这只崽。 那厢,皇帝坐案前,开始下午的工作。 他忽而轻叹:“福安,你说养个幼崽,这打不得骂不得,话重不行话轻也不行,真是比朕处理国事还难。” 福安捧哏:“哪里,陛下没见小主这些时日脸上长肉了,这都是陛下养得好。” 皇帝斜睨他:“你都生不出孩子,朕跟你说了也不懂。” 福安:“……” 不是,炫耀怎么还带人身攻击? 老奴才轻哼:“说得好像陛下还能生一样,也不知道龙玉共鸣后,绝嗣的是谁。” 皇帝:“……” 学什么不好,跟小九学捅他刀子?! 至此,一主一仆不欢而散。 第058章 封“永安公主”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次日,大朝会上。 反对敕九皇女为“永安公主”的奏本,多如雪花。 礼部尚书兼左右侍郎,齐刷刷的跪在殿前,额头都磕红了。 “陛下三思啊,祖法不可违啊!” “陛下要追封雪妃尚可,但万万不可敕无伴生龙玉的九皇女啊。” “大晋建朝八百余年,玉碟上的皇族,各个都有伴生龙玉,真不能开这个先例。” …… 皇帝高坐金龙椅,十二冠冕金珠垂落,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其他各部朝臣,大部分都抄着手站一边,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言不发。 也有少部分人,跟在礼部后面吵嚷。 嚷的最凶的,当属忠勇侯。 这位留着八字胡的忠勇侯,同样跪在地上高呼。 紧随其后的,是御史台右中丞,呈上奏书后言之凿凿,引经据典,掷地有声的将敕九皇女的祸端论证了一遍。 皇帝笑了:“按爱卿说法,朕当如何做才是最好的?” 这一声落,礼部尚书眼皮一抖,和左右侍郎对视一眼,这几个老油条竟是齐齐跪着往边上挪,将主场挪给御史右中丞。 御史大夫愣了下,似乎没想到自己的属下,居然这么莽。 他扭头去看左中丞,对方冲他摇头。 御史大夫的神色冷了,不动声色后退半步,暗中撇清和右中丞的关系。 左中丞暗叹一声,跟着上司步调,也往后退。 御史右中丞毫无所觉,他甚至说:“陛下如喜爱雪妃,追封其为贵妃无不可。” “至于雪妃之女,没有伴生龙玉的九皇女,到了合适年纪,给够不缺的钱财,寻一良人,出宫单开府邸即可。” “无伴生龙玉非皇族!” “陛下应当遵循祖制,敕有伴生龙玉的八皇女为公主。” 满朝死寂。 右中丞陈情激昂:“元宵听闻,陛下和八皇女已经龙玉共鸣,如此陛下更该先敕八皇女。” “另,陛下这十五年,后宫后位空悬,正可敕八皇女生母,德贵妃为皇后。” “嫡出正统的皇女,还有和陛下共鸣的龙玉,此乃合乎皇族祖制,顺应天意民心。” 这话一落,好几位重臣,连同礼部和御史台的官员,看右中丞的眼神,像是再看个死人。 御史大夫接连摇头,侧身就和左中丞咬耳朵:“以后这样的货色别提上来,老夫懒得给个死人擦屁股。” 左中丞接连擦冷汗,苦笑不已。 妈的!自己找死别连累整个御史台! 皇帝似笑了声:“诸位爱卿也是这么想的?” 这一瞬间,御史台和礼部的人求生欲爆表,不约而同站出来。 几人齐齐高呼:“臣等对陛下提议,无任何异意。” 御史大夫抢话:“陛下承位十五载,让我大晋蒸蒸日上,此后海清河晏天下盛世,此功绩天地可鉴祖宗可表。” “陛下仁心仁德,庇天下百姓,想要庇下自己女儿有何不可?” 礼部尚书瞪他一眼,再次高呼:“舔犊之情人之常情,臣等愿遵陛下旨意。” 于是,一众朝臣跟着呼应。 独剩忠勇侯和御史右中丞,呆立当场。 不是,敢情你们都是演的啊? 皇帝淡淡的说:“有异议的爱卿,朝后来紫宸殿再行商议。” 说是商议,可有些人知道,这些站队忠勇侯府的人完了。 京城,一些世家门阀又要消失了。 朝后,众位大臣三两往外走。 御史左中丞小声问上司御史大夫:“大人,咱们陛下怎么不立皇后啊?” 御史大夫看他一眼:“你还是太年轻,十年前那波劝陛下立后的朝臣,现今没一个活着。” 活着的都是老阴|逼,默契的谁都不提立后的事,更不会跟后来的年轻官员提。 所以,御史右中丞可不就被忠勇侯给坑死了。 那日大朝会后。 没几天,对忠勇侯的抄家圣旨就下来了。 至于,御史右中丞被贬去边关,皇帝虽没杀他,可这人这辈子就完了。 其他一些小官员,陆陆续续的在半个月里,都被下放,驱逐出了京圈势力。 皇帝翻手就肃清了一波朝堂,京中世家门阀也都夹紧了尾巴。 谁都不敢拂皇帝的逆鳞,同时对新敕的“永安公主”更好奇了。 @ 新鲜出炉永安公主荼茶,并没感觉哪里不同。 她照旧住紫宸殿,吃食和皇帝一块。 不过,她身边多了个人。 皇帝问她想要什么样的暗卫。 荼茶想了想:“大灯泡。” 她想要上次长公主府,帮她揍驸马江繁昌的那个暗卫。 皇帝调来暗九:“你们倒是有缘分,都是排行在九。” 荼茶好奇的围着暗九转了圈,直看的他头皮发麻。 皇帝:“暗九是朕的暗卫之一,实力排第三,最擅隐匿和逃跑。” 说到这里,他似乎有点嫌弃。 小幼崽好奇:“那谁排第一第二。” 皇帝:“朕第一,暗卫头领第二。” 所以,暗九只能排第三。 荼茶想了想又问:“和银发人比呢?” 她问这话的时候,没注意到身后的暗九,格外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面无表情:“朕第一,银发人第二。” 心知肚明的暗九:“……” 小幼崽不太信,不过也不追问了。 她歪腻在皇帝身边,朝暗九招了招手,招财猫招招的姿势,可爱死了。 “暗九,以后请多关照。”幼崽小奶音,软甜软甜的。 暗九绷着脸,冷酷的点点头,随后转身隐匿起来。 然而,荼茶视线跟着动,扭头就对上隐在殿外树桠间的暗卫。 暗九:“???” 他再换位置。 小幼崽脑袋再动。 暗九再换,荼茶再动。 暗九:“……” 他无奈现身:“殿下,您是怎么找到属下的?” 荼茶不吱声了。 上回系统给暗九打了标记,一直亮得不行。 她让系统调低亮度,随便找了个借口:“你藏的有点,你懂的,再多练练,我相信你行的。” 暗九一震,对上小幼崽鼓励的眼神,立刻就热血上涌。 他懂殿下的意思了! 殿下为了顾忌他的脸面,那个“菜”字都没好意思说出口。 殿下真好! 他确实太菜了,每次都瞒不过殿下! 他还要再练!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从那以后,暗卫界出了个大卷王,以一己之力卷高行业标准,惹的人人痛骂。 当天晚上。 荼茶被推醒,她一睁眼就对上翡翠绿的竖瞳。 大傻爹! 她兴奋的咕噜爬起身,欢欢喜喜的就往大傻怀里拱。 然,幼崽脑壳被只大手抵住,往后推离开。 荼茶疑惑:“???” 大傻竖瞳冷漠,看幼崽的眼神像看个陌生人。 他开口—— 第059章 崽:嗷!谁都别想拦我左拥右抱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青年开口:“你,谁?” 荼茶睁大了眼睛。 她愣愣看着银发青年,心都凉了。 翡翠绿的竖瞳,深邃幽沉,漂亮的要命,但却泛着非人的冷漠感。 小幼崽一把抓住他的大手:“大傻爹,我是茶茶是你宝宝啊,你不记得了?” 青年歪头看她,伸手摸了摸幼崽奶嫩小脸。 末了,他竟顺手捏了捏。 荼茶:“???” 幼崽惊慌:“大爹啊,你别吓我。” 青年竖瞳浮起困惑,头又开始疼了,他握起拳头猛砸太阳穴。 荼茶想起,立夏雷雨天那次,他也是这样痛苦的捶脑袋。 “大傻爹,茶茶给你揉揉。”小幼崽殷勤极了,赶紧从龙床上站起来,伸手踮脚揉按对方太阳穴。 青年动作缓了,他安静的看着面前的小幼崽。 小小的矮矮的,太阳穴上的小手也软乎乎的,说是揉按那力气和奶猫崽子没区别。 可出奇的,他嗅着崽崽身上的气息,淡淡的牛乳味,混杂着龙床上的微末木质沉香,干干净净的很好闻。 荼茶紧张的看着他:“大傻爹,还痛不痛?有没有想起什么?” 青年闭上眼睛,片刻后他再睁开,竖瞳透着清澈的懵懂和茫然。 他疑惑的喊了声:“宝宝?” 听到这熟悉的口吻,荼茶心头一喜:“大傻爹!” 傻乎乎的青年拉着幼崽小手,把人团怀里,张嘴就傻笑:“宝宝!想宝宝!” 荼茶没忘刚才的一幕,她忍住开心,按着大傻的手,包子脸绷紧了。 小幼崽严肃问:“大爹,你刚才怎么回事?” 大傻浑然听不懂:“宝宝,香香,要香香。” 大傻嘴里的香香,指的是荼茶的龙玉。 她观察了会,不知道大傻是没懂,还是同样也不记得刚才了。 荼茶抓了抓头发,抓的头发乱蓬蓬的。 她叹气了口气,算了以后再说,大傻爹本就神智有失。 她爬下龙床,在内殿里走了一圈。 没找到皇帝的身影,荼茶适才放心。 她以为,皇帝带银发人来后,自己避出去了,寝衣都丢架子上呢。 确定内殿只有自己和大傻,荼茶放出龙玉。 她拱着小脑袋给青年看:“大爹你看,我长大一圈了哦。” 六毫米大小的伴生龙玉,此时已经有八毫米大了。 不过,其他皇族的龙玉可是鸡蛋大小。 幼崽叹气,幼崽任重道远。 幼崽嘀咕:“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 大傻着迷的凑过去,眯起竖瞳目不转睛地瞅着小幼崽的龙玉。 他看到玉珠珠里面,有抹油亮的翠绿色。 这傻子竟认得:“茶!宝宝小绿茶!” 荼茶幽怨脸:“夸的真好,下次别夸了。” 自己捡的爹,又不能灌哑药,还能怎么办宠着叭。 大傻很喜欢幼崽的龙玉,围着她脑袋打转,想蹭想摸,但又摸不到。 实在馋狠了,大傻哧溜舔了口幼崽小脑壳。 满头口水的荼茶:“……” 嗐,头又白洗了。 她任由青年吸了会崽,突然伸手去抓他散在脸上的银发。 大傻呆了呆,没动了。 荼茶晃了晃银发:“爹啊,让我看看你的脸好不好哇?” 大傻犹豫了会,居然摇头拒绝了小幼崽! 荼茶讶然:“难道大爹你长的像苦瓜?穿的清凉长的败火?” 大傻抽回银发捂着脸:“不看,他说不给看。” 闻言,荼茶一个激灵翻身:“他是谁?” 大傻想了想,想的多了又开始头痛。 他抱着幼崽凑近龙玉:“宝宝,痛头痛,他他是谁……” 荼茶真惊了,连忙安抚:“好好好,我不看了。” 几分钟后,大傻平静下来。 小幼崽拍他脑袋,就跟拍大黄狗头一样。 她认真的说:“大爹你记住,容貌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其实我以前因为长相问题非常难过,甚至自卑,因为总有人说我,长的好看的,没一个好东西。” 她说完了,和大傻大眼瞪小眼。 大傻没懂,但大傻捧场:“宝宝好看!宝宝好东西!” 【好感度:78】 荼茶突然心累:“……” 算了,这爹啥都好,智商缺点就缺点,现在蠢的这么自然、这么单一的人不多了。 她要珍惜。 难得见一次面,荼茶提议:“大傻爹,我们出去跑酷吧。” 大傻身手很好,背着她飞檐走壁,像玩过山车,超爽的! 于是,隐匿在殿外的暗九,正想打个盹。 冷不丁,唰的一下,什么东西从面前过去了。 他呆了下,探头往殿内一看。 卧槽!小殿下不见了! 暗九闪身追出去,可就两息功夫,哪里还有两人的身影。 暗九当场就崩了:“!!!” 救救救救! 调任第一天,我把小主跟丢了怎么办?! 我是不是不适合吃暗卫这碗饭?转行杀手还来得及吗? @ 两刻钟后。 荼茶看着眼前的灯红酒绿,整只幼崽都……亢奋了! 花楼! 大晋的花楼! 看不过来的漂亮小姐姐,眼花缭乱的歌舞表演! 她要左拥右抱!她要醉卧美人膝! “大爹,冲!”她一举小拳头,指挥大傻摸进去。 系统总觉得不太好:“宝宝,你才五岁,来这里是不是不合适……” 它卡了卡:“而且,你和大傻爹身上带银子了吗?” 荼茶悚然一惊:“大爹,你有银子吗?” 大傻无辜的看着她。 小幼崽丧了:“太监逛青楼……” 大傻竖瞳闪了闪,在人群中瞅到眼熟的背影。 他二话不说,带着荼茶绕到后墙上了屋顶,在某个方位停下来。 荼茶正疑惑间,大傻揭开瓦片,唰的就跳进包厢里。 悄无声息,落脚无尘。 小幼崽猛地捂住小嘴,黑眸闪亮亮的,紧张又刺激。 嗷嗷嗷嗷,大爹带她干坏事! 父女俩人躲到屏风后面,狗狗祟祟探出脑壳,竖起耳朵往外偷听。 外面是俩头发半白的老头子,穿着绸缎华服,身份很不一般。 只见两人喝着小酒,捻着花生米,聊的满面红光。 “忠勇侯府完了,七年过去,咱们陛下又要拿世家门阀开刀了。” “呔,亏你还是礼部尚书,陛下最近又动世家又敕公主,你还没看出来?” “你御史台消息灵通,细说。” “皇族活不过三十五,陛下今年二十有八,小一辈的皇族里,都没有大帝之资。” “再有七年若是陛下那啥了,你说大晋该怎么办?” “我悟了!陛下是先要杀尽根深蒂固的门阀,再培养永安公主啊!” …… 猝不及防,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永安公主荼茶:“???” 皇帝培养她?她怎么不知道? 她还没反应过来,边上的大傻爹站起来就是一声冷哼。 ——“哼,放肆!” 那声喝音色低沉,裹着浮冰碎雪的冷意。 荼茶只觉耳熟,外头喝小酒的礼部尚书和御史大夫,身体条件反射噗通就是一跪。 下一刻,冷风拂面。 荼茶就见大傻速度飞快,扯了两人的钱袋子捞起她就跑。 小幼崽瞳孔地震:“!!!” 卧槽!大爹聪明了! 第060章 崽:赏美人、争花魁、打群架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包厢里。 五分钟后,礼部尚书和御史大夫面面相觑。 两人悄悄往外看,没在房间里看到旁人。 顿时,两人如蒙大赦,相互搀扶着站起来,不约而同擦冷汗。 礼部尚书惊疑不定:“老米头,你刚为什么跪?” 御史大夫米大人瞪他一眼:“你又为什么跪?” 礼部尚书苏大人捂着心口:“我刚好像听到陛下呵斥的声音,人都没反应过来,身体自己就先跪了。” 米大人捂他嘴:“嘘,小声点,你想死别连累我。”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没错了,刚就是陛下! 这也没心思喝小酒了,摆袖跨出门,准备各走各的。 接着两人一摸钱袋子,脸色大变。 哦豁,钱没了! 这厢三楼,露台小雅间里。 小幼崽美人环绕,左拥右抱好不热闹。 这个位置特别好,可以看清堂子中央的花台上,正在跳舞的美人们。 小幼崽双眼放光,呜呜呜好多漂亮的小姐姐! 温婉可人的、柔媚多情的、热辣性感的,还有金发碧眼的胡姬! 有异域胡姬,对比的大傻那头银发绿瞳都不扎眼了。 小姐姐们香香软软,投喂她各种吃食水果,说话又好听,情绪价值拉满。 小幼崽大爱这里! 荼茶滚到美人窝里,大傻那就很冷清了。 他都不要人靠近,一个劲吃桌上的饭菜,还抱着酒壶不撒手。 小幼崽快活得不行,靠在身材丰腴的温柔大姐姐怀里,张嘴吃着剥了皮的葡萄,渴了自有果汁喂到嘴边。 她翘着小短腿,惬意的眯着眸子,看高台上的压轴表演。 大姐姐说:“今晚是人级花魁的琵琶独奏,她的琵琶京城一绝,小主有耳福了。” 荼茶唰的竖起小耳朵:“真的吗?花魁有几个级别呀。” 小幼崽黑圆的眸子里,是单纯的好奇,对她们的欣赏纯粹干净。 作陪的大姐姐心都要化了。 她捏捏幼崽小脸:“我们楼是京城最大的,所以花魁分天、地、人三个等级。” “目前,人级花魁两名,地级花魁一名,天级花魁已经有五年没选出来过了。” 荼茶哇了一声,虽说是花楼,但她感觉更像古代版的京城娱乐圈。 高台上,人级花魁上了台,细细的金链子组成的面帘,从耳鬓延伸,横过高挺的鼻梁,蜿蜒至另一边的耳鬓。 随着她的莲步轻移,脸上那副面帘晃荡起来,那张脸若隐若现,诱人的很。 她坐下抱着琵琶,开始咿咿呀呀的弹奏起来。 琵琶声声,清脆落玉珠,嘈嘈切切,确实是好听的。 荼茶一拍大腿,扭头跟大傻说:“大爹,我们下次带修表哥一起来,他爱听这个。” 大傻没反应,他脚边已经堆了四五个酒壶了。 小幼崽忍不住提醒:“大爹,你别喝醉了,一会我们还要回家的。” 大傻撩起眼睑,翡翠绿的竖瞳,喝了酒后亮的如一汪深邃翠湖,有种令人窒息的美。 荼茶呆了呆,她边上的几位姑娘也呆了。 下刻,青年站起身,脚步跌撞的过来,他把几位姑娘赶开,扑过去搂住小幼崽就不撒手。 “我的!”大傻显然醉了,“宝宝我生的!” 荼茶亲眼见他,攻击性十足把那几位姑娘挨个瞪一遍。 傻里傻气的。 荼茶忍不住笑了,幼崽笑容灿烂治愈。 她拍青年狗头:“知道啦,宝宝是大爹生的。” 大傻傻笑,然后盘腿坐上去,将幼崽圈长腿里,一起听琵琶独奏。 很快,琵琶弹到尾声。 小幼崽听完后,竟是有种怅然若失的小惆怅。 她在看大傻,脑袋一点点的,苦兮兮的模样。 见状,荼茶准备回去了。 她正要带青年走,冷不丁高台上传来争执声。 “姑娘琵琶天籁,但却无人知,真是可惜真是浪费。” 荼茶探头看去,只见身穿儒衫的中年男人,对人级花魁评头论足。 “在下不才,区区六学二馆的儒师,姑娘的琵琶,姑娘的美貌,值当在下赋诗流传千古。” 那人级花魁表情冷淡:“微末伎俩,先生谬赞了。” 儒师摇头感叹:“姑娘可知,这楼中女子想要流传千古,何其艰难,但现在这条路就摆在姑娘面前。” “只要,在下与姑娘入阁中夜谈,明日便有称赞姑娘的诗词歌赋流传大晋。” 听到这里,荼茶明白了。 小幼崽气愤:“不要脸!把白嫖说的冠冕堂皇。” 高台上,人级花魁不愿意,那人仗着六学二馆的儒师身份,不体面的拉扯起来。 六学二馆,向来只教皇族子弟,那里的儒师,相当于就是皇族的老师。 温柔大姐姐叹了口气:“文人的嘴和笔厉害,我们这样的女子,想要声名远播,或者流传千古,只有靠这些读书人的诗词歌赋。” 可不就是白嫖,伪善卑劣,吃相难看。 小幼崽捂心口,倒大傻怀里:“我心好痛,一定有人在窃取我的愿望,我的愿望很小,它只有两个字‘白嫖’,连这也要偷!” 温柔大姐姐:“???” 突然,底下生了变故。 眨眼功夫,高台上众人打成一团,好不热闹。 幼崽兴奋的小脸通红:“大爹,我们也去掺一脚。” 大傻对小幼崽,从来有求必应! 他把人往怀里一揣,单脚一踩围栏,唰的从天而降。 大傻一脚踹儒师屁股上,把人踹飞出去三米远,脸刹着地。 儒师惨叫一声,回头怒喝:“谁?莽夫!一群莽夫!” 荼茶兴奋到停不下来,她一边举高小手,敛起袖子给大傻挡脸,一边还遮自己的。 她嘀嘀咕咕:“大爹,揍!” 大傻身手打这种架,完全没人能近身。 他蹿到儒师背后,又是一脚过去。 小幼崽太激动了,嗷嗷举起小拳头,梆梆捶过去。 她动作太大,差点从大傻怀里栽出来,好在大傻眼疾手快,长臂一捞,干脆将人放右肩坐好。 小幼崽视野陡然开阔,她指挥着大傻,认准了儒师揍。 眼见有官兵冲进来,小幼崽圈着大傻脖子,滑到他背上。 她果断说:“大爹,风紧扯呼。” 大傻双手搂着她,风一样的蹿上二楼,从包厢窗户跳出去。 等府里送了银钱,正好结完账的礼部尚书和御史大夫,从二楼走下来。 两人只觉冷风拂面,一头华美银发的青年,背着只相貌眼熟的小幼崽,咻的从面前蹿过去。 擦肩而过时,脸上披散的银发拂动,两人惊鸿一瞥。 下刻,两人眼瞳骤缩,双腿一软。 噗通! 跪了! 啊啊啊啊啊啊! 谁来告诉我,陛下为什么会逛花楼啊? 还跟人争花魁打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大晋完啦! @@ 第二天醒来的皇帝。 陛下:“哈哈哈哈朕没疯!朕还没疯!” 第061章 去上学,闹了别人就不许闹朕了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第二日,卯时。 皇帝睁眼,他躺龙床上待了好一会。 福安伺候他穿龙袍,皇帝仍旧在走神。 朝堂上,文武百官高呼“万岁”。 皇帝心不在焉回了句:“平身。” 接着,他的视线就落到了礼部尚书苏大人和御史大夫米大人身上。 站在前列的两位老臣,眼皮一跳,膝盖一软,想起昨晚在花楼的惊鸿一瞥,差点又跪了。 朝会内容,照旧是一些老问题。 皇帝面无表情坐龙椅上,任由朝臣吵来吵去,他也没吭声。 半个时辰后,朝会散了。 一众文武朝臣,齐齐松口气,脖子上的脑袋又活过一天了。 特别是礼部尚书和御史大夫,根本就不敢看皇帝。 两人相互搀扶,后背冷汗涔涔,步伐蹒跚,眼看就要走出大殿了。 哪知,皇帝道了句:“两位爱卿,来紫宸殿议事。” 两位大人:“!!!” 吾命休矣! 紫宸殿。 皇帝握着御笔,摊开折子,然而半天没落笔。 福安仔细一看,又走神了。 他小声提醒:“陛下,苏大人和米大人在外头等着了。” 皇帝回神:“宣。” 福安去将人请进来,皇帝在袖袋里摸了摸,摸出俩干瘪的钱袋子。 是以,两位大人一进殿,余光一瞥,皆齐齐愣住。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随即摇头苦笑。 殿中,君臣三人良久都没说话。 福安上了茶水,看看皇帝再看看两位大人,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终于,皇帝缓缓开口:“两位爱卿……” 噗通! 他话还没说完,两位大人齐齐跪了。 皇帝眼神意味深长:“花楼的小酒好喝吗?” 两位大人立时蔫头耷耳,规规矩矩的认错。 皇帝屏退左右,只留了福安,还关上了殿门。 他适才开口:“昨晚上,把你们俩看到的事原原本本道来。” 两人哪里敢隐瞒,只好老实交代。 听到自己抢了朝臣钱袋子,皇帝咔的捏断御笔。 听到他带幼崽,点了少说四五位花楼姑娘作陪,皇帝额头青筋迸起。 听到他背着幼崽争花魁、打群架,皇帝彻底绷不住了。 砰! 龙案差点拍断。 殿中,鸦雀无声。 福安惊疑不定,抖着手给陛下上了盏凉茶消火气。 一分钟后,皇帝声音冷冷的说:“两位爱卿,下不为例。” 两位大人长舒一口气,纷纷捻袖子擦冷汗。 大晋对官员这方面管束的并不严,只要没坏规矩不太过及,适当玩乐解乏也是可以的。 皇帝也不怀疑两人,两位大人都是两朝元老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清楚得很。 皇帝将空空的钱袋子还给俩人:“你们的银子,取之于朕用之于朕,去的倒也合情合理。” 闻言,两人魂都没了:“陛下用的好!陛下用的再正当不过!” 其他的,再不敢多说也不敢多问。 至于昨晚上的陛下,为何是一头银发,提都不敢提。 陛下都许他们喝小酒了,难道不许陛下有点另类嗜好? 戴假发而已,又不是穿女装。 临走时,皇帝淡淡的说:“两位爱卿,知道嘴巴该怎么管吧?” 两位老臣接连应是,终于艰难的走出了紫宸殿。 两人跨出紫宸殿腿都是软的,福安差了两个小太监,搀扶着两人。 没走多远,两人就看见,身穿素服的德贵妃,长跪在殿外。 看那脸色,少说也有几个时辰了。 米大人多看了两眼,走远了后忍不住跟苏大人嘀咕。 他心疼叹气:“难怪,难怪陛下带着幼崽,都要因花魁打群架。” 那德贵妃颜色,不及花魁配不上陛下呢。 苏大人:“少说几句,咱们陛下不是好色之人,他那脸谁好谁还不一定。” 米大人回忆了下,摸着胡子啧啧两声。 他低声说:“年初元宵宫宴,我看清楚了,永安公主长的和陛下非常像,不敢想顶着陛下那脸穿女装的模样。” 两人对视一眼,坏了,“陛下”还真会穿女装啊! 两只老狐狸装模作样一番,最后不约而同说:“九皇女敕封永安公主,得空了咱们也该见见这位小公主。” 不为别的,纯粹是认认人。 绝对不是为了看女装幼崽版的“小陛下”。 紫宸殿中,再无旁人。 皇帝揉着眉心,神色晦涩,气息阴翳。 福安宽慰:“陛下,您喝点凉茶静静心。” 皇帝垂眸,静坐在那里,好半天都不说话。 “福安,”他声音低沉,带着点不确定,“朕……好像有他的记忆了……” 这话在福安脑子里转三圈,他才明白过来。 “陛下!”福安震惊,“您记得昨晚的事?” 皇帝点头:“有一些记忆画面,零零碎碎的,和他们说的能对上。” 福安欣喜,连忙低声说:“除了昨晚的,以前的陛下有吗?” 脑子胀胀的,时不时抽痛。 皇帝揉着太阳穴,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搜寻起来。 片刻后,他失望睁眼:“都不完整,全是零碎画面,都和小九有关。” 最清晰的,要数昨晚花楼的事。 福安异常欣慰:“陛下慢慢来,可能过些时日记忆就能完整了。” 怎么看,这都是好转的征兆。 福安再次确定,都是茶小主的功劳! 他就说嘛,只要茶小主在陛下身边,陛下就能好起来! 皇帝捂着心口:“很奇怪,朕翻看他的记忆碎片,这里有他当时的情绪波动。” 那些和小幼崽在一起的画面,每一幅都是开心、快活的。 就像是…… 皇帝戛然而止,不再想了。 他恢复了平静,脸上也无甚表情。 福安就见他起身,几步去了隔壁左偏殿。 昨晚玩的太嗨太晚了,小幼崽还在睡。 皇帝冷着脸,把人从被子里掏出来,掐着腋下把崽摇醒。 荼茶还没睡够,眼睛都睁不开。 她起床气大得很:“干嘛呀干嘛呀?” 皇帝努力克制揍幼崽小屁股的冲动。 他冷酷无情的通知:“明天,你就去弘文馆上学。” 幼崽小呆毛转了转,一脸懵逼的看着皇帝。 就这? 皇帝第二句:“去上学,闹了别人就不许闹朕了。” 荼茶:“???” 她好好的睡觉,到底谁闹谁了? 皇帝第三句:“朕还能再活几年,给朕留点脸进皇陵。” 他说完这话,放下小幼崽转身就走。 荼茶呆了呆。 小幼崽回神抓狂:“啊?有病吧?他有病吧?” 看透一切の福安微笑:“……” 老奴什么都知道,但老奴什么都不说,嘻嘻.ipg。 第062章 陛下,小主把师长打了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隔日,巳时。 皇帝赶着下朝,第一天他还是想亲自送小幼崽出门。 父女两人站在殿门口,一个神色冷,一个脸色臭。 皇帝给小幼崽压了压翘起的小呆毛:“去了弘文馆,要听先生的话,好好听课,朕相信你很快就能跳去崇文馆的。” 荼茶气鼓鼓:“呵,总相信我没有的东西,你怎么不相信我还有龙玉呢?” 昨晚上,本来她还想出去玩耍的,但大傻爹没来。 今个一早,她就被挖起来了。 没玩成、还没睡够,小幼崽脸臭的跟什么似的。 总被这样捅心窝子,皇帝都习惯了。 毕竟,也没见小幼崽捅别人,都只捅他。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父女情? 他想了想:“下学回来,朕让御厨给你做酸辣锅子吃,全上你喜欢的肉菜。” 美食治愈受伤的心灵。 小幼崽心情稍微好了一丢丢,摆手直接就往外走。 边上,福安也在叮嘱小徒弟庆喜。 弘文馆在外皇宫,走路需要两刻钟,以后每日上下学,荼茶都由庆喜负责接送。 皇帝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忍不住又道了句:“守规矩一些莫要惹祸,要是惹了……” 荼茶哼哼:“放心,包惹的,惹了包说我爹是皇帝。” 庆喜牵着她,逐渐远去。 皇帝在殿门口愣了半天:“福安,刚才小九是不是叫朕‘爹’了?” 她说,我爹是皇帝。 福安表情一言难尽。 这还没正式喊过“爹”呢,怎的就色令智昏了? 弘文馆算是幼儿启蒙教学,主要以认字为主,附带教一些简单的知识。 荼茶站在外头听了片刻,感觉像是现代幼儿园大班和小学1-3年级的阶段。 在冷宫时,长公主给小幼崽启蒙过。 加上她自己偷摸努力了下,大晋的字她大部分都认识了。 庆喜帮着办了入学手续,将幼崽交给馆长。 小太监竟是和皇帝一样不放心:“小殿下,奴才就在馆外候着,你要有什么出来喊一声就行。” 荼茶点头:“庆喜喜玩去吧,放学时辰来就行了。” 他一步三回头的走了,那小模样恨不得进课室陪读。 馆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读书人的素布长衫,腰间用草绳随意束着。 他带荼茶去班级:“小殿下,虽说弘文馆多是皇族子嗣启蒙,但在这里您不可以跟别人说,陛下是您父亲。” 荼茶仰起小脸:“馆长先生,您看我这张脸,还需要说吗?” 馆长一噎:“……” 小幼崽还真不需要说,但凡经常面见陛下的人,绝对不会认错她的脸。 馆长:“微臣自是认得您的脸,但馆里还有很多儒师,是没资格面见陛下的,所以您还是不能说自己的身份。” 荼茶点头:“不说就不说,像我这样的小美女,只要不在课堂上拉小屎,什么身份都会有人喜欢我的。” 闻言,馆长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对了。 这味儿,这该死的浓浓自负的味儿,怎么有点熟悉? 他轻咳:“弘文馆共有三个班,一个是三到四岁的启蒙小班,五到六岁的中班,六到七岁的大班。” “听闻长公主给您启蒙过了,那微臣送您去中班吧。” 几步路的功夫,荼茶就站在了中班台上。 今日授课的儒师还没来,馆长先代劳,把荼茶介绍给其他幼崽。 荼茶扫了圈,中班约莫十五六人,年纪和她相仿,有男孩子也有一半女孩子。 这些孩子荼茶不知道哪些是皇族,哪些是勋贵子弟。 荼茶不怎么关心,她打算能躺则躺,先混到七岁再说。 毕竟,肉肉那么好吃,花楼小姐姐各个都漂亮,和大傻爹出门超好玩的。 馆长还有事,随意安排了个位置给荼茶,便匆匆走了。 于是,幼崽背着小包包,绷着冷酷无情的包子脸,目中无人的走到位置上。 然后,往案上一趴——补觉! 课室里,嗡嗡议论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哇!好酷的小同窗! @ 时日正长,睡梦正酣。 冷不丁,一阵地动山摇,荼茶没法再睡了。 小幼崽正迷糊着:“放学了?” 她人不太清醒,抓着小包摇摇晃晃的就往外走。 “站住!”陌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紧接着,一股大力拽住荼茶小胳膊,拖的她一个趔趄,啪叽就坐地上了。 小幼崽这下清醒了。 她抬头看过去,正正看到一张带伤的脸,还很眼熟。 系统提醒:“宝宝,昨晚上在花楼,他是那个想白嫖花魁的儒师。” 荼茶恍然大悟:“白嫖怪!” 儒师冷笑:“你是哪家的?敢在课堂上睡大觉,你家长辈就这么教导的?” 荼茶理直气壮:“你这白嫖怪哪家的?怎么有脸白嫖人家花魁小姐姐,你爹娘就是这么教导的?” 范致远愣了下,上下打量荼茶。 他像是想起什么:“原来是你!我脸上的伤是你爹打的!” 荼茶起身拍了拍小裙子,准备回去让皇帝给自己换个班,虚伪小人不配当她老师。 她抬脚就要离开,哪知范致远竟突然出手。 他拽起小幼崽,拉扯到门口:“上课睡大觉,目无尊长,你这等顽劣之徒,当戒尺鞭笞十下。” 老天爷帮他,竟叫这幼崽今日落他手里,不报昨晚之仇更待何时? 进了二馆就不管身份,再者他还抓着荼茶睡大觉的错处,理都站他这边。 小幼崽眯起黑眸:“你的智商和脐带一起剪断了吧?动我你死定了。” 她才不会站着乖乖挨打,说完这话扭头就跑。 她也不往外跑,就在课室里一边乱蹿,一边抄起砚台砸他。 一时间,整个课室里乱成一团。 其他小幼崽有哭闹的,也有为荼茶拍手喊好的,更有机灵的,立刻跑出去找馆长了。 荼茶:“直肠通脑子的蠢货,长的跟《山海经》怪兽似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你脖子上顶的是屁股吧。” “要脸没脸,要钱没钱,还想白嫖花魁小姐姐,你这样的母猪卡颜局都要出局,也不知哪来的自信。” 骂着骂着,小幼崽诗兴大发,即兴赋诗一首。 荼茶:“人丑无才多作怪,牙签弱鸡普公婴,学人花楼嫖花魁,结果揍成老王八!” 她一念完,边上就有人在拼命拍手。 “好诗!好诗!人丑无才多作怪……” “哇哇哇,同窗我崇拜你!” “同窗你超厉害!快躲这边,我砚台大给你砸他。” …… 这个年纪的幼崽,遇上荼茶这种敢跟师长对着干,还会赋诗的,各个都眼睛放光,崇拜得不行。 范致远气到吐血:“你……你……孺子不可教!” 荼茶做鬼脸:“你个孙子才不可教,略略略略。” 正在这时,馆长来了:“住手!” 范致远面色铁青,身上全是墨水,很是狼狈。 他指着荼茶:“馆长,这个孩子我教不了,上课睡大觉还……” 馆长冷冷看他一眼,问清楚事情经过。 再听到那首打油诗时,馆长嘴角抽搐。 想起来了! 这股自负的味儿,当年陛下就是这样的! 事情闹大了,整个中班的孩子都站荼茶这边。 他们早就不喜欢范致远了,经常动不动就打手心,还经常说什么“姑娘家早点嫁人”类似的话。 五六岁的幼崽懂的不多,直觉那些话不太对。 馆长心累摆手:“喊长辈吧。” 于是,正担心幼崽第一天上学,会不会不习惯的皇帝,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庆喜忐忑:“陛下,小主……小主把师长打了,还……还全班同窗都跟着她造反了……” 皇帝呆了:“???” 谁打谁?谁造反了? 第063章 崽:我晓得我天赋是什么了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皇帝眉头皱得死死的。 他背着手走的飞快。 福安小跑都要跟不上了:“陛下别着急,馆长知小主身份,小主应当没伤人。” 听闻这话,皇帝神色更冷了。 他想起昨个花楼群架,荼茶就没安份过,鼻嘎大点的小幼崽,见缝插针的挥小拳头梆梆锤人。 那点子力气捶的动谁? 皇帝凤眸深沉:“她要真能伤人,朕还不担心了。” 福安无语,敢情这是担心小主被伤着了啊。 他突然同情那位得罪小主的儒师了。 弘文馆,中班课室。 有馆长坐镇,一时间倒也没闹了。 不过,和狼狈的儒师范致远相比,小幼崽自在得很。 有个叫米子期的小胖子,屁颠屁颠拖了长凳过来,伺候荼茶坐下。 他将所有砚台收拢,全推到荼茶脚下。 末了,他狗腿的说:“老大,这些砚台又大又沉,一砸一个包,我全找来了。” 荼茶斜他一眼,冷酷范儿十足:“嗯,不错。” 顶着那张和皇帝九成九相似的脸,幼崽压低了小奶音,莫说还真有几分皇帝上朝的气势。 馆长看的嘴角直抽抽,这崽儿入馆不到半天,就闹的天翻地覆,还把中班最叛逆的小胖子米子期都收了。 往后的日子…… 馆长眼前发黑! 范致远浑然不知闯了多大的祸,他拂袖冷笑:“二馆向来不讲究身份地位,你入了馆就是普通的学生。” “上课睡大觉,不尊师长,言语无状,就该受惩戒,我自认按馆规行事,行的端做得正。” 馆长瞥他一眼,头更疼了。 这种蠢货是谁负责考核通过的? 小幼崽张嘴就是暴击:“人坏嘴臭,长的嗑碜还没钱。” 范致远面色铁青:“竖子岂敢?今天就是陛下来了,你也要受戒尺十下。” 话音落下—— 砰! 课室门被推开,撞墙上发出很大声响。 “朕在,”身穿明黄龙袍的皇帝,逆着光站在门口,脸上表情看不清,“你说谁是竖子?” 冰冷的目光,唰的锁定范致远,极致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范致远膝盖一软,噗通就跪了。 他整个人发懵,皇帝怎么真的来了? 馆长反应最快,连忙弯腰行礼:“微臣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其他小幼崽稀稀落落回神,跟着馆长见礼。 荼茶慢吞吞站起来,看着皇帝没动作也没吭声。 她这样安静乖巧,不哭闹不告状,惹得福安心疼坏了。 “都说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福安嘴替技能十级,“陛下您瞧,咱们小主怕是吃了大委屈,生怕您生气都不敢过来。” “说到底,还是冷宫五年受欺负惯了,觉得没人会给自己撑腰。” 这老货上眼药一套接一套,忒会。 于是,皇帝神色更冷了。 他径直站到范致远面前,刚才第一眼,他就认出了这儒师。 皇帝冷笑:“你说谁是竖子?朕来了你要打谁?” 他拿起戒尺看了看:“朕的公主,从不会随便动手,她要打你定是你有问题,不然她怎么不打旁人?” “可你不仅不反省认错,还敢还手就是你的不对。” 馆长:“???” 您要不要看看您在说什么? 范致远面色惨白,公主?那幼崽竟是皇族公主? 他浑身颤抖:“回陛下,公主课堂睡大觉,坏课堂规矩,小臣……小臣是按馆规处理的。” 皇帝凤眸一眯,啪嗒一声,戒尺落地,吓的范致远如惊弓之鸟。 他居高临下:“馆规让你打着六学二馆的儒师身份,到花楼强迫花魁?” “争风吃醋、聚众斗殴,卖弄你那点圣人学识,蒙骗风尘女子,真是出息了。” 范致远浑身瘫软,面如死灰。 他垂死挣扎:“那……都是你情我愿的事,馆规并未禁止出入花楼……” 这种蠢货多看一眼都是污染。 皇帝:“下回,朕的小九要打你,记得摆个省力的姿势方便她动手。” 闻言,荼茶轻轻勾了勾嘴角,黑眸晶亮。 小幼崽嫌弃:“垃圾就该呆在垃圾桶,我才不脏手。” 皇帝跨过满地狼藉的水墨纸砚,到小幼崽面前,先上下打量,看她有没有受伤。 眼见她只是小发包微微散乱,这才松了口气。 皇帝:“下次要丢垃圾,都交给暗卫,别伤着自个。” 躲在室外大树的暗九:“……” 皇帝又看向馆长:“先生,你这二馆的儒师,怎么一年比一年差了?” 馆长幽怨:“当年最好的儒师,不是全让陛下气走了吗?” 这话一落,幼崽小呆毛嗅到瓜的气息,蹭的挺直了。 皇帝轻咳:“分明是他们技不如人,字没朕写得好,文章没朕做得好,策论也不行。” 馆长脸都黑了:“行行行,陛下是全才。” 皇帝余光一瞥,小幼崽竖起耳朵在偷听。 他扫了馆长一眼。 馆长还能不懂他? 他跟背书似的:“陛下三岁直跳崇文馆,六岁入六学,此后年年拿第一,十一岁结业,是六学二馆史上最年轻的学生,是无数读书人崇拜的偶像。” 荼茶愣愣看着皇帝,这么厉害? 皇帝绷着冷脸:“先生过誉,都是先生们教得好。” 馆长吹胡子瞪他。 呵,你是皇帝你能不要脸。 皇帝摸幼崽小脑壳:“小九也要努力,争取和朕一样优秀。” 荼茶满脸严肃:“人之所以会进步,主要原因是,下一代不听上一代的话。” 她还认真回他:“所以,我不能听你的话,我包不努力、包咸鱼躺的。” 皇帝:“……” 荼茶:“陛下为什么不说话了?是晒干了沉默吗?” 皇帝叹气。 馆长眼睛一亮,哎哟,人才啊! 他还是头回见,能把皇帝怼的说不出话来的。 培养! 必须大力培养! 馆长笑眯了眼睛:“小殿下,虎父无犬子,眼下中班没你能学的了,改明您也跳崇文馆去吧。” 荼茶正想拒绝。 哪知,皇帝答应的飞快:“可以,明天就跳崇文馆。” 小幼崽:“我……” 皇帝抱起她,旋身大步往外走:“御厨把锅子做好了,就等你回去吃,肉片新鲜的才好吃。” 荼茶:“……” 系统笑嘻嘻:“生米煮成稀饭,宝宝认命吧。” 荼茶认真脸:“我突然晓得,我的天赋是什么了。” 系统一秒严谨:“宝宝说来听听。” 小幼崽忧郁:“命苦如果是种天赋,那我确实天赋异禀。” 系统死机,扣出个“6”下线。 …… 第064章 朕吃的可是她碗里的!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皇帝来了弘文馆的消息,很快传遍六学二馆。 不多时,所有人都知道,儒师范致远昨晚花楼试图白嫖花魁,结果被永安小公主教训了。 今个,小公主第一天来上学,这厮竟公报私仇,试图惩戒小公主十戒尺。 虽说进了六学二馆,不论身份高低,大家都是同窗,夫子们一视同仁。 可真没人将这条规矩当真,毕竟能进六学二馆的,不是皇族就是世家勋贵子弟,身份阶级早融入他们骨子里。 夫子们只能尽量平等,只要不违规的太离谱,多数时候还是公正的。 谁晓得,馆里真有将这条规矩奉为圭璋的,小公主只是课上睡个觉,就嚷着要打人手心。 勇是真勇,蠢也是真蠢。 荼茶作的那首打油诗,更是以迅猛的速度传的人尽皆知。 范致远算是完了,走哪都有人指指点点,并对着他大声念叨“人丑无才多作怪”等等。 荼茶,上学第一天,一战成名! 对此,馆长并不约束。 学生不解:“老师,真的放任吗?要是其他学生都学永安公主,儒师们岂不是没法授课了?” 馆长嗤笑:“自打五年前,归一大儒因龙玉崩裂隐居,这六学二馆什么魑魅魍魉都冒头了。” “现在陛下出手,天是该变一变了。” 归一大儒,伴生龙玉图纹为竹简书册,擅长做学问教书育人。 大晋皇族出现这种资质的,都会掌管教育,并且负责下一代皇族的教导事宜。 钦天监国师,负责记载每位皇族的生平,并保存皇族资料。 而归一更多,是教导皇族品德修养,如何稳定精神情绪,尽可能的延缓龙玉的崩裂时间。 五年前,归一龙玉差点破碎暴毙,便没再在六学二馆出现过了。 学生心生向往:“听闻归一大儒已经四十岁了,是大晋八百年来学问最渊博的大儒,若是能得一见,聆听两三句,学生死而无憾。” 馆长叹气:“老夫何尝不是,有些人说大儒已经去了,但老夫相信他还活着。” 馆长如何的遗憾,自是不提。 且说小幼崽,美滋滋的涮着肉片卷。 她太矮了,又不要宫女帮忙,只好站在圈椅里,支着老长的筷子涮肉。 皇帝口腹欲不重,见她吃的艰难,便帮她涮。 小幼崽嘶哈嘶哈,嘴里的还没吞下去:“那个……那个牛肉卷……涮十个数。” 皇帝慢条斯理:“今天你先挑衅那儒师了?” 他看过大傻的记忆碎片,在花楼数小幼崽揍的最欢。 这么小小的一只,怎么就喜欢打架呢? 荼茶吸了吸小鼻子:“我又不傻,大傻……” 话到嘴边,她吞回去重说:“我一个五岁小幼崽,惹个大人干什么?” 想来小幼崽想说大傻不在,她没法仗势欺人。 皇帝欣慰:“暗卫一直跟着你,下次可以喊暗卫。” 荼茶眼神古怪,幼儿园打架叫暗卫,真的好吗? 不过,她还真把暗九忘了,标记亮度调低后,这人就很没存在感。 她点了点头,又塞了片羊肉进嘴里,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幼崽肚子小,吃不了多少就饱了。 但她没停,而是摆开五个干净小碗,不断往小碗里涮肉。 想了想,荼茶还是把事情讲了一遍。 小幼崽:“我本没想闹,准备回来找陛下明天换个班就是了,是他拽着我不放。” 她斜瞅他:“什么六学二馆?亏我还期待了把,结果就这种夫子?狗都比他素质强。” 桌子底下啃骨头的大黄,冒头嘤了一声。 荼茶丢它片生肉:“人的事狗少管,吃你的去。” 罕见的,皇帝倍觉脸上无光:“咳,以前不这样。” 小幼崽不吭声,只一味怀疑。 皇帝问道:“那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做?” 荼茶想也不想就说:“很简单,划归吏部管,想进来当儒师的,必须先考教资,不是,是夫子上岗资格证。” “上岗了只是开始,每年评先进,吏部评初、中、高职业称号,跟束脩挂钩。” “能者上庸者下,省的有德行不好的误人子弟。” 凭什么历来只卷学生?学生的命就不是命? 哼,要卷就连老师一起卷! 而且,六学二馆里的学生,不是皇族就是勋贵子弟。 这些人长大了,十有八九都是大晋统治阶层。 要打小就学不好,大晋才要完啦。 她按照现代那套框架,随随便便一说,说完就没放心上,继续专心涮肉。 哪知,皇帝却陷入了沉思。 隔了会,五个小碗里的肉,垒成了小尖尖。 荼茶招手:“这碗是燕姑姑的,第二碗给原原。” “第三碗好公公吃,第四碗庆喜喜的。” 剩下最后一碗,小幼崽爬下椅子,捧着小碗站到门槛边。 她冲某个方向喊了声:“暗九,出来吃肉肉啦。” 暗九唰的站到小幼崽面前,眼神闪烁。 荼茶把肉塞给他:“每一片都是我亲自涮的,要都吃完哦。” 暗九紧紧捧着小碗,只觉碗边特别烫手。 他深深看小幼崽一眼,翁声翁气的说:“谢谢小殿下赏赐。” 话落,整个人又躲起来了。 皇帝见小幼崽给身边每个人都分了肉,独独他碗里空空如矣。 他侧了侧身,让福安看到空碗。 福安埋头吃肉,头都没抬一下。 皇帝凤眸一沉,冲福安轻咳了声。 福安反应过来,但这老货装傻,满脸无辜的问:“陛下,口渴了吗?” 皇帝:“……” 他背着小幼崽,轻轻推了推空碗。 福安恍然:“这碗脏了,奴给陛下换个干净的。” 皇帝冷冷地看着他。 福安心里好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陛下,这种事您得自己提醒小主,老奴只是个奴才。” 刚吃了小主涮的肉,他才不去找不痛快。 皇帝冷哼,绷着老脸将空碗挪到荼茶面前。 荼茶:“???” 皇帝顶着最冷酷的俊脸,说着最不硬气的话:“朕的呢?” 荼茶条件反射,蹭地抱住自个的碗。 她目光从皇帝脸上,挪到空碗里,在两者之间看来看去。 皇帝薄唇抿成直线,也看着她不语。 荼茶懂了,不过她指着桌子说:“可是,肉都吃完了。” 长桌上,盘子确实都空了,只有小幼崽怀里还有一碗肉。 刚才,她特意攒下来的。 皇帝仍旧不语。 荼茶犹豫了会,万分不舍的分出肉:“好吧,今天在弘文馆,你站我这边了,我分你一半的肉肉。” 她抓起筷子,又拿了干净的小碗,开始皇帝一片肉,她一片肉的分。 终于,皇帝吃到了小幼崽的肉。 他看了眼福安。 你们吃的是小九涮的,但朕吃的可是她碗里的! 福安:“……” 荼茶边吃边凑过去,一副我只跟你好的架势。 她嘀嘀咕咕:“父皇,我明天能不去崇文馆吗?昭羲在那我不想去。” 小幼崽一喊“父皇”,皇帝就心头一紧,准没好事。 皇帝瞥她,小幼崽肉也吃的不香了,似乎真的很烦恼的样子。 他心尖一软:“可以。” 肉眼可见的,小幼崽脸都明媚了。 “真的吗?”她眉眼开怀,大方的把剩下的肉全给皇帝,“父皇多吃点,茶茶的肉以后只分给父皇吃。” 皇帝凤眸意味深长,毫不客气的将肉全扫来吃了。 至于,是不是小幼崽吃过的,他也不嫌弃。 父女两人吃饱喝足,皇帝要去批奏书了。 临走之时,他道了句:“明天可以不去崇文馆,那就去找馆长拿份大班试卷,考满分就必须去崇文馆。” 荼茶眨眼:“哦。” 哈哈哈,她包考零分的! 皇帝再一句:“朕宣长公主来监考。” 小幼崽呆滞:“……” 反应过来,幼崽发出愤怒的奶猫咆哮。 ——“嗷嗷嗷,老登还我肉来!” 第065章 崽哭晕,终究是错付了你们!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蔫头耷耳。 长公主坐在两米外,翘着小指头品一口茗,时不时再用块精致的点心。 荼茶看着看着就有点馋了。 她软叽叽的说:“姑母,我……” “安静,”长公主呵斥,“考试时间,禁止喧哗。” 小幼崽面目愁苦,一会抓耳一会挠腮,再不然就是左手摸右手,右手摸左手。 反正主打就是磨洋工,只要不做卷子,干什么都很有意思。 长公主心里好笑,但脸上丝毫不露表情。 案几上,三足兽耳小香炉里的香,已经燃了三分之一。 长公主提醒:“还有三刻钟。” 她斜睨过去,小幼崽装模作样抓起毛笔。 也不知她怎么搞的,毛笔往桌下一藏,再拿起来时候,笔杆子就断了。 小幼崽无辜眨眼,把断笔给长公主看:“姑母,笔断了,写不了卷子。” 长公主没吭声,只是抬手一招。 下刻,贴身宫女绯胭抱着黑漆木的笔架进来,那架子上挂着的一排排的新毛笔。 各种尺寸的,各种粗细的,应有尽有! 荼茶怨念:“姑母,你不爱好宝了。” 长公主毫无同情心:“我话先放那了,你是我启蒙的,你敢考个零分,让本宫丢人,本宫就先丢你。” 小幼崽抖了下,皱巴着包子小脸,极不情愿的捉起最细的毛笔,哭唧唧的开始答题。 比起皇帝,她还是更怵长公主。 毕竟,长公主是真会揍崽小屁股。 长公主暗自点头,磨蹭那么久,总算能好好做卷子了。 这小崽儿就不能给好脸色,指不定就蹬鼻子上脸。 十分钟后。 “咚”,砚台翻了。 小幼崽无奈叹气:“姑母,卷子脏了,今天我考不了了。”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还捂心口,一脸的痛心疾首:“我都已经做完一篇了,我的答案啊。” 圆乎的黑浚眸子,眼角挂着点湿漉漉的水光,真真无辜极了。 长公主冷笑:“没关系,试卷罢了,本宫多得很。” 荼茶心生不祥预感。 下刻,绯胭捧着一沓试卷进来。 她笑意盈盈的说:“小主,殿下未卜先知,所以特意找馆长多要了很多份,您写一份丢一份,再拿去更衣拉小屎都用不完。” 荼茶晕倒! 小幼崽没人权,被按着脑袋考试。 长公主就不明白了,只是跳去崇文馆上学而已,荼茶怎的这般不愿?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刚出生呀,没了娘呀……”她还唱上了! 一边心不甘情不愿的答题,一边凄凄惨惨戚戚的唱起来了。 长公主被吵的头疼,真想甩袖子走人。 小幼崽:“亲娘呀,亲娘呀,跟着渣爹,不好过呀……” 她一口一个“亲娘”,令人啼笑皆非,又不自觉心头发软。 想来,确实缺了母亲的教导,又在冷宫自生自灭了五年,小幼崽天性放任,更喜自由自在一些。 现在突然要她规规矩矩的上学,倒也真叫她不痛快了。 长公主叹气,冲小幼崽招手:“过来,跟姑母说说,你不想去崇文馆,真的是因为八皇女在那吗?” 荼茶眼神闪烁,正想点头哭诉两句。 长公主一根手指头抵住她脑袋,嗓音带上了丝丝危险:“想清楚再回答,若是欺瞒本宫,今个谁都保不住你的小屁股。” 她还加了句:“皇帝的话也不好使。” 条件反射,小幼崽蹭的双手背身后,捂住小屁股。 荼茶看着长公主,只从对方眼里看出慈爱和关切,她心头一暖,再糊弄不下去了。 姑母和皇帝还是不同的。 她能毫不手软每天捅皇帝心窝子,但却不想这么对长公主。 姑母教她识字,姑母送她漂亮的小裙子,姑母还想带她回公主府…… 前世今生两辈子,荼茶都没有母亲,从没得到过母爱的滋养。 但在长公主身上,她切实的感受到了母爱。 像温暖的泉水,润物无声的包裹着她,每个细胞都很舒服。 小幼崽抱住长公主胳膊,低着脑袋小声说:“我不想学那么多。” 长公主平静的问:“为什么不想学?每个皇族到了年纪都要上学,大晋平民家,多少父母千方百计,就为了让子女能读书上学。” 荼茶总不能说,她在现代早大学毕业了。 于是,小幼崽问:“姑母,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这问题还真把长公主问住了。 小幼崽自顾自回答:“人活着是为了吃饭,但绝不只是为了吃饭。” 长公主眼前一亮,对后一句话生出了小期待。 结果,荼茶下一句就是 :“还有肉锅子、小烧烤、肉夹馍……” 长公主:“……” 算了,还是打一顿吧。 小幼崽唰的往后退:“姑母,你以为我不想上学吗?那个学也不想被我上啊,我们是被硬凑在一起的,不过是世家的联姻。” 长公主面无表情挽袖子。 荼茶急了:“姑母!我这辈子的梦想就是吃好、玩好、活好,跳去崇文馆,就是阻碍我实现自己的梦想。” “我不允许,有人牺牲我的梦想!” 长公主动作一顿,皱眉看着小幼崽。 荼茶小心翼翼:“姑母,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上辈子卷的够够了,荼茶认完大晋的字后,是半点都不想再多学。 她的三观经过现代教育,早已经定型,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好,不需要重塑,有些东西她也不想丢掉。 良久之后,长公主神色复杂的放下手。 她似乎妥协了:“姑母知道了,我会跟陛下好好说,不过你还是要把试卷认真考完。” 荼茶正疑惑,为什么还要考。 长公主立刻说:“就当是为了我好么?教了你那么久,也给姑母一份满分答卷。” 她摸着小幼崽脑壳,声音温柔,表情慈爱。 荼茶乖乖点头:“哦,我会好好考的。” 这回,她不闹腾了,拿了最顺手的鹅毛笔,唰唰就写起来。 片刻后,香燃尽,时间到。 荼茶交上了满分试卷。 并且,对最后的超纲大题,她回答的还十分出色,叫长公主颇为意外。 她意味深长看荼茶一眼。 小幼崽讨好凑上来:“姑母,我们说好了的哈,我不去崇文馆,就在弘文馆混混就行了。” 长公主含糊了声。 正当,皇帝走进来。 长公主将试卷给他看:“满分不是她的极限。” 满分只是这张试卷的极限。 荼茶吃着点心品着茶,小短腿一抖抖的:“二馆那些儒师,教不了我。” 所以,趁早放弃让她跳班的念头! 皇帝点头:“确实,崇文馆最初级的丁班不适合你,倒是可以直接去乙班。” 崇文馆分甲乙丙丁四个班,甲班最好,丁班最次。 八皇女昭羲目前就在乙班。 荼茶对长公主不断挤眼睛,姑母你快劝啊! 哪知,长公主起身,理理裙摆:“下午还要带修儿去聆听佛音,我先走了。” 荼茶:“???” 小幼崽愣愣看着长公主走出殿门,背影越来越远。 她冲到门槛,痛苦的伸手挽留:“亲爱的姑母,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是可以抛弃的,你快带我走……” 长公主步伐陡然快了几分,眨眼就不见了。 小幼崽深受打击:“错付了,终究是错付了……” 她痛心疾首,对系统哭诉:“姑母怎么可以这样?她怎么可以辜负一只纯洁小幼崽的信任?” “这只小幼崽见识了世间险恶,她不干净了……” 系统没回她,只是默默发布了一条任务。 【成长任务“谁还不是贵族学院的万人迷”激活……】 荼茶:“???” 统,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第066章 崽:没才艺,表演提前放学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成长任务“谁还不是贵族学院的万人迷”激活……】 【任务要求1:一个月内,提升个人名声,得到崇文馆乙班90%同窗的认可。】 【任务要求2:年末大比总成绩不能低于前三(谁家万人迷是学渣啊,嫌弃.ipg)】 荼茶天塌了。 神他妈万人迷! 哪家正经幼崽会去当万人迷啊? 她这五短肉团子身材,就问迷得了谁? 但系统装死,发布完任务,火速下线。 荼茶:“你有本事发布任务,你倒是吱声啊,我知道你在线。” 系统:“亲亲,主程序更新中,暂时不能为您服务,请耐心等待……” 荼茶:“……” 呵,长本事了! 小幼崽这一天的美好,都随风消散了。 于是,小幼崽晚膳怒干了三碗饭! 皇帝:“……” 想了想,他还是说:“就是上个学,对你来说并不难,何以这般不情愿?” 荼茶用一种你永远都不会懂的眼神看他,小呆毛焉哒哒的。 皇帝:“有喜欢的课你就听听,不喜欢的朕也不会勉强你学,姑娘家脑子里多装点学识,才不会像你姑母被坏男人蒙骗。” 荼茶惆怅叹气:“我的梦想破碎了,我的人生没有意义了。” 小幼崽跟长公主说的那套,皇帝都知道。 他道:“你一边学一边实现吃好、玩好、活好,两者并不冲突。” 荼茶白他一眼:“明天要去上学的又不是你。” 皇帝沉默了会:“朕明天要去上朝。” 荼茶呆了呆,再看皇帝,顿时有种同是天涯可怜人的同情。 她从圈椅里滑下来,踮起脚尖拍了拍皇帝胳膊,游魂般的走出去了。 皇帝还听她念叨:“世界爱我如养花,什么屎尿都往我嘴里塞……” 皇帝:“……” 他还没用完膳! 皇帝放下筷子,再吃不了半点。 福安笑着说:“小主是有宿慧之人,行事有自己的一套规矩,过几天就不排斥了。” 皇帝揉眉心:“昨个她随口提的二馆整改法子,朕思量了番,竟是极好的。” “大晋八百余年,有些制度陈腐老旧,早该改一改了。” 福安宽慰:“小主肖陛下,是个天资卓越的全才,日后长大了只会更厉害。” 皇帝没有表情:“朕还能活几年,倒是能护她过的快活些,怕只怕朕去后,她这般聪慧又没有龙玉,有些人第一个就不放过她。” “所以,朕希望她在这几年多学点东西傍身。” 福安不敢接这话:“陛下,您万万要保重龙体。” 皇帝起身拂袖,背着手跨过门槛。 淡薄的夜色像轻纱一样落在皇帝肩头,那年轻的脊背,依旧笔挺如冬松。 福安眼睛发涩,他揉了揉,苦笑一声。 上次见到的陛下龙玉,很大一块已经没了。 大晋皇族活不过三十五,陛下今年二十有八了…… @ 第二日,辰时三刻。 荼茶要出门了。 皇帝赶着下朝回来,第二次送小幼崽去上学,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皇帝绷着脸:“今日不可再在课堂睡大觉,也别轻易和儒师动手。” 看着小幼崽更臭的小脸,皇帝又补了句:“有得罪你的先记着,回来跟朕说,朕给他们穿小鞋。” 这很崩帝王人设了。 荼茶看他一眼,闷闷的应了声。 她从冰鉴里摸了块冰,揣进兜里。 皇帝不解:“你拿冰干什么?” 天气转热,但还没每天用冰的时候,偶尔才会放一盆在殿内。 小幼崽拍了拍兜:“冰块揣兜,今天做一个有冰的人。有人惹我我记着,回来跟陛下告状。” 她包听他的。 皇帝突然,就更担心了! 巳时两刻,荼茶到了崇文馆乙班。 她一抬头就对上馆长那张老脸。 馆长:“小殿下,又见面了。” 荼茶:“……并不想又见你。” 她这样直白,惹的馆长发笑。 荼茶赶走不放心的庆喜,自己一个人推门走进课室。 顿时,整个课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过来。 荼茶扫了眼,乙班约有二十名学生,大都在七到八岁之间,所以她年龄最小,个子最矮。 二十名学生里,有七八名姑娘,全都围在八皇女昭羲身边。 另外十二三名都是男孩子,分成了三个小团体。 这年纪的男孩子人憎狗嫌,还最喜欢捉弄女孩子,且已经不会和异性玩耍了。 荼茶走进来,馆长要她自我介绍一下。 小幼崽站在高台上,仍旧是矮矮的一小只。 她皱起眉头,冷冰冰的说了三个字:“我,荼茶。” 馆长也不恼,能把皇帝噎住的小幼崽,有点个性很正常。 荼茶挑了个靠后的空位坐下,将馆长给她的书,还有她小包里的鹅毛笔摆出来,没有要搭理同窗的意思。 课室里,响起嗡嗡的窃窃私语,不时有人偷看荼茶几眼。 正当她昏昏欲睡时,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 ——“老大!” 敦实的小胖子,像炮弹一样冲过来,双眼亮晶晶的望着荼茶,脸上满是热汗。 荼茶勉强睁开眼睛:“你是……” 她认出来了,是前天弘文馆中班那个小胖子,叫啥来着? 小胖子:“老大,我叫米子期,听说你跳来乙班,我就央着爷爷也跳来了。” 荼茶还是懵:“你爷爷是?” 米子期并不避讳:“我爷爷没出息,只干到御使大夫一职。” 荼茶:“……” 好家伙,正三品大员还叫没出息。 米子期拖了案几过来,挨着荼茶坐一块。 他一个劲从包包里往外掏东西,荼茶好奇探头一看。 全是砚台! 米子期小声嘀咕:“老大,我把我爷的我爸的我伯的,反正全家的砚台都背来了,一共十五块。” “你今天要砸谁?保管一砸一个包,贼带劲。” 荼茶眼神古怪:“你这样,你家里人不打你?” 米子期不在意:“打啊,他们打他们的,我跑我的,我们互不干扰。” 荼茶无语,朝米子期比了个大拇指。 这位,真凤雏! “嗤,”冷不丁,嘲笑声响起,“真丢人,跟个男同窗头挨头,还有说有笑。” 荼茶转头,果不其然是八皇女。 昭羲宛如众星拱月,站在一米远的地方,双臂抱胸,不可一世。 这番做派,让荼茶想起她刚穿来那天。 隆冬大雪天里,尊贵的八皇女也是这般远远的,不脏手的看着她被人戏弄活埋。 荼茶眯眼,只说了一句话:“你娘在紫宸殿跪几天了,你也要去一起跪?” 八皇女跳脚:“你闭嘴!小野种,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荼茶拍手:“哇,你很勇哦,我回去就跟陛下说,我是小野种,他就是大野种,没毛病。” 八皇女脸都气红了:“你……你……” 荼茶白眼:“别哭了哈,注水的猪肉不值钱。” 八皇女这下真气哭了。 课室里,一片死寂。 米子期眼睛更亮了! 嗷嗷嗷,老大牛逼! 荼茶倍觉没意思,就这点战力? 这当,有个和八皇女交好的贵女小声说:“荼茶,你有什么才艺特长?我们乙班的人都要有才艺。” 其他人没反驳,乙班确实有这传统。 荼茶笑了:“没什么才艺……” 一众同窗竖起耳朵听。 可小幼崽下一句就是:“给大家表演一个小美人提前放学。” 话音落下,她背着小包转身就走。 米子期率先回神:“嗷!老大等等我,我也给大家表演一个小胖子提前放学。” 他跟着冲出去,两只飞快跑来没影了。 一众同窗呆了呆:“??!!” 啊这?啊这!还能这样?! 第067章 小崽顽劣,都是这爹带歪的!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一出课室,直接拔腿狂奔。 米子期跟在后头:“老大,走这边!那边是六学儒师更多!” 荼茶想也不想,脚下一个拐弯,跟着米子期跑。 论对二馆熟悉程度,还得是米子期这种老油条。 她直接问:“二馆外面有好玩好吃的地儿吗?” 闻言,米子期眼底迸发出精光:“老大,你问对人了。我跟你讲,二馆后面有条街,有好玩的还有很多好吃的,不过咱们不能从正门走,还是出不去的。” 她斜睨小弟,十分大佬的说:“看好了,今天教你一招,我只教这一次。” 米子期兴奋搓手手:“好好好。” 荼茶紧了紧小包,沿着墙根走,一边走一边还扒拉开杂草观察。 突然—— 小幼崽低喝一声:“找到了。” 米子期探头一看,狗洞! 那狗洞许久没用了,周围都是松软的泥土,能看出来早年是堵了的。 荼茶趴下身,飞快往洞里掏了几下。 米子期也跟着跪地上,伸手帮着掏狗洞。 他长的壮实,力气还大,没几下就把软土掏空,狗洞重见天日! 小幼崽小心翼翼把裙子扎腰上,先把小包扔过狗洞,然后动作熟练的爬了出去。 等到米子期的时候,果不其然他的肚子卡住了。 荼茶使出吃奶劲的拽他:“你吸气收腹收腹。” 嗤啦。 伴随衣衫撕裂的声音,米子期咕噜咕噜往外栽倒。 猝不及防,小幼崽被那股力道带翻,两人摔地上还滚了圈。 荼茶喘气爬起来:“你,给我减肥。” 累死她了,真不如大黄。 米子期臊红了脸:“减!我听老大的,今晚回去就减!” 他外衫背后剐烂了,也浑然不在意。 荼茶催促:“吃东西去,又饿了,果然才华不能当饭吃。” 米子期虎躯一震,经典! 他反手掏出小本本,立刻把这句话记上。 荼茶又问:“你带银子了吗?” 米子期拍荷包:“肯定带了,保管老大花不完。” 荼茶满意了:“放心,不白花你的,下次我请你。” 她的家产都是原崇管着,小幼崽还没过问过,也不晓得距离她当大晋首富,进度条走多少了。 荼茶决定回去问问,日后也随身带点银子好办事。 米子期不在意:“老大花我银子是看得起我,我不要老大请。” 他每个月的零花不少。 荼茶越看小胖子越顺眼。 小幼崽踮起脚拍他肩膀:“你是有前途的,跟着我……本宫不会让你吃亏。” 她学着长公主的做派,摆出公主的范儿,给小胖子画了个大饼。 米子期激动的手脚哆嗦:“喏!” 哈哈哈,他可是永安公主第一个收的狗腿子! 回去就和家里那没出息的爷爷显摆。 两只慢吞吞往小吃街去,米子期对吃喝玩乐很有一套,给荼茶安利的小吃味道都不错。 小幼崽左手啃着肉串,右手嗦一口冰糖葫芦。 米子期跟在她身后,怀里还抱着好些吃的。 跟着的暗卫暗九:“……” 小殿下逃学逛街,他是报还是不报呢? 他才这么想,冷不丁一道视线锁过来。 暗九一凛,回头就对上荼茶的目光。 小幼崽隔空丢他一块炸臭豆腐:“不准告状。” 暗九不敢躲,犹豫了一秒,弹射出去张嘴接住臭豆腐。 臭味钻口鼻,他青着脸整个吞,还不得不说:“谢殿下赏赐。” 然后,再次隐身了。 米子期目瞪口呆:“!!!” 卧槽! 他只见过狗这么接吃食,头一回见人也这么接。 不愧是老大的暗卫,技能点的都和别的暗卫不一样! 读出小胖子眼神的暗九:“……” 想刀胖子的手按耐不住。 距离下学还有一个时辰,荼茶不逛了,带着小胖子又回了狗洞。 米子期不解:“老大,我们可以直接回家。” 荼茶吃撑了,小肚子圆鼓鼓的,弯腰都费劲。 她没好气的说:“你笨啊,我们直接回家那叫旷课,我们现在回课室等放学,最多算逃课。” “更何况,是他们要我们表演才艺的,我都不是自愿逃课的,全是被逼的。” 米子期恍然:“学到了!” 旷课他回家屁股要不保,但逃课最多跪半个时辰。 哪知,两小只刚爬过狗洞,正正就撞上个人。 荼茶懵逼抬头:“???” 馆长那张老脸压下来,他寒气森森的笑着,叫荼茶打了个抖。 老馆长:“吃饱了?喝好了?玩好了?” 米子期双腿发软,脸都吓白了。 可荼茶吹了吹额前碎发:“还行叭。” 馆长气笑了,一手拎一个:“你们俩跟我来。” 于是,这天下学后,所有学生都放学了,只有荼茶和小胖子被留了。 并且,馆长让人去通知,要两只家长亲自来接。 不多时,米家老太爷,御史大夫米大人来了。 他单独和馆长聊了会,出来的时候冷着脸把米子期领走了。 爷孙俩出了二馆大门,米大人一巴掌拍孙子肩膀,将小胖子拍的一个趔趄。 “哈哈哈哈,”米大人痛快的笑起来,“好孙,干得漂亮!” 米子期眼睛一亮:“您不罚我吗?” 米老头摸胡子:“罚你作甚?你以为谁都能和永安公主一起逃课的吗?” 米子期骄傲挺胸:“那不是,我是公主的第一个小弟。” 米老头笑眯了眼:“比爷爷有出息,知道抱潜力最大的大腿。” “当然,”米子期尾巴都要上天了,“不过公主要我减肥,回去让武师给我加练吧。” 听完这话,米老头更开心了。 小孙子一直太胖,这都成全家心病了,奈何谁说都不听。 现在好了,永安公主一句话,孙子真乖成了孙子。 米老头忍不住叮嘱:“既是认了主,当忠心忠义的对待,切不可生二心……” 一老一少慢慢走远,有风打着旋吹过,传来小胖子“知道了”的声音。 不同于米家爷孙的和乐,皇帝是冷着脸来的。 彼时,荼茶靠墙罚站,她郁郁的低着头,一身气息跟长了蘑菇似的。 皇帝面无表情的听馆长说完,又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扭头就把小幼崽拎走。 中间是一声不吭。 老馆长懵:“???” 不是,你当家长的不表个态? 荼茶被皇帝拖着跑:“父……父皇我的书……” 皇帝冰冷冰吐出三个字:“不要了。” 嫌荼茶走的慢,他长臂一捞,把崽夹到腋下大步开跑。 老馆长追出来:“陛下,您还是该……” 外面哪里还有人,只有纷纷落叶。 老馆长气的胡子颤抖:“!!!” 顽劣!顽劣! 敢情小幼崽的顽劣,都是跟这皇帝爹学的! 老馆长痛心疾首:“根子就歪了啊……” 多聪明一孩子,全给这爹耽误了! 第068章 这崽还是打一顿吧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皇帝跑得很快。 荼茶耳边尽是呼呼风声。 一直到出了六学二馆老远了,跨进内皇宫大门,皇帝适才放慢脚步,将小幼崽放下来。 他打量她,见小幼崽没吃亏人也没事,便什么都没说,更没训斥她。 福安接到父女两人,心疼的拿帕子给幼崽擦身上的土屑。 他生怕小幼崽受了委屈,不免多问了几句,荼茶一一作答。 荼茶瞅了眼皇帝背影,总觉得他刚才怪里怪气的。 小幼崽很小声的问福安。 福安笑了:“小殿下有所不知,老馆长曾是陛下的夫子。” “当年,陛下没少气馆长,把馆长气的不想干了,这时候有个人出现了,那人给了馆长一把鸡毛掸子。” “若是陛下真的犯错,馆长可以持掸子抽他。” 荼茶瞪圆了眼睛:“那人是谁啊?” 这么牛逼,连皇子都敢揍?! 福安陷入回忆中:“是陛下的小皇叔归一大儒,大儒龙玉图纹是竹简书册,天赋是做学问和教书育人。” “五年前大儒龙玉崩裂,至此隐居起来,谁都找不到他,若是还活着也该有四十了。” 荼茶觉得惋惜:“没有人知道他在哪吗?” 福安摇头:“没人知道,有人说归一大儒,是大晋八百年来最杰出的大儒,他若能活的久些,当有成圣之资。” 荼茶想着归一,也不知道这位皇叔祖是何等丰姿。 没一会,几人到了紫宸殿。 德贵妃还跪在外面,这些时日皇帝一直不召见。 正当荼茶从德贵妃面前走过时,她突然一把抓住小幼崽裙裾。 “陛下!”她声音嘶哑凄厉,“臣妾求您了,求您开开恩。” 荼茶走不了:“你找陛下抓我干什么。” 皇帝回头,他逆光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看不清凤眸瞳色,只是表情十分的冷。 他说:“朕给你留的活路不走,非要往死路上去,朕就成全你。” 下一句就是:“带进来。” 德贵妃大喜过望,摇晃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往主殿去。 荼茶摇头,德贵妃完了。 她不想掺和,转脚去了左偏殿。 偏殿中只有清扫的宫女,荼茶将人屏退后,从包里摸出包裹严实的一团东西。 她到处藏,又觉藏哪都不合适。 最后想了想,小幼崽将那团东西塞进了衣柜里。 小幼崽暂时没单独的柜子,和皇帝共用的。 她扒拉了衣裙盖上去,确保看不出来,这才放心。 此时,主殿内。 德贵妃依旧跪着,脸色格外苍白:“陛下,求您开恩放过忠勇侯府吧,臣妾日后会严加管束他们。” 忠勇侯府在敕荼茶为永安公主的事上,被皇帝当鱼钓了,成了杀鸡儆猴的“鸡”,用来威慑其他世家。 如今,偌大的侯府被抄了,没住的地方也没银钱,比庶民日子过的还惨。 好歹皇帝留了他们一命。 德贵妃这些时日,白天来紫宸殿跪着,晚上回去就整夜哭。 “陛下,”她跪着往前爬几步,“请看在臣妾为您诞下八皇女昭羲的份上,开一次恩吧。” 皇帝居高临下看她:“要朕开恩也可,那你说说,立夏雷雨天,刺杀小九的银发死士哪来的?” 德贵妃一僵,手不自觉握紧:“陛下,您在说什么?臣妾听不懂?” 皇帝冷笑,将龙案上的一张纸扔到她面前:“不见棺材不落泪。” 德贵妃颤抖的拿起那张纸,上面白纸黑字,一排排写的清清楚楚。 “十二日,德贵妃大宫女夏杏往崇文馆,与八皇女送纸墨……” “夏杏和忠勇侯府小厮碰头……” “十五日,夏杏再次前往崇文馆……” …… 德贵妃眼瞳骤然紧缩:“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皇帝蹲下身,单手掐住她脖子:“你若敢跟朕说你不知情,信不信朕让忠勇侯府九族消失?” 漆黑凤眸寒如深渊,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戾气。 立夏那日,他差一点就失去了小九。 德贵妃窒息,脸上泛起潮红。 皇帝松开她:“想好了再说,朕有时间。” 他摸出雪白帕子擦手,一根根手指头擦过去。 那手指头骨节匀称修长,手背青筋微微鼓起,衬着皇帝的冷白皮,莫名就多了丝丝的色气。 带冷香的帕子飘落,正正落到德贵妃面前。 然,德贵妃丝毫没欣赏的心情,一身冷汗涔涔,眼前阵阵发黑,恨不得时间倒退,回到她还跪在紫宸殿外之时。 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臣妾……臣妾……”她喉咙干涩,“臣妾不明白,那银发人也伤害过羲儿,怎会和臣妾有关系?” 她越说越顺溜:“陛下,一定是有人陷害臣妾的。” 皇帝表情更冷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朕开恩给你机会是恩赐,你和朕嘴硬,那就别怨朕不讲证据。” 身为皇帝,想要处置个宫妃,不要太简单。 德贵妃彻底慌了:“陛下!” 但她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说,就是死也不能说! “来人,”皇帝最后的仁慈耗尽,“削其贵妃之位,收押进慎刑司,以待后审。” 收押慎刑司…… 德贵妃瘫软在地,都不是打入冷宫,而是押入慎刑司! 进了慎刑司,就没有谁能再出来。 忠勇侯府和她,彻底完了。 德贵妃被拖了下去,还在大吼着:“陛下,臣妾要见八皇女昭羲,臣妾要见她……” 如今,她唯一的筹码,只有身具伴生龙玉的八皇女昭羲了。 主殿清净了。 福安让宫女来清扫,重新奉上温茶。 他不解的问:“陛下,德贵妃通过忠勇侯府暗中动作,为什么不让慎刑司撬开她的嘴?” 皇帝:“那死士能力不比朕的暗卫差,忠勇侯府那群废物养不出,最多提供银钱。” 由此可见,死士的主人非同一般。 且那死士还如此针对荼茶,不挖出来全部摁死,皇帝不安心。 皇帝:“小九说,国师和德贵妃有关系,目前没查出线索,等獬豸回来再撬德贵妃的嘴也不迟。” 福安打趣了句:“若是小殿下知道,陛下为她如此用心良苦,不晓得要乖成什么样咧。” 皇帝没吭声,只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晚上,小幼崽照例去泡药泉。 皇帝批奏书耽搁了会,回偏殿拿寝衣,冷不丁翻出个油纸包好的小包裹。 他坐榻上,打开包裹,发现里面尽是宫外的小吃零嘴。 皇帝顿了顿,隔着屏风他问:“小九,今日逃学外出,可有什么收获?” 小幼崽回:“好吃的算不算?” 听闻这话,皇帝凤眸柔和下来。 所以,这是小幼崽专门给他带的?还怕他知道悄悄藏起来。 皇帝只觉心尖都软了,尽管肉串已经冷掉了,他还是慢慢的全吃了。 说实话,比不上御厨的手艺,可只要一想到这是小九的心意,皇帝竟觉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 两刻钟后,荼茶啪嗒啪嗒回来。 皇帝看着她的目光,温和的不可思议。 小幼崽抖了下,迟疑问:“陛下?” 皇帝勾起嘴角:“又调皮,喊父皇。” 荼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磕磕绊绊的说:“父……父皇?” 皇帝嗯了一声,冲她招手:“过来,让父皇好好看看你。” 荼茶惊疑不定,暗地里摇晃系统:“统统,皇帝的劣化值多少了?他是不是在发疯?” 系统:“……” 有时候,它都不知道发疯的是皇帝还是荼茶。 荼茶走近了,嗅到熟悉的肉串香,她心头咯噔一下。 下刻,她就在案几上看到空空的油纸包。 小幼崽发出爆鸣:“你吃了这个?这是给大傻留的啊,你怎么全吃了?” 皇帝摸小呆毛的手一僵:“你给谁留的?” 荼茶瞪着他:“大傻啊,我给大傻留的!” 皇帝捂心口,只觉拨凉拨凉的。 他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不了一点! 算了,这崽还是打一顿吧! 第069章 崽的满分小文章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是夜,皇帝睡不着。 肚子撑的。 他索性到主殿继续批阅奏书。 今晚福安值当,给皇帝泡了壶消食的山楂果茶。 茶水氤氲中,皇帝看着奏书,倏地叹了口气。 福安不解,探头瞄了眼奏书。 “预防南方水患,距六七月已不足两月,水患之祸在即……堤坝修建……” 是工部下属水部的折子,每年春夏这种水患折子是最多的。 大晋年年拨银子治水患,可仍旧年年都出问题。 福安:“陛下可是为水患心忧?” 皇帝摇头:“朕是为小九。” 他又叹气:“昨个她逃课了,还带着御史米家的小孙孙,两人从狗洞爬出去。” “朕没脸见馆长。” 小幼崽极有自己主意,来硬的不好使。 说好话规劝,可能还说不过她那张小嘴。 一时之间,皇帝只感觉自己老了。 他这万人之上的帝王,在朝堂上说一不二,谁敢不听?谁敢多嘴? 偏生,就这只小幼崽敢! 福安低语:“小殿下年纪还小,兴许过几年……” “将她扔在冷宫五年,是朕的错,”皇帝神色莫名,“想来若是有性子温柔的母妃教养,她会好很多。” 福安不好接话,皇帝想了想又说:“福安,你说朕给小九寻个养母如何?” 后宫妃嫔众多,总有性子温婉,家风还清正的。 总归,他已经绝嗣,不会再有子嗣了。 福安神色为难:“奴说不好,这事您还是同长公主商议吧,或者问问小殿下。” “奴总觉得,您要背着小殿下干这事,她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呢。” 以荼茶的性子,非得叫这紫宸殿鸡飞狗跳不可。 皇帝点头:“朕省的,自然是要小九同意才行。” 他没再说话了,将这事放在心里,专注看起折子来。 @ 上午,第三次送小幼崽去上学。 皇帝表情复杂:“今日不许上课睡大觉,不许动手打儒师,也不许爬狗洞逃课。” 这才第三天上学,他的叮嘱就多达三条。 皇帝眼前发黑,再多上几天,以后不是更多? 荼茶轻哼:“你说你的,我听我的。” 她拉了拉原崇,管他要了点银子揣小荷包里。 皇帝眼皮一跳:“你在二馆上学,没地儿花销带银子干什么?” 幼崽系紧小玄龟模样的荷包:“幼崽的事大人少管,说了你也不懂。” 她蹦跳着往外走。 皇帝不放心,又把那三句话说了遍。 小幼崽头都没回,直接摆手说:“听不懂,我喂狗去了,嘬嘬嘬。” 皇帝皱眉:“她去哪喂狗?” 他回头,就见大黄一脸无辜的探出狗头,嘴里还叼着肉包子。 皇帝:“……” 总归心里不那么痛快,皇帝进门见大黄肚皮上的肥膘。 他迁怒:“来人,这狗太肥了,弄去跑二十圈减肥。” 大黄:“???” 不是,汪凭本事长的肉,你凭什么说汪肥! 对大黄的苦难,荼茶还一无所知。 但她的苦难开始了。 小幼崽前脚进课室,后脚老馆长拿着鸡毛掸子晃过来。 荼茶抖了下,她想起福安说过,归一大儒赐给馆长,可以拿来揍皇帝的那把鸡毛掸子。 馆长专门到小幼崽面前走了圈,见她小眼神不断瞄鸡毛掸子,心里乐了。 他还以为这小崽天不怕地不怕,原来还是有怕的。 这一天,馆长都守在课室里,就单单盯着荼茶。 于是,小幼崽难得乖了,虽然除了历史类的课,其他课都在打瞌睡,好歹人还坐课室里。 她不作妖了,米子期自然也就听话了。 最后一堂课,儒师教写小文章,随后要学生当堂写一篇,以写亲人为主题。 并且,分最高的小文章,会张贴在红榜,供其他同窗赏析三个月。 荼茶一下就精神了。 馆长就见她抓起鹅毛笔,唰唰就开写。 和其他抓耳挠腮的同窗不同,荼茶写的笔不停歇,看那架势就很文思泉涌。 老馆长期待了两分,莫非小幼崽的天赋在做文章上? 他想起荼茶做的打油诗,表情忽的就迟疑了。 三刻钟后,儒师来收小文章。 这名儒师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据说特别会诗词歌赋。 他批阅的速度很快,再看到荼茶的小文章时,儒师明显瞳孔地震,身体一僵。 馆长就见儒师竟是冷汗都出来了,拿笔颤抖的给了分数。 几息后,儒师硬着头皮宣布:“今日的小文章,荼茶满分!” 哗! 满课室哗然,所有人都盯着荼茶。 米子期更是兴奋到脸都红了,激动的不能自己。 “不可能!”八皇女昭羲腾的站起来,“她才来乙班两天,今天才开始上课,不可能就写出满分文章!” 儒师冷汗更多了。 他无奈的将荼茶的小文章给八皇女看:“您自行看看。” 八皇女接过,第一眼就愣住了。 下刻,她整个人颤抖起来,突然哇的一声哭着跑出去了。 馆长惊疑不定,他捡起荼茶的小文章一看。 馆长瞳孔地震:“你!你!你!” 一连三个“你”字,馆长话都不会说了。 小幼崽笑嘻嘻凑上前,将文章叠好放包包里。 她还问:“馆长先生,你就说我写的好还是好?” 老馆长吹胡子,几乎是咬牙表扬:“好,好的不能再好。” 米子期太崇拜荼茶了:“老大!你太厉害了!” “二馆史上就没人拿过满分文章,最高分也是当年陛下的九分,只扣了一分的文章。” 但现在,荼茶拿了满分! 小幼崽心里乐开了花。 但她绷着包子脸,奶音低沉的说:“我一直走在成功的路上。” “王来承认,王来允许,王注定背负整个世界。” 米子期身躯一震,刹那间看到万丈光芒从荼茶背后涌出来,刺的他泪流满面。 小胖子擦了把眼睛,摸出小本本,赶紧记下刚才的话。 但荼茶身上的光真的太刺眼了,写的字都看不清了。 小胖子吸鼻子:“老大,你能先拉上窗帘吗?” 荼茶轻咳一声,拉上遮光帘子,从书案上跳下来。 这会放学了,她要回去跟皇帝显摆。 所以,当荼茶踏进紫宸殿,她立刻举起小文章。 小幼崽超大声的说:“是谁?轻松拿到满分小文章?” “是谁?超越了二馆有史以来最高分?” “是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皇帝和长公主懵了下。 庆喜满脸笑意:“回陛下和长公主殿下,今天小主的文章拿了满分。” 皇帝凤眸松动:“竟然能拿到满分?送上来朕看看。” 长公主也笑了:“我记得,二馆历史上最高分,是皇弟当年的文章,只扣了一分。” 皇帝点头,小幼崽今天不仅没闯祸,还拿了满分小文章。 皇帝竟觉无比欣慰。 他接过小文章,和长公主抖开一看。 文名:《我的皇帝父亲》 正文:吾之老父,当朝皇帝是也,父擅砍人脑袋…… 皇帝:“……” 长公主:“……” 第070章 长公主的超绝天赋!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紫宸殿,这次沉默的格外久。 皇帝没说话,长公主也没说话。 小幼崽爬上圈椅,一边啃着糕点,一边小短腿搁扶手上,小脚还一晃一晃的,很没正形。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小幼崽满脸疑惑。 皇帝那张俊脸惯来的面无表情,荼茶已经习惯了。 她看向长公主,黑圆的眸子里,满是无辜和单纯。 长公主动了动唇,无话可说。 荼茶坐正了,嘴角还粘着糕点屑。 她拍椅子:“说话啊,跟满分文章的才女聊天压力很大吗?” 皇帝扶额,看着手上的小文章就头疼。 长公主噗嗤一声就笑了,还幸灾乐祸的瞥皇帝一眼。 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一物降一物。 活该! 长公主上前,摸帕子给小崽儿擦了擦嘴。 “你这样写,谁敢不给你满分?”她嗔怪的捏她小鼻子,“除非不要脑袋了。” 小幼崽嘿嘿两声:“姑母,你就说我写的极好还是很好?” 长公主拿食指戳她脑门:“你啊,这是做学问的事,岂可投机走捷径?下回可不许了,不然本宫也赐馆长一把鸡毛掸子。” 荼茶嘀咕:“那夫子要我们写亲人,我又没娘我能写谁?” 算来算去,可不就只能写皇帝了。 长公主摇头,不好再说荼茶了。 不过,她顺势问:“好宝,可想要母亲?” 荼茶歪头看她,没懂这话的意思。 长公主:“一个性子温柔的母亲,会给你制新裙子,会给你梳发髻,晚上还会哄你睡觉,等你长大了就送你出嫁。” 荼茶顿了下,视线落皇帝身上。 她小声蛐蛐:“陛下要选妃了?给我找一群小娘?” 皇帝脸黑:“不是朕选妃。” 凤眸微闪,他又说:“朕觉得,你可能会想要个出色的养母。” 荼茶没吭声,只是问长公主:“姑母也这么觉得吗?” 长公主叹气:“姑母曾想带你回公主府,但……不那么合适。” 皇帝这个生父还在,她哪里能轻易带得走小幼崽。 长公主握着幼崽小小的手:“这件事需得你自己想要,我们不会强求。” 她在边上坐下:“你若想要母亲,会优先选后宫妃嫔,你要都不喜欢,姑母就去京中选性子温顺的世家贵女。” “选到你喜欢的,会全心全意对你好的,你父皇就接进后宫。” 仿佛是为了安抚荼茶,长公主还说:“你父皇龙玉出现过共鸣了,往后他不会再有旁的子嗣,你大可放心。” 然而,荼茶好一会没吭声。 皇帝和长公主耐心等着,小幼崽有足够的时间考虑。 长公主离她近,见她微微低着头,浓密卷翘的像小扇子的睫毛颤了颤。 “所以,”她的声音低了些,“我想要谁,不管那女子是清白还是年轻,她是否有心上人,是否拥有梦想,她这辈子就只能是我的养母了么?” 何其残酷的、一眼到头的未来…… 长公主和皇帝怔了下,似乎没想到荼茶居然会想到这点上。 皇帝皱眉:“能被你选中,那是皇族的恩赐。” 长公主到底是女性,更理解荼茶的想法。 “咱们好宝真好!”她捧着幼崽小脸夸了句,还俯身亲了亲她额头。 荼茶朝皇帝哼了声,抱着香香软软的姑母,心里都舒坦了。 皇帝:“……” 长公主搂着她,长袖盖住了小幼崽后背,令崽非常有安全感。 荼茶感觉自己变成了块黏糊糊的年糕,只想黏姑母身上。 不想理渣爹! “好宝,你只看到了一面,”长公主耐心解释,“首先只有真心实意对你好的人你才会选。” “这样来说,做你母亲就不是件难以接受的事。” “再者,世家贵女的婚姻本就是巩固家族的工具,每个贵女从小就清楚这点。” “所以,哪怕是进宫守活寡,可“永安公主养母”这个身份,本就比某某夫人的头衔份量重。” “最后,若是对方好好教养你,陛下定会补偿对方家族的。” …… 长公主将其中利益掰碎了讲给荼茶听。 荼茶反思起来。 皇帝轻哼:“平素见你聪慧,怎的这种事就想不明白了?” 荼茶知道自己钻牛角尖了,她的思考方式仍带着现代的影子,对自己“永安公主”的身份,并没有清楚的认知。 表面上,荼茶嘴硬:“谁能保证自己什么都明白?我只是五岁小幼崽,又不需要当皇帝。” 皇帝凤眸深了:“万一要当呢……” 荼茶没听清,背地里狂戳系统,让它备忘一个,以后多提醒自己。 系统啧啧:“有些人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 小幼崽摸小本记仇:“学会听取别人的意见,顺便记下谁对我有意见。” 系统:“……统卡了统死机了统下线了……” 荼茶:“呵!” 长公主两只手捏小幼崽的嫩脸:“本宫的好宝,你是永安公主呢,你得多看重自己一些。” 毕竟,与其嫁给风险不可测的男人们当后宅主母,还真不如给小幼崽当养母来的香咧。 小幼崽乖乖软软,谁不喜欢呢? 还不用伺候男人侍奉公婆,也没后宅争风吃醋的腌臜事,长公主都心动得不行。 她想了想对皇帝说:“皇弟,不若我带着修儿搬回宫里来住,好宝也不用寻养母了。” 带个呆病儿童是带,再多带个小幼崽也不是不行。 皇帝思忖:“皇族从前没有外出开府的公主,再回宫的先例。” 长公主似是想起什么,脸上浮现嘲意:“除了带孩子我还能干什么呢?打小我的龙玉图纹天赋就是个废的。” 荼茶正想欢呼姑母回宫,乍听这话再看她表情,欢呼又吞了回去。 皇帝:“皇姐想回来也可,宫里本就是你的家。” 两人说着,当下就要拍板定了。 荼茶一把抓住长公主的手:“姑母为什么说自己天赋是废的?” 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莫非上回黏合的时候,龙玉缩水导致的? 长公主一时竟不晓得那怎么解释。 皇帝作答:“你姑母龙玉图纹是块石头,正面镌刻‘镇’字,从前国师修观星阁,就是拿这点做的文章。” 荼茶知道这个,上回她见过。 长公主失落叹气:“好宝有所不知,我的图纹皇族从未有过,当年有人说我这镇石纹代表命硬,克身边所有男人。” 荼茶气煞:“谁说的?拉出来打死。” 长公主:“我已不在意,不过我真不晓得它有什么用,兴许它本来就废。” 荼茶站椅子上倾身过去,软乎乎的手捧住长公主美艳的脸。 她奶唧唧的说:“亲爱的美乖,这世上只有废的人,从来没有废的天赋。” 长公主心头一动。 荼茶认真脸:“你的图纹不叫镇石,它有个超级牛逼的名字,跟我一起大喊——定!海!神!针!” 长公主呆滞。 荼茶握右拳,跺脚高举:“定海神针。” 长公主气笑了:“皮痒了?拿本宫开玩笑?本宫抽的你像定海神针。” 她抓过小幼崽,挥袖子就要抽她屁股。 荼茶手忙脚乱捂小屁股:“没有开玩笑!” “我说的都是真的!镇石是拿来镇河川镇江海的!” 眼看巴掌就要落下,小幼崽喊破了音:“姑母,你就是先天水利专精圣体。” 嘭! 巴掌没落下。 荼茶扭头一看,好家伙,皇帝拍断了龙案。 他凤眸亮得吓人:“定海神针!” 长公主:“……” 第071章 崽陪姑母吃苦,苦太多就算了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长公主被父女俩干沉默了。 她小心翼翼的问:“皇弟,你发疯病了?” 她腿往外迈,不断往殿门口退,时刻准备着一个不对就先跑。 最令荼茶感动的是,长公主这会都不忘抱着她一起。 嗷嗷嗷,姑母赛高! 小幼崽热泪盈眶:“姑母,咱们以后不抢男人,专抢男人的饭碗!” 她嗷嗷大喊大叫:“我姑母大女人!要配享太庙!” 长公主尬得脚趾抠地:“那啥好宝,姑母没学过……” “没关系!”小幼崽激动到脸红,“姑母大胆去做,不要怕!没人会在乎,人又算什么东西!” 长公主:“……” “皇姐,”皇帝也眼巴巴的看着她,“朕找人教你,水部和工部,你看上谁,朕把人连夜打包送你府上。” 长公主无语,此时此刻她竟在皇帝身上看到了“充沛的热情”。 皇帝:“一个不够就两个,两个部的人朕都送你,老少壮瘦任你挑。” 小幼崽:“姑母,我愿意陪着你,苦一点也愿意。” 在父女两人一模的眼睛注视下,长公主心头热了起来,年少时有过的想法,像一枚沉寂的种子,破来黑暗的土壤,缓缓破壳生长出来。 或许,她真的可以换一种活法。 长公主嗓子堵得慌:“我……” 然,小幼崽下一句就是:“要是苦太多就算了。” 心狠狠的冷了。 “哼,”长公主冷笑一声,将小幼崽丢地上,“放心,我吃苦一定把你带上,绝不让你少吃一分半点。” 小幼崽难以置信:“姑母,你不爱好宝了。” 长公主懒得跟她胡扯,直接问:“说说,你是怎么知道我镇石天赋的?” 荼茶心虚挪开视线,不敢说在现代博物馆里看过到类似的石羊石马等物。 她捂着小脑袋蹲地上左摇右晃:“咦?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不知道啊,我知道吗?我不知道吗?” “啊啊啊,脑子里好像进水了,叮叮咚咚的好响。” 她偏着脑壳,伸手去扒拉长公主:“姑母快看看,我脑子里的水倒出来没有?” 长公主:“……” 皇帝:“……” 真智障! 见荼茶不想说,皇帝和长公主按下这事不表。 不多时,长公主从紫宸殿离开,带走了一箱子水利相关的书册。 虽说天赋在这方面,但长公主还需从头学起。 小幼崽把人送到宫门。 长公主一直眉头紧皱,挖掘水利天赋是一方面,她还担心江修。 治理水利需常年在外,江修又有呆病,目前离不得她,十分不好取舍。 荼茶摇摇她的手。 小幼崽难得很正经:“姑母,我们先都是人,然后才分男人和女人,跟着分母亲、女儿、媳妇等等身份。” “所以,先做好一个‘人’才是最重要的。” 长公主愣愣看她,先做人吗?可要怎么做? 小幼崽漆黑的眸子,明亮如澄火,耀眼夺目。 她拍长公主手背:“生而为人,不管男人女人都有同等追求心中所愿的权利,谁都不值得你牺牲自己。” “所以,姑母大步往前跑,你的天赋在前方等你,去追它。” 长公主眼瞳收缩,指尖颤动。 滚烫的洪流,随着荼茶的话,从她心脏汞压出来,挟裹着鲜血,蔓延至四肢百骸。 嗡! 她的伴生龙玉显现出来,跳动着发出刺眼光芒,是从未有过的璀璨。 长公主笑了。 她心里有了决定! “姑母知道了,”她蹲下身轻轻抱住荼茶,“我不会叫好宝失望的。” 从这一刻起,无忧长公主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她是无忧,是大晋长公主,是江修的母亲…… 但她也仅仅是无忧。 荼茶看着长公主远去,小幼崽站在宫墙阴影里,脸上似有表情,又好似什么都没有。 系统被感动的稀里哗啦,机油都哭出来了。 它边抽嗒边说:“宝宝也要做自己,大步往前跑,长成一棵最粗壮的大茶树!” 荼茶:“然后给人泡吗?” 系统卡壳:“……” 她摇摇头,双手背身后慢慢往回走,一脸的老气横秋。 在她没看到的不远处,皇帝和福安站在那里。 福安满脸笑意:“陛下勿须担心,听了小殿下的话,长公主心结已结,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皇帝凤眸深邃温和,倒映着小小的幼崽身影。 “她倒是能言善道,”皇帝神色温和,“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福安拍龙屁:“那还不是肖陛下,小殿下的聪慧都是跟陛下学的咧。” 皇帝受用:“她这么叮嘱皇姐,就是不知她的心愿是什么。” 又没伴生龙玉,天赋在哪方面还真不显。 皇帝愁起来。 福安笑了:“小殿下不是说过么,她的心愿很简单,吃好、喝好、活好,多朴素的愿望。” 皇帝睨他:“你这老蠢货,还真信小九那些古怪的话?” 福安睁大眼睛:“???” 老货就老货,怎么还加个“蠢”字,多打击人呢? 他动了动嘴皮子,不爱拍龙屁了。 皇帝大步往前走,走出十米远忽然说:“晚膳让御厨加只果木炭烤鸭。” 吃好。 顿了顿,他又说:“那天她说的那什么奶茶?就是拿茶叶煮牛乳那个,让御厨也试试。” 喝好。 福安阴不阴阳不阳的回:“喏,老蠢货这就去安排。” 他信不信的无所谓,有些人哪嘴上不信,背地里不值钱得很! 皇帝:“……” 荼茶并不知道这事,只是在跨进殿门,皇帝看到她时,冷不丁久违的提示音响起。 【人物:皇帝】 【好感度:18】 荼茶抬头看他一眼。 【好感+2+2+2……】 叮叮当当的提示音,吵的荼茶耳朵里嗡嗡响。 “父皇?”荼茶不确定。 皇帝冷酷的嗯了一声,随后就看起奏折,不再理会荼茶。 然而,【好感+1+1+1+1……】 荼茶无语:“……” 小幼崽站到崭新的龙案前,正色问:“您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还是有什么话要叮嘱?” 这好感来的太怪了,还一直都没断过。 皇帝沉思了会,随后从架子上翻出套十二生肖的小摆件。 十二个小动物都是金丝楠木雕刻,雕得胖乎乎的,雕工精湛传神,一看就很精致可爱。 荼茶瞄皇帝,又瞄十二生肖小摆件。 皇帝绷着脸:“玩吧。” 活好。 小幼崽扒拉了两下,忽的包子脸沉了下来。 皇帝皱眉:“不喜欢?” 小幼崽深沉的问:“陛下是在表达纯纯的父爱吗?” 皇帝轻咳一声,没回答。 哪知,荼茶表情更沉重了。 小幼崽叹气但眼含希翼:“纯爱已经满足不了我了,但纯金可以。” 皇帝:“……” 第072章 崽:我有独特的任务技巧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崇文馆。 老馆长观察了荼茶几天,随后得空把人请进了馆长书房。 一起被请的,还有小胖子米子期。 荼茶恹恹的不太有精神,连小呆毛都焉哒哒的。 老馆长将鸡毛掸子往桌上一放:“喊你们来是有个约定,想问你们是否同意。” 荼茶洗耳恭听:“先生请讲。” 老馆长:“小殿下,我知道您喜自由厌管束,远比很多同窗聪慧,平常儒师教不了你什么。” 荼茶骄傲挺胸:“一般一般大晋第三。” 老馆长叹气:“小殿下整日课堂瞌睡,不过是浪费光阴,所以老夫想和殿下定个条件。” 小幼崽唰的竖起耳朵。 老馆长:“还有二十天会有一次月试,如果小殿下能夺得乙班魁首,以及超过甲班五成的人。” “以后,只要你不影响其他同窗学习,老夫不会再管束你。” 老馆长笃定荼茶不会拒绝:“殿下若能次次拿第一,你来不来上课都可,陛下那边老夫去说。” 果然,荼茶眼睛亮了! 她一口答应:“一言为定。” 米子期急了:“馆长先生,那我呢?” 老馆长根据米子期的资质,同样定下条约,只是比荼茶的宽松一些,月试达到乙班前五成绩即可。 两只和老馆长说好后,喜滋滋的走了。 老馆长站在门口,笑得眼睛眯起来,活脱脱就是只老狐狸。 两个小猴崽儿,还是逃不脱如来的五指山。 @ 既是和馆长约定了,荼茶收心认真了两分。 一连几天,她都乖乖上课,乖乖看书,乖乖完成课业。 而且,她不仅自己学,米子期不懂的,她还梳理了重点给他。 为此,米家一众看小胖子的目光,堪称惊奇。 御史大夫米大人更是晚上做梦都笑醒。 好孙!跟对人了! 荼茶的这种认真劲,无形中感染了乙班的其他同学。 于是,乙班的学习氛围,竟莫名其妙好了起来。 儒师惊喜,巴不得荼茶能永远这么乖,是以私下里,儒师们找来很多逐步加深的课题,全塞她去自己捣鼓。 如此十天后,荼茶再踏进课室。 【成长任务“谁还不是贵族学院万人迷”任务1-个人名声……】 【得到乙班同学认可6/20……】 乙班人数不多,总共二十二人,系统要求荼茶达到90%的认可,也就是二十人,目前有六个同学认可她。 荼茶挑眉,还剩十四个人,等她月试拿个第一,还不是轻松拿捏! 这日她学得晚了点,课间跑了趟东圊更衣,小胖子遂没跟。 她没注意到,东圊外头,三四个贵女正看过来。 这三四人围着八皇女,呈众星拱月之势。 其中,武德郡公家的嫡次女舒敏月说:“羲殿下,她进去了,没人跟着东圊里也没人。” 国子监祭酒家小女眼神闪烁:“敏月姐姐,荼茶上回写小文章就惹的殿下不开心呢,今日姐姐就让殿下乐乐呗。” 剩下的翰林编修之女齐音面带犹豫:“这不好吧。” 在八皇女的手帕交圈子里,齐音的家世最低,父亲只是七品编修,她的话向来没人听。 昭羲盯着东圊:“我是很不悦,一个没有龙玉的野种,竟也妄想上玉碟成为皇族,父皇绝对不会同意的。” 这些时日,八皇女的日子并不好过。 母妃德贵妃被收押慎刑司,外家忠勇侯府倒了,她现在除了伴生龙玉,可谓一无所有。 可荼茶呢? 她被敕永安公主封号,是当朝第一位拥有封号的皇女。 她还住在紫宸殿,听闻父皇每日送她出门。 就连姑母长公主,也都时常去看她。 凭什么? 一个没有伴生龙玉的废物,凭什么? 嫉妒像毒蛇,缠住八皇女的心脏,疯狂往里注入怨恨的毒液。 她扭头盯着武德郡公家的舒敏月,忽的露出骄矜又甜美的笑容。 “敏月,”八皇女拉住她的手,语气森森,“你知道该怎么做我才会开心是吧?” 舒敏月抖了下,心头生出慌乱:“我……” 哪知,编修家齐音在旁赞道:“敏月姐姐平素是最能让殿下开怀的了。” 舒敏月低下头,好一会才说:“我知道了。” 婢女是不能进二馆的,舒敏月只好自己上阵。 三人见她提起裙摆,蹑手蹑脚进了东圊。 祭酒家小女想了想说:“殿下,再有几天就是月试了,我听闻馆长要荼茶夺得魁首。” “殿下,你说万一荼茶的试卷出了问题的话……” “啊?瞧我乱说什么?试卷都是儒师保管,才不会有问题。” 话到这里,她便什么都不说了。 然而,昭羲眸色深了深,显然听进去了。 齐音多看了祭酒家小女一眼,不自觉往边上挪了两步,离她远一些。 不多时,舒敏月仓惶跑出来。 她心跳飞快:“殿下都妥了,我把东圊隔间小门和外头的大门全锁死了。” 然而,她话才说完,从东圊大门顶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喂,是在锁我么?” 四人回头,正正就见荼茶坐在大门顶上,还摇晃着小短腿,好不自在。 要知道那大门可是有三米高! 四人反应过来,花容失色尖叫出声。 荼茶揉了揉耳朵,跟底下的暗九吐槽:“鼻嘎大的胆子,也好意思搞80。” 暗九无语:“……” 我要不出手,小殿下您还被关着呢。 尖叫声传出去很远,又有人见荼茶坐得高,不时就围了一圈人,乙班的人几乎全来了。 米子期冲过来:“老大别怕,我这就爬上来接你。” 荼茶摆手,让暗九抱她下去。 她人落地,径直走到四人面前。 四人后退两步,特别是舒敏月脸色发白。 “所以,是你动的手?”荼茶没看八皇女,将矛头对准舒敏月。 舒敏月频频去看昭羲,然昭羲别开头。 荼茶包子脸冷了:“小米,去给我搬个恭桶出来,要料多的。” 米子期丝毫不介意被这么叫,更不在意这是女东圊,直接钻进去,眨眼就捏着鼻子,提了个最满的恭桶出来。 铛! 恭桶哐啷放空地上,是个人都退避三舍。 荼茶面无表情的看着八皇女:“你要敢插手,我连你一块收拾。” 八皇女跳脚:“你敢!” 荼茶猛地一踹恭桶,黑浚浚的眸子冷冷得看过去。 赃物四溅,八皇女恶心的往后退了。 她这一退,就将舒敏月凸显出来。 舒敏月惊慌失措:“羲殿下,我可是听……” “闭嘴。”八皇女赶紧呵止她。 小幼崽站在舒敏月面前,只有对方胸口高,但她突然薅住对方头发,将人拽倒掼地上。 舒敏月惨叫一声,正想站起来,荼茶一脚踩住她手。 小幼崽眉眼冷淡:“小米,教你个道理。” 米子期站她身边,大声应答,隐隐呈护卫之势。 荼茶拽着舒敏月的头发往恭桶拉:“不要同没有素质的人争论,因为那就像与猪摔跤,赢了不光荣,输了更丢人,最好直接动手。” 小胖子摸本子,唰唰记下。 舒敏月一边尖叫一边痛哭流涕:“我不敢了,荼茶我再也不敢了……” 荼茶倒也没想真把她按恭桶里,只是周围飞溅出来的污秽,就让舒敏月受不了了。 这当,甲班一少年站了出来:“永安公主够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荼茶看他一眼,回头问小胖子:“这哪来的莲花人?” 米子期低声说:“老大,他是甲班魁首,皇族的五皇子,今年十岁,龙玉图纹是一把锄头农具。” 五皇子被落了个没脸,表情难看:“她都认错了,你当既往不咎。” 荼茶笑了。 小幼崽眼瞳又黑又圆,笑起来的时候天真又无辜。 然,众人就听她说:“既往不咎这个词太虚伪了,我喜欢风水轮流转,往死里整。” 她抓起舒敏月的脑袋,一把就将她脸按泥地上。 “啊啊啊!”舒敏月发出尖锐爆鸣。 偏生,荼茶还很怪的问:“舒敏月,你认可我吗?” 舒敏月涕泪横流,求生欲爆表的点头:“认可!我认可你!” 【乙班同学认可+1,目前进度7/20……】 荼茶开心的笑了。 她就说嘛,这任务手拿把掐,SO eaSy! 第073章 八皇女不像皇族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任务进度顺利推进,完成指日可待。 荼茶抬起头来,看了圈围观的一众,目光特别在乙班同窗身上打转。 【乙班同学认可+1……】 【乙班同学认可+1……】 …… 【目前任务1进度10/20……】 只这一眼,任务进度蹭蹭过半。 小幼崽超满意的! 系统叹气:“就说,他们为什么非得来惹宝宝啊?” 荼茶嘿嘿:“你就说认没认可?” 以德服人是认可。 如果德不行,她还是懂些恐吓手段的。 小幼崽摇头晃脑:“统啊,做事情要灵活,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 系统一板一眼:“统不是人,宝宝也不是人。” 荼茶:“……” 怀疑被人身攻击了,但没证据。 老馆长很快来了。 荼茶反应极快,猛地一掐大腿。 结果不痛,她再下重手掐。 边上的米子期龇牙咧嘴,浑身哆嗦:“老……老大……你掐我干什么?” 小幼崽反应过来,满嘴跑火车:“测试一下你的痛觉能力,不错很优秀。” 小胖子嗷的一下站的笔直:“老大继续,我忍得住。” 荼茶想掐自己把,结果实在下不去手。 于是,她背转身,手指头蘸口水,往脸上点了点。 老馆长近前,适才扫了眼场中情形。 下一秒,小幼崽嗷嗷扑的过去,牢牢抱住他大腿。 小崽儿哭嚎的特别大声:“馆长先生,热水太烫我不敢喝,人心太凉我不敢碰,你们以多欺少,合起伙来欺负我个五岁小幼崽。” 她矮矮的小小的,仰着白嫩小脸,眼睛红红的,脸上湿痕点点,瞅着确实像被欺负的弱者。 所有人目瞪口呆:“???” 啊?刚谁欺负谁来着? 小幼崽抽哒啜泣:“我一直都很自卑,我生下来亲娘就死了,爹也不管我,把我丢在冷宫五年,我就得精神病了,对幽闭空间有恐惧症。” “她们把我关在东圊小隔间里,里面都又臭又黑还没人,当时我就病发了,馆长我好怕啊。” 她越说越难过,简直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众人窃窃私语,啊这?刚才其实是发病了? 馆长嘴角抽了抽,虽然心知肚明这崽儿没吃亏在装,可念着她的过往,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不怕,现在没事了,”老馆长弯腰拍她后背,“你看有很多人还很敞亮,不用恐惧。” 荼茶吸了吸小鼻子,慢慢环视一圈,反而把老馆长的腿抱更紧了。 她这样信赖依恋的小模样,就跟还不会飞的小雏鸟似的,谁能不怜爱呢。 馆长威严背手:“来个人,跟老夫说说怎么回事?” 这当,五皇子自觉站出来:“我等来之时,只见永安公主坐在东圊大门顶,她下来后对舒敏月动了手……” “你放屁!”小胖子不干了,“你怎的不说,以八皇女为首的四人,围堵我老大呢?她那么矮一只,怎么可能自己上到东圊大门顶?” 五皇子答不上来:“我只说我看到的。” 米子期讥笑:“所以,你眉毛下的两个窟窿眼是喘气用的?” 他翻着小本子,自觉跟荼茶学的这句,说的非常到位。 五皇子被怼的脸色通红,愤然拂袖,只得道“不可理喻”来挽尊。 米子期期待等着,他都准备好下一句,怎么这就不行了? 真菜! 具体发生的事,馆长心里清楚了。 他冷着脸驱散其他人,将八皇女四人还有荼茶一起带走了。 荼茶亦步亦趋的跟着老馆长,像生怕被丢下的小鸡崽。 八皇女和齐音,还有国子监祭酒小女张望舒,都神色淡淡的落在后面。 唯有舒敏月哭哭啼啼,一身衣裙脏污,好不狼狈。 到了书房里,馆长勒令每人写篇检讨,不能少于五百字。 荼茶撇嘴,舒敏月更伤心了。 馆长眼神深深的多看了眼八皇女,随后让三人先离开。 对于舒敏月,馆长频频皱眉,最后只得修书一封给武德郡公,差人将她送回家。 当只剩下荼茶后,老馆长摇头叹气:“行了别装了,老夫知你没吃亏。” 不仅没吃亏,还狠狠的教训了使坏的舒敏月,杀鸡儆猴八皇女。 而且,还当众哭惨,这能屈能伸的手段,大人都没她做得好。 荼茶哼哼:“那是遇到我了,换成其他人可不就真被欺负了。” 老馆长点头:“再有几天就要月试了,等月试完我会增添馆规,霸|凌同窗者,不管是何身份,一经发现立刻开除,同伙亦然,绝不姑息。” 荼茶满意了,老馆长人还是不错的。 庆喜来接人,小幼崽背起小包准备回了。 她走到门口时,老馆长幽幽说了句:“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知小殿下。” 荼茶驻足回首。 老馆长表情肃穆:“大晋皇族与众不同,历来是以出生时的伴生龙玉为准,血脉只作为参考。” “所以,除了你和八皇女是当朝陛下所出,其他皇子皆出自旁支。” “目前,唯有八皇女龙玉还没显化图纹。” “也唯有小殿下,是唯一一个没有龙玉,但拥有公主封号的皇女。” 荼茶皱眉,这些事她都知道。 老馆长:“龙玉的特殊,重在龙玉图纹,这让每位皇族很早就明白了自己的天赋,继而只朝天赋方向去努力。” “这就避免了一件事……” 荼茶眼瞳骤缩:“夺嫡之战。” 老馆长点头:“是的,每一代的皇族不会出现相同的图纹。” 他自豪的站起身:“大晋八百余年,或许有皇族彼此关系不佳,但从没出现过一例手足相残的事。” 他目光温润的看着荼茶:“大晋百姓推崇皇族,是因为每一位皇族都会在短暂的生命里,用自己的天赋为大晋发光发热。” 荼茶陷入沉思:“可是今天,八皇女针对我。” 应该说不止今天,还在冷宫时,八皇女和德贵妃就一直想要弄死她。 她看着老馆长:“这不像皇族是不是?” 老馆长眼神闪烁:“老夫可没这么说。” 话都说到这了,小幼崽哪里会轻易放过老馆长。 她扯他袖子摇:“按皇族规矩,大家龙玉图纹不同,天赋不同,发展方向也不同,不存在竞争。” “更何况,我还没有伴生龙玉,我对八皇女来说,远远构不成威胁。” “即便是父皇的宠爱,只要她显化了图纹,日后为大晋做出贡献,父皇也同样会对她另眼相看。” 她太知道皇帝那个事业逼了,没看最近对长公主关心得不行,三天两头送温暖,殷勤的都崩冷酷无情的帝王人设了。 “可是,”她歪头,眨巴着黑亮大眼睛,“她处处都针对我,还曾把我活埋进雪里。” 她语气幽幽:“馆长,你信不信当时我就冻死了。” 她顶着天真的脸,用最玩笑的口吻,说出最残酷的真相。 有那么一瞬,老馆长窒了下。 隐隐的,他竟认为,荼茶说的都是真的。 她真的死过了…… 第074章 朕梦到小九有龙玉,朕疯了?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一直到荼茶离开了很久,老馆长适才回神。 学生问他:“先生,永安公主跟您说那些是什么意思?” 单纯的诉苦?还是想博得几分同情? 老馆长眯眼:“这只小狐狸崽子没安好心,跟她爹一个德性。” 他背着手到书桌前,拂袖研墨,随后唰唰写了封书信。 学生没敢偷看,只听老馆长在说:“汝若是龙,老夫就送汝这缕清风,只愿汝能鱼跃鸟飞,至此翱翔九天……” 他将书信封好:“将这封信亲自送到陛下手上。” 学生表情一凛,连忙跑这一趟,不敢假以他人之手。 老馆长站在窗前,捋着胡须:“老夫一生阅人无数从无走眼,这一次……” 他没有再说了,只是摇了摇头。 @ 晚膳时,皇帝听说了崇文馆发生的事。 他看了荼茶好几眼,小幼崽丝毫没要提的意思。 于是,皇帝主动问起:“今日被同窗欺负了?” 哪知,小幼崽啃着手枪大鸡腿,很不耐烦的摆手说:“幼崽的事大人少管。” 皇帝一噎,凤眸都深了。 荼茶擦了擦油乎乎的小嘴巴:“都是小孩子间的把戏,陛下是大人,大人就别打听了。” 闻言,皇帝点了点头。 小幼崽能处理最好,大人介入性质确实就变了,更何况他还是皇帝。 皇帝:“没吃亏就成,吃亏了干不过还是可以跟朕说说。” 荼茶疑惑看他:“帮我出头?” 皇帝摇头:“帮你多练练,练好了再去打赢回来。” 小幼崽:“呵。” 皇帝板着脸:“朕从无败绩,任何方面。” 从小到大,他都是赢家! 就是这么全面! 荼茶嘿嘿笑了:“有一点陛下不行。” 皇帝眼皮一跳,直觉她没好话。 果然,她下一句就是:“陛下的屁股都不拉小屎。” 小幼崽蹭的站到椅子上,大声说:“陛下不拉小屎,没我厉害!” “我每天早上要拉……” 她话没说完,皇帝一把捂住她嘴,把小崽儿抱下来,拿起放温的奶茶塞她嘴里。 皇帝脸都黑了:“喝你的奶茶,御厨调的新口味。” 小幼崽条件反射吸了口,顿时眼睛一亮。 这甜滋滋的味道,这浓郁的奶香味,这馥郁的红茶味,纵享丝滑!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味道!”小幼崽喜欢的抱着奶茶就吨吨吨。 荼茶心满意足,吸着奶茶只觉人都活过来了。 她小手一挥:“这个御厨当赏。” 福安笑呵呵的应了。 皇帝摇头走了出去,甜腻腻的一股牛乳味,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喝的。 福安在殿外,回头看了咸鱼瘫的小幼崽一眼。 他将一封信给皇帝:“二馆老馆长的信,说要亲自交到您手里。” 