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三俗烂梗 烈日炎炎似火烧,王孙公子把扇摇! 八月份的霄云城正是炎热的时候,即使如此,街道上的人群依然是络绎不绝,摩肩接踵,一点也不为这炎热的天气所影响。 香醉楼二楼,其中一间靠窗的雅间里,一位眉眼精致,温润如玉的男子正右手支颊,黑宝石般的一双水润眼眸带着些迷茫的看向下面街道上的人群。 有的宽袖长袍,长发束顶;有的一身麻布短打,黑发随意束之脑后;有的一身锦衣,腰悬玉佩;更甚至,还有手执长剑者。 叫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还有那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少女的轻浮之言,具皆传入耳廓,清楚的告诉他,这不是他生活了十七年的那个科技高速发展的世界了。 楼安景眼里闪过一丝伤感,还带着一丝恼怒。 特么的,穿越就穿越了,竟然要他堂堂一个男人去给一个将死之人冲喜?冲喜也就算了,对方还是个跟他一样带把的男人。 尼玛三俗小说的烂梗竟然落到了自己的身上,简直,简直想再穿越回去。 还有这个身体,怎么说也是堂堂博威侯府的少爷,虽然只是个苦逼的庶子。 一个要死的人,有什么好冲喜的,他又不是天使。 就算那个男人据说很帅那也不行,都要死了再帅有个鸟用! 楼安景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一边看着大街上的人来人往,不晓得现在逃婚来不来得及。 不就是在下雨天炼个器而已,肿么还给炼穿越了呢!! 这不科学!!! “少爷,二少爷来了。”正在楼安景出神时,他的贴身小厮青竹敲开了雅间的门。 “二哥?请他进来吧。”楼安景回过神,声音温和的说道。 不一会儿,一身藏青色广袖长袍的年轻男子跟在青竹身后走了进来。 “小弟,今日怎么有心情出来了。”年轻男子见到楼安景,面上虽带笑,话里却是暗含嘲讽。 楼安景权当听不懂,对着来人,也就是他这具身体的亲哥哥,博威侯府排行老二的楼安明笑道:“在家里呆了那么些日子,也呆够了,倒是二哥,今日不用当值?” “今日休沐。”楼安明在椅子上坐下,右手摇着折扇,一脸笑意盈然,“小弟气色好了不少。” “这两日吃得下睡得好,气色自然也就好了。”楼安景笑着给他倒了杯茶,“小弟观二哥的气色好似不大好,不知所为何事?” 楼安明摇着折扇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不甚在意的笑道:“都说小弟心思细腻,这话倒是不假。” 暗讽他像个女人?呵呵…… 楼安景笑容不变,却是换了另个话题,“今日出来时遇见大哥,见他一脸喜意,二哥可知是何事?” 楼安明脸上的笑意沉了几分,就连摇着折扇的右手也停了下来,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脸带笑意的楼安景一眼,楼安明勾着嘴角道:“听说大哥再过两日便会调往户部,任户部侍郎一职。” 楼安景垂下眼睑,遮住了眼里的嘲讽,二十五岁的户部侍郎,还真是前途似锦啊,“是吗,那可得恭喜一下大哥了,不过,小弟怎么听闻户部侍郎一职,原本是……”楼安景微微抬眼看向楼安明,意思不言而喻。 “小弟明日便要进宫面见圣上,不知可否紧张。”楼安明僵着脸色换了个话题。 “还好,紧张必定是有的。”楼安景笑着摩挲了一下杯沿,进宫见皇上,说是紧张,还不如说是好奇。 皇上啊,那可是只在电视剧里出现的人物。 何况,这个进宫面圣还是他求来的。 要他一个男人去给另一个将死的男人冲喜,在这个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的君主制时代,不能逃,那他总得给自己谋点福利吧。 “不知小弟为何要见圣上。”楼安明带着些探究的看着他。 这个小弟一向温和本分,若不是此次要其像个女子一样嫁于一个男人,怕是大家都不知其还有性烈的一面。 尤其是在闹过那一场之后,性情大变,更是在前日向父亲提出要求,想要进宫面圣。 圣旨已下,并已昭告天下,想要抗旨必是不能。只是不知,他的这位小弟为何想要进宫面圣。 楼安景脸上的笑意隐去,面上露出一抹悲凉,声音也淡了几分,“不过是想要跟圣上要一个承诺而已。” 楼安明顿了下,敛了想要继续探究的心思,换个话题道:“香醉楼的香翠鸡与醉虾色香味皆为上等,今日二哥正好都提前订好,择日不如撞日,你我兄弟两个可要好好尝尝。” “既是二哥相邀,小弟自当欣然作陪。”楼安景顺着话题接道,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午膳用罢,兄弟二人前后出了香醉楼。 回到博威侯府自己的小院,楼安景舒了口气,低声嘟哝道:“尼玛,真是装得好累,还要咬文嚼字,差点没咬了舌头。” 这具身体的原主跟他的性格虽不至于大相径庭,却也相差挺多。 原主性子有些软,虽然为人处世温温和和的,但是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就他从原主的记忆里见到的来看,这个原主简直就是个包子。 要不是原主的娘有点身份,上面还有个精明的哥哥当挡箭牌,怕是早就被那个嫡母跟他的儿子给害死了。 现在也不差了,原主终究还是死在了这一家子的算计之下。 如果不是这次赐婚,原主怕是还是那个包子。 不过也很庆幸原主在他穿来之前就因为赐婚的事情闹了一场,不然让他来扮演软包子,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想到这一家子的算计,楼安景勾了勾嘴角。 虽然他原本的家族也是叔叔伯伯各有算计,好歹上面还有两个真心待他为他遮风挡雨的哥哥,还有一对疼着宠着护着他的父母,不像原主这般悲催,身边就没有一个是真心对他的。 不过家人虽然疼他护他,那些算计与人心,他的两个哥哥还有父母也不是完全不让他接触。生在那样的家族里,温室里的花朵只有短命的下场。 爸爸妈妈还有两个哥哥虽然不想他去接触那些人性,却也知道一味的保护并不是对他好。因此一些不是那么丑恶的事情,他还是会接触到。 他现在万分感谢两个哥哥对他的谆谆教诲,也感谢原主给他留下的记忆。 简单洗漱了一番,楼安景便挥退了青竹,独自一人进到内室。 盘腿于床上,楼安景闭眼开始修炼。 在穿来之前,他因缘巧合得了一个位面交易器,并好运的第一次就与一个修真位面的人进行了交易。 因为本身是火灵根,楼安景在一开始选择修真功法时,便选择了火系功法。又因为对炼丹跟炼器感兴趣,又交换了不少这方面的书籍,虽然只是一些初级的,对他来说也够他学习的了。 而他会穿来这个世界,说来有点可笑,也很悲催。 大雨天炼器,结果被雷劈。 估计没有比他更倒霉的人了。 穿来之前他就已经修炼到了炼气三境,就差临门一脚就筑基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具身体也是火灵根,他的修真等级也跟着过来了。也就是说,他现在依然是炼气三境的修真者,并不需要从头开始修炼。 但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不想就在三境筑基,他想去搏一搏那个圆满。 要知道,在三境晋级与在圆满晋级是完全不同的。 在原来那个世界,他也是想过圆满后晋级的,只是在他修炼初始,冥冥之中便知道,他只能在三境晋级。 穿来这个世界后,他一修炼,那股冥冥之中的意念便告诉他,他可以选择修炼至圆满后晋级。 时至傍晚,楼安景自修炼当中清醒过来。 内视一番,眼里不禁闪过一抹喜意。 丹田内的灵气又增长了一丝,这可比在他原来的世界修炼快多了。 “少爷,侯爷差人来请。”青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楼安景微微眯了眯眼,有点头疼,又要开始演戏了,真是累死。“知道了,让人稍等。” “是。” 换了身衣服,楼安景跟在来人身后去见他这具身体的爹。 这具身体的爹叫楼盛铭,是博威侯府的侯爷。 昨天才见过,今天又见? 也不知道那个爹找他做什么,难道是为了明天进宫见皇上的事情? “哟,四弟,这是,去见爹?”楼安华站在廊檐下,笑看向楼安景。 “见过三哥。”楼安景微笑着向来人招呼,“今日小弟出去路过端墨斋,买了一幅言道子的画,小弟不知是否真迹,想请三哥帮小弟辨认一二。” “哦?四弟竟然买到了言道子的画?那三哥可当真要去鉴赏鉴赏了。”听闻言道子三字,楼安华的双眼一亮,脸上的笑也深了几分。 “如此,待小弟从爹爹处回来,便让青竹来请三哥。”楼安景笑着相邀。 “行,那你先去见爹爹吧。”楼安华挥挥手,笑看三人走远。 路过两处花园,三人才在一座小院外停了下来。 来人恭敬道:“四少爷请稍等,待小的进去请示侯爷。” “有劳楼管家了。”楼安景温和点头。 楼管家客气道:“四少爷客气了。” 不大一会儿,楼管家出来请楼安景进去。 楼安景笑着点点头,跟在楼管家身后进了这座小院子。 说是小院子,其实并不小,假山流水,小桥亭子,各色花草,一眼并看不到头。 楼安景灵识扫视了一圈,便就没了兴趣。 穿过一道拱门,楼安景在楼管家的带路下来到了他爹的书房外。 他并不是第一次来这座小院,每一次来他都觉得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烦。 “四少爷请进去吧。”楼管家站在门外,恭敬的弯腰。 楼安景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提脚入内。“儿子见过爹。” 书桌后,楼盛铭正低头注视着桌上的一份折子,闻声抬头,“嗯,可知为父叫你所为何事。” “儿子不知。”楼安景微微低头,态度恭敬,声音却是透着淡淡的疏离。 楼盛铭微沉着神色看着他,半晌方道:“为父知你心中有埋怨,可你也知如今侯府光景并不如表面这般风光,其中道理为父早前便与你说过。赐婚圣旨已下,为父也应你要求带你入宫面圣,其中关系,相信你心中有数。” 楼安景嗯了声,眼带嘲讽。 原来是怕他进宫在皇上面前乱说话? 第002章 进宫面圣 从自家爹那里回到自己的小院,因着时间已经很晚,这一路倒是很平静。 看着满天星辉,听着耳边的虫鸣蛙叫,楼安景右手撑着下巴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来。 哼,卖儿子求前程,完了还不让儿子有怨言,还真是当了婊|子还想要贞节牌坊! 不过在这个父为子纲的封建时代,他这个作为儿子的,却是半点不满也不能表现出来,哪怕再有半个月他就是什么安平王妃。 “少爷,晚膳已备好,可要用膳。”青竹站在他的身后,轻声问道。 “端上来吧,顺便再准备一壶好酒,青竹你去帮我把三哥请过来。”楼安景微微眯眼,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是。” 翌日一早,楼安景便穿戴整齐来到了侯府大厅等候。 “四少爷,马车已备好,侯爷早朝之后会让人在宫门处等着。”楼管家来到大厅,恭敬的对着楼安景说道。 “知道了。”楼安景点点头,带着青竹出了门。 皇宫离着博威侯府并不很远,马车也不过两盏茶的时间。 到了宫门口,楼安景刚下马车,便有一侍卫上前询问,“请问可是博威侯府的四少爷?” “正是。”楼安景拂了拂衣摆,眼带好奇的扫了一眼巍峨的宫门。 “在下是奉命前来此处等候四少爷的,请四少爷跟在下入宫。”侍卫态度恭敬,神色不卑不亢。 楼安景在他腰间的佩刀上溜了一圈,温声道:“有劳了。” 侍卫闻言客气的点点头。 跟着侍卫走入皇宫,楼安景并未掩饰眼内的好奇与惊叹。 他原来世界遗留的王朝古迹他是有去见过的,当时就觉得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 那个王朝古迹里的御花园什么的,简直小的可怜,一点也没有电视剧里那么大不说,花还很少。 自那以后他就对什么皇宫失了兴趣。 没想到这个世界的皇宫竟然比电视剧里的看着还要气派,不说奇花异草,那些花花草草也看得出来并不是什么普通品种。 还有那些雕梁画栋,琉璃青砖,他还见到不少屋檐的檐角镶嵌着硕|大的一颗珠子,离得有些远,也不知道是什么珠子。 路过的宫女侍卫太监,看起来也很赏心悦目。 楼安景一路好心情的跟着侍卫到了一处静谧的屋门外。 对于见皇上,说实话,还是有点小忐忑的。 毕竟他今天可是来跟这个九五之尊讲条件的,讲得拢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要是讲不拢,那就别怪他不管侯府的那些人的死活了。 真要逃,难道他会逃不了么?还不是担心在这个君主制王朝,他一旦抗旨逃婚,到时候这个皇上震怒之下将侯府一干人给咔擦了怎么办? 他现在可是修真者,那些因果罪孽,到时候可都是要算在他头上的。 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想跟这个皇上好好谈谈的。 嫁给男人没关系,给一个将死之人冲喜也没关系,关键是他不想到时候将这个什么安平王爷给冲活了之后,什么魑魅魍魉都想要进王府来。 他只想好好修炼,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能杜绝的,最好就给提前掐掉。 尤其是他听说这个安平王爷还有一个什么蓝颜知己。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喜欢上那个男人,可到底这个亲估计是没跑了,那这个男人自然也就是他的了。 他要不要是一回事,别人来觊觎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嫁给了男人,可不等于他就要跟个女人似的在后宅为个男人斗来斗去没完没了的。 既然娶了他楼安景,那这个什么安平王爷最好就歇了纳妾的心思。 他可没兴趣看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在他面前争宠。 “楼四公子请稍等,容咱家入内通禀一声。”一位面白的公公对楼安景笑着道。 “有劳公公了。”楼安景谢过之前带路的侍卫,又对眼前的太监道谢。 “楼四公子客气了。”福禄总管脸上神色更显温和。 楼安景站在门外微微垂着眼。 不多时,福禄总管出来请他进御书房,皇上有请。 楼安景谢过他,整了整衣袖并下摆,这才态度恭敬的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当今天子云牧翰着一身明黄帝袍端坐于龙案之后,见到进来的楼安景,面上神色莫名。 楼安景,因着在侯府行四,也被人称为楼四。如今尚不及弱冠,侯府侧夫人所生第二子,自小性子温和有礼,缺乏主见。 脑子里过了一遍眼前这位楼家四子的相关资料,云牧翰很好奇这位往日里性子温和的人见自己所为何事。 在云牧翰打量楼安景的时候,楼安景也在悄悄的打量这位皇上。 宽额剑眉凤目,脸型俊朗,神色还算温和? 他还没有筑基,也看不出来太多。 “楼安景见过皇上。”楼安景神色温和,态度恭敬的行了个礼。 感谢这个时代没有跪礼,不然他估计现在就要被人说是对皇上不敬了。 他可不想跪来跪去的。 “平身吧。”云牧翰声音有些冷淡,“不知你见朕所为何事。” 楼安景整理了一下语言,便温声道:“今日楼四求见皇上,是有一事想要求皇上,若是有何不敬之处,还请皇上勿要降罪。” “说与朕听听。”云牧翰心里纳罕,不知这位楼四想要求他什么事? 楼安景组织了一下语言,便缓缓道:“楼四在此想要求皇上一道圣旨。” “哦?不知是何圣旨,若是想求朕撤了赐婚的话,楼四,你该知晓后果的。”云牧翰闻言沉声,他可没有忘记手底下传来的消息,这位楼四可是在赐婚圣旨之后,接连闹了两场。 要不是最后一次被博威侯爷动了家法,怕是还不带消停的。 “楼四自是不敢抗旨。”楼安景神色不变,“楼四想求的是,希望皇上写一道安平王爷今后不能纳妾,只与楼四携手百年的圣旨。” “楼四,你可知你自己在说什么?”云牧翰冷冷看着底下的楼安景,脸上神色沉凝,天子威严尽显。 “楼四自是知晓。”楼安景微微低头,声音依旧温和。 “皇家子嗣不丰,牧远娶了你,便已断了嫡嗣,若是按你所求,那牧远岂不是连子嗣都要断?”云牧翰声音透着淡淡的杀意,显然对楼安景所求之事很震怒。 楼安景并未被这点杀意给吓到,抬头直视龙案之后的云牧翰,态度不卑不亢,声音温和且透着坚定,“楼四无意断安平王爷子嗣,只是楼四以男儿之身行女子义务,虽是为了救安平王爷,可说句大不敬的话,楼四并不愿如此。只是无力抗旨,也不能抗旨。既如此,楼四也只想求个今后清净。安平王爷自小征战于边关,为元景王朝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命悬一线,据楼四所知,符合冲喜之人除楼四之外,尚且还有三人,那三人,无论任何一人,论身份都要强过楼四。可为何只有楼四被赐婚,这其中有何考量,楼四无意深究。楼四只知,为安平王爷冲喜的只有楼四。若是楼四命好,护得了安平王爷,那自是一切大好。可这一切是楼四的功劳,既然王爷命危之时无人舍命,那王爷好了,那些人又凭什么与楼四分享王爷?若是楼四命不好,没能护住王爷,那楼四便以命相陪,既为王爷妻,也自当为王爷鬼。” 一段话下来,楼安景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说得好。 “皇上,楼四虽是不得已嫁于了王爷,可到底今后与王爷也是夫夫同心了。无论王爷是安是危,自有楼四相陪。既然那些人不能同苦,那就没必要之后来同福。” 楼安景说完这番话,便微微垂头,脊背挺直。 这些话虽然说得大义凛然,但也的确是他心里的实话。 据他所知,钦天监算出有四人能为这个安平王爷度过这一劫,除他之外的另外三人,其中一人为右相嫡女,还有一人为太傅长子嫡孙,另一人乃是国公之孙,且还是那个王爷的伴读,也就是传闻里安平王爷的蓝颜知己。 安平王爷弱冠之礼后,霄云城王孙公子富家千金各个是打破头想要嫁进王府。 无奈那位安平王爷一心驻守边关,又有那什么国公之孙在一边挡着,让不少人望而却步。 现在好了,安平王爷从边关回来不久便传出命悬一线,皇上这个安平王爷的亲哥哥一边寻天下名医与宫内御医共诊,一边命钦天监为亲弟测算吉凶。 钦天监也不负圣望,测算出若想要安平王爷平安度过此劫,有四人八字与其相符,说是只要这四人能与王爷成亲,便能为王爷寻得一线生机。 楼安景不知道这个钦天监准不准,反正他知道的是,在钦天监这测算出来之后,另外三家便停了声音,包括那位所谓的蓝颜知己。 最后是他这具身体的博威侯府因为三代将要降爵一事,将他这个身体的原主给推了出来,反正只是个庶子,能为侯府挣得光荣,那自是大喜之局。 右相、太傅、国公,哪一家都在朝廷内举足轻重。皇上无法相逼,如今有人站出来,自是对大家都好。 他说出那番话,也不怕这个皇帝真的能把他怎么样。 在进宫之前,他可都是把能打听的都打听清楚了。 真惹怒了皇上,不过就是惩罚一下,命肯定是不会丢掉的,既然没有性命之忧,他自然就要为以后的清净要一道圣旨。 他可不想他这边才将那个王爷给救活,另一边就有人想着跳进王府来。 说到底还是那句话,他楼安景是个男人,嫁给另一个男人是迫于无奈,可不代表他就要去像个女人一样在内宅斗来斗去。 要知道,要真的将那些人放进了王府,到时候可不是他不去惹别人,别人就能当看不见他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将那些人的希望给掐断。 而且,他也很想看看那些人在看见那个王爷活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呵呵,到时候一定很有趣。 第003章 圣旨到手 圣旨楼安景如愿得到,虽然云牧翰这位当今天子当时的脸色很有些不太好看。 不过那又怎么样,反正圣旨到手了。而且将他娶进皇家门,那个安平王爷的命哪里是一线生机的事情,这分明是已经要好的节奏好吗? 算来算去还是他吃亏好吧。 哼。 该做的事情做完,皇宫对他来说也就没了什么兴趣,反正也就是那样,无非就是大点、华丽点,不过人太多了。 捏了捏手里的圣旨,灵识一扫,周围并没有人监视,领路的小太监还走在他的前面,楼安景便将圣旨给放进了交易器的空间里。 这份圣旨可是秘密圣旨,他没打算现在就拿出来,也没让皇帝公告天下。 说他恶趣味也罢,说他无聊也罢,他就是想看看,等到他将那位安平王爷给救活了之后,会有些什么人想进王爷府。 想到那副场景,楼安景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来。 果然跟他二哥呆久了…… 竟然连这样的恶趣味都给学来了…… 真是要不得啊要不得…… 楼安景好心情的出了宫门,也没上马车,而是改走路,他想仔细逛逛。交易器等级在还没有穿越过来之前就已经快到蓝钻级了,这几天一直在理清原主的记忆,也没时间去交易。趁着今天干脆先逛逛这个霄云城,看看有没有能淘换的东西可以到交易器上去卖的。 霄云城是元景王朝的都城,繁华自然不是别的城镇能比的。 楼安景出了宫门便悠闲的开始闲逛,尤其是那些玉器店。 作为一名修真人士,他虽然擅长的是炼丹跟炼器,不过符箓跟阵法还是会一点的。毕竟炼器的时候也需要你将一些阵法刻印进你所炼制出来的法器或者是宝器跟灵器里面去。 而现在只能炼制出法器的他,能刻印的符箓跟阵法自然也都是初级的。 不管是初级阵法还是初级符箓,玉器肯定都是最好的媒介。虽然符箓可以用带着灵气的黄纸,可阵法就不行了。 只要不是刻印进法器宝器跟灵器里面,阵法都需要其他带着灵气的东西。 哪怕你是将阵法在地上刻画出来,支撑阵法运行也还需要灵石呢。 灵石他没有多少,自然不能浪费。所以只能将阵法刻印进玉石里了。 不过现在他也不急,这原主还是有那么几件带着灵气的玉石的。今天他出来就是来踩点的,先将看中的东西都记住,有钱买就买,没钱买,那就等着嫁进王府之后,拿到了嫁妆再来买。 他空间里倒是也有不少别的东西,可那些东西现在也不能拿出来。 楼安景逛了几间小点的玉器铺子,倒是瞧见了几件灵气不错的玉饰,只是身上没有多少银子。 没办法,谁叫原主是个庶子,还是个爹不疼娘不爱,自己还不争的庶子。 每月的例银也不过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连买玉饰的一个角都不够的。 囊中羞涩的楼安景只能干看。 “少爷,你这是要买玉器吗?”一旁跟着的青竹疑惑的问出声。 “是啊,想买,不过你家少爷没银子。”买不起啊,楼安景看了看那几件带着灵气的玉饰,遗憾的叹了口气。 “侯爷跟夫人还有侧夫人为少爷准备的嫁妆里有不少的玉器,少爷为何还要自己买?”青竹看了看那几件玉饰,并不觉得那几件玉饰比侯爷他们给少爷准备的嫁妆里的玉饰好。 “啧,你知道什么。”楼安景摇摇头,嫁妆里的那几件玉器好是好,就是灵气不多。也并不是什么玉器里都有灵气的。 有些玉器在雕刻的时候不注意,就将里面的灵气给泄了。而有些玉器里面的灵气,估计在解石的时候就没有了。 真正能留有灵气的玉器是很少的。 “小的知道咱们没有银子买。”青竹低头笑着回道。 楼安景笑瞥了他一眼,“这倒是实话,你少爷我现在穷得很,银子就剩下那么三两,别说买玉饰了,就是想去香醉楼吃顿好的都不成。” “那我们还逛吗少爷?”青竹用手摸了摸额角的汗,这会儿已经热起来了。 “不逛了,去茶韵楼喝点茶歇歇脚。”楼安景唰的一声打开手里的折扇,身为修士,虽然可以调节自身的温度,可到底有点耗费自身的灵力。 再说了,穿着这么一身古装,手里再拿把装逼的折扇,啧啧,别提多有范儿了。 原本还想着去逛一下玉玄阁的,还是算了,没钱逛了也没啥意思,看着别人花钱买,自己只能看着,真是心塞。 玉玄阁是霄云城最大的玉器铺,也是玉饰最精致的玉器铺,估计那里的玉器肯定有不少带着灵气的,啧啧,看中了不能买,简直虐哭…… 茶韵楼分上下两层,在这炎热的时节里,茶韵楼的客人并不见少。 不少客人都坐在一楼大厅,一边听着说书先生的精彩演说,一边喝着手里的凉茶。 凉茶,是茶韵楼在夏季特意推出的茶饮。 煮好的茶,再加上一两块冰块,楼安景觉得整个身体都瞬间凉爽了下来。 没想到这古代也有人弄凉茶这东西。 楼安景跟小厮青竹坐在二楼的雅间,他倒是想坐一楼大堂,无奈一楼座无虚席,愣是找不到一个空位了。 听着从敞开的门外传来的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演说,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流,楼安景惬意的眯了眯眼。 啧,没有了学习的压力,果然爽。 “少爷,快看,是苏国公家的苏侍郎。”青竹突然出声,将楼安景吓了一跳。 “瞎嚷嚷什么?”楼安景敲了敲桌子,“什么苏侍郎?” “唉我的少爷,你怎么就给忘记了。”青竹将他拉过来,伸手指给他看,“就是那个穿月白色长衫的那位,苏侍郎,苏良佑,安平王爷的伴读,兵部侍郎。” “苏良佑?好像有点耳熟啊。”楼安景想了想,然后知道这人是谁了。那位安平王爷的蓝颜知己,据说喜欢安平王喜欢得不行,还说什么非君不嫁。 啧啧,还非君不嫁,现在也没见他嚷嚷了。 楼安景还没见过这位蓝颜知己,便好奇的探身看。 长得还不错,挺清俊的一个男人,就是感觉有点高不可攀的样子。 “他旁边那人是谁?怎么看着有点眼熟的样子。”楼安景仔细瞅了瞅,是觉得挺熟悉的,但是他确定自己没见过那人。 “那是宁逍王府的小公子,云辰永小公子。”青竹在一边给他低声说道。 “宁逍王府?”楼安景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便知道这宁逍王府了。 宁逍王府的宁逍王是先帝三弟云修旻的府邸,先帝登基,自然免不了一番腥风血雨,向来皇权之争就没有和平的时候。 而先帝的那些个兄弟,到最后也就剩下两个,其中一个就是宁逍王,宁逍王是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幸运所生,外家不过是一个小地方的知府,因为从没想过争那个位置,也就安然活了下来,还被先帝封了宁逍王,世袭罔替。 而这位云辰永,便是那宁逍王的小儿子。 “嗯。”青竹转身探头在门外左右看了看,然后将门给关上,回到楼安景身边的时候跟他低声道:“小的听说,这位云辰永小公子喜欢苏侍郎,一直就追得紧。” “还有这事?”楼安景刚才见他那样子,还有点乐,这会儿听完这话,更觉得有意思了。八卦道:“那他们两人这是有内情?” 青竹给他重新倒了一杯还带着凉气的红茶,“小的听说苏侍郎只爱男人,安平王爷自打那什么之后,国公府便匿了声音,苏侍郎也好长一段时间没出来,之后再出来就听说他跟宁逍王府的小公子走得极近。” 楼安景一边喝茶一边无语,这个世界对男男结婚是很宽容的,甚至有的家族还会为了避免嫡庶之争,刻意让家族子弟娶个男妻,之后再纳妾。 甚至有的家族为了避免兄弟阋墙,特意让庶子或者除了家族继承人之外的子弟娶男妻,好断其继承权。 元景王朝律令,娶男妻者,无继承权;娶男妻者,不可随意和离;娶男妻者,和离先杖责五十。这杖责的对象自然就是先提出和离的人。 “那个什么云辰永嫁去国公府?”楼安景颇有兴趣的问道。 “是,外面传言是如此说的。”青竹见自家少爷有兴趣听,便将自己打听来的八卦都说了出来,“小的听说宁逍王爷已经在向圣上递请世子了,据说承爵的是二公子云辰之。” “原来如此。”楼安景了解的点点头。 “还有少爷。”青竹轻声道:“二少爷跟这位小公子关系也很好。” 楼安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想说什么?”楼安明是绝对不可能喜欢男人的,他可是一直对博威侯府的爵位虎视眈眈。 青竹貌似有点纠结,“小的,小的不知道当不当说。” “说吧,在你家少爷面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楼安景早在穿越过来的第二天就给这位小厮下了忠心符,虽然有点卑鄙,可他一人在这边怎么也要谨慎点好。 何况忠心符这种东西对被下符的人没有任何副作用,当然,只要那人不做背叛他伤害他的事情。 不然…… “小的可就说了。”青竹皱眉道:“小的无意中听说,少爷你的八字是二少爷向二夫人提议交给侯爷的。” “哦?”楼安景有点诧异的挑眉,他还以为是他这具身体的父亲为了降爵的事情拿上去的,却原来是他那个好哥哥? 倒也是,怎么说他这具身体是个庶子,配人家王爷绝对是高攀了。 估计开始都没将他放进钦天监的测算名单里去。 那个好哥哥倒是煞费苦心,竟然为了个爵位对自己亲弟弟一点也不客气。 “这事以后可别提了,左右现在事已成定局。” “小的知道。”青竹点点头,看了看外面天色,“少爷,已经过午时了,我们要回府吗?”该吃午膳了。 “再坐会儿吧。”楼安景不太乐意回去,他今天进宫面了圣,想必家里有一堆人等着他回去问他问题呢。 “是,那小的再去叫人送点点心上来?” “行,再来一碟绿豆饼跟南瓜饼吧。”楼安景算了算荷包里的银子,有点头疼,他是不是应该先考虑赚点银子再说? “好的,少爷稍等。”青竹拉开门出去。 楼安景百无聊赖的坐在窗户边往外看,然后就看着云小公子跟苏侍郎并肩进了茶韵楼。楼安景挑眉侧头看向未关严实的雅间门,很想看看这两人发现他在这里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少爷,点心一会儿就好了。”青竹笑着走进来,刚想顺手将门关上,就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向着他们这边走来。“少爷,苏侍郎跟云小公子来了。” “哦。”楼安景发出一个单音,也有些好奇的看向门口。 “楼四。”苏良佑侧头看向雅间里面,一双清冷的眸子里飞快划过一抹嫉妒不甘之色。 “苏侍郎,云小公子,可巧。”楼安景坐在椅子上,微笑着看向两人。 云辰永站在苏良佑身边,带着些打量的目光看向楼安景。 这就是要嫁给堂兄的楼家四子? 长得的确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命格是否能真的给堂兄带吉。 苏良佑淡淡的点点头,“的确是很巧,楼四少看起来心情颇好。” 楼安景挑眉笑得颇有深意,“即将迎来人生大事,自然心情好。二位愿意进来坐坐吗?” 苏良佑冷冷的盯着他,“我们就不打扰楼四少的雅兴了,告辞。”说罢便甩袖离开。 楼安景撇嘴,啧啧,还真是像一朵高岭之花。 “告辞。”云辰永抱歉的笑笑,便旋身追了上去。 歇息够了,肚子也吃饱了,楼安景这才起身往侯府走。 刚进侯府大门,楼管家便迎了上来,“四少爷,侯爷有请。” 瞧瞧,就说他一回来就是事儿吧。 “劳烦楼管家前面带路。”楼安景微微点头,声音温和有礼。 楼管家笑着躬身,转身走在侧前方,离楼安景不过一步之距。 见过自家爹,楼安景无趣的撇了撇嘴。 真当他是傻子? 还什么为了侯府,切。 “四弟。”楼安翼站在小道边,看着走近的楼安景。 “大哥。”闻声抬头,楼安景温和的招呼。 “这么热的天,怎地不在院里休息。”楼安翼看着他额头的几滴汗珠,略带关心的说道。 “休息?哥,四弟哪有功夫休息,人家现在是皇家夫,自然是进宫与圣上这位王爷的兄长联络感情,怎么会在我们侯府这小门小院的地方休息。”一道带着讽刺的女声插了进来。 楼安景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就见一身穿淡粉襦裙的少女迎面走来,身边跟着四个统一着浅蓝色侍女服的婢女。 “大姐。”楼安景见到来人,就像没有听见那些话一样,脸上神色变都没变,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听说你今日进宫了?”楼淑婉带着些不屑的眼神斜睨着楼安景,“你进宫为何?你与安平王爷的亲事已成定局,莫不是还想闹?” “小妹。”楼安翼带着些责备的声音响起,“你不在自己院里呆着,出来作甚。” “哥,你干嘛总袒护这小子。”楼淑婉不满的看着自家大哥,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自己找这小子麻烦的时候,自家哥哥都要护着他。 她才是他的亲妹妹不是吗? “你的礼仪呢?什么小子,这是四弟。”楼安翼皱眉呵斥,“赶紧回你小院呆着,一个闺阁小姐,总到外院来成何体统。” “我在自己家里逛逛还不行吗?一天到晚呆在院子里都闷死了。”楼淑婉撅了撅嘴,转头看向楼安景,“行了,四弟是吧,说说你今日为何进宫。” 楼安景很想翻个白眼,他为什么进宫干嘛要跟她说,这么一副颐指气使的语气,心里虽然很想甩袖走人,嘴上却道:“与安平王爷的亲事尚不足半月,又是嫁进皇家,心里有些忐忑,便求爹爹带小弟进宫见圣上,想要了解一下流程。” “骗鬼呢。”楼淑婉不顾自家大哥不满的神情,哼声道:“过两日便有宫里教导公公到府里来教你皇家礼仪,干嘛单独进宫见皇上问这个?怎么,还想着不嫁进王府?” 楼淑婉目光里带着些嫉妒的看着楼安景,要不是安平王爷命悬一线,这死小子的八字又与王爷相符,不然他以为一个低贱的庶子能有机会嫁给安平王爷吗? 不烧高香就算了,竟然还一而再的想要抗旨拒婚,简直不知好歹。 楼安景实在有点无语,既然知道是骗鬼的话,那就应该听得出来他不想多说了。再说了,谁想嫁进那鬼王府,冲喜那是女人干的事好吗? “大哥,大姐,我先走了。”楼安景微微拱手,便不再理会楼淑婉。 “哥,你瞧他是什么态度。”楼淑婉不可置信的瞪着楼安景的背影,随即转头看向自家大哥,“哥,你瞧瞧,这还没成王妃呢,竟然就敢给我脸色看了。我……” “够了。”楼安翼低喝一声打断了她的话,“四弟与王爷的亲事已成定局,你为何三番两次提及他不愿嫁进王府的事?就算四弟进宫面见圣上又如何,爹爹都不曾多说,你这是多什么嘴?娘亲给你请的礼仪夫子难道未曾教过你女则?” “哥。”楼淑婉一见自家大哥生气了,有点委屈的瘪嘴。她这不是心里不舒服吗?王爷可是人中龙凤,多少公子千金想着嫁进王府,要不是王爷突然出了这事,哪里会轮到这低贱庶子嫁进王府。 能以一个庶子的身份去给王爷冲喜,简直是上辈子积德了,竟然还不愿意。 “好了,回你院里去抄写十遍女则。”楼安翼冷冷看了她一眼。 “知道了。”见自家大哥神色变冷,楼淑婉再不敢使性子,低着头答应了下来。 楼安翼微微皱眉看了眼楼安景院子的方向,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第004章 侯府家宴 楼安景刚从打坐当中醒过来,青竹的声音就自门外传了进来,“少爷,老夫人来传话,今晚去寿容院用晚膳。” “知道了。”楼安景皱了皱眉,这个老太婆也不知道又要做什么事情。 离用晚膳的时间还有些时候,楼安景干脆将带有灵气的符纸拿出来。他准备制作几张实用的符箓,原先刻印的符箓早被他拿去交易器上交换东西了。 想到用那些符箓交换到的东西,楼安景勾了勾嘴角。 目前他所会的符箓只会几个常见又简单的,例如隐身符,疾风符,爆炎符,轻风符,还有几个别的,不过那几个不常用,他也就没有特意去制作。 将符纸抚平放在桌上,楼安景凝气站在桌前,右手执沾着带有灵气的朱砂毛笔,双眼集中精力于符纸上,待心绪平缓,便开始提笔。 一个多时辰下来,也不过才制作出五张隐身符,其中废了两张。 满意的看着手里的五张隐身符,楼安景舒了口气。 毕竟才是炼气期,自身的灵力本就不多,能一气制作成功五张符箓已经不错了。 “青竹,什么时辰了。”将符箓收好,楼安景扬声问门外守候的青竹。 “少爷,已经申时过半,该准备去老夫人院里用晚膳了。”青竹清亮的声音传来,楼安景拂了拂衣袖,又是麻烦。 “少爷。”见到推门出来的少爷,青竹立马躬身喊道。 “走吧。”楼安景提步往外走,一边问道:“可知道祖母叫我们去她那里用膳所为何事?”无缘无故的那个老太婆是不可能叫他们去她院子里吃饭的。 “回少爷,听说老夫人是想念孙子们了。”青竹低声道。 楼安景抽了抽嘴角,想念孙子们了? 他怎么翻遍原主的记忆也没见到多少这个所谓的祖母对孙子们的宠爱?见得最多的是这个祖母的威严,以及死要面子。 申时过半,也就是差不多现世四点多的样子,这里一般用晚膳的时间都比较早,这会儿去那个老太婆的院子里,时间应该差不多。 “四弟。”楼安华远远的见到楼安景,便笑着走了过来。 “三哥。”楼安景温和的笑笑,“听说端墨斋新进了几幅画,三哥不曾去看看吗?” “有这事?”楼安华双眼发亮,“今日我一整天都在院里临摹言道子的画作,倒是错过了。” “无妨,端墨斋的画作向来价钱高昂,一时半会儿的怕是难以卖出,三哥明日可以去看看。”楼安景笑着宽慰。 “四弟有所不知,端墨斋的画作虽是价钱高昂,可每次的画作都是绝品,即使价钱高昂,也不缺那舍得花重金的有识之士。”楼安华满脸遗憾。 “那倒是可惜了。”楼安景侧头看了他一眼,“三哥临摹言道子的画作可有所心得。” “心得自然是有的。”说到自己的喜好,楼安华便忘记了先前的事情,“你可是不知道,言道子的画作当真是神笔,尤其是他所画的那山石与流水,让人一瞧好似要从画里跃然而出……” “三弟,小弟。”楼安明笑着出声。 楼安华蓦然闭嘴,原本兴奋的神色瞬间转冷,“四弟,改日三哥再与你讨论画作。” “好。”楼安景点点头,“哥。” “三弟为何走了?”楼安明明知故问。 “大概是想早点去祖母院里请安。”楼安景温声回他。 “今日进宫可曾达成所愿?”楼安明看着这个弟弟,眼里晦涩不明。 楼安景笑着道:“当今圣上乃明君,小弟的小小愿望自然是得尝所愿。” “这就好。”楼安明一脸的欣慰,“再过不到半月你就要嫁进王府,虽说成亲事宜皆有家里操持,可你也不好总是往外跑,以免落人口舌。这一段时间,不如就好好在院里呆着吧,过两日宫里便有教导公公到府里来与你说皇室成婚礼仪,若是到时候来了不见你人,可不好交待。” 楼安景好脾气的点头应允,“小弟晓得了,原本也是打算自明日之后便好好在府里修身养性。毕竟就要成为安平王爷的王妃了,总要让自己符合王妃这身份,哥你说是不是?” 楼安景笑眯眯的看着他。 楼安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个弟弟自打上次家法之后,便转了性子。不闹了不说,性子也是越发的和顺,“嗯,你知道便好。” 楼安景转过头勾了下嘴角。 寿容院位于博威侯府最后方,离得前院远不说,离其他小院也有不少的距离。 据说寿容院所占的位置是博威侯府最能养人的,因此在建府之初,便被定成了侯府老辈的养身之所。 老侯爷在两年前过世,如今府里老辈的只剩一个老夫人,一个程夫人。 两人都是老侯爷的妻妾。 老夫人乃是明媒正娶的正室,那程夫人则是一侧室。如今两人都居住在寿容院,只是寿容院颇大,两位夫人哪怕都居住在寿容院,也是有区别的。 寿容院分为正院与偏院,老夫人身为老侯爷正室,又是现今侯爷的生母,自然是住在寿容院正院。 程夫人为侧室,只能居住偏院了。 两兄弟并肩去往寿容院,也不知道是不是各有心事,一路上两人并未再开口多说话。 薛丹秀从拱门过来,便见两个儿子不甚亲近的神情,顿时心下不满。“明儿,景儿。” “二娘。”楼安景与楼安明听见熟悉的声音,齐声喊道。 “嗯。”薛丹秀看看大儿子,再看看小儿子,柔声道:“你俩是亲兄弟,要互相扶持,切不可兄弟之间生了嫌隙。明儿你是哥哥,弟弟有何不妥之处,你需得好好教导言明。景儿你就快贵为王妃,需记得身份,万不可再任性。为娘就盼着你兄弟二人相亲相爱,互相帮衬,可不好叫为娘伤心难过才是。” 楼安景一如既往的温声回应,“是,孩儿记得的,二娘不必多虑。” “二娘,小弟很好,如今也很是听话,你无需多想。”楼安明在一边轻声宽慰。 “好好好,是为娘的不是,如今你兄弟二人都是大人了,明事理晓是非,懂得进退,也晓得何为亲情,如此倒是为娘的多言了。”薛丹秀被两个儿子哄得心里高兴,脸上尽是温婉笑意,虽是三十好几的妇人了,却是更显得成熟富有韵味,加之会保养,又有一张好相貌,若是旁人不说,怕是都要以为她不过才二十芳华。 楼盛铭与邓蕙兰相携而来,便见到如此温馨和睦的一幕。 楼盛铭瞥见薛丹秀脸上的笑容,双目也不禁泛起一丝温和笑意,邓蕙兰见他这番变化,脸上的笑僵了僵,但想到儿子的话,虽是不以为意,却也重新挂上了一副端庄表情。 楼盛铭见之满意,“蓉慧,明儿,景儿。” “见过侯爷。”见到自家夫君,薛丹秀脸上的愉悦加深,一双含水凤眸里满是情谊,声音也是温婉柔媚。 “孩儿见过爹,见过娘。”楼安景态度温和,声音带着点恭敬,却又透着一丝丝的疏离。 “孩儿见过爹,见过娘。”楼安明一脸的孺慕。 “好好好,难得今日一家都有闲暇,一起走吧。”楼盛铭年轻时是霄云城的美男子,多少闺阁小姐对其情意深深,偏偏楼盛铭一心朝廷,又想着留下好名声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因此并未在外传出什么花名。 承爵之后便娶了承佑公爵府的嫡小姐邓氏,之后又娶了德宁侯府的庶小姐薛氏,也就是楼安景的亲娘。在那之后又陆续娶了两房妾侍,都为霄云城富商之女。 一正室,一侧室,两房妾侍,这便是楼盛铭的后院了。比起旁的达官贵人,楼盛铭算得上是好名声。 平日里楼盛铭多是忙于朝廷之事,为人也是严肃得紧,对待四个儿子均是一视同仁,不过也因此亲近不足。 倒是其四子三女对他多少有些孺慕之情,不过在安平王府一事之后,楼安景这个原身对其那点孺慕之情已经消失殆尽不说,三子楼安华多少也对这个父亲少了些以往的亲近。 今日老夫人楼古氏不知何故举办家宴,倒是让一家人难得的都聚在了一起。 楼安景安安静静的走在自己哥哥身后,眼睑微垂,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楼安明一脸孝顺的走在楼盛铭身后,微笑着听前面几个长辈说笑,偶尔会插上一句。 楼盛铭心下满意,二儿子性情不错,看来也并未对上次户部侍郎一职之事耿耿于怀。脸上也脱去了往日里的严肃之色,多了些温和。 几人说说笑笑便到了老夫人居住的寿容院,守在院门口的老嬷嬷远远瞧见便笑着转身进小院禀告去了。 “老夫人,侯爷跟夫人并侧夫人还有二少爷与四少爷来了。” 老夫人楼古氏端坐在软椅上,身边一位长相貌美的年轻婢女轻轻为其摇着折扇。旁边的小桌上摆着几盘颜色浅淡的糕点跟水果,“来了便叫人准备晚膳吧。” “祖母,您这院儿里厨房做的那白糯米蒸糕可好吃,让婉儿念了好久,祖母今儿个可有这白糯米蒸糕?”楼淑婉上前几步趴在一旁的小桌上,一边撒娇一边道:“祖母,您可是不知道,头儿个您差人送给孙女的那蜜桃可甜了。” 楼古氏笑着睨了她一眼,“就你这丫头一天到晚惦记着祖母这里的这点吃的,放心吧,白糯米蒸糕今儿个早让人给你这丫头备上了,少不了你这份吃的。” “孙女谢谢祖母惦记。”楼淑婉笑着递给楼古氏一块切好的蜜桃。 楼古氏摆摆手,笑道:“自个儿吃吧,别多吃,一会儿该吃不下晚膳了。” “嗯。”楼淑婉将手上的蜜桃拐了个弯塞进自己嘴里,吃得一双漂亮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底下坐着的楼淑婧与妹妹楼淑妍一脸羡慕的看着楼淑婉与祖母撒娇卖乖,她们也想像嫡姐这样在祖母跟前撒娇讨吃,哪怕不是讨吃的,只是跟祖母说笑几句也好。 可是她们出身低微,祖母待她们姐妹二人并不如待嫡姐那般亲厚。 赵梓彤拍了拍两位女儿的手,微微摇了摇头。 两姐妹抿了抿唇,微微垂下眼睑。 楼淑婉无意中瞥见,心里得意的哼了一声。 楼安华皱了皱眉头,却也未多说什么。 楼安翼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在椅子上,偶尔端起手边的凉茶喝上一口。 楼安景跟在自家爹与娘二娘身后进来,扫了一眼屋内。 “孩儿见过娘亲。” “媳妇见过婆母。” “孙儿见过祖母。” “都起来吧。”楼古氏抬抬手,“坐一会儿吧,晚膳马上就好了。” “是。” 邓蕙兰与薛丹秀上前几步挑了离楼古氏稍近的椅子坐下,楼盛铭身为楼古氏的亲子,自是坐在了楼古氏下首的椅子上。 楼淑婉与楼淑婧楼淑妍还有提前来了的楼安翼楼安华五人起身异口同声道:“孩儿/女儿见过爹,见过娘亲/大娘,见过二娘。” 楼盛铭神色和缓,“都起来吧。” 楼安景坐在楼安华边上,楼安华冲他笑了笑,楼安景也微笑着回应。 楼淑婉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便娇声道:“四弟,皇宫里如何,我听人说,里面可是壮观得紧,是这样吗?”脸上满是好奇之色。 楼安景瞥了她一眼,连开口都懒。 其余人见他如此,微微蹙眉。 楼淑婉未听见回答,委屈的红了眼眶,咬着嘴唇看向一边的楼古氏,一双眼里不知何时竟是连眼泪都蓄满了,要掉不掉。 配上她那副好相貌,让人心里不禁怜惜。 第005章 老夫人心思 楼盛铭蹙眉看向楼安景,面上微有不悦,莫不是小儿子还在因王府一事与家里怄气? “四弟,我,我只是好奇而已,要是,”楼淑婉咬了咬嘴唇,双手互相绞扯着手中的锦帕,眼眶里的眼泪始终蓄而不掉,“要是不甚方便,我不再问便是。” 说完,头微垂,几滴水珠滚落。 楼古氏抬眼看了看楼安景,出言道:“今日是来老身这里行家宴,旁的事留待日后再说。”一句话,便将这事揭过。 屋内众人均是不出声,老夫人都发话了,余下之人再说其他,岂不是当众打老夫人的脸面? 楼淑婉闻言连眼泪都收了起来,委屈的抬头看着自家祖母,满脸的不愿。祖母为何今日偏帮这下贱子? 楼古氏则是未看她,摆了摆手,“上晚膳吧,今日难得能聚在老婆子的院子里,这人老了,就是望着家中子孙敦睦,儿孙绕膝不敢奢望,能无事就来老婆子这院子里看一看老婆子,老婆子就满意了。” “母亲若是想念儿子,儿子定日日来探望。”楼盛铭扫了一眼自家小儿子,面相母亲时,脸上难得显了一丝孺慕之色。 “有这份心就好,老婆子就念着你们能好好的,多为这个家想着点,老婆子也就能在百年之后有面目去见你爹与侯府的列祖列宗了。”楼古氏笑着拍拍儿子的手,叹道:“你是个好的,孩子们也都是好的,侯府的兴衰荣辱,靠的都是你们,唉。” “母亲何必忧思,这些都是儿子该去想着的,您好好养着自己的身体便是。若是想念孩子们了,差人让他们来院子里陪着您便是。”楼盛铭面对自家母亲,声音轻缓宽慰。 “行,好了,用膳吧,老婆子老了,就是没事喜欢想些有的没的。”楼古氏放开他的手,身边一位老嬷嬷便上前来扶着她,“走吧,去膳厅用膳,老婆子可经不得饿。” 楼安景始终沉默不言,就像没听到屋里的对话似的。 楼安华走在他身侧,冲他挤了挤眼睛,楼安景满眼笑意,微微摇了摇头。 老太婆说这话所为何,他又怎么可能听不明白? 当真是好算计,把原身卖了不说,还想着让其念着侯府,今后为侯府多想着些?别说他不可能,就是原身,怕也是不会想着了。 连亲哥哥都会将自己给卖了,何况是侯府这些人? 一个个都是想着他即将贵为王妃,侯府降爵之事便能止。却未曾有人替他想过,他乃一介男儿,不能娶妻生子已是大殇,还将以男子之身嫁于一将死之人,如女子一般为其冲喜。 若是如此便罢,倘若王爷死了,他该当如何? 当今天子与胞弟感情甚笃,若是王爷当真去了,他又能落得好? 轻了终其一生困于王府,重了,朝内落井下石之人不知凡几。到时,他为王爷陪葬事小,整个侯府怕是比降爵更甚惨烈。 如今倒好,个个都想着将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好处。 眼里的嘲讽之色一闪而过,楼安景脸上笑容愈发温和。 可惜啊,他不是原身,这些话说给他听也不过是从他左耳进右耳出。若不是身为修士,顾忌因果,他早就找个灵气充足的地方一心修炼去了。 翻看过原身的记忆,他与这侯府的因果,早就已经想好该如何斩断。至于有些人的小算计,他干嘛要让其得尝所愿? 他不去为原身踩一脚就不错了。 一场家宴之后,楼安景便整天闭门打坐。自身实力上去了,那才是正道。 他还想去看看修真界是什么样的,如果可以,还想回地球。 “少爷,宫里教导公公来了。”青竹轻轻敲门,唤醒了闭目打坐修炼的楼安景。 “嗯。”楼安景叹了口气,穿过来好像尽是麻烦了。 “咱家见过准王妃。”一名面白无须的太监尖着嗓子躬身,面上神色颇有几分亲近之意。 楼安景不动声色的扫了他一眼,温和着面色道:“公公多礼了,小子还要多劳烦公公。” “准王妃可是折煞咱家了。”教导公公脸上笑意更甚,“准王妃,成亲之日不远,咱家也就不赘言了,便与准王妃说说成亲章程,若是准王妃有甚不明了,还请提出。” “是,公公受累了。”楼安景态度温和,并没有觉得高人一等,他就算要成为王妃了,那也得小心着些。 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搪,何况还是这些天子近侍太监。哪怕他现在是侯府的少爷,也得谨言。 搞不好因果还未偿还,自己就被这些太监给整治了。 那可真是个笑话了。 教导公公笑道:“准王妃便仔细记下咱家说的话……” 楼安景坐在一边安静听着,直到两个时辰之后,事情才结束。 “准王妃可是记着了?”教导公公笑看向楼安景,心下很是满意。 “小子记下了。”楼安景点点头。 “如此,咱家便回宫告禀圣上了。”教导公公起身,甩了甩右手的拂尘。 “今日劳烦公公了。”楼安景起身,招手叫过一边的青竹。 青竹会意,向其递出一个素色荷包。 也不推辞,接过荷包,教导公公脸上更显愉悦,“准王妃留足,咱家自去了。” “如此,小子便不送公公了。”楼安景停脚,笑着送走了人,结结实实的舒了口气。 尼玛声音简直是魔音穿耳。 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太监的声音都是这么尖锐。 他竟然听了四个小时。 晃了晃脑袋,将脑子里面的那些声音晃掉,楼安景吃了几口点心,招手叫来青竹,“你去东街尾巷给我买一只烤羊腿回来,少爷馋了。” 也不枉他听了四个小时的魔音,想着早上他那侯爷爹送来的五十两银子,楼安景笑着继续吩咐道:“对了,那家的羊汤味道也甚好,记着给少爷买一份回来,哦,对了,多买一份,回来将另一份送去睿和院。” “小的记得了。”青竹听完,便转身出府去了。 楼安景摸了摸肚子,感觉肚子里都是水。 没等到青竹的烤羊腿跟羊汤,寿容院便有老嬷嬷来传话,老夫人有请。 楼安景摸了摸下巴,寻思着这位老夫人又要做什么。家宴也不过才过去两天,这又将他叫过去做什么? 难道还要单独跟他说一说身后有家人的好处? “唉,圣宠不易呐。”楼古氏半闭着眼睛斜靠在踏上,旁边站着两个老嬷嬷,一个摇扇的小丫头。“三代将过,侯府又无近前得宠之人,大才得用之人也无,不然……”余下未尽的话并未说出,楼古氏左手轻抚右手的翡翠手环。 两位老嬷嬷是楼古氏还是闺阁小姐时便伴在身边的近身丫头,之后又陪嫁来到侯府,即使出嫁了,也未离开,依然几十年如一日的侍候着楼古氏。 主仆三人的感情甚亲,如今两位老嬷嬷听到自家小姐的话,也未开口宽慰,显然是知道自家小姐只是想要个倾听之人。 侍候了自家小姐几十年,她们早已知晓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该闭嘴。 “小四可到了?”半晌,楼古氏开口询问。 “回老夫人,四少爷还未到。”其中一个老嬷嬷出门问询了一下门口守着的大丫头之后进屋回道。 “教导公公走了?” “是,走了两盏茶的时间。” “嗯。” 问话完,屋内又是一片静默。 楼安景来时,引路的老嬷嬷先进屋去回禀,他自然是在门外候着了。 一分钟两分钟…… 这是要给他立规矩? 真是…… 楼安景垂眸,规规矩矩的立于门外,脸上半点不耐烦都没有,体内灵力游走,竟是干脆站着开始了修炼。 老太婆的心思他猜不明白,家宴的时候还偏着他,今天又开始给他冷板凳,简直比突破还要麻烦。 想不透就不想了,有那时间浪费,还不如修炼。 “四少爷,老夫人醒了。”还是引路那个老嬷嬷,见到脊背挺直立在门外,脸上没有半分不满的楼安景,心下诧异,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这位四少爷,当真是转性了? 要见他自己却睡着了? 楼安景抿了抿唇,跟着进了室内,“孙儿见过祖母,祖母福安。” “唉,起来吧,祖母老了,这身子是大不如之前了。”楼古氏在老嬷嬷的搀扶下坐起身,揉了揉额角,“坐下吧。” “是。”楼安景挑了张稍远的椅子坐下,垂目微低头。 楼古氏看看他,“今日宫里教导公公来说成亲礼仪,可是都记下了?” “孙儿都记下了。”楼安景温声回道。 “可要记仔细了,这与皇家结亲,容不得半点差错。”楼古氏和声叮嘱,“你爹这两日都在轮值,你娘又在忙着不久之后的成亲章程,你若是有何需求,差人跟府内的管事说便是,不用着想着不给人添麻烦就不说了。” “是,孙儿知晓。不过孙儿院里并不缺少其他,早时爹还给了孙儿一些银子,已是不缺别的了。”楼安景面上微微带笑,声音乖巧。 “如此便好。”楼古氏笑着对身后扬了下手,“这点银子你拿去看着买些自个儿喜欢的物什,祖母就不给你旁的东西了,老人家给的怕是也不得你们心喜。” “祖母说笑了,祖母给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是对晚辈的一片慈爱之意,高兴还来不及,又怎敢嫌弃。”楼安景看了眼老嬷嬷放在旁边桌子上的几个银元宝,心下叹着这个老夫人当真是舍得下本钱,竟然给了他三百两银子。 “你啊,这张嘴倒是跟你爹像极了。”楼古氏笑着摇摇头。 啧,他怎么可能像原身他爹?他这么会说话分明是他爸妈跟两个哥哥教得好好吗? 楼安景笑笑不说话。 祖孙俩又零碎说了些别的,半个时辰之后,楼古氏方才歇音,“唉,祖母就不跟你再唠叨了,这人老了,话就多,身子也是不经事了,你也回院里好好歇歇。” “是,祖母歇着吧,孙儿告退了。”楼安景躬了躬身,便转身出了寿容院,往自己的小院走。 今天一天尽是听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回去好好洗洗耳朵跟脑子。 第006章 不如闭嘴 “少爷,你再不回来,羊腿跟羊汤都怕是要凉了,听那家伙计说,凉了就失了原味了。”青竹将尚还有余温的羊腿跟羊汤小心的从食盒里端出来,他该庆幸现在正是炎热,不然这两样当真是不能入口了。 “睿和院那边送去了?”楼安景洗净手,便坐在桌边准备开始吃。 “送去了,二管家来拎进去的。”青竹将碗筷摆好,便退至一边站好。 “那就好。”楼安景一边喝羊汤一边撕扯着羊腿。心里却是几番思量,今天原身祖母这般找他去说话,他能想象在没出嫁之前,怕是隔三差五都会被请去寿容院。 “对了少爷。”青竹突然出声。 “唔?有事便说。”咽下嘴里的羊腿肉,楼安景摆摆手。 “小的从尾巷出来时,路过茶韵楼,无意中听闻,苏侍郎今日去了安平王府,不过听那些人所言,苏侍郎并未进得安平王府。”青竹缓声道出路上听来的流言。 “哦?”楼安景挑挑眉,这位苏侍郎倒是有趣。 难不成他以为在国公府拒绝了安平王府冲喜之事后,还能与安平王府再如从前? 楼安景兴味的摸了摸下巴,然后就僵住了。 青竹在一边憋笑,怕笑出来被自家少爷恼了,干脆低头。 “得了,要笑就笑吧,笑之前先给少爷拿锦帕来擦擦。”楼安景无奈出声,“云小公子不是与其相交莫逆,没反应?” “自是有的,听说不过晌午,就有人见到云小公子黑着脸从国公府出来。”青竹一边递给他锦帕,一边说道:“苏侍郎却也奇怪,并未追出来。” 楼安景笑笑没出声,自然不会追出来。 能在当下跑去安平王府,怕是之前那些什么流言有一半不过是有人故意为之,当不得真。现下事已成定局,某些人怕是心里终是有些不甘,想着做些什么。 要不是嫁入皇家规矩多,他倒是想去安平王府看看。 当然,偷偷去看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他到底还没有筑基,以现在的实力也不过是跟这里的皇庭内侍差不离的高低。 指不定还没人家战斗经验丰富。 楼安景想了想,觉得其实可以用隐身符去看看,至少要看看未来的相公是个什么样子。 外面都传安平小王爷眉目俊朗,温润如玉,实不像是常年于军营滚打之人。 反正就是把那安平小王爷夸出了一朵花来。 这边楼安景想着要不要隐身去安平王府走一遭,那边安平王府内也是不平静。 “管家,你说说,怎地有这般忘恩负义厚脸皮之人,亏得他还是国公府之孙,半点也无世家子弟的谦度。辜负了王爷与其往日的交情,竟然还有脸来王府见王爷。”一名握着算盘的年轻人满面怒色,情绪激动,话里全是对苏良佑的不满。 “好了,何必生气。钦天监今日不是测算,自打王爷与那位侯府的楼四少爷定下成亲之日后,命数已有改变,虽还看不出究竟,却也比先前大好。瞧着吧,总有那些人后悔的时候。”老管家年过半百,从安平王年幼时便跟在身边侍候,从宫内到宫外,经历的人事不知凡几。这点子事还不被他放在心里,虽然也对某人的行为不喜,心里到底还是更加牵挂自家主子。 “哼,我也等着瞧。王爷好时,总将王爷当成自己的所有物,旁人沾不得半点,哪怕是看上一眼都要被小心眼的算计,一个男人举止倒是跟个后院妇人一样。若不是王爷对其始终宽和,咱家……”年轻人说到激动处,连宫里的称呼都说了出来。 “好了,王爷也是念着小时的那点情分,今日这事便完,现下紧要的是十几日后的婚事,那才是我们该要放在心上的。”老管家摆摆手,止了他还要说的话。 年轻的宦官虽然心里愤懑,到底分得清孰轻孰重,因此嘀咕了两句便也住了嘴。 王府内的事楼安景自然是不知道的,他现在正在街上。 本来是打算在院子里好好歇歇的,但想到才去了寿容院,怕有人又来找他明里是看他,暗则打探他去寿容院做了什么。 一想到就觉得心烦,还不如趁着下午太阳不大出来走走。 “少爷,我们这般出来,怕是侯爷又要训斥了。”青竹有些担忧的在他身侧说道。 楼安景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放心吧,在这关头,训斥两句就当听戏了,反正离婚期不远,我爹不会再对我动家法了。” 只要不动家法,他才不怕。 他该庆幸这个身体是个男人,就算将要与那王爷成婚,也不需要像个闺阁女子一样拘在后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只要他在这期间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根本就不用担心什么。 以往古时这些景象他都只在电视剧里见过,亲身经历也不过才几天,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新奇。 何况交易器想要升级,也需要他淘换东西来卖,不出来,难不成把他的嫁妆拿去交易器上卖了? 要是他真敢这么做,不说他这个侯爷爹,还有那个老夫人,当今皇上怕就不能饶了他。 交易器上想升级,又不能拿屋里的东西交易,那自然也就只能出来买了。 不是才得了几百两银子么,能买不少东西了。 上次出来买的字画跟文房四宝,可就换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而且还有个位面商人向他收购一些花草种子,不出来,这些东西要他去哪里弄来? “哟,这不是楼四吗?”一道带着些调笑的声音传来,楼安景止了脚步。 看清来人,楼安景笑了,“我道是谁,却原来是武安伯府的三少爷,怎么,武安伯终于给你解禁了吗?” 闻听此言,郭潜脸上神色忽青忽白,一双眼睛狠狠瞪着楼安景,“我爹给我解禁,就是出来看你楼四的笑话的。”他可没忘记自己为什么会被爹给关禁闭。就是眼前这个楼四,害他不禁被爹关禁闭,还被打了一顿板子。 “哦?”楼安景挑了挑眉,“看我笑话?不知在下有何笑话能让堂堂武安伯府的三少爷特意来看?” “哼,你楼四的笑话莫不是还要我当着这般多人的面说出来?”郭潜哼笑着看着楼安景,满脸的不屑,语气里也不禁透出几分鄙夷。 “郭少爷若是不说,在下又岂能知道。”楼安景微微垂目拂了拂衣袖。 郭潜张口就想说,却被身边之人拉住了衣袖,“少爷,不能说。”劝解的人满脸冷汗,心内焦急。 我的个少爷勒,这楼四今非昔比,笑话是能随便看的吗?讽刺两句也就算了,依着武安伯府的地位,圣上也不能多说什么,顶多斥责教之不严。若是当真将后面的话说出来,可不是斥责两句就算,那可是触怒圣颜的事。 想也知道他少爷想说什么,那话是能随便说出来的吗? 谁不知道当今最在意的是什么。 要是少爷当真说了出来,他们这些跟随的人,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郭潜咬了咬腮帮,终是把要说的话给咽了下去。 “咦,郭少爷莫不是被武安伯关禁闭给把胆子也关小了?”楼安景嗤笑了一声。 “休要得意,真当自己是棵葱了吗?不过是个雌伏之人。”郭潜冷笑着出言讽刺。 “哦。”楼安景挑了挑眉,转身走了。 “他什么意思?”郭潜愣了一下,难道是没听懂他说的话? “少爷,不能多说了。”杨奇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少爷当真是不明白吗? 如今这位楼四少爷的身份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是金贵得很,身边定是有人暗中跟着的,要是少爷再说出什么不当的话,保准宫里那位就要找伯爷谈谈了。 郭潜深吸了口气,想起自家爹说的话,终是冷着脸上马走了。 总有这个楼四好看的时候。 楼安景勾了下嘴角。 是夜,万籁俱寂,万家灯火渐歇,更夫时不时敲两声更鼓,满天星斗挂满夜幕。 一条黑色的身影青烟般在各个房屋的暗处闪过。 直到一处高墙下,黑影才停了下来。 少顷,黑影跃上高墙,落入墙内之时,连黑影都已消失。 楼安景灵识扫了一番,便转身朝右侧拱门窜去。 原来黑影正是楼安景。 不过顷刻,便已经到了目的地。 楼安景闪身进到屋内,见到床上躺着鼾声如雷的人,勾着嘴角笑得阴冷。 既然那么多废话,不如闭嘴好了。 本来是不想走这么一趟的,不过想到在原身记忆里看到的,觉得让这人还是闭上嘴比较好。 原身性子看似温和,实则自尊强得很。 初时得知自己将要嫁给安平王爷冲喜,虽然内心愤懑,到底是家族使命占了上风。哪知坏就坏在,原身为了排解烦闷上街去到香醉楼喝酒时,遇到这位武安伯府的郭潜,两人向来不和,一个是嫡少爷,一个是庶少爷,又遇冲喜一事,当即就在香醉楼闹了起来。 原身受不住激,自尊心又过高,不禁当场与郭潜动起了手,更是回府跟自己亲爹闹了起来。 这也就是原身为何会被家法的原因。 原身他亲哥卖他固然让人心寒,这个在一边添柴家伙的人更是可恶。 既然占了原身的身体,那自然就得为原身做点什么。 原身讨厌这个人,刚好他也看这个家伙不顺眼。 不过身为修真者,对普通人出手总要有个因由,若是胡乱来,有违天道。 因此他下午才激这家伙出口。 理由有了,自然就是来下手了。 将手里的丸药丢进已然昏迷的郭潜嘴里,楼安景擦了擦手。 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楼安景飘然而出。 武安伯府的郭三少爷不仅嘴欠,手底下更是有两条人命,虽然只是其府内的家奴。他可是没要他的命,只是让他以后不能多嘴而已。 须知有时候言语的杀伤力比给人一刀还要严重。 原身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第007章 成亲之日 干完一件让自己心情甚好的事情,楼安景回到自家小院,又是一夜打坐修炼。 至于第二日武安伯府会出现什么惨烈的反应,跟他有什么关系? 距离成亲之日越近,侯府越是安静。 就连总喜欢找他茬的楼淑婉也不知什么原因被老太婆拘在了自己的院子里,说是修身养性,以备年底大婚。 原身这几个兄弟姐妹,除了老大楼安翼比其他几人稍大几岁,两年前已成亲之外,其余几个都是相差不过一岁乃至几月。 由此可见侯爷身体康健。 侯府为了楼安景与安平王爷的婚事,接连忙了将近两月有余,越是接近婚期,越是不敢出半点差错。 此次与皇家的婚事不比以往,要是出了半点差错,让那位还在生死线上徘徊的王爷有任何关乎生命的事情,不仅是圣上,怕是后宫那位太后也要降下懿旨。 因此楼安景难得安静了一段时间。 在这将近十天的时间里,楼安景不仅让交易器升级,更是成功由炼器圆满筑基成功,正式迈上了修真的道路。 符箓之术也有所成,炼丹与炼器也日渐提高,更是在这期间囤积了不少有趣的东西。有些是从交易器上交换所得,有些则是晚上修炼时无聊出去遛弯时,无意所得。 手指上的空间戒指里私藏越加丰富。 旁人都以为楼安景会心情不好,哪晓得仅见的几次,却是见他依然面带微笑,貌似心情甚好。 待得大婚之日,尚未天亮,楼安景便自打坐中醒了过来,今日是他大婚。 卯时正,侯府所有人便都忙碌了起来,就连寿容院里那两位,也都早早起身。 楼安景在宫里来人的侍候下,梳妆打扮,虽不用如女子描眉画眼,胭脂腮红上脸,唇点丹朱。却也是得修修面,修饰一下眉峰,脸上也得稍加一点薄粉。 原身本就长得不差,虽因年少尤带几分稚气,却也不能否定其清俊朗朗的相貌。 加之楼安景又是修士,自带一股旁人没有的灵气,更是让其外貌如皓月星辉。简单的打扮,就连看惯宫里众多美人的宫人,也兀自看呆。 楼安景对着不甚清晰的铜镜左右动了动脑袋,还好头上只有一顶镶嵌红宝石的四爪龙纹金冠,旁的便没有了。 一身大红喜服,外罩同色薄纱,环佩亦是皇家所赐,全身上下,除了手上那枚银色的指环,就没有一样是属于自己的。 因是男子,也不用凤冠霞帔罩盖头,只是一样需得坐轿。 王府亲卫开道,皇宫总管伴右,身后更是皇帝亲卫抬礼,还有钦天监人随侍,怕是就连皇帝大婚,也不过如此了。 楼安景灵识扫过,对当今圣上与安平王爷的兄弟感情又认识更深了一层。 十里红妆,鼓乐齐鸣,喜糖喜钱一路撒,钦天监的还不时扔一两条系着金玲银铃的红绳,叮叮当当甚是悦耳。 楼安景新奇的一路用灵识注意着马车之外,见到钦天监如此,再听到其嘴里喃喃轻声,很有喷笑的冲动。 如此念叨两句,再加上几根红绳金玲银铃招喜,便能让那安平王爷好过来? 那还要他去冲喜做什么! 腹诽归腹诽,到底人家钦天监算是在为他那位还未谋面的所谓夫君祈祷,要是真的笑出来,就太过了。 街上百姓一边惊叹抬礼,一边快手捡钱,忙得不行。 要不是不想太过引人注意,他都想为这些人祈祷一下。 这么一想,楼安景眼睛一亮。 奸笑着拿出几张符纸。 不是迷信? 他这么一弄,是不是就连当今都要对他看重一些,要是以后有点什么出格的事情,应该不会被罚? 可行。 心意一定,楼安景手里的几张符纸霎时化成点点星光,更有灵气环绕。 街上,忽然有人大呼。 “快看,那是什么?” “天,那是仙宫吗?” “还有仙女?” “那是仙鹤?” “那是龙,龙?” 只见霄云城上空,原本朗朗青天忽现一座若隐若现的仙宫。仙云缭绕,仙鹤伴舞,仙女翩飞,灵花异草摇曳,更有龙吟凤鸣之声传下。 “祥兆,祥兆。” 一阵惊哗之后,街上所有人,包括楼安景这支皇家礼仪队,也全都跪了下来。 “天佑元景。” “天佑我朝。” “吾皇万岁。” “王爷必安。” “太后万福。” 楼安景安坐轿内,灵识关注着轿外的情形,对这超出预想的一幕,有点惊愕,却也觉得理所当然。 咳,虽然有点不太厚道,但是,无伤大雅不是吗? 大不了以后多制作几张符箓,没事就来点降雨好了。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心虚也消失无踪。 钦天监监司眼现异色,脸色连变。 街上这一幕,自然很快传入皇宫,不止皇帝知道了,就连太后也知道了。 两人的心情同样激动,为的自然是这现象说明他们的选择没有错。 皇儿有救了。 皇弟必定大安。 对楼安景的看重,也如楼安景的期望一般,变得更上一层楼。 灵力所限,符箓所化异象不过一刻钟便慢慢消失。 为了不影响吉时,成亲的队伍之后加快了速度。 王爷昏迷在床,自然也就无人与楼安景拜堂。但也有安平王的蟒袍在侧,楼安景虽然没有落到与一只公鸡拜堂的地步,但是,跟一套衣服拜堂,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好吗? 扫到边上的一套蟒袍,楼安景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真是亏大了。 人生第一大事,竟然这么操蛋。 简直泪流满面。 直到被礼官送入洞房,楼安景都没有缓过劲来,还径自沉浸在吃了好大一个亏的情绪里不能自拔。 至于期间射到自己身上犹如利剑的视线,则是完全没有感觉到。 反正一介凡人,视线又不能杀人,要看便看吧。 “呼,终于是完了。”等到屋内只剩自己之后,楼安景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喝了一口凉茶,楼安景便将视线移向身后的拔步床。 上面躺着一个身穿喜服的男人。 楼安景起身来到床边,低头俯视着床上的人,有些惊叹。 美人呐!!! 原来这个安平王爷当真长得跟一朵花似的,的确是还挺好看的。 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原身的长相,都有些女气,少了男人的英伟。 而安平王爷则是俊眉薄唇,虽然因为生病少了丝生气,肤色也因长期卧床而惨白,却也丝毫不影响这人的俊貌。 当真是不愧精挑细选的基因造出来的产物,就是赏心悦目。 忍不住色心的伸手摸了一把,肤色细腻,略凉。 楼安景握了握色胆包天的右手,嘴角咧开。 虽然亲事不是求来的,婚礼也有些差强人意,好歹这个未来的夫君符合自己对伴侣的要求。 也算是不错了。 “自我介绍一下,本人楼安景,来自地球,现年十七岁,现在算是已婚人士,无不良嗜好,身家清白,没有暗恋明恋对象,长相不差,夫君,请多指教。” 楼安景自娱自乐的看着床上的安平王爷,声音清朗,温和中带着笑意。 “唉,真是可惜,你听不到我说的话。” 叹息一声,楼安景在床边坐下,右手又伸向了某王爷的脸蛋。一边摸一边感叹。 等到门外响起人声,楼安景才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啊,哈哈哈哈……”竟然不知不觉的就将王爷的衣服解开了。 真是太饥渴了!!! 楼安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右手,给某位被非礼的王爷将被子盖好,若无其事的转身走到桌边坐好。 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少爷。” “王妃。” 青竹并一位老管家进来,“王妃,午时已过,奴才已让厨房做了膳食,王妃是去小厅用,还是就在屋内。” “就在屋内吧。”楼安景笑道:“你是王府的云管家吧,在下一男儿,虽嫁于王爷身份不同,可这王妃二字,对外如此叫便好,在王府内,便叫楼四少或者楼公子也行,不知云管家以为如何?” 王妃王妃的叫多了,他怕哪天他真把自己当成女人了! “这,不符合规矩。”云管家面现犹豫之色,身份有别,要是被人知道,怕是又要去陛下面前嚼舌根了。 “无事,如今王府内,在下最大,在王爷大好之前,云管家听我的便好。若是以后王爷有异议,再来改口便是。”楼安景笑得和善。 “如此,奴才便听王妃的。”云管家犹豫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如此便好。”事情解决,楼安景又问道:“日常王爷由谁照顾?” “回楼公子,日常均是奴才与小奴赵嵩,除此便无人近王爷身。”云管家躬身回道。 “那自今后,王爷便交由我来照顾吧。”楼安景笑着道:“嫁于王爷,不能为王爷做其他,能照顾他也好。” 这样没事就可以占占便宜。 想起刚才的手感,楼安景又搓了搓手。 虽然以前没有摸过除自己之外的别人,但是,却不能否认,王爷当真保养甚好。摸起来好酸爽。 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以前没机会摸别人,现在有机会了,自当摸个够本。 而且被摸之人还不能反抗。 简直不能更好。 在给某人吃药前,先让他摸过瘾再说。 打定主意,楼安景脸上笑容越发温和。 摸自己的老婆天经地义。 哈哈哈哈…… “楼公子,这。”云管家很为难,王爷如今身子羸弱,须得精心照顾,这位新晋的王妃出身侯府,虽是庶子,却也是从小被人照顾着长大,又怎能照顾好王爷? “无事,我先在云管家面前照顾一次,若是云管家觉得哪里有不妥,纠正我便是。”楼安景被云管家的声音打断思绪,知道他担心什么,也不让人为难。 “如此,那奴才就托大了。”云管家恭敬的弯身,虽然如此算是对王妃不敬,可为了王爷,再小心也不为过。 “云管家有事便去忙吧,府内的账务之类就请云管家暂管了,我对这些并不熟,就不过问了。”管账什么的,还是谁能管谁管吧。 “如此,奴才便先暂管,待王爷大好,再交由王爷吩咐。”云管家也不推辞,这位王妃的底细早已看过,知道对方从小喜读书,对经商管账一类并不熟悉。“午膳来了,奴才就不耽误楼公子用膳了,楼公子若是有任何差遣,唤一声便是,门外有小厮待侯。” “我知道了,云管家自去忙吧。”楼安景看着端上来的几碟菜,摆了摆手。 第008章 管不住的右手 “少爷,聘礼及嫁妆都已入库,且记录在册。”青竹恭敬的将手里的一本小册子放在桌上。 “嗯,你也下去吃点东西吧,不用留在这里侍候我了。”楼安景看都没有看册子一眼,现在最要紧的是填饱肚子。 一大早起来就被抓着洗洗涮涮的,什么都没来得及吃,肚子早就已经在开始唱空城计了。虽说修士不应注重口腹之欲,更不应食五谷杂粮,而该多吃灵果灵蔬灵米。 但是,灵蔬灵果灵米也不是说能有就能有的,一切都要跟交易器上修真位面的商人交换。修真之人最重自身实力,隔三差五就闭关,一闭关就是短则几月,长则几年几十年上百年都有的。 对于他这个还没来得及跑到修真位面去的修真人士来说,灵蔬灵果灵米不能常吃,那五谷杂粮总能满足一下。 何况现在他还未结丹,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肚子还是会饿的。 青竹点点头,“如此,小的便先下去了,少爷若是有事,记得唤门外的留守奴才。” “嗯。”拿起筷子,楼安静便开吃。三菜一汤,两荤一素,虽不丰盛,却也做得精致,味道也很符合口味。 看来王府早已派人查过自己的底细。 不过也是,怎么说也是嫁给一个王爷,若是不查一下,那才是真的说不过去。 吃饱喝足,尚不及休息,门外响声又起。 楼安景有些诧异,这是有什么事?“进来吧。” “少爷。”青竹皱着眉走进来。 “何事?”楼安景见他神色,问道。 “苏侍郎在大厅求见,说要见见王爷。”青竹低声回到,心里很是看不起这个苏侍郎。 “哦,还真是有趣。”楼安景右手支颌,笑着道:“云管家怎么说?” “云管家给拒了。”声音里带着些快意,旋即又道:“不过苏侍郎说,今日不见,明日再来拜会。” 总之就是要见到人? “啧。”楼安景冷嗤一声,脸上却是带笑,“传下去,就说我说的,以后苏侍郎再来,大门也不让他进,谁开门谁给我滚出去。” “少爷,这,好吗?”青竹有些犹豫,虽然他也看不上那个苏侍郎,但到底对方是堂堂国公之孙。 “无事,放心吧,有事我担着。”楼安景左手轻敲桌面,“既然早前放弃了,现在就不要来做这些丢脸的事,没得让人看轻。” “那小的这就去跟云管家说。”青竹低头答应了下来。 屋里只剩自己一人时,楼安景抻了个拦腰,慢慢的往拔步床走去。 美人在床,虽然闭着眼睛,脸色苍白,那也是个睡美人。 “一切都符合自己的口味啊。”楼安景伸手摸了摸某位再次被非礼的王爷的脸颊。 自打他发现自己只喜欢男人时,便在心里打定了主意绝不乱找人,一定要找个跟大哥二哥一样帅的男人当男朋友。 可惜人还没找到,他就悲催的被雷给劈到了古代。 以为成为冲喜的庶子会是个悲剧,没想到冲喜的对象竟然还是个少见的美人。 虽然用美字来形容一个男人委实有点不好,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床上的病王爷。 只怪平时看书太少,尤其是语文,不然可能还会想出一些更多的形容词来。 原本是想着嫁过来两三天之内就将丹药喂给这位王爷吃,这样加上上午街上的异象,到时候宫里那两位对他会更加器重,这样,他就可以去御药局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上好年份的药。 实在是他的空间戒指里跟交易器自带的空间里,存储的能炼丹的药材都快要见底了。 去交易器上交易? 还是那句话,修真位面的修士不好遇。 蛮荒位面的人倒是能遇到,可人家也不傻,何况那边据说正在发生天灾,自顾不暇,哪里有时间去给他找药材。 兽人位面的那位更惨,现在正是冬天,连吃的都要找他要了,何况是出去找药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想要炼丹之术更上一层楼,还得琢磨一下宫里。 王府的府库倒是也可以去看看,但现在不才嫁过来么,也不好马上就打人家府库的主意。何况王府里的东西现在算是自己的了。 用自己的到底还是有些不舍得。 楼安景想得出神,手下动作也没停下来,某位王爷的脸不禁被摸了个遍,就连盖好的喜被也被掀开,衣襟也被一只白皙的手无意识的拨弄开。 楼安景这边摸得开心,却不知某位昏迷的王爷此刻简直要崩溃了。 自己本来已被毒入心脉而死,哪晓得再次有意识时,竟然是在刚中毒昏迷的时候。 不敢置信,又心生怀疑。 到底是他本就未死,还是当真又活一回? 奈何意识虽醒,身体却不能动弹分毫。 一切与上一世相同,却又不尽相同。 上一世中毒昏迷之初,皇兄便下圣旨邀请天下名医,宫内御医也是积极会诊,奈何成效甚微。 钦天监测算,须得寻一福厚之人与他成亲,方能为他寻到一线生机。 彼时他虽已昏迷,却在御医的努力下,时有清醒之时。 他不甘如此死去,便同意了钦天监的建议。 心里却是已下决定,若是他能大好,嫁于他的人,他必今生只与其携手。 却不想被测算出的四人,均是不同意。 另外三人也就罢,唯一让他心寒的却是自小的伴读,苏良佑。 而博威侯府的庶子楼安景,却是因为家法过重,缠绵病榻,情况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之后,自然是时不予他,终是未能等到解药,也未能寻到那一线生机。 再是不甘,他也只能慢慢失去意识。 哪晓得再次有意识时,竟然会回到中毒之初。 只是这一世与之上一世不同的是,他身中的毒貌似严重了,而本该因为家法缠绵病榻的侯府庶子,却身体无碍,并且答应了与他的亲事。 相同的是,他自小的伴读,那位口口声声说要一直陪着他的人依然如上一世一般拒绝了与他的亲事。 他虽对那位自小的伴读并无半点其他情愫,可自小的感情却是有的。 奈何…… 不过生在皇家,看得太多。 虽然对其言行心寒,却并未放在心上。 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这一世,为何多半都与上一世不同?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在他身上越摸越往下的那只手,能不能停下来? 为何侯府这位庶子,与传闻不太一样? 竟然会,会这般的色胆包天。 云牧远纵使心内颇多郁闷,此刻也是无法,只能以意识感受着那只色胆包天的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他的身体因为中毒,某些可耻的地方不能有反应。 不然,如此摸下去,当真是让他还不如一直昏迷得好。 “唉,你说,我是先把你弄醒再说呢,还是先收拾一下你那个蓝颜知己再说?”楼安景转头认真的问询着床上昏迷着不能给他回答的人,“就没见过那么没脸的人,先前对你情深意重,简直恨不得跟你双宿双飞。临到出事了,却比谁都跑得快。有苦衷?他要是真愿意嫁给你,国公爷也不能强来吧?说到底,还不是自己不愿意。眼看着你要死了,哪怕钦天监说了有一线生机,也没有自己的利益来得重要。” 顿了顿,楼安景冷笑道:“你要是活了还好,要是死了,你那个跟你感情甚笃的皇帝大哥,还有你那个把你当成眼珠子的当今太后,怕是就要做出什么要命的事情了。轻者一辈子困在你这个王府,重者,啧啧,估计就得给你陪葬了。大好的年华,怎么看都赌不起。” “哼哼,现在倒是又来后悔了,简直莫名其妙。亏得是个勋贵子弟,真是让人看不起。而且你的眼神也不太好,竟然会将这么一个人当成蓝颜知己,简直蠢得冒烟。” 楼安景坐在床边,一边摸一边嘀嘀咕咕。 要是他再用点心,用灵识仔细查看一下床上的某位王爷,估计就不会这么噼里啪啦什么都说了。 可惜经验尚浅。 耳边的声音清灵净透,甚是悦耳。 只是那一句句话听下来,初时还好,越到后面,某位王爷越是哭笑不得。 不是在说明修吗? 怎地又扯到本王身上来了? 说本王也就罢了,怎的还骂上了? 什么蓝颜知己? 他对明修除了儿时相伴的那点友情,并未有别的情愫。 霄云城内的传言,因为能为他挡去不少麻烦,便也任由明修私下的小动作。不曾想却成为他的这位王妃骂他的理由。 当真是…… 云牧远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若是他醒了,还能辩解几句,问题是他现在意识已醒,身体却不能由己支配。 至于今天一整天听到的关于他王妃说的那些话,他并未放在心上。 虽然不知地球是哪里,可却知道现在的王妃并不是真正的侯府庶子楼安景。 只是不晓得是有人易容冒充,还是如他这般。 不管是哪一样,于他来说都无事。 他只要知道,嫁给他的是眼前这位便好。 明知后果,却依然嫁给他。 这份情,他谨记于心。 楼安景尚不知自己将自己给出卖了,还在那里嘀嘀咕咕。 装了这么多天温和楼四少,实在是装得腻歪了。 再不让他发泄一下,他就要疯了。 什么温和如玉,什么温顺,那根本不是他好吗? 比起原主的温和,他更喜欢直来直往。 这段时间总是迂回,说个话都要拐个弯,简直是烦死人。 而且还要咬文嚼字,差点没咬着舌头。 还是做回自己自在。 第009章 沐浴更衣 午时过半,宫里来人宣旨,楼安景临走还不忘在某王爷脸上摸了一把。 大厅里,云管家与赵嵩并一众家仆已经恭敬的站在了厅里。 宣旨公公乃是当今圣上身边的大红人,张全张公公。福禄总管是总管太监,而这位便是其下第一人。 张公公与福禄总管并称为皇帝身边的双管太监,两人都是自当今圣上年幼时,便伴在其身边的。 更是多次保护当今圣上,就连太后,对这两人也是有几分感激。 朝臣几次上疏,言当今身边奸宦当道,实乃社稷之危。 其实不过是那些言官空口白牙,在楼安景看来,这两位太监虽说不上是什么好人,但对当今圣上与太后还有这位安平王爷,是真的好。 尤其是对当今圣上,就他所知的,要不是这两位多次以命相救,当今圣上早在还是太子时,怕就被那几个已经死了的兄弟给害死了。 当今圣上登基,这两位不仅没有恃宠而骄,更是尽心侍候。朝廷的事情连管都不管,一心侍候当今皇帝。 就这样还被人参呢,那什么九千岁之流,不得不被言官直接上去撕扯死? 楼安景一边撇嘴一边来到一众人之前。 微微垂头,以示恭敬。 见人都到齐,张公公展开圣旨,声音尖利读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赏安平王府绫罗绸缎十匹,金百两,银千两,珊瑚摆件两座,田百顷,珍珠两斛。钦此。” 尾音落下,厅里众人三呼万岁。 “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安平王妃,接旨吧。”张公公笑着将宣读完的圣旨递给楼安景,“咱家便先回宫上禀圣上了。” “谢张公公。”楼安景笑着看了一眼云管家。 云管家上前递给张公公一个荷包,张公公笑着接下。 赵嵩去外送张公公,楼安景拿着圣旨回屋。 未到旁晚,无事可做,楼安景便只好盘腿于床上打坐修炼。 到掌灯时分,青竹来敲门,“少爷,该用晚膳了。” “知道了。”睁开眼睛,楼安景微微皱眉。 这个世界的灵气虽然比现世强,却也不够自己修炼。打坐一下午竟然灵力没有丝毫的进展。 聚灵阵暂时又不好随意布置,当真是麻烦。 摸了摸下巴,楼安景视线放在安平王脸上。 其实在没给这人吃丹药解毒之前,给他身边布置一个聚灵阵对身体是很好的。不然这么躺在床上,就算天天有人捏肩捶腿清洗身体,汤药固本,可身上毒未解,始终还是对身体有害的。 怎么说也是要跟自己共度一生的人,是不是应该对这人稍微好点? 万一把身体熬坏了怎么办? 吃过晚饭,云管家命人抬来热水。 楼安景挽起袖子,先将床上的云牧远衣袍除尽,再打横一把往浴桶里轻轻放下。 “这里面有药材?” 洗澡水暗黑,还带着一股药香。 “回楼公子,洗澡水内是御医特意给开的保命药材,虽说不能祛除王爷体内的毒素,却能让王爷的身体不至被毒素进一步侵入心脉。”云管家站在一边,小心的看着他动手。 “原来如此。”楼安景点点头,表示懂了。 治不了本,治标也好。估计现在这是这些人能想出的最好办法了。 这是楼安景第一次帮别人洗澡,对方还是个成熟的大男人。 白皙的身体并未因卧床而瘦弱,腹部依旧是八块腹肌,虽然并不多么明显。大腿手臂也并没有赘肉,薄薄的肌肉覆于骨头之上,某个软趴趴的东西还挺可观。 要不是旁边云管家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他都想伸手颠颠那玩意儿的重量。 “咦。”楼安景眨眨眼,看着水中犹如新生婴儿般全身光溜溜的王爷,竟然脸红了?疑惑道:“水太烫了?” 手在水里搅了搅,并不烫,因为过了些时候,水温比方才还稍微降低了一些。 云管家在一边也看得惊讶,王爷的脸色,竟然会有变化了? 难道那一线生机当真应在了这位王妃的身上? 被两人一同关注的云牧远此刻简直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了。 他竟不知自己会因为被人看了身体便脸红心跳。 戍卫边关时,也有与边军一同沐浴。回到王府,沐浴也自有常随。 却不想被自家王妃看过身体,竟觉得脸热。 尤其是某双细腻的手不时扫过敏|感的部位,且还有越往下的趋势,当真是让他想立时将衣服穿上。 云管家在一旁看得激动,他与赵嵩自王爷中毒在床之后便不假他人之手侍候王爷,为王爷沐浴更衣也不下数十次,却从未有一次见得王爷脸色变化。 今日王妃嫁进王府,第一次给王爷沐浴,王爷的脸色便红润异常。 这怎不叫他心情激动。 楼安景可不知道那么多,只以为是水温的问题。 仔细的给某人洗干净擦干净,然后放上床,又将其中衣穿上,“如何,云管家可放心?” 楼安景笑看向一边的云管家,虽然是第一次给人沐浴,可做得还是挺好的。至少没有把某位王爷丢洗浴桶里淹死。 “如此,以后王爷便请楼公子照顾了。”云管家心情尚还在激动,听到他的话,自是忙不迭答应了下来。 若是王爷的那一线生机当真应在了这位王妃的身上,自然是他怎么说,便怎么做。 “应该的。”楼安景笑着送走云管家,甩了甩手。 等到将自己洗漱干净躺在床上,已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白天的想法在心内转了一圈,楼安景起身自空间戒指里拿出一块聚灵石。 聚灵石还是他在地球时与修真位面的人交换来的,聚灵石拳头大小,上有粗细纹路,其上泛着莹莹白光。 因为没有灵气,聚灵石也不过是比翡翠之流好看一些而已。 聚灵石在蓄满灵力之后,堪比小型的聚灵阵。 一般情况下修士在平时无事的时候,便将灵力灌注进聚灵石里,直到将身体内的灵力耗净,再打坐修炼。 如此下来,修炼将事半功倍。 只是聚灵石得之不易,一般也都是大宗大派有身份的子弟方才能得到。 楼安景手上一共不过换来四块聚灵石,里面都是空空如也。 他现在的实力正是积蓄灵力的时候,根本用不上聚灵石。 因此四块聚灵石换来一直就放在空间戒指里。 如今拿出来,正好可以沿着聚灵石上面的纹路雕刻一枚玉佩给云牧远戴上。 聚灵石能积聚灵力,仰赖的就是上面粗细不同的纹路。纹路越多越大,表示聚灵石能积聚的灵力越多。 他手上的四块聚灵石只能算作中品,能积聚的灵力还算可以。 小心翼翼的将聚灵石握在手里,楼安景一面将灵力凝聚在右手食指与中指之上,一面仔细看着聚灵石上面的纹路。 若是不小心切割错了,轻者切割下来的聚灵石碎块积聚灵力有限,重者整块聚灵石都报废。 他现在人不在修真界,聚灵石是浪费一块就少一块。因此楼安景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深怕手抖一下,就将聚灵石报废了。 一个时辰之后,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聚灵石完整切割好。 切割下来的聚灵石碎块不过三只长宽,里面的纹路粗多细少。若是雕刻好了,积聚满灵力,给云牧远戴上,至少能用三天时间。 楼安景呼了口气,动了动有些酸疼的脖子,侧头看着床上躺得安然的某人,嘀咕道:“你躺着可真是舒服,我在这里累死累活给你做东西。到时候还要炼丹救你命,你说,你该要怎么报答我?以身相许?现在你我已经是夫夫了。” 一面说,楼安景一面拿眼睛在人家身上扫视,摸着下巴建议道:“不如你现在就从了我?反正等你醒了,我想在上面估计也不可能,要是被你那皇帝大哥知道了,非得扒我皮不可。既然如此,不如我现在就先收利息?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是不是?” 这么说着,楼安景觉得这个主意好。 对方是王爷不说,还是当今皇上嫡亲的弟弟。虽然他实力高,即使这人醒了他也可以想在上面就在上面,但是要是不小心被那皇帝知道了,怕是就有他好果子吃了。 当然,皇帝再大,也不能管人家夫夫的床笫之间的事情。 但是,人家皇帝为大,想要收拾他,随便一个理由就可以了。更甚至,不收拾他,去收拾侯府里那些人,到时候那因果孽报可是要算在他身上的。 这么一想,楼安景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算自己怎么吃亏。 “你说我为的哪般?”楼安景不客气的伸出手指头戳了戳云牧远的额头,觉得不过瘾,又捏了捏他的鼻子。“算了,看在你对我胃口的份上,吃点亏就吃点亏吧。而且你现在人事不省,这么躺在床上虽然看着不错,但是……” 他要是真的下手了,总感觉像是在奸|尸的样子。 哈哈哈哈感觉有点重口! 楼安景哆嗦了一下,赶紧将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他怕晚上做噩梦,那就实在太惊悚了。 第010章 偷亲一下 第二天上午楼安景都是在打坐当中度过的,不在现代,不用管读书写字,也没有考试。到了古代,嫁了人,还是嫁给个王爷,虽然对方如今中毒躺在床上人事不省。 可他作为如今安平王府身份最高的人,不说饭来张口人来伸手,也绝对是不用自己忙乎什么。 一天除了吃饭就是吃饭,连衣服被子都有人帮着张罗。 他不打坐修炼还能做什么呢? 何况在这个君王制的时代,上面有皇帝压着,再下面还有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之类的东西。 他要是没有个实力,到时候人家真要对他做点什么,怕是就不好办了。 何况他从原主的记忆里还了解到,这个世界也不是很太平的。 边关有仗打,对内还有天灾人|祸之类的,再则这个世界还有所谓的江湖。大小门派更是不计其数。 虽然朝廷与江湖互不相干,井水不犯河水,可真要哪天被那些武功高强的江湖人找茬,人家半夜来把他们一家给剁了都不知道。 所以说,还是有实力才是王道。 他现在刚筑基一境,实力也不过是比皇宫的那些御前带刀侍卫强一点。而且他还是个毫无战斗经验的菜鸟,真要让他去打个没什么战斗力的人他还能胜任,要是遇上个实力强,还战斗经验丰富的,他难道要给人家扔一大堆符箓吗? 这个世界也不是个和平的世界,杀人简直不要太常见。 打架还行,真要遇到杀人的事情,他能不能下得去手还是两说。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实力比任何人都要强,站在最顶端,到时候就是不杀人,只要实力比对方高,敢来惹他的人都会少很多。 这些虽然想起来有点多余,但人凡事还是应该多做准备。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生命是自己的,他可不觉得自己有了一次再活的机会,老天爷还会给他第二次。 因此现在这些看起来好像很多余,他却是觉得很有必要。 尤其是某位床上躺着的人中的毒就很蹊跷,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下毒之人不说,连毒都解不了。 他既然选择嫁给了云牧远,自然那些针对云牧远的人也都是他的敌人了。 如无意外,他这一世应该是跟云牧远绑在一起了。 人无信而不立,更何况他如今还是修真之人。 修真之人重因果,他日因,今后果。 要是他始乱终弃,指不定渡劫的时候天道就给他多来道劫雷。 楼安景将所有的事情都在心里想了一遍,便就按照预定的计划稳步往前走。 先修炼,将实力慢慢提高上去。 至于给云牧远解毒,解决某个还在觊觎他家王爷的人,这都不重要。 打坐到中午,楼安景醒过来吃过饭,又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然后又命人搬来躺椅,在上面铺上软毯,他进屋将云牧远抱了出来放躺椅上面。 “楼公子,这可以吗?”云管家在一边看着有点担心,王爷因为中毒导致身体每况愈下,即使有多种上好药材保命,却也无法让身体好转,尤其是王爷体内的毒素甚是猛烈,不仅破坏王爷的身体,更是连五脏六腑都不放过。 “无事,出来晒晒太阳对身子也好些,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楼安景给云牧远身上盖了一张薄薄的丝质小毯,“这在床上躺这么久,别说身体不好的人了,就是身体好的人,那也不行。” 皮肤白得简直快跟面粉似的了,虽然有因为中毒的原因,可这样总躺在床上对身体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他给云牧远身上戴了聚灵石做成的玉佩,里面被他充满了灵力,身体只会越来越好,就算晚点解毒都没事的。 “这,那半个时辰便好,现下虽不是烈日正炎的时辰,可到底还是夏日。”云管家始终是不太放心,冒着以下犯上的危险,开了口。 “行,我就是想让他晒晒太阳。”楼安景也不对他的言行生气,只是和声道:“如今我与你家王爷乃是一体,自然会将他照顾周全了,云管家大可放心。” 要是云牧远出了什么事,首先被连累的就是他,他又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 “楼公子误会了,奴才并不是那个意思。”云管家一脸惶恐,他只是太紧张王爷了而已。王爷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说句大不敬的话,他几乎将王爷当成自己的儿子来看。 他自打被爹娘卖进宫去了势,便就注定今生无子嗣了。 “我知你是关心王爷,云管家不用如此。”楼安景也不再多说,而是坐在边上,拿起手上的一本书,繁体字什么的读起来还是没什么压力的。“云管家若是有事便自去忙吧,我给王爷读本书。” “那行,奴才便下去了。”云管家躬身退下。 楼安景侧头看了眼边上躺椅上的睡美男,看着看着就低头在某人嘴上亲了一下,完了才知自己干了什么。 “额,你不会介意的吧,反正我们俩也不是外人,被我亲一下也没关系的。”一边说楼安景一边将右手捂着心脏,肿么跳得这么快? 云牧远则是已经整个意识都愣住了。 他虽然支配不了自己的身体,但不代表他对自己的身体没有感觉。 刚才,他被自己的王妃亲了? 云牧远心情复杂。 院子里寂静无声,边上侍候的青竹并赵嵩将头都快要低到胸口了。 天呐,他们刚才看见什么了? 他们什么都没看见。 楼安景平复了一下心跳,便若无其事的将书拿正,开始给云牧远读了起来。 轻灵的声音透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别说意识清醒的云牧远听得入神,就是边上的青竹与赵嵩,也是听得专注。 楼安景读完半本书,见时辰也差不多,便合上书,笑道:“好了,今日就读到这里吧,我将你抱进屋,明日天气再出来,若是喜欢我给你读书,明日继续。” 话说完,也不管躺着的人能不能给他反应,抚掌道:“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王爷。” 说完,楼安景自己先笑出声,然后在边上青竹与赵嵩复杂的神情下,愉悦的将云牧远给抱进了屋。 青竹很为自家少爷心疼,少爷那么光风霁月的人,就算不能科考入朝为官,他日夜必将会娶个美娇娘。而不是如今这般强颜欢笑。 想着想着便红了眼眶。 赵嵩在一边看得也很不滋味,他虽然跟王爷不久,可见惯了宫里的那些腌臜事,只觉得王爷虽然冷冽起来的时候很吓人,平日里却是待他们这些下人很是和善。 谁知却被人暗害。 王妃才嫁进王府两日,虽不知其为人品行究竟为何,可看着他如此,心里也实在是难受得紧。 要是王爷好了多好,王妃看起来温温和和的,一定能与王爷琴瑟和鸣的。 楼安景不知两人的心思,将云牧远轻轻放在床上,给他将被子盖在胸口之后,便出了屋,“青竹,去给少爷我切点西瓜来。” “少爷稍等。”青竹应下便去吩咐了。 楼安景看了一眼赵嵩,想了想说道:“你叫赵嵩是吧。” “是的楼公子。”赵嵩恭敬的弯了弯腰。 “嗯,你帮我问下云管家,宫里可有什么进展。”楼安景虽然才进王府两天,却看得出来,云管家与这赵嵩都是太监。如此,两人应该能随时打听宫里的事情。 “好的。”赵嵩得了吩咐,便也去忙了。 支走了两人,楼安景进里屋将门关上,便灵识散开,仔细查看起云牧远的身体来。 一会儿时间,楼安景就已经看完,却是越看越心惊。 他怎么总觉得云牧远中的毒很是奇怪? 那毒素的破坏力,感觉就跟病毒一样。 而且那毒素,总感觉好像还带着点魔气。 楼安景疑惑的又将灵识探出,这一次比方才更加仔细。 不大功夫,云牧远体内的情形便已经被楼安景看得清楚。 只是看清楚之后,楼安景则更疑惑了。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楼安景转身在外屋的桌上坐下。 右手无意识的在桌上画着圈,一边心里思索着。 他虽然没有接触过魔气,却知道那些污浊之气。 当初才接触修真时,他便在一次参加朋友爷爷的出殡仪式上,灵识捕捉到一点阴气。那阴气虽只是人死之后产生的,可到底也属于黑暗气息一类。 他当初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云牧远的事情时,也只以为是中的毒罕见了点。要知道在古代,各种毒简直不要太多。 即便御医再厉害,也肯定有些偏门的毒不会解。 才嫁进王府两天,他也没来得及仔细查看云牧远的身体。 哪晓得今天一查看,竟然让他查到这样的奇怪之处。 那哪里是什么罕见的毒,分明是被人魔气所伤。 只是那对云牧远出手的人很聪明,将魔气融在了毒里面,毒的效果倒是其次,伤害云牧远的主要在那魔气之上。 “真是让人头痛啊。” 楼安景揉了揉额头,他现下也不知道该怎么猜测。 魔气那种东西并不只有魔修才有,像一些类似于苗疆的蛊毒师也会,还有江湖上一些魔教之流也懂。现在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何来头,云牧远体内的魔气混合着毒,他倒是能解。 问题是,他不知道那魔气是不是被对方做了别的手脚。 人救醒了,对方要真的做了手脚,怕是立马就能知道他的存在。 楼安景叹了口气,虽然如此,却也不能不救。 希望只是一些旁门左道,可别真的还有别的修真者,不然,啧啧,以后一定很精彩。 第011章 炼制灵丹 因为察觉到云牧远身体内的毒素有问题,楼安景决定先给他将毒素都解决了再说其他。而且每天这么对着一个睡美男,只能看不能跟其沟通说话,也是挺无聊的。 何况两个人总是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的,早点互相了解不是更好。 再加上边上还有虎视眈眈的苏侍郎,暗中还有不怀好意的人,边关也总是不平静,家里家外好像都少不了这位安平王爷。 无论是于公于私,楼安景觉得,他都应该先将人救醒了再说。 要是时间拖得太久,他怕会出现什么变故。 若是这个世界真的有除了他以外的修真者,而且还是魔修的话,他应该早做准备。至少眼前他这个王爷媳妇就应该醒过来跟他说说他自己中毒的事情。 这么一想通,楼安景就开始着手准备给云牧远炼制解毒丹药的事情。 魔气要祛除很简单,他用灵力慢慢给他逼出体外就行。 剩下的毒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那些御医之所以没法解毒,就是因为其体内的魔气捣乱。魔气没有了,云牧远体内的毒,只要是颇有医术的大夫都能解决。 不过效果可能没有他炼制的解毒丹药来得好。 毕竟他炼制的丹药还加上了一些修真界才有的灵草灵果,不仅能解毒,还能顺便修复被毒破坏的身体机能。 可不是那些御医之流光将毒祛除,之后再补身体能比得上的。 想要炼制解毒的丹药,首先就得选好解毒丹,楼安景选来选去,便选择了灵元丹。灵元丹是目前楼安景能炼制的最高品级的丹药,不仅能解毒,还能固本培元,要是再加上紫元草,灵元丹便又多了一项洗髓的功效。 虽然比起拥有真正的伐骨洗髓的丹药效果差了不止一点,可却是目前对云牧远的身体最好的丹药。 挑好了丹药,接下来便是炼制灵元丹了。 炼制灵元丹的灵草他都有,这还是之前为了升级炼丹术在交易器上买来的。 楼安景将该准备的准备,便就打算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开始炼丹。 那个时候他可以在屋内布置一个小型的聚灵阵,还可以布置一个隔音阵,这样即使是王府四周的暗卫也没法察觉到屋里的情况。 这些思绪也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被楼安景支走去切西瓜的青竹回来了,去跟云管家打听宫内消息的赵嵩也回来了。 楼安景坐在桌边,一边吃西瓜,一边听赵嵩说着打听来的消息。 “楼公子,御医院的那些御医到目前都未能将解药配制出来。就连院判与院使忙碌了两月有余,查阅了无数的典籍,也未能将解药配制出来。听云管家说,若不是这两日圣上听得王爷的变化,怕是御医院那些御医就要遭罚了。”赵嵩又道:“云管家还说,江湖上有名的神医白浅因一直未找到,怕是不能来给王爷解毒了。还有楼公子,今日苏侍郎来了王府,不过云管家并未让其进府,直接命门房将其阻拦在了府门外。” 说到这个赵嵩就忍不住脸上的表情,王爷命悬一线时不仅拒了与王爷的亲事,甚至还与宁逍王府的小公子往来暧昧,如今在王爷与楼公子成亲之后,便又开始惦记,真以为他们王府的人稀罕他吗? 若不是其为国公爷的孙子,赵嵩都想上去讽刺两句。 “嗯,那人不去管他,待你们王爷醒了,让他自己去处理。”他的时间可不是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的,至于觊觎他家的王爷,这事还不好办吗?人进不来,觊觎又能怎么样?何况他手里还有一份圣旨呢,谁觊觎都没用。 皇帝是大,可君无戏言,何况还有圣旨为证。 吃完了西瓜,楼安景挥退了青竹与赵嵩两人。屋门被关上,楼安景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睡一会儿。虽然身为修士,打坐之后便能精神百陪。他却还是喜欢用睡觉来补充精气神。 修士也是人嘛。 到床上搂着某王爷的腰,楼安景幻想着自己已经征服了媳妇,然后一脸愉悦的睡了过去。 一觉到掌灯时分,屋内暗暗的只有窗外投进来的月光。 正院离得别的院子有点远,加之王府又没有姬妾之流,除了一些扫洒的丫头仆役,便就只有王府明里暗里保护这座王府的人。 这会儿院子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一些虫鸣蛙叫,并不多。 楼安景起身在云牧远的嘴角亲了一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再次这么亲亲已经不像第一次那么脸红心跳了。 青竹在外听到屋内有响声,便出声道:“少爷可是醒了?” “嗯,进来吧。”将屋内灯烛点燃,暖融融的光芒霎时间照亮了屋子。楼安景已然穿戴整齐,就是一头长发松散的披散在身后。 穿古代的衣服他会了,唯一就是这头长发让他很为难。无论他梳了多少次,不是将头发打结,就是卡住梳子,不管哪种结果,痛的都是他。 后来他也不去纠结了,既然头发不能剪短,自己又不会梳,那就留给青竹来收拾好了。 “少爷,云管家来传话,晚膳已备好,若是少爷在院里小厅吃,小的便去知会一声厨房。”青竹进到屋内,一边给楼安景将头发用发簪高高束于头顶,一边跟他说着话。 “在院里吃吧。”楼安景也不想跑那么远去吃饭,干脆就在小厅吃饭算了。因为王府里目前就他跟云牧远两位主子,自然也不需要什么小厨房之类的,大家都是在大厨房吃饭。 “知道了。”将楼安景的头发束好,青竹便出去给他张罗晚饭了。 楼安景到床前抚了一下云牧远略显红润的脸,轻笑道:“我要去吃晚饭了,可惜你不能陪我。” 云牧远在这两日里接受了来自楼安景的各种非礼骚扰,早已经从震惊到淡定。反正对方是自己的王妃,被自己的王妃摸一下又能如何? 云牧远意识清醒,楼安景所有在他身边的言行他都了如指掌。 对于这个楼四,也就是他的王妃,云牧远不知自己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感激有,因为此人与他成亲,虽然其中不乏有圣命难为与父母之命的因由。但倘若这人真不愿嫁于自己,还是有办法逃婚的。情愫,或许也有一点。但是最多的还是疑惑。 不过两人日后时间颇长,不用纠结于此。再则,他如今尚未解毒,也不能做旁的。 楼安景去吃过晚饭,顺便在王府溜达了一圈消食。 直到月上中天,灵识扫到王府内多数烛灯已熄。楼安景才靠着修真者敏锐的视力在屋内开始布置。 待一切布置妥当,楼安景才拿出一个炼丹炉,准备开始炼丹。 云牧远自打意识清醒,身体不由支配之后,一天到晚除了睡觉便只能乱想。这会儿察觉到身边之人的动静,便意识清醒的随着楼安景的动作而动。 他不明白他这位王妃所做为何,看着这些动作,总能感觉到一股神秘,就好似小时无意中见到的钦天监内之人。 只是,王妃的动作看起来恍若行云流水,动作当中带着一股灵气,好似仙人。而钦天监的人,他就只觉得像是耍杂的。 楼安景全神贯注的开始炼丹,他手上的灵草不多,只够炼三次灵元丹,若是人品不好失败了,怕是就要多等一段时间才能给云牧远解毒了。 楼安景的人品的确是不怎么样,当然,也是他炼丹术不够高的原因,第一炉灵元丹炸炉了。 楼安景皱眉,心里有些烦躁。他知道自己是太担心了,毕竟要面对的事情太多。纵使因为家庭原因从小就接受不同的教育,到底他如今也不过才十七岁。 以前有爸妈还有两个哥哥在前为他扛着,如今蓦然只能依靠自己,难免内心焦躁。 楼安景叹了口气,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床上躺着的云牧远,让自己心绪慢慢平静下来。 炼丹与炼器,最忌的就是心情急躁。 不若先给云牧远将体内的魔气祛除好了。 半个时辰之后,云牧远体内的魔气被楼安景以灵力化解,楼安景方才满意的开始炼第二炉灵元丹。 也许是情绪平复了下来,楼安景这次炼丹很顺利。 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楼安景将丹炉打开,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五枚拇指大小的白色丹药。其上白绿光芒缠绕着灵气,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丹香。 竟然是上品灵元丹。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将丹药收好,楼安景来到云牧远身边,也不再多犹豫,就像哥说的,既然决定了的事情,就不要再思来想去。 想得多了,反而会影响决定。 “算你运气好,我竟然炼制出了上品灵元丹,知道灵元丹是什么吗?”楼安景心情很好的把云牧远扶起来靠在床头,身后用枕头垫着后腰,一边跟他说了一遍灵元丹的功效。“所以说,你娶了我简直是赚大了,相反,我觉得我亏大了。” 话虽这么说,楼安景心情的确是前所未有的好。 看着云牧远,楼安景也不再废话了,直接将其嘴掰开,然后拿出一颗灵元丹扔进他嘴里。修真者炼制的丹药自然跟常人炼制的解药不同,灵丹入口即化,根本无需多做别的。 楼安景安静又期待,还有点小忐忑的看着云牧远。 云牧远在楼安景将丹药放进他嘴里时,便感觉到了不同。 他意识好似更加清醒,以往意识虽醒,却总有种无力的感觉。而现下却不一样,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甚至,他还能感觉到身体的力量了。 云牧远惊喜的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竟能支配身体了,不敢置信的刷一下睁开了眼睛。 第012章 王爷醒来 双眸灿若星辰,星辉点点,又好似银河漫天,幽幽深潭。 那双眼睛里,有惊喜,有坚定,还有旁人看不出的狠辣。 楼安景一双眼睛只觉不够看,自云牧远睁开眼睛,便将视线牢牢盯在了他的身上。 本以为他这位媳妇睡着的样子就够惹眼了,没想到睁开眼睛之后更是让他想要上去狠狠亲几口。 楼安景略微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嘴角,很担心自己流口水出来,那可真是太丢人了。 “王妃。”云牧远镇定情绪后看向床前的楼安景,嘴角微勾,满脸的柔和笑意。 楼安景盯着他的脸眨了眨眼,然后笑道:“感觉怎么样?” “前所未有的好。”云牧远动了动手,若不是现下还躺在床上,怕是都要刷一套拳法。他没想到自己还有完全醒过来的一天。 “那就好。”楼安景上下看看他,“要起来吗?现下虽已夜深,但想来你应该很想让圣上跟母后知道你已醒的消息。”那两人可是将这人疼得紧。 谁说天家无亲? 谁说为权为财就真的会兄弟阋墙,手足相残? 至少,他家三兄弟就没有这样。 现下云牧远两兄弟更没有如此。 哥哥身为帝皇,对内治理国家。 弟弟虽为王爷,却身兼将军一职,手上更是兵权在握。皇帝不仅不担心其谋反,更是恨不得什么好的都往王府送。 跟他两个哥哥一样,妥妥的弟控。 “你与我一起进宫一趟吧。”云牧远起身,楼安景给他找来一套常服穿上。 楼安景有点不想去,人家母子三个大难相聚,他跑去瞎参合做什么。 “你是我王妃。”看出他不愿去,云牧远却不容他拒绝。不说他能醒都是王妃的功劳,现下他们也是一家人,为何不同去? “好吧。”楼安景见他脸上神色坚决,也不好人家一醒来就博人家王爷的面子,便答应了下来。 云牧远对他笑笑。 楼安景捂胸侧头,笑那么好看,简直要命! 云牧远眼眸里满是笑意。 当云牧远与楼安景相携走出屋子时,院子里接连响起“扑通”“扑通”重物落地的声音。 “王爷醒了!!” “王爷醒了,快去通知云管家。” 随后便是一阵兵荒马乱。 楼安景侧头看他,“他们倒是忠心。” 云牧远点头,“他们与我一起大小征战无数。”是过命的交情。 楼安景嗯了声,心里有了些计较。 没等云管家人来,云牧远留下一句,“本王与王妃先行进宫报平安。”言罢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院内。 “这是密道?”此刻两人正走在安平王府通往皇宫的密道之内,楼安景好奇的看看周围。 密道内并不黑暗,相反亮如白昼。 四周墙壁上隔一段便镶嵌着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石墙上更是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脚下的石板也是特意打磨过,不止平整光滑,其上的纹路更是玄妙。 “嗯。”云牧远拉着他的手走在他身侧,嗓音略微低沉,在这密道内,却是格外的好听,“这是我封王出宫建府时,皇兄与母后特意挖通的。” “他们很疼你。”楼安景说实话。 云牧远看看四周,点头,“当初父皇还在时,偏宠贤妃,更甚至有意将皇位给其子,奈何皇兄为嫡为长,且早被册立为太子。不过那时贤妃势大,父皇又对其圣宠不倦,我与皇兄常被其子欺负,就连母后都得退避三舍。多次被其欺负,都是皇兄护我。我出生时因是早产,体质偏弱,二皇兄,也就是贤妃之子,总是逮住我欺负。母后与皇兄时时护着我,因此总是被贤妃在父皇面前告状。” 云牧远说到这里便收了声。 不用说,楼安景都知道,那时候母子三人怕是没少被先帝打压,被贤妃欺负。 楼安景看看拉着自己的手,手指挠了挠他的手心。 云牧远勾着嘴角,握紧掌心里的手。“到了。” 两人眼前出现一道木制门扉。 云牧远伸手将门推开,入内的是一间装饰简单的睡房。 “这是我尚是皇子时在宫内的宫殿。”云牧远拉着他出来,微微低头看着他,笑道:“我还没有谢谢你。” 若不是这人,他怕还不知自己能否醒来,或者就算能醒来,怕还不知是何时。 楼安景挑眉,“你我现在一体,说谢是否太过于见外?” 虽然他很诧异这位王爷醒来时对他的态度,可是,自己看中的人对自己也很好,这难道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至于云牧远对他的态度,嗯,迟早会知道的。 “倒是。是我的错。”云牧远笑着道歉,“走吧,皇兄现下怕是还在御书房批阅奏章,母后此刻应是已歇下了。” “就这么过去吗?”楼安景疑惑看他,好歹是皇宫啊,难道不应该让人去禀报一声? “嗯,不用与皇兄见外。”云牧远拉住他往殿外走。 出了宫殿,发现他们的太监宫女全都震惊的呆住,半晌两人的身影都消失了才反应过来。 “是王爷,是王爷,快快,快去宁寿宫通知于嬷嬷,说王爷醒了,王爷醒过来了。”说话的是殿内的老人,也是现今这宫殿的总管太监,一反应过来,立马便尖着嗓子喊出声,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是是,奴婢马上去。”一机灵的宫女连行礼都忘了,说完话便将裙摆提起,飞奔着朝宁寿宫而去。 “没事吗?”楼安景有些担心的问。下毒之人可还是没有抓到呢。 “无事,宫内被皇兄与母后监管着。”云牧远倒是并不担心,自打皇兄登基之后,皇宫几乎被清洗了一遍,不止贤妃留下的人被清理了出去,就连父皇留下的人也都不在宫内了。 如今的皇宫不说是铁桶一块,却也绝不是瞒不住一点消息。 “嗯,那就好。”楼安景眼睛打量四周的环境,问道:“对了,你,难道对我没有什么要说的,或者是要问的?” 昏迷醒来发现自己多了个男媳妇,竟然就这么接受了? 好歹是个手握兵权的王爷,难道不觉得难堪? 不是说古人都重子嗣吗? 娶了他,可就绝了子嗣了。 云牧远有些意外他居然此时才问。 他不是没有问的,只是,要问的都不重要。 在他意识清醒时,该知晓的便已知晓,那些还不甚明白的,自然可以留待以后。 “你我有一生的时间相处,现下不急。” 若是他与平常人一般昏迷无意识,醒来得知自己有个男妻,怕是当真有很多疑问,更甚至会产生厌恶与排斥。 可他情况不同。 楼安景虽才嫁于他几日,他却能感觉到此人对他的情愫,而他,也并不是无动于衷。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般奇妙。 明修自小便对他情深意重,两人也是相伴到大,他却对其产生不了一点兄弟情之外的其他感情。 而楼安景,不过几日的相处,且还不是真正的相处,他便对其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或许这便是书里所说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楼安景看他一眼,当真不急? 这么平静的就接受了他,还接受得这么理所应该,这让他很不能适应啊。 不过这对他来说到底是好事。 他没想过瞒着云牧远什么,只不过,现在说好像也太早了。 怎么也要等到对方成了他的人之后再说,人都还没吃到嘴里呢,就把自己的老底都给透了,万一,万一两人掰了呢? 他不得亏出一脸血? 当然,楼安景并不知道他早把自己的老底给透出去了。 要是知道的话,怕不是亏出一脸血那么凄惨。 一盏茶时间,两人便在一众宫女太监的震惊呆愣中来到了御书房之外。 