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芙蓉园小丫环一枚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盛夏七月的一个下午,白燕城王家庄鼎盛园西院的传话丫头急急的从后院小门出来,穿过一个不大不小的荷塘,从假山缝隙中穿过,捡阴凉的小路来到位于王家庄西侧的芙蓉园,顾不上抹一把额头上的汗滴,就上前对门廊里正坐在长条凳上的小厮道:“小丁,茗夫人有话要传给小姐,烦劳禀告一声。” 那叫小丁的少年十一岁,是一年多前从外头买来的小厮,看着忠厚又机灵,所以进府不过半年就被管事分配到这芙蓉园做事。他看这丫头跑了一头的汗,心知是要紧事,便立刻起身往二门垂花厅处走去,嘴里回答:“兰姐姐莫急,我这就去叩内院的门,这会子小姐午睡方醒,约莫着姐姐能直接跟大姐姐们说上话。” 那兰儿面上一喜,抿嘴笑道:“多谢小丁哥儿提醒!” 说着已经走到了二门垂花厅门口,小丁很有规律的敲敲门,立时传来一声女子答音:“什么事?” 小丁低头道:“玉儿姐姐,鼎盛园西院里的兰姐姐说茗夫人有事交代小姐,特来传话。” 话音未落,垂花厅的门开启一条小缝,里面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看到了兰儿,立刻把门拉开一扇,道:“兰儿姐姐快进来,小姐已醒了,你随我来。”说完冲小丁点点头,便关了门。 小丁也回了个笑容,望着立时关上的垂花厅门也没什么反应,他们这些小厮除非有主子带领,是万不得进入内院的,于是便返回门廊,继续坐着。 因为日头大,玉儿便领着兰儿绕着二进院的抄手游廊匆匆往正堂走去,来到芙蓉堂门外,木质雕花门敞开着,只挂了两扇纱帘,隐约能听到堂内的女子轻笑声。 此时纱帘抖动,却是门内服侍的二等丫环秀儿看到了玉儿领了兰儿站在门外,出来问话:“什么事?” 玉儿低声答道:“秀儿姐姐,茗夫人有话让兰儿姐姐来传。” 兰儿连忙上前福了福道:“秀儿姐姐,茗夫人说晚饭让小姐在自己园子用,夫人要陪老爷待客,”兰儿想了想又道:“茗夫人特别嘱咐说告诉小姐是‘贵客’,还说要是忙不过来兴许会借了燕儿姐姐去帮忙。” 秀儿点点头道:“我这就去回小姐,你先等着。” 过了片刻,只听里面朦胧的话音,之后便是两个人的脚步声,那秀儿连同一个十五六岁的粉衣少女一同从正堂内出来。 粉衣少女道:“兰儿,小姐让我去回茗夫人,既然茗夫人房中缺人手,便着我先去那边候着,若有用处也省的你再来一回了。”随即向秀儿示意,秀儿手中抓了一把大钱儿,塞到兰儿手里,道:“这是小姐赏你的,大热的天儿还跑一趟。” 兰儿大喜,急忙朝正堂福了福道:“谢小姐体恤!燕儿姐姐请。”说着回头冲玉儿和秀儿道:“多谢二位姐姐!” 秀儿笑笑,领了这谢,玉儿却急忙摇头道不必。 玉儿仍领着二人回到内院垂花厅门口,打开门,待她二人离开后关门,也回到游廊上坐着……发呆。虽然通常只有靠近外园这边的垂花厅的门才会关着,向着二进那一边的门窗都是开着的,可是架不住晌午的热浪太甚,游廊上还有些流动的风,算是凉快。 刚才的粉衣少女便是小姐身边两个一等丫环中的燕儿,方才二八年华,生的十分秀丽,也算端庄,只是比起另一个一等丫环碧儿来,还差了些,若说要论相貌的话,碧儿竟能和小姐王玉荷不相上下,但论起气质……小姐毕竟还是在气质上更胜一筹的。再说了,小姐的吃喝用度和保养程度,再怎么讲,一个一等丫环即便是拍马也是赶不上的。 无聊中靠在柱子上,玉儿内心不断的评判着,她自己平凡的五官和略黑的肤色则不在考评范围之内了。 玉儿看着自己守着这处院子,内心咂舌不已:这简直就是土豪中的土豪,富二代中的富二代! 是的,穿越、架空,这些曾是柳玉笔下游龙走凤的素材,如今临到自己成为了其中之一,怎么不让人抓狂?可是,别人穿越而来好歹有个家人、富贵亲戚或者哪怕是落魄的家道也好,怎的自己穿来了倒赶上了刚受重灾、卖身为婢的档口? 好吧,这还不算,为嘛自己就没个花容月貌?或者没有个什么青梅竹马的让自己惦记?再或者,怎么就没有一个自由自在的环境,种田养花,然后智斗恶少什么的! 为嘛就是一股脑的干活、干活、还是干活! 穿越人士没有金手指也就罢了,为嘛还是一个最低等的小丫头,当然,前几个月因为帮了燕儿找回丢失的手绢给推荐到芙蓉园来做小丫头,一个月前蒙小姐抬举升成三等丫环,到如今……还是个丫环! 只不过不用做那些打扫浆洗等粗活了。 这个难道是个充满光明和自由还有银子的有未来的职业吗? 玉儿持续靠在廊柱上发呆。芙蓉园是四进四合院,旁边还有个大花园。而这套四合院的规格,按照柳玉的看法那是相当的气派! 倒座是大门东面两间,隔了个小院子,是小厮们的住处也兼着门房。 大门进来正对着的影壁上雕刻着出水芙蓉图。只冲这一点就知道这座院子是给四小姐修建的。因为四小姐名叫王玉荷。跨过月亮门就是一进的院子,一溜十间倒座分别是外客厅、外书房和管事的理事处。再往西走穿过一道垂花门,有间倒座房,做了净房。 对面是一条狭长的夹道,左边便是芙蓉园的正院,夹道自然放置了上锁的门,只有小姐需要乘坐马车直接到三进的闺房,这里的门才会由主管和管事妈妈并几个仆妇都在的情况下打开,因为这个门是里外都上了锁的。 二进四个方向都有房屋,垂花厅就在二进的倒座中间三间房,这是从正院进入二进的门户,垂花厅左右各有两间厢房,向院内开了个门,再两边又各有三间房。 正房是一溜五间上房,后三间抱夏,中间穿堂,为“芙蓉堂”,是小姐日常生活和待客的地方。东西各一间钻山耳房,右面的游廊没有连接三进的游廊,中间空地也栽种了些花草,恰好在二等丫环的住处旁。 002安身立命之处好复杂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西厢房算作客房,有时候李家三小姐来了待晚了也会在这里歇下。东厢房里住着小姐的乳母容妈妈,右面小间平日都锁着,放着小姐小时候的一些玩具之类的杂物。 三进的正房也是五间,东边的钻山耳房有两间,被当成了内小库房,里面可不是柳玉这个三等丫环能够进去的,但是听丫环们私下说,内小库房可以说是金山银山堆砌着,数不尽的精品财宝都在里面搁着。所以平日里上房里从来少不得两个人,除了一等二等的大丫环,三等丫环只有奉召,否则不能入内。西侧的一间钻山耳房当成了净房,在西侧向外开了扇小门方便婆子们倒水倒恭桶。西侧的两间上房用梨花木纱橱隔了起来,是小姐的闺房。东里间也隔了起来,从里面隔了通道,才能进入内小库房。 有幸进入过几次的柳玉发现,尽管王老爷尽是给四小姐送一些了不得的宝物,可是小姐的闺房内还是很低调的奢华着,才貌双全的四小姐还是抽空摆放了些古董字画、文房四宝的。 后院大部分房子都住满了。东厢是两间房,算作库房,就是北库房了。东西厢各有间耳房被当做净房。 这芙蓉园中的丫环丫头和婆子们并小厮,最是令人羡慕,可是这里的淘汰率也是极高的,这不因为自己这个小丫头晋升为三等丫环了,原先那个三等丫环就给发卖到外面去了。当然,那个小丫环因为嘴长,就是抱怨了一句小姐洗澡的时间长了点,就被碧儿听到了,当即禀告了小姐找来了管事妈妈发落了。而前一天服侍小姐洗澡时间更长的玉儿便被破格提拔了。 这是一个等级制度森严的社会,不,错了,这是一个丫环等级制度森严的园子! 因为小姐极受宠爱,因此这园子的规矩虽多,却也更让人眼红不已。因此盯着的人也多了些。 好在从前学中文也略练过些毛笔字,也略通古代礼仪和制度,当然,也因为写了几年小说而变得思维严谨了些,因此倒也没惹出什么乱子让人抓着把柄。 如果好好的干下去,难保不是一条活下去的道路。 此时的柳玉仍只把自己当成一个过客一个看客,她从没想过自己的未来会跟这个园子的主人纠缠一生…… 当然,如果月钱多点就更好了,可惜自己是买来的,比不得家生子,很多家生子一进庄就是二等丫头。王家庄十分富裕,且待下宽厚,下人的月钱也十分丰厚。 像秀儿这样的家生婢女成为二等丫环,每月有一两银子的月钱,而外买的丫环成为二等丫环本就稀少,月钱更是少于家生的,每月800钱,如果这笔钱在乡下定是个小康家庭的生活水准了,可惜自己一没房产、二没家人、三在白燕城这个著名的商贸名城,最不缺的就是富商,因此物价直逼京城凤凰城。总之是无法自己独立生活的,除非每天馒头酱菜,加一个鸡蛋,其他的什么都不买,油盐酱醋茶、柴禾、棉被桌椅板凳加锅碗瓢盆等等都不买,这才能勉强度日。 但如果是一等丫环…… 柳玉在内心YY着,一等丫环碧儿和燕儿每月月钱为二两,自己的话就成了一两八钱。如果是这样的话,还能吃几顿肉,攒下十文钱左右。要是能有自己的小院子,就能省下大笔开销。 如果是特等丫环…… 唉,还是别做梦了,特等丫环诶,整个王家庄也不超过五个诶! 再说了,自己本身就是卖身丫头,没准就被指给哪个小厮做婆娘了。况且,就算是做了一等丫环,难不成一个卖身的丫头还能放出宅子去自己生活,还给着月钱? 嗤! 说起来,碧儿身为一等丫环,很是得小姐喜欢。常常得些小姐赏下来的首饰戒子什么的,是芙蓉园最得宠的丫环。 想起了方才离开的兰儿,柳玉又开始分析,就算是贵客,也是茗夫人待女客,平日也是带着小姐的,怎么这次……联想到前段时间小姐即将出阁的消息,约莫着这次来的不仅是媒婆了,而是未来姑爷本人了吧。那么茗夫人着人特意告知小姐,并且还说了也许会叫燕儿去帮忙,就是给小姐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打发自己人去看未来姑爷去了! 呵呵……依着小姐的性子,居然没有自己悄悄去看,这没准就是十分在意这门亲事了,怕被发现了有不好的影响。 也是,这个年代,女子的名声和亲事都是极其重要的,而亲事更是自己不能做主的,即便小姐这样得宠的也是如此! 顺便说一句,小姐是王老爷王鼎的第四个孩子,也是最小的孩子,是茗夫人唐氏所生唯一女儿,大夫人有三子,分别是王玉峰、王玉峦、王玉宁。 长子王玉峰已经二十九岁了,早已娶妻生子,次子王玉峦二十八岁,也已成家,三子王玉宁二十六岁,九年前娶妻,六年前丧妻,同年续弦,五年前再丧妻……之后至今未再续弦,但是房中妾侍不断,额,还有恶癖,好虐待,恶名远扬,膝下一子一女。 小女儿王玉荷,年方十六,三年前许给了京城名商韩家三子韩磊为妻。 再说二位夫人原是姨姐妹,茗夫人的母亲和大夫人的母亲是亲生姐妹,茗夫人母亲守寡后被婆婆赶出家门,落魄投身大夫人母亲家,一年不到就病死了,原先给茗夫人说的亲事也被对方所推。彼时大夫人已经嫁入王家,得知自小亲近的表妹遭遇如此,便留了心眼儿。两姐妹虽相差十一岁,但感情一向亲厚,表妹被退亲,将来也不好找婆家,也没有好嫁妆…… 想着自己家老爷,虽年纪大了些,却待自己十分尊重,即便宠了几个妾侍,却从不容她们不敬自己,便想着将表妹嫁给自己老爷做平妻。 原本平妻什么的是十分少见的,但是大夫人万不肯委屈自己表妹做妾侍,便寻了个机会带表妹来王家庄小住,自己再吹吹风,跟一向礼佛不问家事的婆婆王老夫人面前哭上几回表妹的凄凉身世和乖巧伶俐,王鼎一向敬重妻子,尊敬母亲,也就顶着其他各房的压力风风光光的将茗夫人唐氏娶进门来,成为茗夫人,而不是姨娘。 003丫环小姐命运自然不同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成为表姐夫的茗夫人的唐氏,原本就与大夫人孙氏交好,加上又得知自己这个平妻的位置是表姐如何费尽心机争取来的,更是感激涕零,生下一女后再不肯生育。几年后,便被大夫人委任掌管内务。 大夫人孙氏便一心同老夫人一起礼佛,整日不问宅内事务了。 而王老爷很是宠爱自己的茗夫人,连带着小姐又是年纪大了才得到的唯一女儿,便从小很是宠爱,因为玉荷小姐两岁左右还不甚会跑跳,不小心被一个正得宠的侍妾推了一下,吃痛哭了几声。那侍妾其实并没有什么坏心眼,只是天生不怎么喜欢小孩儿,却偏叫王老爷看到了。 于是王老爷便为了家宅安宁,将所有侍妾全部打发出去,一个不留。 又为了二房兄弟里的小孙子抢了玉荷小姐的玩具惹得小姑娘哭了一场,王老爷将二房三房兄弟一并赶了出去,他们两房并不是缺银子,其实早就在外置了宅子,只是惦记着祖产,不愿分家而已。 只是王老爷这次下了狠心,便是二房三房如何闹腾也不肯松口。 到玉荷小姐八岁后,便早早让她自立门户,居住在单为她修建的芙蓉园。这芙蓉园自小姐三岁开始修建,历时两年建成,茗夫人喜爱异常,便先借用芙蓉园招待了几次贵客。 要知道小姐的三个哥哥开始只是每人拥有一处二进的院落,等二房和三房的人都被撵走了才每人得了一处三进宅子,还都不带外花园的。 听说小姐院子里原先是有几个大丫环的,也有几分姿色,却被三爷要去一个,没有两个月就被抬出去了,听说没几天就咽气了。另一个一等大丫环听了吓坏了,急忙哀求小姐和茗夫人给自己指了婚,匆忙忙的嫁了出去。所以玉荷小姐身边才会只有碧儿和燕儿这两个跟小姐一般大的一等丫环。 老爷和二位夫人身边还有几个有等级的丫环,通常都说是特等丫环,能顶半个主子的,一般对老爷们来说是自小的贴身丫环,而夫人和老夫人们则是陪嫁过来的,通常都年纪大了些,或者是不肯嫁人的,或者是嫁了家生奴才不必出府单过的。例如茗夫人身边的灵大丫环,除了主子们,就连几个管事的见了都要喊声“灵大丫环”的,至于柳玉这种小丫头们见了,只得尊称“灵大姐姐”。 老夫人身边有两个特等丫环,都是原先陪嫁过来的丫环嫁了人后生下的丫头,也给了主子当丫头,但起点就高了很多,大夫人身边的两个特等丫环也是如此,只有茗夫人身旁的特等丫环灵儿却是从嫁过来时带着的小丫环,今年快三十了,却仍不肯嫁人,当年也着实拒绝过许多好人家。 芙蓉园的丫头们没有妄想能在这里当上特等丫环,但二等丫环秀儿却是对灵大丫环羡慕的紧,只希望将来陪小姐嫁到韩家可以成为特等丫环,倒也想着终身不嫁的。只是碧儿和燕儿二人虽已是一等丫环,倒还是希望成为半个主子,当个通房、姨娘的。这一点柳玉凭她穿越前的性命发誓,自己无意中听到了她们二人在悄悄谈论着那些成为通房的丫头们,有几个生的怎样最后结局是什么,以及若是自己当如何等等。 想到这里,悲催的穿越主角柳玉同学再一次的拧拧自己本来就没什么肉肉也不光滑也不白皙的脸颊,还是很疼。 果然不是做梦! 曾经她以为,自己如同楚门一样,落在了一个巨大的摄影棚里,被拍什么真人秀什么的,可是她没发现一点点的现代气息,也没有从天而降的破碎灯,也没听说有什么不能去的方向。更没有什么植入性质的广告。当然了,自己原先也不是什么十一二岁的小丫头,这副身体也不是从前的身体。哦,这里的饭菜、肉、蛋、鱼什么的,都十分美味。 想来是因为这里天空的明朗和土地河流的干净吧…… 除了这芙蓉园这王家庄的里里外外,柳玉还在想着自己来的世界,想着那个世界的亲人,想着没来得及交给弟弟的私房钱,想着他应该还记得那张卡的密码吧,想着他应该会能够进入大学吧,想着父母不会为了自己的失踪而痛不欲生吧! 想着学校里宿舍里少了一个低调到没有存在感的贫困生应该不会是什么新闻吧。 想着想着,嘴角就会咸涩不堪。 这个时候通常都是月黑风高了,白天这么想?找抽呢! 白天真不能乱想,这不,一会儿工夫,那前去打探姑爷情况的燕儿就急匆匆的回来了,小丁知道柳玉容易发呆,特意脚下重了些,一边送着燕儿走向垂花门,一边还说着:“燕儿姐姐走这边,这会子太阳斜下来些了,正好这边的几尾竹子长得茂盛能遮些阴凉,瞧瞧姐姐一脑门的热气儿……” 于是不等燕儿走到跟前敲门,玉儿已经将门打开,一脸笑容的迎接了燕儿进入,道了声辛苦,便冲小丁点头致谢。 小丁心照不宣,也轻轻点头回礼,便转身走了。 燕儿是芙蓉园的一等丫环,自不需要玉儿引导,径自回禀小姐那位贵客的消息去了。 玉儿则继续在长凳上发呆。 半晌后,她突然想到,小姐身边的大丫环们都是当半个小姐养活的,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碧儿和燕儿也略有所通,而燕儿似乎更擅长画肖像画…… 哦,原来是这样! 玉儿偷笑,看来小姐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自己未来夫君的长相了。 004认清现实吧大宅院的丫环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三等丫环柳玉曾是一个特别内向的女生,全班乃至全宿舍的人们一天都听不到她说超过三句话,当然回答问题除外,这是因为她的母亲是个话痨,而父亲却是哑巴,弟弟沉默寡言。在母亲无休止的唠叨和父亲永远的不吭声中,柳玉拥有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特点:善于倾听。 她本来是个大三的学生了,学中文的将来找工作什么的也不是很困难,很多专业都能挨边儿,本来即将快能补贴家用了,自己却突然…… 自己是平凡的,从长相到身材、从家世背景到学习成绩,再从社交能力到工作能力、再再从洗衣做饭到缝补修理,都那么平凡,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当然也没有什么存在感。 可是仅有少数的几个人知道,柳玉自己是一个网络小说写手。 之所以说是写手而不是作家,是因为柳玉觉得自己写网络小说都是为了赚钱,称不上是作家,作家应该是为了某种急需抒发的情怀或者有待推广的内涵才用文字的方式表达出来的人种。 而她只写最畅销的类型,也就是穿越文。 于是,这天早上,她仍是不甘心的在天蒙蒙亮的时候狠狠掐了一把自己仍旧不水嫩不白皙的脸颊,仍旧吃痛的皱眉。 然后一股碌爬起来,今天可是自己在小姐门外执勤的日子。 是的,睡了一晚醒来的柳玉,仍在这个穿越加架空的王家庄芙蓉园里做一个……三等丫环。 “小姐,茗夫人适才打发人来请小姐用完早饭后就到鼎盛园西院去,那会子老爷会在西院等小姐。”柳玉恭敬的走入三进的芙蓉居,在门边上立着禀告。 鼎盛园是王家庄的主人王鼎的园子,分为主院,东院和西院。说是一个园子,其实是并排着的三座院落,只不过院墙都连接着,主院是五进大院,东西各为四进的院子,东院住着大夫人,西院是王玉荷的母亲茗夫人。至于老夫人则在鼎盛园正北方,是一处四进的园子。 东南有三处三进的园子住着王鼎的三个儿子,原先三个少爷住的二进园子则在鼎盛园的西南方向,而鼎盛园的西北侧则是芙蓉园,距离鼎盛园的西院是最近的,中间只隔了一方小池塘和一片柳树林。小溪上堆积着假山,若从假山上的小路来往就更近了。 因为此时已经到了早饭的时候,正有几个三等丫环将早点送到门外,由几个二等丫环接过来一一摆在餐桌上,小姐已经梳洗完毕,光彩照人的端坐在东次间罗汉床上喝着开胃茶。一旁的燕儿殷勤的给小姐揉肩,碧儿则亲自试吃每一道菜,然后回过身来接过小姐的茶杯递给旁边的秀儿,自己和燕儿一个挪圆墩一个扶着小姐到偏厅餐桌前落座。 方坐下小姐才看了眼仍恭敬低头等候的柳玉道:“可知是什么事?竟叫爹爹等我?” 玉儿回道:“传话的兰儿姐姐说,是大夫人要见小姐,老爷也有事找大夫人,便想着和小姐一道去,老爷还说要小姐慢慢用早点,大夫人那边也要快晌午才有空的。” 小姐“嗯”了声便开始用早点,那牛乳的香味让柳玉忽的想起去乡下阿姨家早上还未起床时,阿姨已经滚了新挤的牛奶在大铁锅里,那四溢的香味和厚厚的奶皮子的味道。 顿时眼眶有些酸涩,幸亏小姐已经问完了话,柳玉福了福便退出房间。 站在门外,看着晨起的鸟儿和清晨的淡淡阳光,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饭后,小姐带着碧儿、燕儿和秀儿,以及上个月才调来芙蓉园当三等丫头的曼儿向鼎盛园走去,小厮小丁远远的跟着。 这时候,柳玉才可以回房间稍事休息。 她的房间在后院。丫环婆子们住的地方也是有等级之分的, 一等丫环除了碧儿和燕儿西面的小厢房外,其实还有三间东面的后罩房也是一等丫环的住处,原先曾住着襄垣和襄夜。只不过当年襄垣和襄夜离开后,小姐一直没有填新的大丫环,所以这里一直就空着。 二等丫环是四人间,占据两个打通的房间三等丫环们则是在后院的西厢房居住,六个人一个大房间。小丫头和婆子们住中间的大套房,靠北一溜通铺,能住12个人。西边两个房间是厨娘们的房间,最西边的三间房是小厨房。柳玉刚来曾经在通铺上占了一亩三分地儿,跟一个寡居婆子及一堵墙挨着,那方婆子人好的紧,那睡相却差了些,柳玉曾做梦被坍塌的房屋大梁给压着了,一宿都没挪开,醒来一脑门子汗,才发现是方婆子的大腿压在自己腰上。 后来成了三等丫环,西厢房有了单独的睡床,好歹摆脱了大通铺。 此时曼儿跟着小姐去了鼎盛园,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其他两个三等丫环敏儿和树儿一个在内门当值另一个打扫小姐闺房。还有两个知春知夏给调去花园了。小姐的生辰快到了,她们早早要去水榭打扫,按惯例小姐都要在那里宴客的。 柳玉难得拥有独处的时间。 这样的时间不感慨一下身世、不嗟叹一下红尘苦短、不谋划一下将来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在柳玉内心深处,仍希望自己一觉醒来已是身在宿舍。她从未放弃过回去的希望,但也从未盲目的尝试,她只是小心翼翼活着,和从前一样低调低调再低调的活着,不放弃希望,也正视现实。 小姐直到在大夫人处吃过午饭,才回到芙蓉园午睡。 柳玉得到一个上午的自由时间,说不得也在脑力思考之余补充了下睡眠,于是再次站在小姐闺房外伺候的时候倒是精神满满的,闺房外的回廊下也不热,虽然站着有些腰酸,可起码一些小动作还是可以做的。伸伸胳膊抻抻腿,打量着没人就在回廊上小坐片刻…… 小姐在午睡嘛! 下午用完膳,碧儿喜滋滋的捏着袖口回到自己的房间。 005未雨绸缪清理身边人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燕儿过了一会儿才从房间出来,一脸的艳羡表情,不过到了芙蓉居门口,却是已经恢复正常。 小姐回房拨了会子平沙落雁,又去书房打了会儿棋谱,在画案画了几个花样子,叫秀儿去库房寻些好料子,她要给父亲母亲、大娘和祖母一人绣双鞋面。 顺带说一句,玉荷小姐虽是商人之女,但因着王老爷宠而不溺、全方位培养的教育方针,倒是没有什么骄横作风,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红也是顶呱呱的,加上少女的娇艳面容,婀娜身段,早就美名远播了,否则怎么会引起京商韩家的中意。 晚上,兰儿又来传话,叫小姐明早到鼎盛园西院用早膳。柳玉照旧传话进去,小姐照旧淡淡问了几句。 第二天一大早,柳玉领到指挥小丫头和婆子们打扫的工作。当然小姐的闺房是由二等丫环春儿打扫。小姐的闺房一般的小丫头是不让进的。 等柳玉进了芙蓉居的时候,却见秀儿等二等丫环正低头站在一旁,燕儿一脸苍白的呆滞着,手上维持着绞着手帕的动作,小姐正在绘屏雕花太师椅上款款而坐,手上把玩着一只通体红润雕工精美的玉荷花簪子,嘴角噙着一抹冷冷的微笑。 而碧儿则被两个婆子押着跪在小姐面前。 “小姐,碧儿是冤枉的,那日小姐亲自对奴婢说那几件首饰中任选一件的,奴婢只是挑了最靠外的这只红玉荷花簪子,其他的并未动过啊!奴婢冤枉!” 碧儿被婆子押着无法上前,只得滚着泪珠儿喊着冤。 柳玉心中暗叹一声,碧儿怕是要遭殃了。 这只簪子即便不看红玉的材质,光是看造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簪子,这明摆着暗含小姐闺名“玉荷”二字嘛! 碧儿怎么连这个都想不到! 来到王家庄已经一年零两个多月了,伺候这位王家庄唯一的小姐也有几个月了,柳玉深知这位小姐的心机,自己能够成为三等丫环全凭姿色全无外加沉默寡言,而碧儿和燕儿两人则稍有姿色,尤其是碧儿,若能好好妆扮一下,也是个美人胚子。从前还好,小姐从未将碧儿的容貌放在心上,长得再怎么标致也不过是个丫环,难不成还能变成小姐?但现在不一样了,自从准婆家请人来府里之后,小姐就已经开始注意自己身边的丫环了。小姐出嫁至少会带四个一等大丫环的,这还是贴身伺候的,其他的还有婆子小丫头等。 碧儿自然是最受重视的,可她本人却毫无察觉。可怜的碧儿,放在现代也是个美女,指不定有多少人追求呢,可在这里,在这王家庄四小姐的院子里,就只能被铲除了。谁让她曾经无意中说起,将来会好好服侍小姐和姑爷的! 正因为她那句话,才引起了小姐的警觉。 在王家庄,碧儿不可能变成小姐,但在夫家,碧儿却可能成为姨娘。 这边柳玉才刚刚叹息过,那边又两个婆子气势汹汹的闯进碧儿房间,一把抄起放在桌上的梳妆盒,冷哼了两声道:“看那小蹄子还怎么抵赖!”便扭身出去了。 此刻的碧儿正不停的磕头,口中大喊冤枉,并说是小姐亲自赏给她的,要小姐替她说句话。 柳玉缓缓摇头。其实小姐应该本不想将碧儿怎么样的,充其量也只是将她的气焰打下去,并且趁此机会决定不带着碧儿出嫁的,可碧儿却不懂,她倒真是满心的冤枉,还不停的提醒小姐,以为小姐只是一时忘记了,认为一直疼她的小姐会保护自己。 站在门口的粗使婆子冲上去对着碧儿掌嘴,而小姐并没有阻止。此刻去碧儿房间的婆子也回来了,恭恭敬敬的将碧儿的梳妆盒递给了秀儿,秀儿恭谨的呈给了小姐。小姐一挥手让秀儿打开,秀儿依命一层层拉开,众多丫环的眼睛都红了,几个婆子又是嫉妒又是愤恨的看向碧儿。柳玉在一旁看了都咂舌,还真是珠光宝气的很呐! 想来这些东西都是小姐私下赏了碧儿的,也许碧儿为了不让人太眼红,很多都没有佩戴过。也是,小姐的东西再怎样不喜的也不是什么平凡的东西。小姐伸出纤细的手指拨弄了几下,看了看碧儿,轻声道:“倒真有些是我赏你的。” 也就是说其他的很多都不是小姐赏的。 可怜的碧儿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已经被打的红肿,口中也吐出血来,小姐这才一摆手,让婆子停下来。 事实上,小姐虽恼怒碧儿的不知分寸的妄想,却更恼怒婆子下的重手。尽管她心中有些心疼碧儿,可是为了将来自己后院不会起火,她竟是狠下心来让那个粗使婆子使劲儿的打了碧儿几个巴掌。 只是五六个嘴巴子而已,碧儿已经这副样子了,王玉荷身为小姐都觉得看不过去了,这才喝止了犹自不解气的婆子。 挥手将婆子打发出去,王玉荷看着已经委顿在地的碧儿心下叹息不已,但是面子上她却十分严肃的对碧儿说道:“按道理,犯下这样的错误得把你交给牙婆子了,但看在主仆一场的份儿上,我今儿给你两条路,第一,离开我这,我请母亲只降你一等位份,成为二等丫环,你仍能在这王家庄生存下去,若是过几年你稳重了,兴许我母亲还会给你指一门好亲事,除了父亲给我的这只簪子,其他的我都仍留给你做嫁妆;这第二嘛……” 王玉荷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开口道:“你也知道,我那三哥……” 碧儿一听小姐提起了三爷,立刻摇头,口鼻中流着血,眼中喷出泪来,口齿不清的在那里求小姐开恩,不要将自己送给三爷。 王玉荷也松了口气,不用把碧儿送给三哥真好。听说丫环们一听到三爷的院子就吓得哆嗦,她原以为那不过是个例,这几年逐渐懂得的多了才知道实情,原来三哥院子里几乎每月都有丫头被打死或者打伤的事情发生。 006惊动茗夫人的后果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也就是说那个沉默寡言甚至有点孤僻的三哥被传是个变态。难怪以王家庄的财势,竟没有好人家的女儿愿意嫁进来给三哥当继室!当然,王玉荷也希望自己三哥能少糟蹋些姑娘家,少造孽。 看着碧儿在那里磕头甚至都出了血,王玉荷知道自己终究不忍再有自己院儿里的丫头被三哥折磨死了。 “也罢!”小姐似乎是拿定了注意,看向自己的卧室,似是想起了碧儿的好来。“那就按第一条路……” 只是小姐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群人快步走了进来,当先一人正是茗夫人,玉荷小姐的母亲。 王玉荷心中也是咯噔一下,她快速的看了看仍跪地哭泣的碧儿,想给她使个眼色,却不料碧儿根本就没有抬头,只顾哭泣。眼看自己的母亲已经从掀开的纱帘后走进来,王玉荷只得起身相迎。 沉着脸的茗夫人嗔了女儿一眼,便神色愠怒的看向了碧儿。 刚刚抬头的碧儿看到落座的茗夫人,便急急跪步上前拉着茗夫人的衣裙角哭诉,求茗夫人救她。 看着自己母亲挑起的眉梢,王玉荷黯然闭上眼睛。 柳玉等人在茗夫人走进来后都急忙离开房间,主母在的时候她们这些二等以下的丫环没有特别的吩咐是不能呆在里面的,但是情况特殊又不能径直回房间,此刻都站在门外候着,偌大的院子除了碧儿的哭喊声外,十分的寂静。所以柳玉很自然通过茗夫人进门时微沉的脸色联想到,碧儿是真的保不住了。 王玉荷和柳玉一样很了解自己的母亲,看似和蔼可亲的母亲其实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除了自己的祖母、父亲和大娘,母亲从来容不得别人给自己添堵。事实上自己会注意到碧儿的心思还是母亲提醒的呢。母亲只说要随便处置了,是自己非要找个借口的。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心软竟让碧儿遭到更可怕的处置。 在这白燕城王家庄,除了王老爷便是这茗夫人的权势最大。老夫人和大夫人早就一心礼佛不问家事了,出面打点的都是茗夫人。也因为茗夫人常年打点庄内事务倒是十分有威势,碧儿这件事若是小姐自己发落了再去禀告母亲,倒不会有什么重罚,但是显然有人迫不及待的先去向茗夫人通风报信了,惊动了茗夫人,就算是冤枉的也得治罪。 柳玉站在门外尽管恭敬的低垂着头,却在心中哀叹不已,自己写的那些穿越小说好歹女主都有个不凡的身世或者不凡的婆家,再不济也有不凡的能力不凡的容貌闯出一片天空来,可是自己呢,居然穿越成为低等丫环! 每日伺候一个比自己前世小好几岁的小丫头不说。人身自由、工钱、伙食、住宿什么的,没有一样能够稍微好一点,若不是自己从前就简朴惯了,还真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况且,古代的女子命运多桀,古代的丫环的命运就更不必提了,就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自己还要不要这么活下去?碧儿的下场会怎样?自己的未来会比她好几分?自己这平凡无奇的相貌难不成是作为丫环的保命要素?也是,若是长得漂亮些,就算没有碧儿、燕儿那些小心思,难保不会被爷们儿看上,丫环嘛,随便就能要走了。看看从前的大丫环襄垣,不也是被三爷几句话就要走了的么?当然,那时小姐方才十三岁,还不懂事,这几年三爷看上了碧儿,不是被小姐拒绝了么。 可是,那又怎么样,在这里拒绝了三爷,那是小姐的亲哥哥,而小姐比三爷得宠。在韩家呢?若是姑爷开了口要碧儿,小姐能拒绝得了吗?所以当时的另一个大丫环襄夜宁愿配给了茗夫人外院内的看门小厮也不愿意继续做风光的大丫环。所以才剩下两个和小姐一般大小的大丫环。而小姐也在襄垣的死后明白了什么,这几年居然都不再添置大丫环,任由那有心人想挤破了头进来都不得门而入。 生平头一次,柳玉对自己平凡的相貌有了一丝庆幸。 王家庄王老爷王鼎,年五十八,有大夫人和茗夫人两位妻子,还有老母在堂,膝下三子一女,其中王玉荷最小,和三哥王玉宁相差整整十岁,因此倍得王老爷的宠爱,几乎到溺爱的程度了。 虽然柳玉穿越过来并卖身到王家庄当丫环后十分的低调并且小心谨慎,但是这些丫环婆子嘴里常常念叨的事情还是知道的。茗夫人还不到三十五岁,风韵犹存,若让柳玉这个现代人来看,自然是比未经人事的王玉荷更有魅力。 此刻茗夫人也已经问清楚了事情的经过,不顾自己女儿话语中的乞求意味,着两个婆子拖着碧儿走了,还趁此机会将满院子的丫环婆子还有外院的小厮们统统训诫了一番,又拉着小姐在卧房里说了一会儿知心话才离开。 一时间,整个芙蓉园风声鹤唳,小姐很恼怒那个给母亲通风报信的人,可是一番查询下来还没等出个结果,小姐恼怒下摔了一套青花瓷的茶具。 中午小姐借口不舒服没有去茗夫人处用餐,茗夫人也没说什么,只是遣了灵大丫环带了开胃的小吃来问候。 小姐正在等着燕儿将告密者揪出来,秀儿进来一脸为难的对小姐说燕儿病了,高烧不退。小姐抿了抿嘴,轻声说了句:“不争气的东西。” 随后就叫秀儿去请大夫,不过秀儿去说这件事的时候,燕儿推脱了,说自己休息休息就好,不麻烦了。 下午午睡醒来,小姐又想起这件事来,正要着人去问,听秀儿来报说小丫头桃儿扶着容妈妈求见,小姐自然请进来。 在这档口,秀儿走到小姐跟前悄悄道:“碧儿交给了阎婆子。” 小姐呆了呆,脸色发白。 容妈妈进了门,颤巍巍的给小姐请安,小姐忙打起精神请容妈妈坐下。 007一片苦心的奶娘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容妈妈进了门,颤巍巍的给小姐请安,小姐忙打起精神请容妈妈坐下。 哪知桃儿刚刚扶着容妈妈坐下便一声不吭的走到堂中“扑通”一声跪下,磕头道:“奴婢桃儿请小姐惩罚,茗夫人那里是奴婢去通知的。” 小姐眉头挑了挑刚想发火,却压了下去。她熟知自己的乳母,若这事情是桃儿这个小丫头自己的主意,小姐是半点都不信的。既是容妈妈的意思,那么小姐自然要问上一问了。 微微侧身看向秀儿,秀儿立即会意将所有丫头都遣出去,自己站在门外候着。 也许是经了事才能看清一个人,小姐对秀儿是越发的满意了。 芙蓉居里,小姐坐在正堂罗汉床上,看着容妈妈道:“奶娘这是何意?” 容妈妈叹了口气,看着小姐眼神温柔道:“老奴如何不知小姐想给碧儿那丫头一条活路,这才自己发落的,可是小姐,老奴这把身体怕是不能跟着小姐出嫁了,老奴不放心。” 小姐面色缓和许多,虽然不太明白乳母不能进京跟碧儿的事情有什么关系,不过她素来敬重自己的乳母,所以小姐也点点头道:“京城路遥,母亲早已告诉我不会让奶娘奔波,要你仍在王家庄养老。为了奶娘的身体,玉荷即便再不舍也不会强求了。只是奶娘也不必太担心,玉荷也不是那软弱可欺的。” 容妈妈缓缓摇头:“玉荷小姐,老奴仗着是小姐的乳母就越矩一回!其实小姐这些年来越发稳重,老奴心里高兴。可是要说能够在京城韩家那种人家里站稳脚跟,小姐还差了些火候!” 关系到自己的未来,小姐立刻倾身:“请奶娘赐教!” 容妈妈笑了笑:“赐教不敢,老奴兴许比小姐多活了几十年,早年间也曾在京城大户人家呆过,算是有些见识,自然要跟小姐说道说道。” 容妈妈看了眼小桃,小姐自然会意,对小桃说:“你先下去吧,既是奶娘交代,我便不罚你了,下去吧。” 小桃立刻磕头谢恩,但却没起来,而是看了眼容妈妈,才道:“小姐仁善小桃心知,容妈妈已经交代过小桃,事后必定要受罚,否则小姐将来如何管理下人。小桃跟着容妈妈,整日见妈妈只一心为小姐考虑,自然不能让小姐为难,小桃愿领罚!” 小姐一时间感动万分,看向容妈妈的眼睛泛着水光。 容妈妈咳了几声,小姐急忙给她倒了杯茶水。 容妈妈接过来慈爱的看了看小姐,轻轻喝下。 “小桃这孩子说的对,小姐,老奴今日这样做有两个目的。一是帮小姐下决心解决了碧儿那小蹄子;二是要告诉小姐身边的所有人,不论是什么身份,只要做出了违背小姐意愿的事情,就要受到惩罚,即便那人是小姐的奶娘,也不行!” 玉荷小姐心中大震! 她怎样都想不到素来和蔼善良的奶娘居然肯为她这样考虑。的确,她知道自己仍然不够心狠,也知道自己虽然仗着父亲的宠爱得到下人的顺从和讨好,可是下人们还是会在背后搞些小动作。芙蓉园的油水最多,管事的几个妈妈和外院的管事哪一个不在背后偷她的银子?她只不过是不在乎罢了,可是奶娘这样一闹,倒让她醒悟过来,如今这还是在娘家,这些人的身契都还在娘手里,这些人就敢这么欺她,他日到了婆家,无法树立自己的威信,无法拥有忠心的下人还怎么立足? 这些她未必不懂,只是没想到那么远而已。 但是她的奶娘替她想到了。 容妈妈倒是没注意小姐的心理变化,只是说道:“前几日有些积食,劳大夫说了这几日让老奴吃的清淡些,小桃那里,老奴也给了二两银子。” 小姐顿时明白了,喊了秀儿进来,面上一整道:“小桃擅自将我园子的事情告知母亲,让母亲操心了,罚跪两个时辰,扣半年月银;容妈妈对小桃缺乏管教,今后一个月的吃食降一档,通知小厨房。将我的话说给园子里的所有人听,谁再敢擅自做主,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秀儿脸色一变,迅速的看了容妈妈一眼急忙点头应是,之后便领着小桃领罚去了。 等小桃跪在当院,玉荷小姐扶了容妈妈到西次间炕上坐下,喊了秀儿端了两碗酸梅汤来便道:“我就知道奶娘对我是最好的。” 容妈妈看着小姐撒娇的样子心中也是一软,再怎样一个如花似玉、娇生惯养的小姐到了婆家也得遵规守矩。再不能这样撒娇,也不能躲在母亲的翅膀下备受呵护,在婆家除了自己的嫁妆可以自由支配,其余的任何银钱哪怕一针一线都得向公中领取和交代。这还都算是好的,韩家那种大户人家,兄弟姐妹众多,妯娌姑嫂婆媳之间得有多少的弯弯绕,玉荷小姐能应付得来吗? “小姐可选好了要带走的人?”容妈妈问。 “母亲已经选好了些,这院子大部分都要带走的,只是贴身大丫环母亲让我自己选。”说到这里玉荷小姐犹豫了下,她原先不明白的事情这时候好像突然明白了些,贴身大丫环说白了就是最有可能成为自己夫婿通房的自己人。原来母亲让自己选是这个意思啊,让自己选出来的人多少会更忠心些吗? 小姐心中一阵烦闷,再怎样的忠心也还不是一样,都是分享同一个丈夫的女人! 自己真的要准备自己丈夫的通房吗? 隐下心中的不快,玉荷小姐继续说道:“贴身大丫环除了如今的燕儿,我想提秀儿为一等,另外母亲那里也打算把画儿给我,这样还有一个……我还没决定。” 容妈妈琢磨半晌,忽然问道:“小姐,那画儿……可是二总管王辉的小女儿?” 小姐笑道:“奶娘好记性,我记得那画儿只来过一次的。” 容妈妈脸色一整,道:“别的人我不说,只是这画儿……若是茗夫人自己的意思,那小姐便向茗夫人另要一个人吧,谈苏或者文颜都好,只是不要这个画儿。若是画儿自己求的,那就更不能要了!” 008奶娘的推荐 秀儿展能力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这是为何?”王玉荷不懂。画儿十分伶俐,虽然是母亲手下年龄最小的一个一等丫环,却十分得母亲的欢心,模样儿也长得周正,才十四岁就有了大丫环的气派,也许是随了她父亲的本事,给小丫环们分派起活来十分利落。相比较起来,谈苏和文颜一个心细一个稳重。其实能留在母亲身边做大丫环,又有哪个差得了。 奶娘撇撇嘴,不赞成道:“小姐今儿才打发了一个碧儿,总不想没几天再得打发一个画儿吧!”容妈妈叹口气,道:“更何况,那碧儿不过是外面买来的丫头,打发了也就打发了,那画儿的父亲可是二总管,要不凭画儿那小小年纪,如何能做得了茗夫人身边的大丫环!除了小姐,就连少爷们都敬着画儿的父亲呢,况且她姐姐书儿又在老夫人那里是得脸的大丫环,实在不是个好拿捏的。谈苏文颜不同,都是知进退的,虽然也都是家生子,父母却都是老实人,只是管一些底下的园子,小姐可以信任。至于最后一个一等丫环……老奴这些日子以来冷眼瞧着,倒是有个人选,小姐姑且听听。” 王玉荷忙道:“就依奶娘的,我看谈苏好些,我回了母亲要过来便是了。奶娘倒是说说看上谁了?” “只是这丫头目前只是三等,就是柳玉,小姐看可好?” 王玉荷顿了顿,疑惑道:“玉儿?倒是个老实的,虽然长相差了些,也不打紧,可毕竟年纪还小,一等丫环……她行吗?” 容妈妈笑了,“老奴也只是说说,具体玉儿有没有这个造化,小姐不妨再看看;况且老奴只是说这孩子有些能力,至于是现在提成一等丫环还是等小姐去了韩家看看情况再提,都成,老奴只是建议小姐出嫁的时候把她带上,应当是个稳重知恩的。这些都不急,老奴看,得先把谈苏要过来是正经,别的不说,谈苏的绣活儿可是一绝,小姐的嫁衣可得抓紧些了。” 听到后来明显打趣的话,王玉荷脸红了下,想起了那日让燕儿偷偷瞧过后回来画下的肖像,心里突然有些打鼓,那般玉树临风的人儿,可会看上自己? 容妈妈笑了起来,惹得王玉荷更加不好意思了,美目流转,十分娇羞。 正在娇嗔,秀儿敲门进来急急道:“小姐,小丁传话进来说老爷身边的长随亚海来了,说老爷随后就到。” 王玉荷急忙站起来:“父亲这个时候怎么来了?” 容妈妈赶紧站起来告退。途径跪在当院的小桃看也没看一眼。 等容妈妈刚刚回到厢房,王鼎就从芙蓉堂的穿堂迈步进来,身后的一等丫环流水和行云各捧着一个盖红布的漆盘紧紧跟着。 王玉荷在门廊处迎到了父亲王鼎,而王鼎同样没有理睬小桃。 款款行了礼,在王鼎笑眯眯的扶起来后跟着王鼎进了屋。行云流水把托盘放在桌上就退了出去,秀儿上了茶后领着众多丫环鱼贯离开,行云流水不敢离开太远,跟着秀儿站在回廊下等候。 看到只有秀儿一个二等丫环在这里挑大梁她们也不稀奇,私下里这些一等丫环们也是有来往的,燕儿被吓坏了正病着她们也是知道的,也各自备了礼物。 秀儿请行云流水在门外廊柱下坐了,早有小丫头捧了茶盘果盘来伺候。 三人只是听到了王鼎那声爽朗的笑,其他的都听不到,不过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每次老爷来了总会带些宝贝给小姐,然后和小姐说会子话。 秀儿看院中跪着的小桃在越来越毒的日头照射下满头大汗,嘴唇都裂开了,心中盘桓一番便招招手叫来身后服侍着的小丫头朵儿低声吩咐了几声,朵儿应声离开。 少顷,朵儿端着一碗冰凉的酸梅汤走近小桃,小桃已是强撑着,此刻看着朵儿手中的碗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但还是摇摇头。朵儿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话,小桃看向秀儿,秀儿微不可查看了看堂屋点点头,小桃这才端起碗来大口大口的喝了。随后向朵儿道了谢,看向秀儿的目光透露着感激。 柳玉在厢房正在打扫窗边桌子上的白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深深的看了秀儿一眼。说实话,柳玉倒是觉得秀儿颇有大丫环的风范。快速的擦完了瓶上几乎不存在的灰尘,玉儿低调的回到小厢房去照顾燕儿。 行云流水两个取出几样东西,塞到秀儿手里道:“好妹妹,听说燕儿妹妹病了,我们在老爷处当差也不能随意走动,赶上这次来,妹妹快帮我们带给燕儿,老爷说不好就要走的,我们就不进去看她了。麻烦妹妹跑个腿儿吧。” 秀儿满面笑容的应下,也知道这二位哪里是没有时间,怕是懒得去看燕儿吧,老爷每次来都要一会儿的。秀儿捧着东西走向后院,留下个小丫环照看行云流水。 她在一等丫环的房门口顿了顿,心中火热,她认为碧儿的房间迟早是她的。 进了门,玉儿正在脸盆里绞帕子,燕儿仍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靠在迎枕上。听到秀儿进来居然不安的坐直了身子,一双眼睛望着秀儿,似乎生怕她说出小姐找她的话来。 秀儿微微一笑,对玉儿点点头,坐到燕儿身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道:“燕儿姐姐快躺下,我来没什么事,不过是行云流水二位姐姐随老爷来看小姐,知道你身子不爽特意带了些礼物给你,要你早些好起来。” 燕儿松了口气,谢过了秀儿。 秀儿惦记着行云流水还在廊下,就告辞了。 走到客厅,看到碧儿房间紧闭的房门,嘴角微微一翘。 玉儿送走了秀儿,便拿帕子轻轻给燕儿擦脸。燕儿随手将东西放在榻上,不过是一个安神的香囊和装了些药材的布包,还有几样亲手做的可口点心。 燕儿扫了一眼,看着玉儿欲言又止。 玉儿低眉垂目,她心想不管燕儿要说什么,肯定都不是什么自己该知道的,还是少听为妙。 009燕儿的心结 玉儿的未来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可是燕儿此刻实在是想找人倾诉,而玉儿一向都是个沉默寡言,嘴紧的。 “玉儿,你可知道,我一直都很羡慕碧儿。” 柳玉暗自翻了个白眼,这就开始倾诉了么?说不得别的,只能微微一笑。却不知这反应最合燕儿的心思,她拿起一样点心对柳玉说道:“行云姐姐自己做的芙蓉糕,不像外面买的那样甜腻,很是爽口,你尝尝。” 柳玉急忙接过来道了声谢,这才将糕点塞进嘴里,想着这也算是自己被迫作为倾听者的一点点福利吧。 “碧儿漂亮、伶俐,小姐很喜欢她,常常会私下赏给她不少好东西。我服侍小姐五年了,却没有服侍小姐不过两年的碧儿讨小姐欢心。我私下不是不恼的,可是碧儿的性子却是大方的,但凡小姐赏赐里有我实在中意的,她竟然也舍得给我!” 说着,掉下泪来。 柳玉心想,所以你那天不能“仗义执言”才更内疚更痛苦吧! 燕儿果然道:“那天,其实我想说来着,可是……碧儿没看明白,我却看明白了,小姐哪里会忘了自己赏赐的东西,分明是要发落碧儿的。我虽不知为什么,可也知道,小姐原本也不打算处置这么重的,不过是因为后来茗夫人来了才……”喘了口气,燕儿接着说,“其实我看到那只簪子,的确有些迷茫的,碧儿才服侍小姐两年,因此不知道那簪子的来历,那是小姐十三岁的时候,老爷特意送的,当时放着簪子的盒子都是上好的檀木打造,所以小姐很宝贵,不是重要的场合不轻易戴。所以碧儿才不知道这簪子的意义,可是我知道啊!当时碧儿告诉我后,我只顾着羡慕了,想着小姐连这只簪子都舍得赏给碧儿,想来真是太喜欢她了就没多想。” 可是后来却发生了那件事。 “后来……我……我却不敢说了……”燕儿终于痛哭出声。 柳玉的头垂的更低了。 “碧儿很会跳舞,最拿手的一曲飞燕舞还是小姐亲自指导的,很是像样了!我只是画画好一些,其他都不如碧儿学得好,小姐真的很喜欢碧儿呢……那时候甚至说要给碧儿准备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呢,谁知道后来小姐竟然……真不知道小姐突然间怎么了,原先……”说到这里,燕儿突然住了嘴,柳玉暗自挑眉,难道这傻妞终于看出来小姐的心思了? 燕儿却一无所知,只是慢慢坐直了身子,嘴里念念有词,最终忽然惊呼:“啊!原来是这个!原来是为了这个!” 柳玉暗自点头,总算不那么太笨,还是猜出来了。 燕儿颓然倒在迎枕上。“竟然是这个原因!可惜了碧儿!”燕儿满眼含泪。 柳玉纳闷,怎么还可惜了碧儿?难不成燕儿以为小姐太善妒太多心? “我们都错了!碧儿,原来我们都错了!”燕儿呢喃着,可能是太累了,竟然就这样睡着了,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柳玉不动声色的轻轻擦拭了,拽过薄被给燕儿盖上,端起铜盆悄悄退下了。 她离开的时候,同样看了一眼碧儿紧闭的房门,不过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像住在其中的几人一样成为“风光”的大丫环! 柳玉回到后院自己的房间,有些累瘫了的倒在床上。想着第一次伺候小姐洗澡时,小姐满意自己添热水的时机很好,就随口叫燕儿赏了自己一个金戒指。那是她来到古代以后第一次摸到真金白银,还是自己的,所以宝贝的用红绳串了挂在了脖子上。之后小姐也总有赏赐,如果有一天自己被打发了,这将是自己在这陌生的古代唯一的一点点傍身钱! 看看房间里其他人都没注意,便往脖子那里摸了摸,发现东西还在,就露出了一抹笑容。 要说逢年过节的所有的下人都能得些赏钱,可是分到自己这种小丫头身上也就是十几个铜钱儿,自己当上三等丫环来到芙蓉园也不过才几个月,还没赶上什么好的节日。从前分的那几个小钱儿早就在几次随份子里花了个精光。只是换了几次好吃食和绣工精致的荷包、帕子而已。 刚刚躺下,小丫头光儿进来喊她,说容妈妈找她。 吓得柳玉一个激灵爬起来,拍拍衣服褶子抹了把脸急忙去了容妈妈的厢房。 容妈妈今天虽然被小姐罚了吃食降等,可大家没有谁敢真正的小看了她,所以柳玉恭敬的冲坐在外间太师椅上的容妈妈福了福,轻声道:“妈妈有何吩咐?” 容妈妈笑容亲切,对她招招手,让她坐到身边来。 柳玉右眼皮子直跳,不敢违了容妈妈的好意,便走到容妈妈下手的高背椅子上斜斜的坐了。然后眼巴巴的看着容妈妈,我来也来了,坐也坐了,该说正题了吧。 “玉儿,你进庄里也有两三年了吧!”容妈妈问道。 “玉儿是去年春天来的,到现在不过一年多两三个月。”柳玉笑着纠正。 “哦?”容妈妈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 随后容妈妈问了一些诸如“家中还有些什么人”、“原先家中可有定亲”、“在这里可还过的习惯”什么的,得到柳玉二个“否”一个“是”的回答似乎很满意。 柳玉不由腹诽,怎么丫的成了孤儿也没有定下婆家很让你老人家满意? 为嘛?难不成……给自己做媒?不应该啊,虽说要是小姐的话十二三岁是该寻摸了,可是当丫环的到了十八九岁二十岁的才是正常的啊,况且自己也没有什么花容月貌…… 难不成小姐出嫁要带着自己?要说她还真的不想跟小姐出嫁,在王家庄至少规矩不是特别严厉,茗夫人当家恩威并重,加上王家庄有钱啊,福利待遇真是没话说,就算自己没有月钱,可是这不还有小姐的赏赐么。但是到了韩家,纵然小姐再有钱也不能随意花销,作为丫环的自己要遵守的规矩更多,而且得到的却不一定有这里多。 010物伤其类 女儿要富养!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家庄人口相对简单,可是韩家却是大家族,没准整天都是鸡飞狗跳的。 唉!自己已经够低调了,怎么还是被看上了?难不成自己还是块欠雕琢的璞玉? 对容妈妈,柳玉不敢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的应答着,不露一丝悲喜,中途还极有眼色的给容妈妈续了杯茶,然后陪着容妈妈说些不相干的话,直到小桃跪满两个时辰,在光儿的搀扶下回了屋。 容妈妈斜眼看着小桃离开,这才放了柳玉回去,嘴里说着“你们姐妹几个要相互照应”之类的话,柳玉挑了挑眉梢,道:“就不打扰妈妈休息了,我去看看小桃。” 容妈妈更满意了,一张脸布满慈祥。 辞别容妈妈后,柳玉当真去了小桃的屋子,她正斜靠在墙上,光儿正挽起她的裤腿,水嫩嫩的膝盖上已经红肿不堪。看到柳玉进来,光儿急忙福了福,叫了声“玉儿姐姐”。 柳玉心头一跳,小桃虽只是个小丫头,但是跟着容妈妈也是锦衣玉食的,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此刻也是匆忙间扯了个难看的笑容给玉儿。 柳玉看着她们的样子,不论是碧儿、燕儿还是小桃,都不过是十几岁的小孩子而已,却已经要经历这些生生死死、痛苦折磨,还要承担后果,心头很是难受,虽然自己此生也不过才十二三岁,但灵魂却是个成年的人。 心头一酸,她竟掉下泪来。 小桃吃了一惊,略有些不安,但很是感动。自小就是丫头,小桃也练就了一双火眼,她看得出来柳玉是真的在为自己难过。 “玉儿姐姐快别这样!”小桃急忙道:“本就是小桃做错了事,理应受罚的。” 柳玉也回过神来,知道这小丫头在担心别人看了以为自己对小姐的处罚心存不满,知道这孩子这时候还在为自己考虑,看不得她那样子,忙丢下一句:“我屋里有些药膏,给你拿来。” 又道:“容妈妈说了,我们姐妹要相互照顾,想来必是知道小姐前几日刚赏了我些药膏子。”便急匆匆回房间了,不过仍遣了小丫头米儿送来了药膏。 提起容妈妈,是为了不让小桃伤心,她并不知道容妈妈早已知会了小桃。 不提这些丫头们的琐事,王老爷王鼎拉着女儿的手进入了芙蓉居,等丫环们退下了,看了看女儿娇艳的面容心中一酸。 要说王鼎也并不算是个心慈的善人,他祖上小有家产,到如今白燕城首富的地位完全是靠他自己打拼出来的。 大半个王家庄都是他后来置办起来的。所以当年把兄弟们撵出庄子去也是十分理直气壮的。只是对这个女儿,他是真的疼在了心尖尖儿上的。不顾老母亲、老妻和平妻的阻拦硬是单单给女儿修建了这个著名的芙蓉园。 这些年来也是光捡好东西一件件的往这里倒腾,女儿的芙蓉居东耳房专门改做了库房,因为他给女儿的宝贝太多了,又太贵重,放在一般的库房里王玉荷都不放心,只能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好。 他是这样疼爱着这个老来得到的女儿,琴棋书画都请名家来教授,女红也是单去刺绣之乡重金聘请来的师傅。 而女儿也从没让他失望过,他见过太多受宠女孩儿的骄横、表里不一,他曾害怕自己女儿也变成那样,可是女儿却十分勤奋,把各种功课都学得有模有样,礼仪风姿也十分出众,加上美丽的容貌温柔的性格,真是让王鼎觉得怎么疼都疼不够。 可是,女大不中留啊! 再怎样宠爱的女儿也要嫁人了。 一瞬间王鼎的眼眶都有点湿润了。 京商韩家三年前来求亲,自己真是打算拒绝的,可是思量很久还是决定同意了。 一是那韩家曾在生意上对自己有过帮助,二是那韩家三爷自己曾经见过,那模样的确是人中龙凤,配得上自己女儿;三是纵然自己想在白燕城给女儿找婆家,纵观全城,没有个让他看着能配上自己女儿的少年。 原本若是没有韩家来求亲,他还打算过可以给女儿招婿的。 可惜了! 王玉荷看着父亲表情变幻莫测,知道父亲心中定是有事,便也不催,轻盈盈的走到父亲身后,给他捏着肩膀。 王鼎更加不舍了,这样善解人意的好女儿,就要嫁到人家家里当媳妇了,就要受婆婆的气了,就要伺候丈夫了…… 他险些老泪纵横。 想起自己来的目的,生生忍住了。反手将女儿拉过来安置在梨花橱的炕上,自己端了行云流水放下的托盘也走过来坐在另一边,将托盘轻轻放在矮几上。 “这是为父这次去南海带回来的,你收着吧。”他说。 王玉荷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每次王鼎去外地回来都会给自己单独带很多的礼物,除了大家都有的地方特产还有珠宝首饰等,父亲总是会私下再给她一些精品,往往比其他人的加起来更贵重点。 就像这次,前几天父亲回来大家都去了祖母那里,父亲在那里已经将给各人的礼物都装在盒子里分给了众人,给祖母的是一尊珊瑚摆件和一斟南珠;大娘和母亲的是一串红珊瑚佛珠和南珠,三个哥哥都是一斟南珠,自己是两斟南珠并一串珊瑚手钏。 用父亲的话就是,女儿家用珠宝自然要多些。 当然,在这个家里谁都不会对王玉荷表现出嫉妒来,因为谁都说不准自己哪天不会求到她头上来,王玉荷也不在乎这些东西,谁来问她要,她只要不是特别喜欢都会允了。 别人总是要的不那么多,只是三哥却是个喜好女色的,时常来她这里寻些稀罕物,这不那多出来的一斟南珠就被三哥找借口“借”了去。 对待身边的女子爱的时候大把金银珠宝随便送,不爱了,不遂心了,就把人打个半死丢出去。 王玉荷想到这里心里叹了口气,也正是因此,三哥来要珠宝自己从来都不会拒绝。因为即便会把那女子打死,他也不会要回给了的东西。 王玉荷希望至少那些活着离开三哥院子的女孩还能有些珠宝傍身,也算是给三哥减少些罪孽吧! 011父亲偏爱如常 秀儿备受提点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此刻王玉荷抛开杂念,掀开托盘上的锦缎,一个托盘上放着两只木盒,打开一看,一只放着一斟南珠,成色比被三哥要走的还好,更圆润些。另一盒却是十颗散发着朦朦微光的龙眼大小的夜明珠。 饶是王玉荷见惯了宝物也不禁睁大了眼睛,略一犹豫,便将装着夜明珠的盒子盖住,轻轻推向王鼎,道:“父亲,这也太贵重了,祖母和大娘、母亲那里都没有的,我怎么能……” 王鼎看着女儿的推辞,心中十分欣慰,一个女儿家心胸却如此宽,丝毫不被这些俗物蒙蔽了理智,懂得谦让和孝敬长辈。他笑笑,并不接过来,只是催促着女儿打开另外一个托盘里的东西。 同样是两只盒子,却是放着两对分别雕琢着孔雀开屏和松鹤及寿字的珊瑚镯子! 一对红色,一对白色,一看就是极品。 王玉荷呆了呆,市面上流通的珊瑚本来就不多,大部分都是打磨成珠子串起来的。像这样能够雕琢成镯子的大小更是少见,也越发贵重了。 这次不待小姐推脱,王鼎自己轻声道“玉荷啊,乖女儿,不是什么稀罕物,你就收着吧。自己用不到的话将来送人什么的都好。这是为父的一片心意,收下吧,啊!” 见父亲说的诚恳,王玉荷这才点点头,将两个托盘放在了一旁的柜子里,这才重新坐到父亲对面。 王鼎看着女儿柔顺,心下高兴,喝了口茶才状似无意间问道:“对了玉荷,为父那年送你的红玉簪子还在吗?” 王玉荷心中一凛,还以为父亲知道了自己是如何陷害了碧儿的,有些不喜了,急忙站起来,有些结巴道:“是,在的。女儿……女儿……” 王鼎看出她的害怕,忙挥挥手道:“在就好,为父就是问问,当年收着簪子的檀木盒可还在?” 王玉荷疑惑万分,但还是起身走到里间的梳妆台拿出了放在里面的一个一尺长,三寸左右宽的一只雕刻着荷花图案的檀木盒子来道:“父亲一片心意,女儿自然是留着的。” 发觉父亲没有生气的迹象放下心来,也俏皮道:“更何况,只这只盒子就要不少银子呢!” 王鼎大笑。 随后接过盒子,对王玉荷招招手,说:“乖女儿,当年你一定下亲事,为父就找人打造了这只盒子,那红玉簪子不过是找了块成色不错的玉请名匠打造了,合了你的名字而已,真正的用意却是为了给你这只盒子。” 王玉荷诧异中看到父亲打开盒子在内里的一些暗纹上敲敲打打,居然从底层就开启了一条缝隙,沿着缝隙拿出了底板,下面居然有薄薄的夹层,此时夹层里面放置着折叠着的几张纸。 王鼎打开后细细的看了,满意的捋了捋胡须,递给了女儿。 王玉荷接过来一看居然是几张房契和地契,地契是一千亩的水田,就在白燕城外六十里的一处村庄,同时还有两个水田旁庄子的房契,另外一张房契居然是芙蓉园这四进院子的地契和房契! “这是……”王玉荷霍然看向父亲,眼眸中充满着不解。 王鼎笑而不答。 门外,行云正跟秀儿说话,她认为秀儿还是要劝劝燕儿,早些好了才是,小姐屋子可不能没有大丫环,再说了,要是仍病着不好,说不得会给撵到庄子上去养病,那样想再回来可就难了。流水还提点秀儿,小姐身边除了燕儿,可还有三个大丫环名额呢。 行云流水都是跟着王鼎多年的大丫环,年龄已经十八岁了,茗夫人已经问过王鼎的意思,并没有收了这两个丫头的意思,于是问了她们的意愿,两个丫头都想嫁到正经人家当媳妇,没有想给人家当妾的想法。 这也许跟王鼎对待自己从前通房和妾侍的态度有关吧,她们纵然是丫环出身也是不愿成为随时能被打发掉的妾室。 至于妾室的荣华富贵,她们还真不怎么稀罕,身为王家庄王老爷的一等丫环这么多年,老爷和夫人们手指头缝隙里流出来的一些赏赐就让她们的嫁妆比一般家庭的女儿们还要丰厚了,她们何苦去做那朝不保夕、以色侍人的妾室! 碧儿的事情她们都听说了,但也没有什么同情的心思,毕竟她们很看不上碧儿的那种小心思。 也许这王家庄大部分的下人都不知道碧儿被发落的真正原因,但行云流水却是明白的,老爷是在茗夫人那里知道这个消息的,她们虽然没有跟进屋里伺候,却也是候在门外的,茗夫人提起这事也没有避讳,老爷当时就怒了,还说应该打一顿再发落出去。 燕儿算是“杀鸡儆猴”里的“猴”了,她还算好的。 秀儿本已经不将燕儿放在眼里了,可是听了行云流水的提醒才醒悟到,自己不需跟燕儿去争什么,本身自己就有资格成为大丫环,她和燕儿之间暂时没有利益冲突。 小姐院子里一直都缺少两个一等丫环,但二等丫环却是满额,四个。除了自己还有春儿、芳草和芳晖。 芳草和芳晖二人也是家生子,已经十七岁了,过几年就会求了小姐的恩典放出去成亲,对能不能成为大丫环不是很上心,而且她们认为一等丫环茗夫人会给小姐的,所以没打算争。 而春儿虽是家生子,但父母却是在庄子上干活的,所以春儿有些懒散,这几日看小姐心情不好,燕儿这个能管着她的一等丫环也病了,就找各种借口不在小姐眼前当差。这才只剩自己在这里当差。 燕儿如今正在困难时期,但是,看小姐只打发了碧儿就知道,小姐仍是要重用燕儿的,毕竟燕儿跟了小姐五年了,自己可以跟着燕儿学习很多。 若是在这个时候讨了两边的好,那将来…… 想到这里,她对行云流水二人的谢意就多了几分真诚。也深觉不愧是老爷身边多年得用的大丫环,看待事物的眼光就是比自己要长远、通透。 012作为父亲的打算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秀儿觉得她二人也有结交的意思,便找了个借口道:“小姐最爱吃行云姐姐的芙蓉糕了,还曾说过怕将来吃不到了。我想着姐姐若不嫌弃,能不能教教我,虽然我是个蠢笨的,也想在小姐想念姐姐手艺的时候给小姐做着吃呢。” 行云一听,拿团扇掩着嘴轻笑起来。流水在一旁打趣道:“瞧瞧,这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你可得好好求了才行,少不得要给她捏肩捶腿了!” 秀儿见她二人已经有意拿自己当成同等的丫环对待,心头一片敞亮。 急忙站起来捏了捏行云的肩头,撒娇道:“好姐姐,我来好好伺候你,你就应了吧!” 行云见她收了自己的橄榄枝,也不再拿乔,便点头道:“若有空就来寻我。” 少顷,房间门打开,小姐眼眶红红的走出来,众人忙起身行礼,王玉荷招招手让秀儿进去。 趁着打水给小姐梳洗的档口,秀儿吩咐光儿通知小厨房说老爷留在芙蓉园吃晚饭,另通知了春儿去告诉在外院候着的亚海,让他跟着去请茗夫人也一起来。 没多久,春儿和亚海一起回来,将亚海交给外院小厮小台招待,便去回禀小姐道:“茗夫人说要去和大夫人、老妇人吃素,还说要小姐好好伺候老爷用膳,切不可太油腻了。” 王玉荷点点头,春儿便和秀儿一起摆饭。 王鼎由着女儿吩咐打点,自己信步在院子里逛着,从东侧的通道踱进了书房看女儿的书法,他虽不是文人,却也从小读过诗书,不算精通却会欣赏,从女儿最近的练字来看,娟秀之余多了几分果敢和坚毅,他很满意。 去了西厢房后又拿起女儿的绣活儿来端详,看着便笑了起来,女儿只有给自己做衣物、物件的时候才会绣这个花样。 金钱树,还是女儿才不过六岁的时候,看着自己整日算账、点银子,玩笑之余给自己绣了个金钱树花样的荷包,见自己喜欢,便成了习惯。十年来但凡给自己做袄子、鞋什么的,都会在里子上绣上小小的金钱树。想到这里,不禁想起自己方才交给女儿的东西,又觉得还是缺了些什么。 王家庄位于白燕城的东侧,位置不是很偏僻,但因为占地面积太大,东边的几个院子就有些偏僻了,这也是当时非要在西边盖芙蓉园的原因。这几年又在芙蓉园东面盖了三个一进的小院子,与芙蓉园只隔了几米的通道,到时候前后把墙砌起来,再加盖几间后罩房完全可以当芙蓉园的东跨院,说起来其实芙蓉园的位置完全可以从王家庄独立出去,但是问题是前面和西侧还各有几个院子,若独立出去就被这几个院子南北夹住了。看样子自己还需要找个由头把前面院子的地契也单独倒腾出来。 至于三个儿子,大儿子随自己经商多年,也有些头脑了,比较稳重;二儿子喜欢舞文弄墨,虽然本身才华欠缺些,但是好歹不那么迂腐,还能跟着跑些生意;三儿子……唉!就算再怎么不争气也是自己的骨肉,老三其实打小就聪明,要不是那件事……还是给他好好寻摸一个媳妇吧,只要有个人能管住他,老三其实是三个儿子里面最能成器的一个。 别看他现在总是混迹在后院,可是儿女的功课却是定期检查的,而且管的十分严厉。 这也是自己放任女儿和他走动频繁的原因,若是将来女儿在婆家受到了什么委屈,说不得还是宁儿靠得住些。大儿子顾虑太多,二儿子不愿理会后院的事情,只有宁儿,能毫无顾忌又胆大又心细,还容不得别人伤害自己的亲人。 想起他小时候,也不过十来岁的时候,领着才三四岁的王玉荷偷跑出王家庄,在街上被洪家的纨绔公子欺负的时候,愣是护着玉荷没有被打到一下,自己被打的断了几根肋骨。后来那混账打红了眼居然敢拉扯玉荷,宁儿才爆发了,一头撞开了那混账,随手从摊子上抄了把剪刀,疯了般冲了过去,吓得那小子屁滚尿流,最终还是被剪下了一只耳朵,身上多了无数血痕。 要不是自己当时不在家,后来断不会让洪家那样欺负了宁儿,他也不会…… 虽然自己最后整垮了洪家,可是宁儿的毛病还是落下了。 嗯,也许吃完饭后,该去看看宁儿了,他的院子里那些不消停的女人也该整理整理了,毕竟孩子们都渐渐大了,放在宁儿院子里还能让宁儿担当一些职责,若是放出去单过,宁儿没准会撒手不管,反而不好。 此时王玉荷重新梳洗过后安排好了晚膳过来请王鼎。 “父亲,先用膳吧。” 吃过晚饭,王老爷遣了长随亚海去通知王玉宁稍后到自己的外书房去。然后又和王玉荷说了会儿话,喝了杯茶才离开,行云流水匆忙给王玉荷行了礼跟着王鼎离开芙蓉园。 送走了父亲,王玉荷坐在榻上休息,想着这两天来的风风雨雨心里很不是滋味。设计了碧儿却真的害了她,吓坏了燕儿,倒让秀儿体现出大丫环的气质来,本想接受母亲给的人,却被奶娘提醒了要提防,又从父亲处得知了未来夫婿是个多情种子,来不及伤心又感受到了父亲对自己的无限宠爱…… 父亲能做的就是给自己多多的傍身钱,安排好忠心的下人,再告诉自己受了委屈不找大哥二哥却应找三哥。 这究竟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摇摇头,王玉荷决定先让自己休息过来,喊了秀儿进来,看她掩饰不住的疲惫样子,想起另外三个二等丫环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却在这个时候不肯多担待些的举动,不禁对秀儿露出柔和的笑容来:“秀儿,去叫玉儿准备浴室吧,我今天想多泡会儿,晚上让玉儿和春儿值夜,你这几天累了,好好歇歇,明天随我去母亲那里。” 秀儿心中大喜,这可是平时和一等丫环们说话的口气了,单单提出带自己去茗夫人那里,定然是要给自己提升等级了。福了福,秀儿道:“奴婢不累,倒是小姐这几日多有操劳,是该好好休息下了。奴婢这就去唤春儿和玉儿。” 013丫环要有丫环的素养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小姐可以说自己辛苦了,自己是不能承认的。当下离开正房去了燕儿房间,玉儿这几天没事就在这里伺候燕儿。向玉儿交代了小姐要“好好泡泡澡”的话,就急忙去找了春儿来,这妮子居然都准备睡觉了!饶是秀儿从来都看不上她的懒散也有点不敢相信如今芙蓉园这样的风气下,春儿居然还敢先于小姐休息! 秀儿的眼皮子抖了抖,急忙拉住就要钻进被窝的春儿道:“哎呦我的好妹子!你怎么这会子就歇了?身子不舒服吗?这可怎么是好,小姐点了你和玉儿去值夜的!” 春儿闻言露出一丝的不愿来,可是瞬间隐藏了,顺着秀儿的话道:“我这就去,本来是有些不舒服的……”说着迅速爬出被窝,穿了鞋就匆忙跑去了芙蓉居。看着门外略漆黑的景色,秀儿环顾自己和春儿住了几年的房间,恍惚间都不敢相信刚刚那个春儿是自己几年来的姐妹。到底是自己的心气儿高了看不得她的马虎了还是……她变了? 不放心跟着走出门,看春儿没耽搁的去了芙蓉居,这才准备回去睡觉,突然想起了住在二进小厢房的芳草和芳晖。于是穿过抄手游廊,看她们的屋子里刚刚点灯。想起这一年来,二进的院子大部分都是由她们二人打扫管理,虽然不能时刻在小姐面前当差,可是却将二进管理的井井有条,小姐一年之久都没有换了她们二人的差事可见小姐也是满意的。而这二人这些日子也没有因为一等大丫环的空缺而往前凑,想到这一点,秀儿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太心急了。芳草芳晖二人年纪比小姐还大,却一直安分的当个二等丫环,想来是因为亲事已定,本就不打算随小姐出嫁了。 不过,纵然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可是自己和她们不同,自己的前程还是要自己争一争的好!凭借自己的能力,只要不犯碧儿那种错误,定会成为小姐的左右手,将来…… 想起行云流水的提醒,当下用冷冰冰的双手抹了把脸,打起精神来去了燕儿的房间。秀儿打定主意要和燕儿交好,而燕儿从前就比碧儿少了几分凌人的气势,一直很温和,看到秀儿这么晚了特意来看自己,心中十分感动。 秀儿把猜测的小姐的意图这么一说,燕儿也不是个傻的,自然明白过来,更何况她已经猜出了小姐为何处置了碧儿,这么一想,只要自己今后对姑爷敬而远之,小姐定然不会再恼了自己。也就解开了心结,直说明天要去给小姐谢恩。 却说春儿一边去正房一边心里直嘀咕,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身上乏得很。 来到三进正房门前,玉儿已经在里面伺候了。 春儿悄悄剜了玉儿一眼,她来的这么早,显得自己很迟似的。 却不料小姐正往门外张望,瞬间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 柳玉丝毫不知,她正在做着的活其实应该是大丫环们的,也就是给小姐倒茶的活计本来是贴身一等大丫环或者二等丫环才能做的,可是自己从净房的小门进来安排好了热水后,过来禀告小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的时候,小姐将自己叫进了房间,吩咐自己倒茶,自己哪敢不从。此刻看到春儿来了,柳玉是松了口气的,这种僭越的工作还是少做为妙。急忙将茶杯交给了春儿,自己朝小姐福了福道:“光儿刚采回来茉莉花,奴婢去收拾一下,直接放到水里。” 王玉荷不动声色的懒懒点点头,喝了春儿捧上的茶,便抬手,春儿急忙上前扶着她到了梳妆台前,帮她卸下钗环,拿了温水帕子净了脸,脱去斜襟小袄和襦裙,将只着中衣的小姐扶到钻山耳房改造成的净房去。 小姐特别爱干净,为此特意将西侧的钻山耳房改造成浴室,在浴室后面开了一扇小门,却只能从屋里打开,为了方便婆子倒水。靠墙的地方用隔断隔起来一张床大小的地方,里面放置着漆金的马桶,净脸的铜盆和帕子,隔断上挂着帘子,是小姐方便的地方。同样不论什么时候小姐方便了,都由小丫头从内部开了门喊婆子拿出去倒了,再换上干净的。总不叫屋子里有味就是了。况且这浴室里常年熏着香,摆放着鲜花,春儿曾特别羡慕的看着小姐,觉得小姐是整个王家庄最会享受的人了。钻山的门开在靠近北墙的地方,也用隔断隔开了走廊。 玉儿正在将清新的茉莉花瓣洒在了浴桶中,桶中温热的水蒸汽缓缓升起,将茉莉花的清香扩散出来,小姐深深吸口气,脸色缓和了些。转过一扇出水芙蓉图案的屏风,是一只贵妃榻,此刻榻上放着软垫,小姐走过去轻轻试了试水温,点点头道:“可以了。” 春儿闻言从钻山退到了正房,玉儿则退到了门边的小杌子上坐了。 浴桶旁放置着屏风,小姐在贵妃榻上将衣服脱去,赤脚走在绒绒的地毯上通过浴桶旁的梯凳迈入浴桶。舒适的水温和香气让她的疲劳瞬间消除了大半!将头发盘起,用檀木钗松松的挽起来。 在浴桶旁的高凳上放着两个托盘,一个放着洗浴用品,一个放着一盏茶。 看茶杯用开水焐着,王玉荷不禁想起第一次服侍自己洗澡的时候,玉儿解释放置茶水的理由:“小姐泡澡的时间略长,容易口渴,用热水温着,想喝的时候正好温度适宜。” 因为自己洗澡基本不用人伺候,也不喜人看着,所以南北两侧都设了屏风,而自己又习惯在泡澡的时候思考问题,最不愿人打扰,这样口渴的时候不必叫人进来就可以喝茶,很好。 王玉荷微微一笑,看来玉儿也不是个平凡的人,寻常人家的女儿哪里能如自己这般整日泡澡的!不是经历过这样事情,怎会知道自己经常口渴却不愿叫人来? 因此即便容妈妈不说,自己也是要带她走的。不论她身上有什么样的秘密,只要不危及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也没什么不可的。看了眼屏风上那个微弱的影子,王玉荷笑的很开心,也许谁都不知道,自己能这样才貌双全究竟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和汗水,经过多少次摸索和思考,整日活的很是拘谨、劳累。 014王鼎套路小儿子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所以,当有一天玉儿拿着牛乳兑进了自己的洗澡水,又将蜂蜜和蛋清调和了珍珠粉小声告诉自己能让皮肤更美的时候,自己有多么的高兴! 也许是自己十六年来最高兴的一次。 所以赏了她个金戒指,因为她只是个三等丫环,赏的太好了,怕她遭嫉。 又想起碧儿来,心中一阵难过。 过了半晌,她想起屏风外的玉儿,轻声问道:“玉儿,可知那阎婆子如何处置碧儿?” 玉儿正在小杌子上打盹,闻言惊出一身冷汗,想了想,道:“听说,交给了阎婆子的丫头,再不曾在正经人家见过。” 王玉荷心中一抽,眉头深深的皱起来,顿觉母亲做事太过了,明知道那阎婆子专门给那烟花柳巷及有特殊嗜好的富贵人家送人还…… 可是,这件事情自己已经不能再插手了,母亲既然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再更改。 自己再去求情等于挑战母亲的权威! 但碧儿出去的时候是被拖出去的,除了当时身上戴着的首饰,可是没什么傍身钱的,还不如从三哥院子里出去的女人!更何况,那些婆子们手脚都不干净,对撵出去的碧儿还不扒了一层皮!哪里会给碧儿留下什么! 好端端的姑娘家给打了一顿发落到那种地方…… 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反正按照未来丈夫那种多情性子,迟早也会有通房小妾,碧儿又如何不可! 她怀疑起自己。 柳玉听了半天,小姐没了下文。 心情不好的王玉荷匆匆洗了澡出来歇下不提,春儿在内室,柳玉则在外间榻上值夜。一晚上听到小姐辗转反侧,春儿不明所以,但柳玉却明了,小姐这是内心不安了吧! 这么说起来,小姐还是个心肠不算坏的女孩,也许自己将来跟了她走不是什么坏事吧。 话说王老爷王鼎叫了小儿子王玉宁到自己鼎盛园外院的书房来,父子两个关上门谈了半天话,王鼎发现小儿子对自己还是心存敬畏的,并不敢说些真心话,问他:“近日身体可好?” 他便答:“谢父亲关心,孩儿一切都好。” 再问:“那些通房中可有想抬了姨娘的,就去跟你二娘说。” 回答:“禀父亲,没有。” 又问:“惠姐儿和轩哥儿都在学什么?” 答曰:“先生教什么,他们便学什么。” 王鼎心中恼怒,越发怀念起小时候一见就往自己怀里冲的那个活泼的小儿子了。自己分明听说他教惠姐儿算账,说迟早要嫁到婆家管家,教轩哥儿蹲马步练武,说什么男人就要有强健的身体才能保护家人…… 惠姐儿才九岁,轩哥儿才五岁!这两个孩子虽然都是嫡出却不是同一个母亲,好在茗夫人派去的妈妈们比较靠谱,孩子们都没有被带坏。 深深叹口气,发现王玉宁更不安了,他一挑眉:“又闯什么祸了?” 王玉宁急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父亲口中的闯祸就是去祸害良家妇女,自己早先得过教训,如今只对王家庄的婢女下手。但是……想着父亲那灵通的消息来源,心中不安的想着也许还不知道那件事吧。 王鼎想了想,叫亚海通知厨房做几个下酒菜,取出自己珍藏的酒来,说要跟小儿子对饮。 王玉宁心中越发不安,但他是个爱酒的,父亲的珍藏……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决心一定不能多喝,只喝一杯…… 当然,当一坛子酒见底儿的时候,王玉宁已经醉的不成样子了,老爷子的珍藏都是高度酒啊。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老爹的酒杯里,始终都剩了半杯。 王鼎心疼的看着空空的酒坛子,为了套出这个小子的内心话,自己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不过……他笑了一下。 倘若王玉宁看到了这个笑容,第一反应一定是:这笑容好奸诈!第二反应则是……脊背发凉吧! 王玉宁被抬回了自己的院子,几个通房和姨娘没大没小的吵着要将他弄到自己房间去,最后竟然将他闪到了地上。他迷糊中感觉自己身上疼,瞬间想起了小时候挨打的时候,发了疯一般的谁接近他就被打一下,一群女人赶紧散了。虽然他酒醉时最好讨要东西,可是这厮动起手来却是个不知轻重的。保命要紧! 最后还是他的长随不顾自己被抡青的眼眶强行将他扶进内室休息。 惠姐儿被吵醒,站在西厢房的窗边冷冷的看着众多女人来来去去吵吵闹闹,最后叹息着摇摇头。 最后王鼎也得到了这些消息,他更是下定了决心,好好整顿整顿自己的儿子……的院子。 第二天一大早,是七月二十,按照王家庄的惯例逢十大大小小的都要去老夫人那里请安。 而王玉宁此刻正病恹恹的在芙蓉堂太师椅上歪着,王玉荷看着太不像话了,便将他请到东次间的罗汉床上,叫小厨房熬了解酒汤,让秀儿服侍他喝下。 秀儿也不像其他丫环那样害怕王玉宁,服侍他喝完了,还大方的行了礼才离开,王玉宁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秀儿好几眼,秀儿都装作未知。 “这丫头不错……”习惯性的,王玉宁这么说。 想当初他也是这么开头把襄垣要走的。王玉荷心中愤怒,但是没理他。 王玉宁没察觉,又“啊?”了一声。 王玉荷猛地把茶杯墩在炕几上,转过头冷冷的不说话。 王玉宁笑了笑,道:“四妹别恼,我不过是夸夸她,没别的意思。” 看着妹妹神色稍好,才道:“我难得起个大早来找妹子,实在是因为待会儿要去给祖母请安心里不踏实……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请妹妹帮忙的。”说完苦笑道:“老爹昨晚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把我叫去问了一大堆不相干的话,最后还提了一壶好酒跟我喝,你也知道三哥就那么点爱好,一不小心就喝多了。醒来了已经在自己房间,可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都跟老爹说了什么,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没准儿过几天就要发落我了,妹妹帮我打听下,不行的话我就赶紧出去躲躲……” 015吴夫人武氏之传奇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鼎先一步走入正堂,挥了挥手让不相干的丫环婆子都退下,这才坐下。 一落座,大夫人就问:“老爷今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妾身做吗?” 王鼎笑呵呵的说:“还是夫人了解为夫。” 大夫人看他心情很好,笑问道:“何事让老爷这么高兴?” 王鼎说:“夫人可还和定北侯夫人的妹妹来往着么?” 大夫人怔了怔,道:“可是嫁给了隆盛镖局吴镖头的那位吴夫人?” 王鼎点头道:“正是!” 大夫人道:“自然是来往的,只是这些年书信少了些。原先她非要嫁给吴镖头的时候,被娘家逐出家门,所有的闺中好友都跟她断了来往,只有老爷你不介意我有这样的姐妹,所以不曾断了来往,当年她连生六子,我都去瞧过的。” 说罢,掩着嘴笑起来。 王鼎大笑。 这个吴夫人是白燕城的传奇人物,本是定北侯麾下大将武重的小女儿武妞,与大夫人同岁,却是无话不谈的闺中好友,大夫人嫁到白燕城来,两人只能书信往来,没想武重一家也搬到了白燕城,武重被委任为白燕城的城主。 武妞自小被家中重武的环境影响,琴棋书画略懂,刺绣一窍不通,只是一身武艺却是巾帼不让须眉。一次偶然机会和隆盛镖局的吴镖头因误会打起来,打不过,便天天上门挑战,最后竟然打出了感情,非要嫁给吴镖头,家人不同意,她甚至还以死相逼。 那时候武重大女儿武妹儿正在跟定北侯的世子议亲,其父一怒之下将她逐出家门。吴镖头感念武妞的深情和执着,硬是顶着武重城主府的压力风光的大操大办将武妞娶进门,并承诺终身不纳小! 而武妞实在争气,进门十一年连生六子! 吴镖头大儿子出世的时候,武重心中高兴,但生生按捺住冲动不肯上门去看女儿外孙,以为女儿终究会抱着外孙回来求自己原谅,自己就那么顺水推舟一番。结果武妞并没有服软,她认为父亲一天不收回逐出自己话,就是一天不认同自己的丈夫,而自己若抱了吴家的长孙去求情,会丢了夫家的面子,因此也不肯低头。 就这样拖着,直到武妞生下第三个孩子,逐渐体会了为人父母的艰难和慈心,心中已经动摇。而武重心中痒痒,最终厚着脸皮上门看外孙。此时定北侯离世,大女婿继承爵位,大女儿也成了定北候夫人,二品诰命。武妹儿想念妹妹,也托人从遥远的京城带了礼物,两家就此和好。 吴镖头渐渐收手,在家教育孩子享清福,镖局的事情就由徒弟们支撑着,前几年大儿子已经二十七岁了,在镖局磨练了几年,今年才开始掌管镖局。 而吴夫人十一年连诞六子,夫家宠爱不提,娘家又重新接纳了她,还有个十分惦念她的做定北侯夫人的姐姐,因此被称为最有福气的女人。多少原闺蜜和她们的娘家、婆家追悔莫及,纷纷前来探望想弥补关系,吴夫人也不刁难冷脸,从来笑脸迎人,只是跟从未在困难时期疏远过她的大夫人才是真性情的交往。 吴夫人第十三年终于生了一位千金,只不过刚刚过了百日,武重一家就被调往京都凤凰城,吴夫人终于舍不得父亲年迈,待女儿一周岁后也举家迁往凤凰城了。此后和大夫人虽常有书信往来,毕竟不如常常见面了。 “说起来,武妹妹的小女儿与玉荷同岁,怕是也该议亲了,不知定了人家没有。”说着,大夫人重重的叹了口气,凤凰城离白燕城何止千里,两人纵有书信往来,也是一年只得一封而已,这还要陆路水路专拣快的走,一路顺风也得一个月才得到。假如那女孩儿订了亲,等自己知道的时候怕不知道赶得上赶不上呢。 王鼎满意的眯着眼睛,看着发妻充满感激和敬重。 商人重利,当年之所以没拦着夫人继续和吴夫人交往,完全是因为对自己的利益没有任何影响,想着妻子平日温和,少有特别要好的朋友,更是很少开口求自己什么,那时乍闻她乞求的向自己诉说着和吴夫人的姐妹情谊,想去参加婚礼,询问自己意见的时候,自己只是想了没有冲突便没放在心上。 想来妻子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女人,自己的茗夫人也是妻子看中姐妹情谊,帮衬自己表妹,拼命争取来了平妻地位的。这样的好女人,好妻子,自己怎么能不敬重! 大夫人想到丈夫的性格,疑惑的掩嘴笑道:“老爷怎么突然提起了武妹妹?莫不是吴镖头也改行经商了?” 这是在笑他无利不早起的性格。 王鼎爽朗的大笑:“哈哈!若真有那么一天,少不得夫人向吴夫人抱怨几句的!” 说完更是开心的笑起来,大夫人见丈夫心情出奇的好,也跟着微微笑了。 笑过了,王鼎突然俯身低声问大夫人:“夫人,想不想和吴夫人做亲家?” 亲家?玉荷嫁给他们家儿子? 吴家和武家都重武,玉荷娇柔的性子去一帮武夫家里? 嗨!大夫人猛地敲打下自己的脑袋:“老爷这是怎么说的,玉荷已经定亲了啊,不是说给了京城韩家的小公子了么!怎么能……况且,武妹妹那些儿子,纵然有年龄相当的,可都是武痴,玉荷去了能适应吗?” 看着大夫人一脸担忧的样子,王鼎拍拍老妻的手,十分愧疚。 都是自己没有照看好宁儿,使他有了那样的恶习,死了一位原配和一位继室,弄得整个白燕城都没有正经人家肯将女儿送来白家做三奶奶了,自己的夫人为此难过了很久,对宁儿再次娶妻都不抱什么希望了。 轻咳一声,王鼎轻轻道:“是宁儿。你看,吴夫人的女儿怎样?” 大夫人一听,瞬间闪过惊喜,可是随即就斜斜剜了丈夫一眼。 “别瞎说!武妹妹的女儿我虽不曾见她长大,可也是家中独女,娇养着呢!花儿一般的年纪,怎么能给宁儿做继室!况且,宁儿那性子,那名声……不能害了武妹妹!” 016吴姑娘虎母无犬女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鼎给老妻一瞪心中一跳,整日念经诵佛的夫人那淡薄的样子早深入己心,猛然间如同多年前那样瞪自己,还真有些令人心动和怀念。她刚嫁给自己的时候也是豆蔻年华,比自己小了十几岁,如今都四十五六了,想着想着不由自主的伸手摩挲着妻子的手。 大夫人起先没觉察出来,后来看他样子不对,也感觉到异样,啐了一口老不正经的,也红了老脸抽出手来。 王鼎悻悻的收回手,大夫人已经叹气道:“对女子来说,丈夫和孩子才是未来,才是生命的全部,我自然能待武妹妹的女儿如同己出,可是我们做父母的百年之后呢?宁儿如何能给吴家姑娘幸福,我们不能保证。所以,我不同意,老爷也打消了这个念头吧。” 王鼎摇摇头:“夫人,我何尝不知这些,这么多年来我也从没想过到外地找个不知情的人家骗了人家女儿来,更何况是夫人的至交。我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如此这般把从王玉宁那里套来的事情一说,王夫人听得一惊,随即掩嘴笑道:“还有这样的奇事?想老三整日在家里窝着,偶尔出了一趟门子就……这也太巧了。” 笑了半晌,忽然想起来问道:“可是,老爷,那样说来吴家女儿的名声怎么的也不好了,这样的女孩儿,行吗?” 王鼎端起茶杯轻轻饮了一口才道:“我们家宁儿的名声又好到哪里去了?” 大夫人摇头道:“这世道,男子就算是名声再难听,也好过女人。” 王鼎道:“外头怎样说我们宁儿的,那有多难听,可是有几分真?宁儿爱打人不错,可是真正动黑手的哪一次不是那些争风吃醋的女人?我们家情况如此,难道夫人你相信你那武妹妹和她丈夫吴镖头还有她姐姐定北候夫人会教育出传闻中不守妇道、彪悍善妒、貌如无盐的女儿?” 大夫人虽很意外丈夫这长篇大论,但仍坚定的摇摇头。 话说王玉宁身为王家庄三爷,又是没有正室的鳏夫,家财万贯,应该很受女子欢迎,但是白燕城流传着一句话,“宁嫁乞丐求狗儿,不嫁王三见阎王!” 吴少舞来到白燕城后,听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位王三爷如何的天怒人怨,残害女子,听得她火冒三丈。随行的一等丫环飘儿最熟悉自家小姐的脾气,看她开始专门打听王家三爷的事情来就知道不妙,夫人曾经说过王家庄大夫人是她的至交,在白燕城惹了谁回家都好商量,敢让王大夫人不痛快,夫人说她会让那个人一辈子不痛快。 那个人想来也不是说小姐,不吝是谁,一辈子不痛快而已……至少还有命在。想到夫人说这句话的时候随手劈断了三块砖头,飘儿觉得自己细嫩的脖子都不值得夫人特意撸起袖子劈。 所以飘儿急忙转移了小姐的注意力,提起了在白燕城已经名声不显的隆盛镖局分部,正在垂危之际,等着如同救世主一般的七小姐去拯救! 吴少舞果然上当,匿名去了隆盛镖局白燕城驻地,以挑战的名义将一个镖局的镖师全部撂倒。然后在他们想去报官的时候亮出身份,正式接手白燕城的隆盛镖局,开始了所有镖师们一致认同的噩梦般的训练。 要说吴少舞身为女子,年仅十六岁就是武道高手了,听说小时候都是当男孩子养的,快十三的时候听说别人家的女儿都要议亲了,吴夫人这才发现七小姐被养成了儿子。急忙开始补救的吴夫人不知该怎么教育舞刀弄枪的女儿改拿绣花针,因为她自己也不会,也不知该怎么让女儿洒脱刚毅的字迹变得娟秀…… 更不知道该如何让女儿明白她不能跟哥哥们一样兄弟间勾肩搭背,喝喝小酒。 所以,当七小姐换回了女装的第一天,裙子不小心被踩住,刮破了,于是中裤露出来一点点……在自家大门前,人来人往! 七小姐好不容易在十四岁的时候习惯了穿着女装和人打架过招,更不容易的是,居然开始喜欢去首饰店里看钗子,当然她不怎么会戴,被某个小姐嘲笑了一声,顺手一推,那小姐飞出去几米远,晕倒了。善妒、彪悍、狠毒的名声就传出来了。 至于其他的,总之就是那么……一路走来,走成了十五岁都无人问津,无人敢娶,被风传为不守妇道(跟亲哥哥们一起去喝酒)、善妒彪悍心狠手辣……还有丑陋如无盐女的形象。 来自京城的吴少舞开始几天以折磨训练手下为乐,可是自小毕竟是锦衣玉食,对镖局的伙食十分厌倦,便在半月后的某一天罚了全镖局镖师蹲马步,让跟着自己来的四大丫环看着他们,自己则带了飘儿去了白燕城最著名的和丰楼用膳,好巧不巧的碰到了百年不遇出来会朋友的王玉宁。 和丰楼的包间恰好都满了,只有吴少舞那还有一张多余的桌子,掌柜的便来商量吴少舞,说中间放置屏风,请她帮个忙,酒菜半价。 吴少舞并不骄纵,爽快答应,觉得只是吃饭而已。 但王玉宁那天出门没看黄历,他的朋友带了个不起眼的商人,为了巴结他居然投其所好,送了婢女给他。王玉宁因为从前在这上面吃过亏,曾经有个朋友给他送了个女人,说是婢女,他喝醉了也没看出婢女摇摇晃晃似乎不清醒。 第二日醒来后婢女竟然寻自尽了,原来是朋友掳来的良家妇女!虽然他烂醉如泥也真没有做什么,但女子声誉有时并不看真相如何。 而那次的事件之后自己的名声一落千丈,还惹上了官司,被二娘痛揍一顿。 所以他这次犹豫着还并没有答应。 屏风另一边的飘儿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这边还没想好措辞开始劝,七小姐就已经飞起一脚踢碎了屏风,惊得那商人当场失禁。 当时的情况王鼎并没有完全打听清楚,只知道王玉宁也被那吴少舞教训了一顿。 至于是怎么教训的,他就不知道详情了。 反正从那天开始,王玉宁的院子再没有进过新人,也没有乱打人。 017提旧事心怀感恩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鼎嘿嘿一笑,道:“事情发生没几天,我就找人查了那女子的底细,竟然是故交,又因着那名声太坏,就去调查了一番,所以真相是……” 如此这般说了一番,大夫人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直捣着自己的心窝子道:“这也是个不省心的,但心眼儿可真是好,人又单纯,让人又想骂一顿又想抱在怀里好好疼爱!” 王鼎道:“可是这事情咱们看着合适,只怕吴夫人那里信了关于宁儿的传闻。所以这事还希望夫人拿个主意,怎么把这事快快办妥了。我瞧着宁儿那院子是太不像话了,再这样下去,只怕蕙姐儿和轩哥儿也给连累了。” 大夫人恼道:“当初是谁不让我把孩子们带在身边养着的?这个时候担心起来了?别个家里的男人哪里会管着这些后院的事情,偏生你竟连宁儿院子里的通房抬不抬姨娘都管!” 王鼎笑嘻嘻的一点都不恼,解释道:“若非有蕙姐儿和轩哥儿在一个院子住着,你以为宁儿还能保持如今的理智?他其实是最爱孩子们的,那些被打出去的,至少有一半是因为冲撞了她们姐弟俩!” 大夫人没有答话,想着这些年来为了三儿子伤心伤神,到后来几乎不愿正眼瞧他,也觉得自己太懦弱,没有好好管教他,更没有在他走上歧路上的时候帮助过他,想着想着就自责的掉下眼泪。 王鼎急忙安慰妻子,大夫人也不是素来软弱的,哭了一会儿就好了,叫了莫大丫环端水进来伺候着重新梳洗了,这才移到西次间去和王鼎商量。 “那时候我丢下一切去了西山文慈寺,都是妹妹收拾残局,我真是……愧对妹妹啊!”大夫人想起往事,又难过起来。 王鼎则劝解道:“茗儿是个知恩图报的,你当年拉了她一把,为她积极奔走争取,她早就感动于心,要不然也不会生了玉荷之后就一直服药了。她知道你伤心,所以更恼宁儿把你气走,破天荒的痛打了宁儿一顿,当时下手真狠,她甚至都不怕你们说她不安好心,就连母亲那些日子看茗儿的眼神儿都泛着冷光。这些她都受了下来,直到一个月后宁儿能下床行走了,百士静坐的事情爆发出来,我们才知道,宁儿竟然参与其中,若不是被打了不能下床,那一批吊死的士子里面,就有我们宁儿一个啊!” 说到这里,王鼎在心中念佛,感谢佛祖给自己娶了两个解语花!两个福星! 一个帮自己开枝散叶、打理后宅让自己的事业发展无忧,还引进了第二个,让自己老来得女,家宅安宁,子孙平安。 说起来,百士静坐最终的失败,百余名士子命丧于此都是源于其中一个士子的相好,为了博得另一个恩客的赏钱出卖了他们。也是因此,宁儿才认为女人全都是靠不住的,从此渐渐变成如今这样。 大夫人点头,自己和表妹的感情,不是那种共侍一夫之后就变质的。自己相信表妹,所以全然抛弃,自己躲了;表妹也相信自己,所以不顾非议,严打宁儿。 “宁儿的事情是我分内的事,老爷既然给宁儿寻了这样的好姻缘,妾身身为母亲自当尽心尽力,武妹妹那里就由我来说。至于成与不成……”大夫人沉吟道:“妹妹每日接触的人多,见识也广,老爷商量商量她,也许会有更好的法子。” 谁知王鼎一甩手道:“我都提出人选了,二位夫人就看着办吧,需要老爷我出面的,通知一声即可!倒是宁儿那院里的莺莺燕燕,夫人可要拿个主意早打发了好,免得到时候新儿媳妇看不顺眼!” 大夫人啐了他一口道:“把难题丢给我和妹妹,你倒是清闲了。”顿了顿又道:“我们理当整治后院,你倒是多嘴了!” 王鼎讪讪地笑了。 大夫人却寻思自己已经把主持中馈的权力交给了茗夫人,这整治宁儿后院的事情,怕是还要跟妹妹商量,由当家主母出面才是,需要自己做恶人的时候,自己再站出来好了。 且说王玉荷跟着母亲去了鼎盛园西院,母女两个说了几句话,茗夫人看着女儿有话要说的样子就打发了身边的人都下去,这才带着女儿进了内间,母女两个斜歪在罗汉床上的迎枕上。 “有什么话想对母亲说吗?”茗夫人抿了口茶问道。 王玉荷点点头,道:“是我身边一等丫环的事。” “哦?说说有什么想法?”茗夫人来了精神。 “是这样,这几日看着秀儿倒是有了大丫头的气派,所以头一个想母亲抬了她做一等丫环,另外就是母亲前几日说要给我的画儿,我觉得画儿还小,还是请母亲把谈苏赏了我吧。” 茗夫人有些意外,细细琢磨了一下,却觉得自己从前给她画儿反而有些不妥,对女儿提出了异议就不禁面露喜色,问道:“你为何不要画儿的?” “是乳母……”王玉荷把经过说了一遍,最后想起乳母打趣自己的话,脸红了一下。 茗夫人神色恢复了平静,一手支着额头沉思半晌,才道:“可惜了……她的身子不能陪你颠簸,要不然有她在,我更能放心些。”又道:“罢了,我这里除了灵儿,随你挑吧,你要谈苏就给了你,还有谁你想要的?哪怕是瞧上了你大娘、你祖母那里的丫头,除了特等的,母亲都给你讨了来!” 王玉荷大为感动,连连摆手道:“只一个谈苏就够了,我还想慢慢把玉儿提上来,所以就不需要人了。” “玉儿?”茗夫人凝眉想了想,印象并不是太深。“她?还小吧,进府也才一年多点,还没怎么调教好呢。” 王玉荷掩嘴笑道:“母亲,这丫头稳重不稳重都是天生的,我瞧着挺好,人不爱说话,却很细心,性子随和又是个孤儿,还通些文墨,可不就是个大丫环的坯子么!” 018秀儿提等 燕儿终归位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茗夫人也笑了,道:“难得你一口气说了她这么多的优点,母亲哪能再说个不字!只是我记得她现在只是个三等,不能骤然提至一等,还是先提了二等吧。” 王玉荷也是这么想的,自然点头应是。 当下茗夫人叫了灵儿和谈苏来,说了谈苏的去向,谈苏吃了一惊,回过神来立刻拜别了茗夫人,又冲王玉荷磕了头,茗夫人当着她的面将她的身契给了王玉荷。她虽是家生子,却也签了活契,二十岁岁就会放出来。而她家人不知道怎么想的,并没有给她定下亲事,怕是想着让主家给许一门亲事了。 又将秀儿喊进来,训诫一番后提了一等,随后叫灵儿领着二人去管人事的妈妈那里登记了。 待秀儿回来,王玉荷才领了她回到芙蓉园。 早有报信的小厮通知了芙蓉园小姐要回来了,燕儿得了信儿正在二门前迎着王玉荷。 王玉荷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秀儿却自动退后半步,任燕儿扶着小姐一路回到芙蓉居。秀儿进门给王玉荷磕头谢了恩,王玉荷赏了她和谈苏一人一只赤金镶珍珠的簪子,让秀儿把谈苏安顿到碧儿的房间。又让秀儿把后院大丫环的房间收拾出来今天就搬过去。 秀儿眼皮子跳了跳,这才想起还有一个一等丫环的名额没有定,想着先前想来的画儿换成了谈苏,也不知这最后一个名额留给了谁。不敢多话更不敢打听,秀儿急忙点头应是,带着谈苏下去,自是一番折腾。 燕儿在小姐没开口和她说话前,一直保持沉默,进屋后更是对谈苏和秀儿道了声恭喜,随后就如同往常一样,给小姐沏了杯凉茶,然后在小姐身后开始打扇。 待二人出去后,燕儿放下团扇,走到小姐面前跪下。 王玉荷抿了茶,放在桌上,瞄了她一眼,淡问道:“身子骨好利索了?” 燕儿低头道:“让小姐操心原是奴婢的不是,奴婢已经大好了。奴婢从前愚昧,这次生病倒是长了点脑子,今后定当更加尽心的服侍小姐,将来即便给配了人也求小姐看在奴婢一片忠心的份儿上还留了奴婢在身边办事!奴婢定不负小姐所托!” 王玉荷怔了怔,燕儿这话可是说的太直白了,直说自己将来会配了人,也就是不会成为姑爷的通房,王玉荷心里怪别扭的,可是想到这原本就是自己的目的,只是如今达到的有些彻底而已,便脸色稍缓,让燕儿起来说话。 燕儿知道自己算是过关了,她从今后果然特别听话、细心,从不越矩,对与自己同岁的小姐从心眼儿里产生了敬畏。 “今后你和谈苏一个房间,你是我身边的老人儿了,她毕竟是母亲身边得脸的大丫环,你们虽是同等,但今后要敬着她些,遇上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可以先问问她。” 王玉荷叮嘱着,燕儿神色渐渐放松下来,小姐还愿意交代自己这些,想来已经不把自己以前的小心思放在心上了,自己只要好好当差,小姐定会像从前那样待自己。想到这里,燕儿恭谨的点头应是。 想了想,王玉荷道:“说起来秀儿升了一等,那么二等的就缺了个人,你琢磨琢磨谁该提上来了?” 燕儿本想说知春和知夏这两个时间最长的,可是瞬间想起小姐交代她要“琢磨琢磨”,当下不敢言语,开始寻思,方才小姐的交代明显是还有个一等丫环的位置留着给谁的,可是小姐不提却说起二等的缺来,也就是说小姐想先提一个三等……三等的话,芙蓉园有6个,知春知夏这两个基本可以排除了,曼儿时间太短,敏儿和树儿基本上很少在小姐面前露脸……只有玉儿……可是玉儿来的时间也短。 不对,应该是玉儿!燕儿想起碧儿被发落前后,先是小姐找借口赏了玉儿金戒子,今早又赏了金镯子。拿定了主意便故意面露难色的犹豫着。 小姐看了好笑,道:“也不是你说了提谁我就一定提的,看把你为难的,怎么拿了双份儿孝敬不知道该帮谁了?” 燕儿心中大定,小姐还和以前一样打趣自己,便略带撒娇的口吻道:“小姐可冤枉奴婢了!奴婢这几日病着,不过是几个姐姐们捎点吃食什么的,哪里用得到奴婢!奴婢只是想起这些日子玉儿一直照顾着奴婢,心里念着她的好,所以……” 小意的看着小姐,发现小姐嘴角的笑容在扩大,知道自己猜对了。 遂大胆道:“奴婢觉得玉儿虽然来得时日尚短,可是这能力却是有的,更何况为人谨慎、话少,只要领到的差事绝对会办的十分妥帖。又是个识文断字的,进退有度,小姐不是说过要‘举贤不避亲’么!奴婢和玉儿要好,也就不避讳了,奴婢觉得玉儿好!” 王玉荷笑容盈上来,轻点头道:“既然是你推荐的,那就是她了吧。” 燕儿一愣,没想到小姐都不准备婉转一下,当即点头,心中迅速将玉儿列为不可得罪要深交的行列中去。 王玉荷又道:“反正她也是沾了你的光,这个消息就你去通知大家吧,然后带她去王妈妈那里登记,回来了你就先歇了吧,毕竟身子才好,今晚就让谈苏值夜吧,玉儿……怕是少不得被讨酒了,你封个十两的红包给她。” 燕儿急忙应是,行礼后退出去。 来到后罩房才敢抹一下脑门上的汗。 柳玉惊呆了,不仅如此,芙蓉园的丫环们都惊呆了。进王家庄不过一年零三个月,居然从小丫头到三等丫头再到了二等丫头! 就是夫人们身边陪嫁丫环们的子女重新回到夫人们身边也没有这么快的晋升! 当晚果然如小姐所料,柳玉拿着小姐赏的银子央小厨房的厨娘做了三桌酒菜,除了招待后院的丫环婆子们,还给外院的管事小厮们准备了一桌。赏银花的干干净净,柳玉心想小姐是不是算好了的? 019谈苏表忠心 王辉训妻女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不过也收了不少的小首饰,大部分是银的,还有些帕子荷包胭脂什么的。 这其中柳玉最喜欢送首饰的人了,不过能拿出来银首饰送她一个二等丫环的,都是二等以上的,像谈苏姐姐送了一对珍珠耳坠,这可是小丫环们当中的稀罕物;燕儿送了一支银包金钗,秀儿送了一只银镯子,春儿和知春知夏一人送了枚银戒指。 燕儿看着谈苏送的东西心里琢磨,估计谈苏也看出了什么。 外院管事王志送了胭脂,几个小厮送了点水粉,小丁隔了几天单独送了个自己做的木质首饰盒,柳玉十分感动,回送了小丁一瓶小姐赏的活血化瘀膏。前些日子给了小桃一瓶,最后一瓶送了小丁,因为知道小丁正跟着护院的大胡子学拳脚功夫,经常受些小伤。 当晚值夜的谈苏和小姐谈心,无非是小姐说谈苏原先在茗夫人跟前当大丫环,来自己这里受了委屈云云,谈苏急忙表忠心,说自己得小姐看重是荣幸,将来跟着小姐去见识京城的风光不知道多令人羡慕,还说让小姐将来给自己指门亲事,愿意当小姐身边的妈妈或者帮小姐管理田庄什么的。 小姐听着和燕儿如出一辙的表态,也放了心,遂说要谈苏多指点其他几个一等丫环,从今后帮自己管理首饰、打理自己日常用品做好领头大丫环。谈苏急忙谢恩。 管理小姐的首饰原先是碧儿的活,燕儿负责小姐的衣服,两人共同负责小姐的库房。 又说起了今后大丫环们的分工,说让燕儿仍负责原先的工作,秀儿负责管理二等及以下的丫头们,等最后一个名额满了再做调整。 就这样竟然说了大半夜的话。 谁都没提想过来却没来成的画儿。 单说大夫人找人打听了茗夫人那里不忙了,这才带着莫大丫环去了西院。 过了一个时辰才面露笑容的由茗夫人送出门来。 谁知才刚进屋歇了口气,就听笙大丫环急匆匆进来在耳边说了一句话,大夫人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王玉荷这边也听到了消息,她正在绣给父亲的袄子里子上金钱树花样的最后一枚钱币,闻言抬头道:“你说有个自称是吴少舞的少女找上门来,指明要见三哥?” 玉儿喘着气把刚从小丁那里得来的消息详细的说了一遍。 “说庄门前值班的护院看到有个蓝衣少女带着一个婢女在庄子门前转来转去,婢女似乎一直在劝说那少女,少女站在庄门前想了半天,还是提了剑走上前来,护院不敢马虎,看少女的打扮像江湖人士,可是穿衣气度不凡,不敢得罪,问有什么事,那少女说:‘是王家庄吗?’护院答是,少女皱了皱眉头,问:‘你们庄上三爷是叫王玉宁吗?’护院又答是。少女再问:‘庄上的大夫人娘家可姓孙?’护院一听回答是,小心翼翼的问:‘姑娘有什么事?是来找人的吗?’那少女身后的婢女一直拉着少女道:‘小姐,你也听到了,果然是王大夫人的三公子,咱们快走吧。’谁知那小姐却道:‘正因为是世交,更不能不管!’随后对护院一抱拳道:‘劳烦大哥进去通知你们家三爷一声,说吴少舞来访。’” 王玉荷听得目瞪口呆,问道:“她说是世交?还知道大娘的姓氏?然后呢?” 玉儿道:“护院不敢怠慢,将人领进了厢房,禀告了大总管,小丁回来的时候大总管已经把人领到了鼎盛园西院的厢房,说是禀了茗夫人,茗夫人让把人请过去。” 王玉荷呆了呆,低下头匆匆把花样子绣完,吩咐玉儿取下来放在托盘里,拿帕子盖上,然后叫了谈苏进来整理妆容,带着谈苏和玉儿燕儿去了鼎盛园西院,说是“给母亲看看这花样子绣的怎么样。” 谈苏几个憋着笑,小姐明摆着去看热闹的,走出二门让小丁远远跟着,一行人去了茗夫人那里。 且说茗夫人那边画儿骤然得知竟是谈苏去了小姐那里,心头气不过,竟然托病回了趟家,跟身为二总管的父亲撒娇发脾气,原先事事顺着她的父亲却劈头盖脸一顿骂,让她回去好好跟茗夫人认错,尽心服侍茗夫人,不得对小姐和谈苏有任何不敬。 画儿大哭大闹,王辉的老婆也是心疼女儿,护了一句,被王辉给了一巴掌。 母女两个都愣住了,王辉从不舍得打女儿,对妻子也从不动手的,如今却气急败坏到这种地步,母女两个终于开始低眉顺眼的听王辉训话。 “你们在内宅都学了些什么!书儿在老夫人面前是得脸的一等丫环,画儿你在茗夫人面前是得脸的一等丫环,我是王家庄的二总管!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也高贵了?忘了自己的本分了吧!告诉你们,再怎么得脸也是主子给脸!都给我谨记本分!” 看着她母女二人唯唯诺诺的样子,叹了口气,缓和着说道:“不要学那些小家子气的仆妇,多学学主子们的气度!也别动那不该有的歪心思,我跟着老爷这么多年,老爷的脾气我最清楚了,为什么我始终不能超过王铭大哥,始终是个二总管?你们想过没有?” 看她们摇头,王辉道:“就是因为我的女儿们在夫人们面前都是得脸的大丫环,我的婆娘又在庄子上当管事,所以我只能是二总管,而王铭大哥为什么是大总管?因为他只有一个老娘和一个儿子,虽都在王家当差可是他儿子王志却是一直跟着小姐的,是小姐芙蓉园的管事,将来是要跟着走的。而他老娘,早就被老夫人还了身契该回家荣养了,如今陪在老夫人身边也不是管事嬷嬷,只是陪着老夫人礼佛说话而已。” 画儿还是不明白,王辉继续讲:“我们一家老小都在王家当差,而且都是要职,内宅、外宅、庄子……要是我们想一手遮天……老爷能不妨着我吗?” 王辉婆娘这才明白,哭道:“那,岂不是我们娘儿几个连累了你不能升了?” 020吴少舞空手上门懊悔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辉笑着骂道:“胡说什么!我想着上升本身不也是为了你们的生活么,现在你们都是锦衣玉食的,我还操什么心,给老爷办好差事,偷偷的揩点油老爷都默许的,这就行了,将来两个女儿有了好婆家,咱们儿子平安顺利长大,有份稳定的工作,我就心满意足了!” 王辉婆娘十分感动,俯身福道:“全仗您了。” 画儿却仍不明白:“这个和我想去四小姐那里有什么关系?” 王辉叹口气:“爹知道你想着京城繁华,想着姑爷玉树临风,爹都知道你想什么,难道茗夫人和小姐不知道吗?你以为碧儿为什么被撵出去了?难道你想做第二个碧儿?” 画儿呆住,自己的心思只和姐姐说过,难不成大家都知道了吗?一时间又羞又恼。 而王辉却想着有些事情不能给她们母女说明,他自己虽不如王铭那样是老爷的心腹,可身为二总管管理内宅也经手了不少的明的暗的事情,他太清楚老爷对四小姐有多么多么的在乎了。 下午画儿就带着母亲亲手做的糕点回了茗夫人的园子,恭敬地给茗夫人磕了头,算是老实起来。 老夫人那里正在问书儿话:“原先说了要把你妹子给了玉荷的,谁知玉荷看上了谈苏的针线好,竟要了她去,你下午也别呆在我这里了,去安慰安慰你妹妹吧,小丫头心里怕是正委屈呢。” 书儿吓了一大跳,画儿跑回家的事情她刚刚才知道,老夫人竟然已经知道了,虽然刚得了消息说画儿已经回来了,可是看老夫人的样子竟是连什么时候回来都一清二楚似的。书儿连忙换上笑脸道:“老夫人说笑了,画儿一个小丫头不知道轻重,书儿怎么能跟着她胡闹,能跟着小姐去京城见识是她的造化,留在茗夫人身边更是她的福气,谈苏姐姐针线好是公认的,小姐将来嫁到韩家可不得处处给咱们王家挣脸面么,原来我还担心画儿不能给小姐长脸,这下子才放心了呢。画儿回家不过是告诉奴婢老娘一声不必给她准备冬衣了,原以为要跟着小姐去京城,奴婢老娘担心京城寒冷,其实跟着小姐哪里不比家里的好,可母亲却……倒是让老夫人见笑了!”说着盈盈蹲身福了福。 老夫人见状轻轻点头,心下满意,却仍道:“到底是让你母亲白忙一场,小丫头也白白张罗好几天,你去把我那串珍珠手串给她拿去玩吧!” 书儿忙道谢离开。 出了大门这才抹抹汗珠子,抬头看着方才下午的烈日,不知道自己这身冷汗是怎么冒出来的,凉飕飕的。 书儿惦记着教育画儿一顿,急匆匆去了。正拉着画儿在鼎盛园西院后门附近训话,要她仔细办差,就看到小姐一行人绕过假山群的身影,急忙给画儿使眼色。 画儿被教训的几顿,也明白过来,急忙堆满笑脸迎上去,给王玉荷行礼后问道:“四小姐您来了!夫人正在房中待客,身边只留了灵大姐姐服侍,要不要奴婢去禀告一声?” 王玉荷看着画儿露出了笑脸,道:“我拿了绣品来给母亲看,你去禀告一声吧。” 画儿应声而去,书儿行了礼道:“老夫人赏给画儿一个手串,奴婢送过来。” 王玉荷点点头道:“老夫人这会子在干什么?” “下午老夫人和几位嬷嬷请了西山文慈庵的妙言师太讲经,奴婢出来的时候见妙言师太已经来了,如今怕是正在听讲。” 王玉荷笑了笑,画儿已经过来说茗夫人请小姐进去。 王玉荷眼睛一亮,几步走入母亲的房间,入眼一个蓝色衣裙的少女,梳着坠马髻,只插着几支圆润的珠钗,两鬓各垂下一绺青丝用蓝色的丝带系着,耳朵上戴了一对东珠耳环。身侧放着一把宝剑,身后的婢女一身青衣,要上别着一条软鞭。 王玉荷一愣,随即眼里露出几分好奇来。 “母亲!”行礼完了,拿眼去看那女子。 茗夫人抿嘴一笑,介绍道:“这是你吴伯母家的七小姐,比你小一岁,叫做少舞。”又冲着那女子道:“这是我女儿,排行老四,闺名玉荷。” 两个女孩子见了礼,分左右坐下。互相打量一番,吴少舞觉得面前的女子真是如水般温和、面容娇艳,风姿卓越,王玉荷则羡慕对方飒爽英姿身量高挑。 两个女孩子对彼此产生了好感。 茗夫人心中对吴少舞更加满意了,先不说外面的传闻如何不可信,茗夫人是宁愿相信自己亲眼所见,这吴七小姐绝对不是传闻中那种跋扈善妒的人,光看她的长相虽不如玉荷精致,却也眉清目秀,常年习武使得她英姿勃勃,坐如钟站如松,而且礼仪礼貌都十分得体。 想到她是如何坐到这屋里来的,茗夫人在心里加了一句:嗯,就是比较大胆!似乎并没有那种男女大防的概念,这一点怕是与吴夫人本人的观念有关吧。 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事,王家庄只是生意人家又不是御史清流,治家过分严谨。 宁儿若真能娶到这样的女子……倒是真的福气了。 想着,茗夫人的目光中就带着些慈祥,对吴少舞说道:“说起来,大姐和你母亲才是真正的手帕交,我也只是偶尔见过你母亲一面,你母亲可好?” 吴少舞回答都好,还说:“母亲其实嘱咐了少舞要来拜访大伯母的,可又担心我莽撞惊到了大伯母,这才让我稳定下来后再来请安。” 说着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并不是来请安的,甚至都没打算拜访大伯母,脸色泛红,不由得低下头去,这时才觉得真应该听飘儿的话离开的。 茗夫人掩嘴一笑正待说什么,王玉荷已经急急的为她解围道:“吴妹妹可别这么说,知道你刚来怕是有许多事情要忙,定是不愿烦扰到我们。却不知大娘和吴伯母原先最是亲密,你来了白燕城其实是到了自家门口,以后可不兴那么客气了!” 吴少舞顿时觉得不那么尴尬了,对了王玉荷就是一笑。 王玉荷笑道:“还好现在知道你来了,下个月初三是我十六岁生辰,妹妹既然来了少不得要来逛逛的,到时候我介绍几个好友……”说着竟是十分投缘的样子。 茗夫人难得看到女儿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打断,看着门外大夫人那里的笙大丫环正在画儿的带领下走了过来,看向一无所觉的吴少舞,顿时心中暗笑,想着姐姐怕是等不及要见这个未来“儿媳妇”了。 不过为了吴少舞的颜面着想,自己还是要提点她一番的。悄悄招来灵大丫环一番吩咐,灵大丫环领命下去安排,这边茗夫人已经打断了女儿的话道:“少舞远道而来,咱们少不得要多请她来坐坐,玉荷你待会儿领着少舞去你大娘那里请安。” 吴少舞顿时傻了,自己可是除了一把剑什么都没带的。 此时灵大丫环制止了要进屋的笙大丫环,在她耳边轻语几句,笙大丫环含笑告辞了。画儿领了任务,端着茶水点心进屋,走到吴少舞面前时一个趔趄,顿时把茶水洒在了吴少舞裙摆上。画儿脸色一白,急忙跪下请罪,吴少舞正愁怎么才能不去见大夫人,这时恰好有了借口,让飘儿把画儿搀起来,自己忙道没关系,茗夫人少不得训斥了画儿一顿。 借此机会,吴少舞提出告辞,茗夫人挽留道:“你身材高挑,玉荷的衣服你都穿不上,哪能让你穿着脏了的裙子出我王家的门!我看这样吧,你先跟着玉荷到我房间清洗一番,让你的丫头赶紧回去拿一身衣服来,晚上就在这里用膳,回头再安排马车送你回去。” 吴少舞还待推辞,茗夫人已经道:“就这样定了吧,若不这样,将来还不得被你母亲埋怨!” 吴少舞只得随玉荷进了梢间,一边小声交代飘儿不仅带了衣服首饰,还要把自家的马车赶来,把母亲准备的礼物都带了来,随后叹道:“我这岂不是成了正式上门请安么,要早知道就听你的了,还不如什么都带好了再来。如今还不知道二位伯母和老太太怎么想我呢!” 飘儿急忙安慰自家小姐:“茗夫人看起来是个很和蔼的人,玉荷小姐也很热情,怕是这白燕城不像凤凰城那样吧!” 想起小姐在凤凰城的种种流言,飘儿恨得牙痒痒的,自己家小姐多么冰清玉洁,多么仗义正直,多么善良漂亮!怎么会有那种流言!要不是这样,小姐十五岁还无人问津,夫人也不会把小姐打发到这白燕城来,想起夫人托付自己转交的信件,小心的隐藏了心事,绝对不能让小姐知道! 飘儿领命急匆匆去了,茗夫人安排了马车送飘儿,飘儿想了想跟茗夫人告罪要了匹快马。 王玉荷特意让小丁去大门口看,小丁回来说飘儿姑娘骑马很熟稔,姿势特别潇洒。王玉荷听了羡慕不已。 不过半个时辰,飘儿就回来了,除了骑回了王家的马,还带了两辆马车。 021吴少舞懵圈儿 王玉宁思慕佳人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飘儿服侍吴少舞换上另一身浅蓝色的衣裙,换上了点翠金钗,这才带着飘儿捧着礼单跟着王玉荷去了大夫人院子,茗夫人早就先过去和大夫人打招呼去了。 到了大夫人的东院,飘儿明显十分紧张,吴少舞倒是坦然多了。 见过礼,寒暄过后,吴少舞让飘儿奉上了母亲交来的礼单,给大夫人问候过了,就静静的坐着。大夫人越看越喜欢,起身拉着吴少舞在自己的榻上坐了,上上下下打量着,不住的夸赞,还从自己手上褪下一只满绿的翡翠镯子,套在了吴少舞的手腕上做见面礼。茗夫人凑趣的给了只夜明珠的钗子,王玉荷不好送太贵重的东西,因过几天就是自己的生辰了,怕吴少舞会多心,只送了自己绣的几方帕子。 王老爷听说后也赶过来见了见吴少舞,不断要她常来。 正坐着,老夫人让芳大丫环来请,一群人又赶着去了老夫人的院子,老夫人见了吴少舞更是欢喜,把自己的珊瑚佛珠送给了吴少舞,见她身着蓝色衣衫十分合适便又让周娘子从库里寻了两匹蓝色的好料子给了她。 饶是吴少舞在京城见多识广对王家众人的热情也不禁有些吃不消。 大夫人则找了个借口进入内室,刚刚飘儿借着送礼单的机会给自己递了一封信。 让笙大丫环在门口守着,大夫人拆开信来看了忍不住泪花滚滚,却又破涕为笑。 收好信件便回了宴息处。 老夫人高兴,让茗夫人等人全留在慈安园用膳,更派人去请了王鼎和三个少爷少奶奶来,大家见礼后,大奶奶送了一只玉镯,二奶奶送了一块羊脂玉的挂件。 只有三爷王玉宁,没敢露面,说偶感风寒,怕过了病气给贵客,只是让惠姐儿代为送了一串珍珠项链。王玉荷瞟了一眼,是前些日子才从自己那里要走的那一斟南珠,估计请了工匠串起来的。 听到王玉宁不来,吴少舞的眉峰颤了颤,含笑谢过了惠姐儿。 茗夫人看了,喜在心里。 王鼎最疼玉荷,而茗夫人除了自己女儿,却是最疼王玉宁的。 晚膳吴少舞吃的很开心,老夫人她们看着也开心。 王家的菜肴自然是很精致的,这让吴少舞十分高兴,出于习武之人的爽朗,她很是大方;而王家众位夫人都不是拘泥的人,反而喜欢她的不扭捏。 饭后在老夫人处喝了茶,大夫人见老夫人略有疲态,便招呼大家散了,自己和大夫人带着吴少舞和王玉荷两个回了大夫人的院子。 吴少舞想早点走,便请辞。 天色已晚,大夫人也不好强留她,便找了管家安排几个健壮婆子一路跟随着送回去。 吴少舞在马车上碎碎念,都出了王家庄的大门才想起来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可惜这个头开的太不好了,自己的真性情暴露了不说还没见到正主,也不知道给没给母亲丢脸,想想母亲把自己当男孩子养的那些年,犯了错误也是要和哥哥们一起挨板子的,不禁心虚起来。 且不提她的忐忑,王家庄上下可是喜气洋洋的,从老夫人、大夫人、茗夫人、王老爷到大爷、二爷和王玉荷,他们都亲眼见了吴少舞,都很高兴,几个老爷夫人心头存着看孙媳妇、儿媳妇的念头,自然是越看越欢喜;而王玉荷猜到了吴少舞的未来,很喜欢这个爽朗的妹妹,也很是高兴;至于什么都不知道的大爷、二爷,和他们的少奶奶,却是没想过这样的名门之女会嫁给自己的三弟。 还以为是大夫人见到至交之女所以才高兴的,自然纷纷附和,把个吴少舞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一群人都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歇下不提。 王玉宁在自己屋里坐卧不宁,打发了前来献媚的莺莺燕燕,忽然觉得这些女人怎么就那么烦人,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只有正室的位子,每每来自己这里殷勤,却都不知道自己绝不会从她们中间选择正室的根本原因。 王玉宁不认为当自己执意要扶持哪个侍妾当正室的话,老爹能管住自己,反正自己从小就顽劣,现在更是臭名远扬,哪家正经小姐肯嫁进来! 第一个,自己的几个正室,包括嫡妻和继室,纵然有自己太多的不是,可是害死她们的却是后院那些女人中的某个,或者某几个。这是第一个他不能原谅的,可是自己懒散惯了,没几个得用的信任的人,也找不出证据来。 第二个,所有的女人都忘记了做正室还要担负起照顾他嫡子女的责任,她们从来都没有正眼瞧过自己的一双儿女!背地里还会挤兑欺负她们,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 在他的认知里,除了自家的长辈和妹妹,女人们都没安好心,总是为了一己私欲不分轻重缓急不分善恶正邪。 可是…… 一张光是看起来就正气凌然的脸蛋,英姿勃勃的身影突然闯入了他的脑海! 是吴少舞! 他“腾”一下从床上一跃而起,有些茫然自己怎么会想起来那个女魔头,看着蓝色的床帐飘动,甚至以为看到了那女子抬脚踹人时飞扬的裙角…… 王玉宁在屋子里转圈圈,他觉得自己中邪了。 这时候听到屋子外面奴婢们喊着小姐和少爷回来了,急忙端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却因突然停住活动而憋着,咳嗽了两声,缓了口气喝了口茶等着儿女进来请安。 慧姐儿平日很少在院外走动,她已经九岁了,早已经懂事,自己父亲在王家庄是个什么名声她十分清楚,她认为父亲待自己和弟弟都很好,却不知该如何去反驳别人的闲言碎语,索性不出门,跟几个堂兄妹的关系也一般,只是偶尔跟着父亲去看四姑姑。 聪明的蕙姐儿从今日父亲的态度和众位长辈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不寻常,很是仔细的观察过吴少舞,她不得不说真是个令人羡慕的女子。让人厌恶不起来,好感顿生。 给父亲请安,将整个过程、谁给了什么见面礼、说了什么话,吴少舞什么反应,都讲给父亲听。她注意到,父亲听的很认真,在她说道代父亲送上礼物时吴少舞挑眉的动作时,父亲嘴角竟然微微弯曲。 他是在笑吗?九岁的蕙姐儿突然明白了什么,比她的两个伯母都要看的通透。 吴少舞十五岁,她会成为自己的继母吗? 蕙姐儿突然……突然不那么喜欢那个风一般的女子了。 芙蓉园里,柳玉搬到了秀儿原先的床铺上,同春儿一个房间。 得到了二等丫环的四季衣物各三套,当然,下午才量了身子,夏季衣服三日后才能送来,剩余三季的衣物要一个月后才能送来。金包银簪子一对、鬓花两对、各色丝带一打,另有珊瑚、珍珠耳坠各一对、金银耳环各一对,银项链、手链各两条、银镯一对,金银戒指各一对,胭脂水粉一份,夏季绣鞋四双。小姐更是私下单独给了她金钗一支、镶宝石的步摇一支,另有珊瑚、珍珠耳坠各一对。 柳玉被砸的晕乎乎的,感觉自己捧着箱子像是个暴发户,或者说绝望中的埃德蒙终于挖到了基督山岛的宝藏! 她差一点想卷着箱子逃跑了!! 最近这几天,小姐很少叫她到身边伺候,只是让燕儿有空指导她画画儿,让谈苏有空指导她女红,让秀儿有空指导她写字。而小姐,让丫环们把西厢房搬空了跳舞的时候,也会让她在一旁学着。柳玉觉得自己进入了高素质培训班,每日轮流学习,她的伙食起居自有小丫头照料,她觉得很不安,拿了那许多的首饰衣服,还上着单独指导的补习班,还有小姐这位大咖亲自指导……这……这究竟是要干什么呀! 某日,当她战战兢兢地旁敲侧击的询问燕儿的时候,燕儿笑开了花,后来还禀告了小姐,令小姐也是娇笑不已,还赏了她一套文房四宝,说是给她压惊。 原来,小姐本身才艺双绝,王老爷自小就请了名家指导,而小姐聪慧,常常举一反三,不愿自己身边的丫头无知,便下令二等以上丫环一同学习,只不过丫环们不比小姐,常有工作,因此不如小姐学的那般完整,但也都各有所长了。 燕儿对柳玉说:“玉儿你跟随小姐时间太短,而小姐现在基本都不用先生教课了,所以就由我们几个轮流教你,只要你不是个蠢的,定能有一技之长。可别学了那几个,让小姐都懒得教导了。” 燕儿说的那几个,是指另外三个二等丫环,春儿本身就懒散,识得几个字就不肯钻研了,其他几门课也是尽量逃掉,小姐已经放弃了她,至于芳草、芳晖,因为早订了亲,婆家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因此只在女红和厨艺上下工夫,小姐也懒得理了。 柳玉这才惊觉:原来丫环也得提高学历! 好在她本身在现代就有些底子,除了记忆繁体字有些困难外,基本上都能很快上手,至于刺绣,上一世有十字绣的基础,好歹会拿针,跳舞则完全不通了,四肢不协调,经常摔倒,惹得小姐娇笑不已,一个月后不得不放弃让柳玉学习舞蹈,这是后话。 022王家庄娇客听书吓懵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此后几天,王家庄竟是频频邀请吴少舞做客,名目繁多,庄家频换。今儿个是大夫人想跟故交侄女询问老朋友的近况,明天是茗夫人想听听京城的风土人情,后天是老夫人想热闹,让吴少舞也来凑趣,大后天是大奶奶家萍姐儿招待闺蜜…… 吴少舞快吃不消了,对飘儿说再来请就托病不出,结果这次却是王玉荷的贴身一等丫环秀儿亲自来请,说是玉荷小姐十六岁生辰,请吴家妹妹务必光临,宴请三日,请吴家妹妹留宿芙蓉园。 吴少舞接到帖子手都颤抖了,她想起第一次见面玉荷姐姐就说过下个月初三是她的生辰…… “飘儿,怎么办,我忘记给玉荷姐姐准备礼物了!”吴少舞急了,她很是喜欢王玉荷。 飘儿则淡定了许多,劝慰道:“小姐莫急,飘儿那日听过后已经记在心里,礼物已经备好,小姐放心!” 吴少舞大喜,猛劲儿的夸着飘儿,不忘记赏她一支金钗。 飘儿喜滋滋的收下。连日来,在王家庄大小宴会参加了不少,飘儿却是发现不光是主子们,就连那些体面些的二等丫环都几乎没戴过重样的首饰,她不禁心里咂舌,吴家在京城也算是富裕人家了,不敢比皇室贵胄,却也比一般的大臣们家过的松宽,相对来说丫环们的待遇都算好的,到了王家庄才知道真正的大富之家是何等摸样。 可是飘儿却是不知,王家庄的富裕在于人丁少,若是未分家之前,二老爷三老爷两大家子在的时候,不说主子们,便是妾室和庶子女们就能把王家庄塞满了。若是那样,待遇自然不会如现在这般,而王家庄虽大却是在白燕城,到了京城就不一样了,寸土寸金不说,很多地段捧着银子都买不到。 吴少舞对飘儿极为依赖和信任,也因为飘儿的娘曾是是母亲身边的大丫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也不一般。 看了飘儿准备的礼物,吴少舞犹豫的问道:“这……行吗?” 飘儿道:“小姐,礼物不在贵重,而在心意。这雕像乃是小姐这几日精心雕刻的,虽说并不是特意的,可也是小姐一片心意。巧了是用了紫檀木,也算拿得出手了。奴婢不是没想过弄些贵重礼品,可是这些日子以来在芙蓉居看过太多的奇珍异宝,可见王小姐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再贵重的礼物到了她那里都稀松平常了,小姐亲手所做的礼物才更显诚意。王家小姐必定会喜欢的!” 吴少舞听了有理,圣灵国地大物博,白燕城紧靠南海反而是世界各国物资交流聚集之地,在京城凤凰城难得一见的水晶,在芙蓉园的芙蓉居里居然做成了汤盆大小的两只收口的圆形鱼缸,清澈的水晶鱼缸里碧绿的水草和几尾金鱼游荡,看着让人心旷神怡;一般人家的小姐们都戴不起的南珠,居然成串的挂在卧室的月亮门上,当成了珠帘;随手从桌上取来的画轴、书籍打开都是名家孤本、古董。 琴架上摆着的,是仅次于皇家珍藏“凤尾”的“雀韵”;除了皇室宗亲,寻常高官富户家顶多有巴掌大小的玻璃镜子,在玉荷小姐的“梳妆室”里面,竟然有等人身高的整整一面,镶嵌在楠木框架中;每间屋子的摆设都不多,却大都是精品。 吴少舞不羡慕别的,只是每个人都有偏爱,她偏爱珍珠。 不得不说,王玉宁的那串珍珠送的倒是挺合她的心意。 到这时,吴少舞方才想起来,王玉宁好本事,自己在他家出入快半个月了,连他家蕙姐儿都见了有十次了,他竟能躲得一次都不露面! 吴少舞其实对王玉宁没什么想法,只是那日在和丰楼自己出手教训了几人后,特别关照过王玉宁不得再祸害良家女子了,她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正义之举有没有取得效果而已。 王家庄请的太频繁,她这几日都没有机会上街去打听打听王家三爷最近有没有惹祸。 想着明日才要去芙蓉园赴宴,吴少舞登时来了精神,叫上飘儿,两人换上男装趁着黄昏进入一家茶楼,两人在角落里听了一会儿说书人将最近的八卦,没听到关于王三的消息,便买通了一个大汉,让他起哄询问。 说书人一听,啧啧的摇摇头道:“这位好汉有所不知,我们行当里最近都有规矩,暂时不提王家三少!”看大汉起哄,又见他取了一锭银子,便眉开眼笑道:“好汉是个爽利人,在下也就不瞒着了,这虽是白燕城的丑闻,可也算是为民除害的大事!待老汉细细讲来!” “且说那王家三少,可是白燕城一朵奇葩!年少时便胡作非为,实实在在一个纨绔子弟,这不在十几岁那年惹到了白燕城当时的名门洪家,被洪家少爷派人团团围住,要将他打残,关键时刻,这王家三少竟杀红了眼,反败为胜砍掉了洪少一只耳朵,并在其身上留下数道口子!几十个人啊,被王三爷一个人疯了似的吓跑!后来,王家三爷惨遭绑架,据说差点被打成太监!幸亏有忠仆舍命相救,最终撑到救兵来到。此后性格越加乖张,听到传闻说他成了废人,便从此眠花宿柳,常住青楼,花名在外。十五岁上娶了第一位妻子,给他生了大小姐,没出三年就去世了,后来娶了继室,生下小少爷,也去世了,此后就女人不断,也不正经娶妻了,当真是艳福不浅呐!”说书人摇摇头,表情却是分外羡慕的样子,吴少舞听得火冒三丈,正待拍案离去,说书人却话锋一转道:“可惜啊,可惜!” 大汉听得出神,急忙追问:“可惜什么?” 说书人掂量着兜里的那锭银子,决心继续编下去。 “可惜那王三郎前半生逍遥不羁流连花丛,后半生却要孤苦一生,无人为伴了!” “怎么讲?” “话说那王三郎祸害了多少女子,听说每个月都要从他的院子里抬出来半死不活的女子,有的是他的侍妾,有的是身边婢女,还有更丧尽天良的,那王三郎那一年居然祸害了一个良家女子,迫的那女子撞梁自尽!王三郎被抓入狱,可是随后交了银子和事主家和解了!要不说银子才是最重要的呢。但是,王三郎从前能从官府手中买下自由继续逍遥,如今却逃不脱英勇女侠客的致命一脚!” 说书人顿了顿,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众人焦急的抓耳挠腮,早有懂事的,递了银子上去,说书人立刻接着道:“一个月前,有两位女子飘然而来,听得王三郎的恶行居然要行侠仗义,原来那二位女子竟是江湖侠女,此番出手也是气愤之极,那女侠将那王三郎吓得大小便失禁,当场跪地求饶,女侠士嫌他恶心,一脚踢开。却不知正中王三郎的命 根子!” 茶楼内一片惊呼,吴少舞差点跳起来。 “众位客官,那王三郎常年沉迷女色,早已被掏空了身子,哪里当得起女侠一脚啊!当场就……唉!从那以后,人们再没在白燕城的街道上见过王三郎,听说他最好的朋友成亲他都没有到场祝贺!” 说书人一脸的同情,道:“要说老汉也同情那些被害的女子,可是老汉更同情他的父母,有子如此,让二位老人情何以堪?幸亏他已经有一子一女,晚年似乎也有了依靠。可是对于他的父母王老爷夫妇来说,年纪轻轻的儿子成了废人……这对他们该是多么沉痛的打击!” 吴少舞呆了,她的思维被老头编织的故事彻底绕进去了,回到了那日酒楼上,自己的确不知轻重的踢了一脚,难不成竟让他成了废人? 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王玉宁的“隐居”,还有惠姐儿看自己越来越冷淡的目光,她心里终于害怕起来。以前也不是没做过这种除暴安良的事,可是被打的人都是活该的,况且那时侯有家里人庇佑,总能撇清,可是这一次自己却并不是真的抓了王三郎的现行,只是道听途说就痛下杀手了,而这个人还是母亲特别强调不准招惹的王家庄大夫人的小儿子! 吴少舞只觉得天旋地转,在飘儿的搀扶下回了镖局。 她却不知道,自从知道她的身份开始,王老爷每日都派人跟着她,不管她武功如何高强,始终只是个小姑娘,有很多肮脏阴暗的道道她们是想象不到更应付不来的。 所以只要她离开镖局或者王家庄,就会有人暗中保护,也为她们挡下几次不怀好意的跟踪,换下过掺了药的茶水。因为王老爷对自己未来的宁儿媳妇还是相当重视的。 这日跟踪回来的人将经过禀报了王鼎,得了十两的赏钱。 王鼎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他急匆匆的去找大夫人:“茗儿让你给吴夫人写的信送出去了吗?” 大夫人见他这个点儿才来就问这事,心知要紧,不问原因答道:“还没有,刚让莫儿拿下去交给大总管了,寻思他托人给捎过去呢。” 王鼎乐了:“快找莫儿将信要回来。” 大夫人也不罗嗦,给旁边的笙大丫环使了个眼色,笙大丫环便点头出去了。 023二位主母出手 奇石院大清洗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鼎这才将来龙去脉和自己的打算给大夫人说了,惹的大夫人笑个不停,又连声骂王鼎是个老狐狸,最后说道:“你现在如此委屈七丫头,将来可得好好补偿她。别的不说,这聘礼你就得好好出出血!将来她嫁过来,你也不许拘了她的性子,要让她如同在娘家一样才是!” 王鼎连连点头应是,末了整了脸色道:“我看惠姐儿怕是看出了什么,这孩子是个早慧的。不过她还是懂事的,将来会明白咱们的一片苦心。我看事不宜迟,得尽早布置了,趁今晚吧,刚买进了一批丫头小厮,已经调教了三个月,将就能上手了,这就把老三的院子清理了吧。这事我不好出面,就派王铭和王辉在外院候着,你带上两个儿媳妇去看茗儿处理吧。” 大夫人也整了脸色,道:“晓得了,老爷就去四丫头那里清净会儿吧。我这就去找妹妹,又得让她操劳了。” 夫妻两个相视一笑,携手离开东院。 几分钟后,大夫人、茗夫人、二位奶奶、各院管事婆子、管事、丫环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王玉宁的院子门口,管事的看到大总管、二总管在大门处候着,给各位主子行礼后,也急忙上去行礼,然后都停留在二门处候着。各位女主子和管事婆子、丫环们进了垂花门,王玉宁带着一儿一女面色茫然的迎上来,他只是听到禀告说大总管和二总管都在一进,说奉夫人命令候着,主子们一会儿就到。这才知道母亲或者二娘要来,再问,都说不知道了,听到的传话就是这样。 他屋子里没有女主人,几个有名分的妾互相扯后腿,谁都不能代表女主人,这些日子王玉宁烦了她们,也没通知她们前来磕头。 大夫人茗夫人直接走进正房堂屋里太师椅上坐下,二位奶奶不明所以也在示意下坐在下手。几位有头脸的管事妈妈也被赏了小杌子坐。 大夫人慈爱的将惠姐儿和轩哥儿召到跟前,拉着他们的手,道:“好孩子,今日祖母和你二祖母要跟你爹爹商量大事,你们去芙蓉园找你们四姑姑玩去,你们祖父也在那里。” 惠姐儿和轩哥儿点头,惠姐儿心里一动,这架势不象是要定亲事啊! 疑惑间,茗夫人对大夫人说道:“姐姐,我看惠姐儿也不小了,有些事情不必瞒着了,将来也是要当家的,今天就让她在内室听着吧。” 大夫人想了想,孙女迟早要经历这些阵仗的,虽有些早,却也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了,便点点头。茗夫人拉过惠姐儿,摸了摸她的头,道:“二祖母也不想你这么早见识这个,可是你将来是要嫁人的,要做当家主母,娘家人护不了你一辈子,你要自己坚强起来。有些事情你要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现在做。” 惠姐儿一知半解,只是看二位祖母都同意便听话的跟着笙大丫环进了内室。 轩哥儿大名叫王中轩,小名叫轩哥儿,被乳娘领着,几个婆子丫环和小厮护着去了芙蓉园。 待他们离开了视线,茗夫人“啪”的一声将茶杯敦在桌上,喝道:“宁儿,跪下!” 王玉宁下意识跪下,他从心底敬畏二娘。 大夫人、茗夫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对几位妈妈道:“开始吧。” 几位妈妈得令,蹲身行礼后退出房间,对外面候命的二十几个婆子道:“跟我来,去后院把所有妾室、通房和丫环婆子们都带到前面来,后院清空了留下郝妈妈和刘妈妈看守。” 一群人去了后院,不消几分钟,后院就传来哭爹喊娘的叫喊声,还有泼辣的破口大骂的,只不过几声过去就变成了惨叫。 大约过了一刻钟,后院才消停了,不过二进院里却闹了起来,有那认识执事妈妈们的,开始询问、又拉关系,那些刚来的、不懂事的和几个貌美的丫环只是“嘤嘤”的哭着,眼尖的看到跪在堂中的王玉宁,还哭喊着他的名字。 坐在西边内室的惠姐儿恍然大悟。 王玉宁跪的不明所以,看着母亲和二娘的面色都不好,二位嫂嫂也是惊诧莫名,他开始心烦了,外面的叫喊声,他的名字被没个眼力的女人们一通乱喊,正待回头呵斥,却不想茗夫人轻飘飘的对身边的灵大丫环说:“吵得头疼,让她们闭嘴。” 灵大丫环得令走到门口冲一干婆子们道:“来时茗夫人没说清楚吗?让你们把她们都提过来候着,谁许她们出音儿了?如今吵到了主子们,方才出声的,统统掌嘴!” 于是又传来一片噼里啪啦的掌嘴声。左右厢房里蕙姐儿和轩哥儿的贴身丫环婆子们噤若寒蝉,缩在门后偷偷的看着外面的动静,其中蕙姐儿屋子里除了平日惯用的人还多了一个丫环,就是眉心,她有个在二总管手底下当采买管事的舅舅。最近突然告诫她不要想着能当少爷的通房,最好是能调到少爷或蕙姐那里去当差,否则凭她的姿色,迟早会被少爷收了房。 眉心是个聪明的,纵然也有过小心思,却也知道自己是凭借着舅舅的关系才进了王家庄当丫环,目前虽然只是三等,却已经能帮衬家乡的父母和弟妹了。她谨慎的和三爷保持距离,不敢流露出一丝一毫轻浮的样子被三爷看到,只是有什么新鲜消息她会第一时间告诉王玉宁换取他的奖励。 就在昨天,她舅舅突然叫她出去说话,话里话外让她赶紧跟着蕙姐儿,她回来后坐卧不宁,晚上去求了蕙姐儿,蕙姐儿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听她说的诚恳,平素又是个聪明省心的,就同意了,今天蕙姐儿刚禀了王玉宁将她要到了自己屋子里。 眉心此刻双手合十,暗自感谢菩萨让她有个好舅舅,也感激蕙姐儿肯收了她。 等院子里静悄悄的,屋子里才传来茗夫人的声音。 只听她不紧不慢的说道:“宁儿,我和大姐多年来对你实在是疏于管教,让你成日混迹于后院,这是我们的不是。可是你身为这些女人的夫君、主子,不仅没有能好好的管教她们,反而让她们做出许多恶毒的事情来,我们一直盼着你自己能分辨是非,可是你却一再让我们失望。如今蕙姐儿已经快到了说亲的年纪,轩哥儿也该启蒙了,你这院子要是再这么乌烟瘴气下去,两个孩子可就毁了,如今我们就做主给你清理门户了。” 说罢,让一直侍立身后的廖嬷嬷去院子里处理。 廖嬷嬷身穿灰色襦裙、深褐色对襟褙子,花白的头发梳着整齐的发髻,只插着一根黑色木钗,左手中指上戴着一支黑玉金戒指,面上毫无表情,声音透着一丝阴冷,施施然走出来道:“是,茗夫人。” 当廖嬷嬷现身房门的时候,院子里犹如刮了一阵冷风。 黑色木钗和黑玉戒指,这是王家庄主管刑罚的管事嬷嬷独有的装扮。 心里有鬼的人顿时颓然倒地,因为廖嬷嬷出面说明已经掌握了所有的证据,而且绝对会从重发落的。 “妾,徐氏,六年前谋害三爷嫡妻,使三奶奶二胎流产,一尸两命,用麝香;妾,张氏,八年前谋害徐氏,使其流产并绝育;妾,毛氏,五年前谋害三爷续弦韩氏,使轩哥儿早产,韩氏产后血崩;通房流苏,七年前、四年前分别谋害毛氏、通房紫燕、芳儿腹中胎儿……” 一件件、一桩桩,说的明白。 大夫人、茗夫人和两位少奶奶听得勃然变色,下令有谋害人命的直接杖毙,没有人命却为虎作伥或者知情不报的杖二十,发卖出去。 得了命令的婆子们将这些人身上的首饰剥了下来,然后提到二门处,由总管们负责按命令发落。前后不过一个时辰,院子里就安静下来,茗夫人又把少爷小姐的贴身下人们都叫出来训诫了一番,这才离去了。 王玉宁听的胆战心惊,跪在地上连母亲都走了也没有察觉。 这时他才知道自己子嗣稀少、妻子短命的真正原因。 蕙姐儿送走了祖母,来到王玉宁身边轻轻扶起他来。 守着丫环婆子们收缴上来的堆了几桌子的后院女人们的首饰细软,这一夜,他们注定无眠。 丫环来传话,说轩哥儿就在四小姐处歇下了。 且说大奶奶和二奶奶跟着大夫人茗夫人离开,去大夫人处伺候歇下了,又跟着茗夫人去了住处歇下,这才分别回到自己的院子,顾不上疲惫,将丈夫的妾室通房都叫出来好一通训诫这才回房歇下。 此时她们才回过味儿来,怕是家里要添新人了,还是个背景了得的厉害角色,不然二位婆婆不会这么郑重的先收拾了三爷的后院。这才跟各自的丈夫商量起来。 芙蓉居内,王鼎看着歇在暖阁的小孙子,满脸慈爱。 王玉荷捏着一颗晶莹的白色棋子,看向棋盘,正在思索该下在哪里,柳玉在一旁伺候,端茶递水,趁着转身的工夫隐蔽的打了个哈欠。 “父亲,三哥的事情,您有把握吗?”王玉荷放下棋子,问。 王鼎笑而不语。 024柳玉春儿深夜交心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玉荷也不追问,她知道父亲的性格,这种笑容是志在必得的笑容。 想了想,她问道:“父亲,我能给未来嫂子添妆么?” 王鼎大笑。柳玉被吓了一跳,哈欠也憋了回去。 这时,谈苏走进来,对王鼎说道:“老爷,茗夫人差人过来说,已经送大夫人回去了,现在正要回去,问您什么时候过去。” 王鼎点点头,知道这是已经处理完了。就道:“去回了茗夫人,说夫人今天辛苦了,早点歇息,我直接回中院休息就是了。” 谈苏应是离去。 老夫人睡了一觉醒来,也听到了事情的始末。 柳玉如今成了二等丫环,众人看小姐器重她,都纷纷跟她结交,于是柳玉在老爷离开后,伺候小姐沐浴之后回房,也听到了事情的始末。别人可能猜不到新人会是谁,可她早已从小姐口中听到了风声,说实话有些替吴少舞惋惜。 “那样一个真性情、洒脱的漂亮女孩儿,就要嫁给那个三手男人了?”柳玉躺在床上暗暗可惜。同屋的春儿也是知情人,她早已经定了人家,所以对侍奉小姐也不是那么积极上心了,在这件事情上,春儿居然出奇的清醒。 黑暗中,她突然喊:“玉儿,你睡了吗?” 柳玉本就在嗟叹,听到春儿难得想跟她聊天,便回应道:“睡不着,春儿姐姐也没睡?” 春儿笑了笑:“今天怕是很多人都睡不着了,尤其是想着当半个主子的。” 柳玉暗暗称奇,春儿今天说话有些犀利。 春儿没听到柳玉的回应,但她不在意,她就是想倾吐一下。 “玉儿,我知道,秀儿暗地里说我不争气,恼我不用心伺候小姐。所以一等丫环里面肯定没我的份儿。可是秀儿怎么知道,我是最早跟着小姐的,比襄垣襄夜还要早,我那时候就是二等丫环了。如果我努力,哪里轮得到碧儿和燕儿,她们当时和我一样是二等丫环,襄垣襄夜忙不过来才提上去的。我知道襄垣是怎么死的,也知道三爷、大爷和二爷甚至老爷从前的通房或者小妾们,最后都是什么下场。我知道的太清楚了,因为我娘老子所在的庄子里有很多被打发出去的妾室通房。即便是最老实的,将来也不过是守活寡一样的在院子里或者庄子里养老而已。所以我进王家庄之前,我娘老子就给我订了亲,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绝对不能对主子有一丝一毫的想法。所以求了总管将我放到了小姐院子里。” 柳玉继续沉默,说实话这些都不适合丫环们私下讨论,她不敢接话。 “我从来不怎么打扮,也没想过自己会被主子看上,原先也是风一吹就倒的杨柳身材,可是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很胖?呵呵,我十三岁那年,仅有的一次想要漂漂亮亮的,就打扮了一下,接了任务去给三爷送东西,三爷对我倒是没什么想法,可是那天他的一个朋友也在,居然就在我身上摸了一把。我吓坏了,东西交给三爷就跑了。那次后,我把所有的脂粉都扔了,好看的首饰都交给我娘。我病了几天,听秀儿说三爷后来来找小姐,似乎提起我了,那时候襄垣已经被他要走了,小姐说我病了,三爷也没再提。我想,若不是我病了,三爷是不是要替他的朋友讨了我去?” 春儿有些哽咽。柳玉不由自主的坐起来,为春儿的经历担忧。 春儿看到她坐起来,也爬了起来,抹了把眼泪,竟然掀开被子下地,走到柳玉床前。柳玉掀开被子,她便钻进来,两个人靠墙坐着,被子拉到胸口。 春儿吸了口气,道:“我回来后真的吓坏了,从此后,小姐那里我能不去就不去,看着一天天发育的身材,我十分害怕,于是开始大吃大喝,终于成了现在的模样。” 柳玉看着春儿的确发福的身材,叹了口气,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端详春儿,这才发现虽然脸是圆嘟嘟的,但是她的五官其实很协调,很精致,浓密的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颤抖,睫毛上的泪珠偶尔能反射下月亮的光芒。 看起来懒惰、散漫的春儿,竟然是这样一个玲珑剔透的人儿! 春儿看着柳玉突然道:“其实,我原想跟着小姐走的,因为小姐性格中有我很喜欢的坚韧和豁达,她知道了襄垣的事情后,再也不肯答应三爷的任何过分要求,她很护着我们。可是,自从小姐定亲后,我却知道,我以后再不能服侍小姐了,因为未来姑爷太多情。” “碧儿其实对小姐很忠心,可是她和燕儿都还没弄懂小姐的真正心思。可惜了。” 柳玉点头,这一点,燕儿才刚刚弄清楚。 “不过,”春儿看着顶棚,梦话一般说道:“就算现在小姐不处置了碧儿,等将来,怕是也无法拒绝姑爷的要求,碧儿,那般容貌生为丫环实在是……灾难啊。” 柳玉又点头,小姐自然疼惜身边的人,碧儿燕儿和其他丫环都能读书写字画画弹琴,只要有兴趣就积极培养,王家庄富裕无比,小姐身边的丫环待遇又好,丫环们个个长得好教养好,很是拿得出手,可惜命中注定只是个丫环,她们眼界儿高了身份却仍然那么低,这才使得她们将来也许会不满意被配对给小厮,这和贾宝玉院子里的姑娘们是一个情况,也是悲剧的开始。若是有聪明的一直能把握自己的位置,不至于在这些繁华表象中迷失方向,才能善终,可惜能看透一切的人太少了。 春儿忽然笑了。 “我从小到大,都没跟人这么掏心窝子说过话,连我娘老子都没有。第一次敞开心扉,居然碰到了个闷葫芦!” 柳玉也笑了,回道:“若不是闷葫芦,你岂会敞开心扉?” 春儿一愣,和柳玉相视一笑。 两个人互相拉拉手,忽然亲近无比。 在遥远的将来,她们二人的友情甚至发展到了生死之交! 第二天,柳玉和春儿居然默契的没有将两人的关系表露出来,只在不经意间交换一个了然的眼神。 通过这件事情,柳玉发现她再也不能小瞧任何人了,虽然她来自更加文明发达的现代,有着更前卫的思想和知识,可是古人的智商却并不比自己弱。她柳玉在古代并没有什么优势,自己凭什么对着古人有优越感? 再说了,自己已经沦为古人的丫环了! 苦笑、嘲笑了一番自己后,柳玉开始认真的思考自己在这里终老的可能性,越思量越心寒,最终她认清了现实,她的未来就在这个异世的古代了! 一行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经过一年多的摸索和适应,以及最近深刻的思索,她终于定下心来,开始尝试融入这个世界,开始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也,打算和前世说再见了。 这天是初三,是王玉荷小姐的十六岁生辰。芙蓉园人声鼎沸,玉荷小姐的闺蜜朋友们纷纷前来赴宴。柳玉虽然已经是二等丫环了可毕竟见识还浅,对小姐的朋友们都不熟悉,因此只是跟在燕儿身后听她的吩咐去传话,三个一等丫环中谈苏在芙蓉堂帮助小姐接待客人,秀儿负责收取礼物和安顿客人们的丫环婆子,燕儿熟知各位小姐的爱好,负责在水榭安排宴席和表演。 “王县令家的小姐跟周家的小姐不合,看到她们二人一定要想办法让她们分开坐下;这次吴家七小姐是主客,安排在小姐旁边,原先在这个位子上的是李家三小姐,李家三小姐跟小姐的关系要好,小姐已经提前通知了她,她也很想结交吴家七小姐,答应让座到邻桌,去帮小姐应酬。所以你要记得提醒上菜的丫头,千万别在李家三小姐面前摆放海鲜类的菜肴,她会过敏,另外……” 燕儿恢复了一等丫环的气度,吩咐起来头头是道,柳玉在一旁猛记,趁燕儿不注意拿了只画眉的炭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还有,韩小姐不能吃甜食,但她爱吃零嘴,指定一个丫头专门跟着韩小姐,小厨房专门做了没有加糖的点心给她……” 柳玉点头,怕是这个韩小姐有糖尿病吧,这个一定要记得,否则要出人命的。 今天整个王家庄都很热闹,白燕城王老爷宠爱女儿是家喻户晓的事情,王家小姐十六岁生辰也是她出嫁前最后一个在娘家过的生辰,这一点大家也心知肚明,所以尽管王老爷已经算是低调的只宴请十来桌亲朋好友了,还是有很多王家的关系户上赶着送来了贺礼。 王老爷在外院接待了十几桌客人,大夫人和茗夫人也在鼎盛园接待了不下十桌的夫人太太们。王玉峰和王玉峦两人的妻子也跟着大夫人茗夫人应酬。芙蓉园里王玉荷则招待着自己请来的朋友。 其实每一年王玉荷的生日都是这么过的,只不过谁都知道这是她在娘家能风光过生日的最后一个机会了,送的礼物多少都重了些。 前两处的宴席只在中午举行,只有芙蓉园里小姐的闺蜜们可以流连到晚饭后才离开。 025玉荷生辰宴上调解闺蜜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家人的礼物一般在早上去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就给了,只有王玉宁似乎还没有从昨晚的打击中恢复过来,早上都没有去给老太太请安。 李三小姐最先来的,是个身材娇小皮肤白皙的女孩子,今年十四岁,和王玉荷是手帕交,自身也是精通琴棋书画的才女,和王玉荷惺惺相惜,九岁的时候跟母亲来做客,互相认识后一直都互有来往,算是玉荷小姐的第一闺蜜了。 她家离得算近,只隔了两条街,她一进了二门就把身边的丫环婆子都打发给了前来迎接的秀儿,只留了一等丫环香香在身边。然后见到了王玉荷就拉着她的手笑道:“快给我看看,二八年华的少女绽放成什么娇嫩的模样了?” 王玉荷闻言笑骂道:“哪里学来的不正经话,仔细我告诉伯母去!” 李三小姐急忙央求道:“好姐姐,我是看你今天美得跟天仙似的,才忍不住打趣你的,可不能告诉我母亲……” 王玉荷好笑的点点她的额头,道:“吓你的!让你再调皮!走,快进屋,算你有良心知道第一个来,我老早就备了芙蓉糕和乳糕,就等你了。”说着将她拉进了芙蓉堂坐下。 李三小姐坐下后,喝了口茶就着盘子里的点心垫了几口,就急忙开口问道:“玉荷姐姐,今天那吴家七小姐真的会来吗?什么时候来?” “瞧你,我说了请了她,她必会来。” 李三小姐于是不再过问,招手让身后的丫环香香捧上自己的贺礼,香香走到堂中将手中托盘交给了秀儿才福身道:“我家小姐祝玉荷小姐身体安康,年年月月美如花。” 王玉荷笑了,道:“这是什么贺词!” 李三小姐笑了,道:“新鲜吧,年年都那几句话,怕姐姐听厌了。反正我送什么礼物姐姐都不缺,还不如说些贴心的话讨姐姐欢心呢。” 王玉荷笑着让秀儿收了礼物,和李三小姐聊了起来。 过了辰时,渐渐有小姐们上门了,李三小姐本跟着一起接待客人,远远看到韩小姐来了,脸色变了变,跟王玉荷说道:“我二哥听说和她在议亲,我不方便见她,先去水榭等你们了。” 王玉荷看了看走来的紫衣少女点了点头。 紫衣少女微微发福,只有十三岁,是京商韩家的远亲。王玉荷不得不慎重对待。 韩小姐走的慢,还是身边两个丫环扶持着才快了些。走到近前,冲着王玉荷行了礼,王玉荷回了礼,她便说:“恭贺王姐姐生辰。”说完示意丫环奉上礼物。 王玉荷让秀儿接了,谢过了才拉着她进了堂中,看着她盯着桌上的点心看,急忙示意谈苏将特制的点心端上来。韩小姐看了点心的样式不同,而且是专门端给自己的,当下感激不已。自己虽说也算是个小姐,可是家里毕竟只是京商韩家的旁系,自己又没有什么好的才名、美名,去别人家做客都没有人会为了自己单独做点心。只有来王家庄,她才有这个待遇。 世人都道王家庄是因为她是王小姐未来姑爷的表妹才这样对她的,但她自己知道,当时韩磊表哥还没有跟王小姐定亲的时候,自己就认识她了,都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当时自己的父亲还没有成为这一旁支的家主,自己也只是不起眼的小姐,因为从小喜欢吃甜食,得了如今这个不能沾甜食的毛病,也倒不是什么要人命的病,只是吃了就会拉肚子。当时她还不认识王小姐,一同去李三小姐家里赴宴的时候,忍不住吃了几块甜糕,没想到还没挨到回家就开始腹痛难忍,丫环这才说了自己的毛病。 当时她虽疼痛难忍,也看到了周围诸多小姐们不屑的表情,她也知道自己丢人了,既然有这个毛病还贪嘴,可是只有李三小姐可王小姐没有笑她,反而急忙询问丫环平日该如何处理。 最后带她到了后院偏僻的房间,安排了自己的丫环服侍,她足足拉了三回才堪堪止住,还是李三小姐派了马车提前送她回府。那之后她大感丢人,可是窝了几天却没听到自己在后院那些丢人的事情传开,打听后才知道,李三小姐和王小姐为了她的名声,推翻了自己丫环的话,说请了大夫来看,韩小姐吃的早点是猪肉馅儿包子,而那天的糕点有用百合做的,韩小姐不知情吃了几块,食物相克造成腹泻。 为此李家夫人还曾专门登门道歉,可是韩夫人知道自家女儿的情况,自然感激不尽,这事情就这么压下去了。 韩小姐打那以后就对王小姐和李三小姐感激上了,她虽没有什么才名在外,却是个细心敦实的性子,自己在家一声不吭的绣了两个炕屏,分别挑日子送给了两位小姐做谢礼。 自那之后三个人就算是闺蜜了。 不过韩小姐知道自己身份低,一般王小姐和李三小姐宴请贵客的时候都静静的来去,或者不上门只送礼。后来随着她父亲成为家主,自己作为嫡长女的地位上升之后,才渐渐走动起来。 李三小姐对韩小姐其实也并没什么不满,可是当听说她有可能成为自己的二嫂时,突然闹起了别扭,其实在她心里,还是觉得韩小姐有些配不上自己才华横溢的二哥的。 韩小姐见屋子里多位小姐谈笑风生,只不见李三小姐,可是进院里已经看到了李三小姐的丫环,心下知道李三小姐这是躲着她了。心中有些恼怒,自己的母亲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几年随着父亲当了家主地位越来越稳固,竟然有些轻狂起来,自己什么样子母亲还不清楚吗?竟然请了人去说项,要许给李家二公子!李家虽也是经商人家,可是人家不仅是少年秀才,更有个做知府的大伯,能和一般人家一样吗? 害的自己和李三小姐这些日子都不敢联系。 这不,趁着王小姐生辰想见面解释一下的,人家都避开了。 看着韩小姐的样子,王玉荷知道她的苦楚。身为女子,何时能够主宰自己的亲事了,她们三人也算是交情深的了,可也没怎么见过两家的兄长,此事一定是长辈的意思。 如今人多也不好单独开导这二人,只能让谈苏先领着韩小姐去了李三小姐处,以她的了解,三人相识多年,李三小姐也只是心里有些别扭,趁着没人的时候二人聊聊也就罢了。 在水榭里,此刻只有李三小姐一个客人,柳玉陪在一旁小心翼翼,她还不知道韩小姐的事情,只是照着吩咐把李三小姐引导到了主桌旁边的席面上,让着她坐了主位,便吩咐丫头上茶水和果品点心。李三小姐喝了口茶,觉得有些闷,便起身走到窗前的玫瑰椅上坐下,贴身丫环见状急忙在一旁打扇。 只过了这一小会儿,她就看到了从游廊慢慢走过来的韩小姐,顿时一怔,想着玉荷应该知道自己想躲着她的,还安排她早过来…… 想着不禁泄了气,说到底还是自己小家子气,谁家女儿的婚事能轮到女儿家自己干涉了?是自己的不是。想到这里,也觉得对不住韩小姐,几人相识五年来,韩小姐的性子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就是个老实敦厚的,更是个闷葫芦。 韩小姐远远望见了李三小姐在窗边坐着,心下打鼓,好在走的缓慢,走到跟前的时候已经平复了心情,想着即使李三小姐恼了也要好好解释,没想到李三小姐竟然起身到了门口迎她。 李三小姐在门口拉着韩小姐的手进了水榭,直接坐到原先的玫瑰椅上,这才说道:“妹妹今日来的可有些晚了。” 韩小姐微微一笑道:“我本就走的慢了些。” 谈苏对着两人福了福便退了下去,她仍要在玉荷小姐跟前当差的。 李三小姐没有提起自己先前闹别扭,而韩小姐更不会主动提起,二人反而融洽起来。 李三小姐看着水榭外的水面,上午的园子其实并没有什么看头,她们二人也是常客了,只要不是天气恶劣,王玉荷都会在水榭招待她们一会儿的。虽说士农工商,商贾是最低等的职业,可是能做到王老爷这种地步,也算了不起了,年年的慈善募捐、天灾人祸时候的米粮征集,就算是城主也得好声好气的跟王老爷说话。 好在王老爷素来大方,跟每一任的城主关系都较好,所以王玉荷的闺中好友里也不乏官宦人家的小姐。李三小姐家里大伯是在外地做官的,她父亲就有些瞧不上商人的圈子了,可是王老爷却是个例外,她父亲很愿意她跟王小姐交往。 李三小姐上面有两个哥哥,大哥准备继承家业,二哥却想走科考的路子,从小请了先生用心教授,在白燕城倒也有些才名。作为小女儿,李三小姐倒是仗着年纪小愣跟着二哥学了些文化,不过三年的时间,竟然隐约有超越二哥的迹象,父亲断然拒绝了她继续学习的愿望,不过好歹为了名声给她请了女红和琴艺师傅。 026小姑子霸气护未来嫂子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其实,我是真心羡慕玉荷啊!”李三小姐想着自己的事情,对比今年刚刚停止各项才艺学习的王玉荷,心中微微有些泛酸。王玉荷的才名别说白燕城了,临近的几个城内都是数一数二的,这多亏了王老爷舍得花大力气请名师教导,相比起来,自己也是聪颖好学的,却没了那样的机会。 韩小姐看着面色寂寥的李三小姐,也有些意外,在她看来,李三小姐已经是让人羡慕不已的存在了,人长得漂亮、有学问、有才艺、有做官的大伯……又是嫡女,这些在说亲的时候都是很重的筹码。 而且她平时总是活泼开朗,心地又善良。想到这里,她轻轻笑道:“我羡慕王姐姐,也羡慕李姐姐,但我更高兴能和你们成为朋友。” 李三小姐一怔,随即笑道:“呵呵,倒是我小气了。” 二人笑了会儿,开始陆续有小姐们被引来。李三小姐看着恢复拘谨的韩小姐,内心沉吟不已。倒也放开来去帮助好友招待进来的小姐们。 周小姐也是商人之女,但是舅舅却是黑雕城的守军副统领,而且据说对这个外甥女是十分疼爱,因此周小姐在白燕城也-是个眼界很高的主,白燕城里也只有王玉荷、李三小姐和王县令之女的地位能和她不相上下。 燕儿眼看着周小姐摇着一把双面绣兰花的团扇漫不经心的走过来,急忙迎出去,行了礼后引入主桌坐下。这是燕儿自己的决定,为了分开周小姐和王县令的小姐,她决定谁先来谁就坐主座,另一个来了自然会去另一张桌子去了。 周小姐今年十四岁,一张鹅蛋脸倒也白白净净,虽比王玉荷差了些到底也是个清秀佳人,身段苗条,去年开始议亲,因为眼界高至今还没有传出订了亲。 王县令之女今年也是十四岁,长得一般,但是一头乌漆漆的秀发却是惹人羡慕,况且因也算是官家小姐,自小熟读四书五经,有些读书人的清高,同样从去年开始议亲,也没有定亲。 周小姐坐下不久,王县令之女也到了最先看到周小姐的座位有些不满,眉头皱了起来,李三小姐见状急忙走过去热情的拉着她坐到了次席上聊了起来。 燕儿见人到的差不多了,便请了几位小姐上楼去了。楼上摆放着琴棋和画案,还有书案,另外还有些益智的小玩意儿,比如九连环什么的。 各位小姐们有兴趣或者说有自信不丢手艺的都愿意上去露一手,没兴趣的都在下面看景色喝茶聊天,相好的几个聚在一起讨论下定亲了的好友的言行。 在芙蓉堂等待的王玉荷终于等来了吴少舞。 一袭淡青色的窄袖长裙,外罩绮罗纱的褙子,腰上系着水蓝色的腰带,仍梳着坠马髻,发间插着几支圆润的珠钗,戴着单珠耳坠,手上一串淡粉色珍珠手链。脸色有些苍白,只着淡妆而来。 王玉荷心下诧异,这吴小姐受了什么刺激了? “妹妹这是怎么了?脸色这样白,是不是不舒服了?”她急忙问。 吴少舞勉强一笑,道:“或许是有些水土不服吧。” 旁边的飘儿也是一脸的严肃,王玉荷心下不安,急忙道:“妹妹若是不舒服着人来说一声就是了,怎么还过来了呢?要不先进来,我请大夫来给妹妹看看。” 吴少舞急忙拉住王玉荷道:“不必了,姐姐,我如今也好多了,也想着沾沾姐姐的喜气儿,也许就大好了呢。” 说着急忙让飘儿奉上了礼物,说道“妹妹初来乍到,也不知姐姐喜好,只是平时喜欢雕刻些小物件,还请姐姐不要嫌弃。” 王玉荷心中感动,自己多少年生辰,谁不是购买了稀罕物件给自己,只有这吴少舞,竟是亲手做的。想到这里,对吴少舞更添了几分喜爱。 上前握着她的手,将她迎进芙蓉堂里,给她介绍了里面的几个小姐。这时候燕儿遣了柳玉来请小姐们,说水榭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王玉荷便带着剩下的几个女子去了水榭。 小姐们包括吴少舞都不是第一次来,于是轻车熟路向水榭走去,一路上香风阵阵、莺声漫语,倒也十分的快活。 李三小姐早就留意了外面的动静,看到王玉荷一行人中有个个子高挑的英气女子是自己没见过的,料定是传闻中的吴七小姐,这样一看果然是个妙人儿,心下高兴不已,却又耐着性子给互相针对的周小姐和王县令之女打岔,让她们不至于真的吵起来。 楼上的人看到了主人过来了,都纷纷下楼等待,在座都是熟客,也都知道李三小姐是给新来的吴七小姐让了座,都心存了好奇之心,看到王玉荷领着个英气逼人的少女进来,都知道是谁,待王玉荷介绍后纷纷上前见礼,李三小姐更是拉着吴少舞的双手转了个圈,上上下下看个不停,才说道:“真是个好姐妹!玉荷姐姐是南方女子的婉约之美,而吴家姐姐却是北方女儿的爽朗英气之美!” 众人只是拍手称赞,吴少舞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互相论了生辰,于是一片声的姐姐妹妹相认。 王玉荷等人落座,众人说了些吉祥的祝福话,王玉荷谢过了便叫开席。 燕儿领着众多丫环鱼贯将菜肴呈上,因是夏天又都是女子,便以清淡为主,新奇为辅。配上度数极低的果子酒,一众少女倒也吃的热火朝天,脸颊粉红。 众人中只有吴少舞,千杯不醉,且心事重重。 姑娘们吃了些果子酒,有那酒量浅度量也浅的小姐就开始为难起人了。 王县令之女的好友梅家小姐,比她大一岁,容貌平凡却家底殷实,每次王玉荷生日她都要在礼物上拔个头筹,本来大家都知道她的喜好,也不同她抢,你再怎么争难道还能送些王家庄没有的吗? “在座的姐妹们,咱们今天借了王姐姐的光,也能和凤凰城来的贵客相识,真是幸运!”梅小姐前半句话说的还算可以,可是她眼波一转,已经盯着吴七小姐道:“既是京城来的,这送给王姐姐的礼物自非凡品了,何不让我们这些乡野边城的小姐们也涨涨见识?” 飘儿的脸色顿时变了。可是吴少舞却不动声色,她从不认为自己送的礼物有攀比的必要,她也相信王玉荷的人品,不是看礼品贵重程度结交的。 于是大方的对王玉荷笑道:“王姐姐,既然这位姐姐想看,那王姐姐就请拿出来吧,少舞手艺不精,还请各位姐妹莫要见笑。” 王玉荷心下早就恼了,她已经把吴少舞当成自己的三嫂子了,哪里容得梅小姐这样刻意的找茬儿,于是笑盈盈的站起来一边招呼秀儿和燕儿过来,一边朗声说道:“梅小姐怎的不早说!说起来在座任意一位的礼物我都还没来得及让秀儿收起来,只是吴妹妹的礼物我太过喜欢,于是早早就叫秀儿给入了库房锁了起来,如今梅小姐要看少不得要我两个大丫环去跑一趟了。” 面对燕儿和秀儿道:“去将吴小姐的礼物取来,好生捧着,别给本小姐摔了。” 燕儿心下了然,秀儿却是心中一动,却不露声色的乖巧福身而去。 走出了水榭来到长廊上,秀儿轻轻碰了燕儿一下道:“燕儿姐姐,小姐并未吩咐将吴七小姐的礼物入库啊,况且姐姐不在我怎么能独自将礼品入库呢。” 燕儿毕竟比秀儿多了几年当大丫环的经验,于是笑着拉了拉秀儿的手道:“入库的规矩是小姐亲自定下的,必须二人以上同时入库并记录。小姐岂能不知我一直在水榭待客,让我跟你去取而不是谈苏姐姐,怕是就这个原因,万一有细心的小姐们发现了谈苏姐姐一直没有离开过小姐,那不是白费了小姐的苦心了么。” 二人说着回到了芙蓉堂,从次间取出了礼品盒查看一番后,喝了杯茶才款款离开。 且说梅小姐听王玉荷生分的称自己为“梅小姐”顿时酒醒了一半,众人都从话里听出了王玉荷对吴七小姐的袒护之意,于是对着王县令之女和梅小姐都或多或少露出些讥讽来。王县令之女恼恨梅小姐不长脑子,却忘了正是自己暗示对方出头的,而梅小姐更无辜的看着王县令之女,心道我除了比拼礼物还有些希望,难不成比那些难死人的琴棋书画? 飘儿暗自剜了那梅小姐好几眼,吴七小姐则是感动的看着王玉荷,而内心的愧疚就更严重了。 众人说说笑笑中,从窗子看出去两个丫环捧着盒子回来了。 王玉荷接过盒子,赞赏的看了二人一眼,她们回来的时机刚刚好。不能过早,过早的话定会被细心的人发现也许根本没有入库,若回来的太晚也不妥,兴许是临时换了别的物件呢。 众人期待中王玉荷亲手接过盒子打开,一截粉色缎子缓缓揭开,露出一尊一尺高的檀木人物雕像,眉眼相貌及衣着一看便同王玉荷有几分相似。线条流畅,人物表情生动,正是一个少女亭亭玉立一手指缠绕自己鬓边垂落发丝的娇俏模样。 027茗夫人演技爆棚套路吴少舞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这等礼物,即便是临时找也找不来的。别说礼物本身从材质、立意和工耗等来看的的确确是所有礼物中最新颖最用心的,就是单凭王玉荷话语中的维护之意,其余的小姐们也都只有啧啧称奇不断夸奖的份儿。李三小姐看了又看,爱不释手,还口口声声说也要吴少舞给自己雕一个云云。吴少舞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歉然道:“区区爱好竟入了姐妹们的法眼实是荣幸,妹妹手艺不精,断没有表现出王姐姐万分之一的神韵。只因前几日与王姐姐相处时间较多,看多了王姐姐的风采才敢动了雕刻的心思,而我与李三小姐不甚熟悉,所以……” 李小姐听到这话却不生气,这等礼物如果开口就能得到就不显得珍贵了,况且吴少舞的话也没错,光见了一面如何能雕刻自己的样子,便欣赏了会子就还给了王玉荷,还道:“吴姐姐说的是,是妹妹唐突了。”又转身看着王玉荷道:“快快收了起来,看得我眼热!” 众人大笑。 梅小姐坐立不安,好在众人没有故意为难她。 王县令之女面色稍显尴尬,但也因此消停下来,众人玩乐一会儿也就散了,送走了各位小姐,只剩下李三小姐、韩小姐和吴少舞了。王玉荷特地留下了她们三人,分别给几人安排了地方稍事休息,便领着三位小姐去了母亲的院子。几人都是常客了,也都和乐融融,只是吴少舞愈发的不安了,因为茗夫人看到她总是会有奇怪的表情,还时常趁别人不注意轻轻叹气。 吴少舞如坐针毡,但王玉荷将母亲的异常看在眼里却有不同的想法,她看出了母亲定是在谋划什么,却不是什么坏事,于是静观其变。 柳玉作为刚晋升的二等丫环,目前处于连轴转的状态中,除了平日里琴棋书画等的学习,还有礼仪等培训,还要照常当差……小小女孩十二三岁的身子险些吃不消。好在这一年多在王家庄伙食不错,身体养的还好,而不论是身体的前主人还是现在的穿越客柳玉,都不是好吃懒做的性格。 经历了最初的混沌日子,柳玉逐渐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生活。 此刻她和燕儿一起陪着小姐来到了茗夫人处。 屋内笑语盈盈,她们这些丫头在屋子外面就心里轻松些。过了不久,茗夫人吩咐传饭,众人忙碌起来,开始给自家小姐布菜。 席间,画儿又一次不小心的弄脏了吴少舞的衣裙,飘儿愣愣的,都忘了自家小姐因为王小姐的邀请要来这里小住几天,早已带了换洗衣物来。还是茗夫人轻飘飘的责怪画儿,责令她带着吴少舞到内室稍侯,让飘儿到安顿好的院子里去取衣服。飘儿急匆匆的离开,这时大夫人院里来传话说若姑娘们用完了晚餐就去她那里坐坐,茗夫人为难的看了内室一眼,随即让女儿带着李三小姐和韩小姐先去大夫人那里,稍后她会带着换了衣服的吴少舞过去。 这下就连再迟钝的的人都知道茗夫人有话要单独和吴少舞说了,于是王玉荷笑了笑拉着李三小姐和韩小姐的手边走边说:“走,咱们去我大娘那里讨口茶喝,笙儿姐姐新学了一种果子茶,特别好喝,咱们去尝尝。” 茗夫人等她们出了门,便散了屋子里的丫环们,走进内室,画儿看茗夫人进来急忙退了出去,她现在打消了跟着小姐陪嫁的念头,倒是有一股子猛劲儿想要成为茗夫人手下的得力丫环了。 吴少舞不安的站起来,宴息处传来的声音她完全听得到,因为内室并没有关门,只是挂着一道帘子,聪慧如她,早已明白茗夫人有话要说,别人倘若只是猜测有什么需要避着人的事,她则是完全知道茗夫人要谈的必定是王家三公子。 茗夫人拉着吴少舞在椅子上坐下,怜爱的看着她道:“好孩子,对咱们白燕城的生活还习惯吗?我虽没去过京城,但是听说气候和咱们这里可是有不少的差异呢,凤凰城五行属火,气候很是干燥,白燕城靠海却最为潮湿,听姐姐说当年你母亲初来此地的时候很是不适应呢。” 吴少舞淡然一笑道:“少舞自幼也曾随父亲哥哥天南海北的走镖,虽没有来过白燕城,可也去过不少海边城市,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多谢二伯母惦记。” 茗夫人笑了笑,忽的叹了口气。 吴少舞心中一紧。 “少舞,你也知道,玉荷上面有三个哥哥,这些日子你也见过她大哥二哥和二位嫂子了,却没见过宁儿,只见了惠姐儿和轩哥儿。不是我们不懂规矩不让宁儿来见世交,只是宁儿他……他……”茗夫人说着竟像是要掩面哭泣似的,吴少舞越发的坐立难安。 “宁儿原本是最活泼不过的,只不过做错了些事,受了些惩罚……如今便……便不肯见外人了……”茗夫人这话其实没说错,只是她说的太含糊了,知道王玉宁经历的一听便是说他小时候的事情,但在吴少舞的耳朵里,自动变成了如下一段故事:我们家老三王玉宁原本最是活泼可爱,只是年少轻狂犯了些错误,却被你一脚踢得……不能……嗯,那啥了,所以我们家老三如今隐身内宅,从此不在人前露面了。 吴少舞深觉自己罪孽深重,已经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茗夫人恍若未觉,仍幽幽 道:“唉!自从那日你登门来寻,指名要见宁儿……我们都不知该如何是好,宁儿更是不肯离开自己个儿的院子了,我们没法子,只能一天天拖着不让你们见面,免得尴尬不是。偌大一个王家庄,宁儿竟然只肯跟玉荷来往,还不是看着玉荷在娘家也没几日了,念着将来玉荷会远嫁,舍不得多年的兄妹之情才……” 摁了摁眼角不存在的泪花儿,茗夫人瞧着吴少舞惨白的脸色心下有些不忍,却还是浇上了最后一桶油:“可怜我的玉荷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向疼爱她的三哥如今是个什么状况……” 铺天盖地的悔恨和愧疚冲着吴少舞扑来,想起这几日来的挣扎与痛苦,爽朗有担当的女孩当即把心一横,决心自己承担自己造的孽,于是扑通一声跪在茗夫人面前,咬牙道:“二伯母,少舞……少舞虽是女子,却也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少舞愿嫁给三公子为妻,弥补自身过错,为他教养子女,为他……养老送终!” 茗夫人一脸惊讶,用帕子掩饰微翘的嘴角。 门外匆匆赶来的飘儿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手中托盘里的衣裙散落地上也没发觉。她只知道小姐这辈子完了,而自己是帮凶。 画儿也是呆呆的,别人不知道,茗夫人这番话带着明显的误导,吴少舞主仆不清楚,自己可是清楚的很,三爷好好的啊,前几天不是还去四小姐那里顺口要走了一盒珍珠么? 不过她聪明的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上前把飘儿搀扶起来。 茗夫人纵然多年来城府已深也差点破功。 她急忙缓了口气,故作震惊的把吴少舞扶起来,慌张道:“少舞,这……这话是怎么说的,宁儿的事情……宁儿的事情哪里能怪你,都是他自作孽!” 画儿在外面差点翻了个白眼:您这话说的太有水平了!这不是更让吴七小姐内疚加确认了么! 吴少舞泪眼朦胧,人家小姑娘可真没想到那寻常的一脚居然给自己踢来了个夫君,呃,还是个废物人渣夫君,一个即便是废物人渣也得好吃好喝好话供养着的有一儿一女的夫君! 茗夫人仍在做戏:“好丫头,可别这么说,二伯母可不许你这样想,出了这个门子就当你从没说过这样的话!女儿家家的,又是世交,若是这话传到你母亲那里,要我们怎么交代!宁儿……宁儿的事情着实与你无干呀!” 吴少舞已经泣不成声了,她觉得那愧疚和悔恨排山倒海,事到如今人家还想着自己的名声,想着没有怨恨自己,一家上下对自己礼遇有加,这样一想赔罪的心意更加坚决。 “二伯母,少舞承蒙王家上下厚爱,怎能对自己的错误推诿回避!少舞心意已决,母亲那里我自会去信说明,还请二伯母……能允了!” 飘儿回过神来,闯进内室,跌在吴少舞旁边,六神无主的只知道晃着吴少舞的衣袖一直摇头。 茗夫人看差不多了,忙叫飘儿也起来,扶着吴少舞又一次坐下。 “少舞,二伯母实在不知你这是怎么了,这其中是否有些误会?” 吴少舞坚定的摇头,说:“二伯母不必多劝了,少舞愧对大伯母,今日就不去大伯母那里了,待会儿我与飘儿回镖局去。”看茗夫人似有话要说,急忙打断道:“二伯母,少舞不是不知道好歹之人,女儿家的礼义廉耻母亲总是教过的,少舞知道说要嫁给三爷不合规矩,可是少舞已经豁出去了。父亲总说是人就要有担当,少舞虽是女流之辈,却也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今日之事就拜托二伯母转达了,少舞回镖局给家中写信并等候二伯母的消息。少舞告退!”说罢拉着飘儿风一般的离开了。 028夫妻密谋顺利 小姐突生邪火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也如她所言,回到给她安排的院子,叫飘儿收拾好东西两个人在王家庄的马车和仆从护卫下回了镖局,自然是一夜无眠,不说飘儿,吴少舞也是含着泪花儿给自己的母亲写了信,连夜让镖局的人通过特殊方式送了出去。之后就躺在床上睁眼到天明。 且说茗夫人看着跑出去的吴少舞急忙安排画儿跟着去安排马车仆从,自己怔怔的走回内室,忽然间泪流满面。 得了消息的王鼎匆匆而来,进门见到茗夫人的样子一阵心慌急忙问:“夫人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委屈了?怎的如此伤心?” 茗夫人见他首先问的不是吴少舞的事情而是自己的心情,顿时破涕为笑。 王鼎放下心来,坐在对面这才稳稳当当的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吓了老头子一跳。” 茗夫人打趣道:“我怎的没见到老爷‘一跳’?” 王鼎愣了一下,茗夫人这种调皮样子多年未见了,当下鬼使神差的站起来原地跳了一下道:“这样夫人可看清了?” 茗夫人笑不可抑。 闹了一会儿,茗夫人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少舞这孩子,太单纯了。妾身……真是有些不忍心了。” 王鼎长抒了口气,把茗夫人拉过来抱在怀中道:“我也知道这次实在委屈了吴家丫头,这事你姐姐也数落了我,要我应下聘礼丰厚,将来不许拘了那孩子的性子。我都答应了,若是将来宁儿敢对那丫头有半个不敬不爱,敢动那丫头一根头发丝,老爷我就真废了他!” 半晌,茗夫人坐直了身子,招了灵大丫环进来给自己重新梳洗过,这才对着王鼎道:“老爷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妾身还要去趟东院,姐姐那里还在等消息。” 王鼎道:“我今天就歇在这儿了,你去忙你的,我去书房一趟,今日这事既已成了,那便要好好筹划了。” 茗夫人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担忧的道:“凤凰城离这里甚远,消息一来回岂不是要半年之久?还不知人家肯不肯呢。” 王鼎突然一拍自己脑门儿,懊恼道:“瞧我这脑子,你姐姐早就让我告诉你了,我却忘了!”神秘兮兮的笑了笑道:“吴家丫头去见你姐姐那天,她的丫环趁着送礼单的时候悄悄给了你姐姐一封信,正是吴夫人写给你姐姐的。信中说起了在京城中少舞被谣传的名声欠佳,亲事难寻,要你姐姐帮忙相看一下合适的对象,只要人品好对少舞好就行,别的没什么要求。信中还说吴夫人和吴老爷会晚一个月出发赶来白燕城,路上处理些沿途镖局的事情,算算日子,也就半个月就到了。” 顿了顿,又笑道:“据说还带着嫁妆!” 茗夫人顿时高兴起来,可随即又担心道:“他们能来自然是好的,可是宁儿的名声……暂且不论,宁儿可是要娶继室,那吴老爷夫妇能答应?” 王鼎叹口气:“所以啊,只能先委屈那丫头了!若是她执意嫁给宁儿,怕是吴老爷夫妇也不会强烈反对,我们如今要做的,就是万万不能让吴家丫头和她的丫环从误会中走出来!” 茗夫人想起吴少舞的愧疚眼神和泪痕,心中不忍,却也没有法子,只好狠狠的白了王老爷一眼。 茗夫人带着丫环们去了大夫人的院子,王玉荷看不到吴少舞,无声的以眼神询问自己母亲,茗夫人急忙对大夫人说:“姐姐,吴小姐家中有急事,说来不及给姐姐请辞了。妹妹看她焦急,已经做主让人送她们回去了。” 大夫人了然的点点头,王玉荷和两个姐妹虽觉得诧异,可是长辈这么说了她们也只能这么相信了。 晚上送走了两个闺蜜,王玉荷叫柳玉去打探消息,过了半个时辰柳玉回来把小丁从王老爷派去保护吴少舞的人那里得来的消息婉转的讲述了一遍,以王玉荷的聪慧,当即明白了自己父亲的打算,忍不住脸红的骂了自己三哥一句“不省心的”。 可是这事情越想越好笑,所以把丫头们都遣出去以后,自己一个人闷在屋子里一阵大笑。外间守着的柳玉和秀儿装作没听见,只是柳玉嘴角不自然的抽抽了几下,心想小姐你以为你这薄薄的一层梨花橱是KTV的隔音材料呢? 第二日王玉荷领着燕儿等人去了茗夫人处,一阵撒娇茗夫人便将计划和盘托出,末了才要王玉荷保密,最起码吴少舞进门前必须守住这个秘密。王玉荷自然满口答应。 紧跟着又去了大夫人的院子,两个夫人商量这事情也没有避着王玉荷,虽然听到大娘口口声声说决不能委屈了吴少舞,可是王玉荷多少还是替吴少舞觉得憋屈。 自己虽然欢迎她做自己的嫂子,可是同为女子,也希望她能心甘情愿、满心欢喜的被抬进王家庄,而不是带着赴死、赔罪的心凄凄惨惨的来。 告辞了二位夫人,王玉荷漫无目的的在庄内闲逛,看到那走路轻佻的丫头一阵冷眼,看到大清早就吃了酒的婆子一顿教训……很快,四小姐心情不爽的消息传遍整个王家庄。 所以丫环婆子们都开始分析小姐的行进路线,务必绕着走。 再所以,王玉荷小姐的闷气还没有散发完就到了自己三哥的院子外面。 秀气的眉毛轻轻一挑,芊芊玉手一挥,春儿会意的上前叩门。 一个脸生的丫头很快过来引着王玉荷往内院走,王玉荷看了一眼,长得中规中矩,眉眼平凡。心中的闷气散了些,想来那次清洗之后给三哥院子里分的丫环们想必都是老实平凡的吧。 内院景色依旧,只不过看起来清净多了,没有那些整日只知道争风吃醋的丫环们,那些花花草草的反而因为新来的丫头们的用心而更加生机勃勃了。 这个时辰惠姐儿和轩哥儿都在先生处各自学习,院子里只能看到洒扫的丫头和倚在正房门廊下懒散看着自己的三哥王玉宁。 王玉荷自觉带入吴少舞的角色,真真才觉得自己三哥配不上吴少舞。 于是秀气的眉毛狂跳了两下。王玉宁没看到,要不然他一定会打起精神来好好招待自己的妹妹。 王玉荷在三哥的邀请下施施然的走入正房,上下左右的打量了许久,就是不坐。王玉宁不明所以,只是陪着笑脸。王玉荷又将五间正房都看了个遍,这才围着王玉宁转了一圈,一脸的愤愤不平。 王玉宁心惊肉跳。 王玉荷已经坐在客座上凉凉的说:“三哥,不给妹妹喝口茶吗?” 王玉宁急忙冲外面喊道:“给四小姐上茶,最好的茶!” 门外竟然传来了两三声答应的,然后就看到两个丫环跑向茶水间,一个丫环迟疑了下,终究还是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扫地。 看到妹妹惊讶的目光,王玉宁深感没有面子,解释了句:“她们刚来,还不太懂规矩。” 王玉荷皱着眉头不语。 丫环端茶上来,一个走的快些,早一步进了屋,另一个端着托盘只好准备返回。王玉荷见了给燕儿使个眼色,燕儿忙叫住了门外的丫环,说:“小姐口渴呢,这位妹妹既已端来了,就一并进来吧。” 那丫环点头应是,悄声端茶进来,倒是十分规矩的放在王玉荷身侧的小几上,蹲身行礼,拉着先前进来却没出去的丫环一起出去了。 王玉荷看着眼前的两碗茶,眉毛一挑,燕儿上前看了看茶杯,轻轻摸了摸温度,又掀开盖子闻了闻,将后来的丫头端上来的茶杯推到了小姐跟前。 王玉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眉头舒展了不少。冲燕儿使个眼色,燕儿便蹲身告退,出去寻那个丫环套话去了。作为小姐的贴身一等大丫环,燕儿一身装扮在其他院子的丫环们眼中那是羡慕不已,而燕儿素知小姐脾性,常年随身带着些小饰品、碎银子备着打赏。 春儿在小姐身后打扇,她对这个院子可没什么好感,目不斜视。 “三哥,这些日子这么清静,你可习惯?”王玉荷抿了一口茶问道。 王玉宁呵呵一笑,没有答话,脸色却有些阴沉,前几日二位母亲在自己院子里发落人的情景恍若就在昨日,恼的自己痛恨不已,当然不是对二位母亲,而是对那些吃自己的喝自己的拿自己的却害自己嫡妻和妾室以及子嗣的莺莺燕燕。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些感慨,从前那么爱好热闹,喜好那些柔情蜜意的媚蹄子的自己,是不是真的这么下作! 猛然间,又想起了吴少舞踢翻屏风的风采来,当然还有她那嫉恶如仇厌恶自己的眼神。 王玉宁猛烈的咳嗽起来:自己又魔杖了,居然又想起了那个丫头! 王玉荷放下茶碗,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就是没有女主人的院子,混乱不堪。 大哥二哥的院子里因着三哥的事情也被二位嫂嫂趁机打发了几个早就看不顺眼的丫环出去,新分配的丫环的等次和分工也早已经做好并报到了管人事的妈妈那里,只有三哥这里,过了这许多天了,仍是连具体事情都没分配好! 三哥一个大男人,的确不好管理这些事情,而惠姐儿又不方便…… 029小姐出手代兄整治庶务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唉!王玉荷叹道,要不是实在喜欢吴少舞这个未来三嫂,她真的不想管三哥院子里的这些个破事儿! 想到这里,王玉荷换上一副温柔的面孔对王玉宁说道:“三哥,我知你堂堂男儿不擅打理这些后院琐事,可是你现在没有夫人,惠姐儿年龄又小,这院子里实在太不成个样子了,若将来新嫂嫂过门,这不是给我们王家丢脸么。” 王玉宁听到新嫂嫂进门一句忽然露出一个有些凄惨的笑容,道:“新嫂嫂?你这辈子还会有新嫂嫂吗?” 听到他自厌的话,王玉荷有些心疼。 “三哥,若是你不嫌妹妹多管闲事的话,妹妹帮你打理几天你的院子,再者叫惠姐儿每天下午不去上学的时候都跟在我身边,学习下怎么打理庶务,你看可好?” 王玉宁眼睛一亮,他素知妹妹是个有能力的,二娘手把手教了多年,看看人家芙蓉园的规矩,自己看了都羡慕不已。如今她肯管理自己的院子,肯上手教惠姐儿…… “如此,有劳妹妹了!”王玉宁起身长揖。 王玉荷亦起身还礼。 “既然如此,我明日辰时过来,我记得明日惠姐儿正好休息,三哥今晚给惠姐儿知会一声。” 王玉宁点头称是,王玉荷看燕儿回到屋内冲自己无声的点头,便起身告辞。 当王玉荷下决心帮助哥哥整顿后院的时候,茗夫人投入到了婚礼的筹备中,而大夫人则在斟酌着自家的行为,盘算了好几日,准备在告诉宁儿这个消息的时候让他顺便把“军令状”也签下,所以这几日正在和几个老嬷嬷商量着如何写才能保障这段婚姻长久且对得起吴少舞。而老夫人对儿子和媳妇们的举动不加干涉,反正都已经来自己这里报备了,吴少舞那孩子自己也喜欢,到时候自己这个老婆子见面礼给的丰厚点,今后多给那丫头撑腰就是了。而王鼎也将这门亲事放在了所有生意的前面,这不,这边基本办妥了,他就动身前去迎接“亲家”了。 至于王玉峰王玉峦二人,他们难得被父亲委以重任,纷纷忙碌于生意。二位少奶奶教育各位少爷、孙小姐的同时也被茗夫人安排了一定的工作,例如一些食物的采买和必需品的采买工作。 王家庄上下都开始忙碌起来,反而是正主的王玉宁还浑浑噩噩,整日在自己院子里伤风感怀,偶尔查看一下子女的功课,是完全不知道大家忙什么的人。 第二日辰时王玉荷带着燕儿和柳玉还有芳草来了。 王玉荷也是雷厉风行的性子,先是让王玉宁将所有的丫环婆子都集中起来,包括伺候孙小姐和少爷的都站在当院,挨个点名后,让王玉宁把事情交代清楚,让丫环婆子们都知道小姐代少爷管理院子是经过少爷同意的,而且少爷还说了,凡是小姐的决定,他绝无二话。换言之,小姐说发卖了谁就是谁,小姐说谁做什么工作,就是谁,不服的可以,滚! 稍后小姐也象征性的说了两句,说此事虽不合规矩,但这是三爷的嘱托云云。 之后开始先整理惠姐儿的人,首先抓了一个婆子偷吃惠姐儿的点心,还有一个丫环拿了惠姐儿的好茶叶,扣了一个月的月银,各自打了五个板子。本来是十个板子,孙小姐求情了,减半。婆子和丫环感激小姐,痛改前非。 轩哥儿的乳娘其他都好,只是嗜睡,她自己困了就哄着轩哥儿也睡,不睡也得躺着。给了一年的月银外加五十两银子打发出去了。管针线的丫环手艺不精,换了差事。 最后是一等丫环,王玉荷只提了两个,昨日后来倒茶的苗儿,其实本来王玉宁随口吩咐了句你以后给泡茶吧,她就认真听了,却没有明确,这才有昨日的争抢一事。她负责三爷的起居和待客;另外一个便是第三个答应了后来却没动的,也算稳重,叫珂珂,负责房间的打扫和衣服鞋袜等物。 二人共同负责物品收放和丫环们的管理;二等丫环提了两个,分别是平顺、平柔,王玉荷现改名的分别负责院子里的打扫和管理以及少爷孙小姐的事物。值夜由一等丫环珂珂负责安排,只有一等和二等丫环才值夜。剩下的四个三等丫头麦儿、小黎、巧儿和莎莎负责打扫、饭菜的领取、针线等杂务。 小丫头四个,婆子两个,小厮两个轮番值夜,王玉宁出门的时候是长随跟着。小姐和少爷的人马另算。 多余的丫环又发回了管人事的妈妈那里,让燕儿领着新提升的一等、二等丫环并三个等级丫环和分工的名册去办的。那个昨日抢着倒水的丫环也被发回去了,领着进门的丫环成了二等丫环,叫平顺。 王玉宁不明白,自己的丫环并没有满额,为什么那几个丫环被发回去了呢? 惠姐儿却明白了,怕是要给新进门的少奶奶留下名额吧! 她看着一脑门子问号的父亲,真真无语了。 正想着呢,那边东厢房里听说乳娘要走的轩哥儿开始撒泼,乳娘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天喊地的嚷嚷着舍不得轩哥儿,口口声声自己是大夫人领了来照顾少爷的,怎能就这样撒手不管了。 王玉荷静静的喝茶,王玉宁想开口挽留又不敢,毕竟自己曾言明不干涉的,可是看儿子哭得伤心,又看乳娘搬出了大夫人,怕大夫人听了后对玉荷不喜,连忙对女儿使眼色。 可是惠姐儿却看得明白,这个乳娘背地里总是离间她们姐弟的关系,尝尝灌输轩哥儿她们不是一个母亲,不会实心诚意的观念。好在轩哥儿很信赖自己,这些话居然都告诉了自己。现在有个机会打发了这个老婆子,惠姐儿怎么会管! 于是装做为难的样子看向姑姑,欲言又止。 王玉荷听了大概五分钟,这才重重一放茶碗,道:“大白天的哭哭闹闹,谁要了你的命了吗?好声好气的送你回去养老,还给了你养老的银子。怎么的,嫌少?” 乳娘的声音低了下去,轩哥儿也吓了一跳,不敢再哭,只是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不是嫌少,只是奴婢……奴婢受大夫人之托……”乳母的话还没讲完,被王玉荷打断道:“感情这是拿大夫人压我呢吧!” 乳娘连声道不敢,可是那神色却明摆着说是。 这下连王玉宁都怒了!恰在此时丫环们回来了,燕儿要去和大夫人、茗夫人回话,告诉她们小姐的决定。因此只有本来这院的丫环。 王玉荷淡然一笑,招手叫新晋一等丫环的苗儿过来,大声吩咐道:“方才去见了管事妈妈,可知道那妈妈姓什么?怎么找?” 苗儿意识到了什么,低低应道:“回小姐的话,管事妈妈姓江,如今正要去茗夫人院子里回话。” 王玉荷道:“那你现在就去找江妈妈,立刻告诉她轩哥儿乳娘不肯带着五十两银子回家养老,势必要大夫人开口才行。告诉江妈妈,求母亲代乳母向大夫人求个恩典,就说我说了,三哥院子里容不下轩哥儿乳母这样的大神!若大娘恼了我,我随后去请罪!” 乳母一听当下软倒在地,毕竟在王家庄多年,四小姐在王家庄的地位她深知,也为自己先前的小心思感到后悔,急忙在地上磕头求饶。 可是王玉荷却不理她,这样的人总是需要人敲打才能记起自己的本分,爱倚老卖老,谁有空天天盯着她!早打发出去早清净。 轩哥儿不敢上前求情,只能眼泪汪汪的看着乳母被拖走。今天的四姑姑真是太吓人了,平日笑盈盈的不觉得,今日端坐在上面不苟言笑,沉稳而平静的就发落了众多的下人! 轩哥儿恍然间有些明悟,四姑姑做的决定必定是对自己好的。 而惠姐儿完全是以崇拜的眼光看着四姑姑!这才是真正的主母气度!这才是真正的大家小姐!平日里四姑姑温柔亲切、才貌双全,虽备受宠爱却始终谨守本分,如今为了自己的兄长插手庶务也是手到擒来,威风八面无人敢违! 惠姐儿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以四姑姑为榜样,一定要成为一个能出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管得住夫君、拿得住后院的全能女人! 她浑然不觉姑姑还没嫁人,还没在婆家发挥所长,她甚至都不知道四姑姑会不会做饭! 反正她自己已经燃起了熊熊斗志,在今后的日子里,不仅享受到了大家闺秀的教育,也养成了大家闺秀的气度和风采来,更兼有吴少舞这个武艺高强的继母的影响,她成了王家庄嫁的最好、活的最潇洒的小姐。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而那个时候的叶大丫环则认为,她首先是嫁对了人,才有了后来的幸福生活,否则同样丝毫不逊色的玉荷小姐却为何落到那样的境地! 所以,在古代,“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才是真正的至理名言! 收拾了“背景深厚”的乳娘,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 030柳玉初担重任训话下级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负责打理房间保管器物的丫环交给芳草去教导,芳草和芳晖常年负责芙蓉园二进包括芙蓉堂的所有器物和房间的管理工作,教导几个新人绰绰有余;此时燕儿回来了,她便负责几个一等和二等丫环的调教,如何收管主子的财物和衣服首饰,如何整理爷的书房,还有作为一等丫环的礼仪、规矩和应当担负的责任等,更是要她们端出一等丫环的架子来,在一切为了主子的前提下管理好二等以下的丫环、婆子等,替主子看家护院。 而刚刚晋升二等丫环的柳玉则被分派去调教三等丫环、小丫头和婆子等。 且不说芳草和燕儿如何教导众人,被分到任务的柳玉心头碎碎念,她真的不想出这个头,更不想得罪人呐!不过她知道小姐这次是抱着彻底清理的决心来的,容不得她不尽心尽力。 所以她带着自己的训话对象找了后院一个干净的厢房,自己在主位前站定,然后让三等丫环站第一排、小丫头站第二排,婆子站第三排。 “诸位姐姐妹妹、妈妈好,我是四小姐院里的二等丫环柳玉,今日奉小姐之命给诸位讲讲咱们芙蓉园的规矩,因为三爷说了,一切都由四小姐做主,四小姐认为可以把芙蓉园的规矩拿过来用,若他日发现不妥的再跟三爷商量着改变,所以即便今日我就只说芙蓉园的规矩,众位也要听仔细了,没有变化前,这就是你们需要遵守的规矩!” 柳玉平静的说了上面一段话,看了看下面,丫环们都还好,只是互相看看,并没有交头接耳,只是两粗使婆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撇了撇嘴。 柳玉没有指出来,反正自己只是负责告知,至于怎样行事就完全是她们自己的事情了。 清了清嗓子,柳玉看着前排的四个三等丫环道:“三等丫环的职责一般来说只要听从一等、二等丫环的吩咐就可以,一般主子不会直接吩咐你们。不过即便事出突然是主子单独吩咐的,只要主子没说要保密,那你得空就要跟一等丫环禀告。这点一定要记得,主子是我们的主子,但是你们作为三等丫环的直接上级是一等和二等丫环!至于谁是你需要报告的上级,这要看稍等你们分派的具体任务由谁负责,那个人就是你的直属上级。” “三等丫环,要负责的工作有很多,有烧水、沏茶、打扫、传话、送取东西、缝缝补补、还有守门等等,但是要记得,主子的茶水点心这些都由贴身的一等二等丫环负责,你们负责的是客人茶水点心。还有,三等丫环不能经手主子的财物,即便主子交到你手里了,回到院子里也要立刻交给负责的大丫环们。还有最重要的,万万不可有偷窃、占用、挪用主子财物的念头!” “一般来说三等丫环是不用在主子的房间里值夜的,有特殊情况你的上级丫环会通知你,你只要服从就好。跟着主子出去的时候,一等二等丫环一般是打扇、端茶倒水的,你们则是举伞、打灯笼、端一些比较重的物品的工作,另外传话、吩咐小厮等活都是你们的。来客人的时候需要从库房搬动家具物件,也是你们的活,太沉重的东西可以跟上级或主子说明,叫小厮进来帮忙。” “这院里有少爷孙小姐,未来还会有女主子,所以平日二门必须是关着的,这就需要有守门的丫环,晚上自然有值夜的婆子守门,白天则需要三等丫环或者小丫环守门,这些二等丫环会分配。守门的时候,必须问清楚来人是谁,还有若有男客必须请主子示下,并安排女眷回避。身为三等丫环,要有带等丫环的气度,因为你们只要做得好,就有可能被主子看上,提等也不是不可能的。” “咱们王家庄虽然是经商之家,但是几位少爷小姐都是上过学的,咱们四小姐更是才艺双全,作为芙蓉园的丫环从三等丫环起都必须识文断字,不需要你出口成章,但是好歹得知道书上的字是正着还是倒着。如果想晋升二等丫环,就必须看完几本书了。这一点我个人估计在这院也是一样的,因为三爷本身也是颇有才名的,虽然不如二爷文名响亮。” 柳玉一下子说了这么多,有些口渴,三等丫环中的一个颇有颜色,立刻从桌上取了茶杯倒了一杯水给柳玉,柳玉道谢后一饮而尽。 “众位姐妹别嫌柳玉啰嗦,这些都是柳玉自己做三等丫环时候总结的经验和前辈姐姐们的教导,柳玉觉得受益颇深。” 说罢继续道:“外院有三爷的书房和待客的客厅,若有需要,会吩咐三等丫环去上茶、打扫,所以必要的礼仪你们都要学,如果被分配去书房伺候则要万分小心,少爷们的书房里该动的不该动的除了听吩咐也要有眼力、眼色。说不得一件看似普通的物件就价值连城,若损坏了,怕是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说完,对四个三等丫环道:“先说这么多,三等丫环的各位姐们先退到一旁。” 四个三等丫环分两组站在两旁,露出后面四个小丫环。 柳玉道:“小丫环一般年纪都不大,指的是刚进府需要调教的丫环,或者没有带等丫环的细心、稳重、能干等优点,但也是带等丫环的后备。我也是从小丫环提上来的,所以各位妹妹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尽心尽责,将来必定有机会成为带等丫环。” 四个小丫头听了都面带喜色。 “但是,”柳玉面色一整,道:“作为小丫环,本职工作却是很繁重的,不论是寒冬腊月还是盛夏酷暑,院子的打扫、热水的烧用,搬运家具等、还有跟着跑腿、伺候一等、二等丫环等任务都是小丫环的,凡是不用带等丫环做的活儿,都是小丫环在做,所以你们前期可能要吃些苦,早早熟悉自己的任务,尽力做好就是。” 四个小丫环也退到一旁,就剩两个婆子了。 “二位妈妈想必是王家庄的老人了,但是如今分到三爷的院子里,又有四小姐给立规矩,想必都知道轻重。柳玉就不多说了,二位妈妈主要的任务就是轮流给二院值夜、还有一些粗使活计是没出阁的丫环们不好做的都由二位妈妈去做。值夜可是个重要的工作,二位妈妈若有好赌、好酒的嗜好可千万别在值夜的时候那么做,若出了差错,丢了差事是小事,受到惩罚连累家人才是严重!望二位妈妈慎重。” 两个婆子也连连称是。 最后柳玉总结道:“咱们无论是做丫环还是婆子,其实最重要的是忠心、听话、少言、手净!” 芙蓉居,夜晚。 秀儿正在给王玉荷揉肩,看着小姐满脸的疲惫之色心中心疼,不由道:“小姐何必如此费神,三爷那里自然有二位夫人,将来会有三奶奶。小姐何必去出这个头,瞧把您给累的。” 王玉荷眉头舒展了一些,轻轻笑笑:“也就是三哥罢了。” 言外之意就是除了三爷,别人的事情她是不会管的。 “况且惠姐儿是个聪明的,我多提点一下她将来就能好过些,将来的三奶奶也能少操心些。”王玉荷叹道:“她也是个可怜的,早早没了娘,纵有祖母又如何,毕竟没有养在身边调教。况且,将来的三奶奶……怕也是个天真的!” 秀儿心中一动,最近一段日子,她倒是忙于跟一等丫环们学习套近乎,忽略了许多事,看小姐的样子,怕是已经知道了谁是三奶奶了,而且似乎还很喜欢未来三嫂,竟一改多年低调习惯,主动帮三爷整理后院。 伺候小姐睡下后,秀儿在外间值夜。 半夜,本就睡眠浅的秀儿听到一阵极低的很压抑的咳嗽声,看了看小姐的房间,发现没有什么动静,想了想,披上衣服把睡在榻上一同值夜的芳晖叫醒,让她注意小姐的动静,自己就静悄悄的打开门闪身出去了。 夜里的寒气让她立时清醒不少,看着容妈妈房间的方向快速走了过去。 轻轻敲门,发现没人理会,便试着推门。门开了,屋内没有小桃,容妈妈在内室里蒙着被子压抑着自己的咳嗽声。月亮很亮,屋子里还算明亮,不过秀儿还是急忙点了灯放在内室的桌子上,坐在床上轻轻拍着容妈妈被子下的后背,轻轻道:“容妈妈,怎的这么严重了?” 容妈妈这才知道有人进来了,掀开被子,发现是秀儿,顿时惊道:“秀儿姑娘,怎么,还是惊动小姐了吗?” 秀儿急忙道:“妈妈莫担心,这几日小姐在帮三爷整理内院,有些疲惫,方才并没有听到妈妈咳嗽。” 容妈妈这才放了心,道:“白天的时候还好好的,小桃要留在这里伺候,我说她腿伤刚好,叫她安心的在房间里睡着。谁知半夜起来竟然厉害了。” 秀儿听了,便问:“那妈妈此刻是想喝水还是……有没有常备的药丸?” 容妈妈指着窗边一个箱子道:“小桃平日都放在那个箱子里,只是我突然咳的厉害,身上软的很,没精力去拿。麻烦姑娘了。” 031逛街、购物,终于出门了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秀儿急忙去取了药丸,走到桌前倒了杯水递给容妈妈,看着容妈妈喝下了药,便替她顺气,又倒了杯水递给她。 似乎是药丸见效了,容妈妈不咳了,也顺了气,看向秀儿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秀儿想了想道:“要不奴婢去把小桃叫过来吧,如今才子时刚过,若是晚些时候妈妈再有不适可怎么好,奴婢今晚还在小姐房中值夜……” 容妈妈笑道:“秀儿姑娘不必担心了,我这身子我自己清楚,不过是晚上贪凉喝了碗凉茶引起的。吃了药丸已经没事了,姑娘还在小姐处值夜,老婆子没事了就不劳烦姑娘去叫小桃了。” 秀儿想了想点头道:“那妈妈早些休息,我如今把水和药丸盒子都放在床边的小杌子上,另外放个铜盆,若是妈妈喝水吃药都不管事就把铜盆掀翻,奴婢会听到声音赶来的,妈妈看这样可好?” 容妈妈立刻点头同意,再次谢过秀儿后,顺从的躺下,任秀儿给自己盖好被子走出去。 秀儿一路小跑回到芙蓉居,看到芳晖正在榻上坐着,她无声的问了句,芳晖笑着摇摇头意思小姐并未被惊动。秀儿拍拍胸脯长出口气,在芳晖耳边将事情经过说清楚,交代她也跟着警醒些便各自休息了。 第二日清晨,小姐起床后照例吃过早点去给母亲、大娘和祖母请安。回到院子已经过了辰时。小姐正准备如往常一样遣人去看看乳娘,秀儿就在耳旁说了昨晚的事情。小姐一惊,急忙让人去请劳大夫,自己也动身去了乳娘的厢房。 小桃已经在旁边伺候了,满脸的自责,眼睛红通通的。乳娘刚刚吃过一碗清粥,就看见小姐急匆匆的走进来,关切的问:“妈妈,昨日怎么不让人请大夫来?如今好些了吗?” 容妈妈笑了笑,要起身行礼,被小姐按回去:“您快歇着,不必行这些虚礼!” 容妈妈顺从的坐下,这才道:“原本是老婆子贪嘴,受些苦也是应该的,昨晚受秀儿姑娘照顾已经没事了,小姐不必担心。” 王玉荷在乳娘的房间里一直等到劳大夫来给乳娘诊治后说并无大碍之后才离开去了王玉宁的院子。 不过除了第一天她是辰时整去的,这几天都是快巳时才去,现在赶去也不算晚。 经过几天的整顿,王玉宁的奇石院已经颇有模样了。 王家庄三兄弟所居住的三座三进院子分别命名为青松园,是大爷王玉峰的院子;翠竹园,是二爷王玉峦的院子;奇石园,是三爷王玉宁的院子。都是五间正房的敞亮大院子,还都在西边有个跨院,按理说只住了一家人应该很松宽的,大爷的园子里只有大爷夫妇、一双儿女和一个妾室、一个通房;二爷的园子是二爷夫妇、两个少爷和一个通房两个小妾。只有三爷的园子曾经乌烟瘴气,妾室通房都快住不下了。 如今可好,只有三爷的院子最清净。 王玉荷在奇石园里里外外的转悠了好几圈,始终不怎么满意,底下的丫头婆子并小厮们都战战兢兢,就连跟着她一起来的谈苏都不知道小姐究竟在不满意什么。 告别了满脸疑问的三爷,小姐回到芙蓉园午休。 醒来后就叫曼儿去鼎盛园西院求见母亲,得到半个时辰后有空的消息就开始更衣,同时吩咐春儿去通知马房,自己要上街一趟,要他在半个时辰内准备好到鼎盛园西院门口候着。 “谈苏、玉儿、小丁还有王妈妈、郝妈妈准备着,出门了。”王玉荷轻飘飘的吩咐。然后起身去了自己母亲的院子。 柳玉一听居然能出王家庄了,差点一个高儿给蹦起来。 她急匆匆的从房间里出来将几件小巧值钱的首饰都塞进怀里,荷包里象征性的拿了些碎银子。如果有银行这种服务金融机构的话就更好了,至于首饰什么的有没有都无所谓了,她觉得有点可惜的就是晋升为二等丫环后给发的首饰一时半会儿可能不方便卖掉,要不太显眼了。 匆忙跟随马车在鼎盛园西院门口站定,不到十分钟小姐就施施然的出来了,当然还有灵大丫环也跟着出来了,将小姐送上马车,灵大丫环立刻严肃起来,对着马车旁的所有随行者说道:“你们都警醒着点,好好伺候小姐,万不能出一点差错!” 众人急忙点头,好家伙,柳玉这才知道灵大丫环也是很有威势的呢! 从鼎盛园西院门口缓缓驶动的马车一路向西走去,柳玉看着后面不远处的真正的“外院”大门心内疑惑不已。可是沿着这条路经过芙蓉园前方的几个院子和一处树林,竟然一拐弯来到了王家庄西侧门。 马车平稳的驶出去,坐在车厢内的小姐并没有新奇的撩开帘子,倒是跟车的柳玉眼睛不停的乱转,面上还要尽量稳重,实在是矛盾得很。 由于王家庄在白燕城的最东方,又加上周围都是深宅大院,一路上并不是很热闹,只有一些零散游商和急匆匆的下人。走了约莫半个钟头,柳玉感觉都有点累了,转过一个弯居然人声鼎沸! 此时马车夫提醒了一句:“人多,跟紧点。” 柳玉急忙打起精神来,寸步不离的扶着马车,此时的马车也走不快了,柳玉一直留神着街上那些骑马的人,不过并没有出现电视剧里那些狗血的策马狂奔、路人人仰马翻的剧情。骑马的人都很规矩的约束着胯下马儿,行人也神色如常的来回穿梭,不远不近总有一些或朴素或华丽的马车,也在缓缓而行。 两侧是高矮不一的排楼,有的三层,有的两层,有的居然有五层之高。柳玉看的目不转睛,这可是真正的古代街道啊!两边做生意的商贩和小摊主都不是电视剧中的龙套、群众演员那样目无神采、动作僵硬、台词翻来覆去的就一句,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为自己的生存而活着的人,不是导演一喊停就放下道具卸下装束等着领盒饭或者领钱的群众演员啊! 而自己,亦不是!不是跑龙套的,也不是戏份不多的丫环角色。自己如今是真实的,一个叫柳玉的小丫环! 不由自主的摸上怀中揣着的首饰,柳玉认为多存财才能活下去。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单独行动呢? 小姐首先选了一家武器店,谈苏在告诉马车夫的时候自己表情也是怪怪的。 “威势武器馆”算是白燕城顶尖的武器店了,因为是沿海的商贸城市,多年也并未有战乱发生,所以武器店只有一些偏向于摆设的店铺,这里还算是有些实用性武器。 这些是在小姐发问后,跟车的小丁提供的线索,他最近正跟着护院大叔们学习功夫,对这些情况很是熟悉。 小姐下车的时候头上戴了一顶帏帽,帽檐下缀着的轻纱让人看不真切小姐的真容。 看着小姐下车的柔弱样子,柳玉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她还记得某一天晚上春儿无意中透露出来小姐也曾经学过骑马,而且学得很好,不过那都是四年前的事情了,这几年小姐都没再去过马棚。而当时教小姐骑术的,正是如今的马车夫。 小姐还真是文武双全呐! 柳玉突然觉得,如果京城韩家哪位据说玉树临风的姑爷如果没有其他让人眼前一亮的才能的话,的确有些委屈小姐了。但愿京城那位主懂得珍惜这样一个有内涵的妻子吧。 在这古代,女子生存何其不易,就连小姐这样的才艺放在现代那是多么的难得,可是因为这该死的古代,女子骑马却并不是什么高尚的爱好! 走进武器馆,偌大的厅里只有寥寥两三个人,有个锦衣公子带着个随从在一柜子镶宝石的宝剑里挑三拣四,时不时的拿出来拎在手里比试一下,每到此时,那随从都会一通夸奖。 另外一边是个落魄的中年汉子,看着一把大砍刀犹豫不决。 不过毕竟是比较闻名的店铺,不论是挑挑拣拣的公子还是明显付不出要价的中年汉子,都有一个店员陪在一旁介绍、讲解,而且都没有不耐之色。 王玉荷的进入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有个店员要迎上来,被掌柜的制止了,他亲自迎上来招待王玉荷。 “这位小姐,欢迎光临敝店,有什么需要老朽介绍一下的吗?” 柳玉想,这是变相的询问小姐是不是走错门儿了。 王玉荷不方便随便看,只好点点头。 掌柜这才明白这位小姐没走错,他略一沉吟便找来个伙计,让他上楼去:“去通知贾夫人,我引这位小姐上楼。” 伙计一溜烟儿跑上楼,而掌柜的则对王玉荷说道:“这位小姐若有意购买敝店武器也可上楼到贵宾室一观,那里有我们的二掌柜贾夫人亲自招待,贾夫人是敝店老板的遗孀,平日并不出面待客,但贾夫人对武器十分精通。这位小姐看,如此安排可好?” 王玉荷心下喜欢,当下道:“如此有劳掌柜的引荐贾夫人了。” 032关于心意柳玉有话说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掌柜连道不敢,遂请了小姐上楼。两个婆子一个在外面马车上,一个守在二楼一个房间门口,小丁则在楼梯旁侯着,柳玉和谈苏陪着王玉荷进了房间。 二楼一共有三个房间,这是最里面的一间,三面有窗户,此时只有靠近后院的窗户开着。屋子很大,也很空旷,只有四只太师椅两张小几,一张圆桌和四个圆凳。其余的地方都放着兵器架,上面陈列着许多样式的兵器。 贾夫人在圆桌旁正在沏茶,看到进来的王玉荷等人眼前一亮。 “方才听掌柜的传话说有位小姐要来看兵器,我还以为是个怎样飒爽的女英雄,却不想是位娇滴滴的大小姐!” 王玉荷拿下帏帽。对着贾夫人盈盈一礼,贾夫人急忙还礼。 贾夫人笑道:“小姐莫怪,妾身惯爱玩笑的。” 王玉荷微微一笑:“夫人言重了。” 二人在太师椅上坐下,喝过茶,贾夫人问道:“不知小姐喜爱何种兵器?自用还是送人?” 王玉荷沉吟一下道:“不瞒夫人,小女子如何懂得这些兵器,不过是有一好友要来家中常住,她虽同为闺中女子,却是个女英雄,家学了些功夫,很是了得。为了投其所好,小女这才冒昧来访,希望给好友的住处添些兵器物件,让她住的自在些。还请夫人帮忙了。” 贾夫人诧异了一下,便神色如常的问起了年龄、性格等。 随后便招来丫环吩咐了几句,丫环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带着几个小厮端着几件包裹绸缎的兵器,一一陈列在圆桌上便退了出去。 贾夫人这才请王玉荷移步到圆桌前挑选。 王玉荷看过去,贾夫人就适时介绍着,最后王玉荷选了三把宝剑、一包飞镖、两根鞭子、两根长矛、九节鞭等女子常用兵器。又向贾夫人请教了摆设,最后连兵器架等相关物品定了一大堆,约定好一周后交货,并付了定金告知了交货地点。 得知是王家庄,贾夫人很是惊讶。王玉荷也无心解释,径自戴好帏帽告辞离去。 之后又去了绣坊,采购了一些精巧的小物件和吴少舞喜欢的水蓝色纱帐、绸缎布匹等。就连青花瓷的摆瓶都亲自去瓷器店挑选了几样。因为王玉荷知道自己家库房里的东西大多数都偏向奢华,而吴少舞喜欢清净些,大体上就先置这些,库房里再不济也还是有些清雅的物件的。 中午王玉荷吩咐在和丰楼用餐,几人用餐完了后,稍事休息就又开始逛了,这次王玉荷没有了什么目标,只是漫无目的的看着热闹的街道,想着想着突然想起自己嫁妆单子上的几个铺子,脸红了一下却还是吩咐去那几家铺子逛逛。 王玉荷的陪嫁铺子一共有十八家,其中在白燕城有四家,四家在红鸳城,红鸳城地理位置靠近中原,是白燕城到凤凰城陆路必经之路上一座繁华程度不下于白燕城的商贸城市。另外十家铺子则在京城。 白燕城的铺子一家粮油铺子、一家首饰店、一家绸缎庄还有一家茶楼。 因为要给王玉荷做嫁妆,所以原先名字中凡是有“白记”的都在几年内不知不觉的换了招牌,改名“玉记”。 这十八个铺子是明面上嫁妆单子里的,暗地里王老爷还在白燕城和京城还有其他城池给置办了十个铺子。 这些都只有王玉荷一个人知道,就连她母亲茗夫人都不清楚。 当然,王鼎没有对老夫人隐瞒,当时老夫人只是淡淡的看了看王鼎,道:“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这些年也没出过什么大错。你的心思是怎样的就怎样做吧,咱们身份虽是商人,却是清白规矩的人家,玉荷那孩子更是出类拔萃,也难怪你那么疼她。这事情那孩子心里有数就行了,旁的人你犯不着跟他们交代。你是家主,你做主就好了。” 王鼎当下高兴的应下。王老夫人却又道:“虽然京商比咱们更体面些,却也更复杂。多给玉荷些傍身钱也是必要的,只不过,这些都是死的,没了也就算了,你可得挑选几个靠得住的掌柜的,不仅要为人忠厚能干,最重要的是忠诚!还要仔细挑选他们的家人,不能有那不成器的心思不正的亲戚。” 王鼎心中一紧,这个还真得好好的琢磨一下。 最后老夫人是这么说的:“其实对于女儿家,夫婿才是最重要的,旁的都只是辅助而已。” 王鼎当时冷汗就下来了。 他自然知道对女儿来说京商韩家其实不是个太好的选择,太复杂。可是当时思考了那么久还是定了韩家,不过是自己的商人身份限制了女儿的条件罢了! 王玉荷不知道父亲至今仍在纠结中,她认为已经定下的婚事只要尽力过好就是了。 于是吩咐玉儿暗暗访了几间铺子,发现还是可以的,这才放心的准备回去,却不想在粮油铺子旁边看到了一间木雕铺子,想起吴少舞送给自己的礼物,嘴角凝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木雕铺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跟旁边的粮油铺子比起来只有一个门面,门上挂着精美雕刻的木雕牌匾“木头记”。 踏入铺子,因为房间矮小又被旁边铺子伸出来的招牌挡了些阳光,有些昏暗。陈旧的柜台后面架子上摆了大小不一的各式木雕。 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名贵的木料也没有寓意太好的物件,王玉荷有些失望,不过想着至少要给吴少舞摆上几个解闷儿,就挑选了几个栩栩如生的动物,也顺便买了几块不太大的木料和一些工具。 正要出门,后堂的门帘撩起来,一个老头打着哈欠踱出来,看到王玉荷愣了愣,嘴里嘟囔一句:“今天居然有客人?” 随后瞥了一眼丫环手里拿的东西,忽然喊道:“等一下!” 看着老头激动的冲出来,王玉荷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柳玉急忙上前一步挡住了小姐。老头一看停下来道:“嗨,老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那位小姐挑选的工具中有一件是不能卖的!” 王玉荷看了看柳玉点头。柳玉便走到柜台前将工具都摆放在台上,回头对老头说道:“老人家过来看看哪件不能卖,挑出来给我们换一件就好。” 老头高兴的过去挑了一把刻刀,看起来十分朴素,却不像是常用的,很新。 老头收回去后仔细的看了看,才转头对王玉荷说道:“多谢这位小姐,其实这是小儿遗物,前几日被孙子不小心混在了货物里。哦,小姐稍等,老夫给小姐挑一把上好的刻刀,以示谢意。” 说完,从后堂取了一个盒子,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打开后,是一把更为精巧的刻刀,看那材质比刚才买的那把更胜一筹。王玉荷倒不好意思以来,示意柳玉补上差价,老头坚决不肯,直说能保住儿子遗物就值了。 客气了半晌,还是老头更倔强一些,王玉荷没法子只得谢了又谢带着东西离开了。 等她们出了门,老头脸上的神色蓦然一变,严肃了很多,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道:“王鼎那小子教养的女儿倒是真的出色啊,可惜了!” 离开后,王玉荷竟想到了自己的父亲,自己的父亲什么好的都留给自己什么事情都为自己考虑,自己却只是给他做些女红之类的小物件。如今出来了,都没想到给自己父亲买礼物。顿时十分内疚,于是提起精神来又继续逛。 柳玉已经坚持不行了,可是看小姐还是兴致勃勃的样子只得心里暗暗叫苦。 谈苏却依然能跟得上。对她来说,王家庄茗夫人哪一天不会走三遍,她每日跟着茗夫人几乎忙的脚不沾地,今天这些路不算什么。 柳玉看着暗自佩服,下决心自己也要好好锻炼身体。 没有看到什么好东西的王玉荷到了快黄昏的时候终于累了,到自己家茶楼雅间里歇脚。谈苏给小姐揉着腿,一边询问:“奴婢看小姐似乎是在找什么,小姐不妨说出来奴婢等人也好帮着留意些。” 王玉荷叹口气,她想对父亲尽孝,却没什么稀罕物件。 谈苏闻言也一时呆住了,老爷见多识广家财万贯,什么没见过! 柳玉刚缓了口气,听到这里,迟疑了一下,问道:“奴婢跟随小姐时间尚短,看小姐为难,就大胆放肆一回,请小姐不要生气。” 王玉荷诧异的看向柳玉,这丫头一向都只是个应声虫的,今儿倒是难得了,于是点头道:“你说便是。” 柳玉福了福,道:“小姐想尽孝奴婢也知道,可是尽孝不是只有送礼物一途。小姐明年就要出嫁了,那时离得远了,想尽孝只能捎些物件,可是如今小姐可是在老爷身边呐!作为女儿,为父亲端茶倒水、亲手做些小菜汤羹,或者亲手画幅画像,岂不是更好?” 王玉荷听了眼睛一亮,沉思一下,道:“走,回去。” 一行人回到王家庄,王玉荷自然先去见了母亲,随后才回到芙蓉园。 柳玉回去的时候得到小姐批准坐进了车厢里,算是休息够了。回到园子小姐看到燕儿第一句话就是:“把我那只赤金蝴蝶簪子赏给玉儿,另赏二十两银子。” 之后一阵风的进了芙蓉居休息,留下燕儿和震惊的柳玉。 033孝心感动父亲 吴夫人终于登门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第二日,小姐拟了一张单子,叫了后院的厨娘开始商量,而柳玉还在房间里想着昨晚的打赏蒙着。春儿看房间里其他人都出去了没外人,这才笑她:“瞧你这点出息,你出了好点子,小姐高兴赏你的有什么惊讶的?当年碧儿……当年她因为跳舞得到小姐的肯定,小姐出手赏了一对赤金虾须镯子!比你的赏赐多了去了!” 柳玉惊讶的瞪大眼,春儿却又补了一句:“碧儿几乎每个月都能得那么一两次赏赐呢!” 那边小姐苦练了三天,在厨娘的指导下从洗菜、切菜、翻炒到装盘、端菜都做得像模像样了,这才在一个午后差遣小厮去探父亲的行踪,之后自己亲自去请了王鼎来芙蓉园。 王鼎也没有多想,他常在女儿院子里吃饭。 可是今天女儿把他请来后就消失了,自己喝了几盏茶,又看了女儿的书画一会儿,才感觉不对劲儿,招来门口伺候的玉儿问道:“小姐在干什么?” 玉儿行礼道:“回老爷,小姐在准备晚餐膳。” 王鼎听了纳闷了一下,忽然道:“带我去看看。” 玉儿急忙在前面引路,一直走到后院小厨房,王鼎发现自己女儿戴着围裙,用头巾包着头发,在大锅前使劲翻炒着什么,而脸上早有汗水流淌。厨娘在旁边一边指点一边夸赞。 王鼎站在门外,轻声问玉儿:“小姐这是……” 玉儿也轻声道:“小姐总想做点什么孝敬老爷,前几日在街上没找到合心意的礼物,这才回来想亲手给老爷做些饭菜,为了今晚,小姐已经练习了三天,总算是觉得满意了,这才请了老爷来。” 王鼎鼻子发酸,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可谁知到,他这个父亲觉得女儿跟自己才是最贴心的。 转身回到宴席处,王鼎头一次在家里吃饭也正襟危坐。 过了一会儿,丫环鱼贯提着食盒走进来,王玉荷跟父亲告了罪就进去重新梳洗了一番。这段时间丫环们已经把饭菜摆好,只是典型的四菜一汤,外加一壶好酒。 王鼎眼睛涩涩的看着桌上的荷塘小炒、糖醋排骨、清蒸鱼和清炒虾仁,又看了汤盆中的翡翠白玉汤,心中溢满了感动。他是商人重利不错,但是他对子女尤其是对王玉荷的付出从来没有想到过回报,可是他却觉得自己得到的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王玉荷身着浅粉色纱裙,笑盈盈的走过来,在父亲身旁坐下,如同每一次留父亲吃饭一般自然,也没有提过今日的下厨。