皇帝抖开信件,一目十行的看完,神色沉了。 福安压低声音:“老奴听庆喜说,今日崇文馆的冲突,八皇女也在场,小殿下教训的是武德郡公家嫡次女舒敏月。” “庆喜听馆中学生说,八皇女和舒敏月是手帕交。” 说着他笑起来:“兴许没什么事,小殿下刚才可没提及任何人。” 话说到这里,福安就止住了。 皇帝将信给他:“你也看看。” 几息后,福安大惊失色:“这……竟是八皇女挑唆的……这怎么会……” 皇帝回头看荼茶。 小幼崽笼罩在晕黄的宫灯光线里,画面呈温暖的色调,让人看了就心尖发软。 皇帝却说:“你不是总说,小九容貌长的最像朕,她甚至比有龙玉的皇族还聪慧,可她偏偏没龙玉。” 福安双手呈上信,不敢接这话。 皇帝继续说:“昭羲携龙玉降生,长相更像母亲,朕每次看着她,和看其他旁支的皇子并无区别。” 福安大着胆子问:“陛下,您还没想起当年临幸俩妃的记忆吗?” 皇帝摇头:“没有。” 便是如此,他在元宵宫宴见荼茶的第一眼,就很确定这是他的孩子,无关龙玉。 他对昭羲从没那样的感觉。 皇帝凤眸深邃:“大晋皇族,确实从无手足相残的事例。” 每个皇族龙玉图纹一显现,就明确了自己的位置,故而不必相争。 福安惊疑不定:“会不会是老馆长多虑了?” 皇帝摇头:“老馆长擅识人,连归一小皇叔当年都称赞不已,他就没看走眼过。” 福安冷汗都下来了。 皇帝:“去信让獬豸回来,换其他人接手国师一脉的查探。” 相比之下,小九的事更重要。 福安应喏,不敢想这事的真假。 他十分不解:“陛下,龙玉做不得假,谁都无法碰触,八皇女有龙玉这是很多人都见过的。” 这点确实难以解释。 皇帝:“朕也不希望有问题,不然大晋皇族将有灭族之祸。” 福安脸色大变。 皇帝收回落在荼茶身上的目光:“这些时日,朕时常做梦。” “朕会梦见小九有龙玉,甚至还能清楚梦到她的龙玉图纹。” 皇帝语气带嘲意:“但这怎么可能?大晋皇族八百余年,对龙玉的记载资料全在九重台。” “那些记载都说,龙玉不可能有假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皇帝揉着眉心,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犯疯病了,不然怎么会做那些梦,会怀疑那些事? 他还试探过皇姐。 可皇姐只说,小九是不一样的。 小九颇有宿慧,这点确实不同常人,也仅此而已。 这些时日,任凭他如何催动龙玉,小幼崽身上没出现任何异常。 就连大傻那些零碎的记忆画面,他也看过很多次了。 没有!荼茶没有龙玉! 福安好奇:“陛下梦见的小殿下龙玉是什么样的?” 皇帝想了想:“和冰玉一样通透莹润,十分漂亮,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梦里她的龙玉特别小,小拇指头这么大,可怜巴巴的。” “梦里她的图纹也和其他皇族不一样,是朵小绿茶,就是两三片嫩叶子,翠绿的打着小卷的小绿茶。” “还有一晚,那朵小绿茶在朕耳边,不知念叨什么吵了一晚上。” 福安捂嘴笑:“小绿茶哈哈哈,确实像小殿下的画风。” 皇帝摇头:“现在看来,朕还没有疯,老馆长也有相同的怀疑。” 他回到主殿,将老馆长的信烧了。 火光映着皇帝俊美的侧脸,漆黑凤眸深如寒潭。 良久,他叹息一声:“若是归一小皇叔在,让他看看小九和昭羲,他多半能看出更多问题。” 对龙玉的研究,归一当属第一人。 福安贴心的送上茶水:“大儒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陛下莫要忧心。” 皇帝端起茶盏抿了口,神色一顿:“碧螺春?” 福安笑眯眯点头:“和小殿下一样一样的绿茶,陛下可还喜欢?” 皇帝看他一眼,又端起多喝了一口。 沉吟片刻,他下了道命令:“差个暗卫去盯着昭羲,将她每日言行上报。” 顿了顿,皇帝又说:“再将她的现状,透露给她慎刑司的母亲知道。” 德贵妃,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第075章 嘤,我也想她抱我大腿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当晚入睡之前,荼茶多留了一杯奶茶,放冰鉴里镇着。 皇帝看见了,意味不明的看了奶茶一眼,又看小幼崽一眼。 这回他没会错意,那是小崽儿给那傻子留的。 他本没想让大傻出来,但半梦半醒间,蓦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下刻,皇帝的意识坠入黑暗中,什么都不知道了。 荼茶被熟悉的方式摇晃,一睁眼果然就对上了翡翠绿的竖瞳。 “大傻爹!”小幼崽眼还没睁就在笑,小奶音甜得齁人。 她咕噜滚下龙床,抓着大傻的手往冰鉴跑。 荼茶:“大爹,我给你留了好东西,保管你没喝过的。” 她献宝一样,将奶茶掏出来,小手在冰鉴里冻得冰冷。 “喝,大傻爹快喝,”她插上小竹管,怼到青年嘴里,“凉凉的甜甜的,超好喝的哦。” 大傻拿过奶壶,大手抓着幼崽冰冷小手,塞自个怀里暖着。 他长吸一口,小壶里瞬间少一大半。 小幼崽张大嘴巴:“哇,大爹好能喝!” 那么一吸那么一口,就喝掉了好多好多。 大傻咂吧两下,是觉得很好喝。 他把小壶推给幼崽,示意她也喝。 荼茶拍拍小肚子:“我喝啦,晚上喝了好多, 这是专门给大爹留的哦。” 【人物:大傻】 【好感+2,目前好感度80】 大傻情感充沛,很容易因荼茶微小举动或不经意的话,就高兴起来。 他表达的方式也很直接,不是抱着吸崽,就是背着荼茶嗷嗷到处跑酷。 比如这会,他双手卡着荼茶腋下,将小幼崽举高高,然后抛出去又接住。 荼茶并不害怕,欢快的笑起来。 她非常信任大傻,知道他永远都会接住自己,所以丝毫不怕,反而还玩的很嗨。 幼崽玩得累了,白嫩小脸粉粉的,圆乎乎的眼睛也亮亮的。 她瘫在大傻怀里休息,跟只小猫饼一样。 大傻盘腿席地而坐,戳了戳小幼崽的脸:“宝宝,香香玉。” 荼茶看他一眼,让龙玉显现出来。 伴生龙玉还是只有八毫米大小,这段时间日常打卡一天不落,到底还是比不上成长任务的奖励数量。 荼茶暂时也不急,她的寿命已经整整三年之多! 死不了就先活着呗。 不过,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大傻每次来,都要看她的龙玉。 他一靠近荼茶的龙玉,就像被挠了下巴的银毛缅因大猫猫,舒服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时不时甩两下猫尾巴。 他喜欢到甚至总想去舔两口。 但龙玉旁人碰触不到,大傻遂啃幼崽小脑壳。 都是宝宝! 荼茶这次眼疾手快,一把捂住脑袋。 她蹭的后退:“大傻爹不可以,我明天还要上学的,不想一早爬起来洗头。” 幼崽的头发细软也不算长,可洗了还要烘干,又没吹风机,麻烦得很。 青年委屈巴巴:“宝宝,香香。” 幼崽小手推开大傻的脸:“再香都不可以。” 此时,她适才注意到,大傻身上穿的竟是皇帝的寝衣。 小幼崽大惊:“大爹,你干嘛穿陛下的衣服?快脱下来,皇帝有洁癖,万一他不高兴不准你来了怎么办?” 最近这几次,荼茶明显察觉到,只有皇帝同意了,大傻爹才能来找她。 而且,每次大傻过来,皇帝都会避出去。 大傻有点懵,他也没注意,往常都会自己先换衣服,不过宝宝说换就换。 他跑去里间,熟门熟路的摸出套玄色衣衫,唰唰套身上。 荼茶看是身便衣,没见皇帝穿过,也就不纠结了。 皇帝衣服那么多,少一件便衣他也不知道。 小幼崽跳到大傻背上:“大爹,我们去皇子馆逛逛,那几位皇兄我还没见过呢。” 在崇文馆遇见五皇子,荼茶就起了心思。 大傻歪头想了想,好半天才想起“皇子馆”是什么地方。 他带着小幼崽,跳到殿宇屋脊,飞快跑动起来。 夜色静谧,月光轻白。 舒缓的夜风拂面,荼茶趴在大傻背上,视野开阔而寥远。 她眯起眸子,很喜欢这种时候。 不多时,大傻在靠近外皇宫的一处殿宇停下来。 他凝神细听,随后趴屋顶揭开几片瓦。 瞬时,屋顶就多出个洞。 晕黄的宫灯光线,从洞口散射出来,荼茶小脑袋一探,将下面几人看的清清楚楚。 “大皇兄怎么办?她肯定讨厌我了。” ——这哭唧唧的是五皇子,怀里还抱着把金锄头。 “那你送份礼物上门道歉。” ——捏着卷兵书在看的大皇子,今年十六岁。 “五皇弟你都没见过她几次,就这么喜欢她?她的人怼你真不客气。” ——拿着鲁班尺当剑耍的是四皇子。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五弟这是三哥送你的诗。” ——摇头晃脑,痴迷诗词歌赋,作出来的却句句垃圾的三皇子。 …… 五皇子爆哭,不停抽自己嘴巴:“死嘴,到底为什么要说那些话?我明明不是那么想的……” 四皇子看不过去:“一晚上你哭三回了,兴许她都不记得你。” 这话扎心,五皇子哭的更伤心了。 荼茶无语,原来五皇子是个小哭包啊。 白天在崇文馆,他装的可真好。 四皇子好奇:“你到底喜欢她哪?这之前你都没和她说过话吧?” 小幼崽呆毛蹭的笔挺,有瓜! 五皇子吸鼻子,抠着金锄头小声说:“她第一天来崇文馆,跑出去钻狗洞逃课,我当时就看到她了。” 小少年眼睛红红的,脸红红的:“钻狗洞出去多危险哪,我就去告诉馆长了。” 看兵书的大皇子一顿,惊奇的抬起来头来:“她就被馆长逮住罚了?” 五皇子又要哭了:“我没想她被罚啊,我就是担心她跑出去危险,她矮矮的小小的一只,狗都能叼走。” 其他三位皇子无语:“……” 四皇子怜悯:“五弟,你告馆长的事,还好她不知道。” 屋顶上的荼茶也很懵,怎么听着有点熟悉? 三皇子拍他肩膀:“所以五弟你还是没说,你喜欢她哪点?” 五皇子支支吾吾:“你们不喜欢她吗?她才这么高一点,小小的一团,像个精致的布娃娃,一把就能拎起来。” 他眼睛亮晶晶的:“馆长都赞她聪明,白天教训舒敏月,奶凶奶凶的,转头就抱馆长大腿假哭,这多可爱啊,你们不喜欢吗?” 他抱着金锄头,扭捏了下:“唔,我也想她抱我大腿。” 三位皇子沉默了,五弟的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大皇子继续看兵书:“她没有龙玉,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三皇子和四皇子虽没吭声,但也同样的意思。 五皇子撇嘴:“八皇女有龙玉也没见你们多喜欢,我就觉得九皇妹比她强。” “我就是更喜欢九皇妹!” 实锤了! 他们说的人是自己! 可恶! 荼茶磨牙,合着她钻狗洞逃课被馆长逮住,根源在这里。 好家伙,不仅背后蛐蛐,这还背后告黑状! 第076章 啊啊啊!这里有只崽!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小幼崽在大傻耳边嘀咕了几句,先这么这么再那么那么。 两刻钟后,四位皇子各自散了回殿休息。 五皇子住的稍远,他要走半刻钟。 庭院里,只有稀薄的宫灯,光线不算明亮。 五皇子对这条路很熟了,穿过庭院就是他住的地方。 他抱着金锄头,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忽的,背后一阵冷风拂过。 五皇子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他再回神,冷不丁怀里一空。 金锄头不见了! 五皇子整个人都懵了,站那半天反应不过来。 我那么大把锄头呢? 哗啦啦。 一阵水流声响起。 五皇子茫然看去,只见庭院里的大水缸里,冒出一颗满头银发的脑袋。 那脑袋还在滴水,翡翠绿的非人竖瞳盯着他。 这时,一道古里古怪的声音传来。 “爱哭的少年哟,你掉的是这把金锄头?还是这把铁锄头?” 两把小锄头从水缸里举出来,还故意晃了晃。 五皇子呆立当场。 水缸里的银发脑袋没动,两把小锄头就那么举着。 那声音重复了遍:“爱哭的少年哟,你掉的是这把金锄头?还是……” 话没说完,五皇子大叫一声,眼白一翻,直挺挺的倒下了。 躲在水缸背后的荼茶:“……” 哗啦! 大傻爹从大水缸里跳出来,头发和衣裳湿漉漉的,不断往下滴水。 两人凑到五皇子面前。 小幼崽戳了戳:“这就吓晕了?胆子这么小?” 又爱哭又胆小…… 五皇子模糊的视线中,隐约看到只眼熟的小幼崽。 小幼崽戳了戳他,似乎还说了什么,就像是幻觉般。 五皇子傻笑:“……九……九皇妹……” 这声呓语吓荼茶一跳,大傻眼疾手快,一巴掌呼过去,果断把人拍晕。 小幼崽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诈尸了。”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听到动静的大皇子三人。 小幼崽将俩锄头塞五皇子手里,拉着大傻闪人。 她却是不知,从此以后,五皇子将那口水缸搬回屋里,每晚将金锄头丢进去,再一炷香供奉。 只盼银发河神再次显灵,来一回小幼崽的幻觉。 荼茶自是不知这些,她回了紫宸殿,打着呵欠困得要死。 她强撑着眼皮,跟大傻挥了挥手道别,蛄蛹进龙床里下一秒就睡着了。 大傻站龙床边,他看了会小幼崽熟睡的脸,闭上了眼睛。 一刻钟后,他再睁眼。 竖线瞳孔已然不见,翡翠绿的瞳色也逐渐变成了漆黑的墨色。 那头银白长发,从发根到发梢,逐渐也变成了华美的鸦色。 皇帝眨了眨凤眸,脑子里还有点昏。 这是第一次,他在大傻退下后,直接就苏醒过来。 他又站了会,脑海里有几段陌生的画面。 喝奶茶的,跑去皇子馆的,最后还有跳水缸里扮河神,吓晕五皇子的。 记忆并不连贯,中间明显有缺失。 皇帝揉眉头,实在不能忍受自己竟跳储雨缸,赶紧去药泉泡澡。 待他回来,小幼崽滚到了床中间,睡得四仰八叉。 寝衣下摆微微卷起,露出柔软的小肚皮,随着她的呼吸一鼓一鼓的,跟只白肚皮的小青蛙似的。 皇帝捻起被角,给幼崽盖住小肚皮。 他跟着躺上去,一时间竟睡不着。 他将那些零碎的记忆,反反复复的看。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小幼崽和大傻的相处,融洽又亲密。 大傻会陪着她玩耍,会找食物投喂小幼崽,会给她念不认识的字,还会直白的说“最喜欢宝宝”。 皇帝说不上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那些事,他都做不到。 他每看一次那些记忆,陌生的情感宛如汹涌的洪涝,从不知名的地方决堤,瞬息淹没他的心脏,剧烈到窒息。 就像是习惯了干涸的人,猛然被丢进大海里。 这种掌控之外的情绪,竟让他有些无措。 咔。 一声玉石碎裂的轻响,从皇帝头顶传来。 龙玉不受控的出现。 皇帝扭头看向穿衣镜,清晰的等身铜镜里,他清楚看到,龙玉又散落了一片。 皇帝闭眼,放空脑海。 他将大傻那些记忆碎片压回意识深处,再不去看也不去想了。 片刻后,皇帝收回龙玉,面无表情的躺平,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整个人平静的像一具尸体,慢慢睡过去。 @ 如此又几日。 崇文馆的月试到了,甲乙丙丁四个班都要一起考试。 考的内容并不算多,完全就是科考的简化版,只是不考进士科。 要考基础的明经科,多是经典的儒学,这次考的是《诗》。 还有明法科,都是大晋的律法方向。 最后两门是明书和明算,明书偏重考文字和书法水平。 明算则是简单的算术题目。 荼茶恶补了一些儒学作品,以往背过一些都忘了。 她看的最多的是明法科,大晋律法出乎她意料的完善,细节到丈夫家|暴正妻,这样的事例都有明确规定。 根据正妻伤势,丈夫要受鞭笞之刑,处罚很重。 一场月试,对荼茶来说并不难。 小幼崽第一个做完试卷,绷着包子脸,挺胸阔步走出考场。 【乙班同学认可+1+1+1】 【目前任务1进度13/20……】 荼茶琢磨着,等明天月试成绩出来,干脆就把“任务1”完成了。 她的龙玉片数量很久没暴涨过了。 小幼崽一边想着,一边不自觉走到处陌生的小院外。 这小院处于六学和二馆的交界处,偏安一隅,门口种了棵挺拔的古茶树。 荼茶不认识。 但系统发出惊叹:“哇,这棵茶树起码五百年了,它好高好壮!” 荼茶仰头,古茶树叶冠如伞,将整片小院笼罩其中,树身虬结缠绕,斜斜的横生出去,像是一尊巍峨不动的巨物。 系统羡慕的扭了扭:“宝宝也要长这么壮实哦。” 荼茶冷酷拒绝:“不要。” 系统:“???” 小猫猫嫌弃脸:“它丑。” 系统:“……宝宝又不是人。” 小幼崽:“智障会传染,你别跟我说话。” 这话间,古茶树枝叶婆娑,发出沙沙沙的轻响。 漫天碎金光影中,荼茶一眼看到个…… 竹片! 小幼崽想也不想,伸手就抓住。 残破的竹片落入手中,下刻就消散了,像是坠落的星光。 荼茶眼瞳一缩,这是…… 龙玉碎片! “……噫唔呼……爬的太高……下不来……” 陌生的声音,伴随竹片的消散,直接出现在荼茶脑海里。 小幼崽猛地抬头,往树顶看去。 冷不丁,她就和树上一人对上了眼。 中年男人双手抱树,正撅着屁股、颤着腿往下挪。 那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面有只崽!!! 第077章 天降金子,都是崽应得的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瞬间,空气都不流通了。 下一刻,中年男人张嘴尖叫起来:“啊啊啊啊你你你!” 荼茶歪头看着,表情有点懵。 等中年男人尖叫完,小幼崽忽的也张嘴尖叫:“啊啊啊啊有人!有活人!” 中年男人:“……” 哪家的小崽儿,这么不懂事? 他双臂抱着树干,双腿紧紧夹着,上不上下不下的,胳膊和大腿逐渐发酸,开始脱力颤抖起来。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六学那边传来一群学子的声音。 荼茶扭头,往那处瞄了两眼。 待她再回头之时,古茶树上的中年男人,竟姿势优雅的坐在粗枝上。 他背靠树身,双腿交叠,月白色的素面长衫垂落下来,真真有几分洒脱的仙人之姿。 荼茶:“……” 好装一人! 中年男人斜睨小幼崽,张嘴就是一声:“噫吁呼哉……” “心随云鹤游碧汉,身寄山水醉长天……” 荼茶呆了,真装! 系统星星眼:“可是他装的很有文采吔。” 中年男人自认为挽回了形象,语气轻快的问:“小幼崽,你哪家的?” 小幼崽乖乖回答:“米家的。” 她顿了下:“我爷爷没出息,只是个御史大夫。” 中年男人挑眉,盯着荼茶那张脸打量了好一会。 中年男人心头冷笑,这张脸化成灰他都认得。 谎话连篇的小崽! 他故意说:“你跟米老头长的真像,都一样丑。” 荼茶食指顶住嘴角往上拉,将嘴巴拉出个微笑的弧度,敷衍的一逼。 她还用白眼看人:“你别舔嘴,小心把自己毒死了。” 中年男人:“……” 装都不装了。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了。 荼茶也不走,就专门在树下看着中年男人。 男人突然肚子有点阴疼,他神色僵了僵。 糟了!早上吃坏肚子了! “喂,”中年男人忍不住率先开口,“你不用上课的么?赶紧回课室了,小心夫子打你手心。” 小幼崽笑眯眯:“今天月试不上课,我第一个交卷考完的。” 中年男人眼神微闪:“我这还有份考题,小幼崽要不要试试?考好了我给你奖励。” 荼茶却没立刻答应:“你是二馆的儒师吗?可我为什么没见过你?” 中年男人从袖子里摸出几张纸往下丢:“我之前在外面静修,十日前才回来。” 那几张试卷打着旋儿落地,但荼茶就是不去捡。 她还问东问西:“你叫什么名字?你在哪静修啊?你认识老馆长吗?” 中年男人肚腹里翻滚的更厉害了,他脸都白了。 “你叫我易夫子就行了, ”中年男人不耐了,“我当然认识馆长,小幼崽你再考一回,考完了我让馆长满足你一个心愿。” 荼茶还是不动,张嘴就是十万个为什么。 归一单手捂着肚子,憋忍的鬓角全是冷汗。 他这一动作,一锭金子从袖袋里滚出来,咕噜咕噜往树下掉。 好巧不巧,杏子大小的金子正正砸小幼崽脚尖前。 小幼崽看看金子,又抬头看看归一。 然后在归一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小幼崽缓缓的“啊”了一声。 她竟是蹲下捂住了脚尖:“好痛!痛死崽啦!” 所有家当只剩一锭金的归一:“!!!” 接着,小幼崽飞快捡起金子,飞快装进荷包里,再飞快藏进怀里。 归一脸更青了:“那是我的!” 小幼崽捂着衣襟:“这是我罪有应得的。” 归一抓狂:“……” 谁教你这么用成语的?! 荼茶见好就收,终于捡起那几张试卷。 她软萌萌的说:“易夫子,你说的哦,我再考一次,你要让馆长满足我一个心愿。” 归一脸色又冷又青白,不想理这只狡诈的小幼崽,可肚子里实在翻滚得厉害。 他语气生硬的说:“我说的。” 于是,小幼崽背对着古茶树,坐石桌上从小包里摸出鹅毛笔,开始今天的第二次月试。 归一确定小幼崽看不到他,这才赶紧哼哧哼哧撅腚爬下来,姿势很不雅,太失他大儒风范了。 脚才落地,他人弹射而起,冲进木质小屋的内室里。 片刻后。 归一长松一口气…… 哪知,院子里的小幼崽声音传来。 荼茶:“今日天气,菊部有雨并伴有大风。” 归一:“……” 他咬牙切齿。 哼,有其父必有其女! 父女俩打小都不是好东西! 两刻钟后,归一神清气爽的出来,他竟还沐浴了番,发梢都带水汽。 荼茶:“……” 跟皇帝一个德性,死洁癖怪! 在紫宸殿议事的皇帝,背上陡然一沉,像突然多了两口锅。 这份试卷不知归一哪来的,题目半数超纲,不过对荼茶来说,只算小难费点时间都能做出来。 期间,归一瞟了一眼,顿时惊到了。 他在荼茶周围转了两圈,眼神复杂的难以形容。 不经意间,又一米粒大小的残破竹片,从归一身上飘到荼茶手背。 她还没来得及握住,那点龙玉碎就消散了。 “啊啊啊啊……他妖孽就算了……怎么还生个小妖孽啊……” “……头痛……头好痛……” “我就该死外头……不回来……” 归一崩溃的声音,直接出现在荼茶脑海里。 荼茶愣了下,这是第二次了! 她偏头去看归一。 只见自己这位皇叔祖背着手,神色肃穆,一派儒雅风流。 若不是那心声,哪能看出他都破防了。 他甚至睨小幼崽一眼:“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答案?” 荼茶唰的扭头,继续做卷子。 装,继续装! 小幼崽一心两用,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宝宝,统升级代码后,你就可以听到了,毕竟龙玉是皇族精神意识外化的产物。” “不过,这只限于内心活动丰富的皇族。” 荼茶懂了,比如皇帝那样的,她多半就听不到。 她又瞄归一一眼,没想到众人崇拜敬仰的大儒,内心戏这么多。 半个时辰后,荼茶做完了。 她把卷子塞给归一,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回课室。 归一扫了眼卷面,立时就估出了荼茶的成绩。 他满意的翘了翘嘴角,又飞快压平:“咳,还行,成绩勉勉强强。” 荼茶懒得理他。 她背好小包,此时也不装了。 小幼崽踮起脚尖,拍了拍归一小臂。 她软软的说:“归一皇叔祖,是我最喜欢的钱辈。” 钱!辈! 归一心痛难当:“你个小狐狸,早认出我了?” 荼茶嘿嘿笑了两声。 归一磨牙:“你等着,我找你爹算账!” 哪知,小幼崽挤眉弄眼:“那你打了他,可就不能打我了哟。” 归一:“……” 正在这时,米子期找来。 他跑的气喘吁吁:“老大出成绩了,馆长说你名次倒数,出问题了要你过去。” 荼茶表情不对:“不可能。” 不说满分,她的考卷至少能得九十九分! 归一摸八字胡:“莫急,我跟你一起去。” 这小崽儿名次都不好了,崇文馆就没人能好了。 第078章 有人要挨打,是谁我不说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崇文馆,乙班课室。 半个时辰前。 最后一人交完试卷,儒师将试卷叠起来,准备拿回小书房。 “夫子,”八皇女走进来,神色慌张,“我刚在外面的凉亭里看到个鬼影,夫子你赶紧去看看。” 儒师皱眉:“子不语怪力乱神,慎言。” 八皇女害怕的解释:“不是,夫子真的有个人,他都不穿衣服,看见姑娘家过路就脱裤子。” “夫子,我好害怕。” 儒师犹豫不定,他不能让考卷离开视线。 八皇女眼睛红红的:“夫子,你就去看一眼,我哪都不去,在课室里帮你看着考卷。” 儒师妥协,如果真是外人混进了二馆,行为又那样龌龊下流,确实对学子们不好。 二馆里的女学生,都是各世家娇养出来的贵女,名声都看得重。 儒师没有多想,只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看着考卷,任何人不得靠近。 八皇女接连点头,在课室门口看着儒师走远。 下一刻,一道身材削瘦的少年,从窗户跳进来。 八皇女笑起来:“六皇兄,一切都靠你了。” 六皇子阴沉的点点头,他飞快抽出荼茶的考卷,另外拿了空白的新卷子。 接着,他比照着荼茶的字迹,飞快在新卷子上填写起来。 当然,他每张考卷只做三分之一,一半对一半错。 做完这一切,六皇子又从窗户跳出去,像是根本没来过。 八皇女拿着荼茶的原考卷,她冷笑一声,将之撕扯的粉碎,丢进纸篓里。 一刻钟,什么都没看到的儒师回来,他见考卷完好,也就不说什么,赶紧批阅去了。 眼下。 乙班所有人都在,老馆长也在。 荼茶和米子期走进来,归一则避着人,站在课室外头的阴影里。 老馆长冲小幼崽招手:“这是你的成绩。” 他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提。 荼茶扫了眼,四十五分的成绩,都不及格。 她嗤笑一声:“馆长先生,你觉得这是我的考卷吗?” 老馆长神色不露:“哦?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字迹也是你的,这个成绩排乙班倒数第三。” 噗嗤。 有人笑了。 荼茶抬眸,丝毫不意外的对上了八皇女的视线。 八皇女站在自己的书案前,她拿着自己的考卷,上面是红色的“95”分。 她眉眼得色:“你不及格看我做什么?” 在她身后,是国子监祭酒的小女儿张望舒,以及翰林编修小女齐音。 至于武德郡公家的舒敏月,自从被荼茶教训后,整日沉默不言,逐渐被八皇女手帕交圈子边缘化。 舒敏月已经不怎么和她们往来了。 八皇女抖着自己的高分卷子:“有些人平时嚣张跋扈,谁能想到是半桶水响叮当。” 张望舒含笑:“兴许是永安公主这次没发挥好,说不定下次就好了。” 她这话说的还不如不说。 齐音咬唇一声不吭,偷看荼茶一眼,往后退半步。 荼茶把考卷给馆长,话却是对八皇女说:“我虽然记性不好,但我记得我给过你脸了。” “要整我还这么着急,真是太坏了。” 八皇女眼皮一跳:“你少胡说八道,你的考卷关我什么事?名字是你的字迹也是你的,你怪得了谁?” 荼茶直接问馆长:“馆长以为呢?” 老馆长不动声色:“这确实是你的考卷,成绩也是白纸黑字。” 他像个旁观者,将课室里的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特别是八皇女。 他也想看看荼茶如何破局,她的极限在哪。 荼茶得了馆长的话,晓得他不插手。 小幼崽甩甩手:“情绪稳定太久,我就知道我要犯病了。” 她一步步朝八皇女走去,包子小脸上冷的没有表情。 八皇女紧张了:“你要干什么?。” 她想往馆长那里跑,但米子期往旁边一站,立时就堵了路。 小幼崽顺手摸了块砚台:“小米,当我们无法解决问题,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米子期眼睛一亮,赶紧抓笔记下来。 小幼崽说完,还瞄了老馆长一眼。 那一眼仿佛在说,你真不管?那我真动手了哦?事后不能怪我哟。 老馆长叹气:“……” 他正要开口,冷不丁一道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我这还有份她做的考卷,不然看看这份的成绩?” 修长清瘦的中年男人迈进来,面容雅俊,留着修剪齐整的八字胡,一身大袖落拓风流,真真别有一番风骨。 老馆长一愣,紧接着狂喜涌上脸:“归……” “看看这份,”归一唰的一下,两指夹着另一份考卷,“这份是她两刻钟前做的,由我本人亲自监考。” 老馆长激动的双手颤抖:“好好好。” 他接过考卷,不用儒师批阅,自己当场给分。 “满分!”老馆长大声说,“这份考卷难度和六学相当,已经远远超出二馆。” 他高举考卷:“荼茶这次月试,成绩乙班第一,甲班第一,夺得崇文馆魁首之位。” “不可能!”八公主厉声,她指着归一质问,“你是谁?你根本就不是二馆的夫子,你是杂……她请来包庇的人是也不是?” 老馆长白眉一竖,就要怒喝出声。 归一抬手阻了他,不喜不怒的说:“一个时辰前,我还没见过她也不认识她。” “我确实是二馆的夫子,此前不在馆中罢了。” 他说话咬字清晰,口吻舒缓,很有一种让人平静的效果。 然,八皇女心头充满嫉妒和不甘,这些情绪像熊熊烈火,烧的理智不存。 “哼,”她冷笑,“月试考卷我们所有人都一样,凭什么她要不一样?” 她指着荼茶:“不及格就是不及格!” 归一皱眉,上下打量八皇女,硬是没认出她是哪家的贵女。 于是,他问老馆长:“她是哪家的?怎么这么不可理喻,圣人书都白读了?” 老馆长低声回了句。 归一的表情当时就……十分精彩。 他看看荼茶,再看看八皇女,又看荼茶又看八皇女。 啊这…… 小幼崽嘻嘻,什么话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话都说了。 归一吐出口浊气,头疼的眉心:“小时候尽给我惹事,怎么现在还让我不省心?” 他不断抚心口,自己哄自己:“不生气不生气……” 小幼崽顺嘴接:“气出病来无人替。” 归一:“……” 更气了! 荼茶坐书案上,双手撑下巴看他:“啧啧,好浓烈的活人气息啊。” 归一终于破功:“小崽,我严肃的跟你讲,你别嬉皮笑脸的惹我。” 他从老馆长手里,一把抢过那把鸡毛掸子。 归一点着荼茶和八皇女:“你们这俩小东西跟我走。” 荼茶问:“干嘛呀?” 归一冷笑:“揍你爹。” 生的都是什么破崽子? 一个两个养的不像话! 小幼崽幸灾乐祸:“好咧,小东西来啦。” 嘻嘻,今天有人要挨打,是谁我不说。 第079章 哟,大杂种皇帝你好呀~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宫道上,归一走的飞快。 月白色大袖摆动,长袍下摆卷起鼓荡飞扬,他走的大步,但动作优雅写意,甚有文人风骨。 可他人在前面走,竹片状的龙玉碎片在后面飘。 星星点点宛若萤火虫,只有荼茶能看到。 偏生,这些龙玉碎渣一落下来,尽往荼茶身上扑。 荼茶:“……” 她是什么很好吸的吸铁石吗? “啊啊啊啊!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啊!一个长的这么像!一个长的丝毫不像!” “我命好苦啊,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呜呜呜……” 归一碎碎念的叨叨声,不停出现在小幼崽脑海里。 荼茶揉了揉耳朵,被吵的有点烦了。 她被庆喜抱着,八皇女被宫女背着的。 忽的,八皇女满怀恶意的说:“小杂种,你月试不及格,父皇要讨厌你了。” 荼茶张嘴就叭叭:“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 八皇女一下就炸了,像被踩着尾巴的野猫。 “小杂种,你在骂谁?” 荼茶白她一眼:“会内涵是我的本事,对号入座就是你的不对了。” 八皇女气红了脸:“一个没龙玉的废物,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这话一落,走前面的归一脚下一个趔趄。 他难以置信的回头,睁大眼睛看荼茶:“你没龙玉?” 小幼崽笑嘻嘻。 然后,又用同样的表情看八皇女。:“你有龙玉?” 八皇女骄傲挺胸:“当然!我还和父皇龙玉共鸣过了。” 归一瞳孔地震,尔后崩溃到“啊”的大叫一声,双头抱头竟是原地蹲下了。 “长的像的没龙玉,长的不像的有龙玉……” “头好痛,好像要长脑袋了……” 大晋八百余年来最有望成圣的大儒,高寿到四十的皇族归一,又崩了! 他不能接受啊! 荼茶竟然没有龙玉! 一个丝毫不像的竟然还共鸣了! 小幼崽落地,同情的伸手拍归一脑壳。 她软乎乎的说:“皇叔祖,我发现了你的优点和缺点。” 归一愣住,思维打岔了:“???” 小幼崽一本正经:“你的缺点是容易崩溃,你的优点是,可以崩溃很久但不死。” 归一瞪她一眼。 他碎碎念:“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不生气不生气……” 然而,火气根本压不住! 他盯着荼茶那张脸,咬牙切齿的说:“我不抽你,但我可以抽你老子。” 子不教父之过。 又曰,子债父偿。 逻辑闭环,完美! 小幼崽欠欠的撞他一下:“抽了我老子,可就不能再抽我了哈。” 归一拎起小幼崽,皱眉问:“你真没龙玉?” 荼茶眼神闪烁:“没有哟~” 归一冷笑,一把夹带起小幼崽,走得飞起。 庆喜甩开膀子跑起来,竟是没追上。 至于八皇女,她就落的更远了。 @ 紫宸殿。 等到宫女背着八皇女,气喘吁吁赶到时,殿中皇帝和归一相对而坐。 中间放着那把鸡毛掸子,两人神色无比严肃,谁都没说话,只是冷冷对视着。 荼茶没进去,她窝在门槛边,无聊的拿手指头去抠殿门红漆。 八皇女冲她冷哼一声,抬脚就要进殿请安。 然,皇帝冷声:“出去。” 八皇女一怔,反应过来委屈巴巴的红了眼睛,收回了迈出去的脚。 宫女拉她后退,八皇女气不顺,一下上头就迁怒了。 她反手一甩,一巴掌就打宫女身上:“不准碰我。” 这动静大,惹的皇帝和归一都看过来。 归一拧眉,皇帝则面无表情。 八皇女瑟缩了下,瞅着皇帝小声说:“父皇,我……我是太想念父皇了,我不是故意的。” 皇帝凤眸深邃,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荼茶瞥他一眼,小屁股一抬,往门槛上一坐。 她伸往荷包里掏出把瓜子仁,一会看八皇女一会看皇帝,吃瓜看热闹的小眼神不要太明显。 皇帝:“……” 归一开口了:“都在外面等着,关殿门。” 当值的宫女们鱼贯而出,福安赶紧将小幼崽抱下门槛,又飞快塞给她几块小点心和一壶冰镇过的红枣奶茶。 荼茶每日下学回来,肚子都要饿的,但又没到用膳时辰,紫宸殿中便时时备着小点心和奶茶。 他冲荼茶使了个眼色,接着就把殿门关死了。 主殿中,只有皇帝和归一,以及奴才福安。 眼见荼茶和自己同等待遇,八皇女心里舒服了点。 下一刻,她就看到荼茶捧着奶壶喝着什么,她还有小点心啃。 那糕点呈乳白色,做成很萌的猫爪状,松软甜糯,闻着就很香。 小奶壶的奶茶就更不用说了,八皇女根本没见过! 她尖叫质问:“你哪来的?喝的吃的你哪来的?” 荼茶懒得理她,是奶茶不好喝吗?还是小点心不好啃了? 然而,她这无视的态度,更是激怒了八皇女。 谁都没料到,她一下冲过来,抢了荼茶的小奶壶就砸地上。 她还打掉荼茶手里的糕点:“小贱种,这些是你能吃的吗?你不准吃!” 事情发生的太快,周围的宫女无一人反应过来。 荼茶也没料到,她看着洒了一地的奶茶,里面还有切成片状的红枣。 奶味和甜味交织在空气里,又带丝丝的冰凉气息。 那可是奉在紫宸殿的,宫中其他殿都没见过的牛乳甜水。 小幼崽神色很冷,黑浚眼瞳有着浮冰碎雪的寒意。 八皇女心头一慌,荼茶和皇帝长的实在太像了,特别是两人都面无表情的时候。 她色厉内荏:“你看什……” 下刻,荼茶一脚踹她身上。 “啊!”八皇女摔倒在地,她震惊的看着荼茶,“你敢打我?” 荼茶一声不吭,一巴掌糊她脸上。 她整只都骑到八皇女身上,用膝盖压住她的双手,再薅住她的头发。 这一套动作,快若闪电,出人意料。 等到宫女反应过来,荼茶第二巴掌都糊过去了。 宫女们大惊失色:“小殿下住手,快拉开她们。” “羲殿下,来人快救出羲殿下。” …… 荼茶抓着八皇女头发,冷冷一扫四周:“退下!” 小奶音冷的出奇:“这是我和她的事,谁敢插手别怪我不客气。” 宫女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也不敢应下。 荼茶:“暗九。” 一身黑衣的暗九凭空出现,单膝叩地:“属下在。” 荼茶:“盯着她们,谁敢上前就打出去。” 暗九暗自松了口气,还以为荼茶会让自己出手教训八皇女。 现在只用看着这群宫女,暗九又活了! 他蹭的站起来,拔出细剑唰的往地面一划。 暗九:“闯入这条线者,死。” 宫女们脸都白了,只好站在线外不敢进来。 没有碍事的人,荼茶挽袖子。 她一拳头就呼八皇女脸上:“没文化可以学,长的丑可以整,我没想到你心眼坏的真没治。” 又一巴掌糊上去:“你可真会光着屁股推磨,转着圈丢人。” 八皇女尖叫起来,双手被压住反抗不得,挣扎起来乱滚,试图将荼茶掀翻。 小幼崽抓着她头发,扯起来又撞回地面。 她不仅揍人,嘴巴还不闲着:“屁股通脑袋的蠢货,根本不想理你,你他妈敬肘不吃吃罚肘。” 说着,她一手肘怼过去,撞八皇女脸上,疼的她眼泪花都出来了。 偷瞄的暗九不自觉摸了摸脸,不是一般疼啊。 八皇女爆哭:“放开,你放开我……父皇……父皇救我……” 荼茶冷笑,狠狠拧了她大腿一爪子:“哼,你喊爷爷都没用!” “大家都是公主,为什么偏偏你有病?” 她揍的累了,八皇女瘫在地上,浑身上下痛的爬不起来。 荼茶拿袖子擦了把脸,喘着气站起来。 她看见地上撒的奶茶和糕点,气又上来了。 “你还浪费粮食,”荼茶生平最恨这种人,“我叫你浪费,吃了!给我吃下去!” 她按着八皇女的脸,往奶茶上凑。 八皇女尖叫连连:“小杂种你不得好死,我要你死!” 吱嘎。 身后殿门洞开,皇帝的身影出现。 荼茶回头,透过洞开的大门,对上皇帝的视线。 小幼崽抬手,像招财猫猫招了招,她脸上笑容灿烂。 皇帝就见她招呼说:“哟,大杂种皇帝你好呀~” 皇帝:“……” 第080章 不要脸的狗父狗女!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紫宸殿关上后。 归一屈指敲案几:“门外那两只崽子,解释解释。” 皇帝三言两语说了遍,主要是荼茶的经历。 归一皱眉:“德贵妃?” 他知道忠勇侯府,但对这个嫡女却不甚有印象,只依稀记得学习并不出色。 此时,皇帝才道来一件事:“七年前,朕钦定江繁昌为驸马,这人是为忠勇侯府准备的。” 归一知道无忧长公主和驸马江繁昌的纠葛,当年也劝过,奈何长公主听不进去。 皇帝:“按朕当年的谋划,江繁昌会娶忠勇侯府的嫡女,也就是八皇女生母。” “这是削弱世家最重要的一环,江繁昌此人并无状元之才,是个好用的诱饵。” 归一:“但无忧当时看上了江繁昌。” 皇帝点点头:“皇姐不擅心计,是朕的疏忽,没及时阻拦,此后皇姐已不得脱身。” “削弱世家这个计划,朕和几位皇兄谋划了十年。” 归一了解了:“所以因为无忧,这个计划搁置了,陛下转而将人纳进后宫掣肘侯府?” 皇帝点头:“今年续上了。” 只是德贵妃生了八皇女,长公主也诞下了江繁昌的血脉。 皇帝垂眸:“朕从未想过要临幸妃嫔,诞下子嗣。” 归一讶然:“什么?” 皇帝没有过多解释:“八皇女是计划之外,小九亦是,朕没有临幸俩妃的记忆,但她们确实出生了。” “小九确实无龙玉,朕试探很多次了。” 归一眯眼:“不对,很不对,她长的那么像你,不管是容貌还是资质,她都不输当年的你。” 这样优秀的子嗣,按照皇族以往经验,是绝对有龙玉的! 皇帝:“昭羲有龙玉,朕首次出现共鸣现象时,是在冷宫方向,当时昭羲和小九都在。” “第二次共鸣,是在元宵宫宴,共鸣方位在后宫。” “朕去后宫遇到了小九,可同一时刻,德贵妃也带着昭羲回了长春宫。” 长春宫同属后宫地域。 皇帝:“半刻钟后,长春宫殿门紧闭,德贵妃请了御医,说昭羲龙玉有异。” 归一摸八字胡:“这么巧?两次共鸣俩崽都在共鸣区域……” 他嘀咕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皇帝客观陈述,随后又把国师,以及死士假冒银发人刺杀的事,和查到德贵妃的一些证据,都细细说了遍。 归一神色凝重:“小九真说,国师和德贵妃有勾结?” 皇帝点头:“皇姐信小九,朕也信她。” 这些时日的相处,他自认为摸到几分小幼崽的脾性。 大是大非上,小幼崽从不乱说。 归一背着手,来回踱步。 皇帝问:“皇叔,朕之前就想找你回来看看她们俩,龙玉你最有研究。” 归一瞪他:“我的研究?我的研究告诉我,你那小九才该有龙玉,她才是最可能跟你共鸣的崽儿。” 可事实就是,小幼崽完全没龙玉,共鸣的可能是资质平平的昭羲。 皇帝凤眸幽深:“皇叔,朕有个最坏的猜测。” 归一心脏狂跳,有种非常惊悚的慌张了。 皇帝拿了个杯子倒扣在左边:“这是国师,现在权当他真有问题。” 他拿御笔在杯底打了个叉。 接着,他拿出第二杯杯子:“这是德贵妃,她确实有问题。” 照样在杯底打叉,并挨着国师杯子的位置放。 第三个杯子,摆在德贵妃杯旁边:“这是八皇女昭羲。” 他没有打叉,而是拿出第四个杯子:“这是小九。” 皇帝:“假设,昭羲龙玉有问题,那么由此推断,没有龙玉的小九,同样也可能存在问题。” 归一看着四个杯子,电光火石间,他想到某种可能。 他指着杯子说:“有没有可能,如果小九有龙玉,八皇女没龙玉,德贵妃和国师有勾结的点在这。” 他说完,整个人就怔住了:“不可能……不太可能……” 龙玉他人不可碰触,这是存在了八百年的铁律! 皇帝吐出句话:“假冒银发人的死士,身手不输朕的暗卫,至少京城世家没人养的出来。” 归一食指连点:“德贵妃背后还有股势力,并且是针对咱们皇族的。” 啪! 他一拍龙案,瞪圆了眼睛:“针对皇族!针对皇族后代,你的小九和八皇女,德贵妃和国师……” 仍旧不能完美衔接上,可归一隐隐感觉,这就是整件事的框架了。 皇帝推开杯子:“若真如此,皇族有灭族之危。” 一时间,殿中良久无声。 伺候在旁的福安,听到这些隐秘,冷汗把后背衣裳都打湿了。 他大气不敢喘,恨不得耳朵聋了才好。 浅淡的阴影,落在皇帝和归一身上。 好一会,皇帝才说:“朕不希望是真的,朕又希望是真的。” 归一看他,眼神有些奇怪:“陛下不是十五年前,就把情感剥离了吗?” 皇帝抬眸,凤眸深不可测。 他抚了下心口:“皇叔,你相信血脉吗?” 皇帝似想起什么,眸光柔了两分。 “朕见小九的第一眼,就确定她是朕的孩子,”皇帝脑海闪过来小幼崽的脸,“朕既想她拥有龙玉,又不想她有。” 他将从九重台带出来的那本小册子给归一:“朕无法分辨这上面的真假。” 既然国师有问题,他的话自然不能全信。 归一翻了翻,嗤笑一声:“假的。” 皇帝顿了顿,伸手拿过册子,吩咐福安烧掉。 归一抓脑袋:“事情你查着,我不擅长处理这些,真相一日没查清,那俩崽该怎么教还怎么教。” 他起身:“我应该还能活三个月,明日将有龙玉的皇子皇女送到我那来。” 他坐到殿门口,想了想又说:“把你的小九也送来,我一并教了,她的资质很好,埋没了太可惜。” 便是没有龙玉,日后那小崽成就也非凡。 前提是,她不当个咸鱼躺平。 皇帝犹豫了下:“皇叔,小九说她此生心愿是吃好、喝好、活好,她很聪慧,皇叔不用太苛刻。” 归一似笑非笑:“我都还没把她怎么着,你就开始求情了?” 皇帝不要脸承认,顺手从桌下摸出袋金叶子递过去。 皇帝:“小九好享受,时常说些古怪的话,劳皇叔忍忍,实在不行朕会同她说道说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瞥了眼鸡毛掸子。 归一飞快抢过钱袋子塞兜里:“哼,慈父多败儿,都是你惯的。” 皇帝不背这锅:“她在冷宫生活了五年,来朕紫宸殿就是这样的了。” 提及这个,归一更想抽人:“现在护的这么紧,那五年干什么去了?当年陛下学象棋,我可没教马后炮。” 皇帝立刻老实:“皇叔息怒,朕已知错了,如今也在努力弥补小九。” 拿了一袋金叶子,归一不好再说教。 他打开殿门:“我先说好,那小崽儿日后闯的祸事,账我全记陛下头上。” 护崽是吧,我让你护过瘾! 皇帝送他出去,对这话点了点头。 鼻嘎大的小幼崽,能闯得出什么祸来? 皇帝表示:“朕担得起。” 这话落下,殿门大开。 外头阳光下,小幼崽凶残的按着八皇女脑袋。 八皇女尖叫怒骂:“小杂种,你不得好死,我要你死!” 而小幼崽回头,再看到皇帝时笑的格外灿烂。 归一就听她说:“哟,大杂种皇帝你好呀~” 归一眼皮一跳。 下刻,皇帝唰的摸走那袋金叶子。 皇帝冷酷脸:“皇叔,朕担不起,该骂该打皇叔请便。” 痛失金叶子的归一气炸:“老子是你们父女俩感情游戏的一环吗?” 妈的,不要脸的狗父狗女! 啊啊啊啊,还我金叶子!!! 第081章 吵架偷狗偷龙枕,离殿出走!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紫宸殿。 皇帝端坐龙案前,表情淡漠冷肃。 下面站着鼻青脸肿的八皇女,以及小发包散乱的荼茶。 俩只崽都很狼狈,但一个哭哭啼啼,一个吸鼻子翻白眼。 归一也不走了,站角落看热闹。 福安差了宫女去请御医,俩皇女公然在紫宸殿门口打架,这要传出去,怕是要成全京城的笑话。 皇帝不着痕迹的打量荼茶一圈,发现她只掉了几根头发,皮都没破一丝。 他不自觉松了口气。 这反应一出,皇帝随即皱起眉头。 他偏心了。 在理智不察时,下意识更紧张荼茶。 归一将他反应看在眼里,兴味的挑了下眉。 皇帝压下偏心:“为什么打架?” 八皇女就等这句话! 她哇的一声哭出来,提着撕破的小裙子:“父皇!是……是荼茶先踹我……她先动的手……” 她哭得好不可怜,冲到龙案前,眼巴巴望着唯一的靠山。 “请父皇为羲儿做主!”她大胆的抓着皇帝龙袍袖子,“羲儿已经……已经没有母妃了,羲儿这些日子……好想父皇……” 到底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在母妃被收押慎刑司后,她的天突然就塌了。 她早想来找皇帝,可身边的宫嬷嬷说,会打扰到父皇,会叫父皇不喜她。 八皇女哭得泣不成声:“父皇……他们都在……都在欺负羲儿……” 然,皇帝眼神都没波动半分。 他只看着荼茶问:“小九,你不解释?” 荼茶抬起下颌:“哼,这就叫欺负了?等我把你活埋雪里你再跟我说欺负。” 这就是她的解释。 她像只骄傲的小奶猫猫,浑身炸毛竖起小尾巴哈气。 为保护自己,充满攻击性,并绝不低头! 她甚至轻蔑的说:“打人虽然不对,但我打对人了。” 八皇女惯是会德贵妃那套,当着皇帝的面,她再不骂人,还畏惧的瞥荼茶一眼,往皇帝身边缩了缩。 皇帝眉心突突的跳:“在场的宫女呢?把事情说一遍。” 等宫女陈述完,皇帝沉默了。 八皇女挑衅在先,有错。 荼茶动脚踹人,也有错。 皇帝偏头问归一:“皇叔以为如何处置?” 归一嗤笑:“陛下的崽,有我什么事?” 呸,出尔反尔的皇帝!不要脸! 皇帝:“……” 金叶子收回来早了。 皇帝视线扫向八皇女:“作为姐姐你不爱护幼妹,还挑衅在先,罚抄《论语》五遍。” “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八皇女哭得更伤心了:“父皇,明明是……” 皇帝抬手打断她,目光落荼茶身上。 哪知,在他开口前,小幼崽率先道:“要我给她道歉可以。” 这话一出,众人惊了下,小崽儿转性了? 荼茶睨着八皇女,倨傲点下颌:“你跪下听。” 众人:“……” 八皇女:“!!!” 她跳起来就想骂人,顾忌皇帝在侧,又生生忍住了。 荼茶随后看向皇帝:“吾日三省吾身,吾没错!吾没错!吾没错!” 小幼崽一连重复三次“吾没错”,接着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几步冲到殿门的门槛前。 荼茶冲庆喜拼命使眼色。 庆喜机灵得很,当即把崽捞出来。 荼茶落地,拔腿就开溜,小短腿翻得飞快,眨眼就没人影了。 福安笑眯眯,摸着拂尘往边上挪了步,刚好挡在门槛边,以防有人去追小幼崽。 归一:“……” 皇帝:“……” 只有八皇女窃喜,碍眼的小杂种走了,现在只有她在父皇身边。 她扯皇帝袖子摇了摇:“父皇,羲儿脸上和身上都好疼。” 恰好御医来了,皇帝淡淡抽回袖子。 御医给八皇女看了伤,都是皮外伤并不严重。 皇帝没管哭闹的八皇女,径直让宫女把人送回长春宫。 紫宸殿安静了,殿外打翻的奶茶和糕点也清扫干净了。 归一眯眼:“谁给小九启的蒙?” 皇帝还想着刚才的事:“是皇姐。” 闻言,归一咬牙切齿:“这蒙启的真好,她可真会用成语。” 皇帝头突突的疼,还是把那袋金叶子丢给归一。 他心累叹气:“皇叔刚也看到了,皇姐的话小九还能听一些,朕的话她是半个字都不听的,劳烦皇叔费心些。” 顿了顿,他又说:“八皇女德行已有问题,朕想皇叔仔细考量,看她还能不能掰回正路。” 归一明白了,两位皇女间八皇女的问题更严重。 他将金叶子揣怀里捂死:“行,两个月后给你结果。” 皇帝松了口气。 在归一走出殿门时,皇帝还是道了句:“皇叔,朕很高兴你还活着,也很高兴你回来了。” 归一回头,半身都笼在暗影里的皇帝,嘴上说着“高兴”,脸上半点看不出情绪。 他没有高兴的情绪波动,但又说的是真话、发自真心的。 割裂而矛盾。 归一点了点头,大袖拂过优美的弧度。 他走入橙红色的夕阳里,恣情潇洒的声音从风里传来。 “我欲成仙去,奈何恋人间……” 皇帝听着诗句,薄唇慢慢抿成了直线。 看似洒脱的皇叔,也不过是在……挣扎…… 呵,这皇族的命运…… 皇帝垂下眼睑,狭长的凤眸尾闪过极重的戾气。 真叫人憎恶! @ 晚上安寝的时辰。 小幼崽探头左偏殿,没看到皇帝。 她偷摸进来,飞快拿了自己的寝衣和小枕头,还有大黄的狗窝,牵着大黄就要溜。 想了想,她连皇帝的龙枕一起打包拖走。 福安就见一小团蠕动的不明生物进了右偏殿,他亲眼见小幼崽把床铺好,还把大黄安置好。 接着,啪的一声关死右偏殿的门。 福安懵:“???” 不一会,皇帝安寝的左偏殿传来质问:“来人,朕的枕头呢?” 福安:“……” 当天晚上,小幼崽不跟皇帝睡了,还关死殿门,以防皇帝撬门。 不仅如此,她还把皇帝的枕头偷了。 又笋又歹毒! 半夜时分。 没有睡惯了的龙枕,皇帝罕见的失眠了。 伸手往边上一摸,没薅到软乎乎的小幼崽。 偌大的龙床,皇帝竟觉冷清得慌。 这漫漫长夜,也难捱得紧。 皇帝偏头,角落里大黄和狗窝都不在。 这睡了十多年的寝宫,此刻陌生的让皇帝心寒。 他爬起来,准备去右偏殿将小幼崽抱回来。 白日里,他都没罚她,也没对她说重话,怎知小崽儿气性这般大,反过来跟他闹上了。 同时,这体验又叫皇帝觉得新鲜。 普天之下,怕也只有荼茶敢对他使脸色耍小性子了。 福安在外头候着。 皇帝出来忽的问:“你认识小九这么长时日,她跟你耍脾气了吗?” 福安愣了下:“当然没有,小殿下很乖……” 哪知,皇帝口吻莫名的说:“她现在跟朕使性子耍脾气。” 他重重叹气,一脸拿她没办法的表情:“哎,你说她怎么就只对朕一人这样?她怎么不对你们耍脾气?” 福安面无表情了。 炫耀就炫耀,怎么还搞起拉踩了? 皇帝又说:“小小的一只,也不知像了谁,脸长的好还聪慧,性格也不晓得像谁?跟朕闹别扭,还晓得挟持朕的龙枕。” “福安,你说小九到底像谁?” 福安捏拂尘的手用力到冒青筋。 他哼哼:“是啊,也不知道为什么,小殿下离殿出走连狗都带了,就不带某些人呢?” 皇帝斜他,不讲武德:“扣你这个月的俸银。” 福安一秒谄笑:“小殿下当然最像陛下啦!全京城都知道的事!” 皇帝冷哼,推了下右偏殿的门,然而却没推开。 福安乐死了:“陛下,奴见小殿下关死了门,谁都进不去。” 皇帝脸黑了:“暗九,出来。” 暗卫暗九唰的从檐下倒挂出现。 不等皇帝开口,他率先说:“陛下,小殿下交代了,要属下今晚上都挂檐下,她要蝙蝠侠看门睡觉,恕属下不能下来。” 皇帝:“……” 蝙蝠侠是什么玩意儿? 皇帝拂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无功而返。 第二日早朝。 所有朝臣看到,俊美无俦的陛下,脸上不仅又多了黑眼圈,憔悴的浑身冒阴气。 那脖子怎么还歪了?! 第082章 崽:我要认可我自己!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皇帝特意早早下朝,赶在荼茶上学之前回来。 然而,他前脚踏进紫宸殿,就听宫人回禀,小幼崽两刻钟前就走了。 皇帝皱眉,这是故意避他? 下一秒,他立刻冲向右偏殿:“福安,快!把朕的龙枕拿回来!” 昨晚没枕头,今早上起来脖子落枕,现在还刺疼得很。 一主一仆到殿门前,抬眼就看到上面挂着把超大的铜锁! 不仅如此,殿门把手还用婴儿臂粗的铁链子缠了好几圈。 上面贴了张纸,白纸黑字写着“诅咒撬锁破门者1个月拉不出小屎”。 福安下意识夹紧双腿:“陛下,奴可不敢。” 便秘一个月太可怕了。 皇帝气笑了:“她怎么……她怎么……” 他都不晓得说什么了。 主仆两人头顶丧气阴云回了主殿,皇帝才看一本奏折就走神了。 他皱眉问:“福安,你说小九为什么跟朕闹?” 福安嘀咕:“奴说不好,小殿下和别的幼崽不太一样,而且在冷宫长到五岁,心思更纤细敏感。” “昨个陛下虽说没罚小殿下,但那也是殿下跑得快。” “陛下还是哄哄吧,早点拿回龙枕。” 那龙枕皇帝睡十多年了,根本没替代品。 不得不说,小殿下这招太狠了。 皇帝想了想:“让御厨今日做甜口的菜,再送盒点心去崇文馆。” 彼时,崇文馆。 皇帝下了旨意,凡有龙玉的皇子皇女,以后都要到归一那去接受教导。 另外,荼茶也得去。 所以,荼茶今个一早来乙班。 她要抓紧时间,把成长任务【谁还不是贵族学院万人迷】的任务1完成。 【目前乙班同学认可度10/20……】 她还差十个认可! 荼茶第一个进课室,随后她就堵在门口。 来一个同窗,她就摸出锭金子晃晃:“好同窗,你认可我吗?” 虽说大家都是勋贵出身,并不是很缺银子,可金子谁嫌多呢? 那同窗盯着金子点头:“认可!公主殿下可是二馆魁首,我非常认可殿下!” 【乙班同学认可+1,目前任务进度11/20……】 荼茶笑的超甜:“谢谢抬爱。” 那同窗兴奋伸手,指尖在碰触到金子时。 小幼崽唰的收回金子。 她冷酷无情的将人推进教室:“赶紧进去,别挡道。” 那同窗难以置信:“金子不是……” 小幼崽挑眉:“给你看看而已,没收你一两银子看一秒钟,都是看在无价的同窗情谊上。” 同窗被小崽儿的无耻发言震惊到了! 他刚想说什么,小胖子米子期抄起板砖大的砚台。 同窗吞口水:“……” 眼见第二位同窗到了。 荼茶如法炮制,又有人上当,第一位同窗竟是冷眼旁观。 他才不提醒! 要上当全班一起上当,这样就没有当了! 逻辑闭环。 于是,在一种诡异的、不可言说的氛围下,没一人提醒后来的同窗。 当八皇女带着俩手帕交来时,荼茶直接略过这三人。 这三人想要搞破坏,提醒后面的同窗。 起先那批受害者,唰的站起来,一人拉一个,堵了八皇女三人的嘴。 八皇女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们有病啊! @ 荼茶用这样的方式,认可进度涨得飞快。 当然,也有嘴上说认可,实则荼茶没收到系统提示的,这种就是敷衍。 小幼崽就会一手金子,一手抄起砚台。 她依旧笑眯眯的问:“同学,你不真心哦。” 往往一个甜枣,一个大棒下来,就没有走空的。 系统心死如灰:“……坏崽!” 距离上课还有两刻钟。 【目前任务1,乙班同学认可进度19/20……】 荼茶的任务目标是二十人,乙班除却八皇女和她的手帕交团外,其他人全认可过了。 八皇女推开其他人,趾高气昂:“你给我跪下道歉,我们三个考虑考虑认可你。” 她身后站着国子监祭酒家的张望舒,还有翰林编修之女齐音。 虽然不知道荼茶在搞什么,但她反着破坏就行了。 荼茶表情古怪:“驴一天啥事不干,净踢你脑袋了?” 八皇女恨不得打死她:“牙尖嘴利,有你求我的时候。” 小幼崽不理她。 她站在课室门口,理了理小裙子,忽然双手张开,咏叹调般的“啊”了一声。 众人就听她极其夸张的说:“我要认可我自己。” “我认可过去的我,没有过去放弃不坚持的努力,就没有今天我的躺平梦想。” 众人:“???” 荼茶:“我要认可现在的我,没有现在我的刻薄,就没有早早享受的人生。” 荼茶更大声了:“我要认可未来的我,没有未来我的貌美倾城,就不存在我没素质的坏脾气。” 刚走到附近的老馆长脚下打滑:“??!!” 谁的发言这么离谱? 他回头一看,顿时吹胡子瞪眼:“永、安、公、主!” 荼茶说完了。 【乙班同学认可+1,目前任务1进度20/20……】 【任务1完成,评级中……S……】 系统目瞪口呆:“不是?这也行?” 荼茶嘿嘿:“统啊,跟你说了做事情要灵活多变。” 系统芯片过载:“认可是要发自内心,真诚的认可,才能被系统捕捉……” 说完这话,系统就呆了。 小幼崽对自己的认可生效,这意味着她说的那些话全是发自真心。 系统回忆了一遍那三句话。 放弃不坚持、刻薄、没素质的坏脾气。 系统整只都不好了:“宝宝,宝宝你不能这样哇……” 躺地默默流泪.ipg 它的绿茶小崽崽,她歪了!她歪了!她歪了! 荼茶才不管它,她看到老馆长气的发抖,拿着鸡毛掸子冲过来了。 小幼崽抓起包包,一溜烟跑了。 老馆长气的将鸡毛掸子抽墙上,啪啪作响。 荼茶一口气跑出去很远,瞅着四下无人,她张开右手。 数枚光华流转的莹润龙玉片,正安静的躺在手心里。 这是任务奖励,任务1评级S,一共十枚龙玉片。 荼茶小激动,她现出龙玉,抬手就从头上摘下来。 十枚龙玉片,自动融合到八毫米大小的龙玉小珠上,让珠子又大一丝丝。 荼茶感慨:“这任务不容易啊。” 她正要问系统,目前一共收集多少枚龙玉片了。 蓦地,一道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手里拿的什么?” 荼茶心脏重重一跳,猛地握紧双手—— 第083章 崽:等着,我找个代打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你手里拿的什么?” 陌生的声音,突兀的在荼茶身后响起。 荼茶心头狂跳,唰的握紧双手,下意识藏背后,转身警惕的盯着来人。 削瘦如竹竿的少年,眉眼阴郁沉沉,身上华服绸衣。 他盯着荼茶,神色不善:“你藏了什么?拿出来!” 荼茶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三步,和少年拉开一米的距离。 少年嗤笑:“我排行在六,你应该叫我六皇兄。” 他说完这话,似乎想起什么,往荼茶头顶瞟了眼。 “我倒是忘了,”少年神色讥诮,“你根本没伴生龙玉,一个仗着陛下的宠爱就嚣张的玩意儿。” 六皇子毫不掩饰恶意,小幼崽也没好脸色。 她抬下颌:“我玩不玩意儿的关你屁事,你拿什么定义我?臭嘴吗?” 话罢,她抬脚就要走。 六皇子恼怒:“我都看到了,你偷了别人的东西,我会告诉皇叔祖的。” 荼茶心头一沉:“你看到了?” 六皇子冷哼,自认为抓住了荼茶的把柄,神色恶意又兴奋。 他笃定:“当然。” 荼茶黑眸幽深冰冷,盯着六皇子心念急转。 既然看到了,那就不能…… 六皇子下一句就是:“我看到你偷了颗珍珠,指头大小的便宜货,也只有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杂种会去偷。” 荼茶呆了下:“……” 珍珠? 她松了口气。 “果然,”小幼崽轻笑,看六皇子如看一头猪,“这世上有你这样的蠢货才圆满。” 她放心了,将龙玉收回去隐没起来。 从未被人这样骂过的六皇子,火气腾的就上来了。 他伸手就去抓荼茶:“小杂种,卑劣的小偷,我一定会告诉皇叔祖……” 荼茶躲开:“乌龟照镜子,一脸王八相,你丑到我了滚远点。” 到底只是五岁幼崽,手短腿短,没躲几步就让六皇子抓住了胳膊。 荼茶不客气,狠狠踹他一脚。 趁对方痛到弯腰时,小幼崽摸出包里的砚台,瞅准了照脸抽下去。 “啊!”六皇子痛呼。 荼茶挣脱不得,恰此时闪亮的“大灯泡”飞快由远及近。 她眼睛一亮:“你等着,我找个代打,揍不死你。” “暗九,揍他。” 唰! 高大的黑影倾轧下来,六皇子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 下刻,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力将六皇子掼地上,痛的他五脏六腑移位。 他张嘴,竟是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六皇子傻了。 一身黑衣的暗九站在荼茶身边,手里提着漆红雕缠枝芙蕖的食盒,但却满身肃杀。 幼崽小腰杆挺的笔直:“不是要打架吗?来,我站这不动,我的代打让你一只手。” 暗卫·代打·暗九:“……” 六皇子爬都爬不起来,怂巴巴的看着暗九。 荼茶踱着步子走过去,把狐假虎威表现的淋漓尽致。 “哼,”她又踹一脚,“欺软怕硬一坨风干臭狗屎,皇族有你这样的,老祖宗棺材板都压不住。” 末了,她还警告说:“你看我不顺眼,要么把自己弄瞎,要么以后跟我保持距离,最好阴阳相隔。” 她踩对方身上,比划着小拳头威胁:“听懂了吗?不然见一次揍你一次。” 六皇子愣了下,回过神来竟是哇的一声哭了。 他摸着嘴角的血:“呜呜呜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好痛啊……” 荼茶:“……” 呸,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她意兴阑珊,转头问暗九:“你刚去哪了?拉不出来小屎蹲半天?” 刚才,荼茶确定暗九不在,才现出的龙玉。 暗九将食盒塞给她:“陛下差人给殿下送的甜点,庆喜进不来,属下出去了趟。” 他说完这话,瓮声瓮气的解释:“属下身体很好,没任何毛病。” 荼茶一副我懂的小表情:“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跟别人说你拉不出来。” 暗九:“……” 刀硬了,想刀人! 他直接隐匿了,下刻归一带着其他皇子走来。 众人就看到,半边脸沾着墨迹的六皇子,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一边嚎哭一边喊好疼。 不远处,矮墩墩的小幼崽打开食盒,摸出甜点在啃。 六皇子哭嚎一声,小幼崽啃一口。 归一:“……” 六皇子看见众人,宛如看见救星:“皇叔祖救我!荼茶要杀我!” “我看见她偷珍珠,她要杀我灭口!” 众人表情一言难尽。 归一只问了荼茶两句:“你真偷窃了?” “你打的他?还要杀他?” 小幼崽斜他一眼:“没有。” 暗九打的,关她荼茶什么事? 荼茶的性子为人,归一看一眼就知道,自然信她的话。 归一又问了六皇子几句,便将事情摸清楚了。 他神色冷了,先将十多名皇子和八皇女带回他的小院。 古茶树下。 归一淡淡的说:“小六,我只问一次,你见到小九独身一人,可曾动过欺辱的念头。” 六皇子张嘴就要否定。 归一看他:“想好了再说,皇叔祖只问你这一次。” 这话一落,六皇子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茶树下,一片死寂。 唯有小幼崽吸奶茶的咕噜咕噜声,她倒是自在闲适得很,半点不怕归一。 毕竟—— “咦,小崽喝的什么甜水?没见过,再看一眼,真没见过……” “没孝心的崽儿!不晓得有好吃好喝的,要先送长辈吗?” …… 飘落的玉渣渣,跟萤火虫似的,往小幼崽身上沾。 归一的心声就没断过,一直在荼茶耳边叨叨。 “皇叔祖,”这当,五皇子站起来说,“我要向皇叔祖告发一件事。” 六皇子心生不好预感。 五皇子:“上回月试前,我看到六皇弟和八皇妹总凑一块,后来九皇妹月试考卷就出了问题。” “众所周知,六皇弟的龙玉图纹是一支毫笔,最擅笔迹模仿。” 话到这里,所有人都懂了。 荼茶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暗九。” 高大的暗卫唰的出现,十分有压迫感的站到六皇子面前,没有动手全是威胁。 幼崽咧着口小白牙笑:“六皇兄,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 六皇子当场就腿软了:“我说,我说,是昭羲让我干的!她说你是冷宫下等人,没有龙玉不配得到陛下的宠爱。” “我今天看见你鬼鬼祟祟,确实动了欺辱的念头。” 八皇女尖叫跳脚:“胡说!你胡说八道!” “安静。”归一厉喝。 他看了眼暗九,自然认出这人曾是皇帝的暗卫。 暗九再次消失,很没存在感。 归一神色很冷:“我很失望,身为大晋皇族,你们不好好挖掘自己的天赋能力,反而学前朝他国皇室,手足相残,欺辱幼小。” 在场十来位皇子,皆惭愧的低下头。 六皇子匍匐在地,忍不住哭起来。 八皇女站在一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归一何等人物,一眼就看穿她的小心思。 “昭羲,”归一直接点名,“你是不是很有优越感?因为自己拥有龙玉?” 八皇女抬起头来:“当然。” 她还曾和父皇共鸣过,只等龙玉图纹显化,日后连大晋都能是她的! 母妃从小就这么告诉她。 归一扫过众人一圈:“我看出来了,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他余光瞥了眼荼茶。 小幼崽盯着八皇女,爪子蠢蠢欲动,就像是随时弹出利爪挠人的小猫猫。 她要算账! 归一笑了:“既如此,我今日就让你们知道,便是有龙玉,你们不思进取,德行有亏,仍旧什么都不是。” 他眼神严肃:“我大晋皇室,容不下德行卑劣的皇族!” 小幼崽事不关己,她还在和系统商量“报复计划ABC”。 冷不丁,归一一声喝:“荼茶出列,昭羲出列。” 幼崽小呆毛转了圈:“???” 归一:“比试一场,文斗和武斗。” 荼茶立刻兴奋。 嗷嗷,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 第084章 崽X八皇女:你爹不是你爹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一开始是文斗。 都是五岁的小孩子,学到的东西有限,归一便让两人舌战辩论。 规则也很简单,不许辱骂人身攻击。 没有主题,想说什么都可以,论的一方哑口无言者算输。 众人围坐成圈,荼茶和八皇女分站左右,归一站中间当裁判。 于是,小幼崽上场就零帧起手开大。 荼茶:“你爹不是你爹。”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了。 小幼崽慢吞吞又说:“你爹不爱你。” 归一脸都黑了。 偏偏这句话并不违规。 他开始计数:“八秒不反驳者输,一、二、三……” 八皇女慌了下:“你没龙玉,你不是皇族,父皇早晚会厌弃你。” 荼茶:“你爹现在就超宠我,我不是皇族,但我是当朝唯一敕封的永安公主。” 八皇女气恼跺脚:“没有龙玉的都是废物。” 荼茶斜睨过去:“没关系,你爹就爱我这种没龙玉的小废物。” 八皇女都要被气哭了:“你……你……” 荼茶轻哼:“八姐姐脾气这么差,父皇还能忍这么久,真是个好父皇,不像我吃饭要父皇喂,睡觉要父皇哄,病了要父皇抱。” “对了,晚上父皇还给我掖被子。” “这些事,父皇没有对八姐姐做过吧?” “连我的狗都能睡在父皇寝宫,八姐姐连进都不能进吧?” “哎,父皇说他对你没感情,我以为八姐姐都知道呢。” …… 她小嘴叭叭,跟泡过的茶一样,句句都茶香四溢,又还毒得很。 八皇女小脸从红到白再到青,最后被打击的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哇的一声委屈到蹲地上爆哭。 荼茶撇嘴:“你别哭了,注了水的猪肉没人要。” 八皇女哭得更大声了。 其他皇子表情复杂的看着荼茶,她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莫说是昭羲,就是他们都眼红嫉妒了。 冷漠无情的陛下,竟然会为了小幼崽做那些小事,这得多喜欢多宠啊。 唯有五皇子眼睛亮亮的望着小幼崽,茶妹妹好厉害! 他低头看自己的腿,太细了不配让茶妹妹抱。 五皇子暗自握拳,他要长成粗大腿! 归一神色也复杂。 他叹了口气:“荼茶胜。” 随后,他给众人复盘:“你们认为刚那些荼茶是随口说的吗?” “第一,精准打击软肋。荼茶上来就这么做的,这代表了她极其可怕的敏锐度,极擅抓重点。” “第二,她后来的每一句话,都在围绕昭羲的软肋攻击,这说明她思维清晰、逻辑强,轻易不受干扰。” “第三,她很擅攻心之谋啊。” …… 小幼崽眨眼。 她小呆毛都弯成了问号:“哇,统子,我这么厉害牛逼的吗?” 系统:“皇叔祖分析的没错,宝宝本来就很厉害的。” 荼茶吸着奶茶,吸的咕噜咕噜响。 嘿嘿,爽! 综上,归一总结:“没有龙玉的荼茶,不仅不比你们差,甚至还更优秀。” 小幼崽深得皇帝不要脸的真传:“皇叔祖说的真好,你要说晚上有太阳我都相信。” 归一没理她:“第二场,武斗。” 武斗也不难,很像荼茶小时候玩过的丢沙包小游戏。 每人共五个小沙包,荼茶和八皇女站在大圈里,以半炷香为时限,谁打中的次数多就算赢。 两人都只有五岁,还没开始习武,体能和力量差距不大。 归一:“开始。” 话音才落,八皇女握着小沙包,红着眼睛就朝荼茶冲过来。 她像一头看见红布的斗牛,只想赢下武斗,并趁机狠狠的教训荼茶。 哪知荼茶并不迎敌,反而带着八皇女兜圈子,跟遛大黄似的,边跑边嘬嘬嘬。 时间过半,八皇女跑累了。 她泄愤般朝荼茶砸小沙包:“你给我站住!” 荼茶都没动,昭羲的准头太差了。 她歪头:“你知道父皇喜欢吃什么吗?喜欢什么颜色?爱喝什么茶吗?” “八姐姐,要不要我告诉你?” 八皇女咬牙切齿,提着裙摆又追了上去。 荼茶眼神闪烁,在昭羲距离她半米时,小幼崽突然一扬手。 漫天细沙飞扬,昭羲啊的惊叫,低头双手乱挥。 众人就看见,荼茶一推一绊,使巧劲将昭羲放倒。 接着,就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打! 小幼崽先缴械,然后将手里剩下的四个小沙包,一股脑砸八皇女头上。 当然没少趁机多揍几下。 铛! 归一敲钟:“武斗结束,荼茶胜。” 这一场武斗,不用归一分析,一众皇子们也收获不少。 荼茶先耗其力乱其神,随后牺牲了一个小沙包,干扰对手视线。 最后,就是一边倒的战况。 八皇女失魂落魄,她甚是狼狈,衣裙脏了,双丫髻散乱,脸上有抓痕还有红肿。 她眼睛红红的,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归一让皇子们回去写篇感悟明日上交,便把人遣散了。 古茶树小院里,唯有荼茶和八皇女。 归一想起皇帝的嘱托,眼神暗了暗。 “昭羲,”归一冷声,“你可知错?你可明白自己的缺点?” 八皇女没说话。 归一:“大晋皇族从无手足相残的事例,只因每个人都有位置和使命,并不存在竞争。” 他试图讲道理:“荼茶和你没有竞争,你想要获得陛下的关注和宠爱,应该光明磊落的争取。” “陛下并不会因为少了荼茶,就会转而宠爱你。” 荼茶在边上听的翻白眼。 她和八皇女母女的仇怨,可不是两句话就能消泯的。 那是,生死! 良久,八皇女低低应了声:“知道了……” 归一皱眉,该说的他都说了,若昭羲冥顽不灵,便是有龙玉,皇族也不会容她! 八皇女走了,院子里再无旁人后。 小幼崽朝归一伸手:“演出费结一下。” 归一扒拉食盒:“你喝的是什么?我怎没见过?” 小幼崽抱着食盒不撒手:“皇叔祖别装了,我看到陛下给你金叶子了。” 归一长眉一竖:“那是我教你们这些崽儿的束脩。” 他又说:“我可是大儒,最有望成圣的,随便教教日后你都前途无量。” 荼茶不吃这套:“别给我画饼,我怕吃多了撑着,你要是给我真金白银,那另说。” 她说完,还故意很大声的吸了口奶茶。 小幼崽:“哎呀,御厨新开发的口味就是好喝。” 归一板着脸:“皇叔祖没几天好活了,你就这么不喜欢我?” 荼茶不好意思了下下:“人家只喜欢会闪闪发光的男孩子。” 归一没懂:“???” 小幼崽双手捧脸:“财神和如来哦。” 归一气笑了,伸手指头戳她额头:“难怪陛下要我忍忍你。” 乱七八糟的道理一堆堆,八皇女输的半点不冤。 他肉疼的摸出钱袋子,掏出一枚金叶子,手抖的递不出去。 小幼崽脸都在发光,一只小爪子抓住金叶子,一只小爪子飞快掏出另一壶奶茶。 “皇叔祖,”小崽儿这会奶音都更甜了,“这叫奶茶,我拿陛下的极品大红袍,加上只吃春草甘露的母牛产的牛乳煮的。” “味道超棒!大晋绝无仅有!” 归一捏着金叶子不松手,同时另一只手去拿奶茶。 哪知,小幼崽同样如此,金叶子不到手,她握着奶壶小把死也不松开。 于是,一大一小僵持住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 归一怒:“没大没小,没有孝心。” 小幼崽更怒:“为老不尊,不护幼小。” 两人齐齐沉默了。 正在这时,庆喜被老馆长领进来。 他跑的又急又踉跄:“小殿下,快回紫宸殿。” “长公主失踪了!” 下一秒,归一只觉手上一松。 面前的小幼崽被暗卫抱着,唰的就不见了。 第085章 哦豁,崽小屁股要不保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紫宸殿。 气氛凝重,皇帝神色冰冷。 荼茶被暗九抱着冲进来,她人还没落地就在问:“父皇,我姑母怎么了?” 正殿里安静无声,荼茶适才看到除了皇帝,还有皇城禁军,以及六部大臣,还有绯胭也在。 皇帝冷静自持的说:“五日前,皇姐出京勘探河渠。” “京城南下两天马程远,一条叫淮河的地方,当地官员上报,堤坝似有问题。” “她学了这么久,就想亲自去看看。” 绯胭忍不主啜泣起来:“一个时辰前,他们送信来,说淮河上游决堤,突发洪涝,殿下当时正在下游河岸边。” “殿下,”她泣不成声,“殿下被冲走了。” 荼茶心都凉了半截:“姑母……姑母识水性吗?” 皇帝薄唇抿紧:“幼年在六学学过。” 可这么多年过去,长公主只怕根本就没再下过水。 荼茶腿都软了,撑着龙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叮咚,系统提示音倏地响起。 【成长任务“我只是失踪,又不是死了”激活……】 【任务描述:无忧长公主在洪涝失踪,请在七天内找到她。】 荼茶颤着小奶音问:“统统,七天内没找到姑母会怎么样?” 系统沉默了。 答案不言而喻。 荼茶小脸煞白,小手更是冰冰凉的。 皇帝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别担心,朕已经安排人手去找了,定然会带她回来。” 不管是死是活,他都会带她回家的。 荼茶没说话,揪着小裙子,恨不得飞到淮河去。 皇帝收回视线,指尖颤了下,飞快握成拳。 上游堤坝决口,他除了要镇定的让人找长公主,还有下游区域的百姓需要善后。 当皇帝,心里就不能只装儿女私情。 “启动六部应急预案,户部先挪一笔银子,安置受灾区域流民,务必保证他们有衣穿有饭吃。” “朕会调动京畿大营五千人,供工部安排,尽快梳堵堤坝。” “另外,在民间征兆一批大夫,购买一批药物,不能让疫病滋生,这笔钱户部出。” …… 皇帝的声音清清冷冷,安排的有条不紊,不自觉就让人心头安定。 她扭头看着他冷白的侧脸,每一条的安排都很好,落到实处能很快控制住局面。 皇帝:“令,刑部左侍郎、御史左中丞、大理寺少卿,三人为巡视钦差,可监察淮河水患一切事宜,若有不法者,可先收押再上报。” “朕会再差一支慎刑司的三人小队,配合你们巡视。” 慎刑司,等于皇帝亲察。 这般的手段,谁敢趁水患闹事? 一应朝臣领了差事,赶紧下去动起来。 虽然平时大家会在朝会吵闹,可事关长公主,谁都不敢跟皇帝唱反调。 殿中安静下来。 皇帝揉了揉眉心,喝了盏温冷的茶水。 他又对绯胭说:“你先回去照顾好修儿,朕会找到皇姐的。” 绯胭揩眼角重重点头:“陛下和小殿下放心,奴会顾好修公子,不会叫他掉一根头发。” 她说着就要回公主府,福安差了人送她出去。 一时间,殿中再无旁人。 小幼崽呆呆的,无意识伸手拉住了皇帝的袖角。 她忽的说:“父皇,能在七天内找到姑母吗?” 京城过去淮河,马不停蹄都需要两天时间。 荼茶忽然就很怕,这是大晋,交通不便,医疗不便,根本就做不到七十二小时的黄金救援。 她看着皇帝,浑然不觉就红了眼圈,黑浚眼瞳浮起水光,看着像受到惊吓的小狗崽。 皇帝抬手,大袖浮动,落到小幼崽背后,将她很有安全感的笼罩住了。 “能!”他斩钉截铁的说,“别怕,天塌下来还有朕在。” 但荼茶知道,他的指尖也很冷。 她思绪乱得很,开始语无伦次。 小幼崽:“父皇,我们修大马路吧,全大晋都修上。” “再弄那种蒸汽小火车,烧煤炭的,嘟嘟的可以跑很快,到淮水不用两天。” “还要干什么?还要搞……” 皇帝突然捏住了她的嘴皮子,物理闭麦。 他凤眸幽深:“你想做日后直接去做,但不要跟任何人提及。” 怕荼茶没懂,皇帝解释了句:“朕会在龙玉完全崩碎前,铲除顽固的世家门阀,到时你想干什么,都不会有阻碍。” “但在这之前,那些话不要再说了,先好好长大。” 荼茶睁大了眼睛,小心脏不争气的抖了下。 她想问他是什么意思,但看着皇帝已经垂下的凤眸,她又不敢问了。 皇帝抱她站起来:“去偏殿睡会,有消息了朕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荼茶哦了一声,抱着包包走了出去。 她回头,看着皱眉批阅奏折的皇帝,脸色似乎不太好。 荼茶:“统,播报皇帝的数值。” 【人物:皇帝】 【劣化值:93】 数值和上次压制长公主时一样,劣化没有增加。 荼茶暗自松了口气,回了左偏殿。 然而,就在她踏进左偏殿那刻。 【劣化值:94】 皇帝的劣化值涨了! 荼茶手一紧,想也不想扭头就往主殿冲。 可是!殿门就在那瞬间轰然关上了! 荼茶:“!!!” 系统:“宝宝,皇帝不想你知道。” 她当然明白。 矮墩墩的幼崽抿了抿小嘴,随后转身走回偏殿。 她爬上龙床,把自己裹进明黄龙被里,小小的一团,只有头发露在外面。 系统小心翼翼问:“宝宝,你要是想哭的话,统可以给你抱抱。” 小幼崽超大声:“谁哭了?我这叫给眼睛做水疗Spa。” 系统卡了卡,不懂绿茶幼崽的脑回路。 它说:“宝宝,统是想说,你积攒了三次20天日常任务打卡抽奖。” “宝宝可以用这三次抽奖,兑换一次定制道具的机会。” 荼茶上回就发现,系统奖励的小道具,通常是根据她的处境来定的。 所以,这三次的日常任务打卡抽奖,她就一直攒着没用。 荼茶毫不犹豫:“我用三次抽奖,兑换定制道具。” 想了想,她又说:“我要兑换能找到姑母的道具。” 长公主是被洪水冲走的,救援范围太广了,在科技落后的大晋,找到的希望非常渺茫。 但是,如果她能及时找到姑母,就可以直接派人去接她! 系统直接扣除三次抽奖,然后生成定制道具。 半分钟后—— 【恭喜您获得S级定制道具“XX,你娘喊你回家吃饭”。】 荼茶:“……” 世间险恶,小幼崽总感觉用了这道具,小屁股要不保。 第086章 榻上趴着屁股微肿的父女俩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S级定制道具“XX,你娘喊你回家吃饭”……】 【描述:只要处在同一时空,使用该道具,就能找到指定人物,一定要向对方说出“XX,你娘喊你回家吃饭”这句话。】 【这句话喊的越大声、次数越多,越容易找到指定人物。】 虽然很大可能小屁股不保,荼茶也顾不得了。 她跳下龙床,哒哒就跑去敲正殿的门。 “开门,”小崽儿将门拍的咚咚响,“父皇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有本事瞒我,有本事开门呐。” 殿内。 福安焦头烂额:“陛下,这门开吗?” 皇帝用帕子擦掉唇边血迹,小幼崽一走,他就压不住龙玉了。 龙玉失控出现,又多了一条裂纹,他还吐了一口血。 他和长公主是嫡亲姐弟,血脉相连。 长公主目前不好,皇帝同样会有影响。 这也是当初,他不准长公主去死的原因之一。 血脉太亲近,疯病也是会被提前诱发的。 大晋每一代的皇族,只要有第一个疯癫暴毙的人出现。 很快其他同辈就会接连疯癫去死。 这种血脉诱发,宛如无法控制的瘟疫,只在同辈皇族蔓延。 他面有疲惫:“开吧。” 小幼崽太聪慧了,根本瞒不住。 殿门洞开,小幼崽迫不及待,竟是从门槛翻进来。 她急急急:“父皇有舆图吗?淮河区域的舆图。” 皇帝让福安给她看,还给她指了淮河是哪条。 那舆图非常详细,哪里有村落,哪里有山林都一一标注出来。 荼茶趴案上仔仔细细看半天,将地形全记脑子里。 她确定闭着眼睛也能还原出地形,又一句话都不说,哒哒飞快跑了。 福安:“???” 皇帝不晓得小崽儿想干什么,但也没干涉。 淮河水患率先失控,等着他处理的事情还很多,搜寻长公主的事也要加紧。 …… 荼茶安详的躺回龙床上。 【指定人物:无忧长公主】 她闭着眼睛,大喊一声:“无忧,你娘喊你回家吃饭!” 端着牛乳进来的燕姑姑,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没把牛乳摔了。 她到龙床边看了眼,发现小幼崽睡着了,适才拍了拍胸口。 还好还好,除了她没人听到。 小幼崽的屁股保住了。 很神奇的道具。 荼茶在喊了那句话之后,就感觉灵魂出窍飘出了皇宫。 她一边回忆舆图,一边往淮水方向飘。 速度非常快,约莫半个时辰她就看到了淮水。 洪涝滔天的河水,混杂着河沙,黄黄的浑浊不堪。 她灵魂飘在半空中,根据舆图对照方位。 小幼崽张嘴就喊:“无忧,你娘喊你回家吃饭。” 这句话一落,她像是生了感应,朝着更南的方向飘。 洪水泛滥,淮水周边环境,已经和舆图上的发生了变化。 荼茶只好捡显眼的物体当参照物,她一边调整方向一边不停喊着那句话。 中途,她看到有溺亡的尸体飘在水面上,看到被摧毁的房屋,看到哭喊求救的百姓。 朝廷的反应非常快,皇帝下了圣旨后,周边郡县的官员,就开始了驰援救助。 她看到那些得到妥善安置的百姓,捧着热粥,朝着京城的方向跪拜,高呼“皇族万岁”。 她甚至看到,有很多百姓得知长公主失踪,自发组织起青壮年,在河岸边和附近村落搜寻。 还有人为长公主上香祈福,只愿她能平安。 第一次,荼茶清晰感受到,大晋百姓对皇族的推崇。 她一直以为,大家对皇族的滤镜夸张了,嘴上说说而已。 荼茶沉默了会:“无忧,你娘喊你回家吃饭。” 终于,在一条支流的河床上,荼茶看到了趴在浮木上,生死不知的长公主。 【成长任务“我只是失踪,又不是死了”进度20%……】 她俯冲下去,伸手就要去拉:“姑母!” 然而,她的手从对方身体里穿了过去,根本碰触不到。 荼茶急的团团转:“姑母,我是好宝,好宝来找你了。” 实在没办法,小幼崽大喊:“无忧,你娘喊你回家吃饭!” 话音落下,长公主指尖动弹了一下。 荼茶心头一喜:“无忧,你娘喊你回家吃饭。” 她像个幽灵,在长公主身上穿来穿去。 她喊的次数多了,长公主颤了颤睫毛,似乎有了些许意识。 轰隆隆。 又一波洪水呼啸着打过来,长公主趴的浮木,被冲着上下起伏,顺河流继续往下飘。 荼茶没办法,她碰不了任何实物,只好隔几分钟喊一声,跟着浮木飘。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崽儿嗓音都喊哑了。 她飘了很远,不过方位和路线都记住了。 长公主一直昏迷不醒,也不晓得是不是身上有暗伤。 荼茶问系统:“统,我要是回去了,道具下次还能使用吗?” 系统为难:“不能了,这是一次性道具,很耗费统的能量。” 隔了会,系统犹豫的说:“宝宝,你要不要试试龙玉?” “宝宝黏合过姑母的龙玉,她的龙玉上有你的气息。” “不过,统也不确定,涉及龙玉统无法计算。” 荼茶看了眼天际,阴云密布,马上就要到暴雨夜了。 到了晚上,姑母飘在河里更危险。 “好,我试!”小崽儿咬牙。 她闭上眼睛,通过自己的龙玉,试着去勾动长公主的。 苍茫暮色里,无人看见一只飘在半空的小崽儿,头上拇指大小的龙玉,散发出温润柔光。 她在心里不断喊:“无忧,你娘喊你回家吃饭。” 在喊第三次的时候,昏迷中的长公主头顶龙玉浮现。 杏子大的龙玉,莹润光滑,仿佛是在应和小幼崽,微微颤动着。 终于,长公主睁眼了。 荼茶喜极而泣:“姑母姑母,快上岸。” 长公主眼神涣散,愣愣看着半空。 荼茶见她没反应,大着胆子又喊了:“无忧,你娘喊你回家吃饭。” 唰! 长公主眼神一厉,猛地盯住小幼崽方向:“再说一遍?!” 她其实什么都看不见,但依稀听到了小幼崽的声音。 荼茶啪的捂嘴。 恰此时,系统大惊失色:“宝宝快回去,你的身体那边龙玉出现了,皇帝进殿了!” 荼茶心念一动,下刻她回到身体里。 哒哒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 荼茶想也不想,唰的抓起被子把自己整只蒙住。 她大气不敢喘,赶紧让龙玉隐没。 皇帝的声音传来:“小九,起来用晚膳。” 荼茶深呼吸,平稳了心跳,慢吞吞钻出来。 她只露出个小脑袋:“父皇,我刚梦见姑母了,你拿纸笔来,我给你画舆图,你快差人去找。” 皇帝眸光深深,也没斥她胡闹,还真拿了纸笔过来。 荼茶边回忆边画,还把参照物也画了出来。 “这里,”她指着一点,“我梦见姑母在这里,父皇要快。” 皇帝皱眉,看着地图没说话。 荼茶:“父皇不信?” 皇帝眼神古怪的瞥她一眼,拿笔就着那图重新修正起来。 片刻后,新的地图出炉,清晰仔细的跟皇帝亲眼所见一样。 荼茶震惊了。 皇帝把地图交给福安,吩咐用飞鸽传书先送去淮水。 末了,他把崽掏出来:“明日我跟皇叔说,让他教你画画。” 合着刚是嫌弃! 小幼崽不太想学,不过她好奇另一件事。 荼茶:“你相信我的梦?” 皇帝给她擦手:“皇族血脉越亲近,就多少会有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异象。” 他顿了顿又说:“你姑母曾说,最相信你,朕也相信你。” 有些事皇帝从不问,那也是信任。 比如,她起先那会的“胡言乱语”。 小幼崽哦了一声,刚捧起小碗她又说:“爹,姑母回来要是抽我小屁股,爹能保我吗?” 这一声“爹”,猝不及防。 另皇帝一下咬到舌头,痛的他眉头皱紧。 小幼崽忐忑了,眼巴巴的望着他:“爹爹?” 皇帝大手一挥:“能!朕保了!” 有朕在,谁都别想动他的崽! 闻言,荼茶放心了。 然而,十日后长公主回京。 她连公主府都没进,径直入了宫。 一个时辰后,长公主拍拍手出宫了。 紫宸殿里,一如既往。 只是榻上趴着屁股微肿的父女俩。 两人姿势一样,一个俊脸黑,一只奶脸臭。 荼茶嫌弃:“说好的保我嘞?” 皇帝沉默:“……” 小幼崽龇牙咧嘴的爬下榻,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她愤愤念叨:“就知道你靠不住!我要去找皇叔祖当靠山!” 皇帝艰难的、弱弱的开口:“……宝宝,带上朕。” 小幼崽:“……” 呵!就说这皇帝有什么用! 第087章 有些人背地里偷摸涨好感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成长任务“我只是失踪,又不是死了”进度100%……】 【任务评级……A……奖励+5龙玉片……】 荼茶将五枚龙玉片融进龙玉珠里。 八毫米大的玉珠珠,没有变大只是更莹润通透了,迎着光折射出绚丽的小彩虹,十分漂亮。 玉珠里的小朵绿茶尖,第三片小叶子打着卷,从叶芯长出来,挺立又茁壮! 在叶尖上,还有晶莹的小露珠,只是看着都能感受到那股勃勃生机。 小幼崽捏着龙玉珠珠,观察了半天。 她忽的问:“统,我一共收集多少枚龙玉片了?还差多少满999枚?” 系统:“宝宝目前有龙玉片299枚,还需要收集700枚。” “目前收集进度29.92%。” 小幼崽拖出个人信息面板。 【姓名:荼茶】 【种族:五年生绿茶小苗啦(*^▽^*)】 【身体状态:1倍成长速度(浇灌“用爱发电”会提高成长倍速)】 【寿命:五年(1825天!用力活成了半旬老人!)】 【龙玉进度:299/999,进度29.92%】 荼茶皱巴着脸:“好慢啊。” 系统:“宝宝很厉害了,才做任务半年而已。” 她又看了看任务面板。 【日常进步任务,今日已完成……】 【当年成长任务:“谁还不是贵族学院的万人迷”任务2,年末大比成绩前三,未完成。】 【“团宠宝宝”好感任务,目前有好感度人物如下…… 】 【无忧长公主:好感度100(满值!她超爱的!)】 【大傻爹:好感度78(早晚满值,他也超爱的!)】 【皇帝:好感度28(咦,这谁呀?捡起来看一眼丢掉 ̄へ ̄)】 【归一:好感度35(皇叔祖,你是喜欢金崽,还是银崽?)】 …… 荼茶蹭的坐起来:“皇叔祖有好感度,我怎么不知道?” 系统傻了:“统没播报吗?统播报了!统没吗统……” 噗叽。 小肺统冒黑烟,把自个算死机了。 荼茶:“……” 废废的就很安心。 @ 夏日热燥。 但古茶树下很凉快,微风送爽,蝉鸣了了,让人昏昏欲睡。 啪! 小幼崽脑袋上挨了一下,立时坐直睁大眼睛。 归一瞪她一眼:“所以,你们说说,为何长公主冒着生命危险,也要亲自去水患区域?” 这些时日,归一没有教皇子皇女们学问,而是结合真实事例,温水煮青蛙的让这群未成年皇族们,明白皇族的责任,以及天赋的意义。 荼茶学的有点枯燥。 她的三观早已定性,责任和意义这类形式上的东西,对她没啥作用。 所以,每天上课小崽儿都犯困得很。 “我知道,长公主殿下天赋在水利,我大晋多年水患,长公主定然是想为朝廷彻底解决。” “长公主前半生和水利无关,她可能是想证明自己身为皇族的价值。”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归一都没否定。 他问八皇女:“昭羲,你说说为什么?” 八皇女站起来:“我不知道长公主怎么想的,但若是我,我不会亲自去,让下面的人去勘探回禀,一样能解决问题。” 这话一落,有皇子点头附和,也有人愣住。 归一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这落在八皇女眼里,便是对她的肯定了。 她隐晦的瞥着荼茶,挑衅的扬下颌,像只骄傲的大公鸡。 荼茶白她一眼,侧过身丢她一个冷酷的后脑勺。 哪知,归一不放过小幼崽:“荼茶,你也说说。” 幼崽小呆毛耷拉了:“有什么好说的,不如直接问当事人。” 皇子们呆了。 好有道理!为什么他们没想到? 归一抚掌失笑:“也行,差个人去问问。” 不大一会,绯胭来了二馆。 她面带微笑:“诸位殿下的疑惑,长公主已知晓,答案其实很简单。” 她视线落到荼茶身上。 小幼崽心头咯噔一下,陡生不好预感。 果然,绯胭下一句就是:“长公主说,因为有人对她说,抢男人有什么意思?抢男人饭碗才有意思,直接站在权势顶端。” 一众还没成年的皇子,被这话震惊的三观都碎了。 八皇女若有所思。 归一脸都黑了。 小幼崽站起来,拔腿就要往外跑。 “荼、小、茶!”归一大步一闪,精准拎住小崽儿后领子,“你怎么连你姑母都不放过?” 小幼崽不觉得哪里有错,但小屁股实在遭不住了。 她捂着小屁股,期期艾艾的说:“师叔祖,求善待半旬老人,求善待……” 归一太阳穴突突的跳,都让这崽儿气笑了。 【人物:归一】 【好感度:40】 有些人表面气归气,可内地里偷偷给崽崽涨好感度。 绯胭捂嘴偷笑:“先生,长公主还说了,茶殿下无大错。” 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 小幼崽感动:“我就知道,姑母还是爱我的……” 归一横眉冷竖,罚小幼崽站着上课。 荼茶没脸没皮惯了,丝毫不以为耻。 课上一半,她的袖子被扯动。 小幼崽低头一看,身后多了把眼熟的金锄头! 金锄头把手插土里,宽宽的背面朝上,像个小板凳。 不远处,五皇子耳朵尖红红的,他没看荼茶,但朝她比了个隐晦的手势。 小幼崽秒懂。 她往后挪半步,小屁股刚好能落金锄头宽面上。 她可以坐上面! 小幼崽弯了弯眸子,给五皇子一个软糯糯的笑。 于是,小少年眼神都飘忽了。 两人的小动作,归一哪里会不知,懒得戳破而已。 酉时两刻,下学了。 归一:“后日是京郊皇寺的参拜日,都回去准备准备,到时带你们去看看民生疾苦。” 众位皇子三两跟归一拜别,荼茶落到了最后。 小幼崽伸手胡乱抓了把。 “疼疼疼……头疼死了……” “啊啊啊我是不是没几天了……不能啊……我还得再活几天……” …… 从刚才开始,荼茶就发现,归一飘落的龙玉渣更多了。 她歪头看归一,他坐在木椅上,有半个时辰没动了,脸色也不好。 “你怎的不走?”归一挑眉。 玉渣落荼茶手背,归一心声传来。 “啊啊啊啊这崽儿怎么还不走……赶紧走啊……疼死我了……” 荼茶站到他面前,包子小脸无比严肃。 归一不明所以,实则背后冷汗都疼出来了。 小幼崽奶音清脆:“皇叔祖,你的龙玉是不是要碎了?” 归一睁大眼睛,震惊的看着她。 小幼崽摸他脑壳:“我能看看它吗?” 归一:“当然……” 不行…… 下刻,他浑身一颤。 龙玉竟不受控的浮现出来! 只一眼,荼茶眼瞳骤缩:“皇叔祖,你的龙玉……” 第088章 走崽的路,让崽无路可走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只一眼,荼茶就震惊了。 小幼崽声音都大了:“皇叔祖,你的龙玉怎么成这样了?” 皇族龙玉各个都鸡蛋大小,可归一这枚都快崩散光了。 他只剩底部薄薄的一层,如同煮鸡蛋那层薄皮,细若蛛丝的牵扯着龙玉碎片。 甚至,他的竹简图纹都掉完了。 归一苦笑:“我四十岁了,大晋皇族活不过三十五。” 他多活了五年,龙玉情况自然更糟糕。 他抬手,将龙玉隐没:“好了,一时半会我还死不了,你该回去了。” 小幼崽一把将人按回椅子上。 她严肃的说:“皇叔祖,你应该继续休养生息。” 归一摸着八字胡笑了:“可以,再教你们一个月,我就去休养。” 荼茶皱眉:“半个月,您再呆半个月就去休养。” 顿了顿,她又说:“我给你金子,不会让您没钱花。” 一听金子,归一好感又涨了。 【好感度:48】 荼茶眼神古怪,想了想当场摸出锭金子。 归一瞟了眼,拂袖轻哼,一脸不屑。 【好感度:49】 荼茶:“……” 实锤了,皇叔祖纯爱得很,纯粹爱钱! 这种人很难死,荼茶放心把金子揣回兜里。 她摆手:“皇叔祖,我走了,不要挂念我的金子。” 归一不耐烦:“滚滚滚。” 小幼崽踩着夕阳,矮墩墩的背影逐渐走远。 归一表情敛了,良久之后他慢慢走回檐下,盘膝打坐起来。 古茶树后,鹅黄色的裙裾掠过。 一道只比荼茶高个脑袋的纤细身影,轻手轻脚的从另一条道离开。 晚膳时。 荼茶想了想,还是把归一龙玉的情况,跟皇帝提了。 皇帝神色凝重。 皇帝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他的龙玉对同辈有着绝对压制作用,可对归一压制效果并不好。 故而,他也帮不了归一。 小幼崽啃着香辣鸭脖:“我觉得,皇叔祖好好休养就不错。” 毕竟,上一回休养就多活了五年。 皇帝摇头:“先皇那一代的皇族,在十五年前就都死光了,唯有皇叔一人存活。” 他说这话的时候,凤眸闪过痛色,以及荼茶不懂的嘲弄。 “同辈皇族,只要有一人疯癫暴毙,其他人也就快了。” “疯症会在血脉间传染。” 荼茶愣了。 皇帝还在说:“皇叔早就疯了……” “不对,”小幼崽捏着鸭脖,头脑风暴,“不对! “姑母和驸马那事不对,”荼茶眼睛黑亮惊人,“可能有人,不是,是一定有人花七年的时间,从姑母下手,各种刺激欺骗背叛。” “他们想让姑母疯癫暴毙!” “只要姑母成了疯癫第一人,接下来第二个传染暴毙的会是谁?” 她看向皇帝,答案不言而喻。 皇帝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他嗓音低沉冰冷:“是朕。” 作为长公主血脉最亲近的人,毫无疑问,皇帝绝对是第二个疯的。 荼茶嘿嘿笑了声:“回答正确,奖励鸭脖一节。” 她把啃了一半的鸭脖丢到皇帝碗里,自己重新去拿肉多的。 小幼崽:“驸马江繁昌就是个棋子。” 皇帝点了点头:“朕让人再查查他。” 他拿江繁昌当诱饵,也有另一伙人同样如此为之。 皇帝边说边推开小碗,并不想吃小幼崽剩下的。 哪知,小崽儿啃肉的动作一顿,拿黑浚浚的眸子看着他。 皇帝垂眸,当没看到。 小幼崽忧伤叹气:“早知父皇嫌……” 她才开口,皇帝左手执筷,一把夹住她嘴皮子。 他右手拿另一双筷子,飞快把那节啃过的鸭脖丢嘴里。 他冷着脸嚼了两下,竟是连骨头都不吐,全咬碎吞下肚。 小幼崽:“!!!” 皇帝面无表情,学着小崽儿的风格:“骨肉不分离,这是朕对你的疼爱。” 走崽的路,让崽无路可走。 荼茶:“……” 皇帝起身,路过时还拍了幼崽脑壳一下,适才回主殿加班。 小幼崽盯着皇帝用过的两双筷子,倏地,她也左右手各握一双,试图同时去夹菜。 哪知,死手一个往东一个朝西,根本不配合。 啪嚓。 她还把碗摔了! 福安憋笑:“哎哟,我的殿下别折腾了,老奴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小崽儿呆毛唰的挺立,耳朵都竖起来了。 福安:“陛下其实是左撇子,只是当皇帝嘛,左撇子到底不是很好,所以陛下三岁那会,花了一天时间,把右手也练会了。” 荼茶惊呆了。 福安:“后来陛下不管是练武,还是练字,一直都是左右手一起学。” 他给小崽儿擦嘴巴:“不过,陛下左手始终比右手学的更好一点。” 荼茶坦然承认:“真厉害。” 福安笑眯眯的:“那可不,奴就没见过第二个陛下这样的。” 小幼崽挺胸,骄傲的说:“我见过!” 幼崽巴巴炫耀:“我大傻……不是,那个银发人,他也左手使剑的,超厉害!” 福安笑容一僵。 小幼崽脑袋歪来歪去:“咦?陛下左撇子,大傻也是,皇族的祖传基因这么强?” 听到这话,福安冷汗都下来了,后悔不已。 忽的,荼茶转头看他:“好公公,咱们宫里有假发吗?有那种眼睛变色的戏法吗?” 福安腿软了。 “怎么可能,”老货面上稳如老狗,“银发人那异色相貌,生来就是如此。” 荼茶见他知道,便想多问点大傻爹的事,比如住在哪个殿。 她都好长一段时间没见着大傻爹了。 福安拔腿就往外跑,嘴里还喊着:“庆喜别走,我有个差事……” 荼茶往外一看,哪都没看到庆喜的身影。 她抓了抓小发包:“跑那么快干什么?我只问人又不吃人。” 福安躲回主殿,后悔的直抽自己嘴巴子。 皇帝看他一眼:“你也染疯病了?” 福安怨念,小声嘀咕:“跟着你们父女俩,一天得疯好几次……” 长春宫。 八皇女写完课业,起身倒水喝。 哪知,水壶空空,连一口凉水都没有。 她往外喊:“来人。” 一连喊三声,整个宫殿安安静静的,没有宫人回应。 八皇女咬唇,扬手砸了水壶。 自打母妃被收押慎刑司,偌大的长春宫再不复从前。 宫人怠慢,吃穿用度日渐缩减。 这种落差八皇女受不了,也委屈得不行。 她红着眼睛,掀翻圆形三足桌子,心里难受又愤怒。 “昭羲殿下。” 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昭羲回头,就见内室屏风后,走出来一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怪人。 她警惕后退:“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黑袍人在五米外站定:“我是你母亲的好友,联系不上你母亲,所以才大胆现身见你。” 昭羲心头稍定:“把帽兜摘下来。” 对方摇头:“我是来助你显化龙玉图纹的。” 说着,他摸出个巴掌大的水晶琉璃瓶,里面装着猩红色的液体,有些像是鲜血。 黑袍人:“我和你母亲早商议好了,让你在五个月内显化图纹。” “这是灵药,每隔一日在龙玉上滴上一滴,再打坐两刻钟,专心想着你要显化的图纹。” “五个月后,保你如愿以偿。” 昭羲神色一亮:“真的?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 那人又摸出一物,是支朱雀衔珠的金钗。 “母妃的朱雀钗!”八皇女惊道。 黑袍人点头:“这是你母亲与我的信物。” 他将水晶瓶和金钗都放下,以表诚意。 末了,他又问道:“听闻归一大儒回来了,今年他四十了,不知龙玉如何?” 哪知,八皇女嗤笑:“今日下学后,我折返回去拿笔,亲眼看到他的龙玉。” “如何?”黑袍人嘶哑的嗓音急了三分。 八皇女:“不如何,都要掉光了,只剩底部薄薄一层玉皮。” 她不怀好意的笑起来:“他要死了。” 偏心那小杂种的人,就都不得好死! 黑袍人讶然:“崩散到这程度,竟然还活着,可惜他总待在六学二馆,不怎么出来。” 八皇女眼神闪烁:“后日,他要带我们去皇寺参拜。” 黑袍人没说话了,后退着就要离开。 “等等,”昭羲喊住对方:“我母妃被收押慎刑司,你们既是朋友,能不能救出我母妃?” 黑袍人:“殿下若是显化出大帝之资,何愁救不出母亲?” 昭羲愣住了,黑袍人走了她也没注意。 她握住那水晶琉璃瓶:“大帝之资……” 她想起荼茶,想起皇帝,想起长公主,想起归一…… 最后,她想起母妃的脸。 接着,她现出龙玉,毅然拔开瓶塞,将里面的猩红液体往龙玉上倾倒。 …… 第089章 完了,龙玉要捂不住啦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皇寺,一座专门供奉大晋始皇的皇家庙宇。 大晋皇族皆短命,八百余年下来,历代皇帝竟有五十位之多。 在这五十位皇帝里,龙玉图纹资质不一,但最差的也是御笔图纹。 当然,像当今皇帝的五爪金龙纹,八百多年来也是独一份。 如无意外,皇帝日后也是要入皇寺,享大晋子民香火供奉的。 除了供奉明君贤帝之外,皇寺还供对大晋有卓越贡献的其他皇族。 用归一的话来说,他以后也会进皇寺。 若无忧长公主能在大晋水利上,干出功在当代立在千秋的河渠建设,她也当入皇寺,受后世子孙的祭拜。 所以,大晋皇族大多一心钻研自己的天赋才能,争取死后牌位可以入皇寺,如此也算不负列祖列宗。 真真应了荼茶那句,没有废的天赋,只有废的人。 皇寺每年六月六,免费向大晋子民开放。 为这一日的参拜,很多其他州郡的百姓人家,会提前上路来京。 整个京城,除了过年也就这会最热闹。 来皇寺参拜的人,无论贫富贵贱,都可以免费用一人份的斋饭。 这笔支出,并不从户部出,而是走皇帝的私库,以示陛下对大晋子民的恩泽。 每一代的皇族子嗣,也必定要来皇寺走一遭。 聆听始皇的生平,诵读每代帝王的贤明事例,了解优秀同族的杰出事迹。 荼茶认为,这是意识形态上的学习,让这些未成年皇族,产生自豪感和责任感。 归一背着手:“这个空位,以后就是我的。” “我反正是能入皇寺的,你们以后能不能入就不知道了。” 荼茶踮起脚往前看,一排排的黑漆木架子上,摆着先皇他们的牌位,唯有最末端还空着。 那是归一的位置。 那空位的左边,是空置的木架子,架子最顶上,摆着金丝楠木的无字牌位。 归一:“无字牌位是当今陛下的。” 荼茶仰头往上看,皇帝还活得好好的,但他的牌位都摆好了,只等刻字上去。 另外,皇帝的牌位下,还摆着三张小一些的牌位。 同样没有字样,只是雕花略有不同。 一张刻戟戈兵器纹,一张是神兽獬豸的简体图,最后一张素面,没有任何雕纹。 三张小牌位,代表三位荼茶还没见过的皇叔。 荼茶眼睛发亮:“统统,以后这里一定有姑母的位置!” 我姑母配享的! 系统小激动:“宝宝也要有!咱们摆最高的位置!” 轮到自己,小幼崽就不感兴趣了。 “奋斗的人那么多,总要躺着的人来衬托,”她嘀嘀咕咕,“就让我成为那个躺着的茶叶吧。” 系统:“……” 小崽儿总有一堆歪理。 归一:“能进这座殿的牌位并不多,目前仅有八位帝王,三十二位皇族。” 这座大殿叫“天子殿”,每个牌位前,竖立着功绩石,上面刻写着生平成就。 归一大致介绍了一遍,末了带着一行皇子皇女,去了中轴线上的“始皇殿”。 小幼崽有点饿了,从玄龟荷包里摸出小指长的五香肉干,一点一点啃咬。 大晋始皇,荼茶了解的不多。 史书记载,大晋始皇白身起家,与乱世之中拉起队伍,后推翻了荒淫无道的慕容氏前朝,建立了大晋。 很书面的说法。 始皇殿,是皇寺最阔气的殿宇,高大巍峨,处处金箔,气派得很。 殿中央,最威武的雕像,自然是头戴十二旒冕的始皇。 归一让大家看始皇雕像:“皇族的伴生龙玉,是从始皇开始的,但始皇并不是一出生就有龙玉。” 荼茶耳朵唰的竖起来了,她最好奇这点! 大皇子问:“敢问皇叔祖,始祖是什么时候有龙玉的?” 归一:“始皇蒙受上天感召,有感而梦,梦中金龙飞九天,梦醒之后就有了龙玉,图纹十二旒冕。” 小幼崽隐晦的瞥归一一眼,她才不信。 归一:“同一晚上,始皇最忠心的左副将,也做了同样的梦。” “不过左副将没龙玉,但他对始皇的忠心毋庸置疑。” “后来,始皇的子嗣有龙玉者为皇族,左副将的后代,则为国师一脉,世代忠诚皇族。” …… 荼茶眯眼,现任国师莫咎可不见得忠诚啊。 “皇叔祖,”五皇子高高举手,“既然国师一脉忠诚,为什么前段时间,陛下将现任国师,以谋害皇嗣的罪名软禁起来了?” 这话一落,所有人都看向了荼茶。 小幼崽啃肉干,腮帮子鼓来鼓去,一脸的无辜。 皇帝干的事,关她荼茶什么事? 归一轻咳:“此事陛下还在调查中,是非总会定论。” 他也说不好,遂找补了句:“除现任国师外,其他历任国师八百余年来,确实忠于皇族,从无过错。” 归一还在讲述始皇功绩,小幼崽腮帮子啃酸了。 她抱着水囊喝了口清水,趁归一没注意,落在后面出殿了。 今日,皇寺人很多,每年这一天都有无数人来参拜始皇。 荼茶没敢走远,就靠在殿外的门柱边等着。 片刻后,归一让学生自由参观,背着手出来了。 他自来熟的从小崽荷包里,掏出几根肉干,丢嘴里嘣嘎脆的咬起来。 荼茶招手,示意他蹲下身:“皇叔祖,没点子东西,始皇为什么相信左副将的忠心?” 毕竟,嘴皮子上下一碰的“忠心”,谁真信谁傻。 反正小崽儿不信! 归一单膝蹲:“怎的?他们都相信就你不信?” 小幼崽一脸深沉:“历史是胜利者的谎言。” 闻言,归一弹了她脑门一下:“在我面前有你装的份?” 小幼崽揉脑门,哼了哼。 归一眼见四下无人,适才低声说:“始皇龙玉出现十二旒冕图纹时,相同的图案亦出现在左副将背部。” “后来,每一任国师背部,都有皇族佼佼者的龙玉图纹的纹身。” “国师的纹身依附皇族的龙玉存在,两者皇族荣国师荣,皇族损国师损。” 荼茶皱眉:“现任国师莫咎也有?” 归一眼神意味深长:“国师一脉在陛下这代,血脉断了,所以莫咎没有纹身。” 说完这话,他大手按住小幼崽脑壳。 归一:“这是只有历代皇帝才能掌握的隐秘,你最好听过就忘。” 小幼崽忙不迭点头。 她懂,秘密知道太多脖子凉。 归一见她煞有介事的小模样,萌得要命,不自觉就笑了。 【好感度:52】 他没忍住多说了句:“陛下让獬豸去查国师一脉这事知道吧?” 荼茶点头,她还知道刚看到的獬豸神兽图纹的牌位,就是这个未曾谋面的獬豸皇叔的。 归一:“獬豸传回消息,你们这代国师血脉复苏,出现了有纹身的子嗣了。” 荼茶眼皮一跳:“什么样的纹身?” 国师一脉的纹身,只会同步同代皇族佼佼者的龙玉图纹。 归一又掏小崽儿肉干:“獬豸没说,你又没龙玉,关心那么多做什么。” 荼茶战战兢兢问系统:“统,我的绿茶图纹是什么级别?” 系统欢快撒花:“宝宝当然最完美的,宝宝就是皇族佼佼者哦!” 荼茶眼前发黑。 完了!她的龙玉小珠珠要捂不住啦! 第090章 坑皇叔祖立字据,保守秘密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一头栽倒在皇叔祖怀里。 归一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吃你点肉干,瞧把你心痛的。” 小崽儿苦了吧唧的说:“亲亲皇叔祖,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要是犯了什么事,皇叔祖能保茶茶吗?” 她摸出一锭金子,肉痛的滴血,还是狠心塞归一手里。 【好感度:54】 小幼崽可怜巴巴:“皇叔祖,茶茶打小就自卑得很,生下来亲娘早死,渣爹还五年不管我。” “我冬天没棉衣夏天没冰吃,我只有和一条狗整日厮混。” “皇叔祖,茶茶命苦的天赋异禀。” “所以,最好的皇叔祖,茶茶要是犯点小错,皇叔祖会帮茶茶保密吗?” 