门外侍候的一名小太监跟见了鬼似的看着两人,半晌才嗓子尖锐的喊道:“奴婢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碰”“碰” “皇上小心。” “皇上慢点。” “唰”的一声,两人身前的门从内打开,当今圣上云牧翰一身明黄龙袍出现在两人眼前。 “君墨。” “皇兄。”云牧远含笑看着眼前激动的哥哥,笑道:“皇兄,我好了。” 云牧翰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眼眶微微有些泛红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声音不稳的道:“好了好,好了就好,进来说话吧,母后怕是快到了。” “嗯。”云牧远眼底也是情绪翻动,楼安景都能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颤动了一下。 三人进了御书房,福禄总管与张总管满脸的激动,却又碍于身份不能表现得太过于明显。只是大概两人因为少了点男人该有的东西,情绪终是比一般男人柔软,此刻眼眶内已经蓄满了眼泪,看起来倒是比云牧翰这个当哥哥的还要激动。 楼安景在一边看得好笑,却也很感动。“咳,你们不拥抱一下表示激动吗?” 此言一出,屋内四人神情微僵。 福禄总管与张总管自然不会觉得这话是对他们说的,可,这话对皇上与王爷说,也太,太逾矩了。 楼安景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这段时间也尽力克制自己的言行,可到底未将这世界的规矩刻进自己的骨子里。 因此说起话来也没多少顾忌。 何况,哼,他现在可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云牧远醒过来了,对他感觉貌似还有点不同。 皇上那么宠这个弟弟,对他这个弟弟的救命恩人,又是弟媳,肯定也是宽容的。 “咳,皇兄,小景性情直爽。”云牧远出声打破安静,意思很明显,皇兄你就多担待点。 云牧翰看看楼安景,又看看自家皇弟。 云牧远笑而不语。 云牧翰明白了,“无妨,一家人。” 楼安景叹了口气,矫情啊。 云牧远好笑的瞥了他一眼。这几日他也算是多少了解了这位王妃的脾性。 对外温和有礼,知进退。 真实性情应当是不拘小节,直爽,直来直往,不喜拐弯抹角,不喜繁文缛节。 这大概与其所为的来自地球有关? 第013章 什么意思 云牧远醒来一事在安平王府与皇宫掀起一片惊浪,云管家与赵嵩还有一众王府之人激动不已,更甚者有人已是眼眶泛红,连连祷告上天。 若不是知晓王爷醒来之事不能大张旗鼓,怕是已经宰杀牛羊,摆上供桌,燃香酬天。 宁寿宫内,来报喜的小宫女连气尚未喘匀,便准备一口气将事情说出来,“于,于嬷嬷,王,王爷。” 于嬷嬷手一抖,上前抓住她一叠声道:“王爷?王爷如何了?”莫不是,不,不会的,王爷吉人天相,自是长命百岁,定能安然度过此劫。 “王爷醒了,王爷醒了。”宫女揪着胸前的手,连忙将话说全。嘤,齐公公果然说得不错,于嬷嬷好可怕。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于嬷嬷虽已年过花甲,但年轻时出生武林世家,自小习武,因家遭巨变,被当今太后所救,便一直跟在其身边,不仅报了当年灭门之仇,更是与太后虽为主仆,却情同姐妹。 且还得太后恩典,嫁给当今夫君。 如今夫君与两子都得圣上重用,唯一的女儿还被太后收为义女,更是嫁给了太后的娘家侄子,现下也是夫妻和美。 而当今圣上与安平王爷,自小就是她带着,说是她半个儿子都不为过。 现下听得安平王爷醒了过来,心内激动不已,眼眶泛泪。 “于嬷嬷,王爷真的醒了,现下王爷正带着王妃前往御书房。”宫女双脚落地,心内打定主意以后都不来宁寿宫了,于嬷嬷实在太吓人了。 “知道了。”于嬷嬷深吸一口气,连忙往殿内走去。她要去跟太后说,王爷醒了。 “太后,太后。”于嬷嬷进到内殿,掀开床幔,顾不得宫规礼仪,连声呼唤。 “彩衣,何事?”太后睁开眼睛,询问着叫醒自己的于嬷嬷,而彩衣,则是于嬷嬷的闺阁名字。睡梦中被叫醒,当今太后谢韵然没有一丝气恼,神色略显疲惫的问道。 自打小儿子中毒昏迷至今,她便担忧至今。就连夜里休息,也是不得安然。 “太后,临阳殿宫女来报,王爷醒了,此时正与王妃前往御书房。”于嬷嬷语音微微有些颤抖,眼角还泛着红。 “什么?”谢韵然立马坐起,伸手拉住她的手,“彩衣,你说,是君墨醒了?” “是的太后,王爷醒了。”于嬷嬷见她如此,心里一疼,连忙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太后,快些起身吧,怕是一会儿王爷就该过来了。” “君墨醒了,君墨醒了。这,这真是太好了。”谢韵然激动得双手颤抖,听到她的话,连忙点头,“对对对,哀家得起身了,晚点君墨定会来给哀家请安的。”说着,也不等于嬷嬷动作,自己便下了床。 于嬷嬷抹了抹眼角的泪,连忙给她穿衣。 不说宁寿宫此刻情形,御书房内,云牧远给自家皇兄说了下中毒之事,便道:“皇兄,我与小景该去给母后请安了。” 此刻母后怕是已经知道他醒过来的事情了。 昏迷两月有余,他本该一醒来便先去给母后请安,奈何他中毒一事尚未理清,下毒之人也是一团迷,他得先来与皇兄说这事,也好早做防范。 “对,现下也晚了,我与你们一道去吧。”云牧翰也不想批阅什么鬼奏折了,现下自然是皇弟比较重要。 楼安景除了一开始那句有点不着调的话之后,便沉默在一边听着两兄弟的对话。 在云牧远说到自己中毒之事时,格外留心。 奈何云牧远也不知自己是为何中毒,又是被何人下毒,没有一点线索。 现下唯一知道的便是,下毒之人乃是邻国北凉之人。 下毒的时间,应是云牧远在边关之时。 只是为何毒发会在回霄云城之后,这也是云牧远疑惑的地方。 云牧远疑惑,不代表楼安景也疑惑。 云牧远所中的毒根本不是什么慢性毒,而毒里还带着魔气,由此可见,他所猜测的不错。对方现下怕是已经知道云牧远醒过来了。 不过,下毒之人此刻怕是也不会轻举妄动。 能解了他下的毒,那么在对方看来,解毒之人应是能人。 何况,毒已解,早先的计谋自然也无用了。 再想给云牧远下毒,怕是也不容易。 对方也不会蠢得认为一样的计策能再次奏效。 楼安景摸摸下巴,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多攒点丹药,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对方如果是此界中的常人也就算了,若是与他一样是修真者,还是魔修的话,他应该有一场硬仗要打。 “小景?”云牧远见他如此安静,不禁侧头询问。 “无事。”楼安景决定现在先不跟这人说,不开心的事情还是等两人回到王府之后再来仔细说清楚。 “嗯。”见他不愿多说,云牧远也就不再接着问,而是道:“母后居住在宁寿宫,想来你应是知晓,如今我醒来,本是该先去宁寿宫与母后请安,只是我中毒实是蹊跷,便只好先来与皇兄说。” 楼安景嗯了声。 云牧远听见他的回答,又道:“母后脾性很好,你放心。” “你担心我与你母后的婆媳关系?”楼安景笑出声,他又不常进宫,再说,只要太后不是个恶婆婆,他一个大男人自然也不会去跟对方计较。 “咳,自然不是。”云牧远被婆媳关系四个字咽了一下,“我只是担心你紧张。” 走在前面的云牧翰与福禄公公也被楼安景的话咽了下。 婆媳关系? 虽然有那么点道理,可无论如何他们也没法将媳妇两个字安在楼安景的身上。 云牧翰现下心里很是诧异,他的皇弟何时与这楼安景如此熟悉亲近了? 他可是调查过,在成亲之前,两人是从未谋过面的。 云牧翰的诧异,何尝不是楼安景的。 虽然听闻过安平王爷待人温和,与人亲近。只是,他们应该是刚接触不久吧,还没超过一个时辰呢。 为何这个云牧远对他却这么细心体贴? 没错,就是体贴! 这真是见了鬼了。 虽然喜欢的人也对自己好,是件大喜事,但是,怎么想怎么诡异。 就算是平常不拘小节的楼安景,此刻也觉得有点奇怪了。 只是现在也不是问清楚的时候,楼安景按下心里的疑惑,神色自然的回道:“我为何要紧张?” 他又不是女人,也不担心被太后拿捏,担心什么。 云牧远无语了下,看来是他白担心一场。“如此便好。” 楼安景奇怪的看他一眼,这人莫不是把他当女人看了?“你与皇上兄弟感情如此好,且性子也好,想必母后定然也不是那种无理之人,我又为何对要见她一事紧张?你说是吗?” 虽然这话有点拍马屁的意思,但是,他说的也是实话,太后这人他可是听侯府里人说过。 云牧远笑看向他,伸手在他耳边轻抚了一下。 楼安景被他这轻轻一摸,感觉一道酥麻从耳朵窜到脊椎,再到四肢百骸。 真是要命!!! 楼安景耳尖泛红的转过头,努力目视前方。 云牧翰走在前面,听着两人的一问一答,再想到两人成亲前楼安景要去的圣旨,略头疼。 两盏茶时间之后,一行四人到了宁寿宫。 云牧远也不等人前去通报,便拉着楼安景进了殿内,见到殿内软椅上头发已经斑白的人时,眼眶微红,“母后,儿臣给您请安。”说着,便前走几步,跪在了谢韵然的身前。 谢韵然一时之间潸然泪下,竟是激动得语不成声,双手颤抖着摸着仰头看向她的云牧远的脸颊,“好,好。”声音落下,也将云牧远抱进了自己怀里,“君墨,母后的君墨。” 殿内之人见此一幕,均是双眼含泪。 楼安景抿了抿唇,微微低头,遮住了眼里的浓浓思念。 云牧翰看了他一眼,双眼闪过一抹疑惑。 此夜,云牧远与楼安景被留在了宫内。 临阳殿内,云牧远的情绪早已平复,而楼安景却心情低落。 他想他的家人了。 “小景,为何心情不好?”早在母后那里时,他便察觉了他的情绪不对,只是碍于母后在场,不好祥问,现下只他二人,自是要问个清楚。 “跟你说了也不懂。”楼安景现下心情不好,不想跟他多说。翻了个身,直接背对他躺进了床里侧。 难道跟他说,他想念他的爸爸妈妈哥哥们了? 云牧远看着他的背影皱眉,本也不是愚笨之人,前后一联系,再想及他早前的神色,心下了然。“小景,可是想念家人了?” 云牧远靠上去,伸出手试探性的将人搂进自己的怀里。见人并未抵抗,愉悦之色从眼内一闪而过。 背靠热乎乎的胸膛,楼安景垂着眼睑嗯了声。 “小景,对不起。”云牧远低声道歉。 “你道歉做什么?”楼安景奇怪的转过身。 云牧远看着他,轻声道:“我没法带你去见你的家人。”地球,他听都未曾听说过。 楼安景心想,你当然没法带我去见我的家人。他们又不在霄云城,也不在这个世界。 心里刚这么想完,又觉得不对。 按照常理来说,侯府里的人就是他的家人,云牧远现在醒过来了,怎么就没法带他去见那些人了? 莫非还在想着隐瞒他醒过来的事情? “你想隐瞒你已醒的消息?” “自然不是。”云牧远奇怪的看他,他就算想隐瞒也是隐瞒不住的。何况他昏迷至今两月有余,边关将士军心不稳,就算早前已有安排,如今时间过去这般久,北凉定是会趁此机会对边关侵扰。 作为边关守将,他既已醒来,自然是得去边关守着。 何来隐瞒一说? 借着殿内的灯辉,楼安景皱眉看着他,总觉得哪里怪异。 但又一时之间想不到究竟是哪里怪异。 “那你方才的话,是何意?”想不通就问,楼安景总觉得云牧远的回答会让他想把自己给埋了。 果然,云牧远听他如此问,便道:“你想念你的家人,我定是无法带你去见他们的,地球这个地方,我从未听说过。” 晴天一道霹雳响!!! 楼安景整个人都僵硬了!!! 地球?? 这个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楼安景哆嗦着声音道:“呵呵,呵呵,你在说什么地球,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的家人自然是侯府的侯爷他们了,什么地球。” 这个家伙难道也是穿越过来的? 可是,他一点也看不出啊! 尼玛到底是哪里不对! 一定是劳资在做梦! 听到他声音都颤抖了,云牧远愣了下,随即轻笑出声。他好似还未与小景说过他昏迷之间发生的事情。 第014章 共同的秘密 “我们还是睡觉吧。”楼安景听见他的笑声,心都在哆嗦了。 这个家伙才清醒几个小时而已,他可不记得自己在这几个小时里说过自己的来历。 当然,楼安景也没有聪明到去想到重生之类的事情。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在想自己大概是完了。 这个时代还是很落后跟迷信的,不然也不会有冲喜一说。要是云牧远知道他是借尸还魂的,他简直不敢想。 不行,还是一会儿趁这个家伙睡着了逃跑吧,至于逃跑之后侯府的人会怎么样,因果又怎么办,现在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云牧远察觉到怀里的身体越来越僵硬,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不过他也知道,不能再继续逗这个小家伙了。 在他诡异的重生之后,他便决定与这个愿意嫁给他的小家伙好好过这一生,“你不想听我说为何知晓地球?” “嗯?”楼安景被迫接受着某人胸腔的震动,“想。”他也想知道到底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说漏嘴的了。 云牧远顺着他的头发,手掌下的顺滑丝凉让他心情甚好,“你嫁于我之前,我便已恢复意识,只是不能苏醒,也无法支配身体。王府里的一举一动我虽不知晓,可你对我所做所说的一切我都记得清楚。” 楼安景惊讶的抬头,这是什么情况? 也许是楼安景的疑惑太过于明显,云牧远低头看着他的眼睛,黑眸里笑意盈然,带着点点碎光,“我并不介意你是何人,我只知,嫁于我的是你便好。” 话声一顿,云牧远方才续道:“且,我也有一事对你说,我之事,并不是意识清醒那般,我记得,我已死。” 听到这里,楼安景蓦然睁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双手抓住身前之人的中衣衣襟,“你说你死过一次?” 他这是得多好的运气? 自己穿越也就算了,竟然嫁的人还是个重生的。 “是。”云牧远另一只手被楼安景压在脑袋下,空着的一只手安抚的摸了摸揪着自己衣襟的手,“前世钦天监测算四人为我能带来一线生机,那时的你因反抗圣旨,被侯爷家法至伤,气息奄奄,与我之情况也不差多少,自是不能嫁于我,而另外三人,则是与今世情况相仿,或借家族身份行推脱之事,或暗中已与旁人定亲。而我则在昏迷半年之后去世,只是当我醒来之时,则是在我中毒一月之后。” 云牧远对此也是诸多疑惑,他确定自己已死,却是不知为何又会醒过来,或者说是活过来。 楼安景听完他的话,大叹世界真是太奇妙。 这人今世若不是遇到他穿越过来,怕是也会跟前世一样的结局。 然后楼安景诡异的想到,这人会不会这次死了,然后又活过来,再死再活,如此循环? 噗…… “小景,为何发笑?”云牧远疑惑的看着他。 “无事,只是想到一件好笑的事情。”楼安景埋头在他怀里摇了摇脑袋,难道要他说他在想他没有遇到他穿越过来会发生的悲剧而又喜剧的事情? 云牧远摸着他的脑袋,满脸纵容。 两人之间有了共同的秘密,感觉好像更贴近了。 云牧远知道小家伙喜欢自己,这在他昏迷期间,小家伙胆敢对他动手动脚就能看出来了。 他也知道自己对这个小家伙有感觉,只是没想到,两人之间的相处会这般融洽且和睦与自然。 一夜好眠,两人直到正午方才醒过来。 听到殿内的动静,早上从王府跟着云管家与赵嵩赶进宫的青竹立马出声道:“少爷,王爷,可是醒了。” “青竹?”楼安景从云牧远怀里起身。 “是我,少爷。”青竹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端着洗漱工具的两名娇俏宫女。 “何时进宫的?”楼安景从床上起来,挥开打算过来侍候他更衣的一名宫女,自己拿过一边的衣服穿上,又见其中一名宫女准备去侍候云牧远,自己腰带也没扣好的就跑了过去,“出去吧,这里无需你们侍候了。” 开玩笑,云牧远可是他的人,就算只是侍候他更衣也不行。 “王妃,这不合规矩。”其中一名宫女低声道。 楼安景挑眉看着她,冷嗤道:“我就是规矩。” 云牧远见他神色不好,忙出声道:“出去吧。” 两名宫女互觑一眼,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楼安景皱眉,随即哼了声,直接过去开始洗漱。 所以说他最讨厌规矩多的地方了。 “不喜欢以后就无需她们进来侍候便是,何须与她们置气?”云牧远走过来,拿起一旁的木梳给他将披散的头发束在头顶,并插上一根造型简单的白玉簪。 楼安景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人说。 他虽然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就算是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也是在穿越过来不久之前。 可他们楼家人都有个特性,就是独占欲超强。 他爸爸对妈妈是这样,他两个哥哥也是这样,他自然也不例外。 对于属于自己的人事物,绝对是不容任何人觊觎的。 就是别人想要碰一下都不行。 这种超强的占有欲,会给他们的另一半带来困扰,也会让另一半觉得被管束,甚至会让对方产生窒息的感觉。 但他们根本没办法控制这种发自骨子里对自己所有物的占有欲。 自打把云牧远看作自己的人之后,他就没打算让任何人沾染他。 就算对方只是想要侍候更衣也不行。 他大哥就因为这种超强的占有欲而让初恋受不了跟他分手,这让他与还没有谈恋爱的二哥很警醒。 可警醒是警醒,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楼安景烦躁的扯了扯身侧悬挂的玉佩,大哥喜欢的是个娇滴滴的妹纸都因为这个原因告吹了,何况他喜欢的还是个跟他一样带把的男人,且对方还是个王爷并将军。 能受得了他的这种超强占有欲吗? “小景。”云牧远将人拉过来正面面对自己,见他一脸的烦躁,不由道:“若是不喜她们侍候,以后便不让人侍候便是。” “你根本不懂。”楼安景挥开他的手,兀自走到外殿桌子上坐下。 青竹安静的退了出去。 云牧远跟着楼安景来到外殿,在他身侧坐下,不顾他的挣扎将人抱进自己的怀里,“小景,你若是不说,我自是不会懂。既然如此,为何你不愿与我说清呢?” 楼安景抿了抿唇,一头扎进他怀里,闷声道:“我不喜欢任何人碰你,是任何人。”宫女,婢女,太后,皇上。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喜欢而产生的占有欲,还只是一种纯占有欲。 反正他不喜欢这人被除他以外的任何人碰。 云牧远怔愣了一下,旋即失笑,竟是因此种理由生气,“即是如此,那我以后便由小景侍候便是,可好?” 咦? “你不生气?”楼安景从他怀里抬起头,古人的大男人思想不是很严重的吗? “为何生气?”云牧远拍拍他的脑袋,他十五岁去到边关为将,如今也有七个年头,在边关的这几年里,他早就习惯了凡事不假他人之手。 加之幼时的一些不好经历,更是让他习惯亲力亲为。 楼安景撇了下嘴,从他腿上跳了下来,“如此,你且记住今日说的话便好。” 既然人家都不觉得如何了,他还纠结个什么劲。 “好。”云牧远起身看着他,笑道:“可是能去用午膳了?” “走吧。”楼安景转头率先出了门。 云牧远在其身后笑得温柔。 有如此一人陪着,甚好。 两人在宫内用午膳,却不知因早朝过后,一道圣旨掀起了如何的波澜。 “君墨醒了?”苏良佑不可置信的看着向自己报信的小厮,脸上是又惊喜又不甘。 “是的少爷,皇上早朝已下了圣旨,因王爷已醒,免税一年,且还大赦了一批犯人。更是赏赐了不少御物到安平王府,指明是赏给安平王妃的。”李华恭敬的回道,心里也不知道该是对自家少爷感到惋惜还是为少爷感到激动。 苏良佑深吸一口气,双眼闪烁着光芒,“替我更衣,我要去安平王府。” “少爷?”李华抬头。 “去吧。”苏良佑看着书桌上的一方砚台。 “是。” 用过午膳,楼安景与云牧远又在宁寿宫陪了太后两个时辰,方才出宫回府。 只是刚走到王府门口,就见到两人站在王府门口与守卫对峙。 楼安景似笑非笑的看着身边的云牧远,“喏,不去帮你的蓝颜知己解围?” 真是没想到,这个苏良佑竟然还没有死心,而且脸皮还挺厚。 云牧远看也未看那边一眼,只是一脸无奈之色的看着楼安景,“他并不是我的蓝颜知己,只是儿时伴读。” “可人家不如此想。”楼安景瞥他一眼,迈步朝王府门口走去,“哟,本王妃道是何人如此不顾礼仪在别人门口颐指气使,却原来是苏侍郎。不知苏侍郎几次三番来我王府所为何事?” “你。”苏良佑没想到这位楼四会这般伶牙俐齿,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只是在见到其身边的人时,目光灼灼的看着对方。 楼安景微微往右边走动几步,刚好站在两人之间,“苏侍郎,你的眼睛是不是该收敛一点?” 苏良佑此刻却是顾不得理会他,只满眼的看着其身后的云牧远,就像要将人装进自己眼睛里一般。 楼安景觉得要吐血了,他竟然被无视了?还是被一个觊觎自己男人的男人给无视了? 尼玛简直了!! 楼安景直接拉起云牧远的手就往王府走,本来还想刺激一下某个失去了才知道珍惜的厚脸皮之人,现在他完全没有那个心情了。 再留在这里,总感觉是自己吃亏。 自己男人都要被人家用目光给吃干净了! 云牧远从始至终都将视线放在身边的楼安景身上,见他从得意洋洋到气恼,面部表情丰富且多变,在一边看得心情愉悦不已。 至于其余人,皆是被其选择性给忽视了。 “君墨。”苏良佑喊出声,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深情,还有一丝受伤,为何君墨不看他?是在气他吗? 已经踏上台阶的楼安景闻声回过头,微微眯眼俯视着台阶下的苏良佑,冷笑道:“苏侍郎,你口里的君墨是本王妃的夫君,你若还要些脸面,最好是今后唤本王妃的夫君为王爷。不然休怪在下不客气。” 亲近之人叫对方的字并不是不可以,若是现下换一个人如此唤云牧远的字他都不会这般语气,唯独眼前这人不行。 苏良佑看着楼安景,神色也逐渐冷凛,“在下一直如此唤君墨。” “苏侍郎今后还是唤本王尊称的好。”一直未出声的云牧远突然开口,声音冷淡不带丝毫感情,脸上神色虽仍旧温和,却没有一点温度。 “君墨!!”苏良佑震惊的看着他,颤声道:“你这话是何意?” “你理解的意思。”云牧远安抚的握住楼安景的手,“本王的字只有皇兄,母后与小景等亲近之人可唤。” “我一直如此唤你。”苏良佑喃喃出声,不敢相信以往那个对自己纵容的人会这般冷言冷语对自己,“是你对不对,你在君墨面前如何污蔑于我?” 楼安景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干脆转身懒得理他。 还需要他污蔑他? 云牧远可是比谁都清楚好吗? 云牧远看他一眼,转身吩咐道:“关门。” “君墨,你听我说。”苏良佑抬腿追上去,却被门口的守卫直接给拦住。 “苏侍郎,请止步。” 苏良佑还想再往前,却动也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关闭的大门之后。 “君墨。” 为何不愿与他说话? 为何不愿听他解释? 第015章 给你保管 “就这般将你的蓝颜知己关在门外?”听到身后大门关上的声音,楼安景好心情的侧头看向走过来的云牧远。 云牧远有些无奈,也有些愉悦,“明修,咳,我是说苏侍郎,并不是我的蓝颜知己。”为了解释清楚,云牧远只好将自己当初的想法说了一遍,“你知晓,皇室当中,我之一辈,除了我与皇兄,便唯余两位皇子,一位怀安王,如今人在金陵城,一位诚安王,其封地却是在南邑,唯我在霄云城,且尚未成亲。霄云城中大家公子千金皆将目光聚于我,苏侍郎不过是替我挡去麻烦,仅次而已。” 楼安景冲他笑了笑,“解释这般详细为何,我并未说我不相信。”笑容怎么看怎么狡黠。 云牧远摇摇头,走至他身侧将手拉住,“苏侍郎虽从小便倾慕于我,我却对其并无半分遐念,小景今后莫再多想。” “我并未多想。”楼安景挠了挠他手心,“不过,苏侍郎看着可不像是轻言放弃之人。”今后怕是有得烦了。 国公之孙,说两句还行,打,怕是不行。 “无碍。”苏良佑自小便与他相伴,对其性情,他自是了解几分。可就算如此,又能如何?若是其为着那倾慕之心嫁于他,他就算对其并无遐念,却也会与其相伴一生。可两世,对自己言何深情之人,皆因私心放弃于他,可见其对他也并非其言语之内那般深情,一切不过是利益使然。 情,或许有,却不够其舍弃更多。 “你心内有数便好。”楼安景也不欲多说,苏良佑之于他,当真是无关紧要之人。当初不让皇帝将圣旨宣读,为的也就是心中那点恶趣味。 不然古代这种没电视没手机没电脑没ipad的日子,没有任何调剂,得多无聊? 总得有些人稍微牺牲一下自己才好,不是吗? 云总管与赵嵩并青竹,因着要将宫内赏赐的一些大件东西带回,因此三人驾着马车在身后。 如今安平王府内除了一些护卫仆役,并无旁人。 楼安景被云牧远拉着去了书房,“拉我来书房作何?”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书房。 楼安景一边问,一边四下打量。 书房内并无多余装饰,靠窗的那面墙下一张矮榻,上铺绒毯,窗上放着几盆绿植,其间点缀或红或粉或白花朵。 书桌宽大,矗立于正对书房的那面墙之前,其后挂有若张书画,皆是当代名家名作,价值千金难求。 另外两面墙便都是高至房顶的书架,其上书籍无数,只其中一面墙上开了个小门,应是通向后面供人休息的小屋。 楼安景被云牧远拉着手,也不能上前将书架上的书籍看上一看,不过就算如此,也让他有些惊叹,两面墙的书籍,比起皇宫御书房虽然差了点,却也着实壮观了。 尤其一个书房,有将近五十平。 “小景喜看书?”云牧远见他双眼总在两面墙上的书架上徘徊,忆及所知的信息,便道:“小景若是喜欢,可随时来看。” “嗯。”楼安景对看书其实没有兴趣,不过无聊的时候,来看看史书杂记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小景,这些予你保管。”云牧远递给他一个木盒,见他目露疑惑,便道:“此盒中俱是我名下之地契房契银票田契及一众仆役的卖身契,尚有一些商铺的铺契,你既已是安平王妃,自当管理这些。” “都给我?”楼安景打开盒子,里面全是厚厚的一摞纸,掀开看了看,银票,卖身契,地契等等,资产不菲啊。“不担心我卷款携逃?” “若是担心,便不会尽皆予你。”云牧远目光柔和的看着他,这让楼安景有点不好意思。 “干嘛这么信任我。”楼安景嘀咕一声,笑道:“今后可要靠我养你了。”说着晃了晃手上的盒子。 家产全都给他了。 “好。”云牧远笑着轻抚过他的脸,“若是王府内事不喜管,便交由云管家及赵嵩,若是你想管理商铺,便让云管家招来掌柜管事与你细说。” “我若是喜欢混吃等死做米虫呢?”楼安景挑眉看他,他可不想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又不是经商的料子,也不是从小像个女人一样教导管理内宅。 云管家跟赵嵩就管得很好,他每个月就只等着收银子就好了。 “那便依你喜欢便是,王府每年的收入由你支配。”云牧远笑着坐在椅子上,拿过之前攒下的一些奏疏翻看。 “真不担心啊。”楼安景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他身侧,从笔架上拿过一只毛笔放在手上转着玩。 “为何担心,小景若要卷款携逃,记得带上我便好。”云牧远双眼看着奏疏,嘴上认真说道。 噗…… 楼安景趴在桌上笑出声,这人可真有趣。“放心,我若是离开,定会带着你一起。”这么有意思的媳妇,当然要时刻带在自己身边看好。 云牧远满眼笑意,听到他的答案,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至于被两人关在大门之外的苏侍郎,早被两人忘却在脑后。 一道圣旨掀起的惊浪并不只苏良佑这一幕,博威侯府也为其中之一。 楼古氏着人叫来楼盛铭,对着身边的陈嬷嬷道:“小四倒是个好福气的,这才嫁进王府几日?三日吧,昏迷两月有余的安平王爷竟是醒了过来。” 保养还算不错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右手轻轻拨弄着左手腕的一串佛珠。 陈嬷嬷乃是楼古氏尚在闺阁时便侍候在身侧,对其性子了解几分,现下听她这话,自然知晓该如何回话,“可不是,四少爷就是有福。” “是啊,小四是个有福的。”楼古氏笑得有些意味深长,“现下霄云城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是,老奴听人说,圣上已下圣旨,不仅免税一年,还大赦了一批犯人,更是赏赐不少珍宝御物送到王府,说是普天同庆。”陈嬷嬷微微低着头说道。 “安平王爷与圣上兄弟情深,如今醒来,自是让宫内两位欢喜。”楼古氏看着自门外进来的儿子,指着边上的椅子道:“坐下吧,安平王爷醒来之事你应是听说了。” “是。”楼盛铭想到早上听到皇上的圣旨时,不知道是有多激动。命悬一线的王爷竟然真的因为他的儿子嫁过去而醒了过来,简直大幸。 “虽说男子出嫁不如女子出嫁有三日回门一说,可到底小四是我们侯府的子嗣,说来也是亏欠了那孩子,你寻个时间,让小四回来一趟吧。”楼古氏声音亲和,言语之间好似真的多在乎那个孙子。 楼盛铭起初并未明白自己母亲为何如此说,心内一转,便明了了几分,脸上神情也有几分叹息,“唉,母亲说的是,到底是亏了小四,儿子会着人去叫小四的。” “嗯。”楼古氏点点头,转个话题道:“老三还在专研他那些个名画呢?” “可不是。”说到这个三子,楼盛铭就有些恨铁不成钢,“那孩子也不知作何想,前些时日户部员外郎告老归乡,儿子本想着活动一下,让老三去户部顶了这职,哪晓得那孩子硬是不愿去。” 户部员外郎虽是从五品,可这是在霄云城,而不是地方员外郎,日后想要往上走也是极方便的。 “老二呢?户部侍郎一职本是说老二去,如今被老大顶上,他怕是心里有些怨气。”楼古氏皱了皱眉,老二与老四是一母同胞,纵使平日里少于交谈,到底是亲兄弟。 “母亲无需担忧,老二并无怨言,我也与他说过,若是日后还有旁的职位,定是予他。”楼盛铭笑着喝了一口凉茶,二子的性子还是不错的。 “嗯,你心里有数便好。”楼古氏起身,“今日便到这吧,我这身子也是乏了,你自去忙。” “是,母亲多休息,儿子先回了。”楼盛铭看着人回了内屋,人才走。 楼安景还不知道侯府的麻烦要找上来,此刻人正坐在云牧远身边看着手上一本杂记,他本来是想去打坐修炼的,可一想身边这人昨晚才醒,现在虽然敌在暗他们在明,可感情也是需要培养的,何况他才进阶到筑基期,想要再度突破,也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 而且他心里还在考虑着另一个问题,到底要不要将修真一事告诉身边这位男媳妇。 楼安景一边看一边走神。 云牧远虽是在看手上的奏疏,却也分了丝注意力在楼安景的身上,见他眼睛虽是在手中的书上,心神却是在他处,摇摇头将手上的奏疏看完,写下批注,转身将楼安景手上的书抽走,“小景,为何神思不属?” “唉?”楼安景回过神,问道:“你可相信仙人一说?” 云牧远听他此言,思及昨夜意识看到的一幕,点点头,“若是上一世,我定是不信,可我既是能再活一世,小景也来了这里,加之昨夜我意识所见你之动作,便不由得不信。” 神鬼一说,他以前也是不信的。 楼安景听他这么说,右手一翻,掌心便出现一簇火焰,见他瞳孔变化,得意道:“这是修真者的手段,与书里所说的仙人手段也相差无几,修真者修到后面,便是所谓的仙人。” 云牧远抓住他的手,看着他手中跳跃的火焰,低沉着嗓音道:“小景以后便是仙人?” “这么说也可以。”楼安景点点头,修真修的就是长生,渡劫之后去往另一界,之后便被喻为仙人。 云牧远看着他的手半晌不言语。 “怎么了?”楼安景有点不安的动了动手,这人怎么不说话了。 “小景会离开我?”云牧远压抑着心里些微的疼,缓声问道。 楼安景眨了眨眼,“此话怎讲?”他离开他去哪里?顺着云牧远的视线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想到之前的话。 噗…… “小景?”云牧远抿唇看他,不知他为何而笑。 楼安景收起手上的火焰,一头撞进他怀里,闷笑道:“你还真是,我与你说这些,自是想问你,要不要与我一起修仙,至于离开,你想多了。现下你是我的人,除了死亡,我想,我们怕是要一直在一起了。” 云牧远觉得他当真是当局者迷。 他怎会忘记小景之前说的话,这人分明对自己占有欲极强,又怎会撇下自己独自离开。 真是…… 第016章 修仙一事 云牧远的不开心很好的愉悦了楼安景,笑够之后,楼安景想起了正事。 他因为是火灵根的单属性灵根,因此修习的是火系功法,并顺利的学习炼丹炼器并符箓之术。 云牧远的灵根他尚不清楚,且他手中也只有适合自己修习的火系功法《火灵诀》,是一部地阶上品的功法。 据跟他交换的那位修真者说,他也是在闯一个小秘境之时无意中所得。因着自己是水属灵根,火属功法对其无用,便拿来跟他交换。 当然,两人若是同在修真界,修炼功法就不是那么简单能交换的了。 他手上也有测试灵根的测灵石。 “先将你的灵根测出来吧,我手上并无其他功法。”将测灵石拿出来摆在桌上,楼安景拉过云牧远的手将其放在上面,“闭上眼睛,拼除杂念,心神放空。” 云牧远任由他将自己的手放在一个晶莹剔透的圆形玉石之上,又随着他的话将眼睛闭上,脑海内无思无想,心神逐渐放空。 楼安景盯着桌上的测灵石,见其慢慢的泛起光芒,松了口气,虽然他想让云牧远跟他一起修仙,可却也担心万一其并无灵根可怎么办。 还好测灵石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芒快要染满整个测灵石,耀眼而夺目。只是在金色之中,还夹杂了一些紫色。 “好了。”叫醒云牧远,楼安景拿过测灵石举到眼前仔细查看,的确没看错,金色里面夹杂了一条手指粗细的紫色。 “这是金雷双灵根?”楼安景微微皱眉,将空间戒指里专门介绍灵根的书拿出来翻了一遍。 修真之人有灵根之分,最基本的则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五行灵根之外还有衍生的雷,风,冰等灵根。 灵根的多寡粗细决定了修炼的速度。 有四到五种灵根的人,又被称为伪灵根,是修真界公认的修炼废材。若是不能勤能补拙,以及没有好的适合的功法,一生怕是都要止步于金丹。 而拥有两到三种灵根的,则是真灵根,比起伪灵根,真灵根之人显然要好很多,至少可期渡劫成仙。 在这两者之上的,便是修炼天才类的天灵根,也就是只拥有一种灵根之人。此类人修炼速度可谓是一日千里,事半功倍。 此外,还有一种特殊的灵根,那便是变异灵根。 所谓的变异灵根便是雷,风,冰这类衍生灵根。 金灵根变异成雷灵根,木灵根变异风灵根,水灵根变异冰灵根等。 只是,金灵根夹杂变异的雷灵根,这是算变异灵根呢,还是叫真灵根? 怎么变异还只变异一半的,真是纠结! 雷灵根反正是金灵根的变异灵根,那就直接叫做金灵根好了,谁叫雷灵根才那么一点。 不过,要准备功法的话,最好还是金系功法与雷系功法都准备上,谁知道哪天遇到什么特殊情况,金灵根就全部成变异雷灵根了? 将书收好,看着测灵石里的光芒渐渐消失,楼安景对上云牧远好奇又疑惑的视线,解释道:“这叫测灵石,是测试你是否拥有修仙资质的。” “测灵石?”云牧远看着他手中的测灵石,问道:“我可有资质?” “有。”楼安景给他说了一遍测试结果,说道:“金灵根比雷灵根粗壮,修炼起来自然比雷灵根快速,目前就先修炼金系功法吧,不过我手上并无其他功法,等我与人交换之后方才能开始修炼。” “无事,此事不急。”云牧远放下了心,只要能与小景一起修仙便好,至于何时开始,那倒无妨,总归不过小景一直在他身边。 “另外,我还有事与你商量。”楼安景觉得,既然决定与云牧远在一起,自然有些事就得早作打算。“修仙一事,你看,可要与你皇兄说?” 这两兄弟感情那么好,总不能一个长生,另一个却只能命数为百吧。 有点虐! “容我想想。”云牧远倒不是觉得会对楼安景产生危险,毕竟皇兄不是旁人。只是皇兄身为一国之君,后宫又有一后四妃,且膝下已有两子一女。 若是只让皇兄修仙,那三位子侄又该如何?至于后宫的妃子之流,那与他并无多大干系。 “还有你母后,就算是你皇兄,也是要先测试有无灵根的。”楼安景补充了一句。 “嗯。”云牧远握着他的手把玩,“此事暂且如此吧,待我问过皇兄意见再说。” “也对。”说不定那位皇帝不愿意修仙呢。 这事便就先放一边,楼安景一只手被云牧远握着,只好用空着的手拿书看。 至于功法的事情,他早先因为要交换灵药之故,早已给他认识的修真者留言,也在自己的位面商铺里写有公告牌,若是有修真者见到,他会知道的。 书房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唯有纸张翻动时的沙沙声。 “王爷,有事禀报。”赵嵩敲响书房的门,在门外恭声道。 “进来。”云牧远放下手上批完的奏疏,看着开门走进来的赵嵩,“何时回府的。” “回王爷,刚回。”赵嵩到现在还心情激动,因此见到云牧远时,脸上的表情很是愉悦,“王爷,方才回来时,遇到博威侯府的二管家来传口信。” “博威侯府的口信?”一边的楼安景这时候从书里抬头接过话。 “是的楼公子。”虽然不知道王爷为何醒了过来,可这不妨碍王府里的所有人将这功劳与感激放在楼安景身上,听到楼安景的问话,赵嵩很是恭敬。 “说什么了?”楼安景好奇,这里男子出嫁是没有所谓的三日回门一说的,算算时间,今天刚好是他嫁到王府的第三天,莫不是侯府还想给他来个回门? 赵嵩微微低头表示恭敬,“回楼公子,侯府二管家带口信说,楼公子若是有暇,记得回侯府看看。” 楼安景挑眉,就这? 云牧远挥手道:“下去吧。” “是,王爷。”赵嵩转身出门,并将门关上。 楼安景饶有兴趣的说道:“你猜他们想干嘛?” 云牧远回道:“总归离不了利益二字。” “呵,我猜也是。”楼安景想了想道:“今日也晚了,明日回吧,我倒是想看看,他们叫我回去有何事。”侯府的因果,他早已打算好将其尽数还到楼安华身上,至于原主的亲爹亲娘亲哥哥,因果自然也是要还的,只是还多还少的区别。 两人一下午尽皆耗在了书房,一人看书,一人批奏疏。 楼安景看得无聊了也翻看了几本桌上的奏疏,在看到上面用文言文书写出的满篇华丽的辞藻,累牍的废话之后,果断扔到一边。 他还是看他的杂记吧。 至少上面的文言文少,而且看起来还很有意思,一点也不累。 云牧远见他如此轻笑了一声。 自打皇兄登基之后,他因着祖制出宫建府,又得皇兄护着,遂了自己的心愿,得已从军。只是皇兄为了表示兄弟感情亲厚,不仅让他即使封了王也留在霄云城,更是将一些奏疏也分给他批阅。 因此他的书房里不仅有边军送来的文件信函,还有各个地方送来的奏疏。除必须皇上亲阅的以外,他书房内的奏疏,比之内阁还要多一些。 日暮西斜,楼安景才揉了揉眼睛放下书,起身抻了个懒腰。 书房内有冰块,即使现如今正是炎夏,也并不多热。 晚上两人用过晚膳,洗漱一番便早早上床歇息。 云牧远倒是想做些什么,奈何才苏醒,体内毒素虽说已清,到底那两月有余的时间内让毒素伤了根本,纵使小景给他的丹药算是灵丹妙药,却也不到瞬间让他身体恢复如初的地步。 第二日用过午膳,楼安景便在云牧远的陪伴下,带上一些礼物坐上马车回了博威侯府。 街道上这两日因着云牧远醒来之事,很是热闹。 马车走了不过两刻钟,便到了博威侯府。 两人下马,青竹并赵嵩在后捧着礼物跟着。 马车自有侯府的下人看着。 楼安景与云牧远并肩走进侯府,早有得了消息的下人去前去通知。 两人不过刚进到前院,楼古氏并楼盛铭便带着一干侯府中人迎了过来,“见过王爷,王妃。” 在外人面前,云牧远的性子虽说不似当今圣上那般冰冷,却也算不得多亲和,只能算是温和而疏离。“起吧。” “谢王爷王妃。”楼古氏等人起身,不管心里如何想,至少脸上个个都带着热情的笑。 “王爷与王妃请到厅里坐。”楼盛铭此刻心情有些微妙,老子得恭敬的对着儿子,其中一个还是自己的儿夫,内中复杂心情,当真是不足为外人道。 “嗯,侯爷请。”云牧远拉着楼安景的手走在落后楼盛铭一步的位置,算是给楼盛铭这个岳父一点脸面。 此举让侯府一干人看得脸上笑意加深。 楼安景灵识扫过众人脸上,眼里闪过一抹趣味。 走在后面的楼古氏心里有些犹疑,本想着是让小四回来一趟,哪想王爷会跟着一起来到侯府。 按理来说,小四与王爷相处不过短短两日光景,依着对王爷的了解,当是不会如此行为。莫不是王爷因着小景嫁进王府一事,对其多了几分看重? 如此,早前的打算,是说还是不说? 楼安景扫到楼古氏身上之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要说在这个博威侯府里,谁最有城府与心机。自然是这个老夫人,他的祖母,楼古氏。就像他的出嫁冲喜,虽说是原主的亲哥提议,亲爹同意,但最终点头的却是这个楼古氏。 又例如户部侍郎一职,原是皇上因着他冲喜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定是给原主的亲哥楼安明,之后却因为老太婆而将户部侍郎一职给了老大楼安翼。 若是他猜测无错,这次的事,怕也是这个老太婆的主意。 只是不知到底是何事。 第017章 何以亲近 楼安景被云牧远拉着走,一边思索着这次被叫回侯府的原因,一边灵识观察着所有人的表情。 因为云牧远来的原因,侯府里几乎所有人都出来迎接表示恭敬。不过侯府的几位小姐却是没有出来的,毕竟是闺阁女子,尚未出嫁,又有外男在。 楼安华走在楼安明旁边,脸上神情漫不经心中又带着一些讽刺。 楼安明则是一如既往的神色温和,带着儒雅。只是眼神偶尔飘向楼安景与云牧远时,带着一些不明的光芒。 楼安翼的神色怕是这几人当中最正常的。 楼安景意味深长的摸了摸下巴,将灵识扫向亲爹楼盛铭。 楼盛铭此刻心情极度愉悦,端看其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就能知道了。 云牧远走在楼盛铭身后一步远的位置,一边听着楼盛铭与他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边分心注意着边上的楼安景。 见他脸上神色,不禁微侧头靠近他低声问道:“小景,可是有事?” 楼安景勾着嘴角笑看向他,脸上神色有些耐人寻味,“无事。” 云牧远有些不满,只是见他不说,便也只能不再询问。 一众人到了大厅,楼盛铭请云牧远坐主位,被其拒绝,“侯爷与老夫人请上座吧,今日我是作为小景的夫君陪同其回府。” 厅里众人闻听此话,脸上神情各有不同。 楼盛铭自然不必说,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若不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怕是都要大笑出声了,“好,那我便逾矩一回。” 老夫人在座上坐下,心里有些迟疑。 此刻厅里的人,除了楼盛铭与老夫人并正妻邓蕙兰与侧夫人薛丹秀以外,便只剩楼安翼三人,像赵梓彤与周佳欢两名妾侍,早在见完礼之后便回了自己的小院。 楼安景不知此次被叫回所为何事,便在坐下之后沉默以对。除了楼安华,他跟这一家人,真的没什么话可说。 云牧远对人虽不冷淡,却也不是健谈之人,便也沉默不语。 楼盛铭对两人的性子也多少知道一些,也不指望二人开启话题。可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找何话题来让厅里的气氛热络起来,无法之下只好将视线移向另外三个儿子。 楼安翼几人接收到父亲的视线,便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由善谈的楼安华先开口,“小景,闻听明日纸香居将有众多文人墨客相聚,不知小景可有意前往?” “纸香居?”楼安景闻言疑惑,纸香居是一家比较有特色的书店,它不像端墨斋以字画墨宝闻名霄云城,纸香居内出现最多的便是各类书籍。 原身是个喜读书之人,因为是庶子,没有袭爵的资格,若是想要有一番作为,除了依靠父亲为其走捷径觅得职位,便就是只能读书参加科举。 原身最爱去的地方除了端墨斋,便就是这个纸香居。 若说端墨斋字画最多,那纸香居便就是书籍最全。 虽赶不上皇宫大内,却也比王府内的书房只多不少。 主要的是,纸香居的书籍种类不拘。 不仅有名家撰记,更有野史杂记。 名家撰记原身看得津津有味,他却是看不下去的。 王府内的书籍虽多,却大多是一些杂记,像一些奇闻异事之类的杂书,基本上找不到。 只是文人墨客聚集,原身喜欢凑热闹,楼安景却对那些之乎者也的文人避之唯恐不及,但是楼安华是侯府内,他唯一有好感之人,人家热情相邀,他若是拒绝,是不是不太好? 云牧远似是看出他的为难,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接话道:“安华若是有暇,明日可来王府,早前有幸得几幅字画。” 因为楼安华尚未二十,还未表字,云牧远的身份又不好叫人三哥,便只能唤其名字。 楼安华闻言微愣了一下,旋即笑出声,“如此,便谢王爷相邀了。” 楼安景笑着看了他一眼。 云牧远笑了笑,视线扫过厅内其余人,出声道:“明日承延与文舟可一起来王府。” 承延是老大楼安翼的字,而文舟则是楼安明的字。 听到叫自己,楼安翼与楼安明相视一眼,均是笑着应下。 楼安景看了一眼楼盛铭与楼古氏,发现二人的神色比之方才更加愉悦。 楼盛铭见气氛融洽,心下思绪微转,眼神扫过一直带着笑意的四子,与神情比之平时稍显温和的安平王爷,按下了心里的想法。 今日并不是说那事的好日子。 楼安景二人在侯府待到日落时分,谢绝了晚膳的邀请,两人坐上马车回了王府。 晚上两人用过晚膳,便在庭院里散步消食。 星光漫天,月辉冷凉,微微凉风伴着夏日特有的余热。 楼安景叹道:“还是这里的空气好。” “小景以前所居之地如何?”云牧远一直未曾问过他以前所在的世界,现下起了话头,便有些好奇。 “高楼林立,文明飞速发展,空气糟糕,雾霾严重,四季乱。”楼安景简言概括了一番地球。 云牧远不是很明白。 楼安景只能道:“你只要知道,那里没有这里环境好空气好,若是有机会,我会带你去看看。” 云牧远闻言点点头,转而又道:“小景好似与侯府之人不甚亲近。” “除了三哥,其他人我的确是亲近不起来。”楼安景跟他说了一下自自己在原身身体内醒过来之后发生的事,以及继承至原主记忆内的事。“所以,那一家人除了三哥,其余人全是满身心眼,何以亲近?” “楼安华志不在官途,楼安翼身为侯府嫡子,爵位为其囊中之物,只是光有爵位也无用。楼安明野心勃勃,无法承爵,自是在旁的地方使力。侯爷如今身为工部左侍郎,若无意外,官途止步于此,再无前进可能。老夫人将侯府利益摆在首位。”云牧远将自己了解到的关于侯府众人的信息一一分说,楼安景也听得认真。 “说是如此说,可现下不是有我这个正经的王妃在,他们又岂会没有半点旁的心思。”楼安景仰头看向夜空的月亮,今天叫他回去的事情就很有可疑。 “无事,一切有我。”云牧远捏了捏他的手。无论何种心思,他何惧? 楼安景笑着将视线移到他脸上,趁其不注意微微仰头在其下巴上亲了一记,“奖励你的。”这么护着他,真好。 云牧远显然已经习惯他的奔放言行,笑着道:“奖励是否过于简单了些。” 楼安景挑眉,意有所指道:“想要好的奖励,那便得看你如何取舍了。” 云牧远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那小景且看好。” 楼安景笑着转身,“我拭目以待。” 繁花迷人眼,最难消受美人恩。 当真可以只他一人? 看着吧。 隔日,楼安景在王府内招待了楼安翼三人,并在三人告辞时,各送了一幅画。 云牧远醒来已经四天,除去昨日两人在家无所事事外,其余几天竟都有事。 这天,云牧远奉诏入宫,楼安景到交易器上逛了一圈,买了一些小玩意,最后又给那位修真界的好友留了言。 难得天气凉爽,楼安景招人搬了躺椅在庭院树荫下躺着,一边看书一边吃着水果,好不惬意。 今天云牧远不在,府里就他一人,也不想打坐修炼,简直有点无所事事。 拿着书,楼安景思绪有点飘远。 “楼公子,侯府来人。” 楼安景听到赵嵩的话,挑眉坐了起来,“何人?” “来人称是侧夫人院里的人。”赵嵩躬身回道。 “可有说是何事?”楼安景有些奇怪,来找他的人竟然是他那个娘? “说是侧夫人这两日身子不好,想楼公子回去看看。” 楼安景看看天色,时辰尚早,便道:“赵嵩准备马车,青竹去备点礼物,随我回侯府吧。” “是,少爷。” “是,楼公子。” 不多时,马车备好,青竹也拿着备好的礼物跟在楼安景身后。 回到侯府时,尚未到午时,楼安景径直带着青竹去了薛丹秀居住的芙蕖院。 芙蕖院内并无多少下人,只一个扫洒的仆妇在清扫庭院。 见到楼安景,便行礼道:“见过四少爷。” “嗯。”楼安景温和笑着点头,进了内屋。 屋内隐有药香,还有咳嗽声。 “娘。”进得屋内,楼安景扫了一眼在旁侍候的两个婢女,朝在床上靠着,脸上有些微红的薛丹秀喊道。“娘这是怎么了?” “景儿,回来了,娘无事。”薛丹秀见着他,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招手叫他过来,“来,让娘看看。前日里回府,娘也不好与你细看。现下见你好,娘便放心了。” 楼安景见她如此,在其床畔的椅子上坐下,任她拉着自己的手上下查看,“娘身体如何?” 大夏天的生病。 “无事,昨日天热,为娘贪凉,多用了些冰食。”薛丹秀有些不好意思。 楼安景笑道:“娘可要注意些自己的身子。” 薛丹秀拍拍他的手,“王府可还住得习惯。” “嗯,王府内只我与王爷两人,倒是很清闲。” “这就好。”薛丹秀叹了口气,“你是个有福的,王爷如今转醒,且不说旁的,定是会记着你几分恩情的,就是宫内那两位,自也会念着你几分。娘知道对不住你,现下也只盼着你能好。” 身为侧室,在这侯府里也就比下人妾侍好过些,上面有个正妻压着,还有个老夫人看着,她这个侧室,也是没有半点言语的。 “娘不用多想,现下我很好,王爷待我甚好,王府内人也对我多是恭敬。”对于这亲娘,楼安景不好多说,当初原身冲喜一事,虽说这人是事后才知,可到底也没有站在原身的位置上替他想过。 母子二人在这边闲话家常,寿容院许嬷嬷来传老夫人话,说是老夫人有请四少爷。 薛丹秀美目微凝,有些担忧的看着楼安景。 楼安景拍拍她的手,也不管她是真担心还是假担心,起身道:“娘,儿子先去祖母那里一趟。” “去吧。”薛丹秀即使担心,也不能说让他不去。 看着楼安景出了小院,薛丹秀叹了口气,“到底是亏欠了他。” 她虽偏心大儿子,对小儿子多有疏忽,可到底小儿子也是她怀胎十月所生,当娘的,又哪里会当真不心疼? 大儿子因着前途一事,瞒着她将小儿子的庚帖交给了侯爷,最后得老夫人首肯,冲喜一事定下。 她虽觉得对小儿子不公,却也不敢多说,且事已成定局。 这两日,闻听侯爷言语间的说辞,那孩子,怕是又要受委屈了。 她这当娘的,也不知该如何帮他。 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介妇人,且还只是个侧室。 现下老夫人来找,怕是另有所图。 第018章 王爷威武 到了寿容院,楼安景先给楼古氏见了礼,便坐在一边等着她说出目的来。 他前脚回府,后脚这个老太婆就找他过来,说是没有事,怕是都没人相信。 楼古氏先是问了楼安景在王府过得如何,又说了些旁的,最后说到了侯府里月后楼淑婉的婚事,然后叹息道:“你大姐姐的婚事倒是有着落了,就是你另外两位姐姐到现在尚未定下亲事,叫我这个当祖母的,也是心内着急。” 楼安景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两位姐姐相貌品行俱是上佳,祖母何须担忧两位姐姐的亲事。” “如何能不担忧。”楼古氏看着楼安景说道:“你爹是个不管内宅之事的,你娘又要准备你大姐姐月后的婚事,你周姨娘性子绵软,家里又是商家,哪里能为你两位姐姐找到好的亲事。眼瞧着你两位姐姐年后便十八了,祖母如何能不急。” 楼安景不知道老太婆特地跟他说这个是做什么,难不成想让他借着王妃的身份给那两位姐姐找个好婆家? 他又不是做媒人的。 再说,他也不认识什么人,怎么找? 难道不是找错人了? 楼安景不知道怎么接话,楼古氏显然也不需要他说话,“小四啊,王爷待你甚好,祖母也是安慰,只是,王爷终是皇室中人,你可要多想想。” “孙儿不知祖母何意。”多想想?想什么?楼安景微微垂下眼睑,这个老太婆难不成是让他给云牧远纳妾? “王爷如今已二十有二了吧,这般年岁的皇室中人,也就王爷尚未有子嗣。”楼古氏转了一下左手腕的佛珠,“小四你现今已是王妃,就该为王爷的子嗣考虑。王爷现下对你好,却不知能否长久。依着王爷的身份,霄云城的千金怕是都盯着,即使已不能为妃,哪怕是妾侍,待日后有了一儿半女,王爷不会薄待了。” 楼安景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依祖母之意,该如何。” 联系之前所说,楼安景再不知道老太婆的意思,就是他蠢了。 这才几天,竟然就已经按耐不住了? 还真是打得好算盘。 楼古氏终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依祖母之意,若是王爷要纳妾,便将你两位姐姐送去王府。” 楼古氏想得好,原本她不曾有这种想法。 毕竟无人知道王爷最终是死是活。 现下王爷醒了,还是因着楼安景的冲喜而醒过来,不说王爷对楼安景的感激,单是宫里的两位,楼安景此生也绝对是富贵了。王妃之位稳稳当当的。 只是再稳当,那也是不能为王爷传宗接代的男人。 皇室之人最重子嗣,安平王爷定是会纳妾生子的。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利自家人。 虽说庶子不能袭爵,可若是正妻乃是一家人,庶子过继给正妻,袭爵之事,自然是理所当然。 想来宫里那两位也不会因着这事而拒绝,说来说去,无论妾侍是何人,子嗣到底是皇室血脉。 现下圣上已有子嗣,与安平王爷兄弟情深,自是不用担心其他。 既如此,她的这个打算,也并不是不可行。 楼安景当真想呵呵了。 这老太婆还真是让人无语。 把他嫁到王府也就算了,竟然还想再丢两个人进去? 这事要是原身怕是会同意,毕竟子嗣更重要,与其到时候来些陌生女人分宠,还不如自家人。 可他不是原身,再说,当初决定嫁给云牧远的时候,他就进宫要了份圣旨,别说他愿意不愿意,就是他愿意,只要圣旨在一天,哪怕是皇帝,也不能给云牧远纳妾。 所以,老太婆的算盘终是要落空了。 楼安景没开口,不是不想开口,而是无话可说。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是讽刺,虽然他无所谓,但这具身体到底还是博威侯府的庶子楼四,总要顾忌着一些。 不过楼安景不开口,不表示别人不会开口,从宫里回府没见到楼安景的云牧远追到了侯府来,听人说楼安景来了寿容院,他也没顾忌的直接来了寿容院,哪晓得刚进寿容院,便听到上面一席话,云牧远皱眉,心里担心楼安景会多想,便将半掩的门推开,出言道:“多谢老夫人好意,本王今生只有小景一人,不会纳妾,也不会有子嗣。” 楼安景听到声音,见到云牧远进来不禁笑道:“你怎么来了?” “回府不见你,便过来接你。”云牧远拉着他的手,转身看向上首脸色不自然的楼古氏,“若是老夫人无事,我便带小景回府了。” 楼古氏没想到云牧远会来,而且还在外面听到了她的话,心下尴尬的同时,又因为他方才直接的拒绝而有些恼怒。 现下听到他这般不礼貌的话,也不能发脾气,且还不能将心情表现出来,只得勉强笑道:“老身无事了,王爷既然来了,那小景便与你回府吧。” 楼安景心里无声大笑,恭敬的跟楼古氏辞别后,便好心情的跟着云牧远走了。 见到两人的身影消失,楼古氏气得丢了手里的茶盏,布满皱纹的脸上黑沉沉的。 她倒是不在意云牧远的不会纳妾之言,只是气恼她的话被云牧远听到。今日因着身子不适,她便让人半掩了大厅的门。哪晓得就因为这,自己的目的被人听到。 现下,她的打算怕是不成了。 若是安平王爷不曾听到,她有信心说服楼安景同意将二姐儿跟三姐儿送到王府。至于安平王爷的什么不会纳妾,不会有子嗣,她是半点也不信的。 哪个男人不爱美娇娘?哪个男人又不想要自己的子嗣? 当下说这话,不过是因着新鲜。时日久了,可就不定了。 楼安景敏锐的听觉听到了楼古氏的气急败坏,当下哼笑出声,“老太婆倒是会打算盘,一个我不够,再来两个。”说着,楼安景斜了边上的云牧远一眼,“你倒是吃香,醒过来不过几日时间,先是苏侍郎,再是我那两位姐姐,也不晓得后面还有没有旁的人。” 虽然能理解,毕竟云牧远可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身份尊贵自不必说,其人性子也好,且府内还未有姬妾,好名声在外,更是有兵权在手。 这样一位王爷,只要有些心思的,定是都想要巴结上来的。 只是理解是理解,能不能不小心眼那就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了。 一想到自己的男人有那么多人觊觎,就莫名让人暴躁。 楼安景恶狠狠地想道:妈的,劳资就该炼制些阴毒的丹药给那些觊觎的人一人一颗了事。 云牧远心情莫名被愉悦,拉住他的手揉了揉,轻笑道:“无关紧要的人,小景何须在意。”就算有心思又如何?只要他不同意,别人的想法打算并不能让他关注半点。“小景不是有圣旨在手。” “你知道了?”楼安景倒不惊讶这人知道他有圣旨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早就知道了。看来是今天进宫皇上告诉他的。 “嗯,今日进宫,皇兄都与我说了。”云牧远想到他皇兄当时的脸色,心情更好了。看多了后宫的尔虞我诈,各种腌臜事,他对内宅之事一直很排斥,这也是他如今都未曾纳妾,就连通房也不曾有一个的原因。 他不求能找个知心人白首不相离,只盼着自己王府不会有那般多的心机算计。 如今因着中毒一事,幸得小景倾心,当真是再好不过。 如此,旁的人他自是不会让其如愿。 “咳,你无话对我说?”楼安景看了他一眼,那圣旨可说是断了云牧远纳妾的心思。 云牧远奇怪的回看他,“我能有何话对你说?”有了那份圣旨,他与小景都能省不少事。 “那圣旨在一天,可就表示你不仅不能纳妾,哪怕是偷偷养一个外宅,都是在违抗圣旨。”楼安景觉得,这对于古代的男人来说,几乎是无法忍受的事情。 “这不是很好吗?”云牧远抱着他翻身上了马背,一边道:“如此,若是再有人拿纳妾一事来说,你便将圣旨拿出来,那些人便无话可说,我俩也落得清静。” 楼安景后背贴上他的前胸,感受到后面相接之处的温暖,笑道:“你这人倒是奇怪。” “有何奇怪的。”云牧远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拉着缰绳,“我这人最是怕麻烦,也没那多余的精力去周旋在那些无聊的争宠里,子嗣更是无关紧要,若是百年后无人摔盆,让皇兄给我个儿子就好,反正他有五个女人,生也方便。” 自打心里决定与小景在一起之后,这些都是他仔细想过的。今日入宫,他不光与皇兄说了自己的想法,也与母后说过。 若是之前,皇兄与母后定是不会这般轻易同意。 如今却是不一样,因着自己中毒一事,那两位一直疼着他的人,心里现下只望着他能平安一生便好,旁的都无关紧要。 有皇兄在前,总不能叫他老无所依。 且现在尚有小景的救命之恩在前,母后与皇兄也便随了他的心。 云牧远是感激的,不仅感激母后与皇兄的相护,也感激着小景对他的心意。 “你皇兄就同意了?”这皇上对云牧远这个弟弟当真是好。 “为何不同意?”云牧远轻声道:“如此,对谁都好。”怕他不明白,云牧远解释道:“我与皇兄乃是一母同胞,我能不与皇兄争那皇位,可谁能保证我的子嗣里不会有?虽说前人管不着后人之事,可我也不想因着那位置生出些事来,如此,还不如这般更好。且小景不是说要我与你一起修仙,那多了些牵挂,届时,累的是自己的心,何必。” 楼安景用后脑勺撞了撞他,笑道:“咳,你若是与我相处烦了,有机会我俩若是到了修真界,也可以去收几个徒弟,且修真界神奇,指不定也能有方法让我俩拥有属于自己血脉的孩子。” 他可是听说过孕子丹之类的,当然,怀孕什么的就算了,可是孕子树什么的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何况就算不能有属于自己血脉的孩子,收几个徒弟不也不错? 最好是收那种孤儿,到时候由他俩教养大,除了血缘,不比生一个好。 第019章 挑衅 两人同骑一匹马,低声说着属于两人对未来的一些打算与期待。并不因周围吵闹繁杂的环境而影响那份默默流动的温馨与温情,反因在这样的环境衬托下,更让两人之间那种萦绕身周的情愫引人注目。 被所爱之人毫不留情的绝决伤害到的苏良佑坐在香醉楼的雅间,自斟自饮,一脸颓然与难过。 君墨为何不能理解他? 为何对他那般绝情? 是在怪他拒绝了钦天监的提议吗? 那如何能怪他? 祖父不允,爹娘不许,就连国公府内一众兄弟姐妹也相继劝说。 生在那样的世家大族里,他也有自己的责任,如何能一切依心而为,如何能丢下属于自己的责任? 那么多年的相伴,君墨该是最能理解他的。 为何会那么毫不留情的将自己关在门外? 为何,连叫他的字也不允许。 想到那日的情形,苏良佑举杯饮尽杯中酒水,脸上满是苦涩。 “公子,饮酒伤身。”李华站在一边轻声劝道。 “伤身又如何?”苏良佑悲凉一笑,抬手又是满杯酒水。“君墨当真是绝情。” 想到往日相伴种种温情,再忆及那日难堪,苏良佑感觉胸口呼吸不畅,再次饮尽杯中酒水之后,起身走至窗前。 街道上热闹的是别人,开心的是别人,相知相伴的仍然是别人。 胸中郁气不见减少,反有增加,苏良佑自嘲一笑,蓦然笑容僵在脸上。 一张因饮酒而绯红的脸颊霎时阴沉得好似雨天,平日里清冷的一双眼睛,此时阴狠好似盯上猎物的毒蛇。 楼安景,楼四。 还有,还有他的君墨。 苏良佑恨云牧远的绝决,更恨那个让云牧远因其绝决的楼安景。 现下见到两人同骑一马的情状,再对比自己此刻独饮的悲凉,心里翻涌着的嫉妒如海啸般扑打着他的理智。 楼安景的感知何其敏锐,当即便察觉到了那股不善,或者被叫做恶意的视线。 灵识顺着感知扫过去,便见苏侍郎一张高岭之花的脸庞扭曲得就如择人而噬的怪兽。而那只等着被怪兽吞噬的人,不必说,肯定是他。 楼安景挑了挑眉梢,心生恶趣味,冲着某个方向挑衅一笑,楼安景扭头一把拉住云牧远的衣襟迫使其低头,随即抬头便响亮的亲在其柔软的唇上。 云牧远被他狂放的动作惊得愣住,一张俊脸上神色变幻。 周围更是有不少见到此幕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更有甚者大叹世风日下。 还有那书生甩袖怒骂,真是污人眼,恶心至极。 有那认出二人者,赞叹两人感情好。 苏良佑毫不意外的也见到了这让他想要杀人的一幕。 咬着后槽牙恨声道:“楼四,楼安景!” 敏锐的听觉让他听到了那仿佛要将他撕碎的狠声,楼安景笑得恶劣又得意,甚至好心情的冲某人挥了挥手。 心里则是打算着晚上就去国公府一趟,给苏侍郎安个监视器,小人总是应该防着点的。 虽然他不惧,可也得小心驶得万年船。 云牧远终于从那奔放的一吻中回过神,也发现了他的视线,顺其视线看过去。 云牧远心里好气又好笑,他的王妃不仅占有欲极强,更是小气又兼醋坛子。 却无法忽视那股打心里生出的愉悦。 紧了紧腰上的手臂,云牧远双腿一夹,身|下之马立刻长嘶一声,加快了速度。 楼安景向后靠稳,感叹着幸好道路有区分,不然这么在闹市纵马,伤到人可怎么得了。 霄云城因是元景王朝的都城,天子脚下,王公贵族多如狗,不定随便在路上拉个人,都可能是六部之人,哪怕是个小七品的芝麻官,人家说不定也是有靠山的,不然如何能在霄云城当官? 为了避免普通民众与王公贵族之间的不必要麻烦,也为了在有敕谕下达时,能更好的施行,霄云城的主要街道都是做了区分的。 挨着街道两旁店铺外的区域是供行人小摊小贩们专用,而中间的两块区域,一块则是普通小老百姓的牛马车专用,剩下的则是专供王公贵族骑马行车的区域。 对此,霄云城内有那士大夫书生言官,言其是对普通百姓的轻视,不公,应一视同仁。都是天子子民,何以如此区分? 而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此举甚好。 他们可惹不起那些王公贵族,区分开了简直应该放炮感谢提议之人。 楼安景自原主那里得到这些关于霄云城的一些常识时,也大叹那提议之人有先见之明。 虽然对人有了三六九等的区分,可此举,何尝不是在保护那些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姓? 两人骑马回到王府,一路上楼安景都是被云牧远拉着手,待得两人进了卧房,云牧远便将楼安景一把搂进怀里,双唇倾覆其嘴上。 楼安景惊愕了一下,便乖顺的欣然张口,任其生涩的将舌头伸入自己的嘴里。 两人都是初哥,对于接吻一事都并不熟悉,因此两人真正意义上的初吻,都谈不上多好。但因对方是心中所爱之人,吻技虽然生涩,多有磕绊,却也别有一番滋味在两人唇齿之间萦绕。 楼安景被吻得气喘吁吁,肺活量直线下降。不得已,只得伸手开始推举某个吻得快要血液沸腾,马上狼变的王爷,“呼,都是男人,区别也太大了。” 一时不甘,楼安景连咬文嚼字都忘记了。 云牧远按下心内的欲|望,神情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牢牢的箍住他的腰。闻言只是笑而不语,他虽未如小景一般修真,可也是有功夫在身。 内力也醇厚,早前在边关戍守杀敌之时,战场上厮杀一天也是有的。那时,可不单单只是靠体力。 呼吸顺畅了,楼安景也自打击当中恢复了过来。 “你入宫跟你皇帝大哥说了修仙一事吗?” “说过了,皇兄自是愿意的。”云牧远将人拉到一边的桌上坐下,唤人端来一些冰镇过的果品,“只是皇兄让我代问一下,那些小家伙是否也能修炼?再则,皇兄也想知道,是否有比武功更好的功法,可以应用于军队。” 楼安景听完撇了撇嘴,真不愧是帝皇。“修真功法肯定不能应用到军队,但可以让你皇兄挑选一些可信之人与我们一起修仙,至于军队,我觉得锻体的功法就不错。皇侄们,若是有灵根,自然也是能修仙的。” 他这样说也是仔细想过的,修真界那么大,只他与云牧远,再加上那个皇帝,三人一起闯荡的话,难免势单力孤了些。 当然,加入宗门也不是不行,但在外也得有自己的势力才有底气。 像云牧远与云牧翰两兄弟,自出生就身份尊贵,哪里受得了那些宗门里的束缚。总之,多做准备,也比什么都不准备的好。 至于云牧翰想要强大军队,他当然不可能阻止,毕竟这是云牧远的国家。不过修真功法肯定是不可能大面积普及的,现在他们没有那个实力去控制之后的事情,还不如换一些锻体的功法应用到军队里。 云牧远在与他皇兄说及修仙一事时,也是如此思量,只是并未与皇兄提及自己的想法。现下听得楼安景的言语,便点头,“如此也好。” 修仙一事事关重大,且若是当真应用到军队,难免便宜了那些别有用心之人。 下午,楼安景拉着云牧远到王府的后院里摘水果,王府后院临山而建,因此有一大片山林在王府初建之时被囊括了进来。 之后被人打理成了一片果园,内里种植的水果种类不多,却硕果累累,可见打理之人很是用心。 “听说王府夏日吃的苹果草莓葡萄,均是这片果园里摘得。”楼安景跨坐在一根粗树枝上,抬手摘下一个红彤彤的苹果,也不洗,在衣服上蹭了蹭,便咬了一口。 云牧远阻止不及,只得跃上树将人抱了下来,“虽说果林侍弄得好,可你也该清洗一下才入口,若是生病可如何是好。” “不是擦过了?”楼安景将手里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在他眼前晃晃,笑得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有时间……” 话未说完,青竹的声音传了过来,“少爷,王爷,国公府的拜帖。”说着,双手恭敬的将手中的拜帖递上。 楼安景兀自吃着手里的苹果,云牧远则是蹙眉将拜帖打开,上面赫然写着苏良佑的名字。只是拜帖却是以国公府的名义递上,却是不好拒而不见。 “请苏侍郎去前厅等候我跟王爷。”楼安景侧头看了一眼,替云牧远作了决定,他倒是想知道这位苏侍郎又想做什么。 在他上午那般挑衅之后,他还能有别的什么招数? 云牧远将他手中没有果肉的果核拿走扔掉,顺手接过赵嵩递来的锦帕给他擦干净手上的汁水,“走吧,去前厅。” 两人并肩来到前厅,便见苏侍郎一身月白色长衫静立于厅中,一名小厮站在其身后。而云管家则恭敬的侍立于侧。 其中一张小桌上,已摆上茶水点心并果盘。 只是好像得不到人品尝。 站在厅中的苏良佑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脸上的盈盈笑意在见到云牧远身侧的楼安景时,微微收敛,“见过王爷。” 云牧远嗯了声,拉着楼安景在主位坐下,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语气,“不知苏侍郎投递拜帖于本王有何事。” 疏离冷淡的语气让苏良佑胸中一滞,努力调整顺畅呼吸,方才恢复了一惯的清冷语气,“臣下祖父闻听王爷健康,特意命微臣带来几支药材。” 边上的李华赶紧恭敬的呈上一个木盒。 云管家看了看云牧远,见他点头,才上前接过。 “替本王谢谢国公爷的惦记。”云牧远淡淡的说道。 苏良佑抬头,目光直视着上首那个耀眼的男人,“臣下也有一事说与王爷。” 楼安景在一边看得饶有兴致,右手把玩着云牧远带着薄茧的手指。 云牧远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苏良佑极力忽视着那只碍眼的手,清冷的声音在大厅响起,“臣下自请为王爷的侧君。” 噗…… 楼安景闻言喷笑出声,好似听到什么不可抑制的笑话,笑得整个人都要滑到地上了。要不是一边的云牧远及时将他抱进怀里,怕是人已经坐地上去了。 “苏侍郎,本王妃不曾听错?”笑声渐歇,楼安景似笑非笑的看着脸色变得青白的苏良佑。 这人初建时,分明一副高不可攀的清贵公子貌,现下竟然会说出这般自贱身份的话,当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人是真爱呢。 第020章 拒绝 云牧远脸上神色始终冰冷,搂着楼安景的手顺势抚了一下他的后背,很担心他这般笑,会笑岔了气。 至于苏良佑说的话,他听过就算。 以前他没有兴趣纳妾,纳侧君,现在就更不会有了。 他自认为没有那般能管好后宅的能力,也无法游刃有余的游走在几个总想着争宠的人之间。 苏良佑强忍着愤怒清冷道:“王妃不曾听错。” “呵呵。”楼安景就这般靠在云牧远的怀里,上下打量着苏良佑,不解道:“苏侍郎是如何会有这种想法的?” 他实在是很好奇。 若说这人真心喜欢云牧远,那当初云牧远将死之时,为何不愿赌一把?现在如此作为,难道不觉得让人不耻吗? 何况,堂堂国公府长子嫡孙,他今日的决定,是否经过了国公爷的同意? 如果是自己的个人意愿,他只当这人意气用事。别说云牧远不会有纳侧君的想法,他也不会同意的。 若是国公爷知道苏良佑的这决定,他就不得不在心里多思量一番,国公爷如此让有前途的孙子折节为侧君,是有何目的。 哪怕云牧远贵为王爷,圣眷正浓,也不值得苏良佑去做小。 就是好人家的女儿,都不愿意去给人当小做妾,何况还是国公府的嫡孙。 楼安景有些遗憾自己不会读心术。 苏良佑双眸深情的注视着云牧远,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不容人忽视的缱绻情意,“臣下与王爷自小相伴,臣下自记事起,便想着一直伴在王爷身侧,之前因己之责任而与王爷错过,如今悔不当初,不想余生皆在悔恨当中度过。臣下征得家人同意,自请为王爷的侧君,只愿长伴在王爷身侧。” 楼安景等他说完,才开口道:“苏侍郎说得很好,不过可惜,君墨不会纳侧君,更不会纳妾。”说完笑得有点轻蔑的道:“别说苏侍郎自请了,就是苏侍郎的家妹自愿,君墨也不会再有除我楼安景之外的任何一人。” 语音铿锵带着自信。 苏良佑蓦然扭头盯着他,双目好似深沉的幽井古潭,声音也比方才冷冽几分,“王妃,臣下自请为王爷的侧君,乃是臣下一人之事,王妃提及家妹,是何意。” “咦?”楼安景无辜的眨眼,不解道:“难道本王妃说错了?你妹妹苏紫妍与你不都倾慕君墨一人?当初你自诩为君墨的蓝颜知己,你妹妹不就是打着与你一同进王府共同服侍君墨的主意?莫非这都是外人谣传?” 楼安景语气相当无辜,苏良佑与其妹苏紫妍均是自以为是到让人厌恶的人。而他说得这些,也的确是确有其事,原身的记忆里就曾有过这一事。 苏紫妍本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其母想将其嫁入震宁将军府,奈何苏紫妍打小就倾慕云牧远,哥哥苏良佑爱慕云牧远,却不能为其诞下子嗣,她可以。且自小他与兄长就感情甚笃,即使同嫁一人,也不会影响两人的感情。 其母无法,当时云牧远又不曾解释他与苏良佑的谣传关系,此事便也就被国公府默认。 这事被传的人尽皆知,还是肖国公府的下人传出来的。听说是肖国公府的嫡孙小姐也想嫁入震宁将军府,奈何人家震宁将军府的长公子直言只钟情于苏国公府的嫡孙小姐。 然后那位肖国公府嫁不成的嫡孙小姐怀恨在心,便将此事传了出来。 至于那位肖国公府的嫡孙小姐是如何知道苏紫妍的打算的,那自然是多亏了那什么贵妇人千金每年举办的赏花会。 楼安景在原主记忆里知道这事的时候,只叹好大一出狗血剧。 当时两个国公府差点因此事闹到御前,可谓那年的年度大戏。 现在被他说出来,也是因为这段记忆。 苏紫妍到现在还未谈婚论嫁,苏良佑都能折节自请为侧君,国公府还同意了,那苏紫妍若是想以能生子嗣为由自请来当什么平妃贵妾之流,呵呵,以这两兄妹的尿性,这事也不是不可能。 苏良佑真要如愿了,他与其都不能为云牧远生孩子,王府怎么能没有小王爷?谁生?那自然是找生不如找熟。 苏紫妍肯定会自请进王府,那他是不是也该如了老太婆的意,将他那位姐姐弄进来? 三个女人一台戏,到时候王府生活肯定不会无聊了。 楼安景脑补个没完,以至于彻底忽略了厅里的人。 苏良佑脸色青白,嘴唇紧抿,深呼吸一口气,压抑着心里翻腾的怒气道:“舍妹云英未嫁,请王妃休要听信不实传言。臣下是真的倾慕王爷,才有此意。” 话落,厅里安静异常。 云牧远盯着怀里某人的脑袋,因楼安景是侧对着他,所以这会儿楼安景走神热闹脑补,云牧远也无从察觉,只是觉得怀里的人此时有些太过安静。 苏良佑盯着楼安景明显神思不属的眼神,恨得想上前将人撕碎。 “小景?”云牧远半天听不到怀里人的声音,将人侧过身正面对自己,在瞧见某人那走神的神情时,心下无奈。 “嗯?”楼安景被唤回神,眼神奇异的看着被他脑补成日后天天被迫周旋在三个女人的争宠大戏里的苦情王爷。 噗…… 这又是为何发笑? 云牧远更无奈了。 他总是无法理解小景的笑点,每每小景笑时,他都不知其所笑因由,当真是叫他无奈得紧。 苏良佑看着两人,藏在袖子里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已发白。 楼安景轻咳一声,安慰的在云牧远脸颊亲了亲,才笑着转头看向还在的苏良佑,“苏侍郎请回吧,君墨此生只我一人,还请苏侍郎日后莫要再提此事。” 云牧远在一边淡声道:“苏侍郎之厚谊本王无从享受,小景之言便是本王之心意,苏侍郎请回。” “王爷,为何不愿给臣下一个机会?”苏良佑忍着心里的不甘嫉妒悔恨,涩声开口。 “本就无意,何来给个机会?”云牧远平静看向他,淡声道:“云管家,送客。” “是,王爷。”一直候在厅内的云管家立马上前一步,恭声道:“苏侍郎,请。” 苏良佑张张嘴,还想再说,云牧远却不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起身拉着楼安景转身从侧门消失。 苏良佑指尖狠狠掐进掌心,一张脸苍白得好似大病初愈,眼内古井无波,轻声道:“有劳云管家。” 云管家笑笑未言,往前一步给他带路。 楼安景毫无形象的抻了个懒腰,“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云牧远温和道:“可要用些点心。” “王府内有藏冰是吗?”楼安景双眼一亮,看向云牧远,“想吃冰点。” “好,我让人去做。”云牧远摸摸他的脸,笑道:“明日去郊外走走?或是出去逛逛。” 楼安景挑眉看他,“有事?” “嗯。”云牧远拉着他往一侧的凉亭走去,“边关有异动,当初回来之时虽布置妥当,却仍是有些不放心,如今我身体大好,便想着去边关看看,也想查清中毒之事。” “我与你同去。”楼安景不容其反对的道:“若是下毒之人还有其他手段,我在你身边,岂不是更安心?且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别忘了,我可是修仙之人,实力虽不到移山填海之能,却也比你们这里的所谓江湖人高不止一筹,你无需担心我会遇到危险。倒是你,对方的目标本就是你,如今你醒来,对方虽会忌惮一时,却不会一直不作为。所以,带上我才是对的。” 楼安景极力推销自己,何况他说得也都是对的。 他们在明,敌在暗。 而且他也想去看看,对方到底是何人。 若是凡人也就算了,若是对方与他一样是修真之人,且还是魔修,云牧远绝不是对方的对手。 云牧远见他神色坚定,语气坚决,知其心意已定,只得点头同意,“小景到时需一直跟在我身侧。” 楼安景白了他一眼,“这是自然,我若是离开你,让对方有可趁之机岂不是悲剧。” “悲剧?”云牧远不解其意。 楼安景撑着下巴笑,偶尔蹦一两个现代词汇出来让云牧远听不懂,还挺有意思的,“你受伤,我难过,这就是悲剧。” 云牧远失笑,他堂堂王爷,竟是需要自己的王妃来保护,当真是。 楼安景看着从远而近端着托盘的一个婢女,笑得颇有些意味深长。 云牧远顺着看过去,脸上笑容淡了下去。 等到婢女将手中托盘放下,云牧远看也未看其一眼,挥手道:“下去。” 一身淡粉婢女装的婢女咬咬唇,心有不甘的退下。 楼安景摇摇头,看着她扭腰摆臀离开。“啧啧,人家好歹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穿得那么性感撩人过来,你竟然还不解风情的给赶走了。” 云牧远无语看他,他若是解风情,小景怕是就要给他闻醋味了,而且,“小景觉得她貌美如花?性感撩人?” 楼安景眨眨眼,福临心智道:“怎么会,我方才可是连她长得什么样都不曾看见。” 跟在婢女身后过来服侍的青竹赶紧忍笑低头。 云牧远笑看他狡辩,“莫不是本王幻听?” “炎炎夏日,君墨定是燥热得出现了幻听。”楼安景笑着给他嘴里塞了一勺混合了果汁的碎冰,“君墨降降火。”讨好之意明显。 云牧远好笑的吞下嘴里的碎冰果汁,无奈的摇摇头。 楼安景笑着给他一个凉凉的颊吻,然后接着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碗里的碎冰果汁。 第021章 同游 悠然的一天过去,当夜晚降临,天上星子闪烁出晕黄星光,圆月高悬,燥热被清风抚平,万家灯火开始点缀着霄云城的每一条街道,与白日不同的热闹给夜晚增添了丰富的色彩。 安平王府内,走廊上的气死灯一摇一摆,仆役女婢偶尔穿梭于走廊之上。 卧房内,云牧远正好奇的看着楼安景拿着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折腾,“这是何物?”手挑起一条带着黑线的东西,云牧远摸了摸,线条很柔软,像是胶质做成,另一头有一小截金属物。 “耳机。”楼安景将监听器折腾好,笑道:“走,我带你去做贼。” “做贼?”云牧远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来,为何小景说这话的时候,那般兴奋? “嗯。”楼安景双眼放光,兴奋道:“你拿着的那个被叫做耳机,可以听声音,我左手上这是监听器。”然后摇了摇右手,“这是监听接收器,我打算把监听器放到国公府去,想听听苏侍郎还有何打算。” 本来用灵识也是可以有监听器的效果的,只是他没有那么多功夫总拿灵识扫来扫去,还不如给国公府的书房里装一个监听器,反正这些人也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只要他装得隐蔽点,谁也发现不了。 “这物件当真好用?”云牧远拿着手上据说是耳机的物件仔细瞧了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自然,特别神奇。”楼安景得意洋洋的扬了扬下巴,“走吧。”说着拿出两张隐身符,“这是隐身符,届时将它贴于身上,外人便不能见到我们。” 云牧远闻言吃惊,拿过他手上的隐身符端详了片刻,“此物倒是与钦天监之符箓颇有些相像。”祭祖祭天之时,钦天监也有用如此符箓。 “哦?”楼安景有些讶异,心里则是想着有机会得去钦天监看看。“那倒是让人有点好奇。” “年节祭祖之时便能见到。”云牧远将隐身符还给他,“钦天监自开国以来便很有些神秘,他们选监正并不经过皇上,而是由现任监正自选。” 楼安景眼里闪过一抹疑惑,不过这个事可以以后再说,“有机会可以去瞧瞧,今日先去搞定苏侍郎。”他可不觉得苏侍郎会轻易放弃。 云牧远并没有异议,还颇有些期待,他想见识一下所谓的监听器有何神奇之处。 楼安景拉过云牧远,将隐身符贴于两人身上,之后从敞开的窗户翻了出去。 “隐身符只能隐匿身形,声音却是无法消失的。”楼安景被云牧远搂着朝国公府飞去,路上,楼安景将隐身符的弊端用灵识传音的方法告诉他。 “嗯。”在脑海里响起的声音让云牧远有点惊讶,不过想到楼安景所谓的修仙一事,便也不觉如何,便也传音入密问道:“此物是否有时限?” “两个时辰。”楼安景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惊讶而有些兴奋的声音在其脑海再次响起,“君墨,你这是传音入密吗?”传音入密啊,真的是传音入密啊,这可是只在小说里跟电视剧里才能看见的。 “小景何以如此惊讶,你之所为不也与之有异曲同工之妙。”云牧远不太理解他的兴奋心情缘何,在他看来,小景这所为的灵识传音与他现下的传音入密并无不同。 “这不一样。”楼安景摆摆手,“君墨可曾看过书房内的一些杂书?” “小景是指那些写奇闻异事,武林趣闻的书籍?”云牧远点头,“闲暇之时也会翻看。” “在我早前的世界,便有此类书籍。”楼安景偏头看着灯火阑珊,笑道:“那世界并无这般飞檐走壁的绝妙轻功,也无所谓的传音入密,这类武功,只在如那些杂书里方才能见到,或是在电视剧里才能见到。我在未曾修仙之时,也是不会这灵识传音的,对于传音入密,水上漂之类的武功很是向往。” 想起自己那时的梦想,楼安景笑出声,“回去后,我给你看些东西。”过来这么久,他都忘记了到交易器里去交换ipad来看看打发时间,每天除了修炼就是看书。 不过没有嫁到王府来的时候,身边也不方便拿出那些东西。 现在倒是无所谓了,反正他也把自己给卖掉了,云牧远也不会说什么,那交易ipad什么的过来,应该也是可以的。 “好。”云牧远不知道电视剧是何物,听他说起以前的世界,下意识的将人往怀里搂得更紧。 “嘿,不要搂这般紧,我不会跑掉,也不会消失。”感受到他的情绪,楼安景笑着拍了拍腰上越搂越紧的手臂。 云牧远也知自己失态,赶紧稍微松了松手臂,“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小景,记得带我一起走。”毫无所求的好,之于他来说,是他一直求之不得的。 不想失去,便只能牢牢抓紧。 哪怕,示弱也无妨。 “放心,你这般优质的男人,我绝不会放弃的。”楼安景亲了他一下,传音道:“这便是国公府的书房?” “嗯。”说话间,两人已到了苏国公府。云牧远带着他悄无声息的站在一处走廊阴影下,“那便是老国公爷所用之书房,苏侍郎的宅院在另一方。” 楼安景小心眼酸溜溜道:“你倒是清楚得很。”肯定以前经常来。 云牧远笑着轻抚了一下他的后背,“苏侍郎是我儿时伴读,自会有来往。”只是这来往在他去了边关之后,便就停了下来。 楼安景也就酸溜溜那么一小下,然后便兴致勃勃的拉着云牧远将苏国公府逛了个遍,该看的不该看的,也都看了。 只是他心情越看越有趣,边上的云牧远则是越看脸色越黑,尤其是在亲耳听到苏侍郎对楼安景的各种辱骂之时,更是脸色黑得好比锅底。 楼安景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过就是骂骂而已,又不会少块肉。云牧远被他得到了,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什么的,完全能理解。 书房内并无人,楼安景带着云牧远将监听器放好,又在苏良佑的书房内放上一个之后,才在云牧远更加黑的脸色里离开。 “你何必生气,气大伤身。”回到王府两人的卧房,楼安景搂着他的腰亲了亲,将人拉到一边的软榻上坐下,“来,我们来想想明日出游的事情。” 云牧远摸摸他的脸,沉着声音道:“只是有些难过。”毕竟是儿时的伴读,也并不是没有半点感情。他一直以为这位儿时的伴读有些心气高,却不曾想还这般的是非不分,事理不辨。 从始至终,小景嫁给他,都并非他所愿。 却在儿时伴读的嘴里,倒是变成了一个耍心机的阴毒之徒。 这叫他为小景心疼的同时,也对那位儿时伴读彻底失望。 “我知道。”楼安景佯装生气道:“只能难过一下下啊,你以后可不能为了那些不值得的人难过,要难过也该为了我。”说着自己笑出声,怎么感觉自己少女风了,简直雷死个人。 云牧远被其语气逗笑,本来难过的心情也消失得一干二净,拉着他靠在软榻上,说道:“明日出游,小景可有想约的友人。” “并无,你呢?”原主个性虽温和,却并不喜与人深交,所以并没有什么友人。这倒是让他轻松了不少。 “友人倒是有两位,不过明日只我二人便好,两位友人改日再寻闲暇相聚。”云牧远看着他,“去洗漱一番歇息吧。” “嗯。”楼安景拉着他起身,“一起洗。”鸳鸯浴什么的,完全可以有。 云牧远顿了下,然后便跟在他身后往澡池走去。 翌日,又是一个大晴天,难得清风送爽,温度闲适。 楼安景骑在马上笑道:“当真是天公作美。”正是秋季,正该是秋老虎横行的时候,难得阳光不烈,温度不热,还有徐徐清风吹过,这种天气,简直是为郊游特意出现的。 云牧远被他的心情感染,脸上一直挂着笑,“今日天气委实好。” “君墨,要来比赛吗?”出了城门,楼安景侧头看向马上的云牧远,眼内闪过一抹痴迷,总觉得马背上,一身白衣的云牧远,周身都流露着一股魏晋风流的恣意,尤其是那张俊美的脸上挂着的笑意,更是让他多了别样的洒脱。 “好。”云牧远难得放纵,笑着应了下来。 “哈,那我要先行一步了。”话落,楼安景双腿一夹,马鞭一挥,身下的枣红色骏马便如离线的箭矢一般飞了出去,马蹄扬起一路烟尘,让身后尚未反应过来的云牧远吃了一嘴的尘土。 跟在两人身后的青竹与赵嵩也是不住咳嗽。 云牧远无语了一下,便挥鞭追了上去。 楼安景灵识扫到身后的那一幕,忍不住大笑出声,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云牧远追上他的时候,一个纵身便到了他的马背之上,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嘴惩罚似的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 “唔。”楼安景双手一抖,差点被耳朵上酥麻的快感惊得丢掉手上的缰绳。“君墨。”怎么,怎么能咬他耳朵那么敏感的地方。 “嗯?”云牧远将头放在他肩上蹭了蹭,轻笑道:“小景的马术甚好。” “哼。”楼安景哼了一声,侧了侧头躲开脖子边温热的气息,“你方才那样很危险知道吗?”怎么能在马还在飞奔的时候就飞过来,万一没有找好目标怎么办? “嗯。”云牧远嗯了声,微眯着眼看向前方。 “怎么了?”楼安景顺着他视线也望过去,只见官道上一队商队徐徐而来。 “杀气很重。”云牧远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打眼前而过的商队。 “大概是遇到过土匪强盗之流?”楼安景不以为意,商队一般都是有护卫的,有些大型商队的护卫,可都是高手。 云牧远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按说商队有护卫并无不妥,有杀气溢出也并无不对,只是,这队商队的杀气太过浓重,就好像经历了一场厮杀,或者说,杀人过多。 第022章 能看不能吃 楼安景虽坐于马前无法看到云牧远的表情,可他的感知何其敏锐,故身后云牧远的情绪变化,他最清楚不过。见他对方才那队商队好似还有疑惑,便道:“君墨倘若不放心,我们不妨跟上去看看?” 在他的灵识里,也只能探查到那些人周身的杀气,其他却是半点也没有发现。 云牧远闻言摇摇头,“不用。”今日他与小景难得出来同游,并不想让这些事坏了两人的兴致,不过身为元景王朝的王爷,他却是不能放着不定因素而不去查看,便打了个手势。 楼安景自然也看见了,灵识一扫,便见到一身穿暗紫色对襟半臂装的男人闪身朝那队商队而去。“暗卫?” “嗯。”云牧远接过他手中的缰绳,“我之手中众人所知的便是边军,而不为人所知的便是暗影卫,而暗影卫分为暗卫与影卫。暗卫职责是保护我与王府,人数百人。影卫则是负责探查我所需之消息,人数千人。他们均是我亲选。” “皇上知道吗?”楼安景咂摸了一下嘴唇,人数虽然不是很多,可也不少了,难道皇帝会不知道?应该不能吧。 “皇兄自是知晓。”云牧远笑着蹭了蹭他的后脑勺,“我之事皇兄尽皆知晓,只我重生一事。” 他之重生,便意味着前世的死亡。若是被皇兄知晓,母后必也会知晓,如此,两人定是伤心不说,怕还会生出旁的事来。 前世之事,他并不打算说与他们二人,有小景知晓便罢。今世才是他应当重视,明里暗里想要他之性命之人,他谁也不会放过。 加之他中毒一事蹊跷,且其中牵扯也繁多,想要一时查清,也并不容易。 不过此事也唯有一步一步徐徐图之。 “你们兄弟感情当真好。”楼安景感叹出声,看着远方的田地,说道:“在我早前的世界里,历史上也有皇朝,那些皇帝可都是多疑,兄弟相杀比比皆是,莫说像你这般又是军权又是暗影卫了,哪怕是府卫养多了,也是会有谋反嫌疑。” 虽然他不爱看书,可历史书也还是看过一些的。哪个皇朝的君主会容许拥有皇位继承权的人拥有这般大的权利? 云牧远紧了紧搂住他腰的左手,知他只是感叹,便也不曾说话。 他与皇兄的感情能这般好,也是幼时的后宫遭遇造就。不过也多亏那时吃的苦,不然他与皇兄之间的感情,怕也是与其它几位皇兄一般寡淡,甚至是防备。 “快要秋收了吧。”看着金黄色的庄稼,楼安景蓦然出声,“在我那世界的历史中,有帝王为鼓励农耕,会在春种与秋收之时带着满朝文武亲下田地体会农民种地的辛苦,也让满朝文武懂得何为勤俭节约与珍惜,你哥也会如此吗?” 楼安景说到这个有些兴致勃勃,云牧翰一副高冷帝王威仪,他很想看看这人打着赤脚,挽着裤腿衣袖下地的样子,一定很有趣。 “会。”云牧远点点头,骑着马来到了一处山涧的空旷处,“每年春秋皇兄都会带着满朝文武到皇庄去体会一番。” 这个是祖制,自元景王朝开国以来便就有。 楼安景任他搂着自己翻身下马,笑道:“届时你会去吗?” “不会。”云牧远拉着他来到小溪边,“往年我皆在边关戍守,今岁你我应当已在边关。” 青竹与赵嵩便找了一处平坦之地将带来的吃食点心摆好,四周暗处也有暗卫散开保护。 楼安景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斜着丢进溪水里,小石块便接连在水中跳了五下方才“噗通”一声掉进溪水里。“可决定了何时启程。” “七日之后。”云牧远看着他,满眼柔和。 “皇兄与母后放行?”楼安景可是知道他两人有多在乎这人,这才刚醒过来,就又要去边关那么危险的地方,加上暗处还有窥视的敌人,那两人会放心让云牧远走? “北凉为苦寒之地,虽也能种植,却是收获不丰,每到秋季,北凉便多有游兵袭扰边民,抢劫财物,甚至杀害边民。且如今北凉王野心勃勃,在我中毒之前便多有与周边小国暗中联系,早前我在边关之时多有防备,也有部署,北凉王还能克制一二,若是我中毒之事有北凉手笔,如今边关应是军心不稳。虽然如今我醒之事已广告天下,而北凉王在这期间怕已是多有准备,虽说并非充分,可也能对边军造成一定的损伤。皇兄与母后即使不放心,于公于私都无法多留我。” 云牧远一边与他说,一边拉着人在赵嵩铺好的地毯上坐下,“之前我便收到影卫传来的消息,边关有异动,且边军内也有躁动。” “你是说有内奸?”楼安景扭头看他,脸上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感兴趣,而不像是担心。 云牧远无语看他,楼安景咳嗽一声抹了抹脸,霎时表情变得严肃,语气也认真了几分,“此事定要尽快处理。” 这不能怪他,内奸什么的,他只在电视剧电影里见过,一下听说有点兴奋也不能怪他不是吗? 再说,他兴奋的是可以亲手参与抓捕内奸,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内奸一事所带来的后果。 何况云牧远既然知道了,还决定七日后去,而不是立马启程,就说明内奸的事情尚在控制当中,所以,他其实并不担心。 怎么说云牧远在边关的权利还是最大的,且这个男人的实力并不弱。 云牧远在心内叹了口气,这表情,实在是,招人。 云牧远低头便吻了上去,楼安景眨了眨眼,被吻得莫名其妙,但也乐在其中,双手往其脖子上一搂,便起唇迎接。 不远处的赵嵩与青竹立马抬头看天,哇,今日的天气当真好晴朗,白云朵朵飘。 两人好半晌才分开,云牧远双眼暗沉,眸内压抑着翻腾的情|欲,嗓音也有些喑哑,“小景。”一边低低轻唤,拇指同时蹭过楼安景嘴角的晶莹。 “嗯?”楼安景看着他,脸颊有些红,稍微动了动两条腿,好借以遮挡住某个起来招呼的地方。 真是好尴尬,就是一个吻而已,他竟然就有反应了,真是,真是太饥渴了啊! 一边在心里狠狠鄙视了下某个地方,楼安景一边在心里计划着什么时候将云牧远给吃了。 他是个男人,自然不会有女人所谓的矜持。 何况他与云牧远是两情相悦,又是合法的夫夫身份,那啥不是很正常? 可想到还没有影子的金系雷系功法,楼安景就泄气了。 修真之人在尚未筑基之前,最好是不要大泄元阳,不然对筑基不利,也对修行多有影响。 他倒是筑基了,可云牧远还没有筑基,连修真都没有开始。 那事,暂时是没办法实行了。 楼安景一边可惜,一边摸了下云牧远好看的脸,唉,看得到吃不到。 云牧远自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见他神色变幻,便担心唤道:“小景?” 楼安景看着他,无力的摇摇头。 他其实也不是真的想马上跟这人那啥,就是觉得应该给这人打上属于他的记号,谁叫这人太受欢迎。 云牧远见他不说,也不再问,而是递给他一块冰镇过尚带着凉气的梨子,“解解渴。” “嗯。”抛开心里暂不能付诸行动的想法,楼安景与他肩靠着肩安静的看着四周的景物。 此处虽是一处山涧,四周视野很是开阔,不远处还能见到一处小瀑布流泻,小溪也是清澈见底。 四周静谧,却并非无声。 楼安景看着感觉有些想睡觉,但灵识扫到某个地方时,眯了眯眼,眼里也露出一抹兴味来。 云牧远则是皱眉,他的内力浑厚,若不是如此,中毒之初便就死了,也不会在御医的帮助下,拖延了两月之久。 “赵嵩,去看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的吩咐完,云牧远拉着楼安景站起身。 “是,王爷。”赵嵩得了吩咐,赶紧往山涧外走去。 不一会儿,赵嵩回来,“王爷,是两兄妹并其家卫,说是山涧内有一座木屋,乃是其家人所造,用以夏日避暑,今日,便是来避暑的。” 楼安景灵识早在进来这处山涧时,便扫到在一条小道尽头处,有一座木屋所建的庭院。当时还感叹竟然有人在这里建了房子,没想到不过盏茶功夫,木屋的主人就来了,当真是缘分呐。 云牧远微微皱眉,他自是知道那座木屋的,木屋的主人是谁他也清楚,正是因着清楚,才心有不悦。 他可不知何时那座木屋的主人易主了。 且此处山涧也并非无主,而是已被人买下,买下之人是谁他也是清楚,但绝非外面那两兄妹。 “拦下。”云牧远冷冷的出声,他的好友绝不可能将山涧卖人,要知道,这山涧的归属,他也是有一份在内,包括那座木屋所建的庭院,其中一间还是属于他。 “君墨?”楼安景侧头疑惑,虽然知道这人心里不悦,却不知道这人会将人给直接拦下了。 云牧远捏捏他手心解释道:“此处早被我与两位好友买下,木屋也是属于我与两位好友。”他带小景出来,并非是毫无目的,在暗处还有窥伺之人之时,他又岂会拿自己与小景的安全不当回事? 楼安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听完挑眉道:“那外面那两人是怎么回事?” “不知。”云牧远能听到声音,却并不能见到人,自然也就不会知道那两人的身份。不过却也能猜测一二。 楼安景灵识再次扫过那两兄妹,皱眉道:“回去吧,那两人一看就是故意来的。应该是你那两位好友的家人。” “嗯。”兴致已经被破坏,云牧远也不想在这里再待下去,便拉着楼安景朝马匹走去,他得回去问问两位好友是怎么回事。 此处当初买下之时,便是作为三人相聚的私人之地。 平时木屋也是有专人看守,今日是因他要来,看守之人才被遣还,倒是不曾想因此会出现当下一幕。 看来两位好友对管理小木屋之人放松了。 第023章 心有不愉 两人出来时,那对兄妹尚还在山涧外跟两名护卫僵持着。 云牧远与楼安景此次出来,只带了赵嵩与青竹,并四名护卫。隐藏在暗中的暗卫则有二十名。 云牧远骑在马上,看也没看两人一眼,便拉着缰绳准备与楼安景往回走。 只是他不看别人,不代表别人不看他。 “安平王爷?”莫雪琳惊呼出声,随即美目流转,顾盼生辉,一张略施淡妆的瓜子脸挂上含羞带怯又带着惊喜的表情。“雪琳见过王爷。”莫雪琳也不再管边上的守卫,一手拎着裙摆,款步走到云牧远马前,微微行了一个淑女礼仪。 云牧远没看她,而是转头朝身后骑马过来的楼安景道:“小景,我们回去。” 楼安景拉着缰绳,缓缓骑着马来到云牧远身边,黑眸剔透恍如上好的黑曜石,被其看着,好似被看透般,莫雪琳脸上笑意僵了一下,便盈盈然施礼道:“雪琳见过王妃。” “嗯。”楼安景笑着撇了她一眼,便打马上前走到等着他的云牧远身侧。“走吧。” 莫雪琳有些委屈的咬了咬唇,眼眸里水光潋滟,“王爷。”喊出的声音好似咏叹调般一波三折。 楼安景抖了一下身子,无语的看着莫雪琳,这调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云牧远是个负心汉薄情郎。 才跟上来的莫锦兴微微拱手道:“草民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云牧远嗯了声,看着楼安景道:“小景,我累了。”对这两个别有用心的人,他一点也不想搭理。 他虽然在外性情温和,但那也只是在他心情尚好的情况下。 今日难得与小景出来同游,本是想着在启程去边关之前好好与小景在山涧待上两日,如今却是被人故意破坏了兴致,让今日的同游夭折,他现下还能不发脾气,便已是控制得很好了。 若还指望他能多说几句,那真是妄想。 楼安景答应了一声,笑道:“两位,山涧此时并无他人,二位可以尽情避暑纳凉,告辞。”说着便甩了一下缰绳,当先而行。 云牧远也双腿一夹马腹,跟了上去,不多时,二人便并肩齐驱。 “心情不好?”楼安景对他的情绪向来敏感,这大概也与他筑基了有关。 “嗯。”云牧远双眸暗沉,两条眉毛微微蹙起,“这两人乃是书香门第莫氏一族,是我那好友母家的表哥与表妹。” “本事不小。”楼安景自然指的是这两兄妹今日的所为,只要不笨,便能知道这两人明显是买通了那名守木屋之人,方才得知今日他二人来此处。 在原主的记忆中,莫氏一族当真是世代书香,祖上还曾出过一名帝师,甚至如今,莫氏现今的族长也偶有去宫内给云牧远的两位皇侄启蒙。 且莫氏族长之嫡女更是嫁于世代皇商的左家,虽在朝无权势,但可谓桃李满天下。 莫氏的书院,可是有不少勋贵子弟在其就学。 “元辞该被揍一顿了。”云牧远在说这话时,满脸的不悦之色。显然对好友很不满。 “元辞?你那好友?”楼安景侧头看他,见他一副随时准备去干架的样子,便知这人与其好友关系甚好。 云牧远点点头,“元辞是他的字,他本名为左闻书。” “皇商左家那个二子左闻书?”楼安景惊讶,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是好友。 “是。”云牧远笑道:“小景听过他?” “我想,霄云城对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楼安景抽了抽嘴角,一个名满霄云城的花花公子,到底是怎么能跟云牧远成为好友的? 这不科学!!! 想到好友的名声,云牧远也有些嘴角抽搐,只得为好友解释道:“元辞并非外人所传那般花名在外。”自己就两名好友,自然不希望小景对其印象不好。 “嗯?怎么回事?”楼安景感兴趣的看向他。 “元辞乃是左家现任家主的二子,其上还有一名兄长。左家的家族传承并非传嫡不传庶,而是能者居之。但元辞的兄长却对左家志在必得,将其看成自己的所有物。但其为人心胸狭窄,锱铢必较,且手段狠戾。元辞虽志不在左家,却被其兄长一样视为眼中钉,无法,元辞只好对外放荡不羁,以期降低自家兄长对其的敌意。” “我觉得他大概不太成功。”楼安景给那人点蜡。既然那座木屋会被那莫氏兄妹知道,怕是其与云牧远至交好友的事,也被其兄长得知。就这,即使花名在外又如何,在其兄长眼里,能与云牧远交好,本身就对其有了威胁。 “嗯,应是此次我中毒之事,导致我与元辞交好之事被人察觉。”云牧远本是打算走之前再与两位好友相聚一番,现下看来,应是不必了。 两位好友在其家族多有掣肘,当初三人交好之时,皆是隐瞒了身份,之后知晓身份之时,也并未产生芥蒂,更无意借其身份为己谋利,而是选择对家人隐瞒。 他本人并无所谓,既然与两位好友相交,自是认可了两人。若是自己的身份能为两人带来好处,那也无妨。 只是他没想两位好友都是一致隐瞒了此事。 几年下来,知道三人交好的人,除了安平王府之人,便就只有母后与皇兄,另外便就是几个特定的人。 现下那莫氏兄妹能追到此处,也就意味着三人的关系被人所知了。至少,两位好友的家族应当是知晓了。 那山涧,虽是三人拥有,但当初买下之时,用得并非三人的名义。 楼安景耸耸肩,“今日尚早,不如到处逛逛?” “嗯。”云牧远收拾好心情,与楼安景骑在马背上欣赏着四周的景色。 两人回到霄云城,将马交于跟来的四名护卫,只留下赵嵩与青竹跟在身边。 霄云城乃是天子脚下,繁华自是不用多想。 原主很少出来闲逛,楼安景也不是喜欢闲逛之人。 只是今日陪在身边的人不同,便有了闲逛的心情。 两人打算先去香醉楼用午膳,一来一回,早上吃的那点早已消化干净。 香醉楼雅间内,楼安景与云牧远在窗前相对而坐,桌上已摆了十几样各色菜肴并点心,雅间内充斥着饭菜的香味,引得人口水直流。 楼安景早就已经饿了,此刻自然是先将自己的肚子喂饱。 云牧远坐在他对面,一面自己用膳,一面为其夹一些他爱吃的菜色,偶尔微抿一口酒水,表情闲适安然,早没了早前被打扰了兴致的不悦。“慢点吃,先喝口汤。” 说着,一小碗还冒着热气的汤水送到楼安景眼前。 “唔,谢谢。”楼安景接过汤水喝了一口,叹道:“香醉楼的菜色当真是不错。”不光是菜好吃,摆盘也漂亮,一见就能让人产生食欲。就连简单的汤水,也是喝的人满意不已,唯一不好的就是,香醉楼的饭菜实在是太贵了,没钱的根本就别想进来。 这里随便一盘菜都是好几百文上两的银子,一桌饭菜下来,哪怕是便宜点的,也能吃去十几两甚至更多的银子。 若是奢侈点,啧啧,上百两千两的都有。 “尝尝这道菜。”云牧远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 “你也吃。”楼安景给他夹了一筷子肉,色泽金黄,还带着点酸味,他方才吃过,有点类似酸辣味,味道不错。 两人在香醉楼吃得惬意又温馨,而左家,左闻书冷冷看着自己母亲,看不出心里一丝想法。 “闻书,你这是在怪娘亲吗?娘亲只是将那处地方告知了外祖家而已,并未再做其他。”莫沛音叹了口气,面上似有几分无奈,还带着一些不被理解的难过。 左闻书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笑道:“娘亲,儿子希望你最好不要再做多余的事,不然,爹对你的印象,怕是更要差了。”他从来不知道他这个娘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一心想着帮衬娘家,明明外祖父早就言明,莫家后嗣不嫁皇家。 莫沛音神色一僵,想到已经好几月不进自己院子的夫君,眼内苦涩,她不过是稍微帮衬了一下娘家,为何夫君与儿子尽皆不赞成? 她一没贴钱娘家,二没借夫家权势为娘家子侄谋取利益与职位,只是偶尔给他们一个机会,让其自己去争取,成与不成她皆不再管。 为何就这还要说她不该? 左闻书起身,深吸一口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语气,“娘亲,我与王爷相交之时,便是依心而交,并无其他,如今你这般做,将儿子置于何处?让王爷如何看待?你当真以为王爷在见到表哥与表妹之后,会不明白吗?当今王妃虽是博威侯府的庶子,且还是一名男人,可现下,就他将王爷救醒一事,圣上与太后就不会在当下给他添堵。你还是想想,此事如何与爹交待吧。” 说完再不看自己娘亲,便出了院子。 三人相交,皆是在江湖走动之时无意结交,全都依心而为。 早前因他担心君墨安危被家人所察觉,现下更是被自己娘亲利用,让他心里万分不愉。 不愉的不是担心君墨会误会,而是来自他的娘亲。 她今日此举,难道就不曾想过他这儿子在好友那里该如何自处? 第024章 有内情 楼安景与云牧远在香醉楼可谓是酒足饭饱,自然不知道那位倒霉得被自家亲娘出卖了的左闻书此刻心里有多憋屈。 不想继承家业,不想与亲生兄长手足相残,便自甘堕落,自毁名声。就算结实了身份尊贵的好友,也憋屈得只能偷偷摸摸相交。 不是担心会被兄长惦记在心,而是担心家人会因着自己与好友的关系,而给这份友情带去算计。 左闻书一路脸色难看的出了大门,直往香醉楼而去。 每次心情不好,他都会去香醉楼好好吃一顿,让心情好起来。 跟在他身后的随身小厮李乐努力迈着自己的双腿,少爷今日心情又不好了,又可以去香醉楼吃好吃的了。 这么一想,两条小腿倒腾得更快了。 楼安景扒完碗里最后一筷子米饭,满足的打了个嗝,“唔,好像吃多了,君墨。”楼安景有点纠结的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吃撑了,真是好丢人。 云牧远无奈摇头,起身来到他身边的椅子坐下,伸手给他揉肚子,“方才不是都说不再吃了。” “好吃。”胀鼓鼓的肚子被一双温暖的手轻柔的打着圈揉着,分外舒服,楼安景笑得弯了一双眼睛。 他以前就有这么一个毛病,遇到好吃的就刹不住口,直到吃得撑住了才反应过来吃多了。因此家里经常给他备着消食片,加上母上大人跟两位哥哥还有家里的管家伯伯看得紧,他能可着劲吃的时候只有在外面,在家里一般都是吃得最多就是九分饱就会被看着他的人喊停。 今天还是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吃得这么舒服,大概是因为身边有个人陪着的原因? 楼安景微眯着眼睛看着身边的云牧远,难怪大家都想谈恋爱。 “左少爷,这边请。”小二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讨好,但又不让人讨厌。 “嗯。”左闻书点点头,跟在小二身后往二楼走。 李乐跟在自家少爷身后,双眼咕噜噜转了一圈。“少爷,今日我们吃什么?” 左闻书见他这吃货的样子,便伸手用扇柄敲了敲他的脑袋,“少爷今日心情不好,不吃只喝。” 李乐一听,立马神情恹恹的耷拉下脑袋,整个人都好像失去了生气一般。 左闻书一见他这样,心下大乐,郁郁的心情也好了大半。 云牧远听见熟悉的声音,朝赵嵩示意开门。 赵嵩赶紧上前一步将雅间的门打开,笑看向走过来的三人,对着小二身后的一人道:“左少爷,我们家王爷有请。” “君墨?”左闻书闻言几步超过小二,进到雅间便见好友一派温和的正在给边上一人揉着肚子,不禁抽了抽嘴角,眼睛也扫向边上那人。 “元辞,好久不见。”即使见到好友,云牧远也并未停下手上的动作,示意其自己坐下。 “的确是好久不见。”左闻书收回眼神,上下看了一遍好友,见他气色上佳,双眼清明,气息浑厚,便知他是真的好全了,心下安慰。“今日之事,我自罚一杯。” 一边的赵嵩知机的上前给他倒了一杯酒。 左闻书一口饮尽,叹了口气,旋即又笑道:“这位便是王妃吧。” 楼安景在他进来时,便已经睁开了半眯的眼睛,在左闻书打量他的同时,也将这位云牧远的好友打量了一番,心下满意,没有他讨厌的气息,不错。“唤我楼四便好。” 爽快点头,左闻书自我介绍道:“好,在下左闻书,字元辞,想来楼四应是听过。”想到自己那花花名声,左闻书自嘲的笑了一声。 楼安景笑着点头,对这人的爽快性子很是喜欢,果然能被云牧远视为知己的人,都有可取之处。 光是这份不做作的洒脱性子,就很让人有好感。 左闻书见他双眼清澈,并无鄙夷之色,对这位为好友冲喜的楼四也多了几分好感。 云牧远微微侧头问道:“小景,肚子可还难受?” “好多了,谢谢君墨。”楼安景笑眯眯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云牧远是早已习惯他这般奔放的行为,楼安景则是已做得习惯,就算是青竹与赵嵩,也是早就见怪不怪。 唯一大惊小怪的便是左闻书与那位瞪大眼睛的小厮李乐。 左闻书满脸惊讶,端着酒杯的手举在半空,他从未想到,好友会有这般温和柔情的时候,也不曾见过,哪个男人会那般自然的亲吻另一个男人。 楼安景侧头挑眉,虽然他的行为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的确是有些太开放了,但是,这个时代本身其实就不是如很多古代那般严苛古板。 例如这个世界能同性结婚这点来说,就说明了这点。 还例如,那些闺阁女子,可以追在自己喜欢的男人身后大献殷勤。 左闻书知道是自己太过大惊小怪,笑道:“君墨与楼四感情竟这般好,让人见之欣羡。”他虽花名在外,天知道他到现在还是个处。 对那些公子千金,他也不过是占占嘴上便宜,连摸小手都很少。 云牧远给自己满了一杯,与他对碰了一下,抿了一口,才道:“山涧小屋如何一回事?” 楼安景吃得太多,现下是吃不下了,只好在一边安静的听两人对话,顺便没事看看窗外。 左闻书闻言脸色沉了下来,一口喝完杯中酒才道:“早前因担忧君墨,太过关注王府之事,被家中之人察觉,你我三人相聚之地也被家中暗中调查清楚。我却不知娘亲竟是已买通了照看木屋之人。” 这次的事件还是他的不查,左闻书再次倒满一杯酒,满脸歉意,“是我对不住二位。” 云牧远接受了他的解释,淡声道:“如此,我差人去将百里叫来,正好今日可以一聚。” “如此也好。”左闻书点点头,他这里既然已被家人得知,想必另一位好友那里怕也是如此。 “赵嵩,去兵部尚书府请方三公子来香醉楼一聚。”云牧远吩咐了一声,便看向楼安景,“小景可会无聊?” “不会,你们随意。”楼安景笑着拿起筷子伸向一盘香酥脆炸鸡。 “小景,不能再吃。”云牧远伸手截住他的手,不赞同的皱眉。 楼安景眨眨眼,笑了,“给你的。”说着将夹住的鸡块放进他碗里。 云牧远无奈笑笑,将碗里的鸡块放进嘴里。 左闻书在一边看得兴味怏然,却又带着一丝羡慕。 楼安景笑着放下筷子,转头看向窗外,他方才好像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灵识扫了一遍,楼安景便找到了要找的人。 一看不禁露出一抹兴味的笑意来。 还不是一道,而是四道。 啧啧。 莫氏兄妹,苏侍郎,还有那位云小公子。 云牧远见他神色莫名,便问道:“小景,何事?” 楼安景侧头,看向他笑得有些意味不明,这人的身份可说是仅次于当今圣上,被那般多人觊觎,也是情有可原,不过,情有可原是情有可原,心有不爽也是事实,要不要把圣旨拿出来算了? 可他又想逗逗那些人,实在是这里的日子太过无聊。 “无事,只是见到了方才山涧外那对兄妹,唔,另外还有苏侍郎与你那位堂弟云辰永,云小公子。” 云牧远摸了摸他的手,心内有些疑惑。 小堂弟与苏良佑的事,早在他醒来便已知道。只是他对此事尚有不解。 小堂弟自小受宠,性子虽有些蛮横,却并非不懂世事之人。 苏良佑对他的心思,霄云城几乎人尽皆知,在此时,小堂弟是如何也不会对苏良佑有旁的心思的。 至于那对莫氏兄妹,根本不放在他心上。 “元辞可知苏侍郎与宁逍王府之事?”云牧远向左闻书询问道。 “呵,此事君墨看着便是了。”不知是想到何事,左闻书一脸的讥笑,“你那小堂弟当真是有趣得紧。” “哦?此事何解?”当真是有内情? “君墨应是知晓百里与宁逍王府的二公子云辰之熟识一事。”左闻书抿了一口酒。 云牧远闻言点头,“嗯。” 左闻书笑道:“那君墨也应是知道宁逍王府三位公子对你与当今圣上都很是忠心。” “嗯。”宁逍王府的三位堂兄堂弟是这一辈里,仅有的几个对他与皇兄有善意的人。 “宁逍王府护短,不少人言其有异心,殊不知宁逍王府从未对大位有觊觎之心,这一辈的三位嫡子更是对你与圣上忠心不二,也是真心将你们当成亲人。你出事之后,钦天监测算吉凶生机,四位能为你化解劫难之人出来,右相府首先禀明圣上,嫡女已定亲,太傅更是向圣上秉明嫡系血脉单薄。在当时我们看来,那位苏侍郎对你情根深种,该是会答应下来,谁知却闻国公府也上疏拒绝。唯一剩下的便只有博威侯府庶出的楼四公子。” 说到此处,左闻书略带歉意的看了一眼楼安景,楼安景笑着摇头,表示无事。 左闻书笑着续道:“楼四公子好名在外,但庶出,虽对你病情有益,但当时我们更中意的还是苏侍郎,可国公府拒绝之后,首先发难的便是你那小堂弟。他心有不愤,言道苏侍郎伪君子,之后便出了外界传言的一幕。之后百里传言于我,说是云小公子想叫苏侍郎知晓何为鸡飞蛋打。” 楼安景听完简直无语,这云辰永还真是。 云牧远也不曾想到事实竟是如此,半晌才摇头,“辰永真是胡闹。”竟是拿自己的名声来为他出气,虽是感动,却也觉得苏良佑此人并不值得小堂弟如此而为。 “现下云小公子怕是得知苏侍郎回头纠缠于你,便想缠着他,让你们消停。”左闻书想到那个任着性子来的云小公子,颇有些好笑。 云牧远放下酒杯,“苏良佑一事无需在意。” 左闻书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楼安景,似有所悟,点点头,转而问道:“君墨是否打算去边关?” 云牧远也不诧异好友会知道他的打算,“嗯,边关异动,七日后我便会与小景一同过去。” “此次百里怕是也会与你同去。”左闻书想起上次与好友通信时得知的消息。 云牧远也不奇怪,“百里去边关也好。”至少跟在他身边,有他照应,晋升也快。 三人闲聊不多时,云牧远与左闻书口中所谓的百里,也就是兵部尚书的三子方元旭,便在赵嵩的带领下来到了香醉楼,更巧在门口遇到了也准备进香醉楼的苏良佑一行人。 第025章 人心难测 方元旭年方十九,是云牧远三人中年岁最小一人,也是脾性最直之人。 云牧远温和内敛,不屑与人口舌争执,一切用行动说话。 左闻书玉面含笑,闻人不语言笑三分,对敌人向来是暗中动手。 方元旭却不同,兴许是出生兵部尚书府之故,性子爽直,见不惯的不是直接动手便是动口,并未被所谓的君子之风束缚。 因此,方元旭在方家虽不受宠,却从未有人敢真正与其正面相对。只因被其逮住了把柄,绝对是先一顿胖揍。 在外时,不喜之人虽不能动手泄愤,却常常在嘴上不饶人。 此刻见到那个在他看来忘恩负义背叛了好友的人,别说好脸色,没直接上去开揍就不错了。 他知道,在苏良佑的角度,他的选择无错。 可在他的角度,苏良佑的选择的确也是无错,错就错在他放弃了好友之后,却转投宁逍王府。 不管这其中是否有其他因果,此人背弃了好友是事实。 你的责任,让你无法去拼那一线生机,以国公府于王朝的功绩,当今圣上即使再不舍王爷,也万不敢强逼国公府。 