王鼎吃的身心舒畅,比平日多吃了半碗饭。 饭后喝过茶,王鼎离开了,王玉荷送到了二门处,虽然知道长随一直跟着父亲,却还是把自己的小厮遣去,务必看着父亲回到鼎盛园休息。 王鼎还没从这一顿饭中恢复过来,没几天王玉荷又带着自己亲自画的画像送给了父亲。 王鼎这天晚上一个人在书房哭了几声,他觉得自己真的后悔了,把女儿嫁到京城去,真的对吗? 不论其他人的悲喜,柳玉也开始了她的健身计划,无非就是早起来不当差的时候围着花园的游廊跑几圈。还有蛙跳了仰卧起坐什么的,自己反正也不用顾忌什么形象,清晨的花园素来没人,她就在那里抽风一般的锻炼。 开始的几天浑身酸疼,以她的谨慎还是不小心打了两个杯子。 不过没人在意,就连小姐也只是说了句:“别伤了手。” 柳玉不禁感叹:财大气粗啊! 自从上次出门后,柳玉得到许多出门的机会。比如说去帮小姐买些小玩意儿之类的,基本上都会让她去,这是因为小姐发现柳玉虽然对珠宝的价值确定不了但是起码都看起来很奇特很漂亮,所以会让她去挑选些有意思的东西,顺便又给她开了一课:鉴赏! 可怜的柳玉,在现代也只是穷人家的孩子,买个银戒指都嫌奢侈,更别提什么贵重的黄金、玉啦、翡翠啦、宝石啦珍珠什么的,她只能分出好看不好看,或者看起来怎样。这些也就罢了,再有什么屏风、绣品、绸缎、文房四宝、书画等物,她更是一窍不通,这可让富甲天下的王家庄四小姐怒其不争了,不仅亲自给她上课,还把自己的大小内外库房轮流打开让柳玉鉴别。 现如今柳玉连做梦都抱着金山银山,在锻炼眼力。 柳玉叹道:“谁说古代女子整日没事干伤风悲秋呢?琴棋书画绣,还要学会管家、还得学鉴赏!还要遵守礼仪、还得会做饭!换一个现代女子试试!” 这么感叹的时候,某人似乎忘记了自己就是那个悲催的现代女子! 尽管柳玉一直秉行低调的原则,可是这段时间她外出和在小姐跟前的机会太多了,多得让人想忽视她都不行了。 于是我们的柳玉也开始收到些小小的“孝敬”了,例如想让她传话给一等丫环换个差事啦,谋个清闲的差事啦等等。我们的柳玉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就开始自己的受贿生涯啦?自己不过是圣灵大陆区区临南海城市白燕城富商白家四小姐院里一个小小的二等丫环而已…… 柳玉有些凌乱了,春儿看她不敢置信的样子,嘲笑她没出息。春儿道:“你只是传个话儿而已,难不成谁非逼着你把这事儿办成了或是你夸下海口一定能成了?” 柳玉急忙摇头如拨浪鼓。 “那不就结了。”春儿一脸自然的道:“不过些许小钱儿,些许小忙,愿意帮就收下,不愿就推辞了。便是收下了不方便办了随后退回去就是了,若对方实在死缠烂打烦人就去找燕儿或者秀儿诉苦,她们心里有数就行了。哦,如果金额大些还可以在小姐面前忐忑点说出来,小姐会给你拿主意的。” 柳玉连连点头。这不怨她,她两辈子加起来也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啊。不过柳玉本身并不是真如外表所现的那样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她的灵魂毕竟是成年人了,于是在明处有秀儿、燕儿、谈苏等大丫环的指点,暗处有春儿这个人精的把握,她很快适应了这一切并且处理的游刃有余。 而这个时候,吴少舞的父母来了。大夫人一早就收拾停当,马房早已备好的车架,辰时三刻大夫人在众仆的簇拥下带着大儿媳妇去了隆盛镖局。 两个老姐妹多年未见,一见面就老泪纵横。叫过儿女见了面这才相互搀扶着进了院子,简单的梳洗过后,这才郑重的见礼,考虑到镖局的地方并不宽敞,所以大夫人一早就只带了大奶奶去,吴夫人欢喜的送了大奶奶一只翡翠镯子。吴夫人此次来却没带着儿媳妇们,于是大夫人没怎么送礼,只是备下了让吴夫人回京的时候带回去。 吴夫人让吴少舞招待王大奶奶,自己则拉着老友的手进了内室,丫环婆子都打发出去,两个人说起悄悄话来。而外院那里王鼎早已经和吴老镖头称兄道弟,推杯换盏起来。 话说吴夫人和大夫人两人在内室大炕上坐下,看着彼此已经不复青春的容颜感慨万千,相比较起来自然是吴夫人更显得年轻些,不论是真实年龄还是穿着打扮都是,而大夫人虽是富甲一方的王家庄当家主母,可是一心礼佛,早已不在衣饰容颜上下多大功夫了,固然看起来更稳重了些。 吴夫人离开白燕城之前,王鼎已经娶了茗夫人,虽说当时大夫人和茗夫人关系良好,而茗夫人只生了一个女儿,但是这么十几年过去了,吴夫人还是有些担忧她们的感情会发生变化,好在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王鼎又添了儿子,所以还算放心。 “好姐姐,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每年来往的也只有那么一两封书信,实在难解我思念之苦啊,你可得给我好好说说!” 大夫人内心一阵感动,自己性子清淡,难得有个谈得来的朋友还十几年未见,如今仍如往常一样真实的关心着自己,她眼中又闪现水光,道:“我都好!都好!老爷待我极好,婆母喜爱,也兴趣相投,妹妹她对我十几年敬重如一日。” 吴夫人最想听的是后一句,如此便道:“好!那就好!姐姐一向性子清高,受了委屈也不屑倾诉,妹妹委实怕你委曲求全,今日姐姐既这么说了,必定是好的。” 大夫人知道吴夫人关心的是什么,于是将这十几年的经历捡了重要的几件说了出来,其中也包括王玉宁当年犯了事被茗夫人痛打的事情。吴夫人听了又是惊讶又是痛惜,连带着对茗夫人的印象也好了许多。 听到大夫人毫不避讳的提起了王玉宁,她心里也是万分复杂。昨夜匆匆赶到后,就招来女儿一通审问,可是连飘儿在内主仆两个就只是哭,吴少舞还跪在地上说若不能同意她嫁给王玉宁就宁可死了。 自小把女儿当无价之宝的她是气的一魂出窍二佛升天! 034顾及多年友情据实相告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当时看了书信她就觉得天旋地转,王鼎的猜测很正确,虽然吴少舞的名声并不好,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女儿什么样子吴夫人还是清清楚楚的,虽然有些男孩子气,但并非不知廉耻的,而且信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对王玉宁的柔情蜜意,反而带着一种很萧瑟的诀别之气。 见了女儿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不论是女儿还是飘儿,都是一副等死的样子,哪里是男女私相授受的样子? 难不成?吴夫人厉声威逼,女儿和飘儿这才吐露真情,并不是已经失身于对方,也没有做出什么难堪之事被大众所知。 而是…… 吴夫人又羞愧又恼怒,直嚷嚷着要把女儿绑了去王家庄给大夫人发落。好在被丈夫劝住了。吴镖头心思缜密,多年走镖养成了谨慎的性格,他仔细的询问了女儿当时的情况,还亲自去茶楼听说书的乱讲。回来后又一一问起王家庄众人的反应,可是却找不出什么破绽来,但是直觉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于是跟王鼎的碰面中话里话外都是试探,王鼎便真真假假的回复着。 吴夫人拐着弯儿打听王玉宁的事情,大夫人终究觉得有些对不住老友,便吐露些真情,说正在给宁儿张罗找媳妇,前段时间刚刚将他的院子清理了干净,只等着新媳妇进门了。 吴夫人听出了差异,自己女儿声称已经对王家坦白的要嫁给王玉宁的意思,而大夫人的意思却是虽要给三爷娶妻,却没有定下来就是吴少舞。 这让吴夫人内心翻转不已,想问却又碍于吴少舞说出的那个理由,但她毕竟是个爽朗的性子,加上这件事情又事关重大,她也相信大夫人与她多年的感情,于是鼓起勇气问起来。 “好姐姐,趁着没人,妹妹心里有个天大的疑惑请姐姐万万告知实情!” 大夫人看着好姐妹只得点点头。 “姐姐,……”吴夫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想了想道:“我听舞儿说,她伤了三爷?” 大夫人想了想,道:“是。” 吴夫人脸一白。 大夫人又道:“应该不严重,宁儿现在挺好的。” 吴夫人缓过来点,可是更焦急了,当下也顾不上别的了,脱口问道:“那……那茶坊里的传言,说三爷……说他被舞儿一脚踢得……不能……不能……了?” 大夫人内心纠结不已,脸色变换不定,最后狠下心来拉着好友的手道:“好妹子,姐姐哪里能瞒得住你!其实宁儿并没有坊间传说的那样成了废人!他从小打架斗殴多了去,少舞那力道还不能真的伤了他!” 吴夫人大大的喘口气,这才觉得从接到信开始,此刻算是活过来了。 大夫人接着说:“其实,宁儿平时虽行为不端,可也并没有坊间传说的那样坏,若真是那样,别人不提,我自是第一个不答应他的。可是这孩子年少的时候受过大委屈,所以这些年纵有行为不当的,我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能跟在他后面善后。我们也着实头疼,可是自从上次被少舞那孩子教训了一顿之后,宁儿竟然改了!” 看着吴夫人一脸所有所思的样子,大夫人趁热打铁道:“我知道,前几天我妹妹突然告诉我说少舞那孩子说要嫁给宁儿赔罪,我当时就懵了,可是心下却是十分的欢喜!好妹妹你千万别怪姐姐我动了私心,想着宁儿也改过了,少舞那孩子我们全家上下都喜欢,若是能娶进门来……嗨!都是姐姐老糊涂了,竟为了自己的儿子要去委屈少舞那孩子,由着她误会下去!妹妹若是恼了,千万打我一顿就消消气!” 吴夫人这才知道前因后果,通过女儿的叙述她也清楚并不是王家庄的人主动让她产生误会的,而是她自己在茶楼听了那些胡话自己硬是要误会的。王家庄的众人…只是没有明确的说清楚而已,而且人家从上到下都说了不是她的错,谁叫那丫头死心眼儿呢。 想到这里,吴夫人叹了口气!拍了拍大夫人的手,她幽幽说道:“没有真的伤到三爷,我才是真的松了口气!” 王夫人顿时觉得十分羞愧。 吴夫人心中的郁结散了些,可是想到自己女儿在外的名声,而三爷的名声……这时才有些明白大夫人的一片慈母之心,换了是她何尝不会这么做! 自己女儿的名声被传言尽毁,而由此可见三爷的名声也不见得实打实那么不堪,看王家庄众位的意思,绝不可能亏待了少舞,不如…… “姐姐,不知我能不能见见三爷?” 大夫人挑眉。 中午的宴请大夫人食不知味,而吴镖头也是如此,只有王鼎和吴夫人二人还算安心。 回程大夫人请王鼎坐进了马车,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随后担心的说道:“妾身没跟老爷商量就擅自将真相告知了吴夫人,怕是让老爷陷入尴尬的境地了,真是抱歉!” 王鼎愣了愣,苦笑着摇摇头。 “老爷,妾身也是做母亲的,况且女儿家又不比男子,妾身实在无法当面欺骗吴夫人!” 看着大夫人抱歉却又不后悔的样子,王鼎大笑着揽过妻子轻轻摸着她的手道:“夫人放心,为夫并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也是茗儿今早提醒了为夫,她说若是让夫人你装作不知情你或许能够办到,但是当着吴夫人的面撒谎你决计办不到,要我到时候即便不把话说透了也要留下回旋的余地,不要到时候难做。还是茗儿了解你呀,她说你纵然心疼宁儿也不会欺瞒了好友。” 大夫人眼中湿湿的,不论是丈夫还是茗夫人,诚心由着吴少舞误会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宁儿,可是自己连声招呼都没打就将实情托盘而出,竟是丝毫没有顾忌到她们二人的立场,反而她们却是相信着自己的人格,早早做出了打算,没有责怪自己!这桩亲事不论能不能成,都要宁儿记得她们的好! 大夫人这里盈盈感动,茗夫人在家里也是坐立不安,又怕姐姐真的狠下心来,又怕王鼎不听自己的,出错了可怎么好。好容易捱到大夫人回来,她便急匆匆的去了鼎盛园东院,同时王玉荷那里也得了消息,派了秀儿去打探。 大夫人茗夫人和王鼎三个人在大夫人院子里一聚,将所有事情都说开了,大夫人连连赔罪,茗夫人急忙劝慰道:“横竖是咱们存了私心,好在姐姐是个明白人,才不至于让咱们一家子人错下去!”大夫人这才心情好转起来。然后才说起吴夫人想见见王玉宁。 屋子里寂静了一下。 随后茗夫人急忙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去看看宁儿,顺便给他紧紧弦儿。” 一阵风的走了。王鼎夫妇对视一眼,皆有笑意。 “看样子,宁儿的事情还有转机?”王鼎笑问。 大夫人叹道:“但愿如此,”顿了顿,道:“又要辛苦妹妹了。” 王鼎呵呵的笑着:“你看茗儿那样子,哪有个辛苦的样子?一阵风似的忙去了。” 王玉荷得到的消息是,茗夫人脸上带着笑一阵风似的去了三爷的院子,大夫人院子里笑声不断。 于是王玉荷借着检验治理成果的由头也匆匆赶去了奇石院。 看着母亲上上下下的指点着三哥的衣着、礼仪、风度等等,王玉荷掩嘴偷笑。恰好她那天上街购买的物品都送上门来了,茗夫人看着更高兴了,一群丫环婆子并小厮们忙碌起来,把奇石院内外院给撤换了个干净,只是轩哥儿和惠姐儿的屋子没怎么动,原本也挺素雅的。王玉宁还想旁观,却被茗夫人一个眼色吓得赶紧去倒腾自己的贴身物件。 而王玉荷也不闲着,跟母亲讨了库房的对牌,领着自己院子的人就去库房淘换东西去了,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来,跟茗夫人商量着摆放、存放的地方。、 恰好早就想着要给他娶吴少舞,老早就请品衣阁做了几套衣服,几天前送了过来,不过茗夫人忙着没让送过来,今天才带了过来。倒腾完屋子里的摆设已经快吃晚饭了,王玉宁喊饿了,可是茗夫人和王玉荷一致给他个白眼,他便不敢作声了。 于是在晚饭前,王玉宁试穿了四套新衣服,被二娘和妹妹品头论足的搭配配饰折腾的满头大汗,终于把几身衣饰搭配好了,叫了一等丫环进来分别放好,又嘱咐他明日早起,要见个长辈云云,终于放了他去吃饭。 饭后,茗夫人想了想,还是跟大夫人说要跟惠姐儿谈谈。 大夫人犹豫了下,还是点头了,茗夫人自己领了这个任务。 惠姐儿正在灯下看书,脑海中却思想着下午院子里的变动,虽然院子越变越素雅,越来越有规矩了,可是惠姐儿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作为女儿,她没有发言权,而作为女儿身,她什么都干涉不了。 忽然听二祖母叫她去,有些茫然。 035小女儿解心结 王三慌神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鼎盛园西院,茗夫人歪坐在罗汉床上,看到惠姐儿进来急忙招手道:“惠姐儿,快过来二祖母这里坐!” 惠姐儿笑笑顺从的坐在了茗夫人身边,茗夫人叫灵大丫环取来一个锦盒递给惠姐儿道:“这是你四姑姑前几日上街给你买的,今日下午刚送来,一时忙了忘了给你,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惠姐儿打开看了是一块刻着“惠”字的玉牌,还有一只小巧的白玉算盘。 只看了一眼惠姐儿就喜欢上了,于是眉开眼笑的道:“二祖母替惠姐儿谢谢四姑姑,我很喜欢。” 茗夫人点头,伸手从自己头上取下一根白玉簪,说道:“喏,这是给我的。” 惠姐儿心内的一点点疑惑也消失了,并不单单是给自己的,那就好。 茗夫人看她笑了知道她心中所想,忽然噗嗤笑了,在惠姐儿诧异中对灵大丫环说:“去把玉荷买给老爷的物件拿出来让惠姐儿看看。” 灵大丫环也是抿嘴一笑,取出一个盒子来,惠姐儿打开一看,也乐了:是一枚黄玉佩,只不过却是一枚铜钱的形状,想起四姑姑总是给祖父的衣服上绣金钱树花样,而今天更是赤裸裸的送了枚黄玉铜钱…… 祖孙两个笑够了,这才让丫环上了茶点。 茗夫人见差不多了,幽幽的叹了口气,对惠姐儿说:“二祖母知道,惠姐儿是个聪慧的孩子,比你粗神经的爹爹强多了。这些日子家里的异常你怕是早就看出来,心里有数了吧。” 惠姐儿低着头,闷闷的,却知道茗夫人这里瞒不过,于是点点头。 茗夫人怜惜的拉着惠姐儿的手道:“好孩子,你父亲毕竟还年轻,你和弟弟又年幼,不论是将来你的亲事还是你弟弟的上学和前程,都是有个嫡母出面比较好,虽然我和你大祖母都可以为你张罗,可毕竟不如有个母亲为你们张罗的名声好听。说实话,咱们是商户人家,纵然千好万好那些名门清流是看不上的,在身份上已经如此了,从礼仪上也必定不能亏了你们。” 惠姐儿不是不明白,只是多年来父亲的名声和院子里的情况让她很是忧虑。 茗夫人继续开导她:“你的聪明伶俐不下于你四姑姑,我们几个老人早就下定了决心要给你寻一门好的亲事,这一点不论你未来的继母是谁都不会变,若她将来果然心善给你用心挑选夫婿,我们自然要尊重她的意见,若她不肯用心思虑不周,我和你大祖母绝不会袖手旁观!” 惠姐儿羞红了脸,扭捏着说道:“二祖母,孙女儿没想那么远……” 茗夫人笑着说:“是,这本就不是应该姑娘家考虑的事情,但你不同,你生母早逝,你又早慧,我们都看在眼里,说这话也是让你安心,你是我们王家庄的孙小姐,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惠姐儿感动不已,想着自己每日的忐忑,还不是怕父亲有了新夫人而冷落了自己么? 茗夫人看看差不多了,又喝了口茶道:“以你的聪慧,想必早已猜出我们中意的是谁了吧?你且说说看,对她印象如何?” 惠姐儿绞着手帕子,终究还是说不出违心的话来:“我……觉得吴家七小姐……甚好!”说完看了看二祖母含笑的样子,又有些恼火的补充了一句:“爹爹实在是……配不上她!” 茗夫人大笑,惠姐儿窘迫不已。 这般明目张胆的贬低自己的父亲,还是小姑娘头一遭,看二祖母没有生气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还在那里思考要不要求二祖母别告诉父亲这句话。 茗夫人想了想,有些话现在说还太早了。 “其实这件事情还没准儿,我们是看上了那姑娘,可是你也知道,你父亲……所以明天人家母亲要来相看你父亲。那吴夫人是你大祖母的至交好友,明日我们都希望你父亲能够好好表现,所以今天下午行事匆忙了些。” 惠姐儿想起下午院子的动静和父亲被逼着换装时苦着脸的样子竟不觉笑了起来。 回到了自己房间,惠姐儿怎么也睡不着,有一个吴少舞那样的嫡母怎么都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虽接触不久,可是一个人的品行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那个女子绝不是能使出阴谋手段的狠人,比较其他人家娇俏的小姐,还是英朗的吴少舞更让人喜欢。 既然如此……自己何不帮上一把? 第二日一大早,尚在睡梦中的王玉宁被丫环叫醒,说小姐带着少爷正在等着给他请安。王玉宁纳闷了,除了每月必须给老夫人请安的日子,女儿从来不会给自己请安,尤其是一大早的。 他匆匆洗漱了出来,看到已经梳洗好的女儿手上牵着昏昏欲睡的儿子正站在堂中等他,他一下子清醒过来,走过去柔声道:“惠姐儿,怎么这么早过来了?”又看看儿子勉强睁着眼给自己行礼的样子,有些不忍心,把轩哥儿抱在怀里坐下。惠姐儿仍然站着,规规矩矩的给王玉宁行了礼,这才在一旁坐下。 王玉宁打了个哈欠,问道:“什么事情?” 惠姐儿一脸的天真:“女儿和弟弟给父亲请安不是天经地义的么?父亲为什么这么问?” 王玉宁嘴角抽了抽,道:“不需如此,你们都还小,咱们自己家人就不需那么讲究了……” 惠姐儿正色道:“父亲万不可如此纵容女儿和弟弟,我们将来都是要各自成家的,被父亲惯坏了将来如何能撑得住场面?女儿可不愿意将来被人指责没有家教!” 王玉宁脸色难看起来,这是在说自己教不好她吗?虽然……呃,自己的确算是上梁不正,可是被女儿,被才九岁的女儿这一通不留情面的数落还是有些下不来台。正待发火,却见惠姐儿小嘴一扁,一副深受委屈的样子。当下心软了,什么都没说。 可是惠姐儿却忽然站起来,跪在地上轻轻哭道:“女儿一时糊涂,竟然说出这种伤了父亲心的话来,父亲就念在女儿没有母亲教导、不知进退分寸的份儿上,原谅女儿吧!” 这边厢哭上了,那边轩哥儿看姐姐哭了起来,自己也觉得委屈,也哇哇大哭起来。 王玉宁一个头两个大,怪罪女儿?谁让妻子早逝!至今没有母亲,这怨谁?还不是自己臭名远扬,没有正经人家的小姐愿意嫁过来!况且那几年自己的后院乱成什么样子,惠姐儿能有现在的乖巧都该烧高香了。 于是王玉宁低下头深深的自责起来,教养子女本是主母的义务,可是因为自己缘故,这院子连个主母都没有!从前那些个不省心的妾室,不教坏女儿就不错了。要主母必须是正直、端庄大方的,例如…… 例如吴少舞吗? 王玉宁的心彻底的抖了抖。 惠姐儿看着父亲的样子知道他已经把话听进去了,这个院子需要一个当家主母了。 “父亲,说起来你很久都没有在外面走动了,虽说这样也好,可是亲熟人家的长辈来了你不能也总是躲着吧,我听二祖母说今天上午大祖母当年的闺中好友、嫁给当时隆盛镖局总镖头的吴夫人要来家里做客。老姐妹十几年不见总是要见见儿女的,父亲还是早些整理仪表的好。” 王玉宁没怎么听明白,惠姐儿挑了挑眉头决定说的再直白些:“人家吴家七小姐来庄上走动都快两个月了,女儿都见了好多回了,可爹爹连个面儿都不露,这回人家母亲来了,又是祖母的至交好友,爹爹怎能还躲得过去?” 王玉宁呆了! 吴……吴少舞的母亲要来? 这可怎么办?他有些焦急了。 惠姐儿急忙说道:“苗儿姐姐,快将昨天二祖母她们挑选的那套衣服拿来伺候父亲梳洗,珂珂姐姐去传饭吧。今后每日我们姐弟都来请安,二位姐姐就照今天的时间准备吧。” 苗儿和珂珂这几日也习惯了被小姐吩咐,立刻去执行了。 王玉宁早已被吴少舞的母亲要来的消息震的七荤八素,竟然连惠姐儿说今后每日都来请安的话都没听进去。 看着父亲洗漱过后穿着中衣让苗儿伺候穿衣,梳头,甚至涂脂抹粉…… “慢!”惠姐儿阻止了父亲上妆。 打发走了苗儿,又让新来的嬷嬷带走了轩哥儿去宴息处准备吃早饭,惠姐儿这才走到父亲跟前慢慢说道:“爹爹,您今日不是去见那些朋友,不需上这种妆。爹爹堂堂七尺男儿,怎能如女儿家一般总是上妆?况且爹爹本身就十分英气,学那些纨绔子弟擦什么粉儿!听说吴夫人是个女英雄,吴家七小姐更是飒爽英姿,哪里看得惯涂脂抹粉的男子!爹爹只消本来面目去见,便能挣了脸面!” 王玉宁点头不已,想来那女子也必不喜欢涂脂抹粉的男子,她自己都是粉黛淡施…… 看着父亲又走了神,惠姐儿心下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自己算是给父亲加分吗。 而王玉宁也没有觉得一个九岁的小女孩,怎么懂得这么多。 036女儿家吃瓜看戏 吴夫人相看女婿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匆匆吃了早饭,王玉宁被女儿吩咐去给老夫人、大夫人茗夫人请安去了,而惠姐儿因为还不到每月请安的日子并没有跟着去,而是带着轩哥儿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才叫嬷嬷领回去补觉了。 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自己做这些事情有没有意义?有没有必要?又或者,对自己本身来说,这么做到底对还是不对?惠姐儿纠结了。 于是她想起了一个人。 芙蓉园今天很安静,可是一踏进内院,惠姐儿就感觉空中漂着烦躁和焦急的气流。 惠姐儿今天突然带着另一种眼光看待这个王家庄中最受宠的四姑姑的园子。曾经自己多么的羡慕她啊,一个女儿家拥有一个普通富户全家大小的院子,还加上一个闻名全城的花园,另外其中还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 总觉得四姑姑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了。 穿堂而过,除了领着自己进来的三等丫环知春,二等丫环玉儿已经等着了,于是换了人引着自己前往芙蓉居。 柳玉看着惠姐儿一脸的心思,还有今日略显缓慢的步伐知道她似乎有心事,而自己也猜测了个差不多,也不催促。 惠姐儿只觉得突然间就想开了,她不是不知道吴少舞在娘家是顶受宠爱的,也许和四姑姑一样,即便不如四姑姑这里的条件好,可也是娇养惯了的,若是祖母她们的谋划真的能成功,她就要嫁给自己的父亲了,想起自己家那个院子,这些日子以来管家的琐碎,还有上上下下需要请安的长辈,还有自己和轩哥儿这样的嫡子女……突然觉得很同情吴少舞,不,也可以说很同情天下女子! 在家不论如何娇养如何受宠,到了婆家都要处处受制,严重的还会受气,添堵。 女子的未来,果然维系在婆家的身上吗? 如果真是如此,自己定不能让吴少舞受了委屈! 不为别的,只是同为女子的将心比心而已! 看着突然脚步坚定,神色坚毅的惠姐儿,柳玉想这小姑娘必定是想通了什么,于是趁机笑道:“今天小姐正烦着呢,想一大早就去给老夫人请安,却被茗夫人传话说什么时候派人叫才准去。这会子正闷呢,惠姐儿倒是来的巧了,快陪着我们小姐解解闷儿吧。” 说着掀了帘子请她进去。惠姐儿一听哪有不明白的,四姑姑定是很想早早去老夫人那里等着看吴夫人怎么相看自己的父亲,可是却被二祖母命令不得去凑热闹,什么时候传话来了才能去,以四姑姑的脾气,可不正急着呢么,当下笑了起来。 而屋子里的王玉荷的确正在地上团团转呢,听到了柳玉的话娇嗔道:“玉儿你个死妮子,敢编排起小姐了!”看到惠姐儿进门,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尴尬的坐在罗汉床上招招手:“惠姐儿来了,快来陪姑姑坐会儿。” 柳玉也不介意小姐的玩笑,当下去端茶点了,而惠姐儿行了礼也规矩的坐在了王玉荷旁边。 观察着惠姐儿的王玉荷心中大定,这个孩子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沉静,前些日子的犹疑竟然不见了,王玉荷很高兴,叫燕儿去取了一副小号暖玉棋子并棋盘送给惠姐儿道:“拿着玩去吧,出门在外带着倒是轻巧的。那棋盘经巧匠雕琢制作,是可以折叠的,方便多了。” 惠姐儿笑嘻嘻的叫丫环收了,道:“谢四姑姑,还是四姑姑这里好玩意儿多!看来以后侄女得常来!” 王玉荷掩嘴轻笑道:“好呀,我巴不得呢!以后有什么适合惠姐儿的物件,姑姑都给你留着,留着给你当嫁妆!” 惠姐儿红了脸,心想四姑姑你自己还待字闺中,就这么打趣侄女,可想调侃回去又不能。 这时候柳玉看到门外急匆匆跑进来的知春,便掀开帘子出去问话,片刻后 进来说:“小姐,吴夫人已经来了,大夫人茗夫人陪着去看老夫人了。” 王玉荷精神一震,挥手道:“再探!” 柳玉面皮一抖,小姐,您以为您是大军主帅呢? 不过还是忠实的向知春传达了小姐的意思,知春一溜烟跑回了二门,也同样交代了小厮。 惠姐儿眼一亮,来的真好,在这里能得到第一时间的消息,于是笑意更深了。 姑侄两个等得无聊,就开始下棋,惠姐儿不过学了几年哪里下得过王玉荷,好在王玉荷也心不在焉,就当下指导棋了。 柳玉心里也想着知道王玉宁被丈母娘相看的经过和结果,恨不得自己亲眼在场观看,呃,就如同看电视剧一样,镜头一转,就到了那边,可惜不能,所以伸长了脖子看着院里的动静,就等着知春跑进来。 一旁的谈苏看得有趣,想了想,在小姐耳边说了几句话,小姐眼一亮。 “玉儿,”王玉荷高声喊,“去把母亲昨天过来拉下的帕子给母亲送过去,大热的天儿。” 柳玉一个激灵,茫然了一秒钟,于是领命急忙而去。谈苏追出来拿着一方洗干净的帕子放在托盘里交给柳玉道:“说是还帕子呢,都不说带上!” 柳玉急忙谢过,匆匆而去。 不怪柳玉低调恁久,这次却这么冲动,实在是吴少舞那个女子的魅力让她羡慕而又惋惜,继而实在太想知道结果了。 跑出了二门,小厮进来禀告说老夫人留了午饭,估计饭后才会召见小辈儿。而王玉荷这一辈儿中,只有个三爷突然一大早的去了老夫人那里,吴夫人去的时候还没离开,被老夫人破例留下来吃午饭了。 柳玉急忙让知春继续传话进去,自己则往老夫人院子走去。 老夫人那里一年到头也不会留儿子和几个孙子吃几顿饭,老夫人留饭的一般都是女眷,男客都由王鼎或者爷们在外院接待,这次虽说吴夫人是长辈,却理应有男女之别。可是老夫人却“破例”了,可见王家庄上下一心就等琢磨着让吴少舞进门儿呢。 吴夫人怕是也没有意见,毕竟吃饭也能看出一个人部分的性情爱好。而且第一印象并不算太差,虽然王玉宁臭名远扬,吴夫人心下思量着还不定见到个怎样纨绔的样子呢,没想到干干净净的服饰,脸上也很清爽,没有一般二世祖那样涂脂抹粉的爱好和风吹就倒的单薄身材。王玉宁虽没有系统的学过武术,可是爱好打架却让他学了不少拳脚功夫,身子骨比起自己两个哥哥来竟是算健壮高挑的。 第一次见面,吴夫人没有蹙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尽管其他人都紧张着吴夫人相看王玉宁的结果,而王玉宁本人虽然没有被告知此事却凭着女儿的吩咐和自己真实的心理期望而战战兢兢,生怕出错,一顿饭吃的食不下咽却也总算没有什么失误。 柳玉在老夫人刚刚传菜的时候进了院子,一行人正移步宴息处,所以柳玉趁乱进了门。找到茗夫人的丫环画儿,将小姐的意思说了出来,并奉上手帕。画儿心思灵活,哪有不清楚小姐用意的,只说等会儿夫人闲下了亲自交给夫人吧,所以柳玉名正言顺的在一旁侍立着,呃,等于旁观着。 因为正在用饭的众人才不会注意一个刚钻进来的小丫环,而柳玉尽量站的隐蔽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画儿悄悄知会了正给茗夫人布菜的灵大丫环一声,灵大丫环隐蔽的看了柳玉一眼点点头。柳玉得到了许可,更是隐蔽而大方的观察起在座的各位主子了。 老夫人其实年纪并不大,不过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还算黑亮,只是两鬓已经花白了,此刻头戴镶鸽子蛋大小一块翡翠和几粒红宝的绣花滚边黑缎抹额,只在脑后盘了一个简单的髻,插着一支同色翡翠钗,耳朵上是水滴形翡翠耳坠,虽极力保养却仍是皮肤稀松的左手上戴着一枚金镶翡翠戒指。因是夏天只在靛蓝色中衣和马面裙外罩了件同色滚天蓝色边的褙子,上面一溜的珍珠纽扣。面容慈祥和蔼,看着吴夫人眉开眼笑,时不时的看一眼王玉宁,脸上也露出满意的微笑。 大夫人年轻时应该也姿容不错,虽四十余岁也常年礼佛不甚装扮但也自有一番稳重的风情。平日也不在梳妆下功夫的大夫人为了迎接老友特意梳了个倾髻,鬓旁插一朵紫色绢花,下坠几绺紫水晶的流苏,髻上佩戴两枚莲花金簪,耳朵上是紫水晶耳坠。同老夫人一样是淡紫色的中衣马面裙外罩深紫色的褙子,背脊挺直。 茗夫人年轻漂亮,又管着中馈,自有一份威严,可是在老夫人和大夫人面前这份威严就减弱了许多,她梳着抛家髻,戴着一副红宝石头面,金光闪闪的,却不张扬。身穿红色长裙,肉粉色中衣,外罩白底碎花的对襟短褙子,显得活力十足。 吴夫人梳朝云进香髻,戴一枚孔雀开屏点翠簪,孔雀嘴中含了一颗黄豆大小的珍珠,缀着细碎珊瑚的流苏,耳戴雀尾点翠耳坠。 037亲事一锤定音 王三有了心事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玉宁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用镶白玉发带束着,身穿牙白色暗花斜襟长衫,腰上是同色白玉腰带,挂着一只靛蓝色荷包,还有一块雕刻松石的白玉佩。脸上清清净净不施脂粉,飞眉入鬓,眼神清明,身体健壮。 老夫人多年来吃饭以素为主,今日为了吴夫人和王玉宁特意加了几个肉菜和海鲜,还上了一壶果子酒,以女眷的酒量尚且喝不醉,更何况是王玉宁,况且他前不久才因为贪酒在自己老爹那里吃了亏,此刻即便是果子酒也不敢多喝,但该敬酒的时候却又落落大方,倒让一屋子人刮目相看了。 平安的用过午饭,老夫人自然要午睡,便让两个儿媳妇代为招待吴夫人,众人自然从命。 王玉宁在几位夫人热切的眼神中也退下了,他虽然不清楚内幕,可是也知道今日自己能留在老夫人处陪着女客吃饭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但是他相信老夫人和母亲、二娘断然不会害自己,于是没有问什么就告辞离开。这几日天气沉闷,阴了两天还没下雨,他从老夫人处出来告辞了众位夫人走在回院子的路上竟然感觉已被汗浸湿了脊背。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或者说他拒绝去想那原因。 要不有时候人家说傻人有傻福,也许正是他这种不问不探也不求的态度才能让他如此淡定,最终成就了美好的姻缘。 从老夫人处离开,柳玉不好再跟着去大夫人的院子,于是尽量挑了个不紧要的时候简短的还了茗夫人帕子,在茗夫人跳眉的时候急忙告退。茗夫人捏着帕子眉头跳个不停,她岂会不知自家女儿此举有何用意,看着面无表情的柳玉匆忙离去时那轻盈的步子,眼中闪过一丝愉悦,她倒是没看出来柳玉这丫头竟也是个蔫儿坏的类型。因为能被女儿派过来执行这种任务的也不会多么的老成。 不过,这丫头是女儿看中了要带走的陪嫁丫头,虽说刚刚提了二等,看起来行事作风倒是有些模样了,只是这名字和女儿有些冲突,需要改个名字才好。 茗夫人已经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可怜的柳玉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名字已经确定会被更改了。 也许人的命运跟名字真的有些关系吧,如果她的名字一直叫柳玉,也许不会有后来发生的一切;如果王玉荷的名字不那么娇嫩,也许在韩家那样的地方能够如鱼得水;如果惠姐儿的名字变为慧姐儿,也许将来不见得能够顺遂一生。 但这一切都只是也许,谁知道究竟是哪只蝴蝶扇动了翅膀,兴许那么巧的就改变了这几个女子的命运。 又过了几天,王鼎老爷请了李家夫人也就是李三小姐的母亲去隆盛镖局提亲,因为有做官的亲戚倒也在白燕城十分的有脸面,吴家倒也干脆,两家本来就一来二去的相看了许久早已默许的,所以李家夫人原本以为需要多跑几次才能成功的事情居然一次就顺利的完成了。 作为白燕城的老户,自然是清楚王玉宁的名声的,虽说最近消停多了,可架不住十几年的纨绔名声在那儿摆着,而吴家虽已经离开十几年了,可是隆盛镖局却一直在,别的什么名声还没传出来过,但是吴少舞本人还是有人见过的,如花似玉的美貌少女,又是吴家的掌上明珠……这婚事,难怪李家夫人当时头一个想法就是拒绝了。 不过好歹事成了,而且趁着双方家长都在,没过几日连日子都订好了。 吴少舞据说在家中绣嫁妆,左右不过还有半个月,谁也不指望她能把嫁衣给绣好了,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 不知道吴夫人出于什么考量,居然没有告诉自己女儿实情,也就是那王玉宁并没有被她给废了。所以飘儿也一并被瞒着,主仆两个在闺房内整日哀戚戚的扳着手指头数着去王家庄赎罪的日子,却不知她那无良的母亲拽着自己老头子在门外偷看,然后偷笑。 到了大喜的那日,王玉宁终于有了要娶吴少舞的真实感。也就在他们两家定下了婚期的那天,还是茗夫人忙中想到了这个当事人还不知情,于是亲自来了奇石院告诉王玉宁让他这几日好生准备着迎娶吴少舞。 呆愣愣的王玉宁直到茗夫人走了还没有从震惊中苏醒过来。 他招来一旁的女儿,一遍一遍的问着茗夫人刚才究竟说了什么,惠姐儿一遍又一遍的说:“二祖母说了,您过些日子就要迎娶吴家七小姐为妻了,让您这几日修身养性,好好等着,一应事务都有人操办,父亲您就等着听从安排,将来好好的……对待吴家七小姐就是了。” 说的惠姐儿口干舌燥,最后忍不住背着父亲翻了个白眼,很无奈的掩耳而去。 此后几日他仍是走火入魔般,惠姐儿不胜烦扰,就跑到芙蓉园去躲清静,可是眼看要成亲了,奇石院不能没个章法,刚刚提上来的大丫环也手生而且威望不足,看着每日采买、置换屋中摆设、家具、器皿的婆子丫环小厮穿梭不停,赶来给新郎做礼服的绸缎庄的师傅们也上赶着登门,做鞋的、做被褥帐子的没一刻能消停。惠姐儿躲出来倒是名正言顺,她一个小姑娘家哪里能见这许多不相干的外人。所以大奶奶和二奶奶就不得不拨冗过来帮忙了。 虽说都是王家庄的爷,可是各人的喜好风格还是不同的,因为大爷王玉峰是长子,家中大半产业已经参与管理经营了,每日忙得很,但是手头很宽裕,大奶奶除了不能时常见到丈夫、对丈夫在外花天酒地不能置喙之外,日子还是过得很轻松了,加上有儿女需要教导,中馈也不用主持,倒也潇洒。 二奶奶虽是小户人家出来的,父亲也曾中过秀才,能读书写字,而二爷王玉峦是个爱读书的,可惜天分有限,所以大部分精力还是放在附庸风雅上,手头上也管着几个铺子,但凡有了些宽裕,就会淘换些古董字画儿之类的陶冶情操,所以二奶奶相对来说算是能跟丈夫琴瑟和鸣,一身装扮以素雅为主。 可这三爷却不同,虽说管理的铺子是最少的,可是却都盈利不错,素来又是个脸皮厚的,但凡自己妹妹那里有自己需要的,都放下脸来去讨了来,所以反而是三哥兄弟中家底儿最厚实的。 大奶奶二奶奶平素也不上奇石院来,毕竟没个女主人嫂子怎么好登门。 如今两人相携而来,恰逢王玉荷给王玉宁置办的物件儿都已经送了过来,整个院子看起来素雅清新,而且很有生机。两人不禁对视一眼,难掩惊讶。再看屋中摆设,更是高出自己院子一等,心中逐渐生出些羡慕来,不为别的,只是羡慕这即将进门的三弟妹。 在这些条件下,三爷的平素名声、前头还有两个亡妻、一双嫡子女这些就都不算什么了。 不论如何,二人还是尽心的帮助三弟料理这些俗务不敢懈怠,因为她们知道茗夫人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大奶奶尤其尽心,因为三爷的婚事完了之后就该张罗四小姐的婚事了,而茗夫人曾经言明,待四小姐出嫁后,她会逐渐将中馈交给大奶奶,自己随着婆婆和姐姐一同礼佛。 二奶奶素来不擅理家,当初也知道二爷不会继承家业,倒也没有争取的念头,只想着凭着王家庄的富贵,自己这一房再怎么不争也能得不少的家产,于是倒也安心的生活着,所以妯娌两个关系一直不错。 王玉宁在婚礼前三天终于清醒过来,他不知怎么想的,径直去找了父亲王鼎,父子两个在外书房密聊了一个时辰,王鼎才笑眯眯的把宁儿子退出来,还朗声道:“你就安心的做你的新郎吧,今后该如何你心里也有数了,不可再让人失望了。” 王玉宁耷拉着脑袋,在庄子里乱晃,终究还是一头闯进了芙蓉园。 惠姐儿今日有课,倒是没在,因是上午,柳玉把王玉宁引进芙蓉堂。 静悄悄的上了茶,柳玉打算退下,谁知王玉荷招招手让柳玉给自己捏捏肩,柳玉光明正大的留下来。 王玉宁这些日子也已经不怎么留心丫环们了,所以也无所谓。他也不说话,只是闷头喝了半晌茶,看王玉荷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压根没有打算问自己缘由,不由有些泄气,自己在这个妹妹面前从来就没有个哥哥样子,还装什么! 于是清清喉咙,开口道:“妹子,三哥跟你说点事儿。” 王玉荷眉眼不抬的吹着杯中的茶叶,顿了顿才道:“早等着您开尊口呢。” 王玉宁很没有形象的靠在椅子背上,把茶杯撂在桌上,揉了揉眉头道:“你也知道,父亲他们给我订了门亲事。” 王玉荷凉凉的说道:“恭喜三哥三日后喜得佳人!” 王玉宁拧眉:“可是,我,不想……” 038渣男形象开始反转 新娘仍被蒙在鼓里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玉荷柳眉倒立,声音有些咬牙切齿:“你,不想?” 丫的,那么好的姑娘给你做填房,你丫的还不想?王玉荷和柳玉心中瞬间都有把面前这个男人踩扁的冲动。 王玉宁没发觉,只是开始诉说:“那姑娘我见过,是个顶好的女孩儿。可是我……我却是这样的名声,还是个鳏夫……我大她那么多岁,上赶着求亲都委屈了人家,可是父亲却……” 听到这里,王玉荷摆手让柳玉停止按摩,回头和她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惊讶,莫非…… “你不知道,我应是家中最先见到吴姑娘的……那时候我跟几个狐朋狗友喝酒,新认识的一个老板叫什么我忘了,他竟然说要送我个女婢,你也知道,我以前吃过亏,所以并没打算同意,可这时候,旁边立着的屏风突然四分五裂,一个身穿水蓝色劲装的少女一脸愤愤的收回了脚……” 王玉荷和柳玉不由自主的倾身往前。这可是连王鼎都没有打听到的第一现场的内幕哦! “那老板吓坏了,居然失禁了。我的几个朋友更是以为遇到了匪徒,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只我一个在最里面,那女子杏眼圆睁,对我怒目以示,朗声道:‘素闻王家三少风流无比,却不想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干这种下流勾当,当真是给王家庄的长辈丢脸!我既是世交之女怎能眼睁睁看着你如此败坏门风!当真该打!’” “然后呢?”王玉荷忍不住问道。 “然后?”王玉宁笑了,“她冲着我踩了一脚!” 王玉荷和柳玉对视一眼,十分惊讶,这厮是不是疯了。柳玉则认为,当一个古代的大男人被一个小女子在脸上踩了一脚……多半是会怒发冲冠,倍觉耻辱的吧…… 王玉宁的反应怎么好像比吃了蜜还甜的样子? “从那时起,我……我就好像再也看不到别的女子了,不论是多漂亮的女子,都不能引起我的注意,我只要看到蓝色就会想起她来,只要有朋友约我去喝酒,我就会想起她一脚踹烂了屏风的身姿……我想,我魔障了。后来听说她居然是娘的好友之女,我只觉得臊得慌!” 王玉荷这时候才觉得胸中的闷气散出来些,至少三哥对这个女子是真的上心了。 “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她真是替世交长辈教训我的,可叹我白活了这么大年纪,竟然还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明白事理,居然贪图女色,整日不思进取,混沌度日。所以她来了这么多次,我却没脸去见她。” 王玉荷端起茶杯,长叹一声。 王玉宁猛地坐起来,吓得王玉荷差点扔了茶杯。 “怎么了三哥?” “好妹妹,”王玉宁扭头看着王玉荷道:“三哥求你件事,你务必要答应我。” 王玉荷被他炯炯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隐隐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可还是开口道:“三哥先说说是什么事情,若是不为难,妹妹定会帮忙。” 王玉宁苦笑一下:“你当那吴家怎么会同意女儿嫁给我这样的人?我听爹的意思竟然是那吴姑娘以为当初那一脚将我踹成了废人,为了赎罪才同意嫁给我!我……我怎么能让她受这种委屈!我要求爹爹告知吴姑娘真相,可是爹爹却说吴夫人都决定不告诉她真相了,要我别多事,将来好好待她就是了。” 王玉宁霍的站起来:“我王玉宁怎么能如此卑劣的将吴姑娘娶进门?!” 王玉荷倒是对三哥刮目相看了,她也站起来问道:“三哥待叫我如何?” 王玉宁扭捏了下,道:“请妹妹告知那吴姑娘,我……我并未被她给……给……给废了。” 说完自己红了脸。 王玉荷也傻了眼,自己一个黄花大闺女…… 她红着脸扭过去道:“三哥,这种事情你怎么能跟妹妹说呢,妹妹决不能开这个口,不然你让妹妹今后如何在三嫂面前抬起头来,妹妹毕竟还云英未嫁!” 王玉宁也反应过来了,他只是不愿意委屈了吴少舞,可是这自己没被未来妻子废了的事情,的确不是能让自己妹妹去说的,不禁哭丧着脸。 “那可怎么是好?”王玉宁无奈的说。 柳玉觉得这个时候的王玉宁还算是有担当了,她想了想,在现代也有很多渣男变好男,好男变渣男的事情,在自己面前这个,算是浪子回头的渣男吧。 也许王玉宁自己都没发现,尽管他离开芙蓉园的时候是垂头丧气的,可是脚步却是从未有过的欢愉轻快。他心底里其实是很忐忑的吧,若告诉了吴少舞真相,那个女子还会愿意嫁给他吗?如今他告知无门,已经尽了自己的一切努力,若吴少舞还能嫁给自己,那就是天意吧。 这三天的时间里,王玉宁如何的忐忑不安柳玉没有渠道得知,她忙得团团转,因为她和谈苏被茗夫人“借调”去了奇石院。没有什么别的吩咐,就是谈苏指导新上任的一等丫环,而柳玉负责指导新上任的二等丫环以下该如何在主子大婚之际能尽职尽责,不要添乱。 柳玉哭笑不得,她自己也其实是个刚上任的二等丫环好不好! 但她不知道,她当初在奇石院“教导”丫环婆子们的话已经传到了茗夫人的耳朵里,茗夫人满意的不得了,这个是个知进退懂尊卑又忠心的一等丫环坯子啊!就是缺乏实际锻炼机会。 然后,这不,机会来了,实践是检验知识的唯一标准。嗯,古今通用。 好在柳玉本身就是写古代穿越小说的,对古代婚礼还有一定的了解,尽管这个朝代是架空的,可是也接近明朝的风格,更有些唐风,所以还是有据可循的,加上她们是丫环,只要听从有经验的管事妈妈的吩咐,尽量做到最好就是了。 两个一等丫环到时候负责在新房伺候新人,二等以下的丫环们分成两拨,一拨接应新人带来的嫁妆箱笼放置、陪嫁人员的住处和吃食安排;另一拨负责到时候闹新房的客人的指引和茶水安顿。一拨一个二等丫环带领,至于新人的吃食用水等都由一等丫环亲自指挥厨娘和婆子单做、烧水。 此外柳玉想到住在东西厢房的二位小主子,想了想还是给王玉荷禀告了一声,这样的日子还是让她们回避一下好,轩哥儿好说,惠姐儿可是已经九岁了,当晚少不得会有酒醉的三爷的朋友来闹洞房,别冲撞了惠姐儿。 王玉荷点点头,二话不说把两个小的都接到芙蓉园来。 然后除了跟着她们去的丫环婆子,剩下的柳玉都严厉的吩咐看好门户,别一时乱了,让客人乱闯。 茗夫人来来回回几次,谈苏她自然是放心的,走了几趟对柳玉也更满意了。 惠姐儿的事情她都还没想到,毕竟前次王玉宁续弦的时候惠姐儿还小,一早就在大夫人处睡着了。 送聘礼那一日整个白燕城都轰动了,不只为了那十里红妆,更为了王三爷这个“臭名昭著”的新郎官! 婚礼当天整个王家庄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整个前院都忙碌异常,尤其是奇石院。由于事先已经安排好了,新娘子迎进门以后拜了天地就被送回来,吴少舞身边有两个婆子两个二等丫环和一个飘儿跟着,王玉宁送了他们回来,在众人的呼声中挑了盖头,自己先被吴少舞的动人妆容给惊呆了,他当时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女子怎的浓妆淡抹总相宜! 这大抵就是人们所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被一屋子的人夸奖,吴少舞也难得的羞涩起来,这一下更教王三爷神魂颠倒了,差点不愿意离开了,还是大奶奶推了他一把,这才起身去前院应酬,出门的时候还回头,冲着大奶奶二奶奶做个揖:“烦劳二位嫂嫂照顾照顾她!” 大奶奶二奶奶大笑着应了,其余女眷都笑起来,王玉宁便急匆匆走了。 大奶奶看出来吴少舞心情不佳,打趣了几句就带着一众女眷去吃席了。 人群散尽,吴少舞和飘儿脸上强挂的笑脸终于撑不住了,两个人相视一眼,都深深叹了口气。飘儿吩咐另外四个陪嫁二等丫环先下去休息,自己伺候吴少舞卸下凤冠,换下吉福,穿上新做的大红色常服,又伺候她洁面。 然后吴少舞静静的坐在梳妆台前,一手支着下巴发呆,飘儿见状只好从桌上取了些糕点给她,但吴少舞没有心情,摆摆手闭目养神起来。 飘儿悄悄退去,仔细的把内室的门关上,就看到挽弓和袖箭两个二等丫环坐在厅内侯着。她悄声说:“不是说让几位姐姐先休息么?” 挽弓和袖箭相视一笑,挽弓道:“我们并不累,今天人多,鱼龙混杂,邢妈妈嘱咐我们守好小姐。” 飘儿笑道:“这里已是清净多了,我守着就行了,二位姐姐去休息吧。” 挽弓笑了笑道:“邢妈妈嘱咐过我们,怕闹洞房的时候有捣乱的,让我们等小姐和姑爷歇息了再离开,你就不用劝我们了。哦,长缨去方便了,宝剑刚才猜拳输了,被我们罚去看着小姐的嫁妆。” 飘儿额头冒汗,干笑了几声,也放下心来。 039挽弓扔赖汉技惊四座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这四个二等丫环和自己不一样,她们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基本上都有行走江湖的经验,自己虽然也有些武艺,却是在镖局陪着小姐学的,算是陪着小姐一路走来的,所以成了大丫环。她们四个跟着小姐才不过两年的时间,也就是让着自己,才屈居二等丫环的,实际上她们四个算是护卫。 飘儿看了看新房的布置,恰好很符合小姐的喜好,刚刚涌上一丝惊喜,便想到小姐嫁进来的理由,瞬间表情沉重起来。 挽弓和袖箭看着飘儿脸上表情变换觉得好玩,可是想到夫人的吩咐只好默默的憋着笑。 外院不断的传来消息,说三爷去了正院敬长辈酒去了,一会儿又是三爷被朋友们围住灌酒了,等等。三个人就各怀心思的听着。 话说这宾客中有几个人本不是被邀请来的,例如王三爷那些年混过的兄弟们,只有几个被邀请了,这几个是有正经家庭的,只是纨绔了些。还有些是蹭过来的,比如有个外号叫拧五的,他表哥算是跟王玉宁混个脸熟,此刻也来吃酒,拧五听了非死乞白赖的跟着来,说要见见世面,他表哥被他烦不行,就带进来了。 拧五也算是下了本钱,还从铺子里拎了个匣子出来当贺礼。 开始他表哥还叮嘱他要安分点,后来狐朋狗友一多了就顾不得他了,这拧五吃饱喝足,酒精刺激下看着王家庄满眼的富贵有些神志不清了,借着尿遁离开了表哥的监视范围。 招来一个路过的小厮,问清了新房的院子方向,便摇摇晃晃的往奇石院走来。 一路上碰到的亲朋好友就跟人家作揖,笑着道声:“恭喜恭喜,同喜同喜!”一路就这么蒙混过来了。 奇石院门口正好有几个亲眷过来,拧五跟着进了书房,斜眼瞅着女眷在二门处的婆子带领下进了内院,外院的小厮又刚领着自己等人进了书房,垂花门旁边没人守着! 拧五本就是个混迹街头的无赖,仗着表哥的面子结识了王玉宁,每次聚会都腆着脸凑过去,王玉宁出手一向大方,每次都让他吃的尽兴。 可是每次都这样蹭吃喝,王玉宁对他也一直不远不近,他反而心里头有一种扭曲的恨意,他恨王玉宁!尽管吃他的喝他的,却恨他不主动结交自己! 今夜趁着酒意,他的恨意被释放出来,他就想着趁乱进了内院,就算真的捞不着什么便宜,随便碰碰哪个女眷,就能让王玉宁掉面子!而且听说王玉宁院子里妾室通房最多,兴许还能进了哪个女人的屋子里…… 嗯…… 他打了个酒嗝,趁着没人注意,一个箭步窜进了垂花门。 两边的抄手游廊上挂着大红的灯笼,把院子里映衬得喜气洋洋,整个院子一览无遗。领路的婆子已经将女眷送入了正房,马上就要掉头回来,他进不去也讨不了好,左右两侧厢房倒是都黑着灯,他估摸了一下一头冲着西厢房扎去。 领路的婆子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因为院子里全是灯笼,所以看得清清楚楚,是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正冲向西厢房! 婆子惊叫起来,正房的守门婆子也看到了,两个人顿时脸色发白,那可是惠姐儿的闺房! 拧五听到她们的惊叫,更觉得刺激,更觉得解气,推开房门就往里闯。恰好惠姐儿房里的留守婆子和眉心刚要出来看热闹,感觉一股大力推开了门,婆子底盘重,直觉这样进来的都不是正经人,一把就拎住了拧五的腰带顺势往外一推! 眉心一个趔趄之后看清了情况,也尖叫起来。 拧五被扔到了院子当中,跌落在地。守门的婆子已经赶上来一边一个压住了他的胳膊。 这番动静惊动了正房里的女眷,窗口隐隐约约的站了好些人往外看。拧五狡辩说自己喝多了,走错了路,叫嚣着自己是客人,还大声嚷嚷,说王家庄就这样对待客人云云。 此时正房缓缓走出来一个女子,轻声问道:“杨妈妈,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婆子回头赶忙说:“挽弓姑娘,这个登徒子借酒撒泼,居然敢往惠姐儿房里冲,被奴婢们拿下,嘴里说些不干不净的话。恐污了夫人奶奶们的耳朵,奴婢们这就把这贼子拿出去。” 挽弓剑眉一挑,嘴角微微一翘,柔声道:“两位妈妈辛苦了,让挽弓送这人出去吧。” 杨妈妈和另一个婆子对视一眼,都放开了手。 守惠姐儿闺房的婆子想说什么,被眉心拉了一把便住了口。 拧五倒在地上听说从两个婆子押送自己出去变成一个妙龄少女送自己出去,一下子硬气了,爬起来拍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油嘴道:“还是这位姐姐晓事,我可是客……” 话没说完,他突然感觉到天旋地转,一股大力传来,两侧风声嗖嗖…… 挽弓就这么上前一步抓着他的腰带,直接把他拎起来扔到了外院! 拧五落地后,后脑勺距离垂花门对面的书房台阶只有两公分! 一屋子女眷傻眼了,三个婆子傻眼了,眉心更是惊得合不拢嘴。外院闻讯赶来的管事傻眼了,在二门边上等着把拧五押送出来的小厮们,更傻了,因为拧五就从他们的身边,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飞出去了! 在整个王家庄都处于沸腾状态时,最应热闹的奇石院里,忽然间一片寂静! 挽弓拍了拍手,看了看几个婆子,笑盈盈道:“那么,接下来还是有劳几位妈妈了。” 看着几个婆子连忙点头,挽弓这才施施然回了正房。所过之处,一屋子女眷都不由自主的给她让路。 拧五的出现给守门的几个人带来了危机感,两个婆子两个小厮一商量,不论下回谁来,门前都不能离了人,一刻也不行! 奇石院的管事叫廖久,是刚刚换上来没多久的管事,本来王玉宁办喜事他是最忙的,一切也都很顺利,却偏偏摊上了拧五这件事,这让他心里窝着火,脸上布满寒霜。 拧五被小厮押送着进了外院一间偏僻的厢房。进门后,拧五甩了甩胳膊,大喇喇的走到主座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左右看了看,见廖管事背着手站在堂中,押自己进来的小厮站在门口,他开口道:“怎么?不给客人上杯茶么?” 小厮作势要开口训斥,廖管事却好似知道他的想法似的,伸手阻止他开口,淡淡吩咐道:“给客人上茶。” 小厮急忙领命出去,少倾端了两杯茶进来,给拧五身边方桌上重重放下,端着另外一杯请示廖管事,廖管事随手指了一张椅子,小厮走过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廖管事对他说:“出去把门带上,别让人进来。” 小厮点头应是,退出房门关上,然后自己走前了几步在台阶下守着。 虽然才跟着廖管事没几天,可是小厮却是个天生伶俐的主儿,早看出来温和外表下的廖管事其实是个心机深沉,很有手段的人。他想,这个拧五可算是要倒霉了!想想自己几个人的失误导致拧五闹出这事情来,难免事后会有惩罚,心里更是把个拧五恨得牙痒痒的。 想了想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知道今天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拿拧五怎样,他眼中显出一丝狠辣。正好一个小厮走过来,他急忙叫过来吩咐了一番,小厮看了看房门,脸上显出同仇敌忾的神色来,点点头急匆匆走了。 屋内拧五端起茶杯揭开杯盖看了看,见是上好的龙井,就顺手一丢杯盖,吹了吹浮起来的茶叶,哧溜溜的喝起来。他如今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方才他听的明明白白的,那个西厢房里面住着的是王玉宁的女儿,叫……什么姐儿的,忘了。反正自己已经一只脚踏进去了,任谁怎么说自己都算是进了王玉宁嫡女的闺房!只是……拧五吧唧着嘴遗憾的想着,屋子里太黑,什么摆设都没看到就被一个恶面婆子给扔了出来! 对了,王玉宁的女儿多大来着?好像……还不到十岁。拧五觉得万分可惜,要是大上那么三四岁,自己说不定就能把个王玉宁当成老丈人啦! 他在那儿阴沉沉的笑着,却没发现廖久的眼中闪过的阴霾。 拧五从遐想中回过神来,看到还在堂中看着自己的廖久,无赖道:“这位管事的,别客气,坐啊!” 廖久皱了皱眉,想了想,暗自叹口气,在方才小厮放下茶杯的茶几旁椅子上坐下,想着跟拧五这种人有什么礼义廉耻可说! 他方才已经听小厮说了这拧五的来历, 若此人一味只说自己喝醉了走错路,还真不好拿他怎么样,万幸的就是惠姐儿早已不在房中。 想到毕竟没出什么大事,廖久也放下了心,慢悠悠的喝了口茶,然后就闭目沉思。 拧五虽装的毫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心里也直打鼓。 他知道王家庄应该有所顾忌不敢对自己下狠手,可是要是需要受些皮肉之苦…… 040廖久提过往吓坏拧五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他想,既然自己有命在,那么出去即便不能从王家捞些封口费,也能叫嚷出去坏了王玉宁女儿的名声,反正索性不亏。 就看王家怎么做了吧,若是受了皮肉之苦……那么,什么难听的话什么屎盆子都往王玉宁女儿身上扣就是了! 可是等了半晌,发现那个管事的居然还没有睁开眼! 他定了定神,也等着。 可是一个时辰过去了,外面热热闹闹的来来去去几拨人了,这里还是没有动静,他有些心慌了。 他作势要走,朝廖管事拱了拱手道:“贵庄大喜的日子想必这位管事的很忙,在下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不送!” 廖管事还是没有动静,直到拧五怎么都打不开房门回过身的时候,才张开眼,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看着拧五急的满头大汗,诧异道:“公子怎么要走了?想是廖久慢待了,快请坐,让廖久给先生陪个不是!” 拧五怎么敢再坐,正待推辞,却见廖久冷了脸,喝道:“还不快坐下!” 他便跌坐在一张靠门的椅子上。 廖久又换了和蔼的表情,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才道:“还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拧五赶紧报上名号:“不敢,在下宁新,因家中排行第五,外号拧五。” 廖久道:“原来是宁公子,失敬失敬。” 拧五连道不敢,也不敢问廖久的身份。 廖久又晾了他一会儿,想着火候差不多,三爷也该回来了,早点打发了他走,便开口道:“宁公子不知闯进内院做什么? 拧五讪讪的笑道:“哪里,是在下多吃了几杯酒,误闯,误闯!“ 廖久道:“宁公子与我家三爷是朋友吧。” 拧五硬着头皮说是。 廖久便笑了,“说起来我家三爷原先是有些荒唐,为了在外面结交些不入流的狐朋狗友,家里的夫人不知道念了他多少回!可是三爷却总也不改,而且为了那些朋友,三爷是花钱如流水!山珍海味的请他们吃饭,总有些朋友会带着亲朋好友引荐给我家三爷,不吝是谁,三爷一项俱都请了。” 说着看了拧五难堪的脸色凑过去一点问:“我家三爷大方吧!” 拧五僵着脖子点点头:“三爷一向大方!” 廖久一拍桌子:“就是!” 拧五吓了一跳,忙坐的端正了些。 廖久接着说:“既然宁公子跟我家三爷是朋友,来庄子上吃喜酒也是正常的。”他点点头,又道:“宁公子既跟我家三爷是朋友,想必三爷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吧。” 拧五挤出一丝笑容:“一点点。” 廖久就道:“世人都说王家三爷屋里妻妾成群,莺莺燕燕都快挤破了屋子,你怕是以为进了三爷的内院就能随便碰到几个吧!” 拧五不敢答话,暗自抹了把汗。 廖久也不想着他能回答,自顾自道:“我可以告诉你,女人们都住在后院和偏院,你刚才闯的厢房是三爷的嫡长女的闺房!” 这种毫不避讳的告知他内情,让拧五额头的冷汗一下子冒出来,但是须臾,他心中狂喜,自己果然闯进了小姐的闺房! 但他来不及高兴,就见廖久冷冷的看着他,他便想着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好好筹谋。 “不过好在,小姐一早就被大小姐接走了,屋子里只是看守的婆子和丫环。你没有闯大祸,廖某真替宁公子庆幸!” 拧五明知廖久这话有问题,像是勾引自己询问般,可是他的确想知道为什么庆幸,便问了出来。 “为什么?”廖久似是很惊讶,道:“怎么宁公子不是三爷的朋友么?怎么不知道三爷的秉性?小姐是三爷第一个孩子,又是嫡出,年幼丧母,乖巧可爱,三爷疼得跟眼睛珠子似得!好在宁公子你没有真的冲撞了小姐,否则……” 廖久嘴里“啧啧”着,还摇头不已,站起身来朝拧五走去,在他耳边低声道:“若真是那样,你可就……” 拧五还没有反应过来,廖久也不废话了,回到座位上说道:“其实今日你即便闯进后院也是见不到三爷的女人的,正房里这位奶奶不说,你也经历过了,那只是新奶奶四个二等丫环中的一个,武艺超群,力气比一般的男子都要大,你是没机会闯新房的。后院也不过就是些丫头婆子,三爷的那群莺莺燕燕早在成亲前就被三爷打发干净了!而他们不过就是惦记着小姐的闺房敞亮,想换个屋子,让小姐去老夫人那里而已。说实话,小姐本来明年就该自己过了,可是三爷就是不让!他是最疼小姐的!” 拧五还是不知道廖久想说什么,王三越重视女儿,自己的把柄不是越重要吗? 廖久最后说了一句:“三爷这些年的名声都让女人给毁了,大家是不是都忘了三爷最重要的性子最出名的事迹是什么了!”因为都忘记了,所以像拧五这种不入流的人都敢来王家庄打秋风,敢算计王三爷的女儿了! 忽然,拧五明白过来了,或者说廖久的话里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想想王玉宁这厮能在白燕城混得风生水起人见人憎却逍遥自在可不是靠银子,而是靠狠! 白燕城全城皆知王三爷从少年时代 开始就在本城称王称霸,人们整日说流氓打架流氓打架,说的不过是街头混混们的胡闹,至多折胳膊断腿儿,可是王三这厮打架是不要命的,据说曾经白燕城一霸洪家最得宠的嫡孙洪宝就是在跟小了他五岁的王三打架的时候被砍下了耳朵!虽然事后洪家绑架了王三,几乎打了个半死,可是随后没多久王三被救了出来,而洪家在半年后突然举家迁往黑鹰城,从此在盘踞了四十年之久的白燕城销声匿迹,谁赢谁输一目了然。 世人只知到此,而拧五从灰道儿也有些消息来源,听说洪家迁徙过程中不断遭遇马贼、山贼、水匪,到了黑鹰城的人口只不过十分之一而已,财产更是早已丢尽,于是本来热切盼望他们的亲戚也冷了脸,剩余的洪家人不过是在亲戚家里苟延残喘而已。这些年来拧五一直不相信王家有这样大的能力,可是今日被廖久这一吓,竟情不自禁的将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他差点吓瘫了! 是啊,自己怎么忘了王三爷最著名的绰号人称三阎王! 据说这厮最是护短,除了早年在街头斗狠从来不吝惜性命,下手巨狠之外,对自己的女人也是非常极端,喜欢的时候千金一掷,不喜欢了就打个半死撵出去。据说他的女人被撵出去的有一半是因为得罪了他的一双儿女! 看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廖管事闲闲的说:“所以我说,幸好吧!幸好我们小姐早已不在屋中,否则……嘿嘿!少不得白燕城的北山上又多出了一座无名的坟头!” 拧五已经瘫软在地,他颤抖着扇着自己嘴巴子,哭喊:“叫你丫喝多了!叫你丫乱跑!” 廖久见差不多了,便叫了拧五起来。将他送到门口,招来门口的小厮道:“宁公子喝多了迷路,你去送到他表哥那里去,亲眼看着宁公子离开!” 小厮点点头,表示听懂了廖管事的话。 拧五急忙对廖久作揖,廖久也不理会,自己转身进了房间。 小厮自送了拧五去找他的表哥,当然,也安排了自己的后手教训拧五不提。廖久又招来一个小厮,指着拧五曾经坐过的椅子和用过的茶杯道:“扔出去,烧了!” 王三踉踉跄跄的由两个小厮搀扶着进了奇石院,交由两个粗使婆子扶进了新房。一干丫环俱都跟了进去,邢妈妈看着不像话,留下了两个一等丫环和飘儿,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自己也跟着出去了安排内院落锁和值夜等事情。挽弓袖箭和长缨都不由自主的皱了眉头,可是飘儿却是松了口气,至少小姐今夜不用应付姑爷了,就让姑爷醉死了算了! 屋子里瞬间冷清了不少,这个时候吴少舞才看向倒在床上的丈夫。 没等她的叹息溢出来,就见王玉宁突然挣扎着起来了,看向四周,看到了吴少舞,突然定定的看了半晌,吴少舞内心有些打鼓,正要说话,却见王玉宁自己摇摇晃晃的起来走向了旁边耳房改造的净房。 吴少舞看了看一等的珂珂二人,却见她们都纹丝不动,便问了句:“你们爷洗漱的时候不用进去服侍吗?” 珂珂回道:“回奶奶的话,三爷从不让我们进去服侍。” 吴少舞点点头,却听到里面似是打翻了水盆,想了想只好自己亲自进去,果然见王玉宁坐在地上,袍子上沾了些水。 她急忙过去把王玉宁扶起来,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玉宁看了她一眼,道:“扶我去浴桶旁吧,叫管我衣裳的丫头给我备好换洗衣服,你给我拿进来。” 吴少舞照做了,看他扶好了浴桶站稳,这才退出去。 交代了拿衣服,便倒了杯茶水,叫飘儿跟着自己进了净房。 见王玉宁已经赤着上身坐在了浴桶里,衣服胡乱丢在地上。 飘儿急忙垂下眼帘。 041不负洞房花烛夜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吴少舞取过换洗衣服放在长凳上,又叫飘儿收拾了地上的衣服拿出去。端起来茶水走到浴桶前,勉强抑制了羞意,喊了声:“夫君?” 王玉宁抬起头来,湿漉漉的发丝落了几绺在鬓前,眼睛有些红,眼神漂移了一会儿,这才定在了吴少舞的脸上。 “什么事?”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吴少舞紧张的吞了下口水,红着脸抬了抬茶杯道:“怕夫君口渴,给您倒了杯茶。” 王玉宁怔怔的看着吴少舞娇艳的面容,昏暗的烛火下,红着脸的吴少舞似乎浑身都散发着让人迷醉的妩媚。 王玉宁觉得自己真的太渴了! 就着吴少舞的手喝下了茶,觉得好些了,便对吴少舞说:“没事了,我这里不用人伺候,让她们伺候你歇下吧,我想多泡会儿,不用管我。” 吴少舞点头应是,退出了净房。关了门,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要不是知道王玉宁已经是个废人了,需要人照顾,她是怎么都提不起勇气在一个半裸的男人面前出现的,更别提还给他喂茶了! 想起来王玉宁方才在朦胧的水汽中看着她的那一眼,她忽然间身体燥热起来。叫了其他人出去歇息,自己让飘儿倒了桌上准备的酒,然后一饮而尽。辛辣的酒入了喉咙,她瞪了飘儿一眼:“怎么不是果酒?” 飘儿打开酒壶闻了闻,也奇怪道:“咦?” 吴少舞摆了摆手,她本就一点酒量都没有,果子酒也就是两杯就头昏了,此刻烈酒入喉却是马上上了头,脸上的燥热更盛,头也有些晕,便让飘儿扶着自己去了床上,脱下外衣只着中衣躺下,也顾不上王三还在洗澡,就让飘儿下去了。 飘儿犹疑的看向净房的方向。吴少舞看到了却突然悲从中来,带着哭腔道:“怕什么!他还能做什么不成?下去歇了吧!” 飘儿也是眼中含泪,越发觉得小姐委屈,伸手给吴少舞卸下钗环,把头发略顺了顺就离开了。 内室外堂的门都关上了,只剩窗前翘头案上两支红烛时不时的摇曳两下,更映衬的满室旖旎。 王玉宁和吴少舞的洞房花烛夜就这样过去了? 留在另一间耳房中的邢妈妈把飘儿留下跟着守夜。飘儿因为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了于是很困,跟邢妈妈打了招呼就倒在临窗炕上睡着了。邢妈妈则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一旁的桌上燃着一只蜡烛,桌上放着几盘点心和茶水。这间耳房就在净房旁边,本是相通的两间耳房,被隔起来,一间成了钻山改造成净房,另一间就是值夜的住处了,因为正房没有抱夏,王玉宁从前也不喜欢有丫环值夜,便安置在这里,与净房的隔断较薄,只需在净房里喊一声耳房便能听到,倒也方便。 过了半晌,听到净房里一阵稀拉拉的声音,邢妈妈晓得是三爷起身了,便匆忙走到外面净房外的窗子下,低声问道:“三爷,奴婢是邢妈妈,您要安置了吗?请打开净房的门,容奴婢等人收拾一下。” 王三愣了愣,这才想起来改造这房子后,净房是只可以从里面打开的,于是拔开门栓,自己从钻山进了正房,又把钻山的门从里面插住。 邢妈妈于是叫了几个原先安顿好了不准睡的小丫头和婆子把浴桶里的水倒了,打扫了净房,当婆子问需不需要再填热水的时候,邢妈妈一脸的笑:“你也是老人了,还问这话!赶紧去烧了,不吝多久总是要的。” 那婆子连声道是。 邢妈妈想了想,又对她说:“今儿是三爷大喜的日子,我虽是才来可也看出三爷是个大方的,明日左不过多给你几个赏钱,讨得三爷高兴才是要紧的。” 那婆子也想明白了,自己横竖就是个烧水的婆子,能多得些赏钱才是千好万好,于是谢过邢妈妈便后头去了。 邢妈妈看了看满院的红灯笼,想了想,叫了另一个婆子来嘱咐她把所有的灯笼里的蜡烛都换一遍,省的不到天亮就熄灭了。那婆子自然找了两个小丫环领命而去。透过院子里的四方天地,邢妈妈看向漆黑的夜空,想着从小看大的小姐,心中只是期待夫人没有看走眼,这个王三爷能够给小姐带来幸福。 叹口气,她也轻手轻脚的走进了耳房,飘儿沉睡着,一无所知。 且说王三着了中衣回到房间,绕过珠帘便看到床边的脚踏上放着妻子的绣鞋,到床边一看,吴少舞已经面朝里侧睡着了,柔顺的头发散在一侧。王玉宁轻手轻脚的坐在床上,侧头凝视着自己的小妻子,看着她脸上的酡红和微敞的领口下白皙的脖颈,瞬间看呆了。 他至今都不敢相信,吴少舞真的成了自己的妻子! 十六岁,跟玉荷相同的年纪,相比起来,玉荷未来的夫君才十八岁,而自己,整整二十六岁了,大了吴少舞十岁。 半晌,他终究也是喝了许多酒的,虽洗澡时清醒了不少,如今又有些上头了,看着熟睡的妻子,他便也在她身侧躺了下来。因为是夏天,被子很薄,他看了看薄被覆在吴少舞身上显出玲珑的曲线来,喉咙又是一紧,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 放下幔帐,他看着帐外朦胧透过来的的烛光,心中既焦躁又安宁。 焦躁的是今晚是个孤独的洞房花烛夜,安宁的是从此自己的身边有了个她。 吴少舞睡梦中觉得很热,伸手将被子掀开,蓦然间碰到了王玉宁的手臂,因为王玉宁泡澡直到水凉透了才出来,身上凉爽爽的,吴少舞觉得忽然清凉了不少,循着本能依靠过来。 王玉宁顿时绷紧了身体,软玉温香、洞房花烛,身边这可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自己正儿八经的新婚妻子! 去他大爷的!王玉宁骂自己:装什么圣人!自己又不是真的被废了! 今夜可是他的新婚之夜! 于是王三爷翻身而起,看着娇媚的妻子,眼中闪过温柔的宠溺。 扑倒! 耳房中的邢妈妈忽的睁开了眼睛,隐晦的看向隔壁,笑容弥漫。 后来到底是邢妈妈备了热水在净房外等候,王玉宁让填了热水后就叫她们都不必等着了。他亲自伺候吴少舞洗了澡,看着在浴桶中又迷糊了的小妻子,他心中柔软的一塌糊涂。 不得不说,奇石院里的动静太小了,在门外等消息的丫头婆子们熬不住终于都回了各自的院子。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婆娑的树杈照射在窗户上,蜷缩在王玉宁臂弯里安详的吴少舞被鸟儿的叫声吵醒了,她很少在太阳照进屋子里之后才醒来。 睁开眼,看着红色的纱帐和喜庆的布置,吴少舞迷蒙的眼神清澈了些,想着天都大亮了,怎么飘儿还不叫自己起床? 又想,自己只是昨晚太累了,身上还有些疼,要不自己早就起来了。 闭了闭眼,她还是有些懒得动,身上酸痛。 酸痛? 蓦然间,她的脑海中闪现了昨晚的一些片段,她愣愣的木木的转过头,果然看到一个男子的睡脸。 一下子,所有的事情都冲向脑海,她并不笨,瞬间想通了所有的事情。 门外回廊外,邢妈妈拉着一个妈妈的手正在低声说着闲话,身后跟着飘儿和宝剑、长缨,另有几个丫环端着水盆等物在净房门口候着。 邢妈妈正说:“这院子里在没有的顺心了,劳烦夫人们惦记着,我们奶奶哪里有不适应的,说实话,我们奶奶从没有晚起过的,只是昨夜……” 当下两个老妈妈暧昧一笑,飘儿却面露苦涩,她虽年纪轻,却也知道,若是新婚之夜没有落红……虽然自家知道姑爷是个什么样子,可是保不齐他们王家瞒着多少人! 不行,待会儿自己定要想办法不能让任何人轻贱了小姐! 此时,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清叱:“王玉宁!你个骗子!” 紧接着是宝剑出鞘的声音,瓷器碎裂的声音,然后重物落地的声音,最后,是女子的挣扎和男子的细语声。 最后……又暧昧了。 邢妈妈拉着想冲进去的飘儿,宝剑和长缨也笑着拉住了飘儿,一干人等在邢妈妈和齐妈妈的对视一笑中挪步去了耳房。 邢妈妈回首对净房外的丫头们说:“回去再烧些热水来,现在怕是早就凉了。” 院子里顿时空无一人,正在垂花门前打扫的平顺见没人注意,悄悄的进了东侧厢耳房的茶水间。出于直觉,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惹眼的好,尽管是为了打扫的差事。 过了半晌,日头偏高了。终于王玉宁打开净房的门大声喊叫热水,屋内被子里的吴少舞脸色顿时通红,咬牙切齿的恨着王玉宁的招摇。 匆匆套上中衣,邢妈妈和齐妈妈等人已经进来了,都是有见识的人,几个人巧妙地绕过了倒在地上的圆凳,碎了一地的瓷碗瓷杯,忽略了身穿中衣正在将一把宝剑插进剑鞘里的王玉宁。 请了安,道了喜,得了赏。王玉宁大手一挥:“全院的丫头婆子并小厮管事都赏一个月的月例银子,昨晚值夜的几个翻倍。” 042和谐无比奇石院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众人大喜。苗儿和珂珂两人急忙去去银子。 齐妈妈整理完床铺也得了王玉宁一锭银子。 两个妈妈谢过后就出去了。 此时四个二等的丫环突然都从净房退出来,行礼后离开房间在门外候!着。 原来吴少舞羞于让她们见到自己身上的印记,只叫飘儿一个服侍洗澡。 吴少舞自然瞒不了飘儿,而飘儿在震惊之后却是为小姐高兴,论谁也不愿意终身守活寡啊! 齐妈妈拿盒子捧着元帕走的时候怎么也合不拢嘴角。 随后的请安,吴少舞想不羞涩都不行了。她已经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她是单纯却并不笨,王玉宁搂着她解释自己曾想要告诉她真相的时候,她就原谅他了。她只是恼自己的母亲跟着添乱,自己这些天如同身在地狱,每日备受煎?熬,而母亲却摆她一道! 她恨得牙痒痒的,忍不住在王玉宁肩膀上咬了一口! 王玉宁愣了,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这样子对待他,他被咬的浑身舒坦,所以喊人进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请安过后就是姑嫂相见了,吴少舞对王玉荷这个小姑子还是好感十足的,而她的礼物也别出心裁,她在长辈们面前给王玉荷的是一根荷花形状的缀着金色小珍珠流苏的淡粉色绢花,做工精良,而私下里她却带着一把刻了一朵荷花标志的宝剑去了芙蓉园。 王玉荷一见喜欢的跟什么似的,当下就要拉着新嫂子去后院教自己练剑,可是吴少舞一看自己一身新媳妇的装扮苦笑着摇摇头。她尽管性格爽朗却也知书达理,自己乃是新妇,入门的第二天就教小姑子舞刀弄枪……不合适吧。 作为后妈,吴少舞送给轩哥儿的是一套文房四宝和一把木剑,木剑是她自己做的,也算是一片心意了。可是送给惠姐儿的礼物让她犯了愁,最后还是中规中矩的送了一串珠花,还有个木雕兔子,因为惠姐儿属兔。惠姐儿接过东西很喜欢,可还是暗暗瞟了弟弟的木剑一眼,这被吴少舞发现了。 难道这个温柔可人的惠姐儿骨子里竟也有些飒爽的气质? 过了几天,长辈们都免去了小两口的请安,吴少舞松了口气。最高兴的莫过于王三爷了,这厮心想,终于可以抱着媳妇一觉睡到天大亮了!可是恢复正常作息的吴少舞令每天清晨醒来的王三爷十分的失落,是的,吴少舞的正常作息就是卯时起床练剑,辰时洗漱、早餐、请安还有给下人分配工作,当然现在请安这一项被免了,于是改成接受两个孩子的请安,而这个时候通常是王三爷刚刚起来,于是吴少舞要求他在自己回来之前先洗漱完毕,甭跟自己抢净房。 然后喝早茶的功夫等孩子们来请安,然后一起吃早餐,若是孩子们有课就免去请安或一起吃早餐。巳时开始练习书法,吴少舞虽不是什么才女,但是识字是一定的,而且书法很不错。午时休息片刻或者梳洗一番等待午饭过后小憩。 未时开始到申时是自由时间,一般是进行雕刻或者是其他兵器的练习,偶尔也看书或者逛街,现在又多了一项就是去芙蓉园或者接待来客。 酉时晚饭,跟王三爷聊聊天,管理管理丫环婆子,听孩子们报告一天的行程。 对王三爷来说,他从没有度过这样平淡的日子,从前他的院子哪天不是鸡飞狗跳、莺莺燕燕吵吵闹闹,宁静的夏日午后,从铺子里回来的王三爷昏昏欲睡。 院子里的差事也有了调整,正房里服侍的除了飘儿和苗儿、珂珂,就是吴少舞带来的四个二等丫环了,不过为了保证两个嫡子女的安全,吴少舞把宝剑给了惠姐儿,把长缨给了轩哥儿。两人自然成了小姐少爷房间里的大丫环,原先的大丫环都没有异议,开玩笑,那晚挽弓的神威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就算是不相信的人却听连外院的管事廖久都点头承认了,谁还敢怀疑! 不提新奶奶是如何的武艺高强,但就这四个二等的就将满院子的下人震慑的不敢有半点不敬,差事做的仔细认真。 飘儿管着银子和库房,苗儿管着衣物首饰,珂珂管着器具物品和吃喝。挽弓和袖箭一般就是值夜和护卫,偶尔做些打扫之类的小活。平顺和平柔偶尔也会进正房打扫、端茶倒水之类的,她们二人主要还是负责院子里的卫生、茶水、吃食等方面,还有就是管着其他三等丫环们。 两个婆子自然是轮流守着内院的门,还有烧水的婆子。奇石院没有小厨房,只是搭了个小炉子,能自己熬点粥、煲汤、热菜什么的。邢妈妈俨然成了奇石院的管事妈妈,管理着吴少舞的嫁妆和两个孩子的乳母等。邢妈妈行事一向很有章法,顿时把奇石院整理的利利索索。 一个月以后,王三爷卯时起来小解,忽然想看看自己的妻子练剑的飒爽英姿,就跑到后院偷看,然后居然发现自己的宝贝女儿,那个几乎快成淑女典范的惠姐儿居然身着干练劲装在那里蹲马步,而自己的小妻子在一旁练了一套剑法之后就开始指导惠姐儿的姿势,之后更开始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讲解剑诀。 王玉宁觉得有点头晕,看着女儿咬牙坚持的倔强样子,他决定自己还是当做没看见,继续回去睡觉的好。 连续几天,王玉宁总是会偷看这母女俩练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枯燥很不淑女的练习,却让王三爷鼻头发酸,眼中隐有泪花。 十天后的早上,相携一起到后院练功的母女俩忽然发现了王玉宁和轩哥儿的身影,王玉宁在那里拿着一把剑装模作样的挥舞着,他虽然有些武功但是剑法还真是不会。而在一旁的是昏昏欲睡却猛然惊醒急忙站好的轩哥儿。 什么意思?一时间,吴少舞的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洗漱完后离开房间的时候,王玉宁不是还在睡着呢么?怎么自己去叫了惠姐儿一起过来,他就出现在这里了? 梦游吗? 惠姐儿却已经掩嘴笑起来。 奇石园里的和谐让许多准备看笑话或者准备救场的人们望穿了秋水也白抻着了脖子,除了新婚第二日的那一句“骗子”外,奇石园再没有传出来任何不和谐的声音。 王家庄从上到下松了口气。 王大爷忙碌了一天,晚上回到正房享受妻子给洗脚的待遇,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三弟,于是问妻子:“三弟那里还好吧?” 大奶奶认真的给丈夫洗着脚,就是因为自己这样尽心尽力的服侍着大爷,才能在外面莺莺燕燕的围绕下让大爷基本上日日回家。她在外人和下人面前是高高在上的夫人、奶奶,可是关上门来自己只是个视丈夫为天的普通女子,而自己一向知进退,以大爷的精明她根本不可能不动声色的给谁下套或者挑拨关系,所以她放平了心态,全心附庸自己的丈夫,反而得到了丈夫的尊重。此时听到丈夫这样问,怕是对三弟从前的日子心有余悸吧。 嫣然一笑,大奶奶抬头柔柔的说:“三弟妹是个顶好的,三弟此时怕是早就化为绕指柔了!” 大爷听了哈哈大笑,他素知父亲只会传位给自己,身在巨富之家又有些能力,对家产将来会分流些出去并不在意,他虽没有父亲那样的魄力,但是守成还是没有问题的,除了三弟的幸福,他还看中吴少舞的家世。 一个镖局的娘家不打紧,打紧的是吴少舞的外公武重。当年在白燕城不过是五品的城主,回到凤凰城后成为从四品的城卫副都督,而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听说已经升为三品兵部侍郎了。而吴少舞的姨母,可是定北侯夫人,二品诰命!还听说定北侯世子已经在军队里有了一定的声望,现在是五品都尉,而定北侯二公子正在跟皇上最喜爱的十一公主议亲! 有了这些条件,王大爷王玉峰觉得这个三弟妹喜欢舞刀弄枪、抛头露面逛街、教继子女武功什么的,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同样想的还有王二爷王玉峦,他跟妻子琴瑟和鸣,早就盼望着三弟的院子也能如自己那样和谐美好。可是三弟的性子却不是那么好相与的,所谓一物降一物,他觉得正是吴少舞这样的性格才能降得住自己的弟弟! 很好,王家庄上下一心,都很喜欢吴少舞。 与和谐的奇石园有些不同,如今的芙蓉园很有些风雨欲来的意味。这不难猜,随着三爷的婚事办完自然就是玉荷小姐的出阁之事了。虽说茗夫人和王玉荷已经基本确定了陪嫁的下人,可是下人们还是有很多不知道的,认为自己有希望的,或者还有不愿意去的。 柳玉就是那个最不愿意去的。 也许很多本土丫环很向往京城韩家那样的巨富之家,更向往凤凰城内随便一砸都能砸中个带品的官儿那种环境,可是柳玉却不同,她本性淡泊而且熟知历史,虽然这个空间不知道在哪里拐弯了,不是她熟知的历史了,可是只要是人大抵都是相同的,不一样的王朝却有可能产生相同的历史。 人心也是如此。 043柳叶担忧前途 李韩两家结亲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皇城、帝都、京城、凤凰城……柳玉认为,这些只代表着无处不在的风雨和风险,而且据说京城韩家的下人们月银并不比王家庄高,甚至待遇还要差上些,而且据说院子也小,像一等丫环啊之类的还想独自住一个房间?就连有些小姐们也不得不和自己的姐妹合住一个套间! 去干吗?! 可是,柳玉知道自己的去向由不得自己掌握,这一点,在某日玉荷小姐突然给她改名叫柳叶的时候,被无情的确认了。 虽说柳玉也好柳叶也好不都是个代号,反正不是自己的本名,其实是无所谓了。可是在小姐出嫁在即这个档口被改名就有些明示的味道了:丫环和小姐的名字有冲突,所以给丫环改个名字。 瞧,这是多正常的事情,难不成你想让玉荷小姐改名字? 于是乎,玉儿变成了叶儿! 芙蓉园乃至王家庄上下迅速的接受了这个新名字没有一个人叫错过。 小姐的婚期定在了明年三月,可是考虑到凤凰城的遥远,于是便要提前几个月上路。恰好吴总镖头夫妇完成了心愿也要回凤凰城,于是亲家一家亲,商量着可以一起上路。 于是吴家答应再停留两个月,等着王玉荷。 确定了出发的日子,王玉荷的眼眶开始红了,每天都要红上一会儿。而吴少舞暂时不能常来看她了,因为她怀孕了。于是,亲家母吴夫人决定住到吴少舞生完孩子再走,所以王玉荷北上的时候,只有吴总镖头会同行。 王家庄上下高兴极了,这证明什么?吴少舞也许和吴夫人一样,是个有福气的,也许会多子多孙吧! 只有惠姐儿和轩哥儿隐约有些不开心。轩哥儿还好些,毕竟年纪小,可是惠姐儿就不一样了。 不过看到即便自己来不了也要飘儿按时指导自己学武,惠姐儿总算是多了一点信心,对这个小继母来说,也许不会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就把自己和轩哥儿完全抛一边吧。 事实上熬过了最初的妊娠反应,吴少舞仍然坚持督促惠姐儿和轩哥儿的武功学习,只是不亲自演示了而已。 这可把王玉宁给感动坏了,亲自伺候妻子汤水补药。 而通常主母有孕了就要给爷安排个通房,若是以前,怕是三爷自己就张罗着找人了,可是这次却是死心塌地的跟在三奶奶身边,连姿色不错的飘儿都没有多看过一眼。只是夜里睡觉的时候常常是给少奶奶备了热水后,还要给三爷备凉水,冰凉的水……而奇石院其他的丫环们都没有那个胆量往三爷身边凑,因为奶奶带来的几个丫环不仅自己没有那个心思,还阻止别的人有那个心思,谁敢有意见?挽弓当初在三爷大婚晚上的表现现在还震慑着众人。院里的总管又是小姐的陪嫁妈妈,熟知自己小姐性格的邢妈妈怎么会给自己小姐添堵。 于是乎,最风流的王三爷在妻子有孕的时候,居然就生生成了圣人! 王玉荷也没心情调侃自己的三哥了,她忙着撒娇。 每日里不是在母亲那里就是在父亲的书房,要不就去祖母那里直接赖着祖母和大娘,动不动就眼眶红红的,让人怜惜不止。总归是王老夫人看着不像个样子,每日里就把王玉荷揽在身边,总算是解脱了忙的脱不开身的茗夫人去打点嫁妆和出行的一应事宜。 而在这段时间里,被正式通知要陪嫁的下人们都开始做准备了。 比如小丁,他深知自己的情况,虽说有些机灵也识几个字,但是在韩家那样的人家里,出挑的到处都是,自己并没有什么优势,于是跟着护院师傅学习武功更勤快更刻苦了。不得不说小丁是个很有头脑的孩子,进入芙蓉园不过一年半,却已经学会了骑马、赶车、简单的算账和基本的武功。这一年多,他强壮了很多,个子也高了不少,少不得要称赞一下王家庄下人的伙食也是不错的。而且在芙蓉园条件更好些,因为机灵他总是能得些赏钱,他也没有家人,于是都孝敬了学功夫的师傅、会算账的管家甚至还有小姐的马夫、丫环们。 正因为是孤儿,他对去京城没有半点抵触,所以不明白柳叶在苦恼什么,在他看来,柳叶越发得小姐信赖了,比自己可有前途多了。 “丫环还能有什么前途?”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垂花门里廊上坐着的柳叶这么回答他,此刻他们两个都在二门处当差,小丁在垂花门外,柳叶在内。不过因为最近很忙,来往的主子下人太多,所以二门一直开着,只是内外都派了人守着,也就是小丁和柳叶。 于是他们俩趁没人的时候,悄悄聊几句。 小丁沉默了,自己作为小厮,往上一步就是长随、管事、主管、大主管,要不就放出去管理铺子做个掌柜什么的,可是丫环……说起来还真没有个什么好的前途。长得漂亮的,混个姨娘当,看看柳叶的长相,小丁想此路不通。那么就是提拔成大丫环,可还不是个丫环么,除非一辈子不嫁,否则连丫环都不能当成一辈子的职业。要不安排嫁人?有些本事的主管,也会挑剔主子赐下的丫环长相的。 说起来,没有美貌的丫环,还真没什么前途! “趁着小姐看重你,多攒几个嫁妆,找个好男人吧!”小丁只好这么说。 柳叶苦笑。 连一向机灵的小丁都只能说出这句话,看来自己还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 嫁人? 嫁给这里的古人?这些大男子主义的古人?这些动辄三妻四妾的古代男人? 柳叶心想,这个心理建设得好好树立一下,暂时是没戏了。好在自己这副身体年龄还小,还有几年时间可以建设!阿弥陀佛! 垂花门前的交谈很短暂,因为芙蓉园真的很忙。很快,身为二等丫环的柳叶就被叫走了,换上了一个三等丫环,小丁没了聊天的兴致,而那丫环也不敢有聊天的兴致。 不久,小丁也被叫走了,话说作为小厮,小丁也是很受重视的。 有一日下午,李家三小姐派人送了帖子来,邀请王玉荷和吴少舞去李家聚会。 吴少舞被禁止出门,王玉荷只好带着三嫂哀怨的眼神中递给自己捎带的礼物上了马车。 李家距离很近,这附近又都是大宅子,行人稀少,马车快速行进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李家。 马车从侧门驶进去,在二门停下,早有婆子和李三小姐的丫环在等着,上了轿辇一路进了内宅,没有去正房请安就直接送到了李三小姐的院子里。路上婆子跟着解释说李夫人不在不必过去请安。下了轿子,在秀儿和谈苏的搀扶下走了几步,李三小姐已经笑盈盈的站在那里迎接她了。 两个人互相见了礼,这才相携着进了屋。 王玉荷来了很多次,很是熟络的坐在玫瑰椅上,惬意的喝了口茶,这才瞥了眼一脸心事还强忍着的李三小姐道:“说吧,叫我来什么事情?还拖上我三嫂,明知道她怀孕来不了还给她下帖子,怎么,什么急事怕我不来?” 李三小姐苦着脸:“你也快要出嫁了,怕你不好出来嘛!” 王玉荷羞涩了一下,道:“真有什么为难事?你脸色不好。” 李三小姐挥挥手让丫环们都下去,秀儿和流苏看了看王玉荷,她点头,她们二人就跟着李三小姐的丫环下去了。 李三小姐看在眼里,不由羡慕道:“说真的,我真羡慕你!连你的丫环都这么有规矩!” 王玉荷却不理她,只是催促道:“有事快说,我还真忙呢。” 李三小姐撅了撅嘴,到底还是说了:“我哥哥定亲了!” 王玉荷眉头一皱,这种事情她愁什么?难道? “是你二哥和锦慧?”她试探着问。锦慧是韩小姐的芳名。 李三小姐摇摇头:“若是,我就不至于这么郁闷了,反正先前有听说,有准备!” 这下王玉荷惊讶了:“难不成不是她?换了别人?” 李三小姐快哭了:“是锦慧,但是却是和我大哥定亲!” 王玉荷也无语了,“不是说给你二哥说亲的么,你大嫂……去了都三年了,你大哥都没有续弦,怎么突然就改了呢?” 李三小姐不安的看了眼房门外,发现没有人影,丫环们都在廊下聊天,当下凑近了低声说道:“其实两家都说好了,就差换庚帖了,我二哥不知道是听谁说了什么,竟去求爹爹放弃和韩小姐定亲,爹爹恼了他,揍了二十板子。可我二哥宁死不从,还说若爹爹执意让他娶韩小姐,他就放弃科考四处云游!” 王玉荷震惊下,心中暗恼。李二少爷这么一闹,让锦慧如何自处! 想了想李三小姐的话,才问道:“怎么又订了你大哥呢?” 李三小姐叹口气:“大哥是去救场的,听二哥这样胡言乱语,训斥他一番,说要让韩小姐如何自处,二哥执意不肯,大哥只好说两家亲事已定,只能由他来娶韩小姐了。还仔细问了父母亲有没有确定的提起是二哥,母亲糊里糊涂的,想了半晌才说一直说‘我家那个’‘不省心的’却还真的没提过是大哥还是二哥,因为我大哥这些年不续弦已经让大家都习惯了,加上我二哥早就到了适婚年龄,大家都以为理所当然的是我二哥。大哥就说可以利用这个漏洞,到时候若是韩家知道是他反悔了,却也不是自家的错了,而且也保全了韩小姐的名声。” 044少舞点评婚姻 韩氏劝慰母亲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玉荷抒出一口气,还真是跌宕起伏啊。“所以,韩家没有反对?” 李三小姐却突然笑了:“听嬷嬷说,韩家在换庚帖的时候,突然听到媒人说了一句‘大公子’,愣了半晌,居然连媒人趁机交换了庚帖都没发现。等发现的时候,却不好再抢回去了,亲事就此坐实了!” 王玉荷心下叹息不已,这年头,难道好一点的女孩儿都只能给人家做继室吗? 又是一个妙龄少女成了继室!唉! 不过,听李三小姐这话里话外的描述,与其跟了那绣花枕头小心眼儿的李二少爷,还不如这个李大少爷通情达理又懂得维护她的人呢。 尽管仍是个二手男人! 唉!两个人不由自主的同时叹气,然后愣了一下,相视而笑。 李三小姐终于把话说出来了,心里好受了许多。 “什么时候过门?”王玉荷问道。 李三小姐摇摇头,“她比咱们还小呢,说等她十六岁生辰过了后再定日子。” 王玉荷叹口气:“我是赶不上给她添妆了!” 李三小姐想到即将远嫁的王玉荷,心中也是难过不已,眼眶就红了。 王玉荷回到家里,先去给大娘和母亲请了安,这才跑到奇石院跟三嫂交代李家做客的情况,说起韩小姐的定亲对象吴少舞反正都没见过,倒是无所谓,又听王玉荷说了经过,吴少舞沉思半晌方对王玉荷说道:“我原以为天下间的女子都喜欢俊俏的书生,风流倜傥。只是我是习武之人,对文弱的书生实在是敬谢不敏,听你话来我倒觉得韩小姐算是个有福之人,那李二公子虽是个文人,却不见得是韩小姐的良配,只愿韩小姐也能如此想。” 王玉荷心中一动,道:“怎么讲?” 吴少舞脸色微微泛红,道:“成过亲的男子纵然不能让女子有嫡妻的待遇,却是比未经事的男子更懂得心疼人,年岁差距大了更是如此。” 王玉荷听了不禁有些羞涩,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打趣:“比如……我三哥?” 吴少舞自己也觉得给未婚的小姑子说这些有些不妥,可是她天性爽朗,小姑子又是婚前的好友,便少了许多的顾忌,当下大方道:“是!就如你三哥。世人皆道他如何的薄情寡性,如何的残暴,可是他对我……却是极好的!”说到后来也还是忍不住羞红了脸。 王玉荷轻笑出声,才淡淡道:“锦慧并无贤名在外,而是内秀于心,我只是怕那李大公子以貌取人,慢待了她,她实在是值得一个顶好的男子!” 吴少舞却笑道:“我来白燕城时日虽短,却也听闻李大公子如今顶着李家所有的生意,可是如此?” 王玉荷点头道:“李伯父几年前身体不算太好,这几年的确是靠李大公子照应家里的生意,毕竟李二公子一心走科考之路,对经商之事断不肯沾一根手指的。” 吴少舞点点头,又问:“那李大公子可知李三小姐与韩小姐乃是好友?” 王玉荷道:“这是自然,我们三人经常一起聚会,三家都去过,虽碍于规矩不得见外男,想必我们交往的事情李大公子是有所耳闻的,我听良智说她总会跟家人提起我和锦慧。” 李家大公子名叫李良行,二公子李良言,三小姐李良智。 吴少舞道:“因为早已通过李三小姐知道了韩小姐的为人,而李夫人甚至定是亲眼见过韩小姐的,应该是甚是满意才在韩家有意结亲的时候显露了意愿。是否如此?” 王玉荷想了想,的确如此,便点头。 吴少舞继续分析:“想来你说过李三小姐在你生辰那日便知道了韩小姐在和李二公子议亲,那么连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都知道的亲事那么李二公子定是早已知晓,可他当时却没有反对,是不是?” 王玉荷渐渐觉出不对来,点头,问道:“那三嫂你的意思是?” 吴少舞笑道:“我虽没有见过李家两位公子,但是既然李二公子才名在外,又跟李三小姐兄妹感情甚笃,想必更不会如此落韩小姐的面子,在换庚帖之前如此大闹,他这样做想必另有隐情。” 王玉荷皱眉道:“可是他这样做自己挨了板子,也差点害的锦慧名誉扫地,若不是李大公子挺身而出,那……” 说到这里,王玉荷脸上露出惊容,恍然而不可置信的看向吴少舞:“难道……” 吴少舞笑了,点点头:“怕是正如你所想。那韩小姐本就是李大公子看上的人,或者李二公子先前不知道,可是李大公子定是等亲事差不多定下的时候才有意让李二公子发现自己对韩小姐的想法,所以李二公子兄弟情深,宁可自己挨板子也不肯夺兄长之所爱,所以才演了这一出戏!” 王玉荷已经无法思考了,她觉得匪夷所思,又觉得吴少舞的分析完全在理。 一边点头,一边摇头,她觉得自己有些混乱了。 吴少舞喝了口茶,淡淡道:“有人肯为了她如此煞费苦心,必不会亏待了她,你且放心看着吧,那韩小姐是个有福之人。” 回到芙蓉园,王玉荷看着满室的富贵,忽然有些意兴阑珊,自己才名在外,容颜美丽,身家丰厚,可是,却没有个人对自己能如此上心。韩家的三公子不过是一切循礼而已,每次送给自己的礼物都中规中矩,看得出并不十分用心思。 自己的将来,真的就如此平淡的交托给这样一个人了吗? 第一次,王玉荷对自己的未来无法肯定,充满了迷茫,也第一次从对韩三少爷的翩翩佳公子形象倾心中清醒了过来。 而事实也正如吴少舞所料,在李家外院李二公子的院子里,李大公子负手而立,亲眼看着大夫给李二公子上了药,并保证没什么大碍之后,才请了管事送了大夫离开。 李二公子手捧书卷趴在床榻上,看着皱眉的大哥,爽朗一笑:“大哥,我真的没事,你就放心吧,等着人家过门儿吧!” 李大公子脸色好了些,听着弟弟打趣的话,叹了口气:“委屈你了。” 李二公子笑道:“大哥说的哪里话,能为大哥做点事情是弟弟的福气。这些年来家里就靠大哥撑着,我只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还要靠着大哥养活着,能让大哥娶了中意的女子,弟弟打心里高兴!” 李良行感动不已,却道:“还是委屈了你!若是能有更好的法子……” 李良言摇头道:“大哥也知道,那韩小姐的母亲是想让韩小姐将来做官夫人的,这才看上了我。也是因为三妹的关系想着我们不会亏待了韩小姐,大哥虽好,韩夫人却也并不甘心女儿做继室的。唯有苦肉计才能迫使娘使了手段,助你达成心愿。” 李良行点头,继室、年龄差距大,自己又是个商人,自然比不得年轻前途无量的才子。不过他虽知道这些,却实在是无法放开手。 李良言突然问:“可是大哥,我就不明白了,韩小姐虽贤良,却并不是独一无二。她究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好,让你这么费尽心思的想要娶她?” 李良行沉默良久,才道:“她虽貌不惊人,却是心地善良。并无一般小家碧玉的矜持柔弱,而是大方沉稳。这些都不是重点,而是她临乱不惊、持身正,心思密。” 这些其实也不是全部,重点是,那一次见到她,竟是那样危险的境地,而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竟然淡然处之,言谈中自有一番风姿,竟让老成持重的他念念不忘。 从那时起到现在,几年了?他一直在等她长大! 也就是在那时起,妻子去世后一年了,他本想随着父母安排续弦的,如他当初娶了第一个妻子一样。可是就是那一次邂逅,让他彻底改变了主意,他拒绝了父母安排的所有人选,独自抵抗了两年,只为了一个平凡却不凡的女子。 所有人都蒙在鼓里,包括韩锦慧。 此刻,在她小小的三间正房里,母亲抱着她的手哭诉:“都是母亲不好,只想着你能嫁给李家二少爷,将来做了官夫人,多么风光!谁知那李家欺人太甚,话里话外不说清楚,竟是给李家大少爷说亲!” 韩夫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本是秀才的女儿,嫁做商人妇总被从前的好友看不起,便一心想要女儿改变命运,谁知…… 韩锦慧心中乱作一团,却还是打起精神来安慰母亲:“母亲别伤心了,女子嫁与何人自是父母说了算,但是日子如何过还是自己经营的。女儿别的本事没有,恭顺持家的能力还是有的。既然说的是大少爷,那么娘也不必给女儿费心找教养嬷嬷了。都是商户,女儿应付得来。” 韩夫人一听,更是心痛不已。 韩锦慧想了想,忽然俏皮道:“其实母亲,女儿倒是松了口气!先前想到将来夫君会做官,我要跟那些官夫人们迎来送往的交际,早就头疼不已了,女儿有几两重母亲还不知道么?女儿的性子实在不适合做什么官夫人的。勉强做了也不会舒心。” 韩夫人问道:“我的儿,你当真不怨母亲糊涂?” 韩锦慧笑着摇头,撒娇道:“母亲糊涂的好!” 韩夫人破涕为笑。 045谁识锦慧心 秀儿求庇护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送走了母亲,韩锦慧愣愣的在凳子上坐了很久。身为女儿家她不好打听过程,所以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从李二公子换成了李大公子。可是出于恭顺,她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是这突然改变对象的亲事却她想起了几年前的一件事。那时候她因为好奇,偷跑出了院子,跟着采买的下人溜出了府,只带了一个贴身丫环。不幸因为买东西的时候露了钱财,让几个无赖盯上了。 被堵在一条巷道里,才不过十二岁的年纪,她却理智的很,将身上的银两都交给了那几个人。只是身上的首饰却是死也不肯交给他们。 当时几个人很是恼怒,就要上前强抢。 她伸手拔下头上的金簪,抵在脖子上,令几个劫匪投鼠忌器。 她说:“不是小女子吝啬这些首饰,而是我的首饰都有专门的印记,若是丢失了,实在无法清白做人,与其如此,不如一死了之!” 几个人不想放过这些首饰,彼此使了眼色想要强抢,这时她又说:“如此放过我,你们便能安稳的花销那些银子,事后自然无人追究。可是如果今日小女子血溅当场,不说我家人会不会放过你们,就是衙门里也不会善罢甘休,只是几件不甚值钱的包金首饰而已,各位不会如此糊涂吧!” 为首的一个人想了想,便道:“你这小女孩倒是有些胆识,今日便放过你们,只是若有追究,我定不会放过你!” 韩锦慧一扬头:“这是自然,这点钱,我还不放在眼里。” 几个人便匆匆退去了。 旁边早已经吓瘫了的丫环此时才敢站起来,哭着揪着她的袖子道:“小姐,怎么办,他们走了吗?我们回去怎么说?” 韩锦慧猛地挥开她的手,呵斥道:“慌什么!不过是我的几两私房钱而已!” 丫环嗫嗫的说:“那可是二十两……” 韩锦慧猛地回头:“二十两?有我们两个人的命重要吗?” 丫环急忙摇头,问道:“小姐,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韩锦慧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眼,忽然正色道:“这件事情回去后一个字都不许提!提了,你就死定了!懂了吗?” 丫环也知道虽然是小姐要溜出来玩,可是自己没有拦住了跟着出来本身就是大罪,加上小姐受了如此的惊吓,自己却躲在小姐后面,回去被打不死也要被发卖了,自然连连点头。 韩锦慧松了口气,这才道:“来,看看我哪里疏忽了,帮我整整。” 两个人整理好了衣衫和发型,这才转步出了巷子,也无心再逛,便溜了回去。 幸好没人发现。 可是韩锦慧却知道,一直有个人跟在她们身后,就在她被盯上以后,她发现墙角有一抹墨色的衣角,正是因为知道有人在,她才敢如此笃定的和劫匪讨价还价。不知道为什么,光是凭借那一抹衣角,她就知道那人不是坏人,定是想在她们有危险的时候才出来帮她。 可是她没有坐以待毙,不仅仅是因为有人壮胆,而是因为假若真的被对方所救,那么自己今天的遭遇就不能被掩盖了。 想必那人也是有同样的顾忌,才会隐身暗处,随时观察吧。 劫匪退去后,她果然发现那抹衣角也消失了。 离开巷子以后,她不动声色的观察周围的人,终于在一家茶馆外的凉棚中发现了那抹衣角的主人。她暗暗记下了那人的长相,一直未曾忘怀。 那个人,就是李家大公子! 她知道,她早就知道了。李家大公子曾经护送李三小姐来过韩家,她本是想出来迎接李三小姐的,却见有外男,便躲了起来,终于是看到了李家大公子的长相。说实话她是震惊的,却也是感激的,她不知道李大公子是否能认出她来,却没有任何理由出现在他的面前。 但是她的心中只有感恩,从未曾惦记什么。 可是,那个人竟然成了她的未婚夫婿!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有了一个无法抹去的猜测,也许……真的只是也许……他还记得自己! 李大公子是个温和的人,从来没有人能真的讨厌他,即使是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很不满的韩夫人,也在李大公子登门送节礼的时候,被三言两语哄高兴了。 高兴之余,韩夫人竟然决定让李大公子见韩锦慧一面。 李大公子很意外,却按捺心中的喜悦,故作为难道:“这……于礼不合吧……” 韩夫人很是豪爽的一挥手:“去吧,锦慧如今正在花园里,周围这么多丫环婆子看着,只是让你们彼此认识一下。” 李大公子顺水推舟一句“多谢岳母体恤”又把韩夫人哄得眉开眼笑。 跟着的人果然很多,但是能正面见到她,他很高兴。要知道这几年来,他只能在她来李家做客的时候,远远的看上一眼,连暗自嘱咐厨娘做她能吃的点心都不能,他不敢露出一点破绽,终于守到今日正大光明的见她。 此时此刻,他无比感谢自己的弟弟和妹妹,是妹妹和她交了朋友时不时请她来家中坐坐,让他能远远的望她一眼,也能从妹妹口中得知她的喜好和近况;感谢弟弟明明不是那样不知轻重的性子,明明并不反对这场婚事,却因为自己在听闻他们两个会订婚时露出的那一丝痛苦而追问,不惜灌醉了自己套出了话来,更为此甘愿让人误解,坚持退婚让自己顺水推舟得以定下那个女子!他真的很庆幸。 亭中那个看着一盆刚刚结了花苞的菊花的她的背影,虽不似时下女子的纤细,却也安静平和。 婆子上前禀报,吓了她一跳,急忙跳起来,却不知该躲往何处。 婆子安慰道:“是夫人请了大公子来见小姐的,小姐不必害怕,奴婢们就在亭子外。” 韩锦慧这才敢转过身来,看了看静候亭外的挺拔身影,勉强抑制住自己的慌张,盈盈俯身。 “见过大公子。” 李良行缓步走进亭子,回礼,说声:“见过韩小姐,是在下唐突了。” 看着丫环婆子退到亭外,韩锦慧道:“大公子请坐。” 于是二人隔着石桌分坐两旁。 韩锦慧喜欢穿蓝色的衣服,这一点李良行早就知道,十次遇到她九次都是穿着蓝色衣裙。此时也是如此,月白色的百褶裙,水蓝色的中衣,外面是对襟宝蓝色褙子。在这初秋的午后,清爽的如同一缕清风。 良久,李大公子道:“委屈韩小姐了。” 知道他说的是做了他的继室,韩锦慧思虑良久还是实话说道:“锦慧……不觉得委屈,倒是以公子才貌,本可以遇到更好的,是我母亲……。” 李良行笑了笑,云淡风轻的道:“这不是……已经遇到了么。” 一阵微风抚过,吹散了李良行的发,拨乱了韩锦慧的心。 王玉荷歪在榻上,刚刚母亲叫她过去见了见几个陪房的下人,当着他们的面把身契给了她,并且恩威并施的训诫了一番。之后对她身边的几个大丫环点评了一番。 回到芙蓉园,王玉荷开始翻看母亲移交给自己的一些账册。 秀儿几番进来似是有话要说看到她这个样子都咽了回去。 柳叶终于发现了秀儿的不对,悄悄提醒了王玉荷,王玉荷从账册中抬起头来,困倦的捏了捏眉心,道:“她这是怎么了,叫她进来吧。” 秀儿扭捏的进来,看着满屋的丫头不吭声,柳叶看了王玉荷一眼,得到肯定便将一屋子丫头都领了出去。 王玉荷喝了口茶水,稍稍坐直了身子,看着忽然跪下的秀儿,想着她可能会说出来些什么话。 秀儿涨红了脸,抬头看了看波澜不惊的王玉荷,忽然间磕了个头。 “请小姐给秀儿做主!” 王玉荷很诧异,挑了挑眉,问道:“何事?” 秀儿叹息一声道:“奴婢前几日跟小姐请了假去看娘老子,谁知遇到了姨妈一家,姨妈家有个二表哥与奴婢年纪相当……奴婢私下听妹妹讲,姨妈竟想让奴婢娘将奴婢许给表哥!” 王玉荷心下有些不喜,自己方才对秀儿渐渐倚重起来,这丫头莫不是不愿跟着进京了?当下问道:“你要我如何给你做主?青梅竹马的表兄,亲姨妈做婆婆,可不是一门好亲事!” 秀儿抬头道:“奴婢从小见过表哥,知他性格柔弱,万事全凭姨妈做主,半点男儿的担当都没有,大表哥纵有主见却抵不过姨妈一个孝字压顶,连大表嫂都护不住。奴婢不愿嫁给这样的人!” 王玉荷心中松了松,却仍是有些为难:“可是按理说你家里给订了亲,我也是不好太过反对的。” 秀儿道:“小姐,秀儿敬重小姐,更感激小姐对奴婢的提拔和信任。奴婢今年十七了,若是跟表哥订了亲,少不得就不能跟小姐进京了,或者只能待两三年而已,奴婢舍不得小姐!况且奴婢原本定下心来决定不嫁的,要像灵大姐姐那样,一辈子跟在小姐身边,请小姐垂怜!” 046柳叶腹黑定计谋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玉荷略微动容,起身扶起了秀儿,让她在一旁杌子上坐了,这才说道:“你有这份心我自然高兴,可是没得让你终身不嫁,晚年无靠!待我想想。” 秀儿略急,道:“小姐,奴婢的娘耳根子软,娘家时就素来听姨妈的话,说不得这几日就已经定了,方才听小丫头们学舌,说奴婢的娘已经往管事妈妈那里递了话,说等小姐有空的时候想进来磕头,好端端的,来磕什么头,必定是被姨妈说动了,请小姐给奴婢做主!” 王玉荷叹口气,想了想只得说:“若我硬是不同意,你家里自然也有办法找到我母亲,你要知道我母亲可不是像我这样好说话。所以必须有个充足的理由,要么拖延几年,要么……只能把你指给别人了!” 秀儿脸色颓丧,她真的不想嫁人。 王玉荷想了想,平日里谁的想法多,忽然就对秀儿说:“去,把叶儿叫进来,兴许多个人出主意反而好些。” 秀儿急忙去喊,其实正当值的柳叶能去哪里,不过是在门前廊下坐着。 前因后果一听,柳叶皱眉不语。 秀儿有些失望:“叶儿妹妹,你也没有法子吗?” 柳叶看看王玉荷,看她的确很关切的样子,又看秀儿,说不愿嫁人不似作假,于是沉吟着,要不要出主意。 秀儿是个十二分伶俐的性子,看出了柳叶的犹豫,知道必定有法子,当下也不管不顾的抓着柳叶的手就要跪下:“请妹妹帮我!今后妹妹有什么差遣……” 柳叶赶紧扶起她来,不让她真的跪下去,也打断了她的话。 “秀儿姐姐这是干什么,叶儿说说自己的想法,若是行得通自然最好,行不通我们再想。” 三人重新坐下。王玉荷和秀儿两个人四只眼睛眼巴巴的盯着柳叶。 柳叶略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这才开口道:“奴婢没见过秀儿姐姐的父母,秀儿姐姐可否先说说二老的性格或主要办了什么事?” 秀儿想了想,道:“我爹在小姐的陪嫁庄子上当管事,我娘在庄子上当厨娘。我爹性格木讷,我的亲事怕是不会有意见。我娘性格柔顺,从前在娘家时都是姨妈带着她护着她,所以我娘很是倚重这个姐姐。只是嫁给我爹的时候姨妈不同意,却拗不过我娘,我爹从前只是庄子上的木工,我娘是厨房的帮厨,最初日子不好过的那些年,姨妈没少数落我娘。后来爹被提为管事,我娘也当了厨娘,家境渐好,姨妈不再说什么只是仍不待见我爹。直到我也进了小姐园子,能省下大半月钱给家里了,姨妈终于不再说什么了。” 柳叶想了想,问:“秀儿姐姐的姨妈家里是什么情况,住在哪里?” “姨妈当年嫁给了隔壁庄子上的庄头,前几年守了寡,姨妈就跟着大表哥二表哥生活,还有一个表妹今年十五了,说是还没有说亲呢。家境么,原先比我们要强上一些,可是自打姨夫去世后就……二表哥据说倒是看上几个漂亮女孩儿,可是家境差些,被姨妈给骂了个狗血喷头。” 柳叶听明白了,说的清楚些就是秀儿姨妈就是个控制欲强的女人,但是也十分爱护自己的妹妹。不过各自成家后,自然是向着自己家庭的了。既然看不上这个妹夫,那么想结亲也是看在秀儿月钱丰厚能干,妹妹又好拿捏的份儿上吧,她还有个未出阁的女儿,这几年定然没剩下什么银子了,想必是要秀儿进门后给女儿添妆吧。也许她认为秀儿娘的性格还能随意摆弄,听秀儿说起前因后果,怕是对大媳妇也有些苛刻。这样的家庭还真是不好进。 秀儿这几年如此的努力,又没有什么坏心眼儿,帮她一把又如何。 想到这里,柳叶整理了思绪,开口道:“秀儿姐姐,你认为你姨妈要你嫁给你二表哥是为了什么?” 秀儿道 “自然是为了我的月钱!还有我爹娘软弱,好拿捏。” 柳叶点头,秀儿果然聪慧。 “那么,秀儿姐姐不相信自己的娘吗?你能看出来,你娘就看不出来吗?” 秀儿摇头:“我娘自然不会害我,但是她也信任姨妈,毕竟是从小到大的情分,若姨妈说什么亲外甥女,自然不会亏待我什么的,没准儿我娘就信了。” “那么这样,我建议啊,你先让你娘进来跟小姐说话,若是被你猜中了,咱们再说,若不是,那么不是好过小姐匆忙为你指婚的强吗?” 秀儿咬唇道:“可若是我娘真的……那怎么办?” 柳叶有些脸红,咳了一声道:“那咱们就可以……呃,不走寻常道儿。” 王玉荷有些惊奇,问:“怎么个不走寻常道?” 柳叶想,这种腹黑的主意到底要不要出? 片刻后,才道:“既然秀儿姐姐的二表哥曾经看上过其他漂亮女孩,必定是个喜爱美色的,这便好说了,咱们可以给他制造个浪漫的邂逅,一个清纯美丽的女子,对他一见钟情……” 王玉荷愣愣道:“我们去哪里找这样的女子?真这样岂不是害了那名女子?” 柳叶尴尬的说:“秀儿姐姐的干娘肯定认识不少外面的人……嗯,找个合适的不会吃亏最后又让他找不到的人很容易。” 王玉荷隐约明白了些,看着柳叶的眼神闪了闪,道:“继续说,之后呢。” 柳叶道:“这个女子必须是小家碧玉,家境要比秀儿姐姐强上一点点,然后有个狠心的哥哥最好,呃,然后就是流言传出来,秀儿姐姐的姨妈权衡之后改变了主意,惹恼了秀儿姐姐的娘,两家再不提结亲的事情。秀儿姐姐就安全啦。” 秀儿追问:“那那个女子呢?” 柳叶道:“自然是被狠心的哥哥带走了,或者是远嫁他乡了。” 王玉荷和秀儿对视一眼,问道:“若之后秀儿姨妈又来找秀儿娘呢?秀儿娘性子柔弱,万一再被说动呢?” 柳叶道:“听秀儿姐姐描述,姐姐的娘不是那种一味听话的样子,她的婚事不是顶着姐姐姨妈的压力成就的么。可见姐姐的娘骨子里还是有主意的,出了先前的事情,她是万不肯再同意结这门亲事的。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她又同意了,小姐这里只要暗示一下自己很生气,表现出秀儿姐姐一家都不堪重用的意思,她们自然会害怕,她不会为了自己的姐姐而误了一家子的营生。不过真的走到这一步,只好请小姐受些委屈了。” “我倒是没什么,左右不过快离开这里了。那……咱们就先这样试试?”王玉荷笑着问。 秀儿还没想明白,只是犹疑那样的女子干娘上哪里去找。 柳叶已经拉了她起来,劝道:“既然已经求了小姐帮忙,就交给小姐处置吧,横竖不让你嫁给你二表哥便是了。你也别拦着不让你娘进来了,小姐心里有数。” 秀儿点点头,道:“那奴婢就传话出去,估计我娘下午就来给小姐请安磕头了。” 王玉荷点头道:“去吧。” 秀儿离开,柳叶却被王玉荷留下。 “说罢,你个小妮子怎么会有这样的主意?”王玉荷问道。 柳叶想好了说辞,道:“奴婢虽然年纪小,可也是在乡下长大的,秀儿姐姐姨妈那样的人,见了很多,这种情况早就见识过了,不过是拿过来用用而已。” 王玉荷想想,也没什么破绽。乡下妇人这种小打小算的确很容易看透,于是也不再追究,当下放了柳叶。 柳叶出了门缓缓吐出一口气来,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精明,还好自己的脑子来了古代以后好像精明了些。以后这种主意还是少出吧,迟早有一天被小姐看出破绽来。 其实这个主意还是当初看《黄真伊》的时候知道的,黄真伊作为艺妓,有天某个人拿一本孤本给她做交易,若她让一个正直的官员生不如死就把孤本给她,于是她装作一个寡妇,去那个官员那里帮忙,自然以她的姿色很快迷倒了官员,还在她裙子上作诗。后来被黄真伊在大庭广众之下以艺妓身份揭开了裙子上的题诗,官员如遭雷击,了无生机的离开。 柳叶的意思就是找一个演技好的风流女子,扮作初来乍到的小家碧玉去勾引那秀儿的二表哥,之后只要说全搬走了就好。 秀儿娘下午果然来了,除了给王玉荷带了自己腌的菜,还提了一篮子鹌鹑蛋。 “奴婢乡下没什么好东西,只这篮子鹌鹑蛋是奴婢家那口子山上捉来养着的,还算稀罕!东西已经给管事妈妈留下检查了,稍后就会送来。” 王玉荷谢过,请她起来说话。 秀儿娘今年看起来不过三十多,穿着粗布蓝衣,头上包着花布头巾,发髻上插着一支银钗,耳朵上是一对儿银坠子。棕色长裙下一双蓝色布鞋。看起来干净利落,眉眼果然极为和善。 柳叶在旁边观察,她不过是清秀之姿,秀儿的确是青出于蓝了。 一会儿,秀儿娘果然提起了秀儿的婚事。 047巧言语秀儿娘反悔 柳叶恍觉自尊流失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是我亲姐姐家的老二,从小看着长大的,如今在城里铺子里学木工手艺,比秀儿大两岁。我寻思着秀儿年纪大了,过几年放出来怕是不好定人家了,可是我姐姐说她家老二也还没有学成手艺,等几年也无妨。于是奴婢过来请小姐示下,您看……” 王玉荷愣了。 柳叶也愣了,她完全没想到秀儿的姨妈还有这一手!毕竟这几年秀儿的月钱可是二等的,现在一等的月钱可是翻了一番的。原来还可以这样算计!早早订了亲,秀儿必定要攒嫁妆,给家里的钱自然没有那么多了,到时候加上嫁妆……真是好算计! 王玉荷也皱了眉头,本以为不需用到柳叶的方法的。 声称自己要想想,打发了柳叶去送秀儿娘。 柳叶亲热的扶着秀儿娘走出来,笑着问:“婶子要不要去看看秀儿姐姐?她正在园子里指挥小丫头们打扫亭子呢,明日小姐要待客。” 秀儿娘看了看园子的方向,还是柔声道:“既是秀儿在办差就不找她了,劳烦姑娘了,我自己出去就行。” 柳叶道:“婶子性格真好,我想跟婶子多说会儿话,婶子不急吧。” 秀儿娘道:“不急!不急。” 柳叶顺势领着秀儿娘进了秀儿房间,还道:“婶子难得进来一趟,若是不见秀儿姐姐一面,姐姐回来了不定多么难过呢,我已让小丫头去传话了,等秀儿姐姐忙完了就过来跟婶子见面。在此之前,我陪婶子坐着吧。” 秀儿娘还是第一次进秀儿的房间,看着整齐华丽的房间久久不语。在小姐房间里她就没敢乱看,感觉富丽堂皇的,这里只是女儿一个一等丫环的住处,竟然就比很多人家里的正经小姐的房间还要好了。 柳叶看着秀儿娘在那里感慨,也不说话,默默的倒了茶水。 想了想,她拉着秀儿娘在秀儿床上坐下,柔软的褥子和缎面的枕头、被子,看得秀儿娘一阵眼晕。 柳叶故意炫耀似的从自己头上取下一根金簪在秀儿娘眼前晃了晃,道:“这是前儿我和秀儿姐姐刚得的,是小姐赏我们的,秀儿姐姐的上面是兰花,我的是梨花,婶子看看,好不好?” 秀儿娘其实见过了,秀儿回去的那一天戴着的,不过给了自己了。 她不好说出来,只好附和道:“好看!真好看!” 柳叶装作高兴的样子,然后又忽然叹了口气,状似天真的问道:“可是为什么我听秀儿姐姐话里的意思是……” 秀儿娘追问:“秀儿说了什么?” 柳叶装作努力回忆,道:“好像听秀儿姐姐说什么‘东西再好不过是给了别人做嫁妆罢了’,还有什么‘打量着我像我娘一样好拿捏,惦记着着我的月例银子呢吧,怎么不想想我下边还有弟妹’……什么的,还有‘她大儿媳妇还是她小姑子家的姑娘呢,怎么不见她善待!’这些话,我都听糊涂了,难道有谁谋着秀儿姐姐的东西吗?” 秀儿娘脑中轰然作响,虽然听秀儿说不愿意嫁给二表哥,可自己只当她害羞,又因为时间短,母女两个没有好好说话,所以一直以为这门亲事没什么。 可是,秀儿竟是这么想这门亲事的?那她难道竟以为自己也图着她的月钱?亏得自己以为她孝敬,留下金簪等着给她做嫁妆…… 诶,等等,姐姐那时候去家里并不是说秀儿的婚事,而是去借钱,说老二要给城里的师傅送礼,还要托媒人……后来自己也是存着高兴的心思给她看了秀儿的金簪,还说起了这几年年景好了很多,秀儿也能帮衬家里了……姐姐突然不提借钱的事情了,然后七拐八拐的就成了把秀儿说给她家老二…… 秀儿娘并不蠢,瞬间从这只言片语中理清了思路,她渐渐坐直了身子,开始思索这门亲事来。 自己的姐姐当年就好强,也十分强硬,虽常护着自己,可也常摆布自己。当初没随了她的意思嫁给了丈夫,她恼了好几年。 这几年去了也没个好脸色,突然提起来结亲……怕真的不是因为喜欢秀儿这孩子!想起姐姐素来教自己怎么拿捏儿媳妇…… 秀儿娘忽的站起来。 柳叶知她想通了,却故作迷茫道:“咦?婶子怎么起来了?不等秀儿姐姐了吗?” 秀儿娘回过神来,勉强露出个笑脸对柳叶说:“好姑娘,婶子想起来家里还有些事情,就不等着秀儿了,你帮婶子传话给秀儿,让她好好跟着小姐,她的事情婶子会好好考虑的。”说着就往外走,又回头,拉着柳叶的手道:“好姑娘,婶子是个没心眼儿的人,方才在小姐那里提起了秀儿的婚事,可是刚才想了想有些不妥,烦劳姑娘跟小姐说说,就说婶子刚才说的事情请小姐别放在心上。” 柳叶心中大喜,连忙道:“婶子客气了,叫我叶儿就好。叶儿一定会把话传给小姐和秀儿姐姐,婶子放心!” 一边说着一边把秀儿娘送出了芙蓉园。 挥了挥小手绢儿,看着匆匆离去的背影,柳叶突然觉得自己这算不算也有了一丝丝的宅斗经验? 回了小姐身边,柳叶还是美滋滋的。 王玉荷正愁呢,看柳叶的样子来了精神,招手让她过来,问道:“小妮子,让你送个人出门,去了这么久,哪里偷懒去了?” 柳叶嘻嘻一笑:“奴婢可是帮小姐解决头疼的事情了。” 王玉荷道:“还不从实招来!” 柳叶便一五一十的说了半天,最后说:“我想婶子是想通了才让奴婢给小姐递话的,秀儿姐姐应该可以放心了。” 王玉荷也是如释重负,随后褪下腕子上的一只玉镯就给了柳叶。 柳叶愣了愣,还是接过来谢了王玉荷。 回到房间后,柳叶盯着镯子发了半天呆。 直到天黑,她才回过神来。看着镯子,她叹息了半天。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自己来到了这古代两年的时间,真的被熏陶的越来越有奴性了!什么君子不食嗟来之食,什么风骨,什么视金钱如粪土,什么挺起脊梁做人,什么宁折不弯,什么“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统统都被生存的压力给抛到了不知多少个十万八千里之外! 这是一个小姑娘赏给自己的! 一个小姑娘!“赏”的! 柳叶顿时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默默收起镯子,柳叶拍拍自己的脸,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想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些,可是也许是阅历还不够,也许是城府还不够深,总之还是被王玉荷看出来了。 面对王玉荷的询问,柳叶只能一次次的找借口。 “奴婢只是觉得不安,奴婢所作所为都只是分内之事,可是小姐赏赐过厚,奴婢有些……惶恐。” 王玉荷静静的看了柳叶许久,内心幽幽一叹。 “其实秀儿的事情,本不是你该操心的,你却替我解决了。你知道我这些日子以来逐渐倚重秀儿,我现在根本离不开她。因为你解决了这个麻烦,所以,那镯子便是我的谢礼,你这样想就好了。” 柳叶心下有些感动,一个小姐愿意说这些话来安慰一个二等丫环,真的很难得了,可是越这样她心里越是难过,因为……她已经把王玉荷当成了朋友! 真心的为她排忧解难,所以得到“赏赐”,作为一个现代平等主义的人,她才会难受! “可是,这谢礼也太过丰厚。”她只能小声说。 王玉荷又是一叹气。 “我们,都变了。”王玉荷竟然这么说。 柳叶心中疑惑,王玉荷却挥手让她下去了。 这天晚上,柳叶没有值夜。 王玉荷却在帐中坐了半宿。 第二天,王玉荷在园中接待李三小姐和韩小姐,虽然韩小姐极力忍耐,却还是忍不住羞红了脸,尤其是面对李三小姐的时候。而李三小姐心中也是懊悔不已,虽然自家大哥真的很不错,可是毕竟自家行为等于在骗婚,于是她只好拉着韩小姐一个劲儿的说自己大哥的好话,顺便骂自己的二哥。 韩小姐实在为难极了,其实嫁给谁本就没有计划,何来被骗一说,可是从李三小姐到自己的母亲怎么都是一副自己吃了大亏的样子,她不禁深深的无奈起来,那样一个儒雅温和的男子,只因是鳏夫、商人,就这样被轻视,她内心有些小心疼。随即意识到自己这点小心思后,她的脸慢慢的烧红起来。 还是吴少舞的到来缓解了韩小姐的压力。 李三小姐开始关心起吴少舞的肚子。 “三嫂子,这……这是几个月的,怎么不显呢?”李三小姐不解。 吴少舞掩唇而笑,自己成了少妇才明白女儿家有很多事情都不懂,很天真。可是有些事情却不是能够跟她们说明的,就算是闺蜜也不能说。 “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显怀呢。”她只能这么说。 而柳叶苦着脸在房间里练字,她不明白这么忙碌的时期,为什么小姐对于自己的学习却是一点都没有放松!说白了当年考大学都没有这么吃力好不好! 048奶妈的安排 母亲的叮咛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芙蓉居的东厢房里,容妈妈正拉着谈苏的手在殷殷叮嘱着,作为曾经茗夫人跟前很稳重的大丫环,容妈妈把自己的担忧和期盼都交代给了她。也就是说,作为玉荷小姐陪嫁丫环之首,谈苏不仅要伺候好小姐,还要负责排忧解难,虽然茗夫人也给小姐陪了两个妈妈,可是容妈妈还是认为谈苏才能更好的保护小姐。 “谈苏姑娘,别嫌老身唠叨,老身此生也许都再见不到小姐了,实在放心不下!”容妈妈叹了口气。 谈苏连道不敢,容妈妈在小姐心中什么地位她可是一清二楚,容妈妈肯找自己说这些话是对自己的器重,而且,容妈妈的意思未免不是茗夫人的意思…… “老身知道秀儿姑娘机灵、聪明,可是小姐身边最需要的却是稳重的。秀儿姑娘毕竟经历的还少,比谈苏姑娘你还是差点的。小姐心高气傲,虽然不明显,可是毕竟是咱们王家庄上下都捧着、宠着的。在婆家若是遇到什么堵心的事情,还要姑娘你好生开解才对。韩家大户人家,总有些瞧不上咱们这些边远城市的出身,言语中若有冲撞,你可要知道,最重要的是不让小姐受欺负,然后才是劝解!”容妈妈语重心长的说。 谈苏想了想才明白,就是说,身为丫环要替小姐把委屈挡回去或者承受下来,回到自己的地方才能劝解小姐容忍或者退让。 “谈苏明白了。” 容妈妈终于笑了。不选择秀儿是因为秀儿锋芒毕露,也许不是能够隐忍吃亏的主儿。 比如和妯娌起了冲突,秀儿必定会选择跟对方的丫环打一架,而谈苏就会承受对方的欺压,谋定而后动。 小姐身边需要秀儿这样的人,更需要谈苏这样的人。 又交代了几句深宅大院常见的陷害方式,提醒谈苏多警醒,容妈妈就叫谈苏回去了,毕竟这段时间真的很忙。 看着谈苏匆忙离去的身影,容妈妈从匣子里取出来一个有些年代的荷包,荷包上针脚粗糙,牡丹花也没有那么娇艳,可是容妈妈抚摸着却如同宝贝。这是小姐初学女红的第一个作品,自己亲眼看见小姐扎了自己的手指头很多回,可是她没有阻止,她认为小姐给茗夫人做的荷包不论如何自己是不能插手的。 可是荷包做完后,小姐却认真的站在自己面前,有些忐忑的将这个荷包递到自己手里,蒲扇的大眼睛充满窘迫,不好意思的说:“玉荷记得今日是奶娘的生辰,本想做的更好些,可是……” 容妈妈有些不敢相信,虽为奶娘,可自己毕竟只是个下人,而且自己并没有真的给小姐喂奶,只是茗夫人赏识才给了小姐。自己在京城半生,为多少小姐夫人付出真心,可得到的却是漠不关心,此刻…… “小姐,这,这是给奴婢的吗?”她颤着声问。 王玉荷重重点头:“是啊!奶娘不是喜欢牡丹花吗?可惜我的手艺太差了!” 半生过去,容妈妈第一次突破自己身为下人的界限,拥抱住了眼前的小女孩。 此刻,容妈妈眨了眨眼,将湿意憋了回去,心中暗道:“玉荷小姐,奴婢能为您做的,只有这些了!” 可是,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匣子,那里面还有个夹层,如同王老爷给王玉荷那枚红玉荷花簪子的时候用的那只檀木盒。眼前这只匣子很普通,并不是名贵的木头,也很老旧,可是夹层里面的东西却很不普通。那是两张泛黄的纸和两粒药丸。 容妈妈抚摸着匣子,暗暗想道:还有这个呢……这个该给谁呢? 练完字的柳叶被小桃悄悄叫出来,递给她一个空空的匣子。 看着同样泛着疑惑的小桃的双眼,柳叶笑了笑:“我有些东西不好放在首饰盒里,那天见容妈妈的匣子很旧了,提了一句,难为妈妈竟然记得,替我谢谢容妈妈!” 小桃笑着点头离去。 作为一个资深穿越小说爱好者兼作者,柳叶回到房间谨慎的关上房门然后顺利的发现了夹层,然后看着那扁扁的盒子里面的两种药丸和两张方子发呆。这种东西怎么会给自己这样一个小丫头?拜托,按照你们的逻辑自己还未成年好不好!柳叶腹诽着咬牙切齿的想着,晚上怎么溜进容妈妈的房间然后装作不知道夹层的东西和用处。 柳叶冥思苦想,自己还不够低调?怎么这种事情容妈妈会想到自己? 容妈妈的心思很超前,她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所有人都知道柳叶还是个小丫头,纵然再怎么受到小姐赏识还是个没出阁的小姑娘,反而不会防着她手里的东西,况且,除了自己之外,茗夫人还给了小姐两个妈妈带过去,她们未尝没有这些东西,自己虽然有些脸面却也不能把这种东西大喇喇的给了别的妈妈。 说到底这不过是个预防的东西而已,她也是没法子了,这是她多年前在京城时冒着生命危险留下的,况她只看重柳叶一点,那就是忠心。 茗夫人给的妈妈忠心吗?当然! 流苏忠心吗?当然! 就是最心思活泛的秀儿都也是忠心的! 可是忠心这种事情也是相对的,容妈妈一生所见很是丰富,她们的忠心不见得能够在生命或者家庭利益受到威胁或利诱的时候能够依然纯洁,但是柳叶却不一样,她只是个孤儿,受到小姐大恩,最重要的是容妈妈从她眼中看出了她绝不是个会受到利益诱惑的人。虽然柳叶表现的比较财迷,可是那是对待自己的银子,容妈妈冷眼观察许久,发现柳叶从不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生出半点羡慕之情来,眼神清澈。 而这,便是最不易的。 不得不说,容妈妈火眼金睛! 夜里,容妈妈只打开看了看盒子便合上了眼。柳叶还想装傻,容妈妈却一语道破:“你既已知道其中究竟有些什么,那么什么时候需要你就去用吧,老身相信你。玉荷小姐就拜托你了!” 柳叶张口结舌,一肚子的耍赖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楞楞地捧着盒子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看容妈妈,难道这老太太已经看出了自己的秘密? 摇摇头,柳叶款款离开了。 半晌,室内响起一声叹息。 半个月前,一些不好在京城置办的嫁妆已经提前运过去了,剩下些小姐路上的随身物件就整理出了整整十六个大箱笼,剩余丫环们自己的东西又置办了十个箱笼才算是初步搞定。 结果因为考虑到沿路可能遇到的交际人情,又预备了几身衣裳首饰和一些各色礼物,又攒了两个大箱子。 昏头涨脑的柳叶心中暗自咂舌,古代的富家小姐可真真是出不得门子啊,几乎每次都得带上全部家当了。听闻当年孔二小姐光鞋子还拉了两飞机,觉得已经够耸人听闻了,如今这才见识到了古代人富户的阔绰。 但是看小姐的这些陪嫁人员,别人不说应该还好点,柳叶同志的卖身钱还不如小姐的一根金簪子贵重,她倒是经常得赏了,身家早已超过当时的卖身钱数倍,可是一纸契文签下,自己纵然腰缠万贯也是枉然。 这天晚上,茗夫人来给王玉荷说道进京的路线。 “咱们圣灵国京城凤凰城在白燕城的北方偏东,因为白燕城是著名的海港,距离内陆河也不远,所以为了货运方便二十年前就修通的运河通内陆河,顺河而上四个月即可到达孔雀城,那里距离凤凰城还有一个月的车程,这样走最为稳妥,况且你此次进京携带的都是精细物件,随行的下人多是妇孺,还是走水路更平稳些。虽绕远了些可毕竟安全。再者说咱们母女说句贴心窝子的话,女人一旦成了家就不得再随便出门子了,你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游玩一番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茗夫人喝了口茶,对着低头不语的女儿语重心长道:“不过我的儿,你可要记得最最要紧的是名声和清白!这一路上虽说有人跟着提点你,你父亲他们都跟着,但是难免有你独自面对的场合,可要精心点儿,出发前多提点你身边跟着的丫环婆子们,别顾着自己长见识擅自离了你的身边,要是闹出些没头没脑的流言来那可是哭都来不及喽!” 王玉荷此时方才抬起头来,原来她早已红透了眼眶,含泪说道:“母亲放心,女儿晓得厉害。” 茗夫人情难自禁,挪了挪身子将女儿搂在怀中,二人轻轻抽泣。柳叶见状急忙跟灵大丫环悄无声息的退守厅内,将其他丫环赶出了芙蓉居。直到屋内母女二人停止哭泣才喊人打了水来,因是晚上,二人就简单的重新梳洗一番。 待送走了茗夫人,柳叶和秀儿二人值夜。 秀儿拿着帕子细细的给王玉荷擦拭着秀发,一边说着下人们间的笑话开解她。 “小姐,您不知道,从前许多模样好些的外面买来的丫头们都争着想去三爷的院子里。可是自打先前这么一闹,她们可都悄悄烧香拜佛了呢,幸亏没去。” 049柳叶的透彻 秀儿的明悟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说到这里,秀儿怕小姐不高兴,赶忙转了语气道:“也是那些蹄子们累了三爷的名声,这下子打发干净了才知道三爷院子里多敞亮,而且听说新奶奶待下人十分温和,出手也大方,奇石院的丫头们,这次可算是享福了呢。” 王玉荷闭目沉思,听到这里微微一笑,打趣道:“你这妮子,莫不是嫌我小气了?” 秀儿急忙告罪,却也放心下来,接着说道:“哪能呢!奴婢说句实在话,莫说王家庄了,整个白燕城也找不出比小姐更大方的主子了,奴婢只是替奇石院的姐妹们高兴而已,万没有旁的心思,奴婢可就赖在小姐身边了,纵是小姐赶也不走的!” 王玉荷笑了,说道:“好了,无端端的我怎么会赶你,你接着说。” “是,小姐”秀儿一抿嘴,先笑起来道:“可是呀,最近奇石院的丫头们又开始暗自叫苦了,真有那撑不住的想换差事的。小姐道这是为何?” 王玉荷微微张开眼睛问:“为何?” “小姐,您想想咱们这位新奶奶最好什么?” 王玉荷沉思片刻,张口惊问道:“三嫂不会是想叫丫头们也学武吧!” 秀儿后退小半步,福了福身子道:“小姐英明!” 王玉荷怔了半晌,忽然笑了起来。 此时指挥小丫环和婆子们收拾完净房的柳叶关上门走进来,看到小姐笑不可抑的样子问道:“小姐在笑什么?” 秀儿便将先前的话说给小姐听了,柳玉也跟着笑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叹口气:“可惜,我们这么快就要走了。” 秀儿奇怪道:“怎么?” 柳叶道:“若是三奶奶早些嫁进来,奴婢也能过去学些功夫了。” 王玉荷凉凉的看了她一眼对秀儿说道:“看来叶儿这段时间学习的课程还不够紧,她自己竟还想去学习那拳脚功夫!” 柳叶吓得一哆嗦,急忙道:“小姐饶命,奴婢学的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加课了!” 王玉荷问:“那你还有时间想那些?” 柳叶怔怔的说:“奴婢只是想学些拳脚功夫,关键时刻也许能保护小姐,这世上女子柔弱,一旦面临危险都没有自保能力,说实话我很是羡慕三奶奶呢,居然能独自游历闯荡来到这白燕城。” 这话倒是真心话,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女子始终都处于弱势,若在现代,女子还能反击逃走什么的,再不济也能尖叫,用高跟鞋踩,用指甲抓……可是这该死的古代,但凡正经家的女子,宁可死了也不能做那些事情,可是不做反抗就是名节被毁的下场,也许比死还惨。 一时间三个女孩子忘记了身份的差异,都陷入了身为女子的惆怅中。 而王玉荷更是想起了先前母亲的嘱托和担忧,不由得看向柳叶,这个丫头居然和母亲一般担心,她小小年纪竟也思虑如此周全! 王玉荷突然心头一动。 “明日一早,你就去奇石院学功夫吧。我会对三嫂说的。” 柳叶和秀儿一愣,王玉荷轻轻站起身,秀儿和柳叶连忙从两旁扶着她直接走到睡床旁扶她坐下。 “叶儿说的对,身为女子确需些自保之力。虽没几天了,可是叶儿只要学些皮毛将来自己勤加练习就是了,也不是非要成为武术大家,只是防身而已。” 柳叶一激动急忙蹲身行礼:“谢小姐,奴婢定会认真学习。” 秀儿眼睛闪了闪,终究还是定不下决心去吃苦,于是只好自嘲道:“叶儿妹妹到底比我有出息,奴婢吃不了那个苦,小姐可别嫌弃奴婢!” 王玉荷笑道:“我哪里会嫌弃你!你可是我的左膀右臂呢,叶儿还小才能去学,我听三嫂说起过年纪越小学武也越好,你我都大了些,能学成些什么?还是算了。” 秀儿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人急忙伺候小姐睡下,放下帐子,熄了烛火,只郑重从箱子里捧出一串夜明珠散发着蒙蒙微光挂在账外。话说夜明珠的稀少程度,连土豪中的土豪王家庄也只有两串。另一串在老夫人那里。 秀儿拉着柳叶的手悄声走到次间关上内室的雕花门,两个人靠坐在东次间临窗的大炕上,她们值夜就睡在此处。 “小丫头,说实话吧,为什么想去学功夫?”秀儿压低声音却带着浓浓的八卦意味。 柳叶无辜的眨眨眼,“为什么?我不是跟小姐说了吗?秀儿姐姐没听到吗?” 秀儿作势捏她,道:“小丫头,鬼精灵似的,我问的是真正的原因!” 柳叶歪着头昏昏欲睡道:“哪有什么真正的原因,就是那个原因,秀儿姐姐你想多了。” 秀儿抿嘴笑道:“小丫头,你敢说不是因为小丁也学武的缘故?” 柳叶本不甚清醒了,却被这话吓醒了:“好姐姐,这是哪里的话,我学功夫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也许能保护小姐,也能自救,跟小丁哥儿有什么关系,若一个传不好背上私相授受的罪名可怎么办!” 秀儿急忙道:“你别急啊,我也只是自己猜想的而已,并没有传出什么风声来。只是我瞧着你跟外院的小厮们都淡淡的,只是跟小丁很熟悉才这么猜测的,你也别怕,若你真有此意就要早点下手哦,我听说已经有几个丫头靠近小丁了。” 柳叶放下半颗心随即奇道:“小丁不过也才十二岁吧,怎么会有姐妹……”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小丁被茗夫人亲自选定陪嫁到凤凰城韩家去,而且小丁一直跟着王志管事学习事务,听说王管事十分器重他,说要好好培养他呢,将来他少说也是个管事,那帮小妮子们精明着呢,知道要早早下手!” 柳叶咂舌,都不过才小学六年级或者初一的年纪……唉,祖国的花朵们,不,花骨朵们呐! 这边在感慨着,那边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不肯放过:“不过,叶儿,你真的对小丁没意思吗?” 柳叶急忙摇头:“我还小,从没考虑过嫁人啦喜欢谁啦这些问题。我只想着好好伺候小姐,攒月钱。” 秀儿啐她:“呸,你个小财迷,大家都知道你爱银子,难道不是攒嫁妆?” “嫁妆?我没有一个亲人了,我将来挣来的钱自然全部是我的嫁妆。可是,我定要先给自己把身契买回来再考虑别的。” 秀儿愣了愣,道:“以小姐的心肠,到你我嫁人的时候,应当会将身契还给我们的,你怕什么?” 叶儿摇头:“你不懂的,你从小就在庄里生活,可我却是自由自在惯了的,没遭难之前生活虽然贫穷些却也不是过不下去,爹娘还让我学习认字,纵使没有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加身,却快乐幸福。纵使现在孤身一人了,我还是希望自己的性命捏在自己手里。” 秀儿震撼了,她头一次觉得自己也许不如这个小自己两三岁的小丫头,她的眼光那样长远,有骨气,崇尚自由有性格,不拘泥男女之小情小爱。 不知不觉中,秀儿从头上拔下一根包金簪子,在手中把玩着,本来这只簪子虽然不太贵重却胜在做工精巧,自己原先喜欢的什么似得,可是如今拿叶儿的话一比,自由和这些珠宝,自己究竟更看重什么?而对面的柳叶早已睡着,她起身给柳叶盖上毯子,自己却怎么都睡不着。 秀儿从来到芙蓉园就一直很低调,很用心的跟一等的丫环们学习着,学习她们的行事甚至眼色,她也一直期待着自己有一天能够成为小姐的左膀右臂,成为风光的一等大丫环甚至特等,所以当碧儿出事、燕儿惊病的时候,芙蓉园没有大丫环主事,她认为机会来了,她挺身而出,每日尽心竭力却丝毫不敢越矩,时时盘算有没有遗漏,这样几日内终于得到小姐的垂青,晋升为一等丫环。本来自己还有些沾沾自喜,可是如今柳叶的一番平常的言论却让她有了一种危机感。 可是,秀儿知道人和人的性格不会完全相同命运也不会完全相同,她知道碧儿被打发的真正原因,知道小姐不会把自己的贴身丫头给了姑爷当通房,但是比柳叶有几分姿色的秀儿却忽然想通了,这种事情哪里能由得小姐完全做主,倘若姑爷有意或者其他原因,那自己…… 黑夜中,秀儿忽然坐起来,她要为自己的未来早作打算。 第二天,秀儿一早就跟小姐请假说要回家看看父母,小姐允了。 回来后,秀儿跟王玉荷禀告,说自己同意了和二表哥的婚事,但是要求表哥等自己五年的时间,而且将来必须进京谋生,因为秀儿自己成亲之后也时候要跟着小姐的。 王玉荷万分不解,秀儿只是说:“奴婢想着纵然姨妈再怎么强势,奴婢将来进了京城少了来往,自然能够将表哥笼络住。京城那样的地方……奴婢没有信心能够一直保持初心,还是有个婚约好些。况且奴婢跟二表哥说好了,每年给他些银子帮衬,条件是他不许有别的女子。二表哥答应了,奴婢想着若他真的做到了,嫁给他也罢了,但凡他不守信用,那么大不了退婚就是了,奴婢正好死心塌地跟着小姐了。” 050柳叶初学武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玉荷啼笑皆非,这算怎么回事。不过,她心中还是有些松了口气的,就让自己小心眼儿一回吧,最起码自己身边倚重的丫环们不会在这一点上背叛自己。 话说芙蓉园的丫环们不仅模样好,身段轻盈,还各个都识文断字,这不,都要去京城了!真是羡煞旁人了。有许多家中有出息点的子侄们,都忍不住想来芙蓉园挑个媳妇回家。 中午的时候柳叶伺候小姐休息了便退出了芙蓉居,小丁托了看门的小丫头往内院递了话,说要柳叶穿些轻便的衣服跟小丁一起去奇石院三奶奶那里学习。柳叶愣怔了一下才想起来昨晚上小姐已经答应自己去学武了。她急忙跳起来找了一身不起眼的短衫长裤,罩了半腿长的褙子,腰上系着一根丝带。头上的首饰基本都摘了下来,只梳了简单的单髻,用腰上同款的丝带固定了。 柳叶对学武的热情还是来自现代,也算是经历两世了,她同小丁在大门外汇合,便走向奇石院。 小丁一边走一边观察柳叶,心想别人听说要去学武都露出那种柔弱不堪的为难样子,怎么这位反而有些雀跃? 反正奇石院较远,小丁就开始给柳叶讲述自己学武以来的经历,给她看了手上的伤痕,指了膝盖位置的疼痛,讲述着自己蹲马步的大汗淋漓和双腿瑟瑟发抖……越说,柳叶反而越高兴,她知道遇到真正愿意教人的主子了。 她们二人经通报进入奇石院的时候,院里的丫环小厮们刚刚结束了中午的操练,一个个哼哼呀呀的,却没人敢抱怨。走到后院,原先的娇艳小花园已经变成草坪和平坦的砖石地。曾经略高于地面的四方亭被彻底移到了北墙边,曾经的小池塘已经填的踏踏实实的,铺着整齐的方砖,四周摆着各色兵器。柳叶看着那一溜兵器架子心中暗笑,这还都是自家小姐给置办的,当时还只是投其所好而已,谁承想真的能派上用场。 此时奇石院众人散去,而三奶奶正在四方亭改装的观武台休息,一只厚重的摇椅上铺着厚厚的垫子,上面还铺了凉席,飘儿在一旁打扇,而四个二等的中,两个面无表情的站在三奶奶身后,两个正在收拾练武场。还有一个三爷在三奶奶身边儿端茶递水。 柳玉和小丁请安的时候,三爷明显愣了下,问道:“怎么,还没完么?” 飘儿代三奶奶回答道:“今儿个一大早四小姐派了人来说想送两个人过来学武,请三奶奶提点,奶奶答应了,叫他们有空就来。” 三爷看着就要发火,及时忍住了。这时候三奶奶撂下手里的凉茶,慢悠悠的说了句:“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四小姐的嘱托我是一定要应的。”说着斜斜的瞄了丈夫一眼:“况且我现在哪里会亲自动手,还不是辛苦她们四个!只不过妹妹送来的人我想看看,顺便嘱咐几句而已。” 三爷这才笑嘻嘻的坐下,翘起二郎腿拽过自己面前的茶杯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台下的两人。 “本来我是绝不会做半途而废的事情,论时间你们只能在这里呆几天,我可以不应的。但是四小姐不比旁人,原先我就想把她院子的丫头们培养几个出来,可是四小姐心疼你们,不肯。我听说这次是你自己求来的?”三奶奶突然正儿八经的训起话来。 “奴婢柳叶,回三奶奶的话,是奴婢要求来的,给三奶奶添麻烦了。”柳叶急忙福身回答。 “奴才也是。”小丁也回答。 三奶奶看了小丁一眼,道:“我知道你一直跟着护院师傅学习拳脚,已经有些底子了,怎么还来我这里?不怕你师傅责怪?” “回三奶奶话,奴才并未正式拜师,但一直像徒弟一样敬重蒋师傅,是蒋师傅敬佩三奶奶身手,叫奴才来开开眼界。”小丁口齿伶俐的回答。 三奶奶轻轻点头不再理会。 “那你呢?叶儿,你可有吃苦并坚持的决心?” “有!”柳叶重重点头。 三奶奶脸上露出笑容,开口道:“这就好,我在这里说明白了,你们情况特殊,本来时间就短,怎么还能抽时间才过来,我已经跟四小姐说好了,你们两个这几天就住在我这儿,该练习的时候练习,该听她们说什么就听。她们四个和我不一样,我出门都有人暗中保护,可她们四个当年都在江湖上闯出了自己的名号的。江湖事,她们最清楚不过了。“ 此时,柳叶才知道这四个二等丫环还是大有来历的。 想必是有什么原因才屈居丫环之位,实际上就是护卫嘛! 完了柳叶也不禁自嘲起来,自己这个未来人不也是来历“不凡”么,可自己现在不但越来越习惯柳叶这个名字,还自称“奴婢”越来越顺口了! 就这样,柳叶这就住在了奇石院,整整呆了两个月,直到小姐启程的前一天三奶奶才放她回去。 话说柳叶在吴少舞处没日没夜的习武,很是辛苦,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虽然如今学的只是一些基础,但是这也是很难得的,于是咬牙坚持着。不过论起学武的天赋来,还是小丁更胜一筹。他不仅有从前跟蒋师傅学习的底子,本身也十分的机灵,自然是进步很快。 不过吴少舞对于柳叶还是比较满意的,因为比较起自己院子里被强迫学武的丫环们来说,柳叶不仅能吃苦还进步快。 基本功需要常年累月的自己练习,但是江湖经验和招式却可以现在灌输。于是从天蒙蒙亮开始柳叶就要开始扎马步,早饭后是剑术,上午是拳法,午饭后可以午睡一会儿,下午是剑术,晚饭前是扎马步,饭后是听四个二等丫环轮流讲述江湖经历。睡觉前还要辨识药物甚至毒药。 柳叶小心肝儿这个颤啊,毒药诶! 因为吴少舞怀孕了,晚上的药理课程甚至专门请了邢妈妈来给上孕产妇的调理等内容。其中包括什么样的药材香料等对孕妇产妇有害,什么样的食物和药材一起吃会引发各种后果等等,就连飘儿都被拽过来一起听着。虽然王家庄应该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但是邢妈妈还是担心自己一个看不过来,她们因为不懂而害了吴少舞,所以用得着的近身之人都被迫听了几天课。 半夜里才上床睡觉的柳叶内心十分的迷茫,自己不是只想强身健体,有些自保能力么,怎么变成这么全能的老妈子样了? 实在太累了,她就带着疑问睡过去。 天将明时,又是一天的紧凑行程开始。 又过了几天,小丁趁休息的时候凑过来跟柳叶说:“你知道吗?冯山家的过来求了小姐,想跟着去京城呢,听说在小姐面前哭了一回,小姐就禀告了茗夫人,同意了。” 柳叶正累得慌,闻言皱眉道:“谁是冯山家的?” 小丁瞪着眼睛道:“冯山家的!就是襄夜!原先小姐身边的大丫环,后来嫁了人的那个。” 襄垣襄夜? 柳叶这才知道,原来当时襄垣死了后,襄夜匆忙求了小姐让茗夫人指了人,是叫冯山啊。 柳叶不甚在意:“那又怎样?” 小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怎么这么傻!听说秀儿姐姐很紧张的。毕竟曾经是小姐跟前的一等丫环,与小姐的情分自然不同,怕是个要争宠的。” 柳叶扑哧一笑,还“争宠”呢,又不是男人后院的小妾,不过都是丫环,争什么宠! 小丁看她的样子还要再说,却被挽弓呵斥了,休息时间到。 柳叶到底也没有想明白襄夜跟自己有什么冲突。 再怎么说襄夜也是嫁了人的,再跟着小姐不过是个管事娘子,真正贴心贴身伺候的还是自己这些人。 而身在芙蓉园的秀儿十分的紧张。 只因为王玉荷果然对襄夜感情非同一般。 那襄夜那日求见小姐的时候,秀儿明显看到小姐是顿了一下的。 襄夜穿着朴素,见到小姐的时候,眼睛里都闪着泪花花,盈盈一跪道:“小姐,奴婢终于能来看您了!” 一句话说的万分委屈。 王玉荷眼眶也红了红,急忙道:“快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襄夜一副隐瞒的样子道:“奴婢没事,只是见到小姐太激动了,奴婢情不自禁……” 秀儿在一旁急忙去搀扶襄夜,襄夜看了看秀儿,有些惊讶道:“这不是秀儿么?呀!小小年纪如今也成了一等丫环了?真是想不到,小姐还是那么温柔啊!” 秀儿顿了顿,怎么都觉得襄夜这句话说的那么暗喻满满…… 王玉荷笑了笑道:“是啊,秀儿如今也能为我分忧了,我十分倚重她呢。” 襄夜脸色变了变,终是说道:“小姐太心善了。”转头打量了打量屋子内,状似惊讶的问道:“怎么碧儿不在跟前伺候了吗?” 王玉荷眉头略微一皱,她真是不喜欢这个话题。 “襄夜姐姐不知道,碧儿犯了错误,被发卖了。如今有茗夫人给了谈苏姐姐,领了我和燕儿姐姐一道服侍小姐呢。” 051旧人已是圈外人 柳叶初现不同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襄夜回头看了看秀儿,又看了看王玉荷,一脸担忧的说:“这可怎么好,都是年纪轻轻的没经过事,怎么能替小姐分忧……” 王玉荷笑了笑:“慢慢都会好起来的,谁不是从无到有,从陌生到熟悉呢。” 襄夜还要再说什么,秀儿已经回过神来,状似亲密的拉着襄夜的手不依的晃着,说道:“姐姐还是原先的样子,真让秀儿怀念,那个时候姐姐在的时候,总是事事提点秀儿,不然秀儿哪里能有今天!不过咱们姐妹间说说也就罢了,可是流苏姐姐是茗夫人身边得用的大丫环,为着小姐远嫁特地送到小姐身边的。流苏姐姐稳重细心,我们几个都留心学着呢,襄夜姐姐……哦,应该叫冯嫂子了,瞧我这记性……冯嫂子,如今有了流苏姐姐做榜样,又有了冯嫂子时时提点,秀儿和燕儿姐姐一定会尽早能为小姐分忧的。” 一番话说得诚恳又绵软,但是襄夜却是变了脸色。 心中暗恨,秀儿这小蹄子,几年不见竟然这般厉害了,这不是明摆着说自己连对茗夫人特地送来的流苏都不放在眼里么,还直接指出自己已经嫁人的身份,让自己别想着时时刻刻陪在小姐身边吗?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 王玉荷垂目喝茶,两个人的唇枪舌剑她不是看不出来,但是,她如今依仗的是秀儿,更看重的也是秀儿。襄夜……当年不相信自己能够保住她,哭着喊着求了自己放她出去配人,那点子情分也磨光了。 如今一见那些感情不过是想起了襄垣而已。 王玉荷可以认为她当时是吓傻了,可是最后都成家了却没想过要回来继续跟着自己,反而因为嫁给了当管事的冯山,不用当差,只在家里舒服的呆着就好,便不怎么来自己这里走动,她却忘记了一个看门小厮如何跳级成为了管事的,若不是王玉荷的面子,冯山何德何能! 如今这怕是想去京城见识了吧。 虽说已经同意了,可是王玉荷却从没有想过让襄夜再在自己跟前当差。有的人一旦离开了这个圈子,就再也进不来了。 “好了,襄夜难得进来一趟,你们姐妹们好好聊聊吧,不可太晚了,襄夜家里还有孩子呢。” 王玉荷说完就让秀儿叫了流苏来服侍,便让她们离开了。 襄夜还想跟王玉荷说说话,王玉荷却端茶送客,秀儿自然又是拉着襄夜离开了。流苏进来掩唇而笑,看着王玉荷道:“小姐这是给秀儿上弦儿呢?” 王玉荷瞥了流苏一眼道:“就你机灵。” 流苏呵呵笑着,道:“秀儿这孩子还真是没有安全感,服侍小姐这么些日子了竟还猜不透小姐的心思。若小姐有意重用襄夜,怎么会等到她来求。” 王玉荷笑笑不语。 流苏便给她上了茶,在一旁打扇。 过了会儿,王玉荷摆摆手道:“这会儿不热了,不用打扇了。你且过来,咱们说说话。” 流苏就搬了个小杌子坐在王玉荷旁边,手上拿起针线活做起来,问道:“小姐想说什么。” 王玉荷叹口气道:“柳叶最近很辛苦,我去看了几次,那丫头咬牙坚持着呢,你想着让小厨房炖些合适的补品给她送过去,她才多大,那么重的功课都坚持着。实在不容易啊……” 流苏柔柔的应了。 “还有……”王玉荷开口了,却顿了顿,闭上眼睛想着。 流苏不敢催促,便静静的等候着。 半晌,王玉荷继续说道:“想必我的心思你们都清楚了,柳叶那丫头迟早是要提成一等的,等你们将来都嫁人了,她便是我身边最信得过的了,你们这几年要好好教教她。” 流苏心中一动,没什么异常的点头道:“是,小姐。柳叶妹妹是个好的,奴婢会的必定都会教给她。” 王玉荷露出一个笑脸,道:“这便好了,我睡会儿,你忙去吧。” 流苏起来服侍王玉荷躺下,卸下部分钗环又在屋子里添了一回儿冰块儿,放下珠帘。这才关上内室的门,吩咐了外面的小丫头们要安静,便在外间榻上继续做做针线。 想起方才小姐特意嘱咐自己关照柳叶,流苏就越发的觉得不可思议,这柳叶究竟如何了得,竟入了小姐的眼,要一路培养成心腹大丫环。 不过自己跟柳叶交好倒是真的做对了。 而此刻的柳叶正在满头大汗的练剑,无比怕热的柳叶怨念满满,她好怀念半袖短裤,好怀念室内体育馆和空调、电扇!好怀念冰淇淋还有冰镇饮料! 想着想着,怀念着怀念着,柳叶的眼中也冒出泪水来,这一次,是久违的思念家乡了,思念那个时代,思念那个高科技的社会,为自己苦哈哈的古代穿越生活感到不平,感到愤怒,却又深深的无奈。 晚上歇息的时候,流苏果然带着补品来看柳叶了,惹得奇石院的丫环们一片羡慕。柳叶带着流苏进了屋子,别的丫环看她们有话要说避了出去。 流苏看着柳叶几口吃完了补品,长长的舒了口气,这才说道:“小姐特意吩咐小厨房做的,说你辛苦,怕你身子受不了。” 柳叶露出个笑脸,道:“姐姐替我谢谢小姐。” 流苏点点头,却发现柳叶不再说什么了。流苏想着,若是自己得了小姐这样的恩赏,势必要感动的表忠心,好一番感激的,柳叶的表现似乎有些过于平淡了。 柳叶看流苏的样子猜出来她的想法,便道:“流苏姐姐,不是柳叶不知感恩,柳叶嘴拙,不会说那些感天动地的话来给小姐,但是今日之事柳叶记在心中了,日后定当尽心尽力回报小姐。我不妨更努力的练功,将来若有一次能帮到小姐不比现在说上千万句要强的多!” 流苏第一次对柳叶真正的刮目相看,当下便拉着她的手道:“好妹妹,你说的极是。” 柳叶觉得真正的朋友不必时时将感谢挂在嘴上,王玉荷如此惦记自己已经超过了一个主子对一个下人的恩赏,最起码柳叶觉得王玉荷待自己是不同的,很有一种莫逆之交的意味,她不知道这个古代的小女孩有多么深沉的心机,她只是自己欣赏这个女子,内心也把她当成了朋友,纵然对方不这么认为,她也把自己的尽心竭力当成是对朋友的真诚而不是一个奴婢的本分。 流苏不这么认为,她本身就是奴婢出身,从未觉得自己应该站在平等的立场上把小姐当成自己的朋友,她只会对小姐忠诚。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对柳叶的欣赏,在她看来,柳叶小小年纪就已经能把事情看得这么透彻,把自己的职责弄得这么明白实属不易。所以这段时间有空的时候,她就会来奇石院看看柳叶,竟然也听了许多宝剑她们的江湖经验,她当成了说书人讲的故事,却不想这些经验在某一天起了大作用,救了她一命,这是后话。 习武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在王玉荷即将远嫁的前三天,柳叶才被放回芙蓉园。 许久未回,柳叶竟然有些归心似箭! 芙蓉园里面忙忙乱乱的,时不时有人来请示小姐什么物件带不带走。 尽管忙碌不堪,可是燕儿还是一眼看到了跟在柳叶身后的袖箭,匆忙的传话进去求见小姐。 听到柳叶回来,王玉荷也挺高兴的,她虽也抽出时间去看了柳叶几次,可是每次她都是在后院被操练。累的给自己请安都歪歪扭扭的,她心疼之余也很佩服柳叶的毅力,只好每次去都带着补品让丫头给她送去。 小姐端坐在芙蓉堂的官帽椅上,秀儿掀了帘子让柳叶和袖箭进去的时候,小姐刚刚放下茶杯,似乎是才得了空闲。 看到有些晒黑的柳叶,王玉荷眼睛一亮,看向她身后的袖箭又有些疑惑。 “袖箭姐姐怎么来了?可是三嫂有什么吩咐?” 袖箭行了礼,这才回答道:“回四小姐的话,我家小姐……嗯,三奶奶嘱咐奴婢跟着四小姐进京,一年后方可回来!” 王玉荷有些懵了,她斟酌了一番,道:“三嫂这是……” 袖箭看了看柳叶,柳叶一个激灵急忙回话道:“启禀小姐,是奴婢不争气,练武也没个成果,三奶奶担心小姐您的安全,特意让袖箭姐姐护送您去京城,顺便仍然教导奴婢武艺,等小姐在韩府稳妥了,再回来伺候三奶奶!” 王玉荷心下感动不已,忙起身来拉着袖箭的手道:“多谢三嫂美意,只是委屈了袖箭姐姐了。” 袖箭连道不敢。 之后王玉荷便让秀儿安排袖箭去歇息。 又问了柳叶一些具体情况,这才放了柳叶去后面休息。 柳叶回到住处,忙碌的众人都脚不沾地,她默默的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将这些日子以来的金银首饰等值钱物品都收拢起来,居然也有一小匣子了。深深的叹了口气,她坐在自己的床上,不禁发起呆。 要说来到这个世界后,在王家庄的日子还真的算是不错,没有受过什么委屈,也没有太繁重的工作,就是起早有些不习惯。可是这里毕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安身立命的场所,心中不是没有感情的。 052柳叶站位清晰 队伍抵达白鹤城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她从自己的首饰中,挑了一对儿精致的珍珠耳坠儿,找了一方帕子包好,悄悄塞进了春儿的被子底下。想了想,又取出纸笔写了几个字一并包进帕子里。刚刚做完这些,房间门就打开了,春儿眼睛泛红的站在门口。 “听说你回来了,我赶着过来看看,怕是以后再见就难了。”春儿的声音有些哽咽。 柳叶也涌上了一股离别的清愁,忍不住站起来拉着春儿走进屋内,关了门,便轻轻扑进春儿怀里。 “春儿姐姐,我,我真是不想走啊!”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白的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也只有对春儿,她才会这样露出真性情。 春儿抚摸着她的头发,也许只有她才会相信柳叶的话。因为她们是同一类人。只是一会儿,柳叶便坐起来,她们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没有那个闲工夫伤风悲秋。 春儿说:“京城韩家人多事多,坏心眼儿的人更多,千万多个心眼儿。” 柳叶点头:“嗯。” 春儿又说:“受了委屈吃了苦别憋着,跟小姐婉转的告状,我看小姐很是器重你,必不会让你受委屈。” 柳叶又点头。 春儿又开口:“还有,别把钱攥死了,有种叫钱庄的地方,可以把银钱换成银票,全国各地都可以通兑。” 柳叶眼睛一亮,是啊!拿几张纸总比拿一个匣子珠宝金银更保险吧,嗯,这年头防水是个问题,得用油纸包住,省的被雨水打湿了。 忽然,她看向春儿,道:“春儿姐姐,成亲了就减减体重吧,毕竟未来姐夫会介意的。” 春儿被呛了一下,红着脸打了她一下,随即有些羞涩的低声道:“这个我知道。” 外面传来燕儿的声音,春儿答应了一声,道:“我得走了,晚上回来也许很晚,你明天要早起,早点睡吧。走之前怕是还能见一面。” 柳叶点点头,眼眶突然又红了起来。 “我会想你的,你要好好的。” 春儿愣了愣,点点头走了。 王玉荷出嫁王鼎亲自送嫁,还有二爷王玉峦夫妻、三爷王玉宁一起,大奶奶夫妇留在白燕城,王大爷守着生意,大奶奶帮助茗夫人主持中馈,三奶奶怀孕养胎。因为已经提前运走了诸多大件嫁妆,剩下的都是精细物件,即便如此,光是剩下的嫁妆就占用十艘货船,其中有陪嫁的十匹骏马占了两艘。特别贵重的物件还是随着王玉荷的船走。 加上隆盛镖局的回程,这一趟共汇集了整整二十八艘大大小小的船。 王鼎独自一只船,二爷夫妇一只船,三爷和王玉荷一只船,王鼎的二弟王盛夫妇和长子一只船,隆盛镖局三只船,陪嫁的下人除了贴身的丫环剩下的几房下人用了两只船,护卫船四只,其中王家庄的护卫两只船,隆盛镖局的护送两只船。剩下的五艘船就是随行的下人和行李等。 王玉荷的船是上下两层,二层归王玉荷独有,共有南北两个敞阁,中间有通道连接。左右各一个套间和两间单间。王玉荷住在左侧的套间,袖箭和柳叶在她旁边的屋子住,另外一边是几个大丫环住,其余丫环住在另一侧的套间和单间中。 本来柳叶是在套间跟另外几个二等丫环一起的,可是袖箭说一个人住着闷,便把还算熟悉的柳叶叫过去一起住,不分白天黑夜的只要柳叶没有差事,就教她些内功吐纳的方法,甚至小范围的指导她的基本功。两个管事妈妈住在一层,晚上会上来一个在王玉荷房中值夜。出门在外,大家都十分小心。 一层比较宽敞,共有四个套间,四个单间,两个敞阁。三爷占用一个套间,王玉荷的随身物件占了两个套间,另外一个套间给了两个管事妈妈。三奶奶打发了挽弓跟着三爷,其意不言自明,她独自一个单间。跟着三爷的廖久一个单间,剩下的小厮们在另外两个房间挤着。厨房和船夫自然是在底仓。 随行的护卫每天白天留六个人在船上,晚上换上十二个人,除了值夜的,都在敞阁休息待命。 这次王玉荷的陪嫁丫头变动很大,一等的仍是三个,燕儿、流苏和秀儿;另外袖箭目前跟着王玉荷,她说不能委屈了袖箭,所以袖箭暂时占用了一个一等丫环的名额;二等的现在就柳叶一个,芳草和芳晖早已订了亲,早就不怎么在王玉荷跟前了,春儿也是如此,她们三个都留在了芙蓉园看守园子。三等的曼儿、知春、知夏、敏儿、树儿中,王玉荷曾问过柳叶提谁当二等的好,柳叶想了又想,还是说了知春和知夏。 王玉荷想了想道:“若只能提一个呢?” 柳叶不说话了,被逼得没办法了,才说:“若是不能提两个,那就知春知夏都不提,提了曼儿好了。” 王玉荷问:“那敏儿和树儿不好吗?” 柳叶道:“敏儿……挺标致的,曼儿比较有分寸,树儿还太小。 这话说的隐晦,王玉荷却明白了,曼儿没有什么非分之想,老实做事,敏儿兴许抱着什么不太好的念头。 沉吟了一下,王玉荷说:“你去给曼儿提个醒吧,让她这几天跟着管事妈妈们,等到了孔雀城安顿一下就给她提等。” 柳叶领命去找管事妈妈,小姐的意思是让她们给曼儿讲讲规矩培训一下。然后又抽了个时间找借口带了曼儿去敞阁,把小姐的意思提了提,曼儿很高兴,谢过柳叶转身就去了管事妈妈的屋子里伺候。 在船上行进了约莫半个月,到了白鹤城外。 白鹤城是比较特别的城市,它可以说是一个道教盛行的城市,因为有传说得道真人骑白鹤降临此地,挥洒浮尘间就在白鹤城北的山上建立了一座恢宏的道观白鹤观,白鹤城依山而建便以此为名。 运河在城东南方向,下午船队在码头靠岸。 王玉宁遣了丫头过来问王玉荷是否想去参观白鹤观,王玉荷自然肯,于是王玉宁叮嘱她晚上好生歇息,明日一早便下船去城里。 王鼎听说了此事,大手一挥,当晚就遣了管家去白鹤观递了帖子,问是否可以挪出几个院子,想在观里住上两晚。因为天气已经凉了,观里人烟不多,很快管家就带回了白鹤观同意的消息。于是又统计各船的主子,准备明日上山的用品等。 二爷和二奶奶是风雅之人,自然不会错过这著名的道观,王玉荷要去王玉宁也要跟着,王鼎不放心要跟着去,隆盛镖局的吴总镖头说不去了,但是派了三队镖师跟着去保护。王玉荷的二叔夫妇不去,堂哥王玉轩却要去。 如此这般,既然要在这里停泊两三日,那剩下的人也不愿意住在船上了,白鹤城有王家的产业,也置办了一处三进三排的大院子,于是临近傍晚的时候,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城,好在为了路途方便,宅子就在运河这一侧,进了城穿过两道街便是了。早有管家领着丫环小厮来打扫过了,守门的下人和白鹤城的管事都恭敬的候在门前,前前后后安顿好了,容主子们洗漱过了,才通知了摆饭。 时间较紧,也只是叫了酒店的席面,自家做了主食。 王玉荷歇在中院三进的正房,二进正房是王鼎,王玉宁和王玉轩歇在东西厢房。东院给了隆盛镖局的人,西院二进是二老爷王盛,三进是王玉峦夫妇的住处。因为主子不多,所以极为宽敞。 留了一半的人马在船上看守,镖局除了明日跟着上山的人手剩下的都留在了各只船上守着。 王玉荷带着两个妈妈,两个婆子,还有袖箭、柳叶、燕儿和秀儿,并曼儿上了岸,剩下的都留在了船上。 因为要去道观,还把小丁也带了上来。 众人都乏了,吃过饭就都回住处歇息了。 第二日清晨,王玉荷早早就醒来,这些日子虽说不晕船,却总是睡的不安稳,昨夜算是难得睡了个安稳觉,于是醒来的时候还是很精神的。 洗漱过后王鼎已经在等了,吃了早饭,决定去道观的都集中在一起,门口已经停了一溜马车,连主子带随从及用品又是十辆马车,这还是王鼎、王玉宁兄弟都骑马的情况下。 几乎穿过半个白鹤城才走到白鹤山山脚下。众人下车休整一会儿后,开始登山,马车在盘山路上走的很小心,到了半山腰,已经快晌午了。众人下了马车,从此处山门开始,上面都是台阶,马车已经上不去了。 倒是有人力轿辇,不过大清早的大家都不愿意坐,于是就爬台阶。 只是一些沉重的行礼仍雇了人帮忙抬上去了。 在山脚下的时候,因为山上树木繁茂,只能隐约看到重重叠叠的屋顶,到了山门才看到无数宝殿阁楼屋宇沿着山脉蜿蜒而上,观门前面的广场用青石板铺就。平台立在半山腰,犹如横切一般平整的广场四周有许多商贩,还有几个亭子,供人休息。 山门前有两只石狮子。 因为昨日已经派了管事的来商议,今日管事也快马先过来了,便和一位知客一起将众人迎入观中。 053入住白鹤观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过了山门便是仪门,两边古松挺立,地面整洁。 过了仪门左侧有一石龟,背驼石碑,上面刻着白鹤真人得道并在此建立了道观的事迹。 再往前走是十字石板路,两侧是厢房,三清殿广场下左右各有一碑亭,名为御碑亭,左侧是圣灵国开国皇帝灵武大帝御笔亲书的一首词,右侧则是前朝灵安皇帝的御赐手书。 三清殿正在进行早课,一行人安静的随着知客从左厢房旁的小门进入了东跨院的甬道。向上走了一段时间又进入跨院的回廊。从这里开始向上向下各有十个院子,都是供居士们落脚的。 知客指着刚穿过的甬道说:“各位居士若想观看后山的桂花林可以从这里一直走上去,到了顶端自有道友会为各位指引。贫道就在方才穿过的小门旁厢房中,诸位有什么需要请来找贫道。诸位居士远道而来车马劳顿,请先好生歇息一番,待早课结束后,贫道再来请王居士等贵客与住持一叙。此外上面甲乙两排院子已经住了居士,请诸位留意。” 王鼎出面谢过知客,又请问尊姓大名,知客笑答:“贫道俗家姓洪,道号元松子。” 王鼎当即命管事的陪着元松子离开并奉上香油钱。毕竟这多人留宿道观也是需要成本的。 依山而建的这些客院,左右各十五个,东跨院分为甲乙丙丁戊五排,每排三个院子。按照距离甬道的远近距离分为甲一院、甲二院和甲三院等,西跨院亦是如此。 方才元松子已经说过甲乙两排都已经住了人,于是便住了丙排三个院子。自然还是王玉荷住丙二院,王鼎住在丙一院,丙三院住着王玉峦夫妇,丁一院住着王玉宁和王玉轩,丁二院则是护卫们的住处。此行跟来的三队镖师每天晚上歇一队,剩下的两队分散在几个院子里守护。王玉荷因未出嫁,所以安排在中间院子里,院子里没有安排护卫,只是两个婆子轮流守着门户,左右院子里护卫众多,一个高声说话都可以听到。 都是行商人家,常年在外奔波,这一套程序都十分熟悉,不过半个时辰便都安顿好了。此时一个小道童过来请王鼎,说元松子道长有请。 王鼎随着小童去见了那元松子,元松子则笑着对王鼎说:“住持有请。” 王鼎连忙整理衣衫,随着元松子一路走去。穿过三清殿旁的通道,又过了玉皇阁、真武殿,来到后面的一个小院。知客元松子领着王鼎到了小院门口,躬身敲了敲木门,里面回应了一声,元松子道:“住持师伯,白燕城王居士请来了。” 里面一个慈祥的声音道:“请王居士进来吧。” 元松子上前将两扇木门推开,然后后退一步对王鼎道:“王居士请进,贫道失陪了!” 王鼎连忙还礼道:“多谢洪道长。” 元松子转身离开,王鼎又略整仪容,便进了院子。穿过门廊,里面是五间正房,此刻中间屋子三扇房门大开,能看到里面简朴的摆设。左右三间厢房,院子里十字石板路,一颗青松枝叶茂盛,树荫遮盖了小半个院子,树下青砖空地上一张石桌,四个石墩。 石桌上一道人头戴五岳冠,身穿七星道袍,脚踏云头图案的双面鞋,正手持一把精致的泥胎小壶,给桌上的几个小茶杯倒茶。此人正是白鹤观现任住持云鹤真人。 在他对面还有一个人,衣着简单,却显得十分华贵,面目俊朗却威严十足。 王鼎愣了一下,抱拳作揖道:“在下白燕城王鼎,路过白鹤城,携家眷打扰贵观,本来想谢过住持真人,不想您有贵客,在下先行告退。”说着就要离开。 云鹤真人放下小壶,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对王鼎一抱拳,负阴抱阳,道:“无量观!王居士即来了,相逢便是有缘。请!” 王鼎回礼,顺从的跟着云鹤真人坐到石桌旁。 云鹤真人将一杯茶推到王鼎面前,另一人已经自顾自端起茶杯喝起来。 王鼎小心翼翼的和那人打了招呼,虽然云鹤真人没有介绍的意思,但是观此人气度风采,不难猜出是常年身居高位的,且性情冷淡。王鼎能将家业发展到如此境地自然有非凡的眼力和眼色,他不问此人的身份,只是保持谨慎的与云鹤真人应酬。 喝了两杯茶,谢过了云鹤真人,王鼎便告辞了。 云鹤真人起身相送,那人还是纹丝不动。 王鼎走出院子,竟觉得后背被汗水浸湿了。 这是多少年没有过的情况了?王鼎有些失神,随即想起了什么,赶紧回到院子,招来各个院的管事和妈妈,让他们看好各自的主子,在白鹤观期间绝对不能生事,与人接触定要谦逊有礼。 小院中,云鹤真人又给客人倒了杯茶,这才问道:“如何?” 那人不说话,只是将茶一饮而尽,看了看头顶的古松,才开口:“还要再看。” 云鹤真人但笑不语。 王玉荷听了妈妈的传话,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淡然的说:“知道了。” 待妈妈下去后,只是叹了口气,将本欲插在发间的一只宝钗放回了首饰匣子,换上一只简洁的白玉簪。又换下桃粉的襦裙,穿了一身水绿色的长裙。 整个人看起来淡雅低调。 不过以柳叶的眼光来看,卿本佳人,浓妆淡抹总相宜!还是美人一枚! 柳叶问:“小姐怎么换了装扮?” 王玉荷答道:“父亲如此交代,必是有贵客在此,我们不能出了风头,低调些总没有错处。” 柳叶点点头,她来到这个世界还没见过什么大人物,都只是些商人和官宦内眷。她还真好奇,会不会碰到什么天潢贵胄…… 王玉荷却像是明白她所想似的,突然说了一句:“据闻当今圣上龙体欠安,所有皇子、王爷都已进京侍疾,在这遥远的地方,怕是找不到什么极贵之人了。” 柳叶脸抽了抽,问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还需要这么小心吗?” 王玉荷笑了,点了点柳叶的额头,道:“你呀!在白燕城王家呆久了,真以为我们离开白燕城还能呼风唤雨吗?别看我们在白燕城风光,那是我们没有得罪官家。白燕城官方因为父亲乐善好施给了几分面子而已。出了白燕城,我白家又算得了什么呢!随便一个官府就能找个理由将我们收监。说到底,我们只是商户而已。” 柳叶看着王玉荷沉下来的脸色,心中竟然也充满了担忧,在这偌大的圣灵国,自己赖以栖身的不过是王家而已,连王家都这样战战兢兢,生怕朝不保夕,自己也不过是玻璃瓶中的一滴水而已,王家这个瓶子若是碎了,自己也会跌落地上,被践踏,或蒸发天地间了。 王玉荷却突然想明白了很多,父亲怕是有什么隐忧吧,否则不会把自己许给皇商韩家。 这时,流苏进来说前面通知去斋堂用饭。 一行人在甬道汇合了在道童的引领下便前往斋堂用饭。白鹤观闻名全国,这里的斋饭自然另有一番风味,一行人吃的很是尽兴。 饭后众人回院子休息。 午后醒来,天气已经不那么闷热了,毕竟已经是深秋了。王玉荷想去后山看桂花,柳叶不解,芙蓉园里什么树没有。 王玉荷却道:“园子里栽种的不过一片林子而已,我听闻白鹤观后山的桂花树却是漫山遍野,而且山中多有观景亭台,高低错落有致,实在是赏景的好去处,既然来了,一定要去看看,否则这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再来!” 柳叶听了也心生向往。 王玉荷吩咐:“去问问二嫂去不去,她一向喜爱桂花,年年桂花开的时候都要去我那里坐坐。” 柳叶去了旁边院子,却听说二爷夫妻中午都没有休息就去了后山赏桂花了。 王玉荷听了笑道:“二嫂倒是个急性子,日头正中,有什么好景色可看!” 带着燕儿和柳叶,叫了个婆子和小丁跟着,一行人跟王鼎说了声就进了甬道。整个甬道都是台阶,间或有个小平台可以歇息下。 因为白鹤观太大了,大约往上走了十分钟才到了道观顶端,中间有个小院,院中有座二层的阁楼,只是院门关闭,想来是不对外开放。旁边各有三间厢房,此刻王玉荷她们就在东边的厢房旁,而若是住在西跨院,那么上来便在西厢房旁。 正如云松子所言,厢房内有几名知客和道童。见有人上来,便上前道:“居士可是要赏桂花?” 王玉荷点头。 一个知客道:“女眷赏游可从此处下去,一路上的风景与男客路线基本相同,最终也会回到这院子来,只不过会从另一侧小门进入。男客是从中间的门出去。两条路线只在中间月下亭有条连接小路,一般不会有男客闯入,请女居士放心游玩,只是天黑前请一定要回来,山上风大道路不熟恐会有失。” 燕儿代王玉荷谢过知客,她们随身带了帷帽,遇到男客避开就是。再说在这道观范围内男女大防不是那么要紧。 054后山观赏桂花林 叶儿遇见小公子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从知客指示的小门出去有个小平台,然后是一溜弯曲的石阶蜿蜒向下,两旁是普通树木,桂花林还在半山腰,需要从这条路下去。 因这里已经是山顶,空气异常清新,午后的阳光穿透婆娑的枝叶在石板铺就的台阶上形成斑驳的阴凉,山风乍起,实在是舒适不已。 方才走了不过十几个台阶,袖箭就从后方追了出来。也没说什么,只是一声不吭的跟在后面。 王玉荷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对袖箭说:“劳烦姐姐了,我想着在这观内应当无甚要紧便没有喊姐姐,倒叫姐姐着急了。” 袖箭微微一笑道:“不妨事。只是后山小路纵横,总怕有陌生人冲撞,奴婢还是跟着的好。” 王玉荷也不坚持,继续走去。转了几个弯,就看到前面山下开始就是一片桂花林。林中似有小径连接几个亭台,远处林中影影绰绰也有些身影。 王玉荷回头对柳叶说:“叶儿,你看会不会是二哥他们?” 然后又说:“我们进来的时候看我们是女眷就让我们走这条路,那么二哥和二嫂一同进来呢?是走这边还是那边?” 婆子跟在后头听到这话笑了,回道:“小姐,您的打扮就是未出阁的女子,所以知客才让您走这条路,二爷和二奶奶自然是走另一条路了,已经成亲的女子和丈夫一起是没有那么多男女大防之说的。” 王玉荷这才知道,柳叶想了想问:“这样说来,咱们走的这条路应该是人最少的了?” 婆子回应道:“怕是如此呢。” 听婆子这么一说,王玉荷反而放了心,将帷帽彻底拿下来给曼儿拿着,倒是自由自在的赏起景来。柳叶因为有燕儿和袖箭跟着自觉的落在后面,反正不用自己伺候,她倒是也欣赏起这难得一见的景色来。前世的时候她曾经想去香山看红叶,奈何没有那个时间不说,也没有想过用生活费去北京旅游一圈。 此刻,她觉得怕是香山红叶也不及这里的景色吧!虽说为了赏景方便修建了石阶路,还有赏景亭,毕竟没有太多的干涉这里桂花树的生长,还是原生态的居多。此情此景若能入画该有多好! 前面的王玉荷也没有在意柳叶有没有跟上,她一会儿跑进林中在桂花树下旋转欢笑,一会儿折下一枝放在鼻下深嗅,很是惬意。 水绿色长裙穿梭在花树中,配上娇美的容颜,天真的气质,当真是美的不可方物! 柳叶恨不得此刻有部照相机,记录下美丽的一刻。转眼间,王玉荷看到了前方的一处亭子,便招呼大家跑了过去,柳叶却还在流连花下。 一转眼就不见了前方的人影。 柳叶不在意,反正就只有这一条路,迟早会跟上。直到走了几分钟发现了一条岔路,这才有些慌了。她站在路口犹豫不决,两边的小路都不是直的,看不到前方是否有人。 这时候远远坠在后面的小丁才走过来,看到柳叶问:“叶儿姐姐怎么没跟着小姐她们?是在等我?小姐可有什么吩咐?” 柳叶苦着脸说:“我跟丢了她们。” 小丁在路口看了看,又看向周围,沉吟一下后爬上了一旁一棵桂花树,站在树杈上看了一会儿后,跳下来对柳叶说:“小姐她们怕是走了上面这条路,我见上面有个亭子,但是那亭子似乎是个孤亭,没有别的出路,应该还会原路返回。柳叶姐姐要么追上去看看?” 柳叶高兴问:“当真?小姐她们去了亭子?” 小丁挠挠头道:“倒是没有看清楚小姐,但是路上隐约有人,其中仿佛有些颜色是小姐今日穿的衣服的颜色。恐怕错不了。” 柳叶想了想道:“那这样,我先跟上去,小丁你在这里等着,如果我上去发现她们没在就回来找你咱们从另一条路找下去,如果我们汇合了,迟早还是要返回来的,你就在这里等也是一样。若她们从另一条路找回来,好歹你还在这里。” 小丁点头道:“好的,我就在这里等着,叶儿姐姐快去吧,省的小姐着急。” 柳叶点点头沿着上面的小道走了,小丁长出一口气四下看了看找了个树下干净的地方坐下等着。 柳叶埋头赶路,一边爬台阶一边埋怨自己,果然是在古代呆久了,脑袋都秀逗了,还不如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沉稳。 一边说一边就嘟囔出声来,直到头顶传来一声闷笑,这才惊觉不对。方要抬头,眼前衣衫一闪,一个人影从树上翩然而下,立在她身前的石阶之上。 不知道为什么,仅凭一个背影,柳叶就肯定一定是个风度翩翩的少年! 为什么?若是不风度翩翩,岂不是白瞎了这么好的身手和这么好的衣裳! 前方的少年淡然回头,果然是眉清目秀,虽然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身量和面容还没有长开,却已经是俊逸非凡了。 这让熟知现在自己长相的柳叶忍不住腹诽,都是吃古代天然无公害蔬菜粮食长大的,怎么相貌差距会这么大呢! 噫!好像有哪里不对! 半晌,柳叶结束了和少年的对视,皱眉苦思。 恍然! “诶,这里不是女客的路吗?你是什么人?怎么混进来的?”柳叶直勾勾的指着少年问。想了想,这少年看样子非富即贵,而且身手高强,怕是不好惹,于是眼珠子一转,换了个说法:“哦,公子也是迷路了吗?要不要奴婢给您指路?”她转身朝后方一指道:“沿着这条路下去不久,就能看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厮,他会告诉您该怎么回去。” 少年抿嘴一笑,小小年纪已经有些妖孽的迹象,柳叶也回了一个无公害的笑容,心想,姐姐我可是二十多岁的年纪了,看起来小而已,想迷倒我?早生个十年八年还差不多! 少年有些惊讶,毕竟这个看起来没什么见识的粗鄙小丫头面对自己的笑容竟然没有害羞…… 他道:“本……公子还不想走,亭子里挺清静的。” 柳叶顺着他的手一看,可不是么,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亭子旁边了,因为亭子在此路左手边转了个弯,又高出一截儿,自己竟然没看到前方已经没路了。 亭子中的石桌上果然有茶具,只是却不见人影儿。难道这少年是独自一个人上来这里清静的吗? 再抬头,亭子竟然就叫“清静亭”! 柳叶叹口气,这得有多写实啊,起这么个随便的名字! 诶?好像还不对! “啊!”柳叶想起来了,她是来找小姐的,眼前的少年……果然穿的是水绿色的长衫! 唉!柳叶抬脚就要往回跑。 “站住!”少年却不放过她。 “什么事?”柳叶有些着急,回头怒视少年。 少年被柳叶的态度有些吓到了,想了想才道:“搅了小爷的清静就想这么走了?” 小屁孩儿!柳叶内心翻了个白眼。 “对不起公子,奴婢同小姐走散了,心急之下冲撞了公子,还请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奴婢!”柳叶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了这些话,当然,少年是听不出来的。 “好吧,本少爷原谅你了。”少年摸出一把扇子来,自认潇洒的“唰”的抖开扇子,扇了两下。正待说些什么,柳叶却迅速的行了礼道:“多谢公子,奴婢告退!” 说完一溜烟儿就跑了,少年几乎来不及阻止。 “哎……”少年手伸出去一半,人已经没影儿了,他收回手,合上扇子。 沉吟半天,自言自语道:“她家小姐……女客……今天来的话,应该是白燕城王家,小姐么……应该就是许给了韩三的那个王家小姐。” 少年迅速猜出了实情。 “听说韩三的未婚妻虽是商户出身却完全按照大家闺秀的样子培养的,才名在外,怎么她的丫头这么野!方才看到本宫的时候是真的没有害怕的样子,还敢跟本宫对视!像是没有尊卑的意识。有胆量!”少年分析着。 “去,查查什么来历,看着像是有些功夫底子。”少年忽然冷色道。 林中幽幽响起一声回应:“是,主子。” 人影都没看到就又消失了声音,就像从没有存在过。 话说柳叶一路小跑来到了小丁先前在的地方,看到小丁在原地坐着,她突然放下了心。 “小丁!”柳叶喊,“小姐她们不在上面,另一条路也没有人找回来吗?” 小丁站起来回答:“没有,叶儿姐姐。是我看错了吗?” 柳叶想了想,还是不要惹事的好,那个少年看起来就一身麻烦的样子。 “没有,亭子里没人。” “那我们赶紧从这条路追上去吧。”小丁赶紧说。 “嗯。”柳叶也不废话,从另一条小路飞快的追上去。 话说王玉荷忙于赏景早已经把柳叶给忘了,她毕竟是小姐,身边的丫环婆子跟着就好了,只有她们需要在意自己的,哪里需要自己去操心她们,况且此情此景如此令人难忘,就算平时有几分关心此刻也都抛到脑后了。 055小姐思乡遇夜出 叶儿筹谋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至于其他人,眼中只有小姐,袖箭倒是发现了,但是和秀儿一样听到过一些传闻,以为柳叶借机和小丁私下相处呢,因为同时教过她们两个,所以袖箭倒是不反感。只是觉得有些好笑,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嗨!小孩子家家的,随他们去吧。 好在她们边走边看速度不快,遇到亭子还要驻足休息品评一番,倒也没有耽搁太长时间,柳叶远远地看到了她们在亭子里,就独自加快了速度跑过来。小丁依然停在远处。 一行人正要离开亭子,所以也没有在意她从远处赶来,只是袖箭落后一步,等她气喘吁吁的追上来,袖箭才脸色怪异的看了她一眼。 柳叶来不及细想其中的缘由,便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即便再怎么看景也不敢忘了跟着大家了。 此时路途接近一半了,记得知客说一半路程的时候有个月下亭,可以连接男女两条线路,王玉荷惦记着能不能碰到二哥二嫂,便张望起来,很快在右面不远处发现了两个错落亭。走近一看的确写着月下亭三个字。 此亭其实建在两条路上,一上一下,中间隔着许多花树,两条道路各不相干也互相看不到,只不过中间连接着游廊才使两条路有了交集。 一行人进了月下亭,这里是个三间房的亭子,是一路走过来最大的观景亭了,而此处也是山脚下了,对面山上和左右、背后都是漫山遍野的桂花树,抬起头来只有方寸天空,想必月上中天的时候这里的景色会更加美妙吧! 否则这里不会叫月下亭,定然是因为月下景色最美。 王玉荷有些遗憾,夜里怕是父亲不会让自己来这里的。 “叶儿,叫小丁上去看看二哥二嫂她们是否在,如果有别人,问问见没见过她们。” 柳叶领命回头小跑去喊小丁,交代了之后小丁迅速跑过来冲小姐行了礼这才从游廊窜上去。不一会儿就下来了说:“上面并没有二爷二奶奶,不过有个年少的公子,他说亭中遗漏了一块玉佩,问是不是咱们家二爷的。” 说着双手捧出一块墨玉的竹节玉佩来。 王玉荷看过,不确定,王二爷夫妇附庸风雅,看到什么好的物件都会欣喜一阵,没有什么是经常佩戴的,太常更换,王玉荷哪里记得。便对小丁说:“你去回了那位少爷,就说我们也记不清楚了,请他将玉佩交给观里的知客吧,若是我们家人遗失了,自然会去知客那里寻。再谢谢他。” “是。”小丁再次窜上去。 袖箭嘟囔了一句:“轻功倒是有些长进。” 柳叶皱着眉头,想着少年公子,莫不是自己碰到的那个吧。难道那个亭子还有别的道路通向上面的路? 又或者是另一个公子? 小姐赏景一番,又叫燕儿摆了茶水,歇息片刻。袖箭看了看天气,劝小姐该走了,否则会晚了。小姐听话的起身,丫环们收拾一番便往回走了。 柳叶悄悄问小丁,那公子穿什么衣服,小丁面色一顿,看了看没人注意,才小声道:“说来也奇怪,一个少年公子竟然……竟然穿着同小姐衣服一般的颜色……” 柳叶内心一动。就听小丁接着说:“不过那少年公子倒是穿水绿色也那么好看!” 柳叶撇了撇嘴,赶紧快走几步跟上了小姐。 一行人顺当的回到了观内,在知客处得知并没有居士送来玉佩,王玉荷羡慕不已,他们定是能看到月下之景了,身为女子,当真是有太多不便! 叫小丁去问了二爷夫妇是否丢了玉佩,若是就去知客那里问。 小丁回来说果然是二爷丢了的,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派人去取回来了。 夜里王玉荷翻来覆去的总也睡不着,对于未来突然的感到茫然起来,更因为今日看不到月下桂树的美景而感到遗憾,这个时候才想到母亲让自己能在婚前四处走走有多么的纵容! 尽管自己在家如此受宠,父母兄长都对自己宠溺万分,可是夜晚在后山赏景这种事情还是不会容许发生的。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女子,这还是出嫁前在家人的庇护下尚且如此,那么将来进了京都那个逼仄的空间里,那个更加约束的地方还不知会憋屈成什么样子呢。 这个时候,她不禁有些后悔,也许当初父亲问自己是否愿意嫁入京城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些而拒绝的! 想起走之前母亲的殷殷嘱托,王玉荷不禁红了眼眶。 离家已经半个多月了,她是想母亲了,想母亲的痛快利落,想大娘的慈爱微笑,想祖母的宠溺,甚至是大哥大嫂看似疏离中的关切,还有,甚至还有三嫂吴少舞! 原来,原来自己是那么的怀念芙蓉园,怀念王家庄的一切! 才不过半个月而已! 轻微的抽泣声惊醒了还没有进入深度睡眠的柳叶。 小姐竟然哭了? 柳叶一骨碌从罗汉床上爬起来走近小姐的床榻,撩开床帐,果然见被子下玲珑的身影在微微颤抖。 “小姐,您怎么了?”柳叶悄声问。 王玉荷顿了一下,翻身坐起来看着柳叶,又看了看黑暗中的房间,柳叶想小姐这是不想别人知道她在哭,于是压低了声音坐在床沿道:“田妈妈没醒,只有奴婢醒了,小姐怎么了?” 王玉荷放下了心,为了自己的安全,整个院子只有门房的屋子里住着小丁,其他全都是丫环婆子,管事的田妈妈和王妈妈两个轮流在她房间值夜,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二等丫环和一个一等丫环值夜。今夜本是柳叶和燕儿值夜,不过燕儿是田妈妈的干女儿,睡觉前跟着田妈妈在房间另一边的大榻上说话,说着就睡着了,王玉荷也没让柳叶叫醒她,于是就让柳叶睡在了旁边的罗汉床上。 还好此刻只有一个柳叶醒了,要不惊动了田妈妈还不一定怎么闹呢。 “你上来陪我说说话,帐子放下来。” 柳叶奉命脱了鞋上了床,王玉荷分了一半被子给她,柳叶也没多想就钻进去了。 “小姐怎么哭了,是不是想家了?”柳叶问? 王玉荷歪了下头,问道:“你怎么知道?” 柳叶说:“除了想家,小姐还有什么值得哭?” 也许是深夜的缘故,柳叶没有白天面对王玉荷时候的拘谨,很多话顺着此时情景就自然流淌出来。 “小姐此去帝都是成亲的,姑爷听说风流倜傥,婆家又富贵满门,小姐才貌双全又嫁妆丰厚,自然无需担心什么。虽说路上辛苦些毕竟对小姐来说只是无聊些,也没有受什么委屈,半夜哭泣自然是想家了,想茗夫人了吧。” 王玉荷破涕而笑,深深的看了柳叶一眼,然后竟像个小孩子一样把头靠在了柳叶肩膀上,“是啊,我什么委屈都没有,只是想家了,想母亲她们,我还想芙蓉园了。” 柳叶丝毫没觉得王玉荷现在这样似乎是在对自己撒娇,她虽然话不多,但是正因为嘴严,所以有时候偶尔还是会当宿舍里某些感情脆弱的室友的知心大姐姐,此刻她不自觉的又代入了这个角色。 “是啊,芙蓉园真是个想让人忘都难以忘记的地方!不过小姐你要记得,你的起点太高了,一直以来的生活太过顺遂,真怕你到时候到了帝都韩家那样复杂的家庭里会适应不良啊!” 柳叶叹着气,丝毫没有注意到王玉荷听到这些话之后有多么的震惊。 一个农村出来的小女孩,家乡遭难痛失双亲之余卖身为奴的柳叶,凭什么有如此的见识,没有被帝都的繁华传闻迷瞎了眼,对韩家的看法也是那么的清醒,这哪里是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能够思量通透的事情! 自己的母亲还有父亲,经过了多少年的生活经验才不过是有些担忧而已,而乳娘是亲身经历过,这才明白,这个丫头是如何这样明白的呢? 王玉荷的嘴角突然微微上扬起来。 有些事情,凭借一些细节就可以感受得到。 “叶儿,你说,我们偷偷溜去看月下桂树可好?”王玉荷似是还对这件事念念不忘,竟如此提议。 柳叶却没有丝毫察觉不对,她只是觉得王玉荷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出嫁前想家了,要让她开心就要顺着她。 于是她沉吟了一下,道:“偷溜出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咱们不能穿女装,毕竟万一被发现了可就死定了。我待会儿去找小丁,让他准备两套男装,小丁虽然年纪小,可是身量已经跟小姐差不多了,我呢,就勉勉强强凑合一下就好。对了,这事情一定得注意安全,别人肯定不行,但是袖箭姐姐一定要带上,她从前行走江湖,定然不会像妈妈们那么保守,而且袖箭姐姐武功高强,安全第一。嗯,还有小丁,关键时刻怎么也得有个男人出面顶上……” 王玉荷的头渐渐离开了柳叶的肩膀,美丽的大眼中写满了震惊,而柳叶一无所知,还在那里筹划。 056柳叶放飞自我被监视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小姐的随身物件一点都不能戴,包括手帕啦玉佩耳坠子什么的,万一遗失了可就出大麻烦了。明天小姐还叫我值夜,秀儿姐姐和田妈妈……我多给她们那边点些安神香……今夜肯定不行,小姐再忍耐一下吧。” 说完看向王玉荷,透过帐幔的月色下一切都那么的朦胧,可是柳叶突然觉得小姐的眼神亮亮的。 “嗯,一切你安排就好,明晚我等你喊我。”王玉荷微微一笑。 柳叶点点头保证没有问题。看王玉荷打了哈欠,就急忙下了地让王玉荷好好休息,自己倒在罗汉床上思考了下明天的事情,一会儿就入睡了。 王玉荷以为自己确认了一些事情又定下了如此大胆的计划一定会激动的睡不着了,却没想到几乎是沾了枕头就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两个人趁着没人的时候相视一笑,似乎拉近了许多的距离。 白天王玉荷十分的规矩,跟着王鼎等人游览道观,听道长们的早晚课,吃素斋。 柳叶则忙着说服小丁给她们弄男装,这可把小丁给为难坏了。他惊讶于柳叶和王玉荷的胆大包天,更佩服她们天马行空的想法,进退维谷的小丁真想去举报柳叶她们的出格想法,可是和柳叶是朋友,而小姐又攥着自己的身契……嗯,找好了必须做的理由,小丁去准备男装了。 柳叶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是自己胆大包天了还是小丁这孩子不晓事?如果真的出了事情,自己和小丁还有活路吗? 有些后怕,可是又觉得……好刺激! 小丁人缘好,趁着小姐故意不给他差事,连忙下了山,去成衣店里买了三套男装,想着小姐和柳叶还有袖箭的高矮,买了一套公子服饰和两套随从服装,连头巾、腰带、鞋袜和汗巾都一应俱全,想了想又买了男士荷包,还有一把扇子。 偷偷抱着一大包趁着大家都午睡的时候溜回院子,找了个机会给柳叶暗示,柳叶就偷偷进了门房,看了包袱里的东西一一查验了,这才抬头给了小丁一个夸赞的眼神,不敢大声说话,竖了大拇指。 回到房间,她把安神香倒腾出来收好,打了一桶水藏在房间里方便梳洗,又偷偷取了一套精致的茶具,还准备了些点心,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蒙上布子。想要走出去,又想了想,准备了蚊香和蜡烛火石,统统放进篮子里。 藏好篮子,柳叶又去院子里转了一圈,觉得似乎没有什么遗漏了,这才进了屋子休息。 想起小丁准备的东西,她不由自主的兴奋起来,想起了那把扇子,忽然的就想起了那日在亭子外遇到的少年公子,虽说这个天气已经凉爽的很,不需要用扇子,可那少年公子甩扇子的时候确实很有气势,也很潇洒。让她想起了少年版的楚留香。 想了想,不尽兴,于是偷偷溜进门房,把小丁藏起来的东西翻出来,取出那把扇子回到小姐房中。此刻小姐带着大家去吃斋饭了,自己主动请缨留下看房子,她们回来会给自己捎来饭菜。 小心的关上门窗,她四下看看,的确没有外人了,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气,转身拿起扇子“唰”的一声打开,状似风流的扇了几下。 门外静悄悄的,树木洒在房顶上的阴影也是静悄悄的,但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有那么一片阴影似乎抖了一下。过了不久,那片阴影以让人觉得眼花的速度飞离了房顶。同时院子的门被婆子打开 ,王玉荷一行施施然走进来。屋内的柳叶赶紧一咕噜从榻上爬起来顺手取了一块抹布擦拭起炕桌来。 王玉荷等人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 安顿好王玉荷,秀儿对柳叶招招手。柳叶跟着她离开房间去了旁边的耳房,曼儿正从一个篮子里拿出了热腾腾的斋饭。柳叶激动的跑过去抱了曼儿一下说:“好姐姐,谢谢你想着我,我还真是饿了呢!” 曼儿安静的笑了笑,摆好了饭菜,取了筷子放在柳叶面前,还体贴的给她倒了杯茶水。 秀儿啐道:“你个小没良心的,只曼儿一个对你好?” 柳叶连忙补救:“秀儿姐姐也好!谢谢姐姐们想着我!” 然后便埋头苦吃。秀儿和曼儿两个不禁笑了起来。 曼儿因为知道自己能够将知春知夏比下去成了二等丫环,少不了柳叶的提挈,所以总是默默的关心着她。 秀儿则是因为小姐暗地里的器重才对柳叶刮目相看,也因为柳叶实在没有什么争宠的心思,这才慢慢处出了真感情。 柳叶看秀儿还在一旁,便说:“姐姐回房伺候小姐去吧,我这里有曼儿陪着就好。” 秀儿想想也是,便离开了。 曼儿等秀儿走了才敢坐在柳叶对面,也是松了口气的样子,看得柳叶心中一阵好笑。因为秀儿本身是个完美主义者,当二等丫环的时候就十分的严格要求自己,对三等以下的丫环们要求严格,如今成了一等丫环,更是小心谨慎,几个低等丫环看到秀儿都比较害怕,反而燕儿和流苏两个人却温柔的很。 柳叶本人也觉得秀儿像学校里的教导主任。 吃完饭,喝了茶,曼儿收拾好东西下去洗了。 柳叶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因为晚上要出去,所以她要先睡一会儿,也知道小姐这个时候定是不会让自己去伺候。 与此同时,在甲字二号院的正房里,少年公子正饶有兴致的看着暗卫拿着一把扇子学着柳叶一个人在房中的行径。 堂堂一个大男人,学着女人的样子拿着一把扇子,扇来扇去,嘴里还唱着不成调的歌:“注定一生,与天争,注定一生假假真真,成功的门谁是输赢,我逃不开名利缠身。情有几分爱有几分……情爱一生不过是贪恋痴嗔……天大地大何处是我家,大江南北什么都不怕,天大地大留下什么话,好名照青史人走天涯!” 演完这一出,少年公子拍手叫好,虽然一开始的时候,第一句“注定一生与天争”让他很不爽,但是后来渐渐看出了兴致。以为完了,正要交代什么,却发现大汉脸上可疑的红了一下,然后突然又开始动作。 这一次他合上了扇子,然后翘起了兰花指,把折扇当成了女儿家的团扇一般的把玩,捏着嗓子学唱:“泪洒苍天,不问月是圆缺,梦里婵娟醒又难全,人已无眠……不负高处寒烟,今宵惜别,怎奈他日想见……爱又眷恋恨又缠绵,人已疲倦……歌舞升平灿烂中是否有我的明天……几时天几时夜,相逢又改变……晓风残月依稀中,是否有你的从前……” 大汉学完这一套,乖乖的竖立当地,但是他的气息有些不稳,说实话,学武这么多年了,仅仅这一盏茶功夫就让他气息不稳满头冒汗的,二十年来这还是头一遭! 少年公子怔愣半天,突然扑在床铺上拍着被子大笑不止。 大汉扭捏不已,脸色酱红,想了想,连忙把刚才扯下的黑色面巾蒙上,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些。屋内另一个黑衣公子约莫三十岁上下,平日里冷峻的脸上也是频现笑意,看着大汉确实尴尬,这才挥了挥手让他出去。 大汉如蒙大赦,仓皇而逃。 等少年公子笑够了,转过身来坐好,渐渐平息了气息,黑衣公子才施施然走过去,恭声问道:“主子,您看这个小丫头还需要特别监视吗?依属下看来,并无可疑之处,顶多就是疯癫了些。” 少年公子看了他一眼,明明刚刚还像个孩子般肆意欢笑过,此刻却眸中一片冰冷:“并无可疑之处?” 黑衣公子冷汗淋漓,忙跪下行礼:“属下愚钝,请主子赐教。” 少年公子冷哼一声:“一个乡野丫头,卖身为奴,却出口成章,她今日所唱之曲所唱之词你从前可曾听闻?而她却唱的如此熟稔,想必并非一时兴致所做。凭她的身份,哪里能接触这样的人才?这还不可疑?” 黑衣公子恍然,道:“是!属下疏忽了。” 少年公子却话锋一转突然道:“其实,她的身份已经查实过了,的确没有问题,也没有突然失踪,不可能是被培养的。只不过本宫就是想知道这个丫头的脑袋里究竟装了些什么。听说她是九死一生,之后就卖身为奴进了白燕城王家庄,听咱们的人说快两年了也没什么异状。” 黑衣公子不敢接话,少年公子沉吟半晌回头看到他还跪着这才道:“起来,没那么严重。” 黑衣公子谢过后站起来。 少年公子这才继续说:“本宫就是觉得……挺好玩的,难道,生死之间真的能让一个粗鄙的丫头骤然改变?。” 黑衣公子不敢再说什么,听少年公子吩咐将大汉叫进来连忙去传话。 黑衣大汉跟着进来,脸色已经如常。 “主子。”黑衣大汉单膝跪地。 “嗯,你这几天就先去丙二院跟着那个丫头,有什么异动随时来报。” 黑衣大汉连忙领命,少年公子就挥手让他出去了。 走出门大汉嗖的一声飞上房顶,眨眼间消失不见。 柳叶完全不知道自己一时兴起唱了几句《香帅传奇》的主题曲就引发了大人物的兴致,她此刻沉浸在梦乡中。 057胆大包天夜游 又遇小公子抓包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小丁沉稳的很,计划改变他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了看高耸的围墙沉吟一下就点点头。柳叶就脸色不好看了,为了不拖后腿,她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袖箭姐姐,我真的上不去,要不你拉我一把……” 袖箭看着她笑了笑,点点头,一个纵身将王玉荷抱上了院墙,一闪身又到了院墙另外一边。小丁手脚并用也算是轻盈的跨了过去,柳叶看得有些羡慕,正晃神间袖箭又翻了过来,一伸手,柳叶握住袖箭的手一用力倒也顺利的翻过去。 房顶上伏着的大汉见状翩然而起,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 因为只需要离开院子就不必偷偷摸摸的了,所以到了甬道上,几个人就大方起来,王玉荷扮公子,袖箭和柳叶扮随从,小丁还是小厮的角色,手里拎着篮子。 王玉荷十六年中从来没有如此放纵过,她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拘谨,走路仍是小碎步,经过袖箭提醒后,这才开始迈开步子,逐渐大方起来。 她没有见过太多别的外男,但是自己的三个哥哥却是各有风采,如今走的是附庸风雅的路子,半夜赏景,自然是学着二哥的样子,左顾右盼自命风流。 男子的鞋不似女子的绣花鞋那样精致,而是鞋底宽大厚实,所以,即便王玉荷得以摘下帷帽仗着月色和灯笼的微光欣赏道观的建筑没有注意脚下,也没有发生跌倒的事件。 甬道上并非空无一人,偶尔也有急着跑的,也有散步样子的。 为免意外,王玉荷装作冷清的样子,对其他人视而不见,遇到与人擦肩而过的情况通常都以扇子遮面,如此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样子,自然不会有人上前来讨没趣。 经过甲号院的时候,大汉招来一个隐身的侍卫,交代他代替自己监视前面一行人的动静,自己匆忙跑进甲二号院子给主子报信。 只不过是片刻后,少年公子就打扮整齐的带着两个随从也进了甬道。前方已经失去了王玉荷一行人的踪迹。他也不急,让大汉自己先追去,一路上有侍卫的暗记也不会跟丢。 且说王玉荷一行人走走停停,到了观顶,仍有知客在那里候着。 这一次不用王玉荷等人准备说辞,知客便将他们引到了中间的门口。 王玉荷饶是大胆也不禁有些退意,这般“胡作非为”要是被发现了那可是跳进黄河洗不清的百口莫辩了,也许将来的一切都会毁掉。 柳叶适时的推了她一把,王玉荷看看柳叶,又看看袖箭等人,终是觉得自己还是胆小了些,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了,这观中又不会有什么坏人,怕什么。 于是定了定神走向门外。这条路比昨天白天走过的那条女士专用路要宽阔许多,出了门是一个小平台,还堆了几块大石供人歇脚,两边还挂着灯笼。 站在平台边缘往下望,月光正好洒在对面山披上,蜿蜒的小路错落有致的亭台,似乎景色都比从前好了许多。 王玉荷笑着回头对柳叶说:“这边的景色果然不一般!” 柳叶点点头,虽不像现代那样在整个山上路上都打上灯光让景色更加绚丽,可是沿途不时会有盏灯笼指路,亭子里也在各个角上挂着灯笼,看起来竟真的比白天多了几份意趣。尽管王玉荷想慢慢欣赏,可也知道晚上出来不易,为了降低被发现的风险,只好脚下生风,终于到达了“月下亭”。 主路上的这间月下亭比下面路上的亭子更宽阔一些,同样是三间屋子大小却更宽阔,亭中分别有两张石桌,边上一圈吴王靠。 王玉荷欣喜的在亭中走来走去,连接下面亭子的游廊两侧各有平台,王玉荷在左侧的平台上情不自禁的伸展了身体,有些忘情的放肆。小丁不敢直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儿,柳叶现代人,不觉得有什么不应该,袖箭江湖儿女,没那么多讲究。王玉荷回过神来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看三个人都没有什么反应,忽然觉得在这几个人面前自己居然能够如此放松,心中大悦,更加洒脱起来。 她学着男子的样子一甩手道:“泡茶!” 柳叶忙从小丁那里取出了茶具,还有个小火炉。小丁在一旁的走廊上生火烧水,,柳叶就放茶叶,把桌面和石凳清理干净,铺上干净的布巾。 水本就是观里特意送来的露水,配上雨前龙井,在这飘满桂花香味的亭子中,果然有不同一般的意境和味道。 也不知是茶香还是花香,竟然引来了少年公子。 由于少年公子和其随从脚步轻盈,就连袖箭也是在两人已在花树从中露出了身形才发觉有人靠近。本告诉王玉荷想要离开,却不料那少年公子在袖箭刚刚发现他们通知王玉荷的时候就远远的开了口。 “哇,好清香的茶水,不知是哪位仁兄有此雅兴,可否让小弟也讨一杯茶喝?”说着更是大踏步走来,王玉荷想要闪避已经不太可能了。 柳叶更是觉得额头上青筋直跳,向四周看了看,此时亭中光线昏暗,自己又是男装,那少年公子应当不认识自己吧,于是把头更是低了下去。 少年公子迈步进入亭中,突然对自己的两个随从说道:“少爷我要在这里赏月,你们回去准备些酒菜过来。” 两个随从立刻转身离开。 王玉荷自然起身,想了想,粗着嗓子道:“公子严重了,王某正要回去,公子既喜饮茶,若不介意这茶就留给公子了。告辞。” 少年公子眼睛转了转,拱手道:“既然兄台如此大方,那小弟就却之不恭了。相逢即是有缘,小弟送送兄台。” 说着往前走过来,王玉荷正要道:“不必……” 那少年公子却忽然扑倒在了地上。 王玉荷急忙后退几步,让小丁上前去扶起那少年公子,问道:“公子没事吧。” 少年被小丁扶着坐在一旁的吴王靠上,忽然哼哼呀呀的揉着自己的脚,道:“完了完了,我怕是扭到脚了。” 袖箭上前拉了一下王玉荷,王玉荷立刻道:“我的这个随从会一些推拿之术,公子不介意就让他帮你揉一下可好?” 少年公子大摇其头,直称自己怕疼。 王玉荷进退维谷,少年公子看差不多了,道:“本不应该耽搁兄台,可是小弟这样……兄台如果方便的话给我留个人照应下就好,等我的随从来了,就让他回去,不知可否?” 王玉荷想了想这样最好,自己要赶紧回去了,想着就要叫小丁留下,却不想那少年公子却手一指柳叶道:“就……就他吧,本公子看他还顺眼点儿,刚才那个小厮下手太重,本公子细皮嫩肉的,都被他掐疼了!” 王玉荷为难的看着柳叶,小丁则蹙了眉头心中回忆,刚刚自己可是小心备至,动作堪称轻柔…… 少年公子已经冲着柳叶招手:“过来,快来扶着本公子!” 柳叶求救的看向王玉荷,袖箭却在王玉荷耳边说:“现在要紧的是小姐要赶紧回去,以免这公子看出你是女扮男装,生出事端来。至于柳叶,就让她留下吧,这少年公子看着非富即贵,不会对她做什么的,即便看穿了她是女子,也可以让柳叶声称是为了伺候‘公子’出来,为了方便才穿男装的。反正没有当场抓到小姐就怎么都好说。” 王玉荷沉吟一下只好点头,袖箭便把同样的说辞悄声告诉柳叶,于是大声道:“既然如此,小柳你就好生伺候这位公子,等公子的随从来了,你速速返回。” 柳叶只得点头应是。 王玉荷带着袖箭和小丁急忙离开,按刚才所说也留下了茶具。 柳叶无法再抱着侥幸心理,她知道这少年公子一定认出了自己,于是看看四周,也没有别人了,少年公子也不装脚疼了。只在那里定定的看着自己,背着月光,看不清少年公子的神情,可是他那一双眼睛却咄咄逼人闪着幽光。 柳叶只好盈盈一福:“见过公子。” 少年唇边荡起一丝笑意,这个丫头倒是聪明,识时务。 “起来吧。” 柳叶内心叹息不已,却为了化解尴尬起身去倒茶水。 恭敬的捧了茶水递给少年公子,却不想少年公子还没接过来,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截走了茶杯,柳叶差点魂飞魄散! 却是一个黑衣公子,用鼻子嗅了嗅杯中的茶水,这才躬身递给了少年公子。 少年公子看到柳叶被惊吓的样子爽朗的笑了,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又把茶杯递给柳叶。 柳叶想了想,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可不是自己那三脚猫的翻不过墙的轻功所能比拟的。看这人穿着一身黑色,没准儿是就在附近可是因为太黑了没有注意到而已…… 忽然间,柳叶笑了起来,对少年公子道:“既然公子的随从到了,那小的就回去复命了。” 少年公子却冷然一笑:“回去复命?跟谁呀?” 柳叶道:“自然是我家小……” 恍然,还真不能说是自家小姐。该怎么说? 058唱响回忆 神秘公子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少年公子却道:“不就是王家小姐么,怕什么,难道公子我还会大声嚷嚷出去吗?白燕城王家小姐王玉荷大半夜的女扮男装在白鹤观后山私会情郎?” 柳叶顿时语塞,怔愣的看着少年公子,这家伙知道这是威胁吗?知道这种威胁被称作赤裸裸的么? 小小年纪不学好,偏偏那么阴险!这个时代没有电视没有网络更没有八卦杂志报纸,这孩子究竟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才会这么阴险啊! 柳叶也想不顾一切的甩袖子离开,也想给这个熊孩子留下个傲娇的背影,可是她不敢也不能拿王玉荷的名声做赌注。 于是,只能低声下气的问:“公子,您还有什么吩咐?奴婢舍命陪君子!” 少年公子顿时心情好起来,往后靠了靠,让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平添了几份的妖魅,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扇子,在手心掂了掂,道:“给本公子唱支小曲儿吧。” 柳叶愕然,“奴婢五音不全。” 少年公子道:“无妨,反正你也不是靠这个谋生,唱得不好也无妨,但一定要本公子没听过的,这样的话,本公子今晚出来赏月就没碰到什么人。否则,本公子今晚可是碰到了意见稀奇的事情,明日定会在斋饭的时候跟大家说一说……” 柳叶嘴角抽抽,心内愤恨不已,从前的自己太过平庸,从没有被男生调戏过,呸呸呸!是没有被男生追求过,更没有被找茬儿过,因为平庸而贫穷,几乎在所有男生的眼中都成了隐形人,没想到古人果然无聊得紧,自己穿越而来还是平庸的不能再平庸的样子却被少年公子这样调戏! 唉!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呢! 唱就唱,反正唱的难听难受的是他。 不过,他没听过的? 柳叶窃笑,自己根本不会唱他听过的任何一首曲子好不好! “不知公子想听什么类型的?是歌颂爱情的还是描述美景的,还是抒发情怀的?” 少年公子一扬眉:“要不每个类型来一段?” 柳叶垮下眉毛,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少年公子笑了,指了指黑衣公子道:“看到他你想到什么曲子,唱吧。” 柳叶看了看黑衣公子,朦胧中也是俊朗公子,又是一身好武艺,别的就将就吧。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始唱。 “难得一身好本领,情关始终闯不过,闯不过柔情蜜意,乱挥刀剑无结果;流水滔滔斩不断,情丝百结冲不破;刀锋冷热情未冷,心地更是难过;无情刀永不知错,无缘分只叹奈何;面对死不会惊怕,离别心凄楚;人生几许失意,何必偏偏选中我;挥刀剑断盟约,相识注定成大错!” 这是焦恩俊版小李飞刀的主题曲。 黑衣公子的发型和当时的焦恩俊有些相似,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这首歌。 恍然间感慨起李寻欢和林诗音的爱情,若不是李寻欢的退让和无情,林诗音最后怎么会香消玉殒,他自己怎么会半生孤独! “唉!真是个懦弱的男人!”柳叶感叹。 却不想此刻的黑衣公子脸色冷峻的能结出冰来。 少年公子却是若有所思。 柳叶刚刚回过神来,少年公子却将视线转移到了亭外的景色中去,淡然道:“再来一首。” 柳叶因想起了前世,也来了兴致,终究还是心中深藏的家园,一歌一词、一物一景都让她才觉得自己果然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昨日像那东流水,离我远去不可留,今日乱我心,多烦忧;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明朝清风四漂流;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爱情两个字好辛苦;是要问一个明白还是要装作糊涂,知多至少难知足;看似个鸳鸯蝴蝶,不应该的年代,可是谁又能摆脱人世间的悲哀,花花世界,鸳鸯蝴蝶,在人间已是癫,何苦要上青天,不如温柔同眠……” 新鸳鸯蝴蝶梦,居然是《包青天》的片尾曲,当时柳叶就搞不明白,为什么《包青天》会用这首歌当片尾曲,虽然的确很好听,但是好像跟剧情不那么搭好不好! 少年公子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折扇,此刻遮住了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柳叶看。 而柳叶却已经沉浸在了回忆当中,甚至想起了当时这首歌很流行的时候被人篡改后的歌词:昨日你家发大水,你X变成老乌龟,你X变成鸟,满天飞…… 瞬间,那点感慨都没有了。却是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不是大学,是高中和初中时代。无忧无虑,百无禁忌,还曾经拿班主任做打油诗。 一时间,亭子中的三个人都沉默了,亭子顶上的大汉心里没有那么复杂,他只是庆幸这次可以不用捏着嗓子学唱了,这次主子自己亲眼看见了。 少年公子站起来走了几步,眉头紧皱的看着黑衣公子,黑衣公子瞬间觉得汗毛直立,哆嗦道:“主……主子,您想干什么?” 柳叶也回过神来奇怪的看着他。 少年公子却不说话,直接取了黑衣公子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佩,沉吟着走向柳叶。 递给柳叶这块玉佩,少年公子说道:“记住这块玉佩的样子,以后若有人用这个花样子的信物找你,就是本少爷在找你,不许推脱。” 柳叶几乎要柳眉倒立了,好家伙这还没完了! 可是看着少年公子忽然严肃的脸色还有黑衣公子震惊的样子,她觉得自己最好乖乖听话。 于是趁着月色仔细的看起玉佩,这是一块……说不上来颜色,谁让这是晚上呢。不过他说看清楚花样子,她仔细看了看,虽然花纹繁复,可是纵横下来似乎是一个“东”字。只是雕刻比较巧妙,像字又像是一只鸟,呃,是凤凰…… 记在心里,这才还给少年公子。 少年公子挑眉:“这就记好了?” 柳叶道:“嗯,一只凤凰,像个‘东’字。” 少年眼中迸出精光来,黑衣公子也是身形一动。 