归一飞快将金子塞袖袋里:“先说说你犯了什么错。” 他又不是皇帝,一声“爹爹”就崽令智昏。 他清醒理智得很! 小幼崽抹眼睛:“不是什么大错,就是一些过往不想人知道……” “黑历史?”归一秒懂,“怕丢人?” 小崽儿咬唇,抖着手又摸出一锭金元宝。 归一左右四顾,以快出残影的手速,将金元宝捂袖袋里。 他轻咳一声:“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没事没事,你不想人知道的事,皇叔祖帮你保密,陛下砍我脑袋也不说。” 荼茶怕他反悔,飞快摸出纸笔:“皇叔祖祖,咱们立个字据好不好嘛?茶茶从小长冷宫,很没安全感的。” 幼崽的小奶音,又夹又甜,还撒娇的摇晃着归一胳膊,软萌的人脑壳发昏。 归一大手一挥,唰唰立下字据,还摸出自己的私印,哈口气往上面啪的一印。 白纸黑字,落印无悔。 荼茶松了口气,用同样飞快的速度收好字据。 归一见她动作,总感觉哪里有坑。 不等他想明白,小幼崽啪叽往他嘴里塞了条肉干,及时物理打断。 她亲亲热热的说:“除了姑母外,皇叔祖是茶茶最喜欢的人哟。” 归一受用,眯着眼睛咬肉干:“不喜欢你父皇?” 小幼崽嫌弃:“呵,他连自己的屁股都保不住。” 归一哈哈大笑,将小幼崽薅过来,捏了捏软乎乎的小脸。 【好感度:57】 距离七十的好感度,只差十三点了。 小幼崽眼珠子一转:“皇叔祖呀,我再给你一锭金元宝,你会不会更喜欢茶茶呀?” 哪知,归一竟是摇头。 荼茶惊了,纯爱的皇叔祖不爱金子了? 归一比出两根手指头:“当我的喜欢那么廉价?起码得俩锭金子!” 荼茶:“……” 小幼崽站起来,转身就走。 归一跟在她身后:“一锭半,不能再少了。” 荼茶丢他块泥巴。 呸,不值钱的皇叔祖! @ 皇寺的斋饭很出名。 其中一道清汤煮的白菜豆腐最有名,名字也好听,叫“花开富贵”。 小幼崽舀汤汁拌饭,香香的吃了三大碗。 她吃完了后,还啪嗒啪嗒跑去找主持,花了银子让多做两份。 小幼崽很有心:“这一份量最多的送长公主府给姑母。” 矮矮小小一个人,一本正经的吩咐。 “第二份量少的送陛下。”荼茶区别对待。 送姑母只有感情,没有利益。 送皇帝的只刷好感,没有感情。 暗九犹豫:“殿下,按理说属下不该离开您。” 小幼崽摆手:“有皇叔祖在,今日出来也有一队侍卫在山脚,寺庙里还有武僧。” “你来回也就一个半时辰,我不会有事的。” 暗九点了点头:“属下快去快回。” 小幼崽冲他挥手:“你快去快回。” 暗九拎着食盒,运起轻功飞快下山了。 午膳后,休息三刻钟。 归一说今日寺中有六学的读书人在论道,有兴趣的都可以去参加。 论道是在后山的菩提树下,这边清净一般人等不能进入。 “我等读书人,当以天下百姓为重,驱浊还清,人人吃饱饭穿暖衣,不受欺压不受剥削。” “君子行忠义,你将自己的忠义至于何地?” “要我说,读圣人书,明圣人理,升官发财扬名立万是也。” …… 三方人马,分别围坐成三个方向,正在唾沫横飞,论的好不热闹。 大皇子等人听了会,立时就感兴趣了。 归一颔首:“你们可下场站队,也可放手一辩。” 大皇子拱手,撩袍就走到君子忠义学说的队伍里坐下。 这一方讲究行事忠义,事事以国本为重,对明君忠心,对大晋忠义。 接着,二皇子三皇子还有四皇子,也一并站忠义队。 荼茶将这方简称为“皇派党”。 相对的,以百姓为重的,则是“民派党”。 只想扬名立万升官发财的,寥寥几人,荼茶觉得可以叫“个人派”。 五皇子犹豫了,他觉得皇派和民派说的都对。 “九皇妹,”他悄悄问荼茶,“你站哪边?” 幼崽小呆毛转了转,脸上表情茫然。 她为什么要站队?又不分鸡蛋。 归一推了她一下:“你也去,必须参与。” 小幼崽为难的张开手指头:“皇叔祖,崽崽才五岁。” 参个屁啊。 她蹲那抱住归一大腿,撕都撕不开那种,懒得掺和进去。 五皇子见小幼崽不去,他就势蹲归一另一边,也跟着不去。 他老老实实说:“皇叔祖,我只会种田,那些都不懂。” 归一:“……” 哪知,小幼崽眼睛蹭的就亮了! 她用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激动口吻说:“种田好种田好!五皇兄我跟你讲,种田最棒了,我也超爱种田的。” 五皇子也兴奋了:“真的吗?” 两只一人抱归一一条腿,中间隔着他,脑袋凑一块交流起种田心得来。 小幼崽说:“五皇兄,我在杯子里用水养过青菜。” 五皇子说:“我有把金锄头,下次我带你去挖泥巴。” 叽叽呱呱,呱呱叽叽。 归一脸都黑了:“……” 突然。 铛铛铛! 三道钟声响。 一名十一二岁的小沙弥跌跌撞撞跑进来:“不好了!有浑身黑袍的匪徒杀进来了。” 这话一落,簌簌几声,菩提大树上,飞身下来无数黑袍人。 同一时间。 【成长任务“不遭遇刺杀的皇族不是优秀的皇族”激活……】 【任务描述:皇寺突如其来的刺杀,是意外还是蓄谋?请在这场刺杀中活下来。】 荼茶面瘫脸:“统,说好的升级代码,任务激活提前十小时呢?” 废废的系统:“嘤,统真的尽力了……” 下一刻,小幼崽被归一拎起来,三两步冲进最近的大殿中。 那是,天子殿。 呼啦。 忽然,一股狂风刮进来。 无数牌位哗啦啦的响动,其中一枚牌位哐当掉下来,不偏不倚正正落进小幼崽怀里。 她抱起来一看,不是别人的,正是皇帝渣爹的无字牌位。 小幼崽举起来问:“皇叔祖,它能保佑我吗?” 归一神色古怪:“你父皇尚在,自是不能的……” 幼崽垮起小脸:“哎,我那没用又貌美的父皇啊。” 归一:“……大孝女。” 第091章 归一,闪开我要开大开装了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刺杀来的突然。 但皇寺也不是全无准备。 护寺武僧第一时间出动,有条不紊,丝毫不乱。 反正,每隔两三年就要遇上一次。 老主持见怪不怪。 他将一众惊慌的未成年皇族们,领进天子殿中,那些论道的六学读书人也跟着进来。 随后,老主持让人将殿门一关:“诸位贵人放心,天子殿是皇寺最安全的地方。” 大皇子皱眉问:“其他参拜的百姓安全吗?” 老主持双手合十:“贵人心善,据以往经验,刺客都是冲皇族来的,只要参拜的百姓不靠近,一般没生命危险。” 当然,可能会有踩踏发生。 寺中和尚全都出去维持秩序了,尽量让所有人安全。 小幼崽抱着皇帝的无字牌位,她看了看归一。 她怎么感觉,刺客都是冲归一来的。 现在,所有没成年的皇族,还有六学的读书人,都躲在天子殿。 怎么看,都很容易被一锅端啊! 她才这么想着,一股猩红鲜血,从天子殿门缝噗嗤喷涌进来。 六皇子距离近,正正被喷了一身血。 他愣了下,接着惊慌的尖叫起来。 “闭嘴。”归一低喝。 六皇子两股颤颤,跌倒在地,半天都爬不起来。 天子殿中,逐渐安静了。 众人屏住呼吸,凝神细听外面的动静。 起先,喊打喊杀声激烈,伴随兵器碰撞的声响。 接着,是哀嚎和惨叫,甚至有尸体撞到殿门上,发出很大动静。 浓烈的鲜血,顺着门缝和窗棱,缓缓流淌进来。 昏暗的天子殿里,霎时腥的令人作呕。 “呕!”小幼崽率先没憋住,弯腰就吐了。 五皇子赶紧给她顺气递水囊。 八皇女眼神闪烁,不嘴一下似乎不痛快:“贱人就是矫情。” 荼茶擦了擦嘴,撑着无字牌位站起来。 “看你说话的逻辑,屁股直通大脑,”小幼崽烦她得很,“你有几个娘啊,天天逼逼叨叨这么狂?” 这话戳到八皇女的痛处:“你才屁股直……” 荼茶不爱嘴炮,除非又上手又嘴炮。 她提着皇帝的无字牌位,直接砸八皇女肚子上。 八皇女被砸的痛呼:“你……” 荼茶反手又一撩,打她下巴上:“这是你爹的牌位。” “爹今天打你就打你,屎尿屁都给爹憋回去。” 八皇女还真不敢还手了。 她哭哭啼啼的看向归一:“皇叔祖你看她……” 荼茶双手握着牌位,照着她嘴巴子又来了一下。 小幼崽:“我掐指一算,你五行缺德,八字犯贱,如果有哪句话伤到你了,我再重复一百遍。” 她动手的干脆利落,归一等人这才反应过来。 他连忙将小崽儿拎住:“都什么时候,给我安分点。” 八皇女捂着嘴,下巴和嘴皮子都肿得厉害,说话也漏风。 昭羲:“呜皇叔祖,是她唔先动手的!” 归一冷淡:“也是你先动嘴的,你嘴巴不惹事,她能动手砸你?” 这话一落,八皇女脸上闪过浓烈的怨恨。 小幼崽砸不到人了,但奶凶的挥着牌位:“你把油放锅里,看是油溅还是你贱。” 归一:“……” 她像竖尾巴哈气的小猫猫,根本拦不住。 荼茶:“你是什么档次?再敢跟我说话,我揍的你娘都不认识。” 说完她还补刀:“哦,我忘了,你娘还关在慎刑司,你没娘了。” 八皇女气的浑身哆嗦:“你娘才没了!我母妃好得很,等我龙玉显化图纹,我娘就能出来。” 荼茶冷笑:“你没娘了,你爹不爱你。” 只这一句话,昭羲当场破防大哭。 小幼崽拍手,一屁股坐皇帝的无字牌位上,是那种小短腿张开,大马金刀的坐姿。 她冷冷一笑:“少来惹我,我的精神病一触即发。” 众人:“……” 小崽儿顶着最萌的脸,说出最抽象的话。 归一:“……” 【好感度:58】 荼茶看他:“???” 他还涨好感了! 实锤,这也是个疯了的。 轰隆! 蓦地,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整座天子殿颤动,灰尘簌簌,朱红殿门摇摇欲坠。 “他们有火药!” “殿门撑不住了,他们要进来了,我们怎么办?” “百无一用是书生,枉自我等饱读圣贤书,此时却无计可施。” “为君为民……最后我等只有坐以待毙……这书读来有何用?” …… 轰隆隆! 又是一声爆炸。 尘土飞扬中,朱红殿门吱嘎,半边殿门倒下。 天子殿破门了。 哎。 荼茶听的一声叹。 下刻,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她身边掠过,带起清凉的风。 那身影走出去,站在烟尘和光影处,十分熟悉。 那是…… 荼茶睁大了眼睛:“皇叔祖!” 归一没有回头:“都别出来。” 呼啦啦。 十五个黑袍人围拢过来。 其中一人笑声嘶哑:“归一,四十岁最长寿的皇族。” “你很有价值。” 归一轻笑:“原来冲我来的。” 他站在那,想了想又说:“暗中使坏针对我皇族的黑手,就是你们这群老鼠吧?” 皇帝曾怀疑,昭羲生母曾经的德贵妃,背后另有势力。 如今看来,皇帝的推测是正确的。 他缓缓伸手,竟从腰带里抽出把软剑来。 小幼崽懵:“???” 五皇子嘀咕:“九皇妹,旁人只知皇叔祖是大儒,可他的剑术也极好的。” 嗡。 归一手挽剑花,软趴趴的软剑蹭的挺直。 他两指拂过剑刃:“道理讲不通,在下也略懂拳脚。” 小幼崽唰的就兴奋了:“皇叔祖,你的剑叫什么名字?” 摆着最帅姿势的归一卡了下:“……没有名字。” “我给它取个,”小崽儿黑眸锃亮,“叫它‘德’!就叫它‘德’!” 小幼崽激动坏了:“皇叔祖以德服人!超配大儒人设的!” 啊啊啊啊,没有比这更装逼的了! 归一神色一振,哈哈哈大笑起来。 “好,”他大袖翻飞,袍摆鼓动,笔墨很难形容的大儒风范,在他身上节节攀升,“海纳千川天自阔,以德服人天下清!” 唰。 剑光匹练,气势如虹。 他单手执剑,侧身对小幼崽说:“小九赠剑名,皇叔祖就赠你四式剑招。” 【好感度:66】 归一:“这一剑看好了。” 下刻,他人如剑光,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杀了进去。 第092章 皇叔祖,你有遗产给崽吗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第一式,立心。” 那一剑宛若黑夜天光,又像深海明灯,与苍茫中磐石不移。 噗嗤。 鲜血飞溅,一招下去,三人同时殒命。 荼茶眼睛亮亮的,她几乎瞬间就领悟到了归一的剑意。 小幼崽大声说:“你们这些读书人,争来争去最后说,百无一用是书生。” “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我家皇叔祖。” 矮矮的小幼崽,还没人膝盖高,她站在最靠殿门的位置,有光斜射进来,照耀在她身上。 她眼神澄亮如星火,挺胸抬头,满身都是浓烈如实质的骄傲。 “我告诉你们为什么读书,”小幼崽嗓音掷地有声:“读书为天地立心。” 为天地立心! 归一:“第二式,立命。” 荼茶铿锵有力:“读书为生民立命。” 为生民立命! 嗡嗡嗡。 软剑震荡,发出尖锐的清啸,带着百折不挠的风骨和铁骨铮铮的气节。 鲜血和尸体,不染剑身半分。 归一:“第三式,绝学。” 小幼崽仿佛与他心有灵犀:“读书为往圣继绝学。” 为往圣继绝学! 十五名袭杀的黑袍人,三招下来都不够归一杀的。 唰。 软剑划过弧度,扬起滚烫的鲜血弧线,漂亮迷人。 归一轻勾嘴角:“第四式,开太平。” 他手腕轻抖,锋利的剑身软成滑溜的面条般,唰的就从最后一名黑袍人颈间划过。 对方捂住喉咙,鲜血从指缝喷涌而出。 归一看也不看,转身看着小幼崽。 荼茶吐出最后一句:“读书为万世开太平。” 为万世开太平! 有人喃喃自语:“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说得好!” “我辈当如此!” …… 越来越多的读书人念叨这四句。 声音从小到大,从参差不齐到大声齐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小幼崽莫名激动,横渠先生张载的这四句,被皇叔祖完美演绎,单单念着就叫人热血沸腾。 荼茶感慨:“真想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里。” 系统芯片都烫了:“宝宝,你终于要支棱了吗?” 小幼崽一脸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我只是单纯喜欢知识流过脑子,不留下一点痕迹的感觉。” 系统卡机:“……” 归一收剑,大步朝小幼崽走来。 那四句诗,他很感兴趣。 然而,他才走出两步。 荼茶忽的脸色一变:“皇叔祖补刀!补刀!补刀!” 身体的反应快过脑子,归一软剑反手往后一刺。 噗嗤。 利刃入体的声音。 刺中了! 归一回头…… 猝不及防,一把白色粉末迎面扑来。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归一下意识屏息,但还是吸入了不明粉末。 荼茶抬脚跑出去,五皇子连忙摸出金锄头跟上。 小幼崽气势汹汹,过去就踹了那黑袍人一脚。 五皇子金锄头连挥,打的那本就奄奄一息的黑袍人脑壳开花,立时毙命。 荼茶扶住归一:“皇叔祖?你怎么样了?” 归一愣在那里,好半天没反应。 荼茶扯他袖子:“皇叔祖,你不要吓我,你……” 这话没说完,归一拂袖,将小幼崽甩了出去。 “哈哈哈哈,”他大笑起来,笑声悲怆而疯狂,”哈哈哈哈。” 荼茶爬起来:“皇叔祖?” “九妹妹别过去,”五皇子拦住她,“皇叔祖疯了。” 嗡。 破碎的只剩底部薄薄一层的龙玉乍现! 归一眼白爬上可怖的血丝,他的表情癫狂又扭曲。 纷纷扬扬的龙玉碎渣,从归一身上散落出来。 【人物:归一】 【好感度:66】 【劣化值:100】 【生命值:30、28、25……】 【提醒:该人物吸入强致幻药物,目前产生幻觉,精神意志已崩溃,具有攻击性,建议宿主远离。】 …… 荼茶视线落归一龙玉上。 玉渣落到她手背,隐约间她似乎看到了小时候的归一。 瘦瘦小小的归一,他是先帝那辈年纪最小的,除了一手剑术,其他的都学不好。 他还胆子特别小,菜青虫都能吓哭他。 那些零碎的记忆画面里,荼茶看到小归一,跌跌撞撞的跟在皇兄们身后。 接着,记忆画面一转。 暴雨夜。 已经成长为青年的归一,看着皇兄们龙玉接连破碎。 他浑身颤抖,脸色苍白。 先帝摸着他头:“归一,哥哥们先下去了……” 他咬牙切齿的低吼着:“胆小鬼!你们才是胆小鬼!” 那一晚,鲜血铺满了宫殿汉白玉的台阶。 荼茶不自觉摸脸,她摸到一手的湿润。 是归一的情绪在影响她。 小幼崽喉咙干涩得厉害:“皇叔祖……” “我不原谅你们!”归一胡乱挥着软剑,“你们都去死了,但我不死!” “我告诉你们,我姬归一耻与尔等懦夫为伍!” 他在痛斥,满腔的愤怒和不平,还有浸透骨血的极度失望。 归一:“我不会去死,我要活着,我要活着守着大晋……” 他大喊着恸哭着:“你们有死的勇气,为什么不为活着挣扎……” 荼茶听懂了他的话。 有胆量的都去死了。 最胆小的那个,却选择活着。 可活着比死亡更需要勇气。 怯懦者无畏,胆小者勇敢。 “九妹妹,”五皇子呐呐,“你别难过,每个皇族最后都是这样的。” 荼茶摇头:“我敬重皇叔祖。” 【生命值:15】 “好宝!” 蓦地,长公主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冷风呼啸,暗九唰的出现在小幼崽身后。 他看着一地的尸体,眼神很冷:“小殿下,属下来迟。” 荼茶:“暗九,你能让皇叔祖失去攻击力吗?” 暗九点头,一步上前,抬手夺了软剑,再在归一双臂扭了两下。 只听咔的骨头响,归一双臂自然垂落,没力气了。 长公主落后一步,先看荼茶无碍,再看归一顿时大惊。 荼茶:“暗九,找一间安静的禅房,你守在门口,谁进来杀谁。” 长公主面色一紧:“好宝,你……” 荼茶牵起长公主:“姑母也一起来。” 彼时,归一的生命值只有8点。 禅房里。 长公主叹气:“好宝,你是不是要救归一皇叔?” 荼茶没说话,只伸小手握住了归一残破的龙玉。 那龙玉实在太破了,只剩一层玉皮,荼茶都不敢用力。 系统:“宝宝,统不建议你透支,皇叔祖的龙玉掉的太多了,没法黏合的。” 归一和长公主那次还不一样。 长公主龙玉碎归碎,好歹大部分碎片还在。 归一的全都掉光了! 荼茶一言不发,翠绿的柔光从她指尖散发出来。 柔光像细密的蛛丝,织成严实的网状,将归一的龙玉兜在其中。 慢慢的,绿光合拢,组成了个弹珠大小的金元宝状。 长公主睁大了眼睛,看看小幼崽又看看归一,呼吸轻了。 荼茶小心翼翼将所有玉渣,全都兜进绿元宝里。 她没有选择黏合归一的玉渣,而是讨巧的做了个元宝壳子,像王八壳一样罩住归一的龙玉。 归一睁眼,清醒过来。 他苦笑一声:“我龙玉是不是全碎完了?我本也活不久了。” 长公主神色古怪。 归一絮絮叨叨:“我死之前,有你们在身边也好,走的也不孤单。” 荼茶还在收尾。 小幼崽忽然说:“皇叔祖,你有没有什么遗产让孙孙继承的?” 归一愣了下:“我那把寒铁铸的软剑,跟了我三十年,送你了。” 小幼崽暗示:“皇叔祖,没别的了吗?” 归一叹气,抖着手摸出钱袋子:“这里面一共有五万两银票。” 他摸袖袋:“这袋金叶子皇帝给的,还有零散的几十两金子和银子。” 他心如死灰:“我也用不到了,都送你买糖。” 长公主想笑不敢笑,只得扭过身,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幼崽动作飞快,唰唰将钱全敛进荷包,捂死了! 发了发了发了! 她还抱着软剑,抱得紧紧的。 小幼崽又问:“皇叔祖,你还有私房吗?有没有值钱的字画什么的?” 归一摇头:“没有了,好小九你拿了皇叔祖的遗产,记得多给皇叔祖烧点纸钱,我不想下去穷死。” 荼茶也摇头:“不烧,一张纸钱都不给你烧。” 归一垂死之中惊坐起。 他怒道:“你就这么对我的?” 他中气十足的吼完这句话,忽然反应过来。 “咦,”他看看自己的手,“我怎么还没死?” 长公主看不下去了,递给他随身铜镜:“皇叔,好宝救了你,你死不了了。” 归一愣愣看着头顶悬浮的“龙玉”。 他呆了呆,随后反应过来。 归一震怒:“荼!小!茶!你骗老子金子!” 一代大儒,装不了半点,当场爆粗。 第093章 可不能叫皇帝看见!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天子殿。 确定安全了,众人才缓缓走出来。 老主持双手合十:“诸位贵人受惊了,可到后殿里喝点茶水,压压惊稍作休息。” 六学的读书人,讨论着那四句诗,三两跟着去了。 唯有几位皇族站在殿外没动。 大皇子扫视一圈,没看到归一和荼茶。 “五弟,”他问率先出殿的五皇子,“皇叔祖和九皇妹呢?” 起先,爆炸的烟尘飞扬,加上逆着光影,殿中众人看得不是很清楚。 五皇子抱着金锄头:“长公主殿下来了,她带着九妹妹和皇叔祖进了禅房。” 他将长公主拉出来,模糊了荼茶,让人以为一切都是长公主安排。 几位皇族寻迹看去,适才看到一身黑衣,黒巾覆面的暗九。 八皇女怔了:“那是父皇的暗卫。” 大皇子没说什么,领着弟弟妹妹就往禅房去。 暗九伸手一拦:“诸位殿下,长公主有令,谁都不准进去。” 闻言,五皇子多看了暗九一眼。 他知道,暗九是九妹妹的人。 大皇子自觉担起长兄责任:“皇叔祖情况如何?我们都很担心。” 暗九:“属下不知。” 一时间,几人不知是该去后殿歇息,还是在这等着。 “我们为什么不能进去?”八皇女站出来,“一个没龙玉的都能进,我们正儿八经的皇族反被挡在外面,这是什么道理?” 暗九没理她,宛如门神一动不动。 八皇女眼神闪烁,提起裙摆就要进去。 唰! 雪色剑光横扫,正正拦在八皇女身前。 八皇女脸色一变:“放肆!” 暗九一声不吭,持剑的手纹丝不动。 八皇女脸色难看:“狗奴才,我会告诉父……” “好了,”大皇子发话,“我们去后殿等着。” 其他人无异议,跟着大皇子去了后殿。 八皇女咬牙,不甘不愿落在后面。 她总觉得,禅房里发生了很重要的事。 “六皇兄,”八皇女拉住六皇子,低声说,“你就不想知道皇叔祖疯没疯吗?” 六皇子犹豫:“多半是疯了吧,那会他笑的太吓人了。” 虽说每个皇族,最后都会疯癫暴毙。 可这群皇族少年们,还没亲眼见过。 八皇女:“我们绕去后面,禅房里有木窗,可以看到里面。” 六皇子不太想去,上回听她的,结果被皇叔祖教训了。 昭羲扯他袖子:“六皇兄,你要是也不帮我,我就真没人疼了。” 她眼睛发红,隐有水光。 六皇子心软,他四岁没了父母,德贵妃曾养他一个月,后来才入的皇子馆。 “只看一眼,看完我们就回来。”六皇子妥协。 于是,两人趁众人不察,悄然脱离队伍。 不多时,两人绕到排排禅房的后面。 八皇女走在前:“长公主和那小杂种,一定瞒着我们在搞事。” 她嘀咕着,没得到回应,驻足回头。 然,只一眼八皇女瞳孔骤然紧缩。 ——一个黑袍人捂住六皇子的嘴! 那人嘶哑低笑:“羲殿下真贴心,知道我们没拿下归一,送了条小鱼来。” 八皇女脸色煞白,手脚发软:“你……你们……” 黑袍人:“建议殿下早日显化图纹,这样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合作。” 昭羲手心渗汗:“下一步合作是什么?” 黑袍人笑了:“您心中想的什么就是什么。” 闻言,昭羲呼吸都重了。 眼见昭羲竟和刺杀的黑袍人认识,六皇子瞪大了眼睛。 八皇女又问:“你们要把我六皇兄怎么样?” 黑袍人却是不答了:“为了殿下不被怀疑,请殿下稍加忍耐。” 话音落下,黑袍人宽袖一甩。 下刻,昭羲眼前一黑,啪嗒晕倒在地。 六皇子剧烈挣扎,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黑袍人一手刀打晕,扛起六皇子,飞快消失在皇寺后山之中。 @ 禅房里。 归一拎着小崽儿:“解释。” 他头上悬浮着弹珠大小的元宝龙玉,翠绿翠绿的,格外有生机。 那元宝胖嘟嘟的,像个坚固的王八壳子,兜住了归一仅剩的、碎的不能再碎的玉皮皮。 荼茶不喜欢被拎着,朝长公主伸手:“姑母。” 长公主心疼她,连忙把人抢过来:“皇叔别吓她, 好宝刚救了你。” 归一绷着脸:“你怎么办到的?” 小幼崽眼神闪烁:“就这么办到的。” 说着,她做了个搓汤圆的动作。 归一盯着小幼崽,再次怀疑的问:“你真没龙玉?” 小崽儿的能力太特殊了,八百余年来仅此一例。 要说小幼崽没龙玉天赋,归一真不信。 小幼崽面不改色:“没有。” 她坦荡的和归一对视,眼神正气不闪躲。 微表情心理学说,撒谎的人会不自觉挪开视线。 “嗤,”归一轻嗤,将小幼崽薅过来,“没半句实话的臭小崽。”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这崽儿就满口胡诌。 荼茶眼皮一跳。 归一拍她脑壳:“下次撒谎时,表情根据人设来。” 小幼崽撒谎时的表情太正了,她就不是个老实的崽儿。 荼茶大拇指点赞:“姜还是老的老。” 归一给出承诺:“放心,你没龙玉,我说的。” 长公主也听到这话了,她眼神连闪,心里有了某种猜测。 可荼茶不愿意说,她自然也不追问。 无需语言,长公主和归一默契的达成了共识。 略过龙玉的话题,长公主现出自己的龙玉。 她炫耀挺胸:“皇叔,好宝第一次是救的我。” 她才是好宝最心肝的亲亲姑母! 归一打量长公主的龙玉,又再看自己的。 半晌后,他挑眉道:“元宝壳子独一无二,深得我心,小崽懂我。” 长公主:“……” 这个孝不想要了! 荼茶正色叮嘱:“皇叔祖稳住别浪,你的龙玉碎太多了,我还小现在黏不上,所以元宝壳子只是暂时保护作用。” 换句话说,归一还是不能有剧烈的情绪波动,平时要注意休养。 归一点头记下了。 【好感度:74】 【检测到存在血缘关系的人物,好感度70+,奖励龙玉片+40】 …… 荼茶握了握手心,龙玉片隐没。 既然人还活着…… 归一轻咳:“好小九,皇叔祖的遗产你看?” 小幼崽已读乱回:“入土我都要带着。” 归一试图讲道理:“小小年纪吃穿不愁,又不会剑术,你拿我的金子和剑能有什么用?” 荼茶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什么剑?我从不贩剑。”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小人缺德,拿皇叔祖的‘德’补点而已。” 归一头疼:“说条件,怎么才能还给我?” 小幼崽咏叹调般的“啊”了一声:“轻舟已经后空翻。” 归一:“……” 他不好跟小幼崽发火,转头就迁怒长公主:“无忧,你就这么启的蒙?” 看热闹的长公主:“……” 不嘻嘻。 小幼崽不干了:“皇叔祖负心汉,宝贝长宝贝短,宝贝没钱你不管。” 归一冷笑:“你没钱?我看你金子多得很。” 三不五时就拿金子蛊惑他。 荼茶正义凛然:“看着你的龙玉,摸着你的良心,再跟我说话。” 一句话干翻归一。 小崽儿拿出软剑,糯叽叽的说:“我也是讲道理的,德剑还是更配皇叔祖。” 归一脸上浮起笑意,然那笑意下刻就僵脸上。 他大惊失色:“不要!” 只见小幼崽动作飞快,抓着剑尖往剑柄上一撬。 叮。 剑柄上拇指大的红宝石落入崽手! 小幼崽将软剑还给归一。 归一捂着心脏,一口气上不来了。 恰此时,门外传来暗九超大的声音。 ——“属下叩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禅房里,小幼崽和长公主大惊。 两人眼疾手快,一把将归一按榻上。 小幼崽:“皇叔祖,装装,死死。” 可不能叫皇帝看见这么活蹦乱跳的皇叔。 归一哪里还需要装,他捧着剑柄心就死了。 皇帝大步进来:“皇叔。” 归一颤抖伸手,只剩最后一口气。 他眼含热泪,眷恋不舍:“陛下啊……” 第094章 陛下,临死前我有个愿望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皇帝面色沉沉。 他来得急,身上连披风都忘了带。 “皇叔,朕来了。”皇帝站到榻边,声音没波动,但不自觉低了两分。 他还分心扫了小幼崽一眼,见她平平安安,适才心神松了松。 “陛下啊,”归一手抖的跟鸡爪子似的,他抓住皇帝,“我好心痛……” 呜呜呜,我的红宝石! 皇帝薄唇抿紧,干巴巴的憋出句:“皇叔安心去,大晋有朕在。” 归一喘气:“陛下,我有一个小小的愿望。” 皇帝:“皇叔请说。” 边上的小幼崽和长公主对视一眼,这套路怎么这么眼熟? 果然,归一下一句就是:“我平生没别的爱好,唯独对金银俗物多上心两分。” 皇帝拍他手:“皇叔放心,朕年年给皇叔烧金元宝山。” 归一暗示:“我等不到了,现在就想要,不然我如何瞑目?” 人之将死,只是想要点金银而已,皇帝哪有不同意的? 小幼崽瞪大了眼睛。 卧槽!还可以这样?! 她暗自掐了自己一把,红着眼睛,往归一身上猛扑。 小幼崽嗷嗷哭:“皇叔祖,茶茶不要你走。” 这一压猝不及防。 归一险些弹射坐起,他白着脸嘴皮颤抖,恶狠狠的盯着小崽儿。 小幼崽小小一团,但跟实心的秤砣一样。 整只压到归一胸口,差点把他送走。 小幼崽背着皇帝,跟归一疯狂挤眼睛。 金子,见崽一半! 归一咬牙切齿,休想! 小幼崽死死抱着他:“呜呜呜,皇叔祖啊,等你走了,金子和银子茶茶帮你保管。” 她泪眼朦胧的望着皇帝:“父皇,皇叔祖说茶茶是他的遗产继承人,姑母可以作证。” “等皇叔祖走了,那些金银俗物,茶茶想留着有个念想。” 皇帝艰难点头。 归一:“!!!” 好狡猾的崽! 他单臂搂着小幼崽:“不用!全给我陪葬!” 在皇帝看不到的角度,一大一小眼刀过招数百下。 最后达成默契——一人一半。 皇帝凤眸深沉:“皇叔,朕先送你回宫。” 小幼崽乖乖起来,抹了把眼睛,抽哒着让长公主抱。 长公主同情的看皇帝一眼,抱着小幼崽先出去了。 她轻拍崽儿小屁股:“你们这可是欺君,胆子真大。” 小幼崽对着手指头:“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的皇叔祖顶着,崽崽才五岁,还不是上梁不正教歪我这个下梁的。” 长公主轻笑,捏她小脸。 真装! @ 皇帝亲自来皇寺接人。 众人看到,归一是被抬进轿撵的。 荼茶眼睛红红的,趴在长公主身上,连小呆毛都恹恹的。 想来,归一情况很不好了。 其他皇子们跟着一并回宫,直到此时,众人才发现,八皇女和六皇子不见了。 侍卫到处找寻,最后在禅房后面找到昏迷的八皇女。 至于六皇子,却是毫无踪迹。 众人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皇帝:“差五十人带上训过的犬只,去寺庙后山找。” “传朕口谕,刑部和大理寺,以及京城府尹,派遣人手排查参拜的民众。” 皇帝神色很冷:“雁过留痕,掘地三尺也给朕挖出来。” 众人没注意到,昏迷的八皇女睫毛颤了颤。 皇帝急着送归一回宫找御医,当先快马加鞭离寺。 回宫后,归一被安置到承德殿,距离紫宸殿不远。 然而,归一死活不让御医看诊。 他一句话三喘:“我的龙玉全碎,疯癫了一回,早治无可治了。” 皇帝沉默。 归一又说:“这最后的时间,陛下就让我清净会吧。” 事已至此,皇帝只好同意。 小幼崽自告奋勇:“父皇,我留下来陪皇叔祖。” 皇帝见两人感情好,也无不应允。 小幼崽看着皇帝离开,等他走到看不见人影了,小崽儿把宫女太监赶出去。 她反手啪的就关死殿门。 而气若游丝的归一,腾的就从床上坐起来。 “快,东西都拿出来。”他迫不及待。 殿中,正正放着两口红木箱子,里面全是皇帝送的金银之物。 小幼崽手忙脚忙,踮起脚尖去开箱子。 不多时,昏暗的殿中,传出惊悚的嘿嘿怪笑声。 紫宸殿。 皇帝格外沉默。 福安低声:“陛下,归一大儒今年四十,他是高寿这算喜事。” 皇帝揉眉心:“朕知。” 福安送上热茶:“没想到,小殿下和大儒关系竟这样好。” 皇帝点头:“百姓家都说隔代亲,皇叔又向来喜欢聪明人。” 隔了一会,皇帝说:“朕库里有件番邦进贡,赤金红宝石的摇钱树,你给皇叔送去。” 皇叔爱金银,那摇钱树的叶子,尽是赤金铸成的铜钱模样,一串串一枝枝,很有财气。 整块红宝石雕的树干,全株五十公分高,流光溢彩,非常漂亮。 陛下说的“送”,那就是给归一大儒当陪葬品的意思了。 于是,福安亲自去库里翻找。 半个时辰后,福安正要走一趟承德殿。 皇帝想了想:“朕亲自送。” 归一时日不多,见一面少一面。 皇帝感受不到什么难过的情绪,但精神始终不高。 他知道,这具身体里的某个地方在暗自悲伤。 两刻钟后,皇帝到了承德殿。 他见宫女太监都在殿外,也没多想,止了众人的请安,径直推门进殿。 “放手!臭崽子这块金子是我的!” “不行,皇叔祖已经分两块了,我才一块,说好一人一半的。” “你信不信我揍你屁股?懂孝顺是什么意思吗?” “你先爱幼!你爱幼我就尊老。” …… 殿中,中气十足的中年男人声音,正和小奶音吵成一团。 哪里有要死的样子? 皇帝眯眼,借着隐约的光线往里看。 小幼崽和归一似乎交手了,两只你薅我一下,我踹你一脚。 小幼崽急了:“皇叔祖赖皮,你再偷拿我这份金子,我就去告诉陛下,你装死骗他金子。” 归一哼哼:“你赶紧去,反正你也跑不了。” 话到这里,皇帝全明白了。 他冷哼:“哼,一个都跑不了。” 话音落下,殿中两人齐齐回头。 彼时,小幼崽挂归一胳膊上,小短腿夹着他的手,使出吃奶的劲去薅他手里的金子。 归一拎着崽后领子,企图把崽撕下来。 皇帝冷笑:“皇叔,好浓烈的活人气息。” 归一大喊:“容我狡辩!” 然,小幼崽快人一步:“爹爹,都是皇叔祖教我的!” 归一惊:“??!!” 唰! 皇帝凌厉的目光,刺向归一。 第095章 长皇帝的脸,让皇帝社死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皇帝和归一打起来了! 归一使的软剑,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一招一式都有着君子的坦荡和写意,看着就很赏心悦目。 皇帝用的是把横刀,但那刀不同寻常,刀身长一米八,刀柄长四十公分,可单手可双手。 刀刃冷白如雪色,末端却微微往上弯。 横刀在手,磅礴的攻击性就从他身上流泻出来,像开刃见血的神兵,又像是獠牙显露的凶兽。 小幼崽睁大了眼睛,她从未见过这模样的皇帝。 唰。 皇帝一个架刀起手式:“接朕三招,朕就不追究皇叔的欺君之罪。” 归一牙疼,幽怨的扫了眼背刺的小幼崽。 他正想说什么,然皇帝并不给他机会。 叮叮当当。 荼茶只听到刀剑碰撞的声音,以及时不时闪过的火花。 皇帝的速度太快了,肉眼已无法捕捉。 归一以不动应万变,不断快速挥剑。 一招毕。 归一扬眉:“右手?这么看不起我?” 小幼崽没懂这话。 福安低笑:“陛下擅左手,用右手那是在放水呢。” 皇帝薄唇轻勾,手腕一翻,右持刀变成了左手倒握。 下刻,左手倒握横斩,耀眼的刀光宛如新月。 就,更凶了! 归一忙不迭避让,甩软剑缠绕格挡。 小幼崽倒吸冷气。 之前众人都说,皇帝身手好,她其实没什么感觉。 但眼下这一刀,凌厉利落还干脆,攻击性拉满。 再配上皇帝那张眉压眼的俊美五官,凶悍的令人小心脏咚咚乱跳。 极致的,攻击美学! 小崽儿立时就兴奋了! 她眼睛亮亮的:“父皇,这个技能我要学!” 嗷嗷嗷,帅的炸裂苍穹! 脸有了,就差这招了。 皇帝勾起的嘴角弧度加深,下刻归一压力陡增。 皇帝的速度更快了,力气更大了,也更凶残了。 就像是,迫不及待开屏给幼崽看的公孔雀。 工具人·归一:“……” 铛! 软剑挑飞。 皇帝横刀直指归一咽喉。 皇帝气都没喘一下:“皇叔,你输了。” 归一手都震麻了:“不就骗了你一点金子吗?你崽还骗……” 他正要告状,皇帝漫不经心挥刀,转身就走。 主打,你说你的听不听在我。 归一脸皮抽动。 狗爹狗崽,都不是好东西! 临走之时,皇帝道了句:“皇叔,如今的六学二馆和你的剑术一样,退步的不思进取。” 归一挽袖子:“我跟陛下右手再打一场。” 皇帝:“既然皇叔活得这么好,明日开始来上早朝,大晋官学也该改变了。” 学阀和世家虬结,读书出不了头,读书没意义,以后谁还读书? 归一痛苦捂头:“能拒绝吗?” 卯时上朝,简直要他老命。 皇帝凤眸深深的看他一眼,大手一落,盖在小幼崽脑壳。 他用最温和的口吻,说出最无情的话。 皇帝:“小九,在皇寺你说的那四句诗,激励了六学学子,明日卯时和你皇叔祖一起来上朝。” 荼茶瞪圆了眼睛:“!!!” 他拍幼崽小肩膀:“大晋读书人的未来,就靠小九和皇叔了。” 皇帝还画饼:“朕看好你们。” 小幼崽昏过去:“我才五岁!五岁!五岁!” 她跟皇帝比着手指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哪知,皇帝只一句:“五岁,是个成熟的半旬老人了。” 学崽的话,让崽无话可说。 荼茶:“???” 皇帝走了,挥一挥衣袖,带走那盆赤金红宝石摇钱树。 福安回头看了眼。 凄清夜色里,小幼崽和归一站在宫灯下,一脸生无可恋,行尸走肉。 他又瞥皇帝一眼。 嘴角一直微微勾着,心情明显不错。 福安猜测:“陛下是在高兴吗?” 皇帝:“朕不清楚,不过和皇叔打过后,痛快很多。” 福安失笑:“想必归一大儒此时不痛快,小殿下也不痛快。” 皇帝轻哼:“朕的金子是那么好拿的?” 他将横刀丢给侍卫拿着,背着手大步往前走。 片刻后,福安只听他说:“朕不知皇叔是如何渡过此劫的,但他还活着……很好……” 福安想了想,忽的神色一振。 归一大儒活到了四十岁,刚才还和陛下打的有来有回,哪里像是要暴毙的样子?分明还命长得很。 这意味着,陛下也可以长寿了?! 福安激动的小跑两步:“陛下,是不是召大儒细细询问?” 皇帝摇头:“皇叔刚才没说,就是不想说,问也白问。” “他想说能说之时,朕不问皇叔也会告之。” …… 一大一小两只,垂头丧气进殿。 现在看着那两口红木箱子,两人也觉得不香了。 小崽儿叹气:“好幼崽志在四方,心里有苦不声张。” 归一神色古怪的看她:“你爹的金子烫手。” 两只趁着夜色把金银分了,今个就是手烫脱皮,也绝不放手! 隔日卯时。 归一到底是成年人,勉强按时醒过来。 但小幼崽就不行了,摇了半天才艰难的睁开眼睛。 小崽儿哼哼唧唧,又拖延了一会。 眼看要迟到了,归一无法,只得动手给她套上小裙子。 小幼崽又喊肚子饿,宫女遂塞她一壶热牛乳,外加几块小糕点。 没时间让宫女梳发髻,归一三两下给幼崽抓了个道士的小发包。 随后,他夹带起小崽儿,唰唰往外狂冲。 速度太快,小幼崽脸都被吹变形了。 但她锲而不舍的往嘴里塞糕点,吨吨吨喝牛乳。 赶在最后一秒,归一冲进大殿,刚好荼茶也咽下最后一口牛乳。 满朝文武早站好了,皇帝也坐龙椅上了。 他像是溅落热油里的那滴冰水,嗤啦一声,所有人都看过来。 有人小声议论。 “那是归一大儒吧?怎么带只小幼崽上朝?” “没听说大儒成亲啊,休养几年崽都生出来了?” “咦,那小崽儿长的好眼熟,瞅着咋像陛下呢?” …… 归一绷着脸,面不改色走到前列,甚至把夹带的小幼崽往上提了提。 他站定后,将小幼崽放地上。 于是,文武朝臣全都盯住小幼崽的脸看。 嘿,长着陛下脸的小崽儿! 稀罕! 荼茶人还飘着,一抬头就看到光可鉴人的仙鹤铜炉壁上,倒映出一只陌生又眼熟的小幼崽。 小崽头发被吹成竖起的爆炸头,眼睛糊着眼屎。 小脸上沾着糕点残渣,嘴皮上还有奶渍。 她拿小手抹了抹,顿时脸上嘴上抹出几条黑黑的痕迹。 就,更脏了! 小裙子皱巴巴的,归一还把小裙子前后套反了。 就连罗袜,小幼崽都只穿了一只。 荼茶僵住,透过铜炉壁,对上了满朝文武的视线。 小幼崽:“!!!” 堪比,花枝招展没有局,背心拖鞋遇情敌。 她声音颤抖:“统,我是不是在做梦?” 系统是会安慰崽的:“没事,你长着皇帝的脸,丢脸社死的也不是你。” 果然,龙椅上的皇帝,脸黑沉黑沉的。 荼茶眼珠一转,向皇帝招财猫猫的招手。 皇帝心头闪过不好预感。 下一瞬,小崽儿咬字无比清晰,声音无比大的喊:“父皇,早上好哟~” 满朝文武恍然,是小公主啊! 她还扬起灿烂的笑脸:“各位大……” 一句话没完,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龙椅上的皇帝冲下来,拎起小崽儿丢福安怀里。 皇帝语速飞快:“带她下去。” 转头,他就呵斥归一:“朝堂是商议朝政之所,皇叔岂可儿戏的带只幼崽上朝?” 他坐回龙椅上:“小惩大诫,罚皇叔一个月的俸银。” 归一看看挥手的小崽儿,她那高兴的笑脸,都半闭着眼睛,准备睡回笼觉了。 他再看看面无表情的皇帝。 一个叫归一的中年男人轻轻碎了:“……” 谁他妈玩得过你们父女俩啊! 第096章 这项目我荼小茶投了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在紫宸殿睡了个回笼觉。 不上课的日子里,小崽儿睡饱后,懒洋洋的起来。 经手巧的宫女一收拾,她又是干净漂亮的小崽崽了。 荼茶舀着鲜香鲜香的小馄饨吃。 汤底是熬了一晚上的大骨汤,味鲜还不油腻。 肉馅也极可口,咸淡适中,很和荼茶口味。 为方便幼崽食用,小馄饨捏成小小的一个,小幼崽拿着勺子,可以一口嗦一个。 她吃一口小馄饨,眯着眼睛看一眼外头明媚的骄阳。 小幼崽感慨:“啊,又是三好幼崽的一天,吃好,睡好,财幼崽。” 咕噜咬小馄饨,她又说一句:“刻薄的人先享受人生……” 真理! 她不对皇叔祖刻薄一点,哪来现在的享受? 荼茶才这么想着,从碗里抬头,一阵风拂面。 下刻,一脸浓浓班味的归一大步进来。 他吵吵嚷嚷:“快!有吃的吗?给我一口要饿死了。” 小幼崽刚好不想吃了,遂将还剩四五个小馄饨的碗推过去。 归一也不嫌弃,端起来两口就灌下肚。 恰此时,皇帝也跟着走进来。 他眯眼,看了看归一手里的小碗。 那碗白瓷粉荷花镶金边,全皇宫也只有一套,是小幼崽的专用小碗。 归一擦嘴:“活过来了。” 边上,寒气森森的视线刺过来。 归一偏头看去,是皇帝。 皇帝冷笑:“罚皇叔一个月俸银看来是轻了。” 归一:“???” 他又发什么癫? 福安超小声提醒:“大儒,往日小殿下吃不完的,都是陛下解决的。” 言下之意,您抢食了。 归一懵逼又崩溃。 皇帝脑子有病吧?有病吧?有病吧! 小幼崽叹气,皇叔祖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烂聪明。 她端起自己的粉荷花茶盏,喝一口消暑的绿豆汤,然后动作熟练的推给皇帝。 小幼崽嘟嘴:“父皇,我吃了十一个小馄饨,喝不下了。” 皇帝从善如流,接过来就喝掉。 归一睁大了眼睛:“!!!” 他看向福安,皇帝不是洁癖吗? 福安隐晦点头,是洁癖但又不完全洁癖。 反正弹性标准,分崽和所有人。 归一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担忧又小心的问:“陛下,您的龙玉还好吗?” 都疯成这样了,肯定很不好了。 皇帝冷淡:“怎么都比你的好。” 闻言,归一挑眉讪笑,余光瞄了下小幼崽。 那可不好说。 眼看就要晌午,归一索性不走了,在紫宸殿蹭了顿饭。 隔日,归一下朝又跑来了。 这回他没吃荼茶的早饭,让御膳房做了碗面。 第三日,他又来了。 归一用完午膳,照例就要走。 小幼崽一把抓住他袖子:“皇叔祖,这几日都去哪了?” 归一抖袖子:“去去去,你爹给我下了任务,忙得很没空带崽。” 自从开始上朝后,归一连课都不上了,将一众皇子们赶回了崇文馆。 反正他一时半会死不了了,课什么时候上都一样。 荼茶:“你是不是出宫了?” 不等归一回答,她蹿过去,抓着他的大袖子往上面一坐。 小幼崽:“皇叔祖,带带。” 她也想出宫的! 归一走了几步,小幼崽坐大袖子上被拖着走。 他无奈得很:“带你去就是了,不过不准乱跑,外头的人拐子最喜欢卖你这种白白嫩嫩的小幼崽。” 荼茶拍胸口:“放心,我包把人拐子先卖了。” 归一:“……” 别说,还真别说,小崽儿真干得出来! 荼茶没出过几次宫,这回和归一出来,她总算见到了京城的繁华。 交错纵横的里坊,划分整齐的宛如棋盘格。 北市贵,东市富,西市吵,南市偏。 来往行人,或商贩走卒,或平民百姓,或达官显贵,一派热闹祥和。 京城的主道宽阔,可供六辆马车并驾齐驱,街巷整洁,无恶狗流民。 天下清明,盛世太平。 归一骑着大马,荼茶坐他怀里。 他见小幼崽感兴趣,便驱着马儿慢慢走。 “感觉怎么样?”他知荼茶颇有宿慧,没把她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荼茶兴致勃勃:“不错。” 她还没出过远门,不知大晋其他地方。 于是,小幼崽问:“皇叔祖,你去了很多地方,那些地方比之京城如何?” 归一拍她小脑袋:“等你十岁,皇叔祖带你去游学。” “有些地方,只有你亲自走过、亲眼见过,才会知道好坏。” “再这之前,旁人说的都做不得准。” 荼茶是个很有潜力的孩子,他希望她能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大晋的土地。 只有这样,她才会想让大晋越来越好。 @ 归一带着小幼崽径直往南市去。 不多时,两人在济婴堂停下。 归一才下马,从堂里冲出一堆大大小小的孩子。 “易夫子来啦!” “夫子好!夫子我做完你上次留的作业了。” “易夫子,这是我写的大字。” …… 七嘴八舌,一二十个孩子将归一团团围住。 荼茶还在大马上,好奇的打量四周。 济婴堂是大晋官府设立的孤儿院,专门抚养无父无母的弃婴。 这些孩子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但身上干净,头发整齐,一看就是有专人照料的。 这当,一五十多岁的老妇出来。 她遣散孩子们,对归一行了个礼。 荼茶就见归一摸出钱袋子,将一袋金子递给妇人。 两人说了几句话,归一过来问荼茶:“有几个孩子,你想见见吗?” 荼茶张开双臂,让皇叔祖抱下地,牵着往里走。 归一解释:“堂里的都是弃婴孤儿,有些资质很不错,我挑出来攒了个小班。” “我若有空就来上会课,平时会有固定的先生来教他们。” 荼茶恍然:“难怪皇叔祖越搞钱越穷,你把金子拿来养他们了?” 归一尴尬:“济婴堂有官府接济,我只管挑出来的孩子。” 这个时代写字读书,花费不菲。 小幼崽斜他:“皇叔养了多少?” 归一含糊不清:“三十四个……好了,我说实话,一共养了一百三十四个,除了京城其他地方还有。” 面对小幼崽那张和皇帝一样的脸,归一真没法撒谎。 荼茶啧啧两声:“皇叔祖,回宫我送你把莲花打制的椅子。” 归一幽怨:“我能怎么办?从先帝到你爹,都让我给大晋官学改革。” “可我只会教书育人啊,我不会搞那些。” 他都要愁死了! 这话间,两人进了济婴堂后面的小竹林。 朗朗读书声传出来,应着夫子讲解的声音。 荼茶听了会,十五个孩子确实资质不错,学东西一点就通,脑子也灵活,很会举一反三。 如果资源跟上,寒窗苦读个七八年,指不定能出状元。 归一还是很会挑人的。 “怎么样?”他的眼睛闪闪发亮。 小幼崽比大拇指:“不错的。” 归一干咳:“好小九,既然你也觉得他们不错,那遗产什么时候还我?” 他缺钱缺的都要当裤子了。 荼茶表情古怪:“皇叔祖,你怎么总想着自己养呢?” 归一呆了呆,没懂这话。 小幼崽举例:“如果陛下像皇叔祖这样,事事自己干,他早累死了。” 归一有点懂了,但又好像没太懂。 “好崽,”他激动的把荼茶举到大青石上,“你仔细说说。” 小幼崽骄矜坐下,小短手搁膝盖上,和皇帝坐龙椅的姿势一模一样。 她一抬下巴:“喊声小祖宗,这项目我荼小茶投了。” 第097章 为@¥¥可风☆彡宝宝加更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这算什么要求? 小幼崽天资出众,还能黏合龙玉,莫说小祖宗,就是她要当大祖宗,归一也没意见。 于是,他哄着:“是是是,你是小祖宗,皇叔祖最心肝的小祖宗嗳。” 【好感度:77】 他不仅喊,还涨好感度,还动手捏小崽儿的嫩脸。 荼茶打掉他的手:“君子动口不动手,大声点我听不见。” 归一乐得很:“小、祖、宗!” 他一喊完,身后就传来低笑声。 两人扭头,正正看到十五个脑袋,叠一起探头往这边偷看。 是刚上课的那十五个孩子,大的有十三四岁,小的有七八岁。 被人围观,幼崽小耳朵有点烫。 哪知,那十五人呼啦啦涌过来。 他们围着荼茶,学着归一的口吻,全都起哄喊着“小祖宗”。 小幼崽面无表情。 她突然说:“小祖宗提问,答不上来的作业罚抄十遍。” 这话一落,十五人噤若寒蝉。 荼茶:“为什么老鼠会飞?” 十五人面面相觑。 有人弱弱说:“老鼠不会飞。” 小幼崽冷笑:“老鼠吃了仙丹就会飞。” 十五人:“……” 她继续问:“为什么老蛇会飞?” 有人举手:“因为老蛇吃了仙丹。” 荼茶包子脸更冷:“错,因为老蛇吃了老鼠。” 她再问:“为什么老鹰会飞?” 十五个小少年们脸都白了,答不上来,根本答不上来! 小幼崽环视一圈。 呵,起哄?死死拿捏! 归一打破沉默:“因为老鹰吃了老蛇,哈哈哈真好笑。” 然而,没人敢笑,他笑了两声就笑不下去了。 小幼崽幽幽的说:“你笑早了,老鹰本来就会飞。” 归一:“……” 十五人:“……” 荼茶无情摆手:“去抄十遍作业,明天检查。” 小少年们如蒙大赦,不敢在荼茶面前多呆一秒,哗啦都跑了。 唯有一名十岁左右的小少年没走,他长双无辜的狗狗眼,眼瞳黑又湿润。 右眼尾下一点小红痣,五官偏阴柔,是那种可男可女的漂亮长相。 他正儿八经行礼:“学生边野,多谢小祖宗赐教。” 【人物:边野】 【好感度:18】 荼茶看过去,恰和少年目光撞上。 刹那,两人心跳同时加快,快到心悸,很莫名其妙。 荼茶轻微摇晃了下,她若无其事移开视线,边野也垂下了眼。 “易夫子,”小幼崽扯了扯归一袖子,“找个安静的地方。” 归一当即抱着小幼崽,进了竹林深处的茅草凉亭。 小幼崽低声问:“皇叔祖,那个叫边野的如何?” 归一:“非常聪明,一百三十四个孩子里,他能排前三。” “我是从人拐子手里救下来的,据他说爹娘早逝,家中无人了。” “咦,”归一掰着小崽脸细看,“小小年纪别学你姑母。” 小幼崽解释不清,暂时也没太明白是什么回事。 她说回正事:“皇叔祖,想要打破学阀林立的局面,就要先为广大底层学子搭一条晋升的天梯。” 归一摸胡子:“你爹也这么说的。” 荼茶:“底层学子人数众多,个人力量很难撬动,但是我们可以先搞一个试点。” 闻言,归一眼睛一亮:“我的小班就可以试点。” 荼茶点头:“试点班有了,学生有了,夫子也好找,只剩支撑试点运行的钱财,也是皇叔祖目前最大的难题。” 归一搓脸苦笑:“小崽,我早想过了,但真没好办法。” 他做的事,万万不能和世家扯上关系。 “那些孩子你也看到了,”他叹气不忍,“如果人人都能读书,给他们时间,日后大有可为,也能改变自己命运。” 人人都能读书…… 荼茶怔了,某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一把抓住归一的手:“皇叔祖,我们搞个教育基金,基金运转良性后,我们就可以搞九年义务制教育。” “到时,无论贫富贵贱,每个适龄孩子都可以读书。” “书读得好,义务教育后,可以拿奖学金继续读书。” …… 归一动了动唇,就看到小幼崽圆乎乎的黑眸里,升腾起明亮的火焰,像星辰像灿阳。 那么亮那么的……生机勃勃…… 他结结巴巴:“可……可以可以吗?” “可以!”小幼崽斩钉截铁。 倏地,归一笑了。 中年男人眼尾笑出小褶子,笑的眼眶湿润。 此刻,他只觉郁气消结,多年来遥不可及的理想,就在伸手可及的前方。 “好宝,”归一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帮我,谢谢你帮他们。” 荼茶不着痕迹抚过跳动的胸口。 她说:“皇叔祖也成全了我。” 她的过去,她的来路,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那名叫“现代”的珍宝。 她时时忐忑不安,唯恐哪日一睁眼就给忘了。 现在! 她把它种在大晋的土地上,叫它在大晋萌芽、开花、结果。 过去不可追,来路不可回。 她终于不用害怕会遗落它,她终于敢迈开步子往前奔跑。 小崽儿说干就干:“皇叔祖,我跟你讲怎么割韭菜,不是,是拉人投钱搞基金。” 教育试点的事,不能沾染世家。 可这世上,最有钱的人根本就不是世家,而是——商户! 士农工商,大晋商户同样地位不高。 所以,试点前期找这个群体拉赞助准行。 两人脑袋凑一块,在茅草凉亭里嘀嘀咕咕半天。 竹林课堂里,边野朝那边望了望。 他只能看到个幼崽的小脑壳。 同桌推他一下:“边野,小祖宗是京中的贵人吗?贵人都这么凶?” 边野没应,胳膊折到后背,揉了揉肩甲。 后背肩胛那块骨头,正发烫得厉害。 他丢下一句:“我去更个衣。” 少年飞快跑回前堂的房间,他浇了把冷水冲脸。 边野眸色沉了沉,随后他背对着铜镜,解开了上衣。 粗布衣衫滑落,少年冷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偏瘦但竟有薄薄一层肌肉! 他身前举着另一枚铜镜,映照出后背。 少年后背,发烫的肩胛骨处,那片皮肉呈肉粉色,周围一圈狰狞疤痕。 那伤疤形状,像是曾有人拿刀生生剜去了那块皮肉。 半刻钟后,肩骨不烫了,那块薄粉新肉毫无异常。 边野放下铜镜,面无表情的穿好衣服,随后走了出去。 窗外的大树上,浑身玄衣面覆黑巾的暗九,将少年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摸出本册子和笔。 那册子封皮写着“小殿下成长日志”,暗九翻开新的一页。 提笔记下:“孤儿边野,貌尚可但身丑,今日殿下初见,心跳过快并视线闪躲,疑害羞?” 犹豫了下,暗九补上句:“蛊惑崽心,非好人,待杀号码牌4。” 第098章 崽:净说让人想死的话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归一很快忙的不见人影。 荼茶晓得他性格,做学问一把好手,教书育人也是顶好的,非常擅因材施教。 可说到管理,他就抓瞎。 不然,也不会几年如一日,自己苦哈哈到处捞金子养那些孤儿。 幼崽小手一挥,将原崇借给归一。 原崇特别会赚钱经商! 三个月前,他在江南搞了一场“御笔拍卖会”,只拿出了十二支修复过的断笔,就大赚特赚。 御用之物,本不可流出民间贩卖。 但荼茶拿的本就是要销毁的断笔,皇帝也从不过问,又没在京城地头搞事,便没人在意。 那些断笔修复,他还在笔上做了数字标记,确保每位顾客都坚信,自己买到的御笔独一无二。 原崇还精明得很,一个拍卖会的邀请函,他都卖五十金一张,没点实力的人根本进不去。 后来,荼茶看着账上的数目,震惊的晕乎了两天。 只这一遭,小幼崽身家蹭蹭上涨,甩飞满朝文武。 当然,目前还比不上皇帝。 但小崽儿相信,她很快就能成为大晋首富。 所以,将原崇借给归一,去找商户拉赞助搞基金,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归一的教育试点,半个月后初见成效。 那一百三十四名孤儿里,有个十七岁的少年,在一场和国子监学子的文斗中,将那些通过举监和贡监的学生杀的片甲不留。 这少年在教育基金里拿到了第一笔助学金,后来归一引荐,通过考核后,成了二馆老馆长的关门弟子。 再过几年,不出意外这就是个妥妥的状元苗子,未来的朝堂肱骨。 这事在京中引起掀然大波。 一群没有爹娘的孤儿弃婴,能有吃的活着就很不错了,可谁能想到,有朝一日竟能一步登天,和世家勋贵的子嗣平起平坐。 有了第一人的成功,这让无数底层读书人看到了晋升的天梯。 归一的试点,一时间成了京中热议的事。 他倒也不傻,基金暂时运转上路了,就躲在二馆里给小皇族们上课,谁都不见。 这日,归一要教皇族打坐之法,有助于平缓情绪,让精神稳定,减少龙玉的崩坏。 他能活到四十岁,都是打坐过来的。 荼茶和几位皇兄来到古茶树小院,休养了好些时日的八皇女也来了。 大皇子多问一嘴:“八皇妹,你真不知道是谁掳走了六皇弟吗?” 八皇女不愿意提这事,冷着脸说:“我已经回禀过父皇了,说过无数次了,我被黑袍人打晕了,什么都不知道。” 其他人沉默了,心里都不太舒服。 这都好些日子过去了,当初带犬只搜寻的人,在皇寺后山找到六皇子的衣物。 慎刑司的人一直追查,中途和黑袍人交手一次,但六皇子早被转移出京。 时间拖得越久,能找到的机会就越渺茫。 唇亡齿寒,六皇子的失踪,让这些小皇族们有些不安。 五皇子跟荼茶嘀咕:“九妹妹,以后八皇妹邀你去哪,你来找我,我同你一道。” 小幼崽表情古怪:“五哥,脚下有狗屎呢,你绕过去不就行了,干嘛非要踩上去?” 她必不可能应八皇女的任何邀约! 五皇子摸后脑勺,傻乎乎的笑了:“还是九妹妹聪明。” 扭头,他就拽着大皇子袖子,很小声的说:“大皇兄,九妹妹喊我五哥了,她叫你大哥了吗?” 大皇子:“……” 他看小幼崽,又看哭包五皇子,表情一言难尽。 小幼崽坐在案前,双手撑着下巴,一双小短腿悬空晃荡着。 她注意到大皇子的眼神:“你要是也喜欢我,你就跟我说说,我让你体验一下被美人妹妹嫌弃的滋味。” 大皇子拿兵书的手一抖:“……大可不必。” 真油! 他一回头,就看到五皇子眼睛亮亮的,左脸写了个“妹”,右脸写了个“控”,合起来念“妹控”。 大皇子心累,还好还好,这俩的天赋以后都不会当皇帝。 这话间,归一领着个脸生的少年过来。 那少年穿着粗布长衫,刚到近前,朝着荼茶噗通就跪下了。 小崽儿惊了下:“干啥干啥干啥?” 五皇子唰的摸出金锄头,条件反射挡小幼崽面前。 少年恭敬磕头:“小生沈行舟,见过小祖宗。” “今日才来给小祖宗请安,望小祖宗见谅。” 这少年就是老馆长的关门弟子。 一句“小祖宗”,令荼茶脸黑了。 小幼崽脸沉沉:“死去的记忆在攻击我。” 归一哈哈大笑:“担着吧,你的小祖宗名头,已经在那一百三四十人里传开了。” 沈行舟正经又认真:“小祖宗所言所为,我等皆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拱手:“小祖宗放心,对以后的后生学子,我等一百三四十人必挨个传达小祖宗的精神。” 荼茶眼前一黑:“??!!” 这一百三四十人就算了,他们还会对后来的学弟学妹,挨个宣扬她! 小幼崽捂心口,倒五皇子身上:“净说让人想死的话。” 沈行舟无措,不晓得哪里说错了,不自觉看向归一。 归一摆手:“没事,你们小祖宗蒙启的不好,成语乱用话乱说。” 系统听了这话,感动哭死:“宝宝,皇叔祖太好了,他明明可以直接训你,偏偏还专门给你找借口。” 蒙启的不好,那能怪谁? 长公主呗! 沈行舟起身,期待的望着荼茶:“小祖宗,要考考小生吗?” 荼茶正想摆手,忽的反应过来:“提问,老鼠为什么会飞?” 沈行舟轻咳,认真回答:“因为老鼠吃了仙丹,所以会飞。” 小幼崽呵一声:“老鼠不会飞,你连这都不知道?” 沈行舟睁大了眼睛,这和说好的答案怎么不一样? 荼茶:“老鼠四十五天生一窝,会飞的老鼠下的崽不会飞。” 沈行舟恍然,他拍了下脑袋:“小祖宗教训的是,是小生脑子太死板了,回去就搅搅脑花儿。” 他说完这话,煞有介事的走了。 荼茶张了张嘴:“皇叔祖,他不会当真了吧?” 归一看她的眼神古怪:“显然真的不能再真。” 小幼崽:“……” 谁能想到,和小幼崽的这一番对话,十年后大晋多了位“大奸佞”。 他行事奸佞灵活,不按套路出牌,铲除的顽固权贵世家不在少数。 但他为人品性又很正,为官一生从没做过半件坏事。 就,正的发邪! 第099章 崽:啊!我还有舅舅外公外婆!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皇宫,御花园。 “娘娘,这是我昨日新炒的茶,您品鉴一二?” 垂挂白纱的八角凉亭里,安嫔向汐月宫的贤贵妃奉上一盏白毫。 贤贵妃年约二十有五,面如银盘,眼如秋水。 她是典型的世家贵女长相,姿容大气端庄,眉眼间充斥着书卷气,一眼就能给人好感。 “味道淡雅,汤色清亮,”她翘起小嘴抿了口,满意点评,“安嫔,你的炒茶手艺越来越好了。” 安嫔年长一些,大概二十六七。 她长的清秀,右眼睑尾有一颗小黑痣,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小黑痣就看不到了。 但闲静垂眸时,小黑痣清晰可见,为那张小家碧玉的脸,平添三分媚色。 “这宫里也只有娘娘愿意帮我品鉴了。”她笑着说,让婢女给贤贵妃拿上一小盒精制的白毫。 贤贵妃放下茶盏,视线落到亭外:“陛下不来后宫,我们自然要相互扶持。” 安嫔点了点头,没在说话了。 过了一会,贤贵妃又说:“此前,本宫听闻长公主跟陛下提,想要带着孩子回宫住。” 安嫔疑惑:“长公主不住公主府了?” 贤贵妃抚着纤长的护甲:“是为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四个字一落,安嫔陡然捏紧了帕子。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笑着道:“长公主和永安公主在冷宫结识,关系要好也无可厚非。” 贤贵妃轻笑:“永安公主今年五岁,住进紫宸殿半年,最多到六岁,她不可能和陛下一直住一块。” 女大避父,这是规矩。 冷宫五年,永安公主身子亏损,长的比同龄人瘦小,在紫宸殿住一年养着,倒也说得过去。 但明年,永安公主就该有自己的公主殿了。 “再者,”贤贵妃漫不经心,“一个没有母亲的公主,陛下若是真为她好,到时会给她择一位养母教养。” 安嫔呼吸轻了,养母吗? 贤贵妃视线落她身上:“安嫔有想法吗?” 安嫔摇头:“娘娘,您是知道我的,我平生只爱茶,不喜欢小孩子,他们会耽误我炒茶。” “你呀,”贤贵妃笑话她,“那你当年入宫作甚?不比在外头炒茶好?” 说到这个,安嫔话就多了:“娘娘有所不知,天下最极品的茶都在这皇宫里,我自然要入宫来。” 这话让亭子里的所有人都笑了。 贤贵妃揩了揩眼角:“痴儿,好在咱们这位陛下不来后宫,要是他知你这般想法,指定要罚你了。” 笑闹够了,贤贵妃就说:“本宫观永安公主,倒多有几分喜爱。” 话到这里,安嫔算是明白贤贵妃的目的了。 ——她想当永安公主的养母! 安嫔没接这话,只给贤贵妃又倒了一盏茶。 贤贵妃又说:“那孩子是个很好的,最近本宫听说,归一大儒在宫外搞了个什么试点,受到很多学子推崇,是永安在中间帮了忙。” 安嫔静静听着:“她真聪明。” 贤贵妃点头,骄矜的说:“本宫出身萧氏,最喜聪明的孩子,想来还能教她两分。” 贤贵妃闺名萧真仪,乃是兰陵萧氏嫡长女。 兰陵萧氏,存在了五百年的顶级士族,曾出过十任皇后,八任重臣,门生更是多不胜数。 有人形容萧氏——派别天潢,支分若木。 安嫔道:“娘娘能教养永安公主,定然是极好的。” 永安公主无伴生龙玉,可要是有兰陵萧氏当外家支持,那也是很好的吧。 就在这时,一道矮墩墩的身影由远及近。 隐约间,独属小幼崽的奶音在说:“燕姑姑,我不爬山不玩水,就走走而已……” 永安公主! 安嫔和贤贵妃同时看过去,小幼崽手里拎着朵金色的山蔷薇,小脸被晒的红扑扑的,身后跟着劝说的老宫女。 贤贵妃起身:“可是永安公主?” 荼茶寻声看去,看到俩后宫妃嫔,她没印象也不认识。 燕姑姑:“小殿下,是汐月宫的贤贵妃,和住汐月宫偏殿的安嫔。” 她补充了句:“如今后宫归贤贵妃掌管,她们都没子嗣。” 贤贵妃冲荼茶招手:“公主快来,外头太阳大,赶紧来亭子里喝点甜水凉快凉快。” 小幼崽弯眸:“好的呀。” 她蹦跳着进凉亭,很乖的跟两人打招呼。 背地里,小崽儿疯狂跟系统吐槽:“哇,都是大美人嗫,渣爹吃的真好。” 系统欲言又止:“宝宝,有没有可能你爹根本就不来后宫?就算来了,也是她们吃的更好吧?” 荼茶想起皇帝的脸:“你说的真好,和放屁一样。” 小幼崽摸摸自己的脸,哎,今天又是美死自己的一天。 贤贵妃从冰鉴里,端出一碗冰糖浇樱桃:“公主要用一点吗?一直冰镇着。” 荼茶奶唧唧道谢,拿着小勺子慢慢啃。 对方释放了善意,小幼崽投桃报李:“贵妃娘娘真好看,娘娘的冰碗也好吃。” 贤贵妃拿了团扇,靠近小幼崽给她扇风:“你要喜欢,汐月宫离紫宸殿不远,你来我殿中吃就成。” 顿了顿她又说:“若是课业重没空来,你差个人来说一声,我让人给你送。” 这殷勤的叫小幼崽都起鸡皮疙瘩了。 她含糊点头,扭过脑袋看向安嫔。 荼茶问:“安嫔娘娘也会做冰碗吗?” 安嫔扭着帕子,沉默的没有立刻回答。 但是! 荼茶的系统提示音响了! 【人物:安嫔(曲绾安)】 【好感度:30】 小幼崽惊了,初始好感度这么高! 她就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吗? 安嫔好一会才回答:“我不会,我只会炒茶。” 炒茶! 小幼崽睁大了眼睛:“炒什么茶?” 安嫔:“什么茶都会炒,但炒的最好的是龙井那些绿茶。” 小崽儿抖了下,抱着冰碗蹭蹭挪远两步。 安嫔:“???” 【好感度:40】 虽然不懂小崽儿,但不影响涨好感。 见着小幼崽挪远的动作,贤贵妃满意了。 她挥手道:“安嫔,你不是还要去炒茶吗?先下去吧。” 安嫔看了荼茶一眼,屈身应下款款走了。 荼茶看着安嫔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贤贵妃。 一个对她热络的,半点没好感度提示。 一个对她冷淡的,却蹭蹭涨好感。 贤贵妃这般殷勤,很耐人寻味啊。 不多时,福安来找小幼崽。 荼茶和贤贵妃挥手作别,等回了紫宸殿,她把遇到贤贵妃和安嫔的事说了一遍。 皇帝只六个字:“半认识,有印象。” 荼茶白他一眼,好歹是你小老婆啊。 福安想了想,倒是说了句:“老奴记得,安嫔和小殿下的母妃雪贵妃,两人曾是闺中密友。” 他还想起另一件事:“当年,安嫔差点嫁给殿下的舅舅,要是成了殿下就要喊她舅母了。” 小幼崽瞪大眼睛:“舅舅?” 福安笑眯眯:“是啊,小殿下不仅有舅舅,您的外祖们还在呢。” 说到这,他瞥了皇帝一眼。 小崽儿震惊到尖叫:“啊啊啊啊啊!舅舅外祖!” 她在脑海里同样尖叫:“统统!舅舅9999999……” 系统:“……” 第100章 崽:他少爱我一秒我都不信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只激动了三分钟,就冷静下来了。 她瞄了瞄没表情的皇帝,自顾自掏出书本,开始做作业。 福安也没在说什么了,只给两人上了凉茶和冰镇奶茶。 于是,长长的龙案两头,父女两人一人占一边。 一个面无表情批阅奏疏,一个皱巴小脸,捉着鹅毛笔写归一单独布置的课业。 不多时,福安拿了小纸条进来:“陛下,是獬豸提督传回的密信。” 皇帝扫了眼,接着就皱起眉头。 小幼崽笔尖一顿,獬豸?那个去查国师一脉的皇叔? “国师一脉,在你们这代血脉复苏了……” “每一任国师,后背会出现同辈皇族佼佼者的龙玉图纹样的纹身……” 归一说过的话,在荼茶心里响起。 她不禁竖起小耳朵, 抠着鹅毛笔偷听。 皇帝:“獬豸说,他端了一处黑袍人的窝点,发现六皇子留下的痕迹。” 皇寺一行,六皇子已经失踪四月有余,凶多吉少。 獬豸本已在回京路上,听闻六皇子被掳出京,方向和他一致,便转头追了一路。 福安:“陛下别担心,只要人还活着,一定能找回来的。” 皇帝摇头:“这些黑袍人身手路数,和立夏时乔装银发刺杀小九的死士为同一伙,抓活口也没用。” 荼茶没忍住插嘴:“他们抓六皇兄干什么?” 皇帝凤眸沉沉:“伴生龙玉。”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 荼茶又问:“父皇龙玉图纹也很特殊,也遭到过刺杀吗?” 皇帝轻勾嘴角看她:“小九关心朕?” 小幼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眼巴巴看向福安。 福安知无不言:“当然,陛下龙玉图纹八百年独一份,刺杀那是家常便饭。” “不过,自从陛下三岁学武,七岁小成,十岁大成后,就不怕那些了。” 是不怕,又不是没刺杀了。 小幼崽紧张拍胸口:“当皇族太危险了,我要回冷宫。” 皇帝揉她小脑壳:“你又没龙玉担心什么?暗九会保护你。” 小崽儿拿开他的手,眼神有丢丢意味深长。 她都不敢想,要是自己那特殊的龙玉暴露了,该有多危险。 苟得好! 想到这里,小幼崽继续问:“獬豸皇叔什么时候回京?我还没见过他。” 皇帝没多想:“他手上有六皇子线索就再查查,是生是死,总要把人带回来。” 闻言,小幼崽放心了,她还有时间。 皇帝思虑这事,随后吩咐道:“八皇女昏迷的可疑,她母亲和黑袍人有关系。” “从明日起,每隔七日让八皇女探视母亲。” “朕不信,她能再忍得住。” …… 獬豸一时半会回不来,皇帝就要下饵钓鱼了。 输赢就要看,是鱼忍得住不咬饵,还是钓鱼人稳得住了。 荼茶想起,皇帝从没在她面前提过外祖家。 他元宵宫宴不接八皇女的敬酒,转头抄了忠勇侯府,关押了德贵妃,现在八皇女又成了钓德贵妃的诱饵。 她忽的就问:“陛下喜欢八皇女吗?” 她其实更想问,陛下对我的舅舅和外祖们怎么看的? 皇帝皱眉:“问这做什么?” 小幼崽回神,圆乎乎的黑浚眼瞳瞅着他,没说话。 皇帝大袖一敛,将小幼崽薅过来抱腿上。 他说:“朕的情感情绪淡薄,不如常人充沛,喜欢不过来。” “至于其他人,”他垂眸,俊美的侧脸冷酷又无情,“下辈子别和朕有关系,投到普通人家比跟着朕幸福。” 他捏捏幼崽的小手:“这回答满意吗?” 荼茶眨眼,冷不丁举起被捏的小手说:“父皇,我刚才拉小屎忘了洗手。” 皇帝僵硬:“……” 飞快将小崽儿丢给福安:“带她下去洗干净!” 他还拿帕子用力擦手! 小幼崽:“嘻嘻。” 什么情绪淡薄,这不很有活力嘛。 @ 隔日,小幼崽趁皇帝上朝,拉着燕姑姑问外祖家的情况。 燕姑姑叹气:“小殿下,您的舅舅和外祖也很难。” “您的大舅舅名白博雅,今年该三十有六,如今镇守南疆,是很厉害的将军。” “小舅舅叫白岁安,五年前腿断了,如今是个废人。” 荼茶皱眉,五年前?这么巧? 燕姑姑:“您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尚在,不过都是普通百姓,白家是殿下大舅舅在南疆,拿军功换来的富贵。” 这样的人家,底子太薄,向来是被排在京城世家权贵圈外的。 燕姑姑给荼茶理了理小发包:“殿下的母妃,是您外祖老来得女,未入宫前,也是一家子宠着长大的。” “白家没忘记过殿下,过去五年都会想方设法送点银钱进来。” 白家二老没爵位,连向宫里递牌子的资格都没有,更勿论见荼茶了。 唯一能出入宫廷的大舅舅白博雅,镇守南疆无召不得回京。 荼茶疑惑:“燕姑姑从前怎不和我说?” 闻言,燕姑姑慌的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她才松了口气。 “小殿下,”她的声音压的更低了,“非奴不跟你说,而是陛下不提,没人敢私自跟您提。” 那晚,福安突然说起,一来是安嫔牵扯其中,二来也存了试探皇帝的意思。 荼茶若有所思:“陛下忌惮大舅舅?” 燕姑姑点头又摇头:“老奴不知,但您的大舅舅天生将才,非常优秀。” “当年,皇族那位战神隐瞒身份下场武考,您的大舅舅仅输他一分。” 说到这里,燕姑姑脸上生异彩。 “后来我听说,战神能赢是使了陛下的一招刀术。” 荼茶懂了。 一分之差,其实皇族已经输了。 白博雅以普通人之躯,才智堪比有龙玉的皇族,甚至可以说是还胜半筹。 如此人才却非皇族。 皇帝信任长公主,那是一母同胞的手足。 皇帝对归一对獬豸等人,也多有信任,那是大家同为皇族,天赋生来就不同。 但对白博雅这种出众的臣子,他和任何一个皇帝一样,重用且忌惮还防备。 好在白家门楣才兴,没多少底蕴,不然必定在皇帝要铲除的权贵门阀名单上。 荼茶心沉了沉,如今她的出现,时刻提醒皇帝,在他和臣子白博雅之间,横亘着死去的雪贵妃。 君臣关系更脆弱了。 皇帝掌控欲强,不喜失控和意外。 自然也就不对荼茶提及外家,或许也不怎么想荼茶去亲近。 那晚,福安的突然提及,皇帝一声不吭,约莫是纵容的极限了。 小幼崽叹气:“这就是帝王。” 系统跟着愁:“宝宝,那要怎么办?” 荼茶沉默了会:“先远着点白家吧,等日后大舅舅回京,找机会私下接触一二,看情况再缓和他们的君臣关系。” 她的脑子从没如此清醒过。 这半年多的日夜相处,皇帝纵着宠着她的小胡闹,像足了努力弥补的父亲。 可倘若白博雅真有了异心,她这个没龙玉的公主又和白家关系亲近,皇帝会怎么做呢? 如今的八皇女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系统犹豫:“宝宝,要是告诉皇帝你有龙玉呢?” 荼茶翘起嘴角:“统,人是复杂的,一个人对你好,是因为你身上的某样东西,而非你这个人,要是你没有了那东西之后呢?” 失去价值,一文不值。 她救长公主和归一,那也是在两人好感度60+以上了,基于此才出手。 皇帝的好感度,现在才多少? 区区28点。 幼崽拍拍小裙子:“我不装了,我摊牌了,我就是个容易焦虑还没安全感的人。” “一碗肉少吃一口,我都饿。” “长命百岁少一天,都是短命。” “所以,他少爱我一秒,我都不信。” 系统:“……” 第101章 你有几个娘啊这么狂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后来没几天,汐月宫的贤贵妃请荼茶去吃冰碗。 小幼崽下学没回紫宸殿,转脚啪嗒啪嗒就去了汐月宫。 贤贵妃是个爱书之人,偌大的殿中,一整面墙都是书架子。 上面的尽是古籍孤本,甚至还有前朝慕容皇室的典藏。 小幼崽抱着冰碗,看一眼书架吃一口甜瓜沙冰。 贤贵妃含笑:“兰陵萧氏有座藏书楼,楼分九层,每层藏有上千册的书籍,是整个大晋读书人最向往的地方。” 她是骄傲的:“当年,归一大儒在楼中呆了九个月。” “后来,大儒出楼时说,只恨不能住在楼中,同那些书册作伴。” 荼茶点点头,归一说的出这种话。 不过,贤贵妃这话透露的信息就很有意思了。 兰陵萧氏的藏书楼,竟比皇族的藏书还丰富。 贤贵妃给幼崽擦嘴:“九公主喜欢这些书吗?” 小幼崽点头,脆生生的回答:“喜欢的。” 贤贵妃笑意深了:“今日挑你最喜欢的,我送你一本。” “日后想看书了,你来我这就成,书看不完住汐月宫也行。” 荼茶看她一眼,随后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很想要。” 贤贵妃还没懂这话的意思,就听小崽儿又说:“我现在不想拉小屎,等一会想拉了我再挑一本。” 粗俗的字眼从小幼崽嘴里蹦出来,贤贵妃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小幼崽认认真真胡诌:“纸厚薄适中,墨迹浓黑不散,这种书的纸撕下来,拉完小屎擦屁股舒服不疼。” 贤贵妃僵住:“你……你……”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荼茶,蓦地就怒意陡生:“你拿古籍擦……擦……” 那种不雅的词语,她实在说不出口。 小幼崽一脸单纯:“是啊,父皇的圣旨不好用。” 贤贵妃脸色铁青,荒谬! 小幼崽吃完了冰碗,乖乖将小碗放好。 她似乎酝酿了一下,然后满脸希翼的望着贤贵妃。 小崽儿:“娘娘,我好像有点想……” 贤贵妃崩:“来人,永安公主用完冰碗了,她说想回紫宸殿了。” 候在外头的庆喜进来,抱着小幼崽告退了。 小崽儿遗憾的望了望满墙的古籍,还不高兴的噘起小嘴。 贤贵妃生怕藏书遭殃,待小幼崽一出去,嘭的就将殿门关死。 荼茶:“……” 庆喜神色古怪:“小殿下,你说了什么,让贤贵妃嫌弃成这样?” 小幼崽哼哼:“她小气玩不起。”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荼茶还想再看看对方的底牌,结果就这? 两人没走多远,遇上了等在宫道边的安嫔。 她一身素净的月白裙衫,松弛的堕马髻斜插一根梅花银簪,身后跟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 见到荼茶,她率先微笑福身:“九公主安好。” 【人物:安嫔(曲绾安)】 【好感度:42】 自从知道安嫔和自己母亲曾是闺中密友,又和小舅舅白岁安青梅竹马,差点就成了她的小舅母。 荼茶对她的观感就很复杂。 她礼貌的从庆喜怀里下来,不自觉挺直背脊,乖乖的说:“安嫔娘娘也好。” 安嫔有点意外,也有点小局促。 她原本以为,荼茶会更喜欢贤贵妃,不喜欢她的。 一时间,她定定看着荼茶的眼睛,竟是不知该说什么了。 小幼崽想了想,伸出软乎乎的小手。 她问安嫔:“你要牵一下茶茶吗?” 安嫔嗳了一声,眼底浮现真切的小惊喜。 她拿帕子擦了擦手心,才抖着指尖拉住了小幼崽的手。 好小! 好软! 安嫔紧张的不敢用力,生怕捏疼了荼茶。 小崽儿没那么多顾忌,直接勾住她的手指头,抬脚往前走。 于是,安嫔微微倾身躬着点,牵着小幼崽慢吞吞的往紫宸殿去。 荼茶闲话家常:“刚才,贵妃娘娘请我去吃冰碗,她的殿里好多书啊,她还说要送我,让我看不完就住汐月宫。” 安嫔认真听着:“公主喜欢贤贵妃吗?” 应该是喜欢的吧,出身显赫的萧氏一族,还读过很多书…… 荼茶瞥她一眼,索性直接问:“我以前都不认识贤贵妃,她为什么突然就对我好了?” 安嫔犹豫:“八皇女从前有母妃,其他皇子也有,您想要母妃吗?” 话到这里,荼茶就懂了。 她歪头:“娘娘是说,贤贵妃想当我的养母?” 安嫔缓缓点头,她看着荼茶的眼神欣慰又感怀。 阿雪,你的孩子她好聪明啊。 安嫔问:“您愿意吗?想要贤贵妃当您的母妃吗?这样以后没人敢欺负您,往后整个兰陵萧氏都会成为您的后盾。” 荼茶笑了。 她招手,示意安嫔蹲下来。 随后,她笑着摸摸安嫔的脑壳,一如宠溺大黄时:“安嫔娘娘,你还是炒茶吧。” 她虽然不了解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母亲闺蜜都白成这样了,想必母亲也黑不到哪去。 安嫔红着脸,扭着帕子嘀咕:“您……您怎么和您小舅舅说一样的话……” 荼茶:“……” 太好了,舅舅们是聪明的,我有救了。 荼茶摇了摇头,眼看福安从紫宸殿出来接她了。 小幼崽说:“娘娘回吧,没事多关门炒茶。” 省的被贤贵妃卖了还帮着数银子。 安嫔从袖子里摸出巴掌大一包新茶:“这是我近日配的花果茶,酸甜口味适合小孩子,看您喜不喜欢。” 荼茶欢喜的捧住:“喜欢的喜欢的,喝完了我还要哦。” 【好感度:45】 安嫔笑了笑,眼底有光:“嗯,只要您喜欢,随时都有。” 荼茶看着安嫔离开,又看了看手上的茶包,叹了口气。 福安问:“小殿下既然喜欢安嫔,叹气做什么?” 小崽儿忧郁为难:“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长了这么伟大一张脸,是人和不是人的都想给我当娘。” 福安:“……” 她一边叹气一边摇头,一脸为难至极的模样翻过门槛,进了紫宸殿。 皇帝见她这般:“谁惹你了?你惹谁了?” 小幼崽看他一眼:“陛下不会明白的,我正为情所困。” 皇帝愣了下,反应过来凤眸一寒:“是米家的小胖子?还是你们班的谁?” 哼,拱朕的崽,哪头猪的脑袋不想要了! 小崽儿一屁股坐自己的小圈椅里,双手撑下巴不说话。 皇帝严肃的放下御笔,正要唤暗九问问。 啪! 小幼崽拍桌子:“父皇,我想狂一下。” 皇帝皱眉:“所以?” 小崽儿蹭的站起来:“我能认几个娘?” 皇帝:“……” 第102章 崽:有事皇叔祖背锅,父皇背书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小幼崽的心血来潮,另皇帝愣了。 此前,他提过找养母的事,不过小幼崽当时没表态,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今个,她倒突然提起了。 皇帝看向福安。 福安轻声回禀:“刚殿下被邀去汐月宫吃冰碗,回来时又遇见了安嫔。” 皇帝没有什么表情:“汐月宫贤贵妃出身兰陵萧氏,她想养你?” 皇帝都没问荼茶是不是喜欢贤贵妃,也没问她是否想被对方养。 毕竟,她刚才说,想多认几个娘。 荼茶坐回圈椅里,双手撑着下巴晃着小脚:“嗯,她给我看了藏书,还说要送我,还说书看不完可以住在汐月宫。” 皇帝重新拿起御笔:“兰陵萧氏的藏书,确实大晋第一,被无数读书人奉为圣地。” 他这话说的,小幼崽嗅了嗅,一直嗅到他身上。 皇帝批奏折头都没抬,只一手推开她:“又做甚?” 荼茶问福安:“好公公,你有没有闻到酸酸的味道?” 福安只是低笑,不敢接这话。 皇帝把崽按回圈椅里:“朕准你,畅所欲言。” 他想听她的想法。 荼茶这点倒不瞒着:“贤贵妃冲我和皇叔祖搞的小班试点来的。” 她如此敏锐,一针见血,让皇帝意外又不意外,反而有种理应如此的感觉。 他只道:“允你和皇叔一起商量,朕可以配合。” 这就是,荼茶可以放开手脚,有事归一背锅,他背书。 荼茶摸出安嫔送的花果茶,先交给福安检查。 片刻后,花果茶没问题,福安给小崽儿端了一壶上来,还配上甜甜的玫瑰莲蓉糕。 荼茶还没喝,就先嗅到清雅的花香。 她立刻就喜欢上了! 小幼崽捧着花果茶,小口小口的抿,显然这茶很和她口味。 “父皇,”隔了好一会,她突然软叽叽的说:“我喜欢安嫔娘娘。” 皇帝嗯了一声,再没其他反应。 不过,小崽儿在偷摸瞄他。 皇帝当没发现,接着小幼崽重重叹气。 她眉眼耷拉,像被雨淋湿的小狗:“我长在冷宫从小就没人疼,陛下的妃嫔对我好一点,陛下不会介意吧?” “哎,我这种没人教养的野孩子,一生自卑不敢爱,娘娘只是怜爱我罢了,如果陛下不喜欢,我可以回冷宫的。” …… 福安没憋住,噗嗤就笑了。 皇帝眼刀一扫,福安赶紧转身小步出了殿。 皇帝看向小幼崽,伸长了手给她擦嘴角。 他凤眸幽沉:“朕又不拦你,你喜欢谁想去找谁都可。” 这话就很意味深长了。 荼茶瞅着他,皇帝没开玩笑,说的也不是假话,但话里有话。 “父皇,”她忽的举起小手,“我……” 皇帝凤眸一眯:“你要敢说更衣又没洗手,朕就请长公主回宫,重新给你启蒙。” 小幼崽张开五指:“我洗了的。” 皇帝松了口气,抬手拍她脑袋。 但手还没收回去,小幼崽就说:“今天有只鸟站我头上,发生了屎尿未及的事。” 皇帝手一僵,唰的盯着她。 荼茶嘿嘿:“皇叔祖帮我洗头了。” 皇帝心落回原处,还好还好。 小幼崽又喊:“父皇……” 皇帝太阳穴突突的:“又怎么?” 荼茶捂着肚子:“我肚子在咕咕叫,还有点疼,父皇我有点想放小……” “屁”字还没说出来,小崽儿脸色大变。 她嗷的弹射而起,捂着小屁股往更衣房冲。 皇帝就听她边冲边崩溃嚎叫:“啊啊啊啊,它不是一个屁啊……” 皇帝:“???” 福安进来提醒:“陛下,小殿下在汐月宫吃了冰碗,刚又喝了热果茶。” 皇帝皱眉:“召御医。” 他丢下御笔,跟着去了更衣房。 这小崽儿真叫人操心,他一眼没看顾到就出问题! 皇帝甚至对贤贵妃生出些怨怼:“提醒贤贵妃,没事少给小九吃冰的。” 大半年来,他带在身边日夜精心养着,小幼崽身体好不容易才好上一些。 他眉眼冷冷:“小九三个月没生过病了,吃她个冰碗就拉肚子,生了病折腾的是谁?” 皇帝用力拂袖:“还不是朕!” 福安不敢吭声,皇帝身上的怨念浓的都快化成黑气了。 他又有些感慨,从前的陛下跟个冰镇过的尸体一样,冷淡梆硬没什么情绪。 现在,见天就被小殿下气一气,这会都生出怨气了。 真好,尸体暖暖的,尸斑都淡了。 安心! @ 是夜。 殿门紧闭的汐月宫,宫女带了个侍卫装扮的人进来。 那人站在宫灯下抬起来头来,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贤贵妃一惊:“父亲!您怎的这样进宫?是家中出了什么事?” 中年男人名萧致远,正是萧氏嫡出大房当家人。 宫女们自发退下,内殿只有萧氏父女二人。 萧致远张嘴就问:“娘娘,您和永安公主相处的如何了?” 贤贵妃想起今天的事就摇头:“父亲,九公主到底没找正派的夫子启蒙,言语粗鄙,毫无公主气度。” 将“屎尿屁”常挂嘴边,竟还撕古籍做那事! 贤贵妃很嫌弃:“我看她还不如八皇女,八皇女又有龙玉,我们为何……” “娘娘,”萧致远打断她,“我兰陵萧氏向来不站队,萧氏能屹立五百年不倒,靠的是圣人门生。” 贤贵妃皱眉:“父亲,我观九公主并无惊艳才学,你确定归一大儒的试点和她有关系?会不会是大儒放出的障眼法?” 萧致远不赞同:“归一大儒身边,有个满脸刀疤的老太监,那是永安公主的人。” “另外,有四句惊艳才绝的诗,是永安公主在皇寺遇刺时说的,当时很多人亲眼所见。” 听闻这话,贤贵妃坐直了身体:“莫非九公主在糊弄我?” 萧致远神色凝重:“娘娘,归一大儒的试点,不止在京城,在整个大晋读书人间都传开了。” “只要那沈行舟明年或者后年摘得状元桂冠,陛下一定会大力推行此道。” “到时,无数底层读书人有了另外的晋升天梯,我萧氏将再无立锥之地。” 贤贵妃心沉了:“当真会这般严重?” 萧致远点头:“娘娘试想,若是大量的底层读书人进入朝堂,受到陛下的重用,最先遭殃的会是谁?” 他直接说出答案:“会是兰陵萧氏和朝堂上的萧氏门生。” “兰陵萧氏就是下一个忠勇侯府。” 贤贵妃脸色大变:“父亲,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让陛下同意我抚养九公主。” “还不够,”萧致远眼底涌出暗芒,“光是抚养九公主不行,你得让她对你言听计从。” 贤贵妃为难了:“这恐怕困难,她不是性子怯懦软弱的孩子。” “所以,”萧致远从袖子里掏出一方木盒,“我带来一份特殊的礼物给娘娘。” 贤贵妃接过来,当即就打开看了。 只见小木盒里,整齐摆着三枚拇指大的蜜丸。 萧致远:“这叫听话水,无色无味,娘娘以针刺穿蜜丸,每次在吃食里放入三滴,七日后保管让九公主离不开您。” 贤贵妃手一抖,震惊的看着父亲,她像是第一次认识他般。 “父亲,”贤贵妃不忍,“这可是前朝,慕容皇室训练死士的禁药,你让我……” 她说不下去,手颤抖得厉害。 萧致远面无表情:“娘娘想想德贵妃的下场,德贵妃至少还给陛下生了个有龙玉的皇女,您可什么都没有。” 贤贵妃心乱得很:“让我想想,你让我想想。” 萧致远拱手拜别:“整个萧氏一族,等着娘娘的好消息。” 话罢,他像来时一般,又被宫女秘密的领了出去。 那晚,贤贵妃失眠了。 同一时间,小幼崽睡眠正酣。 【成长任务“哪个优秀皇族没被下过毒”激活……】 第103章 惊!崽把昭羲的龙玉握回去了!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隔日一早。 小幼崽才睁开眼睛,系统就在吵吵。 系统:“宝宝,有任务提前激活啦。” 这次,总算提前了一回。 荼茶漫不经心的打开任务列表,接着她就愣住了。 下毒? 她摸摸昨晚拉了三次的小肚子:“饿了。” 系统:“……宝宝,你没什么要跟统说的吗?” 它忸怩着,整个光团一闪一闪的。 小幼崽茫然擦脸:“说什么?没什么说的啊。” 闻言,系统哇的一声,整只都变成了石化的灰色。 荼茶戳它,它还咔咔裂开,随风就化成沙沙,可怜惨了。 大清早逗完系统,小幼崽彻底清醒了。 她啃着水晶虾饺:“哇,我才看到有任务了,统统好棒好厉害!” 系统哼哼恢复:“说爱我,让我听听鬼话。” 荼茶:“听不懂你的AI语言,我喂狗去了,大黄嘬嘬嘬。” 小幼崽拒绝索爱,并向系统丢出一只大黄。 系统:“……” 荼茶点开任务介绍,但里面一片空白。 这个成长任务目前就一个名字——“哪个优秀皇族没被下过毒”,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 荼茶叹气:“统啊,如果我有什么让你不喜欢的地方……” 系统精神了:“宝宝就改吗?” 小幼崽一脸你想多了的表情:“麻烦你自己克服一下,先把任务介绍搞出来。” 她总要知道是谁想对她下毒来着。 系统:“亲亲,这是预激活模式,暂时没有介绍哦,一切全凭想象。” 荼茶:“……” 她估摸着应该是贤贵妃。 小幼崽也没打草惊蛇,和往常一样背上包包,庆喜牵着去了崇文馆。 她找到归一,把贤贵妃献殷勤的事说了一遍,还把皇帝的话转达。 于是,两人脑袋凑一块,嘀嘀咕咕你一句我一句。 古茶树下。 其他皇族照旧坐蒲团上打坐,凝神静气,放空心灵和大脑,让自身精神处在一种平静的状态。 虽然他们的龙玉,还没谁的出现裂纹。 不过归一说了,打坐越早越好。 八皇女心静不下来,她总忍不住瞥向荼茶那边,会想他们在说什么。 是不是说她被关押在慎刑司的母妃? 还是说六皇子失踪和她有关? 或者在怀疑什么了? …… 她越想心越乱,往日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激的情绪上涌。 怨恨和嫉妒,像窖酿的毒液,随着时间流逝,不仅没有减淡,反而越发浓稠。 她不自觉揪住裙裾,猩红的血丝攀爬上眼白,还带稚气的五官,扭曲的像个恶鬼。 嗡! 无形的波动,从八皇女身上辐射出去。 她的龙玉,陡然出现! 这一番变故来的太快,等归一反应过来,八皇女已经带的其他皇族失控。 大皇子龙玉显现,接着三皇子、四皇子,唯有五皇子吓了一跳,拔出金锄头猛地跳开。 剩下的二皇子、七皇子也脸色惨白,显然在极力忍着。 “昭羲,收敛心神!”归一冲过去,一巴掌拍在八皇女肩头。 八皇女闭上眼睛,多看荼茶一眼,她都要控制不住。 黑袍人曾说,她的当务之急是显化龙玉图纹。 归一在旁,一边言语引导,一边尽量压制八皇女的龙玉。 五皇子摸到荼茶身边,心有余悸的怕拍胸口。 小幼崽看看他,又看看其他失控的皇子。 她好奇问:“五哥,你怎么没事?” 五皇子摸摸脑袋:“我不知道啊。” 荼茶又问:“打坐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五皇子眼神飘忽,很小声的说:“我在想给九妹妹种红果子。” 荼茶懵:“???” 五皇子哼哧哼哧:“我得到几粒域外流商带到大晋的种子,说是一种鸡心状的红果子,长得好会有鸡蛋那么大,味道酸甜可口,种子都长在表皮。” “我想种给九妹妹吃,所以打坐就在想这事。” 说完这话,他又觉得很没出息,小少年抱着金锄头丧里丧气的蹲下了。 九妹妹住陛下的紫宸殿,什么果子没吃过啊。 小幼崽弯眸就笑了,笑的很有感染力。 “五哥,”她小手拍五皇子金锄头,“你努力种,我努力吃。”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五皇子又热血了:“嗯,我一定给九妹妹种出来!” 荼茶看向八皇女,归一的打坐之法是有用的,心思单纯如五皇子,显然就没事。 她甚至觉得,有自闭症的江修,活在自己的世界,他的龙玉估计很少会有裂纹。 至于八皇女,还真不好说。 这当,她隐约看到八皇女龙玉上,似有某种图纹。 纹路很浅,且若隐若现。 她再定睛看时,图纹又不见了。 “五哥,”小幼崽推了推五皇子,“八皇女龙玉是不是有图纹了?” 五皇子眯起眼睛看了几秒:“对,我也看到一点影子了。” 荼茶皱眉:“是什么图纹?” 五皇子摇头:“现在还看不清,龙玉显化图纹,需要十五到三十天时间,还会经常头疼发烧浑身都痛,可难受了。” 说起这个,他都还心有余悸。 荼茶走近两步,她的龙玉是系统奖励,图纹不需要显化。 随着她的走近,荼茶隐约间嗅到股血腥味,不待她分辨清楚,那味道又没了。 彼时,荼茶距离八皇女,仅有半米远。 归一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当小幼崽对龙玉感兴趣。 八皇女的龙玉,色泽半透,水头一般,不如她的冰玉质感,也不如皇帝的羊脂白玉色。 反而,不太亮泽,有点灰扑扑的。 八皇女陡然睁眼:“滚开。” 她脸上的怨恨藏都藏不住。 荼茶没说话,看着龙玉不知不觉伸出右手。 归一顿了下。 荼茶的手距离八皇女的龙玉还有一臂远,她就那么虚虚一握。 嗡。 龙玉隐没了! 归一压制半天没压回去的龙玉,小幼崽虚握一下,它就乖乖隐没了。 众人震惊! 八皇女也震惊! 她心神一慌,龙玉再度浮现出来。 荼茶的手还没放下,顺势又一虚握。 又又又又隐没了! 八皇女的龙玉又被小崽儿握回去啦! 众人懵:“??? 荼茶回过神来,看看小手,又看看八皇女头顶。 小幼崽也很懵:“???” 这龙玉身在曹营心在汉? 第104章 崽:母妃说我出生有龙玉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你对我的龙玉干了什么?”八皇女失声尖叫。 荼茶动了动手指头,斜她一眼。 “你长脑子是为了凑身高的吗?”任何情况都不影响小崽儿怼人,“龙玉没显化图纹,现在还擅自大小失禁,直肠子的鸡都比你自控。” “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认真去显化?有没有努力打坐?想想你自己的原因。” 八皇女张了张嘴,硬是被怼的哑口无言。 归一打岔:“小九,你对大皇子他们试试?” 荼茶依言行事,对着大皇子几人的龙玉,挨个抬了抬右手隔空虚握。 但大皇子等人的龙玉毫无反应。 归一围着小幼崽转了两圈:“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啊啊啊……怎么和八百年的经验都对不上啊……” 小幼崽的存在,不管是徒手黏合龙玉,还是捏出壳子保护龙玉碎片等行为,完全背离以往的经验。 归一抓狂:“头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他看看八皇女,又看看荼茶:“昭羲你再现出龙玉让小九试试。” “不可能!”八皇女果断拒绝,“我不会再让她靠近我的龙玉!” 说完这话,她转身就跑了。 她跑到没人的地方,适才喘着气停下来。 “没问题没问题,”她白着脸,按住跳动飞快的心脏,“我携龙玉降生,我的龙玉不可能和那小杂种有关系。” “对,一定不可能的。” 这般安慰自己后,八皇女慢慢平静下来。 “羲殿下。”遥遥的,长春宫的宫女秋穗找来。 她面带喜色的说:“殿下,陛下宣了口谕,您可以去探视母亲了,每七日探视一次,今个就可以去。” 昭羲神色一振:“真的吗?我现在就能去见母亲?” 秋穗为她理了下鬓角:“真真的,奴回去就帮殿下梳妆,漂漂亮亮的去见母亲。” 闻言,昭羲哪里还有心思上课,提着裙摆往长春宫跑。 她好几个月没见到母亲了,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问题想问。 关于她的龙玉,也关于黑袍人。 秋穗跟在八皇女身后,看着她像只欢喜的小鹊鸟,眼神不自觉闪了闪。 @ 八皇女提前走了。 归一见着小幼崽就头疼,干脆让其他皇族回去休息静心。 但他把小幼崽留下了。 “小崽过来,”归一招手,现出自己的“元宝龙玉”,“你试试让我的隐没。” 归一想的很简单,他的龙玉还罩着小幼崽捏的元宝壳子,和荼茶关系密切。 荼茶表情有点怪:“皇叔祖你确定?” 归一点头:“确定。” 话落,肉乎乎的小短手,两指一夹捏住小元宝。 那一刻,归一浑身激灵,像过电一般,酸爽的天灵盖都打开了,脑花儿凉嗖嗖的。 有种,被捏住了命运脖颈的既视感! 小幼崽看他一眼,顺手晃了晃小元宝。 刹那,归一天旋地转,视野扭曲,周遭光怪陆离。 他看到一朵翠绿的小绿茶,像人一样扭过来。 两片嫩叶子上坠着晨露,第三片小叶子打着卷,叶芯中间第四片叶子冒了个小尖尖。 小绿茶啪的糊他脸上,叶子陡然变大,把他整个脑袋都包住了。 归一满口鼻都是绿茶味,晕乎的像喝醉了酒。 荼茶松手,等他自己清醒。 半刻钟后。 归一弯腰,晕的吐出几口酸水。 他看向小幼崽,表情复杂极了。 小崽儿嘿嘿笑,把案上茶水推过去:“皇叔祖漱漱口。” 归一看见茶水,脸色一变,连忙后退几步。 他摆手:“拿远点,我醉茶。” 他瘫椅子里,好半天才揉着眉心坐起来。 “小崽,”他想说点什么但又无从说起,“你还捏过谁的?” 小幼崽双手撑下巴:“姑母的。” 归一咬牙:“她竟不提醒我!大不孝!” 转头他就冷笑起来,他也不会提醒任何人! 归一开始算:“黏合龙玉,捏壳子,还能握住其他皇族的龙玉,说说你还会什么?” 荼茶茫然:“不知道哇。” 她是真不知道,系统太废,只会让她自己探索。 归一皱眉:“你为什么能让昭羲的龙玉隐没?” 荼茶眼珠子一转,没吭声。 归一也没指望她能回答,背着手走来走去,开启头脑风暴。 荼茶就听他嘀嘀咕咕,一会皇帝一会德贵妃,又说几句国师。 最后他动作一顿:“皇帝之前猜测,八皇女的龙玉可能有问题,那么你也是有问题的。” 刚才的事,证明皇帝猜测的方向是对的。 “所以,”归一在荼茶面前蹲下,和她视线齐平,“小崽,你说有没有可能,八皇女有龙玉是你的关系?” 幼崽抿了抿小嘴:“我住冷宫那会,燕姑姑经常抱着我哭,她说母妃说过,我出生时有龙玉的,是白玉半透的色泽。” 八皇女的龙玉就是那样的色泽。 但她又说:“不过,我不了解母妃。” 归一面色凝重。 他回忆了下:“你母妃白沁雪来六学二馆上过半年课,是你大舅舅白博雅送来的。” “她聪明好学,曾放言大晋无女子科考,不然高低要再拿个文考状元回去,让白家文武双全。” 有这等志气的人,大抵都骄傲不屑说谎。 毕竟,白博雅就没有龙玉天赋,但才能比肩皇族。 某种意义上,长兄白博雅就是她的榜样。 归一摸着八字胡:“你母妃没必要撒谎。” 如果,小幼崽出生时有龙玉,但后来又没了。 同一时间出生的八皇女有龙玉,色泽还和荼茶的一样…… 归一眼皮猛跳,结合荼茶能控制八皇女龙玉隐没这点。 一个更荒谬、更难以置信的念头涌上来。 那念头他稍微一想,就浑身发凉,背脊生冷汗。 更甚至,他都不敢说出口! 冷汗浸湿了里衫,粘黏在皮肤上,古茶树下清风吹过,归一打了个寒颤。 他想到了失踪的六皇子,再也坐不住了。 “小崽,”归一腾的站起身,“我要去见陛下,你……”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只是神色无比凝重。 荼茶也没问,稚嫩小脸上,同样表情严肃。 片刻后,归一叹气。 他将幼崽举起来:“你是不是不愿意陛下知晓?” 荼茶顿了三秒,尔后点头。 归一知她冷宫五年的心结还在,也不勉强。 他说:“皇叔祖尊重你的决定,我会隐去你的异常,幼崽有自己的小秘密也很正常。” 话罢,他安抚的摸了摸荼茶小脑袋,急匆匆去了紫宸殿。 荼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的勾起嘴角。 她坐到长案上,晃着小脚,仰头吹着和煦清风,轻轻哼起了歌。 “哎,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系统在备忘录记下。 “……崽对归一的话术引导(√)” 第105章 崽:孝,我简直太孝,孝死了!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引导完归一后,就不管这事了。 事关皇族龙玉,归一和皇帝会非常重视的,她不用再做什么,只用等着他们查清,真相大白的那天。 她背上包包,带着庆喜慢吞吞往汐月宫去。 成长任务“哪个优秀的皇族没被下过毒”还只是预激活状态,她要去触发了,才能看到任务介绍。 汐月宫。 荼茶还没到,就有人回禀给贤贵妃了。 贤贵妃心慌得不行,想也不想就说:“拦住她,别让她过来,总之今天别让她来。” 她还没准备好。 于是,好端端的宫道上,迎面一队宫女太监走来。 他们的人太多了,又抬着红木箱子,硬是将整个道都堵了。 有太监吆喝:“小殿下,这边暂时不通,殿下恕罪。” 荼茶挑眉,也没想太多,庆喜抱着她退了回去。 小幼崽拧眉:“庆喜喜,后宫里总这样堵吗?” 庆喜心里有谱:“后宫很少堵,撞见了都是地位低的低头让道。” 有些还得跪下呢。 荼茶懂了。 小崽儿笑了声:“娘娘不想我去啊,那我更要去了,她不痛快了,我就高兴了。” 于是,庆喜带着她转了另一条道,仍旧往汐月宫。 然,这条道才走十米远,就见各种椅子条案等物什,重叠堆放着,过不去了。 荼茶觉的更有意思了! 她小手一招:“暗九。” 一身玄衣的暗九出现,单臂抱着小幼崽,另一手拎着庆喜,唰的一下就飞了过去。 道的另一边,几个宫女太监还在张望。 “九殿下退了吗?” “没看到人,应该知难而退了吧。” “幸好幸好,不然都没法跟娘娘交差。” …… 忽的,一道软糯奶音问:“娘娘为什么要拦九殿下?” 有宫女顺嘴回:“不清楚,娘娘只说今天不让九殿下进汐月宫。” 说完这话,几人觉得不对,一回头正正对只小幼崽。 几人:“!!!” 荼茶猫猫招手:“你们要拦的是我吗?” 几人脸色一白,噗通就跪下了。 小幼崽不为难他们,索性让暗九带着她飞到正殿门口。 她来的巧,刚好听见殿中贤贵妃和安嫔说话。 贤贵妃:“安嫔你回吧,今个本宫体乏不爽利。” 安嫔正要告退,冷不丁身边探出个幼崽小脑壳。 她先冲安嫔眨眼,尔后对贤贵妃说:“贵妃娘娘为什么不爽利?一定是因为没见到我。” “我是娘娘的心,我是娘娘的肝,我是娘娘的心肝小宝贝。” 贤贵妃睁大了眼睛,一副白日见鬼的表情:“你……你……” 身边的贴身宫女往前一站,挡住了贤贵妃。 那宫女笑着说:“九殿下来的真巧,娘娘正念叨您呢。” “可不正想念着你,”贤贵妃恢复过来,笑意盈盈,“陛下不让我给殿下吃冰碗了。” 她又看向安嫔:“九殿下来了,安嫔一起留下吧。” 贤贵妃走下榻,拉着两人的手到黄花梨的三足圆桌前坐下。 “听说,小殿下那日拉肚子了?”贤贵妃倒上凉茶,“现在好了吗?” 荼茶把小肚子拍的梆梆响:“好啦,我今天可以在娘娘这里干三大碗饭!” 她说的率直天真,好似很信赖贤贵妃的模样。 安嫔皱了下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妥。 贤贵妃笑容僵了僵:“好啊,近日我的小厨房里,刚好有了新菜,九殿下有口福了。” 她给了贴身宫女一个眼色,对方屈膝下去安排了。 这期间,荼茶不想跟贤贵妃虚以委蛇,她便拉着安嫔跑到书架前。 小崽儿拉着安嫔袖子,小声问:“安嫔娘娘,我母妃生前最爱看哪种书?” 安嫔看了圈书架,拿了本《大晋边疆志》给她。 “她爱这种书,”安嫔眼神复杂,“她总说恨不能是男儿身,可以和长兄一般,看遍大晋边疆山河色。” 荼茶举着书大声问:“贵妃娘娘,这书能借我看看吗?” 贤贵妃心头一紧:“你要拿来作甚?” 别又是…… 小幼崽正经三秒:“给父皇当专属读物,让他念着哄我睡觉。” 她还拍拍书皮:“就要这么厚的,我睡着才不做噩梦。” 贤贵妃松了口气,左右也不是孤本,便摆手给小幼崽了。 没一会功夫,饭菜摆上桌了。 鹌子水晶脍、清炖蟹粉狮子头、胭脂鹅脯、燕窝炒烧鸭丝…… 林林总总,每一样都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这当,宫女单独端着个小碗进来,并将小碗放荼茶面前。 那宫女朝贤贵妃隐晦点头,她面色当即白了白。 贤贵妃笑道:“这叫樱桃凝露蜜,晨起采最红最甜的樱桃,需得皮肉无伤,然后放精糖腌制出蜜露,一大瓶方才成一小碗。” 她亲自拿勺子给荼茶:“本宫今年就做了那么一罐,今个全便宜殿下了。” 荼茶歪头看她,圆乎乎的眸子黑浚浚的,幽深如古井,没有光亮。 贤贵妃对上她那张脸,太像皇帝了,不禁一阵心惊肉跳。 她踟蹰问:“怎么了?殿下不是最喜甜食吗?” 荼茶搅着露蜜,里头的樱桃红艳艳的,就像是裹了鲜血般。 【成长任务“哪个优秀的皇族没被下过毒”激活……】 【任务介绍:吃饭的时候,我问了一下厨子,饭菜里有毒吗?厨子说没有哦,想吃有毒的就吃那碗甜品吧。】 这碗樱桃凝露蜜有毒! 贤贵妃见荼茶不吃也不说话,心脏砰砰乱跳。 她抬眸,放缓语气:“安嫔,九殿下还小,不然你喂喂殿下。” 安嫔不疑,当真去端那碗甜品。 哪知,小幼崽蹭的抱住小碗,像只护食的小狗。 她飞快滑下椅子,浮夸的赞叹道:“哇,我在父皇紫宸殿都没吃过这个。” 贤贵妃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小崽儿抱着碗,拔腿就往外跑:“贵妃娘娘,我父皇也超爱吃甜的,我要给父皇吃。” 贤贵妃脸色大变! 荼茶跑到殿门口就喊:“暗九。” 暗九再次出现,小幼崽飞快将那碗甜品塞给他,暗示的挤了挤眼睛。 她说:“暗九,快快把这碗甜品给父皇送去,就说……” 荼茶回头看贤贵妃,在她惊恐的表情里,灿烂的笑了起来。 小崽儿继续:“这是贤贵妃的情意和我的大孝心。” 真·孝死人了! 第106章 崽:陛下就喜欢又矮又胖的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贤贵妃骑虎难下。 荼茶行事不按套路来,也和别的幼崽不同,难缠的让她头疼。 心里再是惊惧恼火,她也不敢表露出来。 贤贵妃不得不哄着她:“殿下先把那碗樱桃凝露蜜放下,我让人做更新鲜的送陛下。” “这樱桃凝露蜜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小幼崽有自己的想法:“百善孝为先,我这么核善,送父皇的必须是第一碗,父皇先吃第一口。” 她说着朝暗九挥手,示意他赶紧送去紫宸殿。 “慢着!”贤贵妃心头狂跳。 暗九端着小碗,站在殿门口没动,但也没人敢靠近。 荼茶皱眉,有些不高兴了:“娘娘百般阻挠,是不情愿给陛下用吗?” 不给贤贵妃机会,她拉着安嫔扭头就往外走。 小幼崽边走还边嘀咕:“这么小气的娘娘,早知不来了,往后也不来了……” 贴身宫女赶紧给贤贵妃使眼色,若真得罪了荼茶不高兴来了,还怎么争取当她养母?怎么让她听话? 贤贵妃憋屈的很。 她急急拦住两人:“没有不情愿,我只是觉得才一碗,要送陛下未免太寒酸了些。” 说完这话,她又看向安嫔:“好妹妹,你也帮我劝劝殿下。” 从头至尾,安嫔都懵着,她还没明白吃个甜品罢了,事情怎的发展成这样了? 不过,她也没都听贤贵妃的,小孩子想一出是一出,再正常不过。 她反过来劝贤贵妃:“娘娘,殿下至纯至孝是好事,这第一碗您就随她了吧。” 贤贵妃面色僵硬:“……” 安嫔又夸小崽:“小殿下如此想着陛下,陛下定十分感动。” 【人物:安嫔(曲绾安)】 【好感度:50】 荼茶:“……” 小幼崽想笑又没敢笑,皇帝感不感动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安嫔对她的滤镜是真厚! 贤贵妃只好说:“既是要送陛下,殿下那份也不能少。” “殿下把那碗一起拿回来,先吃点菜等着,我让人再多做几份。” 那一碗加了料,是万万不能给陛下用的。 贤贵妃只想先哄着小幼崽,待会找机会换掉。 小幼崽摸着肚子想了会:“好的叭,我确实饿了。” 她重新坐回桌边,胳膊太短不好夹菜。 安嫔含笑,捡每样菜都给幼崽夹了点。 贤贵妃稍稍松了口气,总算是把人留住了。 “这个胭脂鹅脯味道不错,”贤贵妃笑容热切,“宫里御厨做的饭菜不太和我胃口,是以汐月宫的厨子是我从萧氏带进宫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就带出一种高高在上的优渥感。 贤贵妃:“这个厨子最擅药膳养身,殿下常来汐月宫,也好让我有机会给殿下养养身子,争取长高点。” 荼茶吃着鹅脯,倒也没觉得比御厨做的好吃到哪去。 于是,小崽儿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难怪父皇都不来娘娘这,父皇说了,他就喜欢我这种矮矮的胖乎乎的身材。” 她上下打量贤贵妃,脸上流露出嫌弃:“娘娘长的太高了。” 贤贵妃咬牙:“陛下喜好还真……特别。” 一张冰块脸,跟谁欠他金子似的,还好意思嫌别人! 贴身宫女看看暗九手上那碗甜品,又看了看闷头吃菜的小幼崽。 她倒了盏茶,几步到暗九面前小声说:“暗卫小哥先喝口茶水,殿下暂时没吩咐,我帮你拿着甜品,你松快松快会。”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拿甜品。 唰! 暗九眼皮都没抬,锋利细剑上撩,挡在宫女面前。 锃亮的剑刃,倒映出宫女惨白的脸。 暗九盯着对方,大有再靠近半步,杀无赦的架势。 宫女心脏都要吓停了,缓缓后退回贤贵妃身边。 贤贵妃表情冷了:“小殿下,你这暗卫是什么意思?” 荼茶在安嫔不间断投喂下,猛猛干饱一顿。 她把小脑袋凑向安嫔,仰起小脸噘起小嘴:“安安,嘴嘴,擦擦。” 安嫔连忙一边给小幼崽擦嘴一边打圆场:“贵妃娘娘莫生气,殿下才刚用完膳。” 小幼崽擦完嘴,又把一双手伸过去。 安嫔也不觉得麻烦,反而很开心能照顾她。 吃饱喝足,干干净净,荼茶从椅子上滑下来。 她背着小手,踱着四方步走到殿门口。 小幼崽拍暗九大腿教训道:“暗九你记住,你别管记住什么,你就记住。” 暗九眼神幽幽:“……属下记住了。” 小幼崽回头,笑眯眯的说:“贵妃娘娘,我教训过他了。” 贤贵妃:“……” 小崽儿坏心眼得很:“娘娘你为什么不笑了?哦,原来你的笑转移到我脸上了。” 这下,迟钝如安嫔都察觉到不对了。 她站起来,往荼茶那边走了一步:“娘娘,殿下年纪还小……” “本宫当然不会计较。”贤贵妃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话。 