苏良佑若是当初龟缩在家,此事便罢,外人只当他被家人所困,有苦衷。 可最不该的就是苏良佑不仅不曾被家人所困,且还明目张胆与宁逍王府的云小公子来往亲密,更甚至传出与云小公子暧昧的话来。 于情,苏良佑与好友一个未婚一个未嫁,也未曾有三媒六聘定下婚约。苏良佑选择谁,旁人无权置喙。 错就错在苏良佑不该在好友命悬一线之时放弃了好友不说,还转投旁人身旁。 哪怕你是在好友无事之前,甚或是在好友当真无救之后。 方元旭最看不起的便是这种伪君子,表面一套背面一套。 此刻见到苏良佑,方元旭当即就冷笑出声,嘲讽道:“苏侍郎这是见君墨不喜你之后,又来讨云小公子的欢心?” 云辰永隐晦的看了一眼方元旭。 苏良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淡声道:“在下的事,好似与方公子无关。” “确实无关。”方元旭讥笑道:“本公子只是见不得有些人那无耻的作为。” “方公子,还请慎言。”苏良佑藏在衣袖内的双手紧握成拳,面上却是越加平淡无波。 方元旭在他身上轻蔑的转了一圈,“怎么,既然做得出,就不要怕人说。”不等苏良佑再开口,方元旭又道:“即使只对男人倾心,某人是否也该知晓何为礼义廉耻,何为小人行径。” 苏良佑暗中深吸一口气,清俊的脸上神情冰冷,“方公子,礼义廉耻在下知晓不知晓,无需你多言,方公子又是否应该知晓何为妇人行经。” 方元旭轻笑一声,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带着怒气,“妇人行经也不过是话多了些,礼义廉耻尽都舍弃之人,岂不是连妇人行经都不如?苏侍郎,可还记得自己是个男人?琵琶别抱,朝秦暮楚,这又是大丈夫行径?怕是,连一介多嘴的妇人都不如吧。” 话毕,方元旭袍袖一甩,便转身上了楼,留下一楼一众人。 苏良佑脸色青白交加,比之当初被云牧远当面拒绝还要难看。 一双黑眸里满是怨毒之色。 云辰永在一旁掩嘴打了个呵欠,也不说话,直接转身出了香醉楼。今日戏也看够了,该回去补眠了,困死本公子了。 莫氏兄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幸灾乐祸。 在楼上将楼下这一幕听得清清楚楚的楼安景与云牧远相视一眼,楼安景“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云牧远则是满脸无奈,眼里却都是笑意。 楼下声音不小,左闻书自也是听见了好友的声音,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笑道:“百里的性子还是如此。” 赵嵩去到门外,招来小二重新上一桌酒菜,再添一副新的碗筷。 青竹乖乖的站在楼安景身后。 云牧远显然也对好友这样的性情颇有些无言,说得好听是嫉恶如仇,性情耿直。说得不好听,这样的性情就是有些蠢。 不过当初他不就是看中好友的这般性情才与其相交莫逆? “百里该要锻炼一下了。” 虽然喜欢好友的真性情,可为了好友着想,好友的性情也该磨练一番。 须知祸从口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苏良佑向来就不是个吃了亏就会认下的。 以好友的性情,怕是会吃这人一个大亏。 “是要好好锻炼一下了。”左闻书也点头赞同。 甫一进门就听到好友这句话,方元旭笑道:“锻炼?何人?” 左闻书笑看向他,“还能是谁,指的自然是你。” 方元旭眼睛并未看他,而是正在上下打量云牧远,见他完好如初,精气神也充盈,才笑着回道:“方才楼下的话,听见了?” “嗯。”云牧远给他斟满酒,“趁一时口舌之快,何妨留着那点精力做些别的。苏良佑睚眦必报,何必与他撕破脸皮。” 方元旭向他举了举杯,一口干尽杯中酒,语气尤带些愤怒,“看不惯那般小人行径,当初……”说到此,才想起雅间里还有旁的人,扭头看去,方元旭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这位想必就是王妃吧,见笑了。” 楼安景笑着以茶代酒,“无妨,方公子真性情叫人亲近,叫我楼四便好。” “在下便就叫你楼四了。”方元旭见云牧远并无其他表情,笑得也越发真诚,“我即叫你楼四,你也别方公子这般叫了,直接与君墨唤我百里便好。” “百里,请。”楼安景以茶代酒,再敬了他一杯。 方元旭笑着一杯饮尽,这才转向左闻书,“楼下那对兄妹是怎么回事?” 左闻书左手撑着脸颊,笑得有些无奈,“无需在意,不过是心太大,奢想不该属于自己的罢了。” 方元旭看了看云牧远,明白了什么,“方才来时,我见沛宁侯府与左相府的马车进了皇宫。”这话方元旭是对着云牧远说的。 云牧远蹙眉,楼安景闻言挑了挑眉,看了一眼云牧远。 据他所知,当今太后便出自沛宁侯府,而现今宫中的德妃便是出自左相府。选在当下一起进宫,可别说只是入宫探亲。 要是没记错的话,沛宁侯府现今侯爷有一嫡女,年方十六,生得貌美如花。 而左相府,也有一二八佳人,传言其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楼安景端着茶杯的手细细拂过杯沿,眼内有些冷光。 他虽喜欢看人求而不得的神情,可却不代表他喜欢别人总是觊觎已经属于他的东西。 云牧远与他是天子赐婚,三媒六聘,且他还有圣上的密旨在手。 只是,这密旨,束缚的是旁人,却不会是宫内的那两位。 他救了云牧远不假,宫内那两位感激他也不假,可也真的是心疼云牧远。 不说古人,就是现代,好多同性相爱之人,不也是败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条框框下,生生有情人分离,各自娶妻? 皇上当初依他要求拟了这道密旨,他与皇上都知道,那不过是权宜之计。 现下,云牧远活了,而他的任务大概也算是完成了。 皇上知道了他的事情,可不代表太后知道。 他相信,皇上在现下,是绝不会做那撕毁圣旨的事情。 至于太后,楼安景左手撑着脸颊侧头看着云牧远轮廓精致的侧脸,这人,是会选择忤逆护他疼他二十几载的母后,还是会纳妾空摆在后院,告诉他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虽然相信自己那穿越过来附加的金手指,可人心难测。 即使只是权宜之计,他也不喜欢属于自己的人,弄个别的女人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 楼安景眼神有些迷离。 他相信云牧远从醒的那一刻起,便是真心想跟他在一起。 也相信他所说的,不会纳妾,今生只他一人。 可也有一句话叫做,未来难以预料。 当时的感知,不代表今后的变化。 感觉到身侧的视线,云牧远回头,便见楼安景这副有些迷茫的神色,一时心疼,安抚的将右手放在其腿上,轻轻的拍了拍。 楼安景慢慢回神,感受到大腿的热度,冲他笑了笑,“无事。” 云牧远传音入密道:“小景,多相信我一些。” “唔,我尽量。”楼安景同样灵识传音回完,便给他夹菜。 方元旭看了看两人,到不觉得自己说了个什么不好的事,他只是给好友提个醒。这位楼四能被好友带出来见他们,显然这人在好友的心里地位不低。 沛宁侯府与左相府之人绝不会在这时刻无缘无故入宫。 左闻书笑着转移话题,道:“昨日我出门,见到那据说是变哑巴了的武安伯府的三少爷,听说他的哑疾又好了。” 武安伯府的三少爷郭潜在半月前,一夜醒来忽成哑巴,找了多少名医都言无法。 这事在当时可是热闹了好些天,更让不少被其欺辱过之人高兴了好久。 哪想半月之后,郭潜的哑疾不药而愈。 楼安景闻言挑了挑眉,竟然好了? 楼安景看向云牧远,出声道:“有派人查过武安伯府吗?” 三人听闻此言,俱都看向他,云牧远问道:“怎么,小景为何有此一问?” 楼安景皱眉,隐晦的看了眼左闻书与方元旭,心下有了决定,道:“郭潜与我有些仇怨,他身上的哑疾是被我下药所致,而那药,无药可解。” 无药可解是指,这里的人,不可能解,能解的人,必然可疑,说不定还与给云牧远下毒之人有关。 第026章 杀意 左闻书与方元旭或许听不大明白,可对知道楼安景真实本事的云牧远来说,他却是能明白一些,眉宇间微微有些轻皱。 元景王朝能被封爵位的,不是为元景王朝立过大功,就是历朝的皇亲国戚。 现在的三公,尽皆是开国元勋之后,只要不谋朝篡位,便是世袭罔替,享无上尊荣。 沛宁侯府前身乃是三甲探花府,探花娶了礼部侍郎之女,生了个温柔端庄的女儿,被迎进宫,从才人做起,最后成为一国皇后,及至现在的太后。 武安伯府,也是世袭罔替,其府在往前两朝,也不过是出了个御前带刀侍卫,正四品官职。 御前带刀侍卫共三百人,个个武艺高强,放在军中,也是千户往上的官职。 武安伯府的那名御前带刀侍卫在一次护卫先祖皇帝出行之时,遭遇刺客,为护先祖皇帝,舍命相救。 先祖皇帝感念其救命之恩,便给其后人封了个武安伯,超品三等爵,世袭罔替。 现今的武安伯性格沉稳,睿智,生有两嫡子一嫡女,庶子有三,庶女有二。 郭潜便是其嫡三子,嫡女为长,早已出嫁,夫家为毅安伯府长子关长泽。 “我会命人前去探查。”半晌,云牧远才开口。小景的潜在意思他明白,若是能解了小景所下之毒,必定也非常人,或许,还与他中毒之事有所关联。 左闻书敲了敲桌子,皱眉道:“近日出入霄云城的商队繁多,形迹可疑之人,却并无半点消息。” 左家乃是皇商,接触的人自然是最多,消息不说多全面,却也能占一些先机。 楼安景看向云牧远,传音道:“晚上一起去武安伯府看看。” 苏国公府这两日都无动静,苏良佑也并未说一些有用的话,有些无聊。 武安伯府既然有怀疑,自然就要亲自去探查一番。 若是当真有何可疑之人,也好早做准备。 就算暂时不曾发现,他也可以先去给按个监听器。 云牧远答应了下来。 四人又在香醉楼闲聊了一个多时辰,这才各自分开。 骑在马上,楼安景显得有些安静,倒不是还在想别的,而是有些累了。 按说修真之人已筑基,便精气神都可以靠着吸取天地灵气而维持,除了大战消耗以致疲累,其余时候,应是不会感觉到累才对。 只是楼安景不同,他虽已修真,却从未真正把自己当成一个不用吃喝,只需吸收天地灵气便能活下去的修真之人。 一天三餐照吃,晚上的觉照睡,偶尔中午还会来个午觉。 除了修炼打坐的时候能看出像个修真之人,平时跟常人简直不能再像。 一早起来便骑马跑了一段路,回来又在香醉楼聊了几个时辰,精力早就消耗没了。 这会儿他只想回去躺床上睡一觉,至于什么太后的那些算盘,都等他睡醒休息够了再说。 云牧远见他神情恹恹的,知他累了,便直接跃到其马上,“小景,累了便靠我身上。” 身后的胸膛温温暖暖的,楼安景笑了下便欣然接受了。 全世界都知道他们两人是夫夫,所以,大庭广众就大庭广众吧。让人见到云牧远有多宠他,也能让某些人歇了心思。 这么一想,楼安景便心安理得的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云牧远身上。 被迫看了安平王爷与楼四公子恩恩爱爱画面的一众群众,简直要被闪瞎眼睛,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祝福的,也有那恨不得上去将两人拆开的。 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窗前,看着同骑一马的两人,生生捏碎了手中的杯盏。 楼安景似有所感,闭着眼睛灵识向感受到的那道视线扫去。 他确定他不认识这人。 不过他也对刚才那道带着些杀意的视线没有感觉错,的确是出自这人身上。 楼安景传音给云牧远,“在我们左侧方的锦丰楼二楼,有一身穿白衣,容貌俊秀,一双桃花眼,右耳耳垂上有一颗红痣的男人,君墨可认识。” 云牧远听完,在脑海里搜索了半晌,方才想起什么,“若是不曾记错,此人乃是先祖皇帝同胞弟弟,承逸王的世孙,与我算是堂兄弟。名为云白烨,字承松,与我同岁。小景为何问起他?” “他对我有敌意,且还是想要将我杀死的敌意。我不曾得罪于他,甚至见都不曾见过。如此,你与他有何关系?”楼安景并未睁眼,这些话都是灵识传音问的。 云牧远脸色变冷,传音道:“我只与其见过四次面,相交不深,要说,还与其有过小小矛盾。只是,那也是三年前的事情,其人也不像那般小气爱计较之人。” 但他同样相信小景的感觉。 他与云白烨算是不打不相识,承逸王的封地在临近边关,靠近北凉。只是承逸王府却是建在历朝王室子弟居住的金陵。 云白烨算是承逸王府这一代的能人,又是嫡长子。 云白烨是去封地视察时与正在难得放松出了军营的云牧远在一酒楼相遇,都是年少,两人因对边关的意见不同,你偷听我说话不爽,我偷听你说话不爽,虽说都是无意,但的确是双方都听到了对方的话,然后两人乘着酒意,大打出手。 不过也因那次,两人认识,竟还是一家人。之后又相见了三次,虽说不上无话不说,却也因着那份血缘,相谈过几次。 “不是一般有了封地的诸王在无昭之下不得进京?”楼安景疑惑的问道,不止上世的历史是如此,就是现在元景王朝,也是如此的规定。 “的确如此。”云牧远确定的点头。 楼安景道:“那云白烨是得了圣旨?” “并不曾听皇兄说起。”云牧远皱眉,他并未听到皇兄有说下了圣旨招承逸王府之人回霄云城。 “哎,那云白烨岂不是无昭进京?”楼安景声音有些奇怪,无昭进京,那就是暗中回来的,又对自己有敌意,啧啧,想不让人多想都不行啊。 楼安景一边不爽又一遍忍不住在脑海里上演了一部欢喜冤家的be结局虐心剧。为什么是be?那肯定是某人虽然意识到了喜欢另一个人,结果却碍着血缘关系不得开口,然后眼睁睁看着中毒的心上人被别人占有。 本是想着暗中回来见心上人一面,哪晓得是见到心上人活蹦乱跳拥别美入怀,啧啧。 真是太虐了!! 楼安景脑补得酸爽,这种你不说他不知,结果他爱别人别人爱他的戏码,真是。 到了王府门口,楼安景也脑补得睡了过去。 云牧远将人轻柔的抱进怀里,一个纵身便飞进了王府,连正门都懒得走。 等到楼安景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掌灯时分。 “青竹,现下是什么时辰。”将薄外衣穿上,楼安景叫来外间守候的青竹。 “回少爷,已是酉时末,王爷现下正在书房,说是少爷醒了便着人去叫他。”青竹进来将灯芯拨亮了一些。 “这么晚了,我自己去书房便行,你让人将晚膳备好,我与王爷一会儿去前厅用膳。”楼安景摸了摸身后披散的头发,拿起梳子与发簪往外走。 “少爷,旁晚时下了场雨,气温凉,加件外袍。”见到自家少爷就穿那么薄薄的两件衣衫便要出门,青竹立马去衣柜拿了一件外袍给他。 “降温了?”楼安景将外袍套上,在屋内感觉不到一点的温度变化。 “是。”青竹给他将衣结打好。 九月上旬,即使降温也不多冷。只是他身上的中衣与外衫都是纱织的,天热时穿着凉爽,降温了的话,穿着就有点冷了。 才下过雨,院子里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叶面上还挂着水珠,空气也凉飕飕的带着一些湿气。 虽无星月,可在灵识之下,一切都纤毫毕现。 廊下的气死灯在微风下左右摇晃,楼安景散着的头发被风一吹,跟群魔乱舞似的,远远一看,有些吓人。 楼安景无奈的将一头长发拢到身前,没嫁进王府时,头发都是青竹打理。嫁进王府之后,云牧远便自然而然接手了过来。 这会儿人不在,他自然也就只能散着头发去书房找人。 虽说也能让青竹给挽好,但是他知道,云牧远一定会不高兴。虽然那人每次都表现得不明显,可他的感知多敏锐? 云牧远又时刻都在他的关注之下,一点点的情绪变化他都能察觉到。 其实那人与他对他的占有欲一般,也是很强的。 想到这,楼安景好心情的翘着嘴角。 只要云牧远无心纳妾,他才不会管是太后还是皇上。 到了书房,楼安景也不用人通报,直接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小景醒了?”云牧远见他进来,便将毛笔放下,起身迎了过来。 “嗯。”楼安景对着屋内另一人点点头,“该吃晚膳了。” “好。”云牧远挥手让人退下,径自为楼安景将披散的一头头发用发簪挽了起来。“影卫传来消息,武安伯府在三日前来了一名江湖游医,郭潜便是那名游医所治好。” “游医?”楼安景可不会觉得一个游医就能将他下给郭潜的毒给解了。 “是。”云牧远将梳子放在桌上,拉着人坐下,“那名游医暂时并无看出不妥之处,再多,便只能多等些时日。” “无事,用过晚膳我们去武安伯府一趟就知道了。”楼安景对那名游医很感兴趣,当然,感兴趣是感兴趣,他也不会大意就对了。 能将他给郭潜下的毒解了,其人绝对不可小觑。 小心无大错。 第027章 太后有请 楼安景与云牧远在用过晚膳之后,便隐身去了武安伯府。 因为有影卫传来的消息,二人便也没在武安伯府转圈,而是直接去了那位游医所住的小院。 小院很幽静,几乎是在武安伯府最偏僻的地方。 按说,游医救了武安伯的嫡子,该住在最豪华的小院才对。不然,也该是最大最舒适的小院。而不是这个偏僻得连人影子都见不到,还有点阴森的地方。 据影卫说,是那位游医喜静,谢绝了武安伯的安排。 楼安景带着云牧远来到这小院的时候,四周静寂得好似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 两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表情也不禁凝重了几分。 再安静的地方,也总会有点声音。尤其现在尚还在九月上旬,正是虫鸟最活跃的时候。 楼安景又给两人身上各拍了一道敛息符,力求全方位安全。 楼安景不敢用灵识,担心被发现,便根据影卫提供的消息找到了那游医住的屋子。 其实也不用找,游医尚未睡觉,点了一盏烛灯,昏昏暗暗的。 屋门关着,两人便只好在屋外站着,互相看了一眼。 楼安景一扬手,一阵清风吹过,顺便吹开了两人面前的屋门。 两人瞬间闪了进去。 游医皱眉狐疑的看了眼门口,并未感觉到任何可疑,只以为真的是风太大。便起身将门关上,又走了回来。 门本就未上闩,只需要稍微有点风,便能将其打开。自然这点风,能用到的灵力也少得很,只要不是有心探查,被发现的可能低得可怜。 楼安景见游医进来,便上下打量了对方一圈。 三十岁上下,面相温和,头发并未束之头顶,而是随意用一根白色的发带系上,披在身后。 双眼有神,昏暗的烛光印在那双眼睛里,星星点点的,还有些好看。 这样一个人,说他是书生,也有人相信。 屋内也并无其他可疑的地方,若不是知道自己所下的毒到底需要什么药才能解,或许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炙息丹,是二级丹药,楼安景炼丹时状态好,炼出的是上品丹药。炙息丹的丹方很简单,只是一些平常的灵药,但其中有一味很重要的灵药,却是只有修真界才能找到。 这也是他肯定这人有问题的原因。 噬灵虫草,是生长在灵石矿脉内的一种以吸收灵石灵力的草药,长得就像一条青色的虫,手指长,上面布满无数犹如触须样的细毛,那些细毛,全是由于噬灵虫草长年累月吸收灵石的灵力才长成。 初生的噬灵虫草,就是一种稍微有些灵力的草药而已。 而噬灵虫草若是与百脉叶一起炼丹,虽不是致命的剧毒,却也绝不是什么好药。尤其是炼成炙息丹,命在,但声管等部位,却是被破坏了个彻底。 当然,这世界并非纯黑或纯白,是与非,阴与阳,相生相克,相辅相成。 噬灵虫草便有一伴生虫,名为噬灵虫,此虫晶莹剔透,犹如极品灵石,平时几乎不动,好似死物。可等噬灵虫草长成,便犹如冬眠之后春醒的蛇熊等物,尤其活跃,而噬灵虫草,便是其的食物。 若说噬灵虫草与百脉叶相加是毒,那噬灵虫与百脉叶相加便是解药。 炙息丹的其余草药都无毒,唯独是噬灵虫草与百脉叶相加,成了剧毒。若要解,自然只能将炙息丹丹方里的噬灵虫草换成噬灵虫,炼制成破息丹。 无论是噬灵虫草还是噬灵虫,均是在有灵石的地方方才能见。 隐灵大陆虽灵气充裕,却不像是有灵石矿脉。当然,若当真有,能知道噬灵虫与噬灵虫草用途的,也绝非是隐灵大陆之人。 所以,越是平常,越是容易让人产生怀疑。 楼安景给云牧远简单说了一下炙息丹与破息丹的事情,道:“我觉着,这游医若是真的普通,那便是其背后有旁人。” 游医只是一个棋子。 云牧远点头,“如此,我着人盯着他便是。” “嗯,不过得小心,这人虽无危险,但其背后之人却不一定。”楼安景又看了眼游医,便与云牧远如法炮制,出了屋。 等两人回到王府,已是夜半时分。 楼安景检查了一遍云牧远的身体,又给其吃了一些补气固元的丹药,便洗漱一番,相拥着入睡。 因着还有几日便要一起去边关,所以第二日起床时,床上已经没有云牧远的身影。 楼安景知道这人应是去了军营,便也起床洗漱,简单用过早餐,便开始打坐修炼。 这段时间下来,两人正是处于热恋期,恨不得时时刻刻黏糊在一起,因此除了各有事情忙的时候,几乎形影不离,因此不光云牧远有些事情拖慢了进程,楼安景的修炼也懈怠了下来。 昨天知道有了游医的存在,楼安景便决定修炼为主。 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但未雨绸缪总是不会错的。 入定不到一个时辰,楼安景便被屋外的青竹给唤醒。 因为不是闭关,即使平常打坐修炼,楼安景也是放了一丝精神力在外。因此青竹在外刚叫一声,他便醒了过来。 “何事,青竹。”开了门,楼安景看着屋外恭敬站着的青竹。 若无要事,青竹一般是不会来打扰他的。 “少爷,宁寿宫来人,说是太后请少爷入宫。”青竹一边回话,一边进屋给他拿出得体的衣物。 楼安景听完,眼里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嘴角也弯了起来,只是看着却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昨天才听说沛宁侯府与左相府的马车进了宫,今日太后就来请他入宫。 楼安景只希望不要是如自己猜测的那般。 他向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圣母,当然,也不是个好人。 生在前世那样的家庭里,身边形形□□的人来去,居心叵测之人不在少数,尤其是在被绑架过一次之后,他便再也不认为自己还能做个好人。 将修真之事告知云牧远,那是两人成了夫夫,虽不是燃香祷天,向天道宣誓,却也因着他是修真之人,早在两人拜堂那一刻起,便在天道那里记上了一笔。 且,他是真心喜欢云牧远。 在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后,他从未喜欢过任何一个人,云牧远是第一个,若无意外,也会是唯一一个。 能在相处不长的时间里,对云牧远那般放心,也是因着他穿越过来之后,得的一个金手指。 这个金手指,在平时算是鸡肋,唯一的好处便是,能让他更直观的去分辨谁人可交,谁得远离,谁对他有敌意。 也就是俗称的第六感,非常准。 当然,第六感也只能感知当下。不过,仅这一点,就够了,至少能让他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在博威侯府之时,他之所以对楼安华好,决定将因果还在他身上,一个是因为原身的记忆,二,便是来自这个第六感。 人都说第一印象很重要,刚好,他就是那个非常在意第一印象的人。 这个第六感,玄之又玄,可它的确是存在。 在他才来那几天,到街上去闲晃的时间里,已经验证过。 云牧远,便是第六感告诉他,此人心正。加上这人长得也是属于他喜欢的类型,所以一开始,他便对其认真了几分。 他不介意这人将修真的事告诉皇帝,甚至以后再加上别的人,因为他喜欢云牧远。 太后,在昨天之前,他也是想着,即使她不能修真,他也最大程度让她能活得更长久。 可是现在,楼安景拂了拂衣袖,微眯了一双眼睛。 只要不是如自己所猜测的那般,他还是愿意因为云牧远,而将太后当母亲来看待。 一路进了宫,因着是安平王妃,楼安景也享受了一把进宫不用步行,而是乘轿的殊荣。 到了宁寿宫,楼安景在一公公的引路下,来到宁寿宫的外殿,见到了太后,也见到了两位明显不是宫妃或者宫女的两个少女。 楼安景微微垂头,恭敬的给太后请安,“儿臣见过母后,母后万福。” “起吧,小景,来,这边坐。”太后笑得很慈祥,伸手招人到离她最近的椅子上坐下。 “谢母后。”楼安景乖顺的来到椅子边坐下,目不斜视,但灵识早已将边上那两位少女打量了一个来回。 两位少女都长得很漂亮,一位温婉端庄,好似江南水乡养出的娇娇女,一颦一笑都带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 另一位灵动活泼,目光清澈,笑时,两侧还有一对深深的梨涡,一举一动都透着股纯真的灵气。 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少女,一静一动,倒是搭配得很好。 楼安景在温婉型美少女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便对这人没什么好感了。因为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人对他有很大的敌意。 另一位活泼型的美少女对他却有些好感。 不过,不管是好感还是恶感,他对这两人都没有好感,跟他抢男人,就是天仙,他也喜欢不起来。 因为是太后召见,且周围还有不少人,因此也少了些男女需回避的礼仪。 太后见楼安景这般乖顺,脸上笑意也真诚了一些,尤其这人还救了君墨一命。但救命之恩,可以在别的地方补偿,眼看着君墨如今已二十有二,再过几日便又要去到边关,依着以往的经验,怕是没个三五几年,是决计不会回来。 如此一来,此事必得在君墨去边关之前定下来。 这般一想,太后看向楼安景的目光,便带了几分晦涩,只望这位能善体人意。“小景,来,母后给你介绍这两位姑娘。” 第028章 我不答应 太后笑着指着温婉型美少女道:“这是母后娘家兄长的女儿,名唤谢婉兮,婉兮说起来,还比小景大两月,不过依着君墨,婉兮却是得叫小景你一声表哥。” 谢婉兮温温柔柔的接声道:“婉兮见过景表哥。” 楼安景笑得很温和,“婉兮表妹有礼。” 呵,即使叫得好听,也摆脱不了你想抢我男人的事实,再见! 太后见他这态度,心下满意,便又指着另一位灵动型美少女笑道:“这是左相的孙女,名唤梁雅茹,也是与小景你同岁,大你一月。” “雅茹见过楼公子。”梁雅茹笑得很好看,声音也清澈。 楼安景依旧温和回礼,“雅茹姑娘有礼。” 为什么都比我大?故意的? 楼安景沉默不语! 太后笑着介绍完,便又说了些旁的,三人在下面听着,不时附和两句。之后,太后便话音一转,问向楼安景,“小景,母后听说,六日后,你与君墨要一起去边关?” 楼安景心想,可算是要说到正题了,“是,母后。” 太后闻言脸上出现了一抹伤感,叹息道:“君墨这孩子,这一去,又不知是多少个年头。” 谢婉兮温柔的劝道:“姑妈无需伤感,君墨表哥乃是去边关戍守,为的是保护我们元景王朝,姑妈该要为君墨表哥感到骄傲才是。” 梁雅茹只在一边听着,并未出声。 楼安景灵识扫了几眼,发现这人大概还是个孩子心性。 太后听完,脸上伤感少了些,笑道:“姑妈的确是为你君墨表哥骄傲,可担心也是少不去的。”说完转向楼安景,“小景,母后今日召你来,是有一事与你商量。” 楼安景不动声色的道:“母后直说便是。” 太后见他态度一直如此顺和,便放了些心,直言道:“君墨如今已二十有二,府内却是连个姬妾也无,子嗣更是不见一个。中毒的事,着实让母后后怕。母后知你是个好孩子,望你能体谅母后这个当娘的心情,今日,母后便为君墨做主,将你婉兮表妹与雅茹这两孩子抬进王府。你也见了她们,两孩子都是好的,母后也望你们三人能和睦相处,好好照顾君墨。” 楼安景抬眸,挑眉看向太后,“母后,此事君墨可知?皇兄是否也有这个意思。” 太后看了他一眼,道:“此事并未告知君墨,你皇兄那里,母后也未通知,不过,你皇兄当是知晓。” 楼安景点点头,毕竟有外人进宫,作为皇上,云牧翰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事,云牧翰估计只是旁观,当然,有没有存着别的主意,他不知道,也不用知道。 太后见他不说话,便道:“小景,你是王府的王妃,凡事都是你做主,以后无论是婉兮还是雅茹有了君墨的子嗣,均都寄养在你膝下。” 楼安景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寄养在他膝下又如何,还不是云牧远跟别的女人生的,难道还指望他将孩子当成自己亲生的看待? 他那么圣母吗? 云牧远是他的,便里里外外,连根头发丝都是他的,生是他的,死,也得是他的。 孩子? 除了他跟云牧远所生的孩子,别的孩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哪怕那个孩子留着云牧远的血。 爱屋及乌,那也要看对象是谁。 楼安景笑着扫了几人一眼,温和而坚定的道:“母后,我不答应。”不等太后开口,楼安景无视掉她瞬间难堪的脸色,接着道:“从我嫁进王府开始,君墨便只属于我楼安景,无论生死,君墨只属于我一个人,除非我不要他,否则他休想沾染别的男男女女。”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楼安景脸上温和的笑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神色,不带一丝感情。 话说完,他也不想再在这里扯别的,便起身道:“儿臣先行告退。”想了想又道:“母后,若是为这两位姑娘好,便请不要行那先斩后奏之事,不然,儿臣不保证两位姑娘是否能在王府安然无恙。” 话完,楼安景便直接出了宁寿宫,也不管身后那些人是个什么神色。 他一点也不觉得今天的话说得有多重,也不觉得他没有给云牧远的母后脸面有什么不对。 作为旁观者,他能理解她当娘的心情。 但是作为事件的当事人,他不觉得他说的做的有什么不对。 爱本来就很自私,他楼安景的感情更加如此。 太后想给自己儿子留后,这没有什么不对。 错的只是他儿子娶的是他楼安景。 他楼安景要的是全部,容不得背叛,更容不下一粒沙子。 今日他若是不强硬的拒绝,依着那些电视剧小说里的桥段,这位太后绝对敢给他来个先斩后奏。 在他救了云牧远没几天,这位太后就能拿这事来打他的脸,他又为何要顾忌她的脸面?就因为他是云牧远的母后? 可笑。 至于太后会不会拿着长辈身份刁难他,他楼安景可不是那种软包子,长辈对我和蔼慈祥,我便对长辈恭敬有加。 想拿那些尊师重道的条条框框来束缚他,甚至于压迫他,从前他爸妈没这样教育过他。 他楼安景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人人对我好,我对人人好。 哪怕是长辈,只要对方不占理,他就能为自己辩解。 难道就因为对方是长辈,打他骂他,他就该站着任打任骂,不还手不还口,完了还得笑着说打得好? 那不是尊敬师长,那是犯贱。 他楼安景自认不是犯贱的人。 何况他现在修真,修真之人与天争命,长生大道之上,什么魑魅魍魉挫折磨难没有?若是心智不坚定,本心坚守不得,修得什么真,追什么长生? 太后待他好,他自然就视她为长,视她为母。 若是想因着这个来让他楼安景吃亏,别说没门,连窗他楼安景都会关掉。 惹烦了,大不了将云牧远打包带走。 元景王朝呆不住,劳资直接去北凉,去兰祁,或者去金罗国领略大漠风光也不错。 在博威侯府时,不逃婚,是怕连累博威侯府背因果冤孽。 现在他嫁给了云牧远,入了皇籍,算是皇室中人。 太后想给他安罪名,也要看云牧翰那个皇帝答应不答应。 怎么说,某位皇帝还觊觎着他手中的东西来壮大元景王朝呢。 楼安景好心情的走在皇宫里,心想着回家将这事告诉云牧远,让他自己去跟他那个希望他子嗣绵延的母后谈谈人生。 他今天来了这么一出,太后十成十恨死他了,说不定还觉得他携恩求报,想让他儿子断绝子嗣。 真是一秒钟恩人变仇人的节奏! 尚未走出宫,楼安景就被张全给拦住了。 “安平王妃,咱家有礼了。”张全笑眯眯的站在楼安景出宫的必经之路上。 楼安景笑道:“张公公这是有事?” 张全一脸和善,“可不,皇上知晓王妃您今儿个进宫,特意命咱家在此候着,说是见着王妃您了,请您去御书房一见。” 楼安景温和笑道:“那就有劳张公公带路了。” “王妃客气。”张全笑着甩了甩手中的拂尘,这便走在稍前一步给楼安景带路。 御书房楼安景也不是第一次去。 到了御书房外,张公公去通秉了一声,楼安景便走了进去。 一进到御书房,楼安景首先见到的就是云牧翰身上金黄色的龙气。 凡天下皇者,皆身具龙气。 龙气在身,诸邪不侵,神鬼避退。且修真之人若是伤害身具龙气之人,那是会被天道狠狠记上一笔的。 但凡皇者,说是天道的儿子也不为过。 不过天道儿子也有区别的。 大气运者,那肯定是天道嫡亲的儿子。 走个路都能捡到宝,说他不是天道嫡亲的儿子,谁信? 天下皇者嘛,差不多就是庶子? 不管是嫡亲儿子还是庶子,那也是天道的儿子。他们这些在天道眼皮子底下求长生的,不避着也就算了,要是敢去伤害。 那你就等着天道报复吧。 都说天道最是无情,最是公正。 但对于看过很多小说的楼安景来说,天道他要是真无情,又哪里来的大气运者,什么天道宠儿。 公正那就更说不上了,伤了具有龙气者,就要受到惩罚。无辜杀了凡人,就要背上孽债。 其实,要他来说,天道才是最自私的那个。 既然都是天道之下,干嘛不一视同仁。 分什么这个大气运者,那个身怀龙气的,另一个背功德金光的。 腹诽归腹诽,楼安景还没胆量当真对天咆哮。 以前见云牧翰时,因为不到筑基,功力不够,看不见龙气。现在筑基了,那一身金色的明晃晃龙气,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龙气,楼安景在云牧远身上也见到过,但不多,就是薄薄的一层。 也因为这,他对云牧翰好感多了些。 因为云牧远虽然是皇子,但当今天子是云牧翰,那龙气,自然不是云牧远本身带的,而是这个具有龙气的皇帝对弟弟的在乎,因此云牧远身上才会有龙气。 这会儿见到云牧翰,稀罕够了那一身厚厚的龙气,楼安景也有礼的躬身道:“见过皇兄。” 云牧翰对他很温和,笑道:“小景起吧,福禄,给小景看座。” “谢皇兄。”在椅子上坐下,楼安景对着福禄公公笑笑,便一脸坦然的看着云牧翰。 云牧翰见他这神情,也知道有些话得直说,便道:“小景今日进宫之事,朕知晓。” 楼安景安静的听着,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云牧翰看着桌上的奏折,跟云牧远一样的黑眸里深邃幽深,让人看不懂里面藏着的情绪,“母后那边,小景无需在意,若是母后不放弃,你便将此事交给君墨,让他处理。” 楼安景见他神色,也知里面应当是另有内情,便也就不多言,只道:“是,小景记下了。” 云牧翰一见他这般温和和顺,心情稍好,“如此,小景便早些出宫回府吧。” “是,小景告退。”楼安景依言起身告辞。 第029章 有点惆怅 出了御书房,楼安景微微皱眉。 刚才见云牧翰那副表情,他猜测着太后给云牧远纳妾的事情,里面有其他内|幕。只是不太明白,这个云牧翰是什么意思。 看样子,好像是不赞同? 不赞同为什么不阻止太后?那是阻止不了? 密旨的事情,他相信太后肯定是知道的,既然知道还有今天这一出,难道不怕他将密旨拿出来? 或者是觉得,她可以以长辈的身份压着他不让他将密旨公告出来? 目前知道密旨的也就他,云牧远,云牧翰,还有福禄公公,应该还有个太后。 若是他不拿出来,除了这几人,谁又知道密旨的事情? 还是太后以为,他到现在都没有将密旨拿出来,只是当初要个保证,好在王府内有绝对的地位? 那今天这一出,也就是在告诉他,她只给云牧远纳两房妾,到时候子嗣养在他的名下,自然他还是王府内最大的那个? 而他就应该乖乖的接受,然后高高兴兴给云牧远纳妾? 想什么呢! 只是,云牧翰的表情。 楼安景摇摇脑袋,感觉有点晕。 所以说他最讨厌这些弯弯绕绕的算计了。 算了,反正今天他已经得罪太后了,相信那人估计不会再来找他,应该会去找云牧远哭诉,那就把这事丢给云牧远去解决好了。 怎么说,太后是要给他纳妾,应不应,得他自己去说清楚。 出了皇宫,楼安景上了王府的马车,在宫里这么一耽搁,时间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 坐在马车里,闻着从窗户飘进来的各种饭菜香,楼安景吸了吸鼻子,感觉肚子饿了。 唉,这种动不动就饿肚子的感觉真心不怎么好。 虽然修真之人对吃食不太追求,但也没有什么人真的完全舍弃。 偶尔也会小吃一点,只不过到了那时,并不是为了填肚子,而是纯享受。 哪像他,还没有结丹,也就不能辟谷,所以一到饭点肚子就开唱。 回到王府,门房告知他云牧远回来了。 楼安景猜想这人八成是听到了他母后找他进宫的事情,才早早的赶回来,不然这去军营,怎么说也得下午之后才会回来的。 一边吩咐青竹让厨房准备午膳,楼安景一边往书房走去。 “君墨。”推开书房的门,楼安景就见云牧远一脸阴沉的坐在书桌之后,手上拿着一封信,眼睛黑沉黑沉的,看起来有点渗人。“这是怎么了?”走过去,楼安景将他手中的信抽过来看。 看完之后不禁笑出声,他说怎么太后明知道密旨的存在,还非要给云牧远纳妾,原来是有人不消停。 楼安景旋身坐在云牧远大腿上,笑道:“你就为这不开心?” 伸手搂住他的腰,以防他摔下去,云牧远情绪尚未缓过来,听见他的话,声音有些冷,“母后太惯着沛宁侯府了。” 楼安景侧头靠在他肩上,一边看着手上的信,“倒也不能怪沛宁侯府。” “你为他们说话?”云牧远不满的看着他。 “怎么会,我不过实事求是。”楼安景安抚的亲了亲他的嘴角,“沛宁侯府本就是靠着你母后方能有现今这般风光,早前你皇兄登基之时,府内尚未有适龄的女儿能配上你皇兄,结果错失了皇上这个大靠山。即使现今沛宁侯是你与皇上嫡亲的舅舅,那也是因着你母后。元景王朝祖制规定,后宫只能一后四妃,不能更多。你皇兄在登基之后就将后宫塞满,现下怎么看,你那位适龄的表妹嫁给你才是最好的。整个元景王朝,上至达官贵人,下旨贩夫走卒,谁不知你与皇上之间兄弟之情甚笃,不然你也不会不仅得了个王爷的头衔,且还拥兵六十万。要知道,这可是元景王朝百万雄师的大半了。” 楼安景挥手将手中的信烧了,接着道:“除了皇上,就属你最尊贵,且后宅无姬妾,正妃还是个不会生孩子的男人,哪怕是嫁于你做侧妃,那也比嫁给旁的达官贵人做正妻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夫君是皇上护着的嫡亲弟弟,婆母是太后,这靠山,谁舍得轻易放弃?都说母凭子贵,若是运气好,生个儿子,再养在我膝下,那便是正经的嫡子,今后可是能继承整个王府的。若是被你看重,教得好,说不定连那将军头衔都能一并继承。” 六十万兵,若是有点异心,颠覆朝堂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想来,沛宁侯府心还不小。 不过这都是他的猜测。 云牧远知他说的都是事实,可却对他母后的行为很不满。 在听了好友的话之后,他便已经着人调查沛宁侯府。今日他需去军营整顿军纪,以备六日后启程。 上次他从边关回来,带了一万兵马,本是带回来休整,哪知他中毒昏迷两月有余,边关又有异动,这带回来的一万兵马,这次也得与他一起回去。 在军营里尚未将事做完,便听王府来人告知,小景被母后叫进了宫。 他一听就明白母后打的哪般主意,便连忙放下手中之事赶回来,想着进宫与母后分说清楚。 只是半道又接到影卫探查到的消息,这才先行回了王府。 原本以为母后只是念着他膝下无子,想要他纳妾生子。哪知看了信之后,才晓得母后是因着舅舅密信,与她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言语,让母后一时信了他,这才赶着在他去边关之前,想给他纳妾。 至于左相府那位嫡孙小姐,是因着其亲姐在德妃的牵线下,嫁给了沛宁侯府的嫡少爷,也就是他表哥谢幕恒。这里外里都是亲,又刚巧那位左相府的孙小姐到了出嫁的年龄,然后那两边一合计,都想着将人送到他身边。 小景方才说的话,他都清楚,小景未尽的话,他也能想到。 他舅舅若是心不大,就不会想着靠着母后之后,还想靠他。 当今太后的娘家,圣上的亲舅府,沛宁侯府也是荣宠至极了。 舅舅本就是沛宁侯,超品二等爵位,位列朝堂不说,还身兼翰林院学士,虽都无实权,可他国舅的身份,便已拥有极大的权利。 除了他与皇兄,谁能小瞧了他沛宁侯府?哪怕是三公与其它王府,也不敢正面与沛宁侯为难。 就这尚不满足,还撺掇着母后将女儿要塞进他王府。 云牧远不信他母后想不到这般做留下的隐患,可为什么还是要如此而为? 皇兄有五个女人,多努力一番,还怕不能给他一个儿子吗? 即使不是他亲生,不也一样有他的血脉? 云牧远搂着楼安景,出声道:“母后那边,小景无需再管,用过午膳,我便进宫,与其说清楚。” 想到霄云城最近的那些异动,云牧远低头看着怀里安静的楼安景,心下有了决定。 楼安景听他这般说,自然是点头答应。原本他就不想管,在家的时候,他就被老爸老妈跟哥哥们宠得很,这些尔虞我诈的事情,虽然知道,却很少真的出现在他面前。 一遭穿越,原身家里也不是个消停的,想着王府清净,哪晓得云牧远是个香饽饽,谁都想往跟前凑。 明明只想安静的修炼,顺便跟云牧远谈一场恋爱,顶多陪着他去边关杀杀敌人。待到修炼有成,两人再一起去修真界,然后找寻回地球的路。 只是一路过来,才短短几天,身边发生的事情,就已经让他原本简单的脑子成了一团乱麻。 他不精于算计,这些应对完全是来自于原身的记忆,以及他被哥哥们调|教出的结果。他说话不喜欢拐来弯去,更喜欢直言不讳。 可偏偏身边的人,说话都跟山路十八弯似的,一个比一个还会拐弯。 楼安景赖在云牧远怀里,感觉有些惆怅。 再惆怅,日子也得过下去。 吃过午膳,云牧远陪着楼安景睡了个午觉,便换了身衣衫骑马进宫,留下楼安景在王府内门一关,开始专注修炼。 还有几天就要去往边关了,自古以来,打仗就不是儿戏。 云牧远绝对不会让他跟着一起上战场,但暗中窥伺的人,让他无法放松。 早前若是只是怀疑,在郭潜一事之后,他便已经肯定了下来,如此,他只能拼命修炼,让实力更高,才能保护云牧远跟自己。 进了宫的云牧远,并未先去宁寿宫找太后,而是直接去了御书房。 “想着你下午应该会来。”云牧翰让福禄公公给他搬来座椅,“有话要跟我说?” 云牧远坐下,直言道:“皇兄为何不与母后将沛宁侯府的事分说清楚?”他能调查到的事情,皇兄必定也能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又由着母后那般做。 云牧翰叹了口气,“君墨以为我不曾与母后分析厉害?可你也知,我能登上如今的皇位,当初也有舅舅的功劳,母后也记着当初父皇专宠那女人时,我们三人受苦之时,是舅舅与外祖父在朝堂多番联系周旋。母后记着这个,舅舅虽未明言恩情,可他在朝堂的表现,却处处都在告诉我,他对我有恩。如今他不直言恩情,而是向母后动之以情,让他疼爱的女儿嫁个好人家,元景王朝内,谁能比过你?” 云牧翰在说这番话时,一脸的冷色。 没人比他更知道这个弟弟说一不二的性子,在他醒来之后,对楼四的一言一行,便让他知道,这个弟弟认定了楼四,不管是看在救命之恩上也好,还是旁的,君墨身边站着的,只会是这个楼四。 在得知母后的打算时,他便与母后说过,更甚至将密旨之事说了出来,至于沛宁侯府的事,他虽未明言舅舅心太大,却也隐晦的提过。 在后宫争斗那般多年的母后,又岂不清楚? 可她仍然听信舅舅的话,他能如何? 一方是生他养他的母后,一方是血浓于水的弟弟,他该如何做? 云牧远也知皇兄的为难,舅舅这些年下来,在朝堂的经营越来越深,虽明白任其下去,会是个大隐患,却无法真的动手。 毕竟舅舅并未做出任何危害社稷的事情,加上一旁还有个母后。 而这次的事情,也只是让皇兄更看清了舅舅的野心。只是看清了又如何?舅舅从未在行动上真正表现出来过。 如果跟母后直言,说不得母后还会哭诉他们一朝上位,便忘记了吃苦时,舅舅给的帮助。 在事情尚未真正发生,母后又怎会相信舅舅有野心? “沛宁侯府之事,皇兄该尽快处理,我只管边关,不管朝堂。”云牧远直视着他,直接道:“今日我来见皇兄,是向皇兄要一份圣旨。” 至于沛宁侯的事情,那是身为皇上的皇兄该要去解决的。 第030章 好事成双 云牧远见他皇兄将自己要的圣旨写好,并盖上帝印,这才满意道:“明日早朝,我会去,皇兄便在早朝上将圣旨宣读了吧。” 小景有密旨的事,母后知晓,却依然故我的想着给他纳妾。打的主意无非就是经过这一遭,小景便不好将密旨之事说出来。 若是小景依然将密旨之事说了出来,那必定是打了母后的脸,那他与小景之间也定会生出嫌隙来。 而小景不说,那正中母后的心意。之后母后便可以无所顾忌的将给他纳妾之事进行下去。 而他知道,依着小景的脾性,定会在忍无可忍之下将密旨的事情说出来。说他自私也罢,密旨的事,他不希望最后是由小景说出。 如此,还不如他向皇兄要一份圣旨,明日宣告天下。 看着由自己书写的圣旨,云牧翰无奈摇头,“明日之后,母后怕是要恼了我了。” 这份圣旨明日一读出来,不仅母后会怨他,怕是言官也要上疏直谏了。 “无妨,母后那里,明日由我去分说清楚,至于朝堂之上,”说到这,云牧远双眼微眯,遮住了眼内的寒光,声音冷冷的道:“若是谁不满,让他来与我说,我再中一次毒,让他找人将我治好,我便依他之言。” 当初他中毒,生死一线,朝堂之上,知晓右相与国公还有太傅拒绝下嫁自家后辈为他寻一线生机,怎不见有人站出来为他谏言几句。 小景嫁于他,并当真让他醒了过来,他将自己的一生独许给小景一人,与那些人有何关系? “休要胡言。”云牧翰听得满脸怒意,“不过是些妄言之辈,也值得你这般言语?”想到那两月里的担心害怕,云牧翰深吸口气,“此事到此为止,不纳妾便不纳妾,母后那里我已说过,母后不听,想要母后打消念头,你便自己去与她说。至于朝堂之上,”云牧翰低沉道:“总得叫有些人知道,事不由己而为。” 楼四拿了密旨,却迟迟未将密旨之事宣读,他便也不好大肆宣扬。 若是他敢大肆宣扬,怕是就会出现他这个当皇上的妒忌自家亲弟,绝他子嗣的流言。 在得知母后想要给君墨纳妾之时,他便将密旨之事说了。母后却言道她自有打算,君无戏言,既然他写了那道密旨,虽说当初是事急从权,可密旨之事的确是由他写就。 无论楼安景说与不说,那是楼安景之事。 可如今母后这般作为,便是将他这当皇帝的面子给踩了。 而他,还不能当真与自己的母后计较。 君墨今日所做之事,虽说会让朝堂一时云涌,却并不是不可控。 他是皇帝,于公,君墨拥兵六十万,那是他相信君墨。可就如君墨与他说的那般,谁也不能保证,他之后辈也如他般,甘心拥兵六十万,只做一个拥君的王爷。 于私,他也不想自己在楼安景那里落下不好的印象。 自打听过君墨言之修仙一事,他便有了决定。 不管是修仙一事于他,还是于整个元景王朝,都是他想要得到的。 那些话本里,杂记里的神仙之事,说他不向往,那是自欺欺人。 而修仙之事,当真能普及于军中,他又何愁北凉年年犯边。 元景号称百万雄师,可真正能动用的,也不过君墨手中六十万,其余四十万,还得防着兰祁与金罗。 而北凉,并不比他元景差到哪里去。更甚至,比之元景,北凉之骑兵,更加悍勇。 他从不隐藏自己有野心,也不否认他对楼安景手中的修仙功法有觊觎之心。 “嗯,皇兄,我回了。”云牧远起身,准备早早回去。能与小景清闲相伴的日子也不过这五六日了,一旦启程去了边关,他便不再有这份闲时陪在小景身边。 “回吧,另外,君墨多注意一下承逸王府的动静。”云牧翰想到手底下收到的消息,又多嘱咐了一句。 “知道。”云牧远弹了弹衣袖,便转身出了御书房。 回到王府时,得知小景留言无事不得打扰,便转身去了书房。 承逸王乃是先帝唯二的兄弟中的一个,在夺嫡之争之初,便自请封号去了金陵。之后安安分分的做他的承逸王,先帝自也将他留了下来,并为安其心,特赏赐了一面免死金牌,宁逍王府也得了一面。 先帝去世时,便言其从未放心过承逸王,免死金牌,也不过免其大过之下生死。若是当真有那不臣之心,免死金牌,便是言官口中的一把剑。 无昭不得进京。 云白烨在明知的情况下,还暗中回了霄云城,不管他所为何,在他与皇兄这里,他便已经落了君心。 想到云白烨,云牧远便眼神暗沉。 云牧远在书房内专心做事,楼安景此刻则是惊喜莫名。 修炼到一半,交易器提醒他留言有回复。 拿到换到手的四本功法,楼安景双眼亮晶晶的。 金系功法有了,且还是一本地阶上品功法,云牧远真是好运气。不过想到那人要的东西,楼安景抽了抽嘴角。 竟然那些个不正经的东西,就能换到这么一本功法,难道修真界的人,都这般败家? 不过对他来说,不能更好了。 另外三本,其中一本则是木系玄阶中品功法,剩下的两本便是普通的水土黄阶上品功法。然后其还赠送了两本烂大街的锻体功法给他。 说是不小心杀了一个不长眼的先天武者得到的。 要不是知道对方是一个大仙宗的内门弟子,他都要以为对方是魔修了。 尼玛那是人啊,说杀就杀了。 那先天武者得多不长眼,才让对方将其命给了结了。 修真界,真是凶残。 楼安景摸了摸手中的几本功法,想着到现在还不曾沾人血的自己,到时候到了修真界,到底能不能适应那里的残酷竞争。 不过现在考虑这个,还有些早。 功法到手了,虽然没得到雷系功法,不过云牧远的金系灵根更粗些,修炼金系功法最好。至于雷系功法,得到的时候作为副功法练练就行。 既然被自打坐中叫醒,楼安景也不打算继续修炼了。 这段时间到底是有些懈怠了,体内的灵力长得很慢,离筑基二境还有些距离。 楼安景对自己很不满,因此决定之后必须得更加努力才行。 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楼安景开门走了出来。 “少爷。”青竹见他出来,立即恭声招呼。 “嗯,王爷可回了?”他才修炼不到两个时辰,云牧远应该还没回来才是。不过就是顺嘴问一下。 “回少爷,王爷半个时辰之前便回了。”青竹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楼安景眨眨眼,看看天色,竟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太后那么好搞定? 楼安景摸摸下巴,决定去找某人。“王爷现今在何处。” “王爷在书房。” “行,我去书房找王爷,青竹去叫人备些凉茶点心端过来。”楼安景嘱咐完,径直施施然往书房走去。 推开门,便见上次见过一面的黑衣人也在。 楼安景好奇的看了一眼,猜不准这人是暗卫还是影卫。 暗卫虽说常穿的是暗紫色衣服,可谁也不能说,还不准人家换个颜色吧。 “小景,过来。”云牧远见他看影卫首领,心下有些不舒服,因此瞪了眼无辜中箭的影卫首领。 影卫首领被自家王爷瞪得莫名其妙,难道王爷是在怪他办事不力,没能查到更多承逸王府之事? 楼安景嗯了声,便乖顺的走了过去,在其旁边专门为他准备的椅子上坐下。“这是影卫还是暗卫?” 上次虽然跟他说了是影卫传来消息,但云牧远也没有指名道姓给他说这个人就是影卫。 云牧远听他问起,便说道:“这是影卫首领,影慎心。” 楼安景看着他,影慎心?难道不是应该什么影一影二? 云牧远一见他这番表情,便知其不明所以,便挥手让影卫首领退下,待到屋内只余他二人时,才进一步解释道:“影卫首领,每一代都叫做影慎心,影卫施暗查之职,便得谨慎小心,留心。如此才能在查探更多消息之余,保全自己。暗卫首领便为暗无情,只有无情,才能将不轨之人尽斩刀下。” 楼安景表示听明白了,他对此只是好奇,除了感叹一下名字的真实寓意之外,也没有别的什么说的,便说出他来书房找他的初心,“不是进宫,为何这般早便回了?” 云牧远干脆也不再看文件了,将他抱到自己腿上安坐好,才道:“我并未去找母后,而是直接找了皇兄。” 楼安景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听到他的话,有些不明白。 怎么不是直接去找太后?要是找皇上有用的话,就不会有太后找他进宫一事了。说实话,他对云牧翰其实是有点不满的。 不管密旨的事他有没有让太后知道,也不管他在知道太后要做的事情时,有没有阻止,他这个当皇帝的没有做到君无戏言是事实。 要不是看在其在这件事上没有与太后这般站在明面上来给他添堵,他绝对会歇了让他修真的心思。 看在云牧远的面子上,他就姑且当对方是跟太后站在对立面的。 哼,看他多大肚。 不过也仅此一次。 他楼安景可不是什么好心肠的心软之辈。 谁不让他痛快了,他就让对方比他更不痛快。 云牧远给他说了进宫做的事,最后道:“既然有妄想,断了便好。” 楼安景睁大眼睛看着他,没想到云牧远进宫竟然是去让皇上写这样的圣旨。 他多少也明白他的心思,无非是不想他将密旨的事情说出来,打太后的脸,让太后记恨于他。 虽说他不在意,但到底云牧远夹在他跟太后之间,肯定会为难。 如此,云牧远直接亲自落实了这件事,太后即使想要怨他,也找不到理由。 这就跟那些常问:老婆跟妈同时落水,你先救谁一样。 云牧远这样一做,这种左右为难的事情就不存在了。 不然到时候太后与他,云牧远帮谁? 虽说,说到底是他占理,可毕竟太后是云牧远的母后。 这也是他为何即使不满太后,也没有将密旨立马当面说出来,而是让云牧远自己去解决。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云牧远不是直接去跟太后说清楚,让其打消给他纳妾的念头,而是直接让皇上写圣旨,公告天下。 这样,不仅断了太后的心思,其他人的心思,也一并给断了。 楼安景觉得特别满意,因此欢喜的在云牧远的嘴上咬了一口,然后不过瘾,直接搂住其脖子,进行了一番口中交流。 一吻完毕,楼安景喘匀气,才跟他说起可以开始修炼的事情。 第031章 波澜起 “金系功法我给换到了,晚上君墨你就开始修炼吧。”楼安景拿出手中换到的金系地阶上品功法,《金鳞九剑》。 《金鳞九剑》,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狠更快,一剑叠加一剑,一剑更甚一剑。如果只是如此倒也还罢,《金鳞九剑》却还能九剑任意搭配,效果却不是叠加那般。而是突出了一个变字,还有一个幻字。 只是前一种叠加剑法好学,后面的搭配剑法却要全靠个人的悟性。因为上面并未告诉你搭配之法,只是说了可以九剑任意搭配。 如何搭配,怎么搭配,几剑搭配,那就是修炼之人的事了。 楼安景很看好这本《金鳞九剑》的,若是云牧远能修炼到这本功法后面所说的那般境界,完全可以越大阶挑战。再配上金系的锐利,一往无前的气势,杀伐果断的果敢。 楼安景拿出功法的时候就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云牧远,很是期待这个男人今后的成长。 云牧远被他这表情逗笑,忍不住扣住他的后脑勺深吻了一翻,舌尖与舌尖的纠缠,呼吸与呼吸的交换,那种从心底传来的愉悦与满足,让他似养足的豹子,享受的微眯了一双眼睛,也遮住了里面外人难以见到的情愫与坚定。 楼安景能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云牧远已经拿着《金鳞九剑》开始逐篇认真翻阅了。 摸了摸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楼安景满脸的笑意。“怎么样?” 云牧远笑道:“看里面的一招一式很好,不过有些地方却不是很明白。” 楼安景探头看了一眼,“慢慢来,修真不光修的心性,也跟悟性有关的。” 灵根不过是决定了你修炼的速度,在修真界,灵根好,而悟性差的,比比皆是。他们即使修炼速度快,但往往卡在某个瓶颈时,突破的速度也跟别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而有些三灵根、两灵根的,虽然修炼速度慢,可人家悟性好,勤能补拙,加上悟性,突破瓶颈时,往往比那单灵根的人还要快。 “嗯。”合上功法,云牧远低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谢谢你,小景。” “谢我做甚?”楼安景看着眼前这张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合自己心意的脸,笑着回亲了他一下。 “很多。”云牧远搂住他。 谢谢小景愿意嫁给他,谢谢小景心仪他,谢谢小景救他,太多的谢谢,让他心里热热的。 “那你可要用你一生来感谢我。”楼安景笑眯了一双眼睛。 “好。”云牧远答应得坚定而执着,何止一生,如有来生,他也愿意遇上小景。 “时辰尚早,你先去修炼一下,试试能不能吸收天地灵气。”楼安景拉着人往回走,遇上端着点心过来的青竹,“青竹,端回卧房。” “是,少爷。”青竹应一声,便端着托盘跟在两人身后。 到了卧房,青竹将托盘里的点心放下,便退了出去。 将门关上,楼安景让云牧远在床上盘腿坐下,“功法内应该都与你说了如何引天地灵气,这一关甚是重要,只有能引天地灵气了方才能开始修炼。你先试试,我在这里守着你。” 云牧远看过那本功法,自然知道这第一步引天地灵气入体多重要,便也不矫情。 看着云牧远闭上眼睛,楼安景便收敛了气息在外间坐了下来。 云牧远虽然是金系灵根与雷系灵根,但金系灵根那般粗壮,应该天分也不差,不过想一次性成功,估计也不是很容易。 时间缓缓过去,待到云牧远睁眼,楼安景不意外的在他体内并未感到任何灵力。 云牧远也并未感到气馁,只道:“气感有,但却一时无法将之引入体内。”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天地灵气,尤其是那金色的灵气粒子,尤其活跃,他能感觉它对自己的亲近与欢喜,但他却一时无法将之引入自己的体内。 “无妨,它们都是傲娇,你得跟它多相处。”楼安景很有经验的摆摆手,当初他就是如此,那些灵气粒子简直傲娇得不行,他不知道跟它们玩了多少次才被它们接纳,乖乖的进到他体内来。 “嗯。”云牧远也感觉到了那些灵气粒子的性子,便点点头。“小景一夜未眠?” “我打坐修炼来着。”楼安景精气神都很好,云牧远便也不再多言。 他也是一夜打坐过来,自然知道修真之人的打坐与旁人不一样。 “现下是何时辰?”云牧远起身,今日他要去早朝。 “尚早,才寅时。”楼安景并不知道他要去早朝的事情。 “那我先去洗漱,今日要早朝,小景不妨先睡一觉。”云牧远拿过王爷蟒服穿上,简单洗漱一翻,便准备去上早朝了。 “你为何去早朝?”楼安景看着他动作快速的将自己收拾整齐,有点惊讶。这人可是从来没去上早朝的。 云牧远站到他身前,摸了摸他一头顺滑的长发,“今日皇兄将宣读那份圣旨,朝堂上,怕是有不少人会谏言。” 楼安景看着他满脸寒意,眼带杀气,这一看就是妥妥的要去揍人的节奏啊。 楼安景眨了眨眼,表示喜闻乐见。 他可没有要为那些谏言的人求情说好话的打算,他无官职在身,不得上朝,不然他说不定还会跟在云牧远身后,上去添砖加瓦。 那些人敢谏言,那必定是自己找揍。 管天管地,你还管上人家娶妻纳妾了? 如此说,那你自己娶妻纳妻,是否也该写份奏折递交圣上,问明是否准允? 送走云牧远,楼安景心情亢奋的坐在屋里看书。 睡觉他是肯定睡不着了。 他很想看看今日早朝过后,会有什么发展。 密旨的事情被太后神来一笔给划掉了,没法看那些人有趣的表情。 但云牧远这么一做,有些人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唔,等云牧远下朝回来,他们可以去茶楼坐坐? 等到云牧远回来之时,楼安景就见其身上煞气大胜,满脸寒霜,眼里还有未退下去的冰冷杀气。 楼安景围着他走了一圈,感觉到这人情绪冷冽,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你揍人了?” “是。”云牧远听到他的声音,情绪慢慢的缓了过来,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温和,“南佑将军,沛宁侯。” 沛宁侯他知道,南佑将军只听其名不见其人。 楼安景拉着他往前厅走去,一边道:“先用早膳,心情不好无妨,晚些时候我们去茶韵楼坐坐,定会有让你出气的人出现。” 他也很期待。 尤其是暗中那个云白烨,千里迢迢赶来霄云城,结果看见的是心上人抱着别人,听见的将是皇上的圣旨。 用过早膳,楼安景便一副兴致勃勃的拉着云牧远往茶韵楼而去。 “你说什么?”云白烨双眼冰冷的看向下首禀报之人。 被那双眼睛看着,下首之人吓得头都不敢抬起,双腿更是有些打颤,“秉世子,今日早朝圣旨宣读了安平王爷永不纳妾的事,并得到安平王爷首肯。” 云白烨手握成拳,一拳砸向桌面,瞬间桌子便四分五裂,“很好,很好。”一连两声很好,云白烨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来的。 同样的事情在沛宁侯府,苏国公府,及南佑将军府也同样发生。 沛宁侯与苏国公府便不消说,两府都对安平王爷觊觎良久。而南佑将军府,则是让人有些不明白。 不过明白不明白都无所谓,现下三家人的打算都已经落空。 安平王爷竟然求得圣上下那样的圣旨,这说明安平王爷是认真的。 不过,他们又岂会如此轻易放弃? 只要那占着正妻之位的人死了,不就可以如愿了? 沛宁侯神色阴沉的摸着脸上的淤青,低沉道:“小白眼狼,莫非忘记了是谁让你兄弟二人有如今的地位的。” 想到早朝时发生的事情,沛宁侯儒雅的面目便狰狞扭曲得可怕。 南佑将军也不见得多好,因为双方都是武将,又非亲非故,两人上手几乎是毫无顾忌。若不是圣上大喝一声,南佑将军摸了摸疼痛难忍的左手,脸上露出一抹嗜血又贪婪的笑容。 楼安景与云牧远在茶韵楼坐了一上午,直到吃完午膳,失望的发现,竟然并无人来挑衅二人。 楼安景表示不开心,这不科学! 云牧远因他自断子嗣,难道那些士大夫不该站出来义正言辞的谴责他吗? 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虽然有些人的言语不好听,但是人家只是表示他们完全不明白安平王爷那般权势的人,为何自愿守着一个男人? 还有的表示他们很羡慕嫉妒恨。 楼安景抽搐着嘴角看了一眼,发现那些人貌似都是喜欢男人的人。 不要问他怎么看出来的,他会说是一种同类人之间的感应吗? 楼安景失望的拉着云牧远准备回去,他觉得今天没有收获没关系,云白烨跟苏良佑绝对不会这么放弃的。 另外,武安伯府这两日异常的安静,这让他有些在意。 两人在路上走着,准备逛着回去,然后楼安景发现,有一位美貌的姑娘带着一双仇恨的眼睛看着他。 楼安景无辜的眨眨眼,这人谁? “季双双?”云牧远皱眉看着那个美貌的姑娘,并向楼安景说道:“这是军中季副将的独女。” 楼安景点点头,但是看向那个季双双的视线有些惊疑。 季双双穿得不似一般大家小姐那般繁杂的服装,而是穿得很简洁,看起来很干练,再配上那副好相貌,简直是英姿飒爽。 如果那双眼睛不要太吓人的话。 季双双大步走过来,见到云牧远,笑道:“双双见过将军。” 楼安景拉着云牧远后退了一步,眼睛上下扫了她一圈,感受着那若有似无的魔气,神色慢慢冷了下来。 这女人身上有魔气。 第032章 博威侯府 楼安景是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魔气,心里兴奋的同时,又不禁蹙眉。 这个女人是云牧远副将的女儿,也就是能经常接触到云牧远的人。 云牧远之前虽说是中毒,但只要任何一个有些修为的修真者都能看出来,那与其说是毒,还不如说是魔气。 只不过下毒之人很谨慎,魔气是混合在毒内,让人骤然查看之下,只会以为是中毒。 他若不是仔细的查看过,怕也会如此认为。 知道是魔气时,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云牧远身边之人,不过这毕竟是云牧远自己的事,他作为一个修真者,实在是不好干预这些凡人间的事。 只要不与自己牵扯太过,他是打算旁观的。 云牧远作为王爷兼将军,这种事情肯定是能很好处理。 云牧远醒了之后,一言一行表现的怀疑对象都是敌国之人,也就是北凉朝所为。 这种怀疑也是正确的,只是现在这个女人身上有魔气又是怎么回事?是接触过有魔气之人,还是本身就是? 楼安景握着云牧远的手,有些不确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世界的确是有修真者。只不知对方到底是魔修还是仙修。 能用魔气,但不代表对方就是魔修,仙修也是可以用有魔气的物品,这实在太简单了,他也能做到。 不过,能用魔气来害凡人,对方的心术一定不正。 这种人,遇到就应该直接拍死。 拍不死也要离得远远的才是。 “先回去。”楼安景看了眼前这个双眼带着爱慕的女人一眼,便对云牧远传音说道。 云牧远捏了捏他的手,便对季双双道:“嗯,自去逛吧,本王先行回府。”说完便也不管季双双一脸的不舍,拉着楼安景便走了。 感受着来自身后的灼热视线,楼安景摸了摸下巴,“这个女人经常出入军中?” “不,军中禁止女人出入。”云牧远道:“随军家属一般居住在边关的城镇,不过季双双从小便热爱这些,因此总跟军中之人接触。偶尔练兵剿匪,其便会跟着。” “季副将为人如何?”楼安景又问道。 “小景是在怀疑什么?”云牧远察觉他话中有话。 “季双双身上有魔气,虽不太明显,但我确实感受到了。”楼安景传音道。 云牧远闻言蹙眉,“季副将为人耿直,刚正,不过,我会命人去查一查。” 楼安景点头,“嗯,查清楚才好。”至于怎么查,楼安景就不说了,这个云牧远肯定比他熟悉。 回到王府之后,两人便再没出去。 云牧远将要做之事吩咐下去,便在楼安景的守护下继续引气入体。 一连三天,两人过得都很平静。 云牧远一边整顿军中,回府之后便修炼。 如此三天下来,云牧远总算是得到了金系灵气粒子的认同。 感受到金系的灵气粒子犹如匹练般灌入自己的四肢百骸,云牧远舒服得想要呻|吟出声。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让人舒服了。 楼安景见他一脸的享受之色,便知云牧远终于能开始正式修炼了。 看着桌上才画完的几张符箓,楼安景抿了抿唇。 最近他总有些心浮气躁,打坐也不能静下心。 他以为是自己太过担心云牧远所致,只是越到后来,冥冥之中的感知告诉他,博威侯府之事应早了结,因果背太多,对修真之人并无好处。 且,他总有一种感觉,若是不能尽早将博威侯府的因果了断,后面还会有大麻烦找上自己。 楼安景按了按太阳穴,决定明日就去博威侯府一趟。 两天后他便要跟云牧远启程去边关,这一走也不知道要走多久。 云牧远不愿纳妾的圣旨一下,如今他的王妃身份是稳稳当当的了。不少人的心思也暂时歇了下来,不管那些人是真的放弃了也好,还是在打别的主意,反正这三天他过得很安静。 博威侯府,博威侯或许野心不大,但是这具身体的哥哥,野心却是不小的。 若不然,也不会有原主被迫给云牧远冲喜一事出来。 何况,他也不想博威侯府继续存在。 不是想利用原主嫁给王爷一事保住博威侯府的爵位吗? 你最在乎什么,我便破坏掉什么。这就是他为原主所做的。 至于他占了原主身体的这份血缘因果,早就已经决定还在楼安华身上。 怎么说,楼安华也是跟原主有血缘关系,且是其兄长,因果还在其身上,也无错。 原主的亲哥跟亲娘,看在原主的份上,他不会对其怎么样,但他们也绝对不要想利用自己的身份得到任何好处。 有野心,那就凭自己的本事去完成自己的野心。 陪着云牧远修炼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楼安景便拉着云牧远说道:“今日你是否还去军中?” “小景有事?”云牧远给他把头发挽起,再插上一支翠绿色的簪子。 “再过两日你我便要去边关,我想在走之前将博威侯府之事做个了断。”楼安景也没有隐瞒他。 “好。”云牧远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也不问他要怎么做了断。 如此说好,两人便坐马车一路朝博威侯府走去。 到了博威侯府,楼安景拉着云牧远直接走了进去,也不管门口两个护卫的献媚之色。 今日休沐的博威侯在听到下人来报安平王爷与安平王妃来了时,脸上表情一时有些复杂。 不过却也快速的将自己整理了一番,便去了大厅。 而此刻大厅内,楼安景与云牧远无视了一群博威侯府之人,直接坐在了主位。 看着大厅内脸上神色不同的人,楼安景垂下眼,遮住眼里的嘲讽之色,嘴角弯起一道弧度。 等到博威侯来到大厅,便见府内不少人都聚集在大厅,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老臣见过王爷,王妃。”博威侯见到坐在主位的楼安景与云牧远,连忙躬身问好,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起吧。”云牧远淡声道:“本王今日不过是陪着王妃来府上。” 众人听了就明白了,王爷只是作陪的,是王妃有事回来。 大家便又将视线移到楼安景身上,想知道这位侯府的庶子,今日的安平王妃回府是想做什么。 “再等等,人尚未到齐。”楼安景抬了抬眼,他本不想这般大张旗鼓的解决,不过他向来不擅长那些拐弯抹角的事情。何况他也不是要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光明正大也无不可。而且,他还想看看这些人精彩的表情。 不多时,在外的楼安华与楼安明全都到了大厅,楼安景看了一眼,人都到齐了,便道:“身为博威侯府曾经的少爷,在下幸得王爷看中,有了今时之身份,但却也不能忘记侯府的教养之恩。过得两日,本王妃便要与王爷一同去往边关,便想着回侯府一趟,将该做之事做完。” 楼安景神色温和,只是声音清清淡淡的不带一点感情,“圣上念恩,王爷心意,本王妃今日回府,有那么几件事要做。” 不给人询问的机会,楼安景道:“现下爹你贵为侯爷,想来也不需儿子做其他,大哥已是户部侍郎,想来也是用不着小弟了。至于二哥。”楼安景抬眼轻笑一声。 厅内众人神色紧张,有些想明白什么的,脸色阴沉得难看,楼安明便是其一。 “唔,本王妃听说苑马寺少卿不日将升调,本王妃徇私了一回,央王爷要了这职位,任职圣旨,明日应就会到。” 楼安景说完这话,笑看向楼安明大便一样的脸色。 苑马寺少卿虽然也是正四品的官职,但他知道,楼安明绝对不会喜欢这个官职。但是那又怎么样?他就是故意的,不是有野心么? 人家齐天大圣都能做养马的,想来他这个好哥哥做一下也没什么的。 有本事,就自己从苑马寺找机会另调。 反正,弼马温这种恶趣味的笑点,他自己体会到了。 “三哥,小弟一直不知你有何想做之事,若是有,不妨今日告诉小弟,若是小弟能做到,定会尽力。不然,若是错过今日,小弟的归期,便不知是何时了。”楼安景神色温和的看向一直脸上带笑的楼安华。 楼安华神色微怔,半晌才道:“若是四弟不嫌弃,便让三哥跟着一起去边关吧。” 楼安景一愣,着实有些惊讶。 楼安华给他的感觉就是一名胸无大志的少爷,喜欢书画,在他看来,这人应该会想去翰林院这样的地方任职,只是没想到这人会想跟着他去边关。 “三哥可要想清楚了,若是跟着我与王爷去往边关,便不会有现下这般舒适的日子,若是边关有战事,三哥是必定也要跟着上战场的。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三哥,你可是想清楚了?”楼安景看着他,希望这位他有好感的兄长能多想想。 要知道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那真的是在拿命去拼。 他觉得楼安华完全没有必要选择这样一条路,他可以给他另外安排更为轻松的官职。 楼安华笑道:“小景无需再劝,三哥已想清楚。” 见他神色坚定,楼安景便点头道:“如此,三哥便在这两日将该安排之事安排一下,后日来王府,到时与我和王爷一起启程。” 说到这里,博威侯府之事基本上也算是差不多了,本来博威侯府也没别的,将他嫁给云牧远,最主要的就是想保住爵位,若是他王妃的身份稳当,还能借着他王妃的身份做些别的。 今日他回来,最主要的也是要断了这两条路。 楼安景又道:“本王妃虽贵为安平王府的王妃,却无法干涉太多,望爹与诸位恪守本分,若是借着本王妃之身份做那仗势欺人或是旁的事,安平王府是绝不会为虎作伥的。” 说完,楼安景便拉着云牧远起身出了博威侯府。 至于大厅里那些人的脸色,他可不会去管。 反正他的态度已经表明。 “君墨,我这里有一瓶调养身体的丹药,你进宫给皇兄,并向他要下苑马寺少卿一职,另外,你与皇兄说,皇兄对博威侯府有任何想做之事,都无需顾忌我。比如降爵之事,一切按祖制来便是。” 楼安景将炼制好的养身丹递给云牧远,虽暂时无法让云牧翰跟着修真,但是让其身体健康还是可以的。 至于太后? 一天到晚那么操闲心,想来身体一定很好,要知道,是药三分毒,丹药吃多了,也是会不好的,所以,这丹药,想来太后也是不需要的。 他可是为了她好。 云牧远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对他的那些小心思一笑置之。“好,那你便自行回府,我现下便进宫。” “嗯,早些回府。”楼安景亲了亲他,便上了马车。 目送马车走了,云牧远才翻身上了赵嵩牵来的马。 坐在回王府的马车上,楼安景一身轻松,感觉心境都升华了不少。 原本他是计划着慢慢看博威侯府求而不得的表情的,不过现下决定跟着云牧远去边关,那博威侯府的事情便不能拖了。 谁知道在他走之后,这些人会不会借着他的名头做些别的什么事。 而且,今天那些人的表情不也很好么? 只是,在降爵之事下来之后,那些人精彩的表情他看不见了,有点遗憾。 之后博威侯府再有些什么事,他便无需在意了。到时只需在原主的亲娘跟亲爹有性命之忧之时,保其一命,他便与博威侯府彻底没了任何牵扯。 至于所谓的血缘,这在修真之人眼里,根本无足轻重! 第033章 双双作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了却了博威侯府的因果的关系,楼安景觉得他现在心境平和,那隐约当中的感知也消失无踪了。 前几天的心烦气躁就好像是幻觉一般。 楼安景笑了笑便准备下马车,却发现空间戒指里某样东西有了动静。 监听器竟然有动静了? 楼安景脸上的笑意加深,并出声示意外面的青竹稍等。 将监听器拿出来并戴好,楼安景才意识到这是苏国公府的监听器,不禁眨了眨眼,那么多天都没有动静,竟然今天有动静了。 说不出心里是兴奋还是好奇,楼安景听着耳麦里传来的话,笑眯了一双眼睛,只是脸上怎么看,怎么布满寒霜。 而此时被监听的苏国公府,苏国公爷的书房内。 国公爷此刻正满脸怒气的看着眼前执迷不悟的得意孙儿,“明修,你为何如此不顾国公府,圣上如今已下旨,言明了安平王爷今生不纳妾不立侧妃,不传承子嗣,你为何执迷不悟?你若是喜好男儿,祖父亦答应了你,只要你到时有了子嗣,祖父便不管你与谁在一起。可这人一定不会是安平王爷。” 圣上既然下旨,那便是得了安平王爷的应允,便是说明此事应是安平王爷主动提及。即是安平王爷提及,那便再无别的可能。 “祖父,孙儿与君墨自小相伴,孙儿也早在知事起,便知自己心仪君墨,若不是当初顾念国公府,爹娘相逼,孙儿早便应了圣上,下嫁君墨。”苏良佑满脸难过,当初他就是太顾念国公府,才答应爹娘,应了祖父的请求,拒了圣上。 可现下他后悔了,他不甘心。 自他七岁被选为君墨的伴读起,便决定了一生都要与君墨相伴。 君墨本该是他的,就因为他一念之差,便将君墨推给了别人。 不纳妾不立侧妃又如何? 只要楼四死了,今后伴在君墨身边之人便是他苏良佑。 “明修,你说这话,是想气死祖父吗?你当真是当局者迷,若是安平王爷对你哪怕有一点情谊,祖父又岂会在当初让你将亲事拒之门外?你为何看不清?安平王爷他对你不过是玩伴情谊,你俩之间若当真有情谊,在那次事件之后,安平王爷亦不会与你再有半丝可能。祖父绝不会答应你要做之事,别说那楼安景对皇家对安平王爷有救命之恩,哪怕对方仍是博威侯府之庶子楼四,也绝不是你该去动旁的心思之人。” 国公爷沉着脸色看着面前的孙儿,博威侯府哪怕即将要降爵,那也不代表人侯府的庶子可以任人打主意。 苏良佑却是半句话也不曾听进,“祖父,孙儿今日不是与你相商,只是告诉你我即将要做之事。楼四不死,我与君墨便当真无半点可能。祖父放心,孙儿所做之事与国公府无半点关系,全是孙儿一人所为。若是事迹败露,孙儿自会一力承担。” 说完,苏良佑便双膝一跪,恭恭敬敬给苏国公爷磕了三个响头,便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只要楼四死了,君墨便是他的。 “碰”的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从耳麦里响起,之后便是一声粗喘,再是一声叹息,然后便再无声音传过来。 楼安景摘了耳麦,脸上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就说苏良佑怎么这几天这么安静,原来是在这里准备杀招想要搞死他?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信心能将他弄死? 摸着下巴,楼安景露出一个冷冷的笑来,送上门来作死的,要是不往死里弄都对不起他。 将监听器收好,楼安景便整了整衣摆下了马车,一边吩咐道:“青竹去将云管家叫来大厅。” “是,少爷。”青竹得了嘱咐,立马小跑着去找云管家了。 楼安景则在其后慢慢往里走,苏良佑已经有行动了,就是不知是打算如何做? 毒杀?暗杀? 不知云白烨又打算何时行动,可惜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去那人身边安装个监听器。 到了大厅,云管家已恭敬站在厅中等候着。 “见过楼公子。”云管家一见楼安景进来,便恭敬的弯了弯腰。 楼安景看着云管家,笑道:“云管家,今日我将你找来,是有事与你说。” “楼公子请吩咐。” “再得两日,我与王爷便要启程去往边关,此去,归期不定,王府内之事还得有劳云管家。”说着,楼安景从衣袖里掏出一张纸来,“云管家将这拿去,其上所涉及之人,尽皆逐出王府,另外,我用朱砂墨所写之人,杀了罢。” 说到后面的时候,楼安景脸上的神色有些泛冷。 给云管家的纸上面,都是他这一段时间进到王府之后灵识所观察到有异心之人,其中有两人更是在他与云牧远的吃食上动过手脚,若不是他不是常人,怕早就中招。 这样的人,在他与云牧远尚在王府之时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担心那些人能有什么后招对付他。 不过他跟云牧远要去边关了,那些人就没必要再继续留着了。 “之后王府,在我与王爷尚未归来之时,无论是宫里要往府内添人,还是旁的人,都一概拒绝。”想了想,楼安景又添了句。 他可担心那位太后以往王府添佣人的名义,给塞进来几个如花美眷。 到时候他跟云牧远从边关回来,不得心塞死? 将纸展开一看,云管家便沉下了脸色,“老奴立马去办。” “去吧。”吩咐完这件事,楼安景便起身回了居住的小院,他得去多画些符箓,还有阵法之类的保命东西。 这一路去边关,绝对不会平静顺风的。 想着那个带着魔气的季双双,楼安景准备云牧远回来之后问问,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而被楼安景惦记着的季双双,此刻正一脸戒备之色的看着眼前一身白袍的男人,“你几次三番找本姑娘到底所谓何事?” 白袍男人一脸的仙风道骨,俊朗的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和煦笑容,“季姑娘无需防备在下,在下来找季姑娘,不过是想达成季姑娘的愿望,仅此而已。” 季双双仍是一脸防备,闻言蹙眉,“本姑娘并无甚愿望需达成,这位公子还是请从本姑娘的闺房内离开。” 即使她真有愿望需达成,亦与此人无甚干系。 若当真是好男儿,岂会随意进出尚未出阁的小姐闺房。 何况此人还几次三番出现于她之视线内。 “季姑娘为何不听听在下未尽之言?”白袍男人一脸的怡然,并未对她逐客的话产生任何不悦,就连眉毛都未动一下。“季姑娘听完在下所言,兴许会改变想法。” 季双双见这人一副不说完话便不走的神色,皱了皱眉,“那你尽快说。”眼内却是有狐疑之色。 白袍男人笑道:“如此,季姑娘可要听仔细了。”见她虽神色戒备,却是一副认真听的样子,白袍男人眼内快速的闪过一抹嘲讽之色,“在下知晓季姑娘心内有一心仪之人,只是现下却是求而不得。而在下,与其身边之人有些过节。若是季姑娘愿意,在下这里有一药丸,只要季姑娘给其身边那人吃下,余下之事,便无需季姑娘再做。” 季双双听得前面一句,脸色绯红,再听到后面,脸现犹豫,听完,心内几番思量,有了决定,只是还是问道:“你所说可为真?只需我将药丸让其吃下,其余之事无需我多做?另外,是否会危及那人?若是会危及那人,我是绝不会答应的。” 白袍男人一脸的真诚,正色道:“季姑娘只需如我所说便好,定不会危及你心中所思之人。” “我答应。”季双双点头,眼里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白袍男人朗笑道:“如此,在下便在此先预祝你我二人皆能如愿。”说完,白袍男人拿出一白瓷瓶放在桌上,“此瓶内便是药丸,季姑娘无需担心其他,此药丸遇水则化,无色无味。” 听完男人这话,季双双心内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不然若是被人怀疑到她身上,以将军之性情,定会将她处死,哪怕是爹爹亦不能救她。 在白袍男人找上季双双之时,楼安景正在卧房内凝神静气的画着符箓。 前两天,心气不静,十张符箓,总要废掉六七张,实在让他心疼得很。 要知道这些符纸可都是他早前在交易器里跟那个修真界的人换的,平常的符纸虽然也能用来制作符箓,但效果却要大打折扣。 这些跟人换来的符纸,全都是有灵力的。 今天状态好,一连五张符箓下来,竟然全都成了,简直不能更好了。 只是在楼安景正在收尾第六张符纸之时,心里一跳,平静的心境蓦然波动,手一抖,“噗”的一声,正在制作的第六张符纸立马燃了起来,顷刻间便化作灰烬。 楼安景蹙眉看着桌上的一团灰烬,左手按住方才急速跳动的心脏,有与自己相关之事将要发生,且还是对他性命有威胁之事。 修真之人,求长生,修本心,重因果。自然,在某些时候,冥冥之中也会有某些感应。 事件轻些的,或者只是扰乱自己的心绪,让自己无法安静修炼。 就好像博威侯府的事情,他虽然不知道要是自己不处理博威侯府的事情,会有什么大麻烦等着自己,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而有些能危及自己性命的事情,便会有更加强烈的感应。 就好似方才突然之间心脏急速跳动。 楼安景退后一步在椅子上坐下,有些拿不定危险出在什么地方,或是危险来自于谁。 若是苏良佑的话,那在他听到那段对话的时候,便就已经会有所感应。 过了这么几个时辰才有感应,显然危险并不是苏良佑带来的。 那是谁? 云白烨? 目前为止,云白烨还没有任何动静,这一点也不正常。 武安侯府那个游医? 楼安景撑着下巴,毫无焦点的看着前方。 还是说,是带着魔气的季双双? 右手无意识的在扶手上摩挲了一下,楼安景决定在启程之前尽量多的制作符箓跟保命的阵法,然后再去交易器里换点别的东西。 不管是谁想要他的命,他都绝对能叫那人有来无回。 在这么多保命手段的前提下,他要是还将小命给丢了,那他干脆做鬼算了。 第034章 启程 云牧远从宫里回来时,在两人的卧房里见到的就是楼安景有些出神的样子,心下微紧,连忙上前将人抱进怀里,“小景,出何事了?” 那样冰冷而带着些迷茫的神色,他从未在小景身上见到过。 “你回来了,皇兄可应下了。”楼安景在云牧远进屋时,便已经察觉到了,只是他在想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因此没有在第一时间跟他说话。 云牧远将他头发往边上拂了一下,“皇兄应下了。” 楼安景点点头,才回答他开始的问题,“唔,我方才感觉到有危及我性命之事将要发生。”他没想过要隐瞒下这件事,怎么说云牧远也是他男人,且对方也不是个弱鸡,好歹又是王爷又是将军的,就算想要他命的人可能很凶残,但是人就会有破绽。 云牧远气息瞬间凛冽,半晌才低沉着嗓音道:“小景之后莫要离我太远。”对小景来说都是危及性命之事,怕是他不能对付之人。 可那又如何? 只要小景在他身边,就算他对付不了那人,至少也能为小景做些别的。 楼安景笑着点头应下,转而问起另一件事,“季双双那边可有消息?” “影卫传来消息,说总能感觉到季双双身边有人出现,但他们却总也不能查到对方是何人。”云牧远听到这消息时,也是皱眉。 楼安景有些了然的点头,“对方若不是实力太高,便就是与你我一般,同为修真者。” “嗯。”云牧远也知道这点,只是对方还是让他很在意。 “还有一件事要与你说。”楼安景又想起苏良佑的事情,道:“可还记得早前你我在苏国公府放下的那东西?” “记得,是监听器?”云牧远点点头,他对那东西的作用很是喜欢。“可是国公府有动静了?” “对。”楼安景半转过身看着他,“苏良佑大概会在你我去边关的路途中对我出手。” 云牧远闻言微微垂下眼睑与他对视,温和道:“小景无需担心。” 楼安景耸耸肩,从他身上站了起来,苏良佑他并不多在意,“这几张符箓你且收好,这两日你安心修炼,军中之事想来你亦安排妥当,我这两日会多做些符箓。”将桌上做好的几张符箓递给云牧远,楼安景道:“我不会占卜之术,目前也只因着修真之人那玄之又玄的感应,对关于己身之事有所感应。暗中之人尚未查明,君墨你的安危也定要重视。若是我并无猜错,君墨身边当有奸细才是。” 虽然这对云牧远来说可能有点不能接受,但怎么说云牧远也是从宫斗走到现今这地位的。对于这些事情应该也很能看得清,他也就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想来云牧远自己应该也有过这样的怀疑,只是不太愿意去相信而已。 据他所知,能近他身之人,尽皆是从他入军中之时,便已跟在身边,算起来,大家朝夕相处已有七年。 七年的同甘共苦,七年的征战沙场,七年的性命相交,那份感情,自是更加深厚。 这也是楼安景并没有在一开始便说出来的原因,只是现在他也有点自顾不暇,云牧远就得自己对自己多一分认真才行。 云牧远沉默了一瞬,方才压抑着嗓音道:“我知。” 在他中毒之初,他便已有此怀疑。 只是,他并不愿相信。 可现实便是现实,不愿相信又如何? 楼安景也没去安慰他,作为一个王爷,云牧远从小到大不可能没有经历过这些,与其去安慰,他还不如多做些符箓。 将符箓收进怀里,云牧远有些冷的神色也恢复了惯有的温和,“小景,这两日我便打坐修炼,你若是有事,便吩咐云管家与赵嵩。” “嗯,我会的,你自去修炼便是。”楼安景见他一副这两天就在修炼当中度过的神情,笑了笑,“虽说提升实力很重要,不过,我亦希望你谨记,欲速则不达。修真更是如此,稍有不慎,便会被心魔入侵,我之事,君墨无需担心,我尚有许多事未做完,在此之前,定会好好保护自己。君墨应当未忘记,我手中可还有交易器在手。” 虽然交易器有限制,不允许与宿主当前所处世界超规制的东西出现。 可不允许,并不代表不能交易不是吗? 这个规定不过是不想因为宿主滥用交易器导致所处的世界出现不可控的事情。 他只要不将那些东西大规模使用,仅用在自己身上,有何不可?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在楼安景一边制作符箓,一边在交易器上交易一些热武器的时候,时间便也就到了两人启程去边关的日子。 在昨天,楼安华便只身来到了王府,身上除了一个简单的包袱,再无其他。 楼安景并未多说其他,亲自将他安排住下,便又去忙自己的了。 卯时正,楼安景便自打坐中睁开了眼睛,而他身边的云牧远,与他几乎同时自打坐当中醒过来。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笑着起身,精神饱满的洗漱。 楼安景一身白色暗花锦袍,外罩一件同色纱衣。看似普通的锦袍,却偶尔能让人看见其上有流光闪过。即便是头顶的白玉簪,也好像有灵气环绕。 云牧远则是一身将军铠甲,腰佩乌玄剑,温和的气质不在,整个人给人一种肃杀的冷冽气息。 云牧远拉着楼安景的手,一同往王府外走去。 两人会先在城门外接受皇帝的旨意,之后便一同去城外三十里外的大军驻扎之地,待到辰时正,大军开拔,奔赴边关。 一个时辰之后,天色泛白,晨光初绽。 楼安景与青竹同坐在马车内,随着马车缓缓启动,万人大军正式开拔。 通过敞开的马车窗户往外看,马车两边均是军容整齐严肃的骑兵,神骏的战马,一脸肃杀之色的兵士,整齐而坚定的马蹄声,无不让楼安景感觉到热血沸腾。 边上的青竹也是小脸泛红,双眼睁得大大的,“少爷,我们这就要去边关了?” “嗯。”楼安景笑看了他一眼,青竹与他年龄相仿,第一次出远门就是这般远,激动也很正常,何况,他自己不也是很激动么。 “那少爷,日后,我亦要上战场杀敌?”青竹转头,神情有些兴奋的看着楼安景。 楼安景摇头,“你跟在少爷我身边侍候便是,战场杀敌那是他们该做的事。”说到他们,楼安景眼睛已经看向窗外。 倒不是他觉得这些保家卫国的事与他们无关,只是青竹从小侍候在他身边,除了端茶倒水,日常起居,别说杀敌了,他连鸡都没杀过。 真要他去了战场,绝对是给人家送人头的份。 青竹有些失望,不过也仅此而已,他自己最清楚自己的斤两。 九月中旬,气温回暖,阳光也随着时间的往后移,慢慢的炙热了起来。 到正午之时,已有些热。 楼安景坐在马车内到不觉得,加上他本身就是火灵根,对热的承受力要更高一些。 大军停了下来,楼安景也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此处地势平坦,周围视野开阔,稍远处,还有一条河流,左侧,一小片树林。 楼安景左右看了看,便点点头,想来云牧远是特意选的这么一个地方下令休息的。 “少爷,你快看。”青竹的声音响起,带着些不高兴。 “怎么?”楼安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便见季双双一身骑装,手执马鞭,一头黑发高高的束在头顶,颇有些巾帼之风。 看到季双双,楼安景微眯了眯眼,尤其是见到其人围着他家王爷巧笑倩兮的样子,脸上的笑容蓦然转冷。 青竹愤愤道:“那个季副将的女儿,简直可恶。”明明王爷已是他家少爷一人的,这个女人竟还如此不知廉耻的对王爷献殷勤。 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如此,如此行为简直是不要脸。 楼安景理了理衣袖,淡声道:“青竹离那季双双远着些。” 那个季双双一看就是个刁蛮任性的,在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尚且如此明目张胆行事,就知此女性情。 青竹虽会些防身功夫,却绝不会是这个季双双的对手,到时反倒是送上门去给人打脸。 “季姑娘,若是无事,离着本王远些,若是再随意出现在本王身边,本王便命人将你送回霄云城。”云牧远冷着脸看着缠在他身边的季双双,一点也没有要顾忌一边季副将的脸面的意思。 既然当父亲的都尚且不阻止自己女儿如此行为,他又何必给脸? 云牧远想到影卫传来的消息,微微垂下眼睑,遮住了内里的寒光。 在其身边的几位军中将领闻言,表情各异。 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满脸嘲讽,有的面露不赞同,还有的脸色黑沉。 不用说,脸色黑沉的,是季副将无疑。 被顶头将军如此当众打脸,季副将此刻心里愤怒不已,面上却也只是稍微难看了一瞬,便露出一副无奈之色,抱拳道:“将军恕罪,小女被末将实在是惯坏了。”说完便转头瞪向一脸泫然欲泣的女儿,“双双,还不赶紧去休息。” “爹。”季双双委屈的看向自己爹。 “还不去。”季副将脸色一沉,季双双见自己爹如此神色,即便不愿,也只得神色不甘的转身离开。转身时,还不忘往楼安景这边瞪了一眼。 楼安景看见了,也不过是冷冷一笑。父女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眯眼看向云牧远的方向,楼安景的视线一一扫过几位军中将领,尤其是在季副将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两天虽未查到季双双身边那出现之人是谁,楼安景却知道,对方绝对不会是跟季双双相熟,藏头露尾,想来也不是做什么好事。 待到云牧远将一切事宜安排妥当,这才来到楼安景身边,见他神色尚好,心下微松,“小景可还习惯马车?” “还好。”楼安景笑着点头,“下个城镇是哪里?” “百石城,今夜大军将在百石城外驻扎一晚,明日辰时再启程。”云牧远递给他一块烤肉,“小景若是坐马车无聊了,便出来与我骑马,今日天气适宜。” “嗯。”楼安景看了看另一边,低声道:“季双双身上魔气又浓了些,你多注意。” “我会。”云牧远看着他,嘱咐道:“你亦多加小心,这段路上,要路过好几处险地。”若是苏良佑想要对小景出手,不是选在夜深人静之时,便会选在去边关的这路上的几处天险之地。 虽说他已打定主意要时刻关注小景,可百密终有一疏,敌在暗,他们在明,多加小心总是无错。 第035章 双手沾血 总是坐在马车内的确是无聊,不过因着暗处还有身份不明的敌人在,楼安景也没办法也没心情让自己去放松。 中午简单的吃过饭,大军便再次开拔。 而楼安景则在马车内打坐修炼,这样不仅打发了无聊的时间,还让自己不用去在意这种颠簸得让人想吐的交通工具。 直到天黑,万人大军才到了百石城城外。 天上星子闪烁着淡淡的星辉,月光清冷,月辉却挥洒在整个大地。即使星夜赶路,也无需担心看不见路。 楼安景是被云牧远给叫醒的。“怎么?” “小景,下来坐坐,已经到百石城外了。”云牧远拉着他的手,“小景可还习惯?若是不习惯,晚点我便带你去城内休息。” “不用了。”借着云牧远的手,楼安景精神抖擞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这里便好。”云牧远作为将领,是不好这样陪着他单独去城内的。 何况他也不是什么娇娇花,修真之人,到哪里不是打坐修炼。 “下午影卫传来消息,苏国公向圣上称病抱恙,需得在家休息几日,之后国公府便闭门谢客,霄云城内一时之间传言国公爷怕是病入膏肓。”云牧远一边握着他的手,一边跟他说着下午收到的消息。 “不稀奇,苏良佑一意孤行,无论他的计划是成功亦或是失败,国公府都无可能摘出。苏良佑虽想事后若是被发现,便一力承担,国公爷又怎会如此认为?”楼安景笑了笑,“现下这般做,不过是做给外人看,以期事后国公府能少受些牵连。” 云牧远自也是明白内里的弯弯绕绕,“话虽如此,苏良佑此次却是行事相当小心,到如今影卫都未能发现其行踪。”这才是他比较担心的。 他们虽然是万人大军,可他却不能让这些将要去边关征战的将士因他私人恩怨,而折在半途。 “我已将暗卫影卫尽皆遣出,命他们一路仔细查探,若是发现任何不妥,无需回禀,就地格杀。”说到这里,云牧远的气息冰冷中透着深深的杀意。 既然敢在大道上埋伏,无论是匪寇亦或是其他,绝非是好人便是。 如此,杀了也便杀了,此举还能为路过之行商与百姓做些好事。 “也好,我给你的法衣你不要脱下便是,还有给你的丹药,你亦要随身携带,季副将一看就已生异心,季双双也尚不明她有何行动。”楼安景灵识扫过他身上,在铠甲内发现了法衣的灵力波动,便放心了不少。 早两天他便在交易器上买了四件法衣,虽说品级不高,但对付金丹期以下的修真者是绝无任何问题。就不用说普通人的刀剑攻击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便是对方用毒。 他与云牧远可不是什么百毒不侵的体质,就算是身上有解毒丹,那也不能解天下毒。 “小景无需挂心于我。”云牧远将他手握得紧紧的,感受着掌心较之他更细腻温热的触感,声音轻柔道:“小景安好我便安好。” 只要小景将自己保护好,他便无惧其他。 听到这句话,楼安景心神荡了一下,半晌才叹了口气,“你实力可比我低,虽说危机不明,可我准备充分,以有心算无心,对方又岂能如愿?” 那种冥冥之中对危机的感应,早在这两日他越来越充分的准备下,便已消失。 对方如何会想到他手上会有交易起这种逆天的存在? 交易器在手,一切皆有可能。 普通人以他如今的实力,尚且不放在眼里,哪怕是这个世界所谓的顶尖武林高手,他也不惧。 以他现在的准备,只要不是金丹期以上的修真者,他保命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遇到同等级的修真者,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就算是遇到结丹期修真者,他也有一拼之力。 “话虽如此,万事小心无大错。”云牧远看着在火光下神色恬淡的人,神色也柔和了不少,“季双双小景无需担心,我会命人看着她,必不会让其近你身。” 既然已经确定季副将有异心,那自然是将父女两个都放在身边看着才好。 “嗯。”楼安景看着火堆上的烤肉,“烤好了。” 云牧远给他片成薄片放到一边干净的树叶上才递给他。 用过一顿简单的晚膳,云牧远再去安排了一下晚上值夜防卫之事,便回到了马车上,与楼安景一起打坐修炼。 季双双在一边双眼恨恨的盯着马车的方向,一张脸上,哪里还有所谓的巾帼之色,早已被嫉妒扭曲。 将军那般身份之人,身边又岂能站着的是一个不会生孩子的男人。 她第一次见到将军时,便已倾慕于将军,亦早已打算,哪怕是为妾侍一流,她亦要站在将军身侧,为其生儿育女。 而现下,她就连与将军多说几句话都尚且不能。 季双双低下头,右手小心的摸了摸袖兜内的瓷瓶。 入夜时分,楼安景自打坐中蓦然睁开眼睛,头也瞬间侧向右侧,一双黑眸仿若装着星空般,“在马车内呆着。”说完,楼安景便出了马车。 此时除了巡逻的军士,其余人早已睡下。 几座临时搭建的帐篷也是漆黑一片,整个营地,除了那些尚燃烧着的篝火,便只余天上星子闪烁。 楼安景甩手给马车贴上一张上品防御符,便飞身窜进了一侧的树林。 树林里寂静无声,就连虫鸣亦不能听见,楼安景左手握着一张防御符,右手执一柄暗红色的灵剑。双眼紧盯着前方,嘴角挂着一道小小的弧度,灵识毫不客气的向对方横扫过去。 “不曾想,在此凡人界尚能见到我们之外的道友。”一道男声响起,在月辉也不能透进来的树林里,男人怡然从暗处走出。 “不知道友深夜相扰,所为何事?”楼安景看着对方,确认对方等级与他一般,同是筑基期。 “楼道友无需如此戒备,在下不过是偶然听得你之事,一时好奇,想要确认你是否也同为修真者,仅此而已。”男人面貌俊美,一双桃花眼上挑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哦?”楼安景脸带嘲讽之色,“即使好奇确认,不知道友在此布下困阵,又是为何?莫不是道友一时闲来无事,想在此处练习阵法?” “楼道友怎会如此以为。”男人毫无被人拆穿的尴尬,笑得依然如沐春风,万分勾人,“在下不过是想与楼道友多交流几句,如此,不也是担心楼道友心生不耐,甩袖而去。” “是吗?”楼安景笑道:“看来道友对在下甚是了解。” “尚可。”男人往前迈了一步,楼安景便感觉困阵又有了新的变化,双眼冷了下来,就连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消失。 就在对方再次开口之时,楼安景突然全身灵力爆发,剑身也突然炙热如火,泛着如烈焰般的光芒。 男人没想到楼安景会突然攻击,一时有些手忙脚乱。不过也只几招,男人便应对自如。 土灵根? 在男人动手的瞬间,楼安景便知道了对方的灵根属性。 难怪要选在小树林动手。 “灵器!!!”男人双眼放光的看着楼安景手上的灵剑,惊呼过后,便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你竟然有灵器。”男人嫉妒得要死,他如今已筑基期,手中也不过是一双法器手套,这还是他因着是单灵根,师傅赐的。 可对方一个无门无派,也无师承的普通修真者,竟然手中的武器等级比他好,灵器,他的师傅,也不过是一把灵器而已。 楼安景挑眉,出手的动作更快。 小树林也不知男人还布下了什么阵法,两人的打斗,竟然一点也没影响到外面驻扎的大军不说,就连小树林也未被两人如此的法力给破坏一丝一毫。 男人出手的动作也更加快狠,地刺,流沙,土墙,土锥,轮番上阵。 楼安景万分庆幸自己这两天准备充分,身上更是穿上了黄级上品的防御法衣。对方很多他无法挡住的攻击尽皆被法衣给挡住,不然他现下怕是已经身上有伤了。 还是战斗经验太少了。 从拿到交易器,换到修真功法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修真者战斗。 若不是对方看起来也无甚战斗经验,两人又都是筑基期,且他手中拿的是下品灵器,不然他还不是对方的对手。 两人几番激烈法力比拼,楼安景觉得丹田内的灵力在飞速消耗,不得不给自己丢了一颗补灵丹。 而对方也是同样动作,更是发动了困阵,逼得楼安景不得不小心动作。 “你身上穿的是法衣?”打斗了半天,男人才发现到这样一个让他更加嫉妒的事实。 他身上穿的只是普通的衣服。 楼安景连话都懒得回,男人被刺激得双眸血红,整个人都要被嫉妒给淹没了。 楼安景无语了一下,他觉得,他要是再拿出个什么好东西来,对方估计就要被他刺激得直接疯魔。 这人得是多小心眼。 当然,楼安景这也不过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再没有对比的情况下,男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嫉妒之心。 要知道,在这个全都是凡人的星球,能有机缘修真就已经是得天之幸,而他手中还有一双上品法器手套,这在其余人眼里,就已经是相当好的武器了。 可突然间,让他发现还有人比他手中的武器品级更好,且对方与他同样是筑基期的修真者,这么一对比,自然就心生嫉妒。 不过,对方嫉妒不嫉妒,这对楼安景来说都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先将对方给弄死,然后他好破阵出去。 他已经出来一会儿了,刚才出来时,云牧远那无奈又沉沉的脸色,让他有些不放心。 两人又互相缠斗了一会儿,蓦然,细碎的脚步声靠近,因为来人的气息夹杂着杀气,楼安景想也不想的便一道剑气甩向了身后。 “啊!!”一声惨叫,然后便是彭的一声,什么物体倒地的声音。 听到熟悉的女声,虽然叫得惨了点,楼安景还是第一时间听出,对方是季双双。 即使认出对方,楼安景也没有半点怜悯之色。 若不是心怀不轨,又何必半夜跟踪他,若是不跟踪他,并打算在他身后偷袭,他又岂会要了她的命? 完全是咎由自取。 楼安景极力忽略掉第一次杀人的不适,专心与男人战斗。 第036章 自责 季双双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会死,且还是被那个她嫉妒得准备弄死的楼安景给一剑杀死。 她不过是因着白日里的事,心气不顺,情绪起伏,导致即使入夜了,也无法安睡,便独身一人在帐篷的背光处坐着想事情。 那个白袍男人给她的瓷瓶,她有打开看过,里面一颗莹白如玉的丹药。她亦有闻过,丹药竟真的无任何味道。 这让她心安的同时,又对那个白袍男人很是警惕。 在得到丹药的这几日里,她的心情总是莫名的起伏不定。 一开始的大脑发热过后,待到头脑冷静,她便察觉这事不妥。 先不说将军对楼安景是如何的保护周全,而她,要如何接近楼安景?又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丹药下到楼安景的吃食里? 若是楼安景真的出事,她又要如何不被怀疑? 这些问题让她的大脑一刻也无法安静下来。 她这才发现,是她将事情想得太过于简单。 那个楼安景,并不如传言当中那般温和,就她今日的观察,其人与将军性情相仿,看着温和好亲近,其实对谁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她虽还是想让楼安景死,却不得不重新考虑该如何行事,才不会被人起疑。 只是楼安景几乎一整日都在马车内,哪怕是午膳与晚膳,也是与将军在一处,她无半点下手的机会。 看着月光,季双双嫉妒的同时,又很是羡慕楼安景能正大光明的站在将军身侧。可越是羡慕对方,她便越是想要对方离得将军远远的,最好是永远消失。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休息。 这一路去往边关,她不知是否能找到机会将楼安景弄死。 就在她不得其法之时,竟然见到楼安景独自一人往小树林而去。这让她惊讶的同时,又感到惊喜。 听说楼安景乃是一介书生,并不会任何防身之术,如此,她是否等来了机会? 在楼安景的身影消失在小树林之后,她才跟上去。 只是,小树林好似有古怪,她总也走不过去。 就在她心内焦急之时,却见到了楼安景与一个男人战斗的场景,这让她吃惊极了。 不是说楼安景不会武吗?为何现下却是能与人战斗?且两人的战斗让她震惊得颤抖。这哪里是武术,这分明是仙家法术。 只是,在见到楼安景背对她的身影时,季双双便再也顾不得其他。 这是一个机会! 只是,尚未等她将剑刺入背对她的楼安景身上,她却蓦然觉得胸口一痛,太过于痛苦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叫出声。 之后,令她恐惧的是,她的意识在慢慢的消失,当最后一点意识消失时,她只来得及看见那个她以为是文弱书生的楼安景将另一个男人打伤。 季双双的生死,对于楼安景来说不过是一个插曲。因此在他极力忽视了第一次杀人带来的心理不适之后,便将那种莫名而起的情绪发泄在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他也不再一味的只用灵力比拼,而是不停向对方扔符箓。 什么爆裂符、定身符、火烈符、冰刃符等等。 这些虽都是最低级的符箓之术,可谁也经不起它数量多。 这些符制作起来很简单,至少对于现在的楼安景来说,且他还在交易器上跟人换了不少。因此现在用起来一点也不觉得心疼。 男人一时之间显得左支右拙,终于在灵力不济时,被楼安景一剑给刺伤。 男人闷哼一声,立马退出了困阵。 楼安景站在原地半晌,这才暴力破了阵法走出去。 在路过季双双已无生命气息的尸体时,楼安景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回到马车上时,营地里,除了云牧远知道楼安景出去过,便没有任何人知道。 巡逻的士兵也只见到楼安景下了马车,之后便再没有人见到过其人。 大半夜的要出去,楼安景自然也不会让太多人看见。 因此在下了马车之后,便趁巡逻的士兵不注意之时,才闪身去了小树林。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季双双那个时候竟然没有睡觉,还跟着他去了小树林。 楼安景看着闭眼好似在打坐,但实是在极力忍耐情绪的云牧远时,便整个人放松,撞进了他的怀里,“君墨,我杀了季双双。”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的心在发抖,手也在发抖。 路过季双双的尸体时,他不是不屑看,而是不敢看。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这让他心理有一种极度的恐慌。 云牧远闻言心里一紧,立马抛开了自己的情绪,将怀里的楼安景搂得紧紧的,并道:“杀了便杀了,就算小景你不杀,迟早我也会将之杀了。” “我在跟另一个修真者打斗,季双双就那么带着杀气的出现在我背后,我,我便一剑将其杀死了。”楼安景将头埋进云牧远的怀里,感受到脸颊上的温暖,听着耳朵边有力的心跳,情绪才慢慢的缓过来,只是一双手还是死死的搂住云牧远的腰。 “既是她对你怀有杀意在前,小景杀她并无错。”云牧远将他头自怀里抬起来,双眼盯着他的眼睛,见到内里的不安与惶恐,云牧远忍住心疼,轻声道:“小景,你杀她无错,若是你对其心软,在前有敌人,后有她不安好心的情况下,或许死的便会是小景你。小景,就算是想到你会因心软而让自己受伤或是出任何意外,我便恨不得再去将其尸体再刺上几剑。” 见到他情绪趋于缓和,云牧远继续道:“小景,我希望你好好活着,在我尚未成长起来之前,好好的保护自己,不因任何人,让自己受伤。”任何人,自然也包括他在内。 楼安景抿了抿唇,轻轻点头,又再次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道:“我知道,我亦不想自己受伤,我,只是有些不适应。” 就算被人说软弱,说娘,说矫情,他也想任性的让自己如此一次。 他虽然知道自己自从走上修真这一条路之后,便会有亲手杀人的一天。只是,他以为会在自己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 杀死季双双,他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仗着手中的法器比对方高,身上又有防御性法衣,虽然战斗经验尚且不足,可与对方也能势均力敌。 可季双双的突然出现,且还对自己有杀意。在当时,他没有任何的选择。 大哥曾经跟他说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若是在当时他稍有犹豫,他不知道,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 季双双的武力值他并不看在眼里,可他也不能因为轻敌,而让自己有任何意外发生。 何况,季双双若是攻击他,他必定要分心,这一分心,面对自己的,或许就是残酷的结果。 他还要回去地球,还没有去修真界看看,也还没有跟云牧远长长久久。 因此在当时,季双双才一露出杀意,他便毫不犹豫的反手给了她一剑。他是修真者,不需要转头,灵识就是他的眼睛。 那一剑看似随意,但只有他知道,那一剑命中的绝对是季双双的心脏。 在察觉到季双双对他露出杀意的时候,他就没有打算让她活着。 因此那一剑,毫无意外,要的是季双双的命。 云牧远搂着他,右手缓缓在他头上轻轻抚摸。 马车内一时无声,而云牧远此时,心里则是又自责,又懊悔。 若是他实力再高些,便能与小景并肩,季双双也会死在他之手上。他也懊悔自己对属下太过于仁慈,他念在这几年的情谊上,对身边有着过命交情的属下,总是要更宽容些。 若是他如震宁将军那般铁血治军,如季双双这般的女眷,又怎会出现在军中。 云牧远双眼黑沉得好似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内里,谁也不知是狂风暴雨,亦或是冰冷寒冬。 察觉到怀里的人熟睡,云牧远才稍稍移动了一下|身体,让怀里的人能睡得更舒适一些。 一夜过去,翌日,楼安景是在马车外的吵闹声中醒过来的。 云牧远见他醒了,动了动有些发麻的右手,“小景醒了,青竹已熬了肉粥,起来洗漱吃一点。” “唔,外面发生何事了?”楼安景下意识的在他胸口蹭了蹭。 “季双双的尸体被人发现了。”云牧远搂住他的身体,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他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便安抚的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无事。”楼安景抬起头冲他笑笑,“出去吧。” “嗯。”云牧远见他神色的确是无异样,这才拉着他一起出了马车。 “少爷。”青竹听到马车里的动静,便知自家少爷跟王爷醒了,立马拿出准备好的碗筷将熬好的粥给盛了出来。 这碗筷还是他在大军路过一个村子外时,去换来的。因要赶路,他也只换了两副碗筷。 “嗯。”楼安景去到一边简单洗漱了一番,这才过来火堆边接过青竹递给他的粥碗。 此时天色将将泛白,周围还有些薄雾,空气也有些湿冷。 云牧远始一出现,便有亲兵过来向他禀报道:“将军,有兵士在小树林发现季副将之女,季双双姑娘的尸体。季副将正带着百人兵士前往小树林查找线索。” 云牧远神色冰冷,双眸暗沉,闻言冷声道:“传令将人召回,若是抗令,以军法处置。” 禀报的亲兵被他话里的冰冷震得身体一僵,随即便反应过来,大声应道:“是,属下立马传令。” 说完便跑了开去。 云牧远低着头,眼里是不明的光芒。 第037章 活捉 他果然是太过于仁慈,太过于宽容,何时,一名副将亦能在尚未请示他这个将军之前,便能擅自调动兵士调查私人之事? 云牧远微微勾起嘴角,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冷冽寒意,或许震宁将军才是对的。 兵,便该有兵的样子,将,便该有为将的气势。 再抬头时,云牧远往日挂在脸上的温和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便是如冰般的表情。一双黑眸里,也再无常见的暖意,看见的,不过是如深渊般的幽寂。 楼安景好似感应到什么,抬头朝他看过来。 云牧远感应到他的视线,微微侧头,冰冷不再,对其缓缓露出一抹温暖人心的笑意。 楼安景抿了抿唇,也对他笑得眉眼弯弯。 “将军。”一名身穿铠甲的副将大步朝云牧远走过来,一张长满络腮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听其声音,便能知道,对方此刻心情很不好。“季副将擅自调兵,末将请将军军法处置。” 络腮胡副将的声音恍如闷雷,虎目尤带怒意。 一名副将,私自调兵为己私事,哪怕再受将军信任,他也要请将军处罚对方。 “江副将,本将军已下令。”云牧远声音冷冷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江副将神情一愣,才反应过来将军竟然早已下令处罚季副将,有些不可置信。 早前季副将亦有违纪之事,将军却是百般宽容,如今,这是为何? 不过不管为何,至少他来的目的达到了,这便好。 不多时,双目充血的季副将被人自小树林找了回来。 云牧远看着满脸杀意的季副将,眼里毫无情绪波动。 楼安景只看了一眼,便将空碗递给青竹,转身上了马车。 云牧远如何处置季副将,他懒得看。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的结果就是了。 虽然睡了一晚上,心理已经缓和了很多,楼安景还是无法安静打坐修炼。便也就作罢,直接拿出一本关于灵草灵药灵果等书籍大全翻阅出来。 难得这本书是用纸张制作,而非玉简。 打发时间刚刚好。 看了不过两刻钟,便感觉到马车动了起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大军开拔了。 楼安景垂下眼睑,继续专注在眼前手中的书籍当中。 这本介绍灵草等的书籍名为《灵植大全》,里面不光介绍了各种灵药灵果灵草,还配有专门的图谱,让人更直观的认识。 他因为喜欢炼丹,自然这些介绍灵植的书籍,就要多多看看才是。 早前换来也不过是草草翻了一遍,虽说修真之人神识强大,记忆惊人,可也不是随意翻翻就能整本书都记下来的。 他又没有那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技能。 “小景,可愿出来与我同骑?”云牧远骑着马来到马车旁,从敞开的窗户冲着里面安静看书的楼安景问道。 楼安景抬头看出去,见他对着自己神色温和,想了想便点点头,“好。” 他知道云牧远是不想他一个人呆着胡思乱想。 马车停下,楼安景快速出了马车,刚下马车,便感觉腰间一紧,还没反应过来,人便已经坐在了马背上。 “你动作倒是快。”楼安景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才对着身后的云牧远说道。 “呵,我与小景同骑机会甚少,现下小景答应与我同骑,自是得动作快些。”云牧远搂着他的腰,双腿一夹马腹,马一声嘶鸣,便迈开四蹄往前奔去。 感受着脸颊边的风速,楼安景微微眯着眼睛看着晨光,心情也莫名畅快了起来。 