少年公子一伸手阻止了黑衣公子的行动,笑笑道:“记得就好,今天你可以走了。你放心,本公子对你家小姐没有什么恶意。倘若将来你有什么办不了的事情,在京城任何一家有这个图案的店铺内,你只要写出个东字就可以传话给我。” 柳叶诧异,不过也有些心理准备,这少年公子非同一般,看样子是个大有来历的人。这样的人对小姐没有恶意,那自己就不用面临做内鬼的命运,这样的话其他事情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应该没有什么大的妨碍。 再说,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 想了想,还是行礼后离开了。 此时王玉荷已经在屋子里团团转了,她早已换回了女装躺在床上,可是因为惦记柳叶,还是躺不住,起来在屋里乱晃。 袖箭去查看情况,还没有回来,嘱咐她说若是别人醒来看不到柳叶就说被她叫去练功了。 感觉过了很久,王玉荷听到窗户轻轻被叩响,她急忙推开窗户,看到气喘吁吁的柳叶和袖箭。王玉荷觉得自己终于能好好的呼吸了,她说:“怎么还不进来?” 柳叶喘息着道:“奴婢还是跟袖箭姐姐去吧,省的把秀儿姐姐她们吵醒了。” 想了想又说:“小姐放心,今晚的事情没什么问题。” 王玉荷点点头,道:“你们快去休息吧,我这下可以安心的睡了。” 方才袖箭已经将柳叶的女装拿出来,男装都交给了小丁处理。 觉得没有什么遗漏了,大家这才各自休息。 秀儿本来浅眠,可是因为柳叶用了安神香,所以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不过以她的聪慧,纵然听到了什么也不会表现出来。 天一亮王鼎就差人来说吃完早饭就要下山了。算起来在白鹤城已经耽搁了三四天了,王玉荷本来还不想走,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觉得,早点走也不错。 而柳叶想的则更多了,那少年公子摆明了对王玉荷的事情了如指掌,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件事情终究还是在他那里留下了把柄,虽然看起来他没有什么恶意,可是那样一个身份非凡的人这么在意一个边陲城市富商的女儿,总不会是吃饱了撑着的。 自己一介丫环而已,小姐闺阁女子而已,没有什么值得大人物注意的。若说是因为小姐的姑爷京商韩家三少爷,那也不值当,因为三少爷韩磊本身据说在家族并不受重视。那么被盯上大部分还是因为王鼎王老爷了。 可是,是什么身份呢? 竞争对手?合作伙伴?这些都没有必要这样的遮遮掩掩吧。 柳叶忽然想起了那块玉佩,当时少年公子和黑衣公子两个人的神情各异,那块玉佩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翻了个身,柳叶忽然坐起来,惹得袖箭也坐起来问怎么了,柳叶说了没事又躺下。心中却是掀起巨浪! 自己忘了,京城可是名为凤凰城!而玉佩上的图案又像凤凰又像东字,凤凰图案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使用的,而隐晦的凤凰图案加上东字,难道是东宫太子?? 059有个猜测 飞鸽传书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努力的回想遇到少年公子的点点滴滴,仔细回想每一个细节,越想越觉得可疑,越想越觉得后怕,最后还是从称谓里察觉出来。一般来说贵公子自称都会说“本少爷”,可是少年公子却一直自称“本公子”,也许,从第一次见面他想自称的应该是“本宫”才对吧。 没想到这圣灵国的东宫太子居然是个小屁孩儿! 可是王玉荷不是说皇上病重,所有的王爷皇子包括太子都回去侍疾了吗? 怎么会在这种边远地区出现呢?难道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吗? 可惜周边都是商人,没有官场中人,不知道太子到底是不是在京城。 天将亮的时候,柳叶才将将睡着。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吓醒了,爬起来一看,袖箭正在旁边榻上打坐。 “醒了?”袖箭在柳叶一动的时候就睁开了眼。 “嗯,袖箭姐姐,现在什么时辰了,我们要走了吗?怎么不叫醒我?” 袖箭微微一笑,道:“你要是再不醒我会叫你的,不过你自己醒来了。小姐说不到最后时间不让叫你,谁让你昨晚那么晚回来又受了惊吓呢!” 柳叶叹口气道:“谁说不是呢!来这里这么久了,我还是头一次这么紧张!” 袖箭一愣,没有追问,却在心里惦记着这件事。 “快起来吧,我给你留了点饭,吃过了就该走了。” “嗯,谢谢袖箭姐姐。”柳叶急忙爬起来去洗漱。 回程很顺利,王鼎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得王玉荷心惊胆战,只怕自己昨晚的事情已经曝光了。不过好在王鼎并没有说什么,她这才慢慢放了心。回到船上,几个人都觉得恍如隔世。 晚上,王玉荷叫了袖箭和柳叶进房间,悄悄问她那天走了之后到底少年公子让她做了什么,柳叶认真的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实情,但是为了让小姐今后能更加注意,她还是把少年公子知道她身份的事情说出来了,王玉荷顿时皱起眉头。 柳叶急忙道:“他说他没有恶意,而知道小姐的身份也许是因为咱们来山上并没有隐藏身份,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末了又说:“都是奴婢出的馊主意,让小姐犯险了。” 王玉荷却突然笑了,拉着柳叶的手说道:“你不知道,那天我有多高兴!” 柳叶这才笑了,这个王玉荷真的是心地很善良,在这个时候也没有把责任推给自己,反而说出这么让人贴心的话来,不枉自己对她关心一场。 袖箭看着她们主仆之间的关系这么好,忽然有些开始思念吴少舞了,那个女子也是这般的水晶心肠。本来给吴少舞做丫环侍卫都只是还了总镖头的恩情,现在,竟然对那个小女孩有了感情。 也许,自己应该写封信捎回去。 袖箭回了房间摆弄了半天,终于写好了给吴少舞的信。 柳叶偷看了一点,上面其实只有三个字:可安好? 盯着已不见信鸽踪迹的远方天空,柳叶愣愣的。袖箭看着有趣,在她脸上拧了一把。回过神的柳叶心中大为激动,这可是传说中的信鸽哪! 她谄媚的跟在袖箭身后追问信鸽的事情,眼神中赤 裸裸的表达出“我也想要!”的欲望。袖箭不耐烦,便加大了对她的训练力度,柳叶立刻苦不堪言。 不提这里的纠葛,那方几天后收到了袖箭的飞鸽传书,可把宝剑给吓了一跳,她们之间非重要事情根本不会动用信鸽,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匆忙收了信鸽,却发现只有这三个字。 拿去给吴少舞看,几个人商量了半天都没搞明白,按理说若是她们出了什么问题一定会写上遇险等字,若是白燕城有什么状况,也应该提一句。 “可安好。”吴少舞念着,琢磨不出到底隐藏着什么意思。 不小心走进来听到的平顺有点诧异,随口问道:“三爷他们这么快就捎信回来了?还真是惦记三奶奶呢。” 吴少舞愣了,跟宝剑长缨对视一眼,当真就这么简单? 飘儿进来后,道:“平顺,把东西放下就出去吧。” 平顺道:“是。” 便离开了,飘儿把平顺放下的东西拿过来给吴少舞看,原来是一对锦鲤盛在瓷盆里用清水养着,飘儿一边安置在矮几上一边说:“这是大奶奶让人送过来的,说让三奶奶看着解闷儿。”有看众人脸色怪异,问:“怎么了?” 待看过了袖箭的飞鸽传书后,直接道:“既然袖箭姐姐问了,回一个‘安好,勿念’便是了,有什么难的吗?” 飘儿一脸不解,众人愕然,进而都不好意思起来。 是啊,想那么复杂干吗。 袖箭是在船上收到飞鸽传书的,既然有了“安好勿念”四个字,便拿去给挽弓看,挽弓笑笑不语,晚上才告诉了王玉宁的小厮,小厮又转告给王玉宁,倒把王玉宁对妻子的思念给勾起来了,第二天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去求挽弓,想用她们的信鸽给吴少舞送封信。挽弓盯着王玉宁看了半晌,直把他看得有些发毛,险些打了退堂鼓这才罢休,道:“只能写巴掌大小的信纸,沉了信鸽带不动。” 王玉宁便开始往各式纸张丝绢上写信,最后捡了一块最轻柔的丝帕,足足写了两张,团起来也不过拇指粗细,这才满意的交给了挽弓。 挽弓也不管,接过来转身就给了袖箭。 袖箭接过来嘴角直抽抽,话说自己一时冲动给自己带来这么烦恼的事情。自己的信鸽训练不易,竟然用来给王玉宁这厮传递情书? 好吧,看在对象是吴少舞的份上,忍了。 于是柳叶再次得以见识信鸽一飞冲天的景象。 不提这边吴少舞收到长缨递给自己的情书之后是个什么样的情形,这边柳叶抻着脖子也没等到信鸽飞回来,失望之余又被袖箭叫去练功了。因为袖箭对她在白鹤观独立翻不过墙的事情十分不满,所以加大了训练力度。 船上的日子的确很乏味,再怎样的山水看多了也会厌烦。 不过期间发生了一件事情,跟随着王玉轩的一个丫头在白鹤城住宿的那天遇到了王玉宁,立刻被王玉宁的潇洒吸引了,虽然早就听说王玉宁的风流,却从没想过是这么磊落挺拔的男子,万分窃喜之余都没有打听打听人家新婚夫妻的感情如何,只想着三奶奶如今有孕,三爷孤身上路有多么寂寞,于是设计来到了宁的房间,其实随时关注着房间的动静。彼时王玉宁正在休息,忽然见就闻见一股异香,一个衣着明艳的丫环涂脂抹粉的蹭了过来,媚笑着要给自己洗脚。 王玉宁虽然诧异,可是倒是坐起来准备洗脚,那丫环却在给他洗脚的时候挑逗般的挠他的脚心,被王玉宁一脚踹了老远。 那丫环以为用错了方法,立刻梨花带泪的求饶,王玉宁这些日子以来已经习惯了吴少舞身上淡淡的清香,本来被浓重的香味弄得有些鼻子痒痒,且忍着呢,这丫环又挑逗他,王三爷怒了! 爷好不容易痛改前非抱得美人归了,现在又要做父亲了,正是心中得意,想起妻子就充满情的时候,这丫头这是要作死吗? 于是王三爷大骂道:“该死的贱婢!哪里养成的下 贱胚子,来爷这里胡闹,门外有人没?给爷拉出去扔江里!” 挽弓早已一个闪身进来了,满意的看着那丫环错愕的样子。二话不说拎起来人就出了房间,自有婆子跟进来打扫了盆子。 王玉宁打开窗户,一阵冷风吹来,勉强吹散了屋中的香味,王玉宁无比怀念吴少舞。 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孕吐有没有再犯……跟孩子们相处好吗? 从前那样自由的性子,如今在王家庄有没有觉得憋闷? 想到这里,忽然觉得很对不住她,可是在王家庄又不能每天抛头露面,该怎么办? 头一次,王玉宁想要到处走走,带着吴少舞。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主意,自己要做些外地的生意,越是好玩的地方越要置办铺子和房产,时不时的带着吴少舞出来巡视一番,顺便游历。 想着吴少舞得知能够天涯海角的游历会露出来的笑容,王玉宁觉得自己得到了全世界。 第二天柳叶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正是袖箭把吴少舞的回信交给挽弓的时候听说的,当下对王玉宁刮目相看了,这个渣男总算是浪子回头了。 这个小风波没有在船队激起什么浪花,王玉轩那边知道了只是一个劲儿的道歉,并且说让随意处置那个丫头,王玉宁哪里有心情管那些,他正抱着吴少舞的回信一遍遍的看着,所以交给挽弓处理,挽弓只是要婆子拉出去卖了便完事了。 吴少舞在信中告诉王三,说惠姐儿是个难得的练武奇才,肯吃苦又有悟性,经过这几个月的调 教已经掌握了许多基本功,比自己当年的天赋好太多,她已经能够体会到当时母亲发现自己喜欢练武的时候那种雀跃了。 060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060 虽然不能亲自指导,可是每日总是要看着惠姐儿练练功才安心的。 相比较之下,轩哥儿的天赋就差了些,可是轩哥儿念书很有一套,只要教一次的字,他便都记得,当然不能一次教太多,如今已经开始练习写字了,小小的人儿拿着笔杆子还不稳,却拧着眉头坚持着,真是惹人怜爱。 还有,如今自己越发的贪睡了,早上已经不能按时起床了,总是要在惠姐儿练完功来请安的时候才将将起来。 然后吃了午饭就又困了,幸好祖母和大娘二娘都免了她在跟前伺候,否则的话若是要在婆婆身后帮忙布菜,她怀疑自己会把筷子掉在地上,要不就是站着睡着了。 王玉宁看着信,一遍一遍的,总觉得看不够,这短短的两页丝绢上面记载着自己那个和睦幸福的家庭,那点点滴滴都让他觉得思念。 正如吴少舞在信结尾的时候写着:“愿一路平安,早归”,王玉宁也想插着翅膀飞回去,就如同自己面前的这几张丝绢,回信又写了满满两页,它比自己幸福,很快就会在那信鸽的腿上跨越山水去到那个美丽的女子身边,被她的纤纤玉手展开,凝视…… 从来都没有试过如此思念一个人,一个女子。 王玉宁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再呆下去的话。所以他上了楼去找王玉荷聊天。 二楼船舱里,王玉荷也在发闷,下一个停靠的地方是灰雁城,这几天她打听了灰雁城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袖箭说挽弓以前来过这里,便叫来了挽弓。 于是兄妹二人便决定在敞阁里听挽弓介绍。 几个丫环迅速的在敞阁摆好椅子和茶几,奉上茶水和点心零食。江面上风大,所以在迎风的方向摆了屏风,两兄妹看着江面的风景,听着挽弓介绍灰雁城。 “灰雁城是一个比较奇怪的地方,这里周围都没有道观和寺庙,因为这里是玉女门的地盘,是玉女门的总部所在。这玉女门顾名思义只收未婚女子做门人,一旦成婚便会逐出门去,还要受到惩罚,以前会被毁容,这些年换了个门主,比较温和,只要男方肯出一定的银钱就可以免去惩罚,只将那女子逐出门去。” “另外女子若失贞也会逐出门去,但是必定会被毁容。是一个有点极端的女性组织,一共有一个门主,两个副门主,四个护法,十个堂主。剩下的都是普通门人女子,有些是从小收留的孤儿,有些是买来的,有些……则是走投无路自己寻上门来的。玉女门主要经营绣庄,也培养女先生,平日里要求门人节俭朴素,倒也能够维持生计,只是却对女子出家之地的寺庙和道观十分排斥。门中从堂主开始都需要习武,武功最高的那个就是门主,所以也算是有势力,她们也不贪心,只是守着灰雁城,所以寺庙和道观也就容得下她们,不与她们争这弹丸之地。” 挽弓的脸上有淡淡的嘲讽。 王玉宁不好搭话,便看向自己的妹妹,王玉荷很想再次下船游玩,便问道:“可有什么危险?是否能下船游玩?” 挽弓道:“玉女门的绣品天下闻名,而且从不在外地销售,全国各地都有人来购买,但是每次购买都有数量限制,这些年那些二道贩子已经将玉女门绣品的价格哄抬许多,既然途经这里,不妨进去看看,挑选些喜欢的绣品,收藏也好,送人也好,都不错。至于安全方面也请小姐放心,玉女门只在意门人的规矩,对灰雁城的其他事务并不参与,因此治安倒是不错的。” 王玉荷一听就高兴了,便求王玉宁去找王鼎,要求在灰雁城采购一番。 王鼎一听是女儿的要求自然允了。第二日中午便到了灰雁城外的码头。王家在这里没有宅子,便提前包了一家干净的客栈。仍是部分人下船,王玉荷仍带了柳叶,换了燕儿跟着。 这一次袖箭说挽弓来自这里比自己更适合保护小姐,便自告奋勇留下来守船,换了挽弓跟着。看样子挽弓不是很乐意,却勉强点了头,自己寻了顶帷帽戴在头上。 柳叶奇怪的看着挽弓,她以前在这个地方生活?那么她的一身功夫怎么来的,是否跟这个玉女门有关系? 下了船众人换上雇好的轿子,径直去了客栈,在里面安顿好了已经快要黄昏了,挽弓对王玉荷说还是明日一早去买绣品的好,王玉荷听从了,但是想在附近逛逛。 于是王玉荷和挽弓两人戴着帷帽走在客栈这条街上。时不时的能看到戴着青玉色帷帽的女子结伴而行,挽弓悄声道:“青玉色是玉女门的标志性颜色,在灰雁城没有玉女门之外的人会用这个颜色。” 王玉荷点点头,柳叶这才知道出门前挽弓让自己换衣服的原因。 挽弓接着道:“遇到玉女门的女子如正常一般避开就可以,迎面而过也行,不要接触到也不要盯着对方看就好。若是遇到持剑的玉女门女子,要避让,或者行礼。因为持剑女子都是堂主以上的身份,最好还是谦虚礼貌些。因为玉女门很护短,有时候也可以说是不太讲理。” 说着,走到了一家首饰店,门口站着两个仗剑女子,挽弓的声音顿了顿,便道:“目不斜视赶紧走。” 等过去了,挽弓才长舒一口气道:“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吧,暂时不要在街上走动了。” 王玉荷自然听从,附近找了间茶社,要了二楼一个雅间便吩咐上茶点。 等柳叶关了门,挽弓竖耳听了听,方才放心的坐下。 王玉荷问:“挽弓姐姐,方才那里可是什么重要之人?守门的都是持剑女子。” 挽弓苦笑道:“是啊,怕是副门主吧。” 柳叶问:“这个副门主可怕吗?” 挽弓道:“虽然我没看太清楚,可是守门的女子中有一个是玉髓堂的堂主,她是属于副门主丁湘宁管辖的,所以我猜里面的副门主就是丁湘宁。若是门主的话,门外的堂主会是四个。” 除了挽弓等人,这还是柳叶第一次见江湖人士,还全是侠女,顿时来了兴致,追问道:“这个副门主很可怕吗?为什么我们要躲着她?” 挽弓站起来,推开临街的窗户,指着远处一座白色高塔道:“那里是玉女门的总部,那座塔是丁湘宁的,她的功夫其实只是护法级别的,但是她却是二个副门主之一,原因就是她管理着新进门人,或者说她负责招收新门人。一个门派最重要的就是新鲜血液,而丁湘宁的眼光很好,调教人的手段更是高明,为玉女门的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别人且不说,就连如今的门主都是她当初招进来的。所以新门主就任后,就把原为四大护法之一的丁湘宁任命为副门主。” 柳叶道:“这么说,这个丁湘宁已经很大岁数了吧。” 挽弓摇摇头:“谁都不知道她究竟多大了,从十几年前她就是如今的样子,现在也还是,按理说她最少四十多岁了,可是看起来还像二十几岁的样子,大概是驻颜有术吧。” “她很漂亮吗?”柳叶问。 “漂亮?与其说是漂亮,还不如说是美丽,又或者说是气质出尘。” 柳叶羡慕不已,美丽,气质好,又驻颜有术,还身居高位!果然古代也是个颜值至上的风气啊。 此时突然从门外传来一个柔美的声音:“多谢夸奖!” 雅间里顿时鸦雀无声,挽弓猛地回头看向房门,双手不由自主的紧握成拳。 门外的女子似乎在伸手推门,两扇房门打开的同时,声音再起:“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在灰雁城见到你!” 一个身穿青玉色纱裙的女子,带着青玉色帷帽,此时帷帽上的垂帘已经掀开,露出了一张美丽的脸,精致的五官带着一丝丝煞气,黝黑的双眼直直的盯着窗前伫立着的挽弓。 王玉荷和柳叶等人都傻了,被这丝气息给震慑,动弹不得。 挽弓忽然垮下了双肩,转身去继续望着窗外:“你怎么发现我的?” 女子缓缓走进房间,挥手关上身后的门。双眸转了转,看了看其余人,便不在意。 “凤儿今日恰巧在码头。”女子只这么说,就在桌前坐下。 “凤儿啊……”挽弓苦笑,也坐在桌前,看了看王玉荷,对那女子道:“今日之事与她们几人无关,你……” 那女子笑道:“我如今是副门主了,早已不管新人招收的事情了,你大可不必担心。” 挽弓松了口气,道:“我原以为……不会有事的。” 女子道:“你以为戴了帷帽就没有人认得出你了?你忘了凤儿可是从小与你一同长大,对你有多熟悉了!哪怕只是一个背影而已,她也认得你。” “她,在哪里?”挽弓的声音有些低沉。 “她自然在老地方,只是不知你会不会去见她。” 挽弓沉默,最后摇头。 “我如今叫挽弓。”她这么说。 女子也默然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还有一丝放心:“如此……” 061挽弓往事之图灵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女子站起来转身,在门口停留一下道:“凤儿认错人了,她认识的那个图灵早就死了!” 回到客栈,挽弓一个人闷在房间不出声,燕儿和柳叶不敢打扰她,只好在王玉荷的房间里呆着。 半晌,柳叶吐了口气道:“挽弓姐姐竟然有那么深的背景,她原来叫图灵吗?” 王玉荷叹了口气道:“早知如此,不该勉强她来的。三嫂身边的人还真是……个个都不可貌相啊!” 夜间王玉荷要休息了,柳叶惦记着挽弓还没有吃晚饭,便从楼下点了饭菜拿托盘盛着,上楼来到挽弓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挽弓姐姐,我给你送晚饭了。” 然后推门进去将饭菜放在桌子上,抬头才发现房间里除了挽弓还有一个女子。 那女子二十几岁的样子,身穿青玉色长裙,但是手中有剑,且剑尖儿直指挽弓咽喉。柳叶呆了呆,顿时往身上摸出一把飞刀来,起势对准那个女子。 “不用,没事。”挽弓却这么说。 柳叶这才仔细看了看,发现那女子眼中含泪,剑身也不稳。 想了想下午的遭遇,柳叶闷声问:“这便是凤儿?” 那女子愣了下,收了剑转身看了看柳叶,问挽弓:“她是谁?” 挽弓张了张嘴,道:“嗯,算是个妹妹。” 那女子一剑指向了柳叶,她都来不及反应。 那女子道:“你怎么能有除了我之外的姐妹!” 挽弓笑道:“姑娘你认错人了,我叫挽弓。” 那女子掉下泪来,收回了长剑,道:“你好狠的心肠,当时不吭一声就出走,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以为你被惩戒堂暗自处决了,多少个日夜睡不着,想着如何能打探出你的消息。为了知道你的最终结果,我拼了命苦修就为了当上惩戒堂的堂主!好不容易如愿了,翻阅从前的档案,上面记载着你被处决的事情,我心灰意冷,把所有陷害过你的人都惩戒了个遍。然后自动辞去了堂主的职位,自请去码头当个巡视员……” 女子泣不成声,眼泪汪汪的看着挽弓:“守到今日,竟真的看到了你,我怕是自己看错了,告诉了湘宁……我想着只要湘宁知道了是你定会告诉你我在哪里。可是她告诉我不是你,而你也不会去找我!我不相信,别人我有可能看错,是你的话我绝对不会看错!你为什么不肯去找我?” 挽弓默默的听完,摇摇头:“你又忘了,我叫挽弓。” “不!你是图灵!你是图灵!”女子猛的摇头,眼神有些狂乱,“你是图灵,是我们玉女门最有天赋的门人,是门主的接班人!” “我叫挽弓!”挽弓只重复着这一句。 半晌后,女子渐渐平复了心情,长剑“咣当”掉了地,颓然的坐在桌前。 柳叶一看情况,便道:“二位姐姐慢慢聊,我再去取些饭菜过来。” 挽弓道:“嗯,取些酒来。” 柳叶一愣,道:“好。” 下楼给了厨房二两银子,整了四个下酒菜,问了小二卖酒的地方,去要了两坛子好酒,酒馆差了小厮给送了过来。 安顿好这些,挽弓道:“柳叶妹妹,烦你今日去小姐处睡吧。” 柳叶点头道:“好的。” 那女子却拽了柳叶坐下道:“既是你妹妹,留下也无妨。给我倒酒。” 柳叶看向挽弓,见她点点头,便坐下给她们二人轮流倒酒,听她们叙旧。其实只是那女子一个人在说,挽弓只是重复一句话:“我叫挽弓。” 后来那女子喝多了,哭了起来:“你就不能叫我的名字吗?如今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你怕什么,难道还怕承认了你是图灵我会揭发你,然后让惩戒堂真的过来把你给解决了吗?” 柳叶翻了个白眼儿,她已经把自己忽略了。 挽弓笑笑,似乎越喝越清醒,不过还是顺了她的意,喊道:“凤儿,别喝了,你酒量浅。” 凤儿笑了,然后接着哭:“我就知道……” 醉倒在桌上。 挽弓却开始自言自语:“没错,我是图灵,可是图灵已经死了,所以我是挽弓,今后的每一天都是挽弓。我知道自己迟早要回来一趟,可是没想到你还在。我以为你已经随了那人离去,真的不知道你会为了我而放弃了他。如此说来,是我对不住你。” “叶儿,”她转过头来看着一直装作石头的柳叶,道:“我什么都不瞒着你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会守口如瓶的。我信你!你知道吗?我和凤儿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姐妹,我们一同被丁湘宁选中,一块接受训练,一起被当成门主接班人。然后一起接受考验,我们的考验就是:男人!” 挽弓也醉了吧,柳叶想着,否则她不会说这些。 “我们从小就进了玉女门,多年来出门都戴着帷帽,没有人知道我们的真面目,所以我们被考验的时候突然出现在灰雁城也没有人怀疑。我们是落难的姐妹,靠女红维持生计。邻居一个书生,慢慢的和我们姐妹熟悉起来。渐渐地,我们二人都对他产生了感情,我们并不知道他不过是一个考验。那书生对我们姐妹也产生了真感情,只是他却分不清楚究竟更喜欢谁。我年纪小,想着凤儿难得动心,便开始筹集钱财。熟知门规的我们,想要跟爱人双宿双飞,必须有很多钱财交换才行。某一天,书生喝醉了,交代了他被玉女门雇佣的事情,他痛哭流涕,说不想再骗我们。” 挽弓笑了:“我们何尝不是在欺骗他!所以我们很快原谅了他,三个人开始一起努力攒钱。就快攒够一个人的赎身钱了,我却无意中发现他竟然还在向丁湘宁汇报我们相处的进展。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我恨他再次欺骗了我们,想要杀了他,他却告诉我已经和凤儿有了肌肤之亲,为了隐瞒这件事情保住凤儿的命,他必须从丁湘宁那里拿到雇佣的钱,然后远走高飞。为了凤儿,我告诉他可以泄密给丁湘宁,说跟他有了肌肤相亲的人是我,让我被惩戒堂追杀,然后他可以让凤儿拿着那些钱去赎身,两个人隐居起来。他开始不同意,后来我说自己有办法死里逃生,他便同意了。于是我被惩戒堂追杀了,其实我哪里有什么办法,不过是命大,被沉塘的时候恰巧遇到总镖头走镖经过,看到被沉塘的我,暗自派了人下水救了我。” 挽弓站起来,有些摇晃的走到凤儿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发,接着说:“我以为凤儿与那个男子已经在一起了,想着便与这灰雁城再无瓜葛,便化名挽弓,为了报恩在七小姐那里做了个丫环。守着丫环的本分安安稳稳的到了今天。” 坐在椅子上,挽弓一手托着下巴看着凤儿,道:“凤儿,我知你没醉,我已经将所有事情经过告知你了,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为什么没与他在一起?” 原本醉倒的凤儿却慢慢的坐起来,原先眼中的那些情谊散尽,表情冰冷。 “他告诉我,你与他有了肌肤之亲,怕事情败露,先走一步。” 挽弓问:“然后呢?” “我杀了他。”凤儿道。 挽弓哼了一声,道:“原来如此,他竟对谁都没说真话。” “所以这些年,我是靠着对你的仇恨才坚持下来的。”凤儿眼神昏暗。 柳叶心想,同样是知道喜欢的男子和对方有了肌肤之亲,挽弓的做法是牺牲自己成全姐妹,而凤儿的做法却是杀了那个男子,然后仇恨着姐妹一辈子! 这就是人品的差距啊! 凤儿忽然暴起,又将长剑指向挽弓,有些扭曲的脸上带着痛恨和犹豫,长剑颤巍巍的。 “杀了心爱的人,靠着仇恨活到现在的我,我,我该怎么活下去?要不还是你死了吧!把你也杀死了,我就会愧疚,靠着愧疚我也能活下去!” 柳叶觉得凤儿真的是疯了,这种毫无道理的话也能说出来。 她忍不住问:“难道你现在就不愧疚了吗?” 凤儿一愣神,凶狠的看向柳叶:“现在我愧疚什么!” 柳叶道:“挽弓姐姐当初受那男子所骗,以为你已经与他有了肌肤之亲,为了保全你们,甘愿牺牲自己,而你得知了同样的事情,竟然暴起杀人,还痛恨好姐妹这么多年!同样的情形不一样的选择,你难道不觉得自己自私自利吗?你不知道你冤枉了挽弓姐姐吗?” 凤儿颤抖着,手中的长剑抖了又抖,终于松手丢在地上。 她自己跌坐在地上,喃喃的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冤枉了图灵,可是,你要我怎么承认,仇恨比愧疚要好受很多,你知道吗?仇恨可以让我疯狂,让我上进,让我不择手段!可是,愧疚要怎么办!愧疚到了极致,我会死的!” 凤儿哭了起来,柳叶看着挽弓,她只是走到桌前坐下,继续喝酒。 柳叶想了想,扶起来凤儿,让她坐下。 自己必须要好好开导开导这个凤儿,柳叶心想,否则她如果暴起杀了挽弓,下一个就是自己,虽然不知道挽弓能不能打得过凤儿,可是自己却是绝对打不过的。 062十五两男子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062 万一凤儿打不过挽弓拿自己开刀该如何,毕竟自己现在也成了知情人。 “凤儿姐姐,你其实有个最好的选择。你想啊,原先你以为挽弓姐姐和那个男人一起背叛了你,所以你杀了一个,恨着另外一个。但是现在你知道这是个误会了,而挽弓姐姐还活着,你就不必怀着恨意了啊!” “可是,”凤儿哭得梨花带泪,“我杀了那个人啊!” 柳叶心里默念这是古代,然后做出一副很解气的样子对凤儿竖起大拇指道:“杀得好啊!” “这是为何?”凤儿惊讶。 “你想啊,他先是欺骗了你们俩,借酒吐露真言后,你们三人看似一起努力了,可是他却在背后仍然和那个丁湘宁联络,被挽弓姐姐发现后谎称是与你有了肌肤之亲,挽弓姐姐做出了牺牲自己的决定后,要他告诉丁湘宁是她自己与那人有了肌肤之亲,但是那个人却这么告诉了你,这不是明摆着两头坑么!害的挽弓姐姐无缘无故被惩戒堂追杀险些丧命,害得你因为误会痛恨了好姐妹这么多年,如同生活在地狱!说起来你在这件事里唯一做对的事就是杀了那个男人!” 凤儿想着,忽然眼睛明亮了,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看向挽弓道:“图灵,她说的对不对?我没做错?” 挽弓看向柳叶,见柳叶拼命给她眨眼,便笑了,道:“是,杀得好!” 凤儿突然就开心了。自己爬起来,拍打拍打衣服,坐在挽弓对面道:“我想通了,既然如此,你可否回来?” 挽弓摇头:“图灵早已死了,如今活着的是挽弓,我很快就会离开灰雁城,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你要保重。” 凤儿又哭了,道:“如此这便是我们姐妹最后一次相见了?” 挽弓点头。 柳叶觉得,怎么凤儿的哭声和那个丁湘宁一样,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等送走了凤儿,柳叶这么问挽弓,挽弓回答:“你想啊,若是你一直误会了一个人,甚至还做了很多伤害她的事情,到如今才知道是自己错了。纵然悔恨,你却愿意今后一直面对那个人吗?” 柳叶好好的想了想,她还没有经历过这许多深刻的爱恨情仇,两辈子都没有过,所以想了很久才明白挽弓的意思。 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挽弓嘱咐道:“明天不要告诉小姐,买了东西就赶紧回船上吧,灰雁城风景一般,没什么可留恋的。” 柳叶已经很困了,还是回道:“嗯,我会劝小姐早点走的。” 第二天一早,挽弓便早早起来站在屋中央,等王玉荷等人吃过早点便直接雇了马车去玉女门下经营的绣庄,里面的绣品果然很是精致,天南海北各地的绣法都有,价钱比外面便宜很多。王玉荷买了许多绣品,就连柳叶都买了几个荷包。 等离开了绣庄,回到客栈,王玉荷却发现忘记买看中的一柄双面绣的白猫图案的团扇,便吩咐柳叶去买回来。 柳叶匆忙去买了团扇,出来的时候走得急碰到了一个人。 急忙抬起头来,看到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镖师的服饰。 “对不起小姑娘,是我撞到你了,伤到哪里了?”男子的声音很好听,柳叶眼冒金星的同时还知道其实是自己撞上了人家,连忙站起来行礼道:“是我没看路,对不起,我没事。” 说完了发现自己两手空空。 “咦?扇子呢?”她四处看看,在一个刚刚被马车碾过的地方发现了包裹。那么精致的扇子自然已经破烂不堪了,柳叶冲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恨恨的看了看,也是徒劳。 想着一把扇子要三十两银子,柳叶就心疼的肝儿颤。 正要回去重新买一把,那个男子叫住了柳叶。 “这位姑娘,可是损坏了什么东西,要不我赔给你吧。” 柳叶一听这还有上赶着赔东西的?回头仔细看了看那个男子,从头到脚也没看出来冤大头的样子来,衣服虽然是整齐的,可是明显是制服一类的,里面露出来的中衣袖口就有些磨损了,加上一脸的风霜,实在不是个有钱人的样子。 摇摇头,柳叶很诚实的道:“是我自己不小心,与你无关。” 那男子诧异的看着柳叶,他倒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女孩子。看起来她应该是个丫环,既然买了东西被损坏了,少不得要重新买,如此一来就会花两份银子,回去定然会挨骂。此时有自己愿意承担责任,她应该很高兴才是,怎么会如此诚实。 男子笑了笑道:“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也有责任,要不重新买东西的钱,我出一半,可好?” 柳叶看着这个男子,明明都可以避开责任却非要硬把责任扯上来,要不是肯定这个人不可能对自己的这张脸有什么想法,柳叶都要怀疑他别有用心了,可是这个人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明明就是个有道德强迫症的人而已。 柳叶从心里也不愿意占这人的便宜,想了想道:“我家小姐最是大方,若是知道我无意中损坏了东西又买了一件,定然不会责怪我,会给我银子的,所以你大可以放心,我是不会受罚的。” 男子不以为然,他见过太多的千金小姐,对待下人总是看心情的,这个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怕是还不能完全猜透她家小姐的心思。便道:“如此,若你家小姐真的没有责罚你,还把银子给你补上了,你再还给我那一半就行了。” 柳叶看这人如此固执,便道:“给我十五两银子,这把团扇要三十两。” 男子愣了下,的确没想到这么贵,但还是干脆的给了钱。 柳叶道:“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我若得了银子如何还你?” 男子道:“在下房明志,是新远镖局的镖师。现在住在蓬莱客栈,明日就会离开。” 柳叶道:“知道了,若是顺利,我下午便能还你银子。” 说着就进了绣庄重新买了那把扇子,出来的时候那人已经不在了。柳叶也没有多想,就回了客栈,自然跟王玉荷说了这件事,王玉荷便问:“那马车可有伤到你?” 柳叶笑道:“马车没碰到,倒是碰到了一个男人。” 听了经过,王玉荷自然让燕儿取了三十两银子给柳叶道:“用了午饭抽时间还了银子去。” 柳叶道:“是。” 中午吃了饭,伺候王玉荷歇息了午觉,柳叶便找去了蓬莱客栈,一问才知道新远镖局的人午饭前匆匆走了,房间都退了。 柳叶走出客栈,总觉得有种被耍了的感觉,而耍自己的人损失了十五两银子! 这叫什么事!好像自己在骗人似的!可是从客栈又打听不到那伙人的下落。 柳叶耷拉着脸回了客栈,王玉荷听了便道:“山水有相逢,若是有缘再见,那时记得还了就是。” 说着吩咐大家收拾行李,王鼎已经传话过来,马上就要回船上继续出发了。 回去的时候坐马车,挽弓和柳叶坐在一个马车上,两个人掀开帘子看着外面,与王玉荷她们不同,她们两个人在灰雁城的回忆可不是那么平淡的。 良久,挽弓幽幽的说道:“我现在明白袖箭为什么喜欢你了。” 柳叶一头雾水,她真没感觉出来袖箭喜欢自己,应该说袖箭喜欢操练自己。 “你真的很有分寸。”挽弓这么说。 柳叶满脑子问号,觉得该问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可是却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脑子秀逗了一般,只是嘿嘿傻笑两声罢了。侠女们的思想果然猜不透啊! 柳叶其实蛮好奇的,当初被挽弓和凤儿同时看上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纵然时隔多年,挽弓对那个男子是个什么看法,在见到凤儿之前她并不知道那个男人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欺骗,那么这几年她究竟有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有没有暗自思念过那个人? 挽弓听了这些话,淡然一笑:“我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与那相比,当初那单纯的一点好感算得了什么,只不过是从小在女人堆里长大没有见过男人,初次遇到就是个风流倜傥的,又惯会装样子的,被骗了而已。” “那挽弓姐姐如今觉得什么样的男人才能托付终身呢?” “如今么,就像三爷那样的人,不过是他改正之后的样子。有担当,外出仍是大老爷们,回家是个体贴的丈夫,懂得珍惜的人。” 柳叶有点混乱,因为对王三爷的人品及历史太过了解,过去的种种作为仍在影响着她对他的判断和评价,所以便说道:“三爷不太有普遍性,能不能换个例子?” 挽弓笑了笑,“小妮子这么感兴趣,对谁动心了?” 柳叶涨红了脸:“没有!我只是好奇。” “嗯,要说别的例子么……还真有一个。就是你遇到的那个人。” “我遇到的,谁?” “就是那个不知是他撞了你,还是你撞了他的那个十五两啊!”挽弓笑道。 柳叶脸一板道:“什么十五两,人家叫房明志!” 挽弓大笑,打趣道:“记得这么清楚,那就好了,听姐姐的没错,这个男的值得托付终身的!” 063王氏姑妈之家事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063 “别这么说!”柳叶急赤白脸的解释:“人家只是因为欠了他的银子所以记得清楚,因为要还嘛!再说了,看他那个样子都二十几岁了,怕是孩子都挺大了,托付什么终身嘛……” 挽弓很认真的看着柳叶说:“你说过他是个镖师吧,那么二十几岁没成亲是很正常的。再说了,你的语气很可疑哦,你什么时候用过‘人家’这种自称?哎呦,好肉麻!” 柳叶愣了,然后急的不知该怎么解释,只好把脸扭到一边去。 她心想,姐姐我可是二十多岁的灵魂,看上二十几岁的男人不是正常的吗,难道还能对小丁那样十几岁的孩子有什么想法吗? 可是,随即自己又摇摇头,差点把自己给绕进去了,谁说姐看上他了! 临近上船的时候,柳叶回头在人群中看到了一身青玉色衣裙,没有戴帷帽的凤儿,虽然她没有戴帷帽,可是那一身衣服标志了她的身份,所有周边都没有人敢和她站在一起。她的表情似乎不是很稳定,柳叶心里一跳一跳的,该不会她还在想要不要放过我们吧。 挽弓却很淡定,柳叶想着不愧是已经经历过生死的人,心理素质就是不一样。 最终凤儿也只是在那里呆呆的看着王玉荷等人登船,然后起锚离开。 挽弓在船开之后才站在了甲板上,看着凤儿的方向直到什么都看不到。 袖箭看着奇怪,问起了柳叶,柳叶只说挽弓在灰雁城遇到了旧人,今后怕是不会再来。袖箭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不对,追问下得不到情报,恼怒的罚柳叶把这两天落下的功课补上。挽弓知道后,竟来到柳叶的房间看着她练功,时不时的还指导一下。 下一个停靠口岸是红鸢城,是著名的情人圣地。在这里有一年一度的红鸢星庙会,为期七天,这几天只要是未定婚的男女都可以去庙会上寻觅对象,然后男的在红色纸鸢上写上女方的名字和两人相约的定语,女方则是在绿色纸鸢上写男方的名讳和定语,两人拿着一对纸鸢就可以在庙会上七个指定地点会面,而那个时候双方的家长都会到场,若是都没有意见就可以下定了。 有了家室的男女若要参加庙会则会戴着蓝色的丝巾,这样就不会有未婚者前来骚扰了。为了防止有的男子已经成家还来冒充未婚,庙会那几日的红色绿色纸鸢都由当地府台衙门提供,凡是领纸鸢的人都要进行登记、确定编号才可以。 王家的船队抵达红鸢城的时候,恰好是红鸢星庙会开始前三天。 王玉荷等人在这里下了船,这次恐怕是停留时间最长的一个地方了,因为这里有王鼎的妹妹,王玉荷的姑姑。她姑姑嫁到红鸢星城已经二十多年了,夫家是当地的粮油商人,姓冯。 王鼎先带着众人去了王家在这里的宅子,镖局的人这里有分部,相约了启程的日子便自行离去。王家在这里的宅子并不大,只有三进,而且久不住人,王鼎为了不让王玉荷受委屈便让她去姑妈家里住。 由于提前打了招呼,王鼎带着众人来到冯家的时候,姑父已经在门外等着迎接了。王玉荷自然坐着轿子进了二门内院,姑妈亲自接了她下轿。 “这就是玉荷啊,当年我回去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女孩,如今都要出嫁了!”冯夫人拉着王玉荷的手,眼泪就掉下来,连忙擦了眼泪拉着王玉荷进屋。 进了房间,王玉荷执意要给冯夫人行礼,磕了头,冯夫人给了见面礼,便拉着她进了内室叙话。说起来冯夫人已经有近十年没有回白燕城了。 “走不开了,如今也是有了孙子的人了。虽然很是想念家中亲人可是这边也是拖家带口的了,如今这几年你小表哥也正在念学,明年就要下场了,我更放心不下了。你祖母可好?你父母亲可好?” 王玉荷耐心的回答着说一切都好,还说三哥刚刚娶了新妇,已经有了身孕等等。 直到管事妈妈进来说已经备好了表小姐的院子,王姑妈才反应过来,道:“瞧我,只顾着拉着你说话,都忘了你旅途劳顿,快去歇歇吧,吃饭的时候再去叫你。” 王玉荷盈盈一礼,便跟着领路妈妈去了给自己安排的院子,挨着花园的一处四合院,三间正房,两侧各一间耳房。院子里自有看守的丫环婆子,在那妈妈的带领下给王玉荷行了礼,得了赏钱便高兴的谢了。管事妈妈虽说了不得慢待,可她走了之后,婆子和丫环一哄而散,烧水打扫铺床等活计都是王玉荷自己带了的丫环婆子在做,原先的冯家下人只管告诉她们在哪里,如何做。 柳叶气愤不已,道:“这姑太太也是,到底有没有掌家能力么,这下人也太不像话了。” 不是柳叶奴性,二是她觉得领了工钱就要做好工作,既然管事妈妈已经吩咐了,就应该尽心照顾客人,哪有这样赏钱照领,干活没门儿的。 流苏劝道:“我们不过是客人,住不了几天便走了的,何必计较那么多。” 柳叶则大叹王玉荷的赏钱花的不值。 晚上的菜色也只是寻常,不知道王鼎在外院如何,反正内院女眷这桌子上,王姑妈的脸色明显难看起来。 她放下筷子,问道:“刘姨娘呢,她在干什么?” 一个丫环走过来回答道:“回夫人,我家姨娘在前院伺候老爷呢。” 王姑妈脸色一寒,厉声道:“放肆,前院哪是她一个妇道人家去的地方,还不叫回来!这是什么宴席,不是说了我要招待侄女,怎么就做了这几个菜!” 那丫环撇了撇嘴道:“奴婢去通禀一声,只是不知道老爷让不让我们姨娘回来。” 说完了掉头就走。王姑妈气的脸都白了,王玉荷见状连忙安慰她道:“姑妈何必动怒,玉荷看着这桌子菜就很好,晚上不宜吃些油腻食物,如此清淡的正好,养生呢。” 王姑妈看着王玉荷,眼泪忍不住就掉下来:“好孩子,好歹姑妈还是这家的主母,容不得她们这么慢待我的侄女,平日里也就算了,今日我绝不饶她!” 王姑妈恨恨的说。 王玉荷为难的看了柳叶一眼,柳叶也明白她所想,既然这刘姨娘都敢当着主母娘家哥哥的面搞这一套,定是冯老爷平日里就容许的。 王玉荷吩咐柳叶道:“去前院找父亲,就说我交代了要父亲少吃些酒,注意身子。” 柳叶会意的点头,行礼后离开。 王姑妈看着王玉荷的丫头都这么有礼貌,脸上更是挂不住了。 柳叶一路问着走到了前院的宴息处,那丫环正在跟一个小厮咬耳朵,柳叶慢慢走过去,偷听了几句,无非是“什么当紧的亲戚,不过是个未出阁的小姐,值当多好的宴席”,“你只说与外院一般的席面,夫人却不满意,非要姨娘过去给她侄女赔罪不可。” 小厮了然的笑笑,道:“好姐姐,我晓得。” 柳叶一听就不好,连个小厮都敢公然污蔑主母,看来这姑太太这许多年日子不太好过啊,所以见到了王玉荷才会那样子哭。柳叶还真以为她那么思念家人呢,如见看来怕是因为受了委屈吧。 从地下捡起来一块小石子,甩手丢出去,正好打在了小厮膝盖上,痛的小厮跌倒在地,那丫环倒笑起来,看他半天爬不起来,骂道:“没用的东西。”甩了帕子自己要进去,柳叶故技重施,丫环也倒在地上,门口的小厮看不过去了,赶紧过来道:“你们两个别叫了,里面有客人,仔细老爷发火,赶紧回去揉揉吧。” 丫环一想,正好不去叫刘姨娘,让夫人干等着吧,自己受伤了,到时候也有的说。 便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小厮要走,那门口的小厮却对他说:“咱们外院跟着老爷的,何必搀和内院女眷的事情,你这是何苦!” 那小厮却不领情,道:“谁不知道你是跟着夫人陪嫁来的,自然向着她。可是如今掌家的是刘姨娘,你等着吧,刘姨娘迟早把你打发到马房去。” 等他也离开了,柳叶缓步走过去,对门口小厮道:“麻烦小哥进去传话,说我家小姐有话传给我家王老爷。” 说着塞了一个荷包给他,小厮推辞了一下,柳叶便道:“咱们都是王家庄出来的,何必客气。” 小厮便收了荷包,进去传话了,片刻王鼎出来,看到柳叶皱眉问:“可是小姐那里出了什么事情?” 柳叶正待回答,王鼎身后便跟出来一个妖娆的妇人,带着三分醉意道:“哎呦,大舅爷放心,表小姐在我们家夫人那里能出什么事情!” 冯老爷跟出来道:“就是,大哥何必担心。” 柳叶干脆垂下眼帘道:“小姐吩咐奴婢转告老爷,少饮酒,伤身,有空还是去看看姑太太,一块儿吃些清淡的菜肴才是。” 刘姨娘脸色不好,冯老爷却没听出来,王鼎当下冷了脸。 他知道女儿的这个丫环比较机灵,如此脸色回话定然有不妥,他担心女儿受了委屈,便直接对柳叶说:“前面带路,我去看看妹妹。” 064大舅兄发威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064 柳叶飞快的转身往回走带路,刘姨娘急着找人去换了内院的菜式,却不想平日里听从自己吩咐的小厮不在跟前,门口杵着的这个却是夫人的陪嫁,她信不过。 不得已便想拦着冯老爷,王鼎却早有防备,一把拉着冯老爷道:“妹夫,且随我去看看妹妹,说起来她也数年不曾回家了,我母亲甚是想念。” 刘姨娘急了要去拽冯老爷,自然被柳叶收拾了一番,倒在地上哎呀呀的喊着,冯老爷却被王鼎拉着不好留下来对她嘘寒问暖。 冯家并不算大,从前院到后院也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王姑妈还在掉眼泪,王鼎就拉着冯老爷进了门。 王姑妈见了大哥更是哭成泪人,而王玉荷叫了声姑父之后便不再说话,冯老爷只好看着简单的六个素菜发呆。刘姨娘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看到这样子,顿时往外喊道:“知了,知了,你这丫头哪里去了,怎么还不给上菜!” 冯老爷脸色刚刚转好,被王玉荷暗示王姑妈喊来的厨娘就插嘴道:“刘姨娘忘记了,您吩咐过夫人这里就上这六个素菜就行,不必上前院的席面!如今已经都上了。” 冯老爷脸黑的像锅底,刘姨娘则叫屈起来:“混账东西,我何曾吩咐过你这些话!” 厨娘却是个直肠子,道:“怎么没有,下午晌您扶着知了姑娘的手来了厨房,这些话一字一句奴婢听的清楚,绝不会差!” 冯老爷扬起手,作势狠狠打了刘姨娘一巴掌,柳叶却看出来只用了一两分力气,刘姨娘却十分配合的倒在地上嘤嘤的哭。 王姑妈却信了,脸色好看了许多,拉着王玉荷的手道:“委屈你了,都是这贱婢作死,姑妈让厨房多做几样菜来,啊!” 王玉荷笑道:“姑妈不必麻烦了,我本就吃不多的。” 王姑妈吩咐厨娘把前院的菜式端几个上来,厨娘傻不愣登的道:“食材都用完了,刘姨娘没说准备两桌的,所以只买了一桌的食材,况且她只给了一桌的钱。” 王姑妈气的眼前发黑。 冯老爷却一脚踹了刘姨娘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给我下去。” 王鼎暗自生气,他知道柳叶学了些功夫,便道:“柳叶,帮助冯老爷送刘姨娘回去,看来她的丫环不在这里。” 柳叶从王鼎咬牙切齿的语气中听出了暗示,不过还是看了看王玉荷,见她点头,这才扶起地上的刘姨娘出了门。 刘姨娘恨柳叶揭发了这一切,出门假装摔倒,还惊呼道:“哎呦,你这丫头怎么推我!”话音没落,发现自己身子底下压着的正是柳叶,而柳叶叫的更是大声:“刘姨娘,您掐奴婢做什么?奴婢只是扶您回去啊。” 一群人听到声音出来正看到刘姨娘跌坐在柳叶的身上,柳叶毕竟只有十三岁的身量,看样子被压的很重。冯老爷这次是真的怒了,走过去一把拽起来刘姨娘就骂:“贱婢,不是让你回去,你掐这丫头做什么!丢人现眼!” 此时丫环知了也找了过来,看情形急忙过来扶着刘姨娘就走,刘姨娘这次真的被骂了,恨知了关键时刻不在,顿时把气撒在她身上,掐的知了直叫。 一伙人进了屋,冯老爷请王鼎坐下,赔笑道:“大哥别介意,都是妾室不听话,来,咱们喝酒。” 王鼎却说:“妹夫啊,是我们王家对不住你啊,你且看我教训妹妹。” 说着掉头对着王姑妈就是一拍桌子道:“你是怎么当家的!啊?竟然让一个妾室骑到了头上?王家就是这么教你的?连家都管不好,还让妾室抛头露面!成什么体统!如此纵容妾室,你是怎么当的贤内助?让外人传了出去还以为妹夫宠妾灭妻,丧尽良心呢!你说说你作为冯家的当家主母,都做了些什么?丫环婆子都敢蹬鼻子上脸!那个妾室是个什么来历,你就敢给丈夫纳了?若是从那起子青楼妓馆里出来的,进了家门还招摇,你还要不要你丈夫的这张脸了,多大岁数了,儿子都要参加科考了,你这么做不是给你儿子脸上抹黑么!到底是内宅妇人,头发长见识短!那侍妾的身契在哪里?还不赶紧发卖了去?” 王姑妈一开始被骂的很委屈,可是越听越觉得哥哥是在指桑骂槐,随着丈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王姑妈越发确定了这一点,心头大快,立刻站起来可怜兮兮的道:“是,妹妹错了。这就处置那个妾室,可是……”她看了冯老爷一眼道:“可是这刘姨娘的身契却是在夫君处的,妹妹也不好处置。” 冯老爷脸上像着火一样,可是大舅兄的话字字句句把他给架起来,仿佛他不给了刘姨娘的身契就成了王鼎口中的那个宠妾灭妻、丧尽良心、给儿子脸上抹黑的见识短的人了。 他想了想还是先把大舅兄的这一关过了再说,便招来小厮,却不是他想要的那个,没办法只好吩咐他去书房找了身契过来。 这个小厮却是陪嫁的那个,领了命令也不看冯老爷的暗示,直接找了刘姨娘的身契过来,王鼎越过冯老爷接过来看了看没有差错,直接递给了王姑妈。 王姑妈不敢置信,如此简单就把自己十年来都没有斗倒的刘姨娘解决了? 可是丈夫看过来的眼神很是阴沉,王姑妈知道若今日发卖了刘姨娘,今后不会有自己的好果子吃。犹豫间,王鼎又将身契拿了过来道:“也是我疏忽了,你一个内宅妇人认识什么靠谱的人牙子,还是交给为兄吧。” 说完开始吃菜,还跟冯老爷推杯换盏。 冯老爷也傻了,他没想到大舅兄这么雷厉风行,竟不给自己丝毫转寰的余地,他心中不快,却也不好得罪王鼎,便思量着随后再把刘姨娘赎回来便是。 于是就放心的跟大舅哥应酬,想着他们只是路过,几日后离开还不是一切照旧,自己想怎样就怎样! 他的酒量不怎么样,不过几杯酒就被王鼎给灌醉了,王姑妈让陪嫁小厮扶了他去外院书房,王鼎就训她:“送到外院做什么?自家老爷喝醉了你这个妻子不去伺候就丢给外院的小厮?” 王姑妈为难的看着哥哥和侄女,王鼎道:“你是当家主母,我们如何歇息还不是你安排好的算,用得着你在这里陪着吗?拿出你的架子来,瞧瞧你现在窝囊的样子,哪里有半点当年在家里时候的爽朗样子!” 王姑妈哭道:“妹妹如今连孙子都有了,哪里斗得过年轻貌美的刘姨娘!她是老爷领回来的。对了,哥哥如何得知她不是良妾的?” 王鼎恨铁不成钢的道:“按照规矩他纳良妾、贵妾都要通知王家的,为兄从没得到消息,她自然是个贱妾!你以往的聪明劲儿都用在哪里了?” 王姑妈就哭道:“哥哥知道什么,一个女人在夫家的所有地位都是男人给的,妹妹不得你妹夫喜欢,底下人自然逢高踩低!” “胡说!你出嫁的时候十里红妆,又给他生下了儿女,给他父母守孝三年,还有大笔嫁妆在手,做什么要看他脸色!给我把腰杆挺起来” 王姑妈听了虽仍在哭,却若有所思。 王玉荷低着头用餐,柳叶在背后默默的给她布菜。 知道父亲要给姑妈做主了,自己还未出嫁不方便听,便擦了擦嘴说要回去休息了。 王鼎更满意女儿的有眼色了,他确实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跟妹妹说。 “你瞧瞧你,咱们亲兄妹你还这么瞒着我们,我们都不知道你在冯家过得是这样的日子!每次来信都报喜不报忧,难不成说几句真话我这当哥哥的还能笑话你不帮你?若是我们这次不进来,你还打算逆来顺受多久?今日她敢这般欺负你,你能肯定她没有在背后为难我外甥?” 王鼎数落了半天,见妹妹只是在哭,有些不耐烦,道:“都说女子虽弱,为母则强。你要立起来,否则孩子怎么办!” 兴许是这句话打动了王姑妈,她渐渐收了哭声,认真的思考起来。 “大哥这话妹妹明白,可是你妹夫他……是个风流的性子,这次是个刘姨娘,下次兴许是更年轻漂亮的,妹妹我也阻止不了他往家里领人啊!” 王鼎叹口气道:“谁让你管着他找不找女人啦?我是说你要当家,当家明白吗?管他有几个女人,你都是当家的女主人,到时候你把家里掌控住了,后院的女人过什么样的生活还不是你说了算的吗?拿捏一个妾室而已,手到擒来吧!” 王姑妈深深的叹了口气,内心摇头不已,自己早已不是王家庄的大小姐了,几十年的婚姻生活早就把自己的那点聪明爽利磨砺殆尽,如今只剩下委曲求全了。 王鼎也叹息不已,最后只好说:“实在不行,来信说实话,大哥总不能让他冯家人欺负了你去。” 王姑妈被这句话定了心,想着很不好意思,这么大年纪了还需要兄长为自己操心,便轻轻道:“大哥放心,妹妹也会逐渐立起来的。大哥说得对,我有娘家有儿子有铺子,实在无需受这个气。” 065相约逛街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065 王鼎点点头:“你能想通了最好,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我们即便能帮忙也有限。” “是,大哥,我知道了。”王姑妈觉得有家人撑腰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嗯,用饭吧。然后早点回去好好照顾妹夫,不论怎样,他是你在冯家安身立命的根本。” 王姑妈连忙点头。 后院王玉荷已经洗漱完毕正打算睡了,柳叶悄悄进来说:“老爷已经连夜把刘姨娘捆了发卖了,姑太太把冯老爷关在了主院,严守消息,所以估计要到明日早起,冯老爷才会知道这个消息。那个时候,这个刘姨娘已经被送走很远了吧。” 王玉荷听了只是叹息一声:“以后不知道会怎样个闹法。” 柳叶心想也是,这个刘姨娘这么受宠,即便今日冯姑父被王鼎怼得一时退缩了,但他肯定不会希望大舅兄干涉自己后院的事情,而今夜王鼎就把他心尖儿尖儿上的小妾给发卖了,他明日会不会发飙不知道,今后肯定对王姑妈心存芥蒂,以后会有什么王姨娘赵姨娘的可就说不准了。 但是这个年纪了,让王姑妈去努力留住丈夫的心也不太现实。那么她只能留住银子把住后院才能活得舒坦点儿了。 王玉荷显然也想到了这个,突然间心情就不好了。 柳叶知道她对这个姑妈已经上了心,就趁她睡着了以后跑出去跟厨房的小丫头们混了一会儿,听了一肚子八卦。 冯姑父跟王姑妈成亲二十二年,前前后后女人无数,给了名分留在家里的,有六个,其中四个已经年老色衰,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只有最初的一个妾室生了一个女儿,其余的都一无所出。然后如今就是最受宠的刘姨娘和一个年纪更小的杨姨娘了。 不过刘姨娘在后院一手遮天,王姑妈把自己的丫环给了冯姑父,做了姨娘,也只是仗着年纪小,偶尔能够让冯姑父去看看而已。 杨姨娘还经常跟王姑妈来往,但是她们两个人也斗不过一个刘姨娘。 冯姑父是个耳根子软的,刘姨娘最会甜言蜜语,而且她心思细密经过几年的观察发现了王姑妈不善于管理后宅,所以慢慢取得了她的信任。找到一次机会,给王姑妈设了一个局,然后她一边在冯姑爷面前装可怜,一边给王姑妈告状。慢慢的就把王姑妈的管家权利给争夺过来了。 即便王姑妈的嫁妆支持了这个家的中馈,可冯姑爷的话就是这个家里的圣旨,所以王姑妈慢慢的失去了所有的权利,只有主院的下人都是陪嫁过来的,所以才能护着她到现在还衣食无忧,却只能管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儿了。 次日一早,王玉荷听到柳叶说的这些以后,放下了一直在比划的首饰,转身对柳叶说:“你说,成亲以后都会面对这种事情吗?就是,后院都会有这么多女人吗?” 柳叶不想说古代男人三妻四妾是平常事,更不想说有钱男人更是如此,但是小姐正是憧憬爱情的时候。正是心中忐忑的婚前不稳定状态,这个时候说这个是不是会打碎她的梦想? 所以柳叶这样说:“一样米养百样人,人和人也是有差别的。” 王玉荷稍稍打起精神来,自言自语道:“是呀,那么好看的人,怎么可能会那么……”她没有说完,不过柳叶心想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狠狠的吐出一口气,王玉荷站起来道:“走吧,该去给姑母请安了,顺便……” 顺便想知道冯姑爷会如何面对刘姨娘被发卖吧。 不过…… “小姐,你的头发只梳了一半,你确定现在就出去?” “哎呀!”王玉荷连忙坐下,嗔了柳叶一眼:“臭丫头!” 结果等她们去了主院,冯姑爷正在屋子里痛骂! “他不过是个舅兄,怎么敢!怎么就敢明目张胆的趁着我醉酒的时候发卖了我的小妾!怎么敢!”冯姑爷悔恨极了,一个醉酒的结果竟然是失去了最喜欢的小妾!而且所有的人牙子都不知道刘姨娘被发卖到了哪里去! 他恨得牙痒痒的,却又实在拉不下脸去问。 平日里他冷了脸就赶紧退让的妻子,今日任凭自己在屋里摔摔打打,她竟然也坐得住,死活都不肯说出刘姨娘的下落,也不肯去给问问她那个好哥哥! 最最让他窝火的就是,这位大舅哥居然要住好几天才走! 那个时候再去那里找回来刘姨娘啊! 王玉荷轻轻一笑:“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啊。” 柳叶却说:“也许正是时候呢,姑太太巴不得此时有人能来打岔呢,奴婢觉得她快要撑不住了呢!” 王玉荷噗嗤一笑:“哎呦,那咱们可得当紧些,赶紧去救姑母!” 两个人给门口探头探脑的丫环使了个眼色,丫环赶紧大声道:“哎呀表小姐来啦,您来的可真早啊!” 话音刚落,里面立马静悄悄的,王姑妈终于松了口气:“快请表小姐进来,传饭去吧。”又对丈夫说:“我侄女来了,就不留老爷在这里用早饭了。” 冯姑爷只好悻悻的离开了,出门碰到进门的王玉荷,还得笑嘻嘻的装慈祥。 “姑妈!”王玉荷进门后,亲切的叫了一声,王姑妈赶紧招呼她:“快来坐下,我们吃早点了。饿了吧!” “还好,今日起得晚了些,倒叫姑妈等我了。” “没有,你来的正是时候。” 姑侄两个吃了早点,王姑妈就领着王玉荷在冯家转了转,冯家也就是王玉荷一个人的院子大,而冯家的花园还不如芙蓉园的花园大,不过半个多时辰就逛完了。但是王姑妈似乎已经很累了,让丫环搀扶着回到了房间,立刻歪倒在榻上喘气。 柳叶看着很奇怪,跟王玉荷对视一眼,王玉荷垂下眼帘,柳叶不动声色的开始观察王姑妈房间里的东西。 “这红鸢城呀,还是有些景色可以看的。”王姑妈歇过来之后,道:“我老了逛不动了,不过我已经安排你表嫂带你逛了。她也是本地人,跟你小表哥就是通过红鸢星庙会相看的,所以她很了解。” “这,太麻烦表嫂了吧。” “嗨!其实也是给她一个出去玩儿的机会,自从嫁进来之后,就几乎没出过门,生了孩子之后就更是了。你姑父那个人你也看出来了,老古板,老顽固!女人们呀,在他手底下大气都不敢喘。” “姑妈真是个好婆婆呢!” “姑妈不是!”王姑妈却摇头,“你也知道,姑妈性子有些弱,根本没想过儿媳妇的处境。可是人心是肉长的,她经常在刘姨娘给我下套的时候提点我,时间长了,我也就知道了她是聪慧的、贴心的。可惜等我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管家的权利早就没了,我自顾不暇,都没能好好照顾她。” “说起来昨日都没见到表嫂呢。” “还不是刘姨娘的缘故!待会儿她过来请安,我就让她带你出去逛。” “谢谢姑妈。” 两个人刚喝了茶,丫环就说大奶奶来请安。 “进来。”王姑妈脸上的笑很真诚。 王玉荷抬眼看过去,一个娇俏的身影轻盈而稳重的走了进来,上身穿着桃红比甲,浅粉的中衣和白色百褶裙,梳着单髻,插着一支珍珠流苏的簪子。 白净的小脸上薄施脂粉,眉若远山,眼波流转,樱桃小嘴,还有一个深深的酒窝。 好柔美! 王玉荷还不曾见过表哥,可这表嫂却真是个小美人。 “这是你表嫂滕氏。”王姑妈介绍,“这是我娘家侄女,你表妹玉荷。” 两人互相见了礼,滕氏的声音果然很柔绵,王玉荷听了都很心动,不知道表哥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娶到这样的妻子。 两人一见如故,手拉着手上街去了。 红鸢城远近闻名,每年都会有无数的青年才俊来到这里,在最有名的成双客栈落脚,整日游玩城内,听听这个庙会上流传的才子佳人的故事。 圣灵国中只有红鸢城每年会这样大肆举办这样的相亲盛会,红鸢城也是圣灵国全国中风气最开放的城市,在那七日之中,女儿家可以不用带着帷帽在街上游玩,因为少女们走在街上就是让各家男子和婆家相看的。 而且为了维持这个传统,在那七日中,府衙会派出大量的人手来维持治安,内有巡防营,外有驻军,那几日可以说能够夜不闭户,女子们只要在午夜之前赶回家中,总不会有性命和名誉之危。 这也是王鼎事先给女儿计划好的路线,恰巧在这个时期路过红鸢城,也是为了让女儿在婚前能够放任的游玩一番。 这里很多的女子也是这个缘故,所以来这里寻找姻缘的男子更多了,其实就在王家的船在红鸢城港口靠岸的时候,有一艘客船也在不远处靠岸了,上来了两个年轻的公子。 一个是金鹰城首富胡鸿日的独子胡旭,另一个是同城一个夏记杂货铺子的小儿子,名叫夏亦白,这两人家世相差很大,但却是同窗中关系最好的,因为来年要进京会试,如今便打算游山玩水的,于是相携来到这著名的红鸢城。 因为还差三日就是红鸢星庙会,提前付了三日的房钱才定下两间上房。 066远方才俊至 滕氏会闺蜜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胡兄,其实这红鸢星庙会想来也只是个噱头而已,难不成你还真的指望来这里不过短短七日时间就能找到真心的女子?”夏亦白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看着大剌剌在自己房间喝茶的胡旭:“另外你就不需要整理整理行李吗?” “整理行李这种事情有小厮去做,你非要自己做,你的小厮是干什么的?”胡旭不为所动,好整以暇的喝着茶。 胡旭不仅是金鹰城首富的独子,本人读书也好,长得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前几年刚过了成人礼,家里的大门差点让媒婆给踏破了。可是胡旭却不肯接受父母给安排的婚事,坚持要自己看上才行,结果跟他相亲的女子花样百出。 一开始都是门当户对,长相俊俏,他嫌弃人家没文化,没气质。 后来也有书香门第前来打探,他又嫌人家文绉绉的,整日伤风悲秋。 再后来有人投其所好,既通晓琴棋书画又温柔可人,他说人家装! 金鹰城所有有女儿的家庭都让他嫌弃了个遍…… 胡老爷愁的直头疼,好在胡旭念书好,也决心要走科考之路,反正已经过了乡试,他说什么时候过了会试,就开始考虑成家。所以胡老爷给胡旭两个人,一个照顾他的起居一个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而夏亦白只是雇了个书童。 “我的书童年纪还小,他平日里做些杂事已经足够了。这些贴身的事情还是我自己来吧。”夏亦白摇头苦笑,他家只是小富,跟胡旭可不能比。 “夏兄,明日我们早上就上街看看怎么样,听说庙会有七个场地,我们先去打探一下这七个场地的具体位置,看看那里都有什么布置如何?” “好啊,明日早饭过后倒是没什么事儿。” “夏兄,此处有没有别人,你就别逗了!趁着庙会的时间来红鸢城,莫非你还整日想着读书写字?早日寻个心意相通的女子倒是正经事!” 夏亦白摇摇头,不搭理好友。 胡旭因为得罪了全金鹰城的媒婆,所以他想来红鸢城找另一半,也是受了传说的影响。红鸢星庙会每年都举办,流传出来很多才子佳人的故事,但传唱度最高的是前朝一位状元郎,路过红鸢城的时候恰巧赶上了庙会,只是随便一逛就被一个女子看中了,两人花前月下七日相处下来已经难舍难分,男子是进京赶考的士子,不得不暂时分开,后来男子高中,立刻回来娶了那女子。 本来是稀松平常的一件姻缘,却因为赶上了红鸢星庙会而名声大噪。 后来陆续有才子佳人的故事出现,什么版本都有,什么富家小姐深夜会情郎,重金赠考资,嫌贫爱富的岳父要把小姐嫁给别人,得中的书生回来抢亲啦,什么富家公子被穷丫头所救,后来不计较门户之别娶过门啦…… 人们几乎把所有的姻缘都放在了这个庙会上,让这个庙会逐渐成为了相亲圣地。 “小勇已经去打听了,一般在哪个会场的女子比较能入眼一些,等他回来了,咱们就知道重点考察哪里了。”胡旭玩世不恭的样子让夏亦白怀疑他有几分真心。 “胡兄该不会只是来玩玩儿的吧,据说这里的女子可是认真的,你若真的和哪个女子看对眼了,可是有府衙监督的,你可不能一走了之!”夏亦白善意的提醒。 胡旭漫不经心的说:“当真遇到令我心动的女子,我自然是认真的,若没有遇到……呵呵……就随便看看啦!你放心,我有分寸的,我知道这庙会上都是良家妇女……” “你真的明白?”夏亦白很是怀疑。 “真的真的!良家妇女嘛,就是你明明没怎么样,她都要一副被侵犯了的样子哭着喊着去上吊的那种,最烦人了!” “唉!世间女子生存不易,我们还是敬而远之吧。” “是啊,反正不能招惹那种甩不掉的……” 夏亦白翻了个白眼,合着两个人说的本就不是一个意思! 算了,夏亦白放弃了劝说,心想到时候我跟的紧一点,别让你祸害良家妇女就行了。 “好,那夏兄早些休息,我们明早再见。”胡家的小厮小勇已经把行李收拾妥当,打探了消息回来,胡旭终于走了。 夏亦白松了口气,胡旭是独子所以有些不太会体贴别人,可是夏亦白家中还有姐妹,有时候会听出嫁的姐姐回娘家哭诉抱怨,也会听小妹心中的忐忑,所以他算是比较能理解女子生存不易的男子了。 次日他们一起上街,根据小勇提供的简易地图,从最近的一个会场开始逛。 “小勇说这种简易地图已经卖到十两银子一张了,我看了看,的确很简陋,不过已经足够了。” 夏亦白取过来看了看,图上正是红鸢城的地图,其中标注了几个标志性的建筑地,成双客栈就在其中。所以两个人算是有了参照物,另外七个红点就是七个庙会会场的所在地,夏亦白叹了口气,这七个地点遍布全城,似乎是为了分散人流。 东城街、南关道、西郊园、北教场、中心街、发容轩、白头到老园,便是七个会场的名称。滕氏把地图递给王玉荷,柳叶在一旁看过后,噗嗤就笑了,这不是东南西北中发白么! 王玉荷嗔了她一眼:“笑什么?” 柳叶打哈哈:“呃,我是觉得这会场布置的挺平均。” 滕氏笑道:“说的没错呢,这样分布基本上是有道理的,比如说我们冯家这样的身家,附近的北教场是最近的,会去那里的也都是门当户对的人家,这样其实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因家庭悬殊导致的悲剧。” 柳叶心想,这就是所谓的圈子吧,什么人混什么圈子。 两个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从距离冯家最远的南关道开始逛,滕氏也很高兴,她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她已经有三年时间没有出来玩过了,每次回娘家和出门赴宴都是来去匆匆,在路上只能透过马车车厢上的窗口看看外面的街道。 “南关道那里居住的大部分都是读书人,家境一般的,我娘家就在那一带。”滕氏高兴地介绍说,“那边还有好几个学堂,甚至还有女子学堂,我娘当初还让我去念过两年书。” 王玉荷惊羡不已:“还有女子学堂?都是女子吗?” “那是自然了,我们有两个大班级,我当初报的是书画班,还有才艺班。书画班主要是琴棋书画,才艺班主要是女红、家务、厨艺,但识字和简单的算术是必修的。” 滕氏介绍起来:“才艺班大部分都是女先生,我们书画班却有一个老先生,是讲诗经的,每次念的时候摇头晃脑抑扬顿挫的,虽然隔着纱帘,我们都看得真切,所以都在下面偷笑,还有偷学的,最后诗经的成绩反而最好。” 提起少女时代的趣事,滕氏的脸上容光焕发,王玉荷羡慕极了,问:“那表嫂一定有好多同窗好友吧,就跟哥哥他们那样,是不是跟一般的闺中好友另有不同?” “是……”滕氏的脸色忽然黯然了一些,勉强笑了笑:“成亲后就不怎么联系了,都是成家的人了,整日困在后宅,哪里能时常串门呢。” 王玉荷也知道,可是一想到未来的自己也要过这种日子,心有戚戚焉,便道:“表嫂,不如趁着今日我们出来的机会,去约个好友见见?” 滕氏有些心动,可随即摇摇头:“今日是陪妹妹逛的,我怎么好见自己的朋友。” “没事的,表嫂也知道我自小是没有过同窗的,很羡慕你有同窗,就让妹妹见识见识好吗?也不耽搁多久,我们约在茶楼见面,只吃一盏茶就好。” 滕氏咬了咬下唇,这个提议实在太令人动心了,她抬眼看了看王玉荷,见她真心实意,便点头道:“妹妹不介意那我就耽搁你一会儿时间。” “不介意不介意。”王玉荷笑眯眯的。 两个人吩咐马车快点去了南关道附近,找了个茶楼落脚,让小厮去递帖子。 在等待的时间里,滕氏在二楼的窗户旁指着转角的街道说:“那里就是南关道,东西走向,从这个路口过去正好是南关道的中央,这里正在搭建的两个台子,红色的是届时给未婚男子登记的地方,绿色的台子是给未婚女子登记的地方,旁边都有户籍誊本,本地的男女是否成家是否定亲都有登记,外来的男女都会登记身份牌,确保不出现意外。” 才介绍了一会儿,小二就领上来一个少妇。 “可是滕家姐姐?”少妇进门后看了看一眼滕氏问道。 滕氏惊喜回头,道:“是我,可是少言妹妹?” “是我,腾姐姐!好久不见了!”少妇放松下来,连忙进门,小二在后面关了厢房的门。 两个人相见拉着手激动得热泪盈眶,滕氏才想起来,连忙给少妇介绍道:“这是我表妹王家妹妹。” 王玉荷急忙跟少妇见礼。 067红鸢星庙会攻略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067 三个人坐下,柳叶和滕氏的丫环连忙给三人倒茶。 少妇却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滕氏问道:“雀儿呢?” 少妇脸色不太自然道:“她……有些不舒服,我让她在家休息,她也很想念小果呢。” 小果是滕氏的陪嫁丫环。 小果也道:“真可惜,我也想念雀儿姐姐。” 滕氏还要再问,王玉荷拉了她一下,她猛然间注意到好友的穿着似乎是有些不搭调。细看下来似乎是里面穿了丫环的衣裙,外面临时罩了一件妇人的罩衫。 柳叶一看这女子就是偷偷跑出来的,联合前后就知道那个丫环小果定是顶替了她在屋里装病,她偷跑出来见好友。 看来这个女子过得也不怎么样。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顿时几个人都明白过来了,滕氏眼中有泪花闪烁,自己纵然不自由可是婆婆也不曾这样限制过自己。 于是滕氏赶紧说了几句以后常联系的话,就对女子道:“今日本是陪着表妹来逛的,只是来了南关道这边不见见你实在可惜,其实时间也不太多,能见妹妹一面已经十分知足。知道家中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妹妹操劳,就不耽搁妹妹了。” 少妇眼中也冒出泪水,她也是身不由己,她何尝不想跟姐妹多待片刻,可是即便是这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也是如坐针毡,便顺势告辞。 两个人依依不舍,看着女子下楼匆匆离去,滕氏心情低落了一会儿。 王玉荷吩咐柳叶跟上去看看。 柳叶急忙跑下去跟着女子,眼见女子去药店抓了一副药,果然已经换下了少妇的衣服,一身丫环打扮。从一家的后门进去了,过了半晌柳叶没听到里面有争吵的声音,想必是顺利过关了,这才回去跟王玉荷隐晦的点点头。 等滕氏心情好一点了,两个人继续逛南关道。 “其实红鸢星庙会说起来同时间举办,但是根据每个场地的不同,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比如南关道,这里读书人多,那么庙会那七日这里比较多的便是灯谜、对对子、琴棋书画的比拼,而我们北教场那里因为生意人多,几乎是算术类的题目比较多。” 王玉荷听了跟柳叶对视一眼,低声道:“还挺投其所好的。” 滕氏道:“是呀,所以一般来说熟知各个场地特色的人家,都会去相应的场地多转转,因为遇到满意的对象比较容易。” 柳叶心想,这位少奶奶如此柔美,究竟是在哪个场地被冯家的少爷给看上的? 王玉荷也有同款疑问,滕氏羞涩的笑着:“家在这边,自然是南关道了。夫君那个时候是跟同窗过来玩的,就碰到了。互相留下了姓氏纸鸢,后来在北教场和白头到老园相继遇到,这才交换了生肖纸鸢和住宅纸鸢,最后在中心街定下了约见纸鸢,双方父母在西郊园相见相看,就交换了生辰纸鸢。” “这些纸鸢都是什么意思?” “每个单身单女在入场的时候都需要在本场地登记,然后会给你三只纸鸢,你可以再上面写上你的姓氏、生肖和家庭住址,一般来说第一次见面如果有点意思就给一个姓氏纸鸢,第二次再见还觉得不错就给个生辰纸鸢,第三次见面双方仍有意就交换地址纸鸢,方便之后联系。”滕氏解释道。 “而且一般来说能够三次相见交换了三个纸鸢就等于有定亲意向了。不过我和夫君第四次又见了面,这才决定双方家长提前见面的。” “因为有七个场所,所以有传说,能够在七个场所都相见就是七世佳偶,天造地设的一对;在六个场所相见就是天定的姻缘,定会美满幸福吉星高照;依次递减,没有相约的情况下相见的场所越多缘分越重,幸福程度越高。不过相见一次也算是正常的。” 王玉荷盘算了一下:“那表嫂和我表哥分别在南关道、北教场、白头到老园、中心街和西郊园相见,算是五个场地了?” 滕氏脸红了一下,道:“其实在第一天我没有去南关道,去了西郊园,在那里已经见过你表哥一次,只不过那次我们并没有说话。” “那就是六次了!”王玉荷惊呼。 “没……没有啦!”滕氏低着头道:“最后那一次是商量好的就不算了。” “那也是五次相见了,你们还真的挺有缘分的。” 滕氏抿嘴笑了,那样子我见犹欢。 王玉荷羡慕极了,这样的缘分,似乎是天定的,比自己那样的婚姻强了很多吧。 越是出来的时间长了见识多了,王玉荷对自己的这场父母之命的婚姻越发的开始怀疑。柳叶则认为当初如果让自己去看看新姑爷,没准自己的眼光能够把这个人看个七八分,可惜当初那个时候自己还是个三等丫环,压根儿没入小姐的眼。 说实话就韩磊到目前为止的举动,柳叶实在不看好他。 不过谁也不能没凭没证的单凭怀疑就解除婚约,而且古时对退亲这件事比较苛刻,不论什么原因,对女方都会有不好的影响。 “后天就要开始庙会了,今日来逛的,都是提前看看今年有没有什么新意。” 滕氏指着一红一绿两个台子道:“我来的那一年,这台子远没有如今这么大,而且两个台子相距甚远,如今几年过去,这规模倒是越发大了。” “这说明人越来越多了吧。” 王玉荷看着正在准备的两旁的商铺,心中顿时期待极了。 滕氏看着她的表情,顿时打趣道:“可惜妹妹已经定了亲,如若不然,定能在这红鸢星庙会上觅得如意郎君。” 王玉荷脸色一僵,见识过了王玉宁对吴少舞,见识过李大公子对韩小姐的诸多用心,自己的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是何等的敷衍!千里迢迢来请期,却不说争取能够跟自己见一面。枉费自己还动心思让燕儿去瞧了他的模样,回来画给自己看! 滕氏看着她脸色不对,赶紧补救:“不过妹妹的亲事定了京城的公子,那便再挑不出更好的了。咱们红鸢星庙会纵然天下闻名,这京城的贵公子小姐们却是不屑来的。” 王玉荷摇头,不自然的笑笑:“表嫂说笑了,天下英才何其多,京城……也不见得都是人中龙凤。” 至少自己的那个未婚夫就不是。 滕氏见气氛有些低沉,便提议到下一个场地去。 发荣轩本是一个相当有名的酒楼,特色是天南海北哪里的美食都有,光主厨就雇了十二个! 两人方才进了门,就见门口迎宾的两名店小二取下了门口的两个板子,身后的一干人等竟齐齐的叹气起来。王玉荷回头看了眼,诧异道:“他们怎么不进来了?” 引二人进来的一个店小二听了赶紧回答道:“这位客官头次来吧,本店中午只剩一个桌位了,下午将暂时停止营业,全心筹备后日的红鸢星庙会!” 王玉荷不好搭话,便跟着引导去了二楼,在临窗一个桌子坐下。 “妹妹可有什么忌口的?”滕氏拿着一张菜单问。 王玉荷摇头道:“只是不能吃太辣的东西,其他都好。” “那我就替妹妹做主了。” 选了四道菜,定了茶水和主食,滕氏便把菜单还给了店小二。 店小二道:“您是个内行!请稍等!” 等店小二离开了,王玉荷才疑惑道:“这发容轩怎的下午就不营业了么?” 滕氏道:“这发容轩也是场地之一,因为后日就要开始庙会了,今日下午这里就要收拾干净,明日便要布置成庙会场地,为期七日的庙会一过,再有一日半的时间收拾整理,再行开张。每年发容轩都有这十日的休息时间,其余不论何时,都不休息的,便是除夕也不休息的。” 王玉荷问:“那么这发容轩布置的时候偏向哪种才艺呢?” “自然是厨艺了。发容轩届时提供临时的厨房,想要大展身手的姑娘可以露一手。” 王玉荷呆了呆,这可真的没想到。 两人有说有笑的等待上菜。同时楼上也接待了一桌客人,正是胡旭和夏亦白两个人,不过他二人虽然是先上来的,可是点菜却很慢。 “这个白头到老誓言山是个什么菜?荤的素的?凉菜热菜?” 胡旭见这菜谱上菜名都不常见,不解是什么菜,便问道。 小二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不瞒客官,其实就是一种番邦红果上面撒上雪白的糖,煞是好看,味道酸甜,属于凉菜!” 胡旭一听,想了想问:“可是叫番茄的红果?” 小二佩服起来:“客官见多识广,这东西整个圣灵国都没几个人认得!” 胡旭笑起来:“也没你说的那么少见,不过因为都是进贡来的,一般人吃不到而已。”再看菜单,实在有太多不明所以,干脆道:“加上方才点的,再给推荐两道招牌菜就行了,来一壶好酒!” 小二问:“有上好的女儿红行吗?” “行!”胡旭大手一挥,小二笑眯眯的下去了。 068君子不善酒 小评士农工商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胡兄,只你我二人用餐,点了这么多是不是太浪费了。”夏亦白锁了眉头问。 “唉……夏兄,这发容轩的酒菜可是全国一绝,咱们来的不是时候,今后七八日都不开业,等红鸢星庙会过了开张了,咱们也该走了。如今赶上了就多尝几样嘛!” 夏亦白摇摇头不再言语。 两个人稍坐一会儿,饭菜就陆续送了上来,于是两人便推杯换盏。 楼下滕氏和王玉荷用了饭,让丫环们也坐下吃了,便下楼了。楼上二人连吃带喝就晚了些,夏亦白走到窗前正巧看到楼下滕氏和王玉荷李凯,于是便对胡旭说道:“这红鸢城的风气当真开放,就连少妇和未婚少女都能自在的行走在街上,随意进入酒楼用饭。” 胡旭一听也蹦过来探头看过去,但三楼看楼下哪里能看到正脸,不过是个小小的背影,他挑了挑眉头,失望道:“话虽如此,我们一路上却没见几个模样标志的小娘子,看来真正的大户人家小姐还是不会轻易抛头露面的。” 夏亦白叹口气:“为什么我跟胡兄说的话总不是一个味道呢!” 胡旭白了他一眼:“你假正经呗!” 夏亦白也不恼,笑道:“不正经只能对自己人,对着满大街的别人家的女儿,还是正经些的好!” 胡旭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就是因为夏亦白这样偶尔的腹黑,他才会在众多的同窗中跟他的关系最好,因为他觉得夏亦白很真。 当他跟你不熟悉不认可你的时候,他真的是一本正经,但是两个人相处久了,知道彼此的习性和本性,他偶尔会说这种大实话,这种反差让他独具魅力。 胡旭咳嗽了几声缓过来,抱怨道:“都几年了,我还是抓不准你说实话的规律,总是被你呛到。” 夏亦白竟也露出痞痞的笑:“你注意力不在我身上而已。” 胡旭知道好友这是喝的微醺了,这个笑容才会露出来,当下退后一步,道:“废话,你 又不是妙龄女子,我注意力干吗在你身上!” 夏亦白眯缝着眼睛斜斜的看了胡旭一眼,胡旭心里直突突…… “咣当!”夏亦白果然醉倒在地上。 胡旭长舒一口气,抚平自己有些过度活跃的心跳,这才招手让夏亦白的书童和自己的小厮一道把夏亦白搀扶到楼下马车上,结了账,直接回了客栈。 胡旭心想,夏亦白的长相也只是清秀而已,论容貌当真不及自己,可是这厮一喝醉了怎么就有那么股子妖孽劲儿,吸引力雌雄难抗! 马车上,胡旭也有些上头,一手扶着额头,微微闭眼。身旁是已经倒在自己身上的夏亦白,脸上挂着一抹红晕。 马车缓缓行进,突然停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胡旭被惊醒,问外面跟着的小厮。 “少爷,前面路上堵了,好几辆马车都停在路上等着呢,好像前面是个十字路口,左右有贵人经过,暂时封了路。” “能绕过去吗?”胡旭不耐烦等。 “少爷,不论绕道哪里,咱们都是要过了这条街的,这条街整个都封了,绕不绕都过不去。” “那就等着吧。”胡旭微微聚拢眉心,只得如此了。 “是,少爷。” 前面几辆马车中,便有王玉荷和滕氏的马车。 她们一样被堵在了这里。 柳叶昏昏欲睡,可是大街上哪里有她打瞌睡的地方! 王玉荷和滕氏在马车里聊天,隔着纱窗瞥见了柳叶的样子,心想这丫头跟着自己也没吃好没休息好,趁着这个机会让她自在一会儿也好,便招呼柳叶过来。 “叶儿,我不便下车,你替我在附近的铺子里走走看看,顺便给姑妈他们挑选一些小礼物。也不用回我了,你直接买了就行了。我让小丁跟着你,一会儿我们过去了,你就直接回冯家好了。” 柳叶一听倒是来了精神,只要能够逛街,还是可以把瞌睡虫给赶走的,当下高兴的说:“是,小姐。” 于是从流苏那里接过来几张银票,加上身上带着的碎银子,跟小丁招呼了一声,就跑开了。 因为前路封了,所以这条街挺拥堵,不过只有前面人挨着人,毕竟都想近距离的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让官兵给封了路。 柳叶不爱凑热闹,跟小丁商量过后,两个人决定往后走。 小丁问柳叶有没有什么目标,毕竟小姐给了任务,小丁想赶紧完成任务。 “你还当真了!小姐这么说不过是说给别人听的,其实不过是想让咱们去放放风!” “放风?”小丁皱眉,这是啥意思? “就是让咱们放松放松的意思。”柳叶心情舒畅,又有金钱在手,很是好爽的一挥手:“走!” 因为是小姐的贴身丫环,柳叶的身份比小厮还高一些,所以两个人即便走在街上也是以柳叶为主。 柳叶看了看附近的街道,因为挨着最有名的发容轩,所以整条街上都没有第二家酒楼,都是一些衣裳首饰铺子、茶楼、书店等等。 杂货店是柳叶最喜欢逛的,在那里总能淘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柳叶与小丁两个都不是本地人,那幅地图也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记得很清楚,不过刚刚逛了两三个店铺,就听到了消息,从这条街转过去就是东城街。 两个人打听了一番,得知了很详细的资料。原来这红鸢星庙会中的七个场所虽然任何身份地位都可以随意逛,但是的确是各有侧重,这就表现在每个场所的主场是偏重什么,这个场所主要就是什么阶层的人来相看了。 例如距离最近的东城街,那里主要是一个工匠人家相看的场所。 “小姑娘,我给你说哈,这东城街是七个场所里最好看最有意思的!你说说我们又不懂文,又不会武,更不会算账,去别处都有什么乐趣!但是这东城街可不一样了,都是一些工匠人家,一些有手艺的年轻人或者工匠家庭,都会把自己的手艺展示出来,有瓷器、家具、灯笼、刺绣、机关机械……还有耍杂技的……那是应有尽有!”一个大妈一边手脚利落的编着璎珞一边跟柳叶念叨:“那些什么诗情画意的咱也不懂,毛手毛脚的还怕冲撞了贵人,在东城街才好呢。” “那人岂不是很多?”柳叶虽然爱热闹,可是也怕挤。 “没那么多!”大妈说:“如今的人们啊,都崇拜那读书人,大部分都去了那南关道、中心街和发容轩,再不济就去了白头到老园、南郊园……哦,这些年商人也吃香了,北教场也红火极了!反而就是东城街相对冷清些。” 柳叶点点头,谢过了大妈。 两个人往东城街走去,柳叶说:“从前士农工商,世人最敬佩最崇拜的是士子,也就是读书人,农民次之,之后才是工匠和商人,商人便是那垫底的。前朝把武将给捧了起来,所以七个场所中三个重文,两个重武,剩下两个场所一工一商,就连商人都有了专门的场所,农却被挤了出去。” 小丁跟柳叶在一起的时候,说话也随便了些,不需要瞻前顾后。 “还不是十几年前海上商路的打通,让国家越发重视商人了,尤其是能够代表咱们圣灵国跟外海做生意的皇商。若不是这样,我们这种商户,连穿绫罗绸缎的资格都没有,因为阶层太低。” 柳叶深深的叹了口气,道:“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承担着天下人吃饭的农民却越来越没了地位!这不是本末倒置么。” 小丁隐蔽的看了柳叶一眼,心想这丫头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一个灾民幸存者,进入小姐园子不到两年时间,居然开始悲天悯人…… 咱们这种小人物,这种下人有必要担忧这些么? 换句话说,有资格考虑天下大势吗? 柳叶不知小丁的心思,还在那里说:“工匠其实也很难得的,每一门手艺都不容易,最怕的就是将来会断了传承!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最可怕的就是被看不起!假如他的子孙有机会成为读书人,肯定不会选择继承家业,学习这门手艺,这是人的天性,这才是最可怕的。” “这很正常吧,能够读书,入仕,出人头地,谁还会去学手艺!” 小丁很纳闷儿。 柳叶看着小丁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小丁摇摇头,实在听不懂,也搞不懂啊。柳叶实在不是那么容易被人看透的,就如同所有人都想要跟着小姐进京当陪嫁,可只有柳叶是真心实意不想来的。 “啊,到了!”柳叶在说话间已经转过了街道,一条很符合柳叶兴致的街道映入眼帘,她两眼放光,激动的拉着小丁就跑了过去。 “唉……慢一点……”小丁猝不及防差点一个趔趄。 柳叶眉开眼笑,原来整个东城街大部分都是杂货店,实在是太符合柳叶的兴趣了。 与此同时,在马车里小憩一会儿后,酒量酒品都很奇葩的夏亦白也醒了。 “闷死了……”酒劲儿还没过去,夏亦白的眯着眼睛,目光迷离。 胡旭的脸抖了抖,赶紧道:“那,那我们下去溜达溜达吧,前面封路了,不知何时才会恢复通行,马车也给堵在这里了。” 夏亦白看着胡旭,忽然凑过去,身子慢慢靠近,胡旭瞪大了眼睛,明明喝的是一样的酒,不知为什么夏亦白满身的酒气却好似经过二次发酵似的,这一靠近差点让胡旭都被熏醉了。 “你……”胡旭突然心跳如擂鼓! 069初识书店抢禁书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胡旭看着越来越靠近的夏亦白下意识的向后靠去,心想夏兄是不是隐晦的有些特殊的嗜好……喝醉了就会原形毕露? 然而,夏亦白却越过胡旭掀开了他旁边车窗上的纱帘,探头出去看了看外面的情景,随即皱着眉头缩回了头,貌似清醒了很多。 “还真是!”回头看到胡旭向后仰,一副被推倒的样子,纳闷儿道:“你那是什么姿势!还有,你怎么脸红了” 胡旭赶紧弹簧般坐直了,恼怒的瞪了夏亦白一眼:“赶紧下车醒酒!你个祸害!” 突如其来的恼羞成怒让夏亦白惊诧莫名,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心想也没多一只眼睛啊,祸害什么了?胡兄怎么了这是! 随后跟着下了马车,只是身上还有些绵软,到底是被胡旭扶了一把才站稳了,辨别了一下方向,胡旭拿出那张地图,看了半天道:“这里距离东城街比较近,咱们去看看吧。” “好啊。”夏亦白无所谓,反正只要不待在马车上就行。 一路上夏亦白逢杂货铺就进,看到新奇玩意儿就拿起来看,有时候还真买。 胡旭恢复了潇洒,却也对这种情况直翻白眼道:“这有什么稀罕的!”“那个也不稀奇!” 每逢此时,都会换来老板不太友善的直视。 “胡大公子见多识广,就不要跟着小弟浪费时间了,小弟家的铺子可没有这些东西,小弟要带回去给家人看看。”夏亦白也不是书呆子,他很关心家里的营生。 铺子里东西很杂,什么材料都有,混在一起果然是一种怪异的味道,胡旭忍不住皱眉掩鼻:“好吧,夏兄你快些,我去门外透透气。” 夏亦白头也不回摆摆手,胡旭就走了出去,门外有个小门廊,两侧摆放着比较热门的玩具,旁边有个小杌子,胡旭一屁股坐了下来。 正是隆冬季节,但是近日天气还好,每日都是大晴天,再加上这里实在不算太靠北方,即便是冬日也不很冷。胡旭深深吸了口气,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等着等着竟然有些昏昏欲睡。 柳叶拉着小丁正转过来,看到杂货铺门口竟然坐着一个假寐的漂亮公子,略感意外,心想古人已经开始用颜值招揽生意了?周围有几个妙龄女子,穿着粗布衣裳,对着这个公子指指点点,不时掩嘴偷笑,娇羞的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敢先上前去搭讪。 柳叶上下一打量,不由得撇撇嘴,这段日子没日没夜的被培养品鉴能力,她只这一眼就知道面前这位大庭广众之下暴露睡颜的公子哥儿最起码跟自家小姐的身家不相上下! 富贵不是满身的绫罗绸缎和披金挂银,而是限量,懂吗?也就是说人家低调的程度让你都无从打探,就比如说这位公子这身衣服,看起来比棉布好不了多少,也不华丽,可是人家这可是最出名的阴阳绣,从各个角度看过去暗花都是不一样的,还有人家这头上的束发,虽然是品相还不错的普通和田玉,可是重在雕工,一看就是雕刻大师的手笔! 再者,公子脚上的登云靴,那材质……柳叶认不出来! 但这才是重点,因为所有常用来做靴子的材料,昂贵的也不是没见过,但这个公子脚上的这双靴子材料还真看不出来,只能分辨出是一种动物的皮。 小丁见柳叶上上下下的扫视门口的贵公子却不进去,微一凝滞,悄悄拉拉柳叶的衣袖:“叶儿,怎么了,不进去吗?” 柳叶目光仍在那公子身上,却倾身靠近小丁道:“你看他翘着二郎腿,咱们要进门除非跳进去,否则一定要让他把腿收回去,我正在看面相,看看这人脾气好不好……” 小丁垂下头默默的笑了,这就是你永远猜不透的柳叶。 “要不咱们稍后再过来吧。”小丁问。 “嗯,好吧,原本看这件铺子装修这么老旧,可见是个老铺子,应该有不少好东西的……” 柳叶放弃了,转身拉着小丁去了隔壁书店。 书店里卖的多是画本子,因为是 有名的姻缘之都,所以大部分都是些爱情故事,柳叶想着给王玉荷解闷儿,便买了好几套,惹得老板一个劲儿的想笑又有些担忧。 直到临走的时候柳叶痛快的算了账,老板的笑容总算是踏实了,他嘿嘿一笑道:“小姑娘,给你家小姐买的吧!” 柳叶笑眯眯的回道:“不是,是我家夫人,说想看看这红鸢城都有什么好的传说。” 老板笑容僵了僵,有些不信:“你家夫人?还会对这些画本子感兴趣?” “你这里不都是这些么,难道还有别的可以挑?” 柳叶扫视了一遍,面儿上放的可不都是爱情类的画本子。 “嘿,你这小姑娘,我这百年老店儿里,多得是好书,就怕你不识货,不识字!” 老板也来了劲儿,往常来逛书店的要么是斯斯文文的读书人,要么是娇羞的小姐侍女,谁会跟他这么杠。 “那你拿出来我们看看呀!” 柳叶一叉腰。 “你……你等着!”老板颠儿颠儿的跑向后堂,一阵翻箱倒柜,捧出来一个包裹,左三层右三层打开,里面倒是保护的很好的三套书。 都带着精装的硬质盒子。 “就这……几套书,前朝的时候被当成了禁书,我这里可能是红鸢城仅存的了,你看看,估计你都没听说过!” 柳叶也郑重起来,趴过去一看,《白蛇报恩记》、《山海异兽志》和《经世传》,柳叶心中大震,拿起《白蛇报恩记》翻看几页,发现的确是《白蛇传》的故事,只不过经过了改编,加入了打量修炼的内容,也因为宣传妖魔鬼怪在前朝成了禁书。 《山海异兽志》也就是《山海经》同样也经过编撰,好些异兽不仅描述详细,还增加了一些爱恨情仇的故事进去,同样的原因成为禁书。 最后一本《经世传》柳叶倒是没有见过,好像是写一些治国方略,柳叶看了几眼,发现思想倒是挺先进的。 “老板,这三套书多少钱?我要了!”柳叶一眼就看出这三套书的价值。 “呃……”老板真的没想过,这三套书他祖上一直藏着,直到他接手这间铺子的时候才告诉他,而这几本书已经不再被禁。按理说这种可以算是孤本的书应该很值钱,但是家里有祖训,不得靠这种曾经被禁过的书发财,于是他犹豫了。 “老板,不论多少钱,这三套书,本公子要了!”一个突兀的声音插进来。 柳叶回头看去,正是方才杂货铺门前的富贵公子。 胡旭终于等到了夏亦白出来,眼看他又在搜索杂货铺子,赶紧拉着他就进了隔壁,也就是这家书店,本来是随意进来的,却正赶上老板捧出了私藏的三套书。当下不动声色的凑了过去,柳叶看的时候,他也在一旁瞥了几眼。 他立刻明白了这三套书的价值,瞥了一眼柳叶,一看是个小丫环,当下怕这老板一时报了价格就被这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买了去,于是赶紧插嘴。 柳叶叹口气,最怕这种紧要关头蹦出来坏人家好事的人! 她恶狠狠的瞪了胡旭一眼,夏亦白却笑出声音来。 柳叶同样用刀子眼扫过去,夏亦白一愣,摸了摸鼻子,转头向别处了。 胡旭倒是对这小丫头另眼相看了,自己生了一副好皮囊,所以从小到大,女孩子见了自己哪个不是母老虎都变小猫,这丫头居然敢瞪自己! 于是他倒也和颜悦色道:“小姑娘,方才算是我失礼了,不过这三套书很珍贵,你确定你……要买吗?” 柳叶双眼喷火,这家伙这是在挑明了告诉老板尽管狮子大开口吗?见过败家的没见过这么败家的,见过炫富的,没见过这么没脑子的! 书店老板,反应过来,他有些害怕的看向门外,所幸现在还没有引起注意,他生怕这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定为禁书,若是有更多的人注意到这书是从他这里流出的,不知道会惹上什么麻烦。 “这……说实话这书本身不值钱,二位若是都有意买,不如你们自己商量,只要给我不低于一百两银子,这三套书都可以拿走。” “给你三百两!”胡旭赶紧说。 柳叶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这是哪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很不想跟他计较的转身离开,可是又实在不想放弃,于是耐着性子跟胡旭讲道理:“这位公子,我是这么想的,您看清楚了这三本书都是什么内容了吗?” 胡旭怔了怔,光是看到名字他只是觉得听过,想起了曾经被禁过,至于其中的内容,当真没注意过。 “这,重要么?” 柳叶腹诽,买书不看内容,还问重要么!真想给他一巴掌。 “是这样,这《白蛇报恩记》、《山海异兽志》中,前一本是个爱情故事,另一个就是虚构的奇闻异事,我家小姐要进京,长路漫漫,我怕她无聊,想给她买来打发时间。至于那本《经世传》一听名字就跟我家小姐的兴趣没什么关联,不如这样,我买下前两套,那套经世传让给您如何?” 胡旭随手一指书店其他的书,道:“你家小姐要解闷儿,这里这么多书可以挑的。” 070发现问题,暗中调查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一脸的不屑:“我家小姐学富五车,这里大多数的书都看过,而且这些画本子又有几个能有些新意,不过都是互相抄袭罢了,只要挑选几本有代表性的,其他的没看也算是看过了!” 胡旭呵呵一笑:“是嘛,你家小姐这么厉害!” “那是!”柳叶在这一点上丝毫不怀疑。 胡旭想了想,本想冲着孤本都买下来,可此时夏亦白凑过来悄声道:“算了吧,你就买下那套《经世传》好了,你这行为本来就属于夺人所爱,不够君子!” 胡旭黑了脸,却也点头同意了,于是给了老,板一百两银票,把《经世传》拿走了。 柳叶等他们出了门,才暗道一声晦气,也给了老板一百两银子,把两套书让小丁包好了抱走了。到此时,柳叶没了逛街的兴趣,还是小丁逗她她才想起来,这可是难得自由的时间,何苦为了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给荒废了! 于是高兴起来,转身去了方才没有去的杂货铺子。 直到夜幕降临的时候,两个人才雇了马车回了冯家。 冯家看门的下人都一脸的惊愕,表小姐早早就回来了,谁知道她的丫环和小厮却这么晚才回来,还花钱雇了马车,大包小包的提了一大顿。 喜滋滋的柳叶直接去见了王玉荷,把东西往她房间一摆,果然王玉荷大部分都很感兴趣,当然最喜欢的还是那两套书。 问起来,柳叶便说了一遍过程,还很可惜那套《经世传》,王玉荷转了转眼,沉思道:“这书名一听就是什么治世方略,我不过是解闷儿,你说对方是年轻公子,一定是赶考的士子,与其被我们买过来,还是让他们买去更有意义吧。” 柳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没有强求,于是点点头。 王玉荷让她把各式各样的东西分门别类都收好,只把两套书留在房间里,便让她下去休息了,至于花了多少银子,直接让报个数字给流苏记账,完全不管单价。 次日,滕氏便没了时间再出去玩,不过只昨日一番相处,她对这个表妹倒是真心的亲近起来。 王玉荷也会找她说说话,逗逗孩子。而冯表哥也终于露面了,他前几日是去了外地,刚刚赶回来。 跟王玉荷见了礼,便说了几句话,就被冯老爷叫走了。 王玉荷完全没想到那个奸臣样子的冯姑丈竟然能生出冯表哥这样弱不禁风的儿子来,着实意外了些。 柳叶也没想到,这冯表哥和滕氏两个人站在一起就连那温柔的长相都那么相似,个子也只比滕氏高一点点,说话也慢声细语…… 柳叶心想难道这就是滕氏的审美? 不过看冯表哥那眼里只有娇妻幼子的样子,心想这滕氏也算是个明白人了。 刚给王姑妈请安,王鼎就派人来接王玉荷,说那边的宅子都收拾好了,让她过去看看。 王玉荷邀请滕氏一起去,滕氏面露犹豫,王玉荷恍然道:“是我没想周到,表哥刚刚回来,我不该拉着你出去的。” 滕氏红着脸没有说话,王玉荷就告辞了。 上了马车,柳叶却对王玉荷说了先前出去打探的消息。 “已经找袖箭姐姐看过了,姑太太的饮食没有太大的问题,只不过似乎每日的饮食有相克的嫌疑,袖箭姐姐已经答应了留神,不出三天应该会有结果的。” 初来那日,王玉荷就留意到姑妈的身子似乎很差,于是让柳叶暗中留意过。 “若真是如此,还得给姑妈把隐患排除了才能离开。”王玉荷严肃的说。 “是。还有,刚才表少奶奶怕是也有苦衷,并不完全是因为表少爷才回来的缘故。” “这话怎么说?” 柳叶叹口气,冯家托了前几年刘姨娘管家的缘故,下人们都没什么规矩,柳叶不过拿些小玩意儿去打探,竟没什么打探不出来的。 “姑太太她身边的人都是咱们王家庄陪嫁过来的,忠心可靠,但是唯一的缺点就是不怎么识字,所以虽然能保住姑太太,但是一些隐蔽的手段便看不出来了。姑太太那种情况一看就是慢性中毒。” 柳叶小声说道:“还有就是表少爷,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却总被冯老爷派出去,常常来回奔波,经常生病,一生病冯老爷就生气,骂他一无是处。” 柳叶都觉得不可思议,古人不都是最重视子嗣的么!这冯老爷怎么好像六亲不认的样子! 王玉荷隐蔽的敛去眼中的寒光,对柳叶吩咐道:“仔细查查!” “是!” 于是就让柳叶跟到了白家宅子门前认了门,就让她和小丁单独行动去了。 王鼎不在意女儿身边跟着哪个丫环,拉着王玉荷熟悉了宅子,便让她下去休息,饭后王鼎要带她去逛逛。 柳叶跟小丁在最近的街上闲逛,还给小丁买了根糖葫芦。 小丁一直自己舍不得花销,他很舍得把钱投资在朋友和人际交往上,对自己却很抠门。糖葫芦这种小吃他素来舍不得买的。 “叶儿,这…这不合适吧。”小丁犹豫着该不该一口咬下去,酸甜的味道已经钻入鼻孔,亮晶晶的红果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可是他还是谨慎的问了句。 柳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脆生生的咬了一大口 小丁终究抿了抿嘴,伸出舌头舔了舔,清甜的糖浆和果香混合在一起,顿时征服了小丁的理智。他裂开嘴终究笑着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几乎融化了他的心。 柳叶斜斜的看着小丁,这孩子平日里对自己太苛刻了,如今不过是一串糖葫芦,他便如同得到了全世界,只专心的吃着,街道两旁的热闹完全摒弃在世界之外。 嘴角沾满了糖渍,柳叶笑笑,伸手掏出了手绢给小丁擦了擦嘴角,小丁回了一个天真的笑容,萌化了柳叶的心,她想起了弟弟,当年弟弟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自己拉着他的手上街,给他买零食,给他擦拭嘴角…… 蓦然间思乡的情绪涌了出来,柳叶迅速的转头,掩饰着眼眶中打转的泪水。 小丁浑然不觉,只是下意识的跟着柳叶往前走而已。 走了几步路,柳叶平息了思绪,开始思索起来。 冯老爷看起来人应该很正常,就是有点渣,而且是古代男人很普遍的渣,所以这应该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对于自己的唯一的儿子,感觉他不够争气,平日里严肃些也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他给人的感觉不是一个“严父”,而是一个“渣父”呢? 表少爷一看就是先天不足造成的身体羸弱,作为一个父亲,冯老爷却丝毫不体恤,而且看出来他对自己儿子的嫌弃是很真实的不加掩饰的。通常来说,即便是恨铁不成钢也会有温情的一面,而冯老爷却是极尽折磨,丝毫不心疼。 王姑妈即便这些年年老色衰,可是看得出来年轻时也是个清秀佳人,而且嫁妆丰厚,本人也没什么心机,冯老爷究竟有什么不满意的? 而且,王姑妈被人暗中用相冲的食物加害,冯老爷究竟知情吗? 是只有王姑妈一个人这么吃还是冯老爷跟着一起吃? 柳叶觉得自己现在的立场很奇怪,一个现代人,为什么要去研究一个古代老渣男的心理?可是想到滕氏那娇柔的样子,对表少爷依赖的眼神……柳叶深觉女人不帮女人还有谁会帮女人呢! 事到如今她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思绪,抬头看看不远处有个亭子,便拉着小丁走了过去。 “咱们歇会儿吧,等吃完了再走,要不蹭到别人身上麻烦。” “嗯。”小丁此时很是听话。 这几日天气一直很好,不过听说每次红鸢星庙会,这里都会下一场雪,不一定是哪一天,而下雪那一天一定是结对最多的那日。明日就是红鸢星庙会的第一日了,街上的人明显更多了,不过一会儿,亭子里就坐了好几个人。柳叶拉着小丁两个人背对着亭子里头的别人,把腿掸在外面。 小丁慢慢的吃完了,看着似乎已经陷入苦恼,手中还剩半根糖葫芦却没动的柳叶,眼中闪过柔和。虽然跟柳叶相处不过一两年,但是柳叶也是他为数不多能说几句真心话的朋友,明明年纪差不多大,可是柳叶却像他姐姐一样。 柳叶给小丁的感觉就像是,被一个姐姐在宠爱关心着。 只是,小丁自认为很会察言观色,很能看透人心,却从来都猜不中柳叶的心思。 亭子外面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很明显的,年轻男女居多。有些竟然跟小丁柳叶差不多大小,小丁看着他们自由自在的样子,心里不无羡慕,对于成亲这件事,作为小厮的他至少十年之内别妄想了。王家庄的下人待遇不错,他自己被管事的器重,将来定会给他指一门好亲事,估计就是小姐身边的丫环居多。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的看了看柳叶。 随即立刻把头转了回去,柳叶,柳叶不是他能肖想的,不是容貌不是才情,只觉得……她应该不会看上自己。 小丁愣了,他从来没想过成亲什么的,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了?难道在这个红鸢星庙会前夕,自己也受到了影响,春心萌动了? 071柳丁组合跟踪冯老爷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不知小丁在想什么,她回过神来,把糖葫芦迅速的吃完,却深深的叹了口气。 小丁不由的问道:“柳叶,你在愁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世态炎凉、人心叵测啊,亲爹都不可信了。” “亲爹?”小丁不知她在说什么,可是也不好问。 “小丁,你还记得你爹吗?” 小丁心中一震,默默低下头:“不记得了,我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在叔叔家里了。” 柳叶看了小丁一眼,没想到他这么可怜,好歹自己还跟父母相处了二十年,他却连父母都没见过。 “那你又是怎么来到王家庄的?” “叔叔他……”小丁声音冷了下来,道:“叔叔他儿子要成亲,没有聘礼钱,而那个时候恰巧牙婆子来了村里收人,叔叔就把我给卖了。” 柳叶倒吸一口凉气,小丁竟然也是被亲人出卖的! 伸手在小丁肩上拍了拍:“没事,这种亲人没有比有好!” 小丁酸涩的情绪顿时崩溃,他噗了一声:“你这,真的是在安慰人吗?” 柳叶尴尬的抬起手来,自己是有感而发,却没想过小丁的立场。 “嘿嘿,我就是这么说话的,你别介意!我是说,他会这么对你也是没把你当侄子,你也不必在意他了。” 小丁垮了脸,这句话补充的还不如不补充呢。 柳叶傻笑着,小丁问道:“你呢?” “我?”柳叶犹豫了,该不该说实话?可是说实话的话,以小丁的机敏,一定能听出破绽来,但是不说实话,又不好欺骗这个小孩子…… “我啊……说来话长了,有很多事我都分不清楚究竟是梦还是现实了,反正如今是父母兄弟姐妹全无!” 这下轮到小丁不好意思了,人和人相处,最怕的就是比较,本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够悲惨了,没想到柳叶也是如此。小丁时常会回想过去,想念素未谋面的爹娘,有时候深沉一把,可是柳叶却似乎从没有想念过家人。 “可是你不是说过你爹在世的时候还教你认字吗?” “是啊,很久远的事情了,除了我识字能算是个证据,我都不知道这是不是真实的了。” 小丁张了张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幸好柳叶也不打算继续下去。 “好了,不说这些了。说说你的印象吧,对冯老爷!” 小丁转了转眼睛:“这,背后谈论冯老爷不合适吧。” “这有什么,他 又不在跟前儿,再说了,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 小丁不说话了,冯老爷的确有问题。 “说……说的也是……” 胡旭和夏亦白恰巧也进了亭子,胡旭对柳叶记忆犹新,悄悄蹭到了二人身后听了半晌,开始还对他们有些恻隐之心,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卖身为仆,可谁知话锋一转,竟然背地里议论起家主人了! 胡旭皱了眉头,方才对柳叶升起的一点点兴趣就此飘散,他不喜欢没有分寸尤其是不懂尊卑的人。 转过身,拉了夏亦白就走了。 柳叶浑然不觉,还对小丁说:“就是嘛,动动你的脑筋,姑太太就算不被冯老爷喜欢,可毕竟儿子是他亲生的啊,怎么会连儿子都厌恶了呢?况且他膝下并没有其他子嗣……如此对待自己唯一的骨血,不觉得太诡异了吗?” 小丁点点头:“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就很严肃,但对表少爷还真是一个笑脸都没有呢!” “同为男人,你分析一下。” “我?我可不知道这些老爷们在想什么!” “也是,你怎么可能知道那种人在想什么!他估计脑子都不正常,你一个正常人是不会懂的。” 小丁心脏狂跳,他可不敢像柳叶这样随意给冯老爷恶评!虽然他觉得柳叶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实在大逆不道了些,他转过头去,假装没有听到。 柳叶只是笑笑,并不在意。 冯老爷如何,大家心知肚明,只是这个时代不是谁都能随意发表意见的。 “该怎么查呢?跟踪?打听?还是,逼供?”柳叶琢磨。 小丁打了个冷战,不由自主的拉了拉柳叶的袖子:“叶儿,咱们能不能找个安全的方式?” “嗯?”柳叶转头看着小丁被吓到的样子,无良的笑道:“开玩笑啦。” 小丁松了口气。 可是他很苦恼,这人生地不熟,而且停留时间有限,如何能够把一个盘踞本地的富商特意隐瞒的底细给挖出来? 柳叶忽然对小丁招招手:“走,变装去。” 两个人换了丫环小厮的服饰,换了附近农村人的服装假装姐弟。 “这样就不会被认出来了?” “我们是下人,冯老爷何时曾经正眼看过我们!只是换身衣服,他定然认不出来,倒是要小心他身边的人……”柳叶手上挎着个竹篮,里面放着两人真正的衣服,上面盖着些蔬菜水果,一边走一边跟小丁说:“其实,这几日因为老爷把冯老爷的那个姨娘给发卖了的缘故,他已经很恼火了,再加上这些天姑太太明里暗里有些违背冯老爷的意思,他怕是已经憋不住要去发泄发泄了。而我们只要跟着此时需要出城的冯老爷就好。” “你怎么知道他的行踪?” “从来这里的第一天,小姐就让我留意了,我看那冯老爷面相就不怎么像个好人,宠妾灭妻这种事情当着正儿八经的大舅兄都这么明目张胆,可见也是个嚣张惯了的人。即便顾虑到白燕城王家的立场和实力,他这二十多年来也逍遥自在惯了,压抑个两三天还行,多了就……”柳叶冷笑着摇摇头,“今早我无意中听到他吩咐管家说要出门,管家的表情多少有些意外,所以我判定一定有猫腻。”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道路尽头的横街,小丁抬眼一看果然见冯家的马车慢悠悠的驶过。 小丁下意识的低头,却被柳叶一拉赶紧跑步跟上。 柳叶看了看这条路两侧并没有巷口,拉着小丁先一步走到了街角,马车才在后面慢慢挪过来,眼看着前方人迹罕至,小丁担忧的说:“怎么办,这里人多我们能跟得上马车,可是前面可冷清的很,我们两条腿怕是跟不上啊。” 柳叶看了看四周,指着一处阁楼道:“看那里有个茶楼,上面能看到临近的地方,我上去,你跟着,直到你跟不上了,我们好歹知道个大致方位,到时候挨家挨户查探,马车总能找到的。” 小丁看了看阁楼,摇头道:“这阁楼也不算高,稍微远一点就被挡住了,要不……我们用追踪粉吧。” 柳叶吃惊的张大了嘴巴看着小丁:“袖箭姐姐给的?她连这么好的东西都给你啦?” 小丁憨憨一笑,点点头。 “那还不快点!待会儿马车过来你动作快点!”柳叶羡慕嫉妒啊,这种传说中江湖人士的东西,怎么就给小丁不给自己呢! 小丁趁着马车刚刚冲出街道的刹那往车上洒了追踪粉,两个人就不紧不慢的走在马车后面了。 后来马车果然加快了速度,转一个弯就把两人甩在身后了。柳叶感慨不已,要不是有追踪粉,还不知道两个人今天得追的多么筋疲力尽呢! 半晌后,两人在红鸢城边儿上的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宅子跟前找到了冯家的马车。这座宅子附近倒是有一梅林,只不过此时尚未到开花的季节,满眼望去也不过是枯枝罢了,顶多婀娜了些。 听说那里是元宵节中最热闹的地方,因为差不多在元宵节前后,梅花就会开放,届时很多人都会来赏梅。 此时梅林中就有两个不速之客。 “夏兄,纵然是冬季,也不是梅花绽放之际,这……我们放着城里的热闹不看,为什么非要来这里看枯枝啊!”胡旭摇着头,看着眼前丝毫不吸引人的景色,一脸的嫌弃。 “花开时节再来,便是人山人海了!”夏亦白自得其乐,道:“光是看看这些梅枝,想象一下它们绽放时候的美景,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唉!”胡旭翻了个白眼,生无可恋的叹气:“真矫情!” 夏亦白也不恼,微微笑着,在梅林间穿梭着,还时不时的对树姿品评一番。 “你就直接认命,承认自己被人耍了不就行了!是,你想去个清净的雅致的景点,人家就给你推荐了这里,而你不动脑子也不细问就拉着我来了,你承认了就是,何必在这里自圆其说!” “你呀!我倒是不觉得那人骗了我,我觉得这里景致尚可。”夏亦白坚持不肯承认,左转右转一看竟然转出了梅林,前方便是居民区了,被一道河渠隔开,只有一道木桥架在河渠上,连接两处。 “呃,这就出来了?”夏亦白愣了。 胡旭优哉游哉的跟着转出来。 见状闷声笑起来了。 “嘘,噤声!”夏亦白忽然拉了胡旭一把,两个人退回去,隐身在一丛梅花树干之下。 “怎么了?”胡旭皱眉。 “你看前方民居外的围墙,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想必并非好人!”夏亦白一指前方,正是柳叶和小丁两个人正扒在围墙上窥探宅子里的情景。 072反咬一口终脱身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小丁站在围墙底下,肩膀上踩着柳叶。 尽管小丁说他可以翻墙进去,可柳叶说大白天的进去了被人发现就不好了,反正四处人迹罕至,在墙头看看情况就好了。 所以柳叶站在了小丁的肩膀上,也才堪堪露出半个头,正焦急的看着院子里的情景。 冯老爷正在院中交代管家几句话,柳叶看的焦急,如果没有别的发现就白跑这一遭了。 恰在此时,正房中走出两个人,一个丫环搀扶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妇人,来到了冯老爷身后,管家见状躬身行礼后,就被冯老爷打发走了。 “你怎么出来了,仔细闪着。”冯老爷居然很温柔。 “妾身无妨,有丫头扶着。”妇人说着还往冯老爷身上靠了靠,“老爷可有几日不曾来了。” “家中有客,一时抽不出时间来。”冯老爷抚摸着妇人的肚子,道:“这一胎安静很多呢。” “嗯,妾身可是被沛儿给折腾得都怕了,不过这个倒是安静,从不曾让妾身难受过,想必是个女儿。” “女儿好!沛儿一直想要个妹妹呢,如今可如愿了。”冯老爷脸上灿若菊花,显然说的是真心话。 “老爷就是疼沛儿!”妇人满意极了。 “对了,沛儿呢?还没下学?”冯老爷四处看看。 “不知老爷今日要来,说下了学要跟同学们一道把功课做完了再回来,还要一会儿呢。” “好!沛儿懂得上进,再好不过了!” “都是老爷教导有方!”妇人笑盈盈的说着。 柳叶仔细看着,女子差不多三十多岁的年纪,比冯老爷足足小了十几岁,也不知那沛儿是多大年纪。看样子两个人在一起很多年了,孩子都能上学了!这个外室比家里那个刘姨娘可更难打发! 柳叶心中愤愤,脚下小丁却摇晃起来,她正要低声让他稳住,却一阵天旋地转,自己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皱着眉头爬起来,却看到小丁正缩着脖子被一个年轻公子拉着胳膊,还有另一个公子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被发现了! 柳叶一惊,可随即她却眯缝起眼睛,这两个人好眼熟啊,尤其自己面前这个,长相这么出众,实在很难让人忘记。 “哎呦,小丫头挺沉得住气嘛!说说吧,你们姐弟俩这是在踩点儿吗?”胡旭并没有认出来柳叶,而是用戏谑的语气调侃着,他不喜欢这两个半大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不学好。心想给这两个孩子一点教训,就放了吧,毕竟还是孩子。 不过看着柳叶的样子,心中不快更甚,这孩子这么不慌不忙的,难不成是惯犯? 柳叶一看胡旭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你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能不能别总在这种不那么高大上的地方跟我们这种市井小民、丫环小厮的来个几面之缘啊! 您好好的在金碧辉煌的客栈里头,在名胜古迹里头,在热闹的街头,享受无知少女的崇拜多好! 这种时刻真的不想遇见活人啊! 呸!死人更不想见! 柳叶都无语了,自己的思绪都给带偏了。 基于对院中老渣男冯老爷的痛恨和不齿,她挺了挺胸膛,迎着胡旭走了一步,胡旭挺惊讶,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哪晓得柳叶步步紧逼,他竟连连后退,直到柳叶来到了小丁跟前,这才一瞪胡旭,转身一把拉过小丁藏在身后。 夏亦白也没想到柳叶如此理直气壮,一个不察就被她把小丁给抢了过去。 柳叶拉着小丁转身就走,不予理会。 胡旭反应过来,追上来在前方拦住了柳叶,道:“小丫头,胆子不小啊!今日你不说清楚了你在偷窥人家院子是个什么缘故,别想轻易离开!” 柳叶回头看看,已经距离墙头有一段距离,在这里说话应该不碍事了,便把心一横,叉腰摆开架势道:“男人怎么没一个好东西!” 柳叶一开口就把胡旭给骂懵了,只见她叉腰抬手指着胡旭,大气不喘道:“哼!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自己有没有本事都一样,总想着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人家在家里给你们生儿育女、奉养双亲,你们男人却在外面养女人,把个外室供养的跟当家主母似的,还有了私生子!自己嫡亲的儿子当仇人!哼!” 胡旭给骂的懵了,这什么操作? 夏亦白本来是在后面拦着两个人,怕他们跑了,见此情景也呆若木鸡。 柳叶骂完了,拉着小丁就闪过胡旭跑掉了。 胡旭后知后觉的跟夏亦白两个面对面,半晌后不约而同道:“那个买书的丫头!” 柳叶拉着小丁跑的气喘吁吁的,终于闪过几个巷子,靠着一堵墙歇息起来。 “唉呀妈呀,吓死我了,这两个人怎么阴魂不散的!在这种地方都能碰到他们两个,也实在太奇怪了些,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兴趣呀……” “叶儿……叶儿!你可真行!”小丁佩服的五体投地!“这都能跑出来!” 柳叶觉得自己很点儿背,明明是很简单的跟踪任务,在这种地方都能碰到熟人,也是背到家了。 “没事儿,总算是把事情搞清楚了,知道了这些,剩下的就不难猜了。”柳叶缓过来,对小丁道:“走吧,回去告诉小姐去。” 柳叶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只不过她却不希望那个猜测是真实的,若真的是,这天下间什么人才可信!这亲情让人多么的心寒! 小丁跟着柳叶急匆匆的往回赶,在一处隐蔽的地方想换下衣服才发现方才跑的匆忙已经落在了院墙外。叹了口气,又叫小丁偷偷跑回去,见没人动,便赶紧取了回来,各自换了。 熟不知胡旭和夏亦白并没有走远,反而躲起来,趁着小丁回来的时候悄悄跟上了她们。 柳叶和小丁直接回了王家的宅子,因为一路上都有心事,并没有发现已经被跟踪了,而胡旭他们只需要稍加打听,就得知这里是白燕城王家的宅子。 联系前后情报,两个人便猜出来这丫头的小姐就是王家的小姐。 两个人一头雾水,这丫头到底是替小姐去窥探那个人家呢,还是替夫人去的,这没头没脑的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后来还是夏亦白尝试着说了一句:“这白燕城的王老爷不会在红鸢城养外室吧,所以说养这个外室的,应该是本地人也就是……” “冯老爷!”两人再次一同猜出了答案。 也是这里的民风比较淳朴,两个人只说是打探朋友的下落,就问出了冯家和白燕城王家的亲戚关系。 “还挺复杂!”胡旭笑了笑就不放在心上了。 夏亦白却隐约有点担忧,说不清是为了谁,可能只是觉得这种事情总不会太容易解决,那个丫头会不会惹祸上身,就连亲戚老爷家的是非都敢管! 柳叶和小丁回了王家的宅子,见王玉荷尚未回来,便各自去休息了。 胡旭和夏亦白接着在街上晃荡,胡旭却觉得夏亦白心不在焉,眼睛转了转,悄声问道:“怎么,还在担心那个丫头?” 夏亦白就叹了口气,胡旭摇摇头,这个朋友什么都好,就是心软。世上多少可怜人,每天多少不平事,真的这么悲天悯人,自己还要不要过下去了? 他想劝劝这个朋友,便勾住他肩膀,压低了声音道:“你看啊,他们两个呢,小小年纪就这么没规矩,而且胆大包天,这说明他们的主子对他们疏于管教或者说放任自流,所以只是一些小事儿是没问题的,顶多受几声责骂即便他们真的被打骂,说直接一点,那也是活该!你看看他们那样子哪一点像是规矩人家规矩的下人!” “毕竟还是小孩子…”夏亦白纠结的是这个。 胡旭想起来自己被那个丫头指着鼻子一顿不知所谓的大骂心里就有气! 气那个丫头也气自己!怎么就没反应过来,自己还是未婚也不曾定亲,更不曾祸害过良家妇女,出入青楼楚馆…凭什么被她骂! 想到这里,胡旭不自在的松开了夏亦白,指着远处一座酒楼道:“走,咱哥俩喝一杯去!” 两人找了二楼一个包厢落座,胡旭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给夏亦白倒了酒便直接把自己的酒杯端起来一饮而尽。 “没想到我胡旭号称毒舌,今日竟然被一个小丫头在毫不占理的情况下给骂晕了!”他愤恨的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直接倒进嘴里:“看我…再找到她的时候怎么收拾她!” 夏亦白憋着笑道:“我可不想齿,我们大男人跟她吵架也太丢分儿了。还是算了吧,别为难一个小姑娘。” 胡旭瞪他一眼:“合着丢脸的不是你!说的这么轻巧。” 夏亦白笑着起身给胡旭斟满酒,岔开话题,他知道胡旭不是一个小气的人,这次也是没想到会被小姑娘给说了个哑口无言,忘记说话,一时下不了台罢了。 “胡兄,既然你我都没有在红鸳星庙会上找妻子的想法,何不看上一两日就回去?” 胡旭吐出一口浊气,闻言无所谓的笑笑:“行啊,我只是想看看是不是每年红鸢星庙会都会下雪!若头一日就下雪,我们次日便走也可。” 073分析结果是应该权力转移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十一月十一,红鸢星庙会正式拉开帷幕。 一大清早,在家吃过早饭的男男女女们就三五成群的从四面八方涌向七个庙会场所。 王玉荷昨夜直接回了冯家,柳叶收到消息赶回去的时候,王玉荷已经洗漱过后昏昏欲睡了,她便没有提起,直到今日一早,王玉荷问起柳叶,她才进来在王玉荷耳边悄悄说了昨日的发现,自然没有提及被胡旭二人抓了现行。 王玉荷胸中一阵沉闷,深深吸了口气之后,缓缓吐出,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她不动声色的瞥了柳叶一眼,柳叶会意,便留在她身边,等待王玉荷洗漱完毕,去给冯老爷夫妻请安之后,找了个借口回了客院。 “你说说,你是怎么看的。”王玉荷端起一杯茶来喝了一口,让燕儿把屋子里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守住门口,便问柳叶。 柳叶撇撇嘴,有点担忧小姐受不了:“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大小姐,处理这些后宅琐事……不要紧吧。” 王玉荷微微一颤,随即笑道:“你担心我?” 柳叶叹口气没说话,王玉荷可是千里迢迢去京城成亲的,可是虽然带着希冀和向往一路走到现在,却净是碰上这种渣男的故事,也不知道就这样让她来处理是不是合适,会不会给她造成心理阴影。 要不直接把情况汇报给王老爷,让他直接对上自己的妹夫,好歹立场强硬一些呀。 “叶儿,我知你心疼我,怕我心境会受影响。可是,如今这且是别人的事情,我都不能解决,将来若我自己遇到这种事情呢?是否有能力解决?你就当这是我一个锻炼的机会吧。” 柳叶一想也是,只要她自己有这个意识就行。 于是她便把自己的分析说给王玉荷听。 冯老爷跟王姑妈的结合应该是冲着王家的财势去的,他本人并不喜欢王姑妈。加上这些年听闻的和王姑妈的表现来看,她也的确不是个贤内助的样子,最起码她这些年别说是掌控后宅了,就连一个进门没几年的姨娘都控制不了。 柳叶想,冯老爷或许一开始还指望王姑妈能够管理后宅,可谁知她竟然没这个能力。而王姑妈生下孩子也是病恹恹的,这让冯老爷更加不喜。但是他还不至于连自己的唯一的子嗣都讨厌的地步,所以说一切应该源于他收那个外室的时候。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但是冯老爷十分宝贝那个女子。等那个女子也生了男孩儿,尤其是其应该很聪颖、健康,各方面都远超嫡子,一来二去,冯老爷的心就慢慢的偏了过去。即便他一开始没想过把老妻和嫡子怎么样,却架不住他放任刘姨娘去做什么。 刘姨娘是个毒瘤,冯老爷心知肚明。 可是,他对刘姨娘的宠爱也是建立在她可以帮助他完成自己不便动手的动作。 柳叶这么分析是有原因的,因为从冯老爷做生意的一贯作风来看,他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怎么会让家里这样不受掌控。 “就连刘姨娘……都是幌子吗?”王玉荷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我是这么想的,因为如果他真的在乎刘姨娘,真的想给她撑腰,那么老爷不会那么容易就把刘姨娘给处置了。” “这是为什么?” “刘姨娘在冯家也主管中馈有六七年了,要是冯老爷有心扶持,内院外院一定会都以刘姨娘马首是瞻,然而并不是,刘姨娘最起码没有把手伸进了姑太太的院子里,在前院更是没有几个人听从她的吩咐。所以她被打发走,后院的人手帮不上忙,前院却无人相帮,这就说明在前院,冯老爷真正的手下心腹对刘姨娘其实并不会言听计从,这说不得也是冯老爷的示意。” “可是这样,他若是真的有心要谋害姑母,不给刘姨娘全力的支持,不是很难完成吗?” “所以说,刘姨娘只是个障眼法,是为了让别人都察觉不到他还有个真正放在心尖儿上的外室。” 王玉荷手上的茶杯恍然不觉已经掉落,柳叶见她的手在发抖,赶紧上前握住了,担忧的看着她:“小姐,你没事吧。” 深吸一口气,王玉荷看着柳叶,心中百感交集,纠结不已。 “我没事,你继续说,我,一定要帮帮姑妈。” 王玉荷的脸上带着一丝哀伤,当年姑妈出嫁的时候,她还没有出生。后来姑妈回过一次白燕城王家,那个时候她还小,压根儿没什么印象,但是这次相见,跟姑妈却有种血肉相连的感觉。尤其是初次见面就察觉到了有人在谋害姑妈,这让她不禁在心中怜悯姑妈,这些年她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 难道嫁人后,就要面对这样的事情吗? 柳叶眼光闪烁,最终还是继续下去。 “冯老爷应该是最近才产生了让姑太太……身体不好的念头,但是想把表少爷从继承人的位子上撵下去却是经过多年思考的,他很想把外室的母子接过来,让庶子光明正大的继承家业。可是思来想去,姑太太都是个阻碍,所以……想必他才慢慢给刘姨娘一些暗示,暗示她可以对姑太太动手。” 王玉荷半晌没有缓过神来,柳叶担心她小小年纪能不能接受得了,便起身给她倒了杯茶水。 王玉荷接过来一饮而尽,闭了闭眼睛:“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柳叶低下头,半晌没有回音。 “怎么?” “这件事情已经不是小姐能够解决的了,不如把事情告诉老爷,让老爷来决定是否捅破这层窗户纸。” “这是个困难的决定。”王玉荷思索良久,也明白了其中利害。 这件事情说开了,捅破了,是冯老爷比宠妾灭妻更严重的谋害嫡妻,然而,并没有证据直接指向冯老爷。在这种情况下捅破了,等于撕破了脸,然而冯老爷和王姑妈就等于无法继续一起生活了,不是休妻就是和离。 但是若王老爷心疼妹子,私下处理,有可能保住王姑妈的婚姻,今后却也需要多加小心。 再者,王老爷决定不告诉妹子,直接跟冯老爷摊牌,捏住他的把柄,今后王姑妈兴许能够顺顺当当的活下去,更逍遥一些。 但不论哪一种处置,都不是一个未出阁的晚辈能够插手解决的。 又或许,王老爷有更好的办法呢! 王玉荷垂下眸子,习惯性的用茶碗的盖子慢慢在碗口划着,一下又一下的。 “叶儿,去请我父亲来一趟吧。” 柳叶松了口气,点头应是。 柳叶再次出门,直接去了王家的宅子,王鼎听说是女儿的丫环,便见了柳叶。 “小姐可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怎么昨日没有提起?”王鼎正在丫环的服侍下穿外衣,顺口问道。 “小姐只说请老爷过去一叙,别的暂未交代。” 王鼎眼睛动了动,她对王玉荷及其上心,对柳叶他也极为熟悉,听她的语调就是有所隐瞒。于是挥挥手让丫头都下去,转身进了次间。 “你进来。” 柳叶听话的进了次间眼观鼻鼻观心。 “小姐那里究竟有什么事,你先说于我听。”王鼎目光炯炯的看向柳叶。 柳叶眸子转了转,心想这件事在冯家说也怕隔墙有耳,要不就在这里说? “那个……老爷,小姐有一件棘手的事情希望老爷帮忙。” “何事?”王鼎果然上心了。 “其实也不算是小姐的事情,而是关于姑太太的。” “她又怎么了,如今刘姨娘都不在了,她还撑不起来吗?”王鼎一皱眉。 “不是,是冯老爷他……” “干脆些,这吞吞吐吐的。”王鼎也是个急性子。 “好吧,我说。不过是因为没有经过小姐容许,有点犹豫罢了。”柳叶心想自己真不想什么都包揽在身上,按这个世界来说,自己还小好不好。 “事情要从第一日进了冯家开始说起,那日姑太太只是带着小姐逛了几步园子,就已经气喘吁吁,小姐看着姑太太年纪不像身体有恙,便留了心思。经过暗中调查,发现姑太太的日常饮食有相克之嫌。” 之后的事情,柳叶就只是说了买通冯家下人收集的情报,至于冯老爷的外室,则说是偶然碰到冯老爷躲躲闪闪的,起了疑心就跟踪了过去,才发现的。 “啪!”王鼎气的一拍桌子,“这个混账!” 柳叶点点头,很认同王老爷这个评价。 王鼎深吸一口气算是平静了一下,老油条稍微一思索就能明白王玉荷的顾虑。随即他脸色有些阴沉,盯着柳叶问道:“这么说,是你昨日跟踪了冯老爷,发现了他的外室,进而告诉了玉荷的?” 柳叶捉摸了一下,斟酌道:“小姐太想帮助姑太太了。” 这话便是说,自己的行动是为了完成小姐的心愿,不算是自己擅自行动。 王鼎诧异了下,自己挖坑还有丫头能识破而不跳进去!看来茗儿选人还是有一定的水平的。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就不过去了,你告诉小姐就以后的事情不需要她操心了。”王鼎闭了闭眼睛道。 柳叶应下了就要走,忽然王鼎对她说了一句:“以后不要擅自行动,给你家小姐惹事!” 074缺心眼儿的丫环和浓情小俩口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回去的时候,柳叶心事重重的,总感觉自己这两年来刻意的低调和藏拙就这么被王鼎这个老头给看破了。最后这句话是不是说自己不要自以为是,代替王玉荷做一些决定,从而给她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柳叶不知道王鼎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反正这个王鼎自从从白鹤城出来之后就有些奇怪。 王鼎一直以来很想在每一个地方都让王玉荷去走走看看,只要有些特殊可看的地方,都会停下来让王玉荷去走走看看,可是白鹤城之后,却逐渐少了这种安排,更多的时候他都连面都不露。 所以,在白鹤城应该是发生时了什么事情,以至于这个王鼎有些敏感,自己在这里算是撞到枪眼儿上了。 “唉!”柳叶悻悻的往回走,心想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对还是错。 要不要过早的让王玉荷接触这些人性的阴暗面。 走过一条街,心中不快的柳叶闻到了一股清香,摇摇头,倒退几步,转身道:“老板,来一个。” “诶,好嘞,姑娘,请稍等,我给你打开。”路边小摊贩高高兴兴的收了几枚铜钱,便把一个竹筒粽子上的绳子解开,利落的把其中白花花的粽子挑出来,包在一个纸袋里递给柳叶。 柳叶接过来憨憨的笑了笑,美美的咬了一口,嗯,味道还不错! 吃了几口,又想起先前的事,顿时觉得这竹筒粽子也就那样了,跟现代一样,竹筒都不会给你。 转眼间,前方几步路又有卖糖葫芦的,柳叶觉得在心情这么不好的时候,应该吃点甜食让自己开心开心,于是买了串糖葫芦。 然后一路脚步越来越轻快,毕竟有王鼎那个老狐狸出面,自己又可以装傻充愣了。王鼎再怎么精明都无所谓了,反正京城已经遥遥在望,他把王玉荷嫁掉之后就会返回白燕城了。 胡旭很纳闷儿,一个人怎么会那么没心没肺,从街角看到她的时候,还是个愁眉苦脸无所适从的样子,然后开始一路吃喝,每吃一样小吃,这丫头脚步便会轻快几分,一条街不过百十来米,竟然让她眉开眼笑的回去了! 胡旭叉腰叹气,夏亦白闷笑不已。 “胡兄,我觉得,你怕是要魔障了。” “此话怎么讲?”胡旭闻言一个激灵,赶紧问道。 “你想想你自己什么身份,好不好整日跟着一个还没长开的小丫头,看着人家哭哭笑笑的自己还瞎琢磨。” 胡旭下意识就要反驳,可是夏亦白接下来的一句让他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今日可是红鸢星庙会的第一日哦,我们方才走过的可是北教场!” 胡旭撸了撸自己的双臂,跳了跳脚,暗道一声晦气,赶紧转身往相反方向去了。 夏亦白好笑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笑容渐渐收敛,微微回头看了柳叶的背影一眼,心中竟然有松了口气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丫头那种蛮横的勇气,让他隐约有点激动。 生存不易,读书不易,科考不易,与人相处更加不易…… 原本自己也是有那样恣意洒脱的一面的,曾经吧。 如今只能看着别人的恣意,回忆自己的过往曾经罢了。 因为有这么个插曲,胡旭竟然没有继续逛下去,直接回了客栈,夏亦白在后面远远的跟着,时不时还能看到胡旭不忿的小动作。那是他不经意间养成的习惯,只有熟悉的人才能看出来。 忽然间,他觉得很开怀,能让胡旭吃瘪,自己也算难得开眼了。 柳叶回去跟王玉荷一说,小姑娘也松了口气。 “这就好了,父亲一定会有个万全的法子。” 柳叶点点头,心想后宅这点事情王鼎应该能解决掉。不过柳叶也很好奇,王鼎如何解决,至少她就没有想到一条万全之策,不会伤及性命、不会伤害谁的…… 蓦然间,柳叶愣住了。 她忘记了一点,王鼎是古人,而且他不会像自己这样顾虑重重,要是他不顾一切只为了给王姑妈讨个公道的话,冯老爷的那个外室和孩子岂不是危险了? 柳叶一时间冷汗淋淋,如果因为自己等人的这番调查而枉害了那女人的性命……当真是罪过了! 可是,这个时代的男人应该不会想要让自己的妹子一大把年纪了还和离,况且还有外甥成年,如果他下手把冯老爷的外室私生子都处理干净了,以冯老爷对那外室的重视程度,难保不会恨王家入骨,即便被形势所迫暂时忍下来,未来势必会千百倍的报复! 所以,王鼎应当不会铤而走险,做这最坏的打算。 这么一想,柳叶又微微放了心。 “好了,叶儿,你先下去休息一会儿,午饭之后,咱们就上街去。”王玉荷轻快的声音传来。 柳叶点点头回了住处倒头就睡。 滕氏安排好了午饭,便回了房间。 “夫君,好些了吗?” 冯少爷蹙着眉头,微微睁开眼,随即又疲倦的合了眼睛。 “如熙,屋里没别人了,你也歇一歇吧。干多少也讨不了个好字。”冯少爷的声音有气无力,也透着一股子苍凉之意。 滕氏却淡然一笑:“这不是有表妹在家呢么,我张罗着也有劲儿。” 冯少爷闻言挑了挑秀气的眉毛,强撑着精神睁开眼,嘴角微微一翘:“你当真喜欢她?” 滕氏深吸一口气:“最起码,她真当我们是亲戚的,我看…” 冯少爷鼻孔中喷出一口冷哼:“不过是路过…能发现什么。” 滕氏卸了钗环,慢条斯理的说:“即便如此,我看大舅舅一出手就发卖了刘姨娘,想必是个有手段的。” “有手段又如何,能让母亲余生都安然度过吗?” 滕氏笑容淡了淡,迟疑道:“终究是母亲娘家人,难道也不能依靠了吗?” “娘家人?冯嬴还是亲生父亲、结发夫妻呢,还不是存着那样恶毒的念头?” 滕氏脸色一变,黯然把木梳放在梳妆台上,起身走到冯少爷身旁坐下,给他轻柔的捏着四肢,幽幽道:“难道我们便这样坐以待毙?” 冯少爷凝眉不语。 “晟荣……”滕氏唤道。 “我这辈子恐怕就这样了,只是可惜连累了你!若我能早些知道他的心思,断然不会娶你回来,更不会与你生下孩儿。”冯少爷语带凝噎,秀气的眉毛抖得厉害,紧闭的眼睛将悔恨的泪水挤了出来。 滕氏却柔柔的笑了,伸手抹去他的泪水,把头放在他胸口侧躺下,低低道:“不,我从未后悔过,更没想过要离开你。” 冯晟荣更是拢紧了眉头,妻子越是这样他心中的愧疚就越深。 他伸出手搂着滕氏,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的说:“你放心,我便是拼了命也要中个举人回来,那样将来你回了娘家也不至于受欺负。” 滕氏闻言抬起头来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冯晟荣唇上:“不要说这种话,妾身从未想过离开你,离开母亲。照儿你放心,妾身一定安顿好了,天涯海角、碧落黄泉,妾身都将跟随与你!” 冯晟荣便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到底痛哭出声:“是我害了你!” “你我之间还说这话做什么,你瞧瞧你,自从知道真相那日起到现在,都半年了,还走不出来。我看了都心疼!”滕氏柔情的抚摸着冯晟荣消瘦的脸庞。 “我能力有限,实在想不出万全的法子,又下不去狠手……他虽没把我当成儿子,我却一直当他是父亲一样尊敬濡慕的……”越是这样,心就会越痛,越是不敢相信,越是煎熬。这半年来,冯晟荣的身体每况愈下,若不是因为娇妻幼子尚未安顿,加上放不下心思单纯的老娘,他怕是早就撒手人寰了。 滕氏心疼的掉了眼泪,随即赶紧抹掉了,因为丈夫的这种境遇,他已经很难过很痛苦了,所以滕氏就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决不能增添丈夫的痛苦。 “如今还能坏到哪里去,索性豁出去让舅舅给做主如何?”滕氏抱着一丝希望劝道。 冯晟荣摇摇头:“关键是,母亲不会相信的。我们做什么都是徒劳,如今都不知道那外室在何处居住,只是偶然听到了他和管家的谈话而已。连我都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去求证,至今没有明确的证据,你让母亲如何相信!母亲不明就里自然不肯闹,你知道我那父亲又惯会装腔作势,实在没有把握啊。” 滕氏泄了气,的确如此。 “好了,这几日你也不必太忙碌,索性他是不会在表妹在的时候下手的,而且大舅把刘姨娘打发出去,他一时找不到人手插进后院,这几日还算是安全的。等表妹他们离开了……你便多上心在母亲身上的,我,我毕竟还是姓冯的,跟照儿一样,他还需慢慢筹谋。” “是,你放心。” 冯晟荣拉了滕氏的手,轻轻摩挲着,道:“反正都这样了,趁着表妹在的这几日,你跟她上街散心也好,抽空去个娘家也好,不必战战兢兢看他脸色了,反正都这样了,过得别那么憋屈!” 滕氏微微一笑:“妾身明白。只是照儿还小,我也不能整日逛街啊。” “这几日把照儿带回去给岳父岳母看着就行。” 滕氏眼睛一亮,父母当真很喜欢照儿,只是跟公公有说不出来的疏离,所以很少登门。 “好!” 075大舅哥和妹夫的交锋,妇人的心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鼎在宅子里发了好大的火,他适才在柳叶跟前还是努力控制了情绪的。不论如何,他即便看出来柳叶腹黑,却从不认为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有多大的能耐多缜密的思维,他怕自己当着她的面大发雷霆,这丫头回到玉荷身边后神色间难免露出端倪。 “枉我妹妹这些年来为你生儿育女,为你父母养老送终!你却怀了这种恶毒心思,居然还敢养外室!” 王鼎很难得的情绪外放,他很恼怒,一是妹妹的遭遇,妹夫的无情,二是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已经发生了多久,三是,这种事情发生在女儿出嫁途中,对王玉荷势必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想着尚有几日时间,便抓紧的吩咐跟随的管家如此这般。 首先因为多年不曾来往,也不知道冯家在这红鸢城什么地位,交好什么样的人物。 其次,他不能因为柳叶一人之言就断定冯老爷的为人,根据地址,他需要确认那个外室和私生子的身份。 第三,他需要知道妹妹和外甥的态度。 这一日,王鼎给冯老爷一家子下了帖子,请他们一家人来自己宅子里做客。 这倒也合情合理,冯老爷带着一家老小在晚上来了王宅。尽管是临时住宿,也比冯家更精致了几分。 王鼎的宅子当初买的时候并没有亲自过 来看,只是让管家做主找一处靠近港口的,干净安全的宅子。 平日里都是雇人在这里看宅子,这次出发前已经通告所有沿路的宅子和店铺,随时候着。所以红鸢城的宅子也是原汁原味的,并非是四合院,而是一栋一栋的小楼,一层一般三到五间,二楼一般都是三间。 早一个月这里就雇佣了下人和厨娘今日席面也从名楼请了大厨掌勺,冯老爷倒是很满意,觉得王鼎这是在表现诚意和歉意。 席间王鼎的确满汉歉意的劝酒,一杯又一杯的把冯老爷给灌醉了。 “妹妹啊,我看妹夫如今这个样子还是不要出去见风了,这样,你们二人今日就在这里休息啊吧,我已经把客房收拾妥当了。”王鼎对王姑妈说道。 王姑妈有些犹豫,道:“老爷是从不会在外面住宿的,以往即便再怎样醉,都会让管家给送回家里来。” 王鼎奇道:“此事当真?他从未不在家中就寝?” 这样的话,外室什么时候养的? “只要在红鸢城,必定日日回来。”王姑妈肯定道。 “那他经常出门吗?” “每隔半个月总会出去三五日,说是去周边县城里巡视铺子。三年前,他开始让晟荣接手一部分的铺子,所以晟荣也会每月出去十日左右,因为他还不太熟悉,每次都要多耽搁几日,毕竟身子不太好,路上总是慢一些的。”王姑妈谈起儿子,又觉得欣慰又觉得心疼。 “你是说,三年之前开始的?” “是呀,本来晟荣的身子不大好,且从小喜欢念书,不喜欢经商的,我就没有同意。可是老爷他却执意如此,说什么家里就晟荣这么一个儿子,将来他不继承家业谁来继承,便把晟荣带去了铺子开始学习经营。” 王鼎脸上抽了抽,随即道:“晟荣今日也饮了酒,他身子不好,就别折腾了,你跟着妹夫回去伺候吧,今日他们小俩口和孩子还是在我这里歇下了吧。” 王姑妈也没有多少主意,想了想便同意了。只不过出去跟管家说的时候,管家明显皱了皱眉头,劝说让少爷也跟着回去,王鼎却直接让下人把醉倒的冯晟荣给抬去了客房,管家看着脸色不善的王鼎便不敢多言,搀扶着冯老爷走了。 王鼎在身后看着,心中越发的阴沉。 冯晟荣的确醉了,比他爹的酒量浅了不少,所以冯老爷尚且清醒的时候就知道儿子已经快要倒下了,深夜里起来,他推醒了管家。 因为他醉酒回来从来都在书房歇息,所以今日也是如此。 王姑妈曾经想要让管家把丈夫抬进正房,可管家以老爷素来如此,不敢擅做主张为由坚持把冯老爷送去了书房。 王姑妈想着丈夫素来如此,也只好就此罢了。 “今日吃酒可有什么异常?”冯老爷喝了口茶水,缓缓问道。 “席间属下并未在场,只是出来的时候,似乎王老爷想要让老爷一家人都留宿,后来夫人说老爷素来不愿在外留宿,王老爷这才让夫人跟着老爷回家,但是把少爷少奶奶和孙少爷都留下了。少爷的确醉的不省人事,是给抬去客房的。”管家恭敬的回答。 冯老爷皱眉想了想,冷冷一笑:“是啊,我那儿子的酒量……不奇怪。如今天寒,他这么做也无可厚非。夫人没什么异常吧。” “夫人想让属下把老爷送去正房,属下说不敢替老爷改主意,推了,仍把老爷送来了书房,夫人……便再无异常,只是吩咐了要给老爷熬汤。” “嗯……”冯老爷喝了茶,丫环已经把醒酒汤热过端了上来。 管家接过汤碗,让丫环下去了,再关上门,弓着身子走过去递给冯老爷。 “这里也没了外人,你不必如此拘礼,坐下吧。”冯老爷突然说道。 管家默默的望窗外看了一眼,随即转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自己家里还需要这般小心,你也真是够谨慎的。”冯老爷似是十分放心,还笑了笑。 “在老爷愿望达成之前,属下不敢有一丝懈怠。”管家压低了声音道。 冯老爷喝完了醒酒汤,擦了嘴,往后靠了靠,闭着眼睛琢磨事情。 “不过七八天了,他们翻不起什么浪花儿来,你放心吧。”冯老爷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睁眼看着管家和蔼的道:“再忍忍,你姐姐就会成为这个家里的女主人。” 管家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头垂的更低了:“只要姐姐愿意就好。” 冯老爷并没有察觉,他想起了外室,温柔可人,一时间忍不住舔了下嘴唇。管家正直起腰来,随意瞥见这个表情,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冯老爷确认这次吃酒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就让管家回去了。 管家回到冯家外面的住宅,翻来覆去睡不着,换了身衣服从后门出去,直接去了冯老爷外室的院子。他也不敲门,直接翻墙而入。 妇人晚上起夜,看见东厢房亮着灯,微微一笑,披了衣服走过去扣门。 管家打开门,妇人闪身进去。 “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可是冯老爷有话传?”妇人随意的坐下,问道。 “没有,只是睡不着,过来看看姐姐。” “我这里好得很,你不用记挂。” “我知道,只是最近总有些不安。” “没事的,我从不争宠,只是安安静静的想要过平凡的日子,不会有事的。” 管家苦笑摇头,心想真的想要过平凡的日子,为什么会给冯老爷那样的人做外室,尤其是为什么要为其生儿育女。 妇人看他不笑,知道他一贯不认同,便也不多说。 “你再休息下,早点回去吧。”妇人起身道。 “是,惊扰姐姐了。” “无妨,你终究是出于关心,我晓得。” 管家不语。 “再有一年半,十年之期就到了,届时……你可愿与我说声再见?”妇人忽然落寞的靠在门框,轻声问道。 管家张了张嘴,终究闭上嘴,只是一边点头一边“嗯”了一声。 妇人弯了弯嘴角,几不可闻道:“不要失信与我。” 妇人走了,慢慢的,因为她就快生了。管家叹了口气,关闭房门,把灯熄灭。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开始怀疑自己,自己这样做真的是在报恩吗?这不是在把这个女人往火坑里推吗?冯老爷什么为人,这几年还没看透吗? 即便今后十年之期到了,把这个女人的后半生都交给一个心思阴沉,心狠手辣的男人,自己就能放心的离开吗? 正房里没了动静,男人起身穿好了衣服,静悄悄的打开房门,深深的看了一眼正房,随即翻墙离开了。正方内窗前的妇人收回目光,无意识的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眼神却飘向不知何方。如今的一切都是自己筹谋而来的,未来期望能够平淡的走下去,可是,那个人会让自己如此平淡的度过余生吗? 当初只是想在汪洋大海中找到一根救命的稻草,也不管他是好是坏,也不曾想过自己的行为会给另外一个女人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她只是想逃离尴尬,逃离心底越来越强烈的痴心妄想,那个自己无意间救助的男子,那样的优秀,可是自己的身份…… 只能挟恩定下十年守护之约,以为随便找个男人委身,就能掐断自己的念想,谁知身子交付出去了,心,却没有同步。 她对自己已经够狠了,让心仪之人亲手把自己送给另外一个老男人,做了外室,还让他与自己姐弟相称,为那个老男人生儿育女,在他面前彻底断绝自己作为女人存在的可能! 只是,贪心的留他十年,用时间燃尽希望,把灰烬一点点洒在自己滚烫的心上。 时间匆匆而逝,芳华不再,心,却从未因他而冰冷,终究是太贪心,所以在期限到来之际,越发的如蛊虫噬心,难过的,痛苦的,却不能表露分毫的,只能用微笑来代替悲伤。 自己选择的路,不满荆棘也要一路跪行下去! 076舅甥交心 冤家聚首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管家的深夜探访,终究让王鼎的人守株待兔。 再加上挽弓当夜在冯老爷书房外听到的情报,足以推演出整个事情经过,八九不离十。 当然,挽弓并不知道管家并非妇人的亲弟弟。 冯晟荣清晨醒来,头疼欲裂,滕氏赶紧起身给他倒水,惊动了丫环,所以王鼎很快知道他醒来了,派人送来了醒酒汤,吩咐他喝过之后去正院。 冯晟荣愁着眉头忍受着疼痛,但是坚持穿戴整齐了,在滕氏担忧的眼神下,微微一笑,轻抚儿子的嫩嫩脸庞,道:“放心,他毕竟是我舅舅,没道理害我,一大清早喊我必定有缘故。” 滕氏散了聚拢的眉心,点点头。 冯晟荣整理好心情和表情,叩响了王鼎卧房的门。 “进来吧。” 冯晟荣见没有人前来开门,便自己推门进来。 “晟荣啊,还好吧,身子怎么样了?”王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行云此时敲门进来,送来了一些熟食小菜,流水烧好了茶水,冲了两杯茶,分别端给两人。 两人退出去了,屋内一时间寂静无声。 “大舅舅,昨日承蒙宽带,是晟荣不争气,不能陪舅舅尽兴,还劳舅舅挂念了。” 王鼎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你也知道我是你亲舅舅,还说这么见外的话。” 冯晟荣也是宿醉难受不已,微笑的有些敷衍,你是我亲舅舅,缘何多年来对母亲不闻不问!听闻白燕城王家生意遍布全国,红鸢城也有个铺子,为何从不见你路来路过进来看看? 王鼎早就存了试探的念头,自然是将这个外甥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心想他倒是不若外表看起来这般柔弱无害。 暗自点点头,看来是个能够商量大事的人,否则一昧哭泣,遇事便六神无主,没个自己的主意,只知道慌乱求助的 不配拥有妻子和孩儿,更不配自己为他惦念。 “说起来我与你母亲已经有十年未见了,这次见面觉得她精气神都不如往常了,虽说年纪大了总是容易添些毛病,可她以往身子骨硬朗得很,总不至于如今这般体弱,你可知你母亲发生了什么事情?” 冯晟荣的心,不其然的松动了些,可随即又被阴暗所侵蚀,刚刚升起的一丝感动信任,便再无踪迹可寻。 “母亲不曾遇到什么变故啊!”他睁着眼睛说瞎话。 王鼎往后靠了靠,看着这个外甥孱弱的体质,心想他应该是对自己不信任,但是从未听说这孩子曾经受过多少挫折,或者见识过什么阴暗的人性,如此分析,怕是这孩子已经知道了他父亲的所作所为,已经被伤的遍体鳞伤了吧。 没想到平生第一次见识人性,却是从自己亲生父亲那里,如此凄惨。 想到这里,王鼎忍不住心疼起他来。 于是他不再费心试探,诚恳的倾身靠近了冯晟荣,缓缓道:“你母亲的事……舅舅会解决,你只需要看着就好。” 冯晟荣手一哆嗦,手中的茶杯倾斜了,茶水洒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挂上了一副天真的笑脸问道:“舅舅此话何意?我母亲又有什么事?” 王鼎站起来,背着手走了几步,越想越觉得心痛,一直以为妹妹在婆家会过得很好,谁知道冯家只是觊觎妹妹的嫁妆,却不曾真心的对她好。 其实事到如今王鼎也不那么完全相信妹夫会真的如此绝情,他总是希望其中有些误会。 看着如同刺猬一般保护自己的外甥,王鼎决定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 他缓缓坐回位置,问道:“你父亲的管家,是何时跟在他身边的,来历你可知道?” 冯晟荣眼神闪了闪,他就是听说了父亲和管家的对话才知道父亲的心思的,王鼎这样一句话就问到了点子上! “大约七八年前,呃,应该说是七年半前,他出现在我父亲身边,据父亲说是从别的铺子里挖过来的,父亲很欣赏他,在铺子里当了几个月掌柜,父亲就把他调在身边坐了管家。” “你可知道你父亲有个外室?”王鼎直接问道。 冯晟荣的手忽然紧紧的捏着椅子扶手,脸色再也无法掩饰的阴沉,他秀气的眉毛聚拢着抖了抖,闭上眼睛认命的点点头。 王鼎叹息,他真的知道! “那你可知道这个外室什么来历,在哪里住,是否有儿女?” “只知道有个儿子,如今又快要生产了,多大年纪并不知道,其他的……一无所知。” “那我给你说说我今早刚刚得到的消息,那个外室是你父亲管家的姐姐。那个外室有一个七岁的儿子,如今也有七个月的身孕,很快就要生下第二个孩子了。如今住在城北罗雀巷一座宅子里。” 冯晟荣蓦然站起来,浑身都在颤抖:“她……他……”他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很想问个清楚,可又有什么好问的呢? 不过,自己算是偶然撞破了父亲和管家的密谈,那么舅舅呢? 王鼎笑了笑:“还是你表妹,觉得你母亲的身体状态有问题,暗中留意了一番,这才牵扯出这件事。若不是找人去确认了一番,我到如今也不敢相信。”顿了顿又摇头道:“也不愿意相信。” 冯晟荣深深呼吸了几次,颓然坐下:“我一个当儿子的,除了身子瘦弱不堪重任外,当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父亲会这样厌弃我。虽说早已知道了他的心思,我却至今都不敢相信,有时候甚至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我父亲他想要把我怎么样?我怎样才能让他放心,放心的把家产交给那个外室之子。” 王鼎也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真的有人会为了一个外室之子把自己的嫡子置于死地吗?可是,他难道连孙子都不喜欢了吗?冯晟荣虽然体弱多病,然而和滕氏之子却很活泼健康,难不成他也不喜欢吗? 憋了半天,冯晟荣软下声音来:“舅舅……想怎么做?” 王鼎沉沉的叹口气:“第一要务自然是确保你们的安全,其他的,就要看你们的意愿了,我毕竟只是娘家人,你母亲我也可以接回王家庄,可是你和你儿子却是冯家血脉,冯家尚有宗族在本地,即便我想把你们都带走,冯家宗族怕也不肯啊!” 冯晟荣再次泄了气,他如果能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就不会痛苦这半年了。而且他知道舅舅说的没错,冯氏宗族在红鸢城根深蒂固,自己想要带着孩子脱离冯氏宗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这件事情的关键,还在于我父亲的意思。” 王鼎点点头:“正是如此,但也不是不可协商,主要是看你了,你是否能够放开一切,或者……你要豁出一切,跟你父亲对抗到底!” 冯晟荣眼光闪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这不是纠结了半年多了么,没有丝毫的动静跟没有准备反击什么的,就是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所以一直拖着么。 王鼎见状了然的点点头:“我明白,你此刻的心情定然是备受煎熬,一时做不出正确的决定也是人之常情,这样我说几个选择,你自己衡量一下,最多三日,三日内给我一个答复,可好?” 冯晟荣听闻有人给他指出前路,顿时激动地看向王鼎。 柳叶服侍王玉荷起来,看她挺开心的样子,悄悄在她耳边说:“听说一大早老爷就把表少爷给叫过去说话了,那个时候表少爷走路都是飘的。到现在已经有半个多时辰了,还没出来。” 王玉荷手里的动作就是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说:“这件事情既然父亲已经接手了,我便不再操心了。今日我们好好的去街上逛逛,看看这红鸢星庙会的盛况!” 柳叶举双手赞成! 主仆俩高高兴兴的禀过了王鼎,带着几个丫环婆子就上街了,挽弓和袖箭这次一同随行。 今日红鸢星庙会是第二日,气温还算可以,红鸢城的地理位置较好,算是在一个港湾内,气候比一般的海滨城市要好一些,而今虽是隆冬,但入冬以来并未有过下雪,只要不是太早或者太晚,基本上是不用穿棉袍的。所以王玉荷等人只是披了夹棉的披风。 马车行走在路上,就算不是寸步难行也行进缓慢,王玉荷心急就要下马车,柳叶拉住她:“时日尚早,咱们还是坐马车到附近在下车稳妥些。” 王玉荷便按捺住了,不过终究还是有些急躁。 与他们的境况相同的,这条街上还有好几辆马车,街上人太多了,所以速度太慢,不过没有人下马车,都安静的随着人流缓缓挪动。 柳叶撩开车厢的帘子,放眼望去,周围都是少男少女,一个个显然都精心打扮过了,显得十分精神。 女孩子们有的是跟着朋友一起来的,手拉着手相互打趣,有的是跟着家中长辈来的,正在忍着娇羞听着长辈在那里传授经验,殷殷叮嘱。 “阿梅呀,今年你可不能再犟了,咱们今年去的是中心街,你那个臭脾气可得收着点!”做母亲的叮嘱一旁一个明显对红鸢星庙会兴致不高的女孩子说。 “娘,都跟你说了我跟你来就会听话,你就别再啰嗦了!”少女浓眉大眼,穿着绿色的衣裙,走路的时候大大咧咧,一看就是个爽朗的女孩儿。 077红鸢星庙会之中心街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中心街是红鸢城最繁华的街道,能够并行六辆马车,整个一条街长八百多米,中间又有许多小巷纵横,两侧高楼林立,在这里有最高的建筑,就是中心街当中隔街相望的两座名楼,这两座楼都是三层,只不过每一层都比一般的楼要高一些,所以整体看起来三层楼却有几乎五层楼的高度,很是壮观。 路东一座重檐攒尖顶的高楼,名曰红鸢展翅楼,路西一座碧瓦朱甍,更显气派,名叫鸢飞鱼跃阁,这两处是红鸢星庙会主办方这几日的常驻办公地点,因为这里的人是最多的,距离其他几处场所也是最中心的位置。 马车离开了原先的街道,转入辅街的时候,王玉荷下了马车。 今日的王玉荷,穿着青玉色的百褶裙,水绿色中衣,外面罩着青白色的纱裙,身披月牙白的夹棉披风,梳着垂挂髻,戴着两支一样的青玉簪,用同色丝带系了几个小辫子。腰间是一条真丝腰封,挂着一个香囊和一块白玉弯月珏。 柳叶看过去,只觉得她行动间衣袂飘飘,仙气十足。 “小姐,你真漂亮!”柳叶真心夸奖道。 王玉荷红了红脸,低头道:“你个小丫头,怎么跟个登徒浪子一样!” 柳叶噗嗤笑了,这女孩儿真是单纯的可爱。 中心街果然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两个人在街上看到了无数少男少女在领取纸鸢,那是只有未婚男女才有的权利,在经过纸鸢领取的高台时,一个妇人看到了王玉荷,眼睛一亮,走到台边来招呼道:“这位小姐当真是天香国色啊,怎么不上来领取自己的纸鸢啊?” 王玉荷闻言羞涩的低下了头,周围人听到妇人的话纷纷回头看,王玉荷更加不好意思了,柳叶见状只好往前一站挡住了王玉荷半个身形,扬声对妇人道:“这位夫人,我们也晓得庙会的规矩,没有上台领取自然事出有因。” 妇人也晓得自己唐突了,连声道歉。人家不上台说明不是有了婚约就是已经成了家,就算不是这两个原因,也可能人家压根不想在红鸢星庙会上找婆家呢! 妇人讪讪地笑了,缩回了台子上。 而另一边也传来阵阵笑声,原来是胡旭途径另一侧男子登记高台,同样被一个中年男子喊去登记,而胡旭也表明了自己没有兴趣。 中间的人一交流,发现还真巧,于是自动让出了一条道路来,这样一来,对面胡旭和夏亦白两个人很轻易的看到了柳叶护着一个少女在另一侧的样子。 两个人对视一眼,均顺着人群中的道路走向柳叶。 柳叶心中惨叫,真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孽缘,怎么这两个男人无处不在的样子!越是不想碰到越是会碰到! 王玉荷伸出头来看了一眼,见是两个翩翩公子,奇怪柳叶的态度,低声问道:“怎么,认识吗?” “呃,抢书的两个人!”柳叶转了转眼睛,悄悄回答道。 胡旭和夏亦白已经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胡旭扫了一眼王玉荷,纵然是他,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艳。然后他就转向柳叶。 “丫头,又见面了啊!”胡旭邪邪的笑着,心里已经逐渐遗忘的被柳叶叉腰痛骂的经历忽然一下子又浮现在眼前,额头的青筋蹦蹦直跳! 恰在此时,夏亦白的手抚在他的肩上,瞬间让他记起了此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实在不适合追究,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只能紧紧的闭住嘴,那笑容要多隐忍有多隐忍。 “这位小姐,是在下二人唐突了,因为前几日跟这个姑娘因缘际会算是相识了,方才一见,只觉眼熟就过来了。” 夏亦白说话总是温温吞吞的,但声音低沉,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柳叶眼睛一亮,他虽然上次也说过一句话,不过当时没注意,今日近距离一听,居然是这么好听的声音,柳叶算是个声音控,看向夏亦白的眼睛就晶晶亮,惹得胡旭有种被漠视被忽视的感觉。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家世和相貌的关系,他从来都是众星捧月的对象,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少女们第一眼看到的永远都是他,心中想的念的也都是他,就算被自己整了,也恨不起来他。 这丫头前几次枉顾自己的风华绝代敢于直面他还对着他破口大骂,今日的自己依然很帅,但她的眼睛却对着夏亦白闪闪发光! 虽然……呃,虽然夏亦白也是个谦谦君子……呃,也是个翩翩君子,也……还长得挺好的,性格也好,声音也好…… 然后胡旭就郁闷了,这么一想,自己除了家里富裕些,猛一看起来比夏亦白帅一点之外,还真没什么可以自豪自傲的! 胡大公子沉浸在自己突然而来的自厌中,思绪翻飞,暂时忘却了王玉荷打量的眼神。 看到先打招呼的胡旭不在状态,王玉荷只好转向夏亦白。 “公子严重了,当日若是叶儿有何不当之处是我没有管教好,还请二位公子莫怪!” 夏亦白回礼:“小姐严重了,当日是我二人横刀夺爱,说起来还是我二人唐突了。” 仔细看了看王玉荷,夏亦白不得不承认这果然是个气质风度美貌都兼备的美人,难怪这个丫头一副护犊子的样子,瞧起来还蛮衷心的。 王玉荷瞥了柳叶一眼,微微一笑。 夏亦白已经知道她是王家小姐,可并未唐突,而是笑道:“在下金鹰城夏亦白,这位是同乡好友胡旭,还未请教小姐芳名,想必就是这丫头口中学富五车的小姐了。” 王玉荷嗔了柳叶一眼,有这么说自己小姐的么,又不是读书人,说什么学富五车! “见过夏公子、胡公子,小女白燕城王氏。” 胡旭也反应过来,跟夏亦白一起回礼:“见过王小姐。” 王玉荷垂眸,微微欠身。 她淡然的态度让胡旭有些怀疑自己离开了金鹰城魅力也跟着减弱了,几个人暂时僵持着,挽弓袖箭觉得气氛有些奇怪,所以从后面转过来,隐约把王玉荷和柳叶护在身后。 胡旭二人觉得稍显无趣,便拱手告辞。 小丁这个时候才敢从后面露出头来,王玉荷选择了胡旭二人离去方向相反的方向道:“我们也走吧。” 柳叶跟在她身后,正要跟上,冷不防被小丁拉着,袖箭见了只是玩味一笑,便顶上了柳叶的位置。 “怎么啦?”柳叶不明所以。 “叶儿,你胆子好大!”小丁心有余悸的拍拍自己的胸口,“不怕那二位公子把我们那天的事情给抖出来?” 他可是一见两人过来就赶紧缩在后面低着头,祈祷这二位爷可千万别把自己给认出来。谁知道柳叶竟然敢跟他们面对面互瞪,小丁魂儿都快被吓飞了! “怕什么,那两个人虽说挺不顺眼的,但应该算是正人君子,秋后算账这种事情应该不屑做,况且那日我们并未留下任何把柄,实在不行就说我在那里放风筝,疑似落入那个院中,我只不过是想要确认一下风筝在不在他家而已。”柳叶这几日有时候也会想起那日的事情,会给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寒冬腊月,放风筝?”小丁瞠目。 “呃……”柳叶没想到这一点,可随即挑了挑眉:“律法规定不许冬日放风筝了吗?” 小丁木然摇头,老实孩子觉得自己的观念都要被颠覆了,话说真的可以这么随便的找借口吗? 这么烂的借口……柳叶是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 “走吧,小姐都走远了呢。”柳叶赶紧结束这么尴尬的对话,率先追着王玉荷去了。 袖箭回头冲着柳叶挤眉弄眼,柳叶瞪着眼睛问:“袖箭姐姐,你眼睛里进沙子了?要不要我给你吹吹?” 袖箭翻了个白眼,给她一个结实的爆栗! 柳叶再次落在了王玉荷身后,蹲下来捂着脑门龇牙咧嘴。 小丁默默站在她身后,也不明白她为什么挨了这一下,但他不敢问袖箭,因为他同样是袖箭几个的徒弟,搞不好自己会挨两个! 柳叶缓解了疼痛,站起来还是泪眼汪汪的,好心没好报。 柳叶来了性子,也不追王玉荷了,拉着小丁道:“走,有她们跟着小姐出不了岔子,咱俩淘宝去!” “淘宝?”小丁心想,这里不是个相亲的地方么,哪里来的宝可淘? “不,不跟小姐报备一声吗?”小丁弱弱的问。 柳叶顿了一下,随即道:“应该不用,小姐会理解的。” 柳叶这段时间也明白了,王玉荷对自己那是很疼爱很放任很爱护的,所以她就不死从前那般小心翼翼了,话说,离开了家乡,王玉荷似乎把她们这些人都当成了同乡,除了自己还是不会动手干活外,基本上没把他们当做下人了。 柳叶很享受此时的生活,她心中有数,这不仅是小姐婚前难得的自由时间,更是她们这些丫环最后的自由。 不抓紧时间享受,这次旅途就要到尽头了,过了红鸢城,再用不了多久京城便遥遥在望了,自由、舒心的日子即将一去不复返。 “不管啦,出了事我罩着你!跟姐走,带你去吃好吃的!”柳叶丢弃最后一丝顾虑,很好爽的说。 078吃饱了撑的管闲事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这一逛就到了傍晚,街道两旁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灯笼,照亮整个街道,这是官家所为,另外为了吸引客人,路边的一些店铺也会在自家房檐下挂上自己的灯笼,这样就丰富多彩了,什么样什么颜色的都有。 柳叶和小丁仰着头看着各色的灯笼,稚嫩的脸上都是新奇的笑容,古人的手艺真没的说,那兔子灯,那鸳鸯灯,那吉祥娃娃灯,都栩栩如生。 在这满街都是郎情妾意的少男少女羞羞答答粉红泡泡喷薄的场所,柳叶一个十三岁少女拉着十二岁的小丁,随意玩耍,恣意欢笑,任意吃喝,简直不要太幸福。 多年后,小丁还能想起这一日的场景,他感觉从那时候起,柳叶这个姐姐的形象就这么深入了自己的内心。每当遇到这样的场景他都会想起柳叶,也会很温柔的对待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因为那个时候,柳叶跟他说,女儿家的快乐,其实真的很简单。 路过一个小吃店,小丁想着柳叶常常照顾自己,便道:“叶儿,我看这家小吃店不错,我们进去尝尝?我请客。” 柳叶看了看摇摇头对小丁说:“你看里面的座位都是两个两个的,一看就是给看对眼的小俩口准备的,这里的东西一定贵而不见得好吃。咱们找一家老店,姐姐请你,哪能让你花钱呢,你要攒钱往过走,再不济也得攒钱娶媳妇!” 小丁红了脸,嗫嗫道:“我 ,我还小,娶媳妇什么的,还早。” 柳叶哈哈大笑:“不早不早,你都十二了,也该考虑考虑了。”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又收了笑容,道:“我们都是孤儿,如今又卖身王家,即便身不由己,也要多动脑子。因为没人会为我们操持,只能我们自己打算。我知道你单纯没想过那么多,你不仅要办好差事,还要学很多本事,要让主子看到你的好,提拔你。你很机灵,以你的年纪已经做得很好了。未来你还会有很多机会,可是你呀,要好好选择一下,先定一个目前你敢想的最大的目标!” “目标?嗯……当个……管事……”小丁的声音微微颤抖,这是他隐秘的心愿,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管事?”柳叶拍拍他的肩膀,这孩子怪瘦弱的,不过骨头挺结实,“再远一点……” “那……总……总管?”小丁瞪大了眼睛,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 “再远一点!” “再远?”小丁艰难的吞了吞口水,他不敢想了呀,比总管更高的更远的目标?那是什么?有吗? 柳叶深深叹了口气:“你呀!即便做了掌柜,做了总管,也还是做下人!你要争取脱离奴籍,要成为良民!将来你的子孙可以念书,可已参加科考,未来你的子孙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事情,挣钱养家,然后,不再去伺候别人,不让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柳叶说到激动之处,忍不住伸出一个拳头紧紧握着,狠狠挥舞了几下! 这是说给小丁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即便王玉荷待自己再怎样好,自己也是个奴籍的身份,自由身才是她的目标! 小丁长大了嘴巴,他感觉自己的心猛烈的跳动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念在体内生成,冲击来的太强烈,他感觉浑身都在颤抖! 成为自由人,不再伺候别人,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从没有想过,也从不敢想。 原来在衣食无忧之后,还有叫做自由这种珍贵的东西可以追求! “嗯!”他经过看似漫长但其实很短暂的震动之后,很痛快的接受了这个目标,他从此刻起,心思越发的深沉起来,有了一个这么远大的目标,他的生活越发有动力了。 多年后,他真的很感激柳叶,尤其他站在家乡的堂屋中,遥望京城的方向,挺直了腰杆率领一家老小等待孙子入京参加会试结果的那一刻,他深深体会到了那个女子的高瞻远瞩。 柳叶并不知道自己这一番话让小丁重新开始规划自己的人生,她还认为小丁年纪这么小,这种观念需要慢慢灌输才好,不急于一时。 所以当她发现跟小丁走散了的时候,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就转身自己玩自己的了。小丁也是个机灵的孩子,在这里,在红鸢星庙会的时候,治安好极了,小丁不会有事的。 真是很难得自己一个人了,周围全是古人! 莫名的孤独,莫名的想笑。 可是,为什么抬头看着那么漂亮的灯笼,会有完全不同的感受,此时的自己,手里拿着最美味的零食,在最甜美的场景,心里却忽然凄凉起来,以至于在这冬日的夜晚,一滴久违的眼泪忽然划过脸颊! 这一幕,落在另一个人眼中,仿佛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他的胸口。 原来顽皮和不恭都是假象吗? 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怎么会有这样沧桑而悲伤的表情,为什么她并不算大的双眼中布满哀伤? 看过故作忧伤的,看过为了一点小事就哭哭啼啼的,看过因为比不过别人而掉眼泪的,看过当真因为家人遇难而哭天抹泪的,这种隐忍的哀伤,却从未见过! 胡旭怔怔的,难道那个王小姐面上疼爱她,私底下却欺负她了? 夏亦白背着手微微皱了眉头。 “她怎么会跑到这边来,还一个人?”夏亦白四下看了看,发现了不远处四处张望的小丁,旋即拉着胡旭看了看小丁的方向,笑道:“莫不是跟那个小厮走丢了,这才哭了吗?” 胡旭蓦然才把胸中一股浊气呼出来:“小丫头就是小丫头,没见过世面。” 说完,不待夏亦白回应,便大步走了过去。 夏亦白跟着迈开的脚忽然顿了顿,收了回来,转头看向小丁,犹豫了一下,冲他走过去。 柳叶深深吸了一口气,刚刚伸手摸了把眼泪,想着自己也有这么矫情的时候,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自己面前。 以柳叶目前的身高,只到那人胸口,柳叶仰着脖子看了一眼,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戒备的看着他。 阴魂不散! “小丫头,哭什么!走丢了?”胡旭低头看着她。 柳叶撇撇嘴:“胡公子眼神儿挺好使啊,这逛街过程中还能在黑灯瞎火中看到我一个小丫头在掉眼泪!” 胡旭愣了一下,是呀,为什么这个丫头这么不起眼,自己却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她? 想了想,他笑道:“那是,个子高就是有这个好处,你是感受不到我们高个子的优势的!” 柳叶胯下双肩,这个人说话真的好不留情面!这不是戳人家短处么! “我才十三岁,你都多大了,比我高不是很正常吗?你要是比我矮才算是奇怪了呢!有什么好炫耀的!”柳叶叉腰怼了回去。 胡旭就是一乐:“小丫头挺彪悍啊!那么彪悍怎么会掉眼泪?” 柳叶皱眉看着胡旭:“胡公子夜里吃饱了?” 胡旭莫名其妙,不由自主的点点头:“当然!” 夏亦白此时领着小丁走过来:“喏,这就是你要找的人吧。” 小丁看到柳叶,擦了擦满头大汗赶紧拉着她的衣袖:“吓……吓死我了,以为你不见了呢。” 柳叶回头给小丁一个温柔的笑:“安啦,我又不是第一次逛街了,总能认识回去的路。” 小丁长长舒出一口气,乖巧的站在了柳叶身后,虽然柳叶说的很对,这两个人看起来没有秋后算账的意思,可是小丁还是一见这两个人就心虚。 夏亦白忽然看着柳叶道:“叶儿姑娘,方才看到你在哭,而这位小哥在不远处张望,想必是你们走丢了,于是便把他领了过来。” 声音低醇动听,柳叶也换了个笑脸:“多谢夏公子!” 夏亦白深吸一口气:“不客气,举手之劳。” 柳叶觉得还是夏亦白顺眼一些。 “喂,我说小丫头,你刚刚问我夜里吃饱了是什么意思?”胡旭不甘被忽视,凑过来追问。 “哦,”柳叶隐含笑意:“我说呢,只有吃饱了撑着才会去管别人的闲事!” “再次谢过夏公子,后会有期!”柳叶冲夏亦白点点头,拉着小丁绕过已经成为雕像的胡旭,扬长而去。 夏亦白目送两个人走远,嘴角微微一翘,细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来,饶有兴致。 半晌后,他碰了碰尚在僵立的胡旭:“怎么,积食了?我陪胡兄散散步?” 胡旭闻言转头怒目而视! 夏亦白爽朗的笑了,转身走向人群,笑声很是清澈,却令胡旭炸了毛:“你还笑!你嘴皮子那么利索,怎么就任由那丫头这么埋汰我!” “好男不跟女斗!谁让你居然跑去招惹一个小丫头!”夏亦白声音在前方飘过来,随之而来的,依然是闷笑声,胡旭算是郁闷坏了,这个腹黑的朋友一旦调侃人,便是他也招架不住。 他追上了夏亦白,换句话说,是夏亦白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胡兄,你为什么对那个丫头的事这么上心?” 胡旭沉默了,不是说不出来,而是他自己还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是呀,为什么? 蓦然间,他左边眉毛跳了跳,眼睛瞟向夏亦白:“你又是为了什么?” “我?”夏亦白转身,眯着眼睛斜斜的看向胡旭:“因为,我们的身份,比你们更接近些!” 079谁还没有个青葱岁月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身份? 身份地位什么的从前他都不怎么在意,毕竟他虽然是商户之子,但和王玉荷一样,家底丰厚,在金鹰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就连官家都会给胡家三分薄面,他也从不觉得身份有什么问题。 忽然间,他有些了解了。 虽说胡家和夏家都属于商户,但胡家可是巨富之家,而夏家却只是一个小杂货铺。 胡旭就是那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他从小备受宠爱追捧,从没有把别人放在眼里,因为从小就漂亮, 还被金鹰城主夫人收为义子,同龄人敬着他捧着他也怕着他,惯着他更加的目中无人,幸好他有念书的天分,礼义廉耻还是十分懂得的,总算没有娇惯成一个纨绔子弟。 十三岁的时候,他成为童生,胡家开了几十桌酒席庆贺。胡旭还嘲笑他爹小题大做,胡老爷说如果他能在三年内过了院试中了秀才,便开百桌宴席,十五岁胡旭成了秀才,胡老爷老怀安慰,果然践诺。 十五岁的胡旭已经玉树临风,文采斐然,富贵加身,气度非凡,金鹰城的大姑娘小娘子见了他都脸红,一众男子也以他为尊。 那一年,书院的夫子告诉他已经不必再来书院上课了。 他本来想着照做,预备去京城寻一个好一些的书院继续念书的,不过他也在金鹰城逍遥了三个月,快要启程的时候,他听说了夏亦白这个名字。 金鹰书院的夫子一向把他视为得意门生,这一点他十分自豪,可临走前突然听说书院新进一个童生,备受先生喜爱,有几次先生已在公众场合称那童生为得意门生! 胡旭决定去会一会这个“师弟”。 秋高气爽的某日,胡旭谢绝了一众好友的邀请,独自一人回了金鹰书院。 在自己从前读书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有些木讷的少年,藏青色的绸衣九成新,脚上的布靴也崭新,只有那少年手中的毛笔和桌上的砚台笔帘,稍显破旧。 只在窗外看了这一眼,胡旭就少了些戏谑的心态。这个少年家世一般,但是刻苦,听课的时候神情极为认真,思维敏捷却并不爱出风头,回答先生的问题总是胸有成竹之际稍微等等,不会与人抢答。胡旭因为最信夫子的话,夫子说字如其人,他这样风采卓然的人物不能写一笔烂字,所以他曾经下过苦工练习书法,他看得出来,夏亦白的字定然不差,光看那架势就是刻苦练出来的。 课间休息的时候,他去拜会了夫子,夫子很高兴,倒是对着他把夏亦白一顿夸奖,胡旭额头的青筋一跳再跳。 之后几天,他每日找借口来书院,甚至在夫子上课的时候,自告奋勇当助教,给夫子翻书、倒茶,检查学生们的作业。 所以他见到了夏亦白的作业。 胡旭的字游龙走凤,飘逸俊秀,夏亦白的字,工整有力,看起来很刻板,但通篇下来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洒脱。 通过观察,胡旭发现夏亦白是个很温和的人,说白了这种人最容易让人产生好感,而且如果你家中有事发生,你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即便他帮不上忙,只是寥寥几句安慰都能让你心神大定。 此外,夏亦白很稳,也不装模作样,他曾经直言自己家世一般,没有培养出高雅的爱好,平日里喜欢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诗会品酒煮茶什么的,他不会。 真是坦率的紧! 胡旭对他上了心。 借着自己助教的虚名,胡旭开始对夏亦白各种为难。 可惜夏亦白逆来顺受,胡旭觉得自己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让人扫兴。有人问夏亦白为什么忍气吞声,夏亦白说夫子很欣赏胡旭,他不想夫子为难,毕竟胡旭算是他的师兄。 胡旭也不提要进京寻访书院的事情了,他说准备沉淀一年,家人自然随他。开玩笑,全家学历最高的就是他,自然听他的。 转眼过了年,夏亦白也十五岁了,同样过了院试,成为了秀才。 夫子高兴极了,自己看中的两个学生都是十五岁的年纪就考中了秀才,且皆是案首,他一激动把两个学生叫到家里来吃酒庆祝。 夫子高兴过头了,所以完全忘记了两个学生都未成年,只准备了酒。胡旭无所谓,他自小就偷酒喝,虽然不至于是个酒鬼,可是酒量还是有一些的,最可怜的就是夏亦白,生平第一次沾酒,想拒绝都不敢,这酒可是夫子亲自给倒的! 夫子喝高了,摇摇晃晃的回了房间,临走前说了句今晚就在寒舍住下吧。 送走了夫子,胡旭看着醉倒在桌上的夏亦白束手无策。想了想要不回去喊人,刚刚迈开步子要走,夏亦白突然醒了,站起来目光迷茫的盯着胡旭,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来。 胡旭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了道:“既然你已经醒了,你自己回家吧,我走了。” 夏亦白下意识的点点头,胡旭微微一笑,这小子乖起来还挺可爱的。然后他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喝傻了,今日夫子的酒并不怎么好,或许是上头了也不一定。 甩甩头,胡旭拉开房间门就要回家,虽说夫子说了让他们留宿,但他并未醉得动不了,而且……夫子家里简陋,他住不惯。 “师兄,不要走。”夏亦白突然带着浓重的鼻音喊道。 胡旭脚下一个趔趄,好么,这小子头一次喊自己师兄,可是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这般怪异?回头看了看,夏亦白皱着眉头,冷冷的看着他,如同被落下的小猫。 心中重重一跳,这小子怎么喝醉了是这样一幅软萌样子! 感觉很好欺负的样子…… 不行,这小子刚考了秀才,夫子乐颠儿了,自己这个师兄可不能让夫子为难,算了! 深吸一口气正要离开,冷不防袖子被拽住,回头一看,夏亦白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背后。 “你,你何时走过来的!”胡旭给吓得酒全醒了,这小子走路也跟猫似的。 夏亦白摇摇晃晃的,有时几乎靠在胡旭身前,他闭了闭眼,强撑着精神问道:“师兄,你去哪儿?” 胡旭有种办了坏事被抓包的怪异感,他吞了吞口水,道:“我,我回家啊。” “不要走。”夏亦白低下头,手指扯着胡旭的袖子晃了晃,道:“夫子说,让我们留下。” 胡旭泄气,苦口婆心道:“夫子只是随便一说,我们做弟子的怎么好一直麻烦夫子……” 夏亦白突然晃过来凑近了胡旭的脸,温热的气息带着酒气喷洒在胡旭的脸上,在他鼻翼间萦绕,胡旭提着一口气,只听夏亦白一字一顿的说:“师兄不听话了?” 胡旭皱眉,正想不理他,却见夏亦白说完那句话身子一软就要倒下,他连忙扶住,深深叹息一口气,把夏亦白搀扶到里面,安置在圆凳上,哄小孩一般道:“师弟你先坐着,师兄我给你倒杯茶水醒醒酒!”说着从茶壶倒了一杯凉茶给夏亦白,心中对夫子也抱怨起来,心想夫子你灌我也就罢了,我又不是头回喝酒,可这小子明显就是滴酒不沾,还没成年…… 唉! 一杯凉茶下肚,夏亦白清醒了许多,他呲牙一笑:“请师兄早些安置吧!” 胡旭看着空空如也的茶杯,认命般走向床榻,倒在上面道:“好,师兄睡!你也早点安置!” 说完了闭眼假寐,他想等夏亦白睡着了再回去。 夏亦白刚清醒了些,头晕晕乎乎的,他不喜欢这种状态,便又倒了一杯凉茶灌了下去,更清醒了几分,而胡旭等着等着也有些酒意上头,便当真睡着了。 月上中天,胡旭醒来的时候迷茫了一下,然后转头去看,桌边已经空无一人,当下心中一喜,终于把你给熬走了。 正欲起身却发现衣袖被压住了一片,床榻旁边坐在脚蹬上,上身却伏在床榻上的人不是夏亦白又是谁! 这小子你睡就睡吧,为啥还压着为兄一片衣袖! 胡旭拽了几次没拽出来,姿势却是不上不下,正尴尬。左右瞟了瞟,看到床榻一旁的小几上放着针线筐,当下伸长了另一只手去,勉强抓过来,搜到了一把剪刀,在下剪子之前,他真的犹豫了一下,可是这个夏亦白太难产了,他狠了狠心,一剪刀剪了下去。 心想回去把衣服丢了之前,多剪几下,谁都看不出来原先缺了什么就好。 刚站在地上喘了口气,整理了整理衣衫,尽量忽视了空荡荡的一边袖子,打开房间门,迎着月色吸了一口凉气就要离开,忽然一个声音如同魔鬼般响起。 “我该谢过师兄‘断袖’之情吗?”夏亦白已经站起来,手里捏着胡旭剪下来的半片衣袖,清秀的脸上挂着一丝戏谑的微笑。 胡旭看了,眼冒金星,听清了那句话之后,更如同天雷滚滚,劈的他外焦里嫩:“你……你方才说什么?” 是幻听了吧,眼前也是幻觉吧,都是假的吧…… 小猫怎么变成了豺狼虎豹! 夏亦白再次眯缝着丹凤眼,嘴角慢慢扯开:“这就是胡旭师兄对师弟我的‘断袖之情’啊,证据在此!” 胡旭白眼一翻,险些昏过去,哥,真没那个取向! 080从他世界路过他跳脚了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你鬼扯什么!”他冲过去想要抢回衣袖,却不料夏亦白将衣袖藏在身后,胡旭干伸出两只手却无法抢回来,他怎么动手都像是在故意摸夏亦白,不是他爱多想,只这小子方才说的那话让他顾虑重重,不敢再做任何逾矩的事情。 半晌抢不过来,胡旭气喘吁吁的教训道:“师弟,你年纪还小,尚且不知这种话可乱说不得,稍有不慎,损害的便是你我两人的前途!” 夏亦白气死人不偿命:“师弟也不想这么说的,可师兄你先不要这么做才行呀!” 胡旭几欲吐血:“我何时那样做了,你是误会了!” 夏亦白不再分辨,只是举起半边衣袖晃了晃,无辜的冲胡旭眨眨眼。 胡旭扶额哀叹。 忽然间,胡旭被激起了怒意,心想我比你大一岁,从小从莺莺燕燕中混出来的,我会怕你? “师弟你非要这么曲解师兄的意思,莫不是你……有那个想法?”胡旭反将一军。 “怎么,师兄,”夏亦白冷然一笑,道:“难道你想顺水推舟?” 胡旭被噎着了,这小子从哪里学来的,这么会撩人! 啊呸呸呸! 胡旭一时间思绪混乱,搞不清楚自己是被调戏了还是被嘲讽了,还是被暗算了,还是被……气着了。 乱了,全乱套了!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夏亦白渐渐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反而让胡旭大大的松了口气,他真的害怕夏亦白要对自己下手。 “不干什么,只是师兄前几个月百般刁难,师弟实在隐忍不下,今日之事权当一个交易,今后还望师兄不要再做那些无聊之事。” 胡旭深吸一口气,彻底放了心,点点头:“从前是我不对,还请师弟海涵,从今以后不会这样了。” 夏亦白点头:“你我都是夫子的学生,年纪相当,将来若是一同中了举、还要结伴去会试,原也该相互照应的。” 胡旭终于笑了,道:“你小子差点吓死我,如此,快把那半片衣袖还给我吧。” 夏亦白却一缩手:“那可不行,师兄你风评……师弟我可要留着这证物,以防你哪日又突然反悔!” 胡旭叫屈:“我怎么会!” 夏亦白执意不肯,胡旭叫嚣:“你这样我怎么和你真心交朋友!” 夏亦白惊道:“谁说要跟你做朋友?” 胡旭愣了:“你方才不是说要结伴去会试,互相照应的么。” 夏亦白了然,笑着解释:“我是说,今后我们就像其他人跟你的关系一样,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胡旭深吸一口气,忍了忍,勉强笑道:“什么叫其他人跟我一样的关系了,我们怎么了,我们都是朋友!” “是吗?”夏亦白反问。 胡旭张了张嘴,,他真的没有把哪些人当做朋友,一个也不曾……这是真心话。 他知道,那些人待他也是一样的。 朋友,他胡旭最不缺的就是朋友,但前缀加上真心二字的,没有! 于是他沉默了。 他缩回手,有些落寞,他搞不清楚这种突如其来的孤独和悲凉是怎么回事,他从未觉得没有真心的朋友是件多么令人难堪难过的事情,为什么今日却这么令人尴尬,无奈到胸口闷闷的,空虚无助呢? “好,你留着吧。不过我胡旭说过不会再找你麻烦,定然算数。”他大踏步离开了房间,走在街上,一阵冷风吹来,深更半夜的,除了月亮铺洒在地面的银色光芒,四下都静悄悄的。 其实都已经快天亮了,回不回去又有什么分别,况且,从夫子家到胡家,走路需要将近一个时辰! 胡旭想了想,还是回头进了夫子家。 夫子家不大,本就没有什么客房,这房间还是特意开辟出来当做书房的,里面也只有一张床榻,胡旭站在榻前,默默的看着已经进入梦乡的夏亦白,心里恨得牙痒痒的。 看着夏亦白瘦瘦的身躯只占了床榻的一半,他两眼一闭,也倒在床上,和衣而睡。 朦胧间有些冷,却有一只手臂反过来,送来一角棉被,胡旭下意识扯过来,果然温暖许多。 “胡兄,今日天气阴沉了,说不得就要下雪了。我们去烫一壶好酒,让店家给上些野味可好?”迷蒙间,胡旭听到夏亦白在喊他。 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夫子家低矮的房梁,而是客栈床榻上方精致的承尘。 原来是梦,又梦到了跟夏亦白那乱糟糟的初识了。 他咧嘴一笑,道:“好啊,夏兄,不过你可只能喝一口!” 没有酒量的人却每每爱凑个热闹,偏偏一杯就倒,一口就晕。 “胡兄,今日我们窝在房间里喝酒,反正喝醉了就睡,不会连累你搬动我的。”夏亦白不知胡旭回想了从前,他只以为胡旭在说前几日。 今天是红鸢星庙会的第三日,昨日,夏亦白说出身份二字之后,胡旭就上了心,一直在思考这两个字。 于是想到了他和夏亦白的初识,那个时候除了是夫子的学生,两个人的身份地位家庭背景天差地别,却在夫子家的小屋里打破了那个距离限制,迈出了成为知己的第一步。 成为知己,首先得二人互相欣赏,虽然不愿意承认,可能从一开始两人就已经跨出了第一步。 上午的会场其实没有多少人的,所以两个人打算中午吃了酒再去,夏亦白说自己反正也没兴趣在这里找妻子,所以即便喝醉了去不了也无妨。 胡旭招呼小厮整理妥当,两个人就在夏亦白房间煮酒,夏亦白光是闻酒味就已经昏昏沉沉了,实在禁不住诱惑喝了半杯就上头了。 胡旭让小厮安置好了夏亦白,自己一个人去逛街了。 正如夏亦白所说,天气阴沉极了,胡旭很盼望这场雪能早日到来,也不是说他急着要走,只是想早一些亲眼见证红鸢星庙会的神奇之处。 柳叶昨日跑了一整天,晚上回去的时候王玉荷早已经休息了,倒是没被王玉荷骂,却被挽弓和袖箭骂了个狗血临头。 夏亦白醉醺醺的在客栈的房间里呼呼大睡,柳叶可怜巴巴的被挽弓拎去练功。 王玉荷今日去了发容轩。 流苏跟着,袖箭也跟着,还有两个婆子。 发容轩的人较多,名流士子猜灯谜,才女佳人也展示歌舞技艺。 王玉荷本来不想凑热闹,但是禁不住奖品新奇,想着柳叶今日被拘在后院练功,知道自己要出门的时候那凄然欲滴的表情,心中一软,便出手猜中了几个灯谜,把奖品让流苏拿着,道:“回去让叶儿先挑,那丫头今日可委屈大了。” 流苏抿嘴偷笑,收起了奖品。 胡旭今日也来了发容轩,可是他慢慢发现自己一个人逛真的好闷,而且这些灯谜看起来实在太简单,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些展示才艺的女子也真的是水平有限,正觉得无聊,却看到了王玉荷一行进来,他想着见面难免尴尬,便躲在一根柱子后面,他的目光追随者王玉荷的身影,不由自主的变换了位置,随时观察她。 他想,那丫头说王家小姐学富五车兴许有点道理的,因为他看得出来,王玉荷看那些灯谜都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只不过没兴趣解答,直到后来不知什么打动了她,竟然猜了几个很简单的灯谜,他凑近了,才听到原来是为了那个丫头。 世界上有这么疼爱丫头的小姐吗? 胡旭不相信,他自认自己已经很温和了,对待下人一直和颜悦色,还会偶尔跟他们开开玩笑,但是这样惦记着对方,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下人而已,真的需要那样关心惦记吗? 不经意间,他忘记了躲避,被回身的王玉荷看到了,他正觉无趣,想着邀请王小姐一同游玩也好,正欲开口,却见王玉荷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经过,仿佛对他毫无印象。 胡旭傻了,这主仆俩是上天派来打击自己自信心来的吗? 小丫头年纪太小,暂时可以理解,你王小姐瞎了吗?我这么大一个帅哥,昨日才自我介绍过的,今日你就这么把我当空气从我身边路过,这样真的好吗? 走过去之后,王玉荷听到袖箭说:“方才那个公子有些眼熟。” 王玉荷不在意的说:“兴许是长得像你认识的人吧,世上很多人都长着一张大众脸,很容易让人觉得熟悉……” 胡旭踉跄几步走到墙边,扶着墙才控制住身形没有跌倒。 “我胡旭,堂堂金鹰城第一美男子、才子!今日居然被这女人给这般无视!当真是可忍孰不可忍!”胡旭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吓坏了几个方才被他风采迷住的小姑娘。 胡旭怒冲冲的赶回了客栈,用一方冷水帕子把夏亦白惊醒,看着仍在缓神儿的夏亦白,他在屋里团团转,夏亦白打了个哆嗦,诧异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 “我决定了!”胡旭转了无数圈之后,忽然站定,冲夏亦白大声道:“我要追一个女孩儿!” 夏亦白帕子掉在地上,错愕的张大了嘴问:“追谁呀!” “王家小姐!”王玉荷的闺名他是不知道的。 “你疯了?人家有婚约在身!”被强行醒酒的夏亦白转了转眼睛才想起他说的是谁。 “我管她!” 081胡旭的谋划 夏柳偶相遇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夏亦白翻了个白眼儿,他不认为自己的 好友会做这么有失体面的事情,所以象征性的提醒对方,王玉荷可是有婚约的女子,此次进京是为了成亲,之后便倒头继续睡,话说他其实还晕着呢。 从来都是一杯倒,他很想锻炼锻炼,尝试一下什么叫“千杯不醉”,什么叫“海量”,可惜这么多年了,还是一杯倒。 兴许有些事情当真是强求不来的吧。 却说胡旭气急败坏的声称要追王玉荷,就连夏亦白提醒他人家是有婚约的他都置若罔闻,把自己的小厮着急进来,两个人开始琢磨怎么追人。 其实也是因为天之骄子的胡旭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主仆俩,从一开始就在柳叶处吃瘪,然后好不容易见到了正常范围内的小姐王玉荷,谁知人家更是连他的脸都记不住! 这次爆发也是积累起来的怨气。 想他胡旭在金鹰城都是横着走的,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 金鹰城主夫人,胡旭的干娘,碍于自己的女儿年纪都大了,且都许配了人家,便一心想要把胡旭变成自己的侄女婿,恰好她的哥哥家有个待字闺中的女儿,年方十四,比胡旭小了两岁,也算是个才女,她便把侄女接过来金鹰城小住,给他们俩创造几乎相处。 梁宛笙小小年纪已经花容月貌,且才学不浅,而胡旭少年有为,一表人才,二人可谓门当户对,任谁看来这都是一桩大好的姻缘。 可惜胡旭看不上梁宛笙。 的确,他承认梁宛笙长得好、家教也好,才学也拿得出手,可他就是不喜欢。 他认为梁宛笙太假,看似谦逊、恭谨,其实最爱出风头,每次被人夸奖或者赢了谁,都含羞带怯的遮着半张脸道一声“承让”,但眉梢眼角的兴奋与自得却是无法掩饰的。 最起码胡旭看出来了,所以他不喜欢。 他喜欢女子有才学,也敬佩一些女子比男子有风骨有学识,并不提倡女子无才便是德。只是他认为即便女子不能像男子一样投身宦海,但增广见闻以充实内涵未尝不可,只是若学了些诗文,有些巧妙心思,便处处争强好胜,非要显露出来争个才女之名,就十分没有必要了。 读书可以明事理可以怡性情可以增智慧养内涵,却绝不是用来争强好胜的工具。 所以,在看花灯的时候,他对王玉荷是有点好感的,想着这小姐最起码不是那种爱显摆的类型,算是涵养不错的。 正在欣赏的同时,被狠狠给了一巴掌! 胡旭的骄傲受挫,自尊心受损了! 夏亦白下午幽幽转醒的时候,发现天气依旧是阴沉沉的,却半点雪花都没有飘落下来,他推开窗户,感受着略有些压抑的冷空气,深深吸了一口,顿觉精神抖擞。 抬眼看了看阴沉的天空,他徐徐叹道:“还真沉得住气啊!” 坐了半晌,把茶壶里的水都喝光了,便开门喊小厮。 小厮不在,便喊了店小二。 “夏公子,您的小厮被胡公子叫走了,说是给他一个跑腿儿的任务。”小二如实回答。 夏亦白愣了下,随即挥挥手道:“好吧,那就烦劳小二哥给我屋里送些开水来泡茶,呃,若是有点心也给来点儿,此时有些饿了。” 小二道:“得嘞,您稍等。”说完匆匆下楼去了。 胡旭从来不会乱用别人的人,自己的小厮……忽然他想起了后晌的时候他把自己弄醒后说的那番话,无奈的抚着额头:“这家伙不会当真了吧!” 正想着,小二扣门。 “进来。”夏亦白起身,就着点心喝了茶水,眼看着就要到了掌灯时分,还不见胡旭回来,他顿时觉得腹中饥肠辘辘,那几块点心就跟没有任何分量一般。 “唉,看来今日需要自己找地方用饭了。”夏亦白睡了大半日,身上还觉得疲懒,也不愿意走远,就想在客栈里大堂用些饭菜,到时候再看心情决定晚上出不出去凑热闹。 胡旭从来没有过追女孩子的经验,他身边的女孩子都是主动靠上来的,他只负责躲。 但是他从小耳濡目染,也知道嘴甜是对付女孩子的利器,可是要施展这个利器最比必要的条件就是人家王玉荷跟他说话才行。所以他首先制定了一个方案! “画本子看过没有?多得是郎才女貌勾勾搭搭的场景,本少爷虽然不屑为之,但这次情况特殊,时间紧迫,本少爷就破例一回!”胡旭在给自己的保镖和小厮以及夏亦白的小厮开会的时候,是这么解释的。 “所以说,这王小姐虽然说已经不记得我了,可是不打紧,咱们可以重新认识!”胡旭大笔一挥,在一张纸上画了一个圈,道:“这里就是冯家,她这几日都住在这里。”又画了一个圆圈,中间连了一条线,道:“这里是客栈,其实论起来我们的距离也不过尔尔……” 随后他又画了几个点,标注着七个庙会场所。 有几个被打了叉,那是王玉荷已经去过的场所,一般来说不是希望在哪个场所找到如意郎君的话,作为游客的王小姐是不会重复去同一个场所的,所以剩下的五个场所才是他要研究的重点。 “所以,我断定她明日要去的,定是这两处,而要去这两处,必定要经过这条路,才能在前面岔路口走上前往两个场所的道路,所以说,这条必经之路就是我们需要埋伏的地方!” 胡旭兴致勃勃,兴致盎然。 余下三人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所以呢?” 胡旭邪邪一笑:“明日,你们且若此这般……” 给三个人分了工,胡旭便离开了客栈前去“踩点儿了”。 那三人按照他的吩咐都去筹备了,所以夏亦白醒来的时候才会没有他们的踪迹。 夏亦白吃完饭之后,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书童兼小厮。 “夏来,你跑哪里去了?”夏亦白见夏来一脸疲惫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少爷!”夏来比夏亦白还小了三岁,才十五六岁的年纪,也没什么主见,他本不想跑腿儿,但是耐不住胡旭给了银子,且对他说了不跟着跑腿儿就让夏亦白辞了他,夏来被吓住了,他可是受了夏亦白一整年的雇用银子,若是中途被退回去了,需要支付三倍的赔偿金才行。 胡旭给的银子虽然足够,但是自己这几个月也就算白跑了,还得了个不得用的名头,以后谁家都不会用自己了。 所以夏来只好去跑腿了。 “小的也不明白胡公子让做的是什么,总之就是准备一些姑娘家的东西……”夏来据实相告。 夏亦白摇摇头道:“好了,我不想知道胡兄安排了什么,我现在要出门逛逛,你是跟着我还是回去歇着?” 夏来苦着脸:“少爷要去哪里?” “呃,附近吧。” “那小的还是跟着一起去吧,胡公子给的任务还没完成呢,小的在附近逛逛看看能不能买到吧。” “好,那就走吧。” 夏亦白背着手走出客栈,身后跟着的是垂头丧气的夏来。 不是庙会场所的街道,在这冬日夜里其实还是很萧条的,不过这客栈的位置比较靠近城中,所以比其他街道还是要繁华一些的,夏亦白揉了揉肚子,夜里吃多了,其实很不想出来挨冻的,可是怕积食。 才走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了柳叶。 夏亦白愣了,想着这主仆俩把胡旭气的半死,蓦然笑出声来。 柳叶好不容易趁着挽弓和袖箭陪着王玉荷出来的功夫好不容易跑出来凑热闹,自然躲着王玉荷等人,一个人闲逛,反正她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没有花容月貌没有家财万贯,怕谁拐走她不成! 自由自在的日子越来越少了,柳叶想着反正王玉荷惯着自己,就让自己再恃宠而骄一段时间吧,还不知道未来的自己将何去何从呢,得逍遥时且逍遥吧! 在这个时代,一个女子是无法独自生活的,除非家里族人死绝了而自己没有任何的兄弟姐妹,且有些家产,或者,家里人所有人同意跟自己断绝来往,留一部分家产给自己,可以登记一个女户。所以,她如今即便是有些银两傍身,也不敢逃离王家,因为这个时代对于逃奴惩罚是很严厉的。 柳叶一边走,一边念叨:“洗着澡,看着表,舒服一秒是一秒吧!” 夏亦白快步走在柳叶身后,正准备打个招呼,就听到这句话,他便呆立当场。 这……女孩子家家的,就这么念叨着“洗澡”……怕是不妥吧。 要不还是当做没听到,就这样转身离去,人家估计是在自言自语,自己贸然跟上来,是不是不太妥当! 夏亦白纠结着,摇摇头。 柳叶这些日子练武有些进步了,所以方才有人跟着,她其实是发觉了的,正准备转身那人却停了下来。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缘故,她若无其事的向前走了几步,借着看摊贩的东西瞥了一眼,发觉是夏亦白,顿时松了口气。 她对这个夏亦白感官还是不错的,所以转身笑盈盈的冲他走过去。 “夏公子,今日一个人?” 柳叶笑着打招呼,夏亦白脚下一顿,尴尬一笑,道:“我,这……今日带着书童的。” 柳叶便朝后看过去,跟夏来点点头打了招呼。 “没什么目的?”柳叶看他的样子很懒散,犹豫了下,问道:“一块儿逛逛?” 082何处是家乡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夏亦白蓦然脸红了。 他这辈子第一次被女孩子邀约,还是在红鸢星庙会上! 他微微撇过身,轻咳一声,心中竟然有些微微的慌乱,他深吸一口气,忍着窘迫,道:“好。” 柳叶眯着眼睛笑了笑,夏亦白的声音很好听,而且没有胡旭那样公子哥的做派,柳叶倒是对他很感兴趣。 夏亦白很拘谨的走在柳叶身后半米处,不自在的看着柳叶自由自在的逛着街,半晌后,心中却安定下来,这丫头还小,恐怕尚且不懂什么是男女之情。不过说来也奇怪,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名门公子贵府俊才,但好歹也是举人之身,柳叶却是个卖身丫头,她为什么就这么理所当然的跟自己这么逛街,这么坦然呢? 难不成她原来是名门之后,后来落魄了才卖身为奴的? 他对柳叶的兴趣越来越大了。 柳叶走着走着回头看到他的样子,噗嗤一笑:“你怎么好像不太情愿的样子?跟我一个丫头逛街,你觉得有失斯文?” 夏亦白顿了顿,这丫头完全误会了,可见情窦未开。 当下松了口气,摇头道:“柳姑娘误会了,只是在下从未跟女子逛街,有些不适应罢了。” 柳叶噗嗤一笑,凑近了些,低声道:“你在老家就没有个青梅竹马?不曾拉拉小手?” 夏亦白心脏都漏了一拍! “不……不曾有过!” 柳叶看见他俊脸通红,想来是个老实人,便打消了继续捉弄的念头。 “金鹰城是什么样的?”柳叶问道。 “金鹰城是一座边关重城,是一个武道盛行的地方,我们这些文人倒是很稀缺。金鹰城靠近的是崇文山,那山十分险峻,也是我圣灵国东面国境的天然屏障。那山重重叠叠,里面野兽草木很多,多得是奇珍异兽,所以金鹰城的北行经营的买卖多是兽皮草药等。” 说起家乡,夏亦白便自在多了,侃侃而谈。 柳叶点头听着,待他流露出一丝思乡之情的时候,柳叶忽然开口道:“金鹰城武道盛行,为何城外之山却名为‘崇文’?” 夏亦白略一愣,忽然笑道:“你这丫头关注的怎么那么偏?” “你不觉得奇怪吗?” “是这样,崇文山是六十年前更名的,从前叫万俊山。” “为什么要改名?” “崇文山后现在是一片荒芜之地,那里曾经是我圣灵国的疆土,就叫做崇文城,只是七十年前跟玄风国交战,崇文城由于跟我圣灵国内陆隔着万俊山,国内大军救援不及,被屠了城!” 夏亦白语气沉重,柳叶也忽然严肃了起来。 “我没有读到过这段历史。”柳叶想着自己看过的圣灵国历史,书籍上并未记载这件事。 “这件事是圣灵国最深沉的痛,而且那片荒芜之地至今寸草不生,距今已经过了六十多年了,先帝下令把万仞山改名叫做崇文山,也是为了纪念那个曾经存在的城市。而真正的崇文城遗址据说这些年来已经邪祟遍地,就连玄风国虽然攻下了那里却始终无法在那里驻扎,白日里也只有正午的前后三个时辰能够相对安全的通过,所以金鹰城只要在崇文山安排岗哨,就能预防玄风国的袭击。” “邪祟?”柳叶当真不相信这个,虽然夜里依然怕黑,但是害怕和相信是两回事。 “很多人都不相信,前去探查,除了在那三个时辰中回来的人,其余的探险队都再没有回来过。久而久之,再没有人前去试探了。”夏亦白笑道。 “可是我们如今和玄风国也有往来啊,难道玄风国的人就能从那里安全的穿越过来?” “傻丫头!”夏亦白忍不住摸了摸柳叶的头顶:“玄风国与我圣灵国的交界处可不止崇文城一处,他们自是可以从别的路过来,我只是说他们无法穿越崇文城遗址直线奔袭而来,只能绕过崇文山过来,而绕远的道路崎岖且狭窄,大部队是无法不被发现而迅速通过的。” “哦。”柳叶点点头,仔细回想圣灵国的地图,却实在模糊不清,放弃回想,只是存了个念头,要回去翻书。 “你们白燕城呢?”夏亦白想着小丫头还小,别说这么沉重的话题了,于是问起白燕城来。 “白燕城啊,是个滨海城市,因为海上商路的畅通,所以经济十分发达,各式各样的人都有。那里物价虽然高一些,但是那里的人们生活很幸福,日子很悠闲。”柳叶很思念那个地方。 “有时间我也去瞧瞧。” “嗯,欢迎你去呀!” “呵呵,你倒是挺热情,可是将来我去的时候,你可还在?” 柳叶颓然,是啊,自己已经跟着王玉荷进了京,此生都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回到白燕城了,夏亦白去不去的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夏亦白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因为柳叶的脸说变就变了,此刻就苦哈哈的。 “呃……我的意思是说……” “真羡慕你们男人,可以一个人走南闯北,可以一个人自立门户,可以一个人抛头露面,可以念书求取功名,更可以遍览天下美景……”柳叶真的很羡慕这个时代的男人,也更加想念从前的世界,在那个世界的自己,只要愿意,也可以过这样的生活。无非就是钱多了舒服点,钱少了辛苦点,但是自由自在,作为女人也可以和男子一样追求自我。 那个世界,父母不会把儿女卖去大宅院里当丫环,像小丁那样被叔伯卖了的,还会追究刑事责任…… 为什么自己会来这该死的古代! 为什么一点改变世界的能力都没有,只是一个小小的丫环! 豆大的泪珠掉落下来,夏亦白的话让柳叶联想了很多,这几日相对自由的日子竟让她久违的想起了家乡,平日的谨慎和沉寂都不过是假象,她在这红鸢星城的街道上,再次落泪! 夏亦白自觉说错了话,这可是第二次看到这个丫头哭了,平日里那么嚣张那么张牙舞爪,跟此时此刻的表现判若云泥,让人分辨不出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有些僵硬的抬起手臂,想要让柳叶脸上的泪水消失,却不想柳叶的自我修复功能过于强大,片刻功夫已经自己抹了眼泪,露出个明媚的笑容:“年纪尚小,未来可期!” 她竟这么安慰自己! 夏亦白一直觉得自己很年轻,头一次觉得,也许自己的年纪真的已经不算小了。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过了三条街道,近在眼前的,便是另一处红鸢星庙会的场所—南郊园。 随着天气越来越低沉,要下雪的鸿远城在无数灯笼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了。也是由于这天气太像要下雪了,所以很多男男女女为了赶上红鸢星庙会的那场雪,纷纷走上街头,寻找如意郎君和心仪女子的心,更焦急了几分。 抬头看看几乎完全黑下来的天空,夏亦白顿了顿:“前方人较多,你想过去看看吗?” 柳叶点头:“来都来了,”想了想,又补充道:“这辈子怕是就这一次机会了。” 这莫名的感伤,让夏亦白难以掉头离去,他鬼使神差的轻声道:“我陪你。” 柳叶暗暗笑了,此刻真的不愿独身一人,就这样把这个老实人道德绑架,陪着自己吧。以前总羡慕恣意洒脱的人,能够总是只顾着自己不顾他人,此刻为了自己的意愿就使了点小心思,让夏亦白不好意思丢下自己。 “谢谢夏公子。”柳叶这句话是真心的,在这个世上生存的这几年来,今天真的不想孤身一人! 夏亦白略微松了口气,柔柔一笑:“无妨,我原也想好好逛逛的。” 原本阴沉的天空,却因为云层越压越低,似乎被街上的灯火映衬着,居然不那么灰暗了,冯晟荣裹着深色的大氅,明净的脸上带着一丝坚决,把视线从云层上收回来,王家的后门也悄悄的打开了,他闪身进去。 转折经过后花园和两处阁楼,下人把他引到了王鼎所在的阁楼上。 因为天阴的缘故,月亮早已被遮住,冯晟荣觉得这样的天气实在太能衬托自己的心境,在阁楼上,忍不住从没有关闭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王鼎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特意走过去,两个人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 “三日已过,想必你也想了清楚,我所给你的选择,你怕是有了主意。说来听听。”王鼎等小厮上了茶退下了阁楼,这才开口。 冯晟荣静静的坐了坐,然后起身走到王鼎身前,一声不吭的跪了下去:“还请舅舅为我母子做主!” 王鼎眉头就是一皱,深吸一口气,伸手扶起外甥,道:“这个自然,你无需多礼。时间不多,你直接说说要我如何做主?” 冯晟荣紧皱的眉头蓦然松开,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席卷而来,他忽然觉得这半年多来头一次这般轻松,心口的位置不再那样每时每刻隐隐作痛。 “冯家一切,晟荣皆可抛弃!”男子掷地有声。 王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站起来问道:“你可想了清楚?兹事体大,若是后悔了,可再无转圜余地!” 冯晟荣长身一揖:“晟荣心意坚决!” “好!”王鼎拍拍他肩膀,连声道:“好!好!” 转过身,深吸一口气,道:“这样,你这几日开始这样准备……” 083胡闹与谈正事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红鸢星庙会第四日,王玉荷一早出门去了,然后在路上发生了点小意外,幸好有挽弓在,轻易化解了。 中午,王玉荷在吃饭的酒楼“偶遇”胡旭,对方热情如火,自来熟的凑上来一起吃了顿饭,口口声声说要请客,饭后才发现,王玉荷一方早已结账,他等于白蹭了顿饭,胡旭顿时俊脸通红。 