她没耐心装了,也不想哄了。 “九殿下,”贤贵妃冷淡的说,“好歹本宫招待了你一顿,把那碗甜品放下,本宫不想给你喝了。” 哪知,荼茶更赖皮:“不行,这是紫宸殿都没有的新鲜吃食,我要留给父皇。” 说着,她招呼上安嫔,带着暗九和庆喜,大摇大摆往外走。 贴身宫女急了:“娘娘……” 贤贵妃抬手,她看着小幼崽越走越远,表情就越冷。 此刻,她倒相信父亲萧致远说,归一大儒试点之事,永安公主在其中起决定作用了。 小幼崽看似言语古怪,举止奇葩闹腾,可每一步还真不是在胡闹。 她低声问:“甜品里你放了多少?” 贴身宫女小声回:“就三滴。” 顿了顿,宫女又问:“会不会永安公主知道甜品有料,所以才不吃的?” 贤贵妃皱眉:“不太可能,若是她知道了,怎么敢送给陛下用。” 宫女实在闹不明白:“那她为什么给暗卫拿着,谁都不准碰?” 贤贵妃不确定:“应当是真孝顺吧。” 说完这话,她又忍不住唏嘘感慨。 “永安公主确实聪明,”贤贵妃生出欣赏来,“更难得她还如此有孝心。” 可惜了,注定没母女缘分。 贤贵妃起身:“那把东西藏好,父亲说要连吃七天才有效,只吃一次应当无碍。” 听话水,前朝慕容皇室用来控制死士的禁药。 无色无味,服下后的前三天,根本不会有异常。 所以,与其非要追回一碗甜品让荼茶起疑,不如就此作罢。 贤贵妃到底还是有点不安:“只希望别有什么意外。” 对此,小幼崽只想说:“包意外的!” 第107章 小殿下,下次请装的专业点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父皇!” 小幼崽还没进门,奶唧唧的小嗓音就传进殿中。 皇帝批阅奏书的动作一顿,偏头看向殿外。 矮墩墩的幼崽,高高举着个小碗,乖乖的让福安抱进门槛。 她眼睛黑亮亮的,小脸红扑扑的,连脑袋上的小呆毛都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幼崽的快乐总是最感染人的。 皇帝不自觉勾起嘴角:“汐月宫吃什么好吃的了?比朕这的还好?” 小幼崽嘿嘿笑了两声:“贤贵妃做的新甜品,樱桃凝露蜜,说一大罐才这么一小碗。” “这是第一碗,我一口都没吃,给父皇带来了。” 有甜食,小幼崽竟然能忍住不吃,还巴巴老远的送回来给自己。 皇帝有被小惊喜到。 他端着小碗看了看,清亮的汤色,红艳艳的小樱桃,单是嗅着就一大股甜腻味。 皇帝绷着脸,嫌弃推开:“朕不喜甜食。” 小幼崽当即胳膊一圈:“我还不想给呢,贤贵妃多好啊,比陛下对我还好。” 皇帝皱眉:“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 荼茶猛点头,她还举高一只小手:“我要当娘娘的乖宝宝。” 这话说的,皇帝微微不悦:“她给你灌迷魂汤了,突然你就这么向着她?” 果然,后宫的女人都是有心机手段的! 荼茶看他一眼,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做,才能让皇帝起疑。 冷不丁,边上的大黄拱过来。 小幼崽今天还没和它打招呼。 大黄拿湿漉漉的鼻子去嗅幼崽,嗅到那碗甜品时,它忽的咬住幼崽小裙子拽开。 荼茶被拽的一个趔趄:“唉哟,大黄坏狗。” 大黄冲甜品汪汪叫,是那种警惕的粗壮洪亮的吼叫声。 荼茶眸光闪了闪:“大黄……” 下一秒,大黄前肢一扒拉,啪的一声将甜品打翻在地。 众人惊呆。 大黄绕过打翻的甜品,踱步到小幼崽面前,舔一口她手指头,然后就地一趴。 那闲适的模样,跟村口纳凉的大爷似的。 荼茶看看大黄,又看看甜品,再看看脸黑的皇帝。 她扯着狗耳朵小声嘀咕:“加鸡腿!必须加鸡腿!” 大黄摇尾巴吐舌头,哈喇子都流成了瀑布。 “鸡腿”两字它完全听得懂! 于是,下刻小崽儿晃了晃:“父皇,你怎么变成两个了?我有两个三个四个父皇。” 皇帝起先没在意,可小幼崽跌跌撞撞扑过来,竟是抓着墨条就开啃。 皇帝眼疾手快:“饿了吗?不是刚在汐月宫用完膳吗?” 小幼崽抓着他袖子,咧着一口小白牙,嘿嘿傻笑。 她还去摸他的脸:“父皇脸扁扁的,父皇脑袋上有小人在跳舞,抓小人我要抓小人。” 小崽儿闹腾着,一脚踩皇帝大腿上,双手胡乱在空气里乱抓。 皇帝拎着小幼崽,伸长了胳膊:“福安,速传御医。” 福安也瞧出了不对:“殿下有发烧吗?” 皇帝拿手背挨她额头:“不发烧,但在说胡话。” 小幼崽:“小人,好多小人在飞,每个小人都是一个父皇……” 她叽叽咕咕,好似还出现了幻觉。 皇帝皱眉,瞥见宫女正要收拾地上的甜品,他视线落大黄身上,又落甜品上。 “母妃!茶茶看到母妃啦!”小幼崽说的胡话更吓人了。 “别动甜品!”皇帝倏地厉喝。 宫女吓了一跳,赶紧离地上的甜品远远的。 福安也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快去把御医背过来,快!” 皇帝面容冷寒:“暗九,将在汐月宫的事说一遍。” 暗九唰的出现,单膝跪下,飞快将前后经过讲了,任何细节都没放过。 皇帝冷笑:“把那甜品送去检查,福安你亲自去办。” 福安神色也很冷,当即分出一半甜品,亲自跑了趟尚药局,眼都不眨的盯着检查。 两刻钟后。 在御医的帮助下,小幼崽总算安静下来了。 她脸红红的躺在龙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院正诊脉,其他御医挨个诊脉。 所有御医都惊疑不定,还纷纷摇头。 几人小声嘀咕,一致怀疑小幼崽在装病。 可皇帝神色阴沉,谁都不敢触霉头,其他御医给院正使眼色。 你是院正你官大,你去回禀。 院正摸摸凉嗖嗖的脖子,咂摸着再编个啥…… “陛下!”福安满脸怒容回来,“检查出来了,甜品里确实下了毒,小殿下是……” 院正抢答:“中毒!小殿下出现幻觉是中毒所致。” 其他御医反应过来,接连擦汗应和。 还好,晚节保住了,脑袋保住了。 福安咬牙切齿:“对,而且还是前朝皇室的禁药。” 院正惊了:“听话水?” 福安点头:“正是,尚药局检查了三遍结论一致。” 皇帝问:“可有解法?” 院正:“听话水需连服七日才可见效,殿下若是第一次食入,休养段时间就行了。” 皇帝和福安齐齐松了口气。 福安只觉庆幸:“还好大黄打翻了碗,狗子立大功。” 所有御医扭头,齐齐对上大黄无辜的狗眼。 心寒,学医数载不如狗。 院正艰难挽尊:“陛下,小殿下还吃了什么吗?” 皇帝凤眸深寒:“她在汐月宫用了一顿饭。” 院正松了口气:“微臣建议,那顿膳食全部检查一遍。” 皇帝:“准。” 院正又说:“殿下远比一般幼崽更体弱,所以才反应大些,不过若是第一日服用,陛下不用太担心。” 皇帝思索:“朕记得,听话水是前朝皇室控制死士用的,会让人产生幻觉?” 院正眼皮一跳,意味深长看小幼崽一眼。 他轻咳:“应该吧,毕竟小殿下体弱,什么反应都可能的。” 忽的,福安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他惊疑不定,“陛下,那碗甜品小殿下说她一口都没吃,是给您带回来的。” 既然一口都没吃,怎么会中毒? 皇帝沉默。 院正和一众御医,冷汗唰的又下来了。 坏了,晚节还是不保! 福安啪的捂嘴,死嘴,叫你嘴快! 皇帝幽幽看向龙床。 院正和御医们,也幽怨的看向龙床。 小殿下,麻烦下次装的专业点。 皇帝气笑了。 龙床里的小幼崽,闭着眼睛不闹腾时,乖是真的乖,能乖的人心尖发软。 但气人的时候也真气人,气的人心疼肝疼头疼。 皇帝声音冷冷:“院正,朕想起来,听话水中毒者,要拿鱼骨粗的银针,扎屁股左右各十下,方可解毒是吧?” 院正老脸抽动:“陛下高见,微臣这就给小殿下扎屁股针。” 说着,小幼崽就被人翻来趴着,小裙子被扯动…… 荼茶:“……” 她再装不下去,蹭的弹射跳起,拔腿就要跑。 然而,头顶阴影笼罩,一声冷哼一只大手压下来。 她成了被压五指山的孙猴子,再动弹不得。 荼茶僵硬扭头。 正正对上皇帝黑沉的凤眸。 小幼崽干笑:“哈,爹爹~” 第108章 金子给到位,我自己哄自己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皇帝表情出奇温和。 他竟是掀起薄唇,轻笑出声。 “宝宝,”青天白日的,他还喊她宝宝,“中毒了别乱跑,躺着让御医给你解毒。” 唰! 院正从药箱里抽出鱼骨粗的银针! 小幼崽眼瞳骤缩,不自觉抖了抖,小屁股已经开始疼了。 她急的满头大汗:“爹,好爹,我好了没事了……” 皇帝笑容不变,一把将小幼崽抓起来,按到自己大腿上,屁股朝上的姿势。 “爹爹!”小幼崽手脚乱划扭着脖子,“我错了!我的优点就是知错就改!我真的改!” 福安嘴又快了:“缺点是改了再犯?” 荼茶幽幽看他。 福安赶紧找补:“陛下,小殿下活蹦乱跳的应当无碍,不如算了。” 皇帝幽幽看他。 福安:“……” 啊呸,哑药拿来,老奴自己灌! 皇帝手劲松了松:“会有余毒未清,还是再扎几针稳当。” 荼茶慌忙朝院正看去,老头轻咳一声,默默又捏出了银针。 小幼崽大骇,一个翻身爬起来,赶紧搂住皇帝脖子,拼命往他怀里挤。 “不扎!我没中毒不扎!”小崽儿到底没憋住,张嘴大声承认了。 她奶凶奶凶的瞪着院正:“你走开快走开。” 院正从善如流:“喏,微臣告退。” 不等皇帝发话,老头领着御医们,一溜烟就跑了。 那速度快的,像有狗在撵一样。 福安:“……” 最有威胁的院正走了,荼茶松了口气。 她不高不兴的瞥皇帝一眼,飞快从他怀里滚出来,抱着龙被开始唱小曲。 “世上只有亲娘好,没娘的孩子像根草……” 她唱完这句看皇帝一眼,又换下一首。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你就像一个刽子手把我出卖……” 皇帝:“……” 福安憋着笑,轻声问:“小殿下这是没事了?” 荼茶垮起小猫脸:“还没逝。” 这话一落,把福安也搞不会了,根本没法接啊! 皇帝问正事:“你知道甜品有毒?” 荼茶哪里敢认! 她小嘴巴张成“O”形,夸张的啊了一声:“有毒?谁下的毒?是什么毒?” 她扒拉着床沿,梗着脖子往外面看:“我不知道啊。” 皇帝:“……” 不老实的小崽儿! 皇帝揉眉心:“朕说配合你和皇叔,你就这么胡来?在这个时候非要去汐月宫,还敢吃那的饭菜。” 这行为在皇帝眼里,无异于用自己当饵钓鱼,实乃下下策。 荼茶仗着系统,晓得安全得很。 她不好解释,只嘀嘀咕咕:“我看安嫔娘娘吃了没事,我跟着她吃的。” 小崽儿在心里,给安嫔默默抱歉了句。 皇帝不好说她,反正小崽儿就没听过他的话。 他揉了把小脑壳:“小九,下次别让朕这么担心。” 荼茶抿着小嘴,黑圆的眼睛瞅着他,没说应也没说不应。 皇帝下令:“遣御前侍卫围了汐月宫,任何人不得出入,彻查贤贵妃,暂时别走漏风声。” 宫外,还有个兰陵萧氏。 福安出去安排,内殿里再无旁人。 皇帝视线不自觉落荼茶头上:“皇叔都跟朕说了,朕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绝不姑息。” 他凤眸深邃:“朕想告诉你,不管你有没有龙玉,你都是朕的永安公主,若是有人闲言碎语,让暗九打回去就是。” 皇帝理智上分析,以小崽儿的性子在外不会吃亏,但他总觉得,这话还是得说出来叫她知晓。 荼茶眼神闪了闪:“父皇内疚了吗?是不是觉得亏欠了我?想做点什么弥补我?” 皇帝嘴角微抿,小幼崽还真说对了。 虽然那股情绪很轻微,但一直盘亘在心脏,时不时就刺他一下。 小幼崽嘿嘿,伸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父皇不用多说,金子给到位了,我会自己哄好自己。” 皇帝:“……” 她眼睛黑亮黑亮的:“父皇,五百两金子就够了,我很好哄的。” 皇帝冷笑,起身扭头就走。 小崽儿在后面喊:“二百四十九两也行啊……” 皇帝理也不理她。 什么内疚什么亏欠,全是错觉! 荼茶见皇帝出了偏殿,适才翘着小短腿躺下。 她双手交叠放在小肚子上,穿着雪白罗袜的小脚晃来晃去。 荼茶:“统,播报任务信息。” 【成长任务“哪个优秀的皇族没被下过毒”进度100%……】 【奖励龙玉片+5,任务评级S,奖励翻倍龙玉片+10】 个人面板的信息也更新了。 【姓名:荼茶】 【种族:五年生绿茶小苗啦(*^▽^*)】 【身体状态:1倍加速ing(浇灌“用爱发电”会提高成长倍速)】 【寿命:八年(2925天!再努努力好歹凑个整)】 【龙玉进度:354/999,进度35.43%】 …… 终于! 荼茶为自己感动不已:“我完成三分之一的收集了。” 无情的夸夸系统:“宝宝好棒!宝宝超厉害!宝宝萌萌哒!” 荼茶嫌弃:“已阅,退下。” 系统:“……” 突然的,皇帝幻视感。 荼茶又扫了眼任务面板。 目前,除了“谁还不是贵族学院的万人迷”任务2,年末大比成绩前三,未完成。 暂时没其他的任务了。 小崽儿叹气:“无敌是多么寂寞。” @ 皇帝的动作很快,快到贤贵妃根本没反应过来。 整个汐月宫围成了铁桶,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更勿论给萧氏通风报信了。 当福安拿着听话水的小盒子,贤贵妃当场瘫软在地。 她脑袋里一片空白,耳边嗡嗡的响,什么都听不清。 完了,她完了。 萧氏也要完了。 福安站在贤贵妃面前,居高临下的说:“娘娘请走一趟慎刑司,该交代什么娘娘想必很清楚。” 直到此刻,贤贵妃仍旧不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本宫输在哪了?”她问。 福安当然不会说荼茶装中毒的事,这老奴一甩拂尘。 他神秘微笑:“有时候,人不如狗。” 贤贵妃冷傲的站起来,只当福安是落井下石。 她冷哼:“你确实是条好狗。” 福安:“???” 贤贵妃拂去裙裾尘土,跟慎刑司的人走了。 走出汐月宫,她看到皇帝亲自过来了。 贤贵妃驻足:“陛下,九殿下至纯至善,可是事事都想着您。” 皇帝撩眸看过来。 贤贵妃轻扯嘴角:“那孩子一碗甜品都要给陛下留着,说什么第一口必须父皇先用。” “这样好的孩子,望陛下莫辜负。” 皇帝没说话,福安表情有点古怪。 贤贵妃知道自己说的有点猫哭耗子了。 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一想到小幼崽要给皇帝那碗樱桃凝露蜜,就无比动容。 她依然不认为,小幼崽知道甜品有毒,只当是皇帝察觉端倪。 琉璃赤子心,纯善纯孝之人。 若是她有个这样的女儿,萧氏有这样的子嗣。 她定然托举她成为大晋最闪耀的明珠! 贤贵妃同皇帝擦肩而过。 她轻声道:“陛下弃那孩子冷宫五年,但她对陛下如此孝顺,真叫我嫉妒。” 皇帝百口难辩:“……” 孝死人的天大福气,谁爱要谁要。 第109章 小舅舅,你这样是要失去崽的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对汐月宫的清查,以及贤贵妃的审问,慎刑司速度很快。 隔日,一份口供案卷就呈到了皇帝案头。 皇帝看了眼,贤贵妃没供出萧氏,只咬死想当小幼崽的养母,心急之下走了邪门歪道。 至于,听话水的由来,她却是闭口不说。 汐月宫的宫女太监统统审问了番,众人皆不知情。 唯一知情的贤贵妃贴身宫女,也在慎刑司的地牢里,撞死自尽了。 想要动兰陵萧氏,还缺一把火。 就在此时,和宫里断了联系的萧氏,在第三天察觉到不对。 这日朝堂,刑部侍郎上奏,言辞凿凿的参奏了贤贵妃,参其和前朝余孽勾结,企图对皇嗣不利。 并且,他还提供了完整的人证、物证。 顿时,满朝哗然。 大晋八百余年,前朝慕容氏余孽竟还不死! 当即就有朝臣气愤填膺,建议严惩贤贵妃。 皇帝看着奏书和证据,倏地就笑了。 这一笑,官龄十五年以上的,御史大夫米大人和礼部尚书等人,浑身一个激灵。 几个老狐狸对视一眼,唰的挪边边上,将场地了留给这几人发挥。 礼部尚书苏大人轻戳米大人:“我怎么记得,这个人都是萧氏门生出仕的?” 米大人打哈哈:“什么萧不萧的,全天下读书人都是圣人的门生。” 苏大人白他一眼,暗骂一声老阴贼。 “几位爱卿劳苦功高,”皇帝冷淡的声音幽幽传来,“朕没查到的,爱卿查的如此细致,连禁药中转人都先抓了。” 刑部侍郎几人面面相觑,冷汗不自觉就冒出来了。 当今陛下才智卓绝,天赋极高,哪里是好糊弄的。 可禁药一事牵扯太大了,只能摁死在贤贵妃这里。 皇帝也没当堂发作,他要钓的是兰陵萧氏这条大鱼,非这几只小鱼小虾。 他收了奏章和证据,直接宣布退朝。 满朝文武三两往外走,但不约而同的,全都避着和萧氏有关系的官员。 礼部尚书苏大人冲御史大夫挤眼睛:“米老头,摸鱼喝小酒去。” 米大人板脸挥袖:“我要回去给小孙孙补课,他要当归一大儒的旁听生。” 小孙孙可是说了,他再不努力点,永安公主都要忘记他了。 难的小孙孙如此上进,必须支持! 苏大人一琢磨,他那几个孙子都不成器,那回去教教小孙女们? 万一哪个小孙女和永安公主成手帕交了呢?这也不是不可能哈。 其他大人来喊:“苏大人,走去喝盏茶。” 礼部苏大人烦躁挥袖:“一边去,我要去回去培养小孙女们。” 其他大人:“???” 啊?朝堂现在卷到拼孙辈了吗? @ 当刑部侍郎的奏书和证据,送到贤贵妃面前时。 她整个人一下就崩塌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求陛下速速赐死。 萧氏这招丢车保帅,显然是要弃了贤贵妃。 少了一个贵妃,族里还有其他的嫡女,只需要再经营几年就是。 为了让皇帝尽快处决贤贵妃,一夜之间,贤贵妃私用前朝禁药暗害永安公主一事,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无数读书人义愤填膺,纷纷大声斥责。 稚子无辜,贵妃可恨! 萧氏的萧致远站出来,悔恨的声泪俱下,只道自己没教养好子女,才叫贤贵妃走上歪路。 他有罪他有大罪云云。 小幼崽知道这事后,一拍龙案:“兰陵萧氏欺我幼无力,忍能对面为小人!” 她难的基本用对一回诗句,倒惹的皇帝多看了她一眼。 她气冲冲的去找归一:“皇叔祖,甩锅干翻他们。” 归一摸着八字胡,找沈行舟来吩咐了两句。 次日。 在萧氏主办的闲云诗社会上,无数读书人正在商讨请呈上奏天听。 突然的,一队蒙面人杀出来,嘴里嚷着“沈行舟拿命来”,招招朝他杀过去。 现场一片混乱。 等到附近的捕快到来,沈行舟胳膊中了一剑,并在好几名会拳脚的同窗帮助下,活擒了两名刺客。 那两名刺客还没走出诗社,直接就被慎刑司的人接管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正觉事情无比魔幻之时,俩刺客很快招供。 ——兰陵萧氏! 萧氏欲借贤贵妃之手,掌控永安公主,好毁了归一大儒的教学试点。 贤贵妃事败,萧氏狗急跳墙,欲杀沈行舟坏试点。 满京城哗然。 这下,不管是萧氏的门生,还是六学读书人,以及归一的那一百三十四人,全都各自为营,吵闹的不可开交。 近日,皇帝案头的奏书,份量平白多了两倍。 其中,有为萧氏开脱站队的,认为萧氏藏书楼向来有圣地美名,萧氏满门儒生,不可能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也有底层读书人,愤然要求铲除萧氏毒瘤。 一时间,大晋上层读书人和底层学子,矛盾彻底激化了。 这局面,正是皇帝乐意看到的。 荼茶和归一的戏份演完,后面就该皇帝压轴出场了。 这些事影响不到小幼崽。 某天半夜突然惊醒,小崽儿一睁眼,就看到熟悉的翡翠绿竖瞳。 “大傻爹!”她咕噜爬起来,高兴的在龙床上又蹦又跳。 幼崽噘小嘴:“大傻爹,你都好久没来找宝宝了,你为什么不来?” 掰指头一算,少说有半个月。 大傻见到小幼崽也很开心,他把人举高高转圈圈,还贴贴小脸。 他像只热情的大金毛,尾巴狂甩,围着小幼崽打转。 【人物:大傻】 【好感度:80】 荼茶和大傻玩了一会,他照例到处找小崽儿的龙玉。 小幼崽没在内室看到皇帝,她才谨慎的现出龙玉。 龙玉又长大了圈,现在是十二毫米的珠珠了。 大傻更喜欢了,恨不得捧手心含嘴里。 三刻钟后,荼茶套好小裙子。 她摸出准备好的京城地图:“大傻爹,你能带我去将军府白家看看吗?在这个位置。” 旁人都说白家好,对她母妃好,过去五年也接济过她。 可荼茶想亲自去看。 大傻盯着崽儿手绘的地图看了很久,正着看倒着看。 许是终于认出来了,大傻背起小幼崽就往外冲。 守夜的暗九,只觉面前白影闪过。 他眨眼:“???” 什么过去了? 卧槽!是小殿下! 气急败坏的暗卫,拔腿玩命追。 半个时辰后。 将军府白家,后院墙根下。 小幼崽紧张:“大傻爹,能不惊动任何人跳进去吗?” 大傻绿瞳晶亮,后退三步一个纵身。 下刻,他稳稳当当站墙头。 小幼崽低呼:“大爹棒棒……” 她话还没说完,墙下就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 “来者是客,下来坐坐?” 小幼崽头皮一炸,低头就对上一支寒光闪烁的箭矢! 墙下,坐轮椅的青年嘴角带笑,手上大弓拉成了满月。 荼茶:“……” 小舅舅,你这样子是要失去崽的。 第110章 让萧氏死快点,给小崽赔罪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那晚,月色极美。 然而,小幼崽心情很不美。 任谁站墙头,距离不超五米,但被人用箭指着,也美好不起来。 这么短的距离,饶是大傻也没法完全避让开。 小崽儿胳膊圈着大傻脖子,幽幽的瞥他一眼。 大傻爹,咱们说好的不惊动任何人呢? 大傻翡翠绿的竖瞳,在对上墙下的青年时,一瞬间凌厉。 不过,扭头看向小幼崽,又傻乎乎的软和下来。 墙根下的青年,一身黑色的窄袖长衫,坐在木质的轮椅上,仅靠双臂的力量,就将一把大弓拉成了紧绷的满月弧度。 他眯了眯眼,视线掠过异发异瞳的大傻,落在他背上的小幼崽身上。 小幼崽似乎被寒光闪烁的箭矢吓到了,怯怯的往大傻背后藏了藏,只露出一双黑亮湿漉的大眼睛。 白岁安对上那双眼睛,扣弓弦的指尖一顿。 夜色下,那眼睛如此熟悉…… 白岁安一阵恍惚,回过神来他松了弓弦,撤下箭矢。 荼茶就见青年笑的更温和了:“要下来喝盏茶吗?” 他看了眼夜空弦月:“今晚夜色不错。” 连声音也温和了。 大傻竖瞳闪烁,一身肌肉紧绷,半点没放松警惕。 小崽儿又瞥了眼大弓,凑到大傻爹耳边,奶唧唧的吐出一个字:“跑。” 大傻二话不说,弯腰就往后跳。 同时,他还顺势在墙头掰了块拳头大的泥巴,咻的砸白岁安头上。 大傻:“吓宝宝,揍你!” 他狠狠放话,一眨眼带着小幼崽就跑没影了。 白岁安:“……” 小幼崽吓跑了,头上还被砸出大包。 身边的小厮蹿出去,想也不想就要去追。 白岁安揉着脑袋:“别追别追。” 他自是认出了小幼崽,可却不知那异色发瞳人的身份。 追的狠了,只怕小幼崽就不来了。 “先回房,”肿包疼得慌,白岁安感觉脑袋嗡嗡的,“传下去,让巡守的护卫松一松。” 小厮不明所以:“二公子,这是为什么?” 白岁安脸上浮起笑意:“那是小妹的孩子,她找回家来了。” 刚才,他没看清小幼崽的脸,但那双眼睛不会认错的。 像小狗一样湿漉漉的圆眼睛,还有眉眼间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神态,都和阿雪很像。 白岁安摸了摸跳动过快的心脏:“青竹,你刚看清她的长相了吗?” 小厮摇头:“小的没看清,她都躲那银发人身后。” “没关系,”白岁安像是在安慰自己,“她能溜出宫一次,就有第二次。” 他抚摸着腿上的大弓,只是不知小幼崽会不会被吓到就不来了? 这样想着,他就有些嫌弃大弓了。 若不拉弓指着那孩子,约莫这会都抱上崽了。 这话间,院中传来三声咕咕鸟叫。 白岁安双手推着轮椅圆轮一转,停靠在窗边。 他轻轻推开一点木窗,就看到显眼的银发人,背着小幼崽从另一个方向又摸进来。 一大一小狗狗祟祟,还专门避开他的院子,往白家老两口的正院去。 白岁安笑了。 他招手:“青竹,背我过去看看,银发人身手极好,你离远点别被发现了。” 摸到正院的小幼崽和大傻,两只凑到有烛光的窗前。 小幼崽太矮了,根本看不见里面,急的她不断拽大傻袖子。 大傻手一拎,将幼崽放后肩背上,让她骑大马。 小幼崽贴到窗前,透过窗缝往里瞅。 房间里,传来噼里啪啦拨打算盘的声音,以及低低的说话声。 两位头发全白的老人坐在圆桌边,背对着小幼崽。 “阿雪,阿雪回来了……”忽的,应当是小崽外祖母的老妪说了句,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外祖父拉住她:“你又忘了么?阿雪进宫不在了,老伴儿来数数银子, 咱们凑个整托绾安给阿雪的孩子送去。” 外祖母呆呆的坐下,片刻后传出一二三数数的声音。 外祖父嘀咕:“可不能叫老大知道了,听说那孩子陛下接去了,也不知道过的怎么样?” 数数的声音停在了“九”,外祖母突然站起来走了几步。 小幼崽就听到她说:“阿雪呢?她立春那日要去骑马,我要给她制套胡服。” 荼茶察觉到了不对。 这不像是正常人会说的话,反而像是…… 叹息声传来,外祖父站起身,哄着老妇人往内室走。 他苦笑着说:“老伴儿你把我忘了,把老大老二也忘了,怎么就单单记得阿雪?” 早不在了的人,还总记着干什么呢? 阿尔茨海默症! 荼茶怔忡,她看到圆桌上摆着的算盘,还有一小堆零零散散的碎银子。 她许久没说话,连小呆毛都耷下来了。 大傻举起小幼崽晃了晃:“宝宝?” 荼茶滑下来,抱住大傻脖子,小脑袋搁他肩膀上。 “回了。”她声音很低的说。 大傻不太懂,只敏锐察觉小幼崽不太高兴。 他三两下翻出将军府院墙,很快就消失在浓重夜色里。 片刻后,小厮青竹背着白岁安走出来。 白岁安看着小幼崽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烛火熄灭的正院,青年神色莫名。 不多时,他回到房间里。 “最近,兰陵萧氏和皇族争斗的厉害,听闻萧氏出身的贤贵妃企图给永安公主下禁药。” 白岁安脸上浮现冷意:“萧致远这老匹夫,还敢拿阿雪的孩子作筏子。” 啪。 烛火爆了个灯花,明灭不定的光影落在青年脸上,交织出一片阴沉的戾气。 “来人,”白岁安轻喊一声,“通知下去,将那些迂腐的底层读书人煽动起来,让架在萧氏身下的这把火烧的更旺一些。”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道娉婷的妙曼身影走出屏风。 那人怀抱琵琶,莲步轻移,端的是清艳绝色。 她抬起头来,脸上戴着细细金链子串成的面帘,面帘微微晃动,将她姿色更衬的更惑人了。 不是别人,正是小幼崽在花楼见过的,最擅琵琶的人级花魁! 花魁眸光闪烁:“主人,只是煽动吗?需不需要见血?” 白岁安单手撑头,邪气的笑了下:“见血做甚?那些读书人日后都是我家小崽的根基。” 小幼崽和归一大儒搞的教学试点,还有什么教学基金的事, 他都一清二楚。 不仅如此,他还悄摸给那基金投了金子赞助的。 青年的真性情浮上眉眼:“今晚吓到她了,加把火让萧氏死快点,就当是给小崽赔罪。” 褪去温和的外衣,他眼底的阴鸷和狠戾,再不加掩饰。 花魁又问:“主人,还要继续往内皇宫安插钉子吗?目前只在外皇宫有人,内皇宫一直无法渗入。” 白岁安似想起什么,摆手说:“暂时不用。” 人级花魁退下了,她依稀听到青年低声呢喃。 “大哥,你自诩光明磊落忠义不二,可要给阿雪报仇,还得是我这个阴毒下作之人啊……” 第111章 父皇,你为什么啃垃圾?!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回宫,情绪一直不高。 大傻不懂,只知道小幼崽去了将军府回来就不开心。 他摸出小幼崽怀里的手绘地图,把将军府的位置抠烂。 宝宝不去了! 小幼崽揉吧揉吧地图,丢进废纸篓里。 大傻抱着小幼崽,大脑袋搁小脑袋上:“宝宝,宝宝?” 他不会说别的,只知道一直重复的喊。 小幼崽抓着垂到面前的银发,发质顺滑如绸缎,简直令崽嫉妒! “大傻爹,”她顺手就开始编小辫,“不用担心宝宝,我就是觉得白家挺好的。” 白家老两口,外祖母患有阿尔茨海默症,忘了所有人,但唯独记得母妃。 外祖父那般大的年纪,能有什么营生呢? 所以一点点省出银子,不敢让两个儿子知道,攒够了就托安嫔娘娘给她送来。 将军府做主的人是大舅舅白博雅,但他无召不得回京。 小舅舅像是个好的,就是不良于行。 哎。 小幼崽叹气,人往后倒进龙床里,滚了几滚。 大傻就听她说:“头晕晕的,感觉缺点父皇的金子。” 外祖家看着也惨惨的,她就多骗,不是,是多哄点父皇的金子叭。 大傻竖瞳一亮:“金子,我有!” 荼茶还没反应过来,大傻顶着搭在胸前的辫子,咻的跑出去。 不多时,他很快又回来,往小崽儿怀里猛塞东西。 荼茶一抬眼,顿时眼睛闪瞎! 摇钱树! 比上次皇帝那棵小一些的摇钱树! 整块红宝石雕成的树身枝桠,总高十五公分,赤金铸成小铜钱的模样,当是叶子一串串挂上头。 在树根部,堆积着拇指大小的胖乎乎金元宝。 小幼崽双眼放光:“爹啊爹啊爹啊,这是要给宝宝的吗?” 她激动的语无伦次了。 大傻点头:“送宝宝,宝宝头不晕。” 小幼崽赶紧抱住,立刻满血复活。 不过,她还是有良心的崽儿,不忍薅大傻爹的羊毛。 小崽想了想说:“那我帮大傻爹保管,以后大傻爹要用金子,我给你嗷。” 她现在养得起大傻! 大傻像没听懂,只是见着小幼崽又高兴了,他就开心的。 他陪着她数了会摇钱树上的金铜钱,一遍都还没数完,小幼崽脑袋一点,就困到秒睡。 大傻把崽放到龙床上,再把摇钱树塞她怀里抱着。 接着,他抱着小幼崽,跟着在龙床上躺下了。 一刻钟后。 青年睁眼,是一片深黑的凤眸。 皇帝维持着侧身抱崽的姿势没动,率先去翻记忆碎片。 然而,这次的记忆特别少,一开始两人抱抱贴贴举高高,后来出了宫。 具体去了哪,皇帝就看不到了。 他揉着眉心坐起来,胸前一荡,俩粗粗的发鞭搭下来。 皇帝头疼,赶紧三两下解开发辫。 饶是如此,鬓边两侧的长发也卷成了大波浪。 皇帝:“……” 他在床沿坐了会,胸腔之中起伏剧烈的情感,还在激荡不休。 有纯粹的开心,还有隐隐对幼崽的担心,更有一股莫名的敌意,不知从何而来。 皇帝不太适应,强制让心绪平静。 一回头,正正就看到幼崽怀里抱的小摇钱树。 皇帝:“!!!” 平静不了半点! 败家玩意儿! 他伸手去拿,哪知小幼崽抱的极紧,刚拖松一点,她抬手又拽回去,更用力抱着。 皇帝:“……” 罢了,总归这个小的本来就是给小幼崽准备的。 只要那棵大摇钱树还在就成。 皇帝起身,路过废纸篓时,脚步莫名一顿。 他眼神微闪,没有记忆但直觉告诉他,纸篓里有东西。 于是,大半夜的,堂堂皇帝蹲在废纸篓前,埋头扒拉寻找。 荼茶没睡多久,就被怀里的摇钱树压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就见道黑影蹲在废纸篓前。 小幼崽震惊:“父皇,你为什么吃垃圾?” 她冲过去,难以置信的看着皇帝。 手里正拿着废纸,无法解释的皇帝:“……” 下一秒,小幼崽朝殿外大喊:“福安快来,父皇在啃垃圾!” 皇帝伸手抓她捂嘴:“闭嘴。” 然而,小幼崽噌噌后退,一脸嫌弃到不敢靠近的小表情。 福安领着值当宫女进来,就见打翻的废纸篓,以及皇帝手里还捏着废纸。 福安眼神复杂:“陛下,奴这就让御膳房送吃的来。” 皇帝额头青筋:“朕没啃垃圾。” 福安接连点头,一脸你说晚上有太阳老奴都信的模样。 皇帝气的心口疼。 小幼崽眼神闪了闪,趁皇帝没注意,找到自己丢的手绘地图,飞快藏起来。 虽然没证据,但她怀疑皇帝在找这个。 闹了一场,父女两人暂时都没睡意了。 福安送了好克化的夜宵过来,两人索性吃点。 皇帝挑着银丝面:“出宫野哪去了?给朕惹事了吗?” 既然那傻子藏了记忆,他就直接问。 小幼崽嗦着香香的鸡蛋羹:“没有哦,今晚夜色很美,我们去看月亮看星星,谈诗词歌赋聊人生理想。” 皇帝冷笑,信她才怪。 不过,那傻子竟晓得隐瞒记忆了。 他在成长。 皇帝有预感,待他找到那傻子的记忆,他就能知道小幼崽所有的秘密。 @ 又两日过去。 原本只是京城和周边州府的读书人闹得厉害些,谁想才两日功夫,整个大晋的读书人都沸腾了。 各地学子纷纷血书上奏天听,要求严惩兰陵萧氏这颗毒瘤。 早朝时,皇帝看着一份份的血书陈情,不自觉挑了挑眉。 有人在火上浇油! 皇帝一眼笃定。 他招福安:“暗中查一查,别惊动对方。” 底下,和萧氏有关的官员已经抱团了,和其他人吵的不可开交。 “哼,”皇帝一声冷哼,将那些万名学子的请命血书砸他们脸上,“给朕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诸位爱卿也是饱读圣贤书的人,这才入朝出仕几年?就把初心忘的一干二净了?” 皇帝背着手走下龙椅:“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站在朝臣面前,冷眼扫过:“爱卿们的觉悟,还比不上朕五岁的公主吗?” 御史米大人率先跪地高呼:“臣等羞愧,臣愿从今日起,献出三个月俸银,投入教学试点的基金里。” “只愿我大晋,人人有书读。” “只愿我大晋,每个读书人都能继任圣贤宏志,为大晋为生民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礼部尚书暗骂一声老狐狸,又让他抢风头了。 苏大人赶紧跟上:“臣也自愿献出三个月俸银……” “还有臣,臣献出五个月的俸银……” …… “五个月”这话一出,众位朝臣愤愤盯过去。 哪个蠢货这么不懂事? 工贼不可为伍!! 大多数朝臣接连表态后,就将萧氏派系的官员衬得十分突出了。 皇帝凤眸一冷:“传朕旨意,兰陵萧氏指使后宫妃嫔,下毒加害永安公主,此为罪一;萧氏冥顽不灵,妄图行刺圣贤门生,草菅人命,此为罪二。” “罪三,兰陵萧氏倒行逆施,将圣贤学识、圣贤学子玩弄股掌,同前朝慕容氏余孽勾结,试图断我大晋盛世国运,罪不容诛。” 最后这一条,皇帝直接将“大晋国运”扣上去,彻底斩断萧氏翻身的可能。 皇帝:“抄兰陵萧氏一族,贬为庶民,五代族人不可入朝出仕,着刑部和大理寺共同督办。” 五代,足以让萧氏彻底泯然世间。 想了想,皇帝又说:“萧氏藏书不可估量,价值难以界定,差归一大儒监督执行。” 萧氏的东西,没有人比归一更合适接手。 兰陵萧氏倾塌。 几乎就在圣旨下达的同时,小幼崽的系统响起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在读书人中声名远播,满足系统升级标准……】 【系统正式升级为“幼崽养育系统2.0”】 【升级需要10小时,请耐心等待……】 荼茶:“??!!” 啊?啊啊?啊啊啊! 统2.0会不会有更多奖励?! 荼茶立刻期待了! 第112章 统:都是你的苦,没人跟你抢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十小时。 没有系统偶尔冒泡,荼茶还有点不习惯。 她规规矩矩上完课,下学后也不往后宫去玩耍了,径直让庆喜牵着回紫宸殿。 皇帝抄了萧氏,正和文武朝臣在商讨,忙的饭都没时间用。 京城的萧氏,是兰陵萧氏掌家的大房一脉,萧氏的祖宅还在东海郡兰陵县。 那座被天下读书人奉为“圣地”的藏书楼,也在兰陵县。 是以,皇帝要遣一队人马去往东海郡。 除了这些安排,皇帝还要写篇告示,安抚那些血书陈情的广大读书人,意味此事完美落幕。 打铁趁热,正好将归一的教学试点模式,在各州府推广开来。 不过,归一只擅教书育人,没有管理才能。 所以,皇帝要选拔合适的人员,在试点模式成熟前,帮归一管理庶务。 待到时机成熟,再将六学国子监换一批人,大晋的读书人群体就会焕发出新气象。 届时,朝堂风气也会不一样。 @ 晚上亥时初。 皇帝才忙完,他从正殿回来,就见小幼崽泡完了药泉。 她盘着小短腿坐在榻上,燕姑姑在给她烘干头发。 许是这几个月养得好,小崽儿原本发黄的细软头发,如今也变的黑亮了几分。 她在看那本《大晋边疆志》,绷着小脸严肃得很。 皇帝瞥了眼,只见上面写着“大晋南疆……南疆三十六寨……”等字样。 南疆? 皇帝斜睨小崽儿,凤眸深了深。 白博雅镇守的就是南疆。 待到父女俩都躺龙床上,小幼崽把一条腿支出来晾着。 皇帝甩被角过去盖住。 他漫不经心的问:“汐月宫那些藏书你要吗?” 能被贤贵妃摆架子上的古籍,自然都不是凡品。 小幼崽挪了挪:“那么多我放哪?” 皇帝淡淡的说:“明年你六岁,就要搬公主殿去住,可以先选好殿书放进去。” 荼茶点头,她长大了是该有自己的宫殿,再跟皇帝住紫宸殿不合适。 小崽儿偷摸探出小脚,雪白的脚趾头相互搓了搓。 她天真的仰起小脸:“从前我母妃住的哪?” 皇帝有备无患,早向福安了解过崽儿母妃的生前事。 是以,他一口答道:“清思殿,距离紫宸殿两刻钟脚程。” 小幼崽打了个呵欠:“我选清思殿。” 她困了,迷糊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皇帝眸光意味深长:“明个让福安先安排匠人修葺,你有什么想法自己跟他说。” 小幼崽没应,皇帝侧身看过去,她已经翻身睡得四仰八叉了。 许是怕热,她把被子踢开。 皇帝捻被角斜斜搭小崽身上,晕黄烛火下,他似是低笑了声。 看本边疆志,头一个就翻南疆看。 选公主殿,想都不想就选清思殿。 皇帝不信,这小幼崽没点旁的小心思。 他捏捏她软趴趴的小呆毛:“小没良心的,吃朕的住朕的睡朕的用朕的,转头为了白家跟朕耍心眼子。” 青年俊美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想抽这崽儿屁股一巴掌,又下不去手也舍不得。 皇帝冷脸哼了声,翻个身背对着小幼崽。 他没看到,小幼崽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 荼茶叽叽咕咕佯装梦呓了声,随后飞起一脚,正正踹皇帝背上。 猝不及防,皇帝差点被踹下龙床。 他腾的坐起来,怒视低喝:“荼小茶!” 然而,小幼崽睡得香甜极了,半点不受影响。 皇帝脸黑,深呼吸又深呼吸,数十个数后才重新躺下。 这次,他往边上挪,远着睡姿不好的小幼崽。 正当皇帝睡意朦胧时,小幼崽滚了滚,循着熟悉的气息,滚进他怀里。 她抓着皇帝一撮黑发,像是做梦了,又甜又奶的喊“爹……爹爹呀……”。 真真像在白砂糖里滚了一圈的年糕,软软的黏人得很。 皇帝睁眼:“……” 半晌后,他叹了口气。 皇帝轻拍幼崽后背:“爹在。” 算了,不就是想见白家人么,除了白博雅其他人见见也无妨。 次日一早。 荼茶是被系统声音吵醒的。 系统:“宝宝!宝宝统升级了!统可以干好多事啦!” 幼崽小呆毛翘着,扯嘴角呵了声:“先来个一键梳妆。” 系统:“???” 小幼崽爬下龙床:“做不到?那来个倍速按钮,给我调到2倍速成长。” 系统:“……” 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幼崽不明所以:“所以,你升级了个啥?” 系统一言不发,一味弹出更新列表,立刻死机下线! 坏崽! 荼茶仰起小脸,等着燕姑姑擦脸,脑子里却在翻着更新信息。 【1、日常任务:我太想进步了!】 【该任务“进步方式”不限,至于如何进步,请宿主自行摸索……】 【2、成长任务衍生新功能——存档】 【宿主完成过的成长任务已进行存档,宿主只能回档任务过程中,某个时间节点的身体状态,不限于正面状态和负面状态。】 【3、开启“名望成就”篇】 【目前名望:一阶】 【读书人:“小祖宗!”这何尝不是一种名望(*/ω\*)】 【奖励:长寿心法1(待领取)】 …… 荼茶正在啃鲜肉包,看到“长寿心法”四个字,激动的一口咬空,直接咬舌头嫩肉上。 “唔唔唔,”小崽儿痛的嘶嘶抽冷气,眼泪汪汪,“统统痛痛……” 系统:“……” 燕姑姑见没出血,便拿了小冰块,让小幼崽含一会。 荼茶:“亲爱的统统,我刚对你说话大声了。” 系统没动静,她又说:“你知道的,我向来是刀子嘴金子心,24K纯的不能再纯。” 系统秒切冷酷合成音:“成长任务的存档功能,目前可供宿主回档的有发烧、重感冒、虚弱、昏一昏、中毒……” 荼茶懂了,能回档的只有任务期间的身体状态。 她吐出没化完的冰块,伸出小舌头晾着。 小幼崽很有信心:“保管下回让院正老头大吃一惊。” 她记仇得很,还记着院正拿鱼骨粗的银针要扎她屁股的事。 系统:“长寿心法,是更偏养生健体的内功心法,需宿主持之以恒的练习,随着年纪增长,心法效果就越明显。” 小幼崽眼睛一亮:“我一定每天都练!” 哈哈哈,她要活一百岁! 她要当大晋所有人的活祖宗!!! 小幼崽迫不及待领取奖励。 《长寿心法》在荼茶脑海里幻化成一本书的模样,小幼崽搓搓手,忐忑又小心的翻开第一页。 “人体经脉分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又有三百六十一个经穴……” “欲练此法,必先学医……” 荼茶呆滞:“???” 没看懂,再看一遍。 “欲练此法,必先学医……” 荼茶呆若木鸡。 好一会后,她严肃脸:“统,你知不知道,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系统亮出心法:“慢下来不要赶,都是你的苦,没人跟你抢。” 小幼崽:“……” 呜呜呜,人家还是喜欢从前单蠢的统统! 第113章 大舅舅要回来啦!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开始往御医院跑。 有时候连崇文馆都不去了,在御医院一待就是一整天。 她拿着本不晓得哪来的人体经脉穴位册子,磨着院正老头问东问西。 还有一次,院正后宫诊脉回来,见小幼崽扭头照着铜镜,拿着银针在后颈穴位比划。 院正吓的魂不附体:“小殿下,住手!” 小幼崽像是疯魔了,竟还问:“院正大人,扎风府穴对老年痴呆病有效果吗?” 阿尔茨海默症又叫老年痴呆。 院正生怕她再搞事:“小殿下,有些穴位不能乱扎,要扎出人命的。” 说了后,他又好奇:“殿下怎的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了?是想当大夫?” 荼茶一脸沧桑老气:“我正在吃苦,吃得苦中苦方为祖宗人。” 当什么大夫,她是想当人祖宗! 院正懵:“???” 他知道祖宗,但祖宗人是什么新派说法? 小幼崽背着手,嘴里嘀咕着“肚腹三里留,腰背委中求”的穴位口诀,摇头晃脑的走了。 院正摇头,将银针锁起来放高阁。 陛下家的小崽搞不懂。 荼茶回了紫宸殿。 近日,从东海郡兰陵县运送回来的萧氏家产、藏书,一车接一车的。 皇帝大笔一挥,拨银子扩修了皇族的藏书楼。 这事告一段落,他难得清闲。 是以,他摸出那柄细长刀,在殿外活动筋骨。 小幼崽坐门槛上,看的目不转睛。 皇帝一身玄色窄袖衣衫,掌宽的暗金绣祥云腰带,宽肩窄腰大长腿,左手单执长刀。 他人极高,那么长的细刀在他手上,挥舞的如臂使指,换了旁人刀都抽不出鞘。 刀光凛厉如雪色,破开夕阳的橙红余晖。 如同一幅秾丽的油画,他即焦点,俊美的人神共愤。 唰。 皇帝长刀横扫,掠过小幼崽眼前。 荼茶只感觉冷风拂面,再眨眼,刀锋斩断翅膀的蚊子落她手背上。 那蚊子肚皮沉甸甸的,吸饱了小幼崽的血。 小崽脸上闪过杀意,两指头一捏,无情的碾碎这只生命,沾了两指鲜血。 荼茶傲然:“从今天起,请叫我杀手茶,我也是见过血的了。” 福安憋笑:“喏,杀手茶殿下。” 皇帝收了刀,小幼崽接过帕子巴巴送过去。 小崽儿仰头,眼睛亮晶晶的:“父皇,学刀简单不啊?辛不辛苦啊?要学人体经脉和穴位吗?” 皇帝认真想了想:“简单,有手就会。” 至于人体经脉和穴位,皇帝还真了解过:“看过几本书。” 闻言,小幼崽整张脸都在放光。 她一把拽住皇帝袍摆:“父皇教我教我。” 上回,皇帝揍归一那招,左手反撩横劈的招式,帅到爆炸! 皇帝挑眉:“练武分外功和内功,你若想强身健体,适当学点外功也行,像你姑母那样,耍的来几手鞭子。” 荼茶:“内功呢?” 她估摸着,系统奖励的《长寿心法》属于内功。 皇帝:“现在的武者主张练外不练内,外功易大成,内功则是水磨的功夫,几十年都可能练不出明堂。” “且不熟悉经脉穴位,没有人引导,容易练伤经脉致残。” 荼茶第一次晓得这个,她好奇问:“父皇练的哪种?” 皇帝薄唇轻勾:“内外兼修,十五岁大成。” 荼茶茫然:“很厉害?” 福安解释:“小殿下有所不知,陛下天纵奇才,学什么都很快,归一大儒练武三十五载,如今只剑术大成,内功勉勉强强吧。” 小崽儿睁大了眼睛。 福安又说:“就拿您的暗卫暗九来说,外功也大成,内功算小成,都比不了陛下。” 荼茶震惊的看着皇帝:“这……这么这么厉害?” 皇帝凤眸带笑,屈指抬了抬幼崽下巴:“嘴巴合上,下巴别掉了。” 小幼崽眼珠子一转,嘻嘻笑道:“爹呀,教教宝宝嘛。” 她拉着他袍摆摇来摇去,仰着小脑袋,活像只馋肉骨头的奶狗崽。 荼茶:“统统,我不学医了,我有爹教我。” 系统:“呵。” 你有爹,你清高你了不起。 皇帝自觉小事一桩,当天晚上就给小幼崽做出了练武计划表。 另外,他还把年少时用过的武学书翻出来,整整好几十本,垒起来比荼茶还高。 皇帝:“早上卯时起,先扎三刻钟马步,再练半个时辰站桩,再四肢负重疾跑十圈。” “练完基础功,每天看两到三本武学书,最好背下来。” “等你崇文馆下学回来,晚膳前再负重疾跑十圈,睡前泡药泉。” …… 小幼崽脸白了白。 她抖着手翻开本经脉书,里面密密麻麻的图谱,比院正那的还复杂。 小崽儿眼前一黑,这知识流都流不进脑子里了。 太难了! 她捂心口:“简单,有手就行?” 皇帝点头:“每天劈砍一万次,一只手的事。” 小幼崽指着比她高的书:“看过几本?还都要背?” 皇帝理所当然:“这些和奏折比很少了,朕过目不忘。” 小幼崽气哭:“不要你教了。” 她气鼓鼓的爬上龙床,滚来滚去,将被子全裹身上,半个被角都不留给皇帝。 皇帝:“???” 福安抄着手:“陛下,您的简单,殿下的简单,那不一样。” 皇帝盯着计划表反思:“……” 龙被里蛄蛹着的小崽儿,气到咬被角:“跟他们那些智商人说不清。” 系统夹着机械音,有学有样:“统统,我不学医了,我有爹教我。” 小幼崽恼怒捶床:“……再学我告你抄袭!” 系统:“嘻嘻。” 有崽破防了,是谁它不说。 荼茶暂时不待见智商人·皇帝,隔日一大早她就跑去找安嫔了。 安嫔是个温柔的性子,见小崽儿情绪不高,中午亲自下厨做了一大堆好吃的。 茶香卤鸡翅、茶叶炒鸡蛋、龙井虾仁、荷香白茶鱼丸汤、黑茶猪蹄…… 全都是用茶烹饪出的菜肴。 美食不可辜负! 小幼崽被狠狠安慰到,吃到好吃的菜,她心情立刻就好了。 待吃完了饭,她窝在安嫔做的茶香大软枕里,吹着檐下轻柔的微风,只觉舒服得很。 跟皇帝练什么武啊,咸鱼躺不香吗? 盛夏酷热,安嫔给荼茶做了味道清雅提神的小香包,里面放的当然都是茶了。 小崽儿立刻就挂腰上,三花猫猫样式的香包,她很喜欢。 末了,安嫔悄悄塞给小幼崽一小包碎银子。 她没说谁给的,只让小崽儿拿去用就是,用完了她这还有。 荼茶一眼就认出来,那些碎银子她那晚在将军府白家见过,是外祖父攒的。 小幼崽笑眯眯点头,当着安嫔的面,将碎银子挨个装进荷包里。 安嫔暗自松了口气,她就担心小幼崽不要,回头没法给白家二老交代。 后宫这边,两人相处的其乐融融。 然而,紫宸殿内。 皇帝翻开一本新奏折,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他面无表情,握着御笔的手背,青筋微微鼓起。 福安暗瞥一眼,只见那本奏书上只两句话。 ——“臣,白博雅,问陛下安。” ——“臣要回京!” 第114章 原来送陛下的是串废品啊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在安嫔那用完晚膳才回来。 她才踏进紫宸殿的门,就见皇帝冷着张脸,一身气场沉沉的独自用晚膳。 小幼崽懵了瞬。 谁惹他了? 她看向福安,面带疑惑询问。 福安走出殿外,对荼茶招了招手。 他很小声的说:“今天陛下收到份南疆递上来的折子,是白博雅将军的,将军在折子里说两句话。” 福安回头瞥了皇帝一眼,随后从袖子里摸出白博雅的奏折塞给荼茶。 荼茶拧着眉头打开折子。 下刻,小崽儿睁大了眼睛,一脸“卧槽”的小表情。 “这……啊这……大舅舅他……”小幼崽被那句理直气壮的“臣要回京”,惊的舌头都打结了。 她想过武将大舅舅会是个猛人,却没想到他这么猛! 福安眼神闪烁:“将军武将,不善言辞吧?” 荼茶一言难尽,瞅着折子上那狂放不羁的字迹,也跟着头疼。 大舅舅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回京? 连借口都懒得找,演都不演,不晓得的还以为他真要造反了。 福安收好奏折:“陛下还没批也没驳回,暂且不知陛下的想法。” 荼茶点了点头。 小幼崽搓了两把脸,把情绪藏好了,适才在殿门口探出小脑袋。 她歪头,软萌萌的喊:“父皇?” 皇帝这才看到她。 奶唧唧乖软软的小幼崽,简直就是阴天里一缕阳光,可以驱散阴霾和潮湿。 皇帝抬手招了招:“御厨做了糟鹅掌鸭信,要再用点吗?” 荼茶摸了摸小肚子,吃饱了的…… “要!”她啪嗒啪嗒跑过去,朝皇帝伸出胳膊,“我要啃鹅掌。” 皇帝看了眼等抱的小幼崽,又看了眼她离得远的高椅子,到底还是把崽抱起来坐大腿上。 小幼崽半点不客气:“父皇,那个那个肥肥的鹅掌。” 她指使皇帝夹菜,鹅掌落到小碗里埋头就开啃。 皇帝见她用的香,身上的冷意缓缓就散了些。 他也不吃了,就给荼茶布菜。 啃了两个鹅掌三个鸭信,幼崽肚子撑得鼓鼓的,实在吃不下了。 她难受的整只往后倒皇帝怀里,皱巴着小脸:“父皇,胀胀,揉揉。” 皇帝大手落幼崽小肚皮上,顿时就惊了:“你怎吃这么多?” 小崽儿不说话,只拿湿漉漉的眼睛瞅着他。 皇帝一边给幼崽揉肚子,一边板起脸说教:“再好吃都别吃这么多,朕让御厨下顿再做就是了。” 福安泡了山楂果茶,荼茶抿了两口。 她瘫软成软乎乎的崽崽饼:“安嫔娘娘用茶做的饭菜超好吃的,我没注意就吃多了。” 皇帝斜睨她:“很喜欢安嫔?” 鲜少在小幼崽嘴里听到后宫妃嫔的名字,曲绾安倒是头一份。 荼茶晃了晃垂着的小脚:“喜欢呀,安嫔娘娘给我炒好喝的花果茶,还会用菜做菜,父皇你看,她还送我猫猫小香包。” 纹绣着三花猫猫图的小香包,散发出淡雅茶香,很有提神静心的效果。 皇帝凤眸微眯,他记得福安上次说,安嫔和白家老二青梅竹马,当年差一点就成婚了。 他看着把玩猫猫香包的幼崽,忽的就问:“那朕升她为妃,给你当养母,专门教养你可好?” 小幼崽动作一顿,忽的就不高兴了。 小肚子也不要皇帝揉了,从他腿上滑下来,自顾自躺到软榻上,叫燕姑姑揉肚子。 皇帝挑眉:“你不是喜欢她吗?” 小幼崽冷笑:“我还更喜欢父皇呢,父皇能给我当男母亲吗?” 这话说的福安眼皮一跳,对一个帝王说当男母亲,太大…… “你更喜欢朕?”皇帝问。 福安:“???” 好了,敢这么说的人是小殿下,那没事了。 皇帝压根就没注意后句话,他只喜欢听前半句。 小幼崽没吭声,只从怀里掏出个五彩络子砸给皇帝。 那络子丑萌丑萌的,依稀能看出编的是个小粽子,歪歪扭扭,很不平整,线头还散乱开了。 最重要的是,在粽子绳头串着颗小指大的纯金珠子。 但……还是很丑。 皇帝就没见过这么丑的玩意儿。 然而,小幼崽满不在乎的说:“我前几天刚学会编的,挑了唯一一颗小金珠,陛下要是不喜欢……” “朕喜欢,”皇帝勾起嘴角,“编的很好,下次别编了伤手。” 小幼崽像被满足了的猫猫,听了这话轻哼两声。 隔了一会,从榻上传来小幼崽的声音:“我不要养母,我有父皇就够了。” 软榻离得远,还有扶手阻挡视线。 皇帝看不到小幼崽,但揉小肚子的燕姑姑,将荼茶的表情尽收眼底。 小崽儿说的有多动听,就有多面无表情。 燕姑姑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了。 皇帝凤眸低垂,指腹摩挲着小小的金珠。 小幼崽爱金子得很,可还是将唯一一颗金珠串上送他。 胸膛里的心脏,突然就软塌了一块,像融化了的冰,怎么就都冷硬不起来了。 皇帝回了声:“嗯。” 不要养母,也行。 皇帝起身去了正殿,待坐到龙案前,他朝福安伸手。 福安摸出白博雅的奏折:“陛下,小殿下对白将军回京一事,半点都不高兴,小脸都皱巴紧了。” 他回禀完,又忍不住嘀咕:“陛下,下回这种试探的事,别让老奴干了,老奴愧得很。” 皇帝看他一眼,没说话。 他在奏折上回了两字:“理由。” 没有直接驳回,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处理了白博雅的奏折,皇帝瞥见手边的丑粽子。 福安说心愧,他其实也有点…… 皇帝:“去,从朕私库拿一匣金子,熔了铸成拇指大的小粽子,缠一串给小九。” 福安挑眉,丝线小粽子换一串黄金粽,小殿下大赚! 福安出殿去安排,想着也许能让小殿下提早高兴高兴,他转脚就去了偏殿。 人才踏进殿,就听见荼茶的声音。 “好燕姑,快点,把这十二颗金珠串上去……” 福安疑惑,不是说只有一颗金珠吗? 他绕过屏风,继续往里走。 荼茶:“还好最小那颗给皇帝了,不然十三颗不好处理,那颗还那么小,丢了舍不得,串一起又不好看。” 小幼崽叽里咕噜的,一回头就对上了福安。 她呆了呆。 福安正正就看到—— 小幼崽抓着一串更精致、更漂亮的五彩小粽子! 每个粽子上都串着食指大的纯金珠! 福安表情极度复杂:“……” 感情陛下收的是串废品啊。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到底是陛下试探了小幼崽,还是小幼崽反试探了陛下。 第115章 呜,大舅救了崽崽的小屁股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皇帝心情好了,批阅奏书的速度都更快了。 福安回来时,再看皇帝手边的丑粽子,心情就很复杂。 皇帝头都没抬:“再有几天就是端午了,催着点早些把那串金粽子送上来。” 福安含糊的应了声:“老奴催着。” 好一会后,这老货突然说了句:“无知才是幸福。” 皇帝瞥他一眼:“你徒弟有事瞒你了?” 福安没说话。 皇帝御笔不停:“到底只是你徒弟,又不是亲子女,差不多就得了,都开始瞒你了,只要不是大事有甚好介意的。” 说着,他忍不住又道:“你以为人人都是小九吗?第一次打络子,打成这样都不瞒朕。” “这世上,谁能像小九一样,对朕这般直率坦诚。” 福安像吞了只苍蝇般,神色变换了又变换,终是没敢说丑粽子根本就是小殿下不要的废品。 小殿下才最不坦诚! 个子不长,尽长心眼子的小崽儿。 @ 隔日。 荼茶按时去了崇文馆。 归一从东海郡回来了,此行抄萧氏收获颇丰。 小幼崽一去古茶树小院,归一就摸出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塞给她。 然而,小幼崽没像往常那么高兴,捧着夜明珠愁眉不展。 归一稀奇:“萧氏只有五颗这么大的夜明珠,我昧了颗回来送你,怎么还不开心了?” 往常小崽儿只要有金子就高兴得很。 荼茶坐他摇椅面前:“皇叔祖,我大舅舅白博雅是不是要回来了?” 归一睨她:“是要回来了,听说这五日他连上五道折子,嚷着要回京。” 小幼崽叹气:“皇叔祖,大舅舅为什么这时候回来?陛下都没批他的折子。” 归一揉把幼崽脑壳:“但也没驳回不是?大人的事大人会去操心。” “你这只五岁的小幼崽,管好自己就行了。” 荼茶哀怨的瞅着他。 归一没法,只得帮着分析分析。 “首先,”归一竖起根指头,“白博雅在南疆已有十年,按理说该回京述职。” “再者,你无非担心他们的君臣关系,担心陛下会对白家不利。” 荼茶转着夜明珠,浓长的眼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 归一:“南疆三十六寨,七十二峰,全靠白博雅镇着,南疆还不能没他。” 他捏了捏幼崽小脸:“所以,只要白博雅不真造反,陛下不会对白家不利。” 但打压、挫其锋芒那是肯定的。 归一想了想,又掏出个核桃大的赤金饕餮塞给幼崽。 “他们真要闹起来,你就冲出去抱大腿哭嘛,”归一给崽儿出馊主意,“陛下疼你,想来白博雅也疼你,你一哭他们保管打不起来。” 小幼崽握紧赤金饕餮,归一虽不擅庶务,可朝堂大事他还是看的门清。 所以,归一的分析大抵没错,她关心则乱了。 荼茶把心放回肚子里,很快就被哄好了,嘴角还翘了起来。 但她飞快拉下嘴角,哭丧着小脸:“皇叔祖,崽崽心口好痛。” 她抖着小手,暗示的挥了挥赤金饕餮:“我这几日茶不思饭不香,一顿只能干三碗,你看我小肚皮都长一圈肉了。” “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能慰藉我的,只有这纯纯的金子了。” 荼茶瞅着归一,眼巴巴的眨眼。 归一赶紧捂袖袋:“没了,都没了,有的都给你了……” 小崽儿抓着他大袖子,脑袋一个劲的往里钻。 她还唱起来了:“在大大的袖子里面,挖呀挖呀挖,找大大的金子,开大大的花……” 归一急的扯袖子:“你这小崽怎生这般不礼貌,出来,快出来,哪有钻人袖子的。” 荼茶已经摸到了袖袋,鼓囊囊的沉甸甸的。 归一不停抖袖子,将小幼崽拎出来。 他气的八字胡乱抖:“都说没了,再胡搅蛮缠我生气了。” 小幼崽不说话了。 她闭着小嘴巴,拿黑浚湿濡的眼睛瞅着归一。 归一:“……” 咳咳,倒也不是说真没有…… 接着,归一就见荼茶在玄龟荷包里掏了掏。 她掏出一串五彩丝线打的络子,是一串一串的小粽子,丑不拉几的。 小幼崽软乎乎的递过去:“皇叔祖,这是我第一次打的络子,我本来想送皇叔祖的。” 归一沉默了。 小幼崽打个络子也想着他,倒也不是不孝顺。 她能有什么坏心眼呢,无非就是爱金子而已。 爱财这点,倒是肖了他。 这才是他的亲孙孙! 他把崽放地上,轻咳两声:“龙生九子,真的只有九个黄金铸的龙子,我已经给你一个了。” 荼茶眼睛锃亮,热情的一把抱住归一大腿。 刚皇叔祖教的,抱大腿! 她高高举起五彩小粽子串:“皇叔祖送你哦,茶茶提前祝你端午安康。” 虽说这络子打的不是一般丑,可好歹是小崽儿打的第一个,孝心满满。 归一一边心痛,一边感动,抖着手又摸出三颗龙子,分别是就狴犴、睚眦和囚牛。 小幼崽左手飞快将粽子串塞过去,右手飞快抢到三颗黄金龙子。 归一理着粽子串:“怎的想起第一串给我?没给你爹?” 小幼崽心虚,含糊其词,将四颗黄金龙子装荷包里,摆手飞快就跑了。 庆喜在馆外等她。 他接到小幼崽,就见她翻着包包,抓出一大把五彩丝线打的小粽子,全都松松垮垮丑丑的。 她还嘀嘀咕咕:“还能送给谁,姑母留了最漂亮的,给小米留一个,五哥留一个……” 庆喜:“……” @ 没几日,端午到了。 皇帝念着小幼崽还没见过几个皇族,遂设下家宴。 长公主带着江修来了,归一也后脚到。 除了这俩,其他皇族都没在京城,剩下的就只有和荼茶同辈的少年皇族们。 皇帝左手边坐的是归一,右手边就是小幼崽了。 开席前,皇帝摸出个黑木小匣子:“小九,给你的。” 当然,其他小辈皇族同样有御赐的小礼物,是精致绸布缝的彩色粽子挂件。 唯有小幼崽的不同。 小崽儿疑惑,小心翼翼打开匣子。 只一眼,她啪的又关上了。 金子! 一串金子做的小粽子! 她猛地看向皇帝,眼睛亮亮的。 皇帝嘴角轻勾:“是给你的回礼。” 说着,他当场掏出那丑萌丑萌的丝线粽子串。 皇帝下颌一扬:“小九长大了懂事了,学打的第一个络子,说要将这独一无二的送给朕。” 席间,立时沉默了。 归一脸沉沉的:“第一个络子?” 他袖子里一掏,掏出串同样丑的小粽子串。 皇帝:“???” 接着,大皇子表情复杂的摸出一串。 五皇子金锄头上,坠着同样的丑粽子。 长公主挑眉:“独一无二?” 她手一挑,摸出一串精致的、串十二颗金珠的五彩粽子。 一众五彩小粽子串里,唯有长公主的最漂亮。 唰! 所有人都看向小幼崽。 小崽儿干笑两声,滑下圈椅抱着木匣子拔腿就往外跑。 她边跑还边大喊:“暗九!” 皇帝气笑了,手上筷子一丢。 刚要接应小崽儿的暗九硬生生被逼了回去。 下刻,荼茶只觉冷风拂面,双脚离地,被皇帝拎在手上了。 小幼崽死死抱着木匣子:“怎么不是第一个?我又没送你们第二个。” 她大声嚷着:“打络子已经很辛苦了,你们就别计较是不是独一无二了。” 皇帝冷笑:“荼小茶,今天谁都救不了你的屁股,朕说的。” 小幼崽破罐子破摔:“你当我死了吧……” 边上的福安看透一切:“无知才是幸福啊。” 正在这时—— “报,白博雅将军已到外皇宫,将军要杀国师祭旗!” 众人悚然一惊。 皇帝面色凝重:“拦住他。” 话音还没落下,他人已经踏出了殿。 侥幸逃过一劫的小崽儿摸摸小屁股:“果然,只有大舅舅才最爱茶茶……” 呜呜呜,大舅舅救了崽崽的小屁股! 第116章 痛失所爱,请国师品尝一二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一个时辰前,京郊。 一队二十人的骏马奔驰在官道上,卷起股股尘土。 最后一匹马背上,插着面白色底的三角旌旗,上面纹着红色的“白”字。 有路人赶紧避让,待这队人跑远了才敢小声议论。 “这是哪家王公贵族出行?” “什么王公贵族,那旗子是南疆白虎军的!” “南疆?白博雅上将军回京了?还是南疆又起战事了?” “小声点,你们听说过永安公主吗?白大将军是小公主的嫡亲舅舅,上将军此次回来,指不定是因为小公主呢。” “是和归一大儒为咱们普通读书人谋福祉的永安小公主吗?” “小公主左手大儒,右手上将军,咱们大晋是不是要出个女帝了?我看永安公主挺好的。” “别想了,永安公主没伴生龙玉,虽有公主封号,但算不得皇族。” “哎,可惜了。” …… 二十人一路疾驰,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外城门口。 打头一人,一拉缰绳,大马嘶昂一声,扬起前蹄止步。 他身后的人,跟着“吁”声一片,全都停下了。 那人身形挺拔魁梧,目测身高约有两米,穿着一身威武的银色锁子甲,双肩甲胄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寒光。 他生的一双浓眉大眼,脸上皮肤有风霜的粗糙感。 一道食指长的疤痕,从他的左眉峰竖着贯穿到颧骨位置。 虽是老疤了,但依然能看出这一刀的凶险,左眼差点就废了。 他微微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京城城门,大半张脸都掩在自然卷的黑色大胡子下,看不清表情。 他是白博雅! 城门上,今日值当的戍卫一见那白字旌旗,顿时慌得不行。 小队长城头问:“请问城下何人?” 白博雅没应,他身后的左副手大声回:“南疆上将军白博雅,追捕逃窜至京的南疆细作。” “如今南疆细作已逮捕,特回京向陛下回禀。” 左副手一掀披风,在他的马背上,赫然真的绑着个人。 城门戍卫吃不准,连忙遣人往上禀报。 白博雅侧头:“左副方清跟我进城,其他人暂且去京畿大营待命。” 他的身份特殊,虽然上了要回京的折子,但皇帝没正式同意。 于是,一行二十人很快就只剩白博雅和左副方清。 方清小声问:“将军,咱们这借口真的行吗?” 什么南疆细作逃至京郊?一听就假的不能再假。 白博雅意味深长:“本将都到家门口了,陛下不信也得信。” 陛下不是要个回京理由么?给他就是。 他拍左副肩膀:“方清,做人做事要灵活多变,行军打仗更要如此,懂?” 方清一言难尽:“……” 不多时,城门大打开。 小队长迎出来:“恭迎上将军回京……” 他话还没说完,高大的黑色骏马打着响鼻,呜啦就跑过去了。 有守卫低声问:“队长,上将军拿不出回京召令,咱们就这么放他进城,不会出事吧?” 小队长:“能有什么事?知道永安公主吗?上将军是她亲舅,那和陛下就是一家人。” 而且,上将军只带了二十人回来,进城的也只有左副。 两个人能闹出什么事? @ 两个人能闹出什么事? 一刻钟后,白博雅就告诉所有人,他能闹出什么事! 他没回将军府,也没去内皇宫觐见皇帝,而是直奔外皇宫钦天监。 有还没下值的官员,只听到哒哒的马蹄声响,一回头就见陌生又熟悉的身影,纵马跃进了九重台。 自打国师涉嫌谋害九皇女,被皇帝软禁在九重台,令慎刑司的人专门看守后,就鲜少有人往这边来。 国师曾提出要见皇帝,然陛下根本就不理会。 慎刑司的人也不亏待他,每日吃喝奉上,但不可外出,也禁止国师莫咎见任何人。 不过短短几个月,莫咎就形销锁骨,清瘦的风一吹就能倒。 这日,他在九重台阁楼上,竟是听见了马蹄声。 随后,便是慎刑司的人和来人打起来的动静。 莫咎心头生出丝丝希望,莫非皇帝愿意见他了?或者说有些事生了变故? 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比眼下要好。 “国师莫咎何在?” 蓦地,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传遍整个钦天监。 莫咎慢慢走过去。 多日未见日光,他不习惯的眯了眯眼,随后看向那道身影。 锁子甲、肩甲胄,身后还跟着披挂的黑色战马。 是……武将。 十名慎刑司的人,将那武将团团围住,但并未动手。 武将单手提拎着个人,他见到莫咎出来,竟是大笑三声。 接着,他扬手一丢,将那人甩到莫咎面前。 莫咎满脸疑惑,不自觉低头看去。 “……痛……饶命……将军饶命……” 那人蜷缩着瑟瑟发抖,一身风尘脏污,身上露在外的皮肤上全是各种擦伤。 莫咎:“你……” 那人猛地抬头:“哥?大哥!大哥救我!” 莫咎一震,眼瞳骤然紧缩:“莫尹!你不是应该在避世谷吗?” 他蹲下身着急的要去松绑:“莫尹,我不是让你不准出谷,你怎么……” “哥,都完了,全都完了,”莫尹脸色苍白,崩溃大哭,“我听你的话没有出谷。” “前些时日,白博雅突然闯进避世谷,他一来就要说要莫咎的家人。” “族长根本就没阻拦,任由白博雅抓了我。” 说到这里,莫尹脸上闪过愤恨:“那些老不死的,都恨不得咱们死。” 莫咎手颤抖:“爹呢?” 莫尹更怨毒了:“族长说爹宠妾灭妻,混淆国师一脉的血脉,将他驱逐出谷了。” 莫咎心沉了。 “叙完旧了?”冷不丁,威压逼人的阴影覆盖下来。 在那阴影之下,莫家俩兄弟就像是任人宰割的鹌鹑,抱一块瑟瑟发抖。 莫咎一把将弟弟护在身后:“白博雅,你无召回京,眼里还有陛下吗!” 白博雅逆着光,看不清脸上表情,只听的一声冷哼。 唰。 他缓缓抽出配剑,雪色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寒光。 下一刻,那剑尖对着了莫咎咽喉。 白博雅:“本将有无召令,那是本将自己的事。” 他高高在上:“五年前的事,莫咎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莫咎吞了口唾沫:“我不知……” 剑往前一送,锋锐剑尖抵在了脖颈皮肤上,莫咎甚至感觉到了疼痛。 白博雅:“想好再说,本将只问一次。” 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莫咎鬓角滚落下来,他眼前阵阵发花。 隐隐的,他听到了太监和陛下的声音。 莫咎心头一喜,扭头往内皇宫方向看去。 远远的,明黄色龙袍的帝王身影耀眼夺目,宛如天神再世。 皇帝怒喝:“白!博!雅!给朕放下剑!” 莫咎背脊松懈的弯了弯:“白将军,我不知……” 话未说完,眼前的剑光闪过流星的弧度,雪色和血色齐飞,伴随一颗不瞑目的人头。 啪嗒。 人头落入莫咎怀里,他低头一看。 正正对上弟弟莫尹睁大得眼睛。 那刻,莫咎脑海一片空白,只愣愣抱着弟弟的人头。 长剑入鞘。 白博雅的声音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痛失所爱的痛苦和绝望,国师也该品尝一二……” 第117章 好崽,答应皇叔祖别学他们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莫咎木木的,在那一刻仿佛没了任何知觉。 他只能感受到,从弟弟脖子上流下来的鲜血,渗过他的指缝,黏糊糊的。 像一汪沼泽,逐渐将他吞没。 白博雅单膝蹲下,眼睛浓黑如深渊。 他拍着莫咎肩膀:“放心,本将不杀你,本将只杀你至亲而已。” 莫咎浑身颤抖,用力搂住怀里的人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哑嘶吼。 他眼里布满血丝,仇恨的盯着白博雅,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眼泪水冲刷着脸上的血迹,竟像是流下的血泪。 白博雅却笑了:“别这么看本将,五年前本将在南疆收到阿雪去世的消息,比你现在还痛千百倍。” 他凑到莫咎耳边,杀人诛心:“你要怪就怪五年前的自己,问问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对本将的阿雪出手。” 他站起身,浓眉弯了下,似乎很开心。 “国师放宽心,”他整了整锁子甲,“你爹娘虽被逐出了避世谷,但还活得好好的,下次本将一定把他们带到你面前。” 白博雅踢了踢莫尹的无头尸体:“就像现在这样,叫你亲自捧着他们的人头,日夜都想着念着。” “疯子!你这个疯子!”莫咎恨的将嘴皮咬出了血,“冤有头债有主,你冲我来便是。” 可为什么……为什么要…… 白博雅嗤笑:“说什么屁话,本将最擅株连之策。” 这才到哪啊,先受着吧。 皇帝到近前:“白博雅,滚过来!” 身高魁梧的男人一个转身,哐啷弯腰行礼。 他声如洪钟,口吻却欢快得很:“嗳,陛下,微臣这就滚来。” 话音落下,高大的汉子一个滑跪,咻的铲到皇帝面前。 跪好了。 落在最后,被归一夹带过来的小幼崽,刚好看到这幕。 小幼崽绷紧脸:“……” 痞里痞气的大舅舅,不太想要。 白博雅没看到小幼崽,他视皇帝的怒火为无物。 “启禀陛下,”他还正儿八经的说事,“微臣在南疆发现一名危害极大的细作。” “这名细作先是摸进了国师一脉的避世谷,事关重大,微臣不得不擅离南疆,闯进避世谷中抓人。” 皇帝面色铁青:“朕还没疯,你糊弄谁?” 大胡子的武将讶然:“啊,陛下还没疯啊?极好极好。” 这话说的敷衍极了。 白博雅继续禀报:“怎奈那细作狡猾的很,竟是从避世谷逃了,并且一路北上往京城来。” “臣如何能让这南疆恶人得逞,遂一路追击,终于在京郊五十里,将细作抓住。” 众人神色古怪,见鬼的南疆细作! 白博雅指着莫尹的无头尸:“陛下请看,这就是那名细作,他刚才试图挟国师为质,微臣一时失手,削掉了他的脑袋。” 所有人:“……” 好一招死无对证,高! “满口胡言!”莫咎嘴角流着血,捧着血糊糊的人头,凄厉的看向皇帝,“陛下,根本就没有什么细作,他在欺君!” 他举起人头:“这人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他叫莫尹,从来没去过南疆。” 归一连忙捂住小崽儿的眼睛:“别看。” 白博雅冷笑:“我在南疆十载,我还能认不出南疆细作?我说他是就是,还是你们谁对南疆比我更有经验?” 一众人沉默。 还真没人比得上他。 白博雅咬死莫尹是南疆细作,又人都死了,那就只能是细作了。 毕竟,也没谁会为了个软禁的国师,跟军功满身的白博雅作对。 最关键的是,满朝文武谁能打得过他啊? 皇帝神色沉沉:“白爱卿为南疆殚精竭力,此次无召回京,功过相抵,朕不追究。” 揭过。 左副方清暗自送了口气,陛下的反应还真让将军料准了。 皇帝挥袖,转身欲走。 国师莫咎恸哭大喊:“陛下,我弟弟不是细作,白博雅草菅人命,求陛下做主!” 他抱着人头,深深的伏跪下去,瘦弱的背脊颤抖得厉害。 皇帝面无表情:“你们各执一词,如何能证明你弟是你弟?” 白博雅补刀:“国师大人,你久不归家,让这细作蒙骗了,你仔细看看他的脸,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哪里像你弟弟了?” 这君臣二人的无耻发言,令小幼崽目瞪口呆。 五岁的小崽儿,在这刻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小嘴巴张张合合:“皇叔祖,还能这样玩啊?” 归一:“……” 好崽,答应皇叔祖别学他们!! 几人跟在皇帝身后,往内皇宫走去。 “陛下!”莫咎啼悲泣血的声音,在身后不断响起。 慢慢的,就再也听不见了。 白博雅走在皇帝左侧,落后半步的位置,这会看着低眉顺眼的。 他不断瞥着皇帝,欲言又止。 皇帝当不知道,背着手走得飞快。 “陛下,”白博雅到底憋不住,“听闻陛下敕了九皇女为永安公主,不知小公主……” “父皇。” 白博雅话还没说完,前方就传来软糯糯的小奶音。 他虎躯一震,抬头就往声源处看去。 哪知,皇帝脚步一顿,身体微微一侧,正正挡了他的视线。 白博雅:“……” 皇帝凤眸微眯:“白爱卿多年未回京,想必很想念家人,赶紧回府团聚吧。” 白博雅挠了挠卷曲的大胡子:“不急,十年都过了,不急这一会。” 他边说边偏身子,企图绕过皇帝往前看。 刚那声软甜软甜的小奶音,像只小猫猫拿爪子不断挠他心脏,完全安定不下来,就想看一眼。 皇帝瞥他一眼:“爱卿不急,朕急。” 白博雅还没明白这话,皇帝挥袖:“朕今日端午家宴,大家都还饿着,福安送白爱卿出宫。” 说是出宫,可一队宫廷侍卫哗啦围拢过来,硬是组成人墙,将白博雅挡在了外皇宫的宫门前。 白博雅无语:“……陛下怎这般小气?” 小幼崽也很无语:“……” 白博雅踮起脚尖往里看,瞅着皇帝伸手,似是在抱着什么。 他更心痒难耐了。 他大喊:“陛下,微臣妹妹入宫为妃,微臣和陛下也算一家人,陛下的家宴怎么能少的了微臣呢。” 就,脸皮相当厚! 皇帝不想理他,应也不应,抱着小幼崽回殿。 小幼崽胳膊圈着皇帝脖子,面朝后看了眼侍卫人墙,也没说话。 一行人走出去两丈远,忽听的身后嘭的一声。 众人回头看去,就见高大的身影,唰的从天上落下来。 白博雅竟飞跳而起,硬生生跳过侍卫人墙,落皇帝身后。 皇帝凤眸一寒,抬手往后打过去。 小崽儿赶紧收紧臂膀:“父皇……” 她很小声的喊了句,往他怀里缩了缩,还怕怕的抖了下。 皇帝立刻撤招哄崽:“不怕。” 小幼崽黑亮的眸子,对上了一双更黑的眼睛。 她还没看清对方的脸,就听得一声大叫。 下刻,白博雅抬手挡住脸,闷头撞宫墙上。 他人高马大,力气还超大,硬生生在宫墙上撞出个人形洞口,然后从那洞口钻出去,一眨眼就跑没影了。 左副方清干笑:“……那啥,将军怕吓着小公主了,哈哈哈哈。” 归一等人:“……” 小幼崽:“……” 皇帝面色铁青! 朕要砍他脑袋!!! 第118章 崽:我负金前行,超辛苦的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两刻钟后。 左副方清在宫外找到白博雅。 他蹲路边上,高壮的像座小山,惹的路人齐齐躲开,不敢靠太近。 方清走近:“将军……” “怎么就不像阿雪?怎么挑陛下的脸长啊?”他抓着大胡子嘀嘀咕咕,眉头紧皱,眼睛上的竖疤就更骇人了。 方清:“……” 小崽不是像爹就是像娘,这不是很正常? 白博雅纠结了会就算了,脸不像阿雪,至少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像阿雪,眉眼神态也有几分阿雪的影子。 他仰着头问方清:“方副,我走了后,永安公主有被吓哭吗?” 他摸着左眼上的疤痕,又摸了摸微卷的大胡子,长长的叹了口气。 在南疆,他这模样不晓得吓哭过多少小孩子。 他没想到,小幼崽那么小一只,生的白白嫩嫩,乖软的跟奶狗子一样。 “一定被吓哭了吧?”高大的男人丧气的背都弯了。 小崽崽长在京城,身边人大多生的周正俊美,约莫从没见过他这种面容凶恶的。 想着小幼崽会怕见他这样的舅舅,白博雅都郁卒了。 方清一言难尽:“小公主没哭,也没说害怕。” 白博雅目色幽幽:“那是她没看清我的脸,等她看清了就会哭的……” 方清不想理他:“咳,陛下口谕,上将军破坏宫墙,着三日之内亲自修葺完毕。” 闻言,白博雅轻哼:“谁要听他的?我听了就不姓白!” 方清又补了一句皇帝的话:“那条宫道,是永安公主每日上下学的必经之路。” “修!”白博雅蹭的站起来,“我今晚上亲自去修好。” 方清:“……” 白博雅厚脸皮问:“陛下有没有说,小公主是几点上学几点下学?” 方清心累叹气:“将军,府上二公子的小厮都等好一会了,您还是先回将军府吧。” “人都回京了,想见小公主也不急于一时。” 白博雅想了想也是,他回头看了看巍峨的皇宫,在守门侍卫警惕的目光中,翻身跨上战马,哒哒回将军府了。 十年未归,也不知府中是何种光景? @ 端午家宴,皇帝冷着个脸,众人随便吃了几口就散了。 小幼崽都没吃饱,抱着小碗眼巴巴的先看了看长公主。 长公主摇头,摸了摸她小脑袋,意有所指的说:“过几日,姑母接你到公主府玩耍。” 荼茶眨了眨眼。 长公主牵着江修走了。 小幼崽又看向归一。 归一也摇头,拍了拍她小呆毛。 他当着皇帝的面轻咳一声:“记得明日准时上学,莫要迟到。” 话是对小幼崽说的,可余光却瞥着皇帝。 大有小崽儿不听话,意思意思说说就行了,别耽搁了上学。 接着,是那几位皇兄,被归一一起带走了。 皇帝威压太甚,他们也和皇帝并不熟悉,同处一室早就不自在了。 莫名的,几位皇兄不禁佩服起荼茶来。 九皇妹胆子真大,还住在紫宸殿,日夜都对着皇帝那张脸,居然都不害怕。 九皇妹厉害! 他们望着荼茶的小眼神,更钦佩了! 懵圈的小幼崽:“???” 一时间,殿中安静下来。 皇帝无所觉,他眉头紧锁,脑子里想着事。 蓦地,一块焦糖色排骨,软乎乎的递到面前的小碗里。 皇帝抬眸,对上小幼崽黑亮的眼睛。 荼茶啃糖醋排骨啃的小嘴泛油光。 她奶唧唧的说:“吃得饱想得少,天天开心没烦恼,所以遇到啥烦心事,先干饭再说,说不定吃着吃着就忘了呢。” 她小小一只,脸上还带稚气的婴儿肥,说点话老气沧桑,惹人发笑。 皇帝暂且将白博雅的事放一边,将那块酸甜味的排骨塞幼崽嘴里,自己重新夹了清淡的银芽鸡丝用。 幼崽腮帮子鼓鼓的,她偏爱酸甜口味,吃到了就会开心的弯起眼睛。 皇帝给她擦嘴:“这么爱用甜的,也不知道像谁。” 他打小就不爱甜。 那傻子也只是能吃甜而已。 荼茶眼珠子一转,试探的说了句:“像母妃?” 皇帝神色淡了,脑海里又浮现白博雅那张脸。 他依稀记得,白家兄弟好像确实喜欢吃甜的。 更糟心了! 荼茶晃晃悬空小脚,歪头看了他一会。 小崽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小表情:“父皇放心,不管我有几个舅舅,我跟父皇才是天下第一好的。” 她还拍拍皇帝手背:“别吃醋,大度点。” 小幼崽在皇帝手背留下油乎乎的手指头印,滑下圈椅抱着金粽子的小匣子,蹭蹭跑到殿外。 皇帝:“……” 福安很有眼色的送上帕子:“小殿下见陛下不开怀,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陛下呢,殿下真孝顺。” “要你说?”皇帝心里不太痛快,嘴巴就毒,“小九平时虽然闹腾爱作妖,爱扎朕心窝子,还垂涎朕的金子,但在大是大非上拎得清,她是个好的。” 他冷笑:“所以,朕和白博雅之间,小九必定站朕这边。” 福安默了默:“……” 他扭身,啪啪就抽自个嘴巴子。 死嘴,有些人不值得! 皇帝拂袖,有一物从袖子里滚落到地上。 不是别的,正是那丑丑的五彩丝线小粽子。 福安眼皮一跳,刚皇帝因这小粽子要教训小崽儿时,硬生生被白博雅将军打断了。 眼下,该不会…… 只听的皇帝低笑一声:“狡猾的小崽子,有这心机手段也好,日后朕不在了才不会让人欺负了。” 大晋皇族活不过三十五。 等仲秋过后,他就满二十九了,又少去一年。 没多少时间了…… “福安,”皇帝将小粽子络子丢给他,“找绣娘修整修整。” 小九动手能力太差了,丑得他都拿不出手。 却说,另一边的荼茶。 她没跑多远,怀里的小匣子太重了。 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小心翼翼打开匣子,双手用捧的取出金粽子。 金灿灿的光芒倒映在小幼崽黑眸里,叫她整张小脸都在发光。 那一串金粽子很扎实,约莫二十公分长,用一缕缕的细金链子串着,每一条链子上少的四五颗,多的七八颗拇指大的金粽子。 金粽子表面有粽叶的纹理,精致的像是艺术品。 最关键,金粽子是实心的! 所以,这么一串非常重,小幼崽要用两只手捧抱着才能拿起来。 “天呐天呐天呐,”小幼崽激动到跺脚,“这么重的金子,统统,我发了发了大发了。” 系统:“……” 不懂幼崽的审美,但尊重。 荼茶兴奋了一小会,忽然想起这串金粽子是靠丑丑的络子“哄”来的。 她紧张了下,下一秒张嘴就咬金粽子上。 系统大惊:“宝宝,你是一棵小茶树,金子吃了不消化!” 小幼崽嘴巴忙得很,忙着在每颗金粽子上,都咬一口留下牙印子。 她含糊的说:“你懂什么?我跟父皇和大舅舅学的。” “要是父皇反悔收回这串金子,可我已经在上面留下专属烙印了。” “有我的印子,就是我的东西了!” 系统:“……” 十分钟后,小幼崽揉着腮帮子,咬的牙酸嘴巴酸。 但她很满意! 炫耀的心憋不住,荼茶遂将这一串金粽子挂腰上。 金粽子太重,坠的腰带结都要散开了。 且这一串还长得很,垂到小幼崽的膝盖以下了。 荼茶嘴角翘的压不住:“哪有什么岁月静好,是有人在负金前行啊。” 真负金! 她挂着金粽子慢吞吞往回走,走两步就拽一下腰带。 待距离殿门口一米远时,荼茶见皇帝跨出门槛。 她猛地松开拽腰带的手,还抬头挺胸,特意侧了个身,让皇帝看这一串有牙印的金粽子。 哪知,松得太快,一长串的金粽子齐齐往下坠。 猝不及防,小幼崽被这重力带的往前一个栽倒。 啪叽。 小崽儿脸朝下的摔了! 福安吓一大跳:“哎哟,我的小殿下!” 皇帝倒是伸手接了,可架不住小崽儿这会“重”,根本没接住。 小幼崽被摔晕了。 她木木的抬起头来,脑门没事,脸没事,下巴没事,嘴巴没事…… 就,缓缓流下两管鼻血。 福安:“……” 皇帝:“……” 第119章 舅要提醒皇帝头上戴绿帽了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是夜,将军府白家。 烛火晕黄,爆了个花灯。 坐在轮椅上的白岁安,拿剪刀将灯芯剪掉一截。 白博雅双手环胸,靠在窗边,半张脸都笼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他也没说话。 良久之后,白岁安打破沉默:“大哥,你回来是想做什么?” 他顿了顿:“你不该回来,还是无诏入京,若是陛下要做什么,这都是把柄。” 在白岁安看来,白博雅回京之举很不明智。 白博雅低笑了声:“你来信跟我说,当初阿雪离去,是国师莫咎在其中做了手脚,不就是想我回来吗?” 白岁安垂眸,看着手里的剪刀。 白博雅伸了个懒腰,身上骨头噼里啪啦一阵响。 他大马金刀的坐下,黑眸深沉如寒潭,脸上表情严肃,身经百战的武将气场,从他身上流泻出来。 这模样的白博雅,迥异于杀莫咎弟弟时的痞里痞气。 这才是真正的白博雅! 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天生将才! 他屈指轻敲:“你掌握了多少情报?” 不等白岁安开口,他又补了句:“别跟我说你没情报,遍布大晋底层的‘蛛网坊’,无孔不入,专营各种情报信息。” 他抬眸,目光犀利:“二弟,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短短五年,你就能把蛛网坊建立起来?” 白岁安眼瞳骤然紧缩,某个猜测浮出水面。 白博雅笑了:“打仗,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向来重视这个。” 话到这里,白岁安也不隐瞒了。 他道:“国师一脉,在陛下这一代出了岔子,莫咎本没资格继任国师之位,但在他背后还有一股黑手。” “这股黑手运作下,莫咎成了国师,每一位皇子皇女降生时,除了产婆外,他们见的第一个人都是国师。” 白岁安嘴角浮现嘲意:“当今陛下不好女色,后宫妃嫔形同虚设。” “六年前,不知哪里出了问题,阿雪和忠勇侯家嫡女德贵妃,同时传出怀孕的消息。” …… 后来的事,其实白博雅知道一些。 白岁安注视着他:“有一件事,大哥你不知道。” 他转动木质轮椅,从黑木多宝阁上拿下个木盒。 木盒素面无纹,但却用三把锁锁着。 白岁安小心翼翼打开,从里面掏出两封泛黄的信笺。 他道:“阿雪生产前,已有一些不好的预感,她专门送了信出来。” “她提前准备了两封信,令人等候消息。” “送信人说若是她出了意外,就给我送这封白笺,若是她平安无事,就送这封黄笺。” 如今,两封信笺都在白岁安手里。 白博雅皱着眉头接过来,一目十行的扫过。 白岁安眼尾发红:“阿雪在白笺里说,她若出事,国师和德贵妃就是直接凶手。” 在信里,她还再三叮嘱,希望两位哥哥能看到兄妹情分上,力所能及的护一护她的孩子。 她斩钉截铁的说:“那是陛下唯一的子嗣!” 看着熟悉的笔迹,白博雅手抖了。 白沁雪是白家二老的老来女,出生时白博雅已有十五岁。 当时白家清贫, 白博雅还未考取功名,白岁安也要读书。 所以,白沁雪是白博雅一手带大的,他连练武都带着她。 长兄如父,说的就是那些年的白博雅。 身高近两米的魁梧男人,此时此刻弯下腰,双手捂住了脸。 五年前,得知阿雪走了,他的心脏就缺失了一块。 眼下,再看故人字迹,心脏再次被洞穿。 锥心之痛,大抵就是这般了。 白岁安咬牙切齿:“大哥,咱们的仇人不止国师莫咎和德贵妃背后的黑手,还有皇帝。” 所有人里,除了幕后黑手,他就最怨恨皇帝。 白岁安嗓音嘶哑低沉:“大哥,你手里有南疆十万白虎军,皇族活不过三十五岁,他没几年了,我们若是……” “慎言!”白博雅严厉的打断他。 白岁安怔了下,反应过来表情嘲弄:“我就知道,大哥忠心耿耿。” 白博雅只是问:“你见过阿雪的孩子吗?” 白岁安点头:“有天半夜,一个银发绿瞳的男人背着她来过府上。” 他将那晚的事说了遍。 在听到银发绿瞳人时,白博雅眼神古怪起来。 提到荼茶,白岁安有了笑意:“大哥,你不知道那孩子眼睛和阿雪很像,我没看清脸,但观眉眼神态,有三四分像阿雪的。” 他双手比划:“她这么小一只,像个布娃娃,肯定长的也很可爱。” 白博雅瞥他一眼,长了一张皇帝的脸呢。 “所以,”他将信放回去,“我若听你的,又将阿雪的孩子置于何地?” 白岁安愣住了。 白博雅拍他肩膀:“没到山穷水尽我不会走那一步,毕竟那条路是断头路,一旦走了就没法回头。” 他是上将军,对手下十万兵众负责,也要对他们的家人负责。 “我也怨恨陛下,”他低声说着心里话,“但我更想让阿雪的孩子,往后余生都过的幸福,阿雪也一定这么希望的。” 接着,他话锋一转:“阿雪信上笃定,那孩子是陛下唯一的子嗣。” 他加重“唯一”这个词的语气。 “如今的幼年皇族们,都没有大帝之姿的天赋显化,”白博雅的眸光绽放出勃勃的算计,“不管那孩子有没有伴生龙玉,她如今是唯一有封号的公主。” 白岁安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看着兄长吞了口唾沫:“大哥,你的意思是……” “嘘,”白博雅食指竖起,“所以,我此次回来是想看陛下对阿雪的孩子,究竟是捧杀还是真有父女情分。” 若是虚伪作呕的捧杀,他这个上将军,日后就是小幼崽最坚实的护盾。 有他护着,谁都休想动她! 若是真心父女情,陛下又有心把小幼崽推到至高之位,他就是做她手里最所向披靡的刀。 再退一步说,小幼崽没野心,只想快快乐乐过一辈子,他这个大舅舅也能庇护她安稳。 反正他比皇帝命长,以上三条都做得到! 但这些话白博雅没说出来,可白岁安懂了。 “大哥,”他为以往对长兄的揣度羞愧,“我以为你愚忠,为了皇族为了社稷,就顾不了阿雪了。” 白博雅斜睨过去,人往圈椅里一靠,一双大长腿架起来。 他轻哼:“仇是要报的,那小崽也是要认回来宠着的。” 那是他养大的亲妹妹用命生下来的孩子。 他指指肩膀,娴熟使唤弟弟:“知道错了就来给我捏捏肩,日夜不休的疾驰回京,还第一时间去杀个人祭祭,累死我了。” 白岁安:“……” 认真不过三秒。 他转着轮椅就要出去,白博雅在身后说:“阿雪那封白笺信给我,明日我拿去给皇帝看。” 既然,小幼崽是皇帝唯一子嗣,那八皇女的来历就很有意思了。 上将军也擅诛心之谋啊。 他哪能不怨恨呢? 所以他要提醒皇帝头上戴绿帽了,让皇帝不痛快! 第120章 崽崽别叫,是舅舅大舅舅!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次日,一早。 旭日初升,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晨间还带几分凉爽。 福安抄着手,站在宫门口,半眯着眼睛像是在等人。 不多时,哒哒马蹄声由远及近。 声音更近了,宫门口的人探头一看。 黝黑的高头战马,马背上是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 一身蓝绸绣云纹暗金蟒袍,有眼色的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御赐的文武袍。 满朝文武能穿上这件文武袍的,不超过三个人。 那文武袍左臂是武将的甲胄样式,右臂是蓝绸云纹的琵琶袖,袍摆上用暗金色纹绣着威武的蟒纹。 映衬着马背上的那张脸,浓眉大眼,左眼还带勋章痕迹的疤痕,打理干净的下颌,以及梳的齐整的发冠。 就,帅的能直接当新郎官! 宫门口的众人睁大了眼睛,竟一时没认出这人来。 福安打量片刻,笑着上前道:“上将军今个真威武帅气,老奴差点没认出来呢。” 白博雅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还有点别扭不习惯。 福安:“今个早朝前,陛下说了若是将军进宫,就先让奴领去紫宸殿候着。” 为此,他都没和陛下一起去早朝。 白博雅绷着脸,冷酷的点点头。 他下马牵着缰绳,跟着往里走。 两人路过昨日撞坏的宫墙,白博雅多看了眼仍旧坏着的宫墙。 福安笑眯眯:“陛下说了,将军得空再修就是。” 然而,白博雅却问:“听说永安公主上下学要走这边过?” 福安眼皮一掀,有意交好对方,便多说了一些荼茶的日常和喜好。 直到福安无意说:“虽然九殿下没有龙玉,无法和陛下龙玉共鸣,但九殿下是唯一敕了封号的公主。” “陛下将小公主接到紫宸殿,同吃同住宠爱非常。” 白博雅脚步一顿:“龙玉共鸣?陛下已经和人共鸣过了?” 他倒是忘了伴生龙玉还有共鸣这茬。 福安点了点头:“今年年初和元宵宫宴的时候,陛下就和八皇女龙玉共鸣了。” 白博雅眯眼:“你说和谁?” 福安叹气:“年初,陛下龙玉就共鸣过一次,方位是在冷宫,当时八皇女在那。” “后来,元宵宫宴陛下龙玉再次共鸣,方位是在后宫。” “老奴那会就在陛下身边,当时八皇女提前离席回了长春宫,九殿下也在御花园。” 说到这里,福安瞄了白博雅一眼。 皇帝和归一大儒那些推测,没恩准他可不敢透露半个字。 是以,福安只捡大家知道的说:“那晚上,长春宫殿门紧闭,当时的德贵妃还请了御医。” “从那以后,宫里就都在说,是因为共鸣,八皇女才找御医检查。” 白博雅浑身冷意:“陛下有何说法?” 福安轻咳,立时意味深长:“陛下没多说,陛下也不在意,对八皇女一如既往的冷淡。” 他只能暗示到这里了。 白博雅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陛下没发话,那就有谣传的可能了。” 谣不谣传的,福安不敢接。 白博雅站在宫道投落的阴影里,捏了捏袖子里的信笺,忽的就不想这么便宜皇帝了。 上将军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只要开打,他就要完胜。 皇帝对共鸣没多说,多半也认为,龙玉共鸣的人是八皇女。 阿雪的孩子,没有伴生龙玉。 虽然,他从不觉得龙玉有甚好的。 他就没龙玉,照样能把镇守北漠的皇族战神揍趴下。 可涉及到那孩子,胜率没100%白博雅都觉得不稳健。 他得再运作运作,确保皇帝看到信笺时,一举把八皇女拉下来。 母债女偿,理所当然。 心里这样想着,白博雅调转马头,抬脚就出宫。 福安愣了下:“将军?将军您不进宫了吗?” 白博雅摆手:“不进了,今个太阳没出来,不宜见人。” 福安望了望旭日当空的东方:“……” 一个嫌他嘴巴不够哑,一个嫌他眼睛不够瞎吗? 都什么人呐! 啊呸,还是小崽崽殿下最好了! 然,白博雅踏出外皇宫,还没走多远,就被一脸生的婢女拦住了。 那婢女道:“上将军安,奴是长公主的婢女绯胭,长公主邀将军过府一叙。” 白博雅坐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打量:“不知长公主有何事?” 绯胭微微一笑:“将军去就知道了,长公主还说,让将军避着点人再过府。” 闻言,白博雅挑眉。 避着人?避的又是谁? 他想了想,阿雪的孩子应当叫长公主姑母吧? 于是,白博雅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麻烦回殿下,一个时辰内我到。” 绯胭屈膝行礼,款款走了,表情自然的就像是跟白博雅打招呼一般。 @ 长公主府。 小幼崽被婢女们团团围住,梳发的梳发,换裙子的换裙子,还往小崽崽脖子上挂赤金西番花文金项圈。 她手腕上也套了细细的金镯子。 那镯子小小的,坠着很可爱的金铃铛,小幼崽一抬手就有悦耳的铃铛声。 荼茶懵:“姑母,这是要做什么?” 一大早,她才刚到崇文馆,长公主差人来接她,关键归一也不阻拦,像早有所料。 长公主拉着幼崽转了两圈,确定打扮的漂亮又富贵,她才满意点头。 末了,她拿来细工笔,在幼崽眉心绘了朵银蓝色的小雪花图案作花钿。 荼茶瞅着铜镜里的自己,真真富贵逼人! 用现代的话说,一座豪宅背身上。 长公主牵着她往外走:“带你见个人,打扮打扮免得让我没脸。” 荼茶促狭眨眼:“是不是姑母喜欢的人?姑母找我来把关的?” 长公主屈指轻敲她脑门:“别瞎说,男人只会影响我造堤坝的速度,尽是些泥沙都扛不起的废物。” 荼茶捂着脑门笑,姑母这样就很好哇。 她黑眸一弯,朝长公主比大拇指:“姑母棒棒!” 两人走到院子里,忽的一排排香松丛里传来异响。 小幼崽和长公主扭头,正正对上探出脑袋的蒙面大汉。 双方都一惊。 小幼崽反应超快,拉着长公主转身就跑。 她边跑边回头边大喊:“来人,抓小偷!!” 蹲香松丛的蒙面大汉:“……” 崽崽别叫,是舅舅!大舅舅! 第121章 甭管谁当皇帝,见了我都得跪下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一刻钟后。 公主府的花厅里。 长公主好笑的看着低头对手指头的小幼崽,又好笑的看了看发冠被砸歪的上将军。 当时,小幼崽见蒙面大汉竟还敢追上来。 她想也不想,捡起块石头就砸过去。 按说,以白博雅的身手,自然能轻松躲过去。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居然站在原地不动,只稍稍偏了下头。 鹅蛋那么大的石头,正正就砸他发冠上了。 绯胭是个手巧的,拿了木梳和头油,三两下就帮白博雅重新绾好发冠。 绯胭低声问:“上将军可将面巾摘了,府里没旁人。” 白博雅摇头,眼神飘忽向小幼崽。 他竟是有点不敢摘了。 长公主轻咳:“本宫要带修儿去聆听瀑布水流声,约莫两个时辰后回来。” “好宝,替本宫好好招待上将军。” 她说完这话,带着绯胭等人就走了,顺手还把后院的侍卫奴仆也撤了。 总归有白博雅在,小幼崽安全得很。 一时间,花厅里安静下来,连外面园子里的虫鸣鸟叫似乎也跟着噤声了。 小幼崽瞥白博雅一眼,收回视线对手指,又瞥一眼再收回视线…… 而白博雅眸光飘得更厉害,他还下意识侧身,抬手遮挡左眼上的疤,就怕把小幼崽吓哭了。 荼茶跟系统吐槽:“统,你说他在干什么?” 系统:“沉默是金,他在跟你比谁金子多。” 比金子小幼崽必不可能认输! 她腾的站起来,迈着小短腿就朝白博雅走过去。 白博雅浑身紧绷,越发往一边挪,但余光一直在荼茶身上。 他内心戏:崽崽过来了!崽崽好矮啊!崽崽怎么这么小只啊? 小幼崽站到白博雅面前,她忽然开口说:“昨天晚上,我跟蚊子打了一宿,最后平手。” 她的嗓音奶唧唧的,说话咬字却很清晰。 白博雅挑眉:“然后?” 小幼崽皱眉瞥着他:“然后,它没吃饱我没睡好。” 她伸手拉他蓝绸袍摆:“请问,你能帮我打赢它吗?” 小幼崽仰着带婴儿肥的小脸,一双眼睛圆乎乎黑亮亮,眉心的小雪花花钿,让那稚嫩的眉眼就多出几分他熟悉的神态。 那是阿雪。 因他打小就长的高,阿雪小时候也这么仰头看他,软软的喊“大哥”。 白博雅心脏软的一塌糊涂:“好,你带我去,我帮你打赢它。” 小幼崽严肃点头,顺势把小手一举,要牵。 白博雅指尖颤了颤,小心又小心的握住那只又软又小的手。 他生怕力气大了, 捏疼了她,也担心手上老茧太厚,刮伤小幼崽。 荼茶古怪看他一眼,直接小手一勾,抓住他两根手指头。 她牵大黄都比这力气大。 于是,小幼崽牵着人高马大的汉子,沿着抄手游廊走到隔壁院子。 那小院上书“明珠阁”,其中绿植鲜花无数,还有水池假山,采光通透,是个位置十分好的院落。 小幼崽带他径直走进去,屋子宽敞分左右中三间。 中间的正房,又分里外三层,每层以坠南海珍珠的轻薄月光纱,从横梁上垂挂下来隔断。 小幼崽说:“左边是我的小书房,右边是小库房,中间外室是喝茶水,招待闺中密友用的。” “中间姑母给我摆了一圈金丝楠木的长榻,我可以在上面随便打滚看书。” “内室是拔步床,我睡觉的地方。” 小幼崽带着白博雅参观,介绍完了又补充说:“虽然我还没来这里睡过觉。” 白博雅眼尖,他看到内室成排的衣柜里,挂着当下时兴的幼崽衣裙。 那些漂亮的小裙子,约莫很多荼茶都没穿过的,但长公主依然置办了一排柜子的。 繁复雕花的妆奁上,各种各样的首饰,婢女们还没来得及收拾。 白博雅透过花窗,看向外头优美雅致的院景。 这个院子不是面子货,而是长公主真把小幼崽当“明珠”,所以才会专门在公主府也给她留了房间。 长公主是把小幼崽当自己亲闺女在宠。 荼茶是故意带他来看的。 白博雅喉结滚动,心情无比复杂。 小幼崽坐在长榻上,偏头看着他宽厚的背影。 荼茶问:“统,能看到大舅舅对我的好感度吗?” 系统:“可以的,不过大舅舅不是系统指定人物,所以好感度多寡都没有奖励。” 荼茶:“没关系。” 【非指定人物:白博雅】 【好感度:100(啊啊啊啊!大舅舅超爱!他超爱!他超爱宝宝!)】 系统发出爆鸣:“满值!大舅舅一见宝宝就是满值好感度!” 荼茶也诧异了下,她知道好感度可能不低,但没想到大舅舅直接拉到满。 她垂眸,浓长的鸦色睫毛颤了颤。 两辈子了,从未有人如此热烈的、无条件的爱她。 曾经,她艳羡的看着别的孩子,有疼爱的父母,有其乐融融的亲人,她只能低下头飞快走开。 她连肖想都不敢有。 然而,现在她的大舅舅,将炽热的真心捧到她面前。 她只要一伸手,就能拥有…… 好珍贵呐。 荼茶按了按跳动的心脏,那里胀胀的还有点酸酸的。 但她翘起嘴角,很灿烂的笑了。 “大舅舅,”小幼崽忽然喊人,“你过来呀。” 白博雅惊喜了下,漆黑的眸子闪了闪。 他搬了个矮杌子,局促的屈起大长腿,坐到幼崽面前,如此两人高度相当。 小崽崽问:“大舅舅能让我看看脸吗?” 白博雅犹豫:“我在南疆吓哭过很多小孩子。” 小幼崽这下不问了,直接伸手去拉面巾。 问一声通知而已。 白博雅动也不动,任由荼茶拉下面巾。 那是一张极阳刚的硬汉脸,棱角分明,浓眉黑眼,鼻梁挺拔,皮肤有些糙,在左眼上还有道疤痕。 但那是将军的勋章! 小幼崽笑着比大拇指:“大舅舅超帅的!” 高大的身材 ,硬汉的脸,还自带疤痕,非常有男人味,荷尔蒙爆炸。 见小幼崽是真心夸赞,没有半点勉强怯懦,白博雅笑的露出一口白牙。 “你,”他摸了摸鼻子,“这五年过得好吗?陛下待你好吗?” 荼茶哪里不知他的心思,无非是想听她亲口说说罢了。 她也没隐瞒,将冷宫那五年简短提了下。 至于皇帝,荼茶只说:“我在紫宸殿吃穿住都比以前更好,生病了陛下会哄我,我惹他生气也不打我,会送我金子。” 其他的没了。 白博雅握紧了手:“我该早点回来。” 荼茶摇头:“没关系,茶茶能见到大舅舅就很开心了。” 她说的是“茶茶”。 两人又说了会家常,荼茶直接切入主题:“大舅舅之后有什么打算?” 白博雅眼瞳黑沉:“茶茶是什么想法?” 他听过一些荼茶的事,归一大儒的教学试点能成功,是她参与了。 在普通读书人圈层里,他们都喊她“小祖宗”。 他还知道,国师会被皇帝软禁,是小幼崽下的手。 这般聪慧的孩子,他想听听她的想法。 然而,小幼崽瞥他一眼:“我能有什么想法?大舅舅我才五岁呢,幼崽就该吃吃喝喝睡睡,努力长高高。” 她瞄了眼他的大长腿。 有崽嫉妒! 白博雅凑过去,低声说:“想当个女帝玩玩吗?” 小幼崽惊的咯噔一下,差点一头栽下榻。 白博雅扶住她,笑的不怀好意:“崽崽想的话,反正皇帝也没几年了,大舅舅扶你上去。” 荼茶立刻又被口水呛住了。 小崽儿瞪他:“大舅舅别乱我道心,我的愿望是当所有人的活祖宗!” 哼哼,皇帝?最高级的牛马而已。 她要躺着!躺着!躺着! 白博雅呆了呆:“???” 什么祖什么宗? 小幼崽眉飞色舞:“大舅舅,我跟你讲,我要活到一百岁的。” “等我一百岁了,甭管谁当皇帝,见了我都得跪下,规规矩矩喊老祖。” 她抖着小短腿,得意极了。 白博雅为难:“……” 崽崽这愿望,他帮不了啊! 第122章 坏坏的大舅,坏坏的崽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白博雅想过很多,甚至规划了很多条路。 然而,他没想到,小幼崽竟是个喜欢给人当祖宗的。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该死的有道理极了! 这都是活祖宗了,确实不管谁当皇帝,在小崽儿面前,都得跪下高喊“老祖万安”。 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白博雅摸着光溜溜的下巴:“也不是不行,反正皇族都短命,我比他们命长就没威胁了。” 提到皇族短命,小幼崽心虚了一丢丢。 “大舅舅,”她绞着手指头,声音小小的,“谁命长真不好说哦。” 皇帝今年中秋满二十九,归一皇叔祖四十了,姑母才三十有一,而大舅舅都四十一了。 白博雅没在意,反而说起另一件事:“崽,你娘生前留下两封信,内容差不多。” 荼茶表情一凛,立刻坐正了。 白博雅:“信上你娘笃定,你才是陛下唯一的子嗣。” “我今日本想进宫给陛下看,好叫他能更重视你,可听闻他和八皇女龙玉共鸣了,遂半路折返。” 小崽这般聪明,白博雅也不隐瞒,端看她想怎么办。 他掏出泛黄的信笺,小幼崽小心翼翼展开,并飞快看完。 接着,她整张包子脸都皱紧了。 白博雅问:“你想现在就让陛下知道吗?还是等大舅舅再运作一番,咱们把八皇女摁下去?” 说完,他又想起皇族有伴生龙玉的事。 “崽,”他大手摸摸她小脑袋,“一个人有没有才能,并不是靠先天,而是多靠后天的努力,若有天赋才能,最多只能让你在努力过程中比常人轻易一分罢了。” “有无皇族龙玉,都不重要。” 最后这句话,才是白博雅真正想说的。 小幼崽疑惑的看着他,大舅舅好感度满值,不存在背刺,是无条件爱着她、是命都能给她的亲人。 于是,小幼崽眨眼:“可是,我有龙玉呀。” 白博雅绞尽脑汁,还在想要怎么开解小幼崽,好叫她别因龙玉而卑怯。 结果,小崽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白博雅呆滞:“没龙玉没关系……呃……崽你刚说你有啥?” 荼茶微笑:“大舅舅,我有龙玉的哦,目前只有姑母和归一皇叔祖知道,其他人我都瞒着。” 说完,小幼崽心念一动,一颗拇指大的小小玉珠显化,安静的悬浮在她头顶。 那龙玉实在太小了,白博雅凑过去眯起眼睛才看清。 质地通透如冰玉,其中嵌着翠绿一朵小芽。 白博雅看了半天:“这是……绿茶?” 他睁大了眼睛,看荼茶又看小龙玉:“崽,你这绿茶是什么天赋?泡茶?种茶?” 说着,他还低头在小幼崽身上嗅了嗅。 一股子淡淡的奶味,这也没绿茶味啊。 荼茶推开他脸:“大舅,我可以黏合皇族破碎的龙玉,姑母的龙玉我黏好了,皇叔祖的要等我长大一点再黏。” 她眼神怪怪的:“所以,大舅舅谁命长还真不一定。” 白博雅:“……” 他头疼了,揉着眉心说:“等会,你等舅理理。” 小崽有龙玉不说,还是这般特殊的天赋,此前他做的准备和计划就全都用不上了。 他心念急转,盯着小幼崽的龙玉看了会:“它怎么这么小?” 当年,他见过皇帝的龙玉,有鸡蛋大小。 小幼崽嘀咕:“人家还没长大嘛,以后会变大的。” 她伸手摸了摸,又丢下个炸弹:“大舅舅,我这个龙玉是五岁过后才出现的,母妃的贴身宫女燕姑姑曾说,我出生就有龙玉,色泽和现在八皇女的龙玉一样。” 小崽儿黑眸冷肃:“我怀疑,八皇女窃了我的出生龙玉。” 闻言,白博雅脸上闪过煞气:“八皇女应当不是陛下血脉,她若不窃你的龙玉,哪能成为皇族?” 伴生龙玉的特性,白博雅知道一些。 他道:“只不知用的什么手段,能窃一次就会窃你第二次,你捂着龙玉谁都不说是正确的。” “德贵妃背后还有黑手,他们连六皇子都掳了,知道你有新龙玉肯定不放过你。” 荼茶眼神微闪:“大舅舅,我信任姑母和皇叔祖,他们……” 她想了想说:“他们和大舅舅一样,都是真心爱护我。” 白博雅捏她小脸:“但你不信陛下对吧?” 荼茶垂下眼睑,没说话了。 冷宫五年的苦楚,她记忆犹新,想擦都擦不掉。 而且,皇帝的好感度很久没涨过了。 白博雅双手放她肩上,郑重其事的说:“不用担惊受怕,大舅舅回来了,你小舅也很厉害的,白家就是你靠山。” 荼茶眼睛有点涩,她像只被欺负了没人要的小猫猫,面对突然的真情,不敢相信的、小心试探的缓缓贴到白博雅怀里。 她像是有了可以倾泄委屈的地方,也有了可以依靠的支柱。 武将的甲胄是冰冷的,但荼茶却很安心。 幼崽太小只了,白博雅不敢动。 他脱了护手套,用满是老茧的温暖大手,轻轻的拍了拍小幼崽的脑袋。 “崽,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他低声轻笑,“大舅舅也不信陛下的。” 应该说,自从阿雪殒命后宫,他对皇帝也就不信任了。 他清楚,皇帝其实也防他得很。 拥有共同的小秘密,迅速拉近两人的距离感。 小幼崽眼睛亮亮的,她更喜欢大舅舅啦! 白博雅点着信笺:“崽,咱们再推波助澜一把怎么样?” 荼茶猛点头:“搞事!” 她这样有活力,还小坏小坏的,甚得白博雅的心。 像他白家人! 白博雅将信又看了几遍,随后指着那句“那是陛下唯一的子嗣”。 “这句话,” 他很不怀好意,“咱们在这加两个字怎么样?” 荼茶没太懂。 白博雅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接着,小幼崽眼睛越来越亮,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了。 “这样好,大舅舅就这么干!”她挥着小拳头。 白博雅笑了:“这信还不能我交给皇帝,咱们找个替死鬼。” 有些东西,只有从可疑的人身上获得,才会叫人深信不疑。 荼茶猛点头:“慎刑司还关着德贵妃和贤贵妃。” 一大一小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笑了。 第123章 舅:把造反两字给我刻脸上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两个时辰后。 长公主带着江修回来,就见小幼崽黏糊糊的缠着白博雅。 她叫堂堂上将军打拳给她看,还吊在他胳膊上荡秋千。 江修看着荡来荡去,跟小猴子一样的荼茶,眼睛蹭的就亮了。 长公主:“……” 偏生小幼崽半点不客气:“修表哥快来,我荡左边你荡右边,我大舅舅力气超大的。” 江修这个自闭症儿童,更不懂客气,白博雅都还没同意,他几步过去一把抓住右胳膊。 他抓了一会,见胳膊没荡起来,还疑惑的看向白博雅。 长公主扶额:“麻烦上将军了,修儿和常人有些不同,他……” 话还没说完,白博雅左右胳膊抬起来,整个人原地转圈圈,将挂着的两只幼崽甩的飞起。 长公主:“……” 一时间,小幼崽欢快的笑声充斥整个院落。 绯胭低笑:“殿下,婢子观察过,修公子在有茶殿下的场合,明显更活跃些。” 