一整天,楼安景都是与云牧远在一起,无论是吃饭,还是骑马,两人好似连体婴般形影不离。 楼安景很享受身边有个人时时刻刻陪着的感觉,便也任性的一直跟在云牧远身边。 即使感觉到了某些不满的视线,他也不想委屈自己。 至少在未到边关之前,他想任着自己的性子来。 一连几天,万人大军除了早中晚,便都全力行军。 每天几乎都会经过一到两个大型的城池。 楼安景安静的跟在云牧远身边,云牧远办公,他便坐在一边打坐修炼。云牧远骑马赶路,他便与他同骑一匹马。 如此情形,直到暗卫提溜来一个熟悉的人,才被打破。 这日午时,大军正准备往前再行进十里路,便停下休息。 云牧远的亲卫却来禀报,队伍前面,有一自称王府之人押着一人前来请求面见将军。 云牧远闻言便打马来到队伍最前,便见暗卫首领押着双手被缚的苏良佑站在队伍前面。“无情。” “王爷。”暗卫首领暗无情将手中的绳子放下,恭敬的向云牧远躬身道:“王爷,此人是属下在山邑关所捉。” 楼安景看着因姿势不稳而狼狈摔倒在地的苏良佑,挑了挑眉。 山邑关,那个天堑之地? 苏良佑倒是会找地方埋伏。 楼安景也懒得去想这位苏侍郎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以为他那点埋伏的人就能与万人大军对抗? 还是他觉得他楼安景就那么好杀? 云牧远冷冷的看了一眼,便命暗卫首领将人带回霄云城关押起来。“无论何人要求见人放人,一律不允。另外,苏侍郎,你最好活着等本王爷回来。否则,本王爷不介意让整个苏国公府为你陪葬。” “你,你怎么可以。”苏良佑狼狈的抬起满面污迹的头,一脸的不敢置信。“我之行动与苏国公府毫无干系,全是我一人所为,王爷为何要牵连国公府?要杀要剐罪下悉听尊便。” “一人所为?毫无干系?”云牧远冷笑道:“你当本王这般好欺骗?带下去。”说着,也不再给苏良佑再次开口的机会,云牧远便命人将其带走。 楼安景担心的看着他,自那日之后,他便已经发现云牧远的性情变了很多。以往对人尚带三分温和,如今,却是连半点温度都无。 云牧远看着他,神色变暖,“走吧,小景,前面便能休息。” “嗯。”楼安景也不知该如何劝说他,他知道云牧远是因为他的原因,才一夕之间性情大变。 只是,真的不关云牧远的事。 云牧远与他,本来就错过了那么多时间,实力不等不是很正常? 这人却是径自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这让他是又心疼又窝心。 楼安景一手盖在腰间的手上,在心里叹了口气。 也许这样也好。 又过了几日,离边关也越来越近。 这几日,楼安景总能感觉到军中有些异样的气息,他一开始有些疑惑,之后在察觉到某道带着杀意的视线时,才明白了过来。 季副将。 楼安景一笑而过,这人怕是一时没查到是谁杀了他的女儿,又因为云牧远突然的铁血治军,让他将女儿的死怪在了他的身上。 虽然对方的确是没有怪错人,但季双双的确是该死不是吗? 楼安景看着方才走开去处理事情的云牧远,便上前问道:“近日军中好似有些军心浮动,君墨可知为何?” “小景无需担心,不过是有些人已按耐不住,小计而已。”云牧远拉着他来到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今日天气也阴沉沉好似随时会降雨,为了兵士的身体,云牧远便下令休整一日。 楼安景随他来到帐篷内,见他将他拉往一边放着的沙盘上,不明道:“君墨是要与我对阵?”他可不懂用兵之道。 “自然不是。”云牧远被他逗笑,“若是无意外,再过得三日,大军便能到边关,这是边关的布防,小景现下无事,便陪着我看看。” “好吧,虽然我看不懂,不过看着倒是挺有意思的。”楼安景盯着沙盘上的各种兵士,“君墨为何不将季副将看管起来?” 他不信云牧远不知道季副将这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尚无确凿证据。”他虽然也知道军中流传的那些流言是自季副将处传出,可一时并无确凿证据,他便也不好采取行动。“现下不是有动作的好时机。” 若是季副将当真有异心,这段时间的所为,便只是个前奏。其定然还准备有其他手段。 “这样不担心?”就要到边关了,若是当真有什么变故,那对即将开始的战事肯定不利。 “我已命人暗中留意,现下不过是差些证据。”云牧远伸手移动了其中一些兵士,“小景到了边关亦要当心,刚到边关,我怕是会有好些时间不能陪在你身边。” “无事。”楼安景看着他,“我感觉到你丹田内灵力有波动,可是要突破?” “嗯。”云牧远点点头,“我准备今夜便突破。” “好。”楼安景也不多说,心里不禁感叹,他以为他这个单灵根的修炼就已经很快了,哪晓得云牧远这个金雷双属性的灵根修炼起来竟然比他还快。 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不管如何,云牧远能早日筑基当然是最好的。 现下云牧远才炼气三境,今晚再突破,便是炼气圆满,只要再努力努力,离筑基也不远了。 第038章 边关告急 月圆夜,繁星闪烁点点,巨大的圆盘高挂于夜幕之上,清风吹拂,树叶沙沙,雨后的空气清新而满是泥土的气息。 以防有人作乱,楼安景在他与云牧远暂住的帐篷内布置了一个攻防一体的阵法。检查无错之后,才让云牧远安心去进阶,而他便在一边为其护法。 倒不是害怕云牧远不能成功进阶,他是担心那个小树林的男人有后招,或者是有同伙。 云牧远灵根与天赋都绝佳,这么一个小阶的突破于他而言,自不在话下。 不过两刻钟,云牧远便成功进阶,如今已是炼气圆满之境。再往前一步,便能突破练气期,成为筑基期修士。 睁开眼睛,云牧远双目神光湛湛,内里金芒夹杂着一丝紫色,仔细感受了一番丹田内的灵力,云牧远嘴角微微翘起,只要再努力一点,在这个世界,他就能拥有保护小景的资格。 “如何?”见他醒了,楼安景连忙起身过来问道。虽然明知以云牧远的天资一定能成功,毕竟前几次小进阶都很顺利。可还是忍不住会关心的问一句。 云牧远笑看向他,目光柔和,“很好。”炼气圆满与前三境,实力大不相同。现在他全身都是充沛的灵气,他很期待筑基的到来。 “这便好。”楼安景闻言笑了起来,“你先稳定一番,我在你身侧为你护法。” “嗯。”云牧远握了握他的手,便也不废话的继续闭眼稳定一番境界。 现下并不是缱绻的时候,他要让自己的实力尽快提升起来。 一夜便就这般过去,翌日,阳光又再次普照大地。 后半夜淅淅沥沥的小雨过后,终于迎来了大好晴天。 万人大军继续开拔往边关。 就在快到边关的前两日,一骑快马挟带着边关求援信而来。 “将军,边关告急。”传信兵双手将手中的信交给云牧远,脸上满是血迹,显然能安然传信过来,是经历过一番厮杀。 “先下去休息。”云牧远一边拆信,一边挥手让其下去休息。 楼安景站在一边,皱了皱眉。“君墨,早前你尚未回霄云城时,亦有与北凉对战,可有发现何异处。” 云牧远一目十行的将信看完,脸上神色未变,眼里却杀气满溢。听得楼安景的话,思索一番,方道:“北凉虽素来入秋便侵扰边关,却也总被我边关将士阻截。或有少量游骑成功侵扰,损失也并未多大。只从去岁起,北凉却一改以往战例,整年骚扰不断。或是侵扰小村落,小村镇,或是聚集数万兵士在城外叫战。” 云牧远一边回忆,一边续道:“北凉与我元景王朝兵力颇有差距,其骑兵战力却是远胜于我朝。以往大大小小战役,北凉总是输多胜少。可去岁起,北凉不仅骑兵战力远超以往,就连一般士兵之战力也颇有差异。我边关将士自去岁起,损失颇大,虽说死亡数量尚好,可伤残数量却是较以往递增。而我,也便是在春末之时察觉身体有异,军医乃是太医院院判,其医术甚好,可其多番诊脉,均无法诊出我身体异样。可我确能感觉到身体较以往更显虚弱。之后,便是万人大军以回霄云城休整为由,实为护我回霄云城。” 云牧远一股脑的将北凉有异常的地方,以及关于他自己中毒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楼安景听完,先问道:“信中说甚。” “北凉在这一月之内,攻击力度加大,兵力更甚以往。边关将士死伤甚大,更有游骑几次三番寻到兵力薄弱处攻入边镇,普通百姓伤亡惨重。”云牧远的声音清清冷冷,可任谁都能听出每一句话里所蕴含的杀意。 楼安景揉了揉太阳穴,经过小树林那次的战斗,他便多少猜出了北凉有异的原因。对方一定是有修真者相助,而他不明白的是,那些或者是几个亦或是一个修真者,就这么参与到凡人界的战争中来,不怕被天道狠狠记上一笔吗? 跟那男人战斗过后,他已经知道对方是仙修。 可他却不能肯定对方有没有魔修,或是心术不正的仙修。 仙修对天道很是敬畏,可魔修却不同。 他们随心所欲,几乎是逆天而行。 天道越是不允之事,他们越发要去做。 哪怕天劫之下十之八|九更惨,却也绝不了魔修们的那颗魔心。 修真界也不是仙魔划分得那么清楚,也有的仙修与魔修相交,或者是狼狈为奸,坑壑一气。 “先行到边关吧,北凉之事,先行观察一番,对方怕是有修真者相助。”楼安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对方要真的有修真者帮忙,他们这边什么都不知道,估计会死得很惨。 “修真者?”云牧远也想起了那晚楼安景独身一人出去的事,神色更冷冽了几分。“此事小景勿管。” 楼安景嗯了声,心里却道:能不管么,对方要真的有修真者帮助,你们这些虾兵蟹将根本就是去送菜的。 要是别的国家也就算了,这可是他男人保护的国家。 云牧远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心里却是打定主意,若是小景想要插手,他便在一旁将其阻住。 修真者的禁忌,他是知晓的。 两人各怀心思的整顿大军的整顿大军,到交易器上去搜刮的搜刮。 边关告急,行路便不能再跟几天前一般。 连着一天一夜的急行军,万人大军终于是到了边关大城虎门城。 因为要赶路,楼安景弃车骑马。 连着一天一夜的马不停蹄,就算是筑基期的修真者也有点受不了。 下马的时候,楼安景觉得自己的两条腿跟屁股都快没有感觉了。 要是在现代,他直接开着自己的爱车,哪里不能去?就是去国外,那也能偷开大哥的私人飞机。 若是在修真界,他一把飞剑,直接上天入地哪里不能去?简直酷炫得没朋友。 可这里是凡人星球,比地球还要落后的地方。 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去揉一下发麻的屁股。 楼安景一派温和闲适的跟在云牧远身后,b格成功被hold住。 在心里给自己点赞的同时,又忍不住泪奔。 太难受了!!!! 他又不是精钢不坏之身,也没有炼成什么金钟罩铁布衫。 区区凡人之躯,简直遭罪! 只是等他跟在云牧远身后到伤兵营去看过之后,身体上那点不适,全都消失无踪。 看着那些简单的在伤口上缠着纱布,就那么躺在地上,麻木的等死的各色或稚嫩,或沧桑,或看开的面孔。 楼安景心情沉重的同时,又眼眶酸涩。 三个大帐篷,里面全都是这样的伤残士兵。 只是一个帐篷内的伤兵伤势较轻,敷点药,休息个几天就能再次参战。 一个帐篷里的伤兵伤势较重,或许要休息个十天半个月。 唯有一个帐篷内的伤兵,他们不是伤口发炎发脓,便是缺胳膊断腿,更有甚者,双腿齐断。 他们别说再次站起来,或许连命是否能保住,都是个未知数。 三个帐篷,充斥的都是药草与血腥的味道。也弥漫了压抑沉重的气息,还有绝望。 楼安景深吸一口气,忍住鼻酸与心里的不适,抿唇从袖兜里掏出三个瓷瓶,上前一步交给脸色沉郁的云牧远,“瓷瓶内是生息丹、凝血丹与补元丹,每瓶大约数百粒,先行用着,若是不够,我再炼制。” 云牧远深深看着楼安景,接过三个瓷瓶,什么话也未说,转身将手中的瓷瓶交给刘军医,“生息丹补生机,凝血丹生气血,补元丹益元气。”分别将三瓶丹药的药性说完,才道:“一切有劳刘军医。” 面色苍白得不比那些伤兵好多少的刘军医简直是欣喜若狂的接过这三瓶丹药,连语音都有些颤抖了,“在下带他们谢过将军,谢过王妃。” 这三瓶丹药,除去补元丹与凝血丹他曾在太医院院使处各得三粒之外,从不曾见谁能一次性拿出这般多。 不是补元丹与凝血丹多难得,相反,它们只是一般的丹药。 只是,要炼丹,便得有丹方。而这两种丹药的丹方,目前太医院也不过是残方。 真正的丹方,据说在药谷的谷主手里。 对于药谷之人来说,这两种丹药不过是他们入门丹药。 而流于外的丹药,也是有药谷控制数量的。 楼安景也知道这位军医在激动什么,这三种丹药,他敢拿出来,也是早知道这个世界也是有炼丹一说的。 尤其是这些对于修真者普通的丹药,凡人界多有流传丹方。 只是他们的丹方,能炼制出来的丹药,品相一般极低,连人级下品都达不到。 毕竟一个是用灵草灵药炼制,一个只是用普通的草药炼制,两者的区别是巨大的。 “这些丹药,刘军医最好便是伤重者每人一粒,较轻者,将丹药兑水化开,再行喂服。”楼安景在一旁补充,毕竟这些丹药都是他用灵草炼制,每粒丹药所蕴含的灵气,对于伤重者来说,是大补。对于那些受伤较轻的,怕是就要补过头了。 “是,在下省得。”刘军医一听,便明白了。怕是王妃手里的丹药不多,虽说方才说了不够再炼,可他是知道的。因着北凉疯了一样的攻击,随着每日伤兵的不断上升,军营内的草药已不多。 楼安景见他答应,便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帐篷内的情形,便移开了眼睛。 对于一个没怎么见过血的现代人来说,他实在是对这样的场面适应不能。虽然几天前他才杀了一个人,但他也没多看一眼。 这种直面的冲击,根本不是看电视剧跟看小说能体会到的。 电视剧是知道那是演戏,血也是番茄酱红墨水之类。小说也不过是方块字组成。 而眼前的这些,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会痛,会绝望,会麻木。 云牧远交待完,又看了看那些伤兵,便带着楼安景去了中央大帐。“小景,可要休息?” “不用,你做你该做的便是,无需管我。我若累了,自会去休息。”楼安景见他神色从听到边关告急之后便没有好过,便劝慰道:“现下你已到边关,北凉又何惧?我亦会多炼制些丹药。” 云牧远点点头,嘴唇蠕动了一下,终还是将那句谢谢咽了下去。跟小景说谢谢,是把他当外人。这份情,他记在心里便是。 楼安景笑笑,便走开在帐篷一边坐下,看他冷着脸跟其余副将等商量反攻之计。 不少尚未见过楼安景的人,虽对其救了自己将军一事多有感激,但也并未真正将其放在心上,或者是说,并未真正将其放在与自家将军同一个位置上。 可是现下,他们在感激之余,更多了一份敬重。 也真正将其看成了他们应该尊敬之人。 楼安景对他们的态度变化,自然是瞧得清楚,心里倒是挺高兴。 能被这帮人认同,这让他觉得他是与云牧远并肩的,虽然一直都是。但他知道,不少人都是在心里看他不起的,虽然是王妃,但怎么说也是男人。 就算元景王朝允许男男成亲,可出嫁的那一方,总是会受到一些歧视就是了。 楼安景笑着闭目,开始在交易器上逛。 他不能利用自己修真者的力量帮助云牧远对付北凉,但是,他可以做些别的。比如,这个世界能接受的一些改变。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火药,这种东西制作起来很简单,且材料在这个世界也能找到。 他一没直接动用自己的力量干预,而没有用修真界的东西。就算是天道依然要将火药造成的后果算在他身上,那也是很轻很轻的惩罚。 顶多渡劫时,劫雷稍微狠一点。 他只要多准备些法宝,这点惩罚他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第039章 可凶残 楼安景在交易器上逛了一圈,搜索到了好几种火药配方。从火力高低的划分,少说百八十种。 他自己也知道火药的组成,无非就是硫磺、硝石、炭。 虽然身为理科生,怎么说也该知道一种火药的配比。 但是那个时候他几乎整天都在算计着怎么扮演一名合格的纨绔,所以那会儿上课的时候,他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玩手游,没有认真上过一天课。 要不是他哥硬逼着他看书,他估计得把自己弄成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 硫磺、硝石、炭,这三种东西在这个世界还是很好找到的。 楼安景从百八十种火药配方里找出那么三个火力高低靠谱的,仔细将它们记在脑子中,这才睁开眼睛。 三种火药配方,一种是跟手榴弹似的,杀伤面积有限。一种是跟火药包似的,爆破力惊人,完全可以拿去炸对方的帐篷,保证炸一个飞天一个。最后一个就是简单的投掷弹,这个必须得配投掷器。 不过好在这个世界本来就有一种投石机,现在直接将投石机上的石块换成投掷弹就行了。 楼安景看着跟众位边关将领商量反攻计划的云牧远,心里先花痴了一番,然后才起身在不惊动这些人的情况下,施施然准备去营地逛一圈。 他想先去问问刘军医军营里还有没有硫磺、硝石跟炭,若是没有,或者量不足,他就得让云牧远遣人去虎门城内买了。 要去找刘军医,就必须得去三个伤兵营,楼安景先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准备,这才掀开帘子进到最严重的伤兵帐篷里。 另外两个较轻的伤病帐篷,只要给副手处理就够了。刘军医多半会在最严重的伤病帐篷里,果不其然,楼安景刚一进来,便见刘军医正一脸凝重的在给一个躺在地上的断腿伤兵诊治。 “这是怎回事?”楼安景也面色严肃的走了过去,一见到地上的伤兵,楼安景就忍不住皱眉。 伤口溃烂化脓不说,这人脸色泛红,明显正在发烧。 “见过王妃。”站在刘军医身边的一个副手听到他的话,匆匆见过礼,便快速回道:“小的正与刘军医为众位伤兵服用丹药,谁知这位兵士却突然严重了起来。我与刘军医正要为其服用丹药急救。” 楼安景皱眉将他拨开,“现下服用丹药何用?为何不先为其将伤口腐肉脓血先行处理,这分明是伤口引起的高热,哪怕现下服下丹药,亦无大用。再则,这兵士的伤口一见便知是为毒器所伤,竟是连毒血都未先放?” 越是说到后面,楼安景神情越发难看。 好在毒沾得不多,且大概这个兵士自己已经先简单处理了一下,不然怕是早就死了。 虽然他也知道因为几场战役下来,由于伤兵过多,边关军医加上副手也不过七人,又如何能将成百甚至过千的伤兵一一精细救治。 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人,就算刚刚才见过一次这些伤兵,再次见到,他还是不能适应。 他知道,他这是在迁怒,但他也一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深吸一口气,楼安景好不容易才压制住想起身冲去对方大营一番砍杀的冲动,沉着脸掏出一瓷瓶,将其瓶口打开,将里面的药粉仔细的倾倒在其伤口上,霎时,只见药粉所过之处,“呲呲”犹如水滴入油锅的声音接连响起,空气中更是能闻到一股烤肉与腐臭的味道,煞是刺鼻。 被斥责的副手呐呐不能言,但脸上却无半点被斥责的难堪,这的确是他们做得不好。在被选中为刘军医的副手时,便被刘军医反复说过:先治重,再诊轻;先止血,再包扎;有毒先去毒,高热需去热。 结果伤病一多,他便给忙晕了头。 刘军医在一边松了口气,这时候也才开口道:“王妃有所不知,连续几场大战下来,军营内所囤积的药材几乎告罄,而向朝内申请的药材,尚未送到。” 刘军医说到这里,面色几变,似有话要说,却又不知该如何说,最后只得道:“北凉最近两次战役,无论是骑兵亦或是步兵,竟都不少有在武器上抹有毒粉。如此一来,伤兵的伤势更加难治不说,药材更是消耗甚巨,尤其是解毒之药材,在下手上也是所剩无几。” 他未说完的是,那所剩无几的解毒|药材,是不能给这些士兵用的。他得为边关将领留着,若是一旦边关将领中毒,而他又手中无药,边关怕就要军心涣散了。 一旦军心涣散,所要面临的后果,无人能承受。 楼安景听完之后,并未说话,只是将手中剩下的瓷瓶给了刘军医。 刚才他跟云牧远来看的时候,之所以没有发现这些人伤口有毒,是因为这些人都是混合着的,有些是早几次战役受伤的,有些是最近两次战役受伤的。 因为当时他心里不适,也只是匆匆扫过,并没有仔细看。所以才一时没有发现这些人的伤口竟然还有毒。 他早前给的那几瓶丹药对于普通受伤的人来说,绝对是灵丹妙药,但是对于中毒的伤兵来说,真是没什么大作用。 生点血补点气又能怎么样,毒都没有解掉,生血补气也不过是多留一点气,多拖延点死亡的时间而已。 楼安景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些伤兵,闭了闭眼,转身毅然走了出去。 火药劳资立马就让人做出来,炸不死你们这帮北凉混球,劳资就跟你们姓。 还有那几个不知名的修真者,竟然干预凡人界之事,挑起两国争端,死伤无数,孽债因果我看你们怎么还,天雷劈不死你们。 楼安景快走几步回了中央大帐,正好听到云牧远的一句,“既如此,本将军会上疏圣上,秉明此事,若属实,本将军定会叫那些人生不如死。” 这又是发生什么事了? 楼安景看了一眼脸色比刚才还黑的云牧远一眼,安静走到一边,等着他们将事情说完,他好跟云牧远商量一下制造火药杀过去的事情。 也没让楼安景等多久,云牧远便结束了这次的商谈。 见人都走完了,楼安景走过去问道:“为何事生气?” “朝廷有人故意拖延粮草,更有人刻意扣着药材。”在边关戍守这几载岁月,因着身份不同一般大将,云牧远从未遇到有人敢对他的战需行那克扣之事之人。 第一次遇到,还是在眼下这般境况下,让他不生气都不可能。 楼安景这才想起刚才刘军医欲言又止的神情来,原来不是药材没有及时送来,而是有人故意扣着药材? 楼安景皱眉,这又是谁在作死? 皇帝是云牧远亲哥,绝对不可能有人敢这么干。 云牧远见他皱眉,便道:“小景无需忧心,粮草军营内尚有存余,药材我亦下令先行在虎门城内众药铺购买。” 楼安景点点头,他对这些当真不是很熟。“军中可有工匠?例如制造兵器一类的人才,若是找不到,那便去城内找找,我有一事需得他们帮忙,人越多越好,且需得找可靠之人,此事需得保密。” 要是火药还没做出来,就被对方发现了,那可就没有预期的效果了。 “小景要做何事?军中倒有配备修复兵器的工部之人,人数十人,可够?”云牧远见他脸上神色莫名,有些好奇,但也回答了他的问题。 “十人应是够了,上一次战役在两天前,就算北凉再疯狂,应是也需休息个数日,有这数日时间足够了。”说着,楼安景从交易器里掏出ipad,给他看里面的一部战争片,“可是见到了,那些枪械虽是无法在此界做出,但里面一些简单的火药之类,我却是能教人做出,且材料也是好寻……唔” 楼安景话未说完,云牧远便激动的将其搂进怀里,倾身便将其嘴堵住,炙热的舌头带着浓烈的感情及激动长驱直入。 被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愣了一下,楼安景反应过来之后便放软身体,双手自然搂上云牧远的脖子,嘴也张开,舌尖更是做出回应。 楼安景有些情动,但想到某人便压抑了下来,一把将人推开,“咳,好了,吻完了,那便听我继续说下去。” 再吻下去就要起火了好吗? 楼安景看了一眼同样情动的云牧远,真是自作自受。 “嗯。”云牧远兀自将体内的火焰压下,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楼安景抖了抖身体,揉了揉耳朵,“我做出的是最简单的火药,三种配方,杀伤力各不相同,你让人做出之后,最好是拿北凉之人试验一番。” 一边说,楼安景一边去到帐篷内的桌边,提笔将三种火药配方写了出来,“此事你定让可靠之人来办。”放下笔,将纸上墨迹吹干,递给了云牧远。 云牧远看完,便折了起来收好,“小景,你先休息,我去将此事吩咐下去。” “嗯。”楼安景见他走了,便坐在椅子上出神。 脑子里其实有些乱,这些火药一旦做出来,他不知道北凉会因此死伤多少人。 可他没有选择,元景王朝是云牧远用性命守护的国家,而他如今也在此。 无论是爱屋及乌也好,还是真将自己当成了元景王朝之人也罢,对于北凉,他只能心狠。 当夜,楼安景尚在帐篷内打坐,便感觉一阵灵力激荡,蓦然睁开眼睛,身边与他同样打坐的云牧远却已不再。 再一感觉外面的灵气波动,楼安景心跳瞬间加速。闪电般掠出了帐篷,朝灵气波动之地赶去。 这是一处矮坡,周围草木深深,场中,身穿常服的云牧远正与一青衣男子战在一处,两人手中飞剑灵力飞转,周围草木已有不少被两人激荡的灵气掀飞,更有泥土飞散。 云牧远虽才晋升炼气圆满,但因着灵根的特殊,竟然与那筑基一境的修士战得旗鼓相当。 见此,楼安景稍稍放心,便安静站在一边观看,并不插手。 云牧远手中那把飞剑,与他所用飞剑乃是一个品级,尽皆是下品灵器。且云牧远身上应当也是穿了他给的防御性法衣。 青衣男子本仗着比云牧远高一阶,以为能尽快将人拿下,顺便将其手中灵剑收归己有。哪知以自己筑基期的修为,却一时拿对方一个练气期的低阶修士毫无办法。 在见到楼安景过来之时,青衣男子便已有撤离的想法,他原本就是受命前来打探敌情。 青衣男子虚晃一招,便想撤离,可云牧远又岂会让对方就这般溜走? 手中灵剑霎时灵气暴涨,左手更是趁其不备扔出一张定身符,在对方心神不稳被定身的一瞬间,云牧远一剑扫过,将其手中飞剑打落,更是去势不减,在其胸口狠狠划了一剑,鲜血当即飞溅。 青衣男子闷哼一声,云牧远气势不减,一鼓作气掠近对方,左手连点几下,便将对方全身灵力封锁,更是右手毫不停留的几次翻飞,对方双脚筋脉尽断。 楼安景在一边看得有点回不过神来,云牧远一连番动作彷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就好像做过无数遍般,一点滞涩都无。 凶残,但是,作为一名将领,他也是很理解。 倒没有害怕的念头,只觉得,像云牧远这样的人,才能在去到修真界之后,活得更好。而他,大概还需要多练练。 “小景。”云牧远提溜着连声音都发不出的青衣男子转身走向他,“此人来夜探,恰被我发现。” 楼安景扫了一眼青衣男子的惨状,视若不见的抬头看向云牧远,神色并无半点异样,眼里也无一丝异色,“此人你好好审问一番,怕是能问出一些东西来。” 楼安景又抬手给男人身体内打入一道灵力,“如此,能防止这人自行了断。” 云牧远有些紧绷的神色蓦然放松,嘴角柔和,俊美的脸上挂上专属于楼安景的温柔神色,“小景,你先行回去休息,或是继续打坐修炼,此人我便带回审问。” “好。”楼安景点点头,灵识扫过周围,发现再无他人,便放心的转身走了。 对着楼安景还一脸温柔的云牧远,在见不到楼安景的身影之后,立马脸色冷了下来。 此人身上贴着隐身符而来,若不是他自从中毒之后,便警觉心更重,怕是就要被这人得手了。 想到那种后果,云牧远低头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青衣男人,“呵,你应该还未体会过我元景王朝如何审问罪犯的手段。无妨,今日你倒是有幸得本王爷亲自审问。” 语气温柔,话意却是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青衣男子全身灵力被封,脚筋也被挑断,心口更是被打下一道锁符,他现下连自杀都做不到,只能恐惧的等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他不该听那王八蛋之言一时贪心跑来夺宝。 只是眼下青衣男子纵使满心后悔也是于事无补,人为刀俎他为鱼肉,自杀不能,也就只能被云牧远犹如拎破布般拎回元景王朝的军营一座帐篷内。 第040章 这就是战争 云牧远会如何审问青衣男子,这对独自回到帐篷内准备休息的楼安景来说,完全不值得他去在意。 在灵识扫过整个军营,确定再无异常之后,便又继续闭目打坐修炼。只是在这之前,他谨慎小心的在帐篷内放置了一个防御阵法。 待到第二日睁眼,身边无人,楼安景挑眉,猜到某人怕是一夜未归。 莫非那个青衣男子审出了什么好料? 楼安景这会儿有点好奇了,但今天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得去看看军医帐还有多少储备的药材,在云牧远未将制作火药的材料买回来之前,他可以炼制点药。 虽说他可以不用去打军医帐的那点储备药材的主意,但是他也不能什么都自己做了。 好心是好事,但有时候,好心也要有个度,不能好心过头。 在简单的用过一顿早餐之后,楼安景便去了军医帐,这会儿刘军医尚未去伤兵帐篷。 “刘军医,可否让我查看一下药材剩余?”楼安景见到刘军医,也不拐弯抹角。以他的身份,只要不是有异心,在边关军营可说是没有什么不能做的。咳,除了军事机密,那个东西他还是得回避一下的。 虽然他没有别的心思,但奈何总会有那种没事找事的人。 “王妃要看,自是可以的。”刘军医笑着将他引到另一个帐篷内,“此处便是药材帐。” 尚未进到帐篷内,便闻到一股药材香,楼安景跟在刘军医身后走了进去,“刘军医,只余这些药材?”帐篷挺大,只是帐篷内存放的药材可就有些不够看了。 楼安景在一个个木架子边走过,有些木架子上已然空了,有些也不过是那么一两捆药材。 “今岁入秋以来,北凉袭边频繁,大小战役不断,伤兵人数亦是递增,眼下能有这些剩余,还是在下遣人偶有去山上采药才节约下这些。” 说到药材,刘军医也是无奈。 往年边关也有与北凉大小摩擦无数,伤兵也是总不断,可边军的药材从未断过。今年却是首次遇到边军药材拖延之事。 楼安景听完,沉吟半晌,道:“刘军医若是信得过我,这些药材便交由我来处理,可否?” 刘军医失笑道:“在下又怎会信不过王妃您,只是炼药一事颇为费神,王妃是否请示过将军,若是将军亦同意,在下自然是落得轻松。” 现下伤兵颇多,他并无时间来炼药,手上的药粉亦是早前所做。 楼安景淡定道:“刘军医无需担心,将军亦同意。”虽然没有先请示云牧远,但他知道,云牧远不会拒绝他要做的事情的。 “如此,那便劳烦王妃了。”刘军医拱了拱手。 “刘军医客气。”楼安景又道:“方才来时,我见另一侧在熬药,在下可否去看上一看?” “自是可以。”刘军医带着楼安景,又向另一侧熬药的帐篷走去。 楼安景进到帐篷,就见里面同时有二十个炉子在熬着药,里面各种药材香气不断,不少小童忙碌不停。 楼安景状似好奇的上前将每一个药罐看一遍,实则是将手中的灵液往药罐中滴上一滴。这种灵液是他早前跟那修真界的人换的,这东西在修真界并不稀奇,很多大宗门都有。多是用来给门下弟子进阶时服用,如此好让弟子在进阶时不至于因灵气接续不上而导致进阶有误。 楼安景跟那人也不过换得三瓶,人家不在意,他却是宝贝得紧。 进阶时他跟云牧远都有补灵丹,可这灵液却是能在炼药时对丹药品阶有所提升,且炼制出的丹药药效也很好。 他一直没怎么舍得用,交易器上那位修真界的人,人家并不是时常在线,经常都在闭关。 他手中的这瓶灵液是他稀释过后的。 做完了这些,楼安景告别刘军医,去药材帐拿了些药材便回了中军帐。 云牧远正在看信件,见他手中拎着几捆药材,便知他要做何事。 眼下他也说不出让小景无需帮忙的话来,他知小景在炼药一事上厉害,且炼制出的药也比刘军医他们这些普通大夫好。 军营内的药材剩余他亦心中有数,若是小景愿意帮着炼药,那营内的那些伤兵,定能好得更快。 云牧远坐在桌后看着楼安景,嘴唇微动,楼安景及时制止,“君墨无需多说,此事是我自愿而为,于我来说,不过小事一件。君墨若是说太多,反是将我当作外人。” “小景。”千言万语,也只换做这两个字,云牧远知道,他欠小景的,越来越多。 “我在。”楼安景笑着应了一声,“火药的事,如何了。”一边将手中的药材分类,一边问道。 “下午便能将药材备齐。”云牧远放下信件走过来,帮着他整理药材,“军医帐的药材我未敢再动,便吩咐人去了城内购买。” 想到刚才在药材帐见到的那些空架子,楼安景理解的点点头,“你可知今次为何有人故意拖延药材?” 往年都没有发生的事情,今年却发生了,这不能不让他多想。 “有些猜测,但却需要些时日方能证实。现下只等影卫传来消息。”云牧远在得知药材与军需都被故意拖延的时候,心里便已经有了不少阴谋论。 尤其是联想到自己中毒一事,他便不能不往更深的地方猜测。 楼安景点点头,便不再多问。 接过炼药的差事,火药的事情他虽然关心,但也没想一直过问。 火药配方都是写得清清楚楚的,就算是个笨蛋,也能做出来成品了。 如此五日过后,三种火药尽皆大量制作了出来。楼安景也将军营内所剩的药材该炼制的炼完,想到自己手中所剩无几的半瓶灵液,楼安景叹了口气。 好人不好当啊。 他也不是真的没事找事做,不过是一时同情心泛滥,又想帮着云牧远做些事,便将炼药的事揽了过来。 而且,他来炼药的话,能在药里加些别的东西,能让那些伤兵好得更快不说,死亡也能少些。 这样,他间接将火药的事情弄出来的因果孽债,也能减少点。 站在城墙上,楼安景看着对面北凉的大军,又看了看城墙上堆积的大小铁球,神色有些严肃。 他知道为了谨慎起见,这些铁球出来之后,云牧远是找了地方试验过的,效果特别好。但也因为效果好,今天这场仗,基本上没有什么悬念。 他跟着来,不过是想看看,北凉大军到底是吃了什么药,今年不断找事干仗。 虽然可能一会儿不太适应血腥的场面,但也必须得去适应。 谁让他走的就不是一条和平的路。 灵识扫过去,楼安景道:“君墨,北凉军的武器上,依然有毒。”而且他发现,那些北凉军神色也有些不对劲,就好像吃了兴奋剂一样,个个神色激动,就好像正面临的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而是要去挖宝,半点不见害怕之类的神色。 虽然当兵了,就应该不害怕,但,神色也太激动了吧,怎么说这也是打仗,难道不应该严肃点? 楼安景将自己发现的异常告诉给云牧远听,道:“君墨,我觉得,不要直接对阵为好,让他们攻到城墙下,我们直接用铁球扔便行。” 他总觉得北凉大军有些奇怪。 这根本不是打仗之人该出现的表情。 以前的那几次战争他没见过,不好判断,但是这次,他总觉得不妥。 云牧远如今也是修士,虽然还未筑基,但灵识因着他灵根的原因,也是不同,因此一早便发现了北凉大军的异状。 想到那青衣男子吐露的只言片语,云牧远神色冷冽,“那人所言,北凉军尽皆吃了一种丹药,名为大力丸,可我总觉那男人所言也不能尽信。” 而且在审问过那男人之后,他便知道,那男人不过是个小人物,所知甚少。 噗…… 楼安景还是每听一次这个名字就要笑一次。 大力丸三个字,总让他想起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所谓胸口碎大石之类的肌肉大汉。 那些人不就是先碎石表演过后,便紧接着兜售大力丸,言道吃完个个力气增长。 依他来看,那些人给北凉大军吃的大力丸,绝对不是真的什么大力丸,肯定有别的药效。 就在两人谈话结束后,北凉大军便首先发起了攻击,“嘭嘭嘭”的战鼓声,千军万马奔跑的声音,喊杀声,蓦然而至。 城墙上,众兵士早已将投石机上的石块换成了大铁球,兵士手中更是握着小铁球,城墙边沿站满了兵士,几乎毫无空隙。 大家双眼发亮的看着北凉大军夹带着滚滚烟尘奔至城墙前方五米,随着号令声响,众兵士抡圆了胳膊将手中的铁球扔向了北凉大军。 投石机也动作了起来。 只听“砰砰砰”的铁球炸裂的声音接连响起,其中伴随着北凉大军的惨叫。 举目望去,断肢残臂乱飞,马嘶声,哭嚎声交织成了一首死亡乐曲。 楼安景忍着心内呕吐的*,脸色青白的看着城墙下那好似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电视里那些算什么,这种直面的惨烈景象,才是真的让人心颤。 楼安景不去想这些人都是因为他而死,只是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就是战争,他是属于元景王朝子民,理因守护自己的王朝。这里有他的爱人,他的朋友,还有那些被北凉侵害的边民,那些死亡的边军,那些尚未好转的伤兵。 云牧远站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楼安景握紧他的手,并未转头,双眼依然看着下面血腥惨烈的景象。 云牧远将自己体内的灵力缓缓通过两人交握的手掌进到他的体内,安抚着他有些发凉的身体。 他劝过小景不要看,可小景却言道今后这些总是要面对的。 他想说,他会保护他,不需他来面对这些。 可他知道,小景的性子有多倔强。 且小景也是男人,他不能像对待后宅女人一样要求他。 心里却是越发想要尽快变强。 只有他变得越来越强,这些血腥残酷的画面,他便能挡在小景身前,永远不用他来面对,或者,减少小景来面对的机会也好。 第041章 内奸 这一场战役结束得意外的快,也比以往任何一场战役来得都要惨烈残酷。 当北凉大军退兵的鼓声敲响时,已被大小铁球炸得魂飞天外更甚至肝胆俱裂的北凉残余,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脱离了战场。 而留下的,则是那一地的猩红,还有那不知是谁的残肢断臂,以及成千上万条的人命。 城墙之下,大地早被血水侵染得好似泼了一地的红墨水,天上的烈阳尚未走到正中,阳光照射到这片修罗地狱的战场上,让城墙之上的元景王朝士兵欢呼的同时,又有点难过。 以往,他们的兄弟也是如眼下这般,将性命留了下来。 楼安景从头到尾将这次战役看完,未说一句话。 只是在兵士们怀着又哭又笑的表情欢呼时,才呼了一口气,转身道:“君墨,我先行回去了。” 云牧远自是不放心,将之后的事宜交待属下,便拉着楼安景往回走。“小景,如是你我猜测不错,这两日军营内应当会有动静。” 为了不让楼安景再想方才的画面,云牧远转而提起了边军内奸一事。 在昨日,他与小景便就这次火药的事,猜测到战役一结束,边军中的内奸,定会有所行动。 至于是否为季副将,他们因尚无确凿证据,也不好判断。季副将有异常,却也是事实,只是不知他到底是有何心思。 “嗯,火药的厉害之处今日之后,无论是北凉亦或是边军,都会知晓,若是北凉想要再次赢得胜利,不是遣人偷盗火药配方,便是那些修真者直接插手。但我以为,后者的可能性不大,或者是说,尚未到最后,那群修真者应当还不会动手。最大的可能性,便是遣人偷盗配方。”楼安景一边说,一边将脑海里的血腥画面慢慢剔除掉。 云牧远点头,“而最有可能将配方偷盗成功之人,非边军莫属,且还是在边军之中身份地位甚高之人。” 早在怀疑季副将之时,这段时日他便一一仔细观察过身边几名将领有无异常,也不知是他多心,亦或是这群将领演得好,到如今,他亦未看出谁有可疑之处。 只除了早先怀疑的季副将。 “嗯,这几日你我警醒着些,不愁抓不到人。”楼安景揉了揉太阳穴,刚才精神一直紧绷,这会儿总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 “小景,可是有哪不舒服?”云牧远见他左手在太阳穴处不停按压,便将人拉着上了马,“先靠着我暂歇一会儿,到了我便叫你。” “好。”楼安景在心里叹了口气,放松心神靠在他身上。脑子里的血腥画面却总是不停闪现,让他一时无法静心。 看来他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这些事,虽说以后总要面对,但也应该一步一步慢慢来。 而他一个很少见到血腥的人,突然面临这么大的场面,估计这几天要折腾了。 回了帐篷,云牧远便将灵力聚于左右手的拇指上,一边为他按压太阳穴,一边将灵力缓缓通过拇指输送到他的脑袋里,以缓解他的精神。 楼安景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云牧远有些心疼的在他苍白的脸上吻了吻,顺手在他身周布置了一个防御阵法跟隔音阵法,这才转身出了帐篷,去了中央大帐。 也不知是楼安景的适应力强,还是因为云牧远总是陪在他身边,那场战役的后遗症对他已经没有多大的影响。 这两天两人虽然看似在各自忙碌,但两人均都时刻关注着兵器库,就想看看,到底会是谁去偷盗火药配方。 这夜,楼安景正闭目修炼,云牧远则在桌后看着手中的信件。 这是影卫传来的关于霄云城的消息。 云牧远看完之后将信件当即便销毁,右手敲了敲桌面。 他不曾想到,他中毒一事,背后竟还有那些人的算计。 或许等这次边关战役稳定下来,他应当与小景悄悄回去一趟霄云城。 这般想着,云牧远便习惯性的灵识再次扫向兵器库那边,蓦然神情一凝,脊背挺直。 只见在他的神识之内,一道黑影熟练的躲过军营内的巡逻士兵,悄然无声的朝兵器库潜去。 云牧远在神识里将楼安景唤醒,与他说了自己的发现。 楼安景双眼一亮,也灵识伸了出去。 “君墨可识得此人?”两人因在帐篷内布置了隔音阵法,因此也不怕对话被人听了去。 云牧远在最初见到这人时,便认了出来,“识的,这人是左副将身边的参将李进任。” “左副将?”楼安景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便记起了左副将是谁。 左副将是一名看起来像是书生型的人,若是不看其提刀砍人的画面,换上长袍,便是妥妥的一名文弱书生。 这人,本该是智囊型人才,谁知那人却是喜欢舞刀弄枪。 “嗯,可我却想不到他有何理由要做此事。”云牧远皱眉,左副将是他进军营第三年,升上副将之后提拔的人,当时任他手下参将,之后他升为将军,便将左副将升为了副将。 此人有勇有谋,可说是他手下一员大将。 在六名副将当中,他最欣赏的便是左副将。 “先行看看,偷盗之人是他身边参将,不一定便有他参与。”楼安景倒是不急着下定论。不是左副将本人来偷,是他手下人来偷,这种结果就有两个。 一个是这个李参将受左副将指使,另一个便是左副将毫不知情,只是李参将一人所为。 “嗯,既然来偷配方,配方到手,定会联系给他下令之人。”云牧远点头,虽说他不是信任左副将,但被自己一手提拔起来,又很是欣赏之人背叛,总还是有些心头不舒服的。 楼安景撤回了监视李参将的灵识,而是将灵识在军营内逛了一圈。 此刻军营内,除了巡逻的士兵,便只有军医帐之人尚未休息。 有些士兵需得换药,他们是休息得最晚的。 而左副将,此刻早已歇息,反倒是季副将,这人端坐在桌案前,正在看兵书。 楼安景挑眉,将灵识往那本兵书内容看去,好奇这位季副将正在看什么兵书。 只是在看到兵书的内容之后,楼安景神色冷了下来。 季副将看的哪里是兵书,根本是一封信件,信件内容是让他稍安勿躁,等待下一步密令。落款却不是人名,而是一个像狐狸又像狼的动物形象。 楼安景将自己发现的事情告诉给云牧远听,“君墨可见过这种动物?” 像狐狸又像狼,那是个什么动物? 云牧远闻言蹙眉,总觉得这种动物好似在哪里见过,但他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我好似见过,但现下却是记不起来。” “无妨,先看看吧。”楼安景看过之后也就将灵识收了回来。 季副将看完这封信,肯定会将其烧掉的。想要抓到其把柄,怕是得等等。 “嗯?”云牧远突然发出一个疑问,楼安景忙问,“可是有何发现?” “李参将竟然是去了赵副将帐篷。”云牧远神色冷凝,真是没想到。 “唔,赵副将,那人的面相看起来一副老实憨厚型,竟是不曾想会是内奸。”楼安景也只能叹一声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谁知道越是老实的人,越可能会是坏人呢。 两人又接着看了下去,便见李参将将偷来的火药配方给了躺在床上,却一直未睡着的赵副将,两人并未多说话,只是各打了个眼色,便就分开。 楼安景摸了摸鼻子,方才灵识扫视军营时,他竟然没有发现到这位赵副将只是躺在床上,人根本没有睡着。“君墨打算如何做?是明日便以配方失盗为由抓住赵副将与李参将,还是看看他们与何人联系?” “明日抓人,无论是与谁联系,偷盗配方是事实。”云牧远走过来坐在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知道对方与谁联系又如何,总之是背叛了他,背叛了元景王朝。 “嗯,也好。”楼安景捏了捏他的手,问起另一件事,“霄云城那边可还有消息传来?” “昨日来了一封,说是霄云城近些时日有些谣言流传于市井,不出意外,用不了几日便会被有心人上疏给皇兄。”想到那些谣言的内容,云牧远冷笑了一声。 楼安景问了谣言的内容,无语的摸了摸下巴,那些人究竟是怎么会想到传出那么一个谣言的,“我现在倒是很庆幸,当初将修真一事告知了你与你皇兄。” 想来那些传谣言的人,一定不会想到他竟然那么傻白甜的在一开始不仅将修真的事告知给了云牧远,还告知给了当今皇上。 他倒是想看看,等到有人上疏给皇帝时,会是谁比较倒霉。 “君墨,钦天监之人,可有细查。”楼安景又问道。 虽然不知道流言的出处是哪里,不过仔细推敲一下,也就那么些人值得怀疑。 “影卫正在查探,但钦天监一向有些神秘,且钦天监周围阵法颇多,影卫若是想要进内查探,怕是不易。”云牧远也知道他为何会这般问,他心里对钦天监也有些疑虑,在启程来边关之时,便已吩咐影卫对钦天监详查。 楼安景点点头,想起了另一个人,“君墨,云白烨可有动静?” “看似并无动静。”见他面露疑惑,云牧远道:“云白烨此人善忍,且做事谨慎周密,我说他看似并无动静,也只是表面。这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若不是如此,皇兄便不会到现下都不知云白烨的野心。” 他皇兄虽然对宗亲都多有监视,却也仅此而已。 承逸王乃是先祖皇帝胞弟,若当真有不轨之心,也不会等到现在。因此在当初,他亦与皇兄一般,并未对承逸王府有任何防备。 若不是此次云白烨暗自回京,他也不会对其有所猜疑。 若当真是因着朋友之情关心于他,便应正大光明递请奏折,而不是无昭入京。 楼安景斜着眼睛看了看他,挑眉道:“你倒是对其很是了解。”竟然连云白烨的处事性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云牧远闻言一愣,半晌方才轻笑出声,“小景可是在呷醋?”云牧远将楼安景搂进怀里,摸了摸他的头发。 “啧,怎会。”楼安景抬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你现下可是我的人。”他不过就是无聊那么一说而已。 要说吃醋,还真没有。 “是,我是你的人。”云牧远扣着他的后脑勺,便亲了下去。 第042章 事后 两人一阵亲吻,然后又都在情动之时迅速分开。 楼安景都有些哀怨了,这么搞,迟早要把小兄弟搞坏掉。于是对着同样有些不爽快的云牧远道:“你没筑基前,你我还是少些如此亲密吧。” 你亲我我亲你的确是很爽,但是爽到一半就必须得分开让人更不爽。 “嗯。”云牧远看了看两人被长袍遮盖下精神奕奕的某部位,沉着脸点点头。 他一定要尽快筑基。 一夜过去,翌日,楼安景便一直呆在两人所住的帐篷内,不是修炼便是炼药炼丹或者炼器,偶尔也看看书。 至于那两个内奸该如何处置,这都是身为将军的云牧远该做的事,他就没必要跟着参合了。 因为身周加了隔音阵法,军营里的吵闹声楼安景也听不见,因此自然不知道今天一整天,整个边军军营到底是如何的热闹。 元景王朝共有三处边军,兰祁与金罗两处的边军因着那两国相对安分,一直都是小打小闹。 而临北凉的这处边军,却是从未停止过战争。 北凉地广人稀,又地处草原,且还毗邻沙漠,无论是先天条件还是后天人力,都注定了北凉在粮食上的紧缺。 因此从百年前,北凉便未断过对元景王朝边境的抢掠行为。 北凉人彪悍,又悍不畏死,元景王朝却因着兰祁与金罗不敢对北凉大肆进攻。因此对于北凉年复一年的侵边行为,元景王朝也只能与其长期对抗。 期间也有在与金罗与兰祁协商之下,对北凉进行过狠攻猛打的时候,可金罗与兰祁却不会眼睁睁看着北凉被元景打得太狠。 所以一直以来,与北凉的边关因为战役频繁,在防范奸细一事上,总是重中之重。 无论是上一任齐老将军,还是现任的云牧远,在处置奸细时,从不手软。 以往的奸细,总是出在底层小兵或者百户千户一类军职之上。 军职越往上,将军对其越是考察甚严。 因此,一般在参将往上的军职,起码都在军营摸爬滚打了七八年以上。而这样的人,先决条件一定是考察过家世清白。 这还是自齐老将军卸任归田,云牧远接管边军五年来,第一次在上层军职中捉到内奸。 不管云牧远如何想,这件事都不是他一人所能决定。 虽说他是将领,有绝对处置权。可眼下这件事,却不是可以任由他独自处置。 因此一大早,云牧远在确定那张写着火药配方的信件尚未传递出去之后,便去了中央大帐。内奸之事,证据确凿,也无所谓打草惊蛇一说,他便直接在大帐之外,当着全军将士处置。 楼安景与云牧远商量过如何处置内奸一事,多少也能想象到今日边军军营的热闹。不过他却不想去参与这种热闹,便独自躲在帐篷里做自己的事。 经此一事,北凉那边定会再想旁的办法。 火药配方无望,那么,那些修真者大概便会出别的招了。 只是他不知道那些人会做些什么事情,是像对付云牧远一样,将有魔气的药丸大量给北凉士兵吃,已达到身手短时间内突飞猛进的效果;还是派人来暗杀他与云牧远? 不过到如今,他还是不太明白,那些人是为何要介入凡人界国家的争夺当中来的。这些事情对于修真者来说,实在是太浪费时间。 修真者修长生,争夺天材地宝功法法宝,这个他能理解。可是对于实力越往上,便能拥有移山倒海之能的修真者来说,凡人间的权力争夺,黄白之物,于他们,还不如一棵年份高的灵草来得重要。 所以,他们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楼安景拿着新炼制出来的筑基丹,皱眉猜测着北凉那边修真者的目的。 不过因为他本身对于修者界的事情就知道的少,所以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那些人的目的,便就不再想了。 走到现在,那些人要么是图穷匕见,要么就是还有别的暗手。 中午云牧远让人跟楼安景说了声无法过来与他一起用午膳,让其先用之后,便直到旁晚才神色疲惫的回到两人居住的帐篷。 “可用过晚膳了君墨。”楼安景见他进来,便起身迎了过去。“很累?” “嗯,感觉比打了一天仗还累。”云牧远拥住他,将头搁在他的颈侧。“如果可以,真想将这些事放下,与你专心修炼,或是去游览天下河川。” “无妨,事到如今,事情亦快有个结果了。”楼安景回拥着他,一边安慰,一边想着他爸爸与两位哥哥在处理类似的事情时,貌似也是与云牧远一般的神情。“君墨,等此间事了,我便与那位修真界的朋友换来传送阵法,你我一同去修真界吧。至于你哥,若是也想与我们一般修真,那早前我未曾与你说清楚之事,便在回霄云城之后,与你分说清楚。” 早前他见到云牧远与他那个当皇帝的哥哥之间的感情那么好,就想到了地球上自己的家人,便心软的决定带着他哥哥一起修真,甚至包括云牧远那几个子侄。 不过到现在,他除了给那个皇帝调养身体之外,便一直不曾有别的动作。倒不是后悔了,而是对于皇室之人,尤其是所谓的真龙天子,他们若要修真,牵扯的东西太多。 这也是他直到现在,也没有进宫去给那位皇帝测试灵根的原因。 答应带他修真,一是因为对方是云牧远的哥哥,且还是与云牧远兄弟感情甚好的哥哥。另外则是,他也想让对方更多的站在他这边。 或许说出来很蠢,可他经历的少,在感情一事上,更可以说是个初哥。在决定嫁给云牧远时,他原是打算嫁过去之后,将其救醒,便借对方的身份来了却他与博威侯府的因果。之后,他俩就可以分道扬镳。 至于那所谓的不纳妾的密旨,这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虽然当时他说得好听,也无非是想着今后到王府后能清静一点,更恶趣味的想看看某些人悔不当初的表情。 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见到云牧远,他就蠢得一见钟情了。或者更确切的说,他竟然被云牧远的男色给迷住了。 所以之后出于爱屋及乌的主要心理,他不仅对云牧远说了修真一事,更答应可以带皇帝及其有灵根的子女一起修真。 当时他只是答应了下来,却没有与云牧远说清楚皇室中人修真的牵扯。 若是这次边关的事情结束,他与云牧远决定提前回霄云城的话,那皇帝修真的事情,大概会提上日程,那这之间的事情,他就得跟云牧远还有皇帝说清楚。 皇位与长生,二择一。 选择皇位,那就断了修真的念头。若是想要学秦始皇想永久在帝位上,那是不可能的。他背不起那些责任。 选择修真,那便完全的放弃皇位,别想着以后修真有成之后再坐回皇位的想法。 楼安景被云牧远搂在怀里,觉得特别安心。 “嗯。”云牧远听完他的话,也不问他为何现下不说,而是要等回霄云城之后再说。“若是此番边关之事顺利,你我或许之后便能回霄云城。霄云城眼下情势紧张,且流言四起,皇兄应当会在最后下旨召你我回霄云城。” “回去也好。”楼安景倒是觉得无所谓,不管是在边关也好,还是回去霄云城,只要云牧远跟他在一起就行。 “赵副将今日交待,对方答应他,若是他为内应,便准其获得永生。”云牧远嗤笑了一声,给他说起了今日处理的内奸一事,“对方给他看了一些修真者的手段,赵副将便将其奉若神明,不惜背叛自己的国家,当起了卖国贼。李参将则是被赵副将利诱,现下两人均被军法处死。” “难怪。”楼安景倒是很能理解,若是不了解实情的人第一次见到修真者那些玄而又玄的手段,八成都会将其当成神仙手段。 对于神仙手段,向往有之,崇拜有之。若是这些令你向往崇拜的神仙手段有一日你也能拥有,基本上,很少人能抵挡得了这样的诱惑。 云牧远又说起季副将来,“今日我处置赵副将时,暗中观季副将之神色,我觉他并不是与赵副将同为北凉走狗。季副将,背后应是有别的人。至于是何人,或许我亦能猜到几分。” “哦?”楼安景来了兴趣,“君墨猜的是何人?” “南佑将军郭长易。”云牧远说了一个让楼安景惊讶的人名。 “怎么会是南佑将军?”楼安景微微侧头,“是因为兵权?那位不愤你拥兵比其多?”他也只能猜到这个答案,毕竟那位南佑将军与云牧远同为一方大将,但因为所处的地方不同,手中的兵权却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六十万与十五万,这可不是六十两银子与十五两银子的差别。 南佑将军所在的是兰祁国,兰祁向来无甚野心,因此在元景与兰祁的边境,兵数不过十五万。 都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那不想拥有更多士兵的将军,那也不是什么好将军。 “并不是。”云牧远将其拉着来到一边的羊毛地毯上坐下,自己则是躺下,并将头枕在楼安景腿上。脑后的温暖让云牧远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南佑将军的妻子乃是金陵城肃安侯府的嫡女,而肃安侯府的侯爷江之泓生母却是出自承逸王府。算起来,云白烨与南佑将军郭长易,还是表亲关系。” 楼安景惊讶道:“竟然还有这层关系,如此说来,季副将真正相帮之人,应当是云白烨?那你下毒一事呢?可有查出?云白烨对你心怀不轨,应不会对你有性命之危,且对方应当不会与北凉合作。就算与北凉合作,亦不会将你的性命算计在内。可你早前所中之毒,我却肯定是出自那帮修真者之手。” “此事倒与季副将及赵副将无关。”云牧远拉过他的手把玩,他中毒之事,今日便审问过赵副将与李参将,两人均对此事毫不知情。上次青衣男子亦是如此。 “那你中毒之事岂不是又没了线索。”楼安景有点失望,“虽然知晓毒是出自那帮修真者之手,可那些人也有自己的骄傲,定不会亲手给你下毒。一日不抓到给你下毒之人,那便无法让人安心。虽说真正的源头在那些修真者身上,可眼下你我实力不够,也无法真正与他们交手。” 所以他才想抓到下毒的人,这样一来,就可以防着对方的暗手,至少也能知道一点对方是如何给云牧远下毒的。 现在知道源头又怎么样,他俩也打不过。下毒的人也没抓到,就得随时防备着对方再下毒。 现在双方之所以还没有正面交手,无非都顾忌着对方是否有别的依仗。 这也是当初他在小树林时冒险将灵器拿出手的原因,法宝固然动人心,但对方在不完全了解他的背景依仗之前,断然不会贸然出手,这也给他和云牧远争取了修炼的时间。 但修真者的手段甚多,若是对方下次下的毒他无法可解怎么办? 要知道,他炼丹的级别也不高。交易器虽然能让他联系到修真界的人,可对方又不是时时刻刻在线。万一哪天云牧远被下了他解不了的奇毒,楼安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还是尽快查出给你下毒之人最好。” 只听说过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此事只能慢慢来。”云牧远捏了捏他的手,安慰道:“小景无需如此担心,短时间内,对方应当不会再对我下毒。” 楼安景还是不怎么放心,“话虽是如此说,可谁知对方又会如何作为?火药一事出来,北凉眼下怕是万分觊觎。且上次小树林那人回去,应当还说了我手上有灵器一事。你毒又被解,加之又冒出了一个我,那帮修真者想来心里恨得不行。这般一来,对方再使出些狠毒手段也不是没可能。” 不能正面交手,别的手段多得是。 先是云牧远的毒被解,再是火药出世,又有法器诱惑,眼下还折损了两个内应,这一笔一笔的对于那些修真者来说,可都是账。 这账累积得多了,对方一时恨极,做出些别的什么事来,简直太有可能了。 第043章 人手问题 两人对于之后的事情心里都有了个大概,便也就相拥着睡了过去。 如此半个月过去,北凉军营又传出异动。 楼安景闭着眼睛灵识扫向北凉与元景的战场,那里,依旧硝烟滚滚,鲜血遍地。只是不同的是,元景的火药铁球不再无往不利。 北凉的先头大军尽皆身披铠甲,在一开始的胆颤心惊之后,发现果如将军所言,他们竟然毫发无伤。 之后北凉大军气势大盛,那么恐怖的铁球都奈何不得他们身上这祭祀大人赐下的神甲,他们又何惧? 楼安景灵识所看到的,便是北凉大军架着登墙梯,一路无视火药铁球的威力,爬上了城墙。 凝神仔细看,便能发现那些能登上城墙的北凉士兵身上所穿之铠甲,在火药铁球碰到其身上之前,便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给弹开。 楼安景忍不住低骂一声,“那些白痴,当真是不怕死,竟然敢在那么多士兵身上的铠甲上刻画低阶防御阵法。” 楼安景传音给在战场上指挥战斗的云牧远,让他小心些。 云牧远应了一声,便冷眼冷面的将身前的一个北凉士兵脑袋割了下来,同时冷声吩咐道:“停止火药弹攻击,把这些人给我绑起来。” 一边早已经被这些杀不死的北凉士兵给吓坏了的元景士兵连忙遵令行事。 城墙下,死的都是那些战马,先期的北凉士兵身上因有了防御阵法的铠甲在身,别说火药炸不死他们,就连在登上城墙之后,元景的士兵也拿他们没办法。 刀剑在快碰上他们之时,便会被无缘无故的给弹开,让他们完全无法将其杀死。而自己这方的士兵,却是接连有被其所杀所伤。 这种诡异的现象,让城墙之上的元景士兵心都抖了。若不是见着自家将军举剑跟砍瓜切菜似的将北凉士兵给杀死,他们都要忍不住丢下武器逃命去了。 云牧远握着剑,冷眼站在城墙之上,目光直视北凉大军的中心。 一场大战,身穿铠甲的士兵几乎都被云牧远杀死或者活捉,另外普通的北凉士兵则被元景的火药弹给炸死的炸死,炸伤的炸伤。 楼安景在帐篷内将外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头痛的摇了摇头,低语道:“或许,他该跟云牧远找个机会去探探那帮修真者的实力。” 不然被这么玩下去,他到底是有些束手束脚,不能像那帮修真者那般肆无忌惮的将修真手段用到战场上。就云牧远一人,这元景士兵不得死多少。 而且再这么下去,谁知道那帮修真者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竟然连防御阵法都刻到士兵的铠甲上去了,真不知道那些人还有什么是不敢干的。 楼安景是第二天午饭时见到云牧远的,云牧远浑身都是摄人的肃杀之气,整个人好似出鞘的利剑。 直到见到楼安景,云牧远一身的气势才慢慢的消失,恢复到楼安景所熟悉的温和。 “小景怎还未用午膳?”云牧远将其拉过来坐下,给他碗里添上饭,又往碗里夹了一筷子的肉,“这两日我还需得忙,小景你得好好顾着自己一些,若是有哪里不适,记得叫门口的卫兵。” “你忙你的便是。”楼安景也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说道:“等这两日忙完,你我去探下对方的底细吧。” “也好。”云牧远经过这一场仗,心里也有了这个主意。他与小景实力虽不太高,但只要不跟对方起正面冲突,自保应是不曾有任何问题。“等此间事了,你我便一同回霄云城。” “怎么?”楼安景皱眉,“霄云城出事了?”这一段时间他也没问霄云城那边影卫传来的消息,一直在忙着提升实力。 “嗯,钦天监那边有些人不安份,流言亦是愈传愈烈。皇兄虽一直弹压,但奈何暗中之人手段阴狠。皇兄来信言道,他怕是只能再压一月之久,之后便无法了。”云牧远想到那群朝臣,就想挥刀一人给一刀。 “行吧,我亦想看看,到底是何人竟然想着针对于我。”楼安景冷笑了一声,对那些流言简直有些无语。 他救了云牧远竟然还有错,本来结婚那天他用符箓弄的异象,在那之后还是吉兆,哪晓得现在却成了暗中黑手口中的异星,将威胁帝皇。 他都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错觉。 这都是些什么事!!! 三天之后的夜里,楼安景与云牧远去了一趟北凉军营。 身上贴了隐身符与敛息符,对普通士兵两人倒没有过多的在意,反而因顾忌着军营里驻留的修真者,而小心翼翼的。 上次的青衣男子,云牧远也未问出更多。 两人小心的在军营里行走,直到感应到一处灵气浓郁的帐篷,方才停了下来。 “应该就是那处帐篷了。”楼安景拉着云牧远,两人小心的看着不远处的一座帐篷。 云牧远道:“此人被留在军营之内,怕是也不是多重要之人。” 若是重要之人,怕是会被那些修真者着重培养,而不是扔到军营之内。 “无妨,总要知晓些事。”楼安景从空间戒指内拿出一个恍如苍蝇般大小的机器,灵活纤长的手指在其上小心的动作了几下,笑道:“如此便行了,这是另一个科技世界的监听器,比我早前安到国公府的还要好些。我将其放飞过去,到时候我俩便只等着听便好。” 他可没蠢得在不了解那些修真者的实力前,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跑上去。他早就已经在交易器上换了一个能远距离监听的监听器。 今夜也不过是来将监听器安上,想也知道那群人不可能在北凉大军军营之内,怕是人都在北凉皇城呆着。 看着监听器贴好,楼安景便跟着云牧远回去了。 至于为何不顺便将北凉大军的将军给宰了,那自然是宰了人家将军也没用。北凉又不止这一个将军。 回去之后,楼安景便将监听那修真者的事情交给了云牧远。 云牧远则是叫来装扮成他亲兵的一名暗卫,将监听的事情给交待了出去。 两人如今都知道,最重要的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安放在北凉军营内的监听器,在第二天过午,便传来了让云牧远与楼安景想要知道的消息。 “哦,结丹三境?”楼安景听完云牧远转述的暗卫听到的信息,有些惊讶,同时也庆幸他们没有贸然出手惹得对方狗急跳墙。 支持北凉的修真者,最高境界的是结丹三境,且是正在关键时期闭关。其余的也就实力与他和云牧远不相上下。 “嗯。”云牧远也有些庆幸,那结丹三境的修真者这次在闭关准备突破结丹期,向金丹晋升。 “我们得抓紧时间了君墨。”楼安景庆幸之余,便是有股危机之感。 对方闭关晋升金丹,虽然想要晋升金丹很难,这人也不一定成功,但凡事不能抱有侥幸的心理。 “嗯,我亦快筑基,等将边关之事处理妥当,你我便即刻回霄云城。”云牧远神色也有些凝重,边关这边因着火药弹的威胁,北凉一时也不敢动作过大,上次那一场战役,可以算是双方今年最后一次战役了。 “此番你我回霄云城,我会将季副将也一同带走,将此人留在边关,我始终不能放心,还是将其留在身边更为妥当。” “你自己决定吧。”楼安景靠在他身上,一边看着手里的书,一边道:“君墨,暗影里,可有值得栽培之人?” “小景是想在暗影里选人与我们一同修真?”云牧远见他问起暗影里的人,便询问道。 “是。”楼安景解释道:“无论是现下,还是以后去了修真界,你我的势力都太过单薄,且有信得过且得用的人在身边帮着你我处理事情更好,就说眼下,若是有人能帮着你我处理这些小事,便不用总是大小事都得你我亲力亲为。” 这也是楼安景这两天仔细想过的,他跟云牧远修炼才是重中之重。就像去北凉军营安监听器这种事情,若是他俩身边有实力顶用的人,他与云牧远便不用自己亲自去了。 等日后回了霄云城,身边要是有这么一个得用的人,他俩也不用大小事事必躬亲。就算以后去了修真界,他俩身边也是需要人帮着打理一下的。 不管是他还是云牧远,都是自小身边就有人侍候着。倒也不是说自己不能照顾好自己,但是习惯了有人帮着处理一切杂事,如果自己要是事事亲力亲为,楼安景想想都觉得累得慌。 经过了这几次的事情,他是真的体会到了身边有人能用的好处来了。 以前还不太理解他大哥二哥在得到修真功法之后,为何又要他去换来一些别的功法给他的属下。现下他真是不能不佩服他两个想得长远的哥哥。 至于会不会养虎为患,楼安景呵呵了一声,忠心符一下,然后功法一层一层的给,还怕对方不忠心吗? 再说了,只要他与云牧远的实力始终高过对方,永远压制着对方,担心什么? 第044章 钦天监 在楼安景与云牧远正为手底下无可用之人打算之时,霄云城却是暗潮汹涌。 无论是平民百姓,亦或是高官显贵,私底下都在议论着近期从钦天监传出的一则流言。更有不少在安平王爷成亲当天见到那天上异象之人,配合着流言,展开了两面想象。 有的言道流言纯属无稽之谈,谁人不知,元景能有如今这番和平繁华,靠的都是安平王爷在边关镇守而来。 成亲之日的异象,那也只能说明安平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上天都在保佑他。至于流言里那位博威侯府庶四子为异星之事,那更是让人嗤笑。 在人尚未与王爷成亲之前,安安分分在博威侯府后院呆着,看书习字,几乎等于透明人。若当真是异星,当初钦天监测其能为安平王爷带去生机又是怎生一回事? 当真是异星,岂非说那人会相助王爷谋朝篡位?不然小小一个侯府庶子,他又有何能耐能对皇位起到威胁? 如此一番话下来,不少人便站在了安平王爷的一面。 想当初安平王爷生死一线,有谁当真不要幸福就毅然嫁了过去的?如今来说这流言,那岂不是说安平王爷有异心? 可整个元景王朝谁人不知,安平王爷要当真有心于皇位,只要他想,那位置上坐的,早就是他了。 何况当朝天子与安平王爷兄弟感情甚笃,若当真有嫌隙防备,那六十万的大军,又岂会让安平王爷把持? 可也有人对流言信以为真,言之凿凿异星崛起,帝星危矣。又有钦天监在后推波助澜,现下霄云城各家都在观望。 朝堂之上也为此事好一番吵闹,无非就是让皇帝将安平王爷夫夫召回,无论流言是否为真,人在眼皮底下看着,总比放在边关够不着好。 云牧翰若不是早知楼安景的本事,怕也要对流言信以为真了。毕竟身为帝皇,无论他在不在乎这个位置,他都要将有些危险尚未发生时便将其掐灭。 在其位谋其政,哪怕不为他自己着想,他也得为支持他之人考虑一二。 一旦他倒下了,那些跟着他之人,性命也终将不保。 流言一事,在最初出现之时,他便已经知晓,更是暗中派人查探流言源头。 就是因知晓楼安景其为人与本事,他才会在流言之初便留了些心。 坐在皇位上,看着朝堂上吵成一团的臣子们,云牧翰心里不禁冷笑。 下面这些人,又有多少人是真心,多少人在其中推波助澜? 楼盛铭神情冷肃,满脸的大义灭亲之情,“陛下,眼下流言四起,臣愧对陛下。如今,臣请旨,将臣那不孝儿召回。” 云牧翰神色莫名的看着他,“侯爷何来此言?既是流言,又何须在意。侯爷即使不信楼安景,朕可是信得过皇弟。” “陛下,臣并不是不信臣那孩儿,只是眼下,却是只能将其召回,方能平息流言。”楼盛铭微垂头,无论他与楼安景的父子关系如何,楼安景是他楼盛铭的儿子不假,即使嫁作了王妃,他们博威侯府也早已打上了安平王爷一系的标签。 如今霄云城异星流言四起,他这个作为父亲的,无论流言真实与否,他也只能站出来表明忠君的立场。 陛下虽如此言语,他却是不能信以为真。 “众位爱卿亦是如此以为?”云牧翰扫视了一眼朝堂之上的各位朝臣,带着些冷光的视线在某些人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 “臣等恳请陛下召回安平王爷与安平王妃。”朝堂上,一时响起了大臣们的请旨之声。 在大多数大臣请旨时,还有为数不多的那么几位站得好好的,并不跟着一起请旨。 这几人不是别人,正是震宁将军长子戚旋,兵部尚书方天扬,右相曹风庭,宁逍王云修旻,及其派系之人。 “如此,众位爱卿可拿出在召回安平王爷之后,边关将由谁镇守?”云牧翰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些许笑意。 以沛宁侯为首的几位老臣低着头互相递了个眼色,齐声道:“请陛下示下。” “众位爱卿倒是会为难朕。”云牧翰笑道:“兰祁有南佑将军,金罗有震宁将军,北凉有安平王爷,如今北凉正是侵扰边关之时,你等让朕因那无谓的流言将镇守北凉的安平王爷召回,却又不给朕推荐一个能堪当大任之人。如此,北凉边关该何如?” 说到最后,云牧翰的声音带上了冷意,脸上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众位爱卿最近搁下民生大计,偏将视线放在市井流言之上。莫非现下元景歌舞升平,百姓无冤,无人贪赃枉法?” 见下面不少人脸色发白,云牧翰轻笑了一声,惹得下面不少人抖了抖,看够了大臣们的表情,云牧翰才转言道:“诸位爱卿还是做该做之事便好,至于是否召回安平王爷,此事朕早有主张。” 说完,云牧翰起身离开了大殿。 身后跟着的福禄公公立马宣布退朝。 回到御书房,云牧翰皱眉,召回皇弟之事是必然的,否则钦天监那帮人怕是又要生出些旁的流言来。 他倒是想要一心袒护皇弟夫夫,可钦天监却是打着为他这当帝皇的安危着想的旗子,他若是一心袒护,怕是要有不少臣子会有他想。 云牧翰丢下手里的折子,揉了揉太阳穴。 这次的流言,他心里多少有些猜测,那些人怕是因着皇弟在边关捣鼓出的火药弹一事,才会生出这样的流言来,好让他召回皇弟。如此,北凉边关无大将,彼时想要如何作为,又岂会难? 只是他不曾想到,朝堂之上竟是那般多之人为这不可考的流言推波助澜。 看来,是朕这些年太过好说话,让某些人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霄云城的这些事,楼安景与云牧远虽从影卫传来的消息里知晓一些,却不知道竟有那般多之人参与此事。 楼安景更是不知,他那个便宜爹,早早便站了出来,相信他便是那个流言当中威胁帝星的异星。 若是知晓,楼安景怕是要为当初的仁慈吐一口血。 眼下边关陷入胶着状态,北凉畏惧元景的火药弹,不敢再贸然进攻。 元景也因着云牧远忌惮攻击太过惹得对方的修真者出手,而一时不敢他动。 “如此,你我先行回霄云城吧。”楼安景看着云牧远,不禁提议道。 在边关他俩虽有防御阵法护身,但修炼之时却仍是有些束手束脚,完全没有在安平王府之时来得自在。 云牧远在边关是众军之将,哪怕有别的副将为其分担杂事,他这个将军也是事情不断。且边关闲杂人等太多,他们两人都不敢大肆吸收天地灵气。 何况云牧远将要筑基,必须得有一个更为安全的地方才好。 云牧远几番思量,便点头道:“这几日我将军中之事安排下去,你我之后便先行回霄云城。”皇兄一直压着那帮朝臣,怕是也要压不住了。 干脆他俩亦不用等皇兄的圣旨,自己回去便是。 “嗯,在此之前,我亦会多留些药丸在军中。”他俩不可能就这么放心的回去。 北凉就算忌惮火药弹,但也不能保证其又会出别的什么旁门左道。 “那便麻烦小景了。”云牧远也不跟他说谢,只是捏了捏他的手。 两人说完,便分开行动。 而远在金陵城的云白烨,眼下手里捏着一封信件,看完冷笑了一声,提笔快速的写了几封信,招来心腹之人,交待一番,这才看向墙上的画像。 画中,乃是一俊美不凡的贵公子,身着锦衣华服,头戴白玉冠,腰悬宝剑,浑身的气势冷厉当中透出一股无可挡的无畏。 漆黑的眼眸之内,好似蕴含着幽幽的冷光。 俊美的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乍看之下让人心生亲近之意,细看却又会摄于其身上之威势,不敢造次。 云白烨面带柔情的看着画像中人,低声道:“君墨,你我共守这江山,如何。” 转眼三天时间过去,楼安景研磨了不少草药,又炼制了一些续命解毒的药丸交给刘军医。 云牧远也将手中诸事交待了下去,更是将边关防守安排得严密。 为了不在他走之后边关生乱,他更甚至在楼安景处拿了几张忠心符,下在了几名副将与参将体内。 经由赵副将一事之后,他亦对手下之人抱有了怀疑之心。 忠心符并不会对他们有任何的伤害,只要他们不生出旁的心思。 诸事安排妥当,云牧远并楼安景,带着季副将等百位亲兵离开了边关,往霄云城赶回。 各路有异心之人,更是多番关注边关动静。 在各人得到手下传回安平王爷夫夫回霄云城之事时,不少人都心中一动。 霄云城也好像一夕之间安静了下来,但不少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楼安景此次舍弃了马车,与云牧远一同骑马。坐马车实在有点难受,还不如骑马来得舒服。 迎着越来越冷的天气,楼安景看了一眼霄云城的方向,摸了摸腰间的灵器。 他有预感,这次回去,怕是不见血不行了。 第045章 预感 楼安景与云牧远以为这一路回霄云城,定是不会太平,可事实是两人一路顺风顺水的回到了霄云城的安平王府。 “看来,那晋级的结丹修士应已在关键时期。”不然那群修真者怕是不会这么安静,大概全都在望着那位结丹修士顺利晋升金丹。 到时,别说他手中有交易器,哪怕是有神器,那也得他能驱动才行。 交易器也不是万能的,他之所以能以那么少的代价换到灵器功法等,无非是那位修真界的修真者对他有些另眼相看。 对方现如今也不过才是结丹期,若不是大宗门的内门弟子,又有些际遇,别说给他灵器功法了,怕是他自己都要好好打拼攒身家。 若是北凉那结丹的修真者真的晋级成功,他与云牧远怕是不太好过。 楼安景吃着梨子,对着一边的云牧远说道:“边关可有异动?”他指的异动,自然是指被两人安排着暗卫监视的北凉军营内那个修真者。 “并无,如今整个北凉好似都在观望。”云牧远给他将梨子切成小块放在碟子里,“下午我会进宫,小景可要与我同去?” “暂时我就不进宫了。”楼安景拿竹签戳了一块梨子喂到他嘴里,“回来时,我可是听了一路的异星,帝星,灾星,现下还是呆在王府的好。” 他怕再听得多了,他会忍不住当街行凶。 云牧远见他神色并无不悦,甚是还有些调侃,便道:“皇兄对流言并未在意,朝内虽有大臣在钦天监及另一些人的运作下谏言,但亦有不少人对此持反对之言。” 若是皇兄当真在乎钦天监,便不会将六十万大军的兵符放在他之手了。 他可没忘记,当初皇兄登基之时,钦天监亦有言,帝星应强,伴星当匿。 并不是他在为皇兄在小景面前说好话,只是不想小景过多的在意那些流言。 “我知,若非如此,我亦不会与你同回。”楼安景对他笑了笑,要是皇帝当真在意那些流言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他在乎皇位在乎得紧,这样,别说带他修真,他连回来都懒得回来。 云牧远看着他,眼色柔和,“小景不想入宫也好,眼下霄云城各家怕是都在等着事态的发展。” “想看你皇兄会在你我回来之后,如何处置我?”楼安景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在多数人眼里,帝皇,有谁不在乎屁股底下那把椅子? 他想,若是当初没有因为对云牧远的爱屋及乌,将修真的事情告诉云牧翰,让他对皇位之外有了别的野心。对于眼下的流言,云牧翰怕又是另一种态度。 当然,当初第一次入宫见云牧翰之时,他因着第六感对云牧翰的感觉也是一个重点。 若是当初感觉到云牧翰对他有一丝恶意,他就算再喜欢云牧远,也决计不会将云牧翰带着一起修真。 他哥可是对他说过,任何一丝恶意,都要警惕,也不要因着之后的善意,而忘记之前的恶意。 他一直在两个哥哥的棍棒下教育着长大,对两个哥哥说的话,还是一直记在心里的。 云牧远点点头,冷笑道:“有些人直到现在,亦未真的认为我与皇兄之间当真有兄弟感情,一切不过是现下我对皇兄尚无威胁。而眼下,钦天监的预测,却是有了这么一个契机,他们想看皇兄会否因为兄弟情而对流言毫不在意,还是会如他们所认为的那般,皇位才是最重要。” 朝堂内所发生之事,早便有影卫一路传信于他。 对于那些人的心思,他又有何不明白? 楼安景倒不觉得那些人揣度得有什么不对,要不是亲眼所见云牧远与皇帝之间的感情,他怕是也会跟那些人一样的想法。 都说天家无亲,为了那把椅子,别说兄弟阋墙,就是父子相杀也是大有人在。 小说里,电视上,历史上,这样的例子还少? “你昨日对我说,博威侯府的老家伙上疏陛下召回我?”楼安景突然想起来昨天云牧远看完影卫传来的信后跟他说的话,连面子上尊重的意思都没有了,“那老家伙是如何想的?” 大义灭亲还是跟钦天监一路的? 云牧远听见他对博威侯的称呼,抽了抽嘴角,但也没去纠正他,“博威侯应是在向皇兄表明态度,但亦不能表明他与钦天监便没有干系。” 楼安景摸了摸下巴,他倒是希望那个老家伙是跟钦天监一路的。 云牧远摇摇头,如今博威侯府自身难保,爵位到了博威侯这一代便要开始降爵,除了站在他皇兄一边,他绝不敢明着胆子靠向别人,可不表示博威侯不给人做个假象出来。 随着楼安景与云牧远的回来,霄云城也开始不平静起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博威侯府。 虽说当日楼安景言明对侯府之事不会相帮,但总有那么些人不死心。 楼古氏捻着手里的佛珠,看着下首的儿子,“可有给安平王府递拜帖。” “拜帖已递,只是,母亲,儿子担心那不孝子并不会买账。”想到当日的那一幕,楼盛铭便满脸怒气。 那逆子当初死活不愿嫁入王府,现下成了王妃,竟然想与侯府一刀两断。逆子亦不想想,他能有如今的身份,到底是谁在帮他。 “眼下霄云城的流言,由不得他不在意。陛下信安平王爷,可不代表陛下会信得过一个男妻。”楼古氏一脸正色道:“现下他与侯府可是在一条船上,除了我们这些血缘亲人会在此时帮着他,还会有谁站在他身侧为他说话?” “可是母亲,儿子在朝堂之上亦同意钦天监召回那逆子。”楼盛铭却是仍有些担心。 楼古氏看了他一眼,“你啊。”到底是亲子,楼古氏也不好说他太过心急,做得不对的话来,只道:“此事无妨,到时小四回来,你便只言是以退为进。” 只要真的来了侯府,便一切都有可能。 到时话该如何说,还不是他们上下嘴唇相碰? 相对于博威侯府的算盘,如今苏国公府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老爷,父亲当真言道不管佑儿了?”一位貌美的妇人红着眼角的看着身前的男人,“为何?以父亲三朝元老的身份,只要父亲向陛下开口,安平王爷定会将佑儿放回的。佑儿虽一时铸成大错,可到底是并未对王爷与王妃造成任何伤害,如今佑儿亦在监牢关了三月之久,再大的错亦是抵消了。” 想到被关在监牢内的大儿子,苏良佑的生母高氏便心疼得紧,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佑儿不过是太爱安平王爷,才会一时偏激走了歪道,现下关已关过,亦未对王妃有所伤害,父亲一句话,安平王爷又怎会不给点脸面。 苏晋想到父亲说的话,无奈道:“无论佑儿是否对王妃造成伤害,他意图行刺皇室人员亦是事实。父亲纵使再有威望,以陛下对王爷的看重,只要王爷不松口,陛下是决计不会为难王爷。而眼下以王爷对王妃的重视,又怎会容忍此事?当初留了佑儿一命,便已是大幸。眼下,亦只能等了。” 谁都以为皇上在皇位与王爷之间更看重皇位,谁会知道,若不是皇位能保护皇上母子三人,那皇位,当初皇上亦不会去争。 眼下流言四起,便有人以为皇上会为了皇位为难安平王妃,怕是有不少人要吃挂落了。 父亲到现在亦称病不上朝,某些人还以为父亲是在恼了安平王爷将佑儿关进大理寺监牢。他们又怎会知道,父亲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被某些人当枪使。 亦同时在卖安平王爷一个好。 “可是佑儿怎办?”高氏一边抹泪,一边哭道:“当初我便不答应佑儿去给王爷当伴读,若是当初佑儿不曾进宫给王爷当伴读,佑儿又怎会对王爷情根深种。” 不情根深种,亦不会走到如今这地步。 “好了,只要等便是,父亲对佑儿那般疼爱,又怎会眼睁睁看着佑儿在监牢内吃苦受罪。你就别在这里添乱了,父亲早有成算。”苏晋挥挥手,将人给赶了出去。 他又怎会不心疼最有出息的儿子,可是眼下,他们有错在先,又如何去跟陛下开口。何况还在这暗潮汹涌的时候。 沛宁侯府内亦不太平。 “爹,你说此次那个楼四会不会被皇上防着?”谢婉兮双眼发亮的看着自己父亲,期待着那个楼四在陛下面前失了宠。 沛宁侯看了她一眼,“眼下为父又岂会知晓?”皇帝的心思越来越难猜,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这个舅舅相帮的稚儿了。 谢婉兮咬了咬唇,“女儿不管,女儿定是要嫁给君墨表哥的。那个楼四不过一个庶子,且是男人,又岂能站在君墨表哥身边。” 若不是她当初未在钦天监的名单上,君墨表哥又岂会轮到楼四得了去。 “一个大家小姐,怎好将嫁娶之言挂于口。”沛宁侯瞪了她一眼,“回你院子去多学些女红。” 谢婉兮还想再撒娇,可见到自家父亲一脸的严厉,只得跺了跺脚,不甘的回了自己的小院。 对于这些涌动,楼安景此刻可没有一点心情知道。不知为何,自从云牧远入了宫,他便有一种紧迫的感觉。 好像正有一股看不见的危机在等着他。 楼安景站在树下看着光秃秃的枝桠,紧皱着眉头。 在这个世界能对他有威胁的,除了那个正在晋级金丹的北凉修真者,便不会有其他人。 莫非,那人会顺利晋级??? 第046章 死亡 一想到将来可能会有一个金丹期的修真者成为他们的敌人,楼安景就忍不住全身一震,菊花一紧。 卧槽,这次真是死定了好吗! 他现在是筑基二境,云牧远还没有筑基。以他俩身上现在的法宝,战筑基简直是一战一个准,下死手的话妥妥的能将对方弄死。 战结丹的话,舍得下手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但是金丹的话,楼安景算了算身上的各种符箓还有灵器防御法衣等等,自保应该还是可以的。 打的话,估计还是有点悬。 楼安景起身皱着眉头将空间戒指里能用上的东西都倒腾了一遍,算来算去,他与云牧远要真的跟金丹期修真者对上,当真是只能自保,一战之力都不可能有。 揉了揉太阳穴,楼安景觉得有点头疼,尤其是那种玄而又玄的危机感应,让他恨不得立马就能晋级成金丹。 只是修炼不是别的,不可能一蹴而就。太过心急,别说晋级,走火入魔都有可能。 楼安景在王府内各种焦躁,他倒不怕他跟云牧远会怎么样,而是担心那群修真者会对元景下手。 他到现在都不太明白那群修真者为什么会搅合到凡人间的王朝争斗中来。 看着手中的一打符箓,楼安景想着该如何度过此劫。 而皇宫之内的云牧远,也在这个时候好似心生感应,心悸了一瞬。 时刻关注着他的云牧翰见他神色不对,便问道:“君墨,可是有事?” “不知。”云牧远蹙着眉头,“总有一股不好的感觉。”他记得小景对他说过,修真者会对自身的危机有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莫非方才便是? 想到此,云牧远骤然起身,吓了云牧翰一跳,“君墨,何感觉让你如此?” “皇兄,今日先到此,钦天监之事你无需担心,眼下有些事不明,看着便是,我与小景既已回来有些人怕是也会等不及了。”云牧远说完,便道:“皇兄,我先回王府了,明日我再入宫。” 说着也不管云牧翰还有话说,便快速出了御书房,他得回去问问小景,到底是要出何事,还是,只有他有如此感觉。 云牧翰见到自家皇弟如此行动,呆了一下,便无奈摇头。 一路骑马飞奔回王府,云牧远找到正在卧房修炼的楼安景。 “君墨?”好不容易让自己静下心来修炼的楼安景,感应到熟悉的气息,立马睁开了眼睛。“你这是?”怎么一副着急的样子。 “小景,我方才感应到一股危机。”云牧远也不隐瞒,若是只针对自己,他无所畏惧,就担心这股危机会危及到小景。 “原来是这个。”楼安景也没起身,缓慢的停了吸收灵气的动作,“我方才也感应到了,若是猜测无错,应是跟北凉正在晋级的那位结丹期修真者有关。”见他神色严肃,楼安景也不卖关子,直接说了自己的猜测。 “你是指他会晋级成功?”云牧远一想便猜到了原因,现下他与小景是个什么实力,又有多少保命的手段,他都是清楚的。 能让他俩同时产生危机感应,那应该只有那位正在晋级的结丹期修真者了。 “嗯。”楼安景点点头,心里又吐槽了一句天道不公。 云牧远在桌边坐下,右手轻轻敲击着桌面,半晌才道:“小景,火药弹过多,可能对金丹造成伤害?” “自然会。”楼安景明白他想做什么,他刚才也不是没想过,“只是你我都不知他是否有同阶的防御法宝。” 要是对方穷的话,火药弹过多,肯定能给那人造成伤害,再加上他俩现在身上的符箓等东西,也不是没有办法。 担心就担心在人家要是有高阶的防御法宝呢? “无妨,小景身上还有多少符箓?”云牧远想到什么,眼睛精光闪烁。 “旁的符箓无用,烈焰符二十张,定身符十张,爆裂符十五张,还有一张高级雷电符。”楼安景想了想,将能对金丹有效果的符报了出来,至于高级的雷电符,自然不是他制作的,而是他早前用二十张低级符箓跟那位交易器上的修真者死皮赖脸换来的。 云牧远垂着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问道:“小景,可能多做些烈焰符,定身符,爆裂符?” “可以,若是不行,我还能在交易器上买。”他记得那位修真者的店铺里就有这三种符箓卖。 “如此便好,另外,小景能否将那本低阶阵法书让我看看。”云牧远又说道。 “好。”楼安景将书给了他,以前不给他,是不想这人在还没筑基前分心,现在见他要,便顺嘴问道:“君墨打算如何做?” 金丹修真者,这些东西真的能有用? “眼下我亦只有一个想法,待我看看阵法书再来与小景说。”云牧远也不好跟他说,因他也不过是心里有那么一个想法而已。 “好吧。”楼安景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那个可能出现的金丹修真者周旋,自保他跟云牧远肯定没问题,但对方绝对不可能放过他跟云牧远,最大的可能还会拿云牧翰等人的性命来威胁他跟云牧远。 “小景你接着修炼,我先去将一些事吩咐下去。”云牧远说着便走了,他还得为可能出现的危机做一些别的准备。 楼安景见这人雷厉风行的,无语了一下。不过也能理解,他要不是有些心太宽,这会儿也不能好好静下心来修炼了。 如此两日过去,到了第三天,楼安景与云牧远同时睁眼,互相对视一眼,便相携掠了出去。 同时,整个霄云城都热闹了起来。 不少尚未入睡之人,全都争相跑了出来,各个都看向大火的方向。 楼安景与云牧远也正是因为此才出来。 “君墨,那是何处?”楼安景看向起大火的方向,问向身边有些神色凝重的人。 云牧远沉声道:“那是宁逍王府的方向。” “宁逍王府?”楼安景惊讶出声,“去看看?”他可是知道宁逍王府是跟云牧远一边的。 “嗯。”云牧远拥着他便朝宁逍王府的方向赶去。 不大工夫,两人便到了事发地点。 “哎,不是宁逍王府起火。”楼安景看着不少护城卫及京卫军的人来来回回的救火,起火的并不是宁逍王府,而是宁逍王府对面的宁国公府。 云牧远皱眉,宁国公府可是亲皇派。 楼安景想了想,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张降雨符。 霎时,整个霄云城都下起了大雨,只是不到一刻钟,大雨便停了下来。时间虽短,但是足够将宁国公府的大火扑灭。 两人看着大火过后的宁国公府,楼安景与云牧远均感觉到,宁国公府死了不少人。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走了进去。 “王爷。”京卫军的指挥使见到云牧远与楼安景,立马拱手道:“王爷,有属下发现一处密室,国公爷等人均无碍,只是全都晕了过去,现下国公府死伤人数不明。” 云牧远点点头,“先去将国公爷等护好,可有其他发现。” “王爷,属下私以为,应是人为纵火。”指挥使指了指西边,“那是国公府的马房,起火是由那处开始。” “嗯。”云牧远看了一眼那边,“你先去忙。” “是。” 等指挥使走了,云牧远跟楼安景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朝另一个方向赶去,只是两人终是慢来了一步。 “这是什么人?”楼安景蹲下看了眼地上躺的一名死尸,“霄云城还有别的修真者。”刚才他们两个就是感应到这边的灵气波动才赶过来的,只是还是来慢了一步。 云牧远看了一眼,“是钦天监司历。” “钦天监之人?”楼安景起身,在周围看了看,“这位为人如何?” “小人一个。”云牧远有些不屑的道。 在他看来,钦天监就没一个好人,全都是些装神弄鬼的。 楼安景笑出声,“钦天监这是窝里反?” “应是,只是宁国公府又是为何被人为纵火?”云牧远招手叫来跟过来的一名影卫,“可有消息?” 影卫低声回道:“昨日宁大老爷带着宁大公子去了钦天监,之后两人神色不愉的走了出来,其中宁大公子好似还有些神色苍白,具体属下因无法接近钦天监,不得而知。” “下去吧。”云牧远皱眉,“昨日去完钦天监,今日便被人为纵火。” 是宁国公府也被钦天监收买,然后窝里反?还是宁大老爷与宁大公子去钦天监发生了别的? “宁国公爷他们不是逃过一劫,人醒之后问问便可。”楼安景拉着他往回走,“我个人觉得,宁国公府好似知道会发生何事,否则怎会一干主子都躲进了密室之内。” 不管是背叛了皇室也好,还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要被人灭口也好,到时候问问就好了。 只是等两人回到王府,便又接到消息,钦天监监正死了。 楼安景眨了眨眼,一晚上,钦天监死了两个人,这是怎么了? 云牧远无法,作为王爷,他也有义务过问。便拉着楼安景直接入了宫,只是等两人入宫之后,便又接二连三听到南佑将军府二公子死亡,后宫贤妃死亡,其女死亡。 楼安景与云牧远沉默的看着云牧翰,看着当今圣上从满脸怒色到一脸平静。 他们两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怒极之后的平静。 贤妃死了也就算了,就连那位方五岁的公主都死了。 楼安景看向云牧远,他们两人都知道,这些人怕是都跟北凉有关,只是为何今晚都会死,就让他们有些费解了。 不过也没让两人等多久,便有人来解了惑,南佑将军府的二公子昨日去了钦天监,贤妃与那位小公主,昨日也去了钦天监。 而昨日同去过钦天监之人,均都出了事,除了宁国公府躲过一劫之外,其余人皆死亡。 钦天监监正,与那死了的司历,便是昨日接待了这些人。 楼安景与云牧远同时皱眉,到底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钦天监楼安景一直没有去过,因为那地方说实话,有点邪性,他觉得,钦天监应该在很早之前便已经与北凉有勾结,那里给他的感觉很不好。 因此他一直没有将手伸向钦天监。 云牧远手下则是普通人,也根本不可能进到钦天监。 所以昨天钦天监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除了死了的那几个人,怕就是宁国公府的宁大老爷跟宁大公子知道了。 第047章 解惑 因为发生了这一连串的事情,楼安景与云牧远都没有回去安平王府,而是直接在宫里歇下了。 楼安景总觉得,宁国公府知道的事情,应该就能解惑。 “君墨,你准备的如何了?”这人这两天虽然一直在跟他不停的用灵石加聚灵阵修炼,但这人偶尔也会去书房处理一些事情,还会将阵法书拿出来反复研究,他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在研究个什么东西。 他除了修炼外,便就是去交易器上扫荡了那个修真者的店铺。那个修真者大概是又闭关修炼了,或者是出去历练了,他给那人留了言,却一直没有消息回复。 这两天,他还制作了不少符箓,都是那三种符箓,但因为情绪原因,他成功的几率相较于平时有点低,不过也好过什么都不做的好。 “应是可行,只是届时若有意外,便无法成行了。”云牧远想到自己的那个计划,他其实很有信心,但万事皆有意外,他亦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 “嗯,意外不可避免。”楼安景倒是不觉得如何,“君墨,可还记得我与你说过,要带你皇兄修真一事?” 想到那个金丹修真者,楼安景这会儿才想起来,还有皇帝修真的事情没有解决。 谁也不知道到时候那个金丹修真者找到他们两个了,是个什么情况。在这之前,有些事情该准备得准备好。 若是实在不行,他也只能带着云牧远跑路了。至于云牧翰等人,相信身为真龙天子,那些修真者是不敢直接下死手的,顶多就是吃点苦头。 “嗯,小景可是要现下让皇兄修真?”云牧远还记得他说过还有别的事情要与他说。 “对,不过在这之前,我还得与你说另一件事。”楼安景便跟他说了皇帝修真的一些牵扯,“如此,若是你皇兄当真要与我们一起修真,便得立下心魔誓,今后不得再为人间帝王,走上修真之路后,便与皇位再无干系,也不得干预元景皇室。” 他虽然看得出来云牧翰的向往修真的心,但不保证这人之后会有别的心思。万一之后修了真,再来个秦始皇的千古一帝的思想,他的罪过就大了。 “原来如此。”云牧远听完,便明白了,“如此,我会与皇兄分说清楚,看他如何选择。是选择百年皇权,或是修真长生,随他。” “你不怪我?”楼安景看着他,“我要你皇兄二择其一,说到底,是不想自己以后渡天劫之时太狠。” 云牧远将他搂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发,“小景,你如此说,可是要我愧疚死?我之性命是你所救,且你还给予了我更多。若是旁人,别说带我修真,怕是为了自己的性命,还得隐瞒起来。需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可小景不仅未对我隐瞒,甚或还因我之故,给了皇兄选择。我如何能怪你?” 若是换一个人,别说救他了,完全可以看着他死,然后远走高飞。有那么大的能耐,皇室能耐他何? 小景不仅救了他,还因为钟情于他,将那么大一个秘密告诉他,甚或要带着他皇兄一起修真。 他又如何能去怪他? 若是这一切换了他,怕是会比小景来得自私一些。 “你不怪我便好。”楼安景在他胸口蹭了蹭,“你母后,怕是无法修真,就算能修真,大概亦无法有所成。” 而且就他那几次的见面,多少能看得出来,云牧远的母后应该是没有什么灵根的。且那个女人心思太重,修真的话,也不会有太大的成就。 说句心里话,他其实不希望云牧远的母后有灵根。他跟云牧远才没成亲多久呢,那边就想着要给云牧远纳妾了,要是她能修真了,有了更长久的生命,这要是去了修真界,呵呵,那个老太婆岂不是要给云牧远找几个仙子? 云牧远搂着他,想了想道:“若是如此,便尽力让母后多活些时候吧。”他回霄云城之后,也入宫见了几次母后,虽不知测灵石是如何测试灵根的,可他亦多少能看出,他母后好似并无灵根。 “嗯。”楼安景点点头,这个还是可以的。“炼体的功法稍后我亦会给你,你拿去给皇兄吧,若是他选择修真,那便让其发过心魔誓,之后我便为他测灵根,找功法。若是你皇兄择皇权,那便与你母后一样,让其延年益寿便好。” 当然,想活个几百上千年的把持皇位,那是不可能的。 普通人,即使延寿丹,也就几十年上百年而已。那还要看那个人的身体素质,身体好的,能多个上百年的寿命,身体不好的,也就几十年。 再吃延寿丹,就没什么效果了。 什么东西吃多了,也是会抗药性的。 就是修真者吃多了丹药,也有丹毒一说。 两人心里有事,也没有睡觉,而是聊天。到下半夜,便有宫人来说,宁国公府的一众人醒了过来。宁国公与宁大老爷和宁大公子正在御书房接受皇上的询问,让两人过去旁听。 楼安景与云牧远直接便过去了。 到了御书房,楼安景第一次见到宁国公,是个七十岁,精神矍铄的老头,须发皆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看起来也很是中气十足的样子。 两人来时,御书房内很是安静,显然云牧翰一直在等两人,并未先问。 在椅子上坐下后,宁大老爷才在云牧翰的示意下,将自昨日去到钦天监及宁国公府起火之间之事一一道来。 宁大老爷因为宁国公健在,一直只是个世子,并无爵位,也没有在朝内任职,不过因宁国公的原因,倒也可以去上朝。 宁世子如今四十,因早年风流,身子到了现下有些不爽利,且因着只是世子,尚未承爵,便心里有些着急,一时歪了道,找上了钦天监。 一开始也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自己的身体,以及隐晦的问了一下自家爹还有多久寿命。 至于为什么不去太医院或者找别的大夫,是因为钦天监有点神秘。 反正就是舍了大夫,找上了钦天监。 宁大公子知道后,便劝他爹不要信钦天监之言,只是宁世子信啊,因为在这之前他可是见过钦天监那些神秘手段的,简直是仙家手段。 宁世子为了说服儿子,还在昨天带着宁公子一起去了钦天监。 只是这次两人去了钦天监之后,便因为意外,听到了钦天监监正与贤妃说的话,然后便有了后面的事情。 “监正给了贤妃一颗石头,说是此石头能让贤妃更得陛下宠爱,臣下与犬子见那颗石头血红得很邪性,便知无意中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便急急借口出了钦天监。但此事却一直存在心上,终是最后在犬子的劝说下,告诉给了父亲。父亲本想连夜来找陛下,只是那时方发现,国公府之外早有人监视,不得他动。在察觉到可能会有的危险,父亲便将我等带进了密室。” 宁世子有些羞愧的说完,便低下了头。 “可是此颗石头?”云牧翰将在贤妃那里找到的石头拿出来,宁世子确认的点点头。 “咦?”楼安景见到那颗石头咦了一声,也不管云牧翰是皇帝,直接上前去拿了过来,然后递给云牧远看,“君墨,可看出是什么?” 云牧远看了一眼,点点头,“在那本杂书里见过。” 云牧远说的杂书,自然是关于修真界的杂书,而不是凡人界的。 楼安景得到确定,突然就对那群北凉的修真者一些行事有了答案。 聚龙石,这颗血红石头的名字。 这颗石头没有别的功效,就是能聚集龙气。 这石头最早的来源是修真界一颗修真星球上的一个修真王朝。 那修真王朝因血脉里有龙族血脉,皇室出生的婴儿无论男女,体内皆有一颗龙丹。只是此龙丹与真正的真龙之内丹大不相同。 这个皇室体内的这颗龙丹,因为有一丝龙族血脉,修炼起来很是艰难。若是真正的龙族也就算了,能有得天独厚的修炼速度。可他们只不过具有那么一丝血脉而已,有点高不成低不就那种感觉。 结果导致这个皇室修炼起来奇慢无比,但龙丹又不能从体内挖出来。 之后这个皇室在无数代之后出了一个天才,也可以说是个邪才。 那人竟然发明出一种能聚敛龙气的晶石,将龙气聚敛之后,利用龙气来修真,而非灵气。只是修真界的真龙也并不是大白菜,能找到那么几条具有龙气的蛟龙就不错了,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龙气? 结果那人就打起了别的皇室的真龙天子的主意。 都说真龙天子乃身具龙气。 而这聚龙石,也就是那个天才发明的能聚敛龙气的晶石。 楼安景摸了摸下巴,这么说,北凉的修真者里面,有一个来自那个皇室的人?要是猜得没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个正在晋级的结丹期修真者。 那这一切也就能明白了。 那个人不知道怎么来到了这个凡人界的修真星球,为了修炼,用了仙剑手段收拢了北凉。为了长期效益,北凉的龙气慢慢收拢,但因为要晋级金丹了,北凉皇室的那点龙气应该不够了,便打起了元景皇室的主意。 只是元景皇室不像北凉那么好骗,便有了北凉之后对元景边境的猛攻,然后是云牧远中毒,应该是想把云牧远弄死之后,元景无大将,自然皇室危矣。 然后钦天监出来运作一下,龙气自然就能到手。 只是哪里晓得出了一个他? 现在来找贤妃,大概是因为那个晋级金丹的,还需要龙气? 不过现在等不了了,所以有点冒进。 贤妃估计是不愿,结果被那边给杀了。 云白烨,应该也只是两方互相利用。 只不过云白烨没料到对方会想将云牧远给弄死,然后双方现在谈崩了?所以对方杀了帮助云白烨的南佑将军现在留守霄云城的二儿子? 至于到底是不是他想的这样,估计就得等后面查到的了。 第048章 事前 宁国公世子将事情说完,云牧翰见云牧远两人好似知道什么,便将宁国公爷三人给遣了下去。“君墨可是知晓此为何石头?” 云牧远把手里的聚龙石放到御桌上,解释道:“此为聚龙石,出自于修真界。”之后云牧远便给他详细解说了一下聚龙石的出处及形成还有作用。 聚龙石的原身便是聚灵石,那位皇室的天才利用聚灵石聚集灵气的原理,将聚灵石用他们皇室之人的精血愠养,再辅以一种阵法,聚灵石内便收敛了皇室具有龙族血脉的一丝精血,效果有如他们体内的龙丹。 之后将这种异变的聚灵石,也就是聚龙石放在同样具有龙气之人的身边,聚龙石便会因为其内的龙族精血以及阵法而自行吸收龙气。 云牧翰听完,神色有些难看,显然想到了很多。“这两年边关与北凉之战役,及你中毒之事,加上今夜之事,均是因对方要收敛龙气之故?” “可以如此说。”云牧远点头,“不知皇兄可还记得三年前钦天监所言。” “三年前?”云牧翰皱眉细想了一下,便了然道:“君墨可是指钦天监在你掌握六十万大军之时所言应为江山社稷安危,收回你之兵权一事?” “对。”云牧远冷笑道:“皇兄可还记得当日钦天监监正耍的那场把戏?” “记得,当时我只以为是钦天监有能耐,要知道,自打元景王朝建立之初,钦天监便有些神秘,祖制里亦言明,不得对钦天监探寻。”说到这个,云牧翰还是有些怨气的。在他尚未登基之时,钦天监可从未对他这个皇子有何不同,且明里暗里还大有一股他不适合当皇帝的意思。 “若是我不曾猜错,那个时候钦天监便就已被北凉修真者收买,而那场所谓江山必会被倾覆之言,亦是为之后作铺垫。”云牧远想到了南佑将军,这个人支持的是云白烨。而云白烨,又与北凉有所勾结。 云牧远又将此事跟云牧翰说了一番,最后道:“皇兄尽早准备为好,如今我与小景还有另一事得准备。且,皇兄你修真一事,可有想好,若是修真,便要在侄儿们里择一继承人,待其能独自支撑朝纲之时,你便要退去皇位,不得再干政。皇兄若是不想修真,我便予你一些延年益寿的丹药。” 云牧远将该跟他说的事都说完,他想趁着今日把一些重要之事做完,准备好。若是他与小景当真被逼的逃命自保,至少皇兄这里他亦能放心一二。 还有母后那里,他亦想去看一眼,之后便要跟小景努力修炼。他还得在这两日准备筑基,时间太过紧迫。 云牧翰看了一眼楼安景,楼安景道:“若是此星球为修真星球,皇室修真并无不妥。可此为凡人星球,皇室修真牵扯太多,我承担不起后果。另外便是,修真亦是修心,若是对俗世之事太过用心,修真之路亦走不远。皇兄若是想要皇权,那修真亦不必。” 皇帝哪个没有野心?若是皇帝由修真者来当,那别的皇朝岂不是没法存在了?除非他将修真功法在这个星球全面推行,使之平衡,推动这个星球的进程。 可产生的一系列因果,他也得背着。 云牧翰听完,半点犹豫都没,“如此,那我便一心一意修真吧。” 对他来说,皇位只是他当初用来保护他们母子三个必须要去争取的东西。 现在有更广阔的世界等着他去探索,他自然就不会再对皇位有所贪恋了。 何况,比起皇位百年,显然修真长生更吸引人。 且小弟修真,他若不修真,若是以后小弟需得人帮衬之时,又该去找谁? 楼安景听得他肯定的答案,便也痛快的将测灵石拿出来,等到将云牧翰的灵根测试出来之后,楼安景高兴了,这家伙竟然跟云牧远是一样的灵根,金中带紫。 省却他去换功法的时间了,要知道,那个给他换功法的修真者眼下可是不见人影。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云牧远自然也是看出了自己皇兄与他当初的灵根相似,便也就将自己所修功法当场用玉简拓印了一份给他,“皇兄,在此之前,你需的发下心魔誓。” 不是不信皇兄之言,只是他要给小景一个交待。 云牧翰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很想说有了媳妇忘了哥。竟然不信他的话,不过他也知道此事干系太大,倒也痛快的发下心魔誓。 誓言大意便是:待得他将皇太子辅佐到十八岁,便将皇位传于他。他亦不再过问朝政,一心修仙长生。 楼安景听完,也就不再管了,虽然现在还没有皇太子,但想来应该便是皇后所生的嫡子了。 以后皇子们修真的事情,现下他是没时间去管了。 一切等他与云牧远将这一个劫难度过再说。 心里的疑惑解开,该安排的也都安排了下去,楼安景也就不太想留在皇宫了。 现在他与云牧远算是时间紧迫,不仅要努力争取在这一段时间里将修为再提高一些。他更要多制作些能对金丹起威胁的符箓出来,还有云牧远,也不知道那人在打什么主意。 爆裂符,定身符,烈焰符,阵法,能怎么威胁金丹? 两人临走之前,云牧远又带着他去了一趟宁寿宫见太后。 不过因为太后尚在休息,云牧远也就没打扰,而是手书一封,将能说的说完,并留下两瓶丹药,便带着楼安景回了安平王府。 王府书房有一座密室,两人便决定在那个人没找来之前,都在这里安心修炼了。至于朝堂里的事情,就全都交给云牧翰这个皇帝。 该跟他说的都说了,能查清楚的也都查清楚了,要是就这样还不能自己处理,楼安景就要怀疑这个皇帝怎么当的了。 密室内已被楼安景布置了一个防御阵,一个聚灵阵,聚灵阵用的全是他早前换来的上品灵石,极品灵石他得留在最后关头才用。 云牧远早便该筑基,只是一直拖到现在。 楼安景给了他一瓶补灵丹,便安静的在一边打坐。 云牧远的筑基也只用了一天的时间,便顺利成为了筑基一境的修士。 “君墨,恭喜。”楼安景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没想到这人筑基这么成功,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灵根不同的缘故,这人一筑基,便是筑基一境巅峰,灵气足够,立马就能到筑基二境。 “小景,我筑基了。”云牧远脸带温柔笑意的看着他。 楼安景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然后突然之间好像想到了什么,脸颊立马变得红扑扑的,还有点无语凝噎。 难道这个家伙这会儿还想着要跟他做那禽兽之事??? 云牧远见他一脸看色狼的表情看着他,笑得很有深意,“现下,我已筑基,小景,我……” “你想什么呢?”楼安景立马打断他的话,红着脸特别义正言辞的道:“趁着此时赶紧将修为好好稳固一番,若有可能,拿着灵石一举冲击筑基二境才是首要,旁的乱七八糟之事,你就不要多想了。现下亦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还有一个大敌呢,竟然一筑基就想着那什么什么。 云牧远被他一通抢白,有些无辜的道:“小景,我并未想旁的事,我只是想说,我眼下总算是有了能与你并肩的资格,且亦想与你分说一下我早前之打算。” 楼安景瞬间就沉默了,然后就那么看着云牧远,云牧远笑得很温和,只是眼里尽是温柔的笑意,还带着一些宠溺。 “你逗我。”楼安景嗷嗷了一声便合身扑进了云牧远张开双手的怀抱里,“你故意的对不对?” 这家伙故意说那样暧昧的话来逗他,这会儿一想,合着还是他心里一直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云牧远搂着他的腰,笑道:“我只是太过高兴,虽说你我眼下实力尚算不上多高深,可加上你予我的那些符箓,灵器,阵法,还有火药弹,对战金丹虽说不能取胜,却有一战之力。” “真的?”楼安景眼睛一亮,“能与我说说嘛?” 他一直很好奇这人到底是想怎么做,竟然要那么多的符箓。 虽说要的都是低阶符箓,但是数量多啊。 “裂灵阵加之火药弹,还有小景你的烈焰符,定身符,爆裂符,做出一个陷进足够了。”云牧远双眼闪过一丝光亮,“裂灵阵与聚灵阵相似,只要不是太过注意,并不惹人注意。那金丹在见到你我修为之时,定会松懈,届时你我再将定身符丢过去,无需太多时间,只要能定住其一瞬,便足够让他在裂灵阵的陷进里受伤。” 只要那人受伤,他与小景便有足够的时间来布置后手。 “裂灵阵内你要埋火药弹?”楼安景惊讶的睁大眼,这人也太大胆了,他们可也是在阵里,“你就不担心我俩亦被波及?” “不会。”云牧远摸了摸他的眉眼,这人,哪怕是自己受伤,亦不会让他受伤。“届时小景与我站在一定范围内便好,那里我会布置上几个防御阵法,加上你我身上黄级上品的防御法衣,并不会受到伤害。” 在这之前,他便已经都算好。 那位未来的金丹修士,据他这一段时间的推算,身上的法宝定是不多。不然亦不会在明知他与小景之后,还对手下的那几位修真者那般吝啬。 若是他,在明知有威胁或者拦路石的情况下,定会不惜代价尽早将对方铲除,如此方能安枕无忧。 现下他大胆假设,对方身价不丰,方才对他与小景放纵。 如此,他眼下所能布置的,便应能对其造成伤害。 “小景,届时那人一到,你我便全力赶往我事先布置的地点。”云牧远捏了捏他的手。 “好。”楼安景现下也只能相信他了,交易器并不是万能的,哪怕是科技星球,他也没法去跟人家交换大面积杀伤性武器,那在哪里都是管制品。 “我已命人多制作火药弹。”云牧远脸色泛冷,“哪怕是金丹,我不信在大量火药的情况下,他亦能安然无事。” 楼安景:……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因为他没有跟金丹正面接触过,所知的都是看小说来的。 当然,这个时候,他也只能相信他们准备的东西能对金丹起到作用,哪怕只是让对方受伤也行。 第049章 有点紧张 楼安景与云牧远自打那日进了皇宫回来王府之后,便吩咐了王府所有人不得打扰。两人在进密室闭关一心修炼迎接有可能的战斗之前,便在王府周围布置了防御阵法,更是设置了几个示警阵法。 示警阵法分为子母阵法,两人闭关修炼的密室之内是母阵,一旦有人在外触动了子阵,密室内的母阵便会给予警示。 云牧远早已吩咐过府内之人哪些地方禁止进去,不过好在示警阵法不过是在两人的小院之内,倒也不用担心假报警之类的事情发生。 两人这一闭关便是数月之久,因在小院周围布置了幻阵的原因,两人即使修炼的动静稍微大了些,也没有引起太大的震动。 在楼安景与云牧远闭关的这数月里,霄云城可谓是风声鹤唳。 不止因为有北凉奸细潜入霄云城之故,还有云牧翰为了儿子今后能更稳当的继承皇位,铁血的处置了不少贪官污吏不说,还处置了早前被发现的一些奸细。 整个霄云城都好似弥漫在一股血腥味之下,虽然街道上依旧繁华热闹,但也能很明显的发现来往的行人都多了股小心翼翼。 可说为了修炼,云牧翰当真是下了狠心。 他不能因己之故,给元景王朝留下隐患。尤其是钦天监,云牧翰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在众多言官大臣宗亲的反对之下,将钦天监上下全都给抓了起来,钦天监虽未名存实亡,可里面的人,全都换成了云牧翰指定之人。 南佑将军通敌叛国,撤掉军职,念往日功绩,死罪可免,举家流放戍边,三代之内不得科考,遇赦不赦。 至于承逸王府,因证据不够,云牧翰只能放弃。 而季副将,自然也在被抓之列。不过他比较惨,直接给判了个死刑。 苏良佑被云牧翰放了,剥夺了继承权,不得科考,不得入朝为官。这一辈子,要么在宁国公府当个少爷好好享福。要么就是当个商人,给自己挣一份家产。 博威侯府降爵为博威伯府,以后亦降等袭爵。 这些都是云牧远来不及做的,全都被云牧翰给做了。 这一次的朝堂可谓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最后几乎来了个大换血。 这些事情,云牧远在将消息告知他皇兄之后,便能料到大部分的结局。因此很是安心的与楼安景闭关修炼。 数月的时间说长不长,但也足够下了本钱的两人晋级的了。 这个时候,也不能在乎什么灵石不多,用完就没,或者吃多了丹药,有丹毒什么的。 两人为了应付北凉金丹,简直是在拼命了。 云牧远的计谋虽好,但两人并不敢依赖。多准备点后招总是好的。 因此两人灵石全都用了,能用来对晋级有帮助的灵丹也全都吃了。更是到交易器上那修真者的店铺里刮了一圈,有用的没用的,只要能买的,全都买了来。 还别说,楼安景当真买到了两个保命的玩意儿,也不知道那人是有意还是无意。 两张地级防御符,竟然只要了两颗夜明珠。 楼安景当时就惊呆了。 夜明珠这玩意儿别的科技位面蛮荒位面可能没有,但是他有啊,他跟云牧远成亲的时候,皇帝没少给,好几颗呢。 而且这东西那修真者拿来干嘛? 楼安景一直以来对那位修真者都有些疑惑,那人在最初与他在交易器上遇到之后,那人好像便有意无意的在帮他。 例如功法,例如法宝,例如符箓等等,只要不是太离谱的,那人貌似都会给他弄来,且交易价格还很少。 要不是确定他不认识那人,也在几次的交谈中确定那人早已有了心仪之人,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看上他了。 楼安景看着手上的两张地级防御符,心里说了好几次谢谢。 他不知道那人是不是故意帮他的,但现在,他与云牧远有了这两张符箓,那金丹绝对不能给他们造成任何伤害。 除非来的是出窍或者合体期的大能。 数月的时间,楼安景成功在丹药与灵石的浇灌下,成为了结丹期的修真者。 云牧远因着灵根的特殊性,竟也到了结丹期。 两人现下尽皆在结丹三境。 结丹圆满是无法了,心性不过关,圆满不了。 筑基的圆满还是因着两人那一段时间在边关来回了一趟的原因。 只是这么一来,两人的实力是提高了,但是因着有点类似揠苗助长,两人体内的丹毒沉积了不少,虽然两人已经尽可能的在中途炼化了一些。 不过现下也不能去在意了,只能先将这一关度过之后,两人在结丹期多待一段时间,不急着去晋级金丹,将体内的丹毒全都炼化不说,还得将急于求成带来的不稳基础重新稳固一番。 不然以后两人定会隐患不断。 楼安景觉得有些奇怪,“那人竟然还没来。”两人上午出了密室,云牧远先去了解了一下霄云城这数月发生的事情,又看了边关那名监视北凉的暗卫传回来的消息。 北凉军营内的那名修真者,在五天之前便已经返回了北凉皇城,听说是去朝拜上神。 所谓的上神,定然是那名新晋的金丹无疑。 “或者因瞧不起你我,不急着动手。”云牧远看着手上的信件,一边跟他说,“眼下北凉皇城听说很是热闹,甚或还邀请了兰祁、金罗及元景前去观礼。” “这是做何?”楼安景惊讶得不行,一个金丹真人,竟然在凡人界搞那种装神弄鬼的事情?这是准备传教了? “震慑。”云牧远丢下手里的信件,冷笑了一声,“两方应是互利互惠,现下那人成就了金丹,哪怕是放到修真界,也能算是实力不错了。而作为给他提供了龙气的北凉,在这时候便是需得他付出报酬的时候。若是此次其他三国派遣了使臣前去,定会将那所谓的上神神迹传回朝内,到时,北凉便会在他国有一个强大而神秘的背景。” 楼安景不懂这些,听完之后也只是点点头,“如此,你我的时间又更多些,趁着现在尽量将体内丹毒炼化。” 就要那人轻视他俩才好,越轻视他俩,他越开心。 他一点也不觉得被人轻视有什么该气愤的。 就在两人再次闭关炼化体内丹毒之时,皇龙寂源已脚踩飞剑朝着元景皇都而来。 同一时间,楼安景与云牧远同时睁开眼睛,一红一金两色光芒在两人的眼里闪过。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起身掠出了密室,只来得及给云管家留下一句王府交给他了,两人便已经快速朝早已布置好的地方而去。 云管家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便已经红了眼眶,喃喃道:“王爷,王妃,定要保护好自己。”