午后茶楼,王玉荷在包间里听说书先生将故事,说着红鸢星庙会上成就的美好姻缘,胡旭忽然上台,即兴作诗一首,声称是为了某个女子,并且把两人相识的经过简单叙述了一番,暗指王玉荷。 袖箭在王玉荷的强烈阻止下,收回了手中差点丢出去的飞镖。 不过王玉荷再傻也知道被胡旭给盯上了,从早上开始的不对劲就完全能解释通了。 匆匆从后门离去,不了胡旭尾随而来,不由分说两个仆人就往马车上塞了一大堆礼物。 然后胡旭故作潇洒说了声“有缘再会”便想要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完美离场,却听身后不断传来“咚咚”的声音,好奇之下回头一看,方才强自塞进去的礼物,全部从空中向自己飞来…… 胡旭落荒而逃。 额头被砸青了些的胡旭暗戳戳的躲在一根柱子后面观察王玉荷在首饰店里的一举一动,心想大不了待会儿把你看中的首饰全部买下! 可惜王玉荷眼界颇高,没有中意的,只是买了几支意思意思,将来送人用的,花费没多少,当场就结账了,然后胡旭才反应过来,这白燕城王家也是巨富之家,他一开始的策略就错了。 于是当天晚上又回去补充了些画本子上的桥段,如此这般吩咐了,准备明日大展拳脚。 夜里袖箭忍不住抱怨了几句,说是那日见过的好看公子总来纠缠小姐,柳叶便上了心。 红鸢星庙会第五日,王玉荷快到中午才出门,柳叶自告奋勇打前站,在小姐前进的道路上发现了探头探脑的夏来。 她回头看看渐渐接近的王玉荷的马车,心中恼怒,上前一把将夏来揪到了小巷里,阴沉沉的让他带路去找他家公子。 与此同时,王玉荷的马车在前方遇到了胡旭的书童。 柳叶很生气,心想你夏公子看起来也是人模狗样的,怎么竟干这种死缠烂打的勾当!不知道咱家小姐是进京成亲的吗?坏了名声可怎么办!当下气冲冲的扭着夏来的胳膊,去了客栈。 王玉荷夜里想了很久,不知道自己明明从未招惹过胡旭,为什么他会纠缠不清。昨日一起吃饭的时候,王玉荷看得分明,这胡旭对自己根本没有半分他口中所说的柔情蜜意,反而像是在斗气。 想到这里,王玉荷按捺心中的不快,对书童道:“你也不需这般操作,且回去告诉你家公子,昨日相见的茶楼同一个包厢,还请相见。” 书童一听有戏,乐颠颠的跑去报信儿。 “小姐,真的不用把那胡公子拖出来暴打一顿?”挽弓挑了挑眉,这胡旭这几日的行为太欠揍了,她手痒了。 “挽弓姐姐稍安勿躁,我看这里面必有缘由,我们不妨了解清楚再说。” “什么缘由,不过是个登徒浪子罢了!”袖箭冷哼。 “所幸我也逛得差不多了,三哥他们这一两日就要来汇合了,到时候带着三哥逛,就什么都不怕了。”挽弓和袖箭虽然很强,但是毕竟只是随从,像胡旭那样的公子哥是不会放在眼里的,可是若有男性家属陪伴,一般人绝不敢上来骚扰,这世道就是如此。 “说起来三爷这段日子去了哪里?一同靠岸的,怎么他们就没有上岸?”挽弓活泼些,问道。 “离这里不远的一个叫做青雀城,那里有家里的生意,二哥、三哥和二伯他们都去了那边,说好了七日左右就来汇合的。”王玉荷心不在焉的解释,她还在琢磨待会儿见了胡旭如何解决。 胡旭一听王玉荷要单独见他,咧嘴一笑,对着镜子精心整理一番,就带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去赴约了。 茶楼包厢中,王玉荷静静的等待着,挽弓和袖箭分立两旁。 胡旭这次倒是比较礼貌的敲了门,王玉荷说了请进他才推门而入。 看到挽弓和袖箭的确是吃了一惊的,眼中不由得精光闪过。 “你们二人门口守着,我与胡公子说几句话。”王玉荷打发两人出去,先前已经说好了,所以两人点点头便出了门,还回身把门带上。 胡旭施礼后,坐在了王玉荷对面。 王玉荷开门见山:“胡公子,不知你这两日意欲何为?” “王小姐难道没有感受到吗?胡某对王小姐一见倾心,怕错过姻缘,因此展开追求。虽然有些唐突,可是胡某却是一片真心啊!”胡旭眼角带笑。 王玉荷噎了一下,若是寻常女子,听到对方直接的说对自己倾心,怕是早已芳心大乱,可王玉荷无比清醒。 “胡公子说笑了,你我相见并没有个好的开头,一见倾心这种话还请胡公子慎言。小女子不知何处得罪了胡公子,让公子竟想出这种法子来毁我名声!”王玉荷脸色严肃起来。 胡旭愣了一下,这王小姐不按套路出牌啊! “王小姐言重了,难道一片真心付出就不可以吗?” “胡公子!”王玉荷隐约带了点怒气,想了想, 忍了下来:“我白燕城王氏与京城韩家已有婚约,年后即将成亲,胡公子这般说辞,岂不是毁我名声!” 胡旭张了张嘴,心中闪过一丝不忍,可是想起自己的憋屈,又想蒙混过去,王玉荷却道:“这世上女子生存本就不易,我虽生在富贵人家可也是知礼仪懂廉耻之人,既然已经有了婚约,那么不论在任何地方,都不应当再看别的男子一眼!公子或许是觉得小女子清高,其实不然,小女子只是恪守妇道而已。若是因此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胡公子,还请公子念在小女子有婚约在身,诸多不得已,高抬贵手!” 王玉荷把姿态摆的极低,她左思右想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胡旭,只好把苦衷直言相告,期望胡旭至少不是个真心使坏的人,能够收敛一二,让她平安的度过这几日,今后各自天涯。 胡旭倒是真的怔住了,他脸上火辣辣的! 王玉荷已经把自己的底线说了个明白,他误会了。人家不是对他视若无睹,而是对天下所有未婚夫以外的男子都不能再多看一眼! 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为此做出这等荒唐鲁莽之事! 他“腾”一下站起来,掩饰不住眼神的慌乱,连忙拱手作揖道:“是在下鲁莽,给小姐带来的困扰实在罪该万死,是在下误会小姐了,在下在这里给小姐赔罪!”他深深揖下,满脸尴尬。 王玉荷久悬的心这才放下,手中捏着的金簪缓缓松开,因为怕胡旭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她一直防着他。 “胡公子请起,原就是误会,解开便好!”王玉荷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恰巧抬头的胡旭看在眼中,心,不争气的猛然一跳! 另一面,夏亦白才洗漱完毕,正拿出书来翻看几页,心思却压根儿不在书本上,脑海中闪过的全是柳叶两次流泪的身影。 他晃晃头,兴许是跟人前的样子反差太大,这才让他如此在意。 “咚咚。”有敲门声。 “进来。”夏亦白纳闷,夏来不是又被胡旭借走了么,谁在敲门? 推门而进的却是一脸笑意的柳叶,从她身后可以看见匆忙逃走的夏来。 夏亦白心想,是自己想起这丫头所以出现幻觉了?她怎么可能来客栈找自己! “夏公子,不请我坐坐吗?”柳叶挑了挑左边眉毛,似笑非笑的说。 小样儿,手里拿着书,大清早的在这里装才子?白瞎了你那醇厚的声音了,没想到竟然是个登徒浪子! 夏亦白心中一抖,赶紧道:“柳姑娘请坐。” 柳叶坐下,他还给柳叶倒了杯茶。 柳叶恍惚了一下,除了小丁和小姐妹,没有人给她倒过茶…… 摇摇头,柳叶把这个念头甩出去,这个时候这都不该注意这种细枝末节。 夏亦白静了静心,问道:“柳姑娘来找在下何事?” 柳叶心想丫的还挺会装,当下挂着一脸假笑道:“没什么,就是来看看那日逛街的时候还声称自己是个连青梅竹马都没有的干净清白的男子的人,是怎么死乞白赖的追着我家小姐后面败坏人家名声的!”柳叶一字一顿的说:“我来看看你怎么装!” 夏亦白面皮抖了抖,无奈的闭了闭眼睛、 “你怎么知道是我?” “今日我一早在前方开路,就看到你的书童夏来在那里鬼鬼祟祟的,被我一抓就赶紧说是公子让他这么干的,他是你的书童,不是你是谁?” “胡兄!” “什么?” “胡兄,就是与我一道的胡兄!他这几日都把我的书童借去给他跑腿儿!”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情,他不想柳叶误会。直接把胡旭给出卖了。 “哈?”柳叶傻眼了,直勾勾的盯着夏亦白,多眨了几次眼睛,才反应过来。 “胡……胡旭?那个桃花眼?”柳叶皱眉问。 084两个人的扪心自问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桃花眼?夏亦白仔细回想了胡旭的样子,的确风流之余,眼泛桃花,当下闷笑不已,回答道:“是。” 柳叶立马坐的直直的,这下子误会大了!自己太武断! “呃……”不知道该说什么,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啊,对了,问你件事儿!” “什么?” “夏来……就是你的书童,那胡公子借他跑腿,有没有给他跑腿费?” “啊?”这什么跟什么?夏亦白愣怔着。 “不行,夏来是你的书童,但是却被他天天使唤,我去告诉夏来,不能白跑腿儿了!”柳叶站起来蹭蹭的跑了出去。 夏亦白当真是喝了半盏茶才反应过来,柳叶是借口逃了。 可是他乐的很开怀。 这个借口找的,还真是好有特点,可惜胡兄没有被这丫头撞上,不然还不定怎么吃瘪呢! 柳叶直接就跑出了客栈,她现在脸上火辣辣的,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是夏亦白的书童守在那里,就主观的认定是夏亦白要对小姐进行骚扰,脑子一热,就这么找上门来。现在想一想,还是觉得太意外了吧,毕竟夏亦白看起来挺君子的,声音那么好的人不应该会做这种事。 王玉荷辞别胡旭之后,倒是心情轻松的逛了一天。 胡旭回到客栈之后,却没有再出去。 夏亦白是因为夏来给自己送晚饭的时候提起了,才知道胡旭早已回了客栈。 他起身去敲胡旭的房门,三声过后,才传来胡旭恍然的声音:“请进。” 天已经黑了,可是屋内并没有掌灯,透过窗外投射进来的灯光,微弱的映衬着胡旭几近完美的侧颜。夏亦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胡旭的眼中有一丝迷茫,这可是从未有过的现象。他从来对自己的将来都有很明确的规划,说话办事目的性很强,他也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不过须臾间,夏亦白就挂着淡淡的笑容走进房间,让夏来给屋里点了蜡烛。 等夏来退出去,他坐在凳子上看着纹丝不动的胡旭道:“胡兄,想不想喝一杯?” 胡旭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苦笑道:“只怕是我自寻烦恼了,喝酒也无济于事,不如我们今日只喝茶聊天可好?” “定当奉陪。” 两个人把这几日在红鸢星的经历见闻拿出来一件件说了,然后一人喝了一肚子茶,发现没的说了,如果再说下去,必定绕不开柳叶和王玉荷。 “今日你们出去后不久,柳叶那丫头抓着夏来找上门来,看样子是来兴师问罪的。”夏亦白在沉默半晌后,突然提起来。 胡旭微微一动,倒也有那么一丝尴尬的笑道:“夏兄怕是被我连累了。” “这有何妨,一句话就解释清的事情。” “嗯……”胡旭似乎又走了神。 “你……在纠结什么?” “不知道,”胡旭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声音都有些飘了,“有一种从没经历过的感受,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总想着这件事,越想越有种……”胡旭眯着眼睛想找个合适的形容词却遍寻不到,颓然放弃道:“无论如何,都无法从心中抹去。” 夏亦白是真的吃惊了。 骄傲如胡旭,也有迷茫的时候?也有放不下的事? 想着自己的经历,想必王家小姐也对胡旭说了什么。难不成被骂了? 这种事情不太好开口问询,因为若是从前自己恶作剧被抓包,挨了骂,胡旭定然仍是笑嘻嘻的不放在心上。可如今他这副样子确实诡异的很,让夏亦白忍不住想要打探清楚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可又不敢贸然打探,怕当真触及到他的底线,惹恼了他。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一愣之后,相视而笑。 胡旭笑道:“王家小姐说,她已经有了婚约,再不能多看任何男子一眼。是我小人了。” 夏亦白松了口气,他下意识的不愿意跟柳叶那一方闹翻。 “解释开了就好。” 胡旭点点头:“忽然觉得,自己很无聊。” 夏亦白顿觉胡旭这次的反应奇怪到家了。都自我批评过了,还过不去劲儿,而且对自己的行事风格产生了怀疑,他听了事情经过并没有发觉什么能够让胡旭如此在意的话语啊? “可能我们这段时间有些放松过度了,等早日进京寻个书院,便安心读书好了。”夏亦白安慰他道。 “或许吧。”胡旭恹恹的,夏亦白便告辞出来。 客栈一楼是大堂和几个包厢,二楼才是客房,胡旭住着的是这家客栈最好的套房,夏亦白在他旁边的房间,也是个套间,不过小了些。但二人的房间门出来都是二楼的走廊,外面便是中庭。此时的夏亦白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却看着中庭上方那阴沉的天空,那越来越低的云层。 一直以来,夏亦白都是个听话稳重的好孩子好学生,也许世界上只有胡旭才看到过他另一面,那个喝醉的夜晚,他其实什么都记得,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他都记得很清楚。 可是他骗胡旭说他忘记了。 那是因为那个时候,他正常的一面就像一个旁观者,在看着另一个自己挖了个坑给胡旭,看着他一步步跳进来,被自己给气的跳脚,最终认输。 他记得自己想要阻止了,可是他张不开嘴,发不出声音来,那个醉酒后的自己,那么腹黑深沉,睚眦必报,他管不了他! 有一次,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有两个人格,瞒着所有人自己喝了一杯酒,醉了一夜,但是却并没有发现第二人格的出现,次日只是头疼欲裂而已。难道只有在胡旭面前才会如此?还是说,要有经久被压迫的感受! 不过他不想轻易尝试了。不敢了。 不过自此后,总有胡旭跟他相伴,一旦有酒局,胡旭都会护着他,即便他躲不过喝了酒,胡旭立马回安排可靠的人把他送回家。 所以他想,那个看起来很陌生的自己,怕是当时压抑太久的缘故吧。 都说他温文尔雅,都说他神仙脾气,家里早早就有媒婆上门了,只不过他说过身份越高能够娶得媳妇就越好,以此来拖延家中给他说亲的。不过转眼间自己也十八岁了,家里似乎已经有意给他定下金鹰城外雏鹰县县令之女,有意结亲的人家中,这家条件最好,女子还懂写文墨。 母亲跟他说的时候,他只是说需要一些时间来挣得功名,并未出言反对! 那时候,想必自己也觉得很妥当吧,不论怎样,那可是县令之女啊! 可是,今日想起来,总觉得有些不妥。 男儿志在四方,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被父母用一个女子拴住了腿脚。更何况自己一定会得中,未来外放或者做京官,都需要离开家乡,还是不应该这么早就定下亲事的。 这,应该是个完美的理由了吧。 红鸢城,真是个奇怪的城。 红鸢星庙会第五日王玉宁等人来了红鸢城汇合,冯家自然又设宴席招待,可是席间冯晟荣却忽然咳血,惊得冯家和王家两家人方寸大乱,找来素日给冯晟荣看病的大夫,其一边诊脉一边额头冒汗最终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说冯晟荣自由体弱多病,这几年又没有静心调养,所以积劳成疾。 所有人看向冯老爷的眼神就很奇怪了,按道理,冯晟荣自小身体就不好,应该静养这谁都知道,可是堂堂冯家少爷居然会积劳成疾! 你冯老爷是瞎子吗?看不到自己儿子什么身体状况吗?还一个劲儿的使唤人家,致使冯晟荣年纪轻轻的,竟然给劳累成这样!你的心不会痛吗? 冯老爷脸上挂不住了,可是他又的确很关心。 “大夫,可否借一步说话?”冯老爷很诚恳的说。 大夫有些奇怪,自己给冯少爷看病以来,都是冯夫人嘘寒问暖,前来问询的,这冯老爷这可是头一次这么关心。不过本着医者仁心的理念,大夫还是拎着药箱子跟着冯老爷去了书房。 滕氏衣不解带的照顾了冯晟荣一整夜,清晨的时候,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在冯老爷和大夫深谈的同时,王鼎拉了拉焦急的一脑门子汗,一无所知的王玉宁,父子两个人也在偏僻之处进行了深入的交谈。王玉宁阴沉着脸离开了冯家去做一些王鼎交代的事情。 “本来打算再逛逛这个什么庙会的,这下子可没时间了!”王玉宁对王玉荷道。 王玉荷忧心忡忡,对着王玉宁道:“表哥之疾看起来不是一两日点了,难道就一直没找到病根儿吗?” 王玉宁吧砸吧砸嘴,到底不忍瞒着她,压低了声音道:“你无需担心,就安静的看戏就好了。” 王玉荷顿时双眼都亮了起来。 红鸢星庙会第六日,王玉荷终于带着柳叶上街了,不过她也要顾虑到冯家的愁云惨淡,路经药房,还是进去把最好的补药买了充足给送回了冯家。 这一日,她们和胡旭夏亦白二人再次相遇在街心,只不过,胡旭却一拉夏亦白手臂:“夏兄,我们往那边看看吧,是时候去听听故事喝口茶了。” 他所指之处是与王玉荷等人相反的方向。 085这一路的是非啊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不动声色的看了王玉荷一眼她明显松了口气。 柳叶轻轻的拉了拉王玉荷的手,感受到她手指的冰凉,眉头一跳,露出个笑容小声道:“看样子那人还算君子,小姐可以放心了。” 王玉荷回捏了下柳叶的手,回应了她的好意,笑道:“这世道果然艰难,幸好这次遇到的是个君子,以后可要尽量低调些了。” 柳叶不好意思的笑笑,说起来好像是自己先把这两个人招惹上的。 说起来在红鸢城呆了这么久,这个并不算大的城市她们都逛得差不多了,相比较白燕城的繁华多样,这里还是稍显闭塞的,很多在这里算是新样子的物件儿,在白燕城都流行好几年了。所以王玉荷几人除了特产,其他的也没买多少。 只不过没到一个地方,柳叶都会购买当地的地图和地方志、游记之类的,等将来闷了,可以翻着看看,自己曾经去过的地方,逛过的街道,遇见的人,吃过的美食。 远在二十里地之外的河上,有四艘船护卫着中间的一艘楼船。 “主子,现在经过的正是红鸢城。”一个黑衣人跪在厢房外面禀告着。 “哦?就到了?这么快”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 “是,主子,要靠岸吗?” 屋内久久没有出声,黑衣人眼睛紧紧盯着地板不敢有任何动作。 “算了。” 黑衣人的身子更低了低。 “全速前进。” “是。” 黑衣人立刻起身跑去传令。 包厢内,那日见过柳叶的小公子悠闲的躺在躺椅上,望着敞开的舱门,看着船外江面上的景色,纵然黑蒙蒙的,可有前面两艘船上挂着的灯笼,倒也有些不一样的景色。 “幽,你说,回去这一路,会不会平静?”小公子喝着茶水,眯着眼睛一脸天真的笑容问一旁的男子。男子一身的玄黑,窄袖长袍,前额两缕卷发垂下,让那双阴冷默然的眼睛时隐时现。便是被柳叶看到有些像“小李飞刀”的那人。 闻言,幽想了一下,道:“属下一定会保护主子周全。” “我也不是不信你,只不过……”少年公子掀开茶碗盖子,吹吹浮动的茶叶,轻轻道:“你若总是这样,我那几个哥哥都不敢动我了。” 幽微不可查的晃了一下:“这样,不好吗?” 少年公子摇头道:“不是不好,只是无趣罢了。” 幽决意闭嘴,主子实在心意难测,不开口还好一些。 “不过这次出来收获不小,外海的事终于有了眉目。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幽眼观鼻鼻观心,不置可否。 “还有就是那个丫头……也算有点意思。” 幽万年难变的表情有了一丝波动。 少年公子察觉到他这瞬间的波动,嘴角微微一翘。 “忠二还没上船吗?” 话音刚落,厢房门轻轻响了一声。 “回来了就赶紧进来。” “主子。”方才进来的黑衣男子单膝跪地给少年公子行礼。 “恩,说说吧。”少年公子竟然稍微挺直了些腰杆,做出一副倾听的样子来。 忠二便把柳叶在红鸢城里的一些经历说了,少年公子听得津津有味。 “没了?” 忠二抱拳道:“回主子,就这些。” “下去吧。” 忠二便赶紧行礼后退出船舱,在无人处悄悄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心想幸好这次那个女孩子没有干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也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否则自己该怎么学给主子看都是个问题了! 这忠二便是当初在白鹤观里暗中跟随柳叶的暗卫,少年公子觉得他学习的有意思,便让忠二一直跟着 柳叶,只要她上岸,忠二便跟着她,直到来了红鸢星,少年公子的船队经过,这才招了忠二回来。 “哦,这么看来,那王家的小丫头还挺护着自己的丫头的,不过跟别的丫头比起来,还是这个丫头最为特殊,她似乎特别的宠爱她!”少年公子仿佛在自言自语,只是那内容不明所以的人却是听的云里雾里。 “行了,以后叫忠二回来吧,京里的事情要紧。”少年公子难得严肃道。 幽松了口气,最怕主子兴致放在别处,那是最麻烦的时刻。要是主子一直都是这么靠谱就好了,自己的脑子就还够用。 “是。” 半晌后,少年公子仍然眉头紧锁,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手指在扶手上敲打。 “你说,王鼎会怎么管他妹妹的事?”少年公子忽然问道。 幽无奈的闭了闭眼睛,心道主子您就不能不惦记着那个丫头的事情,关注一下天下大事和您自身的安危不好吗?非得这么在意一个乡野丫头! 可这话只能腹诽一下。 他继续沉默。 夜色如水,江上本就安静,此时虽已经是冬天,江面上却风平浪静,少年公子站起来,走到船头,负手而立。柳叶的一些特别的举动就上了头,让他好奇心逐渐加强。 柳叶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跟着宿舍的朋友们去逛街,流连于各个商店和摊贩之间,尽情自由挥洒青春和欢笑。 事实上回到家以后,王玉荷还是好奇父亲王鼎究竟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解决和这个棘手的问题。柳叶也很好奇,她下意识的认为冯晟荣的咳血是王鼎的意思,或者说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不过如今不光王鼎,连王三爷都在,他们父子想要联合起来让王玉荷置身事外,王玉荷便得不到半点消息。 “别想了,小姐。 这真不是我们目前该管的事儿。”柳叶劝说道,想了想,王玉荷也不是什么事情都经不起,也需要对人性有个认知,王鼎的做法或许也是一种借鉴,便接着道:“事后,我去打探一下,争取把经过给你打探出来。” 王玉荷眼睛一亮,轻轻握了握柳叶的手,深觉欣慰:“靠你了。” 柳叶心想这件事情最后还得着落在王玉宁身上,王鼎那个老狐狸,还是不要去招惹的好。 未婚女子外出果然是非多,想想这一路上出门,白鹤观里遇到那个小公子,灰雁城又遇到挽弓的旧识,红鸢城看看亲戚而已,都能撞见这么狗血的剧情! 怨不得古代不许女子轻易抛头露面,怕是也有这个缘故吧! 圣灵果是南北狭长的版图,所以从南到北需要走两三个月,但是东西走向就好多了,只需要一个月左右。如今他们走走停停也过了两个多月,已经很接近凤凰城了,不过再往前去便是内陆运河的终点,孔雀城,到了那里,所有人都得下船改走陆路。王玉峦夫妻已经提前一步去了孔雀城安顿,因为那里是二奶奶的故乡。 二奶奶嫁入王家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回娘家,不过她娘家也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不过是家里出过几个读书人,算是个中产家庭吧。 二奶奶想住在自己的陪嫁宅子里,也算是亲眼看看属于自己的产业,可是谁料她家兄长仗着她从未回来过,早已把屋子租赁出去多年,骗她说一直雇人给她打理着。 王玉峦脸上就不好看了,他虽然不计较妻子的嫁妆有多少,可是大舅哥这般明目张胆的欺骗妻子十余年他还是很愤怒的,因为和妻子琴瑟和鸣,他很不愿意看着妻子这般被娘家人打脸。 于是他说一时半会儿收拾不出来就去王家的铺子,让掌柜的给安排。 二奶奶哭成了泪人,跑去跟自己的父母哭诉,只不过老太太虽然心疼女儿却仰仗着儿子,劝慰了几句就让她放下,索性将来也不会回来了。 二奶奶傻了,她这些年被王玉峦宠着,仍是个少女的心性,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情。不过好歹知道没有当场表明态度,回去跟王玉峦商量了。 王玉峦恼怒岳家如此不讲理,私下打听了行情,便说可以把宅子转让给舅兄,但是前提是按照市场价,以前的租金就不要了。 二奶奶的兄长不愿意,他觉得等妹妹走了,天高皇帝远,这宅子租不租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王玉峦则表明自己要在这孔雀城逗留一段时间,完全可以让二奶奶把宅子卖出去。 二奶奶的父亲站出来虎着脸训了兄妹二人一顿,然后重点却是二奶奶人嫁出去了,心也跟着走了,半点不知道感恩娘家,跟亲兄弟都这么斤斤计较。 二奶奶哭成泪人,王玉峦气的拂袖而去,他还有些文人的风骨,怕别人说他贪图妻子的嫁妆。 事情究竟没有说出个结果,二奶奶的兄长仍然大摇大摆的去宅子里收租。 二奶奶也里问起这事该如何是好,二爷只是说让她稍安勿躁,等着三爷来了,看他怎么收拾他们。可二奶奶又忧心婆家和娘家闹翻了,想着王家富贵,就问能不能把宅子就这么放弃了,王玉峦叹了口气道:若是他们当真怜惜你便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在我面前如此打你的脸。而且但凡往日里亲戚走动他们的做法稍微客气一点,我都不会来争这个。 再次深深的叹了口气,王玉峦才把近几年一直隐瞒的情况跟妻子说明了。 086些许安排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二奶奶虽然远嫁,但因为王家在孔雀城有铺子,这些年也没断了联系。二爷每年年节都会让铺子给准备年节礼,从成亲到现在,十几年没有失礼过。在二奶奶那里,娘家年年都会按照份例回礼,多数是家乡的吃食或者特产,其实不然。 在他们成亲的第五年,二奶奶娘家做生意亏了些,也算不上伤筋动骨,可是那一年他们没有送回礼。二爷得知后,虽然知道对方找这个借口太牵强,可是想着他们毕竟亏了生意,也就不计较了,自己出资填补上了。谁知从此以后,自己的年节礼他们照收不误,可是却再也没有给过回礼,都是二爷自己张罗的,为了给妻子一个面子。 二奶奶都听傻了,她从来没想过娘家人居然会如此待她,一个远嫁的女孩子多么需要娘家的支持!二奶奶还以为在白燕城王家这些年夫妻恩爱,地位稳固和娘家得力离不开呢,原来都是丈夫的贴心。 事实这样残酷,让二奶奶不由得对娘家人产生了很强的不满,同时对于二爷的维护更加感动了。 “没想到家人竟会如此欺我,此事决不能就此算了。”二奶奶也生气了。 二爷犹豫了一下,道:“没多少银子,不然就算了吧。” 二奶奶却说:“银子多少妾身并不关心,妾身关心的是家人的做法,他们其实并不缺这点银子进账,却为了这些银子把我这个远嫁的女儿抛在脑后!这才是妾身最不能容忍的!”二奶奶火了,二爷看着心想,果然不能欺负老实人呐! 王玉宁尚且不知二哥已经给他安排了差事,他正忙着打通一些关节,完成老爹交代的任务。 王玉荷开开心心的渡过了红鸢星庙会的第六日,夜里回了冯家,找人询问了流苏冯晟荣今日的情况,得知基本稳定下来,便陷入了沉思。 西北侧一处密林掩映的小院,便是冯晟荣和滕氏的院子。 按理说,这处院子比较偏僻,不应该是冯家嫡子的住处,王姑妈最开始就不同意,可是冯老爷一意孤行,声称这里幽静,适合冯晟荣静养。冯家自来就是冯老爷一言堂,自然没有人敢反对。于是成亲几年来,滕氏和冯晟荣都是生活在这个小院,因为距离厨房较远,冯老爷又不容许家里设立小厨房,饭菜送过来的时候常常都凉了。 冯晟荣方才又咳血了,滕氏好一阵手忙脚乱才跟大夫把他安顿好。 方才送走了大夫,滕氏略有些疲惫的扶着游廊柱子喘气,虽然冯晟荣的身体素来虚弱,可是咳血却是从未有过,滕氏这两日胆战心惊,尤其是昨日夜里,冯晟荣居然让她找个机会把孩子送回娘家!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滕氏心如乱麻,看着丈夫连着两日咳血,已经不是慌乱可以形容的了,她心中痛苦万分,两个人是郎情妾意两厢情愿才在红鸢星庙会上结缘的,本就感情不一般,再加上对于冯晟荣家中秘辛的了解,对冯晟荣的处境更加心疼,那两口血,就如同咳在了她的心窝里。 “少奶奶,您进屋歇歇吧。”丫环看滕氏疲惫的蹙着眉心,便劝道。 滕氏摇摇头,深吸一口气道:“夫君刚刚睡着,不要去打扰他了,我在这廊下坐坐就好。” 丫环看着心疼,便道:“奴婢给少奶奶把披风取过来。” 滕氏点点头,顺着立柱坐在横木上,丫环匆忙跑出来手臂上搭着一件棉披风,手里拎着个暖炉,又拉着滕氏起来给她身下垫了一块儿坐垫。 仔细的给滕氏系好棉披风,又把手炉塞在她手里,等滕氏坐下,又把披风拽着盖在腿上,便退在身后守着。 “我只是坐一坐,你不必陪着我。” “既然只是坐坐,那奴婢陪着也无事。” 滕氏笑笑,不再说话。 这丫头是婆婆给的,自己带来的陪嫁丫环早已被刘姨娘以各种理由调离了身边,塞进来的人手她用不惯,也不信任,便去婆婆那里求了这个丫环过来。别看她年纪小,到底是白燕城王家老人调教出来的,果然很有气势,刘姨娘派来的人被她管理的服服帖帖。 知道滕氏不喜欢这么多人,便纵着丫环婆子们懒散,平日里都在后罩房或者出去串门子了。 她即便是辛苦些,也保得这院子的清净。 “辛苦你了,这几年……”滕氏觉得她很暖心,虽然没有回头,但仍是说了这一句。 丫环微微一笑:“都是奴婢分内之事。” 滕氏想着方才的一些状况,眼角不由得滑下一行清泪。 适才因为突发状况,滕氏差点乱了方寸,在门口大喊来人,可能是自己的声音太过歇斯底里了,后罩房偷懒的丫环婆子都跑了过来,大夫来了之后吩咐烧水取纸笔,素来没有规矩的丫环婆子乱成一团,端了铜盆的被取笔墨的撞了,打翻了盆里的水,笔墨也被水浇透,尖叫的假装收拾却嫌脏不肯动手的……乱成一团,还是身后的丫环过去一人给了一个巴掌,赶了出去,迅速的取了热水和笔墨过来。 “如儿,你这样的能力,来我这院子真是委屈你了。”滕氏幽幽道。 “少奶奶说哪里话,您这里哪里不好了,奴婢觉得很开心。”如儿轻声道。 想起冯晟荣的交代,她心中一动,如今身边能够相信的,便只有身后的如儿了。 “如儿,我想托付你一件事!”滕氏回头,对如儿说。 “少奶奶请吩咐。” “明日……” 滕氏压低了声音,如儿也附身凑过去倾听,眼神闪烁间,重重点头。 冯晟荣早已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床顶的承尘,不知道自己这样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未来能否逃出这个让人窒息的家庭,就要看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了。 想到这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自己的这般豪赌,希望能够逃离这一方天地吧,哪怕今后需要隐姓埋名,也好过顶着冯家人的身份,苟延残喘。 反正都已经这样选择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还想这么多做什么,听天由命吧! 但愿舅舅家可以信任吧。 滕氏当真只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她还是觉得要亲眼看着丈夫才能安心。 轻手轻脚的走进卧房,她从柜中取出了一些银两包裹起来又把自己新做好的几套小衣服,并一些值钱的首饰塞进一个大包裹里头,直接交给了跟进来的如儿。 两个人没有说话,但是四目相对却已经了解彼此的心思,如儿重重点头。 送了如儿出去,滕氏给丈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起身去了厢房,那里是乳娘带着孩子。 乳娘也是婆婆找人寻来的,还是比较负责任的,此刻自己轻轻一推门,她便醒来,问道:“是谁?” “是我,来看看照儿。”滕氏闪身进入厢房。 乳娘穿着中衣,赶紧披了袍子下了地,滕氏走过去,见孩子被包裹的很严实,睡得很香,心中柔软了许多,轻轻抚摸了孩子的小脸。 片刻后,她站起来拉着乳娘的手走到桌前坐下,还没说话就是一叹。 “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乳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闻言赶紧道:“这是我分内之事,领着这份月钱自然会好好照顾小公子。”她不明白这少奶奶深夜来此是为了什么,难道是要突袭看看自己有没有尽心? “明日,我要去庙里给夫君祈福,你抱着照儿,跟着如儿回趟我娘家,我父母说想照儿了。” “是。请问需要待几日?” “这个……我会去信给你,或者你便听如儿的就行。” “是。” 回到房间,看丈夫睡得正熟,她也备觉疲累,宽衣在罗汉床上躺下,随时注意着床榻上的动静。 “夫君,我已经把照儿给安排好了,如你所愿,明日就会送去我娘家。除了乳娘,我还把如儿也派过去了。如儿是婆婆给的人,十分值得信任,纵然是在我娘家,她也不会让照儿受半点委屈,你可以放心啦。”入睡前,滕氏轻轻说道。 桌上的蜡烛爆了一个火花,滕氏却已经睡熟了,毫无所觉。 床榻上的冯晟荣眼皮子动了动,一行泪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王家,王玉宁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 “父亲。”王玉宁在有正事的时候,还是一本正经的。 “嗯?” “办妥了。如果不出意外,后日便可成事。” “行了,去睡吧。” “是,父亲。” 王鼎打了个哈欠,皱眉道:“怎么还不走?” “父亲……”王玉宁突然嬉皮笑脸的凑近王鼎,道:“其实,我还是挺能干的吧!有这种事情你会想到我!” 王鼎翻了个白眼,道:“滚!” 王玉宁撇撇嘴,只好退出了书房。 王鼎在门关上之后,露出一丝笑容,随即摇摇头。 手里捏着一封信,眼睛沉了沉,把信放在烛火上烧掉。 叹了口气,暗道:“一个都不省心。” 原来是王玉峦传了信回来,把孔雀城的事情说了出来,不过也只是说了需要让王玉宁帮忙处理一下。王鼎也对这个亲家实在瞧不上,你大方点说出来可好,暗地里做这种事情,真是太……不要脸了。 些许小事,让王玉宁去处理,也可以增进他们兄弟二人的感情,一举两得。 087分析内情解心结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红鸢星庙会第七日,也是最后一日。 阴沉了许多天的天空终于在午后飘飘洒洒的落了雪花。 王玉荷站在窗前,身上换上了夹棉的裙子,月牙白的底色,银线绣的暗花图案,偶尔有花边用金线勾边,在不同角度看过去才能看到不同的花样子。这种绣法和当日胡旭所穿那件暗纹的袍子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胡旭那件料子贵了些,王玉荷这件绣工贵了些。 “小姐,昨日表少爷又咳血了,不过有大夫来诊脉,已经止住了。”流苏进来说道。 王玉荷点点头,心事重重。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这样每日都上街上去真的好吗?姑妈那里担心的都食不下咽了,表嫂更是衣不解带的日渐消瘦,身为表妹的自己,这么没心没肺的在这种情况下整日逛街是不是太过分了,为什么三哥会这样交代呢? 原来一听说冯晟荣咳血了,她便很是焦虑,可三哥却说要她每日早出晚归,每日正常逛街游玩,不必挂在心上,一切都无需担心。 她照做了,今日早饭给姑母请安的时候,姑母的神色明显冷清了很多。 她心里很难受。 “把昨日我带回来的补药给表嫂送过去吧。”王玉荷摆摆手,流苏点头,下去寻了她昨日买来的补药,装在盒里让两个丫环捧着,匆匆去了西北的小院。 “叶儿呢?”王玉荷一边让人给自己换下了一对紫水晶的耳环,换了一副粉珍珠的,一边问。 燕儿答道:“昨日夜里被袖箭姐姐喊出去……回来时,自是疲惫万分。” 她想起昨日柳叶回屋后生无可恋的表情,顿觉好笑,忍不住掩嘴笑起来。 王玉荷禁不住笑出声来,不知道为什么,柳叶被挽弓和袖箭拎去练功,总是会被虐得很惨,可是第二日柳叶还是会活蹦乱跳的,听挽弓和袖箭私下里说,这便是练武的材料。所以她们见不得柳叶吊儿郎当,总是会抽空就把她喊过去修理一番。 所以柳叶被虐的事情,总是能让大家会心一笑。 因为她自己甘之如饴,倘若真的觉得苦和累,告饶一声,王玉荷自然不会让她再继续下去。她不说,自然是没想过放弃。所以挽弓和袖箭才会逐渐认真起来。 “去把她叫来吧,今日我有些不愿出门,也下雪了,喊她来给我说个笑话听听吧。” 王玉荷懒懒的,反正今日下雪,也有借口。 燕儿收了笑容,替王玉荷找到并戴了粉珍珠的耳坠儿,理了理她的发丝。 行礼退出去喊柳叶了。 柳叶一听王玉荷找她,以为又要出门了,赶紧抓了一把碎银子塞进荷包里。 冯家很小,她们这些丫环都住在这处院子的跨院厢房,距离正房也不过是隔了一道院墙,因为这个院子只有三间正房两间耳房和两间倒座,并没有左右厢房。 “小姐,今日要出去吗?”柳叶几乎是跑进来的。 王玉荷就露出个笑脸,道:“今日不出门,你陪我说说话吧。” “哦。”柳叶有瞬间的失落,不过很快打起精神来,想了想,说了几个小笑话,却见王玉荷心神不定。 “小姐有什么心事?”柳叶问道。 “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王玉荷仍是想搞清楚。 在她身边,也只有柳叶和小丁,知道了冯老爷的事情。 “小姐请讲。” “前几日我表哥咳血,你也知道的,可是这几日我们还是整日去逛街,似乎漠不关心的样子,你不觉得奇怪吗?纵然这红鸢星庙会难得一见,可也不该在表哥咳血这种时刻,还去游览,是吧。” 柳叶想想,也是,便点点头。 “可是我这么做,虽然心里不安,却是三哥交代的。” 柳叶扬眉,三爷? “所以你给我分析分析,三哥让我这么做,还让我放心,究竟是什么意思?” 柳叶在屋子里走了走,脑中不断的想着事情的来龙去脉,慢慢有了头绪。 以她对王鼎那个老狐狸的初步了解,王三爷这么交代必定也是老狐狸授意,先前他说过这件事情不要王玉荷再次操心,所以这么说定然有用意。按理说王玉荷住在冯家,冯家少爷她的表哥都在欢迎她家人的家宴上都咳血了,她却毫不间断的每日出门逛街游玩,丝毫不为表哥担心。 这样的作态,实在让王姑妈寒心,也让前几日还跟她有说有笑亲如姐妹的滕氏这几日待她也客气有余而真诚不再。王玉荷这几日也是心事重重,她素来重情,被人这样误会,她心里实在不好过啊。 王鼎对自己的妹妹和女儿一定是极为了解的,可是王玉荷与王姑妈却并非彼此了解,冯老爷却并不见得知道这一点,因为他不关心自己的妻子,而王玉荷来了之后王姑妈的表现让冯老爷认为她们姑侄情深,若是王鼎真的要干什么事情,他首先想到的应该是如何把家里人摘出来。 所以…… “恐怕故意让小姐如此作态,一是要降低冯老爷的戒心,让他以为小姐您与姑太太关系一般,而且并不关心表少爷的身体健康,只是顾着自己游乐,从而对您没有防备。二是,当真要让你从此事中脱离出去,所以说,您不需要担忧表少爷的,我想表少爷的安危也无需担忧,老爷的安排定然妥当!” 王玉荷深吸一口气,已经相信了柳叶的说法,心里舒坦多了,可还是说了一句:“但愿如你所说。” 柳叶笑着走过去给她捏了捏肩,安慰道:“小姐放心吧,就算信不过我,也得相信三爷和老爷呀,他们绝对不会做不利于你的事情。” 点点头,王玉荷笑了笑道:“也是,父亲他们这么做定然有他们的理由。我听话便是了,问那么多干什么。”说着长叹一口气道:“在如今,还有人为我遮风挡雨,为我在身后谋划保护,将来呢?” 柳叶想说婚后女子依靠的便是丈夫了,可是想到那个画像上的娘娘腔,又觉得这件事还真不太靠谱,她柳叶做不出说谎的事,说不出这么言不由衷的话,所以只好沉默不语。 流苏敲门进来,说已经把东西送了过去,然后凑近悄悄道:“我问了院子里的人,今日一早,表少奶奶已经悄悄的让人把小公子送回了娘家,而且吩咐不得吩咐不得回来。” 王玉荷诧异看了看流苏,她点点头,王玉荷便去看柳叶。 柳叶点点头,王玉荷便叹口气,道:“那,我们要不要继续去逛街?” 她也意识到了这应该是父亲的谋略,先把小照儿送出去,家里发生任何事情就波及不到他了。这样的做法一定是冯晟荣安排的,要不滕氏不会也不敢这么做。 “你说,父亲到底想怎么做呢?” “这件事情我也想了很久,我们毕竟对世事的了解不及老爷,手段心机更是差得远。不过这件事情若是想要保全所有人显然是不可能的,除非……”柳叶想到了常有的桥段。 “除非什么?” 不知道该不该直接说,但柳叶还是婉转的表达了下:“除非置之死地而后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王玉荷琢磨着,慢慢点点头。 “也许,你说的对,自己家中发生这样的事情,这种亲情,这种……唉!恐怕表哥也想重新活一次吧。” 柳叶张张嘴,想说小姐你误会了,可转念一想,她这样解释也未尝不可。 “好啦,我们奉命出门逛街去吧。” 抛开这些杂念,王玉荷还是决定尊重父兄的决定,顺着他们的安排,做一个没心没肺的过客,一个跟姑妈不亲不熟的侄女。 能够再次上街,柳叶倒是高兴极了,心想荷包里的银子没有白揣,才要上马车,挽弓走过来,丢给柳叶一件披风:“光顾着乐,都不知道冷了吗?” 柳叶笑呵呵的接了,笑道:“多谢挽弓姐姐。” 王玉荷笑了笑:“行了,今日出门你不必跟着我了,叫上小丁,你们两个去玩吧。” “多谢小姐。”柳叶还是很喜欢自由的。 反正有挽弓袖箭在,安全无虞,有流苏和燕儿在,小姐的起居也不需担心,她便可以好好玩了。 小丁得知这个消息后,也很高兴。那日他听了柳叶的话之后,回去当真认认真真的思考了很多,关于未来,关于前途,关于……娶妻生子…… 他自小孤苦,所以十分早熟,在他看来自己已经比寻常的同龄人想得更多更远了,可是,没想到在柳叶这个看起来不着调的小丫头眼里,自己的想法仍然不够周全不够圆满。虽然柳叶比自己大了一岁,也不该有那么深沉的体会啊! 他除了性格合拍之后,终于对柳叶也起了兴趣。 他想多和柳叶接触接触,更深入的了解一下她那些想法都是怎么形成的。所以听说自己可以跟着柳叶独自去逛街,他十分的高兴。他要看清楚柳叶的神秘,能够给他带来怎样的改变。 不过,他早熟,却也知道柳叶拿自己当弟弟,旁的心思他是没有的。 暂时是没有的,还不到时候。 他也能预料到未来风雨飘摇,此时能够逍遥一日便是挣了一日。 “叶儿,今日我们去哪里逛?” 088各自行动了,七出戏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今日下了雪,街上倒是热闹的很,听说今日还有特别的表演。”柳叶说道。 “那我们去凑热闹?”小丁两眼放光。 “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凑热闹,这种热闹,都是有钱人的游戏,我们只能干看着。”柳叶今日却不想凑热闹。 “你就说你今日想干什么吧,我都陪你!”小丁拍胸脯。 “说话算话?” “当然!” 柳叶笑眯眯的让小丁附耳过来,然后耳语一番,小丁的脸从兴奋异常变得呆滞,最后一脸苦相。 “好吧,我去张罗,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我的功夫虽然不怎么样,不过论机灵,你该相信的吧。” “那倒是。” 打发走了小丁,柳叶的笑脸渐渐消失。 其实她今日一直在强颜欢笑,心里老不高兴了。 因为据说明后日就要离开红鸢城直接北上前往孔雀城了,而在孔雀城,大大小小的主子那么多,住宿时间又短,出门的时间定然不如这里这么宽松,这是其一。 其二嘛,这不是因为冯晟荣的经历,心头有些堵塞。你说她自己,不想离开父母,可是莫名其妙的来了这里,还不知前世的父母会如何的伤心。可是这里却有冯老爷这样当爹的,守着老婆孩子却不知珍惜,有道是虎毒不食子,他竟是比那豺狼虎豹还要狠辣! 越是这样,对比如此强烈,柳叶心里越是有一股悲愤无处化解! 我辈求而不得,你却弃之如敝屐! 当真是……令人抓狂啊! 柳叶紧紧的捏着拳头,回去换了一身常服,去街上租了辆马车,说了地址便缓缓行进。 小丁已经在那处等着,手里大包小包的一大堆,显然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经准备完全。柳叶满意的一笑,道:“上车吧,雪越来越大了。” “好。” 两个人没有朝着城里去,反而去了城外。 小丁在车上呵呵手,道:“说真的,今日其实并不算冷,可能是在外面呆的久了,竟然觉得冻手。” 柳叶把手里的手炉递给他:“还好我准备周全。” 小丁觉得手里暖暖的,看了看柳叶,犹豫道:“还是给你吧,我一会儿就好了。” 柳叶瞪他一眼:“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小孩子家家的别受凉了。我又没有满大街跑,不冷。” 小丁憨憨的笑了,只有在柳叶面前,他才会有种自己仍是个小孩子,被姐姐照顾的感觉。 王玉荷知道今日街上人必定会很多,所以丝毫不敢大意,让丫环和婆子跟的紧紧的。她们选择去发容轩观赏一下室内戏剧。因为听说每年庙会上都会选择一日在七个场所同时上演想通的戏剧,是根据这些年红鸢星庙会上产生的著名的爱情桥段改编而成的戏剧。 本地人今年都很兴奋,因为他们有几年没看到这一出戏了。 七个动人的爱情故事,七出经典改编的戏剧各自编号,从一到七,每年的红鸢星庙会上第几日下雪,就上演第几号戏剧。有几年下雪都在前几日了,七号戏剧已经有五六年没有演绎过了。自下雪那日起,上午下午和晚上各一场。 “与我们反而没什么特别,反正哪一号我们都没有看过。”王玉荷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也就不像别人那般心急。 发容轩斜对面的茶楼这几日也是爆满,亏得现在时间不上不下,并不是喝茶的时辰。因为上午没出来所以上午的场次已经结束了,下午的场次虽然没开始但是票已经售完。所以她们只能选择在附近转转,回头等下午的场次结束了,晚上的票开始出售了,便可以轻轻松松的定下最好的位置了。 可以说,柳叶的分析打消了心中的疑虑和不安,所以今日反而逛得最为轻松。 此刻有个人正挺直脊背在王玉荷不远处背对着她坐着,那人便是胡旭。 其实进入茶楼是他先一步的,他也是午后见雪不停这才提起精神出来看热闹。谁知这么巧,他刚坐下长舒一口气,喝了口茶,往楼梯口这么一瞄,就见王玉荷提着裙角款款上楼,差点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红鸢城要不要这么小! 想起前几日对人家的纠缠,胡旭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凭借自己小肚鸡肠的想法就要对人家展开攻势,就连夏亦白一再提醒对方有婚约不应招惹的情况下,还做了那么多不该做的事情……想想都觉得后悔,他胡旭差一点就成了毁人清誉的登徒浪子了,是他平生最为不齿的那种人! 胡旭如坐针毡,这种情况下再次相遇,不打招呼实在没有礼貌,若是贸然上前打了招呼,又怕看到对方眼中那种防备和怀疑的眼神。 该不该悄悄的离开? 早知道就让夏亦白跟自己一起过来了。 挽弓耳聪目明,上了楼自然就四下看了一圈,发现了胡旭,眉头一皱。不过见对方虽然惊讶但是却始终没有任何实际行动,加上人家是先来的,虽说这人有过不好的前科,但咱也不能不讲理是吧,所以给袖箭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便不再关注他。 流苏心细些,看王玉荷有些无聊,便问道:“前几日还见了三爷,这几日又不见踪影了,莫不是又回去给三奶奶写信去了?” 王玉荷一乐:“好呀,流苏也敢调侃我三哥了!” 流苏慌张的摆手:“小姐,可不能让三爷知道奴婢这么说他!” 王玉荷掩着笑容道:“嗯,那就给我捏捏肩膀吧,兴许我见到三哥会忘记了这件事!” 流苏如释重负,赶紧站在王玉荷身后,给她捏着肩膀。 王玉荷享受着,微微一笑,道:“三哥这次出来表现当真不错,人也稳重了许多。父亲这次出来让我和三哥乘坐同一条船,可见对三哥也是十分信任和满意的了。就是让三哥送我这一路,一来一回耽搁好几个月,真有些对不起三嫂了,我们走的时候她可是刚刚怀了身孕。” “小姐会体谅的。”袖箭见她提起了吴少舞,眼中闪过一丝柔情,回答道。 王玉荷想起了白燕城王家庄,想起了被吴少舞指点武术的丫环们,还有惠姐儿和轩哥儿,不知道他们如今还坚持着没有。 “就是不知道她如今还有没有力气教惠姐儿他们了?”王玉荷眼睛里亮晶晶的。 一时间,气氛沉闷了下,各人都有各人的心情。这下子,不光是王玉荷有了思乡之情,所有从白燕城出来的人都默默低下了头,谁不想家呀!白燕城那么好,王家庄那么好,芙蓉园……那么好! 流苏很郁闷,明明是想让王玉荷开心些的,怎么最后跑偏到了思乡这一环节?这可真是非她本意啊。 燕儿不动声色的给王玉荷倒了杯茶水,不经意的说:“来的路上听坊间人们传闻,说这庙会七出戏排练出来多年,都形成了一种传承,没年都有无数戏班子竞争,只有表现最好的七支戏班子才能参与这下雪之日的演出,在七个场所分别表演。而近日演出的这七支戏班子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登台了,从昨日开始就兴奋异常,憋着劲儿要在今日大放异彩,一雪前耻呢!” “哦?每年都排练好的等待?”王玉荷被转移了注意力,想了想道:“七出戏,每出戏都有七支戏班子,那么就是说每年为了红鸢星庙会的下雪日演出,都有七七四十九支戏班子在等候?然而每年能够上台表演的却只有七支队伍?” “正是呢。所以这一日才会这般隆重。” “真是不知道这般投入,这官家会不会亏空。” “既然已经成了传统,这么流传下来想必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收入支持着,无需操心吧。” 王玉荷深吸一口气,道:“是啊,不是我们该担心的事,我们就多消费些,也是对官家的支持。” 胡旭诧异的微微回头,虽然没有看清楚,但是一个姑娘家家的,能从这投入中想到官家的收支是否平衡!这可不是一般闺阁女子会想到的,说明这女子的见识非同一般啊! 胡旭的心动了动,随即摇摇头,赶紧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凉茶。 自小家里莺莺燕燕,燕瘦环肥,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见过,可她们的脑子里装着的只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争强好胜或者脂粉衣衫,又或者家长里短,哪里有女子会关心社稷民生? 能想到帮助穷人,给她们些银子,在灾难之年呼吁开个粥铺之类。 别说那些女子们,就连胡旭自己,得知红鸢星庙会投入如此之多的情况下,都没想过收支是否平衡问题。 貌似有些惭愧! 被一个小女子不经意间的一句给震撼了! 胡旭在凳子上不安的挪了挪,真的很想回头去跟王小姐搭讪几句,因为欣赏! 纯欣赏!是吧! 此时的他真的很羡慕远在京城的那个王小姐的未婚夫,他只是在家中坐着,就有这么优秀的未婚妻自动上门! 真是好福气! 对了,白燕城王家,和京城哪家联姻,这个并不难查,只要看王小姐的做派就知道白燕城王家并非普通商家,没准就跟自己胡家在金鹰城一般家喻户晓!胡家在红鸢城也有铺子,只要去问问掌柜的,应该都知道,王小姐的婚事不难打听出来! 089这缘分就是一块牌子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今年这红鸢星庙会最后一日下的雪,比往年更大了些,只不过这雪下的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就那么飘飘洒洒的 ,漫不经心的,就铺满了大地山川,铺满了人们家的房顶和院落。 尽管这样大的雪出行其实很不方便,可是这雪下的时机好啊,正是红鸢星庙会的最后一日,众人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众望所归。所以这一日出门的人还真是不少,王玉荷喝茶的片刻,茶楼便满了。 挽弓看着斜对面的发容轩外已经有人在排队了,便道:“看来这最后一场可是一票难求啊,要不我去排队,省的白等了。” 王玉荷看看到这样的形势了,点头道:“那就麻烦挽弓姐姐了。” 挽弓微微一笑,利落的从楼梯下去。 袖箭发现胡旭不时的悄悄往这边瞟,便施施然走过去在他桌边逛了一圈,冷眼瞪了他一眼,算是给胡旭一个警告。 胡旭面上不自在了些,瞥了一眼,发现一侧厢房有人出来,腾出了地方,连忙给小二塞了银子,带人进了厢房去了。 此时王玉荷刻意挺直的脊背略略一松。 挽弓袖箭发现胡旭早一些,她也不过是晚了一点就看到了。只不过她仍然害怕胡旭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做些什么冲动鲁莽的事情,败坏了自己的名声,好在对方很守礼。胡旭进了厢房让王玉荷真是松了口气,眼看着就要离开这里了,谁也不想惹事。 又过了半晌,挽弓笑眯眯的从拥挤中闪出来,在楼下扬起手中一块儿木头牌子,对着楼上众人笑了笑。 “看来办妥了。”燕儿兴奋的喊。 众人迎着挽弓,接过她手里的木牌子传看一番,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写着一个编号。 王玉荷接过牌子,对挽弓道:“辛苦挽弓姐姐啦,快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木牌子下面还有一张折起来的彩纸,王玉荷诧异的打开,眼睛一亮,道:“这庙会主办方果然想的周到,生怕我们这些外乡人看不懂戏剧,还准备了剧情简介。” “七号,赶考人七日铭心意,赶路人庙会付痴心。”王玉荷琢磨一番,不由点点头:“这是一出两个外乡人在红鸢星庙会相遇相知的故事啊,倒是让人很好奇呢。”这个打破圣灵国婚假习俗传统的红鸢星庙会,究竟出了多少让人心驰神往、欲罢不能的爱情故事! 同时胡旭派去的人也买了票回来,上楼看到自家公子不在还纳闷,就见迎面包厢里出来了胡旭的护卫。小厮赶紧跑过去。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胡旭有一瞬间的恍惚,傻笑一下,这不是说的自己和王家小姐么! 随即他晃了晃头,真想悄悄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胡旭给了小厮赏钱,便静静的喝茶等着看演出。 不久,发容轩先前的场子清理干净了,开了门迎客,有了票的人便开始往里面进。王玉荷也跟着起身带着一众人去了发容轩,然而这张票最多四人使用,王玉荷就有些犹豫,那看门的小二就劝说道:“看小姐的意思是自己看戏,带着丫环婆子,其实您只要留上一个在身边即可,我们红鸢星庙会期间那治安可没的说,堂中也有官家的人镇场子,绝对没有任何人敢在此造次!” 挽弓袖箭商量了下,挽弓留下,袖箭回去,王玉荷那里也选择了燕儿留下,到底没有全信了小二的说辞只带一个人进去,于是进门的便是王玉荷、挽弓和燕儿三人,其余人便听吩咐各自去逛,演出结束后再过来候着。 这次出来王玉荷极少带着燕儿出来,这也算是对她有个补偿吧。 挽弓知道王玉荷不在乎银子,但也不想出风头,于是便买了次一等的座位,是一个小包间。真正最好的位置最大的包厢早已被官家的人包了去。 包厢里是一张方桌,上面摆着些瓜果茶水,旁边四把椅子,还有一张罗汉床。关起门来,便只有窗户那一边能够打开,直接面向一楼稍高一些的舞台了。 虽是夜里了,但发容轩内灯火通明,华丽异常。从包厢的角度看过去,舞台后面立着一扇巨大的屏风,而且看样子还能够更换图案,用来改变场景。舞台不算太大,最多容纳十个人走动,台上铺着猩红的地毯,吹拉弹唱的都在屏风后面,舞台上有些桌椅和摊贩布景。 因为包厢都在二楼,从楼梯上来的时候,能够看到一些手扶佩刀的官差在一些位置固定站岗,还有一些看起官阶高一些的在楼道里游走,显然先前小二所说的官家有人镇场子的话所言非虚。这样的阵容也让王玉荷心下安定了不少。 方才坐下没多久,就发现另有人在推门,挽弓一皱眉头,走过去打开房门,却是四个年轻的书生,本来气势汹汹,以为包间被占用了,谁知道开门的是个姑娘,当下立刻换了脸,客气道:“这位姑娘,这个包间是我们预定了的,你看,这是牌子,你看你们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挽弓扫视了一下四人,见的确不像是来闹事的,且已经引起了走廊上官差的注意,便接过来一看,和自己一方的牌子的确一样,顿时犯了难,道:“我们也有同样的牌子,怕不是小二给重复了?” 其中一个男子道:“姑娘也有一样的牌子,可否取出来一观?” 挽弓沉吟了一下,转身回去取了木牌,递给那个男子。 男子接过来翻着看了看,犹豫了一下,道:“不瞒姑娘,这发容轩包厢的牌子倒是没错,但是场次却错了,姑娘且看我们这牌子背面刻着一个三,这就是说我们的票是第三场,姑娘您这个牌子上面刻着的是二,也就是前面散了的那一场!” 挽弓紧紧盯着,那男子并未捣鬼,于是接过来对比一下,的确如此,正巧一个小二过来了,挽弓便拉住他要个解释。 “我们的确是在第二场散了之后来买票的,我记得你就是取牌子的那一个,你看如今该如何是好?” 挽弓不太高兴,自己难得出面办事,居然闹了乌龙。 “这……”小二也懵了,他想着自己是收了第二个场次的牌子后紧接着发第三场次牌子的,两个筐放在一起,很有可能就有个别拿错了的,当下挠挠头问道:“你们双方几个人?” 他想着若是两方一共四个人不如拼个桌。 “不妥不妥,我们这一方便四个人呢!”后来的男子说道。 王玉荷也听到了经过,想了想让燕儿出来说:“既然我们的牌子是错的,那么我们应当腾出来,但是烦劳小二给另寻一个位置,我们毕竟也是正经买票进来的。” 小二满头大汗,道:“姑娘不怪罪便实在太感谢了,请姑娘几人稍等,把人数告知与我,我定要给姑娘找个合适的地方!” “我们主仆三人。” “好好好,请稍等!”小二连忙跑了,他方才一直往上面领客人,依稀记得几个一个人来的,他赶紧去问人家是就一个人还是在等人。 王玉荷跟燕儿出来,对着那四个人盈盈一礼:“打扰了,屋内物品吃食一概未动。” 四人一见是个美貌的小姐,顿时慌乱的回礼,有心想要留住王玉荷,却也知道一个包间不容那么多人,懊悔不已。不过看王玉荷的手臂上缠着蓝色的丝带,便知道人家不是来寻姻缘的,便立刻知礼的避开进了包间,只是还留意着她们的动静。 片刻后,小二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道:“有位公子是一个人,听说小的给小姐造成不便,愿意分享包间!还请小姐随我来!” 见王玉荷有些犹豫,便凑近了些悄悄道:“小姐不必担忧,那件包间外面便是一位官爷站岗,我们这包间的门窗都单薄的很,如若有任何不妥,只需要小姐喊一声即可,我已经给官爷打了招呼,他会格外留意的。” 这话打消了王玉荷的迟疑:“有劳小哥。”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是小的对不起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小的给您鞠躬了!”小二的确庆幸不已。 转了个弯来到一个包间外,的确是一个官差正对着的地方。 小二轻轻扣门,里面传来“请进”二字。 小二道:“公子,多谢您给行了方便,这位便是那位好心的小姐,不曾责怪小的!” 王玉荷深吸一口气,进门低头敛衽道:“多谢公子慷慨。” 男子一愣,回身看到王玉荷,脱口而出:“王小姐!” 王玉荷闻言惊讶抬头,竟见到是胡旭! 一个翩翩佳公子,说是玉树临风也不过分,一袭月牙白的长衫,黑色的大氅已经挂在一旁,玉带腰封,暗竹花纹,不仔细看,还以为跟王玉荷的衣服是特意搭配过的。 小二一见乐了:“二位若是旧识那便更好了,小的稍后给二位换一壶好茶来,算是赔罪!” 说着便关了门跑出去。 王玉荷的脸上“腾”的就红了,令人稀奇的是,胡旭也脸红了,还结巴了。 “王……王小姐,请……请坐!”他忽然觉得有些口干,看王玉荷迟迟没有落座以为是自己的存在让她不自在了,便道:“若,若小姐介意,在下可以出去!” 他便往门口迈出一步,王玉荷到底做不出鸠占鹊巢的事情来,而且方才也只是对于二人的这份缘分和这衣服太过相衬有些联想,这才忘了反应。 “胡公子请留步。” 090共赏七号剧 戏剧只是戏剧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胡旭顿了顿,转身看着王玉荷。 “王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呃……”王玉荷不知道胡旭就这么把包间让给自己是出于真心的慷慨还是另有所图,反正目前看来想要留下来继续看戏就要承了胡旭的情,而她当然做不出鸠占鹊巢的事情,所以势必需要二人共处一室。 请咬下唇,王玉荷想着胡旭近几日的表现还算君子,便道:“胡公子若只有一个人的话,加上我们三人也并未超过人数,不如……不如拼桌?” 王玉荷脸红的低下头,这话说出来怎么好像自己在邀约对方看戏似的,可是不这么说他真的走了,她心里又不舒服。 “王小姐不必勉强,胡某说过这个包间让给小姐了。”胡旭看她低头还以为她仍然不想跟自己共处一室可是又不好意思才这么说。 “不,不勉强。”王玉荷有些恼了,自己一个闺阁小姐,难道真让自己死乞白赖的让他留下? “胡某前几日太过孟浪,误会了王小姐,今日就当给胡某一个机会给王小姐赔罪吧。” 胡旭的话如此坦诚,倒让王玉荷刮目相看,她抬起头来,脸上红霞已经消退不少,她瞥了胡旭一眼,轻声道:“若为前几日的缘故则更不必走了,那日已经将事情了结。相逢即是有缘,胡公子不如留下来一同看戏,这样我占了这包间看戏心里也能好受些。” 胡旭脸上漾出笑容,语气有些些激动,问道:“小姐愿同胡某一同看戏?” 王玉荷掩唇一笑:“其实是胡公子大方。” 胡旭谢过王玉荷,两人重新见礼,各自落座。 由于有外人在,挽弓和燕儿站在了王玉荷身后。小二依约送来一壶好茶喝几盘点心果子,再次谢过二人便关了门退出去。 大堂舞台上正在表演寻常歌舞暖场,王玉荷见桌子旁还有两张椅子,便让挽弓和燕儿搬到一旁,又给她们分了些吃食,让她们自顾自看戏。 胡旭装作用心观看歌舞,其实把这些细节都看在眼里,心中便是一动。先前就觉得柳叶那丫头无法无天,一个丫环那么胆大随意,还以为主子同样是个骄纵的,谁知却是个知书达理、温柔可人的娇客。 对待下人这么好的小姐可真的不多见,因为即便在外面表现的宽厚的小姐,也有可能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可这位王小姐则不同,可以看得出来,她平素就是这般样子,两个丫环丝毫没有异样,很是自然的接受小姐的安排,平日里也该是这样的。 歌舞退去,有个主持上台,说了几句欢迎的话,吹嘘了红鸢星庙会的神奇之处,便介绍起这出戏剧来。 “这本是我红鸢星庙会历史上很传奇的爱情故事,大约三十年前被编排成戏本子,一经上演那是满城轰动啊!每隔五年,我们的男女主角就会重新遴选一次,这七出戏剧中,这七号戏剧的男女主角最受欢迎!” 堂中有人捧场的惊呼,有人催着台下快点开演。 主持人道:“好,话不多说,请各位客官开始欣赏!” 他退了下去,在一旁打光的小厮连忙用黑色的布蒙在身前好几个灯笼上,光线立刻暗了下来。舞台上轻盈的走上来一个身穿银白色长裙,蒙着面纱的女子,身后跟着两个丫环打扮的女子。 戏剧一开始便是女子的独白和唱段。 “月明星稀~华灯初上。小女子我身在远嫁的路上,途径这红鸢城,竟遇上这庙会。”女子身子婀娜,头上钗环晃动,几句旁白的功夫便换了几个走位,旋转扭动,十分美丽。 “小姐,这种难得的机会,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吧!”丫环之一说道。 小姐缓缓摇头不予理会,另一个丫环也劝道:“小姐此去京都经过千山万水,一旦到了那徐家,便再也出不来了,不如……便去看看也好。” 小姐闻言一顿,抬起手臂轻轻颤动,配上纠结挣扎的表情,让人很能体会她的为难。 “罢了!就……远远看看罢了。”说着,三个人慢慢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去了后台。 与此同时,出来了两个年轻公子。 “啊,王兄,以你的家世样貌才学,竟然对这红鸢星庙会有兴趣?”公子甲说道。 “呵呵……天下男女婚事皆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偏这红鸢城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王某倒是要来瞧一瞧,这胆敢抛头露面上街寻找婆家的,会是什么样的女子!”王公子显然不安好心。 接下来的剧情便是,不懂红鸢星庙会规矩的王公子,几次偶遇小姐,见到了小姐真容,惊为天人,顿时展开猛烈的追求。但是小姐以为对方是登徒浪子,几番躲避,言语间针锋相对。 公子傲气冲天,屡屡受挫后出语伤人。 好友这时才解释道小姐并未表示要寻找婆家,人家就是路过的。 公子顿时大悔,找寻小姐踪迹,方要表白却被对方丫环告知,小姐是进京都成亲的。 公子不甘心,他认为自己和小姐几番姻缘定是上天安排,几番纠缠,最终抵不过小姐为保贞洁差点自尽的事故,终于答应放手。 公子游历四处散心,回到京城后才知道家人给他定下了的亲事已经退了,原因是那个女子在来路上与陌生男子纠缠不清。 公子心中惦念小姐,也无所谓。 出城散心之日遇到投湖自尽的女子,下水救人后发现便是心中惦念之人。一番询问,才知道由于自己的纠缠,谣言传到京城,婆家以此为由退了亲事,她名声被毁,无奈之下只好一死以证清白。 公子此时方知,小姐竟然就是自己的未婚妻。 公子悉心照料小姐,诚心表白之后,得到小姐的原谅,公子回家解释缘由,有情人终成眷属! 最后便是所有表演者齐唱:“有缘千里来相会,夫妻不识缘分牵,鸳鸯成双人成对,兜来转去仍是卿!” 故事很简单,但是演员表演很到位,尤其是女子被追求时候,碍于身份,既羞涩又惶恐,公子开始的桀骜和玩世不恭,到后来的情深不悔,最后因为身份而放手的痛苦和绝望,都表现的淋漓尽致。 王玉荷和胡旭却有些尴尬,这故事开头的剧情很像前几日两人的交集。 不过故事是圆满的,两人最终还是有缘人。 而且据说这是个真实故事改编的,也就是说现实中真的有过这两个人。 这一点尤其叫人唏嘘。 胡旭也觉得好别扭,尤其是公子在追求小姐的时候使的那些手段,跟自己前几日的所作所为有异曲同工之妙,看到那一段的时候他不安的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王玉荷表现还好,只是用手掩住嘴偷偷笑了几声,而挽弓则直接嗤笑出声。 把胡旭给臊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好不容易捱到散场,他想立刻就走,可是又不能撇下王玉荷自己先走,于是便很礼貌的等待王玉荷整理好仪容,才施施然下了楼。 出了发容轩,袖箭已经驾了马车在对面等候,王玉荷回身跟胡旭道谢,胡旭回礼。 王玉荷想起来他好似还有一个伙伴,也奇怪他今日会一个人来看戏,便问了一句:“胡公子今日没有和同伴一起来?” 而胡旭也正好看到了袖箭,还纳闷儿她没带着柳叶来,听到问话笑道:“我那个朋友下雪之日便喜欢清静,与我恰好相反,所以……今日便单独行动了。小姐那个叫叶儿的丫头呢?平日里似乎最爱凑热闹吧。” 王玉荷笑道:“她呀,看戏这种事是不喜欢的。所以我让她自己玩去了。” 胡旭心想你对你的丫环真的太好了! 王玉荷觉得脚下有点沉,明明已经夜深了,明明该回去了,马车就在几米之外…… 胡旭趁着夜色和灯下阴影的遮掩,目不转睛的盯着王玉荷看,这个女子,静静的,毫不张扬的,却处处都体现出她的教养和温柔善良之处,如同散发馥郁芳香的鲜果,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伸手,采撷…… 一阵冷风吹来,胡旭沉迷的目光清醒了几分,对方是一个已经有了婚约的女子,而自己明确的知道,那对象并不是自己。戏剧里的男女不是自己和她,早一点和她保持距离,才能确保她不会遭遇戏剧里女主角的那些遭遇。 王玉荷是个自律的女子,她所受到的礼教深植于心,只是一股清风,已经将凉意沁入她的肺腑。 “今日多谢胡公子了,小女该回去了,告辞!” 抿唇,垂目,敛衽,告辞! “小姐客气了,这是胡某的荣幸!”胡旭弯腰作揖还礼。 王玉荷顿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脊背走向马车。 胡旭目视着马车咕噜噜的前进,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他的内心火热又冰凉。 落寞的叹息一声,嘴里呼出来的热气显现了形状,瞬间被冰冷的空气泯灭。抬头一看,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就连乌云都散去了一些,这个时候凭借着一股冷风,竟把多日未见的月亮给显露出来,银光霎时间铺洒大地。 胡旭仰天微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是那落寞却满满的充盈,几乎就要溢出来了。 月,缺了,但,胡旭却在心中默念:“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091红梅树下青梅酒之问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玉荷此生尚未尝过动心的滋味,对于素未谋面的未婚夫也只是对着画像憧憬过而已。 所以,她并不知道此时坐在马车上的自己脸上挂着散发淡淡光彩的笑容所为何来,她只是觉得胡旭还挺有趣的。 马车载着王玉荷渐行渐远,明日,午后她们就会启程再次登船,下一次靠岸便是这次水路的终点孔雀城了。王玉荷觉得能在红鸢城遇到这么有趣的一个人也挺有意思的,而这一切的开始不过是柳叶想给自己买几本书解闷儿而已。 这缘分恐怕就到此为止了,这么一想心中竟然有一丝异样的惋惜。 也不知道柳叶那个丫头今日会去哪里。 其实若不是这几日心情实在不好,柳叶八成也会跟着王玉荷去看戏,就算听不太懂可也不是时常能够看到的,可惜这场雪下得让她想起了很多的往事。 那么多的往事那么多积累的悲欢离合压得她迫切的需要一个自由呼吸的空间,不用强颜欢笑不用装腔作势不用思前想后。 柳叶姑娘心中烦闷不已,也想像古人一样矫情一把去踏雪寻梅。 所以她问清楚了红鸢城哪里能够赏梅,人家告诉她了,这个时节还不到梅花开放的时候,她也不管,不到时节最好,定然没什么人去,就让她自己在那里恣意妄为一回吧。 她说了地址,马车便朝着那个方向行驶去。 来到这个世界两年多了,自己纵然如今看似出入自由也不过是王玉荷心善纵容,一旦将来她嫁人了,自己都自顾不暇,还有她的好日子过吗? 先前她便不愿意当陪嫁丫环,可是谁都没有问她的意见就擅自决定了她的去向。好吧,她是占据的原主的身体,自然需要代替原主生存下去,还需要还了原主欠下的债,谁让咱没有穿越到王玉上而是柳叶的身上呢,是吧。 可是这个理论上和理智不是总在线的,柳叶她毕竟是个成年人的灵魂,另类与否暂且不说,咱不是天生的奴婢啊,咱前生虽然也是一贫如洗但好歹也是个大好青年,自由身好不好! 是,来了一年多的时候,她仍然不那么认命,可实际情况是她什么都改变不了。所以后来她认命了,更是因为王玉荷这个小姑娘是个善良温柔的主子,柳叶慢慢的喜欢上这个女孩子,心想着一定要护她周全,于是不再排斥陪嫁进京。 可是一路上自己已经尽力保护她了,以自己的方式,可是越往北走遇到的事情越发的奇葩,让她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究竟是什么样的恩怨纠葛才会让冯老爷这样对待妻儿,又是什么样的缘由让王鼎得知真相后做出了那么令人意外的决定。 是的,柳叶猜测,冯晟荣怕是要“病故”了。她知道这也许是彻底摆脱冯家最好的最彻底的办法,可是为了父亲的疯狂,便要儿子儿媳和孙子为了他的变态意愿放弃自己原本的人身,凭什么! 为了冯晟荣夫妻不值,更为了无能为力的自己而脑怒。 自己竟然妄想保护王玉荷,却没想到在这个小问题上就栽了;连这种事情都无法解决,束手无策,未来在京城那样的地方,自己一个小丫环人生地不熟的,如何去保护另一个人? 那么自己进京的意义何在? 这么憋屈的人生,有必要还给自己吗?老天爷到底怎么想的! “两位小客官,到了。”马车车夫憨厚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柳叶的思绪,她整了整脸色,对小丁说:“走吧,我们下车。” 小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方才一路上柳叶的表情变幻莫测,似乎很是气愤很是愤懑,又有那么点不甘和迷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一向大大咧咧的柳叶产生了这么复杂的感情? 不过他不是个太好奇的人,尤其是对柳叶这个人来说,他知道她的特别,不想自己过分探究的举动让对方对自己厌烦从而疏远了。 马车沿着来时路走了回去,柳叶则和小丁提着大包小包的对着一片枯树林目瞪口呆。 “果然不是花开时节啊!”柳叶扯了扯嘴角。 一阵冷风吹来,小丁打了个冷战,问道:“我们还进去吗?” 柳叶挑了挑眉头,心想果然不是风雅之人,连附庸一下都这么不给面子,梅林此时光秃秃的,当真看不出有任何观看的价值。 “走!”柳叶一咬牙,都已经来了,难不成还回去? 越是这般荒凉岂不是越好! 两个人顺着梅林走进去,因为听说梅林中间有个敞轩,在梅林开放的时候供游人驻足赏梅的,两个人闷头找,到处是枯枝倒是不怎么遮挡视线,很快就找到了那处敞轩。 把东西都放进去,这敞轩是正面敞开,三面都是半截墙,上面有些带着造型的木窗。 里面有现成的石桌椅,柳叶喘口气把两个垫子扑上去,取出一大一小两个炉子,一个煮水泡茶,一个放了些木炭准备一边取暖一边烤些东西吃。 此刻小丁才知道柳叶让自己准备了那么多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铺的垫子、茶具酒具、烤肉的用具和调料,炉子木炭还有一壶水、还有点心、香炉,甚至还有两张小毯子和几面纱帘。 柳叶让小丁把纱帘挂在敞轩前面,小丁说这样岂不是看不清梅林了,柳叶撇撇嘴道这林子这时节哪里有什么看头,隔着纱帘看过去兴许还有几分姿色。 小丁闷闷的干活去了,心想这么不待见这里的景色你干嘛还来! 挂完了纱帘,柳叶便让小丁去生火,把火炉里的木炭点燃,她自己则焚香、煮水准备泡茶。 小火炉的火好生,是她从手炉里取出的一点火星点燃的,很快就煮开了一小壶水,柳叶取了茶叶冲泡,倒了两杯茶水,热腾腾的冒着白汽,她自己端起来暖了暖手凑在鼻尖闻闻茶香,然后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和热气瞬间充盈,她舒适的长舒一口气,眯着眼睛十分享受这寒冷天气下难得的温暖。 “小丁,你也来喝一口暖和暖和。”小丁依言过来,也喝了一杯茶,的确暖和了些,他放下杯子便去扇火,只要把这木炭点着了,最起码敞轩里会暖和些。 此时纱帘轻轻飘动,柳叶便觉得不枉背了纱帘过来,好歹还是能够挡些风的。 片刻后,小丁把炭火生好了,炭盆挪到柳叶身侧,他就着敞轩外的雪擦了擦手。进了敞轩,一杯热茶又递了过来,他笑笑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柳叶不紧不慢的把烤架架上去,翻了一会儿,等炭火烧的旺盛却不再冒烟的时候,在架子上刷了一层油,从篮子里取出两块肉铺上去,拿了几片蔬菜放上去。 小丁看了看桌子上,茶具酒具都摆了出来,点心果子也放一旁,关键是还有一壶酒! 看了又看,小丁还是不敢确认,实在忍不住取过来拔了塞子闻了闻。 “叶儿,这可是酒!”他瞪大了眼睛。 “是呀!听说这里是一片红梅,我想着‘红梅树下青梅酒’,多么惬意!” “可,可是我们能喝酒吗?”小丁为难的看着酒瓶子。 “朝廷规定了小孩子不可以喝酒了吗?”柳叶眉眼不抬,专心烤肉。 “这倒是没有。” “那不就结了!况且那是我自己的,给你喝的是茶水!” “啊?”小丁还当真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望。 柳叶幽幽笑了,姐可是二十多岁的灵魂了,喝喝酒没什么,况且不过是青梅酒,没几度,可你个小屁孩儿可不能喝。 柳叶熟练的把烤肉翻了翻,适时撒了盐,香味已经慢慢的溢出来。 虽然这个时候的木炭火候还不是最佳,但是柳叶手艺不错,只烤了两片肉还是能够照顾过来的。 看着小丁咽了口水的动作,柳叶宠溺一笑:“稍等一下就好。” 小丁点点头。 只要跟着柳叶就总有好吃的好玩的。 虽然小丁也不是风雅之人,不觉得这有什么风雅的,但是没有别人,柳叶只喊了自己来这里玩儿,还是挺有趣的。小丁笑盈盈的抬头看着柳叶,却发现她虽然在拨弄烤肉,脸上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叶儿,你有心事?”小丁忍不住开口。 柳叶动作一顿,悠然叹气道:“我在想,我存在的意义。” 小丁蒙了,这话他不明白,所以他道:“意义?我不明白还需要找么,人生而活着,顺其自然,需要什么就去争取,这就是活着,存在还需要什么意义?” 柳叶缓缓摇头:“我是在想,我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有什么意义,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是我而不是别人。” 小丁越发糊涂了,他迷茫的眼神让柳叶惊醒了,她跟小丁说这些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在小姐身边什么忙都帮不上,除了年纪小了些外,没什么优点,小姐为什么要选我当陪嫁丫环!” 她转移了话题,小丁没有听出来这是两个问题,便答道:“叶儿你多机灵啊,我看现在小姐比起大姐姐们,更依赖你呢,什么事情都问你的意见。” 柳叶苦笑,自己的确能提出不一样的意见建议,可是在这个世道,自己的这些思想对小姐来说是好是坏还不一定呢。 不过两年而已,自己已经对王玉荷这个小姑娘产生和呵护的感情,跟小丁有了姐弟之情。自己这么容易就把自己融入了这个时代,是好是坏? 092红梅树下青梅酒之谈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小姐询问我的意见不过是因为我敢说而已,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这样了。”柳叶心知越是无所畏惧的时候越能什么都说,但是今后在更严峻的形势下,自己还会不会如同从前的自己那样不管不顾的出主意。 以后有了更多在乎的人更多在意的东西,还能这样吗? 柳叶不知道别的穿越人群有什么样的经历和心态,反正她只想在这个世界上拥有自由,纵然再怎样备受王玉荷器重,自己终究不过是个下人而已,未来能否有一日,她们能平起平坐,把酒言欢? “小丁,我们什么情况下能够成为良民?” “我们?”小丁也变了变脸色,自嘲一笑:“一日卖身,兴许就是终身了。不过也不一定,若是主家认为你功劳很大,愿意还你身契并且愿意给你在衙门担保,你就可以脱去奴籍,但是要脱去贱籍却需要主家和官家两方面的人担保,五年内能够按时交税并且毫无劣迹,才能脱去贱籍。” 这么复杂? 柳叶深深吸了一口气,发愁了。 “这官家的人是什么要求啊,只要是官家就可以吗?” “官家必须是县令以上的官职,不是只要是衙门的人就算的。” “好冷啊!”柳叶觉得前途渺茫。 小丁却翻出来一条毯子给她披上。 柳叶苦笑,道:“熟了,先尝尝姐姐我的手艺吧。” 说着夹了一片肉放在了小丁面前的盘子里。 小丁拿起筷子夹起来尝了一口,有些烫,他呼哧呼哧的吃了,点头道:“恩,好吃!” 柳叶微微一笑,又把另一片肉夹给他。 “你不吃吗?” “我还不饿,你先吃。” 小丁听了便又吃了去,心中正满足不已,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看样子叶儿姑娘的手艺不错,能否给在下尝尝呢?” 柳叶吓了一跳,小丁差点噎着。 柳叶赶忙倒了杯茶水递过去,让他喝了缓缓。 再次抬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却是敞轩之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只因为雪还在下,这人又穿着一身雪白,竟然没有发现他靠近。 “夏亦白!”柳叶惊呼。 小丁则客气多了,拱手行礼道:“夏公子。” 夏亦白深吸一口气,也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可是在这种天气在这种鬼影子都没有一个的地方,居然能看到认识的人,不得不说他不想错过这个缘分。 “打扰你们了。” 柳叶心想知道打扰了你还不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轻轻走了…… “夏公子,这也能遇到你!”心情不好的柳叶直接说了。 “是啊。”夏亦白今日心情也不太好,才在林子里把闷气发泄了一通,竟发现敞轩外挂着的纱帘,心想这种天气这日子这里居然还有人来? 当下好奇心旺盛的就过来了。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轻易走了,所以明知道这丫头不欢迎自己,还是厚颜踏上了敞轩。抖了抖披风上的落雪,他就站在一旁看着柳叶。 好吧,柳叶心想除了放置小火炉的石凳还有一个空着,便把另一个小毯子叠起来放在石凳上,道:“请坐吧。” 夏亦白蓦然间心情就好了很多。 “打扰了。”他落落大方的坐下。 柳叶道:“方才只是试着烤肉,只有两片,你想吃还得等一会儿。” “不急。” 小丁默默的笑了,反正自己已经吃了两片。 “不过这蘑菇倒是烤好了,你可以先垫垫。”柳叶说着用夹子把几片蘑菇夹到自己盘子里,连同自己的筷子一道推到了夏亦白面前:“餐具我没用呢,干净的。” 夏亦白闻言眼睛眯了眯笑道:“你给了我,你用什么吃?” 柳叶想想道:“我直接下手!” 夏亦白便笑的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牙齿。他以为柳叶在开玩笑。 倒也没多说,取了筷子便尝了一口,赞道:“从未想过蘑菇还能这样吃,叶儿姑娘当真是巧妙心思。” 柳叶把剩余几个蘑菇夹给了小丁。 又重新刷了油,多放了几片肉和蔬菜,此时的火候正好,炉子就放在柳叶和小丁石凳之间的空地,这时候热气也散开了,柳叶便不觉得那么冷了,想了想夏亦白在另一面烤不到火,便把身上的小毯子递给他。 夏亦白推辞,柳叶道:“此时倒客气起来了?” 夏亦白一想也是,见柳叶面色红润不像很冷的样子,便接过来盖在腿上,尚且带着一丝温度的毯子覆在膝盖上,暖气顿时传递进去,夏亦白心中亦是一暖。 烤好了肉片,柳叶分给夏亦白和小丁,又给夏亦白倒了一杯青梅酒。 夏亦白觉得再没有更好的美食了,这种天气这种场景下,吃着这个少女给准备的烤肉和青梅酒,没有雅致的感觉,却有一种温馨在荡漾。 柳叶的一举一动他都仔细的看着,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起起落落,小丁看在眼里,稍微往别处扭了扭身子。 夏公子这目光是看到了金子吗?闪闪发光的。 小丁到底还是有些拘束,再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身上暖和了,看着外面雪落得不多了,便想去堆雪人。 “你去吧,只是不要冻了手,玩一会儿就回来烤烤火,或者顺便捡一些枯枝回来,这木炭怕是坚持不了太久。” 小丁兴致勃勃的去了,只有此时他才彻底解放天性,像个孩子般玩耍。 柳叶专心烤肉,却不料夏亦白突然问:“你怎么会带着酒?” 柳叶头也不回道:“当然是我想要喝啦。” “你还小!”夏亦白道。 “年纪小不见得酒量浅。” 说起酒量,夏亦白就没有什么发言权了。他看着面前的浅浅一杯青梅酒,犹豫不决。 喝,还是不喝? “你的手艺很好。” “你的胃口也不错。” “这么不欢迎我?” “也不是。” “那是?” “聊天而已,陈述事实。” “你今日心情不好?” “恩。” “为何?” “前途渺茫。” “前途?” “丫环就不能有前途了吗?” “在下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我心情不好,找茬儿呢。” “呵呵。” 夏亦白把自己的心事都忘记了,这个柳叶说话好有意思。 “你怎么不跟那个花花公子一起了?” “今日下雪了……” “那又怎么了。” “下雪总是令我想起一些烦心事,不愿去热闹的地方。”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不一定是谁打扰了谁。” 夏亦白想了想,没有答话。 其实他才看到敞轩有人的时候,也很郁闷的,找个无人的僻静处就这么难吗? “这雪天怎么你了?”半晌后,柳叶问道。 “呃……” “不说也行,我只是找个聊天的话题。” “我说,反正都过去了。” “其实这红薯切片烤了叶不错。”柳叶给他夹了片烤熟的红薯。 “的确。”夏亦白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幽幽道:“只是一件事情发生在下雪的天气。” 原来夏亦白曾经定亲过,考过了童生后,家里人原本是想给他们定下日子成亲的,他奉命备了礼物去女方家里请期,那也是个下雪天,他还记得自己撑着油伞步行去了她家,拎着东西的手已经冻得通红,却不及在她家后院见到她跟一个男子双手紧握,四目相对,说着誓死不分离的誓言时,那种如坠冰窟的彻体冰寒! 他夏亦白虽然家境一般,但是傲气也是有的。当下去了前厅跟未来岳父母说是来退亲的,即便被辱骂和推搡,也不肯说出原因,最后被打出了门。 可是后来对方便没了动静,想必是已经发现了原因。 “原来是头顶一片绿。” 夏亦白扯了扯嘴角,反驳无力,放弃。 “你呢?” 柳叶终于有了动作,她转过身来,看着纱帘后小丁活跃的身影,叹息不已,目光中十分的茫然,道:“我想当一个良民,立一个女户。” 夏亦白愣了愣,道:“立女户倒是难了些,需要家中再无亲人的绝户,可是当一个良民很容易啊。” “啊?”柳叶愣了,把小丁的话转述一遍。 “话是这样没错,可是那是男子,女子的话,只要脱了奴籍,嫁给良民便可以脱去贱籍!” 柳叶刚才涌起的希望便再次破灭:“哦,嫁人哦……” “怎么,女子总要嫁人的。看你的年纪,也没几年了。心急了?” “嫁人,好遥远的事。” “其实也没那么远。” “于别的女子而言可能不远,但于我却遥遥无期了。” “这是为何?” “这世间会有让我甘心嫁于的男子吗?” 夏亦白震惊了,这丫头这样的身份条件却这样高的心气儿……只怕是…… “觉得我是不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夏亦白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柳叶看过来的时候,他一时慌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柳叶收回目光,继续烤肉,却没看到夏亦白一脸闯了大祸的表情! 他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自己居然喝了整整一杯酒!在两个半大孩子面前,若是醉的一滩烂泥似的来日如何面对这二人! 可是,酒意上来了,他自己也控制不了。夏亦白觉的天旋地转,困意袭来,在整个头往石桌上趴之前,他赶紧挪走了碗筷把手臂垫过去了。 “夏公子,你还吃吗?”柳叶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却见夏亦白已经倒在桌上醉倒。 093红梅树下青梅酒之怨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蓦然间就松了口气,只要他不再跟自己抢酒喝就好。 烤好的食物该怎么下手? 她想了想,把夏亦白用过的筷子反过来用,吃了些东西就收拾起来。 幸好酒杯不止一个,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抿了一口,咪咪眼睛笑了:“王家的酒果然好喝!” 事实上在白燕城的时候,她也曾经偷偷的喝过类似的果子酒,度数都很低,跟这瓶青梅酒差不多,她一个人喝了两壶,也就是差不多一斤,只是有些晕乎而已。 今日她一共才拿了一壶,本身也觉得不见得够喝,不过由于要来城外,毕竟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柳叶发出满足的叹息。 再满上,看了一眼夏亦白,不知道他这个姿势趴着舒服不舒服,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动他的好。 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凉带着一丝烧烤气息的空气入喉,柳叶眼角缓缓落下一滴泪。两年多了,就属这几日的情绪最低落,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有种带着重压的空气充斥胸腔,时时刻刻让她难以呼吸。有一种淡淡的消极包裹着她全身,从没有如此迫切的期冀这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梦醒后,可以把这一切当做新的素材写下来,而不是深入其中,不知未来不知前路。 不能把控自己将来的日子真的很不好过,从前好歹知道大学毕业找工作找男朋友成家立业,前程有个大致的方向,生活按部就班就可以。可如今呢,生死归属都无法自己掌握! 真TM的憋屈! “我为什么要受这种气儿!” “自称奴婢!我呸!” 几杯酒下肚,柳叶悲从中来,小声嘟囔。 小丁堆了一个葫芦形的雪人,兴奋的跑回来,带进来一阵冷风,柳叶略清醒了一些,对他说:“别感冒了。” “感冒是什么?”小丁搓着手,焐了焐耳朵,鼻尖冻得通红。 该死的!柳叶竭力保持清醒, 解释道:“怕你得了风寒,注意些。” “没事,我这几年也练武,身体好着呢。”小丁过来喝了杯热茶,看到夏亦白吃了一惊:“你给夏公子喝了多少酒,他怎的就醉倒了。” 柳叶噗嗤一笑:“他是一杯倒!” 小丁也笑了:“夏公子真是的,难道不知道自己什么酒量么,这荒山野岭的喝醉了我们俩可搬不动他。” “没事,一会儿应该就醒酒了,你先去玩,然后带些枯枝来。” “我先去捡枯枝吧,现在一旁烤烤,要不太湿了不好用。”小丁说着跑出去,柳叶本想说不那么急的。 不过看着火炉的位置,起身把火炉挪在了自己和夏亦白之间。 仔细看看,夏亦白还真是眉清目秀,皮肤也很好,最起码比柳叶的强。 柳叶托着腮看着夏亦白,这厮竟然业有浓密卷翘的睫毛,平平的长眉,挺直的鼻子,嘴是看不到了。仔细看看还是很耐看的嘛。其实夏亦白还不到二十岁,这么年轻的人却表现的很沉稳,说不得还是家庭的原因,柳叶的眼光也逐渐毒辣起来,夏亦白和胡旭两个人的家境相差悬殊,可是能够成为至交好友也是不太容易,兴许是胡旭太跳脱了,所以夏亦白就被对比得十分成熟了。 忽然间柳叶就想到,像夏亦白这种温润如玉的类型,正是一般中妥妥的温柔痴情男二号!胡旭那种霸道总裁类型的,才是主角,两个人注定会爱上同一个女子,而女子久经思考和被虐之后,肯定选择男一号! 柳叶就不明白了,是女主有被虐倾向还是说男一就那么大魅力。 反正她很讨厌胡旭那种类型。 要是剧情照着一般的思路来发展,夏亦白和胡旭会同时对王玉荷产生好感,不过也止步于此了,若是没有天大的变故,王玉荷是铁定跟他们没有将来的。 胡思乱想到此结束,因为夏亦白动了动,慢慢的抬起头来,虽然眼睛还是闭着的,紧皱的眉头显示着他此刻很头痛。 “醒了?喝杯茶醒醒酒?”柳叶给他倒了杯茶水。 夏亦白顿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目光迷离,自带慢动作的炸了眨眼。 好萌! 柳叶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作为一个资深的腐女,她觉得此时应该是胡旭面对这个场景才对…… 呸!又乱想了。 夏亦白的焦距终于调好了,定格在柳叶脸上。 “叶儿……”夏亦白打了个嗝儿。 柳叶心想我跟你这么熟吗? “姑娘……”夏亦白打嗝儿 之后才冒出这两个字,柳叶憋着笑:“喝茶。” 夏亦白伸手结果茶杯端起来仰头一口喝了,微微蹙眉:“是茶。” “当然是茶了,难不成是酒?” 夏亦白转头看向敞轩外,目光呆滞。小丁抱着一把枯枝回来,看到夏亦白的样子,悄悄对柳叶说:“这夏公子貌似还没有醒酒啊。” “无妨,实在不行给他脖子里塞一个雪球,我不信他还不清醒。”、 小丁闻言自己先打了个哆嗦,摇摇头开始处理枯枝,他找了些被埋藏比较深的,不那么潮湿。摊开了夹在烤炉上头烘干,叮嘱柳叶注意些别真的烧着了。 “你又去干嘛?”看小丁收拾好了就要走,柳叶问道。 “我先回去找辆马车,或者去找夏公子的书童,总得想办法把他带回去啊,叶儿你照看着夏公子,我尽快回来。” “你这个时候回去需要走多久啊,我们等着马车约定的时间来了再说吧。” 柳叶不愿意让小丁跑腿,天寒地冻的。 “那也不行啊,我们跟马车约定的时间还有很久,夏公子喝醉了需要尽快休息,不然这个地方四处漏风,夏公子生病了可怎么办。我没事,正好练练轻功。”小丁呵呵一笑,道:“夏公子人挺好的,跟我们都能坐在一起喝酒吃东西,跟一般的公子不同。” 柳叶就不说话了,夏亦白虽然家境一般,但是好歹人家是良民,跟自己这种为人奴婢的贱籍区别可大了,可是跟他的相处中,却感受不到这种差别,小丁很敏感,他比较在意这一点,从而对夏亦白的感官更好一些,便愿意多为他考虑。 柳叶心想,这也许就是小丁最卑微身份下隐藏的骄傲。 小丁是个细心的孩子,他可以按部就班的完成主子给的任何差事,好不出错,但是不带任何感情。然而当他从内心认同了一个人的时候,却愿意用真心来照顾对方,确实用心的为对方考虑。 “注意安全。”柳叶只好安顿他。 “放心吧。”小丁犹豫了一下:“不过,你一个人在这里没问题吧。” “没事,脑子有病才会来这里!”说完了自己都笑了,这不是把自己给骂了么。 小丁也不由得耸肩暗笑,摇摇头走了。 柳叶站起来,走到畅轩廊檐下,伸手去接雪花,看着雪花在手心逐渐消融,变成一股清流,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随意坐在台阶上,柳叶仰头看着雪花的来处,深深的叹了口气,自己穿越而来以后, 苦也受过了,教训也见过了,累也累过了,玩儿也玩儿过了,如今连矫情都矫情过了。 日子还是要继续下去的,不论前路多么的艰辛,她都会很认真的走下去,步走下去怎么办,难不成指望还能再次穿越回去? 身边忽然一阵动静,却是夏亦白也走了过来,腿脚不甚利落的坐在柳叶旁边。 一股酒气传过来,柳叶忍不住皱了皱眉,原来真的有人只喝一杯酒就可以全身都散发酒味的人。 “你好像有很多的心事,小小年纪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沧桑?”夏亦白仍是晕晕乎乎的样子,用胳膊肘子碰了一下柳叶,问道。 “有没有心事跟年纪没有多大关系吧。” “也是。”夏亦白点头,问:“愿不愿意跟我说说?我有个妹妹,跟你差不多大,她有什么事都跟我说。” “你还有个妹妹?”柳叶当真诧异了。 “是啊,有个姐姐有个妹妹,姐姐早几年已经出嫁了,现如今就剩下我和妹妹在家了。” “你家庭应该很幸福吧,看你的性格就知道了。”柳叶歪着头,一脸的羡慕。 夏亦白想了想,自己家庭还真的没什么不和谐的地方,当下面露一丝温柔的笑意:“是,并无争执。” “父母本是青梅竹马,感情自小就要好,父亲经营杂货店,母亲就照顾我们姐弟三人,生意做的好了,又开了一家分店,父亲雇了人,自己只是闲来去巡视一番而已。” 柳叶忽然就想到了那句话:地主家的傻儿子。 偷偷笑了,转眼看到夏亦白认真看过来的样子,想了想,说道:“我呢,在这世界上一个亲人也没有了,你也知道我只是个丫环,但我的命不错,我家小姐人真的很好。” 尽管如此,柳叶还是希望自己是个自由人,然后通过奋斗,勤劳致富,拥有一片田地。 夏亦白张了张嘴,如今酒意上头,似乎连大脑都停摆了,他想不出此刻该说什么才不会伤害到柳叶。因为他发现自己所说的这些看似普通的东西却是她最缺失的。 柳叶忽然问道:“你是否因为家里条件一般曾经产生过怨怼?” 夏亦白直觉要摇头,柳叶恰好补充道:“想好了再说,咱们可是在谈心!” 意思是真诚着呢,可别骗人。 夏亦白心头一跳,忍不住坦诚道:“有过。” 094有缘无缘又如何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倒没想到他会这么诚实,如今才算是彻底明白了小丁的态度由何而来,夏亦白是当真没有把他们当做下人来看的,于是柳叶忍不住夸他:“你很诚实嘛!” 夏亦白在酒精刺激下,凑近柳叶道:“是你说谈心的,人的嘴可以说谎,但是心,不能!” 说完,自顾自靠过来,头掸在柳叶肩上。 柳叶偏头一看,这厮竟然又睡着了,心里不由松了口气,这个男生还挺会撩,自己二十多岁的灵魂差点被他几句话给撩拨的小心脏狂跳。还好这妖孽睡着了,不然柳叶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泛红的双颊了。 她没有大惊小怪的推开夏亦白,也没有觉得岁月静好,美人在怀,她只是觉得在这样的世道下,还有这么一个男子在自己最低落的时候,跟自己平等的对话谈心,实在是难得。 “也不枉我牺牲了一杯青梅酒!”柳叶如是说。 夏亦白嘴角微微一动,似笑非笑。 雪停了,天色也暗了下来,小丁终于回来了。 看到两人的姿势,小丁忽然挑了挑眉头,飞奔而来的动作都迟滞了一下。 “还不快过来,我的半边儿身子都麻了!”柳叶赶紧招呼他。 小丁跑过来,身后跟着马车车夫和夏亦白的小书童。 “少爷,你又喝酒了?怎么能这样呢,谁让你喝……”他的声音在看到柳叶斜斜看过来的目光时,戛然而止,终究在小丁的指挥下,跟车夫把 夏亦白搀扶着走向马车,小丁就和柳叶开始收拾东西。 柳叶为了维持一个姿势身子发麻,慢慢活动了一会儿才缓过来,而小丁也收起了所有的东西,因为酒和吃食都消耗了,木炭也用完了,东西倒是少了些,还有给夏亦白披着的毯子等,所以小丁自告奋勇把所有的东西都自己拿上了,还一脸关切的看着柳叶:“怎么样,缓过来没有,要不要我背你。” 柳叶抖了抖手:“好了,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两个人走去了马车停放的地方,小书童夏来正在给夏亦白身上盖着小毯子,把他的披风聚拢了些。柳叶和小丁上了车之后,车厢就很拥挤了。 马车行进起来,由于天黑路滑,所以很慢很慢。柳叶掀开车厢帘子往外看,发现车夫走的路线不一样,让小丁出去问,车夫说先前他们是从城北坐车,从外面走比较近,如今要先去客栈送这位公子,还是走城里近一些。 柳叶就看到了穿过梅林的边缘,是一座木桥,过了之后,尽管今日银装素裹,她还是认出来,这附近便是冯老爷养外室的地方。 把帘子放下来,她不想管也管不起这种事情,干脆眼不见为净。 回过头来发现夏亦白的身子靠着车厢,头靠在车厢上,怕他头受风,便拿出一块围巾垫在了他的头下,隔绝了车厢壁的凉气。 小丁默默的看着,书童却早已看向别处,压根儿没有关注过。 到了客栈,仍是车夫帮着把夏亦白送回了房间,柳叶想了想还是嘱咐夏来,让他给夏亦白准备些白粥,用小火炉吊着,不论他什么时候醒来,饿了都可以吃上热乎乎的粥,夏来点头应了。 回程的马车上,小丁说没见过柳叶对一个男子这么上心过,柳叶闭目养神,闻言轻轻一笑:“我和你一样,感受到他的善意。” 小丁默默的琢磨这句话,半晌后方懂了,不知为什么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回到了宅子,王玉荷还没有回来。 柳叶翻了翻自己的荷包,还剩下不少银子,至少再遇到那个镖师的话,十五两是能还给他的。 院子里的人都匆匆忙忙的,因为已经订好了明日下午就要出发登船了,所以大部分都在收拾东西。有些暂时用不到的东西就已经开始打包了。柳叶这几日被放养了,王玉荷有意让她四处玩耍,所以她这几日着实买了不少东西,当然,也吃了不少东西。她看王玉荷没回来便开始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起来。 收拾了半天,她心里又开始犯轴,没有个自由身,这些东西说起来今日是自己的,明日还不一定会是谁的;没有自由身,主子高兴了今日这些东西都是自己的,明日却不一定是自己的了。 这几个月来有些得意忘形了,今日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来了那个被发卖了的一等丫环碧儿。 纵然千般宠爱、万般培养,只要猜错了做错了,王玉荷还是准备把她作为弃子丢掉的。虽然最后是茗夫人出面,从严处理了-,但在那之前,却是王玉荷先动了心思的。 说到底,这里不是自己熟悉的世界,更没有自己能够认同的制度,以自己至今仍然不愿屈服遵从的性格,在这世上不知道还会遇到多少令人不甘的事情,究竟该不该就此顺从了。 想了半天,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自己,柳叶便只好放弃了,将来如何谁都无法预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不管怎么说,发泄一番心里果然好受多了。 就这样,柳叶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仍不见王玉荷回来,而她今日也劳累了,便自去睡了。 次日清晨,她早早便醒来去了王玉荷的屋子。 “小姐早啊。” 进门后看到王玉荷刚刚起身,坐在梳妆台前燕儿给她打理头发,她则缓缓打着哈欠。 “叶儿!你来啦,快过来讲讲,昨日都做什么去了?”王玉荷看到她很高兴,招招手。 “叶儿看着下雪了,想着找个僻静地方学学那些雅致的人赏个梅去,谁知道虽是冰天雪地,可是这梅花却没开半朵,所以只是吃了些烧烤就回来了。”柳叶没提自己喝酒的事,更没提起遇到夏亦白的事情,作为丫环,还是少惹事为妙。 “烧烤?你倒是有兴致。”王玉荷懒懒的评价。 “附庸风雅罢了,还没挑个好的时候。”柳叶道,“小姐呢,昨日回来的好晚。” “看了一出戏,因去的晚了些,下午的场子已经没票了,便改了晚上的。”王玉荷又打了一个哈欠,蓦然一笑:“说起来,这几日跟姑母都没见了几面,反而跟那个胡公子倒是一再相见。” “怎么,昨日又遇到他们了?”柳叶故意说了“他们”二字。 “他们?那倒没有,只是胡公子一个人。” “他可是又去纠缠小姐了?” “没有!胡公子还是很好的一个人,出了点变故,还是他给解围了。”当下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问道:“你觉得是否有缘?” “那出戏好看吗?”柳叶没有接这句话,而是转移话题。 王玉荷顿了顿,想起那出戏情节有部分与自己同胡旭的经历有部分相似之处,不由得掩唇而笑:“有点意思。” 柳叶看她神色竟有些甜蜜的笑意,且容光焕发,心中就是一紧。 “方才小姐问起,您与那胡公子是否有缘,叶儿想了想,这话根本便不用回答,因为肯定是没有缘分的呀!小姐不日就要进京成亲,伺候便居于后宅,与这胡公子能有何缘分!再不会相见罢了。” 王玉荷脸上的笑意便是一滞,手不由自主的抖了抖,眼神慌乱。不过顷刻她便恢复了平静,点头道:“你说的对。” 只是这一声,虽平淡,却让柳叶感受到无比的难过压抑,王玉荷先前应该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对胡旭态度的些许改变,如果注意到了,她便不会在柳叶等人面前显露出来,此刻被柳叶这样点出来,她便在意识到的同时,狠心的掐断了这一丝丝不该存在的暧昧之情。 柳叶默默的开始收拾王玉荷的一些随身物品。 王玉荷垂下眼眸,那一丝丝心动,却如同一颗小石子投入了湖心,溅起来阵阵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作为一个已有婚约的女子,任何与外男的接触都将被视为不贞之举。 若不是在这风气开放的红鸢城,若不是敢上了男女大防降到最低的红鸢星庙会,便不可能有这一段邂逅,更不可能有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心事。 而且,冯家的事情也很乱,不知道父亲如何解决的,姑母和表哥表嫂还有孩子能否平安无事的度过这个劫难?他们的将来该如何保障? 一家人,为了些许银子地位,何须如此! 王玉荷有些伤感,挥手让燕儿退下,只是看着柳叶忙碌的背影发呆。 柳叶把细软都收拾整齐了,把被褥收拾整齐了,转身却看到王玉荷呆呆的看着自己,表情十分的悲凉。 “小姐,你怎么了?” 柳叶关切的走过去,王玉荷只是看着她,也不说话,柳叶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不烧呀。 “叶儿……”王玉荷唤了一声。 “嗯,小姐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什么,闲聊几句,你去让她们都别进来了。” “是。”柳叶不明所以,但还是出去吩咐了。 进了屋子一看,王玉荷坐在罗汉床上胳膊撑在炕几上,一手托腮似乎在思考什么。 柳叶疑惑的走过去,王玉荷轻轻道:“坐。” 柳叶想了想,坐在炕几另一侧。 王玉荷心里好受了些。 “小姐想说什么?” “叶儿,你以前可曾见过这样的家庭?我以为,世上的父母都是爱惜子女的,结发夫妻都是同心同德的,可为什么姑父他会这样对待亲人呢?” 095人生导师身份上线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看样子王玉荷非常在意这件事情,如果不能解开心结,怕是她会始终耿耿于怀。 “一样米养百样人,有些人生来跟我们一般人就是不同的。”柳叶只能这么说。 “可是,再怎么不一样,难道连亲情都不一样吗?” 其实柳叶也不能理解冯老爷这种人的心理,难道除了那些银子财富,其他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了吗?这样伤害自己的亲人,真的不会心痛吗? 关于这个问题,柳叶觉得是该好好的跟她谈谈了。自己未来如何跟她相处,会遭遇什么样的事情还不能预料,到时候再说,既然已经这么决定了,那么现在就应该按照自己的心意,先守护这个女孩儿。 “小姐,我知道这件事情让你很难过,可是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世界上总有千奇百怪的人是我们无法理解的,我们要学会适应。”柳叶慢条斯理的给王玉荷倒了一杯茶水,推到她面前,接着道:“这世上有人看重金钱,有人看重财富,也有人看重亲情,看重朋友。小姐你或许不把银子看在眼里,那是因为你从来不曾缺少过银钱。若是你身无分文,你的亲人却需要大笔银钱来救命,你会如何?倘若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人借你银两,你的亲人因此而故去,那么今后,你还会对银钱丝毫不在意吗?” 王玉荷怔住了,她从不曾为银钱而发愁过,需要银钱的事情在她眼里反而是最简单的事情。 “这……” “还有,若是有一天我们无意间得罪了官家的人,人家不要钱财,只是以势压人,最后被欺压的失去了性命,小姐你却无能为力。从那之后,你会不会渴望权势?为了不再失去更重要的人,你会不会想要权势?” 王玉荷彻底失去了言语的能力,整个人 脸色苍白的,手还不由自主的颤抖着。从来没想过这些,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这一想,竟然让人毛骨悚然,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你是说,姑父他……这样做也可以理解?”王玉荷混乱了,这几句话颠覆了她的认知。 柳叶摇头:“不能说理解,只能说这种存在你无法拒绝,这种行为既然存在了,我们就不能视若无睹或者掩耳盗铃的认为,它不符合我们的世界观,就不应该存在。” “存在……世界观?”王玉荷深吸一口气,苦笑道:“我能理解一些人为了利益或者为了性命去出卖或者谋害他人,可是我真的不理解对自己的血亲也会这样做……” “有区别吗?在利益至上的人眼中,除了自己都是别人,如果别人挡了自己的路,那就要除掉,即便那个人是自己的亲人。古往今来这种例子还少吗?例如说皇位的更迭,能够真正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传承的,有几个?哪一个帝王的继位之途不是沾满了即是对手也是亲人的鲜血?” 王玉荷浑身一颤,是呀,皇家没有亲情,或者说皇家的亲情只存在于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之下。 “可那是皇位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尚且值得一争,可是他冯家有什么?”王玉荷拧着眉看向柳叶,真的不理解。 “正如我们看待皇室的夺位,兴许那个位子比亲人更重要,毕竟一旦确定了继位者,兄弟变君臣,值得一搏。你王家富甲天下,看不上冯家些许家财,但是在更贫穷的人眼中,冯老爷家便已经是泼天的富贵了,这不过是个相对论的最好注解罢了。” 王玉荷闻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半晌后才道:“或许,我没有立场说这句话吧,我始终觉得人还是最重要的。” “小姐没有错,你的话你的观念没有错,只不过有些人看不明白罢了,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大家都知道无法长命百岁,可都那么希望着。谁都知道无法事事如愿,可是新年还是会相互道一句事事如意,不过都是自己的愿望罢了。因为性格和经历的不同,有些人遇到挫折会想着解决的办法,有的人遇到挫折就会怨天尤人,说到底世上多少艰难辛苦求生的人在底层挣扎,谁能说自己是最不幸的那一个!” “面对这种情况,又当如何呢?” “保持初心,秉持自己一贯的底线,不随波逐流去逢高踩低,也不悲天悯人的想着度化世人。尽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在能力范围内做让自己安心的事情,这便是小姐你能做的。” “说到底,我也只能顾着身边人而已……”王玉荷自嘲,“究竟还是没什么用处。” “一个人的用处不见得非要体现在帮助别人上,”柳叶却劝慰她道:“一个人所处的位置决定了他能做的事情。例如一个乞丐,他能影响的人有限,即便是跑断了腿也可能只是让一条街道混乱,而若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人随便一个眼色,或许就能让一个家庭遭受灭顶之灾!小姐你身在闺中,不能抛头露面,你所能做的便是善待身边的人,将来等你在京城中立足了,有了自己的圈子,你可以在圈子里号召一些朋友,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柳叶伸手覆盖王玉荷的手,轻轻一握:“没有必要非争个当下如何,有许多事情,你有了心不见得有机会,但一旦有了机会,你有了心才会去做。” 这话说的拗口更绕头,但是王玉荷何等聪慧,竟然懂了。 她长舒一口气,反手握住柳叶的手,紧紧一握,道:“幸好有你,否则不知道我会如何郁郁寡欢,这件事情真的困扰我很久了,原来,还可以这样想。” “小姐想通了就好,毕竟小姐你自小生活的环境太过温暖单纯,老爷和夫人不遗余力的保护你,可是既然你踏上了远嫁的道路,未来就只能自己给自己做主撑腰,你不能像从前一样单纯了。有道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更要记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王玉荷盯着柳叶看了半晌,眨巴眨巴眼睛,噗嗤笑了出来:“你这语气,活像奶娘!” 柳叶谆谆教导的表情就是一滞,自己像个老太太? 见她瞬间变了脸色,苦哈哈的不敢置信,王玉荷心情大好,在柳叶脸上掐了一把道:“骗你啦!” 柳叶一个大喘气,小姐你这样对待一个方才还给你灌输心灵鸡汤的人生导师合适吗? 王玉荷娇笑半天,看着柳叶表情无奈的样子,顿了顿笑意,轻声道:“叶儿,谢谢你。” 柳叶就露出个大大的笑容,算啦,这个小女孩是这么鬼马精灵,自己便是喜欢她这一点,不是吗? 王玉荷重新打起精神来,去给王姑妈辞行,眼见得王姑妈担心儿子的病情也日渐消瘦,王玉荷心中很不好受,发现屋内没有外人,忍不住上前握着王姑妈的手,轻声劝慰:“姑妈,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 王姑妈这几日虽恼了她,到底是骨肉亲戚,此刻见她眼中关切不似作伪,便心中一软,悲戚道:“儿啊,多谢你的宽慰,姑妈知道这些日子慢待你了,你不要怪姑妈,实在是你那表哥他……实在令我揪心!” 王玉荷不好说父亲早有安排,既然父亲不让告诉姑妈,那便必定不能说,她只好默默的宽慰姑妈。 “有姑妈日日祈祷,有表嫂悉心照料,表哥会好转的。放心。” 这话语其实很苍白,但是奇异的,正是王姑妈此刻最想听的话,她犹如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两只手紧紧的握着王玉荷的手,哀戚戚的说:“是吧,是吧!荣儿他会好起来的吧!” “会的,会好的!”王玉荷想着表哥被亲生父亲嫌弃的凄苦,又看见王姑妈对表哥的一片慈心,忍不住百感交集,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不远万里送自己出嫁,更在平日里宠溺非常,一时间也是千头万绪,红了眼眶。 “我们走时从宅子里出发,毕竟箱笼都已经送过去了,那里距离码头更近些,届时姑母就不要出来了,仔细守着表哥才是正经。”临走的时候,王玉荷对王姑妈说。 “我依然身子软的出不了门,只能在此跟你道别了,好孩子,到了京城别忘了写信。” 王姑妈到底知道王玉荷是个过客,本就要走的,可她还是有些依依不舍,话说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亲人的支持和安慰。可是王玉荷成亲也是大事,是一个女孩的大事,她无法开口请求他们多待一段时日。 离开了冯家,王玉荷到底还是心绪难平,她毕竟只有十六岁,要她轻易的控制自己的思绪和想法,也太牵强了些。 本以为红鸢城的经历就到此为止了,谁知在上船之前,在码头茶馆小小休憩的那一点点功夫,却发生了一件让几个人难以忘怀的事情。 每当事后想来,王玉荷都觉得很多事情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被定下了,只不过不论是自己还是对方,都没想到这个缘分会如此的一波三折。 不过此时,她们只是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最后一次看看这个给了她们许多不一样经历的城市的街道,最后将这个城市印在自己脑海中,尽量多一点画面。 096离别之茶铺前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马车在王家宅子外面停了一溜,周围的邻居和过往的行人都频频回头或者干脆驻足观看,这宅子虽说知道有主,可多年来谁都没见过有人来住,没想到这一住就是这么大的排场。 红鸢城这一带还真没有高门大户,只见主子的马车没几辆,那装了箱笼的马车倒是不少,仆从也都穿的十分体面,还很懂规矩,众人都猜测这里面住着的定然是大户人家。 王玉荷在众目睽睽之下,由两个丫环搀扶着迈出了大门,对周围的热闹有些意外,所幸今日出门的时候戴了帷帽。 款款走到马车侧面,便有丫环拿了梯凳下来。王玉荷踩着梯凳上了马车,进了车厢,两个丫环流苏和燕儿都上了车,这才摘下帷帽,隔着车厢上的窗子看了眼外面。 “门口怎生围了这么多人?” “兴许是这宅子久不住人,如今见有了人,觉得好奇吧。”流苏比较懂人情世故,因而推测。 王玉荷收回目光,问道:“叶儿在哪辆车上?” 流苏道:“方才听她说就在我们身后的马车上,跟秀儿一起呢。” “怎么今日没被袖箭她们两个拎了去?” “不曾。”燕儿笑道:“挽弓姐姐先一步回了船上检查,袖箭姐姐说要在外面跟着车夫赶马,约莫着都没空理她。” 王玉荷掩嘴一笑,想到袖箭在外面,道:“让袖箭姐姐进来吧,外面冷。” 袖箭已经听到了,学武之人耳朵灵敏,当下朗声道:“无妨,奴婢不觉得冷。还是在外面视野开阔些。” 王玉荷便让燕儿把自己的手炉给袖箭送过去,袖箭推辞不过就收下了,放在怀中捂着。 等家里人都上了车,车队终于开始缓缓行进,而围观的人群终于渐渐散去,而其中又一个小厮探头探脑的,看到马车消失在街角,连忙一缩脖子一溜烟儿的跑了。 与此同时,胡旭在客栈房间里头背着手走来走去,也亏得他的房间够大,才不至于让他转了这几圈还没把夏亦白给转晕了。 “你究竟让小厮打听什么去了,这么焦急。” 夏亦白被迫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打包好了,也不知道胡旭为什么这么急,可是一大早就打包好了,房钱都结了,可是中午又留下吃了饭,此时还占着这个套件又给了半日的房钱,真不知道他到底图了个什么。 忽然间听闻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胡旭就匆忙走过去“唰”一声打开了房门,他的小厮胡忠刚刚要扶着门框喘口气,就被忽然打开的门给闪了一下,一个趔趄跌进了屋子。 “快说,什么情况?”胡旭急的一把把他拽起来就问。 “少……少爷……马车已经出发去港口了,小人亲眼看见那王家小姐上了马车。”胡忠喘着气赶紧把话说完,想了想,对着夏亦白又说道:“那个叫柳叶的丫头也上了马车。” 夏亦白怔怔的,茫然点点头,随即瞪了胡忠一眼,这关我什么事?干嘛对我说…… 胡旭却并没有注意这些,他立马道:“走,我们今日也出发!” 夏亦白冷哼一声:“原来你还没死心!” 胡旭道:“也不是没死心,可只是……胸中有些话,若是不能对王小姐说了,我便会一生留有遗憾。” 夏亦白叹息一声,到底没办法对他说出很无情的话来打击,便只好道:“你怎样想对人家来说并不要紧,所以不论你怎么想,都要发乎情止乎礼。” 胡旭露出一个笑容道:“放心,好歹我也是个读书人。” 夏亦白叹口气,叫夏来带上了行李,跟着胡旭几个人出了门。 马车早就雇好了,车夫在大堂喝茶,看见他们下来了急忙跑出去把栓马绳解开了,把马凳放下来,胡旭和夏亦白利落的上了马车,五个人加上车夫一路上算是加快速度赶去了码头。 夏亦白有心再提点一下胡旭,可是看他一脸的严肃,眉头聚拢着,双手不自觉的捏着拳头,想来他自己一定也很不好受,有些决定下的比较艰难,所以他没好再说什么,心想全凭胡旭自觉吧。 从这里到码头距离不短,胡旭在滚滚的马车声中也在不断的怀疑自己的做法,可是即便一直在纠结犹豫,也一点都没有放弃此刻飞奔而去的做法。 夏亦白闭目养神,却想起了那日自己喝醉了被送了回来,半夜醒来去茅房的时候发现胡旭房间还亮着灯,觉得奇怪,摇摇头正要回自己房间,却见胡旭的影子照射在窗户上,居然有些落寞。 可他没有想过去,每个人都需要有自己的空间,而且他真的很头疼。 揉了揉眉心,便回房间了。 当然了,他也睡不着。他没有喝断片,只是记忆就像是在看着另一个自己一样,清醒的自己看着那个不清醒的自己做一些傻事。例如,跟一个丫头坐在台阶上聊天,还说了很多真心话。 当然,再仔细追究一下,当初自己就不该走进那个敞轩。 人啊,果然还是很容易受到情绪的影响,否则换做平日里,自己绝对不会明知道人家不欢迎自己还硬是要凑上去了。 嗯,应该是如此的。 夏亦白不由自主的蹙了眉心,显然有一些需要深究的事情他放弃去考虑了。 胡旭也在给自己最后打气,当晚回了客栈,他脑海里总是回想着跟王玉荷相处的那短短一个时辰里的细节。那个时候的他完全沉浸在了一种莫名的惊喜中,那就是通过王玉荷的一举一动来看,她并没有讨厌自己。 虽然那出戏的剧情让自己有些尴尬,可是看到王玉荷掩唇偷笑的样子,却让他忽略了自身的尴尬,只在意着那个女子一举一动的风情。 他只恨那出戏时间太短! 从发容轩分开后,他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顺着马车的方向追过去,大声的告诉那个女子,他这次是动了真心了,请她能不能正式考虑考虑他,可是他毕竟没有喝醉,理智尚存,狠狠心让自己转头去看那天上的月亮。 天气很冷,他一路走回去的,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清醒清醒。 可是寒风中的他清醒了,在客栈房间里,温暖的感觉把他的理智都给融化了,所以他彻夜难眠,反反复复的跟自己辩驳,到底要不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追寻自己心中所想。 后来,天亮的时候他才决定,不论怎么样都要争取一下,只要自己严肃认真的表明了心迹,能否接受就看王家小姐的了。如果人家不搭理自己, 他绝不强求就是了。 但他心中明白,即便是这样,这件事情走漏了风声也会害了那个女子。 所以他一直纠结的是这件事情如何能够办的天衣无缝,不留一丝把柄。 码头上很热闹,因为是红鸢星庙会刚刚结束,很多游客都在今日离开,很多船只向南向北的都有,码头上一家茶馆客人坐的满满的。 胡旭下了马车就是一愣,这人山人海的,怎么才能跟王小姐不被发现的私聊几句? 茶馆里只剩下一张桌子,胡旭进入坐下,微微有些懊恼。 没想到才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王家的车队才从远处露出个头来,就有一艘北上的客船要出发,茶馆里的客人一下子走了个干干净净。 胡旭大喜,心道天助我也! 胡旭知道自家出门是个什么情况,像王家这样的车队,势必需要女眷先在茶馆中落脚歇息,把其余马车上的箱笼都搬上去安顿好了,才会让女眷上去,省的来来去去的搬箱笼的小厮总在女眷跟前晃来晃去。 于是他挪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果不其然,王玉荷等人的车队到了跟前,女眷都下了马车进了茶馆,胡旭一眼就认出了带着帷帽的王玉荷,心中便是一阵激动。 王玉荷也在袖箭的提醒下,得知了胡旭的存在。 因为还有别人,王玉荷倒是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在胡旭看过来的时候,微微点头。 胡旭心都快飞起来了。 夏亦白摇摇头,随即看了一眼,王玉荷身边并没有柳叶,到底拧眉猜测起来。 柳叶在马车上给晃着了,此刻正盖着被子睡得香。秀儿也动弹不得,因为柳叶就趴在她腿上。 胡旭坐立不安,眼看着王家的马车一辆辆的卸了东西搬上了船,他却还没找到机会跟王玉荷单独待一会儿。 忽然车队后面的马不知道怎么就受惊了,往前跑了,撞了柳叶所在的马车,柳叶和秀儿给撞得跌出了马车,好在车夫技术好,要不差点翻了马蹄子底下。 王玉荷一惊,马上站起来,袖箭也是有些着急,对燕儿道:“守好小姐,我跟流苏去看看。” 燕儿赶紧应下,扶了王玉荷坐下,袖箭便跑去过把柳叶和秀儿扶起来,看两个人额头上都磕了包,柳叶额头还出了点血,当下从怀里取出了金疮药给她用了,和流苏几个人把两个人扶起来在一旁坐下,仔细检查一下,别处倒是没有受伤,只是两人都有些头晕。 “小姐说让把叶儿和秀儿扶到茶铺里头歇歇。”燕儿跑过来说,袖箭一见她立刻眉头一皱,瞪了燕儿一眼就往茶铺走,然后吩咐道:“还不赶紧过去!” 柳叶终于睁开了眼睛,虽然还是疼的龇牙咧嘴,看向茶铺的时候,恍惚了一下,那里,似乎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097最后一搏 各奔东西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晕晕乎乎的被扶进了茶铺,柳叶几乎是刚坐下就趴在了桌面上,也没注意到身边都是谁。 此刻箱笼已经搬完了,王鼎差人来说女眷可以上船了,可是秀儿和柳叶都还晕乎着,王玉荷便让其他人先上了船,她坚持等柳叶和秀儿好一些才上船。 王鼎亲自过来问了,王玉荷坚持,挽弓听说了情况也跑下来,跟袖箭两个守着王玉荷,王鼎才放心离去。 “也不可以太晚,实在不行先抬上去。”王鼎临走前这么嘱咐。 “女儿知道了。”王玉荷乖巧的点头。 胡旭缩在一旁的角落里,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可是夏亦白明明看到王鼎临走前,面色阴沉的往这边瞥了一眼。 夏亦白是不知道他们这些人的能量有多大,但是他感觉,这几日跟王小姐的交集,怕是王老爷早就知道了。 人都散去了,茶铺里只剩下胡旭一行人和王玉荷几个人。 胡旭慢慢舒了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想了想,跟王玉荷身边的丫环中,挽弓袖箭不好惹,燕儿和流苏不怎么见,说起来熟悉一些的还只有那个叫叶儿的小丫头了。 半晌后,柳叶稍微好了些,刚刚抬起头来,店小二就端了一碗茶放在她面前道:“姑娘喝口茶缓缓吧。” 柳叶正口渴,刚要开口道谢,却见茶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瞥了一眼,这张桌子上还趴着秀儿,流苏和燕儿转头正看着外面,她转头看了看,旁边桌上竟然坐着胡旭和夏亦白! 拿起来纸条偷偷看了看,她撇了撇嘴,扭头道:“小姐,要不先让挽弓姐姐带着流苏和燕儿姐姐先回去看着咱们的箱笼,这段时间耽搁着我不放心呢。” 王玉荷就是一乐:“你这丫头,都这样了还惦记着那些东西做什么!” 柳叶就扶着额头过去跟王玉荷说话,王玉荷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答应了,身边就留下了秀儿叶儿和袖箭。 接下来,柳叶自然把王玉荷请到了自己那一桌,又推醒了秀儿,借口要在风口处有助于清醒,拉着她坐在了门口,袖箭笔直的站在王玉荷身后,也被柳叶借口头疼拉过去了,王玉荷端起来喝了口茶水,便听到旁边一个男子说道:“王小姐,在下胡旭,有些话想跟小姐说。小姐不必有任何反应,听着就好。” 王玉荷挺直了身子,缓缓点头。此刻她与胡旭两个人是背对着坐着的,但是胡旭似乎能够看到她在点头,松了口气。抬眼一看,夏亦白很有眼色的已经挪了桌子,靠近门口去了。 “自从在街上见过小姐后,也发生了很多事情,虽然才没几天,但是在胡某心里,却觉得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先前胡某胡乱行事得罪了小姐,承蒙小姐不弃原谅了胡某,胡某一直感激不尽。” 王玉荷虽然不明白他怎么又提了这件事,不过还是柔声道:“都已经过去了,是个误会而已,胡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是,多谢小姐大度。”胡旭微微一笑,接着道:“昨日在发容轩再见到小姐,有幸一起看了一出戏……在下便……无法忘怀小姐了!” 胡旭说出了这句话,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便浑身紧绷着,想知道王玉荷的反应。 王玉荷呆了,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可是耳根却红得发烫。 在那一瞬间,她连呼吸都停滞了,不自在的瞥了一眼柳叶她们,发现没人注意,这才吸了一口气,开口道:“胡……胡公子,这话不该说的,更不该想的。” “可是我……控制不住!” “别说了,我该走了。”王玉荷作势要起身。 “王小姐……请稍等。” 王玉荷一顿,胡旭却站起来,走到侧面的座位,为了看清王玉荷的反应。 “胡某知道王小姐已经定了亲,可是,不知小姐能不能相信在下一回……如果小姐愿意相信,在下想……小姐可否答应在下的……求亲!” 王玉荷已经无法再听下去了,即便知道他的话是真诚的,可是这内容却是极为轻浮的。 她站起来,一声不吭的走出了茶铺,胡旭刚想追上去,察觉到异状的袖箭已经挡在了他面前,面色不虞的看着他,外面依然是人来人往,胡旭一阵颓丧,终于靠近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袖箭连忙追出去,临走前瞪了柳叶一眼,事到如今她若是再看不出来这是柳叶搞的鬼,她就不叫袖箭了。 秀儿不明所以,但是还是跟着走出去了。 柳叶转过头来看着屋子里只剩下胡旭和夏亦白,还有躲在后厨的他们的随从,便瞪了胡旭一眼,道:“这下死心了吧!” 说完就要走,夏亦白突然道:“柳叶姑娘!” “怎么了?” “呃……”夏亦白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她额头:“要紧吗?” 柳叶一愣,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包扎的伤口,心下一暖,笑道:“不碍事,多谢夏公子关心。” 想了想人家这么客气,所以也关心的问了一句:“你们有定下船票么?若没有赶紧去买,不然今日可就走不了了。” 夏亦白温和一笑:“多谢姑娘提醒。” 柳叶学着挽弓的豪气,一抱拳:“后会有期!”转头冲着胡旭道:“你就不必再见了!” 夏亦白闷笑,柳叶便跑出去追上了袖箭等人,直接上了栈道上了自己的客船。 胡旭突然疯了一般的冲出去,夏亦白一看要糟,赶紧追了出去,然而胡旭只是站在了河边一处僻静地方,静静的看着王家的船队缓缓离开岸边向北行驶而去。 心里如同被火煎烤一般,火辣辣的疼。 他从来没想过,情,来的这么快,这么急,这么不是时候! 他也从来没想过,情,会让他这般的神魂颠倒。他一直以为自己同别人猜测的那样,是个花花公子,没有人能够伤了他的心,只有他伤别人的份儿。可是自从对王小姐动心之后,他竟然再也没有兴趣看别的女人一眼。 原来,自己竟然是个情种? 胡旭心里苦,居然笑起来,那么的无奈,那么的凄凉。 对一个等于是有夫之妇动了真心,这不是等于把自己的情路给掐断了么! 王玉荷上了船也发了火,袖箭能够看出来的事情她自然也看得清楚,便把人都撵了出去,把个柳叶一通骂。 “那人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然帮着他制造那种机会!若是这中间他有半点不轨被人瞧见了,我的名声可就全毁了!你可有为我想过一星半点儿?” 柳叶从来没见过王玉荷发这么大的火!即便是对碧儿也不曾。 默然呆立一会儿,柳叶“扑通”跪下,垂下目光道:“奴婢知错,请小姐责罚!” 王玉荷愤愤回头,见到柳叶这般模样就是一愣。 她疾走几步过去把柳叶一把揪起来:“谁让你跪下了!有话回话,跪下算怎么回事!”说着,还给她膝盖上拍了拍灰尘。 柳叶便惊呆了……忘记了方才自己那一瞬间那种屈辱和卑微,眼中忽然充盈了泪水:“小姐,对不起,是我欠考虑了。” 王玉荷也掉下眼泪来,默默的擦了,才道:“是我不好,不该迁怒与你的。” “本来就是我擅自做主……”柳叶现在也有那么点儿后悔了。 “你究竟为什么答应了呢?” “因为他写了这张纸条给我。” 柳叶把纸条递给王玉荷,她看过之后,忽然面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即看向窗外,面色一点点的苍白起来,但是纸条却被她攥在手心里,紧紧的不放。 柳叶走过去,轻轻将她拥在怀中轻抚后背。 王玉荷再也忍不住,埋在她怀里痛哭起来。 她从没有这么无助过,她的心里知道自己不是一个自由的身份,所以从未想过有一日会跟自己的定亲对象以外的男人产生什么关联,所以她跟任何人的交往都是不设防的,自己有未婚夫了,所以自己不会有别的想法,而别人也不会对自己产生什么想法,她是这么认为的。 岂料世事难预料……胡旭是个翩翩佳公子,竟然就对自己动了心,还是在明知道自己有未婚夫的情况下。 她没有被调戏的感觉,因为胡旭太真诚,纵然很单纯,可是王玉荷也看得出来他的真心。 胡旭那人本就很容易给人好感,而自己又对他不曾设防,所以猛然间还是乱了心神。 “我只是觉得辜负了他,他那样的条件,怎么会对我动心……”王玉荷哭着说。 柳叶默默叹了口气,没有拆穿她。 其实她何止是觉得愧疚对胡旭真情的辜负,更是因为自己也动了心,却因为已经定了亲绝对无法回应,才这样痛苦难受的吧! 只不过她怕是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动了。 因为这几个月来经历的许多事,让她对那个漂亮的未婚夫的期待在一点点的减少,认识越来越清醒,所以她的心才会不如从前的坚定,才会对胡旭的时候显露出来一点点的缝隙。 胡旭出现的时机也太凑巧了,先有了对韩磊的怀疑,再有了冯姑爷的事情刺激,王玉荷的情感本身就处在摇摆的边缘,胡旭这个时候搅进来,只能说是命中注定的。 “小姐,人的一生有许多无法选择的时候,比如你的父母你无法选择,你的性别也无法选择,可是其他的,基本上都可以选择,关键是看你的选择对你来说是出于真心与否。” “怎么说?”王玉荷抬起头来,仍然梨花带泪。 “小姐你如今的选择对大部人来说都是正确的选择,只要你觉得没错,就行了。” 柳叶深吸一口气,把最重要的部分隐下不说。 你如今的选择是出于世俗的压力和礼教的束缚,可是真的是她的真心吗? 098三爷出马小意思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玉荷下意识的拒绝去挖掘真实的内心,而柳叶也故意看破不说破,所以胡旭这个人在抵达孔雀城的时候已经无人提起了。 二爷早早得了消息在码头迎着,二奶奶则在订好了的客栈里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因为二爷并没有给王鼎去信说明这边的情况,他们还以为会住在二奶奶的陪嫁宅子里,不知道从码头到客栈这一路上二爷能够把事情说清楚不能,这种情况会不会惹恼了公公。 二奶奶心中也是伤心透了,都告诉娘家人公公亲自送小姑子出嫁,途径孔雀城,让他们把礼数尽到了,别让婆家看轻了,然而今日去码头的时候,据说并没有一个娘家人前去迎接! 王玉峦果然在马车上就把事情交代了,王鼎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这毕竟是你媳妇家的事情,我一个公公不便插手,你看着办吧。三儿那里,我也不干涉,不过只住几日,客栈干净就行。” 王玉峦便头,跟王鼎告了罪,便中途下车去了王玉宁车上,如此这般一说,两手一摊:“二弟,我可是个风雅人,若不是岳家实在过分让你二嫂都觉得难过至极,这种事情我不会理会的。咱家又不缺这几个银子,着实是他们太过分了,你二嫂觉得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家里实在是有辱斯文,我们不好出手,只等着你来了。” 王玉宁平日里对二嫂的印象还不错,也知道那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子,这次也被气狠了,当下好爽的一拍胸脯:“二哥放心,些许小事,包在小弟身上!” 王玉峦高兴极了,这件事压在他心上好几日了,今日终于给推出去了,顿时觉得一身轻松,已然可以回去跟妻子交代了。 王玉宁则往后一靠闭目养神,心中盘算着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 从王玉峦的话中可以听出来,二人不计较银钱,但是岳家的态度和这种作态让他们不高兴,尤其是二奶奶,不仅损失了银钱,还打脸。所以如今心里也十分的恼怒,王玉峦都劝不动。 所以这件事情可以不留情面的去做,但是又要顾及到二奶奶的清高。 王玉宁打定了主意,嘴角微微翘起,心想这些日子正闲得无聊,想念吴少舞想念的发狂,一股邪火无处发泄,也算是他们找上门来当出气筒的,怨不得别人。 到了客栈,众人见到二奶奶都一切如故,二奶奶本人却脸红得很,还专门去跟王鼎请罪,王鼎道:“不打紧,本来住在客栈更方便些,于计划没有一丝影响,你不必放在心上。” 二奶奶仍旧很愧疚,也觉得被娘家人这么对待有些委屈。 王鼎叹了口气温和道:“对于你娘家哥哥来说,你便是那泼出去的水,但是对我王家来说,你便是我王家的人了,生来死去都是如此,所以这件事情就不要介怀了。” 二奶奶愣了半晌才明白公公的意思,顿时泪如雨下,施礼后便离开了。 王鼎的意思就是你娘家人把你当成是泼出去的水,但我王家早已把你当家人,所以为了他们再生气也不值得了。毕竟今后生死不论,她都是在王家生活在王家终老。 众人舟车劳顿,晚饭简单用了些就都去休息了。而那些装卸工人则忙碌了半宿,才算是把所有的箱笼都分门别类的安排在车队里,在客栈后面包了个院子,专门有人看管。 距离京城是越来越近了,孔雀城因为是运河在内陆的终点,其实十分的繁华,然而王玉荷则打定主意能不出去就不出去了,毕竟越靠近京城,皇商韩家的名声就越响亮,自己的一举一动怕是早就有人盯着了。 王玉荷本着决不能给白燕城王家丢脸的想法,每日深居简出,只等着再次启程的日子。 至于二奶奶你娘家的事情,二爷是这么处理的,来的第一日他就没跟家里人在客栈一起用饭,而是自己晃荡去了孔雀城最好的茶楼听八卦,他为人大方,又是一表人才,长袖善舞,很快就结交了几个朋友,第二日便相约四处逛逛,那两人争先恐后要给他做向导。 夜里几个人喝了酒,王玉宁假意喝醉了,一问住处,他便报上了二奶奶陪嫁的宅子地址,送去的人自然被骂了出来,王玉宁便假意醒了酒,顿时拉着二人离开,找了一处酒馆给二人频频请罪,直言自己喝多了,记错了。 二人也不傻,道:“王兄不是从未来过孔雀城么,为何对那个地址如此熟稔?” 王玉宁便一副为难的样子,纠结道:“我与二位一见如故,这次又连累二位与我一同挨骂,实在是心中愧疚。罢了,这本是我哥哥岳家的缘故,我本不好说,可事到如今我总是要给二位一个解释的,二位听过就算,只要知道不是小弟有意消遣就好。” 他先前观察过了,这二人最是喜好打听和传播八卦,所以便一脸为难却什么都没落下的把二奶奶娘家把她的陪嫁宅子私自租出去,不仅跟她要着管理的银子,租金也悉数扣下的事情捅了出去,还把二奶奶愿意低价卖给哥哥了解此事,却被对方拒绝,还以她不缺钱为由,让她就此打住的决定给说了出来。自然,几年前就只收女婿和亲家的年节礼,却从未回礼,还是女婿私下贴补等等全部一股脑的说给二人听。 二人简直是眼中星星闪烁啊,当下姓甚名谁年代日期问了个明明白白,便把王玉宁烂泥一般的身体搀扶起来送回了客栈。 兴致勃勃的二人第二日一早就去实地考察,说起来这二人即便是散播八卦也是相当负责任的,左邻右舍这么一打听,王玉宁说的都是实话! 于是茶楼里面便有了新的八卦,这传播速度令人叹为观止!仅仅一日,消息便传到了二奶奶娘家人耳朵里。二奶奶的父亲慌了,他一个生意人,最重诚信,但是他却任由儿子侵占女儿的陪嫁宅子,还不懂礼数的省下跟亲家的礼尚往来…… 实在是太丢人了! 他把儿子叫回来一顿数落,他儿子还正纳闷儿呢,这几日才出门回来,刚进城就被父亲叫过来一顿骂,他不高兴的顶了几句嘴,便出去找朋友喝酒散心去了。平日里偶尔请客吃酒也算是笼络了几个朋友,一听他的召集,倒是都来了,只不过酒过三巡之后,个个都开始奉承他,说他生财有道,果然平日里精打细算云云。 他一开始还当做好话听,后来去茅厕的路上才听到两个人背着他嘲笑他对妹妹的陪嫁下手,还两头吃,是个无耻的,将来不可继续来往。他这才醒了酒,察觉不妙,但是却生出一股怨气来。 次日便闹去了客栈,找上二奶奶,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可就这么巧,那日王玉宁又把两个朋友请来,正在客栈房间里喝茶聊天,二奶奶的房间就在不远处,二人争执的声音传了出来,那两个朋友对视一眼,立刻起来去外面看热闹。 等二奶奶跟哥哥声明了自己从未对外人说过此事,他哥哥还是不依不饶的说她眼皮子浅,嫁了那么富贵的人家还抠娘家的钱,二奶奶便气呼呼的道:“若父母当真心疼这买宅子的钱,一开始就不要写进我嫁妆单子里,当我真的稀罕?”说罢把她兄长退了出去,关门哭了起来。 二奶奶的哥哥骂骂咧咧的,才一掉头,便看到了两个人在那里看热闹,一人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他恨恨的瞪了二人一眼,下楼了。 等他坐上了马车,顿时冷汗琳琳,他想起来那二人是谁了! 在王鼎他们入住孔雀城的第六日,二奶奶的家人安排了管家来,说要按照市价把陪嫁的宅子买回去,管家兴许是想说另一个价格来着,因为看到了王玉宁的两个朋友在场,嗫嗫的说银子不够还得回去取一趟。 孔雀城的宅子不便宜,二奶奶那套陪嫁的宅子如今价值在八百两,房契和地契一起的话,价值在一千两左右,而管家当下只拿出来五百两。 王玉宁的两个朋友就开始冷嘲热讽,约莫着二奶奶的娘家就打算半价买回宅子,但开始却很高调的说要按照市价,这无异于当场打脸。 管家无奈,只好回去取银子。 二奶奶最后叹息道:“终究是骨肉亲人,我不能完全不留情面。就这五百两算了,剩下的那些就当我今后给父母的孝敬了。此后天高水远,彼此不需要再惦记了!” 谁都听得出来她话里的决绝,偏一听还要补上差价便跟来的二奶奶的哥哥却喜上眉梢,对他来说,这银子却是能省则省的。 周围人都大摇其头,二奶奶也面露鄙夷。 当下过了官府,改了名字,办完了一切的手续,二奶奶拿着五百两的银票,直接让人送回了娘家,说从此两不相欠。 第七日,王家众人启程前往京城凤凰城。 二奶奶回程的时候,再没有进入孔雀城,当真跟娘家不再联系。 不过王玉峦夫妻在凤凰城倒是好生的感谢了王玉宁,原本不是他这般聪慧的话,想要跟娘家掰扯清楚这件事,无论如何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 王玉宁连道不必客气,这对他来说都是小意思,不过兄弟两个因为这件事倒是越发的亲近了,这倒是始料未及的。 王玉荷打听来了这个经过,说给柳叶听,柳叶撇撇嘴:“三爷果然不能得罪!” 惹得王玉荷一阵娇笑,愁云都消散了几分。 099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从孔雀城进入凤凰城,策马狂奔的话,一日即可赶到。然而王家的车队却是拖沓的很,又是家眷又是箱笼的,走起来比步行也快不了多少,所以三日才能赶到京城。 所幸越靠近凤凰城越繁华,京城周边的小县城和镇子不少,倒也不至于露宿街头。 夜里住宿的地方叫麻雀镇,这名字取的有些意思,乃是过往行人觉得这个镇子虽然很小,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客栈酒楼、青楼赌场、车行当铺是应有尽有,所以后来也是众人哄闹,竟然真的改名叫做了麻雀镇。 其实镇子很小,也是相对周边几个大城市来说的,例如京城凤凰城、孔雀城等。镇子上有两家客栈,王家一行人在其中一个客栈租了两个院子,一个院子住着主子们,一个院子住着下人们。王玉荷早早的就歇了,但是柳叶白天在马车上睡了太久,晚上反而精神起来了,惦记着自己的那箱子东西,跑去隔壁院子去看马车车队的安置情况,天已经黑了,院子里头虽然点着几盏灯也不太管用,她费了半天劲才找到自己的箱子,左右看了看没有破损,拍拍手准备回去。 由于出来的急,都没有披披风,此时办完了事才觉得冷了,于是搓了搓手,就要返回。 忽然间脚踝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她甩了甩,把脚挣出来就要走,却听到一声呻吟。 柳叶顿了顿,左右看了看,静悄悄的没有人。 幻听了吧! 再一走…… “咳咳……” 柳叶一哆嗦,不会吧! 回头看看,估计也没人,所以她低下头看了看,看到一双小手。 柳叶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我还以为又要上演什么小丫头救了落难公子的桥段呢!” 蹲下来看了看,是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儿,小脸儿冻得通红,脸上和手上都有些划伤的痕迹,穿的也很破旧单薄。这么个小孩子,柳叶还是能够抱得动的,把小孩子抱在怀里,柳叶打了个哆嗦,小孩子身上好凉。 柳叶想着这么点儿的小孩子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已经租出去的院子里呢?院子里的看守就没发现吗? 想了想,柳叶把小男孩儿抱回了隔壁院子。 燕儿已经睡了,流苏和秀儿今日值夜。 柳叶把燕儿推醒,燕儿看到小男孩儿吓了一跳,问道:“这孩子从哪儿捡回来的?” “隔壁院子里,在马车底下钻着呢,我过去看行礼的时候抓了我一把。” “周围看了吗?有没有他的家人?” “周围很安静,没有找人的声音,而且这孩子身上这么凉,在院子里绝对不是一时半会儿了。”柳叶担心他一会儿会发烧,赶紧下去找婆子去烧热水,回来一看,燕儿已经在给他擦拭身体了,这孩子果然发烧了。 “这么晚了,不知道该去哪里请大夫。”燕儿道。 “我去找店小二,他肯定知道。” 柳叶赶紧跑了出去。 店小二倒是很熟悉的应对这种突发事件,半个时辰就带来了一个大夫,因为提前已经说了症状,老大夫甚至已经让学徒把应该能用到的药材都带了过来,柳叶感激不尽,取了药就下去煎了,又把诊费和药费给结了。 小男孩儿病得糊里糊涂的,燕儿给他清理伤口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皱着眉头哼哼两声,突然哭着喊了一声:“娘,我疼!” 燕儿突然就掉下眼泪来,手下更轻柔了些。 柳叶煎好药端回来,小男孩儿还是迷迷糊糊的,燕儿把小男孩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柳叶用勺子给他喂药,一边吹一边跟他说话,小男孩儿喝了药,皱眉道:“娘,苦。” 燕儿背过脸去,抹了把眼泪,道:“乖孩子,快点喝,喝完了给你吃饴糖!” 小男孩儿似乎听进去了,虽仍是皱着眉头,但听话的一股脑把药都喝了,燕儿从自己的匣子里取了一块儿饴糖塞进小男孩儿嘴里。 模糊间,小男孩儿似乎是笑了笑。 把小男孩儿放进被窝,又塞了个手炉进去。 小男孩儿夜里反反复复的,烧了几次,说了几句胡话,天亮的时候终于出了一身汗,柳叶筋疲力尽,靠着床榻就睡着了。 早起来的燕儿端了热水进来,给柳叶盖了件衣服,便伸手摸了摸,小男孩儿身上已经退了烧,只不过出汗多了些,黏哒哒的,便掀开被子给小男孩儿擦拭身体。 柳叶惊醒了,第一时间去看小男孩儿,见到燕儿的动作,嘿嘿一笑:“燕儿姐姐,你以后一定是个贤妻良母!” 燕儿本来担忧满满,却被这一句调侃给整笑了:“小妮子,整日乱说。” “我去客栈厨房去看看,兴许已经有粥煮好了,我给这孩子找点儿吃的。”柳叶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便跑了出去。 半晌后,端回来一碗白粥,几颗咸菜。 恰好小男孩儿醒过来了,眼睛转了转,似乎发现环境陌生,忽然一下坐起来,身体晃了晃。 “你醒来了,好点儿了没有?”燕儿急忙问。 小男孩回头看到燕儿,却往后挪了挪。 “醒了就好了,怎么了这是,烧糊涂了?”柳叶走过去把他拽过来,摸了摸额头,道:“昨天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不醒了,是这位燕儿姐姐仔细的照顾你的,你要好好谢谢她!” 小男孩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转了转,看了看燕儿,又看了看柳叶,见她点头,抿了抿嘴冲燕儿道:“多谢这位姐姐。” 燕儿见他靠在柳叶身上一脸依赖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画面有些怪异。 “天亮了,马上就要出发了,这孩子该怎么办?”燕儿一边快速的收拾东西,一边儿问。 柳叶一拍脑门儿:“我去找小二问问,对了,小不点儿,你叫什么啊?” “我叫东东,我跟娘走散了。”小男孩儿说着,嘴一扁,眼泪汪汪的。 “你知道你娘叫什么吗?” “叔叔喊她嫂子。” 燕儿和柳叶对视一眼,苦笑不已。又问了他怎么来这里的,他一问三不知。 “你先吃点东西,姐姐出去给你问问啊,看看你娘有没有在附近。” 柳叶跑出去找店小二,让他打听打听有没有妇女丢了三四岁男孩儿的,找人的是一个妇女还有她小叔子。 流苏回来看到小男孩儿也是一惊,问过后有些为难,道:“刚才老爷传话给小姐,说今日要早些启程,这个孩子……能不能托付给客栈?” 燕儿一顿,客栈老板谁敢相信啊,可是又不能带着走,人家母亲没准儿到处找呢。 片刻后,柳叶回来了,带着一男一女。 “东东!”方一进屋,妇女看到了小男孩儿,便喊了一声扑了过去。 “娘!”东东刚吃完了稀粥,见到妇女,一抹嘴就冲了过去,母子两个抱在了一起。 那个男子见状也松了口气,转身冲柳叶道:“多谢这位姑娘了,我们昨日下午发现他不见了,一直顺着街道找到了别处,没想到竟然找错了方向!若不是姑娘,真怕这一夜过去,东东他……” “我也是凑巧……”柳叶呵呵一笑,总算是放了心。 东东的母亲感激之余却也拿不出什么谢礼来,很是尴尬。柳叶看出来了,他们的穿着都比较朴素,看起来也是风尘仆仆的。 “这样,东东娘,您孩子找到了就好了,他昨日发高烧,不过已经请大夫看过了,吃了药好歹已经退烧了。这是剩下的药,记得给他吃,仔细点应该没事儿了。”柳叶把剩下的两副药递给东东娘,又道:“我们也是过客,稍后就要启程进京了。” “这……这诊费是多少,我们……”东东娘赶紧摸向自己的腰间,眉心聚拢着,想必也是发愁的。 “不用客气了,我家小姐不在乎这几个钱的,再说了,小姐说能够在这里遇见也是一种缘分。”柳叶把王玉荷扯出来做大旗,东东娘这才把手放下来,想要去谢过小姐,柳叶连忙说她很忙就不必打扰了。 临走的时候,又把糖果蜜饯和糕点什么的整了一个包,柳叶暗暗在里头塞了十两银子。 把包裹递给东东的叔叔,东东 突然说要去小解,东东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带着东东取了后院。 “柳姑娘,真是谢谢你了!”东东的叔叔突然道。 “啊?没什么,这不是碰上了么。”柳叶淡淡一笑。 “你们这是要去凤凰城?” “是啊。” 东东叔叔沉吟半晌,突然又道:“柳姑娘,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你先说什么事。” “我和嫂子这两年一直在找人,上个月听到有人说曾经在京城见过他,所以我们准备进京去找找看,可是我们两个毕竟能力有限,如果柳姑娘进京后有机会的话,能不能帮忙给找找。” “这样啊,你们找的是谁?” “我哥哥,三年前从家乡出来后不久就走散了,我跟嫂子一直在找他。” “叫什么名字,多大岁数了,大概长什么样?” “叫房庆,二十六岁了。” 100进京前夜忐忑不安的对话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呃,这个倒是没问题,只要有机会我就会给你打听,你告诉我你的家乡,你的名字,你嫂子的名字,若是我找到人了,该怎么联系你。”柳叶扳着手指一件件问道。 东东的叔叔却很是高兴,问的这么详细显然是真心的,当下一五一十的说了。 “我记得了, 有消息就回去找你的。”柳叶顿了顿,看到东东娘已经领着孩子过来了,又道:“我看东东身子骨弱了些,好好给他补补吧,孩子总是奔波总是影响发育的。” 东东的叔叔点点头,有些拘谨道:“是我没照顾好他们母子,可我一个大男人也实在是……不方便啊。” 柳叶一想也是,这不是小叔子带着嫂子和侄子去找哥哥,路上的确不太方便,想了想又觉得包裹里面塞的银子少了些。 可是如今他们已经来道别了,柳叶只好摸了摸东东的头顶,跟他们告别了。 此时王玉荷已经上了马车,燕儿寻了过来,招呼道:“叶儿,快点,就差你了!” 柳叶摇摇头,看着房祝的背影,心想,好歹你们还有个盼头,我却连一个能去寻找的人都没有。 “来了!”上了马车柳叶才想起来,忙了一个早晨,还没吃早点。 肚子刚刚“咕噜”响了一声,燕儿就已经把一块儿点心塞进她嘴里:“知道你没吃早饭,给你预备着呢!” 柳叶顿时眉开眼笑的扑过去道:“燕儿姐姐最好了!谢谢!” 燕儿给逗笑了, 到底还是仔细的给柳叶擦了擦嘴角。 柳叶吃了点心,还有秀儿给倒了茶水,察觉到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正纳闷儿呢,流苏掀帘子道:“叶儿,小姐喊你过去呢。” 柳叶赶紧擦擦手跑下去,流苏却直接上了马车。 “流苏姐姐不用跟着小姐了?”燕儿奇道。 “小姐只叫了叶儿,我就不凑过去了。”流苏笑道。 他们三个一等大丫环却不如一个二等小丫头更得小姐欢心,可是她们三个却没有心里不舒服,实在是柳叶太讨喜了,年纪又小,也曾经多少帮助过她们,所以她们倒是真心疼爱着柳叶。 “小姐,你找我?” 王玉荷拉她在一旁坐下,道:“昨日就没见你,你干什么去了?” “昨日在马车上晃了一天,昏昏沉沉的,说真的,直到夜里吃饭的时候清醒了。”柳叶忍不住吐槽自己,“哦,对了,昨天夜里还遇到一件事儿……” 柳叶把昨日的事情一股脑的告诉了王玉荷。 “以后有机会能帮忙就帮忙吧。”王玉荷听了之后也很唏嘘,这世界上这么多的骨肉分离,有那么多不幸的人,相比起来,自己算好很多了吧。 虽然即将远离亲人,但至少他们都还健在。 “这不是马上就要进京了么,我心里有些不安,就想跟你说说话,缓解一下情绪。”王玉荷慵懒的靠在迎枕上,苦笑着叹口气。 柳叶理解,一个小姑娘即将远嫁,京城从来没有去过,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还要即将进入一个陌生的家庭,跟一个陌生的男人共同生活,心里慌慌也是正常的。 “人生用要面对这个时刻的,好歹老爷他们还不远万里的送了你来,你还是有一段时间可以缓一下的。”柳叶劝慰道。 “也是,如果父亲他们不来,我就更难过了。” “小姐,你很害怕吗?” “与其说是怕,不如说是……彷徨。”王玉荷闭着眼睛,眉心紧蹙,幽幽道:“想想几个月之前,我曾经多么期待进京,总觉得京里怕是什么都好。” “从没去过的地方,向往也是正常的。” “那个时候总以为未来是美好的,对京城,对韩家,对……那个人,心中怀有很美好的向往。可如今……好像那些期待都是很……多余一样。” 王玉荷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平日里万万不会叫人看出来的心思,竟然这样毫无遮拦的说出自己的隐秘,但柳叶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王玉荷跟她交心,然而她心中却始终有些疑惑,于是只能以自己目前的身份,说几句宽慰的话。 “未来如果不期待的话,届时就不会失望了。”柳叶脱口而出,瞬间觉得这句话太阴暗,赶紧补救道:“每个人小的时候都会对未来有很多的憧憬,然而年纪越大就会越失望,其实不是世界变得越来越不美好了,而是我们越来越懂得了世界,看清了世界。无论我们期待与否,未来都在原地等着我们。但是有句话说同人不同命,即便是家世经历都很相似的人,因为处事方式不同便会有不同的人生。” “怎么说?”王玉荷来了些兴致。 “即便前路是一样的艰辛,性格不同的人就能走出不一样的未来。” 同样是面对婆婆的刁难,逆来顺受的媳妇有可能会越过越憋屈,可是换一个性格的媳妇,会去斗争,也许会找到自己的地位。 但是话不能说的太满,还是那句话,即便是性格相同的人在处理同一件事情的时候用了同样的方法,也不见得有一样的结果,毕竟对方那个时候在想什么会怎么做谁也不能预料,都是无法控制的。 “未来怎样过,全看小姐你如何处理了,是吧,别人不说,我相信小姐你的智慧和为人,总会把一切都处理圆满的。”柳叶握着王玉荷的手,给她一个大大的微笑。 “嗯!”王玉荷点点头,心中多少有了些底儿,别的兴许拿不准儿,但是论起与人相处,王玉荷自认还是有些能力的,既然未来都是人际关系,那么便没什么难的了。 “所以说,小姐不必太担心了,未来的路都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此时就不需要太过担心了,将来见招拆招呗。 ” “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个人把这件事放在一边,聊起了别的。 “叶儿,你说,自从咱们离开白燕城之后,遇到了好多事情吧。” 柳叶掰着指头数了数:“灰雁城、白鹤城、红鸢城、孔雀城……当真经历了很多,不过,小姐你印象最深的是哪里呢?” “嗯……”王玉荷想了想,道:“还是在白鹤城吧,那一次女扮男装去赏夜景,那是我第一次这么不管不顾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记得,那个时候走路都发颤,生怕被人发现了。” “很刺激吧!”柳叶心想,还以为她会说红鸢城呢,毕竟胡旭当初那么……王玉荷定是在心中也曾经动摇过的,只不过这年代没有什么恋爱自由,更别提她已经有了婚约,对方还是个玉树临风的俏公子。 对方没有过错的时候,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出那种移情别恋的事情。 不过柳叶聪明的没有提及红鸢城和胡旭。 王玉荷说完那句话也陷入了沉默,有的人不提起来也许能够装作不记得了,可是一旦提起来了,心就会有种异样的感觉。 从前或者现在,女子能够做出的选择都是有限的。 黄昏的时候,他们又停下来,住在青雀镇,这里将是他们入京之前最后一站。 夜里王玉荷点了柳叶值夜。 月上中天,客栈的屋子多少有些漏风,在睡觉之前流苏她们几个到处拿东西堵风,抖出来好多衣服。把她们都打发出去了,柳叶给她卸了钗环,把她扶去了床上。 王玉荷一拉柳叶:“上来吧,咱们一起睡。” 柳叶一听,道:“我去把门插好。” 关了门,把外间的灯吹了,这才脱了棉袍爬上去,把床帐子放了下来。 “小姐,今日仍要谈心吗?” “柳叶,明日就要进京了,我知道,跟亲人相离的日子就越来越近了。” “人生嘛,一生都在聚散离合,有句话说得好,今日的分别是为了明日的相聚!” “今日的分别是为了明日的相聚……这话说的真好!”王玉荷品味着这句话,慢慢点点头,有些俏皮的说:“要不说前人的智慧就是令人佩服,不知道他们当初说出这些话来的时候,正在经历着什么。” “谁知道呢……” “叶儿,你将来想要嫁一个什么样的人?”黑暗中,王玉荷突然这么问。 柳叶茫然了一会儿,她没有故作天真的说自己还小,也没有什么娇羞,这些都不适合她。 而且王玉荷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空幽,柳叶想,她毕竟还是对未来充满了茫然。 “说实话,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遇到一个让我觉得能够托付终身的男人。”柳叶苦笑,“而且这种事情,好像轮不到我来选择吧。” “那你有什么标准,我给你留意着。” “算了,我的标准有什么要紧的,再说了,小姐你以后也是要在后宅混的,哪里有机会接触那么多的人。” “我这不是想要给你找个好归宿么。对女人来说,一个好的归宿才是一生最重要的选择。” “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小姐,我不急,我还小,至少还有个七八年,十几年也有可能,你不用太放在心上。现在你首要的任务就是过好你自己的日子,我们这些人都是依附着你生活的,只有你好了,我们才能有个好的前途,才能有选择自己归宿的机会。” 王玉荷思量半天,才琢磨明白,他们现在都是宠辱与共的关系,自己为主,她们都是依附自己的,自己再这么犹豫不决再这么优柔寡断,不仅自己不会好过,连带着她们都会受到牵连。 “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柳叶直白的说。 王玉荷静默半晌,忽然说道:“看来,你的课程还需要多加一条,说话这么粗俗!” 柳叶顿时哀嚎起来,王玉荷便开心的笑了。 101京城第一日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家的车队紧赶慢赶总算是在二月底进了京城,就连春节都是在船上度过的。 为此得到了在京城准备的十几日时间。 王鼎也是为难,早点进城怕韩家看轻了王家看轻了王玉荷,认为她迫不及待的要嫁进韩家,晚点进城又怕韩家认为白家诚意不足,着实请了几个礼仪专家这才敲定了进城日期。 王家在京城自然有宅子,就是王玉荷在京城都有陪嫁宅子两三处,可是她出嫁前不能住在自己陪嫁的宅子里和庄子里,所以王鼎的院子就成了出嫁前王玉荷最后待的“娘家”。 王鼎纵然富可敌国,可是在随便一颗石子就能砸中一个官员的京城,他低调谦虚了很多,除了给女儿的陪嫁,他只在京城买了两处房产,一处是一座三层的大酒楼,后面带着个三进的 院子,另外则是一处四进并排的宅子。 酒楼连同后面的宅子已经租出去了,所以这次王家人全部住在了另一处四进的宅子里。 安顿好了一大家子的衣食住行,王鼎便出了门。 这里尽管是自家宅子,可是比起白燕城王家庄来说也狭窄了很多,最起码王玉荷只占用了一进院落。而且京城的房子不算高大,空间比较狭小,王玉荷却还没有深刻的体会。毕竟几个月来大部分时间不是在船上就是在马车上,所以对京城略显低矮的房子压根没有多大的关注过。 她们对京城商户的生活还没有个清醒的认识,京城是以政客为主的,再大的商户也得低调,守规矩。在进京前 他们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关于在京城行走不得这样不的那样的教导,大人都给普及了无数次,京城中不比白燕城,绝对不能嚣张,绝对不能轻易得罪任何人…… 这样无数次的教导,让本来对京城充满憧憬的众人不由得心里都忐忑起来。 马车进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眼瞅着填就要黑了。京城的大门老远就看得到,城门上方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雕像栩栩如生,一双被漆成黑色的眼睛威严的俯视城门,似乎在监看着进出城门的芸芸众生。 事实上,据说这四个城门上的凤凰雕像是真的有一定的灵力的,据说有人心怀不轨经过城门的时候因为被凤凰雕像的气势所慑,竟然神志失常在城门口大脑,被当时的城守将军给擒住了。至于那人的结局没有传出来,但是这守城凤凰雕像的威名却实实在在的传播出来了。 因为好奇,进城门之前,柳叶和王玉荷两个人各自掀开车厢的窗帘,看了看这著名的雕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代久远了,如今的凤凰雕像已经没有那种震慑,看起来只是很有威严而已。放下帘子,柳叶道:“小姐,你觉得那凤凰雕像如何?” 王玉荷回想一下,道:“很有气势!” 柳叶点点头,心想反正那雕像栩栩如生,虽然没有真的见过凤凰,然而这雕像却浑然一体,让人一看就觉得,凤凰果然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城墙很厚,三辆马车通行之后,才看到京城内景。 虽是靠近城门的地方,可距离城门不远处便是小摊贩,行人来往驻足,好一番热闹景象。王家的车队虽然已经尽量低调了,但是车队实在太长了,终究还是让行人侧目了。 越是行进,王玉荷越是心中不快,柳叶暗自叹气。 王家进京是来做什么的,韩家应该是心知肚明的,况且在孔雀城就已经传信给了韩家,今日即便是出于礼仪,也应该派人来城门口迎接一下,略尽个地主之谊的。可是眼看着王家的车队都进城半个多时辰了,却并没有人来搭话。 这真是太不尊重王家了。 王鼎在马车上也黑了脸。 韩家后院,韩磊正被韩二夫人训斥。 “你说说你,叫你去迎接你岳丈,你竟然到此刻都没有去,你让人家王家怎么想!” 韩二夫人气的胸脯直起伏,方才她被大嫂叫过去这一顿明里暗里的挖苦,说韩磊这样行事让韩家被人嘲笑不懂礼数,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教的。这不是就在骂她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儿子么。 眼前的韩磊是她的小儿子,家中排行第三,生的是面如傅粉、唇若涂朱、当真是翩翩美少年一个,自己自小没少疼他,可惜这些年来这孩子是文不成武不就,经营商铺也是毫无建树,韩家对闲人可没那么纵容,韩家看的是能力和用处,而不是看脸。 所以韩磊在家中其实并不那么受欢迎,所以跟遥远的白燕城王家结亲这种事情才会落在他的头上。 韩磊面色不渝,他方才正玩得高兴,就被叫过来一顿骂,可是他也知道在韩家就只有母亲还护着自己了,当下也不敢表现太明显,只好道:“儿子知道了,这就去王家的宅子里去给岳父请安。” 韩二夫人顺了气,道:“找个好点儿的借口,把事情解释清楚。” “是!母亲。” 韩二夫人站起来走过去拉着韩磊的手,道:“磊儿,你很快就要成亲了,也该把心给收一收了!母亲已经征得你父亲的同意,后院那处两进的院子就给你做新房了,等今日晚间回来了,就过去看看可有什么地方需要休憩的,赶紧说,还能来得及改一改。” 韩磊方才露出个笑脸,他如今住的是外院,不过三间房和一间厢房而已。 他这才对成亲不那么反感了,毕竟因为需要成亲才能得到那处两进的院子! “儿子知道了!”韩磊拱手行礼:“如此,儿子速去速回!” 他转身往外走去。 韩二夫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也是无奈至极,她也不想给自己的儿子找那么远的媳妇,毕竟娘家基本上无法帮助到韩磊。她很希望给韩磊找个妥帖的人家,一个知书达理的媳妇,而不是那边远地区的不知所谓的什么人。 可是他们二房本就不受重视,韩磊更是十九岁了才只有一个铺子,明显的一点都不受家族待见,所以大房给韩磊定了这门亲事,她这个做娘的都没有反驳的资格! 韩磊出了门,上了马车吩咐去王家的宅子,总算是赶在了王家车队赶到之前到达了王家宅子门口,赶上了迎接王鼎的马车。 王鼎下了马车,一见搀扶自己的人是韩磊,愣了一下,韩磊抬头冲他露出个笑容,道:“岳父大人,小婿因故未能去城门迎接,特来请罪。” 王鼎目光闪烁片刻,还是露出一个笑容,道:“哦,是你呀,无妨的,反正这京城我们也曾经来过,好歹不会找不到方向。” 顺着脚蹬下了马车,王鼎挂着笑容松开了韩磊的手。 韩磊垂下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恼怒。 不过他很好的隐藏了情绪,低声下气的陪着王鼎进了家,从没有想过回头去看一眼王玉荷的马车在哪里。 王鼎虽然觉得有些失望但是又觉得韩磊这是顾及到礼数,便什么都没说。 倒是王玉荷随后下车的时候听见韩磊已经陪着王鼎进了宅子,心中蓦然一阵紧张激动。扶着柳叶的手微微颤抖。 柳叶暗笑,说是不期待,可是事到如今到底是在乎的吧! 女眷都进了后院,收拾行装,王玉荷换了一套衣服一直等着父亲让人来请去见客,谁知夜深了都没有人来请,派人出去打听,说王鼎院子早就落了锁,客人早就走了。 说不出来是伤心还是失望,王玉荷慢慢的把衣服换下来,去了净房沐浴,这一次时间很久,柳叶在外面候着,越发的担忧了起来。王玉荷心情越差沐浴的时间越长,而且不让任何人进去伺候,每次到最后,浴桶里的水都凉透了,也不知她究竟是如何在那冷水中坚持这么久的。 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已,遇到让自己伤心的事情却只能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或者发泄,看来越懂事的孩子越让人心疼啊。 次日起来,王玉荷又恢复常态,让柳叶去好好收拾行李,算是今日给她放了个假。 柳叶便去把用得到的行李都叫人搬过来,剩下的嫁妆都安顿人收拾好看管好。完成了这些事情不过才是中午,她找到流苏她们一起吃了午饭,打听到王玉荷今日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休息,也没有喊她,便放心的回了房间准备补觉。 午觉醒来觉得有些无聊,房间里所有姐妹都不在,她便穿戴好了去了王玉荷的房间,但是王玉荷却去了王玉峦那里,看望二嫂去了。 柳叶又回了房间,到底觉得无所事事,便在宅子里四处看看,好熟悉一下这个宅子的环境。王玉荷照旧是在王鼎的宅子后面比较好的院子,王玉峦夫妇的院子就怕旁边。其实这个院子当真不大,抬腿就到。王玉荷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满院子乱跑的柳叶,便招招手让她跟着自己,去找王玉宁了。柳叶便急忙跟着她身后,去了前院。 102培养个管商铺的帮手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小姐找三爷有事儿吗?”柳叶问。 “嗯,趁着来京这几日又空闲,把陪嫁的铺子理一理。”王玉荷拎着裙角上了游廊,转了个弯从正厅后面经过,去了东面的院子,王玉宁就安顿在那里住。 小厮一见王玉荷的身影,急忙冲进去禀告,又跑出来给掀帘子。 “妹妹不歇着怎么跑我这儿了?”王玉宁在屋内穿着中衣,见王玉荷进门才套了件比甲。 “方才去看了二哥二嫂,他们已经计划好了要去逛逛京城,所以我只好来找三哥帮忙了。”王玉荷坐下,笑着说道。 “什么事,说吧。” “距离成亲尚且还有十几日,我想先见见铺子里的掌柜们,劳烦三哥给联系一下。” “哦,这件事啊,行。”王玉宁很痛快的答应了,也很欣赏自己妹妹这么务实的性子。 “那就多谢三哥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不过啊,这见掌柜的事情最快也要 明天了。” “这是自然,三哥联络好了给我捎句话就行。” “好。” “那不打扰三哥了。”王玉荷起身。 “别呀,刚来就走,跟三哥坐下说说话。”王玉宁仍然跟从前一样没个正行,坐在榻上歪三扭四的,王玉荷转头看见他这样子,想着他素来对自己的宠爱,想着即将跟他们的分别,心中一软,鼻子一酸,顺势坐下来。 “也是,今后再想跟三哥坐坐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呢。天高水远的,今后再难见亲人一面了!”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到底是心里难受的厉害。 王玉宁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因为等她回门儿后,全家都会回去白燕城这是事实。 “女孩子嘛,总有这一天的,你看你三嫂,如今在白燕城不是也过得好好的么,只要夫妻和睦,你就不会那么想家了。”他总算是找到一个正面的例子,赶紧说给王玉荷听。 王玉荷接过柳叶递过来的帕子,摁了摁眼角,吸了吸鼻子道:“三哥说的是,只是从未离家过,心中忐忑罢了。” 王玉宁叹口气:“事实上,我们都不赞成把你远嫁,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当时许多的事儿凑在一起了,父亲也是斟酌再斟酌,这才定下了这门亲事的。这一路上没少听父亲长吁短叹,怕是也后悔了。” 王鼎从前来京城都是快马加鞭,这次因为护送着王玉荷,又带着沉重的嫁妆,所以比平日里慢了一倍不止,越是这样,他心里越难受,想着今后来往一趟这么困难,这悔婚的念头就一日强过一日。不过终究这只是他心里的懊恼作祟,岂能真的就在这个档口退了婚,于是只好跟自己生闷气。 王玉荷听了,心里蓦然一阵压抑,她也不想嫁入京城,远离亲人。 “没事的,三哥还不知道妹妹么,我会过得很好的。”她绽放一个笑脸,虽是强颜欢笑,毕竟让王玉宁稍微放宽了心,只要她有心经营,日子应该会过得不错。 “对了,说起来你的铺子,我也知道父亲都给了你哪些,有的掌柜我是见过的,我给你说说他们的情况,明日你也好心里有底……” 王玉荷点点头,王玉宁见过三个掌柜,打过交道,所以知道一些他们的性格,便仔细的说给妹妹听。 “你平日里在家就很能干,管理中馈是一把好手,只不过你嫁过去是三儿媳妇,管家的可能性不大,你最多管理自己的院子,所以倒是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去经营陪嫁的商铺。”王玉宁喝了口茶,接着道:“京里铺子的掌柜大多数都是在当地雇佣的,说白了不是很听话,但是要说他们会贪墨你多少银子也不见得,因为做掌柜这一行的,在这个圈子里混的就是个名声,如果他对你这里不满意了想 要换一个东家,那人家都会找原先的铺子打探打探是什么缘故离职的。当然,完全不贪也不可能。” “这个道理我懂。”王玉荷点点头。 “好的,明白这一点就好。凡事要掌握一个度,不要让对方觉得你好糊弄,也不要让对方觉得你事无巨细都想要插手,一点都不信任他。” 王玉荷认真听着,回头看到柳叶在走神,便拉了她一下,让她也认真听着。 柳叶心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过王玉荷让她听她便也听了起来。 “掌柜的平日里用心经营和不用心经营,你铺子里的生意会相差很多。能在京城做掌柜的,还能把铺子经营的不会亏本的,掌柜的都是有本事的,所以他们一开始可能不会对你那么服帖,但你只需要诚心跟他们交流,他们 迟早会明白你这个东家的性子,会好好的替你经营铺子的。” 王玉荷道:“跟各个掌柜的都是雇佣的关系,所以要跟他们维持友好吗?” “如果你的掌柜太出色,能力太好了,很有可能会被挖墙脚,所以你如果认同了那个掌柜,就要适当的拉拢一下,维持好关系,毕竟好的掌柜真的很不容易找。” “嗯,妹妹记得了。” “不过你放心,这宅子的管家是父亲留给你的人,他会帮你看着京城的这几个掌柜,你若是不愿意沾手,直接交给他就行。”王玉宁虽不迂腐,但也不是那么相信女子会愿意管理商铺,抛头露面。 “也好,就看今后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了吧。”王玉荷笑了笑,未来的日子如果不无聊的话,这些事情就知道个大概就行。 兄妹俩又说了一会儿话,王玉荷便起身告辞了。 回到院子,柳叶就问王玉荷为什么让自己也听王玉宁的经验之谈,王玉荷道:“你也知道今后我势必需要在后宅度过余生了,若是我今后想要管理铺子,以我的身份必定不能经常出门,掌柜们又不能进来,所以需要一个中间传话的人,你就是这个最佳人选。” “那我就是一个传话的,听这些有什么用,小姐你让我怎么做我怎么做就是了。” “那不一样,你说的那只是一个传声筒,那样的话,谁都可以,何必是你!”王玉荷瞪了她一眼。 “哦,那小姐是怎么打算的?” “你至少需要知道一些商场的规矩,懂得一些运作,有一些眼力,这样遇到特殊的情况不能及时回来找我做决定,你就可以自己处理一下。” “我可不敢。”投资有风险,外行人还是靠边站吧,何况还是管理别人的钱,挣了还好,赔了……可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我是拿你当帮手的,流苏她们年纪大了,能在我身边几年?今后我能信任的,可不就是你么!怎么,难道你不想帮我?”王玉荷眨眨眼,可怜兮兮的看着柳叶。 柳叶闭了闭眼,受不了这女孩儿的卖萌,认命的点点头:“好吧!亏了别怨我!” “没事,咱家亏得起!”王玉荷顿时绽放笑颜,美丽的不可方物。 你牛!也只有王家这样的大户才敢说亏得起这样的话吧!你让那些勤勤恳恳经营的小商户情何以堪! 次日,在王玉宁的陪同下,王玉荷在宅子的外院书房跟几个掌柜的碰了面,隔着屏风算是把铺子的东家认了认,王玉荷果然听出了几个掌柜的不以为然的苗头,不过她和王玉宁都不动声色,未来还长着呢,她毕竟如今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很多事情很多话都无法随心所欲的去做去说。 不过柳叶倒是把几个掌柜的都认识了,王玉荷也正式给柳叶一个名分,就是她的代言人,以后有事情就找柳叶姑娘。 众位掌柜更加的不以为然了,一个十七岁的小丫头,给你行礼是因为你是东家,一个十二三岁的丫头片子,不过一个二等丫环,怕是连字都不识几个吧,还妄想指挥他们! 有几个掌柜无所谓的点点头,有几个憋着一股劲儿要拿捏一下了。 等他们散了,王玉宁也皱了眉头:“妹妹啊,我看你这嫁妆铺子可不太好管理啊,要不然你还是坐等收钱就行了,管理和监督的事情,就交给袁管家吧。” 袁管家就是这宅子的大管家,同时也是王鼎的心腹,如今算是给王玉荷的帮手。 “自然还是要仰仗袁叔的,我不过是想要了解一下铺子里的收益罢了。”王玉荷淡然一笑。 一旁的袁管家微微倾身道:“四小姐有事尽管吩咐,老爷让老奴跟着小姐就是怕小姐劳累生气,老奴给您看管几年,您再接手会顺当很多。”袁管家表明了只给她管几年,这也是让王玉荷放心的意思。 “有劳袁叔了。”王玉荷自然领会王鼎的好意。 “行了,你的事儿办完了,哥哥我出去一趟。”王玉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三个要出去?” “那是,我老丈人可是在京城呢!我还带着你三嫂给他们的礼物呢,家里安顿好了,我自然得上门请安去!” 王玉荷恍然,便道:“那赶紧去,倒是因为我的事情耽搁了。” “无妨,我也抽空打探了下吴家的情况。” 王玉荷振作精神,赶紧下去重新洗漱换了衣服,派人拉了一车的礼物按照地址去了吴家请安。 别看他一副精神的样子,其实腿肚子都有些抖,他还清晰的记得小妻子跟他说起家中六个哥哥功夫如何了得,平日里如何爱护她的事迹,恐怕他这个三婚的妹夫,早已经让这几位大舅哥不满意了,奈何白燕城太远了,所以他能苟活道现在。如今自动送上门去……算了,管他们呢,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总要让几个大舅哥收拾妥帖了,出了气,真心认同了他,才算是对吴少舞有个交代! 103过分好看的姑爷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次日中午王玉宁才回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王鼎见了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玉宁郁闷了,心想你儿子被人打成这样你都不说去找回场子,这也就罢了,你居然还笑,那么幸灾乐祸的笑! “父亲!”他故意龇牙咧嘴的给王鼎请安。 “哦,回来啦,那就回去歇着吧。你这个样子也别出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王家的路那么不好走,能把你跌的满头包!”王鼎难得好心情,调侃起自己儿子来丝毫没有愧疚感。 王玉宁耷拉下脸来,默默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昨日如他所料,尽管拉了一车的礼物,给每一个大舅哥都准备的礼物,可是那些人礼物照收,揍他照旧,总算是没有下狠手,只给他整了些皮外伤,还告诉他,最多七日就好了,不影响他送亲。 然后拉着他去喝酒,把他灌醉了丢在客房,今早他醒来才勉强洗漱一番,回了家。 他对着铜镜给自己上药,一边上一边想,约莫这大舅兄这一关算是过了,毕竟自己虽说磕碜了点儿,但毕竟全身而退,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然后他又想起来,跟几个大舅兄比起来,当初初见的时候,吴少舞踹他的那一脚堪称温柔了。 然后他就开始想媳妇了。 不管王玉宁如何想念娇妻,他始终飞不回去,所以老老实实的帮忙打理王玉荷出嫁的相关事宜,然而王三爷这个脾气也是,对韩家略有些漫不经心的态度心里憋屈得要死,偏偏自家是出嫁姑娘,还不能太得罪妹妹婆家。 王三爷因此这几日很是郁闷,虽然知道妹妹聪慧,婚后定然能够好好经营,不见得会过得不好,可是这韩家一开始的态度就太气人了!去送嫁妆嫌弃嫁妆太占地方,说了陪嫁的丫环又嫌人多……反正各种挑毛病,而那个准妹夫就当没听到似的,只是一张脸笑的灿烂,让王玉宁恨不得一拳打烂了! 可惜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妹妹嫁过去是铁定了,所以王玉宁回来后,一个人在屋里喝闷酒。 这些他都没有跟王玉荷说,王鼎的意思是,日子是慢慢经营出来的,而且韩磊在家中本就不是很得宠,今后有王家帮扶,会慢慢找到位置的,那个时候王玉荷就会受到重视,日子会更好过些的。 “父亲,那个韩磊有什么好,光长着一张漂亮脸蛋儿,一看就是个花架子,妹妹嫁给他实在是太亏了。”王玉宁喝醉了酒,恰逢王鼎来找他,他便借着酒劲儿吐槽。 王鼎眉头跳了跳,有苦难言。 不管怎么心中不忿,不管怎么张罗,日子还是到了。 三月初九,王玉荷出嫁。 白燕城王家不知京中许多规矩,便让韩家指点了许多,本来能够更风光的,却生生被韩家压下来,硬生生的低调了一回。 韩家上次是大房的嫡子娶妻,娶得还是一个户部侍郎的庶女,那场面,恨不得宴请半个京城了,而如今二房的三子娶妻,娶得是白燕城那种偏远城市的商户之女,韩家自发的低调了很多,也就请了半条街的宾客。 韩二夫人气的胸口发闷,始终觉得委屈了自己的小儿子,闷气无处散发,一股脑的转移给了害她儿子这么没脸的王玉荷身上,加上二女儿在一旁添油加醋,因为弟弟娶了白燕城的媳妇,所以她在婆家也被低看一等。 可惜这一切,尚且在婚前娇羞不断的王玉荷还不知道,兀自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婚礼这日她早早的就被叫起来,梳头绞面,穿衣上妆,打点干净,柳叶悄悄塞给她几块儿点心。 化妆的妇女倒是手艺不错,王玉荷本身就长得标志,肤色又白,她便省去了那厚厚的白 粉。新娘金灿灿的头面放在一旁,妇女也看得出来那成色当真不错,心知是个富贵人家,也有心结个善缘,便悄声道:“姑娘进门后, 给大姑姐的礼物要稍微重一些,我听说啊,这韩家二房里竟是出嫁的二姑奶奶做主,韩二夫人万事都听女儿的。”而且那个韩二小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在婆家也是处处要强,非要跟妯娌比个输赢。 王玉荷心中一动,也小声道:“多谢婶子!我晓得了。” 妇女微微一笑,这姑娘看起来和气,不是那些眼高于顶的小姐,懂不懂就给自己甩脸子。 王玉荷看了柳叶一眼,她便把给妇女的谢礼更添了一些,妇女走的时候,捏了捏便明白了,当下心想也不枉我多嘴一句。 王玉荷惦记着给大姑姐的礼物多添一些,柳叶却皱了眉头想着,但凡家里有个受宠的女儿,新媳妇就会很为难,也不知道未来姑爷能不能顶起来,若是他都事事听从出嫁了的姐姐的吩咐,王玉荷以后的日子可真的不会好过了! 方才的妇女是出于好心,告知了王玉荷给她多些礼物,可是靠礼物积累的关系脆弱极了,有可能一个照面对方有一点不喜,就算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 到了时辰,韩磊前来迎亲,王玉宁堵着一口气在门口为难他,他却笑嘻嘻的叫一声舅兄,让一群狐朋狗友上前把王玉宁给架开了,王玉峦更是拿捏着读书人的风骨,愣是没有出面拦一下。王玉宁也不能真的动手,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韩磊闯进门去。 韩磊仗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儿和春风和煦的笑容,让里头一众女眷都没有为难,很是顺利的把王玉荷给接了出来。 除了见过真人的燕儿,其余丫环婆子都被姑爷的相貌给镇住了,惊为天人! 柳叶却看出韩磊长了一双桃花眼! “一个男子,长那么漂亮做什么!”柳叶吐槽,她不是一等丫环,不用在轿子旁边压阵,所以跟袖箭走在后面,吐槽一句。 袖箭绷不住笑了,道:“小妮子还小,尚且不知思春!” 柳叶翻了个白眼儿,心道姐的心理年龄早过了思春的年纪了好不好,姐看的是人品,不是颜值! 不过韩磊这厮果然长得极好,高头大马,大红衣袍,衬得他果然貌似潘安,引起沿途阵阵轰动。 韩磊很享受,抬着下巴四处抛媚眼,最起码在柳叶眼里是这样的。 “这厮绝对不安于室。”柳叶咬着牙道。 袖箭快憋出内伤,勉强道:“这是形容女子的。” 柳叶愣了一下,道:“男人也一样,这不是个安分守己的。” 袖箭诧异的看着她,道:“你对未来姑爷这么反感,究竟是为什么啊,你好歹才十几岁,将来会跟在小姐身边很多年的,你这样看不惯姑爷,如何在韩家立足!” 柳叶深吸一口气,摇摇头:“不知道怎么了,这个姑爷我不喜欢。” “可是小姐很喜欢!”袖箭一语中的。 “唉!”颜值什么的都是虚妄啊,小姐,只有真心才是永恒啊! 花轿进门迈了火盆,柳叶再度撇嘴。 烧了一星半点儿我家小姐的嫁妆,那可就损失大了,知道那嫁衣多少钱么! 拜堂,送入洞房,有人起哄要看新娘子,而韩磊居然也肯伸手去揭盖头,还是韩二夫人制止了他,他才收回手。这一举动对王玉荷实在是太不尊重了,所有在场的陪嫁婆子丫环都变了脸色。 随后跟着送去了洞房,好歹在一众女眷的催促声中掀了盖头,到底把韩磊给惊艳了一把,这厮眼睛瞪大,一副很意外的样子,不知道先前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是不是对王玉荷的长相有什么误解。 被惊艳到的韩磊这次极为上心,跟王玉荷喝交杯酒的时候那眼神儿情意绵绵的,柔情蜜意谁都看得出来。 柳叶看了翻了个白眼,果然是个看脸的肤浅之辈。 早先已经进来的丫环们不知道韩磊先前的举动,此刻都抿嘴偷笑。 韩磊被女眷们赶去前院敬酒,他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倒把王玉荷弄得很不好意思。 女眷们说了身份,王玉荷一一见礼过,这群女眷才退了出去。 柳叶跟着出去,听她们小声嘀咕着,无非是没想到这么标致,什么看样子嫁妆丰厚,怎么没听提起云云。 见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柳叶就回房间去了。 王玉荷身边此时有两个妈妈三个一等丫环,还要韩磊院子里原先的四个丫环,一屋子人。 王玉荷让流苏给她摘下头面,略微轻松了些,便又去换了中衣,问了几句屋里的大丫环,知道了名字,便让她们安排洗澡水。沐浴后穿了一身新娘常服,便坐在榻上等待韩磊回来。 过了一会儿,韩磊回来了,醉醺醺的,几个大丫环给扶进了净房,王玉荷也不好跟进去伺候,便在外间指挥着燕儿去弄了醒酒汤来,又让一个原先的丫环找出来韩磊的换洗衣物让她送进去。 半晌后,韩磊出来了,衣服都换了,头发也散开了。 他坐在圆凳上,任由身后的大丫环拿帕子给他擦拭头发,端起王玉荷递过来的醒酒汤喝了,舒适的吐了一口气,对身后的大丫环道:“好了,差不多了,你们都下去吧。” 几个大丫环对视一眼,都行礼后走了出去,王玉荷见状也对妈妈们和流苏等人道:“都回去歇了吧,不用伺候了。” 燕儿和流苏到底还是把茶水换了,衣物整理好了,才退出去。 韩磊立刻起身去把门一关,大步走回来对王玉荷道:“娘子,时间不早了,我们安置吧!” 王玉荷顿时手足无措,只好娇羞点头,韩磊立刻露出一个明媚的微笑,让王玉荷险些神魂颠倒,让他牵着手就去了床榻处。 “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韩磊笑着说。 104一屋子的莺莺燕燕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太阳出来之前,王玉荷已经醒来了,昨夜的种种浮现在脑海中,她又羞涩又甜蜜,看着身边沉睡着的夫君,面容姣好,睡颜平静,她觉得人生很是圆满。虽然昨夜……身上还有些不适应,可是作为新媳妇,她知道自己该起身了。 静悄悄的穿上了中衣,她翻过了夫君韩磊的身子,蹑手蹑脚的走下床。 到外间一看,门外已经站了几个丫环,有婆子领着候在门外。 她脸上又是一红,还是轻轻喊道:“进来吧。” 便有婆子领了丫环们进来,流苏和燕儿跟着进来扶着王玉荷进了净房洗漱,出来的时候正想着应该把韩磊叫起来了,往床榻看去,却见一个穿着水红色比甲的丫环竟坐在床榻上,用手轻轻的摇着韩磊的身子道:“三少爷,该起来了,三少爷……” 一旁的婆子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似是见怪不怪。 王玉荷正待教训那不知体统的丫环,却见韩磊迷蒙中醒来,也不睁眼便道:“水袖,别吵,让爷再睡会儿……” 那丫环果然是叫水袖的,掩唇笑道:“三少爷,真该起了,水袖服侍您起身,啊!” 韩磊一把抓了水袖的手攥着,一边仍不睁眼的道:“莫再说了,再说爷把你拽上来暖床!” 水袖娇笑不已,直到婆子看到王玉荷出来,轻轻咳了一声,水袖才转过身来,看到王玉荷脸色变了变,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走到一边,扭捏道:“三少奶奶,三少爷他……素来醒的迟,奴婢怕误了请安的时辰……” 这边韩磊也醒了,自知迷蒙间当着新娘子的面说错了话,不由有些讪讪的,装作才醒的样子,道:“什么时辰了,娘子这么早起来了?” 王玉荷脸色煞白,流苏和燕儿也是气愤不已。 但王玉荷终究没说什么,只道:“水袖服侍三少爷洗漱吧,莫要误了请安的时辰。” 水袖低垂的眼眸闪过一丝得色,便顺从的请了韩磊去了净房,又跟进去了三个丫环。 王玉荷身子晃了晃,在流苏的搀扶下在梳妆台前坐定,燕儿便给王玉荷梳头打扮。那婆子匆忙请了安,从床铺上取了元帕,满是笑意的离开了房间。 铜镜中,王玉荷净白的脸颊上滑过一道泪痕,燕儿的手颤了颤。 新婚第一天,韩三少爷韩磊可是给自己的妻子一个好大的难堪! 不想在第一天没给长辈请安的情况下就和夫君闹腾的王玉荷没有想到,她所认为的好大的难堪才只是个开始而已…… 韩家很大,可是韩家人口众多,韩磊是二房的三子,性子不能说不好,但总不是个合格的生意人,念书也不出众,所以在家族中也不是很受重视。所以二房本身分到的院子就不算太好,给韩磊的也不过是个三间二进的小院子,总算有一排跨院厢房,比较狭窄。说实话,比王家庄的客院还不如,但这已经是婆婆二夫人给争取到的呢,原先韩磊也不过是个一进的小院子,更偏僻些。所以去给公婆请安的路也不算太远,绕过两个哥哥的院子就是二夫人乔氏的院子了。 王玉荷低眉顺眼的跟在韩磊身后,清醒后的韩磊表现还算好,对王玉荷百般体贴,眼中的柔情蜜意浓的能化出水来。王玉荷心中的那些不快和委屈就慢慢的消散了些,加上韩磊又在她耳边小声说着自己母亲父亲和两个嫂嫂的喜好,她也就认真的听了。想那水袖还是别的什么人,都不过是在自己之前的,纵然是之后的也越不过自己去,好男人是需要调教的。 王玉荷对自己有信心,她会好好的生活,努力过的幸福。 她忘记了有句话叫做:本性难移。 去请安的时候,王玉荷带了稳重的流苏和胆大的秀儿,所以燕儿回到陪嫁丫环们的住处时,柳叶一眼就看出了燕儿是哭过了。 燕儿自从碧儿的事件之后,对柳叶有种莫名的依赖和信任,便一五一十的把早上的经过告诉了柳叶,燕儿天生细心温柔,所以就连王玉荷的种种反应都描述的一清二楚。所以柳叶听了以后即便是火冒三丈还是忍了下来,因为作为当事人的王玉荷都忍了,她们做丫环的能如何。 丫环们都住在倒座,陪嫁来的丫环也分不了等级安排住处了,时间匆忙,一等二等就都安排在了一个房间,三等以下的都去了韩家下人统一的院子挤着。 柳叶看着窄小的房间,心中的不满越发的强烈。 且说王玉荷去请安开始一切顺利,公婆满意,给的见面礼也够分量,可是两个嫂嫂却不是好相与的,明着夸王玉荷漂亮,暗地里却对公婆给她的厚礼有点不平,言语间很是不痛快。好在王玉荷修养好,一个个的都应付过来。 韩磊好像很高兴,看着嫂子为难自己的新娘没有什么反应,看着自己的新娘一一回击过去也是没有反应,仿佛他什么都没看出来似的。 回程的时候,韩磊是这么说的:“娘子别怪我不护着你,只是我爹娘最不喜欢男人干涉后院的事情,我越是护着你,就越给你招恨。以后也是这样,你和娘、嫂子们之间的事情我是不会过问的。” 王玉荷点点头,这一点她有心理准备,不是所有男人都会像自己的父亲那样关心后院的平静与否的。 她王玉荷还没有懦弱到在后宅还需要男人帮忙的地步。 回到院子,两个人关上门说了一会儿话,王玉荷便大方的问道:“夫君,妾身初来乍到,不知道夫君从前都是谁近身伺候的,夫君不妨跟妾身说说,房里……有几个人,需要怎么安顿。” 这其实就是问韩磊屋子里有几个女人了。 韩磊愣了下,对王玉荷的坦然和大方有些意外。不过这些迟早都是要交代的,也就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对王玉荷歉然一笑道:“我自小不怎么在母亲身边,功课不怎么样父亲也不关注,所以总是呆在院子里,成年了就给两个大丫头开了脸。这几年……也陆续收用了几个。呃……娘子觉得,何时叫她们进来给你请安合适?” 这么说好几个?他才十九岁! 王玉荷内心愤怒,可表现的很镇定,道:“趁着夫君今日无事,叫她们进来让妾身认认也好。” 韩磊面上一喜,招来一个小丫头,道:“去把那几个大姐姐都叫来,说奶奶叫见她们。” 那小丫头是韩家的,自然明白自家少爷说的大姐姐都有谁,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四个容貌姣好、体态各异的丫环走了进来,其中竟然没有水袖。 王玉荷微微皱眉,看来水袖是还没有收用的。 “奴婢娇蕊见过三少奶奶。”这是一个年纪偏大的丫环,看样子有十八九岁了,十分丰满; “奴婢娇杏见过三少奶奶。”这个是个我见犹怜的清瘦女子,一把小腰只堪一握; “奴婢莺儿见过三少奶奶。”这个声音十分甜美,一抿嘴有两个酒窝; “奴婢春英见过三少奶奶。”最后这个是个娇媚的长相,眉心还有一点美人痣。 王玉荷一个个看过去,都不是昨夜伺候的,端起茶来扬了个笑脸,对韩磊道:“夫君倒真是好福气,当真是燕瘦环肥各有特色呢。”说着眼睛微眯,娇嗔着。 韩磊正喜欢着新婚妻子的美貌端庄,自然是一番安抚。 王玉荷也不计较了,叫秀儿一人赏了一只赤金镯子做见面礼。饶是韩家富贵,他韩磊也没有富裕到这个地步,通房们能得个金戒指就算是好的了,别提这么明晃晃沉甸甸的这么大个儿的镯子了。四个人连忙道谢,倒是被震住了。 王玉荷想着,跨院安顿这几个通房倒是合适,于是问了韩磊,他自然没有意见,便对四个通房说道:“虽说没有过了明路,但你们好歹都是三少爷的人了,跟没成亲的丫环们一起住也不方便,就都去跨院厢房住吧,你们两个人住一起,分别住在两头。下去收拾一下就搬过去吧,以前不论是做什么差事的,今后就都是贴身伺候三少爷的大丫环了,今后若谁怀孕生下一儿半女的,我会做主给抬妾。” 四个人听了均是喜上眉梢,今后不用跟别的丫环挤在一起,还能贴身伺候三少爷,基本上杜绝了其他丫头的念想,再说今后有了儿女也可以抬妾,真是天大的好事。 又叫了其他丫环婆子都进来,把自己的陪嫁丫环一等、二等丫环仍是管理自己的衣裳首饰和银钱;原先院子的丫环除了那四个也只剩下四个了,除了水袖是姿色不错,刚刚十四岁,剩下的都是十六七岁的,姿色平庸的,都安排了打扫、吃食、迎客等差事。 陪嫁的妈妈一个留在身边做管事妈妈,一个放到了嫁妆中的一处宅院管理。这个院子太小了,东西厢房是预留给孩子的,东侧耳房做了韩三少爷的书房,西侧耳房截开了,一间是钻山,净房,另一间是丫环们值夜的住处。 倒座一共六间房,中间三间给了几个一等二等丫环,旁边的两间做了小库房;另外一间单间是给上夜的婆子住的。 东面厢耳房是烧水间,西面的是净房。 京城在北方,天气寒冷干燥,所以房子没有南方那样高,王玉荷初来的时候很不习惯,几乎伸手就能碰到房顶的感觉。 105玉荷有孕韩磊挑通房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韩磊每日出去巡视铺子,其实只是做做样子,他本不善经营,也不怎么干涉掌柜的,只是有时候想去拿点小钱出去喝酒,掌柜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了,毕竟是东家的人,再怎么不成器也是主家。何况韩磊胆子很小,胃口也小,每次最多支取五十两银子,也不敢去青楼楚馆消费,顶多召集几个狐朋狗友下馆子或者茶楼听书。 韩磊从不主动惹事,也懂得避祸,遇到强人还会装孙子,因为他知道,韩家很有钱,但不会花费太多在他这个无关紧要的子孙身上。 柳叶仗着自己长相平凡年纪又小还会装呆,所以出去收集了不少的消息回来,一一说给王玉荷听。后来,柳叶有些犹豫,王玉荷见了便问:“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可说的?或者,你家姑爷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 柳叶知道王玉荷这也是有些心灰意冷了,更加犹豫不决了,不过看着王玉荷一无所知的样子,又怕今后从别人口中知道了会更受打击,便决心还是自己来说。 “小姐,奴婢听二少爷院里的一个丫环说,怕是姑爷……在外头已经有了一个庶出的孩子了,只不过还没生下来,不知道是男是女而已。” 王玉荷一震,有些不敢相信,纵然丈夫婚前再怎么荒唐,韩家也是大族,怎么容许通房在正经少奶奶进门之前就怀了孩子?而且怀了孩子还容许生下来! 这不是在无视白燕城王家吗! 豁然站起来,王玉荷才想起如今的处境,自己再不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王家四小姐了,而是京城韩家二房一个不受宠的三少爷的妻子了,身边再没有父母和兄长的维护了! 一时间,她几乎哽咽。好容易静下心来,这才道:“怎么回事,说个明白。” 柳叶叹气道:“奴婢听说,当初姑爷来白燕城请期的时候,带着的丫环叫翠柳,来的时候是坐马车,回去的时候坐船,姑爷似乎是在船上收用了翠柳。所以回到京城后,翠柳就发现怀孕了。二夫人要打杀了她腹中的孩子,姑爷却哭着求情,最后二夫人妥协了,要姑爷自己解决了,绝不能让小姐进门前就发现。所以姑爷决定的结果就是把翠柳打发出去生孩子,若平安生下孩子,看小姐进门后的表现,若是个大度的便要接回来做妾,若小姐是个厉害的,便在外面悄悄养着,走一步看一步。总之,姑爷的意思就是不让翠柳打胎,好歹都要她生下来。” 王玉荷面色铁青,问:“还有多久临盆?” 柳叶叹气:“就这几天了……” 王玉荷顿时流下泪来。 她能不哭么?彼时自己听闻未来夫婿来家中请期是多么的期待,还特意让燕儿去看了模样画了画像,对画像中的人儿看得脸红心跳,十分中意。可是那个人却在请期回程的时候把自己的丫环搞大了肚子。就算是回程的时候船上没有避孕的汤药,那么婚前有多少机会可以避免这种事情继续发展下去! 可是他没有! 王玉荷真的不想刚结婚不到三天就对这个要陪伴自己一生的夫君绝望,可是她发现这很困难! 她压抑着自己内心的痛苦,吩咐柳叶道:“你帮我留意着点那翠柳的动静,叫小丁多留意姑爷的行踪。” 柳叶点头应是。 又想起一事,柳叶道:“袖箭姐姐不肯进来,执意要留在长兴坊的宅子里,只说韩家暂时没有危险,要奴婢和小丁每隔一日便要过去一趟。” 王玉荷点头:“袖箭姐姐要如何安排自己的行程都由她,什么时候叫你们你们便去,索性我这里什么事情都没有,把门一关才多大点地方,值得人人都守着。” 柳叶点头,道:“奴婢常出去也好盯着点翠柳。” 王玉荷叹气不语。 离开了正房,柳叶回到倒座的房间,发现燕儿、秀儿和流苏都在,便问:“怎么姐姐们都不用去小姐跟前伺候吗?” 流苏和燕儿面色尴尬,秀儿拉着柳叶在一旁坐下,犹豫了下才说道:“姑爷的眼睛委实不算老实,总往我们身上飘。都是家里给订了亲的,姑爷在家的时候能不凑上去就躲远点。小姐也知道我们的意思,默许了。” 柳叶叹气,想着剩下的陪嫁丫头固然姿色平凡,却也不是小姐用惯了的,少不得韩家的下人不用心,小姐必定不顺手,便道:“听闻咱们姑爷最讨厌灰蓝色,委屈三位姐姐做身灰蓝色的衣服吧,小姐哪里能离得了你们呢。” 流苏很是叹了口气,姑爷不喜欢灰蓝色,她们这些风华正茂的女孩子难道哪个就会喜欢了吗? 一个个的开始羡慕起柳叶来,一是年纪小,二是……长得安全。 三个女孩互相看了看,齐齐叹了口气。 燕儿站起来道:“我去小库房翻翻,好像真有这个颜色的布料。” 流苏和秀儿只好去衣柜子里翻倒,半天还是秀儿摸出了一件差不多颜色的裙子来,换在身上,梳了个不起眼的发型,摘下所有的首饰只留几根丝带,取了颜色重的粉给脸上涂了薄薄一层,一个娇嫩的小姑娘就变得平淡无奇了。 王玉荷见了秀儿这个样子,差点一口茶喷出来,看韩磊随便抬眼看了看便不在意了,心中好笑的同时又有点心酸,这厮把她的大丫环给逼成什么样了这都。 想当初王玉荷是多么善于理家的人才,可是在韩家就这一亩三分地,一共十来个下人,实在没什么能让王玉荷操心的。于是除了每日早上去给婆婆请安之外,她都呆在自己的院子里闭门不出。身为三媳妇她也没有掌家的权利,两个嫂子又没有善意,还出去干什么。 时间就这样流逝了,一个多月后,王玉荷去二夫人院子里请安,二夫人留下吃早饭,当着一桌子人的面,闻到羊乳的味道一下子呕了起来。一番折腾之后被大夫确诊为喜脉,也就是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韩磊一下子跳起来,很是高兴的样子。二夫人也很高兴,拉着王玉荷的手殷殷嘱咐着。就连大嫂和二嫂也都祝福起来,可是柳叶还是从她们眼中看出了一丝看好戏的意思。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却发现袖箭已经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了,柳叶上前一步惊讶道:“袖箭姐姐,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袖箭对着柳叶微微笑着,看向一旁的王玉荷道:“恭喜四小姐了。” 王玉荷微惊,随即羞涩道:“袖箭姐姐如何知道的?” 袖箭长身而起,对着王玉荷行了个礼道:“从今天开始袖箭会跟在四小姐身边,四小姐给奴婢个身份吧。” 王玉荷虽奇怪却还是应下了,从这次的事情来看,袖箭一直在关注自己,刚刚在二夫人院子里请了大夫诊脉,她就知道了。内心对三嫂吴少舞充满了感激和感动。 袖箭来了以后,柳叶的时间就紧了很多。袖箭也知道新姑爷的好色,轻易不出现在他面前,只不过关于王玉荷的吃食、出行却是万分小心。如果韩磊在的时候给王玉荷吃用的东西就由柳叶经手看看,反正柳叶在韩磊面前十分的不受待见,不论什么时候出现都安全。 每次想到这一点,柳叶又是庆幸又是不顺心。 三天后,韩磊见王玉荷仍然没有什么动静,便开始自己观察起来来往往的大丫环来,流苏等人虽然得了柳叶的提醒打扮上差了很多,可是刚来的时候韩磊可是都照过面的,虽然没怎么记清楚,可是印象中都是可人的小姑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打扮起来这么老土,不过好好梳洗一番应该还是不错的。韩磊最先瞄上的是流苏,因为有一天流苏正在给未来的小主子做针线活,面容安静祥和,被韩磊看了个正着。 又过了两天,王玉荷还是没有任何想法,韩磊忍不住了。 晚上一同歇息的时候便假意要动手动脚,王玉荷自然不肯,韩磊便埋怨道:“娘子,这让为夫如何是好,娘子这里刚刚有孕,难不成让为夫就这么忍着?” 王玉荷这才明白为什么这几日早上请安的时候两个嫂子一直明里暗里的问韩磊有没有说什么,就连婆婆都问自己的丫环怎么安排的。原来是这样,按照韩家的惯例,也是一般家庭的惯例,妻子怀孕了就要在自己的陪嫁丫环中找那姿色不错的给开了脸送给丈夫做通房。 王玉荷在内心很是鄙视了自己的丈夫一番!这才不到十天的时间,居然就坚持不了了。 忍耐不下,便有些冷意的问道:“夫君以为当如何呢?” 韩磊没听出来,便热切的说:“我看了看,你的丫头当中,叫流苏的不错。” 王玉荷眉头跳了跳,道:“流苏不行,她原是我母亲房里最得力的,是不放心我才给了我,家里原给订了亲的,我虽是她的主子可也不能罔顾人家的婚约。” 韩磊一怔,随口道:“那不然就燕儿吧。” 燕儿也是个小美人的。 “燕儿也是订了亲的。” 韩磊恼了,坐起来道:“秀儿呢?秀儿总没有定亲吧!” 王玉荷也恼了,这厮还要不要廉耻了! “秀儿才十四岁!” “十四岁怎么了!爷收了莺儿的时候她也才十四岁!” 王玉荷无语了,这厮还能更无耻些吗? “秀儿绝对不行!”王玉荷生气了,也不告诉丈夫秀儿也订了亲,蒙着被子侧身躺着去了。 106捏住了姑爷的命门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韩磊一翻身下了地,披着衣服去了跨院,不论是找哪个通房,反正算是给王玉荷甩了脸子了。 第二天,整个韩家关注的不关注的都知道了,新婚小夫妻闹翻了,因为怀孕的小妻子不肯把自己的陪嫁丫环给丈夫做通房。 王玉荷听了以后脸上火辣辣的疼。 趁着白天的时候韩磊不在,她召集了陪嫁大丫环和妈妈在屋子里面商量。 “好端端的,怎么我们屋子里的丁点动静就传到了外面去,我只是个新媳妇,这样的传闻叫我怎么在韩家立足!” 王玉荷都带着哭腔了,也不怨她这么着急,这年头新媳妇最重要的不过是个“贤”字,虽然自己并不理亏,他韩磊还有四个如花似玉的通房在跨院摆着呢,自己怎么都担不起一个“善妒”的名声,可是好像新媳妇上任后不给自己的丈夫纳个妾送个通房就“不贤”似的。真是让人内心不甘。 一屋子丫环婆子自古也没遇到这么好色的男人,就连妈妈都没有法子,只能劝道:“若不行,小姐就称了姑爷的心意吧,咱们陪嫁过来的丫环舍不得,不是还有水袖那个小蹄子么,反正看着也是不清不楚的,就随了姑爷的意吧。” 王玉荷深深的叹了口气。 挥手让大家散去了。 柳叶留下来对王玉荷说:“小姐,我们初来乍到,还没有站稳脚跟,说实话韩家的人还不知道小姐是个什么性子,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由着别人这么看咱们的笑话。可是也不能一开始就这么顺着姑爷,小姐进门就给四个通房厚礼,也安排妥帖,丝毫没有打发出去的意思,这已经是对姑爷的尊重了。是姑爷得寸进尺。” 王玉荷点点头,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这事情真不是一般的烦心呐,便道:“明白归明白,你倒是出个主意啊。” 柳叶点点头,想了想道:“如今最要紧的是看好姑爷,别让别的丫环钻了空子。这一点小姐待会儿把那几个通房叫进来交代一番,让她们四个轮流看好姑爷;这是第一件事。另外就是在不给姑爷添通房的情况下,要跟姑爷和好,这对小姐的名声十分重要。奴婢去打听一下姑爷的其他喜好,咱们对症下药。” 王玉荷稍稍开怀了些,道:“也只有如此了,你多费心吧。” 柳叶安慰了王玉荷几句就离开了,小姐是个聪明人,自己只需要劝慰几句就好,其他的小姐自己会想通的。 仔细的关上门,柳叶转身看向小小院子上方的天空,真的是狭小不堪,想起来出嫁一路上的见闻经历,居然有种十分遗憾的感觉。若是当初没有见识过那些风景,今日也许不会这么的不甘心,这么的憋屈。 柳叶很快就打听出来韩磊的命门,那就是银子。 王玉荷挑了挑眉,嘴角闪过一丝不屑的弧度,樱口一张:“咱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柳叶也笑了。 韩磊这日回来后又要去跨院,可是却被柳叶给拦住了,几个通房自行排了班,今日正是娇蕊和娇杏两个人,正美滋滋的拉着韩磊要去跨院,却被拦住了,十分不爽,自认为自己是一等丫环又是通房,便要强行拖走韩磊。 柳叶眉头一皱,双手一闪便令娇蕊吃痛坐在地上,娇杏吓了一跳,被柳叶看过来的眼神震了一下,仿佛看到柳叶在说:“你也想摔倒吗?”心中害怕竟自己放了手。 韩磊看两个通房都放了手,自己也觉得没趣,看着黑脸的柳叶心中不爽,不过还是转身去了正房。 房间里,王玉荷正在和田妈妈在东屋算账,却是一个月到了,各个铺子上送了账本过来。 韩磊施施然走进来,却没得到妻子的小意赔礼,王玉荷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抽空说了句:“夫君稍等,叶儿上茶。” 柳叶照做,田妈妈这时候合上了账本,站起来对王玉荷说道:“小姐,账目已经算清楚了,这个盒子里是这个月的盈利零钱,整数都已经存入钱庄了,银票在箱子底下。奴婢数过了,数目都对。”说着把身边的箱子推向了王玉荷。 王玉荷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就扣上了箱子,顺便上了锁,自己收了钥匙对田妈妈说:“既然田妈妈点过了必定错不了,妈妈帮我放进柜子里吧。” 田妈妈听了笑笑,起身拿着箱子放进了柜子里。 韩磊的眼睛自打看到了箱子就没离开过。他猜测着箱子里该是多少银子,看样子怎么也有五百两,这还只是铺子的盈余的零头吗? 妻子这么有钱? 韩磊不淡定了,想要昭示自己的存在,轻轻咳了几声,却没人理他。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田妈妈才告退。柳叶收拾了桌子,给王玉荷添了茶水,这才退到堂中。 王玉荷其实很忙,可是知道了韩磊的弱点之后,她就忍不住想要看看这个弱点好不好用。 趁着喝茶的功夫偷偷瞄了瞄韩磊,发现这厮有点坐立不安的样子了,似乎不是前几天的生气样子,眼睛还直往柜子里看。 放下茶杯,王玉荷换上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与韩磊分坐在临窗大炕炕桌的两侧,微微舒展了下身体,她问道:“妾身这几日忙与庶务,还不知道夫君这几日过的如何?那几个丫头可还尽心?” 韩磊也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竟然难得的没有甩脸子,道:“跨院自然不是很舒适,总不如正房这里。” 王玉荷微微一笑,手中转着茶杯盖子,柔声道:“妾身知道夫君在生气什么,可是夫君也要为妾身考虑考虑,咱们的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不算小,可是通房和一般的丫环还是要区分开的。如今只有跨院的两个厢房能安置通房了,如今都是两个人挤一个套间,若是再添一个通房,夫君倒是说说,该安置在哪里?” 韩磊傻眼了,他何曾想过这个问题,而两个通房挤在一个套间里,虽说各有各屋,始终是公用一间中堂,的确不便。可是他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那娘子的意思,以后为夫只能有这四个通房了?多一个人都安置不下?” 王玉荷的心又是一痛,这厮这是在关心什么啊! 