他不会完全沉浸在音律小世界里,他的目光会追着荼茶。 对荼茶的话,他竟也有回应了,就像刚才那般。 长公主目光慈爱:“虽然我不清楚,但好宝在我之前,就对修儿很用心的教过了。” 自从处置了驸马后,江修一直是她亲自带着。 没人比她更清楚,想要得到一个呆病孩子的回应,这有多难。 想到这里,长公主对荼茶就越发心疼了。 好宝也不容易。 她侧头吩咐:“去,叫厨子今天准备丰盛点,给上将军多备些大碗肉大碗酒,好宝喜酸甜口味的,修儿照以往安排。” 荼茶太喜欢和大舅舅玩一块了,舅甥俩人不仅在公主府用了午膳,还玩到用晚膳。 这期间,暗九自然被白博雅发现了。 白博雅一百个嫌弃,皇帝的暗卫,太菜! 但为了小幼崽的安全,他还是花了小半天时间调|教。 暗九差点被揍的散架,没个三五天好不了。 小幼崽遂大方的给暗九放了假,并承诺这几天她都待宫里,哪都不去。 一直到夜色苍茫,荼茶才困倦兮兮的回宫。 皇帝面无表情:“还知道回来?朕以为你玩的姓什么都忘了。” 小幼崽愣了下,忽的仰起小鼻子,像狗子一样四处嗅了嗅。 她还问福安:“好公公,殿里哪来这么重的阴阳怪气?” 皇帝脸黑了。 福安轻咳,很小声的说:“殿下,今个您去了长公主府,用完午膳未回,陛下就这样了。” 小幼崽哦了一声,并无其他表示。 她今日和大舅舅玩得很开心,此时回来见着皇帝,知道自己也是有人宠着的,便不想费心搭理他。 大舅舅超爱她的,比较之下,皇帝不太值钱啊。 她转脚就回了左偏殿,洗漱完自顾自滚上龙床,抱着被子就睡觉了。 皇帝:“……” 于是,皇帝等了小半晚上,只等到一只睡的没心没睡的小幼崽。 就更心堵了! 一连两日,父女俩人莫名其妙就冷战了。 小幼崽是懒得理皇帝,也不想嘴甜卖乖。 皇帝惯常面无表情,除了福安鲜少有人能看出他郁卒几天了。 但两人就是突然不怎么说话了。 连晚上泡药泉,都是各人一边。 小幼崽不晓得从哪得了一套木雕小鸭子玩偶,可以漂浮在水面上,边泡药泉边玩,根本就不无聊。 泡完药泉后,小幼崽还叮嘱燕姑姑,一定要把小鸭子水擦干,放到通风的地方。 这天晚上,皇帝照例最后泡完,他擦着湿发往外走,一没注意脚下就踩到个木雕小鸭子。 小鸭子雕功并不精湛,只能说技艺熟练,不像宫廷匠师的手艺。 皇帝捡起来一看,鸭子底部印着个小小的“白”字。 破案了! 白博雅! 他就说,小崽儿怎么忽然就冷淡了?原是这狗东西搞鬼! 尽用些小伎俩蛊惑他的小九! 皇帝踏着重重的步伐回寝宫,也没和小幼崽说什么。 只隔日清早,荼茶一睁眼,枕头边金灿灿的黄金鸭子,亮的闪瞎她的眼睛。 皇帝竟已下朝了。 他站在床边,表情淡淡的说:“不就是鸭子吗?朕让工匠连夜铸的,看看黄金的鸭子喜不喜欢?” 小幼崽喜欢疯了! 那金鸭子照着成年大鸭子体型,一比一还原的。 考虑到上回金粽子太重,小崽被带摔流鼻血的事。 这只金鸭子是空心的,但架不住它真的大! 荼茶一把抱住金鸭子,整张脸都在发光。 她脆生生的说:“谢谢父皇!我喜欢!我最喜欢金鸭子了!” 皇帝欣慰,拍她小脑袋:“那你是更喜欢金鸭子,还是那些木雕鸭子?” 小幼崽瞥了眼柜子上的木雕小鸭子,瞬间秒懂。 雄竞啊,这妥妥的雄竞啊。 她不回答,只抱着金鸭子一味沧桑叹气。 皇帝皱眉。 小幼崽边抚摸金鸭子边感慨的说:“鸳鸯都是成双成对,一只金鸭子也太孤单了。” “我只要一想到,以后得日日夜夜,它都孤枕难眠,就心痛难当。” 她希翼的望着皇帝:“父皇,你给它找个伴吧,鸭子都是成群结队生活的,伴不要多了,也就四五六七八只就够了。” 皇帝转身就走。 小崽儿在后面喊:“再一只!父皇给它指个婚,咱们给配只母鸭子。” 皇帝脚步不停,迈出了门槛。 小幼崽妥协:“银的,来只银母鸭!” 皇帝冷笑。 这算盘打的,珠子都崩他脸上了。 皇帝舍不得拿幼崽出气,只一腔怨怼都迁怒到白博雅身上。 自从他回来,小九就变了。 皇帝正不待见白博雅的时候,这人进宫了。 他先走了一趟慎刑司,直接找上了贤贵妃。 当时,隔壁就是德贵妃,恰好今日探母的八皇女也在。 自打白博雅回京,贤贵妃萧真仪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兰陵萧氏覆灭,皇帝还留着她的命,就是给白博雅平息怒火的。 “萧氏?”白博雅轻嗤一声,“你们哪来的前朝禁药?” 萧真仪摇头:“禁药是我父亲给的,我不知。” 白博雅冷笑:“不然,你试试我的这药?” 他从怀里摸出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豌豆大的药丸子。 萧真仪并不反抗,她接过来扔嘴里吞下去。 这般有自知之明,倒让白博雅觉得没意思了。 片刻后,萧真仪嘴角流下鲜血,缓缓闭上眼睛就那么去了。 白博雅侧头吩咐:“来人,给我打开牢门,我要亲自验看。” 慎刑司的人早得了皇帝的命令,倒也依白博雅的。 他们就见他进了牢里,蹲在萧真仪面前,弹出二指验看心脉。 几分钟后,白博雅冷着脸走出来。 他站在德贵妃牢前,阴影落在他身上,煞气重的叫人窒息。 德贵妃脸色发白,但还是将八皇女挡在身后。 “嗤,”白博雅对她是真恨,“你该庆幸,忠勇侯家都被抄了,不然本将回来第一日就杀你们血祭。” 他偏头,视线落在八皇女身上。 “你护得住吗?”他声音低哑,充满杀意,“多看看这几天的太阳,等到第七天,本将再拿你们祭第二场。” 德贵妃颤抖得厉害:“你敢!八皇女是有龙玉的皇族!你若伤她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白博雅放肆大笑:“你以为,本将无诏回京,还在意陛下?本将倒要看看,是谁不放过谁。” 他说完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在德贵妃吃惊的目光中,在慎刑司人警惕的注视下,狂笑着走了出去。 那架势,就差把“造反”两字刻脸上了。 片刻后,紫宸殿里。 狂妄的上将军,低眉顺眼的跪下了。 第124章 陛下,八皇女是后妃私通的孽种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紫宸殿中,异常安静。 只闻皇帝御笔沙沙批阅奏书的声音。 殿中央,高大的男人跪得板正无比,耷拉着眉眼,收敛了浑身的戾气,看着像是老实了几分。 然,皇帝冷笑:“爱卿,是要不放过谁?” 白博雅干笑:“吓吓人而已,陛下何必如此小心眼计较?” 皇帝气的御笔砸过去:“多问两句倒是朕的不是了?” 白博雅还真不敢躲,只任那朱红御笔砸到额头,留下一道斜拉出去的红痕。 乍一看去,像是血淋淋的伤口。 “捡过来。”皇帝冷喝。 白博雅只好捡起御笔,双手捧着奉上去。 这一过去,就见另一头小号的圈椅上,放着个真鸭子大小的黄金鸭子。 那鸭子模样熟悉,和他给小幼崽的木雕小鸭子十分相似,只是更大而且是黄金打制的。 皇帝一副甚是无奈的表情:“小九最近钟爱鸭子,非要缠着朕给她只金鸭子。” 他还指指点点:“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的?说什么木不如金,晚上睡觉都要抱着。” “又重又沉还冷冰冰的,也不晓得她为什么那么爱?” 白博雅眯眼,木不如金么? 皇帝瞥他一眼,又叹一口气:“这孩子太实在了,抱着金鸭子就说最喜欢父皇了。” 他说完后,还侧头对白博雅说:“朕真羡慕爱卿,没有儿女不会有这样的烦恼。” “这养孩子呀,最是折腾人,就拿小九来说,她要生病了谁都哄不住,非得朕日夜抱着,才肯安生一会。” “那些日子,朕差点上朝都抱她去了。” 末了,他再次强调:“还是爱卿这样的孤家寡人清闲。” 白博雅:“……” 福安:“……” 好歹毒的龙嘴。 这当,慎刑司的人匆匆前来。 那人:“启禀陛下,从贤贵妃尸体上搜出一封当年雪贵妃留下的密信。” 这话一落,白博雅的视线唰的落在泛黄的信笺上。 高大的汉子,立时就红了眼睛:“陛下,请一定让臣也观一眼。” 皇帝拆信的手一顿,点了点头。 他很快看完,又将信给白博雅。 信原本是写给白家人的,只是不知为何落到了贤贵妃萧真仪手上。 一部分是家常担忧,一部分是希望兄长二人多回护下她的孩子。 最紧要的是落在后面的三句话。 第一句是,“我若生产殒命,二位兄长切记,定是国师莫咎和德贵妃媾和下的手。” 白博雅拳头紧握,牙关咬的咯咯作响。 第二句,“他们妄图覆灭皇族!” 最要命的是第三句话。 ——“那是陛下唯一的子嗣!” “莫!咎!”白博雅一身煞气骇人,他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求陛下将莫咎交由微臣处置。” 皇帝没说话,反复看着信笺。 忽的,他问:“爱卿,你回京之时,为何先去了国师一脉的避世谷?” 又为何,先杀莫咎的弟弟莫尹? 后一句话皇帝没有问出来,但君臣二人心知肚明。 白博雅也不隐瞒:“因为微臣在南疆收到过一封信,没有署名不知谁送的,上面说雪贵妃是被国师莫咎害的。” 真话。 皇帝摩挲着信笺纸张。 白博雅:“现在看来,是这萧真仪送的也说不定。” “目的何在呢?”皇帝低语,似在问白博雅又像是在问自己。 白博雅正要说什么,皇帝蓦地面色一正:“这纸不对。” “福安,”皇帝举起信笺对着光看,“找裱匠过来,这是夹宣纸,下面还有一层。” 白博雅眸光闪了下,急切的凑上前去。 不多时,宫廷裱匠过来,用细弱的热水湿气,一点一点熏湿信笺。 如此费了些功夫,才将那信笺揭开一分为二。 只见,第二层赫然又是一封信,墨迹微散,但能看出和第一层的字迹一模一样。 最重要的三句话,第二封信里没有第二句,第三句多了两个字。 ——“那是我和陛下唯一的子嗣!” 多了“我和”二字,所表达的意思,完全不同了。 白博雅怔然:“这……陛下这……” 皇帝也眉头紧皱:“爱卿辨认一下字迹。” 白博雅细细观看:“陛下,臣辨不出来,瞅着都是雪贵妃的字迹。” 两份字迹和墨痕,确实一般无二。 皇帝指尖点着“唯一子嗣”那句话:“爱卿怎么看?” 白博雅笃定:“臣相信雪贵妃。” 半点不说相信的是哪句话,就很滑头! 皇帝背着手,来回踱步。 想了想,此事涉及到荼茶,他遂把和归一上回的猜测说了一遍。 白博雅怒不可遏,啪的再次跪下:“陛下,臣恳请严惩查明真相!” 他神色愤怒又悲伤:“伴生龙玉与皇族而言非同一般,若是真能被人窃走,那对九殿下而言,该是多大的打击。” 提及荼茶,君臣二人的气氛缓和了三分。 皇帝话有深意:“朕肯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小九素有早慧,朕和归一皇叔一致认为,她比有龙玉的皇族更有潜质。” 白博雅点了点头,闷头没接这话。 皇帝又说:“归一皇叔在培养小九,日后她大有可为。” 闻言,白博雅恍然:“臣听说九殿下喜作诗词,有归一大儒的培养,日后定是名满京城的才女。” 皇帝幽幽的看他一眼。 装,继续装! 殿中,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白博雅忽然问了句:“陛下,八皇女到底是不是您的血脉?” 他摸着下巴,口无遮拦:“如果八皇女不是陛下血脉,那就是后妃和野男人私通了,陛下岂不是被……” 好似才反应过来,白博雅在皇帝冷飕飕的注视下,噗通又跪下。 白博雅:“微臣失言了。” 福安瞥他一眼,这话说的多少带私人恩怨了哈。 皇帝淡淡:“狐狸尾巴藏的好,爱卿可有兴趣和朕做个局,钓出狐狸尾巴?” 白博雅眼睛一亮:“臣遵旨!” 这会,他倒是听话得很了。 福安甩拂尘,将殿中一众太监宫女遣出去,随后他也跟着出去,并关死了殿门。 酉时初,荼茶下学了。 她才刚走到紫宸殿外头的台阶上。 冷不丁,殿门从里面撞开,一道黑影倒飞出来。 嘭! 那黑影跌在小幼崽脚边,不是别人,正是白博雅! 彼时,皇帝左手单执细刀,凤眸冷若冰霜的踏出殿。 荼茶茫然的看看大舅舅,又看看皇帝。 然后,她就听大舅舅怒笑道:“陛下好狠的心,臣只当南疆十年错付!” 小幼崽惊:“???” 啊啊啊,这是她能听的吗? 皇帝冷漠无情:“你这乱臣敢无诏回京,那就留在京城,休想再离开。” 小崽崽:“!!!”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国产剧情?! 两人说完这话,视线不自觉就飘到了小幼崽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竟是同时出手抓向荼茶。 小幼崽懵:“???” 到底还是皇帝刀够长,只见细刀一挥,逼退白博雅,他长臂一捞就将小幼崽夹带住了。 荼茶视线对上皇帝,她又扭头看了看大舅舅。 忽的,小崽儿福至心灵。 她哇的放声干嚎:“大舅!大舅舅!茶茶不要离开大舅舅!” 白博雅:“……” 皇帝:“……” 第125章 陛下懵:朕和谁龙玉共鸣的?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她嚎的真情实感,眼泪花一泡一泡的。 她还无师自通火上浇油的技术:“父皇,不要杀大舅舅,大舅舅你不要造反啊!” 福安嘴角抽了抽,普天之下也只有九殿下敢当着陛下的面,说出“造反”这个词了。 他抖了下袍摆,找好角度猛地扑向白博雅,虚虚抱住他大腿。 老太监声音尖细:“陛下,老奴抓住这乱臣贼子了,陛下快为民除害。” 于是,紫宸殿外头。 小幼崽一句:“大舅舅回头是岸,你不要为了我为了母妃走邪道啊。” 老太监一句:“陛下,您快出手啊!千万别顾忌老奴。” …… 白博雅差点没绷住,嘴角都翘起来了,他硬生生憋的红了眼睛。 怒不可遏的男人,红着眼睛宛如杀神。 他盯着皇帝,浓烈的仇恨让左眼的刀疤都扭曲了:“皇帝!五年前我妹妹殒命后宫,五年后你竟拿她的孩子要挟我。” 皇帝凤眸黑沉:“哼,朕忌惮你多年,你若一直在南疆,朕还奈何不了你,可眼下你就是折了翅膀的鹰,朕看你还能往哪逃。” 白博雅抬脚一踹,福安啊的一声飞出去。 他逼视皇帝:“将那孩子给我,那是我妹妹的骨血。” 皇帝挽刀花:“做梦!” 两人就这么对峙上了,打着嘴炮就是不动手。 荼茶中场吃瓜小憩了会,嗓子恢复后,她继续开始嚎。 “大舅舅快走!”小崽儿嚎的上气不接下气,“慎刑司的人追来了,大舅舅快走。” 声嘶力竭!真情实感! 白博雅缓缓后退,朝着小幼崽伸手。 高大的汉子泪洒当场:“茶宝,等着大舅舅,舅舅一定救你出皇宫。” 话罢,在慎刑司的人围拢之前,白博雅恨恨的看了眼皇帝,飞快跑出宫了。 小崽儿也长伸着手:“大舅舅,大舅舅舅舅……” 伤心的宛如雏鸟悲啼。 皇帝:“……” 他挥刀下令:“传朕旨意,京城严密布防,为免白博雅狗急跳墙,一定要外松内紧,只要他一有外逃迹象,给朕杀无赦!” 话罢,他冷着脸夹带着小幼崽回殿。 殿中无旁人,皇帝冷嗤:“人早跑远了,不用演了。” 小崽儿坐在圈椅里,刚嚎的太投入,这会还在打小哭嗝,止都止不住。 福安慢吞吞走进来,拍了拍身上灰尘。 皇帝拿了温水,喂小幼崽喝了两口,又给她拍后背顺气,如此才不打小哭嗝了。 但眼睛还是红红的,鼻尖也粉粉的,小奶音也哑了两分,像只可怜巴巴的小兔子。 皇帝心里不是滋味,这么拼命也不晓得是为了谁。 “你母妃留下有信,是夹宣纸张,你大舅舅没辨认出来哪封真哪封假。”皇帝温言细语说着。 小幼崽拿着信,看的尤为慢。 她绷着包子脸,像是在透过笔迹和内容,想象母妃写信时候的模样。 皇帝揉着眉心:“朕和你大舅舅演了这场戏,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担心。” 荼茶点了点头。 她指着“唯一子嗣”那句:“昭羲不是父皇的孩子吗?” 看着小幼崽单纯的眼睛,皇帝竟是说不出半句重话。 白博雅是故意膈应他,但小九能懂什么呢? 皇帝沉默着。 小幼崽困惑不解:“昭羲一直都说,她有龙玉她才是父皇唯一的皇女,我没有龙玉我不是父皇的孩子。” 皇帝把崽揽过来抱腿上:“别听外人瞎说,你的脸就是证据,有没有龙玉不重要。” 他捏着幼崽的小呆毛,忽的眯了眯凤眸。 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昭羲多半真不是他的子嗣。 如此一来,他前两次和谁龙玉共鸣的? 皇帝狐疑的目光,看向怀里的小幼崽。 小九真没有龙玉? 皇帝暗中催动龙玉,然而小幼崽丝毫没反应。 他又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些梦,在梦里小崽儿的龙玉小小的,和其他皇族很不一样。 皇帝问:“小九,你有做过关于龙玉的梦吗?” 小幼崽想了想:“没有哦,我在冷宫的时候,爱做啃大鸡腿的梦。” 皇帝:“……” 荼茶这里问不出什么来,他只能希望这次钓出来的狐狸尾巴够粗。 或许,他可以再问问归一皇叔,皇叔对龙玉很有研究。 “父皇,”小崽儿戳了戳他,宝贝的捧着那两封信,“母妃的信能给我保管吗?我还从来没有过母妃的东西。” 皇帝摇头:“这是重要的证据,先留朕这里。” 闻言,小幼崽失望的“哦”了一声。 皇帝心尖子软了软:“真相大白后,这两封信就是你的。” 荼茶恋恋不舍的把信还给皇帝:“父皇要说话算话哦。” 皇帝低笑了声:“去做作业,朕找你皇叔祖有点事。” 一般皇帝这么说,就是不太想小幼崽知道谈话内容。 荼茶瞥他眼:“好的叭。” 皇帝渣爹浑然不知,白博雅和归一,早站小幼崽这边了! 演员,全都是演员! @ 与此同时。 白博雅和皇帝在紫宸殿门口大打出手的事,迅疾的传遍皇宫,并像瘟疫一样在京城传播。 慎刑司地牢,看守的人也传开了。 “白博雅胆子太大了,我亲眼所见,他竟然敢对陛下出手。” “陛下一刀砍他头上,我看白博雅额头鲜血直流,红的忒吓人。” “永安公主哭着求他别造反,皇帝这次真要杀他了。” “嘘,咱们这里还关着白博雅的仇人,这几天都精神点,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杀进来了。” “那浑人什么都干的出来。” …… 八皇女还没走,刚好和德贵妃一起听到了。 她惊惧不安:“母妃……” 德贵妃食指竖唇边:“嘘,羲儿你听我说。” 她凑到八皇女耳边,用手遮挡着口鼻,很小声的叮嘱。 八皇女接连点头:“母妃,羲儿记住了。” 牢中光线昏暗,德贵妃面色苍白,她握着昭羲的手,冰凉到颤抖。 德贵妃:“羲儿你要快,白博雅真的造反了,他说第七日要杀我们血祭第二场,所以你一定要快,知道吗?” 昭羲点头:“羲儿明白,母妃等羲儿好消息。” 她提着裙摆毅然走出地牢。 她一定会救出母妃! 隔日,恰是崇文馆休沐日。 八皇女上午来紫宸殿给皇帝请安,下午带着宫女秋穗出宫去了。 她逛纸笔店,看杂耍热闹,还去逛首饰金铺。 八皇女在金铺挑选,宫女秋穗中途去金铺后宅更衣了一小会。 待她回来后,八皇女买了金镙丝缠珍珠的对钗。 那珍珠有拇指大,成色却很一般,比不上宫里的。 接着,她坐马车回宫,一切都很正常。 但皇帝知道,狐狸尾巴动了。 当天晚上,白博雅看着摸进将军府的不速之客,倏地就笑了, 狐狸尾巴抓住了! 第126章 来人!白博雅掳走了九殿下!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是夜,将军府。 银月如盘,院中晃亮如白日。 白博雅站在廊下,一身素白寝衣,衣襟微敞,露出带暗疤的精壮胸膛。 他背着左手,右手漫不经心抛着几颗弹丸大的小石子。 忽的,他黑眸一厉,手上小石子咻的接连打出去。 噗通,噗通,噗通。 几声闷响,墙根厚重的阴影处,倒下来几具身穿黑袍的尸体。 “上将军,手下留情。”一道嘶哑的声音连忙响起。 随后,走出来五名黑袍人。 白博雅冷笑:“藏头露尾的鼠辈,你让留情就留情,本将的脸往哪搁?” 话音未落,他再次挥手。 小石子快若闪电,几人都没看清,只觉眉心一痛,下刻毙命倒地。 剩下最后一名黑袍人,惊惧的动也不敢动。 白博雅右手屈指轻弹:“哟,你的运气不错,本将饶你一命。” 赶巧了,小石子刚好用完。 那黑袍人明显长松一口气,后知后觉袍子底下全是涔涔冷汗。 白博雅吹了吹指尖尘土:“找本将何事?” 他说的云淡风轻,但气场睥睨叫人无法忽视。 那黑袍人定了定心神:“上将军乃人中龙凤,为大晋殚精竭力镇守南疆十年,但当今却欲除将军而后快。” “如此卸磨杀驴,我等义愤填膺,为将军不忿。” 白博雅斜睨:“再废话就不用说话了。” 只有死人才不用说话。 黑袍人飞快说:“我们想和将军合作,届时将军能为亲妹报仇,还能从皇帝手里抢回外甥女。” 白博雅讥诮:“你们?连面都不敢露的鼠辈,也配跟本将提合作?” 他抬手,就要连这人一起杀了。 “上将军!”那黑袍人浑身紧绷,“大晋有八百余年,我们的势力也有八百余年。” “我们既然敢提合作,自然会让将军看到实力。” 白博雅黑眸缓缓放下手:“哦?” 黑袍人如蒙大赦:“仲秋,每年的仲秋皇帝都会前往皇陵祭奠,到时我们会让将军看到实力。” 同时,黑袍人又说:“我们向上将军展现了实力,上将军是不是也纳个投名状,以示合作的诚意?” 白博雅挑眉:“你们想要什么?” 他目光黑沉又锐利,隔着半个院落看着对方,让黑袍人有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之感。 黑袍人按原计划说:“皇帝的血,若是将军能伤的了皇帝,只需要他的一滴血即可。” 这要求诡异得很。 白博雅眼神闪了闪:“可以,但仲秋之时,本将看不到你们的实力,或是实力不够,休怪本将见一个杀一个。” 他脸上煞气升腾:“老鼠躲地下,本将也能掘地三尺,挖出来杀干净,连崽子都不留。” 堂堂上将军气场全开,骇人的叫人不敢直视。 黑袍抖弱筛糠,结结巴巴说道:“知……知道了……我们……我们不会叫将军失望的。” 白博雅大发慈悲:“滚。” 黑袍人跌跌撞撞往外走,然没走几步,白博雅又开口了。 他道:“把尸体带走,地上的血给本将打扫干净。” 便是宽大的帽檐遮住了脸,也能感觉到那黑袍人快哭了。 白博雅不管对方,径直回了屋。 房间里,白家老二白岁安将刚那一幕尽收眼底。 他压低声音问:“大哥,为什么不趁机探探他们的底?” 白博雅轻笑:“钓鱼将就松弛之道,你线拉太紧鱼就跑了,松一下紧一下,才能把大鱼拖起来。” 顿了顿,他又说:“我敢肯定,他们就是国师和德贵妃背后的黑手。” 白岁安恨得咬牙:“不知死活的东西,现在找上我们,这次就连根拔起,给阿雪报仇。” 白博雅点头:“让蛛网坊把我和皇帝反目的事传出去,传的越凶越好。” 闻言,白岁安踟蹰:“大哥,皇帝本就猜忌与你,若是传的太过,此事过后皇帝怕是……”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白博雅懂了。 他双手环胸倚靠窗边:“南疆除了我谁都守不住,仅凭这点,皇帝再忌惮也不会动我。” 至少,他很庆幸当今陛下,不是个昏庸的皇帝。 他侧头看向院中,黑袍人正徒手将染血的土挖出来兜袍子里。 “摁死他们,拉下八皇女,”白博雅侧脸浮现狠辣和无情,“就谁都动摇不了茶宝的地位。” 届时,不用等到一百岁,小幼崽可以提前当活祖宗。 @ 次日,京中有关白博雅要造反的谣言越演越烈。 兼之,京兆尹和慎刑司的人,白天晚上的频繁巡守,四大城门盘查也更严格了。 在上将军府外,更是多了脸生的人。 各世家权贵也都纷纷关上门,不聚会不扎堆。 一时间,城中人心惶惶,竟是冷清了几分。 无数势力盯着将军府,却不知白博雅悄然进了宫。 他把和黑袍人的交易说了遍,其他让皇帝拿主意。 皇帝皱眉:“朕的血?” 福安接连摆手:“陛下使不得,您是真龙之躯,万万不能给血出去。” 皇帝从善如流:“可,那就用你的血。” 福安呆:“啊?” 皇帝不疾不徐:“此事若成,算你立大功,你家族谱单开一页,朕亲自给你书功绩。” 福安眼睛蹭的就亮了,跟五百瓦的白炽灯一样。 这老货二话不说,摸着龙案上的裁纸刀,唰的就在胳膊上来了一刀。 顿时,鲜血哗啦啦的飙出来。 皇帝:“……” 白博雅:“……” 这老货还问:“上将军要多少血?不够我右胳膊还可以再来一刀。” 白博雅面色古怪:“说是一滴就行了。” 福安僵住,他看皇帝一眼,立时站不住摇摇欲坠的模样。 “哎哟,”福安老戏骨了,“陛下,老奴头怎么这么晕啊?” 皇帝不惯他:“你也要金子才能好?” 福安讪笑:“老奴卑贱,怎么敢跟九殿下比呢。” 皇帝:“朕说话算话,亲自书功绩的奖赏不变。” 福安安心了,高高兴兴的谢了恩,日后他从旁支里过继个孩子,他这一脉就风光了! 白博雅拿水晶小瓶接血时,福安唯恐不够,硬是挤了挤伤口,直接给了三滴! 他还说:“上将军多拿几点,备用备用。” 白博雅:“……” 是个人才! 正在此时,关着的殿门外,传来软叽叽的幼崽小奶音。 白博雅神色一振,咻的一拳破开殿门,快若闪电的冲了出去。 这当,谁都没反应过来。 荼茶只觉冷风拂面,下一刻她双脚离地,整只又又又又被夹带起飞了! 她只看着越来越远的、破了个洞的朱红殿门,还有脸色黑沉的皇帝。 皇帝在怒吼:“白博雅!朕要砍你脑袋!” 福安捂着滴答流血的胳膊出来,死死挡在皇帝身前。 老太监声音尖的蹿上云霄:“来人!来人!白博雅行刺陛下!他还掳走了九殿下!” 那模样,活生生像是他这个忠奴给陛下挡了一剑。 小幼崽:“……” 次次都没剧本,她要罢演啦! 第127章 可恨!白博雅连狗都不放过!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白博雅一口气跑到外皇宫。 眼见没人追上来,他才停下来,将夹带的小幼崽举起来。 荼茶绷着包子脸,被掐着腋下举高高的。 白博雅心虚:“崽,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大舅舅带你回白家住几天好么?” 小幼崽倒也不生气,一听能出宫,立刻就转移注意力了。 她眼睛亮亮:“住几天?可以住七天吗?皇叔祖说第六天要考我,还说考不到满分要抽我小屁股。” 白博雅:“……” 哪里是期待去白家,分明是不想考试! 他劝道:“崽,学习还是要认真的,归一大儒很有学问。” 小幼崽瞅着他,小手搭他手背上:“好舅舅,茶茶可以住七天吗?” 黑亮圆乎的大眼睛,还湿漉漉的,奶唧唧的喊着“大舅舅”。 就问,谁能拒绝? 白博雅想拒绝的,可是崽崽喊我“好舅舅”嗳。 堂堂上将军立刻没原则:“行,住七天!不想考就不去了。” 崽崽这么聪明,少考一次试也没大碍。 说妥了,白博雅将幼崽往肩膀上一放,抬脚就要蹿出宫去。 冷不丁,他袍摆被拽住了。 一大一小回头一看,膘肥体壮的大黄咬着白博雅的衣袍后摆,一个劲的摇尾巴。 小幼崽赶紧说:“大黄,大舅舅就是我养的大黄,一起带走。” 白博雅抓着大黄后颈肉,拎起来捏了捏前肢:“是条好狗。” 于是,这天京城传的谣言就成了—— “白博雅胆大包天,竟敢潜入皇宫行刺陛下,刺杀不成,竟反手掳走永安公主!” “最可恨,他连紫宸殿的狗都不放过,一并掳走了!” “白博雅胆敢以永安公主为质,让陛下不能动他,实乃卑鄙小人! …… 得知大黄也被顺手了。 福安啧啧两声:“小殿下对大黄真真心,离殿出走带大黄,离宫出走也带大黄。” 他余光瞥着皇帝。 这世道,人不如狗啊。 皇帝:“……” @ 将军府,白家。 白家二老最近没出门,听大儿子的吩咐,也不跟人往来。 白老夫人生了痴呆之症,丈夫儿子全都不记得了,连每日吃没吃饭也不知,一应都要照顾着。 偏生,老夫人挑剔得很。 熬粥必须按顺时针,一直搅合着,如此小火煨出来的粥,汤汁粘稠,她才肯吃。 只喝不凉不热,食指碰触刚好温温的温白开。 白老头总说,她是猫舌头,吃不得一点热烫的。 这些细小琐碎的生活日常,经年累月的照顾着,十分折腾人。 可白老夫人得这病已经整整四年了。 酉时中。 白老头正在喂老夫人吃青菜瘦肉粥。 今日,老夫人胃口还不错,很快就用了小半碗。 白老头给她擦嘴:“来,老婆子再用一点,你是不是见着老大回来了也高兴?” 忽的,白老夫人腾的站起来。 她抬脚就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阿雪,阿雪回来了。” 白老头皱眉:“老婆子,不是跟你……” 他一句话没说完,就见花厅门外,站着个雪白软糯的小幼崽。 老夫人走到小幼崽面前,看了她一会,倏地就蹲下身。 她拉着荼茶的小手:“阿雪,阿雪你怎么又这么晚才回来?都要吃晚饭了。” 荼茶看着那只苍老的手,偏头看向了一边的白博雅。 白博雅拉起老夫人,好脾气的解释:“娘,她不是阿雪,她是阿雪的孩子茶宝。” 白老头手一抖,碗都差点摔了。 他连忙放下碗,赶紧拦住老夫人,生怕她惹幼崽嫌了。 但他总忍不住偷偷去瞥荼茶,细细看她的脸看她的眉眼,慢慢也红了眼睛。 老夫人还在阿雪阿雪的喊荼茶。 白老头不厌其烦的说:“不是阿雪,那是阿雪的孩子,之前在冷宫的那孩子,老婆子你还记得吗?” 白博雅低声解释:“外祖母她得了病,不记人没礼数,你远着她就行了。” 荼茶点了点头,随后她缓缓走上前。 小幼崽仰头,踮起脚尖伸出小手,主动拉住了老夫人的手指头。 她奶气的说:“外婆,我不是娘亲,但是你可以叫我小小雪。” 花厅里,瞬间安静。 老夫人看着荼茶目不转睛,好一会她还是喊:“阿雪……” 小幼崽纠正:“外婆,我是小小雪。” 她想了想,从荷包里掏出一枚小雪花贴片,往眉心一贴。 小雪花贴片是上回在长公主府,姑母见她喜欢雪花花钿,遂让人制了几十枚,丢给她自个玩耍。 荼茶指着小雪花重复说:“外婆,我是小小雪。” 这下,老夫人伸手摸了摸幼崽眉心的小雪花,咬字清晰的喊:“小小雪。” “嗯!”小幼崽响亮回答,并不吝表扬,“外婆要记得哦,我是小小雪。” “小小雪。”老夫人又喊了一声。 小幼崽再应,老夫人再喊,她又应。 祖孙俩人像是在玩一种很新的游戏。 白博雅站边上看了会,满心感慨,心脏酸涩得厉害。 白老头背过身后,捻起袖子擦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急切的声音传来:“大哥,你把阿雪的孩子带回来了?” 白岁安推着轮椅,飞快冲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站在厅中的矮墩墩小幼崽。 荼茶回头,正正和白岁安视线撞上。 下一秒,白岁安愣住了。 幼崽这张脸…… 不等他反应过来,小幼崽咻的躲到老夫人身后。 她抓着她裙摆,探出半个脑袋,怯怯告状:“外婆,他上次拿搭着箭的大弓对着我。” 荼茶还摇了摇:“外婆,我怕。” 唰! 所有人齐齐扭头,盯住白岁安。 白岁安:“……” 老夫人最生气,几步站到二夫人面前。 白岁安有点小激动:“娘,你记得我了?” 老夫人哪里记得,只下意识伸手就拧他耳朵。 她还很凶的警告:“不许欺负小小雪。” 老夫人那点力气,哪里是能拧痛人的,可白岁安一刹就喉头发涩发酸。 他满目怔然:“娘?” 年少时,母亲教训两个儿子,从来不打屁股,都是拧耳朵。 她脑子遗忘了两个儿子,可身体却帮她记着。 白岁安这模样,倒吓到了老夫人。 老夫人推着小幼崽,警惕的退后两步:“小小雪,我们离这个怪人远一点。” 荼茶看看外婆,又看看小舅舅。 她牵着老夫人往外走,故意大声蛐蛐:“外婆说得对,半夜拿弓对着崽的怪人。” 白岁安:“……” 好记仇的小崽!! 第128章 做她最忠诚的鹰犬!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京城风声鹤唳。 白博雅青天白日闯进紫宸殿,胆大包天的行刺皇帝。 行刺失败,遂报复的掳走了永安小公主。 事情一经发酵,在京城传的就越演越烈。 南市,济婴堂。 今日来讲课的是沈行舟,另外归一也在。 “行舟哥,小祖宗真被白博雅掳走了吗?” 沈行舟微笑:“我不清楚,我只知道白家是小祖宗的外家,上将军是她的大舅舅。” “咦?那白家对小祖宗好吗?上将军会不会将对皇帝的不满,迁怒到小祖宗身上?” 沈行舟仍旧微笑。 “不会吧,好歹小祖宗也喊他一声舅舅。” “谁说的准,你我还被亲生父母丢弃不养呢,舅舅能有爹娘亲吗?” …… 课堂上吵嚷开了,虽各持一词,不过都是担心荼茶。 坐边上的边野沉默着,他认真听着众人的讨论。 忽的,边野走到大儒面前,恭敬行了一礼。 小少年问:“先生,学生想问问,我们有什么能帮得上小祖宗吗?” 归一抬眼,第一回认真的打量边野。 一双无辜的狗狗眼,眼瞳黑亮湿润,右眼尾下一点小红痣,五官偏阴柔,是可男可女的漂亮长相。 归一记得,上次小幼崽还多过问了他几句。 “为什么这么问?”归一摸着八字胡。 边野:“学生思来想去,总觉得小祖宗不会有生命危险,可会不会吃苦头便不知了。” 还是十来岁的孩子,听到的消息都是市井流传的,真假难辨。 边野声音小了点:“小祖宗金枝玉叶,该被人宠着哄着,不该叫她受委屈。” 那样小小一团的幼崽,生得玉雪聪慧,又还世间少有的善良。 她那样好,好的如天边皎皎明月,好的让他自行惭愧,不敢多靠近半分,唯恐亵渎不敬了。 但是他又清楚,自己是该去到她身边的。 后背肩胛骨的位置,陡然滚烫起来。 像是有烧红的烙铁,贴在那块皮上,滋滋的连肉一起烫焦。 小少年脸白了两分。 归一只当他是真担心:“你们一未有功名,二还未及冠,三来又无底蕴深厚的家世,你们能忙得了什么?” 这些弃儿懂事的早,自身是什么样的条件,大家心里都清楚。 一众孩子沉默了。 边野也沉默了。 沈行舟站在一边拢着手没说话。 归一摸着八字胡,踱着步子道:“吃水不忘挖井人,你们能记得永安公主的好,我十分欣慰。” “但凡事量力而行,谋定再后动,别好心办坏事。” 他视线落在边野身上:“所以,现在应当干什么?” 边野挺直背脊:“学生应当更用功的读书,拿到助学金,潜学苦修,有朝一日考取功名,出朝入仕。” 他眼神坚定:“到那时,才有资格站到小祖宗身后。” 归一点头,故意板着脸:“既是知道,还不去继续上课。” 其他孩子跟着散着,回到座位上,摸出书本来,准备再背几遍。 沈行舟看了边野一会,见他不时抓挠后肩胛骨,脸色苍白的像是生了病,偏偏他眼睛很亮,里头像是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从前,他照镜子时,在自己眼里也见过那样的“火焰”。 他低笑着对归一说:“先生,下年的助学金考核,怕是有人要拿定了。” 归一瞅着边野那张脸,蓦地有点纠结起来。 这小子是个能干有才得,但也长得太漂亮了点,放到小幼崽身边,怕不合适吧? 边野浑然不知归一的小心思,他现在冷静得可怕,也热血得可怕。 他要快!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 然后,走到她的身边去,做她最忠诚的鹰犬! @ 鹰犬什么的,荼茶现在已经有大黄了。 但她到白家的第三天,白博雅真送了小崽儿一只鹰。 说是鹰,其实是鹰类的金雕。 那日,一头身姿矫健的金雕在将军府上空盘旋,并时不时发出嘹亮的鸣叫声。 白博雅蹿到院中,仰头吹了声悠扬的口哨。 下刻,凶猛的金雕一个俯冲,两米长的展翅呼啦呼啦,刮起一阵大风,将一边的小崽儿吹的趔趄,一屁股坐地上了。 荼茶飞快爬起来,抬头就看到高大的金雕,稳稳当当的站在白博雅手臂上。 小幼崽眼睛唰的就亮了:“大舅舅!” 她想冲过去,但又碍于金雕,不敢随便乱动。 那金雕体型超大,目测体长接近一米,便是收敛了翅膀,黑喙下弯,末端尖尖的,看着就吓人。 白博雅撒手,金雕噗的落地。 “茶宝过来,”白博雅摸着金雕脑袋,“它叫霸王,是我在南疆养的,特别会捉信鸽。” 时下,很多人会训练信鸽来传信。 白博雅偏偏搞了只了凶猛的金雕,专门狩猎信鸽,在南疆战场上,霸王的名头和上将军的一样凶残。 没有一只信鸽飞的出霸王的领空。 小幼崽靠近,她人还没金雕高,只得踮起脚尖,跟着大舅舅的手,轻轻摸摸霸王的翎羽。 霸王偏脑袋,暗金色的眼瞳盯着小幼崽看了会。 “霸王,你好漂亮哇!”小崽儿太喜欢这种猛物了,“你不要啄我,我给你肉肉吃。” 小幼崽在荷包里掏了掏,还真摸出几块肉干。 不等荼茶递送过去,霸王低头张嘴一衔,嘣嘎嘣嘎就把肉干吞了。 末了,它又盯着小幼崽。 呜唳唳—— 又一声鸟鸣传来。 荼茶抬头,又看到一只小很多的金雕在盘旋。 白博雅这次连口哨都没吹,只挥了挥手,那只幼雕冲下来。 正当幼雕要栖落在包博雅胳膊上时,霸王唰的展开半边翅膀一挥。 啪唧唧。 那幼雕滚地上,摔的浑身炸毛,晕乎乎的不知东西南北。 荼茶睁大了眼睛:“!!!” 白博雅撸霸王脑壳一把:“你自己的崽也不许?” 霸王扑棱扑棱,飞到院中最高的梧桐树上蹲下了。 幼雕啾啾的叫唤,身上羽毛也炸呼呼的,明显还是软羽毛,约莫刚学会飞不久。 白博雅爱莫能助:“小家伙,你娘不让你靠我。” 小幼崽蹲着蹭蹭挪过去:“大舅舅,这是霸王的崽崽吗?我可以摸它吗?” 白博雅眼神闪了闪:“茶宝喜欢么?想养?” 幼崽小呆毛唰的挺立:“可以吗?我可以养霸王的崽崽吗?它给我养吗?” 这小模样,明显就是很喜欢的。 包博雅笑了:“你等着,我给你点生肉,你拿着喂它,这几天处处感情。” 宫中有专门的驯兽人,小幼崽倒也不必事事亲为。 于是,等到晚膳的时候,幼雕就对小幼崽亦步亦倾,走哪跟哪,乖的像大黄。 荼茶给幼雕取了名字。 晚饭桌上,小幼崽大声宣布:“大苍,我要叫它大苍。” 白博雅一言难尽:“茶宝,霸王的崽崽是只雄性金雕,取个威武的名字。” 看看他的“霸王”,多霸气! 哪知,幼崽蹬蹬滑下椅子。 她一只手牵着啃肉骨头的大黄,一只手拉着幼雕半边翅膀。 然后,白家人就听她浮夸的半唱半诵。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 就要叫大苍! 噗,噗,噗。 白家人接连喷饭! 白博雅:“……” 这雕能不送了吗? 第129章 陛下发现啦!和昭羲不能共鸣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小幼崽就要叫幼雕大苍,谁说都没用。 白岁安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那是不是还缺’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了?” 小崽儿眼睛亮亮的点头。 缺缺缺! 她这般可爱,白家人顿时笑作一团。 夜色寂寥,屋子里烛火暖黄,家人康健,美满和乐,最是一幅人间至美图景。 暗九心有所感,默默摸出小册子和笔,在舌尖上润湿了,准备记下这幕。 哪知,一道巨大的阴影投落过来。 暗九汗毛倒立,扭头对上一双绿油油的灯笼眼。 咕—— 暗九浑身僵硬,很慢很慢的往后退了一步。 咕咕—— 身后又传来同样的声音。 暗九:“……” 片刻后,蹲树杈子上的堂堂暗卫,左边一只庞大的雌性金雕,右边一只炸毛呼呼的幼雕。 俩雕将“人”挤在中间,一同蹲树杈上,透过明亮的窗户往屋内看去。 大家都很“温暖”呢。 @ 皇宫,长春宫。 今晚上,是最后一次了。 八皇女站在铜镜前,头顶悬浮着龙玉。 龙玉色泽较以往,更白了一些,也更通透了。 像是被酸洗过了,祛除了杂质后,晃眼一看玉质纯净。 寝宫里,空无一人。 八皇女深呼吸,拔了琉璃瓶塞,将最后一滴红色液体,抖落在龙玉上。 冷! 刺骨的冷冰! 四肢百骸像有无数冰冷的蛇在缠绕攀爬,叫她连呼吸都呵出了白雾。 要知道,如今正是盛夏。 八皇女赶紧盘膝坐下,放空脑子心里不断想着“圣旨”的意象。 铜镜清晰的倒影出八皇女的身影和龙玉,原本正常的龙玉,忽的布满细密如蛛丝的东西。 那东西竟像是活物,不断相互缠绕虬结,似一条条的黑灰色线虫,试图将整个龙玉包裹。 咔。 几不可闻的碎裂声传来。 一条裂痕从龙玉顶部蔓延往下,那些黑灰色的线虫,像是找到了入口,疯狂的往龙玉内部钻进去。 与此同时,八皇女白皙的脸上,同样浮现条条紫黑色的纹路。 铜镜里,映照出的八皇女,面容恐怖的宛如恶鬼。 殿门口,微微翕开的门缝处,一只转动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铜镜里的八皇女。 待看到她脸上的黑紫纹路时,那眼睛弯了弯。 一刻钟后,所有的线虫活物,全都渗透进了龙玉里。 八皇女惨叫一声,无力的摔倒在地上。 几息后,她爬起来看向铜镜。 镜中,她的脸又恢复了白皙,头顶的龙玉更是浮现了天赋图纹。 虽说只是模糊不清的轮廓,但也令昭羲欣喜若狂。 起先的恐怖异状,她竟是全然不知。 “再有几日,母妃再等几日,”八皇女喃喃自语,“等到仲秋,我就能完全显化出圣旨图纹。” 届时,她将是同辈里唯一有大帝之资的皇族。 殿门缝的那只眼睛,悄悄退出去,一道苗条的宫女背影,从殿下走进夜色里。 然,那宫女还没走多远,猛地撞上明黄龙袍的皇帝。 宫女心脏狂跳,赶紧屈膝行礼。 皇帝背着手,身后跟着福安,以及一众小太监和宫娥。 他目不斜视的从那宫女面前走过去,只给了福安一个眼神。 福安拂尘一甩,冲庆喜点了点下巴。 一行人走出两丈远,那宫女松了一口气,心慌的赶紧往偏殿去。 她却是没注意到,庆喜远远坠在了后面。 长春宫正殿。 皇帝的突然到来,另极八皇女意外又欣喜。 她开心见礼:“羲儿拜见父皇,父皇万福金安。” 皇帝神色淡淡,在寝宫中走了一圈,莫名在铜镜前站定。 铜镜前的地方,刚用完的水晶小瓶子落在地上。 昭羲眼皮一跳:“父皇,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皇帝视线从水晶瓶子上扫过,旋身坐到主位上。 他说:“没什么,突然心有所感,所以过来看看你。” 昭羲想起刚显化的天赋图纹轮廓,可此时她却不敢现出龙玉给皇帝看。 皇帝:“前几日你出宫了?宫外好玩吗?” 八皇女有些紧张:“好玩的,我那天买了民间的纸笔,还买了缠金珍珠对钗,虽说比不得宫里的,但也别有趣味。” 皇帝:“有没有见什么人?” 闻言,八皇女心虚的都结巴了:“没……没有没有见什么人。” 以往无比希望父皇能多关注自己一分,眼下八皇女只想皇帝快点走。 她生硬的岔开话题:“父皇今晚不用哄九皇妹睡觉了吗?” 皇帝看她一眼:“她让白博雅那乱臣贼子掳去了。” 八皇女眼神闪烁,她想问白博雅是不是真造反了,但又不敢。 皇帝冷嘲了声:“身上流着白家的血,养了大半年还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说完这话,他看向八皇女。 昭羲就听他说:“羲儿,把你的龙玉现出来朕看看,也许你才是朕血脉最亲厚的子嗣。” 昭羲心头咯噔一下,怕什么来什么。 她白着脸央求说:“父皇,现在太晚了,明个白天再看吧,我现在困得很,龙玉现出来也稳不住。” 皇帝凤眸深了:“没关系,你和朕龙玉共鸣过,朕能帮你稳住龙玉。” 情急之下,八皇女竟是突生急智:“共鸣?我和父皇龙玉共鸣过?是什么时候的事?” 皇帝眼神渐冷,只是看着八皇女没说话。 强烈的压迫感袭来,叫八皇女摇摇欲坠。 她心知,这关过不去了。 总归龙玉已经开始显化图纹,而且还是圣旨的天赋图纹,这是好事! 于是,八皇女心念一动。 鸡蛋大小的龙玉,蓦地浮现在她头顶。 那龙玉色泽更就白透一些了,其中隐约可见天赋图纹的轮廓。 那图纹轮廓,忽隐忽现,但福安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只因他天天都能见着这东西! 老太监脸色一变,不敢再看第二眼,赶紧低下头。 皇帝凤眸微眯,看着八皇女的龙玉,他现出自己的龙玉。 帝王的伴生龙玉一现,顿时白芒大涨,整个殿中都明亮了几分。 两枚龙玉安然悬浮在各自主人头顶,没有丝毫共鸣靠近的意思。 皇帝皱眉,忍着不适感:“你过来些。” 八皇女慢吞吞靠近,待近到半臂距离的时候,两枚龙玉依然没反应。 皇帝眉眼冷了。 他收回龙玉,冷冷的看八皇女一眼,随后起身就往外走。 福安等人连忙跟上。 八皇女站在殿中,注视着皇帝远去。 她双手不自觉握紧,皇帝那一眼,叫她如坠冰窖。 无法共鸣! 她和皇帝的龙玉无法共鸣! 八皇女跌坐到地上,白着脸大口大口喘息。 “母后,”她喃喃自语,“您不是说,我和父皇共鸣过了吗!” 她惊慌失措,恨不得冲去慎刑司地牢问个清楚。 可她又知道不能! 于是,她勉强安慰自己说:“一定是我还没彻底显化的缘故,等我仲秋图纹显化清晰了,我一定就能和父皇共鸣了……” “对的,就是这样!” …… 皇帝步子很大,走得很快。 他一身气息阴沉,俊美无俦的脸上冷若冰霜。 半路上,庆喜回来想禀报什么,也被福安拉住了。 不多时,皇帝回到紫宸殿。 他从龙案下拿出两封信笺,是雪贵妃留下的密信。 两封信,一模一样的笔迹,大致相同的内容。 唯有最后一句话是不一样的。 “那是我和陛下唯一的子嗣!” “那是陛下唯一的子嗣!” “哈哈哈哈,”皇帝低低的笑出声,那笑声带着阴狠和森寒,“白博雅!白博雅!” 福安将其他人赶出殿,并关死了殿门。 他小心翼翼轻唤:“陛下?” 皇帝抬眸,漆黑如墨的凤眸,竟隐现翡翠绿的瞳色。 他生生将薄唇咬出了血:“好个白博雅,骗的朕好苦!” 福安:“……” 第130章 三个人的小群,两个都是托儿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紫宸殿,气氛冷沉。 宫灯摇曳,投落在地上的影子跟着扭动。 皇帝坐在案前,半张脸都掩在暗影中,好半天没说话。 伴生龙玉悬浮在他头顶,白芒收敛,露出崩散到残缺不全的玉珠。 龙玉中的五爪金龙,此时闭着眼睛,盘着龙躯,逼真的宛如活物。 福安送上温热的安神茶:“陛下,您的龙玉可不能再崩了。” “哈哈哈,”低沉的笑声传来,“福安,朕和昭羲龙玉并不共鸣。” 那笑声挟裹着隐而不发的狂意,没有悲痛和失望,反而充斥着诡异的兴奋。 他抬起头来,鸦色瞳孔边缘,竟是有一圈翡翠绿的色泽。 福安心头咯噔:“陛下……” 皇帝微微仰头,闭眼深呼吸。 “福安,”他脸上的笑意瘆人,口吻也轻缓的叫人发憷,“你说此前和朕共鸣的人是谁?” 这还用问? 皇帝膝下一共就两位皇女,八皇女昭羲和永安公主。 能引得皇帝龙玉共鸣的,非八皇女昭羲,自然就是永安小公主了。 从前,宫中谣传,是有龙玉的八皇女和陛下共鸣的,而在冷宫长大的永安公主,谁都知道她没有伴生龙玉。 皇帝虽有过怀疑,但几次催动龙玉试探,荼茶都没反应。 是以,他当真信了她没龙玉,也认为和自己共鸣的人是昭羲。 一直到,雪贵妃字迹的书信出现! 那日,白博雅情绪激动无法分辨真假,小幼崽还对两封信都恋恋不舍。 皇帝对八皇女是有怀疑的,但想着已经做了局,真相大白是早晚的事。 皇帝又低低的笑起来,单手捂着脸,只从指缝泄露出翡翠绿的眸光。 “是小九,”他声音嘶哑,“暂且不论她有没有龙玉,但她能和朕血脉共鸣。” “她是朕血脉最亲厚的孩子。” 这话一落,眼底的翠绿大涨。 “陛下!”福安大惊,“您冷静!千万冷静!” 皇帝呼出口气:“朕很冷静,朕从没如此冷静过。” 这话听着就很不冷静! 福安恨不得将安神茶灌皇帝嘴里。 皇帝摇晃着站起身,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竟是浮起浓烈的情绪。 他的眼神黑沉还炽热,像涌动在冰川下的岩浆。 呼啸着、咆哮着,不断冲击冰川。 于是,冰川蔓延出咔咔的裂纹。 福安胆颤心惊,偏偏这时候小殿下又不在,没人能安抚的了皇帝。 他站到殿中央,双臂平举,眯着凤眸笑看福安。 皇帝:“福安,朕很高兴。” 这种高兴,甚至一度压过了八皇女多半是孽种的愤怒。 宽大的袖摆垂落,皇帝笑声就没停过。 “朕,”他嗓音压的很低,“不是为后继有人高兴。” 也不是为荼茶或许有龙玉高兴。 他仰头叹喟一声:“朕很高兴,和朕血脉最亲厚、最像的孩子,果然是小九啊。” 大晋皇族,龙玉在没出现共鸣的异象前,可以诞下很多个孩子。 可一旦和某个孩子龙玉共鸣,就会绝嗣。 而那个能引来共鸣的孩子,一定是所有子嗣里最优秀,和自己血脉最亲厚,感情也最好的孩子。 皇帝清楚记得,幼年时第一次和先帝共鸣,先帝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 他那时并不懂。 然而现在,纵使情感稀薄,但是他仍能清晰感应到。 心脏是鼓胀的,心跳是激动的,脑子是亢奋的。 他也很喜悦,和当年的先帝一样。 咔。 皇帝头顶的龙玉,猝不及防的,又崩散了黄豆大小的一块。 那一小块飘落下来,像风化的石沙,还未落地就湮灭不存。 福安大惊失色:“陛下,您坐下歇歇。” 皇帝背靠龙案:“福安,朕想见小九。” 就是现在,特别想见小幼崽。 想抱抱她,想rUarUa崽的小脑壳。 皇帝这么想的时候,在白家正做美梦的小幼崽,冷不丁系统提示了。 【人物:皇帝】 【好感度:+2+10】 【好感度:40】 …… 小幼崽翻了个身,继续酣睡。 这边,福安还在劝皇帝。 老太监苦口婆心:“陛下,现在都大半夜了,更何况您和上将军做了局,要是去了白家被看见,岂不是前功尽弃。” 皇帝当然知道。 福安想了想又说:“不然,您召归一大儒和长公主殿下,也和他们说说您和小殿下共鸣的事。” 这俩都是真心爱护小殿下的,知道共鸣一事后,肯定会待小殿下更好! 狡诈的老货,也是很有小心机了。 皇帝:“召。” 于是,大半夜的,归一和长公主黑着脸,从床榻爬起来,怨气重的像鬼一样进宫。 两人甫一落座,皇帝第一句就是:“朕查清楚了。” 闻言,两人心头重重一跳,相互对视了眼。 这么快就被皇帝知道了? 皇帝第二句:“和朕龙玉共鸣的人是小九。” 长公主:“……” 归一:“……” 两人都没什么表情。 皇帝皱眉:“你们都不惊讶?” 长公主反应过来,连忙啊了一声:“是小九吗?陛下怎么知道的?” 归一不擅说谎,只跟着点头。 皇帝:“今晚,朕龙玉忽然有异,小九去了白家,并不在宫里,朕遂去了长春宫。” 长春宫现在住着,八皇女昭羲。 皇帝:“朕和昭羲同时现出龙玉,并未产生共鸣异象。” 归一不解:“龙玉产生共鸣的契机并不明了,就算是相互共鸣过的皇族,共鸣异象和次数也不可控。” 龙玉主打我想共就共,不想共谁都奈何不了。 所以,这才是为什么,皇帝此前对宫里共鸣的谣言,没和八皇女对账的原因。 只因,龙玉共鸣并不为主人所控。 长公主点头:“修儿七岁生辰那晚,我们龙玉共鸣过后,时至今日我们母子俩没再出现过共鸣异象。” 皇帝冷笑:“若是从前朕确实不敢肯定,但今晚上不一样。” 长公主和归一神色凝重了。 皇帝:“昭羲龙玉显化出天赋图纹轮廓了,朕观之应当是圣旨图纹。” 这话一落,两人大惊。 皇帝:“但是,朕今晚上靠近她的龙玉,只感觉到厌恶,甚至……” 他凤眸瞬然森冷:“朕厌到想杀了她。” 那种浓烈的厌恶,突如其来,毫无根源。 如同,天敌! 长公主和归一沉默了,皇族和皇族之间因天赋不同,鲜少存在利益竞争。 且,同辈的皇族中,佼佼者能压制所有人、龙玉。 便是彼此感情不亲厚,可也绝不会存在厌恶的情绪。 毕竟,大家根出同源,血脉同族。 皇帝将雪贵妃的信给两人看:“你们看看这信。” “元宵宫宴上,朕见小九的第一眼,就知她是朕的亲女。” “但对八皇女,朕从没那样的感觉。” 他表情沉沉:“结合雪贵妃的信,朕总觉得,八皇女非朕的血脉,朕的孩子只是小九。” 长公主和归一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掀起惊涛骇浪。 归一皱眉:“八皇女要是孽种,她的龙玉就可疑了,我最担心的,是她的龙玉怎么来的?” 若是龙玉能移花接木到非皇族的人身上,这将是大晋皇族的灭族之灾! 皇帝:“有鱼上钩了,再等等。” 话到这里,一时间三人都没在说了,各有各的心思。 皇帝忽然说:“朕觉得小九有龙玉,她瞒着朕。” 长公主眼皮一跳:“瞎说什么,陛下不是试探过了,好宝要是有龙玉,早就现出来了。” “你当龙玉是什么藏得住的小玩意儿?” 归一含糊点头:“嗯嗯,小崽拎得清,不会在这种大事上说谎。” 皇帝一想,也是。 他叹气:“不过,朕和小九血脉共鸣了,有没有龙玉,她都是朕最优秀的孩子。” 说到这里,他扫了两人一眼,终于感觉到困乏了。 长公主冷哼:“好宝都没龙玉,你共鸣个什么?” 皇帝下颌一扬:“龙玉共鸣,本是验证血脉亲厚之用,小九没有龙玉,朕直接和她血脉龙玉有何不可?” 总归,八皇女这个疑似孽种的,都能有龙玉了,就不兴他的小九没龙玉也能共鸣?! 长公主一言难尽,摆袖起身走了。 归一打着呵欠,也抬脚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紫宸殿,不约而同吐出口浊气。 长公主拍胸口:“好险好险,差点就露馅了。” 归一点头擦汗:“说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言去掩盖。” 两人对视一眼,皆心戚戚得很。 同时,两人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殿门,脸上流露出同情来。 三个人的小群,就两个都是托儿。 要骗的只有皇帝一人! 第131章 崽:我有一个绝妙的点子!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宫里发生的事,小幼崽根本不知道。 第二日早起,系统提醒了声。 小幼崽翻了翻记录,看到皇帝突然大幅度涨的好感度。 小崽呆了呆。 好一会,她小呆毛一转悟了:“我知道了!远香近臭,平时我天天吃住都和父皇一起,他就不稀罕我了。” 小幼崽啧啧两声:“呵,男人!” 永远都是失去了才知珍贵,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她决定了,以后三不五时就出宫几天,叫皇帝晚上睡觉都不习惯没人抢龙被。 荼茶感慨:“这才是唰父皇好感度的正确姿势啊。” 感情,她之前都用错方法了。 她今个起的早,出房间的时候白家老两口在做早饭,白岁安还没起床,白博雅在演武场锻炼。 小幼崽看着廊下的大黄和大苍,她忽的有个绝妙的点子! 小崽儿先去了马厩,她看到大舅舅那匹浑身黝黑的战马。 那马超级高,四肢肌肉健壮优美,一身黑毛油亮油亮的,一看就长得特别好。 小幼崽抓了一把干草,远远的支着手凑过去。 她小声嘀咕:“好马马,我喂你草吃,你别踢我哈。” 大苍从小幼崽身后走出来,冲黑马啾啾叫了两声。 大黑马打了个响鼻,倒也真乖乖吃了幼崽投喂的干草。 十分钟后,狗狗祟祟的小幼崽,拖着长长的缰绳跑出了马厩。 她接着摸进了小舅舅的房间。 也不知道她怎么弄的,片刻后推着木质轮椅,悄咪咪出来了。 在白家,小幼崽最满意的一点就是——没有门槛! 白岁安不良于行,所以家里门槛和阶梯能拆的全都拆了,去哪都很平坦。 荼茶畅通无阻,哪都能到处跑。 @ 辰时中,白岁安揉着太阳穴醒来。 昨晚处理蛛网坊的事,熬了大夜,今个早上竟是起晚了。 他脑袋昏沉的坐起来,伸手就去薅床边的轮椅。 然而,他手薅了个空。 白岁安懵逼:“???” 空空如矣的床边…… 他的轮椅呢? 他那么大个轮椅呢?! 紧接着,他就听到院中传来咕噜噜的声音,伴随小幼崽的吆喝声。 白岁安撑到床边,探身往窗外一看。 好家伙! 小幼崽坐在木质轮椅上,大黄正拉着她满地跑。 白岁安:“???” 他喊来小厮青竹,背着到房间门口。 这下,白岁安看的更清楚了。 他难以置信:“青竹,套大黄身上的缰绳怎么这么眼熟?” 青竹想笑不敢笑:“是将军那匹战马身上的。” 白岁安震惊:“!!!” 咕噜噜! 小幼崽从他面前跑过去。 她坐木质轮椅上,缰绳套在大黄脖子上。 她把另一端栓到轮椅底部,然后一吆喝,大黄拖着她,就跑得飞起。 “小舅舅早上好,”她活力四射的朝白岁安挥手,“不好就算了。” 话音还没落下,轮椅咕噜噜,小幼崽又跑远了。 白岁安抹脸:“……” 我一定还没睡醒! 与此同时。 白博雅锻炼完了,身上淋了瓢冷水去了汗气,照例先到马厩,准备先给爱马刷澡。 他提来两大桶水,低头一捞缰绳,同样捞了个空。 白博雅抬头,和爱马大眼对小眼。 片刻后,马厩传来怒吼:“谁这么缺德!连一匹马的缰绳也偷!” 恰此时,幼崽小手一挥,大苍在前头歪歪扭扭的低空飞,大黄跟在后面呜啦啦就冲过去了。 远远的,白博雅就见小团子带着一狗一雕,飞快奔过来。 待更近了,大黄一个漂亮的转弯漂移。 白博雅就见,小幼崽坐在白岁安的轮椅上,那漂移的半边轮子都凌空了。 “小心!”他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小幼崽还在欢快的笑,冲他灿烂的挥手。 然后,咕噜噜咕噜噜,大黄带着小幼崽又跑远了。 白博雅:“……” 他摇摇头,这小崽远比阿雪幼时活泼,古灵精怪的,经常说些叫人哭笑不得的怪话。 听说,小崽在冷宫住了五年,没正儿八经的启蒙过。 都怪皇帝! 白博雅愤愤想着,猝不及防就被黑马顶了下腰。 白博雅反应过来:“!!!” 我的缰绳! 小崽套大黄身上的,可不就是他的缰绳吗! 大舅舅气笑了。 合着是家贼难防啊。 等到用早饭的时候,小幼崽已经玩出一身大汗。 她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不过,还没有梳头,所以细软的头发乱蓬蓬的。 她和大苍蹲一块,两只小崽脑袋都毛炸炸的,就非常传神。 白博雅看不过去:“过来,大舅舅给你梳发髻。” 荼茶惊讶了:“哇,大舅舅你还会梳头吗?” 高大的硬汉搬来矮杌子,一双大长腿岔开长支着:“你娘小时候都是我梳的。” 小幼崽背对着,在他身前乖乖坐好。 白岁安已经要回了轮椅:“小宝,我给你重新打个小车车,方便大黄拉的那种,能不折腾我的椅子了吗?” 小崽儿嘿嘿笑了两声:“小车车上我要雕雪花纹的,车轮上要嵌晚上会发光的小珠子。” 她要求还不少。 白岁安点头应:“行,我现在就找人做。” 蛛网坊里,民间的能工巧匠也不少,手艺不输宫廷匠人。 大舅舅也表示:“那我也给大黄量身定制条套绳,我那马的缰绳不合适,跑久了会勒大黄骨头。” 小幼崽眨眼:“好哦,谢谢大舅舅。” 白岁安摇头,怪他上回拉弓对着小崽,小幼崽至今对他都还有警惕。 同样送东西,都只感谢大哥,提都不提他一声。 片刻后,荼茶的发髻梳好了。 她端着铜镜,左右瞅了瞅。 大舅舅给表面一层编了很多细细的小辫子,小辫子全盘成小发包,顶在头顶。 末了,他找来一顶嵌小珍珠的银制小发冠,给荼茶戴上。 那银发冠小小的,坠着小雪花挂饰,明显就是给幼崽用的尺寸。 剩下的头发,梳成一撮一撮的,弯成水滴状,垂搭在荼茶耳鬓。 她年纪小,不需要太多的金银装扮,白博雅遂在脑后给幼崽别了红色的发带。 那飘带长长的,末端坠银铃铛,一直垂至小幼崽背心。 这种发型,小幼崽从没见过。 “好漂亮,”她高兴的直跺脚,发带晃动传来悦耳铃铛声,“大舅舅这是什么发型啊?我超喜欢。” 燕姑姑都不会这样的! 白博雅挑眉:“南疆那边,很多小姑娘爱这么弄。” 小幼崽高兴坏了,蹦跳着去找外公外婆看她,还抓着发带抖动铃铛,专门给外婆听声音。 白博雅放下木梳,视线随着小幼崽移动。 这样的日子,竟是美好的,叫他都不想回南疆了。 然,就在此时—— “白博雅,把小崽还回来,她该考试了!” 第132章 大舅:哦,原来我也死了啊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那嗓门,声若洪钟,整条街的人都听见了。 荼茶睁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是,她都被“掳”到将军府当人质了,皇叔祖还这么锲而不舍? 这种精神,实在叫荼茶……难以感动。 白博雅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身边的小幼崽蹬蹬跑回屋里。 她还叮嘱:“大舅舅,你就说我不在,说我回宫去了。” 啪。 她把房门关死了。 白博雅冷笑,让他来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到上将军府上来闹事! 眨眼间,大袖摆动的身影走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风流写意的归一大儒。 白博雅双手环胸:“大儒好大的威风,都耍到我将军府来了。” 归一站在院门口,还一句话都没说。 白博雅又道:“本将今个把话撂在这了,你的学生不在。” 在也带不走! 归一撩了下眼皮,默默往边上站了一步,露出身后跟着的人。 那是个体型精瘦的老头,头须皆白,和二馆的老馆长相貌一模一样,不过穿一身武者的短打衣襟。 老头背着手侧耳:“白大,你说啥?师父这些年耳背,声音小了听不清。” 白博雅双膝一软,差点没当场就跪了。 堂堂上将军一秒变脸:“师父!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他连忙上前,恭敬的双手搀扶。 归一摸八字胡:“老夫好大的威风?老夫的学生不在?” 白博雅立刻说:“风大点好,我是武将,府上正缺大儒这样的文风洗礼。” 屋子里,扒着窗口偷看偷听的小幼崽目瞪口呆。 她还听大舅舅说:“大儒,小宝说她不在,说她回宫去了。” 小幼崽:“!!!” 卧槽! 大舅舅你怎么这样?! 身后传来低笑声,白岁安小声道:“小宝,躲是没用的,大儒把大哥的武学师父都请来了,信不信他这会比你还怕呢。” 毕竟,夫子生气最多打手心,可武学师父生气,那是真会下死手揍。 小幼崽怨念:“……” 皇叔祖不讲武德! 归一瞥了眼窗户:“小崽,出来。” 小幼崽一脸幽怨的开门出来,她直勾勾的盯着大舅舅。 身高两米的硬汉,此时佝偻着背,心虚气短的躲到自个武学师父身后。 他也不看看,那小老头有多瘦小,他有多魁梧。 归一摸出试卷,薅了小幼崽就进书房。 他说:“别看了,今天你大舅舅自身难保。” 笑话,他一大早请来的人能没点用? 小老头笑眯眯的摸着胡子,朝荼茶点了点头。 “白大,”他一把就扼住白博雅的脉搏探了探,“来,和为师比划比划。” 纵使白博雅已经是南疆杀神,可在小老头面前,还真不敢动真格。 “师父,练武场在这边,”他扶着人往练武场去,“我前些时日请师父,师父怎的不来?那归一一请,您就上门了?” “归一说,我年老辈分高,过来镇场子最合适。” “师父今日来了,就一定让徒弟尽尽孝,吃完晚膳再走,徒弟埋了好几坛好酒。” …… 两人的话语声逐渐远去,直至最后听不见了。 小幼崽特好奇:“皇叔祖,大舅舅的师父怎么和老馆长相貌一样啊?” 归一往外掏卷子:“他是老馆长的双胞胎兄弟,他们一个学文一个学武。” 说到这里,还有个有意思的事。 归一:“老馆长名讳叫学武,他兄弟叫学文。” 结果,叫学武的做了学问,叫学文的习了武。 小幼崽眼睛都亮了:“学文师父是不是武功超厉害?” 大舅舅都那么厉害,大舅舅的师父肯定更厉害。 归一摇头:“学文师父在六学教武艺,他只教基础功,但有一点他和老馆长很相似。” “什么什么?”小幼崽追问。 归一:“老馆长是识人很厉害,一生从未看走眼过,学文师父是捡徒弟的本事很厉害。” “当年,你大舅舅就是他在街边捡回去的。” “除了你大舅舅外,学文师父还捡了八位弟子,各个武学天赋极佳。” “你大舅舅的左副方清,也是学文师父捡回去的,最近学文师父捡了沈行舟。” 小幼崽一脸严肃。 她站到归一面前:“皇叔祖,你说我去学文师父面前晃几圈,他会捡我吗?” 归一嗤笑:“学文师父只捡普通人,不捡皇族。” 小幼崽泄气,脑袋在书案上滚来滚去:“人家也想学武。” 她的《长寿心法》这么久了,半点进展都没有。 经脉穴位背是背了,可那什么“气”难住了小幼崽。 她根本感受不到体内的气。 只能感受到屁! 归一纸张卷起,敲小崽脑袋:“赶紧考试,给你两炷香时间。” 两炷香就是一个小时。 小幼崽焉哒哒的摸着鹅毛笔,抖开试卷一看,顿时傻眼了。 啊啊啊啊! 这几天玩太嗨,背过的全忘了! “皇叔祖,”小崽扁着嘴巴抖了抖,“今天能不考吗?好歹给我留一晚上时间嘛。” 归一就知道会这样! 他没好气:“临时抱佛脚?” 小幼崽嫌弃:“抱什么佛脚?我又没恋足癖,当然是连夜打包金子能跑多远是多远。” 归一气笑了,直接点燃香。 懒得跟小幼崽掰扯,他担心自己会先被气死。 小幼崽饱经沧桑的叹气:“虎落平阳绝不叫唤啊……” 接着,她捉起鹅毛笔,唰唰开动。 半个时辰后。 归一额头青筋直蹦:“我要再不来,你是不是浪的连自个名字都写不来了?” 满分十分的卷子,小幼崽玩了几天,竟然只考了八分! 归一开始撩袖子:“说好的,差一分满分抽五下屁股,差两分抽十下。” 自从归一发现,打手心对荼茶没用,就改成了抽小屁股。 小幼崽捂着屁股后退:“皇叔祖,咱们打个对折,抽五下行不行?” 归一从袖子里抽出戒尺:“你以为我是你爹那个崽令智昏的吗?” 眼见不对,荼茶刚要跑,恰好房门打开,白博雅走了进来。 小幼崽如见救星:“大舅舅救命!” 她冲到他身边,指着白博雅对归一说:“皇叔祖,骂我可以,动手请打我旁边这位。” 白博雅:“……” 不过,他确实也不忍心。 白博雅甚是豪迈:“大儒,我替小宝受了。” 归一眯眼,这话这口吻这神态,似曾相识啊。 上一个说这种话的是谁来着? 小幼崽崇拜的看着大舅舅:“呜呜呜,还是大舅舅最爱宝宝。” 白博雅咧嘴笑:“区区惩戒而已,大舅舅皮糙肉厚不惧的。” 这话一落,白博雅就听身后传来学文师父的声音。 学文师父:“大儒是斯文人,这种惩戒粗活老朽代劳了。” 下刻,小幼崽就见大舅舅脸色大变。 他蹭的和小崽儿拉开距离:“小宝,一人做事一人当,十下惩戒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小幼崽难以置信,并失望、难过、悲伤、愤怒! 霎那,她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小崽悲痛欲绝:“大舅舅,你已经失去小宝了。” 于是,那天的将军府,据说传来争执的怒吼声,还有肉体碰撞的激烈声响,战况甚是激烈。 其实是—— 房门紧闭的屋子里,小崽和大舅舅,一人趴一条长凳子,撅着屁股受罚。 上将军摸到心口硬硬的:“……” 哦,原来我死了啊。 第133章 你知道大傻是谁吗?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那天,京城无数人都看到了。 归一大儒和学文师父,神清气爽的走出将军府。 两人不仅毫发无伤,反而还步伐矫健。 据将军府的奴仆说,上将军被归一大儒和昔日恩师联手打的下不来床了,吃饭喝水都要人送进屋里。 满京城的人哗然。 归一大儒恐怖如斯!读书人恐怖如斯! 连皇帝都奈何不了的上将军,竟败在大儒面前! 一时间,京中众人被读书人瞬间刮目相看。 就连走在大街上的读书人,众人都敬重了三分。 归一大儒再次成为全大晋读书人的偶像。 大晋百姓纷纷以读书为荣,更是强烈要求朝廷扩大教育试点的规模,将普通百姓纳入其中。 朝堂上,就此事皇帝和文武朝臣连夜商讨,搞出来执行计划书,开始一条条的落实下去。 皇帝专门甚至了监管试点的钦差,对大晋各州府的试点监察,都直接对他回禀。 如此,大大堵塞了钻空子的人,也绕过了地方权贵,确保了普通百姓的阶层晋升渠道稳固。 这些事和窝在府里养屁股的舅甥俩人没太大关系。 小幼崽趴在软榻上,摸出纸笔垫着本,埋头写写画画。 白博雅也趴着,不过在翻兵书。 房间里很安静,白博雅看了会书不太习惯,偏头去瞅小幼崽。 荼茶唰的把纸捂住,警惕的盯着他,不给看半点。 白博雅干笑:“小宝,写什么呢这么认真?跟大舅舅说说,大舅舅帮你写。” 小幼崽冷冷的呵了声:“有人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敢劳驾大舅舅。” 白博雅捂脸:“我也没办法啊,总不能真把师父打出去吧?” 学文师父不仅是他的授业恩师,还是他此生的伯乐。 如果没有学文师父,他还不知道在哪个市井做点小生意,为生活为银子奔波。 荼茶猫猫嫌弃脸:“你和父皇一样没用!” 上回说要保她的父皇,结果照样被姑母揍屁股。 这次说要代她受过的大舅舅,还不是一样的下场。 呵! 小崽儿算是看明白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等她练会了《长寿心法》,活到个七八十年一百年。 她就是所有人的活祖宗! 谁还敢抽她小屁股? 到那时候,就是她想抽谁屁股就抽谁! 小幼崽恨恨誊抄着脑子里的《长寿心法》,她自学不太行。 皇帝那个智人不当人,不知学海无涯的苦,指望不上了,况且她也不太信他。 眼下,只能看大舅舅了。 “大舅舅你不要让宝宝失望啊。”小幼崽语重心长,拍了拍他的肩。 白博雅:“???” 不多时,小幼崽誊抄完了。 她在软榻上蛄蛹挪蹭,往白博雅身边挤过去。 有求于人,小幼崽的嘴是最甜的。 “大舅舅,”小奶音尾音拉长,简直甜的齁人,“我听皇叔祖说,学文师父捡的弟子,全都是练武奇才。” 说到这个,白博雅自信了。 他挺起胸膛:“当然,师父捡的弟子里,我根骨是最好的。” 后来,他在南疆拼杀到上将军,不夸张的说,身上掉根汗毛都是军功。 他就是师父的骄傲! 小幼崽眨巴着黑亮大眼睛,将誊写的心法塞过去。 她软乎乎的撒娇:“舅舅,想学,教教。” 白博雅没多想,捞过那几张纸就看起来。 他越看神色越凝重,越看表情越古怪。 荼茶心都提起来了,心法有问题? 系统吃不了冤枉的苦:“没有问题!统奖励的心法,是最好的、最适合宝宝的!” 白博雅严肃脸:“小宝,你哪来的内功心法?” 荼茶眼神闪烁:“我师父给的。” 系统=师父,没毛病。 白博雅:“陛下给你请武学师父了?” 没听说啊。 小崽对着手指头:“不是,是我梦里的师父,我总梦见个仙人师父,他在梦里传授我的,说我勤加练习能活一百岁。”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艰难的爬起来,一本正经的摸着自己小脑壳。 她绷着包子脸:“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师父这么说的。” 白博雅意味深长:“……” 小宝有小秘密。 她不说他不问就是。 白博雅:“这篇心法乃是上乘内功,注养生疗愈,延年益寿的功效,学会了勤加练习,确实能长寿,倒也适合你的体质。” 小幼崽身份在那,任何事都无需亲自动手,再者她也不像皇帝学什么都快。 在冷宫五年坏了身子骨,现在都还这般矮小。 练练这种心法,倒也很有裨益。 荼茶眼睛都亮了:“大舅舅,我能学会吗?” “我背了经脉和穴位,但是感受不到心法上说的‘气’。” 说到这里,她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每次感受气,都会噗噗放小屁。” 肚子里排气会咕噜响动,这个她感受的比啥都清晰。 白博雅想笑,但险险憋住了。 他轻咳:“大舅舅教你,包学会的!” 闻言,荼茶忽的不信任了。 毕竟,小屁股还痛着,这太有前科了。 她怀疑的看着白博雅:“别又是早上跑二十圈,站桩半个时辰起步吧?你不会跟我父皇一样吧?” 白博雅不屑:“大舅舅能和你父皇一样吗?那必不一样!他是皇族,我又不是皇族。” 他能有今时今日成就,虽说根骨优秀是一方面,但背后也是勤学苦练,一步步走过来的。 荼茶放心了,满心满眼的信任和依赖:“宝宝能不能活一百岁就靠大舅舅了哦。” 白博雅:“……” 突然上压力了! 次日,白博雅弄来一套小巧紧身的白色练功服。 小幼崽一穿上,就像穿了健身衣一样服帖。 白博雅找来朱砂笔,将心法上重要的经脉和穴位,在练功服上标注出来,方便小幼崽记得更清楚。 接着,他扣住荼茶小手腕,将自己的内劲分了细细的一丝,顺着心法运转的路线,引导着在小幼崽体内走了一圈。 末了,白博雅问:“小宝,感受到了吗?” 荼茶懵:“热热的。” 有股热流,顺着小臂一直往上,走哪热哪。 白博雅:“再来。” 片刻后,他又问:“这次捕捉到那丝气了吗?” 小幼崽:“……我出汗了。” 白博雅不解:“???” 他围着小幼崽转了两圈:“不能啊,按理说我的内劲一进入你内体,你就能感觉到它。” 在军中,他不晓得给人引导多少次了,一引导一个准,从没有谁像小幼崽这样的。 荼茶沉默了。 她寻思了会,试图解释:“我知道经脉和穴位,我知道这俩在我体内真实存在,可是气是什么?经脉里怎么可能有气?” 这和她现代接受的唯物主义理论相悖。 就像她一度认为,气功啥的都是骗人的一样。 白博雅恍然:“你是觉得气和内劲不存在,所以要你相信认知里不存在的东西,就很困难。” 小幼崽猛点头:“对的对的。” 大舅舅说得对。 “我想想,”白博雅踱着步子,“咱们得找个人,要内外兼修的,还要身手和我差不多的,我跟他用内劲打一场,小宝你看了应该就能相信了。” 白博雅皱眉:“不好找,十年前我就打遍京城无敌手了。” 荼茶坐屋前台阶上,双手撑下巴:“差点的不行吗?” 白博雅摇头:“差了我的内劲会伤到人,内劲伤人就是暗伤,很难养好的。” 两人正在冥思苦想间。 冷不丁,小幼崽余光瞥到墙头一点银白。 她扭头看去,下刻一颗银发脑袋冒出墙头。 那脑袋幽幽的看过来,翡翠绿的竖瞳望着小幼崽,幽怨又可怜巴巴的。 荼茶眼睛一亮:“大傻爹!” 她哒哒跑过去,大傻一跳下墙头,她就扑过去抱住大腿。 小崽:“大爹,宝宝超想你的。” 哪知,大傻竟是道了句:“宝宝,小骗子。” 荼茶惊讶:“???” 卧槽! 大傻又变聪明了! 她还没回神,下一秒,大傻单臂捞起她,抬手就和白博雅对轰一拳。 小幼崽:“!!!” 白博雅:“小宝,你刚喊他啥?知道他是谁吗?” 幼崽小呆毛都弯成了问号:“???” 大傻不是她捡的爹吗? 第134章 他要找个替死鬼!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白博雅一句话问懵了荼茶。 小幼崽愣愣的看着银发大傻爹,那头晃动的垂顺长发,华美的像一片月光。 她以前想看看大傻爹的脸,不过他不同意,还说有人告诉他,不能给人看。 至于那个人是谁,大傻一深想就头疼。 立夏那场雷雨天,大傻的异状荼茶还历历在目。 那件事之后,大傻爹再次出现,一度记忆混乱,差点就不认识她了。 小幼崽又看向大舅舅。 她问:“大舅舅知道大傻吗?” 乍一听“大傻”这名字,白博雅拳头一歪,让大傻一巴掌呼在下巴上。 白博雅龇牙揉下巴,止不住的哈哈大笑:“大傻!大傻!好名字!” 小宝取的好! 大傻很生气:“闭嘴!” 不准这个人喊! 白博雅不打了,摆手坐回檐下台阶上:“小宝回来坐会。” 大傻不放崽,他往墙根去想带宝宝走。 荼茶连忙拦住:“大爹不走,暂时不走哈。” 她挣扎下地,拉着不情愿的大傻过去,挨着自己一同坐台阶上。 于是,小崽坐最中间,右手边是白博雅,左手边是大傻,并且她抱住大爹左手,免得他动手。 大傻浑身肌肉紧绷,对白博雅莫名有很强的敌意。 小幼崽扭头问:“大舅舅,大傻爹是谁啊?” 她曾经套过福安的话,可那个老货贼精贼精的。 大傻抢答:“大傻,宝宝,爹爹。” 小幼崽拍拍他左手背:“嗯嗯,大傻是宝宝捡来的大爹。” 捡来的? 白博雅挑眉:“捡的身份不明的人,小宝你也敢认爹?” 此时,他对大傻明显冷淡了。 荼茶不好意思说,因为个手枪大鸡腿就赶着认爹,她含含糊糊点头。 白博雅又问:“那你喜欢他吗?不怕他对你有企图,或者他在骗你?” 小幼崽飞快瞥大傻一眼,见他对这话没反应。 她才小声说:“大舅舅,大爹也是真心爱护我的,我在冷宫没饭吃的时候,都是大爹找吃的养我。” 好感度的事不好解释。 荼茶遂道:“大傻爹不会害我的,他和大舅舅一样爱护我。” 她还说:“以后我出宫了,也要带上大傻爹的。” 他在她未来的计划里。 大傻捏着小幼崽的软乎乎的手,左捏捏右捏捏。 宝宝可爱! 【人物:大傻】 【好感度:85】 大傻没说话,但一味涨好感度。 白博雅没说什么了,小宝如此维护这傻子,他要再说就该讨人嫌了。 小幼崽往白博雅身边挪了挪:“大舅舅,大傻爹是什么人呀?” 她还是很好奇的。 大傻长臂一伸,直接将小崽捞回来放怀里,并冲白博雅很凶的冷哼。 白博雅目光在一大一小身上来回打量,他自然知道大傻的身份。 他见过年少时惊艳才绝的皇帝,也见过他的龙玉崩裂,硬生生分裂出第二个“他”。 这个“他”拥有皇帝所有的情感和情绪,也背负着皇帝黑暗的过去。 “他”的情感浓烈,但心智宛如稚子,一应凭借本能行事。 十年过去,眼下的“他”明显成长了。 白博雅不清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他清楚一点,小宝目前还不知道大傻就是皇帝。 想到这里,白博雅笑了笑:“能是什么人,宫里的人呗,有皇族血统,从前听说过。” 荼茶失望。 白博雅手越过大傻,撸了一把幼崽小脑壳。 “你不是说了吗,”他眸色有深意,“他又不会害你,也是真心爱护你,这就够了。” 大傻竖掌就要劈,不准他碰小幼崽。 白博雅冷淡的瞥大傻一眼。 笑话! 他才不做那个揭皇帝马甲,惹皇帝记恨,更惹小宝不高兴的人。 不过,马甲是要揭的,但不能是他来干。 上将军脑子一转,分分钟好几个计谋浮上心头。 借刀杀人! 他得找个替死鬼,让替死鬼揭皇帝的马甲。 然后,在小宝伤心的时候,当那个安慰她、给她出气、给她倚靠的好舅舅! 心念之间,八皇女的脸闪过。 白博雅摸下巴,决定了,替死鬼就是你了! 他斜睨大傻,轻哼回去。 既然一直瞒着小宝,那就准备付出瞒不住的代价。 计定了,白博雅岔开话题。 他说:“小宝不是想看内劲吗?这个傻子和我相当,我们用内劲打一场,你仔细感受。” 荼茶有点不放心,总感觉大舅舅刚才在挖坑,不知道坑谁。 但她确实需要看到内劲,京城也找不出和大舅舅身手相当的人了。 于是,她点头叮嘱:“大爹,大舅舅,点到为止哦,不能打出真火哈。” 话音一落,大傻就迫不及待的放下崽冲出去。 白博雅黑眸一亮:“来得好。” 他举起超大的拳头,直接就跟大傻对轰起来。 大傻竖掌格挡,并用巧劲拂开拳头。 他翡翠绿的竖瞳一闪,长腿一个横扫,径直偷袭白博雅的下盘。 盖因是给小幼崽演练内劲,所以这一场比斗的速度有意放慢了。 且,摒弃花里胡哨的招式,尽量都用内劲。 荼茶看的目不转睛,起先她还能欣赏一会两人迥然的风格。 很快,她就绷紧了包子脸。 “统,”小幼崽正儿八经,“我是不是老眼昏花了,我怎么看到大舅舅拳头上有一层透明的气浪。” 气浪看不见,但是随着拳头打出来时,它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系统:“宝宝,你才五岁。有没有可能那就是内劲?” 小幼崽又去看大傻。 嘭! 大傻轻飘飘的一掌,直接将半人高的泰山石劈成两块。 小崽儿目瞪口呆。 卧槽! 内劲这么猛?! 她看看自己的小手,又看了看大舅舅的拳头,还看了看大傻的掌。 小幼崽热血上头:“统统,我练会了心法,是不是也能一掌劈开石头?” 系统沉默了会:“今天天热,统给你泼盆冷水凉快凉快。” 小崽重重叹气:“我知道了,像我这种亲娘早死渣爹不管,生下来就被丢冷宫的幼崽,是不配拥有太多的。” “我的自卑都是保护色,也不太会说话,要是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每天再跟你说一百遍。” “你要是哭了,也记得告诉我,好让我高兴高兴。” 系统:“……” 小坏崽! 荼茶又盯着两人看了会,回忆起《长寿心法》的运转路线。 她呆呆的站在那里,右手摊开,不自觉就出神了。 白博雅一眼就看出来,小崽是悟了。 他眼神闪烁,好机会! 下刻,他的攻速陡然加快,噼里啪啦照着大傻身上不致命,但超疼的地方打去。 大傻也不是真傻,他先是瞥了眼小幼崽,见她没注意这边。 接着,唰的冲进屋里。 下一秒,他左手抄刀冲出来,照着白博雅就砍。 白博雅:“……” 没有人情世故,全是人情事故! 没有君臣情谊,全是你死我活! 第135章 哎,陛下且慢!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这一炼,直接就练到晚上戌时中。 小肚子饿的咕咕响,她才回神清醒过来。 “大舅,大舅舅,”她捂着小肚子,嗷嗷叫唤,“小宝要饿死啦!” 她才嚎完,下刻就被人夹带着,咻的一下蹿进膳厅,并安放到高椅子上。 小幼崽扭头,对上一颗银发绿瞳的脑袋。 未语先笑。 小幼崽看到大傻的时候,脸上总是率先笑起来。 她笑容灿烂,心里眼里都很欢喜:“大爹你还在哇,我以为你都走了呢。” 她说完这话,才发现大傻那头垂顺的长发,此时长短不一,坑洼的像被狗啃过。 “咦,”荼茶伸手去抓了一缕,“大爹你的头发怎么短了?” “咳咳咳!” 边上传来咳嗽声,荼茶扭头看去,就见一张有淤青的硬汉脸。 小幼崽:“??!!” 她又看看大傻,再看看白博雅,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这俩人趁她练心法的时候,都下死手了! 荼茶笑意减了,也没刚才那股亲亲热热的欢喜劲了。 白博雅心虚轻咳:“小宝啊,你练会了吗?” 小幼崽冷漠点头,滑下高椅子,费劲的拖动椅子,一直拖到外婆旁边。 白岁安连忙往边上挪:“小宝,要挨着外婆坐吗?” 小幼崽将椅子塞进去,自己又爬上去坐好。 她端着小碗,冲白老夫人眨眼睛:“外婆外婆,小小雪想吃大鸡腿,我夹不到。” 她话音刚落。 白博雅:“小宝,大舅给你夹。” 大傻:“宝宝,吃。” 两只长胳膊,一左一右都夹了大鸡腿,朝小幼崽碗里放。 哪知,小崽看也不看两人一眼。 她夹着小奶音,甜腻腻的撒娇:“外婆,小小雪只吃外婆夹的鸡腿。” 白老夫人原本没什么表情,照旧是让白老头喂肉粥。 小幼崽这么一撒娇,老夫人一把挡开肉粥,动作飞快的夹了鸡腿,塞小幼崽嘴里。 一盘卤鸡腿,一共才五个。 白博雅和大傻夹了两个,老夫人又夹了一个,最后只剩两个了。 忽的,老夫人站起来,伸手就连盘子一起端了。 她像护食的母狼,警惕的盯着白博雅和大傻:“你们不准吃,都是小小雪的。” 说完这话,她筷子一挥,连两人夹着的鸡腿一起抢了。 白博雅:“……” 大傻:“……” 宝宝啃鸡腿,大傻也想啃鸡腿QAQ。 老夫人将鸡腿全堆小幼崽面前,摸着她脑袋,笑的眼睛弯弯像月牙。 小幼崽边啃鸡腿边蹭老夫人:“外婆真好,小宝最爱外婆了。” 她也不忘白老头,探头补了句:“小宝也爱外公。” 白老头笑的合不拢嘴,只觉有这句话,再多的心酸苦楚都烟消云散了。 心里面阿雪不在了的遗憾,逐渐由小幼崽填补圆满。 这应当也是阿雪希望看到的吧。 白老头夹了大虾:“喜欢就多吃点,往后回宫了要想吃外公做的菜,差人来说一声,外公做好让人送。” 白家奴仆不多,只要有精力,一日三餐都是白老头在操持。 白老头做菜手艺并不精湛,但每一道都是浓浓的家常菜味道,偏甜。 荼茶超喜欢的! 她猛点头:“好的好的,外公做的菜棒棒。” 饭桌上,白博雅和大傻就见着,小幼崽坐在俩老人中间,嘴甜亲热得不行,把人哄的心花怒放。 白博雅酸了:“……” 小宝对他从没嘴甜过! 大傻也不开心。 他不喜欢这里。 太多人抢宝宝了! 至于,像个透明人一样的白岁安。 他沉默不语,只埋头干饭。 反正从没得到过,又何来失去? 日后,大哥是要回南疆的,这银发怪人也不是时时都在。 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让小宝更喜欢他! @ 片刻后,小幼崽肚子饱了。 她背着小手,走到两人面前。 还没人膝盖高的小崽,黑眸深沉,一脸老气横秋。 她冷着小奶音:“知错了?” 白博雅欺大傻心智缺失,立刻抢着说:“知错了,小宝大舅知错了。” 他还单手捂脸,语调沉痛。 白博雅:“我千不该万不该,在大傻拿刀砍我的时候,失了冷静。” 他绷着一脸硬汉脸:“大舅舅反思,以后再遇上这种事,大舅舅一定只躲避不还手,毕竟他是小宝捡的爹呢。” 大傻听不懂长句子,他也不管白博雅,眼里只有小幼崽。 “宝宝,”大傻蹭过去,像条委屈巴巴的缅因大猫猫,“宝宝。” 他都不会解释,只会喊宝宝。 他蹲她身边,伸手去勾小幼崽的手。 荼茶:“……” 她意味深长看白博雅一眼,知道大舅舅不是个老实的,但没想到他这么不老实。 白博雅被看的心虚,立刻转移话题:“小宝,心法练会了吗?” 荼茶摸摸大傻脑袋,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想了想说:“应该练会了。” 顿了顿,她又说:“我看了你们的内劲,然后我就想着我经脉也有,想着想着就真有了。” 现在,她运起心法,能清晰感知到那一丝丝的“气”。 和肚子排气时有点像,但又有不同,荼茶说不上来。 白博雅欣慰:“那好好练,活一百岁。” 是夜。 荼茶还不能回宫,大傻也闹着不走。 宝宝在哪,他就在哪。 将军府有多的院子,但常年没住人,也就鲜少打理。 白博雅眼珠子一转:“简单,跟我一个屋睡就是了。” 他还存了坏心眼,想看皇帝什么时候清醒。 大傻不太情愿:“宝宝,和宝宝一起!” 小幼崽哄了他一会,说这里和宫里不一样。 她又陪着大傻玩了一个时辰,喊来大苍和大黄,叫大傻爹背她追着大苍飞檐走壁。 白博雅倒没参与,只是抱臂冷眼看着。 白岁安皱眉:“大哥,这银发人身份对小宝安全吗?” 心智缺失,身手极好,若是失控伤了小宝怎么办? 白博雅神色淡淡:“没关系,小宝信他。” 小幼崽不是什么人都信的,她有一套不为人知的衡量标准。 目前来看,这衡量标准似乎没走眼过。 有意思的是,小宝信这傻子,但不怎么信皇帝。 白博雅嘀咕了句:“也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心窝子扎得慌……” 时至半夜。 白家一众皆已睡下了。 陈设简单但宽敞的房间里,长榻上的人蓦地睁眼。 凤眸清冷,略带不知现状的些许茫然。 皇帝皱眉,在脑子里飞快翻找大傻的记忆碎片。 他看到,自己和白博雅动手了。 白博雅削他头发,他拳头揍对方脸。 皇帝摸了摸长短不一的黑发,脸都黑了。 白!博!雅! 下刻,他落脚无声,仿佛幽灵一般,直接从兵器架上取了长刀。 皇帝冷着脸,走到里间的床沿站定。 接着,他朝床上的人脑袋举起长刀。 然—— “哎,陛下且慢!” 随着慵懒话音,一根箭矢挡住了长刀。 白博雅睁眼,瞅着床边长发不整,脸黑的像恶鬼的皇帝。 他很坏的笑了。 该!你也有今天! 第136章 陛下,小宝说过信赖您吗?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 一人左手执长刀站立窗前,一人手捏一根箭矢坐在床榻上。 唯有屏风外的留宿夜灯,发出微末光晕,显出两人的身形轮廓。 皇帝面无表情,凤眸深寒如冰潭,一身的杀意控不住。 白博雅没丝毫自觉。 他噗通一声就跪下:“陛下,臣有要事回禀。” 皇帝左手微抬,锋利的长刀落在了白博雅脖子边。 他居高临下:“该当何罪?” 白博雅从善如流:“臣,罪该万死。” 做臣子的,第一就是要自觉。 皇帝:“……” 仿佛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实在叫皇帝憋屈。 是以,皇帝凤眸一眯,手起刀落。 下刻,一大把的黑发飘然落地。 白博雅睁大了眼睛,迟疑伸手摸脑袋。 发髻被削了! 头发同样短了一大截! 白博雅抬头,怒瞪皇帝三秒,跟着又低眉顺眼的垂下头。 当皇帝的可以不要脸。 君臣同样,皇帝气顺了。 他往榻上一坐:“何事回禀?” 白博雅表情正色:“微臣年事已高,如今对南疆力不从心,请陛下另择贤明,微臣甘愿辅之。” 这话一落,皇帝面色古怪。 四十一岁就年事已高? 他盯着白博雅,试图看清他的目的。 然而,房中光线昏暗,什么都看不清。 好一会,皇帝才淡淡开口:“爱卿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另择贤明,甘愿辅之。 这是退让一半南疆兵权的意思。 白博雅手握十万白虎军,镇守南疆十年,在三十六寨、七十二峰耕耘了十年。 现在,他竟是主动提出,释一半兵权。 白博雅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虎符。 虎符轻轻扭动,便一分为二。 白博雅眼神有留恋:“十年前,陛下急需有人能镇守南疆,遂将两枚虎符一起给了臣。” 他将其中一枚双手奉上:“如今十年过去,南疆形势稳定,这一枚本就该回归到陛下手上。” 历朝历代,任何一支精锐之师,上位者都不可能完全放权给武将。 当年,皇帝放了。 皇帝把玩着这一枚虎符:“爱卿是聪明人,但朕也不是昏庸之辈。” “朕重用你和朕忌惮你,并不冲突。” 两人年少就相识,彼此也算互相了解的。 在白博雅真干出什么事前,皇帝再是忌惮,倒也不会轻易对他下手。 白博雅笑了声:“陛下,臣是有条件的。” 他虽然在笑,可那笑带着两分的讥诮。 皇帝了然:“说。” 白博雅目光灼灼:“臣想让陛下给永安公主实封。” 闻言,皇帝猛地握紧虎符。 白博雅继续说:“大晋公主向来只有虚封,虽有封地但只享汤沐邑,能有些银子罢了。” 皇帝皱眉:“朕给小九划了富庶的永安郡作为邑地,足够小九一辈子吃喝不愁。” 便是如今的无忧长公主,邑地也不过区区一县罢了。 大晋公主敕封,分虚封和实封。 虚封,有封号有邑地,但公主只享邑地每年的税银,邑地的行政和军政等管理,还是在朝廷手里,这就是享汤沐邑。 实封则不然,实封的公主是封地真正的主人,对封地有管理权,可亲自治理封地。 最主要的是,实封有府兵配额! 换句话说,荼茶若是能实封,永安郡就是她的地盘,她可以招募一支五百人的兵马驻守。 当然,实封后不想治理封地,丢给朝廷管也可。 皇帝薄唇抿紧。 实封一个富庶的郡,权利太大了。 小九又才五岁,若是被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身为帝王,理智在告诉他不行。 白博雅悲叹:“永安公主实臣嫡亲幼妹唯一的孩子,臣今四十有一,臣弟不良于行,臣老夫老母白发苍苍。” “臣一家老弱病残,也只有一个愿望,就想永安公主能过的更顺遂安康。” 这感情牌一打出来,皇帝沉默了。 白博雅面色凄苦:“不瞒陛下,白家可能从臣和臣弟这一辈,就要绝后了。” “永安公主将是臣白家唯一的血脉。” 皇帝没忍住道了句:“小九也是朕唯一的血脉。” 白博雅一噎。 他轻咳,接上情绪继续说:“请陛下另择贤明到南疆,臣定尽心尽力辅之,也望陛下赐永安公主实封之权。” 良久,皇帝都没说话。 白博雅就那么一直跪着,额头触地的姿势。 小幼崽说,以后出宫了,我也要带上大傻爹的。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白博雅那会就生了心思,小宝想要出宫,他总得给她安排一条最稳妥的退路。 若是她信赖皇帝、孺慕皇帝,哪里会想要出宫? 大可和长公主一样,在外建公主府便成。 但她就是那么打算的,宁可带个傻子也没提皇帝,白博雅就懂她的想法了。 听闻,她身边那个满脸刀疤的老太监,还在外头大肆赚钱。 小小年纪的崽崽,心思就重的很。 南疆兵权,皇帝早晚都会收回去。 与其等皇帝开口,倒不如他主动提,还能帮小宝把退路铺好。 白博雅想着这些,膝盖都跪麻了。 皇帝幽幽的声音传来:“朕可以答应你,但朕也有几个条件。” 白博雅蓦地抬头。 皇帝:“一、你不能以任何形式、手段掺和小九的封地事宜。” “二,若是实封,封地必须由永安郡更改为县,朕可以让小九自选。” “三,小九及笄之前,封地都由朝廷管理,待她及笄通过六学二馆的结业考核,成绩优秀以上,朕会给她实封之权。” 不管封地大小,住着的都是大晋子民,若是个无能昏庸之辈,皇帝必不可能给实封。 白博雅点头,只是第三条他脸上出现犹豫。 皇帝手边的刀动了动:“你还有意见?” 白博雅:“没有,微臣没意见,只是陛下您快二十九岁了吧,小宝及笄还十年呢,您还能……” 剩下的话没说完,皇帝秒懂。 “哼,”皇帝冷笑,“朕的事爱卿少操心,朕命还长得很。” 白博雅不以为然。 皇族命长?那就是笑话! 皇帝拂袖起身,转身就要离开。 再呆下去,他会忍不住一刀砍死这厮。 明个京城谣言就会变成,当今陛下夜闯将军府,亲自将乱臣贼子斩与刀下。 哪知,皇帝前脚才踏出门。 身后白博雅说:“陛下,臣还有一事回禀。” 皇帝最后一丝耐心岌岌可危。 他没回身,驻足站门口深呼吸。 白博雅:“陛下,今日小宝说,大爹和大舅舅一样,都是真心爱护我的。” 皇帝呼吸重了。 白博雅:“小宝还说,我信赖大爹如信赖大舅舅。” 皇帝手握成了拳头。 最后,白博雅轻声说:“陛下,小宝说过信赖您吗?” 咔。 皇帝耐心崩断。 他回身,右拳击向白博雅嘴巴。 白博雅早有所料,挑眉抬手格挡:“陛下,恼羞……” 一句话没完,沉甸甸的虎符当头砸下来,正中白博雅脑门。 白博雅只觉脑门钝疼,下刻,一个大包肉眼可见的肿起来。 皇帝捡回虎符:“爱卿,明日记得来上朝,咱们君臣再演一场。” 白博雅:“……” 这是要他脸面全无啊。 好歹毒的陛下! 第137章 一个词,把崽干沉默了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第二日一早。 小幼崽起床的时候,大傻自然走了。 她也没多想,毕竟大傻总是神出鬼没,小崽都习惯了。 荼茶也没看到白博雅。 巳时末。 白博雅骂骂咧咧进门,他穿着正儿八经的武将朝服,边走路边抬起胳膊,拿袖子挡着脸。 “大舅舅,”荼茶冲过去,仰起脑袋左看右看,“为什么要挡着脸?” 她伸手去拽袖子,白博雅四处闪躲:“别,小宝别拽。” 荼茶好奇:“大舅舅你脸怎么了?你今天怎么去上朝了?” 白博雅不想让小崽看到:“我脸没事,上朝回来染了一身老头味,小宝乖,你让大舅舅先回房间。” 满朝文武,好一部分糟老头子,各个都是老阴|逼|坏得很。 今个是大朝会,他硬是脸都丢尽了,被人嘲笑惨了。 还有他那些部下,一个个的很难不怀疑在公报私仇。 给他等着,过两天操练不死算他输。 当然,他也没太吃亏。 散朝后,有一半的文武朝臣,脸上和他一样,脑门挂大包。 大家都一样,那就没脸可丢了。 他唯一不满,就是皇帝坐龙椅,高高在上看戏。 白博雅避着小崽,慢吞吞往院子里挪。 正当他踏进院子,心里松了口气。 斜刺里,小幼崽像炮弹,唰的蹿出来,一把抱住大腿,跟他大眼瞪小眼。 然后…… 小幼崽沉默了。 额头肿大包,青白青白的有鸭蛋那么大,挤的白博雅眼睛都小了。 加上,脸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散淤。 还有,那头短到没法完全扎成发髻的头发,乱糟糟的,跟大黄啃过一样。 然后…… 小崽儿默默松开大舅舅的腿,默默转身,默默走了。 只是,那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竟是跑了起来。 白博雅正疑惑时。 “哈哈哈哈……哈哈嗝哈哈……” 夸张的、银铃般的幼崽笑声,一串串的隔空传过来。 她笑的都打嗝了! 白博雅幽怨:“……” 小宝,说好的最爱大舅舅呢? 白岁安看老半天了。 他实在憋忍不住,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说:“大哥,你……哈哈哈……你这几天……哈哈还是……哈哈哈……还是别出门了……哈哈哈。” 白博雅瞪他一眼:“仲秋之前谁都别想让我出门!” 好歹仲秋也没几天了。 荼茶在白家又玩耍了几日,她拿到了小舅舅送的车车,还有大舅舅定制的缰绳。 那小车车参考了战车的样式,做成了缩小版,木轮子做的宽大,包上了减震消音的皮革,前面是稳定的三角车辕。 大黄套上合身的缰绳后,末端栓车辕上就行。 许是考虑到安全,白岁安还在车底部设计了搭载箭矢的装置。 只要荼茶扭动扶手,箭矢就能发射出去。 并且,车体是可以拆卸,能重组成武器的。 具体是什么武器,白岁安就没演示了。 白家老两口,给小幼崽缝了软乎乎的垫子,垫子上是大大的雪花图案,铺到车里刚好合适。 小幼崽高兴坏了,她太喜欢这辆车车了。 “我要给它取个名字。”荼茶大声宣布。 白家人全都竖起耳朵,安静等着。 荼茶啪啪拍着车辕:“我要叫它法拉利。” 白家人:“???” 法什么拉什么利? 距离仲秋还有三天的时候,宫里燕姑姑来接小崽了。 告别白家人,小幼崽装上一车车外公做的好吃的,指挥着大黄乌拉拉出发。 大苍低空滑翔,飞在最前面,给大黄侦查路况。 紫宸殿。 皇帝批阅奏书,头一回批三本就问一次时辰。 半天下来,他批了不到五十本。 福安都看不下去了:“老奴要去宫门口接小殿下,陛下要一起去么?” 皇帝惯常没表情:“接什么接,朕不用批奏书的吗?” 福安抽嘴巴:“……” 又多话了。 申时。 福安理了理衣衫,满脸笑容的准备去接荼茶。 哪知,皇帝忽的道:“福安,朕出去透口气。” 福安收回脚,一言难尽:“喏。” 想接就去接,透什么气,真矫情。 他要是小殿下,也不爱这样的爹。 皇帝斜他:“你对朕很不满?” 福安一秒谄媚:“老奴哪里敢啊,老奴是在想,待会要是遇见小殿下,殿下多日未见陛下,定然思父心切,还不晓得要高兴成什么样呢。” 皇帝受用:“她若是想朕,早该回来了。” 福安侧头翻白眼。 白眼翻完了,他回头笑着说:“小殿下现在就回来了呢。” 皇帝嗯了一声,凤眸微眯,站宫门口看着远处。 不多时。 咕噜噜咕噜噜。 远远的,一道身影飞快。 皇帝神色有点僵:“福安,那是什么?” 福安睁大了眼睛,惊的飙高音:“护驾。” 皇帝一袖子挥开他:“闭嘴。” 福安讪讪,这会那古怪的身影更近了。 皇帝看清了。 只见,一只幼雕低低的飞在前头,不时唳唳长鸣。 膘肥体壮的大黄,拖着一辆迷你小战车,嗷嗷跑的飞起。 小幼崽站在小车上,小肚子一挺,颇有指点江山的架势。 随行的宫女小太监等,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还有一个在闷头追的,是暗卫暗九。 皇帝:“……” 福安:“……” 马上就到宫门口了,小幼崽连忙翻找包裹。 跟着蹭小车车的燕姑姑问:“殿下,您是要找什么?” 荼茶急:“锦帽和貂裘,外公外婆给我做的。” 燕姑姑看了眼天:“……” 这才仲秋呢,谁穿得住锦帽貂裘啊。 不过,她还是帮小幼崽找出来,飞快套她身上。 于是,等到皇帝跟前。 一只戴着锦帽,披着貂裘的小幼崽,一手拉缰绳,一手抬了抬小胳膊,幼雕大苍停她肩上。 所有人就听她大声诵道。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 “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她诵完这两句,凹着单手叉小肥腰的造型,侧身四十五度斜看皇帝,黑眸亮晶晶的,满脸都是期待的小表情。 皇帝:“……” 其他人:“……” 小幼崽见皇帝没反应,狐疑了下,接着她又诵了一遍,又摆了一下造型。 皇帝并不想懂:“……” 他想转身就走,可双脚像生了根,挪不动! “哎哟喂,”福安这老货最懂,一把挤开皇帝凑上前,“小殿下哪来的车车?怎么这么帅气威武呢?殿下吟的那什么诗,简直只应天上闻哪。” 荼茶脸色稍霁,故意瞥皇帝一眼,很大声的说:“我舅舅们送我的,这只雕叫大苍,也是大舅舅送的。” 其他宫女太监有眼色的,跟着围上去,左夸一句锦帽真漂亮,右赞一句貂毛色真纯。 还有嘴笨一些,争相说小车车稀罕,车轮里还镶了彩色的珠子,转动起来五颜六色超好看的! 普天之下,只有小殿下才配有! 荼茶被众人围着,皇帝就被挤到了人群外。 他皱眉冷喝:“围着做什么,都滚下去。” 福安:“……” 行吧,你是皇帝你最大。 待一众宫女和太监都退下了,包括福安也退下了。 宫道边,就剩皇帝和荼茶。 小幼崽扬起下颌,骄矜冷哼了声。 “法拉利,启动。”她指挥着大黄开跑,才不想跟皇帝说话。 皇帝眉头舒展:“怎的去白家几天,就更娇气了?” 以前,还会跟他软乎的说话。 现在动不动就不搭理他。 小幼崽只拿黑浚的眼睛瞅着他,也不说话。 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是白荼茶,是有外家宠爱的幼崽。 皇帝琢磨了下,站到小车车面前。 他轻咳一声:“诵的挺好,下次别诵了。” 皇帝轻捏幼崽小呆毛:“宝宝别生气,回头父皇送你更好的。” 一句“宝宝”,把荼茶干沉默了。 她搓了搓鸡皮疙瘩:“我还是喜欢冷漠无情的你。” 皇帝:“……” 难伺候的崽! 第138章 从今天起,跟朕学帝王之术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敏锐发现,皇帝有点腻歪。 可能是好几天没见,用了晚膳荼茶牵着大黄,招呼着大苍,正要去御花园遛狗遛鸟。 不妨,皇帝将崽一把薅过来:“让福安帮你遛,父皇跟你说点事。” 福安超喜欢帮小殿下做事的! 他响亮的喏了声,牵着一狗一雕,眨眼就没影了。 皇帝单臂把幼崽抱起来,顺手撸了两把毛茸茸的小脑壳。 荼茶:“……” 他站到那幅超大的大晋舆图(地图)前:“选一个你喜欢的县。” 荼茶不解:“为什么?我的邑地不是永安郡吗?” 皇帝意味深长:“朕和你大舅舅商量过了,你可以用虚封的永安郡,换一个实封的县。” 担心她不懂,皇帝又解释了一下虚封和实封的区别。 荼茶愣了下,她从来没想过这方面。 她看皇帝一眼,说是商量可皇帝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真和大舅舅商量? 这背后,多半有她不知道的条件。 荼茶也没追问,大舅舅一身心眼子,不会真干吃亏的事。 小幼崽看着偌大的舆图,眼神闪了闪。 实封的县,她自己的地盘。 一条完美后路! 皇帝:“如果你选实封的县,朕要和你约法三章。” 小幼崽眨眼,安静听着。 皇帝正色:“第一,不能让白家人插手你的封地。” 这是以防外家势力过大,挟裹小幼崽。 历史上,这类事多不胜举。 皇帝:“第二,等你及笄后,六学二馆结业考核为优秀以上,朕才会彻底放权给你。” “当然,这十年里你对封地有想法,要先和朕商量,没问题再去做。” 这是对封地子民的负责。 皇帝:“第三,身为一县之主,你就是那里百姓的天,所以你要做个优秀的天。” 这是上位者的责任。 一时间,荼茶没说话。 她盯着舆图看,视线在每一块小小的县上扫过,想着皇帝的话。 公主封地是退路,可一旦走上这条路,就要背负起一县的责任。 荼茶茫然了。 两辈子加起来,她都没当过上位者。 她的龙玉图纹特殊,天赋并不明朗,不过多半都不是管理类天赋。 忽的,荼茶就忐忑了。 她老老实实的说:“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也不知道做不做的好。” 毕竟,她能否做好关乎整县百姓。 责任太大了。 荼茶看着舆图,倏地就有些退缩了。 “不用担心这些,”皇帝掰过小崽脑袋,与之对视,“你只需要告诉朕,想不想要。” 小幼崽点了点头。 她想要的! 她想要这样的权势! 她也想要将更多“现代”的痕迹,结合大晋的实际情况,在这里继续落地生根,打造出她的第二故乡。 皇帝薄唇轻勾:“既然决定了,那从明天开始,你要跟归一皇叔认真学必备的知识,跟你大舅舅学兵法谋略,跟朕学帝王之术。” 闻言,小幼崽睁大了眼睛。 她怀疑的望着皇帝:“管一个县用帝王之术?父皇都用牛刀杀鸡的?” 皇帝表情不变:“你要是帝王之术都能学好,治理一县还不是手到擒来?” 小幼崽哦了一声,懵懵的点头。 有点道理,但总感觉哪里坑坑的。 皇帝眸光微闪,帝王之术学得好,封地打理的也好,那再扩大一下,多管个大晋问题也不大吧。 于是,父女两人心情都很好。 小幼崽抱着《大晋县志》开始看,认真选自己未来的地盘。 她那股劲,就像是买人生第一套房一样,非得深入了解个遍,才能选出最心仪的梦中情房。 皇帝加会班批奏书,乐的让小幼崽自行折腾。 荼茶遇到感兴趣的县,就拿出本子记下来,跑去舆图找方位,还会问皇帝更详细的情况。 等到福安遛狗遛鸟回来,就看到父慈女孝的一幕。 大苍站在大黄头上,大狗摇着尾巴吐着舌头进来。 两只到幼崽面前,大黄拿尾巴拍了拍幼崽小腿两下。 荼茶嘀咕着:“对哦,不能要太冷或太热的地方,大黄受不住,还需要有高山和森林,大苍能有后花园。” 皇帝竖耳朵偷听。 小幼崽还在记:“大傻爹怕打雷,气候必须得稳定,最好四季如春。” 她都安排到那傻子了。 小幼崽:“姑母尊贵,需得有特色美食和美景……” 小幼崽:“外公外婆年纪大了,小舅舅腿不好,也适合待温暖的地方。” 皇帝批阅的动作停了,扭头看着荼茶。 小幼崽毫无所觉:“大舅舅常年征战,身上肯定有暗伤,再来个有天然温泉的地儿。” …… 皇帝表情冷下来了。 小幼崽把所有人都考虑进去了,唯独没有他。 不期然的,皇帝又想起白博雅说的那话。 “陛下,小宝说过信赖您吗……” 所以,小九是真不信他的。 这个认知,令皇帝怔然。 他不禁仔细回想,为何小九会不信他? 自从将小幼崽抱来紫宸殿,凡事他都亲力亲为,皇帝很理智的分析,他的所作所为怎么都算及格吧? 皇帝思来想去,问题多半还是出在冷宫那五年。 小幼崽在冷宫生活了五年,在紫宸殿还不到一年,不信他倒也说得过去。 皇帝也没问小崽,只是眼神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继续批奏书。 不信他也没关系,他还能活好几年,就让时间去见证。 皇帝没注意到,唰唰记笔记的小幼崽,忽的抬头瞥他眼。 接着,在皇帝发现前,她又低下头,若无其事的继续看县志。 荼茶做事时,就没嘀咕的习惯。 她故意说给皇帝听的。 套路! 全都是套路罢了! @ 荼茶回宫,是为仲秋的皇陵祭祀。 仲秋八月十五,刚好也是皇帝的生辰。 但从十五年前开始,皇帝就不过生辰了,转而三年一小祭,五年一大祭皇陵。 今年,刚好是大祭。 前三天,皇帝要搬到斋宫去住,不饮酒茹荤,不食葱韭薤蒜,不与妃嫔同处,还需要静心沐浴更衣。 小幼崽想着,这人生日过成这样,有点惨惨的样子。 她遂抱着小枕头,晚上跟着去斋宫睡觉。 至于白天,她则跑回紫宸殿用膳。 小幼崽表示:“陪父皇吃苦,吃一点睡觉的苦就够了,吃素的苦就算了。” 皇帝倒也不勉强她,小崽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三天素对她身子骨不好。 另外,八皇女昭羲一反常态。 她竟是也搬去了斋宫,硬是跟着皇帝吃素睡硬床,静心打坐了三天。 待到八月十五,五更天。 天还没亮,皇帝睁眼。 福安轻手轻脚进来,递上一张小纸条。 皇帝展开,上面龙飞凤舞两个字。 ——局成! 第139章 八皇女显化出了帝王天赋!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皇帝嘴角轻勾,将小纸条烧了。 他侧身,把熟睡中的小幼崽捞起来。 皇帝:“小九,先起来换祭祀服,等会上玉辂再睡。” 荼茶眼睛都睁不开,实在太早了,她起床气大得很,哼哼唧唧捂着耳朵不想听。 皇帝把崽交给一众宫女,他则赶紧换祭祀用的衮冕。 两刻钟后。 身穿十二章纹衮衣的皇帝,一手扶着冕旒,一手抱着小幼崽,大步踏出斋宫。 荼茶还在睡,但她身上已经换上了玄色的小祭服,袍摆花纹比皇帝的少,深衣的样式。 她鲜少穿这样庄重的衣服,衬的脸上稚气也淡了两分。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福金安。” 斋宫门口,八皇女昭羲早等着了。 她身上衣服和荼茶的同样,连发髻都差不多。 皇帝凤眸微深:“平身。” 他上下打量:“今日祭祀,皇陵那边不如宫里,莫要乱走迷了路。” 八皇女微笑:“儿臣谨记,不会四处乱走的。” 从头至尾,她都没看皇帝怀里的荼茶一眼。 便是皇帝抱着荼茶,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她竟也没恼怒。 皇帝上了玉辂,将小幼崽放到宽大的软垫里,好叫她能多睡一会。 福安在底下轻声说:“陛下,羲殿下和从前变化好大,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若是从前,见皇帝如此偏爱荼茶,昭羲哪里忍得住不发作。 可刚才,她的表现太冷静了。 玉辂起了。 皇帝透过垂落的薄纱,看到了不远处的八皇女。 他细细看她眉眼,终是没在那张脸上,找到任何一点像他的痕迹。 皇帝凤眸渐次寒凉:“福安,今日多注意她。” 今日的局,她是饵儿,亦是最顶用的一颗棋。 玉辂摇晃,荼茶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睛。 她扭头,就看到七十二面龙旗分列左右,手持斧钺、高大威猛的虎贲卫在前后开道。 小幼崽睁大了眼睛,蹭的就爬起来,撩开一点薄纱,偷摸往外看。 皇帝摇头:“还没到皇陵,你可以再睡一会。” 