他不知道王爷与王妃最近在准备什么,却亦能感觉到那股莫名的紧张急迫。 眼下王爷给他留下如此一句话,云管家摸着怀里王爷给他的那瓶药丸,不停祈祷着两位主子能好好的。 皇宫之内,云牧翰也好似感应到什么,蓦然站起身,双眼也凌厉的看向远处。周身灵气暴动,掀飞了御书房内无数的物什。 侍候的福禄总管在第一时间便将御书房的门窗给关得严严实实的,回头一脸惨白的看着自家主子,颤声道:“皇上。” 云牧翰双拳紧握,眼里冷寂肃杀,袖袍更是无风而动,几乎是咬牙道:“福禄,命人进来将书房收拾妥当。” 君墨,君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等着。 这就是实力不济的无力。 云牧翰笔直如松的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好似沉寂的火山。 “小景,可紧张。”云牧远搂着楼安景,静静的看着远处。 “有一点吧。”楼安景点点头,“怎么说对方也是金丹真人,你我现下不过是结丹修士,一个大阶,不紧张才怪。” 哪怕他们事先已经尽可能的准备,在面对高自己一个大阶的金丹真人之时,也不可能不紧张的。 自保虽然没问题,但是这个世界有一个词叫做意外。 他们准备的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推测对方家资不丰的情况下。若是对方并不是如他们所推测,而只是真的吝啬,那他们当真得小心应对了。 眼下,他们也只能在心里祈祷那人如他们推测的那样,家资不丰。 “我亦紧张。”云牧远握了握手中的灵剑,“除开边关那一次,你我可谓是经验粗浅。” “是啊,若是你我与同为修真者之人对战次数多,经验多,眼下亦不用如此紧张。”楼安景叹息了一声,他们俩输就输在与修真者的对战经验太少了,一人才那么一次。 云牧远双眼微眯,遮住了眼中的坚定,“无妨,你我总有一日会不惧任何人。” “嗯。”楼安景肯定的点头,只要平安度过此劫,他与云牧远一定会在长生之路上走得更远。 两人带着些紧张与坚定的看向灵气波动传来的方向,那人当真是没将他俩看在眼里,不然以那人金丹真人的修为,绝对可以做到悄无声息的来到霄云城。 可那人眼下却是生怕他俩不知道他来了似的,灵气的波动老远他俩就已经感应到了。 他俩也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那人竟还没到。 楼安景无不恶意的猜测,莫非那人实力不济,连飞也慢得不行??? 要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实在太好了! 第050章 战金丹 两人都全副精力的盯着远处,在他们的正前方,那里的灵气波动异常活跃,好似水滴入油,又好似冬季寒风,一层层的灵气犹如波浪般从远处朝着两人的方向推叠而来。 先是犹如清风拂面,让人全身的毛孔都在呼吸着这些灵气。接着便是大风刮过,头发衣袍鼓荡,再来便是刮骨寒风,灵气本是天地间最让人舒服的气息,而现在,灵气却好似那最锋利的刀,最锋锐的剑,让两人露在外的肌肤好似被切割般的疼。 两人从一开始便神情凝重,并未因为对方这种有些炫耀的行为而放松哪怕一点。因此在察觉到身周灵气变化的同时,两人便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你能肆意搅动天地灵气,我亦能将灵气化为己用。 两人同时用了一招以柔克刚,将越来越暴动的灵气收归己用。 “这人,应该是变异的风灵根。”在周围的灵气慢慢平和下来之后,楼安景才轻轻的出声。 云牧远点点头,双眸寒星般看向远处,那里,又一波灵气滚滚而来。“不愧是金丹真人。”那种肆意挥洒灵气的狂放,让他血液沸腾。 金丹便已是如此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若是元婴呢?化神呢?还有那令人向往的渡劫,大乘,以及飞升。 云牧远好似看到了无边绚丽的世界在向自己缓缓的打开,那里有无数令人为之倾覆的神秘。 楼安景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见到他脸上眼里那种带着些压抑的兴奋神色,些许的疑惑,随后便是了然。 哪个男人没有英雄梦? 哪个男人不渴望更强大的实力? 他以前看小说时,还曾中二的幻想过若是自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时,又是如何一番场景。 看着前面比方才更加汹涌的灵气,楼安景双眼发亮,体内好似叫嚣着什么,让他四肢都有些不可控制的颤抖。 他知道,这不是害怕,而是期待,是兴奋,是向往。 两人身上的气势也在慢慢的攀升,结丹对金丹,除非妖孽,否则便当真有些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他与云牧远并非蠢人,也不会做那种傻事。 他们只想在必输的局面之上,尽可能的去试着一战。 这个时候,哪怕他两人不战而逃,虽无人有话可说,可他们的心,已输,今后便会习惯性的遇强便避,若是长此以往,即使他们修为能越升越高,却也失了那份强者的心态。 他们有那么多的准备,只要对方不带着仙器,以对方金丹的实力,他们两人保命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如此,为何要不战而逃呢,为何不试着去战斗一番,这也是一次难得的体验。 若是他俩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 毕竟,他俩最缺的便是与同类人的战斗经验。 “君墨,我们有一日,亦会这般强大,甚或比这还要强大。”楼安景带着一股坚定的语气说道。 他们或许会遇到很多麻烦,很多挫折,可只要他们不怕,不放弃,终有一天,他们会强大到没有人敢轻视他们。 “嗯。”云牧远肯定的点点头,他心里一直是这么想的。 两人不觉得自己是在白日做梦不切实际,只要他们为之努力,为之去一步一步往前坚定的走过去,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皇龙寂源最近心情很好,前所未有的畅快。 在皇室里,他本就是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从出生开始,他便获得了家人的喜欢与期待。甚或包括皇帝大伯,对他也是前所未有的期待着。 不为别的,只因他与那位改变了皇龙皇室修炼困难的先祖是一样的天赋,一样的灵根。他们期待着他能与那位先祖一般出众,甚或能给皇龙皇室再次带来改变。 聚龙石虽让皇龙皇室修炼不再如千年前那般困难,可亦是有代价的。他们一族的代价便是子嗣艰难。 谁让他们修炼有伤天和,虽说与邪魔外道相比差了些,可也好不到哪里去。若不是他们身具龙族血脉,又是皇室之人,怕早有不少人对他们动手了。 不说人动手,他会来到这个隐灵大陆,便是一条快要成形的蛟龙对他出的手。 要说他们皇龙皇室得罪的最狠的是谁,非龙族莫属。不说龙族,但凡与龙有一点关系的,都对他们皇龙皇室没有一点好感。 可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你实力不济,又有何能力怪罪别人? 想要不被利用,不被杀死,不被人踩在脚底,那你就努力强过他。 他因着天赋与先祖一般无二,在一开始便被很多仇视皇龙皇室的人盯上。其中一条便是被他父亲逮住想要取其龙气,最后却被它跑了的一条成形的蛟龙出手导致。 那条蛟龙本已成形,却愣是因着他父亲之故,导致其境界受损,最后又变回了蛟龙外形。 他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若不是因着他的天赋之故,父亲大伯等人给了他太多的保命法宝,他怕是早已经被那条蛟龙弄死,不然也会被空间风暴给绞碎致死。 还好就在他身上法宝用尽之前,他竟然从空间裂缝之内掉到了这个隐灵大陆。 为了让自己尽快好起来,他便开始寻找龙气来修炼,来修复被那条蛟龙弄出的损伤。若不是他身上的法宝够多够好,别说保命,怕是连根基亦要受到伤害。 还好,他虽前后被那条蛟龙及空间风暴伤到了一点根本,只要好好休养,慢慢修复,便一切无碍。 几十年下来,他靠着这些低贱的凡人皇室那点龙气,慢慢修复了损伤不说,修为更是一日一日的增长。 他现下不敢回到修真界,不是担心家人护不住他,而是担心他尚未回到皇城,便被那条蛟龙或者是与皇龙皇室有仇的人先行一步给杀了。 不过好在隐灵大陆虽无修真者,但灵气亦很浓郁,皇室的龙气亦很可观。 唯一的缺点便是,这个隐灵大陆真是很穷,别说灵草灵药等物了,就连灵果灵蔬都是不见,灵石之类更是不要想。 这些好在他亦不是很需要,空间戒指内的灵石他还是有不少的,足够他修炼了。 一年年过去,虽然修为比起修真界来说增长得缓慢了些,但根基牢固,修真之人性命悠长,这点时间他还是有的。 就在他晋级金丹之时,发现这个北凉皇室的龙气不足够他晋级,他只好吩咐新收的弟子们去帮他在其他皇室收取龙气。 而他手上的龙气加上灵丹灵石,还足够支撑一段时间。 哪晓得等他晋级完金丹之后,听到弟子们说收取龙气之时,受到了一些波折不说,更是听说竟还有除他们之外别的修真者。 且那两名修真者身上的法宝亦是灵器级别,这让他心情愉悦的同时,又很不爽。 以他身份,他原本是看不上那灵器的,但奈何他眼下并未回到皇龙皇室,身上最好的法宝亦只有一把下品灵器,绿风扇。 如此,哪怕对方使用的是灵剑,他亦是想要弄到手。即便自己无法得用,亦是可以拿来赏给手下弟子,如此,他亦能得到不少助力。 原本皇龙皇室就有些伤天和了,眼下又是在凡人星球之上,有些事他是不便出手,但可以交给手底下的弟子们,虽说如此他亦要承受不少天道惩罚,可到底比自己亲手为之来得轻些。 何况,若不是还有其他几个皇室给他提供龙气,他怕是这次晋级也无法如此顺利。这个小仇,亦是需要报上一报。 听说对方不过筑基,他便有些轻视,哪晓得一波灵气风暴过去,对方竟是抗了下来。 这让他心里惊讶的同时,亦有些双眼发亮,对方若不是修为提高了,便是手中有更好的法宝。 想到此,为了确定心里猜测,皇龙寂源便又发动了一波灵气风暴,比之方才的试探更要来得猛烈。 他们皇龙皇室最擅长的便是御风,尤其是他还是变异的风灵根。更是擅长。 犹如海啸般的灵气席卷向楼安景与云牧远,两人全身的灵气快速游走于全身,身上更是连连几个手势打出。 就见两人眼前肉眼可见的竖起金红两色的灵气墙,两人也同时按照一定的步伐慢慢往后退,灵气墙也一层层的竖起,又一层层的被灵气风暴给击碎。 楼安景与云牧远双眼闪过一股战意,手上的动作更是如电般快速,几乎到了残影的地步。 这个地方是云牧远特意选的,四周空旷无林,花草倒是遍地。离得皇城也很远,这边若是发生些什么事,皇城那边虽有感应,却并不会受到波及,且他早在四周布置了幻阵困阵。 这两阵对修真之人并无难度,对凡人却是来一个困一个。 仙人之说向来只是在话本野史里有闻,凡人虽也信鬼神,可绝对不能让他们见到这种仙人手段。否者于社稷不利。 两边的灵气碰撞,将地上的草皮掀飞,一层层的草皮好似被人掀开,一块块的草屑花瓣漫天飞舞。 肆意的灵气更是形成了好几个灵气漩涡在四周相互碰撞,相互融合,相互吞噬。 楼安景有些灵气不济,便快速的往嘴里扔了一颗补灵丹。 云牧远亦是如此,两人到底是太过心急提升实力,虽然已是结丹期,可根基不稳带来的隐患此刻便已经彰显了出来。 两人双目灼灼的看着远处缓慢而来的一个男人,男人一身紫袍,头戴紫金冠,脚踩深紫镶金蟒纹靴,眉目舒朗,一派尊贵,只是那通身的气势,让两人有些气息不稳。 这是属于金丹的威压。 云牧远抬头看去,气势一节节攀升,哪怕修为不够,气势他亦不输。对方是皇族,他亦是。 楼安景却是凭借着他骨子里的少爷骄傲,实力不济,气势却也不落。 皇龙寂源犹如看蝼蚁般看着两人,冷笑道:“竟已结丹?”双眼在两人身上仔细扫过,尤其是在两人手中的灵剑上停留了一瞬,“可惜揠苗助长。” 两个急于求成的小辈,竟妄想以结丹之境抵抗他堂堂金丹真人。 他是该佩服他们初生牛犊不畏虎,还是该嗤笑这两人的痴心妄想? 修真界不缺少那天资纵横越阶挑战的妖孽,可眼前这两人,天资虽不错,却太过心急。他只一眼,便看出眼前两人根基不稳,就这,又如何与他斗? 楼安景与云牧远抿唇,他们急于求成是谁的错?若不是这人给他们带来的压力,他们又怎会靠丹药与灵石在短短时间内,从筑基期蹦到结丹期? “念在你俩天资不错的份上,若是肯主动将手中灵器交出,本真人便既往不咎,放你二人一马。”皇龙寂源也不想才一成金丹便大开杀戒,若是这二人识趣,乖乖将手中的灵器交出来,他亦不会为难他们。 楼安景冷笑了一声,云牧远亦是同样,“你以为我俩会信?”放过他们?骗谁? “本真人言而有信。”皇龙寂源皱眉,他堂堂金丹真人岂会如那些邪道之人那般言而无信? 楼安景与云牧远互相看了一眼,便同时动手。 霎时一股炽热的烈焰冲天而起,另有一道锐金之气紧随其后。 “好好好。”皇龙寂源怒极而笑,两个小辈竟敢挑衅他?“既然你们找死,可别怪本真人以大欺小。”说着,手中的绿风扇蓦然绿光大盛,无数道夹带着锋利气息的风扑向两人。 楼安景手中灵剑往身前一挡,人也紧跟着升空,只是金丹真人的近距离攻击又如何是他能抵挡的? 当下便被掀飞了开去。 挡下身前的攻击,云牧远纵身朝楼安景飞去,搂住怀里的人,便急问道:“可有受伤?”说着,目光也在其身上看了一遍。 “无事。”楼安景看着猫戏老鼠般神色看着他俩的男人,低声道:“金丹真人的确不是我俩能为敌的。” 这还是对方不尽全力,看轻他俩的情况下,两人都未抵挡过去,若是对方真的下死手,他俩怕是只能受死。 “那就按计划进行吧。”云牧远灵识传音的说道。他只想看看他们与金丹之间的实力差距,并不是真的想要以卵击石。 眼下那么三招,他俩便已经看出两者之间的差距。 加上他俩急于求成带来的隐患,能在这时候还无事,都是因为对方未将他两人放在眼里的缘故。 楼安景微微点头,云牧远将一条绸带法宝一头一尾的系在两人手腕之上,他并不确定之后会发生何事。 为了为防万一,还是保险一点为好。 因为他也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东西到底会发生什么情况。 第051章 意外 绿草如茵,奇花遍地,树木葱茏,就连灵气也是意外的浓郁。 偶尔风吹过来,便有一声兽吼鸟鸣随风传入耳内。 四肢疼痛,胸腔更是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鼻端好似还能闻到血腥味。 楼安景忍着身体的疼痛轻咳一声,微微扭头看向左侧,皱着眉头支起上半身。只是身体太过疼痛,就是这么一个小动作,也让他用尽了力气。 陌生的坏境,并没有给他带来惶恐,最在乎的人在身边,哪怕是在地狱,他也不可能害怕。 何况眼下也没有时间让他害怕,身上实在太疼了,至于到底是再次穿越到了什么地方,等伤好了再来探究也来得及。 灵识在空间戒指里看了一圈,楼安景找了一瓶疗伤丹出来。 体内灵气空空如也,若不是还能察觉到丹田内的一丝灵气,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灵根被废了。 刚将补灵丹丢进嘴里,离他不远的云牧远便也醒了过来。 “小景。”刚一睁开眼睛,云牧远便叫出声。 “我在,君墨。”楼安景连忙回应,“君墨,你身体如何?” “我无事,你可有受伤?”云牧远轻轻动了动身体,疼的轻嘶了一声,眼睛也四处看了一眼,“这是何处?” “不知。”楼安景将手里的疗伤丹扔给他,“身上的伤不太重,你先补充一下灵气,身上的伤亦要尽快治好。” “嗯。”接过丹药,云牧远扔了两颗进到嘴里。 楼安景见他脸色好了许多,便在两人四周丢了几面阵旗,一个防御阵形成。这是他空间戒指里唯一剩下能得用的东西了。 做好这个,楼安景便忍着疼痛盘起双腿开始吸收天地之间的灵气,一面修复体内体外的伤,一面尽快将空空的丹田填充满灵气。 至于两人现下所在的地方,等到身体好了之后再来探查。 一天一夜的时间过去,两人身上的伤全都治好,丹田之内的灵气也恢复如初。 楼安景再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有活过来的感觉。 身体恢复了,他也有了精力来查看两人所处的地方。 灵识小心翼翼的探出,精致的蝴蝶,雪白活泼的白兔,狡猾灵动的红狐,拖着斑斓尾翼吃着果实的不知名鸟儿,花香扑鼻,树枝上挂着零零散散的果子。 直到十里远,楼安景才将灵识收了回来。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却确定这已经不是隐灵大陆。隐灵大陆没有这么浓郁的灵气,也养不出那么带着灵性的动物。 他记得他跟云牧远被那个金丹真人打进了一边被爆炸撕裂出的一个空间裂缝里,最后的记忆是两人将那两张地级防御符给激活,最后便昏死了过去。 想到这里,楼安景抽了抽嘴角,他实在是佩服云牧远,竟然在那个地方埋了那么多的火药弹,别说是炸金丹了,怕是元婴化神来了,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你到底在那里埋了多少火药弹?”楼安景实在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一千个大火药弹。”云牧远抿了抿唇,报出了一个数,“原本只有五百,但在得到那两张地级防御符之后,我便又加了五百。” 楼安景抚额,这还真是胆大。 云牧远大概也知道是自己炸出了那个意外,他的记忆亦是留在他与小景被那金丹怀恨一掌拍进身后的一道裂缝里,他在将小景护在怀里之后,便昏死了过去。 他与小景在最后攻击的时候,便已经激活了早前布下的裂灵阵,更是在攻击的同时,将手里全部的定身符丢了过去,只那么三息的功夫,他俩便在将手中所有的爆裂符,烈焰符扔过去之后,伤了那金丹。 大概那金丹亦没想到被他看不起的两名结丹小辈能真的伤了他,大怒之下对他俩再无留手。 他俩在事不可为之后,他便又激活了埋下的火药弹处的阵法。 只是他没想到火药弹与裂灵阵竟然相辅相成互相加持,竟是炸裂出一道空间裂缝,而他俩更是被那金丹狂怒之下逼至到那裂缝前。 “小景,你我是否已不在元景?”云牧远亦放出了灵识查看四周,只是他还是想得到一个肯定答案。 “对。”楼安景看了他一眼,见他并没有出现难过之类的情绪,便道:“此处也不知是何地方,你我先四周看看吧,方圆十里之内并无危险。” “也好。”云牧远点点头,起身拉住他的手,屏弃掉心里微微的低落情绪,笑道:“此处灵气充盈,比元景可是强不少。” 一呼一吸之间皆是灵气,若是他与小景在这般的环境里修炼,修为定是能成倍增长。 “嗯,先四处看看,若是能遇到人或城镇更好,总是要知道你我眼下所处何地为好。”楼安景也对这里的灵气很喜欢,若是可以,等了解了两人到底在哪里之后,再回到这里,弄一个洞府出来修炼也不错。 两人看似放松,实则心里戒备。 陌生的环境,他俩也就比瞎子更好一些。 因为并不着急,两人也就没有御剑飞行,云牧远在路过一棵果树之下时,随手摘了几颗果子,他方才见到有鸟啄食,这果实应是无毒。“小景,尝一尝。” 说着,自己先咬了一口。 楼安景接过也咬了一口,嘴里比以往更加甘甜的味道让他愣了一下,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立马召出了交易器,他竟然将交易器给忘记了。 修真界,飞澜星。 “修真界?”云牧远在他召出交易器时便已经明白了他要做什么,见他愣神,探头看了一眼,然后也愣了。 他与小景早前还曾商量过,等到修为更高之后,便与那位在交易器上认识的修真者交换传送阵,然后他与小景便来修真界,再在这里寻找去地球的方法。 为何要先来修真界,而不是直接在元景找回地球的方法,是因传送阵也需要坐标。 小景并不知道地球的坐标,但修真界的坐标则有那位修真者给他。 修真界神秘而又广阔,只要他俩到了修真界,找到回地球的方法定是会比在元景更多。 只是不曾想到,他与小景会在此种意外之下来到了修真界。 楼安景回过神便笑出了声,叹息道:“没想到你我竟然来了修真界。”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歪打正着了。 不过,要是他们来这里的方式不要那么惨烈痛苦更好。 “是啊。”云牧远也有些感叹,“飞澜星,是否是在仙修域与妖修域交界?” 他记得小景当初给他看的那本《修真界常识杂记》里,便就说了修真界的星球分布。 楼安景点点头,“对,飞澜星是仙修域与妖修域交界处的一颗修真星球。” 修真界是由无数颗修真星球组成,每颗星球的灵气都不尽相同。有的星球灵气充盈,有的星球灵气稀薄。 修真界分为四大星域,分别是仙修域,妖修域,魔修域,散修盟。 看星域的分布就不难明白,仙修域之内住的都是仙修,妖修域住的都是妖修,魔修域住的便就是魔修了,不过杂记上说,魔修域亦有鬼修。而散修盟,大概是综合星域,这里有仙修,有妖修,有魔修,亦有鬼修。 不过散修盟之内只有一个组织,便是散修盟。散修盟由盟主统治,下面有几位长老,再之后便是堂主。 散修盟内的修士,尽皆受到散修盟的规矩束缚,且魔修与鬼修,亦是那种不滥杀之人。 须知无论哪种修士,都有好有坏,魔修并不一定全是坏到了骨子里,仙修也不一定都是正人君子。 妖修域与散修盟类似,妖修域的管理是由几位种族妖皇共同管理。 魔修域之内则是分为大小不同的门派,当然,也有不加入任何门派的魔修。 仙修域大概是四大星域最为复杂的,在仙修域,不但有大大小小的修真门派,还有大大小小传承久远的修真家族,更是有皇族修真者。 而每个星域的交界处,都有一颗或者几颗星球是不在任何星域的管辖范围之内。 这样的星球,不禁止任何修真者的进入。 妖修能来,魔修能来,仙修也能来。 当然,也不是说其他在四大星域管辖范围内的星球就禁止别的修真者进入了。不过是这样不在星域管辖范围的星球,上面更残酷,更加弱肉强食而已。 这样的星球上面是不会允许有修真门派存在的,上面可以有修真门派的人来这里建立交易店铺,也可以有人来这里建立修炼洞府,但绝不允许任何星域的修真门派来这里开宗立派。 飞澜星便是这样的一颗星球。 “三不管的星球。”楼安景皱眉,来到修真界虽然挺意外,挺开心,但是一来就到了三不管的星球,他俩必须得提高警惕才行。 这里可没有什么规矩可言,杀人夺宝的事情比比皆是。 他俩若是到了仙修域或者散修盟的地方也要好不少,没想到竟然会是三不管星球。 “如此,小景,你我便先在此处找个安全些的地方建个简单点的洞府,先将修为提高一些再去城镇。”云牧远想了想,便建议道。 既然知道了两人所在是何处,那便无需再去冒险探查了。 两人的结丹修为在这修真界,当真是什么也不是。加之他两人急于求成埋下的隐患,比之一般的结丹修真者更要实力弱一些。 如此,还不如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将体内的丹毒完全炼化,再将基础稳固一番。 “嗯。”楼安景赞同的点点头,修真界,真的不是那么好混的地方。尤其是在他们现在身上一穷二白的情况下。 身上能有些杀伤力的符箓跟法宝都在跟那金丹战斗的时候用完了,就连那两柄灵剑也在他们大意之下被空间裂缝里的空间风暴给分解掉了。 现在他们身上唯一还有些价值的大概也就是几颗极品灵石,一些修真界常见的丹药,一些低阶符箓。 两人说好,便就朝另一边走去,两人方才灵识探查的时候,便发现另一边的树木更加高大,主要的是,那边有座山。 第052章 洞府修炼 山名为何,楼安景与云牧远也没法找人询问。两人一路过去,林中的鸟兽却并不惧怕,依然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楼安景神情轻松,一面警惕着周围的环境,一面还有闲暇查看四周,观察鸟兽。 修真界的鸟兽也分野兽与灵兽及妖兽,野兽无灵智,属于最低阶的生物。 灵兽一般都灵性十足,多为修真者所喜欢,常被抓来当为坐骑或者灵宠。若是灵宠被修真者点化,亦能化形成人。 妖兽一般性情爆裂,随心所欲,还有那种以修真者与人类为血食的妖兽。但妖兽产生灵智,便能修炼,既为妖修。 妖修与修真者并无区别,有了智商,自然也就会分是非善恶。 他们两人所处的飞澜星,虽说是仙修域与妖修域的交界星球,但他们眼下所处的山林里所见并无妖兽,灵兽与野兽参半。 楼安景叹道:“修真界虽说竞争残酷,但愠养的鸟兽,多是灵性之物。”哪怕是野兽,看起来也比他们以往见过的野兽与家宠有灵性得多。 云牧远点头赞同,他所接触过的野兽不多,不过家宠亦有不少。像是皇宫之内便养有一头白虎,白虎身为山林之王,本该残暴凶狠,只那头白虎自小便被他们兄弟二人养着,倒是少了那份凶狠,多了些温驯。 再则便是战马,亦是他少见的灵性之物。只是那都是长期驯养的结果。 眼下他们所见的这些鸟兽,却都是野生之物,竟也是难得的带着灵性。 “鸟兽见你我都不惧,想来此处应是少有人来,或是来此处之人多为心善之人。”云牧远养过的动物不多,但他亦知道,动物是最能感受到人性善恶的生物。 “嗯,这里灵气很是浓郁,要是当真安全,你我在这里建洞府修炼亦不错。”楼安景对这里也很满意,周围环境好,灵气比隐灵大陆还要浓郁,在这里修炼,他跟云牧远定能比在隐灵大陆晋级更快。 走到山腰下时,两人抬头看了看这座大概三十米高的山峰。 山峰之上林木倒是不少,只是大多都属于低矮植物,两人一路过来便已经将灵识探了过来查看。 这片山林除了一些灵性的鸟兽之外,的确是没有妖兽,也不见人迹。 “看来你我运气不错。”楼安景挺庆幸,两人从空间裂缝里掉落的地方尚算安全。 云牧远亦如此认为,此处虽然人迹罕见,但周围也并非是危机四伏或是鸟兽绝迹。“那先四处看看,确定安全之后,你我便就在这座山峰之内建一洞府修炼吧。” 两人的修为实在是在修真界有些太低了,且他与小景现在身上隐患颇多,又无法宝傍身。若是遇到有那歹意之人,两人怕是不够看。 “嗯。”楼安景一脸的兴致勃勃,“此处来人不多,但这里亦不是灵气贫瘠之地,你我或许可以四处看看,说不定能得到一些灵草什么的。” 有灵草他就能炼丹,丹药存着以后去到有人的地方,他们就可以拿来换灵石,或者以物易物。 修真界虽然也有凡人,但他俩身上不缺金银之物,倒是灵石缺得厉害。而在修真界想要修为上升得快,除了找个灵气浓郁的地方建立洞府修炼之外,便就是寻来灵石灵液之物辅助修炼。 丹药吃太多易在体内存积丹毒,丹毒炼化不易,且用丹药堆积起来的修为,并不怎么厉害。哪怕你有灵器在手,同阶之下,你也不会是那种一步一步往上晋级的修真者的对手。 他与云牧远现下就是这种情况,体内丹毒并未全部炼化不说,晋级太快就是根基不稳。他俩也就是比筑基期的修真者强点,要是真遇上同级对手,估计失败的可能最大。除非对方也跟他们一样靠丹药灵石快速晋级的。 他俩眼下最主要的就是炼化丹毒,夯实根基,争取在结丹期多停留,将之前的隐患全都解决。 灵石不仅能让修真者用来吸收里面的灵气修炼,且还没有什么副作用。只要你根基够稳,灵石够多,一直修炼都没关系。 他们两人现在在修真界,估计是属于穷人行列。灵石没有几块,丹药也是低阶,以后修炼肯定困难,所以现在就得开始攒家产。 而且以后还要买灵器法宝等等。 交易器是好,但能帮助他俩在修真界立足的东西,并没有。至于那位修真界的朋友,楼安景这会儿对其是有些防备的。 早前两人不在一个地方,他还能跟他不设防的联系,交换东西。但现在他们来了修真界,在一个地方,这就有了竞争。 哪怕是同一个宗门的师兄弟呢,也会有竞争存在,何况他跟那位也不过是交易来的友人关系。 加之那人对他莫名其妙的好,这让他心里感激的同时,又防备着。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他可不觉得自己自带好人光环。 这样一来,他就不能全然依赖交易器,不过好在他在那人哪里换来了炼丹制符的书籍,虽说做不了多高级的符箓丹药,但积少成多,低阶丹药多了,也能一步一步换来别的东西。 没见以前地球还有人用一根别针最后换回一栋别墅吗? 云牧远倒没有打击他的兴致,这里应不是无人来,而是这里并没有什么好的东西,便少有人来。 但他也知两人的身家,攒一点是一点。 因此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楼安景与云牧远便一边探查周围的环境安全与否,一边寻找一些灵草灵药,遇到能吃的灵果灵蔬,两人自然也是会采摘。 两人现在虽然已经辟谷,但也没法一时舍弃对食物的口腹之欲。 再说,灵果灵蔬吃下来,多少对人也是有好处。 或许两人的运气是真好,此山林虽无高品阶的草药,但一些低阶的草药还是挺多的。对于差不多一穷二白的两人来说,肯定是不会嫌弃的,楼安景将能得用的草药都挖了,幼苗什么的也好好的给护好。 这些可都是能换灵石的。 之后再仔细检查了一遍,这片山林当真是人迹罕至。 两人这下是彻底放心了,便回到了山峰的另一边,那里树木茂盛,可以拿来当遮掩。 楼安景对阵法不熟,因此在选定了地方建洞府之后,他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云牧远不舍得让他来跟着挖洞府,阵法他用唯一剩下的几块灵石加上阵旗给做好了。 简简单单的一个幻阵一个困阵,只要不是金丹以上的修士,或者是对阵法多熟悉之人,一般不会注意到此处。 修炼洞府建立在几株树木合抱的正中,想要进来,必须得从树木的树枝之间,想要从地上走进去,是不可能的。 洞府入口仅供一人出入,里面却是足够宽敞。 两个五平方米左右的山洞,一个用来两人平时修炼所用,一个则是楼安景炼丹所用。 洞府之内并未做太多装饰,只是将山壁弄得光滑了一些,让其不至于随时掉石屑什么的就行。 两人都是大男人,对于住处也没有太大的要求,何况这里也只是暂时修炼的地方,又不是长期居住之地。 蒲团没有,两人便用早前放进空间戒指里的狼皮铺在地上。 在两人身周,布置了一个聚灵阵。 至此,简单的修炼洞府便算是完成了。 看了看两人暂时修炼的地方,楼安景还是挺满意的,虽然有点简陋粗狂,但也别有一番趣味,“君墨,那你我就开始修炼吧。” “嗯。”云牧远低头看着他,眼内温柔缱绻。 楼安景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便双手挽上他的脖子,轻声道:“先来一个吻先。”说着,两唇便已经相贴。 都说修炼无岁月,世上已千年。 这话虽然夸张,但其实也是实实在在说明了对于修真之人来说,时间真的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楼安景自修炼当中醒来之时,便看了一眼边上的云牧远,见他依然闭着眼睛,也就没去打扰,而是将交易器召了出来。 交易器上有好几条消息,大多数都是那位修真界的朋友发来的。 上面说他见到他交易器改变了地方,也知道他来了修真界,便发消息来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顺便说他现在正在一处密地里,无法来飞澜星,让他自己小心。修真界最近有些不太平,要是不到金丹,最好不要四处走动,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修炼。 等他出了密地,若是信得过他,他便来找他。若是信不过,那便就在交易器上交谈便是。 另外就是科技星球与蛮荒位面的人发来消息,不是要植物的,就是想要点跟药草有关的书籍的。 楼安景跟那两个位面的人交易的次数挺多,对两人还算是熟悉,便就分别给两人去了信息。至于修真位面那个算是恩人的人,楼安景则是不知道该怎么回消息。 按道理来说,人家帮他良多,他应该信他才对。但是也就是因为对方帮他太多,让他对那人产生了一些防备。 不过对方既然现在正在密地,那他也就不着急回信息,等云牧远醒过来,他们商量商量吧。 看了一眼交易器上的时间,他与云牧远这一闭关竟然就是十年。 楼安景眨了眨眼睛,对于这个时间还有些吃惊。 以前他跟云牧远闭关修炼顶多也就半年或者十天半月的,少的也就一天一夜之类,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有十年之久。 不过稍后便也释然了,无论是他在地球还是跟云牧远在隐灵大陆之时,两人身边都有太多事缠着,根本没有时间让他们心无旁骛的专心闭关修炼。 突然来了修真界,虽然也担心元景的事情,但能安排的两人都安排了,再担心也鞭长莫及。现在对于他俩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在修真界保护好自己,努力修炼,等修为高了,自然也就会有更多机会找寻回家的路。 心无旁骛,又有目标,两人这一闭关就是十年,也就不是很奇怪了。 想通这个之后,楼安景也就不去纠结时间问题。 他体内的丹毒已经炼化,十年的时间也让他将用丹药催出来的修为狠狠的坚固了一番。且与那金丹的小小一战,让他也收获良多,不说直接到金丹,但也让他结丹圆满。只需要一个契机,便能晋级金丹。 只是这个契机什么时候出现,那就得看机缘了。 第053章 路遇打斗 云牧远还没从修炼当中醒过来,楼安景干脆起身去隔壁的山洞炼丹。等到云牧远醒过来了,他们也可以出去探探。 只要小心点,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那位修真界的朋友也不过是让他们两人不到金丹不要到处乱跑,他俩只要不去作死,问题不大。 想到此,楼安景便将早前采的那些灵草灵药收拾了出来,数量还挺多,只是年份都不高,炼出来的丹药品阶估计都不会太高。 不过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聊胜于无。 “小景。”云牧远醒过来没见到身边的人,吓了一跳,在听到隔壁山洞有声音之后,这才安下心。 走到隔壁山洞,云牧远看着石台上好几个瓶瓶罐罐,山洞之内的药香也很浓郁,怀疑这人是不是醒来好几天了。“你炼丹多久了?” “君墨!”听到熟悉的声音,楼安景双眼一亮,也顾不得丹炉里尚未成型的丹药,闪身就扑进了他怀里,“我醒过来两天了。”脸上的喜悦怎么都掩不住。 这两天他虽然一直在炼丹,可心里总觉得少了什么。 云牧远搂住他的身子,摸了摸他的头发,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愉悦,低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但一接触到温润的柔软嘴唇,便一发不可收拾。 唇舌极尽扫荡,双唇不留一丝缝隙,渍渍的水渍声在山洞里回想。两人被这一吻弄得情动,楼安景仰头,承接着口腔内的热情,一双手更是搂住某人的脖子。 云牧远一边亲吻一边将他抱了起来…… 虽未做到最后,可该摸的不该摸的,两人几乎都做了个遍。 楼安景软绵绵的趴在虎皮地毯上,两颊还有些绯红。 云牧远在一边搂着他,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他的后背,“竟是不曾想,你我这一闭关便是十年。” 两人都发泄过后,楼安景便告诉了他闭关过去的时间。 楼安景半眯着眼睛,叹息道:“是啊,以前修炼也不过是一夜,最长也不过数月之久。哪晓得这次竟是一下子就十年过去了。” 云牧远低头一一亲吻过他的眉眼,脸颊,鼻翼,再到嘴唇,近乎呢喃道:“真好。”这人一直陪在他身边,十年之久,他与小景却是并无多大变化。 楼安景侧头任他在自己脸上轻轻的吻过,偶尔也回吻过去。 两人这般温存了半天,才衣装整齐的起身。 “君墨,你我眼下身上隐患尽除,修为也到了瓶颈,不如出去看看吧。”无论是修真还是看书,一味的闭门造车都是不可取的。 他与君墨虽然现下挺穷,但他这两天炼制了不少丹药,品阶都是中上品,不过丹药都是修真界常见的丹药,能换来的东西估计也不多。 再则,他与君墨也须得出去真正了解一番修真界,就算不去别的星球,至少飞澜星应该要稍微到处看看。 “也好。”云牧远最是知道两人的短处,在与金丹战斗之时,他俩不仅吃亏在修为相差太大之上,还有战斗经验的不足。 这次出去,虽说不一定非要跟人切磋比斗,但能见到别人比斗也是好的。 两人说好,便又在山洞内准备了一番,这才相携出了山洞,离开了山林。 两人修为不高,也就不装逼了,什么法宝之类的都没放在面上,包括楼安景手指上的空间戒指,他都直接给放进了交易器自带的空间里。 两人身上穿的衣服也并不是什么法衣,而是普通的衣服。 这么一身装扮出去,别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穷人,就是劫了也得不到什么东西。 之前换的那套黄级上品防御法衣,早在那最后的爆炸中就给炸碎了。要不是那防御法衣给他们缓冲了一下,他们估计也没机会打开防御符。 实在是两人都不知道裂灵阵与那些火药弹相加,竟然威力那般大。 两人所呆的那片山林挺大,因为没有飞剑,两人直接用轻身功法,竟是一个时辰才出了那片山林。 楼安景回头望去,触目所见全都是树木花草,一眼好似都看不到头。“当真是庆幸。” 庆幸这片山林够大,够穷。不然两人也不会安然修炼十年时间而没人打扰。 “也不知你我眼下所在是何处,离最近的城镇又是多远。”云牧远左右看看,视线内不见人影,两人现在所站的地方倒是一条官道的样子,只是周围不见房屋,更无田地。 “选个方向先走走?”楼安景也有点抓瞎,这么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前后左右都无人烟,想找个人问问都不行。 飞澜星也有凡人居住,只是他们两人所在的山林好像是深山老林似的,周围竟是半点人迹都没有。 “也只能如此。”云牧远拉着他,两人便随意选了个方向往前走。 道路两边尽是花草林木,灵气也是浓郁,四周不说瑶花遍地,却也是随处可见各色花朵。 “也不知飞澜星是个什么状况。”因为不赶时间,两人也就不再浪费灵力了,便也就跟个凡人似的,双腿行走。 “三不管地带,应是挺乱。”云牧远想起了他早前领兵去边关之时,便就经过一个三不管地带。 那处最早之前是一位藩王的封地,后因那藩王作死叛乱,封地收回,但那块封地因那藩王放纵之故,周遭匪患横行,官不官,民不民。 朝廷即使想管,也因着强龙不压地头蛇,派去的官员不是被匪患半路杀死,就是在任期间无故暴毙。 若不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让他带着军队过来,怕不知要乱到何时。 飞澜星与那地方相似,怕是好不到哪里去。 “嗯,妖修与仙修向来便不对付,仙修常有人炼丹炼器用妖修的内丹或者皮骨骼等,而妖修亦有以仙修为血食或者增进修为者,这三不管地带,在城镇内估计尚好,怕是一旦离了城镇,杀人夺宝亦是常事。”楼安景所知的这些都是从那修真界朋友那里换的书上看到的,但是到底有多乱,就不得而知了。 飞澜星上也有城镇,城镇之内也有规矩,例如不得在城镇之内杀人夺宝无故滋事等。出了城镇那就不管了,你爱杀谁杀谁,只要你有那个能力。 城镇之内明面上虽无人看着,其实仙修妖修跟散修盟还有魔修都在里面有各自门派的驻地。 而且这一规矩,也是整个修真界默认的。不然那些交界星球,岂不是要成了无人星球。 两人并不担心在城镇内遇到危险,就怕运气不好在野外被人盯上。因此出来时才让自己扮穷,要是在没有实力的时候还要炫富,那不是证明自己有多有钱,那是在跟人说自己有多蠢。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悠悠闲闲的往前走,春光明媚无限好,又无琐事相扰,心情也轻松得很。 只是这等悠闲时光,在一声冷喝声中宣告结束。 楼安景与云牧远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身前三个从斜刺里的树林中冲出来的男人相互战成一团,一边还有一个男人愤怒道:“好你个吕义达,竟干出这种龌蹉之事,亏得我与家兄带你一起探险,你竟想将我兄弟二人困死在那阵法当中。” “李兄,在下当时只是太过害怕,有些心神大乱,并无那等歹意。”吕义达一边抵挡两人的攻击,一边开口解释。 “休要狡辩,若不是你见得那般好物起了杀人夺宝之心,又怎会明知那阵法凶险,利用我兄弟二人信任你之心,将我兄弟二人推入阵中?” “哥,跟这忘恩负义之人多说无益,今日你我兄弟二人就将此獠诛杀。”另一个声音说得咬牙切齿。 “两位李兄,我等三人相交上百年,去过之地无数,又怎会不知我吕义达是何人?”吕义达还想再做辩解,只是另外两人显然并不相信他,不多时三人就越打越激烈,灵气四溢,法宝漫天飞,周围的草木都被掀飞。 楼安景与云牧远第一时间便飞到了一边的树尖之上,然后就看着下面三人时而御使法宝对砸,时而往对方丢几张符箓,或者是御使法宝在空中战斗,或者是落在地上刀光剑影。 术法更是变化不停,一时之间几乎打得天地变色。 楼安景与云牧远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打生打死的三人,也不知那三人是太过生气没注意到他两人,还是注意到,但是发现他们两人一看就是穷人的原因,竟是不曾防备着他们,三人兀自打得激烈。 “杀人夺宝?”楼安景轻声问一边的云牧远。 “应是见宝起歹心。”云牧远搂着他的腰,给两人身上各贴了一张防御符,以免热闹没看好,把自己给弄伤了。 楼安景总结道:“所以,一起去密地什么的,定要找相熟之人,且定要防着对方一些。”不然就像这三人一样,哪怕是相交上百年了,也会因为宝贝起了杀心。 “防着别人便好。”云牧远捏了下手掌下的腰肢。 “嘶,做什么。”楼安景一扭腰,顺便给了他个大白眼,“我自是不会防着你。”要是连云牧远都信不过,他也就不用跟这人一起修真了。 两人站在高处看得仔细,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好好看着了。 要是那三人修为比他们高也就算了,第一时间他们肯定是跑路,而不是在这里看热闹。 难得遇到修为比他们低的人在打斗,不看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两人一边看,一遍在脑海里演练。想着那人用那招,他们又该如何回击或者抵挡。 两人正看得专注呢,然后一个灰色物体从两人眼前划过。 楼安景下意识的伸手,就见手上拽着一个类似荷包样的布袋子。 两人对视一眼,云牧远抱着楼安景立马跑路。 第054章 意外之财 两人跑出好远,才互相对视一眼,大笑出声。 楼安景拉着云牧远的手,看了一眼前面隐隐出现的城楼大门,没想到两人竟然瞎跑跑到了城门外。“我们先去看看这个储物袋里装的什么东西。” 云牧远笑着点头,眼睛里都是笑意。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跟个捡到便宜的普通百姓一样心喜。 “这么开心啊。”楼安景见他眉眼带笑,不禁也乐得不行。 两人以前可都是属于人上人的行列,从来没为金钱发过愁。身边更是有人侍候着,哪晓得一朝到了修真界,两人竟然会因为意外捡到的储物袋而撒丫子跑路。 这要是被两人的熟人知道,一定会觉得不可置信。 “很新奇的体验。”云牧远轻笑出声,他当时见到那个储物袋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就连这时候想起来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我亦是。”楼安景拿出储物袋晃了晃,两人几乎是心有灵犀。“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储物袋是修真者最常用来装东西的一种空间储物法宝,跟空间戒指这种高级货比起来,储物袋很不安全。 因为它就算已经有主,但在别人比它拥有者等级高的情况下,是完全可以暴力破解拥有者留下的神识印记的。 而空间戒指则不同,除非拥有者死亡,否则哪怕你等级比他高,一旦暴力破解,空间戒指便会随之销毁,什么都得不到。 但空间戒指难得,因此很多人就算知道储物袋不安全也没办法。 两人也没特别找地方,而是直接一边走一边就将储物袋上面的神识印记给破掉了,灵识一扫储物袋,里面的东西便印在了脑海里。 楼安景笑道:“里面东西还挺多,有十块上品灵石,一百五十七块中品灵石,一千二百一十六块下品灵石,还有一株五百年份的中品烈阳草,一株三百年份的上品紫参叶,一瓶培元丹,一瓶辟谷丹,一瓶补灵丹,全是中品。” “上品灵石果真如那本书里所言,甚是难得。”云牧远听完,不禁问道:“小景与那位修真界的道友可是有何关系?” 那人竟然交易给了小景五块极品灵石不说,就连上品灵石及灵器都有低价交易给他。以前还无甚关系,可是眼下同在修真界,这就有必要得好好问问。 “我亦不知。”楼安景其实也很莫名其妙,那人好像从认识他开始就很有好感,他以前也问过,但那人装神棍,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 后来他也就不再问了,反正他没在那人眼里看到算计跟恶意。 “你说他已知你我到了修真界,但却并未主动前来寻我二人,如此,那人应是并无恶意。”这么说或许有点武断,但他与小景身上也的确并无可谋夺之物。不说他,单说小景身上除了交易器,并无其他有价值之物。且交易器他两人都有,也就不存在争夺之意。 再则那人一开始便帮了两人太多,若不是那人低价交易给他俩的地级防御符,他俩怕是已被空间裂缝内的空间风暴给撕裂得魂飞魄散了。 “我觉得亦是如此。”楼安景将手里的储物袋递给他,“我已有空间戒指,这储物袋君墨你便收着吧。”这东西虽然不怎么安全,但里面拿来装一些不太重要的东西还是不错的。 “好,这些东西你都收起来,将丹药与下品灵石留一些便行。”云牧远留下三瓶丹药,再留下五百一十六块下品灵石,其余皆给了楼安景。 两人之间无需斤斤计较,谁收都一样,因此楼安景也就爽快的拿过来放进自己的交易器空间里。 那个空间没有空间戒指的空间大,原本是交易器店铺自带的仓库,但店铺他现在并没有摆什么东西卖,以前是只顾着修炼,偶尔卖点王府的水果鲜花什么的,现在到了修真界,一时也找不到卖什么好。 那个仓库便也就被他当成了储物空间,那个地方可比空间戒指安全多了。 “我们进城看看吧,城门看起来这般高大,里面应该很是繁华人多。”楼安景拉着云牧远,两人就这般慢慢走进了城门。 城门口并无守城卫,两人便就直接走了进去。 只是出现在两人眼前的并不是什么繁华的街道,林立的房屋。 看着眼前虽然足够宽阔,但杂乱无序,随便建立的木屋,到处乱摆的地摊,楼安景无语了一下。“我以为会是个热闹的大城,没成想竟然只是一个小镇。”而且还是一个没什么秩序的小镇。 云牧远感同身受,城门建的那般高大,内里竟是这般,实在是让人有点不敢相信,“无事,随处看看吧。” 周围来去的都是修士,修为有高有底,但大多数两人都并不能看出其等级。 这样的人不是实力太高他们看不出来,便是身上戴了能隐匿修为的法宝。 转了一圈,两人多少也对这个小镇有了些了解。 这是飞澜星一个边缘的小镇,这小镇之内并无一个凡人,就连那些小店里看店的,最少也是练气期的弟子。 虽说是小镇,但小镇其实并不小,至少里面法宝铺子,丹药铺子,茶楼铺子应有尽有,只是大概修士们随性惯了,才导致小镇杂乱无序,房屋乱建。 两人找了一个茶楼走了进去,门口招呼的是一个炼气三境的弟子,一见两人进来,便笑道:“两位前辈请进,不知两位前辈想要喝点什么茶,这是本店的茶水名牌,另还有茶点。”一边热情但又不献媚的将楼安景两人引到一边的空桌坐下,一边将手上的茶水茶点牌子递给两人看。 “青荷灵茶来一壶,苏翠灵糕与紫萝灵糕各来一碟,白丹灵果一份。”楼安景看了一眼菜单样的牌子,然后点了四样价格中等的茶水茶点。 “好的,两位前辈稍等,茶水茶点稍后便到。”练气期弟子笑着拿过牌子,转身去给两人端茶水茶点。 等到那练气期弟子走开,楼安景才叹道:“修真界的东西都好贵。”那牌子上的茶水茶点虽说都是带着灵气的,但价格也着实不便宜,就刚刚他叫的那四样,就需要一百四十五块的下品灵石。且每样的量还极小。 “嗯。”云牧远也看过那个牌子,上面还有不少茶水茶点需要上品灵石才能购买。“这里亦是强者为尊的地方。” 他两人因着没用隐匿修为的法宝或者符箓,所以低阶的修士见到两人都是称前辈。在修真界,不以年龄论,全都以修为的高低论。 哪怕你今年不过百岁,但你天资纵横,已然金丹或者元婴,遇到那修为比你低,但年龄比你大的,依然得称你一声前辈。 当然,门派称呼又另当别论。 两人才聊不到几句话,刚才的练气期弟子便手端托盘去而复还,“两位前辈,茶水茶点到,请慢用。”话完,也不多做打扰,便安静的退了下去。 楼安景与云牧远看着桌上的一壶茶水,两份茶点,一份水果,挑了挑眉。 茶水热气缭绕,倒入杯中的茶水呈现翡翠色,嗅入鼻端的气息清新好闻,带着一股荷叶的清香。 两份茶点,一份紫色,一份绿色,看起来很可口。灵果四枚,色泽盈润,上面还有水滴,显然是刚摘下。 “看起来还不错。”楼安景先喝了一口茶,入口温热甘甜,回味又有些微的苦涩,不过随着茶水入喉,一丝细小的灵气也进了身体之内。“茶水还行,不过灵气有点小。” 但是一想也对,毕竟是下品灵石便能买到的东西,灵气少也是应该的。 “修真界之物果真非凡品。”云牧远喝了一口,有些感慨。茶楼的茶水都是灵气之物,这些东西对于凡人来说,怕是好物。 “尝尝这点心,味道亦不错。”楼安景递给他一块紫萝灵糕,“不曾想紫萝做出来的糕点味道这般好。” 紫萝是一种灵蔬,两指宽,十厘米长,看起来像是茄子,但它却是一种紫色的萝卜。可味道却比萝卜来得甘甜,说它是水果都有人信。 也的确有很多人将它当水果来吃。 两人倒不是有那闲情逸致,不过一般打探消息不是去万通阁,便是这样的茶楼之地。万通阁飞澜星应该也有,不过这个小镇却是没有的。 两人一边喝着茶水,吃着点心,一边听着茶铺里修士们的闲聊。 “听说了吗,灵衍宗出了一个叛徒,杀了自己师傅,叛出了师门。” “玲珑殿的瑶依仙子听说跟一魔修珠胎暗结,被其师门得知,如今已是被关了起来,也不知那魔胎如何了。” “天一派新近收了个单灵根的天才,结果被道法宗的化神长老给劫了去。” “源丹宗道丹真人炼制了一炉极品破魔丹,听说不少宗门都赶了去。” “晨阳星出了一个渡劫大能的洞府,啧啧,你们是没看到,那可真是杀得血流成河,结果那洞府却被一个筑基小辈得了去。” “魔修域与仙修域那边的交界星球流叶星上,有个魔修得了把极品灵器,结果被人给围殴致死。灵器也不知去向。” …… 楼安景与云牧远津津有味的听着这些修士的高谈阔论,得知不少消息。 就在大家都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门口进来两名结丹期的魔修。其中一人粗着嗓门喊道:“小子,给爷来壶天罗根,再来两碟碧丝灵糕。” 另一位道:“动作快点。” 一位练气期的弟子恭敬道:“两位稍等。” 两名魔修坐的位置刚好就在楼安景两人的身侧,楼安景与云牧远对视一眼,均目不斜视。 这两魔修一看就是那种杀人如麻的。 楼安景与云牧远喝着杯中的茶水,顺便在两人身边布了个隔音结界。 “啧啧,那三个筑基期的仙修竟是那般好运,亏得你我也运气好,不然可得不到。”其中一个粗嗓门的魔修笑着出声,声音并不低。 “可不是,竟还敢跟你我反抗,那魂魄都不够你我炼幡的。”另一位不屑的道:“区区筑基期,也不看看自己有无那能耐得到这等宝贝。” “就是。” 楼安景与云牧远对视一眼,“我怎么觉得,他俩说的那三人是我们在城门外遇到的那三个?” “我亦有此感觉。”云牧远赞同的点点头,实在是这两人说的条件很符合他们两人见到的那三人。 两人齐齐在心里叹息,那三人还真是倒霉。 先是找到宝贝,结果起了内讧。然后不知道谁的储物袋飞了出来,被他俩捡到,最后更是连命都丢了。 修真界果真危险。 第055章 灵石太少 两人感叹了一句也就不管了,那三人他们也不熟,虽然平白捡了人家的储物袋好像有点不太厚道,但修真界不就是如此。 他俩也没去杀人放火,不过就是没有拾金不昧而已。反正这里也没有警察,苦主也挂掉了。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看到对方眼里的笑意。 那两位魔修还在说着一些杀人夺宝的经历,茶屋里的其余修士对两人都没什么好感,但绝大多数也都跟楼安景两人一样,听过就算,不会有人真的跟个大英雄似的非要去除魔卫道,匡扶正义。 仙修与魔修的确是水火不容,但那也要看是在什么情况下。 这个小镇算是地广人稀,房屋建得乱七八糟,但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楼安景与云牧远在茶屋再坐了一会儿,便付了茶钱,相携着出了茶屋。 后进来的两名魔修看了两人一眼,便不屑的转过身,竟是结丹期了,却还是那般穷。身上竟是普通的锦衣,连最低等的法衣都不是,身上也并无任何装饰,储物袋都没有一个。灵石竟装进袖兜里,当真是丢修士的脸。 其余不少人早在开始便注意到了楼安景两人的穷酸样,鄙夷不已。 楼安景的声音在云牧远的脑海里响起,还带着些笑意,“我俩被人鄙视了。”那些视线几乎不带任何掩饰,他们也不是凡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省却很多麻烦。”云牧远的声音也是带着笑意,“那后进的两名魔修身上杀气太重。”常年在边关带兵打仗,那种浓厚的杀气,再熟悉不过。 “嗯,魔修向来肆无忌惮,嗜杀成性。那种光明磊落,只是性情古怪的魔修还是太少了。”楼安景对于魔修并没有什么歧视,魔修也分好坏,有的魔修不过行事张扬随性了一些,本身并不是滥杀之人。 而有的魔修则是一言不和便要人命不说,还会将人的魂魄抽出来祭炼成魔器的一部分。 云牧远心里也差不多如此想法,两人对修真界的了解并不全面,很多都来源于那位修真界的人交易给他们的书上得来。 但两人对魔修妖修或者仙修鬼修之流,的确是没有任何的意见。 人分好坏,修士自然也分好坏。 魔修有那嗜杀成性,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也有那行事光明磊落,敢作敢当之人。 仙修也不一定都是好人,没见那三个倒霉蛋不就是因着内讧才被他们捡了便宜最后丢了命吗? 云牧远拉着楼安景,两人一边灵识交流一边朝地摊走去。 两人如今身上并无法宝,总要买把趁手的武器让自己实力往上爬一爬。 地摊之上的东西千奇百怪,有认不出的灵草,有快要腐烂的兽骨,还有冒着黑气的果子,也有灰突突黑黢黢的石头,还有碗状的法宝,骨头状的法宝,杯子状的法宝。 两人一路走过来,简直大开眼界。 方才不过是粗粗在地摊之外看了一遍,确定这边是地摊,便走开没有进来细看。哪晓得他们竟是错过了这么有趣长见识的机会。 修士们大多是在地摊边上打坐修炼,有的在看书,还有的现场炼器炼丹制符,并没有像普通百姓一样叫买叫卖。 地摊虽多,但除了人流,竟是并无声音。 “大家都在灵识讨价还价吧。”一圈看下来,楼安景长见识之余,也明白了安静的原因。 “应是。”云牧远看着另一个地摊上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买的人拿出一块上品灵石给摊主,之后便拿着一块石头走人,全程两人并无说话交流,想来便是用灵识在交流了。 楼安景不知想到什么,笑声在云牧远的识海里响起,“若是不知内情者,还以为他们在眉来眼去眉目传情呢。” 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有时候还会面部神情变化,或怒或喜,或思考或犹豫,知道的人知道他们是在灵识交流讨价还价,不知道的,就看这表情眼神,可不就会以为是在眉来眼去么。 云牧远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此话可别被那些个修士听见。”虽然的确是看着很像。 “当然。”楼安景看着这些地摊,问道:“君墨,你可有看上什么东西?”他倒是看中了一柄灵剑,但要价太贵。 到现在他才明白,那个修真界的人对他多好。 一柄下品灵剑就是十块上品灵石,而这里的灵器也并不是随着品阶来定价的,是根据灵器的性能定价。 他们当初的下品灵剑,加在一起,要是依着这里的价格来定,估计得上百上品灵石。谁让那下品灵剑不仅有聚灵阵,还有增幅阵,更是与他们的灵根相结合,一看就是量身定制的。 而地摊上的灵器,属性都很单一,阵法也很简单,就这还要十块上品灵石呢。 修真界的武器共分为三种,最低等的法器,然后是宝器,最后便是灵器。 法器一般都是练气期修士常用,因为御使法器所花费的灵力较少,对于修为不高的练气期修士来说正好。 而宝器常用的便是筑基期修士,宝器比法器用的灵力较多,攻击也更高些。但比起灵器来说,法器宝器都是属于垃圾。 大宗门的内门弟子,基本用的下品灵器,外门弟子宝器的较多。 楼安景不知道他与云牧远当初的下品灵器是那人怎么弄来的,反正他俩用着很顺手。 用了好的,再让他们用次的,肯定不太乐意的。 但这里的灵器虽然样式多,属性也五花八门,但跟两人当初用的灵器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我看中的那柄灵剑虽然不错,但比起早前你我用的那灵剑,实在是太次了。”楼安景有些郁闷,他现在对那人感觉很复杂。 一方面那人对他的好无缘无故得让人不防备都不行,但那人又的确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了他跟云牧远,可说是两人的救命恩人。 要是他心大一点,其实现在跟那人见面也不是不行,到时候以他与云牧远的灵根资质,拜进那人的门派也是可以的。 灵器什么的,哪里还需要现在在这里纠结。 云牧远同感,他到现在都没看中的灵器。“不如,你我去法宝铺子看看?”地摊上找不到好的,去那法宝铺子看看也行。 “肯定贵得要死。”楼安景叹了口气,“你我现在实在太穷了。”虽然手里不少丹药灵草都能换灵石,但品阶太低,想买好点又符合心意的灵器,除了碰运气,便就是找人定制,但那价格肯定高。 云牧远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二人是意外来到修真界,早前虽多有准备,但准备的多是在凡人界常用之物,而那些在修真界毫无用处。“不如你我先买一柄与灵根相符的灵器,虽说比以前那柄差了些,但效果亦不过是少了阵法的加持。” 楼安景想了想,便也点头同意了下来,没办法,比起去买法器宝器来用,他宁愿多花些钱买灵器,哪怕少了阵法的加持,下品灵器那也比极品宝器强。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人先去了丹药铺子购买易容丹,又卖了一些年份品相低的草药,这才出了小镇。 确定身后无人跟踪,两人这闪身入了旁边的树林。先是换了衣服,再服下易容丹,待丹药起了效果,这才从树林另一边拐出来。 两人再次入了小镇,去了一间叫做运来的法宝铺子。 这铺子先前来过,里面的灵器品相都不错,样式虽说也五花八门,但多数符合人的审美观,不像外面地摊上的灵器,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两柄下品灵剑,只有简单的聚灵阵,就这,便已经将两人意外得来的那笔灵石花得差不多。 最后两人算了下,手上只剩下两百二十三块下品灵石。 回到洞府,楼安景看着手里的灵剑,样式火红,剑柄处是一只叼着赤阳花的火凤,而聚灵阵,便是刻在那朵赤阳花之内。 “聚灵阵只是最低级的聚灵阵,不过好在属性跟我相符。剑的样式也是我喜欢的。”挽了个剑花,楼安景勉强满意。 聚灵阵也分等级的,且要看是什么人来布置。元婴大能布置的阵法肯定跟筑基期修士布置的不一样,威力也不同。 云牧远的灵剑也是下品,呈暗金色,剑柄处刻着繁复的云纹,剑身并不光滑,上面遍布细密的鱼鳞。“暂时用着便好,待你我修为更高,便可以去探探密地等。” 到时候便能寻得些好的灵草灵药卖了赚取灵石。 “嗯。”楼安景到交易器上去放了几颗丹药,言明只换奇石。“我要是炼器厉害些,何愁灵器。” 因为炼器被雷给劈到穿越,他心里阴影面积有点大,好久没炼器。一直以来都是在炼丹跟制符。 现在才知道自己都丢了些什么东西,要是他一直坚持炼器,这会儿不说多好的灵器,起码下品灵器肯定能偶尔炼出来了。 云牧远安慰的摸了摸他的头,“无妨,现在亦是不迟,可惜我并不是火灵根,于炼器炼丹一途并无利。” 虽说炼器炼丹并不一定非要火灵根,但一般火灵根修士炼器炼丹更顺畅些,成功率也更高。别的灵根到底是差了火灵根在这两方面的先天天赋。 “君墨你于阵法这一处很厉害,我可是不行。”楼安景拉着他坐下,在石桌上放了一叠灵果。 云牧远因为长期带兵打仗,于行兵布阵上很有天分,就算是换了阵法,这人也是比他强太多。 云牧远笑着接受了他的安慰,“这处小镇并无特别,你我眼下最缺历练,不如明日再去别处看看?”说着拿出了买的一张飞澜星的地图。 地图很简单,只是大概画出了飞澜星上各处大小城镇的分布,以及一些山川江河,及那处分布的一些灵兽妖兽野兽等等,再多便没了。 “这里,距离这无名小镇有些远,若是御剑飞行的话,两时辰便能到,这亦是最近的一座大城。”手指指着地图其中一处上写飞流城的地方,云牧远道:“那处修士凡人皆有,且亦有门派驻地,你我去那里看看,或能了解更多。” 他知道小景对那位修真界之人还有些防备,他亦是,若能从侧面了解一下那人门派的行事作风,大致亦能知道其门派弟子为人处世,当然,若是能了解到那人更好。 “好吧,我们就去这飞流城,明日去。”楼安景考虑了一下,便点头同意了下来。 他俩在修真界除了彼此,可说是无依无靠。若是身后无牵挂也就罢了,两人相携闯荡修真界也是乐事。 但两人身后都有放不下的人和事,若是就这么闯荡修真界,也不知道要哪年哪月才能打听到回去地球跟隐灵大陆的方法。 如果能多了解一些那人所在的门派,甚或了解到那人多一些,他也就可以放心的去联系那人了。 怎么说,那人也是大门派的内门弟子,知道的肯定比他们两人更多一些。 而他,除了知道那人的名字以及所在的门派,便一无所知,这样的情况下,他实在不敢去联系那人。 第056章 飞流城 飞流城位于飞澜星的南部,城墙高达十丈,由长宽厚相等的黑石堆砌而成。飞流城上空,隐约可见一圈若隐若现的流光,据说这是护城大阵,以防一言不和在野外大战的修士们的术法波及到飞流城,由仙修域等四域共同推举的阵法宗师合力布置。 其余四域的交界星球上的城镇几乎都是如此,不过是阵法的强弱等级不同而已。 像楼安景他们进的那个无名小镇,便是初级阵法之流,若是几个金丹修士打得太激烈,是一定会将小镇给摧毁的。 打坐了一夜,第二日楼安景两人便御使飞剑来到了飞流城外。 还没到飞流城,便见到不少修士御使各种法宝恍若流星般飞射向飞流城的方向。 楼安景两人低调行事,一路倒也安全。 到了城外,各个修士自觉的下了飞行法宝,尽皆步行入城。 楼安景与云牧远两人相携着排队等候入城,前后左右尽皆是修士,修为高低不等。如两人这般一看便是道侣的也不少,男男,男女,女女皆有。 楼安景一点也不想表现得像个土包子,但是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四处看。若不是其眼内并无觊觎,鄙视等色彩,怕是不少人都要对其动手了。 “小景,可好看?”云牧远神色微怒,眼里还带着莫名的委屈,连出口的声音都能明显的听出其不悦的情绪。 楼安景正巧看向一对女女仙子道侣,闻听云牧远的话,连忙点头,“好看。”两个仙子的颜值都是满分,一颦一笑都让人眼前一亮。 楼安景侧头,其实女女跟男男与男女并无区别嘛,没看周围大家都并无任何多余色彩,连歧视的话语都没人说。 云牧远闻言深吸一口气,然后用空着的一只手将楼安景还在四处看的脑袋给摆正,一字一句的道:“我不够好看?”他自认自己的外貌属于上等,哪怕是在这修真界,他的外貌也是足够吸引人。 只是没想到小景竟是将眼睛流连在旁的人身上,他亦看过,那些人的外貌不过如此。 “噗” …… 两人四周响起高低不同的笑声,不少人都将视线移向两人,眼里满是笑意。 楼安景回神,正对上云牧远微怒的俊脸,再一听到四周的笑声,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想起方才自己说的话,顿时感觉眼前人好像误会了什么,楼安景不禁低声道:“君墨,你生气了?” 云牧远也不想自己表现得像个妒夫,但他对小景的在意,让他见不得小景的视线停留在旁人的身上,“你觉得呢?” 竟然还说别人好看? 楼安景尴尬的挠了挠头,解释道:“我方才并不是在看旁人,不对,我的确是在看。”话未说完,见到对方脸色越来越黑,楼安景立马停住嘴,轻咳一声,“那个,其实我只是觉得修真界大家都很开放,不似隐灵大陆与地球那般对同性之间的恋人有诸多的歧视,仅是如此而已。” 他的确是在感慨这个,对那些人当真没有一点别的念头。 云牧远自然知道他对别人不会有什么遐念,不过是自己太过在意而已,“修真界实力为尊,且大家性命悠长,能找到与自己相伴的道侣便是幸事,性别之分倒是其次。” 此事揭过,云牧远便跟他说了修真界的一点见解,这些都是他在看那本关于修真界的杂书理解而来。 边上刚好有一人听到他的话,热情道:“此言极是,修真之路本就崎岖坎坷,大家平日里修炼都来不及,这些事自是不会过多在意。旁人与谁在一起,那自是其个人所选择,我等顾好自己便是。能在这芸芸众生里找到与自己真心双修之人,极是难得。” 云牧远闻言点点头,“多谢道友。” “不谢不谢,两位想必才入世历练,对此少有了解亦是常事。”热情的修士笑着摆摆手,“两位道友多在修真界行走便能了解更多,总是打坐修炼虽说修为亦能增长,但于心境总是差了些许,这对进阶过心魔劫亦是有碍。” 楼安景两人闻言连忙拱手道谢,热情修士笑着摆手。两人身上穿着虽说过于平凡,但他眼内并没有看不起的颜色,只当两人是哪个小门派一心只修行的弟子。 楼安景两人也没去解释,三人偶尔交谈一两句,彼此都有不少的感悟。 直到入了城,三人各自告辞分开。 “你我修炼进阶之时心魔劫都并不难过,不曾想修真界之人对心魔劫那般看重。”楼安景想起他与云牧远两人每次进阶时过的心魔劫,虽说心境有所起伏,但并不难过。 云牧远若有所思的点头,“想来应是你我所在的环境较单纯单一,除开一些琐事,并无太大竞争。” 哪怕有一些事情比较棘手,但对于两人来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想要解决亦并不难。 唯一让两人觉得难的,也就是那个金丹的事情。 而心魔劫,针对的是个人所在意的人和事,也就是情感心房最脆弱的地方。 两人最在意的是对方,但又对对方极有信心,因此心魔劫并不难过。哪怕是针对两人身边所在意的人,那对两人来说也是不难。 两人所在意的都很纯粹,一是对方,一是身边的亲人。因着两人的身份,能交心的友人太少,在意到能引起心魔劫的并没有。 因此直到现在,两人每次进阶所度过的心魔劫,不是针对双方,便是亲人。 楼安景在意云牧远,但对其有足够的信心。两人都是那种一旦确定,便不会动摇之人。至于亲人,两人在乎,但亦有一种造化由人的洒脱,因此心魔劫针对此时,也是能轻松应对。 修真界便就复杂太多,竞争太过残酷导致的结果便是,交心的友人太少,同门,师徒,师兄弟之间,上一秒还是你好我好,下一秒便会因为法宝,丹药,灵草等大打出手,翻脸不认人。 因此修真界之人的进阶心魔劫更难过,因为他们在乎的东西太多,害怕的也太多。 楼安景觉得也是这样,他度过的两次心魔劫都是针对的老爸老妈及两个哥哥,虽然出现的是自己最害怕的,但最后他也都度过了。虽说每次心里都难过得要死。 “我们先去万通阁看看是否能接到一两个简单的任务,之后再去打听那人之事。” “嗯,万通阁在飞流城中心,你我一路逛过去亦无须太多时间。”云牧远在那张地图上便已经看过对飞流城的介绍,而作为买卖消息,发布任务的万通阁,则是立于飞流城的城中心,占地极大,只是楼层不高,因此在远处并不能一眼得见。 楼安景没有意见,两人也就相携着一路轻松的朝万通阁而去。 身上灵石不多,因此也只能过过眼瘾,不过两人也并不觉得多么遗憾。 飞流城作为飞澜星上的二流城镇,里面来往的修士甚多,两人也是大涨见识。 狗头人身的妖修,全身冒着黑气的魔修,浑身阴森森的鬼修,一派仙风道骨的仙修,各有特色。 在无名小镇虽也见到不少修士,但那里毕竟是小地方,能见到的人少。不像飞流城,光是妖修,就让两人大开眼界。 人身,但却头顶犄角,鱼头人身,或者人头鱼身,还有猴头人身,或者是人脸上挂着象鼻。 楼安景一路看得目不暇接,虽然这些以前在小说里看见过,但这么直观的感受,还是第一次,也让人实在是不忍直视。 “咳,为什么那象妖会觉得鼻子是象鼻很好看?”楼安景有点无语的跟云牧远灵识交流。 小说里说妖修对自己身上某一部位都很在意,即使是化形成人,也会保留那部分,但人脸上挂个长长的象鼻,这实在让人有些眼瞎。 云牧远沉默了一下,然后道:“我亦不知。”大概每个人的审美观都不同? 楼安景摇摇头,不再将视线扫向那些妖修,“昨日在那茶屋有听到人提及另一个星球出现了一个散仙洞府,不少人都往那颗星球赶去,怎么飞流城里还有这般多人?” “消息应是有假。”云牧远也记起这事,左右看了看,道:“小景没见飞流城的修士都往城中心而去吗?或许都是去往万通阁买消息。” “好像是。”楼安景这才发现,这一路过来,不少修士都是与他俩一个方向,哪怕是相反的,也是脚步匆匆,好似赶着去做什么。 散仙洞府的事情跟他两人没关系,云牧远也就不再多说这个话题,而是道:“听说在飞流城的中心广场之上,有一处传送阵可去往各个星球。”云牧远想了下,缓声道:“小景,你我先打听一番传送阵所需灵石,之后再选择接任务。最好是接个仙修域星球的任务,如此,打听消息亦能方便很多。” 交界星球太乱,还不如尽早离开。 那人既然是仙修,那便去仙修域打听消息。 “也好。”楼安景想了想,便点头同意,“那我先看看那人所在星球。”至于在哪里打听消息,本来就无所谓。而且打听消息也是要灵石的,两人现在最差的就是灵石。 楼安景召出交易器,看了下那人的资料,发现对方在一颗叫做天相星的星球之上。“天相星?这不是天机门所在的星球?” 天机门,是修真界的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它不止能卜算天机,更是在机关傀儡之上有其厉害之处。 天机门人数不多,但却属于大宗门,其余宗门对其也颇为忌惮。不为别的,天机门任何一个修士,对卜算都算小成。 在你尚未对其作出伤害之前,其便已经躲开。 哪怕你当真遇到天机门的修士,除非你修为高过对方太多,否则最好别出手,不然对方的傀儡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打不死的小强。 因着天机门的特殊,其独占了一颗星球,也就是天相星。 在天相星之上,除了天机门,没有任何门派的存在。 “如此,那便去问问去天相星所需灵石,之后你我再接任务。”云牧远算了下两人手上的灵石数量,还是觉得接任务才是重中之重。 第057章 丢失任务 飞流城的传送阵位于城中心的广场正中,一个繁复的图案,四周镶嵌着许多灵石,边上站着四个修士。 楼安景一眼便看出四人分别来自四域,想来这传送阵属于四域共同掌管。 此时的传送阵四周站了不少人,大家都在井然有序的分别在四人身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四人身前竖立着一面天蓝色的晶板,应是一种矿石制作而成。 楼安景知道这种晶板,被修真界之人叫做记忆晶板,由炼器师炼制而成,里面可以记录修士的神识。 修士只需在其上注入一道自己的神识便行,这道神识可以带着简单的一句话,记忆晶板自会记录下来。 说起来跟自助买票系统类似。 待修士将神识记录其上,记忆晶板会在下午统一一天所记录的神识,之后再由专门的修士负责神识通知到同一颗星球的修士传送的时间。 楼安景拉着云牧远,走近其中一排队伍,找了一位面善的仙修询问道:“这位道友,请问可知去往天相星需要多少灵石?” 仙修一脸温润,闻言微微笑道:“一人十块下品灵石。” “多谢。”楼安景笑着道谢,然后与云牧远相携告辞。 仙修看了两人一眼,并无多言,转头接着排队。 “十块下品灵石,这样就是二十块灵石。”楼安景侧头,“君墨,那我们去万通阁看看有无天相星相关的任务。” “好。”云牧远拉着他走向万通阁,“小景心里可有想接的任务?” “接除魔任务吧。”楼安景在心里思量了一番,便打算接除魔的任务。 一来可以练手,另外就是除魔任务一般灵石都较多。 修真界因为有凡人,而有些妖修鬼修魔修便会对凡人动手。 这个时候,除魔除妖除鬼的任务便就交给了仙修。这类任务,有些宗门也会发布,万通阁也会发布,端看哪边运气好了。 不过大多数任务都会被其所在之地的宗门揽去,万通阁能接到的任务一般都是由凡人发布。 两人到了万通阁,便被门口络绎不绝进出的人流惊了一下。 万通阁果然不愧为修真界最大的买卖消息发布任务的地方,每天的迎客量真是可观。 云牧远拉着他去到一楼大厅,一入门便是一面硕大的黑色晶板,上面不时滚动着一条条可接的任务。 任务内容简洁明了,有意的修士只需记住任务编号,然后去到一楼左侧的登记口与负责的修士登记。 不同的任务有不同的登记方式。 例如找寻灵草灵果等,任务简单,只需登记编号,到时万通阁自会将这一任务自晶板上撤出。 而相同的,接了任务之人,便须得在规定的时间之内将任务完成,任务期限也可以因不定原因延长,但延长的时间也有限。 因此接任务时,量力而行。若是接了任务完不成,所压的灵石,万通阁是不予退还的。 没错,接任务是需要压灵石的。 除了难度相对大的任务,其余没标明的任务,都需接任务之人向万通阁压数量不等的灵石。这是作为耽搁发布之人时间的赔偿。 至于与宗门相重合的任务,压过灵石之后,任务却被宗门子弟完成,查证属实,万通阁是会如数退还灵石的。 楼安景看了一眼大厅,右侧有一个通向二楼的楼梯,上去的人不多。 万通阁三层楼,一层是发布任务的地方,二楼则是买卖消息的地方,三层听说是做杀人买卖的地方。 流言很多,但并无人证实。 云牧远看着晶板上滚动的各条任务,经过一番筛选,接下了两个任务。 一个任务是找寻一种灵草,此种灵草并不常见,所在星球便是在天相星之上,且并无规定时间,只是灵石较低,并无人接。 最主要的是,大概这种灵草实在太不常见了,不规定时间不说,连灵石也不需要压。且灵草数量不限。 像此类任务,一般都是可以数人同时接。 另一个则是一个村镇经常无故有人失踪,疑是魔修妖修或者鬼修所为。同样不限时间,不压灵石。 此类任务一般所在星球宗门也会同时发布,端看谁能先解决。 天相星相关的还有一个护送的任务,任务虽然看起来简单,且灵石给的也高。但云牧远并不愿意接,像此类任务,若是被护送之人性情好还好,若是性情不好,怕是麻烦不断。 另外的任务难度都较大,以他俩现今的修为并不能应对,便舍弃。 又仔细看了一遍,云牧远确定了下来,记住编号,便拉着楼安景去了登记口,将任务接下,并登记好,便拉着云牧远离开了。 任务接好,两人便又去了一趟传送阵处排队交灵石,之后便是等待下午的传送通知。 还有闲暇时间,两人也就不再闲逛,而是去了广场其中有不少人打坐的地方,随意选了块空地,便闭眼打坐起来。 这是专门提供给等待第二日传送的修士休息所用,修士一般很少讲究,只要周围安全,幕天席地修炼都是常事。 天边出现泛着银边的月色时,楼安景与云牧远便接到纸鸢通知,明日上午巳时中,也就是十点的样子,去传送阵集合。 传送阵一次传送三十人,看来是已经够人数传送一次了。 打坐一夜,楼安景两人精神抖擞的睁眼,正好迎接第一缕朝霞。 暖融融的晨光打在脸上,十分舒服。 两人估摸着时间,便起身去另一面晶板上写着传送阵名的队伍前排队。 四个队伍,两个队伍收灵石记录传送地点统一人数,另外两个队伍则是负责安排传送。 去天相星的人还未到齐,时间也未到,不少人便候在一边,相熟的聊天,独身的闭眼养神。 在将传送阵里的人送走之后,楼安景与云牧远便跟着迈进了传送阵之内,去天相星的准备传送了。 一阵莹润的光泽在四周亮起,紧接着便是一瞬的失重感,就像是电梯突升突停。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好似不过几秒或者更少更多的时间,失重感消失,眼前出现了另一个广场。 天相星风骏城广场。 这里来往的修士更多,但大多数是仙修与凡人,妖修魔修之流,即使有,也是掩藏了自己的身份。 风骏城是天相星上的一个大城,但与天相星的中心城市天机城相比,则是小很多。 有异常的小村庄位于梅风城外,从风骏城去往梅风城,若是御剑飞行,也不过半日功夫。 楼安景与云牧远也不打算在风骏城内闲逛,便找到出城的方向,径自出了城。 “还是仙修域的星球呆着舒服。”出了城,楼安景这才感慨出声。 虽然对妖修魔修之流没有歧视,但是他实在无法与妖修的审美观同步,满眼的各种脑袋各种身体,实在是让人眼瞎。 既然能化形成人了,还为何要把狗头安在人身之上? 云牧远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禁笑出声,“小景不是看得很新奇。” 楼安景撇嘴,“看多了就不新奇了。” 云牧远摇摇头,拉住他的手,“走吧,将这任务完成,再去寻找那月芝草。” “嗯。”楼安景看着他。 云牧远满眼笑意,半搂着他祭出灵剑,两人同站一柄剑之上,闪电般朝那处小村庄而去。“不知那小村庄丢失了多少人。” “肯定不少,我觉得,鬼修的可能很少,我比较倾向于魔修与妖修。”小村庄既然在万通阁发布任务,这事肯定与凡人无关。 楼安景说出自己的猜测,鬼修修炼多依靠于天地阴气,对于凡人并无太大威胁。 魔修与妖修则是对人需求更大,魔修炼器常会用到活人的精血,而修炼,又会用到活人的魂魄。 妖修则纯属于满足口腹之欲,他们修炼与仙修一样,吸收天地灵气入体,再转化为妖元力便可。活人于他们,就像人类吃猪牛羊一般。 村子失踪的人连尸骨都未发现,以他猜测,他更倾向于妖修。 云牧远与他意见一致。 半日功夫,不到正午,两人便到了一处小村庄之外。 田地间满眼翠绿,鲜花满地,村路中间,不时有村民脚步匆匆,也有不听话的两个孩童攀爬树木捣蛋。 村口,一棵大槐树下坐着三名老人在聊天。 云牧远拉着楼安景朝三名老人走去。 走到近处,两人的出现引起另一名老人的注意,见两人衣着,便慈祥的笑道:“两位仙长是来查看村子丢失人口的事情是吗?” “是。”楼安景笑着上前一步,和声道:“老人家,不知你们这村子丢失人口是怎么回事,可以跟我说说具体的情况吗?” 另两位老人在边上叹了口气,只听先头那位老人说道:“两位仙长坐,我跟两位仙长慢慢说。” “谢谢。”楼安景道声谢,拉着云牧远就在一边的石墩上坐下。 三名老人面对两人并无诚惶诚恐之色,想来应是常见仙修,且遇到的仙修脾性应当还很好。不然,怕是会对两人恭敬弯腰。 老人眯着眼睛想了下,缓声道:“前儿个还有天机门的几位仙长来过咱这小村子查看,结果是啥也没查出来,第二天晚上,村里万老头家的大孙子又丢了。”说着叹了口气,“如今咱这村子已经丢了七个娃子了,那可都是家家户户的宝啊,就这么不知不觉的不见了,连点衣服片片都没得见到。” “那老人家,在这之前,村子里有没什么异常现象?”听完,楼安景便问道。 “没啥异常呐,村子里养的几头大狗都没叫,除了没声息的丢了七个娃子,啥也没丢。”老人皱着一张老脸,“不过老头子听那几位天机门的仙长说,最近元幽山不太平,也不晓得是不是那里的妖兽跑了出来祸害娃子。” “元幽山?”楼安景与云牧远对视一眼,问道:“老人家,这元幽山是个什么山?” “元幽山就在梅风城东边,离得天机城不远,那山大得很,里面妖兽灵兽凶兽也多,一直有天机门的仙长看着。”老人缓声将自己知道的说给两人听,“听说有的妖兽专吃小娃子,那几个天机门的仙长也说,这事可能是妖兽干的,昨天几位仙长就往元幽山去了。” 楼安景与云牧远皱眉,那几个人去那元幽山做什么? 云牧远对他点点头,楼安景领会的对老人道:“老人家,我俩可以在村子里四处看看吗?” “可以,要人领吗?”老人点点头,“村子里人最近怕得很,麻烦两位仙长了。” “不用谢。”楼安景谢过老人,拉着云牧远起身往村子里去,“三位老人心态倒是好。”丢了人也不紧张。 “人年纪大,经历得多了,心态自然好。”云牧远轻声道:“再则,这里是修真星球,这些个老人怕是什么都见过些。” 要是从没有见过修真者的凡人,见到他们,态度会诚惶诚恐还会带着恭敬,遇到这种诡异的丢人事件,绝对会惊恐害怕。 但对于修真星球的凡人来说,除非避世不出,怕是大多数都对修士妖兽等不陌生。 年轻人或许遇到这类事还会害怕恐惧,老人就要沉稳得多。 “也是。”楼安景左右看看,皱眉道:“村子里能见到的人好少,小孩子也只能见到那么几个调皮的。” “嗯。”这个村子并不小,云牧远灵识扫过,粗粗算起来都有上百户人家,结果能见到的人也就十几人,小孩子就两个。“先去丢孩子的那几户人家看看吧,或者运气好能有所发现。” “行。” 第058章 元幽山 村子里不说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却也差不离。 楼安景左右看看,才找到一家开着院门的,院里传来说话声,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并无发现,若是妖兽,连点妖气都发现不了。” 最后一个小孩失踪应该就是昨晚,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妖气总会留下一些。可结果是别说妖气,一根妖毛都没看见。 两人用灵识在村子里仔仔细细的扫过,空手而归。 “妖兽?为什么没有妖气?”楼安景皱眉道:“君墨,我觉得应是人为。” 云牧远若有所思道:“有这个可能,但还有另外一个可能,那便是妖兽并不是无主之物。” 就像仙修喜欢契约灵兽作为灵宠一样,妖修也喜欢契约妖兽来作为宠物,魔修则是都喜欢。 无主的妖兽性情更残暴,有主的妖兽则要简单很多,主人让其做什么便会做什么。最重要的一点是,有主的妖兽一般情况下,若是去做坏事,其主人都会给它准备隐匿妖气的法宝。 这么一来,哪怕是坏事败露,也不一定能及时发现做坏事的人。 “那几个天机门的弟子好像笃定此事为妖兽所为,那他们定然是有依据。但村子内又的确是未发现妖气,如此一来,便只能说明那妖兽已被人契约为妖宠。”云牧远拉着他往回走,“你我是发现不了线索了,如此,先往元幽山看看。” “唉。”楼安景叹口气,又道:“元幽山很危险吧,不是说那里面尽是妖兽灵兽?” “可去梅风城买份元幽山的地图,你我在外围查看一番,若是还未有所发现,那便舍了这份任务。”云牧远总觉得这任务有点不对劲,“接任务之时,我以为只是一般的妖修魔修掳人事件,若是这样,倒是简单。只是不曾想,竟是有主的妖兽所为。” 若为妖修魔修所为,那便说明做下此事的妖修魔修修为尚低,他与小景能应付。 若为有主的妖兽所为,此事便有无数的可能。 “好吧。”楼安景也明白这点,“若是遇到天机门的那几位,你我可以问问那妖兽之事,兴许他们有所发现。” 云牧远笑着说道:“此处离梅风城并不远,御剑飞行大约盏茶时间。” “嗯,先去跟那几位老人告辞。”说着便到了槐树下,楼安景笑着跟三位老人告辞,便拉着云牧远上了飞剑。 梅风城就在村子的正前方,在村子里时,就不时能见到修士御使着法宝从上空飞过,两人越近梅风城,身边常有修士流星一般射向梅风城的方向。 到了梅风城外,城门口长龙一般排了两队人,一队仙风道骨,背负长剑,肩扛铁锤不一而足。 另一队就比较杂,有繁华的马车,也有短打粗布的汉子。 两人一对比,心里便明白了,另一队应该是修士。 落在地上,两人在修士这队伍末尾排上。 也就几分钟,就轮到了两人。 两人早在后面便见到了前面的动作,每个进入城内的修士,都要向一边的箱子丢一块下品灵石,无一例外。 交完灵石,进到城内,楼安景与云牧远目标明确的到了万通阁。 在一楼其中一个窗口,这里会出售一些山川宗门森林的资料。当然,这些资料都是最简单的。 想要更详细的,便只得去二楼,付出更多的灵石。 两人只是要元幽山的大概地形图,这里就能买到。 地图到手,两人就在一边看了起来。 元幽山位于梅风城东方,占地极广,里面妖兽灵兽野兽无数,极深处,听说还有渡劫期的大妖。 这都是传言,并无人去证实过。 或许有仙修大能明确知道,但并无人出言给予肯定。 两人大致看了一遍,便决定先从外围找起。 无论是妖兽背后之人抓小孩做什么,尸骨总会在元幽山里找到。 两人若是运气好,兴许能遇上那几个天机门的。 且元幽山也常年有修士在其内寻找灵药,狩猎妖兽,捕获灵兽。 “先去此处吧,最好是能避开些修士。”云牧远指着地图的一处。 “行吧。”楼安景没有异议。 “那便走吧。”云牧远拉着他,说道:“元幽山地形并不复杂,但因进入的修士多,便多了一层危险。外围几乎无妖兽,有用的灵草也已绝迹。你我大概得去里面一些。” 这些在地图上都有简单的说明。 “那就去里面一些吧,那些修士能避则避。在那里遇到的修士多半对人都有几分防备,除开那几个天机门的,你我就找无人迹的地方走。”倒不是两人不愿与别的修士接触,而是能去元幽山的修士,多半都是为了寻找灵草,猎杀妖兽取其内丹妖兽皮。 若是这个时候与其遇上,难保不会被人误会是去与他抢夺灵草妖兽的。 就算没有误会,他俩最好也是与人避着些。谁知道那个遇上的修士是不是就是伪君子一流? 杀人夺宝可不止是说一说而已。 两人出了城,往东飞了不到一刻钟,便看到了莽莽山林,苍翠的景色如汪洋一般看不到边际。 从高处俯瞰,便能发现,山林越是往里,地势越高,林木也越高大。 偶尔能见到几只翼展颇为可观的禽类飞往元幽山深处,也能见到有的修士御使着法宝落入山林里面,但更多的则是在外围便下了飞行法宝。 前者往往让人羡慕,因为那说明那人定是大宗门的弟子,能在宗门内买到更详细的关于元幽山的地图。 后者多是些小宗门弟子,或者是些散修,地图不是从万通阁买来,便是常年出入元幽山自绘而成。 楼安景也有些羡慕的看了眼落往元幽山更深处的人影,“还是加入大门派好啊。”有靠山,有资源,虽然也有竞争,但也比自己独闯来得好。 “小景想要加入宗门?”云牧远对此倒是可有可无,“若是那人并无恶意,我俩倒是可以加入其宗门。” “加入宗门更好啊,且以你我的资质,绝对是能加入宗门的。”楼安景对此有些得意,他跟云牧远都是单灵根,一旦加入某个宗门,绝对是内门弟子妥妥的。 “嗯。”云牧远笑着拉住他往元幽山走去,“此事待得从元幽山出来再议。” “也对。”现在他们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元幽山太大,君墨可有什么章程?” “暂无。”云牧远摇摇头,“线索太少,你我也无甚经验,且对元幽山也并不熟悉,不过来此一趟也并无损失。若是找不到线索,便寻些得用的灵草。”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丢失人口,哪晓得背后这般复杂。 “好吧,希望我们运气好能遇到那几个天机门的。”楼安景对此也没什么执着,原本两人接任务便就是为了赚取灵石,这条路不行,那就选另一条便是。 至于为什么对天机门的有好感,那自然是因为天机门的人都很和善的缘故。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机门人人都能卜算,天机门的弟子对一般修士都很和善。虽说不像和尚那般博爱,但天机门的弟子的确各个都没有什么身为仙修高高在上的架子。 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想遇到天机门那几个人的原因,遇到那几个,只要他俩没有恶意,那几个人会很愿意告诉他们更多的,只要不涉及天机。 何况他两人还是在为他们宗门辖下的村子出力,他们更不会过多隐瞒了。 两人运气较好,一路往里,除了遇到几只野兽之外,并未遇到妖兽,也没遇到修士。 “啧,元幽山太大了。”两人走了大概也有一个时辰了吧,感觉好像还在原地一样,周围全都是树跟草,“君墨,再往前就是妖兽区域了吧。” “对。”云牧远灵识小心的扫过周围,“前面便是妖兽区域,不过妖兽的等级并不高,再往里才会有金丹期往上的妖兽。” “那我们便在外围吧,这任务怕是不能完成了。”金丹期的妖兽他俩是绝对打不过的,妖兽跟仙修的等级虽说一样,但妖兽自有其得天独厚的防御。 同等级的妖兽与修士,若是修士不拿任何法宝符箓,就这般与其对打,除非你的功法特殊,否则还真的很难讲谁赢谁输。 有些妖兽的外皮防御简直就是变态。 “完不成便完不成吧,在外围猎杀一些妖兽也可。”云牧远对这任务也并不执着,开始接的时候,以为是魔修妖修所为。到时候在村子里搜寻一番,自然能有些线索,哪怕并无线索,两人也能守株待兔。 既然一而再的在那村子里掳人,定是还会再次作案。 只是没想到两人什么线索都未得到,没有线索,自然任务难度就增大。 对于在修真界毫无根基的两人来说,这任务一下子就变得可有可无了。 不过好在当初接这任务之时,就是看中其不压灵石,而且两人也没抱着一定能完成的心态。 云牧远拉着他又走了一段,便神情凝重的嘘了一声,“有血腥味。” 两人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到了妖兽的地盘。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的运气在外围已经用完,刚进入妖兽的区域,便闻到一股血腥味传入鼻端,前面还隐隐有灵气的波动。 “要去看看吗?”楼安景灵识传音问道。 “看看吧。”血腥味传了这么远,前面怕是很惨烈,“不过你我得小心。” “嗯。”楼安景也知道这个,便拿出隐身符敛息符防御符往两人身上贴,“这样就好了。” 云牧远笑着摸了摸他的脸,楼安景对他笑笑,便拉着人往血腥味传过来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地方,两人隔着几棵树木的缝隙看去,便不禁蹙眉。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大约四具尸体,至于为什么是大约,那是因为尸体全都死无全尸,还是因为地上有四颗头颅,他们才会认为是四具尸体。 另一边躺着一具妖兽的尸体,空地上还有三人一兽对峙,其中一人双目赤红,看起来像是周火入魔了似的。 但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其只是因着太过愤怒才如此神色。 另一边的一头妖兽等级并不高,大约结丹一境。 其中一人明显是魔修,修为大概在结丹二境,但其身侧站着那头结丹一境的妖兽。 而与魔修和那头妖兽对峙的两个修士,则只是筑基三境。 楼安景与云牧远互相对视一眼,便选择静观其变。 第059章 救了个娃 两人离得远,身上又防护层层,自然也就不担心被发现。 只见其中两个仙修当中的一人愤怒的低喝一声,三人一兽又开始打了起来。 楼安景与云牧远见得此,又稍微小心的远离了一点,只是视线一直看着打斗的方向。 都说修士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虽说这是形容那些大能的手段。但其实筑基之后的修士,身上若有些好点的法宝,一旦打起来,其破坏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不过盏茶功夫,三人一兽周围的林木便已经破坏殆尽,就连地皮都被掀起了一米多深。 剧烈的灵气波动向四周散开,气浪般掀起地上的落叶层层飞舞。 楼安景与云牧远同时发现,不知何时,在打斗的四周又出现了好几道气息。大家都隐藏得很好,若不是刚才这一波的灵气荡过,他们大概都发现不了。 “快分出胜负了。”云牧远目光深沉的注视着战场,两名仙修即使有极品宝器在手,奈何魔修身边的妖兽防御力与速度都高过他们不说,魔修手上的更是灵器级别的魔器,修为也高过他们。 在如此的情况下,两人的必败之局实在太过明显。 果不其然,云牧远这句话才落下不到一分钟,两名仙修便相继在惨叫声中被那只妖兽撕裂成碎片,鲜血犹如瓢泼般四溅。 楼安景看得双目圆睁,里面映出的都是那猩红而惨烈的一幕。“妖兽实在太残忍了。” 从来只听说过妖兽凶残,却从未见过到底有多凶残。 哪怕以前在小说里见过文字描述的场景,但到底不如亲眼所见来得震撼而血腥。 “小景,我们先离开。”云牧远看了一眼魔修,便拉着楼安景绕开附近前来查看的修士,往另一边走去。 直到周围再无修士的气息,两人才停了下来。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何仙修与魔修从来都是水火不容。”楼安景想到方才的画面,心里也把魔修画上了杀必死的名单。 遇到这种魔修,要么不杀,选择逃。要是杀,就必须得把对方弄死。 “那魔修所修炼的功法应是属于邪魔功法一类,方才两名仙修的魂魄在被那妖兽撕裂的同时,便被那魔修拘了过去。”云牧远看得更加仔细些,因此也发现了这一点。 “邪魔修?”楼安景闻言蹙眉,“君墨,你说抓孩子的事情会不会是他?” 在魔修里,其实也是有分类的。一种是正常的魔修,他们虽然喜怒形于色,为人处世肆意张狂,但他们基本上不滥杀,这类人虽然也被叫做魔修,但一般仙修遇到他们,顶多是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不当着我的面干坏事,我们就可以和平共处。 还有一种魔修,便是叫做邪魔修。 这种魔修行事残忍,视人命为草芥,一言不和便就杀。且往往被其杀死之人,不仅死得很惨,还会连魂魄精血都不存。 此类魔修一般被仙修叫做邪魔修,往往见之便是不死不罢休。而这类魔修,几乎是阴沟里的老鼠,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不过他们很善于隐藏,而且因为所修功法的原因,通常有很多隐匿手段。 只要不是当场逮到他,哪怕是正面相对,你也不可能发现他就是邪魔修。 “不是。”云牧远对这个倒是很肯定,“此人性情更加邪狞,行事更加张狂。”若是这人的话,那小村子的人怕是都不得存。 而抓孩子那人,显然修为要更低一些。 “那算了。”楼安景对刚才那个魔修很没有好感,还想着若那人就是抓孩子那魔修,他就跟云牧远去收拾了他。 他与云牧远修为比那人高,手上灵器也不差,只要小心着点,杀了那人应该没有问题。 “既然这里有这样的邪魔修,那这元幽山看来比想象中的还要危险些。” “嗯,所以接下来你我得更小心些。”云牧远拉着他的手准备从妖兽区域的边缘往里走,“任务之事不必强求,那任务并不是谁接了便取消任务,在我们之后应当还会有别的人去接。” 他所接的两个任务都是那种可以多人接的任务,所以他并不担心会因为两人的关系耽误村子的事情。 “那我们先找一些低阶的妖兽练练手吧,你我的实战经验实在太少了。”楼安景现在不仅对邪魔修没有好感,对于妖兽,他也没什么好感了。 “可以,这边是妖兽区域边缘,你我便就从这边往里。”云牧远也赞同。 两人说好,便就开始从外往里,从低阶妖兽慢慢往与两人修为相等的妖兽开始挑杀。 一开始两人很是狼狈,毕竟不太知道妖兽的弱点,打起来很费劲。 不仅得适应手中的灵剑,还得仔细在战斗当中寻找妖兽的弱点。这样一来,精神力就得集中,往往两人在杀完一只妖兽之后,不仅灵力会用掉大半,就连精神也觉得异常的疲惫。 在又一次杀了一只筑基三境左右的妖兽之后,楼安景深呼吸一口气,按了按抽痛的额角,“唔,太过集中精力,感觉脑子都在抽痛了。”再感受丹田内的灵力,竟然就杀了三只筑基期的妖兽而已,灵力居然就只剩下不到一半了。这还是他中途吃了一颗补灵丹的情况之下,“君墨,我觉得我们应该买一块介绍妖兽的玉简。” 在修真界,纸质书本实在太少,哪怕是大宗门,对门内弟子开通的,也多半是易保存的玉简。 云牧远搂着他,给他按揉着额角,“小景先休息一下,我去将妖兽处理了。”玉简之事是定要买的,不过现下得尽快将妖兽处理完,否则容易引来旁的妖兽。 “不用。”楼安景说着便手一挥,将已死的两头妖兽尸体给收了起来。“我们先找个安全些的地方休息下,恢复些灵力。” “好。”云牧远抚额,并不是不知道妖兽尸体能收到交易器或者空间戒指里,只是两人现下所处的地方不安全,周围难保会有隐匿了气息的修士,若是发现两人身上的空间戒指,保不齐会对两人行杀人夺宝之事。 楼安景笑着拉着他的手,“放心吧,周围并没有修士。” 他怎么可能会给两人招来危险。 云牧远看他,“小景为何如此确定?” “这个。”楼安景摊开手给他看手里的东西,“这个是我方才买的。” 一个银色的圆球,“此为何物?”云牧远拿过来看了一眼,便知道此物为那什么科技位面的东西,“有何用处?” “能量感应器。”楼安景将圆球其中一个绿色的小点按给他看,“看到了么,一个小的显示屏。” 绿色小点闪烁了一下,便在圆球上悬浮了一块巴掌大的屏幕,屏幕上面出现了不同颜色的小圆点,有的颜色浅淡一些,有的更深一些。 “那些小点,便是你我周围的活物,红色为妖兽,绿色为人类。”楼安景指给他看,“这两个绿色小点是你我二人,颜色的深浅,表示体内能量的高低。这个感应器的辐射范围为两里,两里之内的活物能量高低都会在显示屏幕上出现。若是有增加绿点,这感应器便会震动。若是增加高能量活物,此物也会震动。这里是设置按键。” 楼安景给他点开看设置的危险提示,笑着道:“你看,两里之内,只有你我二人。颜色深过你我太多的并无。” 楼安景心里其实有点遗憾,这种能量感应器是最便宜的,也是范围最小的。他倒想买更好的,但是人家暂时没得卖。 云牧远点点头,“此物倒是很合用。”虽说两里的距离对修士来说并不长,可能提前发现,先防范也罢,先逃跑也罢,总也能争取更多的时间。 且两里远,若那修士想要发现两里之外的动静,便就得动用灵识,灵识一旦扫过来,他们也是会感应到的。 “我也觉得。”楼安景笑着将能量感应器再次别到手腕上,“可惜那科技位面的人地位太低,不能弄来探测仪。若是有那东西,只需拿出来一扫,你我周围的地形地貌便能一清二楚,且不用惊动别的妖兽与修士。” 云牧远笑着摇摇头,并不是很赞同,“小景,太过于依赖外物,对你我并无好处,如此容易失了该有的警惕之心。外物虽也重要,但并不是非他不可。不过眼下对你我来说,多一些防身的外物是好事。” “我知道。”楼安景倒没有对他说的话有什么不高兴的情绪,他知道这个人只是想告诉他,外物再好再多,也没有自身重要。 只有自身修为高了,才是最安全的。 两人又绕行了很长一段距离,才找到一处乱石林,周围林木稀少,视野很是开阔。 这样的地方多半都是曾有修士大战过之后才形成。 “先在此处休息吧。”云牧远拉着他找到一块平整的大石,并铺上一层地毯,“此处视野开阔,若是有何危险,亦能第一时间发现。” 话说完,也没得到回应,云牧远侧头,便见楼安景拿着能量感应器出神,“小景,有何不对?” 楼安景将显示屏拿给他看,“你看,在前面有一个绿点,只是这绿点的颜色太过于浅淡,要去看看吗?” 刚走到这石林的时候,感应器便震动了起来,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感应器上出现的那个绿点颜色实在是太浅了,要不是他视力太好,怕都发现不了。“君墨,你说,这人是否是要死了?” “先行去查看吧。”云牧远也对这绿点有些奇怪,若是修士,怕是已是出于频死或是丹田之内灵力耗尽的状态。 说着两人便朝着绿点的方向走去,虽说对方颜色浅的近乎于可以忽略,两人也没有放松警惕,只是到了地方,发现所为的绿点之时,两人吃了一惊,楼安景立马跑了过去,“君墨,是个孩子。” 没错,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个大概四五岁左右的孩子。 小孩身上有多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却仍能看出当时所受到的伤害,身上衣服也是破烂不堪,白嫩的皮肤上还有多处淤青。 “是这块玉牌保护的他。”云牧远拿起小孩手里紧紧攥着的一块拇指大小的玉牌,玉牌之上传来淡淡的灵力波动,在小孩体表形成了一层隐匿的保护光幕,若不是用灵识扫过,肉眼并不能发现。 两人若不是有那能量感应器,在不动用灵识的情况之下,在两里之外是定然不能发现这小孩的。 而且哪怕是用灵识,也必须是那寸寸扫过才能发现。若是大致扫过,那玉牌也足够隐藏小孩的气息与身形。 他两人走到近处能发现这孩子,也是因为这孩子玉牌内的灵力将要耗尽之故。 “玉牌内的灵力快要用尽。”云牧远将玉牌替小孩收了起来。“先离开此处。” “嗯。”楼安景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张毯子将小孩裹了起来,朝两人方才来的方向走了过去。“君墨,你说这小孩会是谁家的?” 身上有玉牌,定然不是那小村的孩子。 “这小孩身上所穿布料为暗纹锦,能穿此布料的非富即贵。”云牧远摸了摸小孩的额头,并无发热。 至于为什么没有说是哪对修士的孩子,是因为修士生子不易,因此一旦有了孩子,不说会将孩子保护得很好,也会给孩子穿一身防御法衣,身上的防身法宝亦是不会少。 而这孩子除了手上一块防御隐匿的玉牌之外,身上的衣服亦是凡人大富之家子弟所穿。 “等这孩子醒了,问问他家在哪里,先将其送回家。”楼安景有些怜惜的看了看怀里的小孩,这孩子脸色惨白,呼吸微弱,要不是被他们两人发现,等到玉牌之内灵力耗尽,怕是就要被妖兽给吃了。 第060章 平等契约 云牧远自是应允,小孩尚在昏迷,身上又都是伤,两人便只得先行回了石林。 石林视野开阔不说,还有一处石洞,虽说不深,但足够三人藏身。再在周围布置一番,待到小孩醒转过来是没有半点问题。 回到石林之后,两人便带着小孩进了那石头后面一处石洞。 石洞内很是干燥,但有些腥臊味,不过味道已经很淡,显然曾经这里有一妖兽占据,但之后妖兽大概不是死了便是离开了。 正好便宜了他们。 楼安景小心的将小孩放在铺好的兽皮地毯上,又拿出炼制好的补血丹生肌丹化作水才给小孩喝下去。 补血丹跟生肌丹都属于温和型的丹药,对小孩的身体并无毁损与刺激。 看着小孩小小身子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结痂最后完好如初,白净的小身子上再也找不到碍眼的伤痕,楼安景两人才吁了口气。 “也不知这小孩是怎么逃出来的。”楼安景摸了摸小家伙已经恢复了血色的小脸,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肉包子似的脸颊。“能逃出来也挺厉害。” 这么小小的一只,竟然从那不知道是魔修还是妖修的手上逃了出来,也不知道这小孩有什么毅力。 云牧远看了眼小孩,见他并无大碍了,便开始在石洞周围布置起来。 元幽山广阔幽深,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人。也同样不知道捉这个小孩的人到底是不是跟捉那个小村子里的孩子的是同一个人,能奈几何他们也同样不知道。 小孩没醒,他们也不好贸贸然的就将他一同带回梅风城去。若是遇到这小孩的家人来找,他们当真是有理都说不清。 四五岁的孩子,虽说岁数小了些,但能从歹人手里逃脱,智力应该不差。如此,最好是等小孩醒了之后,他们再将他带出去,也好省却些麻烦。 心里这么想了一遍,云牧远便也一边在石洞周围布置了几个隐匿阵法,一边跟楼安景说了下自己的想法。 “这样也好。”楼安景很赞同,别到时候救人不成,反而被人误会就真是笑话了。遇到那讲理的家人还好,得些感激也不枉救这小孩一遭。若是遇到那不讲理的,说不得还被倒打一耙,将他俩当成歹人。 地球上如此的例子不要太多,谁知道修真界有没有呢? 将石洞周围布置好,云牧远才来到楼安景身边坐下,他只看了小孩一眼,便没再关注。而是转而说道:“这小孩若是能记得家在哪里便好,或者我们运气好,他的家人正好找来。若不然,你我怕是就要带着这孩子一段时日了。” 当然,他们也可以将这小孩交给官府或者天机门,但一来官府不一定可靠,二来天机门他们也不认识什么人,又该如何将小孩交出去? 且,若是就这般将小孩交出去,到底是不太放心。 “这孩子应该能记得些什么的吧。”楼安景也有些不肯定了,这孩子到底才是四五岁呢,在地球这样大的孩子,简直就是家里的小公举好么。而且,这孩子这么一抓一逃,不要被吓坏了以致什么都不记得。 云牧远暂时想不到什么好主意,“先暂且如此吧,总该是已经救了,也不怕多耽搁这几日。”若是实在不行,便也只能带在身边了。 两人说着话,地上的小孩便哼唧一声睁开了眼睛。楼安景惊喜的低头看去,便见小孩一双干净黝黑的眼睛咕噜噜的转了一圈,很是灵动慧黠,“小家伙。” “你们是谁?”不知道是因为没察觉到危险,还是当真不知事,小孩听见人唤他,竟然也不显得害怕,而是很疑惑的看了两人一眼,稚嫩的声音问道:“是你们救了我?” 他可是记得他虽然逃了出来,但身上的伤太多,最后还是受不住的昏迷了。 “你不怕吗?”楼安景好奇的看着这个很是镇静的孩子,这真的是才四五岁的孩子?感觉比大多数大人还要镇静。 “要你们是坏人,怕你们也不可能将我放掉。”小孩看着楼安景,脆生生道:“哥哥,我肚子饿了。” 他好久没吃东西了。 楼安景有点无语,完全没办法相信眼前这个孩子真的只有四五的样子,不过听到小孩说肚子饿,楼安景还是很爽快的给了他几块糕点,这些都是他早前在元景的时候存的。“你还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吗?” 见到淡绿色还带着甜香的糕点,小家伙对着楼安景露齿一笑,一双小胖手便赶紧将糕点给拿了过来,一边吃,一边道:“记得,在一个很漂亮的山谷里。” 小家伙一边回答,一边快速的吃,竟然还有一股世家子弟的风仪。 云牧远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楼安景见他这般吃法,又赶紧给他拿了几块糕点并一杯水出来,“那你叫什么名字?” “白墨,哥哥,我叫白墨。”白墨将嘴里的糕点吞下,这才笑着回道。 “白墨是吧,那哥哥叫你墨墨啦。”楼安景笑着将他抱到自己怀里,这孩子简直太有意思了,“那墨墨记得那山谷在哪里吗?” “不记得。”白墨很干脆的摇头,“这是我第一次出山谷。”而且还是被那个叛徒给绑出来的。 楼安景与云牧远对视一眼,这可怎么办?山谷,修真界的山谷多了去了。楼安景摸摸小孩的头,手掌下的头发又细又软,忍不住又呼噜了两下,“那只能等墨墨的家人来找你了。” 白墨吞下最后一块糕点,拍了拍饱饱的肚子,才侧头道:“嗯。” 没有那个叛徒的法术遮蔽,相信父亲跟爹爹很快就能找到他了。 楼安景还要再跟小家伙说几句,突然眉头一拧,轻声道:“君墨,有人来了。”说着,对着怀里的白墨嘘了声,又给几人身上拍了几张隐身符敛息符。 虽然周围已经有了阵法的遮掩,但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就刚好对阵法很在行,说不定就看穿了。 云牧远看着小孩瞬间安静下来,小脸上也带着严肃的神色,心道这孩子不简单。不过也对,能以四五岁之稚龄从歹人手里逃脱出来,能简单才是怪事了。 因为有个小孩在,楼安景也不好将能量感应器拿出来。若这个孩子当真是懵懂不知事还好,偏偏这孩子简直聪明得不行。 他现在也只能根据感应器的震动次数来判断附近有多少人。 “君墨,有两人。”楼安景揉了揉白墨的脑袋,猜测着外面来的两人是不是抓这小孩的人。 “先看看。”云牧远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双眼盯着石洞外。 不多时,两道带着些愤怒的男声响起。 “为何不看好那个小畜牲,元幽山这般大,又要如何去寻得那小畜牲。” “都让他受到那般重的伤了,又给他下了禁制,我又怎知他还能逃脱?” 第一道声音显得很愤怒,还带着些怨怼。 第二道声音便是一股无奈。 “仔细找找,他身受重伤,即使逃了,怕也是逃得不远。”又是第二道声音响起。 第一道声音恨恨道:“等找到那小畜牲了,我一定要将他给折磨死。” “先找到他再说吧。” 说着,两人的声音便逐渐靠近。 白墨抿了抿唇,像是突然下了什么决心,然后就见其抓起楼安景搂住他的一只手狠狠的咬了一口,并将嘴里的血吞了下去,然后便有一道淡淡的红光在两人眉心间一闪而过。 楼安景正警惕着那两道男声呢,没想到手上就突然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痛,等反应过来想要惊呼时,才想起外面的两人来,等把惊呼压下去,就感觉到自己脑子里好像多了点什么。于是惊疑不定的问道:“墨墨你做什么了?” 因为没感觉到危险,楼安景也就没有因为这么出其不意的一下将小孩给扔出去。 外面有人,楼安景又不敢有太大动作,只能将怀里的小孩给翻转过来面对自己。 云牧远是亲眼见到两人额间的异象的人,心里有个猜测,便将目光看向楼安景怀里的孩子。 “平等契约。”白墨抿了抿唇,好像有点不甘心,但还是说道:“是人宠之间的平等契约。” “什么人宠之间的平等契约?”楼安景睁大眼睛,“你是人,跟我签什么人宠平等契约?”难道人跟人之间还有这种契约? 再说,他是挺喜欢这孩子没错,但是,把这孩子当宠物来养,这也太那变/态了。 哪怕是什么平等的。 “我不是人。”白墨翻了个白眼,“人跟人怎么可能签人宠平等契约。”他只听过人跟人之间签订主奴契约的,可没有听说过什么平等契约。 “什么意思?”楼安景看看云牧远,见他神色有异,便问道:“君墨,他是什么意思?” 楼安景不相信眼前这个小孩真的是他猜测的那样。 云牧远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你不是人?”楼安景将小孩举起来,前后左右仔细的看了一圈,还是不敢相信他救的孩子竟然不是人,“那你是什么?” 灵兽化形而成的人? 还是妖修化形而成的人? “我是白虎与墨麒麟的混血。”说到自己的血脉,白墨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膛。 他可是神兽白虎与神兽墨麒麟的孩子。 楼安景听完,脑子里瞬间乱了乱。 神兽的孩子??? “神兽的孩子这般小就能化形了?”楼安景将白墨翻转了一圈,怎么看都觉得眼前这孩子是人类,而不是什么见鬼的神兽后代。 “小?”白墨听见这句话,神色有些奇异的看了一眼楼安景,包子脸好像是在笑。 “难道不是?你也不过就是人类小孩五岁的样子。”楼安景捏了捏他藕节般的胳膊,白白嫩嫩软乎乎。 白墨都不知道该要怎么说眼前这个救了他的人类了,神兽的外形怎可能跟年龄划上等号?这个是修真界的常识不是么,这个人类到底是从哪个贫瘠星球出来的? “我如今已是百岁了。”白墨看着楼安景瞬间睁大的眼睛,黑黝黝的剔透眼睛里笑意都遮不住,若不是还记得外面危险尚在,怕是已经要笑出来了。 一般的妖修或者还能从外形上看出他们已是成年人,可对于拥有神兽血脉的他们来说,外形跟年龄往往会有很大的差距。 妖修若是无意外无机缘,一般化形之后都是成年人体型。 而他们神兽只要血脉天赋不是太差,一般都会在兽型五十至百岁左右化形,第一次化形,通常也都是稚童之身。 但若是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算,他们可当真是真真切切的老人。 可这样的年岁在他们神兽来说,也不过是刚幼儿而已。 看出楼安景两人的疑惑不解,白墨便跟他们普及了一下神兽与妖修的区别,最后总结道:“若是你非要说我小,按照我神兽一族来说,我也的确是如人类稚童一般。” 楼安景抚额,不小心就救了个天山童姥。 好吧,其实这孩子的确是小,不过是要怎么看。 姑且,他就当他五岁吧,不然,实在是没法直视了。 虽说修真界广阔,各类人都有,也有那修炼了某种功法一直保持孩童之身的修士,但人家那一言一行,眼睛神色上,几乎都能看出是个充满阅历与经历的成年之人。 在他怀里这个,除了镇定聪慧以外,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这都是个小屁孩。 “如此,这事先不说,你先跟我说说,为何要跟我签订那什么平等契约?”楼安景看着他,严肃道:“据我所知,无论是对神兽还是对妖兽等等来说,你们应都是崇尚自由,最恨被人类视为宠物来对待。可眼下,墨墨能告诉……哥哥,这是为什么吗?” 让一个百岁的神兽叫自己哥哥,当真是……奇妙! 白墨听完,抿了抿唇,然后一脸愧疚的低下头,神情瞬间萎靡了不说,就连声音,也带着些愧疚与不安,“哥哥,对不起,我不想被那两个坏人逮到。若是我跟你签了契约,就算是平等契约,我与你也有了联系。如此,你定会为了自身的安全,而不会抛弃我不说,那两个坏人定然也无法再跟我签订契约了。” 他知道为了自身的安全这般做不好,可他不想被那两个坏蛋给抓到被折磨之后还要失去神兽的尊严。 爹爹说过,神兽的尊严与自由神圣不可侵犯。 如今,他虽说跟这个哥哥签订了契约,但因为是平等契约,约束力并不太大,也不会让他失去自由。且,身为神兽的尊严他也保住了。 但就是有点对不住这位哥哥。 楼安景半晌无言,这么看,这个孩子又不是孩子了,他相信他有百岁了。 竟然知道算计他了。 “那你先跟我说说,那两人是怎么回事吧。”契约都签了,他能说什么?而且,看着眼前蔫头耷脑的小身体,楼安景也无法真的说出什么重话来。 何况,这事虽然对他有点危险,但说起来,占便宜的还是他不是吗? 平白多了一个神宠。 虽然小了点。 “两个都是妖修,其中一个是我父亲的倾慕者,因嫉恨我爹爹,便偷了机会将我绑了出来。另一个坏蛋则是个坏妖修,他有一点神兽血脉,但不全,为了让自己的血脉升级,便抓了我来。”白墨气鼓鼓的捏着两个小拳头,“若不是两人暂时还缺了一样只能在元幽山之内才能找得的药材,我说不得都已经被那两人给炼化了。” “既然如此,他们又为何不事先与你签订契约?”云牧远一边防备着外面的两人,一边皱眉问道。 “因为玉牌啊。”白墨侧了侧脑袋,“那个玉牌有我父亲跟爹爹下的禁止,不仅能护得我,还能防住人契约我。” 云牧远将玉牌拿出来,“是这个?” “对。”白墨伸手拿过来,“玉牌是用父亲跟爹爹的肋骨炼制,原本一般的兽类感知到玉牌的力量便能被其神兽气息给压制。但那个坏人不知从哪里弄到一种禁止,将这玉牌的神兽气息给弄消失了。若不是他并不能拿走,怕是我也是逃不出来的。” 楼安景看了一眼外面,神色一变,立马抢过玉牌给扔进了位面交易器的空间里,然后抱起白墨,传音道:“君墨,走。被发现了。” “玉牌上的禁止?”云牧远心道大意了,但是动作并不慢,几乎是在楼安景声音落下的同时,两人各自在身上贴了一张御风符,瞬间犹如闪电般窜了出去,方向正是外面两个妖修相反的方向。 “对。”楼安景虽然也不是很明白,为何早前那两人没有跟着玉牌上的禁止找来,反而是现在却是找了过来,但眼下最重要的,无疑是要赶紧逃远点才是要紧的事情。 因此两人一时也不再说话,开始全力提速往元幽山之外窜去。 只有回到了人群里,这两个妖修才会收敛,他们也才能安全一些。 第061章 天机门 朗佐乃是一头拥有一丝神兽血脉的血狼一族,因着体内那一丝神兽血脉,朗佐在血狼一族之内修炼天赋可谓是绝佳。可也因着体内那一丝神兽血脉,其很不被众神兽待见,总觉他玷污了神兽高贵的血脉。 因此朗佐心里愤恨,钻了牛角尖,总想着要将自己体内那一丝神兽血脉提炼出来,要么就是将那一丝神兽血脉增加更多。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竟是在一次出外历练之时,寻得一魔修洞府,得了一本血炼之法。这血炼之法较之平常的血炼之法有很大的区别。 众多人所知道的那血炼之法乃是在危机之时祭血逃命之用,而这本血炼之法,乃是剔除体内不纯之血脉,就像是专门为混合血脉的人所写。 能让体内的神兽血脉增加,自然是增加为好,剔除了,那还有何优势? 他就要让自己的神兽血脉增加更多,来让那些瞧不起他的那群自以为高贵的神兽们好看。 此血炼之法或许对于人类修士来说,算是邪魔之道,可对于妖修来说,却是没有半点正邪之分。 想要将体内的多余血脉提炼或者是剔除,首先便得确定自己所要保留的是何种血脉。 若是人类与妖修的血脉,那自然简单,若要保留人类血脉,便需得食用百个妖修的精血,待得最后血液沸腾之时,便运行功法,将沸腾的妖修血脉提炼出身体便是。 