多一个人?现在给你个通房,那么你外面的翠柳算什么,将来还不收进来吗? 一时间,王玉荷只觉得脑仁都疼。当下忍住脾气,继续道:“夫君莫急,现在这不是院子太小了么。我们二房迟早是要搬出去自立门户的,等到时候安置一个大点的院子,我们住着岂不是更舒心些?到时候宽敞了,能安置的地方就更多了。” 韩磊这才想通,内心着实高兴,却又强自忍着,想喜怒不形于色,却又真心憋不住。 王玉荷甚至有些鄙视自己的丈夫了。 韩磊长叹了口气,道:“委屈娘子了,为夫委实没想那么远。可是,虽说我二房迟早要搬出去,可是谁知道那是何年何月的事了。” 王玉荷接着道:“妾身也不知道,分家另过的事情也轮不到妾身做主。妾身听说大哥二哥总是和朋友们交际,可是夫君却只有三两好友,妾身知道夫君的为难之处……” 韩磊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口上敷衍道:“韩家家大业大,像我等对家族没有贡献的子孙,如何能肆无忌惮的挥霍……” 却不说自己如何的无能。 王玉荷也懒得兜圈子了,当下示意柳叶取银子过来。 柳叶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取了一个荷包装了二百两的银票,还有五十两银子,盛在托盘中放在了韩磊面前。王玉荷把荷包拿起来放在韩磊手边上,说道:“也是妾身思虑不周,夫君都已经成家了,出门应酬等事务理应由妾身打点的,这里是一些银两和银票,夫君先用着,有需要的时候再跟妾身提就好。 韩磊懵了一下,他从来都不知道娶了妻子还有这等好处,疑惑的打开荷包看了看数,立刻眉开眼笑起来,这基本上等于自己快半年的外快收入了。当下收在怀中,对王玉荷立刻和颜悦色起来,道:“还是娘子想的周到,这些日子正有几个朋友要远行,为夫还想着要给他们饯行一番呢。” 王玉荷跟着笑笑,也不说话。 韩磊心情大好,也就不在乎什么通房了,他这几日也让翠柳给烦了,那边总是伸手跟他要钱,可是他每月的银子就那么点儿,给了翠柳就得省下交际银子,手头委实很紧,王玉荷的银两正好解了他的燃煤之急。 那么通房什么的暂时就算了吧,还是先在朋友们面前把面子撑起来再说。 当下就要在王玉荷这里安置,可是王玉荷心灰意懒着,怎么会容他在一旁聒噪,便假意羞涩的以初初怀孕为由又将韩磊推向了跨院。 不过这一次满院子的丫环婆子都看出来了,三少爷对少奶奶很是和蔼,十分敬重,只是由于少奶奶有了身孕才去了跨院安置。 这一个消息让二房的两个长媳纳闷不已,这韩磊转了性子不成?这么快就认输了,也不强求新的通房就跟媳妇和解了! 难不成这个小丫头还有这样的手段? 韩磊在外面果然用银子撑起了场面,很是风光了一回,心中对王玉荷更加满意了。 另外给翠柳那里也留下了五十两银子,换来那丫头一阵的温柔小意,连带着看那个庶出的女儿也顺眼了许多。 韩磊觉得这才是自己应该过的日子,有女人有银子有兄弟有面子。 107袖箭怒整色姑爷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花完了那些银子,磨蹭了几天,还是想要过那种大把花钱的日子,所以回到家里以后甩开了几个通房,一直去了正房。眼看着王玉荷困的睁不开眼也不说离开,直到柳叶暗示王玉荷她才明白过来,跟韩磊说了明早给他准备好银子,韩磊才离开。 房子太小了,但王玉荷已经知道那边翠柳生了个女儿出来也不能不接回来,所以找了一天跟韩磊说了个明白,只说将来给她留个位子,如今自己刚怀有身孕不适合给通房抬妾,所以只好把跨院的两个套间厢房改造一下,做成四个单间和一个二间的大房,四个通房各人一个房间,大房给翠柳母女居住。韩磊自然没有意见,他连外室的银子都能省下来了。 于是花了几天时间修好房屋,搁置了半个月,就让翠柳母女回来了,拨了个丫环和婆子照看她们母女。 外面租了的房子王玉荷哄着韩磊退了,定金自然给韩磊花用,省的他再在外面整个外室。 王玉荷见过了那个庶出的女儿,小猫一样的脸上没几两肉。她叹息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告诉流苏给厨房送了些银子,每日给翠柳母女加了些补品,翠柳似乎很意外,但是很感激。 韩磊无所谓,反正他现在是朋友中最受欢迎的,彼时他何曾有过这样的地位,总是跟着人家蹭吃蹭喝,偶尔请客一回还比较寒酸。如今即便身边没了银子,只要把叫小丁的小厮叫进来让他回来拿银子,十次里头有八次能成的,剩下一两次是时间太晚了,拿不出现银来。 渐渐地,韩磊的胃口大了,手脚大了,胆子也大了。 小丁有次回来后,跟柳叶直叹气,说小姐这样太纵容姑爷了,怕是姑爷过不久就会整出一个红颜知己了!那个时候柳叶没往心里去,姑爷的红颜知己还少么,她被袖箭管的厉害。 后来过了三个月,小姐的肚子都大了很多,柳叶才知道当时小丁话里的意思,竟是韩磊在妓馆看上了个女子,虽不是头牌却也挺受欢迎的,是个唱曲儿的,头回接客就是韩磊。这韩磊竟舍不得这女子仍在妓馆挂牌,死活要赎回来当妾。 这可和当初设想的不一样,翠柳一直以为自己生下了长女,哪怕是庶出的,也应该是自己头一个被抬妾,所以撒泼打滚的闹腾起来。二夫人闻讯赶来,却不说别的,把翠柳打了两个巴掌之后,开始埋怨王玉荷没有管住丈夫,不懂笼络丈夫的心等等。数落一顿之后就走了,到底没说出个决定来。 韩磊知道家中闹了这一场,也知道有些过分了,来到正房里只是嘘寒问暖的对着妻子,不敢提起纳妾的事情,可是王玉荷不是那种掩耳盗铃的人,她知道问题只能一步步解决,拖着不会有结果,于是折中的办法就是把那女子先安置在外面。 但是韩磊又不同意了,他说那女子一个人在外面居住他不放心。 把王玉荷又气了个绝倒,她只好问:“三爷,那您想把她安置在哪屋?” 韩磊环目四顾,想说厢房,又不敢,只好不断拿眼睛瞟厢房。 王玉荷坚决不肯,韩磊就说,“那就跨院腾出一间来,通房们两人一间,剩下一间给玫红,留下一间爷去跨院歇息时候用。” 王玉荷答应了,并且立刻把通房们叫进来,让韩磊自己说。 韩磊是铁了心要迎了那玫红进来,根本不管通房们的哭诉,他还说:“叫玫红只住一间屋子已经是委屈了她,你们莫要再聒噪。” 通房们不敢再说话,拿眼去看翠柳,翠柳低头不语,她认为没有把自己母女的大屋抢走就不错了。 王玉荷挥挥手让他们都出去了,韩磊想缓和一下气氛,王玉荷便说他该去看看女儿了,打发走了。 说起来,那女孩已经过了百日,韩磊却忘记了给取名字,大家也就大姐儿大姐儿的叫着,王玉荷听着不像话,叫韩磊赶紧给起个名字,韩磊想了想随便道:“就叫媛姐儿吧。” 那玫红进门之后几个月,韩磊倒是真的消停了,因为给玫红赎身就花费了五百两银子,饶是王玉荷没说什么,韩磊再要银子的时候也说要缓缓才有银子,韩磊并不真的知道王玉荷的收益,真当她已经没钱了,便沉稳了几个月。话说玫红也怀了孩子,韩磊又开始琢磨起身边的丫环了,他算是想明白了,外面的女人再好,也是要流水的银子,还不如家里的丫环省钱。 很不幸的,他这次看上了袖箭。 当他眉眼含情的看向在院子里乘凉的袖箭的时候,王玉荷和柳叶、流苏、燕儿、秀儿几个人在窗前看着他的样子齐齐叹了口气。 流苏心软,问:“不提醒姑爷一下吗?” 燕儿闭嘴不语,秀儿抿嘴就笑,王玉荷冷哼一声,柳叶道:“看戏吧。” 窗外注视佳人已久的韩磊自认风流的走到袖箭身后不远处,喊了声:“袖箭。” 袖箭被打扰,不悦的回头看到韩磊,隐藏了眉宇间的不快,起身行礼道:“姑爷,有什么吩咐。” 韩磊原地转了半个身,斜着看向袖箭道:“怎的一人在此?有什么委屈跟姑爷说说。”王玉荷带来的人总有些改不过口来,韩磊压根也不在意,自己当姑爷也觉得挺好,跟丫环们挺亲近的。 袖箭嘴角抽抽着,心想姑奶奶想揍你一顿行不行? 面上却摇头不语。 韩磊想走过去问个仔细,不耐烦跟他应酬的袖箭已经一个闪身离开了。 屋内,秀儿问:“这就完了?” 其他人看向她鄙视道:“这只是个开始。” 果然,其后几天时间里,韩磊也不出去了,整日在家里转悠着想跟袖箭来个单独的偶遇。总是不得其法,开玩笑,以袖箭的眼力和耳力,提前避开他或者甩掉他还不是易如反掌。所以韩磊抑郁了几天,终于在某天堵到了正在督促柳叶早课的袖箭,柳叶看着眼冒火星的袖箭,缩了缩脖子,她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对韩磊有什么提示,所以只能无视韩磊让她回避的眼神,老老实实的蹲在那里练马步。而背对着韩磊的袖箭眼神越来越冷,当韩磊已经走近她五米范围的时候,袖箭施施然转身,冲着色授魂与的韩磊嫣然一笑,然后一甩手。 韩磊停在当地,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收,就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裤裆…… 凉飕飕的,是暗器穿越而过带来的两个大洞…… 韩磊拔腿就跑。 惊魂未定的跑进了正房,王玉荷刚刚才起来,看着他喘着气跑进来惊慌的样子暗自皱了皱眉,不过还是迎上去问:“夫君,这是怎么了,今日起这么早。” 韩磊深深吸了口气,问道:“你房里那个袖箭是怎么回事?竟然真的会功夫吗?” 王玉荷按下心中的不耐,想着趁此机会还是说个清楚的好,便道:“是啊,袖箭姐姐是我三嫂不放心我初来乍到,特意嘱咐保护我一年的,如今已经过了大半年了,过几个月袖箭姐姐还是要回去三嫂那里的。” 韩磊这才放下心来,对王玉荷抱怨道:“你也不说跟我通个气儿,不过这丫头下手可真狠!”他无奈的看着自己的裤子,对王玉荷说:“快给我找一件换上。” 王玉荷无奈,才叫了燕儿进来寻了一条裤子给他。 韩磊这次想明白了,竟然直白的问:“娘子你干脆给我说说你这些丫环里谁没有定亲吧。” 王玉荷脸色一变,一旁的燕儿急忙垂下头。王玉荷摆手让她离开,这才对韩磊说:“大丫环里流苏、燕儿和秀儿都是家里给定了亲的,二等的柳叶和曼儿没有定亲,三等的知春知夏也没有定亲。” 韩磊想了想,自己看上的几个这不是全都订了亲了么,当下看向王玉荷就有些面色不善。 王玉荷早就想好了托辞,便假意叹气道:“唉!我身边这几个大丫环其实都要留下的,可是因为我要远嫁,母亲实在不放心我,便挑了这几个稳重的在我身边,加上她们的订婚对象,将来都是给我的助力。”说着嫣然一笑,对韩磊说:“你去过我家里,你也知道,我们那地方不比京城,我身边这几个已经是姿色好些的了,那夫君你说我总不能带几个毫无姿色的大丫环嫁过来吧,那也太给夫君丢脸了!” 韩磊面色稍霁,王玉荷加了把劲儿:“再说了,我家里也就这几个出挑的丫头了,早早就被人惦记着定了亲,我也没有办法啊。” 韩磊这才消减了对王玉荷的怀疑和不满,只是叹了口气。 王玉荷想着那日柳叶给出了一个缓和办法。 “夫君莫急,我想着等过了年,趁娘高兴的时候提一提,把咱们院子后面那片空地的树砍了,紧着些盖上一排后罩房,专门给夫君安置妾室如何?” 韩磊面上一喜,却忧虑道:“可是,这笔银子怕是娘不会同意的。” 王玉荷笑了,道:“给夫君的妾室盖房子怎么能让娘从公中出,当然是我们自己出了。大哥和二哥都是三进的院子,只有夫君你是二进的院子,只要我们提出自己出银子,娘没有理由不答应的。” 韩磊高兴极了,道:“你觉得可行?” 王玉荷笑的真诚:“不用花用家里的银子,又能多出一排房子来,想来娘是不会反对的,就算是要跟大房说一声也是走个过场罢了,毕竟这个大院是给了二房的。” 108陪房王伯被诬陷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韩家分了四个大院,大房占了中间的大院,里面有二进、三进、四进等不一大小的十几处院子,还有个花园,二房占了西边的这院子,一共才五个院子,韩磊的院子是最小的,就连他大姐韩雨芹出嫁前的院子都是三进的,而且现在还保留着,而二房大院子里只有两处池塘,面积都不大,稍微大一些的池塘边上还建了三间水榭,算是一处景致,其余就是散落的两三处下人的院子和厨房。三房占了东边的大院,里面也是七八个院子,北面的院子是客院,还有前面一个外院。说起来二房的房子最差,韩磊又是最差的最差。 王玉荷说的底气十足,因为她已经按照柳叶的建议让田妈妈交好了二夫人身边的一个管银钱的宗妈妈,那宗妈妈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听故事,田妈妈一生在王家庄,白燕城那是个天南海北什么地方的人都会去的地方,还能接触到异邦外族,那脑子里的故事成堆,于是特意交好之下,那宗妈妈倒是也知道些三奶奶的难处来。至于修房子不用公中出银子的事情,宗妈妈会好好给二夫人分析利害的。 韩磊当下满意的离开,他虽然知道王玉荷这个月份行房已经无碍了,可是王玉荷一个劲儿的把他往跨院赶,为了银子和房子以及以后的妾室,他总不好强求。 因为怀孕月份大了,婆婆免去了王玉荷的请安,所以无所事事之下,王玉荷越发不待见韩磊,心急着想搬出去。找了大家来商议,却商量不出个结果,这个年头,除非父母主张分家,否则子女是不敢轻易提分家的,更何况她这个初来乍到的新媳妇。 柳叶也烦恼,她也不想几个人挤一个屋子了,叹气无数回了,她真是不想来的,唉! 这时候管着庄子和宅子的王妈妈过来了,王玉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便叫了流苏和柳叶在一旁,叫了王妈妈进来。 王妈妈进来磕了头,恭敬的请安,王玉荷问道:“王妈妈怎么来了?可是宅子那边有什么事情?” 王妈妈道:“那倒是没有,只是奴婢走之前二夫人特意叮嘱过要奴婢多来看看小姐,前一段时间忙碌,不曾进来请安,如今闲下来了,自然要来给小姐请安。” 王玉荷放下心来,正要叫王妈妈坐,却不想柳叶在后面轻轻扯了她一下,王玉荷会意,便道:“流苏,取二两银子去厨房吩咐一声今天中午添一个人的菜。柳叶去给王妈妈倒茶。” 二人都出去了,王妈妈面上的镇定立刻消失了,她扑通跪下,道:“小姐,奴婢有负所托啊!” 王玉荷急忙道:“妈妈快起来,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王妈妈抹了把眼泪,站起来说:“小姐有所不知,二夫人临走前曾叮嘱奴婢夫妇,一定要帮小姐看好宅子和庄子。奴婢平日里在宅子里看管,奴婢家那口子就给小姐看庄子,前几日那口子想着年底了要给小姐送庄子上的产物,奴婢看都是些土仪,便做主收进了宅子。再来问小姐要如何处置,可是没等奴婢进来,孙子突然发了高烧,奴婢一时没走开,昨日里却叫官府给拍了门,说我们拐带儿童了!这可如何说起啊!” 王妈妈老泪纵横,王玉荷也是一头雾水:“哪里有什么孩子,说清楚便罢了。” 王妈妈却哭诉道:“还不是那口子心软,路上遇到个快饿死的小孩子,以为没人要的小乞丐,捡了家来说将来给姑爷做个跟班也好,谁承想竟是被拐带走丢的孩子!那孩子似乎被吓坏了,问叫什么也不说,官府上门来的时候跟着他家一个乳母,那孩子见到乳母竟然都想起来了,哇哇大哭,官差便把那口子给抓了起来,那孩子也说不清楚,如今那口子在牢里关押着,奴婢实在是……实在是没法子了,这才在小姐怀孕之时还进来打扰,求小姐救救奴婢家那口子吧!” 王玉荷万般头疼,只好叫了柳叶进来,一五一十的说了清楚让柳叶跟着想办法。 柳叶听了,便仔细询问了几个关键点,孩子走丢在什么时候,王老汉从庄子里出发有没有人看到,几时出发的,是否给那小孩子换了衣服请了大夫,这几日可曾要他干活。王妈妈一气儿都回答了,这才理清了些思路。 柳叶道:“妈妈取了五两银子去街上寻一个代笔书生,把事情经过写了清楚,主要把时间和人证写了,拿去找我们铺子里的掌柜,让他想办法递进京兆府,只要搭上线就好说,另外也让掌柜的去找人,看能不能搭上苦主,丢孩子那家人,想办法让那孩子把这几天的经历回忆一下,说个明白,只要对方明白我们不是拐犯,而是救了那孩子,让对方撤诉,这就结了。” 王玉荷听的一愣一愣的,王妈妈已经激动的抓着柳叶的手道:“柳叶姑娘,如此真的能救出我家那口子吗?” 柳叶心想,舍得银子就没有救不回来的人,况且这事情是真冤枉,当下安慰道:“王妈妈放心,小姐定会把大叔救出来的,妈妈只需要给掌柜的取了五十两银子,这事儿就成了。” 说着,看向王玉荷,王玉荷便点头道:“妈妈下去的时候找秀儿吧,跟她拿上一百两,除了应酬的,还要给王伯抓些补药,压压惊。” 秀儿是王妈妈夫妻的干女儿,王妈妈找秀儿说了情况,取了银子在秀儿的安慰下感恩戴德的走了,中午饭也不曾留下来吃。 王玉荷看着柳叶半天,叹了口气道:“我知你当初并不愿意来,可是我还是把你带了过来,如今看来,真是没错,我怎么能离得开你呦!” 柳叶心中微酸,口中道:“能被小姐看重也是柳叶的福气。即便呆在王家庄,也不见得会更好,如此能帮到小姐柳叶十分高兴,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王玉荷微微一笑:“是啊,会越来越好的。” 主仆俩看了看窗外狭窄的空间相视一眼,摇头苦笑。 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本以为两天没来,王妈妈的事情应该已经解决了,可是第三天晚上,王妈妈又跑了进来,这次可不像上次那样镇定了,在托人给王玉荷递了话之后,就在秀儿的陪伴下团团转了。 王玉荷得知王妈妈来的急,便叫了袖箭和柳叶陪在身边见了王妈妈。 本来这事情按照柳叶的办法行得通,两边都已经了解了情况,基本上已经能够去牢里接人回来了,可是坏事就坏在那个小孩子的家里人那里,那孩子听说了捡了自己的王伯要被放出来了,竟然跟家里人撒谎说王伯是那些拐带人口的犯人同伙! 尽管其家人不怎么相信,可是架不住一个小孩子满口胡言乱语,声称自己受到了欺凌。 那家人便不肯和解,更翻供冤枉王伯为人贩子了。 官府见状便将银子退回了掌柜,说这事情难以善了,让我们有人尽管找,找的高高的才好。 掌柜的后来一打听,可吓坏了,那孩子竟然是忠鹰公府的世子,人称凤凰城小霸王的程英! 柳叶就问王妈妈这程英是怎么个小霸王,王妈妈哪里知道,只说这世子是要让王伯不死都脱层皮的意思啊。 打发走了王妈妈,王玉荷就发愁了,自己再怎么有钱也架不住人家是公府世子啊! 就算她们内宅妇人再怎么无知,对圣灵国的爵位也是有所了解的。圣灵国以飞禽为尊,凤凰为首,文有孔雀、仙鹤、天鹅为贵;武有金雕、苍鹰、隼为贵。 凤凰中以金凤为尊,是皇室才能使用的图腾,银凤则是亲王图腾,红凤是郡王图腾;皇室之外便是王爵、公爵、侯爵、伯爵、子爵和男爵。其中,武将王爵以雕命名,公爵以鹰命名,侯爵以隼命名,忠鹰公府既然能以鹰命名,自然是武将,又是世袭的公府爵位,不说白燕城王家,就算加上京城韩家也无济于事啊,韩家老太爷不过是个男爵身份,还是花钱买来的。 王玉荷有些难过,对柳叶说:“该怎么办呢,若是别人我们舍了银子也要把人救了回来,可是这忠鹰公的世子岂是见钱眼开的人物?世子究竟是为了什么非要王伯的命呢?” 柳叶也是一筹莫展,她如今算是真正体会到了当初在白鹤观王玉荷话里的意思,原来这就是官商之别,这个认知竟然是以这么残酷而令人绝望的方式体会的! 柳叶心疼王玉荷,道:“小姐,不如我出去看看吧,我去想想办法,总比我们在后院等消息来得好,我去了没有人会注意,我会看看有没有机会弄清楚那位小世子究竟是怎么想的。” 王玉荷也没有别的办法,便道:“你要小心些,不要莽撞,我可不想把你也填进去,如今的我实在是连你们都无法保全……”说着伤心的几乎要落下泪来。柳叶赶忙安抚道:“小姐放心,奴婢怕死的很,绝对不会冒险。小姐且放宽了心,奴婢只是去想办法,没有大碍的,小姐仔细肚子里的孩子。” 王玉荷抚摸着已经拱起来的肚子,深深的叹了口气。 109忠鹰公府小世子的一巴掌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出了韩家,便在街上胡乱的走着,她本身是一个十分讲理的人,从不主动去做违心的事情,十分本分。所以她无法理解忠鹰公府世子为什么要冤枉好人,要冤枉一个救了他的人,他就算是保持沉默不予报答柳叶都可以理解,但是明明恩人都已经能放出来了,他却颠倒黑白硬是把恩人给再投监牢,这就不是柳叶能够理解的了,这孩子莫非受了什么人指使?还是说他留下阴影把所有人都看成是坏人了? 不对,联想到世子小霸王的称号,他就不该是个被吓坏的孩子的胡言乱语,一定有什么原因才是。 柳叶前世很善于倾听,跟小朋友们的关系也很好,所以她不会认为自己已经想到了所有的可能,她知道孩子的世界很单纯可也很特别,你无法预测他们的思想。 “要是有机会能见见那个世子就好了。”柳叶这么想着。 想着想着她就一路问到了忠鹰公府。三开间的广亮大门,守卫森严,柳叶在门口不远处来回转圈圈,殊不知她这番行为已经引起了守卫的注意,守卫进门汇报了一会儿,就有几个人身穿暗色家丁服装的人过来捂着柳叶的嘴从后门拖进了忠鹰公府。 感觉天昏地暗的柳叶被丢在一个荒凉的院子里,几个家丁身后站着一个管事样子的人,柳叶很害怕,这个时候古代后宅许多的莫名其妙的死亡故事都朝她的脑海灌输过来,她吓坏了,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管事的让人把柳叶拽起来,面色威严的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们忠鹰公府外面晃悠?有什么目的?” 管事的之所以还会问这句话,还是因为柳叶的行事不像是经过训练的别有用心的样子,这一点救了柳叶一命。 管事的问话让柳叶冷静下来,她知道有说话的机会就有活命的可能。 “这位管事,奴婢是韩家的丫环,我们家里三奶奶的陪嫁庄子的王伯带着土仪进京,路上遇到贵府世子,是王伯眼拙没认出世子,没有第一时间送回来,犯了错,还请管事的帮忙说话,我们是白燕城来的,不熟悉京城的贵人,冲撞了贵人,请贵人高抬贵手!” 说着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管事的一听,这件事情他也有所耳闻,大体上对实情也有判断,自家小主子什么性子还不知道么,原还觉得那个老头运气不好,就这么死了也不能说冤枉了。可如今人家来了人求上门来,还真是难办。 当下管事的招来一个家丁悄悄说了几句话,家丁看了柳叶一眼,便跑出去了。 管事的一挥手,几个家丁便离开了,只在门口留了一个人把手。 管事的让柳叶起来,带着她走向院中的石桌,自己坐下后,对柳叶说:“你也坐吧。” 柳叶顺从的坐下,这才有空看看这处院子,看起来是平日无人居住的院子,可也比王玉荷和韩磊住的院子大多了。 管事的对柳叶说:“你叫什么名字?” 柳叶回答了,管事的又说:“你说的事情我也知道,只是世子很坚决的说自己被虐待了。这……老爷一生征战沙场,没有管过世子,老太爷更是宠爱世子没边,世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嗯,自然是全听世子之言了,所以这个……” 柳叶一听,这不是人家全明白,只是自己一方无权无势,只能任由一个小霸王空口白牙的污蔑,就算是为此失去了性命,也没有办法。人家明码车架的摆在那里,就是欺凌你了,你该怎么办? 此刻的柳叶真是如坐针毡! 作为现代人的灵魂,她追求平等公正,她认为凡事要讲证据,可是这是古代,封建社会,人家明着跟你讲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是那是被斗下来的王子才会被定罪,你见过登基为皇上之前太子时代被定罪的吗?一个京商韩家不出挑的二房中除了容貌更没有出挑的优点的三少爷韩磊的不怎么受宠的新媳妇的陪房下人,一个是京城赫赫有名,对国家有战功的忠鹰公的嫡孙,公府世子,京城小霸王,这样的PK,谁都知道结果。 可是柳叶眼中的愤恨却是越来越重! 管事的看见了,却更加怜悯了,如此不认命的人,会被命运更加欺凌! 管事的叫家丁带着柳叶离开了,依然是从后面的小门。 柳叶失魂落魄的走了一段路,这是公府的后面小门,是下人出入的小门。可是这窄窄的一条巷子却空无一人,因为巷子另一面的高墙属于另外一个公府,这条通道都是给下人用的,占了一条街的长度。 这就是公府! 前面一个拐弯,再走一段路就是街上了,柳叶收拾起纷乱的思绪,想着还是回去跟王玉荷报道一声,省的她担心。 可是拐弯后,有三个人堵住了去路。 两个人一看就是护卫,身体健壮,中间是一个小孩,看样子有十岁左右,身体较瘦弱。 柳叶脑海中“叮”的一声,直觉告诉她,这就是那个忠鹰公府的世子程英。 想也不想的,柳叶当下就跪在那个小孩子面前,口中道:“奴婢参见世子,求世子开恩,放了王伯吧。” 小男孩眼眉中有些戾气,看到柳叶下跪却是呆了一下的。他其实听到家丁给副总管报信,知道那个老头家里人来了,他想找找那人的晦气,没想到堵在这里还是被认出来了。 小男孩蹲下来,还得稍微仰头才能看着柳叶,他这么说:“你看,你一定没见过我,却一眼就认出来我,可是那个老头三天多了,都没有认出我来,他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柳叶抬起头,看进了小男孩的眼睛里,那双眼睛不符合年龄的冷酷。 柳叶有些奇怪,怎么来到古代见到的小孩子都这么早熟,小丁是个小机灵,那个白鹤观的公子也是,如今的小世子也是!他们都缺乏母爱吗? 也许是柳叶的眼神暴露了她的真实思想,小男孩感觉到被忽视被同情了,忽然一个巴掌打在了柳叶脸上。 说实话,二世为人了,这是柳叶第一次被掌掴! 在这个瞬间,柳叶甚至想好了要怎么让这个小男孩低头,让他自己撤销对王伯的控诉。因为她想起了白鹤观的那个小公子,想起了那个图案,想起了那个承诺。 可是瞬间她又放弃了去向那个小公子求助,因为她不是一个真正单纯的小丫头,她知道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最重要的是,这个小世子如此记仇,如果用强压让他低头,那么将来这个小世子会不断的找自己人的麻烦,而自己不能一次又一次的去求那位位高权重的小公子! 所以,只有让小世子发泄了他的愤怒,真的不打算追究王伯了,才算是真正的解决了。 所以,被打歪了的柳叶重新恭敬的跪好,对小世子说:“是,王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加上我们是从白燕城过来的,并不认得京城的贵人,没有认出来小世子,让您受委屈了,都是王伯的错。可是世子,王伯也是情有可原,请世子大发慈悲,原谅王伯吧!” 忠鹰公世子从小就欺凌弱小,但是这都是因为他身后有人撑腰,可是当他被拐带的那些日子里,他体会到了弱小者的可怜和痛苦,他自己心里也很痛苦,他矛盾,所以当王伯问他名字的时候,他不敢说出自己的名字,他怕,怕这人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从前所做的事情,从而从眼神里透露出来鄙夷。 所以他装傻,在看到奶娘的时候,他知道瞒不住了,所以他大哭起来。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那个豪华硕大的家。 他又过上了呼风唤雨,奴婢成群的日子,可是从前那短时间的经历总是在他的脑海中翻转,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无法像从前一样继续肆无忌惮的欺负别人了。这让他惶恐,更让他愤怒!他认为那是懦弱的表现,是对那段日子的痛苦低头。他不能这么做,他那段时间的经历不需要任何人知道,所以他要让王伯开不了口,永远的! 一个见识过自己最狼狈一面的人,还是死的透透的好。 可是,眼前这个小丫头,明明也害怕自己,却仍然镇定的向自己陈述着、哀求着,明明被自己打了之后很愤怒,却控制了自己的脾气,仍然恭敬的请求着。 不知道为什么,小世子觉得自己没办法下狠手了。他叹了口气,身后的两个护卫诧异的对视一眼,他们终于发现小世子有些不一样了。 小世子又一次蹲下,问柳叶:“你究竟想怎么样?” 柳叶想说原话,让他放过王伯,话到嘴边突然有所明悟,改口道:“王伯年事已高,本来小姐就要送他养老的,只是倚重王妈妈。如今王伯遭受这次牢狱之灾,怕是已经有些糊涂了,话也说不清楚,精神上和身体上都已经不堪重任了,求世子放了王伯,好让他回乡养老!” 小世子眯缝着眼睛直直的盯着柳叶,柳叶毫不避讳的与他对视,半晌后,小世子对身后的一个护卫说:“嗯,那老头算是救了本世子,嗯,本世子想起来了,都是万恶的人贩子,搞得小爷我都记混了。”说完摆摆手,那护卫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快步离去。 柳叶心中大石头落了地,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头:“多谢世子仁慈!” 110再遇十五两男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脚步声响起,等柳叶再抬起头的时候,小世子和护卫已经不见踪影了。 柳叶揉着膝盖爬起来,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疼,不过她笑了。 走到街上,她用袖子半掩着被打的脸颊找小道想回到韩家,却不想拐了几个弯就跟一个人碰到了,被撞在地上。柳叶正在腹诽自己的倒霉,就听到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问道:“姑娘,你没事吧,能站起来吗?” 柳叶一愣,脑海中转了几个圈,一抬头正好看到一张风霜密布的脸 ,她脱口而出:“十五两!” 男子僵了僵,问道:“什么十五两?姑娘你还好吧!” 柳叶高兴的站起来,拍拍男子的肩膀,虽然勉强才够得着:“总算又遇到你了!十五两!” 男子笑笑:“姑娘看起来似乎有些面善……不过在下姓房……” “我知道,”柳叶抢着说道:“房明志嘛!镖师!” 男子奇道:“姑娘果然真的认识在下?” “你忘记了?当初在灰雁城,你说撞了我非要赔我购买团扇的一半的钱,也就是十五两。我说过若是小姐不怪罪我就还给你,可是那日我下午去客栈寻你,你已经离开了,我还怕一直要欠你钱的。”说着就从贴身荷包里取出了十五两银子递给房明志。 房明志怔怔的接过来,忽然笑了:“姑娘真是个有信之人,在下佩服!” “那是自然!”柳叶一转脸笑道。 房明志忽然靠近了些,脸色阴沉问道:“姑娘,你的脸是怎么了,是谁欺负你?在下……” 柳叶方才想起自己半边脸被打了。摇摇头:“算了,这巴掌挨得值,起码救回了一条人命。” 房明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些愤怒,他握了握拳头,想着这姑娘刚被打了这么重一个巴掌,在被自己撞倒后认出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还钱,自己夸奖她之后,还得意洋洋的笑着,这么不把自己红肿的脸当回事,怎么突然间让人心疼。 他默默的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问道:“姑娘可需要在下帮忙?” 柳叶想着王伯就要放出来了,扬起个笑脸道:“不必了,解决了!” 想着还要回去告诉小姐这个好消息,便对房明志道:“现在我们两清了,我走了。” 房明志伸手想要留住她却在最后关头停了手,只能看到这个小巧的身影钻进了巷子里。 摇摇头,房明志掂了掂手里的十五两银子,微微的笑了。这十五两银子的缘分怕是就到此为止了,自己这是怎么了,一个小丫头而已,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更重要的人。 回到韩家,柳叶先去房间里找凉水敷了脸,小世子那一巴掌当真是用尽全力了的。等红肿稍微消退之后,流苏回了房间,看到她的脸上红肿着赶忙问她怎么了,她说已经找到了苦主,因为误会被打了一巴掌,不过好在终于解释清楚了,对方答应放过王伯。流苏掉着眼泪给柳叶找出了活血化瘀的药膏,仔细的抹上,颤着声音道:“好丫头,你吃苦了。” 在王家庄四小姐院子里当差的丫环,除了碧儿,没有一个遭受过这种待遇,尤其是柳叶这个小姑娘自打进了芙蓉园,因为性子好,年纪最小,几个年长的丫环都拿她当妹妹疼爱的,就是小姐都十分维护她,从没有让她受过这种委屈。流苏虽然来了不久,可是也很喜欢柳叶,此刻是真的心疼了。 柳叶苦笑:“我们已经不是芙蓉园的丫头了,流苏姐姐,来到京城来到韩家,我们都要做好准备,我们不仅要帮助小姐,还要时刻注意不给小姐惹麻烦,不让自己惹上麻烦,因为在这里小姐也护不住我们。” 流苏听了更是泪流不止,楼了柳叶入怀里道:“真是个懂事的好丫头。” 当下便让让柳叶自去休息:“你这个样子不怕小姐难受,今晚好好睡一觉,明日再去小姐跟前伺候。” 柳叶点点头。 晚间一个消息传来,王妈妈说王伯被放出来了,原告为了赔偿还给了王伯一百两银子。王玉荷通过流苏知道了真相,伤心之余便让王妈妈带着王伯启程回王家庄养老。 虽然流苏没说,但是王玉荷却知道若不是受了伤柳叶一定会亲自来这里跟自己说明情况的。但是既然这丫头不想自己担心,那自己就当作不知道好了。 转眼到了九月,王玉荷的身孕已经五个月,在这几个月里不论韩磊如何的明示暗示,王玉荷都不肯与他同房,为了安抚他,王玉荷付出了两千多两银子哄他。柳叶是心疼的直撇嘴,王玉荷却不这么认为:“他虽是京城皇商家的公子,却一直不受宠不曾见过大钱,你想想,不过两千两银子,还我五个月安宁,也值当了。若他是个眼界宽的,何止这几个银子!” 柳叶一想也就释然了。 若这是个有点头脑的,很快就能看出来王玉荷的银子富裕的很,当真动真格的要往外头捣鼓银子,怕是王玉荷为了清净和清高也会顺了他的意。 唉!可是柳叶心里还是有些不忿,难不成还得庆幸这个姑爷是个愚笨的? 早知如此,当初在红鸢城…… 柳叶看向王玉荷,不知道她心中可有那么一丝丝的悔意。 不过王玉荷是否会针对那一件事情后悔,反正王鼎如今却是后悔的得了心病。 几个月来,尽管王玉荷的家书从未提及自身的这种难堪处境,可是陪嫁过来的多是家生子,以王鼎的性子,他不会一昧的相信女儿心中描述的美好婚后生活,他还写信给陪房的下人打听女儿的近况。 得知了自己选定的姑爷居然是个好色之徒,又是个花架子,没有真才实学也没本事,王鼎那几日脸色阴沉的要命。 可是京城遥远,皇商也遥不可及,王鼎想要为女儿做主撑腰也不得门而入,因此闷出病来。和王玉荷考虑的一样,他自己的生病却也不让任何人通知王玉荷。 而王玉宁终于迎来了他的第三个嫡子,起名王屏,这是王三为了纪念自己通过小妻子一脚踹飞屏风而一见钟情的爱情而取的,吴少舞无力反驳,差点笑翻了。 消息传到了京城,总算是给王玉荷灰色的婚姻生活带来了一抹金色的阳光。那几日她每日都会笑眯眯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期望也能生出一个健康的孩子来。京城最不缺好东西和新奇玩意儿,王玉荷让柳叶上街采购了很多小孩子的吃喝玩乐用品,连同给家里各人的礼物一并送了回去。 可是没等她开心几日,便是韩二夫人的生辰了,那位二姑奶奶又要回来了,王玉荷想着刚成亲的时候见面,自己奉上了厚礼,那二姑奶奶倒是着实夸了自己几句的,不知道这次回来还有没有当时的情分了。 韩二夫人三个儿媳妇,如今只有王玉荷怀着身孕,可她先前还算是对她比较关照,这日生辰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让王玉荷在她身后布菜,大儿媳妇和二儿媳妇反而坐在一旁悠闲的看戏。 王玉荷想着不过一两日这二姑奶奶就走了,便忍着不适,细心的给婆婆布菜。但是她不招惹别人,架不住别人看不得她消停。 “母亲啊,我看弟妹这怀相,怕是个男孩子吧。”大儿媳妇袁氏笑眯眯的瞅着王玉荷的肚子。 “头一胎,男孩儿女孩儿都好。”韩二夫人倒是不在意,反正她孙子孙女都有好几个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呦,母亲,”二姑奶奶瞥了一眼王玉荷,道:“咱们二房本来就人丁十分兴旺了,三弟这一房也不能落后啊,势必要生个儿子出来,才行呢。你看大嫂和二嫂,哪一个不是头胎便是男孩儿!” 韩二夫人目光从戏台子上转回来,也去看王玉荷的肚子,蹙眉道:“如儿说的也是,这头胎还是男孩子的好,早点让磊儿有后。” “母亲,我看呀,您也不必担心,我们和大哥家不提,这三弟房里可是肯定会人丁兴旺的,这不前头已经有了个庶女,那个妾室也有了,弟妹这也怀着,岂不是双保险!”二儿媳妇许氏也插嘴,出口就如同刀子一样扎在王玉荷的心窝。 “那倒是不一样,毕竟三弟妹肚子里出来的才是嫡子。”二姑奶奶倒是说了句中肯的话。 袁氏不敢得罪她,便去招惹闷不吭声的王玉荷:“三弟妹,我们见识少,都没经历过进门就当母亲的事儿,弟妹也给我们说说,那是个什么感觉?” 许氏拿帕子掩着嘴笑了,韩二夫人面上就有些不高兴,心想还让不让人好好看戏了。 她往年因为屈居二房,生辰都没有人给她好好的过,这次三儿媳妇给她出钱请了戏班子,她觉得倍儿有面子,正用心看戏,倒也嫌弃两个儿媳妇聒噪。 当下一瞪眼:“看戏!” 袁氏便不再做声,可是方才的问题已经给王玉荷造成了伤害,韩二夫人到底还是有些承情的,转头道:“你身子重,不用跟她们似的整日陪着我了,回去歇着吧,晚饭的时候再来。” 王玉荷忍着眼泪给她行礼,默默的退了出去。 刚刚踏出房间,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笑声,她急怒攻心,便是一阵眩晕,还好袖箭扶着她,两个人回了院子,王玉荷便倒下睡了,可袖箭还是看见她悄悄的抹眼泪。 111胡夏二人的消息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其实不是王玉荷不肯用心经营,只是这韩二夫人是个护短的,平日里出了任何事情都只会埋怨王玉荷没有能耐,袁氏和许氏则对她冷嘲热讽,实在是心里不平衡,因为来自偏僻的白燕城的弟妹,居然出手十分阔绰,手里的好东西看的她们眼热不已,心中就存了敌意,无论王玉荷如何的退让隐忍,她们都无动于衷,反正找到机会就会给王玉荷心头上插一刀,反正全家都知道韩磊如何好色。 王玉荷貌美如花又如何,陪嫁丰厚又如何,还不是留不住丈夫的心管不住丈夫的人! 王玉荷的日子从没有过这么艰难,她不想影响肚子里的孩子,整日里都把这些当做耳旁风,可一旦正儿八经的对上了,袁氏和许氏的话总是能戳中她的命门。 她已经尽量低调了,只想把孩子平安的生下来。 袖箭看着王玉荷都觉得心酸,谁不是从白燕城王家庄出来的,王玉荷从前什么日子,如今什么状态,难道出嫁了就这样天地之别吗? 有时候袖箭也会思考,是不是在王家庄她不那么受宠,婚后的日子便能过得下去了,没有那么强烈的反差,是不是这种生活就容易接受些了。 白燕城王家庄四小姐,什么时候掉过委屈伤心的眼泪! 袖箭有时候真想替王玉荷出口气,把那两个挑事儿的婆娘给暴打一顿,可是她不能。于是她又担忧自己走了之后王玉荷会被欺负,于是绷着脸把柳叶和小丁抓过来狠狠的训练了几个月。 虽说一年之期没多久了,可是因为王玉荷还不曾临盆,袖箭主动修书给吴少舞,自请等王玉荷的孩子过了百日再回去,吴少舞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不过袖箭没告诉王玉荷这件事,她本是个冷清的性子,当初跟着来也是受了吴少舞的托付,如今是自己这一路走来对这个女孩子产生了怜惜,才主动要求留下来的,等她问起来便说是吴少舞的主意就好了。 柳叶因为年纪小,常常又被派出去跑腿采买,回来经常会给看门的几个家丁带些小吃,所以她进出韩家十分的方便。这日柳叶又去了铺子里传话,回程中想着这几日王玉荷闷闷不乐,便拐去了茶楼,心想听一耳朵故事,回去说给她解闷儿。 她一个小丫头,随便往角落里一坐,叫了一壶茶一碟子花生米就津津有味的听了起来。 半晌后,身边的桌子做了两个人,她没有在意,然而两个人的声音却十分的耳熟,她悄悄的转过身子看过去,竟然也算是个熟人。 “夏来,你怎么在这里?”柳叶跟其中一个少年打招呼,再看另一个人,便是胡旭的小厮。 “诶,你不是红鸢城碰到的那个丫头么,柳叶吧!”夏来曾经被柳叶拎着脖领子去客栈找夏亦白的晦气,所以印象比较深刻,如今过了大半年,还记忆犹新。 “你们也来京城了?你们少爷考的怎么样?”柳叶挺高兴的,便问道。 “别提了,从红鸢城离开后,胡公子就生病了,连带着我们公子也没赶上考试。不过如今他们都在城里找了间书院念书,等下次再考。”夏来叹口气说道。 “下次?那不得三年后?” “谁说不是呢!你都不知道胡公子当初病的有多严重!不信你问胡忠。”夏来冲胡忠一抬下巴。 “是啊,当时公子总是昏迷,消瘦好多……”胡忠也跟着后怕。 柳叶想了想没说话,也许这就是“为伊消得人憔悴”吧。 “夏公子倒是很仗义啊,胡公子不能参加考试他也放弃了!” “我们公子那是,绝对仗义!他说了两个人一起来的就要一起进考场,若是他先去考试了,胡公子有个好歹,他一辈子都不能安心。” 柳叶笑了笑:“还真是。”随即问道:“你们公子再哪间书院?” “青湖书院。” “青湖书院?在什么地方?” “长兴坊那头,说起来名声肯定不如东山书院,但是东山书院的考试也误了,这才去了青湖书院,不过以我们公子的才学,在哪个书院都能出人头地!”胡忠倒是很自信。 “你公子好利索啦?”柳叶真心想问的是,振作起来了? “嗯,虽然现在性子沉闷了些,但是更加刻苦了。” “也是,不过我家公子一向刻苦,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夏来说着说着想起来,又补充道:“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酒量,却偏偏总是想要锻炼锻炼,已经被先生发现好几回喝醉了。” 柳叶想起来夏亦白的酒量,当下笑喷了:“他没有给先生面前耍酒疯吗?” “那倒没有,不过胡公子倒是一脸受惊吓的样子,只要我家公子一喝酒,他立刻躲得远远的。” “哈哈哈……看来胡公子深受其害啊!”柳叶尚且不知胡旭为什么害怕夏亦白,因为夏亦白一喝醉了,见到他就会挥一挥衣袖,让胡旭几欲吐血。柳叶只是觉得一杯就倒的人,怕是胡旭不知道搬动他多少回了,怕了吧。 “对了,柳叶,你如今好吗?” “我还好啦,”柳叶本想诉诉苦,可是又怕这两个孩子回去告诉各家主子,想了想还是没必要让胡旭知道王玉荷的真实处境,便道:“小姐已经成亲啦,我们都住在韩家,小姐也有了身孕,日子过得挺好的。” 夏来便笑了笑,看了胡忠一眼。 胡忠便撇撇嘴,他是知道自家公子为什么生病的,虽然公子的想法不应该,但是好歹是真心实意的,这丫头明明知道,还这么说,这话要是给公子听去了,不又得黯然伤心么。 当下便拉了夏来道:“好啦,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回去了,东西都买全了。” 夏来也站起来道:“柳叶,见到你真的挺高兴,以后有机会去找我们玩儿。” 柳叶点点头,道:“有机会一定去。” 挥别了二人,柳叶也没了听书的心思,便也回了韩家,把剩下的花生米打包给了守门的小厮。 京城里柳叶也逛得差不多了,除了皇宫和周边的王府贵人的地界儿,凡是普通人能去的地方她都尽量去走一走,给她发现了好多好吃的东西,她都把地点记下来。 王玉荷过了害口的月份儿,这些日子动不动就饿,但韩家又不许有小灶,所以柳叶几乎每日都会上街给她买些零嘴儿来。柳叶的招牌打扮就是穿着韩家下人的衣服,挎着一个竹篮子,脸上带着傻傻的笑,整日瞎逛。 今日给王玉荷带回来的是烤鸭,因为整只太大,她买了半只,片好的鸭肉配上几根黄瓜条、甜面酱、葱丝和胡萝卜丝,卷在薄如蝉翼的饼里直接拿手捏着吃,真是人间美味! 王玉荷醒来就见桌上摆好的烤鸭,顿时食指大动,心中那一丝丝不快也就消散了,何必为了外人委屈了自己。 柳叶则在一旁给她捧了热茶,拿了丝绢给她擦拭嘴角的油腻。等她吃完了赶紧把东西撤下去毁尸灭迹,又给王玉荷净手,取了香茶漱口。 别看韩家不许开小灶,但是王玉荷这里吃点外带的美味,总会有人闻着味道过来蹭吃蹭喝。可是王玉荷是孕妇,饥饿是正常的,不知道那些蹭饭的袁氏、许氏还有跨院那几个不省心的怎么就那么厚的脸皮。 后来柳叶回来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是舍不得那些吃食,关键是她们吃了喝了还回去韩二夫人那里告状,说王玉荷每日开小灶还不给婆婆带,明摆着不把婆婆放在眼里。 唉,后宅的日子如何艰难真是磬竹难书! 王玉荷这样聪明伶俐的女子都吃不消,实在是我将此心付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王玉荷对两个嫂子的好他们半点不回应,一逮到机会就会捅一刀,久而久之,王玉荷也心懒了,她又不是受虐狂,上赶着让人家欺负。 遇到夏来他们的事情,柳叶并没有告诉王玉荷,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了,再知道他们的近况又能如何! 婚前不可以的交往,难不成婚后就能了? 不过,柳叶记得王玉荷的陪嫁宅子就在长兴坊。 才休息了一会儿,袖箭就寻了过来,把柳叶给叫走了。在院子后面有一片小树林,因为偏僻所以没有人过来,也正是这个原因,王玉荷才想起来要把这片树林给砍了,给韩磊盖后罩房安顿妾室。不过目前还没有开工,这里仍是人迹罕至,袖箭就会把柳叶和小丁拎过来练功。 柳叶在袖箭面前是老老实实的,也肯吃苦,跟小丁一样咬牙坚持着练习,袖箭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很满意的,她前几日出去回了一趟吴家,挑选了几件能贴身藏着的兵器,今日正是要给他们展示用法。 小丁的是一把软剑,可以藏在腰间,小丁挥舞了几下,学着缠在腰间,又拿普通布带裹住,当真看不出来。给柳叶的是像短笛一样的吹针,只适合近距离,而且只有一发。柳叶也没有不满,高兴的玩儿起来,袖箭见状微微颔首,不轻视任何一种武器才是正确的心理。当下教她如何找好准头,届时别吹歪了。 不过袖箭也准备让柳叶开始学习其他的武器,女孩子嘛,学一些暗器就行了。 于是让柳叶练习臂力,将来甩个匕首、飞针什么的。 112主仆一致的小愿望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出人意料的,柳叶居然选择了飞针,袖箭倒是十分意外,问她为什么这么选择,柳叶理所当然的回答:“同样的数量,飞针多轻啊!” 袖箭哭笑不得,敲了她脑门一下,道:“鬼灵精!可是你怎么不想想同样是暗器,这两种兵器重量不同,需要的腕力也不同呢?” 本来得意洋洋的柳叶瞬间呆滞。 “还……换吗?” “不换!”柳叶咬牙切齿,姐才不要做小李飞刀,姐要做东方不败! 袖箭点点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难得你有这个毅力,那就做好吃苦的觉悟吧!” 然后袖箭就丢给柳叶一本人体穴位图,一边让她做俯卧撑。 柳叶咬着牙做俯卧撑,袖箭开口就让她做两百个,真是差点要了她的小命!她才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儿耶! 有道是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柳叶此刻深切的体会到了这句话背后的心酸和胳膊酸。当她以为自己逐渐习惯了,以后会轻松一些的时候,变成了三百个。 而袖箭则在一旁一边监视她一边指导小丁的软剑,甚至还另外教了他一套棍法。 苦哈哈的柳叶整日面对这地面不停的趴下,又被袖箭无情的骂起来,无数次趴下就无数次起来,总算是在王玉荷生产的时候,达到了袖箭的要求,可以开始练习飞针了。 这个时候柳叶才体会到锻炼的成果,现在的她臂力已经非同寻常了,但是面对两米之外的裹着棉花的目标也只能扎进去一寸而已。 “你现在再练习两个月,就有了准头,然后再练习各种角度和手法,同时臂力练习不许停。现在你用的是大长针,以后慢慢的需要锻炼着用更短更细的飞针,最后能够使用绣花针,就算是出师了。”袖箭给柳叶制定了长期的目标。 柳叶听得一阵眼黑:“我干吗要变得那么厉害啊!” 小姐的初衷不是拥有个会一些拳脚的丫环,能在后宅中添一份保障么! 袖箭柳眉倒立,训斥道:“你忘记了头天去我家小姐那里的时候她所说的话了吗?不论你们的初衷是什么,但凡让她教了,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柳叶被批的低眉顺眼,一个劲儿的赔不是,她真的忘记了。她只是想有点功夫傍身,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谁成想兴许会被逼成一个高手! 王玉荷身怀有孕六个半月的时候,整日里又开始干呕,她身边也没有个贴心的人提点,想要悄悄的请大夫,柳叶看了道:“不必请大夫,这是必然的过程,这个月份的孩子正在长毛发,小姐你会觉得烧心,反胃,这都正常,不必担心。” 王玉荷诧异的看了看她,道:“你小小年纪连这都懂!” “我不是见过我娘生弟弟么……”说到这里脸色一变。 王玉荷顿时不再追问,谁都知道柳叶进王家庄的时候是个孤儿,她今日提起的母亲和弟弟肯定早已不在人世。事实情况也差不多,反正不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了。 柳叶这几年也看开了,只是贸然提起来还是有些心痛,所以难以掩饰脸上的表情。 京城的夏天很容易就熬过去了,毕竟北方比南方天气寒冷,夏季时间也短,温度也没有南方高。秋天倒是很长一段时间,只是王玉荷如今有了身孕却不得不每日守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看着外面的小片天空,再没有人担心她闷不闷,需不需要出去散散心。 好在她也有了些心理准备,倒是没有太难过。 韩磊倒是整日不着家,反正他如今不用从公中领月钱就可以在外面花天酒地,他才懒得留在家里,虽然家里莺莺燕燕的也不少,可是男人都是喜欢新鲜的,尤其他这种花花公子。 不过这段时间他倒是真的没怎么留恋花丛,他忙着跟狐朋狗友厮混,整日出城打猎、举办宴会,玩的不亦乐乎,但每月的初一十五定要早早回家,因为初一是公中放月钱,十五是王玉荷的铺子缴纳收益的日子。 眼看着院子后面的那一片小树林已经被砍光了,王玉荷终究道:“去请人来盖房子吧,终究在冬天之前解决了。” 她原先想着能拖一日是一日,可是越发的不待见韩磊之后,却觉得,早点给他打造个宽敞的后院,给妾室通房都排上日子,自己就可以少应付他几日,算起来不吃亏。所以在那日婆婆生辰便提了出来,韩二夫人一听开头也是想着不愿意出银子,后来听说她自己出,便皱眉道:“左右还是你嫌弃地方小罢了,那就你自己折腾去吧。” 王玉荷只得道谢,说要请工人工匠,请母亲届时跟管事的招呼一声,省的遇到阻碍。 韩二夫人懒懒的应了,王玉荷趁机道:“母亲院中的小花园儿媳看着有些地方可以修葺一番,不知母亲可愿意受些打扰,儿媳一并给修葺了。” 韩二夫人的院子是个大三进,三进是个小花园,如今只一个亭子一座石桥和底下一个池塘,花草什么的都是些柳生的,亭子也没什么意思,闻言便是心中一动。 “罢了,记得每日午后我要歇息一个时辰的,只那个时候不要来扰我,其他的你看着折腾吧。” 韩二夫人到底翘了翘嘴角,为了那个不成样子的园子,她没少被大房笑话。 为此王玉荷专门让人请了园林师傅给设计了几个样子,从中挑选了两三张拿去给韩二夫人看。 “我也看不懂这图纸啊,你就给我说说都改了什么吧。”韩二夫人看了几眼图纸便觉得晕头转向,懒懒的往后一靠。 “这第一张是江南风格,比较婉约,保留了您的亭子石桥和池塘,主要在花树上下功夫,地面除了栽种花树的地方,剩下的都铺上石板或者木板,您可以随时来院中小憩,西侧搭了个葡萄架子,下面便有躺椅……” “保留那亭子什么的?那还改造什么……下一个。” “第二张是重新规划亭子的位置偏南,池塘放在中间,池塘里栽种几种荷花,水中央有个木质平台,可以赏花赏月……周围栽种花树,有一条花廊,沿着柱子栽种爬山虎一类的植物,” “呃,这个可以……还有没有了?”韩二夫人眯着眼睛道。 “还有一种便是符合我们北方的气候了,池塘不要了,改成假山,中间可有道路穿行,假山内还有个四处透风见光的石洞,里面可以放置桌椅板凳,顶上便是一座凉亭,台阶沿着假山蜿蜒而下,旁边间或有些花树点缀。假山一侧堆砌一个小池塘,只两米见方,从假山上做一处机关,打开即可有活水流下,也算是个乐趣,再养些锦鲤,冬日里便放进屋子里。” “这个好!就这么办吧!”假山流水,里面还有隐蔽的石洞,上面的亭子高出一截,这便是在韩家也是头一份儿,韩二夫人立刻选中了这一方案。 “母亲好眼光呢,这个方案儿媳也觉得甚好。”王玉荷没说这套方案是最贵的,反正说了韩二夫人也不会记得她的好,反而觉得她邀功。 她原以为皇商是多么富贵的人家,总觉得自己出身虽然也很富贵但是总比不过韩家,但是嫁进来这八个月来,王玉荷算是看明白了,韩家的确家大业大,白燕城王家比不了。可是韩家庞大的家产都掌握在整个族中,并不是说任何一个人想要调用就能调用的,即便是族长家主也需要召集族人开会商议。而且多年来也已经形成了一定的惯例,结了什么亲事给多少银子,都有定数。 但白燕城王家是王鼎一手打拼出来的,所以他自己说了算。 王玉荷的嫁妆在明面上的已经就超出了韩家所有的媳妇和出嫁的姑娘,所以,许多人看她不顺眼正是因为这个,王玉荷太有钱了,即便她们看不到全貌,也已经超过了她们。 两个妯娌是因为这个,出嫁的姑奶奶也是因为这个,甚至这个婆婆也是因为这个。 同为女人,这攀比的心如同那浑身的刺儿,任凭王玉荷人性再好她们也不肯跟她交心。 所以努力过后发现不可为,王玉荷便放弃了。如今只盼望有朝一日能够搬出去单过,这就是她余生最大的盼望了。不仅是她,所有从白燕城跟来的陪嫁陪房都是这么盼望着的,韩家下人的伙食当真不怎么样。 小丁就在练武的间歇时候,悄悄问柳叶何时能够搬出去单过。 柳叶没有多大的感受,她素来得王玉荷喜欢,但凡有好吃的,都不忘了给她留一份,而且她随时可以出门去,手头又有银子,什么好的吃食吃不到。 “搬出去?谈何容易啊,现在小姐在韩家步履艰难,什么过分的要求都不敢提,这件事情我看还是要落在姑爷身上,他提出来才是正常的。” “可是小姐又给姑爷盖了一排房子养女人,姑爷还会想要出去吗?” “慢慢的他就不知足了,总会有那么一天他希望自己给自己做主的。”柳叶冷哼一声,忽然转头对小丁说:“姑爷可是反面教材,你以后万不能学他!” 小丁忽的笑出声来:“叶儿你放心,像姑爷那样的人……也少见。” 柳叶叹口气道:“没错,生平仅见!”生平仅见的不要脸! 113夫与妻温存之各尽职责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坚持着每日练功的日子,小丁那里却断断续续的,因为他们这些陪嫁而来的小厮,也不是只给陪嫁的王玉荷一人干活。韩磊自己倒是大部分时间出去吃喝玩乐,不是每日用到小丁,但是他两个哥哥见小丁机灵,便总是跟韩磊借人,韩磊巴不得两个哥哥能跟自己有些交情,自然是把小丁随意的借出。 小丁苦不堪言,这两个公子借人倒是痛快,但是却半点好处不给! 消息传进来,王玉荷便指派小丁每日都去铺子里逛一圈儿,每日里都有大半日不在韩家。 韩磊的两个哥哥几日寻不到人,便找韩磊抱怨,韩磊跑去问王玉荷。 “夫君手上缺人吗?那可怎么好,这小丁与我铺子里掌柜的都熟悉,我便让他每日里去看看铺子里的生意如何,也算是替我监看一下。”王玉荷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韩磊如今所有的风光惬意都是仰仗着王玉荷的铺子收益,一听事关铺子的收益,连忙摆手道:“算了算了,我倒是不缺人,不过是我两个哥哥缺人手。” 王玉荷一脸的诧异:“两位兄长手下也会缺人?可是小丁来京中没有多久,哪里能帮得上忙!就怕他会把两位兄长的事情办砸了!怎么好收两位兄长的赏钱!” 说到这个,韩磊脸上的表情便有些奇怪,他想说两个哥哥是白用人,又觉得这事儿的确有些不好启齿,哪有用隔房的下人不给半个赏钱的。他心中便有了一丝计较,不那么较真的想给两个哥哥这白使唤的人手了。 “无妨无妨,我只是……以后告诉两位兄长,小丁另有要事就好了。”韩磊突然明了了什么,为什么突然间两个兄长会来跟他要人了,实在是因为王玉荷的陪房陪嫁都是能干的。这也是为什么从来不理会自己的两个哥哥会来找自己的缘故。 韩磊也不是个笨人,当下想明白了,也有点恼怒。 他不介意自己做个闲人,反正也没有哥哥们的能力,但是,他没有上进心是一回事,被人当成傻子又是另外一回事。 “娘子这几日可还好?”韩磊看向王玉荷的小腹,柔声问道:“孩子这几日可还安生?” 王玉荷诧异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更诧异他这次这么快就弄清了是非曲直,于是猜测他是手头缺钱了。 “这几日铺子里并无进账送来,夫君若是手头……”韩磊摆摆手阻止了妻子的话:“我手头还算宽裕,从未如此宽裕过,娘子想错了,我只是担心你。” 王玉荷心头一软,柔柔一笑:“还好吧,这几日正在干呕,许是过几日便好了。” 韩磊一听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个月份儿了还会干呕,可曾找大夫看过?” “无妨的,这是孩子在长毛发。”王玉荷绽放一个笑容。 韩磊便看的好生心动。 可惜王玉荷已经说了,时时干呕,而且他进门时的确是看到她正在干呕,便知道这不是托辞,只好忍下心动,捏了捏王玉荷的小手道:“辛苦娘子了。这种事情,为夫替不了你。” 王玉荷被逗笑了,掩着唇笑道:“夫君说笑了,这本就是人伦纲常,任谁也替不了的。” “是的,为夫只是觉得你好生辛苦,而我除了说几句话却无能为力。”韩磊真心道。 王玉荷几个月来竖起来的堡垒便轰然倒塌,回握韩磊的手道:“这都是女人必经之路,无妨的。”顿了顿,道:“夫君今日要去哪里歇息,妾身让人去通知。” “今日里哪里都不去了,就歇在正房吧。”韩磊道。 “可是妾身……” “也不做什么,就是陪陪你。”韩磊笑了笑,不得不说皮相好的人,就是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王玉荷红了脸,点头应下。 丫环们忙碌半晌,总算是伺候两人歇下。 夜里,韩磊果然不曾动手动脚,倒是把耳朵贴在王玉荷隆起的腹部,听了听胎动。 其实说到底,韩磊也不过才十九岁而已,虽然 已经当了父亲,可是哪个孩子出生他都不曾守在身边,对于这第一个嫡子还是比较在意的。 “娘子,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韩磊问。 “夫君呢?” “我都喜欢,只不过,我母亲肯定喜欢男孩子。”说着看了看王玉荷道:“你也不必介怀,你我之间又不会只有这一个孩子!” 王玉荷忽然就笑了:“夫君喜欢孩子多些?” “也不是,我只是觉得少了孤单,多了……容易离心。”他想起自己的家庭来。 “妾身家中上面三个哥哥,觉得个个都好,夫君为什么这么说?” “我是家中老四,上面两个哥哥一个姐姐,我虽然最小,母亲很疼我,但是父亲在发现我没有读书的天分后,对我冷了几分,再知道我经商也不行的时候,便全然冷了脸。哥哥们便也都不怎么理我了,理我的就只有院中的丫环婆子们,我便只跟她们在一起玩。”韩磊跟王玉荷并排躺在床榻上,第一次跟别人说起了自己的人生。 王玉荷听了,便有些理解他整日混在女人堆中的缘由,心下又软了几分。 “夫君可是觉得寂寞了?” “小时候很怕黑,可是我母亲却不是我一个人的母亲,不能整日的陪着我,我便只能跟着丫环婆子睡,至今仍是不希望我还没睡着的时候,灯就熄灭了。” “这都是小事,以后夫君所在之处,定然有灯燃着。” “娘子,谢谢你。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的,我也想对你好,可是我无才无德,看到你如此优秀,我就觉得自己没什么可以给你的。”韩磊盯着承尘,一只手揽着王玉荷,一边说道。 “妾身没什么想要的,只要今后夫妻一心,日子定然越来越好,妾身也绝不会让任何人看轻了夫君去。”王玉荷心中柔情四溢,便把头更靠近了韩磊。 韩磊闻言也是一阵感动,王玉荷不是一个多嘴的人,他这几个月来也在观察,所以既然王玉荷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跟自己荣辱与共一辈子的人,那么,韩磊还是愿意跟她分享自己的内心的。 “我不知道别人家里是个什么状况,但我家里能人太多,谁都想自己有所作为能够压别人一头。然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日你压了别人一头,便要时刻警惕会被其他人压一头!这样时刻防备算计又有什么乐趣!不如做个富贵闲人,过自己的日子,半分不用操心的好。” 王玉荷从未想过他是这么一个性格,这么一种态度,当下沉吟良久,叹道:“罢了,夫君既这么想,那便这样吧。” 她王玉荷也不是非得让丈夫是个人中龙凤。 他想要出人头地着实不易,当个富贵闲人还是能够保障的。 之后三天,韩磊都在正房里过夜,院子里便是一阵混乱,柳叶就听到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王玉荷挺着大肚子还霸占着韩磊,仗着自己有钱把丈夫捏在手里…柳叶就忍不住给那丫头飞了一针,然后在她吃痛的时候过去搀扶,假意关心实则把飞针拿回来。 然后她想着这飞针毕竟是有形之物,只要别人知道了自己会用飞针就没办法下黑手了。她琢磨着一是不能让人发现自己会用飞针,二是需要寻找一种不会被发现的暗器。 随即她苦笑,这不是走宅斗路线么,怎么好像转到武侠频道了! 这种腌臜话自然都给孕妇屏蔽了,不过其实也不用担心,韩磊能够做三日君子已经相当不易了,这日他来坐了坐便被翠柳着人给请走了。 王玉荷在屋里对着窗外看了半天,到底摇头苦笑吩咐睡下了。 但是前几日韩磊的柔情体贴还是留在了她的心底,她到底对韩磊不似前段时间那样冷漠了,会想着出门给他添衣,下雨给他送伞,吃酒了给他熬汤。 但凡一个合格妻子该做的,她都完美的完成,韩磊也知道了她的好,也不日日出去了。 王玉荷就在某日下午幽幽的对流苏说:“能好好过日子,谁也不会想委屈着过。从前那般作态,想必他也是被婆婆惯出来的毛病,也是家庭影响。罢了,既然嫁给他了,就试试能不能改变他吧。” 流苏半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因王玉荷已经看的太透彻。 只是,她只把丈夫看了个透彻,却忽略了自己。 在不知不觉间,她的情绪做法已经在顺着韩磊的言行在走了。韩磊温柔她便卸下心防,韩磊流连花丛,她便心中枯寂… 她看明白的只是眼前这几日,却不是看穿了一个人的本质。 她对未来的憧憬都寄托在韩磊此人能够被改变。 也实在是韩磊结婚前后不知收敛的暴露本性,实在让王玉荷难以接受,却不得不接受,这种突如其来的委屈让尚未被婚姻磨平了性子的她几乎不堪忍受。 所以在韩磊略有改进的时候,她便也信了他,只因为尚未把男人看个透彻。 又因为,她始终是个盼望美好生活的少女,始终怀揣着对美好婚姻的幻想,躲在希望的背后,真心的希冀着未来。 114小姐的人品和丫头的性格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京城的冬天每每来的都要早一些,然而今年的冬日却迟迟未到,所以王玉荷七个月的时候,身上还穿的比较单薄。 不过半个多月,后罩房的工程已经进行了一半,也就是说地基挖好了,也打好了,房子就是按照前面二进的风格建造的,王玉荷也没有太过在意,就按照她跟韩磊说过的那样,只不过比一般的后罩房更入深一些,这样房间会大一些。 现在框架已经都建好了,剩下就是门窗,这些都有现成的,反正王玉荷也没有打算在这个家里常住,便也没有花多少心思。左右不过是给韩磊的那些女人的,她才不会费什么精力,肯花钱也是因为图个清静。 “就这样,桌椅板凳家具一应都去提前定制好,被褥床帐等都要提前预备好了,让针线房的人加紧些,多给些工钱,或者干脆从外面找人加工就行了。”王玉荷懒懒的吩咐,燕儿都一一记下。 “还有,小件儿家具什么的,都备好了。总好过现场有什么缺失才抓瞎,还有,那几个有了身份的,提前去问问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屋里的床帐花色和摆设都有什么爱好。对了,翠柳那里孩子还小,给她单独打造一个婴儿床。” “是,小姐想的周到。” “既然已经在张罗了,就做的尽善尽美一点,省的花钱还不落好。”王玉荷这话说的挺无奈的。燕儿也在心中默默的叹息,花钱花的这么憋屈的,也真是少见。 也算是老天爷在帮助王玉荷,入冬后天气一直很好,王玉荷又给加了工钱,让他们日夜赶工,总算在王玉荷八个月的时候,完成了主体建设。剩下的就是里面的粉刷和家具就位和清扫。 几个妾室通房这几日总会寻找机会去后院转转,很是期待着新居。 这下子不仅是韩磊两个哥哥的后院,就连整个韩家的后院都已经沸腾了,这其他院子里的后院中,受宠的暂且不说,谁家的主母会为了专门安置妾室通房而出银子盖房子! 而且大家明里暗里去打探的不少,真材实料让他们闭了嘴巴,里面的家具软装也符合韩家的标准,大部分都闭嘴了。然而想要说嘴的都闭了嘴,酸水却弥漫了整个韩家 后院。 王玉荷小小年纪,居然如此大度,先前怀疑她装大度的,不论再怎么不甘也无济于事,却真的生出了一股子怨气,这不是明摆着把众人都给比下去了么! 好在王玉荷如今已经不在乎这韩家后院的女人们对自己的观感了。 日子是给自己过的,不是给别人看的。 身子日渐沉重,眼看着再有一个多月就要临盆了,王玉荷也精心起来,韩二夫人倒是提过该早做准备,却迟迟没有动静,王玉荷便让陪房来的管家王志赶紧寻摸靠谱的稳婆和乳母。 王志道:“人选早已定下,正在做最后的筛选,小姐尽管放心。” 王玉荷倒是意外了些:“你竟然懂得这些?” “不敢,是临行前,容妈妈见过属下,提起了这些事情,说小姐此时身边没有牢靠的人手,也出不得院子,叫属下多为小姐考虑下一下,先行打点。”王志躬身道。 王玉荷顿时鼻翼一酸,眼眶泛红,容妈妈的关爱,在这里都能感受得到。 一时间,思乡之情滚滚而来,让王玉荷猝不及防就在王志面前掉下眼泪来。 王志赶紧背过身去避嫌,流苏急忙拿了帕子给王玉荷擦了擦眼角,道:“小姐,如今月份儿大了,更不宜落泪伤神了啊。” 王玉荷吸了吸鼻子,道:“王管家莫怪,只是一时间想起了芙蓉园,想起了家。” “小姐……离家日久 ,思乡自然难免。今后小公子出生,忙碌起来,就会好些的。”王志想了想才出言安慰道。 闻言,王玉荷下意识的摸着隆起的腹部,微微一笑,道:“王管家说的是,是我矫情了,世间女子皆是如此的。” 王志想了想,没忍住,道:“可是嫁的如此远的也不多。” 王玉荷哭笑不得,这王志究竟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往自己心上捅刀子,就连流苏和秀儿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了,以前跟王志接触的比较少,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木讷和直接的性格。 两个大丫环不由自主的大摇其头。 夜里,流苏没忍住,值夜的时候问王玉荷:“小姐,您身边的一等丫环还缺一个,您看要不要……” 王玉荷点点头:“也对,我都忘了这事儿,不过尽管不提等,她在我身边还不是已经跟你们一样。” 流苏却道:“我们自己人这么想是一回事,但凡有一日院外的那些人想要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叶儿的身份便是阻碍。” 王玉荷想了想,认同道:“也对,这就是个认身份的地方。” 末了又说:“明日里问问她的意思吧,我瞧着这丫头如今逍遥得很,未必想揽一些差事。” 流苏傻了眼,知道小姐纵容宠爱柳叶,没想到居然如此……尊重柳叶本人的意愿。 小姐终究还是对柳叶很特殊,不知道为什么,流苏虽然跟着王玉荷的时间最短,却看得最透彻,小姐和柳叶有一种相似的气息,而她们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仿佛柳叶做什么小姐都不会生气,而柳叶不论做什么,都会考虑小姐的利益和喜好。 王玉荷已经睡的深沉了,流苏却在榻上抱着双膝陷入了思考。 想起今日自己的建议,流苏不禁也呆了,自己为什么会提这样的建议?为什么对柳叶这丫头这般不设防?心里有了为她好的念头就忍不住提出来了。连自己都这样了,也难怪小姐会宠着她了。 难道有的人真的天生就让人亲近,有这个特质? 一时间,流苏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还是不对,柳叶的性格不羁,行事颇有些不按常理出牌,这样的人用好了便有可能起大作用,反之……就不好说了。 “不过……”流苏看向纱帐中的王玉荷,绵长的呼吸证明她睡得很香,“小姐如此聪慧,如何用人应该比我更明白吧。” 夜深了,流苏想着明日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便赶紧吹了灯歇息了。 王玉荷次日一早就喊了柳叶来,一问之下,她果然不愿意提等。 “这是为何?”王玉荷纵然有心里准备,却也当真不太明白。 柳叶笑了笑,道:“小姐身边的一等大丫环每个人都有很多的差事, 承担很多的责任,这样的话行事就不自由了。而我如今虽是二等丫环,但是我自由啊,整个韩家都知道我整日游手好闲,整日出去逛街吃零食,可是小姐纵着我谁也不能说什么。这样我便能替小姐做很多事,可是一等大丫环的话,身份上反而有很多的限制。” 王玉荷想了想的确如此,可是,“你不想提了等,月钱也涨了吗?还有看到别的房大丫环可以不行礼的。” “有得必有失,况且,我手头宽裕的很,小姐也从没有因为我是个二等丫环就让我手里没钱呐,说不得我比流苏姐姐花钱还大手大脚呢。” “可是,我身边终究缺了一个大丫环。” “不是我说话不中听,小姐,你忘记了你现在是韩家二房的三少奶奶了吗?您身边当真没有那么多一等丫环的位置了,这里不是王家庄了,更不是芙蓉园!如今流苏燕儿和秀儿姐姐还能在您身边当一等丫环是因为姑爷身边的大丫环基本上都成了通房,所以二夫人才容得下,况且也有你自己出一部分银子的缘故。” 柳叶直接的指出了王玉荷忽略的问题。 “您看您两个妯娌,身边一共四个大丫环,其中自己陪嫁的只有两个,而您身边三个大丫环都是陪嫁来的,您要是第四个再用我,估计二夫人那里就会不高兴了。而且其实姑爷身边不是还有每当通房的大丫环么,其实早就够了。” 王玉荷顿时反应过来,略有些落寞的笑道:“也是,我竟需要你来提醒……是啊,如今早已不是在白燕城了,不是在家了。” 叹息一声,终究道:“如此只能委屈你继续做二等丫环了。” “不委屈,我逍遥着呢!”柳叶笑了:“不过只要小姐身边三个大姐姐不生气就行。不过你们有什么想买的想吃的,需要出门办的事情,都可以交给我,我给你们跑腿!” 王玉荷就笑了:“也好,最起码你还是自由些的,我也少不了一个能时常进出的自己人。” 柳叶放下心来,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流苏为了这件事情深受震动,夜里不值夜的时候跟秀儿说了这件事,秀儿也不淡定了,想当初她为了能够当一等大丫环费了多少心思,如何争取才得到的,柳叶居然就这么给推辞了,这让她们这些蝇营狗苟的该如何自处! 流苏却慢慢想明白了:“想来人和人生来就不同吧,我们要的是风光,她要的却是自由自在!” 秀儿半晌后才回过气来,也不由得叹息道:“她究竟是看的太透彻,还是因为年纪小,分不清轻重呢?” “可是她整日都很开心,即便是来了这里,在韩家,依然如此!” 115后罩房建成启用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在妾室们正式搬进后院之前,王玉荷还给放了两挂鞭炮。 几个妾室通房拎着大包小包的在院子门口等着,满心的欢喜。王玉荷看了心中也是一叹,不论怎样,她们也是一直期待着美好生活的,如果能够给她们稳定的生活,是不是自己跟她们也能很和睦的相处下去呢? 鞭炮声刚刚落下,一群女人就蜂拥进入后院,早先早已经分配好了住处, 所以各人冲着自己的屋子便冲了进去,屋子也不是第一次来了,都细细的大扫过了,今日只是把细软搬进去,再不用离开了就是了。 韩磊也看着欢喜,各个屋子都转了遍,对屋内的布置陈设十分的喜欢。 夜里就去找王玉荷说话,他最近压根儿就没去后院查看,今日才去。 “没想到那般入深,我还想着后罩房定然十分憋闷呢,没想到竟十分宽敞。娘子安排的好,当真十分用心了。”韩磊拍拍王玉荷的手臂,道:“多谢娘子费心了。” 王玉荷笑笑:“夫君满意就好。” 韩磊赶紧点头:“满意,非常满意!”他嘿嘿的笑着,问:“也……花了娘子不少的银子吧!” 王玉荷摇头:“后罩房其实并没有花多少银子,倒是婆婆的花园……呵呵,不说了,反正她总算是满意了就好。” 韩磊顿时明白了,他娘的那个花园翻来覆去的修了好几个月,明明很简单的工程,愣是被他娘东一个要求西一个要求给折腾得造价直线上升。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是几座假山亭子和一个池塘,花树也不费多少银两,却比一排后罩房和里面的家具被褥等物更贵了,不得不说在花别人的钱这种事情上,他们母子都很有天分! “委屈娘子了。”韩磊讪讪地笑着。 “无妨,左右这园子就修整一次。这银子我还……”她正要说还付得起,忽然想起来韩磊这人的一些习性,临时改口道:“我还是能够挪腾出来的,不过接下来的半年多时间,夫君你的社交银子恐怕得……” “理解,理解……”韩磊呵呵的笑着,他还是很识时务的。 这样的话,他自行算了算,成亲这几个月,每个月从王玉荷这里领二三百两银子,而半年约莫就需要一千二百两至一千八百两银子之间,他娘还真能造啊! 韩磊不敢说什么,此刻只能小心翼翼的看着王玉荷,然而却看不出她有什么不满的情绪。 “还是多谢娘子了!”韩磊也知道,这次王玉荷是下了血本儿了,他却不能替母亲说一句感谢的话,因为他在母亲那里也没听到什么好话。 “你说说,她倒是仗着有了身孕做了甩手掌柜,难为我一个老太婆整日里忍着头痛还需要来监工。”韩二夫人歪在了榻上,对着前来请安的韩磊恹恹的说:“你说你这媳妇看起来是好心,给我改造园子,可是她倒是 用点儿心呐……以为出了银子就万事大吉了?” 韩磊嗫嗫的说:“这不后院还给儿子盖着后罩房呢么……” “啪!”韩二夫人一拍扶手,道:“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你娘我重要还是你那几个不着调的女人重要!!” 韩磊连忙点头哈腰:“母亲,当然是您最重要了!这娘子也是……”韩磊含着母亲脸色略缓,转了转眼珠道:“她一个偏僻地方来的女子,哪里懂得那么多的规矩,母亲今后好好调教就是了。” 韩二夫人彻底顺了气,斜眼瞄了小儿子一眼,问道:“你竟舍得让我调教你媳妇?” 韩磊顿了一下,赶紧道:“自然,这哪里有什么舍不得的!这婆婆教育儿媳妇可是天经地义的。” 韩二夫人便美美的笑了起来,这个园子越修建她的要求就越高,到了如今已经大大小小的修改了无数次,总算是令人满意了,其实自己费心点也无所谓,反正看到大嫂那张假装矜持其实暗自嫉妒的脸,她就觉得一切的辛苦都值了! 至于出钱的小儿媳妇……人傻钱多,自己不用,她也是不会管理。 这就是韩磊今日去韩二夫人那里的经过。 他默默的喝了口茶,掩饰了闪烁的眼神,可不能让娘子从自己这里得知母亲的态度。 “咳咳,天色已晚,要不为夫去后院转转,娘子先行休息?” 王玉荷点点头:“今日后院初次入住,夫君是该去后院的。” 韩磊笑着点头,抬腿就要走,王玉荷闲闲的问了一句:“夫君今日打算歇在哪屋呀?” “呃……”韩磊想了想,问道:“娘子觉得为夫去哪里合适啊?” 王玉荷端起茶杯来喝了口水,再慢慢放下,道:“先前未曾有这个后院呢,丫环婆子和妾室通房都混在一起居住,混乱之余妾身也不好管理,而今有了单门的后院,丫环和妾室通房分开了,自然是要有个秩序。” “娘子且说说看,什么秩序?” “排日子!” “排……排日子?”韩磊睁大了眼睛,不明所以。 “通常妾室通房多了呢,为了显示夫君一碗水端平的态度,促进后院的和谐,都会给夫君排个表,每月按照表来决定夫君每日应该去哪个屋子。” “这……”这岂不是每日去哪里都由不得自己,反而要她们来定了? 见韩磊有些犹豫,王玉荷便道:“是这样,每月初一初十和二十夫君需要到正房来,但是这几个月不方便,夫君便可以随意。妾室每月固定两日,通房每个月固定一日,这样夫君一个月中已经有约十一日固定了去处,妾身想着夫君不见得每日都会在后宅休息,兴许有吃醉了酒等情况,所以剩下的时间夫君自己安排。” 韩磊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今后再有通房的话,也就是半个月,剩下的半个月还是可以自己做主的,便点点头。 “行啊,就依娘子所言。” “恰好今日正是初二,正是妾室的日子,妾身给夫君做主,今日去看翠柳吧。”王玉荷垂着眼睛道。这个韩磊对大女儿媛姐儿实在是漠不关心,王玉荷不得不提前给了翠柳妾室的待遇,让他抽空多见见媛姐儿,父女之间的感情也需要慢慢培养的。 韩磊早已失去了对翠柳的兴趣,闻言也不好反驳,只好点头道:“好,听娘子的。” 王玉荷深知韩磊的性子,不得不提醒道:“夫君,如今后院也立起来了,妾身这个主母的威严……是否也该立起来了呢?” 韩磊一愣,随即道:“这个自然。” “妾身这个主母的威严,是需要夫君你来给我立起来的。夫君能够遵守妾身立下的规矩,那么后院的女人就会遵守,如果夫君都不给妾身面子不肯遵守,那么其他的妾室通房……自然难于管教。夫君你说,是不是啊?” 韩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原先真的打算去翠柳房里坐坐就换一个屋子的。 “为夫明白了,娘子好生歇息吧,为夫知道后院稳定需要娘子的管理,为夫会遵守的。” “多谢夫君体恤。” 韩磊讪笑着离开了,去了后院到底是挨个屋子都逛了个遍,才叹了一口气进了院子第一间套房。 翠柳自从生了女儿之后,已经彻底看清了韩磊的为人,也深知自己的姿色不足以让韩磊对自己长情,如今靠着主母怜惜,好歹念着把女儿给拉扯大了,也就没什么念想了。 后院的房子没想到还有自己母女一个套间,翠柳自觉都是因为女儿的缘故,所以十分的疼爱女儿。韩磊进门的时候,她正抱着女儿转圈圈,十分开心的样子。 韩磊倒是意外了,毕竟自从翠柳跟了他之后,开始的时候自然是柔情蜜意,自从怀孕之后便每日为了名分和银子纠缠不清,生了女儿更是整日哭哭啼啼,身上还一股子异味儿,他便早就嫌弃了她,连带着也不喜欢看一个整日啼哭的女儿。 今日硬着头皮来了,本打算倒头就睡的,没想到却看到这么温馨美好的一幕。 韩磊心中蓦然一动,脑海中似乎回想起一些画面,自己还小的时候,似乎也有人这般把自己抱起来旋转……当然,他那个时候比媛姐儿大。只是那个怀抱不像是母亲,难道会是……父亲? 他曾经也喜欢过自己? 忽然间,他看着媛姐儿,心中柔软了些,将来的媛姐儿,会不会如自己一般渴望父亲的怀抱? 轻轻的进了门,他轻咳一声,道:“翠柳,你这么转,媛姐儿不会头晕吗?” 屋内顿时寂静了,翠柳险些松手,急忙把媛姐儿紧紧的搂着。 “三少爷?”翠柳惊讶了,他来做什么? 韩磊再次轻咳一声,走进来道:“这不是后院建成了么,少奶奶说今后爷来后院都有定日子,你生了媛姐儿,过段时间肯定要提为妾室,以后每月的初二和初三便是爷来你屋里的日子。” 翠柳张了嘴不敢相信,若是能够让韩磊和媛姐儿多接触,将来对媛姐儿的好处便多了,心中对王玉荷是感激不尽。 “三少爷快进来,贱妾也不知道今日您要来……”翠柳有些不知所措。 韩磊坐下了,见翠柳抱着孩子,媛姐儿在娘亲怀里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自己,顿时心生亲近,不由自主的伸开了双手,道:“来,媛姐儿,爹爹抱抱!” 116总算婆婆霸气做主一回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原来的打算是把后罩房一直盖到跨远去,这样后罩房就能多盖出去几间,后来考虑到了今后妾室多了该怎么办,一时半会儿出不去,只能多考虑了,所有后罩房两侧是一明两暗的套房,暂时给这两个妾室居住,中间的房子便又省出来两间。 次日一早翠柳带着孩子来谢恩,王玉荷正在吃早点,就把温润的羊奶羹给了媛姐儿,小姑娘特别爱喝,哧溜哧溜的都喝光了,王玉荷就吩咐翠柳:“今日且看看她能消化不,若能消化,以后每周给她做一顿。” 翠柳赶紧谢过王玉荷。 “你今日来的意思我明白了,说白了你是庶长女的姨娘,我和三少爷自然会高看你一眼。但是你也要紧守本分,为了媛姐儿的将来。你放心,媛姐儿大了该成亲的时候,只要我还是你的主母,定然不会亏待她。”王玉荷喝完了粥,翠柳连忙给她端上了茶水,侍奉她漱口,擦嘴。 媛姐儿比较听话,此刻在乳娘怀中也不哭不闹,好奇的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行了,这里也没有别人,你也不用这样立规矩了,媛姐儿看着呢。”王玉荷摆摆手让她下去。 翠柳想了想,既然主母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感激之情,那便不在打扰,行礼后带着媛姐儿回去了。 相对来说,玫红就不老实多了。因为王玉荷给她排的日子是十二十三两日,她便觉得同为妾室,凭什么自己要比翠柳日子靠后。 她娇滴滴的捧着还没有王玉荷大的肚子,在哪儿愤愤不平的样子,令王玉荷很是反感。 “媛姐儿是夫君的第一个孩子,是庶长女!本就比你们更得脸些,况且她们都是家生子,你是哪里出来的自己没个分寸,还不赶紧回屋子里窝着去,敢来我这里撒野!”王玉荷难得的动了怒,直接骂了玫红。 玫红像是被吓傻了,跌跌撞撞的哭着跑出去,还没等她找机会被院子里的丫环碰倒,正房就传来一阵惊呼,说三少奶奶被玫红顶撞,气着了,如今嚷肚子疼。 玫红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很自觉的溜了回去,她可不觉得自己肚子里这个能斗得过王玉荷肚子里的那个。 此事惊动了韩二夫人,她听说这边请了大夫早就赶了过来,弄清楚来龙去脉便沉着脸去了后罩房。 玫红还在忐忑,韩二夫人进门便让两个嬷嬷把玫红扶好了,上去就左右开弓扇了她几个巴掌。 “你放心,疼在脸上是动不了胎气的,况且你这一胎保不保得住也无所谓!你个不知所谓的东西,你以为你肚子里的那个跟少奶奶肚子里的那个能比吗?本来主母怀孕,有身子的妾室通房都不能在家里,省的冲撞了,是你家奶奶心善,才留下了你,没想到留下了个祸害!”韩二夫人到底对嫡出还是相当重视的,更何况再怎么心里有芥蒂,那也是她的儿媳妇,况且这儿媳妇虽说张扬了些,对她到底是真的孝敬,她也想趁此机会表个态。 韩二夫人往屋子里随便一指:“你是眼瞎了还是心也瞎了?这样的屋子这样的条件你居然还敢去主母面前跳腾?不要脸!”韩二夫人啐了一口,接着道:“从今往后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屋子里,安安生生的生下孩子,我还会考虑让老三媳妇把你留下,如果你再敢跳妖,别怪我心狠留子去母!” 说完让两个嬷嬷把她好生的放在凳子上,随即甩手离开! 此时房门大敞,其余通房和丫头们在门外围了一圈,里面的情形看了个清清楚楚,玫红稍后想要说是夫人的人伤了她都不能,玫红愤怒的指挥自己的小丫头关了门,捂着脸痛哭一场,到底心疼自己的脸,赶紧打水来冷敷。 韩二夫人的话言犹在耳,句句都戳中了她的要害,她再不敢猖狂,因为她被留子去母这四个字吓坏了! 王玉荷听到后,倒是结结实实的谢了婆婆一回,送了一支近百年的老参。 韩磊回来以后听说了,也急忙去看王玉荷,毕竟玫红有了身孕之后他也不怎么过去了,感情啊冲动啊,都早就淡了很多,哪里比得上嫡子重要。 得知没有事,只是需要休养几日,这才放下心来。 反而跟王玉荷说了一句:“你平时性子太过平和,也该学学母亲如何管理了。” 王玉荷若有所思,自己一昧的采取怀柔政策是不是真的太软弱了。 柳叶逛街回来听到这件事,便嘱咐送饭的小丫环给玫红的伙食降了等,没办法动其他的念头,毕竟柳叶不可能去加害一个孕妇,即便这个人很可耻。 韩二夫人经过这件事情也想起来王玉荷即将临盆,便对她说:“府里你大嫂二嫂接生都用惯了的稳婆,你放心,经验丰富,届时定然让你妥妥的,孩子的奶娘也找的差不多了,是你二嫂家老大当时的乳母,恰巧三个月前刚生了个女儿,听说家里找奶娘,便寻了过来。说家里不过是个女孩子,喂一些米汤就能活。” 王玉荷直觉的不喜这个乳娘,但是婆婆一番心意,便先应下了,随后再去想办法。 柳叶奉命去长兴坊找王志。 “这样啊。”王志埋头在书案中,不停的翻看账册,眉头紧皱,柳叶额头的青筋跳了跳,耐心等着。半晌后,王志才悠然说道:“稳婆小姐没提,应当还算满意,只是不喜乳娘的态度。嗯……这个好办,你不是会些功夫么,乳母定要提前几日进了府,届时你下手让她崴个脚啦折个手腕儿的,不就行了。韩家没有两手准备,我便可以趁机把人送进去,就说先前不知道韩家有惯用的乳娘,擅自寻摸的,如今可巧反而用上了。”、 柳叶就倒吸一口冷气,王志是白燕城王家庄大总管王风的儿子,那是绝对的王鼎嫡系,如若不是这样,他不会派过来给了王玉荷。按理说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可柳叶几次见他都是皮笑肉不笑的,还有一些臭毛病! 比如说你跟他说话的时候他眼神茫然,似乎听都没听只顾着忙自己的事情,谁知半天过去了,他突然开口告诉你一个解决的法子,你说你半天在那里等着你气不气。 可是柳叶不敢得罪王志,这厮张口闭口就是暗算,柳叶真怕他一本正经的把自己给卖了! “这个……”柳叶不想用这种法子,不知道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若功力不够,怕被抓住,便让袖箭去做。”王志半抬头,眯着眼睛看向柳叶,冷飕飕的,柳叶下意识的更靠近了些屋内的火盆。 王志见她的样子,越发的皱了皱眉头,想想自己一贯的冷脸的确吓哭了不少的丫环,毕竟有些无奈,这丫头虽说只是个二等,却很受小姐喜爱。当下耐着性子解释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要不你说说还有什么办法没有后顾之忧的?” “王管家别生气么,我这不是怕办不利索给小姐惹麻烦么。您已经先来京城这么久了,想着您不是路子广一些么。”柳叶赶紧嘻嘻的笑着。 王志眉头又聚拢了,站起来走到柳叶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柳叶。 柳叶被看得很心虚,可又不知道为什么心虚,心想难道这就是王志的气势? “我……并不善于交际。”王志琢磨了半天,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呃……那你怎么当管家!”柳叶冲口而出。 “我爹的缘故吧。”他不确定道。 “怎么可能!”柳叶嗤笑一声, 王志倒是没想到,便追问:“怎么不可能,我听好些丫环婆子们私下里都是这么说的。”他不愿意去想,只是很认真的完成任务,他也没有争取过,却被派到了京城独当一面,说实话内心是彷徨的。 “你不知道老爷有多在乎小姐么?如果你没有这个能力帮助到小姐、保护小姐,老爷会把你派过来?” 柳叶的分析瞬间让王志豁然开朗,沉闷了几个月的心情拨云见日。 他露出个笑脸来,如同冰雪消融,柳叶从下往上看过去,才发现他的眼睛很深邃。 又是个祸害!柳叶瞬间低下头。 “好了,也不为难你了,还有些日子,我会慢慢想办法,实在不行我会找袖箭谈谈。”王志声音都柔了几分,“总之不能让小姐有一丝的勉强。” 柳叶心想小姐如今的勉强还少吗?不过内宅的事情告诉一个外男也没什么用处,徒增烦恼罢了。 “好,有什么进展传话给我,我能随时进出。” “嗯,好。” 柳叶说完了转头就出去了。 王志回去处理了半天账册,忽然抬起头来看着书房外面,空空的院子。 “原以为是个仗着小姐宠爱胡作非为的性子,还想敲打敲打她,没想到让她给点醒了。”王志摇摇头,埋头继续办公。 从长兴坊的宅子里出来,柳叶信步闲逛。 然后她发现街上有很多穿着一样服装的学生。 “青湖书院!”柳叶看着不远处一座建筑群,大门上的匾额是这四个字。 “怎么有点耳熟的样子!”柳叶挎着篮子,就站在门外开始回想。 117玉荷深夜噩梦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小二,给姐姐来一壶茶,一碟子瓜子儿!”柳叶见旁边搭了个茶铺子,便走进去使唤那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小子。 “诶,好嘞。”小子也不介意,利落的把路边的桌子一擦,给柳叶面前摆了瓜子儿和茶壶茶碗。 柳叶嗑着瓜子看着清湖书院的大门进进出出的学生,个个都精神饱满,眼神有光。她暗暗点头,这还是在京城排名第二的书院,真不知道东山书院的学生们是个什么样的水平,是什么样的精神面貌。 柳叶已经想起来清湖书院中有两个认识的人了,话说虽然离得这么近,来来往往学子这么多,却没有遇到那两个人,也许这就是天意吧。当初在红鸢城,不必刻意,随时可见,如今在京城长兴坊青湖书院门口,咫尺天涯,不得相见。 缘分就是这样捉摸不透的东西,你不相信他存在的时候,他拼命给你制造偶遇,让你相信他的存在,他便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无缘。 反正,不会顺着你的心意来就是了。 “小二,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什么进出的学子这么多,今日不上课吗?” “客官有所不知,这青湖书院的院酷爱户外活动,只要他在,且天气好,就都会举办一些户外活动,学院的学子们都可以参加。”小二见客人少,索性坐下来跟柳叶聊。 柳叶便把瓜子拨了一半给小二。 “今日是骑马投壶,就在对面山脚下的宅子里,那是院长的私宅,后院极大且空旷,很适合户外活动。” 青湖书院院长狄青湖,早年间是个纨绔公子哥,母亲是当朝长公主,父亲是礼部官员,本是家中独子,所以十分骄纵,后来遇上了一位高人,不与他说教不与他做功课,反而整日带着他游山玩水四处闲逛。只是那人喜欢赌,狄青湖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两个人经常赌。 今日骑马,赌谁能不伤到一个行人从街头纵马驰骋到巷尾;今日射箭,赌谁能连中红心;今日投壶,赌谁能技压群雄…… 那个时候,他叫狄崇文,为了不输,狄崇文私下再不去放纵,而是刻苦的练习。慢慢的,君子六艺狄崇文全部拿下,再去挑战那人的时候,那人却感染了风寒,道:“你不能趁人之危,今日我们比比室内的。” 于是下棋、书法、琴艺、绘画、最后吟诗作对…… 不知不觉中,狄崇文成为了天下闻名的才子! 然而,他却再也找不到那个陪伴了他十年的好友。 他的才名举国皆知,圣上都邀请他入朝为官,他却依然桀骜,不肯入朝。 为了纪念那个把他从纨绔边缘拉回来的好友,他创办了这所青湖书院,纪念那位好友,并改名狄青湖,因为他对那位友人唯一的认知就是,他提起过,自己来自青湖。 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青湖书院出来的学生或许文采不是最好的,但是发展一定是最平衡的。 柳叶听了一肚子故事,精神奕奕的回了韩家,跑去后院给王玉荷讲故事去了。 王玉荷也很向往:“男子的生活就是这样多姿多彩……” 她低头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压低声音道:“愿你如同叶儿故事里的那些人一样,风采卓然,一身本领。” 她张了张嘴,后半句没有说出来,嘴快的柳叶接着道:“千万别像你父亲!” 秀儿紧张的拧了柳叶一下,她恍然抬头,王玉荷漂亮的双眼正斜斜的嗔了自己一下。 “呵呵……” “你呀!”王玉荷心道,你说什么大实话。 王玉荷九个半月的时候,天气骤然冷下来,韩二夫人那里传来消息说原先定好的稳婆感染了风寒,不知道生产那日能不能好利索,王玉荷眼睛一亮,心想这是个机会。 所以安抚了脾气有些暴躁的韩二夫人,说自己也曾留意过,倒是有个稳婆已经问过了,想来能够赶得上。韩二夫人疑惑的看着王玉荷,她只是笑笑道:“一开始不敢劳动母亲,所以自作主张让人去打听,后来母亲给定了人选,那边就没有说死,想着母亲给介绍的人总是靠谱的。没想到这么巧,反正那边也联系过了,母亲就不必劳心费力了。” 韩二夫人想了想,点头道:“即便如此,把人领进来先让我瞧瞧。” “这是自然。” 次日,柳叶就领着一个干干净净、面目白皙的慈眉善目的妇人进来了。韩二夫人看了半晌,忽然问:“可是长兴坊的曹稳婆?” “正是老婆子,夫人当真好眼力。”妇女微微一笑,很柔和的说。 韩二夫人感觉青筋崩了崩,这曹稳婆是京城有名的稳婆,见多识广,经验丰富,尤其擅长应对胎位不正,一双小手跟小孩子一样,天生是吃这碗饭的。可惜名气太大,寻常人家是请不到的。 没想到王玉荷竟然请得动她!还是一直住到临盆! 韩二夫人尴尬的笑笑,挥挥手让人送去那边。 “还真是财大气粗!”等稳婆走了,韩二夫人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二奶奶正巧在,闻言眼睛一亮,道:“要我说呀,母亲就不该管她!人家说不定连乳娘都找好了,可叹母亲这里还为她费神!” 韩二夫人听了顿时眉头一皱,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有了计较。 二奶奶见状,深知婆婆秉性的她便见好就收,顾左右而言他。反正种子已经种下了,就看是参天大树还是一株小草吧。 二奶奶捂着嘴开始等着,想着这段时间可要每日都来,可不能错过好戏了。 曹稳婆很稳重,她劝说王玉荷得空了多走动走动,做一下不碍事的动作,到时候好生。 王玉荷很害怕,都说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说不定哪一个瞬间不那么顺利了,牛头马面看到了就一个锁链套住了生生给拽进了那无边的黑暗地狱里去了。 夜里王玉荷做了噩梦,浑身冒汗的被流苏推醒。 “小姐,您做噩梦了?”流苏举着一盏灯,一只手掀开帘子,见到王玉荷的状态赶紧转身把灯放在身后的桌上,把帐子挽起来,这才稍微掀开被子把王玉荷扶起来,身后塞了个迎枕。 王玉荷大口喘着气,噩梦方醒只觉得浑身无力。 流苏急忙倒了一杯温水凑到她苍白的唇边,王玉荷就着喝了几口总算是顺了顺气,长舒一口气。 抬起手臂来摸了摸额头上,全是汗,流苏赶忙倒了些热水浸湿帕子,拧干了给王玉荷擦拭。 略微清爽后,王玉荷才道:“方才梦到临盆那日了,只觉得腹痛如绞,拼死用力的时候看见黑白无常二人拎着锁链套在我脖子上,甚至还有条小锁链套在我腹中孩儿脖子上,就要拉着我们返回地狱,我拼命地挣扎,呼喊却什么都喊不出来!幸亏你提醒了我!” 流苏都感觉一阵后怕,急忙问:“小姐此时觉得腹中如何,可有疼痛感?” 王玉荷一怔,急忙闭眼用心感受,半晌后方才吐出一口气:“不曾疼痛,想来都是梦中的缘故……” 两个人终于放了心,却都没了睡意,王玉荷慢慢躺回去,盯着承尘望了许久才堪堪睡去,流苏却睁着眼睛到天明,只因王玉荷说的梦境太清晰太骇人,她此时动也不敢动,烛光摇曳都会令她心跳加速。 次日早上燕儿来接班的时候看到面色苍白困倦不堪的流苏急忙问起来,得知原因后叫她赶紧回去补觉。 “夜里用点心,仔细小姐的动静。”流苏临走前嘱咐。 顿了顿又道:“实在不行把袖箭姐姐请来坐镇,想来习武的女子还是阳气重一些的。” 燕儿也白了脸,赶忙点头。 然而王玉荷这日除了醒来的晚了些,白日里并无异常,燕儿放了心。 结果仍是半夜里,王玉荷再次被噩梦惊醒,燕儿比流苏还胆小,强撑着把王玉荷服侍睡了,自己点了满屋子的烛火战战兢兢的捱到天明。 连续两日的噩梦已经不能说正常了,柳叶赶忙请来了袖箭。 “今日你与我一同值夜。” 袖箭问清了具体情况,罕见的严肃认真的对柳叶说。 柳叶赶紧点头。 此刻她也不敢拍胸脯打包票说什么世上没有鬼了,自从自己穿越而来,她总是在心中对某些事情心存敬畏。 王玉荷连着两日没有睡好,精神也萎靡不振,夜里一看是袖箭,顿时精神一振。 “今日姐姐要值夜吗?” 袖箭手里握着一把归鞘的短剑,闻言笑了笑:“是啊,我今日和叶儿陪着小姐,小姐放心安寝。” 王玉荷蓦然就松了口气。 夜里,王玉荷再没有做噩梦,院子里所有人都放了心。 昨夜里本该是秀儿值夜,她一大早就赶忙跑来看看王玉荷昨夜睡得如何,得知一切都好,不曾噩梦,不由得念佛起来。更是殷勤的给袖箭带了早点,千恩万谢的请她回去休息了。 袖箭一连值夜三日,柳叶陪了三日,第四日已经是二十,韩磊夜里会来这里就寝,几个人商量了下,让水袖和柳叶两个人值夜。 韩磊在身旁,王玉荷也不曾做噩梦,这段风波过去后,王玉荷的身子日渐沉重,腹部胎儿下沉,她走路更是万般小心谨慎。 118再去长兴坊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韩二夫人来了几趟,对韩磊道:“如今是你媳妇儿临盆的重要时刻,你那什么表就先不要管顾了,这几日就守在正房,一旦有消息,不论什么时候立刻通知我。” 韩磊乖巧的道:“是,母亲不吩咐儿子也不放心的,前几日娘子她总是夜里噩梦,儿子也担心呢。” 韩二夫人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人跟我说一声!” 说罢就去了后院,听说后来把玫红赶去后头一处空房间里,说等三奶奶生下了孩子下了奶才能让她回去。 回到前院正房,又忍不住数落王玉荷:“你年纪轻轻的好多事情不懂,生产前后许多事情看似是小事,却万万不能掉以轻心!以后但凡有任何不对劲儿的地方一定要跟母亲说,哪怕就当是在闲聊也行。” 王玉荷看着她担心的样子十分真诚,心中感动便红了眼眶,道:“是,让母亲担心了。” 韩二夫人握着她的手道:“平日里任凭你怎样我都不管,只你生产前后这几日,我必须把你看顾好了!” 说着自己也掉下眼泪来,韩磊默然不语,王玉荷不好问,之后夜里才听韩磊说,母亲有个自小一同长大的姐妹,就是在生产前几日偶尔腹痛却不严重,以为是正常现象没有说明,在生产那日,明明孩子都生下来了,她却忽然血崩而死。 都是粗心导致的,所以韩二夫人后来对儿媳妇们的生产前后盯的特别紧,生怕出了差错。 进入腊月之后,家里逐渐忙碌起来,王玉荷倒是没有多少事,就是铺子的收益,下人的赏钱,新衣服等等,虽说头一年自己管理,到底有韩家其他各房做参照,少不得今年陪嫁的众多下人得到的赏钱比往年还少了不少。 这是离家的第二个春节了,上一次好歹还有几个家人在身边,而今却是自己孑然一身了。 王玉荷这么感慨着,柳叶却摸了摸她的肚子,道:“小姐,跟你最亲的人已经在这里了,你哪里是孑然一身!” 王玉荷低头一看,蓦然目光柔和起来:“对,还有这个小东西呢。” 忽然,王玉荷凑近柳叶,低声道:“我实在不喜婆婆给找的乳娘,你去长兴坊见见王管家给找的乳娘,我信你的眼光,你给我把把关。看看是否干净利落,看看是否有经验,再看看,是不是真的喜欢小孩子。” “明白。”柳叶领命去了。 长兴坊内目前只有王志在这里住也在这里办公,柳叶来了自然要跟他打招呼。 王志面无表情的看着柳叶,心想这个小丫头能看出来乳娘是否合适?不过小姐的决定他不会质疑,便抬脚走出书房,道:“我带你去见见。” 柳叶跟在后面离开前院去了后院一处厢房,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站在门口,看到王志赶紧迈步走出房门,行了个礼道:“见过王管家,今日找奴婢可是有事?” 柳叶注意到女子似乎受过礼仪培训, 穿着朴素但是干净利索,身上也没有特别的香味,很自然,头噶用一块布巾包了起来,纯素颜,但皮肤白皙。 女子看似对王志很恭敬,但柳叶总觉得她很高兴王志过来。 兴许是她想多了,但是回头看看王志,这家伙身材长相却是拿得出手,尤其是那一脸禁欲的冷淡表情让女人很容易产生深入了解的念头。 柳叶重点观察这女人是否真的如表现出来的那样和善。 “这位是柳姑娘,是小姐的贴身丫环,来看看你问几个问题。”王志一闪身把柳叶让出来,妇女似是吓了一跳,身子微微往后一退,略带惊慌表情看着柳叶。听了解释顿时堆了个浅浅的笑容道:“原来是小姐身边的人,奴婢是张氏,姑娘喊一声张嫂子就行。” 柳叶眯了眯眼睛,笑着道:“张嫂子,你人真好看!” 张嫂子有些意外,随即掩唇一笑。 “你们聊,有事喊我。”张志给二人介绍完,自觉完成了职责,说完转身就走了。 “张嫂子,咱们进去聊。”柳叶亲热的挽着张嫂子的胳膊把她拽进了屋子。 分开坐下后,柳叶问道:“嫂子,你是哪里人呀,家里几个孩子了?” “嫂子是孔雀城人士,家里三个孩子,老大老二都四五岁了,老三刚刚满月,家里遭了些变故,这才决定做人家乳娘,补贴些家用。”张氏面容苦涩轻轻道。 “张嫂子,我今日就是来看看,你家里困难也别着急,先安心住下,我先回去了。”柳叶站起来就要走,张氏很意外,愣了一下才道:“这,这便要走?” “我只是来看看,小姐还交代了其他重要差事,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见。”柳叶拉着张氏的手,笑嘻嘻的说道。 张氏点点头,直接送了柳叶出去。 关了门,张氏却摇摇头。 柳叶离开前去问张志:“这张嫂子在这里住了几日了?” 张志想了想,道:“大约七八日了吧。怎么?” 柳叶微微皱眉,眼珠子转了转,张志心中一动,漫不经心站起来道:“这次小姐还让你出来做什么了?不急的话喝杯茶再走吧,我不方便进入韩家,你把小姐的情况说说,老爷总是来信询问。” 柳叶倒是一愣,道:“急也不急于这一时,王管家有什么好茶就给我来一杯,有好点心就更完美了。” 张志突然笑了一下,摇摇头,挥挥手让一旁的小厮去准备茶点。 等小厮重新上了茶水点心,便让他去忙别的,自己慢慢踱到门边关上门 回去在座位上做好,看着柳叶大吃二喝,告一段落才问:“那张氏有何不妥?” 柳叶拍拍手道:“你倒是挺聪明,我还没说你就看出来了。” “你应该是受小姐所托来看乳娘的,可是你却没跟她说几句话就出来了,而且来了便问我她的事,想必这张氏有什么不妥。” “说不上来,只是一种感觉。”柳叶斟酌着说,“她看起来很担忧家里的孩子,可是她说过的吧,小的才刚满三个月,可是她在这里住了七八日了,可有回去看过孩子一眼?话说小儿应该要百日了吧。” 王志顿了顿眼睛闪了闪,放下毛笔,道:“的确。” “而且这少妇虽然一张素颜,但是身上却没有产妇应当有的味道,周身很是清爽,虽然不曾可以妆点,发型看起来简单却在两鬓垂下一缕发丝,这样的发型看起来最是我见犹怜,加上适当的哀戚表情……我猜不论她一开始是否真心想要做乳娘,如今都换了心思……” “换了新思?什么意思?”张志不解。 “她看上你了!”柳叶道。 “胡说!”张志拧眉。 “信不信由你,不过,”柳叶站起来准备向外走,“你最好用点儿心给小姐少个乳娘。” “我是很认真的!”张志在后面喊。 “我是说,你一个大男人懂什么,找有经验的妈妈帮忙挑选!” “哦……”张志方才明白过来。 柳叶离开长兴坊,走着走着就去了青湖书院外面。 小二对柳叶印象很深刻,才没几天过去,还记得她。 “客官,又来看热闹?” “没有,今天只是路过。”柳叶坐下喝了口茶,虽然不懂茶,但是刚才在王志那里喝了好茶,那清香还留在唇齿间,而今这大路货果然难以入口,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索性也不渴,便只是坐着歇歇。 看着学子们进进出出,柳叶仿佛忘记了他们身上的古人服装,回想起了大学、高中生活。 若是再前世,这个年纪的自己才在上初中吧,可是这个时候却只能站在学府外面,看着学子们来来去去,自己不得其门而入。 心情莫名有些低落,命运到底为什么让自己这么普通的一个女孩子来到这里? 已经很久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了,原本以为早已经认命,谁知一遇到某些情况就会想起这件事,为此事怀疑。也许这种自我怀疑会持续一生,不知道在人生的每个阶段得到的答案是否都一样。 “柳姑娘吗?”忽然一个声音传入耳朵。 柳叶抬头看看,一身洁白学子服装的夏亦白正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清秀的面容上还带着一丝不确定。 “夏亦白!”柳叶笑了笑,跟他招招手,“进来坐吧。” 夏亦白犹豫一下,便抬脚走进茶棚,在柳叶身侧的长凳上坐下。 柳叶正要回头,小二已经送来了另一只茶碗,柳叶悄悄拉住他问道:“你这里有没有好一点的茶叶?” 小二点点头,不过看了看夏亦白,苦笑道:“怕是再好也不会入了这位公子的眼。。” 柳叶想了想也是,掏出一块碎银子塞给他,道:“去对面的茶叶铺子挑最好的茶叶来一两,回头给我换一壶茶,剩下的你留着吧。” 小二双眼一亮,接过银子,呲溜跑出去了。片刻便回来给柳叶重新上了一壶茶。 柳叶这才给夏亦白倒了一碗:“将就喝吧。” 夏亦白微微一笑:“我没那么讲究,又不是胡兄。” “哼,换成是他我才不会自掏腰包请他呢!”柳叶翻了个白眼儿,夏亦白顿时咧开了嘴角。 119青湖书院前再遇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你还好吗?”夏亦白轻声问道。 “我挺好的呀!”柳叶呵呵一笑,“我就不问你了,上次见到夏来,他已经把你们的情况都告诉我了,你们还要在青湖书院念几年书,等下一次会试。” “夏来?”夏亦白皱眉,“他并未提及曾经见过你的事情。” “我想他不说是因为胡忠不让他说吧。”柳叶猜想。 夏亦白冰雪聪明,很快就猜了出来缘由,不禁怅然一笑。 “其实不说也对,我家小姐就要做母亲了,也就年后的事儿。” “这……恭喜了。” “嗯,谢谢。” 夏亦白看了看柳叶,仍是如同当初那样洒脱自由,便知道她不曾受苦。 “对了,你见过你们的青湖院长吗?他长什么样子?如今多大了?他真的很全才吗?”柳叶很好奇,当日听了狄青湖的故事就很好奇这些。 “院长不经常在,每隔几个月回来一次,举办一些户外或者户内的比赛,一般来说他都会在最后的决赛才出现。长相么……颇为端正,至于学问,也曾有师兄好奇用一些刁钻的问题来请教院长,不过院长即便答不出来也会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还挺有意思。”柳叶很向往,这样一个洒脱的院长,作为青湖书院的学生应该很荣幸吧。 夏亦白张了张嘴,却忍住了,换做是别人,他一定会出言指责对方对狄青湖院长过于不敬,可是面对柳叶,似乎知道她这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并不是诚心的不把狄青湖院长放在眼里,所以,由她去吧。 柳叶起身道:“看到这条路尽头转角处的那个宅子了吗?那是我们小姐的陪嫁宅子,里面如今住着陪嫁管事王志,如果你有什么事找我或者需要帮忙就去找他,提我的名字。” 夏亦白跟着站起来,看着她的动作:“这就要走?” “嗯,我已经出来很久了,该回去了。” “联系你的话,只能去那个宅子了吗?”夏亦白忽然问道。 “嗯,我怕韩家更不好联系。”柳叶心想,不过是随意客套一句,难不成夏亦白还真的会有事找自己。 “等等……”夏亦白喊。 “还有事儿?”柳叶诧异回头。 “呃……”夏亦白慌乱了下,随即一指前方道:“知晓你爱收集些画本子,那边有间书店正合你意,不着急的话,过去看看啊?” “当真?”柳叶想了想道:“也好。” 夏亦白露出一丝笑容,当先走出茶铺道:“我给你带路。” 柳叶跟上,两人并肩走在书院前方的路上,走了半条街,夏亦白停下脚步,前方便是一间灰檐的书肆。柳叶只看了一眼,便是眉心一跳。 夏亦白看着她:“怎么?” “没什么,进去看看吧。” 来仪书肆,就是这个书店的名字,柳叶之所以愣了愣神就是因为,这间书店的牌匾上面刻着暗纹,正是当初在白鹤观里遇到的那个小公子所说的图案。 柳叶漫不经心的观察书肆内的店员和台案后面的掌柜,虽说有些武功底子了,到底没有袖箭等人常年练就的眼里,看不出来这些人是否有功夫。不过,若是他的铺子,不见得非得有功夫,只要是情报人才就行吧。 不过目前柳叶并没有什么需要小公子帮忙的地方,所以也坦然的开始看书。 这间书肆看起来只有三间开间,其实里面纵深很长,隐约能够看到屏风后面还有个院子。 书肆里的书真的很多,因为有许多的书都是批量印制的,很多的学子都会买来看,所以有整个一个书架都是同一本书或者一个系列的。里面的书架林立,上方还吊着牌子,写明了这一个区域是什么类型的书。 柳叶抬头看看,有画本子类型的,靠里一些,便对夏亦白说:“咱们俩兴趣不同,随便看看吧。” 夏亦白也的确对画本子没有兴趣,便点点头,道:“我去策论那面看看,走之前叫我一声。” “嗯。” 策论是比较热门的书类,就在进门右手处,正好跟画本子距离最远。 两人分别去看,这来仪书肆果然不同凡响,即便是比较冷门的画本子也摆了两三个书架那么多。有一些是柳叶看过的,有一些没有看过,但是她不能全买回去,便细细的挑选,自己看看开头结尾是否有意思。 渐渐地,她忘记了时间,直到眼睛酸痛,才揉了揉眼睛,忽然发觉自己手边已经堆积了一摞画本子。 她苦笑一声,没想到要买这么多书的,带回去要多沉呐。可是雇马车是不是太张扬了,会不会给小姐惹麻烦?要不要先买几本,改日再来? 她挑了挑,取了三本书拿起来就要去付账,却陡然发现不对劲儿。 “这是哪儿啊!”柳叶傻眼了,原来身后的书架还是自己看的那个书架,但转身过来却不是身在书肆里了。“这是怎么回事?空间转移吗?”柳叶懵圈儿了。 “你可真能看啊,要是个个买书的人都这么个看法,这书还卖得出去吗?”一个声音传来,柳叶转头过去,另一侧的书架后方似乎有人影,柳叶转过书架看到了堂中坐着一个锦衣小公子,不是那日的贵公子又是谁! “奴婢见过公子。”柳叶低眉顺眼的行礼。 小公子翘着二郎腿,端着三才碗,另一只手拿着杯盖拨弄茶碗中的茶叶,然后吹了吹。差不多半杯茶下去,小公子才抬头道:“起来吧!” 柳叶已经摇摇欲坠,闻言赶紧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知道小爷在这里等了你多少次了么!”小公子把茶碗丢在手边的茶几上,语气不悦的问。 柳叶吓了一跳:“真不知道,公子如果找奴婢的话,派人去传话啊,奴婢定然第一时间赶来,下刀子我顶着锅都过来!” 小公子差点笑出来,还顶着锅…… 忍住笑意,小公子颤了颤腿,换了个姿势,道:“不就是忠鹰公府那件事么,怎么不来找爷商量,若是小爷出马,你还至于挨一巴掌?” 柳叶心想,这都知道?她嘿嘿一笑:“这都是小事儿,哪能麻烦公子呢。” 小公子皱皱眉,往前倾身问道:“你是不是不相信小爷的能力?” “当然不是了!”柳叶赶紧摇头,狗腿的说:“好刚要用在刀刃上嘛!与其为了这些许小事麻烦公子,不如等奴婢当真有了大麻烦的时候再去求公子帮忙。” 小公子这才露出个笑脸,点头道:“也是,你知道小爷厉害就行。” 柳叶左看看右看看,小公子问:“你看什么呢?” “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啊,会不会跟上次在亭子里一样突然出现吓了奴婢一跳。” “哦,他呀,估计在房梁上呢。”小公子随意的说道。 柳叶抬头看了眼立刻距离房梁远远地,小公子奇道:“你挪位置干什么。” “万一他困了掉下来,砸到我怎么办!” “扑哧!”小公子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往房梁上看看,不出意外的看到那人居然晃动了下。 “小小年纪倒是挺怕死。” “是,奴婢胆小。” 小公子上上下下打量了柳叶一番,道:“行了,今儿先回去吧,以后有事就来这里。” “是。”柳叶松了口气,正准备转身就走,小公子突然又喊住了她。 “门外那个小白脸儿是谁?” “小白脸儿?”柳叶懵了一下,随即恍然道:“哦,你说夏亦白啊,路上碰到的,在红鸢城见过几次。今日也是碰巧遇到,知道我在收集画本子给小姐解闷儿,就告诉我来这里看看。”转了转眼珠又道:“果然不愧是公子开的铺子,画本子就是比较齐全。” 小公子似乎很容易取悦,深吸一口气,道:“哦,那就算了。” “奴婢告辞。” 小公子没说话,柳叶后退几步转身看了半圈儿,只好看向小公子:“公子,这……奴婢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怎么出去啊!” 小公子这才忍着笑,勉强道:“放她出去吧。” 靠墙的书架转动起来,原来是个暗门。柳叶恍然大悟,给小公子行礼后,匆匆走出了房间。 看着身后的暗门合拢,她才松了口气,此时看到一个人在书肆内乱晃还喊着:“柳姑娘……你在哪儿?” 她赶紧走过去一拍:“夏亦白,我在这里。” 夏亦白脸上焦急之色尚未退去,见她突然跑出来,顿时松了口气,随即紧张的问:“你去哪里了?方才都找不到你的人!” 柳叶心中一暖,笑道:“方才看着看着入了迷,蹲下来看了,没注意,抱歉。” 夏亦白想了想,自己的确没有往底下看。 “没……没事就好。”夏亦白长舒一口气,“挑好了吗?” “嗯,你推荐的这里真不错,好多画本子都没看过,不过我今日不想拿那么重的东西,只两三本先带回去给小姐解闷儿就行了。”柳叶举起手里的几本书,笑着说。 两个人各自取了书去结账,夏亦白抢先一步给柳叶结了账:“你请我喝好茶,我送你几本书。” 柳叶笑笑也就坦然接受了。 回去之后,王玉荷正觉得闷,见到画本子倒是略微开怀了些。 120不理家的茗夫人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趁着休息的时候琢磨着,小公子不知道夏亦白的事,说明在红鸢城他和他的人手都不在,而进京后跟忠鹰公府小世子的摩擦他倒是一清二楚。小公子的身份讳莫如深,她不曾试图打探,更没有想过去证实自己的猜测,好奇害死猫,她不想惹麻烦。 可是她何德何能得到小公子如此关注? 还是说她便是小公子安插在王玉荷身边的一个眼线、一枚棋子? 盯着自己这么一个小丫环也是需要人手的嘛,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给自己任何的任务和指令,这实在是令人费解,尤其是小公子似乎很愿意让自己去找他,这样他就可以替自己摆平麻烦了。可是即便他没有帮到自己,难不成自己还能违抗他的命令? 缩在被窝中的柳叶无奈的叹口气,姐的智商真的不适合这种弯弯绕,咱开门见山不好吗? 而小公子在回程的马车上,跟下属也聊起了这件事。 “你怎么看。” “不知公子说的是哪件事?” “忠鹰公府小世子的事。” “这……属下不敢僭越。” “无妨,私下聊天而已。” “属下认为,她不是因为事情小而不找公子,而是不愿意跟公子扯上关系。” “哦?为什么?本公子这么玉雪可爱!”小公子嘟嘴卖萌道。 属下别扭的僵硬的转过视线,继续道:“属下觉得这个女子已经大概知道了公子的身份,想要离得您远远的。” “为什么?” “属下愚钝,猜不出来。” 小公子悠闲的舒展了身体,晃悠着腿漫不经心的说:“好啦,别管她愿不愿意,本公子感兴趣了,还能给她跑了?” 属下不敢言语,小公子想了想,道:“韩家二房安个人进去。” 属下道:“是。” “她吃点小苦头无所谓,但是好歹是爷的人,不许她伤到了。” “是。” “那个叫夏亦白的,去查查。” “是。” 白燕城王家庄,王鼎正在跟茗夫人说话,大奶奶派人来请,说晚膳备好了,请茗夫人用膳。 二夫人半年前已经按照先前的许诺,王玉荷出嫁后就把管家的权利交给大儿媳妇,不过王家家大业大,二夫人手把手的教了大奶奶好几个月,这才彻底撒手不管。 如今便是每日跟着婆婆和姐姐礼佛,每日给王玉荷祈福。 因为正跟王鼎说起来趁早给王玉荷送洗三、满月和百日礼,一时触动了思念之情,便稍稍哭了一场,身上正懒懒散散的,听到来请用膳,就挥了挥手道:“知道了,我稍后就去。” 随后又跟王鼎道:“玉荷这都走了一年多了,我这心里始终空唠唠的。如今她临盆在即,身边连个能嘘寒问暖的都没有,我这心里担心啊……姐姐也念叨,当初应该给她带个靠谱的妈妈过去才是。” 王鼎心也烦,可只好劝慰道:“跟着去的都是妥帖的人,放心吧。再说了,王志那孩子你看着长大的,那是个稳妥的,有事情会好生照料的。” 茗夫人仍是愁眉不展,正要开口说什么,灵大丫环低着头进来了,她便没说,问道:“何事?” 灵大丫环是她身边的第一大丫环,王鼎还在这里,她居然又进来了,定然有事。 灵大丫环抬头看了王鼎一眼,犹豫了下,道:“奴婢请二夫人去用膳。” 茗夫人泄了口气,道:“不是说了稍后就去么。” 灵大丫环顿了顿没有出去,而是再度道:“传话的妈妈说……怕一会儿饭菜凉了。” 茗夫人叹口气,起身道:“老爷今日去前院还是去姐姐那里?我是该去了,若不然让姐姐久等了。” 王鼎点点头,正要说话,蓦然间就生了一股邪气,站起来蹭蹭蹭走出去对着院子里的传话婆子就是一阵大骂。 “饭菜凉了不会热一热,不会重新做一些来?催什么催!打量着二夫人性子柔善,让你这老奴要来喝去!大夫人那里何时这般催促过,二夫人平日里说稍后就去那边自然知道有事耽搁!” 婆子一时被骂懵了,居然回嘴道:“二夫人如今也不管家了,哪里有什么可忙的!” 王鼎气炸了,上去一脚把婆子踹倒! “这是谁的人,让她过来领人!”王鼎一挥手,气呼呼的站着,灵大丫环赶紧让两个丫环搬了把椅子出来。 大奶奶匆匆赶到的时候,婆子在地上跪着哭的昏天暗地,王鼎沉着脸,而茗夫人似乎正在劝王鼎。大奶奶心中有了计较,赶忙换上一张慌张的脸,进来就给王鼎和茗夫人行礼,问道:“父亲,二娘,这是怎么了?可是这婆子做错了什么?” 茗夫人回头道:“也没什么。” “是没什么,你让她把今日的事情说个明白一字一句,你听听。” 王鼎气呼呼的一指婆子。 大奶奶赶紧回头问婆子说了什么。 “奴婢只是奉命来请二夫人去大夫人那里用膳。”婆子抽抽搭搭的说。 大奶奶一听,这没什么啊,回头说了一句:“是儿媳让她过来的。” 又转头对婆子说:“然后呢?”公公和二夫人不可能因为这件事而发火,定然是之后发生了什么。 “灵大姑娘出来说二夫人说了稍后就过去,奴婢就回了,可是左等右等二夫人还不来,奴婢想着大夫人还在餐桌前等着,便过来请,说要是再不过去饭菜就要凉了。” 婆子看了一眼王鼎,一个瑟缩,“谁知道老爷突然出来就吼上了,说凉了再热,不然就重新做。还说二夫人说了稍后再去定然有事耽搁……奴婢这不是想着二夫人如今又不管中馈了,哪里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耽搁,还让大夫人等……” 大奶奶瞬间脸色苍白,赶紧双膝跪地请罪道:“父亲,二娘,儿媳的确不知这婆子竟然如此无礼,是儿媳教导五方,还请父亲和二娘不要生气,尽管责罚儿媳就是了。” 茗夫人深知管家的主母脸面尤为重要,赶紧走上前去把大奶奶搀扶起来,道:“今日我们说起了玉荷,心情本就不好,这婆子今日也是撞上了,与你无关。” 王鼎也反应过来,道:“是呀,底下人眼皮子浅,大奶奶你要多提点教导着一点。家里人的离心往往都是这起子自作聪明的小人从中作梗导致的!” 大奶奶冷汗琳琳,赶紧让人把婆子押下去,自己赶紧赔不是,王鼎这才道:“今日这事是我干涉了后院的事情,我亲自去跟大夫人解释。” 说着当先走出去,茗夫人赶紧跟上,大奶奶搀扶着茗夫人,暗自抹了把额头的汗。 大夫人果然没想那么多,看到他们来了还挺意外:“我以为妹妹今日又不想吃饭了,我还说这样子可不行,实在你想念玉荷,过了年就去一趟京城吧。” 茗夫人就拉着姐姐的手道:“京城路途遥远,这一趟出门就要几个月,还是算了吧。” 大夫人道:“反正老爷他经常出门,送你一趟又何妨。这些年来我偷懒让你管理中馈,难为你没有机会天南海北的看一看,如今你也不管中馈了,离开个半年八个月的都不打紧。” 王鼎的怒气消散不少,冷哼一声也不再理会大奶奶。 大奶奶赶紧安顿大家用膳,到底心中对茗夫人不敢再有半分隐藏的轻视。 “年后再说吧。”茗夫人心事重重的。 夜里大爷王玉峰自然把大奶奶一顿数落。 “二娘管理中馈十几年,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疏漏,更不曾因为母亲不再管理中馈就对母亲有半分的不敬,每日里都要过去请安,十几年间从未间断,且母亲院子的一应用度都是最好的,你看看你,这才掌家几个月,竟然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妾身真的不曾对二娘不敬,是那婆子自己……”大奶奶委屈了。 “所谓的奴才还不是看主子的脸色行事!你若是处处谨慎守本分,婆子敢胡闹?还不是你露出了些端倪才让婆子觉得她这么做事对的?”王玉峰也不好糊弄,当下反驳。 大奶奶抿了抿嘴没敢再争辩,也是自己骤然掌权,有些得意忘形了,底下的婆子这才有样学样。 “这是二娘心善,若是换成别人,今日定叫你把管家之权都给吐出来,让你尝尝骤然失去权力,底下人轻慢的感受!” 大奶奶这才慌了,“不,不会吧!” 大爷叹口气道:“二娘不会这样对你,你须得知道,你得承情!以后不要做出这种捧高踩低的事情来,没得失了身份气度!” “是,妾身受教了。”大奶奶低眉顺眼的说道。 大爷终究还是比较爱重妻子的,便拉着她在身边坐下,道:“我王家庄多大的产业,不要纠结于那些蝇头小利,你要有当家主母的气度和气量!别叫人家看了笑话去。” “是,妾身明白了,多谢夫君提点。”大奶奶心知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也舒了心。 “哦,对了,今日父亲在二娘那里说什么了,心情不好?” “还不是二娘担忧玉荷么,父亲便也惆怅了。” “哦……玉荷那丫头也要做娘了……呵呵,总感觉她还是个孩子呢。”王玉峰露出一个微笑来,唯一的妹妹,又差了那么多岁,他自然也是疼爱的。 121有酒有月有人陪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吴少舞的儿子已经六个月多了,整日坐起来睁着溜圆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屋子里的一切,最喜欢人来人往,那个时候他就吐着泡泡哼哼着,十分高兴的样子。 吴少舞身材早已恢复,宛如少女,她每日都梳着简单的发髻,一支珠钗。 因为她喜欢珍珠,又喜欢简单的首饰,所以王玉宁给她专门打造了造型各异的珠钗和发簪,即便是简单的造型,也要小妻子整日都有替换的新鲜感。 惠姐儿亲眼见证自家老爹从纨绔渣男变身为绝世好男人,内心深受震动之余,对新出生的小弟弟也是爱到了骨子里。一家子和乐融融,然后吴少舞收到了袖箭的信,说要再跟着王玉荷一段时间,等她孩子满月了再走,吴少舞自然应允了,可是心里却开始担忧。袖箭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这么做的人,假如她不放心王玉荷,那必定是王玉荷有令人担忧的地方。 这个道理她没有告诉王玉宁,而是给袖箭回信的时候好生安顿了一番,同时给娘家也写了一封信。 吴少舞的信送到的时候,正赶上腊月二十三,小年。 王玉荷挺着大肚子去了大房,因为今日韩家三房齐聚一堂,庆贺今年的生意兴隆,平安顺利。 这是韩家的传统,每年到了腊月就是结算的时期,到腊月二十二日深夜结算完毕,把一年的盈亏报告给族里,只要年年盈利,就会在小年这一天全家聚会,算是庆祝一下,因为韩家小年这一日一直到过了十五,便是一年当中的假日了。 韩家家大业大,韩家大房的花厅很大,三房正经的主子加起来有四五十口人,都放得下。 韩家的家主正是大房的韩正仁大老爷,身边坐着二老爷韩正强和三老爷韩正廷。大房三个男子在铺子里做事,二房也是三个,只不过只有韩磊只管理了两三间铺子。三房倒是有两个男子在家族的生意里头。而其中最受器重的自然是大老爷的大儿子韩辉。 韩辉三十多岁的年纪,一脸的笑容,看起来温和,其实比谁都精明,他倒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即便是韩磊这样的堂弟,也维持着面上的友善。 底下八个媳妇儿,王玉荷是最小的,三房还有一个男子没有成亲,在念书,年纪还小,不过十四岁。 说起来韩家的人丁兴旺,而且还很平均,每房三个男丁,一两个女儿。 第三代就不同了,韩辉只一个儿子,连个女儿都没有,庶出子女也没有,他两个弟弟倒是每人一儿一女。二房韩磊的两个哥哥都是一儿一女,还有一个庶出的儿子或女儿,韩磊才刚成亲便已经有了庶长女,马上就要有嫡子和另一个庶出子女,也算是奇葩的速度了。于是更受人指点。 王玉荷最不喜欢全家人的聚会,自己总是众人品头论足的焦点。 好不容易捱到散了酒席,她借口肚子沉重就回去休息了。韩磊却喝上了头,不肯离去。 王玉荷也不管他,反正他喝多了丫头们会把他安顿在外间的罗汉床上睡,这还是因为二夫人有命令,生产前不许他去别的屋子,让他守着。 主子们都去正院用餐,韩家倒也没有忘记下人,也给加了菜,不当值的还给上了酒。 柳叶平日里很少在家里呆着,跟韩家原先的下人都不算太亲近,一起来的丫环里头两个一等两个二等和两个妈妈跟着去了赴宴,剩下的都聚在一起找乐子,柳叶却不想跟她们玩儿,去王玉荷房间里看了留守的燕儿,陪着她坐了坐,就嚷着要出去。 “这么晚了,你出去能看什么?”燕儿不明白柳叶怎么就跟脱了缰的野马,时刻不愿意待在家里。 “小姐让我给长兴坊那里送些年节的打赏,我下午睡着了,晚上吃多了,走动走动去。”柳叶伸了个懒腰。 燕儿看了看窗外的夜色,道:“我去喊小丁,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燕儿姐姐,你还是守着小姐的屋子当紧,我把袖箭姐姐喊来陪着你,你才是最该小心的那一个!”在这屋子里不仅要防贼,还得防“狼”!燕儿反应过来,叹息一声道:“也罢,你出去的时候把小丁喊上。” “知道了。”柳叶回房间取了些东西,换了厚衣服这才出门。 “叶儿,这么晚了还出门?”守门的家丁见到叶儿奇怪的问,不过还是很自然的给她开了小门。 柳叶塞给他一块油纸包着的半只烧鸡,道:“下午贪睡忘记传话去了,这不就得晚上去了么,不去恐怕小姐生气。” 家丁眉开眼笑的说:“今儿晚上和明日上午都是我值班,你若晚了不论想不想进来都行,明日上午之前回来就行!” 柳叶嘿嘿一笑:“多谢小哥,若太晚了我就不回来了。” 小丁跟在身后,大包小包的一大堆,看门家丁相信了这是给陪嫁下人打赏去了。 “叶儿,咱们非要这么晚了去找王管家吗?会不会太打扰他了?”小丁还是有些害怕王志的。 “小姐说不得再过几日就要临盆了,上次跟他说起了,不知道找到合适的乳娘了没有。”柳叶有些担心,然后又道:“再说了,咱们本身就是去打赏的,王志跟咱们一样都是离家千万里,咱们没了家人的牵挂,他还有家人在白燕城呢,值此新春佳节之际,果然是每逢佳节倍思亲……咱们去陪陪他。”顺便讨要点儿好茶叶。 长兴坊不算远,可是这天气冷了些,柳叶就让小丁去雇车,小丁说太浪费了,柳叶便说自己出钱一定要坐车去。 小丁无奈,跑了半条街找到车马行雇了马车,道:“马夫都回家了,我说了我会赶车,压了些银子租给咱们的可以用两日。” “太好了,小丁,你真机灵。” 柳叶跳上车,见里面有备着棉被,就把披风披在小丁身上。 到了长兴坊,王志正独自吃饭。 “打扰了,王管家,我俩都没吃饭!”柳叶开门见山,王志微一愣神,随后招呼小厮再去添些酒菜碗筷。 “坐吧,一起吃。”小丁赶紧坐下来,柳叶则四处看了看,才道:“账都看完了?” “昨日便已经看完,今日早封账了。”王志不明白柳叶关心什么,想了想,道:“张氏我已经辞退了,另外选了个贾氏,她家就在附近,有需要随时去她家里找她就行。她说若是需要在雇主家里住,得把他已经半岁的小儿一同带过去。” “人怎么样?” “很利索,我亲自看她照顾孩子,很熟练。” “那就好,我放心了。”柳叶坐下,很自然的开始吃喝。 “来,我们几个背井离乡的孩子,干一杯吧!愿我们在世的在天上的父母一切安康!”柳叶端起酒杯道。 王志皱了皱眉,小丁仔细琢磨琢磨,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那么怪异。 不过两个人还是配合她干了。 小丁其实已经吃过饭了,还被年纪大的哥哥们给灌了几口酒,如今又要吃又要喝,一会儿功夫就借口去找王志的小厮聊天躲了出去。他很佩服柳叶,怎么谁都不怵,跟王管家这个面无表情的都能口若悬河说那么久…… 王志千杯不倒,但平日里也出于自律不肯喝酒,今日里看柳叶小小年纪竟然十分馋酒,便有心看看她多大酒量。 柳叶其实只是馋一口,多了也顶不住,王志这里又不是青梅酒,她喝了一小杯就上头了,苦着脸问:“王管家,你这里有没有青梅酒?这酒太辣,我眼泪都出来了!” 王志扯了扯嘴角,喊了一声,没动静,想着小丁怕是把自己的小厮拐走了,便起身道:“你等着,我去拿。” 站起来打开门,柳叶看着他在窗外月光下挺拔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背影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同样不怎么说话的夏亦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回家过年,上次见面忘记问了。 又想起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那个十五两。 王志取了青梅酒进来的时候,柳叶已经枕着自己的手腕昏昏欲睡。 “呃,还喝吗?”他有些犹豫。 “喝!”柳叶顿时坐直了,看了看瓶子,喜笑颜开:“我上次就偷了这种酒去喝,果然 好喝呢。” 王志的手一顿,这么直白的说偷了酒,在自己这个管家面前,好么? 柳叶不管那么多,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凑到唇边小抿一口,觉得味道好极了,然后一仰脖子干了。再倒一杯,跟愣神的王志一碰杯子,又一仰脖,再干了。 第三杯一口干了,王志不得不把她的杯子抢走了。 “再喝要醉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柳叶已经神志不清了,她不喜欢熙攘的人群,越是那样的环境,她越清醒,越警惕。反而这样的面对面小酌,对面的人还是个闷葫芦,她就想要多说说话,以前在家里,母亲在家一个人顶十个人,她便默不作声,等母亲走了,她面对哑巴父亲,便会侃侃而谈, 谈人生谈理想,发发牢骚…… 所以,柳叶抓住王志攥着酒瓶子的手,晃了晃,道:“你看夜色多美,我们呀,不要辜负这良辰美景!‘莫使金樽空对月!’来吧,干杯!” 趁机夺过酒瓶子,干脆对着瓶口直接灌。 我不是雅人,我是俗人一个,所以抱歉,我今天就想这么喝这青梅酒! 122素来醉酒无好事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志,你多大了?”柳叶已经头晕目眩了,强撑着没有倒下,但有开始胡言乱语的迹象。 “二十一。” “你该成家了,整日跟个冰块儿一样可不行,吓得姑娘们都不敢靠近了。” “……” “我跟你说啊,你有喜欢的姑娘呢,必须要对她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叫人家姑娘心中有数,总叫人家猜就没意思了啊!” “我……并无意中人。” “你还小,没有也罢。我这不是告诉你将来要注意么……别为了一张冷脸错过好姻缘。” “我,还小?”王志端着酒杯一饮而尽,这怕是近几年来听到的最不可思议的话了。 “才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不小么?” “呃……” “其实吧,我挺佩服你的,明明可以啃老却偏偏要做实力派,你让我们这些连啃老都没处啃的人情何以堪!” “这……” “算了……”柳叶摆摆手,“说多了都是眼泪。喝酒!” 一瓶酒下肚,加上先前喝了的那杯高度数的白酒,柳叶彻底告别自理和自律了。 “京城有什么好,天上掉下来一块石头,准能砸中一个四品官员!遍地是贵人,惹不起啊!来干什么!救个人嘛……积德行善的事儿,结果把自己给整进牢房了。白燕城多好!我一个外乡人我都把那里当成家乡了!” 王志嘴角抽搐,走到门前四下看了看没有被人偷听,赶紧关上门。 “乌烟瘴气!韩家那什么破地方!我家冰清玉洁、才貌双全的小姐,凭什么在那种鬼地方为了那个渣男掉眼泪!凭什么!”柳叶越想越不甘心!眼泪就掉了下来。 “想我堂堂大学生,再怎么平凡也是有人疼有人爱的,凭什么来这里之后就整日里卑躬屈膝,口称奴婢!我呸!”柳叶被泪水模糊了双眼,看不到眼前的人,只是抒发胸中愤懑,然后,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王志正震惊于柳叶的悖逆言论,还在思考这大学生是个什么意思,就看到她的动作,赶紧上前扑救,到底保住了柳叶的脑袋没有磕在地上。 随后王志犯了难。 长兴坊的宅子里没有女人! 丫环婆子都被打发回去过年了,如今这里就剩下看门的老头和他以及小厮了。 又不能把她送回去,这丫头方才的话已经骇人听闻了,回去的路上或者半夜再说出什么话来,就怕小姐都保不住她! 可是在这里睡……又不能放任她一个人。 王志叹口气把她打横抱起来走向内室。 还好柳叶喝酒喝得兴起把棉袍脱了,王志只需要给她把鞋脱了,安放在床榻上,拉过杯子给她盖上。放下床帐,深吸一口气,到外间再喝一口凉茶,脸上的红晕才算是散去。 话说他王志从小一张冰块儿脸,生人勿近的样子多少年来都没有跟女孩子亲近过,这给女孩子脱鞋的事情真是头一回! 那边厢,他等了许久,不见小丁。 起身去寻,两个人已经在自己小厮的房间里东倒西歪的睡着了。都是半大的孩子,他只好一个个的挪好了,给他们盖上被子。 出来后站在自己房门口犹豫不决,进去吧,怕坏了柳叶的名声,不进去吧,冻死了,也怕那丫头不消停。 最后还是推门进去了,心想就当照顾小妹妹了,反正柳叶才十三岁。 房门关了,房顶上一人悄悄掀开房顶一片瓦,看着王志的一举一动。 柳叶梦里头这个累啊,不是被妖怪追就是被闺蜜陷害,要不就是掉山崖,落水……反正各式各样的灾难经历一个遍,身上出了一身汗! 猛然惊醒的时候,尚且来不及喘口气,一杯温茶就递到了嘴边。 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柳叶捧起茶杯喝下,下意识的道:“还喝。” 朦胧中,杯子被拿走,片刻后又递进来,柳叶继续喝。 “谢谢流苏姐姐。” 柳叶意识中,只有流苏夜里睡觉最浅,只要自己做噩梦,她就第一时间醒来,推醒自己,给自己倒茶水。 闭上眼睛,她深吸一口气,蓦然感觉额头一阵清凉,原来有人拿着温 湿的帕子给她擦拭额头的汗水。 “谢谢……”她酒意上头,模模糊糊的说了声谢就睡着了。 王志屏住的呼吸这才蓦然放松,真怕柳叶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男人,会尖叫起来。 叹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把床帐子放下,这才转身去了外间的榻上和衣倒下。 清晨,阳光还没有跃出来,柳叶就醒来了,头疼欲裂。她翻身下床,穿了鞋找到茶壶喝水杯,狠狠喝了一口凉茶,清醒了些,看到一旁的铜盆里有水,便取下帕子浸湿了拧了拧直接糊在脸上,冰凉的感觉刺激的她呲溜呲溜叫,但是头痛却减轻了很多。 蓦然间,她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帕子上是一股檀香,而小姐和她们丫环房间里的帕子都是一种芳香。 慢慢的把帕子拿下来,眨了眨眼睛,往后一看,随即一愣,这是哪里? 一看自己的棉衣叠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赶紧取过来穿在身上,战战兢兢的打开内室的门,静悄悄的,稍微松了口气。待目光一转,柳叶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那个躺在罗汉床上的眉清目秀的紧闭双目的睡着的男子是谁? 王志?这厮睡相还不错…… 柳叶晃了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开始怀疑人生,从前的时候没少笑话夏亦白的酒量,没想到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关键不在这里……自己对这个外间很有印象,简直是印象深刻!这是王志的房间,人家在前面一进办公,夜里在这里睡,昨日是自己带着小丁来蹭饭,然后跟人家要酒喝…… 好像那个时候小丁就已经消失了,对了,小丁呢? 柳叶鸵鸟的想,只要我悄悄的离开这间屋子,没有人看见就不会知道我跟王志共处一室了…… 她用人工慢动作走向门口,慢慢的打开房门,走出去,慢慢的合拢房门,用了很长时间,关门前夕还看了一眼,王志仍然闭着眼。 她喘了口气,就开始找厢房,发现厢房空着,便把床榻动了动,假装自己在这里休息的,还动了水盆和茶水壶。 熟不知在她在内室起来的时候,动静已经把王志惊醒,不过王志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想着这丫头要是尖叫、赖上自己,也……未尝不可。 于是他忍下了脸红,静静的等待着,没想到柳叶诡异的平静,还自欺欺人的想一走了之。门关上之后,王志迅速起身到了门口,推开一条小缝看着柳叶在那里抱着脑袋摇,然后奔向厢房,最后装作刚打了个哈欠一样从厢房走出来,大摇大摆的去了耳房小厮的住处,听她大声拍门道:“小丁,小丁,赶紧起来,回去复命了。” 小丁也是胡乱抹了一把脸跟着她来到院子中间。 “对不住啊,叶儿,昨日跟小贾兄弟多喝了几杯,你昨夜在哪里休息的?” 小丁挠挠头,很是不好意思。 “哦,我呀,在那里,放心吧,人家王管家比拟靠谱多了。”柳叶心里一跳,赶紧回答。 “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可是昨夜来了就吃饭喝酒,东西还没有给王管家呢。”小丁蓦然想起来。 “那……”柳叶焦急的想了想,道:“我去出去买些早点,你去喊王管家交接东西。” 说着跑了出去。 小丁只好壮着胆子来敲门,王志已经退回了内室,闻言走出来,一副刚刚梳洗的样子道:“何事?” “不好意思,王管家,昨日小姐叫我们来给这两个院子的陪房们过节的打赏,银钱自然是从您这里出,这是条 子。另外还有一些小玩意儿,吃食和小物件儿,小姐说一并给发了,请王管家自行分配。” 王志看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想了陪房的人口,心中暗自佩服,就道:“小姐有心了,替我们谢过小姐。”原来王玉荷准备的除了银钱的打赏之外,陪房的家中有老人孩子的或者有弟妹的,有特殊爱好的,都关照到了。 柳叶跑出来,这里哪里会有早餐店铺,只好去了青湖书院。 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学子们都是最辛苦的,过年都留在书院温书。 柳叶找了附近一家早点摊儿,点了四五个人的早点,便付了钱乖乖等着。 她出来时候好歹记得拿上一口锅,如今只能双手捧着双耳锅战战兢兢,锅盖反转上面用油纸包着几根油条。 匆匆赶回了宅子,张志和小丁都在前厅一边说话。然而两个人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瞥向门外。 柳叶小心翼翼的给门房分了早餐,才一路看着脚下走进来。 小丁赶紧接过来,道:“那会儿让我去,多沉呐。” 柳叶甩了甩手,目光盯着桌子,不敢转移视线。 王志觉得好笑,开口道:“辛苦柳叶了,我们开动吧,一会儿凉了。” “你们先吃,我去洗脸。”柳叶作势要走。 “你方才不是洗过了么,”王志突然说,还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老豆腐,才道:“还是用的凉水。” 柳叶僵硬的转过身去,只见王志素来毫无表情的脸上,挂着一丝计谋得逞的笑容,而小丁则完全不明白,左看看右看看。 又一个表里不一的,难道冰块儿脸注定腹黑吗?柳叶这么想。 123直入心灵的谈话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小丁一口气把老豆腐都喝光了,叼了一根油条,端起另一碗老豆腐,另一只手拿了根油条跑去给王志的小厮吃,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目前的气氛似乎不适合再待在这里。 柳叶想了想,忽然又觉得王志没那么可怕,因为现在认证物证皆没有,他能把她怎么样? “王管家,你是没睡醒吗?”柳叶笑眯眯的说。 王志的本就不太明显的笑就慢慢凝固然后消失了,他垂下目光思索了一下,说:“醒了。” 柳叶还不知道自己昨夜如何发酒疯,这个王志得罪不得。 时间似乎凝固了,柳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状况,你说这种事情,我都悄悄的跑了,你装傻不就得了,干吗要捅破? 王志此刻也有些后悔,刚开始的时候只是觉得像柳叶这样的丫头,有机会跟自己这样有前途的管家有个收尾,应该是她很乐意见到的。这也不能怪他,身为王风的独子,他从小就被惦记着长大。从十五六岁开始就有丫头开始对他明里暗里的靠近。 得知他要来京城,王家庄好几个漂亮丫环都找机会跟他哭了一场,想要跟他一起走。 他从没对哪个丫环动心过,因为围绕他的丫环,都有很明显的动机,假如他只是个小厮,那么这些心高气傲的丫环们压根儿不会看自己一眼。 这几次单独相处过程中,柳叶没有特意强调对自己没兴趣,他看到自己会眼前一亮,也会讨好自己为了喝一杯好茶,吃几块好点心。但是她从不曾忘记自己的本分,而且她很有眼光。 她有能力,但不显露在外,用得到的时候也不会藏拙。 而且,最重要的是,昨晚她那些醉酒后的胡话。 不是千篇一律,不是伤风悲秋,而是不甘! 一个卖身丫头,也会不甘?换句话说,她柳叶如今享受到的这种待遇,谁不羡慕!她还有不甘! 这让王志好奇,就是不能理解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儿,人前人后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差,她究竟哪里来的优越感,居然对成为奴婢这么的不甘! 还有,已经十三岁的丫头,当真对未来没有筹划和期待吗? 事到如今,兴许她真的没有想过吧…… “你昨夜没回去,今天不会有事吧。”王志还是实在的关心了一句。 “没事,跟看门的小哥说好了,只要在他值班的时候回去就行。” “那你昨天来的时候就打定主意不回去了?”还是有企图的? “出来都那么晚了,回去还不得半夜!麻烦。” 难道她经常夜不归宿,同住的丫环都不会管也不过问的吗? “那你赶紧回去吧。” “好嘞。”柳叶转身就要走,忽然想起来夏亦白特意问过的话,顿了一下回头道:“王管家,我在路上结实了一个朋友,叫夏亦白,就在青湖书院念书。我把这里的地址告诉他了,如果有事他回来找你留言,若是有事情需要帮忙,不麻烦的话,还请王管家能给个面子。” 王志眼神微微一黯,却仍是点头道:“好。” “谢谢啦。” 柳叶带着小丁回去了韩家,果然还是昨日值夜的小哥,看见她和小丁回来了,还挤眉弄眼的说没有别人发现。 柳叶跟小丁在前院分开,便回去了韩磊的院子。如今这院子也算是个三进了,再不是二房院中最寒酸的小院了。此时院门早已打开,柳叶进去了并没有引起猜测,都以为她晚上刚出去又回来的,这要得益于袖剑时不时把她拎出去锻炼有关系。 “哎呀,柳叶你怎么还在这里晃荡,小姐找你呢!”秀儿看见她眉头一皱,赶紧喊道。 “哦,我就来。”柳叶回房间换了衣服就去了正房。 王玉荷刚吃完早点,见她进来问道:“昨日安顿你的差事做完了。” “嗯,送过去了也告诉了王管家。” “那就好了。”王玉荷在梳妆台前略微装点一下,就转身去了次间,在塌上坐下对柳叶招招手:“你过来坐,我有话问你。” “小姐有什么事?”柳叶走过去坐在旁边。 “前些日子你一直给我往回买吃食,我都安顿了流苏事后把银子补贴给你,你为何不肯收下?”王玉荷昨日下午才跟流苏核对银钱的时候发现最近的开销没有明显的增长,便问了一句,流苏这才说了柳叶不肯收的事情。 “没事儿,反正我的银子不也是小姐给的么,我没了银子再管你要就行啦。”柳叶不在乎的说。 “你怎么这么傻!给了你的便是你的,你可以随意支配,跟我领银子到底限制良多……” “我反正都是个丫环也没有亲人,攒钱做什么。” “你!”王玉荷恨铁不成钢,道:“你攒嫁妆呀!将来不嫁人啦!” “小姐不是会给一点儿嫁妆么。” “傻丫头!”王玉荷气的想要伸手打她:“那能一样么,我给你的毕竟有限,你自己攒下的才是那压箱底的钱!话说这一路上你大手大脚的花出去多少银子,是不是这几年给你的都花了出去?” “没有啊,我留着呢……你看,小姐第一次赏我的金戒子,我还在脖子上挂着呢!”柳叶从领子里拽出来一根红绳,上面拴着一个金戒子。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得到赏钱,很有纪念意义 ,她这几年一直挂在身上。 王玉荷伸手把金戒子拿在手中,余温尚存,恍惚了下却怎样都想不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这能值几个钱?”在手里掂了掂,王玉荷斜眼看着柳叶:“你整日看到我王家什么样的人家,竟只把这一只破戒子放在心上?” 柳叶笑嘻嘻的抽回来,郑重的塞回领子里,她无法给王玉荷解释,初来这个世界上,茫然无措的自己,是这一枚戒指给了自己一丝安全感。自然是意义重大。 “你这孩子!唉!”王玉荷叹息不已。 “我没事,小姐。”柳叶反而宽慰起她来,“只要你在我就不愁吃喝,我呢,只是一个卖身丫环,将来的亲事什么的我真的没什么期望,我只想过好当下的日子,无悔人生,无愧于心。” “你……”王玉荷欲言又止,对尚在屋中的燕儿等人道:“去书房或者后院看看昨日里姑爷歇在了哪个屋子,赶紧接回来洗漱,稍后婆婆怕是又要过来了。” 打发了她们都走了,屋内只剩下她们二人,这才凑近柳叶悄声道:“你与旁人不同,我自然明白你的顾虑。你且放心,五年之内,我设法还你身契,转为良民农户!” 柳叶顿时呆滞,王玉荷的话仿佛是一道霹雳,劈开了她一直逃避的现实,把她最深沉的愿望,最终极的渴望给生生的暴露出来! 是的,她来自自由的世界,对于生而为奴一直抱着不甘、不忿、不屑! 可是这个世界的自由实在太难得,她打探过后已经失去了希望。这段时间胡作非为吊儿郎当不过是心颓废了,一种自我放任而已。 她强撑着不让泪水掉下来,却止不住身体的颤抖。 “小姐……”柳叶声音都变了,她的话是真的吗?可信吗? “没有外人的时候,叫我玉荷姐。”王玉荷陡然抓住柳叶的手,万分认真的道:“不论身份如何,未来的日子都要认真的度过,不要失去希望。你看看我,曾经对婚姻多么的期待,什么琴瑟和鸣,什么红袖添香,什么没有幻想过,可如今我过得什么日子。可是即便如此,我也不曾放弃过希望,我总认为未来会好的,没什么是不能跨过的。” “可你我身份究竟不同。”柳叶垂下眼睛,终究落下两行泪,不论真假,今日的王玉荷已经把话说进了她的内心深处。 “我说过,你与旁人不同。你终究会有自由身的那一天,你信我,便好好生活,为了将来做打算!”王玉荷却不欲多说,窗外人影憧憧,想是已经把韩磊找了回来。 “好了,这几日你好生想想,该怎么做。我身边这几日用不到你,你自己安排时间吧。”王玉荷摆摆手,让她出去,这时候水袖已经扶着韩磊进了门,流苏和燕儿只负责一路把门打开,绝不触碰韩磊的身子,免得被他给讹上。 柳叶浑浑噩噩的离开了正房,王玉荷回头看到这一幕,心中便是一酸。这到底是个什么祸害,她看得清楚,韩磊早就清醒了,这是借着酒劲儿故意搂着水袖占便宜,顺便看看能不能把流苏或者 燕儿也给挨一下…… 不过是因为这段时间韩二夫人以她即将临盆为由不许他夜宿其他屋子,他便按捺不住了,昨日就借酒不知道去了哪个屋子,今早还来这一套,看着挺聪明的人,怎么这聪明劲儿不往正道儿使呢! 柳叶在屋子里坐了片刻,就收拾了几件衣服出门了,这次连小丁都没有招呼。 站在京城一处街头,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最后还是去了长兴坊的宅子。 昨日里放假的丫环婆子有几个回来了,家远的直接就要年后才会回来。 看她过来了,一时倒是很热情,因为王志 刚刚给他们发放了打赏,众人正高兴着,对小姐身边的人自然是很热络。 124每逢佳节倍儿矫情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管家,我能在这里住几日吗?”柳叶去找王志。 “小姐身边你不当差吗?”王志皱眉,他觉得做人还是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最好。 “嗯,小姐说这几日用不到我,让我自行安排。” 王志有心细问,可是看出来柳叶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十分迷茫。 “你怎么了?”王志问。 “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好好想想。”柳叶仍是失了魂一般。 王志便道:“那日你起来后去过的厢房,住那里吧,有事来找我。” “多谢王管家。” 柳叶认真的行礼,然后离开了书房,去了那日临时进去的厢房。她没有注意到正房便是王志的房间,她现在还在恍惚。 可能是受震动太大了,她一时间理不清自己的思绪,出门找人要了纸笔。 她太久没有练字了,字写得更难看了。 所幸这只是写给自己看的,只要自己能看懂,便没有问题。 她心乱如麻,纸上也密密麻麻的写着“自由”、“良民”、“不一样”、“打算”、“安排”……她想起什么些什么,完全没有规律,写着写着笑了,片刻后又苦了。 她最后扔下笔,躺在床上发呆。 王志安排了小丫头给她送饭,中午和晚上都原封不动的端了出来,王志有些坐不住了,敲门进去说:“你算是小姐身边的人,总不能在我这里饿死,如果你还想继续住在这里,最好吃点东西。” 柳叶想了想,坐起来看着桌上的饭菜,扁了扁嘴,心想若是从前自己不吃饭生病了,妈妈至少会给自己买个罐头吃。至此,心中的委屈和恼怒总算是泛滥起来…… 王志尴尬的手足无措,因为柳叶突然闷不吭声的开始掉眼泪,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的,只见她拿着袖子一个劲儿的擦,却仍然止不住泪珠子的掉落。 “好吧,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吧,不过好歹吃一口。我不管你就是了。”王志只好投降,狼狈的离开。 没过多久,柳叶刚刚收了泪,王志又来敲门:“你那日提到过得那个夏公子,来找你了,见不见?” 柳叶一愣,随即起身道:“请王管家先让他进来坐着,我擦把脸就去。” 王志顿了顿,“嗯”了一声,皱眉走了。 夏亦白有些不自在的坐在堂中,身后的夏来手中抱着一个小包裹。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真的来了这里,不过是想给柳叶送几本画本子,让夏来过来就行了,他偏偏脑子被门给夹了,也跟了过来,还多嘴的问了一句柳叶在不在。 于是就见那个据称是王管家的年轻人阴沉着脸看了自己一眼,道:“稍等。” 然后便去了后院,稍后返回后,也是一句:“稍等。” 王志在堂中陪坐,却是一声不吭,他走神了。 为什么明显是躲过来一看就有心事的柳叶会见这个夏公子,却宁可掉眼泪也不肯跟自己说说话…… 好在柳叶不用梳妆打扮,当真只是擦了脸就出来了,于是本来一脸笑意的夏亦白看到她明显哭过的脸,顿时拉了下来,不动声色的瞥了王志一眼,却见对方也是一脸的疑惑,便忍着没有说话。 “夏亦白,你怎么来了?今年不回家过年吗?” 柳叶装作若无其事的跟他打招呼。 “不回了,家远。”夏亦白也不说破,微微一笑道:“今日想着我们也算是相识,过年了,也不知该送你些什么,就带了些画本子来给你解闷儿。可巧了,你在。” “我也是今日才来的,你倒是来得巧。”柳叶方才在王志面前痛哭一场,虽然没有出声音,到底是不好意思的,站起来说:“走吧,我们出去聊,我请你吃饭。” 回过身来,也不敢抬头看王志,只是略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夏亦白自然起身跟王志一拱手道“打扰了,告辞。” 出了门,柳叶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夏亦白就问:“在里面不自在?” 柳叶摇头道:“只是有点不好意思。” 这样的话,一般人都听不懂,夏亦白也不懂。 身后的夏来也很是不懂,明明自己和柳叶一样都是人家的下人,怎么她就可以和公子一起并肩走在前面,而自己却需要提着公子给她的书走在后面,话说,她方才为什么不把书留下。 “难得你今日来找我,快过年了,我请你吃一顿好的。”柳叶打起精神来,带着夏亦白直接拐弯抹角的找到一家铜锅涮老店。 “你别看店面不怎么样,我对比过了,这是京城我能找到的最好的一家。”柳叶指着老旧的木匾说。 夏亦白其实并不在乎店面如何,他笑了笑,顿住了,突然回头跟夏来取过了包裹,道:“你回去吧,我晚些会自己回去。” 夏来愣了,眼睛滴溜溜的瞅着火锅店,其实他也很想吃来着。 可是没有办法,夏来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夏亦白也没有办法,他是怕三个人吃涮锅会让柳叶囊中羞涩。 柳叶已经进去了,在靠窗户的位置坐下,临近过年,火锅店的客人并不多,老板问几个人,柳叶抬头说了个三,随即看到夏亦白把夏来打发走了,改口道:“两个人。” “夏亦白,快点过来,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自己来点。”柳叶招招手。 夏亦白走过去坐下,把老板刚刚上了的茶水给柳叶倒上。 左看右看,这地方距离清湖书院其实不算太远,自己竟然从来没有来过,也不知道这里她究竟是怎么发现的,按理说她一个丫头应该更不容易出门才对,怎么对京城反而比自己这个男子更为熟悉呢? “你常来这里?” “那倒没有,只是路过一次,这里的味道很正宗。” 夏亦白一顿,看起来她的生活很好的,怎么会这样。 “你……”他面上带着一些心疼,带着些不可思议。 “啊,你别误会!”柳叶恍然发现她的话里有歧义,赶紧解释:“我家小姐孕期总是饿,我就给她上街上寻摸好吃的,上次刚在附近找到酱焖猪蹄儿,路过这里闻到味道很不错,只记下了地点,就没进来。” “呵……原来如此。”夏亦白恍然,知道自己误会了,略略不好意思。恰在此时老板上了菜,正好把这件事情给揭过了。 “我叫了鸳鸯锅,因为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辣的。这样就没问题了,你们金鹰城吃火锅吗?都喜欢吃什么,鸭血什么的你吃不吃?”柳叶好怀念火锅,因此已经把烦恼给丢在脑后了。 夏亦白不喝酒,但是很能吃辣,尽管也是鼻头都是汗,但是他很喜欢。 柳叶就暂时忘却了所有,专心享受美食。 “二位客官需要酒吗?”老板跑过来问。 柳叶顿时挑挑眉,夏亦白一脸苦相的摆手拒绝。 老板略微失望的走掉了,柳叶笑不可抑。 “你不打算锻炼锻炼酒量吗?以后还有很多这种场合的,遇到你拒绝不了的敬酒怎么办,比如说你的恩师让你喝一杯,你怎么办。” 夏亦白微微一滞,眼神闪烁不定。 柳叶忽然靠近他:“是不是已经遇到过了?” 夏亦白不知所措的挥着手,有些结巴:“其……其实,那次是楚兄帮我挡了的,他知道我酒量……” 柳叶笑着想,估计不止知道酒量,还更知道酒品吧。 吃到后来,夏亦白状似无意的问道:“方才去找你的时候,你似乎……刚刚哭过,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吗?” 柳叶抬眼看了看夏亦白,到底不能把最隐秘的心思坦诚给夏亦白,毕竟交浅言深了。 “没什么,只不过第一次来京城过年,想着未来觉得无比迷茫,不由自主的有点心酸。”柳叶垂下目光,找了个借口,随即道:“心里有情绪不愿意给小姐添堵,就来这里了。” “都是客乡人,干一杯吧!”夏亦白端起茶杯来。 “好啊。”柳叶也端起酒杯跟他的酒杯轻轻一碰:“以茶代酒,敬你。” 两人喝了茶,柳叶忽然想起胡旭来:“那个胡公子怎么不跟你一起了?当初你们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的。” 夏亦白眼神闪了闪,又给柳叶倒了茶水,才道:“胡兄如今一心扑在学问上,我倒是懈怠了不少,想着过节了,很多同窗都回了家,我们这些外乡人就有些坐不住了。” “胡旭他……”柳叶想说这也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日久生情,忽然一下子产生了感情怎么就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可是站在旁观者的立场,她不能去怀疑,因为不懂。 “胡兄他从未动过真心,可头一次动心却选错了对象。”夏亦白也没办法,不是当事人谁都不能理解那种感情,所以任何的劝慰都不能让他走心。“慢慢的会好的,他如今只是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学问上,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知道我们清湖书院是有青湖榜的,全学院的学子有两千多人,能上榜的只有一百人,胡兄他才来了不到一年,已经在榜上排名在七十多名了。” “这么厉害!”柳叶前生不是个学霸,今生更没有机会,所以对学霸很是羡慕敬仰。 “那你呢?” “不才,名列胡兄之后一位!”夏亦白笑的很谦虚。 125玉荷顺利产子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从除夕开始,柳叶回到了韩家。 她想明白了,在任何一个世界里,都要好好的活下去。就算一时半会儿看不到希望,也应该积极的去面对,时刻都准备好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否则一旦机会真的来临了,却因为自己的消极应对而错失良机,那岂不是得悔死。 这世上既然有能够改变身份的途径,说明一定有人成功过。 只是难了些,并不是所求无门,这其实已经算是不错的设定了。 不就是跟命运搏斗,力争上游么,努力就是了。 总之她又开开心心的去了韩家,回到了王玉荷的身边,轻轻说了一句:“以后,我会攒钱的,再不会乱花了。” 王玉荷便抿了抿嘴角,这便是柳叶的表态。 只有对生活充满希望,有了计划,才会在乎金钱,才会想着攒钱。 韩家这种大家族过年真不是一般的繁琐,王玉荷当真是紧咬牙关才算撑了下来,这还是韩家长辈出于体面对她体恤后的结果。 初三的时候,王玉荷开始有些腹痛,然而她并没有在意。 而自从除夕开始,韩磊已经按捺不住夜里关了院子门后,就跟王玉荷说一声,便拐去了后院,天亮了再回来,就这样应付着韩二夫人。初四夜里王玉荷觉得怕是阵痛了,只不过不太强烈,强撑着不让把韩磊叫回来。 初五一大早,流苏赶紧让人把韩磊从通房的屋子里请回来,让他亲自去找韩二夫人,就说王玉荷发动了。 韩磊也算是急了,衣衫不整的就跑去禀告母亲,韩二夫人倒真以为他是陪伴在王玉荷身边,这才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消息的。 当下带着人马乌泱泱去了韩磊的院子,柳叶也赶紧传话给小丁赶紧去长兴坊的宅子里让王志把选好的乳娘送过来。 王玉荷找好的稳婆经验丰富,平缓的语调让人不由自主的就平心静气。 正月初五上午,经历过三四个时辰的阵痛,王玉荷顺利产下一个男孩儿。 韩二夫人高兴极了,连连念佛。 韩磊也挺高兴的,看着肉乎乎的儿子,心里觉得比女儿就是耐看,当初媛姐儿生下来他去看过了,皱巴巴的,稍一有动静就扁着小嘴哼哼唧唧。 这小伙子就不一样,看看这么多人来看他,他都没反应,照睡不误。 半晌后,他方才问了一句:“内人如何?” 稳婆微微一笑:“爷放心,奶奶已经服了汤药睡下了,此番比较顺利,只是有些脱力了。” 韩磊点点头就不放在心上了,韩二夫人倒是诧异了一下,这儿子虽说素来混迹在女眷之中,然而其实是个薄情的,今日肯问一句妻子的情况,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可见这王玉荷挺合他的心意。 韩二夫人心中暗暗笑了,兴许这个儿媳妇能够督促韩磊上进一些吧。 正房旁边的耳房里,王玉荷刚刚睡醒来,感觉到消失的力气正在慢慢恢复。到底是年轻,顺产还是比较容易恢复的。她头上箍着布带,靠在厚厚的迎枕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正接过秀儿递过来的鸡汤皱眉喝下。因为鸡汤基本上没有任何味道,但是为了能够早点下奶,她忍了。 “这件事情婆婆知道了吗?”王玉荷擦了擦嘴,问道。 “奴婢在房间里用煎药锅悄悄熬的,没让她们知道。”秀儿悄声说。 王玉荷点点头:“这几日你要辛苦些了,你们把门户看紧些。” 柳叶问:“为什么这么偷偷摸摸的?” 王玉荷叹了口气,秀儿附在柳叶耳边道:“小姐想要亲自哺乳,可是韩家的规矩就是找乳娘……” 柳叶倒是对王玉荷刮目相看了,一般来说富贵人家的少奶奶为了保持身材都会直接让乳娘喂养,王玉荷能有亲自喂养的观念着实不易。 “可是,这么瞒着也不是个事儿呀。”柳叶看着王玉荷处处不能遂自己的心意,一股气就闷在胸口。 “走一步看一步吧,好歹乳娘是我们自己找来的。”王玉荷也没有办法,她是个新媳妇,一切都得小心翼翼。 柳叶在床边看到了婴儿床,小男孩儿双手举过头,闭着眼睛呼呼大睡。 “他能吃吗?”柳叶不由自主的漾出一个笑容。 “嗯,昨天还只喝了点水,吃了一点奶,今天就好像突然长大了似的,一会儿就饿!”王玉荷眼中柔软,话也很轻,却充满了幸福感。 秀儿遮遮掩掩的拿着碗走了,柳叶给小男孩儿盖了盖被子,顺势在床边坐下,道:“这样也不是办法呀,未来的日子还长的很,而且姑爷那性子,你连他都得瞒着,否则一旦韩二夫人问起来,他一定会如实说的。” 说起这个来,王玉荷就无语了,连吐槽都懒怠了,直接摇摇头闭眼休息。 柳叶见状赶紧帮她盖好被子,放下床帐。自己搬了个凳子靠在婴儿床旁边看着孩子。 下午院子里静悄悄的,因为有孩子,所以这个院子的下人都被要求了轻手轻脚的,谁也不敢违背。 就在柳叶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院外传来一阵争吵的声音。 柳叶赶紧站起来,看着仍在休息的王玉荷母子,眼中闪过一道厉芒。 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回身关了门,闻声赶过来的流苏和燕儿面面相觑,想要出去看看情况,柳叶连忙拉着她俩:“守好小姐最要紧,待在门口注意别让人溜进去。” 两人知道柳叶有些功夫底子,便点点头,站在门口紧张的守着。 柳叶快步穿行过二门,见秀儿正被大奶奶打了一巴掌! “贱婢!我和二奶奶来看三奶奶,你家主子都没发话,你倒是胆子大,居然敢拦我们!”大奶奶平日里素来是个两面派,在韩二夫人面前装的柔弱温顺,在下人面前却是另一种面孔,动不动就对下人拳打脚踢。 柳叶瞪了眼睛就要冲上去,忽然间被袖箭给抓住了。 “跟我来。”袖箭抓住张牙舞爪的柳叶,带她来到厢耳房的房顶上,看着秀儿被推倒在地,其他丫环婆子无人敢动,陪嫁的妈妈刚一站起来就被推搡到一边去,袖箭说低声:“小姐在这里比较艰难,我们尽量不要给她惹事。看着,以后遇到这种事情就要像这样处理。” 袖箭手里捏着两颗石子,对着大奶奶的脚踝扔过去,大奶奶正趾高气昂的踏上了垂花门的台阶,受了这一下便整个人往后跌去。 “哎呀……”大奶奶跌倒,崴了脚,哭喊着就张罗着回了院子,二奶奶假意扶着,口里着急的喊着“哎呦,这可怎么是好……好心好意来看弟妹和大侄子,怎么就碰到这种事儿……” 其实二奶奶心里暗爽,不论如何,总算是看了一出好戏,不枉跟着走一场。 柳叶呆呆的,回头看着袖箭,眼睛里满是崇拜:“这样就可以?” 袖箭看她呆萌,忍不住伸手揉揉她的秀发。 “有时候这种方法才是最管用的。” “受教了!”柳叶一抱拳。 秀儿跟妈妈搀扶着进了垂花门,柳叶赶紧跳下墙头过去扶着秀儿,看着她不断的抹着眼泪,心里的愤怒迟迟不能散去。 通过这件事情也看清了,这个院子的心还是不齐,那些平日里收了王玉荷赏钱的丫环婆子,在关键时刻压根儿不会出头。到底不是陪嫁过来的,心思就是难测。 这件事暂时没人告诉王玉荷,不想她在月子里烦心。 洗三的时候,王志代表娘家人来送了礼,也许是这里的风俗,都是些金灿灿的东西,或许太过闪亮了,大奶奶二奶奶的脸色当时就有些不好看。 王志见到小公子,难得的露出个笑容来。 然后他单独把柳叶叫到偏僻地方说话。 “怎么了?” “乳娘方才跟我说,小姐不怎么让她喂孩子,这是为什么?据我所知韩家并未给小公子另觅乳娘。” “哦,这个事儿啊,是这样……”柳叶正要跟他说,忽然听到有人在慢慢靠近,故意放满了脚步,所以一定不是自己人。 柳叶眼珠子转了转,道:“哦,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公子呀,总是拉肚子,小姐说恐怕是乳娘的吃喝有些跟不上,所以奶 水营养不够,小姐如今每日都给小公子喝一些牛乳啊米汤啊,这些东西,就等着乳娘的奶 水营养跟上了才好呢。” 王志听的迷糊了,正要仔细问问,却见柳叶在对他使眼色。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他还是闭了嘴,没办法完全配合,只是僵硬的说:“哦,这样。” 柳叶憋着笑,等那人走远了,才叹了口气道:“如今这院子里连个能放心说话的地方都没有了,整日里变得好像跟特工一样。” “特工是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说总得防着别人,时时刻刻。” “如果真的这么艰难,要不想个办法搬出来过吧,至少人手都是自己的。”王志听她说的无奈,也担忧起来。 老爷那里生病还没有跟小姐说,若是被老爷知道小姐生产前后都这么不消停,不定会怎么难过,兴许还会加重病情呢。 “你放心,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们不会总是这样坐以待毙,我看你就好好的收拾一下长兴坊的宅子,有空考察一下周边出售的宅子,我想小姐将来如果真的住过去,一定会嫌小的。” 王志想想芙蓉园的规模,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126卸心防吐真言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看来,你们在韩家的日子并不怎么好过。”王志看着柳叶方才的紧张和警觉,然后如今放松的样子,心有所感。先前他也知道小姐在韩家的日子并不顺遂,但也都是道听途说,这几次才算是亲眼看到亲身体会到了吧,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先前并不是特别真心的在意,只是由于差事和责任感,而今却十分在意。 柳叶露出一丝苦笑,不符合她年纪的成熟和承受程度,点点头道:“算是吧,这个世界谁能活得恣意潇洒。” 王志动了动嘴,却始终找不出此时此景十分妥帖的话来,于是他闭了嘴。 “好了,没事的话我回去了。”柳叶不好跟一个外男待太久,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 王志眼睁睁的看着她转身离去,纵然那背影步履轻盈,可谁知竟也背负着超出年纪的负担。 想到柳叶的提醒,他打算默默的,秘密的把这件事情做好。 因为过年以及王玉荷产子,柳叶得到了和一等丫环同样的赏钱,算上明面的和私底下的,也有十两。 柳叶其实有不少的首饰了,虽然没有太贵重的,但是金银和珍珠的还是 有几件的,不过现银就没有了。她一路上花钱大手大脚惯了,没有去变卖首饰还是考虑到自家小姐的面子。 自从想通了之后,她认为自己有必要存些银钱,可是身为一个丫环,身上的钱财是最无法保障的,说不定哪一日就被赶了出去,什么都带不走。 所以她很郁闷。 小公子满月的时候,王玉荷也正式出了月子。 “憋了很久吧,现在我出了月子,你可以出去玩几天了。”王玉荷看着柳叶心不在焉,以为她这一个多月守着自己坐月子烦闷了。 “其实也没什么地方可去,袖箭姐姐明日要走了,我倒是想去送送她。”柳叶恍然察觉出来,袖箭要走了。 “我给她准备了些礼物,你帮我交给她,多谢她这一年多的看护。” “好的。”柳叶离开房间。 茫然走在大街上,柳叶真不知道该去哪里。 忽然间,她看到了一个有些破旧的门洞 , 门口挑着一杆招牌旗帜:新远镖局。 柳叶叹口气默默的走过去,可随即她顿了顿。“新远镖局?怎么感觉那么熟悉?”柳叶倒回去从门口往里面张望,所见都是彪形大汉,来往都是在搬弄兵器,或者是一些箱笼,并没什么特殊的。 于是她便想走,刚回过头来,就被一个男子给堵住了去路。 “姑娘在这里探头探脑有一阵子,究竟是在找什么?”男子眯着眼睛问。 柳叶慢慢转过身来,眼睛自下而上看清了那个男子,顿时翘了翘嘴角:“十五两!” 男子一顿,眯着的眼睛蓦然睁圆了双眼:“是你!” 从长兴坊转过来隔着两条街,便是靠近城门的秋意坊,这里比较多手艺人。 男子略微放慢脚步在前方走着,身边跟着一脸轻松的柳叶。 “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我说那个镖局的名字那么眼熟。”柳叶转头问:“刚出了正月你们就忙起来了?” “正月里我们也没闲着,这是刚走完一镖回来,刚好碰上另一镖,这种接续起来的活儿还真是不常见。”男子便是房明志,他露出一丝沧桑的笑解释:“我们镖局只是一个小镖局,在偌大的京城里也就是勉强维持生计而已。所以在正月里走镖这种大镖局不屑去做的小活计才会轮到我们去做。如今出了正月,大镖局都开始接活儿了,我们居然又立马接了一趟镖,倒是少见。” 柳叶叹口气:“生存不易啊。” “小小年纪,口气倒是听沧桑,这话不该我说吗?”房明志倒是不那么阴暗。 “这不是顺着你的话感慨一下么,呵呵。”柳叶给逗笑了,心中的阴霾略微散了些,这世界上还有更多的人比自己生活艰辛,可是人家都挺乐观积极的,想起前段时间的自己,还真不是一般的矫情。 果然从前听说年轻人所谓的疼痛都是无病呻吟,从前真不觉得,可是跟成年人需要肩负的重担比起来,可不就是无病呻吟么。不过话说回来,那段一碰就疼痛的时期,才是青春吧,否则都如同历尽千帆般的老成,青春岂会是朝气蓬勃的样子! “不用顺着我说话,咱们相差这么多岁,想法有些差距是很正常的,你不必顺着我的话说。”房明志笑了笑。 “也没啦……”柳叶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让他这么一说,仿佛自己跟他说话很不真诚似的。“这不是顺口么。” 房明志想起她丫环的身份,也有一丝明悟,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几个月过得如何?上次见到你……”他没说下去,上次见到柳叶的时候,她刚被忠鹰公府小世子打了一巴掌,这件事情烙印在他的心底,因为那个时候遇到了柳叶,她第一反应是还钱。 “这段日子我过得很逍遥呢,你不是知道我家小姐对我特别好么。我逛了大半个京城,找各种美食,我觉得就算是很多小家碧玉都不见得有我这么逍遥。”柳叶说着说着真觉得是如此。 “可是你还是不快乐,为什么?”房明志走南闯北见识颇多,一眼看出来她的真实状态。 “呃……”柳叶不知道该怎么说,即便如此自己还是渴望自由?会不会被他说矫情? “你不快乐,肯定是因为你心中有一个念头,实现不了,或者是现在的生活虽好却不是你盼望的。” 房明志站住了,转身看着她:“你是哪一种?” 柳叶心中大震,脸色慢慢发白,神情严肃起来,思考了下,很慎重的说:“两者都有吧。” 房明志吸了一口气,很认真的说:“如果是这样,你要不要跟我说说,虽然我一无权二无财,或许什么忙都帮不上,但我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我的嘴严。” 柳叶动心了,一个人守着这样的秘密实在太累了,倾诉无门的那种孤寂和憋屈让她常常会生出一股无明业火,每次要费好大的劲儿才能压制下去,如果能够找个人倾诉一番……或许能够减轻一些? 柳叶点点头,道:“不嫌我烦的话,我……” 房明志却忽然摆手:“街上太冷了,我们找个地方喝口热汤,边吃边聊。你不赶时间吧,跟我来。” 他很自然的牵起柳叶的手,走向一个小胡同。 柳叶愣愣的被他牵着走,话说这位大叔是不是根本没有把她当过个女人? 也是,这房明志怎么看都有二十五岁左右了,柳叶刚过了年也才十四岁,相差十岁往上,这……也的确不容易被看做是女人。 可是,柳叶外壳是个萝莉,内里却是个成年女人呐! 被牵手的那一刻,柳叶的心跳蓦然不分青红皂白的狂跳了几下。随即她鄙视着自己:来了古代自己思想也变封建了?不过是被一个大叔当做小朋友牵手而已,至于么。 不过进入胡同人少了,房明志就松了手。 指着胡同尽头一家小店道:“我们经常去那里喝汤,那里清净,没那么多规矩,汤还好喝。” 柳叶尽量面无表情的应对,顺着他指的方向匆匆看了一眼,却没看到什么具体的店名。 “老鸭汤……”柳叶看招牌只写了这几个字。 掀了半人高的门帘,推门进去,房明志显然跟店家很熟悉,说了来一锅汤,就对柳叶招招手,左拐右拐进入最里面一个靠窗的位置。话说这虽然是间小店,但是里面还算空间较大,只不过不算工整,东一块西一块的,现在两人在最里面坐着,跟隔壁还隔着个木质屏风,再把过道的帘子一放,基本上还算是隐秘。 座位上铺着棉垫子,窗户旁边也挂着半截布帘,能遮挡些许的寒气。 在柳叶打量的过程中,房明志已经自主取了茶壶倒了杯茶水递给她:“先拿着温手。” 又去取了碗筷和小菜,布置好了才落座。 老板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汤过来,房明志递给他一些碎银子,道:“我们多坐会儿,给上些炭火。” 老板乐呵呵的点头,稍后端着一个炭盆过来,直接把汤锅架在上面。 随后陆续来了几趟,放下一些蔬菜和一盘烙饼就不再来了。 房明志给柳叶先盛了一碗汤,让她趁热喝:“第一碗汤一定不要再里面放任何的蔬菜,喝原味儿。” 柳叶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原先的世界,那个世界的男朋友吃饭的时候,大部分都要这样照顾女孩子的。忽然她就笑了,上辈子没来得及谈恋爱,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这算不算是一种变相的补偿? 一口热汤下肚,果然通泰无比,她幸福的呼出一口气。 “怎么样,还不错吧!”房明志笑着问。 “嗯!”柳叶笑的眉眼弯弯,房明志就打心眼儿里高兴。 两个人喝了半锅汤,加了些蔬菜,最后放了饼进去,吃了七分饱,房明志才问:“现在说说你的情况。” 柳叶已经放下了戒心,身上热乎乎的懒洋洋的,闻言自嘲的一笑:“我就是个卖身的丫环,可是我……却不想要一辈子做个丫环,我想……脱掉贱籍。”她说着,想了想又摇头道:“不,脱掉贱籍还不够,我想当良民,立女户,哪怕做个农门女,也好过给人家做奴婢。” 房明志点头:“明白,你想要自由和尊严。” 127解心结态度积极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深受震动! 自由和尊严,自己都不敢说的那么直白! 不由自主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天知道她为了这几个字承受了多少的负面情绪! “我懂你,”房明志看到她的眼泪,也是一叹:“你定然苦恼了很久,不说别的,本朝对于脱离贱籍的人并不那么宽松,脱离贱籍看似容易,可没得到良民的身份,和贱籍没什么本质的区别。不过,既然有明确的规定,说明还是有达成的可能。你年纪还小,用心筹谋,也未尝不可达成。” 柳叶震惊的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说着如同天方夜谭的希望,不知怎么的,控制不住的眼泪。 “好了,先擦擦。”房明志递给柳叶一块干净的帕子。 柳叶接过来,在眼角摁了摁。 “见笑了。” “我虽笑着,却不是笑你。” “我知道!”柳叶不由得带着些撒娇的意味:“你不能不较真儿啊。” “好!不较真!”房明志从善如流。 柳叶破涕而笑。 “我看你情绪稳定多了,我就直接说了。”房明志整了整脸色,道:“你今年才十几岁,对于这个目标来说,还年轻,大有可为。我呢这人说话比较直,你的这个心愿,不是完成不了,但是首要的一样就是--钱!” 柳叶顿了顿,问:“怎么说?”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房明志侃侃而谈:“以后不论是去衙门办理手续还是找人给你担保之类的,绝对少不了要花钱,至于需要多少,这个说不好,要看你找的那个人有多大的能量。其次,你办完了手续,即便是获得了良民的身份,来年如果交不了税,或者连续三年交不了税,依然会被打回贱籍!所以你需要存钱,最起码让你三年内衣食无忧还能正常交税。” 柳叶点头,这倒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然后就是人脉了,你必须跟你目前的主家保持最良好的关系,未来他们的一句话可能就是决定你成功与否的关键。” 柳叶再度点头,这一点她倒是知道。 “然后就是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结实权贵,哪怕对方只是对你有一丁点的印象,必须是好印象,那也好说。” 柳叶忽然想起了小公子,可是她弄不懂小公子的心思,对自己究竟是善意还是恶意,印象是好还是坏……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你当前最重要的也是你能做到的一点就是:存钱!” 柳叶点头,随即苦着脸问:“可是我一个丫环,存钱不易,被发现了怕是会被没收了吧。” “这个如果是在别处,你可能真的无计可施,但是在京城,却不存在。只要你能出来上街,就能存得住钱。” “怎么说?” “京城有几家票号,有一种兑票,就是不论你什么身份,只要你存进去银钱,就凭票领取,还可以存入很多年,只收取一定的保管费。而且除了兑票,还需要存款人本人的指纹和暗语。且票号只认兑票,不论身份。”最后一句打动了柳叶,她详细的问过,意思是只要在那个票号里存了银钱,取的时候必须有本人的指纹和暗语,才能支付,如果兑票丢失了,还可以把票号金额和存款日期说出来,再凭借指纹和暗语领取,不过会收取一定的风险金。 这对柳叶来说太合适不过了。 “这个票号开了多少年了,可靠吗?”柳叶心动之余也担心别没几天倒闭了。 “至今好像已经开了二十年了,背后老板据说是某个王妃。” “那你介绍给我吧!” “离这里不远就有一处,待会儿我带你过去!” 柳叶蓦然间就找到了新的目标,燃起新的希望,顿时整个人脸上都有了光彩。 房明志微微一笑,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要学会想得开,看得远,不要一个人闷着。” 柳叶心中划过一股暖流,低声道:“嗯。” “我不见得时刻在京城,不过我在的时候,你可以随时来找我,别的不说,这生存的经验和阅历总是比你多些,好些事情能给你个成熟的意见。”房明志再度给柳叶盛了汤和饼,道:“再吃些,吃饱了我带去看那家票号。” “嗯。”柳叶乖乖的接过碗埋头吃。 房明志看着一脸温柔的笑意,他目光转向窗外,飘飘洒洒的小雪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起,就如同芸芸众生中无法掌控自身命运的那些人,在这样寒冷的冬季,会有多少亲人如同自己一样,跟亲人失散! 选择做镖师,也是因为可以天南海北的走,执着于内心的那一丁点的希望罢了。 明明是开导这个小丫头的,怎么倒把自己的愁绪给引了出来? 回韩家的时候,柳叶整个人都在傻笑。 怀中揣着人生第一笔存款,十两银子的兑票,小小的,只有巴掌大,却是她心中所认定的新生活的起点。 王玉荷见到她的样子,虽然什么都没说没问,却安心不少。 柳叶真正打起精神来的时候,整个人如同上了簧,积极和消极一眼就能看出区别来。 经过一个月的纠结,王玉荷和韩磊终于给孩子确定了小名,就叫定哥儿。其实这是韩二夫人想出来的,她希望随着嫡子的出生,韩磊的性子能够稳重些,安定下来。 至于大名需要启蒙的时候才起。 定哥儿也很符合这个名字的寓意,虽然定不了他爹的花花肠子,自己却十分的定得住。吃喝拉撒睡都定时定点儿,实在太有规律,连乳娘都说从没见过这么省心的小公子。 王玉荷很轻松,孩子健康惹人怜爱,满月宴席上,韩二老爷也见到了定哥儿,不哭不闹只用大眼睛瞅着他,让当了不知多少次爷爷的韩二老爷罕见的露出个笑脸。 韩磊为此受宠若惊,当天夜里就在正房歇下了。但是刚出了月子的王玉荷显然不会让他碰,所以次日他就不再在正房歇息了。 韩二夫人倒是每隔几日来看看孩子,此外大奶奶的脚也好利索了,再过来闹好歹也是出了月子,便先给王玉荷提个醒,大家警戒着她别假装不注意伤到孩子就行。 袖箭离开后,柳叶深感责任重大,除了上次出去后,竟每日都不离开王玉荷身边,她们母子的用品吃食都要亲自检查。 王玉荷感动之余,也心疼她。 “毕竟又长大一岁,叶儿越发靠得住了。” “别的事情都不用我来做,就这点用处还不好好用出来,我当真成了吃干饭的了!” 柳叶这番自嘲的话,成功的消灭了其余三个大丫环心中刚刚升起的一点点不快。 王玉荷也发觉自己说话有了歧义,看她自己化解了,便没有多做解释。 夜深人静的时候,柳叶便会坐在凳子上看着小公子熟睡的样子,开始畅想自己也能组建一个幸福的小家庭,生儿育女……想着想着便入了梦,可是那梦境让人分辨不出是悲是喜,只是知道成亲了,有娃了,那甜蜜呢?喜悦呢? 柳叶感受不到。 悚然而惊,她醒来一摸,额头上全是汗。 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怪梦,方正给吓醒来的,怕不是什么好梦。 然后白日里午后,王玉荷搂着儿子午睡,柳叶在外间榻上休息。 朦胧间好似有人说话,柳叶心知堂中有燕儿守着,必不会闷不吭声的让旁人进来,没听到喊她,她便继续合着眼睛。恍惚是睡着了,却不太踏实,悄悄睁开眼睛便吓了一跳,有个男子的身影,正待动弹,却发现是自家姑爷韩磊。 柳叶不想给他行礼,便装作没醒。 谁知韩磊这厮竟悄悄的去了隔屏后面,鬼鬼祟祟的换了件衣服出来,只是柳叶眯缝着眼睛明显发现这厮袖子拢着,似乎藏了什么东西。 柳叶待他走了,静静的想了想,始终不放心。虽说韩磊应该不会加害自己的妻儿,可那样子实在太鬼祟了,柳叶不由得去了韩磊先前进去的隔屏,里面是并排几个大衣柜,除了王玉荷夫妻应季的衣服,便是一些不太精致的首饰,王玉荷都是用来打赏的。 翻看了半天没发现什么能够危害到王玉荷母子安全的东西,柳叶这才放了心。 但是此后好几次韩磊这样悄悄摸摸的进了隔屏换衣服还是被柳叶给撞见了,不由得怀疑他莫不是有什么隐疾,换个衣服都这么鬼祟。 定哥儿百日的时候,也办了酒席,韩磊在外院着实招待了几个狐朋狗友。 “磊公子真是好福气啊,子嗣繁盛,后院数不尽的如花美眷,怕不是整日里红袖添香……深陷温柔乡里了吧!”一个白面书生喝的有些飘,打趣道。 韩磊原先人称韩三公子,但是韩家的公子太多了,他又是个不出众的,唯一的名头就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后来他交往的人多了,和家里的几个堂兄弟总是会撞上,大家也不好改口叫他别的,只好称呼磊公子。 韩磊自从经常从妻子那里得到银钱后,手脚大了起来,原先嫌弃他小家子气的都转变了态度跟他来往起来。本来也没指望跟他多么深交,谁知韩磊看起来文质彬彬一副不惹事的样子,背地里竟然胆子大很多,呃,准确的说是色胆包天。 他妻子为了给他安顿后院的女人,专门盖了一排房,这在圈子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又羡慕的就有嫉妒的,围着他说几句酸话,他也当个朋友一样相处。 128百日宴的闹心事儿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呵呵,王兄夸张了啊,并没有。”韩磊在家里还是能够保持几分清明的,甚至父亲就在正房的席上,他不敢过于放肆。 王公子也知道家中长辈在,不适合开在外面开的玩笑,只是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道:“你先前推说怕妻子刚生产完听了伤身,如今孩子百日都过去了,你的诺言,也该兑现了吧!” 韩磊心中一紧,眉头聚拢着,看着王公子,略一点头:“放心,此时我定会处置周全。” “那为兄就等着看喽!” 两个人暗戳戳的低声交谈,时不时偷偷笑。 韩磊还在自认为瞒得天衣无缝,谁知道有人已经等不及了,韩二夫人此刻却并不在后院女眷的席上,韩磊却不知道。 韩二夫人觉得有点头疼,面前的女子虽然跪在地上一副柔弱的 样子,但是自己就跟这些狐狸精斗了一辈子,真柔弱和装柔弱还能看不出来吗? 真不知道王玉荷是怎么看着韩磊的,明明借着快生产的由头,已经让韩磊尽量睡在正房里了,他为什么还会在这段时间招惹上这个千娇百媚的小蹄子? 韩二夫人一向如此,事关韩磊的任何不合理的行为不对的行为,都是 王玉荷没本事没能耐,全都是她的错。 “你说你叫扇娘?” “是,奴家名叫扇娘。”女子的声音也柔媚的紧。 韩二夫人天生不喜,可是儿子喜欢。 “去看看院中酒席散了没有,散了就让三少奶奶过来一趟。”她半合着眼睛吩咐大丫环青青。 “是,奴婢去传话。”青青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扇娘,见她虽低着头,但嘴角却已经翘起来,顿时心中便是一叹,其实她挺喜欢三少奶奶的,平日里多么温柔大方的人呐……小公子才不过百日,这就来了这么一个…… 急匆匆的去了宴席,发现王玉荷已经回了院子,青青又转身去了芝兰苑,因为王玉荷不喜欢原来聚芳斋的名字,给自己住的院子改名叫芝兰苑。 原本只是个二进的芝兰苑如今自然已经是个三进的大院了。 青青素来晓得三少奶奶很会管家,所以来到芝兰苑以后,便让守门的婆子进去通报。 婆子认得这是二夫人身边的大丫环,呲着牙笑了笑就赶紧去传话了。 片刻后秀儿就出来迎接道:“青青姐姐,怎么有空过来?” 青青露出个微笑:“来替二夫人传话。” 秀儿不敢耽搁,亲热的拉着青青就进了正房。 青青给王玉荷请安,然后说二夫人让她过去一趟。 王玉荷其实很疲惫,便问了一句:“可知母亲叫我何事?” 青青不忍,于是便道:“二夫人那里焦急,三少奶奶尽快过去吧。” 说完便告辞离开,王玉荷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王玉荷要带着流苏去,柳叶不放心非要跟着,王玉荷便带她去了。 甫一进门,见到韩二夫人在堂中太师椅上斜斜的坐着,闭目养神,身后是大丫环照儿再给她轻柔的按摩太阳穴,显然不是很顺心。堂中一个身子婀娜的女子跪坐,听到有人进门也没有大动静,仍恭敬的伏在地上。 这个女子,定然跟韩磊有关。尽管什么都没听说,王玉荷却这般笃定。 实在忍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莲步轻移,步入堂中,敛礽行礼。 “你来啦。”韩二夫人并不睁眼,但是气息紊乱,显然在王玉荷来的这段时间里,她的情绪仍然没有平复。 “听闻母亲召唤,儿媳便立刻过来。不知母亲召唤儿媳所为何事?”王玉荷尽量不去想,但凭她们说吧。 “定哥儿也过了百日,你身子也好利索了,有些事情你应该知晓了。”韩二夫人缓缓睁开眼睛,瞥了模样恭敬却并无一丝的异样,心里原先对她有的那一丝丝愧疚就忽然转化为不忿。 我们两口子为了这个女子一个在这里看她惺惺作态却不得不忍,另一个已经拽着韩磊去了世交府上给人家赔礼道歉、低声下气,正该你管的事情,你倒是丝毫不知情,活得安逸! 这股邪火来的莫名其妙,可却久久不散,于是王玉荷抬头的时候,就看到婆婆眼中泛着冷光瞧着自己,她心中一惊,不明所以,眼神更显无辜。 韩二夫人就更加恼怒起来,不由得一拍桌子:“你看看你,把自己的后院管理成什么样子了!” 王玉荷蓦然听闻这声音不由得抖了一下,随即感到莫名其妙,可是不敢质疑婆母,只好低眉顺眼的说:“儿媳不知哪里做错,还请母亲明示。” 韩二夫人冷哼一声:“自古以来这后院的女人们哪一个不是生儿育女,还要管理自家的后院!怎么偏生你就娇气到生个孩子三个多月了,还拿不出精神来管理自家后院,不知给夫君安排妥当,造成如今这个样子,你说说你还能干成什么!” 王玉荷被骂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过她听着话茬子不对,赶紧跪下。 韩二夫人顺了顺气,到底多年没有这么不滑溜的儿媳妇让她训了,她倒是狠狠的逞了一回威风,就算明知道这件事情说起来还是韩磊的错,可是这般颠倒黑白她都不敢争辩,这样做婆婆才是理所当然的么! “这是你夫君在朋友家中收了的女子,名唤扇娘,你且带回去好生安顿着吧。” 王玉荷这才顺势看了看那个女子,不过她低伏着身子,看不清容貌,只看得到鼻子小巧挺拔。 “这……”王玉荷不明白,这到底是算是夫君领回来的人,还是婆婆塞进来的人。所以迟疑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 “怎么,我的话你听不懂吗?”韩二夫人突然瞪圆了眼睛厉声说道。 王玉荷便是一惊,同时万般委屈涌上心头,眼中水汽充盈,倔强的垂下头不肯应承下来。 “你自从嫁入我韩家以来,仗着嫁妆丰厚,屡屡不把我这个婆母看在眼里,教唆你的夫君不务正业,我早已心中不满,不过念着你身怀有孕,一直忍着罢了!今日定哥儿已经过了百日,你自当勤勉一些不再懒怠,给我好生打起精神来!我韩家不养闲人!” 王玉荷身子摇摇欲坠,脸上火辣辣的疼,脑海中“嗡嗡”作响,眼冒金星。 她凭借最后一点自尊和理智说了一句话:“儿媳需要回去打扫安排一下,稍后再派人来接。” 韩二夫人冷哼一声算是答应了。 王玉荷道:“母亲没有别的吩咐,儿媳告退。” 韩二夫人挥挥手。 柳叶扶着小姐暗自颤抖的身子回了芝兰院,小心翼翼的将小姐安顿在罗汉床上稍歇,又上了茶水,这才将屋子里服侍的丫环们都打发出去了,仔细关好了门。轻手轻脚的回到小姐身边,才发现小姐已是鼻翼微动,虽是闭着眼睛,眼皮子却不停抖动,看样子也是在强忍着不掉泪。柳叶心中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王家庄的四小姐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而韩家二房的三少奶奶却只能这样受着委屈! 过了半晌,小姐睁开眼睛,看到了暗自垂泪的柳叶,心中一暖。道:“别替我难过,这才哪儿到哪儿呀!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且瞧着,总有这院子都塞不下的时候,到时候没准儿还能托了三少爷的福换个大些的院子!” 柳叶终于哭出了声音:“小姐!您……太委屈了!” 王玉荷苦笑不已:“委屈?在这偌大的韩家,也只有芝兰院咱们这几个人才会觉得我委屈。其他人……哼!” 柳叶其实真的很想劝小姐干脆和离算了,小姐又不是离了男人活不了的深闺少妇,没有银钱傍身,小姐的身家可不要太丰厚!可是这种话她却是说不出口,当丫头的敢撺掇小姐和离?想棍棒伺候呢! 想了想,柳叶跟小姐悄悄说:“小姐,奴婢看那个什么扇娘的……手腕上的镯子似是从您这里出去的。” 王玉荷想了想道:“我倒是没有注意她手上戴什么镯子,”迟疑了一下,道:“不能吧,天下镯子多了去了,哪能是个一样的就是我这里出去的。” 柳叶说道:“若是没有把握,奴婢也不敢这么说了。咱们家里带来的东西,奴婢都看得仔细,奴婢不是趁机扶了她一下么?其实是为了确认一下,这镯子的花样子自然是大众了些,可是这‘双喜斋’的印记却是咱们白燕城的老号!而且,双喜斋并无分号!”柳叶想起了前段时间看到韩磊偷偷跑去换衣服时候的猥琐样子,定然是那个时候偷出来的。 王玉荷皱了皱眉,道:“夫君也是韩家分号的少东家了,不至于偷拿我的东西吧,毕竟一个镯子而已,不值几个钱!” 柳叶叹口气,小姐出生于大富之家,果然跟自己这种贫困家庭里出来的价值观大不同啊!她很想告诉小姐,那个镯子虽然在您的嫁妆中基本属于垫底儿的东西,可那还是赤金的,不是鎏金的! 韩家三少爷韩磊虽也管着韩家分号的几个铺子,可是韩家人口众多,眼线众多,他轻易不敢挪动公中财物,他也没那个本事暗中套出多少银子,所以一开始他的红颜知己还只是府里的丫头们和表妹什么的。自从小姐嫁进来以后,尤其是他发现小姐对这些东西基本上没有关注过,心里也没数的时候,他开始不满足于府里的莺莺燕燕了。女人嘛,除了甜言蜜语不就是金银首饰衣裳了么。 129后院再添新人名曰扇娘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玉荷每月给他的银子他都用在了在外面撑场面了,至于用在女人身上的,自然就要另寻他途了。 用自己老婆的嫁妆来勾搭别的女人,韩家三少爷,你真没脸! 王玉荷气的都笑了:“感情我不光养着他,给他养着孩子,养着府里的女人,居然还给他养着外面的女人?” 柳玉深深叹气! 古代女人真命苦,若是现代,除非脑残的玛丽苏女人,否则一般的女人都忍不了,好歹让男人净身出户吧!就算再怎么不想离婚给小三机会,也得上去把男人的脸挠他个左三道右三道吧! 正在气闷中,外面流苏轻轻敲门进来,看了看情况,轻声道:“玫红姑娘和翠柳来了。” 王玉荷不由长叹一口气! 韩三爷曾经当着她的面答应等定哥儿满了周岁后就给她们抬妾,本来她们还算老实从来不过来烦人,如今这怕是已经知道了扇娘的事情了吧。 想起当时的情况,柳叶都气的脑仁儿疼。 韩磊这厮的脑袋该注了多少水才能残成这样!韩二夫人当初因为玫红的事情来的时候,虽说没有起什么积极的作用,好歹说了句人话,都明确教训你别给你媳妇添堵了,结果呢,你这么说不是从现在堵到孩子满周岁么! 丫的,怨不得只能管两个无关紧要的铺子!这头脑,所有精华都集中到皮相上了! 王玉荷不想见她们,摆摆手示意不见,流苏出去转达意思之后,翠柳倒是没说话就要走,可玫红却不是个好打发的,竟在院子里嚷嚷开了,拿着翠柳怀中的媛姐儿说事儿,就连翠柳都愣住了。 妈妈呵斥玫红没有规矩,王玉荷想着不见她们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又想这韩三爷都婚前有庶女了还谈什么规矩。当下就让她们进来了,不过声称还是让乳娘把媛姐儿抱走。 其实抬妾这件事也不是王玉荷小气,舍不得给这些通房的月例银子增加成妾的份额,而是……这一个两个的尚且可以,但是满院子但凡有点姿色的,都是三爷的通房,这个口子一开,妈呀,谁还干活儿啊,都是妾了! 柳叶算了一下,除了跟着小姐嫁进来的陪嫁丫头,原本这院子的通房就有四个了,后来还打过陪嫁丫环的主意,都被王玉荷驳回了。最可笑的是,韩三爷脑子让门给挤了,居然敢动袖箭的心思,被袖箭冷冷的看了一眼,抬手一枚飞镖穿过韩三爷的裤裆钉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 下面凉飕飕的感觉让韩三爷终于不再精 虫上脑。 他有几日老实的像和尚,之后才恢复正常。不过再也不敢朝王玉荷的贴身丫头身上下手了。如今,只剩下流苏、秀儿、燕儿三个一等丫头,袖箭在大公子满月后就离开了,二等丫头里只有原先一个叫春喜的,姿色平平,没被三爷沾染,而另一个二等丫环水袖在新婚次日就给了王玉荷好大一个难堪,在王玉荷生完孩子之后,终于给韩磊收了房。 按照韩三爷的家族地位,他身边应该原有一等丫头两个,二等四个,三等四个,小丫头两个,婆子一个,小厮两个。 所以那六个通房中,两个一等丫头,四个二等丫头,三等和小丫头一是太小一是姿色不足,幸免于难。 娇蕊和娇杏是一等丫环,而英儿、春英、水袖和生了孩子的翠柳是二等,玫红是外头赎回来的,如今已经八个月的身孕。 成了家的韩三爷标配是四个一等,六个二等,六个三等,小丫头四个,婆子三个,小厮三个。 原先的丫环等级没动,超出来的丫环都是王玉荷自己掏腰包给月例银子。 芝兰院正房内,王玉荷坐在主位太师椅上,看着玫红和翠柳。 玫红身穿粉色交领襦裙,手腕上带着一串绿豆大小的珍珠手链,耳朵上也是同样大小的串珠耳坠,梳着堕马髻,头上是两支牡丹花样的银簪子,和一支带流苏的金钗。 翠柳相对简单些,只戴着一支银钗,因为她大部分时间都亲自带孩子,身上首饰多了怕划伤孩子。 两人进门后对着上首盈盈一拜,道:“奴婢见过三少奶奶。” 王玉荷缓了脸色,不论如何,这个翠柳这一年来还是比较守规矩的,不知是不是一直没有夺回韩磊的宠爱的缘故,很老实。 “起来吧,”王玉荷淡淡道,“坐下说话。” “谢三少奶奶。”翠柳福身谢过,便坐在一旁的圆凳上,低眉顺眼的候着。 玫红暂时没有说话,王玉荷就对着翠柳说。 “你跟三少爷的日子也不短了,这一年下来该有名分的除了我就是你了,虽然三爷和我都没说什么,可是对你的关心可是一点都没有少过,日常有什么稀罕吃食也没落下你,你呢,看起来也挺听话的。”王玉荷摆弄着手上的一块玉牌,漫不经心的说着。“如果没有扇娘的事情,你恐怕会一直这么安静的听话下去吧,可惜,三爷从来不是长情的人,你倒是比我的消息还灵通,竟然早就知道了扇娘的存在,所以着急了吧!” 翠柳纠结的揉弄着手中的帕子,战战兢兢的站起来,面色发白。她从丫环爬上主子的床,在主母进门之前怀有身孕变成了外室,后来被主母接进来,一进门儿就备受瞩目,所以选择低调做人,因为主母和善,日子倒也十分惬意。可是前不久偶然从醉酒的三少爷嘴里听到了一个名字:扇娘!让她不由得提起了心。原本以为主母已经生下了嫡子,而且只要过了周岁,自己就会凭借生下媛姐儿而抬成妾室,没想到三少爷他都没放在心上,反而喝了酒后坦言已经又有了相好,进门就要抬妾! 她知道抬妾之事应该是主母的权利,可是三少爷若是执意,主母怕是也不会坚持,毕竟抬谁不是个抬。 三少爷不是个长情的人,如此,等新人进门儿了,自己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迫不得已,她便听了玫红的撺掇,头脑一热就来了。 王玉荷看翠柳仿佛还有些纠结,说话并不十分多,但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玫红却是很不甘心,当初她可是被韩磊捧在心尖儿尖儿上的,死活要赎回来,如今也怀了身孕,尚且没有抬妾。 “奴婢和翠柳已然给三少爷绵延子嗣了,尚且没有抬妾,凭什么扇娘一个新来的立刻就要抬妾?” 柳叶听了暗自点头,叹了口气站在小姐身后。果然这些通房都知道了扇娘的存在,小姐竟是最后一个知晓的。 王玉荷正要说什么,忽然流苏掀了门帘进来禀告:“贾嬷嬷领了扇娘来了。” 王玉荷说了声“请进来。” 话音刚落,贾嬷嬷就带着一个窈窕女子走了进来。 只见那女子细细的眉毛,桃花般的脸庞,一身鹅黄色的交领襦裙系着水蓝色的腰带,柔顺的头发梳着倾髻,头上不见多余的发饰,只簪了一朵黄色的绢花,花蕊用金丝缀了几颗红色珊瑚。耳朵上也是一颗的珊瑚耳坠,十五六岁的年纪,当真是花一般的美貌。 这不是扇娘又是谁! 玫红顿时觉得汗毛倒立,这是遇到对手了。 这样一个女子,即便不看年龄优势,那水汪汪的桃花眼就明亮的让人心动。同为女人看了都忍不住多看几眼,何况是男人! 翠柳暗自咬唇,心中翻腾不定。 王玉荷却早已平静下来。 她已经在婆婆那里见过了这个女子,也知道了她的来历,更知道了自己的丈夫为了这个女子居然打了世交家的公子! 如今,公公带着丈夫去世交家里赔罪又赔钱,婆婆就带着扇娘让自己领回来。 好歹自己说了要安顿下先回来了,如今倒能平心静气的说话了。 “奴婢见过三奶奶。”贾嬷嬷给王玉荷行了一礼,道:“二夫人让把人送回来,抬不抬妾让三少奶奶跟三少爷自行商量,二夫人作为婆婆不便干涉。” 王玉荷只得道:“辛苦妈妈了。” 贾嬷嬷回礼后匆忙离开,屋里的架势一看就充满硝烟。 此时韩磊父子也回来了,韩磊在前厅被父亲一顿教训,差点让暴怒的韩二爷拿砚台砸中,心有余悸的跑了回来,一进门看也不看情况,便小跑过去把刚刚跪在地上不久,王玉荷尚且来不及问话的扇娘给小心翼翼的扶了起来。 韩磊满眼的心疼,道:“怎么样,可曾受伤?” 扇娘就势起来,不动声色的给王玉荷丢了个挑衅的眼神儿,随即柔柔弱弱的对韩磊说:“磊爷,奴家好怕……”那小眼神儿叫一个含羞带怯。 韩磊就疼的心肝儿颤,不敢对王玉荷说什么,就对玫红和翠柳道:“你们两个年纪大了些,可不能因为扇娘她柔善就欺负她!” 玫红傻眼了,看着扇娘在韩磊怀中含羞带怯的样子,顿时火气不打一出来,心想自己进门的时候可当真没有耍这个手段,原来还有这招儿! 翠柳不分辨,反正她算是后院女人当中第一个认清韩磊本性的人,这个扇娘将来的境况比自己等人好不到哪里去。 王玉荷蓦然间生出一种想把韩磊一脚踢出去的念头,好在她只是那么一想,发觉自己的念头后,赶紧闭上眼睛不看他,心中默念心经压火。 柳叶却看不下去了,这在王玉荷面前实在太打脸了,这般给一个还没进门的妾室撑腰你让正房奶奶将来怎么管理! 130同床共枕揭隐秘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可是在这个境况下,根本不能动扇娘,否则韩磊这个糊涂蛋肯定会让场面更难看。 所以柳叶手腕一翻,给韩磊腿肚子上的筋细细甩了一根针过去,韩磊顿时哎呦一声跌倒在地,因为搂着扇娘,两个人跌坐一团。 柳叶赶紧上前去扶了一把,顺手把针收了回来,这样韩磊只会以为是自己抻到筋了。 果然,韩磊也顾不上扇娘了,哼哼唧唧的让扇娘扶起来,转身出了门,然后顿住了,回头可怜兮兮的问:“娘子,扇娘安顿在哪里了?” 王玉荷尚在闭目养神,闻言也仅仅是挑了挑眉头,没说话,只不过脸色阴沉。 韩磊才想起来方才进门的时候的情景,机灵一回:“难不成娘子还没和扇娘交代?” 王玉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慢条斯理的说:“尚且来不及。” 韩磊就尴尬了,一个人翘着脚在门外跳了两下,坐在廊上,对扇娘说:“你快回去听听你家少奶奶怎么安顿你的!” 扇娘眨了眨眼睛,傻眼了,这个男人怎么说的和做的不一样? 可是时间不容许她多问,便无限委屈的瞥了韩磊一眼进了屋,韩磊给她这一撇顿时心猿意马起来,一时间便抻着脖子看向屋内,急着等消息。 王玉荷闭着眼睛,柳叶适时地在她身后给她按摩太阳穴,韩磊至今还没有搞明白,他成亲后能够如此风流是谁的功劳,是谁的放纵。 是,王玉荷纵然不愿意他挨身,总是把他往通房屋里推,可那是她自己愿意的。但今日先有韩二夫人不明青红皂白的一通刁难和问诘,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好不容易压了火气准备好好的问问这个扇娘来龙去脉,是怎么跟世家公子扯上关系的,没想到韩磊横插一杠子! 再温和的人也是有脾气的,王玉荷如今也不怕他了,说到底她如今在韩家的地位也不是靠韩磊这个人得到的,自己生了嫡子,给了韩磊里子面子,小心伺候婆母,这才有了今日的安宁。这些却和韩磊半点关系都没有,他既没有努力给家里挣银子也没有努力调和婆媳关系,还竟给添堵。 他韩磊如今失去了王玉荷财务支持便仍是废人一个! 他还敢如此嚣张! 扇娘本是看着韩磊被人称磊少,据说出手十分大方,家里的妻子端庄贤惠性子温柔,后院通房都快塞不下了还专门给盖了房子,是一个少见的玛丽苏,傻白甜,所以当下权衡了一下,把先前的恩客一脚蹬了,攀上了韩磊。 原以为他把妻子拿的死死地,出手又阔绰,凭借自己的姿色和智计,定能够捞到不少的好处,谁知竟不是这个样子的,韩磊这厮果然只有一张脸拿得出手! 认清形势的扇娘有些后悔方才自己对王玉荷的挑衅,一旁的玫红已经开始嗤笑,好在扇娘心理素质过硬,脸皮够厚,业务够精通,很快一番哭诉令王玉荷懒得再去计较,图个清静。 “后院还有几间空房?”王玉荷问道。 柳叶没有说话,这些事情她不清楚,流苏盘算盘算,当初盖的时候区分了妾室和通房,妾室一般都给两间房,通房是一间。因为已经有了翠柳和玫红,所以最好的东西两间套间已经给了她们俩,还剩下两个套间,通房也因为前几日他收了水袖而住满了五间房。 “还剩下两个套间。”流苏说。 “让扇娘下去挑选,两个套间选一个罢了。让翠柳给她说说这院里后院的规矩,然后在没排的日子里选两天吧。既然夫君说了要抬妾,那就三个一起抬了吧。” 这话刚说完,底下三个女人都面露喜色,尤其是玫红。 “不过,要等到定哥儿满了周岁才正式抬妾,这日子是夫君定的,我也不好更改。” 翠柳磕头谢恩,玫红犹豫了一下才看了扇娘一眼,跟着磕了头。 扇娘不太清楚定哥儿多大了,但是此时也不好强行出头,想着届时如果时日长久,再磨韩磊便是。 于是她也恭敬的磕了头。 流苏不明白王玉荷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又随了韩磊的心意,这么大的委屈受过来了,为什么不发泄发泄,好歹让这几个妾室懂得什么叫主母的威严。 王玉荷冷笑:“流水的新人进门,谁都看得出来我拢不住丈夫的心,主母的威严早已被夫君踩在脚下……” 流苏就不住的叹气,不再纠结。 柳叶忽然盘算了下,因为韩磊一成亲就伤了王玉荷的心,纵然前段时间有所好转,可毕竟她身子不方便,如此一算,自从王玉荷有了身孕,到如今定哥儿都已经过了百日,她这个做妻子的竟然一年多不曾让韩磊碰过了。 柳叶眼中闪烁,心中有了疑虑。 定哥儿如今出了百日,按道理说已经可以同房了,但是王玉荷似乎有意无意的总在回避,仿佛再也不打算跟他同房了似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韩磊再怎样花心,毕竟王玉荷的姿色身份在那里摆着,每个月三日的同房日子也不是都能避得过去的,她到底有什么打算,还是说有什么计划? 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柳叶独自值夜,她悄悄的问了出来。 王玉荷半晌没有回话,最后叹息一声,起身撩起床帐子,看着坐在脚蹬上的柳叶。 因为是深夜了,屋里只在桌上点了一只蜡烛,昏暗的灯光下,柳叶的表情模糊不清。可是这问题却十分的犀利,而且还不是无的放矢。 “你看出来了……”王玉荷幽幽一叹,“我以为自己的心思隐瞒的很好。” 柳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靠在床沿上,重重的叹了口气。 “叶儿,你上来吧,咱们说说话,地下凉。”王玉荷往内里挪了挪。 柳叶顺势上了床,把披着的衣服扔在外面,钻进被窝。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怎么看出来的。”王玉荷很疑惑。 “其实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接连而来,一般不会注意到这一点。可是毕竟是众目睽睽,只要姑爷当真想要跟你同房,他立刻就能察觉到,因为他才是最清楚的人。” 柳叶摇摇头:“我知道小姐你是看着新人接二连三的进门,打算让别人以为你一直在闹情绪,让姑爷自己不好意思硬来,可是这不是个长远之计啊!就如同前几日进门的扇娘,一看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这段时间倒是笼络的姑爷在没排的日子都去了她那里,可是姑爷喜新厌旧的速度也太快了,那个扇娘说不得连今年都过不去就成了旧人。彼时再往进抬人,咱们院子可就真的住不下了。”而且,王玉荷的两个妯娌早就在看笑话了,两个人甚至还私下里打赌,看王玉荷能够撑到什么时候,后院都塞不下的时候,她怎么办。 王玉荷眼角一行清泪静静的滑落,她何尝不知道这种法子是饮鸩止渴!可是一想到韩磊这个花心的渣男要触碰自己,她便胃中一片翻腾,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他亲近。 银子、女人,都能给他,只要给她清闲和自由。 “我能怎么办……”王玉荷哽咽道:“若他只是纳了丫头做通房,毕竟还是好人家的女儿,我也就忍了。可是他这一年多来越发的不像话,那玫红,那扇娘,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出来的,他还当个宝贝……我实在不愿他碰了那些女人再来碰我!” 柳叶便懂了,良妾和贱妾的区别,在她心中代表的是干净和不干净。 在王玉荷看来,跟某个丫头日久生情,眉来眼去,这可以说是风流,然而勾栏院那种地方出来的他都去厮混,那便是下流。 是啊,这个心结解不开,每次的同房都会是一种酷刑和煎熬。 该怎么办? 柳叶皱着眉头,咬着下唇冥思苦想,忽然肩头一沉,身旁一阵香风,王玉荷整个人都靠了过来,把头放下柳叶肩上,伸出手臂搂着柳叶的胳膊。 柳叶身子僵硬一下,随即放松了,伸手给王玉荷背后的被子掖了掖。 “也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办法来,先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安慰道。 王玉荷一动,随即嘴角漾出个笑容,闭了眼睛安心的睡了。 柳叶却彻夜难眠,她知道小姐心里苦,却没想到她的苦这般的沉重无奈,比她们丫环们能够看得出来的还要苦。若不是苦涩到了一定的程度,她怎么会在这个被揭穿的夜里,这般依赖柳叶。 柳叶在即将天明的时候才睡着,到底睡得不够踏实,外面刚有了动静她就醒来了,一睁眼就看到王玉荷已经坐起来,靠着窗边,双手环抱膝盖在发呆。 柔顺的黑发散在身后,即便是素颜也是美丽不可方物。话说生了孩子之后,王玉荷气质有了变化,如今在原先清丽的姿容上,更增添了妩媚,让人一看就转不开视线。 柳叶撑着身子坐起来,王玉荷方才回过神来,悠然一笑:“你醒了?” “嗯。”柳叶点点头,看她身上只穿着中衣,便从旁边取过一件外套给她披上,道:“仔细着凉。” 王玉荷眼中划过一丝暖意,甚至伸出一只手来摸了摸柳叶的头顶。 “燕儿姐姐送来洗脸水了,我去给她开门。”柳叶一看天光大亮了,便赶紧下了床穿戴整齐去开了门,燕儿领着几个丫环便赶紧端了水进来伺候王玉荷洗漱。 131二老爷情急吐露定亲内幕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关于王玉荷十分抗拒的事情,柳叶实在是无计可施,她甚至都打算给韩磊下药,让他从此失去对女人的兴趣。可是那样的话,王玉荷也等于守活寡了,实在不划算,只能放弃。 王玉荷纵然十分苦恼,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也被逗笑了。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真不知道那些等待浪子回头的人,究竟等了多久……”王玉荷幽幽的说,“是不是我太心急了,才不过一年多而已。” 柳叶没有说话,这种事情谁敢打包票! 万一这就是个万年铁树,纵然你万千温情也浇灌不出来呢? 王玉荷有些游离的思绪让柳叶深觉不安,她竟然问:“你说,这喜新厌旧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先前那般珍重的人,当真就顷刻间弃若敝帚了?” 柳叶不是个喜新厌旧的,也不懂,不过她从没有试图弄懂过。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们做好自己就行,不要试图去剖析他人。”柳叶这么说。 “也是。”王玉荷忽的又冷冷一笑:“一个渣男而已……也值得我去费心思。” 柳叶忽然就惶恐起来,这么骄傲的小姐婚后生活却过成这样,还无处倾诉,不会把小姐给逼疯了吧! 要是此刻有个亲人在身边,让她能够依靠,哪怕是能够投入怀中尽情哭泣一场也好啊!自己虽然贴心,毕竟是个丫环,王玉荷还需要顾及到主子的尊严。 才这么想着,次日就收到了挽弓的信,说茗夫人已经出发一个月左右了,盘算日子应该在五月初就能赶到京城。 这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柳叶赶紧告诉了王玉荷,谁知她听了,只是豆大的眼泪往下掉,却并无高兴之意。 “让母亲看到我这狼狈的样子,她该多么失望多么心疼!” 柳叶无语了,默默的安慰着她。 是啊,当初多么心高气傲的小姐,带着无限的憧憬和壮志,总觉得只要运用智慧和手段,总能过好日子,那时候是多么的天真和自信! 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报喜不报忧,就怕茗夫人来了一眼就看出端倪。 “小姐,茗夫人终究是您最亲近的人,有什么不能跟她坦白的呢?或许茗夫人能给你出个好主意呢?” 柳叶真是怕了王玉荷会消沉下去。 王玉荷却只是摇摇头,道:“并非是我不能做好,而是……不值。” 柳叶仔细的思考了几日,才算明白了王玉荷的意思。 她的痛苦根源在于,她不愿意屈尊降贵去讨好一个自己看不起的人,这是天生傲骨! 然而最大的悲哀却是,那个她看不起的人是她的夫君!是一个将跟她共度余生的人! 柳叶差点冲口而出让她和离算了,可是这个社会这个世界对女子那里有过公平可言,小姐那么好的人,最终和离的话,一定会被世人所诟病,而且孩子她一定带不走,她即便是为了定哥儿,也做不出那个决定! 最令人无法忍受的就是为了孩子,她需要忍受,从新婚忍受到有朝一日分家单过。 然而韩家很少有嫡系子弟会分家单过,这个期望更加的渺茫。 就在这种纠结的氛围中,茗夫人终于进京了。 王鼎陪着茗夫人在京城逛了一日,便有事离开了。茗夫人住在王家的宅子里,老早就派人递了帖子给韩二夫人,想要登门拜访,看看女儿。韩二夫人却压了三日才告诉王玉荷,她却不知柳叶早已偷溜出去见过了茗夫人,把王玉荷的境况基本上交代了下,茗夫人听完了柳眉倒立,然而却无计可施! “可怜我儿……”茗夫人哭了半晌,看着一脸愁容的柳叶,道:“这段日子多亏了你们帮衬着她了,否则身边没有半个知心人,她可怎么是好啊。” “可惜奴婢能力有限,也想不出替小姐分忧的法子。”柳叶低下头。 “不怪你!你小小年纪哪里见识过这些后院的手段……”茗夫人不是个会迁怒的人。 “这丫头,怎么不知道早说一声呢,这事到如今让我怎么替她想办法!我这个心,疼呦!”茗夫人掉下眼泪。 “小姐她也是怕夫人鞭长莫及干着急,这才设法隐瞒的。”柳叶解释道,看着心痛不已的茗夫人,她想了又想还是没有把王玉荷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不知道茗夫人能够为了王玉荷做到哪个地步的时候,还是不说的好。 茗夫人无疑是最疼爱王玉荷的,毕竟是亲生母亲。可是这种疼爱有可能不会完全顺着她的心意,例如王玉荷不喜欢的事情,茗夫人不见得会无条件的全部支持,她会用自己的方式来表达宠爱。 例如这场婚姻,假如王玉荷因为韩磊寻花问柳实在太花心为由,要跟他和离,茗夫人就不见得会同意。毕竟在她看来,这是世界上几乎所有男人的通病,为此就要和离实在有些无理取闹。 有时候,父母不见得会懂得子女的执着,子女也不会理解父母那种充满制约和干涉的爱。 所以柳叶不敢说,不能说。 王玉荷终于在第三日得到出门去看母亲的权利。 韩二夫人不许她把定哥儿也带过去,王玉荷这一次没有吭声,但是直接让乳娘把孩子抱上跟自己离开了韩家,等韩二夫人得到消息追出来的时候,王玉荷的马车早已经不见踪影了,她气得跳脚,回去发了老大的脾气,正好韩二老爷今日把一本账册落在房中,白日里就回了房间,正碰上了韩二夫人在那里破口大骂。 韩二老爷皱着眉头听了半晌,进门把丫环婆子都赶了出去,把韩二夫人好一顿数落。 “茗夫人那是亲家母,人家不远万里来京城见自己的女儿外孙女,你居然隔了三天才让她们母女相见?还不许老三媳妇带着孩子去?”韩二老爷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妻子做出的事儿,确认道。 “茗夫人说白了就是个贵妾!哪里是正经的亲家母……而且这几日天气不好,我这不是怕定哥儿着凉了么。”韩二夫人面对丈夫还是有些犯憷的,尽管她认为自己做的没错,还是降低了音量小心解释。 “好!”韩二老爷恨恨的说:“你原来是这么想的……我说这三儿媳妇哪里招惹你了,你整日的找她麻烦,后院的事情我本来不愿意多干涉,毕竟是你管理的范围。可是如果你就是这么糊涂,我可不敢把自家后院和后辈们的事情都交给你了!” “老爷这是说的什么话,妾身哪里就糊涂了?”韩二夫人不敢相信,追问道。 “还不糊涂?”韩二老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茗夫人是平妻,尽管这种事情很少见,但是你要知道,平妻和贵妾那是本质上的区别!所以茗夫人的女儿就是嫡出的女儿!王玉荷她就是嫡女!你给我记清楚这一点!另外,你说怕定哥儿着凉,且不说如今已经都五月份了,着哪门子凉,就说小儿媳妇需要带着孩子去见她母亲这件事本身就是你的错!人家亲家母不远万里来了京城,你居然都不知道该下帖子把人家请到家里来好生招待着,然后让她们母女相见,外祖相认!你的礼数跑到哪里去了?” 韩二夫人嗫嗫的反驳不出来,她就是从内心没有把茗夫人当成是个亲家才会这么怠慢的。 “你个老糊涂!你当我当初怎么争取来了这门亲事落到我们二房头上的!”韩二老爷是少数知道王夫人和吴夫人交情的外人,尽管当初王家和吴家还没结成儿女亲家,但是吴夫人在后宅夫人们的圈子中很受敬重,她也曾经提过白燕城王家的夫人是她的至交好友,只不过白燕城太过遥远,京城贵妇们没有一个放在心上,偏偏韩二老爷因为在白燕城有个韩家的旁支,有过经济往来,所以留意过这件事情。 所以当韩大老爷跟王鼎提起可以结成儿女亲家的时候,他便自告奋勇把自己这一房年龄相当的韩磊给推了出来。当时韩大老爷还不是那么了解王鼎的能力,略一迟疑就认可了,而王鼎却是真的犹豫了一会儿才同意了的。 王玉荷的嫁妆单子送过来的时候,所有在场的韩家人都沸腾了,谁都没想到这个女子居然有这么丰厚的身家,这可是能够撼动韩家大房在韩家中流砥柱地位的身家,所以韩家大房做主隐瞒的一半,只公布了一半的嫁妆单子,但是这种事情自然必须经过韩二老爷的认可。所以韩二老爷手里掌握着真正的嫁妆单子,而韩二夫人手里的不过是半数而已。 尽管如此,王玉荷的嫁妆还是引起了韩家后宅女人们的羡慕嫉妒恨! 韩二夫人都给迷了心窍,不懂得护着自己人了,可见这女人的攀比心理有多么变态。 深吸一口气,韩二老爷郑重的对妻子说:“你给我把姿态摆正了,等小儿媳妇回来后,你给我笑脸相迎,并且立刻给茗夫人下帖子,邀请她来家里一叙,至于先前的时间,你就说自己偶感风寒不能见客。” 韩二夫人揉搓着帕子板着脸不肯答应,韩二老爷见她冥顽不灵,气得一拍桌子,上面的茶碗一阵颠簸,吓得韩二夫人赶紧应承下来。 “我请,我请就是了!老爷何故发这么大的火!” 韩二夫人扯出一个笑容来。 “不许阳奉阴违!”韩二老爷甚至自己的妻子的小心眼儿,无奈的追加了这句话之后,只得深深的叹息了。 132娘家人也靠不住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母亲!”王玉荷见到茗夫人,自然红着眼眶扑了过去,茗夫人也是热泪盈眶将女儿抱在怀中。 不过王玉荷本身已经不是小女孩儿了,当下只哭了几声便从母亲温暖的怀抱中抽身出来,回头让乳娘把孩子抱过来,递给茗夫人:“母亲,这便是定哥儿,您的大外孙!” 虎头虎脑的定哥儿此时已经能挺直了脑袋,被送到一个美丽妇人怀里也不哭怒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茗夫人,那呆呆的样子萌化了茗夫人的心,当下便抱在怀里一顿猛亲。 也是因为实在太稀罕宠爱这个外孙了,所以茗夫人压根儿就没有提起王玉荷如今的处境。 中午吃了饭小家伙睡了觉,茗夫人才对王玉荷招招手,两个人去了外间踏上说话。 王玉荷内心就是一紧,知道母亲会说什么,她万般无奈也十分的委屈,才跟母亲对视一眼,就被对方眼中的心疼给刺激得掉下眼泪来。 “女儿也不想这般无用的,可是……”王玉荷当着亲娘的面再不用顾忌其他,丫环早已把正房外守好了,再没有外人能够靠近,所以她当真是痛快的哭了一场。茗夫人心疼的无以复加,只好搂着女儿拍着她的后背,慢慢让她平静下来。 王玉荷终究一下子把一年多的委屈哭了出来,身心俱疲,很快就昏昏欲睡,茗夫人慈爱的看着她,轻声道:“母亲在这里,你放心的睡吧。” 这轻声轻语如同最轻柔的催眠曲,王玉荷当真睡着了,所以看不到茗夫人阴沉下来的脸色。 她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尖儿上的女儿,才刚刚出嫁,一没有犯七出之罪,二没有失礼傲慢,凭什么又出银子又受气! 王玉荷一觉醒来,身上还是懒懒的,可是眼看着天都要黑了,只能依依不舍的跟母亲告别,毕竟已经是别人家的儿媳妇了,不能在外留宿。 茗夫人笑颜如花的送了她们母子离去,瞬间变了脸色,夜里也没有吃东西,扶着额头直皱眉。头疼啊! 柳叶被留下给茗夫人联络用。 茗夫人关了门跟灵大丫环商议,可毕竟对京城的许多规矩惯例都不懂,于是便又把柳叶叫进去,跟着补充说明。 于是柳叶不得不从头到尾再说一遍,茗夫人对一开始王玉荷对待通房丫头的态度就持不赞成的态度:“这是从一开始就表现了大方和柔顺,让人家轻视了。” 茗夫人同灵大丫环商量了半天却从来没有提过和离半个字。 柳叶听了之后深觉无奈,便把同茗夫人商量对策的念头给压了下去。 纵然再怎么宠爱女儿,到底是这个时代培养出来的女人,终究还是摆脱不了固有的思维,一直想着如何保住地位、重新获得韩磊的心,并没有什么出奇制胜之处。再怎么出主意也不过是后宅的手段,这样费尽心机,即便把韩磊重新拴在了身边,没有了真情实意又有什么意思…… 说实话,柳叶很失望。 王玉荷不告诉家里人是有原因的,也是明智的。 柳玉自认为对王家庄众人都是有些了解的,可如今看来,毕竟不如王玉荷这个亲生的女儿了解的透彻,所以她不曾对娘家人抱有什么期待。可是假如今日来的是三爷或者王鼎本人呢? 如王鼎般疼爱王玉荷的父亲,看到如今这一切,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王鼎不知道,柳叶倒是觉得王玉宁还靠谱一些。 想到这个,柳叶顿时觉得这种想法有些荒诞,王玉宁曾经就是个绝世渣男,而今浪子回头变成了一个宠妻狂魔,而且从前他就很宠爱妹妹,真要指望的话,说不得这个人才是最有可能不顾一切只为王玉荷的个人幸福考量的。 要不要直接给王玉宁写封信? 夜里在长兴坊的宅子里住下,柳叶辗转反侧,就连王玉荷这样的条件成亲之后都无法为自己做主,都没有凭仗和依靠,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未来真是令人茫然啊! 然后……她又犯了酒瘾。话说每次心里不痛快,感觉前途渺茫的时候,她就想喝酒,不用大醉酩酊,小酌微酣即可。 想着想着就忍不住了,于是爬起来穿了衣服,看看茗夫人的院子没有动静,便偷偷溜去厨房,上次记得王志是去厨房旁边的小库房取来的青梅酒。 不想通往厨房的小门竟然给从里面锁了! “什么鬼!”柳叶急的跺脚。 柳叶退后两步,叉腰看着并不算高的围墙,要不……翻墙过去? “你在干什么?大半夜不睡觉!” 忽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柳叶差点坐地上,回头一看,王志挑着一盏灯在院外,只不过院墙这里恰好有个海棠窗,他便挑着灯在窗后皱眉看着她。 “王志!”柳叶一激动喊了一声,随即想到这是大半夜的,赶紧换了个称呼压低声音道:“王管家,你怎么大半夜的也不睡呀!” 王志上下打量了下柳叶,叹口气道:“茗夫人在这里住的几日,我每夜都会来巡视一番。” “哦。”柳叶点点头,指着小门道:“你有这门的钥匙吗?” 王志动了动嘴唇,不由自主的摸了摸怀里的钥匙…… “有……”他说不出假话来。 “给我……”柳叶顿时高兴的从镂空的海棠窗空隙里伸出一只手晃了晃:“快给我!” 王志出神的看着这只小手,在灯笼下一双小手晃来晃去,他眨了眨眼睛,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他刚说了这一个字,柳叶便催道:“快点!” 王志鬼使神差的就把钥匙摸出来放在了柳叶的手中。 “哦,你要钥匙干什么。”柳叶都把门打开了,王志才想起来要问。 “我想喝酒……” 柳叶轻轻的打开门,所有探头看看,王志此时也从跨院的甬道进入了厨房的院子,提着灯笼站在柳叶跟前。 “这里没有别人,你不用这么……鬼鬼祟祟的。” “你早说呀!”柳叶拍拍胸脯松了口气,“你上次是从这个小库房里取的青梅酒吧!” 王志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的确是那间小库房。可是……那又怎样。 “王管家,给我一瓶行不行……”柳叶轻轻拽拽王志的袖子。 王志呼吸便是一滞,拒绝的话便说不出来,看着她期冀的小眼神儿,他便不由自主的迈开步子走向小库房,打开门径直取了一瓶青梅酒递给柳叶。 柳叶终于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接过青梅酒对着王志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要离开。 王志张了张嘴,看着柳叶脚步轻盈的往回走,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合适,蓦然想起她喝了酒会乱来,赶紧追加一句:“少喝一些,注意分寸。” 平日里也就罢了,如今茗夫人可是住在这里的。 柳叶摆摆手示意自己听到了,王志伸出去的手略一顿,收了回来。 厨房小院上方这片小小的夜空,不论如何的凝视都无法给王志一个明确的指示,有很多事情实在是猜不出到底为什么会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罔顾原则…… 柳叶溜回房间,还不忘把小门锁住。 王志从跨院的甬道返回的时候,在那扇海棠窗的空隙处找到了那把钥匙,捏着钥匙,王志再次深深的叹气,不想了,不管了,随她去吧。 王志彻底放弃了追究自己行为的原因,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他却忘记了,这样纵容柳叶真的能算是做好了自己的事情吗? 不过这些都不是柳叶需要操心的事情,她抱着酒瓶子溜回去把门插好了,终于松了口气。 把茶杯擦拭干净,倒了一杯喝掉,顿时觉得心情都好了几分。 不过酒这个东西呀,那么好掌握度的话,就不叫酒了。 柳叶不消片刻就把一瓶酒喝得见了底,她心中有替王玉荷鸣不平的意思也有为自己而唏嘘的意思,只不过,先前已经决定一切都顺其自然了,而今又这样喝酒买醉也是在是为了王玉荷的事情而忧心烦闷。 这世界也好,那世界也罢,其实不论什么样的制度,对女子都不是那么公平的,早就知道的,只不过这里更直接更光明正大罢了。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柳叶的不甘。 她喝的晕晕乎乎的,说醉了也没醉,说没醉也挺晕,所以她看到有个人影翻窗子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指着那个身影呵呵的傻笑。 “高了高了……见了鬼了……”她的傻笑戛然而止,因为那个黑影上来就在她脑后砍了一个手刀。 因为喝酒而失去了警觉的柳叶被黑影扛在肩上飞檐走壁,几乎走了半个京城才在一个院子里落下。黑影给柳叶鼻翼处放了些熏香,她便幽幽的醒来了。 黑影落在院中的功夫,正房的门就打开了,小公子急急跑出来道:“我看看,可算把这丫头给弄来了,好几个月不出门,真是的……” 然而他刚刚说了这几句话,苏醒后的柳叶因为空腹喝酒又被扛着上上下下的飞檐走壁给晃得,尚且搞不清来龙去脉,便“哇”的一声,吐了个稀里哗啦! 小公子的声音戛然而止,赶紧止住脚步,紧皱眉头往后退了半天,嫌恶的说:“这丫头居然喝酒啦?才多大!” “哇……”柳叶什么都听不到,恶心的继续吐! 133飞檐走壁之后便是吐啊吐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恶……呸呸呸!柳叶你这丫头故意的是不是?”小公子一退再退,夸张的捂着鼻子跳脚。 柳叶胃里翻江倒海,正要解释,又来一波…… “恶……哇……” 小公子连忙让黑衣人把柳叶给拎到一边去,然后叫人来打扫了院子。 接连几盆水泼过去,清扫干净了,小公子兀自不干,又让人洒了香精,再次清洗了,这才作罢。 与此同时柳叶也吐干净了,被黑衣人带着下去洗漱一番,还换了衣裳,这才给拎过来。 小公子心有余悸的问黑衣人:“你确定她吐干净了吧……” 黑衣人躬身应是,柳叶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嗝,小公子吓了一跳,好在柳叶没有后续动作,他这才一指屋内最远的一张椅子道:“你坐那边去。” 柳叶虚弱的鞠偻着身子走过去,几乎是跌坐在宽大的椅子上面,实在是支撑不住了,把手搁在扶手上,脑袋趴在手背上,可怜兮兮的看着小公子。 小公子看着脸色惨白的柳叶,心知她的确难受的紧,表情也的确很可怜,他便心头愉悦了些,不计较柳叶没有礼数了。 “小丫头,上次在书店不是跟你说了么,有事去书店,怎么你几个月都没出来?”小公子很不高兴的问道。 柳叶喘了几口气,气若游丝的回答:“顾不上啊。” “什么?”距离有点远,小公子没听清。 “顾不上啊!”柳叶大声了些,小公子仍然听不清楚,不由得皱了眉头。 柳叶翻了个白眼儿,此时隐身在小公子身后的灰衣男子突然向前走了一步,在小公子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小公子看了柳叶一眼,点点头。 那人就端了一杯茶水走过来,放在柳叶面前的茶几上:“喝口水精神精神再好好回答主子的问话。” 柳叶抬眼一看,这不是当初在白鹤观后山上见到的那个黑暗中冒出来的男子,形象如同焦恩俊的李寻欢的那个么,上次是一身黑衣,这次是一身灰衣。 “嗨,你好啊,李寻欢!”柳叶的胃清空了,可是脑子里进的水……呃,是酒精还顽强的占领着一片地盘儿,她想也不想的跟男子打招呼,顺便调侃他的发型。 男子皱着眉头,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心想这丫头糊涂了,能好好回答主子的问话么,要是惹恼了主子…… “喝口水清醒清醒吧。”他提醒道。 柳叶艰难的抬起头来,用手去抓茶杯,可是手还有些颤抖,她深吸好几口气才稳住了,把茶杯拿过来,把杯盖儿扔到一边去,牛饮一般把茶杯的水都喝了干净。 温热的茶水滑下,火辣辣的,但是精神果然好转了许多。 “还要!”柳叶把茶杯直接递给灰衣人。 灰衣人青筋跳了跳,小公子却道:“快,再给她一杯。” 灰衣人只好转身去后面再倒了一杯茶递给柳叶,柳叶再度喝光。 抒了口气,柳叶对灰衣人道:“多谢!我总算是活过来了。” 小公子的耐心也快用光了,他道:“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柳叶赶紧支起身子,这次倒是大声回答了:“我顾不上啊。” “你一个小丫头忙什么。” “我家小姐生了个小公子,袖箭姐姐也走了,我怕她们不安全,所以日夜守着,两个多月了没出门。” “不安全?她为什么会不安全?”小公子不理解,不是生出来之前容易落胎么,生下来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因为……唉!说了你们男人也不会懂,女人在坐月子和哺乳期期间不能生气动怒,对身体不好,明白了吗?” “那又如何……” 柳叶暗自翻了个白眼,心想让男人理解乳腺炎是个什么病有点儿困难,更别提一个半大小男孩儿了,于是颓然道:“后院的女人心思难以捉摸,有时候会很小心眼儿的不希望别人过得好……尽量预防吧。” 小公子突然间就沉默了,状似琢磨了一下,才问道:“你是说,全是女人的地方,也不见得安全?” “太不安全了!”多少里都提过,亲姐妹为了谁是最美的不惜互相陷害甚至毁掉对方的名声或者脸蛋儿……还有闺蜜抢老公…… “详细说说……”小公子来了兴致。 “诶?”柳叶苦着脸,这怎么说,又不是亲眼所见,全都是道听途说,“这太多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 “没关系,本公子有的是时间,哦,对了,不过你最好快点说,捡有特点的说,否则你可能来不及回去了,被你家茗夫人知道了你半夜失踪……你可是不好交代的呦!” 柳叶心如死灰,瞪着小公子却不敢言语,只能组织了一下,道:“大体上后院的女子分为这几种:真正品行高洁的、被迫变成恶人的、心机女、扶不起来的……” 柳叶给小公子说了一些中常见的女子类型,和一些惯用伎俩,小公子居然听的很认真。 最后柳叶看着天气实在快亮了,有些着急,可是贸然结束小公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不由自主的语速快了些。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改日有空本公子再派人去找你!”小公子大发慈悲,放过了柳叶。 柳叶顿时惊喜道:“多谢公子!” 小公子很满意,看着柳叶的时候,眼神很特别,穿透一般的让她有点坐立难安。 “送她回去吧。”小公子一挥手。 黑衣人再度出现,柳叶只来得及行了个礼就被拎出去。再度飞檐走壁半个京城,才头晕目眩的被丢回屋里,尚且才站稳了,黑衣人就丢下了一个包裹。 柳叶缓了缓才去打开包裹,是自己的衣服,先前换下来的。 衣服上还有一股子酒味,柳叶连忙扔在一旁,打量自己身上这套衣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婢女的标准服饰,无奈之下只好找出自己另一套衣裙换上,此时天已经亮了,她把小公子那里的衣服叠起来包好了藏在床下,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丢在盆子里去了浣洗房。 过了一会儿把衣服靓仔院子里,天光已经大亮。 浣洗房也在厨房院子中,她抬头看着日头,一宿没睡啊,好困! 话说被人拎着飞檐走壁可真不是个好的体验,柳叶痛定思痛,决定要好好练习一下轻功,照小公子这种劲头,以后自己少不了会被突然召唤,还是自己把轻功练好了,能少受点罪吧! 想着这段时间日夜守着王玉荷,手上的功夫都不练了,也该捡起来了,否则不是辜负了袖箭姐姐一片心意。况且这飞针当真很好用,可以时不时的给韩磊来一下子,省得他纠缠小姐…… 柳叶深觉此路可行,不由自主的摸着下巴嘿嘿的笑了起来。 王志叹口气,厨房的人逐渐多起来,再放任那个丫头在那里发呆且表情丰富下去,迟早给茗夫人发现。于是走过去拍了柳叶肩头:“大清早的一个人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 柳叶吓了一跳,话说这几日真是半点儿警戒心都没有了…… “王管家!早啊。”柳叶笑着打招呼。 “看来,昨夜控制的不错,没喝多少的样子。”王志点头,心想孺子可教。 柳叶不好意思的笑笑:“喝……是喝光了,不过后来全吐了……” 王志的表情便僵硬起来,所以后知后觉的瞟了一眼柳叶刚刚晾好的衣服,抬手一指,无声的问…… “是……”柳叶扁扁嘴,点点头,意思这就是吐完以后清洗了的衣服。 王志道:“厨房里有粥,你去喝一碗吧,好像茗夫人说起过早饭后要喊你过去。” 王志到底揉了揉眉心掉头走了。 柳叶忽然发觉这个看起来古板的王志其实人不错,还偷酒给她喝,还帮她隐瞒一些事情,其实挺好的。 王志和夏亦白不同,夏亦白虽然也时常面无表情,生人勿进,可是他长相一点都不锋利,而是很柔和,即便他不接近你,你也感受得到他的柔和和善意,而王志则是一张扑克脸、死鱼眼,面无表情看着你的时候,你真的很难提起勇气再度交流下去。 可是真正的相处下来,才会发现,看似很容易相处的夏亦白却不会那么容易让别人走进他的内心,反而是王志,只要认可了你没有危害,便会对你很周到。 说起来,许久没见的胡旭和夏亦白不愧是一路人,他们都是那种性格,所以他们才会成为好友,是完全彼此认同的那种,不是大街上随便见到了就一见如故,不是喝顿酒就勾肩搭背的,他们的感情太孤高,一般人还真够不着。 柳叶不禁想着,自己呢? 夏亦白对自己是哪一种呢? 还有,十五两男,他的温柔和周到是针对周边所有人的,还是与他有故的自己? “咳咳……”王志从厨房里吩咐出来,见柳叶又走神了,不由得提醒。 柳叶回过神来,看到王志,蓦然想起来:“哦,喝粥!” 王志摇摇头走了,擦身而过的时候说:“吃完了快去茗夫人那里。” 柳叶道:“收到!” 王志就顿了顿,收到又是个啥回复……这丫头嘴里就不能 有些正常的话吗? 134亲家母之间的较量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匆匆喝了一碗粥就跑去茗夫人那里,本来茗夫人今日是有事交代柳叶的,可是她过去的时候发现刘夫人拧着眉手里拿着一张帖子。 柳叶看向灵大丫环,灵大丫环看了看茗夫人陷入沉思,拉着柳叶到了外间,悄声道:“先前还不闻不问的韩二夫人,忽然派人送来了帖子,说前几日偶感风寒慢待了亲家母,如今请茗夫人去韩家做客呢。” 柳叶一扬眉,这个韩二夫人搞什么鬼,以柳叶对她的了解,她绝对没有这么识大体,于是对灵大丫环说:“这必定不是韩二夫人的意思,恐怕是韩二老爷的意思。” 灵大丫环一听就懂了,意思是王玉荷的婆婆是个拎不清的,公公拎得清却不是经常管事。 于是把这番话转告给了茗夫人。 茗夫人缓缓吐出一口气:“也是,若她是个拎得清的,怎么会对我的玉荷这般苛责。” 柳叶转了转眼珠子,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可以让王玉荷暂时摆脱韩磊,虽然说不会太久,但是可以考虑一下这段时间会不会让她的心境发生变化,未来如何还是要看王玉荷的意愿吧。 于是她给茗夫人出了个主意。 茗夫人一开始不同意,后来柳叶说出了背后的原因,茗夫人好歹皱着眉头同意了。 “去把王志叫进来。”茗夫人吩咐。 灵大丫环便出去喊人。王志一直在二门处候着,闻言立刻走了进来。 “二夫人有何吩咐。”王志吹着眼睛,面无表情。 “我可能要在京城住一段日子,这个宅子我瞧着有些憋屈,你去探访一下相邻的宅子有没有愿意出让的,买下来,看位置和大小,改造一下,弄个园子和精舍。”茗夫人也不废话,开门见山提要求。 王志略一思索道:“前几日听闻西边隔了一座小院的房子想要出手,属下去问问能不能连那座小院一道买下来。” “好,你去吧。” 王志点头躬身离开,走之前不动声色的瞥了柳叶一眼。 柳叶看向茗夫人,若不是思想被桎梏,这茗夫人当真是个杀伐果决之人呐! “柳叶,你回去给韩二夫人回话,说我会准时赴约。”茗夫人眯着眼睛,抑制不住眼中的熊熊怒火。 “是。” 柳叶离开长兴坊,回到了韩家,把这话传给韩二夫人听了,便回去找王玉荷交代。 听到柳叶给自己出的主意,王玉荷激动了:“你说能成吗?” “二夫人出马,一个顶俩!” “噗嗤……若真成了,这事儿给你记头等功!”王玉荷顿时心情好极了。 柳叶松了口气,只要这个法子能让王玉荷重拾生活的信心就好。 走出屋子,看着狭小的天空,深觉王玉荷被困在这一亩三分地儿实在是太可惜了,想着王玉荷还会骑马,琴棋书画舞,样样精通,为人和善家财万贯,怎么就嫁给了韩磊这个人渣进了韩家这个弥漫着腐朽气息的家庭! 想到听到自己的主意后,王玉荷脸上惊喜万分的表情,柳叶心中隐约有个猜测。 韩二夫人次日招待了茗夫人,作为亲家母,大房的韩大夫人也来作陪,不过吃了午饭就回去了,毕竟人家管理着中馈不像韩二夫人这样清闲。 然后茗夫人趁机提出了一个要求,韩二夫人拿不准,可是想到前几日因为自己怠慢了茗夫人被韩二老爷给骂了,且茗夫人提这个要求的时候言辞恳切,在她看来又很合情理,于是便一口答应下来。 茗夫人趁热打铁,赶紧让韩二夫人派人去通知王玉荷,下午走的时候,直接把她们娘儿俩给拉走了。 韩二老爷夜里正在洗脚的时候问起此事,听得茗夫人的要求是她要在这京城住上半年,希望着半年的时间能够跟女儿外孙共同度过,因为这次回了白燕城之后,再也不会来京城,此生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茗夫人说的声泪俱下,加上韩二夫人的确缺根弦儿,就同意了,还陪着抹了一把眼泪。 韩二老爷冷哼一声,道:“这种要求也太过分了,谁会答应!” 然后他发现屋中寂静无比,韩二夫人大气都不敢出,整个人愣在那里。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韩二老爷顿时沉了脸,把擦脚布从韩二夫人手里抢过来擦了脚,问道:“你不会是答应了吧!” 韩二夫人嗫嗫的往后退了退:“答……答应了,老爷不是说让我尊重她些,我想着……” “明日里就说这定哥儿还小,你也舍不得,要搬过去就让磊儿媳妇自己过去,这样她去不了几天就回来了……”韩二老爷打断了妻子的解释,直接吩咐。 “可……” “可什么可……”韩二老爷皱着眉头瞪了妻子一眼。 “可是今日下午已经走了!”韩二夫人赶紧把话说出来。 “嘭!”韩二老爷踢翻了洗脚盆,把个擦脚布差点甩在妻子脸上。 “你个……”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你个蠢货!” 脸色阴沉的韩二老爷穿了鞋去了妾室的屋子,尽管今日应该呆在正房,可是他太愤怒了,这个老婆实在是个扶不上墙的,不仅蠢还喜欢自作主张,他当真是无法忍受了,最起码今天是忍不下去了。 韩二老爷往小妾屋子里去的时候,也在琢磨这件事情,他是没见过茗夫人的,可是当初大哥去白燕城的时候据说是见过茗夫人一次的,当初只是觉得很得体很能干,也很明艳,而今看来不仅是能干,简直就是颇有心计。他不相信自己的妻子就当真那么蠢,刚刚生完孩子不过百日,儿媳妇就带着孩子去了娘家陪嫁宅子里住了,尽管是陪千里迢迢赶来的母亲,可这也太说不过去了,你常来往不就得了! 而且,韩二老爷很是在意一件事,茗夫人从头到尾没有提过一句想见韩磊的话,甚至连客套一句都没有。 当然了,韩磊本人也是有意无意的躲着这个丈母娘,得知茗夫人来了京城,他竟然借口铺子里有事,出门去了。 韩二老爷心想,自家这两个也是做的太绝了些,也怪不得茗夫人会不高兴。 想了又想,罢了,即便再怎么样,不过才半年的时间,就不相信韩磊没了媳妇管束,茗夫人就不担心。说不得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对于韩磊后院的女人,韩二老爷也有些无奈,连他都觉得有些过多了,女人多了是非多,可是这个小儿子别的不那么出色,就一张脸和一张嘴,最是能在女人堆儿里吃得开。 反正王玉荷已经是韩家的儿媳妇了,还能跑了不成? 韩二老爷甩手也不管了。 韩二夫人战战兢兢一夜,发现次日丈夫还是回了正房来换衣服,表情很是平静,终于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太大的问题,丈夫一般不会真的计较的。昨日发火估计也是有些不高兴自己自作主张吧,她终于放了心。 王玉荷都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她听到韩二夫人传来的话,说等她收拾好了就可以跟着茗夫人出去住了,当下便利落的收拾好行李跟着走了,她知道迟则生变。 好在柳叶提前打了招呼,尽管不敢相信会成功,但还是兴致勃勃的收拾了不少,今日果然用上了。 其实也没多少可以收拾的,王玉荷的大部分东西都在陪嫁的庄子里和城里的宅子里,韩磊那小院哪里放得下。不过是把贴身的物件儿和一些名贵的东西都带走罢了。 为了让韩磊不出幺蛾子,王玉荷故意给他留了一些便宜的不那么精致的金银首饰,还有三百两银子,分别放在几个地方,这样他自己搜也得几次。 说起来韩磊的命门还真好抓,无非就是银子和女人。 王玉荷觉得就连自家的马车都比韩家的要轻盈舒适,果然心情好了,世界都不一样了。 “母亲,我都没想到能够跟母亲住上半年!我婆婆居然能够同意!”王玉荷依偎在茗夫人怀里,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 “你婆婆的性格不难看透,只要时机合适,很容易达成目的的。”茗夫人不以为意。她心中也有不少的疑惑,按理说这个亲家母的智商并不太高,也很容易取悦,为什么以王玉荷的聪慧却至今无法把她笼络过来? 王玉荷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多种原因导致的,可茗夫人总觉得这个韩二夫人并没有那么难对付,问题应该出在王玉荷这里。 王玉荷这一走把陪嫁大丫环全部带走了,二等以上的一个不留。 安顿好了之后,茗夫人开始不动声色的调查,燕儿、流苏和秀儿自然是第一批被谈话的。 茗夫人很容易就得到了第一手的资料,从新婚第二日开始的所有不痛快,她都知道了,然后她便十分为难的叹了气,怪不得王玉荷不肯努力,原来这韩家的人尤其是姑爷韩磊从一开始就没有给她任何的安全感,更让她没有半点的归属感。 茗夫人很清楚王玉荷的清高性子,从一开始就没有释放善意的婆家,她才不会主动去投其所好。 这下麻烦了……茗夫人心想,问题出在对方,还可以 有个对策,可问题出自自家女儿…… 有些棘手了,这孩子的固执深入骨髓,劝是不好劝的。 135被委以重任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玉荷,你跟母亲说实话,你是不是故意的?”茗夫人左思右想不愿意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把王玉荷接回来,若是最后真如她所猜想的那样,她可就害了女儿! “母亲这是什么意思?”王玉荷怔愣不已,她正满心欢喜的准备开启新生活,突然被这么问实在反应不过来。 茗夫人眼神闪烁了下,心中想着难道 自己猜错了?王玉荷这神情不似作伪…… 叹了口气,茗夫人改口道:“母亲是问你,是不是跟姑爷闹别扭了。” 王玉荷立时沉了脸,低下头摆弄手中的帕子,半晌后方低低的“嗯”了一声。 茗夫人却立刻就放了心,女儿这副姿态明摆着是在耍小性子,只要不是真的对姑爷没了半分感情和依恋,一切都好说。想着想着,茗夫人成竹在胸,此时要跟她同仇敌忾,她才会对你全盘托出,那个时候才好打劝筹谋。 拉过王玉荷的小手放在自己手心,又把另一只手放在她的手上边,用力的摁了摁:“你放心,母亲会帮你的。有母亲在,难不成还能让你被婆家欺负了去!” 王玉荷慢慢的翘起嘴角,娇声道:“母亲最好了。” 茗夫人温婉的笑笑,看向窗外。 王玉荷却逐渐沉了脸色,知道母亲不好糊弄,这段时间可要小心才是。 因为王志收购的宅子还没有过户完成手续,所以王玉荷住进了长兴坊的宅子后,略显拥挤。 好在王志早已打通了门路,七日内办好了手续,并给了对方一笔搬迁费用,就让对方尽快腾房了。在这期间他已经拿出了几套改造方案给茗夫人,茗夫人大致看过后都丢给王玉荷了,毕竟这处宅院名义上已经跟王家没有关系了,如今是属于王玉荷的。 王玉荷怕露出破绽,让母亲知道自己今后的打算,便状似漠不关心的样子道:“我才住几天,交给柳叶去吧,那丫头鬼主意多。” 茗夫人纵然诧异王玉荷对柳叶的器重,可也正合心意,毕竟她知道不会久住就好。 “王管家,柳叶有什么需要你尽量满足就是了,实在满足不了或者匪夷所思的,你再来回我。”王玉荷跟母亲逗弄着定哥儿,随意吩咐道。 王志躬身答是,然后退出找柳叶去了。茗夫人在的期间,最好把这件事情完结了,让她看到最后的改造结果,她怕是才会放心的离开。 柳叶听到这么大的工程就交给自己了,也懵了,她从椅子上跳起来,对王志说:“我去问问小姐……” 天哪,那么大的工程,自己一个二等丫头才管不过来呢,好不容易脱离了韩家,正经的可以睡到自然醒,每日里游山玩水混吃混喝了,干吗给自己这么沉重的任务! 王玉荷对此的解释,也是摒弃了众人的。 她学着母亲对付自己那一套,把柳叶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己两手中间,轻轻摩挲着,语气诚恳,语重心长的对柳叶说:“我的心思只有你知道,所以这宅子的改建只有你知道我是要常住的。我放话出来你会全权负责,其实暗地里你可以跟我商量么,难不成我还真的做了甩手掌柜?” 柳叶一想也是,于是郑重的回握王玉荷的手,道:“小姐你放心,我会尽全力的,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王玉荷眼神一闪,道:“我这几日有些累,还想多陪陪母亲,那你先看着规划备料,有空了跟我念叨念叨就行了。左不过一个小园子和一个院子,即便修错了不合心意,今后再买就是了。” 柳叶便是一阵叹息,败下阵来:“是,知道了。” 看着柳叶悻悻的离开,王玉荷总算是真心的露出一丝微笑。 秀儿等三个大丫环终于有了自己的房间,柳叶则和曼儿一个房间。 曼儿等于是柳叶一手提拔起来的,对柳叶很是言听计从,压根儿不会问不该问的事情,倒是时常给柳叶打个掩护,跑跑腿什么的,柳叶反而更容易活动了。 柳叶跟王志具体看了新买的两个院子格局,最后决定把那处两进的小院改造一下变成王玉荷的主院,后面本来就是一个小院子加上一个花园,便把小院拆除一部分,只留几间厢房,剩下的都充进园子里。 规划了基地的大致用途,便是请人做图纸了。 经过半个月的推敲,最终确定了一份方案。柳叶便拿着图纸和报价单子去找王玉荷汇报。 “后花园怎么还留着几间厢房?后门就开在厢房旁边?”王玉荷抽空看了看图纸,问道:“这是你的主意?” “后花园一般都是女眷,院墙虽高,也怕有人翻墙进来,小姐到时候要雇个壮实些的婆子常年在 后院看守花园和后门,确保在后花园的安全。” 王玉荷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发现柳叶想的挺周到挺长远的,便道:“你办事我果然放心。” 就算是通过了这份设计。 “银子我不在乎,关键是做工要细致,工期尽量缩短些。”这一个月跟茗夫人住在一个院子里,虽说时刻能够享受亲情,到底身心俱疲,时刻防备着自己的母亲也是让她无可奈何。所以她的主院什么时候改造完成能住进去了什么时候她就松心多了。 “那处院子本来格局就不错,是个大二进,只不过根据小姐的生活习惯略作修改,修葺,约莫半个月就能完工,至于家具,您陪嫁的家具还有很多搁在库房里,此时拿出来使用倒是正好。几乎不费功夫。” “那就好,你盯紧点儿,毕竟是自己的院子,比别处要更费心思些。” “是。” “行了,你去忙吧。”王玉荷看到茗夫人已经走过来了,赶紧让柳叶下去,她的心思只有柳叶知道,就怕茗夫人抓住柳叶来盘问。 柳叶机灵的赶紧溜了。 王志这些日子忙的脚不沾地,但是他精神满满,原以为让柳叶来主持这次的改造会惹很多大麻烦,说不得还得自己来收拾烂摊子,没想到柳叶不仅用不着自己帮忙,还有很多别出心裁的设计,让生活可以更便捷。花园处她没有插手太多,只是说最起码要有个荷塘,尽量选择适合在北方生存的品种。 于是王志就琢磨,估计这就是所谓的人不可貌相…… 看来小姐还是比自己有眼光,虽然柳叶有很多缺点也不那么听话,但还是有些能力的。 韩磊在王玉荷住进长兴坊宅子后半个月来过一次,也没说要接她回去,只说是来给岳母请安。 茗夫人知道王玉荷也在为他的花心而伤心生气,便也没怎么热情的招待他,只让他去看了看孩子,中午留了饭就让他回去了。韩磊很高兴,这几日他在屋子里找到了几件首饰,正揣在怀里不知该送给谁。 扇娘那里他也不是天天去了,纵然扇娘仍然是千娇百媚,可他却觉得还是辣一点更有味道,说实话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袖箭,纵然袖箭很厉害,对他不假辞色,可他最近总是能想起来袖箭,那冰冷的眼神。 这半个月来,他无比轻松,王玉荷和孩子不在家,院子里自己最大,想怎样就怎么样。不过他还是不敢把后院的通房带到主屋里来。他觉得主屋那是王玉荷的地盘,书房才是只属于自己的地盘。 玫红也快临盆了,纠缠着他要他早日寻好乳娘和稳婆,他便交给院子里的管事妈妈。 玫红看他实在不上心,只好给管事妈妈递了银子,总算是把人都给定了下来。 她信心满满要生个庶长子出来,可到底还是在王玉荷刚刚搬走不过十天的时候,生下了一个女儿,韩磊因为离得近去看了看,倒是比当初媛姐儿出生的时候胖呼了许多,可仍然不及定哥儿招人喜欢,于是借口让她好生坐月子便不过去了。 洗三、满月以及后来的百日都将就着过了。 倒是扇娘,没几日就发现自己不那么受宠了,找了个机会把韩磊灌醉了,知道了袖箭这个名字,随后几日更是从多方打听到了袖箭的一些所作所为,尤其是韩磊的举动。扇娘冷笑不已,原来是这么个货色,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于是在王玉荷搬出去刚一个月的时候,扇娘在韩磊来逛后院的时候,自顾自的在院子里玩投壶,几乎是百发百中,韩磊看着新鲜,便拐了过来,谁知道他刚要问问扇娘怎么有兴致玩这个,就见扇娘瞥见了他,顿时把手里的箭矢丢在地上,跟自己的小丫头妙儿道:“玩儿腻了,回去歇着吧。” 便扶着妙儿的手回了房间,在韩磊面前“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韩磊摸了摸鼻子,觉得没有意思,把地上的箭矢捡起来,自己投壶,却一支都没有投进去。 扇娘还有这手艺?韩磊顿时觉得需要重新认识一下扇娘,看来也不是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柔弱……方才投壶的动作当真很帅气,英气十足呢。 韩磊脸上挂着笑,走上前去轻轻敲门:“扇娘?扇娘……我来了,开开门……” 扇娘在屋内侧躺着,面朝里,所以小丫头妙儿也不知道她正冷笑着,便问是否给三少爷开门。 “算了,开了门吧,索性他无论何时都是主子,我不过是个没有名分的通房。”扇娘换了张面孔,哀戚戚的说。 韩磊就心疼了,原来英气的女子也有这般无助的时刻。 136韩磊也有痴情的时候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扇娘重得韩磊的喜爱,这让玫红目光闪烁不定,为什么扇娘能够把花心的韩磊牢牢掌握? 就在后院众多女人对扇娘佩服不已又绞尽脑汁的想要重新夺回韩磊的关注的时候,身在长兴坊宅子里的王玉荷日子却过得无比的舒心。 茗夫人五月初进京,如今已经到了盛夏,毕竟先前没有打算,夏日里的冰就不够用了。好在定哥儿还小,屋里也不能太凉了,而茗夫人来自南方,京城的夏日还是可以忍受的。 柳叶这段时间经常出入材料市场,因为长相不娇气,又肯吃苦能深入了解,市场上的老板们都愿意跟他做生意,价钱也好说。 柳叶如鱼得水,逐渐的建立了自己的一个交际圈子。 都说管理工程是个非常有油水的差事,柳叶算是深有体会,即便你想要公公正正的去做生意,但收到订单的铺子还是会找各种理由给你送些东西,以示感谢。 所以柳叶也突然富裕了,她也不想把这些东西都藏起来,就想起来十五两男给她介绍的那个钱庄,她还去存过十两银子呢。 抽了个时间她又去了一趟,回来就是兑票多了一张而已。 兑票上面写着票号和钱庄的名称,还有一个复杂的印记。 存钱吧,如今还有什么可以期待的,只能先从这一件事开始做起了。 没过半日,柳叶存私房钱的事情就传到了小公子耳朵里。小公子本人愣了神,对报告的人问道:“她可是缺钱了?” 手下想了想,摇头:“她好像并没有需要大量用钱的地方,仿佛只是为了攒钱,或许是攒嫁妆吧。” 小公子脸色阴沉了些,挥挥手道:“算了,下去吧。” 屋子里静悄悄的,小公子抿着嘴不说话,眉头不由得就蹙起来。 灰衣人看了默默的猜测了一会儿,轻声问:“主子,您有什么不开心的?” “你说这个丫头,怎么就没有事情要求本公子啊!” 属下不明所以,为什么小公子这么上赶着想要给柳叶点恩惠呢?唉!主子的世界做下人的当真是不懂啊! “公子,该回去了。”灰衣人看了看时辰,赶紧提醒道。 小公子一个高儿蹦起来,叹了口气,道:“好了,反正小爷不急,还有几年时间慢慢来。” “走!” 灰衣人便跟着小公子一同离开了曾经把柳叶带过来的那处宅子。 长兴坊的宅子扩建好之后,王玉荷搬出来已经两个月了,搬院子之前,茗夫人过去巡视了一圈,愣是没有找到不合心意的地方。后来逛了后花园,这才挑出来一个毛病:工期太长,像现在这样的进度,入冬了都不能完工。 柳叶赶紧跟工头商量,加工钱,加班加点的给把园子给弄好了。 王玉荷看着茗夫人这样挑毛病也是无奈的摇摇头,因为她先前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回去韩家,没想到自己不回去,所以她有些后悔把她们母子接出来了,而这个主意是柳叶给出的,所以茗夫人这是想办法敲打柳叶呢。 话说韩二夫人也是在家里团团转,韩磊那里据说当真已经又看上了一个小娘子,据说是一个朋友家的舞娘,她忽然就爱得不行了,非要给那个小舞娘赎身,可惜凑不够银子,目前正在筹措金钱。 韩二老爷是从街上酒楼里听到这个消息的,众人都把这个当成笑话来听,说韩磊放着正头娘子和儿子在娘家住着,自己却为了个舞娘神魂颠倒,而韩家的人也不顾礼数,媳妇就在京城却不在韩家住,连孙子都跟着外祖母,说韩家虽说是商户,可也太不知礼数了,果然都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暴发户。 韩二老爷听到这话的时候,是跟着大哥韩二老爷去见客户的,就当着客户的面被隔壁包厢里的人这般评价,看着客户似笑非笑的表情,两个人的老脸通红。 回去的路上韩大老爷就把韩二老爷骂了个狗血喷头,二房的后院他从来没有关心过,更没有管过,他压根儿不知道王玉荷搬出去的事。 一问之下,韩二老爷还知道这件事情,他算是气得胡子都敲起来了:“你媳妇是个傻的你也跟着傻了吗?” 韩大老爷在韩家门前下了马车,对韩二老爷说:“尽快把这件事情解决了,韩磊再怎么不争气出门也代表着我韩家的脸面!你去想想你小儿媳妇为什么不回韩家来,先解决了问题,再去接她回来!” 韩二老爷唯唯诺诺的应下了。 回了二房的院子,他就是最大的,便把自己的媳妇和两个大儿媳妇都喊过来一顿臭骂。 没办法,韩磊这些日子魂不守舍的跟着那个舞娘,赖在人家主家不肯走了。 韩二老爷连夜派人去那家把韩磊架了回来,急怒攻心之下,让人打了十大板!韩磊何曾受过这等皮肉之苦,一时间是鬼哭狼嚎,韩二夫人也是哭天抹泪的,最后把怨气都推到了王玉荷身上。 韩磊生生休养了半个多月才下了地,他倒是没有去埋怨王玉荷,只是心急自己出不去这段日子,那个小舞娘有没有被转手,有没有受委屈。 这终于把这段时间细心照顾他的扇娘给惹恼了,在他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上重重的打了两下! 韩磊晚了三日才下地,第一时间就回到正房,果然又搜出来一百两银子,连先前搜出来的,攒起来的,终于凑够了三百两,另外揣着王玉荷故意落下的一支金钗,叫人套了马车就跑去那家看那个小舞娘去了。 那家倒是没有把小舞娘给转手,可也关了起来,因为小舞娘因为韩磊被抓回去了多日不曾联系,竟拒绝再去伺候别的客人,一心一意的等待韩磊。那家主人一怒之下就让她换上了粗使丫环的衣服,给分到浣洗房里头洗衣服去了,因为跟别的丫环发生了口角,被关了起来。 韩磊心疼的直要掉眼泪,苦哈哈的求那家的主人,把三百两银子悉数奉上,这才换回来了那家主人松口,把小舞娘的身契给了韩磊,让他可以把人领走了。 韩磊感恩戴德的把小舞娘接走,两个人在马车上互诉衷肠。 眼看着要到韩家了,韩磊才开始后怕起来,怕家里人容不下小舞娘。 “磊少,青儿在哪里住都可以,不是非得进了你的家门,你且将奴安排在外面,有空来看看青儿就行。”小舞娘柔声道,眼睛里仿若能滴出水来,韩磊哽咽道:“只能先委屈你了。” 于是商量着已经没有了余钱,便把那支金钗拿去当了,租了个小院让青儿住下。 韩磊回了韩家的时候,没见带回来个小娘子,韩二夫人松了口气。 然而韩磊却悄悄的把王玉荷留下的两支手炉拿去当了,买了个小丫头送去了小院,专门伺候青儿。 他又开始养外室了。 然而就当大家都认为他再不会长情的时候,这个青儿却出人意料的让韩磊安定了好几个月。 青儿什么都会做,洗衣做饭收拾屋子,还会刺绣,韩磊每次去了她都会用自己做女红挣来的钱给韩磊买酒吃,也从不问他要银子,韩磊觉只有跟青儿在一起,他才是最轻松的。 青儿还劝他多也用点心思在铺子里,因为铺子看好了,韩二夫人那里会高兴很多,这也算是一种尽孝。 韩磊若有所思,问青儿从前是不是受过良好的教育,是不是出身大户,青儿便掉着泪摇头不语,韩磊大为心疼,也不再过问,却始终坚信青儿是大户出身,只是时运不济,命运坎坷,当下更加珍惜起她来。 想起翠柳的结局,被接回去不过是在后院 有个两间房,每月领个固定的月钱罢了,韩磊又觉得在这个小院里虽然条件差了些,可是青儿却很开心,她不用对任何人卑躬屈膝,所以也不打算让她进门。所以他更不着急把王玉荷接回去了,他可没忘记王玉荷当初不知怎么的就知道了翠柳养在外面的事。 韩磊不肯去接,韩二老爷喊破了喉咙也没有用,总不能再打他一顿吧。 不过好歹跟小舞娘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街上已经不再谈论这个了,韩家上下松了口气。 而王玉荷那里也有人通风报信。 “堂堂韩家嫡系三少爷,居然拿媳妇的手炉去当了……也真是为难他了!”王玉荷听了别的什么都没评价,只是淡淡的嘲讽着这一件事,因为着实没想到。 茗夫人紧皱眉头,这样下去,越来越不好回去了啊! 着急的茗夫人心想要不自己提前回去白燕城,王玉荷才没有了借口再一个人带着孩子住在外面。 可是想到王鼎让她在京城等着他,便只好忍着,每日里心急如焚。 王鼎离开京城后,三个月后才回来,茗夫人已经急的团团转了,韩家没有派人来接,而王玉荷则是没人来接她就不回去,可把茗夫人给悔恨够呛,心里直埋怨给她出了这个主意的柳叶。 王鼎的到来让茗夫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王鼎自然先去见了女儿和外孙,相比较起来,他更加注意女儿的心情。 外孙嘛,这不还流着韩家的血么。 茗夫人带着定哥儿下去睡了,父女两个得以秉烛夜谈。 次日,茗夫人提出要回白燕城,王鼎却说他还有要事,还需要再出门一个多月。 茗夫人哭诉自己走了一步错棋,王鼎安慰她道:“是不是错棋,要到棋局结束的时候才会见分晓。” 茗夫人眨了眨泪眼,心中顿时开朗起来,只要王鼎这么说了,那便是一切都有转机。 137出主意还得出力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玉荷搬出去四个月的时候,天气渐凉,柳叶奉命回去取一些冬衣和用品。 柳叶正指挥着小丫环们搬东西,忽然被扇娘给喊住了。 “柳叶姑娘吧,有日子没见了!” 扇娘扑闪着大眼睛,笑眯眯的看着柳叶打招呼。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柳叶也回头给了扇娘一个笑脸:“是扇娘姐姐啊,小姐让我回来取些东西。” “怎么,三少奶奶还不打算回来?”扇娘惊奇道。 “不知道呢,小姐没说。”柳叶才不会透露。 “柳叶姑娘着急走吗?”扇娘问道。 “不急,慢慢装呢。” “那……柳叶姑娘到我屋里喝杯茶如何?”扇娘侧着脸瞅着柳叶。 柳叶诧异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便道:“那就叨扰了。” 扇娘很高兴的样子,拉着柳叶的手就去了后罩房,一路上很多通房都跟柳叶打招呼,扇娘笑眯眯的把柳叶拉进自己的套间,关上了门。 “请坐。”扇娘请柳叶在桌边坐下,让小丫环上茶点,然后就让她出去了。 “自从三少奶奶离开了家,这院子越发的没规矩了,今日看到柳叶姑娘,才觉得还是三少奶奶在的时候好。” “呵呵。”柳叶只是笑笑不说话。 “其实呀,我进门的时间短,这话本不该我来说,可是呢,那几个都是窝里横,就知道跟我较劲,半点正经事都不做。我这心里急呀!这后院不管有多少个女人,总是少奶奶才是这院子的女主人!如今女主人不在,反而是我们这些没个名分的在,多不合适啊!柳叶姑娘是三少奶奶的心腹,是她跟前得力的人,好不好劝一劝呢?” 柳叶想了想,道:“我只是个二等丫环,有时候办事是行的,可是说话却是说不上的。不过我会找机会说的,听不听的就看小姐的意思了。况且,这院子除了女主人,不是还有个男主人么……” 扇娘便笑了:“有他和没他有什么区别,终究进了后院的女人,一辈子陪伴的还不是我们这些女人们,男人能有几个长情的,别人家好歹还有个等待年老色衰的过程,咱家这位……连这点时间都不给!” 柳叶倒是对她刮目相看了,她倒是看得透彻。 “你看的这般清楚,为什么还要进这个门?” “嗨,这不是进来了以后才悟出来的么,没有经历过,我小小年纪哪里懂得这些道理!”扇娘露出一个苦笑,“不过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不是么!我呀,现在就想着仗着主母宽厚,轮到我的日子能怀上一儿半女的,想翠柳那样,今后就有了指望了!” 柳叶便深深的叹了口气,心想这话也没错,这后院这么多女人,最大的也不过才二十岁,当初跟着韩磊的时候才十几岁,有几个能成熟的看清这是一条不归路啊! 这么一想,对后院这些女人倒不那么反感了。 “好了,扇娘的意思我明白了。今日实在有事,改日再找你聊天,谢谢你的招待。”柳叶起身道。 “我终日闷着,难得你肯抽时间跟我聊啊,我感激不尽呢。”扇娘笑着说,并把柳叶送出了门。 看着柳叶转身离开,扇娘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散去,只剩下若有所思。 柳叶回到长兴坊的宅子,跟王玉荷说起了扇娘,倒是很出人意料的样子。 王玉荷想了想,猜测道:“看来这个青儿让后罩房的女人们都很不安呢,就连最有手段的扇娘都开始动摇了。说不定……她们也开始心慌了,反正定哥儿周岁的时候我要抬妾的,她们莫不是怕被青儿占去名额?” 柳叶道:“不像,毕竟青儿至今没有进门,而且姑爷似乎无意让她进门。” “这个青儿倒是不一样。”综合了许多的传闻和消息,王玉荷这般评价。 “还不到半年,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回去的。好不容易出来躲清静了,可不能自己把后路给掐死了。” 王玉荷闭目养神,柳叶悄悄退下去了。 王鼎再次出门去了,临走前跟王玉荷深入的交谈了一次,之后好几天,王玉荷都精神恍惚。 终于有一日,她把柳叶喊去值夜。 “今日里屋子里只你我二人,你且上来与我一同睡,我有件事情需要同你商量。”王玉荷道。 柳叶正在收拾榻上的行李,闻言便不再摊开,走过去钻进跋步床。 王玉荷已经卸了妆,秀发散在肩后,穿着中衣露出优雅的脖颈。 “父亲那日跟我详谈,问我将来作何打算,我本打算走一步看一步,父亲却给我指出了两条路,让我选择。要么和离,要么和好。”王玉荷眼神逐渐坚定,“我选择和离。” 柳叶一惊,随即点点头,早就猜到了不是么。 “父亲到底是闭着眼睛叹息半天,才说可以。”王玉荷眼中泛出泪花,“我就知道,父亲不会反对的,他一定会站在我这一边。” 那是因为你的婚事是他定下来的,他心存愧疚啊! “然后父亲说这和离可不好操作,韩磊纵然花心却也不是和离的完美借口,韩家不会轻易同意。只有我抓住韩家的命脉,逼得他们不得不放弃我才有可能和离。父亲说不是心疼那些嫁妆,而是不甘心他们韩家如此待我还要吞掉我半数嫁妆!” 柳叶点点头,的确不甘心,半点都不想给他们留下!老的小的每一个用真心待人的,花多少心思和银子都养不出来的白眼狼!一家子白眼狼。 “我一个后宅女子如何能够拿捏韩家的命脉!”王玉荷叹口气,“父亲却让我自己去想,想不明白就别指望和离,韩家不会放过我。” 柳叶便担心起来,难道王鼎也是故意出了个难题让王玉荷知难而退? “那小姐你这几日就是在烦心这件事?有眉目了吗?” “还没有!”王玉荷颓然道:“所以问问你,跟我一起想,总好过我一个人思路狭窄。” 柳叶沉默了,这可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我只是一个丫环…… “不过不着急,距离我回韩家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我们慢慢想,不急。” 王玉荷的宽慰没有让柳叶感受到轻松,反而觉得两个月的时间好短暂。 此后柳叶就总是冥思苦想,实在想不出来,便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其实韩家商号在街上的铺子并不多,因为他们主要是走皇商,供应内务府和官宦人家。柳叶好不容易在附近找到一个韩家的铺子,便坐在对面的茶铺里头盯着铺子想办法。 人来人往的铺子里,掌柜的小二轮流出来送客人,不过小二送出来的是一般客人,掌柜的送出来的定然是贵客。 这就是各人身份不同所造成的差异和区别对待。然后柳叶突然想到了两个字:皇商! 韩家再怎么风光也是商人,商人最本质的特征就是追逐利益。所以即便是对待家人也是一个标准,只要留心韩家这几年的姻亲关系就不难看出来,娶进来的嫁出去的都是有商业往来的,也就是说,王玉荷能够嫁进韩家是有足够的利益牵扯。这个牵扯就是王鼎,白燕城首富。 然而跟天下相比,白燕城首富也不是那么重要,所以才嫁给了不受宠的韩磊。 韩家太注重利益了,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了。 所以说,韩家的命脉就在利益上。 可是王玉荷又不接触韩家的生意,如何能扼住韩家的命脉呢? 纵观整个韩家,只有二房的韩雨芹二姑奶奶出门子前曾经管理过一两个脂粉铺子,之后便再没有女眷能够出头管理铺子的了。虽然不容易但曾经有过这个先例,不如让王玉荷尝试着接手韩家的生意? 有了这个念头,柳叶一刻也待不下去,便跑回去找王玉荷。 如此这般的分析了一通,柳叶道:“韩家人从上至下都是利益至上,我想了很久,只有小姐你将来能够有撼动韩家经济的实力,才有资格跟他们谈条件,谈和离的条件!” 王玉荷听了便陷入了沉思,越思想越觉得有道理,虽然前路漫漫,但是好歹找到了一条通往成功的道路,此时王玉荷算是茅塞顿开,她补充道:“还可以利用管理铺子的名义把韩家的商圈打探出来,如果不顺利,少不得可以让一两个供应商反水,到时候我们就掌握了主动权,便可以讲条件了。” 柳叶重重点头。 王玉荷一激动便站起来一把抱住柳叶:“叶儿,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 柳叶给吓了一跳,赶紧对王玉荷说:“小姐你小声些,茗夫人还在呢,若是被她知道了,一切都得泡汤了!” 王玉荷笑嘻嘻的捂着自己嘴,在屋子I转了个圈儿! 天知道这段时间以来,王玉荷经历过多少的煎熬,终于看到这一丝曙光,她能不激动么! “好,这段时间,柳叶你每日跟着王志去学习如何管理一间铺子!将来你可是我的左膀右臂呢!我仍然居于幕后,你就是我前台的代理人!” 柳叶目瞪口呆,怎么当丫环还得上工商管理课? 138柳叶接触铺子生意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十月中旬,茗夫人等到了王鼎,两个人跟王玉荷呆了几日便启程回白燕城了。 茗夫人是一步三回头,这次她来了这么久,却没有给王玉荷把家庭问题解决好就走了,心中十分不甘,可是她再怎么有能力,身边不过一两个得用的人手,实在是施展不开啊。 王玉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这辈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了。 虽然她有心和离,可是正如王鼎所说,没有抓住韩家的命门就别想和离。 她没有这个把握。 送走了茗夫人,韩家依然没有派人来接。 王玉荷懒得回去,就继续呆在长兴坊的宅子里头,每日里照顾儿子,琴棋书画轮番复习,好不惬意。 韩二夫人坐不住了,毕竟快到年底了,她已经半年没见到小孙子了,说不想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她先前竟是自作主张了,这次想去看孙子又怕被丈夫骂,便一拖再拖,好不容易茗夫人走了,想着王玉荷该回来了吧,谁知道人家压根儿没事儿人一样,没人去喊就真的不回来了。 韩磊连续半个多月不见人影,韩二夫人把他贴身的小厮一通狠揍才问出来,原来养在外面的那个外室青儿,近日查出来有了身孕,韩磊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因为她孕吐太厉害了。 韩二夫人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揪了小厮的领子让他带路去了那处院子。 然而屋里并没有人,丫环在屋子里搜出来做成半成品的小孩子的衣服。 韩二夫人一时间竟愣住了,跟随的婆子想要把屋子抄了,韩二夫人却突然摆摆手,倍感疲惫的带着人回去了。 韩磊扶着青儿去了菜市,青儿今日突然说想出去走走,院子里太闷了,韩磊就扶着她去了菜市,买了一些清淡的蔬菜回来,才发现家被人给翻过了。韩磊很生气说是贼,但青儿却一眼注意到自己做的小孩子衣裳挪了位置且沾染了灰尘,她拉住了想去报案的韩磊,指了指桌子上的小衣服摇了摇头。 韩磊反应过来,默默的握紧了青儿的手。 “要不给你换个院子?”韩磊问。 “不必了,既然今日没有抄家也没有等我们回来,说不得就不会来了。” “但愿吧。”韩磊这段时间倒是听话的老去铺子里坐着,看掌柜的如何做生意,还真的稳重了些。 青儿看得出来他有些改进,心中不由得狐疑起来,以王玉荷的本事,怎么会拉不回也扶不起这个丈夫? 柳叶在王志对面坐着,捏着毛笔哆哆嗦嗦的在账本上涂涂画画,王志皱眉看着,不是说小姐身边的丫环个个都琴棋书画全通的么……哦,对了,这个丫头才进芙蓉园不过一年多,成为二等丫环也没多久…… 好吧,不能要求太高。 “坐直了,悬腕儿。”王志忍不住纠正她 。 柳叶立刻坐直了,悬腕后,笔画更是说不出的有飘没逸…… “你需要多加练习。”王志说。 柳叶点头道:“路漫漫其修远兮……” 王志挑眉,道:“一边练字一边把账册看完,然后告诉我你看出来了什么。” 自从王玉荷交代后,王志知道这个柳叶是极受重视的,便也认真的教她,可是他素来没有教过人,只能让让她自己去体会。好在柳叶的字虽然写的乱七八糟的,但是悟性还不错,好像对市场有一定的了解,教起来不算费劲,就是……茶水和点心消耗的有点快。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的微微扬了扬嘴角,脸上柔和了许多。 “小姐在京城一共有多少铺子你知道吗?” “不知道。” “嗯,那从近了来说,长兴坊有一个铺子是小姐的陪嫁铺子,吃过午饭你陪我过去看看,也跟掌柜的认识认识。”王志喝了口茶水,道:“我先出去一趟,回来把你看账册的结果告诉我。” 柳叶点点头,目送他离开房间,立刻把笔一丢,随手翻看那本账册。 “写这么复杂,不就是收入和支出么……前几个月是一个进货价格,后两个月提高了两成,而此后略有所降但是降幅不大,一直到年底都维持不上不下的水准,看起来全年平均价格趋于稳定,其实根据进货量来说,还是提高了一个点。如果不是大环境影响,那么就是有人吃回扣了。但是数额不大,不怎么引人注意。” 柳叶早就看明白了,可是碍于需要用毛笔勾出来写下来,这就让她为难了。 稍后王志进来了考教的时候,她便这么说了。 王志微微一笑,问:“根据出货量是怎么判断的?” “前段时间给小姐修园子,我接触了一些供货商,虽然不是一个渠道,但我想这做生意总是互通的。他们提起过供货量和进价是阶梯式的,比如同样的一种商品,你进十件是一个批发价,一百个是一个价,倘若你进一万个,供货商会给你大幅优惠。所以账册上记载的我们前几个月的进货量和后几个月的进货量数目相差很大,但是价格却相差无几,这说明其中定然有猫腻。” 王志微微点头:“你很细心。” “嘿嘿。”柳叶皮皮的笑了。 “可以吃午饭了,下午走的时候我叫人去喊你。”王志起身去了外院。 柳叶不知道他说的下午是个几点,所以吃了饭就来了书房等候,左等右等不来,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王志听小厮说找不到人,便来这里看看,只见柳叶趴在桌子上,手里还攥着一本账册,他凑过去把账册拿出来翻看了下,是还没有给她留下的作业。 “咳咳!”王志轻咳几声,惊醒了柳叶。 “王管家,要走了吗?”柳叶睡眼朦胧,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脚步都是飘的。 “不急,你去换一身衣服,洗把脸,我在二门外等你。” 柳叶一看,这个午觉睡得把衣服压出了褶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连忙跑出去回了自己房间打水洗脸,清醒了之后才换了衣服在二门处找到王志,两个人一道出了门。 王玉荷的陪嫁铺子在青湖书院门前的这条街上,跟小公子的书店也不算远,算是斜对面吧。 这是一间成衣铺子,主要是男装和鞋子,毕竟这里挨着青湖书院都是年轻的读书人。 铺子分为上下两层,一层自然是普通的商品,价格便宜,二楼则是给贵公子准备的,设计独特,用料精良,价钱自然贵了些。 掌柜的瘦高瘦高的,一脸和气的样子。 “嘿呦,这不是王管家么,今日怎么有空闲过来了?”掌柜的笑吟吟的朝王志招呼,直接引去了后院。 “在这里等我。”王志对柳叶说。 柳叶点点头,就在一楼随便看看,发现品种比较单一,都是书生的厚底鞋。小二知道是跟王管家来的,不敢怠慢,把柳叶请在殿内的椅子上坐下,给上了杯茶水:“姑娘先歇着。” 柳叶道了谢,仍在打量店里的陈设。 店里很宁静,除了柳叶就是小二靠在门边昏昏欲睡。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小二忽然打起精神来,在屋内也点了灯,顿时先前有些昏暗的屋内就明亮了许多,柳叶不明所以,只听由远及近传来一阵人声。 “小二哥,这是怎么了?” “哦,现在是学子们放学的时辰,他们一般都会出来逛逛,吃点东西,这个时候才是生意上门的时候。” “哦,原来如此。” 柳叶静静的等待着,果然不一会儿就进来两三个学子,进来看了一圈儿,问了两双鞋子的价格和大小,就摇摇头走了。随后也进来三五拨,有两拨直接上了楼,下来的时候自然有人手里拎着袋子。 柳叶伸着脖子看着后堂,不知道王志和掌柜的说什么呢,这半天还不出来。自己被丢在这里是为了什么,难不成为了让自己早点熟悉这里的情况? 于是柳叶开始认真的观察进入店铺的人,跟小二要来纸笔,做起了统计。 进来几个人,穿着打扮如何语气如何,最后看的什么商品有没有买,都一一统计,只不过她没有上楼,楼上的只登记了几人上去,下来时有没有拎着袋子。 “柳姑娘,你怎么在这里?”一人忽然喊柳叶,看了她正在做的事情,问道:“你在记什么?” 柳叶抬头,只见一张略带忧伤的俊俏男人正盯着自己看,他微微俯身,前额两缕发丝垂下,明净的额头两道横眉如同长剑飞入鬓角,高挺的鼻梁,略显苍白的唇…… 叮咚! “哦,胡公子啊!”柳叶沉了沉目光,看了看他身边,没有夏亦白的身影。 “怎么一个人逛街,夏公子呢?” 胡旭随着柳叶站起来也直起身子,柳叶顿时不忿了,这厮长得太高了! 夏亦白就比他低那么一点点。 “亦白感染风寒,我出来给他抓药,顺便给他买件棉服。”胡旭说。 “他生病了?何时?严重吗?”柳叶倒是着急了。 “呃,还好。”胡旭心想你见到我那一瞬间是失望和不待见吧,怎么一听夏亦白生病了就这样焦急! “请大夫看过了没,你的方子呢?” “亦白说只是普通的风寒,照着病症抓药就行,不必请大夫。” “那怎么行,多少人就是因为大意而丢了性命!你等着,我去找大夫,你先给他买棉服吧。我稍后过来找你……” 139照顾生病的夏亦白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跟小二说了一声就跑了出去,好在对长兴坊这一带熟悉多了,很快就请了一位药店坐镇的老大夫一同过来。 恰好王志也走了出来,看她的样子问道:“谁生病了?” “夏亦白,你见过的,我给他请个大夫。王管家我今日去看看朋友,晚点再回去。”柳叶说完就拉着胡旭除了铺子,赶紧往青湖书院走过去。 由于刚下课没多久,大部分都是离开书院的学子,胡旭、柳叶和大夫算是逆流而上。 青湖书院一进门便是一个小广场,中间一个高台,上面立着一块石碑,上面是青湖书院的校训。 不过柳叶没心情去看,只问往左往右。 转过几个院子来到书院的西北侧,有几排房,便是学子们的住宿之处。 胡旭领着他们来到中间一排最后一个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胡兄吧,进来就是了,何必敲门。”果然是夏亦白的声音,只不过虚弱了许多。 胡旭道:“我先进去安顿一下。”他瞥了柳叶一眼。 柳叶知道这是对自己说的,心想难不成夏亦白还裸 睡? 不过她还是点点头,老实在门外等着。 片刻后,胡旭打开门请二人进去。 柳叶进去后,发现这是个二人间,两张床分别在东西墙,挂着蚊帐,中间一个衣柜,靠窗有张书桌一把椅子,屋子中间还有两张椅子和一个小方桌。 屋里略有些潮气,大夫以眼神询问了胡旭,得到肯定后,便拎着药箱子走到夏亦白床边坐下,此刻夏亦白已经靠在了床沿上,身穿中衣,披着外衣,身上盖着棉被。 “有劳大夫。”他对大夫说完这句话,便看向了柳叶。 夏亦白的脸色很苍白,额头仿佛是出了些密密麻麻的细小汗珠。 柳叶情不自禁的走过去在床尾处坐下,担忧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看向大夫。 大夫诊了脉,又问了几个问题,试了夏亦白额头的温度,又看了看喉咙,这才坐在桌前开药。 药开好了,胡旭回头看了看,柳叶没有动,他便跟着大夫去抓药了。 门关了以后,柳叶往前凑了凑,干巴巴的说:“你怎么病了!” 而夏亦白则同时问道:“你怎么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夏亦白以拳头捂着嘴,压抑着咳嗽,柳叶便道:“碰到了胡旭,他说你生病了,我知道了当然要来看看你的啊,好歹相识一场。” “前几日不小心着凉了,没有大碍。”夏亦白压下了咳嗽,脸色涨红了些。 “一个人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身体,身边连个靠谱的人都没有……”想起来胡旭那厮只打算买成品药,柳叶就忍不住翻白眼。 “多谢关心。”夏亦白很真诚的道谢。 柳叶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其实胡旭那人也挺仗义的,可是男人天生不会照顾人的,对吧。” 夏亦白认同的点头,微微一笑。 柳叶察觉到他的呼吸急促了些,想来是难受的厉害,便起身过去扶着他躺下,夏亦白开始还不肯,柳叶道:“既然我在会影响你休息,那我走了!” 夏亦白忽然抓住柳叶的手,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强撑着睁开的眼睛却在无声的万留着她。 柳叶心里一软:“你乖乖躺下,我就不走,在这里陪着你。” 夏亦白闻言身上顿时失去了强撑的力气,顺从的滑进被窝,任由柳叶给他整理了长发,盖好了被子。柳叶把他额头凌乱的发丝拨开,坐在床沿,夏亦白已经昏昏沉沉了。柳叶一摸他额头,滚烫! 胡旭和大夫才刚刚走,从这里去药店,抓了药再熬好了带回来…… 柳叶心想这发烧可不能耽搁,起身在屋里找到了水桶,先用小火炉烧了一壶水晾着,然后倒了凉水在盆里,把帕子浸在里面,觉得不够冰凉,又把盆子放在了门外晾了一会儿。 先给夏亦白为了一杯温水,开门把盆子取回来,水果然已经很凉了,毕竟是冬天。拧了拧就叠起来放在夏亦白的额头,夏亦白已经连上红扑扑的,看着都像在冒热气。 冰凉的帕子一放在他的额头,他便舒适的长出了口气。 胡旭大约一个时辰后才回来,柳叶已经换了几次水,不光是额头,还给他上身和脚腕腿弯都擦过了,不过用的是温水。这一切夏亦白完全不知情,柳叶也没打算告诉他,毕竟以这家伙的接受能力怕是会摇摇欲坠。 然而对柳叶来说这只是护理常识而已。 胡旭回来后,看到柳叶很累的样子,大为不解。柳叶看他直接拿着罐子回来的,心想老大夫还挺大方。 然而胡旭没有照顾过病人,两手一摊:“怎么办?” 柳叶垮了下肩,上前去把罐子里的药倒在碗里晾着,然后倒了一杯温水。过去一看,夏亦白似乎已经出了些汗,就把小茶壶里的热水倒了些在水盆里,让水变温,拧了个帕子递给胡旭:“给他擦擦身上,出汗了。” 胡旭捏着帕子走过去,心里跟擂鼓似的,他还没忘记两个人初次喝酒的夜晚,自己只是不小心恨不小心的,就被抓了小辫子,威胁了好几年…… 尽管他现在生病着……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胡旭胡乱的把夏亦白的衣服扯开擦了几下,回头一看,柳叶正插着腰面色不善的盯着他,他手一抖,赶紧把夏亦白的衣服拢了拢,认真的擦了擦。 胡旭满头大汗。 “把他扶起来,你坐在他身后让他靠着你。”柳叶指挥他。 胡旭身子顿时紧绷了一下,愤然回头,柳叶已经端着药碗和茶杯走过来,他赶紧把夏亦白扶起来,笨手笨脚的推着夏亦白的后背,然而夏亦白身上软着,头也晃来晃去。 “坐下,搂着他,别让他乱晃。”柳叶皱眉。 胡旭只好在夏亦白身后让他靠着,双手不知所措的扶着摇摇欲坠的病人,尴尬的侧头看着夏亦白。 柳叶抬眼看到这一幕…… 紧蹙眉头的病弱男子,和他高大俊朗的知己……满满的CP感! 摇摇头,柳叶赶紧把这个画面和自动组合的文字说明给甩出脑袋,认真的给夏亦白喂药。 完了给他喂了些温水缓解药汁的苦涩。 “好了。”柳叶做完这一切,发觉天色已经不早了,便打算走了。 想想又觉得胡旭太没有照顾人的经验,便道:“一会儿他醒来会饿,给他买些米粥来,在小火炉上吊着,不用吃油腻的东西,退烧以后不要着凉了。你多辛苦吧。” 胡旭送了柳叶出门,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到底没敢开口问问那个人如今怎么样了。 摇摇头,回到房间,看着脸色缓和了的夏亦白,心中竟然有那么一丝的羡慕。 夏亦白让小厮夏来回金鹰城了,说在这里要念书几年用不到小厮,胡旭闻言也把自家的小厮赶了回去,所以遇到今日的情况,他才会手足无措,亲自跑腿。 他此时有些羡慕夏亦白,柳叶那丫头这么关心他,若是换成自己,恐怕她问都不会问吧…… 而柳叶这丫头的态度,多少也代表了她家小姐的态度吧…… 柳叶回了长兴坊的宅子,恰逢韩磊来了,王玉荷在赶去花厅的路上,看到柳叶也只是微微一瞥,并不在意她的行踪,也没有过问。反而是王志在回住处之前找到了柳叶,很严肃的追问了她的行踪。 这倒没什么好隐瞒的,柳叶就都据实相告,末了还不忘吐槽胡旭不会照顾病人。 王志听了不由自主的拧眉:“你还知不知道你是个女孩子,就这样跑过去照顾一个大男人!” “我才十三岁……哦,过年了,我十四了!”柳叶笑了笑,“王管家多虑了,我这样的谁会说闲话!我只是关心朋友而已,说起来他跟我们一样背井离乡,我们还有这么多人,但是他身边却只有一个不靠谱的公子哥。” 王志垂下眼眸,她说的没错,可是就是怕她这样毫无顾忌的我行我素,热心是热心,但是很不懂得保护自己。 但是王志不是个会把什么想法都说出来的性子,于是顿了顿便要转身离开,柳叶却突然道:“我知道你是好意,不过你放心,我有分寸。” 柳叶翩然而去,转身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满脸的嘲讽,不是针对王志,二是对这世界的男女大防。在乎和不在乎会直接影响人的行为,柳叶不在乎不相干人的看法,所以她更重视朋友,再说了,名声不好对女孩子的影响无非就是找不到好的婆家,柳叶当真不认为这个世界能够找到让自己心甘情愿嫁的人,所以名声什么的又有什么要紧! 王志看着她的背影,却怎么也忍不住,喊住了她。 “柳叶。” 柳叶回头,看王志扑克脸上表情太严肃,便耸耸肩返身走过去问:“怎么了?” “我知道你年纪小还没有太多男女大防,但你今后需要注意一些了,毕竟如今小姐一个人在外居住,你是她身边最亲近信任的人,你的一举一动也会代表着小姐的形象。”王志语速不快,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柳叶不由自主的也跟着严肃起来。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王志点点头,转身离开。 因为茗夫人来了之后王玉荷也来了,他为了就近照顾他们就在宅子附近租了个小院,而后茗夫人也离开了,他更需要避嫌了。 140不想回去先把他弄出来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玉荷在长兴坊的宅子里过得好好的,不成想韩磊突然找上门来,她很不高兴。你外面鬼混你的,我在这里逍遥我的,今后若是彼此互不干涉就好了。 对自己忽然生出来的怨气,走到厅房门口才发现,王玉荷当下站在原地深呼吸,几次下来才算是摆正了心态。毕竟,王玉荷自己厌弃了韩磊,对方其实是毫不知情的! 换了张笑脸,王玉荷步履轻盈的迈过门槛,看着屋内正背着手装深沉的韩磊,莫名感慨。 韩磊今日的穿着仍然很亮眼,话说他也不是空有皮相的,年纪虽然不大但是身材颀长,特别架衣服,且他很有品味,衣着打扮可以不是最好的,一定是最得体最特别的。否则当初燕儿特意画了他的画像,也不会被王玉荷一眼相中,实在是这厮这表象太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了。 王玉荷稍微收敛心神,恰好韩磊转过身来。 “夫君,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王玉荷脸上笑盈盈的,然而韩磊还是感觉到一种客气的疏离。 “怎么,这么长时间了,为夫不该来吗?”韩磊情不自禁反问。 王玉荷闻言倒是一愣,随即只是掩嘴笑笑,并不说话。 韩磊也有些后悔这话说的莽撞,且毫无道理。毕竟人家都出来半年多了,他这才是第二次登门,对一个女婿一个夫君来说实在太不负责任了。 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韩磊走到妻子身后,放柔了声音道:“你也出来大半年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回去?”王玉荷自然是极其不愿意的,脸上就显现出来了。 韩磊看了心中微恼,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男人,自己的妻子却不肯回家住,这说出去实在太不好听了,好像他连媳妇儿都管不住似的。 “岳母大人走了都半个月了,你还不回去住,不怕别人说闲话吗?”韩磊忍不住皱眉道。 王玉荷也知道这件事情法理人情自己都不占,所以当即只得柔声笑道:“既然夫君让妾身回去,那妾身自然是要回去的。不过,夫君也知道妾身出来这么久了,东西收拾起来有些费劲,请夫君再容我几日收拾妥当可好?” 韩磊见她柔顺,当下也缓了脸色,道:“你需要几日?” “至少还需要五日。” “好,届时我亲自来接你回家。”韩磊也笑了笑。 王玉荷眼中便闪了闪矛盾的光,韩磊其实并不是一个坏人,他除了花心之外没别的毛病,至于不上进,那不是毛病,那是个人追求问题。而且他在这种别人说尽闲话的情况下,还答应亲自来接自己,还用了“回家”两个字,让王玉荷的心再度动摇了。 韩磊才二十岁的年纪,少年慕艾,心思不定,喜欢美女也属正常,也许年纪大了会收敛很多,要不,就这样过下去? 王玉荷让人把定哥儿送过来,韩磊立刻露出笑容,要抱定哥儿。 还别说,定哥儿长得很像韩磊,父子两个倒是半点不陌生,一个逗,一个笑,还挺和谐。 这一幕深深的震撼了王玉荷,她以为半年不见,定哥儿不会和韩磊亲近的,却不想血缘这个东西很神奇,他们两个就像从未分开过一般。王玉荷犹豫了,她第一次考虑到,一旦和离,定哥儿不是失去父亲就是失去母亲…… 为了孩子,能不能眼睛一闭就忍了呢? 送走了韩磊,王玉荷当真在屋内天人交战许久。 后来她打开房门,交代流苏几个人开始收拾行李。 柳叶听说以后,单独跟王玉荷聊天。 “如今再进去恐怕会更艰难!”她说。 “我知道。可是如今在没有理由留在长兴坊了,他也主动上门来接我,而且……定哥儿还小……”王玉荷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办法确保定哥儿能够留在她身边,这令她很焦急。 有时候为了孩子,只能选择妥协。 “可是……”茗夫人趁机诓了韩二夫人,这个仇韩二夫人不会轻易忘记,而王玉荷仗着此事搬出婆家半年之久,韩家不光是二房,大房和三房都有不少议论,就怕她不回去,回去了,便是暴风骤雨! “没法子……只不过像从前一样,忍着呗。”王玉荷也是深深的无奈了,能够偷得半年闲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柳叶突然灵机一动:“小姐,他不是有个外室叫青儿么……” 王玉荷眼皮子都不抬:“那又如何?” “他这次好像挺上心的,不如我们以接纳那女子当妾室为由,劝说他同意咱们搬出来单过!” “搬出来?”王玉荷一挑眉。 “这次他来没好好看这处宅子,过几日小姐找个借口把他喊过来领他在宅子里头转转,反正咱只保留这个院子和前院,后面的正院给他当书房,其他院子都可以安置他的女人,这样宽敞又能自己做主,他定然欢喜,他会想方设法说服韩家人的。” 王玉荷眼睛一亮缓缓支起身子,动了心思:“这法子好,让他先体会到自己做主的感觉,再让他回家去感受什么叫约束,他就会产生强烈的分家的欲望。” “即便不分家,只分出来单过也行呀,他反正也分不到什么东西。他的条件越差对小姐将来的谋划越有利!” “就这么办!” 韩磊刚刚回到家跟韩二夫人交代了王玉荷五日后回来的消息,柳叶就过来传话了。 “姑爷,小姐说听了姑爷的话觉得一个人在外居住的确有失体统,本想立即搬回来的,可惜身体不适,所以恳请姑爷先去长兴坊住几日,等小姐痊愈了,清清爽爽的搬回来。” 韩磊想了想,道:“行。不过爷白日里还需要去铺子里。” “小姐说了,男人白日里出去营生是自然的,夜里过去歇息便可堵住悠悠众口。” 韩磊便高兴王玉荷这般通情达理,点头道:“我这就跟母亲说说去。” 片刻后回来道:“你且先回去吧,我已经禀告母亲了,夜里自然会直接过去。” “小姐说做好了饭菜等着姑爷。”柳叶也给韩磊个好脸色,道:“姑爷什么都不必带着,小姐那里自然会准备周全,再说也不过住个三五日,省的姑爷倒腾。” “好好好。”韩磊也是最怕麻烦的。 二人都没有提起后院拍日子的事情,反正王玉荷不在家里的这半年多,韩磊早已随心所欲惯了的。 柳叶回去复命,王玉荷叹道:“接下来该怎么准备你看着办吧,我如今可是个病人呢。” 柳叶笑道:“些许小事,自然不用小姐操心,可是小姐可想好了要姑爷住在哪里。” “他自然是住在正房的,我这个院子虽好毕竟是个偏院,你就说我来这里住是为了怕过了病气给他。再说了,让他住正房离后院还近了些。” “小姐忘了,那是将来,如今后院可没有那些莺莺燕燕。” “也是,不知道能留他几日……这样 ,你从家里挑一个通房过来给他预备着,省的他再惦记我身边新买的丫环。” “好的,小姐想让谁来?” “你看着办吧。有孩子的就别折腾了。” “是。” 柳叶其实当真想挑选翠柳的,也是想让她女儿跟韩磊多相处一下。 然后她突然想到了那日拉着自己说话的扇娘,又一想韩磊的性子,翠柳那样的通房早已不得他的喜爱,还不如找个会撒娇还没有过了新鲜劲儿的扇娘过来,好歹也算是王玉荷的一片“诚意”。 于是赶紧下去安排了,韩磊的住处和喜好,从内到外的衣服鞋袜配饰,还有惯用的茶具等等,包括他身边听使唤的小厮都安排了住处,然后终于正大光明的把小丁给带了出来。 又去后院找扇娘谈话,听说了这个安排,扇娘高兴极了,拉着柳叶的手一个劲儿的感谢。 所以离开韩家的时候,柳叶带着扇娘,领着小丁和扇娘的一个婆子一个丫环,就去了长兴坊。 扇娘的住处就在韩磊正房后面,是个三开间,宽敞许多,扇娘很满意,关键是从正房到这里只需要出门后从游廊转过去,下一个台阶再走十几步路就到了。 夜里王玉荷果然准备了一桌好酒好菜,而且让扇娘也上桌了,她自己虽然做不出伺候韩磊喝酒的媚态,但是好歹扇娘完全不矜持,很是做小伏低的把韩磊给哄的十分高兴,加上厨娘是千挑万选的,手艺自然并非韩家的那种大厨房的厨娘能够比拟的。 当夜喝的晕晕乎乎的韩磊直接被扶去了扇娘的房间。 次日醒来自然有醒酒汤、丰盛的早点,小意伺候的扇娘。 韩磊一看外面天光大亮,一个着急就要起身,扇娘柔柔的小手一按他:“爷急什么,这又不是在家里,您上铺子的时间还不是自己定,想几时起就几时起身!” 韩磊一想也是,喝了口茶水就又躺下了,又睡了半个时辰才起来,接受几个丫环的伺候洗漱完了吃了早点,精神奕奕的要去铺子里,王玉荷早已给准备了马车,小丁也随侍在侧,韩磊眼前一亮,小丁跟着的话,这几日又可以呼朋唤友出去聚会了! 中午就按捺不住请了一帮朋友去华胜楼喝酒,自然是喊了小丁来付账。话说自打有了小青,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般大气的举动了,被几个朋友围住一通恭维,自然是喝的晕乎乎的,被马车拉回去,大白天的不好去扇娘那里,便去了正房。 141韩磊亲来请 玉荷巧周旋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每日睡到自然醒,醒来就有人精心伺候着,好酒好菜还有水果和蜜饯,出门马车相送,有钱的小厮跟随,只要是自己看中的,价钱不太离谱的当下就能结账,贵重一点的可以先给定金,随后小厮就回去取现银。闲来无事邀请好友或者花天酒地或者茶楼听书,都没有人过问盘查,喝的大醉酩酊回去也不会挨骂,闲暇时候还能逗弄逗弄十个月大的儿子,听听他纯真的笑声…… 日子不要过得太舒心,以至于韩磊这两三日都忘记了要去看看青儿。 第四日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当成心肝儿宝贝的青儿还怀着孕,便买了一大堆补品和吃食用度让马车送去了青儿那里。得知这几日韩磊的情况后,青儿深深的无奈着,好不容易把韩磊给拉回来一点点,王玉荷这般处置又把韩磊给养成了一个纨绔。 青儿有心劝说几句,可是一眼看出来韩磊现如今很享受这个状态,此时劝说必然会引起他的反感,所以忍了又忍,只是笑吟吟的听他在那里吹嘘自己有多么受欢迎,朋友们多么想念他。 韩磊果然很爱享受,今日即便来看了青儿,也不打算过夜。 回了长兴坊的宅在,王玉荷果然已经在一大桌子酒菜旁等着他。话说王玉荷虽然不能跟他同寝但是该她这个妻子做的她一样不少做,只是吃饭的时候要用共用筷子,说以免过了病气。其余的衣服的打理,出门的银两,使唤的人手,嘘寒问暖的真是一样都不缺少。 韩磊越发的春风得意了。 到了第五日,王玉荷夜里吃饭的时候说自己好的差不多了,应该再过几日就可以回韩家了。 韩磊竟是一愣,心中产生一丝不舍来。是的,他从小到大没有这般惬意过,他舍不得这种日子如此的短暂。 “呃……娘子不要勉强,如果身体不适可以多将养些日子,回去了怕就没有这么轻松了。”韩磊想了想劝道。 “那怎么行,若不是身体不适,早已回去了。夫君说得对,我一个妇道人家孤身住在外头实在不像话。”顿了顿又道:“这些日子幸好夫君搬过来了,我这心里踏实多了。” 韩磊闻言也挺高兴,女子么,再怎样有钱再怎样优秀,还不是要依附男人! 然而王玉荷却突然轻轻叹了口气,韩磊很诧异,这里一切都好,干什么还叹气? “娘子还有什么心事?” “没什么,只是想到即将回去韩家,心中有些惶恐,怕今后再不会有这样舒心的日子了。”王玉荷适当的表示出担忧来。 “这是什么话,这里再好不过是你临时的住所,韩家才是我们的家!”韩磊有些不高兴。 “夫君说的是!”王玉荷很是低眉顺眼,道:“只是我这身份……夫君不知道我们做媳妇的难处,若我像大嫂二嫂那样受母亲喜爱,或者你像大哥二哥那样受父亲器重,我也不至于这般忧心。你想啊,母亲那里不喜欢我,自然我的日子就不好过,你不受父亲器重,家里下人便逢高踩低,你可能不知道,家里每次发东西都是给我们别人挑剩下的,送饭也是,送到我们院子里都凉了。” 韩磊默不作声,他改变不了这个现状:“我是最小的,什么东西自然是先紧着兄长们。” 王玉荷轻轻一笑:“夫君是这么以为的么?” “难道不是?” “那按照夫君的道理,除了父亲母亲自然该大哥大嫂头一份儿了是不是。” “自然。” “可是不论什么东西还是饭菜,都是先进了二哥二嫂的院子,再去大哥大嫂的院子,最后去我们的院子!这,又是何道理啊?” “怎会如此?” “夫君常年不关心这些自然无从知晓,可是妾身整日在后宅生存,什么都看在眼里,只不过夫君淡泊,妾身不愿意多话而已。” 韩磊脸色一变,他当真没想过这些。 “母亲偏心大嫂二嫂我就更不能说了,先前给母亲修园子,我没有意见,可是你知道母亲那个园子修了不大的面积怎么花费那么多银子吗?” “呃,母亲要求较高,多次返工。”这个韩磊知道。 “并不是……”王玉荷冷笑道:“夫君不怎么去大嫂二嫂的院子自然不清楚,那段时间他们二人的院子里都换了不少的东西,小到一些花花草草,大到整个实木亭子和汉白玉的小拱桥,全是借口母亲的院子需要,用我的银子换的!” “什么?”饶是韩磊再怎样不在乎,可是哥哥嫂子这样占自家的便宜他还是很不高兴的,话说那几个月他的是等于把自己的零花钱都给贡献出来换的!给母亲修园子也就罢了,算他尽了孝心,给嫂子们修园子算怎么回事!她们哪个没有嫁妆,凭什么用自己媳妇的嫁妆给她们修园子! 韩磊越想越怒,对王玉荷道:“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王玉荷假意叹气道:“若这不是母亲的意思,大嫂二嫂怎么敢这么干!若是母亲的意思,我同你说了,你去找母亲,还不是我落埋怨!” “我……”韩磊想反驳,终究无话可说,他叹了口气,“以后你受了这种委屈定要跟我说,即便我不能为你做主,也好叫我知道你受了委屈,纵然做不了什么,好歹说几句宽心的话让你不那么难受啊。” 王玉荷的心再度动摇了,别的不说,要是韩磊真的用心,他果然是个很体贴的男人,他真的很容易说到你的心坎儿里。 眼眶微微潮湿,纵然知道他是个滥情的人,可他知道自己受了委屈,想让自己宽心,这种心意还是让人感动的。 韩磊见状更加心疼了,话说除了有些傲气,这个媳妇真的没有什么缺点,长相漂亮,身材好,又有钱又知书达理,又给他生了嫡子,真是无可挑剔! 起身走过去,从身后抱着王玉荷,体会她略一僵硬就柔软的样子,忽然心中一动:“娘子,我们很久都没有在一起了吧……” 王玉荷脸一红,心中柔软就要答应,可随即想起了那些莺莺燕燕……只好略显尴尬的说:“可是妾身身上并不爽利……” 韩磊抱着她的胳膊就是一松,不太甘心的问:“呃,小日子?” “嗯……”王玉荷瞬间冷了心,结婚这么久,都不知道自己的小日子。 韩磊却叹口气,回到座位上,一个人喝了口闷酒,看了一眼妻子,心想真是不凑巧。 王玉荷却已经恢复正常了,道:“其实夫君你看,我这里地方多宽敞,除了夫君你如今住的正房,后面的后罩房也宽敞,跨院和客院都有空房间,将来若是能够出来过,把后院那几个都接过来……孩子们也有地方教养,多好!可是韩家那个院子,纵然多盖了一排后罩房,到底还是狭窄了些,今后孩子们多了,都没地方住了。” 韩磊一想,对比一下,可不是么。 他更郁闷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咱们一家住在一起和乐融融,你是当家老爷,我是当家主母,吃喝用度全是自己做主,出门宴客不必担心门禁。”王玉荷不动声色的提起,韩磊目光微沉。 王玉荷不再多说,有些事情不能一蹴而就,慢慢来吧。 却说这件事情当真在韩磊的内心种下了一颗种子,在今后几日,他的脑海中始终在不由自主的对比着两方面的差距,越是对比越是烦心,原来搬出去单过的日子竟比依附韩家更为潇洒惬意。 原先没有动过这个念头是韩家人没有想出去单过的,毕竟在一起住着是公中出银子养活。可是韩磊不同,他如今的花销大部分都是王玉荷提供的,公中的银子基本上不顶用。他都不用依靠家族供养了,为什么还要在那个家里头受欺负和冷落? 至于韩家的那几个铺子,据他所知,王玉荷的嫁妆铺子在京城就超过了五个!他韩磊才不过管了两个铺子! 不过他也只是这么想想,韩二老爷多年的积威还是很有效的震慑着他。 恰在此时,韩二夫人给铺子里传话让他回去一趟。 “你说说,不是说五日就回来么,怎么又拖拉上了,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她还想不想当我韩家的儿媳妇了?真是不成体统!”韩二夫人一肚子气!在王玉荷不在的这大半年里,没有人给她买广义楼的芙蓉糕,没有人给她换了一品胭脂,更没有人给她裁制最新款最名贵衣料的衣服…… 反正那个“人傻钱多”的儿媳妇不在,她宴请客人都只能从自己花钱买,还买不到太好的酒。 韩磊这几日正体贴着王玉荷,闻言便微微皱眉,韩二夫人看不见,即便看见了,她也会以为小儿子仍是跟她站在一个战线上的。 “不懂规矩的东西,到底是小地方出来的,上不了台面!等她回来了,我要她好看!”韩二夫人犹自不忿。 “娘子她略感风寒,这不是怕过了病气给您么,您在稍等几日,好利索了再回来给您请安。”韩磊收敛了情绪,想着母亲毕竟还是对自己好的。 “好吧,你抓紧点儿让她回来!”韩二夫人挥挥手让他走了。 韩磊出来了叹了口气,摇摇头,自从发现王玉荷的好处以来,他就时常在想,母亲为什么不待见她,想了想,王玉荷还让自己给母亲带回来一盒胭脂,说是算着日子母亲该用完了。 他想也不想的转身就回去了,丫环刚巧开门出来倒水,见他去而复返便没有做声,韩磊推门进去恰好听到大嫂的声音! 142来自家人的一巴掌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哎呦,母亲,再过几日父亲夫君的生辰就过了!她到时候还不回来,那她库房里的酒可谁都领不出来的呀!”韩磊的大嫂跟韩二夫人抱怨。 “你放心,即便她不回来,母亲也会让她把库房的钥匙交出来!答应你用她库房的好酒招待贵宾,母亲不会食言的!” “那就多谢母亲了!”韩磊大嫂笑嘻嘻的说,“夫君那日要宴请几个重要的客人,想来想去咱们这边的酒不稀罕,太好的酒又买不起,上次母亲生辰三弟妹取了几瓶她库房的酒,当真是好喝的不得了!后来啊,儿媳专门去打听了一下,说她库房里的那酒,是顶级的青叶酒!据说一瓶就要一百两银子呢!” 韩磊的二嫂也说:“母亲,您知道二少爷的生辰是在下个月,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到时候也得给儿媳妇几瓶,好去哄夫君高兴!” “好,好!”韩二夫人很豪爽的一挥手:“我这个做婆婆的一出马,她敢不听!虽说是陪嫁来的,可是都进了我韩家的门了,还自己死守着,真是抠门!母亲都让她吐出来!” 三个女人笑成一堆,韩磊听了脸色煞白。 他踉踉跄跄的退出来,倒水的丫头诧异的看了一眼,见他走远了,便没有做声,关了门。 韩二夫人听到声音看了一眼,见是自己屋里的丫环,便收回了目光。 韩磊脸色阴沉的回了铺子,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否则这个状态回去了,必定会被王玉荷看出端倪来。他身为韩家人,总有一丝傲气,认为他们是大族,的确看不上边远地区来的王玉荷,即便是先前从她那里去银两零花,也直觉的认为这是两口子之间的事情,不分彼此。 先前大哥二哥白用小丁他也没觉得是在占便宜,总以为是那个小丁机灵,不给他额外的赏钱也是觉得是一家人。纵然不高兴,可也真没那么计较,过后就忘了,一家人么。 可是如今在母亲那里亲眼看到从母亲到两个嫂嫂,都在盘算自己媳妇的嫁妆,他心里老不好受了,毕竟媳妇的嫁妆按理说只供应她自己,连自己这个丈夫都算是沾光的。 顺带孝顺母亲也就罢了,可两个嫂嫂凭什么! 他韩磊虽然是个小叔子,可两个嫂嫂何时给过自己关怀照顾?彼时自己尚未成亲的时候,她们什么时候关心过自己,别说用嫁妆银子给自己买些什么了,就连公中发的东西都给自己留下最不好的。 自己一个男人从不跟她们计较,可是多年来并非什么都不知情不知道,如今一想起来是新仇旧恨一起涌入脑海,他整整一天都虎着脸。 掌柜的有些心虚,难不成报这位少东家的名号贪墨的那百十两银子给他知道了?不过那也不打紧,大爷说了出了事情他兜着。 韩磊深深的叹了口气,夜里传话给王玉荷说不回去吃饭了,他想这么多年看着这个铺子,还没有跟掌柜的好好交流过,于是请掌柜的喝酒。 掌柜的心中狂跳,以为东窗事发,这位长得漂亮的少东家是个有名的铁公鸡,今日破天荒的请自己吃饭,一定是发现了一些问题。 胆战心惊的掌柜本来就不胜酒力,三杯酒下肚就吐露实情了。 韩磊都听傻了! 原来不光母亲和嫂嫂们在惦记自己媳妇的嫁妆,就连大哥二哥都已经把手伸进了自己的铺子里!他们自己的铺子生意兴隆,却不从自己的铺子里倒腾银子,反而从他这两个铺子里抽钱! 其实也不多,每年给掌柜的一百两,每月从铺子里提取二百两银子,让掌柜的对上面说是韩磊私底下拿的!然而韩磊每月最多拿五十两! 原来铺子里的收益没有那么差,自己的风评也不该那么差! 亲兄弟呀!不约而同的算计自己! 韩磊突然间万念俱灰,是不是自己真的太废物了,竟然这么多年都没有发觉身边最依赖最信任的亲人竟然会是这样不遗余力的在毁自己的名声、败自己的家产! 把掌柜的送回家,韩磊没有能力贸然反抗,他喝的大醉被抬回去。王玉荷亲自照料他,于是他迷糊中把自己的不甘都吐露出来,王玉荷感慨之余也有些心疼他。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之亦然! 韩磊醒来的时候,王玉荷正伏在床沿睡着了,昨夜里韩磊上吐下泻,把他小丁都叫进来了,跟着折腾了半夜,王玉荷才让大家都去睡了,她和燕儿守着韩磊,好在后半夜消停了许多,只是喝了一次水。 天光早已大亮,韩磊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他只是呻吟两声,王玉荷就醒来了。 “夫君,你醒来了,哪里难受?”王玉荷关切的问。 韩磊昨日的记忆还有些片段,似乎是跟王玉荷诉苦来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看她这么关切自己,心中一热,拉着王玉荷的手道:“辛苦你了。” 王玉荷一怔,看了眼被握着的手,微微一笑:“这是妾身应该做的。你哪里难受?” 韩磊感受了下,道:“胃里难受。” 王玉荷回头道:“端杯温茶来。” 燕儿也醒来,倒了茶水过来给他漱口,又喂了点水。 流苏已经端了托盘进来:“姑爷醒了?厨娘给熬了粥,如今温度正好喝。” 王玉荷接过来一勺勺的喂给韩磊,从未感受到妻子如此温柔对待的韩磊,忽然眼角滑过一道泪痕。燕儿和流苏见状连忙背过身去了外间。 “夫君,前段时间是妾身太过疏忽你了,以后妾身会好生照顾你。不过在韩家妾身能力有限,遇到很多事情都插不上手说不上话,夫君你自己也要争口气,最起码尽量减少让公公数落的次数。”王玉荷心想不论如何这也是自己的夫君,他好了自己会更方便,于是也不再对他不闻不问了。 适当的扶持一下吧,毕竟他不是个坏心眼儿的人。 “你都知道了?”韩磊有些窘迫。 “夫君虽然说的断断续续,但是联系一下,妾身还是明白了。”王玉荷叹了口气,“知道夫君心中烦闷,咱们不说这个了,今日你就在家歇一天吧。” “嗯。”喝了粥,感觉胃里好了好很多,韩磊闭上眼再度休息。 快中午的时候,他又醒来,这次头也不疼了。 “夫君,你醒来了!”王玉荷走进来道:“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已经无碍了,多谢娘子照料。”韩磊轻松地站起来。 “一会儿就要吃午饭了,还有一点时间,我打算带着定哥儿去花园里坐一会儿,夫君要一起来吗?” “好啊。”韩磊还真没去过花园。 两个人来了花园,定哥儿已经被乳娘抱着在花园一处小池子里玩耍。 今天天气挺好,王玉荷把一处已经打扫干净的小花池子里头铺上席子,上面垫上厚厚的被子,把池子周围都裹上棉被,把穿了厚厚棉衣的定哥儿放进去,无论怎么玩儿都不会磕着碰着。 里面有一些小玩具,已经快要学走路的定哥儿嗖嗖的爬来爬去,不一会儿就有丫环脱了鞋子进去给定哥儿整理衣裳帽子,怕他着凉。 “怕他冷就别带出来,为什么这么麻烦……”韩磊不明白,他们小时候都不会这样兴师动众的出来玩。 “小孩子多晒晒太阳好。而且家里有这个条件,自然要让定哥儿玩的痛快。”王玉荷宠溺的看着定哥儿,一时间竟让韩磊给看呆了。他脑海中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很多都朦胧了,但是隔着窗户看着外面的积雪或者冷清的院子,不断压抑着内心想要撒欢儿的欲望,那种委屈的感觉却清晰无比。 他情不自禁的想着,若是回了韩家,谁都不会容许王玉荷这样做。 不过半个时辰,王玉荷让乳娘抱了定哥儿回去吃饭,丫环们便撤了这些被褥,韩磊看了都觉得奢侈。 然后韩磊就分不清到底是自己这个京城的孤陋寡闻还是人家白燕城的太会享受。总之,他算是刷新了对于妻子的认识。 下午他出门去了,掌柜的抱病在家,他也没有理会。 王玉荷在他走之前跟他说,让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如今根基太浅,铺子里一个自己人都没有。业绩好坏、银子谁拿走了全凭掌柜一张嘴。他昨日全招了,没准儿明天就会反口。账本肯定做平了,即便不平也是你拿走了的,跟大哥可半点关系都没有。你揭发了反而是自己被训一顿,还不如装作不知。” “可是,我便任凭大哥这般的诋毁我,占我的便宜?”韩磊不甘心呐。 “夫君你还年轻,现在开始慢慢接触铺子里的生意,掌柜的心里有愧,会好好教你,你不防学习一下如何做生意和做账,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他们便骗不了你。”王玉荷苦口婆心的劝说。 韩磊听了默默的叹口气,原来在这个家里,不争就会被欺负。 “可是我管着两家铺子,我一个人也盯不过来……”韩磊有些为难。 “这样,你平日里带着柳叶去铺子里,她跟着我的管家学了一段时间,最起码开始的时候能够知道掌柜的跟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柳叶?”韩磊微微皱眉,想着怎么不找个漂亮些的,可是想着柳叶不太起眼,就一咬牙同意了。 王玉荷微微一笑,成竹在胸,这便是她计划开始的第一步。 143铺子里的实际情况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韩磊管了两家铺子,一家是书斋,一家是胭脂铺子。上次他去的是书斋,掌柜的姓齐,因为酒醉吐露贪墨实情,一直战战兢兢,甚至差点就去找了韩磊大哥寻求帮助,后来一想自己是酒后吐真言,随时可以说不记得,没有说过,反正账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没想到再见到韩磊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火,只是深深的看了齐掌柜一眼,笑盈盈的说自己想要学着管理铺子,总是交给掌柜的自己丝毫不过问实在太不应该,也该学着管理了。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那么无害的笑容顿时让齐掌柜的冷汗淋漓,他一下子清楚的认清了自己的身份。 韩磊这是知道了却不说破,但是会开始介入铺子的管理。 “今后还要仰仗齐掌柜的多加指点!”韩磊笑眯眯的说。 齐掌柜的赶紧连道不敢,而后又亲自给他端茶倒水,韩磊深觉齐掌柜的态度有了变化,最起码能够看得出他心怀忐忑。 韩磊被请入后院账房,那里准备了一张桌子,韩磊似模似样的坐在桌前,还没看清楚文房四宝是什么档次就被齐掌柜捧来的一摞账册给惊呆了。 “齐掌柜这是?”韩磊眼睛都直了,这么多账册,看着就头疼。 “这是去年一年的账册,按照月份都给排好了,最上边这本是记账的基础,三少爷最好先看过了再去看账册,否则应该看不懂的。”齐掌柜笑眯眯的说。 韩磊看向柳叶,柳叶微微点头,他便任命的取过最上面一本翻开看。 齐掌柜的默默的退下了,韩磊便长出一口气,随手一丢手里的书,起身道:“你来吧,我歇会儿。” 柳叶鄙视的看他一眼,才刚坐了不到五分钟就歇着,果然还是不肯努力吧!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坐下来开始认真地看账本。 齐掌柜在前面铺子里频频回头看向后堂,他觉得以韩磊的水平迟早会把自己叫过去问这问那,那个时候他好显摆显摆自己的本事,让他刮目相看,以此来巩固地位。可是一个上午过去了,里面除了叫加了一次茶水,竟然没有动静。 齐掌柜借着送茶水的机会进去瞧了瞧,发现账册已经摊开了一半,分开放好了,而韩磊正在桌前伸懒腰,他带来的那个丑丫环则在一旁水盆里拧帕子。 满腹狐疑的齐掌柜退了出去,心想这个花架子难不成真的能看懂账册? 齐掌柜出门之后,柳叶迅速的喝了茶,吃了点心,然后大喇喇的坐在桌前,把摊开的基本账册指给韩磊看。 “喏,这几本上面都有这样几笔开支,根据我的观察,应该是给大少爷二少爷抽钱的,但是账面上却天衣无缝。” 韩磊看了几次,先前柳叶一惊给他大概讲解了下账册的查看方法和应该注意的地方,他取过来对比了半天还是没发现有问题。 “看不出来吧。”柳叶问。 韩磊点点头。 “说明这个齐掌柜还是有些本事的,这账面做的很平,只不过我恰好知道一些长兴坊铺子的进账规律,否则我也看不出来这里面的猫腻。”柳叶冷着脸道:“姑爷看不出来是正常的,根据账面来说,这本帐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且看得出来盈利还可以,但是如果这账册放在长兴坊就不对了。” “哦,何以见得?”韩磊拧着眉问。 “长兴坊整个街道的生意都是冲着青湖书院的,所以,青湖书院的动态回影响到铺子里的生意。这间铺子是书斋,按理说每年开学时候的进账应该是最多的,新学期开始,学子们总会买一些新的书和纸笔之类的,所以二月三月四月的盈利应该是最高的,而进货的金额却是应该从一月开始提高四月开始减少。” 韩磊点点头,他也曾经念过书院,这个规律他知道。 “但是这本账册上面进账和收益却平均在了全年,也就是说,账面上看起来全年铺子的收益都差不多,没有淡季旺季之说,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而通过对比,我发现他们每次倒腾银子都是在年初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银钱走动比较多,但是账面却记得少,但是因为后边还有好几个月,完全可以慢慢腾出时间来把账做平了。” 韩磊听得一知半解,柳叶不得不掰开了揉碎了给他讲了一遍,他终于明白了。 “也就是说他们从年初开始就已经把一年的银钱提走了,然后用生下的月份来做平账面?”韩磊蹙着眉心问道。 “可以这么说。”柳叶想了想,这话没毛病。 “可是他们不怕我突然查账吗?” “你又看不懂。”不是柳叶鄙视他,实情就是如此。 “可是……本家也会时不时来抽查的!” “本家抽查总会有风声透露出来,毕竟你这里虽然偏远了些,但是你大哥二哥那里可不是一两间铺子,收到消息定然比你早一些,做些补救不是什么难事。” 韩磊便叹了口气,道:“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也许还好一些。” 这个感慨忽然让柳叶对他有了不一样的看法,韩磊似乎还是个很看重亲情的人,所以对家人的算计才会那么的难过痛心。 “如果能保证他们的贪婪到此为止,姑爷的想法兴许是对的。可如果他们今后不满足于每年几千两银子呢?如果他们想把姑爷手里这仅有的两间铺子都夺过去呢?姑爷还是觉得什么都不知道要好一些吗?” 韩磊一震,眼中闪过挣扎,最后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好。” 柳叶点头,她难得发善心搭理这个姑爷一回,真不希望他是个榆木疙瘩。 “姑爷爷不必难过担心,既然已经知道了隐情,咱们努力把这个窟窿给堵上就是了,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总要完全掌握自己的铺子才好。” 韩磊第一次正眼瞧了瞧柳叶,从前因为以貌取人的缘故,真的都没认真地瞧过柳叶的长相。如今一看,虽然平凡,但是自有一股傲气在,而且因为懂得的不少,还有种智慧的光芒。 他第一次很认真地对柳叶说:“以后,还需要拜托你了。” 柳叶一怔,垂下目光道:“这是小姐吩咐的事,柳叶理当尽心。” 韩磊想起妻子,胸中也是柔情万千。 几天下来,过往几年的账册都看完了,韩磊也弄明白了,大哥二哥插手自己铺子里的经营收入是从三年前开始的,那个时候他才第一次掌管铺子,他们就开始从这里倒腾银子了,而且数目是逐年增加的,这也间接印证了柳叶先前的猜测。 人的贪心是无法抑制的。 三年前韩磊才十七岁,第一次掌管一间铺子,其实很是战战兢兢,然而已经掌管铺子多年的两个哥哥,却在自己去请教的时候告诉他只要做做样子就行,反正铺子里的掌柜会用心做事,他做个闲散少东家就挺好了,半点不肯给他提点。 原来是这个缘故,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就没打算放过自己的铺子。 备受打击的韩磊连着几日都歇在正房,也没心思找女人,一个人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而他也似乎忘记了要接王玉荷回韩家的事儿。 王玉荷以为他忘记了,然而次日下午韩二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就过来了,言语间对王玉荷很是不满,听出来事情经过的王玉荷顿时戏精上身,把自己的位置摆的极低,声称一切都由韩磊做主,她一个女人家哪里有什么想法,夫君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呗。 管事妈妈苦口婆心半天,王玉荷只都推给了韩磊,管事妈妈看继续下去也得不到准信儿,只好一甩手走了。 王玉荷吩咐送客,之后便变换了脸色,收起了不知所措的唯唯诺诺的脸,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柳叶回来的时候恰巧看到这一幕,奇怪的问了一句。 王玉荷道:“我以为他忘记了,谁知他竟回去跟他母亲说我们不打算搬回去住了。他母亲不肯扬言要告诉公公,他竟反击说也有一肚子委屈要跟公公讲,问是不是他娶了媳妇还得养着哥哥嫂子们。这下把老太太给镇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不才反应过来,来捏我这个软柿子了么。” 冷笑一声,王玉荷继续道:“总算他有些担当了,我总不好扯他的后腿,便说一切都挺夫君的,他怎么说我便怎么做。这不,传话的给气跑了么。” 柳叶捂着嘴偷笑,王玉荷豁出去后,怼人也是宗师级别的。 “这几日看起来怎么样?”王玉荷收起笑脸,压低了声音问道。 “掌柜的有两把刷子,账面上很平。根据观察,虽然贪财但是胆小,可以利用但不值得信任。胭脂铺子的掌柜虽然看起来也贪财但是会顺道把姑爷拿走的胭脂水粉也给做平了,一般感觉不到姑爷从胭脂铺子里拿银子,应该还是个有些底线的人,若是拉拢过来未尝不可。” 王玉荷沉思一会儿,道:“这事儿就看你的了,倒是不急,稳妥最重要,需要什么去找王志。” “是,知道了。” 王玉荷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拉着柳叶的手:“为了我们的将来,辛苦你了。” 柳叶深受震动,这件事情小姐只告诉了自己,如此信任,她定然不能辜负! 144遭遇抢劫房镖师相帮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其实铺子里的掌柜对于韩磊带着柳叶出没于铺子里还是诸多猜测的,后来柳叶出了个主意,让韩磊无意中抱怨一下王玉荷管的太严,这样别人就会以为柳叶是被王玉荷派出来监视韩磊的。 众人一想就想通了,柳叶没有几分姿色,年纪又小,看起来也不会懂铺子里的事情,所以逐渐都放了心,也放任这种状态。他们没想到柳叶却是一个变数。 王志没有想到柳叶的算术这么好,基本上不太多的金额都不用算盘。 柳叶翻了个白眼儿,心想姐不会用算盘好吗? 还不如打个草稿痛快呢。 对于两个掌柜,柳叶进行了深入的了解,然后谋划一番,找王志出马跟两个人打交道,最终算是把两个人的忠诚给争取到了王玉荷这里。齐掌柜没想那么多,然而胭脂铺子的宋掌柜的却问了个问题,问他们为什么要背着韩磊掌握铺子的收益情况,柳叶理所当然的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不管 好他的钱袋子,他就管不好自己的裤带子。 宋掌柜的瞠目结舌,这个丫环讲话好粗俗好直接! 但是这却是最可信最真实的理由,对韩磊的私生活有所了解的宋掌柜立刻相信了这个理由。 王志脸上通红,他知道柳叶是故意说得这么粗鄙,好让宋掌柜的认为她不学无术,是个粗人,可是这话也太惊世骇俗了,一个小姑娘家……她都不考虑名声的么? 回了长兴坊的宅子,王志拉住了柳叶,转身去了一旁的小院,那里是王志的宅子,王玉荷住进来他便不能再住在里面,便把对街一个一进小院买了下来自己住,又能照顾到王玉荷又能避嫌。 柳叶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四下看看,当真是无趣的紧。 “你就没有个兴趣爱好吗?”柳叶撇撇嘴。 王志一顿,眼中闪过不明情绪,问道:“你觉得我这个人很闷?” 柳叶点点头,王志眼神一黯,柳叶没看他,正在翻看暑书架上的书籍,随口道:“你是很闷啦,不过你的位置决定了你应该稳重,这是没错啦。不过我觉得除了差事你还是培养一下自己的兴趣,自在些。” 王志眼神熠熠的盯着柳叶,问:“你觉得什么爱好适合我?” “你性子这沉稳,钓鱼啊,喝茶啊,或者……”柳叶回头莞尔一笑:“学着打马球!” 王志一愣,话说前两样其实他真的喜欢,可是…… “这,打马球和钓鱼喝茶倒是南辕北辙。” “静若处子,动如脱兔嘛!” 王志心中一动,认真地思考可行性。 “对了,你把我拐进来什么事?”柳叶却已经想起来意。 “谁拐你了……”王志无奈的看着柳叶,这丫头说话总是这样无厘头。 王志一肚子想要教育柳叶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他觉得柳叶自己应该有分寸,真正心中有沟壑。她应该明白自己的行为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和后果,她仍然这么做了。 名声什么的……王志曾经觉得很重要,如今……看了看笑吟吟的柳叶,他觉得心中坦荡比名声重要多了。最重要的是,别人只看了名声,却不知道柳叶的好,也许机会更大一些。 他没有细想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自私的念头,可是这个念头一经冒头就再也遮掩不住。 过了几日,韩磊托病没有去铺子里,倒是让柳叶去胭脂铺子里取了一盒上好的胭脂回来,他想起来青儿的生辰快到了。 青儿怀孕初期不适合同房,韩磊这些日子都是白天里抽空去看看她,或者中午就在那里陪她吃饭,晚上回王玉荷那里。 眼瞅着三四个月过去了,这胎坐稳了,韩磊便动了心思。 柳叶取了胭脂离开铺子,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便买了两串,准备回去给小丁一串。 她自己一边走一边吃,转过一个街道的时候,突然被然从后面勒住了脖子,接着一股大力将她拖进了后面一条小巷子里。 柳叶心中暗骂自己大意了,此刻她只是不明白谁会打劫一个小丫环。这个人绝对不是小公子的人,因为小公子的人虽然也会强行掳走她,但是却轻柔多了,不会这么粗鲁。 柳叶心想若是被袖箭和挽弓知道自己居然被偷袭了,会不会两个人轮流给自己特训! 一阵天旋地转,柳叶赶紧换上害怕的表情,她在地上打了个滚儿,还不忘护着糖葫芦别沾到土。 “你们,你们是谁?”柳叶装作害怕的样子,手不经意的动了动,已经把飞针捏在手里。 两个人穿着普通的灰衣,看起来不是什么有钱人,还拿布巾蒙着脸。 柳叶认出一个是把她抓过来的男人,他很高大,脸上的布巾蒙不住他憨憨的笑。 “大哥,我在街上看了半天了,就这个丫头最有钱,你看她买糖葫芦都买两串,那个荷包里还有许多铜板,是个有钱人!” “有多少?”大哥没说话,一旁突然窜出来一个瘦猴,同样蒙着脸,却轻易的摘取了柳叶腰上的荷包。 柳叶像个傻子一样,低着头看着他抢走了自己的钱袋子,心想不过几两碎银子和一些大钱儿,银票可都在自己身上呢。 “十三两!老大,有十三两呢!”瘦猴几乎快跳起来了! 老大闻言也是一阵激动,情不自禁的搓了搓手:“那……够了吗?” “够了够了。”瘦猴猛点头。 “那……咱们回去吧。” 老大看了看抓人的大个儿:“这个丫头……” 然而大个儿却盯着柳叶手里的糖葫芦发呆。 “要不,这个也给你?”柳叶怯怯的把糖葫芦递过去。 大个儿眼睛里闪光,问道:“真……真的给我?” 柳叶点点头,大个儿接过糖葫芦,柳叶猛地收回手。 “老大,咱们走吧,这个小妹妹……”大个儿刚说了这几个字,忽然顿住,蓦然间在他身后出现一个男人,正伸过一只手来用匕首抵着他的咽喉。 老大和瘦猴吓呆了,大个儿缓缓把糖葫芦递给柳叶,瘦猴见状赶紧把柳叶的荷包丢给柳叶。老大稍微往前站了一步,道:“好汉饶命,我等也是被逼的……” 男人见他们归还了东西,逐渐松开了,最后踹了大个儿一脚,把他们三人困在一处。 “柳姑娘,你还好吧。”男人这才转过身来,向柳叶伸出一只手,拉她起来。 “房……大哥!”柳叶眼前一亮。 “怎么处置这几个人,你说了算。”房明智露出个豪爽的笑。 柳叶掂量掂量自己的荷包走到瘦猴跟前,问:“十三两银子真心不多,你们打算买什么,这点儿银子就够了?” 大个儿看看老大,又看看瘦猴,没有说话。 柳叶挨个看过去,最终站在老大跟前:“你不说,我就摘了他们俩的蒙面巾,一旦我看清了他们俩的脸……可就不那么好收场了吧。” 老大赶紧抬手阻止道:“别摘别摘,我说……” 大个儿和瘦猴两个人各自松了口气。 “村儿里有人生病了,可是却囊中羞涩,无钱医治。我们兄弟便来城里碰运气,可是打工挣钱太慢,我们就想着……想着……”老大说到后来便说不下去了。 这三个人看起来的确不像真正的坏人,但是大个儿把柳叶抢进来的时候的确也不温柔。 柳叶和房明志对视一眼,房明志点点头,意思是按照柳叶的心意办,柳叶微微一笑。 “你们怎么知道十三两银子就够了?” “先前请过大夫,他说药钱需要十三两。” “可有药方?” “有!”老大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战战兢兢递给柳叶。 柳叶接过来看了看,的确是治疗风寒的方子,但是用药有些贵,明明可以替换的却非要用贵的。不知道是病患的体质原因还是故意抬高药价。 “开方子的人怎么说?” “他说先生体寒,需要些名贵的药材,这些药材虽然贵了些,但是药性温和,否则怕先生的身体扛不住。” “先生?” 老大一捂嘴,他说漏嘴了,然后看着柳叶两个人不像得理不饶人的,便叹息一声自动摘下了布巾。 “我们是城外二十里地的麻雀村的村民,村里有个教书先生,几十年来都在我们村里教书育人,我们几个虽然是大老粗,可是也在先生的学堂里上过几天学,后来是家里实在太忙,我们又没有念书的天分,这才不再念书的。可是先生的恩情我们都记得。先生从来不会因为学生家里给不起束脩就把学生赶出去,他一直过得很清贫,谁家有钱就给几个,没有哪怕几枚鸡蛋也行……如今先生病了,我们都穷,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感情我是第一个被你们盯上的?”柳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运气就是这么好! “那倒不是,先前盯上了好几个,可是看起来要么挺厉害,要么看着的确也困难,没好下手。” “这样吧,我跟着你们去抓药,只要你们是真心抓药给先生看病的,我这次就放过你们。如果让我发现你们说谎……定然报官!” 三人互相看看,顿时大喜,拱手作揖:“多谢姑娘!” 145韩磊的另类柔情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跟着三人去药房抓药,药钱果然需要十三两。 三个人感恩不已,对着柳叶一个劲儿的作揖。 “我知道你们是好人,也是为了做好事,可是无论如何坏事都不能做。”柳叶板着脸教训三个人。 “是是是,姑娘教训的是……” 柳叶吸了口气,又取出来五两银子,这是她方才跟房明志借的。 “你们先生病好了,给他买些补品,如今能够坚守的先生已经不容易了。” “这……”老大蓦然红了眼眶,哆哆嗦嗦的不敢接,柳叶直接扣在他手里,“好啦,回去好好对你们先生,好人有好报。” 三个人千恩万谢的走了。 “没想到你会再给他们钱。”房明志从后面缓缓走过来,跟柳叶并肩看着三人的背影。 “嗯,能够让这些好人不至于被逼着变成坏人,也算是功德一件。”柳叶微微一笑。 “你胆子很大啊,你一个女孩子跟着他们三个大男人去药房就不怕半道上被他们伤害了?”房明志摇摇头。 柳叶没有说自己会功夫,也没有说自己身上藏着毒药,她只是俏皮的转头道:“我知道你会跟着我的呀!” 房明志爽朗大笑:“看来你是吃定我了啊!” “哪里哪里,我只是深知房大侠古道热肠!” “过奖过奖,姑娘真是火眼金睛啊。” “哪里哪里,主要你是真金不怕火炼。” “客气客气,还是姑娘独具慧眼。” “哪里哪里,还是房大侠一身正气!” “不敢不敢,姑娘才是胆大心细!” 柳叶静默半晌,说:“胃里不舒服。” 房明志也皱眉道:“午饭白吃了。” 两人前进的脚步同时一顿,对视一眼,不由得同时轻笑起来。一种淡淡的默契在两人心中流淌。 “要不……”两人再度同时开口,迅速相视一笑。 房明志开口道:“要不还是去喝汤?” 柳叶笑着点点头:“我也这么想的。” 房明志展颜,辨别了方向,很自然的拉起柳叶的手道:“我们走快些。” 柳叶傻傻的任他拉着加快了速度,然而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溢开了。不拘小节、不卑不亢,幽默风趣、古道热肠,这个男人若不是年纪太大了,还真的挺对柳叶的脾气。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又不真的是个小孩子! 吃了午饭,柳叶才想起来韩磊要的胭脂还没给他。 “改天我再还你那五两银子,今日有事得先走了。” “好。”房明志本来想着五两银子压根儿不用还了,可又想有个借口让她再来找自己也不错,便改了口。 柳叶匆匆回去了长兴坊的宅子,韩磊已经满地转悠了,见柳叶回来了急忙迎上来问:“东西拿到了吗?” 柳叶赶紧递给他,韩磊打开看了看闻了闻,笑道:“对,就是这个味道,这个味道清淡,用料都没有问题,孕期用都不会有事。”他小心翼翼的收起来,随即狐疑道:“宋掌柜的有为难你吗?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柳叶转了转眼睛道:“路上被人打劫了,损失了二十两银子,不过好在对方没有什么见识,要不这胭脂至少需要五十两,他们都不认得。”后半句倒是实话。 “打劫?光天化日的打劫?”韩磊给惊了一跳,随即上上下下打量柳叶道:“那……你没受伤吧!” 柳叶看着韩磊,心想怪不得小姐说他不是个坏人,即便他伤透了小姐的心,小姐也不曾出手害他…… “奴婢没事,多谢姑爷关心。” “那就好,银子什么的都不是大事,额,需要报官吗?” “不过二十两银子,还不够请官爷们吃顿酒的,算了。” 韩磊点头:“你没受伤这事儿就算了。行,那我出去一趟,今天就不去铺子里了,你想去就去。” 柳叶点头送走了韩磊,心想原来每个人都有他独特之处,韩磊如此花心寡情,但是女人们却前赴后继,不仅仅是看重他的皮相和银钱吧,他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半晌后,柳叶摇摇头,人家是瑕不掩瑜,他正好相反,再多的优点对于女人来说,尤其是对于王玉荷来说,都无法覆盖他的致命缺点! 韩磊出门就喜颠颠儿的直奔青儿的住处了。 青儿正在给孩子缝制小被子,阳光洒在临窗大炕上,她附身穿针引线的样子越发显得五官精致柔顺。这几个月下来,当舞女的那一丝丝的媚态也不复存在,完全就像一个新婚的少妇。 韩磊心中柔软,便轻手轻脚的凑过去,青儿吓了一跳,抬眼看是韩磊,顿时笑了笑:“磊爷怎么来了,也不先打个招呼。” 韩磊笑着脱去了大氅,搭在一旁的椅子上,从怀中取出胭脂放在青儿手旁,道:“今日有空,来给你送这个。” 青儿眼睛一亮,道:“好漂亮的盒子。” 五十两一盒的胭脂,包装自然十分的精美。 “这是胭脂……”青儿苦笑不得:“磊爷,奴家如今哪里能用这些东西!” “这个不一样,我从头看到尾,制作的材料中没有一种会伤害到你和孩子,放心的用吧。”韩磊笑眯眯的说。 “还有这样的胭脂?”青儿打开胭脂闻了闻,果然清香无比。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从前,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只不过那个时候用不到孕妇的东西,所以没有关注过…… 眼中闪过一丝悲凉,青儿紧紧的捏着盒子,随即绽放一个笑容给韩磊,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顿。 “多谢磊爷!” 晚上用饭的时候,韩磊发现青儿用了自己送的胭脂,笑了。 “磊爷,您这些日子总来我这里,少奶奶不管您吗?”青儿问。 “她不管这些的,”韩磊满不在乎的说,“她大方的很,不是跟你说过么,还给我的通房们单门修建了后罩房安置,平素里通房们的额外花销都是她出。这一点上,她真的很大方。” “可是,哪里有女子当真不在乎丈夫这样多女人的。”青儿疑惑。 “她是不一样,或许财大气粗连带着心胸也宽广吧。”韩磊眨了眨眼睛,他没有从王玉荷的角度考虑过,只觉得自己运气不错,妻子嫁妆丰厚又大方,对自己的女人也不会动辄打骂。 “可是依照奴家的小见识呢,女人这样做,通常都是不在乎丈夫的缘故,磊爷你不担心吗?” 韩磊蓦然笑了:“女子出嫁便是婆家的人了,她怎么会不在乎。只不过她应该是知道我纵然怎么在外面花天酒地,家里正妻的位置却永远是她的,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韩磊刮了刮青儿小巧的鼻梁,“就连你也是!” 青儿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奴家从未想过代替少奶奶!”顿了顿,强调道:“从未!” 韩磊一把搂过来她安慰道:“行了,爷知道青儿是个懂得分寸的,爷会这么直白的告诉你这些话,也是相信你的为人。” 青儿在韩磊怀中苦笑,韩磊有时候甜言蜜语能腻死人,可是有时候那真话说的能让人瞬间掉入冰窟。难道他以为女人会愿意听这些直白的话吗?纵然真的没想过动摇王玉荷的位置,难道会愿意自己一心跟随的男人说这样冷酷的话吗? 这个时候,青儿内心有很多的声音在辩论,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对不对,可是在没有明确的头绪之前,顺着先前的计划走应该错不了。 “好了,天已经黑了,今日磊爷要住下吗?” “恩,今日不走了。过几日是你的生辰,到时候爷不一定能抽出时间过来,今日就当提前给你过生辰了。” “多谢磊爷。” 韩磊心满意足的受着青儿的依恋。 而他却不知道,趁着今日,柳叶喊了王志请宋掌柜的喝酒去了。 宋掌柜的其实不想来的,毕竟柳叶只是个丫头,还是少奶奶派来监视少爷的,可是柳叶提到了王志,他便挺感兴趣。王志虽然才进京一年,可是接手的几个铺子那是个个都兴旺,最起码长兴坊一带的商户都已经知道了王志的大名。如此人物,宋掌柜倒是挺愿意结交的。 柳叶在这顿饭当中,也是识趣的几乎不插嘴,只是殷勤的给二人倒酒添菜,宋掌柜的吃的心安理得,王志却有些坐立不安。 可是柳叶既然打定主意不出面,王志只好硬着头皮顶上,不过还是把柳叶给扯了进来,说有事尽管吩咐柳叶,她会传话,且值得信任。 宋掌柜也就顺着话受了柳叶的敬酒。 而一看见柳叶开始喝酒,王志当下就慌了,连忙让柳叶去厨房催菜,又让她去温酒,反正指挥的团团转,就是不让她再有机会沾酒杯。 柳叶心知肚明,心中好笑不已,其实她真的不是个酒鬼,按道理说酒品还可以的。只不过王志不巧遇到了自己心中烦闷的时候而已…… 送走了宋掌柜,王志看着柳叶便有些小心翼翼:“你……你还好吧。” “不好!”柳叶嘟着嘴。 “怎么,哪里不舒服?走,我们赶紧回去吧。”王志生怕她在大街上就开始撒酒疯。 “累了,一晚上端茶倒水的。脚酸了。”柳叶说。 “哈?”王志蒙了,感情不是喝醉了? 146感情不顺前途顺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回家后,便去王玉荷那里汇报这几日的行程和结果。 末了,柳叶对王玉荷说:“小姐,你这样闷在宅子里也不是办法,索性姑爷这些日子大部分都在这里,你不妨借着他的名义出去逛逛。哪怕去透透气也好,定哥儿也是只有这一个院子可以玩耍,都没有出门过。” 王玉荷一听颇为心动,可是为难道:“我如今出门怕韩家那里有话说。” “反正有姑爷在呢,我去打劝他,让他开口带你们去庙里逛逛。先开个先例,以后就好说了。” “就你鬼机灵,那我等你的好消息啦!” “小姐想去哪里?” “听说城西的琉凤寺是前朝古迹,后来本朝改名的,想去那里看看。” “好,我去安排。” 柳叶下去后打听了琉凤寺的事儿,得知那里如今都是女眷们给家人求平安的地方,香火鼎盛,便抽了个机会问韩磊城内外有没有适合女眷祈福的地方,说王玉荷因为公公的生辰快到了,为了表示诚意,不光准备了礼物还想去祈福,韩磊果然提起了琉凤寺。 于是隔了几日,韩磊就陪伴着王玉荷坐着马车去了琉凤寺。 跟知客僧定了一间厢房用作午休歇脚的地方,韩磊陪着王玉荷倒是一通逛,而柳叶和几个婆子丫环就带着定哥儿四处看看。 王玉荷也不敷衍,很是用心的给韩二老爷夫妇祈福,韩磊在跪经的时候昏昏欲睡,王玉荷便多给王鼎和大夫人、茗夫人祈福了。 中午在厢房用了素斋,韩磊去后院找知客僧结了香油钱,回来倒是打听了几处有传说的景致,拉着王玉荷去看了。 虽然不太待见韩磊,但是他却是个不错的向导,知道很多的趣闻,倒是让王玉荷不至于烦闷,回程的时候十分高兴。看着已经累得睡着了的定哥儿,多日来的郁闷也算是一扫而光。 然而她这里情绪稍好了些,却不知那边有人又犯了相思病。 本来前段时间夏亦白生病让胡旭重遇柳叶,他便连带着又想起了王玉荷,心情本就不好。想要再见柳叶打探王玉荷的近况,让夏亦白借口感谢柳叶去找她,却是柳叶整日跟着韩磊出门去铺子的时候。他们却不好在韩磊跟前露面,连续跟了几日发现没有机会,只好作罢。 这几日胡旭越发郁闷,夏亦白便建议在附近走走。 就是这么巧,他们今日也去了琉凤寺,自然看到韩磊和王玉荷表面上的琴瑟和鸣,相敬如宾。还有活泼可爱的定哥儿…… 胡旭备受刺激,一方面安心于王玉荷的幸福生活,另一方面他自己再见王玉荷才发现先前的压抑都是徒劳,那个女子虽然已经嫁人生子,可是对自己的吸引力仍然是巨大的。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牵扯着自己的心。 胡旭知道他完了,此生再也看不进其他女子了! 夏亦白也深深的叹息,不能在一起的话,先前不碰见该有多好! 原先阳光活泼的有些傲气的胡旭,如今却深沉忧郁,好在他的上进心还在,或者可以说,他把所有的感情统统转化成为学习的动力,成绩倒是一路飙升,可是他的笑容却越来越少。 夏亦白看着王玉荷的背影,又看看柳叶的背影心中也是一片茫然,他们的缘分尽了,自己的缘分呢? 柳叶找了个机会去找房明志还钱,却被告知他出镖去了,大约两个月才会回来。 柳叶问了归期,便回去忙自己的了。她开始接触韩家铺子的上游供货商。 当然了,她一个小丫头谁也不会搭理她,她是说动了韩磊出面的。 后来她便接着韩磊的名义私底下去接触那些人,靠着选礼物的用心投其所好,倒是结交了一部分的供货商。 这些人开头还不明白韩磊接触他们所为何事,后来柳叶给他们介绍了王志,大家便猜测这是韩磊在用自家的资源扶持妻子的陪嫁商铺。不过这也是难免,大家心知肚明心照不宣,谁家都有这种事情,彼此心里有数就行了。况且王志是真的大方,谁都愿意跟他来往。 慢慢的,供货商发现这韩磊的妻子的陪嫁铺子可不是一两间,而且不仅在京城有,从京城到白燕城各大城市都有铺子!这可是一张贯穿圣灵国的商路! 许多供货商的心思便活泛了许多。再同王志相处的时候便会在言语间试探,王志的回答也是高深莫测,在没有摸清对方是否对韩家忠贞不二之前,他不能冒险。 不过不管供货商们打什么主意,同王志的交好却是当务之急。 就这样,王志逐渐渗透进了韩家的供货商圈子。 韩磊一无所知,他这几日正忙着和小青蜜里调油,小青十分懂他的欢喜,刻意迎合之下,韩磊觉得这里便是个温柔乡。 小青甚至在厢房给他准备了一间书房,书是没几本,可是准备了不少的宣纸,让韩磊画画。 韩磊的画还是能看的,而且他擅长画美人图。 这段时间他的笔下画的都是小青,翩翩起舞的样子,含羞带怯的样子,为了他义无反顾的样子,还有如今怀孕安然的样子。 小青欣喜不已,每次都举着看半天然后小心翼翼的收起来,韩磊见她喜欢,画的更仔细了。 另一方面,胡旭因为豁出一切去只钻研学问,而偏偏他先前却是游戏人生,阅历丰富,如今二者一结合,反倒成为一个还算务实的骄子。胡旭的名声逐渐在青湖书院以外的地方开始传播。 圣灵国第一书院东山书院有一个全国学子的综合排名榜“圣灵骄子榜”,会根据各个学院的情况进行全国的总排名,每个季度更新一回,只收录最优秀的一百人。而在这个年底,第四个季度,胡旭的名字终于出现在了“圣灵骄子榜”的第九十八位! 青湖书院一共上榜八人,胡旭第一次上榜。 胡旭的老师建议给他开个庆祝会,胡旭推辞不过,便应承下来。选在长兴坊正街上的一座酒楼里包下一层给青湖书院的同窗,最好的包间给老师们留着。 这件事对青湖书院也是个长脸的事,所以据说青湖院长有可能来参加宴会。所以即便是包了一整层楼,还是有很多的学子挤不进来。 胡旭实在不热衷于这些事,只好拜托夏亦白帮忙,夏亦白主要邀请了同期的同窗和几个优秀的师兄,当然,榜上其他的师兄自然是要邀请的。 夜里大家迟迟没有开席,也是抱着一丝希望想近距离的跟青湖院长打个招呼。 胡旭倒是没有那么期待,毕竟青湖院长这辈子见过的天之骄子多了去了,第九十八名实在不是多么的难得一见。 然而青湖院长当日去了,虽然晚了些,但是却带着东山书院的院长冯眠一起来的,同行的还有学院的几个副院长,这可太给胡旭面子了,而且青湖院长亲自介绍胡旭给冯眠。 饶是胡旭如今的心志坚定也激动不已,看向青湖院长的眼神感激不尽。 在场学子羡慕嫉妒的大有人在,还有人心里那个恨呀…… 可是胡旭的崛起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了,此时只要有些脑子的人都知道应该要和他保持友好的关系,所以尽管众人心中起伏不定,可是酒桌上都其乐融融的。只不过很多人想灌醉胡旭,因为胡旭自从来了青湖书院之后,基本上很少喝酒,最多的一次是给夏亦白挡酒。 结果敬酒的人悲催了,胡旭可是千杯不醉! 胡旭因为青湖院长来的突然,便在楼上又给单门包下一个套间,专门招待冯眠院长、青湖院长和几位副院长,胡旭恭敬的给几位院长一一敬酒,众人都夸赞他才貌双全,是下一个状元郎或者探花郎。 青湖院长喝了敬酒,也很开心,对胡旭说:“才貌双全不假,但本院希望你做一个文武双全的栋梁,为我圣灵国效力。” 胡旭双手抱拳低头道:“谨遵院长之命,学生会努力。” “嗯!”青湖院长很满意,道:“我知你来自金鹰城,那里就挨着崇文山,那里什么情况你应该很清楚,我圣灵国还不够强大,还没有抹去那段耻辱,将来就要依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去完成这个使命!” 胡旭一震,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这么公然的提起崇文山的历史,公然的说起那段耻辱!他更加严肃认真地揖道:“学生谨记,崇文山之耻从未敢忘!” “呵呵,好了,青湖,你吓到年轻人了!”冯眠院长缓和了下气氛,对胡旭说:“你放心,我们几个老帮菜都是亲历那个历史的人,纵然这些年那段历史再不容许谈及,但是我们几个说一说,激发年轻人的斗志还是没有问题的。这也是因为你出身自金鹰城的缘故,你应该比其他地方的学子更有感触!” 胡旭想起自己远眺崇文山后那篇荒芜之地时那种悲凉的心境,越发的沉寂了。 青湖院长道:“我今日邀请了冯院长来,就是因为通过这一年的观察,我发现你不是其他学生那样身子骨单薄,两耳不闻窗外事,看得出来你人情世故通达,社会经验丰富,这才是我们几位院长真正想要培养的人才!” 胡旭有些困惑,天下学子那么多,为什么这么看重自己。就算自己来自金鹰城,就算自己通晓人情世故…… 147柳叶剖析自己的情感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如今的圣灵国啊,太重视学问,反而忽视了许多务实的东西。你说将来你们科考后做官,是比谁的文笔好还是比谁的对仗工整?都不比!”冯眠也谈兴打法,吐槽道:“前几年我东山书院出身的一个状元郎啊,在翰林院呆了两年,自动请缨要做个县官,去造福一方百姓。老夫高兴啊,这是给东山书院长脸啊。可是呢,他学问是真的好,庶务却一窍不通!完了还固执,不听劝说,把治理的县城给搞的一塌糊涂,搞的民怨沸腾,最后老夫保着,还回了翰林院,做一个编撰罢了。” 胡旭倒是很意外,还有这种事情! “痛心啊!”冯院长拍拍胸脯,道:“从那以后,我们几个老家伙痛定思痛,这才觉得还是青湖院长高瞻远瞩,在学院里经常搞一些户外活动,打马球,投壶之类的,还有很多实习课程,很是丰富。” 青湖院长呵呵一笑:“老夫是觉得朝廷不需要书呆子!” 接下来几个人开始聊朝廷的制度,胡旭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他们几个德高望重、学生门人遍及朝野,他们讨论自然高枕无忧,可自己却是一介书生,还是搞清楚自己的站位好了。 胡旭离开后,青湖院长跟冯院长小声道:“你看如何?” 冯院长捋着胡须思考了下,道:“下个季度若能进前五十,则可以考虑一下。” 青湖院长便道:“拭目以待了。” 胡旭找到夏亦白,正好解救了被逼着喝酒的夏亦白,胡旭松了口气,要是被夏亦白喝了酒…… 等把所有的宾客都送走了,胡旭和夏亦白两个人在夜晚的街道上慢慢的溜达。 抬头看着天上的月,胡旭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冬天,那个天上的月也是这般明净,那辆马车里的女子那个时候还是一个待嫁的少女,可是在琉凤寺里,却已经成熟不少。胡旭细细的回味着那日骤然相见,回想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每一个细微的神情,然后他顿住了。 夏亦白发觉后,问:“怎么了,胡兄可是有何不适?” 胡旭茫然未觉,只一遍遍回放着先前觉得刺眼不肯细想,如今却需要看清每一个细节的情景。 半晌后,胡旭吐出一口气,叹道:“她不幸福……” 夏亦白琢磨着她应该是王玉荷,顿时无奈的拍拍胡旭的肩:“幸福或不幸,她都已是别人的妻!” 胡旭一震,肩膀垮下来。 “夏兄说得对。”胡旭万般无奈心酸的吐出这一句,抬脚走向青湖书院。 夏亦白摇摇头跟上。 夜色静谧,这样的夜晚,总有些人夜不能寐。 这个新年,王玉荷还是搬回了韩家。 韩磊的坚持在他父亲的冷脸面前被打击的一文不值,什么男子气概荡然无存,只剩下唯唯诺诺。 王玉荷叹口气,能够偷得这七八个月的清闲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再多要求便是奢望了吧。 定哥儿在新年的第一天居然学会了走路,毕竟距离他周岁还有五天的时间,也就是他还不满周岁就迈出了人生的第一步! 韩二老爷都另眼相看。 定哥儿抓周的时候,左手一个银锭子,右手一根马鞭。 时光荏苒,一晃一年过去了,两岁的定哥儿已经满院子跑了,说话也叽里咕噜的,语速很快。 “小姐,您的铺子的收益刚才都交代了,接下来是姑爷的生意,去年年底接手的两个铺子由于先前亏空太多,纵然咱们再怎么努力,如今也只能维持个运转,想要起死回生还要看今年的行情。其他的铺子收益都在这里了,在这一年里,大少爷二少爷能够取出去的银钱已经达到五千两,其中大少爷的份额没有涨,二少爷又涨了一千两。照例已经告诉了姑爷。” 柳叶已经十五岁了,也算是亭亭玉立,只不过虽然长开了些,到底还是没有多么惊艳,只是清秀而已。 流苏回了白燕城成亲了,王玉荷身边的大丫环只剩下了秀儿和燕儿。两个人都已经十九岁了,王玉荷张罗着给燕儿说个好亲事,她想把燕儿嫁给王志。 已经把口信儿捎回去给王志的父亲,回话说一切听小姐安排。 然而王志却说尚且不考虑成亲,让小姐给燕儿另觅良缘,不要耽搁了。 燕儿委屈的眼眶发红,可是却不敢埋怨任何人,她看得出来,王志喜欢的人是柳叶。可是柳叶喜欢的却是房明志,如今房明志只要没有出镖就会来找柳叶,基本上两个人算是过了明路。 王玉荷刚知道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她真的问了好多遍,才确认了柳叶对房明志的确有好感。 “小姐也无须着急,我还小,至少还要在小姐跟前待几年的,这几年的时间会有什么样的变化谁都不知道,只不过如今我眼里能看到那个人罢了。”柳叶很清醒,她倒是在劝慰小姐,“相比其他人,跟房明志更能说到一起去,这便是极为难得的了。” 王玉荷呆呆的,忍不住问道:“你就没考虑过王志吗?他为了你一句话,学打马球受了多少伤!” 柳叶摇摇头:“王管家人很好,可是……我没感觉啊,况且他对我也就是觉得不可思议居多吧,相处久了就不新鲜了。” “那小丁呢?你们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们关系一直很好的。” 王玉荷不死心的问,她没见过房明志,可是想象着两个人差了十几岁,在一起能幸福吗! “小丁像我弟弟一样。”柳叶一惊,“小姐可千万别乱点鸳鸯!”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王玉荷捂着脑袋,真头疼。 柳叶笑了笑走了出去,其实爱情什么的,柳叶上辈子没遇到过,这辈子到如今也没弄懂,但是跟房明志在一起,明显能够交流,他也不会把自己当成个小孩子,也不会看不起丫环的出身,感觉很平等。 如果在这个世界上一定要找个男人共度余生,有共同话题的人才可以吧。 王志拒绝了燕儿,曾经找柳叶深谈过一次。 因为实在不愿意就这样放弃,可是按照他的性格又实在有些说不出口,所以王志请柳叶吃饭,他自己悄悄的倒了一杯酒壮胆。有时候他想起来就觉得苦涩,曾经自己也是说亲的热门,因为是白燕城王家庄的大管家王风的独子,本身也很有能力一表人才,所以别说是王家庄的丫环们惦记,就连周边很多商户正经的小姐都对他倾慕不已。 那个时候的他觉得无所谓,可是父亲早就跟他提起过会让他跟随小姐进京,所以他想着进京以后再说。他的离开也让王家庄周边的一众少女碎了一地的玻璃心。 然而在京城,方才站住脚,他便被柳叶吸引了,开始的时候是诸多的看不惯,柳叶身为一个二等丫环怎么可以那么逍遥、游手好闲,然后又觉得深受小姐器重的柳叶这么可以那么任性妄为。后来才发现,自己的眼光还是不如小姐,柳叶做事基本上没有失败过,她的方式方法也许你不会赞同,但是结果你必须认同! 最让他心中无法平静的就是后来得知王伯能够活着出来全靠柳叶主动上门,不知道说了什么,只挨了一巴掌就换来王伯一条命! 王志当时也在积极奔走,可是却走投无路,他知道那有多艰难! 柳叶喜欢吃什么,王志都知道,所以准备的自然很符合她的口味。 “恩,味道真不错,谢谢王管家了!”柳叶并非什么都不知道,她也没想过装傻混过去,大家都是小姐身边的人,不把话说开了,将来很难一条心。 “你喜欢就好。”王志觉得一杯酒可能不够。 “我都吃饱了,你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吗?”柳叶放下筷子问。 王志顿时脸红了,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柳叶叹了口气,然王志给自己也倒一杯,王志有些犹豫,柳叶道:“半杯吧,我还不至于半杯就倒。” 王志便给她倒了个杯底儿,柳叶苦笑:“我上次到底怎么发酒疯了,把你吓成这样?” 王志摇头不语,柳叶也不追问,仰头把酒喝了,又吃了一口菜,才道:“其实我不喜欢喝酒,青梅酒是例外。” 王志就要起身去拿青梅酒,柳叶拉住他坐下:“算了今日说正事,不喝了。” 王志有些紧张,正襟危坐。 柳叶转动着酒杯,想了想,道:“我小的时候,挽弓姐姐她们就以为我和小丁是一对,小姐也这么想过。她那天还问我要不要把我许给小丁,我拒绝了,这才有些恍然,应该是我的问题。” 王志听了这话,有些紧张,得知她拒绝了,这才释然,松了口气。 “你有什么问题?” “我这个人没什么男女大防,有时候觉得顺眼多相处的时候就有些过于亲近,容易让人误会。” 王志眼神一黯。 “你应该听说过,我有一个弟弟,曾经……”柳叶顿了顿,苦涩的道:“所以我是把小丁当成我弟弟的。这一点他知道,所以他不会误会,因为私底下我经常会表现出来,给他当姐姐的意思。可是对你,我没有表现出来,我把你当朋友,当哥哥,这是我的错。” 王志动了动嘴,他不知道柳叶是这么想的。 148这一年的变化 骤闻噩耗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所以说错在我。你是独生子,所以你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是什么,你只以为男女之间非亲非故,我表现出来的好感定然就是男女之情,所以你发现不讨厌我后,便接受了我,把我看做一个女人而不是妹妹,更不是朋友。” 王志黯然,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不该动的心已经动了。 “一开始我也只把他当成是一个朋友,忘年交,可是随着不断的相处,我发现跟他在一起很放松,他不拿我当小孩子一样哄我,会跟我开玩笑,甚至斗嘴、争论,也不歧视我丫环的身份,他把我当成平等的存在相处。有困难会请我帮忙,我有困难他会想着帮我解决而不是替我做出一切他认为对我好的决断。他尊重我,认同我,欣赏我,我想这才是一个能够和他一辈子相处的理由。” 王志深深的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总算是明白了自己输在哪里。不论如何喜爱柳叶,他始终是站在高她一等的位置上看待两个人的相处,柳叶有问题他会想要大包大揽,替她解决,他对她的感情和任何其他人没有两样,都是大男子主义的强势,甚至在心底,他也认为自己一个管家能够喜欢一个二等丫环,她应该感到荣幸。 王志彻底败下阵来,接连喝了两杯酒。 柳叶看着他也不劝,只是道:“你没有错,只是对象是我,换做别人,你都没错。” 有时候柳叶也没有办法,王志已经算是好的了。他最起码还会对自己包容,宠溺,最起码大男子主义不那么强。。 王志忽然说:“我以为,你喜欢的,会是夏亦白。” 柳叶呼吸一滞,问:“为什么这么想。” “我以为你喜欢读书人,喜欢在青湖书院学习的夏亦白,才会让我去学习打马球,因为后来我打听到,夏亦白打马球很厉害。” 柳叶苦笑:“我都不知道他会打马球。” “真的?”王志倒是诧异了,“你跟他的关系……不也挺好的么。” “夏亦白……他也挺好的,只不过人家早就不知道在哪里做官了,我这个小丫环还是务实一些吧。”提起夏亦白,柳叶竟感觉心中一痛,当初她真的挺喜欢夏亦白的,虽然还没有到男女之情,可是也把他当成一个至交好友来着,可是科考之后,胡旭中了探花,夏亦白进士第七名,之后来告别一次说要返乡,等待授职,这一去一年就再没有音讯了。 胡旭已经入朝为官,如今是翰林院编撰,柳叶不可能去找他问询,所以,跟夏亦白算是失联了。 “你果然喜欢他。” “喜欢也分很多种,夏亦白是个好人,是个好朋友,至于喜欢会不会转化为喜爱,没有经历过谁都无法保证,最起码现如今我心中的那个人是房明志。” 王志闷闷的喝酒,柳叶已经离开了,话说的这么清楚,王志还有什么理由留下她。 “我之所以要跟你说得这么清楚明白,是因为我相信你的人品,即便跟我有些不快,也不会影响你对小姐的忠诚,你我都是小姐信任的人,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芥蒂影响到我们为小姐办事的态度。” 柳叶临走之前这么说,王志默然。 柳叶去了镖局。 “小嫂子,又来看老房啊!”镖局的镖师们早已知道二人的关系,尽管觉得两人年纪相差太大,可是两人愿意,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们就很热情的称呼柳叶小嫂子。 “我知道他出镖了,这次是来看你们的。”柳叶提着一个篮子,另一只手拎着两瓶酒。 “哇!小嫂子真好!还想着兄弟们。”周围几个镖师一拥而上,接过篮子,接过酒。 看到篮子里是两只烧鸡和一些小菜,镖师们表示:有小嫂子真好! “小嫂子这么客气,有什么要求啊?”其中一个镖师跟房明志关系最好,便嘻嘻的问道,“是不是知道今日老房要回来,所以……” 柳叶也不遮掩目的,叹口气道:“是呀,我这不是来贿赂众位兄弟么,今日老房回来了,千万别给他灌醉了!” “好好好!没问题,冲着小嫂子这番诚意我们也不能啊!”镖师们起哄。 “那就多谢各位大哥了!”柳叶抱拳。 随后跟那个镖师道:“他回来了告诉他,我这几日都在长兴坊。” “好嘞,小嫂子慢走。” 柳叶笑了笑离开了镖局。 往前走了十几步,忽然叹口气顿住,头往右边一歪:“出来吧。” 一阵风吹过,柳叶旁边的店铺阴影处多了一个人。 柳叶走过去,黑影道:“主子要见你。” 柳叶诧异的看着他:“留言就好了,你来干什么。” “急事。” 柳叶顿时感觉不妙,刚想拒绝,就被黑影给拦腰一夹,带着飞檐走壁了! 柳叶不由自主的翻白眼,又来这一套! 不过如今柳叶已经适应了,不会再在小公子面前吐得稀里哗啦了。 稳稳的落在当地,柳叶直接跪下给小公子行礼:“属下见过公子。” “起来吧,退到一旁候着。”小公子如今也已经是个青年了,长得自然是玉树临风,贵气逼人,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些上位者的威严。 一年多前,小公子就把柳叶收至麾下,看重的是柳叶会些功夫,身份平凡,但是人比较机灵又常常有些出人意料的想法和举动。 小公子曾经想要把小丁也吸收进来,但是柳叶求情,说小丁心思单纯,像弟弟一样,若是小丁也进来了,她们在平日里相处就会难免露出破绽,小公子盯着柳叶看了半天,才同意了。 等了半天,进来一个小厮,送来一封信。 公子拆开看了,然后递给了柳叶。 柳叶一愣,双手接过信,见公子点头,这才敢看。 “白燕城王鼎,去年九月乘船出海后至今未归,前几日该船被发现在附近海域沉没,船上发现大量尸体,经查验,应系海盗所为。王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按照现场的惨烈程度看来凶多吉少。” 柳叶看了摇摇欲坠! “这个消息目前估计刚刚传回白燕城。你家小姐那里……你提前预防一下吧。”公子的声音难得的柔和。 柳叶僵硬的谢过公子,走出院子的时候,失魂落魄的。 自己尚且如此,若小姐得知噩耗…… 柳叶不敢想象。 回到了韩家,秀儿看她失魂落魄,便拉着她去了耳房。 “你这是怎么了,这个样子进去见小姐她一定会乱想的。”秀儿给她倒了杯茶水。 “我这几日没过来,小姐怎么了吗?”柳叶赶紧问道。 “不知道怎么了,前几天开始小姐总是心神不宁,有时候觉得胸口闷,有时候又说心悸,大夫都请了两回,却什么都查不出来。二夫人那里就又不高兴了,说小姐娇贵。”秀儿叹口气,自从回来后,韩二夫人是越发的难伺候了。韩磊倒是消停了,除了仍然养在外面的青儿和那个女儿,这一年多来竟然没有再添新人! 王玉荷回了韩家以后,直接先给生了孩子的两个通房抬了妾,也就是扇娘和玫红,而扇娘一直没有怀上,王玉荷考虑了下没有给她抬妾,扇娘竟然也同意了,没有死乞白赖的缠闹。 韩磊始终没有提起让青儿住进来,连外面的女儿也没有提出送回来养。 王玉荷不知道那个青儿是真的这么无欲无求还是所求更多,反正她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装作不知道而已。谁知道韩二夫人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说韩磊外面还有个女儿,一个外室,气势汹汹的来找王玉荷,指责她枉顾韩家的骨血,不肯让外室进门。 王玉荷早已不是昔日阿蒙,当下站起来盈盈一礼,开口就提起了后罩房的来历,韩二夫人张了嘴半天说不出来,最后竟然就势指责王玉荷出去住了几个月后不及原来贤惠了! “母亲所说的贤惠是指什么?是给您重修院子还是给大嫂二嫂换亭子,是给公公青叶酒还是个两个大伯都提供青叶酒,是给母亲裁制一年四季的新衣服还是给整个二房主子都裁制新衣?还是说母亲让儿媳再给夫君盖上一个跨院养育庶出的女儿们?”王玉荷语速极快偏偏极为有理,态度恭顺。 韩二夫人张口结舌,她无法反驳,如今已经有两个庶出的女儿了,水袖也有了身孕,这庶出的已经就铁定的三个了,外面这个再接回来当真没地方安置了。 “那……那也不能让我韩家的骨肉流离在外啊!” “母亲说的是,然而自始至终夫君都没有跟儿媳提起过外面的那个女子半个字!您要儿媳如何开口,我若提了,夫君怕是会怀疑我调查他监视他!” 韩二夫人语塞,叹了口气,骂道:“这个不省心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说完一甩帕子走了。 王玉荷隐晦的翻了个白眼儿。 韩二夫人走出了芝兰院,很是不痛快,现如今这个从来柔顺的三儿媳妇是越来越难拿捏了。 迎面碰上了大儿媳妇。 “母亲这么快就出来了?事情办妥了吗?”大儿媳妇凑上来悄声问。 韩二夫人站住了,一个刀眼丢过去,狠狠的骂道:“办妥了吗?这话是你一个儿媳妇该问的?我是谁?我是给你办事的老妈子吗?” 大儿媳妇一愣,委屈的扁着嘴:“儿媳不过是着急嘛!母亲怎么这么大的火气,莫非事情没办成?” 149许你终身共筑一个家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滚回去!就知道一天到晚盯着别人的嫁妆,有本事跟你娘家要去!”韩二夫人生气起来也是谁都敢怼。 大儿媳妇怔愣在当地,脸色涨红,不远处的二儿媳妇后怕的拍拍胸脯,跟自己的丫环道:“我就知道老太太准是吃了败仗,大嫂也不看看脸色就扑上去,活该她挨骂!”说完转身道:“走吧,回了。看来这次的东西是要不出来了!” 丫环跟在后面瞥了大少奶奶一眼,眼底尽是不屑,多少年了没个眼力劲儿,活该一直被我家奶奶当枪使。 二少奶奶回了自己的院子,心里也不是很痛快,心里想着这一年来,已经很少能够从三弟妹那里淘换出来好东西了,以后怕是更难了。难不成三弟妹有了什么仰仗,这才突然一下子就硬朗起来了? 女人在后院的腰杆子硬起来通常都是男人在前面有了作为,二少奶奶深知这个道理,她能够越过大嫂成为韩二夫人最喜欢的儿媳妇,凭借的除了本身的聪明,自然就是韩二少爷在韩二老爷那里比较得脸,三兄弟中最能干! 所以,王玉荷突然的改变倒是引起了二少奶奶的疑心,不过想起韩磊那扶不上墙的样子,二少奶奶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再想想二少爷没提起从他铺子里提钱的事情被发现了,说明他还是不懂铺子里的事。 想着丈夫比较忙碌,自己的这点风吹草动的没影儿的猜测还是不要告诉他了。 柳叶到底也没跟王玉荷说起王鼎的消息,一是毕竟消息上称生死不明,二是没法解释消息来源。 这日房明志回来,给长兴坊递了消息,约了柳叶明日去逛街。 柳叶打起精神来去赴约,房明志看到她很高兴,拉着她的手道:“走,带你去个地方。” “还挺神秘!”柳叶笑道,也不追问,跟着走就是了。 距离长兴坊两条街的一个胡同里,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门前,房明志停下来,递给柳叶一串钥匙。 柳叶拿着钥匙又看看院子,问:“要我去开门?” 房明志点点头。 柳叶打开门,推开走进去,这是个典型的四合院,入门便是在东厢房南墙上的一组石雕影壁,雕着五福临门。左右厢房、倒座、正房和耳房一个不缺,正房是三间,院中没有游廊,只有正房带着游廊,此刻所有的门都锁着,柳叶看了看剩下的钥匙,正好一个门上一把钥匙。 “这是?”柳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为了我们成亲准备的,走之前刚刚腾出房来,还没有收拾好,我就想带你来看看,这就是将来我们的家!” 柳叶蓦然感动极了,家!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有了一个叫“家”的房子,属于自己和这个喜欢的男人…… “我们将来要在这里生儿育女,男孩儿住东厢房,女孩儿住西厢房,我们住正房,倒座当库房和厨房,耳房……一间当客房,一间给你当书房……” 房明志说到哪里就指向哪里,柳叶也看向哪里,心中便在幻想着。 好一副生活美景…… 突然感觉好幸福! 柳叶眼睛湿湿的,看着房明志道:“谢谢你!” 房明志微微一笑,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地想要和你白头到老的,省的那帮小子成天说我老牛吃嫩草,一看就不靠谱!” 柳叶破涕而笑:“他们还这么说啊!” “可不是么,那一个个的,都说我要是敢辜负了小嫂子,就把我打断腿!” 柳叶心里高兴,便道:“那是,别看我没有娘家人,你也别想欺负我!” “永远不会的!”房明志保证, 家,是柳叶从不敢奢望的一个字,没想到如今就要变成现实了。 “可是我还小,还想在小姐跟前多呆几年。”柳叶才十五岁,不想那么早成亲,而且现在王玉荷很依赖她,她不能就此撒手。 “我买这房子也欠了不少钱,我准备继续跑镖,多攒些钱。这样的话一年到头也在京城待不了几天,你也不用急着出来,过两三年再说也行。我们这几年就慢慢的收拾房子,不急。” “我跟你一起还账。”柳叶道。 “那就不用了,房子还是我来,你可以买你自己需要的东西,你挣的钱你自己花,我来养家没问题。”房明志笑起来一口白牙,跟常年风吹日晒造成的黝黑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吧,不过你不用跟我客气。” “好,如果我运转不过来,就找你。” 柳叶这才高兴起来,这才是没把自己当外人也没有指望着自己补贴。 “喜欢吗?” “喜欢!” 柳叶真心道。 即便不是高大宽敞华丽的房子,也是属于自己的第一个落脚点。 看完房子,两个人去街上吃了顿饭。 柳叶归还钥匙的时候,房明志道:“这一套是给你的,我那里还有一套,你什么时候想来就过来,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柳叶甜蜜的往回走,没几步路就拉下脸来:“又有什么事?” 黑影出现,道:“主子找你。” “又是急事?”柳叶不喜欢被夹着飞。 “不是,主子让你去书店。” “知道了。”柳叶松了口气。 转身去了书店,看到青湖书院的大门,恍惚了一下,突然想起了夏亦白…… 甩甩头,都怪王志,好端端的提他干什么。 书店的伙计都已经认识了柳叶,直接让她去了后院。 公子在书房里等着她。 “公子。”柳叶恭敬的施礼。 “坐。” “谢公子。” “今日找你来是问问,这段时间韩家商铺的动静。” “是,公子。”柳叶思索了一下,道:“韩家最近表面上看来风平浪静,可是属下发现他们有聚拢资金的意图,虽然各个行业的铺子都打着不同的旗号,但是做的都是聚拢资金的准备。可能有什么大的项目要实施,要么就是有大问题需要解决。” “恩,还有呢?” “这次的动静二房和三房的动作比较大,反而是大房动作慢一点而且手段温和许多。” “呵呵,原来如此……”公子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道:“好,你仍然密切留意一下。” “是。” 公子喝了口茶,柳叶正准备退下,公子突然道:“公事儿说完了,现在咱们聊聊私事。” 私事?柳叶心想这小子又在搞什么鬼。 “怎么,不肯跟本公子聊聊你的新家?”公子特意强调了“新家”两个字,柳叶一挑眉,这厮果然又知道了。 “公子耳聪目明,属下佩服。”柳叶自己都是刚知道。 “其实本公子就不明白了,你还真的打算跟那个镖师过一辈子?你还真的跟定他了?”公子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柳叶心中一顿,滞了滞,低了低头,眼神闪烁间沉重的说:“如果公子不同意,属下立刻跟他断绝关系。” 空气突然静默了下,然后公子声音冷了几分:“如果本公子不是说笑,真的不让你嫁给他呢?” “属下立刻跟他断绝关系,再不来往!”柳叶说的干脆,心中却在打鼓。 公子用茶碗盖子撇了撇茶叶,吹了吹,喝了一口,在此期间眉头一直紧皱着,看起来就不是很高兴。柳叶却根本不敢抬头,只是空气突然冷凝了几分,她不知道公子为了哪件事生气,只好伏在地上等待着。 “唉!”公子叹口气,“你怎么还对本公子有这么大的戒心!小丁我不是没收了他么,你好不容易找个婆家,我怎么会干涉呢?” 柳叶松了口气,但是公子的话她也不敢全信,只得道:“公子是做大事的人,属下既然已经投靠公子,自然需要以公子的需要为最优先考虑,如果公子不同意属下的亲事,那么属下自当推掉。” 公子呵呵一笑,道:“不论你是否真的这么想,你这么说我就挺高兴了。不过,你放心,不论你跟不跟他,本公子都不会对他下手的。你是本公子的属下,不是奴才!” 这句话倒让柳叶生出一丝感动来,当下真心道:“多谢公子!” “呵呵,起来吧,坐下说说话。” “是。” 公子看着柳叶也是无奈的暗自叹息,原本在白鹤观跟柳叶接触是因为她的有趣,可是自从她进京后,发生了忠鹰公府的事情后,柳叶好像就变了。最后不忍放弃的公子只好把她发展成了一个属下,替他掌握韩家的动静。自从领了任务后,柳叶对他是越发的恭敬,先前仅存的一点桀骜也消失不见,公子有时候还挺怀念那个表面看起来恭谨,趁你不注意就翻白眼儿的柳叶。 “这不是公子我也到了年纪了么,家里准备给我挑选个妻子,你帮我想想,这满京城谁家闺女适合我?”公子一只胳膊搭在书桌上,漫不经心的问。 柳叶呆了呆,面上毫无变化,内心腹诽不已,你这是要给我表明身份了吗?还是说你真的闲的无聊来给我开玩笑了,你的亲事是你自己能决定还是我一个小丫头能决定的? “属下对京城贵女一无所知,怕是帮不上公子。”柳叶的反应还是比较迅速的。 这种事情就该一推二五六,趁早不沾身。 “哦,不了解……也对,韩家毕竟只是商户。”公子认同的点点头,“不过,不提谁家的合适,你就说以你对本公子的了解,你觉得什么样的女孩子适合我吧!” 柳叶忍不住叹了口气,掩饰不住的困惑:你老人家当真? 150公子的亲事不好说啊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你堂堂……诶……婚姻大事就这样来问我一个商户家的不受宠的三少奶奶家的陪嫁的二等丫环,合适么! 你这是逼着我以下犯上的节奏啊! “属下觉得,配得上公子的女子少之又少,公子从中选择一个顺眼的即可。” “呵呵……你倒是机灵!不过你这明显是转移话题,给本公子老老实实的说。” “属下想问,公子知道了又如何呢?” “知道了又如何?这话怎么说?” “属下知道平民之间婚姻大事尚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公子定然出身世家,这规矩恐怕只会更加严苛,所以公子成亲,自然有长辈们千挑万选,公子只要接受即可,自己有了主意,兴许就会产生抵触情绪,这样……怕是不妥。” 公子眼神阴沉,看向窗外,本来是闲聊,如今却掺了几分认真。 “若是本公子执意要娶一个女子,你认为我的家人会不同意?” “若是公子所选女子符合长辈心意,自然皆大欢喜,若是不符合,则会造成公子不愿看到的结果。”柳叶不知道公子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些,如果她知道一开始公子只是为了闲聊提起的话题,却被她认真地回答给吊起了胃口,反而当真起来,怕是悔死了。 “你且说说都有什么样的结果。” “首先,公子长辈不同意这种结果,必然导致公子和长辈的争执,这会产生好几种后果。第一种,公子妥协,放弃那女子,家中长辈必然不会放心,一定会给那女子迅速指定一门亲事,让她远嫁;第二,公子不肯妥协,公子家中长辈要么答应让那女子做妾,要么会给女子家庭施压,无论如何,家中长辈选中的女子及其家族一定会把女子及其家族当成敌人;第三,公子如愿以偿,却与长辈离心,以公子家世样貌,定然会让公子在将来把他们选中的女子做妾,而在背后扶持她,造成妻妾不分的对立局面。” 柳叶一口气说了这一大堆,公子听得却很认真。 公子叹口气:“从来没有人跟我说的这么透彻明白……没有人敢!” 柳叶一听赶紧站起来跪下:“属下胡言乱语,还请公子赎罪。” “起来……我这是感慨,不是数落你。”公子的声音有些落寞。 “其实很难得,你今日肯跟我说的这么明白,平日里你太拘谨了,索然无趣。” 有趣?没有一星半点的实力和凭仗,有趣只会死的更快! “不说了,那我问你,我是不是没有机会跟我喜欢的女子在一起了?” “公子有了喜欢的女子?若有把她的情况说一说,属下没准儿能想到更好的法子!”柳叶赶紧问。 “呃,这倒还没有,这不是未雨绸缪么。” 柳叶盘算了一下他的年龄和他父亲的年龄,心一横,道:“过几年公子成为家族的主人以后,自然可以为所欲为,随心所欲……” 公子一听就皱了眉头,严厉道:“胡闹!这也太大逆不道了!” 柳叶赶紧低下头认错。 “你的意思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方才属下说的是最差的情况,是说您选中的女子身份地位都不符合您家的标准,若是不至于那么差,那还是有机会的,反正您的正妻的位置是他们决定的,那么妾室您自己总能做主吧。” “哦,原来是这样。”公子脸色好些了。 “不过您选中的那位女子,会不会想要给人做妾?”柳叶多嘴问了一句。 公子立刻黑了脸! 柳叶缩了缩脖子不敢言语。 公子咬牙切齿,这丫头,明明都给自己希望了,最后又给了一刀! “回去吧!”公子不耐烦的挥挥手。 柳叶如蒙大赦,赶紧跑了。 等她跑远了,黑影现身出来:“主子不是要跟她说那个房明志的事情么。” “嗨!忘了!”公子一顿,斜眼瞄了黑影一眼:“你怎么不早提醒!” 黑影一个瑟缩,猛然听到敲门声,他赶紧缩回暗处去了。 一身青衣的男子走进来,道:“主子,暗信来了。” “拿来我看!”公子一下子正经起来。 若是柳叶在这里,就会认出来这个发型跟小李飞刀似的男人,一身黑衣、一身灰衣,今日一身的青衣。 “好!”公子看完了信不由自主的站起来,激动的喊。 “公子,信里怎么说?”青衣人问道。 “你自己看!”公子把信交给青衣人,自己在堂中转了两圈,笑道:“哈哈,不愧是我选中的人!” 青衣人看完后,也很高兴道:“恭喜主子!” 公子喜形于色,道:“这次我的把握就更大了。” 青衣人想了想,问道:“既然如此,他的身份……” “暂且不宜公开,既然那个消息已经传回去了,那就将错就错吧,以后有的是机会弥补纠正。” “是!” “时辰不早了,回去吧,” “是。” 回程的马车上,公子忽然想起了心血来潮跟柳叶讨论的关于他的婚姻的问题。其实这么浅显的道理他懂,只不过他一时没想那么多,经过柳叶这么一提醒,他发现事情的确如同柳叶所说的那样,自己现在什么都决定不了。 既然如此,那么家里询问自己的意愿也不过是走个过场,或者干脆的说是那边给投的陷阱罢了。 若自己一个不留神当真大张旗鼓的去选择自己中意的女子,后果不堪设想,毕竟自己才刚刚十七岁,谈婚论嫁刚刚够岁数,如果这就有了心仪的女子,是不是会被认为沉迷女色,不思进取! 而知道了自己的喜好,那么今后遇到的符合自己喜好的女子,就不见得是真实的性格了,这可就不那么好分辨了。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原来普普通通一件事,会有这么多的弯弯绕。 差点大意了。 公子的脸色阴沉,不知不觉就给自己下套,行啊!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就别怪自己翻脸无情! 这世界这么大这么好玩,自己可不能先被他们给玩儿死了,才能去继续浏览大好山河。 一时间,公子居然斗志满满。 柳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给公子避免了一个大麻烦,她正回去琢磨那个家里要添些什么样的家具。 回到了韩家,王玉荷找她。 “若不是找你,还真不容易见你一回!”王玉荷调侃道。 “小姐!”柳叶无奈的撒娇。 王玉荷静静的看着她,叹气道:“没想到,你也要嫁人了!” 她有点感伤,当初送流苏回去的时候,就哭了一场,如今若是柳叶再离开,她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了。 “小姐说什么呢,我还不嫁人呢。我才十五岁,至少也得十八岁才会考虑成亲。所以小姐您可不能这么早就把我给撵出去!” “真的?”王玉荷惊喜的问。 “当然了,我跟房明志说好了的,他也说最近一两年需要跑外,基本不在京城,所以不急着成亲。” “哦~那就好,我还没给你准备好嫁妆呢!” “小姐不用准备啦,我自己准备着呢,小姐对我已经够好了” “说哪里话来,你我情分非同一般,算了,我准备我的就是了,跟你也说不着。”王玉荷欢快的说,“对了,找个机会让我见见你的心上人吧,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呢,从来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啊!” “下次他走镖回来,我看看时间安排一下。” “好啊,我对这个十五两可是好奇很久了呢。” 两个人笑了一阵,柳叶压低声音道:“韩家有些动作,我已经告诉了王志让他留意一下,我感觉会是个大动作。我们也许有机会可以插上一手,如果这次成功了,小姐的事情就有八成的把握了。” 王玉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 “总算是有了希望,这个院子,再也不想待着了。” “嗯。”柳叶想了想,道:“长兴坊的宅子还是小了些,况且跟韩家离得太近了,小姐要不要考虑考虑另置房产?” 王玉荷闻言沉思了一会儿,摇头道:“京城毕竟不是久留之地,等事情办妥了,我还是想回去白燕城,那里才是我的根基所在。” 柳叶目光闪烁,到底没有说什么。 如果小姐知道了王鼎的消息,还会不会想要回白燕城了? 她不敢赌,不敢赌小姐知道噩耗后的反应,最起码,不敢让她从自己口中得知。 纵然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可是临到自己头上谁都不愿意。王玉荷从在家备受宠爱的娇娇女变成整日受气的小媳妇,落差之大让柳叶这个旁观者都感到心寒。如果那么宠爱她的王鼎在此期间骤然离世,对王玉荷的打击会有多大! 王家三兄弟虽然都喜爱这个妹妹,但是若王玉荷有朝一日和离归家,他们是否有这个胸襟能够容得下这个妹妹?他们会不遗余力的保护她吗? 有时候即便是亲人,也不能过分的期待,时间会改变一切,身份也会改变一切。 王玉荷心中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是倔强如她,势必不会过如今这样的日子,所以和离势在必行,至于未来在哪里终老……届时再去面对吧,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对吧! 王玉荷天真的以为,再怎么糟糕难道还能比现在更糟糕吗? 然而生活有时候就是会一次次的打脸。 151针对韩家的一场调查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再一次被公子叫了去。 “我需要韩家所有铺子的供货商的名单,三天之内给我。” 柳叶顿时一皱眉头,一咬牙,答应下来。 “是。” 柳叶退下去之后,公子目光深沉,忽然问道:“她居然答应了,你说她能做到吗?” 青衣人从屏风后面转出来,略一思索,回答道:“根据这两年的情况来看,她答应的事情还没有做不到的。虽然这次的事情很棘手时间也很紧迫,可是她既然答应了,应该是有把握的。”顿了顿,又道:“虽然她还不知道完不成任务有什么惩罚,但是她看起来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夸海口。” “惩罚?她完不成任务有什么惩罚?我怎么不知道?”公子忽然一脸好奇的问。 青衣人蓦然间就冷汗淋漓,赶紧跪下道:“属下说错了,主子未曾发话……” 公子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抬了抬手,道:“你看看你,我有那么可怕么,这不是不明白么,她是我的属下,好像没有归到你们任何一个部门的下面,怎么惩罚就定了呢!我这不是问问么……” 青衣人赶紧道:“属下知错!” “起来吧,本宫只是想告诉你,也告诉其他人,这丫头只有本宫能动!”公子终于拿身份立下规矩。 “是!属下铭记在心。”青衣人额头的冷汗刚刚退去,又有冒头的趋势,他是知道主子对柳叶挺特别的,没想到会如此特别!想了想在白鹤观的相遇,对柳叶的监视,他还以为只是主子一时兴起,没想到这兴趣维持这么久,还真是少见。 “依你之见,她究竟有什么凭仗敢打包票?”公子仍然想不通。 “呃……”青衣人一时不敢过分猜测。 “但说无妨,只要不动她,该怎样怎样。” “是,属下有个猜测,那就是她可能对韩家也有自己的打算,这才早有准备的样子。” “哦?说来听听。” “这丫头……呃,柳姑娘性格洒脱,尤其忠心王玉荷,而就属下的调查来看,王玉荷在韩家的日子并不好过,而且跟韩磊的夫妻感情相当冷淡,跟婆婆妯娌的关系也不好。而柳姑娘这一两年却频繁的接触韩家的生意,追溯供货商,还把王家的管家王志拉进去,定然有所图谋,而不是简单的替王玉荷看着韩磊。因为韩磊到如今也不过才管了五家铺子,但是她们的触手却伸到了韩家大房和三房那里……其用心令人生疑。” “哦,这样啊。”公子点点头,沉吟一下,问道:“你觉得可疑,那么韩家有没有发现?” “柳姑娘做的隐蔽,身份也不引人注意,所以韩家没有人察觉。” “让我们的人注意些,有不利于那丫头的提前解决了。”公子吩咐道。 青衣人一震,赶紧道:“是。” “还有,不论那丫头想要对韩家做什么,只要跟我们的目标不是背道而驰,就顺带帮一把。” “是。”青衣人已经被震得麻木了。 “青木,有空了好好带带她,以后你们兴许还是同僚呢。”公子又丢下一句。 “是。”青衣人便是青木,他摇摇欲坠的身形显示了他的内心不是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同僚,这就是说在主子心里柳叶的地位可以与自己比肩,自己可是风里来雨里去,腥风血雨中陪着主子一路走过来的人,柳叶……实在弄不懂。 忽然间他想起来一件事:“主子,那个镖师的事还没告诉她吧。” 公子一瞪眼:“怎么你每次都等她走了才提醒本宫?” 青木傻眼,只得道:“属下知错。” “不过算了!”公子又摆摆手,“她也该经历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了,不过你关注一下事情的进展,一定要在事情无法挽回之前提醒她。” “是。” “主子,是不是该回去了,今日似乎是义隼公府十三小姐觐见的日子。”青木提醒道。 “哦,那丫头今日去吗?那你去把忠鹰公府小世子请来,好歹算是朋友,本宫可不能夺人所爱!” “是。” “行了,回宫吧。” 公子便是东宫太子,柳叶早已经猜测出来他的身份,只不过他没有明说,柳叶就装作不知罢了。 话说柳叶回到了长兴坊的宅子,找到王志,跟他要了一份名单。 “怎么,这就要动手了吗?”王志皱眉道,“我觉得还不到时候。” 柳叶摇摇头,假意道:“是小姐想看看。我知道这名单不全,我会跟小姐说明的。” “恩,那就好,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王志赶紧安顿一句。 “剩下的名单多久能完成?”柳叶有些心急。 “最迟三日后。”王志盘算了下道。 三日后,那就迟了。想着自己手里掌握的几个,柳叶告诉了王志:“剩下的几个还请王管家费心打探一下。” “知道了,最迟明日夜里就把名单给你。”看出柳叶的着急,王志很痛快的答应下来。 “多谢。” 柳叶叹口气,原本不想这么快的,就怕打草惊蛇,可是公子那里催的急,只好兵行险招了。不过好歹由王志出面就算被察觉了,也可以推脱到王家想在京城立足所以趁着亲家的人脉想发展一下,这个理由还是能够被取信的。 同时柳叶有些担心,不知道公子那里要怎样对待韩家,态度是好是坏,会不会和王玉荷的计划有所冲突。 夜里柳叶陪在王玉荷身边,表情就难免会有些痕迹。 王玉荷就问:“叶儿,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柳叶心中正在琢磨,若是公子想要扶持韩家,那么她就必须中止对韩家的计划,那个时候就怕王玉荷功亏一篑会受不了,想着王鼎的消息没办法提前说,这个消息还是提一下的好。 “小姐,韩家毕竟是皇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最近的接触,发现他们跟某个皇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知道是多么紧密的关系,有些……顾忌。” “皇子?”王玉荷愣住了,脸色变了变,连忙紧抓柳叶的手:“叶儿,不要跟权贵扯上关系,我们放手吧,我可以就这样过下去,另想办法,我可不想你再次被权贵欺负!我没能力保得住王伯,如今也没能力保住你!” 王玉荷伤心害怕极了,从前从未发现自己这么无能,可是京城的教训历历在目,她不敢冒着失去柳叶的危险。 柳叶心中温暖,安慰道:“小姐放心,叶儿怕死着呢,若是那皇子是韩家的后台,叶儿第一个撤退!” 王玉荷点点头:“生活不如意什么的不要紧,活着且自由才是要紧的。” 柳叶觉得这句话说得真好,活着且自由…… 她想起了房明志的那套房子,忽然间眼眶一阵潮湿。 次日,她便去了那套房子,准备了些工具,从正房开始打扫。 一个上午,就收拾出来了,毕竟是才搬出去不久,房子没那么脏乱。 中午去长兴坊的宅子吃饭,王志不在,柳叶思想着他定然是去打探消息了。 下午柳叶去几个铺子逛了一圈,发现韩磊居然在胭脂铺子。 “姑爷!” “额,你来的正好,给姑爷端杯茶进来。”韩磊看见柳叶眼前一亮,赶紧说道。 “是。”柳叶心知,韩磊又有看不懂的账目,需要自己私下给他讲解一番了。当下赶紧答应下来去端了茶水,还有些纳闷儿,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韩磊已经能看懂大部分的账本了,近日也没有特殊的银钱往来,会有什么样的问题他看不懂呢? 关了门,韩磊悄声道:“这账册有问题。” 柳叶凑过去看了看,虽然看得出来挪用了五十两银子,可是…… “这不是姑爷您前几日挪用的那五十两么?” “我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一条,你看旁边的那一条。” “进货款一千两……这有什么问题?” “换人了。” “什么换人了?” “供货商!我看了整个账册只有这一笔换了供货商!”韩磊神秘兮兮的说。 正在打探供货商消息的柳叶赶紧追问:“姑爷怎么看出来的?” “别的我不懂,但是胭脂的制作过程和原材料我却是懂得的,这一味原材料的进货价格是稳定的,这没有错,但是我方才无意中去作坊看了一眼,原材料的产地不同了。”韩磊说起自己精通的知识也是神采飞扬的。 “姑爷连原材料的产地都能看出区别来?”这倒真的让柳叶刮目相看。 “那是,别的姑爷不敢吹牛,但是这制作胭脂的手艺是先前老师傅传下来的,他还说过若我不是少东家,都想收我做关门弟子了!”韩磊得意洋洋。 “姑爷威武!”柳叶赶紧送上马屁。 “哈哈!一般一般!”韩磊很高兴,接着说道:“我又跟老工人聊了聊,他们说每年的这个月这种原材料都会换成这个产地的,不知道为什么。” “姑爷把产地告诉我,我去查查。” “为什么要查,产地的变化对胭脂最后的质量并没有太大的影响,而且价钱也没有增加。”韩磊不明白,他今日纯粹是想炫一下知识。 “奴婢好奇啊!想知道这么做的意义,也为了以后多一条进货渠道做个准备嘛!” “你这丫头倒是细心。”韩磊毫不怀疑,反正他炫耀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好,我告诉你。” 152令人迷惑的韩家的背后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回去找以前的账册一定会引起掌柜的警觉,然而柳叶太想弄明白这个渠道究竟是长期的还是就这几次,还有,胭脂铺子是这种情况,其他的铺子呢?是不是也有类似的备用的进货渠道? 柳叶捏着手里的名单,有些忧心。 柳叶问过了韩磊那个老师傅的姓名爱好,便打着韩磊的名义去作坊找到了老师傅,说韩磊在忙,但是跟他很投缘,请他喝酒。 因为从街上打包了烧鸡兰花豆之类的吃食,还抱了一坛子酒,老师傅高兴极了,连连呵呵笑,韩磊这样做在其他师傅和徒弟面前让自己倍儿有面子。 作坊里自然有老师傅的休息之处,柳叶就把酒菜都摆在了里面的方桌上,一边伺候老师傅吃喝,一边打探情况。老师傅一般不爱谈论东家的事情,对于进货也只是要求品质不要下降,其他一概不管。只不过韩磊刚刚跟他讨论过这个问题,他很高兴少东家是那个懂行的,挺激动的,又遇到柳叶请他喝酒,他一冲动就把发现这件事的第一次时间给说了出来。 从韩家开始竞争皇商的时候开始,这种情况就开始了。换句话说,更准确的说,是有了这第一次的改变进货渠道,韩家才开始竞争皇商并且一次成功的,韩家成为皇商最开始就是从胭脂水粉的项目开始的,逐步蚕食,到现在已经发展到成衣、绸缎、器具、文房四宝等等好多种类了。 柳叶从作坊出来天已经黑了,她心里很沉重,这个供货商显然不以挣钱为目的,只是每年保持一个很少的量,基本上就是保持一个联系而已,那么究竟是什么人会用这种方式来保持跟皇商的联系呢? 有点心里没谱,自己这份名单会不会有些太大的漏洞? 随即她幡然醒悟,自己只是奉命盯着韩家,超出韩家的问题就不是自己涉及的范围了,只要把疑点上报上去,公子定然有办法有人手专门去解决,而且绝对比自己专业。 想通了这一点,她就去长兴坊的宅子里找王志了。 次日,柳叶自己去了公子常常落脚的宅子。 公子还没有来。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公子来了。 “这么早,我以为三天的时间对你来说很紧张的。”公子都很诧异。 “启禀公子,主要是遇到了我无法解决的问题,所以能做到的我已经做到了,其他的就请公子另做安排了。” “哦,说来听听。”公子坐下。 “这是明面上的韩家三房所有的供货商名单和每年的进货量,另外我还做了一张图表,是韩家做皇商以来十年内的供货商变化图。”柳叶把自己熬夜做的图表也交纳上去了。 公子接过来迅速的看了一眼,表情微变,道:“这些供货商实力不俗啊,几乎遍及全国各地。” 他要的主要是这个,随后顺便看了一眼柳叶所谓的图表。 这一看,他便看出来了一些问题。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抬手一挥,隐藏在屏风后的青木就转了出来,不由得瞥了柳叶一眼,不出意外的看到她惊讶的表情。恭敬的行礼,这才接过公子递过来的名单和图表。 这一看就非同小可,这张图表显示韩家从最初的那些供货商逐渐换过供货商,有的一直是同一个,但是有的却几乎每过两三年就换一个,最后居然回到了最初的供货商,这种更换速度和最后的结果,绝对有问题。 青木跟公子对视一眼,随便给柳叶的任务,居然就能查出猫腻来。 “对了,你刚才说这是你能查出来的,还有你无能为力的呢,是什么问题?”公子忽然想起来。 “是这样,我发现胭脂铺子的供货商虽然是属于一直都没有变动的,但是每年都有一两个月会从另外的渠道进一批货,就这样维持了十年之久,想必一定有特别的原因,但是我查不到那个供货商,只能知道那批货的产地在哪里。其他的铺子和行业有没有类似的情况我就无能为力了,如果公子有办法,不妨追查一下。我们是通过作坊的老师傅调查的,掌柜那里估计也知道。” “哦?有这事儿?”公子动容。 “是,也是这一两天发现的所以实在没有时间去查。”柳叶坦然道。 青木问清了原料产地,顿时看向公子:“那里是荣王的领地。” 公子长吸一口气:“原来他也不是那么淡泊名利的。” “好了,你下去吧,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公子道。 柳叶便告辞了,心中顿时一松。 她想过要问问公子他们对韩家的态度,可是她知道自己如今还没有那个资格,所以只能忍着,看着,慢慢等着。 宅子里,公子脸色不好,青木更是表情严肃。 “主子,这件事情涉及到荣王可就不是很好解决了。毕竟荣王他的风评一向不错,谁知道他居然会躲到皇上背后去,简直是居心叵测!” “我知道,可是荣王叔深受父皇信任,等闲问题奶喝不了他。” “可是皇商一向不许皇亲国戚插手……” “分量太小了,金额那么小,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荣王叔只要说那是手下人的小生意即可,毕竟产地是荣王叔那里,却不见得是他的生意。” “主子,属下再去探探,别的生意若是都有插手的话……”青木请缨。 “也好,你要小心,他们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发现,一定做了严密的防护措施,你别不小心着了道,暴露了。” “是,属下走了。” “影二。”等青木走了,公子思索了一会儿,喊道。 黑影从暗处显出身形来:“殿下!” “你手底下有没有女的,给柳叶身边搁一个,她这次也算是立了大功。” “是。”影子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 公子长吸一口气,喝了口茶水再度把名单和图表摊在桌子上,他要冷静一下,仔细认真地研究一下,兴许有自己没注意到的问题。 半晌后,他才站起来,喊道:“来人,去请罗先生!” 公子总算想通了,自己身边那么多谋事是干什么用的,不就是这个时候用来分析的么,干什么自己动脑子。 罗先生是他网罗的一个社会人士,没有功名没有军衔,只是府上的客卿。 公子坐在堂中喝茶,看着罗先生从门口进来走过天井,在门口整理衣冠,迈步进入房间后,落落大方的行礼:“罗素给殿下请安。” “先生不必多礼,今日本宫得到了一些情报,是关于韩家的,想请先生帮忙分析一下。” 罗先生二十出头的年纪,面目白皙,眉毛浓重而平直,眼睛大且有神,鼻梁高挺,嘴型轮廓分明,略显厚的唇说明这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身穿灰衣,腰系深色腰带,只在头上插着一根梨花木簪。 公子也就是太子指着一旁的桌子道:“东西在那里,你也知道我最近在关注皇商,这个韩家从最开始成为皇商开始,已经十年了,而且越来越兴盛。前段时间二皇兄可是建议给韩家家主一个官职的。” “属下先看看资料,稍后回话。” “好,先生请便。” 罗素坐在桌前,刚刚拿起那些纸就是一声叹息。 太子动作一顿:“何事?” “启禀殿下,属下只是觉得这字……有些欠火候!” 罗素不太好意思,他本人的字是飘逸俊秀,一看到不太好的字迹就忍不住皱眉头。 太子差点喷了茶,好笑道:“这丫头最不耐烦写字,先生见谅,勉强看看吧。” 罗素听说是个女孩子写的,更是大摇其头:都说字如其人,女孩子家家的,就着字迹,也不怕嫁不出去。 他自然的认为太子殿下身边的人,不论男女都是有身份的,毕竟能够直接把情报送到太子跟前,身份总也不可能是个平民。 等他看到了那张表,同样是面色大变。 太子时刻注意到他的表情,一看他的样子,顿时高兴了些,毕竟不是自己看到这张表后变了脸色的。 “哦,还有,她提到胭脂铺子里的一种原料,每年有一两个月的进货渠道会改变,从……荣王的封地进货。” 太子提醒道。 罗素闻言眼神一凝:“荣王?荣王竟然也有参与?” 太子摇头:“直说东西是从荣王的封地出产的,但是不是荣王叔的意思……就不知道了。” 罗素冷笑:“脱不了干系,只不过这件事太小了,动不了他。” 太子叹息不已:“你一直不喜欢荣王,本宫还认为你有些偏执,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等眼光。” 罗素却苦笑摇头:“属下只是因为跟荣王有过节,也并非是什么眼光。惭愧!” 半晌后,罗素分析完毕,对太子说:“韩家所图甚大,背后除了荣王应该还有人。只是不知道是大皇子还是二皇子……先前不知道荣王也牵扯进来了,如今知道了,往这个方向去查,总能查到些蛛丝马迹。” 太子道:“是,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罗素想了想,道:“至于荣王到底支持谁……十年前开始的话,说明对方已经达成一致了,那个时候,大皇子已经有了一定的势力,二皇子才十一二岁,但是二皇子的母亲尤妃娘家得力,暗中联系了荣王也未可知。所以说,光凭这一点点信息想要分析出来还是有些困难的。” 太子也点头,道:“如今荣王的事情稍后再去确认,如今就是韩家的问题,通过这些情报,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153一些分析 再遇胡旭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启禀殿下,这些日子属下也收集了一些商户的信息,结合这份情报来看,那些从没有换过供货商的只有一两家是长期合作的,剩下的估计就是同胭脂胭脂铺子一样,从另外的渠道有进过少量的货。这种类型应该就是背后势力的干股,如果知道了进货商,就能查到是谁的产业。另外那种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从前的供货商的,乍一看似乎是合作过后才知道最初的供货商好,其实不然。”罗素在堂中走了几步,侃侃而谈。 “依属下的调查结果显示,最起码绸缎的进货从最早时期的长兴绸缎行转了一大圈只有,又重新进货,看似又找到了老朋友,其实,那长兴绸缎行在这几年中几次易手,早已不是当初的东家了。”罗素嘴角微翘,有些嘲讽的意思:“别家不敢说,这长兴绸缎行最后的归属却是韩家的一个姻亲。而那个姻亲却是靠着韩家的帮扶才逐渐发家的,其实一切以韩家马首是瞻,所以,通过这一家就可以判断出来,韩家,在自给自足……” 太子这才紧皱眉头,这韩家把控皇室大部分的采购,若是全部都由他们自家提供,完全没有外人插手,那么计入皇宫的东西不说质量和价钱,这万一韩家动了心思想要针对宫中某位主子……例如自己……还真不算困难! 罗素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蹙着眉头对太子说:“韩家居心叵测,是该好生的审视一番。可是韩家这十年来大把的银钱散发出去,结交的都是处在关键位置的人物,说不得宫中就有人偏向与他们,殿下若想发难……有可能会变成众矢之的!” 太子脸色难看,不由得叹气:“如今别说朝中重臣,便是连一介商户在宫中都是盘根错节,本宫纵有万般手段也是束手束脚难以施展呐!” 罗素也沉吟不语,他只负责出谋划策,可是宫中的许多事情他不懂,当真插不上手。 “等等青木的消息吧,不差这几日,反正朝中反对给韩家官职的不在少数。”太子往后一仰,感慨道:“还不能参与理政,每日只能看不能说,这日子快别死人了!” 罗素不敢接话,皇上不让太子理政,只让他在一旁看着,其实是在培养他的能力和眼界。 太子叹口气,自艾自怜一下也就罢了,他也知道父皇的意思。可是知道是一回事,看着父皇做事无法接受却不能提出异议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父皇究竟为什么这么器重韩家?”太子想不通。 “莫非是韩家有些物品有独到之处?”罗素更不知道。 青木过了好几天才回来,而且受了伤。 “谁能伤到你!”太子很震惊。 “是属下大意了。”青木惭愧不已,临行前太子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小心,他还是中招了。 “怎么回事?”太子有些薄怒。 “属下排查许久,跟踪着一个要紧的人,被他甩掉好几次,属下就在他常出没的地方埋伏,终于抓到了他,于是属下就再次跟着他,没想到辗转后来到了荣王府后门附近,然后属下正觉得蹊跷,便被发现了行踪,于是中了暗箭。” “你确定是荣王府?” 太子站起来,眼神咄咄逼人。 “当时属下也怕是栽赃嫁祸,后来又去蹲守,看到跟踪的那人的确是从荣王府的后门出来的。” 这便是确定了荣王府和整个韩家的关系非同寻常了,也就是说看起来云淡风轻的荣王爷其实早早就参与到夺嫡中来了。 “好,很好!本宫的叔叔姑姑们都有了帮扶的人,却都不是本宫!”太子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了。 是该庆幸所有的皇亲国戚都探明了立场,还是无奈他们都是站在对立面! “殿下无需烦心,您所做的事情只要一旦成功,便是不世之功!大皇子二皇子压不下您的。”罗素连忙宽慰太子。 “是啊!”太子点点头,看向窗外,在那视线望不到的远方,承载着他的全部希望! “未来好是好,可是毕竟现在依靠不上,如果我都等不到那一天,岂不是全部给他人做了嫁衣!” 罗素默然,太子殿下小小年纪,实在太过清醒。 窗外沥沥拉拉的的居然下起了雨夹雪,看来这几日的好天气终究是错觉,还没有到回暖的时候。 柳叶皱眉看着眼前泥泞的道路,真心怀念柏油路面,哪怕是沥青的也好,不至于这么脏。 看着不远处的小院,拿了一些布料准备安置帐幔的,这天气没进门就给弄湿了,还是算了吧。柳叶坐回马车上,道:“小丁,回去吧。” 马车进不去小巷,所以柳叶只能打道回府。 小丁十四岁了,已经比柳叶高出半头来。 车子经过青湖书院门口,柳叶让马车停下来,她去了当初歇脚的那个茶棚。 喝茶的时候,柳叶静静的看着青湖书院的门,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来那日那个阳光的少年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情景,那么清晰那么真实,仿佛历历在目。 “柳姑娘……”一个声音如同那日响起,柳叶一激动,转头看过去,那一瞬间模糊的视线中,那个翩翩公子出现了,眨眨眼,柳叶目光黯淡了些:“这不是胡大人么,怎么在这里出现?” 来人却是胡旭。 “回来看看恩师,正要离开,见到柳姑娘在这里,过来打个招呼。” “真实荣幸啊,胡公子,胡大人还记得我这个小丫环。”柳叶皮笑肉不笑的回答,眼睛却看向了别处。 茶棚外的雨夹雪依然不断的落下,这兴许就是所谓的倒春寒吧,今日夜里肯定会很冷。 “你这是去做什么?”胡旭疑惑的问。 柳叶下车的时候,忘记把包裹放下了。 “这个啊,给房子整理整理,布置布置。” “什么房子?” “新房啊!”柳叶随口回答。 “新房?你……你要嫁人了?”胡旭好像很惊讶! 柳叶瞪了他一眼,心想你还真以为姐嫁不出去啊。 当下翻了翻眼皮子道:“哪有那么快,还要两三年吧。你怎么那么吃惊?” 胡旭转身看着外面的人流,都在为雨夹雪而行色匆匆。他轻轻叹息一声,道:“因为你还小,没想过你会这么早找婆家。” 柳叶总觉得他说的话似乎没有完全表达出来,有什么想要说出来又给咽了回去。 “早也好晚也罢,我不过是个丫环,能挑的不多。人家不嫌弃我的身份,就算烧高香了。” “你不像是这种性子!”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情小的时候不明白,长大些了才明白。有的坚持叫持之以恒,有的坚持叫痴心妄想。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何苦给自己找一条那么艰难的道路去走,旁人为难自己也就罢了,何苦自己也为难自己!” 柳叶的话老气横秋,胡旭很是意外,不过他早已心如坚铁,如果不是在之前就认识,他都不会多嘴一句。 “你的话有道理。” 柳叶垂眸,默默等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道:“我走了,后会有期。” 胡旭点点头,算是道别了。 柳叶回去了长兴坊,小丁也终于给带出来分给了王志做助手。 胡旭回到住处,此时的他家中也给了人,在京城买了宅子,虽然不过是个六品编撰,但是他的日子却是最轻松的。从金鹰城来的几个下人都觉得很稀奇,公子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原先多么意气风发的人,如今都考中了探花郎,却失去了先前的那种鲜活的感觉。 胡旭回房间洗漱一番,就去了书房。 看了半天书却怎么都看不进去,终于还是提笔写了一封信,喊了管家进来。 “送回金鹰城去,给夏公子。” “是。” 管家走后,胡旭推开书房的窗户,在窗前驻足,这场雪从上午一直下到了晚上,也从一开始的雨夹雪变成了如今的落雪。 这怕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吧…… 总是会在下雪天想起那个女子,红鸢城那个地方,不过才两三年的时间,却像是前世的故事,在脑海中回放。 其实,真正能够说得上的相处,不过区区两三次而已,可是为什么自己就是忘不掉呢?剪不断、理还乱…… 想着想着,不由得苦笑起来,想到方才的那封信,自己和夏亦白可不是同病相怜么,本是恣意少年郎,学富五车,却偏偏栽在了红鸢城。 六品编撰,中规中矩的开始,不过明年就可以找找门路去做个实职,届时,最好把夏亦白也带走,如果能够说通他的话。 想起夏亦白,他的心情就沉重了很多,人生的许多发展完全都由不得自己,即便你做的打算再好,走的道路再怎么正确,还是会有很多的意外发生。 避之不及,悔之晚矣。 管家拿着信回了倒座的房间,愁眉苦脸的。 胡忠凑过来问:“公子要寄信吗?” 管家叹口气道:“你看看,怕什么来什么。” 胡忠看了看,作为胡旭的小厮兼书童,他也是识字的。 “哦,给夏公子的呀,这信怎么了?” “你前段时间没有跟着回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唉!”管家深深的叹了口气,道:“因为公子中了探花,老爷高兴极了,给公子说了一门亲事。可是听说夏公子受伤了,公子丢下了人家小姐就去了夏家。按理说夏家也有人伺候,公子却执意留下来照顾夏公子,贴身伺候,同床共枕……人家小姐看不下去了,回家就把消息传出来,说公子和夏公子……情意非凡,她不好横插一杠!” 胡忠瞠目结舌! 154混乱的家族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半晌后,胡忠噗嗤笑了出来,管家一看上去就是一个爆栗! 老子在这里快愁死了,因为来京城之前,老爷在病床上气喘吁吁的叮嘱:“好不容易去了京城,分开两地,再不要让他们有所往来了,京城里但凡有差不多的人家相亲,你定要极力促成……那个孽障!” 可是公子的话又不能违背…… “你到底笑什么?”管家歇斯底里。 “公子和夏公子只是同窗之情,加上公子对夏公子有愧,这才如此做派。老爷误会了,公子怕是压根儿没看上那家小姐,借着夏公子的事情逃避呢。” 胡忠笑嘻嘻的分析。 “此话当真?” “自然,我跟着公子好几年了,公子和夏公子什么关系我能不知道?” 管家松了口气,也把胡忠的话写进了给老爷的信里,一道捎了回去。 然后管家细细的问了胡忠,胡忠留了个心眼儿,只说胡旭在红鸢城看上了一个女子,只不过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了,好像公子动了真情,所以还没有走出这段感情…… 管家长出一口气,总算不是取向的问题就好! 柳叶回到韩家,韩二夫人又来了,她实在是喜欢王玉荷戴过的一支华盛,想要借来参加宴会,奈何从前冰雪聪明一点就透的王玉荷此时却只是瞪着无辜的大眼睛,任凭你如何的暗示,她只是一昧的装傻充愣。 韩二夫人气的胸口发闷,挑了点毛病就走了。 柳叶跟她擦肩而过,形式的给行礼。 “她来做什么?”柳叶问道。 “还不是看上了我的那只点翠的华盛!想要借着去参加宴会。可是她也不想想,我前几日才戴了出门,这才几日,那华盛那般显眼,谁一看还不知道是我的东西。此刻戴在了她的头上,谁不会问问,难道她会说是借的?定然说是我孝敬她的,回来这华盛我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了!” 王玉荷翻了个白眼儿。 柳叶也是服了:“又来这一套!” 这两三年里,她们婆媳在王玉荷这里用这招要走的东西还少么。 “韩家也是赫赫有名的皇商,怎么后宅的女人这般的没脸皮!” “韩家大房和三房的日子好过多了,便没有这些事。我们耳房本就不受器重。就连公公在族中的地位都不怎么样,后院的女人能有什么见识。” 王玉荷懒懒的靠着,手里的书翻了一页,道:“等春暖花开了,咱们的计划也就开始实施吧,我总要找个由头……” 柳叶有些心急,还不知道公子那边的态度,所以一直没有对王玉荷提起,此刻也只好点头,届时有冲突再想办法拖延吧。 此刻,在韩家宗祠的院子里,紧急会议正在召开。韩家这届的家主也就是大房的韩大老爷、二房三房的韩二老爷、韩三老爷、二老太爷、四老太爷、小一辈的大房的韩冲、韩冰,二房的韩若,三房的韩青、韩直……还有韩家总管乔立江,都集中在这里了。 祠堂的会议室只有嫡系才能进来,总管是特殊情况。 “说说吧,立江。”韩大老爷面目淡然,坐在高高的主位上,冲堂中站立的乔立江说道。 “是,大老爷。”乔立江恭敬的躬身行礼之后,道:“各位老太爷、老爷、少爷们,最近有段时间,各地的铺子里传来消息,说有人在打探韩家的消息,还有跟我们关系密切的供货商那里也传来消息,说有人在调查他们,问我们这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还是说韩家得罪了什么人。得知这个情况之后,我汇报给了大老爷,因为不知道是极个别的行业被调查了还是所有的产业,所以大老爷交代我去查一查。” 乔立江抬头看了看韩大老爷,见对方颔首,便道:“今日,所有的调查都有了结果。整个韩家所有的产业追溯到供货商,都有人在查,所以结论就是,有人针对韩家开始了行动,目前还不能锁定对象,更不知对方的目的和手段。” 二老太爷一听炸了毛:“什么!敢对我韩家这般无礼!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查,查出来了好好问问,谁给他的胆子针对我们韩家!”四老太爷也义愤填膺。 韩二老爷吓了一跳,他胆子素来比较小,可是看着叔伯和兄弟们,尤其是小辈儿都镇定自若,便收起颤抖的小心肝儿,装起了深沉,不过脸上却是愤怒的表情。 韩三老爷往后瞥了自己大儿子一眼,这种时候,说出一句有用的话来,比同仇敌忾的废话有用得多。 韩青收到自家老爹的眼神,顿时站起来走到堂中一拱手:“各位叔爷爷、伯父、叔叔、兄长,小青觉得此时应当讨论的是谁有这个能力把我们韩家查个底儿掉。至于说敢不敢的,对方既然已经这么做了,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找出对方来,狠狠的予以回击!” 韩三老爷满意地点点头,面露笑容。 韩大老爷暗中点点头,心道三房的韩青果然还是有些大将之风的,反观二房……从老到小都是那么平庸,能进这个祠堂议事也是仗着二房的股份罢了,真正的决策轮不到他们,出主意也没有他们! 韩大老爷眼神示意自己的大儿子韩冲发话。韩冲也走到堂中,给各位长辈行了礼,才道:“关于青弟所说的,我已经去查过了,目前能够知道的有两方面。” 他见吸引了全屋人的注意,这才转身看向二房的韩二老爷,道:“其中一方,是二叔家磊弟媳妇的陪房管家王志。” 韩二老爷顿时傻眼了! “这……这是何故啊?” “侄儿也想问问二叔呢,磊弟媳妇这是什么意思?或者说磊弟是有什么想法吗?”韩冲受父亲影响,一直也看不上这个二叔,更看不上那个韩磊。好不容易逮到这样的机会,难免会流露出来一些针对性。 “不是说有两方人手么,不知另一方是谁?”韩若拉住了想要解释的父亲,适时插话道。 “就是,二房的事情一会儿再说,毕竟是家里人自己的事情,你快说说另一方是谁?”四老太爷也提醒道。 韩冲轻咳一声,脸色凝重了些,道:“好像是太子的人。” 屋中瞬间寂静,仿佛一阵寒流穿行而过…… “太子为何要调查我韩家,难道我们韩家有什么让太子殿下在意的?”四老太爷瞄了二老太爷一眼,通常这几个老家伙搞什么阴谋诡计都不会带着四老太爷,因为他脾气火爆性格耿直。 韩大老爷不甚在意的说:“前几日,有朝臣提出我韩家从事皇商多年,功劳很大,建议给我一个闲职!怕是这件事情让太子殿下有了兴趣?” “什么?”这件事情家族里的人都不知道,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的则在思考这件事情对于家族来说是好还是坏…… 屋子里众人低声议论起来,韩大老爷仿佛毫不在意似的,闭目养神。 “怎么样,大家有什么好的意见吗?”半晌后,议论声逐渐消失,韩大老爷才睁开眼睛问。 “这没有办法呀,我韩家虽然家大业大,毕竟跟太子还是没法儿比的呀!” “就是,太子若想调查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可是我们韩家也不曾得罪过太子呀?” “近些日子还是收敛些个,尽量不要有什么大的动作了吧。”韩二老爷赶紧说道。 韩三老爷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二哥,若真有什么事情引起了太子的注意,那已经发生了。如今再缩回去有什么意义。我看啊,该干什么干什么,若是有熟悉东宫那位的,打探一下是个什么意思。” 韩大老爷暗自点头,就是么,不战而退的话,韩家能有如今的规模? 看大家已经都统一了意见,韩大老爷给大家总结道:“既然东宫那边只是调查而没有采用什么措施,那我恩静观其变就好了。我韩家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也不是凭空得来的,朝中自然有站在我们这一边的人。”顿了顿,阴沉道:“太子毕竟还只是太子,别一听到名头就吓破了胆!” 这话一出,屋子立刻寂静的落针可闻,这话真要追究起来,可是大不敬的。 然而这是在韩家的祠堂会议室开的会,能够出现在这里的韩家人都是嫡系,今生注定要在韩家这棵大树上吊死的,所以谁都不会吃饱了撑的去告发韩大老爷的大不敬。只不过大家心里都有了谱,看来韩大老爷选择的人并不是太子,而能够和太子抗衡的,无非就是大皇子或者二皇子罢了。 联系到前段时间韩大老爷给自家小女儿定了门亲事……在场的就都明白了,今后大皇子就是韩家的主子了。 这话不能说开了,就算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这话也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说。 “好了,这件事就说到这里,现在我们该说说韩磊媳妇陪房的管家打探我韩家的底细所为何事了吧!”韩大老爷一句话定了基调,这是要追究的意思。 若是没有韩大老爷先前对太子都不屑的态度,四老太爷还是准备帮二房说句话的,可是韩大老爷明显找到了大皇子做后台,四老太爷决定还是不去惹这个大侄子不高兴了。 “这个,大哥,我真不知道,我回去调查调查,不论是谁,都不能动摇我韩家的基业!”韩二老爷赶紧表明了态度。 韩大老爷微一皱眉,还是点了点头:“明日此时,我们要个交代!” “是,大哥。”韩二老爷冷汗淋漓。 155另类的担当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别看在祠堂里的韩二老爷没有什么存在感,也唯唯诺诺,但是在二房这个大院子里,他却是一家之主! 当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带着韩若回到了二房院子的时候,立刻挺直了脊背,面色也威严起来。 “去,把那个孽障和他媳妇都给我叫到书房来!”韩二老爷背着手吩咐,自己已经往正院走去,他要先回去替换一下衣服,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而且口干舌燥的,需要洗漱一番,喝口茶整理一下思绪。 至于已经奉命去书房的那小俩口,就该在那里等着,这也算是罚站了吧。 韩二老爷回了自己的院子,仗着阴沉的脸色让韩二夫人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洗了澡,喝了茶,换了衣服琢磨着,自己一向小心翼翼,怎么还是给大房盯上了。今日的事情就算是韩磊媳妇的过错,也只需要提前给个消息,让自己先调查清楚,或者搞清楚,最起码有个心理准备!可是大房却突然发难,看来还是不忿自己继承的那部分股份,这是非要从自己手里头抢过去才甘心呐!! 哼!一个个狼心狗肺的,当初在父亲面前一个个拍着胸脯保证会兄弟和睦,共同光大韩家,没想到成为皇商之后这些年,不仅没有兄友弟恭,还不断的打压二房,欺负自己在商业上没有多少才华,不断的蚕食自己的股份。 可恨三个儿子当中只有韩若能够撑起来一些,但是对比大房和三房,势力自然微弱的很…… 本以为和白燕城王家搭上亲家关系,能够把韩磊给扶起来,谁知道王玉荷那废物竟然管不住韩磊,更别提扶起来了! 唉! 竟是些烦心事。 韩二老爷看着天色觉得差不多了,便穿了鞋子悠闲的往书房走去。他换了另一条小路,可以直接通往书房的后门,以前他在书房的休息的时候,偶尔会把看上眼的丫头让管家从小门送进去,天亮之前再从小门弄出去。 他毕竟也是个男人,自然喜欢女人,可是后院女人多了太烦,所以丫头什么的,玩玩就好,收就不必了。 从小门进了书房,自然被打扫的丫环绿芜发现了。 绿芜算是过了明路的通房,就留在书房的院子里头伺候。 “老爷,您来了。”绿芜很殷勤,“三少爷已经在院子里等了很久了。” “嗯。去把他们叫进来吧。”韩二老爷吩咐。 “他们?”绿芜眨眨眼睛,道:“院子里只有三少爷一个人,老爷还召见了其他人吗?” “什么?”韩二老爷皱眉,“三少奶奶没过来?” “没有啊,奴婢再去看看。”绿芜走到窗前看了看,惊讶道:“诶?三少奶奶真的在诶!方才还没见人影呢。” 绿芜回头冲韩二老爷笑了笑,道:“奴婢去喊他们进来。” 韩二老爷就不高兴了,绿芜不可能撒谎,说明韩磊媳妇果然是刚刚才到。如果是这样,只有韩磊一个人算是在院子里站了半天,感情王玉荷是掐着点儿来的? 正想着,两人就联袂进来了。韩二老爷有些恍惚,若是不考虑其他的,眼前的两人当真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啊!可惜一个是绣花枕头一个是短视妇人! 韩二老爷内心惋惜不已,脸上就带出了些不快。 韩磊心中狂跳,得知父亲召见,他可是火速跑了过来,谁知道王玉荷却迟迟没到,派去催的人回来说:“三少奶奶说了,马上就来。” 韩磊一边在院子里头回忆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触犯父亲的底线,一边焦急的团团转,三催四请都没来,他真怕父亲出现的时候王玉荷还没来,这不是雪上加霜么。好在王玉荷刚刚进了院子,绿芜就出来喊。 韩磊的心脏终于归位了。 “见过父亲!”两个人一同请安。 韩二老爷其实很想问问王玉荷,是这么掐着点儿过来的,可是这话问不出口,还是先说要紧事为好。 “先坐下吧,为父今日去族中开会,得知了一些事情,所以来问问你们小两口。”韩二老爷还是很和蔼的,在没有弄清楚事情原委之前,王玉荷也不能轻易的得罪,他不是妻子那个不明事理的,王玉荷带着多少嫁妆进了韩家的大门他可是门儿清。 “还请父亲垂询。”韩磊恭敬的说。 “大房发现有人在调查我韩家的底细,说其中竟然有你媳妇陪房管家王志!”韩二老爷看了看王玉荷,见她面色平静,八风不动,便了然,这事是真的,不是大房杜撰的,不由得加重了语气道:“所以为父想问问,磊儿媳妇,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磊惊惧的看着王玉荷,打探韩家的底细?还有这事儿? 王玉荷正要开口,韩磊却突然抢先一步道:“父亲,这件事情事出有因,呃,虽然不知道大房是怎么认定这种行为是打探我韩家的底细,不过这是我的主意,毕竟娘子她的陪房管事都是白燕城来的,我就让他多和我们铺子里的掌柜交流交流,熟悉一下京城的商场,也好开展生意。这本是儿子的好意,我们既然是一家人了,自然应该互相帮助才是,这事儿,怕是大房误会了吧。” 韩二老爷一听也在理,当丈夫的让自己掌柜的去帮衬一下媳妇的陪嫁铺子,理所应当嘛,于是捋着胡须笑了笑:“若是如此,那为父也就这么回复族里的问询了。我韩家和姻亲自然是要守望相助的。” 韩磊点头道:“正是如此。” 韩二老爷便道:“是误会就好了,话说开了就行。” 又问了定哥儿如今在做什么,王玉荷一一回答了,韩二老爷就让他们回去了。 路上,王玉荷问韩磊为什么替她回答了。 韩磊小声说道:“我不管你私底下做了什么,总不会是在害我,我们毕竟是夫妻。可是大房的那些人却一直想要把我们二房的股份给夺过去,始终想找机会给我们按个罪名,即便你不做什么,他们也会当成你做了什么。谁亲谁疏我还是分得清的。” 王玉荷就沉默了,脚步略显沉重。 “再说了,夫妻本就是一体的,就算是你犯了错,我也逃不了干系。而我是个男人,自然还是要顶在你前面的。”韩磊说这话的时候,很自然,很是理所当然,就如同他认为多找几个女人也是正常的一样。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王玉荷几年的纠结都在于他这种忽然而来的责任感。 他在感情方面是个十足的渣男,喜新厌旧,无能又好色。 可是在其他方面,他又很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体现价值,还少不得会让你感动,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替你遮风挡雨。 王玉荷内心很煎熬,正如她说过很多次的话,韩磊是个好人! 除了好色,真的没有太多的缺点。 可是好色这一点却是王玉荷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这是最基本的立场和原则。 王玉荷恍惚了好几天,对柳叶说:“先前的计划改动一下,我不想伤害他了。” 柳叶松了口气,目前真的不适合跟韩家撕破脸皮闹起来,因为不知道公子那边什么时候要怎么行动。 “小姐对姑爷……难以割舍吗?” “不是,只是不忍心伤害他,”王玉荷眼中有悲伤,道:“认清一个人也许很容易,也许一辈子都无法认清,可是当你以为你已经看透了他的时候,却发现他还有很多你不了解的地方……人的好坏不能一概而论。” “姑爷有什么惊人之举吗?” “没有,只是出乎我的意料罢了。”王玉荷笑了,有些悲凉,“他说我是自己人,说我不会害他,所以我不论做什么有没有错,他都要在我前面顶着……” 柳叶叹息半晌,只是感慨道:“姑爷的确有一张巧嘴。” 王玉荷也没有办法,韩磊总在不经意间给她感动,让她越发的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柳叶犹豫了下,悄声问道:“小姐搬回来一年多了,可有跟姑爷同房?” 王玉荷脸一红,道:“不曾。我都想办法躲过去了。” 柳叶眼神闪烁了下,道:“我怕是姑爷什么都明白了。” 王玉荷闻言,也叹了口气,先前有定哥儿做借口,可如今定哥儿都两岁多了,再怎么迟钝的人也明白了自己的抗拒。最近几个月,韩磊几乎连暗示都没有暗示过了,显然已经完全放弃了跟王玉荷同房。 他是明白了什么还是误会了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即便如此,他都没想过跟王玉荷和离,也没想过说开了撕破脸皮闹僵了,他就想维持现状,夫妻间和睦相处,相敬如宾。反正他有的是女人,也不缺儿子。 有时候王玉荷不得不佩服韩磊的心态,不是所有男人都能做到这个地步的。谁不是想要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他可以不去跟正妻同房,却不容许正妻不跟他同房。 换个角度看,韩磊这个男人还是很有风度的。 柳叶第一次这么觉得。 可是如此下去,小姐的终身……难道都要在在这韩家小院子里头,委曲求全,继续荒芜着本该绽放的青春吗? 156玉荷出面接手韩家商铺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韩二老爷的口才兴许了得,把王志打探韩家底细的事情竟然圆回来了。韩家没有追究,不过也警告了二房不要做坏韩家根基的事情,帮扶亲戚是一回事,尽力就好,不要把韩家都给拽上。 韩二老爷好好的答应着,回去后却只字未提。 韩磊再不济还是自己的亲儿子呢,你们大房三房却是两头狼! 他自认为此事已经就此揭过了,没必要再去给小俩口添堵。 王玉荷却不可能一辈子这样窝囊的过,所以她找机会问了问韩磊。 “夫君,到如今,你对人生可有什么遗憾?” 韩磊想了想,看了王玉荷一眼。 其实韩磊很容易知足,王玉荷这个正儿八经的妻子不让碰了,他还有别的女人,左拥右抱仍然很风流潇洒,所以这个应该不算是遗憾吧。再说学业,是他自己不愿意继续念书的,这个也不能算是遗憾。经商,谁让没有天赋呢,坐享其成也不错,这也不能说遗憾。 那么,韩磊想了想,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于是他摇摇头:“我很知足啊。” 王玉荷垮了肩,无奈的摇摇头。 忽然韩磊像是想起了什么,道:“要是说不甘的话,倒是有一件事。” “什么事?” “二房在韩家比较受排挤,就连院子都给我们最小的,给我的院子更是,还劳累娘子给盖了后罩房……”韩磊此时竟有些不好意思。他亲自去过白燕城的王家庄,虽然没有机会去芙蓉园,可是即便如此,王家庄的规模已经让他叹为观止了。 如今王玉荷跟他一起挤在这个小院子里,还时不时被母亲和嫂子们刁难,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但是他没办法管。成亲三年多了,他对王玉荷也不是没有感情,毕竟是少年夫妻,王玉荷除了同房这件事情外,哪一件都在帮衬他,他晓得。 王玉荷记在心里,微微一笑,给韩磊倒了杯酒,劝道:“地位都是自己争取来的,夫君莫急。” 韩磊摇头笑道:“这些都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事情,父母尚在,便是我们的天,有什么事情他们会顶着的。” 王玉荷闻言轻轻一笑,也不和韩磊争辩:“夫君说的是。” 次日,王玉荷一大早就去了韩二老爷的书房。 “什么?你想插手铺子里的事情?”韩二老爷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问道。 “是,还请父亲准允。” “胡闹!”韩二老爷一甩袖子背过身去教训:“一个女人家不好好在家里相夫教子,却想着去铺子里头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父亲息怒,请听儿媳一席话。”王玉荷心平气和的说:“上次父亲因为王志的事情问询过我们,儿媳心想为什么大房都不提前知会一声就在会议上发难,想来想去,怕是我们二房在商场上无足轻重的缘故。父亲以为儿媳说的可对?” 韩二老爷没吭声,这事儿都知道,可是明白的说出来就有点不给他面子了。 好在王玉荷也不介意,她继续说道:“父亲和夫君志不在此,二哥一个人孤掌难鸣,如果父亲同意的话,儿媳愿意接手二房的铺子,兴许能够做出些业绩来。” “你?”韩二老爷怀疑的看着王玉荷。 “是,儿媳家中经商,家父也曾教导过儿媳经商的学问,别的不敢说,算账理财儿媳还是有把握的。” 韩二老爷没有说话,白燕城王家的王鼎,尽管来自偏僻的海港,可是商名在外,的确是个奇才,他的女儿耳濡目染应该也不差。 “你会算账理家?” “儿媳出嫁前自九岁起就独立居住在一个四进院子里,所有的事务都是自己一个人打理,也曾经管理过父亲新接手的铺子,所幸从未出错过。” “哦?可是你既然这么能干,自己的陪嫁铺子怎么不自己打理呢?” “一般来说女子出嫁后便不适合出面了,当初夫君去请期之前,父亲就不再让儿媳管理铺子了。” “嗯……”韩二老爷听了也是,王家还是很顾忌礼法的。 “父亲考虑考虑,咱们二房不能一直这样处于下风啊,儿媳愿意出一份力。” 王玉荷说完就屈膝行礼,退了出去。 韩二老爷怔怔的看着她离去,眉头紧皱着舒展不开。不是不相信王玉荷的能力,而是怕会被大房和三房笑话,男人都没本事,让一个女人出来顶着! 可是比起几声奚落来,韩二老爷还是更看重实际的利益。 纠结不过一宿,次日韩二老爷就把二房的三个儿子都召集在一起,正式让王玉荷接管了韩磊管理的五个铺子。 “我韩家一向是能者居之,你先拿韩磊的份额来证明你的能力,如果你能把这五个铺子干出成绩来,我会考虑慢慢把二房的份额都移交给你管理。如果你没能证明,那么亏空你自己拿你的嫁妆铺子填补,然后把权力交回给韩磊。” 王玉荷恭顺道:“是,父亲。” 韩若虽然没有反驳,但是看着王玉荷的眼神已经不善了。 他自己认为是二房唯一一个上得了台面的顶梁柱,谁知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 他就等着看,等着看王玉荷如何的失败! 韩若还不知道掌柜的已经不是他的人了,还想着通过掌柜的给王玉荷添些堵。 回到芝兰院,韩磊忽然问王玉荷:“你是什么时候做出这个决定的,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你生气了?” “那倒没有,只是没想到你会想要掺和我们家的事儿,我以为你都懒得管呢。” 王玉荷歪着头问:“为什么是懒得管而不是不敢管呢?” “呵呵,”韩磊笑了,道:“其实我不傻。” 王玉荷便愣了。 “所以,你肯管这些事,我觉得很意外。”韩磊默默的喝茶,视线也没有个焦点,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你那日问我可有什么遗憾,开始不明白为什么,今日算是明白了。” 王玉荷沉默不语。 韩磊却突然转头看向王玉荷,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陌生和深究:“你,不想欠我的……与我分的很清。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这种感觉,我们不像是夫妻,反而像是合伙人。” 深受震动的王玉荷,吃惊的表情便这样坦诚出现。 “你看,我说中了。”韩磊笑了,然而却有些艰难,“我说过,我不傻。” 王玉荷深吸一口气,坦然道:“没错,我希望你我暂时保持这种关系。” “暂时?这个暂时是多久?” “多久……我也不知道,恐怕时间到了,你会知道的。”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感觉我们刚成亲的时候,你不是这个样子的。”韩磊有时候也会思考这个问题的。 王玉荷没有说话,观念不同, 韩磊便不会理解他曾经或许无心的举动对别人的伤害有多大! “好了,今后我连敷衍都不用敷衍了,交给娘子啦!”韩磊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对着王玉荷一作揖,便走了。 柳叶进来的时候,王玉荷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姐,你怎么了?” “或许,我们都错了,看错了。” “什么?” 王玉荷摇摇头:“韩磊他……” 他怎样?他腹黑,隐忍?他其实很聪明? 就算是这样,那又怎么样! 又不是因为这个才想要和离的,不论他有多少有待挖掘的优点,只好色一样,她就无法接受,不是么? 才动摇了没几日,就传来两个消息,一个是那个叫青儿的外室继先前生了个女儿之后,如今又有了身孕。一个是,这次连青儿都拴不住韩磊,他又要纳妾了。 “这次这个是良妾,据说是姑爷在街上遇到的,好心帮了一把,对方就死乞白赖的要以身相许。身世也算可怜,父母双亡,只有兄嫂,嫂子不愿意白养着她还得给准备嫁妆,所以逼着她给一个老头做妾,她跑出来的时候恰好被姑爷撞见了。”柳叶调查结果出来,特意来报告。 王玉荷怔怔的看着窗外,一只手支着下巴。 “叶儿,俗话说的真好,本性难移,对不对?”王玉荷的声音有些空灵,缥缈。 “是。”尽管知道这话会伤了她的心,可这是实话,也是她应该面对的现实。 “呵呵……”王玉荷笑起来,然而眼中却掉下泪来:“我再不会动摇了。” “小姐,”柳叶有些迟疑,还是决定说出来:“如果小姐跟姑爷直说不愿意他总是纳妾的话,兴许他会改?” 王玉荷摇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观念不同,立场不同,他不会改掉的,毕竟那是他的本性。” 柳叶想着也许一开始王玉荷是在赌气,看看韩磊会不会自己察觉到她大度大方的背后是酸楚,也含着一丝希冀。少年夫妻,当初她曾为了他的玉树临风而心动,并不想闹到如今这个地步,最起码一开始的时候,真的不想。 可是婆家也好,丈夫也好,似乎从一开始就不能感受她的用心,对她的努力嗤之以鼻,不曾回应她的真心。 王玉荷是傲娇的,是优秀的,所以,她一旦死了心,认清了韩磊的本性,一些底线就设置好了,再怎样艰难也不能姑息一个频频闯过自己原则底线的丈夫! 这个婚,离定了! 157迟来的关注 太子定亲事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打定主意的王玉荷不再犹豫,彻底的不再跟韩磊维持表面上的和谐关系。 反正这几年韩磊留在正房的东西也不多了,王玉荷就让人都收拾出来给他送去了书房。 韩磊看着几个箱笼苦笑不已。 韩磊如今也是好几个孩子的父亲了,纵然曾经年少轻狂过,如今也稳重了不少。 他打开箱子,一样样的拿出来看了,原来这些年来自己在这个家里头,竟然只有这么几件东西而已。 物品摆放倒是整整齐齐的,分门别类的都很讲究。 韩磊才想到,论起下人的调教,这韩家的拍马都赶不上。 家里的下人和王家的下人真不是一个档次的。 这几年看下来,韩磊已经逐渐的把身为皇商的优越感抛弃了,很认真的正视了王玉荷和韩家的区别。 除此之外,青儿的劝说也起了一定的作用。 很多时候,他甚至觉得青儿比自己更了解王玉荷。 青儿什么都好,只是一点,绝对不肯见王玉荷,不肯进韩家的门。 青儿识文断字,若不是身份卑微,韩磊觉得她绝对能给一般人家做个正头娘子,每次问起她的身世来,青儿都不肯说,然后背着他掉眼泪。长此以往,他便不问了。 青儿让他仔细的观察王玉荷的陪嫁丫环和他韩家的丫环有什么不同,他观察了几个月。 很少这样观察丫环的时候不是去看脸蛋和身材,而是看素质,看进退,这一换角度,便看出了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从前那般风流的缘故,自己家的丫环但凡有些姿色的,都喜欢在自己跟前表现。挤眉弄眼的,涂脂抹粉的,互相诋毁的,大抵上容易被感情支配。 反观王玉荷的陪嫁丫环们,不论愿不愿意喜不喜欢,都会先把差事做好,其他的事儿都不及差事要紧。 还有一个就是,自家的丫环眼皮子浅,些许小钱就容易收买。 想到这里,韩磊自己也不是很好意思,他觉得自己也是一样,以前被她每个月给个三五百两银子,就觉得风光极了。 若说这一点,估计是随根儿。 想想自己的母亲,不也是老盯着王玉荷的陪嫁不放么。 韩磊自嘲的笑了,自己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摆谱? 青儿让自己好好的认真的看看,认真的想想王玉荷如今和当初有什么不同。 韩磊静下心来观察过了,他自己很疑惑。 为什么从前从来没有想过她对自己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究竟是她出了问题还是自己有问题? 王玉荷却压根不去管韩磊有什么思想上的变化,她有了韩二老爷的首肯,终于能够正大光明的出门了。 长兴坊的宅子里,除了王玉荷,还有王志和柳叶。 “一开始,就只有我们三个了。”王玉荷让王志和柳叶都坐下,道:“你们两个是我的心腹,我信任你们,依赖你们。” 王志不安的动了动,第一次跟小姐这样近距离的坐在一起,还真有些不习惯。 柳叶倒是很麻利的给三人都倒了茶水。 “韩家的铺子目前我们能插手的只有韩磊管理的五间,而且……”王玉荷冷笑一声,“韩家二房的人果然没有一个有点经商头脑的,五个铺子居然是五个行业的!就这样的头脑,也难怪大房和三房会这么瞧不起二房。” 王志点点头:“是呀,从前只是关注一下,并没有什么直观的感受,如今需要我们自己来经营了,才知道真是个烂摊子。” “若是不烂,铺子不会轮到我们来管。” “小姐打算怎么办?” “经营的事情我不插手,王管家你完全能够胜任。不过你的事情太多了,你可以把小丁带在身边,不论是让他帮你处理管家的事情还是铺子的事情,你看着安排。”王玉荷道:“区区五个铺子,你捎带着管管就行了。我们的目标是能够在一年之内至少让盈利翻倍,才能在韩二老爷那里争取到更多的铺子,更多的话语权。” “这个不难,”王志点头,问道:“小姐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要给二房争取最大的话语权,争取将来二房在我走后,能够高枕无忧!” 王志瞥了柳叶一样,见她毫无异色,当下道:“可是,二房的人的确没什么经商的头脑。即便现在扶起来了,将来他们也守不住的。” 王玉荷叹了口气,道:“是呀,不过……”想起了韩磊那天说过的话。 “到时候,他会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的,不会可以学嘛,他又不傻。”王玉荷觉得自己在和离之前能够给二房争取到一定的地位就已经仁至义尽了,他韩磊不是也说了,他不傻。既然不傻,那么就该知道自己好不容易给他争取来的地位有多难得,他会想办法稳住的。 “再说了,我们可以给他培养几个忠诚的掌柜。”柳叶插嘴道。 尽管王玉荷对韩磊有了不一样的看法,柳叶却还是瞧不上他,本性难移么。 “叶儿说的也对。”王玉荷一想也是,接着道:“叶儿呢,负责跟我联系,给王管家打下手。” “是。”柳叶点头道。 王志应了下来,不由自主的看了眼柳叶。 如果这样朝夕相处下去,不知道…… 深吸一口气,王志道:“小姐放心,定不负所托。” 王玉荷点点头:“这事就这样了。” 中午吃过了饭,王玉荷突然问:“王管家,白燕城多久没有来信了?” 王志动作一顿,想了想,道:“似乎过了年之后,便再没有什么消息了。” “去信问问。”王玉荷觉得有些不安。 “是。” 柳叶不安的喝了口茶。 这次她彻底不用回韩家了,送了王玉荷回去,跟王志说了一声她就去了小院子。 这里已经布置的十分温馨了,可是房明志上次走了之后还没有回来过呢。 柳叶在这里放了些日常用品,若是天黑不愿意回去了,就在这里歇下了。 把东西放进了屋里,柳叶忽然感觉不对劲儿,手一下垂,几枚飞针就捏在手里了。 打开门状似什么都没发现的走出房门,四下看了看,然后就愣神了。 黑影第一次站在了院子中央。 “什么事?” “主子让我给带几句话。” “什么?” “进京前,你们在麻雀镇救过一个小男孩儿吧,他们托付你找的人叫什么名字?” “呃……好像是姓……”柳叶脸色忽然一白,“姓房。” “这房子的主人也姓房,你不妨向他打听一下。” 说完这话,影子就走了。 柳叶却在院子里呆了良久。 公子不会无的放矢,这么说一定是房明志跟那家人有什么关系…… 忽然她觉得有些冷,最好不要是她猜测的那个关系。 有些闷闷不乐,柳叶便上了趟街,在茶楼里听人说书。 “诶,听说了没,太子妃的人选终于定下来了。”旁边一张桌子上,一个锦衣公子压低了声音跟同桌的朋友说。 “哦?究竟是哪家的呀?”旁边的公子追问。 “你们猜?”锦衣公子卖了个关子。 “义隼公府家的十三小姐?”又一个公子回答道。 “才不是呢,据说那义隼公府的十三小姐呀,人家是忠鹰公府小世子看上的人,太子跟忠鹰公府小世子那算是发小,听说这忠鹰公府小世子跟义隼公府的十三小姐那是青梅竹马,便不能夺人所爱!” “嘿呦,那太子妃究竟选了谁啦!”旁边公子倒是急了,急赤白脸的催:“你就别卖关子了!” 锦衣公子惊讶道:“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另一个公子笑道:“他还不是担心他表妹么……” 锦衣公子转了转眼睛:“你是担心你表妹选的上呢,还是担心她选不上呢?” 被调侃的公子瞪大了眼睛赶紧道:“嘘!这话可不敢乱说,我只是关心表妹有没有被选上,担心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他想的是,万一表妹选上了,他不论是担心选上还是选不上都容易引起误会! 锦衣公子笑道:“放松些,咱们几个开玩笑的。” 说完神色一正:“这次一共选出来一正两侧三位,一位太子妃和两个侧妃。” “哦?都是哪家的?” “太子妃的人选还没传出消息来,两个侧妃倒是定了。分别是于阁老的小孙女于二小姐和孝鹭侯的嫡出三小姐。” 另外两个公子咋舌道:“这侧妃的门第就这么高,太子妃的人选也就那几个喽!” “也不知道太子更中意谁?这么看来我表妹被选上侧妃的机会都不大,看来姑妈要失望了!” “据说太子都没插手,全部听皇上和皇后的安排,就连太子妃的人选都没有参与。这么大的事太子殿下都不发表意见,皇上倒是夸了殿下,说他稳重了呢。” “那太后的心思可不就白费了么,这段时间但凡适龄的贵女们,都被邀请去宫里参加过宴会。还不都是为了太子殿下亲自挑选,没想到太子殿下一个都没看上。” 锦衣公子忽然道:“好了皇家的事情咱不聊了,咱们喝茶听曲儿吧。” 三人不再议论,本来今日也是锦衣公子有意把消息透露给好友才提起的。 柳叶心想,果然,那位爷定亲了。 158被绑架了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想着那位太子的心计,居然会听自己的判断,没有参合到太子妃的选择过程中。 后来柳叶又觉得,自己太高估自己了,兴许是人家的谋士客卿之类的给的建议呢,自己碰巧了。 柳叶不喜欢回韩家,那里的人都好虚伪好冷漠,所以王玉荷得到管理铺子的权力之后,就很是自然的把柳叶确定成为中间人,她可以不必在韩家住了。 而长兴坊宅子里也有柳叶的屋子,但是王志不会管柳叶会不会回去住,毕竟他也知道,柳叶和房明志在长兴坊附近买了一个院子,这些日子柳叶也打扫的差不多了,他估计长兴坊的宅子柳叶也不会经常回来了。 但是他没想到,头一天柳叶就没有回去。 王志回头看看已经凉了的饭菜,还有一瓶青梅酒,微微叹息一声。 也已经深了,这个时辰,柳叶定然不会再回来了。 王志走回去把凉了的饭菜稍微吃了几口,就让小厮撤下去了。 兴许是头一天小姐还有事情要交代吧。 王玉荷虽然说过了不去管铺子的经营,可是毕竟涉及到她的许多计划,成败与否至关重要。 “看来今日叶儿不回来了,不等了。你们睡去吧。” 王玉荷打了个哈欠,吩咐道。 流苏留下来值夜,燕儿和秀儿回到了住处。 秀儿铺床的时候忽然坐下来叹了口气。 “怎么了,秀儿?”燕儿也打了个哈欠,看秀儿的样子很奇怪的问道。 秀儿再度叹口气,站起来继续铺床。 燕儿困极了,就没有继续问。 秀儿也累,可是她心里有事怎么都睡不着。 以前总认为跟着小姐来到京城会很有前途,可是看看如今的住处,如今每日的伙食,每日的工作环境……没有一点能够跟王家庄想比。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跟着来了就再也没有可能回去了。 小姐现在完全信任的人是柳叶,依靠的是王志,她们这几个贴身丫环反而只是负责衣食住行,管理方面以及出门的差事全部都是柳叶的! 先前秀儿一直认为跟在小姐身边贴身伺候就会得到小姐完全的信任,所以她一点都不在意柳叶外出的差事,可是如今看来,贴身的反而没有一丁点的好处,反而出去的那个却得到小姐全心全意的信任。 先前为了能跟小姐来京城,亲事定下了却黄了,她一点都不在意。可是如今,能离开的唯一借口就是成亲。 那么要不要放弃在京城的差事,离开小姐,另谋生路去呢? 在京城,不光是小姐呆的不开心,她们这些丫环更憋屈。 柳叶没有回去长兴坊的宅子,也没有回去韩家,小院里头也是漆黑一片,柳叶并没有来这里住。 她去了哪里? 柳叶昏昏沉沉的抬起头来,四周很黑暗,只有前方不远处有一张桌子,上面点了一盏灯,两三个男人坐在那里吃着花生喝着小酒,似乎在聊天。 柳叶甩甩头,感觉身上软绵绵的,微微活动一下,才知道自己被绑在了一根柱子上,手脚已经麻了。 深吸一口气,她瞥见在一个角落里有自己的挎包。装着银票和银子的荷包也在里头,鼓鼓囊囊的并没有被取走。 不是劫财,更不可能劫色。 会是谁下的手? 柳叶慢慢低下头继续装晕。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的走过来,柳叶微微皱眉,这男人一身的酒气。 “这小妞看起来也长得不咋地么,为什么要抓她呀?”男人粗糙的大手捏着柳叶的脸,让她抬起头来,看了看后,说道。 “一边儿去,别碰她。”远处一个男人说道。 男人放开手,不屑的耸耸肩:“老子喜欢成熟的女人,小丫头片子没兴趣。曲哥放心。” 方才说话的曲哥跟另外几个人说:“你们也个我听好了,这丫头暂时什么都不能动,上面只说了把她弄过来,可没说做什么,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曲哥放心,这丫头定然不是贵宾。”一个瘦瘦的男子说。 “怎么说?”瘦瘦的男子平日里就比较聪明,所以曲哥也没生气,反而很认真的问道。 “如果是贵宾的话,不会让咱们放在仓库里,更不会让咱们绑着她!”瘦男子说道。 “哦,那是因为据说这小妞会些功夫。”曲哥解释道。 “那也是,如果是贵宾不能得罪的话,绑起来怎么也得关在一间客房里吧。” “也是。” 柳叶身前的男子闻言大笑:“曲哥,那咱们是不是能先把她荷包里的银子分一分?” “狗子,就你机灵,拿过来吧!”曲哥发话。 “唉!”狗子迅速蹲下把荷包拿出来跑过去。 荷包里的东西都倒在桌子上,包括曲哥在内的几个人都眼红了。 “这丫头怎么会有这么多钱!”曲哥喃喃道。 因为是准备接管铺子的第一天,所以身上的银票不少。银票带了五百两,银子有二十两。 曲哥点了点人头,心中纵然不舍,还是大方道:“咱们一共五个人,这五张一百两的银票一人一张!兄弟们辛苦了,有福同享!” 狗子和瘦猴几个人轰然叫好,曲哥赶紧竖起一根手指:“嘘!咱们悄悄的分了,这事不要外传。” 几个人美滋滋的把银票分了,然后狗子还盯着银子,瘦猴见状赶紧咳嗽一声道:“老大这么大方,咱们也不是那不知足的,剩下的银子就曲哥收了吧,毕竟是咱们的老大!” 狗子一听,赶紧收回目光,他跟瘦猴是发小,自己不太聪明,但是听瘦猴的一定没错。 “要的要的,曲哥收了。”狗子赶紧表态。 另外两个也跟风表态,曲哥心里头舒坦了些,假意推辞一番,就把银子收了。 柳叶挺了半天也没听到多有用的信息,光知道是有人让他们绑架了自己,还知道自己会功夫! 自己有什么理由被绑架? 柳叶满脑子都是问号。 姐还有这种价值? 想了想,最近唯一的变化就是王玉荷接管韩磊的铺子,自己成为联络人。那么是韩家的人? 最有可能就是二房的人,怕王玉荷把铺子经营好了,韩二老爷会把更多的铺子交给王玉荷管理。 可是这个理由有点牵强,毕竟二房的人都不知道王玉荷的真实本领,最应该做的不是冷眼旁观,先看看王玉荷的本事吗?第一天就出手是不是太着急了些! 而且绑一个丫环有什么用?杀鸡儆猴?还是给点颜色看看? 这个时候,柳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曲哥?”门外的人很谨慎,低声喊。 声音太低,柳叶面勉强听到,更无从分辨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曲哥一听赶紧开门跑出去。 两个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过了一会儿曲哥回来了,表情严肃,进门就招呼两个人跟着他来到仓库一角,站在柳叶面前。 “怎么了曲哥?”狗子不明所以。 曲哥道:“他们说药性差不多该过了,要我们注意些。” “那怕啥呀,绑着呢!”狗子觉得曲哥大惊小怪。 “不知道,叫我们小心些。”曲哥也不明白。 “反正听话就对了,”曲哥上上下下打量着柳叶,还察看了下,绑的很严:“狗子,你就在这里看着她。” “是,曲哥。” 狗子听话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盯着柳叶。 曲哥领着其他三个人出去了。 半晌后,柳叶听到微鼾声,悄悄抬眼,只见狗子已经靠在身后的杂物上睡着了,他毕竟喝了不少酒。 柳叶放松了些,心里就开始骂自己,不长记性! 上次被几个村民给掳了去,一时不察,这次连怎么被掳来的都给忘记了。 他们说起了什么药效,可是柳叶连什么时候中了药都不知道,真是愧对几位姐姐的教导啊! 柳叶动了动手,发现手虽然能动但是手腕已经被绑结实了,飞针倒是能取出来可是解不开绳子啊,柳叶不由得叹气,当初为什么不选择飞刀呢! 柳叶还在纠结中,门外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狗子惊醒:“谁呀!” 曲哥领着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进来。 “狗子,给大人搬一把椅子过来。”曲哥赶紧使唤狗子,等椅子搬过来,他道:“大人,您请便,小人就在门外!” 说罢给狗子使了眼色,两个人退了出去,还关上了门。 来人掀开斗篷,凑近柳叶看了看,施施然回到椅子旁边坐下,翘起了二郎腿,道:“我知道你醒了,别装了。” 柳叶知道来人是个练家子,因为脚步很轻,想必是自己的呼吸急促了些,露出了破绽。 睁开眼抬起头,看向来人。 怎么是个娘娘腔! 柳叶第一印象就是这个,男子十分阴柔,坐在那里虽然翘着二郎腿,可是却拿着一方手帕捂着鼻子,看得出来眉修过,特别的齐整秀气,手指纤长,不自觉的微微翘起兰花指。 眼睛……在一个男人身上还算是漂亮的。 “嗯,还算镇定。”男子评价柳叶道。 “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吗?”男子的声音也比较阴柔,仿佛天生就是这个声线,没有什么违和感。 “被绑来的。”柳叶开口回答,不过声音 有些沙哑。 “嗯,回答正确。”男子点点头,“知道为什么绑你吗?” 柳叶摇头:天可怜见,她说的可句句是实话呀! 159有什么价值?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啪!” 阴柔男子给了柳叶一个巴掌。 柳叶懵了,被打歪的脑袋迟迟没有转过来,第二次了吧,她脑海中回想着,这是来到京城以后,第二次挨打! 阴柔男子很用力,所以坐回去的时候还在甩着手。 “你也不要觉得委屈,你本就是个贱籍的丫环,今日头儿肯让我教训你而不是打发了你,你应该懂得感激。” 阴柔男子的话让柳叶瞬间汗毛倒立,她觉得浑身发冷,头一次对死亡有了最直接的恐惧。 主子? 他的头儿定然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属下,绝对不是韩家这种商户。 可是自己跟这种贵族有没有接触过,怎么会变成他们的目标? 呃…… 柳叶忽然想到,太子…… 不会吧,那么隐秘的事情这就被别人知道啦? “你自己是个什么身份,要搞清楚,以后不要存着不该有的幻想,还能多活几天!”阴柔男子说着,不屑的瞥了柳叶一眼。 “我何时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了?”柳叶忍不住反驳,或许能够套出来更多的信息。 “哼……”阴柔男子冷哼一声:“你应该时刻记住,你要自称‘奴婢’!” 柳叶一怔,一时觉得竟然无话可说。王玉荷可以纵容自己,但这个社会的其他人却不会纵容自己。 的确,丫环都是自称“奴婢”的,自己一开始不也这样么。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这么自称了呢? 王玉荷究竟发现了还是没有发现,她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装作不在意的? 自己在她的心里,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无话可说了吧!”阴柔男子见柳叶迟迟没有说话,便笑道:“商户就是商户,半点规矩不懂,纵容的一个小小的丫环也敢这般不自量力、嚣张。” 柳叶就拼命地回忆,自己不自量力什么了,嚣张什么了…… “行了,你好好反省一下吧,头儿也不是非得要了你的命,你就在这里反省三天吧,三天后自然会放你回去。”阴柔男子站起来,道:“想必你也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至于这三天的时间,你自己找借口去。” 阴柔男子走了,柳叶背后都被冷汗湿透了。 狗子进来了,他就被安排来看管柳叶。 “嘿呦,醒了?”狗子看柳叶低头,凑过来一看,笑道。 柳叶没说话。 狗子却发现了柳叶脸上的巴掌印,他眼睛闪了闪,不再理会柳叶,远远的坐在了门口处的长凳上。 隔了几个院子的一间上房里,阴柔男子正恭敬的给座位上的女子行礼。 “头儿,都安排好了,您何必亲自过来一趟。” 女子一身红衣,长裙底下是黑色的底裙,头上梳着简单的髻,只插着一根木钗,脸上的妆容很淡,却涂着黑色的指甲。 “你是怎么做的?”女子冷淡的用一根长针在手指间转来转去,声音更冷。 阴柔男子愣了一下,随即道:“属下打了她一巴掌。” 女子顿了顿,道:“她什么反应?” “没反应。” “哦,这样啊。”女子晃了晃腿,拿着长针的手轻轻挥了挥:“下去吧。” 阴柔男子赶紧退下去了。 女子想了想身形一闪出了门外,辨别了方向,直奔仓库。 她悄然落在仓库的房顶,掀开一片瓦观察底下的情况。 柳叶一动不动,的确歪着脑袋没有任何的动作,女子有些意外,根据情报来说,柳叶不会是这种逆来顺受的性格啊,还指望她反抗一下然后趁机收拾她呢,这么没劲都提不起兴趣来了。 忽然,女子动作一顿,慢慢的把瓦片放回去,然后缓缓站起来。 不远处的房顶上,立着另外一个身影。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女子问,她有些紧张的捏着手中的长针。 “昨天。” “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找她!”黑衣人手指直接指向脚下。 女子眉头一皱,深吸一口气:“为什么?” “上面让我跟着她,今天第一天。” 女子闻言脸色都有些狰狞:“让你……跟着她?” 黑衣人想了想,道:“她立了大功。” 女子缓了缓脸色,平息一下道:“立了大功?” 黑衣人没再说话,女子便翻身下了房顶,黑衣人也下去,依然保持一个距离。 “好吧,我放了她就是了。” 黑衣人便一抱拳,立刻飞身离开了院子。 女子看向仓库,眼神纠结,终究还是转头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狗子得到命令,一掌打昏了柳叶,直接把她扛起来扔到了长兴坊宅子门口。 清晨,长兴坊的宅子大门从里面打开,看门的老头走出来打了个哈欠,直接返回去清扫院子了。他没有看到墙角的柳叶。 王志一大早要去铺子里,迈出大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转身一看,见到蜷缩在一旁的柳叶。 “柳叶……柳叶?”王志蹲下来轻轻喊,发现柳叶没有动静,动手碰了碰她的肩膀。 “你怎么了?”王志纳闷了一下,随即发现柳叶是晕过去了,赶紧过去把她打横抱起来直接送回了她的房间。 “去请大夫来。”王志吩咐跟随而来的小厮。 临近中午的时候,柳叶才醒来了。 王志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担忧的看着她。 柳叶觉得后脑勺还有点疼,伸手揉了揉,王志“腾”的站起来走到床前,见柳叶想要坐起来,便扶着她起来,给她背后塞了枕头让她靠好,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你醒来了,怎么样?” 柳叶皱眉,觉得脑子一片混沌:“头晕。” “那喝口水吧。”王志走到桌前给她倒了杯水。 柳叶喝了水觉得好了些,有些迷糊的看着四周,问:“我怎么回来的?谁救了我?” 王志的手一紧,问:“你遇到什么危险了?” 柳叶一愣,回忆如潮水般涌入,她瞬间警惕起来,四下看了看,没来得及回答王志的话。 “柳叶,你究竟遇到什么事了,为什么会在门口昏睡着!”王志蹙着眉双手扶着柳叶的双肩摇了摇。 “我……”柳叶脑筋迅速的转动了下,会想到银票被拿走了,于是苦着脸道:“银票被抢走了,银子也没了,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门口了……” 王志紧盯着柳叶,问:“还有呢,有没有受到伤害?” 柳叶动了动脸,转过来指着半边脸道:“好像挨了一巴掌!” 王志这才看到,肿起来了半张脸。 “你等着,我那里好像有消肿的药。”王志风风火火的出去,片刻就取来一个小药瓶。 顿了一下:“要不,你自己上药?” 柳叶笑了笑,道:“麻烦王管家给我取一面镜子来。” 王志给柳叶找来镜子,柳叶照着镜子给自己脸上抹了药,清凉的很。 “你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王志问。 柳叶摇头:“昨天有点天黑,没看清楚。好像有三五个人,抢我的包,我不给,就挨了一巴掌。” “你怎么不跑,丢下包就跑啊!” “发现的时候就被包围了,三五个人……我跑不掉啊。” “那……”王志还要再问,柳叶赶紧一扶额头,道:“头好晕……” 王志便不再问,道:“那你休息吧,我找个丫环来照顾你,想吃什么说一声。” “嗯。” 王志走后,柳叶躺下后回想着昨天的事情,有些奇怪,毕竟听那个阴柔男子所说,他们的打算是关她三天的,没想到仅仅过了一个晚上就把她放了回来。 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柳叶翻身下地,换了件衣服,悄悄的离开了宅子。 王志派了个丫头端着刚热好的饭菜进来的时候,只看到空荡荡的房间。 柳叶第一次主动来找太子的人,她知道的那处宅子没有过去,她去了书斋。 在后堂等了个把时辰,太子没来,青木先来了。 “有什么事?”青木一如既往的清冷。 “昨晚我被绑架了,莫名其妙的今天早上又被放了。”柳叶也不客套,直接说出了事件。 “绑架?”青木很纳闷,更多的是纳闷,这件事情怎么没人报上来啊。 “我想知道我得罪了谁?”柳叶问道。 “你确定不是你主家的事?” “绝不是。” “说说经过。” 柳叶便把自己醒来后的一切详细的说了,青木拧着眉思考:“说了要关你三天,可是今天早上就送了你回来?关着你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只是说你认不清自己的身份?打了你一巴掌,银钱还是那几个明显是被雇佣的人私下分了的。不为财,不为色,更没有向你探听什么消息……” “是。我也奇怪……”这场绑架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嘛,除了损失了五百多亮银子,挨了一巴掌之外。 “我知道了,我去调查调查,明日给你消息。”青木道。 “好。我明日再来。”柳叶站起来就走了。 青木等了一会儿,黑衣人跟着柳叶直到送她回到了长兴坊的宅子,才返回了书斋。 青木一直在屋里等着,黑衣人进门后给青木行礼。 “忠二,你怎么回事?”青木问道,虽然昨天才把任务给了忠二,但是在这种交接的时间段发生这种事情,忠二还是有责任的。关键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忠二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属下……” 160对烈焰的审问和惩罚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忠二迷茫的眨巴眨巴眼睛,道:“属下一交接就让他们把柳姑娘放了。” 这不是自己这个贴身保护者应该做的么,莫非坏了青木大人的好事? 忠二其实老不爽这个任务的,毕竟当初为了学柳叶唱歌,他可是生生憋出了一身的汗! 可是他没得选! 青木额头的青筋抖了抖:“这么说你知道是谁绑了她?” 忠二理所当然的点头。 “是谁?”青木有些咬牙切齿,不报告也就罢了,现在问起来了,你还卖关子! “青大人不知道?”忠二便有些糊涂了,你们玩儿什么呢,咱刚回京,能不能给个提示先! “废话,我要是知道还用问你?”青木差点失控。 忠二就像没有感受到青木的怒火似的,他早已练就万事不动心不动身的习性,只是眯了眯眼睛想道:青木自己手下的人做的事他都不知道,难道主子已经让那几个人单独执行任务了?难不成自己无意中破坏了别人的任务? 转眼一看,青木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了,忠二想了想,即便是和别人任务冲突,自己坚持完成任务也没有错,便道:“是烈焰。” 青木一愣,瞬间皱眉道:“不可能,没有我的命令,烈焰不会这么做。” 忠二不负责任的耸耸肩:“没事的话,属下告退。” 青木迟疑了,忠二都走了半天,他才走出房间,发了个暗号让烈焰来见他。 不一会儿,烈焰就来了,青木刚要出去见她,太子就从后门转进来:“方才有事耽搁了,柳叶主动找来有什么事?” 青木只好把事情说了,太子脸色蓦然阴沉下来:“真不是你的命令吧。” 青木赶紧赌咒发誓,太子翘起一侧的嘴角,道:“既然如此,本宫也想听听烈焰的解释,就在这里吧。” 说完,他去了屏风后面坐着。 青木见状,只能祈祷烈焰最好有个合理的缘由,否则……谁也救不了她! 片刻后,烈焰进门,正是红衣女子。 烈焰眼中有明显的激动,进门就单膝跪地道:“属下烈焰见过青木大人。” 青木下意识的想说起来,临到出口前,变成了:“你可知罪?” 烈焰猛然抬头,大眼中满是疑惑:“属下不知,请大人明示。” 青木知道太子时间不多,很干脆的问道:“柳叶可是你绑架了的?” 烈焰猛然一僵,低下头眼睛乱转,想找个合适的借口,却听青木道:“你最好想清楚,欺骗我是个什么下场!” 烈焰一震,不敢再动别的心思,咬了咬唇,更低的伏下身子道:“是属下绑架了她。” 青木闭了闭眼睛,问道:“什么原因?” 烈焰猛然抬头,漂亮的脸上有些狰狞,她压低了声音恨恨的说:“属下听说主子说她会成为您的同僚!” “那又如何?”青木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大人您跟随主子天南海北一路上凶险万分九死一生,才得到如今的地位,可是那个小丫头片子何德何能?居然要跟大人您平起平坐!属下不甘心!” 青木大怒:“你是不甘心自己被她超越了吧!” 烈焰一低头,也不否认。她烈焰要模样有模样,要手段有手段,要功绩有功绩,尚且要屈居青木之下,柳叶凭什么一跃成为青木同级?凭什么? 青木正要再问,耳中传来太子的声音:“你问问她,是不是打算要了柳叶的性命。” 青木一惊,虽然知道太子天赋极高,可是没想到年纪轻轻就已经掌握传音入密的功法,真是英雄出少年。 当下不露声色的问:“你还想怎么样,抓起来,杀了吗?” “属下没有!”烈焰抬头,眼睛里全是泪水,道:“属下只是想让她吃点苦头,吓唬吓唬她一下……这一点,忠二是知道的,属下没有下狠手,那丫头只是挨了一巴掌而已。” 在烈焰看来,性命都留下了,那就已经是高抬贵手了,巴掌什么的,是最轻的惩罚了,难不成光绑着什么都不招呼一下? 一个巴掌而已,实在是太便宜那丫头了。烈焰有些后悔,早知道第一天夜里就被救出去了,应该多给她吃点苦头的。 太子脸色恢复了平静,不再言语,他要看看青木如何处置自己麾下的人手。 青木问的仔细:“我派了人去保护柳叶的,你是怎么把人绑走的?” 烈焰犹豫一下,道:“略施小计,让他分身乏术,我的人趁机下手的。” “略施小计?” “是自家兄弟,所以没打算真瞒着,后来也让他跟到了地方。他看只是限制柳叶的自由,性命无碍,便没管。后来,忠二来了……” 烈焰当初是派了个下属拦住了保护柳叶的人,顺利把人劫走,就抽身退去,那人就跟着到了关押柳叶的地方。 看到了烈焰,还问了情况,便隐身了,谁知道他只是个临时的,忠二一到立刻跟他联系到了,忠二却没有给他们行个方便,直接开口要求放人了。 青木深吸一口气,道:“看来你们还不明白自身的职责,也怨我,只重视了你的身手,却忽视了你的忠心。” 烈焰脸色一白,说她什么都行,一旦说到了忠心上,可就不是惩罚那么简单的事儿了。 “大人,我……”烈焰想给自己解释一下,却被青木竖起的手掌给阻止了。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手下不需要争强好胜、自作主张的人,你另谋高就去吧,我青木堂容不下你了。” “大人,不要啊,大人,属下知错,任凭大人处罚,只求大人不要把属下赶出去!”烈焰猛然磕头,哭求道。 青木不为所动,暗自摇头。 “大人,烈焰从十三岁被大人收在麾下,如今已经十年了,大人能否念在烈焰十年的忠心耿耿,原谅烈焰一回!”烈焰算是搞清楚了状况,这次很好说话的青木大人是来真的了! 青木稍微动摇了,可是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屏风,只能狠下心肠。 不料太子却突然给他传音:“让她戴罪立功,贴身去保护柳叶,至于以什么身份接近柳叶,让她自己想办法。” 青木微微点头,转身对烈焰说了太子的要求。 烈焰一听,心中的不甘汹涌澎湃,可是这却是唯一留在青木麾下的机会,她咬着牙答应了。 烈焰退下后,青木转过屏风给太子行礼。 “你想问什么?”太子见青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属下是觉得,主子这样做恐怕会给柳姑娘招忌恨……”烈焰本就为这件事情而不平,如今被派了这样的差事…… “那又如何!”太子挑眉:“她不安本分在先,理应重罚,如今我只是让她如同吞蝇般难受,却没有要她的性命,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青木心想,这话说的对。 “那柳姑娘那里?” “她的生活环境太安逸了,你不觉得吗?烈焰有句话倒是说的很对,你是跟着本宫刀山火海里拼出来的,柳叶嘛……历练的确太少了。” 青木低头道:“主子身边需要各式各样的人才,青木无能,只能做些粗活。” 太子起身,他已经快赶上青木的身高了,所以很自然的拍拍他的肩头:“别这么说,生死相随的事情,也不是谁都有资格的。” 青木感动不已。 随即想到一个问题:“那烈焰贴身保护柳姑娘了,那忠二……” “告诉烈焰忠二撤了,不过,告诉忠二,顺便监视烈焰,以防她真的脑子烧坏了,想对柳叶下手!” “是。” “好了,本宫该走了。”太子站起来,又道:“对了,幽回来了,你们有段时间没见了,本宫给了他半日的假期,你们见见吧。” 青木身子一震,随即弯腰行礼:“多谢主子!” 太子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青木招来一个属下去分别通知了烈焰和忠二,便换了一身黑衣,独自乘车出了城。 柳叶完全不知道太子给她招来了一个对手,虽说名义上是保护她的,可内心却是对她十分敌视的。太子认为她的生活过于安逸,所以才稍微动了点心思给她身边埋了一颗雷。 然而不论是擅自认为柳叶不配做青木同僚的烈焰,还是主子说了就认为她是同僚的青木,抑或是看中了就要收至麾下,还准备磨炼她的太子,谁都没有问过柳叶本人的意愿! 她愿意被太子另眼相看吗? 她愿意成为青木的同僚吗? 她愿意就这么被收编了吗? 她其实只是想当个自由的人,哪怕清贫些,只要自由自在,就行。 可是没有人问,没有人愿意给她一个陈述的机会。 柳叶所能想到的最大的阴谋就是王玉荷准备颠覆韩家家主的统治,给二房一个更好的待遇和话语权,然后心中无愧的离开韩家,顺利的同韩磊和离。 柳叶觉得以一己之力去对抗根深蒂固的韩家已经很难实现了,太子啊,朝堂啊,离她太远。 跟皇家扯上关系有没有什么强硬的后台和不可或缺的作用,无疑就是个炮灰罢了。 这世界上的权贵,她能躲多远就想躲多远! 荣华富贵……柳叶自认没有那个命去享受! 而眼下,她终于找到了一件她认为最重要的急需得到回答的事情。 房明志终于回来了! 而她,有话要问。 (突然断更很对不起一直关注的朋友,抱歉!因为家母突然去世,我悲痛万分,决定暂时停更。如今后事已经办妥,我也需要分散注意力,会尽量尽快恢复更新,请大家理解!) 161亲人相聚 爱人流泪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站在小院门口,柳叶第一次感觉到手心冒汗,身体微微颤抖。 在来这里之前,她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在京城的另一个方向,几乎横跨京城。 柳叶没有开门进去,她还不确定这里到底会不会属于她。 街道尽头,是一个看到她后,飞奔而来的男子。 也是一个一句话之后,兴许就会永远离开她的男子。 “叶儿!”男人跑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喜悦,微微气喘,却定定的看着柳叶。 “回来了。”柳叶露出个笑脸。 “嗯,一回来听说你找我,我就赶紧过来了。”男人抹了一把额头的薄汗,其实天气还不热,只是他一听说柳叶在新房里等他,他就迫不及待的跑出来,一路小跑着赶过来了。 柳叶心中微微一痛。 “怎么不进去等着我,外面还有些冷呢。”房明志说着就要牵柳叶的手,拉着她进入院子。 “等等,我有话要问你。”柳叶挣脱了,面色平静的说。 “好,你问。”房明志看到柳叶的表情严肃,他便也收了笑容,静静的等待着。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我叫房明志啊,你不是知道么,家乡遭灾,早已没了。不过今后这个院子就是我家。”房明志松了口气,指了指院子:“也是你家。” 柳叶进一步问:“你家中可有兄弟妻子?” 房明志双眸一沉,垂下目光。 柳叶的心跟着一沉。 “原来有个兄弟,家乡遭灾的时候走散了。”房明志转了半个身子,看向小院,犹豫了一下,又道:“先前曾经娶妻,生有一子。不过遭灾的时候都遇难了。” 柳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要被抽干了,摇晃了一下,勉强稳住。 “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我孑然一身,只是希望兄弟有朝一日能够团聚吧。这么多年我都没有他的音讯。”房明志叹息一声,道:“关于先前的妻子,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只是……那也是我心中的痛。” 回头看向柳叶,见她脸上挂着一行清泪,顿时有些慌张,走过去两手扶着柳叶的肩,郑重道:“你放心,今后我会一心一意的待你,在没有旁人了!” 柳叶吸了吸鼻子,收起眼泪,鼓起全身的力气把房明志的双手打掉。 后退一步,柳叶深吸一口气,道:“进京前一晚,我们在麻雀镇住宿。” 房明志正因为柳叶疏离的动作而心中一紧,闻言道:“听你说过。” 柳叶点头,又摇头:“我是告诉过你,然而我却没有告诉你,我在那里遇到了三个人。” “三个人?”房明志疑惑着。 “一个男人,带着他的嫂子和侄子,在找失散的大哥。”柳叶慢慢抬头直视房明志:“男人叫房愿,他哥哥叫房祝!” 房明志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一动不动,半晌后,才反应过来,激动的再次双手扶着柳叶的肩头,急切的问:“你说什么?房愿?你真的见到了他?” “是他们!”柳叶强调。 房明志颓然送了手,后退一步,艰难的问:“当真……当真是房愿的嫂子和侄子?” 柳叶点头。 “他们,他们现在在哪里?你说你进京前,那便是三年多前……”房明志心中很乱,可是骤然听到了亲人的下落,又很激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是正常的。 “他们先前曾经给我留下过地址,我还说会帮忙找人。可是我没想起你来,名字不一样嘛!”柳叶语气逐渐坚定起来,道:“我刚才去找过了,他们还在。” 房明志瞬间呆立。 “你,要不要去看看?” 房明志要去看吗? 当然! 柳叶二话不说的走到街上,雇了一辆马车去了城西偏僻的小院。 正房三间,还有两间厢房,除此之外,便是缝缝补补的院墙。 房明志一步步的走过去,晃了晃不太结实的大门,回头看看柳叶,见柳叶点头,便推开门走进去。 “谁呀!”一个男子的声音传出来,紧跟着从厢房走出一个穿着陈旧棉衣的男子。 “这么晚了是谁呀。”正房也传来一个女子的询问。 房明志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这两个声音……太熟悉! 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他看着厢房出来的男子,激动的浑身发抖! 尽管视线有些模糊,他还是认出了那是他的弟弟,几年前还是个半大的小伙子,如今已经是个大男人了! “小愿!小愿,是你吗?” 房明志哽咽道,问的小心翼翼。 “我……大哥!”男子开始还有些疑惑,走近几步一看,顿时惊喜大喊。 两兄弟紧紧拥抱在一起,房愿却马上松开了房明志,转身大声喊道:“嫂子,嫂子,大哥,是我大哥回来了!” 屋内一阵碗盆掉地的声音,房间门猛然被打开,一个朴素的女子怔怔的看着房明志,顿了顿,立刻跌跌撞撞的扑过来,跌入房明志怀中,放声痛哭起来:“当家的!这些年你跑到哪里去了!留下我们娘儿俩……” 确认无疑,房明志有兄弟,有妻子有儿子。 很好,好一副亲人相见的动人场景。 只是自己这个旁观者的存在实在多余! 柳叶抹了把眼泪,把那串钥匙,曾经以为的自己第一个家的钥匙,挂在了院门里头。 往下走了几步,回头看看仍没有人发现自己的离开,顿时一颗心跌入谷底,再也没有丝毫的波澜。 坚定的向前走,上了马车,回到了长兴坊宅子,付了车钱。 下车后,感觉天旋地转! 王志走出来恰好见到这一幕,赶紧跑过来接住柳叶。 再次把她送回房间,王志觉得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所以让丫环来照顾柳叶,他便去了韩家。 次日柳叶再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王玉荷担忧的脸。 “叶儿,你醒来了?感觉怎么样,头疼吗?”王玉荷连忙扶她坐起来。 柳叶怔怔的看着王玉荷,看得她心里都没底了,不自觉的摸摸柳叶的额头,道:“也没发烧啊,怎么了这是……” 实在难过的柳叶,感受到真心关心自己的这份情谊,顿时把满腔的悲伤化作眼泪倾泻 出来。 “小姐!”她的双眼瞬间充满泪水。 “我在这里,叶儿,怎么了,你说话呀!”王玉荷凑近了些,担忧的目光在柳叶脸上来回的穿梭,真的很少见到柳叶掉眼泪。 “哇~”柳叶顾不上什么身份区别,扑进了王玉荷怀里痛哭一场。 门外的王志紧紧的捏着自己的拳头。 哭过一场的柳叶,断断续续的把房明志的事情说了出来,只不过隐去了太子的提醒。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当初在麻雀镇的经历,王玉荷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是柳叶她们都跟她提过的。没想到转了一大圈,她们竟然会是房明志的亲人。 “就这么算了吗?”王玉荷问。 “难不成打他一顿?”柳叶想了想,房明志不算渣男,在这个信息不通的古代,遭遇灾难而分开,几年都没有音讯,换做谁都会认为对方已经不在人世了。 王玉荷摇摇头:“难得你看上一个人,却是这样的结果。” 柳叶感觉眼睛 有些肿了,睁着眼有些费劲,便闭上眼,闻言不由得自嘲一笑:“也就小姐你说这话吧,若是让别人听去了,还以为我一个小丫环得有多清高呢!” “傻丫头!”王玉荷摸了摸柳叶的头顶,起身让她躺下道:“哭了一场也累了,再睡一会儿吧。” 柳叶微微一笑:“嗯,只是有些累了。” 柳叶顺从的躺下,闭上眼睛很快的睡着了,这一次比昨日晚上都要平稳的多。 王玉荷以为柳叶十五岁而已,刚刚品尝动心的滋味就被现实无情的泼了冷水,定然觉得天都要塌了。 其实柳叶本身是个成熟的灵魂,论心理年龄比房明志都要大,她怎么会因为这样平淡的感情而备受打击呢。 只不过是万万没想到罢了。 看过了韩磊那样花心的人,柳叶觉得自己还是要找一个踏实的人过日子,毕竟这个社会的门户之别想要跨越可是千难万难! 谁能想得到一个镖师都有这么隐秘的过去! 自己也太不顺了,感情这一途果然不好走。 柳叶并没有那么伤心难过,也只是 一时接受不了,觉得荒唐大于心伤。 所以睡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她就醒来了,眼睛也不肿了。 自己洗漱过后,觉得饿了,发现时间还不到午饭时候,便自己去厨房寻摸些点心吃。 王志鬼魅般出现在厨房,见状问道:“你怎么起来了?饿了?” 柳叶吓了一跳,回身看到王志,笑了笑:“早饭都没吃……呃,昨晚也没吃,所以饿了。可是还不到饭点儿,就来觅食。” 王志走进来,看着往嘴里塞点心的柳叶,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道:“要不让厨房给你先做点饭吃。” “不用。”柳叶摆摆手:“我就是一时饿的心慌,吃点就好了,午饭大家一起吃就行了。” 王志便静静的看着柳叶吃东西,半晌后,见她有了收嘴的迹象,递了一杯水过去,问:“你……你好些了?” 柳叶顿了顿,转头看着王志道:“嗯,我没事儿了。”挠了挠头又觉得不好意思,这连着两天了,据说都是王志把自己抱进来的。 “那个,对不起,谢谢你!” 162失恋的人也有人关心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志只是轻轻摇头,并没有说什么。但是柳叶感受得到他的关心和担忧。 柳叶吃完东西就跟王志回到了书房。 柳叶把昨日的原委说了明白,王志垂下眼眸,问道:“若这种情况下他仍然决定来找你,你会怎么办?” 柳叶讥讽一笑:“我对渣男没兴趣!” 王志沉默半晌忽然问道:“何为渣男?” 柳叶犯了难,想了半天才道:“呃…例如咱们姑爷那样的。” 王志不明白,姑爷是风流成性,房明志又不是… 看出来王志的困惑,柳叶不得不给他讲了一课,名为“渣男的分类与具体表现”。 王志听的一惊一乍的,有些他认为理所当然没做错的,也被柳叶归到渣男中去了,比如柳叶口中的“妈宝男”! “父母之命难道不该遵从吗?这样的男子是孝子为何在你口中也会变成渣男?”王志真心不懂。 “你想啊!后宅妇人大多没有学问,一辈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识能远到哪里?她对一个大男人指手画脚的,男人还句句遵守,也太愚昧了。”柳叶摇摇头,撇嘴道:“尤其是很多的婆婆自己当媳妇的时候受尽折磨,自己当了婆婆就想着出口气,也变着花样的折磨媳妇!这样的话也该听吗?” 王志拧着眉头,从没有人思考过这样的问题,从没有人跟他讨论过这种问题。 实在不是自己能够理解的知识范畴,王志便只好沉默。 既找不出话来反驳,可又轻易改不了根深蒂固的思想,只好默不作声。 柳叶见状只是笑笑,站起来拍拍王志:“好了,多说无益。我出去一趟,中午会回来吃饭的。” 柳叶风一般的跑出去,王志都没来得及问问她去哪里。 来到书肆,柳叶还没忘记自己被无缘无故绑架的事情。 青木脸色不太好,面对柳叶的询问,不由自主的带着一丝的不好意思。 “人查出来了,是我麾下的人绑了你,我已经把人处理了。”青木看看柳叶面无表情,继续道:“你可还满意?” 柳叶其实是想问问他怎么处理的,可是想到好奇害死猫的道理,就点点头:“没事我就先走了。” 青木反而一愣。 青木定了定神,起身去了宫里给太子报告。 “她什么都没有问就走了?” 太子很诧异,柳叶不像是那种宽宏大量的人呐。 青木道:“据我们的人说,她已经帮那个镖师和家人团聚了。” 太子沉默片刻,道:“原来如此。” 把手中的书轻轻扔在书桌上,太子起身绕过书案,边走便道:“如今她的亲事也黄了,是该给她找点事做了。” 青木跟在你后面,只见太子走到了后堂,青木连忙跟进去。 太子坐在宝座上,对青木道:“坐。” 青木斜着身子在下首坐下,屏息以待。 “以后要那丫头心无旁骛的帮我,先得给她解决了王家小姐的心事。反正这件事我们也插手了,就顺着她的想法推行下去吧。毕竟跟把韩家毁了比起来,换一个容易操控的掌舵人更划算些。” 青木一凛,赶紧应下。 太子喝了口茶水,突然问道:“那丫头身边如今有几个我们的人了?” 青木道:“明里暗里的有三个了。” 太子想了想,翘起嘴角笑了笑:“三个人不少了!” 青木点头,心想可不是么,就连忠二都派去了,那一个顶十个呢! 谁料太子却突然瞥向青木,道:“那丫头从入京以来已经被打了两巴掌了!如今有我们的三个人护着,我不希望听到她挨第三个巴掌!” 青木浑身一紧,赶紧站起来拱手道:“属下知错,定会护住柳姑娘周全。” 太子冷冷一哼:“你也别想太多,本宫只是希望将来不会被笑话,堂堂太子要保住的人,居然接二连三的让人打脸!本宫可丢不起那个人!” 青木赶紧道:“是!属下明白。” 太子笑了笑,又道:“不过,你不需要用命去拼,相比起来,本宫只是觉得她有意思,想看看她会给本宫多少惊喜。本宫重视依仗的还是你们!” 青木心中一松,道:“是。” 青木退下之后,宫人来报:“太后有请。” 太子一乐:“就知道差不多该找我了。” 他一跃而起,回到寝宫换了身衣服便去了太后殿。 太后殿掩映在葱郁的树林中,看起来幽静的很,然而太子知道这位祖母却不是甘于幽静的性子。 果然越接近就能越清晰的听到丝竹之声,显然又是在举办什么宴会了。 太子侧妃的人选是太后定了一个皇后定了一个,然而太子妃的人选两边都有人选,皇上却迟迟不肯松口。 太子就不明白了,皇祖母和母后两个人在抢什么,难道是她们自己娶妃吗?就连父皇都象征性的问了问自己的意见,她们可倒好,直接把自己相中的人选三天两头召进宫来,让自己过去好培养感情。 皇后给自己找儿媳妇上心也就罢了,太后还来这种手段。 别以为他不知道太后暗中更支持大皇子! 若不是前几年皇上装病揪出了一些藏匿很深的人,太子还真的信了皇太后的一片好心了呢。 柳叶回到长兴坊的宅子,发现王志已经去了铺子里,才发现这几日接连的事故发生,自己都没有顾得上小姐的计划。 说起来自己这个丫环当的还真是随心所欲的可以。 柳叶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开始去铺子里查看。 王志对柳叶这么快就恢复了精神表示惊讶,却也很欣慰。 两个人把几个铺子挨个考察了个遍,总结出来的就是五个铺子五个风格,没有韩磊的踪迹,全凭掌柜的自行做主。 然而五个铺子又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守旧。 仗着韩家的皇商招牌,不思进取,只是专注于守成。 只要积极应对,提高服务质量,提升业绩并不难。王志已经有了腹稿,时刻准备着禀告王玉荷。 王志去见王玉荷,问柳叶是否一起过去,柳叶摇摇头:“帮我跟小姐说一声,给我三天时间,我散散心就行。” 王志便点点头道:“行。那你注意安全。” 想起她这两次的经历,王志就忍不住担心。 柳叶也在反省自己怎么练过功夫的反而那么容易就被绑架了,还不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环。既然如此,自己还学武做什么! 其实她有些偏执了,毕竟先前遇到劫匪虽说是村民可也是因为她太大意了,而后来遇到的可是太子的手下,没点本事怎么行。 柳叶学习的大部分都是为了预防后宅的阴谋,所以都是一些小手段,实在没必要跟太子的人比的。 王志 刚刚出门,房明志就来了。 柳叶预料到了,毕竟曾经跟这个男人那么熟悉,他的性格还是了解一些的。 尽管找到了妻子孩子和兄弟,但是他不会就此消失,一定会来给柳叶一个交代的。 柳叶跟着他去了他们第一次喝汤的小店。 桌上滚烫的汤翻滚着,房明志却盯着柳叶欲言又止。 柳叶给两人分别盛了汤,才把一些蔬菜下到锅里。 端起汤勺吹了吹,热乎乎的喝了一口,舒畅的长舒一口气。 “你怎么不喝?凉了就不好喝了。”柳叶对房明志说。 房明志依言喝了口汤,滚烫的触感让他稍微振奋了些精神。 “叶儿,我……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 “不知道说什么就不要说了,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一字一句说的那么明白。” “可是,什么都不说我觉得心里堵得慌……实在无法坦然面对你,太愧疚。” “没有办法面对今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不就好了?” “可是,我忘不掉你……” 房明志这两日如坐针毡,一时间高兴兄弟和妻子儿子失而复得,一时间又因为这样就没办法娶柳叶而心如刀绞。他知道柳叶的性格,他如今有妻有子,柳叶是断然不会拆散这段姻缘的。 “可是,那个院子里的一切都是你的心血啊,你布置了那么多那么久。” “对了,嫂子和侄子还满意吗?那些东西你不必放在心上,你我相识一场,就当我给你们夫妻团聚的贺礼了!” 房明志眼中含泪:“你当真能如此洒脱?” 静默半晌,柳叶叹息道:“不然还能如何?” 房明志惨然一笑:“是呀,事到如今又能如何……”若柳叶真的能狠下心来,直接隐瞒了这件事情就好。 她既然不曾隐瞒,还领着自己去和家人团聚,就说明了她的磊落,更衬托了自己的卑鄙。 “这事也怨不得你!”看出来他的过分自责,柳叶出言安慰道。 房明志的泪水喷涌出来了,所以他才会对柳叶动心啊,这个女孩子小小年纪却那么的成熟和公正,即便是这种感情问题,都分得这样公平,不是自己的责任,便不曾迁怒半分。 若不是两人先前已经谈婚论嫁,房明志都要怀疑柳叶心中并无自己了。 “我终究是对不起你了。”房明志一咬牙,站起来走到一旁双膝跪地。 “你这是做什么……”柳叶赶紧上去扶他起来,“买卖不成仁义在……呃,我是说做不成夫妻也不至于成仇,今后陌路而已。我说过了,这不怨你。前因后果我都知道,如何能够迁怒于你!” 房明志站起来,想要拥抱一下柳叶,却看到了她眼中的疏离…… 163坏消息传来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是啊,如今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去拥抱她。 房明志双拳握紧了又松开,心里空空的,仿佛被掏空了,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可是柳叶如今的态度让他恢复了理智,纵然面前这个女孩子年纪再小,身份再怎么卑微,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去拥抱的。 柳叶吃了几口饭菜,喝了一碗汤,站起来就要走,又觉得似乎应该说些什么,把这段感情彻底的划上了一个句号。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再见吧!” 房明志一言不发,眼睁睁的看着柳叶飘然而去,他看到了柳叶结账,看到她头也不回的离开,只是双脚如同被钉在地上一般,动弹不得! 他知道,彻底失去了这个女孩儿。 在柳叶这里,这段感情已经彻底过去了,翻片儿了。 谁知道还有个消息不灵通的,赶着点儿的在长兴坊的宅子堵她。 “胡忠,你来找我的?”柳叶看到他很诧异。 “哎呦,柳姑娘你可回来了,我家公子请你去喝茶,有事说。”胡忠凑过来,他可是在宅子外面晃荡了一个多时辰了。 “他说有事找我?”柳叶倒是很奇怪。 “是,公子是这么说的。” “好吧,那就走吧。”柳叶其实很累了,人累心更累,可是既然胡旭有事她还是要过去的,万一有了夏亦白的消息呢。 青湖书院外的茶肆里,胡旭拧眉坐着,不时地看看窗外的天色,柳叶要是再不出现,他就该耽误了跟夫子约好的时间了。 他今天特意抽出时间来宴请从前的几位夫子。 胡忠领着柳叶来的时候,胡旭松了口气。 “胡公子,什么事?”柳叶坐下就问。 胡旭心想还真不太客气,一句寒暄的话都没有呢。 自嘲一笑,胡旭道:“听说你定亲了,我是想着相识一场,给你道个喜。” 柳叶一听,脸色就黑了。 胡旭没有察觉到,便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放在桌上,推到柳叶面前。 “夏兄听说了也很高兴,这不还特意写了信来。我今天就是来转交这封信的。” 柳叶蓦然间心中就是一阵激动。 可是一想到夏亦白是为了自己定亲而高兴所写的信,她就有种掉头就走的冲动。 而她也真的这样做了。 胡旭一看皱了皱眉头,他忽然为夏亦白觉得不值。 他抓起桌上的信,大步走出去拦住了柳叶,扬起手中的信:“夏兄一片心意,你就这样辜负了?” “心意?”柳叶眼中蒙上一层水汽:“是谁在回乡后杳无音讯的,是你告诉我他没了消息。我从不曾换过地方,可是他可曾有过半封信过来?可曾有过只言片语?” “他……” “他既然不在乎我这个朋友,此刻又何必假惺惺的为我高兴?”柳叶呼吸急促的喊道。 “他有他的苦衷!” “苦衷?怕我这个丫头缠着他吗?高中前就可以谈笑风生,高中后就再无联系!” “不是的!” “好了!我也不是针对他!”柳叶调整了几次呼吸,让自己理智了些,道:“其实我是想说没什么好恭喜的了,我和房明志不可能在一起了。” “为什么?”胡旭倒是真的吓一跳,这才月余时间,他才刚刚收到夏亦白的信,他们怎么就散了? “房明志先前在家乡遭灾的时候跟兄弟和妻子走散了,他一直以为她们母子已经遇难了。前几天才知道她们还活着,如今已经阖家团圆了。”柳叶心想这没什么可隐瞒的,便直接说了。 胡旭这才觉得自己唐突了,他有些无措。 “呃,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事情太突然了……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用说。”柳叶叹了口气,转身走了两步,又返回来从胡旭手中取走了夏亦白的信,到底还是说了声:“谢谢。” 胡旭看着她的背影,深深的叹气。 不能问,不能打听,任何的行为都会给她带来流言蜚语,胡旭忍着。 胡忠在后面悄悄的瞧了又瞧,心中也叹息不已,看来公子还是没忘记王小姐,人家都嫁人生子了,还自己独自惆怅。 柳叶回到房间后,洗漱了半晌,才开始看信。 夏亦白的字没有胡旭的字那么苍劲有力,不过也十分的飘逸。 夏亦白信中的语气很轻松,先给自己道了喜,随后便说自己距离较远,怕是赶不及了,请她见谅。 柳叶放下信,苦笑一声。 自己还在期待什么呢?早就不应该抱有什么期望的,是吧。 把信收起来,重新绑了头发,柳叶心中只想帮王玉荷完成心愿。 王玉荷又来了一次,见到柳叶眼睛一亮。如今的柳叶因为不在韩家的缘故,不用梳着相似的丫头发型,她把所有头发都向上绑着,只梳了一个髻,只是鬓角两侧有几缕碎发。 不过几日的时间,王玉荷觉得柳叶整个人都瘦了几分。 然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王玉荷觉得怎么王志都瘦成一道闪电了。 长兴坊的宅子是不是风水不太好? 可是没有办法,王玉荷只好把厨娘叫过来安顿半天,一定要给住在这里的人保证营养。 王志跟柳叶说白燕城可能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毕竟从他的渠道给白燕城写信,也一直没有回音,他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王玉荷,柳叶赶紧制止了,此时柳叶才后知后觉的想到,王鼎出海是带着王风的。 也就是说,不单单是王玉荷失去了父亲王鼎,王志也失去了父亲王风。 一时间,柳叶心里难过极了。 她不知道凭借自己的蹩脚借口还能拖延几时,可她想着能拖延几日算几日,就是不想看到他们伤心的样子。 然而这一切就在柳叶猝不及防的时候,被传开了。 毕竟陪嫁的下人里很多都是家生子,对白燕城王家的动向还是很关心的,也有渠道去了解。 王志就逮到了几个下人在一个屋子里悄悄议论,本身若是平常王志也不会去关注,只不过在转身的瞬间听到了“王风”两个字,这就不由得他不驻足听听了。 下人们说,老爷王鼎几个月前出海带着王风大总管,然后在回程的时候在近海遇到了海盗,全部遇难! 一个说消息早就传回了白燕城,大爷已经接管了全部的生意,二夫人想要把消息传给小姐,大爷不同意。 另一个说老夫人也危在旦夕,所以大奶奶如今把持中馈,没有了老爷撑腰,二夫人的待遇大不如从前。 还有什么三爷不相信老爷遇难,已经去调查了。 二爷伤心至极,做了几首诗,居然在圈子里小范围的流传开来,备受好评…… 王志摇摇欲坠,他没有去考证这些人说话是真是假,这几个人是家生子,几个人都得到相同的消息就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他去找柳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老爷没了的消息?” 柳叶为难的看着他,不想骗他却也不能暴露太子那边的存在,只得说:“老爷那么疼小姐,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不闻不问,所以我猜老爷一定是有什么意外了。” 叹口气:“如果老爷是病了,还有二夫人惦记着,如今整个王家庄都杳无音讯,只能说二夫人也无能为力,所以说只有老爷没了,二夫人也失去了凭仗才有可能……” 王志一听实在太有道理。 他颓然后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这么说,这都是真的了?老爷和我爹都……” 柳叶张了张嘴:“节哀顺变!”除了这个还能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日,王志疯了一般的投入到工作中去,看得柳叶都替他难过,于是晚上阻止了他再去书房,拉着他去房间里坐下,事先让厨娘做了些酒菜,想着好歹让他吃一口,喝点酒,兴许能够哭出来。 王志没有拒绝,他也想麻醉自己的神经。 “人生在世,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临。”柳叶把这句经典的话说给王志听,同时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也是突然就离开了熟悉的世界,从至亲之人身边彻底的消失也是事先没有一点的预兆,什么话都没留下,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更看不到失去了自己,他们会如何的伤心难过。 王志现在也失去了父亲,没有一句遗言,没有一句交代,甚至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 “父亲他对我一向很严厉……”王志基本没吃东西,自从坐下看到了酒,就没有再动别的。 王志早早就醉了,也开始摘下面具痛哭起来,从前无比严厉的父亲,此刻想起来却是如此的慈祥。 纵然身在京城,从未在周边看过父亲的身影,可是这天开始,总觉得他就在身边。或者在餐桌前喝着酒,或者在椅子上喝着茶,或者在书房里看着书踱着步子对自己训话。 总之,父亲其实无处不在。 可他其实已经不在了。 王志哭了,他想回去处理父亲的后事,可是王玉荷这里的计划正在要紧的阶段,父亲教导他要把差事当成最重要的事情,任何事情都排在差事后面。 刻板的王志不知道这个时候,遵从父亲的话更重要还是处理父亲的后事更为优先…… 他真的心乱了。 原来感觉父亲如同一座大山一样挡在自己身前,遮挡着阳光,原来,是那座大山一直在保护我。 164男人的担当 回家奔丧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对失去亲人深有感触,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跟任何人聊起这个话题,从没有释放过自己的痛苦。 王志是个木讷的性子,而他的父亲王风也是一生谨慎,父子两个人很少有感情上的交流,多是王风对王志的培养和教导。 而那些条条框框,那些听起来有些苛刻的话,此时想起来,却无比的亲切。 于是柳叶也喝醉了,两个人同样因为失去亲人而痛苦着。 次日醒来的时候,柳叶发现自己又躺在了王志的床榻上,与上次不同的是,王志也在她的身旁。 柳叶顿时觉得头脑发蒙,总不会自己酒后就乱了那啥了吧! 赶紧掀开被子看了眼,还好衣服虽然凌乱但是完整! 柳叶大大的松了口气,想想也觉得没可能,昨夜王志早已昏迷不醒,还是自己把他拖拽上了床,然后王志就拉着她的手不放,迷迷糊糊的哽咽着,柳叶便不忍心,拍着他哄他睡着了,自己也酒劲儿上头倒下就睡了。 虽然很头痛,然而就怕王志醒来后会误会,柳叶赶紧爬起来,可是身上酸软,几乎是滚下床来,直接坐在了脚踏上。 柳叶扶着额头,天旋地转的感觉尚未过去,就听到王志吭了一声。 坏了,这家伙要醒来了。柳叶瞬间转了转眼珠子,直接伏在床榻边上假装睡过去了。 王志叹了口气慢慢坐起来揉揉头,转身便看到了伏在床边的柳叶。 “叶儿?”王志惊讶道。 柳叶装作模模糊糊刚醒的样子,抬起头来,看到王志还露出个笑脸:“哦,你醒啦,那就好。” 说着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道:“照顾了你一晚上,这个人情你要记得啊!我回去睡了。” 柳叶飞跑出去,关了门顿时觉得脚下冰凉,低头一看,忘记穿鞋了! 柳叶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回去穿鞋是不可能了,她只好一狠心踮着脚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幸好房间不远,穿过了一道垂花门跑两步就到了。 也幸好长兴坊的宅子里下人特别的少! 王志怔怔的看着柳叶的背影消失,低头苦笑不语。 就算没有脚踏上的绣花鞋,难道自己位置比较靠里面,外面的位置尚有余温,这些还不足以证明二人昨日乃是同床共枕的吗? 柳叶真当自己是笨蛋还是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肯跟自己有任何的瓜葛? 一时间,王志都有种回去白燕城后再不回来的想法。 这一次,柳叶并没有劝阻自己把事情告诉小姐。 所以王志洗漱过后,换了一身素衣就去了韩家。 柳叶也回去了,因为担心王玉荷,所以决定今日要守在她的身边。 王志一脸的严肃,丫环们都习以为常了,可是秀儿还是敏感的发觉今日的王志更加的沉闷,甚至有些痛苦。 “王管家,出了什么事了吗?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王志一顿,叹口气停下来问道:“小姐最近心情如何?” 秀儿琢磨一下,道:“很是在意铺子里的生意,其他还好。” 王志再度叹口气,道:“你先找人去请个大夫来,一会儿看情况吧!唉!” 王志慢慢走向二进的中堂,秀儿脸色一白,赶紧找来一个小丫头,吩咐一声,自己立刻疾步跟上了王志。 秀儿心里如同捶鼓,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来。 王玉荷还以为是铺子里的事情,在王志递了话想来请安,她就让找柳叶,结果发现柳叶也赶到了。来不及细想,便把柳叶叫过来:“可是铺子里出了什么问题?” 柳叶摇头,有些不忍,压低了声音:“王管家得到了一些白燕城的消息,不太……好。” 王玉荷猛然看向柳叶,她不会心存侥幸的认为此事与己无关,心中便是“咯噔”一下。 恰在此时,王志在丫环的引导下进来了,王玉荷不由得就紧紧的抓住了柳叶的胳膊。 王志进来抬头跟王玉荷对视一眼,便垂下眼睛,也不拖延道:“小姐,下人们私下传开了一个消息,说老爷他……遇难了!” 王玉荷“蹭”的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向前一步目光凌厉的追问:“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王志“噗通”跪下,道:“请小姐见谅,属下的确是带来了这个不幸的消息,与此同时,我父亲王风是跟老爷一同出海一同遇难的!” 王玉荷往后退了几步,身子一软,柳叶接着她扶着她坐下来。 “节哀顺变,小姐!”柳叶在王玉荷耳边道。 王玉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要说什么,却猛然浑身无力,直接晕倒了。 屋内一阵惊慌,柳叶抽空给王志一个眼色,王志退了出去。 秀儿终究把提前请来的大夫请了进来。 半晌后,大夫走了,秀儿去熬药。 浑身无力的王玉荷在床上默默的流泪。 “叶儿,”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柳叶身子一紧,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了。 “听说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家里的消息传来,我……心存侥幸罢了。” 王玉荷嘴唇哆嗦着,忍不住痛哭出来。 柳叶没有劝她不要哭,这种悲痛必须发泄出来,否则人会留下病根儿。 等她吃了药睡过了,半夜再次醒来的时候,柳叶趁机替王志说出了他想回去处理王风后事的请求。 “老爷的后事自然有几位爷和夫人们操办,可是王风总管只有王志这一个儿子……他必须回去。” “我能不让他回去么,就连我也想要回去。可是就怕韩家不会答应的。”王玉荷已经不在痛哭,然而眼泪却无声的顺着脸颊滴落。 苍白的脸色,红肿的双眼,泛白的唇,此刻的王玉荷蜷缩在被窝里,着实让人心疼。 柳叶看着十分揪心。 几个大丫环来来回回忙碌着,都是红肿着眼睛。 韩磊恰在此时回来了一趟,看到这种情况随手揪住一个丫环询问,得知老丈人去世了,顿时倍感惊诧。 他想了想,觉得王玉荷此时并不想见自己,想了想离开了院子去了青儿的住处。 “公子不是回去了么,怎么又返回来了?可是家中有什么事情发生?”青儿很诧异,明明今日说好的韩磊回去不会再来的。可是才没多久他就阴沉着脸进来了,实在太奇怪。 韩磊重重的一个叹息! “听说是丈人没了……她正伤心呢,估计也不想见我。”韩磊的声音闷闷的。 青儿给他端着的茶水就跌落地上了。 韩磊惊了一跳,站起来把青儿拉在一旁,离碎渣子远了点,道:“吓到你了?” “不……没有……”青儿捂着胸口在一旁坐下,随即又站起来蹲在地上捡渣子,一边问道:“说王老爷没了?” “是呀!好好地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韩磊也叹气不已。 青儿收拾完了就离开了房间,靠在门上,青儿仍然不敢相信听到的这个消息。 她想了半天,还是转身回去房间,劝说韩磊回去安慰王玉荷。 “她如今正在最痛苦的时候,王老爷那么疼爱她,她如今可能生不如死!”青儿劝道。 “可是……她平日里就不怎么爱搭理我……”韩磊犹豫着。 “平日里怎样都无所谓,可是今日这种情况,磊少,您可是小姐唯一的依靠!”青儿眼里闪着水光。 “小姐……你喊她小姐?”韩磊觉得不太对劲。 “呃……”青儿有些慌乱,随即低下头道:“是,青儿身份低微,不该这么叫少奶奶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韩磊赶紧安慰她道:“只是觉得这称呼就跟她的陪房丫头们似的。” 青儿干笑一声,道:“磊少,少奶奶势必想要回去奔丧……磊少不防帮着她在家里争取一下!” “虽说岳丈遇难辞世,她应该回去奔丧,可是白燕城路途遥远……家里不见得会答应的。” 还有一点韩磊没有说出来,他对王玉荷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总感觉她已经产生了离开的念头,若是这个时候放她走了,兴许她便再也不会回来…… “小少爷不能奔波,可是少奶奶是应该回去的。”青儿坚持。 “好,我尽力吧。”韩磊打哈哈。 “磊少!”青儿知道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急道:“此刻是她最需要你的帮助的时候!你可千万不能往后缩啊,现在就回去,跟长辈言明,您要陪着少奶奶去奔丧!” 韩磊犹豫了下:“需要这么急吗?” “要的!”青儿诚恳的点头。 韩磊最近很听青儿的话,闻言便起身道:“那我回去看看。” 青儿追出门外道:“磊少,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陪着少奶奶回家奔丧,其他什么都可以靠后!” 韩磊摆摆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回到韩家,韩二老爷倒是没怎么为难,只是说起了王玉荷刚刚接手了韩家的铺子就要甩手不管,这一去少说也要三四个月的时间,铺子的事情谁管。 韩磊本来想算了,想起青儿说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回去奔丧,其他都可以靠后,所以硬着头皮道:“所幸还有后半年,她努努力也应该能成。就算不成,也不过是维持现状罢了。” 韩二老爷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摇摇头道:“随便你们吧。” 韩磊松了口气,当下赶紧回了芝兰院告诉了王玉荷这个消息,王玉荷当下就惊呆了,甚至起身扑到了韩磊怀里痛哭着,说了无数个谢谢。 韩磊顿时也心疼极了,结婚几年了,王玉荷从未如此主动投入自己的怀抱。 165突然挑大梁了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在韩磊的建议下,王玉荷仿若找到了主心骨,智慧也回归了。 她立刻开始安排行程。 “我和夫君回去奔丧,王志也一道回去。秀儿和燕儿陪我一起回去,另外年老的妈妈也回去四个。” 王玉荷很痛快的定下了人选。 柳叶被意外的留在京城。 “叶儿,剩下的人中我只能信任你了。”王玉荷趁着大家忙碌的收拾行装的时间,趁着周围没人,私下里安顿柳叶道:“说实话,这次回去为了什么我至今也不愿意相信。即便是真的,确定了是真的,我……也要尽最大的可能把韩家的事情尽快了结了,才能给我母亲晚年的保障!” “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母亲在王家庄地位都是父亲给的,如今父亲不在了,而我也不再身边,母亲的地位会很尴尬。”王玉荷苦笑,“而我即便想要将母亲接过来,韩家人对待我母亲什么态度你也看到了,靠不住。” 柳叶默默的点头。 “所以,不论父亲的消息是真是假,韩家的安排必须尽快推进,反而更不能耽搁!” “可是小姐,”柳叶看了眼在外间忙碌的韩磊,犹豫道:“这次能够回去多亏了姑爷一力周旋,他肯陪你山高水长的回去奔丧,难道小姐不会考虑和他再过下去了吗?” 王玉荷回头也看了看韩磊,眼中有那么一瞬间很茫然,随即便坚定的摇摇头:“不能啊……但凡能讲究下去我也不会那么决绝。” 柳叶垂下眼帘微微叹气,不是韩磊,别人又能好几分? “叶儿,你知道的,有时候只要不超越底线,什么都能忍,什么都可以不计较。韩磊是个好人,在别人眼里他也是个合格的丈夫。然而……我平生最不能接受的便是男人的花心好色!只这一点,我便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儿!”王玉荷也转头看向韩磊,似乎只有把底线说出来,才能确保自己不会被温柔打败。 柳叶便懂了。 一个人再多的缺点,只要没触犯她的逆鳞,她都可以忍让、退步,然而,不能忠于婚姻,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便是触犯了她的逆鳞。 而其中最关键的是,他没有丝毫改变的意思! 可以说,那也是他的底线。 两个人在各自坚守的底线上越走越远,背道而驰,终究会崩断这根维系着婚姻的弦儿。 “好吧,小姐心中 有数就好。”柳叶不再劝说。 王玉荷微微一笑,其实她何尝不是百转千回,柔肠寸断之后,痛定思痛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谁让她的底线就是这个呢,谁让她天生就不会像别的女人那样或者大度或者隐忍呢! 韩磊改不了这个毛病,她就没办法跟他度过下半辈子。 韩家已经知道了王鼎去世的消息,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前来安慰问询。 这更加坚定了王玉荷和离的意愿。 然后柳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小姐,您不带着我回去吗?” 王玉荷抿了抿嘴道:“不是说过了么,你要留在这里主持大局,我只信任你了!” “可是我……我一个丫环……”柳叶觉得这件事太不靠谱了。 “叶儿,我从未小看过你,你也不要小看你自己,更不要藏拙了。” “我……”柳叶一时间有些受到震动,这话似乎并不是单纯的鼓励。 “从前我放任你做自己,可是如今我需要帮助了,你一定要帮助我达成目标!我只信任你,我只有你可以托付了!我知道你行的,原因……不必我说了……好吧!”王玉荷眼神定定的看着柳叶。 柳叶被看得头皮发麻,小姐难道知道了什么或者说猜出了什么? 慌乱中,她点了头。 小姐不在的时候,自己默默的顶上吧,铺子里有掌柜的主持,家里有管事的妈妈……自己就还保持原样就行。 没想到上午收拾完了之后,王玉荷跟韩磊去跟韩二老爷两口子辞行。 回来后王玉荷的脸色很不好,韩磊只是悄悄的瞄一眼妻子,并不敢多说什么。 这情况一看就是小姐在公婆那里又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了。 这么想想,柳叶也就能理解王玉荷心急想跟韩家撇清关系的心情了。这或许也是她无法维持下去的原因之一。 临走前,王玉荷把院子里陪嫁的丫环婆子和原有的下人们都叫进了院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院子的管理权限交给了柳叶,包括对后院那几个妾室通房的处置权力。 后院的妾室自然不愿意,言语间便有些不满,有的更是看向韩磊,指望他反对。 韩磊才不管,王玉荷一个个扫过去,道:“也行,你们若是不服从柳叶的管理也可以,从今日起,你们每月额外发放的月例银子和额外的供应,全部停止!” 此言一出,全院静悄悄的,有新来的妾室丫环不知道,悄悄打听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月例银子里有很大一部分是少奶奶自己掏银子的。 如此一来,下人们就消停了,听谁的话不是个听,柳叶这丫头平日里看着还好,不会太苛刻吧。 妾室们却心思各异,有的想着为了银子忍忍,有的想着拿了银子再说。 王玉荷看得清清楚楚,朗声道:“柳叶如今是我院子里的管事大丫环,她的话就是我的话,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若是谁想要拿着我的补贴银子暗地里不听指挥,柳叶不愿意动手收拾的,等我回来算总账!” 她冷冷一哼:“别以为我好说话!到时候肠子悔青了都没有后悔药!” 柳叶心想这大概是王玉荷这辈子说过的最狠的话了吧! 不论如何,柳叶算是在韩家声名鹊起了。 送了王玉荷等人的马车出了城,柳叶竟返回了韩家。 院子里的丫头婆子果然已经溜了几个。 柳叶想着找个帮手,便想起来前段时间跟自己示好的扇娘来。 扇娘一见柳叶来找她,顿时笑了:“我就寻思着,叶儿你要找帮手必定来找我的!” 柳叶一愣,随即笑道:“扇姨娘当真聪慧,看来我这帮手没有选错人。” “哎呦,叶儿姑娘,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扇娘用袖子半遮着脸笑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小姐离开这几个月,一切照旧,谁如果想要休息回家的,可以,按规程请假,扣发额外的月钱。若有那偷奸耍滑的,一律记下,届时统一处理。” “好嘞!” 身在韩家的下人不会出大事,毕竟没有了王玉荷,这里还是韩家,他们不敢太过分的乱来,只需要有人盯着一些就行了。 跟扇娘交代了之后,柳叶去主屋里看了看,已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便让留守的一个大丫环把屋里的东西都列了单子,一式两份,柳叶拿走一份,大丫环留下一份,然后把屋子锁了,隔几日过来打扫打扫就行。 扇娘倒是把院子管理的井井有条,有事的提前打招呼,今天已经回家了没打招呼的,直接扣了本月的月例银子。剩下的每日安排丫环婆子值班,值班必须在位子上,查住一次不在扣半个月的月例银子。 柳叶这段时间不打算回来了,就全权交给了扇娘。 她回了长兴坊的宅子,这里下人更少。 接下来就是几个铺子里的掌柜了,尽管王志已经传达了王玉荷的任命,但是柳叶区区丫环如何能够镇得住这些经年老人? 每次一想到这些,柳叶就心里头很慌乱。 王玉荷到底知道了什么? 或者说她真的知道了吗? 其实王志先前已经把计划制定好了,只要掌柜们都别动歪心思照着做就行的。 柳叶一边走一边想,前方就是书肆了,旁边好像有些吵,还有女子的哭声,这些都没有让柳叶有任何回头驻足的欲望,现在自己本身还有很多的麻烦,实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哭泣的女子在人群的缝隙看到了一闪而过头也不回的柳叶,微微蹙眉。 使了个眼色,欺负她的男子便走过来一伸手拽着她的头发就往外走:“爷不跟你废话,给了银子你就归爷了!” 旁人指指点点,却没有人敢站出来阻止。 男子拽着女子走过柳叶旁边的时候,柳叶不着痕迹的闪了闪,男子扑了个空。 女子一咬牙扑过来抱着柳叶的大腿开始哭求:“姑娘,姑娘救救奴家吧!” 柳叶抽了抽腿,没抽动。 女子仍然声泪俱下的乞求着,男子也很配合的不继续拽女子的头发了,直接对上了柳叶。 “小丫头,爷劝你少管闲事!”男子恶狠狠的说。 柳叶忽然颤抖起来:“大爷,求求你把这个疯女人带走吧,我也不认识她!她把我的裙子都弄脏了,小姐回去会打我的!” 柳叶哭起来,声泪俱下的,甚至徒劳的去拽女子:“这位大婶儿,您可不要害我,我只是个可怜的小丫环……” 男子和女子同时一震,女子抱着大腿的手臂松了松,柳叶趁机赶紧抽出来往旁边跑去。 男子和女子顿时傻眼了,眼睁睁看着柳叶装模作样害怕的跑了个远。 女子低声道:“这招不行,赶紧离开。” 男子一听便再次拽着女子很快骂骂咧咧的消失在一个小巷。 “跟传闻不太一样啊,不是说心挺软的么!” 男子挠挠头,表示不理解。 女子咬着下唇,也顾不上此时的披头散发,拧眉想道:“是呀……该怎么办呢……” 166两次被堵在门口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夜里,柳叶忽然坐起来,屋内多了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 柳叶一声不吭的点了蜡烛,发现女子黑衣之下是红色的衣裙。 女子黑纱蒙面,妩媚的双眼不带一丝感情的看着柳叶。 这个丫头如此的普通,为什么会得到这么特殊的待遇? 烈焰想不通。 柳叶也想不通。 姐平庸惯了,能不能别这么关注小女子……受宠若惊啊,不,是胆战心惊啊! “你倒是很镇定啊!”烈焰大大咧咧的坐着,翘着二郎腿。 本想吓吓这个丫头的,没想到还挺镇定的。 “你要是穿着一身白衣我应该会吓一跳的。”装鬼的确挺吓人的。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如果你白天没有装可怜故意接近我,我想我会意外的。” “哦,原来是那个时候露了马脚。” 柳叶微微一笑,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压惊。 “想必,你就是青木大人手下的人?”大半夜的喝凉水果然很提神,柳叶的脑子便使劲儿转动了一会,便分析出最近会盯着自己又有这种实力的果然还是太子那边的人,想了想应该就是现在这个女人。 这女人对自己的敌意瞎子都能看得出来,而且她白天还用那么狗血的剧情想要留在自己身边,联想到青木说的已经处理了,却没有明确的说过如何处理的,应该就是她了。 柳叶有些恼怒,怎么就甩不掉太子那边的人了呢。 你说堂堂太子党啊,你手下的人就不能给认识的人沾点光吗? 反而一直都是给咱找麻烦! “大半夜的,有什么急事儿?”柳叶打了个哈欠。 “既然你都看出来了,就应该知道,我是要留在你身边的,至于什么名目……你自己想吧。”烈焰直接说道。 柳叶叹了口气,道:“你会经商吗?” “我只会刑讯杀人!” “那我要你有什么用!”柳叶耸耸肩。 烈焰一愣,有种不由自主的愤怒:“我就要留在这里!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你还别威胁我,你愿意留就自己想办法,想不出办法你就去撞墙!跟我有什么关系!”柳叶也火了。 “你!”烈焰脸色有些狰狞,眼神更加犀利:“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当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 要留在我身边的吗?”柳叶直接道:“像你这种自作主张的下属,犯了这样的错误没有把你给灭了,显然青木的心肠还是太软!” “你敢直呼青木大人的名讳!”烈焰“腾”的站起来。 “那又怎么样!”柳叶不明白这女人在愤怒什么,“你无缘无故的针对我,还在这里埋怨我?” “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得到殿下的青眼的!你凭什么!”烈焰扬起下巴傲然道。 柳叶心想这话倒是问到我心坎儿里了,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 于是她叹了口气道:“我也想知道啊, 要不你回去问问你家太子殿下,我一个丫头片子,能不能别这么关注我!我怕!” 烈焰气的浑身哆嗦,抬起手臂来指着柳叶说不出话来:“你……” “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烈焰回了口气就要动手,柳叶突然一挺胸膛道:“青木到底派你来干什么了,杀了我吗?” 烈焰再度被打败,她挫败的一手捂着眼睛,心中的怨恨简直就要爆发。 柳叶看情形不对,往后退了退,心想这也是最近烦心事伤心事一大堆,姐这么惜命的一个人居然也这么嘴欠了! “明天,我就是你刚刚雇的助手,你记住了!”烈焰咬牙切齿的说完这句话,就赶紧翻窗出去了,再待下去她真怕自己会失控对这个丫头做些什么! 柳叶看着她离去后忘记关上的窗户,心想自己是不是该给所有的窗户都做个插销什么的,这大半夜的自己一个女子的闺房竟是别人想进来就进来!如今的自己是单身一人,将来若是有了意中人,岂不是会坏了自己的名声! 走过去关了窗子,看了一眼外面的漆黑,柳叶开始盘算王玉荷一行人到了哪里。 一想到回去的路,难免会想起来时的路,也就顺带想起了麻雀镇的遭遇,自然而然的又想起了房明志。 他们倒是一家团圆了,可惜自己成了个笑话。 用了心思布置的新房也成了人家的。 心还是有点点痛的。 然而又想起了夏亦白的信,拿出来看看,还是笑出了声,哭出了泪。 柳叶又不是真正的少女心,所以夏亦白的稳重才能吸引她,所以房明志这个大叔才是她的菜。 好不容易睡着了,天亮了就得起床了。 一早出门的时候,烈焰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裳把柳叶堵在了大门口。 “柳姑娘,您昨日说要让我做助手的,今日我就来了,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烈焰卸去了浓妆,淡扫峨眉,柳叶倒是很惊艳。 “这位……嫂子,怎么称呼?” 烈焰笑道:“柳姑娘就叫我白娘子吧,我夫家姓白。” “呵呵……”柳叶不由得笑出声来,随即道:“抱歉,先前看过一个画本子,里面一个蛇精就叫白娘子!一时没忍住!” 烈焰怒目而视,柳叶赶紧收了笑脸,道:“我今日要去铺子里,你既然来了,那就帮我拎着篮子吧。” 烈焰倒是很痛快的接过篮子,问了句:“哎呦,柳姑娘这篮子里装的什么呀,这么沉!” “没什么,几个账本,册子,还有些零食什么的。” “哦……” “我还是叫你白嫂子吧,叫白娘子心里怪怪的。” “成,柳姑娘叫我什么都成。” “那白嫂子,你叫我叶儿吧。” 烈焰挑了挑眉头,心想,老娘跟你没那么亲近! 柳叶见她不吭声,道:“随便啦,叫什么都一样。” 说完便带着她开始去各个铺子里巡视。 陪嫁的铺子没什么问题,倒是韩家的五个铺子里头,有两个铺子里的掌柜的难免阴阳怪气一些,看得烈焰只想出手教训。 柳叶都拦住了,很是明确的告诉他们,自己只是个传话的,顺便监督一下东家定下的规矩和想出来的法子他们有没有执行。 一个上午跑了这些地方,饶是两人都有功夫底子也累了个半死。 “走吧,我请你吃饭。”柳叶在附近找了一家风评较好的老店,进门就要了涮锅子。 “你倒是很大方!”烈焰很惊讶,她们这些下属都是在聚会的时候才会吃这么好。 “我一个人,有没有家累,为什么不对自己好一点?”柳叶道。 烈焰轻哼一声倒是没有继续争吵,通过一个上午的观察,她发现柳叶还是有些能力的,最起码很有定力,跟那些阴阳怪气的掌柜们交涉,也不落下风,言语上没有任何不敬,却把自己的立场的权力都摆在了明面上。 烈焰自己是个武将,动脑筋的事情也做,但是最主要还是凭借拳头,所以脾气一向不是太好。 所以跟着柳叶出去有时候就想要用武力解决一切,可是柳叶却软绵绵的让掌柜们吃了哑巴亏,还不敢发泄出来,这些烈焰就做不到了。 她对柳叶的态度有所改善。 柳叶看她和气了许多,自然也改变了相处之道。 用她的话来说,又不是你死我活,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柳叶想着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铺子里下午就不去了,好好的分析一下。 然而有人却不想她这么痛快的干脆的就投入到工作中去。 两个人刚吃完饭回了长兴坊,今天第二个堵门的就出现了。 柳叶直觉不想面对,烈焰却如同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凑在柳叶耳边道:“这就是你那个镖师哥哥的原配吧,哎呦……果然是我见犹怜啊,比你强多了,怪不得你会被甩!” 柳叶瞪了她一眼,道:“你先进去吧。” 烈焰耸耸肩,走过那女子身边的时候故意蹭了一下,女子便跌倒在地。 不过跟一般的套路不同的是,女子没有委屈的哭闹,而是自己慢慢站起来,轻轻拍了拍衣裙,转身面向柳叶道:“柳姑娘,好久不见了。” 柳叶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这个女人,当初那般的无助彷徨,如今找到了丈夫,看起来果然不一样了。 “房嫂子!好久不见。你是来找我的吗?”柳叶挤出来一个笑容。 “是,柳姑娘有空吗?我有话跟你说。”房明志媳妇凑上来露出个柔和的笑。 柳叶垂下眼帘道:“有空,请进来吧。” 王志走后,柳叶在这长兴坊的宅子里就是最大的那一个。 领了她进去了,找了一间空的厢房就近请了房明志媳妇进去,有个小丫环机灵的上了茶,柳叶道了谢。 “房嫂子有话请讲。”柳叶喝了口茶,便道。 房嫂子顿了顿,柔声道:“首先,要多谢柳姑娘让我们一家团圆。” 柳叶点点头:“也是缘分使然,举手之劳。” 房嫂子却微微一笑:“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太不容易了,毕竟先前你和孩子他爸……” 柳叶沉默。 “前几天我发现了孩子他爸不对劲儿,总是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这看看那里看看的,整日愁容满面,我不明所以,问也问不出来,便去镖局打探。” 镖局?一听这两个字,柳叶便不那么淡定了,当初她跟那几个直爽的汉子也曾经开过玩笑的。 一时间,她有些脸红。 “柳姑娘,我有个建议,你想不想听听?” 167断心思铭心志办差事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建议?”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建议?柳叶很疑惑。 房嫂子却道:“我知道孩子他爹忘不了你!可是我和孩子也离不开他,看那个房子的布置,柳姑娘你也是真心喜欢孩子他爹的,不然不会布置的那么用心!” 柳叶屏息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一开始想着,让孩子他爹把你也娶进门,做妾。”房嫂子说。 柳叶冷笑,没有做声。 “但是啊,孩子他爹不肯,说你绝不会给人做妾。”房嫂子苦笑道:“柳姑娘不要怪我,我没有什么见识,想着你对孩子他爹那么用心,又是在我们失散的时候跟他遇上的,这不是任何人的错,所以能够想到的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咱们做个姐妹,一同服侍孩子他爹!” 柳叶叹了口气。 房嫂子不好意思的笑笑:“孩子他爹不肯委屈你,可是又不忍心休了我,最重要的是,他忘不掉你,我看得出来,他心里难受着呢。” 柳叶心里有些沉重,然而在不知道房嫂子的目的前,她还是一言不发。 “所以我想着,要不你进门做个平妻,咱们平起平坐,行吗?”房嫂子小心翼翼的看着柳叶。 这可真是让柳叶大开眼界,平妻不是没有,王玉荷的生母茗夫人就是个平妻,但是那是有特殊原因的。 “房嫂子不要再说笑了,我跟房大哥已经没有缘分了,你们尽管去过你们的日子,不必再顾虑我。” “不是,不是顾虑你!”房嫂子急了,道:“我跟孩子他爹失散这么多年,他即便再成亲了我都没得怨言!更何况你这么好的姑娘…… “房嫂子!”柳叶不得不提高了声调,“我 柳叶虽为丫环,但是也立志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决不与人共侍一夫!” 房嫂子怔住了,脸上显出为难的样子,想了想,道:“要不,我们还分开过,我带着孩子和小叔子在城外租一间院子生活,你还回去那个院子,只要我不出现,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人,你们俩过你们的日子。偶尔让孩子他爹去看看我们就好了,行吗?” 柳叶都要气笑了,同时也感慨房嫂子的婚姻这么卑微。 “房嫂子,你是他的明媒正娶的嫡妻,你犯不上给任何人让路,你还给他生下长子,不需要这样的。我心意已决,不会再改,房嫂子请回吧。” 房嫂子还想再劝:“柳姑娘,你还小,兴许有气,但是你再考虑考虑,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孩子他爹肯管我们就行,名分什么的不要紧的。” “房嫂子,我信你是真心的,可是我不愿意,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我已经想的很明白了。我的态度坚决,从今往后不会跟他有任何的感情瓜葛!我决不做妾室,更不会做什么平妻!决不!” 柳叶坚决的态度让房嫂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只好站起来。 走到门口,她回头说:“成亲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那么伤心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啊!” 柳叶心中一痛,却仍道:“生离死别他都经历过很多,只不过是一个女人,他很快就会忘记的。你们好好生活吧,我不会是你们幸福的绊脚石。” 房嫂子摇摇头走了,她到底是死了心还是放了心,谁都说不好,也许她自己都说不清。 不过,当她回去把今日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房明志后,柳叶的这段感情,就正式的彻底的,在双方那里都画上了句号。 夜里柳叶没有吃饭,心里沉重又疲惫。 忠二如今也不能总是蹲守在柳叶房顶上了,毕竟烈焰功夫也不错,不让她发现就不能离得太近。 不过既然镖师的事情了结的这么彻底,忠二觉得还是给主子说一声的好,因为忠二始终觉得,主子看上柳叶就是因为八卦。 柳叶本身比较有话题,来历和智慧成谜,做事风格实在太难以理解,坦白说就是个新奇,如今这八卦应该够主子乐呵乐呵了。 忠二怎么在太子面前把今日的情景重现暂且不提,太子却猛然抓住了重点。 “她说她立志要找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太子皱眉确认道。 太子这么问了,忠二就低头想了又想,不敢有半点错误的道:“确实。” 太子站起来走到窗前,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原本还想着真的给她找个还不错的人呢。 “好了,你还回去吧。”太子挥挥手,忠二在面巾下面表情骤然苦了一下,随即赶紧退下了。 忠二翻身上了房顶,遇到了老上司幽。 忠二点点头,就要走,工作中他们是不能相互交流的。 “忠二,”幽开口喊,“你过来咱俩聊聊。” 忠二正要上树,闻言一个趔趄,一世英名差点毁于一旦。 “幽头儿,您怎么了?”心有余悸的忠二赶紧爬上房顶,在幽藏身的地方同样趴下。 “没什么,就是殿下说让我准备反白。”对于暗卫来说,反白就是要大白于天下,转为明处的护卫。 “那不是很好么。”忠二看着他,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可惆怅的。 “好?”幽隐藏在阴暗的地方,只一双眼睛有些迷茫,“咱们从小就这样过来的,正常人的生活……咱也过不来呀!” 忠二立刻就感同身受,点点头,是呀,习惯了在黑暗中,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随时警戒…… 正常人的生活的确大相径庭。 “打算怎么办?” “是工作任务,必须完成。”幽语气淡淡的。 忠二很 严肃的点点头,心中佩服,不愧是老大! 幽都要转白了,太子殿下究竟在想什么。 忠二的回归柳叶当然不知道,她忙着给铺子里的创收而出点子。 胭脂铺子里传统的方法没什么不好,王志的点子是要在价格上亲民一些,毕竟沾染上皇商这块金字招牌,价格上就自然而然的往上调了调。 王志就想让他们把价格稍微压低一点,这样做就是图个走量。 柳叶在这个基础上,想让铺子里增加一个试用装。 其实一个试用装花费不了太多成本,却可以让大多数人能够亲自比对,实验效果,这样更容易让人产生购买欲望。 胭脂铺子柳叶来过很多次,加上掌柜的又被韩磊拿住了把柄,很顺利就能推行下去。 至于书肆,自然是价格不变或者稍微提高那么一点点,然后捆绑销售,买一送一。 其他的绸缎庄啊茶楼啊粮油店之类的,都各自有些调整。只不过能不能推行下去是个问题。 不过……柳叶冷冷一笑,咱也不是软柿子,但是咱擅长挑选软柿子,谁不听话,要做那出头鸟,柳叶这几年的功夫也不是白练的。 再不济了利用一下太子的人查一下这几个掌柜的有没有什么把柄。 不过这都是下策,最好的就是利用优秀的创意来征服掌柜的,让他照做。 柳叶相信只要掌柜的真心的希望铺子的盈利能够上的去,就应该会同意。 坚决不照做的,柳叶会好好找他谈谈心。 整个下午,烈焰都陪在书房里看着柳叶整理这些点子,然后看着她一边写一边忽而阴沉冷笑,忽而热情天真的微笑,忽而……略带狡黠…… 烈焰突然觉得,这个处罚也不是那么难接受了。 当王玉荷第一封信寄过来的时候,柳叶已经说服了三家韩家的铺子按照她的方法经营了。 半个月过去了,效果开始显现。 因为这个成果,柳叶加紧了对剩下两个铺子的游说,又说服了一家,最后一个铺子的掌柜的比较古板,定要月底见了对方掌柜的,亲自问过盈亏才肯考虑。 好在柳叶丝毫不觉得气馁,满口答应下来。 收到王玉荷的信,柳叶第一时间回到长兴坊的宅子里看。 这次为了节省时间,王玉荷她们全程都是陆路,只一些绕不过去的河流湖泊才会乘船。 出发七八天已经到了红鸢城,因为是在这里遇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人,所以王玉荷心有感慨,写了封信。 大体就是说上次是走水路,只能看到两岸的风景,这次回程虽然辛苦了很多,但是沿途所见所闻还是令人耳目一新。 然而归心似箭,再好的景色在王玉荷的眼里也只是需要跋涉而过的山水。 她还问了近况,不过也告诉 柳叶不要回信,他们会尽快赶回白燕城,如果真的要写信,直接写去那里吧,在那里他们总会停留几个月的。 柳叶提起笔,总觉得有千言万语需要说,却因为王玉荷的全心信任和那句模棱两可的话而怯懦。 等铺子里做出些成绩再写不迟,柳叶这么给自己找借口。 日子忙碌起来,柳叶的心情就好了很多,不会总是乱想了。 然而她这里刚刚有了步入正轨的意思,王玉荷的第二封信就来了。 信里说走的匆忙也没有把孩子好好安顿,不知道孩子在韩二夫人那里可还适应,要柳叶时不时的去看看,照应一下。 柳叶这才想起当初王玉荷想要带着孩子一道去的,结果被韩二夫人一顿排头,说什么小孩子不能长途奔波,更何况是去奔丧又不是什么喜事…… 王玉荷才忍痛留下孩子。 定哥儿如今两岁多了,正是欢实的时候,这个时候的孩子学什么都快,可别给带坏了。 柳叶次日就回了韩家,找机会去给韩二夫人请安。 其实韩二夫人对定哥儿也挺好的,只不过就是什么都顺着,要什么给什么,不喜欢了砸东西打下人,韩二夫人都由着他。 这种宠溺的方式看得柳叶直皱眉头。 定哥儿当初在王玉荷手里头的时候聪慧可人,也很懂礼貌,这才不过二十天而已,便这样无法无天了,韩二夫人带孩子也真是奇葩! 168各方蠢蠢欲动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不知道别人家的祖母都是怎么带孩子的,不过王玉荷的儿子可不能被带坏了。 可是她没有那个资格把孩子领走,只能给帮忙看孩子的婆子和丫环塞银子,让她们好生照看。 韩家可没有主子这么大方,婆子和丫环眉开眼笑,拍着胸脯子保证一定会好生照看定哥儿。 柳叶头疼的说:“不是怕你们照顾不好,是怕你们什么都替他做了,他就养成坏习惯了。你们要在二夫人没有注意的情况下,让定哥儿学会自立。” 丫环还不太明白,不过婆子已经明白了,点头:“明白了,只要姑娘你到时候跟三少奶奶说的时候不要说是我们偷懒就好。” 柳叶道:“明白,还请两位多用些心思。” 回到长兴坊的宅子,柳叶又在整理这些天的经营数据,随时分析,及时调整。 因为在书房里关着门,屋内有没有旁人,烈焰就恢复了常态,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吃着桌子上的葡萄。 看着伏案奋笔疾书的柳叶,她转了转眼睛,捏了一颗葡萄扔向柳叶。 一开始柳叶没搭理她,被扔了好几次之后,柳叶无奈的瞪着她:“我今天哪里都不去,啥事儿都没有,你不如想去哪里去哪里。” 烈焰摇摇头,道:“我没别的事情可做。我只是有话问你。” “有话问你就喊我呀,丢什么葡萄!浪费!”这个时代这个时节的葡萄很贵的!这个败家娘们儿! “这不是嘴占着呢么。”烈焰真心觉得柳叶活的比一般的小姐还要滋润。 “什么事?” “你问什么当初就那么笃定是青木大人的人呢?怎么就不能是韩家的其他房不忿你能掌管好几个铺子,因此想要对你下黑手呢?” 烈焰是真心好奇,她当初敢下手也是因为有这个可能。 柳叶深吸一口气停下手里的活儿,抬头看向烈焰,道:“韩家人目前应该不会动我,毕竟他们应该不会相信我一个丫头片子能够把五间铺子的营业额给提上去。不相信的话,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对我下手,只需要站在一旁看着我最后完不成任务,灰头土脸的就好。” “那倒是……换了我也这么认为。”烈焰幸灾乐祸。 “那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呦,你还挺有自信!” “不自信也不行呀!现在我是顶着巨大的压力也得迎难而上啊!” 柳叶苦笑,随即仍然埋头在一堆的数据里头。 烈焰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其实柳叶高估了韩家人的智商,或者说某些韩家人没有那个耐性等到一年结束后看成绩,他们想现在就给柳叶一个教训。 毕竟王玉荷出面也就罢了,结果她利利落落走人了,留下个丫环撑场面! 好在那人没打算出大价钱,找的人不那么入流,所以烈焰手下的人得到消息就给解决了。 毕竟因为烈焰现在是负责保护柳叶安全的,所以手下人也算是为她分忧了。 她没有告诉柳叶,心想总算是有柳叶计算错误的事儿了。 所以她一个人也自得其乐。 柳叶并不知道烈焰已经在暗中替自己解决了,不过她也的确没想到韩家居然有人这么没脑子,而且她也想不到动手的人会是韩若。 韩若虽然也是二房的,可如果王玉荷成功了韩二老爷可是许诺了把二房的铺子再给王玉荷几间,以便创造更多的利润。 韩若虽然在二房里算是个顶梁柱,可是也怨不得大房三房同样瞧不起他。他的眼界和心胸决定了他难成大器! 烈焰虽然觉得在柳叶身边做护卫很有些大材小用,但是这么轻松的日子真是很久都没有过了。 权当休假了。 韩若托人联系了几个混混,说好了去找柳叶的麻烦,结果银子给了,三天都没有消息。 韩若忍不住就去问询。 “若公子真是好算计,告诉我们不过一个黄毛丫头,谁知道竟然是有背景的!连我那结义的哥哥都不敢动!不光如此,我那结义哥哥可还受了伤!”那人一把揪住韩若道。 韩若此时有些后悔,早知道如此就不来了。 “好好好,算我没弄清楚,银子我也不要了,行了吧?” “我呸!”那人啐韩若一脸,“你还好意思提银子?那几两银子还不够我义兄看伤的,你当打发叫花子呢!” 韩若有苦难言,最后还是挨了两拳,掏出了五十两银子才算是了结此事! 回到家里,韩若也没敢跟媳妇说,只得在书房里一个人暗道晦气。 真正有脑子的,却已经上了心。 三房里,韩三老爷就在跟自己的大儿子讨论。 “这么说那丫头还真有些本事,这个月的盈利竟然真的涨了?” 韩三老爷斜靠着,端着三才碗却没揭开盖子。 “是,目前看来的确如此。”韩青恭敬的回话。 “你怎么看,需要干涉吗?” “儿子认为暂时还是观望的好。” “哦,为何?” “据说二房给磊弟媳妇的时间是一年,而先前刚刚定下了策略,她不就走了么。如今的成效说不得还是磊弟媳妇陪房管家出的主意。也就是说那丫头现在不过就是个传声筒,照做而已。而且他们采取的方法一时可以提高利润,但是却非长久之计,一年后,我们看成果再决定吧,毕竟一年后即便真的提升了利润,也涉及不到我们三房头上。她们还不过是二房那几个铺子来回倒腾呗,真正着急的,怕是韩若吧。” “呵呵,说的不错。” 韩三老爷放了心,终于掀开盖子喝了口茶水,道:“你也辛苦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那儿子告退。”韩青拱手后转身离开。 韩大老爷那里在浇花,跟韩青一个态度,不过他更谨慎些:“二弟这番动作说不得就是冲我们来的。我们密切关注一下,暂时不需要插手。” “是,父亲。” “为父的官职虽然还没有确定,但是品阶却已经定下来了,从六品。”韩大老爷叹了口气,“因为一些缘故,本来定好的正六品就生生的降了半级!” “父亲不必失望,我们已经开创先河了!” “呵呵,也是。为父再加把劲儿就行了。” “父亲定能平步青云。” “呵呵……难啊!”韩大老爷还是很清醒的,道:“为父不过是个敲门砖,能升几品便是几品了,为父这是为了你们的将来铺路。” “是,多谢父亲筹谋。” “我身为长辈,又是韩家的掌舵人,总要给子孙后代打好基础,未来的韩家会在你们的手上发扬光大!” “是,定不负父亲所期!” 韩大老爷父子野心勃勃,一心要在朝堂上也占有一席之地。 夜里,却有个不算太好的消息传回来。 “父亲,那边的货物这次没有按时抵达。” “嗯?迟了多久?” “大约半日。说是有座桥塌了,绕路进京的。” “可去查看过?” “已经派人去了,的确是塌了,至于时间,是前一日夜里,无缘无故就塌了。” “那是他们的必经之路吗?” “也不算,是备选之路。不过这次由于天气的缘故,说那边走凉快些。” “兴许就是个巧合,密切关注一下,下次货物的到货时间也要留意。” “是。” 太子的宅子里,青木道:“只耽搁了一个时辰,他们没有察觉出来我们动了手脚。不过这次让他们多跑了半日时间,就怕韩家会起疑心。” 罗素道:“无妨,我们近期不会再动手,对方会放松警惕的。” 太子道:“嗯,先钓着,放长线。” 罗素道:“是。” 太子转向青木:“那边怎么样?” 青木摇头:“没钓上来鱼,只有乱蹦的小虾米,教训了一次。” “嗯,这韩家还真沉得住气。我们只能等待了。” 太子揉了揉眉心,这段时间殚精竭虑,却无法阻止韩大老爷进入官场,不过是给他降了半级,也算是展示一点点实力。 罗素道:“殿下,您吃亏就吃亏在朝中无人,您还是想想在这方面填补一下吧。” “本宫自然知道,可是人才难得,衷心难求啊。如今朝堂上的朝臣早已分门别类,本宫是在插不上手啊。” “殿下无需着急,殿下此事尚未参政,不妨结交一些有前途的士子,将来他们入了朝堂也算是跟殿下有了故旧,招揽其来便容易多了。” 太子点头沉思:“罗先生说的是。” “而且一些不要紧的小官员,有前途的,殿下不妨尝试交好。” “那就请罗先生给推荐几个吧。” “这也不难,就拿去年考中的,其中一个叫做胡旭的,是个人才,青湖书院出身的,暂时没有加入任何一个阵营。目前是翰林院六品编撰,殿下可以考虑一下。” “胡旭?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太子看向青木。 “呃,便是那位倾慕王小姐的胡公子。”青木也想起来了。 “哦~”太子来了兴趣,笑了笑道:“如果是他的话,本宫倒是愿意结交一二,毕竟,哈哈,他的眼光不错!” 青木额头跳了下,眼观鼻鼻观心。 罗素奇道:“这胡旭竟然有这种造化,被殿下熟悉?” “呵呵,”太子神秘一笑,“算是吧,我认得他,他不认得我!” 好厉害!罗素心想。 169飞针的用处实践课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突然想到了烈焰的另一个用处。 烈焰眼睛一亮:“你真打算让我教你功夫?” 柳叶肯定的点头:“我也算是有些底子的,可是自己练习也没什么长进,还接连被绑架,实在是太逊了。” “我是没问题啦,可是你真的信任我吗?不怕我公报私仇?”烈焰挑眉,风情万种。 “怎么,怕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笑话!就算你有些底子,以为一时半会儿就能超越我?我可是潜心学武十几年!” “那就试试看喽。” “好,倒是你不要怕吃苦!” “忍受不了我就中止。” “你!”烈焰一口气堵住了,这丫头怎么就那么不好激呢! 柳叶冷哼道:“我又不打算当武林盟主,也不打算去华山论剑,我干嘛那么拼命!有进步就行了。” 还没告诉你姐学功夫是为了强身健体,外加预防后宅下黑手。 烈焰深深地挫败了,不过想到即便三五天也能虐待她几次,心情顿时好多了。 柳叶给烈焰在长兴坊宅子里准备了一个房间,让她住下。 每日都有个小丫头伺候烈焰的饮食起居。 开始的时候烈焰很不习惯,时间一久便适应了。 她发现柳叶不是只说说的,只要不是去铺子里或者书房,大部分的时间柳叶都很主动的要求烈焰训练。 开始烈焰自然是怎么劳累怎么来,可是柳叶每次都能咬牙坚持下来。 后来她跟柳叶对打,每次看着柳叶被自己一拳打倒,一次次站立起来的样子,就觉得有股无明业火在燃烧,她动了火气,使了八分力气,柳叶都吐血了,还是咬牙坚持下来,道:“继续。” 烈焰却停下手,道:“今天先疗伤,明日再继续。”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不忍心了,一个人辗转反侧。 柳叶觉得今日差不多也到了极限,便去抓了些药熬着吃了,再去书房分析。 忠二拍了拍并未有什么起伏的胸膛,心想幸好烈焰还知道分寸,否则只好现身了。 后来几日,烈焰就温柔了许多。 柳叶都感受到了,感叹之余,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可口的饭菜,烈焰算是彻底折服了,不再闹别扭。 两人说起来选择武器的时候,问柳叶喜欢什么样的武器,柳叶扭捏了一会儿,道:“选了飞针。” “哦?飞针啊,这可不多见啊。你用来我看看。”烈焰来了精神,毕竟她自己便是使用飞针的。 青木手下的女子就她一个,她平日里很想跟别人较量一下,可是由于使用的是飞针,大家都把它定义做暗器,不容许使用。烈焰平日里总觉得很憋屈,今日总算是有个跟自己使用一样武器的人,自然倍感亲切。 柳叶用飞针演示了下自己能够做到的底部,烈焰很认真的指点了几处不太顺畅的地方。 “飞针虽小,但是杀伤力也不容小觑,而且使用飞针十分隐蔽轻便,本就十分适合女子使用。别人说什么无需介怀,我们学武又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实用就行。” “是。” 烈焰满意的点点头:“嗯,今日的课程就到这吧。” “好。” 柳叶二话不说的开始回收方才训练的器具。 烈焰发现柳叶这一点很好,只要是在指导武艺的时间里,她就很听话,让做什么锻炼做什么锻炼,纠正什么就改什么。完全没有先前那种咄咄逼人的态度。 柳叶回了房间洗漱后,又钻到书房去整理数据,烈焰没事也跟了过去。 “走,我们再去铺子里看看。”柳叶忙了一阵子,喊了烈焰就出去了。 一个下午走了三间铺子,分别给了不同的修改方案。 烈焰没什么事儿,就在铺子里闲溜达。 就在柳叶和掌柜的在后堂商量的时候,胭脂铺子的小二匆匆忙忙的跑进来说前面闹起来了。 柳叶赶紧跟着掌柜的去了前面。 “你个贱人,今日你也别想走了,好好给大爷我赔罪才行!”一个中年男子在手下的搀扶下坐在了铺子里的长凳上,门口有两个彪形大汉守着。 烈焰捂着半边脸缩在一旁抽泣,店小二跑回来介绍情况。 原来烈焰没事就拿起试用的胭脂试用起来,这时候进来一个中年男子,身后跟着几个下人,一开始就冲着试用的胭脂过来,才挑挑拣拣的时候看到了妇人打扮的烈焰。 因为要扮做柳叶的助手,烈焰这些日子的打扮都是普通的妇人,但是粗布衣衫并不能掩盖烈焰本身的美貌,中年男子就动了歪心思。 左右看看,确定烈焰是一个人来的。 男子就凑近了烈焰,从她手里拿过烈焰正在试用的胭脂,笑嘻嘻的道:“小娘子一个人来买胭脂啊,哎呦,你挑选的这一款可是这家铺子里最贵的一款,你有没有带够钱呐?” 烈焰一看还不明白吗?当下便往一旁靠了靠,躲开不说话。 谁知旁边早站了个下人,烈焰当下也离不了太远,只得皱眉不语。 “怎么样,小娘子,要不要哥哥卖给你啊?”中年男子得意的再次凑近。 烈焰忍受不了,推了男子一把就要夺门而出,男子却突然把手中的胭脂扔在地上,并且大喊:“哎呦,小娘子,你打坏了人家的东西,怎么就要跑了吗?” 烈焰回头道:“不是我,我没有。” 中年男子却不依不饶,店小二知道烈焰是跟着柳叶来的,说了一句:“不碍事的,无妨。” 中年男子不高兴了,便让一个下人恶狠狠的盯着店小二。 烈焰一看就要离开,中年男子一个闪身就凑到了烈焰身前,抬手就朝着她的肩膀抓去,烈焰眼中寒光一闪,下意识的一个巴掌扇过去,中年男子就倒在了地上。 本以为跑出去就没事了,可谁知中年男子还有两个保镖留在门外,闻声进来把个门口堵了严实。 店小二看情况不妙,偷偷跑后面来报信儿了。 柳叶进门就听到了这句话,掌柜的一看人,悄悄拉着柳叶后退一步,轻声道:“不得了了,你带来的这位小娘子是什么身份,若是没有后台,赶紧给这位爷赔罪了事吧。” “这是什么人?”柳叶赶紧问道。 掌柜的道:“荣王远在封地,京城里代为掌管庶务的就是这位爷,是荣王侧妃徐氏的堂弟,人称徐二爷!” “徐二爷?荣王?”柳叶一听心中有谱了。 出去走到烈焰身边看了看,烈焰脸上挨了一巴掌。 柳叶最痛恨这些权贵动不动就打人嘴巴子! 于是也火了,转身看着中年男子道:“是你打了她?” 中年男子一扬脖子,道:“我手下的人打的,如何?” 柳叶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个大汉。 于是柳叶点点头,走向大汉,问道:“是你动手的是不?” 大汉还挺得意,笑哈哈的说:“就是哥哥我!” 话音刚落,柳叶便一脚踹了出去,大汉不察,猛然被踹身子后退好几步,才跌坐地上,一时缓不过来。 中年男子愣了,忽然大怒:“好啊,敢当着爷的面儿打爷的人!给我砸了这间铺子!” “我打的就是他!”柳叶怒喊一声,道:“天子脚下,谁敢这般仗势欺人!” 几个保镖有些犹豫,徐二爷却道:“给我上,出了事儿我兜着。” 下人比保镖便先一步扑上来,他们跟着徐二爷在京城猖狂不是一日两日了,自然相信自家主子的能量。 柳叶拽过店小二道:“去青湖书院对面的书肆里找人帮忙,就说柳叶被人打了。” 店小二赶紧跑出去,不知道柳叶被打了有多要紧,反正能够逃离铺子就照做呗。 柳叶之所以敢这么做,也是笃定太子的人不会袖手旁观,一个荣王侧妃的堂弟而已,跟太子比起来还是差不少的吧。 青木恰好在书肆,闻言赶紧让人去请京兆府尹,亲自带了人来。 胭脂铺子里已经是乱做一团,掌柜的虽然灰头土脸但是好在有柳叶和烈焰暗中照顾,并未受伤,倒是徐二爷和他的下人保镖们被两个女子耍的团团转,经常误伤自己人。 柳叶深刻的体会到了烈焰方才教导自己的那句话,实用就行。 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也没有太多的武器,反而是不起眼的绣花针大放异彩,几个彪形大汉给扎的哇哇乱叫。 由于是胭脂铺子,官差来的时候里面的人全部都五颜六色的,柳叶就叫掌柜的哭诉,官差一看铺子给砸成这样了,谁在找事儿还不是一目了然么。 此时到底也惊动了太子,他让青木第一时间把事情进展都报给他。 青木就大大咧咧的站在京兆府的大堂上,亲眼看着府尹大人审案子。 府尹大人满脑门子的汗,这可是太子心腹啊,虽然没有官职,但是只等太子上位,这位便可以平步青云了。 反观另一方,徐二爷经常给京兆府惹麻烦,开始看在荣王的面子上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可是这位爷也太能折腾了,太嚣张了,这几年逐渐有天下老子最大的趋势。 府尹大人内心一权衡,这件案子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方只需要赔偿银子,另一方却直言老子有过错又如何,老子就不赔钱,哎,你还得给老子端茶倒水的赔不是! 京兆府大堂内,府尹大人都被气笑了,合着本官前些日子替你压下的那些案子,你当本官是在拍你的马屁? 170站在太子的队列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心中有了计较的京兆府尹,审讯间就带了些技巧和引导,还以为自己可以和以前一样无法无天当堂释放的徐二爷最后傻了眼,府尹大人居然要打他的板子! 底下的差役们个个猴精,从大人问话方式的转变开始,这些人就弄明白了。 所以一个个的手握杀威棒口喊“威武”的时候十分的尽心尽力,其实也有手痒的当真想要给徐二爷来几下子,毕竟身为差役,他们没少为这位爷的事情白跑腿。 而且徐二爷什么人,他压根儿不会把这些差役放在眼里。 徐二爷傻了一会儿,顿时就在“咚咚”作响的杀威棒震慑下恢复了神志。 “误会,呵呵,一切都是误会!” 徐二爷换上一副笑脸,冲着先前还不屑的府尹大人抱拳笑着解释。 府尹大人其实不想得罪任何一方,看徐二爷有了软化的迹象,也想大事化小,隐蔽的看向青木,却见青木以一柄折扇捂着半张脸,轻轻摇头。 府尹大人心里嘀咕,这胭脂铺子什么背景,还是说太子正要收拾荣王的势力,让这个徐二傻子给赶上了? 深吸一口气,府尹大人内心迅速的盘算着,荣王虽说是德高望重却山高水远,而且这徐二爷的确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最重要的是太子殿下最近风头正盛不说,那可是未来的至尊! 谁轻谁重还不好掂量吗? 于是府尹大人先把众人都收监,至于胭脂铺子里的人,哦,青木大人摇头,对了,那是苦主,是原告! 不关!先让徐二爷把身上带着的几百两银票赔给胭脂铺子,以补偿损失。以后的赔偿补偿再另行计算。 掌柜的蒙圈儿了,收了银票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山呼“青天大老爷!” 退了堂,府尹大人在后面就开始等,然后就见青木进来了。 他赶紧迎上去。 随后,徐二爷在狱中被单独关了起来,前来审讯的人是不是京兆府的,他完全不知道,反正只要不受皮肉之苦,他是问什么说什么,有些话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反正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不过一晚上的时间,青木的人就撤走了,临走的时候给京兆府尹大人留下了一千两的银票,给了当时的差役们每人一百两。 府尹大人接过银票回到后宅自己乐呵了一会儿,忽然把银票给掉落在地上。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已经站队了。 事实如他所料,青木在好几个场合表示出了对京兆府尹大人的欣赏之情。 全天下的人几乎都知道了,京兆府尹是太子的人了。 府尹大人欲哭无泪。 然而本以为皇上会心有不快,毕竟京兆府尹这个位置注定了应该是皇上的心腹,不应该在大位尚稳的时候就旗帜鲜明的表示了自身的立场。 这位皇上似乎心胸极为宽广,压根儿不在乎这种风言风语,甚至在一次宴会的时候,还跟京兆府尹开玩笑,说他将来会辅佐两代帝王! 此话一出,满朝皆惊。 太子一下子炙手可热起来,原本不看好他的重臣都开始重新评估这个小太子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这一切离柳叶都很远,只不过最近她也有所耳闻,毕竟烈焰在她身边。 烈焰其实认为当日柳叶的表现实在太不理智,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很感动柳叶保护她的意思。 她甚至还参与了对徐二爷的审讯过程,她的飞针刺入某些穴位会让人生不如死。 所以她知道柳叶这次歪打正着,又立了大功。 徐二爷知道的不少,不过由于本人这个性格上的缺陷,并不是荣王阵营里的核心人物,可是由于身份的缘故,又比别人知道的多,所以这次的突然审讯,还是得到了不少的极为有用的信息。 其中就包括了荣王在封地的许多越矩的行为,这也是皇上对此事不追究的缘故之一。 胭脂铺子一下子热闹了许多,别的不说,很多曾经被徐二爷欺压过的女眷,都登门买胭脂了。 徐二爷栽在了这里,来这里买胭脂好像就能踩他一脚似的,也出出气。 一转眼,王玉荷已经走了两个月了。 算日子早就应该到了白燕城了,只要路上没有耽搁的话。 这样的话,最多一个月,就应该能收到王玉荷的信了,白燕城王家庄什么情况就知道了。 韩家人倒是来质问过为什么会跟徐二爷产生冲突,柳叶只让他们去问京兆府尹,一切的前因后果那里都有备案。 韩家人目光阴沉的看着柳叶,最终走了。 柳叶便从烈焰和来人的只言片语中判断出来,荣王府和韩家关系并不像外界以为的那样八竿子打不着。 不过这都不是柳叶操心的事。 这天,太子又喊了柳叶过去。 在那处宅子里,柳叶见到了一个绝对不想见的人。 “奴婢见过小世子!”柳叶给来人请安,此人正是忠鹰公府的小世子。 “哦,是你呀。”小世子嘿嘿一笑,道:“早知道你是太子哥哥的人,我就不动你了,你当初怎么不说一声呢!” 柳叶可不敢当真以为自己当初说了他就会心无芥蒂的放过王伯,更何况那时候柳叶也不知道太子安的什么心。 “小世子说笑了,奴婢不过是因缘际会能为太子殿下办事而已,当初求您的事情也跟这毫不相干,小世子已经网开一面帮了奴婢大忙了!奴婢感激不尽。”柳叶放低了姿态。 “是嘛~”小世子寓意不明的笑了笑,然后转身朝着太子一耸肩道:“太子哥哥,你看,我说了我没有欺负这丫头吧!” 太子呵呵一笑:“好了,知道了。今天不过是让你俩见见面,以后不要冲突了就好。” “不回啦。”小世子很是豪爽的一挥手。 “奴婢不敢。”柳叶赶紧道。 太子挥手让柳叶下去了,但没说让她走。 太子熟知小世子的性情,将来若是还要两个人能够同时为自己效力,必须把小世子的心结解开。 没想到柳叶也这么明白,小世子面前把姿态摆的很低。 看来她真的很怕死。 小世子觉得柳叶倒是还有些眼力界儿,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他如今也是个翩翩少年了,两三年前的事情如今想起来还有些丢脸,不过放过了柳叶和王伯之后,他的心情好了很多,这才是他最终真的没有追究的原因。 原本太子没想过替他们调解,毕竟柳叶只是一个丫环,小世子什么身份,调解不着。 可是柳叶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至今已经立了两次功了,而太子这方其实对她并没有什么投入。 所以太子认识到柳叶或许除了有意思之外,还有运气好的特点,于是就开始寻思着把柳叶真正的纳入自己的团队当中。 忠鹰公府可是最重要的军方势力,小世子跟自己交好,忠鹰公府的立场自然不用分说。 “太子哥哥,你什么时候娶妃呀?”小世子跟太子算是一同长大的,感情非同一般。再说了前段时间太子选妃,差点把他的青梅竹马小姐姐也给算进去,还好太子哥哥拎得清,一早把她排除在人选之外。 够意思。 “这个不急,母后的意思是年底办了,父皇的意思是明年。所以还在讨论。” “太子哥哥心急如焚了吧!”小世子调笑。 “你小小孩子知道什么叫心急如焚!”太子难得的苦笑:“这两个侧妃就是两方的人马,你也知道她们都不是我选的。” “太子哥哥也真是辛苦,那太子妃呢,也不是你选的吗?” “太子妃还是让父皇选吧,我相信父皇的眼光。” 皇后和太后可能心存私念,为了各自的家族势力选择,但是皇上却一定是在考虑天下江山稳定之后,才会做出选择,所以,只有皇上的选择才可以说是为了皇权稳固,为了自己继任以后顺利的。 “太子哥哥,你今年都十八岁了,你不着急吗?” “娶媳妇有什么着急的,真正到了一定的地位,害怕没有媳妇?” “你都是太子了,还不算有地位?” “地位是有了,可是不稳。等坐稳了,想要什么样的媳妇没有!” “呵呵,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媳妇呢?” “呃……”太子一愣,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做主了,会想要什么样的媳妇,仔细一想,脑子里头乱糟糟的,竟没有个头绪,接连闪过几个贵女的脸庞,都模糊不清。 “谁知道呢,到时候就知道了吧。” 小世子撇撇嘴,道:“不管啦,只要不是我的人,你爱看上谁看上谁!” 太子微笑不语,小世子突然来了兴致,道:“太子哥哥,你有没有想过不从京城这些小姐里头找,而是从全国范围内征召秀女?” “滚,我又不是昏君!”太子一翻白眼,“小小年纪不学好。” 小世子呵呵一笑,道:“太子哥哥,我饿了,给我整点儿好吃的。” 太子想了想,道:“来人啊,去喊柳叶过来,给小世子弄个烧烤出来。” 小丁曾经说起过柳叶做烧烤的事,太子的人自然打听到了。 柳叶一听,顿时叹了口气:原来不让自己走,是这个原因啊! 171大办丧事韩磊长见识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玉荷的信终于到了。 柳叶一个人躲在书房里,拆信的时候,手都在抖。 王鼎遇难是真的,大爷说要大操大办,给王鼎风光大葬,然而三爷不同意,因为并没有找到尸骨。 两个人因此闹起了脾气,最后三爷离家出走说是出海去寻找王鼎的踪迹去了。 王志已经认命了,他的父亲王风同样没有尸身。 王风的妻子听了流言已经倒下了,王志的回归让她重新找回了生活的勇气。 王志开始给父亲操办后事。 二爷劝和两个兄弟没有成效,自己病倒了。 大夫人经此事后更加淡薄,整日不理任何事。 茗夫人却是备受打击,整个人都不好了,躺在床上天天拿药吊着性命。 然而大家都一致同意不给王玉荷捎信儿,想着等过一段时间了,三爷回来了,有了定论,把后事操办起来再通知她。 谁知道这一拖好几个月,竟然被下人先把消息传了过去。 谁都没想到王玉荷能回来。 毕竟先前茗夫人回来把王玉荷在那里过得如何是哭诉了个遍,大家心知肚明这种情况,这么远的距离,韩家是不会让她回来奔丧的。得知是韩磊一力促成的,茗夫人都对韩磊柔和了好几分,叫了几声贤婿。 韩磊这一路上才真正的做到了温柔体贴,对王玉荷嘘寒问暖,耐心的劝慰。 王玉荷回家后,自然也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却是大哥王玉峰居然想要把芙蓉园给占用了。 王玉荷不同意,说王鼎生前已经把芙蓉园的房契地契都给了她。 王玉峰却认为这些东西没有放在嫁妆单子里,就应该归还王家,毕竟王玉荷今后还要回京城过日子,总不好叫王家庄生生的给挖出去一块单门立户。 二爷说了一句这个时候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大爷就恼了:“这个时候不说等她回到京城以后再去找她说吗?” 王玉荷失望的看着大哥,道:“芙蓉园本就是父亲建造给我的,我死也不会让出去!大哥死了这条心吧!” 大爷倒也没有纠缠,道:“你自己收好了房契地契,说不得将来就要用得到,在我们同意之前,你谁都不许给!包括你儿子!” 王玉荷只觉得一股血气上涌,便摇晃了一下! 芙蓉园太久没有住人,一时住不得,吴少舞便领着王玉荷回了奇石院。 惠姐儿两年前已经搬出去住了,所以空出来的厢房便让王玉荷暂住几日。 “委屈妹妹几日了。”吴少舞轻声道。 如今三爷外出,她一个人在家,所以把王玉荷接过来也算是作伴了。 王玉荷闻言哭道:“三嫂说哪里话,这算什么委屈,我还要谢谢三嫂收留呢。” 茗夫人那里整日病着,不愿意王玉荷也在那里,怕过了病气。 王玉荷跟母亲坐了半日,茗夫人哭的厉害,王玉荷便觉得母亲已然到了极限,忙让灵大丫环点了安神香,促使茗夫人早点休息。 过了几日原先的姐妹得知她回来了,都纷纷前来相见。 感情好的跟着哭一场,要她坚强。 感情一般的,抹几下眼泪,然后要求见见她的夫君。 毕竟当初在白燕城,王玉荷可是排名第一的闺秀,多少儿郎用心惦记着她,可谁知人家居然要嫁入京城! 一时间多少白燕城儿郎伤透了心啊!, 韩磊的皮相任何时候都不会让人失望的。 来人闭了嘴,原来世上竟然真有这般剔透晶莹的男子! 韩小姐即将嫁入李家,她算是少有的几个知道韩磊真面目的人。因为关心王玉荷,便托了很多人去打探,最终传回来的结果令她夜不能寐。 如今又是这样的情况,实在不适合再去询问,她只是一个人默默的心疼王玉荷。 李三小姐已经出嫁了,不过硬是抽了时间来见王玉荷姐妹俩抱头痛哭了一场,基本上没说几句话。 韩磊终于有机会去逛了逛芙蓉园,整个人深受震动,如同失了魂一般,没到一进便问一句:“这里仍是芙蓉园,娘子一个人住的地方?” 从二进开始,一直问到四进,等进了花园他几乎都要结巴了… 然后他就沉默了。 有那么一刻,真的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过自己要是入赘就好了… 夜里,他被安排在外院,王家好酒好菜的招待着,可是他却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他开始疑惑,为什么王家会答应把这么宝贝的女儿嫁给不受宠的自己。 想想自己那个二进小院,后来还是王玉荷给加盖了一排后罩房扩建成了三进,可不是太憋屈了么。 原先自己以为长兴坊宅子只住自己两口子够宽敞了吧,谁知那对人家一个人来说都不够敞亮! 白燕城这么偏僻的小城,虽然靠海但也不是最大的海港,究竟有什么资源竟然让王鼎发家致富到如此地步! 虽说是白燕城首富,可是跟韩家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了! 只不过因为蜗居在这小小的白燕城,所以没有名声大噪,所以作为京商的韩家其实也不了解王家的真实实力,否则不会把这种结亲的机会留给二房的自己。 这几日跟着王玉峰见了几个人,人家做生意都是大开大合,没有斤斤计较,什么都说的很透明。 韩磊不由得感叹,身为京城的人,他从小就看不起其他地域,虽然凤凰城的确是圣灵国第一大城市,然而除去皇宫、王公大臣的府邸,书香门第,各路衙门,剩下的居住地并没有多大。 而且京城规矩多,房屋建筑都有规定,不能逾矩。 而其他城市便没有那么严格了! 白燕城虽是二等城市,却也卧虎藏龙。 韩磊忽然就觉得自己心胸都跟着开阔了起来。 王玉荷陪着茗夫人,等她病好了,便搬过去住了。 过了几日,三爷回来了,满面沧桑,神情悲痛。 至此,所有人对王鼎的遇难再无异议。 因为没有尸骨,便只能立个衣冠冢。 王鼎生前豪爽大方,所以四邻八乡都来祭拜,城主府也派人来吊唁。 王鼎的兄弟们来了却要求重新住进王家庄,被大爷三兄弟严词拒绝。 他们便去求老夫人,口口声声说要就近伺候老娘。 老夫人病怏怏的,却把儿子们招到病床前,挨个看了看他们,突然就抽出来一根长柄的鞋拔子给他们一人几下,打的他们灰头土脸不敢再言语。 经过此事,三兄弟倒是缓和了关系。 三爷王玉宁道:“祖母尚在,母亲尚在,我们就同从前一样生活,不好吗?”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其实未到伤心处啊! 三兄弟最终达成协议,只要家中尚有长辈在,绝不分家! 末了,王玉宁强调:“二娘也是长辈,她在也是一样的。” 大爷沉吟一下,道:“这是自然。” 二爷松了口气,他只是希望维持原状,兄友弟恭。 白燕城众人都伸着脖子想看王家这下子会不会分崩离析,然而人家闹了几个月反而恢复了平静! 同时王老夫人鞋拔子打儿子的事迹也传开了,众人都感慨“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没有老太太坐镇,王家大房不能这么快就团结起来。 韩磊经过了这一连串的变故,亲眼目睹了这些事情,整个人成熟了不少。 他同样开始拿韩家作比较,很快就发现了家大业大的许多弊端。 像王鼎这样干脆利落的把兄弟们分出去的举动,看似不近人情,实则利大于弊。同样,很快的,他们夫妻不和的消息也传了出来,因为王玉荷回来后由于过于悲痛,只是一心在祖母和大娘母亲跟前尽孝,跟兄嫂们处理事务外,竟然完全忘记了韩磊这个丈夫。所以流言蜚语就出来了。 王玉宁听着不像样子,便找了一日让全家聚餐,自然提前交代了韩磊和王玉荷。 两个人在饭桌上倒是和谐共处,默契十足,让长辈们安心不少。 王玉荷还道:“与夫君来日方长,但天高水远,这娘家此生再回来的次数寥寥无几,自然要先与娘家人相处才是,这些时日委屈夫君了。” 韩磊自然是没有不理解的两个人一碰杯,杯酒释流言。 消息传出来,人们也都理解了,尤其是家中有女儿的,都叹息不已,这就是远嫁的代价啊! 王玉荷的陪嫁铺子里,在白燕城的都交给了王玉宁代为照看。 这几年来王玉荷从没有收过盈利,这次她回来过了七七,王玉宁就把她叫过来,给她把这几年的收益和账册都拿给她看。 王玉荷看着这些收益却再次掉了眼泪。 如今的自己也算是家财万贯了可是给予自己这一切的父亲却已经不在了。 如果可能她当初一定坚持不嫁去京城,说不定还能跟父亲多相处一些日子。 王玉宁背着手站在窗前,等王玉荷平静了许多之后,才转过身来,道:“父亲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所以你要好好的,人死不能复生,你只有过的好了,父亲才能瞑目。” 王玉荷泪如雨下:“我都未曾在父亲身前尽孝…” 王玉宁眼眶通红,谁不是呢! “关于这门亲事,你如何打算的?”王玉宁问道,家人中也只有他对王玉荷的心思有些了解,日子过成现在这样,绝不是她无能为力,而是她放任的缘故。 “你到底想做什么!”王玉宁想要问个明白。 172兄妹交流,柳叶请客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玉荷沉默了很久,王玉宁看她实在不想说,便叹了口气道:“好了,三哥不逼你。但是不论你想做什么,需要三哥帮忙的,递个话就行。” 王玉荷点点头,抹了下眼角的泪,道:“多谢三哥。” 王玉宁摆摆手:“你我亲兄妹,说什么谢。另外…”他迟疑一下,压低声音道:“芙蓉园的事你别怪大哥,主要是大嫂眼馋那个院子很久了!” “我知道了。”王玉荷才知道原来大哥也会为了大嫂跟自己交恶。 “大嫂这几年…变了很多。” “是吗?”从没人跟她提起来。 “可能是先前二娘做的太完美了,大嫂管家以后,大哥总是不满意,我们也觉得有些不太适应。后来大嫂病了一段时间,兴许是想撂挑子,没想到大哥直接就请二娘重新管家,大嫂赶紧好了。” 王玉荷默默的想,还是父亲在的时候,大嫂多么善解人意,多么识大体… “后来大嫂就开始有些针对二娘了。”王玉宁接着说,“少舞跟我提过几次,可我是外院的人,管不到内院来。少舞说因为二娘当初管家的确没有私心,所以众人都心服口服。大嫂嘛…就差了很多。” “我母亲可曾受气?” “那还不至于,不过些许的怠慢还是有的。” “三哥,这次我走的时候不能带着我母亲走,可是过段时间我会把我母亲接走,这期间还请三哥多照料。” “这个你放心,我即便不方便,还有你三嫂呢,她的性子最是眼里揉不得沙子,以后我让她多去二娘那里走动。” “多谢三哥三嫂。” 王玉宁语重心长的说:“你看,当初父亲在的时候二娘多么风光,可父亲不在了…所以你要是做什么决定,还是要深思熟虑,一个女人再怎么坚强,没有了男人还是很不容易的!” 王玉荷虽然点了头,知道三哥的好意,然而心中的坚定却没有动摇半分。 再怎么艰难,也不能让自己委曲求全! 现在,她心里忽然好惦记柳叶,因为事出突然,把那么重的担子丢给了她,也不管她能不能做到,愿不愿意做。 正如当初不管她愿不愿意,就把她选做了陪嫁丫环。 想起了柳叶平日里的向往,她忽然对王玉宁说:“三哥,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已经入秋了,京城的天气仍然很燥热,只是夜里凉快些。 柳叶这几日晚饭都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吃,这里在树荫下,比较凉快。 王玉荷已经走了半年了,一共来了四封信,路上两封,到了白燕城确认了王鼎的生死写了一封,最后一封信便是一个月前到的,那时候已经过完了七七。 但是这几封信都没有提到要回来。 甚至都不怎么问铺子里的事。 小姐是悲伤过度了吧,所以这些事情都不那么在意了。 这半年来,几个铺子的生意都越来越好,盈利增长最快的是胭脂铺子。 有时候柳叶都不敢相信自己还会做生意。 兴许前世即便没有专门学过,但每天逛街买东西耳濡目染的,还是学了不少的手段。 每当此时,她便一阵心慌,总觉得自己最大的秘密被小姐看穿。 可是小姐是怎么看穿的呢? 她知道的和自己以为她知道的,究竟是不是一回事? 带着这样的揣测,这半年来柳叶整日里都很忐忑不安。 胡旭来过一次,他已经确定要外放了,只不过去哪里还没有决定,家里自然希望他离家近一点,可是胡旭却不愿意离京城太远。 他带来了夏亦白的书信。 原来上次捎信后,由于情报过时,反而没起到作用,这次他火速给夏亦白写了信,结果夏亦白那里很久才回信。 几乎没有耽搁,胡旭就给柳叶送来了。 柳叶神色复杂的看着信,心中有期待又有担心。 胡旭把信塞给柳叶,道:“我就要离开京城了,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一起吃个饭吧。” 柳叶诧异的看着他,这家伙变了不少,至少亲民了。 原先不论夏亦白如何,他对王玉荷如何,对自己这个丫环总是有些看不上的。 柳叶笑了:“我一个小丫环何德何能能跟当官的老爷一起吃饭!” 胡旭丝毫不介意柳叶话中的嘲讽,他目光一沉,道:“有些话想问你。” 柳叶想了想,点头道:“好。” “还是来我这里吧,出去吃饭人多眼杂,对大人你的官声也不好。” “我一个小小六品芝麻官,谈什么官声,谁会注意到我。”胡旭自嘲一笑。 “那可不尽然,”柳叶却不这么认为,“官员的官声要从基层的时候开始积累,这样你从一开始就懂得了珍惜羽毛,就会坚守底线,坚持原则。” 柳叶给胡旭倒了杯水,接着道:“有很多人做官做到顶了,却因为年轻时候一件不注意的小事给影响了,最后翻了船。” 胡旭若有所思,喝了口茶水,不由自主的点点头:“有道理。” 柳叶也没心思给胡旭下厨,便掏了十两银子给厨娘,让她给准备一桌下酒菜。 虽然知道胡旭千杯不醉,可是柳叶对自己的酒量没信心,这个时候孤男寡女,又都心中有事,最怕酒后乱了啥。 “我这里只有青梅酒,应应景得了,反正我也不能陪你喝到尽兴。” 胡旭无所谓他又不是来喝酒的。 “家里人都挺好的吧!”柳叶问道。 “算好吧。”胡旭顿了顿,除了他的亲事让家人着急上火。 其实胡旭也才二十出头,只不过家里先前误会了他和夏亦白,虽然解释过了,却已经给家人心理蒙上了阴影,风言风语一直没有停歇的趋势。 这个时候家人迫切的希望胡旭能够火速定亲,然后马上成亲,恨不得立刻就生出个娃娃来! 柳叶捏着信却一直没有看,酒菜上桌后,虽然很想称了丫环的心把她留下伺候,以便她能多看几眼胡旭这个风流倜傥的年轻大人,可是知道胡旭有话要问,涉及谁一目了然。 为了王玉荷的名声,她不能冒险让其他任何人听到。 小丫环幽怨的走了。 柳叶苦笑,这次怕是把她也得罪了。 小丫环就去了厨房。 “刘婶子,你说柳叶姐姐招待的那位大人是谁呀,怎么能生的那般好看!” 厨娘正在清理锅台闻言头也不回的问:“能有多好看,能比得上咱家姑爷还是能比得上王管家?” 小丫头扬声道:“自然比王管家好看了!”随后又犹豫道:“跟姑爷嘛…姑爷比女人都好看,也和气,这位大人呢,长的不输姑爷,但是更…更…更爷们儿!” 刘婶子哈哈大笑,这不明摆着说姑爷是娘娘腔么! 不过她是雇来的,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调笑道:“怎么,小妮子动心了?” 小丫环红了脸急急忙忙的说:“坏婶子,说什么呢,人家只是觉得他长的好看而已,从没见过么!” “好了,逗你玩儿呢。” “知道,刘婶子最好啦。我只是觉得柳叶姐姐好不一样,那么漂亮的公子跟她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她居然能吃得进去!” 刘婶子忍不住,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在柳叶眼里,胡旭比韩磊顺眼多了,至少胡旭没有一双桃花眼。 不过,长得太好看了,跟他在一起难免会被吸引。 不过柳叶审美观身经百战,还是不改初心,就不喜欢这种把男人女人都比下去的绝色! 胡旭也算是在女人堆里混出来的,柳叶表现出来的态度是真实的,不是什么欲擒故纵,不是什么惺惺作态,更不是在强硬压抑自己。 她对自己真的没兴趣,不论是金鹰城首富独子的身家,还是金榜题名前途无量的身份,亦或是这张倾国倾城的脸! 莫名的略微不爽,但矛盾的,却十分高兴,兼松了口气。 至于为什么,不知道。 柳叶耳聪目明,周围有没有人偷听她能感觉到,看天气不早了,便道:“胡公子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胡旭听她不再喊自己大人,松了口气。 “我即将外放,不知今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所以在走之前,我一定要确认一件事。” 胡旭紧紧盯着柳叶。 “请问。” “她,幸福吗?” 胡旭只说了这四个字,却似乎把鼓起了数月的勇气都用了去,整个肩膀都微微垮下。 柳叶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一时间天人交战,他知道胡旭想要一个完美的答案,从此各自天涯再不牵挂! 应该说好的,应该告诉他王玉荷是幸福的!可是… 想到王玉荷的美好善良,想到她如今的处境,想到她几年来受到的煎熬… 也想到了未来… “小姐想要…和离!”她还是实话实说了。 胡旭顿时绷紧了身体,嘴唇不自主的抿起来。 “她…过的不幸福?” “我觉得那不叫幸福。” “她…挨打了?” “并没有。” “我曾经见过她和她的夫君,还带着孩子,很幸福的样子。”所以他一直在压抑自己,连思念都小心翼翼。 “貌合神离而已。” 胡旭深吸一口气,慢慢放松了身体。 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道:“什么时候和离,有困难吗?” “已经在安排了,最多一两年吧。” “需要帮忙吗?” “不闻不问,就是最大的助力。” 胡旭沉默,随即点头道:“明白了。” 柳叶看了看天色,烈焰差不多就快回来了,不希望她有任何的误会,便决定赶紧送胡旭离开。 “呦,叶儿,你有朋友在啊,也给公子我引荐引荐吧!” 173太子蹭酒结识胡旭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一惊,太子怎么来了? 这不科学啊,不是说不会影响自己的生活么! 因为太震惊了,所以自欺欺人的想着会不会是幻听了,直到看到了真人向屋里走来,又猛然闭了闭眼睛,兴许也幻视了。 胡旭看清来人也是一脸懵,他的眼界自然不一般,这个小公子了不是一般人! 看向柳叶,还指望她介绍一下,结果这丫头居然闭上了眼睛! 胡旭不由自主的站起来,抱拳拱手道:“在下胡旭,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太子玩味的笑了,柳叶下意识的动作让他觉得有趣,便道:“我是谁?叶儿,还不赶紧给本公子引荐引荐!” 他着重强调了公子两个字,柳叶认命的清醒了,站起来恭敬的介绍:“这位是…东公子,呃…世家子弟!” 指着胡旭道:“胡旭,金鹰城人士,即将外调。” “二位聊。”柳叶想要离开,在太子跟前她可没有坐着的份儿。 然而太子却一把拉住了她,让她也坐下,道:“你可是东道主,你跑了我们不是鸠占鹊巢了!” “我也只是个下人而已…”什么东道主! “好啦,坐下。”太子不容置疑,向窗外道:“去再取一副碗筷,再炒几个菜。” “是。” 柳叶都没看到也没感觉到窗外还有人,她下意识的喊:“再添两幅碗筷!” 太子莞尔一笑,转头看向胡旭道:“胡公子真是人中龙凤啊!” 胡旭谨慎的回答:“皮囊而已。” “金殿三甲!又岂是一副好容貌可以掩盖的光芒!” 胡旭有些奇怪的看着太子,心想这位东公子好生奇怪,怎么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 可是自己来找柳叶进而留下来吃饭都是临时起意,他也不可能提前知晓啊! 这么一想,顿时觉得兴许这位东公子就是这样的性格。 “哪里,东公子才是气度不凡。”不就是相互吹嘘么,胡旭也会。 太子一笑,对柳叶说:“叶儿,你就这样招待胡公子?没有好酒不说,你都没有亲自下厨吧!” 柳叶心想我招谁惹谁了,我凭什么给胡旭做饭吃! 我是丫环又不是厨娘! “快去整点野味来烤着吃,去库房里拿瓶好酒来!”太子毫不客气的吩咐。 柳叶忍不住说:“拜托,东公子,我只是这家的丫环…” 太子一瞪眼:“你哪只眼睛看到你家小姐把你当丫环了?” 柳叶一噎,看向胡旭,只见他也是一脸的赞同:“王小姐似乎把你当妹妹了,再怎么宠爱,也不会把丫环惯成这样!” 柳叶心想我什么样了我,可是却一句话都反驳不了,她内心也觉得自己实在不像个丫环! 想了想,自己自从来到京城后,几乎没有干过活为数不多几次值夜有时候还会被喊过去跟王玉荷一起睡。 平日里自己都是大街小巷的串,说是给王玉荷寻摸好吃的,可哪次不是自己先尝试! 柳叶陷入了沉思,太子喊她都没听到。 太子也不以为意,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结交胡旭。 从听到罗素让他结交的人中有胡旭开始,就想办法找机会接近他。 可是最近几个月胡旭几乎足不出户,而太子的时间有限,也不能时刻盯着他,于是耽搁到这时节也是令太子大为火光。 今日正在烦闷,忠二派人来报说柳叶正要请胡旭在院中吃酒。 太子一听这不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么! 当下换了装扮就来了长兴坊,反正这宅子里暗处都是自己人,他便领着幽翻墙进来了。 幽很不习惯暴露人前,白皙的脸上紧张之色十分明显。 幸好太子没空搭理他,胡旭开始出于礼貌还不时问几句,可是幽都不怎么回应,太子就打哈哈,说他一向如此不必理会。 到了后来,柳叶和胡旭都无比确认一件事,太子就是冲着胡旭来的。 只不过一个知道太子的身份,心想胡旭定然会平步青云了。 另一个完全不知情,只觉得他见识非凡,似乎也颇有能量,对自己的将来不无益处。 胡旭跟太子相谈甚欢,太子就问道:“听闻胡公子有一个好友,一同参加科考的,叫…叫…”太子假装想不起来,惹得柳叶暗自翻白眼。 装,真会装! “夏兄夏亦白!”胡旭说道,同时看了柳叶一眼。 “对了,夏公子!我记得他也高中了呀,现如今在哪里就职啊?” 太子假装没看到胡旭看柳叶的动作。 柳叶闻言也竖起耳朵听着。 “呃…夏兄…家中有变故,所以不曾任职。”胡旭忽然目光闪烁起来。 太子闻言便瞥了柳叶一眼,道:“可惜啊,可惜!” 胡旭不由得喝了杯中酒,皱眉叹道:“是可惜啊,太可惜…” 柳叶抿了抿嘴,这跟没说一样。 想了想,自己还矫情什么,早就那么惦记了,还拿捏着不去看夏亦白的信! 一时间,柳叶坐不住了,就想回去看看那封信,看看夏亦白会对自己说什么! 回头看桌子上只剩下半瓶酒,便立刻站起来道:“我去给你们取酒。” 胡旭和太子看着匆匆离去的柳叶,心知肚明的笑笑。 时间不早,太子没有太多时间,便道:“今日能够结识胡公子真是高兴,本想彻夜长谈的,可惜家中管教甚严,再不回去便不让进门了。” 胡旭赶紧站起来道:“胡某也万分荣幸,东公子请自便,胡某联系方式已经尽数告知,东公子若有召见,定然前往。” 太子很满意,道:“就此告辞。” 拱了拱手,又嘿嘿一笑:“那丫头回来了,胡公子跟她说一声吧。” “好。”胡旭也拱手,亲自送出门去。 半晌后柳叶才回来,果然也忘记了拿酒。 “不早了,你走吧。”柳叶直接赶人。 胡旭也正要走,闻言道:“东公子让我跟你说一声,他有事先走了。” “知道了。”柳叶顿了顿:“这个东公子…你好好相处,他有什么让你帮忙的,一定要尽力!” 胡旭眯了眯眼睛:“他是什么来历?” 柳叶叹了口气:“反正是我惹不起的,你也…不能惹的,记住就好啦。” 胡旭道:“你居然会认识这样的人!” 柳叶更烦了:“是,我一个小丫环,整天闲逛,就被我认识了贵人!我走了狗屎运了行吧!” 胡旭一阵沉默:“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我管你是什么意思!”柳叶转过身去。 胡旭最终什么也没说,便走了。 柳叶这才长出一口气,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从怀中取出揉成一团的信纸,用手抹了抹。 夏亦白知道她跟房明志散了,安慰了她,还说她以后会遇到真心相待的人,让她不要伤心。 最后说他家中有事怕是不会再去京城,让她今后自己多保重… 这个书呆子! 柳叶恨恨的给自己灌了一杯酒,却止不住一直掉下来的眼泪。 烈焰最近总是消失,但是柳叶一直在坚持练功。 有时候她发现烈焰脸色不太好,有时候甚至能闻到一些药味儿。 柳叶想她也许还在做青木给的任务。 就像今日,烈焰早就该回来了,却没有出现。 柳叶今日尤其不想睡觉,趁着夜色和酒劲儿,她突然翻身上了房顶。 坐在房檐上,手里拎着半瓶酒,看着朦胧的月色,她想起了在白鹤观的那个夜晚,她那个时候刚学功夫没多久,翻个墙头还得袖箭姐姐帮忙… 不过两三年前的事,怎么好像是上辈子的经历… 忠二在一旁潜伏着,作为一个合格的暗卫,他自从跟了太子之后,五年来从没有犯过任何的错误。 虽然太子更信任和习惯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幽,但是作为皇上赐给太子的暗卫,忠二还是尽职尽责的。 半年前被分配过来保护柳叶,他内心是十分抗拒的,然而就是这一点没有技术含量和挑战的工作,今日有可能会打破他完美的记录。 因为柳叶从没有上过房顶… 所以忠二一直都潜伏在房顶上没有动过地方,今日也是一样的。 而今夜柳叶突发奇想窜上了房顶,距离就在忠二附近不远处。 忠二连忙屏息以待… 然而闭气可不能长久,他又不能挪动,毕竟柳叶也算是有些功夫的,这么近的距离,被她发现的可能性太大! 忠二觉得这个丫头就是坑人的存在,当初害自己扭捏的学女人唱歌,到如今更过分了,直接要打破自己完美的记录! 忠二额头冒汗,实在憋不住了! “天若有情天亦老!”柳叶忽然冒出一句诗来。 忠二借机换了口气。 “天气可真好啊!”柳叶直接躺在房顶上,看着清冷的月高悬九天,忽然想起那首词。 “千里共婵娟!” 不知道前世今生,谁人此时此刻与自己一样在赏月。 担心着王玉荷,牵挂着夏亦白,担忧着太子妃意图,此时的柳叶还没有预料到,平静的日子已经逐渐离她远去了。 王玉荷的回程并不顺利,太子妃的人选让皇上百般纠结,夏亦白的态度暧昧却坚决… 柳叶管理着好几间铺子,时刻防备着韩家有人使坏,已经心力交瘁。 她不知道自己的坚持有没有意义,这一世怎么会活的这样艰难。 已经入秋了,深夜的房顶上还是很凉的,这样睡觉的话,明日不生病也会浑身疼吧! 忠二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很小心的把柳叶抱了下去,送回了房中。 174回程相救孤女 韩姑爷又惜玉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车厢内燃着安神香,燕儿和秀儿一左一右坐在两旁,一个打扇一个给王玉荷说着车队的情况。 “现如今我们车队里的马车基本上都是女眷在乘坐,王管家的母亲,小姐,还有几个嬷嬷,剩下的都放着东西。”燕儿顿了顿,接着道:“方才奴婢瞧见了,姑爷说外面太晒了,也进了马车。” “谁的马车?”闭目养神的王玉荷一挑眉。 燕儿看了看秀儿,她也没有主意,便一狠心道:“是那个海棠姑娘的马车。” 王玉荷从鼻孔里轻轻喷出一声冷哼:“狗改不了…” 她是淑女,有些话说不出来,赶在这个档口还去泡妞,王玉荷对韩磊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本来这次陪自己回来奔丧,事事处理周全,一路上嘘寒问暖的,让王玉荷心中尤为感动的,谁想到刚出了白燕城就遇到了最狗血的卖身葬父桥段。 韩磊的确是心善,没有瞧见那女子样貌的时候就说应该帮一把,给些银两。 见了人之后,发觉梨花带泪,眉清目秀,而且含羞带怯,好一副我见犹怜的娇俏模样! 于是乎韩磊便道:“世道艰难,这个女子从今后孤苦伶仃,再无家人庇佑,纵然今日得了银两安葬父亲,他日也无能力维持生计!” 王玉荷问道:“你待如何?” “不如我们收了做个丫环,算是帮人帮到底了!” 王玉荷不知怎么的,竟然心中一把无明业火烧起,嘲讽道:“不如夫君再将她收了,连后半辈子都给她找到依靠了!” 韩磊一怔,眼神闪烁间忽然笑了:“也好。” 王玉荷便一口闷气堵在胸口,半晌缓不过来,只得自己生闷气。 韩磊却不避嫌,带着尚在热孝中的女子整日逗她开心。 为了海棠,他们还在当地停留了三日等她操办完丧事,这才上路。 虽说她现热孝中,但是她既然已经卖身,自然没人继续等她了。 一身素如今在服的海棠果然又消瘦一圈,本来有些惺惺相惜的王玉荷有着同病相怜的情感,想要跟海棠走近些,却被韩磊眼中赤 裸裸的心疼给刺 激的再不愿意见到海棠。 韩磊不知怎么回事,王玉荷越是不待见海棠,他越是能在她面前提起海棠。 燕儿和秀儿不知道小姐这是突然怎么了,原两三年也没见过小姐会这么吃姑爷的醋! 燕儿不敢揣测王玉荷的心思,秀儿是想不明白,两个人此时倒是想念起柳叶来,至少她在的话,敢去问上一问。 两三天过去了,王玉荷的心情始终不好,秀儿想着自己当初的目标,一心想要成为秀大丫环,此刻这颗心依然如此。她想着现在柳叶不在身边,小姐或许也需要一个能够聊天的对象,不如自己主动一点? 夜里值夜,秀儿就鼓起勇气问:“小姐,最近怎么突然跟姑爷计较起海棠了?可是有什么缘故?” 王玉荷静默了一会儿,问道:“怎么?” 秀儿心里一紧,有些退意,可随即鼓起勇气,既然开了头,就要走下去。 “小姐这些日子一直闷闷不乐,不光是伤心老爷的事,奴婢…有点担心。” 王玉荷缓了缓神色,其实不愿意去想,可是秀儿的问题也是她自己的疑问。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什么德性其实早就知道了,又有什么可生气呢…” 王玉荷自己都觉得好笑,家中已经是女人堆了,真的不高兴的话,就应该从一开始就想法子治了他而不是多如今无可挽回了,才去如同新婚一般去吃醋闹别扭。 “秀儿,你说说我这是个什么心态,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秀儿精神一振,很认真的回忆了王玉荷出嫁前后的点点滴滴…最终试探着道:“小姐是不是因为姑爷这次在回白燕城的问题上,姑爷主动又体贴,让小姐心软了,暂时忘却了姑爷的风流,所以姑爷这么做了以后,小姐觉得更难受了!” 王玉荷静静的听着,随即幽幽叹口气,道:“或许吧。” “我一直都一个他是一个好人,心软。所以他那个风流的性子我虽然看不惯但也没想过那会是个跨越不过去的坎儿,我以为他会改的…” 这最后一句才是最真实的。 的确,她在这场婚姻中其实并没有付出过太多的努力,充其量就是消耗些银钱。她因为自身的立场问题,很希望韩磊能够跟自己琴瑟和鸣,夫妻恩爱,毕竟她曾经那么期待和心动过。 然而新婚燕尔,韩磊就给了她那么大一个难堪,她的心便冷了一丝。 再之后一个个通房甚至庶女都出现了,她也没有放弃希望,直到她怀孕后… 一个又一个的通房、外室、舞娘、歌姬…她倒是兴趣广泛,却丝毫不体谅她孕期的无数的空虚寂寞的夜,每每为他而心寒伤怀。 再不肯与他同房是她最后的骄傲,然而他竟然也能容得下! 感情在他身上似乎就如同可有可无的挂件! 一直以来,王玉荷都认为韩磊对那些女人都没有感情,至少对自己还是不同的。 可是在不同房这件事情上,她才发现自己不是无可取代,在韩磊眼中自己的确是妻子,却不是不可或缺的。 他对自己跟对待其他女人一样,新鲜劲儿过去了,便只剩下名分带来的责任和义务了。 原本以为父亲去世这件事让他重新升起了对自己的怜惜,却不料仍是在尽责。 如今责任已了,便故态复萌。 王玉荷一口气堵着便如何都过不去了。 自己在这里为他百转千回,寸寸纠结,他却一如既往无心无情! “如果我不是一直对他有期待,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反复无常了?”王玉荷精致的脸颊上滑落一行清泪。 秀儿看着心里都难受,半晌才勉强道:“姑爷这种性子也是少见!” 王玉荷点点头,觉得这句话比较熨帖,不是自己反复无常,而是韩磊太奇葩。 说到此时,王玉荷也明白了自己只是被韩磊打乱了节奏,只要找回自己的节奏,一切都不会是问题了。 当下打起精神来,道:“秀儿,去磨墨,我给叶儿写封信。” 出发前太混乱,没有心情写,出发后不久就遇到了这种事儿,更没心情了。 如今这番自我检视,发觉一切只要按照先前制定好的目标前行就可以了。 王玉荷终于恢复了正常,对秀儿也有了些许不同。 燕儿一如既往的迟钝,秀儿想,也许燕儿的心思已经不在小姐身上了。 的确,燕儿和小姐一般大,如今也有二十岁了,先前小姐有意将燕儿许配给王志,但王志不愿意。 后来再来提亲的,燕儿便看不上了。 这件事就这么耽搁下来,这次回到白燕城,燕儿的爹娘想让她留下来,给她相看了一户人家,她纠结半天仍然拒绝了。 因为听说王志这次带着老娘一道回京城,她便留了心思,时不时过去照顾王大娘。 大家都心知肚明,谁都没说开而已。 王志但是隐约提醒过燕儿,他要守孝,至少三年后才能谈婚论嫁,燕儿一咬牙都认了。 王志皱了皱眉,道:“即便这样,三年后我也不见的会娶你。” 燕儿点头:“我知道。” 王志深深的看了燕儿一眼,转身离开了。 燕儿提着的心才堪堪放下来,!嗯!只要不是从一开始就否定了自己就好,只要不是同那次一样坚决就好! 王大娘也辗转问出了事情经过,听说王志当初为了柳叶居然拒绝了燕儿,把王志喊过去一顿教训。 王志只是垂着头不作声,木然的脸上少有的倔强让王大娘心中难受不已。 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死心眼儿! 王大娘5没见过柳叶,她一直在庄子上,可是能4着小姐陪嫁的,都是千挑万选的,自然也不会差。 可是再怎样好也太小了些,跟王志差了七八岁,燕儿就正好了,差了四五岁,又是当了多年的一等大丫环,那能力教养绝对没得说! 所以面对燕儿刻意讨好,王大娘还是很受用的,尽管还悲痛着王风的死,对她还是挺热情的。 但是王大娘深知儿子的倔脾气,所以尽管心里很希望燕儿成为自己的儿媳妇却也不敢拍胸脯保证三年后王志一定会娶了燕儿。 次日再走的时候,韩磊发现王玉荷已经心平气和了,他目光沉了沉。 “娘子,今日天气这般炎热,你车上还有没有冰镇的酸梅汤,能给海棠姑娘盛一碗吗?她身子弱,怕受不了这天气啊。” 韩磊在休息的时候来到王玉荷的马车旁边说道。 “燕儿,给海棠姑娘盛一碗,若还有,就给王大娘也盛一碗。”王玉荷柔声道。 韩磊顿了顿,道:“多谢娘子。” 王玉荷在马车内头也不抬:“不必客气。” 韩磊等了等,见燕儿已经端着一个碗下来,便道:“我来吧。” 接过碗便去了海棠所在的马车。 王玉荷道:“秀儿,昨日写的信可寄出去了吗?” 秀儿道:“一大早便已经寄出去了。” “嗯,那就好。” 为了今后能够把母亲接到身边来,过着逍遥的生活,目前的自己就必须做出安排准备。柳叶的任务就最重要不过了。 也不知道现如今京城的铺子如何了,韩磊也真是心大,他自家的铺子,这几个月来从未问过一句! 175这边已冷了心肺 那边才了解枕边人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过了两个时辰,车队再度在路边停下。 王玉荷在丫环婆子重重保护下去如厕,回来便听到韩磊又在马车旁说道:“娘子,可否让燕儿去陪陪海棠姑娘,她一个人多寂寞,也难免伤心,有个人说话还能好些。” 王玉荷面无表情的说:“如此夫君就多陪陪海棠姑娘吧,我的燕儿待会儿还要去看看王大娘她们呢。” 燕儿红了脸,秀儿掩唇一笑,韩磊拧着眉头走了。 后来燕儿果然去了王大娘马车上,韩磊却拦住马车蹿了进来。 “夫君有何事?”王玉荷一皱眉头。。 “秀儿,你先去外面呆着。”韩磊没有回答,而是撵起秀儿来。 秀儿看看王玉荷,见她没有表示也没有反驳,道:“车厢里憋闷,奴婢出去透透气。” 车厢里的气氛凝固了下,王玉荷深吸一口气问:“夫君有何事?” “没什么,外面太晒了,我进来躲躲。” 王玉荷一阵冷笑:“今日这梅雨天气居然也能晒到夫君,真是梅雨的过错了!” 韩磊也不尴尬,嘿嘿一笑:“不论外面是晴天还是梅雨天气,娘子的马车里总是最舒适的。” 王玉荷笑道:“你倒是知道得清楚!” “是呀。”韩磊竟没有再嬉笑,转头透过纱窗看向车厢外,“有很多事,我本应该最清楚的…” 王玉荷觉得这话说的别有意味,不过想到韩磊一向不着调的性子,索性也就不管他了。 “你自便吧。”说完闭目假寐。 韩磊却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漂亮的眼中满是茫然之色。 之后许多天,韩磊都在王玉荷的车厢里坐着,再没有提起海棠。 好在王玉荷也没有多少需要瞒着他的事情,所以只是秀儿和燕儿不得整日在身边伺候了,其余的,王玉荷觉得也没什么不同,大部分时间韩磊都是安静的。 有一日,韩磊突然在马车里画起了画。 王玉荷在算着这几年白燕城铺子的收益,跟燕儿秀儿时不时的对账,也没人管他。 王玉荷当初听到他想要在马车上画画儿时,很无奈的说:“在巴掌大的地方也要如此折腾,随他去吧,给他准备一张小桌,小一些的纸来,让他自己玩吧。” 韩磊看到东西还是很惊讶的,自己随口一说,她们竟然都能做到。 他再次神色复杂的看了看自己的妻子。 不过没人理他。 半晌后,他画完了好几张,趁着王玉荷休息的空档,挑出一张最满意的小画来:“娘子,你看看这张画像如何?” 王玉荷深吸一口气,抬眼一看,画像上的女子微微垂眸,脸色严肃认真,却表情柔和,隐隐含笑,正是她本人。 “夫君倒是很有闲情逸致!”这副画深深的刺 激了王玉荷,她想起了当初韩磊来白燕城请期时,自己派了燕儿去看他的长相,随后燕儿画下他的样子,曾经令她的少女心砰砰直跳。 那段回忆突然涌起,却让王玉荷脸上发烧,那时候的自己居然那样傻! 韩磊本想让王玉荷高兴的,没想到却给怼了回来,心中也不知何处得罪了她,也闷闷不乐起来。 隔天夜里歇息的时候,秀儿悄悄对王玉荷说:“海棠这几日见不到姑爷了,下午竟装作晕了,姑爷便去看了她,还趁着休息的时候给她找了大夫,结果大夫看了说店里很多真正的病人,让这没什么问题只是神经纤细的小姐们少作点。” 王玉荷闻言噗嗤一笑:“这大夫倒是挺有意思的。” “姑爷一听脸色就变了,什么话都没对海棠说,就回了小姐马车上。”秀儿接着道。 “我说下午上了马车脸色不太好呢,原来是发现白莲花不是真正的白莲花了!”王玉荷脸上嘲讽意味明显。 秀儿有点儿懵,不是叫海棠么,怎么就白莲花了? 不过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下午咱们住进客栈以后,海棠趁机拦住了姑爷,说她只是害怕姑爷从此不理她了,她一个弱女子何处安身立命…结果姑爷说:娘子买下你做了丫环,想要好好的安身立命,就跟车队里的丫环们好好学学规矩,别到时候让娘子后悔花了那么多银子买了个中看不中用的!” 秀儿激动的声音都发抖了:“小姐,从没见姑爷对一个女孩子说这么绝情的话,我听了都脸上火辣辣的,真不知道那个海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王玉荷也是一怔:“这倒真是稀奇了…” 那可是个娇俏可人的小姑娘又一心黏着他,他居然能说出这些话来,真是捉摸不透。 “兴许是大夫的话让他觉得丢了面子吧!”王玉荷猜测。 说到底再怎么风流好色,韩磊最爱的还是他自己。 王玉荷这次算是彻底的冷了心冷了肺,再不会相信韩磊了。 不管他今后如何的柔情蜜意,如何的顶天立地,都不会相信了。 韩磊在王玉荷房间外头驻足良久,始终没能鼓起勇气敲门。 因为在孝期的原因,两个人一直都是分房睡的。 王志也在客栈二楼,在对面看到了韩磊的举动,十分不解。 既然仍是夫妻,何至于闹到如今的地步?这次回来已经在小姐那里改变了许多印象,一切都在往好处发展,怎么遇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海棠就彻底白费了心思。 其实王志打心眼儿里不赞成王玉荷和离,但他只是个管家,总管,东家的事情他没立场干涉。 和离的女子世上才有几个,凑合过的,貌合神离的,相敬如宾的,才是天下夫妻真实的样子。 看不惯他风流好色,那就管管他,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屑使用的话,那就把握住他的银钱,拉拢婆婆,总有法子的。 白燕城王家小姐那可是以聪慧闻名的,长袖善舞,左右逢迎都是信手拈来。 为什么不肯努力一把? 他无奈的摇摇头,正要关上门,却被转身的韩磊看到了,尴尬的笑笑。 韩磊略一沉吟,竟然大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道:“王管家可有时间?有些事情况想请教。” 王志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仍道:“姑爷请进。” 两个人坐下,王志给韩磊到了茶水,就静静等待着。 韩磊喝了口茶水,才开口:“王管家是在王家庄长大的吗?” “我一直跟着我娘在庄子里,八岁的时候老爷去庄子上见到我,觉得我不爱说话却稳重,便让我爹把我带在身边,先在王家庄族学里念书,十五岁开始跟着父亲做管家。” “那你很小就认识娘子了?” “是。” “她…是不是各方面都很优秀?” “小姐是我见过所有女子中,最优秀的。”王志心里补充:没有之一。 “能给我说说吗?” “这些姑爷在婚前都没有了解过吗?” “呃…似乎,通讯不便,没有深入了解过。”韩磊此时觉得,韩家对这桩亲事太过潦草了。 “小姐四岁启蒙,天资聪慧,熟读四书五经,吟诗作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红也曾得名师指点,十分了得。”王志如数家珍。 “哦,真没看出来。”韩磊不知道妻子还会画画,吟诗作赋…他们从没有交流过这些。 “除此之外,小姐还会跳舞,骑马,雕刻,哦,临入京以前还学会了下厨。” 韩磊惊呆了,一时间都不敢确定王志是不是在替王玉荷吹牛了。 “哦,三奶奶嫁进王家后,因为跟小姐过从甚密,还教会了小姐几套剑法,不过小姐没怎么练习过。” “剑…剑法?”韩磊惊了一跳,他还没忘记袖箭的厉害。 “只是会剑法,没有内力的。” 那也够恐怖了!韩磊心想,自己文不成武不就,唯独画画还可以,家族都能对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自己还有些才能,这些跟王玉荷比起来岂不全给比成了渣渣! “你们小姐这么出色,为什么不在白燕城找个婆家,非得那么远嫁到京城来!” 王志叹口气:“就因为小姐太完美了,老爷看不上白燕城所有的年轻公子,恰逢姑爷您大伯提起,老爷以为京城公子总要好些…”王志闭了嘴,这已经表达出该表达的了。 韩磊尴尬的呵呵两声。 “平日里没见过娘子表现那些才艺啊…” 王志挑起一边眉毛,这算是在质疑小姐的优秀吗? “小姐说,再多的学问知识或者才艺都是出于自身的需要或者爱好,而不是拿来炫耀的条件。” 韩磊红了脸,火辣辣的烫。“娘子真是…呃,见识不凡呐!” 干笑几声,韩磊站起来告辞:“明日还要赶路,不耽搁王管家休息了。” 王志拱手送了他出去,不由自主的翻了个白眼,随即便愣了,这是跟柳叶学的。 她总是在面无异色的招待了不待见的人之后,转身就这样翻个白眼。 他以前还曾经批评过她,人前人后要保持一致,这样非君子所为,柳叶便一本正经的说:“我是女子!” 原来翻白眼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王志轻笑,眼中除了漠然,多了一丝热切。 就要回到京城了,快半年不见了,不知道那丫头管理的铺子怎么样了,有没有着急上火有没有弹压不住的时候? 有没有…那么一点点想念自己? 跟韩磊的一通谈话,反而让王志没有了睡意。 窗外天空上高悬的月,可有人与我共赏? 176太心寒柳叶抢人求救太子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清晨的时候,王玉荷突然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秀儿赶紧凑过来问,她摇摇头道:“只是又梦到定哥儿了,他不认我。” 秀儿松了口气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小姐是太思念小公子了!” 白日里,王玉荷总是刻意避免提起定哥儿,就怕太思念孩子了,一时缓不过来。 可是毕竟控制不住自己,一有时间就会想起来,夜里总是梦到定哥儿。 也许是因为愧疚的缘故,每次梦中定哥儿都不怎么搭理她,说她是个坏母亲,要跟他父亲和离,让他变成个没娘的孩子… 所以王玉荷梦到定哥儿都会心力交瘁。 秀儿只好开解她,这是定哥儿也在想念她。 “好在快要回去了,最多再有二十来天就能见到定哥儿了,小姐别太难过了。”秀儿劝说道。 “嗯,也是。”王玉荷点点头,长舒一口气。 或许是母子连心吧,恰巧这日柳叶抽出时间回去看望定哥儿,但是韩二夫人那里却说夫人身体不适,不许打扰,谁都不许探望。 柳叶心想我探望定哥儿又不是那个老太婆,为什么也拦着啊! 可是这是人家的地盘儿,柳叶也不敢造次,疑惑的看了眼紧闭着的院门疑窦丛生。回了芝兰苑,四处检查一番,没什么问题,柳叶就要走,这个时候扇娘进来了。 “柳姑娘好,怎么来了也不打个招呼再走啊?”扇娘一进来就王柳叶身边凑,高声问道。 柳叶一惊,道:“哦,没什么问题,你给管理的很好,想着就不打扰你了。” 扇娘上下打量一下柳叶,断定:“还没有去看小公子吧!不然不会这般淡定!” 柳叶皱眉,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去了,说二夫人身体不适,拒绝一切探望啊!” 扇娘一听变了脸色:“不好!姑娘快去二夫人院子里看看小公子吧,我从昨晚就听到那边吵吵嚷嚷的,打探到是给小公子请大夫,说是高烧不退!结果一连换了好几个大夫都没用,小公子高烧不退,什么药都灌不进去!” 柳叶赶紧站起来,那为什么不让探望了呢? “赶紧去,就怕此时正在准备后路,一旦孩子烧傻了或者没了,便把责任推到一个婆子或者丫头身上,直接杖毙了交代!” 柳叶一听魂儿都快吓飞了! “什么?”她赶紧站起来往外走:“扇娘,赶紧吩咐下去准备烧热水,给浴桶里调好温水,院子里的妈妈和姐妹们谁在,都给我出来,马上能用的棍棒跟我去抢人!” 柳叶从没有这样害怕过,在她接触的后宅来说,这些女人们不过勾心斗角,占点便宜罢了,像王玉荷姑父那种绝情狠辣之人绝对是万分之一,谁知这朝夕相处的老婆子倒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狠角色! 那可是亲孙子呀! 就要走出二进垂花门的时候,柳叶回头一看,身后十几个丫环婆子。 柳叶停了下来,道:“今日去二夫人院子里抢人,身契在韩家的就不要去了!不过大家这份情义我替小姐记着。真想帮忙的话,赶紧出去请个大夫,配合扇娘烧水准备干净帕子,收拾一个干净房间来!” “是!”众人点头道,迅速的分做两拨有婆子远远道:“少奶奶好 性子,我们都惦记着,姑娘有话尽管吩咐就是。” 柳叶点点头,道:“我记住了。” 冲扇娘道:“院里就拜托了。” 接着领出来七八个,都是陪嫁来的丫环婆子。 王玉荷走的时候二等一等丫环和管事妈妈都带走了,余下的都是三等和小丫头,此时当值的都跟着出来了,有的手里还拿着扫把,还有拿着木棒的… 柳叶带着七八个人冲向韩二夫人的院子。 “打发走了没有?”韩二夫人额头上围着布条,病怏怏的靠在了迎枕上,问身边的丫环。 “走了走了…”丫环赶紧回道:“不过是柳叶那个丫头,夫人不必紧张!” “唉!”韩二夫人揉了揉眉心,到底也挺悲伤的:“那孩子还没退烧吗?” 丫环摇摇头:“要不再去请个大夫来?” “那张大夫可是我家常年看病的老大夫了,他都说了要是吃不进去药,神仙也难救!”韩二夫人掉下眼泪来:“我可怜的小孙子!也是他娘狠心,一走好几个月,我精力不济,竟没看好这些个奴才,白白害了我的小孙儿!” 丫环紧皱眉头,始终觉得不太妥当。 “夫人,实在不行就去求求大老爷,或许大老爷认识宫里的太医!” “你说什么?让我去求大伯?你倒是好善良的心肠,要不你去替了春香那丫头?”韩二夫人脸上陡然狰狞起来。 丫环赶紧跪下:“奴婢只是说说而已!” 韩二夫人喘息两声,道:“我也是没法子了…横竖灌不进去药,我有什么法子!” 这时突然院子里的丫环都惊叫起来,韩二夫人立刻如同惊弓之鸟,几乎从床上弹起来:“吵什么呢,是不是定哥儿…” 丫环急忙走到们口看了看,道:“不是小公子,是…是柳叶那个丫头闯进来了!” “什么?反了天了!”韩二夫人站起来就要出去,丫环赶紧拉住了她。 “夫人,她们直接去了厢房强行抱走了小公子!您此时倒是没有必要出去了!” 韩二夫人定了定,一想:“对呀!她们抢走的,跟我没关系!现在还是活着的!” 韩二夫人双手合十,一个劲儿的念佛。 丫环微微皱眉,不过好歹柳叶把人接走了,但愿早日能给孩子治好了。 素心身为韩二夫人身边的大丫环之一,从前因为性子耿直并不太受宠,这些年也没在夫人跟前多走动,这不其余几个大丫环都嫁人了,她才开始在跟前伺候。 半晌后,韩二夫人才想起来:“谁给她开的门?” 素心急忙道:“我的天爷呀,咱们院子门关的老紧啦,那柳叶居然从外面翻墙进来把守门的婆子给推到一旁,打开了院门!” 韩二夫人开始很愤怒,随即又有些害怕,听说过王玉荷身边的丫环会功夫,不是听说都走了吗,怎么还剩下一个! 且说柳叶翻墙闯了进来,把门打开就去找到定哥儿,发现屋子里还绑着一个丫环一个婆子,柳叶不由分说全给带走了,幸好屋里素心拦住了韩二夫人,柳叶顺利的把人带走。 柳叶抱着定哥儿飞一般回到了芝兰苑,大夫还没有来,柳叶一摸额头,滚烫! 赶紧把孩子衣服都脱了,直接放进了盛满温水的浴桶里,让一个丫环也坐进去抱着。 大夫来之前,只能用这种方法物理降温。 怕他被烧坏了,柳叶又吩咐去取了冰块儿用帕子包住了放在额头。 这个时候有婆子进来询问带回来的婆子和丫环怎么处置,柳叶道:“交给扇娘。” 扇娘说的不错,这两个定然就是预备好的替罪羊,扇娘应该知道怎么处置。 不一会儿大夫就来了,一来这情况先把柳叶骂了一顿,然后又把定哥儿给包起来,开了方子,让先灌水。 丫环婆子使了多种方法,即便灌了进去也会吐出来。 大夫一看情况,直接说了句:“另请高明吧!” 大夫跑了,柳叶脑中嗡嗡作响… 忽然,她把又开始发烧的定哥儿抱起来,施展起从没有全力施展的轻功,狂奔而去。 她直接在韩家大门口看到了韩家三房韩青的马,二话不说从他手里抢过马鞭纵身上马,两腿一夹,道:“驾!” 马吃痛便风一般跑了出去。 韩青在门口目瞪口呆,随后大骂:“这是谁家的丫头这么没规矩!” 柳叶不管这些,纵马穿越大街小巷来到了皇宫附近的那处宅院,也不管马栓了没有,就跑上前去拍门。 尽管只是裹了一床小被子,定哥儿的身体滚烫的似乎能够灼伤柳叶的皮肤! 满头大汗的柳叶听见了开门的声音,脚下一软,扶着门就跪坐下去。 看门人认得柳叶,当下大惊:“柳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柳叶口干舌燥,勉强道:“快快带我去见青木大人,求他帮我请个太医!” 看门人赶紧招呼丫环来扶了她进去,找厢房安顿下来,便去请示罗素。 今日青木不在,这宅子里便是罗素最大。 罗素一听赶紧让人去请太医,一边让人去通知太子。 过了半个时辰,太子直接拉着太子来了宅子,直接去了厢房。 “人在哪里?太医来了!”太子喊道。 柳叶一听回头,太子一震,从没有见过柳叶这般仓皇无助的样子整个人仿佛被抽了魂儿… 太子心里就是一紧,回头道:“快去诊治,治不好本宫治你的罪!” 太医听到赶紧跑过去,然而柳叶却腿软的站不起来,太子见状赶忙过去扶了一把,柳叶才腾出了位置。 太子诊脉期间,柳叶开口道:“大人,这孩子灌不进去药,水也都吐了出来…” 太子皱眉,柳叶的声音沙哑,显然已经烧到了嗓子。 太子扶着柳叶,用力拉着她在一旁坐下,招呼愣在当地的丫环给柳叶倒了杯温茶。 “丫头,喝口水吧。” 柳叶茫然,似乎都没听见。 太子哼了一声,直接捏开她的下巴,把水灌了进去。 柳叶自然被这粗鲁的动作给呛到了,暂时移开视线,太子已经又给她倒了杯水。 这次柳叶知道接过来了可是手抖的厉害,太子眉头一皱,抢过杯子,直接喂给她喝。 丫环在一旁摇摇欲坠,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 “呃…”大夫收回手来,太子和柳叶顿时全部一起盯着太医看:“怎么样了?” 177她算本宫的人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大人,孩子怎么样了?”柳叶急忙问道。 太医看了看太子,谨慎的说道:“如果同姑娘所说一致,水也灌不进去的话,很凶险。” 太子脸色一沉,太医急忙补充道:“但也不是无法可救,只不过需要配合手法把淤积的痰吐出来,能够顺利的喝下药就好了,现如今麻烦的是高烧……” “那就物理降温,先把孩子放进温水盆里,用冰块儿包在帕子里放在额头……”柳叶仅有这点退烧知识。 太医瞥了眼太子,心一横:“可以!” 之后准备好了东西,太医便伸手进了澡盆,在定哥儿前胸后背一阵推拿,甚至直接敲击定哥儿的后背,柳叶看得不忍心,背过身去。 半晌后,只听定哥儿呻吟一声,呕出了一口粘稠的黑痰! 太医一看奏效了,便给定哥儿喂水,让他自主开始往外呕。 定哥儿吐了三次,才算是把痰吐干净。 太医一抹额头的汗水,道:“先给孩子喝一碗水。” 丫环端来一碗温水,太医给孩子喝下去,这次终于没有再吐出来,柳叶松了口气。 太医也如释重负,摸了摸额头,已经不是滚烫了,便把孩子抱出来擦干净裹在被子里。 半晌后,药也熬好了,太医便在柳叶的帮助下,给孩子灌了下去。 尽管苦的直皱眉头,但是定哥儿却没有再吐。 柳叶一直守着,定哥儿总算是睡得安稳了许多。 筋疲力竭的柳叶就晕了过去。 睡梦中,柳叶害怕的乱挥手,她梦到了王玉荷回来埋怨她没有照顾好孩子,铺子也没有管理好,她回了一趟白燕城,柳叶留在京城里却一事无成! 她很想说自己尽力了,却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看着小姐哭着数落她。 “对不起……对不起……”柳叶哽咽着道歉。 一滴泪水滑落,柳叶却终于醒了过来。 “柳姑娘,你醒了!”一个丫环凑过来说。 柳叶撑起身子,往后靠了靠,道:“我这是在哪里?” “这是太子别院的客房。” “对了,我带来的孩子呢?”柳叶一惊。 “姑娘放心,在隔壁呢。喝了药就睡了,姑娘昏迷期间,孩子醒过来一次,喂了些米粥,如今又睡着了,太医说一惊没有大碍了。” “那就好……”柳叶感觉紧绷的身体才有了松弛的迹象,看了看丫环,露出一个笑容道:“多谢姐姐。” “柳姑娘客气了。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去看看定哥儿。”柳叶吸了一口气,下了床,稳了稳才走向门口。 丫环上来扶着她去了隔壁房间定哥儿果然退了烧,如今张着小嘴正睡得香甜。 但是柳叶还是看出来,孩子瘦了,也不知道病了几日,就这么烧着,也不知道脑子有没有被烧坏了。 柳叶担忧的附身,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抚摸着他稚嫩的小脸,心中祈祷着他千万不要有事! 丫环去禀报柳叶醒来了的时候,太子正在跟罗素议事。 “醒了?没什么特别的吧!”太子问。 丫环想了想摇头道:“只是心急去看那个孩子了,其他都好。” “好生照顾她,听吩咐。” “是,殿下。” 丫环退出去,罗素叹道:“柳姑娘这次实在是莽撞了些,她这样大白天的就抱着孩子一路纵马直奔别院,恐怕有心人都能顺藤摸瓜查出来点什么了!” 太子跟着叹口气:“这丫头是急坏了,她可不是个瞻前顾后的人。何况这是王玉荷的孩子,亲娘又不在身边,托付了给她照顾,若是有什么闪失,这丫头不得愧疚死!” 罗素道:“终究是…” “好了,说说正事儿吧,青木有消息了吗?”太子不耐烦的打断。 罗素躬身道:“还没有具体消息。” 他心想,自己倒是白操心了,还怕太子会怪罪柳姑娘,怕他秋后算账,自己主动提起也是希望他生气的时候能够劝解一二。没想到自己反倒成了斤斤计较的小人! 好么,这暴露一枚暗棋,便顺着会暴露太子对韩家的意图,这还不算正事儿… 好吧,您是太子,您怎么说都有理! 两个人说了半晌,罗素见太子始终心不在焉,便问道:“殿下可有什么担心的事情?” “哦,本宫在想,听太医说这孩子抱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怕是病了不止一日了,她这么闯来…恐怕这孩子是抢出来的…”太子却皱眉道。 罗素不明白这有什么要紧的,问了句:“所以呢?” “去雇个有经验的妇人来专门照看孩子,否则那丫头估计没有安全的地方安置这孩子。”太子琢磨出来一个法子。 罗素疑惑道:“把孩子放在这儿?她会同意吗?” “她会的,她比一般人更懂得审时度势。” 罗素还能说什么! 柳叶好不容易守到定哥儿醒来,急忙给他喂了水,战战兢兢的问他:“定哥儿,认得我吗?” 定哥儿眨了眨眼睛,正要说话,肚子忽然“咕噜” 一声,他嘿然一笑:“柳姨,我饿了…” 柳叶顿时泪如雨下。 “好,柳姨给你拿粥去。”柳叶才要往外走,就见丫环已经端了一碗粥来。 柳叶谢过后,一口一口的喂给定哥儿。 孩子还小又是大病初愈,只吃了半碗。 过了一会儿见丫环端来了药,定哥儿死活不肯吃。 “我要祖母,我要祖母…我不吃苦药,我要吃饴糖…” 柳叶柔声安慰着劝说着,都无济于事,又怕他折腾的再着凉,柳叶一狠心把他抓住了,直接灌了进去。 这药苦啊,定哥儿的小脸儿都皱在一起了,可怜兮兮的掉眼泪,小手不挺的拍打柳叶。 好容易缓过一口气来,开口就哭:“我讨厌柳姨!我讨厌你!” 柳叶心中一阵难过,快三岁的小孩子就是这样任性直接。 好在柳叶迅速的给他嘴里塞了一块糖,定哥儿吧啧出甜味儿来,顿时止住了哭声,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柳叶问:“甜不甜?” 他便笑眯眯的说:“甜!” “还讨厌柳姨不?” 小脑袋猛然摇摇,还冲她眨眨眼睛。 萌萌的样子让柳叶心都融化了。 打发定哥儿睡着了以后,柳叶去找太子。 得知太子还在,柳叶便求见。 屋内仍是太子和罗素,柳叶一进门就给太子跪下磕了个头。 “奴婢叩谢殿下大恩!” 太子知道她是为了那孩子,心里也挺异样的,这丫头为自己从不会这样卑微,却肯为了别人低下头颅,弯了膝盖! 当初为了王伯挨了一巴掌,如今为了定哥儿又甘愿下跪。 太子忽然觉得对她又多了那么一点了解。 “起来吧,你毕竟算是我的人,这点忙帮你也是应该的。”太子这么说。 罗素抖了抖,没敢说话,柳叶却没有听出来,很是感激。 “还有一件事想要麻烦太子殿下…”柳叶有些不好意思。 “本宫知道,你就把孩子就在这里吧,本宫会帮你照顾好这孩子。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多谢殿下!”柳叶真心感动了。 “以后跑腿的事情可以让烈焰去做,她的门路多。”太子又说道。 罗素把头放的更低了。 “呃,这样好么…”柳叶可是知道烈焰挺傲气的,自己一个丫环又比她年纪小,合适吗? “本宫的话你也敢怀疑?”太子佯怒。 柳叶一缩脖子:“好,好的。” 太子心里一乐,柳叶认怂的时候还是蛮可爱的。 柳叶退出去之后,罗素总算是抬起头来,看向太子,却发现他一脸严肃。 “殿下,可有什么不妥?” “王玉荷她们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月底吧,还有二十天左右。” “那个王志跟着回来吗?” “王志接了老娘一道回来的。” “那还好。”太子点点头。 罗素心想,这是何意?好在哪里? “王志和王玉荷…也算是因为本宫的原因吃了这些苦,私底下问问柳叶,若是人手不足,就派人去帮忙。” “是。” 突然幽出现了:“殿下,皇上召见您。” “哦。”太子赶紧起身去了皇宫。 圣灵国的皇宫从天空中俯视的话,如同一只向前冲飞的凤凰,极具倾略性。 每次走到皇宫广场的时候,太子心里就十分震动,先辈们究竟耗费了多少年的心血,花费多少人力财力,才打造了如今这巍峨庞大的皇宫。 皇宫第一大殿叫做金凤殿,前殿是议事朝堂,后殿是皇上寝殿,左偏殿是御书房,右偏殿是议事堂。金凤殿后面隔了个小花园便是皇后的银凤殿,再往后才是太后的紫凤殿。东侧是内务府各部,其后是太子妃东宫,再往后就是各个皇子的住处。 西面则是御林军太监侍卫等驻地和生活区,也有教场,马房等,皇宫宝库也在这里。后面是各宫娘娘,公主的住处,再往后便是宫女嬷嬷等的住处了。中间有个大花园,分成三个部分。 太子回到宫里自然回去洗漱更衣,这才去了御书房。 “儿臣见过父皇!”太子双膝跪地给皇上磕头。 “太子起来吧。”皇上摆摆手。 太子一听便肃容起来,皇上但凡叫他太子,必定是有外人在场,叫他颢儿,便是可以说话放松些。 父子俩这一套玩的炉火纯青。 “是这样,父皇已经选定了你的太子妃,所以喊你来一趟,毕竟娶妻的是你。” “让父皇操心了。”太子拱手,一本正经的说。 “你可知道朕选了谁?” “不论是谁,父皇选定的,一定是最合适的。”太子依然恭敬的说。 皇上便闪过一丝笑意。 178太子妃定 跟二房斗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都说少年夫妻,最是恩爱情长。 谁都说以太子的心性,这正妃一定要自己选,依照他从前的诸多行事来看,他是一个戒心很重的人,相伴一生的妻子却让别人来选,他定然不肯,哪怕那个人是他的父皇。 皇上为此还准备了一套说辞,专门用来教育太子的。 谁知太子这次这么听话懂事,这番表现让一杆准备好了弹劾奏章的御史们憋了一口气闷在胸口,吐却吐不出来,难受的几欲吐血。 皇上只在宝座上看戏,并不追根究底。 “嗯,你这些日子稳重了很多,没有到处惹事。”皇上一本正经的夸奖太子。 “都是父皇教导有方。” 忽然间皇上偏了偏头,露出一丝微笑。 “好了,随便坐吧。”皇上抿嘴笑了笑,走下台阶慢慢踱步到了窗前,太子也跟着走了过去。 “方才是太后,对朕选的儿媳妇不是很满意,非说是朕听了你的话才选的,说你小孩子心性不足以决定这样的大事,非要来听听你的意见。”皇上压低了声音说道。 太子也是一笑,太后也真是的,前朝的事情插不上手,便在后宫里成天找事儿,但凡她太后的身份能够管得到的事情,都不放过。 这次其实皇上就是问了问她的意见,好么给她激动的,这个张罗,几乎把全京城的贵女们都给请到御花园来做客,排着队的让太子相看了。 太子发现先皇和父皇选老婆的标准好像! 看看现在的太后,这番做派,太子就等于看到了未来皇后的做派。 于是太子其实也有些担忧,但愿父皇选儿媳妇的标准跟选媳妇不一样吧。 “父皇,您究竟给儿臣选择谁做太子妃了,太后这样反对?”好吧,太子终究是好奇的。 皇上转过半个脸邪邪的笑了:“小子,终于绷不住问了吧!” 太子微微涨红了脸,强作镇定的说:“这……事关儿臣今后的体面,不得不问。” 皇上嘿嘿笑着,就是不说,看着太子干着急他就挺乐。 太子无奈的伸出一只手轻轻揪了揪皇上的袖子。 这便是皇室父子间最为亲密的瞬间,这便是太子唯一能做出的撒娇的动作。 皇上心头一软,叹了口气不再逗太子,压低声音道:“是定北侯的孙女。” 太子心头一跳,脱口而出:“定北侯三个待嫁孙女,您选的哪个?” 皇上心想你这不是门儿清么! 轻轻一咳,道:“最小的。” “才十五岁!”太子大惊小怪的喊。 “废话,大的十七岁了,二的十六岁,等到明年都十七八了,还是十五岁好,明年你大婚的时候刚刚十六岁,多合适!” 太子默了默,忽然问:“父皇,真的打算让儿臣明年就大婚吗?” “怎么,你不想?” “想不想的,都觉得太年轻了。” 皇上轻轻一笑,抬手在太子额头上拍了拍,难得没有反驳他,然而也没有丝毫改变主意的念头。 “身为太子,什么年纪就该完成什么样的任务,二十岁之前大婚就是你的使命。” 皇上用这句话结束了这次会谈。 太子回了东宫就让人去调查定北侯的三个孙女,尤其是最小的那个。 圣灵国以飞禽册封爵位,例如忠鹰公,义隼公等,唯有四个侯爵是用方位命名的,那便是“东、南、西、北”四方的统帅,会被册封为安东侯、平南侯、镇西侯和定北侯。 其中定北侯算是四方侯之首。 如今的定北侯五十五岁,与夫人生育三子一女,其中长子便立为世子,三兄弟各有一儿一女。 其中定北侯世子的女儿便是最小的那一个。 话说柳叶回到了长兴坊,便有人暗中盯梢,见她回来了便去报信儿。 过了不久,韩家就来了十几个人,为首的正是二房的管家,叫宋连的,态度十分强硬的要柳叶把定哥儿给交出来,要不就去衙门告她绑架。 柳叶没有回答,而是问道:“芝兰院的人怎么样了?” 她当时不顾一切的离开,只为了争分夺秒的给定哥儿争取治疗时间,却没有考虑过自己走了,剩下的人怎么办! “哼!你们芝兰院的人一个都跑不了,光守着那个破院子有什么用处,等三少爷回来了自然会处置!倒是你,今日也别拐弯抹角了,赶紧把小公子交出来是正经,否则定让你尝尝什么叫牢狱之灾!” 柳叶怡然不惧:“回去告诉二夫人,孩子好着呢!但若是我不去抢了孩子出来,他早就被二夫人给耽误了,找的什么庸医!” 宋连一听孩子没事,先松了一口气,随后便是心中一紧,二夫人这次办事实在是糊涂,二老爷回来后知道了,把她一顿臭骂!纵然二房如今和大房的关系紧张,隐约对立,可是子嗣繁荣却是韩家壮大的根本,大老爷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呀! 二老爷气的捶胸顿足,让她无论如何把孩子抢回来,这样才有话语权,这样将来王玉荷回来了才能想要如何交代就如何交代!如今孩子不在手里,怎么治的不知道,如今什么情况不知道,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世人,祖父祖母都未尽全力,让孩子等死,反而是忠心的丫环抢了人去,寻到名医治好了么! 别人都无所谓,可是王玉荷与韩磊听了该多么多么的心寒啊! 换做别的时候,他们夫妻二人这心是冷是热二老爷才不会关心,可如今眼看着王玉荷替二房管理的五间铺子个个收益大增,他还指望着王玉荷能够把二房的地位给提上一题呢,这个节骨眼儿上,二夫人却做出了这么愚蠢的举动,让他差点动手打人了! 宋连听说了柳叶会翻墙,但是却没放在心上,不就是个胆大的丫头么,我们十几个大男人难不成还收拾不了你一个小丫头! 谁知进门半天了,只有柳叶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跟他们对峙,在一进院子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只有门房一个老头在窗户边伸着头看着情况,都不敢出来。 宋连就想动粗,他没看到门房的老头手里握着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长棍,一旦情况不对,他就打算冲出去,好歹把柳叶这个小丫头给护送进了屋里,免得被欺负了。 柳叶不给他们机会,恰巧刚回来的烈焰更不给他们机会,都没有柳叶出手的余地,烈焰一个人就把十几个家丁给料理了。 一群大男人在两个女子跟前东倒西歪的哼哼呀呀,抱着胳膊捂着腿的,看得烈焰直摇头。 “心里不爽,正好碰上不长眼的。”烈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道:“我困了,去睡了。你自己解决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垂花门。 宋连被重点招呼过了,除了吃了拳脚,膝盖关节处还被扎了两针,此时可是杀猪一般的叫唤。 听了烈焰的话,他差点吐血! 不带这么欺负人了还这么侮辱的吧! 柳叶一个头两个大,没办法只好对宋连说:“回去告诉二夫人,定哥儿我会亲自交到小姐手中,我已经不信任她了,让她不要白费心机了。” 宋连龇牙咧嘴的赶紧点头。 柳叶冲门房喊了一声:“大爷,开门送客。” 门房大爷脆生生的应道:“哎,好嘞!” 说完拎着木棍走出来把大门打开,直接抡起木棍赶人:“我数三声,还不往外走的,别怪我老头子这棍子不长眼!” 大部分家丁都只是皮肉伤,相互搀扶着就走了出去,只有宋连是招呼了两个人过来搀扶着走出去的。 大爷关了门回头冲柳叶一点头:“完事儿!” 柳叶露出一丝笑容:“多谢大爷。” 说完她脸上露出一丝的担忧,这里她可以任意妄为,可是身在韩家的众人该怎么办呢? 想了想,她回了房间,等天色暗了下来,她换了一身夜行衣悄悄去了韩家。 宋连没有说谎,芝兰院虽然被围着,可是并没有强行破门。只不过夜里了,芝兰院又没有厨房,大家都在饿肚子。 柳叶便摸去厨房,不论什么,打包了两三个大包裹,有馒头有熟肉,有点心的,背在身上翻墙进了芝兰院,找到扇娘。 扇娘正在努力的告诉大家要坚持住,一旦被冲进来,大家都没有好下场。还安排了婆子盯着各处的墙头,有想翻进来学柳叶把门从内部打开的,一律用杆子捅下去。 只不过柳叶速度太快,婆子惊叫一声柳叶已经落地了,上去就捂着婆子的嘴。 扇娘一看柳叶回来了顿时眼前一亮。 “先别说了,把这些吃食先给大家分了。”柳叶把三个大包裹放在了桌上,扇娘一看顿时高兴起来,吩咐了几个靠谱的婆子按照分量平均分下去。 然后两个人坐下来商量,扇娘道:“柳姑娘,这事儿这么耗着可不是办法!” “我知道,我回来就是看看能够做什么,我也没有主意,回来商量商量,大家一起想办法。” 扇娘叹口气道:“也就是三奶奶平日里厚道、大方,要不,这院子里有几个人敢这样做的。” 柳叶眼眶一红,她也好想小姐啊! 虽然不曾后悔,可是她却知道,自己给小姐捅了个大篓子。 “对了,从二夫人院里带出来的丫环婆子呢?你怎么安置的?” 柳叶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在空房间里头关着,有人看守着,也问了许多的话,倒是都招了,和咱们预计的没有什么出入。”扇娘苦笑:“所以说,基本上没什么用处,反而容易被倒打一耙。” 179请说客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说的就是呢……”柳叶也大为头疼,这年头也没有个手机录音机的,录像录音的搞不到,只有人证的口供随时都可能被翻供。 太不靠谱了! 柳叶心想得找个时间把这两个人给弄出去,到时候让她们直接对小姐招供。 “那两个人我会想办法弄走,到时候你们就说从没见过。”柳叶告诉扇娘。 扇娘点点头,道:“那这院子的事情怎么解决?” 最难的就在这里了,这院子虽说是韩磊的,可是韩磊并没有跟二房分家,所以韩二夫人硬要管的话,还真的合情合理。 偏生这个时候不论是王玉荷也好还是韩磊也好,一个顶得住的都没在。 扇娘想了想,道:“我来这里日子不长,可是也跟那两个院子的姐妹们聊过,听说二夫人最是听姑奶奶的话!而姑奶奶又最是个喜爱好东西的性子,不如你取些好东西去她那里走动走动,让她回来跟夫人说说,兴许就解除了这围困呢?” 柳叶一听,是个好主意。 “扇娘,多谢你了!再坚持一日,我明天定要把姑奶奶给请回来!”柳叶有了计较,说话底气才足了些。 “我再去弄些吃的过来,省的他们发现了都给藏起来。” “差不多就行了,你别被抓起来才是,他们如今也知道你会功夫了,保不准就想了什么法子对付你呢!”扇娘提醒道。 柳叶也不是自大的人,闻言道:“那我还是晚些再走,凌晨的时候人最容易松懈了。” 当下柳叶也歇下了不提,外围果然到了凌晨开始打瞌睡,柳叶便施展轻功飘然离开。 为了大家的肚皮,直接回了趟长兴坊,这次叫了烈焰帮忙,两个人拿了一大堆的吃喝,悄悄潜入了韩家。 忠二暗中把隐藏的人给调虎离山,两人这才顺利的进了芝兰院。 烈焰看到扇娘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后便若无其事了。 