荼茶哪里还睡得着,这种皇族大祭祀的盛况,她只在史书里见过,寥寥几笔根本形容不出眼前的浩大声势。 她要亲眼见证! 不一会,玉辂出了皇宫,走在京城最宽阔的中轴线街道上。 沿途民居门窗皆以黄绸遮蔽,百姓不得窥视皇族仪仗。 小幼崽张大嘴巴:“哇,好壮观。” 皇帝拎着她后领子,省的小人不小心摔倒。 “这就壮观了?”皇帝低笑,“过几年,大晋建朝八百二十年大庆时,那才叫壮观。” 举国同庆,载歌载舞,三天三夜。 荼茶立刻就感兴趣了:“真的吗?父皇我要参加大庆!” 皇帝给她理了理小冠:“大庆时,所有在外的皇族都会回来,并在大庆上现出龙玉,等你十岁就是大庆年。” 现出龙玉…… 皇帝意有所指:“每一次大庆,是龙玉共鸣最频繁的时候,百姓们都爱看皇族的龙玉共鸣,并奉为吉兆。” 荼茶歪头,软萌眨眼:“父皇,我没有龙玉哦。” 皇帝摸她小脑袋。 他笑的意味深长:“没关系。” 自家人知自家事,荼茶仗着自个龙玉不会被引动,此时放心得很。 她对五年后的大庆,非常期待。 能见到所有的皇族哇,还有共鸣表演看。 赞赞! @ 卯时正。 京郊皇陵到了。 一众文武朝臣,并世家贵妇们,都在外头等着了。 朝臣着绛纱袍,戴青玉组佩。 荼茶不能再和皇帝一块了,她被长公主领到皇族那排,挨着五皇子站一块。 五皇子揉揉眼睛,困兮兮的小声喊:“九妹妹。” 小幼崽笑了下,从袖袋里掏出一枚薄荷糖,飞快塞五皇子嘴里。 顿时,五皇子只觉一股凉气从舌根贯穿天灵盖,整个人魂都升华了。 他咧嘴就要笑,大皇子轻咳一声。 五皇子立刻绷紧脸,规规矩矩站好,冲荼茶挤了挤眼睛。 然,下一秒他就被人推开。 自闭症儿童江修跨过来,不客气的挤到两人中间,非要挨着荼茶一块。 五皇子:“……” 不敢惹,惹不起,这位皇弟叫起来贼厉害。 好在祭坛那边传来奏乐声,江修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荼茶远眺,就见皇帝缓步走上祭坛。 他在一众先祖神位前站定,行三上香礼,每次三叩首。 西北方位边,绿色琉璃砖砌筑而成的燔柴炉上,呼啦燃起紫焰。 几名燎工迈着庄重的步伐,将一整只犊牛置于炉中。 还有几人在东南方位,将祭祀牲畜的血倒进瘞坎里,并做掩埋。 此时,皇帝最后一次叩首。 乐声调子变了。 在这种悠长、神秘的乐声中,荼茶抬头看了看天。 东方,刚好第一抹阳光跃出地平面。 刹那,金光遍撒皇陵,不阴森,反而有种沉甸甸的厚重感。 在冥冥虚空中,荼茶好似真感应到,无数皇族先辈,正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切。 “这是第一个环节,”长公主不知何时站到小幼崽身边,“迎神献礼。” 她的视线,遥遥落在先帝的神位上:“犊牛焚紫焰,毛血埋瘞坎,这是为先祖们打开通天之径。” 接着,是第二个环节,初献礼。 皇帝将玄酒(清水)倒入玉瓒中,手持黍、稷捆成的小把,蘸取玄酒洒向地面。 初献完了,有专门的祝读官跪诵祭文。 荼茶听了一只耳朵,但没听懂,只是诵唱的调子挺好听的。 随后就是亚献礼,是归一大儒上祭坛献的。 他高高举着束帛,一步一叩首,虔诚的走到神位前。 最后一步,是礼部尚书主献的终献礼。 这一套做完下来,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荼茶腿站酸了,悄悄屈起一条腿,歇会又换另一条腿。 忽的,众人跟着高呼万岁。 荼茶跟着喊了九声,就见祭坛上,三丈高的青铜燎炉里,呼啦呼啦烧起巨大的火焰。 这次的火焰,远比起先的紫焰还大,迅猛的直冲天际,加上青铜燎炉,起码有十多米高。 所有的人齐齐仰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火焰。 待那火焰小一些后,有黑烟从青铜燎炉里升腾而起。 长公主激动的脸都红了:“这是燎祭送神,若是烟直为吉,烟散则而为凶。” 这话一落,荼茶感觉到有股妖风突然吹来。 那妖风席卷着黑烟,打着璇儿的往祭坛下面吹过来。 长公主眼睛更亮了:“若遇旋风,便是先祖显灵了!” 荼茶听到了长公主的声音,心里还在想,哪位先祖脾气这么大,妖风吹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啊!旋风吹到殿下那了!” “旋风卷着殿下了!” …… 周围闹哄哄的,荼茶拿袖子挡着眼睛,透过缝隙努力往外看。 下一刻,她就看到,站前面半米远的八皇女,陡然现出了龙玉。 霎时,风止烟消。 唯有八皇女的龙玉,在安静的旋转。 在那龙玉中,天赋图纹清晰可见。 那是—— 圣旨图纹! 八皇女显化出了帝王天赋! 第140章 忙着吃瓜,没空,勿扰!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刹那,天地静止。 唯有青铜燎炉里的火焰,还在扑腾燃烧,不过青烟已经少了。 同时,也没人再注意青烟是直还是散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八皇女昭羲身上。 八皇女表情茫然。 有人哆嗦着,摸出枚随身小铜镜递过去。 她接过来,疑惑一照,顿时露惊喜。 “父皇,”她热切的看向皇帝,“我龙玉显化出天赋图纹了。” 她声音更大了:“我的天赋图纹是圣旨!” 圣旨,帝王的象征! 克制了多日的狂喜,此时再压抑不住,八皇女笑起来,那笑容得意又灿烂。 她瞥向荼茶,目光高高在上,宛如在看一只蝼蚁,和冬天埋雪人那会一模一样。 荼茶翻白眼,演技真烂。 然而,周围还是安静到诡异。 八皇女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她望着祭坛上的皇帝:“父皇,我的天赋图纹是圣旨。” 虽不如皇帝的五爪金龙纹,可也是正儿八经的帝王资质了。 皇帝冷漠的站在祭坛边,冷风卷起他的十二章衮衣摆,在他背后,是熊熊燃烧着的青铜燎炉。 他没有任何反应。 祭坛下面的朝臣和世家女眷们,小声的议论开了。 “是圣旨图纹啊,同辈皇族龙玉,只会出现一位具备帝王资质的皇族。” “没意外的话,八皇女将是下任女帝了……” “不好说,老夫记得当年陛下的图纹清晰之时,可是和先帝产生盛大的共鸣异象,引得天生红云,万物朝拜。” “嘘,你们不知,圣旨图纹是皇族不可说的禁忌!” …… 不可说的禁忌? 荼茶听了一只耳朵,结果没听懂。 “父皇,”八皇女往前几步,双手合拢高举过眉,“如今儿臣显化出帝王之资的天赋,儿臣恳请父皇,免除儿臣母亲的罪过。” 她竟是一刻都等不得,当着满朝文武和世家勋贵的面,当场就跟皇帝请宣。 八皇女深深的跪拜下去,字字悲泣:“求父皇成全儿臣的一片孝心。” 荼茶目瞪口呆。 好牛逼的道德绑架! 小幼崽啧啧两声:“统,看到没有?道德这玩意儿就是拿来绑架的。” 她摇头晃脑:“只要我没道德,就没人能绑架我。” 系统苦口婆心:“宝宝你是一棵树,一棵绿茶树,谁会要求一棵树有道德?” 统都愁死了,崽崽怎么总把自己当人看呢? 荼茶:“……” 系统小心翼翼:“宝宝?” 荼茶:“别说话,我在平静的表达愤怒。” 系统:“嘤~” 崽崽冷脸的时候,越来越像皇帝了,真叫统害怕。 “求父皇成全!”八皇女再叩首,并将圣旨图纹的龙玉,毫不遮掩的顶在头上。 皇帝抬下颌:“成全?” 低沉磁性的嗓音,挟裹着浮冰碎雪的冷意,叫人头皮发麻,胆颤心惊。 可八皇女似有依仗。 她声音更大了:“是!儿臣求父皇看在儿臣的帝王资质上,饶母亲一命,往后儿臣会看顾好她,不叫她再生事端。” 皇帝背着手,十二冠冕的金色流苏微微晃动,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他说:“朕若不呢?” 话音甫落—— 轰! 轰隆! 接连三声爆炸声,从皇帝身后传来。 “护驾!”福安尖利的嗓音高到破音。 祭坛下,众位朝臣和世家权贵慌乱了一瞬,然在大批侍卫和虎贲卫的护持下,很快安静下来。 长公主一手揽荼茶,一手揽江修,像只炸毛的老母鸡,将两只崽护到怀里。 特别是江修,爆炸来的猝不及防,他应激失控。 荼茶眼疾手快,往他嘴里丢了颗薄荷糖,又拔出他腰上的玉箫塞过去。 小幼崽笑眯眯:“修表哥,要乖乖的哦。” 关键词触发,江修立刻闭嘴。 他伸出一只手,紧紧拽着小幼崽的荷包绳,舌尖卷着甜丝丝、冰冰凉的薄荷糖,喜欢的眯起了眼睛。 “不好了,是瘞坎炸了,里面埋的血涌出来了。” “涌出来的毛血,怎么像个字?” “是‘八’!那些血在祭坛上涌成了个‘八’字!” “难道是先祖显灵,不满陛下拒绝八皇女的请求?” “不愧是皇族禁忌的圣旨图纹,一显化就来这么大的动静。” …… 荼茶也看到了。 刚才的爆炸,是掩埋祭品牲畜血的瘞坎炸开了。 无数泥屑混着血污,炸的满祭坛都是。 且,还有更多的不明脏血,从炸开的坑穴里咕噜咕噜涌出来。 那些脏血像一条条爬行的蛇,在祭坛一隅,歪歪扭扭的组成个“八”字。 八皇女的八。 皇帝本就站在祭坛边缘,倒没被波及。 只是坛上的礼部尚书,一身灰头土脸。 老尚书脸黑得吓人,看八皇女眼神不善得很。 “父皇?”八皇女脸色发白,神色忐忑,可在看到坛上血色“八”字时,心头又涌上一股诡异的兴奋。 昨晚,她半夜醒来,枕头边就多了张小字条。 上面书:“皇陵祭祀,喜从天降,望把握之。” 所以,这就是从天而降的大喜?! 皇帝凤眸冷然。 他忽的就变了口吻:“允,你如此孝心,朕如何能不允?” 八皇女愣了下,接着眼睛都亮了:“父皇,此话当真。” 皇帝:“君无戏言。” 八皇女很开心,从没哪天像现在这样开心。 她伸手摸了摸龙玉,那些黑袍人确实没骗她。 只要她显化出了帝王之资的天赋图纹,这世上所有的事都会按她的心意来。 特权! 昭羲真切的品尝到特权的滋味。 皇帝拾阶往坛下走来,玄色底金线绣华丽的十二章纹衮衣,长长的后摆滑过台阶。 鎏金溢出圈圈彩晕,打在他的身后,加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宛如落凡的天神。 八皇女看的恍惚,父皇步步走下来,好似专门为她而来般。 皇帝淡淡的问:“你还有什么愿望?” 天欲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八皇女心神激荡,只感觉晕乎乎的。 她脸都泛红:“父皇,儿臣还能有愿望吗?儿臣说出来父皇就会实现吗?” 皇帝面无表情:“当然。” 然后,八皇女转身就看向了荼茶。 小幼崽呆毛一弯:“???” 忙着偷听朝臣们说皇族禁忌的瓜,没空,勿扰! 皇帝凤眸越发冰冷,还极度的危险,这一幕昭羲浑然无知。 他最后的仁慈:“想清楚了再说。” 八皇女握紧了手:“父皇,我想……” “羲儿!” 一声激动的唤,打断昭羲的话。 她猛然回头,一眼就看到被慎刑司的人押着的母亲。 “母亲!”八皇女飞扑过去,同曾经的德贵妃相拥而泣。 众人看着这幕,又看了看没表情的皇帝,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下一刻,众人只听八皇女说:“母亲,我龙玉显化出的天赋图纹是圣旨。” “母亲,同辈里只有我才有帝王之资。” 张氏愣了下,接着狂喜。 所有人就听她大笑:“哈哈哈哈,苍天不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可皇帝下一句—— “你知道的,不如现在告诉朕。” 唰! 细窄的长刀闪过雪光,寒芒闪烁的刀尖,对准了张氏。 第141章 这龙玉吃里扒外,她捏碎它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张氏笑声戛然而止。 她就像陡然被人拎住脖子的鸭子,再挣扎都发不出声音。 她身上还穿着白色的囚衣,披头散发,面容憔悴,眼睛布满血丝。 皇帝声音冷冷的:“你知道什么,现在就告诉朕。” 一米八长的细刀,皇帝左手握持,刀尖稳如磐石。 八皇女慌了:“父皇不要。” 皇帝凤眸一眯,刀尖对着张氏点了点:“你觉得她配这么喊朕吗?” 这话一落,满朝哗然。 诸如,御史大夫米大人之流,当场就是一个“卧槽”。 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张氏脸色煞白,躲在八皇女身后,死死抓着她的胳膊。 “羲儿显化出了大帝之资,她将是下一任的大晋女帝。”张氏理直气壮。 皇帝笑了。 他的笑声低沉而森寒:“张氏,你哪来的底气跟朕说这种话。” 话音落下,他手上细刀自左下往右上一撩。 雪色刀光,锋利如月牙,大有要把八皇女和张氏一起斩了的架势。 然而—— 噗嗤! 刀光没有落到八皇女身上,反而是皇帝像受了重创,张嘴就吐出一口血。 “陛下!护驾!”福安尖叫跳脚。 忠心耿耿的老货冲的过去,一把就扶住皇帝。 只一息功夫,皇帝脸色苍白如雪。 这变故发生的太快,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八皇女也很懵,她愣愣看着从龙玉上蔓延下来的浅光。 那薄薄一层,丝丝缕缕笼罩住她,挡住了皇帝那一刀,并反伤了皇帝。 “哈哈哈哈哈,”张氏笑的更猖狂了,“皇族佼佼者不可伤,父亦然。” 八皇女显化出圣旨天赋图纹,已经是同辈里的佼佼者了,皇帝这个“父亲”,亦伤不得她。 这是龙玉对优秀血脉的保护。 皇帝皱眉,伸拇指抹去唇边血迹。 铿。 他再次握紧细刀:“朕不可能伤不了她。” 八皇女非他血脉,岂会伤不得? 边上的荼茶眼神闪烁,她看看受伤的皇帝,又看了看八皇女的龙玉。 那原本是她的龙玉。 “本宫来!”长公主面容冷若冰霜。 她执鞭上前,眉眼盛着怒意,比平时还秾丽三分。 小幼崽呆毛唰的挺立,皇帝皮糙肉厚吐点血无所谓,亲亲姑母要吐血了,她要心疼的。 “姑母,”荼茶赶紧拉住她,“她们是什么档次,哪里配享姑母的鞭子。” 长公主斜睨她,有想法? 小幼崽嘿嘿:“多大的屁啊,要您亲自来放?交给好宝就行了。” 长公主表情严肃:“好宝,你别动手,你也……” 伤不了…… 不了…… 了…… 她话还没说完,小幼崽已经抽了江修的玉箫,咚的敲八皇女头上。 八皇女放声惨叫:“啊!好痛!” 长公主:“???” 皇帝和其他皇族:“???” 小幼崽若无其事回头:“姑母,你刚说什么?” 她头发丝都没掉一根,嫌八皇女太吵,又一箫抽对方嘴巴上。 荼茶叭叭:“知道你出生的时候只带了脐带没带脑子,帮你手动发育一下,不用太感谢。” 八皇女被打懵了,不明白皇帝伤不了她,但为什么荼茶可以?! 张氏一把将八皇女护在身后,怨毒喊道:“你们还在等什么?给我杀了这个崽种!” 顷刻间,不知从哪冒出一大批黑袍人。 这些人从四面八方出现,全围攻在祭坛周围,对下面的朝臣和世家熟视无睹。 并且,三四个黑袍人直接冲荼茶来。 皇帝:“小九。” 长公主:“好宝。” 荼茶不慌不忙:“想杀别人还这么急,也太坏了。” 八皇女躲在张氏怀里,恨恨的说:“荼茶,我要你死!” 小幼崽挥动玉箫:“有种你再说一句,我等下一脚过去,让你飞起来。” 这话间,那三四个黑袍人近了。 “哈哈哈哈,说得好!”爽朗的笑声传来。 身穿轻甲的魁梧武将,从天而降,一把将幼崽捞出来,单手挥动红缨长枪,一个旋身挑飞所有黑袍人。 小幼崽坐大舅舅肩上,小手一指:“大舅舅,我要说话算话的,挑飞她。” 白博雅大赞:“好!” 于是,八皇女和张氏就见那长枪眨眼逼近。 母女俩人抖若筛糠。 斜刺里,一名黑袍人冲出来,双刀架住白博雅的枪,回头大声道:“撤!” 张氏面露犹豫,她的羲儿已显化出大帝之资,此时撤了,日后哪还有机会? 忽的,她瞥见坛下的几位皇子,心生狠辣。 “羲儿,”张氏抓住八皇女的手,“用你的龙玉,引大皇子他们失控。” 皇族佼佼者,对同辈存在绝对的压制。 有心之下,更能引得同辈一起龙玉失控、崩碎。 这就是为什么,皇帝当初千方百计,都不愿让长公主龙玉崩碎暴毙。 皇族同辈间,存在血脉诱发。 八皇女点头,盯着大皇子几人,将所有心神沉入龙玉,压制并引动其他同辈的龙玉。 归一大怒:“尔敢!” 他被黑袍人缠身,只好冲大皇子等喊:“凝神静气,按我平时教你们的原地打坐。” 大皇子几人被重兵护着,听了归一的话,当即盘腿坐地上,摒弃杂念,努力放空心神。 可八皇女的龙玉,圣旨图纹级别最高。 有心算计下,大皇子几人很难抵挡。 不过五分钟,几位少年皇子纷纷面色苍白,龙玉挨个显现,并剧烈不安的震动着。 荼茶皱眉:“大舅舅,靠近八皇女。” 白博雅不知她想干什么,但长枪一挑,再纵身一跃,距离八皇女就只有两米远了。 荼茶借着白博雅的遮挡,朝八皇女遥遥伸手。 猛地,小手虚虚一握。 八皇女身体颤动,惊骇的盯住荼茶。 小幼崽黑眸幽深,包子脸冷冰冰的,和皇帝气势甚像。 “哼,”她冷哼,表情冷酷极了,“今天就叫你知道,什么是匹夫之怒,血溅五步。” 白博雅:“……” 宝,别抢大舅舅的戏啊。 小崽儿五指逐渐用力,像是要把什么用力捏碎。 嗡嗡。 八皇女的龙玉颤动得厉害,发出了刺耳的轻啸。 “啊!好痛啊!”八皇女抱头,痛的在地上打滚,“住手!荼茶你给我住手!” 荼茶不吭声,咬着嫩腮帮,使出吃奶的劲。 这狗东西吃里扒外,今天她非得碎了它! 第142章 啊啊,宝宝快丢掉脏东西!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存了心,要废掉八皇女的龙玉。 她也不想要回来。 小崽嫌弃! “小宝?”白博雅一枪戳死个黑袍人,侧头低喊了声。 他不知道荼茶在做什么,但一直围绕着八皇女和张氏母女,并不跑远了。 八皇女突然抱头,痛苦的在地上打滚,白博雅也看到了。 下意识,他身体一侧,将八皇女的异状挡住了,至少不叫皇帝注意。 啪。 荼茶用上了两只手,虚虚交叠握着,使劲的小脸通红,牙关咬紧。 随着她的用力,八皇女痛不欲生。 “不要!”她哭嚎着,拿脑袋在地上磕起来,“荼茶住手啊!啊啊啊啊!” 小幼崽继续用力,她能感觉到那种挤压的触感。 她不语,嘴巴都用力抿成了直线。 终于—— 咔。 很轻的一声碎响。 除了荼茶,无人听见。 咔咔。 接着是两声。 荼茶心头一喜,正要再接再厉。 哪知,一丝黑气从八皇女龙玉上渗出来,虬结成一缕,像弹射的水蛇,咻的直冲小幼崽面门。 身体反应快过脑子,荼茶想也不想,直接伸手一抓。 她抓住了! 冷不丁,系统尖叫:“宝宝快丢掉!” 荼茶扬手往外甩,说来也怪,那缕黑气甩出去后,眨眼就消散了。 她拍小手,再抬头时,眼前一黑。 整个视野一片漆黑,在那黑暗中,荼茶听到有人在低声说话。 “圣旨图纹,帝王之资,然生而为异端……” “所谓异端,诡天地之经,叛先王之宪,离析《六经》之微言,以诬心性而毁大义者也……” …… 下一刻,荼茶看到了个人! 那人四肢捆绑着铁链,束缚在十字桩上,他有着长长的黑发,发尾蜿蜒如蛇的盘在脚下。 兴许很久没清洗过了,长发丝丝缕缕的粘黏成一股股的,垂落到身前,挡住了他大半张脸。 透过发丝缝隙,荼茶对上了一双极致漠然的深褐眼瞳。 然而,最令荼茶惊讶的,还是那人头顶悬浮着龙玉! 那龙玉布满裂痕,其中天赋图纹是——圣旨! 皇族禁忌! 那双褐瞳似乎穿透了黑暗,对上了荼茶的视线。 隐约间,小幼崽仿佛见那人勾了勾嘴角。 她还没明白过来,蓦地眉心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她听到了系统的电流声:“……宝……宝宝……” “唔,”荼茶抬头揉眉心,“统统?” 紧接着,有光亮破开黑暗,荼茶耳边又听到了八皇女的哭嚎声。 她听到大舅舅的声音,也听到了兵器相接的碰撞声。 莫名的,荼茶抬眸,又朝那人多看了一眼。 然,只那一眼,顿叫荼茶眼瞳骤然紧缩。 她看到—— “宝宝,”系统焦急的机械音传来,“宝宝你怎么样了?宝宝别吓统啊。” 黑暗的画面消失,荼茶清醒过来。 她眨眼:“统,我没事。” “小宝?”白博雅单手把崽从肩上抱下来,“你怎么突然就没动静了?” 刚才两息间,白博雅蓦地就感知不到小幼崽的呼吸声了。 他吓了一跳,连人都顾不上杀,赶紧把幼崽薅下来检查。 荼茶脚落地:“大舅舅,我只是被你晃晕啦。” 她不欲在这时让白博雅担心,遂扯了个理由。 但在意识里,她对系统说:“刚才的脏东西,好像让我幻觉了。” 她不确定看到的是真是假。 系统刚急坏了:“脏东西最坏了!宝宝不要再碰她!” 荼茶哦了一声,小手在裙摆上擦了擦。 啧啧,果然人脏龙玉也不干净。 起先那缕黑气带来的幻觉,还令荼茶忌惮得很。 没弄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之前,荼茶听系统的劝,不打算再碰八皇女了。 然,八皇女怨毒的盯着她。 她双眸猩红:“荼茶,我要你也死!” 话罢,她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的朝荼茶冲撞过来。 白博雅冷笑,若不是为了后头的大鱼,他现在一枪就戳死她。 这般想着,他不耐的长枪一横,就要把人挑飞。 荼茶本没动,有白博雅在她安全得很。 但系统偷摸提醒了句:“宝宝,皇帝一直在看你,已经看了半分钟了。” 小幼崽呆毛一竖:“!!!” 不能引起皇帝的怀疑! 她一把拉住白博雅的手:“大舅舅,让我秀一波。” 接着,小幼崽飞快对系统说:“统,来都来了,试一下成长任务的回档功能。” 自从系统升级到2.0后,荼茶还没机会用这个功能。 【以下回档节点可供选择:重感冒、高烧(I级、II级、III级)、虚弱bUff、昏一昏、昏迷、灵魂出窍、中毒(收录毒药:听话水)】 荼茶一排看过去,好家伙全是负面效果啊。 不过,来得好! 她看着艰难放海的大舅舅,以及逐渐接近的八皇女。 荼茶:“先来个‘虚弱bUff’,尝尝咸淡,再接个‘昏迷’当主菜,最后来个‘I级高烧’当小甜点。” 系统惊的机芯冒烟:“宝……宝宝……这不是点儿童套餐……你会吃不消的……” 它赶紧把昏迷和I级高烧取消。 下刻,荼茶掐着时间点,对白博雅暗示的扯了扯袍摆。 白博雅心领神会,红缨长枪扫了个半圈,将稀稀落落的黑袍人挑飞,恰好就给八皇女露了个空档。 于是,五米外的皇帝,正正就看到八皇女满脸恨意,握着拳头冲破白博雅的保护圈,猛的撞到小幼崽身上。 她矮墩墩的小小一只,这一撞直接就飞了出去。 皇帝凤眸紧缩:“小九!” 他快若闪电,长刀刺破空气发出尖啸声,宛如极度坠落的流光。 终于,在荼茶堪堪落地时,长臂一捞及时的接住了她。 【回档节点“虚弱bUff”生效,持续时间10小时……】 荼茶只感觉一股虚弱无力席卷上来,她瞬间像只没力气的猫猫饼,瘫在了皇帝怀里。 小幼崽:“!!!” 效果这么好? 皇帝皱眉:“小九?伤哪里了?有没有哪里痛?” 荼茶倒是不痛,就是没力气而已。 “父皇……”小幼崽黑圆的眸子里,顷刻就溢出层层水光,小嘴巴拉的扁扁的,委屈的不行。 她说话都大喘气:“我……我只是……想让八皇姐收手……不要迁怒几位皇兄们……我……我没想伤她……” 小崽儿眼尾都挤出了眼泪水,小脸憋的青白,连抓他袖子的力气都没了。 皇帝心脏钝疼:“没事,没事,朕知道,怪朕没提前跟你说,昭羲非朕血脉。” 闻言,荼茶差点弹射坐起来。 她啊啊啊尖叫:“统统,他知道了!他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刚才不受龙玉影响揍昭羲,他是不是也全看到了?” 系统不确定:“可能吧。” 白博雅怒喝:“小宝?” 荼茶借着遮挡,对白博雅挤挤眼睛。 白博雅:“……” 死小崽,忒会吓人了。 不过,演还是要继续演的。 是以,堂堂上将军震怒,单脚一跺,一枪戳两个,杀这些黑袍人跟切菜一样。 其中一名黑袍人艰难架枪:“白博雅,你忘了我们的合作了吗?” 回应他的,是白博雅抓来的大掌。 白博雅:“来人捆好了,这是个头子。” 这次的局,白博雅和皇帝早商量好了,除了有价值的头头,其他喽啰全杀。 不多时,一应黑袍人全被杀的干干净净,活口有三人。 皇帝单臂抱着幼崽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 皇帝:“去了他们的头帽。” 福安冷着脸,亲自上去将三人的黑袍连帽掀开。 下刻,众人的惊叫声传来。 荼茶:“???” 什么?发生了什么?快让我看一眼! 第143章 当朕拿不动刀了?(修)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吃瓜魂动了! 小幼崽在皇帝怀里挣了挣。 皇帝低头,和小幼崽大眼瞪小眼。 荼茶绷着脸要求:“父皇,抱高点。” 皇帝气笑:“……” 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看热闹? 真想抽她小屁股! 不过,到底还是心疼的,皇帝单臂动了动,让小幼崽可以看清。 荼茶赶紧往下瞟了眼。 下刻,她唰的回头,把脑袋拱皇帝怀里。 荼茶:“啊啊啊,统统,他们丑瞎我的眼睛了!” 那三个人,脑袋光溜溜的没毛,皮肤白一块黄一块,像是患有白癜风。 最恐怖的,他们没有鼻子! 原本鼻翼和鼻头的地方,被整个削去了,平坦的只露出两个呼吸孔洞。 皇帝皱眉:“来人,给朕押下去好好审问,别让他们死了。” 慎刑司的人上来,起手就将三人四肢和下颌一起卸了。 末了,还检查了一遍身体。 那三人被关进笼子里,忽的齐刷刷盯着荼茶。 三人高呼:“我主永生,嫁枯木逢春,日月同升……” “我主永生,嫁枯木逢春,日月同升……” “我主永生,嫁枯木逢春,日月同升……” 这话,三人一连喊了三遍,诡异的叫人心头发憷。 待喊过三遍后,他们同时闭上眼睛不言不语。 白博雅怒极反笑,这些神叨叨的狗东西,果然是冲着小宝来的。 皇帝凤眸冷凉:“普天之下,还没谁敢在朕的面前言永生。” 那什么主的,朕记住了! 随后,皇帝将小幼崽交给白博雅。 他长刀一挽,径直朝八皇女和张氏走去。 张氏护着八皇女后退:“陛下,羲儿是圣旨图纹,这一代里已无大帝之资的皇族,羲儿将是唯一的帝王人选。” “您……您不能……” 皇帝冷冷的:“放心,朕不杀她。” 张氏神色一松,正要再说什么。 下刻,雪色刀光一闪。 洞穿张氏! 刀锋擦着八皇女的面颊。 八皇女呆若木鸡。 全场一片死寂。 荼茶原本恹恹的,太虚弱了导致她犯困了。 但看到这一出,小幼崽唰的睁大眼睛。 皇帝长刀穿透张氏的心脏,前胸进后背出,端的是干脆利落。 “朕多年不杀人,”他左手执长刀,“当朕拿不动刀了?” 他面容俊美又冷酷,拿刀的胳膊一抬,竟是就那样串着张氏举离了地面。 当真,臂力惊人。 有风吹来,十二章纹的华丽衮衣袍摆翻卷,十二冠冕的金帘晃动,雪色的长刀,上挑的垂死挣扎的张氏。 有一抹嫣红鲜血,顺着刀刃滴落。 这样一幅明明充斥杀戮和死亡的画面,荼茶却看的目不转睛。 她挪不开眼,只能看着站立在祭坛边的帝王。 有金色的太阳光斜射到他身上,他的脚下拉长的身影,挺立的笔直。 他微微侧目,余光落到荼茶身上。 小幼崽默默吞了口唾沫。 她对系统感叹:“嘿,我爹真帅!” 系统冷漠脸:“统没爹,统也没这么帅的爹。” 走崽的路,再给崽挖两个坑,叫她无路可走。 荼茶:“……” 张氏气绝。 皇帝长刀一甩,张氏的尸体落地,滚落到八皇女脚下。 八皇女呆愣愣的。 她盯着张氏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忽的放声尖叫起来。 昭羲尖叫的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握着拳头,一边流泪一边怒瞪着皇帝。 皇帝:“你非朕血脉,亦非其他皇族血脉,享了五年皇女殊荣,你有什么资格恨朕?” 便是要恨,也该是小九来恨。 皇帝:“传朕旨意,将昭羲幽禁长春宫,任何人不得探视。” 这命令一下,当即就有慎刑司的人前来处理。 一场仲秋皇陵祭祀,此时方才落下帷幕。 白博雅混入朝臣中,抱崽不还了。 他低声说:“小宝,陛下没杀昭羲,你失望吗?” 小幼崽摇了摇头:“昭羲有龙玉,她要死了大皇兄和五哥还有修表哥,都会因为血脉诱发,提前要不好的。” 在没有找到剥离龙玉的法子前,把人幽禁起来是最合适的。 白博雅见她这般聪明,简直爱死崽了。 糙汉子低头就亲她脑门一口:“还是咱们家小宝聪明。” 末了,他又悄悄跟荼茶说:“我和陛下还要用昭羲再钓大鱼,八百多年了,她是唯一一个非皇族血脉,却成功抢夺了龙玉的人。” “那些黑袍人口中的‘我主’不会轻易放弃她的。” 荼茶边点头边揉脑门:“大舅舅,你又没刮胡子,扎疼我了。” 白博雅看到皇帝往这边来了,连忙抱起崽就开溜。 小幼崽想起看到的幻觉画面。 她忽然问:“大舅舅,你知道皇族禁忌吗?” 白博雅皱眉:“不太清楚,那都是两百年前的事了。” 她又问:“那皇族会不会有流落在民间的?” 白博雅:“没可能,怎么这么问?” 皇族同辈存在血脉诱发,每一代的皇族,都不会轻易离开京城,更不会在外流落血脉。 荼茶始终介怀最后看到的那眼。 她趴到白博雅肩头,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将幻觉看到的事讲了一遍。 小幼崽皱着眉头:“我最后看到……” 她艰难的说:“一对头悬龙玉的双生子,大约三四岁,坐在那人脚边。” 而且,三人的龙玉——共鸣了! 幻觉的画面若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 一个大帝之资的皇族,被人当畜生一样囚禁着,还有一对双生子诞下。 大晋皇族,自是不会干这种事。 那就只能是外头的人了。 荼茶想起了失踪的六皇子,至今獬豸皇叔都还没找到人。 她打了个抖。 果然,她死死捂着自个龙玉是对的。 大晋还是太危险了。 白博雅眉头皱死死的:“小宝,藏好你的龙玉,不要叫任何人知道了。” 荼茶点头,好感度不够的,她统统都不说。 不过,她犹豫了:“幻觉看到的事,我要告诉陛下吗?” 白博雅黑眸沉沉,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他看着走近的皇帝,摸了摸小崽脑壳。 “不然,咱们先问问归一大儒和你姑母,”白博雅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大舅舅再查查虚实,一旦确定是真的,咱们就告诉陛下。” 若是假的,单纯只是幻觉,自然没必要。 荼茶松了口气,她不想再引起皇帝的怀疑,可又担心事情是真的。 现在,白博雅这么说,小崽就放心了。 “小九,跟朕回宫。”皇帝过来,抬手就把小幼崽抢回来。 他冷冷的看白博雅一眼:“事关重大,爱卿善后。” 白博雅:“……” 第144章 认证:皇帝唯一血脉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院正摸了半天的脉。 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皱眉再摇头,半天都说不出所以然来。 皇帝表情很不好:“如何?可是有内伤?” 昭羲那一撞,将小幼崽都撞飞出去了,又未见皮肉外伤,可整只又软趴趴的,说话都喘气。 院正幽怨瞅着小崽:“回陛下,殿下无内伤,五脏六腑皆正常,只是比平时虚弱些。” 皇帝不太信:“那为什么会虚弱?” 院正答不上来:“……” 为什么!为什么!问你家崽啊! 荼茶抖了抖小脚,冲院正咧嘴就笑了。 她很想再点个中毒BUFF,吓吓这老头。 但系统拼死阻拦:“阿祖,收手吧。你是要活一百岁的,咱不作自个,咱去霍霍别人。” 小幼崽想了想,行的叭。 百岁大计,不容有失! 【回档“虚弱”节点,剩余时间00:20:12……】 于是,小幼崽拉皇帝袖子,仰起小脸奶乖奶乖的说:“父皇,我不难受,可能就是被吓到了。” 院正擦汗找补:“对,就是魂儿被吓到了,安安神即可。” 皇帝掰着她小脑壳看了看:“头晕吗?” 小幼崽茫然:“???” 她不晕的啊。 皇帝叹气,手伸到宽大的袖子里掏了掏。 下刻,院正等人就见,威严的陛下冷着一张俊脸,掏出个胖乎乎的黄金小鸟! 黄金小鸟鸡蛋大,体型圆滚滚的,钩喙尖还点了红,豆大的眼珠子是用黑宝石嵌的。 院正等人:“……” 啊这?陛下竟随身带这种小玩意儿? “现在还头晕吗?”皇帝黄金小鸟塞幼崽手里。 荼茶一眼就认出来,这是Q版的大苍! 她看看黄金小鸟,十分精致的工艺品,根根羽毛都雕的分明,呆萌的豆眼极有大苍神韵。 荼茶再看看皇帝,满脸不解。 她悄悄问系统:“统,皇帝逐渐疯狂?” 系统疯狂嫉妒:“是哪个坏崽说的,头晕了需要金子补补?” QAQ统统也想要金光闪闪的! 荼茶懂了。 皇帝把崽抱进玉辂里,拿小抱枕垫她身后。 他温和的说:“先在玉辂里玩会黄金鸟,朕善后完就回宫。” 末了,他又捏她小呆毛:“玉辂里很安全,不用害怕。” 荼茶看着皇帝走远,她把玩着黄金小鸟,包子脸上的表情逐渐淡去,只剩眸子越发黑浚浚的。 系统问她:“宝宝感动了?要和你爹和解吗?” 荼茶握着黄金鸟坐起来,满脸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她义正言辞:“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他以为拿黄金就能腐蚀社会主义接班人吗?” 系统意外:“呜呜呜,原来宝宝心性这么坚定,统刚才误……” 小幼崽蹭的站起来:“除非他加价!” 系统一卡:“……”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虚弱带来眩晕,小崽啪叽又躺了回去。 她直挺挺的,像具逐渐温凉的尸体:“其实到了我这个年纪,但凡他跟我掏心掏肺,我都能抽回去。” 小幼崽幽怨又悲愤! 她捶软枕:“可是,他学会了直接掏金子啊!有金子他是真掏!” 这谁顶得住? 系统:“这种痛苦让统来吃……” 小幼崽摸着冰冷的黄金鸟,哆哆嗦嗦的放心口上。 她说:“给我心降降温,省的冲上头。” 良久之后。 系统低声问:“宝宝,你心冷了吗?” 小幼崽:“冷的梆梆硬,就是有点沉压死我了,喘不上气了。” 系统:“……” 它就知道! 小坏崽能放什么好屁! @ 仲秋皇陵祭祀,谁都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好在威武圣明的陛下似早有准备,现场无人伤亡。 陆陆续续的,御前侍卫们,护持着朝臣和权贵,慢吞吞的回京去。 一路上,众人都在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我到现在都还没明白,八皇女显出出了圣旨图纹,怎么就不是陛下的血脉呢?” “嘘,什么八皇女,那是张氏私通的孽种,混乱皇族血脉,五马分尸都不过分!” “听闻,那孽种是窃的永安公主的龙玉,小公主才是陛下唯一的血脉。” “真大胆!连皇族的伴生龙玉也敢窃取,还害的小公主在冷宫住了五年,可恨!可恨!可恨!” “差一点,咱们陛下就真真绝嗣了。” …… 众人说起荼茶,又是一阵唏嘘不已。 冷宫那是什么地方,小公主又还那么小,能活下来都是老天保佑。 荼茶有多可怜,就凸显的张氏和昭羲有多可恶。 又有人低声问。 “永安小公主的龙玉还能拿回来吗?” “谁知道呢?不过就冲小公主那张脸,我觉得没龙玉也成,龙生龙凤生凤,咱们陛下多厉害,小公主能差哪去?” “就是!我刚离得近,亲眼看到小公主提着管玉箫,冲的上去就给那孽种一下,那架势奶凶奶凶的,颇有几分陛下的英姿。” “嘿嘿,偷来的东西总归不是自己的,孽种有龙玉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没龙玉的小公主压着打。” …… 议论到这里,忽的有人大声说。 “永安公主,有无伴生龙玉,我等皆信服殿下!” 这是位头戴儒巾的读书人。 “我等皆信服殿下!” “我等皆信服殿下!” …… 越来越多年轻的读书人,跟着高呼起来。 后来,是年轻的权贵们,跟着起哄热闹。 他们就喜欢看,这种逆袭的戏码! 当年白家的白博雅,将一众有龙玉的皇族打趴下。 今个,一半白家血统的永安公主,按着偷她龙玉的孽种揍。 嘿嘿,一个字——爽! 有那世家主母,开始打听白家有无待嫁的姑娘,不拘年岁,单纯喜欢白家人而已。 不然,世家贵女也可嫁进白家啊! 米老头的小孙孙米子期,激动的跳到大石头上,脸红筋涨的跟着喊。 米老头掩面:“……” 有种既高兴又丢脸的酸爽。 高兴的是,小孙孙眼光比他好,认的主子潜力大涨,如今是正儿八经的皇帝唯一血脉。 米家后五十年稳了! 丢脸的是,你这个第一跟班,直接去小公主面前喊啊,跟着外人起哄个球。 荼茶在玉辂里睡的迷迷糊糊的,结果被喊醒了。 皇帝轻拍后背:“还睡么?他们在外头喊信服你。” 荼茶还懵懵的,小呆毛软趴趴的,整只也软趴趴的, 像没脾气可以rUa来rUa去的小猫猫。 皇帝凤眸闪过笑意:“要跟他们讲两句吗?” 小幼崽还没反应过来,皇帝撩开垂顺纱,将她抱到前面点站好。 玉辂停了,各世家权贵并读书人等,全都紧紧挨挨的凑上来,将玉辂围成了圈。 他们的视线落在小幼崽身上,但见她小脸白嫩可爱,眼睛又圆又亮,还湿漉漉软萌极了。 那张奶嫩小脸,和陛下有九成相似,可却少了冷锐的攻击性。 荼茶环视一圈,绷起包子脸,压低小奶音开口了。 “既然让我讲两句,”小崽背着双手,像模像样的,“那我就来讲两句。” 有人小声嘀咕:“公主好小只哇,她好可爱!” “这么小只,脸色也有点苍白,会不会风一吹就倒了?” 这话一落,当真有股小风吹来。 同时—— 【回档“虚弱”节点结束,将为宿主切换身体正常态……】 小幼崽还在咕噜废话:“具体哪两句呢,我先随便讲两句……” 下一秒,她全身一软。 啪叽! 小崽倒下了! 小崽被风吹倒下了! 荼茶:“???” 众人:“!!!” 刚谁说的风一吹就倒,自觉站出来挨打! 第145章 那个风一吹就倒的病弱小公主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皇帝急急的将小幼崽抱进玉辂里,又急急的传院正。 院正:“……” 总觉得职业生涯今天就走到了尽头。 荼茶也很懵逼。 她问系统:“统,刚才怎么回事?” 系统:“亲亲,回档时间结束时,身体恢复成正常态,有瞬间的全身瘫软无力,亲亲可以理解为身体缓冲。” 荼茶:“ ……” 系统:“亲亲,初次体验回档功能,您还满意吗?满意的话能给个五星评分吗?” 小幼崽拒绝五星好评,反手就是一个投诉! 系统一秒翻脸,果断下线死机。 并撂下狠话:“你哄不好我了,除非拿金子加价。” 这熟的不能再熟的该死套路! 荼茶:“傻瓜,有什么好威胁的呢?我又没打算哄你。” 系统:“……” 一人一统,不欢而散! 玉辂里,院正摸着脉,又成哑巴了。 皇帝:“院正,小九刚才众目睽睽都被风吹倒了,这总得有说法吧?” 院正小声:“会不会是小殿下刚好没站稳呢? 皇帝眼神带杀气:“哪个正常人会被风吹倒?朕只是会疯,但不会傻。” 院正:“……” 荼茶扯他袖子:“父皇,我没事了,刚太紧张了所以才倒了。” 皇帝怀疑。 他把崽抱起来,上下打量反复确认,最后发现确实没事了,也就作罢了。 院正疯狂打补丁:“陛下,小殿下在冷宫五年,身子骨本就有损,虽说这大半年养起来,但仍补不足。” “小病小痛在殿下身上,症状可放大数倍,还需继续精细养着。” 一提及冷宫那五年,皇帝就沉默。 院正小心翼翼退下,结果才下玉辂,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众人七嘴八舌,都在问永安公主如何了? 院正只好说:“小殿下身娇体弱,需要好好休息静养。” 这话很快就传遍了,作为陛下唯一的血脉,小幼崽那么小一只,病弱到风一吹就倒,真真叫人揪心。 于是,接下来回京的一路,长长的队伍安静的不得了。 荼茶毫无所觉,虚弱bUff消失,她又活啦! 然,待到玉辂进宫门时。 【叮,“名望成就”升级】 【当前名望:二阶】 【解锁名望:那个风一吹就倒的病弱小公主】 【您的“风吹就倒”深入人心,这何尝不是一种名望提升呢!嘲笑.ipg】 【奖励:长寿心法2(待领取)】 荼茶:“……” 在生气和窝囊之间,选择生窝囊气的领取奖励。 《长寿心法1》在大舅舅的指点下,荼茶已经练的很熟了。 她的每日进步任务,也由光合作用,换成了每日心法运转一周天。 这本《长寿心法2》,是更细致的进阶篇。 如此第一本心法要求内劲运转走主经脉,是江河入大海。 那么这第二本,就是支流入江河,再入大海。 荼茶上手很快,到手就开练。 等到皇帝唤她用晚膳时,小幼崽已经运转了两周天。 她爬上幼崽专用高椅,这一天事多人累,瞅着满桌的美食,心情才好点。 荼茶啃着糯糯冰冰的猪皮冻,发现系统还没上线。 小幼崽突然就想起件事。 她使劲戳死机的统:“今天皇陵祭祀这么大的事,还有昭羲显化圣旨图纹,为什么没有激活成长任务?” 荼茶一翻任务记录,自从上次被贤贵妃下毒,她完成了“哪个优秀的皇族没被下过毒”后,就再没激活过了! 她的任务面板,目前只有“贵族学院万人迷”的任务1,要她在年末大考中,取得前三的成绩,只有这个任务是待完成。 荼茶心生不好的预感。 她再翻个人数据面板。 【姓名:荼茶】 【种族:五年生绿茶小苗啦(*^▽^*)】 【身体状态:1倍加速ing(请戳一个“评分”给崽崽松土,她会长得更快!)】 【寿命:八年(2985天!再努努力好歹凑个整)】 【龙玉进度:357/999,进度35.73%】 【随机抽奖机会:3次】 …… 晴天霹雳! 两个月了,她的龙玉入账,只有每日进步的60粒龙玉碎,合成后只得3枚龙玉片! 不过,随机道具抽奖机会,攒了有三次了。 至于,好感度积攒的任务,目前皇叔祖和大傻爹,都还差一些满值。 【归一:好感度77】 【大傻:好感度85】 接着,就是皇帝的,他只有少少的四十点好感值! 然后是非血缘关系的边野和安嫔,这两人也在系统指定范围内。 【边野:好感度18】 【安嫔(曲绾安):好感度50】 荼茶嘴里的肉不香了,她恨铁不成钢的瞪皇帝一眼。 正给小崽挑肥蟹的皇帝:“???” 荼茶火急火燎,不停的戳系统屁股。 系统怂巴巴上线:“宝宝,统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小幼崽没心情叨叨:“说人话。” 系统:“成长任务,是基于你的个人综合能力来衡量的,目前很难激活了,因为系统判定,宝宝目前实力,很多问题都构不成困难。” 简而言之,荼茶变强了。 荼茶阴阳怪气:“呵,怪我还没秃就变强了。” 系统心虚得很:“宝宝,如果你遇到很大的困难,成长任务还是会激活的。” 小幼崽不想说话,并朝它扔了根骨头。 系统:“……汪。” 荼茶啪的放下筷子:“闭嘴!” 皇帝刚好在说:“小九,今日朕都看到了,你不受……” 冷不丁,小幼崽来这么一声。 霎那,殿里死寂一片。 福安脸都白了,连忙将伺候的宫女和太监赶了出去。 皇帝表情很冷,凤眸幽深如寒潭。 小幼崽吃完了碗里的螃蟹肉,没等到第二块,后知后觉的发现,殿里除了她和皇帝都没人了。 她嘴角还带肉渣,茫然的看向皇帝:“父皇?” 她半点没察觉,刚把回系统的话说出来了 皇帝面无表情的看着小幼崽。 好一会,他开口道:“你是不是也恨朕?朕杀张氏那会,昭羲盯着朕恨的眼睛都红了。” “朕当时想,她有什么资格恨朕?” “便是要恨,也该是小九你来恨朕。” “所以,”他说着这样话,还伸手动作很轻的为幼崽擦嘴角,“小九你恨朕吗?恨朕不曾保护好你母妃,恨朕将你丢在冷宫,五年来不闻不问?” 他的指尖冰凉,落在荼茶脸上,激起一小片鸡皮疙瘩。 皇帝:“更恨朕没护好你的龙玉,才叫你一出生就丢了它。” 荼茶大懵! 这咋的啦?不是在好好的吃饭吗?突然整这么沉重干啥? 然而,在皇帝郁沉的气息里,系统发出欢喜的播报声。 【叮,成长任务“自从发疯后生活都更美好了”激活……】 【任务介绍:可循环任务。请为薛定谔式发疯的皇帝,祛除疯化值,奖励龙玉+5】 小幼崽眼睛一亮! 第146章 崽快跑!你爹怒气值爆表啦!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皇帝毫无所觉。 荼茶恨不恨他这个问题,从他杀张氏那会,见着昭羲脸上的恨意时,就横亘在心里了。 旁人的爱恨,他从不在意。 他是大晋的皇帝,大晋子民的天,爱和恨并不能动摇他的帝位,也不能使他心有所移,更不能让他当好这个皇帝。 可只要他想到,荼茶可能也在怨恨的时候,皇帝介怀了。 雪贵妃殒命,虽然还没相关的记忆,但他有责任。 小幼崽五年冷宫的艰辛,他更要负很大的责任。 皇帝不否认自己的过错,只是希望能弥补。 一股闷胀的涩意,像发酵的海绵,不断膨胀堵塞心房。 皇帝不习惯有这样的情绪。 但此时,他人坐在膳桌前,却好像被一分为二了。 一个他,理性到近乎冷漠,审视的俯瞰这股涩意。 另一个他,似站在涩意的潮水里,为荼茶恨自己这件事而难受。 还有浓烈的愧疚,以及说不上的各种复杂情绪,一同融入黑色潮水中。 那潮水先是淹没脚踝,冰冷刺骨。 在那一刻,皇帝清晰感知到了,另一个“他”的存在。 在无比清醒的情况下! 【人物:皇帝】 【好感度:40】 【疯化值:20】 系统提示音,响的很欢快。 荼茶兴奋了! 她现在看皇帝格外顺眼,比她手里的蟹黄都香。 而且,这是可循环的任务,她可以刷完了又刷,刷无止尽。 小幼崽激动捧脸:“天哪天哪,这么环保的父皇太让我喜欢了。” 系统也激动:“嗯嗯,宝宝快冲!” 与此同时。 皇帝在理性的审视下,那无数情绪幻化的黑色潮水,蔓延到了他的小腿、膝盖,直至大腿。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 透过黑色的水面,他对上一双翡翠绿的竖瞳。 那是,另一个“他”。 【疯化值:30】 【疯化值:40】 …… 荼茶赶紧放下小碗,梗着脖子脑袋往皇帝面前凑。 她噘着油乎乎的小嘴:“爹爹,嘴嘴,擦擦。” 咔。 皇帝被打断。 他扭头看小幼崽,怔了片刻,机械抬手动作熟练的给她擦嘴。 皇帝:“小九,你……” “螃蟹,”小幼崽超会使唤人,理直气壮拿勺子敲小碗,“我要吃父皇亲手剥的蟹肉肉,宫女剥的我不吃。” 她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皇帝:“……” 【疯化值:45……40……】 数值咻的跌落。 皇帝挽起大袖,面无表情的摆出蟹八件,挑了肥肥的螃蟹,垂眸给小幼崽剥蟹肉。 小幼崽蹭蹭滑下高椅,费劲巴拉的将椅子拖到皇帝身边,又蹭蹭爬上去坐好。 皇帝余光瞥她,就见小崽眼巴巴的盯着他手上的螃蟹,还在无意识的吸溜口水。 像只小馋猫。 皇帝率先剥出一条蟹腿肉,还没放小崽碗里,她挤过来直接张嘴叼走,鼓起腮帮子咬两下吞下肚。 她还催上了:“爹,快点快点。” 皇帝顿了顿,继续剥螃蟹,嘴上还在说:“蟹寒凉,你向来体弱,这只吃完就不能再用了。” 末了,皇帝找补了句:“实在喜欢,明日让御厨再做。” 荼茶觉得皇帝此时的状态很奇怪。 他嘴上说着温情的话,手下动作也是轻缓的,可他脸上很没有表情。 不是平时那种绷着没表情,是真的没表情。 就像是人在这,但魂儿没在,真人机! 【疯化值:40】 没有再增长,也没有继续减少。 皇帝剥出来一点蟹肉,小幼崽就吃一口。 蓦地,小幼崽夹了块超甜的拔丝金枣塞皇帝嘴里。 皇帝顿了下,眉头都没皱就吃掉了。 荼茶皱眉了。 她又夹了第二块金枣,皇帝眼皮都没抬,同样径直吃掉了。 一直到他吃下去第三块,小幼崽震惊的筷子都掉了。 她惊恐大喊:“统统,我爹疯啦!” 分明疯化值才40,可这人疯的这么平静,疯的连吃三块甜食都不皱眉,太惊悚了。 系统赶紧查数据:“没有啊,你爹劣化值没涨,一直都是94。” 四十点的疯化值,也没到疯癫的程度。 小幼崽慌了:“可是,可是,他吃了三块拔丝金枣!三块!” 以往,他连闻到拔丝的甜味就皱眉嫌弃。 系统赶紧把皇帝的情绪图谱拉出来一看。 好家伙,和死人心电图一模一样! 统也麻了:“阿巴阿巴阿巴……” 皇帝剥完一整只蟹,瞥见手边小碗里堆了半碗,小幼崽没有吃。 他后知后觉看向荼茶,却见小崽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皇帝:“怎的这样看着朕?” 荼茶指了指那盘拔丝金枣,比出三根手指头:“我刚喂你三块,爹你全吃了,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绷着包子脸,还原皇帝刚才的表情。 皇帝舌尖抵了抵腔壁,是说嘴里怎么甜的发苦。 他端起茶盏饮了口,不忘安抚小崽:“没事,朕刚在想事。” 小幼崽摇头:“父皇撒谎。” 皇帝:“……” 他凤眸深深,对上小幼崽黑亮湿濡的眼睛,起先问的那几句,再难以说出口。 知道答案又如何?不知又能怎样? 他又不会再把崽丢回冷宫,也不会再对她不闻不问。 他想对她好,仅此而已。 于是,皇帝摸了摸小幼崽脑袋:“朕是在想,你想要回龙玉吗?” “昭羲的龙玉,朕定会找法子剥离,届时你还想要它吗?” 荼茶:“它脏了,我不要了,大舅舅说没有龙玉我也是最棒的崽。” 难得的,皇帝认同白博雅这话:“他说得对。” 小幼崽吃着蟹肉瞥他,暗地里问系统:“统,我要怎么祛除疯化值?” 话疗不太有用的样子。 系统:“宝宝,你试试用长寿心法的内劲,带上一点龙玉气息,再碰触皇帝呢。” 伴生龙玉,是皇族精神意志的具象化。 “气息”的东西都挺虚的,物理层面就不存在。 好在荼茶有学内劲的经验,她沉下心神,脑子里想象着内劲缠裹住龙玉,先在体内游走两圈,接着就是碰触皇帝。 她刚要伸手去拉皇帝手指头,冷不丁皇帝起身。 他淡淡的说:“朕再去批会奏书。” 心烦,批两筐奏折静静心! 小幼崽拉了个空,她跟着飞快滑下椅子,小短腿翻得飞快追皇帝。 皇帝前脚迈出门槛,小幼崽扑过去抱后脚大腿:“父皇。” 她抱住了大腿,可身后一股大力回拽。 荼茶条件反射抓紧皇帝裤管。 刹那间,只听的“嗤啦”布料撕裂的声音。 小幼崽蹬蹬往后退两步,回头才发现,是圈椅扶手勾住了她的裙摆。 她看着手上的明黄色轻薄布料,又看了看隐约可见的龙腿。 小崽嗷嗷跳脚:“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内劲涌出来了! 她想也不想,伸出小肥手,啪叽一巴掌拍龙小腿上。 带龙玉气息的内劲,接触皇帝皮肤,一股脑传过去了。 下刻,死亡视线投落下来,巨大的阴影倾轧压下。 是皇帝! 小幼崽唰的收回手:“那个父皇,我说有蚊子你信吗?” 皇帝:“荼小茶!你傻还是我傻?!” 伴随这句话,系统尖叫:“宝宝快跑!你爹情绪图谱怒气值爆表啦!” 【疯化值:30……20……】 【疯化值:10……5……】 …… 接下来,福安就看到,小幼崽在前头跑,皇帝抄着鸡毛掸子在后头追。 父女俩人还在吵吵,紫宸殿一阵鸡飞狗跳。 福安擦热泪:“陛下好久没这么有活力过了。” 真·岁月静好啊。 第147章 皇族禁忌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成长任务“自从发疯后生活都更美好了”完成,奖励龙玉片+5……】 【目前龙玉进度:362/999,进度36.23%】 【目前寿命:八年(2990天!强迫症见不得,快凑个三千整数!)】 …… 小幼崽恨恨! 任务完成的奖励,也不能安慰她半分。 她趴在龙床上,一脚踹开皇帝的龙枕泄愤。 “就说疯化值有没有降下去?”小崽气炸毛,“别管我接触的哪,就说有没有让他神清气爽?” 这头疯化值一祛除,那头他就拿鸡毛掸子撵她。 越想越气,龙枕拖过来,抱着噗噗使劲踹几脚,真小猫猫放踹。 荼茶揉揉小屁股:“那什么破布料,我这点力气一扯就烂,他有没有好好反省,为什么穿那么轻|薄的裤子?” “那能怪我吗?他要套张麻袋,我能扯烂吗?” 系统不敢吭声,生怕被火力波及。 小崽放狠话:“下次做这任务,我一巴掌先拍他脸上!” 今个连龙腿都拍了,还怕拍个龙头不成? 改明,她连龙筋都敢抽! 皇帝沐浴归来,小幼崽见到他就冷哼。 皇帝失笑:“你扯烂朕的裤子,你比朕还更生气?” 小崽冷冷一呵:“往事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灿烂,你的裤子可以叫熹烂。” 皇帝:“……” 小幼崽继续说:“爱不能痛快说出口,泪不能当面涕流,恨也被时间碾碎消磨,偏偏我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只能等着在死亡中和解。” 皇帝:“……” 说完这两句,皇帝等着第三句,小幼崽偏偏不说了。 她翻了个身,拿小屁股对着他。 皇帝挑眉:“没有了?” 小幼崽扭头白他一眼:“曾经,我对父皇充满希望,父皇却对我虽远必诛。” 痛!太痛了! 见小幼崽这模样,小脸都气的红扑扑的。 皇帝半躺着,抬手摸了摸心脏。 片刻后,他叹气:“朕想良心痛一下,但它动都不动。” 小幼崽气鼓鼓的,伸小脚隔着被衾蹬了皇帝一下。 她握拳上下挥动:“不要惹毛我,惹毛了我就会凶萌萌的和你战斗!” 她小小一只,坐在被衾上,挥着鼻嘎大的拳头,奶凶奶凶的威胁,确实萌死人了。 皇帝没忍住,低笑出声。 他长臂一揽,将崽薅到怀里,揉乱她细软的头发。 “准,”他服软哄崽,“以后你惹了朕,朕也不惹你。” 荼茶拿脑壳撞他,嘴里还哼哼唧唧。 皇帝把崽搂正:“跟你说个事,昭羲窃了你的龙玉,这手段非比寻常,也不知还有没有别的手段,日后小九要多防范,别一个人落单。” 提及这个,荼茶就想起皇族禁忌。 她索性直接问皇帝。 皇帝:“第一个显化出圣旨图纹的皇族,是在六百年前。” “当时,皇族上下大喜,圣旨和玉玺这类图纹,都是明君的象征,当然全都比不上朕的五爪金龙纹。” “那位皇族登基当天,便在京中大开杀戒。” “上至七八十岁的老翁,下至刚出生的婴儿,全都被他活活剖腹虐杀。” 荼茶神色一凛:“他是疯症发作了吗?” 皇帝摇头:“他的龙玉完好无裂纹,三天后他被非皇族的人诛杀。” “又三年后,一直调查此事的皇族,在那人居住的宫殿里发现数个尸坑。” “他幼年就虐杀动物,小至猫狗兔子,大至豺狼虎豹。” “五岁过后,就开始杀人了。” …… 末了,皇帝嗓音低沉:“先祖们推测,那位皇族生来就是个异端,他不辨是非,不知疾苦,更没有帝王的悲悯。” 荼茶眼神闪了闪。 她懂了,那人是个天生的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皇帝继续说:“这件事被称为皇族血庭事件,每个皇族都要引以为戒。” “后来,”皇帝还没说完,“两百年前,出现了第二位圣旨图纹的皇族。” “这位皇族很特殊,他在民间出生后被丢弃,但被只母狼叼回去,喂养长到三岁接回宫。” 小幼崽好奇:“他也是异端?” 皇帝皱眉:“没有定论,但一则有血庭事件在先,二来他被母狼养育,骨子里攻击欲强,加之同样是圣旨图纹,所以其他皇族将之定义为异端。” “不管他是不是真异端,大晋都不能交给这样的人。” 荼茶赶紧问:“所以皇族流放他了?” 皇帝看她一眼:“不会,皇族不流放任何同族,最多像昭羲,幽禁深宫养着。” 听到这里,小幼崽皱眉。 皇帝:“不过这位皇族,后来留下书信,说要回归狼群就失踪了。” “啊?”荼茶诧异,“没去找过吗?” 皇帝:“自然找过,但大晋山野颇多,找了二十年才放弃。” 小幼崽若有所思,她敢肯定,幻觉画面里被铁链囚禁的男人,一定就是这个人。 可能一开始,他确实想归野山林回狼群,但不知出了什么变故,被人囚禁起来,而且还诞下了一对双生子。 不过,都两百年过去了…… 小幼崽估摸着,皇族皆短命,这人应当是死了的,有没有他的血脉还在世就不好说了。 皇帝摸幼崽小脑壳:“昭羲的圣旨图纹显化的古怪,她是不是异端待定,但皇族历史上,凡显化出圣旨图纹的皇族,都不太好。” 说到这里,皇帝隐隐又松了口气。 要是龙玉没被窃取,小崽显化出圣旨图纹,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么一想,小九不想要回龙玉也是好事。 荼茶也在问系统:“统,我龙玉没被偷,也会显化圣旨图纹吗?” 系统嫌弃:“不会哦,宝宝是最厉害的,才不会显化那么垃圾的脏东西。” 荼茶放心了。 小幼崽打了个呵欠:“脏东西是啥?” 系统一直嚷嚷脏东西,很是深恶痛绝。 系统:“脏东西最坏了!宝宝在《长寿心法》大成前,都不要碰它们。” “脏东西会污染宝宝的伴生龙玉,接着吃掉宝宝。” 闻言,小幼崽立刻就不困了。 系统:“那个昭羲已经被污染了,她以后要被脏东西吃掉的。” 荼茶蹭的坐起来:“细说吃掉。” 卧槽,这么严重的事,为什么现在才说! 系统懵了下:“就是吃掉哇,脏东西就像是病毒。” 荼茶后怕,不断在被衾上擦小手。 她竟然还拿手去抓! 系统:“宝宝放心,少少的脏东西不顶用,要很多脏东西才会污染成功,昭羲之前一定经常接触脏东西,所以她脏了。” 荼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她也是一时乱了,若是那么容易被污染,大晋皇族早灭族了。 她这样一惊一乍,扰的皇帝也没睡意了。 “小九?”皇帝跟着坐起来,“不是困了吗?” 小幼崽一天天的心思多变,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 荼茶没吭声,蛄蛹着又躺了回去。 皇帝幽幽看她一眼,复又再次躺下。 然,这次父女俩人双双才闭眼。 福安冲进来:“陛下 ,国师莫咎逃了。” 皇帝睁眼:“……” 小崽睁眼:“……”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第148章 父女俩缺大德,不做人!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皇帝没法睡。 小幼崽没法睡。 父女俩不做人,爬起来宣归一、长公主还有白博雅三人进宫。 呵,君都没得睡,臣睡什么睡! 深更半夜,归一乱着鸡窝头冲进来,气的当场拔剑。 可剑才拔一半,皇帝一只手就把剑压了回去。 堂堂一代大儒,怨气重的像是吃人厉鬼。 长公主冷着脸,就连见了小幼崽,脸色也没好几分。 至于白博雅打着瞌睡进殿,径直抱着小崽,睁着眼睛就开始放空。 皇帝扫了三人一圈:“国师莫咎逃了。” 三人毫无反应。 皇帝又说:“昭羲的贴身宫女秋穗,朕的人看到,上回昭羲出宫就被掉包了。” “如今的宫女秋穗,是戴着人皮面具的暗探,应当是专门帮昭羲联络的钉子。” 那次,庆喜跟了上次,亲眼见着“秋穗”揭下秋穗的人皮,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三人还是没反应,只有小幼崽打了个冷颤。 这可是真人皮面具啊,好瘆人。 皇帝继续说:“三名黑袍人皆死士,拷问不出什么,不过倒是有一点。” 这下,三人眼神动了动。 皇帝薄唇冷讥:“要入他们主的眼,需身有残疾,身体健全的也会想法子把自己弄残。” 归一皱眉:“所以那三人,自己把鼻子削了?” 皇帝屈指轻敲:“那三人在地牢里,还试图游说慎刑司的人加入。” “他们说可以不削鼻子,剁一根手指头也算,或者割一只耳也行。” 总归身有残疾了,才有资格面见他们的主。 边上的福安精明一笑:“陛下,老奴这样的岂不是天选之人?” 一句话,顿叫几人齐齐沉默了。 老货又阴阴一笑:“陛下,若是需要,老奴再去收几个脸生的小徒弟,让他们打入其中。” “老奴保证,他们忠心耿耿,为陛下为皇族肝脑涂地。” 哪里残不是残,和他们这些阉人比,削个鼻子算个毛。 皇帝嫌弃:“你们残的毫无特点。” 谁都知道,宫里多太监,明显就是皇族的人。 归一拂袖不耻:“荒谬!” 小幼崽坐大舅大腿上,靠他怀里软叽叽的说:“归属感呐,都是身有残疾的,又处在相同的环境,就会生出强烈的认同感。” 她想了想:“下一步,应该就是认知扭曲,兴许他们会认为,我们这些健全人才是不正常的。” 小幼崽吐槽:“再严重点,他们的主多半说,大晋皇族才是妖魔,他们是在除魔救世呢。” 很普遍的Xie教洗脑手段,但非常有效。 皇帝点头:“是那样,那三人斥责皇族是妖邪,伴生龙玉就是证据。” 归一三人:“!!!” 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忽的,长公主恍然:“你们说,昭羲的生父会不会就是国师莫咎?” 这话一落,几人兼一崽都用古怪的眼神看她。 长公主犹豫了:“我没说对?” 皇帝不想解释这么简单的问题。 还是小崽最贴心姑母:“昭羲生母张氏,此前长居后宫,能接触的外男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只有国师莫咎势最大,最能帮昭羲。” 所以,这个问题显而易见。 皇帝:“朕故意开了口子,让莫咎逃出去,昭羲是他子嗣,又是八百年来唯一窃取龙玉成功的非皇族。” “他们不会放弃昭羲。” 是以,国师莫咎就是皇帝放出去的饵线,而昭羲是那个最大的诱饵。 长公主看着小崽叹气:“全都该千刀万剐,害苦我家好宝了。” 明明是携伴生龙玉出生的天之娇女,却落的五年冷宫自生自灭。 白博雅黑眸冷寒:“由此可见,在阿雪怀上小宝时,就被他们盯上了。” 皇帝的目光落在幼崽身上:“只是不知他们用的什么手段?” 龙玉非他人不可碰触。 这条铁律,现在被打破了。 归一冷哼:“既然那什么主冒头了,揪住只是早晚的事,到时就一清二楚了。” 说完这话,他余光瞥了小崽一眼。 昭羲那边窃取龙玉手段诡异,这只小崽身上秘密也不少。 更甚至,谁能想到她还有颗天赋更厉害的龙玉呢。 一时间,长公主和白博雅也想到了这里。 私底下,这三人偷摸着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随后,三人又不约而同看向皇帝。 就,同情又幸灾乐祸! 还有股诡异的优越感和得意。 你是皇帝又怎样? 你是亲爹又怎样? 小幼崽还不是和我们更亲近,甚至更信任我们。 顿时,半夜被宣进宫的怨气,一消而散。 哼哼,爽! 皇帝不明,但敏锐察觉到三人气氛有点怪。 小幼崽不知不觉困了,白博雅的怀里安全感爆棚,她很快睫毛颤了几下,接着就闭眼了。 皇帝遂不说话了。 归一喝着茶水也没说话。 长公主打着哈欠,捻了块酸果脯塞嘴里含着醒神。 殿中,宫灯摇曳,光影无声跳动。 浅淡好闻的幽幽檀香味,在涌动蔓延,催人安眠。 倏地—— “呼噜噜~” 响如惊雷的一道鼾声平地炸起。 皇帝惊掉了御笔,归一嘴里的茶水喷了, 长公主吓的被果脯呛了。 三人震惊的盯着小幼崽。 “呼噜!” 又是一声鼾,更响亮! 小幼崽被吓醒,手脚乱挥:“地震了!地震了!” 她从白博雅怀里坐了起来,一脸惊魂未定。 小崽和皇帝三人大眼对小眼。 “呼噜~噜~呼呼~” 呼噜声拉长,还懂的高低起伏。 皇帝三人松了口气。 还以为小小一只幼崽,呼噜声就那么吓人。 三人一崽视线不自觉落到白博雅身上。 然,白博雅眼睛睁得大大的,虽然无神了些。 所以…… “呼噜噜!” 清清楚楚的呼噜声,从白博雅口鼻里哼出来! 小幼崽睁大眼睛:“??!!” 她试探的抬小手,在白博雅眼前晃了晃。 没反应。 皇帝三人凑过来,外加一只崽,全都盯着白博雅看。 归一低声:“奇哉怪哉,眼睛真睁开的。” 长公主:“呼噜声也真的。” 皇帝冷笑:“睁眼睡大觉。” 他想起前几次朝堂上,白博雅也是双目无神的状态。 他以为对方在走神,实际在睡回笼觉! 小幼崽目瞪口呆。 卧槽!上课必备神技啊! 大舅舅,这技能我要学! 许是三人一崽的目光太强烈,白博雅脑子还没清醒,以为是在南疆战场上,瞬息浑身紧绷进入攻击状态。 他模糊感觉到怀里有个什么东西,下意识朝视线最强烈的方向丢过去。 下一秒,小崽就飞起来了。 荼茶:“???” 大舅舅!!! 皇帝反应极快,反手大袖一卷,堪堪在小幼崽落地前接住她。 斜刺里,白博雅一个长腿横扫过来。 皇帝气死了! 他大袖一抖,将小崽抛向归一的同时,右手抬掌一挡。 归一伸手去接崽。 岂料,还没清醒的白博雅,竟是无差别攻击。 他一拳头就朝归一砸过去。 归一撤回双手:“……” 马上又要摔地上的小崽:“……” 臭舅舅!你哄不好我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长鞭抽过来,精准缠住小崽腰身。 这次,小崽终于被姑母抱住了。 接着,白博雅醒了。 皇帝一脚踹他胸口,把人踹出去两米远。 白博雅懵了下:“???” 他定睛一看:“小宝,你怎么跑长公主怀里去了?” 小幼崽脸臭得很。 皇帝冷笑:“白博雅,该当何罪?” 白博雅看向小崽,以往荼茶都会帮忙求情。 然,小幼崽气鼓鼓的瞪他一眼,扭过头不看他。 白博雅心头咯噔一下,总感觉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 但只有他不知道!急急急! 下刻,皇帝和归一二话不说,撩起袖子就开揍。 白博雅:“……” 那晚,负责记录帝王日常的起居郎,看着如市井泼皮般斗殴的几人,抠破了脑袋,最后记录如下。 “帝忧心彻夜难眠,姬亦忧心,恰臣子有三亦未寝,相与步于宫廷……” “君臣并姬秉烛夜谈,其乐融融,热闹喧嚣,美哉美哉。” 第149章 这就是,他未来的主!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的日子,清静了下来。 她每日上课、遛狗遛鸟、看书,偶尔去后宫安嫔那吃顿饭。 安嫔的好感度涨得很快,小幼崽去了三四次,好感度就超过70点了。 【人物:安嫔(曲绾安)】 【好感度:71】 【检测到非血缘关系的人物,好感度超过70点,奖励龙玉片+20】 【目前龙玉进度:382/999,进度38.23%】 【目前寿命:八年(3010天!活人气息极其浓烈!)】 …… 随着龙玉的增加,以及《长寿心法》的日夜练习,小幼崽终于长高了! 经系统扫描的精确数值,小幼崽长高了1.5厘米。 一大早,荼茶爬起来。 她翻箱倒柜,专门找出条大一码的裙子穿上。 然后,她就坐到门槛上,等着皇帝下朝。 巳时中。 皇帝刚拾阶而上,小幼崽就冲过来。 “父皇,”荼茶眼睛亮亮的,小脸上带着兴奋,“我长高了!” 皇帝惊喜到了:“长了多少?” 他让小幼崽站正,上下打量了数遍,也没看出来哪里高了。 小幼崽骄傲抬头:“一寸!我长高了整整一寸!” 皇帝:“……” 她提起裙摆:“你看,我裙子都小了,今天起要穿这个码的了。” 说着,她挺胸抬头,在皇帝面前走了几步。 哪知,裙摆太长,一没注意小幼崽踩到裙摆,往前趔趄栽倒。 皇帝拎住她后领,将小崽拉起来。 他摸她小脑袋:“行吧,长一寸也是长。” 每日如此精细的养着,小崽胃口也不错,吃的并不少。 可是,这又要到冬天了,小幼崽才长高一寸。 脸上有婴儿肥,身上有点小肉肉,但也仅此而已。 皇帝不知别人家的幼崽是不是这样,可他小时候不这样。 他和皇姐都长得快,远比大部分同龄人高。 皇帝见小幼崽欢欢喜喜进殿了。 他低声问:“福安,朕记得雪贵妃是不是也不矮?” 白家没小矮子,白博雅就很高,白老二从前也不矮。 福安:“奴记得所有妃嫔里,就数雪贵妃身量最高挑。” 皇帝有点愁:“那小九怎么回事?” 等冬天一到,小幼崽就要满六岁了。 可矮墩墩的一团,像只有四岁似的。 皇帝琢磨了会:“宣院正过来,再给小九诊诊。” “另外,”顿了顿,他又悄悄说,“到宫外给朕找些育儿书回来,还有膳食药补身高这方面的。” 福安一脸严肃:“奴亲自去办。” 小殿下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皇帝进殿前不忘叮嘱:“别让小九知道。” 长个一寸就高兴的不得了,要是晓得其他孩子,长个跟笋子一样蹭蹭拔节,岂不是要伤心死? 对此,荼茶一无所知。 她的日子平淡且清闲。 @ 如今,全大晋都知道,昭羲是孽种,还卑劣的窃取了永安公主的伴生龙玉。 永安小公主才是当今陛下唯一的血脉,无上尊贵。 且,荼茶和归一搞的教学试点,帮助了好些底层读书人的助学金一事。 现在看来,永安公主便是无龙玉,那资质和心性也远超旁的皇族,更勿论一个小偷假货了。 一时间,永安公主的名声大涨。 此前,她的“小祖宗”名头只是在普通学子间。 后来仲秋皇陵祭祀一行后,“风吹就倒的病弱小公主”就开始在世家权贵里流传。 有那好事者,私底下议论纷纷。 “当今陛下除永安公主外,再无子嗣,且已绝嗣,往后我大晋该何去何从啊?” “年幼的皇族们,无一人有大帝之资,永安公主倒有几分天赋,可龙玉被偷,哎!” “陛下虚岁三十,眼瞅没几年了,以后谁当皇帝?” “听闻,国师一脉的人,能和真龙感应。” “现在的国师也是个假的,要能找着真国师,他和谁感应,谁就是咱们大晋下任皇帝,准错不了。” “哎,真国师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大晋多事之秋,前路未卜啊。” …… 南市,济婴堂。 “怎么样?找到了吗?” “没有,东边我找了,还问了很多人,他们都说没看到。” “西边我也去了,也没人见过。” “南边和北边同样没有。” 济婴堂大门口,一群十来岁的小少年、小姑娘们满头大汗。 五十来岁的老妇,正是济婴堂的管事徐姑姑。 徐姑姑面色焦急:“怎么办?这个月已经走丢四个孩子了,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济婴堂是归官府管辖的,每月增减弃儿的名录要上报。 官府按照名录下发食物和补贴,若是查出弄虚作假,一律笞五十棍。 边野皱眉:“徐姑姑,你知会易夫子了吗?” 易夫子是归一在外行走的化名。 徐姑姑:“三日前就传信了,毕竟四个孩子里,有个你们小班的,我怎敢不回禀?” 归一有多看中小班的孩子,徐姑姑自是知道。 她也知道,小班的孩子读书出来,日后都是要去考取功名的。 若是考得好,未来就是大晋的栋梁之才。 她同样宝贝这些金疙瘩,半点不敢苛待。 哒哒哒。 马蹄声由远及近。 须臾,归一骑着大马就到门前。 边野抬头,看到他怀里还有只粉雕玉琢的小幼崽。 蓦地,后背肩胛骨腾的烫起来。 似有所感,小幼崽视线扫过来。 边野连忙低头,跟着众人见礼。 他能感觉到荼茶的目光,后背的烫意,叫他冒出一身热汗,脸还控制不住的红了。 边野往后退了退,站到了徐姑姑身后。 荼茶倒没多在意,也不甚有感觉。 她听徐姑姑说,济婴堂在十日之内,走丢了四个孩子,小的三四岁,大的七八岁。 归一皱眉:“三四岁的孩子没人看着吗?” 徐姑姑一脸内疚:“向来是由大孩子看顾的,那日大孩子就去倒个水,出来人就不见了。” 七八岁的那孩子,是教学试点小班的。 徐姑姑侧身:“边野,你来说说。” 边野硬着头皮,拱手垂眸道:“他叫左六,是小班的学生,三日前说要去租赁书册,就再没回来。” 大晋的书籍金贵,于是便衍生出了租书行,有些书本花点小钱就可借阅。 这种租赁书本的方式,颇受底层读书人的好评。 荼茶问:“左六?” 边野心跳快了两分:“回小祖宗,左六因左手生六指,所以自取名叫左六。” 荼茶一凛:“徐姑姑,其他走丢的孩子有什么特征。” 徐姑姑还在思考。 边野飞快答:“最小的孩子右眼先天瞎的,另外两个孩子,一个是跛脚,一个唇如兔嘴。” 都有残疾! 荼茶和归一对视一眼。 小幼崽冷笑:“叔祖,老鼠出来觅食了。” 听得这一声冷笑,边野抬头。 高头大马上,小幼崽眉眼还带稚嫩,可一身气势骄矜尊贵。 日头映照下,令小少年目眩神迷。 这就是,他未来的主! 第150章 崽:我20,我侏儒天生矮小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归一写了封信,差人送到皇宫。 他忙着跑其他几个济婴堂,收集弃儿走丢的人数。 荼茶不想在马背上颠簸,遂在南市这边等他回来。 济婴堂没什么好玩的,荼茶想着被拐的孩子,就准备到附近逛两圈。 但她对南市不熟,需要个机灵的人带路。 边野默默站了出来:“回小祖宗,草民对整个京城都很熟悉。” 荼茶点了他,抬脚出了济婴堂。 她瞅着四通八达的小路,还有纵横交错的昏暗巷子,周围路人来来往往,偶有挑着担子的外地货郎在吆喝。 小幼崽摇摇头,没点警惕心,确实很容易丢孩子。 边野落后她半步,一直在偷偷观察荼茶。 小幼崽:“就去堂里小孩子爱玩的地方转转。” 边野伸手往左引:“小祖宗走这边,前面常有卖小零嘴的货郎经过,货郎的价格便宜,徐姑姑偶尔会给几个小钱,堂里孩子基本都喜欢在那蹲守。” 荼茶看他一眼,堪堪才十岁的小少年,语气一本正经,又拘谨又老气横秋。 小幼崽慢吞吞走在前面:“你是叫边野吧?” 闻言,小少年眸光亮了丝。 他忍不住低声笑起来:“您还记得啊……” 他以为,她这样尊贵的天之骄女,是不会多看半眼路边的石头。 她生而矜贵如晨星,他却是跌落尘埃的烂泥。 但,她记得他的名字! 【人物:边野】 【好感度:25】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荼茶诧异了下。 非血缘关系的人里,目前就安嫔和边野。 安嫔对她的好感度涨得很快,那是因为安嫔是母亲的闺蜜,还和小舅舅有青梅竹马的情谊。 可边野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的好感来的太莫名其妙,荼茶都要怀疑是不是系统出错了。 系统:“统没错!全世界错了,统也不会出错!” 对小幼崽的怀疑,系统不高兴了。 小幼崽敷衍:“好好好,是我错了。” 系统:“……” 嘤,小崽不爱它了! 不一会,两人走到路口。 今日,货郎刚好又来了。 一见荼茶穿那身衣裙,货郎立刻就热情起来。 “小贵人,”货郎揭开箩筐,“要不要看一看,我这都是从外地过来的稀罕货,保管有你喜欢的。” 荼茶盯着那货郎看,头上包着底层劳动者的头巾,脖子上缠着棉布擦汗,穿着露膀子的粗布马褂,黑色的粗布裤,脚上却是一双九成九新的千层底棉布鞋。 边野疑惑:“小祖宗,您要去看看吗?” 偶尔,这种外地货郎倒也真会有稀罕玩意儿。 荼茶眯眼:“问你个问题,济婴堂周围那些码头搬货的汉子,或是推车小贩,他们夏天都穿什么鞋子?” 听闻这话,边野的视线落货郎脚上。 只一眼,他就发现了不对。 边野:“天热难耐,不仅是他们包括堂里的孩子,都多穿草鞋。” 穷人家哪里一年四季都能穿棉布鞋,夏天都是自己编草鞋对付,虽说不那么舒服,但胜在凉快。 那些有家底的人家,才会穿这种千层底棉布鞋。 荼茶笑了:“走,我们也去看看。” 她脚步轻快上前,还低声叮嘱:“别叫我小祖宗,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边野:“……” “稀罕货拿出来看看。”小幼崽背着手,端着倨傲的派头。 货郎的目光,在小幼崽脖子上的赤金璎珞项圈上流连,脸上贪婪一闪而逝。 “小贵人您请看。”他说着,从箩底部摸出个四四方方的木盒。 他打开木盒侧面,里头唰的弹出一只彩色的木雕小鸟。 那小鸟还会发出布谷布谷的声音,叫了三声后,小鸟又退回木盒里。 啪。 货郎关上木盒:“小贵人怎么样?没见过吧?这可是大晋域外来的。” 小幼崽面无表情:“……” 就这? 她以为是个啥呢,要不是没钟盘和指针,她还以为要报时了。 见一大一小俩崽都没吭声,货郎狐疑了。 小幼崽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发出浮夸的赞叹:“哇,真稀罕!我确实没见过。” 她扭头问边野:“弟弟,你见过吗?” 猝不及防的“弟弟”,边野脸唰的就红了。 小少年微微低头,扯了扯发烫的耳垂,很小声的吐出一个字:“没。” 【好感度:30……35……40】 荼茶瞥他一眼,这人怎么和皇帝一样? 好感度涨的稀稀拉拉,跟挤牙膏似的,一会挤一点。 小猫猫嫌弃.ipg。 货郎更怀疑了,他看看矮墩墩的小幼崽,又看看高很多的小少年。 他发出不解的声音:“你是姐姐?他是你弟弟?” 荼茶一脸你没见识的表情:“我今年二十,他才十岁,不喊我姐姐难道喊你?” 货郎讪笑:“我读书少,小贵人别蒙我,您最多就四五岁呢。” 小幼崽怒了,一脚就踹箩筐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她气愤的呆毛都挺直了,“老娘侏儒天生矮小不行吗?你才四五岁,你全家都四五岁。” 货郎呆滞。 边野也呆滞。 小幼崽骂骂咧咧:“娘的,好不容易不用装小孩子,骗了点侯府的钱财,这才逃出来呢,又被当成小崽种。” 她盯着货郎,粗俗的呸了口:“晦气!” 骂完了,她抬手一招:“小边,走了。” 边野木讷讷的,整只还处在极大的冲击中,可怜的娃儿,三观都被小幼崽砸碎了。 小祖宗喊他弟弟了。 小祖宗当他姐姐了。 小祖宗说她二十了。 小祖宗说自个是侏儒…… 小祖宗说浑话还吐口水…… …… 边野脚下都是飘的,忍不住单手捂脸,遮住了表情。 跟不上,完全跟不上! 但至少不能坏了小祖宗的事。 而那货郎,脑子里还在回想荼茶说的话。 “……装小孩子,骗了点侯府的钱财……逃出来……” 电光火石间,货郎大喊一声:“留步!” 荼茶回身,一脸的不耐烦。 货郎搓手,目光止不住往荼茶身上瞟。 南海珍珠的发饰,赤金璎珞项圈,上面镶的红宝石都有黄豆那么大。 商品的绸缎料子制的衣裙,腰上挂的三花猫猫荷包还鼓鼓的。 就连小幼崽脚上,鞋尖缀着的明珠,都有鸽子蛋大小。 他闻到了金子的味道! 货郎:“这位小……大姐,我刚听你说才逃出来,不知有没有兴趣,再干个赚钱的买卖?” 荼茶眉眼闪过狠色:“你想去报官?” 说着,她捡起块砖头:“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边野连忙跟着捡砖头,气势汹汹的浑身紧绷。 但他五官是阴柔挂的,实在是太漂亮了,凶起来脸上也一股幽怨味。 货郎:“……” 这俩就一个奶凶,一个幽怨。 毫无威慑力! 货郎抹脸:“别着急,你得罪了京中权贵,肯定着急想出城吧?恰好我还真有门道,保管你平平安安出去。” 荼茶放下砖头,说要商量,拉着边野到一边,脑袋凑脑袋。 实际上,小幼崽借着遮挡,飞快从荷包里掏出一张小纸条,又潦草的写了几个字,扔到草丛里。 她问边野:“我要入虎穴抢虎崽子,你可以先回去,我有……” “暗卫”两字还没说出口。 边野一口就道:“我去,我和小祖宗一块。” 一听就很危险的事,他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 皇族若不存,国师不苟活。 荼茶眸光深深看他一眼:“放心,我一直有暗卫跟着,不会有事的。” 边野笑了笑:“嗯。” 于是,不多时货郎挑着担子就离开。 在他的箩筐里,一边窝了只幼崽。 两个时辰后,归一马不停蹄的跑回来接小崽。 结果,他接了个空。 晴天霹雳,小崽走丢了! 小崽和那个叫边野的一起丢了! 归一天都塌了:“!!!” 我崽呢? 我那么大一只崽呢? 谁他娘的拐我崽了!!! 第151章 崽: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箩筐里不太舒服。 不过,小崽竟还心大的睡了一觉。 她把身上值钱的发饰和金首饰,全都摘下来,用帕子包好了藏怀里。 她留了小纸条丢草丛里,暗九会捡到,并让人交给皇叔祖。 系统默默将暗九的灯泡标记调到最亮,这一路荼茶总能看到暗九跟着。 在遇见货郎的时候,荼茶就考虑清楚了。 这伙人手段和Xie教一样,现在都开始拐残疾弃儿,证明缺人得很。 她和皇帝都身居皇宫,在外头鲜少有人会认得她的脸。 又恰好撞上了,在有暗九护卫的情况下,荼茶认为可以大胆一试。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更重要的是,她想做个实验。 如今,成长任务很难激活了,她在宫里安全得很。 但如果在宫外呢? 想着这些,箩筐有节奏的摇晃,荼茶又困了。 她打了个呵欠:“统,我现在在哪?” 系统:“货郎没带你们出城,他转到了西市地下黑市。” 闻言,荼茶唰的清醒:“西市还有地下黑市?” 啊啊啊啊! 竟然还有这么好玩的地方,下次让大傻爹带我来! 不多时,货郎停了。 他轻踢箩筐:“出来了。” 荼茶出来,皱巴着小脸揉肩揉腿。 边野率先观察周围,不动声色站到小幼崽身前。 这是间昏暗的房间,在房间深处正有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蹲地上。 边野看到了左六,还有另外三个济婴堂的小孩子。 其中一个孩子正想喊,左六一把捂住他嘴。 济婴堂的孩子都是弃儿,要更懂事更早熟。 眼下情况不对,都默契不吭声。 “这就是你说的带我们出城?”小幼崽包子脸很冷。 货郎冷笑,他身边还站着个一看就不聪明的大块头。 大块头驼背,双臂很长,脸也很长,活脱脱像只人猿。 货郎拔出匕首:“识相的,把你身上值钱的交出来,老子还能留你活命。” 荼茶扫视一圈,倏地就笑了。 她下颌一抬:“我当你是个什么东西,原来真不是个东西。” 货郎一脸凶恶:“少说废话,金子拿出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荼茶轻哼,走近个左手六指的孩子。 那就是左六。 见着小祖宗,他硬是蹭蹭挤到前面来。 小幼崽斜睨货郎:“这些孩子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货郎还没明白过来,小幼崽一脚就踹左六身上。 左六哎哟一声,假兮兮的在地上翻滚。 荼茶神色一厉:“小边,给我弄死这个六指。” 边野想也不想,冲的过去一把掐住左六喉咙,把人提起来,凶巴巴的当真要杀人。 货郎有点懵,驼背大块头更懵。 荼茶冷笑,弯腰去捡地上的扁担。 可没想,那扁担竟极重。 众目睽睽下,她捞了两下没捞起来。 小幼崽:“……” 装|逼好难! 但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小崽若无其事直起身,拍拍手,一身大佬范睥睨过去。 她说:“你敢动我,我就先弄死你拐的这些崽子。” 货郎才不信:“你能杀人?” 荼茶仰起小脸:“试试?” 她看到,白炽灯·暗卫·暗九,出现在最暗的角落里。 小幼崽扫了他一眼。 下刻,她绷紧小脸,不自觉学着皇帝的做派。 众人就见她小指和无名指屈起,食指、中指并拢伸直,大拇指一翘,遥遥指着货郎。 荼茶比了个手枪的手势:“砰。” 暗九:“……” 快速变换隐匿区域,并一枚小石头打货郎胸口。 货郎只觉胸口一痛,伸手一摸,竟是连血都打出来了。 他呆滞:“这什么功夫?” 荼茶云淡风轻的吹吹手指头尖:“因为厌倦了打打杀杀,于是隐姓埋名,来到偏远的京城打打杀杀。” 她一脸晦气看货郎:“结果,遇上了你这种货色。” 她沧桑叹气:“小边,下次还是骗金子吧,轻松点。” 努力跟上节奏的小少年:“骗谁家的?哪家还没骗过?” 荼茶眼神赞许:“皇帝吧,听说他的金子好骗。” 边野丧气:“……” 跟不上,又跟不上了! 小幼崽演上头:“听说,皇帝有个女儿叫永安公主,等小公主出来我把人弄死,再剥了她的脸皮,乔装成小公主,这样能骗到皇帝金子不?” 边野:“……” 我杀我自己? 我再装我自己? 货郎目瞪口呆:“!!!” 卧槽! 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胆子好大!路子好野!他好喜欢! 隐匿的暗九:“……” 默默摸出小册子,一字不漏的记录下来。 荼茶自顾自说着计划,说到一半反应过来。 她呵斥边野:“叫你杀只崽子,你磨叽什么?” 说完,她还盯着货郎,比手枪姿势的小肥手蠢蠢欲动。 眼看边野真要动手,左六脸都青白了。 “慢着慢着,”货郎连忙收了匕首,“自己人,大姐咱们都是有共同目标的自己人。” 小幼崽勃然大怒,一脚踹翻空箩筐:“谁他娘的跟你自己人?” 她人太矮,太没气势。 小崽爬长条凳上一站:“上一个本老祖的自己人,坟头草都一丈高了。” 她比手枪的手一抬:“说,你想怎么死?本老祖成全你。” 小崽记得,上回大舅舅就是这么杀国师莫咎弟弟的。 货郎胸口的伤又疼了。 他飞快道:“大姐,我其实是永生教的,咱们的最终目标也是皇族和皇帝。” 怕荼茶不信,货郎掏出黑袍往身上一披。 眨眼间,他和驼背大块头,就变成了黑袍人的模样。 荼茶意味深长:“永生教啊……” 实锤!这名字一听就Xie教! 不过,小幼崽满脸都写着不信:“听说,你们那教要削鼻子才给进,你俩鼻子怎么好好的?莫不是蒙骗本老祖?” 货郎沉默了瞬:“大姐,你连这都知道?还真是瞒不过你。” “我教只收躯壳残缺的,这是向我主献祭的方式,只有这样主才会降临我等的肉躯。” “不过,削鼻子的都是教中的护主队成员,我这种负责招募的,可以残其他地方。” 说完这话,货郎当众脱鞋,露出少了脚趾的左脚。 荼茶:“……” 货郎心思热络了:“大姐,你要是想骗皇帝金子,咱们可以合作。” 荼茶嗤笑:“就凭你们?本老祖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咸。” 货郎:“您考虑考虑,我教教众遍布大晋,我主常居域外,日后您想要域外也轻而易举。” 小幼崽似乎被说动了。 她当真考虑起来。 几息后,小崽朝货郎勾勾小手。 货郎激动的凑上前去。 边野浑身紧绷,做好了一个不对就冲过去的准备。 小幼崽比着手枪,往货郎太阳穴顶了顶。 她言笑晏晏:“你也考虑考虑,让我们姐弟加入你们那什么生什么死教。” 货郎为难了。 小崽拍他肩膀:“自己人,才是干啥都方便。” 暗九:“……” 小殿下,您还记得自己爹是谁吗? 第152章 崽,快回来!你爹要癫死啦!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紫宸殿。 皇帝沉默了。 归一沉默了。 福安也沉默了。 三人盯着龙案上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面,字迹潦草堪比狂草,归一回宫路上认了一路,硬是半个字都没认出来。 片刻后,归一不确定问:“陛下认出来没?” 皇帝瞥他,指着连笔画的字,一个一个的念。 “祖,勿念,我捞虎崽子去了。” 念完这面,他将小纸条翻个面,背面还有更草的字迹。 皇帝继续念:“父,勿念,我当二五仔去了,鸟送来。” 归一难以置信:“……这都能认出来?” 他拿过字条,正着看倒着看,怎么看都是鬼画符,但皇帝竟能认出来,奇哉怪哉。 皇帝特有经验:“你要能看懂小九画的地图,认她字就不难了。” 毕竟,小崽手绘的地图,那才是真抽象。 一代大儒见不得如此潦草的字。 归一:“等小九回来,每天必须练半个时辰小字,我亲自监督。” 练不好他跟小崽姓! 眼下,皇帝没心思管小幼崽的字。 他揉眉心:“所以,她和别的孩子主动走丢的?” 归一摸八字胡:“我问过了,有人看到小崽和个外地货郎搭话,她估计是找着线索了。” 说完这话,他有些心虚。 到底是他把小崽带出宫, 结果两个时辰崽就没了。 归一轻咳:“陛下也别太担心了,小崽身边有暗卫跟着,而且她聪明,指不定反过来把人贩子给卖了。” 皇帝眼神刀他:“那能是人贩子的事吗?那是一群窃了她龙玉的人。” 若只是人贩子,他才不担心。 归一更心虚了:“那我去把人找回来,现在应当还在京城。” 皇帝盯着小纸条想了半天:“算了,只要还在京城,朕眼皮子底下出不了大事,小九想玩就玩吧。” 暗九的身手,在京中倒也没几个对手。 归一不敢吭声。 皇帝吩咐福安:“大苍训练的如何了?若不顶事就去找白博雅借霸王。” 福安也知事关重大:“奴亲自去问问驯兽师。” 小殿下要大苍,主要是为了传信,在京城也不需要它狩猎信鸽。 归一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这小崽胆子也太大了。 只望这次能叫她吃个小亏长长记性,省的以后胆大包天。 才这么一想,归一又犹豫了。 算了,还是先平安回来重要,其他的可以慢慢教。 大儒摇着头,摸着后移的发际线,抬脚迈出殿。 余光里,他见皇帝摸出本颇厚的奏书翻开。 有风吹过,奏书封皮晃动。 ——《育儿经,绝世好父必备手册》 关键! 皇帝边看还边勾起嘴角。 他在笑! 归一瞳孔地震:“??!!”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福安,眼神询问。 疯了? 都疯癫到这种程度了? 福安接收到大儒的眼神,瞬间“心领神会”,他挤挤眼睛。 大儒放心,咱陛下是万中无一的慈父。 然而,归一领会的意思是:对,是疯了,早没救了。 归一捂心口:“……” 他像是遭受了沉重打击,踉踉跄跄往外走。 小崽啊,你快回来!你爹要癫死啦! 福安愣了下,接着露出个恍然大悟的微笑。 瞧大儒欣慰的,路都走不稳了。 而皇帝,对此一无所知。 他边看育儿经,边摸着毫笔勾画。 “绝世好父第一条标准:仁慈、大方……” 皇帝扫了眼架子上的金鸭子、金小鸟、金粽子等等,果断在后面打勾。 “绝世好父第二条标准:要当孩子崇拜的英雄。” 皇帝回想,每次他执长刀砍人的时候,小崽眼睛都在发光。 这条具备,打勾。 “绝世好父第三条:要和孩子有只属于你们的共同经历……” 上回都被长公主抽屁股了,小崽只和他有这经历。 打勾! 打勾! …… 三刻钟后。 皇帝合上满篇红勾的书册,甚是心满意足。 今天,也是个绝世好父的一天! @ 荼茶要加入永生教。 货郎却不太敢收。 小幼崽还不走了,就和那群被拐来的孩子待一块。 货郎还得提供吃食,省的把人饿出毛病来。 毕竟,荼茶阴晴不定,一翻脸就嚷着要弄死几个小崽子泄怒。 一连三天过去。 荼茶半点都不着急,天天跟着边野还有左六,还有其他的孩子玩游戏,她还挺乐呵。 第四天,货郎垂头丧气的回来,脸上还带着淤青。 他也没心思理会荼茶了,往长条凳上一坐,拔出匕首摩挲起来。 “狗日的死瘸子,”他神色阴鸷,“敢抢老子的目标,不要让我逮着机会,不然做了他。” 驼背大块头:“做了死瘸子。” 荼茶听了一只耳朵,原是同事竞争,货郎拐的“货”全被抢了。 货郎焦头烂额:“再有三天,任务时限就到了,我们货不够数怎么办?” “发展的信徒也不够,这次再完不成任务,咱们就死定了。” 驼背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只能当个打手。 货郎闷了口酒,一会烦闷一会骂瘸子。 荼茶知道机会来了! 她被一众孩子众星拱月的围在中间,朝货郎丢了颗小石头。 “喂,”荼茶下颌一抬,“老祖见你神色郁郁,跟条走投无路的狗似的,今日老祖心情不错,把你的难处说来听听,让老祖开心开心。” 货郎顿了顿,看着荼茶眼神闪烁。 头一日,荼茶说要入教,他没同意,主要也做不了主。 可这侏儒身上有金子,连侯府、皇帝都敢骗上一骗。 还有那诡异莫测的功夫。 眼下再看,那些拐来哭哭啼啼的孩子,此时都对小矮子服服帖帖。 死马当活马医! 货郎干脆全说了:“大姐有所不知,我在教中负责招人和传颂主的福音,越多人信奉我主越好。” “我们这次出来一共二十组,每两组负责一片区域。” “今日,另一组的瘸子抢了我的货,还将我找的一群信徒全拉走了。” “再有三日就是最后期限了,我必须还要招五名孩童,并拉三十人新信徒。” …… 荼茶面无表情:“就这?” 货郎叹气:“货越来越难找了,最近官府查得紧。” 荼茶又问:“你平时怎么跟人传颂的?” 货郎不解,但仍老实回答:“就先物色目标,然后跟对方讲我教教义和我主的福音。” “呵,”小幼崽讥笑,看货郎的眼神像是看智障,“就这?” 终于,货郎反应过来了。 他眼睛一亮,蹭的蹿到荼茶面前。 “大姐!”他都跪下了,“你是不是有办法?只要你能帮我,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荼茶抖小短腿,非常大佬范的拍货郎肩膀。 “小货啊,”她语重心长,“你们这样搞是不行滴。” 货郎:“那怎么才算行?” 小幼崽灿烂的笑了:“明日,你带上五十枚鸡蛋,老祖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多层次直销文化。” 给这些菜鸡一点震撼! 第153章 倪崂褚,叫我崂褚就行了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隔日,货郎当真一早就去买了五十枚鸡蛋。 为此,花了好一些银子,心都在滴血。 他啰啰嗦嗦:“大姐,你的法子真的行吗?” 荼茶翻白眼,丢他一颗金瓜子:“拿好老祖的金子,闭嘴。” 货郎又好了! 欢欢喜喜的揣好金瓜子,只差把荼茶当真祖宗供了。 他边跟荼茶说随手瘸子的信息,边领着小幼崽和边野,往极偏僻的南郊去。 这边已经靠近城墙了,周遭鲜少有人家居住,多是简易的木板小房子,一格一格的,挤挤挨挨的像小方块。 边野小声说:“这种木板小房子,是从前官府搭建,专门给流民暂住的。” “平时没人管乱得很,正经人不来这边。” 荼茶从不知,繁华的京城竟也有这样的地方。 货郎:“大姐,你叫啥名?我叫韩货。” 荼茶一言难尽:“你长的真人如其名。” 韩货,憨货! 她又回:“倪崂褚,叫我崂褚就行了。” 边野脚下一歪,差点没摔出去。 他看着荼茶,眼神难以形容极了。 倪崂褚,你老祖。 小祖宗太会了! 小少年抹了把脸,狠狠的又学到一招。 他绷着脸,冷冰冰的说:“倪野。” 荼茶瞥着边野,眼神赞许。 出门在外,身份、名字都是自己给的。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韩货咀嚼着俩人的名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这话间,四人到了片稍大的空地,周围一圈圈的木板小房子。 有流民躺空地上晒太阳,空气里有股难闻的臭味。 此时,正有个瘸子和独臂老头,两人正在拉人。 只见,那流民先是不理,不知瘸子说了什么,那流民站起来,跟在瘸子身后。 不大一会,瘸子身后就跟了四五个流民。 “哟,”瘸子见着韩货,得意的笑起来,“这不是我们的卖货郎嘛,今个卖了几个货啊?” 韩货咬牙切齿:“少得意,狗都不是的玩意儿,我呸!” 骂完了,他回头就问:“崂褚,现在怎么办?” 荼茶点下颌:“发鸡蛋啊,凡是排队过来的,你跟他们说每人一枚鸡蛋,不过得等你宣讲完教义后再发。” 没有人能抗拒领免费鸡蛋! 没有人! 韩货很心疼,但还是照做。 于是,很快一大堆的流民围拢过来,纷纷吵着要鸡蛋。 边野护着荼茶往边上站,生怕她被流民冲撞了。 韩货还是有点能耐,眼看情况不对,立刻让驼背维持秩序。 花了点功夫,一群流民总算肯乖乖排队了。 韩货有了干劲,挽起袖子就开始传颂教义。 见状,荼茶轻笑了声。 边野不解:“阿姐笑什么?” 荼茶:“我看笑话好笑,你仔细看着。” 这话才一落,那群排队的流民开闹了。 他们想要免费的鸡蛋,并不想听什么枯燥的教义,在某些个刺头的带动下,全都开始在起哄闹腾。 另有看好戏的瘸子在旁,他更是煽动流民抢鸡蛋。 于是,当真有两三人冲了上去。 关键之时,驼背一巴掌将人抽飞。 这一番威慑,镇住了所有流民。 此时,韩货是发鸡蛋不是,不发也不是,他被架在火上烤。 下意识,韩货扭头看向荼茶。 他表情急迫,带着明显的求助。 边野悟了:“小祖宗,您是在哄抬自个的地位吗?让韩货非您不可?” 荼茶踮起脚尖,够着手欣慰的摸摸漂亮小少年的脑袋。 她还说:“猜的对,但没奖励。” 系统冒头吐槽:“你这么摸大黄的时候,还会给根肉骨头呢。” 小幼崽捂统嘴:“大黄和我什么关系,边野又跟我什么关系,他比得上大黄吗?” 她和大黄,可是一起睡过龙床的情谊。 【人物:边野】 【好感度:45……50】 荼茶呆了呆。 摸头也能涨好感度? 系统夹着嗓子:“他比得上大黄吗?比得上吗?比不上吗?” 小幼崽古怪的看边野眼,小手背伸手,往裙子上搓了搓手心。 荼茶:“好吧,他比得上半个大黄。” “崂褚,崂褚,”韩货冲过来,“接下来该怎么办?” 鸡蛋是万万不敢发的,可教义又传颂不下去。 小幼崽蔑视:“废物。” 韩货不敢反驳:“是是是,我是废物,崂褚您帮了我,我做您的担保人,介绍你们姐弟入教。” 荼茶目的达到! 小幼崽一撩袖子:“看好了,本老祖只示范一遍。” 说着,她背着手踱着四方步,淡定的穿过流民让出来的道。 荼茶人矮,遂让驼背将她放到小房子屋顶,还将鸡蛋一起放上去。 她绷着包子脸,冷冷的俯视下头流民一圈。 众人就见小幼崽翘起嘴角:“想要免费的鸡蛋?” 下头的流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稀稀落落的回答:“想。” 小幼崽抓起枚鸡蛋往屋顶砸烂:“我听不见,声音大点。” 砸烂的鸡蛋,蛋黄蛋液往下淌。 一众流民浑身激灵,立刻大声说:“想。” 荼茶又砸烂枚鸡蛋:“再大声点。” 这下声势震天:“想!” 小幼崽满意了:“想要每天都能领免费的鸡蛋吗?” 每天? 流民们声音更大了:“想!” 荼茶继续:“知道是谁给你们的鸡蛋吗?” 这下,有些流民回答不上来,但有些扯着嗓子喊:“你!是你!” 小幼崽竖起食指摇了摇:“错!是我主!” 众人还没明白这话,她大声说:“跟我一起喊,感谢我主赐予。” 虽然不太懂,但跟着喊准没错。 于是,一众流民超大声喊:“感谢我主赐予。” 荼茶:“我主永生。” 流民们:“我主永生。” …… 荼茶脸红筋涨:“感谢我主,今天领鸡蛋,明天挣金子。” 流民们更得劲了:“感谢我主,今天领鸡蛋,明天挣金子!” 荼茶喊破小奶音:“想成功,先发疯,不顾一切向主冲。” 流民们:“想成功,先发疯,不顾一切向主冲!” 韩货目瞪口呆。 这他娘也行?! 他就看着小幼崽像只领头羊,她喊什么这群流民就喊什么。 他笃定,这些人再有两三天传颂,一定妥妥的我主信徒! 韩货都热血沸腾了:“想成功,先发疯,不顾一切向主冲!” 边野:“……” 他看着站屋顶上的小崽,举着小拳头,喊一句举一下。 那刻,边野只觉她光芒万丈,叫人甘愿为她肝脑涂地。 这就是,他的主啊! 【好感度:60】 彼时,等了三四天坐不住的皇帝和归一,还有福安。 三人乔装打扮,扮成流民躲在角落里。 整场戏码,三人一点不落的全看到了。 福安不吭声了。 归一:“……” 皇帝:“……” 沉默,震耳欲聋。 第154章 小边,我的嗓子怎么了?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喊了一波,将现场气氛炒热后,她就开始发鸡蛋。 这期间,她观察了一下,将流民们里听话好管理的几人记住了。 因着起先的喊口号,发鸡蛋时流民们倒也没涌上来疯抢。 一来,荼茶和鸡蛋都站在两米高的木板屋顶上。 二来,大块头驼背虎视眈眈的在旁。 三来,小幼崽是会真生气! 只要有人不守规矩,小崽黑眸一冷,扬手就将手里的鸡蛋砸的稀巴烂。 她宁可砸了也不给人。 矮矮小小一只,冷着脸盯着你,倒真有些慑人的气势。 一众流民唯恐自己领不到鸡蛋,所以一旦有谁不守规矩,众人群起而攻之。 这般之下,发鸡蛋的过程竟出奇顺利。 荼茶要求他们,领鸡蛋时必须都说:“感谢我主赐予。” 等到一箩筐鸡蛋发完,还有闻讯而来的流民没领到。 瘸子不甘心,遂在一旁煽风点火,说什么不患寡而患不均。 荼茶只冷冷一笑。 她对那些领到鸡蛋的流民说:“明天想领两枚鸡蛋的,就跟后来的人说清楚规矩。” “谁领来的新人最有规矩, 我主就封他当小队长,小队长可以比别人多领一枚鸡蛋。” 这话一落,今日参加传颂教义的流民,看新来的人就跟看肉一样。 有人立刻就开始行动了,各种拉人头。 荼茶又说:“不准打架,不准强制,需得新人心甘情愿,不然拉来的人头不作数。” 无规矩不成方圆。 她这样一说,这些流民就懂了。 一时间,这片区域的流民都规矩起来,有人好奇一问,得知今日免费领鸡蛋,顿时后悔的捶胸顿足。 毕竟,大家都是有一顿没一顿的流民,这有不要钱的鸡蛋,真真就是天上掉馅饼。 这些,荼茶已经不管了。 她从屋顶上下来,边野赶紧奉上干净的帕子。 韩货搓着手,满脸笑容:“崂褚,辛苦辛苦,还是崂褚厉害,我真没想到能这么干。” 这下,他的任务不愁了。 荼茶斜睨他,冷淡的嗯了声,端的是倨傲极了。 她走到一边,正口渴得很。 冷不防,一弯腰驼背,还低着脑袋的流民,扯了扯小崽袖子。 荼茶抬头,一干干净净的牛皮水囊塞到她怀里。 小幼崽愣住。 她扭头往那流民离开的方向看去,哪里还有人,什么都没看到。 荼茶拔了塞子嗅了嗅,是她最喜欢的温凉蜂蜜水。 熟悉的味道! 小幼崽弯了弯黑眸,抱着水囊就吨吨吨。 是好公公。 喝完了蜂蜜水,她看向无人的角落。 小幼崽想,不晓得父皇有没有来? 转念她又觉得不可能,皇帝那个事业狂,奏折都批不完,哪有闲工夫出宫。 也幸好没来,她刚就像个传销头子,叫皇帝见着多丢人呢。 @ 走在大街上的皇帝和归一。 两人仍旧处在沉默中。 快要到宫门口了。 归一实在憋不住了,赶紧撇清关系:“我没教她那么干,也没教她喊号子。” 还什么想成功,先发疯,听听这是什么话? 堂堂一代大儒,总算体会到那句“惹出祸来,不把师父说出来就行了”的含金量。 他和小崽没关系。 荼茶是谁?不认识! 皇帝没吭声,一直走进宫门。 低沉的笑声蓦地响起,并连绵不绝。 归一:“???” 他看向福安,眼神询问。 福安也懵:“???” 奴不造啊。 皇帝低头笑了好一会,直笑的归一头皮发麻,身心发憷。 他小心翼翼后退一步:“陛下?” 皇帝笑声止了。 他仰起头,黑发垂落,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日光下有着惊人的笑容。 “皇叔,”他喊了一声,“此前就在这宫门口,小九叮嘱过皇姐几句话。” 皇帝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长公主初初明了自己天赋镇石的作用,心头很是举棋不定。 小幼崽说了几句话。 “……我们先都是人,然后才分男人和女人……” “所以,姑母大步往前跑,你的天赋在前方等你……” …… 皇帝:“就这几句话,皇姐放下所有顾虑,一门心思学水利。” “如今,工部水司那些水利官员和匠人,没一个比的上她。” 他凤眸灼灼:“朕预估,三到五年时间,皇姐能解决大晋大半水患问题。” “如果皇姐有十年或二十年,乃至更多的时间,她能建出造福子孙百年千年的水利河渠。” 彻底解决大晋水患,这是自建朝以来,历任帝王的心结。 在长公主身上,皇帝看到了希望。 而这希望,是荼茶挖掘出来,并在长公主身后推了她一把。 归一怔然。 皇帝叹喟:“皇叔,你没发现小九很擅长这方面。” 此时此刻,他脸上表情逐渐生动。 皇帝:“朕听说,小九身边那个毁容的老太监原崇,本是已存死志,连毒药都准备好了。” 可最后,原崇成了小幼崽的左膀右臂,非一般的忠心。 皇帝:“皇叔,小九和任何一个皇族都不一样,她很有帝王资质啊。” 擅于挖掘周围人身上的闪光点,擅于推他们一把,也擅于煽动人心。 偏生,凡是她挖掘过的人,过后都对小崽忠心得很。 就是福安这老货,现在也偏心小崽得很。 平时,皇帝没多想,只当是小崽了解身边人而已。 可是今日所见,那些京城最混乱最脏差的流民,在一枚小小的鸡蛋诱惑下,竟对个四五岁的小幼崽言听计从。 归一皱眉,换位处之,他都会觉得很棘手。 皇帝又叹息:“每每这时,朕就自责难当,若是小九的龙玉没被窃,不知她又会显化出何等惊艳的天赋图纹。” 闻言,归一眼神闪了闪。 皇帝轻按了按心口,那股涩胀的情绪,挟裹着丝丝缕缕的怨,缓缓又浮了出来。 他很理智的知道,这是属于另一个“他”的情绪。 “他”在怪、在怨怼他。 皇帝闭眼:“皇叔,朕可能真要疯了,最近朕梦见小九有第二枚龙玉,梦的越发频繁了。” 归一心虚得很,眼神游离:“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陛下别想太多,小崽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皇帝叹息睁眼,将心头的那股情绪强压下去。 他又恢复了面无表情:“朕知道。” 小幼崽身体里,还流着一半白家的血。 就像她说的那样,有无龙玉她都是最棒的崽崽! 皇帝的感慨,荼茶一无所知。 她“演讲”了一日,嘶声力竭的,简直累坏了。 小幼崽回到西市的地下黑市,一头栽到在床榻上,分分钟秒睡。 边野犹豫了半天,想上前伺候又碍于男女有别。 最后,他找来个手脚麻利的小姑娘,端来热水给小祖宗擦脸擦手擦脚。 末了,还去了外面套的衣裙,让小祖宗可以睡的舒服点。 至于那套华丽的绸缎衣裙,他小心翼翼理平整了,裙摆小脏污的地方,也细心的洗干净了。 他知小祖宗是天之骄女,现在没条件换洗,倒委屈她了。 想到这里,漂亮的小少年暗地里阴鸷的瞪韩货一眼。 一夜无话。 荼茶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被肚子给饿醒了。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小呆毛弯弯的,细软的头发炸炸的。 边野凑上来:“小祖宗,饿了吗?” 荼茶点头:“我……” 才吐出一个字,小崽呆了呆。 刚那谁的声音?嘶哑的跟鸭公嗓都不如。 她慌了! 幼崽脸都白了,朝边野伸手:“小边,我的嗓子,怎么成这样了?” 沙哑的嘶吼,惊慌失措的表情。 系统默默配表情包:“宝娟我的嗓子.ipg……” 第155章 二五仔没前途,不如干掉BOSS上位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小幼崽嗓子哑了。 喜提哑巴体验卡。 于是,她含泪吃了三大碗瘦肉粥,外加两个卤鸡蛋! 系统这会欠得很:“宝宝,你怎么不说话?” 意识里,荼茶张嘴就要怼它。 哪知,她一说话嗓子也是哑! 小幼崽呆了呆,这不科学啊,她伤的是声带,又不是精神。 系统:“人的精神意志会影响身体,这就是所谓的躯体化现象。” “宝宝意识里,嗓子病了,在精神层面上,自然也是哑的。” 系统:“嘻嘻。” 荼茶扯嘴角,不嘻嘻。 系统:“宝宝,你说话呀,你快点跟统说句话呀。” 荼茶一言不发,一味扔表情包。 看我四十米的大长刀.ipg 系统乐坏了。 不能说话只能吃瘪的小幼崽,简直太好玩了。 恰此时,久违的任务提示音响起。 【成长任务“当二五仔是没有前途的,不如干掉BOSS我上位”激活……】 【任务阶段1,从小马喽到小组长,未完成】 【任务阶段2,待解锁更新……】 【任务介绍:“上位任务”是长期性阶段任务,每阶段奖励龙玉片+15,全部通关奖励龙玉片+100】 【提醒:任务阶段越靠后,危险性越高,请宿主谨慎。】 …… 小幼崽一个激灵,立时满血满蓝复活。 嗷!我可以! 她满眼都是最后的通关大奖,恨不得现在就干掉韩货,立刻当小组长。 “韩货不是好东西,”边野恰在小幼崽耳边嘀咕,“小祖宗,下回别帮他了,过河拆桥的货色。” 今天,是韩货任务时限的倒数第二天。 他看了昨日小幼崽是如何煽动人心的,今日一大早买了鸡蛋,带上驼背自行就出去了。 韩货半点都没邀荼茶的意思。 边野很生气! 韩货和驼背出门了,两人就将房门锁了,也不怕那些拐来的孩子逃跑。 这里是地下黑市,跑也跑不出去的。 没了旁人,暗九偷摸将一瓷瓶润喉糖放小崽手边。 虽然,哑巴小殿下也很可爱,但殿下体弱,嗓子还是早好为妙。 小幼崽舌尖卷着润喉糖,丝丝缕缕的清亮顺喉往下,嗓子立时就舒服了。 边野看到了,只眸光闪了闪,不仅什么都没问,还侧身挡住旁人的视线。 左六凑上来问:“小祖宗,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真要帮韩货完成任务吗?” 荼茶眨了两下眼睛。 左六摸摸后脑勺,笑嘻嘻的说:“我都听小祖宗的。” 他就是一问,倒不是真有埋怨。 一直到下午,荼茶吃了好几粒润喉糖,还午睡了一小会,嗓子总算恢复了些。 虽然还是哑,至少能小声说话了。 她拿冷水拍了拍脸,好更清醒些。 荼茶招来边野:“我想搞波大的,你要是害怕,我可以让人先送你回去。” 这次她第二次问边野了。 小幼崽有点摸不清边野,倒不是信任问题,主要他的好感来的太奇怪。 这个小少年,品性还不错,人也够机灵,心思细腻,相处起来很自然。 边野眼睛很圆很黑,他是那种典型的狗狗眼,看人的时候透着一股子无辜劲。 荼茶手有点痒:“……” 想大黄了。 边野:“我不走,不管小祖宗想干什么,只要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使唤。” 毕竟,他生而就是要为她所用的。 【人物:边野】 【好感度:65】 荼茶呆了呆。 她干了啥?怎么这好感度又涨了? 