若是妖修域神兽的血脉,那便需得食用百个纯净稚童的心头血,最后再寻得一化形期或者是将将化形的神兽幼兽,将其精血吞食,利用纯净稚童之血为饵,神兽幼兽血脉为引,引动体内那一丝神兽血脉活跃,最后便是将活跃的神兽血脉融入进神兽幼兽之血内,待到两者融合,便可以利用融合增加的神兽血脉将体内的妖修血脉吞噬。 两者的方法不一,但无一例外,对于人类来说,都很是不能忍。 朗佐可不在乎这个,他只要他自己的目的能达成便好。 他等了好几百年,最后才等来这么一个机会,最后却因着合伙人的疏忽大意,将那为血脉之引的幼兽给弄逃跑了。 这让他恨欲狂,就差那最后几步,他就能成为真正的神兽。 若不是还需要对方为他寻得那逃跑的幼兽,朗佐都直想将那头只知道想男人的黑鹤妖给撕碎。 而他恨不得撕碎的黑鹤妖鹤连恒,此刻心内也满是焦急。 若是那小畜牲当真逃跑得无影无踪,这叫他如何是好? 本来他就等了百年方才等来这次机会,好叫那个被白御泽百般呵护,性命相修的墨染因失去唯一的独子而痛苦难当,只是没曾想,那小畜牲竟是得了白御泽与墨染那般好的东西,若不是他一时大意。 鹤连恒深深吸了一口气,如今,他是定要将那小畜牲找到不可。若是让其被白御泽与墨染找到,他的死期怕是亦不远了。 就在两人心内愤恨与焦急的时候,竟是捕捉到了那禁止的一丝波动。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抹惊喜,找到了。 还没等两人有所行动,便见两道黑影如风般朝另一方激射而出,不过一息功夫,竟是连影子都要消失了。 “追。” “追。”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口,动作亦是不慢,几乎就在前方的身影将要消失的同时,两人便已经追了上来。 只是在以有心算无心之下,两人到底是失了一些先机,距离始终都是那般大,眼看两人就要真正从自己眼前消*影的时候,朗佐蓦然狞笑一声,一声呼啸,突然高空之上,一道庞大的身影就突兀的俯冲而下,目标正是逃跑的楼安景与云牧远。 楼安景抱着一个孩子,虽然重量很轻,到底还是有点拖速度,这会儿危险到来,云牧远直接右手揽住他,而楼安景则是抬手便朝身后越来越近的气息扔出一个铁球,上面还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 然后就听“嘭”的一声,无声无息的庞大黑影动作一顿,楼安景又接连扔出存起来的铁球,上面无一例外的都被贴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虽说不至于炸死对方,但阻拦他们的动作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再说,他现在要的也就是阻拦对方的速度。 “该死。”朗佐双眼血红,一道一道的烈焰在两人一兽的身前炸开,别说追人了,他们现下简直要手忙脚乱了。 “天机门的?”鹤连恒一张精致的脸上神色黑沉沉的,也只有天机门,才能有这样的东西。 “管他什么天机门,那小畜牲定是在那两人的手里。”朗佐狠声道:“我定要将这两人撕碎吞入肚腹之中。” 竟敢破坏他的夙愿。 该死的人类。 鹤连恒虽没说狠话,但看其神色,怕也是跟其一样。 楼安景被云牧远揽着,加上轻身符御风符的加持提速,两人总是比对方快上一程。哪怕对方实力在两人之上,被火药铁球那么一阻拦,想要追上两人当真是不可能了。 事实也确如楼安景猜测的一样,四人一兽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朗佐不愿放弃这难得的机会,心里是打定主意要追上两人。 但一来两人本就落后了一些速度,又有阻挡的那该死的爆裂物,加之这还是在元幽山之内。 这里虽说只是外围靠里,但四人一兽这么一追一逃,已经逐渐靠近外围。而越是靠近外围,虽说遇到的妖兽越少,但是遇到的人类修士却会越来越多。 这人一多,那事情就更难办了。 楼安景一边不停的往后扔火药铁球,一边感觉着手腕上的能量探测球的震动。 “君墨,前面有人。”而且还是好几个人。 两人如今实力不如对方,是绝不会傻傻的冲上去跟人对杀的。 “过去。”云牧远揽着他,又是一个晃身,速度又更快了一丝。不多时,前面若隐若现的人影便已经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天机门的?”楼安景眼里闪过一抹意外之色,天机门的不是比他们早进来元幽山么?那这些,莫不是之后进来历练的? 但不管是历练也好,还是之前进来抓人的也好,两人也不管那般多了,直接便冲了过去。 天机门的本身实力或者不行,但其对危险的感应,以及对机关傀儡的炼制,是偌大修真界的翘楚。 这几人既然并没有避开,那便是并不在意。 如此,两人自然也就不客气了,虽然有点不厚道,但性命要紧。 这么想着,两人便也靠近了几个天机门的弟子。 “诸位道友,麻烦救命,感激不尽。”楼安景一边出声示好求救,一边在几人的身前站定。 “无妨,都是修士,应该的。”其中一位身形朗朗的青年温和的走了出来,虽说在对两人客气,但其冰冷的神色却是已然对准了身后追来的两人一兽,“妖修?” “是。”楼安景抱着白墨拉着云牧远往后移动了一下,两人连金丹都不是,那两人可都是金丹了。“我与道侣乃是为追一村子失踪孩童之事来到元幽山,便巧的救了这孩子,一听之下,方才得知那两妖修便是那村子孩童失踪事件的始作俑者。奈何我与道侣实力不如对方,真是对不住各位了。” 楼安景神情眼神皆很诚恳,云牧远亦在一边拱手以示感谢与歉意。 白墨趴在楼安景的怀里,轻轻动了动肩膀,抽泣声便传来了出来,“呜呜呜,哥哥,娘亲,我要娘亲,墨儿不要被吃掉,呜呜呜呜。” 幼童恐惧后怕的哭声在几人耳里响起,尤其是那话里的内容,俱是叫几人神色一变。 其中一位女子便震惊道:“吃掉?” 先前与楼安景说话之人,也是皱眉,“抓住那头畜牲。” “是。” 天机门的几个年轻弟子都是立马应诺。 妖修吃人是常事,竟是不曾想被他们遇到,且这两头畜牲竟还是在他们天机门的辖下村子作恶。 简直该死。 楼安景神色微妙的变了变,然后便低头安抚着怀里也不知真哭假哭的白墨。 不得再次感叹,这孩子果然不是五岁。 不过天机门的这几个也实在是太感性,也太容易被骗了吧,他们就这么一说,他们就信了? 云牧远看了天机门的几人一眼,眼里闪过一抹了然,便对楼安景传音道:“他们的感应力。” “嗯?”楼安景侧头,便也传音道:“君墨是说他们的感应力不仅能对危险有所感应,亦能分辨你我话中虚假?” “对。”云牧远低沉带着磁性的嗓音在他脑海响起,“天机门之所以在修真界无人撼动,一是其卜算之能,其二是其机关傀儡的造诣,另外,大概便是其门内弟子天生的感应力。” 这大概也是天机门人少的原因,据说现今真正的门内弟子,也不过百人。其他俱是外门弟子及学杂学以及简单机关傀儡的弟子。 在天机门内,学机关傀儡的不一定是内门弟子,但有感应力的绝对是内门弟子。 显然,他与小景所遇的这几人,便是那真正的天机门内门弟子。 “真是让人防不胜防。”楼安景有些庆幸,他话里的内容俱是真话,不然,怕是要被这几个天机门的给防着了。 两人传音讨论完毕,便同时看向追上来的两人一兽。 朗佐与鹤连恒并一头黑鹰,神色阴沉的看着几人。 “只要交出那小孩,我便不与几位为难。”朗佐的双眼势在必得的看着楼安景怀里的白墨,视线在楼安景与云牧远身上停顿了一瞬。 “眼下不是我等要被你二人为难,而是我等要为难你二人。”说着,青年便一声招呼,瞬间,天机门的几位同时放出了自己储物袋之内的傀儡。 “砰砰砰”几声沉闷的重响,便是几尊庞大的傀儡落在了空地上,砸起一地的落叶与烟尘。 “内门弟子?”朗佐与鹤连恒神色兀变。 比起楼安景与云牧远对修真界的常识匮乏,他们这些在修真界土生土长的人,可是对天机门外门与内门之间的区别有很详细的认识。 外门弟子基数庞大,虽说也能学那机关傀儡之术,但所学俱是浅显的基础,所做出的傀儡也会少了那么一分灵活。 而眼前的几尊傀儡,不说其庞大的体型,还有那每一尊都堪比元婴的威压,单是其落地之时身体的灵动,便在在说明,眼前的几人俱是那天机门难得一见的内门弟子。 外门弟子基数大,常在修真界走动,寻找炼制傀儡的材料,而内门弟子基数小不说,每一个都是天机门的宝贝,没曾想,他两人,今日竟是见到好几个。 只这么一瞬,朗佐心下便已有了决定,不待天机门的发难,朗佐便喷出一口精血,那精血霎时在空中变成一篷血雾,紧接着血雾凝结为一头狼型,而朗佐却是借着这精血的化形,血盾而逃。 鹤连恒亦是不慢,紧跟在朗佐身后亦是血盾而逃。 唯一慢的,大概便是那头黑鹰,元婴的威压,虽然只是傀儡所发,也是让它这只金丹妖兽停滞了那么一瞬,也就那么一瞬,其已被那几尊一落地便动了起来的傀儡撕成了碎片。 浓重的血腥之气在周围弥散开,楼安景微微皱了皱眉,心下不禁有些惊骇,这几尊傀儡的实力也实在太厉害了,不仅如此,刚才还对两人紧追不舍的那两头妖修,竟是一个照面,连打都不打,便使出了血盾之法逃了。 这真是…… “可恶,竟是叫那两头畜牲跑了。” “就是,简直可恶。” “无妨,既是认得他们二人,我等只要测算一番,若无蒙蔽天机之物,终是能将其抓住。” “没错,刘师兄说得是,我竟是将此给忘记了。” “师弟只是太过焦急而已,待得测算之后,师弟尽管去用你的天虎傀儡去将对方摔打一番出出气。” “多谢刘师兄。” 如此的言论此起彼伏,几个天机门的弟子并没有什么懊恼神色,全都等着一会儿测算,好再去将人给捉住。 “两位,这两头畜牲便交给我等,你二人便带着这孩子赶紧去到城里寻其亲人吧。若是不好寻,也可去天机门寻门内师兄弟帮二人。”还是那朗朗青年师兄,只见其说完这番话,便从储物袋之内掏出一面古朴的令牌递于楼安景两人,“此乃我天机门内门测算令牌,这面是铁令,能请天机门众师兄弟测算一次。” “多谢。”楼安景接过令牌,郑重道谢。 “客气,两位,还是尽快带着孩子离开元幽山吧。”朗朗青年笑容温和。 “是。那我等便先行离开了,那两妖修便有劳几位道友。”楼安景与云牧远一拱手,便御剑离开了元幽山。 “没想到天机门之人当真这般亲和。”那本书里说的原来是真的,他还以为有些夸大呢。 “应是与其测算之能有关。”云牧远因着钦天监之事,对此道稍有一些见解,“卜算之能终是窥探天机,比我等与天争命的修士还要危险几分。因此他们都会在平日里汇聚一些气运与功德,以此来抵挡窥探天机之时带来的危险。” “明白,救你我便是功德一类。”楼安景点点头,“聚沙成塔,积少成多,且要性情平和亲近,此方能保证心的最大公正,好在有人求帮助之时,不被自己的感情与情绪左右。” “大抵是如此,但具体是如何,这便只有他们内中之人方能明白。”云牧远对此也只是知道一些,并不全面。 “那现下我们是回梅风城吗?”楼安景抱着白墨,“墨墨,没了那两人遮蔽你的气息,你父亲与爹爹是否就能找到你了?” “对,还有,哥哥,你能否给我玉牌里输入一些灵力?”白墨仰脸看着他,“玉牌之内没有灵力,容易让我的身份暴露,这样会给哥哥你们带来危险。” “那方才他们怎么?”楼安景一边将他拿到眼前来的玉牌接过,并往里输入灵力,一边惊讶。 这玉牌之内可是没什么灵力了。 “尚还有一些。”云牧远回道,他早前拿过玉牌,因此知道。 “原来如此。”楼安景松口气,还好。 之后两大一小便很是安全的到了梅风城。 城内依旧热闹得很,往来修士有那急匆匆的,也有那闲适随意闲逛的,也有几句不和便约斗的。 众生百态,尽入眼。 带着一只神兽幼兽,两人也不好在外闲逛,便找了便宜的客栈住了下来,且还是包了一间清幽的院子。 太贵的客栈是不能去住了,灵石不够不说,且能住那种客栈的修士多半实力也不俗,眼力自然也是不低。万一就把这白墨的身份给看出来了呢? 两大一小可赌不起。 因此要了客栈的小院之后,两大一小便就安静的住了下来。 白墨虽说看着是五岁的稚童,但到底已在世上活了百个年头,自然不会有那些小孩子的不懂事。 因着这次的绑架事件,深知了自己实力的低微,若不是自己逃得快,若不是爹爹跟父亲的未雨绸缪,若不是这两个哥哥的巧合相救,他怕是已经不存于世。 以往爹爹与父亲让他修炼之时,他总是依仗着爹爹与父亲而贪玩,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若不然,这次自己也无需这般狼狈。 深刻反省之后,白墨便化成一只纯白的老虎,但四蹄呈黑色,且包裹着黑色火焰,额头正中也有一火焰型的标记。 “哥哥,我要修炼了,若是爹爹与父亲找来,我自会醒来的。”白墨两只前蹄软软的搭在楼安景的腿上,虎头虎脑,但声音细嫩的道:“哥哥,到时候你们与我回妖修域去做客好吗。” “你们妖修域的妖修们不会把我们给吃了吧。”楼安景欢喜的摸着他两只前蹄上软软的毛毛,玩笑道:“听说他们吃人的。” “他们不敢。”白墨见他喜欢,又把两只前蹄伸了伸,“爹爹跟父亲会揍他们。” 楼安景摸得过瘾,笑道:“那两头妖修是怎么回事?” 白墨泄气道:“他们是例外。”想了想又道:“唔,妖修域里也有这种妖修,但哥哥你们是我请来的客人,他们不敢的。” “这个再说吧。”楼安景摸了摸他的脑袋,问道:“墨墨,你这些火怎么不烫人的?”他摸了这么半天了,这些黑色的火焰看着不好惹的样子,但竟然一点也不烫,摸的时候,还很灵活的动来动去,就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 “我控制的。”白墨骄傲的仰起脑袋,“这个我可是继承了爹爹墨麒麟一族的墨焰,我能控制他们的温度。” “好厉害。”楼安景摸着一点也不烫的火焰夸奖了一句,“好了,墨墨去修炼吧,我们也要修炼了。” “嗯。”白墨点点虎头,便蹦上床趴了下来,闭上眼睛,这就开始修炼上了。 “真是头勤奋的小老虎。”楼安景笑着对一边的云牧远道:“君墨,你我也开始修炼吧。” “嗯。”云牧远给床周围做了个聚灵阵,便就闭眼开始打坐修炼。 这次的元幽山一行,虽说并未能深入,但一路与妖兽的战斗,也收获颇多,需得好好消化体悟一番。 再则便是那两妖修之事,也让他深刻认识到实力的重要。 楼安景见他闭眼睛修炼,又看了眼两人中间的小白虎,笑了笑,便整肃表情,也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修真界比他想的还要弱肉强食。 第062章 神兽找来 妖修域一处风景如画,灵气浓郁的山谷里。 墨染一袭白衣,俊美恍如皎皎白月的眉眼此刻是一抹如何都抹不去的担忧与焦急,如墨的黑发无风自动,长身玉立,风姿斐然,若是眉宇间再能少了那抹忧色,就更是引人瞩目了。 “染,无需太过担忧,墨儿自小便聪慧机警,定不会有事。”一袭黑袍的白御泽来到他身前,将其拥进自己怀里,轻轻拍抚着他的脊背,“你我至今未曾感知到墨儿的气息,也未感知到他遇到生命之危,实不必太过担心。” 墨染将头埋进身前宽大厚实的怀里,闷闷道:“我知,只是我在怨怪自己,若当初我能再狠心一点,就应该将那小人打死,而不是留他一命,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如今害得墨儿小小年纪就要遭受此劫,你叫我若何能不担心?” “这并不是你的错。”白御泽不知该如何劝慰,临出口也只得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 墨染自他怀里退出来,看他一眼,“自不是我的错,鹤连恒可不是我的烂桃花,若不是你,他又怎会嫉恨于我,以致去将墨儿绑走?” 这话自然只是打趣,并无旁的意思,可听到这话的白御泽则是神色慌乱,连连道:“染你要信我,我,我对他并无别的意思,你知道的,当初我并无意对其施予好心,只是无意为之,哪知,哪知他会误会。” 白御泽这一生最怕的就是被他的灵魂伴侣墨染误会,此刻一听这话,立马就解释了开来。 墨染失笑,“呆子,跟你开玩笑呢。”他当然知道眼前人的感情,只不过现下心里不愉,便有了这似玩笑似怨怪的话来。 白御泽见他笑了,便也咧了咧嘴,“染没怪我?” “没。”墨染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要怪早几百年就怪了,哪里会等到现在再来翻旧账。“也不知墨儿如今如何了,还好当初你我给其炼制了骨玉命牌,墨儿的性命当是无忧的,只是,怕是要吃不少苦头了。这样也好,平日里你我总是惯着他,叫他修炼偏要想着玩耍,现下应当便能知晓实力的重要了。这次回来,我定是要压着他闭关几百年,不到元婴,便不能出关。” 说到两人的独子,墨染眉眼间刚消下去的忧色又重新爬了上来。 神兽能孕育自己的子嗣向来千难万难,他何况又是男子,若不是墨麒麟一族血脉特殊,他与御泽又哪里能得一麟儿。 好不容易得了一宝贝儿子,两人平日里简直是将其宠到了骨子里,不说含在嘴里怕化了,那也绝对是舍不得骂,更别说打了。 本来应当五十载便能化形而成的,最后也因他俩的溺爱,以致宝贝儿子到了百岁才化形成功。 平日里练功也是不尽心,小孩子,总是不耐修炼的寂寞,他俩也依着他,想着他俩总是能护着他的。 可是眼下,却是让两人措不及防吃了个大亏,更是害得独子在眼皮底下被人绑走,也不晓得现下吃了多少苦头。 蓦然,墨染与白御泽神色一动,同时激动道:“是骨玉命牌的气息,墨儿。” 两人立马双手结印,接连打出上百道残影出来,最后一道打出,两人同时滴了一滴精血,两滴精血相互融合进印记里,然后,印记爆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来,就见在两人眼前突兀的显现了一幕出来。 那一幕,正是白墨化形成幼兽,两只前蹄趴在楼安景腿上邀请他去妖修域做客。 一人一兽之间的对话,表情神态眼神,纤毫毕现,若不是只能看见摸不着,任谁也难以想象,这一幕是发生在数个星球之外的事情。 “那是两个人类修士?”看着儿子安然无恙,墨染紧绷的担忧之心才松了下来,“墨儿怎的与那人类修士签了契约?” 身为神兽,另一只幼兽又是两人的血脉结晶,自然一眼便能瞧出来。只是两人见到儿子眉宇间并无被逼迫的神色,反而是高兴亲近之意,便知是自家儿子主动签订,想来应是感谢这两人的救命之恩? 白御泽与墨染均是如此猜测,但两人只是猜到了一半,另一半却是并无猜对。 眼下知道了独子安全,那么接下来,两人自然便是得尽快去将独子接回来。 神兽幼兽在外,可比一般的妖兽幼兽还要危险,且与独子在一处的那两位人类修士,实力又是低微,在这修真界,护住自己都难,何况是得护住人人想要争夺的神兽幼兽。 两人也无何收拾的地方,用秘法得了独子的所在之后,两人便也隐秘的往数个星球之外的天相星赶去。 此行必须得隐秘,妖修域也非是铁板一块。 能出个叛徒鹤连恒,安知不会再出第二个鹤连恒? 为了唯一的儿子,两人是如何小心都不为过。 远在天相星一间小客栈闭门修炼的两人一兽尚不知要等的人已经在披星戴月的往此处赶来。 两人一兽正在努力的修炼,天地灵气也如小旋风一般汇聚于床的四周,最后再由两人一兽周身的毛孔进入体内,游走于四肢百骸,最后方乖顺的沉入丹田之内。 小院的天地灵气变化自然瞒不了人,但在这梅风城,如此的景象,不说成千上万,总也有那么好几百处。 对于如此景象,修真界的人早已是见怪不怪。 很多修士行走在外,不是在荒郊野外随意开辟个洞府,做好防范之后便修炼,便是在安全的城内,租住个客栈或者小院,再做好防御便修炼。 这样的事情,有点见识的修真界的人都能知道这代表什么。 因此再见到这一幕的人,只是心里又道:原来是又有哪位刻苦的修士在努力修炼了,仅此而已。 再说楼安景与云牧远两人,经此一事两人虽也认识到修真界实力的重要性,但两人的实力如今也是提升得很是困难。 结丹期想要成就金丹,那并不是光积蓄灵力便能成的。 这里面的感悟,机缘,灵力,三者缺一不可。 两人如今十年积蓄,灵力积蓄得不可谓不圆融。 丹田内的莹白丹珠无比凝实,一看便知被打磨得很是坚固,尤其内里好似海般宽远的气息。 莹白的丹珠不用说,便是结丹期修士的丹珠了。 想要成就金丹,便须得莹白丹珠变成赤金之色方可。 两人同是结丹期大圆满之境,只差一步,便能成就金丹。但也就这一步,让两人半点能成就金丹的意思都没有。 楼安景内视着丹田内缓慢旋转的丹珠,平心静气的吸收着灵气,让灵气在四肢百骸游走一遍,最后再来融入丹田之内,一丝丝的被丹珠所吸收,最后丹珠变得更加莹润。 他与君墨还是缺少了感悟。 如要再进一步,说不得两人便得拜入一个门派不可。 散修之所以修炼艰难,一是功法的缺失,再则便是资源的匮乏,最后便是无人指点修炼的难处,全靠自身摸索。 同样的天资,散修比起有门派的修士来说,速度定要慢上很多。 他跟君墨从修炼到现在,均为自行摸索,许多经验都是来自于他偶尔与那交易器上的人的交谈,还有看小说时得来的一些似是而非的理解。 再更详尽的,他们两人比瞎子也好不了多少。 现在,他与君墨便是如此了。 没有前人指点,也没有经验借鉴,想要就如此晋升金丹,怕是难得很。 若是一个不好,就可能导致丹珠出现瑕疵,那成就的金丹,怕就要成为同境界最低了,哪怕他两人都是以结丹大圆满之境晋升的金丹。 看着一圈圈旋转着吸收灵气的丹珠,楼安景睁开了眼睛。 看来,他得尽快联系那位交易器上的友人。 原本是想着循序渐进,先将那人的人品打听清楚,可眼下修真界的残酷慢慢的摊开在两人的眼前,他一点也不想像那日那般只得逃跑。 两人的阅历尚浅,那此次,便请白墨的两位父亲帮着他二人相看一番吧。 怎么说,两人也是那两位儿子的救命恩人,他也不求别的回报,只是请两人帮着他看一下另一人的品行如何,应当是很简单的事情。 若是实在不行,大不了便防着点那交易器上的友人便是。 本来可以拜入小宗门,但能拜入大宗门,又为何要选择小宗门呢? 何况宗门小,内里虽然要相对平和一些,但资源也少,能指点二人的人,怕是也很少。 想通这些,楼安景便看向一边也睁开了眼睛的云牧远,“君墨,我想与那人联系,然后你我借着他拜入其宗门。” 为何要现在拜入宗门,楼安景也与他说过。 听完,云牧远思考一番,也就答应了下来。“也好。” 两人在修真界毫无依傍,每一步都要自己细细走过,也必须得谨慎再谨慎。 只是有时候并不是什么都依着他们二人来的,就像此次去元幽山一行。 两人已是万般小心,却还是没成想吃亏在了经验上。 他的看人之术虽说也不差,但实力却有不如,对方的实力比之两人都要高,若就如此相约会见,难保对方不会起了歹心。 如今能借白墨的双亲帮一帮,只要白墨的双亲并不是太过对修士有偏见的神兽,应当能看在两人救了白墨的份上帮上一帮。 如此,这事便就这么说定了。 之后两人又说了一些该要注意的事,交谈了一下彼此修炼的感悟,便就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修炼一事如今已是到了瓶颈,再多吸收灵力也只是让丹珠更加圆润,再不能更多。 如此,他还不如多花些时间将符箓多制作一些,一些简单的丹药也可以炼制一点,炼器的话,暂时便就歇了吧。 他虽然也想样样都学会,可眼下自然是什么紧要学什么。 符箓能在两人遇到危险时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而丹药则能让两人受伤时保命,哪一样都不是可以缺少。 不过到底他不是真正专精这两门的,能炼制的也就是低阶的,想要更好的,怕是就只能去买了。 这日,楼安景也正专注的在制作符箓,然后便听一声带着惊喜的稚嫩童音蓦然响起,“哥哥,爹爹与父亲到了。” “兹”的一声,楼安景正在制作的符箓燃了起来。 楼安景摇摇头,将桌上的灰烬挥手扫到边上的垃圾篓里,转身面向不知何时自修炼当中醒来的白墨,“墨墨,你父亲与爹爹来了?是已经到梅风城了吗?” “对。”白墨一双眼睛闪着喜悦的光芒,“哥哥,再过不多时,爹爹与父亲就要到我们租住的客栈了。” “嗯。”楼安景与在研究阵法的云牧远对视一眼,楼安景笑道:“那墨墨过来,我们去给你父亲和爹爹开门。” “好。”白墨一个纵身,便跳入到了楼安景的怀里,高兴道:“走,哥哥,我们去接父亲跟爹爹。” 说到自己的两个父亲,白墨即使有些沉稳的声音也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兴奋。“我好久没见过爹爹与父亲了。” 说完,白墨又顿了下,可怜兮兮的道:“哥哥,你说,爹爹与父亲会不会揍我?” 这次可说是他贪玩导致的。 楼安景见他这般可怜兮兮的,刚想要出口安慰,便听门口有一道微带冷意的声音响起,“既是知晓如此后果,为何当初不听爹爹的话。” “爹爹。”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白墨的小老虎身子便开始挣扎了起来,楼安景也就顺势将其放到地上,自己则是快走几步去开了院门。 第063章 询问 院门打开,首先进入楼安景眼睛的便是一袭白衣的男人,其容貌俊美恍如皎皎白月,眉眼精致,漆黑的眼眸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与担忧,神色虽说看上去有些清冷,但整个人给他人的感觉,却是很温和。 这是一个有些矛盾,但风仪无双的男人。 “墨前辈请进。”楼安景神态从容且带着些恭敬的将人迎进小院,其后视线又迎上了一位黑袍的俊朗男人,这应该便就是白墨的父亲白御泽了,同样的,楼安景恭敬道:“白前辈请进。” “多谢。”白御泽进到小院,看着挚爱之人与宝贝儿子相拥亲昵,便神色略带感激的对着关门进来的楼安景说道:“墨儿给你们添麻烦了。” 楼安景看了一眼神情都很激动的父子俩,笑道:“墨墨很乖。”就是救人的时候有点危险。 当然,这句话楼安景并未说出口。 白御泽笑而不语,心里则是在想着该拿出些什么东西来感谢这两位人类修士。 以那鹤连恒的性情,这两人能救出儿子来,怕是也不容易。 云牧远也起身站在一边,神色也很恭敬,这两人的气势都有收敛,但还是给他极致危险的感觉。 他便也知道,这两人的实力定是极高深。 只是不知究竟是到了何种境界。 “爹爹,爹爹。”白墨莲藕般的小短手臂紧紧的搂住自家爹爹的脖子,稚嫩且带着依恋的童音一叠声的喊着,不难让人听出里面的欢喜跟委屈。“爹爹,那个黑鹤妖可坏了,还有那头坏狼,他想喝掉墨儿的血,他们还打我,墨儿好怕再也见不到爹爹了。” 终于见到了自家爹爹,将近一个多月所受到的委屈跟害怕,白墨全都一股脑的向自家爹爹倾诉了出来,一边说,还一边泪眼汪汪的,时不时还抽泣两声,配上那张稚嫩的小脸,简直让人要将心都疼坏了。 原本是想着要先教训一下不听话的儿子,竟然贪玩到不听他们的话,导致被人有机可趁。 可一听到儿子软嫩的嗓音诉说着这些时日里的委屈与害怕,什么教训的心思都没有了,墨染此刻眼里心里都只剩满满的心疼与怒火,心疼自然是因着儿子小小年纪便就遭逢此劫,他们俩平日里连大声呵斥都心有不舍,那只黑鹤妖竟然如此待他宝贝的儿子。 而怒火,自然就是冲着那两个胆敢对他宝贝儿子动手的一狼一鹤了,抓他儿子也就罢了,竟还打着喝他儿子血的主意? 简直不能忍。 事实上墨染这次也没想着忍。 心软过一次,以致差点害了宝贝儿子也就算了,眼下他若再忍,他便也不是那个墨麒麟少主了。 如此,墨染便就出声安慰着自家儿子,“墨儿不怕,待爹爹将那一狼一鹤给你抓来,任墨儿处置,墨儿想如何便如何。” 白御泽亦在一边出言,“父亲亦会帮墨儿出气,墨儿如何高兴如何来。” 白墨一听两位父亲的话,顿时含泪笑着狠狠点头,双手握拳,两眼冒光,“墨儿要将他们的血放干,再将那头狼的狼皮剥掉做成地毯,天天踩踏,还要把那头黑鹤妖的羽毛都拔掉。” 楼安景在一边听得目瞪口呆,这,这会不会太狠了点? 剥皮拔毛什么的! 云牧远倒是神色平静,毕竟经历过残酷的战场,见过比这更血腥的都有。 那边两父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决定了那一狼一鹤的结局,又狠狠拥抱了一下,这才双双意犹未尽的转头。 白墨双眼晶晶亮,水润润的犹如干净剔透的黑珍珠,加上白皙微带些婴儿肥的小脸,微微一笑,天真又不失孩童的纯净,只听他高兴的道:“哥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那一狼一鹤报仇。” 楼安景很想抚额,但小孩子的心意不能拂,便也点头应下,他很想去看看高手之间的对战,这也是一种经验。“好,届时两位哥哥就打扰墨墨了。” “嘿嘿,不会不会。”白墨嘿嘿一笑,很是豪迈的挥了挥手,“等爹爹跟父亲将那一狼一鹤捉住了,哥哥也跟我一起去给他们剥皮拔毛。” 楼安景:…… 这个,其实大可不必的。 虽然那两妖的确是很可恶没错,但是,剥皮拔毛什么的,他……他大概是没法适应。 那是两头畜牲没错,但前提是这畜牲不能化形为人,这样,他可能还会看在毛皮不错的情况下,剥皮拔毛。 但那两妖,一想到他们的人形,楼安景就心里抖了一下。 杀人也就算了,之后那啥,他还是不要参与了。 然后楼安景也就笑着看着白墨,不点头也不摇头。 云牧远摸了摸他的头,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白墨虽说实际年岁颇大,但到底在神兽一族来看,还是个犹如人类孩童般的幼崽,依这两位前辈宠爱白墨的情形来看,定是不会真的依着白墨的说法来做的。 顶多也就是将那两妖捉住,让白墨打一打出出气便算。 云牧远的猜测的确是对的。 墨染与白御泽也确实没打算真的让自家的宝贝儿子去做那剥皮拔毛之事。即使想要让宝贝儿子成长,却也不是眼下这般年岁。 在他们看来,自家儿子可是个幼崽。 那种血腥之事,如何也得等自家宝贝儿子长大一些再说。 看着楼安景的反应,墨染与白御泽脸上神色温和。以他们的眼力自是能看出,这两个人类修士,心思颇正,并不是那些贪婪的伪君子。 自然,他们也愿意看在这两人救了自家儿子的情况下,对这两位后辈更温和一点。 墨染与白御泽刻意收敛了身上的气势,神色也并无一般神兽一族的高傲,对待楼安景与云牧远时,虽说并没有所谓的平易近人吧,却也算是比较好接近了。 因此,楼安景与云牧远便也跟两人坐在一起,偶尔交谈几句,间或夹杂着白墨稚嫩的童音,气氛相当的温馨。 云牧远偶尔也会问及一些修炼当中遇到的问题,白御泽便会仔细的给予回答。 虽说妖修与修士的修炼方法并不相同,可白御泽与墨染到底是活了好几千年,见识经历都在那里,一些修炼上的疑问,自然也就能轻松解答。 楼安景与云牧远到现在都是瞎子过河,自己摸索,现在能遇到这么两个能给他们解惑的人,两人自然不会放过。 白墨也很是懂事,只在一边偶尔出声跟两位父亲两位哥哥聊天,大多时候都是乖乖坐在自家爹爹怀里,认真而懵懂的听着四个大人之间的一问一答。 楼安景与云牧远两人就像一块海绵,不停的吸收着听到的,以及感悟到的。 不知何时,天暗了下来,这样的问答才算是结束。 “多谢两位前辈。”楼安景与云牧远恭敬的起身,拱手向两人道谢。 两人并不是他们的师傅,除了白墨这条线以外,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这两人却愿意放下身段给予他们这般详细的指点,实在太过难得。 两人心里的感激自然也是更多。 墨染温和笑道:“你们救了墨儿,实不必如此客气。反倒是我们应该要谢谢你们才是。”这些指点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费点唇舌费点时间。 比起两人救了他们宝贝儿子一事来,实在是不值一提。 “救下墨墨本是应该,可两位前辈今日这般详细的指点,却是教我两人受益匪浅,以往很多疑惑尽皆解开,只需再过一些时日,待我俩将今日所得尽皆悟透,困住我俩的瓶颈便也会消失,两位前辈理应受我俩这番感谢。” 云牧远神色恭敬,语气透着认真,对于两人的指点,是打心底里感激。 他与小景一直便在寻找晋升金丹的契机,且以往修炼当中亦有许多疑惑存于心底,无法找到解答。 原本两人是打算待日后进了某个宗门之后再寻个师傅解疑,只是那样一来,晋升金丹之事便要延后许多时日。 而现下两人却因着一件任务,得了这样的机遇,虽说这机遇对于许多人来说根本不是什么机遇。 可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却是再适合不过的及时雨。 在这个实力便是道理的修真界,能早日晋升金丹,自然早点更好。 墨染听完,便也就接受两人的感激,只是心里却又对两人更多了一些好感。以他的眼力,自然能轻易看出这两个人类修士所言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虚假,就是因为其所言俱为真,在他们眼里当真是觉得这样的指点很值得感激。 墨染看着两人,询问道:“听你们方才所言,你们应是并无师门,接下来可是有何打算?” 刚才的那一问一答,也让他们了解到,这两人竟是从一个贫瘠星球而来。 如此,他方也明白,为何这两人对于许多东西都不甚明白。 云牧远回道:“我与小景欲先寻一宗门。” “以你两人的资质,当能寻一好宗门。”墨染从方才两人的问答中,便已经发现两人的资质不说是天才吧,却也绝对不是什么平庸之人。 刚才的那些问题,他们只说了一句,或是只给了一点提示,两人便能很迅速的反应过来,并且融会贯通,这样的悟性,很是难得。 这么说着,墨染便又问道:“你二人心里可有什么章程?” 若是没有宗门选择,他倒是能给两人推荐一二。 “我有一友人,他的师门是云武宗,我与君墨便也想着入这云武宗,不知墨前辈可知这云武宗的行事?”听到这个问题,楼安景便说出了原本两人的打算。 交易器上那位,便是自称为云武宗的亲传弟子。 第064章 解除契约 墨染听完,唇染笑意,“竟是云武宗吗?” “前辈可是听说过这云武宗?”云牧远见他神色,便知这位墨染前辈应是知道的。 “若是你二人想要入这云武宗,当是不错的。”墨染笑着点点头,便为两人解说道:“修真界幅员辽阔,修真星球无数,大小宗门世家亦是不知凡几。但真正能在修真界屹立万年不倒的宗门,便就那么几个。你们口中的云武宗,便是其一。听说其在仙界亦是根基深厚。” 说到此,墨染的言语间对这云武宗倒是颇多赞同,“云武宗为修真界五大修真门派之一,其宗内的修炼风气颇正,但竞争亦是十分激烈,不过因着每任宗主都是心胸宽大,胸有沟壑之人,宗内的竞争便也是良性竞争,一切以实力与贡献来获得资源。” 墨染看着两人,“云武宗在人类修士里的众多宗门之内,口碑亦是不错,至于宗内再多,这便要看你二人进其宗门之后自行了解了。外界对其的评价便就如我所说相差无几。” 楼安景与云牧远听完,都是心里一动,若有所思,不过两人面上却都是带着些感激的道:“多谢墨前辈。” “不必言谢,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墨染见他二人似有决定,便也在心里点点头。 两人倒也是果断之人。 “云武宗每年亦要在修真界之内征收弟子,如今距离那征收之日应是还有三月有余,你二人可在这段时间里多做些准备。”墨染对这二人的好感颇多,便也不吝惜多说一些,“你二人根基稳固扎实,天资亦是不错,若是再多准备,当能获得更多看重。若是以我之见,你二人在这段时间之内,先不忙着晋升金丹,待入了云武宗之后,寻一好师傅,再来晋升不迟。” 楼安景眨眨眼,不甚明白。便扭头去看一边的云牧远。 云牧远笑着道谢,“多谢墨前辈提醒。” 墨染笑着摇头,“不用言谢,我能帮你二人的有限。若是入了云武宗,一切都要靠你二人。” “话虽如此,可前辈的这些话,却是教我二人要少走许多弯路,说声谢谢,亦是应该。”云牧远捏了捏楼安景的手,让他稍安勿躁,有事一会儿他自会与他分说。 白墨在一边听得眨眨眼,侧头问道:“两位哥哥不跟我们去妖修域吗?” 楼安景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不去了呀,哥哥害怕被妖怪吃掉的,等哥哥实力更强些,再去妖修域看墨墨。” 白墨皱眉,显然很不满意,“爹爹跟父亲会保护我们的。” 楼安景又摸了摸他的脑袋,“虽说如此,可妖怪太多了,墨儿也需要爹爹跟父亲的保护对不对?且哥哥还有要事要做,待哥哥的事情做完,便能去妖修域见墨墨了。” 说到这里,楼安景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墨染两人。 墨染两人脸上笑意不减,便是不介意他的话。 楼安景便也就继续跟白墨童言童语,耐心安抚这个一心想要他两人去妖修域的小家伙。 一大一小说了半天,边上三人便也好心情的笑看着。 终于在说了以后去妖修域见白墨时,要给他带许多有趣的玩具之后,一大一小便就达成了协议。 白墨不甘的点点头,“那哥哥可要说话算话,我会在妖修域等你们的。” 楼安景自然是答应,“墨墨放心,哥哥说话算话,到时定会去见你的,也会给你带许多的玩具,若是有好吃的,哥哥亦会记得给墨墨留一会,待见到你了,尽皆给你。” 得了这话,白墨终是不再小大人似的皱着眉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来。 然后楼安景抬头又道:“墨前辈,晚辈还有一事需得墨前辈帮忙。” 墨染见他神情,有些了然,便道:“但说无妨。” 楼安景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道:“救墨墨之时,墨墨因是人形,我便也没多注意,以致之后那两妖修找来时,让墨墨与我之间签了平等契约,眼下,便请墨前辈将我与墨墨之间的契约解了吧。我将墨墨当成弟弟一般,这契约便也有些不能接受。不知这契约,墨前辈可能解?” 虽然是平等契约,但那也是基于一人一兽的情况下签订的。而他是真心很喜欢这个小神兽,也的确是将他当成弟弟一般看待,自然这平等契约,也就不想要了。 再则,所谓的平等契约,也是有一定的限制的,且也有弊端,虽没有主奴契约那样苛刻,可到底是将一人一兽联系在了一起,平等也是平等在自由度之上,若是一方受伤,另一方虽不至于感同身受,却也会基于契约的联系,受到一定的伤害。 他与君墨会经常在修真界闯荡,自然危险的系数也会增高,若是因此连累了白墨,他心里定会内疚死。 还不如趁现在将契约给解了,还能在这两位前辈面前卖个好。 一听果然是这个,墨染与白御泽便又对二人多增了一些好感。 要知道,这能与神兽签订契约,可是让人求之不得。虽说墨儿年纪尚小,可不是还有他俩在吗? 得了墨儿的契约,若是有事,他俩必是不会视若不见的。 可就算如此,这人类小辈还是主动提出了解除契约,且那契约,亦不是他主动签订,而是他们的儿子因着安危而主动签订的。 说来,虽说对方若是不提出解除契约,他们亦是不能多说,亦不能怪罪。可现在人家主动提出了,且言语神色又这般诚恳,便叫两人对这二人看好的同时,也有些许愧疚。 说到底,他儿子去签这契约,也是存了让这两人帮他抵挡危险的心思。 倒是这两个小辈,待他儿子真心。 不过既然对方提出了解除契约一事,他自然不会不答应。 毕竟有这契约在一天,墨儿就要被牵制着,即使他们有秘法能将这契约的限制降到最低,可到底没有解了契约好。 至多,他们在旁的事上给这两位小辈更多补偿。 总也不至于让他们吃亏便是。 心里想定了,墨染也就不过多言语,“此事我还要替墨儿向你二人致歉,墨儿能得遇你二人,是他的好运。” 这话的确是不假,怕是换了任何一个修真界之人,别说主动提出解除契约了,怕是要想方设法的多加利用。 “能遇上墨墨并救了他,亦是我二人的好运。”楼安景笑着摸了摸白墨的头,若不然,他们也不会得了两位神兽的好感,别看他主动提出解除契约好像吃了亏,但以这两位的行事,肯定会在另一方面补偿他们,且还会在心里念着他们的好,若是以后他们真的遇到什么危险,或是需要什么帮助了,这两位前辈也会多加照拂。 这么一算,他也不吃亏。 墨染与白御泽相视一眼,面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接下来,自然便就是墨染将楼安景与白墨之间的契约利用神兽一族的秘法给解掉。按道理来说,一旦签订了契约,是很难解除的。 但一来楼安景与白墨签订的平等契约,里面的限制就比其他的契约少了不少。二来两人还是真心想要解除契约,自然就更减少了限制。 不过解除契约也不是没有副作用,在契约从两人身上解除之后,一大一小的血色都少了不少。 楼安景被云牧远抱扶在怀里,虽然身体有瞬间的虚弱,其他的却没有什么了,见云牧远担忧,便安抚道:“无事,吃粒补血丹便好了。” 解除契约,便是将两人相连的那滴精血给拔出,自然便会让人退些血色,虚弱一点。 但这并没有什么伤害,只消吃一粒补血丹,便就是了。 之后墨染便给了楼安景与云牧远一个储物戒指,以表感谢之意。 楼安景与云牧远也没有推辞,恭敬的接了过来。 几人又说了几句话,墨染两人便带着白墨在小远的另一屋歇了下来,说是要找到那两只妖兽以后,再行回妖修域。 楼安景两人自是欢迎,如此不仅多了些与白墨相处的时间,两人若是还有何修炼当中的疑问,也能找两位前辈指教。 时间便过了两天。 “哥哥,爹爹跟父亲找到那一狼一鹤了,我们快去。”白墨蹬蹬蹬的跑过来拉住楼安景,一双大眼睛亮晶晶且带着兴奋的神色对着楼安景说道:“哥哥,爹爹跟我说,那一狼一鹤逃不掉了。” 楼安景笑着将他抱起来,“真的找到了?那待你爹爹跟父亲回来,我们便过去看看。” 这两天墨染与白御泽两人一直在外找那两个妖修,而客栈小院则是被两人联手布下了阵法,可攻可守,只要不是实力超过两人,是休想能攻进来的。 因此两人也很是安心的留白墨在小院,他们则是出去寻找那两个妖修去了。 没想到时间才不过两天,两人竟然就将那两个妖修给找到了。 “嗯。”白墨狠狠点头,“哥哥到时候跟我一起打他们。” “好。”楼安景抱着他进到屋里,问道:“墨墨有没有好好修炼?” 白墨因为被绑的事情,这两天虽然是留在客栈了,但却是被要求要好好修炼,不然就立马将他带回妖修域。 白墨也明白实力的好处,便乖乖听话的自己呆在一间屋里修炼。 “有。”白墨立马点头,“我已经学会一门传承神通了。” “真的,那墨墨真是太厉害了。”楼安景笑着夸了一句,又鼓励道:“那墨墨可要努力将传承神通都学几门,以后就可以自己打坏人了。” “嗯。”白墨满是信心的点头。 进到屋里,楼安景便将他放在凳子上坐下,自己也在一边坐着,云牧远见两人进来,便停了修炼,拿出一本书翻看着。 书是他特意去买的一本介绍修真界各个宗门与世家及势力分布的书,既然今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在修真界,那该了解的便要多了解一些。 早先手上并无太多灵石,两人也没去买,现下那两位前辈给的储物戒指里,却是有一笔可观的灵石,两人手上一下便宽裕了起来,这本书虽说需要好几十灵石,但相对于两人手上的灵石来说,却是并不多。 翻看到介绍各个宗门的那一篇章,云牧远直接在里面找到介绍云武宗那一页。 第065章 捉妖 云武宗作为修真界排名在前五的修真巨擘,其宗门底蕴之深厚,宗内弟子之多,之精,是旁的修真门派无法比拟的,亦是无法超越的。 与许多门派一样,云武宗内的弟子亦是有内门外门之分。而内门的弟子,又分为亲传弟子与核心弟子。 外门的弟子一般为天资差的,灵根低的,他们一般都会先在外门待得一段时日,若是悟性佳,或者气运好的,努力刻苦的,亦是能在每三年一次的外门大比之上,以自己的实力打进内门去,成为那内门弟子。 而除开亲传弟子与核心弟子以外,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也并无太多区别。不过是前者资源更多,修炼环境更好,但相对的,付出的努力亦是不能少。 别看内门弟子比之外门弟子来得要风光,可他们若是不被收为亲传弟子与成为那核心弟子,一切都得依靠他们自身的努力来获得。 所有的修炼资源,便都得自己去争取。 争取的途径无外乎便是那几种,但最为大家接受的,便是去接宗门发布的任务,以此来获得任务点,之后再用任务点去换取宗门内的修炼资源。 外门弟子便没有这个待遇了。 外门弟子除了每月的月例,其余修炼所费,全得自己获得。 但为了给外门弟子机会,亦是有给他们接任务的地方。 例如租块灵田来种植灵蔬灵米,六成交予宗门,其余四成便为自己所得。是留着自己吃也罢,是拿去卖了换取资源也可。 再则便是去接一些宗门专门发布给外门弟子的任务,不过这些任务所能获得的任务点则是比之内门弟子来少之又少。 当然,还有一个方法便是,成为内门弟子的跟随者,那你便能从你所跟随的那内门弟子那里得到一些任务点赏赐之类的。 有那自信心的,自然是一切依靠自己。 但亦有许多人选择依附于内门弟子,以此来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 不过总得来说,云武宗之内的风气比之许多中小型的门派来说,的确是要正得多。 云牧远翻看完,便心里多少有了数。 这书之内所说,跟那位墨前辈所言差之不多,但再具体的,例如内门弟子有多少种获取任务点的方法,内门弟子的修炼环境又是如何分配,那核心弟子又是怎生一回事,这些并没有言及。 不过也能理解,内门弟子应是宗门的根基,自然资料也就少了。 但这些已然足够,只要云武宗之内的风气较正,他与小景入了云武宗,方才能专心修炼,不必去忧心旁的。 若是一个宗门之内,勾心斗角太多,必然是要分心修炼的。 如今,便是等那三月余的时间过去,他便能与小景去云武宗。 小景是纯火灵根,也就是单灵根,入内门是绝无问题的。只是若有前辈欲择小景为徒的话,便就须得多加留意了。 能跟一位好师父,方能一心修炼。 而他,入内门亦是无太大问题。虽说当初测试灵根时为金紫两色,但金色更多,据小景所言,紫色亦是金色的衍生,如此,他亦能算在单灵根之内。 心里想了这些,云牧远阖目沉思少许,便将之后的行事章程在心内有了个计较。 这边楼安景与白墨一番童言童语,不多时,便感觉到小院的禁制有些许波动,两道熟悉的气息接近。 白墨立马从椅子上跳了下来,高兴道:“是爹爹跟父亲回来了。” 楼安景与云牧远相携着跟在白墨身后迎了出去。 小院里,墨染依旧一袭白衣,风姿卓然,风仪无双,唇带笑意,却又眉眼隐有冷然。其身旁的男子一袭黑袍,气质俊朗,恍如烈阳,漆黑的眼眸看向身旁之人时,却又柔情缱绻,刚中带柔。 白墨一出来,便笑着扑进了墨染的怀里,童音也随即带着兴奋的开口,“爹爹,是要带我去抓那一狼一鹤了吗?” “是。”墨染双手一捞,便将其小小的身体给抱了起来,带笑的脸颊也在其笑脸上亲昵的蹭了蹭,“墨儿可有想爹爹?” “有,特别想。”白墨狠狠点头,亲昵的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又侧过身在旁边带笑看着他们的白御泽脸上亲了亲。 楼安景在一边看得很是稀奇,他一直以为这些修真界之人应当行事都颇严谨才是,即使对小辈亲昵,但也只限于神色眉眼之间。 却没想到这一家子,竟是跟现代人一样,动不动就亲亲抱抱蹭蹭的。 “小景与君墨也随我二人一起去吧。”白御泽看到两人出来,便道:“那两妖现下尚在元幽山之内,到时你二人可在旁边观战。” 云牧远与楼安景自然是笑着道谢,并应了下来。 原本他两人也是这般打算的,虽然因为修为太低,这种境界之间的对战他们兴许不能看得十分明白,可他们却能将这种战斗经验牢记在心,待得日后修为到了,这便是一种经验。 墨染与白御泽回来便是就为了接白墨与楼安景两人的,因此也并未在小院多做停留。 之后一行四大一小俱是上了墨染的飞行法器之上,不多时,便就到了元幽山上空。 楼安景自其飞行法器之上下来,看着眼前这一片山林,有点诧异。 他们早前只是在外围接近内围的区域行动,眼下却是直接来到了内围。 仔细感应,周围不乏气息强大的妖兽虎视眈眈,但兴许是惧于墨染与白御泽这两头成年神兽的威压,并不过来。 楼安景被云牧远拉着跟在两人身后,没走几步,便到了一山谷前。 山谷四周都被阵法遮掩,乍一看之下,并不能发现其中异常之处。但在墨染与白御泽的动作下,楼安景两人便发现眼前所见平和的山谷在阵法被撤掉之后,流溢出一股阴邪之风扑面而来。 鼻端好似都能闻到那一股若隐若现的血腥之气,且周身也好似有阴煞之气围绕,叫人汗毛都要站了起来。 楼安景深深皱眉,很是不适。尤其是在那股阴邪之风临近身体之时,感觉体内的灵力都好似滞涩了一般。 墨染冷笑一声,“这两妖果真是入了那邪魔之道,竟是阴邪之气这般浓郁,也不知是害了多少人命方能如此。” 虽说妖修与修士之间便常有争斗,亦有许多妖修偶尔会以修士为血食。而修士也常将妖修杀死,取其内丹炼药,身体拿来炼器等等。 但这都是天道之下的正常争斗,实力不够,自然便是性命也不得保。 可这两妖却是以人类婴孩为血食,这在妖修里,亦是为妖所不齿。 稚子何其无辜。 白墨在他怀里眼眶红红的道:“爹爹,他们吃了好多幼崽,跟我一样。” 想到当时看到的情景,白墨虽说不至于害怕,却仍有些不舒服。 “爹爹,我们去捉住他们。” “好。”话音一落,墨染便犹如一阵轻烟般飘进了谷内,白御泽亦是带着楼安景与云牧远紧随其后。 而与此同时,在元幽山的另一区域之内。 “师兄,如何了?”一清秀少年有些紧张的看着眼前的青年,目光中带着担忧。 半晌,那青年才睁开眼睛,笑着安抚道:“无碍了,莫担忧。” 少年闻言松了口气,紧张的神色松缓下来,展颜一笑,“如此便好,师兄,此番我们找到了炼丹的灵药,也得了许多妖兽内丹,回到宗门,定能请人将所需的丹药炼好。那时,师父定能无碍了。” “嗯,炼丹所需一应药材俱是找到,此番出来也总算是不虚此行,你我也快些回去吧,师父的伤势不能再拖。”青年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在此时也放松了下来,温和的眉眼都带上了笑意。 “好。”少年笑着拉住青年的手,青年神色柔和的任其拉住,之后二人便是上了飞行法器。 在路过某一片山谷之时,少年低头无意一扫,不禁轻咦一声。 他好像见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待要再仔细看去之时,那片山谷却是突然被一阵法所阻,任凭少年如何用灵识查探,亦是半点发现也无。 青年察觉他的异常,询问道:“小师弟?” “无事,兴许是我眼花了。”少年朝他笑笑,将此事记在了心上。 再说另一边的楼安景与云牧远。 两人因着修为不够,在被白御泽带着进了山谷之后,便都神色一凝。 山谷之内遍布血煞之气,四处俱是散乱的尸骨。 从尸骨不到三尺的长度来看,竟然全是孩童的尸骨。 楼安景心里沉甸甸的,想到那个村子消失的那些孩子,便已有了不好的预感。 云牧远神色虽然也是冷凛,但到底经历的比楼安景更多,此刻便拉着他的手,稍作安抚,“小景,无需多想。” 楼安景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了些冷意,“那两妖该死。” 若是吃成年之人也就算了,竟是连孩童也不放过。 那些孩子,不过几岁,又是多无辜。 一旁的白御泽出声道:“放心,到时将其制服,会教他们付出代价的。” 不为那些孩子,光是这两妖将主意打到墨儿身上,便就已经该死。 楼安景拱手道:“晚辈带那些孩子多谢两位前辈。” 白御泽摆摆手,带着两人窜进了前方崖壁之下的一个山洞之内。 越是接近山洞,那股让人汗毛倒竖的阴煞之气便越是浓郁,几欲让人呼吸都难以为继。 若是换了常人来,怕是在刚一接近山谷之时,便已被那扑面而来的阴煞之气给入侵体内而死。 不过楼安景四人都是修真之人,即使楼安景两人修为尚低,但也不过是开始之时有些不适。 待灵力在体内循环一周,那不适之感便也就逐渐消失。 山洞之内毫无光亮,还不时有阴风缠绕,楼安景一直皱着眉。 越是往山洞之内走,身周的阴冷感觉便越来越浓郁,随之山壁之上,也有了些星星点点的光点。 只是那些光点皆是绿色,浅浅淡淡的看着有些瘆人。 脚下倒是颇为平坦,即使是常人,亦能在此行走自如。 楼安景与云牧远跟在白御泽身后,在山洞之内也不知走了多久,但依两人的感觉,这山洞应是地势往下而建。 方才在飞行法器之上时,他们便就见到这座山谷并不大,那山崖也是不高,山也并不多么长。 但几人此番进来,却是已然走了有一刻钟的时间。 也不知那两妖是对山谷之外的阵法有信心还是正在做旁的事,竟是无人察觉他们的到来。 当然,楼安景并不知道,在进来之时,墨染便在阵法之上做了手脚。虽然几人是进来了,但那阵法却是并未对朗佐与鹤连恒给出警示。 而在进了山谷之后,白御泽一直跟在两人身边,亦是将两人的气息给屏蔽,教朗佐他们更是半点也察觉不到。 这就是实力的证明。 要是旁的人进来,哪怕能破了山谷之外的阵法,也会在一开始便惊动那两妖。 即使阵法高深,能不知不觉将阵法破除,但在之后进来山洞,亦是能被那两妖察觉。 别看那些浅淡的绿点看起来瘆人,他们可都是两妖撒下的一种具有监视作用的植物。 此物有一好听的名字,叫做绿萤草。 绿萤草与蒲公英有些相似,只是与蒲公英不同的是,母株在撒下子株之后,子株与母株之间便有了一种联系,只要相距不是太过遥远,两者之间都能有所感应。 一些修真界之人常找到绿萤草将其布置于洞府四周,子株散布在外以作眼,母株在洞府之内随时能给予提示。 墨染在前面便已经是认出了绿萤草,自然也就做了防范。 这也是几人进来这般久了,那两妖还无半点反应的原因。 白御泽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给两人说道:“小景与君墨可认识这山壁之上的光点?” 两人闻言,同时散开灵识看向那些浅淡的绿色光点,然后两人摇头,“不认识,白前辈,此为何物?” “此为绿萤草。”之后白御泽便为二人说了绿萤草的效用,“待将那两妖捉住,你二人可将那绿萤草的母株摘下,届时用来居处作为防范之用亦是不错。” 两人闻言笑着道谢,“那便谢过两位前辈。” 几句交谈,再过不多时,一行人眼前便俱是一亮,已是到了山洞内部,也是朗佐与鹤连恒真正所在之处。 第066章 两妖的结局 山洞之内很是宽敞,相较于山洞之外的阴煞之气,这里却是充满了浓郁的血煞之力,间或还夹杂着隐隐的幼童哭泣之声,声声入耳,直击人的灵魂,叫人的心神都莫名一颤,好似悲痛,又好似要自心底里生出一股怜惜之情。 楼安景与云牧远心神都被这卷带着血煞之力的哭泣之声弄得不稳了一瞬,随即一股清凉之意从两人的头顶灌入,霎时遍布全身。 两人即刻醒了过来。 ——好厉害的惑神之术! “是你们。”骤然见到心内嫉恨之人,鹤连恒神色蓦然一变,眼内闪过一抹惧怕,却又立即恢复了清冷。见不到墨染怀里的白墨,冷笑道:“倒是教这个小畜牲逃了。” 他冷,墨染比他更冷,神色间更是比其多了一股凛然不可犯的高贵,闻听对方辱及自家宝贝儿子,墨染也未出声,直接便是一圈悍然攻了过去。 他才没必要对手下败将多费口舌,先将人抓了来再言其他。 鹤连恒没想到墨染竟是连话都不说便就直接攻了过来,脸上神色连番变化,但手上的动作也是不慢。 在那一拳临到面门之时,便已是并指朝前一划,便就见一道黑色的气浪犹如一道厚墙竖立在身前,从其上隐隐传出一道道鹤唳之声,山洞之内也骤然生出一圈圈波纹荡漾而开。 鹤连恒竟是先防后攻,那竖立于身前的气墙在硬接了墨染那一拳之后,霎时一阵震荡,便见其黑光一闪,数只有形无神的黑鹤鸣叫着扑杀向墨染。 墨染脸上的嘲讽之色一闪而过,冷哼道:“雕虫小技。” 随其话音落下的,便是接连裹挟着黑色火焰的拳头,拳头上包裹着的那一圈黑色火焰一出,山洞内的温度都好似隐隐开始往上升。 若是仔细看去,便能见到周围山壁好似都在这黑色火焰出来的一瞬间,隐有熔化的迹象,可见这黑色火焰的温度之高。 鹤连恒脸上神色大变,不是惧怕,而是越变越难看,墨染的话,让其想起了当初被其打败,以至于境界跌落,至今都不曾恢复多少的耻辱。 鹤连恒眼里闪过一抹狠意,当即也不废话,直接右手一抹,便有一根黑金色的羽毛出现在其手上。 见到手上的羽毛,鹤连恒脸现不舍之色,当随即便是神色坚定。 “大鹏之羽?”白御泽微微皱眉,那跟羽毛上的气息的确是大鹏的气息不错,只是那羽毛的颜色却是不对。 不过想到这人所做的事,便也明白,定是这人用了什么邪恶之法,将原本金色的大鹏之羽污染成了这种充满了邪恶气息的黑金之色。 墨染嗤笑道:“境界不成恢复,拿着它又能如何?”话虽如此,心神却是警惕。 这鹤连恒虽说性情乖戾阴狠,但能让其拿出来还有些不舍的东西,想来也不多么简单。 且他也能隐约在那大鹏之羽上嗅到一丝威胁之意。 鹤连恒冷笑道:“等你能将其挡住再来得意罢。” 只见鹤连恒左手在黑金色的羽毛之上一抹,便有血光在那羽毛之上闪过,而那大鹏之羽上的邪恶气息更增添了一层。 楼安景与云牧远被白御泽保护身侧,虽说不能感受到那种危险的气息,但见那所谓的大鹏之羽上泛起的血色,也能知道这东西有多大的能量。 当下两人不禁有些担心。 楼安景侧头看了眼身侧的白御泽,见其虽然微皱眉头,却并无担忧,便知那位墨前辈定是能化解,便也就再次转头仔细看过去。 他虽因着境界修为所限,并不能看清楚其中招式的玄奥,但也能看出,那位墨前辈与这黑鹤妖的战斗,是绝对占据上风的,而他也看出,那位墨前辈竟是为了让他们能观战,竟是压制了原本的境界。 这黑鹤妖他能感觉出,修为应当实在元婴,可墨前辈那游刃有余的神色,修为定是还在元婴之上,但到底是在哪个境界,他却是再不能看出更多。 云牧远也在一侧凝目细看,他看的自然不是其中招式的玄奥意境,而是观看两人的对战方式。 他连金丹都不是,自然对那元婴阶层的对战能看得明白一二的便也就只有攻防的招式,但那招式当中的术法玄奥,他却是看不懂。 何况这还是兽类之间的战斗,其复杂的程度,他又怎能窥探。 不过就是记住这种对战的方式,待得来日境界修为晋升之后,再来体悟。 而在山洞的最深处,朗佐双目阴沉之光频闪,本是俊逸的一张脸上硬是被其深深弄得扭曲难看,让人一见之下便觉其面目可憎,恨不得上去揍之。 此时朗佐一双眼睛看着手中的一块不到巴掌大的令牌,口中更是接连吐出血红的气息附着在那令牌之上,每有一口血红的气息附上,便见那令牌之上的血煞之力就更多一层。 感觉到山洞之外传来的震动,朗佐左手五指张开,也不见其如何动作,便有一团血光在其手掌之中出现。 朗佐肉痛的看着手掌之内的血光,便再不多想,将那血红之光狠狠的灌入了右手之中的令牌之上。 霎时在令牌之上泛起滔天血浪,血煞之力更好似几近化为实质。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朗佐低低的恨声出口,都怪那黑鹤妖,若不是他大意,又怎会让那小神兽逃逸。 眼下不仅他的血脉不得提升,竟是连手中的令牌都得为了保命而舍了出去。 那两头神兽在他二人之上,若不是当初那黑鹤妖言及能让那两头神兽找不到那小神兽,他又怎会去跟他合作? 若是此次能逃得一命,他定要让其好看。 想到此,又恨恨的看了一圈山壁,早在外面传来异动之时,他便已经察觉到山壁的变化。 那两头神兽竟是在不知不觉间将他们所藏的这一处山洞给布置了锁阵,他连逃跑都是做不到。 眼下只能拼命了!! 正在看着道侣战斗的白御泽突然侧头,往一侧的山洞看了一眼,眼里一抹幽光闪过。随即又转头专注的看向正在战斗的道侣。 不过是两只跳梁小丑,若不是墨儿想要亲手教训这两妖,他早便一巴掌将其拍为了肉糜。 白墨双拳紧握,被其爹爹紧紧的护在怀里,两只圆亮的黑眸不错神的看着近在眼前的战斗。 眼里光芒闪烁不定,小脸上时而严肃,时而似有所悟,竟好似能看懂其中的战斗一样。 墨染觑到宝贝儿子的神色,脸上冷意稍退,出拳时虽力量更大,但速度却是放慢了不少。观其神色,竟好似在戏耍那黑鹤妖鹤连恒一般。 “欺人太甚。”旁人看出来了,那身临其中的鹤连恒又岂会看不出来,当下便神色黑沉,眼里的杀意一闪即逝。 “你当如何?”墨染冷笑着看他,拳上的火焰又稍减了一分,而那迎风便涨的大鹏之羽却是在几次三番之后被那拳上的火焰将其能量一点一点的减弱,眼看着那大鹏之羽就要失去光泽。 就在这关键时刻,另一个山洞之内蓦然爆发出一阵凶悍的血煞之力,更有一股涛涛血浪挟带着无上威力奔涌而出。 原本在一边认真观看的白御泽却在此时动了起来。 只见其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那传出血煞之力的山洞之前,整个人身上的气势如渊般沉凝,右手竖掌,一道风浪便传进了山洞之内,口中则是低喝道:“给本尊回去。” 随即,楼安景两人便听得山洞之内一声轰隆,接着又是一声闷哼,之后便再无旁的声音传出。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内看到了隐隐的渴望。 他们也会变得这般强大的,一定! 这场战斗原本便就毫无悬念,一切不过是墨染两人想着让儿子亲手教训差点害其性命之人的一次出手而已。 不多时,不管是山洞更深处的朗佐,还是已然被墨染打成重伤,被封了力量犹如常人的鹤连恒,尽皆被绑了起来,丢在一处。 白墨早早便从自家爹爹的怀里跳了下来,小脸上泛着兴奋的神色,一双眼睛看着当初将自己折磨了一顿的一狼一鹤,童音里带着快意,“哼,教你们当初那般对待于我,如今可算是落在我手上了吧。” 小小的孩童,脸上神色带着些居高临下的意味,再配上那一副好似大少爷般的语气,竟是让人有些好笑。 墨染弹了弹衣摆之上不可见的灰尘,冷笑道:“当初本少主便不该心软饶你一命,不然又怎会教我儿小小年纪便受此一劫,今日你俩是何下场,便也莫在那里做出一副怨怒的脸来。” 白御泽递给白墨一条不长的软鞭,意思很明显,随意抽。 楼安景与云牧远在一边冷然看着,脸上毫无同情怜悯之色。 不知想到什么,楼安景出声询问道:“白前辈,方才我们进来之时,听得那孩童的哭泣之声,是为何缘由?” 他灵识早已扫荡过,山洞之内根本没有孩童的踪迹,想来那些孩子早已遭了这两妖的毒手。只是他又很是在意方才初进山洞之时在那血煞之力里听得的孩童哭泣之声。 听得这一问,白御泽的面上闪过一抹冷意,针对的自然不是楼安景两人,“那是被这两斯害了的孩童之怨灵。这两斯将那些被害的孩童之魂魄抽出,融入了山洞之内的阵法当中,叫其哪怕是死了,亦是不能转世投胎。而那些孩童定是在生前受过几番折磨,那融入阵法当中的幼儿魂魄怨气浓郁,若是操控得当,不仅能以那哭泣之声侵入进来山洞之人的心神,更是能结合阵法,成为一怨灵魂阵。” 他虽然对那些孩子并无多少感觉,但思及自家宝贝儿子,心里也是对这两妖恶感增添。 楼安景与云牧远听得越多,脸上神色便越是难看,听得最后,眼里也是杀意涌现。若不是还有几分理智在,怕是已经愤然扑上去,将那两妖生生给撕碎。 那些孩子到底是如何惹得这两妖? 抓了来吃也就罢了,竟是让其连死也不得安宁,何况生前还受了那般的折磨。 这两妖哪怕是抽筋扒皮亦是太过轻了。 之后的事情便也如楼安景所期望那般,白墨人小力量小,在用鞭子抽了那两妖一顿,发泄了心中的委屈与愤怒之后,便就停了手。 但墨染却是并没有罢手,只见其手指分别朝两妖一点,便将其额头洞穿一个血洞,汩汩的鲜血顺着那血洞流溢而出,不多时便将两妖的面目染得一片血红。 墨染又伸出右手一抓一握,便见两妖的腹部霎时破开一个大洞,其内倏然飞出两颗莹白中带着丝丝血迹,犹如婴儿拳头大小般的圆形物体来。 楼安景张大眼睛看去,不用猜也知道,这两个圆形物体,便是那两妖的妖丹无疑。 “你俩将此丹拿去吧。”墨染将手中的两颗浑圆的妖修内丹递给楼安景两人,笑道:“此物于我无用,你二人拿着倒是能去换些可用的东西,若是留着以后,亦是能找人以此来炼丹,当也能用。” 楼安景一时有些无言,这,虽说他很想要,但是这位前辈要不要这般轻描淡写的将同类的内丹给他? 见其神色,墨染脸上闪过一抹笑意,神色也柔和了几许,“无需介意,这原本便是天道之下的弱肉强食,修士杀妖修取其内丹,妖修杀修士以其为血食充己力量,不过都是物竞天择而已。天道之下皆为蝼蚁,你二人若想要在偌大的修真界保得彼此,便要尽己所能壮大自身的实力。莫要有那不可有的妇人之仁。” “谢前辈教诲。”楼安景与云牧远恭敬的接过两颗内丹,同时道谢。 “好了,今日一别,他日再见时又不知是何年月,你二人将此物拿去,若是需得帮助,可前往妖修域麒麟山谷来寻我二人,我二人可为你两人各出手一次。自然,我希望你们不要有来求助的那天。”墨染将一黑色的麟片递给两人,上面隐约可见黑色的幽光不时闪现,还好似有一层火焰附着其上。 楼安景伸手接过,入手一片沁凉,竟是一点热意都无。“晚辈也希望并无那天。” 一旁的白御泽也拿出一物递给两人,“此为养魂木,里面是那些孩童的魂魄,你二人可去寻得佛门中人,让其为这些孩童化去怨力,好能再转世为人。” 楼安景同样双手接过,并道:“多谢白前辈。” 知道是要告别了,白墨很是不舍的走过来搂住楼安景的双腿,仰头道:“哥哥一定要来看我。” “好。”楼安景也有些不舍的摸了摸他的头。 墨染将白墨抱起,率先走了出去,白御泽在其后看了两人一眼,言道:“你二人很好。” 楼安景携着云牧远走出山洞,将三人送走,直到再也看不见,方才转回身折回山洞,山洞之内尚有不少东西,都被那两位前辈留下给了他们。 还有那两只妖修的尸身,上面亦有两只妖修的空间戒指,那两位前辈竟也是不曾取下来。 显然,也是要送给他二人。 “没想到,任务不曾做好,却是得了这般大的好处。”楼安景一边走,一边感慨出声。即使如此,他脸上也并无什么喜色,只要想到戒指里那截养魂木的那些孩童魂魄,他便是得了再大的好处也是高兴不起来。“那些孩子,希望你我能找到佛门中人,让他们给他们化去怨力之后,能去投个好胎吧。” 此生早早受此劫难,期望来生能有个好的人生。 回到山洞之内,两人先是将山洞之内各个大小山洞搜刮了一番,得到了不少药材与炼材,最后才到外面将朗佐与鹤连恒尸身之上的空间戒指脱了下来,也不看里面到底有多少东西,直接丢进了位面空间之内。 然后楼安景放了一把火,直接将两妖的尸身给烧得一干二净。 临走,两人方才去将那绿萤草的母株连土一起采摘下来。 回到客栈小院,两人便就安稳的开始了闭关。 一切就等那云武宗招收弟子的日子到来了。 三月的时间一晃而过,期间两人醒来将小院又续租了一段时日,直到三月的时间过去,才结了小院,相携着去到转送阵,准备乘坐传送阵去到居阳星。 第067章 云武宗 这一日,楼安景与云牧远相携着经过一座座传送阵,在经过四五个传送阵之后,便到了一处热闹非凡的大城。 此处大城名为云武城,位居居阳星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亦是修真界五大宗门之一的云武宗的宗门所在。 云武城是因云武宗而存在,因此此城的名字亦是与云武宗一样。 云武城近几日很是热闹,因为又到了每年云武宗招收弟子的时候了。 云武宗招收弟子有很多途径,一是令诸位内门弟子出得云武宗辖下的各个边远村子寻那有修仙资质之人,将其带回宗门。 二是宗门长老出外时,得遇那有修仙资质之人带回宗门。 最后一个便就是每年一次的对外招收弟子。 这也是修真界各大门派得弟子最常用的方法。 修真界修真星球无数,只要不是太过边远贫瘠的星球,一般都在其上有一两个门派。 但亦有那星球只有凡人居住,也有散修居住,却并无门派驻扎的。 这样的星球,要么其上有修仙资质的人一生埋没,要么便是得了消息,想方设法的去拜入修仙宗门。 除开五大宗门之外,旁的宗门很少能独占一个修真星球。因此,这竞争便就激烈了些。 像云武宗这种修真界的巨擘,其便是独占了居阳星这颗星球。 在居阳星之上,除却云武宗及其附属宗门,再无旁的门派能驻扎在这颗修真星球之上。 而作为云武宗的附属宗门,每三年,便要将其门内优秀子弟送入云武宗,让其能有更多的修炼资源而来修炼。 因此,虽说居阳星上并不止云武宗,但因此方法,说是居阳星只有云武宗一个宗门亦不为过。 今日的云武城尤其热闹,来来往往皆是修士,且清一色的面貌稚嫩,年纪稍轻。 能看出,这些人多半都是来云武宗参加云武宗的弟子入门测试的。 楼安景与云牧远亦是其中的一员。 两人在修真界除了认识那位云武宗的交易器上的道友之外,便就是妖修域的那两位了。 前者因着尚未见面,不好留言请起相帮。 后者乃是神兽,与人类修士原本便就不慎对盘,自然两人也不可能叫其帮忙。 且以两人的灵根资质,入得云武宗内门并不成问题。 若是运气好,说不得还能拜得一师父。 云武宗便就在云武城之内,云武城本就是围绕着云武宗所建,因此只要到了云武城,再走得一段很长的路程,便就到了云武宗的山门之外。 看着眼前长长的队伍,楼安景不由得乍舌,一眼都不到头,这得是多少人来云武宗欲要入得其宗门? 云牧远拉着楼安景排在队伍的最末尾,前面的队伍缓慢前进,后面不多时又排了更长的队伍出来。 楼安景低声道:“不时年年都对外招收弟子么,为何还是这般多的人来?” “应是修真界地域太广之故,且亦有不少为边远星球的凡人,其因着距离太远,手头不宽裕,消息不灵通,便有所耽搁。等得了消息,便需得攒齐传送费用,否则,怕是连出得星球都不能。”云牧远看过那本买来的修真界势力分布书籍,上面便对此有所介绍。 “有些太过边远的星球,上面连那传送阵都无,其上若是有修仙资质之人,若是运气好,便能遇上路过其星球的修士发现其资质,将其带走。”就像他们隐灵大陆,上面有修仙资质的人定是不少,若不是那修真皇朝的金丹真人,北凉皇室又怎会入了修真之路? 他若不是幸运的遇上小景,又怎会知这世上尚有如此广阔波澜的天地? 两人说话都是几近耳语,又在周围做了隔音,即使有人细听,也是听不到两人所言的。 楼安景看着眼前长长的队伍,点点头,“怪不得那般多的人,这每年若是都有自那边远星球而来的人,倒也能说得通。”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随着队伍往前移动。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两人便也就到了测试入门资质的大殿之外。 这一路,不时有从两人身边经过的人,他们有那脸带喜色之人,亦有那颓丧之人,还有那不甘之人。 两人看着来往的人,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不过此种情绪也不过是一闪而过,过了便罢。 越是接近测试大殿,两人的敏锐听力,便叫他们听到了来自测试大殿之内的各种声音。 两人有些好奇,想知道这是如何测试的。 楼安景低声道:“你说,是不是与我当初给你那个测灵石测试灵根一样?” 杂灵根的落入外门,也就是五灵根四灵根的,先成为外门弟子。 而那三灵根双灵根的自然就是毫无意外的成为内门弟子。 然后便是那单灵根的天才了,其必然会被宗门内的大能长老看中,收入门墙。 楼安景与云牧远,则就是属于最后一种。 两人当初测试灵根之时,都是单灵根。 楼安景为火属性的单灵根,若是习得符合灵根的功法,再配以好的资源,定是能修真之途顺坦,且还能在旁的副业之上有所成就。 无疑,拥有火灵根的修士适合炼丹炼器,端看个人喜好。 当然,你若是一心只想修炼,不想被旁的影响了仙途亦是可以。 且修真界不乏如此一心一意只修炼的人。 云牧远为金紫二人的灵根属性,但实则为金灵根,紫色乃是其衍生的变异,且雷灵根色泽浅淡,不适合修真。 若是有哪一日,那属于雷灵根的紫色变得深沉,如此,可视为变异的双灵根。 再寻到符合灵根属性的功法修炼,定是比那些一般的双灵根与三灵根更事半功倍,比之单灵根的天才亦是不会慢上多少。 等到轮到两人之时,楼安景率先走出去,来到一人高的测灵石之前。 边上便有一老者严肃道:“请将双掌置于其上。” 楼安景依然而行。 霎时,测灵石之上便泛起了火焰般的红色,不多时,便将整块一人高的测灵石都染成了火红的色泽,好似一块瑰丽的火红宝石,让人甚是喜欢。 老者眼里喜色一闪而过,脸上神色也缓和几分,口里道:“火属性单灵根,上上资质,请站右边。” 楼安景笑笑的走向右边站定,然后举目看向云牧远。 云牧远对他笑笑,便走向测灵石。 老者还是道:“请将双掌置于其上。” 云牧远也依言而行。 同样的,当云牧远的双掌刚置于测灵石之上,测灵石便有了反应。 只见其上瞬时布上了一层金色,好似阳光般覆盖在测灵石之上,其中还因由紫色侵染,但总得来说,金色更多,色泽也更浓郁。 若不是紫色与金色之间色泽太过明显,以那紫色的浅淡,怕是都看不见。 老者的眼里同样闪过一抹喜色,同时也高声道:“金属性单灵根,上上资质。”竟是将那紫色忽略了过去。 楼安景笑看着云牧远来到他身边站定,两人毫不避讳旁人的眼光,两手交握,对视一笑。 不多时,这番测试灵根的一项又过去。 之后再有人将他们右边的人带走,来到另一间大殿之内。 此殿内亦站了不少人。 他们一行人来时,殿内原本的人都将目光看了过来,在一行人身上扫过,之后便又各行其是,闭目的闭目,交谈的交谈。 引领楼安景一行人来到此间大殿的人说道:“你等先在此等候片刻,过不多时便有人来给你们做第二项测试。” 众人自是应是。 楼安景看了看大殿内众人的神色,好像都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似的。 “君墨,除了测试灵根,还能测试旁的什么?” 难道不是只测试灵根吗? 云牧远若有所思,缓缓道:“兴许,还要测试骨龄及修为。” “哎?还要测试这两个?”楼安景有点讶异,这测试灵根能明白,但测试骨龄跟修为又是为了哪般? 云牧远给他说道:“我在那书上看过,上面提到,若是修为低,而年纪小,可塑性更大,反之,年纪大,修为高,若是只入内门方好,若是欲要拜师,便有些叫人为难。当然,其若是为单灵根的天才便尚且好办,为其寻一修为更高深的长老即可。只是如此一来,师徒之间的感情定是要浅淡些。” “那你我这样,又当归于哪一类?”楼安景疑惑,他跟君墨属于年纪小,修为尚可,那这是好还是不好? 云牧远笑道:“如你我这般,定然是不错的。无论是入内门,亦或是拜师,定是都无问题。” “如此便好。”楼安景点点头,那有师父跟没师父,可是两码事。 光入内门,一切靠自己,资源尚且便罢,最烦人的便是在修炼当中遇到一些疑问。若是寻你同修为之人询问吧,那人又能与你说多少? 若是去翻阅那藏书楼的典籍,又安知能否翻到? 就算是利用任务点发布任务,可这任务点难赚不说,总不能没遇到一疑惑便就去发布任务。 谁知道哪天发布的任务便就无人来答? 如此,自然还是能拜一师父更好。 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但自然还有人领,遇到疑问,也能虽是找师父来解答。 省时间不说,在宗门里也总算有了依傍。 就算风气再正的宗门,里面亦不可能如水般清澈无垢,总会有那么些不和谐的因素。 就在众人等了一炷香的功夫之后,有两位中年人进来了大殿。 只听其中一人道:“此项为测试骨龄与修为,请排队,一人一个的上来将手置于岁龄石之上便可。” 中年人的话落,大殿之内便想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在大殿之内的人便已然站好了队列。 队伍站好,便有一人上前,在中年人的指示下,将手掌置于岁龄石之上,然后便听中年人念道:“骨龄二十五,筑基三境。” “骨龄十五,尚未修行。” “骨龄二十,炼气三境。” “骨龄十七,尚未修行。” “骨龄……” “骨龄……” 一个一个的人上前,再一个一个的站立一边,等到楼安景之时,楼安景才看清所谓的岁龄石是何种形状。 只见岁龄石整体有一尺长,上面有一凹陷,大小正好一人的手掌长宽,在其上有两颜色不一的区域。 当楼安景的右手置于那手掌长宽的凹陷之内之时,岁龄石上面两块颜色不一的区域分别亮起了两种颜色。 蓝色与纯白色。 然后就听中年人说道:“骨龄二十七,结丹圆满。” 楼安景迷迷糊糊的听完,心里很是不解,就那两种颜色,到底是怎么看出他的年纪跟修为来的? 而其他人,则是多看了楼安景一眼。 二十七的结丹圆满,当真是资质不错。 且看其样子,定是还未有师父指导。 在无人指导之下,便能独自修炼到结丹圆满,资质可见一斑。 当然,并不是说楼安景的资质就有多好了,与其同龄之人,那种妖孽的,成就金丹真人的亦是不少。 只是那种人不是幼年之时便已被领入宗门,寻得一好师父指导,便就是大世家的子弟,自幼便有传承教导。 单灵根之人,修炼起来比那些双灵根三灵根的自然是快之不少。 若是悟性好,有人指导,在三十之前结丹的大有人在。 要知道,在大宗门之内,有许多的丹药灵石可供单灵根之人修炼,其根本不必与那散修一般在外吸收天地之间的灵气,或是只能有下品灵石可吸收。 楼安景身为单灵根,二十七便已是结丹圆满,其实比很多宗门之内的单灵根已然慢了不少。 之后云牧远上前,得到的便是:“骨龄三十二,结丹圆满。” 第068章 拜师 不少人的视线都看向了两人,虽说金丹之前都算是灵力的积累,只要不是太废材,一步一个脚印稳稳的往前,总是能慢慢结丹。 实在不行,哪怕是用丹药堆,也能顺利结丹。 但在这其中,也是有资质区分的。 例如四灵根五灵根的废灵根,他们若是努力些,资源多一些,在寿数走到头之前,结丹也不会是大问题,但那个时候,人都已经白发苍苍,皱纹遍布,即使寿数因着修为的增长而延长,那短短三百年的寿命,想要突破到金丹,何其困难? 所谓一步慢,步步慢。 输在了起跑线上,注定之后的成就也就有限。 哪怕是那些用丹药堆积起来的结丹修士,想要结丹,短短三百年的寿命,若不是无大机缘,难。 金丹之前若说只是单纯的灵力积累,那么金丹,便就是大道的感悟,对人生,对自己本心,对天道,对法则的认识。 修士结丹,不过是为金丹打下基础。 金丹,才是一个修真者迈上长生的里程碑。 楼安景与云牧远不过四十不到,便已经是结丹修士,且还是结丹圆满,再则,两人尚且无师承,能有今天的修为,虽说离不开两人的灵根,但也能看出两人资质。 都说天才靠的不仅是那百分之一的天分,还有后天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 楼安景与云牧远能有如今的修为,与两人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不到四十的结丹圆满,且还是单灵根的天才,虽说这在偌大的修真界并不多稀罕,但遇到了,也不可能不高兴。 现场羡慕嫉妒恨的视线让楼安景与云牧远无感,他们此刻在见到云武宗的测试之人的表情时,心底是松了口气的。 虽说凭两人的资质一定能入了云武宗的内门,但事情未定,两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眼下,那人虽未正式宣布,但看其神情,两人也能肯定,他们进内门是没跑了。 楼安景眉梢眼角都是愉悦,至于那些投射到两人身上的视线,不去在意便好。 云牧远心里也是高兴的,只是他则比楼安景要淡定多了,毕竟早前是做过一国王爷将军的人。 之后大殿之内的人尽皆一一测试,骨龄资质不等,但无修真根基之人为多,其余之人便就是多少有一些修真根基的。 这也很正常,只要不是如隐灵大陆那种与修真界隔断的大陆,在修真界,哪怕是偏远的修真星球,无数年下来,也总会有修真者踏足其上,修真功法怎么也能传出来那么几套。 再则,修真者无数的星球,世家宗门无数,大宗门大世家便罢,那些小世家小宗门,可谓是千千万万。 修真界,不说全民修真,但在这种大环境之下,一些低级的修真功法在市面上,花一些灵石总是能买到的。 而那些有修真根基的,多半是一些小家族之内的资质优秀子弟,亦或是偏远修真星球的少年。 至于没有修真根基的,不是家内太过贫穷,买不起修真功法,便是自知资质好,不愿屈就市面上的低级修真功法之人。 但无论是哪一种人,今日进得这大殿之人,便都是资质上佳之人,三项测试,无一人被淘汰。 一时之间,大殿之内弥漫着愉悦的气息。 就在此时,另一侧门处,走出一俊逸的青年人。 “请诸位师弟师妹跟我走。”青年脸上带笑,狭长的眼睛微微弯成一弯弧形,使其神情更显亲近。 楼安景等人面面相觑,便尽皆抱拳拱手道:“多谢师兄。” 青年好像心情很好,笑着挥手道:“无需言谢,跟我来吧。” 云牧远拉着楼安景走在人群之中跟着那青年从侧门进到一道走廊,走廊两侧皆是瑶草遍地,灵兽嬉戏的庭院。 浓郁的天地灵气即使不刻意去吸收,也随着众人的一呼一吸进到体内。 不少人都是听说过云武宗的,只是现下亲身体会,那种发自内心的欢喜,让人一见便知。 “灵气竟真的是这般浓郁,我都能感觉到呼吸之间皆是灵气。”有人小声的跟身边认识之人嘀咕。 “我亦能感觉到,日后在宗内修炼,当真是比族内事半功倍。” “这里的灵气当真是浓郁,我都想直接坐下修炼。” “我亦然。” 细细的说话声在人群之中响起,走在最前的青年并没有阻止。 楼安景与云牧远两人也都为充斥在身周浓郁的天地灵气而震惊,随即便是高兴。 这般浓郁的天地灵气,他们日后在云武宗修炼,只要努力,定然修为比两人之前单打独斗来得更加快速。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想到:来拜入云武宗真是太对了。 在走廊拐过两个弯之后,矗立在众人眼前的便是一栋气势威严,外表华丽高贵的大殿。 进武堂。 “好了,诸位师弟师妹进去吧。”青年在大殿门前停下脚步,转身笑眯眯的看着众人,“此乃进武堂,为众新进弟子择师之处。” 择师之处?? 其中一位看起来十五六七的少年迈前一步,鼓起勇气问道:“请问师兄,择师之处,乃是何意?” 青年笑道:“便是众位师弟师妹被宗内长老真人看中之地,师弟师妹们在此等候,你等资质灵根会有人传去宗内各个峰头,若是有真人长老想要择你等为徒,便会前来,亦或是遣门下弟子前来。众位师弟师妹只需在进武堂安心等待便是。” 依然是那位少年,“敢问师兄,若是,若是最终无人来寻又该当如何?” 青年笑容和煦,“自是以一般弟子入得云武宗内门,成为万千内门弟子当中的一员。” 少年得了答案,拱手道:“多谢师兄解惑。” 青年笑看向众人,“不知是否师弟师妹们还有疑惑,若是有,师兄定会为大家一一解答。”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均拱手道:“多谢师兄,我等暂无疑惑。” “如此便请诸位师弟师妹进去吧,为兄也该走了。”青年笑着转身,一个纵身,脚下便已出现一柄朴实无华的飞剑。 不过转眼间,人便已经消息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进得进武堂,便感觉一股浓浓的威压迎面而来,众人惊骇抬头,便见面对大门正中的高位之上,矗立着一道栩栩如生的雕像。 雕像一身青衣,墨发好似无风自动,左手置于背后,右手剑尖指地,神态漫不经心,却又好似专注于前方。 那浓浓的威压便是来自于这雕像身上。 众人越是看下去,便越是被那身威压笼罩,好似整个心神都要被其威压压入地底,恨不得双膝跪地膜拜之。 大殿之内的众人无一不是后背汗湿,满脸憋红,有些甚至是为了抵抗那股威压,以至于太阳穴青筋鼓起。 楼安景与云牧远此刻亦是不好受,全身的灵力尽皆游动了起来,全力用来抵挡那股势不可挡的威压。 丹田之内的灵力细细密密的往四肢百骸而去,识海之内的精神力更是调动了起来。 不过相对于大殿之内的其余众人,楼安景两人则是要轻松许多。 众人之中,两人的修为最高,虽说并未经过太多磨练,但也并不是养在温室之中,因此在抵抗这股威压之时,便就更为轻松。 但那也不过是相对而言。 其实两人现在并未比其余之人好过多少。 两人对视一眼,不禁苦笑,同时心里亦是明白,这应当便也是入门考验当中的一环。 就在不少人相继无力跌倒在地,狼狈不堪之时,一道清风扫过,同时众人身上那股威压消失无踪,全身一松,不少人大口喘息,脸上细汗密布,很是狼狈,却又松了一口气。 “唔,看来此次招收的新进弟子,有不少好苗子。”带着些笑意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抬头看去,不知何时,大殿正前已是站了两男一女三人。 楼安景两人呼了一口气,灵力又在体内游走一遍,方才收回丹田之内。 其中一神情严肃的的中年男人看着殿内的众人,锐利的眼神好似刀锋般在众人身上刮过,声音冷肃的开口,“此为最后一环考验,跌地之人站于一侧,其余人站于一侧。” 听得中年人的话,那些跌于地上之人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惨白,看起来好似随时会倒地一般。 众人无声的按着中年人的话分开站好,另一方十余人,个个神情萎靡。 “无需如此,不过是你等无法择师而已。”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只听那女声继续道:“此为云武宗第一代祖师之像,若是能抵抗其上威压半盏茶之人,便能有机会得师承,若是无法抵抗之人,便只得入内门,成为内门弟子。若是日后努力,亦是能有机缘寻得师承。” 话虽说如此,那十余人也并无有高兴之色。 有师承与无师承,这实在太过于重要。 哪怕以他们资质日后亦能寻得师承,可到底是慢了一步。 尤其是在这偌大的云武宗之内,无师承的内门弟子,一切皆得靠自己。 与楼安景一侧的众人无不是庆幸之色。 女声话歇,大殿之内便是一片静谧。 不多时,便有一身着灰衣之人从大门进入,扫视了一眼两侧之人,便拱手朝大殿正前的三人拱手恭敬道:“见过三位师叔。” 三人对其点点头。 灰衣人抬头,朝楼安景这侧看了一眼,便道:“谁是李凌。” “我是李凌。”被叫做李凌的少年双眼神情喜悦的迈前一步。 灰衣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我乃厚土峰土润真人座下大弟子,你乃土灵根,可愿入得我师门下。” 李凌立马点头,“愿意。” 灰衣人神情柔和了几分,又道:“谁是赵之白。” 又一少年站前一步,拱手道:“我是。” “可愿入得我师门下。” “自是愿意。”赵之白神情一喜,与李凌一起站于其身后。 灰衣人又朝正前的三人拱手,“师侄已选好,便就此告辞。” “去吧。” 灰衣人转身带着李凌与赵之白出了大殿。 已有两人被选走,其余之人更是面带期待之色,尤其是那些单灵根之人,虽说心内笃定以己资质必有师承,但对将要拜师之人却又有些忐忑。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有时候师父甚至高于亲生父母之上。 若是拜得一位性情温善的师父尚好,若是拜得一嫉贤妒才,甚或是脾气爆裂乖戾的师父门下,那今后的日子便就是水深火热,不比那些内门弟子好上多少。 李凌三人刚走,便又有一人进得大殿之内,来人先是拱手向正前的三人问好,便又转身面向楼安景众人这边,询问道:“我乃竹岩峰叶一真人门下,我师乃是木灵根,木灵根愿拜师之人请站前一步。” 其中三男四女相视一眼,往前一步,“我等愿意。” 来人点点头,与上报的人数对比,便心内确定此次木灵根七名弟子尽皆在此,于是道:“如此你等便随我去往竹岩峰。” 说完,来人朝殿前的三人一拱手,“师侄已选好,告辞三位师叔。” 三人点头。 待这一批人消失,楼安景与云牧远有些蹙眉,楼安景传音道:“君墨,你我均是单灵根,且并不为同一灵根,若是如此,你我便会分开。” 说实话,为得两人的修为,暂时分开并无何关系。 两人资质上佳,只要不中途夭折,仙途定是长远。日后相处的时间何其长? 可有时候理智往往输于感情。 两人从相识之初便形影不离,哪怕是各自闭关,亦是在同一处。 如今却是要分开,两人心内皆是不愿,但又无好的办法。 想要仙途走得长远,便须得拜良师,分开是必然。 楼安景抿了抿唇,满心的不愿。 倒不是儿女情长,只是一旦习惯,便就难以更改。 从来到元景王朝不多久,他便就与云牧远在一起,哪怕是去边关打仗,他亦是跟着,如今到了修真界,天高海阔,可两人却要因着今后的长远打算不得不分开。 云牧远见得如此,心里又如何能愿意? 只是如今的形势怕是由不得两人,除非两人不拜师,只入内门。 可如此一来,两人来云武宗便也就并无多大意义。 楼安景双眉皱得紧紧的,半晌方低声道:“若是能有金火双灵根的真人大能便好了。” 云牧远比他理智些,捏了捏他的手略作安慰。 双灵根之人不少,金火双灵根的真人大能自也是有的,只是多半为了修为的提升,多会侧重一方,双系同修,且修为又高者,不说没有,那也是寥寥无几。 两人想要拜得如此钟意的师父,何其困难。 楼安景因着不愿两人分开,因此一时分神忘记了灵识传音,虽说声音低,可在这安静的大殿,还是让耳聪目明的众人听得分明。 旁的人不说,殿前的那两男一女却是互相对视一眼,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见得两人亲昵举止,便心内了然。 彼此传音聊了起来。 “此两子应是一对道侣。” “应是。” “金火双灵根,看其两人灵根,应是一金一火。” “无错,不过看其神色,怕是感情甚浓,不愿分开。” “这两人还真是巧,竟是一金一火,不过可惜了。” “的确是可惜了,也不知那位师叔今年会否前来择人。” “怕是不会,那位师叔闭关已有百年,尚未闭关之时,便就一心专于功法之上,若不是掌门师叔严令其择一弟子,怕是那位峰下至今都无人。” “那位月前已是出关,修为更是突破,掌门师叔定会让其再择弟子的,宗内百余座峰头,只有那位的峰头至今不过寥寥不到十人之数。” “是极,那位修为又突破,短期内定是无需闭关,如此一来,为了其峰头的绵延,也为了培养宗内的天才弟子,掌门师叔定是会让其前来择弟子。” “如此,当真是此两子的机缘了。” “如何不是,只是,还需得看两人是否能入了那位的眼。” 三人传音你一言我一语,言语之内皆是对那位不知名讳之人的恭敬。 楼安景两人自是不知道他们成了那三人口中的谈资,寻不得不能分开的好方法,楼安景只得闭嘴沉默。 大不了,两人暂时分开便是。 只是,终是有些不愿。 过不得盏茶功夫,又有一人进了大殿。 来人一袭水蓝长袍,走动间衣袂飘飘,仙气逼人。周身气息柔和,脸上神情亦是让人见之亲近。其声音亦是温润柔和,“原来是三位师侄。” “见过齐和师叔。” “不必多礼。”齐和挥袖间将三人扶起,便道:“听说此次弟子之内有两位水单灵根的弟子。” “是。”其中那位态度一直很是温和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 齐和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笑道:“师侄便为师叔代劳,将两位水灵根的弟子叫出。” “那便多谢师侄。”齐和神色不变,笑着应允。 中年男人转向楼安景等人这边,温和道:“两位水灵根的弟子请前一步。” 声落,一男一女同时迈步出人群。 中年男人看了两人一眼,“此乃水润峰元婴真人,可愿拜入其门下。” 两人大喜过望,同时道:“我等愿意。” 中年男人听完笑着颔首,转向齐和时,神色亦无变化,“师叔,两位水灵根的弟子在此。” “多谢师侄。”齐和笑着挥手送出一个瓷瓶,便道:“事了,我便将人带走了。” “恭送师叔。”三人同时拱手恭送。 前后几番人来进武堂择弟子,不到一个时辰,大殿之内便只余不到十人,其中便有楼安景与云牧远两人。 两人也并无气馁,只想着,若是无人前来寻两人为弟子,如此便是天意不让两人分开。 这般一想,也不知道是庆幸更多还是遗憾更多。 直到另一边最后考验不通过的十余人被人带走,大殿之内,除了殿前的三人,便就不到五人了。 楼安景与云牧远神色从容淡定,并无焦躁之人。 其余一同进来的三人便就有些难安了,满脸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焦躁之色。 剩下的包括楼安景五人在内,两人是火灵根,三人是金灵根。 五人虽然彼此不知道,但大殿上的中年三人组却是知晓的。 “炎烈峰与金剑峰尚未来人。” “看来,那位怕是要来择弟子了。” “不知这五人谁能入其眼。” “当真是机缘。” “炎烈峰与金剑峰怕是要等那位来选完弟子之后方才会来。” “想来是如此。” 就在三人彼此传音交谈之时,殿门之外,一股夹杂着锋锐之气的灼热气息犹如开闸的洪水倾泻而来。 滚滚热浪好似岩浆爆发,又好似置身于火山之中。且身周好似还有刀锋刮过,露在外的皮肤无不感到一股割裂的的疼痛。 灼热之痛,刀割之痛,大殿之内的八人脸色尽皆惨白。 好似过了百年,又好似只过了一瞬,这股交杂的疼痛便消失无踪,若不是那种疼痛的感觉犹在,但是看露在外的皮肤,众人怕是会以为方才那番感受不过是幻觉。 殿前的两男一女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待惊骇之色,随即三人迈步上前,恭迎道:“见过单师叔。” 随着三人的声音落下,殿外一身穿玄色长袍之人迈步走进,跟随其而来的,便是那股已经刻意压低的灼热之中夹杂着锋锐之气的气息。 单夙墨嗯了声,视线扫过楼安景五人,淡声道:“我乃金火双灵根,愿意拜我为师的上前。” 楼安景与云牧远对视一眼,不禁大喜过望,竟真的让他们遇到了金火双灵根的大能,这,这真是太好了。 不等其余三人有所反应,楼安景与云牧远两人便携手同时朝前一步,恭声道:“弟子愿意。” 其余三人踌躇不前,这人威势如此之胜,但其为双灵根,不知其到底是侧重哪一系?若是与自己的灵根相符还好,若是不对,那,那到时候定是无法再得单灵根大能的欢心。 单夙墨看了两人一眼,淡声道:“你二人乃为双修道侣?” 楼安景两人恭声道:“是。” 单夙墨嗯了声,跟我走吧,说完,竟是不再去看楼安景两人身后的三人,径自走了出去。 楼安景两人对视一眼,转身朝大殿前的两男一女恭声道:“弟子告辞。” 三人神色温和,“去吧。” 心里则同时为此二人感到高兴。 虽说这位单师叔的性子冷了些,但其修为却是极为高深,又是与这两人灵根相符,能拜得其门下,也是这两人的造化。 楼安景与云牧远跟着单夙墨出得进武堂,便被单夙墨毫无预兆的裹挟着上了天空,两人尚未感觉到这突如而至的失重感,便已双脚落地。 两人无奈对视,看来,他们这位未来的师父性子不仅冷,还有些急。 单夙墨刚带着两人落地,便有三人迎面走来,“弟子见过师父。” “嗯,起来吧。”单夙墨指着楼安景两人道:“此乃你们四师弟五师弟,给他们安排在一起便是,他二人乃为双修道侣,拜师之礼一个时辰之后来金焱殿。” “是。”三人拱手应答,起身时,单夙墨已不在。 “两位师弟,我叫诸葛弘誉,乃是你们的大师兄。”诸葛弘誉先是自我介绍,之后便分指着身侧的两人介绍道:“这位穿红衣的乃是你们的二师兄,凤容,这位乃是你们的三师兄长孙洛文。” “见过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楼安景两人同时拱手。 “今后便是师兄弟了,为兄便为两位师弟介绍一下金焱峰。”诸葛弘誉一边带着两人朝山腰之处走去,一边道:“金焱峰如今加上师弟二人,不过二十人,除了师父与我等五位弟子,其余十四人皆是随侍一流,他们尽皆住在山脚,山腰之处便是我等五人的住处,山顶乃是师父的金焱殿。师父为人喜静,若是并无大事,或者无师父召见,最好不要去得峰顶。若有何需要,两位师弟可传信于为兄。” 交谈间,五人便到了山腰之处。 山腰之处地势高低不一,其中有三处较为平坦之处已有三座院子。 “那三座便是为兄三人的院子,另外那处平坦之地,两位师弟可建房屋,建屋之人可去宗内的善工堂寻得。费用均为金焱峰出。”诸葛弘誉笑看向两人,“不知两位师弟可还有何疑问?” 两人对视一眼,便道:“并无疑问。” 诸葛弘誉笑道:“如此,两位师弟可跟为兄去往善工堂寻人建屋,最快两个时辰之后房屋便能建好。之后两位师弟跟我去往掌事殿,去那里登记你二人的信息,顺便领取亲传弟子令及月例。” “多谢师兄。” “不必客气。” 诸葛弘誉带着楼安景两人告别凤容与长孙洛文,便一一前往善工堂,掌事殿。 云武宗有峰头百余座,各种大殿亦是百余有余。 像三人前往的善工堂,便是百余大殿之一,其外还有善织堂,善丹堂,善锻堂等百工殿群,亦有执法堂,刑罚殿,还有选取功法的承道阁,接取任务的历练堂等等。 随着诸葛弘誉去了两处地方,时间也不过才过半。 “两位师弟可跟我前往金焱殿,时间虽说尚有些时候,不过此时师弟二人应当无要事,便去金焱殿等到拜师的时间到来吧。”诸葛弘誉看向两人。 “是。”楼安景两人也不多说别的,一切听诸葛弘誉的便是。 诸葛弘誉脸上神色更加柔和,“那两位师弟跟我来。” 到了山顶,方才惊鸿一瞥的大殿再次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此处便是师父所住的金焱殿。”说着领着二人进了大殿,“两位师弟便先等待一些时候。” “是,多谢大师兄。” “无需客气。”诸葛弘誉看着两人,说道:“如此,为兄便先告辞了。” 楼安景两人自然又是一番道谢。 在偌大空无一人的大殿里等了大概半个时辰,单夙墨便走了出来。 “我金焱峰并无多大规矩,只要求师兄弟之间守望相助,彼此爱护,不得相互背叛算计便是,若是违了这三点,为师自会亲手处置。”单夙墨看着两人,冷声道:“好了,你二人给我磕三个头,拜师之礼便就成了。” 楼安景两人无语,这还真是简单。 磕完头,单夙墨又给了两人一人一个储物袋,“此乃为师给你二人的拜师礼,若有何修炼当中的疑问,你二人可去询问三位师兄,亦可前来询问为师。” “是。” “好了,无事便退下吧。” 两人出了金焱殿,同时松了一口气。 相视一眼,均是笑意蔓延。 终于拜了师父,两人也未分开,如此,再好不过。 第069章 相遇 善工堂的速度很快,不过两个时辰,偌大的一座院子便已经建成。 楼安景与云牧远看过之后,很是满意。 送走了善工堂的众人,两人便进了今后将会居住很长一段时间的家。 没错,家,两人在修真界的家。 院子很宽敞,分为前后院,前院与后院面积都仿佛,只是同样的空旷。房间总共分为前后两排,一排为一进的小院,后面一排则是横着的四间房屋。 院子与两人以前所住的王府自是不能相比,但能在这修真界拥有一套房屋,已经是教两人心情不错。 且这院子还是可以扩建的,不过两人都没想过去扩建,毕竟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居住,房屋再多再大也不过是空在那里。 之后两人又去到山脚寻得两个随侍,与他们简单说了一番移栽一些草木到他们居处的前院,便就不再管其他。 金焱峰的随侍都是四灵根五灵根的杂役弟子,像这些杂役弟子,若是内门无人看中,便只能在外门兢兢业业去争取那点少得可怜的修炼资源,兴许终其一生亦不能筑基结丹。 灵力的积累,那也是要看其人的。 灵根太过驳杂,便需得比那单灵根的弟子在储存灵力之时多一项任务,那便是去其糟粕,存其精华。 虽说灵根太多,总有侧重,但在你吸收天地灵气之时,那少少的其余灵气因子多少都会吸收一点。 这个时候,你便得将那对你无用的灵气因子不是驱除体内,便就是利用体内更多的那一方灵气因子将那些少的灵气因子炼化吸收。 就这一项,便就拖延了修炼速度。 加之四灵根五灵根之人本就慢于其他灵根的吸收灵气的速度,两两相加,短短百余年的寿命,想要筑基与结丹何其困难? 因此许多四灵根五灵根的弟子便就选择成为内门弟子的随侍,不仅修炼环境比之外门更好,每月除开杂役弟子领取的月例之外,还能在跟随之人那里再领取一份月例。 若是得其青睐,说不得便能获得一枚筑基丹。 如此一来,日后筑基又顺利许多。 金焱峰的随侍弟子不过十四人,四人专门侍弄金焱峰的灵田,四人扫洒,另外六人便是专职帮着金焱峰的六位主子处理杂事。 例如去领取月例,例如人情往来等等。 楼安景与云牧远本是两人,但他们本就是一体,因此只要了一位随侍弟子。 师父拜了,居住之地也有了,接下来两人便就是安心修炼,争取早日进阶金丹。 尤其是眼下所拜的师父尚未闭关。 第二日,楼安景与云牧远便就相携去了峰顶。 单夙墨好似知晓二人会来,两人刚一上峰顶,便就见到了这位新拜的师父正站在殿外看着两人。 “弟子见过师父。”两人同时恭声问候。 “嗯。”单夙墨上下看了两人一眼,便道:“可是前来询问金丹一事。” “是。”两人对视一眼,云牧远道:“师父,我与小景结丹圆满已有十年,但却迟迟未能寻得突破契机。请师父指点。” 单夙墨转身,“跟我来。” 两人跟在其后进到殿内,“坐吧。”单夙墨指了指两边的座椅,径自坐在了上首。 “多谢师父。”两人各寻一座椅坐下。 单夙墨看着两人说道:“将你两人对金丹的见解说来听听。” 楼安景与云牧远对视一眼,依然由云牧远开口,“金丹是自己对天地法则,对本心的一种认识,亦是对自我的一种认知,亦是对道的认定。”说到这里,云牧远皱眉,不解道:“师父,本心与自我弟子均能理解,但何为天地法则,何为道?” 天地法则,道,这种东西他们在那些杂书里见过,但那上面所写也很是笼统,看过之后别说解惑,反倒让他们心里更加迷茫。 单夙墨听完,淡声道:“先不说天地法则与道,只说你方才所言,那不过是流传于外的一种说法,若说结丹是对灵力的一种凝炼之变,那金丹,便是一种质变。本心坚定不移,自我意志凌驾于欲|望之上,在追逐长生之途,坚守本心,固守本我,不为任何外物动摇你之意志本心本我,这便是金丹的质变,亦是你所疑惑的道。何为道?你之认定,你之坚守,你之追逐,那便是道。独属于你自己的道。至于天地法则,就好似修真之人有天道降劫,这不过是天道约束我等修炼之人的一种手段,若是你对其认识过深,便能轻松渡劫,亦能将其化作自己所修功法当中,使其成为你的助力。就好比人间的律法,若是你能了解,那些律法不仅无法约束你,相反,还能为你带来更多便利。” 单夙墨见两人神情,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之色,等两人记住之后,又道:“结丹尽皆金丹,便是将你对道的认定,对天地法则的认识,本心本我的坚守,逐一刻画于丹田之内丹珠之上,使其量变为质变,当期颜色由莹白便为淡金,便为金丹,金丹颜色越深,你之修为越高,对自我本心还有法则道的认识便越深,当你金丹之上缠绕符文锁链,便能碎丹化婴。” 楼安景两人听得双眼微亮,但心内亦有一些疑惑,不过这些疑惑却是需得他们自己去解答。 “可还有疑问?”单夙墨看着这两个新晋徒弟,神色微缓。 “多谢师父,弟子尚未有疑问。” “嗯,你二人可去承道阁翻阅二楼的典籍,对你二人突破亦有少许帮助。”单夙墨递给两人一块令牌,“此乃为师的令牌,你二人现下尚不能进得承道阁二楼,拿着此令前去,五楼之下可随意出入。” 楼安景接过令牌,起身恭敬道:“多谢师父。” “嗯,去吧,之后若还有疑问可来峰顶寻我,若无便就闭关突破,趁早结为金丹,对你二人亦有好处。”说完,单夙墨便遣退了两人。 楼安景两人拿着令牌,相视一笑,看来他们这位师父虽说性情冷淡了一些,但对其门下弟子却是耐心十足。 “我们去承道阁看看吧,君墨。”对于进阶金丹,楼安景心里尚且还有疑惑,如此,听取师父的意见去承道阁看看也是不错。 “嗯,我亦想去看看云武宗的承道阁,不知其内有多少功法。”云牧远对此还是很好奇的,他俩手上的功法虽说品级不错,但终是不够好。若是能寻得更好的功法,那自是更好。 不过眼下功法一事倒是不急。 “那就走吧。”楼安景拉着云牧远的手,挥手甩出一柄飞剑,拉着人便跃了上去。 承道阁位于另一座名为韵凌峰的山峰之上,韵凌峰之上,有承道阁,有历练堂,有易物殿。 承道阁立于韵凌峰正中,占据了偌大的一片地。 百余丈高的塔状型建筑物犹如高大的巨人般矗立在中央,其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看起来朴实无华,但若是你小看了它的话,那定是要吃个大亏。 听说那些花纹,便是阵法宗师所雕刻的攻防一体的天阶阵法。 哪怕是八劫散仙前来,亦是只有溃败一途。 由此可见阵法其威力。 才到韵凌峰,便见其上来来往往都是人。 两人在中央一处空地降下,相携着朝承道阁走去。 承道阁共有十层楼,一楼为人阶功法,流于大众的杂记,或是不入流的功法。可谓是玲琅满目。 两人进到一楼大殿,只见里面矗立着上百到顶的高大书架,其上更是放满了书籍。 没错,是书籍,一楼大殿的各种功法尽皆是纸制。只有二楼往上的功法,才是玉简。 两人从未得见这般多的功法书籍,一时很是震撼,同时也很是欣喜。 这般多的功法书籍,哪怕是不能尽皆学会,看一看,亦能对自身有所增益。 再则,一楼的诸多功法书籍,并不限制你是否誊抄带走,只要你能记住,带走与否一概不管。 谁叫一楼的功法都是人阶功法,且还不入流呢? 有些甚至是在外界市面上花上一些灵石便能买到。 不过为了以后少些麻烦,若是你想要寻得一些功法给门下跟随之人,或是作为他用,还是花些功绩点买来为好。 楼安景两人的功法皆是地阶上品功法,那人所言,均为其在外历练时的密地所得,并不是宗门内的功法。 像这种地阶的功法,宗门是绝对不允许外传的。哪怕是要学,除了其师门所赠,便只得自己花费功绩点兑换。 而那所需的功绩点,可谓是天价。 地阶上品功法,对于眼下的他们来说,已是足够,若是日后修为更高,便需得寻觅更好的功法。 不过眼下这些倒是不急。 最主要的是快些突破为金丹。 金丹修士在宗门之内不仅所得资源更多,一些宗门管辖的密地亦是可以在开启之时申请进入。 结丹期虽说也有密地可供弟子进入历练,但那些密地之内所能获得的东西却是有些不太好。 两人的身家虽说不丰,但因着所拜的师父大方,给予他们的入门之礼很是丰厚。 至少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两人修炼所费的丹药灵石却是不缺的。 灵石丹药不缺,但其他,尤其是炼材,却是需要两人自己去寻找。 作为一名修士,能拥有一柄趁手的灵器,那比任何东西都好。 而,能有一柄能跟着自身修为增长而进阶的灵器,那更是上好。 现在,他们便是要早日突破,好在日后宗门开启宗门密地之时,可以去里面选得上好的炼材,好去寻善锻堂之人为两人锻造一柄符合自身灵根功法的灵器。 换来的灵器,总是差那么一些。 看着眼前上万的功法书籍,两人相视一笑,楼安景开口道:“君墨,你我眼下分开看吧。” 一楼人阶功法的分布是按照五行来划分的。 两人一个火一个金,之间相距的距离还是有些远。 “好。”云牧远摸摸他的头,“若是有事,可传音于我。” “嗯。”楼安景眯眼笑道:“不过,我想,只要报出师父的名号,至少在宗门之内,是无人敢惹你我二人的。” 云牧远听完一笑,想到昨日从大师兄那里听来的关于师父的修为还有其他一些事情,两人心里很是庆幸。 他们这位师父修为如今已是合体期,且还是金火双灵根同修,可以说,在同阶之中,除开那些妖孽当中的妖孽,他们师父可谓是能碾压绝大多数同阶之人。 不说这个,单说他们金焱峰身后的背景,也就是师父的师父,也就是他们的师祖,眼下虽说已是飞升仙界,但其门下弟子却是尚有在门内的。 就拿如今的云武宗掌门来说,其便是他们师父的大师兄,他们师父见到掌门,都要称其一声掌门师兄,他们见到,亦是要恭敬的称一声掌门师伯。 而其余人,只要不是同一师父之下的其余云武宗弟子,见到掌门,也不过是称其一声掌门。 这其中的亲疏远近,听称呼便能知晓。 且不说这个,他们师祖座下不过八个师兄弟,除了中途陨落的,飞升的,尚还有一个八阶的散仙,那位师伯,可是相当的护短,性情亦是刚烈,其座下的弟子,亦是个个脾气爆裂,且也是极其护短。 而这个护短,不仅包括他们自己峰头之下的弟子,亦是包括这一脉相承的其余峰头的弟子。 若是有人惹了其中一人,可说是跟捅了马蜂窝无疑。 而他们师父还是师祖座下最小的弟子,亦是关门弟子,由此可见他们师父的背景了。 两人说定,便各自分开。 楼安景自是去到火系功法那一侧,云牧远则是去寻摆放金系功法的书架。 从外面并不能看出承道阁的面积,哪怕是你立于高空,亦是无法看出,只因着承道阁之内的面积并不是如外面所建之面积,其内用了空间法阵。 使其原本示于众人的面积,增加了不知多少。 按照五行来排布,金系功法当在一楼的最里侧,而火系功法,则是在中间。外围则是一些不入流以及杂书。 看着云牧远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楼安景才定神去到火系功法那一排书架之前。 抬头望去,书架已是到顶,其上密密麻麻摆放着至少上千或是更多与火系相关的功法。 楼安景凝神看去,庞大的精神力裹挟着灵识快速的从一本本书籍上飘过。 他要找的并不是火系的功法,而是一些火灵根之人进阶的心得。 师父已给他们两人讲解过何为金丹,又该如何进阶,但其具体的心得体会,则需要他们各自去探索。 一百个人,便有百种进阶之法。 他们现下要做的,便是众览各家心得,从中获得触动,为突破金丹奠定坚实的基础。 《烈焰诀》、《至阳焚剑》、《火炎掌》、《流炎步》、《天火罩》、《焚心剑法》…… 一排排看过去,有些是残篇,有些是该功法的第一层,有些功法有其独到的见解。 对于这些功法,楼安景只是一眼扫过,并不多作停留。 他要的是进阶的心得,并不是这些功法。 上千本书籍一一扫过,楼安景不过寻得几本进阶心得。 翻过这几本书,楼安景有些疑惑解开,但却并不全面。 “看来这些心得只是粗浅的,若要更详细一些的,怕是要去到第二层寻得。”楼安景低声自语了一番,便将手上看完的书籍放回书架,准备去找云牧远。 他在这一层并无多大的收获,想来君墨亦是如此。 而在另一侧的云牧远也的确是如他所料,翻看完上千本书籍,里面有关于进阶心得的书籍倒是有,但都是一些金丹以下的。 云牧远翻看完最后一本书籍,想了想,便转身往楼安景这边走来。 两人在大厅中央相遇,相视一笑,云牧远道:“去第二层看看吧,想来那里才能寻到对你我突破有用的心得。” “嗯。”楼安景笑着上前握住他的手,“一楼的那些心得虽说都是金丹以前的,但对我也有少许帮助,君墨呢?” “亦是只有少许帮助,虽说并不能对我们突破金丹有何帮助,却是让我对修炼上的一些疑惑更了解了。”云牧远将单夙墨给他们的令牌拿出,往前在前往二楼的入口处轻轻一晃,便肉眼可见一层光晕荡漾开。 两人快速上楼,然后那层光晕又一晃,重新结成了防御阵法。 一楼不少人见到两人上去二楼,均是羡慕之色。 上得二楼,第一眼便是漂浮在空中的上千枚玉简。 每一枚玉简都被一团光晕笼罩,静静的漂浮在二楼偌大的空间中。 这一层楼是黄阶功法与其相关的一些玉简。 虽说黄阶功法并不对应金丹,但其一些相关的心得玉简却是与金丹元婴等级相对。 两人来到第二层,可说是来对了。 “看来师父是知道你我只能在第二层寻得所需。”楼安景不仅感慨。 承道阁除了第一层,二层往上的每一层都是需要手令的,且每一层单独对应一块手令。 “我们逐一看吧。”云牧远拉着楼安景的手,另一手拿着手令。玉简外有防御阵法,需得手令方才能打开。 他们两人却只有一块手令。 这一层也有人,但相比第一层,人数却是少了太多,不过上百人而已。 两人上来时,并未引起旁的人注意,大家都在认真的查看着面前的玉简。 楼安景两人安静的相携着从眼前的第一枚玉简开始查看,连续看了十几枚玉简,其内多是一些功法。 两人并无任何不耐,仍旧按照顺序的往前看。 而在另一侧的角落处,其中站在一起的两人当中一人稍微侧头舒缓一下颈部时,却见到了意外的人。 他们两人这是入了宗门? 青年的神情自然引起了他身侧另一人的注意,只听那人问道:“师弟,可是有事?” 青年闻言回神,轻声道:“师兄,我好像见到了那人。” 那人? 被其称为师兄的青年一时未反应过来,顺着其视线看过去,这才恍然,“是你那什么交易器上的一对道侣?” “嗯,没想到他们竟是拜入了我们宗门。”青年神情莫测,有喜悦,有忐忑,还有一丝丝的期许。 “师弟,你太紧张了。”青年,也就是那师兄,轻握住他的手捏了捏,“既然他们已经来到了宗门,日后有的是时间联系,你眼下还是稍微放松一下为好。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陆丰宣脸上神色很是不赞同,“他们眼下怕是未有得到那物的能力,你虽然着急,但过犹不及。你结丹圆满已有数十年,一直未能突破,未尝没有你之心性不过关之故。” “我知道。”青年,也就是段元青,无奈苦笑,“我又如何不知,只是,我在未回去之前,总是不能静心。师兄,我太想回去了,我已到修真界将近百年,我不知道,若是时间再继续拖延下去,我姐姐是否还活着。我无法想象等我回去之时,只是见到一座墓碑。” 那是他相依为命二十年的姐姐,他却最后连累了她。 他倒好,机缘得了交易器来了修真界,还幸运的遇到了师兄,得其喜欢。又拜入了云武宗,还在师兄的牵线之下拜得一出窍大能为师。 以他水土双灵根的资质,何其有幸。 陆丰宣不知该如何安慰于他,他的双亲如今都尚在,且家里亦有弟弟妹妹,但因着时有见面,这种急切的感情,他并不能体会。“那师弟你要如何做?” 那两人他亦在交易器上见过,其性情他亦有些许了解。 但要得那物,却是太过困难。 这两人想要得到那物,亦不知是何年月方才能得那机缘。 “我不知道。”段元青颓然,虽说他因着自己的目的在交易器上帮那两人许多,可要得到那物,他却是知道,定是困难不已。 他不知道他要不要眼下前去与那两人相遇,进而对其说明。 他想,那叫做楼安景的人,应该也是很想回去地球的。 “唉。”陆丰宣叹了口气,“如此,为兄便带你去寻他二人吧。事情总是要解决的,你若是一心记挂着那事,心性桎梏,又如何能突破金丹?如此一来,就算那二人真如天机门卜算那般有机缘得了那物,你到时亦是没有那修为乘坐,到时又该如何?” “师兄。”段元青可怜兮兮的抬头看着他,他何尝不知道,但他没有办法将那份惦记深深压住。 陆丰宣摸了摸他的脸颊,心里有些怜惜,亦有些心疼。 他知道这位师弟迟迟不能突破,不仅是因着想早些回去那地球,更是因着心里对其姐姐的那一份愧疚。 若是不能让其见到其姐姐安然无恙,怕是终其一生都不能突破。 他如何能允? 他心喜元青,自是想与其携手共踏这修真之路。 “那两人性情都是极好的,若是直言,当能更好。”陆丰宣见不得他这副表情,“你不是说,那叫楼安景的亦是来自地球,如此,其应是也想回去地球才是。你二人有共同的目的,坦诚相告,才能尽快得那物。” 段元青担忧道:“可是,那物在那两人手里。” “天机门之人说机缘在那楼安景身上,便定是能得到。只是你我却是不能干预太多,只需将那物的下落告知他们二人便可。若是干预太多,为兄担心会有变故发生。”陆丰宣看向楼安景两人这方,想着该如何去与那两人坦言。 “嗯。”段元青也知道这个道理,天道不可测。若是人为干预太多,兴许便就会与那机缘错过。 而这边,楼安景微微蹙眉,传音于云牧远道:“君墨,你可有感觉到有人在看你我二人?” 方才他还只是有一些感觉,但眼下却是那视线太过于直接强烈,他哪怕是想感觉错亦是不可能。 “嗯。”云牧远不动声色的抬头,便见到意外的一个人。 “怎么了君墨?”楼安景拿着玉简,顺其视线看过去,然后呆了一下。 是那个人。 第070章 目的 陆丰宣的视线与云牧远的视线对上,愣了一下,然后对其坦然笑笑,便拉着一边有些忐忑的段元青走了过去。 楼安景睁大着眼睛看向走过来的两人,不知为何,感觉心跳有些加速。 真是见鬼了。 他有什么好紧张的! “你们好。”段元青扯了扯嘴角,首先向两人打招呼。 楼安景上下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然后笑道:“你们好。” 何其熟悉的问候语气,两人同时一呆,然后相对而笑。 那种不知何故而起的紧张,也因着这熟悉的招呼而消失无踪。 段元青抿了抿唇,道:“我叫段元青,来自地球,眼下是天禾峰下的弟子。” 哎? 楼安景睁大眼睛有些惊讶,忽略了这人见到他时的自我介绍,脑子却是停在了地球两个字之上。“你来自地球?” 所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对他那么好吗? 因为是老乡的原因? 楼安景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以往对这人对他好的理由。 “嗯。”段元青点头,然后看着他,“那个,我们去外面说话吧。” 虽说他们四人在说话时,便已经在身周布置了隔音阵法,但四个人聚在一起,还是有些引人注意。 “好。”楼安景也注意到了不时扫向他们的视线,便同意了他的建议。 四人同时下楼来到了承道阁外面的空地,段元青有些紧张,陆丰宣握住他的手,邀请道:“不如去水运楼吧,可以坐下慢慢聊。” 段元青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陆丰宣摸摸他的头,看向楼安景两人,等着他们的答复。 楼安景侧头打量了一眼段元青,总觉得这人有些奇怪,但他们站在这里说话也不是个事,便在云牧远的应允下,楼安景笑着点头,“嗯,那走吧,请两位师兄带路,我二人是昨日才入宗门,并不知晓水运楼如何去。” 段元青听到他的答复悄悄松了口气,陆丰宣则是笑道:“水运楼便在宗门与外门的交界处,楼内的吃食味道甚好,两位师弟可要好好尝尝。” 说着,便打出一令牌,不多时,便自远处飞来一巨大的飞禽。 “两位师弟,请。”陆丰宣笑着邀请。 楼安景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徐徐停在空地另一侧的飞禽,这是灵兽? 不知是什么品种。 兴许是看出他的好奇,上到飞禽脊背之上的段元青介绍道:“此为飞鹰灵兽,是宗门专门饲养来作为代步工具之用。若是有弟子想要去一些稍远的地方,便可以此令招来饲兽堂豢养的飞禽灵兽。” 段元青拿出自己身上的一枚不过巴掌大,上面刻着一对羽翼的令牌,“这是专门召飞禽灵兽的,若是此上刻着四蹄,便是召唤陆行灵兽。每枚令牌都需得在其内存上足够多的功绩点,召唤一次,便会自动扣去十功绩点,功绩点扣完,此令牌便不能召唤灵兽,需得再次存入功绩点方可再用。” 楼安景新奇的点点头,觉得这东西还真是很先进,跟银|行卡似的。 不过这东西他跟君墨好像也有。 楼安景从腰上的储物袋内掏出一块与段元青手上的令牌仿佛的令牌出来,便见上面同样刻着一对羽翼,羽翼之下还有一千点功绩点。 这是大师兄诸葛弘誉送给他的,君墨手上也有一块,只是上面好像刻的是四蹄? 楼安景看向云牧远,云牧远无奈掏出自己储物袋之内的那块饲兽堂的令牌,果不其然,上面刻的是四蹄,同样在功绩点那一栏里,是一千点功绩点。 段元青与陆丰宣有些吃惊,这二人说是昨日方才入得宗门,竟是已有两块饲兽堂的召兽令,且上各自还有一千点功绩点。 要知道功绩点是很难获得的,且功绩点还是个消耗品,在宗内,无论你是想要额外在月例之外获得丹药也好,灵石也好,功法炼材等等也好,都是需要消耗功绩点的。 而想要获得功绩点,则只能去接取完成宗门在历练堂发布的任务,以及道法殿去给宗内弟子解惑获得。 但所获得的功绩点,有时候往往一本高阶功法,便能将你数次任务所获得的功绩点消耗干净。 楼安景大概知道这两人有些惊讶与他手中召兽令之上的功绩点,便解释道:“这是我们师兄给的入门礼物。” 虽说并不需要解释,但这种事情解释与否都是无所谓的,不过因着段元青帮过两人许多,因此楼安景还是选择了解释一下。 两人恍然,原来如此。 在内门与外门的交界处,有偌大一片地方被建立了各种建筑。 这里被云武宗的弟子成为交易坊。 交易坊里有各种店铺,卖丹药的,卖灵药的,卖法宝的,当然,吃食铺子亦是有不少。 而他们四人要去的水运楼便就在交易坊里。 在水运楼的雅间坐好,陆丰宣点了几份菜并点心。 段元青看着楼安景,见他神色坦然从容,并未有任何对他的怀疑与防备,便放了些心。“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们是拜入哪座峰头之下。” 当初在交易器上认识楼安景之时,这人便已经在地球获得了交易器。 彼时,他却因为任性无意中到了修真界。 获得交易期之初,他便有意识的寻找地球位面的人。 在刚认识楼安景之时,他真的很开心,这人在地球,那他便有机会回去了。 只是后来这人却意外到了另一个叫做隐灵大陆的地方,当时他不知道有多受打击。回去地球的方法又没了。 可也许是老天爷有眼,让他认识了天机门之人,然后他求得一卦,言明他若是想要回去,便需得与一位姓名里带木之人交好,方才能得回去的机缘。 而那机缘,便是两位妖修身上的一件法宝。 他所认识的名字里带木之人,除了那位地球的老乡,便无其他人了。 这让他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之后他便在交易器里多番帮助楼安景,希望他能有更长的寿命,然后来到修真界,去得到那两人手上的法宝。 他知道他有些卑鄙,但是,他不过是想要那一点希望而已,他并没有想过逼迫他们一定要得到那件法宝。 那两人的修为之高,他们想要从那两人手里强抢,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听那天机门道友的说法,那物想要得到,靠的应该是旁的更加柔和的手段。 本来在得知这两人来到了修真界之后,他一度想要去寻找他们,好将两人引导到云武宗来。 当初在给两人寻找修炼功法之时,他便已经得知这两人一个是火灵根,一个是金灵根,他便将在秘境当中得到的两本地阶上品功法给了两人。 不过,他却是一直不知道两人到底是单灵根还是双灵根,他当时也只是听楼安景说他跟云牧远一个是火灵根一个是金灵根而已。 要知道,哪怕是双灵根三灵根,只要你侧重的是其中一个灵根,便可以只需要那种灵根的功法。 他当时并未问清楚,不过看两人眼下轻松入了内门,想来应该是资质不错。 段元青并未想过两人是单灵根的天才,要知道,修真界虽说单灵根的修士有很多,但随便认识的两个人都是单灵根,那几率还是很小的。 绝大多数人的灵根多是双灵根三灵根,少数为四灵根五灵根。 而变异灵根,那是比单灵根还要稀少的品种。 楼安景喝了一口茶,听到他的问话,便道:“我与君墨拜在金焱峰之下。” “金焱峰?”段元青有些惊讶,“是拜在诸葛师兄他们门下吗?” 说起来,金焱峰的那几位师兄都是很有个性的,别的内门弟子在晋升金丹之后,便会辞别师父,另立峰头,然后可以收徒,收随侍之人。 可金焱峰峰头的那三位师兄,最高的已是元婴大能,却至今未另立峰头,就更别说收徒了。 因金焱峰的峰主乃是掌门的小师弟,掌门对其也多有维护,爱屋及乌之下,对其座下的弟子亦是如此。 他们不愿收徒,掌门也便不去多加强求。 没想到,那三位师兄,竟是今年收徒了吗? 而一边的陆丰宣则是有些若有所思,若是他没记错的话,方才楼安景与云牧远拿出召兽令之时所言,那召兽令是他们师兄所给的入门礼物。 据他所知,金焱峰峰头的三位师兄如今并无人收徒,那所谓的师兄,又是? 想到另一种可能,陆丰宣瞳孔微缩,心内震惊,莫不是这两人是拜在那位金焱峰峰主门下? 可那位峰主,不是已有百年不曾收徒了吗? 前些时候才破关而出。 等等,破关而出,听说其在第二日便被掌门叫了去,如果是如此的话,想来应是被掌门下令收徒了。 云武宗诸多峰头,收徒最少的,便要属金焱峰峰主了。 因其性情偏冷,且其在收徒之时,总是言明自己为金火双灵根,因此很多人便摇摆不定,猜不准其到底是侧重的哪一灵根。 几次下来,虽因被掌门逼着收徒,但因着这个,不过也才收了三个徒弟。 若是这楼安景两人是拜在那位峰主门下,那当真是造化。 如此,倒也是与这两人的灵根相符。 同样的,陆丰宣也并未往楼安景两人是单灵根之上猜测。 楼安景听到段元青的话,摇摇头,“我与君墨是拜在金焱峰峰主门下。” “原来如此,不过金焱峰峰主的灵根倒是与你二人相符,如此,你二人也不必因拜师而分开了。”段元青心里震惊了一下,但也只是震惊而已。当然,心里也为这位认识很长时间的老乡感到高兴。 “的确是如此,当初得知师父是金火双灵根之时,我与君墨很是开心。”楼安景想到昨日尚未拜师之时的担忧,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 总觉得他好像是主角一样,运气简直好到不行。 虽不是想什么来什么,但一路走来,虽有波折,却也总是好事更多。 四人不时交谈几句,气氛虽说不至于多么亲密,却也是很融洽的。 点的菜一一端上来,四人便就一边吃一边聊。 当说到去承道阁的目的时,楼安景直言道:“我与君墨是去寻晋升金丹的心得,但翻阅了不少玉简书籍,均未寻到。” 他倒是没想过要隐瞒两人是单灵根资质的事情,这种事情,隐瞒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四人同属一个宗门,日后相见的机会必定是不少,总是会发现的。 如此,还不如一早便坦言,免得日后被发现了,引来一些不必要的猜忌。 段元青与陆丰宣夹菜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才若无其事的继续动作。 段元青笑道:“你二人尚未将第二层的玉简看完,自是还不能得到。下午你二人将二层的玉简阅读完,定能找到的。我在二层进出好几次,不少玉简都已看过,没记错,我是记得里面有这样的心得的。” “那便是再好不过了。”楼安景高兴的点头,“师父也是叫我们去往二层,想来二层应是当真有的。现下听你这么一说,我跟君墨下午便定是要去将二层的玉简翻看完的。” 师父都说突破了会有好处,想来应是有什么内部消息? 想到这个,楼安景便顺嘴问道:“不知宗门之内近期是否有何统一的任务?” “统一的任务?”段元青听他这么一问,便想了想,但并未想到什么,便侧头看向身侧的陆丰宣。 陆丰宣想了下道:“若是未记错,再有一月,便是宗门开启小秘境之时。那处小秘境是百年方才会开启一次,每次会在内门选千名弟子入内历练。” “敢问陆师兄,入小秘境可有何要求?”楼安景想到了他师父说的突破金丹,想来那地方对修为是有要求的。 然后他便在陆丰宣处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想要入小秘境,修为必须在金丹期,金丹期以下的弟子并无资格进入。” “啊,这么说一来,那金丹以下的弟子,莫不是就没有此等好处?”楼安景觉得应该不可能,若当真如此,虽说一方面促进了大家修炼的积极性,但另一方面却是显示了宗门的不公平。 虽说世上无论哪里,都没有绝对的公平可言,但对于一个屹立数万年的修真大宗来说,这样的不公平应该是不会出现的。 “怎会。”陆丰宣笑道:“宗门之内的小秘境甚多,每个小秘境都对应一个修为阶段,此次开启的是允许金丹弟子进入的小秘境,下一次开启的就可能会是其他修为的弟子。或许是结丹,或许是元婴,这个都是不一定的。” “原来如此。”楼安景笑道:“陆师兄见笑了,我竟然问了一个这般蠢笨的问题。” “两位师弟昨日方才入得宗门,有些事情不知道亦是正常,当初我入宗门之时,亦是闹了许多笑话。”陆丰宣的性情当真是很温和近人,就连说起这样打趣自己的事情,也让听得人能感受到那份温和的洒脱性情。 四人说说笑笑间,彼此之间的感情又亲近几分。 到底四人都不是那种善于嫉妒与猜疑等有诡诈手段之人,结交友人虽说或有自己的目的,但却绝无半点不良之心。 楼安景与云牧远一开始虽对段元青有些防备,但接触交谈下来,他们二人虽说对看人不是多么精通,却也能感受到这两人的坦然。 因此,两人对他们也是报以同样的坦然与诚心。 你释放善意,我回报善意,感情想要不加深都不可能。 饭菜吃完,灵果点心也随之端了上来。 然后楼安景便见到原本性情还很是开朗的段元青,一时之间脸上神色挣扎犹豫了起来。 楼安景心里疑惑,想要问,但又不知是否该问。 若是人家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呢? 当然,他也想过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想对他说,但是又不好开口。 这样的话,他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等不多时,就见段元青好似下了某种决定般,毅然抬头看向他,直言道:“楼师弟,想来你定是有疑惑过,我为何会对你那般好,不止是给你寻得上好功法,还给你交换那许多东西。” 楼安景也坦然的点头,这些的确是他曾经有过的疑惑,哪怕是现在,他心里还是有这样的疑惑。 虽说他自己觉得对方是因为他们同是来自地球的缘故,但这样的理由,别说是说服他了,哪怕是去说服幼稚园的小朋友,怕是都不会有人信。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如此浓厚的感情,那亦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人们大多单纯质朴,而现在,随着时代的发展与进步,哪怕是多么单纯的人,只要在社会上久了,不可避免的会被染黑。 以前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现下则是,老乡坑老乡,两眼放金光。 段元青问完,神色间有些迷离,双眼也是不聚焦,好似神游,但其面上神色却又悲伤与愧疚,想来,应是想到了什么。 “我那般对你好,其实,也是带着目的的。” 楼安景听到这个答案,才觉得疑惑解开。 他就说么,世上哪里有这般纯稚的感情。 段元青看着他,神色悲伤当中带着复杂,“虽说我对你好是有目的,但并不是那些阴暗的目的。你也知道我是来自地球,而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要回去地球,想要回去看我姐姐。” 楼安景惊讶,他没想到这人竟然是这个目的,“可是,我并没有能力带你回去地球。” 他也想要回去地球。 “我知道。”段元青点头,“你虽然没有能力带我回去地球,但是你却有获得回去地球的机缘。” “啊?”楼安景这回是真的被他的话惊讶到了,“你开玩笑的吧。” 机缘那种东西,可不是那般好得到的。 那得是有功德在身,得到天道的亲睐,方才会有一些机缘。 他又没有什么功德,若说得到天道的亲睐,那根本不可能。 若是说他有些气运的话,那倒是有可能。 能得到交易器,自然也是气运的一种。 可获得回去地球的机缘,这,这也太不可能了。 能从地球去到隐灵大陆,再从隐灵大陆来到修真界,他已经觉得他把一身的气运都用光了,现下,他哪里还有什么气运去获得回去地球的机缘? 第071章 神器 段元青自然能理解他的惊讶,他自己当初在得知的时候又何尝不惊讶呢? 他与这位地球老乡的经历何其相似? 同样得到位面交易器,同样穿越异世,同样在异世遇到了相伴一生的挚爱,同样走上了别人遥不可及的长生路。 不同的是,他的气运好似已经被这些机缘用光,虽说后面他并不至于仙路坎坷,荆棘遍布,却再也不会有那种逆天的气运。 回去地球的机缘,他并没有。 若不是着急回地球见姐姐,其实他可以在修真界慢慢的修炼下去,待到大乘之时,再去破碎虚空,回去地球看上一眼。 可他当初来到修真界是意外,且还给姐姐留下那般多的麻烦,若是不尽快回去一次,他或许今生都无缘金丹。 且,他想让姐姐也跟着修真,无论姐姐有没有灵根,他都想让她活的更久一点。 前半生姐姐为他撑起半边天,后半生,姐姐该幸福一点。 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得尽快回去地球。 他不知道修真界的时间与地球的时间是否一样,若是他在修真界再耽误下去,在地球的姐姐,是否尚在人间。 他等不起。 若不是这几百年执着的想要回去地球,他怕是早已经在无数次的危险之下,丧命了。 可在三十年前,他便总有一股来自灵魂的危机感。 他不知道这股危机感是源自于自身,还是来自于在地球的姐姐。 他想尽了办法想回去地球,可总是不得其法。 十几年前,好不容易在交易器上见到了地球的老乡,他便有些迫不及待了。 可他在不确定对方的好坏之前,他也不敢多说。 后来,他才慢慢了解了对方,然后为了自己尽快回去地球,他给那人各种帮助。 只因那位天机门的友人告诉他,他回去地球的机缘来自于一位名字里带木的人。 他所认识的人里,名字里带木的有许多,可没有一个能让他在见到楼安景时有那种“就是他了”的认定感。 之后他帮助他,想让他能来到修真界,并且能有能力去得到那份机缘。 段元青抿了抿唇,低声道:“我也希望是开玩笑的。”那物件在那两人手里,就他这位老乡眼下的修为,他实在无法想象,他要如何去得到那物件。 机缘得到,那又是得多大的机缘。 楼安景看着他,皱着眉头,转而问道:“你能否告诉我,你所谓的机缘,可有具体所指?” “有。”段元青看了他一眼,“那物件名为时空锥,乃是一件神器。” 楼安景一副你逗我玩的眼神看他,“神器?你觉得我有那么大的机缘得到神器吗?” 这不是开玩笑呢么。 神器? 他连极品灵器都没摸到过好吗? 何况,既然是神器,要么是已有主,要么就是在某个很是危险的地方。 前者,呵呵,能拥有神器的主是那么好惹的么? 他拿什么去跟人家争? 靠主角光环还是靠那不着边际摸不着的气运? 后者就更不用说了。 他连金丹都没到,能出神器的地方,又能安全到哪里去? 这不是逗他玩是做什么? 他是很想回去地球没错,但前提是他得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性命都没了,拿什么回去? 魂魄么? 那玩意儿说不定一出来就被冥界的人给弄走了。 要是运气差点,说不定就被哪个鬼修妖修魔修给弄去当增加修为的肥料了。 所以,这老乡真不是在坑他? 段元青张了张嘴,看懂了他的表情,解释道:“我并不是叫你去跟人争,机缘是得等的。”在得知那时空锥在那两人手里的时候,他就知道,所谓的机缘定是指别的。他连想去争的想法都没产生过。 “你的意思是说,那所谓的神器时空锥已经有主了?”所以到底他是要靠什么逆天的机缘去将有主的神器拿到手?“那神器在谁手里?” “妖修域两神兽手里。”段元青叹了口气,其实他也觉得能在那两神兽手里得到神器简直是气运所使。 “妖修域?”楼安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妖修域的妖修虽说并不是个个是那种拿人族修士当血食的穷凶极恶之徒,但两族从古至今都是不杀我我杀你,不一见面就互相残杀就已经是好的了,还想从人手里拿神器? 神兽啊,他如今也不过只见过两大一小三只神兽,且还是因着他运气好救了小的,人那两大的才对他和颜悦色,报答之。 而别的神兽,据说都是个个高傲得很,别说对人族修士了,就是对那些妖修,人家都是跟看蝼蚁一样。 话已经说到这里,段元青也觉得没必要再隐瞒下去,还是将该说的都说清楚,不然若是在这位老乡的心里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那他回去地球的希望便又要渺茫了。 “是,那两神兽乃是一对夫夫,其中一只为神兽白虎,另外一只为神兽墨麒麟。两神兽的修为外界传言乃为大乘期,但其实不然,两神兽的修为其实已然可匹敌天仙。不过因着其独子年幼,便一直压制修为留滞修真界。而那神器时空锥,便在他们手里。” 楼安景越听面上神色越奇怪,听到后来,他神色已经不知道该要如何形容,然后他侧头看向边上一直安静的云牧远,见其肯定的点点头。楼安景才肯定这位老乡说的那两只神兽,的确是他见过的那两大一小。 这可真是……缘分。 但他也不觉得他有那个机缘去跟人家借那什么神器,他就墨墨的恩情早已经在那一段时间的相处中,便已经两清。 楼安景叹了口气,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段元青与陆丰宣见两人如此神色,还以为是他们所言让两人吓到了。但仔细想一想,是谁都要被吓到的。 当初他们听到时,不也被吓一跳。 天仙的修为,那是何等强大的实力? 想要从那两人手里得到时空锥,何其难! 段元青收敛了下心神,低声道:“此事,我也只是说与你听,虽说机缘在你身上,但那机缘也不知何时方能到,且等着便是。” 反正,他也等了这么多年了。 楼安景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也只是闭上嘴。 不是他不想说他认识那两神兽,但认识又如何? 他那点恩情,不说已经还清,就算在,他又怎么去开口跟人家用恩情换那神器? 不说别的,就算他得到了神器,又要如何驱动它? 能驱动神器的力量,他又去哪里给?以他如今的修为,那天不知道要等多久。 总不能他借了人家的神器,完了还让人家出力送他们回去地球吧。 这也太得寸进尺了。 别说那两人,就是他,要是遇到这事,怕也要对对方生出嫌恶来了。 “嗯。”楼安景简单的嗯了声,岔开话题道:“你们是来查看功法的吗?” “不是,我与元青是来此历练堂接取任务的。”段元青情绪有些低落,便由一边的陆丰宣代答。 “你们常接取任务?”楼安景接过云牧远给他倒的茶水,轻轻喝了一口。一股浓郁的灵气带着茶香顺着喉管流入胃部,唇齿留香不说,一股浅淡的灵气也在四肢蔓延。 “嗯。”陆丰宣知道他二人是才入宗门,有些事情必定是知之不详,便与两人一一道来,“想必你二人该是知道历练堂为接取任务,赚取功绩点之地。”见二人点头,陆丰宣接道:“按常例来说,接取任务,赚取功绩点乃是宗门弟子各自的自由,但亲传弟子与内门弟子在此处还是有些区别。内门弟子因着无师承,一切但凭各人获取,而宗门虽说为众弟子提供了极好的修炼环境,但这些修炼环境亦是需要功绩点来换取。例如功法,丹药,百工殿诸多器物,亦是需要功绩点,或是各种珍贵物品以物易物。因此内门弟子接取任务便是依着各人的修为与自由。但亲传弟子却并不一样,亲传弟子比内门弟子享受到的宗门资源更多,因此,亲传弟子便须得在每三年强制接取一件与自身修为平等或以上的任务来完成,此任务是指派,并不是随自己心意随意选取。当然,若是你在闭关便罢,出关时接取便可。若是在外历练探险亦是可以等回总之后再行接取。” 说到这里,陆丰宣想起去年他与元青二人所接任务,便忍不住皱眉头,“任务的难度虽说要求与自身修为平等,或者更高,但一般而言,俱是与亲传弟子修为相当,毕竟亲传弟子背后都是有师承的,且能成为亲传弟子的,在天资上,自是上等,宗门亦是不想平白损失。” 想到接下来的话,陆丰宣无奈笑了下,“但你们亦是知道,偌大的宗门,派系林立,各峰头虽说对外一致,但对内亦是竞争激烈,且也有着那么些龃龉,派遣亲传弟子强制性任务的乃是历练堂,因此,任务与修为相当那也是在一般情况下而言。你二人今年虽说方入宗门,但想必亦是会有任务下来。” 说到这里,陆丰宣便也就停了下来。 他倒是想跟这二人说,掌门一脉虽说与金焱峰以及其他一脉相承的峰头感情甚笃,不少峰头亦不会自找不自在,但总有那么些不安份的会在派遣任务之时暗中下手,虽说不至于害了你性命,但吃点苦头肯定是得有的。 他与元青之师承背景并不强大,偶尔因着资源等会有与同门产生龃龉之时,如此暗中被人下绊子的事亦是所遇不少。 好几次亦是险象环生,虽说他二人后来均是还击了回去,但如此你来我往,双方不说是死敌,但想要和平相处,亦是不能了。 这两位师弟背景虽说强大,但这种小人又岂是能以礼度之? 对掌门之位觊觎的亦是有之,如此,暗中下手对付两个修为都尚低的弟子,实在太过于平常了。 他本想明着提醒,但有些话说得多了,便也就多了些异样的心思,如此点到即止,便就是了。 楼安景与云牧远对视一眼,心里了然。 人多的地方,自然也就会有各种竞争。 没有竞争的地方,那肯定是不存在的。 不过像是云武宗这样的竞争,已经是小意思了。 至少听陆丰宣的意思,竞争尚算和平,并无那种你死我活的残酷。 想来这也是云武宗的宗规所限。 不过他二人并不惧,且他们突破在即,师尊是绝不会让他二人以如今的修为去接那任务的。 “多谢陆师兄提醒。”楼安景笑着道谢,又问了一些关于宗门的事情,双方之间的气氛也越来越融洽。 段元青情绪低落了一会儿,便也就恢复了过来。 四人又继续聊了一些时候,便就各自留下灵识印记在各自的传音石之内,也就告辞分开了。 传音石乃是修真界一种用来相互之间传音的通讯工具,具体为何物所造,便只有百工殿的善锻堂知晓。 而灵识印记,每个修真者都是不同的,只要将各自的灵识印记印于传音石之内,到时需要传音之时,便触碰你想要传音之人的灵识方可。 目前传音石的传讯范围尚不能跨域,例如,两人只要是在妖修域范围之内,便都可以互相传音,虽说有些延迟,但亦是不多。 但若是两人在不同的区域,那传音石便毫无作用了。 楼安景两人的传音石乃是亲传弟子的标配,比之一般的内门弟子来说,传音石的品阶更好。 传音石亦是分等,不过只是分了上中下三等。 下等传音石,传音范围小一些,且可在同时传递的话更少一些。 以此类推,上等传音石,不止传音的范围更广,同时传递的话语更是比之前两等更多。 楼安景与云牧远的传音石,自然是那上等传音石。 旁的内门弟子若是想要上等传音石,亦是能换到,只需花费一定的功绩点便能在善锻堂换取。 耽搁了一些时间,两人也就不再继续逗留于承道阁了。 回到金焱峰,楼安景与云牧远先就方才所看的一些功法心得领悟了一番,不懂之处暂且略过,留待第二日去询问三位师兄,或是师尊。 两人如此反复几日,几乎是在金焱峰与承道阁两点一线,有些不懂之处,也得到了解惑。且随着看的越多,领悟得越多,那种滞碍的瓶颈好似也有了些松动,这让两人大喜过望。 但到底都不是小少年了,这点情绪尚能自制。 因此两人也没有停下来这种往复的行为,而是更加努力的去看功法心得,更加用心的去领悟那些早前不懂的疑难之处。 终于,就在二人某一日尚在承道阁二层观看心得之时,体内的瓶颈好似即将冲破。 两人心里一惊,自前人的心得之中回神,然后顾不得再看更多,相携着窜出了承道阁,乘坐灵禽急速飞回了金焱峰,甚至连与师尊和三位师兄打声招呼都来不及,便各自进了密室,开始了晋升金丹的闭关。 第072章 升金丹 金丹是一个修真者漫漫长生路之上的起点,也是基石。 金丹之前若是只是为修真之路打下基础,那么金丹,便已经可算是长生之路的里程碑。 只有你晋升了金丹,方才能在修真界有了立足之地。 金丹以前,若是修真界修士的底层亦是不为过,若是放在军营,充其量不过是炮灰的角色。 楼安景与云牧远资质佳,均为单灵根。气运也佳,才入修真,便有人在一旁给予各种帮助,省却了许多不必要的时间浪费。 且隐灵大陆虽说灵气不如修真界,但也尚算浓郁,至少比之灵气贫瘠的地球,已经好上许多。 好的起点,好的天资,便也就让楼安景与云牧远不过百岁,便开始晋升金丹。 说起来,不知会让多少人对二人羡慕不已。 不过两人能有如今的修为,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如果楼安景不曾带着交易器穿越,又岂能有那般好的修炼之地? 而前提,楼安景哪怕资质高,若是不曾在交易器上遇到段元青,别说修真,怕是能寿命更长也就不错了。 不过此时,楼安景与云牧远二人还在密室之内,努力的突破金丹。 密室之内,早在之前二人便已然布置妥当,聚灵阵,灵石,丹药,俱是备妥。 楼安景盘腿坐于蒲团之上,闭着眼睛内视丹田之内。 莹白的丹珠之上,已然有金色缭绕,细小的符文更是一个一个像是补丁般贴上丹珠。 每多贴一个金色的符文,莹白的丹珠便就多了一丝金色,只需等到丹珠之上遍布金色,金丹便成。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为丹珠提供更多的灵气。 楼安景一边看着丹田之内丹珠的变化,一边吸收着聚灵阵提供的灵气,另外还仔细回忆着这一段时间所看过的各种心得,各种领悟。 而随着领悟的加深,金色的细小符文更快的贴往丹珠,流入丹田之内的灵气也更快的旋转起来,金色变多,符文变多,丹珠之上的金色也随着一系列的变化而变化。 初时尚还能看出丹珠之上的符文形状,但随着贴往的符文更多,丹珠之上便只能看出金色与莹白相交。 越是到后期,随着金色的增多,原本莹白的丹珠逐渐消失,随之出现在丹田之内的,便是浅浅的金色丹珠。 一个一个的符文,先是贴往丹珠之上,再随着符文的增多,逐渐往丹珠之内蔓延。 若是颇开丹珠来看,便能发现,整个莹白的丹珠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已然是那全然的金色。 但因着金色替代莹白,因此丹珠的颜色并不深,只是浅浅的一层。 随着时间的流淌,整个丹田都成了金色的海洋,尚未转换完成的灵气被金色的丹珠照射,原本无色的灵气也变成了灿烂的金色。 楼安景看着丹田之内的变化,情绪虽不至于太过于激动,却也是高兴的。 自今以后,他也是金丹真人了。 且他与君墨也算是在修真界有了立身的修为。 而两人在密室闭关突破之时,整个云武宗亦是热闹不已,只因天现异象,金云呈祥,此征兆只能说明,宗门之内又有金丹真人出现。 而异象出现的时间越长,便说明两位新晋的金丹真人资质越好,以后的成就越高。 异象出现了三天三夜,虽比那妖孽天才短了些,但也足够说明这新晋的两位金丹真人,资质极佳,若是不出意外,渡劫飞升亦是有可能。 如此喜事,云武宗自然是热闹十足。 看那异象金云出现之地,却是那金焱峰。 金焱峰不过师徒四人,且各个都已为金丹,甚至更高,这新晋的两位金丹真人,又是何时入了金焱峰的? 有诸多疑问的不少,边上知晓的,自然也就告知了。 “师兄不知,前些时日里宗门招收弟子,听说来了不少资质佳的弟子,其中两位便被金焱峰的峰主收为亲传弟子,如今看来,便是那两位新弟子突破为了金丹真人。” “确实,前些时日里,我亦在承道阁见到那二位金丹真人,两位金丹真人那时修为便已然是结丹圆满,且听说都是单灵根的天才。” “我亦是听说了,不曾想那二人竟是突破了,可真是羡煞了人。” “可不是,我已在结丹圆满几十年,尚未找到那突破的契机,这二位金丹真人,竟是才入宗门不久,便就突破了。” “有何可羡慕的,那二位金丹真人拜入的可是金焱峰峰主门下,有那么修为高深的师尊,如此快速突破岂不是自然?” “是极是极。” 众多讨论不一而足,有那羡慕的,有那嫉妒的,自然也有那不屑的。 不过这些对于楼安景与云牧远来说都是无所谓的,此时二人刚突破,尚还在密室之内巩固修为。 外界的那些讨论于他们而言,还比不过稳固修为来得重要。 诸葛弘誉看着那已然消失的异象金云,脸上多了些喜意,对着一旁与他同在看的凤容道:“两位师弟资质不错。” 凤容不言声,不过看其表情,亦是认同。 “不知二位师弟出关之后,是要继续留在金焱峰之上,还是另立峰头?”诸葛弘誉微微蹙眉,若是依个人感情而言,虽与这二位师弟相处不久,但金焱峰人少,他却是不希望两位师弟另立峰头的。 凤容哼了声,对他的问题不屑回答。 那二位师弟一看便是那种重感情之人,如今刚晋升金丹,哪怕是能另立峰头,怕也是不会的。 诸葛弘誉对他的冷哼毫不在意,想来是已然习惯对方的性情,只是在一边自言道:“两位师弟性情好,想来应是不会另立峰头的。” 云武宗宗归,若是有弟子晋升了金丹,便可以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峰头。你可以收徒,笼络势力,随你喜欢。 云武宗的峰头亦是有划分,金丹真人的峰头灵气稍低,且峰头亦是不高。 元婴真人的峰头高,灵气更浓郁,往上逐渐增加。 修为越高,得到的峰头便越高,自然灵气也更加浓郁。 峰头不仅代表修为,更是代表你在宗门的地位。 原本金焱峰并没有这般高,还是在单夙墨此次突破之后,金焱峰的峰头才升至如此,灵气也更加浓郁。 若是楼安景与云牧远选择另立峰头,虽说可以笼络属于自己的势力,但新峰头的灵气定然没有金焱峰这般充足。 凤容又看了一眼楼安景二人小院的方向,便甩袖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诸葛弘誉摇了摇头,也笑着回了自己的小院。 而在密室之内的楼安景与云牧远二人,此时依然在稳固修为当中。 一年时间恍然而过。 密室之内的楼安景与云牧远几乎同时睁开眼睛。 楼安景内视了一遍自己的丹田,发现金丹圆润,色泽灿灿,其上还有灵气缭绕,四肢百骸的灵气亦是充足,身体也更加轻盈不说,灵识也壮大了几分,且修为稳固,稳稳的停在了金丹一境之上。 楼安景扯唇一笑,如今他已然是金丹真人了。 真好。 心思一动,一簇火苗突兀的出现在手掌之中,火红的颜色之中夹杂了金色的焰心。 楼安景五指微动,火焰便灵活的在五指之间窜动跳跃,好似一个跳舞的精灵。 对灵力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了。 又在密室之内坐了一会儿,楼安景才起身开门出了密室。 几乎同时,他旁边的密室之门也打了开来,云牧远一袭青衫出现在他面前。 楼安景看着他,微微一笑,“君墨,恭喜。” 云牧远看着他,也微微一笑,“小景,同喜。” 然后两人对视而笑,同时伸手握住对方伸出来的手,十指交缠,稳稳的握住。 此次闭关不比往日,因此两人是分开闭关,并未在一处。 算起来,亦是有一年未曾见过对方。 相触的肌肤互相传递着对方的体温,肌肤相贴的感触,让两人几乎同时在内心微叹——好似好久不曾如此牵手了。 但实际不过是才一年时间而已。 两人出了关,自然是得先去拜见一下师尊,再与三位师兄联络一下感情。然后便是去接那派遣给亲传弟子的强制性任务了。 不知他二人此次要接的是何任务。 不过此事不急,还是先去见过师尊在言其他。 到了金焱峰峰顶,楼安景两人第一时间便见到了正在练戟的单夙墨。 黑色的长戟旋转着划过一道残影,带起周围的灵气翻涌,仔细听,还能听见长戟划过空气的爆破声。 长戟之上,旋绕着一红一金两色。 金红二色时而随着长戟的挥动吞吐光芒,时而又变幻出各种形状与长戟纠缠。 周围的空气都在两色的映照之下交织出了漂亮的颜色。 空气扭曲,灵气涌动,好似周围的空间都与他们切割了开来。 楼安景看得有些心神不稳,云牧远亦然,两人忙闭上眼睛,固守元神,待再睁开眼睛之时,长戟依然在挥动,金红二人也依然在随着长戟变幻,但那种好似晕眩的感觉却已然不在。 单夙墨停下挥动的长戟,转身看向二人。 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脸上神色微缓,起唇道:“很好。” 楼安景与云牧远拱手道: “弟子已然突破,谢过师尊。” “嗯。”单夙墨看着两人,道:“跟我来。”随后转身进了自己的金焱殿。 楼安景与云牧远随之跟上,同样进了金焱殿。 单夙墨在主位上坐下,挥手送了两个盒子到两人身前,“此为你二人晋升金丹的礼物,且收下。” 接过盒子,两人又同时道:“弟子谢过师尊。” “云武宗的宗归你二人应是知晓,如今你二人已然晋升为金丹真人,依宗归,你二人可拥有独属于自己的峰头,可有想好。”单夙墨直言问道。 楼安景与云牧远对视一眼,云牧远出声道:“回禀师尊,弟子二人并不想另立峰头,还想继续呆在金焱峰,不知师尊可愿意继续护着弟子二人。” 关于峰头的事情,这个在楼安景与云牧远看过宗归之后,心里便已经有了打算。 他们二人才来修真界,势力虽说重要,但修为更加重要。 且两人还想着回去地球,也没有那时间来经营自己的势力。 这些不算,新的峰头灵气亦是没有金焱峰浓郁不说。 一旦另立了峰头,虽说依然还是师尊的弟子,但若是有事,便要自己多加承担。这对才入宗门的二人来说,并不是好事。 金丹,不过是漫漫修真路的开始而已。 若是将时间都浪费在一些无谓的事情之上,自然是不划算的。 金焱峰虽说人少,但师尊强大,师兄们友好,也团结,灵气也浓郁。无论是于公于私,两人也都不会选择另立峰头。 师尊性情虽说冷淡,但看得出是个极好的师尊。 有如此好的师尊,他二人若不把握好,现在就另立峰头了,与师尊之间的感情定是会淡写。 总之,另立峰头什么的就算了吧,还是跟着师尊师兄们在一起好! 单夙墨看着两人,见二人神色认真诚挚,眼里出现一抹笑意,声音却依然淡淡的,“既如此,你二人便继续在金焱峰呆着吧。” 楼安景与云牧远一笑,“是。” “另外,因着你二人去年闭关突破,便不曾去接取任务,如今既然已经出关,便寻个时间去历练堂将亲传弟子的任务接了。” “是,弟子知晓。” “嗯,若是无事便退下吧。” “是,弟子告辞。” 回到山腰,两人又相继去了诸葛弘誉三人处,自然也同样得到了晋升的礼物,各自聊过一番,便就分开。 等回到两人居住的小院,楼安景与云牧远相视一笑,便吻在了一处。 交融的气息,甘甜的味道,通过唇齿的交缠相贴彼此感受。 楼安景开着眼前的一双黑色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满满的都是自己。 云牧远亦是看着他,双手拥抱的更加有力,唇舌也更加的缠紧。 半晌,两人方才各自退开一些距离。 楼安景微喘着靠在云牧远怀里,云牧远轻轻抚摸着他绯红的脸颊,低声道:“你我应该去寻一本双修功法。” “嗯。”楼安景低低的嗯了声,心跳有些快。 两人从成亲到现在,除了互相拥抱亲吻,以及各自互帮互助之外,更深入的接触便没了。 不是二人不想,而是一直都没得那时间。 先时是云牧远中毒初醒,身体不允许,之后又是北凉修真界在一侧虎视眈眈,两人增加修为都来不及,又哪里有那时间去风花雪月满足各自的欲|望? 之后到了修真界,闭关稳固境界,然后救下小神兽,拜入宗门,寻求突破的契机,闭关突破,一系列事情下来,两人至今都尚未突破最后一层。 眼下云牧远提及,楼安景自然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 其实两人也可以单纯的那般深入接触,但那不过是单纯的发泄肉|体欲|望,并无助益。 两人既然想要寻求长生,走得更远,甚至飞升仙界,神界,自然便要长远打算。 一时的快乐又怎能与永生的永世的快乐相提并论? 因此,两人也就将此事搁下,将寻得一本双修功法放在了心上。 有了双修功法,二人不仅能更加亲密的接触,还能在同时增进对方的修为,不是更为完满? 第073章 栎渊峰 历练堂就在承道阁的一层,与承道阁的一层毗邻而居。 楼安景与云牧远相携过去时,承道阁一如既往的人来人往。 两人此次并不是去承道阁阅览众功法,便就略过承道阁一层,径自去往它旁边的大殿。 历练堂与承道阁一层一般大小,不同的是,历练堂一层共有四块偌大的屏幕,此屏幕与万通阁的那块黑色晶板是一样的材质。 黑色晶板上翻滚着各种任务,四块黑色晶板,对应着四个境界。从左至右一次为练气期,筑基期,结丹期,金丹期。 元婴往上,便就不在宗门强制任务之内。 另外还有一些窗口,有些窗口是领取功绩点的,有些窗口是领取一些困难任务的,还有一些窗口,则是专门给亲传弟子服务的。 楼安景与云牧远二人来此,目标明确,是为了完成那宗门强制性的任务。 因此二人直接去往为亲传弟子服务的窗口。 窗口后面坐的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女修真者,看其修为,已然是结丹期,但具体便就不便查探了。 楼安景看着她,出声道:“这位师妹,我二人是来接金丹真人的宗门任务的。” 女修真者看了二人一眼,神色谈不上多么温和,但也并不冷淡,淡然道:“请两位真人稍等。” 说着,就见女修真者拿出一个储物袋,从内里所以抓出一块玉简,看也不看便丢给了楼安景两人,“此乃两位真人的宗门任务。” 楼安景眨了眨眼,这也太简单粗暴了。 云牧远接过玉简,灵识一探,便不禁有些皱眉。 楼安景见他神色不对,问道:“君墨,怎么?” 莫非任务很难? 云牧远冷冷的看了窗口后的女修真者一样,微微眯了眯眼,金丹真人的威势压得那女修真者一张脸色煞白。“先出去。” “嗯。”楼安景看了那个神色惨白的女修真者一样,想到了段元青他们说的话,勾起唇角冷笑了一声,竟然就有人等不及出手了。 出了历练堂,云牧远才与他说起任务的事来。 云武宗所在的星球名为居阳星,而居阳星上,除去云武宗这尊庞然大物以外,还有一些别的小门小派依附于云武宗之下。 这些小门派每五年都会派遣自己门派的一名天才弟子来到云武宗深造,也是小门派与云武宗加强联系的一种手段。 居阳星很大,具体多大,至少有三个地球那般大,如此大的居阳星,其上的小门小派家族何其多? 有些是依附于云武宗,而有些则是独属于自己。 前一阵,便有一依附于云武宗的小门派被人屠戮殆尽,无一人生还。 应该是说,还有一人活着,那便是在云武宗深造的那名天才弟子。 此事亦是那名弟子发现的,那弟子因着来云武宗深造,自然在这里得了不少的资源。因此五年时间一道,便要回去门派一趟,看是要继续留在云武宗还是就在自家的门派,都须得回去与门派门主师长说道清楚。 而那名弟子此次回去,迎接的便是整个门派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那名弟子在门派之内遍寻不到活着的任何一个人,便立马传音于云武宗,请求支援探查。 云武宗自然是立马派了人去到那个门派所在的地方,不仅要查清楚事情,还顺便将整个门派的人的尸体都给处理好。 之后那批弟子无意中发现在那门派门主手中有一枚玉简,很小,就两指长宽。 众人大喜过望,便一番查看,然后便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那门派的两位弟子出去历练之时,发现了一座大能洞府。 本来应该是机缘的,哪晓得还有人与他们一同发现了此座洞府,而那人性情阴冷,想要独占,便想杀人灭口。 那两位弟子拼掉身上所有法宝才逃回了门派,将此事报告了自家师长,然后那两弟子的师长又跟门主说过。 门主原本是想着既然是那两弟子发现的,那便让那两弟子与其师长自行决定。至于那位想要杀人灭口的,门主则是并未想那么多,想他一化神大能,岂会怕了一介结丹散修? 可哪晓得那结丹散修竟然认识一位化神圆满的修士。 这之后自然就是那散修带着那为化神圆满的修士来到那门派商量那座洞府的事情,哪晓得事情没谈拢,然后就发生后面的悲剧了。 本来原本那门主也是无错,那两弟子是先发现的。且他们门派之后是云武宗,自然就不惧怕什么散修。 可人家那两散修也是心狠手辣的,当即一言不和便杀将了起来。 以至于此事那门派连求救都不曾发出。 至于那散修是怎么凭两人就将一个小门派给杀得一个人不留的,那玉简之内也有说,是因为那化神修士会一种阵法。 那阵法结合了困阵与杀阵,甚至隔断了传音石的传讯。 那两散修杀了人之后自然也就潜逃了,至于逃到了哪里,宗门有善于推演的修士推演过,那两散修怕是逃入了魔修域。 而这任务原本是不该给金丹期的弟子的,但那门派门主最后拼死一击,让那化神修士重伤,若是每个百年,修为是无法恢复到化神期了。 也就是说,那化神期的修士如今不过是金丹期的修为。 事情到了这里也就很明显了,任务的内容是要求楼安景两人去魔修域将那两位散修找到。 至于是杀还是抓,那就随两人怎么方便怎么来了。 但最后一定要记得将那两个散修的凭证带回,不然谁知晓你到底是杀了还是没杀? 自然,若是最后没有凭证,宗门也是可以让善于推演的修士推演一番,但功绩点自然就没有那么多了。 这些注意事项都在玉简之内有言明。 楼安景听完云牧远的话,也是皱眉,对付那两个散修倒是不难,他二人都是金丹期,哪怕战斗经验不足,但手上的法宝可是不少。就是用法宝砸,也能将那两人给砸死。 但棘手的是,那两人是逃到了魔修域。 魔修域比之妖修域还要来得复杂残酷。 那里,可当真是堪比地狱一般的存在。 “此事与师尊说一声吧。”楼安景最后也只能这般说,宗门的亲传弟子任务原本是随意的,也就是在数个同境界的任务里选择,但他两人却就被人给了如此任务,说里面没有猫腻谁相信? 而且,他们分明是两人,可最后那女的却只给了他们一个任务。 为什么? 只能说明一早便已经有了安排。 但到底是谁在背后做的,楼安景与云牧远二人是肯定不会知道的。 他们二人来云武宗时日尚短,不是在看功法便是在闭关修炼,一点了解这些弯弯绕绕的时间都不曾有。 这个时候,也只能将此事告知他们师尊了。 他们倒不是觉得师尊会让他们不要接这个任务,说到底,这个任务若是二人小心些,也并无多大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来自魔修域。 魔修域之内也是有仙修的,不过那些敢去魔修域的仙修,不是修为高深,便就是身上保命底牌众多,且还是成群结队。 他们就两个人,底牌虽然也有一些,但还是不够。 因此二人与其说是跟他们师尊说这事,还不如说是去明目张胆的向他们师尊讨要保命的东西。 回到金焱峰,楼安景与云牧远便相携去了峰顶寻单夙墨。 金焱殿内,诸葛弘誉正与单夙墨谈论道法,一问一答正是兴致正浓之时。 楼安景与云牧远进来时,两人看了他们一眼,便又继续谈论。 楼安景二人在一边自己寻了个位置坐下,仔细听着二人的讨论。 但两人讨论的道法太过高深,他们半点也听不懂。 不过二人还是都牢牢的记在了心里,此时听不到没关系,等他们二人修为到了,便自然能明白了。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这场师徒之间的论法方才结束。 单夙墨看向楼安景两人,问道:“何事?” 楼安景回道:“师尊,我与君墨已去历练堂接过任务。” 单夙墨点点头,但不是很明白二人来找他跟接过任务有何关系,便道:“既然如此,那便去完成便是。” 楼安景看着他师尊,见他师尊神色认真,便有些无语。 一旁的云牧远倒是看出了些什么,怕是他们这位师尊并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诸葛弘誉自然最是清楚他们这位师尊的性情。 资质妖孽,一心修行,但对这些俗事却是一点不通。 以前有掌门师伯看着,之后有了金焱峰之后,便一直是他管着。 两位师弟今日来找师尊,怕是那任务有问题。 因此诸葛弘誉也不等他们这位师尊明白两位师弟来此的目的,便在一边问道:“可是任务有何问题?” 楼安景看了自家师傅一眼,见他眉头微触,叹了口气将玉简给了他们这位大师兄。“师兄请看。” 诸葛弘誉接过玉简看过,便淡声道:“莫非是欺我金焱峰无人?” 竟是搞如此诡诈手段。 两位散修的修为确是不高,但那魔修域又岂是两位师弟能随意去得的? 单夙墨这下也明白了过来,一伸手,诸葛弘誉手中尚未还给楼安景的玉简便飞到了单夙墨的手里。 单夙墨看完,脸上神色冷了下来。 他虽不喜这些弯弯绕绕,但不代表他不知道。 在云武宗敢给他金焱峰下绊子的,除了他师尊的那位师弟门下,还会有谁? 单夙墨冷笑了一声,出声道:“此任务你二人既是接了,便好生完成便是。”说完,便挥手给了一人一个储物袋,“里面那些东西你二人都能得用,此去好生保住自己姓名便是。” 至于那些敢背后算计他金焱峰的人,他自会去一个一个找回来。 楼安景二人自然是应了下来。 之后两人又询问了一些去到魔修域的注意事项,便就相携着退了下去。 诸葛弘誉看着单夙墨,出声道:“师尊,此事该当如何?” 以前金焱峰只有他们师徒四人之时,他与另外两位师弟亦是遇到过这般的算计。不过那时因着师尊闭关,他们三人只好自己动手。 虽说也有吃亏,但到底是将那几人给打得安分了下来。 不曾想如今尽是又开始了如此小人手段。 按道理,两位师弟的亲传弟子任务应当更简单一些才是。哪晓得竟是这般危险。 若只是去捉拿那两位倒也算好,可那散修去了魔修域,事情便就有些变数了。 单夙墨冷笑一声,手一张,那杆长戟出现在了手上,被其一把握住。“本尊因着突破正好技痒,是该找人来与本尊练练手了。” 说着便一个闪身消失在了金焱殿。 诸葛弘誉摸了摸下巴笑了起来,他二师弟三师弟亦是好久不曾练手了,唔,不若趁此机会去找人练练手。 然后诸葛弘誉便也消失在了金焱殿。 同一时间,云武宗另一座与金焱峰不相上下的峰头之上,今日迎来了一场热闹,导致云武宗之内不少人前去观看。 楼安景与云牧远二人在发现他们师尊的气息不在金焱峰之时,便相互对视一眼,前去找到三位师兄,一起跟了过去。 他们并不知道是谁在背后使绊子,因此也只能跟在三位师兄身后。 等到了目的地,楼安景依着用功绩点换来的云武宗地图仔细一对应,然后便也知道了此处为何人的峰头。 此峰头名为栎渊峰,乃是出窍圆满大能高栎渊的峰头。 高栎渊为火系单灵根的天才,其峰头弟子众多,亦是有不少天资出众的弟子。 只是高栎渊此人性情狭隘,锱铢必较,且掌控欲极强。 虽说修为高深,但其峰头的弟子却几乎无人敢在成就金丹之后,出言去另立峰头。 若不是高栎渊开口,栎渊峰所有的弟子都只能呆在栎渊峰,直到成就化神之后方才能离开栎渊峰去另立峰头,招收弟子,发展势力。 而高栎渊与单夙墨说起来,还是师兄弟关系。 当然,这师兄弟关系指的并不是同门,而是高栎渊与单夙墨是一个师祖。 两人的师尊出自同一个师尊,只是两人性情不同,正所谓的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单夙墨的师尊为人正直,心胸开阔,对同门师兄弟亦是友爱非常,对自己的弟子亦是慈祥,关怀有度。 高栎渊的师尊则不然,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师徒两个的性情可谓是不相上下,只是一山还有一山高,高栎渊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为人也很是喜嫉妒,尤其嫉妒那些天资比他高,修炼比其快之人。 而作为被人夸的单夙墨,尤其是高栎渊嫉妒的对象。 其门下的弟子也有样学样,为了讨好这个师尊,没少给金焱峰一脉找麻烦。 只是单夙墨此人因着自身的资质,对收徒亦是严苛,且还需看眼缘。 因此其弟子不说个个天资卓绝,却也绝对是不差多少。 上行下效之下,栎渊峰一众人对金焱峰一脉可谓是嫉妒得不行,是不是就会来找麻烦,下绊子。 以前被诸葛弘誉三人联手收拾了一顿,一时安分了不少。 加之两方的师尊都在闭关,因此也都各有收敛。 此次,按道理楼安景这个小师弟应该是去往栎渊峰的,但谁知那日招收弟子之日,正是这栎渊峰峰主高栎渊出关之日,因此整个峰头的弟子都在迎接这位峰主出关,并无人前去招收弟子,便也错过了楼安景这颗苗子。 再加上楼安景快速突破金丹,这么一来,新仇旧恨,又有高栎渊的放任,也就有了楼安景与云牧远此次接任务的事情发生。 单夙墨以前便就对这高栎渊看不上,偏对方还总是来找他的麻烦。 他有时兴致来了便去找人比划一番,若是没有兴致,便是连多看一眼都是懒。 此次却是让他有些生气。 两位新收的弟子才晋升金丹,在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也看出两人在对战一面上实在太过缺乏。 他原本是想着两人晋升了金丹,然后接个亲传弟子任务好去历练一番。 他再给些护身的法宝之类,两位弟子的历练应当是无大危险。 可谁知此次任务却是去那魔修域。 两位弟子又是只有两人,虽然有他送予的法宝,但魔修域还是太过危险。 历练虽说需要,但亦是需要循序渐进。 若是两位弟子正常接到如此任务便也罢,可如今却是有人在后下绊子,那他自然也就要有个师尊的样子。 单夙墨来到栎渊峰,冷冷看着栎渊峰峰顶的栎渊殿,实在对高栎渊此人无感。 栎渊峰,栎渊殿,整个栎渊峰,完全被其掌控。 单夙墨也不多言,只一挥动手中长戟,便是一串火焰犹如彗星般飞速落往栎渊峰峰顶。 原本在栎渊殿听门下弟子说事的高栎渊,一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便纵身出现在单夙墨视线之内。 “单夙墨?”高栎渊阴冷的看着单夙墨,冷声道:“无辜来我栎渊峰挑衅,是欺我栎渊峰无人吗?” 楼安景不认识高栎渊,便向一边的诸葛弘誉询问。 诸葛弘誉给他二人解释过一遍,楼安景便了然了。 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喜欢嫉妒别人这个,嫉妒别人那个,就是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好。 一旦别人比自己好了,就好像在他心上留了个疙瘩一样,哪那都不舒服。 想来这高栎渊便是这样的人。 单夙墨冷声道:“本尊就是欺你栎渊峰无人又当如何?手下败将,只会搞那些鬼蜮伎俩,高栎渊,怎么,你栎渊峰上下是否连光明正大这四字都不会写?” 高栎渊冷冷看着他,黑沉的眼里闪过一抹寒光,面上更好像覆上一层冰霜,“单夙墨,不要给脸不要脸,莫非你以为你修为高,便能横行无忌?” “横行无忌不敢,但却收拾你栎渊峰却是绰绰有余。”说完,也不等高栎渊再开口,单夙墨便挥动着手中的长戟刺向高栎渊。 霎时间,沛然的灵气从长戟之上涌出,金色的火焰携带着雷霆之威刺向高栎渊面门,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好像被割裂般。 周围前来观看的弟子一阵吸气,个个睁大眼睛看着。 哪怕看得有些心神不稳,也是尽力观看。 更有甚者,还将记忆晶石拿了出来对着栎渊峰顶! 眼下看不懂,却是可以利用记忆水晶将其记录下来,是卖是留着日后自己观看都行。 楼安景与云牧远原本也是看不得的,但诸葛弘誉却是为两人撑起了结界,“两位师弟莫要观看太久,将记忆水晶拿出记录下便可。” 修为不够,如此修为的战斗看多了,对心神有害无利。 楼安景两人自然也是知道,便也乖乖的掏出记忆水晶开始记录。 而一旦感觉心神不稳,便就闭眼休息一下。 即使如此,两人也还是看得心神震动,目不转睛。 出窍期与合体期的大能战斗竟是这般威势赫赫。 那沛然的灵气,那精妙的控制,还有那精湛的招式,以及对道的理解,都不是他二人如今修为能理解的。 楼安景与云牧远在一边看得是心神激荡。 总有一天,他们亦会拥有这般震撼的实力。 第074章 离开宗门 这一场斗法是打得栎渊峰上下心惊胆颤,单夙墨合体期的修为岂是摆设。高栎渊一个出窍圆满的修士又岂能与其撄锋,不过百十回合便已露败象。 单夙墨冷笑道:“高栎渊,有那闲暇去算计小辈,不如将你这修为升上一升,以免每回都败于我手,着实难看。” 高栎渊一张脸青白交加,半晌黑沉沉得犹如暴雨前奏。一双眼睛里更是冷光闪烁,盯着单夙墨时,就好似毒蛇般。 单夙墨一席话听得他是怒火汹汹,恨不得上去将单夙墨杀个魂飞魄散。 但奈何修为不及,每每都只能饮恨收场。 分明是个双灵根的废物,可哪知修为竟是比他这单灵根的天才之资还要来得深厚,怎能叫他不嫉,怎能叫他不恨。 楼安景几人虽说站得远,但修真之人的五感何其敏锐,那高栎渊的一番表情神态俱是被他们看在了眼里。 “大师兄,那栎渊峰主没关系吗?”那人性情实在太过狭隘,如今又被师尊打脸,怕是已经将师尊恨死了。 “无妨。”诸葛弘誉勾了勾嘴角,眼里却是冷得很,“我金焱峰与这栎渊峰恩怨由来已久,今日这般行事已不是第一次,宗门之内禁止死斗,一些鬼蜮伎俩不过是小人手段,至于宗门之外,谁死谁生亦不好说。” 楼安景侧头看了这位大师兄一眼,诸葛弘誉见得他的表情,不禁笑道:“这栎渊峰上下俱是一些小人,虽说也有那天才之资的弟子,但这栎渊峰的修炼氛围可不及我金焱峰,纵使有那么几个修为高深的,亦不足为惧。” 诸葛弘誉说这话并不是自大,而是对他们金焱峰之人的自信。 栎渊峰上下心里总想着勾心斗角你争我斗,并无几个一心修炼之人。纵使资质好,可却将心都放在了旁门左道之上,又能有多大的妨碍? 反观他们金焱峰,师尊本就是难得一见的妖孽天才,金火双灵根同修,修为却比单灵根之人增长更快。 而他们这些弟子,哪一个不是天才之资,加之金焱峰修炼氛围浓厚,师兄弟之间友爱,师尊性情虽冷,可却是个好师尊。 此消彼长之下,他们又怎会惧那栎渊峰? 不过是些鬼蜮伎俩,在绝对实力面前,何足为惧? 楼安景虽不知这位大师兄心中所想,但听他所说便心下一转也就明白了。明白之后也就不再担心,修真之路漫漫,哪能什么都担心,既然知道这些人不是好人,防着点也就是了。 栎渊峰与金焱峰的争斗已经不是第一次,以往还只是在暗地里,之后也不知怎么就搬到了明面上。 偏栎渊峰上下人虽多,却没人是金焱峰的对手,一个个还都不甘心,总背地里使些鬼蜮伎俩。 金焱峰人虽少,可个个都修为高深,偏巧还有个护短又修为高的师尊,原本还想着忍着。可单夙墨就不是个能忍的人,之后便带着门下三个弟子打上了栎渊峰。 在那之后,一旦栎渊峰暗地里给金焱峰使绊子,一旦被确定了证据,金焱峰上下便就打过去。 一来二去,金焱峰与栎渊峰的恩怨便就越来越多,怎么都解不开了。 不过好在宗门规矩甚严,斗法可,但却禁止死斗。 因此即使栎渊峰与金焱峰恩怨再深,这么百年来也没出过人命。至于宗门之外,那就不是宗门能管得住的了。 这一场斗法也不过是三个时辰便结束了。 楼安景被云牧远拉着走了,临走见到栎渊峰上下神色不禁笑出声,然后又得了不下十双阴毒的眼睛。 要不是眼睛不能杀人,怕是他已经被那十双眼睛给射穿了。 “这栎渊峰之上的人还真是。”楼安景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人。 能成为云武宗内门弟子当中的亲传弟子,哪个的资质又会差? 偏生个个都将心思用在这些阴暗小手段里面,正经修炼的人却是寥寥几个。 这也就算了,偏还有个那种嫉贤妒才的师尊,即使有心修炼,也不敢太过出彩,就担心被自家师尊给嫉恨上了。 啧,还好当初他与君墨没被这个栎渊峰看伤,不然估计只有叛宗一途了。 金焱峰大获全胜,又给宗门多了一份谈资。 楼安景几人回到金焱峰,单夙墨又给两人拿了一些保命的法宝,便就将两人给赶出了宗。 事已至此,魔修域是必须得去。 他这个当师尊的能给的都已经给足,之后这两位小弟子是何造化,便就看他们自己了。 若是当真陨落,他这个当师尊的唯一能做的,便就是杀上栎渊峰,给两位小徒弟报仇便是。 楼安景与云牧远谢过师尊,又跟三位师兄告过别之后便就毅然离开宗门,下了山。 两人第一站自然是宗门外的云武城,有些东西两人还需得在城内买。加之这件任务并不着急,只要在下一个三年亲传弟子任务到时完成便可。 魔修域的地图两人早已在宗门换取,一些保命的法宝丹药之类师尊以及三位师兄也都给了些。 不过还有些一些偏门的东西,两人需得在城内自己购买。 楼安景虽然也会炼丹,但到底不是真正专精这项的炼丹师,不过是仗着自己的火属性灵根,会炼制一些简单的初级丹药罢了。 但此次两人去魔修域,那里的竞争更比仙修域残酷,加之魔修个个性情难测,两人自然得多做准备。 两人到云武城,便是准备去丹宝阁。 听说丹宝阁之内售卖各种丹药,救人的,害命的,只要是你想要的,能出得起价钱,应有尽有。 楼安景想着那些魔修,便打算买一些诡丹。 所谓的诡丹,也就是毒丹,但比毒丹囊括更多。 诡丹包括毒丹,甚或还有旁的一些奇异丹药,效果百变。 这些丹药的丹方一般都在那些炼丹师手里,楼安景自然是没有的,因此也只能来丹宝阁购买了。 丹宝阁是修真界丹宗门下的产业,丹宗之内全是炼丹师,其宗内所炼制的丹药让人趋之若鹜。 而丹宝阁,便是其在修真界开的专卖丹药的店铺。 有了师门,楼安景两人手里的灵石自然也就多了。 “君墨,可还有要买的?”两人刚从丹宝阁出来,一些效果奇诡的丹药两人几乎都各买了一瓶。 云牧远仔细想了想,便摇了摇头,“我并无想买的,小景可还有需得买的?” “我也没了。”楼安景在手上的空间戒指里逛了一圈,里面尽是些瓶瓶罐罐,有师尊给的,有三个师兄给的,还有一些是在宗门换取的,以及这次在丹宝阁之内买的。 “那便明日启程去魔修域吧。”云牧远拉着他往一旁的客栈走去,两人在宗门换取了一艘飞舟,任务不急,便打算着从仙修域一路闯荡去魔修域。 两人眼下已是金丹真人,正需要一番历练。 而魔修域还不知是个什么光景,两人原本就缺乏战斗经验,此番正好一路边走边历练,等到了魔修域,两人的战斗经验想来亦有所提高。 到时候再来应对魔修域的一应变化,总也比现在就这般过去直面而对来得好。 在客栈好生休息了一夜,翌日天将亮,两人便就退了客栈。 来到城外,云牧远将飞舟放了出来,便拥着楼安景上了飞舟。 飞舟乃是一艘极品灵器飞行法宝,不仅有防御阵法,还有攻击阵法,不过攻击只能被动攻击,并不具备主动攻击。 不过这样已经很好了,若两人并未进宗门,这样的灵器级别的飞行法宝即使有灵石亦是不好换取。 哪怕当真想要,那价格亦不是那时候的两人能承担起的。 宗门有专门炼器的善锻堂,里面的一应法宝对内门弟子都是低价换取。有功绩点的可以用功绩点换取,若无功绩点,以物易物也可,灵石也可。 星球与星球之间的距离很是遥远,因此才会有传送阵,不仅节省时间,亦是最安全的传送方式。 一般修真界之人都是选择传送阵,只有那些胆大的,有飞行法宝的方才会选择乘坐自己的飞行法宝在星球之间飞行。 星球之外遍布一种灰褐色的能量,此能量对金丹以上的修士并无伤害,若是金丹以下的修士,便就需得小心了。 这种灰褐色的能量具体叫何名字,却是无人说得上来,不过倒有丹宗的人给其命名为伪混沌能量。 因其并不能供修士吸收修炼,反倒还会侵蚀低阶修士的身体,吞噬其血肉,破坏其筋脉丹田。 因此丹宗之人便给其取了个伪混沌能量之名,至于此种能量是否真的全无它用,却是并不。 至少丹宗之人便能将其取来用以炼丹,当然,也只能用到诡丹之内。还有一些魔修妖修将其用来炼器。 不过因着此种能量对高阶修士并无作用,因此炼成的丹药或者是法宝,也多半是针对低阶修士。对高阶修士的伤害微乎其微。 星球与星球之间因着遍布此种能量,因此修士很少选择乘坐飞行法宝,不过也不是所有修士都如此。 楼安景两人乘坐的这艘飞舟并不多大,但足够两人在其内活动开了。 下一个星球是距居阳星不远的少鳞星,也是去魔修域必经的星球。 一路平安的到了少鳞星,两人便打算先去少鳞星看看,或者接个任务,或者看看有否别的什么适合历练的地方。 “去这里吧,君墨。”楼安景指着地图上的某一片山脉,点了点,“这里与元幽山有些像,不过这里更大一些。我们可以去这里历练一番,之后再去下一个星球。” 云牧远将关于这片山脉的介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便点头应了下来,“紫玉山脉,这片山脉盛产紫云草与紫云芝,听说往深了去,机缘好,还能发现紫玉矿,只是深处亦有堪比化神期修为的妖兽。” 云牧远说这些,倒不是想去紫玉山脉深处,不过是将关于紫玉山脉的一些资料说上一说。 “紫玉矿你我是不能想了,紫云草与紫云芝倒是可以碰碰运气。”楼安景侧头看了眼云牧远,说道:“二师兄喜爱炼丹,这紫云草与紫云芝倒是可以采来送予他。” “嗯,看你我此次运气如何。”云牧远笑笑将地图收了起来。 紫玉山脉是少鳞星的一处出产紫玉矿的山脉,但紫玉矿早便已经采完,现在的紫玉山脉不过是只有其名,而紫玉矿则是少之又少。 若是机缘好,去得了紫玉山脉深处,兴许能寻得,但也不过是小型矿脉。 而紫玉矿也只有那种极品紫玉矿石方才能对炼器有用,一般的紫玉矿不过是好看一些的石头而已,即使拿来炼器,也就是稍微让法宝坚|硬一些,但在修真界,拥有此种特性的矿石不说成千上万,却也不下数百,实在不必要犯险去得紫玉山脉深处去寻得。 不说能否有机缘得到,就说那堪比化神期的妖兽,也不是一般的修士能应付过来的。 来到少鳞星的修士,去紫玉山脉也都多半是寻找一些草药,例如紫云草与紫云芝。另外紫玉山脉还有一种别的星球见不到的妖兽,名为云鳞兽。 此种妖兽通体雪白,四肢、脊背及额头正中覆盖一层鱼鳞状的鳞甲,其余身体各处皆是雪白的兽毛,尾尖似火焰状,依然为白色。 云鳞兽浑身皆是宝,炼丹炼器亦可。此种妖兽并无智慧,但其本能神通却是强悍,堪比金丹期修士。 云鳞兽只在紫玉山脉得见,其数甚少。 有人说云鳞兽乃是紫玉矿的伴生兽,若是能得见云鳞兽,便能发现紫玉矿。 但有人已经证实过,云鳞兽与紫玉矿一个灵石的关系都没有。 之所以云鳞兽只在少鳞星的紫玉山脉出现,乃是因着紫玉山脉之内有一处环绕的河流,河内长有一种白色果冻状的鱼类,名为软骨鱼,软骨鱼看似绵软,但其骨头韧性强,是炼器的上好炼材,而云鳞兽则是软骨鱼的伴生兽。 云鳞兽以软骨鱼为肉食,软骨鱼则爱云鳞兽的粪便,听说云鳞兽的粪便乃是一种药材,其对软骨鱼更是一种上好的食材,不仅能让其饱腹,亦能促进其成长进化。 只是云鳞兽粪便稀少。 楼安景与云牧远倒是没想过遇到云鳞兽,因为云鳞兽经常出现的地方乃是紫玉山脉深处,偶有一两只在紫玉山脉外围出现,亦是很难捕捉。 云鳞兽虽只有一种本命神通,但其速度着实快。 一般修士很是难捕捉到它。 楼安景与云牧远两人都并不是擅长速度之人,因此对云鳞兽倒是只保持着遇到便捉,遇不到便就作罢。 两人去紫玉山脉,主要还是去与其它的寻常妖兽斗法一场。 自然,若是遇到那些不长眼的修士,两人也不介意与其做过一场。 两人在紫玉城也没多做耽搁便准备一番往紫玉山脉而去。 紫玉山脉在少鳞星东南方,距离紫玉城尚有些距离。 不过这些许距离对于修真之人来说,也就几个时辰。 去往紫玉山脉的路上,能见到不少或乘坐飞行法宝,或御剑而行,或乘坐飞禽的修真者。 楼安景两人并未掩饰自身的修为,如此亦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在修真界,打劫是随处可见。 若不是太过无聊之人,一般修真者都会将自身的修为透露出来,这样亦能震慑一些心有不轨的修士。 紫玉山脉比之元幽山更大,其山脉走向好似一条卧龙,龙头位置便是山脉深处,龙尾便是紫玉山脉外围入口。 两人到了紫玉山脉,并不着急着进去,而是在外围的一处小镇停了下来。 紫玉山脉因着常年有修士前来历练寻宝,因此在这外围,自然而然便形成了一座小镇。 小镇并不大,其内主要不过是皮毛草药交易,亦有丹药法宝之类可买到。 两人在这叫做紫玉小镇的唯一一家客栈要了一张桌子,准备坐下听听消息。 紫玉山脉太大,若是贸然进去,每个目的,费时不说,还容易遇到一些太强大的妖兽。 自然,两人手上也有紫玉山脉的地图,只是地图太过简单,亦是只标明了外围一些必须注意的地方。 紫玉山脉深处则是并无过多的介绍。 两人如今的修为进得深处有些危险,但在靠近内围的地方历练一番倒是可行。 不过紫玉山脉内围亦是很广阔,而那里的一些地形图,则是很多修真者不愿意拿出来交易的东西。 楼安景两人也未得到,因此才想着到这处小镇打听打听。 倒不是为买更详细的地图,只是听听紫玉山脉内围的一些消息。 来紫玉山脉历练的修士,总会有那么些消息漏出来,这些消息便足够一些修士在紫玉山脉小心闯荡了。 找了一处稍微僻静的桌子坐下,云牧远叫了一壶灵酒并两碟小菜一盘点心一盘灵果。 楼安景则是津津有味的听着客栈之内众修士的侃侃而谈。 “嗨,你说的那头妖兽,我可也遇着了。”一个大汉摸了摸自己油光铮亮的大光头,一双眼睛闪烁着兴奋之色,“那头金丹妖兽可是厉害,我等一些六人都未曾将其拿下,最后到底是被其逃脱了去,中途我听闻有大刀门的修士追去了。” “大刀门的追去了?”另一个修士点点头,“倒是能理解,那头金丹妖兽其骨最是适合炼器,且其内丹对于大刀门这些金灵根修士来说,亦是有所助益,想来那头金丹妖兽应是命不久矣了。” “金蹄兽难见,倒不曾想竟是在紫玉山脉外围得见了。” “谁说不是,听闻金蹄兽其内丹蕴含一些金灵气,若是拿去炼制适合金灵根修士吞服的丹药,对其修为助益甚大。甚或要是能寻那高级炼丹师炼制,还能炼制出极品金益丹,不仅能增长金灵根修士的灵气,亦能帮其提纯灵气。” “可惜那不过是头金丹期的金蹄兽,若是化神期的,听说还能炼制出破灵丹,能让人提升一个境界。” “化神期的金蹄兽那可都是智慧堪比成年人,其几乎不出紫玉山脉深处,外围又怎能得见。” “也不知那大刀门之人可否将其捉住。” “金蹄兽不稀奇,可曾听说有人得见了云鳞兽?” “当真?” “此话当真?” 云鳞兽一出,霎时客栈里更加热闹了起来。 楼安景听得兴致高昂,尤其是那些关于紫玉山脉妖兽的事情,听得尤其认真。 “云鳞兽?”云牧远递给他一块糕点,有些兴趣的挑眉,“云鳞兽一般难得在外围出现,听这人意思,竟是在外围有人遇见了云鳞兽?” 话里的怀疑很明显。 云鳞兽数目稀少,且其因着对软骨兽偏爱,因此很少离开紫玉山脉那条河流流淌的范围。尤其软骨兽喜爱在河流的源头出现,云鳞兽也便甚少在外围出现。 这人话里的真实性值得商榷。 “八成是假的。”楼安景倒是不以为意,云鳞兽若当真出现,这些人怕是也不会在这里坐着侃大山了。“我倒对那金蹄兽很是感兴趣。” “金蹄兽的好处不过是对那拥有金灵根的双灵根修士有用,对我的用处太过少。”云牧远是知道这金蹄兽的,不过这些人却是少说了一点,金蹄兽对金灵根的单灵根修士并无多大用处,针对的亦不过是拥有金灵根的双灵根修士。 “倒是。”楼安景左右看了看,有些奇怪的道:“这小镇的人很多啊。” 虽说这是紫玉山脉的外围入口处,但紫玉山脉也并非只有这一处入口,在山脉的中部之处亦是有入口。 “两位道友有所不知。”邻座一位修士闻听楼安景的话,便自来熟的道:“两位道友想来今日才到这紫玉小镇吧。” “对,这位道友可是知晓这奇怪之处?”楼安景笑着给他叫了一壶灵酒,便与其攀谈了起来。 修士笑着接了灵酒,说道:“听说有人在深处寻到一处紫玉矿,只是那处紫玉矿有一化神期的妖兽守着,这不,最近几日这紫玉小镇便涌来了各方听闻这消息的修士。” “哦,莫不是那紫玉矿竟是有极品紫玉?”楼安景这下是真的来兴趣了,没想到他们两人倒是好运气,一来就遇到这样的热闹。 “传闻倒是如此,可究竟如何,便是无人得知了。毕竟那紫玉山脉深处,亦不是我等金丹修士能踏足之地。”修士有些无奈的摇头,想来心里亦是想去凑一凑热闹,只是碍于修为不够,只能望而兴叹。 “竟是在深处寻得,如此,我亦是不能去凑一凑热闹了。”楼安景也有些失望,紫玉山脉深处可不只是只有堪比化神期的妖兽,出窍期的妖兽亦是不少。 若是运气不好遇到那出窍期的妖兽,命都得丢掉。 虽然对那极品紫玉矿很是眼热,但修为不够,也只能作罢。 云牧远在一边听着两人说话,不时给楼安景倒点灵酒,或是给其夹一块糕点水果等等,侍候得很是殷勤,让一边的那名修士看得是羡慕不已。 修真界相同性别的修士结为双修道侣的比比皆是,见两人这番情态,他便看出了两人的关系。 楼安景又与其攀谈了几句,便就不再多说。 云牧远递给他一颗灵果,“吃完我们便进山脉去看看吧。” 客栈里有不少人已经进了山脉,能听得的消息也就少了。 “也好。”楼安景点点头,“你我现在外围看看,之后再往内围去?” 外围的妖兽多是金丹以下,内围的妖兽便就堪比金丹,再往里便就是那些堪比化神往上的妖兽了。 两人需要历练,但却不急,循序渐进便可。 金丹以下的妖兽虽并无多大的历练作用,但各类妖兽亦有它们的战斗神通,多见见亦是不错。 “先行看看,这几日紫玉山脉怕是热闹得很。”云牧远则是有些担心,紫玉山脉越是热闹,出事的几率便也就越高。 虽说他两人如今的修为并不惧怕太多,但到底他们只得两人,不比这些惯常来紫玉山脉的修士好几人结伴而行。 加之这次又遇到紫玉矿一事,紫玉山脉之内怕是各路人都有。 仙修也还罢,只要他俩不去得深处便就不需担心太多。 最要在意的便是那些闻风而来的妖修与魔修。 妖修尚且还好,只要不遇到那种以修士为血食的妖修也不足为惧,唯一需要堤防的便是那魔修。 “你我先在外围看看,之后再往内围而去。” “君墨是担心那些妖修跟魔修?”楼安景见他神色,一猜便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是也不是。”云牧远拉着他结了账,便出了客栈,往紫玉山脉而去。顺便给他解释道:“我是担心有人在其内浑水摸鱼。” “那些没事搅事的?”楼安景明白了,其实魔修妖修在仙修域也是有所收敛的,真正猖狂的很少。 尤其是这紫玉山脉如今热闹的时候,他们只要不是太过胆大的,一般多会隐藏。 怕就怕遇到那些仙修当中的败类,当然,魔修亦是须得堤防一二。 “嗯。”云牧远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微眯着眼,“人越多的地方,作乱之人便就越多。”并不是只有魔修妖修才需要堤防,那些仙修当中的败类,比起魔修妖修更需要防范。 “无事,反正你我二人结伴,不去与旁的人结伴便是。”楼安景倒没多在意,他虽然为人随和,但其实骨子里还是比较排外的。 习惯了跟云牧远两人行,真要有旁的人插在他们两人之间,他估计会很暴躁。 “嗯。”云牧远自然赞同他的话,他亦是不喜欢两人之间有旁的人进来。 第075章 群魔乱舞 紫玉山脉外围的妖兽多在筑基,结丹范围,且多是群居的妖兽。 因此来紫玉山脉外围历练的修士也多是三五人结伴而行,少有单打独斗的独行侠。 不过因着与外人结伴多有危险,所以一般多是同门结伴而来。 像楼安景与云牧远这般只得两人的亦是不少,像此类修士,不是本身修为高深,便是身怀保命法宝。 楼安景两人进得紫玉山脉之后,虽已经专挑人少的地方而走,但紫玉山脉虽大,到底这几日太过热闹,两人也不时会遇到一些修士。 不过两人的修为在那里,即使有修士对两人坏有恶意,但在发现两人修为之后,也立马歇了心思。 两个金丹真人,要真打起来,也不知道得付出什么代价。 楼安景拉着云牧远,专挑一些结丹期的妖兽来打杀。 不过因着外围的妖兽多是群居类,因此两人常常要以一对多,两日下来,杀的妖兽很有一些,但两人亦是受伤不少,今日更是在一群结丹群居妖兽的追逃下,险险逃命。 “真是,太吓人了。”楼安景睁开眼睛,想着方才的场景还有些心有余悸,一头结丹妖兽不可怕,两头三头也不可怕,尼玛上百只那简直,吓死人。 “有些奇怪。”云牧远也打坐完毕,想到那些妖兽,不禁皱眉,“你我分明早早探查过,那周围只得五头结丹期的地行兽,其余地行兽皆在另一处,以你我二人的修为,当不得引起那些地行兽的注意才是。且距离也过远,何以你我才与那五头地行兽打起来,另一处的地行兽便就寻了过来。” 因为外围多是群居的妖兽,他们二人往往会多番探查,寻得那些落单或者少量离群的妖兽,再与其斗过一场。 这次亦是不例外。 地行兽也是群居的妖兽,且里面还有一头修为堪比金丹的地行兽。 因此两人在想要杀地行兽之时,便已经使计将其中五头地行兽引到另一处远离地行兽群居之地的地方。 只是即使如此,他二人也在与那五头地行兽斗法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另一处的地行兽边寻了过来。 这怎么想怎么奇怪。 “君墨是说,暗处有人作怪?”楼安景也很疑惑,开始他只以为地行兽有它们联络的方式,现下这么一听,怕是他们是被人盯上了。 “不无此种可能。”是或不是,想来不久便能寻得答案。“今日你我便现在此处休整一番,明日再出去看看。” “也好,君墨,你说,若是当真暗中有人盯上你我二人,暗中之人可否寻来?”楼安景脸色有些冷,这两日他们一直在紫玉山脉外围找那些结丹妖兽的麻烦,虽说内围更能对两人有帮助,但两人自打修真之后,鲜少有如此战斗的经验,哪怕是在元幽山,也因着那时候两人的修为太过低下,打得也不多痛快。 “既然暗中之人眼下只使些鬼蜮伎俩,想来是没胆来直接找你我二人麻烦的。”云牧远对那人并无多在意,但他比较在意那人暗中的手段。 只敢暗地里下手,不敢明面与他们二人对上的人,修为想来不高。 但其总在背后盯着他们,这也是个麻烦。 “无妨,明日那人若还在暗处盯着我们,我也有办法将其找出来。”楼安景将早前在交易器里买的那颗能量感应器给弄了出来。“好久不曾到交易器里去了,都快将其忘记了。” 因为已经修真,总动不动就闭关,修为也提了上来。交易器的用处便低了很多。他都快忘记有多长时间没去交易里买东西了。 “倒是将它给忘记了。”云牧远也记得这颗银色的小圆球,当初在元幽山之时,还是此球为他们省却了不少麻烦。“明日便看看到底是谁在暗中捣鬼。” 这两日他们在这紫玉山脉外围遇到不少修士,但双方一来不认识,二来又都防备对方,因此也并未说话交谈。 他一时倒也有些疑惑,到底是谁竟然暗中盯上了他们。 因为是想历练,增加一些战斗经验,两人拿出的法宝并不多,不过是一人一把初级灵器而已。 但以他们金丹的修为,拿一把初级灵器已经是寒酸了,就这样,也还是被人暗中盯上,当真是让人有些无语。 **无话,到得第二日,楼安景两人早早便自打坐当中醒了过来。 楼安景将能量感应器戴在手腕之上,这才与云牧远相携着出了暂时栖身的树洞。 “君墨,暗处的确是有人盯着我们。”楼安景仔细感应着手腕的震动,一共震了三下,便说明在他们周围有三个人类修士。 因着妖兽的能量与人类的能量不同,因此震动也是有所区别。 “可感应到其在何处?”云牧远拉着他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两人并没用灵识查看,就是想将暗中之人揪出来。若是用灵识,便就打草惊蛇了。 “在你右侧一里位置。”楼安景小心按了一下能量感应器的一个按钮,使其为隐身状态,这才将其屏幕打开,小小的屏幕之上,三个颜色相同的绿色小点在两人右侧一里之处闪烁不停。看其颜色的深浅,较之他们二人的能量颜色更浅一些,因此也能看出,那三人的修为比之两人更低,不是结丹便是筑基。 “难怪要在暗中使手段。”修为比他们两人低,不暗中使手段怎么行?“君墨,只是过去吗?” “小景不是买了一些诡丹吗?”那三人的修为对他们二人实在构不成威胁,但三人亦是很小心的离得二人有些远,若是出其不意,他们二人定是能将那三人捉住,甚至杀死。 但明显那三人一直心有防备。 “嗯。”楼安景看着屏幕之上的三个绿点,一边灵识传音问道:“君墨想如何做?” 就算要用诡丹,亦要离得那些人近着一些。 “我之速度应该足够我将诡丹丢在那几人身周。”云牧远不动声色的从他手里接过一个瓷瓶。 何为诡丹? 效果奇诡也。 诡丹不同于旁的丹药,并不需要贴身使用,只需离得被用之人稍稍近些,出其不意即可。 且他们此次为了应付魔修域的魔修,买的诡丹皆是远距离使用的,只要在一定距离之内,皆有效果。 楼安景勾了勾嘴角,“那我便在此处等着君墨。” “嗯,小心着些。”云牧远捏了捏他的手,便一个闪身朝右侧激射而出。 “被发现了。” “快撤。” 一阵响动,只是还不等几人逃命,便见身周腾起一阵紫色的烟雾。 “小景,过来。”云牧远看着躺在地上不能说不能动的三人,传音将楼安景叫了过来。 “这毒骆丹还真厉害。”楼安景踢了踢地上的三人,笑了,“三位真是好兴致,不知为何盯着我二人?” 三人此刻满心的恐惧,身不能动,嘴不能言,看着俯视着的楼安景二人,心内诸多惧意。 “不能说话?”楼安景侧头笑笑,旋即冷脸,“既然不能说话,那便不要说了。”说着便一个挥动,手中的初级灵剑就收割了一人的生命。 云牧远拉住他的手,将剩下两人的性命取了。“好了,周围再无旁人,你我往里去吧。” “那地行兽不杀了吗?”楼安景看着云牧远弯腰将三人身上得用的东西收刮一空,笑了笑。 “嗯,地图上不是标明离得地行兽不远,尚有一群小型的炎狼兽吗?你我去杀炎狼兽便行。”云牧远将他拉着往炎狼兽的栖居地走去。 炎狼兽亦是群居,其中有一头已是金丹修为。 只是这处炎狼兽总共才得十头,对于他们两人来说,练手正好。 “我去牵制那头头狼,余下的小景可能对付?”炎狼兽属火,拿给小景练手正正好。 “可以一试。”楼安景有些跃跃欲试。 “那边试试,若是事不可为,小景便用诡丹应付。”见其神色,云牧远也不多说,只是又嘱咐了一句。 “嗯,放心吧,我不会与其死磕的。”楼安景捏了捏他的手让他放心。 他又不傻,怎么会与那些妖兽拼命。 炎狼兽本命神通乃火红的烈焰,其全身上下也是火红色,速度并不快,但胜在行动灵活,且是团体作战。 一般妖兽该有的防御,它们也有。 楼安景对炎狼兽了解够多,但并未与其厮杀过。 “咦,有人先来了。”楼安景看着能量感应器上的绿点红点,有些惊讶。不过也就那么一下而已,想起这几日紫玉山脉的热闹,也就不觉得惊讶了。 “嗯?”云牧远也感应到了前面炎狼兽的地盘处传来的灵气波动,“五人?” “嗯。”楼安景点开能量感应器,这个能量感应器是他后来又给升级了的,感应范围扩大到了五里远。 距离炎狼兽的地盘还有三里远,便已经感应到了那股杂乱的灵气波动,屏幕上的绿点有五个,红点却是有七个,其中一个红点尤其深。“已经死了三头炎狼兽。” “这五人修为比你我低。”云牧远看了一下那五个绿点,“去另一侧吧,另一侧有一群小型的金尾狮。” 既然炎狼兽有人了,那他们也就只能去找寻别的妖兽了。 “好吧。”楼安景有些失望,“金尾狮里面是否有两头金丹期的”地图上的资料上是这样表明的,只是就不知这两天有没有被人给杀了。 “嗯,先行看看。”云牧远这会儿也不敢保证那群金尾狮是否还在了。 两人商量完,便就转道朝另一侧金尾狮的地盘走去,只是才走到半途,两人便神色凝重的停了下来。 “好浓郁的血腥味。”云牧远揽着楼安景闪身跃到一旁的树枝上站定,楼安景更是在两人身上各贴了一张隐匿符。 “这血腥味也太浓了。”简直都快呛鼻了。楼安景打开能量感应器,看着在屏幕最上角闪动的十个绿点,“还有十个人活着。”楼安景点了点已经呈现灰色的十六个小点,“死了十六个人,五头妖兽。” 死亡的人类呈现灰色,希望的妖兽呈现褐色。 云牧远也看了一眼,皱眉看向远处。 在两人当下的位置,是并不能见到更远的地方,灵识在这个时候也不能随意动用。 “真是麻烦。” 紫玉山脉这几日太过热闹,各路人马齐聚。 魔修妖修仙修,可谓是群魔乱舞。 平日里就有诸多同类相杀的事情发生,何况是眼下这种时候。 “我们往另一边去?”楼安景看了眼还在闪动的十个绿点,“另一边没人。”那一边也没有妖兽栖居。 “嗯,去别处吧。”云牧远揽着他跃下树,闪身朝另一侧而去。“外围已是这般乱,想来内围眼下怕是已经不知乱成什么样了。” 极品紫玉矿石其实并无太让人垂涎,但极品紫玉矿石之内,会有一定几率出现紫玉髓。而紫玉髓,不仅能炼器,亦能炼丹,对大乘修士以下之人皆有用。 可以想象,现在紫玉山脉深处将是何种景象。 “反正与你我无关。”虽然遇到这样的机缘,但两人深知自身的修为,这样的机缘,别说享受了,怕是连靠近都不能。“不如去那处山谷看看是否能找到年份好些的紫云草吧。” 眼下外围随处都能见到修士,还不如去一些更僻静的地方。 “也好。”云牧远想了想便同意了下来。 那处山谷是他们无意中听到的,并不在地图之上。 山谷位于紫玉山脉靠近内围的一处腹地,在其周围栖居着一群铁牙兽。修为倒是只得堪比筑基修士,但其胜在数目过多。且铁牙兽是以皮厚防高出名,一般法器很难对其有伤害。 不过两人在决定路线时,便就已经考虑甚多,因此准备足够。 对付铁牙兽,最好的办法便是在法器之上抹上一层绿钨液。绿钨液能软化铁牙兽的外皮,破坏其外皮的组织。 “到了。”过得半个时辰,两人到了铁牙兽的栖居地。 远远的,两人便见到一大群小山般高的类似野猪的铁牙兽。 铁牙兽外形像猪,但其吨位又像大象。 尤其是那对从嘴角弯出的铁牙,看着乌光闪烁,好似淬有剧毒。 云牧远拉着楼安景站在一棵巨树的树枝之间,远远的看着几十头铁牙兽东撞西撞,附近的地都跟着震颤了起来。 “会不会太多了点。”楼安景看得有些头皮发麻,铁牙兽虽然没有金丹修为的,但这几十头铁牙兽聚在一起,看那体型,也够吓唬人的。“皮厚防高,蹄子还很能踢。” 铁牙兽并无什么天赋神通,全靠一身的粗糙厚皮,以及那庞大的体重。 “是有些多。”云牧远也看得皱眉,铁牙兽的防御太高,尤其是那身粗糙的厚皮,即使绿钨液对其有伤害,但这数目太多,想要对付起来也是得费些时间。“不如直接飞掠过去。” 要进山谷,也并不一定非得与这些大家伙对上。 以他俩的修为,直接从树枝之间飞掠过去便是。 “嗯,也好。”楼安景实在不想对上这些没什么用的铁牙兽。 铁牙兽的皮厚,倒有不少人将其杀了取皮拿来炼制成防御型的法衣。但那防御法衣亦是只有结丹以下的修士得用,若是里面有金丹的铁牙兽,他们倒是可以费些时间去杀。 这些结丹以下的铁牙兽,杀之无用。 两人商量好,也就不再多说。 待得进了掠过铁牙兽的头顶,进了山谷。楼安景与云牧远对视一眼,“好像见到人了?” “嗯。”云牧远肯定了他的话,两人进来时,见到在铁牙兽的另一侧有七个人躲藏在一处山石之后。 “希望他们是去杀那些铁牙兽的。”楼安景拉着云牧远小心的在山谷里探查起来。 这处山谷因为外面有铁牙兽守着,因此很是隐蔽。 那人也是因为逃命才不小心闯了进来。 山谷很大,里面有一条浅浅的溪流,里面灵气亦是很浓郁。 “我觉得这里并不安全。”楼安景四处看了一眼,又在能量感应器的屏幕上扫了一眼,上面可视范围之内全是红点,且看其颜色,还都是很浓郁的红色。 “先看看。”云牧远拉着他小心的在各树枝之间纵跃,“全是铁牙兽?” “堪比金丹的铁牙兽。”远远的看着六头庞大的铁牙兽,楼安景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们这是进了铁牙兽的巢穴了吗?” 外面是一群不下白头的结丹修为的铁牙兽,山谷里面竟然放眼过去,全是堪比金丹的铁牙兽。 “那人还真是命大,竟然能从这里逃出去。”也亏得铁牙兽只有蛮力,并无神通,不然那人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金丹修为的铁牙兽太多了,我们还是出去吧。”楼安景看了看,何止是惊骇,简直是头皮发麻。 眼睛所见的十头铁牙兽,竟然都是堪比金丹的修为。 “那人想来也不是无意,怕是有心。”云牧远搂着他,纵身跃到另一株巨树之站定。“出去吧,即使当真有年份更高的紫云草,要想将其采来,亦是得费一些手段。” “嗯。”楼安景点点头,很是赞同。 倒不是怕这些铁牙兽,而是紫云草还没见到,到底年份几何也不知道,若是为了一个未知而去跟这些皮糙肉厚防高的大家伙对上,简直是浪费时间。 “啧,今日上午便就这般过去了。”楼安景摇摇头,“紫玉山脉外围也很是热闹。” 因为一处极品紫玉矿石的出现,紫玉山脉现在是随处可见修士。 “大多是无法去深处争那极品紫玉矿石的修士,外围的妖兽亦有不少得用的,既然得不到更好的,旁的能得一些亦是不亏。”云牧远倒也能理解那些人。 他们两人眼下是修为不够,若是修为到了,怕也是会进得深处去争上一争。 “眼下我们去往何处,君墨?”楼安景眼睛看着能量感应器的屏幕,在他们周围五里范围之内,皆无活人,妖兽倒是有不少,只是看那红点着实有些吓人。 “先找处地方休息一番,再看看。”云牧远倒有些对内围感兴趣。 眼下外围能对两人有助益的妖兽已经不多,只有内围的那些独居的金丹妖兽对两人的战斗经验更能有用一些。 紫玉山脉靠近内围的地方多小型山峰,其上植被茂盛,树木高大,越是往里,可视度越低。 在离得楼安景与云牧远两人暂时休息之地不远的地方,两男一女正在拼命的逃命,其身后追着两名身穿灰色锦衣的修士。 只听那逃命的女修士急声说道:“两位师兄,你们还是先行逃命吧,留得一命以后为师妹报仇,不要再管我了。” 一边说,女修士一边双眼愤恨,满脸的不甘。 “师妹说得这是何话,你我师兄妹三人结伴而来紫玉山脉历练,说过要同进退,如今遇到这般歹人,怎能弃你而逃命?”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看起来很是憨厚的男修士皱眉拒绝,“前面不远便是两头金丹修为的金睛虎的地盘,我们逃往那处,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师兄说得是,师妹万不可再说那番话,你我三人同为一个师尊,怎能丢下你独自逃命。”另一容貌俊秀的男修士也附和,“尚不到最后一刻,何以言放弃?” 女修士听得双眸含泪,但满脸坚毅,“两位师兄说得是,师妹再不说其他。” 两位男修士松了口气,拉着她更加快了逃命的速度。 其后追赶的两人就好似猫戏老鼠般满脸的兴味之色,“逃吧,只管逃,我二人看你等能逃得何处去。” 另一人也是满脸邪笑,双眸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逃得越快越好,到时候我二人再将你等捉住杀了,掏出你等的丹珠,那定是一番极大的享受。” 说着,此人还邪恶的舔了舔嘴唇,好似已经将三人的丹珠掏出来了般。 “师妹,别管其他,只管逃。”俊秀的男修士咬了咬牙,快速往嘴里丢了一颗丹药,将要枯竭的灵气又瞬间充盈。“还有不远就要到了,到时能否争得那一线生机,就看我三人的造化了。” “嗯。” 楼安景与云牧远尚不知麻烦将至,两人悠然的吃着手里的糕点,一边看着屏幕上的红点,“外围群居的妖兽太多了。” 小型的十几头,大型的上百头,哪怕修为不高,数目多了也够吓人。 “外围多数为群居的妖兽,少有那般独居的。”云牧远给他将嘴角的点心渣滓擦掉,“小景,之后我们去往内围吧。” “哎?”楼安景侧头看着他,“君墨打算去内围了吗?” 其实他早就想去内围了,但考虑到两人的经验实在太少,才一直按捺着在外围跟那些群居妖兽厮杀。 “嗯。”云牧远好笑的摸摸他的脸,“外围的妖兽几乎对你我不再有增益,也是时候去到内围了。” 内围的妖兽虽说修为大多在金丹期,但两人的修为亦是如此。 眼下他们在外围再杀下去,已不能对自身有所提高,如此,还不如去得内围。 堪比金丹的妖兽,杀将起来,定是对两人更有助益。 “那便去内围吧。”楼安景在他手掌上蹭蹭,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云牧远低头看着他,满眼笑意。伸出手,轻轻摸着他的脸,轻唤道:“小景。” “嗯。”楼安景笑着在他嘴上亲了下,然后觉得不过瘾,又贴了上去。 云牧远轻抚着他的脊背,张嘴接纳了他的软舌,两人渐渐将这吻加深。 “唔?”吻着吻着,楼安景感觉到手腕的震动,连忙轻喘着将云牧远推开,“有人过来了。” “多少人?”轻吸口气压下腹下渐深的火热,云牧远捏着他的手同他一起看向屏幕。 “五个。”楼安景点点屏幕,“三个绿点颜色与你我一般,另外两个绿点颜色浅淡些。” “便是三个金丹,两个结丹或以下?”云牧远微微皱眉,“看其位置,后面两个金丹绿点应与前面三人不是一起。” “嗯。”楼安景也看出来了,前面三个绿点与后面两个绿点的距离一直在减少,“出去看看吧,快到了。” “好。”云牧远拉着他出了山洞。 这山洞是两人临时弄出来的,不过也只是在原有的山洞基础上了一下。 “往左是两头金睛虎的地盘,这是往金睛虎去?”云牧远若有所思。 “我看像。”楼安景拉着他往一侧树上跃去,“看见了。” “魔修?”云牧远一眼便发现其后两个修士乃是魔修,因其根本未将魔修的那股魔气收敛。 “当真是猖狂呐。”楼安景微眯双眼,“君墨,可要相帮?” “嗯。”云牧远放开他的手,手一伸,上品灵剑便出现在手上。 为了这次的魔修域任务,两人手上的灵器不少,皆是三位师兄所赠。 “你左边我右边,君墨。”楼安景微微睁大眼睛,舔了舔嘴唇。手上同样出现一柄上品灵剑。 “好,小心。”云牧远说完,便一个纵身拦在了两名魔修的身前。 “唔,君墨也小心。”说完,楼安景便不再多说,右手一挥,便是一道赤红的剑芒挥向身前的一名灰衣魔修。 “师兄。”女修士急忙停了下来。 另外两名男修士同样停了下来。 “两位金丹真人。”憨厚的男修士握紧手中的下品灵刀。 “师兄,可要上去帮忙?”俊秀的男修士微微喘着气,脸色惨白,身上还有些血迹。 “先看看。”憨厚的男修士抿了抿唇,须臾扬声道:“两位道友,小心那两位魔修手上的拳套,其上有毒。” “多谢提醒。”楼安景扬声回话,之后便专心与眼前的魔修对上。 两名灰衣魔修此刻心里憋闷,原本是怀着戏谑的心态追赶着前面三个仙修。 若是放在以前,两人自是不敢这般。 可眼下紫玉山脉出了极品紫玉矿石,修为高深或是有些手段的修士都去了深处,外围多是一些低阶修士。 两人从内围遇上这三人之后,便一路猫戏老鼠般追了出来,哪晓得竟是在外围遇到两名金丹修士。 两人心里暗恨不已。 楼安景冷笑一声,后退一步挡住其逼近的双拳。 其拳套上黑光闪烁,黑气缭绕,一看便知拳套不禁淬了毒,更是炼制了一些含剧毒的炼材在内,且这两人周身魔气浓郁,想来魔功亦是不低。 楼安景左手并指往前一点,右手的灵剑紧跟其上,一前一后两道灵力犹如匹练般射向灰衣魔修。 灰衣魔修低哼一声,显然并未将这两道攻击看在眼内,只见其双拳往前一推,一道浓郁的魔气犹如屏障般竖在两人身前,稳稳挡住了两道灵力攻击。 “哼。” 随着冷哼,灰衣魔修手上的拳套黑芒电闪,便见其上蓦然出现两条犹如实质的蛇头张开巨口咬将而来。 楼安景急退两步,横剑一挡,赤红色的灵力恍如刀割般将两颗舌头横切而过。 灰衣魔修眼里闪过一抹血色,舔了舔嘴唇,脸上的笑容古怪了起来。 “前辈小心。”女修士一声惊呼。 楼安景冷笑了一声,身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屏障。 他又怎不知那魔气有问题?(.. ) 第076章 三日 此前因为要为晋级金丹做准备,他与君墨没少看各种功法书籍,自然不可避免会涉及一些旁的书。 看得多了,知道的也就自然多。 加之修真之人那超强的记忆力,很多看过的东西基本不会遗忘。 在见到这双拳套之时,他便想起了当初所看的与其类似的书籍,再加上初时那三人所提醒,自然也就更多了一份警醒。 看着那犹豫墨般浓郁的黑色在身前晕染开,楼安景嘴角的冷笑加深,双眼嘲讽般的看向对面神情难看的魔修,双手更是不停歇,右手执剑横向前一个画圆,炙热的气息随之弥漫开,蒸腾的热气将尚未溃散开的浓郁墨色炙烤,烟雾般的墨色由雾化为汽化,点点的湿气在空气中出现。 楼安景冲对方挑衅一笑,便左手竖为掌,往前狠狠一拍,汽化的墨色水滴瞬间化为亿万暗器凶狠的射向了对面神情凝重的魔修。 而灰衣魔修一见原本属于自己的毒雾被人如此变化之后再来反向对付自己,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只是在这之前,眼前的危机得先行解决。 灰衣魔修双拳并拢,便见其上再次升腾起比之先前更为浓郁的墨色,随之两只拳套之上的墨色相互交缠着升腾,最后化为一条庞大的蛟,巨口张开,那些墨色水滴便被其吸入了嘴中。 楼安景眼里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嘴角的弧度加深,右手剑上蹿上一圈烈焰,左手竖起二指在剑身之上看似轻轻划过,却让烈焰好似被泼上了油般,蓦然又往外扩大了一圈。 周围的空气也被这烈焰烘烤得扭曲,偶尔落下一片树叶,在尚未触到那圈烈焰之时,便轰然一声燃烧,转瞬间便化为灰迹飘散在空中。 楼安景抬眼看着那些墨色水滴被那蛟蟒巨口吞吸,微微眯了眯眼,右手握剑横于胸前,左手为掌轻置于剑尖处,旁边被救的三人便见其张口向剑身之上的那一圈烈焰轻轻一吹,那一圈烈焰瞬间化为比之蛟蟒更为庞大的火焰巨龙呼啸着弹射向灰衣魔修。 三人瞳孔微缩,只是那火焰巨龙尚未到那灰衣魔修身前,便骤听一声惨叫响起。 三人闻声看去,便见那名之前还将他们三人追得亡命奔逃的那名灰衣魔修脸上血迹斑斑,仔细看去,便见其双拳血肉模糊,尤可见骨,其双手手臂之上,更有墨色缓缓而上,向其双肩蔓延。 灰衣魔修此刻哪里还有之前的惬意,脸上早已被剧痛扭曲,双眼眼角更是沁出血珠,煞是渗人。 双臂之上的剧毒尚未解决,炙热的气息便又铺面而来。 灰衣魔修大骇,瞬间祭出一个黑色的铃铛状法宝笼罩住自己。 在场的六人便听见一声轰然巨响之后,“铛”的一声,音波在耳畔荡漾开。 楼安景嗤笑一声,嘀咕道:“竟然给自己戴了一层龟壳,啧。” 不过他也并未感到沮丧,原本便未抱有会将其杀死的希望。 对方怎么说也是堂堂的金丹魔修,若是就被他这般轻易杀死,那金丹也太过廉价。 况且对方一看便是那种邪魔修,手上保命的法宝定是不少,哪里会被人轻易将性命取了去? 不过眼下被他重伤,对方怕是再没那心思来与他斗上一场了。 果不其然,那灰衣魔修狠戾的看了楼安景一眼,便呼啸一声,身罩那铃铛法宝倏然窜逃了去。 楼安景自然也就停手了,既然杀不了对方,那追去也就没了意义。 而与云牧远对上的灰衣魔修亦是没有比逃走的那名魔修好上多少。 云牧远修炼的便是那锐金之气的功法,其上的杀伐之意更是比之楼安景浓郁,加上两人又都不是如一般仙修那般迂腐。 在先前那名魔修的身上可见一斑。 楼安景与云牧远相处数十年,虽未预先讨论,却早已心有灵犀。 楼安景阴险的在将那些汽化过后的灰衣魔修的毒雾以彼之道还回去之时,便暗暗将诡丹在掌中化开,夹杂在那些墨色水滴之中,被那灰衣魔修的蛟蟒吞入了口中。 这也是为何灰衣魔修会双拳炸裂,双臂更是被毒气侵染的缘由。 云牧远亦是如此而为,诡丹在其一次一次的挥剑之中,便已不知不觉随着空气送向了与其对战的灰衣魔修。 每每那灰衣魔修被其剑气在身上划伤,便有微量的毒素顺着那伤口侵入其血肉之内。 如此点点增加,等到那灰衣魔修发现之时,身上早已被毒素侵染,加上其身上随处可见的血迹,看上去反倒比之逃走的那名灰衣魔修更惨。 见同伴逃走,这名灰衣魔修亦是忍受着浑身的剧痛,血遁而逃。 云牧远亦是看过一眼便不再追,而是转身朝楼安景走来。将其上下看过一遍之后,方才轻声问道:“小景,可有受伤?” “并未。”楼安景自然也是将他仔细看过一遍,见其身上并无伤口,便笑容满脸。“君墨,真好。” 云牧远见其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脸上时显而易见的兴奋之色,便知其为何如此,便也微笑道:“嗯。” 若是早前遇到金丹魔修,他俩定是只有逃命的份,可眼下,他们二人却是能轻松将同阶的魔修击退,这如何不让两人心情极好? 一时之间,两人之间的气氛交融。 站于一侧被救的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不知道此时该不该上前去向两人谢过救命之恩。 楼安景虽然因为心情好,很想搂着眼前的云牧远狠狠吻过一场,但还好记得不远处尚还有三人在,便只能伸手握住云牧远的手,小手指在其掌中勾了勾,冲他笑得眉眼弯弯。 云牧远忍住心中蹿升的犹如猫爪般的痒意,捏了捏他的手。 随后两人朝三人走去。 三名被救的仙修见两人走过来,便先声道:“谢过两位道友/前辈的救命之恩。” “不必言谢。”楼安景出手虚抚,便道:“不知三位可是从内围而来。” 三人当中的憨厚青年出声回道:“是,我师兄妹三人是从内围深处而来。” “哦?”楼安景不禁有些惊讶,内围深处,那便是极为接近紫玉山脉深处了。 紫玉山脉的划分很是详细,外围内围深处,不过是最笼统的划分。 其实在这之外,尚有更为详细的划分。 外围,外围靠近内围的交界,内围,内围深处,再是紫玉山脉深处。 后一种的划分,自然也是将紫玉山脉之内的妖兽修为一并详细划分。 内围深处,便已经有化神修为的妖兽出现。 这三人不过才一金丹两结丹,竟是有这般大的胆量去到那内围深处? 如何不叫他惊讶。 憨厚青年也知楼安景为何惊讶,因着救命之恩,便又解释道:“这位道友有所不知,先前并不是只有我三人,而是尚有两名元婴期的同门师兄。只是在随着两位元婴师兄去到内围深处之时,便闻听了极品紫玉矿石出世的消息。两位元婴期的师兄便想去寻那机缘,我三人自然便就不便跟随,便告别了两位师兄,沿着先前勘察出的安全路线准备返回内围外侧,哪曾想会在中途遇上那两名魔修。” 之后便也就是楼安景两人所见到的了。 若不是遇到楼安景两人,这三人虽说也能利用那两头金睛虎逃得性命,但必定是还要付出一些代价。 加之两名魔修亦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猎物如此轻易逃命,自然还有旁的手段用来对付三人。 届时三人是否能真的如先前计划般安然脱身,尚是未知之数。 不过眼下三人已然安全,自然心情更为轻松。 楼安景点点头,便道:“你三人可知如今内围之内是何情形?” 憨厚青年回道:“内围如今修真者比之往日更多不说,那些修为强大的妖兽亦是躁动不安。怕是若真有紫玉髓出现,这紫玉山脉当会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楼安景微微蹙眉,与云牧远对视了一眼,便向三人说道:“多谢。如此,我二人便先告辞。” 憨厚青年想了想,便自储物袋中摸出一块玉简递于二人,言道:“多谢两位救命之恩,我师兄妹三人不知该如何报答,此玉简之内是我三人以往多次入得这紫玉山脉绘出的一些地形图,便将此物作为报答,还请两位道友接受。” 楼安景坦然接过,“多谢,此物当真是及时雨。” “比之两位的救命之恩,此物实是太过轻。”憨厚青年抿唇浅笑。 之后双方自是便告辞,各自离去。 楼安景看过玉简,将其内的地形图记下,便将玉简捏碎。“这三人倒是去了不少地方。”那份地形图比他们两人手中的要详细不少,更有不少地方被仔细标明。 楼安景将记下的地形图重新记录在新的玉简之内,然后递给一边的云牧远。 他倒不是觉得那三人会有什么不轨之心,只是在这紫玉山脉之内,防人之心总是得有的。 云牧远看过之后,微微思过之后便道:“小景,你我便先在外围留滞三日,之后若是紫玉山脉乱起,你我便离开。” 别说是紫玉髓出世,哪怕是极品紫玉矿石当真有,这紫玉山脉亦是会乱起。 届时他俩不免会遇到更多不必要的危险。 历练亦是需要循序渐进,而不是事不可为而为之。 眼下紫玉山脉尚算安全,他俩还能在此处多做停留。一旦紫玉山脉风雨降临,他俩如今这点修为,怕是危矣。 仙修魔修妖修,妖兽。 能去争那紫玉矿脉的,又岂会是易与之辈。 说定之后,两人便也就根据新的地形图重新选定了方向,朝着内围而去。 内围外侧的妖兽修为在金丹期的为多,有群居的,有形单形只的。两人自然便是去寻那独居的金丹妖兽。 两人首先去的便是距离两头金丹金睛虎不远的一头独狼的地盘。 原本狼是群居生物,只是这头独狼却是早前一群狼型妖兽之内,争夺头狼失败之后遭到新任头狼驱离,这才凭着其金丹修为在这内围外侧划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地盘。 这头狼型妖兽为地裂狼,浑身的毛发皆为褐色,擅长地系术法,本命神通乃为大地之舞。 不过这个舞,可不那么好看。 而是在其术法范围之内,大地为之颤动,随后地裂,斑驳的裂缝交错出现,周围更是会有地阴风环绕。 虽然因着其修为限制,这大地之舞的范围并不多大,但一般的金丹修士却是在这双重夹攻之下,很难保全自身,更遑论是去打杀那在施展了大地之舞之后,便会狡诈的给自己披上一层坚硬的龟壳来保护自己的地裂狼? 因此这头地裂狼虽说只得一头,但至今尚未有人将其猎杀。 楼安景两人此次去却是抱着将其猎杀的打算。 别人不能将其猎杀,他二人却是为着此次去魔修域,做了多番准备,自然也就准备了能将这地裂狼猎杀的东西。 不过在这之前,他二人还得先行拿其练手一番。 不多时,地裂狼的地盘便就到了。 楼安景与云牧远自然也就动作慢了下来。 云牧远揽着楼安景先行掠上一棵巨树树枝之上,远远的透过树枝看向地裂狼的地盘。便见一头褐色的巨大狼型妖兽正自惬意的趴卧在一棵巨树之下休憩。 毛茸茸的褐色尾巴不时在地上左右扫动,便有灰尘夹杂着落叶飞舞。 两人鼻端之间亦是闻到了一股腥臭之气。 楼安景不适的皱了皱眉,云牧远从储物袋之内摸出一片绿如翡翠的树叶,霎时淡淡的香气缭绕在两人身周。 “七香叶?”楼安景看着眼前的绿色,有些惊讶,“君墨是何时买的此物?” “在你买诡丹之时。”云牧远摸了摸他的头,紫玉山脉之内多有妖兽,自然便有各种复杂的味道,小景对异味异常敏感,他在见到这七香叶之时,便就买了几片。 此物可作炼丹之用,但多有人将其拿来充作香料置于屋内。 七香叶的气味淡而持久,且每七日便会变幻一种香气,如此四十九日之后,又再次重复。这便是七香叶的由来。 楼安景冲他笑笑,紧了紧握着的手。“君墨,你去与那地裂兽斗过一场,还是我去?” “小景去吧,我在边上为你掠阵。”云牧远揽着他在地裂兽的地盘外侧悄无声息的掠过一圈,再揽着他往地裂兽趴卧之地飞去。“如此,地裂兽不能逃跑不说,若是有人来到此处,只要不是心怀不轨之人,在碰到那阵法之后,便也能明白此处已有人在。” 方才两人围着地裂兽的外围游荡一圈,自然不是无聊而为,而是在地裂兽的地盘之外布置了阵法。 是困阵,亦是迷阵。 对内是困阵,困得自然是那地裂兽。 迷阵,自然迷的便是无意来到此处的修士。 只是迷阵并不多难,稍微接触过阵法之人都能轻易解开。 原本迷阵便不是为了迷惑人之用,而是权作警告之意。 在两人不再隐匿气息出现在地裂兽的地盘之内之时,原本趴卧在地上闭眼小憩的地裂兽便倏然睁开了眼睛,双眸大睁着看向两人的方向。 楼安景与云牧远淡定的出现在地裂兽的面前,云牧远看了楼安景一眼,便稍微退开,站于一侧,为其掠阵。 而楼安景右手一伸,一柄中品灵剑出现在手掌之内,被其紧紧握住。 地裂狼也在同时站了起来,浑身的毛发根根竖起,好似钢针般附着全身。庞大的身躯在楼安景面前,便好似一座小山般,衬得楼安景尤其渺小。 地裂狼微微低头俯视着眼前敢于挑衅自己的人类修士,呼哧喘了一口气,一股腥臭之气迎面而来。 楼安景忙在身前竖起一道屏障。 地裂狼咧了咧嘴,好似嘲笑般看着楼安景。 楼安景深吸了口气,很想骂句脏话。 这头畜牲竟敢嘲笑他,看他一会儿怎么收拾它。 这般想着,楼安景冲地裂狼露齿一笑,怎么看怎么杀气森然。 地裂狼不以为意的扫了一眼边上的云牧远,之后便又将视线放在楼安景身上。尾巴在其身后甩了甩,右前爪在地上狠狠一挠,便有几道裂缝在地上骤然裂开,一股杀气自裂开的地缝朝楼安景激射而去。 楼安景早便了解过地裂狼的招式,因此在其右前爪有所动作之时便已经有了动作。 将飘在身前的七香叶收起,楼安景握剑竖在身前,左手在剑身上一点,便见剑身之上倏然蹿出一层烈焰。 烈焰浅红,薄薄的一层附着在剑身之上。 楼安景又在剑身之上轻轻敲击,那轻薄的浅红色烈焰便犹如纱衣般轻轻飘落,往那杀气覆盖而去。 而楼安景也双脚离地,漂浮于半空。 杀气被烈焰覆盖,任其在内左冲右突,亦是半点办法也无,徒劳挣扎而已。 地裂狼见一击不奏效,便又出一击。 两只前爪先后在地上狠狠一挠,大地微微颤动,地上更是多了好几道巨大的裂缝。 楼安景垂眼看过,便就不再关注,而是将视线投注在半空,更是将灵识遍布在身周,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一人一兽这般你来我往,打得周围不说地动山摇,却也可谓是飞沙走石。 多半晌之后,地裂狼见自己招式尽出,却依然拿对面的人类修士毫无办法,更别说将其重伤。 便就萌生了逃跑之意。 楼安景好似看出其心中所想,咧嘴笑了笑,执剑冲了过去。 地裂狼一声狼啸,蓬松的羽毛霎时犹如钢鞭般抽向楼安景。 楼安景轻轻侧身,不知何时在其身前出现了一块暗红色的盾牌,轻易便将那尾巴的攻击抵挡住。 地裂狼双目大睁,双眼之内有微光闪现。 楼安景可不管它此刻在想什么,一个纵身便在其身前出现。右手执剑一个横斩,剑气裹挟着烈焰直扑其面门而去。 地裂狼却是在此刻一个跳跃,竟就这般从楼安景左侧逃逸。 楼安景愣了下,虽说早已看出这地裂狼有逃跑的想法,但他却没想到这地裂狼会在这个时候逃跑。 他还以为对方怎么说也会再与他斗过几场才会逃跑。 看着地裂狼的背影,楼安景无语的撇了撇嘴。 云牧远摇头失笑,便过去揽着他朝着地裂狼追了过去。 楼安景已经与地裂狼斗过,那地裂狼自然也就对其没了用处。因此此刻两人一同追去,便也就不再管其他,两人联手将其击杀。 楼安景将庞大的狼尸收入交易器的空间之内,云牧远便扯了阵法,两人之后又转道下一个妖兽的地盘。 如此两人在内围外侧一连停留了三天,直到第三日,两人已在靠近元婴妖兽盘踞的地盘。 “妖兽有些异动了。”云牧远拉着楼安景,远远的隐匿身影气息在一株巨木繁茂的枝叶之内。 “嗯。”楼安景听着远处的动静,微微皱眉。 这三日他们二人在这外侧多处行动,不时与单独的妖兽做过一场。两人连番战斗下来,不说对自身功法的熟练运用,战斗经验更是比之以前不知要加深许多。 只是这三日,他们总有一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危机感应。 没曾想,果真。 今日两人在修为堪比元婴妖兽的地盘外游荡过一圈之后,便感应到了内围的妖兽躁动。 两人便心有猜测,远远的看向了紫玉山脉深处。 “君墨,我们是否该出去了?”楼安景神情惬意的靠在云牧远身上,微眯着双眸。 云牧远将其揽在自己怀里,轻轻嗯了声,“看来这紫玉山脉要乱了。” “那我们便就去往下一个星球吧。”楼安景倒是对这紫玉山脉不怎么执着,反正以两人现在的修为在这紫玉山脉能混的地方已经混过。 而这紫玉山脉两人能去的地方已经没有,如此,还不如趁早离开。 第077章 求救 “也好。”云牧远自然是同意的,紫玉山脉将乱起,两人不过是金丹修为,看着好似不错,实则在现今的紫玉山脉之内行走亦是得小心翼翼。“那我们先行回去补充一些丹药,之后便去往下一个星球?” “嗯,行。”楼安景点点头,拉着云牧远的手便自树上飘然而落,“君墨接下来想去哪颗星球?” 去往魔修域路径的星球甚多,既然宗门并未对任务限制时间,两人便想趁着此次机会在修真界好好游览一番,一边权当历练,一边亦是可以寻找回去地球的机缘。 至于段元青所说的机会,他如今并不作考虑,即使认识那两位妖修大能,他亦不打算将希望放在两位前辈的身上。 不过是萍水相逢,有点小交情而已。 神器,并不是大白菜。 云牧远闻言,沉思半晌方道:“不若你我去天紫星走一遭?” 天紫星? 楼安景在脑子里搜寻了一下关于天紫星的介绍。 天紫星,一颗全年都笼罩在紫色当中的奇特星球,该星球灵气颇为浓郁,资源亦是不少,尤其是紫星草与紫辰花,更有传闻天紫星上有仙人洞府,不知几千年前,更是有蛟化龙,腾飞而去。 “君墨是想寻那紫星草与紫辰花?”楼安景倒是对那些传闻没有多少关注,只是对紫星草与紫辰花有些感兴趣,紫星草与紫辰花可炼丹,亦可炼器。 “嗯,紫星草可拿来炼制星灵丹,星灵丹不仅能补充灵气,更是对神魂亦有强化。”云牧远在看见星灵丹的介绍时,便一直在想着如何寻得炼制星灵丹的灵材,只是星灵丹炼制不易不说,其所需灵材更是不少,且有好些亦是难寻。 如今有机会得到其中的紫星草,他自是想去碰碰运气,看是否能寻获一些。 星灵丹补充灵气并不是他所看重,他最看重的是其能对神魂的好处。 修士的神魂虽可经由一些功法来增强,可针对神魂的功法少之又少,云武宗虽说有,但以他与小景现今的功绩点,并不能换取。 星灵丹虽说对神魂的强化并不多,亦是需要累积,可也比他俩慢慢积累功绩点来说,实在称得上是一捷径。 再则二师兄便喜好炼丹,亦是能炼制星灵丹,如此,他又有何理由不去寻获紫星草。 “星灵丹的灵材并不好获得。”楼安景初时亦是眼睛一亮,但是一想到星灵丹所需的灵材,便有些泄气,星灵丹乃是地级丹药,所需灵材更是罕见。 就这紫星草,天紫星虽有,但亦是鲜少能寻得。 其他的灵材,他都不敢去想。 “无妨,慢慢来,此次你我所经星球不少,总是能寻得一些。其余的可用功绩点在宗门换得。”云牧远对此倒是并不多气馁,他俩只需尽量多寻获一些旁的灵材便可。 他俩如今身后可是有一个云武宗,并不是先前散修一流。 “额,我倒是将宗门给忘记了。”楼安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一时将自己现今的身份给忘记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谁叫他自打修真以来,便是什么都是靠自己。 一下入了宗门,没有将身份转变过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云牧远笑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多说其他。“如此,你我便去天紫星。” “嗯。”楼安景笑着捏了捏他的手。 两人心情甚好的往紫云山脉之外而去,外围不少地方两人早已去过,因此也不多做停留,只一心往山脉之外赶去。 不过两人的好心情尚未维持多久,便被一声呼救给打断。 “两位道友,救命。” 楼安景两人灵识朝声源看去,便不禁皱眉。 出声求救的乃是一名女性结丹修士,其身边尚有一男一女两名结丹修士,而让他们三人发出呼救的乃是五头有结丹修为的石皮兽。 石皮兽,乃是一种猪型妖兽,只是其全身所覆盖的并不是鬃毛,而是一层龟裂的灰褐色硬皮,其皮坚固堪比极品宝器,除此之外,石皮兽并无其他厉害之处。 不过石皮兽属于中型群居妖兽,其大多是以家庭或相近血缘的石皮兽聚居在一起,若不是有特别需要,一般鲜少人去招惹石皮兽。 虽说石皮兽其皮堪比极品宝器,可用作炼材,但其外皮所炼制的宝器也只对结丹及以下修士有些用处,对金丹以上修士便有些鸡肋。 因此楼安景两人虽也知道石皮兽,但却并未去猎杀。 倒不是看不上,而是石皮兽实在是太过锲而不舍。 只要你招惹了一只,与其聚居的石皮兽便会对那招惹之人追之不放。 若是你并未将其击杀尚好,倘若是击杀了一只,如此,你须得做好将其余石皮兽全部击杀的准备。 如若运气好,只是遇到一个小型的石皮兽群还有命逃,若是遇到那家庭成员庞大的,呵呵,你最好是能有极好的逃命法宝。 不然只要你未出得紫玉山脉,石皮兽绝对是会对你不死不休的。 哪怕你是逃到紫玉山脉深处,那群惹红了眼的发狂石皮兽也会穷追不舍。 楼安景很想不救,但那三人已经往两人这边而来。 云牧远亦是眉头微皱,“先去将人救下吧,这五头石皮兽应只是一个小型家庭的。” “嗯。”楼安景对这种求救很是不喜,可说是有些厌恶的。 你求救没错,可却不该在人尚未答应之前,便将危险带过来。 你又怎知你所求救的对象有那相帮的实力?若是没有,岂不是将那求救的对象也给害了? 不过眼下不救也说不过去,楼安景眼里闪过一抹不愉,但动作却是不慢,与云牧远同时朝五头石皮兽掠去,手中同时出现一柄上品灵剑。 不多时,五头石皮兽便被两人全部解决。 楼安景毫不客气的将五头石皮兽的尸体给收了起来,之后才冷着脸转向求救的三人。 其中发出求救声音的那名少女在见到楼安景将五头石皮兽尸体尽皆收了起来之后,脸现怒色,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一边的男修眼疾手快的给阻止。 只听男修恭声道:“多谢两位前辈的救命之恩。” 方才情急没发现这两人的实力,现下一看方知这两人竟是金丹真人。男修不禁神色微凛。 楼安景冷眼看向三人,尤其是在那少女的脸上多停留了一分,“既是救命之恩,自是需要报答,不知我二人救了你三人,你三人打算意欲如何报答。” 此话一出,三人同时愣住。 男修张了张嘴,许是不曾想到眼前两位金丹前辈竟会如此直接张口索要报答,一时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方才发出求救之声的少女原本就在见到楼安景将所有石皮兽的尸体收起来之后便就有些不高兴,现下一听这直接索要报答的言语,一张俏脸涨红,眼冒怒火与鄙夷,张嘴道:“难道方才那五具石皮兽的尸体还不算是报答?” 看着仙风道骨气质出众,不曾想竟是这般,这般世俗之人。 楼安景挑眉似笑非笑的看向她,“那五头石皮兽莫非不是我二人所杀?” 修真界所讲的便是谁的实力高,谁就有话语权。 不说他们是因为这三人求救才出手,光是就他实力比他们高这一点来说,那五头石皮兽的尸体,就该是他们得的。 若是所救之人态度好些,他自然不会仗着实力高就将那五头石皮兽的尸体据为己有。问题就在于这三人的行为让他不喜。 生命有危,见到有人求救没错,错就错在,在尚未弄清楚求救对象的实力之前便就将危险引过来。 若是一边求救一边自救,他自然会看在同是仙修的份上出手。 可你一边求救一边在不经人同意不解其人实力之前,就那么将危险带了过来。 在他看来,这跟强买强卖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自愿跟被逼,那是两种概念好吗! 再则,能进紫玉山脉来的修士,哪个身上没有那么一两样保命的法宝? 楼安景微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三人。 少女睁大眼睛瞪着楼安景,“那石皮兽是我们三人引过来的。” “哦?那又如何?”楼安景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你们主动求救在先,我击杀石皮兽在后,莫非你三人之性命就只值五头石皮兽,若是如此,那我二人便就只需你三人再拿出等同五头石皮兽价值之物便可。” 三人一脸怔愣,少女更是张嘴数次,完全不知道该要怎么反驳。 他们三人的性命怎么可能只值区区五头石皮兽? 楼安景看着三人的表情,心里笑出声,面上却是一派冷然,“怎么,莫非你等三人的性命连五头石皮兽都不值?” 云牧远在边上旁观,完全没有出声的打算。 反正眼下他二人并无旁的事,时间有的是。 说实话,楼安景也不是非要这三人给什么报答,他就是心里不爽故意为难这三人而已。 眼下见三人神色,楼安景心里爽了,冷冷的看了三人一眼,便拉着云牧远的手直接走了。 同时一道冷淡的声音传进三人的耳里,“下次求救之前先考虑下别人的安危。” 第078章 奇怪的人 身后三人是什么想法,这根本不在楼安景的考虑范围之内。 虽然早前他与君墨在救白墨之时也有将危险带给那几位天机门之人,但那前提是他在能量感应器上确定过那几位天机门的实力比朗佐与鹤连恒强。 否则他与君墨当时也只会抱着白墨一路往梅风城赶去,绝不会将自己的危险随意带给别人。当然,若是对方是自己看不顺眼的人那自是另当别论。 “不过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小景缘何如此在意?”一直旁观的云牧远握住楼安景的手,见他神色始终不愉,便关心的问出口。 “呼……”楼安景呼出一口气,这才道明缘由,“我在地球上有一好友,就是因为另一人的祸水东引而变成了残疾。之后他便出了国,就是去了别的国家,直到我穿越,都只是在视频上见到他。我想回去地球的其中一个原因,便是想将他的腿治好,让他能再站起来。” 那是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竹马竹马,如果不是出了那件事,他的这位死党一定也能与他一样走上修真之路。 那么开朗的一个人…… 云牧远握紧他的手,安慰道:“我们定能回去地球的。”虽说不能感同身受,但换位思考,若是此事发生在他那两位好友身上,他也定会与小景一般的心情。 “当然。”楼安景微微抬头看向澄澈的天空,语气坚定道:“我从未放弃过希望。”如果之后一直未找到回去地球的方法,他也只能拿着那两位前辈给的麟片去求两位前辈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得先靠自己寻找回去地球的方法。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出了紫玉山脉。 回头看去,紫玉山脉好似正在酝酿一股未知的风暴,至于风暴最后的结果,这与楼安景两人都无半点关系了。 眼下两人正准备去往天紫星,但在这之前,两人还得去一趟少鳞星的紫玉城。 这一次紫玉山脉一行,让两人实力提升的同时,手头的各种丹药符箓亦是消耗甚巨。未免发生意外,还是在紫玉城将该补充的补充好。 紫玉城如今的热闹不比紫玉山脉少多少,来来往往皆是修士。甚而还能见到妖修魔修,就连鬼修,楼安景也都见到两个。 看着那两个鬼修身上几乎实质化的阴气,楼安景打了个哆嗦。 莫名觉得有点渗人。 “小景,怎么了?”云牧远察觉到他身体的抖动,不禁关心问道。 “无事,就是觉得鬼修还真是有点吓人。”