小崽眼神古怪的瞥边野:“行的叭,我知道了。” @ 傍晚时分,韩货回来了。 他进门就大骂瘸子,头上、脸上、身上全是臭烘烘的鸡蛋液味道。 驼背身上还带伤,已经不血流了,但同样狼狈得很。 “狗日的,太不是人了,”韩货气的踹翻桌椅,“老子早晚一定弄死瘸子,他怎么能那么干?” 荼茶正和边野在下五子棋,她下午新鲜教会的,周围一圈小孩子围着在看。 眼见韩货火气很大,所有孩子都不吭声了。 韩货踹烂长条凳:“我们送鸡蛋,死瘸子也送鸡蛋,还送的比我们多,那些该死的流民就没有点坚持吗?全跑瘸子那去了。”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 边野听到这里,全明白了。 他看了眼毫不意外的荼茶,心里不禁佩服。 送鸡蛋再传颂教义,这法子不需要太多技巧,所以今个韩货才过河拆桥。 但他没想过,他能想到,对家瘸子也能想到。 韩货大败而归。 “崂褚,”韩货腆着脸凑上来,“崂褚今日可休息好了?” 荼茶斜睨他,漫不经心的将手上的小石子一丢。 她站起身,将韩货拨到一边,走到床榻边坐下,看都不看他一眼。 韩货心头一沉,脸上闪过狠色,但眨眼又隐忍下来。 边野在旁看的清清楚楚,暗自捏了把汗。 啪! 韩货抽自个一巴掌,十分能屈能伸。 他几乎跪到荼茶面前:“崂褚,你再教我一招,只要能打败死瘸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荼茶还是不吭声。 韩货想到什么,他瞄了荼茶好几眼。 忽的,他一咬牙豁出去:“我以身相许也行。” 荼茶睁大了眼睛:“??!!” 啊啊啊,这他妈什么脏东西! 边野气坏了。 他冲的过来,顾不得那么多,一把将韩货推地上。 小少年杀气腾腾:“你再敢多说一个字,辱我阿姐耳朵,我杀了你!” 同时,这房间里,最暗的房顶横梁上,暗九默默抽出长剑,眼神不善的盯着韩货。 冒犯殿下,该诛! 系统也气到冒烟:“宝宝,让暗九打死他!” 狗屁不是的玩意儿! 它家宝宝才五岁啊,还是没长几片叶子的五年龄小苗苗呢! 现在就有人惦记掐茶叶尖了吗?! 系统狠狠记了这人一笔,还怂恿道:“宝宝,告你皇帝爹,赐他九族消消乐。” 韩货很懵,后背还凉凉的,像被什么什么看不见的猛兽盯住了咽喉般。 他站起来,后知后觉也许确实是冒犯了。 “崂褚对不住,”他接连道歉,“我只是一时心急才……” 这话没完,隔壁传来动静很大的打砸声。 韩货脸色一变。 他带着驼背冲出去。 紧接着,就听韩货一声怒吼:“死瘸子不讲武德,你他娘抢的全是我的货!” 然后就是噼里啪啦打斗的声音。 约莫半刻钟后,隔壁没动静了。 驼背搀扶着韩货,一瘸一拐的走进来。 两人身上带刀伤,但都不致命,脸上更是多淤青。 噗通。 韩货猛地就给荼茶跪下了:“崂褚,你救救我吧!” 原来,隔壁房间里也关着韩货拐的孩子,刚才瘸子来把“货”抢走了。 如无意外,韩货的任务绝对完不成。 完不成任务,他死路一条。 韩货,走到了绝路。 荼茶勾起嘴角,这正是她要的结果。 “我可以帮你,”小幼崽声音又低又哑,“但你能给出什么价码?” 闻言,韩货愣了下,接着他想起什么,连忙掏出身上一张令牌。 韩货:“我的教内令牌给你,有此令牌者,就是教内正式成员。” 与此同时,荼茶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成长“上位任务”阶段1,任务进度50%……】 第156章 无耻,堂堂帝王竟给臣子下药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那令牌巴掌大,下方上圆,像扇小小的半圆顶的门。 一面刻“永”字,一面刻“生”字。 牌面并无花纹,入手轻飘飘的,像是木头雕的,但又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木头。 荼茶拿着牌子看了看,又瞥了眼紧张的韩货。 所有人都以为,荼茶会收了令牌。 然而,小幼崽笑了声,将令牌抛还给韩货。 荼茶淡淡的说:“你的令牌我不要。” 韩货捧着令牌,天都塌了。 但小幼崽扬下颌:“瘸子的令牌,我要了。” 这话在韩货脑子里转了几圈,待他明白过来后,神色狂喜。 “崂褚!”他腾地站起来,目光灼灼,“只要你能搞死瘸子,往后鞍前马后,我韩货绝无二话。” 荼茶揉了揉耳朵,并不怎么信这话。 小崽招手:“我看你看的脖子酸。” 懂! 韩货立刻单膝跪下,还努力缩着肩背,让自己矮荼茶一头。 一边的边野:“……” 真像条狗啊。 韩货:“崂褚,你说怎么搞死瘸子?” 闻言,荼茶黑眸深深地看着韩货,包子小脸上无甚表情,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她这小模样,顿时就叫韩货冷汗长流,开始疯狂反思哪里没做对,并越来越慌。 蹲房梁上的暗九:“……”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脏都重重跳了下,简直幻视陛下。 就在韩货支撑不住时,荼茶幽幽开口了。 她漫不经心的说:“本老祖从来不当没名没分之人。” 说完这话,她便不理韩货了。 只是喉咙到底还没彻底好,有点痒痒的不舒服。 边野及时上前,摸出一粒润喉糖。 清凉的甜味入喉,小崽眉眼都舒展了。 忽的,韩货脑中闪过一道亮光。 他一脸豁出去的神色:“崂褚提醒的是,都是我的疏忽,应当先给崂褚作保,入了教这令牌才有用。” 这话一落,他当即让驼背找来纸笔,立刻就要写作保书。 荼茶勾了勾嘴角,丝毫不意外。 当她拿着那枚令牌,但系统提示任务进度只有30%,荼茶就知道,韩货不老实。 如果韩货说的都是真话,她应该立刻就能完成任务阶段1。 有令牌又如何? 认是凭证,不认就是废品。 入教担保书很简单,只寥寥几句话,写清楚姓名、身份,以及是谁做担保即可。 末了,还要写上是何种残疾。 荼茶好通过,侏儒症和驼背类似,都算是病变的残疾。 可到边野时,韩货就为难了。 哪知,边野一句:“我后背有残。” 他飞快看了荼茶一眼,随后低头解开上衣,当众露出了后背。 小少年一身冷白皮,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简直白的发光。 他骨架还未彻底长成,带着少年的纤细美感,像是上等的莹润白瓷。 可他并不文弱,后背有着一层薄薄的肌理,明显经常劳作锻炼。 然,众人皆看见,漂亮的后背蝴蝶骨位置,半边皮肉都曾被生生削去,留下微微凹陷的肉疤。 肉疤偏肉粉色,经年累月后疤痕增生,那一圈就丑陋又狰狞。 荼茶怔然。 与此同时,她眉心突突跳动,一直安安静静的龙玉,似乎颤了两下。 荼茶皱眉:“统,刚怎么回事?边野也是皇族?” 系统自检:“好感度模块判定,边野和宝宝没血缘关系哦。” 那就是非皇族。 系统还很懵:“宝宝,刚怎么了?” 它什么异常都没检测到。 幼崽叹气:“统,别往脑子里灌机油了,油多的都成水了。” 系统:“……” 总觉得被骂了,但没有证据。 韩货比了个大拇指:“小兄弟,你是个狠人。”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来,边野后背那处是老疤混新疤。 这意味着,不是别人就是他自己,皮肉一长出来就给削掉了。 边野飞快拢好上衣,一言不发不敢看荼茶。 如此丑陋狰狞的疤痕,若非必要,他一辈子都不想荼茶看到。 而且,会吓到小祖宗吧。 他垂下眼眸,脸色有些发白,若是小祖宗因此嫌弃疏远自己,也是该的。 “成了。”韩货一声喝。 他在作保书上盖下血手印,又让边野和荼茶依次为之。 随后,他令牌也印上去。 荼茶适才看清,令牌底部刻有很小的六位数字,像是某种身份编码。 韩货解释:“这是教众编号,等崂褚拿到瘸子的令牌,我再向上面申请更名,瘸子的编号就是崂褚得了。” 荼茶懂了,果然韩货起先在坑她。 小崽脸一沉,一脚踹过去:“狗东西,敢坑老祖,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小幼崽那点子力气,怎么可能踹的痛人。 但韩货居然还躲了。 荼茶怒了:“孩儿们,不忠心的东西,给老祖用脚踹远一点。” 她这一声喝,以边野和左六为首,率先冲上去踹韩货。 其他的孩子,这几日和荼茶厮混下来,加上左六几人一口一个“小祖宗”,韩货又对她恭敬有加,倒也都不怕了。 所有大大小小的孩子一哄而上,韩货不敢躲了,只好生生受了。 好在都是小孩子,踹的不痛就是丢人。 “崂褚,”韩货没脸没皮得很,当场又跪了,“我给您跪下了,就饶我这次吧。” 小崽冷酷:“下跪,你下葬都没用。” 韩货:“我真没瞒着了,我写了作保书,往后我和崂褚就是一条船的人,您有个什么我也要连坐的。” 坐保连坐! 所以韩货不轻易给人作保,起先不太愿意,因为他吃不准荼茶的底细。 荼茶居高临下:“本老祖就再信你一回。” “不然,”幼崽冷笑,“你跑到天涯海角,老祖也能摁死你。” 韩货连忙拱手:“不敢了,真不敢了,往后我一定对崂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闻这话,荼茶冷哼了声,一脸勉强作罢的神色。 韩货松了口气,擦着热汗凑上来:“崂褚,我们接下来怎么搞瘸子?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任务期限了。” 荼茶斜他一眼:“老祖的计划,少打听,需要你的时候自会唤你。” 得了话,韩货虽然心里有些犯嘀咕,但也不敢触小崽霉头,只怕她翻脸不管了。 当天晚上,一屋子的人都睡了后,暗九悄然出现。 他将小幼崽写好的纸条塞小竹管里,完了丢到黑市外头。 咴唳唳—— 不多时,有幼雕啼鸣的声音,挟裹着翅膀扑棱声,划过京城的黑夜。 当晚,紫宸殿的宫灯又亮了半晚上。 大半夜的,长公主、上将军白博雅,并归一大儒,再次被宣进了宫。 四人围坐一圈,皇帝占上首位。 皇帝:“小九需要个有钱的小户,配合她拉人头,说是入教业绩。” “朕琢磨着,还是自己人乔装的好。”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三人:“各自使出真本事,胜了就能拿到名额。” 话音落下,其他三人顿时摩拳擦掌。 恰此时,福安送上四盏醒神茶。 白博雅将茶水一饮而尽:“此事非我莫属,我久经沙场,应变能力岂是你们能比的?” 硬汉咧齿一笑,胸有成竹,智珠在握! 然而,下一秒他腹中翻滚,一股庞大的、不可抗力的浊气直直往下。 白博雅弹射飞身出殿,急急找更衣房。 皇帝云淡风轻:“中途离席者,视为自动弃权。” 白博雅听到了这话:“无耻!” 娘的,堂堂帝王竟给臣子下药! 皇帝看向剩下的两人,微微一笑:“现在,肥水不流外人田,只剩咱们仨了。” 长公主:“……” 归一:“……” 好阴险歹毒的皇帝。 第157章 小狗少年哟,终于遇见了心软的神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长公主推远了那杯醒神茶。 归一也同样如此。 皇帝面无表情:“放心,朕的手段只对外人。” 毕竟,白博雅最能打,威胁最大。 下面的竞争过程很简单了,小幼崽需要个托,自然是要威胁性小一点的人。 归一孤家寡人,一看就很有威胁,出局! 皇帝那张脸,和小幼崽站一块,一看就是亲父女,还容易暴露荼茶的身份。 出局! 最后,长公主以丧夫的美艳寡妇身份,还带一呆病儿子杀出重围,成功拿到名额。 等到白博雅捂着肚子再回来,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 白博雅怒瞪皇帝。 皇帝眼皮都不抬一下:“爱卿身手不凡,若是皇姐需要个守门的莽夫,倒也不是不可以。” 白博雅:“……” 这个“甜枣”白给的,核儿有点大,好歹是个枣。 白博雅没怨气了。 不过,他仍旧抱怨嘀咕:“陛下不能和臣好好说吗?下什么药啊,臣是那种说动手就动手的人吗?” 皇帝看他一眼:“你不是吗?” 事关小九安危,皇帝不得不谨慎,手段是不入流,还有失帝王身份,不过好用就行了。 临走之时,白博雅凑到起居郎面前,一把抢了他记载的册子。 他拿笔就写:“晚,帝急召,因忌惮臣子实力,竟以药攻之,帝不要脸。” 起居郎脸色大变! 白匹夫,害我! 白博雅写完后,冷哼一声背着手就出宫了。 皇帝看都没看起居郎,只淡淡的说:“该怎么做知道吧?” 起居郎欲哭无泪,抖着手添上:“以上,皆是上将军污蔑之词,为一己私怨,抹黑帝威严。” “然,帝仁和宽容,知晓后微微一笑,并不与臣计较。” “此后,君臣和睦,实乃佳话。” 起居郎:“……” 编编编!娘的天天一睁眼就是编! @ 韩货失眠了半宿。 巳时,荼茶终于睡醒了。 韩货忙不迭凑过来,殷勤的奉上各种早膳。 只盼荼茶能吃饱喝足,赶紧做正事。 小幼崽嫌弃得很,并不要韩货伺候。 她把手伸给边野,让他给自己擦手。 小少年愣了下,赶紧拧了热帕子,小心翼翼给小崽擦干净手。 他抿着唇,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脸上表情。 他还以为昨日小祖宗见着后背的疤后,就被吓着了,不会跟他亲近了。 可现在,荼茶只要他伺候。 小少年心思又活了。 他看荼茶一眼,忍不住问道:“小祖宗,你不怕我背后的疤吗?它很丑陋。” 荼茶正在打哈欠,原本还在犯困,听这一句立时就清醒了。 她是说,昨晚上边野怎么在避着自己,原来根在这。 小崽漫不经心:“有什么好怕的?我身边有个太……仆人,他脸上的疤比你那疤多多了。” 说起原崇,小幼崽骄傲得很:“他会财生财,是我的老宝贝。” 都是有疤的,小崽看向边野:“你会什么?” 该不会这也是个宝贝吧? 少年耳朵尖有点红,超级小声的说了句:“以后小祖宗就知道了。” 他会的,都是和她休戚相关的。 荼茶没太听清。 边野又说:“我五岁那年,发了一场不明的高烧,醒来后母亲就削了我背上的皮肉。” 闻言,荼茶睁大了眼睛。 五岁?那得多疼啊? 边野:“我母亲是很好的人,她是为了我的安全才削的,我从不恨她。” 他半蹲在小幼崽面前,比她矮一头,荼茶只能看到他的发旋。 边野:“只因为,母亲跟我说,我以后会遇到这世上最好、最厉害的人,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在没遇见她之前,我得先活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倏地抬起头来。 黑圆的狗狗眼里,似潜藏着冻结的岩浆,此时那双眼里倒映着荼茶的身影。 于是,岩浆复苏化冻,极炙热的奔腾起来。 荼茶怔然,仿佛她就是边野嘴里的那人。 边野抿了抿嘴角:“要是小祖宗不喜我的疤,往后我就不削了。” 荼茶皱起眉头:“我有点不一样的看法。” 边野不解。 小幼崽认真的说:“这世上,每个人存在的意义都是自己,不要把情感和价值以及意义这种事寄托到他者身上,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你只有先为自己而存在,爱自己、接纳自己、认可自己,才能更好的去和别人相处。” 边野咀嚼着这话,眼底逐渐放出夺目的光彩来。 咚咚咚。 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流淌在四肢百骸的鲜血,开始和后背肩胛骨一样滚烫起来。 他仰望着荼茶,像仰望自己的神明。 母亲啊,您听到了吗? 如您所说,她果然是这世上最好、最厉害的皇族。 多年的削肉之痛,只为了眼下活着遇见她。 她真好啊! 好的如同暖阳,纵使烈焰焚身,死无葬身之地,他这只丑陋的飞蛾,也想要到她的身边去。 【人物:边野】 【好感度:70……80……90……100】 【哟哟哟,小狗少年哟,终于遇见了心软的神(*^▽^*)】 好感度疯涨,直接跳到满值! 荼茶呆滞。 还有,语气这么贱的旁白是怎么回事? 什么狗啊神的,一听就不正经。 【检测到非血缘关系的人物,好感度超过70,奖励龙玉片+20】 【检测到该人物好感度满值,基础奖励翻倍,总共+40】 …… 荼茶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 她眼神古怪的瞥边野一眼,赶紧扫数据。 【目前龙玉进度:422/999,进度42.24%】 【目前寿命:八年(3050天!活人气息极度浓烈!)】 巳时中,荼茶出了地下黑市。 她朝韩货招手:“你去请瘸子他们,就说有户人家颇有家资,极度向往我教,现在你一个人吃不下,要和瘸子联手。” 韩货犹疑:“瘸子会信吗?不信怎么办?” 荼茶一脸看蠢货的表情:“演都不会演?你跟瘸子说,只要吃下这家,半辈子你们吃喝不愁,银子多得很,这家非常好骗。” 一听“骗”,韩货深信不疑。 毕竟,这可是崂褚的看家本事。 他屁颠屁颠去找瘸子了。 荼茶却带着边野出了西市,等到四下无人时,她拍了拍小手。 浑身夜行衣的蒙面暗九出现,还扫了边野一眼。 那一眼,边野顿觉脚下生寒气,整个人都被猛烈就锁定了般。 小崽拍暗九小臂:“行了,别吓他。” 好歹是第一个好感满值、非血缘关系的人,小幼崽多少有点把边野当自己人看了。 暗九一声不吭,给了荼茶一个地址,人唰的又消失了。 边野松了口气。 然,他根本不知,暗九隐匿后的第一件事,掏出小本本,火速将边野的待杀号码牌,上升到第三位。 他还加上一句:“小狐狸精!蛊惑小殿下!” 荼茶将地址给边野,让他带路。 不多时,两人站在一户古朴的木门门口。 荼茶眨眼:“???” 这就是皇帝找的托? 吱嘎。 木门打开。 一身高体壮的硬汉站在门口,左眼带刀疤,再是一身粗布衣裳,也难掩浑身的煞气。 荼茶眼睛一亮。 “大舅舅”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让开。”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绸裙美妇走了出来,她还牵着自闭症儿童江修。 江修罕见的没带玉箫,而是正拿着个炸鸡腿,斯文的撕鸡皮吃。 荼茶哪里还忍得住,像只小鸟般欢快的飞奔过去。 她嘴里还喊着:“大舅舅,姑母,修表哥……” 白博雅嗳了一声,张开宽厚的胸膛,激动的迎接小崽。 然而,小幼崽径直穿过他。 长公主得意挑眉。 她就知道!就知道!好宝肯定最想念的是姑母! 美艳的妇人,双臂敞开,只等小崽乳燕投怀。 然而,小幼崽只给了长公主一个热辣辣的飞吻。 她一把抱住了江修! 然后! 小幼崽张嘴就叼住了他手里的鸡腿! 几天没啥荤腥,馋死崽了! 白博雅:“……” 长公主:“……” 被抢鸡腿的江修:“???” 第158章 小宝你变了,我已经不被爱了?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出奇的,江修竟然没尖叫。 小幼崽虎口夺食,飞快叼住炸鸡腿,凶凶的撕下一大块油香油香的鸡腿肉。 江修迅速低头,以更快的速度也啃一大口。 他不仅啃,还瞥了小幼崽一眼。 荼茶急了:“表哥,你让让我,我再啃一口就一小口,嘬嘬嘬。” 她嘴里好几天没滋没味了,眼下香香的炸鸡腿就在眼前,哪里还忍得住。 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更觉馋得慌,完全克制不住。 江修不同于其他孩子,脑子里就没“让”的概念。 他只知道,炸鸡腿要没了! 于是,他火速啃了几大口,一块炸鸡腿就只剩骨头了。 小崽幽怨:“……” 长公主笑死了:“知道你要过来,膳厅早准备好了。” 白博雅酸得很,大舅舅还没炸鸡腿香吗? 长公主好歹得了小崽火辣的飞吻,他可是什么都没有。 “小宝,”人高马大的汉子,按耐不住提醒,“你就没什么要和大舅舅说的吗?” 这都十天没见面了! 他还是从皇帝嘴里知晓,小崽在济婴堂主动走丢的事。 小幼崽上下打量白博雅,大拇指一比:“大舅舅帅帅。” 甚是敷衍。 白博雅捂心口:“小宝你变了,这就是不被爱的感觉吗?竟叫我如此心痛。” 荼茶嫌弃脸:“大舅舅,你戏好多。” 还次次没剧本! 堂堂上将军滤镜,崩得稀碎。 长公主牵着小崽往里走:“别理他,今天他就是个微不足道的门房。” 白博雅摸鼻尖,落在后面关门。 小幼崽不忘招呼上边野,顺嘴给两人介绍了番。 边野拘谨见礼,头一回见到小祖宗的亲人们,小少年紧张的红了耳朵,走路都同手同脚了。 长公主目光,在边野那张漂亮的脸上多停留了三秒。 随后,她笑道:“不用客气,这里只是临时落脚的地方。” 边野点了点头。 白博雅倒没多在意,他心心念念的都是小幼崽。 尽管不是很饿,但荼茶馋肉。 她坐到饭桌前,拿起筷子就夹龙井虾仁。 江修和她一样,不过这次自闭症儿童,在拿炸鸡腿时竟是犹豫了下。 众人就见他一手拿一个,自己啃一个,另一个往小崽嘴里塞。 长公主和小崽惊讶。 江修居然会主动回应外界了! 小幼崽甜腻腻的喊:“修表哥……” 一句话没说完,江修飞快瞄她,护着碗里的炸鸡腿侧身,背对着小崽。 那戒备的架势,就差没直接说,别惦记我碗里的。 小崽嘴里的炸鸡腿,一下就不香了。 她眉眼忧郁:“我跟表哥掏心掏肺,表哥却对我狼心狗肺。” 什么兄妹泡沫情?一口肉就翻脸。 于是,小崽愤恨磨牙,张大嘴巴嗷嗷几口,连鸡腿骨都咔咔咬碎。 边野默默的,将自己碗里没动过的炸鸡腿推过去。 他小声说:“小祖宗,我不爱吃这个……” 荼茶不理会,抓起他碗里的炸鸡腿,学江修的动作,粗暴的塞边野嘴里。 嘴巴撑圆的边野:“……” 啊啊啊,太失礼了! 他用余光瞥长公主和白博雅,见两位长辈似是没注意到,心思敏感的小少年,偷摸松了口气。 荼茶啃了一整个炸鸡腿,吃了一小盏虾仁,用了三筷子红油猪肚条,还吃了半边松鼠桂鱼的肚皮嫩肉。 小肚皮里的馋虫满足了。 小崽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慢吞吞的将这几天经历的事说了一遍。 末了,她又说:“瘸子那里的孩子,不能落到永生教手上。” 且她初初入教,需要一份大礼,让教中更高层的人看见她,这样才能爬得更快。 白博雅摸着下颌:“那小宝想怎么做?” 小幼崽笑眯眯的嘿嘿笑两声:“我有什么坏心眼呢?只是单纯的想偷家而已。” 长公主更担心荼茶安危:“那永生教就是帮昭羲和国师莫咎窃了你龙玉的黑手,跟他们打交道多危险呢,不然让陛下另择暗探人选?” 一边竖起耳朵的边野,拿筷子的动作顿住了。 国师莫咎! 窃了小祖宗龙玉…… 他眼里浮起暗色,心底闪过戾气和杀意。 早晚有天,他会亲手杀了莫咎! 这点杀意波动,惹来白博雅的一瞥。 只是个济婴堂的弃儿,脸长的漂亮些。 此间事了,小宝和这少年身份地位差距太大,不会再有往来的。 小宝是皇族佼佼者,能跟上她脚步、伴她走远的,除了同族,只有国师一脉的真国师。 白博雅遂没把边野放心上。 小幼崽向来有主意:“姑母,暗探的事只能我来,没有人比我更懂这些歪门邪道了。” 毕竟,她可是接受过反诈学习的! 她冲几人招手:“一会我们这样那样再这样……” @ 一个时辰后。 瘸子再次狐疑问道:“韩货你确定是这里?你莫不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银子?” 两人站在古朴的木门前,瞅着巷子周围,确实像有钱人家,可不像是会信教的。 韩货心里也犯嘀咕,不晓得荼茶是不是诓他的。 他可是将所有赌注都押荼茶身上了。 吱嘎。 木门打开,一左眼带疤的高大汉子,不苟言笑的站在门口。 瘸子浑身汗毛倒立,只觉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 可只有一瞬,那汉子微微弓背,脸上带出憨厚笑容。 他左右看顾,小声问:“可是永生教的两位大人?我家主人等候多时,崂褚也一直在等二位。” 说到“崂褚”这个名时,白博雅脸皮都扭曲了。 臭小宝,想当祖宗想疯了。 好的不学学这些,肯定是皇帝没带好小宝! 韩货松了口气:“看看,我是被人卖了吗?跟你说了我这次担保的新人,手段非同一般。” 他自顾自走前头:“你再不跟上,这次没你的份。” 瘸子疑虑稍减,赶紧高一脚矮一脚的跨进去。 嘭。 木门在身后关死。 瘸子惊了下,不自觉回头。 白博雅往前一步,伸手虚引:“两位大人随小的来。” 两人绕过影屏,入目是九曲回廊,廊下活水汩汩流淌,或红或黄的肥美锦鲤自在游曳。 跟着往前走,便是缤纷盛开的各色芍药,姿态妖娆美丽,一看就是有专门花匠伺弄的。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兴奋起来。 有钱! 这户人家,处处都充斥着金子的气息! 待走到后庭,一垂挂四面白纱的凉亭中,两人见着了矮墩墩的小幼崽。 彼时,小崽窝在个美艳妇人怀里,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剥了皮的葡萄。 那妇人三十出头,眉眼秾丽的不可方物,穿一身素面的暗墨绿裙裾,衬的她皮肤尤为白皙。 当即,瘸子和韩货看的眼睛都直了。 白博雅往前一站,挡住两人放肆的视线。 他低声警告:“我家夫人丧夫寡居,带着个呆病小儿,平素从不让外男上门。” “今日看在崂褚的份上,夫人也敬重两位永生教的大人。” 闻言,瘸子和韩货回神,连忙收敛了心思,接连称是。 小幼崽从凉亭出来,她对两人招手。 瘸子细细打量小幼崽,惊觉她衣裳和首饰都换了一套,明显就是这位夫人赠予的。 立刻,瘸子和韩货心头火热。 这等富户若是拿下了,对教中来说也是一大益处,他们定能从招募的黑袍晋升为橙袍。 他们的上级,便是橙袍。 再往上,就是管事红袍,整个教中,红袍只有十二位。 当了红袍,就有面见我主的资格! 于是,两人异口同声:“崂褚,务必让我给夫人开介绍信。” 荼茶挑眉:“我跟夫人谈过了,她的小儿生来患呆病,夫人听闻我主神通广大,所以她更想知道我主能不能治愈呆病。” 听闻这话,瘸子和韩货犹豫了。 荼茶下重饵:“夫人说了,我主若能化解她儿此劫,她愿散尽家财,全力支持我教。” 瘸子心眼多:“不知夫人有多少家财?” 小幼崽睨过去:“京城商铺五十间,良田千亩,夫人手上还有一支海上商队,是她亡夫留下的。” 海上商队! 瘸子大声:“我有神药!” 韩货直接掏货:“我也有!” 小崽挑眉,笑了。 第159章 崽&白大:哭得好假!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海上商队。 这是荼茶和白博雅商量的主意。 小幼崽留心过,韩货曾说我主在域外,日后她想去域外也轻松得很。 是以,海上商队是第二个重饵。 海上商队不仅能联通大晋和域外,而且还超赚! 重饵已放,端看对方咬不咬钩了。 果然,瘸子和韩货一听“海上商队”,立刻就掏出了神药。 拇指高的水晶小瓶里,装着粉色的液体,看着就不正经。 圆桌上,摆放着两瓶一模一样的神药。 长公主凑近了细看:“这神药真对我儿呆病有效?” 韩货抢白:“我主赐的神药,用了就立竿见影,当然服用一次只能有微小的效果。” 瘸子不甘落后:“想要彻底治愈,需要长期服用。” 长公主犹豫:“什么病都能治?” 韩货和瘸子异口同声:“当然,我主无所不能。” 闻言,长公主脸上露出笑容。 她唤来婢女绯胭:“送一瓶下去让修儿服用。” 然而,韩货和瘸子齐齐阻拦:“不可。” 瘸子连忙解释:“夫人有所不知,我等必须看着神药服用,以防有人掉包坏了我主的恩赐。” 长公主面露不悦:“你是说我会干掉包的事?” 白博雅适时站出来:“哼,我们夫人什么没见过,再是金贵的东西,夫人也不会干出那等下作的事。” 长公主看向荼茶,表情冰冷:“小……崂褚,我是听你说永生教如何神奇,我信的是你。” 她的脸色,也硬生生扭曲了一分。 这名字好的叫人想抽小崽屁股! 荼茶冲韩货使眼色。 韩货赶紧赔不是说好话,只道神药珍贵,他们这些黑袍教众,半年才有一小瓶。 长公主摆手:“罢了,我要考虑会,你们先随我去取金子,今日得见永生教的大人,怎么也不能失了礼数。” 她起身领着人出了凉亭,白博雅和荼茶跟了上去。 一时间,那两瓶神药放在凉亭石桌上,像是无人问津般。 瘸子正要将神药揣上,冷不丁荼茶道:“放着吧,夫人的府上安全得很。” 瘸子和韩货不懂,有钱人家到底是个什么规矩。 但听荼茶这么一说,颇有道理,夫人那赤金七彩宝石的团扇都在桌上没带呢。 金团扇可比神药值钱。 加上白博雅在旁催促,让两人赶紧去领金子。 一时间,两人晕乎乎的当真跟着走了。 待到四下无人,暗九现出身形,他抓起两瓶神药就离开。 一刻钟后,暗九再次出现。 他将宫廷匠人刚刚仿制的假神药放回去,又很快隐匿了。 俄顷,一行人再次回到凉亭。 瘸子和韩货捂着沉甸甸的钱袋子,赶紧扫了眼石桌。 只见,石桌上两瓶神药依然还在,走时什么样回来就什么样。 两人心满意足,今个就算不成事,也白得了三十金。 狠赚! 长公主摇着金团扇:“神药服下后会怎么样?” 瘸子再不疑:“病症不同表现不同,若是有思念的人,服下后就会见到,若是渴望暴富或变强的,神药也会实现。” 荼茶懂了,这妥妥的致幻作用! 长公主点头:“带公子过来试药。” 不多时,一削瘦的、面容木讷的小少年被带了上来。 人自然不可能是江修。 绯胭取了一瓶神药,小心翼翼拔开塞子,倾倒在小勺子里,喂到小少年嘴边。 众人皆死死盯着。 荼茶皱眉:“统,刚才的真神药能分析出成分吗?” 哪知,系统无比嫌恶:“统才不分析脏东西,虽然是稀释了很多倍的脏东西。” 但脏东西就是脏东西! 荼茶睁大了眼睛:“你说神药是脏东西?就是污染昭羲龙玉的脏东西?” 系统:“是的,宝宝不要碰。” 小幼崽神色凝重:“那人吃了会有事吗?” 系统:“脏东西对皇族龙玉污染最大,普通人服用浓度低的脏东西,只会显化服用者内心最浓烈的欲望。” “不过,虽然那两瓶浓度很低,但长期服用,同样会被脏东西吃掉的。” 荼茶了解了:“这玩意儿哪来的?怎么像皇族龙玉的天敌。” 系统超大声:“它就是!” 小幼崽揉揉耳朵,悄悄拉住了长公主的手。 她凑过去,极小声说:“让父皇别碰,所有皇族都别碰。” 长公主点头。 这当,那小少年忽的眼神一明,直勾勾盯着长公主:“母亲……” 瘸子激动拍桌:“夫人,这就是神药效果!令公子认人了。” 长公主喜极而泣,冲过去抱住那小少年:“我儿大好,我儿大好,感谢我主!” 荼茶:“……” 白博雅:“……” 哭的好假! 神药立竿见影,长公主揩着眼角,让婢女将小少年送下去休息。 她看向瘸子和韩货:“两位大人,我要如何才能对我主做出贡献?” 瘸子和韩货对视一眼:“我等可开介绍信,邀夫人成为我教居士。” “居士不用履行我教义务,只需每个月对我主奉上一定金银,向我主表示虔诚即可。” “善!”长公主抚掌。 她倏的又问:“敢问两位,教中可还有别的神药吗?比如吃了就让人言听计从的?” 瘸子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长公主微微一笑:“我手上的海上商队,下面有人见我孤儿寡母,遂生了二心,我听闻有让人听话的药,所以想试试。” 韩货看了荼茶,见她没表情。 他便说:“有是有,不过只有红袍大人才有资格申领,名字叫听话水。” 话音一落,荼茶眸光微动。 当初,贤贵妃萧真仪对她下毒,用的就是听话水。 这前朝禁药,正正是萧氏一族流传出来的。 永生教渗透的很深啊。 长公主眼神沉了:“那我多奉些金银给我主,望两位日后能引荐红袍大人。” 瘸子和韩货含糊应下,他们都没资格见红袍大人。 长公主又说:“至于介绍信,我想要崂褚做我的介绍人。” 这话一落,瘸子脸色不好看了。 荼茶是韩货担保入教的新人,两人就是一伙的。 一封介绍信,介绍人最多为两人。 恰此时—— 嘭! 木门被撞开,一浑身黑布衣衫的独臂老头闯进来。 他满身是血:“瘸子中计了!” 瘸子大惊,冲的出去接应独臂老头:“怎么回事?” 独臂老头盯着韩货龇牙裂目:“韩货指使驼背,杀入我们的地盘,将所有货都抢走了。” 瘸子面色铁青:“韩货,我艹你老母!” 话音未落,他握拳就朝韩货打过去。 哪知,一双大手从后缠上来,把住瘸子下巴一扭。 咔! 颈骨断裂。 瘸子脑袋扭了一百八十度,当场气绝。 左眼带疤的高大汉子,面容肃杀的跨过瘸子尸体。 独臂老头大骇,射出三枚金钱镖,转身就逃。 白博雅冷哼,抬手一招,两指正正夹住金钱镖。 他反手一甩,金钱镖原路返回。 噗嗤。 扎进独臂老头咽喉,又死一个。 这变故就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左右不过三息。 韩货瞳孔地震:“!!!” 下意识拔出匕首。 然而,小幼崽上前,扯下瘸子的身份令牌。 她偏头:“韩货,知道该怎么做吧?” 小幼崽眸子黑浚,幽深如潭,她甚至翘起嘴角笑了笑。 晃晃日头下,韩货却如坠冰窟。 噗通。 韩货当场滑跪:“老祖,我日后就是您脚下的一条贱狗!” 边·立志要当小祖宗鹰犬·野:“……” 上岸第一剑,先斩竞争狗! 第160章 崽震惊崽难过,你们全都瞒着我!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现场一片死寂。 左眼刀疤的汉子,美艳的夫人,漂亮的小少年,全都用看死人的目光盯着韩货。 韩货吞口水,瑟瑟发抖,犹如误入狼群的羔羊。 他想分辨一二,可脑子一片空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呵。 一声软糯的轻笑传来。 是荼茶! 她把玩着瘸子的令牌,站到韩货面前,伸手拍着他肩膀。 她说:“瞎说什么呢?老祖是那样的人吗?” 韩货都要哭了:“老祖,我把命都给你。” 矮墩墩的小崽,朝他眨眼:“别成天说把命给我……” 闻言,韩货感动不已。 他就知道老祖是个好人! 然而,荼茶下一句:“毕竟,你的命又不好。” 韩货:“……” 荼茶用力拍他肩:“往上头递交身份信息更改的事都靠你了,这事只有你能办啊。” 她满脸的信任,口吻也真挚极了。 一瞬间,韩货只觉肩上沉甸甸的。 荼茶拍的不是他的肩,而是拍给他满满的信任! 从未有人,如此信任过自己。 韩货立刻道:“我这就写,我现在就写!” 长公主让人拿来纸笔,直接摆上了。 韩货边写边说:“崂褚,我向上面说,瘸子是被大晋皇族搞死的,申请将他的令牌信息更改成你的。” 白博雅和长公主还有荼茶,三人对视一眼。 瘸子还真是被皇族搞死的嗫。 韩货写好了申请,摸出哨子一吹招来信鸽。 他将申请书绑信鸽腿上,又给信鸽喂了把食。 眼看着信鸽飞远,韩货擦了把汗:“最多两天,上面就会有信息下来,一般不会有差池。” 这次,韩货倒没坑荼茶,在信鸽放飞之时,任务进度条涨了。 【成长“上位任务”阶段1,任务进度80%……】 荼茶满意了。 她收好令牌,直接下决定:“今天是你的招募任务最后一天,瘸子和独臂都死了,你也不必回地下黑市了,咱们就在夫人府上等着吧。” 韩货有点不情愿,但瘸子和独臂的尸体还摆在那。 长公主笑道:“韩大人不必担心,我府上没人敢搜查,你和货都安全得很,还吃得好睡得好。” 韩货扯了扯嘴角,不敢不应。 不多时,驼背大块头被边野接过来,一同过来的,还有韩货和瘸子拐的所有孩子。 这些孩子有些健全,有些身带残疾,大都三四岁到七八岁不等,共计四十人。 长公主一见这些脏兮兮的孩子们,当即嫌弃皱眉。 她大袖一挥:“要招这么多次货,真是辛苦韩大人了,不如我出一笔银子,韩大人拿银子交差就是,何必带这些累赘。” 韩货面露犹豫,如今教中缺人手,这些孩子训个三四年,大部分就堪用了。 他看向荼茶。 小崽捧着酸甜的花果茶在品,并不多话。 韩货只得拱手:“谢夫人美意,不过事关重大,我需要跟上头回禀一二。” 长公主神色淡了:“自然。” 如此,韩货和驼背住了下来。 @ 当天晚上,三道身影隐秘的从后门进来。 荼茶睡得迷迷糊糊,猝不及防落入清淡沉香味的怀抱里。 她睁开一只眼睛,看到一张每天都眼熟的脸。 小崽立时清醒:“父皇?” 皇帝穿着竹青色的圆领绸衣,头戴素雅白玉冠,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烛火里浮现温和笑意。 “嗯,”皇帝淡淡应声,掐着荼茶腋下,将崽从被窝里掏出来,“想父皇了吗?” 荼茶瞅他一眼,同样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 福安站在一边,看看皇帝又看看小殿下,父女俩都没半点激动的模样,他都吃不准是真想还是假想。 皇帝拿来外袍,亲自给荼茶套上:“可有遇到危险?” 荼茶摇头:“没有哦,暗九一直跟着我,来了这边大舅舅也在。” 白日里瘸子和独臂,一招都没使出来,就让白博雅摁死了。 皇帝其实什么都知道,但还是想亲自问一遍。 “朕让你大舅舅来当门房,就是这个原因,”皇帝方方面面都考虑过了,“他身手好。” 皇帝抱着荼茶来了花厅,长公主和白博雅早等着了,归一竟也在的。 归一上下打量荼茶,确定她头发丝都没少一根,这才松了口气。 白博雅三言两语将情报回禀给皇帝,荼茶在旁做补充。 末了,小崽严肃的说:“皇族都别碰神药,找人研究的时候,也必须要小心,最好别亲自接触。” 皇帝点头:“朕找人看过了,那神药会让人产生就强烈幻觉。” “另外,”他凤眸幽深冷寒,“朕在皇陵祭祀前夜,曾去了长春宫,当时昭羲刚显化出圣旨图纹,她寝宫里有带血腥味的水晶瓶。” “神药的气味,和昭羲那的水晶瓶一模一样,一个味浓一个味淡。” 听闻这话,坐皇帝大腿上的荼茶,不禁仰头看了他一眼。 皇帝真效率,这么快就研究出名堂了。 皇帝又说:“水晶瓶里的是人血,掺水的人血。” 荼茶愣了下,她想起上回看到的幻觉画面,那被铁链束缚的皇族青年。 皇帝说神药是人血,她就有点不舒服。 皇帝:“慎刑司找了死囚灌下两瓶神药,幻觉结束后,正常人的死囚出现流口水,说话混乱的症状,御医诊断,神药有损人的神智,不可恢复。” 闻言,花厅里几人皆是一愣。 荼茶眉头皱得紧紧的,如果只是人血,怎么可能会伤人神智呢? 她戳系统:“解释解释。” 系统很厌恶脏东西,连说起都不想:“病毒啊,宝宝它是病毒。” 因为是病毒,所以具备污染性。 此时,皇帝捏着荼茶小手:“那神药量太少,以后有机会,小九多弄点。” 荼茶点了点头。 这玩意儿对皇族威胁太大,必须要多搞点研究明白了。 不过,她再次叮嘱:“不要让皇族碰神药,服用过神药的人,最好单独隔离关押。” “还有昭羲,”荼茶总感觉她就是突破口,“让擅毒理的御医常去诊诊,她既然碰过高浓度的神药,身上肯定有反应的。” 她说的笃定,也没详细解释,花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荼茶有小秘密。 在座几人其实早都隐隐察觉,且都认为只有自己才知道。 要帮小崽死死捂住! 于是—— 归一扫三人眼:“据我观察昭羲的龙玉,皇陵祭祀那日,我就这么觉得。” 锅抢过来,果断背自己身上。 长公主:“本宫早看出来,张氏母女都不是好东西。” 飞快帮小崽打补丁。 白博雅轻咳:“我回京之时去避世谷,就从国师一脉探查出端倪了。” 藏好小宝! 皇帝面无表情:“拿到神药的第一刻,御医院院正就这么说的。” 甩锅给院正,反正人不在场。 话罢,四人对视一眼,发现除自己外的三人都没怀疑。 所以,四人都很满意。 四人松了口气,在心里想着:“很好,其他三人都信了,帮小崽捂住了。” 唯有荼茶睁大了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难以置信:“所以,你们早知道了?全都瞒着我?” 亏她这么努力当二五仔! 她凶巴巴的哼了声:“本想给平淡生活来点甜,结果被狠狠背刺。” 说完,还依次看过四人。 四人:“……” 完了,解释不清了。 第161章 崽:我势必要弄死蛛网坊的坊主!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两天后,有信鸽回来。 韩货取下信鸽腿上字条,看过后一脸喜色。 他朝荼茶拱手:“恭喜崂褚,上头已经收录并更正信息了,现在你是正儿八经的黑袍教徒了。” 荼茶看到任务列表更新了。 【成长“上位任务”阶段1,任务进度100%,奖励龙玉片+15】 【任务阶段1,从小马喽到小组长,已完成】 【任务阶段2,从小菜鸟到老油条(橙袍人)的进化之路,未完成】 【任务阶段3,待解锁……】 …… 荼茶笑了下,这阶段任务前期都是最简单的,等到后面她地位越高,才是最难的时候。 不过,荼茶早有成算。 韩货高兴得很,荼茶是他作保入教的,往后跟他就是自己人。 另外,还搞死了竞争对手,他还是这家富户的介绍人,晋升指日可待。 然,一个时辰后,另一只信鸽落到韩货肩头。 韩货一看消息,当即脸色大变。 “崂褚不好了!”韩货面色慌张,“上面让我们继续待京城,说橙袍要过来。” 荼茶不解:“来就来呗,有什么好慌的。” 韩货坐立难安:“这个橙袍是瘸子入教时的作保人,来者不善,肯定是为瘸子的死。” 荼茶冷笑:“他来者不善,我们就瓮中捉鳖,瘸子都搞死了,再多搞死个也行。” 韩货:“不行不行,橙袍莫名其妙死了,会惊动红袍大人,我们就全完了。” 荼茶很冷静:“便是作保人,为个瘸子这样的底层黑袍,橙袍能千里迢迢来京城?肯定另有任务,你再去探探。” 听闻这话,韩货也觉得对。 如今,他和荼茶一条船,也只好都听她的。 三日后。 韩货打探到消息。 他说:“确切消息,橙袍过来是为了和一位大人物达成合作,瘸子的死只是顺带。” 荼茶当即问:“哪个大人物?” 这点韩货倒是没打听出来:“只知道是了不得的大人物,红袍下的命令,要橙袍亲自跑一趟,务必要将大人物拉进教。” “他们还说,这个大人物在京城耕耘多年,还和皇族有仇,若得了他的助力,日后京城就是我教后花园,进出自由。” 荼茶意味深长:“果然大。” 转头,她就将消息直接递给皇帝,让皇帝的人去查“大人物”。 又两日,皇帝查到了线索。 小崽看着情报,眉头都皱紧了。 长公主低声问:“很难处理吗?不若让陛下直接抄家。” 荼茶摇头:“不是世家权贵,是一个叫蛛网坊的组织,五年前突然冒出来,势力遍布大晋底层,很难对付。” 长公主没听说过这名:“知道对方在哪出入吗?让上将军直接去斩首。” 这几日,白博雅回了白家。 听说白岁安在外头做了小买卖,这里出远门了,过些时日才回来,白博雅遂回去看顾白家二老了。 再者,荼茶现在住在这临时府院里,一应都很安全,倒也不需要他一直守着。 荼茶叹气:“问题就在这里,蛛网坊的坊主身份隐藏极深,没人知道他是谁,父皇也没查到。” 若是世家权贵,皇帝一查一个准。 可涉及普罗大众,又经营了数年的底层势力,时间太短,还不能打草惊蛇,难度太大了。 小幼崽继续翻资料:“啧啧,据说这坊主心狠手辣,城府极深,手段了得。” “三年前,有一富户惨遭灭门,有人声称是蛛网坊干的。” “还有这个,一伪善读书人,曾被蛛网坊阉了。” …… 长公主忧心忡忡:“这种势力加入永生教,对大晋对皇族都太不利了。” 荼茶点头:“对!所以这笔合作,咱们要搅黄它,最好把这坊主宰了,换咱们自己人上。” 小幼崽越说越心动,若是有和蛛网坊差不多的势力入教,作为她的暗棋,一定能起绝妙效果。 啪! 荼茶一拍桌子,目光灼灼:“我现在就跟父皇去信,咱们干掉坊主,搅黄合作,然后由我拉个势力入教。” 长公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幼崽唰唰就完字条,并让大苍送进宫里。 做完这一切,她还跑去找韩货,要韩货务必打听到橙袍和大人物合作相商的地点。 荼茶这边计划的热火朝天。 在京中西市一僻静的小院里。 “主人,消息打听到了,”柔美悦耳的嗓音响起,“永生教此次前来的是个橙袍。” “但是这个橙袍性格古怪,声色犬马全都不沾,怕是很难收买成自己人。” 身穿月白斜襟长袍的青年,正在一株株的茶树前,细致的掐嫩尖。 他腿上放着个布袋,袋中已采了好几斤嫩茶叶。 “这世上就没收买不了的人,”白岁安采茶极认真,“先投其所好,至少让他跟我们关系近点。” 貌美的花魁姑娘犹豫:“主人,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这个橙袍?我们可以换一个好收买的。” 白岁安:“因为这个橙袍有个亲叔叔是红袍,这条人脉是能最快进入永生教上层的捷径。” 说到“永生教”,他眼里闪过一股戾气。 他顺着黑袍人的线,一路查到永生教,眼下复仇的目标就在眼前,他迫不及待了! 花魁:“我们还查到一件事,这个橙袍三年前作保,介绍了个瘸子入教,前几日瘸子死在京城,并且死的蹊跷,连自个的教内令牌也没保住,被人顶替了。” 白岁安采茶动作一顿:“是谁顶替的?” 花魁:“是对行骗的侏儒姐弟,不是什么好人,现在橙袍怀疑,瘸子是被侏儒姐弟杀的,他很不高兴。” 闻言,白岁安笑了:“收买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他继续采茶:“找到这对侏儒姐弟,等我和橙袍见面,他们的人头就是我的见面礼。” 花魁含笑屈膝福身:“我就去安排。” 花魁正要退下,白岁安抖了抖布袋:“将这份生茶以曲家名义送进宫。” 在这院子里,没种任何绿植,放眼看去全都是白岁安亲手打理的茶树。 花魁接过布袋:“主人亲自采的生茶,主母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嘴里的主母,不是别人正是安嫔曲绾安。 白岁安神色淡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要我教你?” 花魁闭嘴了。 白岁安又问:“我家里如何了?” 出来好些时日,也不晓得大哥回去没有,还有出宫了的小宝,最近也不晓得在干什么。 花魁:“府上一切如常,上将军前几日回府了,他问及主人,我们照常说您出门谈买卖去了。” 白岁安点头,头往后仰,靠在了木制轮椅背上。 蛛网坊创办时,大哥曾有帮扶,但兄弟两人皆有默契。 他不过问白博雅朝堂和军营沙场的事,对方也不干涉蛛网坊。 待到手刃杀害阿雪真凶那日,他会告诉大哥,由他来动手。 一晃五日过去。 橙袍已到京城,直接入住了蛛网坊安排的宅子。 荼茶收到消息,韩货那头也打听到确切的地点了。 就在京中最有名的花楼,从前小幼崽去过的那家。 当天晚上,荼茶换上一身黑的超小号夜行衣,戴了个只露出眼睛的黑头罩。 她带着最强输出大舅舅,狗狗祟祟摸了过去。 白博雅也穿上夜行衣,同样戴上黑头罩,仔细的伪装了番。 小宝说了,今晚上他什么都不用管,她说砍谁就砍谁。 头一回和荼茶行动干坏事,堂堂上将军像初次上战场般激动不已,以至于他当真什么都没问。 他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一砍一个准,小宝要杀的人,活不过三更! 与此同时,收到消息的白岁安冷笑一声。 他抬手指尖微动:“来得正好。” 进了门,天王老子都别想活着出去! 第162章 崽:你们等着,我要和外婆讲!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夜笙楼,京城最大的花楼。 说是花楼,其实姑娘们主要都是清倌,当然也有皮肉生意,那是另外的一批姑娘。 楼里的酒和菜都是一绝,楼里花魁琵琶弹的也是一绝。 每晚暮色降临,楼子里就热闹起来。 人级花魁的琵琶独奏不是每天都有,弹不弹完全看花魁的心情。 今晚上,花魁心情不错,一连弹奏了五支曲子,仍旧还端坐在舞台中央。 荼茶从前来过一次,大傻带她过来玩的。 这次,她带的则是大舅舅白博雅。 白博雅见小崽熟门熟路,还知道要从楼子后门翻墙进,他不禁挑了挑眉。 上将军不经意的问:“小宝,你来过这里?” 荼茶没多想:“上次,大傻爹带我来玩过,我们还在这里揍了个想白嫖花魁小姐姐的儒师。” 白博雅无声冷笑,皇帝好得很! 小宝才五岁,就带来花楼厮混,敢情根子全都坏在他那了。 他必得跟归一大儒告皇帝一状! 心里盘算着这些,白博雅背着小崽,倒干脆利落的翻进了院。 哪知,双脚才落地,蹭的就涌出无数手持大刀的人。 白博雅冷眼一扫:“小宝,抱紧了。” 荼茶赶紧小胳膊圈住他脖子:“大舅舅,目标在三楼天字号房间里。” 这话才落,白博雅就像迅猛的黑豹,冲进这群人里。 每一次抬手、抬腿,必定有数人飞出去。 白博雅也没下死手,这些人都是花楼的护卫,也都是蛛网坊的人。 他自不会让白岁安的人折损,只一个劲的往三楼天字号房冲。 三楼天字号房。 陈设奢靡的房间内,五名姿色不俗的乐姬,正在吹拉弹舞。 圆桌前,坐在木质轮椅上的白岁安,伸手斟满酒。 坐他对面的,是个全身都笼罩在橙色长袍里的怪人。 白岁安伸手一引:“橙袍先生,这是楼里远近闻名的青梅酿,是用青梅为基底,带露珠的绿茶嫩叶尖辅味,五年酿制一坛,先生可以尝尝。” 橙袍没说话,他脑袋上罩着宽大的连帽。 但他还是赏脸,端起酒盏品了品。 橙袍:“这酒就和坊主一样,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嗓音嘶哑,像是被火熏火燎过般,十分刺耳难听。 白岁安笑了笑:“先生过奖,我不过是个一心复仇的可怜人罢了。” 说着,他还伸手摸了摸身下的轮椅扶手。 这都不良于行了,不是可怜人是什么? 橙袍:“坊主不必菲薄,只要入了我教,报仇指日可待。” 白岁安眉眼淡了:“要对付皇族谈何容易,那可是一群出生就有伴生龙玉,天赋出众的天才。” 闻言,橙袍哂笑:“坊主有所不知,我教研究龙玉几百年,如今已有手段夺取皇族龙玉。” “没了龙玉的皇族,连三十五岁都活不到。” 他拿酒盏碰了下白岁安的:“坊主很快就能手刃仇人。” 白岁安心脏狂跳:“夺取龙玉?此话当真?” 橙袍竖指“嘘”了声:“这是我教机密,非红袍以上者不可打听,我也是听我叔叔提及的。” “不过,坊主应该听说了,前段时间的皇陵祭祀,皇族流传出永安公主的龙玉,被非皇族的八皇女窃取一事。” 白岁安惊疑不定:“我以为这是谣言。” 橙袍嘿嘿:“不是谣言,是我教的手段。” 听闻这话,白岁安勾起嘴角,笑容却不达眼底。 他仰头喝了一盏酒:“皇族龙玉他人不可碰触,这是我大晋铁律,究竟是什么手段能窃取?” 顿了顿,他又说:“如果能夺取,为何不直接夺取皇帝的龙玉?皇帝倒了,这代皇族就是一盘散沙。” 橙袍摇头:“这就不知道了,这是我教至高机密,唯有成为红袍方能接触到。” 眼见问不出什么来了,白岁安准备收网谈合作。 恰此时,花魁推门进来,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白岁安脸上闪过厉色:“放他们闯进来,我亲自对付。” 说完,他又对橙袍说:“先生千里迢迢来京,我刚好有份见面礼要送先生。” 橙袍意外:“哦?” 白岁安笑道:“一对侏儒姐弟。” 橙袍啪的放下酒盏:“哼,就是弄死瘸子,还顶替了他身份的侏儒姐弟?” 白岁安点头。 橙袍喝了声:“好!坊主这份礼我收下了,待坊主入教后,我便让红袍亲叔叔给坊主作保。” 和红袍拉上关系,正是白岁安的目的。 他拱手:“那我就先……” 话还没说完。 嘭! 房门被踹开,一穿着夜行衣,头上戴着只露出眼睛的头套的高大汉子闯进来。 在他的背上,还有只小小的、也同样打扮的小矮子。 一大一小进来,荼茶一眼就看到橙袍。 她视线立刻锁定橙袍对面的人,那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青年背对着房门,看不到脸。 不过,没关系,宰了就完事! 荼茶小手一指:“目标就是他,大舅舅宰他!” 白博雅总觉得青年背影眼熟,但身体的反应快过脑子,想明白之前,一拳头就砸了过去。 白岁安冷哼,手往轮椅扶手一按。 咻咻咻。 三枚小臂长的短刃,从椅背弹射而出,两枚直射白博雅,一枚射向他背上的小矮子。 这熟悉的攻击手段…… 白博雅:“……” 他拍开短刃,长腿一扫,嘭的将房门关死。 尔后,在白岁安要再出手时,他将小崽从背上薅下来。 白博雅大喊一声:“小宝!” 白岁安按机关的手一顿,猛地转头盯着两人。 一大一小,都穿着夜行衣,头上还戴着只露出眼睛的头套。 这该死的熟悉组合! 白岁安眼皮一跳。 他声音都在颤抖:“小宝?” 荼茶睁大了眼睛。 她难以置信的看看白岁安,又看看同样不明所以的橙袍。 她想起韩货说的话。 “橙袍和大人物合作,地点在夜笙楼,三楼天字号。” “橙袍要拉大人物入教……” 橙袍人在,没错。 那另一个就是大人物…… 小崽盯着白岁安,突然开口道:“我喊你一声蛛网坊坊主,你敢应吗?” 白岁安单手捂脸,很社死的“嗯”了一声。 别人叫坊主,他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从小崽嘴里喊出来,就哪哪都不对了,还有股强烈的羞耻感。 荼茶强烈谴责:“小舅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是坊主呢?我明明要宰了坊主,换我自己的人上。” 白岁安看向白博雅:“大哥,你没跟小宝说?” 白博雅心虚望天:“说什么说?我又不知道小宝要宰的人是你。” 他以为都安排好了,皇帝也让他听小宝的行事,所以半点都没问。 荼茶谴责的目光落到白博雅身上:“所以,大舅舅早知道坊主就是小舅舅?” 白博雅摸鼻子,还没来得及开口。 白岁安抢先告状:“小宝,蛛网坊是大哥帮我创办的,他知道得很。” 荼茶谴责更盛:“大舅舅,你怎么能这样?我要和外婆讲。” 白岁安痛心疾首附和:“对!小宝告他!大哥你怎么能这样?明明你什么都知道!” 白博雅:“……” 哪知,小崽转向白岁安,幽幽说了句:“小舅舅,你刚发短刃射我,我要和外婆讲。” 白博雅火上浇油:“对!小宝告他!第一次拿箭,这次发短刃,白二你怎么总射小宝!” 白岁安:“……” 仿佛被遗忘的橙袍听出端倪,心头警铃大作,偷摸就想跑。 岂料,白家兄弟同时怒喝:“滚回来!” 两人异口同声:“小宝,我们先解决他。” 荼茶嘲讽扯嘴角:“呵。” 你们等着,我都要和外婆讲,一个都跑不了! 第163章 兄弟阋墙!现场版的手足相残!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一刻钟后。 三楼天字号房里。 橙袍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破布,支支吾吾的发不出声音。 两大一小围坐在圆桌边,大个的白家兄弟气场弱弱,矮墩墩的小崽气场一米八。 白岁安将好吃的菜,往荼茶面前放。 “小宝,”他讨好极了,“你试试这些菜,味道和御厨做的不一样,以后想吃了就和小舅舅说。” 荼茶面无表情,并不动筷。 白博雅拿来果茶:“小宝喝喝这个,楼里的一绝,很多人花钱来都喝不到。” 荼茶还是不动。 白家兄弟两人对视一眼,相互怨怼上了对方。 白博雅:怪你! 白岁安:怨你! “说吧,”荼茶双手抱胸,神色淡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她那小小一团的架势,真真得了皇帝的真传,气势足足的,叫人心头忐忑不安。 白家兄弟不吭声了。 荼茶屈指轻敲桌:“机会只有一次,好歹你们都这么大的人了,能让我少操点心不?” 白博雅:“……” 白岁安:“……” 小宝,倒反天罡了哈。 哪知,荼茶又补了句:“谁先坦白,我就不告他状。” 话音甫落,白岁安抢答:“小宝,我坦白,你大舅舅他脚滂臭,从来不洗袜子。” 白博雅冷笑:“小宝,你小舅八岁了,晚上打雷还尿床。” 白岁安嘲弄:“小宝,你娘亲学走路摔跤,摔破了膝盖,她没哭,晚上你大舅躲被窝里哇哇大哭。” 白博雅眼带杀意:“小宝,你小舅捡了曲家妹妹曲绾安的手帕,曲家妹妹来要,他却说人家在对他欲擒故纵,就这么不要脸。” 话毕,他一巴掌扇橙袍脸上。 白岁安戾气横生:“小宝,你大舅武考没拿第一,一招输给皇族战神,回来躲房间里哭了一晚上,第二天眼睛肿,还说是没睡好。” 白岁安说完,摸出把匕首,噗的就刺橙袍身上,端的是动作狠辣。 白博雅:“你十三岁了还光屁股睡觉。” 又是一拳头落橙袍背上,轰的他吐血。 白岁安:“武考过后不久,你被战神他们几个皇族套了麻袋。” 拔出匕首,大腿再刺一刀。 那凶狠的模样,像是刺在白博雅身上一般。 白博雅:“你爬墙偷看曲家妹妹练舞,看的脸红流口水。” …… 兄弟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揭老底,揭完就或捅或捶橙袍身上。 兄弟阋墙! 现场版的手足相残! 橙袍口流鲜血,气若游丝:“……” 你们倒是刀对方身上啊!刀我这个外人身上算什么狠? @ 荼茶看看大舅,又看看小舅。 她摸着五香瓜子,边听两个舅舅的黑历史,边嗑嗑嗑嗑。 等到老底揭的差不多了,兄弟两人中场暂停,一回头就对上一脸八卦的小幼崽。 她嗑瓜子问:“大舅舅,战神皇叔他们为什么套你麻袋?” 白岁安嘲笑:“因为他武考没拿第一,咽不下这口气,打着挑战的名义,挨个揍皇族,所以被套麻袋了。” 白博雅大手落荼茶脑壳上:“你小舅瞎说的,是大舅舅太优秀,他们几个皇族嫉妒。” 荼茶眼睛亮亮:“父皇也参与了吗? 提及皇帝,白博雅就脸黑:“就他出的主意!” 最损的就是皇帝了! 当年套他麻袋,现在给他下泻药,就说哪家君王是这么对臣子的? 白博雅愤懑至极,蒲扇大的巴掌,又抽橙袍脸上,把他脑袋都打歪了。 荼茶扭头问白岁安:“小舅舅,安……曲家姨姨知道你十三岁还光屁股睡觉吗?” 白博雅更大声:“当然知道,我告诉她的。” 荼茶啧啧,大舅舅也挺损的,不是啥好东西。 白岁安气的浑身发抖,抬手就往橙袍肚子里捅,匕首还扭转了两下。 他咬牙切齿:“再怎么也比你这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来得好。” 至少,他还有心上人。 这话戳心窝了。 白博雅铿锵有力反驳:“谁老了?谁光棍了?看到我左眼的疤没有?这是定情疤,在南疆想嫁我的人多得是,老子不喜欢而已。” 话音落下,房间里死寂。 荼茶和白岁安惊讶的看着白博雅,盯着他左眼的疤目不转睛。 小崽低声问:“我要有大舅母了?” 白岁安不确定:“我要有嫂子了?” 白博雅反应过来,耳朵根腾的就发烫了。 他摆手:“当我什么都没说。” 他真不想提。 荼茶和白岁安对视一眼,倒也没追问了。 不过,小崽看了眼橙袍:“他要死了?” 白岁安冷静了,摸出帕子擦匕首:“一时半会死不了。” 他们兄弟两人下手有数。 橙袍瞪大了眼睛:“呜呜呜呜……” 荼茶问:“他在说什么?” 白博雅睁眼说瞎话:“他说小宝是大晋第一小可爱。” 荼茶:“……” 有被油到。 白岁安将起先橙袍说的抢夺龙玉一事说了遍。 白博雅:“既然只有红袍才知具体手段,这人没用就杀了吧。” 他大手一扭,咔的就扭断橙袍脖子。 花魁带人进来收拾,顺势留下端茶倒水伺候。 荼茶捧着水,忽的想起皇帝来。 “坏了,”她一拍大舅舅大腿,“父皇那要怎么交差?” 皇帝是知道今晚的行动,也知道要宰的人是蛛网坊坊主。 白家兄弟面面相觑,把这茬给忘了。 荼茶皱眉:“大舅舅,父皇要是知道坊主也是白家人,会不会更忌惮你?” 白博雅摸着下巴:“会的,帝王都那样,除非是他信任的皇族。” 说到这里,白岁安和白博雅同时看向矮墩墩的小崽。 皇帝信任的皇族…… 眼前不就有一只?还是皇帝最信的! 霎时,两人的心思同步了。 小幼崽将问题丢给两位舅舅,她就丝毫没压力了,正眯着眼睛,惬意的小口啜饮果茶。 接着,她听白岁安笑眯眯的问:“小宝啊,想不想当个小坊主玩玩?” 噗嗤。 小幼崽一口茶水喷出来,正正喷了白岁安满脸。 她痛心疾首、难以置信、悲痛难当的望着白岁安,一身怨气横生。 随后,她滑下椅子往门口走:“听不懂,我去喂狗去了,嘬嘬嘬。” 白岁安满脸滴水:“???” 第164章 我升红袍,绑永安公主送老祖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走到门口,直接被人抱了回去。 她双脚离地,扭头往后一看。 是大舅舅! 荼茶垮起个小脸:“大舅舅,你放我离开,我答应你正月里不剃头。” 正月剃头,死舅。 白博雅乐了:“你先听白二把话说完。” 于是,荼茶不情不愿又坐了回去。 她瞥着白岁安,表情嫌弃又警惕:“我是要当小祖宗的人,别让我搞七搞八,包给你搞砸的。” 白岁安擦干净脸:“蛛网坊经营了五年,如今甚是成熟,你想知道什么都能查到。” 他想了想:“当年我只是想查清阿雪殒命的真相,以及有朝一日能设法接你出冷宫。” “大哥身为朝廷重臣,有些东西不适合去干。” 白岁安捏她小脸,“蛛网坊多少人垂涎呢,送你还这般嫌弃。” 他半天说不到重点,白博雅轻踢轮椅一脚。 “小宝,”白岁安轻咳两声,“蛛网坊很赚钱的,单单这栋夜笙楼,一晚上就能赚上百金。” 一晚上!百金! 小幼崽眼睛蹭的亮了,还金光闪闪的。 “小舅舅,”她甜腻腻的靠过去,搂住白岁安胳膊,“小宝不是不懂事的人,其实很愿意为小舅舅分担的,咱们舅甥一起努力,把蛛网坊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她这样小财迷的样子,叫白家兄弟接连摇头。 只要金子合适,小崽怕不是连自己都敢卖? 撒娇的小宝,白岁安很受用。 “哪里能劳累小宝呢,”白岁安飘乎乎的,“事情都我来干,金子都给小宝,小宝就是蛛网坊的小祖宗。” “等到小宝及笄长大了,想要掌权时,跟小舅舅说一声就是了。” 她若不想管,他也可以一直代管着。 辛辛苦苦建立的组织,扯那么大的摊子,五年里耗费了白岁安不少心血。 眼下他说给就给,没有丝毫不舍和犹豫。 荼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她小手拍白岁安肩膀,超认真的说:“小宝的未来就靠小舅舅操持了,小舅舅努力干,小宝认真躺,小舅有前途,我也有钱途,我们相互成全。” 末了,她还积极介绍:“我身边有个叫原崇的老太监,他最擅经商赚钱,改明你们可以交流一下。” 争取夜赚千金! 白岁安含笑,摸她小脑袋:“好,往后小舅舅就靠小宝发月银养活了。” 小崽嗔怪一眼:“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外公做的饭菜养得活小舅舅。” 她竟是连月银都不肯开! 然而,白家兄弟却哈哈大笑起来,心里没不舒服,反而觉得这样的荼茶,才是把白家当成真正的家,而不是“外家”。 唯有真正的家人,才不会在意外物,也不会计算的那么清楚,因为什么都比不上彼此间的那份亲情。 蛛网坊的事,能给皇帝交代了,接着就要给橙袍善后。 橙袍也死在京城,红袍亲叔叔这条线就断了,而且还结了仇。 荼茶一拍桌子:“干脆一起搞死,推自己人上。” 她直接将原先对付坊主的计划改了改,一份策划案两用。 “收买人哪里有自己扶持的傀儡用的安心,”她掏出计划书,”咱们有大把资源,我不信喂不出一个红袍。” 他们要不行,背后不还有皇帝么? 白岁安点头:“十二个红袍,把橙袍亲叔叔杀了,刚好能腾出空位。” 转头,他又皱眉问:“不过,傀儡人选谁合适?” 荼茶和白博雅对视一眼,舅崽两人嘿嘿坏笑起来。 俩人异口同声:“韩货。” 最佳人选! @ 不多时,一脸懵的韩货被人带来夜笙楼。 他还以为荼茶失败,事情暴露了,满脸惨白,两股颤颤。 进门就想跪,然叫白博雅一颗花生米打在膝盖上,被迫站直了。 白岁安上下审视韩货,有些不满意:“小宝,这人骨头太软了。” 韩货眼珠子一转,明白过来没事,适才放松下来。 不过,他疑惑问道:“崂褚,他为什么叫你小宝?” 小崽满脸杀气:“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叫我小宝,但你要是继续问下去,我会让你知道为什么我叫老祖。” 韩货赶紧闭嘴。 白岁安嘴角抽动:“老祖?” 荼茶看他一眼没解释,转而朝韩货勾勾手。 跟着,白家兄弟就亲眼见证,小崽是如何将个软骨头忽悠的热血沸腾的。 荼茶:“现在有个任务,只要你完成了,不用多久就会晋升赚钱,当上橙袍,出任红袍,迎娶世家贵女,走上人生巅峰。” 韩货:“!!!” 荼茶:“是不是想想就很激动?” 韩货猛点头。 荼茶:“只要你听老祖的,包你想要的都能实现。” 话到这里,韩货回过味来。 他想说什么,然瞥见一身杀伐戾气的白博雅,以及不断擦拭着匕首的阴狠坊主。 韩货吞了吞口水:“我想问一下,橙袍怎么样了?” 荼茶笑的软糯无害:“他先逝一逝去了。” 韩货打个颤,根本不用考虑,心一横就给荼茶跪下了。 他掷地有声:“崂褚,我这条贱命早就是老祖的,您指东我绝不往西去。” 荼茶嫌弃:“尽给些不值钱的。” 要拿捏一个韩货不难,且只要上了船,根本就没他反悔的机会。 下面的安排,就都是白岁安的事了。 他淡淡吩咐道:“今晚上,橙袍和亲叔叔红袍早勾结了大晋皇族,企图刺杀蛛网坊坊主,证据确凿。” 他看向韩货:“所以,是你韩货察觉不对,及时赶到救了我一命。” “我很生气,要永生教给个说法。” “稍后,你带着证据回去,从十二位红袍里,找对主对教最虔诚的一位,将证据呈送上去。” …… 韩货目瞪口呆,张大的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 他想都不敢想这种事! 荼茶:“韩货,你是夫人这个手握海上商队的富户介绍人,你还救了蛛网坊坊主,现在坊主也只信任你。” “且,坊主放话了,若想要继续合作,只和你韩货详谈。” “你还拔出了大晋皇族安插在教中的橙袍、红袍钉子,大功一件。” 小崽晃着双脚:“你说,够不够你升红袍?” 韩货呼吸重了。 有这些“功劳”在身,他升红袍板上钉钉。 他抹了把脸,勉强拉回一丝理智问:“这么多功劳,为何崂褚不自己升红袍?” 荼茶轻哼:“老祖只喜欢金子。” 韩货恍然大悟:“崂褚大志向,我倒是忘了,崂褚一心弄死永安公主,伪装进宫骗皇帝金子的。” 白家兄弟唰的转头看荼茶。 小宝不就是永安公主吗? 我杀我自己? 我伪装我自己? 韩货来劲了:“崂褚放心,等我成为红袍,头一件事就是谋划绑架永安公主,全力助崂褚进宫。” 白博雅和白岁安:“……” 两人不敢吭声。 荼茶含含糊糊:“在说吧。” 恰此时,门外传来尖细的太监声音。 福安:“陛下口谕,恭请永安公主回宫。殿下,老奴来接您了。” 韩货虎躯一震! 他看着荼茶,眼瞳收缩成麦芒。 白家兄弟心道,糟了! 两人戒备的盯着韩货,傀儡多得是,但要对小宝不利,立刻就死! 荼茶滑下椅子,哒哒去开门。 房门外,确实是白面无须,换了便服的福安,他身后还跟着庆喜。 福安笑容和蔼:“小殿下,老奴接您来了。” 荼茶回身,视线扫过两位舅舅,最后落在韩货身上。 韩货激动到晕厥,想也不想,一个滑跪前冲。 他比任何人都跪的标准。 他还很大声的喊:“草民见过公主殿下。” 末了,他自以为没人注意,冲荼茶挤了挤眼睛。 嗷嗷嗷,老祖牛逼! 荼茶:“……” 福安把小幼崽接走了,韩货起身抹汗。 他无比佩服的说:“老祖不愧是老祖,悄无声息就把永安公主解决了。” 白家兄弟:“???” 有没有可能,她就是永安公主? 韩货脑回路自动避开真相。 他兴奋的说:“老祖脸上的人皮面具剥的真好,活灵活现跟真的一样。” “原来我和老祖认识那天,她就做好了伪装进宫,行骗皇帝的准备。” 白家兄弟:“……” 真人才。 韩货心里更踏实了! 有老祖冒充皇帝的女儿,他还怕什么? 跟老祖干了! 第165章 陛下:竟都不肯说个谎哄哄他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半个时辰前。 皇帝边批奏折边问:“小九那边有消息吗?” 福安看着传回来的字条,眉头都皱紧了。 皇帝:“不顺利?小九没成功?” 福安将字条奉上:“很顺利,小殿下确实没成功,但她收了蛛网坊。” 皇帝盯着字条:“……” 这怎么人没杀死,反而还收了对方势力呢? 一刻钟后。 皇帝看着最新传回来的消息,什么都知道了。 他气笑了:“白博雅真能耐!” 但蛛网坊现在是荼茶的了,他想做点什么都不能了。 几息后,皇帝重重冷哼:“算他们兄弟识相。” 下一句就是:“你亲自走一趟,把小九接回来。” 在外头浪了好些时日,也该回宫了。 @ 亥时中。 荼茶回来了。 彼时,皇帝在用宵夜。 阔别多日,他神色淡淡的看过来:“要一起用点?” 荼茶踮起脚尖往皇帝碗里看,香浓的鸡汤煮的银丝面,上面铺撕的细细的鸡腿肉,还有一两片嫩嫩的菜心,闻着就很香。 立时,她就感觉到饿了。 小崽不想等,拽着皇帝袖子:“父皇,喂我一口就一口,要肉和面一起。” 皇帝凤眸微动,换了干净的象牙箸,端起白玉碗,稍稍弯腰当真喂她一口。 荼茶嗦面,顺势喝了一大口鸡汤,香的她眼睛发亮。 她吃完一筷子银丝面,示意皇帝再来一筷子。 于是,等福安端着第二碗鸡汤银丝面过来时,荼茶已经连汤带面,干完了皇帝那碗,都打小饱嗝了。 皇帝给她擦嘴擦手:“外面的饭菜能有御厨做的好吗?” 荼茶摇头,御厨做的饭菜确实更好吃。 皇帝又说:“外面再好玩,能有人喂你吃面吗?” 荼茶想起江修,塑料兄妹!一口肉都不分她! 皇帝:“外面能有父皇吗?” 小崽反应过来了。 她古怪的看着皇帝,这是变着法的要她少出宫吗? 皇帝仍旧没什么表情,抱起小崽去了正殿:“休息会再去泡药泉,你这一身都脏了。” 荼茶往他身上蹭了蹭:“嘿嘿,父皇也脏了。” 皇帝捏她小鼻子:“小九在外面学坏了。” 荼茶甩头躲开,黑眸笑的弯起,灿烂又明媚,十分有感染力。 福安瞥了眼皇帝:“……” 陛下,您还记得自己是有洁癖的吗? 泡药泉的时候,荼茶抓着木雕鸭子、木雕大苍和大黄玩耍。 她提了一嘴蛛网坊的事,并说小舅舅送她了。 皇帝半靠在大青石上,白色的寝衣打湿后,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漂亮的肌理线条。 他一头黑发披散,在泉水里蜿蜒如水草。 氤氲雾气弥散,看不清他的神色。 荼茶只听他说:“小九打算怎么用蛛网坊?” 她慢吞吞回:“赚金子用啊,还能怎么用?” 说到这里,她想起夜笙楼里姑娘们,虽说很大一部分是清倌,但终究还是有姑娘没一技之长,只能靠出卖皮肉过活。 她倒是有个想法:“父皇,我若是给那些小姐姐请先生或师父,教她们维生的技能,她们会想学吗?” 皇帝瞬间懂她了。 他把崽薅过来,拿了清洁粉,动作轻柔的给她洗头。 皇帝:“会有想学的,也会有不想学的,你想做就去做,学不学是她们个人的事,无愧于心就行了。” 荼茶仰起小脑袋:“我知道了。” 皇帝又说:“不过,这世道对女子苛刻,小九初心是好的,但多半阻力颇多。” “另外,”他舀清水冲洗,“秉性刚毅,甘愿凭自己双手生活的女子就更少了,多得是半途而废的。” 宽大的帕子从头上罩下来,皇帝给荼茶擦头发。 他低沉的嗓音传来:“小九,莫要失望。” 荼茶哦了一声。 她不会失望,她现在身处高位,有能力对底层的同性伸一把手,能给她们创造一个机会,仅此而已。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父女两人从药泉出来,皇帝话里有话的问了句:“小九给那些姑娘找先生,有能耐的姑娘离开了花楼,你会少赚很多金子,旁人会同意么?” 他意有所指:“毕竟,小九平时并不管坊里的事务,旁人阳奉阴违也未可知。” 一口一个旁人,就差指名道姓说是白家兄弟了。 皇帝:“朕可以给小九几个擅管理的人才。” “不要,”荼茶一口回绝,“皇叔祖说,实践出真知,在我选出实封的邑地前,我拿蛛网坊练手。” 要是让皇帝的人插手蛛网坊,小舅舅分分钟得炸。 闻言,皇帝看了她一会。 最后,他妥协退让:“准了,不过你得答应朕,日后蛛网坊要是脱离了你的掌控,小九要及时告诉朕。” 如此庞大的底层情报组织,触须遍布整个大晋。 如果不是蛛网坊现在属于荼茶,皇帝绝对不允许它存在。 荼茶点头:“好的哦,我会管好它的。” 这话等于荼茶立下了保证。 她像是一条线,一头连着皇帝,一头拴着两位舅舅,为双方岌岌可危的信任,添加了一道保险绳。 皇帝让步了,小崽也很会给甜枣。 她拉住皇帝食指,仰起白净乖巧的小脸,软糯的说:“我就知道父皇最好了,只有父皇相信我能干成大事。” 只有父皇相信…… 只有! 这样的话,皇帝受用、爱听。 皇帝:“那就别总往外跑,都待宫里陪朕。” 荼茶立刻松手,打着哈欠往龙床走。 她软鞋哒哒:“看看,笑脸给多了,惯得全是病……” 皇帝:“……” 戳心窝的小坏崽! 竟都不肯说个谎哄哄他! 荼茶回了宫后,休息了一日,跟着就恢复正常,继续每日去崇文馆上学。 她落下的功课,归一都有笔记,丢给她厚厚的四五本,叫她回去自学,不懂的问皇帝。 荼茶:“……” 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蛛网坊那边,白岁安在盯着。 荼茶差了庆喜和大苍,专门负责联络。 于是,韩货那边的进度,白岁安时常都传信给荼茶。 三日,韩货因当了长公主的介绍人,被提拔为橙袍。 十日,韩货往上递送的证据,在永生教引起掀然大波。 十三日,永生教查证,韩货证据俱真,十二位红袍中的其中一位处炮烙之刑。 十七日,永生教内橙袍展开角逐,竞争红袍之位。 二十日,韩货带着蛛网坊坊主的亲笔信,促成了永生教和蛛网坊的合作。 二十五日,韩货因“海上商队”居士和蛛网坊,并铲除教中奸细,此三功脱颖而出。 三十日,韩货提升为准红袍。 三十一日,对准红袍的考核开始,只要韩货通过考核,就能晋升为红袍。 …… 一个月,韩货就成了准红袍。 这速度堪称教内最快。 荼茶皱眉,不知是什么考核。 隔日,蛛网坊再次传来消息。 ——准红袍考核官:国师莫咎! 荼茶:“!!!” 哈哈哈哈,大鱼来啦! 第166章 父皇抢小舅的青梅,金屋藏娇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时隔数月,莫咎再次回到京城。 站在城门下,迎着刺眼的日光,他抬头看了看。 上一回逃走的狼狈,这次他不仅要带走昭羲,还要让白博雅一家付出代价! 有守卫看过来,莫咎低头扯了扯宽大的披风连帽,将大半的脸遮住,随人流进入京城。 守卫盯着莫咎的背影,一直到他拐入巷子里消失。 “去,”那守卫轻踹了同僚一脚,“跟上面回禀,大鱼入网了。” 同僚嘿嘿一笑,屁颠屁颠进城找上峰汇报去了。 长公主那座临时府院里。 韩货搓着手,热络的给莫咎奉上茶水。 莫咎低头,轻吹了口茶水:“这家夫人呢?如今我过来了理应拜见一番。” 韩货老实回道:“吴夫人两日前出远门了,说是海上刚回来一批货,出了点问题,管事的非要她亲自走一趟。” “不过,吴夫人吩咐全府,务必好生招待考核官大人,她过些时日就回来了。” 莫咎皱眉:“主家姓吴?” 韩货点头:“大家都那么喊的,想必亡夫姓吴吧。” 末了,韩货又说:“大人放心,府上安全得很,您大可放心住下。” 听闻这话,莫咎放下茶盏,将披风帽兜揭下。 他那张清俊的脸,这几个月来竟是消瘦清减了,皮肤也多有沧桑,再不复从前的贵气了。 莫咎看向韩货:“我听说了你的功劳,一个月里三件大功,韩货你手段不错。” 韩货心虚:“大人过奖,我这全凭运气,我韩货这条贱命都是我主的,这些功劳算不得什么。” 经老祖调教,他韩货别的不行,就擅“给命”! 莫咎神色淡淡:“我不管你是运气还是别的,我只管考核你,你若能过升红袍,过不了就跌橙袍。” 韩货神色凝重。 莫咎:“你不用担心,我会因人情世故刻意为难你,我在教中不与旁人多往来。” 这点韩货打听过了,但只知这人是这个月才冒出来的,而且地位极其特殊。 莫咎既不是橙袍,也不是红袍,他的袍子是青袍! 永生教青袍, 只听三位教主的话,并且可以觐见我主,和我主交流沟通的存在。 是韩货永远无法超越的存在。 他恭敬了两分:“敢问大人,我这次的考核是?” 莫咎早想好了:“杀上将军白博雅。” 话音落下,韩货双腿一软,噗通就跪了。 他难以置信:“大人,这……那……” 莫咎下颌轻抬:“怎么?你做不到?我也不为难你,既做不到那退而求其次,杀了白博雅的兄弟白岁安也行。” 韩货都快哭了:“大人,这考核还是很难啊。” 莫咎轻蔑:“那白岁安不良于行,是个坐轮椅上的废物,杀他有什么可难的?更何况我会帮你,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干。” 闻言,韩货适才哆哆嗦嗦站起来。 他擦着冷汗,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蛛网坊坊主是个残废,这白家老二也是个残废,京城这地儿什么风水,残废这么多? 他将这点疑虑按捺下,准备先借用蛛网坊的势力,打探清楚白家的情况,顺便也跟老祖支会声。 若是考核失败,还得是老祖才能捞他。 这青袍考核官,一看就不靠谱。 @ 是以,当荼茶收到韩货的信。 小崽呆了呆。 “莫咎的计划看很容易,”荼茶手动抬下颌,合拢嘴巴,“然而实际上……一点也不难啊。” 荼茶觉得自己像是提着篓子,站在河边准备捞鱼,结果还没动作呢,那大鱼主动往她篓子里蹦。 小崽感慨的摇头晃脑:“有些鱼啊敬酒不吃,就喜欢吃料酒。” 说完这话,她扭头就和皇帝说:“父皇,晚上我们吃烤鱼吧。” 想着肥肥的烤鱼,还有有滋有味的配菜,小崽吸溜口水。 皇帝:“……” 不是还在说正事吗?怎么突然就想吃烤鱼了? 他凤眸深深看小崽一眼,那小脑瓜子里整天不知装的什么,叫人摸不透。 当天晚上,荼茶吃到了烤鱼。 第二天一早,她就被造谣了。 京中,一晚上就变天了。 先是有人在传,当年驸马江繁昌尚无忧长公主,那是受了高人指使。 并有江繁昌亲笔书信为证! 信上内容五花八门,但大多是些贬低和泼脏水的话。 最离谱的是,信上说永安公主其实是长公主和野男人无媒苟合,生下来的孽种。 为了皇族脸面,所以驸马江繁昌忍了这口气。 这谣言传着传着就变成了,长公主在冷宫居住的那些年,其实都是私会情人。 不然,为何永安公主也住了五年冷宫? 冷宫,才是长公主的小家! 终归一句话,不是驸马江繁昌对不起长公主,反而是长公主荒|淫无道,枉顾礼仪法度。 证据么?五岁的永安公主就是! 荼茶沉默了。 好半天后,小崽饱经沧桑的说:“我这清汤寡水的日子,被造谣的风生水起。” 长公主在公主府乐的拍桌子。 当天晚上,她还闯进紫宸殿,吵嚷着要接“亲崽”回去。 皇帝脸都黑了:“长公主无状,罚闭门思过十天。” 长公主不屑,抱着小崽就上眼药:“好宝,看见没有?当皇帝就是可以这么不要脸的。” 荼茶深以为点头。 皇帝冷笑:“禁足二十天。” 长公主不吭声了。 小崽盯着皇帝的嘴,十分羡慕:“我也好想这么刻薄的活着。” 皇帝:“……宝宝别闹。” 荼茶打了个激灵,立刻也闭嘴了。 一声“宝宝”,遭不住。 为了自己的谣自己传,荼茶次日出了宫,跑去酒楼听书去了。 第一线的瓜更香! 哪知,今个的谣言竟是又变了! 说书先生一打快板:“如果说皇族长公主有违女德,那有一位皇族就更是过份。” 荼茶嗑瓜子,还在想是哪位皇族。 下一刻,她就听说书先生说:“这位皇族的后宅,至今还金屋藏娇,藏了上将军手足的小青梅。” 小崽呆滞:“???” 金屋? 还有她不知道的金子? 说书先生:“却说小青梅和白家二公子,那是从小一块长大,端的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到了年纪两家交换八字庚帖,欲择黄道吉日成就好事。” “哪知,小青梅一朝出门,不幸被皇族看上了。” “再后来,皇族将小青梅强掳进府为妾,还将竹马双腿打断。” …… 荼茶问归一:“皇叔祖,我怎么听着像是在说父皇?” 小舅舅白岁安的青梅,不就是如今身处后宫的安嫔么? 归一没好气:“有没有可能,今天造的就是他的谣?” 小崽啧啧:“好大的胆子,是真不怕死啊。” 话音落下,京兆尹的官兵就冲了进来,当场将那说书人拿下。 傍晚,小幼崽回宫。 她踏进紫宸殿就大声说:“父皇,你不厚道!” 皇帝正在批奏折,头都没抬:“何出此言?” 小崽站他面前叉腰:“父皇,你有金屋都不给我!” 皇帝顿笔:“朕给你的金子还少么?” 正殿半面墙的多宝架上,大大小小金子铸的小玩意儿,都要摆满了。 荼茶嘿嘿:“外面都说,父皇你抢舅舅的小青梅,把人金屋藏娇了。” 皇帝手一用力:“??!!” 咔。 御笔捏断了! 继长公主之后,皇帝的清誉也没了。 第167章 朕没爱过任何妃嫔,包括你母妃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虽说是谣言,也知晓是莫咎在兴风作浪。 当天晚上,皇帝泡完药泉后,考虑半晚上,还是将昏昏欲睡的小崽摇起来。 “小九,”皇帝表情很严肃,“朕要告诉你一件事。” 荼茶都要睡着了,听他语气认真,一个激灵又清醒了。 皇帝斟酌着语言:“朕不想骗你,朕对你母妃的记忆不多,朕对她也说不上有什么感情。” 荼茶当然知道这些。 皇帝注意着小崽表情:“朕一出生,就注定是帝王命,皇族活不过三十五岁,留给朕的时间并不多。” “朕没有时间耗在其他地方,寻常人喜好的追求的,于朕来说都是浪费。” 小崽呆毛弯了弯:“所以?” 皇帝:“所以,朕没爱过后宫任何一个妃嫔,包括你母妃。” 皇帝是个事业狂,他的一生都给了大晋,所以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到男欢女爱上头。 荼茶不意外也不失望:“哦。” 她这反应,倒叫皇帝不解了。 他问:“你会失望吗?福安说,百姓家的孩子都会希望爹娘相亲相爱。” 荼茶看他一眼。 她把系统摇开机:“快恭喜我,恭喜我不是爱情的残渣。” 能量不足的系统:“……” 大晚上不睡觉的崽,讨厌死了! 荼茶绷紧小脸:“那母妃为什么会进宫?” 按白家对母亲的宠爱,荼茶相信只要母亲不想进宫,大舅一定会帮她推拒掉,皇帝也不会为个女人就真迁怒朝臣。 更何况,还是唯一能镇守南疆的上将军。 皇帝表情茫然了瞬,似乎在努力回想。 片刻后,他不确定的说:“朕不清楚她为什么会进宫,但朕确定,朕没要求她进宫。” 闻言,荼茶一下坐直了:“当真?母妃进宫不是父皇要求的?” 皇帝摇头:“白家从你大舅考取功名后,门楣才光耀的,并非根深蒂固的世家门阀,朕没理由忌惮。” 唯有昭羲生母张氏,还有兰陵萧氏那样的世家,才是皇帝要铲除的。 荼茶皱眉,瞥了皇帝那张脸一眼又一眼。 皇帝容貌生的好,与世无双的俊美,哪哪都长的完美至极。 她怪里怪气的说:“母妃痴恋父皇?” 不然,她根本想不通。 皇帝睨着小崽那张和他一模的脸,屈指弹了她脑门一下。 “别瞎说,”皇帝又揉了把小脑壳,“朕虽不了解你母妃,但朕了解你大舅,他手把手养出来的妹妹,不会是那种只知情爱的蠢货。” 当时年少,偶尔会在白博雅身边见到白沁雪,但没什么交集,也没怎么说过话。 皇帝尽量回忆,却想不起更多了,脑海里只有道娉婷身影,连脸都是模糊的。 皇帝皱眉,头一回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 他从小就过目不忘,很少会有记不清的事。 所以,是和另一个“他”有关? 荼茶拉长尾音:“哦,我要告诉姑母,你说她是只知情爱的蠢货。” 皇帝回神:“放心,皇姐要罚,朕会带小九一块。” 跟上回被揍屁股一样。 有难同当才是亲父女。 话到这里,父女俩双双躺下了。 荼茶在她的小被子里拱了拱,心里对母亲的了解,又更清晰了点。 原本,她以为母亲和其他妃嫔没什么区别。 现在看来,母妃很是与众不同。 她生出好奇,小脑袋滚到皇帝的龙枕上。 小崽声音小小的问:“父皇,我母妃长的好看吗?她像大舅还是小舅啊?长的高还是矮?” 荼茶说话的呼吸就在耳边,热热的痒痒的。 皇帝大手一推,把小崽推回她自己那边。 他眼睛都没睁开:“再好看都没朕好看,不像你大舅,后宫妃嫔里她最高。” 真要像白博雅,那不成女汉子了?怎么得了! 从皇帝这得不到详细答案,荼茶不太高兴。 她轻哼一声,翻身拿小屁股对着皇帝。 皇帝双手交叠,拢在腹部,整个人平躺,规整的像具尸体。 他说:“宫里选秀进人,会有画师作的画像,明个你找福安要。” 听闻有画像,荼茶又好了。 小崽翻身回来,把小脚支出来,往皇帝那边伸。 “父皇,”她软糯糯的说,“我脚脚凉。” 日渐年底,秋日深了后天就凉了,特别是晚上,气温低的要盖厚一点的被子。 皇帝睁眼,叹气。 一天天的,也不知这只崽哪来那么多明堂? 偏生, 他还不能不依,不然她能闹的谁都没法睡。 于是,规整的尸体动了动,朝里翻了个身。 他将小崽从她的小被子里掏出来,又飞快塞进自个的被衾里。 皇帝把被角压好,拍小崽脑壳:“朕卯时就要上朝,别作了,睡觉。” 荼茶哦了一声,凉凉的小脚踩皇帝屈着的大腿上,不一会就暖和了。 她闭着眼睛,却没睡意,索性运转起《长寿心法》。 几个月不间断的勤加练习,荼茶的心法已经是精通级别了。 不过,她也只会心法,并不会外功招式。 荼茶问过系统。 系统只说,名望解锁阶段三,就会奖励配套的外功招式。 荼茶期待了一把子,等她学会后,飞檐走壁、闯荡江湖、劫富济贫,成就一代女侠! 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夜无话。 福安得了皇帝的吩咐,一大早就去翻库房,从一大堆画作里,好不容易才找着白沁雪的画像。 五年过去,画像还很新,并无半点褪色。 福安展开看了会,不自觉叹了口气。 若说,当年的后宫妃嫔里,谁还能和摒弃了感情的陛下说上两句话,也只有雪贵妃了。 现在细看画像,福安才发现,小殿下眉眼间流露的神态,竟和雪贵妃有几分像。 平心而论,荼茶五官和脸是九成像皇帝的。 但她撒娇笑起来的时候,眉眼气质却是像雪贵妃。 小崽唯有绷起脸,面无表情又冷冰冰时,气质才肖皇帝。 福安又叹了口气:“若是还活着,指不定就能和陛下有点什么了。” 相识相爱,又诞下可可爱爱的小殿下。 多美满呢! 荼茶下学回来,一眼就看到案头卷起来的画像。 她小包都来不及放下,一把抓住皇帝袖子:“父皇,这是母妃画像吗?” 小崽那一抓太用力,皇帝御笔一个划拉,臣子的奏折上,立刻多了条粗长的红线。 皇帝:“……” 福安笑呵呵:“小殿下,这正是娘娘的画像,您可以打开看看。” 荼茶在裙子上搓了搓手,莫名紧张的拿起画像。 皇帝看她。 矮矮的小人,表情严肃极了,甚至抿起嘴巴,连呼吸都屏住了。 荼茶一点一点的展开画像。 摇曳的天水碧色裙裾,长长的丝白腰带垂落。 纤细的腰姿,羊脂白玉的锦鲤禁步,鹅黄薄纱的外衫…… “报——” 小太监尖利的声音传来:“上将军有奏回禀,白岁安失踪被绑架了。” 荼茶手一抖。 嗤! 画像撕开条长口子。 小崽跺脚哀嚎:“啊啊啊,娘娘我的娘嘞!” 皇帝:“……” 福安:“……” 第168章 哇,宝宝的娘亲手里拿着绿茶宝宝!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是真伤心。 小嘴巴扁着抖成了波浪线,眼圈红的委屈爆炸。 “没事没事,”皇帝把小崽抱起来,轻声哄着她,“宫里的能工巧匠,修复手艺很好。” 福安赶紧上前,接过撕坏的画像:“都怪这奴才蠢笨,小殿下莫哭,老奴这就罚他。” 荼茶小胳膊圈着皇帝脖子:“不……嗝……不罚……” 她也知道,是自个非要跑到殿门口来,想找个亮堂的地方看画像,才叫小太监撞上的。 皇帝怕她哭了哄不住 :“好,不罚,听小九的不罚。” 哪知,小崽又委屈巴巴的哼哼:“要罚!要罚!” 福安正要赶小太监下去,立刻又止住了。 哎哟喂,小祖宗这到底是不罚还是要罚? 还是皇帝知她脾性:“不罚小太监罚谁?” 荼茶心里不痛快得很,黑眸湿漉漉的,眼尾泛着薄红,连长卷的睫毛都浸湿了。 她吸着酸涩的小鼻子,带小鼻音的说:“罚小舅舅。” 要罚小舅舅! 她还知道不好迁怒外人,但小舅舅是自家人,不用太客气。 皇帝挑眉:“怎么罚?朕写份圣旨送去。” 小崽超生气的挥拳头:“我的精神和心灵受到了严重的伤害,罚小舅舅赔我金子。” 皇帝:“……” 是时候带小崽逛逛他的私库了,省得垂涎外人金子。 福安一个没憋住,噗嗤一声就笑了,赶紧转身捂嘴。 哈哈哈哈,小殿下怎么这么可爱嗫! @ 小崽稀罕画像得很。 是以,宫廷师傅便在紫宸殿修复。 荼茶目不转睛的盯着,师傅手还没碰到画像,小崽就在旁边嘴叭叭。 她奶声奶气的说:“轻点,师傅轻点呀,别碰坏了。” 师傅擦汗:“是,小殿下叮嘱的是。” 于是,师傅动作轻了又轻,等到拿锋利的刀片修整撕裂口时,荼茶又开口了。 小崽:“师傅再轻些,手别抖哦。” 师傅:“……” 原本不抖的,被你说的手抖了。 宫廷师傅求救的看向福安,一脸的为难。 福安跟皇帝耳语几句,皇帝看了荼茶一会,忽的放下御笔。 “小九,”他起身招手,“此前不是想骑大马吗?朕今日得闲,现在带你去。” 荼茶看看皇帝,又看看画像,想去又不想去的。 皇帝:“带上大黄和大苍,还有你的法拉利。” 大黄听到唤它,爬起来走过去,大尾巴不断扫着她。 福安适时说:“小殿下尽管去,老奴看着他们,保管修复的完好无暇。” 荼茶放心了,伸小手给皇帝牵,父女两人去了东边的校场。 这一玩就是两个时辰。 荼茶玩出一身汗,进殿还在嚷着:“父皇,我可以有一匹小马吗?” 皇帝将马鞭扔给内侍:“扶翼是匹公马,你要喜欢它那样的,可以让驯兽师去配种。” 扶翼是匹浑身纯白的骏马,是皇帝的马,身披金色的马鞍,俊美的像传说中的独角兽。 皇帝再坐上头,人和马都俊美的不可方物,宛如天神。 荼茶眼珠子一转:“大舅舅的战马是黑色,我想要一匹黑白色的,我要叫它奥利奥。” 小崽坚信,任何物种里黑白皮智商都是最高的,比如黑白边牧,比如奶牛猫猫。 皇帝想了想:“朕记得,你大舅那匹确实是母马,叫什么黑旋风?是你大舅在野外驯服的马王。” 通常马王都是公马,战场上也多骟马,但白博雅那匹黑马,实在是优秀。 皇帝吩咐:“带扶翼去将军府和黑旋风配对。” 内侍赶紧去办,至于黑旋风能不能看上扶翼,那必须看得上! 将军府。 白博雅将白岁安失踪被绑架的消息回禀后,等了数个时辰没等到回信,反而等来了皇帝的马。 内侍让马监牵着扶翼进去 :“将军,陛下说了,让扶翼和将军的爱马黑旋风配对。” 白博雅当时就炸了:“休想!我家小风还是黄花大闺女,皇帝的猪想拱也不成!” 他一手叉腰,一手挥着拒绝:“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内侍又道了句:“是小殿下说想要黑白色的小马驹。” 堂堂上将军秒变脸:“扶翼也挺好看,配小风还行,我这就去跟小风说。” 他转脚往里走,忽的想起什么折身问:“我二弟失踪,陛下有何示下?” 内侍茫然:“???” 白博雅抹把脸:“行吧。” 还是先给小宝生小马驹,反正白二腿早残了,还能更惨不成? @ 晚上的时候,画像修复好了,并且还裱过了,确保不会轻易撕坏。 荼茶呆呆看着挂着的画。 非常有古典美的标准鹅蛋脸,柳眉弯弯,一双黑眸宛如秋虹,水润莹亮。 眼尾微微圆,为白沁雪添了几分无害的柔软气质。 荼茶的眼尾也是这样的。 她颔首微笑,是俯视的角度,就像透过了阻隔的时空,温柔的注视着矮矮的小崽。 荼茶一下就很平静。 画像里,白沁雪左手自然垂落,右手动作像拈了什么。 小崽:“统统,可以扫描整幅画,并放大右手吗?” 系统表示可以。 须臾,系统惊喜大喊:“宝宝!是绿茶尖!宝宝的娘亲手里拿着绿茶宝宝!” 荼茶愣住,葱白如玉的指尖,可不正掐着朵三瓣翠绿的绿茶嫩尖叶么? 那绿茶嫩尖和她的龙玉图纹有些像。 她再看画中人,忽的就从娘亲脸上的浅笑,品出两分调皮来。 娘亲好像是个有趣的人呢。 系统高兴的转圈圈:“统喜欢宝宝的娘亲,她怎么知道宝宝是小绿茶的呀?” 荼茶不确定:“碰巧吧。” 她看了半晚上的画像,到该就寝的时辰,才恋恋不舍的将画像收起来。 两辈子她都无父无母,其实早就看开了,唯独对“母亲”一直有点念想。 从前想过,既生下了她,为何不要她? 她又不是不乖,她脸还长这么好看,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脑子卡壳了下。 荼茶抬手摸脸,脸上带出茫然。 呃?她上辈子脸就长这样,是像了谁? 小崽呆呆望着看书的皇帝,总不能她现代的爹也是皇帝吧? 荼茶惊悚,不等她细想,系统冒出滋滋电流声。 任务列表更新了。 【成长“上位任务”阶段2,任务进度100%,奖励龙玉片+15】 【任务阶段1,从小马喽到小组长,已完成】 【任务阶段2,从小菜鸟到老油条(橙袍人)的进化之路,已完成】 【任务阶段3,进击的天选牛马圣体(成为红袍Or掌控红袍),未完成】 【任务阶段4,待解锁……】 …… 荼茶手快领奖,等她计算完龙玉收集的进度,爬上龙床愣了愣。 她刚才想啥来着?怎么一下就想不起了? 一直到躺下闭眼,荼茶都没想起来,索性也就不管了。 能被忘记的都不重要。 另一边,长公主那座临时府院里。 韩货看着五花大绑的白二,整个人都懵了。 卧槽! 坊主就是要杀的考核目标白二! 等到莫咎出去了,韩货期期艾艾:“坊……坊……” 白二冷淡:“坊什么坊,我叫白岁安,白博雅是我哥,永安公主是我亲外甥女。” 韩货:“……” 确定没外人了,白二低声道:“过两天,我哥和小宝就会来救我,演好了别露馅。” 韩货连忙点头。 然而,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三天过去…… 一直到第五天过去。 韩货:“坊主,他们什么时候来救你?” 白二:“……” 大哥,小宝,你们还记得有谁失踪了吗? 第169章 崽:脸有点疼,像是被谁打脸了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白二这一等,就等到了腊八节。 腊八节头一天,荼茶去了将军府,给外公外婆送腊八粥的食材。 她还去马厩看了扶翼和黑旋风。 一开始,黑旋风看不上精致的贵公子扶翼,后来白博雅苦口婆心,还各种极品草料引诱,又带两匹马出去跑圈比赛。 如此之下,黑旋风不排斥扶翼了,俩马近日同吃同住,扶翼都会让草料了,关系突飞猛进。 等到过完年,黑旋风就可以怀崽崽了。 小崽在白家逛了圈,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她坐上法拉利,让大黄带着跑了几圈,突然反应过来。 “大舅舅,”小崽一脸惊慌,“小舅舅呢?你没去救他回来吗?” 一直忙着给俩马增进感情的白博雅:“……” 荼茶狐疑:“大舅舅你是不是忘了?” 忘了也绝对不能承认! 于是,白博雅拍胸口说:“大舅是那样的人吗?我告诉你,我和你小舅另有计划,小宝不用担心。” 荼茶放心了:“好的叭,我好久没见到小舅舅了,明天我要去济婴堂送腊八粥,中午过来用膳哦。” 晚上再回宫和皇帝一起用,一碗水端平,完美! 白博雅郑重点头:“明中午外公给你做青椒酸菜鱼。” 一说起这个,小崽就流口水。 白老头去年腌的老酸菜,现在起坛拿出来,酸而不咸,香而不腻,拿来做鱼吃正正合适。 于是,小崽放心回宫了。 荼茶前脚一走,白博雅后脚火急火燎的赶去夜笙楼,打听白二的下落。 然,花魁柔柔的说:“将军请回吧,主人说既是相忘江湖,那就好马不吃回头草。” 白博雅:“……” 这还怄上了? 他也没强求,明个再编个理由,哄哄小宝就行了。 反正,白二一年到头,总有那么几天不在家。 隔日一早。 荼茶初初才醒,冷不丁皇帝就往她嘴里塞了一小块冰。 她被冰的一个激灵,张嘴就要吐。 皇帝捏住她嘴皮子:“别吐,腊八吃冰,一年肚子不疼。” 荼茶不太懂,不过还是听话的嘣嘎咬两下,将那块冰吞了。 她凉嗖嗖的吐小舌头,赶紧喝了口热水。 燕姑姑和原崇进来,给荼茶胸前戴小小的腊八穂。 腊八穂是由麦秆制成细丝,染成漂亮的彩色,再编成穗子,里面藏红枣和花生等小零嘴。 这种腊八穂,只有小孩子才会挂,祈求祥瑞年丰。 荼茶好奇的摸了摸:“好看。” 得她喜欢,燕姑姑和原崇就更高兴了,这个腊八穂是两人一起编的。 巳时中,荼茶和归一出门了。 大街上,老远就看见排着队的百姓,正在领官府免费发放的除疫药包。 除疫药包每户人家只能领一份,按照现在的户籍发放,谁若是多领了,是要受罚的。 除此之外,还有长长的击鼓队伍,有节奏的鼓点声,应和着戴鬼兽面具的大傩,沿着宽阔的街道巡游起舞。 归一解释:“大傩是有专门的官吏,是祭祀的一部分,也是大晋很重要的大事。” 荼茶懂这个理论:“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戎,是一国的军事力量,对外抵御、开拓,对内维护稳定和秩序。 祀,则是由祭祀活动,形成民众共同的价值意识,算意识形态层面。 归一就喜欢小崽这种一点就通的学生。 他拍拍荼茶小脑壳:“学的不错,回去作业加倍。” 荼茶拍开他的手,偏头瞅着他。 她弯腰叹气:“皇叔祖,最近真的很累了,有种八十岁留守老人挑了六十担水,顶着大太阳去村头浇菜地,发现浇的是别人家的地得无力感。” 归一哈哈大笑:“人小鬼大,你有地吗?你啥都没有。” 荼茶苦涩:“生活就像一根葱,往里一看全是空。” 哎,皇叔祖根本不懂崽的心痛。 不多时,南市的济婴堂到了。 归一带来了些日常必备的药材,另外还有御厨做的一大锅腊八粥。 荼茶去给堂里的孩子们分粥。 她踩在凳子上,站在比她还高的铁锅面前,费劲的双手拿铁勺。 边野主动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大铁勺:“小祖宗歇着,我来干。” 她太小只了,他还生怕小祖宗栽锅里去。 荼茶毫不客气,边野好感度100,妥妥的自己人。 自己人帮她做事怎么了? 这是机会,是锻炼,是走向成功的必经坎坷。 于是,边野在一边分粥,小崽坐一边双手撑下巴。 她晃着小脚问:“上次回来后,还有孩子走丢吗?” 边野勾了勾嘴角:“没有了,左六回来吹嘘了番,他们都吵着想见小祖宗。” 果然,排队等腊八粥的孩子们,全都在偷偷看她。 荼茶下意识坐直了,绷起包子小脸。 想了想,她对这些孩子道了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一众孩子呆了呆:“???” 下一秒,他们全都反应过来,兴奋的齐声大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 这是小祖宗的亲口教诲! 多年后,济婴堂这批孩子长大成人,喊着这句话,走向大晋的各行各业,其中出了不少出类拔萃的能人。 @ 不多时,一锅腊八粥分完。 荼茶见归一在分别存放药材,并跟堂里的徐姑姑叮嘱。 徐姑姑年纪大了记不住,有个大孩子拿本本唰唰记纸上。 “殿下!”暗九突然现身。 他飞快说:“莫咎同时在长公主府和白家生事了,陛下去了公主府。” 荼茶神色一凛:“走。” 边野条件反射抓住她袖子:“小祖宗,我和你一起去。” 归一也收到了消息,翻身跨上马,将小崽往怀里一放,边野则甩到后面。 边野胆汁都要被甩出来,赶紧死死抱住归一。 一刻钟,将军府在望。 荼茶远远就嗅到浓烈的血腥味,以及地上躺着的黑袍人尸体。 周围的百姓,迅速躲起来了,京兆尹的官兵将附近街区全围了。 白家大门半边洞开,没见到仆从,也没看到白博雅。 不过,门口台阶上的黑袍人尸体最多。 在大门前,荼茶看到石青色披风袍的莫咎,拿着把刀,抵在坐轮椅的白岁安脖子上。 莫咎大声喊着:“白博雅,昔日你杀我弟,今日我杀了白二,不过分吧?” 没人回答他,府里像压根就没人一样。 荼茶嘶了下,捂着半边脸。 昨天,大舅舅的话还言犹在耳。 “大舅是那样的人吗?” “……小宝放心,我和你小舅舅另有计划……” 归一低头问:“怎的了?” 小崽叹气:“脸有点疼,像是被谁打脸了。” 哎,我真傻,我真的太傻。 我单知道大舅不可信,可没想到他这么不可信! 第170章 大舅:滚呐,别耽误老子杀鱼啊啊!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当时是—— 半个街区外,是严阵以待的京兆尹官兵。 上将军府白家外,是无数头罩帽兜的黑袍人。 朱红大门只洞开半边,门前汉白玉的台阶上,尽是喷洒的鲜血,地上躺着的尸体也都是黑袍人。 没见着白家人受伤,荼茶松了口气。 结果,她一转头,就对上满腹幽怨的白二目光。 那幽怨浓的都要化为实质了,仿佛荼茶是什么抛舅弃舅的负心崽。 他年说好你侬我侬,结果转头就忘。 荼茶心虚:“……” 她大喊:“小舅舅别怕,小宝喊人来救你!” 她喊的情真意切,坐在归一的大马上却纹丝不动。 白二:“……” 归一戳她小肥腰一下:“你倒是喊人救啊。” 小崽仰头看他:“我喊皇叔祖,皇叔祖去吗?” 归一居然来了句:“我不是人。” 荼茶:“……” 看看,患难才见人心! 莫咎自然看到了荼茶和归一,他冷哼一声,猛地抓住白岁安头发后扯。 头皮扯痛,白岁安皱眉闷哼,双手倏地抓紧轮椅扶手。 莫咎哂笑:“瞧啊,将永安公主都喊来了,白博雅你是指望皇帝救你们吗?” “白博雅你在做梦!皇帝正在长公主府忙呢,谁来都救不了你们。” …… 荼茶忍不住提醒:“我大舅舅不在这。” 场面一度静止。 她又问:“我姑母怎么了?” 暗九确实说,皇帝去了长公主府。 莫咎哈哈大笑起来,真真应了那句反派有问必答。 他道:“她要疯癫暴毙了,我送你们的这个大礼怎么样?” 听闻这话,小崽放心下来,冷淡的哦了一声。 姑母的龙玉经小崽黏合后,虽缩水了一半,但光滑无裂纹,根本不可能轻易疯癫。 她猜,皇帝故意的。 所以,荼茶嫌弃摆手:“不怎么样。” 这话似是激怒了莫咎,他扬手挥刀:“那这份礼呢?” 刀光闪耀,锋锐如匹练。 噗嗤。 刀尖正正刺进白岁安大腿! “啊!我的腿!”白二在轮椅上抽搐着放声惨叫,“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荼茶眼神古怪:“……” 莫咎阴狠的盯着荼茶,耳边是白二凄厉的惨叫。 他像个胜利者:“白博雅杀我手足,我今日也必杀之,好叫他也知道手足断臂之痛!” 荼茶没说话。 莫咎又拽白二的头发,眼神狠戾:“想救你舅舅吗?” 小崽老实点头,像个乖宝宝。 莫咎缓缓拔出刀:“昭羲,我要昭羲。” 昭羲换白岁安。 这才是莫咎的目的! 哪知,荼茶扭头就对归一说:“皇叔祖,我们进府。” 想知道的都知道了。 莫咎愣了下,回头看白岁安:“你外甥女对你没感情,这就不要你了。” 白岁安面色阴沉,胸口剧烈起伏,忍了又忍。 最后,实在没忍住,他撩起下摆往身下一掏,掏出条被扎出洞的木腿。 他边拿木腿抽莫咎,边怒骂道:“你才没感情,你全家都对你没感情,你这个没爹没娘,没儿没女没人要的骟狗。” 末了,他怒吼宣告:“小宝最喜欢我!” 莫咎怒:“谁说我没儿没女?昭羲就是我的血脉!” 这话一落,周围发出齐齐的“哦”声。 归一冷然:“老夫是说昭羲资质平平,何以竟有龙玉,原真是你的孽种。” 事到如今,莫咎也不怕众人知道。 反正,圣旨图纹的龙玉是顶在昭羲的头上,而荼茶没有龙玉。 啪。 啪啪。 啪啪啪。 冷不丁,一连串的血腥味混着鱼腥味,从门内丢出来,挨个往黑袍人身上砸。 这番变故,发生的突然,一时间让大门周围的黑袍人全乱了。 “吵吵吵,烦死了,”不耐烦的声音传来,高大魁梧的男人缓缓走出来,“八百里都听见了。” 只见男人袖子挽起,衣袍下摆塞腰上,手握菜刀,刀上染血迹,以及银光闪闪的……鱼鳞? 白博雅斜睨白岁安:“有没有自知之明?小宝最喜欢谁轮得到你?” 敢情,他根本就不是出来救人的,而是为白二那句“小宝最喜欢我”不忿。 白二看他一眼,闭上眼睛不理人。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莫咎握紧刀:“白博雅,还我弟弟命来。” 他刀一挥,周遭的黑袍人喊着“我主永生”,不畏生死的冲了上去。 白博雅无奈,一脚踹翻个人。 他还嘴叭叭:“何必呢,人死不能复生,我拿什么还你……” 荼茶扯了扯归一。 俩人翻身下马,归一伸手往后去捞边野,结果手捞了个空。 他抬头一看,边野不知何时下了马背,躲进了对面的巷子里。 归一遂抱起崽,趁乱冲进将军府。 大门口打的甚是热闹。 白博雅站在门口台阶处,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硬是没任何黑袍人能闯进白家。 一直到—— “白大,鱼杀好没有?小宝都饿了。” 白老头的声音从院墙传出来。 白博雅一个激灵:“来了来了,鱼马上杀好。” 他手下动作加快,嘴上咬着菜刀,左右手内劲横扫,将一众黑袍人逼退丈远。 他杀气腾腾:“滚,别耽误老子杀鱼。” 话罢,转身就蹿进门。 一众黑袍人:“……” 莫咎恨的咬碎牙:“白博雅,欺人太甚!” 但没黑袍人敢往里冲。 起先不知情,莫咎让人往里闯,结果门内暗箭飞刀等机关无数,靠近大门一米内,无人生还。 莫咎面色铁青:“韩货呢?要他找的蛛网坊的人还没到?” 他此次回京,带的人并不多,堪堪只有数百人。 如今一番折损,只剩五六十人了。 有人回禀:“韩橙袍召集到人了,说是一刻钟后就到。” 莫咎盯着“上将军府”的牌匾,眼神阴沉的像锅底。 “等!”他等一刻钟。 今日,他撕也要撕下白博雅一块肉,叫他也知道痛! @ 府内,真·热火朝天。 大铁锅下架着柴火,油倒下去,不一会就热辣冒油烟。 白老头精神矍铄,单手抄着大铁勺,动作麻利下料。 白博雅紧赶慢赶,堪堪在佐料炒香的下一秒,冲过来将鱼递过去。 白老头阴阳冷哼:“四十多岁的人了,手脚磨磨蹭蹭,我还以为你上南疆去现抓鱼来杀了。” 白博雅摸鼻子,半点不敢反驳。 荼茶围着放佐料的小桌转,她见没人注意,偷偷抓了几块切成细丝的老酸菜塞嘴里。 接着,小崽包子脸酸到扭曲,五官乱飞,酸爽的天灵盖都被打开了。 归一好笑,把崽拉过来,递给她一盏茶漱口。 他本以为府内多少会有慌乱,哪知只有白博雅慌着杀鱼,压根就没乱。 白博雅规矩的站在佝偻的白老头面前,老老实实挨训,比在皇帝面前还听话。 一时间,归一怔然恍惚。 他的双亲……他已记不起他们的模样了。 归一揉着小崽脑壳:“四十多岁,还能被爹娘指着鼻子训斥,也是件幸福的事。” 荼茶拍他手:“等父皇四十岁了,皇叔祖也可以这么训斥他。” 保管父皇不敢吭声。 归一感动:“还是小崽体贴叔祖。” 小崽一本正经点头:“当然,骂了父皇,你就不能骂我了哦。” 归一:“……” 什么感动?全是幻觉! 不多时,饭菜摆上桌了。 一共做了两桌饭菜,一桌主家用,另一桌给府里奴仆。 那些奴仆多有身体残缺,都是从南疆沙场上退下来的,孤家寡人不好生计,白博雅就收进了将军府。 平常说是奴仆,但府里没严苛的规矩,白老头做大餐,还会多做一桌分食。 一行人在院子里摆上,拿着碗筷就开用。 吃着吃着,白老夫人忽然放下筷子。 她把人挨个看了圈,蓦地问:“小二?小二野哪去了?” 众人惊了,她竟记得白岁安了! 荼茶指了指外头:“外婆,小舅舅在门口。” 白老夫人起身,往外院走了几步。 她踮着脚喊:“小二?白小二回家吃饭了。” 在门口的白岁安猛地睁眼:“??!!” 条件反射的,他张嘴应声:“来了,回来了。” 莫咎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白岁安往俩扶手上一扭。 咔咔咔。 齿轮咬合的声音响起。 下刻,他那轮椅从四面八方弹射出无数箭矢,那些箭矢只有小臂长短,但箭头蓝汪汪的,明显就淬了毒。 周围倒下一片。 白岁安再拍轮椅底座,内劲喷涌。 咕噜噜。 轮椅那俩大轮子飞快转动起来,咻的一声就飞奔进了门内。 众人:“……” 这是人质? 他娘的谁才是人质啊?! 第171章 獬豸:谁家崽乱攀关系!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白岁安激动。 他去拉白老夫人的袖子:“娘,你终于想起我了吗?” 白老夫人上下打量:“你谁?” 白岁安:“……” 她也不喊了,复又走回去坐下:“小小雪,吃个鱼眼珠子,吃了聪明。” 她慈爱的摸着荼茶小脑袋,仿佛刚才突然记起白小二都是幻觉。 荼茶捧着碗,甜甜的说:“谢谢外婆,外婆也吃鱼肚子肉肉,没有刺的哦。” 她给外婆夹了鱼肉,转头就把鱼眼珠子舀到空碗里。 小崽滑下椅子,捧着那碗到白岁安面前:“小舅舅吃鱼眼睛,吃了聪明哦。” 白岁安面无表情接过碗:“呵,你最不喜欢吃的才给我。” 从前,阿雪也这样。 荼茶必不承认。 她一脸复杂还伤心叹气:“善人结善缘,恶言伤人心。小舅舅我真的被你伤到了。” 说完这话,她又一脸我拿你真没办法的小表情。 荼茶从自己碗里夹出鱼尾巴,依依不舍的放进小舅舅碗里。 “再加个尾巴,小舅舅不要再说那种话,”她嘀咕,“父皇都没吃过我夹的鱼尾巴。” 御厨根本就不会做鱼尾巴给皇帝吃,除非脑袋不想要了! 一时间,白岁安竟是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感动吧?