楼安景笑了笑,想到小时候奶奶跟他说的那些鬼故事,现在想起来反倒不觉得吓人,只觉有些怀念。 “那两名鬼修的实力很强。”不说其形于外的几欲实质的阴气,单那两个鬼修不惧阳光这点,便就能说明其实力了。 “嗯。”楼安景轻声道:“君墨,你说,紫玉山脉发现的紫玉矿之内,是否出现了紫玉髓?否则这紫玉城怎会出现这般多的大能?” 虽然有很多人的实力被法宝遮住,但单看其周身的气势及眼神,便不难看出其实力。 “或许。”云牧远拉着他来到位于紫玉城的丹宝阁,但两人尚未入得丹宝阁,便见一道紫色的身影从丹宝阁之内遽然横着砸了出来,正正好落在两人身前。 随着“嘭”的一声,丹宝阁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便接连有细小的声音响起,多是好奇事由的。 楼安景与云牧远面面相觑,便同时迈步往左边而去,绕开了门口被砸在地一时半点动静也无的人。 “小子,也不看看本少是何人,竟敢与本少争抢丹药。”随着声音落地,从丹宝阁之内走出三人。打头一人一袭墨蓝锦衣,手握一柄银色长戟,神色甚是嚣张的看向地上的紫衣男人。 楼安景与云牧远互视一眼,便知今日怕是不能在丹宝阁将丹药符箓补充好了,“君墨,不如此次去天紫星我俩乘坐传送阵吧。”楼安景想了想便提议道。 两人身上的丹药符箓不多,虽说本身实力足够,但从一个星球乘坐飞行法宝去到另一个星球,沿途会发生什么,并不能预测。 且如今少鳞星又因发现紫玉矿而风起云涌,不难想象路上会有多少人往少鳞星赶来。 如此,他们二人还不如直接乘坐传送阵来得安全。 “好。”云牧远也同意他的提议,“那我们先去传送阵处定下传送时间。” “嗯。”楼安景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人,便跟云牧远离开了丹宝阁所在的这条街道。 到了传送阵处,楼安景与云牧远不由神情微怔,紧跟着便皱起了眉头。 只因眼前的传送阵不知何原因已经四分五裂,周围更是有不少打斗留下的痕迹。 楼安景四处看了一眼,便拉着云牧远往一间客栈走去。“去打听一下传送阵怎么一回事。”为了便于管理,每个城镇的传送阵都有专人管理。 像是三不管的星球之上的传送阵,便是四域共同管理。若是各自域内星球之上的传送阵,便分给了各个城镇的家族或者城主府管理。 而紫玉城之内的传送阵便是由一个修真家族管理。 “两位真人里面请。”一位筑基期的小二迎上来将两人带到楼上一处用屏风隔出的小隔间之内。“请问两位真人需要些什么。” 楼安景随意点了几样点心水果,便给了小二两块下品灵石,问道:“不知这城中传送阵是如何毁坏的。” 小二笑着将两块下品灵石收了起来,笑道:“想必两位真人是今日才来紫玉城的吧,昨日这城内来了几个魔修大能,不知怎的与几个仙修大能起了龃龉,便打了起来,最后虽说被城主大人制止,但传送阵却是被那场打斗波及毁坏,两位真人若是想要乘坐传送阵,怕是需得等待一日。” 所谓的大能,便是指出窍期之上的修真者。金丹到化神,被称之为真人。 “如此想要乘坐传送阵,便需得后日方才能?”楼安景微微蹙眉。 “的确是如此。”小二见两人不再有问题,便告退下去给两人传点心去了。 “麻烦呐,不然我俩还是乘坐飞行舟去天紫星吧。”还要等两天,在这个节骨眼上,楼安景觉得还是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好。 “好。”云牧远倒是没有别的意见,小景想要如何都可。 “那今日我俩先在城内休息一日,顺便炼制一些符箓丹药出来,虽说没有丹宝阁卖的好,但聊胜于无。”楼安景无奈笑笑,他炼丹制符都不曾拜师学过,全靠自己摸索,到得现在,他炼丹制符的能力还在人阶之上徘徊。 若想要提升这两样的能力,非得找个好的师父不可。 “小景若是喜欢炼丹制符,不妨待得完成此次门内任务之后,去寻二师兄。”二师兄凤容便就是火灵根,且喜炼丹。若是小景当真喜欢炼丹,去请教二师兄的话,定是可行。 “不知这样麻烦二师兄好不好。”三位师兄,除开大师兄诸葛弘誉的性情温和些外,另外两位师兄的性情都与他们师尊相仿,他这样去打扰二师兄,也不知二师兄会不会不愉。 “二师兄虽说性情冷淡了些,但应是外冷内热之人。”云牧远想到此次出来,三位师兄给予他俩的储物袋,便不禁勾了勾唇,二师兄与三师兄看着性情冷淡,但实则与师尊一样,都是那种外冷内热之人。 “好像是。”楼安景也笑了笑,然后看着从客栈窗下经过的人,“那人不是方才在丹宝阁被打那位吗?” 此时再一看,这人竟是好像并无任何受伤的痕迹。 云牧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刚好与楼下的紫衣男人视线对上。 紫衣男人扫了两人一眼,扯唇笑了下,便潇潇洒洒的从两人视线之内走过。 “这人当真是洒脱。”楼安景被那人的笑容晃了下眼,从这人神情来看,完全看不出半盏茶之前,这人还被人打趴在地跟条死狗一样。 “这人有古怪。”云牧远看了眼远去的紫色身影,微眯了眯眼。 “何古怪?”楼安景看着小二将点心放下,伸手捻了块米黄色的点心进嘴里,一边问道。 云牧远尚未回答,一边听到二人谈话的小二开口道:“两位真人是在说方才发生在丹宝阁之外的事吗?” “哦。你知道?”楼安景笑着看向小二,神情倒没有被打扰的不愉,“来,给我俩说说。”说着,便又丢给小二两块下品灵石。 “是。”高兴的将两块下品灵石收进怀里,小二这才说道:“那位紫衣男人已经在紫玉城出现了五日,自他出现之后,那人也不干别的,总是去惹事让人揍他。人家若是不理他,他便先出手去招惹,最后别人出手揍他时,他便停手不打了。你说怪不怪。” “哦?”楼安景两人听完不禁同时挑眉,这是个什么古怪的嗜好?“他每次招惹的人实力如何?” “听说都比那人高上一个小阶。” “真是个怪人。”楼安景听完,挥手退了小二。“君墨,你说这人是不是很有趣?”见过喜欢捡钱的,喜欢买东西的,还没见过喜欢找打的。 这是怎样一种奇怪的嗜好? 第079章 再遇 无法乘坐传送阵离开紫玉城,楼安景与云牧远就只好乘坐飞舟离开了。 现下连紫玉城之内都是乱斗起,两人若是再继续留下来就实是没有必要了。 丹宝阁暂时买不上丹药,其余地方的丹药怕也是早被来紫玉山脉的修士购完。因此两人在客栈用完点心之后,便就出得紫玉城,准备乘坐飞舟离开少鳞星。 原还想着休息一日将丹药与符箓补足,两人几番思量之后还是作罢。紫玉山脉几日虽说丹药与符箓消耗甚巨,但幸好早前两人准备很是充足,如今手上也还有些剩余。 补足也不过是以防万一,若是不能补足倒也不会碍事。 此去天紫星,就算真有意外,想来也是可以应付过去。 两人一路出了紫玉城,由云牧远将飞舟放出,两人甫一踏上飞舟,便见不远处一抹熟悉的紫色身影亦是放出一飞舟。 感觉到楼安景两人的视线,紫衣男人回头冲两人笑笑,便御使飞舟冲天而起,不过转瞬间,便已经化作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在两人的视线当中。 “这人竟是也准备在今日离开紫玉城吗?”见那人离开的方向,楼安景颇感诧异。按那客栈小二所说,这人应是正当兴中才是。 若真是有那喜爱被打的嗜好,如今的紫玉城不是正合那紫衣男人之意? 怎么却反而在这当头离开了? “兴许是不得不离开。”云牧远搂着他立于飞舟甲板之上,示意他看向另一边。“有人追他。” 楼安景只一眼便看出追着那紫衣男人而去的三人实力,竟是元婴期。“那紫衣男人修为与你我二人相当吧。” 要是昨天没看错的话,那紫衣男人的修为也是在金丹期。 “嗯。”云牧远放出一宽敞的躺椅置于两人身后,拉着楼安景坐下后道:“原还想在少鳞星四处逛逛,却是不曾遇到紫玉矿出世,此番去天紫星,我们便在天紫星好生游逛一番。” 任务既然没有限制,他二人自然也就无需赶那时间。 出来一次,总要四处看看,增加一些阅历,亦可当是两人的历练。 “我私以为,天紫星亦是不见得有多平和。”传说当中有仙人洞府出现过的地方,又能平和到哪里去呢。 云牧远闻言一顿,随即无奈,小景所言亦是不错,在这偌大的修真界,可说是处处都有争斗。 此次两人不在紫玉城逗留,不仅是因为紫玉矿出世,两人不愿去趟那浑水只因,主要是这少鳞星并无多少值得两人去寻获的东西。 历练,总是要有目的的。 天紫星,传言其上有仙人洞府现世,亦有那蛟化龙之传说。 不过即使如此,这天紫星却是与少鳞星不同。 天紫星之上听说还有一处小秘境可让人随意进|入其内寻宝,只是在这之前,须得上交一块上品灵石。 至于之后你在小秘境之内得多货少,那就端看个人机缘与气运了。 另外天紫星上因着其特殊的颜色,亦是孕育出不少灵草灵药,不过就是品阶低些。尚还有一些其他因其异色而孕育的灵物。 至于此次他之目标之物,亦是需要看他的机缘。 紫星草与紫辰花,两样虽说都是出自天紫星,但却都不是常见之物,很是难寻。 宗门之内的易物殿倒是有换,只是所需功绩点实在太多,加上其余一些炼制星灵丹所要之灵药,他与小景的功绩点是完全不够的。 也是因此,他才想到皆有此次宗门任务与小景一边历练,一边寻找星灵丹所需的灵药。而天紫星之上的紫星草与紫辰花则是炼制星灵丹最主要的两味灵药。 “小景所言不错,修真界比之隐灵大陆来,实在是要过残酷太多。”云牧远握着楼安景的手,看着飞逝而过的伪混沌能量,感叹道:“若是你我二人修为再更高些,此次紫玉矿出世,我二人亦是可以去争上一争。” 就算最后得不到那极品紫玉矿,与人交手一番亦是不错。 “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啊。”楼安景轻笑出声,侧头看他,星眸璀璨,眉眼弯弯,“我与君墨今后有几百年甚至千年万年或更长的时间,害怕会遇不到比紫玉矿更好的物什吗?” 说实话,他心底也是有些不甘心的。 两人自打来了修真界之后,已经好几次遇到好东西只能选择避退了。 一切都是因为两人修为不够高之故。 不过,这些都只是暂时的。 以他与君墨的天资,只要不是太过倒霉导致中途丢掉小命,那么他与君墨便有足够长的时间去遇到更好的东西,那时候,两人便也就不用选择避退了。 眼下嘛,谁没有个弱小的时候呢。 云牧远闻言微怔,随即失笑,“的确如小景所说,今后你我有更多的时间去得遇更好之物,倒是不必在意今日之得失。” “嗯。”楼安景点点头,在他手心挠了挠。 之后两人便就各行其是。 楼安景趁着赶路的时间炼丹制符,云牧远则是一边研究阵法,一边分出一缕精神力操控飞舟前行。 少鳞星距离天紫星颇远,若是乘坐传送阵,自是无需费时间。而御使飞行法器,便就不好说了。 像楼安景与云牧远乘坐的飞舟,便得三日左右。 飞舟之外的伪混沌能量丝丝缕缕如烟雾,如云絮,样子不一而足。 如此过得两日,两人忽然各自起身,同时凝神朝飞舟前方看去。 伪混沌能量好似开水般沸腾翻涌,其间还能见到各色灵气波动,更是能听到法宝对撞之时发出的“铿锵”之声。 两人运足目力凝神细看,便见翻涌不休的伪混沌能量之内,隐现四五人影。 楼安景微微眯着眼睛看得认真,半晌方对一侧的云牧远说道:“君墨,你有没有觉着其中一人影有些眼熟?” “那紫衣男人。”云牧远微微蹙眉,“这人早于你我离开少鳞星,竟是同路吗?” “看来是了,另外几人,好像是之后去追他之人。”楼安景没想到还真是那喜欢找打的紫衣男人,这人逃半天还是被那几人追到了。 不过他怎么记得去追的只有三人,怎么这会儿倒是变成四人了? 楼安景两人距离那边虽说有些远,但因着中间除开伪混沌能量之外,并无其他遮挡视线之物,加之修真之人目力过人,这点距离实不算什么。 因此前方的打斗,两人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紫衣男人修为不过金丹期,竟是能与三名元婴期及一名同|修为之人对战而不落下风。”云牧远看得很是惊异,金丹期对战元婴期并不稀奇,有些单灵根的天才,跨阶对战于他们来说并不多难,就是他与小景如今的修为,对上元婴一境的修士,亦是尚可。 只是这紫衣男人竟是已一介金丹三境修为同时对抗三名元婴二境修士,及一名金丹三境修士,这人不是天才当中的天才,便是功法特殊,亦或是法宝顶尖。 但以他之目力,五人所使用的法宝俱都是极品灵器,并不存在谁的法宝更好,顶多灵器当中的阵法及用材不同。 “此人好生奇怪。”不止云牧远看得惊异不已,楼安景同样看得很是惊诧。这人看来不止找打的嗜好让人侧目,就这以一弱对强且还不落下风的实力,同样让人侧目。 “君墨,你有没有觉得那紫衣男人的实力在有所提升?”看了半晌,楼安景方才迟疑的开口。 他怎么觉着那紫衣男人的修为在缓慢的增长? “嗯。”云牧远看着远处的打斗,心内疑惑,但也只是疑惑而已。这人的修为在战斗当中增长,想来应是所修功法之故。 修真界幅员辽阔,星球无数,其上的修真功法更是不计其数。 他们在云武宗所阅读不过是浩如烟海功法当中的沧海一粟而已。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呢。”楼安景感叹了声,便就不再出声,只是仔细看着前方的打斗。至于为什么说两人遇到这样的打斗而不赶紧离开,自然是因着前面那几人在周围布置了阵法的缘故。 困阵,且还利用了周围的伪混沌能量,一时叫两人不查钻了进来。 周围同样入得这困阵的修者不少。 云牧远一边看着前方的打斗,一边计算着破阵之法。虽说几人的斗法很是吸引人,但这几人一看便不是什么好相与之人,尤其是与那紫衣男人相对的四人。 “君墨?”楼安景见他双目之内神光闪烁,手指更是飞快移动,不由得出声。“破阵可是有些难度?” 这阵法是元婴期修士所布,且还利用了周围的环境,也不知君墨能否破阵。 “快了。”云牧远唇角微翘,右手向左打出一面令旗,又同时朝右射出一块铜牌,再几番动作,两人周围那隐隐的压迫之意便顷刻间消失。“破了。” “那我们走吧。”方才是不得已停下来看,现下既然破阵了,那自然就是赶紧离开得好。 只是还没等两人动作,一道熟悉的紫色身影便朝两人的方向砸来。 楼安景下意识催动飞舟侧移,然后就见两人的身前,那紫衣男人嘴角带血,手握一鞭状的灵器,犹如标枪版立于两人眼前。 第080章 同路 楼安景与云牧远一顿,然后同时转身,心里不约而同想到——还是赶快离开吧,总觉得麻烦来了。 “两位道友,真是有缘。”不等两人行动,紫衣男人好似后背长了眼睛,知道二人离去的心思般,率先开了口。 楼安景朝天翻了个白眼,孽缘吗? 第一次见这人时,这人便摔在他跟君墨身前。 再遇到时,这人又是这般情形出现在两人眼前。 云牧远搂着楼安景回身,淡声道:“的确是有缘。” 这下被人叫住,楼安景两人却是不好再转身而走。 紫衣男人轻笑一声,如何听不出云牧远语气里的不悦?但眼下他的修为虽说因着功法的原因确有提升,但依然不是眼前四人之敌。 如此,便也只能在心里对这两位说声对不起了。 等此事过后,他再给二人一些补偿。 “麻烦两位道友了。”紫衣男人想罢,便收敛了脸上神情,凝神肃穆的看着眼前的四人。 楼安景心里与云牧远一般,虽有不悦,却也知道眼下实在是不好就这般撒手离开,哪怕与这人只是几面之缘,但人既然已经率先开了口,即使他俩不予理会立马转身而走,对面那四人怕也是不会放行的。 无法,楼安景与云牧远亦只好同时手一动,便各自握住了一把极品灵器。 与元婴对战,他们亦是有些亢奋。 两人又同时在嘴里放入一颗莹白色的丹药,这才由云牧远收了飞舟,一步迈出,与紫衣男人并排而战。 紫衣男人脸带歉意,开口道:“此番多谢二位,在下尚未自我介绍,在下名为申余奇。” “楼安景。” “云牧远。” 楼安景二人亦是各自报上自己的名姓,然后便飞身与冲杀而来的四人对战上了。 申余奇尚还有些担当,一人便挡住了两位元婴期的修士,楼安景则是量力而行逮住了那位金丹期的修士与其对上。 云牧远因着功法的原因,杀气浓烈,因此将最后一命元婴期修士给拉了过来。 沛然的灵气在七人周围搅动起无边风云,四周看热闹的人更是一退再退。 楼安景一开始便就使出自己最擅长的术法,再配合上手里的各种针对金丹期修士的符箓,可谓是从一开始便稳稳占据上风。 不过这也只是开始,在对方稳下心神之后,便也如楼安景一般,使出各种术法各种符箓,两人眼下四周不时噼里啪啦的炸响,同时使出的术法更是几番碰撞,“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云牧远这边便就有些吃亏,但好在对方的术法多是土属性,虽说厚重,但遇上以杀伐之气修炼的锐金,也是力有不逮。 不过对方胜在本身修为便高于云牧远,因此一时之间,两人之间倒有些隐隐不相上下之感。 但那也只是表面而已,若是有那眼力的,便能瞧出来,云牧远还是处于下风的,一招一式也只是堪堪能与对方周旋。 元婴便是元婴,虽说锐金杀伐烈利,但境界上的补足,并不是那般好超越的。 申余奇分神看了一眼楼安景两人,便又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他原本便也只是想让两人帮着他牵制一下另两人,并非就是让两人为他卖命。 他手上之保命的手段甚多,但那亦是要用得妥当,亦是得找到时机。 早前他一对多,又哪里能空出手来使出别的法宝。 眼前有人帮他牵制住了其中两人,他便也能空出手来找准时机使出手里的那样法宝了。 半个时辰之后,楼安景眼前一空,便见与自己对战的那金丹修士已经是不见了踪影。 楼安景警惕的朝四周一看,便见分明与三人对战的四名修士俱是都已消失不见。 “那四人呢?”楼安景看向云牧远,但问题确是抛向那紫衣男人申余奇的。 申余奇此刻脸色煞白,紫色法衣亦是有些破损,嘴角的血迹也为来得及擦曲,一张俊帅的脸上遍布细汗。闻听楼安景的话,回道:“已然被我用秘法移去了别处。” 云牧远搂住楼安景,抬手召出飞舟,对着申余奇道:“先上飞舟离开此处。” 至于之后,再来慢慢细算。 楼安景也发现周围不少人尚还未离开,更是有几人的视线在三人身上扫射,便点点头跟着云牧远上了飞舟。 申余奇此刻体内早已灵气耗尽,自是不会有异议,一迈步,便也跟着楼安景身后上了飞舟。 云牧远抬手给飞舟镶嵌进一块极品灵石,只见飞舟之上蓦然笼罩出一圈盈盈之光,稳稳的将整艘飞舟包围住。 之后云牧远再一单手掐诀,飞舟便如离玄之箭般电射而出,瞬间便已经离开了那处地方。同时亦是将不少起了异样心思的人甩在了身后。 楼安景见三人已然安全,便转身朝自打上了飞舟就闭眼打坐的申余奇看去。 云牧远飞出一缕心神操控飞舟继续朝天紫星飞去,一边跟楼安景一般看向申余奇。 申余奇此刻却是有些不太好受,需要同时将四位境界都高于他的修士移去别处,使用那物所要耗费的灵力实在是太多,加之他早前便已经在与那四人对战时消耗了不少的灵力,最后又使用那物,若不是本身积蓄足够,怕是已然被那物抽干了体内的灵力。 一连往嘴里丢了好几颗极品补灵丹,申余奇的脸色才又惨白转为红润。 待得丹田之内灵力重新充盈,申余奇这才睁开眼睛,见得眼前两人,起身拱手道:“先头行为实属迫不得已,申某再此向二位道歉,也多谢二位伸出援手。” 神色诚恳,语气亦是诚意十足。 见人如此,这就叫楼安景与云牧远心里稍微舒坦了些。 原本两人与他就是几面之缘,连交情都算不上,却被这人拖下水给他牵制敌人,心里能舒坦就怪。 不过眼下这人道歉之意也十足,两人自然也就不会去多加计较。 因此云牧远便道:“举手之劳,不知申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他们两人是要去天紫星,这人虽说好像跟他们在一条路上,但天紫星另一边就是另一颗星球,安知这人不是去另一颗星球? 至于这人与那四人的恩怨以及怎样将那四人移走的,这就不是他该过问的了,虽说他也心里好奇。 申余奇回道:“在下此去是要到那天紫星。” “我二人亦是去往天紫星,若是申道友不嫌弃,可与我二人一同前往。”云牧远听闻他的话,便就出言相邀。 虽说对此人不甚了解,但此人既然已经上了他们的飞舟,且人家也说了是去天紫星,他们若是不出言相邀,若在天紫星遇上,这就不好意思了。 81.第081章 分道扬镳 相邀同行之后,三人便也就继续赶路。 余下的时间里,一路之上,倒也是顺利非常,再未有突发状况发生。 就这样,一日之后,三人便遥遥见到一颗紫色的星球出现在视线之内。 从远处看去,天紫星好似被蒙上了一层紫色薄纱的水晶,朦朦胧胧的让人看不真切其内里。 待得近了,便又能发现,在其表上,有层层叠叠的絮状物如云团般缠绕在天紫星之上。若是细看,又能见那絮状物正在缓慢的,以一种奇异的韵律轨迹在围绕着天紫星表层移动。 楼安景站于飞舟甲板上,凝神细看,半晌方才叹道:“真是好奇异的一颗星球。”那些紫色的絮状物竟好似活物一般附着于天紫星表层。 据说,这紫色雾团乃是因着天紫星被一庞大阵法笼罩,常年累月之下产生的异变形成。 只是这紫色雾团到底是如何形成,却是各有各自的说法,传说不一。 楼安景也并没有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他们来这天紫星,则是奔着天紫星上的紫星草与紫辰花而来。 其他,倒是不必细究。 “不知二位可知这紫雾其形成。”申余奇脸上带着适宜的笑容,在看了天紫星一眼之后,便突然开口。 “申道友可是知道?”楼安景好奇的看向申余奇,这人该不会也来跟他说那些传说吧。不过听一听倒也无妨。 云牧远则是一边听二人谈话,一边操控着飞舟朝天紫星落去。 申余奇笑道:“申某倒是听说过一则流言,但具体如何,便请二位听听就算。” 楼安景点点头,“申道友请说,我二人就当听则故事。” 申余奇轻笑,便就细细道来,“申某自被师尊撵下山独自历练之后,便辗转百余星球,妖修域,魔修域,散修盟,尽皆有所踏足,而在大约十年前,申某便就到过天紫星一次。 那时候的天紫星之外并无这般似活物的絮状物,只是因着护星大阵而有紫雾蒸腾,一切都是因一散仙洞府所致。” “申道友是说,这护星大阵之所以这般,都是因着那散仙洞府之内逸散的仙灵之气所致?”楼安景听完颇有些惊讶,“莫非那散仙洞府并无人掌控住?” 若是有人掌控住了散仙洞府,那这仙灵之气定是不会逸散而出。 所谓的仙灵之气,便是比之一般修士所吸收的灵气更为高级的一种天地灵气。传说若是渡劫失败,而又保有灵魂不灭之修士,便为散仙,而散仙所用来修炼的灵气,便为仙灵之气,也就是所谓的仙气。 一般修士根本无法吸收这仙气,一旦吸收,便只能爆体而亡。 至于那散仙洞府,一般都是用仙气来维护其运转。一旦仙气逸散,那散仙洞府可还有用? “四劫散仙洞府,岂是一般人能掌控?”申余奇轻笑一声,目光有些深幽,好似穿透了时光,看见了当时的惨烈争夺,“当时别说渡劫大能,就是一二劫散仙都有参与,但那四劫散仙生前定是一阵法大家,其洞府不仅无人掌控住,当日更是死伤大片,可谓是血流万里,尸体成山,最后,”申余奇冷笑一声,再出口的话,多少带了些讽刺,“那散仙洞府却是化成一道流光,远遁而去,至今再无消息传出。” 楼安景摸了摸下巴,再次转头看向那些絮状物,阵法一道果真奇妙,“申道友此番来这天紫星,莫非是再次来探听那散仙洞府之事?” 刚才这人说时表情那般冷,想来十年前定是在这天紫星吃了大亏。 “怎会。”申余奇笑着摸出一把玉骨扇“唰”的一声打开,端的是风流倜傥,“在下此次不过是来这寻几位故人好好畅谈一番。” 楼安景挑眉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嘴角,然后转身拉住云牧远的手,并肩而立。 管这人是真的跟故人畅谈也好,还是来这里找人报仇也好,只要不扯上他跟君墨就行。 三人乘坐飞舟降临在天紫星云落城城外,甫一落地,周围的景致便落入了三人的眼中。 高达百丈高的黑青石石块筑成的城墙,其上光芒流淌,透露出阵阵的磅礴威压之势,让一切来此的人都不敢随意侵犯其威严。 城墙之上,还有穿着赤红甲胄的护城卫持戟来回走动,森冷的目光不时扫过出入的修士,身上铁血的杀伐之气几乎透体而出。 这是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战士。 楼安景与云牧远心惊,尤其是云牧远,作为一名将军,他自然对这杀伐之气再熟悉不过。只是即便是他所领的将士,亦不能有这般森森的杀气。 这些护城卫,手上定是人命无数。 申余奇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之上的护城卫,开口道:“两位可是心惊于这天紫星的护城卫其身上的杀气之浓烈,在其余城池甚少得见?” 楼安景看向他,“申道友知道?” 他们对这天紫星的了解当真是不多,所看过的信息也不过是这天紫星之上盛产什么灵药,出过什么影响深远的大事,其余便再未有多的了解。 “十年前的散仙洞府之争,天紫星几乎血流成河,更有邪修欲染指这云落城,最后云落城城主之子率领手下护城卫杀出,不仅杀死来犯的邪修,更是将一批争夺散仙洞府的修真者杀得形神俱灭,因此不光是闯下了赫赫凶威,更是炼出了一批以杀伐之气修炼的铁血修真者。” 说到那城主之子,申余奇亦是浑身冒冷汗,那人当真是不将人命当一回事,杀人如砍瓜切菜,手中战戟一扫,便是成片的修真者倒下,而此人,却是连表情都未曾变过。 云牧远双目微光闪烁,抬头看向那些护城卫,好似看到了曾经驻守边关的自己。 楼安景感觉到他心绪的变化,捏了捏他的手。 云牧远低头看向他,轻声道:“无事,只是一时有些怀念罢了。” 十三岁便只身投入军营,十年的征战,数次生死一线,更是在最后殒命于敌人的毒计之下,如今在这修真界又看到这些似曾相识的气息,让他一时感概无限。 “日后会有机会回去的。”楼安景也只能这般安慰他。 “嗯。”云牧远笑着回握了他手一下,两人之间便有缱绻情意流溢。 “真是让在下好生羡慕。”无奈旁边一道人声响起,生生破坏了这股气氛。 楼安景微侧头看过去,笑道:“申道友若是羡慕,以你这风姿,想要寻得一得心伴侣,想来并非难事。” 申余奇摇着玉骨扇,摇了摇头,叹道:“得心人好寻,真心人难寻。” 偌大的修真界,男女无数,他踏足了百余星球,见识过无数龙章凤姿之人,得心人自也是有遇到过,只是就像他说的,得心人好寻,真心人难寻。 你所喜欢的,对你不一定是真心,而对你真心之人,你又怎知他是一时真心,还是一世真心? 会否在下一次的秘境之内,便对你背后出手? 楼安景也知道这修真界的复杂,听完也只是笑了笑,不接其话。 “不知申道友接下来有何安排?” “入了城,在下便就得与二位分开了,在下得去寻故人。”三人一边排队入城,一边闲聊。 楼安景点点头,主动拿出传音石记录下对方的神识印记,“我与君墨会在天紫星逗留一段时日,若是有缘,希望与申道友能再遇。” 除了这人那奇怪的找打嗜好,这人的性情还是挺不错的。 申余奇收好传音石,抱拳道:“希望有缘再遇,在下便在这里与二位分开了。” “好。”楼安景与云牧远看着申余奇消失在人群里,便也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这云落城听说每月都不定时有拍卖会,君墨,我们去看看。”楼安景早就对这修真界的拍卖会感兴趣了,只是一路过来,两人也没寻得机会去那些拍卖会看上一看。 这次来得天紫星,定要去这里的拍卖会凑凑热闹。 即便不拍任何东西,去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好,那便先去茶楼打听一下这月的拍卖会是否过去。”云牧远也对修真界的拍卖会感兴趣,一听楼安景的话,自然也就答应了下来。 “听说修真界的拍卖会不仅会拍卖各种符箓功法法器,更是有灵丹灵药,还有不少稀世的炼材等等。”说到这些,楼安景便双眼放光,这些可只是在书籍当中看到,这种场景也只有在小说里读到,现在有机会亲身体会一番,自然是不能放过的。 云牧远笑道:“你这般兴奋,到时若是得见自己喜爱的物什,你我无灵石拍下岂不是遗憾?” “也对。”楼安景叹了口气,即使现在两人身上并不是才入修真界时那样囊中羞涩了,但灵石也不是像那些本土的修真者那样可以随意挥霍的。“不如我们也拍卖点东西吧。” 两人身上还是有些品相不错的灵药的,若是拿去拍卖,也能收获不少的灵石,到时凑一凑,说不定也能去叫上一叫凑凑热闹。 云牧远自然是不会拒绝,然后两人便就准备寻个茶楼,一边探听一下这云落城的事情,一边看看手上有些什么灵药能拿来拍卖。 第082章 拍卖 两人一边兴致颇高的欣赏着沿街的摊铺,一边不时讨论两句,没费多大功夫,两人便到了一颇为大气的茶楼外。 仙来茶楼,名字倒很是得几分仙韵气息。 门口左右立着两棵萦绕着淡紫色烟雾的茶星树,椭圆形的叶片晶莹透亮,不时有莹白光点于脉络中闪闪烁烁,犹如天上星子。 仔细嗅闻,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这仙来茶楼好大的手笔。”见到门口的两棵茶星树,楼安景不禁乍舌。 茶星树,这可是修真界很是出名的一种灵植。 其叶不仅能拿来作为炼丹的药材,还能拿来泡茶饮用。 只是因着茶星树难得,一般修真者获得,都很是珍惜,因为其叶除却可以炼丹泡茶以外,若是修炼之时能含一片在口中,便能使人更容易精神力集中,尤其是晋阶之时,若有一片茶星叶含入口中,能减少走火入魔及心魔的危害。 要是被炼丹师得到,还能用茶星叶炼制破魔丹。 可看这仙来茶楼的意思,好似只是将其当做一种茶叶? “不知二位真人是要楼上雅间亦或是大堂就坐,听听小曲。”一位筑基期的小二微笑着来到两人身边。 云牧远扫了一眼大堂,便道:“大堂寻一处僻静之处。” “两位真人请这边来。”小二笑着伸手在前引路,不过几步路,一个拐弯,便又是一番景象。 翠屏青山,游鱼戏水,摇曳妍花。 只是几步路,便是一番新的天地。 掩去眼中的惊诧,楼安景微勾嘴角好心情的左右看了看。 “不知两位真人需要些什么。”小二拿过一块白玉玉简递给两人,解释道:“玉简之内便是小店可供选择的茶水糕点等物,两位真人可选好之后再与我说。” 楼安景好奇的接过玉简,一道灵识入得其中,便见到几十上百种的茶水及花样繁多的各种以灵植灵果甚或是灵药做成的茶点。 “来一份什烙果糕点,一份金焱果糕点,一份百花糕点,再来一壶千夜绿。” 将玉简递给云牧远,楼安景道:“君墨你看看可有想吃的。”说完又转头看向小二,笑问道:“我二人今日才到这云落城,不知城内当月的拍卖会可有错过。” 小二听得这话,便就笑道:“两位真人赶巧,城内这月的拍卖会尚还有两日才会在落月楼举行。” “如此便好,多谢。”说着便给了小二一块下品灵石。 云牧远看完又加了份三颜花果。 待得小二将所点的糕点茶水端来,云牧远与楼安景这才一边饮茶,一边兴致浓郁的观看这仙来茶楼。 两人所处这桌是拐角之后的一处小空间,离得两人不远处,便又为另一桌。 桌与桌之间,或是用各种花样的屏风分隔,或是一小池游鱼戏水分隔,或是一小簇开得正艳的鲜花分隔。 空间看似小,但因着颇具典雅的布置,再加上一点空间阵法,倒使得桌与桌之间好似离得破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君墨,拍卖会还得两日,我们可需要准备些什么?”欣赏完茶楼的布置,楼安景便又将注意力转向两日后的拍卖会。 放下手中的翠绿茶杯,云牧远柔声道:“上次去得元幽山,不是在那两妖手上得到两株千年份的云星草及三株千年份的百香叶。将云星草与百香叶各自拿出一株来拍卖,想来能拍卖上不少灵石,另你我手上更有不少中等品质的灵药,若是拿出拍卖,应也能拍卖上颇为可观的灵石,如此一来,加上你我手上的灵石,应是能在拍卖会上拍上一两件可心的物什。” 才到修真界之时,两人虽身上无一块灵石,但之后幸运的捡到一个储物袋,再得遇两位神兽前辈,这又获得两位前辈的馈赠,再之后便是那两妖所有之物,两位神兽前辈亦是都留给了他二人,然后便是师尊及三位师兄所给,加上两人身上在元幽山及紫玉山脉所采的灵药及妖兽皮毛,若是卖上一卖,两人的灵石倒也是很可观。 “那就将中等品质的灵药卖上一些,云星草及百香叶便就依君墨所言,各拿出一株拍卖。”楼安景点头,云星草及百香叶都是极为难得的灵药,尤其两药的年份及品相都为上选,拿出拍卖,所得灵石肯定不少。 如此说定,两人便就在云落城寻了处客栈暂歇。到得拍卖会这天,两人也就准时出现在落月楼外。 因这拍卖会也不是什么高规格的拍卖会,因此也不需要什么邀请函请柬之类,两人凭着金丹真人的身份,一路被落月楼的小侍引到了二楼的贵宾间。 楼安景招手叫住小侍,“若是我二人想要拍卖物品,不知是何流程。” 小侍恭敬道:“两位真人可将所拍卖之物交于晚辈,再由晚辈交于拍卖会的鉴定师鉴定,若是通过,拍卖会会给两位真人一块拍主玉牌。里面便记录着真人所要拍卖的物品其所能拍卖的灵石估数。拍卖会亦会在物品拍卖之后,抽出两成的灵石作为拍卖费用。” “那若是我二人想要拍物品,灵石不够又当如何?”楼安景摩挲了下手上的白玉盒。 小侍续道:“两位真人可在查看拍主玉牌之后估算灵石数,若是两位真人拍得物品,灵石可在拍卖物品所得灵石上增减。” “你将这物拿去鉴定一番。”楼安景丢给他一个白玉盒,里面装的是一株千年份的云星草。若是这落月楼鉴定师靠谱,他再将百香叶拿出不迟。 “两位真人稍等。”小侍拿过白玉盒,便快步出了贵宾间。 楼安景携着云牧远在兽皮软椅上坐下,隔着一块魔玉晶石看向楼下,“来得人倒是不少。”这每月都有的拍卖会,没想到来的人还挺多。 “听说这落月楼举办的拍卖会,每月所拍卖之物都不尽相同。”云牧远握住他的手,缓缓摩挲,“一年也不见得能有重复之物在拍卖会上出现。” “这落月楼在这拍卖会上还挺用心。”楼安景笑着将头靠在云牧远肩上,视线在一楼扫来扫去,一楼几乎坐满,即使二楼的贵宾间及三楼的特宾间都有不少的房间之外有红光闪烁。 红光闪烁,这说明其内必定有人。 不多时,小侍去而复还,“两位真人,不知那物是否要拍卖。” “自然。”楼安景点点头。 小侍恭敬道:“这是拍主玉牌,请真人验看。” 接过玉牌灵识一扫,看见里面出现的一排灵石数值,楼安景微微点头,显然对那云星草的价值还是很满意的,“这枚拍主玉牌我收下了,你再将这两物拿去鉴定。”说着,又递给小侍一个白玉盒,一个常用的储物袋。 白玉盒之内自然便是那株千年份的百香叶,储物袋之内便就是那中等品质的许多灵药。 “烦请两位真人稍等。”小侍恭敬的接过白玉盒及储物袋,便又快速的出了门。 楼安景将拍主玉牌递给云牧远,笑道:“这落月楼倒是很公道,如此一来,只要今日所拍卖之物得心的不要太过难得,应是能拍上。” 云牧远看过拍主玉牌也是满意的点头,一株千年份的云星草若是拿去卖给一位炼丹师,最少也能获得上千块上品灵石,这落月楼给出了保守的一千块上品灵石的数,倒也不差。 自然,这估数也是做不得数的,拍卖当中的意外,能在这数值左右增减。 “两位真人,这是另外两物的拍主玉牌,另外,这是此次拍卖会所拍物品清单。”再次回来的小侍不仅递给两人两枚拍主玉牌,更是拿来一份拍卖会的拍卖品清单递给两人。 “多谢。”楼安景丢给他五块下品灵石,便挥退了他。 小侍乖巧的退下,不多时便有人陆续给两人端来一些果品糕点茶水,便又悄然退下。 楼安景拿着拍卖品清单与云牧远并头看,“咦,君墨,这金锐石你可拍,还有这金琉果,唔,这炎火石我倒是可拍下。” 金锐石与炎火石都是炼材,金琉果可拿来炼制玄阶的金转丹,而金转丹是特意给金丹境的金系灵根修真者净化丹毒所用。 要知道,除却极品灵丹及无暇丹,上中下三品丹药都是或多或少带着些杂质,也就是入了修真者口之后,会多少残留一些丹毒。 哪怕是极品灵丹,亦是含有极少的杂质,吃得多了,体内是必定会有丹毒。 平时修真者用完灵丹之后,多会花些时间将体内的丹毒炼化。 而金转丹则是无需修真者自己炼化体内丹毒,只要服下它,金转丹的药性便会自行净化体内的丹毒,只留给金系灵根修真者需要的灵力。 自然,其他灵根的修真者亦有相同的净化丹毒的灵丹。 楼安景拿出两个白玉瓶,这是临出门之前他们二师兄赠予他们的,中途二人打开看过,是两瓶无暇丹。 灵丹常见的为上中下三品,还有极少数的极品灵丹,但在这四品之外,尚还有一品,便为无暇丹。 想要炼制出无暇丹,非玄阶炼丹师不可。 且每一炉也不过能炼制出一两颗无暇丹。 由此可见这无暇丹的珍贵。 无暇丹,无丹毒,药性纯粹。 “我觉得,我应该专精一门了。”楼安景看着拍卖清单当中无暇丹后面那起拍价,磨了磨牙。 他因为是火灵根,喜欢的东西也多,炼丹炼器制符,这三样他多少都涉猎了一些。每样都会,但每样都不精。 供应炼气筑基境尚还有余,但结丹与金丹境之后,便就力有不逮了。 “小景可等此次任务完成回去宗门之后再来细细打算。”云牧远摸了摸他的头,“除却这三样,小景可还有想要的。” “没了。”楼安景看了眼拍卖清单,摇摇头,什么灵丹灵宠,这些他都不需要。 无暇丹买不起,且也不是两人所需的,灵宠那就更不要想了。 简直分分钟让人仇富。 第083章 残破星 拍卖清单上的物品最低估价都在上千上品灵石,折合成中品灵石便就是好几万,下品灵石的话,更是在几十万左右。 哪怕他眼下与君墨身上的灵石已经算是小富,却也是没法支持他去拍下所有喜欢的东西。 所以这个时候,他便只能去选择紧要的,至于那些并不是太急需的,便只能错过。 楼安景撇了撇嘴,从地球到隐灵大陆,他都不曾因为钱这种俗物操心过。反倒是到了修真界,竟然有点不敢买买买。 真是混得忒惨啊! 楼安景晃晃脑袋,心里打趣了自己一声。 云牧远握着他的手捏了捏,温声道:“落月楼举办的拍卖会并不多盛大,其内拍卖之物品也并非多珍贵稀罕之物,听闻,散修盟每十年所举行的拍卖会之内,出现的珍贵稀世之物都很是让人觊觎。有些奇物,就连散仙都很是心动。” 楼安景听完眼睛微亮,一边的眉峰微扬,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这个我知道,散修盟的这个拍卖会是一个叫逆仙楼的每十年所举办。” 这还是他在云武宗的承道阁翻阅典籍之时,无意当中翻阅到的一本《修真界畅谈录》里所写。 不过上面对这逆仙楼每十年所举办的拍卖会并无过多描述,只是寥寥几笔带过,无非便是这每十年的拍卖会会是在何时何地举行,其拍卖之物何等的珍贵稀罕,何等的让人觊觎动心。 其余,便好似有些讳莫如深,并不过多的去细细描写。 “现下距离那十年的拍卖会尚还有两年时间,以小景与我之气运,定是能在这两年之内有所得益。”云牧远微弯了一双眼睛,来到修真界,了解得越多,便也对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有了更深的理解。 例如气运,早前尚在元景之时,小景与他说这些他还并不能理解,只觉其太过遥远,有些雾里看花。 而如今,他虽不能言尽皆理解,却也较之当初的自己,对那所谓的天道法则多了些不可言明的感悟。 他之重生,与小景的相遇,得以追寻长生,继而双双来到修真界,这,亦可看做是他的气运。 然,这却不过是沧海一粟,江河汇流当中的一条小溪。 更深层次的东西,他却是并未理解更多。 但仅这一条细细的河流,便就叫他多少对自己与小景的气运有了些猜测。 自然,这气运先不提,只说他与小景之资质,只要这两年之内再能有所突破,便就能去得更多的地方,更多得一些修真之物。 楼安景嘴角弯弯,神采飞扬,满眼的自信,“君墨说得是,修真界如此浩瀚,让我喜欢之物不知凡几,慢慢来。” 云牧远满眼柔情,握着手里骨节分明,却较之自己要细腻柔软的手掌,的确是应该慢慢来。 他们两人现下已是金丹真人,长生路上迈了一大步,千年岁月,一步一步来,总是会比现在更好。 两人谈话之时,拍卖会便也就开始了。 拍卖台上的是一个清秀的青年男人,暗红色的头发在光源的照射下反射着绚丽的色彩,青年男人声音并不多么热情,却是叫人莫名的被他的声音吸引。 “今日所拍第一件物品为玄阶无暇丹魂灵丹一瓶。”说完,青年男人稍顿了一下,好似要给拍卖场之内的人平复下激动的情绪,“魂灵丹其药效在下便在此不再多言,一瓶五粒,起拍价一千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上品灵石,开拍。” “两千上品灵石。” “五千上品灵石。” “一万上品灵石。” …… 不过眨眼间,拍卖价格便就上升到了过万的上品灵石,根本无人去十块十块上品灵石的往上加,一开始叫价便就是成倍往上的加。 楼安景眨了眨眼,他还未从魂灵丹当中醒过身来,便又被这疯狂的叫价给狠狠的震惊了一把。 “真是……太疯狂了。” 楼安景喃喃出声,不过旋即便就也能理解,若不是他灵石不够,他也是会跟那些人一样疯狂叫价的。 玄阶的丹药本身便就价格昂贵,更别说是无暇丹了。何况这次拍卖的还是魂灵丹。 如果说地阶的星灵丹对修士之灵魂之力有所强化的话,那这魂灵丹,则是对修士之灵魂有着大补。 如果说前者为萤火之光的话,那后者便是那璀璨星光。 一个是需要慢慢的一点一滴的去积累强化,另一个则是直接便就将你的灵魂之力凝炼加固,可谓是一次就达到了星灵丹好几颗的效果。 且魂灵丹可谓是无任何副作用,只要你有丹药,你便能将你的灵魂打造得堪比龟壳,以后遇到灵魂攻击,你根本无需担心,完全可以敞开了去跟人战到底。 当然,前提是你有足够的灵石,有足够的灵药,还能找到玄阶的炼丹师,并且能炼制出无暇丹来。 没错,魂灵丹只有无暇丹才有这种强过地阶星灵丹的效果,这也就是他的效果为何这般好,却只是玄阶丹药的原因。 魂灵丹,除了无暇丹之外,其他四品,并无多大药效,可说与地阶的星灵丹不遑多然,或者,药效还要打些折扣? 且灵魂之力越是到后期,越是难以提升。 魂灵丹与星灵丹的丹方可谓是不相上下,其上的珍贵之物亦是谁也不比谁差。 这也是为何云牧远从一开始便就将目光放在星灵丹之上,却半点也不去研究魂灵丹的原因。 星灵丹虽说是低阶,对于他眼下的修为来说有些药力过大,但加上另一味辅助丹药,药力便也就不多么重要了。 关键的是,星灵丹无论是何品阶,尽皆对魂力有效,不过是药效的多少。比之魂灵丹来说,再好不过了。 楼安景听着下面那些声嘶力竭的喊价声,抹了抹额头不见的冷汗。 最后魂灵丹以十万上品灵石被三楼特宾间之内的人拍走。 云牧远扫了一眼一楼之内的人,“这拍卖会,贵宾间与特宾间总是更有机会拍到。” “为何?”楼安景闻言不解的转头,虽说这区别也说明了二楼跟三楼之人的财力与势力,但一楼亦有一些财力不错的修真者吧。 “一楼之人并无拍卖清单。”云牧远指给他看,“小景仔细看一楼便知,一楼所有修真者,并无一人手上有这拍卖清单。” 楼安景只一扫,便就发现了这区别。“原来如此。” 虽说能进到二楼三楼来,本就说明其底蕴,但若是能提前知道拍卖会上所要拍卖的物品,对于这本身就底蕴深厚的人来说,便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去调集灵石等物。 “不过这落月楼也并未做得太过,拍卖清单之上还是有一些物品可以让一楼之内的修真者拍到。”云牧远点指了几样给他看。 楼安景微垂了下嘴角,“不过是些寻常之物。”好的东西都被二三楼之内的人拍了去,剩下能给一楼所拍的,不过是些寻常的珍贵之物,并无多稀罕。 然后看着看着,楼安景突然翻了个白眼,“啧,之后我俩所要拍的东西,也是寻常的珍贵东西。” 现在他才看到,他与君墨所需要的金琉果、炎火石、金锐石,都是寻常珍贵之物。三样物品拍下来,也不过几千上品灵石。这些灵石只要是在修真界有一定岁月之人,都是能有那财力的。 他与君墨是因为来这修真界时日尚短,好些秘境尚未去探过,底蕴亦是不足,所以才需要去拍这东西。 云牧远笑着摇了摇头,清单上还有些得用之物,不过那些对眼下他二人来说并不是那般急需,因此两人也就略过,不去在意。 炎火石金锐石可用来他与小景各自打造一把属于自己的本命法宝,所以两人才说要拍下,炎火石与金锐石并不太过珍贵,若是在外买,亦是只需几千上品灵石,不过到底还是比这拍卖会上贵了一些。 这也是这种拍卖会另一个让人认同的好处了。 寻常珍贵之物最后的拍价较之外面的炼材铺子来得更要便宜些,这也就让一些有需要,但财力又不够雄厚之人很是心喜。 比如他与小景二人。 两人聊着天,拍卖物品一个接着一个的被人拍去,有些到了二楼的贵宾间之人手里,有些去了三楼的特宾间人手里,只有为数不多的到了一楼的修真者手里。 但看现场的气氛,并无人有何不满,便也就说明这落月楼举办的拍卖会还是得了不少人的人心,至少这拍卖的一些潜规则,亦是大家都默认了。 等到又一轮拍卖品被一楼的人拍走,楼安景瞬间坐直了身子,眼里光芒闪烁,“君墨快看,那物并不在拍卖清单之上。” 云牧远便见到拍卖台上的青年男人手里拿了一张巴掌大的不知何材质的类似地图一样的东西托于掌心,“此物乃是一块藏宝图的五分之一,这是三楼一位道友临时托拍的一件物品,这藏宝图据楼内鉴定师鉴定,应是修真界的星域图,但具体的,便也就不明了了。此物的起拍价为一百上品灵石,加价最低为十上品灵石,开拍。” 第084章 毒雾沼泽 “小景对这残破星图有兴趣?”云牧远看着台上的青年男人将那张所谓的藏宝图放置在一个白色的不知何材质的晶石板上,之后便见那张残破星图的全貌在拍卖台上一晃而过,犹如流星绚烂的从人眼前划过。徒留给人那片神秘的景致,却不给人任何保留它的机会。 “并不。”楼安景摇了摇头,本来看着那张图时还有点兴趣,但那男人一说藏宝图什么的,他就觉得没兴趣了。这么一说,这拍卖会上的人不知道得怎么打了鸡血呢。 果然也如楼安景心里的猜测般,在青年男人说出藏宝图三字之后,不管真假,反正整个拍卖会的气氛是空前热烈了起来,甚至隐隐还有一股危险的气息在拍卖会之内流转。 云牧远看着一楼的那些修真者,往后放松的靠在了椅背上。“会有很多人竞拍。”五分之一的机会,尚还有五分之四需要大气运去拼凑。 “嗯。”楼安景点点头,随后轻笑一声。不等云牧远询问,便就自顾续道:“这幸好是闻所未闻的地图,若是有何传说,怕是这地估计要血流成河了。” 即使这落月楼后台再硬,若是这地图的吸引够大,依然会有人铤而走险。 云牧远失笑,但也并未出声反对。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看着那些人激动疯狂的喊价,好似灵石都不是灵石似的。 最后这地图却是大出两人意料,竟然最后落进了一楼的一修真者之手。最后的成交价竟然达到了百万上品灵石。 楼安景咋舌,“这是疯了吧,还不知是何东西呢,竟然就拿这般多的灵石去买。若是最后只是寻常的地图呢?” 说是藏宝图,但谁能知道是否为真? 百万上品灵石这般去赌博,真是有钱任性! 不过细细一想,便也就能理解了。 修真,本就是在长生路上争渡,把握住每一次的机遇才能让自己在修仙路之上走得更远。 先不管这藏宝图真假,总也是个机会,百万上品灵石,对于修真岁月悠长的修真者来说,只要运气不是太坏,慢慢攒,总也是能攒出来的。 而若是这一次的赌博成功,别说上百万的上品灵石,或许回报会更好? 云牧远则是微微蹙紧眉峰,视线在拍得地图的那人身上扫过,眼内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为何这人给他一丝熟悉之感? 之后拍卖会上的所拍之物便就没多大的出入了,最大也不过在最后成交价上比之拍卖清单之上的估价有所增减。 最后两人比之预估的价值更少的拍买到了所需要的东西。 拍卖会结束之后,两人便就拿着拍买到的东西及拍卖了灵药所得的灵石回了租住的小院。 “君墨,明日去天凌城?”楼安景摩挲了一下炎火石,紫星草便是在距离天凌城外百里远的一片沼泽之内。 云牧远自是点头,“如此也好,这云落城之内也无你我感兴趣之物了,先将紫星草等物找到是再好不过。” 两人这般说定,便就各自打坐修炼了起来。 到得第二天,楼安景两人也就相携着在云落城的丹宝阁之内补充了一些楼安景无法炼制的丹药,又打听了一番天凌城外那片叫毒雾沼泽的情况,顺便买了一份毒雾沼泽的地图。 拿着地图,楼安景与云牧远便就乘坐飞舟赶往天凌城外的毒雾沼泽,一边仔细研究毒雾沼泽的地图。 端听这名字,便就能让人很直观的知道,这沼泽是怎样的一副面貌。 两人仔细看过,也果真是那样。 毒雾沼泽面积上万顷,其内终年弥漫着一股玄色的毒雾不说,更有数之不尽的毒物在内生存繁衍。 楼安景点指着毒雾沼泽的地图,蹙眉道:“紫星草据说是在千眼毒蛙栖息的区域之内,其余之地虽说也有,但并不多。” 千眼毒蛙可是大毒之物。 “无妨,我们可先从外围慢慢往里而去,能在其他区域找到更好,若是不能,再去千眼毒蛙那片区域不迟。”云牧远拍拍他的肩膀,“若是实在不可行,便就放弃也无妨,紫星草再珍贵需要,也不能比你我性命更重要。” 之所以要来寻那紫星草,为的也不过是提升灵魂之力,加之这次完成任务路过天紫星。若是这次不能得到,自然两人就等以后实力提高之后再来,或是攒够功绩点之后在宗门之内交换亦可。 楼安景松了口气,君墨能这般想最好不过了。然后楼安景便就冲云牧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并在其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云牧远脸上神色更显柔和,抬手在他脸颊之上抚了抚,便也回亲了过去,只是亲的却不是脸颊,而是那一张绯色的嘴唇。 “唔……”楼安景蓦然睁大眼睛,然后便抬手环住云牧远的脖子,微微张开了嘴,开心的将那条柔软的舌尖卷进了自己的口腔之内。 云牧远微微低垂眼睑,满眼的柔情。 两人情意缱绻,气氛亲昵。 两个时辰之后,毒雾沼泽便也就到了。 从高空俯视毒雾沼泽,满眼所及都是玄色的雾气,偶能看见几抹褐色、或者深绿,那些都是毒雾沼泽高大的巨木尖。 云牧远操控着飞舟落到毒雾沼泽之外,然后拉着楼安景的手下了飞舟。“先将解毒丹解障丹吃下。” 楼安景依言照做,一边还拿出四张符箓出来,“君墨,不若再使两张隐身符与轻身符吧。”他俩来毒雾沼泽就是来寻那紫星草的,也不需要在这毒雾沼泽里招惹那些毒物,贴上隐身符与轻身符,总能少些麻烦。 “也好。”云牧远伸手接过两张符箓贴于自己身上,便伸手搂住楼安景的腰身,一个闪身,人便已经消失在了毒雾沼泽之外。 在这毒雾沼泽之内,灵识所及不过三十米之距。而这点距离,对于已经是金丹真人的云牧远来说,实在是太短。 这就对两人的行动很是不利。 楼安景一挥手,便就拿出了早前在位面交易器上购买的那个能量感应器出来。“君墨将这戴上。” 云牧远一笑,便依他所言戴在了手腕上,再之后,视野虽然还是不清楚,但通过能量感应器上的显示,两里之内的所有有生命之物都尽皆在两人的视野之内。“有这可是方便很多。” 楼安景一笑,可不吗。这能量感应器是以声波的形势来探测两里之内的活物的,这些毒雾什么的,自然是对它没有任何用处。 有了能量感应器,两人的速度便也就更快了,偶有遇到那种感兴趣的毒草,两人还会停留下来,若是守护毒草的毒物实力高过两人,两人自然就小心翼翼,要么就是不去打那毒草的主意。若是那守护毒草的毒物实力低,两人自然也就是顺便杀了。 一路而过,两人毕竟不是真正精于炼丹的炼丹师,自然很多毒草都不是那么认得,便也就略过不去采摘。 毒雾沼泽之内的毒物实在太多,什么三尾毒鳄,每一条尾巴都是一种剧毒,只要被其抽中,便就是毒液沾身,哪怕是吃了解毒丹,也是会痛苦一下的。 还有那成群集结的黑翼红蜂,那毒针可是连元婴修士碰到也都要退避的。楼安景两人自然也就不会往黑翼红蜂的栖居地撞去,即使知道黑翼红蜂栖居的地方有那金元木,两人也是没去打那注意。 “金元木得不到也就算了,黑翼红蜂蜜也要错过了。”楼安景看着能量感应器上越来越远的黑翼红蜂的栖居地,遗憾的叹了口气。 金元木可以提炼出金元液出来,这对于金灵根的修士来说,是不可错过的好物。然后就是那黑翼红蜂蜜,里面亦是含有一些金元液,金灵根的修士若是能长期服食,对筋脉亦有益处,若是拿去给那炼丹师加以炼制成丹药,更是能加速金灵根修士的修炼速度。 楼安景简直想要不顾一切的冲进黑翼红蜂的栖居地,然后把它们的窝都给端了,顺便再把挂蜂巢的那金元木给砍了一并拖走。 云牧远亦是很遗憾,但这个时候他是不能说出口的,“待你我实力再提高些,再来便是。”云牧远紧了紧搂住楼安景腰身的手臂,“不急。” 眼下他两人已经是金丹真人了,待这次任务完成,他们再在宗门之内潜心修炼,定是很快便能有所进境。 楼安景能说什么呢,当然也就只能这样了。没办法,谁叫这黑翼红蜂里面有两个红点深得有点吓人,若是不出意外,起码也是元婴往上。 这叫他们两个金丹真人当真只能是看一看而已。 说到底,还是两人的实力太低了。 金丹真人虽说在长生路上走出了一大步,但其实也还是垫底的。 还是要尽快将修为提升到元婴才好,不然真的有好多东西得不到,好多地方也都是没法去的。即使他外挂在手,实力跟不上,那也是白扯。 如此在心里一番思绪转动,楼安景也就将注意力放到了眼前。 两人因为有能量感应器这个外挂在,加上又贴了隐身符轻身符,只要实力不是高过两人,然后两人也不去刻意招惹那些毒物的话,基本上都算是安全的。 第085章 毒阴花 紫星草喜阳,这里所谓的阳,并不是指所谓的阳光,而是天地阴阳的阳。毒雾沼泽本性为阴,这里生存的所有有生命的动植物,皆为阴性。 按理说,在这种环境中,不该会有紫星草这种喜阳的灵药才对。但所谓物极必反,往往这种阴性之地,必有阳地的存在。 而这阳地,便就可能会有紫星草。 本来要是两人的实力再高些的话,直接杀到千眼毒蛙的栖息之地去便就好了。但奈何两人实力眼下还不敢去招惹千眼毒蛙。 哪怕是一只结丹期的千眼毒蛙,那毒性也足够毒翻十个他跟君墨了。 楼安景与云牧远在毒雾沼泽仔细的搜寻,地图上并未标明阳地具体所在,只说了其在毒雾沼泽深处,其为千眼毒蛙栖居之地。再然后便就是说毒雾沼泽深处尚还有几处阳地,但那几处阳地却是半点标示都没有。 不知道那人是故意的还是如何,竟是只说了这点。不过亦能理解。 理解个……大头鬼。 转了一圈,楼安景感觉有点暴躁,便传音给云牧远道:“已经很深入了,为何还未找到那阳地?” 云牧远安抚的按了按搂住他腰的手,“小景不急,不觉得你我现在所处之地的毒物等级有所提高,且周围的毒雾亦是浅淡了不少吗?” “嗯?”楼安景听他这般一说,便扫眼一看,可不,一路过来,他只一心去寻找那阳地了,反倒没去仔细注意周围的环境变化,如今这一看,两人身周的毒雾已经较之开始淡了不少不说,方才两人便就躲过了一只元婴期的妖兽。 这岂不是说,那阳地离两人不远了? 云牧远看着眼前的显示屏,又看了看两人周围的环境,便搂着楼安景换了个方向,“往这边去看看,小景,将敛息符拿出来。” “嗯。”楼安景应言将敛息符拿出来两张贴在两人身上,显示屏上显示,两人去的这个方向,有一只化神期的妖兽。“君墨,为何选这边?” 另一个方向虽说并无妖兽,但亦不能说那边没有阳地的可能。 “小景仔细观察一下毒雾的变化便知为何我会选这方向。”云牧远看着显示屏上显示的深红色小圆点,将灵识完全收敛,同时对楼安景嘱咐道:“小景,不要探出灵识。” “嗯。”楼安景同样灵识收敛,然后便观察起两人走过的地方来,这般一观察,便叫他看出了不同来。 两人现在所走过的地方,毒雾比之方才那地方还要浅淡,这说明两人可能选对了地方,即使不是阳地,那里定然也有可能生长着另一种喜阳之物。 否则,也不会影响到它周围的环境变化。 一般喜阳之物都为金火属性,虽说这种地方亦是可能有毒物栖居,怎么说也是一个线索。 两人将全身的气息尽皆收敛到极致,为的就是不吸引到那只化神期毒物的注意。 楼安景紧靠着云牧远,眼睛一扫便能看到两人身前显示屏上显示的周围环境。 显示屏上两里范围之内只有一个深红色的小点,但就这么一个小点,也足够让两人小心再小心了。 两人万分小心的往毒雾越发浅淡的方向掠去,沿路不敢泄露分毫气息。 好在两人的气运不错,终是远离了那只深红色小点的范围,至少显示屏上眼下是看不到那个深红色的小点了。 “那东西说不定还在化神期往上。”楼安景呼出一口气,可算是离开那地了。得亏他在买符箓的时候毫不在乎灵石,不然今天怕就没有那般容易经过那毒物的地盘。 “嗯。”云牧远点头,虽说两人已经在显示屏上见不到那个深红色小点了,但两人周围也还是见不到其他的有生命之物,如此可见那只毒物的实力必然比两人猜测的化神期更高。 “眼下离那处地方还有多远?”楼安景看了一眼显示屏,上面什么都没有,只除了代表两人的绿点。 云牧远则是抬头看向周围,仔细观察了一番,便道:“应是还有不到四里的路程。”周围的毒雾较之方才还要来得浅淡。 “那就好。”楼安景点点头,又道:“也不知那处长了何物,竟然是将周围的毒雾影响至此。” 差不多十里范围内的毒雾都变得浅淡了下来。 “或许是那处阳地的原因。”能影响周围环境的,不一定是灵药所致,亦有可能与那处环境有关。 云牧远搂着楼安景继续往前,一边道:“那处定然有毒物守护。”若是真有喜阳的灵药等生长的话,那定然其周围会有毒物守护,也不知两人能否应付过来。 云牧远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楼安景倒是不觉得多重要,能得到就尽量去得,得不到也不强求。若是一味强求,然后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那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咦。”两人同时看向显示屏,只见显示屏上突然出现了三个较深的绿点,颜色比之代表两人的绿点还要深少许,这说明那三个绿点的实力比之两人要高。且三个深绿小点的中心,还有一个深红色的小点,只是这个深红色的小点比之方才两人路过的那个深红色小点来要颜色浅淡点。 但若是换算一下的话,三个深绿色的小点比那深红色的小点实力要稍显不足。 “那里应该就是那处阳地了吧。”楼安景看着显示屏低声道。 “应是。”云牧远看了眼周围,点点头。眼下两人周围的毒雾已经只有淡淡的薄纱般,说明两人已经到了阳地的范围。 “要去看看吗?”楼安景看向云牧远,不等他回答便道:“不如先用探针看看?”说完就开始从位面交易器的储存空间之内将早前换来的几枚探针拿出来摆弄了一下,然后给遥控向四个小点的方向去,又将与探针相连的显示器拿了出来。 “周围并没有其他的毒物,想来这里应该就只有那一只毒物。”两人看向手中的显示器,不过巴掌大的显示器上,周围的环境清清楚楚的映现出来。 至于为什么一开始不将探针拿出来,主要是探针只能映现周围的景物,却是不能将所见的活物能量显示出来。 眼下两人只是想看看那四个小点在做什么,因此探针比能量感应器就来得更方便了。 不多时,显示器上便就显示出了四个小点分别代表的人和毒物。 只见绿点所代表的那三人分别拿着灵器围住了中间的那深红色小点代表的毒物,而那毒物,两人也认识,是千眼毒蛙。从千眼毒蛙喷吐的毒液颜色来看,两人也知道了千眼毒蛙的实力,元婴期。 而那三人,因为没有近距离去感受,因此两人也不好判断,但三人的实力比两人来得要高,这是肯定的。 然后两人又在显示器上看到一株开着紫色花朵的紫色植物,并且其周围还缭绕着紫色的雾气。 两人仔细看了一眼,终是确定这植物并不是两人所要找的紫星草或者紫辰花,而是与之相似的另一种灵药,名为毒阴花。 毒阴花是炼制地阶丹药雀鎏丹的其中一味主药,其灵药形状与紫星草和紫辰花相似,若是不仔细看,很容易将三者搞混。 楼安景看了看毒阴花,又看了看打斗得很是激烈的三人一蛙,低声道:“君墨,要过去吗?”当然,他是不愿意过去的,那三人他们二人也不认识,虽说看样子是仙修,但仙修也有好坏,尤其是这三人好像对那毒阴花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他们两人要是贸贸然闯进去,指不定会被误认为是去与其抢毒阴花的。 而且那千眼毒蛙的修为也有点太高了。 云牧远自然也是观察得很仔细,因此听到他的话,那当然是摇头了,“不去,那毒阴花虽说好,但对于我俩并不紧要。” 两人意见一致,那当然就是不去了。 “那是先走,还是看看?”楼安景看着显示器上的战斗,微眯了眯眼,那三人的修为最低也在金丹二境,最高那人,从其出手的术法来看,估计在三境,离圆满稍差一些。且看三人手中的灵器,竟然都是极品灵器,“这三人怕是哪个大宗门出来的。”就算不是,怕也是哪个大修真世家里的世家子弟。 “先看看。”云牧远看着微微晃动的显示器画面,轻声道:“那千眼毒蛙修为在元婴一境,那三人的修为都在金丹境,但到底还是差了些,你看那金丹二境的人,本身已经被千眼毒蛙的毒液所伤,另一个金丹二境的灵力亦是有些不足,就算有丹药补充灵力,怕也是很难与千眼毒蛙纠缠。” 那千眼毒蛙可是元婴境的妖兽,其本身的毒液就已经很是厉害,加上其本命神通千眼惑心通,意志力稍微差些的修真者都会被其迷惑。就算不能迷惑,只要稍稍影响其一点心神,也足够千眼毒蛙喷毒液了。 想来那金丹二境的修真者就是如此才受伤的。 楼安景一听他的话,心思一转,便猜测到:“君墨是觉得他们可能会两败俱伤?”然后他们就可以捡漏了吗? 云牧远微微点头,“有这可能,就看那三人是否还有别的法宝了,若是无,而且又非那毒阴花不可,便极有可能会两败俱伤。” 千眼毒蛙可没有什么审时度势的心智,它只有一战到底的凶性。 第086章 如何救人 听云牧远这般一说,楼安景再看向显示器上的画面时,眼睛里便就全都是期待了。毒阴花这种灵药,那自然是能不错过就不错过了。 没法争的时候,自然是就要选择放弃。不是说缺乏争夺的勇气,而是因为知道争夺的下场之后还要去争夺,那不是英雄,那是蠢货。 但眼下能不费自己的功夫就可能得到,那自然就要等一等了。 “看那三人的穿着,加之出手的术法,君墨,这三人身上可不一定没有旁的手段。”来修真界虽说时日尚短,但两人却是几乎都在修真界行走,而不是偏安一隅闭关修炼,因此也是看了不少,见识了不少。 而眼下所见的那三人,以楼安景的眼光来看,那三人身上定是尚还有别的法宝,若是没有意外,他们两人倒是很难有捡漏的机会。 云牧远看着显示器,微微皱了皱眉,心里闪过一丝怪异的念头。听到楼安景的话,轻声道:“我们不妨先看看。”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是他忽略了什么吗? 云牧远双眼不错神的盯着显示器,尤其是那只千眼毒蛙。 只是还不等他看出何究竟来,便就见显示器里的那金丹三境的修真者右手一道烈焰凶猛的扑向千眼毒蛙,紧接着便是一道晶莹闪着微微绿光的玉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千眼毒蛙,这还没完,其后还跟着一道滴溜溜高速旋转着的虚影。 仔细看去,那道虚影还是能看出些影像。 楼安景两人被这一连串的意外惊得愣了下,然后便见第一道烈焰在扑向千眼毒蛙的半途,便被千眼毒蛙的毒液给扑灭,那呲呲的声音隔着显示器也能让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第二道玉符则是尚离千眼毒蛙一尺有余便就“轰”的一声爆裂了开来,激荡的灵气波排山倒海般四处肆虐。 然后便是第三道高速旋转着的虚影,那是一颗成年男人拳头大小的血色珠子,只见那珠子在这番冲荡下依然保持着它一开始的速度,丝毫没有被周围肆虐的灵气影响到。 楼安景拉着云牧远睁大眼睛看着显示器不停晃动的画面,轻声嘀咕道:“我就说那三人定还会有其他的手段。”而且这一连串的手段如行云流水,可见那为首的一人不只是第一次如此行事。 “君墨,那血色珠子是何物?”修真界的法宝简直是千变万化,即使他在云武宗那段时间看了不少的书籍也是不能说全部了解。 脑子里他也是翻了一遍,并没有找到与其相似的东西,便就向一旁的云牧远询问了起来。他与君墨看得书向来是不同的,如此两人不需要因为同一件事耽误时间,且还能互相补充,既节省了彼此的时间,还能因为这些自己所不知道的而有更多的话题。 且看方才那为首的金丹三境修真者的手段来看,显然第三颗血色珠子才是那一连串动作的核心。 云牧远盯着那颗血色的珠子,半晌方道:“那是玄阶诡丹幽血丹,其最主要的灵药为血蛛花,赤蛛毒液,加上一些旁的灵药。而血蛛花与赤蛛毒液单独一种都对千眼毒蛙没有任何效果,但两者相加,便就能产生一种血毒,而这种血毒,则刚好是千眼毒蛙的克星。只是血蛛花难寻,赤蛛毒液亦是不好获得。” 没想到那为首之人竟是有这种诡丹,看来其对毒阴花是势在必得。 “幽血丹?”楼安景有些吃惊,幽血丹他自然是听过君墨早前跟他说过,这一路过来,两人总是会去一些丹铺补充手上缺少的丹药,不只是补充灵力疗伤的丹药,那些诡丹毒丹亦是两人必不可少的东西。 在买的过程中,君墨便会给他讲一讲各种诡丹毒丹的炼制过程,一是让他多了解一些,二也是因为君墨知道他喜欢炼丹的原故。 而这幽血丹在这次来毒雾沼泽之前,君墨便就着重给他说过,只是他俩从未见过那幽血丹的实物,因此第一眼见到并未能首先想起来。 若不是君墨说出来,他估计是绝对不会认识的。 “嗯。”云牧远微眯眼看向显示器,一边佩服高科技的坚固以外,一边道:“我亦是结合那人的一系列手段方才有所猜测,并不能肯定。” “既然君墨你都说了出来,那肯定是猜对了。”楼安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对云牧远的信心,语气十分之肯定,既然君墨说出来了,那肯定已经有了八|九分的把握。“也只有幽血丹对千眼毒蛙最有效果,那三人看起来也不是笨蛋,不可能在千眼毒蛙的修为比三人高,而三人一时还不能拿下对方的前提下,反而去用旁的东西。” 这会儿他也看出来了,那为首的金丹男人使出的那一连串的手段,前面两个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应该就是幽血丹。 若是一开始就使出幽血丹来,很容易让修为比三人高的千眼毒蛙躲过去。而在打斗一段时间之后,三人受伤的同时,不仅能降低千眼毒蛙的防备心,还能在中途激怒千眼毒蛙,如此一来再使出幽血丹,不说百分百击中千眼毒蛙,起码比一开始的命中率高了一半不止。 “好缜密的心思。”楼安景分析完,便也不得不佩服那为首的金丹男人。不过这般一来,他又有点不高兴了,毒阴花大概自己就得不到了。 在外人面前,楼安景的情绪从来都是隐藏得很好,但是在云牧远面前,他从来都是不高兴就是不高兴,想什么都会表现在脸上。 云牧远虽然大部分心神在显示器上,但亦是有一部分心神一直在楼安景身上。因此也是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情绪,然后心思一转,便也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一副我很不高兴的表情,失笑道:“小景可是很想要那毒阴花?”当然,他知道那肯定不是,只是想要逗一逗眼前的人而已。 楼安景撇了撇嘴,见他嘴角含笑,便蓦然侧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笑道:“自然不是,只是觉得捡不到便宜有点失落而已。” 可不是嘛,本来觉得也许大概能捡到便宜,哪晓得有可能捡不到,自然会觉得不爽了。毒阴花得不得的到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本着不错过的心思在这里等一等而已。 而现在看来,大概就要失望了。 就在两人笑谈的时候,显示器中意外又起。 云牧远余光见到,便就赶紧示意楼安景快看显示器。 只见显示器里本来已经被那幽血丹伤到的千眼毒蛙,一声愤怒的蛙鸣,然后两人便见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由远而近,并伴随着怒叫。 “我去,又来两只千眼毒蛙?”楼安景一时震惊,连现代用语都说了出来。 显示器里,受伤的千眼毒蛙愤怒的叫声,竟然叫来了一大一小的两只千眼毒蛙。 楼安景表示心脏跳得好快!“还好我俩没有贸然去采那毒阴花。”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庆幸。 云牧远也有些庆幸,但同时也明白了方才他觉得奇怪的地方究竟是哪里了。 他们一开始见到的那只千眼毒蛙是一只母蛙,看起来虽然修为在元婴一境,但实力好像有点与其修为不等。他一时亦是没有往旁的地方想,现在看见他那一大一小的两只千眼毒蛙,他才恍然,这里可不是栖居的一只千眼毒蛙,而是一家三口。 千眼毒蛙并不是群居,也不是独居。常见的情况都是一公一母两只蛙栖居一处,但正常情况之下,栖居地一般只会有一只留守,另外一只总会在栖居地之外捕食。因为千眼毒蛙其爆裂的脾性,两只在一起时间久了,便会互相打斗起来。一旦打斗到愤怒,便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因此千眼毒蛙的栖居地,从来都是只见到一只。 可还有一种例外的情况,那便是在交|配的季节过后,若是母蛙有孕,公蛙便会留下来,为了即将出生的幼蛙而保护母蛙。之后在母蛙将幼蛙生出之后,一群幼蛙还会进行残酷的优胜劣汰,最后活下来的幼蛙便会被公蛙母蛙保护着长大至成年。在这期间,母蛙因为产子元气大伤,通常都会留在栖居地休养,而公蛙便会带着幼蛙出外捕食,一方面训练幼蛙的生存能力,另一方面便是给元气大伤的母蛙寻吃的。 一开始看到千眼毒蛙,他亦没有想太多。 楼安景激动的拉着云牧远的手摇了摇,兴奋道:“君墨,那三人要有麻烦了。”虽然说幽血丹的确是千眼毒蛙的克星,但已经吃过一次亏,千眼毒蛙的防备心与警惕绝对会提高一大截,而且三人还将千眼毒蛙给激怒了,如此一来,加上后来的两只千眼毒蛙,此消彼长之下,三人怕是就要大难临头了。 除非三人身上还有旁的能力压千眼毒蛙的法宝,不然定是危矣。 至于他们两人为什么还没有出手,那自然是因为不认识了。 在修真界,不认识的修真者之间若是在一方有难,而对方并未求救的情况下贸然现身,尤其是一方是因为宝物灵药遇到危险的情况下,你若是直接现身,搞不好对方还未等你说话就将你当成了夺宝的敌人给咔擦了。 有时候好心不一定就会得到好报,尤其是在这残酷的修真界。 同门师兄弟都有可能因为宝物互相厮杀,就别说一点也不熟悉的陌生人了。 虽说他们没有歹心,但不表示对方就没有害人之心。 不过虽然心里是这般想,但楼安景还是在心里转动着该不该把那三人的命救下来的心思。 咳,毕竟是长在红旗下的,那三人跟他们两人又没仇,就这般眼睁睁看着三人死在眼前,他还是有些不忍心。尤其是两人还想要捡人家的漏,如此一来,救一救人亦是无妨的。 当然,在救人的前提下,两人得先保全自己才行,一是如何躲过三只千眼毒蛙愤怒之下的攻击,二是如何救完人之后,还能在对方不发现两人的情况下得到毒阴花。 总不能付出没有回报吧,这不是做百工么。 吃亏的事情绝对不行。 人要救,命要保,毒阴花也得要!! 第087章 得手 如此这般一想,楼安景脑子里基本上就都是该如何去想一个三全其美的好办法了。 两全其美尚且困难,三全其美好像真是不知道有多难。 楼安景一边在脑子里转动着,一边盯着显示器里的画面,就见那三人突然同时出手,又是三颗血色的珠子闪电般分别射向三只千眼毒蛙。 楼安景紧张的拉着云牧远的手,双眼紧盯着显示器,然后便见那两只大的千眼毒蛙凭借着敏捷的身手躲了过去不说,还一只抽空分别向那金丹三境与金丹二境的修真者喷吐了一口深褐色的毒液。 可那只小的千眼毒蛙就没那般幸运了,不幸被幽血丹击中,刹那间,一声凄厉的蛙鸣伴随着两声愤怒的蛙鸣同时在耳边响起。 楼安景痛苦的捂住耳朵,心里不停诅咒,尼玛都离那般远了,竟然还被这声波攻击波及到,不过同时也能想象到,那两只大的千眼毒蛙此刻有多愤怒。 云牧远搂住楼安景,此刻他也是不好受,不过幸而两人离得远,这声波攻击不过是对两人稍有影响,顶多是头痛一瞬,可在现场被正面攻击的三人就不那般好过了。 只见其中修为最低的那名修真者嘴角满是鲜血,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脸色更是惨白如雪,如果仔细看,便能发现那人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可见千眼毒蛙的这声隐含愤怒的声波攻击到底是有多厉害。 楼安景因着被波及到头痛,眉头就没舒展过,这会儿看着显示器里三人狼狈的样子,扯了扯嘴角。 “那三人想来是打算要放弃了。”云牧远摸了摸楼安景的头,“若是三人手中的幽血丹已无,那三人怕就只能放弃。尤其是在另一人已经严重受伤的情况下。” 楼安景赞同的点点头,“君墨,我们过去?”如果那三人当真是要放弃了的话,那么他们两人现在过去隐藏在一边伺机而动才更方便。 “好。”云牧远也觉得此刻过去是最好的。 两人意见达成一致,那自然就是开始行动了,不过在此之前,两人亦是没有忘记给自己的安全加上更多的保障。 眼下正是两只千眼毒蛙愤怒的时候,若是两人就这般出现,怕是就要狼狈了。 一切准备妥当,云牧远便搂着楼安景,一边注意着显示器里那三人与千眼毒蛙的动向,一边往三人的地方靠近。 “君墨,若是三人真打算放弃,你我先不急着现身,先利用诡丹与毒丹牵制住那两只千眼毒蛙,让那三人顺利逃脱之后,你我再来计较其他。”如此就算最后得不到那毒阴花亦是无妨,当然,能得到是最好。 云牧远在心里想了下,便点头应了下来,“你我先找个安全的地方隐匿起来,以免牵制千眼毒蛙之时再将你我陷入危险之中。” 此刻的千眼毒蛙可是很不好惹,他们只要牵制千眼毒蛙一瞬,让那三人有足够的时间逃跑便好。如此一来,暴怒当中的千眼毒蛙即使愤怒两人的阻挡,但因着有那三人的杀子之仇在前,即使对两人的行为愤怒,亦是不会停留下来对他们二人如何的。 待那三人逃走,两只千眼毒蛙再追下去,如此他二人也就能放心的去采那毒阴花了。 “嗯。”楼安景左右看了看,然后两人几乎同时选中了一棵高大的衫铁木,此树结实,并不惧怕千眼毒蛙的毒液,只要他二人在树上藏好,千眼毒蛙一时半会儿并不能拿他们如何。 两人选择的衫铁木不仅高大,且枝叶繁密,最主要的是两人所站的枝干粗壮,周围又有衫铁木叶子遮挡,若不是实力高过两人太多,是很难发现两人存在的。 两人一边看着显示器里的动静,一边分神注意着谷内的情景。 千眼毒蛙所栖居的这片地方正好是一片较湿润的山谷,山谷靠山壁之处有一小片湖泊,此刻湖泊早在三人两蛙的战斗当中彻底下陷,湖泊之内的水亦是洒满了整个山谷的土地,更有一小座石山被打的四散。 “战斗真是激烈啊。”探针放得不多,因此两人在显示器里也只是看到一小块地方,等近距离用自己的眼睛看清楚谷内的情形之后,楼安景不禁有些惊叹,在显示器里见到之时就知道很激烈,没想到亲眼所见之后,还是有点超过想象。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谷内的战斗又有了新的变化。 只见为首的男人突然甩出一大堆的符箓,然后就听一顿噼里啪啦的爆响,什么火焰,风刃,土刺,冰箭,简直是乱锅炖。 “快走。” 随着这句话落,唯二没有受太重伤的两个修真者赶紧扶住被毒液伤得最惨的一人扑向了山谷的出口。 两只千眼毒蛙一见杀死自己孩子的仇人要跑,却哪里肯?不等三人逃出谷口,便是接连几道毒液射了过去,同时那只最开始的母蛙更是使出了千眼惑心通,那只公蛙也紧接着尖锐的叫了起来。 “呱” “呱” 一连两声蛙鸣,不仅那三人伤势更重,脚步迟疑,就连躲得较近的楼安景两人也是一顿头晕目眩。 楼安景简直想给那两只千眼毒蛙跪了。 能不能集中攻击,为什么要有这种全屏的范围攻击招数。 难受死了!! 不过好在两人在决定过来之时便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难受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虽然千眼毒蛙的这两种攻击都有点范围攻击的意思,但到底不是主要针对的两人,因此两人并未受伤。 楼安景看着那三人狼狈的身影,果断的甩出了几颗诡丹,并同时将刻画了困阵的灵玉扔在了两只千眼毒蛙的身前。 两个动作下来,两只千眼毒蛙的追击行动成功的被阻挡了下来。而那三人却是再顾不得去回头看向身后。 此次是他们失算了,竟是未想到这片山谷之内栖居的是三只千眼毒蛙,而他们事先准备的不过是对付一只千眼毒蛙的幽血丹。 至于身后到底是何人帮了三人一把,三人眼下也是无法去探究了。 眼见三人的身影消失,两只千眼毒蛙简直出离愤怒,蛙鸣跟不要灵石似的在山谷之内不停回荡。 楼安景痛苦的捂住耳朵,尼玛就这样要还是得不到那毒阴花,简直牺牲大了。 云牧远赶在两只千眼毒蛙将攻击目标转向两人之前立即将困阵摧毁。 “呱”公蛙又叫了一声,便弹跳着追出了山谷。 楼安景摇了摇有点晕眩的脑袋,然后就见一道毒液“呲”的一声攻击在了两人躲避的衫铁木枝干上。 楼安景无语的看了眼紧跟着公蛙弹跳追出去的母蛙,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一下。 就这样竟然还将两人给找了出来? 它们到底是蛙类还是进化成了蝙蝠? 看着一前一后消失的两只千眼毒蛙,楼安景被云牧远搂着快速奔向了毒阴花所在之地。 “君墨小心一些。”楼安景怕他被毒阴花的毒雾所伤,便忍不住嘱咐道。 “嗯。”云牧远轻轻应了一声,便全副心神用在了采毒阴花之上。 云牧远看着眼前的毒阴花,小心的将灵力化成一只手掌,慢慢的靠近毒阴花,缓慢的将其四周的紫色雾气尽皆收拢入灵力化成的手掌之内,之后再用灵力化出一只匕首刺入毒阴花的根部,缓慢的沿着其根茎将周围的土切割了下来。 “君墨。”楼安景在一边看着他小心的将毒阴花连着其根部的泥土一起挖了出来,便赶紧递了一个灵玉制成的盒子过去。 完好的将毒阴花放进了玉盒之中,两人如释重负的相视一笑,便又紧接着掠向了那只已经死去的小千眼毒蛙,楼安景不客气的将小千眼毒蛙的尸体放进了另一个玉盒之中,然后灵识不客气的在山谷之内扫荡了一遍,在发现另一边已经干涸了的湖泊底下还有一些炼材之后,毫不犹豫的将其全都丢进了位面交易器的储物空间之内。 这还不算完,山谷之内尚未被波及毁掉的一些毒草灵药等等,也都被楼安景与云牧远犹如扫荡般全都采完。 可谓是雁过拔毛。 “哈哈……”楼安景看着基本上没有任何可采之物的山谷,不禁笑出了声,然后被云牧远拦腰搂住快速飞出了山谷。 等两人彻底远离那片山谷之后,楼安景才轻笑道:“此次虽说吃了点苦头,但成果却是很喜人。” 尤其是那株毒阴花,简直是意外之喜。 云牧远亦是欣喜,“接下来我们先行找处安全的地方暂时休息一晚,之后再去寻找紫星草。” “好。”楼安景欣然答应,之后两人便就开始在探针及能量感应器的双重帮助之下找到了一处地下洞穴。 “好潮湿。”摸了摸鼻尖,又闻了闻空气中的水汽,楼安景皱了皱眉,但到底是没有多说。 毕竟毒雾沼泽基本上都是这般的地方,想要真的寻找到一处干燥的地方,怕是不太容易,何况两人找了这半天也就暂时只找到这一处安全的地方。 能量感应器及探针的显示下,方圆三里之内都并无任何有威胁到两人安全的活物存在。 如此,也就不能要求更多了。 “暂时先如此吧。”云牧远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嗯。”楼安景当然点头,然后拿出一张妖兽皮放置在稍微干爽的地方,“先就这样吧,眼看着快要入夜,毒雾沼泽的夜晚可要比半日来得危险。” 这也是两人在采了毒阴花之后为什么要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暂时停下来的原因。 两人虽然有地图在手,到底还是在寻找紫星草的途中花去了不少时间,虽说毒雾沼泽还并未被黑夜覆盖,可余下的那点时间也不够两人再继续在毒雾沼泽之内寻找紫星草,便也就干脆找地方先暂时休息一晚。 “你说那三人可逃脱了?”舒适的靠在云牧远怀里,楼安景无聊的想起了那三人来。 “应是能逃脱的。”那三人只要不与千眼毒蛙硬拼,想要逃命还是很容易的。 “也是。”楼安景闻言点头,怎么也是金丹境的真人,打不过千眼毒蛙也就算了,逃命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何况那人又不是小门小派毫无底蕴之人。 出身修真世家及大门派的弟子,尤其是金丹真人之流,本身便就代表了一种底蕴。 楼安景见云牧远在翻看一本炼材全记,自己干脆也拿出一本写灵药灵丹的书籍出来。 这也是因着两人是内门弟子,师尊又是合体期的大能的原因,否则两人亦只能在宗门之内翻看这些书籍。 不过也是因着这两本书籍并不是多重要,两人才能靠着自家师尊的面子给借了出来,若是玉简之类的秘笈,两人就算是背靠合体期大能,亦是无法带出宗门的。 两人温馨的靠在一起,一时之间洞穴之内只余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而两人身前的能干感应器显示屏尽职尽责的给两人显示着周围的能量变化。 在洞穴之外几处隐蔽的地方,更有微弱的灵力隐隐波动。 这自然是两人布置的困阵及迷阵,在毒雾沼泽这般危险的地方,光是有能量感应器的检测自然不可能安全,阵法的防御还是需要布置的。 第088章 敲闷棍 半夜,毒雾沼泽之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各种叫声。 楼安景靠在云牧远身上一边翻看着手上的书籍,一边不时看一眼两人眼前的屏幕。能量感应器的显示屏上偶尔会出现几颗或红或绿的能量点,而探针的那面显示器之内,便能清晰的显示出两人暂时栖身的这处洞穴周围的环境来。 有时候不经意一抬眼便就能见到一道影子倏忽而过,若不是两人早已经不是凡人,还真能被这些一到晚上就活跃的各种毒物给吓到。 云牧远一手搂着楼安景,一手翻看着一本阵法集。一张俊美的脸上时而眉峰微蹙,时而豁然开朗。 “嗯?”两人几乎同时抬头看向探针的那个显示器,然后便见四条人影从屏幕上飞掠而过,而能量感应器的那面显示屏之上,四个绿点皆为深绿色。 “仙修亦或是魔修?”楼安景微微睁大了眼睛,竟然深夜在毒雾沼泽之内游荡,不是胆子大,就是修为高。 从能量点的颜色来看,那四人显然是第二者。 云牧远摇了摇头,又看了眼已经见不到的身影及消失的能量点,“四周的毒雾更浓郁了。” 比起前半夜,后半夜的毒雾沼泽雾气更加浓郁,几乎已经到了半米范围之外都不能见到除自己之外的身影的地步。 若不是两人在洞穴附近放的探针足够多,怕也是捕捉不到那四人的影子。 “这洞里的湿气也更重了。”楼安景拿出一个白玉瓷瓶,从内里倒出两颗莹白的丹药,一颗自己扔进嘴里,另一颗直接喂进了云牧远的嘴里,“一个时辰就得吃一颗解障丹,两个时辰就得吃一颗解毒丹,得亏这两种丹药味道不苦。”要不然他都没法往嘴里塞。 云牧远含住他喂丹药的手指吮了吮,一股酥麻瞬间从手指窜向脊椎,又扩散向四肢百骸,楼安景双眼微眯看向云牧远,低声道:“君墨。” “嗯?”云牧远将嘴里的手指吐出,微挑眉看向他。 楼安景觉得他现在特别想扑倒眼前这个男人,但是不能。所以只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压住某个蠢蠢欲动的地方,郁闷道:“何时我俩才能真正洞房?” 说实话,他觉得有没有双修秘典都没关系,关键难道不是应该先把对方吃进嘴里吗?他都不知道两人到底是在瞎坚持什么。 竟然从成亲到现在,算一算时间,十几年了吧,两人除了亲亲摸摸,搂搂抱抱,完全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这真是忍者神龟的节奏!!! 云牧远勾了下嘴角,双手将楼安景搂进了自己的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头轻声道:“快了。” 其实有无双修秘典并不重要,只是因着一开始两人修为过低,一心修炼,之后又是一连串的事情,因此更加亲密的接触反倒一直并未进行。 云牧远闻着楼安景身上让自己喜欢的味道,暗暗下了决定。 楼安景觉得自己太不矜持了,好像很期待那事一样。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正常,想要心爱之人真正属于自己,这不是很正常么? 反倒是两人一直没什么什么,才是不正常的吧。 两人一时无言,无聊的各想着自己的心事。 然后云牧远不经意一抬头,就见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正在鬼鬼祟祟的靠近两人暂住的洞穴。“小景。”云牧远将楼安景半转过身,示意他看向身前的屏幕,显示器上因着毒雾的加重,即使探针很多,此刻也是看不太清周围的环境了。那道身影也不过是能看出一个人的轮廓而已,反倒是能量感应器的那面屏幕之上,那绿点很是古怪,一会儿深绿,一会儿浅绿。 “这人是受伤了?”楼安景看着那绿点不停变来变去,猜测道。 “或许。”云牧远仔细看着那道模糊的人影,然后便感觉到一边放置的阵法有被触动的波动。“他在破阵。” 楼安景一听他这话,便看向两人面前地上放着的一块灵玉,这块灵玉是洞穴附近那些阵法的阵心,只见原本莹白如玉的灵玉此刻微微有些暗淡了下来。这是与灵玉相关联的阵法被破的原因。“君墨?” 云牧远微微眯眼,淡声道:“小景,贴上敛息符隐身符,我们出去会会那人。”能量感应器上并未感应到周围还有别的活物,如此,两人就不必顾忌太多了。 楼安景双眼一亮,点点头,便将符拿出来分别给两人贴上,又将灵剑握在手上。 他们洞穴之外布置的阵法并无攻击之效,只是一套基础的困阵与迷阵,目的也不过是提醒无意中闯到这里的人类,这块地方已经有人。 若是那识相的,自然也就离开了。若是相反,那就跟显示屏上那人一样,鬼鬼祟祟的破阵。 如此一来,两人自然也就不必客气。君墨布置的阵法是连环阵,也就是所谓的阵中阵,虽然外表看上去好像只有一个困阵或者迷阵,但其实这两个阵法都是相关联的,一旦触动其中一个,另一个亦是会发生变化。 且两个阵法还有一个共同的控制阵心,也就是说,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破阵,而不被布置阵法之人发现,那根本不可能。 当然,若是一般的布置阵法的手法,那自然是没问题,然后是那些阵法大家,自然也能做到。可显然眼前这人不是。 这就有点意思了。 不光能量变化不停,竟然还想偷偷摸摸破阵? 楼安景一会儿看看显示屏,一会儿又看看显示器,眼里闪着一抹兴味。 而此刻被他们两人关注的人影已经倒霉得快要哭了。 夏睿抿了抿唇,忍着全身的疼痛,又开始破阵。这个阵法布置得很高明,但因为是不伤人的阵法,他才决定冒险一试。 若是攻击阵法,他一早便就离开了。 但此刻他只能赌了,他身上所中的毒若是再不清除,怕是他明日便就没命了。 要命的是,他身上并无解除这毒的丹药。 想到自己为何会中毒,夏睿眼里闪过一道冷光。 他未曾想到平日里对自己温和亲近的师兄竟是内心阴毒之辈,在宗门之时说是相邀他出外寻灵药,哪知在见到那灵物之后,竟是对他起了杀心。 若不是他有师尊赐予的防御灵器,怕是早已遭其毒手。 明明是相处了上百年的同门师兄弟,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也是他太过蠢笨,大师兄曾多次提醒他那人心术有些不正,可他却是固执的坚持自己所见,竟是半点也不曾相信。 感受着全身的疼痛,夏睿伸手拿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右手食指中指两指竖立,指尖便有淡淡的蓝色萦绕,两指在木牌上连贯的画过,木牌便迸发出一阵淡淡的蓝光,而原本并无半点灵气的木牌,此刻也好似充满了生命般。 夏睿将木牌往困阵的中心扔去,满意的看着整个困阵被木牌微微移动。 云牧远看着手上的阵心又暗淡了一丝,不禁有些惊讶那人的破阵能力,他的这套阵中阵并非是他自己研究得来,而是他与小景出宗门之时,师尊给予他们的那个储物袋之内的一块玉简之内所记载。 虽说那玉简之内说到这套阵中阵乃是简化过之后,很是基础的阵法,但既然能被师尊拿来给予他们,想来那套阵法并不简单。 不曾想就被人如此破解了? 云牧远微微蹙眉,是自己布置阵法的手法有问题?还是那人的阵法造诣实在过高?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云牧远觉得,他都很有必要将那人拿下。 能量点颜色不稳定,不是受伤,便是自身就有隐匿修为的法宝。 希望是前者! 楼安景一边看着显示器上模糊的轮廓,一边传音道:“君墨,那人还在破阵?” “嗯。”云牧远将手里的阵心给他看,“虽说困阵并未真的破解,但他移动了阵法,困阵已然困不住他。” 也就是说,那人能出来了?楼安景不知道想到什么,将手中灵剑收了起来,换成了一根黑色的衫铁木棍。 在千眼毒蛙栖居地能认出那衫铁木,便就是因为得了这衫铁木制成的圆木棍的原因。 衫铁木很沉,握在手里都好似握着一块沉铁,楼安景颠了颠手里的衫铁木棍子,阴阴的笑了一声。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两人便就已经靠近了那道模糊的身影,楼安景被云牧远拉着站在了离那人触手可及的地方。 云牧远看着楼安景举起手里的衫铁木棍,只听“碰”的一声,眼前毫无所觉的人影便颓然的倒在了地上。 楼安景低头看看地上已然失去意识的人影,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又低头近距离看了看那人的面孔,然后道:“君墨,此人好像中毒了。”难怪能量点颜色变来变去的不稳定,而他与君墨两人都离这人这般近了,这人竟然都毫无所觉。 怕是全部心力都拿去对抗身体内的毒素了。 云牧远也是看清了这人的脸色,只见此人脸上几乎都被青紫覆盖,而这青紫却并不是被打之后皮肤的变化,而是中毒之后,毒素遍及全身影响所致。 第089章 夏睿 楼安景两人将人拖回了暂居的洞穴,把人的灵力封住之后,将人随意丢到一边便就没再管。 “这人中的何毒?”楼安景看了半天那人肌肤的毒素颜色,却愣是没看出什么东西来。 “不清楚。”云牧远看了一眼便就没再关注了。反正这人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等人醒过来问问就知道了。”而且他亦是很想知道,这人在明知阵法是人为布置之后,加之自己又中毒的情况下,是怀着怎样的一种想法去破阵的。 楼安景闻言点点头,然后便自顾的接着看起书来。因着这一路两人去魔修域将会经过不少的星球,因此他决定多了解一些沿途所要经过的这些星球的大概情况,还有一些比较偏僻的灵药他也需要好好了解一番。 就算不能遇到,但至少应该稍微知道一点,不然若是万一遇到了,结果因为不认识反而错过,那就有点郁闷了。 大概是修真之人的身体素质都很好,那人即使身中剧毒,被楼安景那般敲晕之后,亦是在半个时辰之后醒了过来。 在发现自己全身灵力都被封之后,夏睿并未多么慌乱,只是检查了一番自身的毒素情况之后,便抬头看向洞内的另外两人。 两人都长得很是俊美,尤其是身穿藏青色法衣之人,一身冷冽的气质让人印象深刻,另一身穿靛青色法衣之人同样让人注目,夏睿见两人看向他,便抬手自我介绍道:“在下名为夏睿,乃是岳青宗弟子。” 楼安景见次人神色坦荡,目光清正,便道:“在下楼安景,这位乃是在下的道侣,云牧远。” 夏睿温和道:“见过楼道友,云道友。想来外面的阵法乃是二人所布置,在下破阵实是迫不得已,望二位海涵。” 楼安景看了一眼云牧远,视线又移回夏睿身上,“不知夏道友为何破阵?” 夏睿闻言苦笑,眼内又有一些冷意,出口的话便就有些复杂,只是仍然将自己原本的意思解释了清楚,“在下为奸人所害,侥幸逃得一命,但却身中剧毒。而在下身上却并无解此毒之丹药,此毒甚为厉害,在下亦是只能凭借手中丹药暂缓其毒素蔓延,若要保命,便只能在一定时辰之内将毒素清除方可。但此时已是深夜,正是毒雾沼泽之内毒物活跃之时,在下又身中剧毒,怕是并不能出得毒雾沼泽,因此在见得这阵法只为防御,并无攻击之后,便想着破阵引得布阵之人注意,想要寻求帮助。” 如此一说,楼安景两人也就明了了,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两人虽然不至于去落井下石,但在这修真界之中,防人之心还是得有的。因此二人虽然相信了这人所言,但却并未对其放下戒心。 不过既然将人弄了回来,而这人暂时看着好像并无害他们的意思,若是能救,便就相救一下也无妨,当然,在这之前,这人却是需得发下心魔誓方可。 可别人被两人救回来了,之后两人反倒成了东郭先生。 心里这般一转,面上却是并未露出半点情绪来,楼安景便问道:“不知夏道友所中之毒为何?” “在下所中之毒为绿噬,需得地阶丹药青月丹方可解毒。”夏睿看着二人,心内忐忑,不知二人是否有此丹药。若是没有,夏睿眼神暗了暗,若是并无,便就只能是天意了,可终究心有不甘。 楼安景与云牧远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抹讶异。 绿噬二人自是听过,因为要出宗门抓人,加之也算历练,两人便很是做了一番功夫。包括一些灵药、丹药、炼材、宗门,以及修真界之内声名鹊起的一些名人等等,两人俱是了解过。 而绿噬,两人也在那玉简之内见到过。 绿噬此毒,乃是由短尾鳄血液、双头虎虎骨、赤鸢花汁液、百夜果等炼制而成,而其中最主要的便是赤鸢花汁液,赤鸢花本身便是剧毒,加上其余的一些辅助之物,便就成了绿噬。 身中绿噬之人,须得在两个时辰之内解除毒素,否则便是等待绿噬侵蚀全身血液,直达心脏,最后便会被绿噬的剧毒先腐蚀掉全身的血肉,再是肌肤,最后便只剩一副骨架。 想要解除绿噬,便需要蓝元草、地赤蝎、禾苇、天香叶、火炎蛇毒液、流云草等炼制而成的地阶丹药青月丹。 其中的流云草为关键,只因流云草乃是赤鸢花的伴生草,赤鸢花乃为剧毒之花,流云草便是解其毒的良药。 而青月丹,他俩手上却也是正好有。这也是出宗门之时,二师兄凤容给的一些丹药当中的一种。此次出宗门,光是解奇毒的丹药,二师兄凤容就给了两人十瓶,治疗伤势的无暇丹便就有十几种。 两人之所以有了这些还去买丹药,只因二师兄凤容所给的丹药皆是无暇丹,且都是那种疗效奇好的丹药,但两人又并不曾遇到多严重的伤势,若是一般的伤势就服那些丹药的话,委实不划算。 因此两人才每到一颗星球便就去补充丹药。 只是不曾想到,两人尚还未自己用到,便就遇到了需要之人。 不过,楼安景与云牧远对视一眼,不知是否该拿出来。 “不知夏道友所言的那人是否尚还在毒雾沼泽?”云牧远捏了捏楼安景的手,开口问道。 听到云牧远开口,夏睿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那人被我所伤,想来并不曾离开毒雾沼泽。此时应是找了处安全之地先行疗伤。” 而以他对那人的了解,不看到他的尸体,那人是绝对不会离开毒雾沼泽的。不然让他活着回去了宗门,以师尊及大师兄护短的脾性,定是会让那人不得好过。 云牧远又道:“那人修为如何?” 夏睿回道:“金丹圆满,其手中尚还有一柄极品灵器,并有一头金丹二境的灵兽水翼虎。不过那人被我所伤,修为应当会下跌一个境界,如今应是只得金丹三境。想要回到金丹圆满,却非短时间之内所能做到。” 他虽未有剧毒丹药,但亦并非没有害人之物。 只是他对那人先就没失去了防备之心,因此被那人所害之下,也只来得及伤了那人,却是并未对其有性命之忧。 说到这里,夏睿涩然道:“都怪我未曾听大师兄所言,想来那人选在这段时间寻我出来找灵药,怕也是因着我的灵兽正在进阶的关键,并不能帮我之故。” 若是他的灵兽尚是清醒,以他家狐灵元婴期的修为,那人是绝不会有可趁之机的。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怪只怪他太过轻信于人,否则又怎会将自己置于眼下这般生死之地。 楼安景看着夏睿,想了想便道:“青月丹在下手上的确是有两枚。”见对方双眼发亮,满是期待,便续道:“我二人与夏道友非亲非故,若是就这般将丹药给了夏道友,若是我二人遇到危险,怕就没了救命之药。” 夏睿急声道:“不瞒两位道友,在下虽未有青月丹,但却有炼制青月丹的流云草,若是二位能救在下一命,在下以两株流云草及两颗地岩果相换。” 流云草地岩果,哪一种都是极珍贵之物,但与自己的性命相比,便就不值什么了。 夏睿只希望眼前两人能愿意与自己交换,不然,不然他真的便唯有等死一途了。 楼安景看向云牧远,流云草他不稀罕,地岩果却是让他很是心动。 别看地岩果的名字里带了一个地字,它却是真真正正金属性的灵药,也是炼制星灵丹的其中一味灵药。 而他俩手上眼下却并未有地岩果。 云牧远低头思考了一会儿,便轻轻对着楼安景点了点头。 楼安景便对着夏睿笑道:“既如此,我二人愿意与夏道友交换。” 之所以交换,一是因着地岩果,二则是青月丹并非他所言的只有两枚,而是五枚。 大概二师兄是本着多备无患,给两人的每种丹药皆是好几枚,多则十几枚,少则四枚,并未有哪一种丹药只有刚刚好的两枚。 夏睿一听这话,立马感激的点头,“多谢二位道友救命之恩。” 楼安景将丹药倾倒出一粒用灵力裹挟着递到了夏睿面前,一面道:“无需感谢,不过是等价交换而已。只是希望夏道友不要怪我俩小人之心,在这之前,需得夏道友发下心魔誓,并非不信夏道友为人,而是让彼此都放心。” “这是自然。”就算这两人不说,他亦是会先行发心魔誓的。他会被害,就是因为相信那人不曾让其发下心魔誓,不然而至于此。 夏睿看着眼前这颗发着莹莹青光的丹药,以他之眼力,自然一眼便看出了此粒丹药乃是一枚无暇丹。当下更是感激,接过丹药,发下心魔誓之后便一口将丹药吞了下去。 感觉到体内的药力,夏睿就地闭眼盘坐了下来。因着心魔誓,他自然也就不担心二人会害他。 一盏茶之后,夏睿睁开了眼睛。此刻他已然恢复,血液之内的绿噬之毒亦是清除了干净。“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是再次相遇,在下若能帮助二位,两位道友尽可开口,在下定赴汤涛火在所不辞。”说完便就把之前说好的两株流云草及两颗地岩果拿给了楼安景。 楼安景接过之后笑道:“夏道友言重了。”修真界这般大,再相遇那亦是需要缘分。因此楼安景并未将这话放在心上。 夏睿却是将两人的恩情记了下来,虽说是等价交换,但他能活下来,也的确是这两人给了他救命的丹药不假。夏睿想着便将传音石拿了出来,“两位道友,若是不介意,留下印记,日后好方便联系。” 楼安景与云牧远自是不会拒绝,多一个朋友,自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因此三人便互相换了灵识印记。 夏睿将传音石收好,便站了起来,拱手道:“两位,在下便就此告辞。” 楼安景有些不解,“夏道友,眼下已是深夜,你这是?” “在下要去为自己讨个公道。”说出这句话,夏睿整个人都冷了下来,双眼之内更是闪烁着寒光。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眼下那人正是最虚弱之时,他若是不趁此时解决了那人,难保那人不会好了之后来杀他。 楼安景想要劝这人回了宗门之后再说,这毒雾沼泽一到半夜可并不好走。 云牧远则是对着他摇了摇头,这夏睿既然开了口要去寻那人,自是必有准备。 楼安景看了眼云牧远,然后也不再多说,便只对夏睿道:“那人既然敢对夏道友下此毒手,想必自身有所倚仗,在下不知夏道友是否亦有准备,但还是希望夏道友小心一些,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若是事不可为,夏道友也不必急于一时。” 夏睿心里一暖,脸上的表情也不自觉温和了下来,“多谢楼道友关心,在下必不会逞那匹夫之勇。” “嗯。”楼安景点点头,夏睿临走又将那害他之人的相貌刻入玉简之内留给了楼安景两人,希望两人若是见到此人,也好有个防备。 楼安景自是承了他的情,像这种小人,能提前防着再好不过。 第090章 危机 翌日,楼安景与云牧远从暂居的洞穴出去时,毒雾沼泽已是正午,正是一天当中毒雾最浅淡的时候。 此时的毒雾沼泽被一层朦胧的阳光全面覆盖,即使并未感觉到丝毫暖意,却也让人觉得浑身舒泰,完全没了半夜的那股沁凉的冷意。 四周虽然依旧毒物声声,但却没有了半夜的悚然。 可危险依然还是存在。 楼安景将探针收了起来,这个东西虽然很小,但在白日里依然会成为那些毒物或者修真者注意的目标。 云牧远依旧搂着楼安景在毒雾沼泽寻找能让紫星草生长的阳地,面前依然是能量感应器的显示屏。 “唔,今日的毒雾沼泽好像更热闹?”楼安景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危险,一边抽空看看两人眼前的显示屏,便见显示屏上不时便会有绿点快速晃过。 云牧远眼角余光扫了眼,便抬头看向前方,同时回道:“昨日夜里便有不少人。” “嗯?后半夜还有人活动吗?”楼安景挺惊讶,后半夜他因为看书太无聊便就睡着了,没曾想后半夜还那般热闹? “嗯,一共四拨人经过,前后相加大概三十几人,修为参差不齐,但大多在金丹境,亦有金丹境之上的修者。其中尚有一些半红半绿能量点,让我很是疑惑。”说到后面,云牧远便看向楼安景,他自知道这能量感应器以来,这尚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怪异的能量点颜色。 “半红半绿?”楼安景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便垂眸想了想,然后猜测道:“绿点为人类,红点为兽类,半红半绿,你说,会不会是化形的妖修?” “化形的妖修?”云牧远听完便微微蹙眉,然后道:“亦有可能。” “那说明书上说过,能量感应器是根据人的自身能量来进行感应区分,因此显示屏之上才会有红绿点的区分。能化形的妖修其实并不算做完全的人类,因此能量感应器才会将其圈定在半红半绿,毕竟虽具人形,其本身的能量却并不是人类的能量。”楼安景慢慢的分析道,化形的妖修,就算外表已经是人类,但其实本质还是妖,其自身蕴藏的能量也依然是妖类的能量妖源力,而并非人类的真源力,虽然都被称为灵力,却还是有本质的区别。 因为大家都是在修真界,都是吸收天地灵气划归己用,因此都将这种划归己用的天地灵气称为灵力,但妖修、仙修、魔修都有自己的叫法。 例如仙修叫这种灵力叫做真源力,虽然绝大多数人还是习惯将其叫做灵力。妖修则是绝大部分将这种灵力称为妖源力,魔修则是喜欢叫其为魔源力。 源力,天地本源之力也! “如此来说,那半红半绿的能量点便就应是化形的妖修了。”云牧远正要说点什么,突然却将头转向右侧,搂着楼安景一个横移,同时左手中的剑往前一个竖斩,便听一声惨叫传出,一道黑色的影子“噗通”一声坠落在地,血腥味也立马渲染开来。 云牧远看也未看其一眼,便搂着楼安景迅速的离开。 若是不离开,血腥味不多时便会吸引来更多的毒物。 对于这副场景两人都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在毒雾沼泽这两天以来,这样的事情两人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 这一次是一只毒物,有时候两人若是运气不好,会同时遇到好几只毒物一起袭击的情况。而这种毒物是能量感应器也不能感应出来的,它们不仅会在毒雾之内隐形,还会如冷血动物般将自身的能量全部隐匿,即使能量感应器这种高科技的东西对其也无法探测到。 这也是楼安景与云牧远两人即使有了能量感应器也并不敢大意的原因,对于这种不仅能隐匿自身身形跟能量的毒物,两人都是时刻警惕着,出手更是毫不留情。 “嗯?” “那边发生何事了?” 突然,一大片绿点红点同时进入了显示屏,位置就在显示屏的最左边的角落,也就是两人的最左侧。 云牧远与楼安景几乎动作一致的看向两人的左侧。 “绿点二十五个,红点三十七个。”楼安景眼睛一扫便清楚了红绿点的数量,“全部是金丹境。” 云牧远微微蹙眉,两人此刻站的位置已经能隐约感应到那边传过来的灵力波动,“绕过这边,我们去另一边。” 像这种大型的斗法场面,两人是绝对不可能参与进去的。 两人选了与其相反的反向,但心里也很好奇,楼安景便不禁猜测道:“君墨,你说,那些人是不是在那里发现了什么灵物?” 若是一般的宝物的话,应该不至于让那般多的修真者与妖兽打起来。 “或许。”云牧远虽说也好奇,但像毒雾沼泽这种地方,里面多的不仅是毒物,各种灵草灵药灵果炼材等等亦是不少。 在这里幸运的发现其中任何一种东西都不足为奇,只要那种东西足够少见。 “啧啧。”楼安景摇了摇头,两边的数量都不少,一看出来的东西就不简单。 “嗯?”云牧远搂着楼安景停了下来,蹙眉在周围仔细查看了起来,然后突然将视线看向两人右侧的一处水洼。 “君墨?”楼安景见人突然停了下来,有些不明所以,又见其先是一片严肃的四处看,然后将视线定格在右侧不足十平方米的水洼上,不禁也跟着仔细看着那片水洼。 “小景不觉周围太过安静吗?”云牧远搂着楼安景的右手紧了紧,双眼警惕的看着那片水洼,握着灵剑的左手亦是做出了一个随时能出手攻击的姿势。 楼安景听他这么一说,落在水洼之上的视线便不禁更加仔细查看了起来,不多时,楼安景有些疑惑的说道:“君墨,我并未感觉到任何不妥。” 难道是他的感知还不够敏锐? 云牧远却并未接楼安景的话,因为那让他警惕的感觉又再次出现,并且很快锁定在了他的身上,好似已经将他当成了猎物。 楼安景见云牧远神色冷凝,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那片水洼,便也收了声音,跟着其一起警惕了起来。 一旦安静了下来,楼安景才注意到两人的周围连一点声音也无,除了偶尔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原本一声声的毒物嚎叫之声好似离两人很遥远。 这种冷凝当中带着杀气的气氛并未过太久,被两人同时注视着的水洼便“哗”的一声窜出一个硕|大的蛇头。 “嘶” 猩红的蛇信毫不犹豫的刺向了云牧远,楼安景尚未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便本能的从怀里掏出一沓符扔了过去,霎时,两人身前便响起了“轰轰轰”“砰砰砰”的爆裂之声。 与此同时,云牧远揽着楼安景便瞬间朝着另一个方向飞掠而去。 楼安景赶紧从储物袋之内将敛息符、轻身符、隐身符掏了出来,“啪啪啪”的分别贴在了两人的身上。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两人身上的符箓竟是已经失效。 太大意了!!! 一边逃跑,楼安景一边惊叹,“吓死人了,竟是化神境的融蛇。”还好他反应快扔了一把符箓出去,这要真的跟那融蛇硬拼,绝对是他跟君墨吃亏没跑了。 以两人如今的修为,哪怕是遇到一个元婴一二境的修真者或者毒物,两人也有一拼之力,但跨越一个大境界遇到化神境的,那真是,什么也别说,赶紧逃命要紧。 尤其是这融蛇,融蛇是金水双属性的蛇,其有两大嗜好,一是喜欢潜伏在水里捕捉猎物,另一个嗜好便是喜欢吃金属性的一切东西。 人类、妖兽、灵药灵果等等,哪怕是金属性的炼材,它也能毫不犹豫的给吞下去。 消化吸收能力不要太好! 云牧远也有些无语,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融蛇,他第一时间便就被那融蛇的灵识锁定了。这也是为何他比小景更早感觉到那条融蛇的存在。 楼安景抽空看了一眼两人眼前的显示屏,发现那条融蛇竟然还在两人身后,顿时不知道该叹两人运气好还是不好。“君墨,去方才我俩避开的方向。” “好。”云牧远一听便知他心里是如何想的,因此也毫不犹豫的便就快速转了个弯,将紧紧跟在两人身后的融蛇引向了之前两人避开的那两方斗法的方向。 至于为何两人已经贴上了轻身符等符箓之后,那条融蛇还能跟在两人身后,这就暂时不在两人的思考范围之内了。 眼前最要紧的自然是祸水东引! 周围的景物快速的倒退,两人不仅要一边加快速度甩脱身后紧追不放的融蛇,还要不时应付因为逃命导致灵力外泄从而吸引过来的一些感知敏锐的毒物。 不多时,前方便隐隐出现了灵力的波动,楼安景两人终于是松了口气,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两人身上已经被溅上了不少毒物的血液,要不是两人身上贴上了隐身符等符箓,这一路过来怕还会吸引更多的毒物。 因为是逃命,两人也就没管周围的环境,更不会去注意周围的毒物状况,因此这一路两人简直是杀到手软。 “那条融蛇简直太锲而不舍了。”已经追了两人将近八里路了。他是不是该庆幸两人距离那斗法的两方并没有多远? 第091章 祸水东引 在清晰的感应到前方更多的灵力波动之时,那两方斗法的修真者与毒物的能量点便又重新跃上了两人眼前的显示屏之上。同时两人也看见了在显示屏的最角落,赫然还有四个颜色更深的红绿点。 “化神境?”楼安景已经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表情了,竟然一连遇到五个化神境。“难道化神境已经不值钱了?” “如此岂不更好。”云牧远方才只想着与楼安景逃命了,虽然将融蛇引到这边并未觉得有何不对,但如果能有与其同境界的修真者来对付它,自然更好。 “的确。”楼安景看了一眼仍然跟在两人身后的代表融蛇的深红色能量点,微微眯了眯眼,“君墨,加快速度,我先扔一沓符跟诡丹到毒物那边,然后你我从那边穿过去,之后再想法拐回来。” 云牧远听完,也没问他为何要这般做,只是暗暗将速度又加快了一截。 赵穆林全身充满杀气的看着眼前的两头化神境的黑水貂,昨日夜里他们一行人追了这两头黑水貂大半个毒雾沼泽,若不是这两头黑水貂实在太过狡猾,又在中途利用了不知何人布置下的困阵与迷阵,今日也不至于让这两头黑水貂遇到同族。 想着昨日夜里给他们添加了诸多麻烦的那两个连环阵法,赵穆林就恼恨得不行,若不是当时时间不对,他定要给那布置阵法之人好看。 闻着周围的血腥味,赵穆林冷冷的盯视着对面的两头黑水貂,眼下他这方与对方都同样有两名化神境,而随行的一干同门师兄弟皆为金丹境,但对方的十几头黑水貂亦是金丹境,眼下两方便有了些你奈何我不得,我亦是无法奈何你的尴尬僵持状态。 两头黑水貂双眸皆闪烁着森寒的杀意,全身更是被一阵黑色的雾气环绕,若不是心有顾忌,怕是已然扑杀了上去。 即使因为顾忌不能扑杀眼前的人类,其周身的化神境气势却是毫无顾忌的散开,而这般做的结果便是修真者一方的诸多金丹境被这股气势压得手中术法招式缓慢了下来。 当即便有几人被抓住时机的黑水貂在身上抓挠出了几道血痕,哪怕是穿着防御性的法衣依然没能阻挡住黑水貂那尖锐堪比极品灵器的利爪。 “啊” “啊” …… 霎时,几道凄厉的惨叫便响了起来,抬眼看去,被黑水貂利爪抓伤的几名修真者那伤口周围竟是不停冒出了黑色的血液,其周围的皮肉更是开始变黑腐烂。 这让其他人看了不禁心里一紧,与黑水貂战斗时便更加小心了起来。 而那几名受伤的修真者则已经被两名化神境给卷了回来。 赵穆林冷冷扫向对面的两只黑水貂,淡声道:“忍着点,将绿色瓶内的丹药口服,蓝色瓶内的丹药捏碎了撒在伤口之上。”一边说着,赵穆林抬手便扔出几个瓷瓶给受伤的几名金丹境修真者。 同时,自身的化神境气势也如狂风落叶般压向场内的金丹境黑水貂。 “唧” “唧” …… 蓦然,几道痛苦的兽鸣先后响起。 两只化神境的黑水貂眸子凶狠的盯向赵穆林,蓬松的尾巴上毛发根根竖起犹如尖利的钢针,两只前肢上,爪勾全部探出,即使阳光被毒雾遮挡,依然挡不住那爪勾之上闪烁着的森寒光芒。 场内的气氛一瞬间凝滞,仿似下一秒双方就会毫不犹豫的冲杀向对方,将对方狠狠的撕碎。 “快闪开!!!”楼安景被云牧远揽着快速从远处接近双方的战斗场地,嘴里也大声的提醒,“融蛇来了,快闪开。” 虽然是故意将融蛇引过来让两人脱离危险,而此种行为在残酷的修真界可说是常见,但楼安景还是有点小内疚,因此便在远远的见到对战的双方时,就利用灵力扩大了自己的声音。 等到两人闪电般穿过对战的双方战场时,本来僵持的双方蓦然冲杀向了对方,同时其中一只化神境的黑水貂更是将攻击冲向了楼安景两人。 “啧。”楼安景挑了挑眉,犹如后背长了眼睛般朝后扔了一张玄阶上品的防御符。一道金黄色的光芒在黑水貂的攻击下晃过。 同时,楼安景礼尚往来的又接着防御符之后丢出一张玄阶上品的烈焰符,而在符箓之中,甚还夹杂着一颗诡丹。 赵穆林微眯着眼看着两人远去,右手微不可见的动了动,一道虚影便消失在了楼安景两人离去的方向。 “那一拨修真者是昨日夜里路过之人。”待得两人终于安全了之后,云牧远方才开口。 “哦?是我休息之后?”楼安景看着眼前显示屏上微微闪烁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眼里也闪过一道嘲讽之色。 云牧远的视线也在显示屏上,自然也见到了那个闪烁的红点。 两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楼安景传音道:“这是黑水貂跟过来了?” 云牧远微微摇了摇头,“并不是。”方才那些黑水貂修为最低者都是金丹境,而眼前的这个红点代表的妖兽,修为却并不高。 “跟了我二人一路,却并未有攻击的意思。”楼安景拉着云牧远缓慢走着,一边猜测道:“君墨,你说,这妖兽会不会是那群人的灵兽?” 云牧远想了下,回道:“有这可能。” 楼安景看了眼显示屏上又多出来的另外几个相距有些远的红点,有些无奈道:“这能量感应器便就这点不好,只能感应人与兽的区别,却并不能将之细分。”不然两人也不用在这里猜来猜去了。 不过虽然这样抱怨,楼安景却也没有觉得这能量感应器不适用。 在毒雾沼泽之内,两人不能肆无忌惮的使用灵识,更是有毒雾遮蔽视线,有了这能量感应器,不知道给两人带来了多少方便,也给两人避免了多少麻烦。 “杀不杀?”楼安景传音问道。 云牧远想了想,便道:“暂时留着它,若是此时杀了,我担心会引起其主人的注意。” “那甩掉它?总不能让它一直跟着我二人。”怎么说他们也是要去找紫星草的,若是这灵兽在半途使坏,两人可就真麻烦了。 “嗯。”云牧远传音道:“小景将敛息符与轻风符拿出来。” “好。”楼安景轻笑一声,便将两符拿出贴于俩人身上,之后便悄无声息的加快速度远去。 看着那个红点在原地转了一圈之后彻底消失在显示屏上,楼安景不禁笑出声。“若是我二人没有这能量感应器,那会隐形的灵兽当真是不好被我两人发现。” 在这不能随意使用灵识的情况下,很多危险都得靠自己的警觉以及直觉还有常历练的经验,两人的警觉足够,但直觉这东西,太过虚无,而经验,好吧这个比起直觉来要好上一些。 云牧远揽住他的腰朝融蛇出现的那片水洼而去。 其实两人也并没想过能在融蛇待的那片水洼之内发现什么好东西,不过是本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的占便宜心里。 不多时二人到了那片水洼,融蛇不在水洼里,但水洼的水位却并没有下降。 楼安景两人走近水洼,便觉这水洼其实并不算是真的水洼,而是一处地下水流经时在地面形成的一个小圆水坑。 只是这不像水坑,更像是一口深井。 “要下去看看吗?”楼安景看着这深不见底的水洼,觉得就这般下去着实有点危险。 “小景将探针放下去看看。”云牧远自然不会就这般情况不明的下去,至少得先知道一些水洼底部的情况再来决定要不要下去。 楼安景便将探针拿出三颗摆弄了一下,随后将它们扔进了水洼之内。一边遥控着探针往水洼底部而去,两人一边看着与探针相连的显示器。 “井壁可真光滑。”探针一路往下,自然也就将所经过的地方真实的反映在了显示器之上。看着光滑的井壁,楼安景不用想也知道应是那条融蛇常常进出这水洼所致。 看着显示器一边显示的下潜深度,两人有点诧异,这水洼当真有够深的,还好两人并未莽撞的下去。 “到底了。”看着显示器上那个500m,楼安景啧了一声,然后看着探针反映过来的丁字路,“果然是一处地下水流经之地。君墨,可还要继续?” “嗯,一颗留在原地,另外两颗分别去往两边。”云牧远看着显示器上的画面,一边又注意着另一边的显示屏。 “咦。”楼安景轻咦一声,然后两人几乎同时看向往地下水上行的那颗探针显示的画面,楼安景点了下显示器上那颗上行探针所代表的画面,然后便见那放大了的画面之上,探针正处在一个洞穴的入口。 “这是那条融蛇的巢穴?”楼安景看着那个黑黢黢的入口,有些兴奋的道:“君墨,我让探针进去看一看。” 那条融蛇可已经是化神境,说不定其巢穴之内就有什么好东西。 “好。”云牧远看了一圈周围,轻声道:“小景注意着些,我去将周围布置一番。” “嗯,你小心点那条融蛇回来。”楼安景知道他是要去布置阵法,便叮嘱道。 云牧远应了一声,便往前面走去,随手从储物袋之内拿出几块泛着紫色的玉石。 这一套阵法并不是他做的,而是临出宗门之时,师尊给的储物袋之内的。 之后他有看过,发现师尊给的是一套地阶上品的防御阵法。这套防御阵法拿来防御出窍期大能的攻击都是可以的,此时用在这里防御那条化神境的融蛇,自然是再安全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