不多。 不感动吧?好像有点。 还有股很复杂的情绪,小宝都没给皇帝夹鱼尾巴,也没有给狗大哥夹,独独给他夹了! 附送鱼眼睛一只。 白岁安拍荼茶肩膀:“是小舅舅不对,以后不想吃的鱼尾巴都可以给小舅舅。” 鱼尾巴而已,小宝都没让他啃鱼骨头! 这怎么就不是爱呢? 归一摇头:“糊涂人糊涂事,糊涂饭糊涂菜,糊涂大糊涂。” 他大叹两声,倒也没拆穿荼茶。 结果,转头他碗里也多了一只鱼眼睛。 小崽眼巴巴的看着他。 归一沉默了瞬。 白博雅的碗已经支了过来:“小宝给……” 归一飞快把鱼眼睛夹起,整个丢嘴里咽下去。 他看着白博雅,冷哼了声。 抢什么抢,抢的过他吗! 荼茶很满意! 碗里剩下的都是爱吃的鱼肚子肉,还有敲好吸的鱼头。 她嗦着鲜嫩入味的鱼肉,圆乎乎的大眼睛挨个瞅过两位舅舅和皇叔祖。 除大黄外,帮她解决讨厌的菜的人,又多了三个。 完美! 府内,白家人其乐融融的吃着饭。 府外,鲜血和尸体交织。 在莫咎耐心耗尽前,韩货带着蛛网坊的人,终于赶来了。 莫咎阴森的看他一眼,吐出一个字:“冲。” 于是,蛛网坊的人混杂着黑袍人,再次往那半扇洞开的大门冲进去。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次有蛛网坊的人帮忙,冲的颇为顺利。 莫咎踩着满地尸体,落在后面走进去。 韩货精得很,落后莫咎小半步,绝对不站前头。 莫咎绕过大影屏,穿过没人的外院,眨眼就看到在树下吃饭的白家人。 他脸上浮起嗜血笑容:“给我杀无赦,鸡犬不留。” 啪叽。 一鱼骨头飞过来,正正砸莫咎脑门。 莫咎浑身一僵,他看看脚边的鱼骨头,又看看没把自己当回事,依旧在自顾自吃饭的众人。 刹那,怒湖中烧,怒不可遏,怒火滔天。 莫咎大破防! “杀了他们!”他红着眼睛,扭曲的宛如恶鬼,“给我杀了他们!” 这当,奴仆那桌的人放下碗筷,齐齐站了起来。 有人笑着挽袖子:“白老爷这顿鱼味道极赞,兄弟们吃完来活了。” “哈哈哈,从南疆回来五年,今个终于可以再和兄弟们并肩作战。” “将军,您可不能动手,这些就让给兄弟们就好?” …… 白博雅挥筷子,表示他不动手。 这些人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里活下来,虽说身有残疾,但仍不可小觑。 于是,二十来个奴仆,一字排开,身上气势惊人。 荼茶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人着急,她也就安心捞鱼吃。 大盆里,还剩最后一块鱼肚子肉。 小崽在一片喊杀喊打声中,站到椅子上,拿着长筷子够着手,在菜盆里捞来捞去。 她还念叨着:“鱼鱼,我的鱼鱼……” 斜刺里,一双筷子伸出过,精准的将最后一片鱼肚子肉捞走。 荼茶睁大了眼睛:“嗳,嗳嗳!” 她抬头一看,那片鱼肚子肉躺在小舅舅碗里。 小崽抱着自己的碗,啪嗒啪嗒凑过去:“小舅舅……” 白岁安当没听见,十分认真的观战。 荼茶绕着他转:“小舅舅,我想……” “残忍,”白岁安推开碍事的小脑袋,“韩货怎么搞的?他的刀砍黑袍身上了,真残忍!” 荼茶看出来了,小舅舅不想给她鱼肉。 小崽怨念:“馋忍,我也很馋忍。” 白岁安挑眉:“小宝也这么觉得?” 荼茶点头:“我和小舅舅碗里的肉鱼情未了,你分开我们,确实很馋忍。” 闻言,白岁安笑死了。 还“鱼情未了”,亏她说得出口。 “行了,”白岁安夹起那片鱼肉,“有根刺呢。” 他挑了鱼刺,小崽如愿以偿吃到最后一片鱼肚子肉。 饱了! 外公做的鱼赞赞! 吃饱喝足,小崽蹲檐下,视线扫到韩货。 韩货动作一僵,本是要砍向奴仆的刀一转,对准了蛛网坊的人。 白岁安冷哼一声。 韩货刀锋又一转,对上了身边的黑袍人。 他心说,这下该砍对了吧? 大刀落下,鲜血飞溅。 莫咎大骂:“韩货!长没长眼睛?看清楚再砍!” 韩货接连后退:“大人对不住,人太多了我刚眼花了,下次不会了不会了。” 艹啊,这他娘的到底该砍谁啊? 他求助的看向荼茶。 老祖,捞捞,考核,难难。 一刻钟后,莫咎察觉到不对。 他带来的黑袍人所剩无几,蛛网坊的也有伤亡,但明显伤的多亡的少。 他喘着气,拿刀的手微微颤抖。 不对,很不对。 韩货凑过来:“大人,我们要撤退吗?” 莫咎想撤,可他一看到白博雅脸上嘲弄的笑容,心头仇恨的火焰烧的他五脏六腑都在痛。 他要白博雅痛! 莫咎抓过韩货:“今日你的考核,必须杀了白家老二。” 韩货满嘴苦涩,他都不想考了。 莫咎又说:“放心,你只用带着人全力冲杀出一条口子,我去杀白老二。” 闻言,韩货又活了。 这可是你说的哈。 于是,韩货带着人马,朝白岁安方向突杀,隔老远他还向对方挤挤眼睛。 也不知是冲的确实猛,还是那二十多名奴仆有力竭的,居然撕开条口子,莫咎杀到近前。 他速度很快。 白岁安眼神无波,双手却放在轮椅扶手上,手背青筋微微鼓起。 莫咎一刀开路,伸手就抓过来。 彼时,荼茶就蹲在小舅舅身边,其他人都离的稍远一些。 莫咎那只手,在快要触及白岁安时,猛地一转,正正朝荼茶抓去。 荼茶抬头,看到莫咎脸上阴狠得逞的笑容。 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荼茶!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青虹天光,迅疾如雷电的从屋檐上落下来。 唰。 天光擦过莫咎肩膀,犹如热刀切豆腐,将他一臂断去。 荼茶眨眼,身前多了道高大的、陌生的背影。 那背影转过身来,她直愣愣对上个神兽獬豸的纹绣。 那是—— 皇族獬豸回来了! 第172章 实锤:拐崽的变态皇伯父!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暗巷口。 漂亮的小少年,死死盯着将军府外的某个身影。 他那双素来圆溜无辜的狗狗眼,此时迸射出孤狼般的凶性和仇恨。 莫!咎!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音都用尽全身的力气,像是要将对方连骨头都嚼碎了,再一口口的咽下肚。 唯有如此,方能平息他胸腔中那股名叫仇恨的岩浆。 “……小野,别去报仇……” “……在遇见你注定要侍奉的那位皇族之前,小野你要隐姓埋名,先活下去……” 母亲说过的话,又在边野耳边响起。 往日的画面,历历在目。 后背肩胛骨的位置,那些层层叠叠的新旧伤疤,在此时又剧烈的疼痛起来。 边野控制不住的身体轻颤,他一边靠着墙壁,一边手指用力的几乎要抠进石砖缝里。 连手指尖的嫩肉被刺破,流下鲜血来,他也毫无所觉。 他大口喘息着,最后看了眼莫咎,毅然转身,一步步的往巷子另一头走去。 他得听母亲的! 他才遇上荼茶! 他要活着! …… 五岁那年的冬夜,他突然昏迷发起高烧。 避世谷里,人人都在庆祝新年。 唯有他和母亲被关在柴房。 他记得很清楚,新年夜他们没吃的,只有半碗冰冷的清水。 母亲撕下裙摆,浸了冰水给他敷额头降温。 他不懂,他和母亲为何会受到那般的待遇? 明明母亲才是国师一脉真正的血脉,就因为从小被抱错,半路再找回,就比不过那个假货? 他出生时,后背干干净净没有纹身。 于是,那假货寻了由头,放心的将他们母子关进柴房。 一岁到五岁,他是在柴房长大的。 母亲不识字,只能日夜跟他讲述,国师一脉和大晋皇族的故事。 后来,五岁高烧后他再醒来,后背就多了隐约的纹身轮廓,虽然看不清,但那确实是真国师才有的纹身。 那时,他忽然就知道,他要侍奉的那位皇族,堪堪才降生。 他以为有了纹身,他和母亲就能走出柴房,过上好日子了。 然而,边野永远记得,当时母亲脸上的恐惧。 母亲磨利了瓷片,哭着说:“小野,别怪娘亲,咱们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然那些人会对付你,比对付娘亲还狠的对付你。” 那是第一次,母亲为他削下后背皮肉。 他痛到晕厥,痛到四肢痉挛,母亲哭的眼睛都红了。 小小的柴房里,除了冷寂的空气,就是浓烈的血腥味。 三天后,他再醒来,母亲喂他吃了碗热粥。 生平第一次,他体会到饱腹的滋味。 然后,当晚母亲放了一把火。 她将他推出小窗,身后是明亮的橙红火焰,一如她眼尾的眼泪,热烈中带着对他浓烈的慈爱。 母亲说:“小野去京城,不要跟任何人说你的过去。” “你要千方百计活下去,不要害怕,活着找到你要侍奉的皇族……” “在此之前,不要报仇,不要回避世谷!” …… 可是,有时候想活着比登天还难啊。 边野很少回想那段日子,母亲的那把火,一直在他心里燃烧,从未熄灭过。 他要活着! 他要找到侍奉的那位皇族! 这个念头成了他黑暗路途上,唯一闪亮的明灯。 再后来,他真的就看见荼茶了。 明灯闪耀,清晰的定格成了她的模样。 当时,后背灼热滚烫,一如他从此开始跳动的心脏。 他似濒死的枯树,从遇见她的那刻,萌生嫩芽,抽出新枝…… 只是如今,他还不够优秀。 走出巷子,边野浑身汗水淋漓,衣衫都被打湿了。 他脸色苍白,虚脱的吐出口浊气,此时才感觉到破了的指头很疼。 “边野?”左六蹿出来,“徐姑姑要我来问,小祖宗需不需要帮忙?” 边野扯了扯嘴角:“不用,我们帮不上,先回去等着。” 左六见他脸色不好,但又不敢问,只好放慢脚步,两人一同往济婴堂走去。 风里有两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边野,你明年要去考助学金进六学吗?以后考状元当官?” “嗯,我明年要进六学,但不当官。” “为什么?沈行舟哥哥就想当官的。” “不为什么,我要到小祖宗身边去……” “哇!边野你真敢想……” …… 边野提前走了,荼茶并不知道。 将军府内,獬豸从天而降,断了莫咎一臂。 高大的男人逆着光,侧身站在屋檐下,手握长剑。 剑柄处五彩丝绦晃动,坠着一拇指节大小的Q版玉雕兽耳娘! 荼茶以为看错了,赶紧揉揉眼睛。 然,獬豸剑晃动,冷哼道:“小孩别乱喊,我和白家可没关系。” 他只当这是白博雅的崽,从南疆带回来的。 不过,这崽蹲那里小小一只,虽看不清脸,可软乎乎的像糯米团子,确实有些可爱。 想到这里,青年不忿嘀咕:“没天理,白博雅都能生出这么白净的小崽子。” 他念叨着,莫名有点不太高兴,反手一剑刺死个黑袍。 莫咎面色惨白,死死盯着獬豸胸口的神兽图纹。 韩货腿肚子打颤:“大人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莫咎捂着鲜血淋漓的断臂,怨毒的吐出个字:“撤。” 獬豸抬脚欲追,荼茶连忙道:“别追。” 韩货的红袍考核还没过关,莫咎现在还不能死。 况且,昭羲还幽禁深宫,不担心莫咎不上钩。 獬豸不听小崽的,被归一喝了声:“滚回来。” 熟悉的声音,令獬豸头皮一麻,得溜滚回来。 他抱着长剑,一脸讪讪:“皇叔,您老怎么也在这?” 难道陛下终于要对白博雅动手了? 归一两步站荼茶身后,抄手就把崽捞起来:“小崽别介意,有些人眼盲心瞎还耳聋,就是只废兽,少个叔没关系,后面还有俩皇叔在排队。” 皇帝这一辈的皇族,除了长公主外,还有三位兄弟的。 一个是眼前的獬豸,一个镇守北漠,另一个不晓得浪哪去了,有两年没回京了。 小崽儿点头,瞥獬豸一眼,扭头不理他。 不喜欢她的皇叔,她也不喜欢他。 然,就是这一眼! 獬豸瞳孔地震:“小皇弟!” 这张脸,不是他皇弟是谁?! 獬豸脚步一转,绕到小崽正面,盯着她脸看。 他眼睛越来越亮,神色越来越兴奋。 是那种重度吸猫狂看到漂亮小猫猫的兴奋,逐渐变态! “皇叔,”獬豸啧啧,“是皇弟的崽么?穿小裙子的漂亮小皇弟。” 归一:“……你把这话当陛下面再说一遍。” 削不死你算我输! 荼茶拽着归一大袖躲来躲去,这位皇叔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啊。 【人物:獬豸】 【好感度:15……18……20】 荼茶:“……” 呵,看脸的男人! 獬豸蹲下身:“小宝,我是獬豸皇叔,刚才抱歉。” 荼茶不吭声,视线落他的剑柄上。 离得近了,她看的清清楚楚,坠着的就是枚兽耳娘! 还是把獬豸神兽拟人化——獬豸兽耳娘! 荼茶眼神变了,这位皇叔莫非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态癖好? 獬豸注意到荼茶的目光,他忍痛又忍痛,取下玉雕兽耳娘。 “这是皇叔的心爱之物,”獬豸心都在滴血,“送小宝当见面礼。” 荼茶看看獬豸,又看看他手上的兽耳娘。 小崽慢吞吞伸手,抓住兽耳娘,却怎么都拽不动。 獬豸不松手:“小宝,收了皇叔的见面礼,要不要一会去皇叔府上坐坐?皇叔有很多漂亮的毛茸茸小裙子哦。” 唰。 荼茶猛地收回手。 实锤了,獬豸就是变态福瑞控! 第173章 獬豸查到真国师的下落了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长公主府。 皇帝品着茶,手上还拿着奏折。 他过府来,竟还带了一筐奏折,当真是半点都不耽误。 长公主在榻上翻了个白眼:“陛下不亲自去将军府看看?” 皇帝头也不抬:“有什么好看的,这种局白博雅都要输的话,他就不配当朕的上将军。” 长公主手指绕着一撮发:“也不担心好宝吗?皇叔就不是个心细的人。” 皇帝唰唰批阅奏折,平均一分钟三四本,速度相当快。 他波澜不惊的说了句:“獬豸回来了,进城就直接过去了。” 獬豸? 长公主腾的坐起来:“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找着六皇子了?” 皇帝:“半个时辰前,没找到,獬豸推测六皇子已经被送至域外了。” 到了域外就不好救回来。 不过,小九的人若能晋升红袍,打探到有用的消息,救人的把握反而大些。 皇帝顿住御笔:“獬豸带回来另一个好消息。” 长公主陡生不好预感:“什么?” 果不其然,皇帝下一句就是:“獬豸查到真国师的下落了,他说真国师背后如果还有相应纹身,就代表皇族佼佼者无恙。” 长公主眼瞳骤然紧缩:“无恙是什么意思?” 皇帝将批好的最后一本奏折扔篮里:“无恙的意思就是无恙,人无恙龙玉无恙。” 他的凤眸浮起清浅的笑意,像是冰山咔咔崩出裂纹,流淌出汩汩温热的泉水。 皇帝在期待,皇族佼佼者是荼茶! 期待她的龙玉无恙! 长公主心脏剧烈跳动,脸色忽的就白了三分。 皇帝凤眸微眯:“皇姐,你不为这事高兴?” 长公主僵硬扯嘴角:“太高兴,若是好宝龙玉无恙,我高兴的能蹦起来。” 皇帝点头:“朕也如此。” 提及荼茶,皇帝突然就想见小崽了。 恰好奏折也批完了,他起身抖了抖斜襟玄色竹叶纹的长袍大袖。 “这局唱完,皇姐把府里清清干净,”皇帝语气淡淡,“朕去接小九回宫了。” 长公主点了点头,看着皇帝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皱起眉头:“好宝,姑母只能帮你瞒到这了……” 长公主知荼茶不信任皇帝,就是她对现在这个皇帝,也是不敢太信的。 皇帝理性又冷漠,必要之时,谁都是他的棋子。 区别只在于,个别棋子他可能有微末好感,大部分都无感。 长公主抬手:“绯胭你亲自跑一趟,寻个机会,悄悄告诉好宝獬豸带回来的消息。” 绯胭屈膝:“奴省的。” 过了会,长公主打起精神:“传府中管事过来。” 府里进了几只小虫子,莫咎还当她是那年痴恋驸马江繁昌的疯女人。 迫不及待传出流言,企图刺激她再次发疯,牵制住皇帝,方便他对将军府下手。 翻了年,她就虚岁三十三了,若是再发疯,确实容易暴毙。 长公主摸出铜镜,现出杏子大小,但光滑无痕的龙玉。 她左瞅右瞅,高贵冷艳一笑:“狗东西,也只传好宝是我亲崽这点谣言极动听,其他的狗屁不是。” 跟荼茶混久了,堂堂长公主也学了几句粗鄙的词。 不雅归不雅,骂人却是极痛快的。 @ 皇帝来接荼茶的时候,獬豸正孜孜不倦诱哄小崽。 连好感度都贼廉价的涨到了30点。 荼茶见皇帝如见救星,她从獬豸手上抢了那枚玉雕兽耳娘,转身就跑向皇帝。 变态是变态,玉雕是玉雕。 她分得清谁更值钱。 皇帝老远就见荼茶翻着小短腿,朝他乳燕投怀的奔来,那刻心都要化了。 他一把抱起崽:“才这么一会,就离不得父皇了?” 他就知道,小幼崽是离不开他的。 荼茶小脸惊恐:“父皇快走!” 有哄她穿毛茸茸小裙子的变态皇叔! 皇帝抱着荼茶一转头,差点撞上獬豸。 荼茶就见獬豸一秒正经,站得直端的正,目不斜视,一身凛然正气。 小崽睁大眼睛:“??!!” 好活! 獬豸见礼:“臣拜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皇帝看看獬豸,又看看一个劲躲的小崽,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他神色冷淡:“回去休息一晚,明日早朝再来跟朕回禀。” 獬豸恭敬应下:“是。” 规规矩矩,头都没抬,绝对没偷看小崽! 皇帝带着小崽上了龙辇,见她把玩着眼熟的兽耳娘,还挺喜欢的模样。 皇帝忍不住说:“小九,离你獬豸皇叔远一点,别跟他厮混。” 荼茶心有余悸的点头。 皇帝不满冷哼:“打小他就不务正业,总被归一皇叔罚抄留堂,练武也不积极。” “要是没人喊他,他能在府里三个月不出门,疯没疯死没死都没人知道。” 荼茶恍然,獬豸皇叔不仅福瑞控,还是个死宅男啊。 皇帝拂袖:“他若缠你,你跟父皇说,父皇总有法子叫他出京去办事。” 三月半载休想回来的那种。 闻言,荼茶忽然就不怕獬豸了。 皇帝能治獬豸! 绯胭远远的见皇帝接走了荼茶,她没找到机会。 回公主府后,长公主只好隔日一早,安排了个小太监在荼茶上学路上报信。 乍然知晓獬豸带回来的真国师消息,小崽火急火燎的冲进崇文馆,逮住归一就拼命摇。 “皇叔祖你快想办法,”荼茶急坏了,“要是找着真国师,一看背上的纹身,我就完啦。” 归一被摇的骨头都散架了:“哪有那么严重,便是陛下知道了,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皇帝对小崽的感情,这些时日他也看在眼里,确实是用心在教养。 荼茶却不吭声了。 归一索性问:“小崽,你跟皇叔祖说说,到底在顾忌什么?” 小小一只幼崽,有时候心思比大人还重。 荼茶犹豫:“我知道皇叔祖很爱护我,明明皇叔祖也很爱金子,但是愿意分我。” 归一板着脸:“你可以不提这个。” 荼茶:“姑母也爱护我,大舅舅和小舅舅还有外公外婆,他们也都很爱我。” “但是,”小崽垂下了脑袋,“父皇的爱护,只有你们的三四成。” 特别是白博雅,在未见她之前,好感度就是满值。 白家的氛围也特别好,他们都无条件的关爱她,为她倾其所有。 他们叫她知道,原来她也是在爱和期待中降生的,她也是被捧在手心的宝。 大舅舅更让她滋生出,背后有靠山,身后有港湾的底气。 有底气,她才有了无所畏惧的勇气。 荼茶睫毛轻颤:“可是,父皇不是的……” 在拥有了白家人如此纯粹的真心后,她很难对皇帝不介意。 所以,她不想他知道龙玉的秘密,至少现在不想。 荼茶脸上闪过轻嘲:“付出多少就得到多少,这很公平。” 归一沉默了会叹气:“最亲密的关系,才会最斤斤计较啊。” 荼茶瞥他一眼,反手从小包里摸出张字据来:“皇叔祖,还记得这个吧?” 归一眯着眼睛看去,名是他的字迹,还落了私印。 小崽:“白纸黑字,皇叔祖答应过我的,要帮我保守过往的小秘密。” 归一气笑了:“小崽坑我!” 上回在皇寺参拜,这小崽儿塞他金子,说什么只有点小秘密不想人知道,要他保她。 好啊,原来那么早就给他挖坑了! 荼茶拉着归一袖子摇来摇去:“皇叔祖,小九最喜欢的叔祖,你就帮帮我嘛,我听说了,獬豸皇叔最怕的人就是叔祖了。” 软糯糯的小崽软硬兼施,这样撒娇谁顶得住? 獬豸也确实最怕归一。 归一打手一挥:“走,叔祖现在就带你去找獬豸,带上我的戒尺。” 獬豸见戒尺就腿软认怂。 而刚走紫宸殿的獬豸,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他拢了拢衣领:“这也没受寒,还是谁在惦记我?” 等到他回到自个王府,人才下马就见手持戒尺的归一。 獬豸腿一软,掉头就要跑。 但,才跑出一步,就让人抓住了衣袍后摆。 软糯的小奶音响起:“獬豸皇叔,上午好哟,你不好了我就好了。” 獬豸:“……” 今个要完! 第174章 混的惨惨,但热爱手办的宅男伯父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獬豸垂头丧气的将两人迎进府。 荼茶头一回去到别人家的府邸,踏进门时,她还记得不东张西望。 然,入目的第一眼,小崽就睁大了眼睛。 石头! 到处都是雕刻的兽耳娘,大大小小,各种各样,或蹲或盘或立。 各个表情栩栩如生,兽耳绒毛根根分明,雕工之精湛。 但归一看着这些就来气:“不务正业!顽劣不堪!有辱斯文!” 他说句成语,戒尺就敲獬豸背上,敲的梆梆响。 獬豸被抽的龇牙咧嘴,偏生还不敢反抗,只能硬生生受了。 荼茶有点懵。 皇伯父只是喜欢兽耳娘,也没去嚯嚯良家女子,怎的叔祖如此生气? 冷不丁,小崽瞅见皇叔祖冲她挤眼睛。 荼茶小呆毛蹭的一立,懂了! 小崽一把抱住獬豸大腿,超大声的说:“叔祖不要打我皇伯父,要打就打小九吧!” “伯父只是有病就发,天又没塌,这么好的皇伯父,小九见都没见过。” “而且,”矮矮小小的崽,护在獬豸身前,和归一争辩的脸都红了,“名声在外有好有坏,伯父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又怎么了?” 她声嘶力竭:“他只是个喜欢兽耳娘的孩子啊!” …… 这话一出,三人气氛凝滞。 归一尬的戒尺都落不下去了:“三十多岁的孩子?” 荼茶:“呃?” 嘴瓢了。 哪知,獬豸一把抱住崽,感动的无以复加。 “终于有个懂我的人了!”獬豸恨不得心都掏给小崽,“兽耳娘!这个称呼太对了,小宝你是怎么想到的?” 荼茶:“……” 呵,光说不动假把式,你的好感度倒是涨一涨啊。 归一拂袖冷哼,背着手大步走进花厅。 荼茶被獬豸抱着进来。 好家伙,整个花厅除了必备的桌椅,三面墙的黑漆木多宝架上,摆着的全是捏的彩色泥人。 各种小动物的兽耳拟人,几寸高矮,胖乎乎的,还给穿上了精致的小衣服小裙子,可爱得很。 归一气的吹胡子瞪眼。 荼茶却看的目不转睛。 这个伯父手上有点子东西。 若是生在现代,凭这手艺早火了,可惜是在大晋,世人不懂只觉他性情古怪。 獬豸见荼茶感兴趣,诱哄的说:“里屋还有木雕,都是我的珍藏,全大晋只有我才有,小宝想看吗?” 荼茶眼睛亮了:“要看。” 归一没好气:“獬豸,我警告你,别带坏小九。” 荼茶挥小手:“叔祖放心,我会带好伯父的。” 话还没说完,她跟着獬豸啪嗒啪嗒就跑没影了。 归一皱眉,心生犹豫,到底还是担心荼茶被引诱。 不过,他再一想,小幼崽主意正得很,浑身都是心眼子,早早就放心了。 獬豸的里屋,是一间他专门搞手办的大殿。 殿中空荡的连张椅子都没有,只有一方超大的长条桌。 桌上摆着没雕完的兽耳娘,还有设计图,以及垂挂的各种布料。 手办的小衣服和小裙子,他竟是自己缝的! 荼茶震惊了。 这得多热爱啊。 此时,獬豸像个迫不及待献宝的大孩子,将最爱的珍藏搬出来。 “小宝,你来看,”他将活灵活现的木雕一一摆出来,“这是我自己想的,十二生肖兽耳娘,可不可爱?” “还有这一套,悄悄告诉你,这是我偷画偷雕的,雕的是你爹和其他几位皇族。” 荼茶一眼就看到食指高,软萌萌的幼年皇帝! 獬豸特别会,他将人物适当Q版化,脑袋大大的,身体小小的,凤眸微挑,包子脸冷冰冰的。 他还缝了小龙袍给手办皇帝穿上,酷萌酷萌的,叫人一看就挪不开眼。 其他几个是身披战甲的战神伯父,还有一个脸生的,最后是美艳的Q版御姐长公主。 荼茶双眼放光:“伯父伯父,我想要一个小父皇和小姑母。” 啊啊啊,好可爱好可爱! 小崽被萌的跳脚,恨不得抢了就跑。 獬豸扬下巴:“是吧?这种小娃娃就是很可爱对不对?” 荼茶猛点头。 獬豸撩开从横梁垂落的帷幔:“小宝,这里还有。” 荼茶冲过去,顿时惊呆了! 只见,三分之一的里间,地上铺着干净的短毛地毯,层层叠叠堆放着各种布娃娃。 她刚才见过的,都能在这里找到! “嗷嗷嗷,”小崽彻底疯狂,“伯父,送小宝几个好不好?” 呜呜呜,十五公分高的小父皇和小姑母布娃娃,不要太萌。 这些布娃娃不是简单的纹绣面容,而是五官也是立体的,一点点塞棉花进去让娃娃饱满。 所以,逼真又精致。 小崽抱住就舍不得放下,眼巴巴的瞅着獬豸。 獬豸大手一挥:“布娃娃可以送你,刚才的藏品不行。” 那些藏品,都是他的命! 荼茶摸着布娃娃:“好的叭,小宝只要布娃娃也可以的……” 那哀怨的语气,湿漉漉的小眼神,再配着那张和皇帝九成相似的脸。 獬豸捂心口。 好内疚、好自责。 他想了会说:“小宝,你也很喜欢这些娃娃对不对?伯父手艺很好的,有没有兴趣给伯父当人模子?” 当年,他只敢偷摸雕陛下那张脸,眼下现成的小崽就在面前! 荼茶没一口答应,她还记得今天上门的目的。 她摸着姑母娃娃的脑袋说:“皇叔祖说,伯父会带坏我的。” 她瞄着獬豸神色,慢吞吞的又说:“虽然我没龙玉,不算正儿八经的皇族,但皇叔祖说了,没龙玉我也要好好学习的,不能学坏了。” 獬豸看她,眼神立刻就有点意味深长了。 这崽是没说谎,可说一半藏一半,不老实哟。 荼茶被他看的心头一跳,越发实诚了:“我今天来找伯父,是想问问伯父找着真国师了吗?我的龙玉被窃了……” 不能说谎。 荼茶硬生生话锋一转:“我不知道龙玉能不能还回来。” 真话。 她确实不知道。 獬豸还是没说话。 荼茶将小皇帝娃娃举到脑袋边,两张高度相似的脸,立刻就给獬豸致命暴击。 獬豸捂口鼻。 小崽歪头杀:“如果伯父以后告诉我一些真国师的线索,小宝可以抽出时间,偷偷给伯父当人模子的哦。” 獬豸血槽清空。 拒绝不了!完全拒绝不了! “成交,”獬豸痛快答应,“小宝,我有一套长毛白猫的毛茸茸小裙子,明天你来穿上行不行?” 荼茶要来设计图一看,立刻就嫌弃。 小崽指点江山:“伯父,不是小宝说你,这都假扮人型猫猫了,怎么还搞裙子,你太没想象力了。” 她拿笔刷刷几下:“你看,要弄这种毛茸茸连体服,这里要缝尾巴,手脚要做成粉粉的肉垫形状,脑袋上再搞个猫耳朵的发钗。” “还可以搞这种,和皮毛相同颜色的小裙子,边上要镶毛毛,头饰和手饰要这样,耳朵要那样。” “如果伯父会化妆的话,这里这里可以这么弄……” …… 一番交流,獬豸震惊了。 小宝竟然比他还会?! “小宝!”他激动的抱住荼茶强行贴贴,“你就是我的知己!我的伯乐!我们就是俞伯牙和钟子期!” 这么多年,只有小宝懂我! 荼茶冷漠脸:“……” 如果不是要刷好感度,谁管你? 还有,小手办和布娃娃实在可爱! 两人达成交易,双方都很愉快,手牵手走出殿,看的归一直皱眉。 他冲獬豸重重冷哼,拉着荼茶转身就走。 一直走出很远,归一仍忍不住叮嘱:“小崽,你獬豸伯父没出息,少跟他来往。” 荼茶乖乖点头:“叔祖放心,我不跟伯父来往,今天。” 最后补的“今天”两字,声如蚊呐,归一压根没听见。 所以,他很是欣慰,放十二分的心。 可第二天,荼茶就逃课了。 并且,她一逃就是五天! 第175章 小宝,快快快捎带上伯父!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头一天,荼茶背上小包,乖乖跟皇帝道别。 她确实去了崇文馆,只是跟点卯似的,溜达一圈,就跑去找归一请假。 小崽一本正经:“叔祖,父皇说要和我商议邑地选择的事,我一直没选出心仪的县。” 归一知道这事,还晓得是白博雅拿一半南疆兵权换的。 且,皇帝中意的接替人选他都知道,不是别人,正是还未出师的沈行舟。 沈行舟弃儿出身,没有家族扶持,只要他不娶世家女,日后学成便前途无量。 如今他还需要三四年成长,恰这三四年也是白博雅锋芒最盛的时候。 等到沈行舟出师入仕,白博雅就老了,如爪钝齿松的老虎,做新秀的磨刀石刚好合适。 皇帝是个绝好的棋手,走的每一步都算计到了后面的数十步。 当然,这些没必要跟荼茶讲。 是以,归一没怀疑半点,直接就同意荼茶的请假。 哪知,小崽出了崇文馆,转头就朝宫外去。 獬豸早等着了,接到了小崽,两人高高兴兴回了王府。 一连五天,皆是如此。 一直到第六天,归一对皇帝的不满爆发了。 只是选个县,需要商议这么多天吗? 当天下午,归一抄着戒尺,怒气冲冲闯进紫宸殿。 他气坏了:“陛下要耽误小崽到什么时候,今天第六天了,你把崽还我。” 皇帝正和大臣商议预防今年雪灾的事,听归一这么说,不禁愣了下。 几位朝臣赶紧退出去,等在殿外齐齐竖起耳朵偷听。 皇帝不解:“小九不是该在崇文馆上课吗?” 归一隐隐察觉不对:“她已经请假六天了,说陛下要和她商议选邑地的事。” 皇帝懵:“每天早上,朕都在这殿门口送她上学。” 归一和皇帝你看我,我看你,两人齐齐沉默了。 都被小幼崽骗了! 两人被气笑了,但又觉得到底是多重要的事,值得小崽两头骗? 不约而同的,皇帝和归一同时想起个人来。 皇帝:“獬豸。” 归一:“獬豸。” 后来,据那天的几位朝臣说,陛下黑着张脸,和同样黑脸的归一大儒一道,一身杀气的出了宫,直奔獬豸亲王的王府去了。 彼时,王府里的荼茶和獬豸毫无所觉。 今日,她还把大黄和大苍偷出来了,另外还拉来了边野。 獬豸养了一只蓝眼睛的长毛狮子猫,浑身雪白,漂亮得很。 荼茶穿一身同样雪白的毛茸茸。 紧身的半臂小衣,肉嘟嘟的臂上戴猫爪纹的金臂钏,又套毛茸茸的南瓜袖,手上戴粉嘟嘟的猫爪手套。 她下身穿同样雪白毛茸的南瓜裤,屁股位置还垂着条蓬松的猫尾巴,会随着她的动作摇来晃去。 脚上同样是粉肉垫的毛茸茸鞋套。 脑袋上就更萌了,白色泛薄粉的猫耳朵,从发包包里长出来。 她脖子上还戴了红皮绳做的猫项圈,坠着小小的金铃铛,鼻尖点了粉彩,两颊画了猫胡子。 整一只萌死人的人型奶猫猫! 她一装扮好,獬豸就不行了,好感度哐哐涨。 【人物:獬豸】 【好感度:35……40……50】 边野脸红红的,完全不敢看荼茶,走路同手同脚。 他身上穿的是和大黄同色系的毛茸茸套装,脑袋上也顶着狗耳朵。 至于獬豸,他扮的是成年版的大苍,头上扣尖喙面具,腋下系上暗金色的双翅羽翼,脚上穿的是利爪鞋套。 三十多年来,獬豸从未这么开心过! 他府里养了五位画师,今日所有画师出动,围着装扮的三人,就给他画! 画不死就往死里画! 这些画就是底稿,獬豸要根据画师捕捉的形态动作,再捏出精致的手办。 不过,荼茶实在是太适合狮子猫的装扮了,一举一动都萌的他心肝颤。 【好感度:55】 獬豸没忍住,当场揪了彩泥,飞快捏出只猫耳朵、猫尾巴的小崽手办。 整个手办二十公分高,獬豸捏着极细的豪笔,给手办面部描五官、上妆容。 他的画工也是满级,极擅抓神韵。 不大一会,软萌可爱、憨态可掬的荼茶小手办就做好。 荼茶摸脸赞叹:“我脸长的真伟大,就算有眼屎也是绝世美貌。” 边野狗狗猛点头:“小祖宗没眼屎。” 獬豸陶醉:“小宝,咱们不能浪费了你的脸。” 多多的搞! 哪知,荼茶翻白眼:“今天试用期结束,从明天开始,我就要收肖像使用费了,不买断非独家,如果要作商用,那是另外的价格。” 獬豸:“???” 什么费? 边野继续点头:“买五送一,买小祖宗肖像使用,买五次送我的脸。” 荼茶赞许。 獬豸难以置信:“小宝,伯父没钱的。” 荼茶不信,他管着慎刑司,皇帝有发俸银的。 大型人雕颓废丧气:“我给你爹做事吧,出现精神问题,不做事吧,出现生计问题。” “而且,”獬豸愤愤不平,“你爹只支我一半!说什么我不知数,以后老了要穷困潦倒,所以他扣一半月俸帮我存着。” 荼茶睁大了眼睛。 咦惹!伯父好没用! 人雕羽毛都焉了:“我还要养画师,买石头木头彩泥,还有很多布料,我今年虚岁三十四了,还能活几天啊,哪有什么以后?” 他愤愤:“你爹就是故意的。” 说到伤心处,獬豸顺势躺毛地毯上,双手合十放腹部,咸咸的死的很安心。 荼茶都不忍心了,这个伯父混的真惨。 她蹲下身戳他:“伯父,你再多喜欢我一点,小宝带你赚大钱。” 獬豸撩起眼皮看她,小崽没说谎。 【好感度:60】 他问:“喜欢了,够不够?” 荼茶嘿嘿,拇指和食指比着:“再多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了。” 獬豸不晓得她要干什么,但荼茶身上十分干净,是那种极品冰玉般的通透干净。 和她相处,獬豸觉得很舒服。 没有作呕的恶意,也没有拙劣的谎言。 虽然她有藏起一些小秘密,都无伤大雅。 就连她带来的漂亮小少年边野,也是个好孩子。 “行,”他一口答应,支棱着坐起来,“你是皇弟的崽,四舍五入也是我……” 一句话未完—— “獬豸,死出来!” 归一大步冲进来,看见他那一身装扮就怒火中烧。 紧接着,皇帝也进来了,表情冷的骇人。 一大两小,三人蹭的站笔直。 荼茶心虚往獬豸身后躲:“伯父,你能保我吗?保了我立刻给你金子,无偿使用我的脸。” 獬豸腿肚子打颤:“小宝,你能保伯父吗?保了我的藏品随你挑一件。” 他最怕归一,第二怕皇帝。 现在这俩都来了。 荼茶:“……” 废废惨惨的伯父。 算了,这年头谁也靠不住,只有靠自己,俗称“我靠”。 下一秒,小崽捧起自己那尊猫猫手办,冲到皇帝面前高高举起。 荼茶仰起小脸:“父皇,这是我准备送你的新年礼物,小九把自己送给你。” 小奶音诚挚又无辜,满满的赤子真心。 但獬豸知道,荼茶在说谎。 然而,皇帝肉眼可见的神色破冰,凤眸宛如春暖花开,一身气息都温和了。 獬豸:“!!!” 小宝,快捎带上伯父! 【人物:獬豸】 【好感度:65……75……90!!!】 第176章 债!有你们都是老夫的孽债!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紫宸殿。 殿门紧闭,光线微微有些暗。 荼茶被赶了出来,她想偷听,耳朵都贴殿门缝上了,结果也啥都听不到。 福安好笑:“小殿下莫担心,獬豸亲王怎么说都是皇族,并且身居要职,陛下和大儒最多说他几句,不碍事。” 小崽扒着殿门左瞅右瞅:“谁说我担心了?我是想拿回我那个小泥人。” 那可是她COS的第一个,还没给舅舅们显摆呢。 福安奉上热乎乎的红枣奶茶:“落陛下手里,小殿下怕是拿不回来了。” 荼茶丧气,连小呆毛都没精打采的。 她往门槛上一坐,咕噜咕噜吸着红枣奶茶。 她将奶茶含嘴里半天,才慢慢咽下去,还画着猫胡子的面颊就鼓鼓的。 福安看的心啊肝啊全化了,满脸止不住的姨母笑。 嗨呀,小殿下喝个奶茶也可爱的爆炸。 殿内。 厚重的老檀幽香,从玄龟底仙鹤衔镂空圆球的香炉里,慢悠悠的弥散开来。 獬豸低着头,垂着双手,丧气的站在殿中央。 他那身大苍的装扮已经去了,但忘了换鞋靴,脚上还穿着有爪钩锋利的鹰爪鞋套。 此时看着,颇有几分滑稽。 皇帝坐在案前,案头摆着小崽猫猫造型的小泥人。 归一坐在左侧,接连不断摇头。 他恨铁不成钢:“獬豸,你今年虚岁三十四了,俩小崽不懂事,你也不懂吗?” 獬豸不敢说话。 归一:“这么多年,你玩那些我也不管,不务正业就不务吧,总归有陛下看着你,你把慎刑司的事做好,也没人说你什么。” “但是!但是!”归一啪啪拍扶手,“你不能带着我最看中的学生!” 一个荼茶,一个边野,这俩都是归一极看中、资质极好的小苗苗。 獬豸还是一声不吭。 这样的训斥,他早已习以为常。 皇帝一边听归一训獬豸,一边不自觉就看向案头。 案头笔架边,猫猫小崽的泥人,正睁着圆溜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小泥人很精致,毛茸茸的衣服毫毛毕现。 獬豸神态抓的很准,荼茶当时正歪头作势舔爪爪,毛茸茸的猫尾巴扬着。 活灵活现,仿佛荼茶现在就坐在那歪头看他,小小的乖乖的。 不禁的,皇帝心脏就软和了。 像被日光一晒,就哗啦啦融化了的寒冰。 寒冰融化成冰水,又滋滋的被晒成热水,咕噜咕噜冒着小泡泡。 心里某个声音在说:“喜欢!好喜欢!最喜欢了……” 皇帝薄唇轻勾。 嗯,朕也很喜欢。 “陛下?”归一说了半天,没听到皇帝的声音,“陛下,您倒是说说他啊。” 皇帝回神,漫不经心抬眸。 他盯着獬豸看了会。 獬豸冷汗唰的就出来了。 他能把皇叔的话当耳旁风,但不敢这么对陛下。 毕竟,陛下真扣他俸银啊! 他苦巴巴的皱着张脸,期期艾艾的说:“陛下,臣知错了。” 归一见不得他那没出息的样子。 他没好气:“别皱着张脸,不然别人以为是从哪里来的腌菜,太久没吃都皱巴成人形了。” 獬豸哀怨:“……” 皇叔的嘴怎么也变毒了? 皇帝语气冷淡:“小九本应有龙玉,后来被昭羲窃取,昭羲在仲秋皇陵祭祀前,显化出的天赋是圣旨图纹。” 他屈指轻敲:“小九的资质,在没有龙玉的情况下碾压昭羲。” 獬豸怔忡,这些事他都知道。 皇帝:“皇叔的教育试点,给普通学子打通晋升的天梯,是小九的主意。” “过个五年十年,大晋朝堂就会多出一批寒门清流朝臣,这意味着什么你应当明白。” 獬豸当然明白,大晋八百余年,现存的门阀世家,根盘错节,相互纠缠的太深了。 历任皇帝都想铲除,可又不能一下抄了,得有本事的人填补空缺。 皇帝又说了句:“皇姐的镇石天赋,也是小九点醒的。” 獬豸抿紧了唇。 皇帝:“白博雅为了小九,自愿归还南疆一半兵权。” 獬豸诧异抬头。 皇帝:“小九的人,打入永生教,最近几日没意外就会晋升红袍,前后小九只花了一个月时间。” 獬豸:“!!!” 小宝,大腿,抱抱! 皇帝:“朕说这些,不是为了炫耀。” 闻言,归一斜他一眼。 放屁,就是炫耀! 皇帝双手撑龙案:“朕想说,小九是朕选中的。” 皇太女。 这三字没说出来,三人却都懂。 獬豸皱眉:“可是,小宝不是没龙玉吗?” 皇帝意味深长:“小九这一代皇族,全无大帝之资,小九是最出色的。” “更何况,这几年朕会加快削弱世家,同时朕也会组建内阁,给小九配备过硬的班底。” “如此,”皇帝睥睨自傲,“朕立小九,谁敢说什么?” 归一和獬豸,皆面露沉思。 皇帝最后提醒,也是警告獬豸:“所以,别带着小九玩有的没的,她需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獬豸沉默:“……” 好自责!好内疚!好后悔! 确实他耽误了小宝! 皇帝轻声:“朕只有五六年,届时小九才十岁出头,年纪小了点。” 计划还得再完善完善。 獬豸一噎,嘀咕道:“我三十四了呢……” 也没几天好活了。 忽的,他扭头看向归一:“皇叔四十一了?” 那口气好像是在问,四十一了怎么还在喘气? 归一冷笑。 他冷冷的看着皇帝和獬豸,心头升起一股诡异的优越感。 他拂袖起身:“老夫会活八九十岁,你们死了我都不会死。” 皇帝和獬豸:“!!!” 皇叔,求长寿秘诀! 归一不想理这俩短命鬼,多看多生厌。 有这功夫,他还不如多看看小幼崽。 荼茶又乖又奶,撒娇也软乎乎的,今个那猫猫装扮,浑身都毛茸茸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他拿着戒尺背着手,踱着四方步猛地打开殿门。 外头,站门槛上扒门的荼茶,冷不丁整只往里栽。 她双手乱抓,一把抓到归一脸上,栽他怀里。 没摔下去,荼茶松了口气。 然而—— 獬豸惊恐的声音小小的响起:“小宝……你……你的手抓着……” 荼茶抬头一看,手里正正抓着——归一的八字胡! 他竟然贴假胡子! 荼茶脖子僵硬,咔咔扭头看归一。 只见没了八字胡的叔祖,那张脸赫然是张毫无威严感的娃娃脸。 此时,他面色铁青的举起了戒尺。 “叔祖!”小崽跳下门槛,拔腿就跑,“叔祖,我不是故意的!” 归一举着戒尺在后头追:“债!我就知道你这崽子是老夫的孽债!” 什么心情好,不存在的! 第177章 不愧是殿下!不愧是老祖!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那一场生死追逐战,最后以皇帝发话结束。 荼茶逃过一劫,一晚上都还心有余悸。 她拿左手抽右手:“死手,谁叫你那么不规矩的?挨打也是活该。” 皇帝沐浴归来:“……” 他揉了把小崽脑壳:“皇叔不会放心上,以后记得他的胡子绝对不能碰。” 荼茶好奇:“皇叔祖为什么贴假胡子?自个长不行吗?” 皇帝凤眸带笑:“皇叔一直是张娃娃脸,年少时没少被人小瞧。” “朕记得他留过美须,不过一来不浓密,二来细软偏黄并不好打理,还不如没须的时候。” 荼茶懂了:“所以皇叔祖就贴假胡子?” 皇帝点头:“不过,自从皇叔贴假胡子后,倒再没被人因为长相而奚落过了。” 末了,他又补充:“皇叔很爱惜他那胡子。” 闻言,荼茶倒觉得自个是做的不对,虽说不是故意。 她盘腿坐龙床上,抓着白嫩小脚:“明天我跟叔祖道歉吧。” 送一锭金子道歉吧。 想到这里,小崽翻身蹲龙床角落里,她掀开自己的小枕头,还警惕的看了皇帝一眼。 随后,她挪了挪位置,借着身体挡住皇帝视线。 她在角落里扒拉半天,层层叠叠的翻找,最后扯出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小崽将里面的金锭全倒出来,选来选去,选了最小的一锭金元宝。 她掂了掂,约莫就二十两左右。 还是有点肉疼,不过没有更小的了。 荼茶将小元宝塞枕头底下,又把金子装回钱袋子,最后藏到龙床最底下,依次垫回褥子和被衾。 皇帝见她完事了:“选好了?” 荼茶条件反射应了声,反应过来蹭的一屁股坐那角落里。 私房钱被发现了,她有点慌:“父皇怎么知道的?你偷看!” 皇帝嗤笑:“统共一百五十两金,朕还用偷看?” 荼茶:“!!!” 啊啊啊!他连多少都知道! 皇帝好笑:“上回宫女清扫龙床发现你的钱袋子,交给了福安,福安又呈给了朕。” 当时,两人就把金子倒出来数过了。 只不过,皇帝又悄无声息的放了回去。 荼茶噘嘴:“这是原原每月给我发的零花钱,父皇不可以拿走哦,我在外上学、人情世故也是要花钱的。” 她上辈子听说过的,很多家长特别喜欢没收小孩子的压岁钱。 美其名曰,帮你保管。 没等几个月,连钱影子都没了。 獬豸伯父也说,陛下每月扣押他一半月银。 提起原崇,皇帝难的好奇:“原崇给你挣多少了?” 满打满算,也才大半年。 皇帝估摸着,怎么也就过万的数吧。 荼茶想了想:“上个月,原原跟我说,账面上有一万金,十五万白银。” 皇帝凤眸一缩:“多少?” 荼茶:“一万金和十五万白银。” 她对大晋的物价不太有概念,寻常也不需要她自个去买东西。 是以,她还嘀咕:“才这么点,原原还不够努力啊,我要等多久才能当大晋首富。” 皇帝正色:“大晋去年的钱税是三百万贯,折合白银就是三百万两,若是折金子就是三十万两。” 荼茶呆了呆,掰着小指头算了算:“那我有二十万两白银?” 皇帝点头,这才一年不到。 他又说:“你姑母那座公主府,按礼部最高规制修建,也才花了五百两金。” 小崽:“!!!” 她赶紧将枕头下的那二十两金,重新塞回钱袋子里。 皇帝:“不送了?” 荼茶一本正经:“我和叔祖是什么关系,谈钱伤感情,我明天送叔祖一坨泥巴就行了,礼轻情意重,叔祖会懂我的。” 皇帝:“……” 不仅财迷,还死抠。 皇帝轻咳:“小九,父皇户部的人太无能,你那个原崇借父皇用用。” 荼茶一口回绝:“不借,原原要扶持我当首富的,去户部还怎么扶我?” 皇帝直截了当:“外借一次五金。” 荼茶斜眼看他:“原原可是我的老宝贝……” 皇帝:“十金,不行就算了。” 闻言,荼茶立刻喜笑颜开。 她凑到皇帝身边,抱着他胳膊贴贴:“父皇真见外,连小九都是父皇的,说什么算了伤咱们父女感情。” “原原有这个能力,能为父皇分忧解难,小九高兴的做梦都要笑醒的。” 皇帝不客气:“不见外,那十金朕就不……” “十金成交!”荼茶打断他,“君无戏言,父皇就这么说定了哈。” 话罢,她火速躺倒,扯了被衾蒙住脑袋,还故意打起小呼噜,暗示自己睡着了。 皇帝rUa了两把幼崽小脑壳:“也不晓得你这点肖了谁……” 反正不是他。 外甥肖舅,都怪白博雅! @ 第二日,荼茶把这事跟原崇说了。 她拍胸口表示:“十金里我得三金,剩下七金原原你自个攒着养老。” 原崇不肯,最多接受五五分。 荼茶也就依他,不再勉强。 当天,她安安分分去崇文馆,再次得到厚厚几本笔记,全是前几天逃课落下的功课。 归一见小崽就瞪她。 荼茶要道歉,归一直接转身就走。 荼茶感慨:“年轻真好,说生气就生气,还可以气很久不生病,我也是年纪大了才知道。” 归一脚步踉跄了下,然后就走的更快了。 下了学,荼茶让庆喜把她重重的书包带回去,顺便再和皇帝支会声,她去找獬豸了,但晚上要回宫用膳。 昨天差点被教训,她倒也学乖了。 守宫门的俩侍卫,就见小幼崽啪嗒啪嗒,背着手慢吞吞往宫外走。 她还打招呼:“侍卫大哥们,傍晚好呀,工作辛苦啦。” 俩侍卫连忙见礼并回道:“见过殿下,殿下长乐无极。” 她笑眯眯摆手,嘴上说着免礼。 俩侍卫目送小幼崽走远,待走出三丈远时,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人来。 俩侍卫想也不想,铿锵拔剑咻的冲过去。 荼茶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这俩侍卫嘴里喊着“殿下莫怕”“大胆狂徒”“伏诛”等话,一人拦腰抱起她,一人举剑就刺。 “老祖!”凄厉惊恐的声音响起,那人当场跪。 荼茶一震:“等等!” 瞬时,几人动作定格不动。 荼茶定睛一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韩货。 她绷起包子脸:“自己人。” 两名侍卫和韩货齐齐松了口气,其中一人还扶起韩货,一个劲道歉。 韩货腿软得厉害,见这俩侍卫的殷勤样,看荼茶的眼神越发微妙。 虚惊一场,俩侍卫很快回去继续值守。 不过,两人嘀咕:“不愧是殿下,刚才那样都能面不改色,厉害!” 就是嘀咕的声音有点大,周围都能听见。 荼茶:“……” 大胆,这是蛐蛐吗?这是当面密谋! 结果,她一转头,就看到韩货对着她啪的五体投地。 韩货压低嗓音:“不愧是老祖,连守宫门的侍卫都收买了,厉害!” 荼茶:“……” 累了,毁灭世界吧。 第178章 卡獬豸BUG,新的刷好感度技巧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韩货找来,还胆子大的蹲守宫门,是荼茶没想到的。 她把人带到僻静的角落。 噗通。 韩货又跪了! 荼茶:“……尽整虚的,老祖喜欢实打实的,下次来点真金白银。” 韩货眼睛立刻红了:“老祖,我要杀莫咎!求老祖指点!” 他说的咬牙切齿,眼底的仇恨浓烈的像岩浆,那模样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 荼茶绷着脸:“细说。” 于是,韩货抬手擦了把眼睛,开始说来龙去脉。 那日,围攻上将军府,向白博雅报仇失败,莫咎在京兆府的追捕下,犹如丧家之犬很是狼狈,好在最后还是逃了出去。 他们仍旧栖身长公主那座府院,那院真没人上门搜查,这让一行人松了口气。 可莫咎转头,就将失败的怒火撒在韩货身上。 韩货自是陪笑脸忍气吞声,不愿意得罪莫咎。 他的考核还没通过,另外莫咎在教中身份也很特殊。 然而,令韩货没想到的是——驼背向莫咎出手了! 驼背神智如小儿,他以为莫咎要对韩货不利。 “驼背有什么错呢?他只是习惯护我,”韩货抓着裤管的手,指关节发白,“莫咎让人一刀一刀刺驼背,整整五十六刀。” “驼背痛的了一天一夜才咽气,可惜我是个废物,连站出来救他都做不到。” 荼茶没什么表情。 韩货喉头哽咽,浑身轻颤的额头触地,深深的跪拜在荼茶面前。 他声音嘶哑:“我不杀莫咎誓不为人,求老祖指条明路。” 驼背于韩货而言,并不是普通组员那么简单。 两人落难时相识,是驼背仗着体力,每日从乞丐手里抢食,投喂养活韩货的。 韩货:“没有驼背,就没有今日的韩货。” 他跪着往前两步:“只要能让我报仇,往后我这条贱命就是老祖的,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想了想,压低嗓音吐出几个字:“叛教噬主亦可。” 这话一落,荼茶惊了下。 她像第一次认识韩货般,重新审视这个人。 既能说出“叛教噬主”,那么韩货对荼茶、对白家兄弟的身份,就是清楚的。 但他从头至尾,只认荼茶是倪崂褚,是那个为了行骗皇帝,假冒永安公主的小侏儒。 他当得真真的,刚还赞荼茶收买了宫门侍卫。 荼茶微笑:“我今日才发现,韩货你真有意思。” 一直知道她真身份,却一直在装! 韩货无奈苦笑:“无名小卒只想活命罢了,您从没想过隐瞒草民,草民就知道,您是在考验草民。” 考验过了,成为荼茶手里最重要的棋子。 考验没过,永生教的都不是好人,杀了就是。 韩货忐忑不已,接连擦冷汗。 如果不是驼背的死,他会一憨到底,根本就不会和荼茶挑破。 现在挑破,意味着他无路可走。 如果荼茶不要他,他只能去死,没有退路可言! 荼茶眼瞳黑浚浚的,盯着他看了会。 就在韩货心都凉了时,荼茶慢吞吞说了句:“你的命成分不详,不好评价。” 她小脚轻踢韩货膝盖:“想报仇?” 韩货用力点头:“想!” 荼茶又说:“那让你给仇人端茶送水,必要时舍身相救,能做到不?” 闻言,韩货愣了下,好半天才咬着牙龈吐出个字:“能!” 荼茶脸上露出一丝满意。 韩货这个人,前半生和后半生都是个小吗喽。 好和坏没法定义他,只要能活或活得好,他就什么都干。 所以,他特别能忍。 像一头常年饥饿的独狼,为口吃的,他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荼茶轻点下颌:“你先回去,当作无事发生,好好伺候着莫咎。” “我会找机会,设法让你先晋升红袍。” 韩货脸上浮起狠色:“老祖,我懂了,待我坐上红袍之位,有的是手段收拾莫咎。” 然而,荼茶却摇头:“红袍只是暂时,莫咎踏脚石而已。” 韩货彻底明白了,他一点点收敛起脸上的恨意和狠辣,又恢复成憨货。 他诚心诚意的朝荼茶叩拜:“谢老祖指点,草民稍后就回去。” 于是,有人远远就见这角落里。 矮墩墩的幼崽,小大人般的背着双手,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威仪清贵。 而一个成年男子,伏跪着矮沉了下去,姿态低到了烂泥里。 五岁幼崽高大如朗月,成年男子却低矮如侏儒。 一饮一啄,还真说不清。 @ 荼茶处理完韩货的事,再走到獬豸王府时,已经晚了两刻钟。 王府里,很多人抬着兽耳娘石雕进进出出。 荼茶进门,看见院里空落了一大片。 獬豸在烧东西,一边烧一边吸鼻子,眼尾还有点红,不知是难过还是被烟熏的。 荼茶凑近一看,大铁锅里烧的全是手办的小衣服,还有各种COS服。 獬豸要烧之前,每件都抱着吊唁番,很是痛不欲生。 荼茶无语:“……” 她绕着獬豸转了两圈,对方都没反应。 小崽探身问:“有人收闲置宝贝吗?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獬豸还是没反应。 荼茶随手捡了个小竹篮挎上:“回收旧娃娃、兽耳娘、烂布料,旧娃娃换瓷盆、粗陶碗和狗盆,换了不吃亏,换了不上当……” 她还特别损,就围着獬豸走来走去,反反复复的喊。 獬豸:“……” 再多郁卒,都让她给喊没了。 她扯他袖子:“皇伯父,我想再要一个那天装扮的猫猫小泥人。” 她要去跟舅舅们炫耀,然后送外婆。 外婆常对着小泥人说话,就不会忘记她了。 獬豸幽怨:“你爹不让我带你玩儿,你祖也不许。” 小崽呆毛一弯:“???” 獬豸看着铁锅里燃烧的火苗:“我也不玩了,他们说的对,我确实不务正业,四位皇族里,就我学问做不好,武也练不好。” “除了这些没用的娃娃,”他自嘲哂笑,“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毫无用处。” 说着,他将那日COS大苍的面具和衣服,都丢进铁锅里。 嗤啦。 火焰暴涨。 荼茶看看獬豸,又回头看看正厅:“那些木雕和布娃娃也要烧掉吗?” 獬豸:“我挂上锁了,就让它们尘封在……” 他话没说完,荼茶哒哒跑进去。 小崽眼睛晶亮,跟看到金银财宝的土匪似的。 她边往里面冲边说:“皇伯父,小宝可以当你的遗产继承人,你安心的去,小宝会好好照顾你的藏品,哈哈哈哈……” 说到最后,她没忍住当场大笑。 天降横财,挡都挡不住! 獬豸呆滞:“??!!” 他跌跌撞撞追过去:“小宝,伯父再多喜欢你一点,你别动它们!” 【人物:獬豸】 【好感度:92】 大殿里,小崽已经取了门锁,兜起小裙子装木雕手办。 獬豸眼前一黑,撑着门才没倒下去。 简直,心痛的无法呼吸! 荼茶看着他,抓住皇帝的木雕小手办。 【好感度:93】 荼茶再放回去,獬豸松了口气。 荼茶再抓住,作势丢裙子兜里,獬豸猛吸冷气。 【好感度:94】 …… 小崽很坏的嘿嘿笑了。 哈哈哈,我有新的刷分技巧! 她接着换长公主的小手办,反反复复拿和放。 獬豸的好感度就每次都涨一点。 等到系统被这异常吵开机,赫然就见—— 【人物:獬豸】 【好感度:99】 系统:“……” 第179章 好装B的一崽!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把獬豸的好感度刷到99点,收手了。 她绷着包子脸,严肃的说:“宝看到宝想要宝得到,可是看在皇伯父的份上,宝给这个面子。” 獬豸反而感动的稀里哗啦:“小宝,还是你最好。” 呜呜呜,其他人都说他不务正业,可小宝这么优秀还愿意花时间陪他玩兽耳娘。 獬豸握住小崽双肩,再认真不过的保证:“小宝,以后伯父听你的,你爹的话也不好使。” 荼茶很满意! 这样的话,真国师带来的威胁就少一大半了。 紧接着,獬豸又说:“小宝,上回你说带我赚大钱,这话还作不作数?” 荼茶一口气哽在喉咙:“……” 敢情,你是惦记着钱呢! 獬豸窘迫摸后脑勺:“刚烧掉的太多了,我都要重新买,不过还没到月初发俸银的时候。” 没钱的时候,脸皮是什么? 獬豸表示,他没有那样的东西! 小崽拍拍裙子:“皇伯父放心,小宝不是财迷抠门的人,不信伯父可以去宫里打听打听,小宝对自己人最大方了。” 獬豸刚回京不久,和荼茶虽然熟的能玩一块,但这方面还真不清楚。 但荼茶刚没说谎 ,獬豸就真信。 小崽朝他招手:“皇伯父,我这里有个差事,你想不想赚点小钱?” 獬豸眼睛一亮,问都不问就一口答应。 不多时,獬豸从王府里出来,说那些石雕他不送了,又让人给搬回去。 他像是复活了,又和往常一样了。 如此几天过去。 荼茶寻了休沐那天,早早就去找獬豸。 没过一会,獬豸牵着她又走出来,很快就消失在街尾。 @ 这几日,莫咎总觉不顺。 砰! 他将茶盏往案几上重重一磕:“还没联系上?” 下首的黑袍人毕恭毕敬:“回青袍大人,上回围攻上将军府,皇帝来接永安公主时,安排的钉子是混进了太监队伍里,也确实跟着进了宫。” “可是,”黑袍人犹豫了,“钉子进了深宫后,和此前伪装宫女秋穗的线人没接上头,目前还无法靠近昭羲殿下居住的长春宫。” 莫咎大怒:“废物!” 边上的韩货连忙重新斟上茶水:“大人,小的有一计。” 莫咎轻蔑看他:“姑且说来听听。” 韩货低声道 :“大人可还记得,我提起过那对侏儒姐弟?其中叫倪崂褚的侏儒姐姐,伪装成永安公主的同龄玩伴,如今正在宫里。” 闻言,莫咎皱眉:“公主的玩伴?没听说过有这号人。” 韩货:“那样一个骗子小人物,大人还在宫中时,哪里敢出现?还不是趁大人离宫了,蒙蔽了永安公主,才混进去不久。” 莫咎不太信:“皇帝非一般人,不会允许来历不明的人出现在永安公主身边。” 韩货眼珠子一转:“那侏儒惯常装世家权贵的子嗣,估计打通了某家的关系。” 这说辞很勉强,但目前莫咎也没别的法子了。 他道:“你能联系上?” 韩货阴险一笑:“自然,她侏儒骗子的把柄在我手里,不敢不听我的。” 莫咎满意:“你联系她,让她想法子接触长春宫的昭羲。” 韩货拱手弯腰:“那大人,小的晋升红袍的考核这事……” 莫咎嘲弄轻嘲:“事情办妥了,晋升不过就是我一句话的事。” 说着,他闲适的品了口茶。 末了,他还道:“吴夫人的茶味道不错,记得告诉她,给我包上两斤。” 韩货眼底闪过厉色,他飞快低头应道:“小的这就去办,大人就坐等好消息。” 说着,韩货飞快走了出去。 待走到没人的地方,他脸瞬时就阴沉了下去。 “呸!”他哈出口老痰,冲着莫咎的方向,狠狠的唾到地上。 他出了府,左右看了看,猫身隐了起来,只等时间过了再出来。 没多久,莫咎像是收到什么消息,急匆匆离府,并出了城门,往南郊的方向去。 南郊五里地。 一座气派的别院矗立在这里,牌匾上落皇族的徽印,偶尔能见宫女和太监出没。 这明显是一座皇家别院。 别院后庭,六面垂挂白纱的凉亭中,隐约可见一道矮小的瘦弱背影,并隐约带小孩哭泣的声音。 莫咎收到“秋穗”的消息后,紧赶慢赶绕过侍卫,偷溜了进来。 他听到哭声,心都揪紧了。 “殿下?”他确认四周无人,隔着白纱站在阴影里,“昭羲殿下?” 亭中的人影僵住,似乎难以置信。 莫咎小声说:“殿下莫怕,干爹来了。” 人影站起身,走了两步,又止步不前了,好像不相信这话。 莫咎越发心疼了,这得吃多少苦受多少委屈,才会把个活泼的小姑娘磋磨成这样子? 他心头对皇帝和荼茶,越发恨极。 “殿下如此谨慎是好事,”他轻言细语的宽慰对方,“您长大了。” 人影站那不动。 这时,有一队侍卫巡逻过来,仿佛听到了动静。 有侍卫喝:“谁?出来!” 莫咎飞快引入假山洞里,凉亭里的人影,也唰的坐了回去。 那队侍卫见没动静,在周围走了一圈遂作罢。 临走之时,小队长还对凉亭中的人喝道:“吹够了风就赶紧回去,整天没事找事,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有人应和:“就是!我呸!一个小偷而已!” 一队侍卫大声嘲笑着走远了。 莫咎听的手都握成了拳头,凉亭中的人这下连哭都不敢了。 他不再疑心,上前就去撩白纱:“昭羲殿下,实不相瞒我其实是你的……” 一句话还没说完。 砰。 亭子里的茶盏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莫咎凝住:“殿下莫声张,我不进来就是。” 他收回手,深呼吸后退一步:“殿下,不管您信不信,我是您的亲生父亲,这世上除了我,任何人都可能害你。” “殿下,”莫咎压抑着迸发的父爱,“相信我一次好吗?” 亭中没动静了,里面的人好似在侧耳细听。 莫咎努力扯出个笑容:“殿下,我今晚冒死前来,就是为了带您离开京城。” “如果,”他目光紧紧锁着亭中人,“您同意跟我走,我这就进来了。” 话罢,他等了会,见里面的人没反对,适才再次上前,缓缓撩开白纱。 白纱一点一点撩开…… 莫咎先是看到一点绣鞋,再是裙摆,接着…… “哇!” 一声大喝,狰狞的恶鬼脸,唰的冲到他眼前。 太猝不及防! 莫咎眼瞳收缩成针尖,心脏都吓停了。 恶鬼脸的面具挪开,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那是——皇帝的脸! 荼茶! 莫咎蹬蹬后退两步:“你……” 小崽拿着恶鬼面具,笑容灿烂:“多日不见,大国师你怎么还没死啊。” 莫咎咬牙切齿:“你……” 荼茶竖起短短的食指摇了摇:“不要慌不要急,早死晚死都是死。” 她双手拱着一拜:“请大国师今晚横着死一死。” 莫咎:“!!!” 暗处的獬豸:“……” 好装|逼的一宝! 第180章 崽拿你当伯父,你跟崽凡尔赛?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荼茶拿着恶鬼面具,双手交叠,弯腰拜下去。 她朗声:“请大国师今日横着死一死。” 她说的时候,一双黑瞳定定注视着莫咎,叫人不禁心生憷意。 莫咎蹬蹬再后退三步。 他想也不想,转身拔腿就跑。 事到如今,他哪里看不出来中计了。 然,莫咎还没跑出五步远。 铿! 一道雪色剑光,宛若匹练长虹,唰的从假山上落下来,照亮莫咎半边脸。 莫咎慌忙往侧边就地一滚。 那一剑擦着他耳廓落下,一缕发丝飘落,险之又险。 莫咎抬头,眼瞳再次紧缩。 慎刑司!獬豸! 只见獬豸一身玄色长袍,琵琶袖紧束腰,胸襟纹绣铜钱大的神兽简笔图纹。 手挽剑花,唰的指向莫咎。 他面容冷酷:“莫咎,你可知罪?” 莫咎讥笑:“罪不罪的,不是你们皇族嘴皮子一碰就定的么?” 獬豸一身正气:“少跟我来这套,你苟合张氏,淫|秽后宫,此为罪一。” “罪二,你和张氏生下孽种,混淆皇族血脉。” “你伙同张氏,谋害妃嫔白沁雪,此为罪三。” “罪四,你助孽种昭羲,窃取皇女永安的伴生龙玉。” “罪五,过去五年,你多次借张氏的手,谋害皇女性命。” …… 五条罪状,獬豸掷地有声。 莫咎眯眼:“那又如何?” 獬豸眼底生怒:“罪大恶极,死不悔改,当诛。” 话音落下,他提剑攻了上去。 荼茶坐在凉亭台阶上,双手撑小脸,和系统一起观战。 她把暗九唤出来,站一边掠阵,给莫咎上上压力。 外功招式荼茶看不懂,她只听到噼里啪啦,一阵刀剑、拳脚相接的声音。 暗九低声解释:“獬豸大人擅使快剑,一旦进入大人的节奏,对手很难招架,大人的剑会越来越快。” “剑越快,大人的攻击力就越强。” 荼茶努力睁大眼睛,结果眼睛都瞪干了,硬是没看清獬豸的剑在哪。 漫天都是剑影,让人眼花缭乱。 荼茶问:“暗九,你和皇伯父谁更厉害?” 暗九想了想说:“若是不给獬豸大人使快剑的机会,属下稍胜一筹,但大人使出快剑,属下过不了两百招就会落败。” 小崽震惊了。 她难以置信:“皇伯父说,他武练的不好?” 暗九似乎笑了下:“除了快剑,其他武学确实一般。” 荼茶捂心口,满脸难过:“我信他了……” 话没说完,那边獬豸忽的厉喝:“莫咎!你谋害国师一脉子嗣,此为罪六!” 他边说,手上剑招速度还变慢了。 且这喝的突然,莫咎张嘴就道:“人还活着,何来谋害?” 獬豸掷地有声:“撒谎!我已找到尸骨,你休想抵赖!” 莫咎一边招架,一边分心想了下。 他喘着气:“獬豸,你也不过尔尔。” 都说,皇族神兽獬豸图纹的天赋,能辨是非曲直,能识善恶忠奸,是勇猛、公正的象征。 眼下,獬豸连真话假话都不识。 莫咎脸上,不自觉带出了两分轻蔑。 然而獬豸攻速,却又陡然加快,惊如雷疾如风。 他冷笑:“尸骨俱在,铁证如山。” 莫咎疲于应对,想走走不了,没忍住怒道:“放屁,他人就在京城!” 这句话一落。 荼茶呆了呆:“???” 獬豸脚尖一点,倒滑后退。 他剑尖点地:“哦?那你倒说说在京城哪?” 莫咎反应过来,深知上当了。 獬豸哪里分辨不出真话假话,剑招一会快一会慢,还故意激怒他。 为了就是想从他嘴里得到“真国师”的下落。 这头,荼茶也很抓狂。 “啊啊啊啊,”她在意识里发出爆鸣,“莫咎的嘴是七十岁大爷的裤衩子吗?什么屎尿屁都兜不住,一诈就往外蹦!” 系统嫌弃:“咦惹,这话有味道。” 同时,她对獬豸的怨念达到了巅峰。 小崽捶胸顿足:“我真傻,我真的太傻了,我单知道皇伯父从不说谎,但没想到他是个凡尔赛大师啊。” “我学问做的不好。打架都不忘设陷阱套话,这叫文不成?” “我武也练不好。一手快剑越砍越猛,这叫武不就?” 系统自捅一刀:“……小丑竟是我们自己。” 就是说,做人怎么能凡尔赛成这样呢? 荼茶目光幽幽的望着獬豸。 莫咎却心生退意。 只看他单脚一跺,飞身就朝荼茶抓来。 他还大声说:“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他的下落,你们慢慢找吧,哈……” 可他才笑了一声—— 暗九一个大脚过去,正正踹他脸上。 砰。 莫咎飞出去撞上假山,五脏六腑移位,张嘴就是三大口血。 暗九冷哼:“想碰殿下,做梦!” 小崽已经不激动了,一脸的冷淡。 獬豸高高兴兴的跳回来:“小宝,我打的怎么样?” 荼茶扯动嘴角:“呵。” 獬豸不解:“不好吗?” 不能吧?他今天手感特别好,一剑赛一剑的快。 荼茶斜睨他:“我没让伯父审讯真国师的线索,伯父干什么做多余的事?” 今天,她找獬豸就是要个听话的打手而已。 她又皱眉又摇头:“皇伯父,这点你就不如我大舅舅了。” 白博雅那是指哪打哪,绝不多话、绝不多问。 獬豸想当然:“你设计莫咎,不就是为了找真国师吗?” 荼茶没好气:“我要找吗?” 她巴不得永远找不到。 獬豸抹了把脸,后知后觉是自个会错意了。 他沉默了会,弱弱的问:“小宝,那说好的银子还给吗?” 荼茶:“……” 能三天两头把她干沉默,獬豸真第一人。 通常,都是她把别人干沉默。 “咳咳,”咳血的虚弱声音传来,莫咎怨毒的盯着荼茶,“早知道,五年前就该一把掐死你。” 荼茶翻白眼:“早知道早知道,我要早知道你嘴松的跟裤衩子一样,当初就该刀架你娘脖子上,早早打了胎落掉你。” “什么都早知道,听都听烂了,八百年想不出点新鲜的。” 她噼里啪啦一通,还指指点点。 “你们别学这种人哈,”小崽对暗九和獬豸说,“词穷的绝望大文盲,骂人都骂不明白。” “你说,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自己买块布,抛树上吊死算了。” 獬豸和暗九齐抽冷气:“!!!” 嘶,好凶的崽! 莫咎:“咳咳咳咳咳!” 血吐的更多了! 小崽不耐摆手:“皇伯父,杀了他。” 獬豸提剑上前,寒光闪烁的长剑,对准莫咎心脏,猛地刺下去。 莫咎脸色灰白,渐渐浮上死气。 今天,他要死在这里了。 只是可惜,没能捞出昭羲…… 恰此时—— “休伤我莫大人!” 千钧一发,莫咎只觉眼前一黑,被人用力抱住了。 噗嗤。 利剑刺入肉体的闷响。 莫咎定睛一看,抱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韩货! 獬豸那一剑,从韩货后背刺入,穿透前胸,再刺进莫咎胸口。 必死的一剑,因韩货的以身挡剑,硬生生让莫咎捡回一条命。 韩货疼的额头冒冷汗,但他像匹凶狠的狼,反手一刀挥出。 铿! 刀和剑相撞,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莫咎怔了:“韩货……” 谁能想到,最后竟是一个他从来看不上的小喽啰拼死护他。 韩货身上血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喷,但他毅然护着莫咎。 “莫大人,”他露出个苍白的微笑,“您没事太好了,小的终于赶上了。” 噗嗤。 獬豸又刺了一剑。 韩货坚定不移,以血肉之躯硬抗。 莫咎震惊了! 他没想到,韩货竟是这般忠心的。 莫咎无比感动:“韩货,我准你晋升红袍。” 哪知,韩货愤然拒绝。 他字字铿锵:“我不升,我来救大人不是为了当红袍,我对大人一片赤胆忠心。” 莫咎眼眶炽热:“好好好,只要今天我们不死,你就是我的第一心腹。” 韩货振奋:“多谢大人赏识,我一定好好当大人的第一心腹……” 他在心里补上两个字“大患”。 同时,他右手背身后,偷偷朝荼茶竖起大拇指。 上钩!妥了! 荼茶三人被迫看了场戏。 小崽勉强点评:“不算好看也不算难看,两者区间吧。” 獬豸问:“那是?” 荼茶面无表情:“好难看。” 獬豸和暗九:“……” 好有道理!! 第181章 一只小狗边悄悄碎掉了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莫咎没能逃出别院,人就晕厥了。 这之后,一群黑袍人冲进来。 荼茶带着人飞快撤退。 帮韩货晋升红袍的目的达到,不必节外生枝。 她要留着莫咎,给昭羲最痛的打击。 如此,才不能纾解被活埋雪里的仇! 獬豸诈出来真国师的线索,算是小意外。 于是,韩货搀扶着莫咎,在黑袍人的护持下,飞快往府邸大门逃窜。 中途,韩货搀扶的手一松,脚下再一个趔趄。 咚。 莫咎脸朝下的栽倒,额头磕在块石头上,顿时就头破血流。 韩货大惊:“莫大人!” 他手忙脚乱把人扶起来,可自己也受了伤,没走几步莫咎又摔了。 这一下,周围的黑袍人都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 偏生,他一脸肝胆忠义,决计不肯将莫咎交给任何人。 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韩货的手抠进韩货伤口里,报复性的又扭又戳。 驼背被刺了五十六刀,这几下只是利息添头罢了。 莫咎在昏迷中,痛的四肢抽搐,但就是醒不过来。 等到众人逃出府邸,跑到安全的密林里时。 莫咎鼻青脸肿,本只是重伤昏迷,眼下竟到了濒死休克的地步。 韩货:“……” 呸!看着挺老,还挺难死! 随行的赤脚大夫,赶紧给两人止血疗伤。 半个时辰后,莫咎幽幽转醒。 他只觉浑身都痛,像被无数马匹反复践踏。 韩货凑上来,眼含激动的泪水:“大人,您终于醒了,实在是太好了,您一醒小的就有主心骨了。” 那样的热泪盈眶,真真宁可自己去死,也不愿莫咎少一根头发丝。 莫咎无比欣慰,抬手颤抖着用力抓住韩货的手。 他艰难吐字:“我、没、看、错、你!” 韩货恶心坏了。 然,他不好意思的小声说:“大人,不知我的考核……” “过!”莫咎斩钉截铁。 他挣扎着坐起来:“来人,上笔墨和信鸽。” 他当场写下考核通过的书信,在韩货期待的目光中,印上自己的身份令牌编码为证。 扑棱。 韩货仰头,眯起眼睛盯着鸽子振翅高飞,一直到再看不见。 这就晋升红袍了…… 所有黑袍噗通拱手下跪:“我主永生,见过红袍大人。” 声势震天,惊诧林中一群飞鸟。 不远处的树上。 小崽感慨:“这年头还是杀猪盘好用,一杀一个准。” 獬豸抱着她:“绕这么大一圈,就为了帮别人晋升红袍,小宝不嫌麻烦吗?” 要他说,有一个逮一个,全逮了刑讯逼供,问不出来就再逮,总能逮到嘴松的。 小幼崽坏坏:“我就喜欢有人一派智珠在握的样子,结果转头身后空无一人。” 哈,太好玩啦! 獬豸不懂:“……” 你高兴就好。 密林里。 韩货目光梭巡一圈,压低嗓音问:“莫大人,您怎么会突然出城来京郊?” 莫咎神色冷冽:“是宫里那叫秋穗的线人,传消息说昭羲在这边,我才过来的。” 现在想来,明显就是个针对他的圈套。 韩货讶然:“可是,那侏儒小骗子给我的消息,秋穗被皇帝识破早就死了,消息保真。” 闻言,莫咎眼神沉了。 不仅有人给他传递了假消息,且救援时他的人来的也很慢。 有内鬼! 莫咎撑着树站起来,随手抽出把剑。 猝不及防,抬手就把身边的黑袍人割喉。 末了,他吩咐道:“韩货,把我带来的人都杀了。”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韩货震惊:“大人?” 莫咎喘气:“内鬼就在他们中间。” 韩货表情一戾:“敢出卖大人,全都该死。” 字音落下,他自己的人马,宛如扑进羊群的恶狼,几息就把莫咎的人杀的干干净净。 韩货的人,其实全是荼茶从蛛网坊里整合的。 莫咎捂着伤口坐下:“还有京中那宅子里,此次随我来的也都杀了,只留你的人便是。” 听闻这话,韩货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他赶紧捂脸一抹,狠辣的说:“好,大人放心,我的人就是您的人。” 莫咎自是放一百二十个心。 毕竟,韩货都舍命相救了,他不信他还能信谁? 这发展,看的獬豸目瞪口呆。 荼茶嘎嘎乐:“好家伙,好家伙。” 就一小会功夫,獬豸亲眼见证莫咎身后是如何空无一人的。 他神色恍惚,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崽,仿佛听见了天外之音。 叮咚。 恭喜獬豸大人,您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 后面的事,荼茶就不参与了。 已是傍晚时分,再不回去皇帝该找人了。 不过,荼茶先跟着獬豸回了趟王府。 两人才下马,边野从石狮子后面走出来。 他的目光落到荼茶身上,似乎有事要说。 荼茶没想到他来,顺手把人领了进去。 边野的好感度满值,荼茶默认迟早都是她的人,所以诸事并不避讳。 正厅里。 荼茶一脸严肃:“皇伯父,我求你件事。” 獬豸好感度99点,四舍五入满值,荼茶考虑过了,是可说可信任的。 獬豸见她脸一绷,立刻幻视皇帝,不自觉挺直了背。 荼茶:“有关真国师就在京城的线索,伯父能暂时不向父皇回禀吗?” 这话一落,獬豸还没反应过来,喝茶水的边野便惊天动地的咳嗽起来。 小少年被呛着了,弯腰不断捶胸口咳嗽。 荼茶和獬豸不自觉看向他。 须臾,边野缓和了,他再抬头,狗狗眼湿漉漉的,白皙的脸咳的粉红粉红的。 整个人漂亮的像古早漫画里的花美男,背后还自带玫瑰绽放特效的那种。 他低声说:“抱歉,我没事了。” 荼茶收回视线:“伯父?” 獬豸皱眉:“为什么?” 她直接说:“真国师背后有皇族佼佼者的天赋纹身,我应当是同辈佼佼者了。” “找到真国师后,”她垂眸,纤浓的睫毛轻颤,“我会怎么样吗?” 獬豸思忖:“避世谷的族长说,就算你的龙玉被窃取,但真国师背后如果仍有纹身,这代表你和龙玉都无恙。” 荼茶眼瞳漆黑:“何为无恙?” 獬豸不确定:“无恙应该是,你人没事如当下,龙玉也能拿回来吧。” “不要,”她一脸嫌恶,“我嫌脏。” 更重要的是,那枚龙玉已经被污染了。 荼茶定定注视獬豸:“大舅舅说了,没有龙玉我也照样优秀。” 獬豸很难不认同。 可他又忍不住想,万一有龙玉,小宝还能更优秀呢? “所以,”荼茶骄傲的抬起下巴,“我不需要龙玉。” 她超自信:“龙玉只会给我带来麻烦。” 顿了顿,她刻意瞅着他说:“还活不过三十五呢,就和伯父一样,短命鬼。” 獬豸:“……” 好扎心! 荼茶拍扶手:“伯父,你别去找国师了,我不要国师,父皇就没有。” 说到这里,两人都没注意到,一边的边野低下了头,双手紧紧抓着衣摆,脸色出奇惨白。 嗡嗡嗡。 荼茶还和獬豸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唯有荼茶那句话不断在回响。 “……我不要国师……” “我不要……” …… 身体控制不住的轻颤。 边野只觉眼前一片漆黑。 他今日过来,本是考虑好了,决定跟荼茶坦白身份。 后背有段日子没削过了,这两天出现了隐约的纹身轮廓。 虽然还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但他知道,那就是荼茶的天赋图纹。 可是……可是…… 小祖宗不要他…… 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只小狗边悄悄碎掉了。 第182章 什么?众爱卿问这是什么?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一个时辰后,王府门口。 荼茶仰头去瞅边野苍白的脸色。 她低声问:“真没事?是不是生病了?有银子看大夫吗?” 说着,她从纹绣三花猫猫的荷包里,掏出十两的银子塞过去。 小崽:“要去看大夫哦,银子不够差人来王府这里找我,公主府也行。” 小少年呆了呆,银锭在手心沉甸甸的,还冰冷得很。 咚! 但他却听到了心脏重新跳动的声音。 那抹冰冷渗透手心,传至血管里,就成为燎原的星火。 滚烫又热烈。 他抬起头来,湿漉漉的狗狗眼定定注视着荼茶。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小祖宗,我……我可以跟着您吗?” 这话还是问出了口。 但问出口后,他就忐忑不已,心头涌起强烈的懊恼。 万一,她又说不要呢…… 然而,小崽一脸理所当然:“你不跟着我,还想跟着谁?归一叔祖吗?” 边野思维卡壳了下。 他见荼茶当真在思考,脱口而出:“不想,我谁都不想跟,只想跟着小祖宗您。” 那语速快的像噼里啪啦的鞭炮,生怕慢一秒荼茶就又不要他了。 荼茶偏头看他。 身量还单薄的小少年,眼底像是重新有了光,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薄红。 他字字坚定的说:“我只想跟着您。” 小狗眼瞳漆黑湿漉,眼神真挚而忠诚,反倒让荼茶有丢丢不好意思了。 系统在她脑海里欢快撒花:“啦啦啦啦啦,终于有人慧眼识珠,主动恳求追随咱们宝宝啦!” 它很激动,撒完花又转圈圈,完全停不下来。 小崽嘴角忍不住上翘,意识到后她压了压,结果没压下来。 她踮起脚伸手拍了拍边野肩膀。 “跟我就对了,”小崽超自信,“我一直在通往成功的路上,这条路上铺满大饼,保管你吃都吃不完。” 边野眨眼。 有点没听懂,但好像是好话。 荼茶又在荷包里翻了翻:“你等我哈,等我回去给你画大饼,我画的饼又圆又大,绝对适合你。” 她又塞给边野十两银子,甚是语重心长:“身体是为我干大事的本钱,不舒服一定要去看大夫。” “别担心银子,我银子是不多,只有金子多。” 末了,随手附赠一块桂花糖。 她还说:“先吃块糖,回去的路上甜一下。” 随后,荼茶挥了挥手,啪嗒啪嗒跑向獬豸,被抱上高头大马,往宫里的方向去了。 边野站在王府门口,一直看着马匹消失。 他握紧那二十两,像是握住了毕生唯一一缕光。 后背肩胛骨的地方,滚烫过后泛起丝丝的疼,似有人拿针在扎那块皮肉,刺下渗入骨血的纹身图案。 边野轻嘶一声,皱起眉头,后背纹身一日清晰过一日。 没遇到小祖宗前,他削去皮肉是为自保。 遇到小祖宗后,他留着那块皮肉,本想今日跟她坦白身份。 可小祖宗并不需要国师。 边野扯了扯嘴角,很轻的自嘲了声。 是哪,她连伴生龙玉都不稀罕。 更何况,是他这个并无任何长处的国师。 既然她不要国师,那他就只是弃儿边野。 她不想国师被找到,那他就把过去的自己亲手埋葬。 至于后背的纹身…… 边野决定,回去就削掉。 他将那块桂花糖塞进嘴里,用舌尖包裹住,慢慢的品尝。 丝丝甜味蔓延,浅淡的馥郁桂花香,很快在味蕾蔓延。 又甜又香。 如此的甜,叫边野忽的犹豫了。 他竟是舍不得削去了。 漂亮的小少年,垂下的睫毛轻颤。 他后背的纹身,只会浮现荼茶的天赋图纹,不会有旁的皇族。 就像是,小祖宗专门对他的标记。 也像是,刻有主人名讳的狗圈,这代表他不是没人要的野狗。 桂花糖化成一小块,边野牙尖轻轻一咬,碎裂成糖渣,最后被他吞咽下肚。 他勾起了嘴角。 不削就不削,但要藏的再好一些。 @ 紫宸殿。 皇帝知两人出城过了,但具体干什么去了不清楚。 出于对荼茶的尊重,如非必要,皇帝不会询问暗九。 人给了小九,那就是小九的人。 獬豸在宫里蹭到一顿晚膳。 不等皇帝问,荼茶主动交代,将今日发生的事吧啦吧啦说了遍。 设局帮韩货晋升红袍的事,不用隐瞒。 用了京郊那座皇家别院的事,不隐瞒。 但真国师的线索,荼茶一个字都不说。 獬豸主打闷头用菜,能点头摇头,就绝对一字不吭。 皇帝倒也没多想,一顿晚膳用的其乐融融。 此后的几天,獬豸能不进宫就不进宫。 既不能说谎,也不能不答,那就避着皇帝。 如此,十日一晃而过。 皇帝忽然想起真国师的事,这才惊觉好些时日没见獬豸了。 他召慎刑司的人来一问,方知獬豸就没进宫点卯入值过。 獬豸旷工十天! 皇帝气的想砍他:“把他给朕绑进宫来!” 在府里窝着捏手办的獬豸,自在的乐不思蜀。 待被下属五花大绑拖进皇宫,他一个激灵,理智上线了。 獬豸心如死灰:“……” 小宝,伯父帮不了你了。 果然,皇帝第一句就问:“真国师可有线索?” 獬豸想摇头,但嘴巴有自己想法。 他脱口而出:“有了。” 皇帝怒意稍缓:“什么线索?” 獬豸心里小人泪流满面。 小宝,伯父真的嘴不由己啊。 獬豸:“真国师就在京城。” 皇帝凤眸一眯:“立刻差人排查,不要声张,另外最近进出城也仔细盘问。” 这话之后,皇帝就不盘问了,獬豸悄悄松了口气。 再问下去,他把嘴皮子咬烂,都管不住那张嘴,保管问什么说什么。 他后背冷汗涔涔,过皇帝这关比鬼门关还难过。 蓦地,皇帝下颌一点那樽猫猫崽的小泥人。 他说:“朕听小九说,你珍藏的小人,可以换不同的衣服。” 獬豸茫然点头。 皇帝又说:“能给这个换吗?” 闻言,獬豸视线落猫猫崽小泥人身上。 那捏人捏的惟妙惟肖,身上穿的雪白猫猫服,根根毫毛毕现。 獬豸:“这种小泥人衣服都是捏好的,换不了装,得木雕那种多个部位组合的才行。” 皇帝毫不客气:“明天呈个上来,要可以换装的。” 说完,他便不理獬豸,拿起御笔继续批阅奏书,只差没直接说,你可以滚了。 獬豸心头直犯嘀咕,不晓得皇帝要小娃娃干什么。 反正肯定不是拿来玩的! 开玩笑,他这皇弟就是事业狂,对吃喝玩乐打小就不屑一顾。 獬豸想不明白,只得老老实实回府,熬了个通宵,紧赶慢赶雕了个荼茶模子的木雕出来。 第二日,皇帝的龙案头。 一樽精致如稀世藏品的小人摆上头,那木雕的小人,有着圆乎乎的脑袋。 面容是拿很细的毫笔层层上妆过的,唯有如此,人物神态才会活灵活现。 Q版的身躯,穿一身飞天仙女的小衣裙。 橙红和青绿相应,臂间吴带飘飘,又优雅又可爱。 皇帝盯着小人,凤眸眨都不眨,好半天没说话。 殿中,气氛凝滞晦涩。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獬豸站的腿肚子打颤,鬓边冷汗狂流。 半个时辰后,皇帝抬手挥了挥。 獬豸如蒙大赦,摸爬打滚的滚出紫宸殿。 待殿中再无旁人,皇帝冷淡的看了福安一眼。 福安福至心灵,不动声色关上殿门,把起居郎也关在门外。 吱嘎。 殿门关死的下一秒。 福安双眼冒精光,一步跨到案边,皇帝也身体前倾。 主仆两人不约而同凑近了看飞天崽小人。 福安挪来宫灯:“陛下,真真是小小殿下!哎哟喂,怎么漂亮的这么招人稀罕哪。” 皇帝点头:“獬豸还是有点能耐。” 福安大胆提议:“陛下,奴召绣娘来,各种小衣服多多的,就算是小人,那也是殿下,不能委屈了。” 皇帝摸到御笔:“朕画几套,让绣娘明天就弄出来。” 又一日,那小人换上小龙袍,和猫猫崽泥人摆一起。 进殿议事的朝臣还没开口,皇帝就道:“众位爱卿怎么知道,小九眼馋朕的龙袍,还是个有大志向的,非要穿一穿?” 朝臣们:“……” 旁人说这话脑袋不保。 您自个说这话,我们还能说什么! 又又一日,小人换一身英气的鲜红骑装,坐金马上。 皇帝:“什么?众爱卿问这是什么?这是朕小九啊,这孩子特别孝顺,说长大了要率我大晋铁骑征服外域。” 朝臣们:“……” 我们问了吗? 我们什么都没问! 又又又一日…… …… 有志气、特孝顺的荼茶:“……” 什么?你说什么? 俺种麦嘞,不懂嫩些。 第183章 当皇帝面,崽手离龙玉三厘米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皇帝案头的永安公主小人,火了! 见过的朝臣,都说精致好看,栩栩如生的像永安公主就在眼前般。 更勿论,皇帝还一天给小人换至少三套衣裙,端的是非常喜爱。 于是,京中一众勋贵都在暗戳戳打听,到底是哪个匠人做的? 当獬豸晓得这事时,他盯着院中的石雕兽耳娘们发了半天呆。 随后,他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冲进大殿里,拿着木头就飞快雕刻起来。 不多时,又一樽荼茶模子的木雕小人诞生了。 那小人赫然和皇帝那樽一模一样! 獬豸再次给小人穿上飞天仙女的小衣裙,随后他带着这樽小人,又打包了一堆平时练手的瑕疵品兽耳娘手办,匆匆出了府。 那一天,京中最热闹的西市地下黑市,出现了荼茶模子的木雕小人。 飞天崽小人一出现,立时就引起轩然大波。 那可是永安公主的脸模子,还和皇帝那樽一样! 无数世家勋贵坐不住了,揣上厚厚的银票,火急火燎赶到黑市。 不过,卖主拒绝售卖飞天崽,只肯以竞价的方式卖那堆瑕疵品。 有人试图套出卖主的身份,然獬豸留了手。 他脑袋上戴垂黑纱的斗笠,声音也经过伪装,确保没人认出来。 飞天崽买不到,揣着银票的人一看其他兽耳娘,倒也能找着喜欢的,遂开始一波波的竞价购买。 两个时辰后。 三十樽动物拟人的兽耳娘全卖出去了,獬豸赚的钱袋鼓鼓。 他收回飞天崽,转身准备走人。 哪知,众人围着不散。 “卖家,我出五千两买飞天崽。” “我出一万!卖我!” “一万五千两。” “都让开,我出五千金!卖家,五千金飞天崽卖我!” …… 黑市这隅,一片死寂。 獬豸心颤肝颤,五千金子,那就是五万两白银。 他一年俸银才六百六十六两,陛下还要扣一半,这么一算他得在慎刑司干多少年了? 獬豸狠狠的心动了! 那人十根指头都戴大金戒指,见獬豸犹豫,摸出银票加价:“六千金。” 獬豸唰的一手塞过去飞天崽,一手抢过银票。 至此,双方都很满意。 不过,獬豸提醒道:“你最好将飞天崽藏起来,别炫耀,出了事我概不负责。” 那人腆着将军肚,了然一笑:“懂,我懂,兄弟交个朋友,日后再有我大价钱买。” 獬豸并不想交朋友,只想钱货两讫。 他看对方一眼,扭头就走。 @ 黑市这番动静。 不过半个时辰,蛛网坊的就回禀给了荼茶。 于是,等到獬豸回府,正正就被小幼崽拦住了。 荼茶小手一摊:“费用结一下。” 獬豸心虚:“什么费用?今个小宝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荼茶白他一眼:“伯父没忘吧,肖像使用权,商用价格另算。” “伯父是长辈,第一次小宝不为难,你赚的钱二八分,我八你二。” 这还得了! 獬豸捂住袖袋:“小宝,伯父没赚多少,你爹只扣我一半俸银呢,这二八分太那啥了。” 荼茶叉腰冷哼,小奶音都大了:“那能一样吗?伯父问都没问,就把小宝模子的小人卖出去。” “如果小宝也不问,把你的剑私自卖了,就说伯父你生不生气?” 她是有点小生气,但也不严重。 只要獬豸分她银子,一切都好说。 也别想着蒙她,他在黑市赚了多少,她一清二楚。 獬豸理亏,说又说不过,只得苦着脸数银票。 这一次,獬豸总共赚了六万八千两白银,荼茶一摊手就分五万四千两。 小崽还感慨的说:“零头给伯父抹了,谁让小宝是大晋第一孝崽呢。” 獬豸:“……” 荼茶拍拍装银票的小包,意味深长说:“皇伯父,路别走窄了。” 话罢,她坐上法拉利,大黄拉着咕噜咕噜回宫了。 小幼崽这么好说话,倒让獬豸松了口气。 兜里还剩一万七千两,从没赚过这么多钱的獬豸,很快又美滋滋了。 他兴奋的一晚上没睡着,这钱要怎么花,他全想好了。 旭日东升,第一缕的阳光斜射进房间,獬豸这才睡着。 然,獬豸只觉才闭眼,突然一抹冰冷扑面。 他一个激灵,浑身紧绷睁眼,正正对上皇帝冷若冰霜的俊脸,以及冲他挤眼睛的小崽。 獬豸心头咯噔。 完了! 他拔腿就想跑,脚还没迈出去。 咚的一声。 他脸朝地的摔了,额头和紫宸殿玉砖相碰,撞的脑袋嗡嗡的响。 荼茶幻疼:“嘶,这么用力也不晓得玉砖疼不疼?” 獬豸:“……” 皇帝面无表情:“搀起来。” 两名小太监上前,将绑成木乃伊的獬豸抬起来竖好,还拿帕子给他擦了擦脸上被泼的冰水。 獬豸焉哒哒:“陛下,微臣知错了。” 皇帝开口就老阴阳:“皇兄何错之有?” 一声“皇兄”,顿让獬豸倒抽冷气。 从小到大,每次皇弟气极,才会这么喊他。 獬豸噗通就跪了:“我老实,我坦白,我上交,我认罚。” 是以,还没捂热的一万七千两,眨眼就到了皇帝手上。 然而,皇帝的脸更黑了:“皇兄!你怎可贱卖小九模子的木雕?小九哪点不孝顺你了?你这么糟践她的脸?” 皇帝就——更生气了! 毕竟,父女俩共用一张脸。 獬豸瞟了眼荼茶,只见小崽咔咔嗑着瓜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皇伯父,路别走窄了。” 一瞬间,荼茶说的话,闪过獬豸脑海。 还有那句“我就喜欢有人智珠在握,结果背后却空无一人的样子”。 他不自觉扭头往身后看。 空无一人…… 獬豸心都凉了。 “小宝!”他大喊一声,整个人一蹦,精准的蹦到荼茶身边。 下一秒,他往地上一坐,艰难的支着手。 ——抱住了荼茶小短腿。 小崽瓜子都掉了:“???” “小宝,”獬豸悔恨悲痛,“伯父不走窄路了,回去就把这双腿打断,你拉着伯父走,伯父跟你走宽路。” 荼茶:“……” 昨天说那话,就是提醒獬豸,私卖她模子的小人,她好说话皇帝不好说话。 纵使她不告状,可不代表皇帝不知道黑市发生的事。 真想赚这钱,跟她一起合伙多好嗫,皇帝还不管。 但是!但是! 獬豸没懂啊,还心大的蒙头大睡。 小崽叹气。 小崽内心充斥淡淡的忧伤。 她习惯性伸手,往獬豸头上落:“皇伯父,你先……” 然,肉肉的小手落到一半。 嗡! 獬豸脑袋上,突然浮现伴生龙玉。 一刹那,荼茶的手距离龙玉,堪堪只差三厘米。 她的指尖,清晰感知到龙玉的转动,并试图往她手心里钻。 荼茶瞳孔骤缩,零帧弹射进皇帝怀里。 小小的老子,发出大大的崩溃爆鸣。 ——“啊啊啊龙龙玉玉玉玉……” 脏话! 猫猫崽疯狂脏话! 第184章 当初就没找着雪贵妃的尸身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那刻,荼茶是崩溃的! 谁家好玉说放就放?还不要脸的往她手里钻,没边界感的令崽害怕。 这要当皇帝的面,她一把握实了龙玉,就什么都瞒不住了。 小崽愤愤瞪着獬豸:“收回去!快收回去!” 然,獬豸一脸茫然。 他看看皇帝,又看看眼尾还挂眼泪珠,一脸惊魂未定的小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皇帝给小太监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上前为獬豸松绑。 獬豸抬手摸到头顶,捏着那只剩底部一层,三分之一鸡蛋壳状,还漏成筛子、满是孔洞的龙玉。 他小声解释:“小宝别怕,这是伯父的龙玉,它不咬人的。” 说完,他就捏着的那碎片,随随便便的晃来晃去。 荼茶:“!!!” 啊啊啊!退退退给我退! 她唰的扭过身,整只都往皇帝怀里藏。 那避之不及的模样,恨不得离獬豸的龙玉远远的。 獬豸还想解释,皇帝警告的看他一眼。 皇帝将荼茶抱远一点,低声哄崽:“没事,朕不准他过来。” 荼茶抿着小嘴,脸还有点白,闷着一声不吭。 皇帝:“仲秋皇陵祭祀时,你不是见过昭羲那枚龙玉吗?獬豸的龙玉碎了很多,以前也都是圆圆的,和你吃过的水煮蛋差不多。” 显然,皇帝是误会了,以为荼茶怕伴生龙玉。 同时,也暗自庆幸,还好没在小九面前,显露过自己那枚。 荼茶瞥了眼獬豸,他站在那神色忐忑,可怜巴巴又老实巴巴,似乎担心荼茶因为龙玉,往后就不亲近他了。 她嘀咕说:“伯父把龙玉收回去。” 獬豸当即席地,闭上眼睛打坐。 一刻钟后。 他睁眼问:“回去了吗?” 那龙玉分明还悬浮在他头顶,大咧咧的转动,他自己不知道,还要问旁人。 荼茶眼神古怪。 皇帝凤眸沉了:“没有。” 獬豸起身拍袍:“不管它了,过会它自己会隐没的。” 皇帝问:“你这般情况多久了?” 失去对龙玉的感知。 獬豸一脸无所谓:“一年多吧,除了现出来和收回去不好使,其他倒也无甚感觉。”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早准备好了这一天。 皇帝点头,将那一万七千两还给他。 末了,皇帝又说:“你执掌慎刑司十五年,每月俸银六百六十六两,朕扣你一半存着。” “如今是四千九百九十五两,给你凑整五千两。” “十年前朕拿这笔银子让人去做了小买卖,如今共计八万两。” 獬豸震惊,呼吸都变粗了。 卧槽! 他居然这么有钱?! 皇帝没什么表情:“你要是想,今日就可支回去,想支多少就支多少。”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獬豸头顶淋到脚。 再多的欢喜都被凝成冰渣,哗啦啦抖落一地,最后只剩下湿漉漉的冰寒。 古有断头饭,今有断头银。 獬豸眉眼耷拉,恹恹的点了点头。 皇帝本不欲再说什么,但见他那还收不回去的龙玉。 他又冷冷的说:“你以为还你银子是为什么?再拿小九模子的小人贱卖,朕一文钱都不给你。” 闻言,獬豸莫名松了口气。 不是断头银就好。 他谢过恩,高高兴兴跟着福安去支银子了。 荼茶见他走了,适才从皇帝怀里下来。 她看着獬豸欢快远去的背影,很是一言难尽。 小崽摇头:“有些人哪,他的智商和钱财就不匹配。” 不帮他存银子,估计早倾家荡产了。 皇帝摸她小脑袋:“别嫌弃獬豸,小时候那会,他既敏锐又聪明。” 荼茶一脸不信。 皇帝:“獬豸天赋是公正严明的神兽,并且对善恶对谎言很敏锐。” “幼时懵懂,他不明白为什么善良的人会枉死,满怀恶意的人却活得好好的,也不懂人为什么要说谎,有些慌害人有些慌爱人。” “他想的太深,龙玉在十一岁就出现了裂纹。” “先帝担忧他早逝,便叫他日后什么都别想,只听朕的便是,因为朕最聪明。” 甚至,慎刑司也是先帝专门为獬豸组建的。 荼茶怔然,好一会后,她翻开獬豸的数据。 【人物:獬豸】 【好感度:99】 【劣化值:97】 【提醒:该人物具备人格高敏感、精神高共情特质,劣化值只能作为基础参考,正确性偏差大。】 …… 系统:“高敏人格,对善恶很敏锐,这种人能轻易看穿世人的小心思,轻松分辨出谎言。” “且精神高共情,意味着对每个人的人世疾苦,甚至坏人的罪恶、变态心理和情绪,他都能感同身受。” 荼茶不自觉问:“共情后,要是走不出来呢?” 系统没有说话了,答案很明显。 走不出来,不管劣化值多少,都会瞬间飙升到100点。 也意味着,獬豸疯癫暴毙的风险,自来就比任何皇族都高。 荼茶也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獬豸那么热爱兽耳娘小人。 因为,那是他的高共情后的精神锚点。 “我有点后悔了。”小崽忽然板着脸说。 皇帝:“嗯?” 荼茶:“伯父做的小人非常好卖,父皇应该给伯父发布强制任务,每个月必须上交二十……不,保底三十樽小人,完成保底任务才发333两俸银。” “交五十樽,发444两;交七十樽,发全部666两俸银;交八十樽,发1000两奖伯父。” “八十樽小人少说可以卖一万两,含泪血赚九千两,绝赞!” 系统目瞪口呆:“……” 宝宝,你是什么黑心资本家! 小崽背着手,晃悠悠进殿:“呵,什么走不出来,就是活太少太闲惯得他。” 她斜睨皇帝:“父皇啊,你还是太仁慈……” 皇帝:“……” 你伯父有你真是他的福气。 @ 年关越来越近,天也越来越冷。 紫宸殿的炭火从不间断,温暖的叫荼茶起床越发艰难。 说到起床,她就很佩服皇帝一点。 不管春夏秋冬,天热天冷,就算天上下刀子,皇帝也每天雷打不动卯时起床。 她感慨叹息:“老年人就是觉少,真羡慕,我也是年轻的时候才懂这个道理。” 系统:“……” 好废话的废话文学。 她在龙床上又窝了一会,还是勉强爬起来。 等到大年初一,她就满六岁生日了。 这也意味着,她要搬出紫宸殿,住到清思殿去。 清思殿已经修葺翻新了,荼茶这几天要过去布置软装。 小崽慢吞吞起床,慢吞吞用了十个小馄饨。 燕姑姑给她系上洒金镶白狐毛的红色小披风,还往她手里塞了个小暖炉,生怕她冷着了。 荼茶不想坐轿辇,便踩着扫过雪的小径,慢吞吞的往清思殿去。 清思殿距离紫宸殿并不远,走路只需要两刻钟,是从前白沁雪住的地方。 殿很宽敞,进宫门是开阔的院子,门口摆蓄水的大石缸,缸里的碗莲这些年还一直盛开。 不过,现在看不到。 荼茶进了正殿,大体的陈设没有改动,屏风和帷幔换了,桌椅也打了新的。 殿中炭火早烧起来了,并不很冷。 荼茶让人去了门槛,她脱去披风,直接拐进左偏殿。 偏殿中上首,垂挂白沁雪的画像,摆有供桌和小三足的香灰炉。 画像下方,正正是一樽高五十公分的雕像。 那雕像的模样,赫然和画像上的白沁雪一模一样! 这是荼茶让獬豸帮忙捏的。 宫里没祭拜的地方,白家有无供奉她也不好问,担心引得白家人伤心。 于是,荼茶在清思殿设了香堂。 她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的作了揖,然后踩杌子上,踮脚将香插进炉子里。 小崽眉眼一弯:“母妃,小宝今天又来看你啦,小宝在折金元宝,等过年的时候,小宝给母妃烧多多的金元宝。” …… 她叽里咕噜的说着家常,软糯糯的小奶音在殿中回荡,有风卷起帷幔,莫名就多了两分温馨。 皇帝不知何时过来的,站门口听了半天。 他说:“福安,你没带小九去妃园寝?” 妃园寝,那是埋葬妃嫔的地方。 福安脸色一变,低声道:“陛下,您忘了吗?当初就没找着雪贵妃的尸身,您还下令在妃园寝弄了个衣冠冢。” 皇帝怔然。 为什么他不记得了? 第185章 衣冠冢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皇帝眉头紧锁。 这么重要的事,他不可能会忘记。 他闭眼搜索记忆,最后在某个角落翻捡出零碎画面,确实有这么回事。 但更具体的细节,却是完全想不起来。 皇帝心知,多半是另一个“他”将这段记忆偷去了。 不过,他也奇怪,那傻子为何要偷和白沁雪有关的记忆? 眉心刺疼的厉害,皇帝揉着眉头:“别跟小九说,再差人找找。” 福安神色更怪了:“陛下,这五年里您不是一直让人在找吗?” 皇帝:“……” 皇帝头疼的更厉害了。 他也不等荼茶了,转身大步往紫宸殿走。 他还飞快说:“去问一下安嫔,要是得空就让她带上小九走一趟妃园寝。” 福安应是,送皇帝回了紫宸殿后,想了想还是亲自去趟安嫔处。 荼茶对这事不清楚,三天后安嫔来邀她。 小崽超开心,连忙拖出俩麻布口袋的金元宝。 也不晓得她折了多久,竟攒这么多了。 她还巴巴的问安嫔,母妃的生辰八字。 末了,她亲自一笔一划写封,封的格式前些时日,她专门揪着归一学的。 眼下,她写的非常标准,上面呈这些金元宝是给谁的,一共多少。 最后,她再落下自己的名字“孝女永安公主姬荼茶叩拜”。 荼茶边写还边说:“我听人说,写上封后我烧的金元宝,母妃才能收到,我还写上‘公主’两字了,不晓得地府官差能不能看在这份上,多照拂一下母妃。” “书上说,在下面没有银钱,是会遭其他鬼欺负的。” “我给母妃烧多多的金元宝,我还买了二十个纸人奴仆,还有很多漂亮的纸衣服,叫母妃在下面也有人侍奉。” 安嫔摸出张纸:“殿下,您能帮我也写一份吗?” 荼茶一口答应,飞快就写完安嫔那张。 安嫔眼睛有点红,往年她只敢半夜偷偷给阿雪烧点纸钱,不敢写封更不敢烧纸人,妃园寝更是没去过。 但托荼茶的福,今年她们能一起去。 腊月二十六,荼茶和安嫔一大早就出城了。 白博雅知道了这事,遂骑着黑旋风,早早等城门口,也算是护送两人。 安嫔多年未见白博雅了,她撩开车帘,上下打量了番。 “白大哥,”她眼眸闪亮,那一笑宛如当年那个秀美少女,“你还和从前一样威武。” 只是左眼多了道疤。 白博雅含笑点头:“你也和从前差不多。” 到底如今两人身份有别,安嫔虽然欢喜,但也没再多说。 只是放下帘子前,她飞快往四周扫了一圈。 没看到另一道身影时,她心里的欢喜淡了。 白博雅看出来了,不过什么都没提。 今个一早,他起来出门时,见到白岁安在庭院里,似乎一晚上没睡。 他自是不会来的,就是不知是因不便还是不敢。 马车摇晃,荼茶惬意的躺安嫔大腿上。 小崽见曲绾安有些闷闷不乐,顺手摸了块松子糖塞她嘴里。 猝不及防的甜味,令安嫔勾了勾嘴角。 荼茶小声问:“安姨姨,你还想和我小舅在一块吗?他如今腿残了,没啥出息,只能在家啃老。” 外公不做饭,他能饿死在家里。 安嫔食指竖唇边:“嘘,殿下别乱讲,我如今可是宫妃。” 皇帝的妃嫔,怎敢妄议别的男子。 这对皇帝、对白岁安都不尊重。 荼茶拿下她的手:“姨姨莫怕,我又不是皇帝,马车里只有我们俩人。” 侍奉的燕姑姑:“……” 殿下,老奴就不是人了吗? 安嫔面露哀伤:“他的腿当年是为救我才残的,我怎会嫌弃他?” 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门当户对,原来在一起水到渠成。 “那年,我得知阿雪出事,你那么小就被丢进冷宫,我就想着不能这样,我得进宫来,代阿雪照顾好你。” “我和阿雪约定过,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亦是她的,不分亲疏。” “他当时在南疆打仗,我想进宫前见他最后一面,就雇了走镖的师傅,护送我去南疆。” 后面的事很好猜,曲绾安这样的小姑娘,将外面的世界想的太简单了。 她遇上了南疆三十六寨的人,被抓起来当人质。 “这么多年来,我每日每夜都很后悔,”她神色痛苦,整个人都在颤抖,“如果我不想着见他,不去南疆,他如今多半也是位将军了。” 他会娶妻生子,和无数人一样,日子过的平淡而幸福。 荼茶滚了一下,伸出一双短手,努力抱住安嫔的腰。 “姨姨错了哦,”小崽身上很温暖,“你进了宫此生就再见不到他了,想见他最后一面 很正常。” “小舅救你断腿,也从不后悔,他肯定心甘情愿的。” 这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将溺水的曲绾安,哗啦啦拉起来。 她遵守了和闺蜜的约定,却失去所爱,后宫那样的地方,她走的步步艰辛。 多年来的悔恨和挣扎,也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在此刻,种种情绪都在荼茶的话里爆发出来。 她抱紧小崽,像抱住唯一浮木,压抑的低泣声,断断续续传出马车。 白博雅面无表情,只握紧了缰绳。 造化弄人,便是如此。 @ 一个半时辰后,妃园寝到了。 荼茶率先从马车上下来,接着是曲绾安。 她眼睛有微微的肿,不过情绪已经好了。 守园人知有贵人要来,早早等在外头。 荼茶牵着安嫔,在宫廷侍卫的开道下,神色肃穆的往里走。 白博雅跟在后头,他今日穿了一身素面的玄色衣衫,发髻也只用黑绳捆着。 他看了眼寂寥寒冷的妃园寝,双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 阿雪生前爱热闹,现在却葬在如此清冷的地方。 再一次的,他心都要撕裂了。 守园人弯腰在前引路:“殿下这边走,此前娘娘晋升贵妃位,奴守着工匠,将娘娘的寝扩建了。” “如今,娘娘神位居首,那位置最好,往东能看见皇陵,往西都能见落日晚霞。” “寝中有白玉拱桥,用绿琉璃瓦歇山顶,左右种罗汉松和银松……” 很快,荼茶就看到了守园人说的那座。 她放开安嫔的手,快跑起来,像一只飞奔的小鸟。 安嫔和白博雅赶紧追过去,燕姑姑也在后头。 荼茶站到碑前,她一眼就认出碑上是皇帝的字迹。 守园人喘着气:“殿下,燎炉已经打扫干净了,随时可以用。” 然而,白博雅一看那坟冢,赫然就怒了。 他一把抓住守园人领子:“为什么是衣冠冢?” 荼茶眼瞳一缩。 什么? 母妃的陵寝是……衣冠冢? 第186章 你陪着小宝,小宝也陪着你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白博雅盛怒之下,左眼刀疤抽动,一身杀伐气,骇人得很。 守园人当场吓尿。 他几乎哭着回:“奴不知啊,娘娘的坟寝自来就是衣冠冢,从一开始就是。” 然,这话并不能平息白博雅的怒火。 他一把掐住守园人脖子,抬手就将对方提拎起来。 “大舅舅,”幼崽声音软糯声音的传来,“不要在母妃面前动粗。”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桶冰水,哗啦啦倒下来 王辰刚进入食堂没多久,就发现了一个奇特的地方,左侧队伍排的很长,而右侧几个窗口却没有人排队,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就算是老师的窗口,没人的时候,学生也可以排队打饭才行。 隔着数百丈,徐有容挽弓射南客,弦动之声刚起,夜空里便响起了一道箭鸣。 慕容兰不想伤害这些军兵,毕竟是拓跋杰将自己关押在这里,这些军兵也只是奉命行事,她在这十几个军兵的包围中,忽然一个“白鹤展翅”跃身到这些军兵的包围的圈外,直奔远处的战马而去,这些军兵掉头就追。 范少东现在回忆起这一幕,心里都不是个滋味,如果他知道儿子会命丧黄泉,当时说什么也不让他去,一定要守着他,不让他离开自己半步,如今后悔莫及。 房子嵊还真老实,将云锦之事合盘托出,末了对穆梦凡拉响警报,严重提醒安子,上官晨有麻烦。 张亮双目一凝,紧接着左手掐诀,手中的飞剑凌空一斩,将那根黑色的钉子硬生生地击落在地。待他仔细望去,果然见钉子的顶端,有一些绿色的光泽闪烁,显然有剧毒。 所有人要对付麒麟已经够难,再加上这比麒麟更加厉害的狠角色,他们还敢出战才怪。 洁兰公主这次夜探拓跋可汗的府宅,也是经过一番详细的安排。匈奴国的妙手神医铁弗戎早已经潜入拓跋部族,并且不断的为洁兰公主送信出来,才让她能够比较准确的知道拓跋可汗的府宅位置。 和大朝试或周园不同,煮石大会并不出名,只在修行界上层流传,也只有那些有资格受到邀请的人们才知道,每次煮石大会召开的地点都在遥远的大陆东北寒山里的天池。 “行啦!少在我面前博同情,你还挂?你还活得比谁都新鲜,走啦!”说罢,袁午拉着八斤飞上天空没了踪影。 这种厉鬼一旦寻找好目标,就会在深更半夜潜入人家,用各种方法把活人的身体带走。带走之后,就会用各种方法,尝试用自己的灵魂代替活人的灵魂,也就是所谓的鬼附身。 那个黑衣壮汉我认识,是一直跟在费尔南多身后的黑衣人,也是专门负责大科学家安全的保镖。 苏家作为江南十大家族之一,其富有的程度,是不用多过描述的。但对于一个庞大的世家来说,仅仅有钱的话,那只不过是一块人人想吃的肥肉而已。所以苏家必然不只是有钱,也很有权势。 一辆蓝色的幻影跑车疾驰而过,那华丽的车型,绚烂的流线,无疑在申明车主人的身份。 开始的时候我还纳闷,都被打成这样了,这老狼还念念不忘的想着咬我。但是后来我才发现,这老狼好像不是在冲着我呲牙咧嘴。而是对着牢房外面。 想到一直以来悬在自己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从自己的头顶消失了便喜极而泣,虽然她的反转冲动一直没有出现,但是她不止一次见到过出现反转冲动族人的模样,好无一例外的被执行家规了。 第187章 好端端的皇帝这就昏庸了? - 穿成绝嗣帝王唯一幼崽,被团宠了 - 金凛冬 回程比来时速度快,加上黑旋风跑得快,荼茶一个时辰出头就进城了。 白博雅将荼茶送至宫门口,抬脚就要和她一起进宫。 白沁雪的坟寝是座衣冠冢的事,他需要皇帝给个解释。 然,荼茶拽住他袍摆。 小崽仰起白嫩小脸,很认真的说:“大舅舅,母妃衣冠冢的事,交给小宝来处理好不好?” 白博雅怔住。 荼茶又说:“这件事,大舅舅不要和父皇直接对 至于为什么求江东世家而不去就荀家或者是陈家这些高门,自然是有钟繇心中的考量的。 在比赛前一天的下午,米尔沃尔全体人员乘坐飞机去往了西班牙首都马德里。 额,这关系有些复杂,但说来说去,只说明一点,诸葛亮与蔡瑁还真有八竿子的亲戚关系。 不过这种噬魂草乃是南国的国宝,想要让他们吐出来,自然得好好和这毒皇谈谈。 马克他们吃完早餐以后,休息了一会儿,决定开车去街上逛几圈,感受一下节日的气氛,凯拉也跟着他们去,现在她是非常粘马克和吉赛尔,用她的话说他们在一起没有代沟,更容易沟通。 布拉尼夫则继续带球向前,只两步间调整好身体重心,把卡里克甩在了身后。 “很好,那么山中菊井和堪十郎那一边的情况如何了?”凯撒神色不变继续追问道。 那澎湃的气劲从枪尖透射而出,肉眼可见,眨眼间劈出近二十米。 没错,到这时候,他在这个传承世界中的人设已经很清晰了——富二代,父母远在海外,无暇管他,所以他在学校,堪称无法无天。 这已经是阿柏怪在这一次战斗中第二次使用蓄力和吞下两种招式恢复伤势了,代价就是阿柏怪如今的身躯整整瘦了一圈,抗打能力也是有所下降。 哪怕他拼近全力,来拆穿叶超的伎俩,反驳叶超定下的规则,但依这帮人唯利是图的秉性,只怕不仅不会感激他的行为,反倒更会继续帮助叶超,来逼迫威胁他吧? 而当众人看到皇城破败不堪,稍作打听,也是知道了事情缘由,楚婉清第一时间飞向皇宫,当看到重伤昏迷的秦武侯时,不由大哭,若非秦武侯逆战伐仙,此时的海川帝国恐怕早已沦陷。 猪临江回想起火阳烈出入画卷以后得前后变化,不由陷入了沉思。 以老莫的经验,这种船确实比现在的沙船要坚固,不过也要复杂,张三确定没有什么问题,老莫就要去做真正的船样,张三连忙制止。这个是以后商船的船样,不着急做。 听完叶逸的解释之后,虞初玲顿时双眸含星,无比恍然地看向叶逸,嫣然一笑道。 “火者,炎上之象也,其气行于天,藏于地,而用于人…”杨浩在心中默默的运起这门无名的炼体口诀,之前在入门时,正是这段口诀解决他不少的麻烦,让他省却了不少的事情。 为了降低船只重心,福船上部那些建筑基本都被去掉,除了保留了后部的舵室,船舵也从原来的摇撸式改为西方那种转盘式。为了害怕重心太高,并没有采用往上说的V形,而是采用有弧度的U型和V型中间话的设计。 江东羽闭着眼睛,用心的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已经死了,但血祖的血还在。 夏元听到这句话,闭上眼睛,他深吸了口气,接着抬脚就对着地上的夏源的脸上猛踹了一脚,这一脚下去,夏源的鼻子和嘴里面都是血。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