柳叶忙着交代扇娘,没有注意到。 送完了东西,柳叶和烈焰一人背了一个,把二夫人院里的两个人也带了出去。 忠二左右奔波,心想自己这个命啊…… 柳叶和烈焰还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尤其是柳叶,心想姐也成了武林高手了,来无影去无踪。 烈焰倒是有所怀疑,可是柳叶说韩家不过是商户而已,她便放了心。 柳叶觉得长兴坊的宅子没有什么安全保障,还是让烈焰跟着把人送去了太子的别院。 青木已经回来了,烈焰自然去青木房间里述职,柳叶闲着无事去看了看定哥儿,有个和善的嫂子照顾着,有丫环小厮陪着玩,定哥儿恢复的很快,太医开了三天的药,如今也喝了两天,精神一日比一日足。 柳叶放了心,在院子里瞎溜达的时候,碰到了罗素。 “见过罗大人。” 柳叶 有礼貌的打了招呼就要走,罗素却喊住了她。 “柳姑娘请稍等,罗某有些话想跟姑娘说。”罗素是个谦谦君子,说话慢条斯理。 柳叶道:“请讲。” 罗素一伸手做请的意思:“请跟我来。” 柳叶跟着罗素转了几个弯来到一处厢房,进去后,罗素请柳叶坐下,才给柳叶到了茶水。 柳叶心想读书人就是矫情,有事儿说事儿就好了,非要选个时间地点,还要上茶…… 匆匆喝了一口,柳叶问:“不知罗大人……” “姑娘喊一声罗先生即可,罗某并无官职在身,大人二字却不敢当。”罗素摆摆手打断了柳叶。 “好吧。”柳叶一挑眉,决定从善如流:“罗先生有何要事?”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想提醒一下姑娘,韩家的事情对太子殿下也是很重要的一环,无论如何,请姑娘不要为了小公子的事情把计划抛在脑后。”罗素稍微严肃了些。 柳叶心想你们什么计划我可不知道,不过既然提起了计划,想必我们什么计划你们倒是全知道了。 反正太子的资源这么好,何不利用一下? “虽然不知道太子殿下的具体计划,但是既然跟我们原先的计划没有冲突,那么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暗中帮助一下嘛!利人利己!” 柳叶含笑说道。 罗素一怔,太子的确说过这话,可是……这话从柳叶嘴里说出来怎么就有股无赖的味道? 看着笑吟吟的柳叶,罗素心想一定是自己误会了,可能是两个人身份悬殊,所以同样的话,会产生不同的效果…… “那,柳姑娘在这件事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尽管说。” 罗素说话很小心。 柳叶拍拍罗素的胳膊,道:“你跟我咬文嚼字干什么,咱们是一伙儿的。” 罗素好险没有噎着,什么叫“一伙儿”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又不是强盗! 摇摇头,罗素心想话不投机半句多,走了。 柳叶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收起了笑容,看了看天色,便赶紧回了长兴坊,去库房里一阵倒腾,又揣了些银票就上了街,去有名的糕点铺子买了两盒糕点,坐了马车去了韩雨芹家里。 韩雨芹是韩磊的姐姐,十年前嫁给了车马行崔家的二公子。 崔家在京城边上,靠近西门,宅子虽然不大但是却圈进了一片荒地和林子,毕竟是车马行,自家宅子后面便是一个马场。 柳叶去了崔家,直接报上王玉荷的名头,说是娘家弟妹派人来瞧二就奶奶了,崔家去报了韩雨芹于是就让进去了,规矩并不怎么严格。 下人引着柳叶去了韩雨芹的院子,地方倒是够宽敞,不过少了些精致。 柳叶进了门给韩雨芹行了礼。 “你来必然有事,三弟妹在家的时候也没见派人她来看我。”韩雨芹一向不热情,说话更是直接。 “姑奶奶聪慧!” “说吧,我先听听啥事儿。”韩雨芹漫不经心的打开糕点盒子,一看是刚出锅的新样式,便笑了笑。 柳叶把定哥儿生病难治,韩二夫人没有去找大伯帮忙请太医,反而把门锁住不让进的事儿说了,便说自己出于无奈硬闯进去把人抢了出来,求人治好了。 “还有这种事儿?”韩雨芹听的也变了脸色,新的糕点吃了半块就掉在地上。 “是,不敢隐瞒姑奶奶。” “这事母亲糊涂了!”韩雨芹中肯的说。 柳叶心中一定。 “但是,你跟我说什么意思?如今不是孩子救过来了么,难不成你是让我去数落我母亲一顿?”韩雨芹转了转眼睛,问道。 “姑奶奶误会了,”柳叶深吸一口气,道:“这不是夫人恼怒奴婢闯了院子,现如今把芝兰苑都叫人围起来了,想着是要秋后算账了,可是奴婢挑头的事儿,剩下的丫头婆子都是听我的话动手的,我怎样都无所谓,想着她们不要受了牵连才好。” “总要我母亲消消气才好。”韩雨芹冷笑一声,道:“你倒是逃出来了,还不让她把气撒在别人身上?” “都是二房的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柳叶道,“姑奶奶想想,三少爷他们不日就要回来了,如果过来了发现手下个个带伤或者下落不明自然是要问上一问的,届时二夫人也堵不住所有人的嘴,三奶奶如何且不去想,三少爷呢?迄今为止,这可是他的独子啊!” 韩雨芹眉头一皱,这话倒是没说错。 “那你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姑奶奶能不能去劝劝二夫人,这件事暂时不要追究了?” 韩雨芹默默的想了半天,道:“我是出嫁了的女儿,娘家事儿不该管。” “您是出嫁了,可您也是二夫人的心头肉,您说句话比我们求一百句都管用!” “我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韩雨芹轻笑。 “也是,就算不说这话也是咱二房的姑奶奶,今日即便不成,我家小姐该看望还是要看望您的。”柳叶也不强求,顺着她的话说,倒让韩雨芹奇怪了。 “您看,这两盒糕点都是瑞福阁的新品,据说十分抢手。每盒三种,都是按照您的口味挑选的。”柳叶别有所指。 韩雨芹听了略一挑眉,明明每个盒子都只有两层,一层一种… 心中一动,仔细看了看盒子,发现了缝隙。 “你们都下去吧。”韩雨芹把身边的丫环都撵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心腹。 于是在心腹的帮助下,轻易的打开了夹层,一个里面放着银票,一个里面放着一块玉佩。 韩雨芹眼力自然不差,微微一扫就知道个大概的数目,心想都说王玉荷嫁妆不止百万,果然财大气粗! “也是,娘家不得安生我也会受影响。不过你想如何呢?”韩雨芹很干脆。 “只要二夫人再不追究,就当没有发生过就好了。”柳叶垂下眼帘。 “这么简单?”韩雨芹心想这也值得付出这么大代价? “对姑奶奶来说自然是十分简单,但是对我们这些奴婢来说,却难如登天啊!” 韩雨芹一听有道理,点头道:“放心,我这就准备回去一趟,下午就能有结果。” “多谢姑奶奶!” 韩雨芹摆摆手:“那你回去吧,我还要去婆婆那里报备一下。” 柳叶就赶紧退出来了。 离开了崔家,柳叶松了口气。 如今就等着看这位姑奶奶的本领了。 180一物降一物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韩雨芹说话算话,而且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倒是十分敬业,大约就是柳叶回了趟长兴坊便去韩家附近守着的功夫,韩雨芹已经回了韩家。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就有芝兰院的丫环出来买东西。 柳叶一路跟着,没有发现跟踪的。 这才相信二夫人当真给撤去了围困芝兰院的人手。 说起来这是扇娘出的主意,柳叶心想知道扇娘有些手段心机,没想到此刻竟然是仰仗她的智慧。 柳叶大大方方的回到芝兰院,院子里的下人情绪都非常激动。毕竟先前违背主家命令的态度都有些后悔,若是因此丢了差事或者挨了板子,那可就不是一时冲动能解释的了。 如今既然主家也不追究了,她们便算是松了口气。 二夫人自己不那么有脑子,但是深信自家的女儿确实聪慧,所以女儿的话她一般都会听的。这次韩雨芹不光嘴说,还把柳叶给的玉佩送给了她,所以韩雨芹的话比平日里更有分量。 只是,韩二夫人却对柳叶的行为耿耿于怀,并不想就此放过她。 韩雨芹费了半天唇舌发现老娘仍然执着于这点私人恩怨,任她怎么分析柳叶目前的重要性都不行。韩雨芹也有点火大,终于知道老爹有时候为什么会当着他们这些子女的面儿训斥老娘,实在是有理说不通,只能武力镇压! 所以韩雨芹使出最后的绝招:“母亲若是仍然坚持要以一个当家主母之身去为难一个小丫头,那女儿只告诉告诉父亲了!” 韩二夫人身子一抖,慌乱中嗔怪道:“你这丫头,怎么能这样对母亲!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要去烦你爹!” “母亲实在不听劝啊!” “我这不是…不是咽不下这口气嘛!” “哎呦我的亲娘呦!”韩雨芹也真是无奈极了:“您有什么气能跟银子比呀!” “这话怎么说的?” “那柳叶是个普通的丫头嘛!那现如今是我们二房五个铺子的管事人、大掌柜!您没听说吗?自从那丫头管理这五个铺子以来,那铺子的收益是蹭蹭蹭的往上涨,连大房和三房的铺子都在学习我们铺子的法子!如今的柳叶是个香饽饽,您这点子闷气那算什么呀!” “那也不是她的脑子里想出来的,那还不是你三弟临走前安排的,她不过是个传话的…”二夫人撇撇嘴。 “就您那三儿子啥水平您不知道啊!还他的安排…您就别计较了,这给家里挣银子挣脸面的人,父亲不会同意您动她的!” “你父亲会为了一个小丫头跟我翻脸?”二夫人一脸的不信。 韩雨芹耐心就要宣告用罄,实在忍不住叹气道:“母亲,按理说我一个出嫁的女儿真心不该管娘家的事儿,要不是我是您亲闺女,不想看着母亲被父亲责骂,我真不会来这一趟!” 二夫人神色微动,缓了缓脸色道:“母亲知道我儿是为了母亲好,你别操心了,我自有分寸!” 韩雨芹无计可施了,老娘一旦陷入牛角尖,谁都拉不出来,除了父亲的巴掌! “好了,母亲休息吧,我去给父亲请安。” “好孩子,下次把孩子带过来,有日子没见了。” “好嘞。” 韩雨芹去了书房,韩二老爷倒是在家,白日里也不会去后宅。 “芹儿怎么会回来?有什么事儿?”韩二老爷对这个女儿也算是疼爱,毕竟韩雨芹算是二房少有的有头脑的,认真说起来,经商头脑比韩若还要强,可惜是个女孩子。 “今日里来是为了三弟的事,或者说是为了柳叶而来。”韩雨芹跟父亲说话开门见山,“柳叶给我送了银子,让我劝母亲不要追究芝兰苑的下人,女儿刚去劝过了…”不由得叹口气。 韩二老爷很满意女儿的直白,问道:“结果呢?” 来找自己了,一定不理想,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怎么连芹儿都劝不动! “母亲对其他人都可以不追究,只是不肯轻易放过柳叶!”韩雨芹无奈的说。 韩二老爷一听上了心,冷哼一声问:“她想怎样?” “关起来,打一顿!”韩雨芹叹道。 “哈哈…”韩二老爷给妻子的蠢给惊笑了:“她可真敢想!看来也是老三媳妇实在太软绵了!” 因为柳叶是陪嫁丫环,其实身契不在二夫人手里,即便犯了错,二夫人也没有惩戒权,至少需要跟王玉荷打招呼的。 韩雨芹内心一动,心想事情未必如此,依照柳叶的受宠程度,恐怕王玉荷会为了她翻脸都有可能! 寻常人会把全部家当都交给一个陪嫁丫环吗? 看柳叶都不用过问一声就敢拿着王玉荷那么多银子和玉佩来找自己,就为了不追究下人! 换作任何人谁会为了下人付出这个价钱!再说了,下人也未必会受多大的罪,不过几板子加上扣银子么,完全可以时候补偿! 这说明两件事:一是王玉荷平日里就对下人好,二是柳叶不但知道,而且是最受器重的一个。 另外,韩雨芹觉得奇怪,这些银子,柳叶自己拿去给二夫人,认个错二夫人定然会笑嘻嘻的收了,为什么要给自己,这样拐个弯儿呢? 恍然间,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也许,人家都不屑去跟糊涂人打交道! 韩雨芹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可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说,就是这么回事,这才是真相! 她被自己的推断给吓到了,所以韩二老爷多喊了几声她才回过神来:“父亲您说了什么?” “我说,你怎么看?” “哦,女儿认为母亲也该见好就收了。这件事情从根源来说,纵然柳叶方式不对但是她并没有错,错的是母亲!定哥儿可是三弟唯一的子嗣,怎么能轻易放弃!”这一点韩雨芹都觉得心寒。 “另外,这件事纵然是母亲一时糊涂,人家柳叶都把孩子救过来了,你就低调点,等三弟夫妻回来顶多说个六神无主下办了错事。可如今母亲非要追究柳叶的过错,这不是告诉别人母亲不但没有反省,反而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么!这样是非不分善恶不明…实在是韩家之耻啊!” 韩雨芹说的毫不留情,韩二老爷不由得都有些脸上挂不住,毕竟女儿口中那个“韩家之耻”是自己的发妻… “不…不至于吧!”他略微不自在的说。 “父亲!这个时候不是要面子的时候!”韩雨芹摇头道:“您当我愿意这么说自己的母亲吗?实在是这事情不容小觑啊!” 韩二老爷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坐着,问:“这是什么意思?” “父亲!差点害死了自己的亲孙子还不知悔改,这样的妇人,会被全京城的人们唾弃!这已经不是聪明不聪明,愚蠢不愚蠢的问题了,这是道德问题,这是善恶的问题!” 韩雨芹急道。 她先前也没想这么多,可是此时越分析事态越严重,已经超出了她的预计,此时的她想清楚了这些,不用柳叶送银子她也得把这件事按下去! 有个恶毒的母亲,她在婆家的日子难道会好过! 韩二老爷这才变了脸色,起身道:“我去警告她,你回去吧,这件事降低为父吧。” 韩雨芹松了口气,终于搞定了,父亲出马对付母亲还是十拿九稳的。 “女儿告辞。” 娘家事儿越来越不好管了。 韩二老爷面色阴沉的去了后院,把个二夫人好一顿臭骂,末了还指着她的脑门道:“你如果敢阳奉阴违,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韩二夫人大气都不敢喘,等丈夫走了才瘫软在地上,这才反应过来闺女到底是去告状了! 一把抄起韩雨芹送来的玉佩,就要扔出去,到底怕砸烂了,又收回了手。 “这个臭丫头!”她狠狠的攥着玉佩,咬牙切齿的。 素心默默的扶起来她,也不敢接话,不知道她骂的到底是姑奶奶还是柳叶。 柳叶去看了定哥儿,这次总算是脸上露出了个笑脸儿。 看着定哥儿已经恢复了健康,她心中欣慰,想着反正也是玩游戏不如从现在开始给他打打基础? “定哥儿,柳姨教你玩个游戏好不好?” “好呀,咋玩儿?”定哥儿来了兴趣。 柳叶取了一个罐子放在身前不远处,拿来一盘子红枣,道:“你看,柳姨要把这些红枣都给扔进罐子里。” 柳叶拿起几颗红枣,一颗一颗的丢进罐子里,道:“你看,简单吧!” 又拿了一颗红枣递给定哥儿:“来,你试试…” 定哥儿拿起来冲着罐子扔过去,不过小孩子手臂力量不够,又没有准头,第一颗便没有扔进去,连罐子的边儿都没有挨到。 定哥儿扁了嘴,柳叶怕他没了兴趣,便把罐子拉到身前半米处:“这次再试试。” 定哥儿这次碰到了罐子。 “哇,定哥儿有进步啊,下一个没准儿就扔进去了!” 定哥儿也备受鼓舞,不等柳叶递给他,自己抓了红枣就扔,这次碰到了罐子口。 “好好好,下一次就进去了…”柳叶哄着,定哥儿便再丢一个,终于扔进去了。 “哇!太好了!”大手小手一击掌。 “好玩吗?” “嗯!” “那定哥儿好好的扔,看一盘子红枣你能扔进去几个,好不好?” “好!”定哥儿来了兴趣。 “那如果定哥儿一盘子都扔了进去,那就把罐子放远一点多。” 181阴差阳错山贼抓错人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收到了王玉荷的信,终于知道了归期。 而她此刻再度感叹,幸亏保住了定哥儿,否则她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王玉荷。 柳叶想着,再憋一口气就能松懈下来了,只要小姐回来了,王志就回来了,自己也就解脱了。 说实话,她都不知道自己这几个月是怎么撑下来的。除了想破头去提升铺子的收益,还要应付各个铺子掌柜的刁难,说起来真是一把把的辛酸泪啊。 就在柳叶心心念念盼望着王玉荷回来的时候,她们在路上也遇到了麻烦。 本来按照路途已经走了一半,大约就是到了红鸢城附近,只不过这次走的是陆路,并不需要经过红鸢城。马车行驶在一处山路的时候,遇到了山体滑坡,虽然并没有多严重,可是道路却被阻断了。 王玉荷归心似箭,就要让车队绕道行驶继续前进,可是韩磊却认为应该呆在这里静候道路畅通。 因为山体滑坡只是前几日下雨造成的,如今已经天晴,只要一日的功夫就可以把道路清理干净。 “这条路我虽然从未走过,但是看过地图也知道周边净是一些荒山,据说有山贼在此盘踞,我们还是不要冒险了,车队里女眷太多。”韩磊说着,很是认真的看着王玉荷。 虽然很想快点回去,但是韩磊所说也不无道理,于是看向王志:“王管家多在外奔波,你看呢?” 王志想了想,道:“姑爷说的有道理,安全还是第一位的。” 王玉荷叹了口气,说道:“那就在周边找个地方投宿吧,派个人过来盯着点,什么时候通了咱们什么时候走。” 韩磊露出个笑脸来,很是满意王志同意自己的观点。 于是王志派人去打探周边的城镇,看看有没有适合车队住宿的地方。车队在此期间慢慢往回走。 半晌后,两人回来报告,东西各有一个镇子可以歇脚,相比较起来西面的镇子上客栈更大一些。 王玉荷决定去西边的镇子上。 车队进入镇子上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好在王志先前打马过来定下了客栈,所以车队直接把马车赶进了客栈后院,简单安顿一番,饭菜已经在大堂摆好,不过王玉荷和韩磊等人的饭菜却是直接端去了房间的。 王玉荷下车的时候自然是戴着帷帽的,而且一看便是妇人装扮,而且一身素服,明眼人都知道她在守孝。 韩磊在外面一向都很体贴,一路上上车扶下车接,很是殷勤。 而同样一身素服的海棠娇柔的样子却被一个有心人给注意到了。 海棠穿着王玉荷备用的素服,区别了其他丫环,又因为韩磊的缘故,给她拨了个丫头伺候,加上前段时间韩磊怕她受日晒雨淋,让她坐了马车,乍一看还以为她是个小姐呢。 分配房间的时候,除了伺候她的小丫头,谁都不愿意跟她一个房间,所以她倒是独自占用了一个房间,这更加深了别人的误会。 客栈名叫聚财,王玉荷便是有些不喜,按理说客栈总是要图个舒适图个吉利,这家为什么要图财呢? 店小二见王玉荷皱了眉头,便解释道:“这位客官,我们这个客栈主要都是行商的商队,大家都是想要图财,这不是图个让客官们高兴么!” 王玉荷释然了,点点头。 王志隐约觉得有些不妥,可是如今人马都已经安顿下来了,再兴师动众的也不合适,更何况如今天气都已经暗了下来,再改投宿别的客栈也来不及了。 有了这个警觉,王志夜里便安排了几个心腹夜里千万看好了行李车马,自己则坐在屋内微微敞开了门,观察着对面的王玉荷及韩磊的屋子,整夜没有睡。 半夜里的确听到了一些动静,但是他只关注着对面,并没有过多的在意。 次日一早准备走的时候,才发现海棠不见了,屋内只剩下昏迷不醒的小丫头。 客栈掌柜眼神闪烁,犹犹豫豫道:“这……各位客官丢失了位小姐,可要报官?” 王志眼睛便是一眯。 “掌柜的可否借一步说话?” “客官请屋内说话。”掌柜的知道自己脱不了干系,很干脆的请王志进了里间。 “掌柜的似乎有什么事情隐瞒,或者说,知道些什么吧。”王志低声道。 “这……客官,其实吧,我们镇子附近一直有一伙山贼,平日里不会在我们客栈里头下手的,这次……”掌柜左右看看,再度压低声音道:“看手法,应该是您家那位小姐入了那伙人的眼,掳了去当压寨夫人去了。” 王志拧眉,这该怎么办,看了看掌柜的小意的眼神儿,便塞了一锭银子过去,问道:“这种事似乎不是第一次了吧,这中间有什么说法?” 掌柜的眉开眼笑的收拢了袖子,凑到王志耳边道:“其实你们大可不必着急,这伙人既然这样偷摸的偷了人,就是没打算把小姐的名声毁了,人也不会动。他们主要是求财,稍后应该会派人来商谈,只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人还是能全须全尾的回来的。若是银钱不够……就当没有了这个女儿便是了,要不然就认了这门亲事。” 王志蓦然就是一声冷哼:“认了这门亲事?” 掌柜的不由自主的挑眉,这伙人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情没有个人哭天喊地,没有人张罗着报官,甚至只有个管事的来问话,还漫不经心的…… 王志便莫测高深的笑了笑,就知道这个掌柜的有问题。 想了想,还是给他,哦,不,给那伙人传个话吧。 “他们既然想要纳了那个姑娘,就随便吧,也算是那姑娘的造化了。”王志随意的说。 掌柜的张大了嘴,摇摇头,不解的道:“这……怎么……” “哦,没什么,”王志解释道:“我家主子回家奔丧,回程遇到那姑娘卖身葬父,这不是感慨跟自己同病相怜么,就出了银子给她打点后事。这不她就算是买来的丫头了么,也是因为她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主子就把自己的素服给了她一件。” 掌柜的晃了晃,不敢置信的白了白脸:“可……可是丫头还有人伺候?” “这不是伤心过度了,身子不好,找人先照顾她,省的花了银子最后打了水漂!”王志笑的爽朗。 掌柜的嘴角抽了抽:“这……这样啊……” 王志笑道:“如今就看那伙人要多少钱了吧,多了……就当那丫头跟我们没有缘分,少了……看看那丫头的意思吧。先前是签了十年,再次给她出钱的话,少说要再签五年了。” 掌柜的身子缩了缩,皮笑肉不笑的说:“这……他们还真是看走了眼。” “是啊……”王志心想,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了? 不远处的山林里,有几间草屋,平日里基本没有人经过这里,附近的人都知道这里是附近的山贼歇脚的地方。 此刻二十几个人在屋子周围或坐或站,大部分都嬉皮笑脸的,不过这些人的目光时不时的会看向草屋。 海棠迷迷瞪瞪的睁开眼,觉得很头疼,眼前的景象让她有些迷茫。 她眨了眨眼睛,视线逐渐清晰。 破旧的屋子到处漏风,不论是地上还是家具上到处是灰尘,不远处的粗木桌子旁,坐着三个汉子。 海棠傻了,本能的动了动,这才惊觉自己被绑着手脚,嘴里也塞了帕子,此刻倒在一堆茅草上。 这一动静,桌旁的汉子就听到了声音,其中一个转头过来看了一眼,龇牙笑了:“哎呦,我们的小嫂子醒来了!” “别乱说,还没定给谁呢!”旁边的汉子推了他一把。 “哎呦,你还会脸红啊!”方才说话的汉子笑道。 “哪里,还没有给大哥过目,谁知道大哥看得上看不上。” “得了吧,大哥不喜欢这种的!” 三个人嘻嘻哈哈的,可把海棠给吓了一跳,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睡觉前,指使丫环给自己倒了洗脚水……这辈子没有被人伺候过的她,对未来充满了憧憬,隐约觉得自己应该是富贵命,还做了个好梦。 谁知醒来却是这般光景…… 海棠害怕的掉下眼泪,天啊,谁来救救她! 她只是不想再受穷了,只是不想再给人做牛做马还吃不饱穿不暖,就产生了那么一点点的不该有的心思,就真的罪该万死吗?就合该有这种遭遇吗? 第一个说话的汉子歪歪扭扭的走过来蹲下,吓得海棠赶紧往后缩,可是被绑着手脚,她能退到哪里去。 “小姑娘,别害怕,你呢暂时不会有事儿,不过呢,待会儿会不会有事可就不知道了。”汉子说着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海棠一下,然后又笑着说:“就看你的家人肯出什么价钱来赎你了!” “给客栈送了信吗?”汉子看着海棠,嘴里却问道。 “方才已经打发人去送了,过一会儿就会有消息了吧。”桌子旁的汉子回答。 “好……”汉子一笑,仍然对着海棠道:“但愿你家人懂事儿些,你还能少些皮肉之苦。” 海棠慢慢的听懂了汉子的话,一时间觉得天旋地转,她自己什么身份她自己知道。如果说她已经跟韩磊有了什么手尾,她还是有把握,韩磊那个性子会为了自己出赎金的。可是如今两个人只是多说了几句话,甚至这几日连句话都没说过…… 天啊!海棠晕死过去,在那之前还抱着一丝希望,再度醒来发现这都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182山贼的规矩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海棠的愿望注定是实现不了了。 王志跟王玉荷商量着要不要就这么走了,其实谁都没打算就这样把海棠给丢下,只不过是在做样子给掌柜的看而已。 同时也是在拖延时间,想看看这些山贼还有什么招数。 韩磊有点担心海棠,说到底海棠被误会成小姐都是他的缘故。 这时候,山贼的信送到了。 “赎金五百两?”王志傻眼了,这么便宜? 他皱着眉头,看着信,掌柜的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慢慢的挪到后门处,招过来一个小二,在他耳边嘱咐几句。 小二听了以后赶紧一溜烟的跑了。 他们这个客栈并不是山贼的,但是如果山贼看上了他店里的客人,他们也会暗中行个方便,通风报信什么的。 当然事后山贼也会给他们一些好处。 一直以来他们合作很顺利,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乌龙。 小二一溜小跑去了林子里的草屋,这里的山贼都认识他,于是放他进来。 “三当家的,出…出了点儿岔子!”小二对屋内一个汉子道。 “出什么岔子了?他们报官了?”三当家便是跟海棠说话的汉子。 “不…不是!”小二气喘吁吁的说:“掌柜的让我来告诉您一声,那个女的是新买的丫头,压根儿不是个小姐!” “什么!”三当家的猛然站起来,道:“你给我说清楚!” 小二哆哆嗦嗦的把话说了,三当家把他撵走了,“你回去吧。” 小二赶紧连滚带爬的跑了回去。 三当家脸色阴沉,旁边两个汉子也站起来,问道:“怎么办?” 三当家的想了想,大步走到隔间的海棠旁边,一瓢水泼醒了她。 三当家的看着受到惊吓缩成一团的海棠,拧着眉问:“现在我问你答,要是有半句假话,老子杀了你!” 海棠一哆嗦,忙不迭的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跟车队的主人什么关系?” 三当家问完了,伸手扯下了海棠嘴里的帕子。 海棠咳嗽两声,急忙道:“我叫海棠,先前卖身葬父给他们买下了,算是个丫头吧!” 三当家脸色一黑。 “三当家的,客栈回信了。”外面进来一个山贼,捏着一封信。 三当家返回去接过信看了看,道:“真是晦气,这下子要让兄弟们笑话了。” “怎么说?” “你自己看吧!” 王志跟王玉荷商量过了,回信内容是说他们愿意出十两银子给海棠赎身,毕竟也算是一段缘分,但是再多便不肯了,如果他们不放人,便去报官。 看到这里,两个汉子面露怒色,正要说话,三当家虚按一下:“往下看!” 两人继续看下去。 后来王志说,体谅兄弟们出来一趟不容易,虽说抓错了人但也不能让他们白跑一趟,愿意出一百两银子请兄弟们喝酒。 “人家这事情办的敞亮,咱们可不能坏了规矩。”一个汉子说道。 另一个道:“这下子就算是在路上也不好再出手了。” 这是山贼的一个共同的约定,搞出乌龙来,若对方还给了面子,给了喝酒钱,这趟就不能再动了。 这也是常年行商的管事才知道的规矩,王志自然是跟他父亲学的。 三当家的叹了口气:“没办法,点子扎手,是老油条。” 身为山贼也是有不能违背的规矩的。 “行了,送客!” 山贼说的送客,就真是送客人一样。 海棠虽然被堵了嘴,这次却给解开了脚上的绳子。 海棠不会骑马,山贼便把她眼睛一蒙,扔在马背上,让一个人牵着送回去了。 到了客栈附近,给她解开了手,拿下了嘴里的帕子,道:“前面便是客栈了,你数上二十个数就可以把眼罩拿下来了。” 海棠听话的点点头,那人就回头跑了。 海棠战战兢兢的伏在马背上,真的数到了二十才敢把蒙眼的布子扯下来,眼前已经是客栈后门了。 海棠从马上滑下来,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马儿却转了个身往回跑了。 海棠这才意识到自己自由了,赶紧爬起来摸进了后门。 穿过了厨房,来到大堂,发现王玉荷、韩磊、王志等人都在,一时间也是真心的害怕了,就哭着冲向平日里对自己最温柔的韩磊跟前,在韩磊刚刚看到她还来不及说一句话的时候,扑进了他的怀里! 众目睽睽之下,韩磊张着两只手抱也不是推也不是,竟然僵持住了。 王玉荷粉面含霜,站起来道:“出发。” 走到门口发现韩磊还在愣着,怒道:“给姑爷留一辆马车,等他们腻歪完了再走!” 丫环婆子们想笑又不敢笑,心里都有些鄙视海棠,大庭广众,当着主母的面对姑爷投怀送抱…… 韩磊其实也没想到,正愣神的功夫,王玉荷已经说出了那样的话,他有心推开海棠解释一下,又感受到少女瑟瑟发抖,一时又觉得似乎是自己害了她受苦没忍心推开。 眼见王玉荷真的走了,赶紧想要掰开海棠,没想到小姑娘力气不小,死死地巴住了他! “好了,海棠,我知道你害怕,不过咱们最好跟着车队走,他们已经走上了,你再这样哭下去,我们就只能单独上路了,你不怕再遇到那帮山贼了?” 海棠一听身躯一震,赶紧松开了韩磊,梨花带泪的说:“爷,那咱们赶紧走吧,奴婢害怕!再也不要碰到他们了!” 海棠是真心害怕,韩磊感受得到,于是看她这般狼狈,心中也是不忍,柔声细语道:“走吧,我扶你上马车。” 两个人出去上了马车,车夫撇撇嘴扬起马鞭赶马追上了前面的车队。 毕竟坐着韩磊,车队慢慢的让开位置,这辆马车最后终于又跑到了王玉荷的马车后面。 车厢内,燕儿和秀儿悄无声息的小心伺候着王玉荷,眼神中充满了不安。 王玉荷蓦然笑了笑:“你们不必这样小心翼翼的,我并没有真的生气。” 燕儿和秀儿对视一眼,道:“小姐不必在我们跟前隐藏。” 王玉荷无奈一笑:“我如今哪里还会为这种事情生气!”摇摇头,讥笑道:“只不过大庭广众之下海棠那样做派实在让我太难堪,我不得不那样表现,否则别人都会以为我是真的不在乎姑爷了,指不定就传出来什么谣言了。” 秀儿便明白了:“所以小姐是故意的?” “他后院多少个女人了,这个不过是搂搂抱抱,也值当我生气?” 燕儿和秀儿松了口气,道:“小姐不生气就好。” “唉!”王玉荷叹气,“越是归心似箭,越是有事耽搁。” 这一趟又耽搁了一天多时间。 韩磊在后面的马车上却是惊喜交加,一方面海棠对自己的依赖让他产生了当真纳了她的念头,虽然一开始他只是想要利用海棠,让王玉荷心中对自己这个丈夫重新重视起来。不过事情的发展出乎自己的预料,王玉荷不仅重视起来了,还当众发了火! 另一方面,他知道此时真的不是收女人的时候,毕竟岳父才去世没多久,而且海棠也在热孝中。可是海棠这一扑他已经不得不收了她了,否则海棠跟着回了韩家也是身份尴尬。 他已经决定尽量少惹妻子生气了,这朵海棠花来的不太是时候。 这次出来,身边几乎一个韩家下人都没带来,小厮都换成了小丁,他感觉虽然行动上好像收到了颇多限制,但是这趟出来却开拓了不少眼界! 王志虽然是块儿木头,但是对自己这个姑爷还是一定程度上尊重的,行车路线住宿安排都会跟自己商量,会说明这样选择的原因,他跟着涨了不少见识。 这一点上甚至比跟着自家商队出来还要强。 上次来请期的时候,不论是管事的还是办事的,谁都没有请示过自己,都是通知一声。 自己倒是被照顾的挺好,可也因此无所事事,除了看风景就是跟丫头调情。 还有在白燕城,看到了芙蓉园的规模,他有了很不一样的体会。 妻子有钱他一向都知道,可是那个园子是专门为她建造的,这件事情让他很受刺 激,很是震动! 兴许,这才叫宠爱! 自己在家里,总听母亲说三兄弟中就疼爱自己,可是自己吃的用的住的,包括管理的铺子,都不及两位哥哥和出嫁的姐姐,除了丫环比较多外,他什么待遇都比不上其他兄弟。 以前他怎么就会信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思考,常年不动用的脑子也在缓慢的运转着。 他不是笨蛋白 痴,就算一时想不明白,一直想一直想,总会明白的。 现如今他虽然还没有得出结论,但他至少感受到一点:最好还是抓住妻子,别放手。 这跟他先前随便的态度大相径庭,他仍然想不通该如何跟妻子和睦相处,恩爱如初,但至少知道了在女人这方面,还是不要太随便的好。 就如同这几日自己没有去看望海棠,整个车队的下人对自己的态度都好上了几分。 不过海棠这一扑,一切被打回原形! 就这样思索着,车队就顺利的经过了那处滑坡堵塞的路段。 车队的大部分人并不知道,在两侧的山坡上,隐藏着一百多号人,因为认出了她们的车队,所以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就这么离开了! “这该死的规矩!”大当家的咬牙切齿,三当家的噤若寒蝉。 183韩磊的怀疑与自我怀疑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车队有惊无险的通过了这座山贼横行的荒山,韩磊在马车上掀开帘子看向外面,内心的感受无法表述。 他这次出来所见所闻所历,让他蓦然成长成熟了很多,而且对于从前的生活方式和认知都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为什么父母对自己的交往方式那么随便,如果说自己功课不好,那两个哥哥功课也没见得有多好,父亲还不是棍棒伺候,严加督促! 为什么自己一讨厌学习,父母就顺其自然,自己能够学到如今的地步完全不是父母的功劳,而是严厉认真的先生的功劳! 从小不打不骂,早早给自己房里塞了丫环,都是为了什么? 为了把自己养成个废物吗? 是的,韩磊感觉自己就是个废物! 自己不通音律,不懂文墨,不懂经营,除了会画美人图之外一无是处,这如果是个豪门家庭,当个纨绔子弟也就罢了,可是韩家不养无能之辈,所以只能依靠那少得可怜的月利银子维持公子哥的形象。 所以开始对成亲是十分不喜的,自己一个人领那么点银子,如今又多了一个,还有好些丫环婆子! 后来知道王玉荷自己有钱,这才不那么抵触了。 这也是他一开始对王玉荷就不那么上心的缘故。 如今他开始反思了,很多事情都颠覆了他的人生观,他需要一段时间来接受。 这对他来说很不容易,这等于是把整个人生都推翻了,包括父母对他的疼爱。 王玉荷已经重新整理好了心情,又开始看书。 燕儿悄悄瞥着王玉荷的脸色,发觉她的面色是真的很平静,心中稍安。 秀儿却心中沉甸甸的,她看出了这副平静面孔下的冷然和决绝。 秀儿觉得姑爷的毛病的确恼人,但也不是不能接受,男人们好色不是天生的么,普天之下男人哪个不好色! 后院的女人多一个也是多,多十个也是多,有什么差别? 姑爷那长相太容易让小姑娘喜欢了,他即便自己不动心思也会有女人想着法儿的往上靠。 而王玉荷则认为,一个人既然结婚了,那么就该顾忌妻子的脸面和想法。 后来半路上休息的时候,韩磊便找了个丫头上课,他自己一边活动的筋骨一边往王玉的马车上凑。 虽然王玉荷十分不待见他,可是架不住韩磊舍了面子嬉皮笑脸跟往前凑。 王玉和心想,随他去吧!反正没多久就到京城了,即使再借着守孝的名义直接搬去长兴坊的宅子就好了。 韩磊这次在马车上很安静,也不张罗着画画了,更没有再提起海棠。 这让王玉荷感觉安静了不少,只要对他视而不见,就可以当作车厢里多了个摆设稍微挤了点而已。 韩磊虽然一言不发,然而脑海中却总是回响着那天王志所说的话,突然就很想看看王玉荷策马驰骋的英姿。 不过如今他也只敢想一想,王玉荷明显还在生气,他还想老老实实的呆在车厢里,不敢去触霉头。 当天夜里住在客栈里,韩磊还在琢磨这些事王雨荷夸上了天,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一个如此优秀的女子,为什么会嫁给自己呢? 还有很多的证据表明王玉荷是个无比聪慧的女人,为什么对于两个人的婚没有半点呵护? 他实在不明白,所以就想着这个问题,睡着了。 王志闻言冷冷一笑这些日子来自己的屋子,东拉西扯的问一些王玉荷小时候的事实事情,还以为今晚他一定会再过来的,谁知等到了半夜,竟然没有再来。 海棠倒是一点都不怎么安分,因为并没有明确她的身份到底是个丫环还是个通房,所以下了马车就没有人管她了。 这个车队都是王家的,心里自然向着王玉荷,于是对这个想要跟了姑爷而举动大胆的姑娘都不太友好,她问什么别人不搭理她。 海棠见下人们这副样子,心中也是十分恼怒,也不跟她们打交道了直接跟客栈小二套近乎,知道了韩磊居住的屋子是哪一间,亲自端了茶水去送。 实在没想到今日韩磊睡的那么早那么沉,几乎快把整个楼层都吵醒了,韩磊才迷迷糊糊的回了一句已经睡下了。 这件事让海棠再度沦为笑柄。小姑娘哭的梨花带泪好不委屈。 王玉荷冷冷一笑,可也有些疑惑,这姑娘难道不知道自己尚在热孝中吗? 次日海棠老实了很多。 等马车进入京城范围内,还需要一天半的功夫,王志想要提前快马回京,来跟王玉荷请示。 “让小丁先回去打点吧,”王玉荷觉得有些不安,上次进京前一个晚上就不太消停,“这一个车队的人都指着你拿主意呢,指望他一定不行的。” 虽然韩磊已经很努力的在跟王志讨教了,可是经验和能力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补回来的。 这一队老的少的可不能指望一个半吊子都不够的新手。 “小丁也缺少经验,但是回去传话打点还是没问题的。”王玉荷道。 王志觉得也有道理,就点点头:“小姐说的是,我这就让小丁去准备,先让他过来听吩咐。” “好的。” 王志去找来小丁,吩咐一番就带他去了王玉荷跟前。 “你腿快,辛苦些一会儿休息休息就快马跑去前头,自行住宿,明日一早就回京通知家里好生安排。”王玉荷嘱咐道。 小丁点点头道:“是,小姐。” 王玉荷琢磨了琢磨,又叮嘱了几句话。 车队里分出了一匹快马,小丁背了个包裹策马狂奔而去。 韩磊走过来问:“小丁去哪里了?” 王玉荷懒得理他,打了个哈欠回了车队暂时休息,王志只好说:“因为快到了,小姐让他先一步回去打点。” 韩磊奇怪的说:“有什么好打点的?” 王志耐着性子道:“若是平常就是看什么时辰到,安排食宿。这次不光是食宿,还有添了几个人口,比如我娘,比如…海棠姑娘,这都需要提前布置房间之类的。” 韩磊点点头,丝毫没有因为海棠的事情觉得不好意思,心不在焉的样子。 突然他凑近了些,低声问王志:“你家小姐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王志陡然目光一凝,皱眉道:“姑爷这是什么意思?” 韩磊道:“我就是想知道她喜欢的是什么样的男子,她爱好什么…” 韩磊凝视着王玉荷在车队中,马车旁边小憩时,轻松的样子,并没有发觉王志审视和怀疑的眼神。 “小姐爱好广泛,至于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不是一个妇人该有的想法,小姐也没有。” 王志谨慎的回答。 “不是…”韩磊被王玉荷的笑颜迷的转不开视线,道:“我是说她出嫁前,对未来的夫君有什么样的幻想!” 这话问的实在不正经,但王志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想知道,也没有恶意,于是压下了不满,冷声道:“出嫁前小姐一直在园子里住,并未接触外男,在下更不晓得小姐的心思。姑爷算是问错人了,况且这种问题对于一个冰清玉洁嫁给你,恪守妇道的女人来说,实在太过轻佻,还请姑爷以后注意些,不要无意中坏了小姐的形象名声!” 说罢,王志转身离开。 韩磊愣住了,自己的言语很轻佻吗?明明只是出于好奇,这样才色兼备的女子会喜欢什么样的男子,自己是否符合她的想象。 原来是自己的说话方式轻佻,所以才桃花不断的吗? 所以韩磊从前只觉得自己对于女人一直很被动,都是女子先表示了好感,自己才接受的。 原来自己不经意间就在撩人而不自知。 这是自己的问题,还是…被教养的缘故? 有时候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就会变得杯弓蛇影,任何的不对都会产生怀疑,是不是对方的别有用心造成了如今的自己,弄成如今这种局面。 自己是不是太傻了! 这么好的妻子,这么强大的后盾! 失去了…或者濒临失去,才醒悟,原来自己一直视若敝帚的,其实才是无价之宝。 想清楚了这一点,韩磊突然想到王志的话,王玉荷这样守礼的女儿家,出嫁前最亲密的反而是贴身丫环! 于是,他瞄上了燕儿。 秀儿基本上不离王玉荷,燕儿却每日都去王大娘那里献殷勤。 这样韩磊突然想起来自己想要燕儿做通房的时候,王玉荷说过燕儿家里给定了亲的,难不成是诓他的? 不过,如果真的是诓他的,这个时候他反而会高兴,毕竟这是吃醋在乎的表现,对吧! “燕儿,你过来一下,姑爷有话问你。”韩磊注视着燕儿的行踪,终于在投宿的客栈找到了燕儿单独一个人的机会。 燕儿就是一晃,这姑爷咋也不是心怀不轨了吧! 看着燕儿不动,韩磊一皱眉头,招手道:“快点儿!” 燕儿磨蹭的四处看看,突然发现了转角处的王志,她眼前一亮,王志微微点头她便跟着韩磊走了一段距离在一处偏僻的角落里站着。 王志不动声色的跟了过来,这姑爷不会这个时候挑事儿吧! 因为有了王志的首肯,燕儿心里不再害怕,于是问道:“姑爷有什么要问的?” 韩磊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我想问问你,你们小姐出嫁前对我有什么看法?” 燕儿一怔,随即疑惑道:“姑爷问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家小姐对这桩亲事什么态度,她对我,或者说对未来夫君有什么期望?” 燕儿就突然一脸见鬼的表情,心想这还是姑爷么… 184姑爷转性 小姐巡庄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燕儿道:“姑爷,小姐当初如果不同意这门亲事,老爷绝对不会强迫小姐。” 顿了顿,实在好奇:“姑爷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来了?” 这都好几年了,你要是早有这个心,小姐至于伤心到绝望么! 韩磊高兴了一些,嘴角微微翘起。 “那…” 韩磊有些紧张的舔了舔唇,问道:“那你家小姐婚前觉得什么样的男子是她喜欢的类型?” 燕儿就浑身紧张起来:“姑爷问的有点儿奇怪,对女子来说,哪能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姑爷多虑了。” 若是昨日燕儿这么说,韩磊是定要生气的,这都是糊弄人的说法,敷衍谁呢! 可是昨日王志的提醒言犹在耳,他明白燕儿是在顾虑王玉荷的名声,于是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燕儿,今日姑爷问话完全是出于对你家小姐的在乎,没有其他的意思。” 燕儿低着头眼神闪烁,并不回答。 韩磊决定说的更明白些:“你也知道,你家小姐和姑爷之间一直有些…误会,以前都是姑爷不好,如今姑爷想要和你家小姐好好过日子,夫妻恩爱,心往一处想。可是对你家小姐实在不够了解,你若是想看着你家小姐夫妻和睦,你就得帮帮姑爷,行吗?” 燕儿神色复杂的咬着下唇,手中的帕子拧来拧去做不了决定,忽然间想起了王志就在附近,装作思考,微微退后一些,果然看见王志隐藏在暗处。 她给王志一个求助的眼神,王志却不知该如何做答,只好两手一摊。 燕儿收回目光,纠结得很。 她看得出来小姐当真不待见姑爷了,可是她不是秀儿更不是柳叶,王玉荷想要和离的决心并没有跟她透露分毫,所以以她的想法来说,女子若能跟丈夫琴瑟和鸣自然好过形同陌路。 所以她犹豫一会儿,就鼓起勇气道:“姑爷当初去白燕城请期的时候,小姐虽然没有露面,但是却派了奴婢过去看看姑爷。” 韩磊一听挑眉问道:“为何让你去看?” “奴婢画画儿是小姐教的,画人像能够相似七八分。” “这么说,你画了我的画像?” “是。” “那你家小姐看了画像有何反应?”韩磊急切的问。 “小姐红着脸笑了,十分害羞。”燕儿一想起来那个时候小姐期待的笑容,就替她感到心酸。 韩磊心跳加速,眼中有了不一样的光彩,追问道:“她对我还是很满意的吧!” “至少长相上是如此。”燕儿心想你也就样貌拿的出手。 韩磊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慢慢收起得意,苦笑道:“我让她失望了吧!” 燕儿低头不说话,何止是失望啊! “燕儿,你说姑爷从现在开始好好对待娘子,她会不会回心转意,会不会原谅我?”韩磊问话有些小心翼翼。 燕儿想着这事儿恐怕不容易,但是又想着再怎么艰难好歹也要让姑爷有动力,千万别打退堂鼓!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嗯!燕儿,你要帮我!” “呃…是!”燕儿心想不违背小姐命令的时候,帮一把也不是不可以。 “好了,你回去吧。”韩磊挥挥手。 燕儿如释重负,赶紧跑了。 王志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这姑爷是真的浪子回头了吗? 事儿的确是好事儿,但最重要的问题是:王玉荷稀罕吗? 王志摇摇头,这种事情不归自己管,不想了。 燕儿回去了王玉荷身边,尽管在门外已经深吸好几口气了,面对王玉荷的时候,难免仍然会神色慌张,好在秀儿总是替她分散了王玉荷的注意力,总算没有露馅儿。 眼看着次日就要到京城了,一看王志的安排是麻雀镇,王玉荷本能的反感,于是想起了自己在京城外有两个陪嫁庄子,如今刚入秋,正好去看看收成。 找来王志问过了地点,最近的一个需要半日的时间。 叫做青柳庄的庄子是一个典型的农庄,庄子里有座三进两排的宅子,王玉荷道:“快些赶路,今晚就住在庄子上了,你派人过去安顿一下。” “是。”反正小姐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对了,不去庄子明日就能进京了,你去问问姑爷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不要就给他留点人,让他们住麻雀镇,原计划进京。” “是。” 王志去问了韩磊,他正打了鸡血般要个王玉荷好好相处,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王志便去安排人先去打点打扫了。 “青柳庄,”王玉荷念叨着,看着窗外明显更快速后退的景色,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充满了思念和宠溺:“她一定会喜欢的。” 韩磊问道:“他是谁?” 王玉荷不受控制的拧了下眉,才随口道:“哦,我说定哥儿。” 韩磊一听也思念起小儿子来,便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定哥儿的趣事,然而他平日里跟定哥儿相处太少,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王玉荷的神色越发的冷淡,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真心盼望快点到庄子。 对儿子的思念和对孩子父亲的厌恶交织着,矛盾而又刻骨。 青柳庄终于在慕色下遥遥在望。 因为先前派了人来,所以车队进庄子的时候,庄子管事的都已经在路口迎接了。 “见过东家!”管事的给王玉荷请安。 “各位辛苦了,我一时兴起过来看看,倒叫你们辛苦了。”王玉荷掀开车厢帘子,跟管事的说话。 “东家能过来看看是庄子的大事,小的们来迎也是应当的。”管事的很是恭敬,道:“东家的住处和车队的住宿都安排好了,饭菜也准备好了,只是时间仓促,没什么好东西。” “无妨,先去庄子再说吧。” “是!” 一行人回了庄子的宅子,王玉荷直接进了主院的二进正房,里面已经准备好了热水,王玉荷便洗漱更衣去了。 韩磊被安顿在附院的正房里,他对此不是很满意,然而王玉荷在热孝中,这样安排也无可厚非。 海棠也被安顿在这边的后罩房里。 韩磊心想,两个女人都守着,两个都是热孝! 一个是自己迫切想要靠近的,另一个是想要靠近的。 反正都碰不得碰不到! 夜里到的,韩磊也没看出来这个庄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宅子也比较老旧。 吃过了饭,到底旅途劳顿,他早早便睡着了。 王玉荷洗漱后见了管事的,说了几句话,问了问情况就让他退下了。 之后又找来王志安顿几件事,这才吃了饭,歇息了。 次日清晨,韩磊神清气爽的起来,在丫环的伺候下洗漱过了,用了早饭。 他想去找王志问问什么时候启程,来了王玉荷院子发现有个高高的亭子,一看王玉荷屋子里没有动静,便走上去,忽然间周围的景色便映入眼帘! 这个宅子建在山坡顶上,三进宅子都是台阶,夜里来没什么感觉,天亮之后才发现简直就是一览众山小! 站在院中的亭子里,周围的田地、树林,周边的湖泊都尽在眼底!金黄的麦田一大片一大片,甚至看得到小溪湖泊波光粼粼,郁郁葱葱的树林密密麻麻,清晨的柔和光线让这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韩磊忽然很想跟谁分享一下这一刻的美景。 “娘子,娘子,快起来看看!”他跑去正房跟前拍门。 王玉荷正在梳妆,闻言打了个哈欠跟燕儿说:“去看看你家姑爷又怎么了!” 燕儿开门去问,韩磊说:“快让你家小姐出来看看,这里景色真的很不错。” 燕儿傻了眼,回去禀告了王玉荷,换来一个白眼儿。 “他倒是好兴致。” 王玉荷懒懒的吃了早饭,这才出了屋子,韩磊一个人在亭子上左看右看,十分激动。 见王玉荷出来,连忙招手。 王玉荷只好走过去上了亭子,四下一看,风景的确不错,不过此时太阳升起来高了些,阳光有些刺眼了。 “我还要跟管事的商量些事情, 夫君若是有兴趣让王志给你找个本地人领着,四处转转吧。” “好啊,”韩磊很高兴,这个提议正中下怀,“不过娘子也别太累了。” 王玉荷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这是王玉荷第一次正式的巡视自己的产业,所以很认真的跟管事的庄头了解情况,还跟着下了田间地头,了解秋收的进度。 王志问她要不要在这里住下,她还是有些惦记家里的孩子,便道:“下次吧,左右就在京城附近,下次把柳叶也带过来,她一定喜欢这里。” 王志心中微动,小姐对柳叶当真非同一般啊。 王玉荷见状,心想还是跟王志多说说这件事吧,他和柳叶都是得力干将,不能有解不开的结。 两个人站在田地头上,周边也没有别人,王玉荷就说:“我知道你如今喜欢叶儿的心思还没有变,你也不要埋怨我不给你做主。如果你喜欢的是燕儿,我不用去问她的意见,直接就可以把她许给你。可是叶儿不同,你也看得出来,我很倚重她。” 王志略有不自在,微微一咳,窘迫道:“我的事情劳烦小姐费心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王玉荷抬头看着蓝天白云,悠然道:“你如果没打算放弃,最好做出些改变,否则你没机会的。” 王志一怔,问道:“这是为何?小姐觉得我有什么不好的么?” “不是我,是叶儿。”王玉荷强调,“而且不是你不好,而是……感觉不对。” 王志叹口气,这感觉的说法,太过缥缈,实在难以理解,尤其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儿。 185重赏芝兰苑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还请小姐明示。”王志微微欠身。 “其实我也说不上来。”王玉荷摇摇头,“我只是大概觉得, 那丫头没有把你当做未来夫君的人选。” 王志眼神一黯,道:“是我不够好。” 王玉荷摇头:“真不是这个原因,对柳叶来说,她看重的不是条件不是相貌,而是一种感觉,让她能够舒心的相处,能够和她平等相待的关系。” 王志想了想,摇头:“我不懂。” “你会无微不至的照顾她,我相信你,可是她要的不是照顾,她有自理能力。她需要的是平等的尊重,是互相商量,不是一方全心的依附另一方,而是……一种你想象不到的从心底里把她放在平等地位的那种感觉。” “我很尊重她,她想要办好差事,她有自己的想法,我都愿意顺着她去做。”王志有些激动,语气带了些波动,这对他来说已经很是难得。 “唉!”王玉荷叹息,“这是最大的问题,你仍是在用一种高位的目光去宠溺她,而不是尊重。那种关系,你不懂的。” 王志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区别,一时间也不好一直追问,便闷在心里。 “我毕竟不是她,”王玉荷道:“回去找个时间你们俩好好聊聊,开诚布公的聊,把话说开了。” 王志想着也不想再迷茫下去,很认真的点头:“是,该聊聊了。” “这也看的差不多了,宅子有几处要改动的地方,你记下来告诉庄头,我们吃了午饭就出发。”王玉荷掉头往回走。 “是,小姐。” 午饭后,韩磊对这个地方仍然依依不舍,不过仍然随着车队一道走了。 因为晚了半天,柳叶已经在十里亭等了半天。 焦急的她走来走去,让小丁不住的往前路去打探。 然而王玉荷他们的车队却从另一个方向行进过来。 “小姐!”见到王玉荷,柳叶十分高兴,激动的直接跑上马车,拉着王玉荷的手就开始埋怨:“都到了家门口了,怎么还绕去了庄子上!害我一通担心!” “好啦,发现个好地方,改日带你去!”王玉荷也眉开眼笑的,见到柳叶真心的高兴。 “对了,定哥儿怎么样了?可有想我?”王玉荷笑着问道。 柳叶蓦然沉了脸色:“这件事,小姐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王玉荷收了笑脸,紧张的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柳叶微一犹豫,秀儿就拉着燕儿要下马车,柳叶连忙道:“两位姐姐误会了,不是想要你们回避,而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柳叶还是在犹豫着太子的事情要不要告诉王玉荷。 “那你先告诉我,定哥儿有事没事?”王玉荷严肃的问道。 “如今没事了。”柳叶连忙道。 “那就好,”王玉荷松了口气,稳定了精神,淡定道:“从头说。” 柳叶叹口气就开始说,从那日回去看,二夫人不让进门, 到扇娘的提醒,自己的决断,最后抱着孩子去求太医等,以及后来善后花费了银子等。 只是如何请来太医却没有说清楚,一语带过。 王玉荷脸色阴沉的可怕,听说定哥儿在生死边缘的时候,她虽然明知道定哥儿如今很安全,却忍不住紧紧抓着柳叶的手,手指都泛了白。 听到最后,明知道柳叶有所隐瞒,还是握着她的手,诚恳的道:“叶儿,多谢你了,多亏了你!” 柳叶的眼泪就涌了出来,痛哭出声:“我好害怕,我好害怕你交给我一个大活人,我却还给你一个……我害怕死了!” 王玉荷深吸一口气,道:“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这个仇我也必须报!谁敢伤害我的儿子,我绝不会让她好过!” 身为一个母亲,却在孩子最需要的时候不在身边,此时的王玉荷,心如刀绞! 幸好留下了柳叶,幸好是柳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银钱算什么,但凡当日跟着去抢人的,她回去以后要大大的赏! 凡是院子里留守的给烧水帮忙的,也要赏! 尤其是通风报信出主意的扇娘,一定要风风光光的赏! 二夫人你就看着吧,这个仇我记下了! 即便我不会因此改变对韩家的态度,但是你就别想安生的享福了! 当着秀儿和燕儿的面,她没有追问柳叶关于请太医的事情,不过她相信柳叶,该告诉自己的时候,她会说的。 马车匆匆进了京城,再度从这个凤凰雕塑下经过,王玉荷再没有了先前的感觉,一腔怒火让她失去了原有的敬畏和紧张。 王玉荷夫妻的回来在韩家没有泛起什么水花,但是在暗中却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 二夫人先前的做法并不是那么隐秘的,韩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在不齿她的为人的同时,也在观望着。 韩二老爷的纵容,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更加期待韩磊夫妻回来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碰撞了! 二房的奇葩就在这里,所有韩家人里头,最兴奋期待的反而是二房的韩若! 他实在收拾不了柳叶,如今就盼着王玉荷回来以后看他们的热闹,不论怎样,以王玉荷从前的性子来说,定哥儿都没事了,肯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扔出来一个替罪羊,就说是未经容许就这样行事,给个惩罚什么的。 然而让人没有想到的是,王玉荷回来后,没有去给二夫人请安,反而在芝兰苑正房跟前摆了张桌子,自己坐在椅子后头,把所有的丫环婆子连后院的妾室通房都集中在一起,开始讲话。 “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辛苦大家了,”王玉荷款款坐着,手指点了点下头的妾室通房道:“给几位姨娘和大姐姐们搬个凳子坐。” 丫环照着吩咐给她们搬了小凳子,几人虽然疑惑,却也听话的坐下了。 “定哥儿前些日子危在旦夕,是扇娘告诉了柳叶,带了人去把人抢回来,柳叶去 外面请了大夫治好了我儿。你们……都有帮忙!”王玉荷一字一句的说着,“这些,柳叶都告诉了我,我谢谢你们!” “今日,所有我们院子的人,通通有赏!”王玉荷挥了挥手,燕儿和秀儿搬上来一个大箱子,掀开盖子,里面全是五两一个的银元宝! 柳叶上前一步,道:“所有的小丫头上前头来。” 底下四个小丫环走过来,怯生生的,大约都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 “你们都是好样的,跟着一起被围,也没有哭鼻子,也没有退缩,是我们芝兰苑的人!小姐赏……每人十两!” 底下哗然了,有史以来没见过这么大方的主子! 那可是十两银子啊,那可是几个小丫头啊,几年都挣不来十两银子啊! 没捣乱而已,也没帮上什么忙,就是跟着吩咐烧水关门而已! 几个小丫头也傻了,柳叶一个一个的给她们塞在手里。 “看门的婆子站出来!”柳叶又道。 仍然是四个婆子站出来。 “关键时刻,给关了门,守好了院门,小姐赏……每人十五两!” 婆子们长大了嘴巴,不敢相信,柳叶照旧给她们放在手里,让她们退在一旁。 “挑水的婆子上前来。” 一个婆子走过来,懵懵的,看着别人都拿了银子,方才没喊自己,还担心呢。 “你干的是力气活,小姐赏……二十两!” “唰!”大家的目光都看向那个婆子! 婆子手都哆嗦了,把手在裙子上蹭了又蹭才双手捧着银子,气都喘不匀了,“奴婢谢过小姐,谢过小姐!” “三等丫环上前来。” “小姐赏……每人十五两。” “那日跟着去抢人的,每人再加十两赏钱!” “所有的通房大姐姐每人五十两!” “所有的姨娘一百两!” “扇娘两次立功,赏……三百两!” 这一天,芝兰苑的下人们全部如同踩在云端,晕晕乎乎的,时不时的摸摸自己放银子的地方,硬硬的,这才安心,也才放心,自己没有做梦。 芝兰苑的消息瞒不过,况且王玉荷就是让韩家所有人都看看,忠于她王玉荷是个什么待遇! 韩家下人都疯了,这种诱惑谁受得了! 眼红了眼红了! 韩家所有下人都得了红眼病! 一时间所有人都无心工作,全部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自然所有的主子都知道了,韩二夫人听了以后,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她这是在打我的脸啊!” 韩二夫人这点脑子还是有的。 韩若却在骂个不停:“这个败家娘们儿!这他妈的给下人得多少钱!” 韩磊被父亲、母亲、两个哥哥,隔房的叔伯们挨个叫过去问话,他只一个表情:懵。 “我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娘子为何这样啊!那是她自己的嫁妆,我也不能干涉啊!对呀,她为什么呀,我回去问问。”韩磊虽然已经不再信任所谓的家人,但是他此刻没有回去后院,还不知道定哥儿的经历,所以对家人的询问虽然已经很保守的回答了,但还是保持了一定的尊敬。 如今他也好奇起来,所以转了一圈儿后,一撩袍子去了后院。 芝兰苑的沸腾已经有了停歇的迹象,他笑吟吟的走进去。 “娘子今日可是大出风头啊!能不能给为夫讲讲这是什么缘故呢?”韩磊很是平和的问,然后左右看看:“咦?定哥儿呢?方才在母亲那里没见到,想必已经送回来了,人呢?” 186用一个真相串联一堆真相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屋中顿时一片寂静。 韩磊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再次问道:“我问,定哥儿呢?” 柳叶低下头,燕儿和秀儿更是一声不吭,王玉荷冷哼一声。 韩磊也发觉了不对劲儿,走过去看着王玉荷问道:“定哥儿呢?” “他现在还活着,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事实上,柳叶还没有告诉她人在哪里。 韩磊一听这话绝对有问题,皱眉道:“你这是怎么说话呢。” 王玉荷挥挥手,柳叶几个都退了出去。 柳叶和燕儿秀儿在耳房坐着,伸着脖子观望。 “你说,姑爷会是个什么反应?”燕儿担忧的问。 秀儿摇摇头:“说不好,姑爷对二夫人向来是言听计从,让他因为小公子的事情跟二夫人翻脸……难!尤其是定哥儿如今安然无恙!” 柳叶冷哼一声道:“他如果还是个男人,最好是有点担当,否则……”柳叶没有说下去,燕儿和秀儿相视一眼,都听出了柳叶隐藏的愤怒。 王玉荷至今想要和平的与韩磊和离,为的就是定哥儿,当然,韩磊也不算是有大过错也是一个原因。她不想和离之后不能时时刻刻来看定哥儿,所以想要和平的分开,另外也希望二房掌权能够惦念自己的好,对定哥儿更好一些。如今有了韩二夫人这档子事,王玉荷完全有借口争一争孩子。 尽管希望渺茫,但是这总算是一个很重要的理由。 半晌后,韩磊离开了正房,在耳房的三人只能看到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三人去了正房,王玉荷正在拿帕子擦拭眼角。 “小姐哭过了?”燕儿细心的发现。 “只是告诉他事情的经过而已,可是越说越后怕越说越愤怒,实在没忍住……”王玉荷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此事先看他如何做吧。” 韩磊并不十分的相信王玉荷的话,实在是不敢相信! 自己的母亲纵然总是做一些不靠谱的事情,可是这却是涉及到自己的嫡子,她的亲孙子的生命的大事,怎么可能如此草率如此狠辣! 他离开了芝兰院找到了好几个院子的下人询问,一开始都支支吾吾的,后来他不断威逼,这才说了实话。 不论二夫人是怎么想的,但是柳叶带着人去抢人是真的,请来了大夫救不了也是真的,柳叶抢了韩若的马飞奔而去也是真的,定哥儿如今不知下落也是真的。 最重要的是,二夫人派人围住了芝兰院两日的事情也是真的! 韩磊深受打击,一个人在二夫人院子外面的树荫下坐了半天,这才鼓起勇气去了二夫人的院子,他要问出一个真相! 不仅为了定哥儿,也为了这些年浑浑噩噩的自己。 院子里重新修葺的院子果然顺眼了许多,按照韩磊的审美,这里已经是布置得十分精致了。 而这些,都是妻子出的银子……而母亲还不领情。 韩磊苦笑一声,若是从前没有跟着王玉荷出这一趟门,他一定不会相信,连怀疑都不会怀疑。王玉荷敢这么跟自己说,他就敢跟她吵。 可是如今他却没了这股自信。 甚至越想母亲的处事风格越是心虚,仿若这件事在他的心里已经提前预判了,是真的! 可是他不再那么单纯,换上了一副焦急的表情,急匆匆地闯进了二夫人的屋子:“母亲,母亲,我听说定哥儿不在家里了,是柳叶给救走的,说是母亲要让他自生自灭!这是怎么回事?” 二夫人正在额头上裹了帕子装病,哼哼呀呀的,一听这乍咋呼呼的声音,反而心中一定,自己的傻儿子还是那个傻儿子! “哎呦……我的磊儿回来了?快过来让母亲看看,这大半年过去了,想死母亲了!” 二夫人挣扎着抬起上身,一只手臂伸出去,很凄然地喊。韩磊心中一暖,快步走过去在床榻前跪下,直接握住了二夫人的手。 “母亲,孩儿回来了。”他也有些哽咽。 “磊儿,母亲从小就最疼你了,你的亲事母亲却做不得主,让你娶了那么一个妻子回来,边陲地区的丫头,没大没小,纵容的下人都一个个的没了规矩!”二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我的儿,你这一走母亲可受了大委屈了!” 二夫人也开始倾诉,但是说的完全不一样,她说的是自己看顾的定哥儿已经快好了,柳叶不知道发什么疯就来抢走了定哥儿,自己围住了芝兰院,她却把人不知道送到了哪里去。 韩磊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手中的温度和心中的温度一同慢慢降了下来。原来……妻子说的是真的! 二夫人的话前后矛盾,错漏百出,而王玉荷的话条理分明,前后顺畅,再加上那么多下人的口供,容不得韩磊不相信。 他低下头,把头埋进了二夫人的双手中,想要最后感受一次母亲的温暖。 “磊儿,你可要小心你妻子阿,她如果不肯处罚那个柳叶,一定是心中藏着祸心!”二夫人没有察觉到韩磊的情绪变化,还在挑拨。 韩磊慢慢放弃了希望,慢慢抬起头来,勉强笑道:“孩儿知道了,这就回去问问娘子。对了,父亲呢?” “你父亲还没回来,铺子里一大堆的事儿…” “哦,那孩儿告退。” “去吧去吧!”二夫人挥挥手。 韩磊垂眸退出去,出了院子大门才吐出一口浊气。 这就是亲娘,一走大半年的,回来了竟然也不嘘寒问暖,只是忙着给王玉荷身上泼脏水,也没有关心一下定哥儿接回来了没有,是否真的痊愈了。 韩磊生气了,他想到了王玉荷没想到的。芝兰苑的后罩房里,不光有他的女人们,还有他的女儿们! 母亲派人围着芝兰苑的时候,丝毫没有顾及到孩子们!纵然都是庶出的女儿,可也算是她的孙女们! 她竟这般狠心! 韩磊觉得从小到大母亲对自己的宠爱都是假的。 对大嫂二嫂十分和善,却总是欺负自己的媳妇,对别的孙子孙女满怀爱意,对自己的子女却心狠手辣! 这个家,还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吗? 他跌跌撞撞的回了芝兰苑。 这样的他从未有人见到过,王玉荷心中了然,道:“把姑爷扶进来吧。” 丫环们七手八脚的把韩磊扶进房间,直接在王玉荷指挥下安置在床榻上。 韩磊喝了口水就睡了,临睡前问了句:“定哥儿呢?” 王玉荷看向柳叶,柳叶道:“明日接回来,今日太晚了。” 韩磊安静的看着承尘,这个房间他多久没有进来过了? “叶儿,谢谢你!”韩磊眼角滑下一滴泪。 柳叶动容,这是第一次韩磊这么喊她,还对她说谢谢。 “这是分内之事。” 丫环们都退了出去,王玉荷歪在罗汉床上休息。 “娘子,”韩磊在黑暗中睁开眼,听着王玉荷的呼吸,知道她还没睡着,突然说道:“明日一早,我去跟父亲说,你带着定哥儿搬去长兴坊吧!” 王玉荷猛然睁开眼,尽管这是先前就计划好的,但此刻韩磊主动提出那就最好不过了。 “都听你的。”她轻轻的说。 “娘子,”韩磊轻声道:“我是不是很傻?” 王玉荷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道:“别想太多了,明天看到定哥儿了高兴高兴。” 韩磊知道自己什么样子,心里酸楚不是个滋味儿,事到如今王玉荷也不曾对自己有过什么言语上的不屑。 不说也是不在乎的缘故吧。 韩磊觉得自己挺失败的,心里产生一种远离韩家的念头。 “这个芝兰苑,能带走的人搬走的东西,就都带走吧,这里实在没什么好留恋的了。”韩磊幽幽的说。 王玉荷支起了身子,犹豫了下,问道:“那你呢?你打算住在哪里?” “给我在长兴坊留一间书房就行,我去青儿那里也行。”韩磊知道王玉荷不待见自己,也没说要跟着一起去长兴坊 ,不过留一间书房做个样子还是必要的。 而且他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毕竟他还想把王玉荷的心给追回来。 “好。”王玉荷重新躺下。 想了半天,想到这次他一路上的好处,忽略了最后一段时间那个海棠的事情,她还是不忍心。 “听说婆婆曾经取过青儿那里,为了保险起见,夫君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我还能换去哪里?”韩磊心想这个院子都快租不起了。 “我在东城鸿雁坊还有个三进的宅子,夫君你就带着青儿和后院的姐妹们搬过去吧。” “你的陪嫁宅子?”韩磊问道。 “不是陪嫁的,是我来京城后,自己买的。跟如今芝兰苑一个格局,也带着一个跨院。夫君住过去以后,正房不要让她们住,后罩房给女儿们准备着,愿意跟着你去的姐妹都留在跨院好了。不过房间还需要改造一番,才能住得下。” 韩磊心中一痛,说不出来的苦涩,这不是又要让妻子养着自己了么! “我……”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不想再依赖妻子,可是又没有能力自己脱离韩家。 “你我还是夫妻,你能容我诸多特别想法,我自然要为你考虑。” “是我太过无能。”韩磊闭上了眼睛。 “世上没有真正无能之人,或许夫君你只是从未用心过。所谓亡羊补牢未为晚也,夫君不妨从现在开始,学着处理铺子的事情和庶务,可好?” 韩磊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情绪,半晌后,才低低道:“听娘子的。” 187韩磊做主分家单过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事实证明,男人一旦铁了心做某件事,绝对不会像女人一样反复纠结,犹犹豫豫。 韩磊说了要让王玉荷搬出去住,他说到做到。 次日一早他吃了早饭闭目养神一会儿,忽然睁开眼睛站起来往出走,交代了一句:“收拾东西吧,我去跟父亲说,顺便安排车马。” 秀儿觉得,在他睁开眼那一刻,眼中有精光闪过,这在姑爷身上是极其少见的。 韩二老爷自然不肯,他认为这一切都是王玉荷撺掇的,毕竟这个三儿子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就是一滩稀泥,扶不上墙也拎不清,但是软弱。 “儿子只是来告知父亲一声,至于父亲同意不同意的……父亲想想我母亲先前对定哥儿做了什么了,就定然能够明白儿子的选择。如果父亲也不明白,那说明父亲和母亲的想法是一样的,您认同她的做法!” 韩二老爷一口气顶住,却万万说不出一个认同妻子做法的字儿来,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三儿子施施然的行礼后转身大步离去。 这还是自己的小儿子吗?韩二老爷后知后觉的跌坐在椅子上,不由自主的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心想如果你早有这份儿强硬的韧性,从小培养你也不是不可以啊,谁让你平日里弱不禁风,只喜欢流连丫环群里…… 不过,兴许也就这一次给气狠了,过后就恢复原状也不是不可能。 韩二老爷终究还是摇摇头。 二夫人那里韩磊也是通知一声就走了,二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来,带着丫环婆子去芝兰苑理论的时候,却看到人走楼空的一座芝兰苑。 她急忙赶去大门口,最后一个箱笼正在被搬上马车。 “磊儿,你……你当真要搬走?”二夫人带着哭腔问道。 “母亲,”韩磊却是笑容满面,似乎对于母亲的那些作为丝毫没有芥蒂一样,“儿只是换个地方住,家里人口渐多,芝兰苑已经有些放不下了。” 韩磊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接着道:“孩儿自知才能浅薄,不曾为家族作出贡献,总是在家中受供养实在愧疚。今后便出去单过了,是好是坏总有儿子一口饭吃,总能养的活孩子们,也省的劳累母亲看顾!” 若是让旁人听了,这孩子真是懂事啊,也这么知趣让人心疼。 可是所有知情人都知道,韩磊这是在给二夫人心里软绵绵的插了一刀! 人家说的是再怎么贫穷也要出去过,好歹孩子们还养的活! 最主要的是“活着”二字! 二夫人对这个倒是很敏感,她哆嗦着手说不出话来,作为一个见识和眼界都不怎么样的后宅妇人,她当时的选择也不是不能理解,只不过理解她的人都不那么贤惠罢了。 例如韩若的妻子,她和丈夫倒是什么观点都一致,这也是一种完美婚姻吧! 二夫人头一次觉得小儿子摸不透。 这么坚决的态度也不像是被儿媳妇给影响的呀,他被影响的话,不会这么坚决还有这么大的怨气! “磊儿啊,你还在埋怨母亲吗?”二夫人摇摇欲坠,声泪俱下:“都是母亲的错,一个女人家没个见识,你当真要跟母亲计较吗?” “母亲这话说的好奇怪,孩儿哪里说过什么吗?只是觉得自己无用,决定将来不靠家族供养,自食其力了,孩儿这是力求上进呢,怎么母亲不为儿子高兴吗?” 二夫人给堵了回来,觉得他说的没什么不对,可是女人的直觉又让她犹豫着,韩磊如同变了个人,这让她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韩磊深深的给二夫人一拜,随后走的没有一丝犹豫。 柳叶已经一大早去接定哥儿了,她会直接去长兴坊。 王玉荷心中对婆婆有很大的怨气,所以一直在马车上没有下来,看到韩磊轻松的顶住了二夫人的眼泪攻势,她还觉得蛮意外的。 “走吧。”看韩磊也上了马车,王玉荷吩咐道。 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这个她生活了四年的地方,而且她希望永远不要再回来。 到了长兴坊,王玉荷顿时觉得空气中都弥漫着自由的味道。 韩磊还是在正房的院子,王玉荷仍然在别院。 跟着来的通房和妾室都放在了韩磊屋子里,唯独给扇娘安顿在了客房院子里,十分宽敞。 王志早已经把老娘安顿在了对面的院子里,此时也来了宅子里听吩咐。 “在隔两条街左右的地方给姑爷找一处宽敞的宅子,要放得下他的女人们,还要给女孩子们能够分开住的地方,再有个花园。”王玉荷抓紧吩咐。 “这是…”王志疑惑不解,这么大的宅子可不便宜啊! “托了姑爷的福,我们终于分出来单过了,定哥儿也一起。”王玉荷的兴奋溢于言表。 “哦?”王志也松了口气,道:“如此甚好,我这就去打探。” 刚刚安顿好了,柳叶就带着定哥儿回来了。 他已经痊愈了,太子别院的伙食不错他还胖了一圈儿。 “娘!”定哥儿看到王玉荷那是活蹦乱跳的跑过来直接冲入她怀里,王玉荷猝不及防给撞了个趔趄! “定哥儿!”她缓过神来,蹲下来拥抱着儿子小小的身躯,使劲拥着,一想起差点天人永隔就害怕的发抖。 “娘,我快喘不过气来了!”定哥儿憋着气说。 王玉荷赶紧松开,眼角还带着泪花。 “走,跟娘进屋里,娘给你带了很多礼物。” 王玉荷拉着定哥儿回了屋,过了会儿才想起来韩磊还没见到孩子,于是便带着孩子去了正房。 “给爹爹请安。”定哥儿跟韩磊还是比较生的,不过该有的礼貌还是有的。 “定哥儿!”韩磊心中也激动,只不过从来没有跟儿子过分亲近,贸然间也怕孩子吓到。可是终究想着他小小年纪就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儿,总是多了几分怜惜,当下蹲下来抱起他,柔声问:“定哥儿,如今身体还难受吗?” “早就不了,这几天罗叔叔说,定哥儿壮得像头小牛!”定哥儿还举起胳膊挥舞了一下。 韩磊脸色就是一变,要不是自己跟王玉荷一道走了半年,这个罗叔叔的突然出现怎么也会让他心里臆测一番。 “罗叔叔是谁呀?” “罗叔叔就是罗叔叔呀,柳姨带我去的那个地方,都是罗叔叔陪我玩。” “罗叔叔都陪你玩什么呀?” “罗叔叔给我念三字经、千字文,让我学着念,我念的好他就给我饴糖或者点心。”定哥儿高兴的笑了:“我得了好几块饴糖,还有两盘子点心!” 韩磊松了口气,问:“除了罗叔叔还有谁呀?” “还有青木叔叔,还有小东叔叔。不过他们不常在。” 韩磊还想问什么,王玉荷道:“夫君把他放下来吧,抱着多沉。” 韩磊这才反应过来,笑道:“定哥儿沉了许多。” 便忘记了先前的诸多问题,一心跟王玉荷逗着定哥儿。 中午一道吃了饭,下午王玉荷领着定哥儿就回了别院,定哥儿的房间就在厢房里。 下午柳叶把这半年来铺子里的所有事情都交代了一遍,不说王玉荷与王志另眼相看,就连韩磊的给惊呆了。 “叶儿还有这般能耐!”他心想小姐丫环都一样妖孽,区区一个十五岁的丫头,怎么就能够掌管那么多的铺子,还提升了盈利! 这家伙别说跟娘子比了,就连丫头我都比不过去! 王志满眼都是笑意,柳叶果然能干! 燕儿在一旁咬了咬下唇,王志看柳叶的眼神她是又羡慕又嫉妒,心酸极了。 秀儿警觉,原来柳叶这么有能力! 别说自己看不出来,恐怕除了小姐没有一个人看得出来吧。 “好了,我们回来了,也该替叶儿分担一些工作了。”王玉荷道。 柳叶松了口气,坐在一旁猛灌茶水。 “首先,叶儿这次劳苦功高,我们又搬了出来,所以先给叶儿提等,从今日起,叶儿便是我身边一等丫环了。” 柳叶愣了下,从前拒绝成为一等丫环是因为怕在韩家受牵制,如今变没了借口。 于是她便点点头,道:“多谢小姐。” 王玉荷温柔一笑。 “其次呢,就是夫君你说过要开始学习庶务,这方面还是王管家比较全面。他既会管理庶务,又会管理铺子,你要不跟着王管家学吧。” 王玉荷这么说是怕韩磊拉不下面子来跟着王志学,没想到韩磊没有那么多 毛病,很干脆的对王志说:“这一趟出门本就跟王管家学习不少,今后还望王管家继续教我。” 王志倒是对韩磊刮目相看:“姑爷尽管吩咐。” “韩家的铺子王管家你帮衬着些,交给姑爷管理,我的陪嫁铺子和庄子还是王管家你负责,柳叶呢先休息一段时间,然后跟我开始巡视一下庄子。” “是。” “燕儿,这趟跟着我回白燕城的人都辛苦了,赏。” 燕儿赶紧应下。 送走了王志和韩磊,王玉荷把柳叶留下了。 “叶儿,如今你能给我说说你是通过什么渠道请到了太医给定哥儿看病的吗?还有,这段时间定哥儿住在哪里,你很放心的样子!” 王玉荷深吸一口气,问道。 柳叶心想该来的始终会来的,她今天去接定哥儿的时候已经得到了那位的首肯,所以,此刻也松了口气。 “小姐,这话要从咱们在白鹤观后山夜赏桂花林的时候说起了……” 188交代底细,胡旭告辞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玉荷端起了的茶杯就停留在她唇边,她却愣住了。 半晌后,她才放下茶杯,再一次的跟柳叶确认:“你说当初那个小公子是当今太子?” “是!”柳叶重重点头。 “你说你当时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是。” “你说是太子主动找上了你?” “是。” “你说太子也在关注韩家?” “是。” “你能多说一个字么?” “也能。” 王玉荷泄气,两个人终于相视一笑。 “你这丫头,藏着这样大的秘密,也不跟我说!” “小姐,我哪知道太子还会记得我这种小人物啊。” “也是……那么如果当初知道了,你也许就不用挨那一巴掌了!”王玉荷始终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不,即便是知道了,留在太子麾下做事,我也不能打着太子的名头。” “为什么?” “忠鹰公府小世子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我若找太子压他,固然当下好用,可是就会深深的得罪了他。他若是想找我的麻烦,那不是动动嘴的事儿,我总不能次次都去请动太子吧。” “也是。”王玉荷想过了,无奈的承认。 况且,柳叶心想,刚刚被太子收下,那边就惹得烈焰不满了,这不是把自己给绑去了,挨了第二回巴掌么! 可见这金贵的人实在是不好沾惹啊! “小姐,如今跟当初您和二老爷约好的一年之期还剩下一半,有王管家回来打点,下半年不出意外的话,一定没有问题。接下来明年,二老爷就会给您更多的铺子打理,以现在的人手,可是忙不过来啊!” “没事,我自有主张。” 王玉荷笑道:“回来了我已经跟王志说好了,他一方面带着韩磊学习,一方面还要手把手的教小丁。半年后这两个人至少能承担起已经管理了一年的铺子了,剩下的,就是你和王志了!” 柳叶苦着脸:“我还得管啊!” “能者多劳!”王玉荷看着柳叶苦瓜脸就忍不住刮了下她的鼻子,逗她。 柳叶叹了半天气,突然收了笑容问道:“若是……二老爷以姑爷要单过为由,不仅不给我们管理铺子,还要收回已经管理的铺子呢?” 王玉荷凝神想了想:“铺子嘛,有赚就有赔。” 柳叶问:“所以呢,这是什么意思?” 王玉荷笑道:“王志呢,已经掌握了这几个铺子的底细,就算今年的盈利没有办法做手脚,那么明年一换人……可就不好说喽!” 柳叶笑了:“那就好,光给他们办好事也太亏本儿了!”居然敢那么对待定哥儿。 想着现在没有外人,王玉荷轻咳一声,问柳叶:“叶儿,如今你对亲事有没有什么想法?” 柳叶一板脸:“没有。” “当真一点都不考虑王志?” “他呢,亦师亦友,绝不可能是伴侣。” “唉!”王玉荷叹气,道:“其实我觉得王志真心不错。” “他真的很好,可是不见得是好人,我就喜欢。” “这倒是。”王玉荷感同身受,韩磊是个好人,可是她也不喜欢了。 琢磨半晌,王玉荷道:“其实,你对房镖师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吧!” 柳叶嘴角抽了抽,道:“小姐能不能别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我早就忘了。” “好了,不提。” 结果还是忍不住,道:“那你给我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柳叶不由得在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摇摇头:“我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缘有分才行。” 提起这个,王玉荷也很无奈,缘分二字最难捉摸,对这两个字的理解,她们都是门外汉。 “好了,不说了,晚上咱们关起门来,姐妹几个喝一杯。”王玉荷也觉得郁闷。 “嗯,我去准备。” 夜里,几个一等丫环和王玉荷关着门在屋里喝酒,燕儿到底喝多了,哭了起来,哭着问柳叶如何才能让王志喜欢自己,柳叶尴尬不已。 “你不用跟任何人学习,他会喜欢一个人不见得所有一个类型的都会喜欢。你不妨用心对待,他总是个正常人,会明白你的心思的。” 燕儿便抱着柳叶的胳膊不放:“不管,你一定要教我。” 柳叶一个头两个大,王玉荷看得直笑。 秀儿勉强保持着清醒,又想提醒燕儿别这么明目张胆,又想在小姐跟前表示自己的定力,也是勉强克制。 王玉荷拉着秀儿在身边坐下,语重心长的道:“秀儿,我倚重你!叶儿不一样,她迟早要飞走的,你就放心的帮她吧!” 秀儿脸一红,她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被小姐看出来了,扭捏道:“奴婢心胸狭窄了。” “你是个好姑娘,放心,将来都有你们的好归宿!不过……燕儿的幸福就要自己争取了,王管家那里,我不好强迫。” 燕儿一听伤了心,伏在柳叶身上就哭了。 “王管家这么好,你为什么就不跟他!”燕儿替王志鸣不平,然后又想起了自已,“我哪里不如你啦,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柳叶只好哄小孩儿一样哄着她,直接把她哄睡了。 柳叶也很郁闷,王志不是不好,只是没有在对的时间出现。 燕儿其实是有些小虚荣的,她自己长相清秀,又被王玉荷培养的知书达礼,进退有度,眼界自然高了些。 王志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她的良配。 燕儿对王志的这份心思究竟有几分是出于毫无衡量的真情实意? 柳叶拿不准,不过今日这一顿酒,倒是看得出来,燕儿对王志至少有五分是真心实意的。 不过,正如自己对王志不来电一样,不是说燕儿情真意切王志就该喜欢她接受她一样。 感情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儿,不能感情同步,始终会有遗憾。 次日醒来,燕儿头疼欲裂,秀儿精神不振,只有柳叶生龙活虎,这常常偷喝酒的就是不一样! 王玉荷也略有些头晕,给秀儿和燕儿放了一日假期,二人都回去歇息去了。 柳叶无所事事,上午去跟王志交接一番,下午就想出去闲逛,却被胡忠堵住了去路。 “我家少爷说请姑娘去茶楼坐坐。” 胡旭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所以柳叶就去了。 “柳姑娘,请坐。” 胡旭这次很绅士。 “胡公子有话直说。” “我要走了,离开京城。” 柳叶想想也是,一年多过去了他也该谋个外放了,且太子亲自结交,必然会给他谋个好位置。 “恭喜啊,要外放了!去哪里?” 胡旭微微一动,探寻的问道:“姑娘能否先行告知我,那日的东公子是什么身份?” “怎么了?” “我只与他说起过最理想的去处,事情便真的成了。” “你不是一直在运作么,怎么确定是东公子的缘故?” “你可知我选择的是哪里,多少人举着银子都没有门路,我找的青湖院长,他都说那个位置不要肖想了。” 青湖院长手眼通天,他都说了不可能,胡旭便也没再报希望。 所以跟东公子说起的时候,完全是玩笑的语气,谁知官文发下来居然是自己出任! “他究竟是谁?” “东宫太子。”柳叶没再隐瞒,这个时候不是太子隐身幕后的时候,他应该知道自己得偿所愿是托了谁的福。 “你说什么?”胡旭险些站起来。 “很意外吗?你自己应该有所猜测了吧。” “虽然有猜测,但没想到太子这个阶层。” 胡旭不太淡定的端起茶杯猛灌。 “你到底去了哪里?” 说起这个,胡旭一笑:“就在凤凰城南面的白鸳县。” “这么近?”柳叶很诧异,麻雀镇就属于白鸳县。 “所以很抢手啊!”胡旭笑了。 “你好像突然很坦然了。” 胡旭点头承认:“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帮我,心里很没底,万一与我不是志同道合,或者身份敏感的贵胄怎么办。如今知道了是正道大统,反而心中更加坚定了信念,前路总会清晰。” “既然与你的理想不曾背道而驰,那就大步向前走吧!”柳叶以茶代酒,敬了胡旭。 胡旭也不怠慢,举杯遥碰:“承姑娘吉言。” “好说好说,我还指望着你将来升官发财了,我们这些旧识能沾个光什么的!”柳叶呲牙笑着。 若是从前,柳叶这副市侩的样子定然会让胡旭心生不满继而产生歧视。可如今得知了人家认识的人物,他再也不敢有半点轻视。 可是他也很纳闷儿,怎么一个小丫头能够认识太子那样高贵的人物还能这么低调随和!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问了。 柳叶哈哈大笑,随即一收笑脸,严肃的说:“低调,才是最牛逼的炫耀!” 胡旭开始想笑,可是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这句话对他将来的仕途有着极大的助力。 “厉害!”他对柳叶竖起大拇指。 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从心底觉得,夏亦白或许眼光没那么差。 忍不住的,他又想打探些消息:“她…你们小姐身边的丫环都像你这么…这么多才能吗?” 柳叶慢慢牵起嘴角,这才像话嘛,就算是为了避嫌也不能真的不闻不问吧! “我们啊,都是小姐的分身一般,我家小姐呢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会管家算账理财,会女红厨艺,会跳舞,会骑马射箭,虽然没有内力,但是三奶奶曾经教过她一套剑法她两次就学会了,三奶奶都说她是难得一见的武学材料,可惜从小耽误了!” 柳叶好一通夸奖,看着胡旭眼睛越来越亮,她凑近了些补充道:“最重要的是,她心地善良!” 189王玉荷真正的本领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胡旭带着高昂的斗志走了,临走前倒是欲言又止,柳叶琢磨着这家伙是不是想给王玉荷捎句话什么的又不好意思。 不过胡旭什么都没有补充就走了。 柳叶回到长兴坊,一进门就看到燕儿现在一进院子的树下,正抬头说什么,然后往前走一步看到她对面的人,赫然是王志! 柳叶心想这场面有些尴尬啊,正要悄悄3王志眼尖看到了。 “叶儿,你回来了!”他转过头来说。 柳叶眉头跳了跳,硬着头皮走出来,揉揉脖子道:“哎呀,今天天气真好呢。” 王志抬头看看阴沉的天空,微笑不语。 燕儿抿了抿嘴,她并没有忘记喝醉酒巴着柳叶让她把王志让给她的事儿,如今骤然在王志面前碰到柳叶,回忆涌上心头,登时慌乱极了。 燕儿红着脸道:“反正小姐就是这么说的,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去问小姐吧。” 说完转身就要走,柳叶眼尖的看着她拿着的一个包裹,寻思定然是送给王志的,可别让自己给搅和了。 “燕儿姐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燕儿一怔,进退为难,索性豁出去返回身来把包裹往王志怀里一塞,道:“这是给王大娘的!” 说完不待王志拒绝就跑进了二进,王志追之不及,苦笑一声对柳叶说:“叶儿,你帮我还给她吧。” 他不想母亲接受燕儿太多,毕竟燕儿是有所图的,而且所图之事他无法回应。 “我怎么听燕儿姐姐说是给王大娘的,你什么时候改名了?”柳叶笑道,随后也不理他,跑进了垂花门。 开玩笑,毁人姻缘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刚进了垂花门,就被燕儿给拖到一旁,警惕着小声道:“你没有同他说起过我喝醉了说过的话吧!” 柳叶眨眨眼睛,作势冥思苦想:“说了…还是没说呢?我想不起来了!” 她跑来了,把燕儿给急的,一路小跑就追进了后院去。 半晌后,燕儿扶着抄手游廊的柱子直喘气,柳叶就在不远处逗她。 看燕儿快急哭了,柳叶这才一收笑容道:“我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不记得啦!你喝了酒我也喝了酒,我是会断片儿的。” 燕儿不懂什么是断片儿,但是第一句话她听到了。 柳叶虽然年纪小,但是不说胡话是真的。燕儿终于放了么心?,放弃柳叶,跑回去擦了擦脸,又去了王玉荷那里。 王志有些失落,柳叶明知道燕儿的心思却不肯帮忙退回去,这也是一种态度,拒绝的态度。 想着叶儿还有好几年才会离开王玉荷他也就按下自己的焦急,慢慢来。 虽然不明白王玉荷为什么说柳叶十八岁之前不会放她走,但是这对他倒是个机会。 也许是因为房镖师的缘故,小姐觉得柳叶还不够成熟,十八岁才会考虑让她成亲吧。 想起房明志,他又是一阵叹息,他可不要像他一样失去了娶她的资格,错过了她。 那一定很难过,不然房明志不会总是偷偷藏在暗处默默注视着柳叶。 王志发现了一两次,有时候会跟房明志对视,他的苦笑让王志心惊。 王玉荷打起精神来准备加快对韩家的掌控,她让韩磊把韩二老爷请到长兴坊来,她要好好招待公公。 韩磊照做,于是夜里,王玉荷亲自给韩二老爷斟酒,说明了自己想要让二房突破大房和三房的压制,成为韩家实际的掌控者。 韩二老爷听得热血沸腾,他何尝不想如此,可是他也很清醒,说明了大房的后台是大皇子,而且根深蒂固,二房能够经营的人才太少。 王玉荷盈盈一笑:“大房的后台是大皇子,这一点儿媳上次已经听公公提起了。如此儿媳还有这个信心,也就是说我们也有我们的靠山,而且不输给大皇子!” 韩二老爷一扬眉:“哦?是谁?” 王玉荷轻轻摇头:“还不到时候,得到了那位的首肯,儿媳才能暴露他的身份,还请公公见谅!” 韩二老爷沉思起来,王玉荷不是个浮夸的人,这么说定然是确有其事。 要不要赌一把?他陷入了纠结。 “成了便是韩家家主,败了…”王玉荷微微一笑:“难道您就不是韩家子孙了?” 韩二老爷一听,一拍桌子:“行!” 王玉荷说得对,自己成功了就是家主,失败了难不成大房还敢把自己给驱逐出韩家?无非也就是现在这种局面而已! 一切都在王玉荷的掌控中,她略微一笑,道:“如今最大的问题不是大房和三房,而是我们二房需要团结啊!据我所知,叶儿掌管铺子这半年来,二哥可没少下绊子啊!” 韩二老爷惊道:“还有这种事情?这个不省心的,回去我好好教育他!”韩若的举动他自然知道,可是他开始也没想过能够靠着王玉荷斗得过大房和三房,也就随他去了。 如今王玉荷已经摊牌,她有不输于大皇子的靠山,他就不能再儿戏了。 王玉荷进一步道:“等二房拿下了整个韩家,到时候还不得靠着咱们二房的兄弟!如今不过是几间铺子,未来可是韩氏的半壁江山哪!” 这句话真正说动了韩二老爷,他也是用这句话说动了韩若。 等韩二老爷带着执掌韩家的宏愿离开的时候,送出门的王玉荷跟韩磊并肩站着。 韩磊还在震惊于妻子的后台强硬,手段口才如此出众,还在欣慰于父亲肯委以重任,王玉荷却注视着韩二老爷远去的马车幽幽的说了一句:“父亲他…始终没有提过要看一看定哥儿。” 这句话如同冬日里一盆冷水浇下来,从头到脚的寒冰刺骨。 韩磊蓦然回头,王玉荷却已经翩然回了自己的院子。 夜色宜人,韩磊却心情沉重。 小丁过来问,他道:“去青儿那里吧!” 他总觉得青儿才能给他温暖。 小丁眼神一闪,并没有说什么就下去叫马车了。 韩磊带着给青儿母女的一些礼物就去了那里。 如今他的手上也宽裕了,想着给她们母女留些银两,半年没过去也不知道她们如何了。 柳叶却问王玉荷为什么要给韩磊找房子,先前说好了给鸿雁坊的宅子。 “我又想过了,鸿雁坊的宅子还是小了一点。”王玉荷摇摇头,“还没有花园。” 柳叶心想你给你准前夫考虑那么多干什么!你越是这样他将来越难以放手啊! “庶出的都是女孩儿,将来成长起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要是连个花园都没有,得多憋屈啊!”王玉荷想到了那几个名义上也是自己女儿的庶女们。 “小姐你…实在太善良了。” “我是钱多而已!”王玉荷自嘲,“我父亲已经富可敌国了,可是最终呢?连尸骨都找不到!所以我感觉人生在世,银子什么的都不是最重要的,能够健康的活着才重要。” “于我而言不过是一些银子,对她们的童年来说,却是彩色的,欢快的!” 柳叶心中感动,便认真的点头认同。 话说韩磊坐着马车去了青儿那里,只见院门关的紧紧的,他去拍门半天才给打开。 青儿瘦了很多,身上的衣服也朴素得很。见到韩磊很是高兴,叫了女儿出来相见。 半晌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青儿的首饰都没了,衣服也没有漂亮的了,吃的用的都很差。 “是我不对,忘记给你们留些家用。”韩磊很自责。 青儿笑道:“能吃饭没有饿肚子,算不得苦。” 韩磊被触动了,抱着青儿就低低的哭了起来。 韩磊把礼物和一百两银子交给青儿,眼眶通红:“这次娘子她说要给我一个大一些的宅子,你一定要过去住,否则下次我再出去,谁来保证你们的吃穿用度!孩子还小呢!” 青儿本来不愿意去,听到孩子还小这才同意了,不过还是有些害怕,问道:“少奶奶也一起住吗?” “不,娘子仍然住在长兴坊。” “哦。”青儿松了口气。 韩磊笑道:“你这么害怕娘子?其实没有必要,你没见过她,不知道她有多善良!她对她的丫环们那是真的好啊!” 青儿低下头,苦笑一声。 “以后见到了你就知道了,我的女人,她从来没有半点为难过。”韩磊见她不信,也不劝说,只是说了句实话。 青儿暗暗咬牙。 “好了,今日早点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带着女儿出去采购。” 青儿抿嘴一笑:“如儿她早就盼着去集市了呢!” 韩磊轻轻握着青儿的手,愧疚道:“让你们受苦了。” 青儿摩挲着韩磊的手,摇头道:“不苦,从不觉得苦。” 韩磊睡着之后,青儿轻手轻脚的坐起来,披上外衣去了女儿房间。 如儿稚嫩的脸庞和卷翘的睫毛令青儿泛起一阵阵柔情,就算是为了这个女儿,也不能再逃避下去了吧。 韩磊陪着青儿母女一起逛了早市,给她们买了吃喝用品,买了零食,又安顿青儿一定要买些布料衣服和首饰,这才去了铺子。他答应了王玉荷今后要学习庶务和管理铺子,所以便不能像从前那样吊儿郎当,于是他也只能匆匆的来去。 王志看着脑门还冒汗的韩磊,心中点点头,毕竟是姑爷,他要是不上心做样子,自己还真的不好办呢。 190看房子听吩咐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韩二老爷也不是白喝一顿酒的,过了没几天就让二房管理的所有铺子掌柜的都去王玉荷那里报到,听从吩咐。 韩若纵然心中不快,可是架不住老爹说的前景太诱人,所以他一咬牙,忍了。 王玉荷给柳叶放的假还没到期,柳叶从繁忙到无所事事也没什么不适应,整日睡得晚,起的也晚。 王玉荷见了不像话,又看京城的事情都步入正轨,便对王志说:“我想去周边的庄子巡查一番,交给你的事情抓紧些,不用替我省银子。” 王志点头道:“如此,那今日就可以签约了。” “已经寻到合适的房子了?” “是,不过他想要我们把屋里一些食材都按照市价收了,我觉得不妥,所以在耗着。” “怎么他家有很多食材吗?” “前面是个食材铺子,经营不善,打算卖掉回乡。” “买下来吧。我觉得挺合适的。” “是。” “宅子在哪里,我们现在能去看房吗?” “可以去,就在两条街外的红鹰坊。” “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吧,去把姑爷叫上。” 三人赶去了红鹰坊,那处宅子在最里面,相对来说比较安静,前面是五间铺子,后面隔着一条小路就是宅子的正门。 铺子后面有个小院,在临小路的围墙上开了个后门 宅子里只剩下看门的。 一进相比起来比一般的宅子要宽敞些,院子里还有一口小池塘,栽着些莲花。 垂花门里十字路很干净,两旁的厢房也比一般的厢房入深些,正房宽敞明亮,家具一应俱全。 王玉荷单门去看了趟跨院,从南到北大大小小十间,有单间有两间的套间,都是从前主人分别存放货物的地方,他怕串味儿,每种香料都是单独存放。 屋子都比较新,粉刷一下换了家具就能住人。 三进也比较大,贯通正院与跨院,有三开间的套房四间,还有东西厢房,足够给韩磊的庶女们住了。 后花园面积不算太大,但是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样样都有,下人的住处就在花园西北侧,安全又清净。 正房东面还有三个院子,可以当做客房,院子小了一点,三间正房两间耳房,还有东西厢房。 王玉荷比较满意,即便将来有了庶出的公子,这几个院子也够住了。 韩磊更是满意,他一个不掏钱的,没有那么多要求这都超出他的预期了。 “不错!”王玉荷见韩磊也点了头,对王志说:“下午就带着姑爷去把契约签了,,赶紧把房契地契一道办好了。” 王志点头,韩磊指着自己问:“我也去吗?” “房契和地契都写夫君的名字,你去自然好一些。” “可是…”韩磊懵了。 王玉荷拍拍他的手道:“今后你就是这宅子里的男主子,腰杆挺直了,好好管理后院。” 韩磊心中感动,却说不出什么动听的话来。 他此时方才知道,原来所有的曾经脱口而出的甜言蜜语竟是那般的虚假,一旦动了真情实感,原来自己也是个笨嘴拙舌的人! 别管王玉荷有什么企图,反正有史以来从没有人这样对他好过,尤其是跟家人相比,虚伪的疼爱却在一步步毁掉他的人生。 自己没什么好图谋的,王家的富贵不比韩家差,王玉荷的压根儿没有必要图谋韩家的家财,所以她对自己的好,是真心的,不为了邀功也不会时长挂在嘴边让自己时刻铭记… 原来真心的为一个人,会是这样的润物细无声。不知不觉中滋养着一个人的心灵。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玉荷还商量着添置家具用品,除了当日带出来的下人,还需要买几个。 “夫君你看如何?”王玉荷的问话惊醒了沉浸在自己思考中的韩磊。 “哦,我刚刚走神了,娘子说了什么?” 王玉荷叹口气,道:“我说,跟着我们从芝兰苑出来的下人,身契可都在你母亲那里!他们肯跟着我们出来,我们可不能负了他们,否则就凭他们跟着出来这一点,以后在韩家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所以夫君你去跟父亲说,把他们的身契都要过来,实在不行了,全部买过来!” 韩磊一惊,心想这些人也算是积了德了,于是点头道:“好,我尽量要过来。” 王玉荷接着道:“你毕竟是韩家嫡系子孙,你分家出来单过也是需要韩家分一部分家产给你的。” “这个…还会有吗?” “这个你完全可以去找父亲谈,不论多少都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好。” 饭后两拨分头行动,王玉荷去挑选了一些家具物件。王志领着韩磊跟房主见了面,说好了价钱和腾房日期就去过了户。 韩磊拿着这几张纸心潮澎湃。 王志又去找了工人,说明了交房日期。 韩磊跟着团团转,也算是在熟悉庶务了。 另一边,看着柳叶闲下来的烈焰心里头就不那么乐意了,她 开始引诱柳叶跟她去执行任务。 柳叶一开始坚决不肯,开玩笑,她才不要跟太子的人有更深的关系呢。 可是烈焰改变了方式,自己总是受一些小伤回来,惹得柳叶担心过来询问。一来二去的,柳叶一旦知道烈焰要去出任务,就赶紧跟着。 如此一来中热,隐藏在暗处的忠二也疲于奔波,柳叶终于发现了忠二,不过她得知忠二是来保护自己的之后,没有动怒更没有说什么不用保护之类的话,而是问忠二有没有偷看她洗碗! 可怜忠二将近二十年职业生涯中,还从未被这般怀疑调戏过! 他气的身形都不稳定了,指着柳叶哆哆嗦嗦。 烈焰一开始还在想忠二到底会不会发了疯把柳叶大卸八块,谁知道她只是笑了一个单元的时间,风格大变。 柳叶柳眉倒立,咄咄逼人:“怎么了怎么了我还不能问了?你飞天遁地什么不会,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嗜好!” 忠二急赤白脸:“我没有偷看别人洗澡的习惯,对你没有,对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过。”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啦?你见过贼承认自己是贼啦?” “哼!”忠二懒得理她。 烈焰笑不可抑,随即意识到一个问题:“也就是说当初说让我一个人贴身保护柳叶只是说说而已的?你一直在暗处保护着她?” 忠二尚且来不及说什么,柳叶便接过话头更正道:“是监视不是保护!” 忠二再度吃瘪,烈焰便也不再纠结,她本就不是个小肚鸡肠的女子。 这半年多来跟柳叶相处越久就越是投契,已。经很自然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姐妹。 加上柳叶对她也好,她经常受些伤,平日里也不怎么在乎,但是柳叶只要看到了,就会很认真的给她处理伤口,让她注意不要留疤,给她从药铺找祛疤的药膏。 “女孩子要懂得爱护自己,保护自己。” 她这么说。 烈焰从未被人这样珍惜过。 “主子找你有事。”忠二丢下这一句就消失了。 柳叶逐渐收起了笑容,眼神闪烁。 终于来了么? 自从那日依靠太子妃权势给定哥儿找了太医治病,柳叶就知道这一天就要来临了。 即便从前太子也曾笑称自己是他的人了,可是也从没有给柳叶分配过任何任务,不论大小。 不光是柳叶没有从心中认同太子,认同追随太子的身份,更因为她也没有得到太子一党的认同,没有经过考验。 如今太子算是对她有恩了,以太子对她的了解这一点就足以让她赴汤蹈火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是柳叶过去别院见太子的时候,还是很忐忑的。 “哦,柳叶,你来了!”太子在院子里整了个烤架,里面放着木炭,上面架着肉块大小不一的肉串,一幅灰头土脸的样子。 “殿下这是在…烤串儿?”柳叶很惊讶。 “这不上次你做过么,本宫全程都看见了,照做而已,怎么就不行呢?”太子皱眉苦思。 柳叶暂时放了心,掩嘴轻笑道:“殿下快去洗洗吧,我来。” 太子一听便把扇子肉串和调料刷子塞给柳叶,自己骂骂咧咧的去屋里洗漱了。 柳叶接过来一看这副烂摊子,叹口气,招呼丫环过来该重做的重做,该换的都换了,还准备了些新鲜的食材蔬菜。 太子在屋里洗漱完了,换了新的衣服,就隔着窗户看柳叶的动作。 看她从不安到动作行云流水,总算是抛却了担忧露出个笑脸来,太子松了口气。 同样躲在屋里的青木和罗素十分不解,青木习惯了听从命令,而罗素是谋士,他会经常跟太子讨论,所以他开口问话倒让青木也能跟着解惑。 “殿下,直接吩咐她办事就好了,为什么这么费心。” 太子瞪了他一眼,道:“她是女孩子!” 罗素嘴角抽抽,看了外面一眼,心道:是女孩子没错,可是既不柔弱也没有天香国色,凭啥对她这么温柔! 青木却有了不一样的的理解,心想难不成太子想要收了她? 可是这眼光也太…特别了些! 青木比较含蓄。 太子也不理他们,关心柳叶的举动,心想自己貌似也是这么做的,咋就不对呢? 罗素实在好奇,问道:“那殿下究竟想让这丫头做什么事呢?” 191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太子殿下摸了摸鼻子,随意道:“还没想好,先让这丫头给做一顿烧烤。” 说完他便跑了出去,烤肉的香味已经弥漫出来。 罗素和青木两人相视苦笑。 罗素叹气,青木却道:“或许,殿下只是希望柳姑娘能够意识到太子别院是她应该常来的地方,而不是如今这样非招不来。” 罗素却眉头微皱,这女子何德何能让太子殿下这般用心! 青木遥想当年,自己便是被殿下超乎常人的早熟和冷酷给征服了的。 难道过早的撇去了童真的殿下,仍在心底依恋着那份单纯? 所以柳叶的古灵精怪才让殿下这么上心? “快出来,肉都烤好了,还在那里矜持,小心一会儿什么都没有了!”太子已经在大快朵颐,还不忘了招呼青木二人。 两人赶紧走出去,罗素喜欢喝酒,也喜欢吃肉,柳叶诧异的瞥了他一眼,这人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原来是这样的性子。 青木倒是不喜肉食,看见柳叶还烤了土豆片和蘑菇之类的蔬菜,当下倒是期待起来。 三人吃吃喝喝,一直折腾到半夜。 酒足饭饱开始看星星。 太子没什么形象的坐靠在台阶上,罗素也东倒西歪,只有青木还是端正坐姿,即便是盘腿坐在地上,也是挺拔着身形。 “从明日起,本宫就不能常来这里了。你们有什么事,及时让青木传消息。”太子忽然道。 “为什么?”柳叶揉着发酸的胳膊,想着莫不是太调皮被禁足了? “父皇今日已经允我参政了!” 青木和罗素一震,当下都坐起来抱拳:“恭喜殿下!” “参政而已…”太子笑得好不得意,但话却那么谦虚。 罗素尤为激动,毕竟太子参政,对谋士来说,才是展示自己才华的最好机会! 太子暗自得意了一阵儿,突然看向柳叶:“本宫给你在别院安排了一个单独的院子,你随时可以过来住,也可以把重要的信得过的人放进来。” 柳叶坐直了,道:“多谢殿下。” “你呀,至今还把本宫当成外人…”太子心想本宫对你还不够好吗? 罗素正想帮腔,青木突然一扶额头,道:“罗先生,可否扶我回房间,突然有些头疼。” 罗素感觉很奇怪,方才可就你最板正…不过青木是殿下最信任的人,他也不好得罪,便跟太子告退。 太子挥挥手,青木还是有眼力介儿的。 青木一走带走了院子里所有的人手,丫环婆子和侍卫一个不留。 柳叶警觉,这是要干什么? 恰在此时,太子拍了拍身边的台阶,道:“来,过来坐,陪本宫说说话!” 柳叶汗毛倒立,甚至往后退了一步,道:“奴婢在这里也能跟殿下说话!” 太子怒道:“你还知道你是奴婢啊!过来!” 柳叶纠结得慢慢往过蹭,一脸的防备。 太子噗嗤笑了:“行啦!本宫的侧妃都是天香国色,难道对你还会有什么想法?” 柳叶一顿,随即摇头:“你喝酒了,万一醉眼昏花!” “滚过来!”太子不耐烦的骂道。 柳叶慢慢走过去,太子一把把她拉下来,她便坐在太子身侧。 这个位置让柳叶还算安心。 “你还挺在乎自己的!”太子笑道。 他遇到的女孩子们,哪一个遇到这种暧昧的情景不会半推半就,偏偏这么个不起眼身份低微的丫头,愣是打心眼儿里防着自己! 柳叶抿了抿嘴,废话,这叫敝帚自珍! 你们不稀罕,姐还不愿意给呢! 太子忽然凑近了些,唇几乎就要碰到柳叶的脸颊,却被柳叶一个挪身给错开了。 她回头怒视太子:你丫的不是说没兴趣么! 太子皱眉:“你躲什么躲,我是闻到你身上一股子调料味儿!” 柳叶大囧,扬声道:“废话,谁知道你们三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那么能吃!我从下午一直烧到晚上,腰酸背疼的!别说些许调料味,自己都快成烧烤了!” 太子闻言朗声笑了。 挥挥手:“去吧,去你的院子里洗漱去吧!今天太晚了,就别回去了。” 柳叶点点头:“我先去找点吃的,一晚上光伺候你们了,我自己还饿着肚子呢。” 她起身就走了。 太子重新往后躺下,身后是下人给铺上的软垫子。 他笑吟吟的看着夜晚的天空,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后,太子突然自言自语般道:“忠二,你说她喜欢的是谁?” 忠二蓦然现身,太子回头看着他,忠二张口吐出一个名字。 “哦,他呀!” 太子喃喃道。 “忠二,你说她怎么样?”太子突然问。 忠二想了想:“作为手下太懒散,作为影子太自主,作为…” “别说那些没用的,就说作为一个女孩子来说,她怎么样?”太子打断了忠二,定义道。 “呃…不够漂亮、不够温顺、不够矜持、学问不够,刁钻,姿态不端庄,女红也不会…”忠二总算能够吐槽了。 “打住打住!”太子阻止他,道:“要不你干脆给说说她的优点吧!” 这可难住了忠二,他从来没想过柳叶的优点,想了半晌,才说出两个字:“仗义。” 太子闭着眼睛就笑了,仗义能算是女孩子的优点吗? 可是,仗义…却是很难得的品质呢! “忠二,你说,我该把她放在什么位置好呢?”太子问道。 忠二想了想,柳叶文不成武不就,也没有细腻的心思,也没有超级好的口才或手腕儿! 简直一事无成! 若是太子爷非要给她一个职务的话… “从最底层做起吧!” 太子给忠二气笑了,他让忠二下去了。 这时,他才严肃起来,明日即将到朝堂,正式参政了,这算是父皇对自己先前定太子妃时候的懂事听话的补偿吧。 这件事情让他知道,原来父皇也是挺好取悦的。 那个时候,为了太子妃甚至侧妃的位置,父皇、母后、太后,甚至一部分朝臣都想要指手画脚,父皇大为头疼。那个时候有人提醒父皇这种事情没有经过太子的认可,他未来可能会大闹,父皇是愁上加愁! 太子被喊去的时候,皇上其实内心很不高兴的,太子一说全凭父皇做主,皇上都以为自己幻听了。 打那以后,皇上便动了心思让太子参政了。 从明日起,就要实际的插手这个国家的治理了,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了! 太子捏了捏拳头! 大皇子和二皇子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参政了,自己终于追上了他们! 不过,自己根基尚浅,母后又是那样的性子…还是低调些的好。 现如今,大皇子把持着户部,二皇子把持着兵部,自己一旦参政势必需要掌管一个跟他们能够相抗衡的部门才行,最好是吏部… 太子想的心头火热,不知不觉就对未来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忽然院中吹来一阵冷风,他的头脑清醒了些。 “不然,去问问那个丫头什么意见好了。” 先前就跟谋士们说起过,如果能够参政,最好的状态就是吏部,其次是刑部,最差的就是礼部,为了这一天,已经图谋很久了。 不知为何,今天就是想听听那个丫头的看法。 太子站起来往柳叶的院子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想,那丫头不知道懂不懂得这些,六部中她知道几个? 柳叶的院子已经关了门。 刚刚洗澡完了的柳叶穿着中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喝水。 话说在太子别院里,她还真的没有那么神经大条的睡着。 然后才喝了一口水,就见太子从院墙翻了进来。 “院门是摆设吗?”柳叶翻了个白眼。 “丫头,我有话问你。”太子见她懒散的样子会心一笑。 “什么事非得半夜翻墙进来问?” “明天估计你还没起床,我就进宫了。” “也是,啥事儿?” 柳叶自然坐在石凳上没有起来行礼,然而太子却像是没有发现似的,很自然的坐在她旁边,也给自己倒了杯水。 “明日我参政,若是父皇问我想要管理哪个部门,我该怎么说?”太子问道。 “这事儿?”柳叶心想罗素是干嘛吃的。 “嗯,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好吧,我一个小丫头说错了你也别介意。要我说,给你什么部门你就管什么部门呗,还挑?” 柳叶挑眉。 “呃…”太子噎了一下,“也不是挑,只是若父皇问我意见的话,我总要说的。” “那就说一切听从安排就好啦。” “可是若父皇非要我说呢?”太子较真儿。 柳叶心想是皇帝较真儿还是你在较真儿啊! “那…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是什么部门?” “户部和兵部。” “那你选礼部好啦。” “礼部?”太子愣了,站起来转了一圈,问:“为什么是礼部?” “最不起眼却也最重要!” “为什么不选择吏部?” “鱼龙混杂,怕别人使绊子。” “礼部也太…”太子不明白。 “先把根基打好了,徐徐图之,锋芒毕露的话,容易被拍死在沙滩上!” 虽然不知道这话是怎么个语境,但是意思太子听懂了,他蓦然回忆起小时候跟在父皇身边,大皇子当初在被考教的时候曾经说过,礼乃治国之本,父皇当初就很赞赏。 虽说后来也没有把他放在礼部…不过到底去了户部。 难道自己也是这样?其实父皇会把别的部门给自己? “不太可能。” “为什么?” “说白了,大皇子二皇子在哪个位置都必须有考量,需要平衡之术,而你,无论在哪个部门都不要紧也都要紧!”柳叶却道。 192帝王之道 太子之路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这又是什么道理?”太子不懂。自己不是更应该重要么? “因为你是太子,将来整个天下都是你的,哪个部门又怎样,大皇子二皇子掌管哪个部门有什么要紧,不都是给你管理!” 仿佛当头喝棒,太子激动的站起来,原地跺脚:“哎呀!正式如此!原来如此!”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父皇会挑选自己做太子了!就在大皇子和二皇子争权夺势不可开交的时候,自己无心说过一句话:“皇兄们争什么,这天下都是父皇的,他们争什么!” 就是这句话,一定是这句话让父皇认为自己有帝王的气度和眼界! “叶儿,谢谢你!”太子激动的抱起了柳叶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儿! 柳叶蓦然被抱起来吓得惊呼一声,眼看太子激动过度,一张脸要凑过来亲自己,她赶紧一捂脸道:“还有话呢,你听不听了!” 太子一听赶紧停住。 这骤然停顿让柳叶大脑一片混沌。 太子小心翼翼的放下了柳叶,在她身前站定,目光熠熠的看着她:“还有什么话?” “呃…”柳叶缓了缓,才道:“态度要诚恳,也要当真跟礼部官员虚心求教,你会发现有利于你的礼法!” 太子只犹豫片刻就应下了。 “还有吗?” “还有就是我要睡觉了,你也该去睡觉了,否则不论你说的多好听,在朝堂上打瞌睡就前功尽弃了!”柳叶说完赶紧退后一步。 太子心知是自己方才的举动吓到了她,也不多说,道:“好!” 说完竟转身去了墙边直接翻墙走了。 柳叶松了口气,回房间之前再度回首瞥了眼紧闭的院门,感叹:“真是个摆设啊!” 长夜本就过去半场,剩下的半场很快就过去了。 柳叶一早就起身告辞,罗素昨晚后知后觉发现青木是带着自己回避了,可是今早太子殿下是从正房离开的,而柳叶的确是从偏院出来的。既然什么都没有发生,那青木大人拉着自己躲个什么劲儿! 罗素的眼神探究之意太过明显,柳叶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后来直接停下来面对罗素的打量。 冷不防跟柳叶的视线相对,罗素一阵尴尬。 “入秋后天气渐凉,姑娘还是多穿些的好。”他低头掩饰自己的心虚。 柳叶倒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谢……谢过罗先生,你也是。书生嘛,身体好像都不太好。” 罗素点点头,柳叶就翩然而去,罗素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无意间点头同意了柳叶的一个偏见,他紧皱眉头,想说自己并没有那么柔弱,书生也有很多策马扬鞭,冲杀战场的存在! 可惜柳叶很久都没有再来,来了也没机会给自己澄清,这件事让罗素好几夜都没有睡好。 朝堂上,圣灵国的皇上垂眸翻看着奏折,底下朝臣议论纷纷,三个年级稍大的皇子分列左右。 太子前些日子已经能够当朝听政了,如今更是有特旨参政了。 方才处理了几件政务,而今便是讨论太子管理哪个部门的问题。 底下朝臣议论纷纷,六部官员各个闭目养神,尤其是兵部和户部,两个尚书平日里最是不和,今日却步调一致的闭口不言。 大皇子和二皇子一个劲儿的夸奖太子,把他说的天才一般,太子就脸红的连连推脱,谦虚的紧。 看看外面时日不早,惦记着后宫今日皇后给做的不那么甜腻的芙蓉糕,于是皇帝陛下轻轻一咳,立时满朝寂静。 “太子年纪尚小,说是参政,也只是给他一个学习的机会。你们满朝文武都比他年纪大,可要用心的教他!” 百官俯首应是。 “不过六部之中,兵部和户部已经有大皇子和二皇子管理,一直管理的不错,就不要换了。其余四个部门,太子啊,你看看你想去哪里?” 大皇子和二皇子听闻皇上这样问,心中便是一惊,这是要太子自己挑选的节奏啊。 不由自主的两人做了相同的动作,回头去看自己的属下,示意他们准备发难。 太子微微一笑:“儿臣听从父皇吩咐。” 大皇子翻了个白眼,二皇子撇撇嘴。 讨好卖乖,这是两人素日对太子的评价。 “呵呵,太子倒是洒脱,不过毕竟事关你的历练,你还是说说你的想法吧。”皇上很满意太子的态度,不过还是进一步问询。 “儿臣……”太子迟疑着。 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心高高的悬了起来,吏部尚书一脸的丧气。 他虽然没有归属于大皇子和二皇子任何一方,可是就在昨日,这两尊大神轮流拜访自己,言语间明示暗示让自己给未来的顶头上司太子使一些绊子,如若不从……呵呵,当到了一部之首的人,谁还没有点把柄…… “大胆的说吧,朕没有不准的!”皇上心情大好。 太子目光闪烁,此刻究竟是听谋士们的意见还是听柳叶那个丫头的意见他也在天人交战中。 他抬头看了眼皇上,忽然间心中便有了一丝明悟:方才皇上特意点了两次,他年纪小… 吏部何等重要,自己初来乍到,还不若真的找个地方学习要紧。 父皇年富力强,自己作为太子这么急着去培养势力,皇上即便不明着说,恐怕也不会高兴的吧! “儿臣,想去礼部学习!”太子俯首。 朝堂寂静了片刻,皇上也有些疑惑,往前倾了倾身子问道:“你说什么?礼部还是吏部,朕没听清!” 大皇子二皇子也巴巴的看着太子,他们听清了吧可是真的听清了吗? “儿臣想去礼部,林大人的礼部!”太子强调。 礼部尚书林秀,吏部尚书贺敬轩。 这下子满朝都听清楚了,礼部尚书林秀一个机灵,身子歪了歪。 “礼部…”皇上念叨着忽然就笑了:“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准了!” “谢父皇!”太子一念之间就这么确定了,此时也没有任何反悔的余地了。 “林秀,好好的替朕关照太子!”皇上道。 林秀赶紧跪下:“微臣遵旨!” 皇上向身边大太监使了个眼色,大太监刘秀站前一步,尖着嗓子道:“退朝!” 文武官员跪下恭送皇上离开,大皇子和二皇子笑容满面的给太子祝贺。 太子笑眯眯的一一都回应了。 离开金殿,太子刚下了几个台阶,刘秀就一路小跑的过来轻声道:“太子殿下慢走一步,陛下在御花园听风阁等着您呢。” 太子顿住,转身往回走一边道:“有劳刘总管走一趟了。” 刘秀笑容满面:“能给太子殿下传话是奴才的福气!” 太子眉头一挑,这刘秀今日对他的态度也走了些微的不同。 他不动声色的靠近刘秀,随手给刘秀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道:“也不知道父皇叫我什么事儿。” 刘秀掂了掂,斟酌道:“说起来陛下功夫越来越精进了,尤其是轻功,看着就飘逸,奴才羡慕的紧啊!” 太子附和着,但他毕竟年纪小,琢磨了几圈儿才明白,刘秀说的是皇上心情不错走路比较轻盈。 当下心中大定。 事情也的确如此,皇上在听风阁满眼慈祥的看着太子一步步靠近。 “见过父皇!”太子就要下跪,皇上一托他:“后花园里不用这么多礼,你我父子聊聊天。” 太子赶紧应是。 听风阁四处都没有树木建筑,四面开窗,几乎没有被偷听的可能。 “这里也没有外人,你说说为什么要选择礼部?你没看你两个哥哥都笑开了花!” 皇上翘着二郎腿在罗汉床上歪着,一副毫无架子的样子,太子不由放松了些。 “儿臣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礼乃国之基本,若是参政,就应该从基础开始。” “那吏部也很重要,是国家中枢的支架!” 太子挠挠头,适当的露出一丝单纯:“是儿臣没想那么多,吏部兵部什么的儿臣从未接触过,贸然插手怕会坏事儿。” 看皇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决心赌一把。 “再说了,儿臣认为父皇决策英明,各部事务处理起来得心应手,儿臣只要多看多学就好,至于实际去参与…儿臣年纪尚小,经验全无,还要多多仰仗父皇的教导呢!” 太子偷眼看皇上,很明显的看到他微微翘了下嘴角。 赌对了! 他昨夜就一直在猜测,论才能大皇子二皇子不见得比不上自己,身份也是,当初都是一般嫔妃的皇子,自己成为太子后,母后才被抬为皇后。 为什么父皇就选中了自己做太子? 想了很久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是不是因为自己年龄最小,对父皇的统治威胁最小的缘故? 父皇年近五十,大皇子已经三十岁了,二皇子二十八岁,自己才不到二十。 父皇身体硬朗,至少还能统治圣灵国二十余年,那个时候大皇子都多大了! 太子甚至想,如果不是最近几年后宫没有填过更小的皇子,是不是也轮不到自己做这个太子! 如今知道了事情真相,太子一阵后怕。 不是他的谋士们太无能,而是大家全都错了!满朝文武、天下谋士,都没有搞明白皇上的想法,他真正的想法! 自己也是偶然间才猜到了而已。 原来身为帝王的内心竟然如此的…可怕! 太子都一身冷汗! 193青儿管家 柳叶进庄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二房把铺子集中给了韩磊经营,这件事情在韩家都传开了!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是韩磊媳妇在经营,但谁都不会放到面儿上来说。 大房倒是稳如泰山,不论二房怎么折腾,家主是大房的,他们不必着急。 三房却不一样,他们能够超过二房的占比,凭借的全是二房没有个拿得出手的人才,不能在经营铺子上给家族带来更多的利益。 然而这个缺陷却在这半年内突然给弥补了,而且很快二房的成绩就要超过三房了! 韩青的确是着急了,跟三老爷连夜商量办法,甚至想要通过一些不正当的手段迫使二房的铺子出现失误,丢失利润。 但是经过几番尝试,所有的方法都失效了。 毕竟如今的二房商场上有王志,后台上有太子,武力上也是稳压三房一头,所以三房黔驴技穷,整日叹息。 因为韩家的规矩就是年终结账的时候,哪一房的利润多久会多调整一些份额给哪一房。 例如二房往年手里头只有十八间铺子,其中韩磊只管理五间,三房一共管理着二十五间铺子,韩青一个人就管理十五间。 今年年底结账的时候,假如二房十八间铺子的平均盈利高于三房二十五间铺子的盈利,那么来年韩家就会把三房的五间铺子转到二房。 一切用利润说话。 韩青暗自调查过了,二房如今十八间铺子都归韩磊打理,年底若是每个铺子利润上升一成,三房就有两间铺子保不住了。若是上升两成,至少五间铺子要拱手让人。 这个根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王志比柳叶更有手段! 相较于三房的才愁云惨淡,二房的韩二老爷最近倒是红光满面。 韩青看出来的事情,他已经亲自见证过了,所以他歇心得很。 鸿雁坊的宅子买下来就赶紧修缮改建,不过半个月已经完成了土木改造,之后便是雕琢和家具了。 又过了半个月,宅子完全建好,寻了一个吉日,王玉荷就让韩磊带着他的女人和女儿们搬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扇娘却想留在长兴坊。 “这是为何?”王玉荷纳闷儿了,经过这次定哥儿的事情,扇娘同时得到了王玉荷和韩磊两个人的感激,正是挽回韩磊的心的最佳时期,她为什么要留在长兴坊呢? “不为什么,妾身本就是个自由身,跟着磊少也没名没分。如今也看透了他,不会对妾身长长久久,所以想跟在少奶奶身边做个管事娘子,也好养家糊口啊!”扇娘笑颜如花,一番解释让王玉荷拿不定主意了。 便说要想想,她可以暂时先不搬过去。 韩磊果然不甚在意。 扇娘不过去他正好让青儿管家,要不然王玉荷是准备让扇娘管家的。 如今他单独给青儿母女一个院子,就在正房旁边。 借着搬家的缘故,韩磊正式给青儿抬妾了。 后院的众多女人见到青儿多少都有些不屑,一个外室,也是生的女儿,凭什么一过来就管家。 青儿很淡定,这种场面她从来都不惧。 “三爷让我管理这个宅子,我便听命,这是我一个妾室的本分。各位姐妹比我大的有,比我小的也有,但我们都是三爷的女人,除了比不上少奶奶,我们之间谁都不比谁尊贵。可是今日管家的差事落在我的头上,我便要担起这个责任,咱们先立规矩,再说奖惩。” 她让丫环宣读了规矩和奖惩,又道:“这个规矩,包括我在内所有后院的女人都必须遵守,我们互相提醒互相监督着,若是我做错了,各位姐妹尽可以去三爷面前告状!” 几个妾室通房听了也没什么不合理的,当下纵然再怎么不高兴,也只得作罢,只想着赶紧抓住了青儿的把柄,以后好拿捏她。 韩磊就在屋里看着青儿处理这些事情,越发觉得她的出身一定不一般。 因为这次宅子空间大了,女人们住的舒坦,伙食月例都不错,于是很是消停和睦了几日。 韩磊每隔几日就会去长兴坊看看王玉荷和定哥儿,不过从不过夜。 他不是不想把王玉荷的心给拉回来,但是现在正是上进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还是学有所成或者有了一定的本事以后,再去往回拉妻子的心更有把握一些。 所以他只是保持着善意和敬意,适当的出现在她面前,显示存在感。 努力的和定哥儿相处,争取让定哥儿离不开他。 事实证明,韩磊并不是真的笨,他也不是不会经营。 以他聪明的头脑,学习一旦下了决心,就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突然开了窍。 进步不说一日千里,最起码让王玉荷感到震惊倒是真的。 “难为他除了女人外,还肯这么用心。”王玉荷轻轻一笑。 海棠到底去了鸿雁坊的宅子。 不过韩磊由于在孝中,并没有特殊安排她,只是让她在厨房帮忙。 海棠不甘心,说自己闻不了油烟味道,求韩磊把她调到书房去。 韩磊答应了,但是却很少去书房。 因为他经常跟王志讨教很晚,回了家便打不起精神再去学习了。 见到了后院乌泱泱的女人,海棠的心思也淡了些,但是她也是一个被韩磊颜值给征服的小女子,她还是巴望着有天这个丰神俊朗的男子会对她情意绵绵。 而如今韩磊一心扑在了铺子上,也让他平添了几分魅力。 王玉荷终于过上了比较自由的生活,一个人做主,有时候应付一下韩磊,有时候只让定哥儿一个人去。 秋收当紧的那几日,王玉荷终于带着柳叶去巡庄了。 “王管家,这段时间铺子里的事情就麻烦你多照料了,这次去巡庄你就别去了,让小丁跟着我去就行了。宅子里有扇娘,有什么事情跟她说。” 王玉荷吩咐好了,就带着秀儿、柳叶、曼儿几个,去了城外的庄子上。 青柳庄是上次回来前就去过的,这次王玉荷打算先去另一个庄子,叫青田庄。 因为早就派人过来收拾的缘故,王玉荷到的时候,这里已经都收拾干净了,各人的屋子都安排妥当了。 为了怕王玉荷要在附近转,还单门叫来一个庄头的女儿,叫水兰的,过来听吩咐。 王玉荷休息了一日,次日见了庄头和管事的,了解了秋收的进度,便让他门自行忙碌去了。 她和柳叶就让水兰带着,在附近转悠。 秀儿很担心王玉荷的安全,庄头更担心,把闺女叫到一旁去,吩咐着任何危险的地方都不许带着东家去。 水兰答应了,可是去玩儿的时候,王玉荷和柳叶想去哪里她就带着去哪里,早把她爹的吩咐抛在脑后了。 王玉荷也曾经担心过,就她们几个人深入密林是不是合适,柳叶凑在她耳边说:“放心,太子派人跟着我们呢,安全无需担心,小心别被蛇咬了就行,这个他们可管不着。” 王玉荷闻言一笑,彻底放下心来。 三个女孩子一路游山玩水,王玉荷学过跳舞,身段轻盈,水兰常年在山里奔走,习惯了,柳叶是练武的,也是深受敏捷。这三个虽说是女孩子,可是逛起来把遥遥跟着的人马给累的够呛。 当然,这跟烈焰和忠二时不时给他们下绊子有关系。 是的,她们三个尤其是王玉荷的美貌还是引来了附近一家地主大户的觊觎。 也是凑巧经过青田庄,就被笑颜如花的几个女孩子吸引住了,喊了人手悄悄跟上,见她们越走越偏僻,这位地主老财是越来越高兴。 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几个女孩子而已,看着柔柔弱弱的,近在眼前却怎么都追不上。 人家几个还有余力下水摸鱼,他们几个年轻力壮大老爷们在林子里扶着树干歇气儿。 然后几个人才喘过气来,抬头一看,人不见了,只能听到她们银铃般的笑声在四处响起,他们却怎么都找不到出去的路。 烈焰拍了拍手在他们不远处显露身形,他们却什么都看不到。 忠二看了一眼仍然在河边摸鱼的几个,对烈焰说:“你这阵法用的越来越高明了。” “时间不长,最多困他们六个时辰!”烈焰脸上不无骄傲,这是她最拿手的,也是她能成为青木手下第一位女将的原因。 忠二道:“其实殿下是容许你光明正大的跟在她身边的,你为什么非要回到暗处来。” “她们太阳光了,我喜欢她们,但是却不习惯总是待在一起。暗中守护着她们,看着她们笑,帮她们远离黑暗不是也挺好么。” 忠二痛心的摇摇头:“你也被她收买了?” “收买?”烈焰转头去看那个笑的忘乎所以,忘记了自己并不大的眼睛此刻已经快找不到了的丫头。 “迟早有一天,你也会被她‘收买’!”烈焰丢下这一句就去附近勘察去了。 “哼!”忠二不屑的冷哼,心想你们一个个的为自己的意志不坚定而找借口,我才不会,我是真正的暗卫,是影子,没有感情的机器,岂是区区丫头能够收买的!哼! 柳叶打了个喷嚏,王玉荷赶紧道:“瞧瞧,玩的太过了吧,赶紧上岸来!别鱼没有抓到,把自己给弄感冒了。” 柳叶感受了下,道:“没事儿,我们习武之人没那么娇气!” 忠二听了翻了个白眼儿:“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好意思自称习武之人?” 他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如果真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会翻白眼儿吗? 194田园姐妹情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尽管花样百出却也没有摸到一条鱼,最后还是水兰抓住了三条小鱼,就在小溪边上给三人烤了吃。 王玉荷从没有这么放松过,她脱掉绣花鞋,褪去袜子,一双玉足浸泡在清凉的溪水里,如同洁白的羊脂玉。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闭上眼睛悠然听着风声。 “小姐,我们其实是来玩儿的吧。”柳叶听说当初是来巡庄的,可是来了都不问收成,不见庄头管家,这算是巡庄吗? “看破不说破。”王玉荷翘着嘴角。 柳叶顺着她坐下,看向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柳叶是比较喜欢这种田园生活的,尽管很多事情需要自己亲自动手。 “叶儿,你喜欢这里吗?”王玉荷突然问。 “喜欢,”柳叶闭着眼睛躺在有些枯黄的草地上,风吹拂着发丝掠过她的脸庞,她微微的笑着:“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自由的味道……” 王玉荷抿嘴笑了,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湛蓝的天空,道:“自由……总有一天,我们都会自由的。” 柳叶想,王玉荷所谓的自由应该就是跟韩磊和离恢复自由身吧。 可是她会理解自己对自由的定义吗? 就在主仆两人在庄子里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胡旭也出发去了他第一个任上。 早在知道自己的去处后,他犹豫再三还是给夏亦白写了一封信。 白鹭县很近,所以胡旭很是从容的打点好了京城的事务,告别了师友,这才施施然的骑着马悠然上任去了。 王玉荷跟柳叶在青田庄盘桓了七八日,每天都东南西北的各处逛游,有时候还会骑马。 “很久没有骑马了,今天倒是尽了兴!”王玉荷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王鼎是对她百依百顺,也曾教她骑马射箭,然而十三岁之后定了亲,就被迫收敛了。 最起码没有正大光明的再去骑马射箭。 如今时隔多年再度拾起来,还好没有丢了手艺。 “将来我也不住在城里,就住在乡下,自由自在的,多舒适。”王玉荷牵着马向前走。 柳叶跟在身后也牵着马,只不过她的骑术是挽弓她们教的,说实话比较匆忙,上次能够纵马带着定哥儿跑去太子别院也完全是凭借运气。 不过也是由于上次的事情让柳叶痛下决心,一定要学好骑马,谁让这是这世上最快的交通工具呢! “小姐,下次咱们穿些轻便的衣服吧,改造一下……如今这衣服骑马太别扭了。”柳叶追上去跟王玉荷建议。 “好啊,你画图,我让她们做。”王玉荷随口道,接着又笑起来:“不过你那画工……” “我不用画出来啊,说个大概就行。”柳叶也无奈自己什么都没学好,琴棋书画样样都学过,样样都只比外行人强一点点。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继续往前走,殊不知身后不远处总是吊着一队人马,眼看就要被追上了,就被忠二和烈焰联合起来给整治得人仰马翻。 不信邪的地主老财这几日也是色迷心窍,完全没有注意到已经被人当猴耍了,只是看着明明近在眼前的美人一次次的滑不溜丢的从眼前走脱。 王玉荷已经决定明日就离开青田庄,去青柳庄了,这一日,她们玩得更疯了。 次日早上吃了早饭,坐在马车上去青柳庄,柳叶和王玉荷两个在马车里睡得东倒西歪。 秀儿看的很费劲,左右忙乱的给二人歪过去的地方塞上迎枕,怕两人碰到了。 中午在一个道边亭子里用了干粮,歇了歇就出发了。 黄昏的时候终于赶到了青柳庄。 其实不久前王玉荷已经来过这里了,庄头和管事的都已经见过了,完全没有必要再见,可是王玉荷却很郑重的把管事和庄头都叫过来,让柳叶见了见。 “这是我身边管事的一等丫环,柳叶。今后这庄子里的大小事务都可以来问她。”王玉荷深情严肃。 底下的庄头和管事虽然觉得柳叶看起来年纪太小,可是碍于东家的意思,也就冲柳叶拱手:“今后还望姑娘多多指教。” 柳叶也懵了,事前王玉荷并没有就此事跟她沟通过。不过为了不给王玉荷拆台,她还是一脸笑容的冲他们道:“哪里,指点谈不上,还请各位教我。” 两厢呵呵一笑。 王玉荷却挑了挑眉,看出了庄头管事的敷衍态度,不紧不慢的说:“你们也别看着柳叶是个小姑娘就想着糊弄她。先前她可是代我管理了京城五间铺子,半年的时间盈利增长了一成呢!” 底下几人这才露出惊容,庄子的确不容易管理,和京城的铺子也不是一种管理方法。 但是王玉荷的话里的意思却是,谁也别想着糊弄谁,她就算不太了解庄子里的事,但也不是个无知的小姑娘。 谁也别拿她当个丫环看待! 庄头和管事的交汇了下眼神,暗自皱眉。 夜里王玉荷对柳叶说:“提前不跟你上架你是因为一旦提前说了,你一定是推三阻四的。” 柳叶无奈的叹口气,心想姐只想逍遥不想操劳啊! 王玉荷看着她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不过终究还是很认真的说:“你也知道在京城我势单力薄,能帮我的人太少了,你要替我撑起一块儿才行啊!” 柳叶就怕王玉荷打苦情牌,她对王玉荷总是无法说出个不字。 “好吧!不过我只是怕会搞砸了。他们几个一看就有问题,不定有什么猫腻,我这不是怕我处理不好么。” “你没问题的。”王玉荷开心的说:“所谓猫腻无非就是贪墨银子收成,你只需要抓住他们的把柄,让他们收敛着些罢了。我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可是这水不能清澈见底,但也不能藏污纳垢。” 柳叶顿时觉得责任重大:“这个行,不给他们把财路断了,兴许能够让他们用点心思办事儿。” “不过这些人也不是好相与的,你要记得注意安全,防着他们狗急跳墙!” “知道了,我不会把他们逼到那个地步的。”柳叶笑了笑。 “还需要什么帮助你就提。” “别的都好说,就是我需要跟王大娘请教一段时间,要不您把她先接过来给我坐坐镇?” “对呀!”王玉荷拍手,“我竟没想到,王大娘历来在庄子上管事,这庄子上的事儿她最清楚不过了!” “嘿嘿,我脑瓜还是挺好使的吧!”柳叶沾沾自喜。 “是,就你机灵!”王玉荷宠溺的在柳叶鼻子上轻轻一刮。 不知怎么的,这个动作竟让柳叶红了眼,如同被王玉荷当做了一个妹妹而不是丫环! 195青柳庄上两次喝酒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玉荷从来都不知道柳叶和胡旭等人还有来往,因为胡旭的缘故,柳叶并没有提起。 所以她自然也不知道胡旭是白鹭县的县太爷。 白鹭县的繁华出乎她的预料,这里的风景和氛围让她很喜欢,所以她真的动了心要在这里买一所宅子。 “叶儿,你以后常来这里,抓紧时间在这里买下一所宅子,大小看情况。”王玉荷心情显然很好。 “是,小姐,我会尽快过来考察的。”柳叶偷笑。 柳叶没有告诉王玉荷胡旭在这里做县令,现如今王玉荷需要心无旁骛的专心考虑和离的事,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把柄落在韩家人身上。 而且柳叶不确定王玉荷对于胡旭是个什么样的感觉,是否记得那个男子,是否在心里有一丝丝的悸动。 一切都要到王玉荷和离之后,才能言明。 下午在县里吃过了晚饭,才回去了庄子。 柳叶真的很喜欢青柳庄,这里视野好,民风淳朴。 “小姐,你多住几日再走吧。”王玉荷收拾好行李就要回京,柳叶挽留。 “我回去办正事,你在这里也不是闲着的。我们各自做好了事情,将来有的是时间一起玩儿。”王玉荷笑着道,“况且我还要回去跟王管家商量,让他把王大娘送过来。人家毕竟已经是养老的人了,愿不愿意来还不知道呢。” “是,好吧,那小姐你慢点。注意安全。”柳叶依依不舍的送王玉荷离开。 不是她矫情,上次被托付了京城的商铺,好歹不是人生地不熟,这次可完全是赶鸭子上架。 她头脑一热就应了下来,却心里没底。 王玉荷走了一会儿,她才对着空荡荡的林子说:“不知道谁在,能不能跟上去护送她安全回京?” 林子里吹过一阵风,忠二幽幽的说了一句:“烈焰追去了。” 柳叶露出个笑容:“还是烈焰够仗义!” 转身高高兴兴的回了庄子。 忠二额头青筋抖了抖,心想我要不是主要任务是保护你,我也去追上去,这跟仗义不仗义有个毛关系! 可是任务就是任务,忠二再度翻了个白眼儿,只得继续跟上。 夜里,庄子里所有人都睡了,柳叶蹑手蹑脚的爬起来,穿了一身暗色的衣服,偷跑到酒窖去刨了两壶酒出来,又去厨房切了一盘牛肉放在篮子里。 回到了住处,她四下看看没人就一个闪身上了房顶。 话说这段时间她被烈焰训练的,轻功进步了不少。 在房顶坐定,把牛肉摆出来,两壶酒拎出来。 “忠二,出来聊会儿。”柳叶头也不抬的喊。 忠二别别扭扭的出现在她身后,还在为她说他不仗义而恼怒。 “坐下啊,站着能够得着么?”柳叶回头看忠二就直挺挺的杵着,顿时说道。 忠二想了想,一声不吭的在柳叶旁边坐下。 柳叶顺手递给他一壶酒,忠二摇摇头:“任务期间不能饮酒。” “一口,就一口!”柳叶竖起一根手指。 忠二犹豫了下,接过酒壶拔了盖子就灌了一口。 然后又把酒壶递给柳叶。 “先放着吧,我这儿还有呢。”柳叶没有接过来,而是自己拔开了一壶酒的盖子,闻了闻。 皱眉道:“唉!庄子里的酒就是一般般。” 轻轻抿了一小口,想要去吃牛肉才想起来,忘记拿筷子了。 偷看忠二一眼,那厮坐的笔直,直视前方,应该……不会发现的吧。 柳叶悄悄伸手捏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 再一口,又一口。 “唉!”忠二突然叹了口气,柳叶再伸出来的手就缩了缩。 “你就不能……不能用筷子吗?”忠二实在忍不住念叨。 “嘿嘿……”柳叶囧囧的笑了,“这不是忘了拿筷子了么……” 忠二摇摇头,不再说话,忽然感觉身侧一阵劲风袭来,他眼中精光一闪,猛然转头就要出手,却见一块牛肉冲着自己的嘴冲过来…… 不由自主的张嘴,就被塞了一嘴的牛肉,而一只沾了些肉沫的小手正缩了回去。 柳叶奸计得逞,笑的无良。 “你看,用手不也一样吃嘛!对不对?” 忠二被一块牛肉给噎到了,脸色涨红,不断咳嗽,最后猛捶自己的胸口,然后狼狈远去…… 柳叶哈哈大笑,这笑声传递很远,有被吵醒的人看向主屋的方向,心想京城来的丫头就是不一样,大半夜的不睡觉,这幸亏不是在哭,不过这也够瘆人了。 柳叶后来也发觉了不妥,收敛了笑声,一个人闷笑了许久。 后来还是躺在了房顶上,身旁的酒却没有再喝一口。 她不是个酒鬼,想要喝酒也只是觉得这样能够像那些风流人士一样那么的潇洒。 她唯一能够接受的就是果酒,尤其是青梅酒。 可是青梅酒也不是哪里都能够喝得到的。 真是可惜啊…… 忠二在树丛中,距离柳叶百米之远,可是柳叶的一举一动他却能看得清清楚楚。 忠二现在倒是有些庆幸,烈焰被调去保护王玉荷了,柳叶身边只有自己一个,如果这事被他人看见,他忠二的一世英名可就被毁尽了。 现如今忠二想起方才自己的窘态,还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好歹柳叶没打算在房顶上睡觉,独自翻腾了一会儿就跳下去了。 次日一早,她早早起来洗漱过后,就来到了院子里的亭子中,对着面前的大好河山也是一阵的心胸激荡,那种烦忧和害怕也都抛之脑后。 吃了早饭,她仍然是挎了个篮子,里面装了纸笔和水,一些吃食。她今天要下地头田间去做一些调查记录,既然要跟他们对峙,总要心中有谱才行。 接下来的几日,庄子里的农夫们总是会发现一个小丫头挎着个篮子,在田间地头跟他们打招呼,笑眯眯的跟他们聊天、天天说地,说收成,说天气,说谁家的姑娘漂亮,谁家生了个胖小子…… 说的开心起来,还会把篮子里脆生生的果子拿出来跟他们分享。 农妇们也很喜欢她,小小年纪,据说是东家的贴身丫环,可是一点点都不娇气。 不过三五日,这些农户这几年的收成、赋税几何,上缴多少,就都有了明细。 柳叶刚做好这些准备工作,王大娘也在王志的护送下来到了青柳庄。 柳叶亲热的挽着王大娘的胳膊,一口一个大娘的叫着,绕是王大娘因为王志喜欢柳叶而对她心中有些不喜也改了些印象。 因为一大早从京城出发,下午才到,所以王志需要在这里住一晚上。 夜里吃了饭,王志伺候老娘歇下了,犹豫半晌还是悄悄去找了柳叶。 “什么事儿?”柳叶今日着实有些困了。 王志看柳叶已经换了中衣,不自在的微微转身,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一只手举起来道:“问你要不要喝一杯。” 柳叶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揉了揉眼睛,确认是青梅酒,顿时眼前一亮。 “你带来的?去哪里喝?”柳叶笑着。 王志脸僵了一下,他没想过这个问题,而且他也才意识到这里不是长兴坊的宅子,这里里里外外都是外人。 柳叶一看就明白了,左右看看,道:“进来吧。” 顺着转身进了屋。 王志犹豫了,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在屋子里喝酒,传出去了对柳叶的名声不好。 柳叶再度转过来问:“怎么不进来?” “太晚了,要不…你一个人喝吧,我回去了。”王志真想骂自己笨蛋,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机会,却时间地点都不对! 他有些颓丧。 柳叶拉住了他:“等我一下。” 她回去披了件衣服,拿着两个坐垫,还有桌上的一盘子点心走出来,指着院子里的亭子道:“去那里喝吧。” 王志眼前一亮,伸手接过坐垫,道:“好。” 两个人上了亭子,深秋的夜晚其实还是有些冷的,不过柳叶披了衣服,又有坐垫但也不觉得冷。 一人一个小酒壶,一碟子点心,两个人就着月色对饮。 “遇事多跟我娘商量,这庄子里的事情不是那么好清理的。”王志已经知道柳叶留在庄子里是为了什么,有些担忧的说。 “放心吧,我不会强来,要不然怎么会请王大娘过来,我会多问她老人家意见的,放心啦。”柳叶回了一个微笑。 “我知道你能干,也知道你法子多,不过这些人不是那讲理的,更不会因为你是姑娘就手下留情,你要注意安全。”王志一本正经的安顿,他实在是不放心。 “我知道,我尽量避免让他们对我那么憎恨。”柳叶用自己的酒壶跟王志的碰了一下,喝了一口,回答道。 “还是多问问我娘…女孩子总是容易不知不觉的吃了亏…”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答应你绝对会保护好自己和王大娘,好吗?”柳叶差点赌咒发誓了,看王志仍是不放心的样子,拧着眉,便嫣然一笑:“放心啦,我很惜命的!” “唉!”王志重重的叹了口气。 “别叹气了,地面都要被你砸个大坑了!”柳叶打趣道:“好好的青梅酒,再这么说下去都要变味儿了!” 王志摇摇头,无奈一笑。 “对嘛,笑一笑,十年少!”柳叶也高兴起来。 青梅酒度数低,这么一壶也不会喝醉。 但是柳叶忘记了即便没有酩酊大醉,还有微醺这回事。 醉眼朦胧中,她看着凝望自己越来越不掩饰深情的王志,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其实这么一看,你也挺帅的!” 196敲打庄头管事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说完就趴在桌子上,看着天上的月,无意识的笑笑,王志凝视柳叶的目光却越来越深邃。 暗处的忠二皱着眉头,心想没看出来啊,平日里不起眼的个小丫头,还挺会撩人,这王志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了。 王志正伸出一只手,想要靠近柳叶一些,他其实不知道自己伸手要干吗,是想拍拍她的肩头还是摸摸她的头,亦或覆盖在她的手臂上… 反正这一刻,王志突然很想跟柳叶亲近些。 尽管他一直在克制自己,尽管他告诉自己,这样不够君子! “王志…”柳叶突然开口,把王志本就不太坚定伸出的手给吓了回去。 “什么事?”王志强作镇定。 “燕儿没说要跟你一起来吗?”柳叶咬字都不太清晰了,可王志还是听清了她的话,顿时心中就是一沉:“没听说。” 这话也不算撒谎,燕儿的确没有跟他说过想来,只不过是跟王大娘说了王大娘提起被王志给拒绝了。 其实柳叶不是有意提起燕儿的,只是突然想起来当初燕儿和碧儿这样的一等大丫环多么的风光,而今阴差阳错,自己都成了一等丫环之一。 她有些唏嘘,原来时间真的过的飞快! 燕儿已经到了要放出去成亲的年纪了,可是她却不肯走。 她看上了王志,悲催的是王志却看上了柳叶。 如今这事儿这么吊着了。 不够柳叶认为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在最近一两年内,大家还是相安无事的各尽其职就好。 王玉荷的和离大计如今正是关键的时刻,大家暂时放下这些儿女情长,专心处理事务最好。 王大娘耳聪目明,王志深夜找柳叶喝酒的事情她很快就知道了,尽管皱了皱眉头,可是不得不感慨木讷的儿子居然也有这么主动的时候。 尽管从没有把柳叶当做儿媳妇的人选,王大娘为了王志的改变还是动摇了。 所以次日见到柳叶,她还是很客气的。 王志跟母亲告别,深深的看了一眼没心没肺跟他摆手的柳叶,眯了眯眼睛转身上马走了。 柳叶就挽着王大娘的胳膊进了屋,她今日要见庄头和管事的,想要王大娘在身旁坐镇。 现在还有段时间,柳叶把最近打听来的消息跟王大娘说了,王大娘听了都吃了一惊,道:“没想到京城附近的风气竟这般败坏,从前庄子上的人即便想要动些手脚,毕竟还要顾忌一些的,这里竟然就这样欺压庄户?” 柳叶叹口气:“我听说也是最近两三年才这样严重的,想来是老爷把这里买下给小姐做嫁妆,那些人想着我们是外地人,东家又是个小姐,这才养肥了胆子吧。” 王大娘也点点头,应该就是这样了,不然长期这样底下人不可能不出乱子。 “你打算怎么做?”王大娘对柳叶倒是刮目相看了,最起码这丫头几日时间就能打探出这些消息来,已经很不易了。 最难得的是,她没又被这些黑暗给震慑,更没有大惊小怪的一惊一乍,反而很淡定的分析原因,一针见血。 “一开始自然是先听他们的说法,看他们打算瞒报几成,如果太过分的话,就把我们的底细根基亮亮,让他们再去计算上报。他们一看我们并非外行,自然需要再调整一下数据,只要不是太过分,敲打敲打就算了。若是太过分……可以用一些手段,对手隐藏暗处,我们也不能总是光明正大的来。” 王大娘欣赏的点点头,知道用一些手段就行,不是一昧的想着凡事都必须搞清就行。 要知道水至清则无鱼啊! “是这个道理。”王大娘笑眯眯的点点头,心想人不可貌相啊,这柳叶看起来不起眼,倒是个能干的,就是不知道将来是不是个能生的…… “其实,最主要的是怕他们狗急跳墙,我们有危险是一个方面,又怕他们回过头去收拾农户,他们已经够难了……”柳叶叹口气,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如果把庄头们压挤的太狠了,难保他们不会去加倍欺压庄户,以保证他们的利益。 王大娘心里已经有些喜欢柳叶了,这个时候还能想到这些农户的利益和安全,也是个善心的姑娘了。 突然间她觉得有些可惜了,这姑娘对自家儿子是真的不上心。 这一点阅人无数的王大娘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大娘,您看这样行吗?”柳叶瞪着眼睛问,这大娘不知道想什么了,走神了。 “哦?什么?”王大娘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问。 “我刚才说,要是看看这些庄头和管事的若不是那种大奸大恶之人,我们还是要慢慢引导,给他们制定一个制度,只要管理好了庄子,年底每人给一些分红。金额可以高一点,只要能过得好,我想没有人愿意铤而走险的。”柳叶只好再说一遍。 王大娘听了惊奇的说:“哎呦,这丫头哪里来的这么好的点子!” 柳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也只是个“拿来主义”者罢了。 不提这点子的尴尬出处,柳叶只是晃了晃王大娘:“大娘就说行不行嘛!” “这主意好!”王大娘也眉开眼笑的,她没有女儿,这段时间燕儿倒是很殷勤,只不过到底存了讨好的心思,不能十分自然的亲近。 柳叶倒是没存什么念头,只是天性使然,反而让王大娘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亲近。 过了一会儿庄头和管事的来了,几个人见只是个丫头和婆子,便有些傲慢,柳叶和王大娘对视一眼,心想这兴许是最坏的情况了。 庄头姓荣,管事的姓贾。 荣庄头看起来略微老实一些,但是说话的时候尤其是回答某些问题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偷偷看贾管事的颜色,这让柳叶有些猜测。贾管事的说话一看就特别不靠谱,上来就说自己管理有多么用心,庄户有多么的刁钻,经常耍滑不肯交租。 柳叶和王大娘就静静的看着他演,贾管事说了半天见两人都没有动容,心想这不是一般心软的笨丫头。 所以换了种语调,说明自己很认真负责,然而收成不好,这影响了些收入。 柳叶就笑笑,指着王妈妈介绍道:“这是我们王妈妈,以前在白燕城专门替老爷管理庄子的,也是经验丰富了,介绍给两位,以后有什么困难不妨向王妈妈讨教一二。” 贾管事眉头一挑,拱手笑道:“呵呵,先前还真没看出来,这位妈妈竟这般能干!” 柳叶道:“那可不是么,我家老爷白燕城首富,周边的庄子无数,王妈妈可是大总管!况且,王妈妈和我家老爷身边大总管王风是一家,那大总管什么见识,我们王妈妈自然是比别的妈妈能干又体面了!” 贾管事沉了沉脸色,不自在的搓搓手,荣庄头见了赶紧说:“今日来的匆忙,这账册好似不太齐全,姑娘和妈妈能否宽限个一两日,我们整理好了再送来!” 柳叶自然道:“这个没问题,我们来了京城也小四年了,对京城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先前来的时候刚从别的庄子过来,正想偷懒几日,荣庄头,您可和贾管事好生核对一下才是!” 柳叶强调了几句,两人就告辞离去。 两人一走,王大娘和柳叶相视一笑,均松了口气,他们肯这么说,就说明没打算强硬到底,这还是有转圜余地的。 荣庄头和贾管事出了宅子,贾管事就脚步加快,双手抄在袖子里,脸色阴沉。 荣庄头小跑着跟上去,战战兢兢的问:“贾兄,咱们现在该如何是好啊?” 贾管事猛然站住,看向荣庄头,道:“还能如何,你说的那些人家一听都知道是假的,你没见连账册看都不看么!” “可不是么,”荣庄头惆怅了,他一向胆小,贾管事好不容易才把他拉进了这个泥潭里,谁知道东家突然对这两个庄子动了心思。“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贾管事猛然反应过来,柳叶这丫头没看账册,也没说个具体数字,原来是在给自己留下一条留退路。 他想通了这一点,庆幸之余也有些恼怒。 “把我们留下的,再上报一半多点吧,”贾管事也拿不准了,决定先这么试探。 “那我……”荣庄头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赶紧的,回去改账册,交粮食吧!” 贾管事冷哼一声往前走了,荣庄头叫他走远了,这才壮着胆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小声嘀咕:“呸!什么东西!还以为有多硬的骨头呢,被一个丫头跟婆子就吓到了!” 回头看了看,没人,这才也急匆匆的走了。 过了三日,两人再次来了庄子里,这次庄头和管事的都笑眯眯的,奉上了账册。 柳叶这次看过了,又交给了王大娘。 贾管事和荣庄头仔细观察了,两个人不是做样子的,是真的能看得懂,二人还互相交流。 荣庄头没胆子不听贾管事的,虽然不屑他的为人,但是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有脑子的。 柳叶其实心里不太满意,看向王妈妈她却微微点头,柳叶心想农户一年的收成上交六成,先前就被克扣了三成,如今也不过交回了一成半。 想了想,即便收不回来,也要让他们知道知道,这边也不是完全不知情的。 于是柳叶笑道:“我年纪小,还请问贾管事,这一年的收成中,一成大约有多少银子?” 柳叶问的是整个庄子一年所有的产量兑换成银子一成有多少。 197安抚拉拢听八卦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贾管事道:“一成的话,按照今年的粮价约么有五百两银子吧。” 柳叶轻笑:“那一成半呢?” 贾管事心中咯噔一声,抬眼看了看柳叶,见她似笑非笑的样子,立马就冒出冷汗来。 “呵呵,姑娘说笑了,这一成半…自……自然是七百五十两了。” “七百五十两!”柳叶一惊一乍的说:“如果是两个人分的话,一个人能得三百多两呢!” 荣庄头此时也听出来了,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告状了,不然这丫头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两……两个人……”贾管事也开始结巴。 “唉!”柳叶叹了口气,转头对王妈妈说:“要不今年就这样吧,明年再看。反正如今想要这差事的人……多了去!” 王妈妈会意的点点头,还道:“小姐那里……你先就这么说吧,一切……看明年吧!” 荣庄头吞了下口水,贾管事抹了把冷汗。 看着两人踉跄而去,王妈妈道:“今年亏就亏些吧,总好过前几年。我是怕他们狗急跳墙。” “我晓得妈妈好意,且您说的对。”柳叶拍拍王妈妈的手,这是实话。 庄子上的事情了解了,王妈妈心里惦记儿子,便问柳叶回不回京城,柳叶还要替王玉荷在白鹭县买宅子,一时不打算回去。 不过在决定买宅子之前,柳叶还是适当的缓和了一下跟庄头管事的关系。 她找了不忙的午后,请了荣庄头和贾管事的家眷来庄子里做客,柳叶给她们准备了烧烤。 柳叶亲自动手,还跟女眷们交换美食心得,一时间其乐融融。 当然,她也不动声色的了解的各家的具体情况,以便考察这两个人未来是继续聘用还是不堪大任,及早换人。 女眷们未尝不知道当家人做的事,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柳叶的手艺也的确好,不知不觉就把自家的情况给兜了底。 暗处的忠二撇撇嘴,这丫头一贯就会用这种手段拉拢人! 次日,柳叶就和贾管事的老婆廖氏约好了一道去白鹭县城逛逛。 那日和王玉荷逛过的街道就没有再去,廖氏就带着柳叶去了常去的菜市场和一些不太昂贵的衣裳首饰铺子。 不过廖氏对县城的居住区不太了解,柳叶只好另寻办法去打听。 柳叶便请廖氏去茶楼听曲儿。 廖氏推托不去,柳叶拍拍自己的荷包:“婶子,你陪我逛了那么久,我请你喝茶听曲儿也是应当的。你就别跟我客气啦!” 廖氏便心动了,她一个庄户女人家哪里去过茶楼听曲儿,那都是老爷们儿们才能做的事情。 “这,也太让你破费了吧。”廖氏笑眯眯的,不再拒绝。 “我最喜欢听曲儿了,难得今日有婶子陪我!”柳叶拉着廖氏进了一家茶楼。 找了张靠近柜台的桌子,给廖氏叫了几碟子零嘴儿,上了一壶茶,便听底下唱曲儿的小姑娘盈盈上台,跟同行的老头点点头,老头就开始拉一把胡琴。 廖氏听的入迷,端着茶都忘记了喝,柳叶趁机把小二叫过来,塞给他几个铜板,问他这县城里的宅子的行情。 小二得了赏钱悄悄的收了,加上柳叶问的也不是什么秘密,上街一打听就知道,便一五一十的说了。 末了还告诉柳叶应该去哪里办手续。 柳叶心里有了底,加上这次换成小姑娘弹琵琶,她便安静的听曲儿。 不过旁边一桌的四人却一直在聊天,声音不高也没什么影响,不过其中一人提到了胡县令,柳叶便少不得听一耳朵。 原来是桃色新闻,胡旭那长相也的确挺祸国殃民的,这不又是个钻石王老五,当了县令没几日这媒婆就不断的上门。 胡旭一概拒绝,不过后来便是一些乡绅富户,前来结交,还带着女儿妹妹的…… 据说现如今的白鹭县,政务并不繁忙,但是县衙还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那全是奔着胡县令去的。 这都算是矜持的,好歹正大光明的上门,发乎情止乎礼。 县里有座红袖阁,胡旭不过去应酬了一次,头牌的云袖姑娘便害了相思病,不止扬言不再接客,还为了胡旭大病一场。 但是胡旭并没有去看她,她竟买通了县衙的衙役,夜里把她放进后宅,准备在胡旭的卧房里来个郎情妾意,结果被胡旭给扔了出来。 但是青楼女子果然脸皮够厚,尽管已经被全县城的人当做了笑话,可她仍然不死心,今日听说已经雇了小轿子抬去了县衙,硬是在后门拍门,就要入府为妾,还拿着自己的身契说已经赎了身。 胡旭让衙役的去驱赶,她倒是一赶就走,完了没人了立刻回来,接着在那里倾诉衷肠。 “都说什么了?”一个人好奇的问道。 “噗嗤!”知道消息的人喷出一口酒来,笑道:“哎呦喂,真别说这云袖居然这么……哎呦,没的说没的说。” “快快说嘛!”旁人催促道。 那人便笑不可抑的学道:“什么‘奴家知道大人尚未娶妻,愿为未来主母替大人铺床叠被,温暖被窝……’,‘大人有才,奴家有色,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一桌人闷笑不已,然而有人又问了:“那胡大人便任她这样?” “关不得啊,那云袖说了,一旦胡大人让人把她下了监牢,定然是害怕官声,想要暗度陈仓……说不定就暗自接进后宅,金屋藏娇了呢!” “好厉害啊!”几个人都服了。 “那胡大人可怎么办呦!” “这事儿难办啊!” 几个人默默的叹息,这种事情一般人开始会艳羡,这种倒贴上门的,是个男人都难免心动,然而对象太强大,一般人驯服不了,这种艳遇还是少沾惹为妙。 新进来一个人,跟这桌人打招呼,问了他们方才在说什么,听了以后一拍桌子:“你那消息都过时了,我方才从府衙门前经过,这事儿已经解决了!” “哦?怎么解决的?”众人好奇,就连柳叶都竖起耳朵听。 “听说是今日新到的一个师爷,是胡大人请来的,那人只是跟那云袖说了几句话,那云袖就面色大变,逃之夭夭了!” “什么?那师爷说了什么?” “听不清楚,一开始都没人注意那个师爷,这段时间去劝说的人还少吗?谁知道不那么起眼的一个公子,还是个瘸子,就说动了云袖!” “那云袖肯定会说的,过不了多久就能传出来了。” 柳叶心想,不知道那个人跟自己想的办法一样不一样。 先前柳叶听到胡旭遇到这种事情,还挺愤愤不平的,想着要帮胡旭解决了这个麻烦,没想到人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师爷,居然就解决了。 不过,用不到自己的方法也好,还能保住胡旭的名声。 柳叶窃笑之余也有些惋惜,如果用得上自己的法子,最起码一时半会儿胡旭是无人问津了。 等到王玉荷顺利和离了,再给他解开这个误会,一举两得! 然而用不到自己操心了。 柳叶想了想,要不要把宅子买的靠近县衙一些呢? 今日诸多不便,柳叶跟廖氏又听了会儿曲子就回了青柳庄。 廖氏明显热情了很多,还邀请柳叶去家里坐坐,不过柳叶说次日就要进京,改天再过来一定登门拜访。 女人家好交流,夜里廖氏就跟丈夫说起柳叶,说她不是个斤斤计较的性子,很是大方。 “我观察了,一个丫环而已,那对金钱根本就不扣扣索索的,那绝对是见过大银子的。要不你就踏实的跟着这个东家干?” “看看再说吧,如今每年的进项多了,咱们儿子才能在京城学院里念书,若是今后少的多了……唉!”贾管事叹口气。 提起儿子,廖氏也不说话了。 柳叶次日一早就坐着马车回了京城,每次进出城门看到那仿佛就要振翅翱翔的凤凰雕像,柳叶的心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加速,只要过了城门,就没事了。 她想,雕刻这凤凰的人一定是大师,不然不会有这种震慑感。 王玉荷听了柳叶的汇报,很是满意:“你做的远比我想象的要好,看来以后可以多给你些差事了!” 柳叶刚被夸了正扬起嘴角,听到后半句立刻耷拉下脸来:“小姐,还是让我多给你端茶倒水吧。” 王玉荷就笑了。 “小姐,这边进行的怎么样了?”柳叶严肃起来。 “马上就要跟大房摊牌了,这次先针对三房,先把他们的份额给抢过来再说。” 王玉荷眼中闪过厉色。 “分而化之?”柳叶秒懂。 “聪明。” 单靠二房这一年的成绩是无法撼动大房的根基的,只有先联合大房把三房给压下去,未来才能把大房给拉下马。 “可是大房不太好撬动。”柳叶担忧。 “到时候就联合三房把大房给拉下去。” “可是三房才被我们拉下去,能跟我们联手?” “世上哪有永远的敌人或朋友,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想三房有的是人懂这个道理。” 王玉荷颇有些看破人生百态,随手指点江山的感觉。 柳叶心想我还是太嫩了些啊! 果然人漂亮了,稍微有些气场就很能镇得住。 颜值还是很重要的嘛!莫名的就想起了胡旭,柳叶便是一笑。 198太子别院训柳叶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好了,京城的事情暂时不用你管了,你专心处理庄子上的事情,还有就是买宅子的事。”王玉荷道。 “好嘞。”柳叶答应的极为爽快,只要不让她再去面对勾心斗角,她愿意干一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 “白鹭县的宅子低调一点,也许等和离那一阵子,我需要去那里躲躲。”王玉荷沉吟着说。 “明白。”白鹭县距离京城这么近,可是又不起眼,倘若将来闹开了,两个庄子是公开的,长兴坊的宅子也是公开的,王玉荷若想不被发现的躲几日清静,白鹭县的确是很好的选择。 柳叶在京城带了几天孩子,因为王玉荷很忙,韩磊和定哥儿也不亲近,且他最近比较上进,的确也没多少时间来看孩子,交给别人王玉荷也不放心,所以柳叶就带着定哥儿在长兴坊玩了几日。 定哥儿觉得没意思了,整天就是在这个院子里,所以有些闷闷不乐。 柳叶觉得也有段时间没有去太子别院了,便领着定哥儿坐着马车去了那里。 罗素最近也很忙,先前因为对皇上的想法判断失误,差点害的太子走错了路,他很是自责,也觉得羞愧。 如今太子在礼部整日学习,看似已经参政,然而真正用到礼部发言的机会真的很少,所以太子倒是很能静得下心来学习。 既然太子开始学习礼法,那么谋士们自然也不能是门外汉。 大家对礼法不是完全不懂,然而毕竟学艺不精,这些日子几个谋士都在私下里用功,就怕太子有疑问的时候来询,他们这些谋士却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柳叶来了之后觉得很纳闷儿,罗素这是要把别院当成书院了吗? 定哥儿的到来让罗素笑开了花,他匆忙把定哥儿抢了去,关在书房听他背书。 定哥儿自然什么都听不懂,但他也乐呵呵的,毕竟眼前这个帅叔叔前段时间还跟他玩儿来着,好歹已经不是宅子里那些个见怪不怪的熟面孔了。况且看他背书也挺有意思的,摇头晃脑的。 柳叶反而没得干了,所以去找青木。 “烈焰呢?最近没见到她。” “她跟着王玉荷回来后,就去了南方,那里出了些状况,需要有人去主持一下。” “有危险吗?” 青木顿了顿,道:“还好吧。” 柳叶就叹了口气:“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青木摇头不语,柳叶的想法太过天真,人生在世哪里有一帆风顺的时候,况且如今的工作危险,难道在家里住着就绝对安全了么? 不是还有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说法么。 可见危险如果想找上门来,你出去不出去都没用。 既然已经参与到太子一党来,竟然还想着有一天能够风平浪静……真是不知道是天真还是蠢。 柳叶见青木不理会自己,她也觉得无趣。 忽然就想到了几句话,不由得念了出来:“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青木,你觉得你的将来会如何?” 青木呆呆的,手中的书就掉落在地上,猛然抬头,柳叶却早已经消失在门口。 “她平日里竟是装的么?”青木深受震动。 当下也没有了去看书的心思,便抬腿出去,四下找寻柳叶的影子,最后在花园发现了荡秋千的柳叶。 她哼着不知名的歌声,听起来挺欢快的,青木不由自主的走近些,看她使劲儿也荡不了太高,没忍住开口问:“要我推你吗?” 柳叶没有回头,青木并没有刻意隐藏脚步声,所以她早听到了。 “好啊。”她回头给青木一个笑脸。 青木伸手推柳叶,慢慢的升高。 柳叶逐渐笑开了怀。 半晌后,柳叶也累了,只是慢慢的荡着,而青木则负手站在一旁。 “你说那几句话……是不信任殿下?”他突兀的问。 “不是不信任他,而是……不信任那个位置上的人。” “有什么不同?”青木没想过,而且这有区别吗? “你应该熟知历史吧,正史先不说,那些传记呀、游记什么的,不是总是戏说历史么,历史上有几个君王会一直善待从前的属下?” 青木道:“从前没有过不代表以后没有。” “可是,作为属下你是继续追随呢,还是及时收手告老还乡呢?你若继续追随,势必要给你高官厚禄,将来或许位高权重,最后落得个功高盖主,被猜忌被防范或者终究被清算的地步。可是不给你高官厚禄呢?你又会觉得委屈,觉得我一路誓死追随,他不过只是如今才投靠的,凭什么他的待遇比我好?诸如此类的,不见得是你的原因或者他的原因,只是身份、环境所迫罢了。” 青木紧紧锁着眉头,道:“我信殿下,殿下亦知我。” “君与臣的关系是天下最无法保证的关系,我劝你呀,你这人不适合朝堂,要么继续隐身暗处帮助他,要么就告老还乡罢了。”柳叶很认真的说道。 太子再小也是皇家血脉,他的心性儿无法揣测。 “好了,以后再说吧,就目前的情况看来,你还有几年时间去考虑。”柳叶轻描淡写的说。 其实她也不想说起这么沉重的话题,而且这话题不太讨人喜欢。 可是她就是这么点儿背,百年不遇的说这么严肃的话题一次,竟赶上了太子来了。 太子一字不落的把她在青木房间和花园的话都听了个明白,顿时脸色阴沉起来。 可是看着青木竟然推柳叶荡秋千,他又忽然散了火气,八卦至极的隐藏着身形,偷偷看两人的相处。 一个荒唐的念头就此在心中慢慢发芽。 当然,他冷冷的把柳叶叫进书房里一通的乱吼! “本宫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太子撸起袖子都想打人了。 “本宫对你不好吗?本宫打你了骂你了?”太子甚至有种想把靴子脱下来在柳叶脑门儿上拍的冲动。 “在你眼里本宫就是那种过河拆桥的混蛋吗?”太子走来走去,每次疑问的时候都站在柳叶跟前恨不得把手指头戳在柳叶的脸颊上。 “奴婢口无遮拦,还请殿下赎罪。” 太子怒吼:“不原谅你!” 柳叶一愣,心想这孩子咋了,在礼部没学好礼节,反而暴躁起来了。 柳叶眼中闪烁着赤裸裸的疑问,太子看了更加暴躁:“少给本宫装乖巧!又想什么了,说!” 可能是太子暴怒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发脾气的小孩儿,所以柳叶忘记了方才被抓包的尴尬,忘了这个像孩子一般的人能轻易决定自己的生死! “殿下没背好书被先生罚了吗?”柳叶小心翼翼的问。 太子差点没把口水喷她脸上,叉腰道:“天下除了父皇谁敢罚本宫!” 柳叶心想还好还没失去理智认为老子天一第一! “你到底想说什么?”太子咬牙切齿的问。 尽管这丫头装的卑微,可太子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而且比柳叶想象的还要了解的多一些,所以柳叶觉得自己伪装的还好,殊不知这样的反应让太子更加生气。 柳叶很无辜的看着太子,心想是你找茬儿来着… 最后太子也无奈了,自己平息了下怒火,坐下道:“最近都干什么去了,都没见你来。” 柳叶脱口而出:“你也没来吧,不是在礼部学习呢么,你当然见不到我来。” 太子忍不住就给了柳叶一个爆栗:“又顶嘴!” 柳叶轻轻低头:“奴婢知错。” 太子举手投降了,默默的改变了话题。 “本宫已经派人跟王玉荷接洽了,既然韩家换个家主对本宫有利,本宫也不能袖手旁观。”太子严肃了些。 “可是她只是个普通女子,不要把她卷到你们的事情里来。”柳叶担忧的说。 “我们什么事!你怎么这么护着她!”太子不高兴了,心想本宫都拿你当自己人了,你还那么维护别人! “她……反正不要让她有危险!”柳叶很认真的看着太子说。 太子挑了挑眉,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不过,你自己卷进来就没事吗?”太子不明白,人不是更应该在乎自己的吗? “我是个孤儿,没有亲人,没有牵绊,生死无畏。她不一样,她上有老下有小。” 太子就顿住了,半晌后叹口气。 “即便没有亲人,你也要爱惜自己。” “奴婢很惜命的啊。” “你……算了,你走吧。”太子无力的挥挥手。 柳叶赶紧告退,心想这天潢贵胄的心思真是难猜,阴晴不定。 青木正在外面团团转,因为柳叶跟他说那些话的时候竟然被殿下听到了,不知道殿下会如何惩罚柳叶。 柳叶出来后看到青木很不好意思:“青木,你找太子殿下有事儿是吧,都怪我在里面耽搁时间了。现在没事了,你进去吧。” 青木一个箭步窜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下,疑惑道:“殿下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什么怎么样,就是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发了莫名其妙的火,然后好像很累的样子,让我出来了。”柳叶很写实的叙述,自己也很纳闷,太子把自己喊进去究竟干吗来的。 青木暗自松了口气,紧捏的拳头松了松。 “青木啊,有事就进来吧,跟她说什么话,怕不气死你!”太子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听起来很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199故地重游引回忆 师爷拒见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去找罗素,怕定哥儿跟着那个书呆子觉得无聊。 问了丫环才知道罗素在他的书房。 罗素的书房柳叶没有去过,掩映在一片竹林中,便是就地取材的三间竹屋。 柳叶轻轻的走过去,这里是太子别院,也没有特意另装什么围栏院墙,只是挖了一条细细的水沟环绕竹屋,只在一侧架着一座小巧的竹桥。 门前挂着一个风铃,声音特别轻,在这深秋倒是别有一番意味。 因为竹屋一侧的窗户是向外掀开的,柳叶走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罗素看到,然而他并没有起身,只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柳叶便轻手轻脚的推开朱门,正面是一张矮榻,后面一扇矮屏,榻上定哥儿正睡的香甜,身上盖着的貌似是罗素的外衫。 罗素在窗前的桌旁坐着看书,先前便是从这里看到了柳叶。 “才看书累了,睡着了。”罗素压低声音道。 柳叶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定哥儿的额头,发觉一切正常,呼吸平稳,放下心来,回头冲着罗素道:“多谢你了。” “无妨,我喜欢这孩子,小小年纪很有定性。”罗素说这话的时候很温柔。 柳叶见他今日锋芒尽收,便也有心多说几句,便道:“可别教成书呆子吧。” 罗素微微一笑:“他机灵着呢,怎么会呆。” 柳叶发觉他是真的很喜欢定哥儿,忍不住八卦道:“定哥儿回去也说很喜欢那个帅叔叔呢。” 罗素有一瞬间眼睛闪了闪,随即云淡风轻道:“我们属于忘年交。” 柳叶忽然觉得罗素也挺有意思的,道:“说不定定哥儿只是把你当成夫子了呢?” 罗素忽然脸色一黑。 柳叶心想还是不乱说话了,最近这段时间有点飘,跟谁都敢胡言乱语,还是谨慎些好。 想想孤男寡女的和一个睡着的孩子,不适合呆在一起,所以她起身道:“等定哥儿醒了麻烦让人给我送个信儿,我先回去了。” 罗素很认真的点头问:“去哪里找你。” 柳叶想了想,道:“我落脚的院子吧。” “好。”罗素说完了就转头看书去了。 柳叶细心的把门带上,晃晃悠悠的走了,熟不知罗素在窗前看着她离去眼中闪过一丝迷惑。 柳叶庆幸自己走的早,因为她看着罗素忽然脑洞大开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再待下去保不准就会说出来,到时候也许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只是突然觉得,将来王玉荷和离了,一定要找一个顶好的男子,先前觉得胡旭很不错了,可是如今看罗素对待定哥儿的温柔,突然觉得给孩子找这么一个后爹也不错。 罗素虽然长相不如胡旭那般出众,好歹也是个白面书生,就连定哥儿都觉得他帅,而且他跟着太子前途一定不差,也配得上王玉荷。 真可惜这两个人尚且不认识,柳叶心想要不要改日给他们创造一个见面的机会…… 王玉荷不知道自己还没有和离成功,她的一等丫环就已经一门心思的给她找下家了。 就算知道了,她也只会一笑而过。 这种坑她跳一次就够了,难不成带着韩家的孩子再去跳另外一家的坑? 不过她从没有跟柳叶提起过这个想法,她不是一个喜欢从一开始就把结局说透的人,她喜欢一步步实现自己的计划,随时调整目标。 还没有和离,所以她没有提过和离后的生活和打算。 她现在俨然是一个运筹帷幄的指挥者,就在长兴坊的宅子里,指挥着王志、小丁和韩磊以及七八个掌柜的。 她一向很有耐心,本来也打算按部就班慢慢的把韩家的家主换了,然而太子的人接触了她,会给她提供一些帮助。 通过柳叶她已经知道了太子的打算,所以对此并没有什么意外,很是淡定的跟来人交换情报,提出要求。 来人看起来一副高人样子,其实内心无比震动,不过他很认真的完成着太子交付的第一个光明正大……呃,也不算是太光明正大的任务。 听了王玉荷的计划,来人改变了自己的计划,王玉荷的计划显然更不露痕迹,更像是韩家家族内斗。 这个计划后来报给了太子,太子都不由的点头称赞。 “她若真的能办得到,也是不错的……”太子琢磨着,不过没有说什么。 所以太子的人会暗中接触大房的人,潜移默化的影响他们的判断,让他们顺利的和二房结盟,先拿下三房。 然后再由太子的人出面抓住韩家大房家主的把柄,找到他的罪证,然后二房再联合三房把大房给挤下去。 王玉荷松了口气,有了太子的人插手,原先预计的两三年时间兴许一年之内就可以做到。 柳叶一听太子接触了王玉荷,第一反应就是不要让她卷入夺嫡之争中去,而王玉荷一看太子的人来接触,也想着让柳叶离开京城,去处理白鹭县的问题。 尽管知道太子已经留意了柳叶,王玉荷还是不希望柳叶跟太子掺和的更多。 作为接触两方的太子,忽然有些羡慕这样的主仆。 对此,忠二却有不一样的说法:“属下感觉,她们二人像姐妹多过主仆。” 太子就默默的想了很久。 “那边的事情进展如何?”太子突然问。 黑暗中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尚需一年左右。” 太子深吸一口气,道:“一年左右……这边韩家的事情也需要一年左右,到时候就是我和大皇兄一决高下的时候了!” 过了一会儿,太子道:“让烈焰回来吧,换个人去,那丫头挺惦记她的。” “是。” 与此同时,柳叶终于带着定哥儿回去了长兴坊。 此后几日,她一直带着定哥儿在京城闲逛。 这日路过青湖书院,看到一些妇人都进去了,柳叶很好奇,上前问了一句,得知今日有马球赛,百姓也可以进去观看。 “定哥儿,想不想进去看看骑马的人打球?” “想!”定哥儿没见过,很是激动。 柳叶就交代了马车在附近等,便拎着自己的招牌篮子领着定哥儿也进了青湖书院。 这不是她第一次进来,上一次来还是夏亦白生病的时候。 柳叶看着熟悉的建筑心中蓦然一疼。 其实她最先喜欢的人是夏亦白。 可是考中以后的夏亦白就此消失,只言片语没有留下,胡旭那里语焉不详,柳叶估计夏亦白怕自己缠上了他。 后来才慢慢的接受了房明志,谁知道又是那么一个结果。 现在她一点都不怪房明志,可是心中却仍然放不下夏亦白。 稳了稳心神,柳叶拉着定哥儿去了学院后方的一处空地,这里平日里都是锻炼场地,今日也是院内比试,所以没有去大一些的场地。 柳叶不懂马球,但是谁追谁还是能明白的。 看着这些年轻学子们马上的风采,柳叶的心早已经飞到了不知何处。 回去的时候定哥儿兴高采烈的,然而柳叶却压根儿不知道谁和谁是一队,还有方才是哪一队赢了。 次日,柳叶就去了白鹭县,她忽然想要去问个清楚,夏亦白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白鹭县半日就到了,柳叶直接去了县衙。 胡旭却不在,衙役说有事可以找师爷,柳叶心想留句话也好,就说去见见师爷。 然而她报上名号,师爷却推托不见了。 柳叶也不恼,毕竟也不是来见师爷的。 于是隔着窗户问师爷:“请问师爷与胡大人是不是同乡?” 衙役探头进屋,转身出来点头道:“我家师爷也是金鹰城人士,姑娘这么问有什么缘故?” 柳叶心急的往前走了一步,急道:“那……请问师爷可曾听说过夏亦白?” 衙役一愣,正要开口,屋内师爷忽然一阵咳嗽,他便赶紧进去了。 半晌后出来对柳叶道:“师爷说了,自从夏亦白进京赶考后回乡一次,听说家里给定了亲事,以后就没再见过。” 柳叶往后退了几步,只觉得鼻翼发酸,眼中不由自主的掉下泪来:“定……定了亲……” 衙役问她还有什么事,柳叶咬着下唇便跑了。 原来真的是这样,原来他真的回去成了亲,原来他对自己真的什么感情都没有! 柳叶回去了庄子。 她病了几日,胡旭来了一趟,听说她去找过他,可是柳叶没有见他。 胡旭皱着眉头走了。 已经知道了答案,何必再见胡旭。 三日后,柳叶独自一人去了白鹭县,她要完成王玉荷的交代。 她认真的在白鹭县的几条据说很适合居住的街道里来回的观察,从早到晚的人流,进出的都是什么人,四周的安全等等。 从清晨一直观察到夜晚。 她住在了县城的客栈里,以便随时观察。 她也经过中人放出话去要买宅子,时隔不久就有人找上门来,柳叶听了个大概便提出去看房子。 这条街距离县衙不远,几乎走步十分钟就到了。是一条街的尽头,独立的大门周围环境清幽。 院子是四进,其实是两个两进的院子,后来被一家人买了,就把中间的小路也围了进来做了个改进。 原先的住户要回乡。 柳叶满意的看着,虽然是四进,但是第四进基本上是个花园,还有左右两边的跨院,安全上不用担心,住宅半新不旧,需要好好休整,但是胜在价格不贵。 柳叶道:“就这里吧,我买了。” 200宅院铺子买定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卖家松了口气,他实在是急呀,就怕遇到趁机猛砍价的买家,还好这闺女不懂得。 “我知你家东家是在这县里做生意的,突然要回老家铺子肯定也要盘出去,我家东家也有兴趣,不妨也一并商量商量?”柳叶道。 那人一听很高兴,道:“这倒巧了,那就一事不烦二主了!” 二人又去了铺子里,这是一间饭馆,门面不大,只三间,但是里面有个大院,有十几间雅间。 柳叶看过了,再往后就是一排后罩房,是厨房库房和宿舍马房的。 柳叶问为什么不扩建一下门面,毕竟里面院子那么大,那人道:“原先想过,只是那手续一直办不下来,衙门那位要价太高!”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好几年了,东家舍不得那份银子。” “如今换了县令,东家没有再试试?” “试什么呀,天下乌鸦一般…嗨!不说这个了,我家东家心灰意冷啦,加上老娘还没接过来享福就没了,这才伤心了要回老家,不然不能这么便宜卖给你!” 柳叶心想如果自己去找胡旭,手续肯定没有问题,当下还是苦着脸:“这手续办不了,这才三间门面也太寒酸了些!” 如此一来二往,宅子没砍价,这铺子倒是砍了不少。那人都签了契约过了户方才明白过来,柳叶一开始就是冲着这铺子来的。 因为先看了宅子没砍价,他便先入为主的认为这是个外行,领着看商铺,她里里外外看了个遍,非找出一个缺憾来,还是解决不了的,所以故作为难的说些可怜兮兮的话,让他认为这的确是有些为难,主动降价。 最后才发现,原来比起对方砍价,自己头脑发热给主动降的价更厉害! 他黑着脸走了。 柳叶看着这处院子,心中有一个计划正在成型。 柳叶在宅子旁边晃荡的时候,一个妇女恰好路过,见她看着宅子的大门,热情的走过来问:“小姑娘,你是找人还是找活儿干?” 柳叶回头看到她,笑了笑,道:“大娘,我是来看看这个宅子,大娘住在附近吗?给我说说这户人家呗!” 妇女道:“这家人呀,性子和善,不过可惜要搬走了。新来的不知什么人家,但愿好相处些。” “大娘,他们家的房子好像都有些旧了呢。” “是啊,听说原本要修的,都找好了工匠了,可惜家里出了事,这才早走。” “大娘,他们家找的工匠怎么样啊?” “说来巧了,是我听说他们家要修宅子,给介绍的工队。我家老头子就在那个工队里,是个木匠,虽然不出名,但是活计好着呢。” “哦,这样啊。”柳叶想了想道:“我家主子刚买了这座宅子,肯定也会修葺,不如大娘你告诉我地址,有需要我去找你啊!” “诶?好好好!”妇女倒是很意外,拉着柳叶往前走去,认了门。 柳叶回了客栈,路上频频回头,总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 问了忠二,他却说没有人。 柳叶很纳闷儿,女人的第六感也有失灵的时候?还是说第六感不认同姐是个女人? 次日退了房间回去了京城。 王玉荷很意外她这么快就买下了宅子。 “还顺带买下了一间铺子?”柳叶这么能干! “宅子有些旧了,不过反正不急着住,我想着冬天我们的合计合计,开春了就请工匠来修葺。至于那间铺子…我们完全可以扩建之后另作他用。” 王玉荷很好奇要怎么个另作他用,柳叶附在她耳边说了个明白,王玉荷逐渐露出笑意:“叶儿果然聪明,那么这件事就全部交给你了,到了明年需要用到的时候,你给我一个满意的住处就行了。” 这个柳叶早有预料,王玉荷越来越愿意当个甩手掌柜了。 于是她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图纸让王玉荷看:“看看吧,想修葺成什么样子?” 王玉荷轻轻一笑,推开面前的账册,把图纸接过来平摊在桌上,二人讨论起来。 王玉荷偏向自己和孩子的居住,完全没有考虑过会和另一个男人一道生活。柳叶从她的布置安排上体察到这一点。 “小姐,不给未来男主人留个地方吗?”柳叶用开玩笑的口吻问。 “未来男主人?”王玉荷微微一皱眉头,随即淡淡的说:“那里也只是个过度阶段的落脚点而已。住在那里的时候才刚刚和离,考虑什么男主人!” 柳叶一想也对,是自己太心急了。 “那铺子呢?小姐有没有什么想做的?” “还没想好,你亲眼见过那间铺子,有什么想法?” 柳叶拿出铺子的平面图给王玉荷看:“小姐,你看,房间有这么多,而且院子很大,可以分成四个小院子,还有跨院也可以改造,变成专门给入京赶考而又住不起京城的士子们居住。白鹭县距离京城只有半日的车程,我们只要把这里打造的雅致一些,服务周到一些,价格亲民一些,一定能够门庭若市。” 王玉荷目光闪亮,点头道:“这倒是个好法子,不过我们还需要养个车队,随时提供进京的马车。” “我们自身养几辆马车应急就行,等到了考试的日子或者放榜的日子,我们可以跟附近的车行或者个人定下合约,准时雇佣他们,也挺合算的。” 王玉荷大大的点头,认同道:“对,我们没有必要整日养着多少马车,只需要正日子有车可用就行,叶儿,你这想法很好啊!” 柳叶很高兴,自从见到了那个院子和布局,她就想到了这个法子。 “既然是你想出来的法子,那就你去办吧。”王玉荷道:“不过宅子和铺子总要先修一样,最近手头有些紧了。” “还是先修宅子吧,铺子那里工程量太大,需要的时间和银钱也多。” “好吧,反正挣钱的事情不急。”王玉荷想想前路就觉得浑身都是干劲儿。 柳叶不知道在白燕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总感觉王玉荷这次回来除了父亲的死让她悲痛之外,还有什么让她有了些改变。 从前对银钱从不上心,对铺子的管理也不积极,虽说那个时候没有定下和离的计划,可是这么拼命又不像是单纯的为了和离。 说完了正事儿,两个人悠闲的喝茶,王玉荷沉思良久,忽然问道:“叶儿,你同我从白燕城一路走到了京城,这一路上经过的城镇中,有没有你觉得很想在那里安家的适合居住的地方?” 柳叶很认真的想了想,她是大部分从水路上来的,有印象的几个地方无非就是白鹤城、灰雁城、红鸢城、孔雀城而已。这些城市想个遍,印象最深刻的反而是红鸢城,但是白鹤城也不错,只不过她们当时只在道观住了几日,白鹤城中如何,却是没有什么机会接触。 “红鸢城或者白鹤城吧……”柳叶不确定的说。 “哦,是了,这次走陆路你没有跟着,所以能想起来的只有那几个城市。”王玉荷轻笑,眼神迷离不定。 柳叶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便随心意说道:“要我说还是白燕城最好。” 柳叶一睁眼就在白燕城,对那里的感情非同一般。她已经把白燕城当成了自己的故乡,那里民风淳朴,贸易发达,物资丰富,感觉上让人很舒适。 “白燕城啊……”王玉荷心中一痛,她何尝不想回去家乡,那个她从小就生长的地方,可是…… 这次回去后,大哥的做法真的很令她心寒,不是一般的人,从前那么疼爱自己的大哥,那个时候却那么一副嘴脸。 如果回去白燕城,势必要把芙蓉园单独分出来,可是那样又如何,有了家产宅子,却失去了一个亲人。 可是母亲就自己一个女儿,必须把她接出来,否则以现在的兄妹关系,就怕母亲今后会受气。 忍不住就叹了口气,柳叶关切的看过来,王玉荷心中烦闷,便跟柳叶说起了王家庄的经历,这些都是信上没有写到的。 柳叶也无计可施,只能支持王玉荷把茗夫人接出来。 随后柳叶问起了韩磊的现状。 “他呀,不是一般的心大,如今在那宅子里住的十分舒坦。听说他的那个外室青儿也接了进去,直接管家了,好似有些手段,那些妾室通房都服帖。”王玉荷漠然一笑。 “那……那个海棠呢?”收了还是没收啊? “这个倒是意外了,他竟真的没收。据说青儿让那海棠在厨房帮忙,轻易不得来前院,见不到韩磊,她也只有死心了。” 王玉荷忽然想到了一个传闻:“听说,海棠看到了韩磊后院女人如此之多,而且个个姿色不输她,倒也死了心。只是不巧碰到了去见韩磊的王管家……呵呵,转移了目标。” 柳叶心道这可真是峰回路转啊,于是四下看看,小声调侃:“燕儿姐姐着急了吧!” 王玉荷纤纤玉指一点柳叶眉心:“你个没良心的丫头,让王志听到了该伤心了。再说了,燕儿压根儿没把她放在眼里,毕竟一路上回来海棠跟韩磊是个什么状况王志看的一清二楚!燕儿真正着急的是你这个丫头才是!” 柳叶叹了口气,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是不是就指这种情况? 王志这个死心眼儿! 201劳婶子一家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跟王玉荷报备过后,把账单契约等都留给了王玉荷,柳叶便回了庄子。 虽然就要入冬了,可是宅子还是可以修缮一下的,否则一冬天没有人住,来年会更破烂。 次日进了白鹭县,柳叶直接去找了那个妇女,名叫翟大娘的。 跟她提了要加固和修缮一下好让宅子过冬,还需要一户看门的,最好是夫妻带着快成年子女的,平日里还能打扫打扫。 翟大娘就推荐了她妹妹两口子,还有一个侄子一个侄女。 “家境差了些,但是人品没得挑!两口子都能干,儿子在城里木匠那里做学徒,是我老头子推荐的。女儿在家专学女红,已经能做些简单的活计,补贴些家用了。一家人都是能干的,绝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翟大娘胸脯拍得啪啪响,给妹妹妹夫一家担保。 “那就烦请翟大娘让他们一家有空的时候来一趟宅子,我见见人。行的话就留下,工钱到时候商量,也需要把活计安排一下。” “要的,要的!姑娘下午还来吗?他们就在县城,下午一准儿能来!” 柳叶想了想,道:“下午我大约晚饭前会去宅子那里,翟大娘到时候领着他们过去就行。” “唉!好好好!” 翟大娘很欢喜,柳叶又道:“还是那所宅子,需要加固,入冬前需要好好修修,也就不找别人了,就让您给找人吧,零散活计,但是要认真些,来年需要大改动呢。” “好的好的,姑娘放心!” 柳叶谢过翟大娘,给了十两银子的定钱。 推辞了翟大娘让她留下用午饭的热情,柳叶上了街。 她去了市场,锅碗瓢盆之类的家用物品都询了价,大体上有了印象。 此时来到市场尽头,这里有一条穿城而过的小河,上面架着石拱桥,另一面就是普通的居民区了,也可以说是贫寒一些人的聚集地。 柳叶一路过了石桥,桥上还有人卖炸豆腐干,柳叶买了一些拿在手上,一边走一边吃。 过了石桥,她猛然回头,什么都没看到。 她觉得似乎是自己的疑心病犯了,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又不是被忠二跟着的感觉。 摇摇头,她走了过去,这边居民区很大,但是房子院子很破旧,也很狭窄,偶尔有几间铺子开着门,也是一些比较老旧的物品,和便宜的吃食。 柳叶随意走进了一间包子铺,点了一笼包子一碗汤。 等待的时候,发现门口有几个孩子探头探脑,她还跟他们笑着打招呼,孩子们一哄而散。 包子上来了,柳叶不再分心。 馅儿里虽然肉很少,但是味道还不错,忽然间,柳叶一皱眉头。 反手一把抓住一条胳膊就往回一拉,正准备给他来个撞击,却因为感受到胳膊的瘦小而放弃了。 一个小孩子跌出来,扶着胳膊就要跑,老板跑出来手里拿着根棍子,不由分说的就抽打那个孩子。 “又是你又是你!都说了不要你再过来!”老板卖力气的抽打着,一般人看了肯定不忍心,然而柳叶却微微眯了下眼睛没有说话,她看得出来老板看似用力,实则都避开了要害,还一边打一边帮着他离开了铺子。 小孩子离开铺子就撒腿跑了,老板一抹脑门子上的汗,回头冲柳叶笑笑:“让客人见笑了,这些小兔崽子……” “无妨。”柳叶摆摆手,道:“老板,再来一笼包子打包带走。” “唉!稍等。”老板高兴的往后边去了,柳叶则沉思了下,把包子和汤都解决了,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纸袋,给了饭钱就离开了铺子。 想着那个小孩子跑的方向,她慢慢的冲那边走过去。 连续走了好几条街,又返回来,找另一条路追过去,半晌才听到墙那头有几个孩子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一群孩子在教训一个孩子。 这种事情应该挺常见的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轻巧的翻上了墙头,那边是一个破旧的院子,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如今成了这帮孩子的基地。 柳叶认出来方才想要偷自己钱包的那个孩子,正缩在一个角落里,抱着半块烧饼在啃,身上有很多鞋印子,看来刚才被踹了不少脚。 “三狗子,别吃了,今天你又失手了啊。今日暂且饶你一次,再有下次绝对不给你饭吃。”领头一个大一些的孩子,约莫十二三岁,手里拎着一袋子烧饼,给周围的孩子们一人发了一个。 他发完了就对那个叫三狗子的小孩子嚷嚷。 三狗子不理他,他就捡起一块石头扔过去,直接打在三狗子后背上,他也没有反应。 十几个孩子围着老大,纷纷表露出对三狗子的不屑。 大家吃了烧饼,跟着老大出去玩儿,只剩下三狗子一个被留下来。 柳叶坐在院墙上看着三狗子,那些孩子们走了以后,他明显放松了些,甚至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站起来伸展手脚,还作势打了几拳。 半晌后,他叹了口气走到院子的一个角落,一阵翻腾之后,取出来一个包裹。 看清楚以后,柳叶突然升起一阵的怜惜。 那是一本破旧的书,三字经。 男孩儿轻声的念着,一边还要竖起耳朵听着院外的动静。 他还照着书上的字用树枝在地上划拉。 柳叶看他逐渐进入状态,而那群孩子却安静的回来了,柳叶赶忙扔了块石头下去,才惊醒了那孩子。 柳叶悄悄离开了这里。 拎着包子回到了宅子,已经有四个人等在那里,柳叶看看时辰,还早啊! “你们是?”柳叶问道。 四人赶紧站起来,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一儿一女,一家人都挺瘦的,女人挺有姿色,只是脸色不太好。 “您是柳姑娘吧,我是翟大娘的妹妹。”妇人赶紧说,男人只是低着头点了点,男孩儿十二三岁,有些腼腆,女孩子才八九岁倒是很好奇的看着柳叶。 “我是柳叶,原来是婶子,来的挺早啊。大叔怎么称呼?” “这是我男人,姓劳。我们也没有别的营生,这不就先过来看看。” 柳叶瞥了一眼,他们身后还放着几个包裹,看样子还有被子,这是把家当都拿来了,看样子生活很窘迫啊。 “那行,晚一点晚一点都一样,我们先进去再说吧。”柳叶上前开了门,劳婶子就拉着女儿往进走,劳大叔和儿子在后面挑起行礼跟了进来。 柳叶让他们把东西放下,关了大门。 “这里就是你们要看守的宅子。如今里头没人住,过几日会有工队进来修缮房屋,你们只要看着他们别搞破坏,按时开门关门就行。”柳叶道。 劳大叔闻言只是看看周围的环境,都是劳婶子在答话,柳叶看出来了,这家里靠女人操持,男人是个闷头干活的。 宅子比较大,倒座房也有十几间,柳叶领着他们在东侧的最里面有三间房的小院站定。 “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院子还算宽敞,角落里堆着木材和砖头,得空了自己先搭一个厨房和厕所。”柳叶怕他们不敢动,索性告诉他们都能做什么。 进了屋,里面中堂有张方桌,西间是一张架子床,一个衣柜,还有张小方桌,两把椅子。东间是个临窗大炕,也有衣柜和方桌,四张矮凳。 炕上和架子床上都有一层炕被,被子枕头却是没有的。 然而劳婶子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却满眼亮晶晶。 “柳…柳姑娘,我们能住这么好的房子?”她都有些结巴了。 柳叶拉着她的手在东间炕上坐下,道:“婶子放心,这屋子明年还需要修葺的,那时候屋里都粉刷了,就更好住了。” 劳婶子就左看看右看看,十分的满意,道:“多谢柳姑娘了,我们才能有这么好的住地!” “要谢就谢翟大娘吧,是她把你推荐过来的。”柳叶笑着说:“对了,婶子做饭手艺怎么样,干活快不快?” “我娘手艺可好了!干活很麻利!”小女孩突然插嘴。 劳婶子假意嗔了她一句,小姑娘嘟了嘟嘴。 “这孩子冒失,柳姑娘别见怪。不过她说的也是真的,不是婶子自夸,没有肉我都能把素菜做出肉味儿来!” 柳叶高兴极了,兴许将来连厨娘都有了。 “那敢情好,是这样,过几天会有工队来修屋子,我想趁着天气好让他们多干点,中午就想着管他们一顿饭,若是婶子忙的过来,就把这活儿揽上,也不需要你出面,做好了让大叔给提过去就行。工钱另算!” “唉,要不得要不得!还给什么工钱,我多做一点就行了。”劳婶子赶忙推托。 “人不少呢,我给你菜钱,每日多做几个人的饭菜,什么标准我们待会儿说。婶子你听我说,我家主子最是善良不过了,只要肯用心做事,好好办差,银钱上绝对不会亏待大家!” 劳婶子就开心的应承下来,看到她的笑,劳大叔也默默的咧了咧嘴角。 柳叶心想他俩一定很恩爱。 然后就领着他俩去后面的宅子里头逛了逛,两人对这所宅子的面积十分的惊诧。 “你们放心,这里陆续会添一些人手,不是让你们俩看顾整个宅子。”柳叶怕吓到他们。 劳婶子一脸的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怕活多,就怕这么大照顾不过来。” “我明白,放心吧,先守好门户。” 回到了倒座房,柳叶看小姑娘已经把被褥都铺好了,虽然破烂,但是干净,有点潮湿。 202夏亦白,是你吗?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道:“婶子跟我上趟街,大叔你先搭个简易灶台,今日你们就开始做饭了。” 好在天气不算冷,户外做饭也不碍事。 柳叶领着劳婶子去买了棉花布料针线,买了柴米油盐,基本的锅碗瓢盆,买了鸡蛋和蔬菜,两个人没拎多少东西,大部分都给送货。 “今晚我也尝尝婶子的手艺!”把素菜做成肉的味道,柳叶想确认一下这会不会是未来厨娘。 不过一个多时辰回来了劳大叔已经把厨房搭起了一半,连顶棚都用一块油布给遮上了。 小伙子在另一个角落里用木板围起了个简易厕所。里面放了个木桶。 这一家人果然很能干。就在劳婶子做饭的功夫,翟大娘过来了,她有点不放心,怕柳叶看不上他们。 一见这个架势,顿时眉开眼笑。 一个劲儿的谢柳叶。 “这也是一种缘分,大娘就别谢了。” 劳婶子做好了饭,端上了堂屋内,就让翟大娘和柳叶赶紧坐下吃饭。 柳叶是没有那么多规矩的,所以叫他们一家子一起吃。 柳叶还想起来自己中午买了包子,也叫他们热了。 两个孩子一看丰盛的饭菜都双眼亮晶晶的,然而劳婶子没有说话,他们都安静的坐在一旁没有动手。 柳叶看了暗暗点头,孩子们有规矩就说明大人懂规矩。 劳婶子的手艺很好,柳叶很满意。 翟大娘也说最多三日,来修葺房屋的工队就能进来,届时还得柳叶给说说都要哪里动工。 晚上离开了宅子,谢绝了劳大叔护送的好意,柳叶一个人在县城路上溜达,人已经很少了,她经过了县衙,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一个偏僻的路上,柳叶忽然施展轻功往回跑了一段路,总算是堵住了一个人。 她这几日都感觉到有人跟踪,可是忠二都说没有,开始她还信了,以为自己疑神疑鬼。 然而那种感觉时有时无,总是在县城里就会出现,她就觉得有问题。 面前的人令她很意外。 “夏……夏亦白……”柳叶有些失神。 对面的人的确是夏亦白,他的样子柳叶再不会看错。 夏亦白扶着墙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的盯着地面,不肯跟柳叶对视。 柳叶往前走了几步,看样子夏亦白想要后退,然而却只是握了握拳头没有动。 柳叶终于站在了他面前,一尺之地。 “夏亦白。” 她喊他。 “夏亦白!” 柳叶略带怒气的喊。 依旧无动于衷。 柳叶上前捶了他两下:“夏亦白!” 眼泪禁不住掉下来。 夏亦白趔趄了一下,勉强站住。 柳叶便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原来…… “你做了胡旭的师爷?”柳叶眼里充盈着水光,抬头望向眼前的男子。 夏亦白终于闭了闭眼,点点头。 原来,那个据说是瘸子的师爷,竟然是夏亦白! “你的脚……” 柳叶的视线落在那只脚上。 “回去的时候,不小心落马了。”夏亦白干涩的声音传来。 他忍不住想要跟着柳叶,看着她活力四射的样子,看着她走路的样子,吃东西的样子,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虽然已经决定此生不再打扰她了,可是默默的看看,是对自己最后的仁慈。 然而还是被发现了。 “所以你不能走仕途了……”柳叶明白了为什么名次那么靠前的夏亦白会失去消息,会没有授官,因为身体残疾是不能为官的。 所以他做了胡旭的师爷。 所以…… “那天屋子里的人是你!” “嗯。” 一扇窗户的距离,你却不肯见我。 可是隔了半条街,你却一瘸一拐的跟着我! “你害我哭了一场。”柳叶看着夏亦白,控诉道。 夏亦白眼神更加深邃:“对不起。” “你怎么补偿我?” “我……” 夏亦白语噎,他一无所有了。 “啊,对了,那天那个叫云袖的是你赶走的吧,你究竟跟她说了什么?” 柳叶忽然神来一笔。 “呃……”这个更不好说。 柳叶用手指拉着夏亦白的袖子,抻了抻:“说嘛,看看和我想的是否一样!” 夏亦白的心猛然悸动起来,也许……也不不需要永远不见她,也许作为一个朋友永远守护着她也行! 能够留在她身边的念头一经冒出,就再也摁不回去了。 “我说,胡旭只爱君子不爱女子。”夏亦白声音略微轻快了些。 “我就说嘛!”柳叶忍不住击掌,“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有这个办法了!咱们俩还只是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真好。 夏亦白突然对胡旭也充满了感激,若不是他极力说服自己来这里当师爷,他也不会再次遇到柳叶,不会像如今这样谈笑风生。 柳叶除了一开始的问话,再也没有提及他的脚,这让夏亦白心中安定不少,看样子柳叶并没有嫌弃他,看不起他。 “夏亦白,你太不仗义了!枉我那么惦记你。” 柳叶又转回了话题。 “对不起,那个时候……万念俱灰,实在是谁都不想见的。”夏亦白坦言。 “我明白。”柳叶叹口气,看向他的脚:“如今还疼吗?” 疼……特别是追着你走路的时候,真的很疼。 “还好,慢慢就习惯了。” “明天有事吗?” “没什么,怎么了?” “你请我吃饭,算是补偿我!” 还能一起吃饭吗? “好。” “那明天我去县衙找你,不许耍赖哦!” “嗯!” “我其实,就住在这家客栈。”柳叶指着对面的客栈道。 “我知道。” 只要你一进白鹭县,你的行踪我就十分关注。 “那,你要上去坐坐吗?”柳叶邀请道。 夏亦白略微挪动了下腿脚,艰难的说:“不……不去了,明天再见吧。” “好吧。”柳叶只好点头。 自从两个人重逢,夏亦白基本没有动过,只是无奈的退了几步,柳叶知道,他不想自己看到他一瘸一拐的走路,所以她笑着挥挥手再见,转身进了客栈。 夏亦白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客栈门里,这才收回目光,背靠着墙猛然喘了几口气,这才咬着牙往回走。 柳叶已经从客栈的窗户飞出来,远远的看着他艰难前行的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一遍又一遍的被擦拭,一遍又一遍的染上双眼。 接近县衙的时候,一个衙役飞奔而来,扶着他进了县衙。 柳叶回了客栈,把忠二喊进来。 “你知道是夏亦白,为什么不告诉我!”柳叶脸上仿若挂着冰霜,夏亦白的现状让她心中痛如刀绞,想到那个男子就这样艰难的跟着自己走了半个县城,她的内心就揪疼不已,若是她早一点发现了他,若是他们能够早一点重逢,他就不需要受这样的苦了! 还没有等到忠二的回答,柳叶已经是泪如雨下。 那个清风霁月的夏亦白,如今自卑瑟缩,那个颀长的身影如今…… 柳叶完全能够理解夏亦白想要和全世界断绝来往的心情,可是如果夏亦白连自己都要排除在外,她不会同意。 不知道也就罢了,只能以为人家嫌弃了自己的出身。 可是知道了,就不能光是心疼。 柳叶不是一个真正的十五岁少女,生活的艰辛和未来什么都不懂,她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她清晰的知道自己的选择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然而,在这个异世,能够遇到一个自己想要倾心相待,携手一生的男子谈何容易,怎么能轻易放手! 脚瘸了又如何,又不需要他下地种田,又不需要他长途跋涉,他人没有变,还是令她倾心的那个样子,为什么因为身体的残疾就断绝了这份姻缘! 不能够,绝对不能够! 忠二面对柳叶的指责只是一言不发,他不能告诉柳叶,这都是太子的意思。 太子是正统的思想,既然已经把柳叶当做自己人,那么她的终身其实太子早有打算。 反正不是夏亦白。 所以,忠二不能说,不敢说,不忍说。 这一夜,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的人不止是柳叶和夏亦白,还有忠二。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忠二闭着眼睛皱了下眉头,紧接着站起来跟随者那个娇小的身影。 柳叶心中不踏实,总是怕夏亦白溜走了,这一走,怕是再也无法得到他的消息了。 所以她一看天快亮了,就赶紧爬起来向县衙方向掠去。 其实昨夜,胡旭得知夏亦白与柳叶见了面,便扔下公务去了夏亦白的房间。 夏亦白刚刚洗了脚,一只伤脚肿胀着掸在榻上,这是他不顾自己伤脚的情况,执意跟随柳叶的结果。 “知道疼了?”胡旭一看,心中一痛,然而嘴上却没有好话。 “她……”夏亦白脸上挂着受伤以来第一个笑容,“她关心我,没有嫌弃我。” 这一句话仿若是一剂疗伤圣药,让夏亦白几乎感受不到脚上的疼痛。 胡旭深深的叹了口气:“怎么突然想开了,不再躲着她了?” “我忽然想到,既然她不嫌弃我,我可以作为一个朋友,永远陪在她身边。”夏亦白脸色都有些发白,然而精神却是亢奋的。 “是吗?”胡旭人比较现实,直接问道:“你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成家生子吗?永远陪在她身边看着她嫁给别人?” 这话问出来,胡旭自己先心疼了自己一下,他自己不也是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人嫁人么……虽然不是亲眼所见。 夏亦白脸上顿时失了笑容,自己没想过或者说故意忽略的事情,一直让他在兴奋之余隐约不安的事情,原来是这个啊! 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嫁人吗?能吗?敢吗? 203绑架夏亦白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站在县衙后门的胡同口,紧紧的盯着那扇小门。 几乎在她刚刚调整好呼吸的时候,小门开了,一身长衫的夏亦白,背着一个小包裹,从里面走出来。 柳叶眼神一黯。 夏亦白四下看了看,自然看不到故意隐藏身形的柳叶。 他慢慢的走着,时不时停顿一下,脸上的表情略有痛苦。 但是他却坚定的走下去。 柳叶一路跟着,他来到了柳叶下榻的客栈,柳叶心中一喜。 然而,夏亦白只是默默的看着客栈一片寂静,天太早了,店小二都还没有起身。 驻足良久,夏亦白最终抹了下眼角,转身向城外走去。 柳叶眼看着他艰难的走着,脚下仿佛钉了钉子,一步都挪不动。 我都这样明白的表示了,你仍然要走吗? 再一次的不打招呼,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柳叶脸颊滑下一行泪,转身跑向相反的方向。 夏亦白在县城门口的时候,有些留恋的看着这座才呆了没多久的小城,尽管时日尚短,却是残疾之后,最幸福的几天。 这一走,就不能再回头了,那个女孩儿,再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敢放她鸽子,自己也是惯犯了吧! 想着想着,想到柳叶暴跳如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忍不住就红了眼眶。 他走的很慢,很吃力,天都已经大亮了,身旁已经经过了几辆马车,和一些骑马、步行的行人。 夏亦白走路的样子也让人忍不住回头,有辆马车还停下来问他要不要搭车。 夏亦白回以淡淡的笑容:“不用了,医生嘱咐我多走动走动,多谢!” 马车便扬长而去。 夏亦白笑容隐匿,心头沉甸甸的。 要放弃曾经那么执着想要争取的人,有多痛,谁知道? 只有自己知道。 不是不爱了,不是不执着了,只是没有资格了! 心,隐隐作痛。 胡旭昨日的问话犹如晴天霹雳,让他记起了柳叶曾经和房明志差点成亲,虽然后来不了了之,但是柳叶总是要嫁人的,不是房明志还会是别人! 当初自己不在京城,得知消息后还痛不欲生,以至于用了强大的毅力才写下了那封祝福的信,那么如今就守在了她的身旁,真的能够平静的目睹她嫁人吗? 夏亦白不想考验自己,他没有那个自信。 所以想了一夜,他还是决定做个逃兵。 因为这条腿,他这辈子注定要生活在阴影之下了,但是那个女孩子,她那么阳光,她不能陪自己不见天日。 心在痛,脚在疼,出了县城才不过十里地,他已经是满头大汗,在这即将入冬的时候。 前方转弯就是十里亭,夏亦白想着,要在那里歇一歇。 扶着路旁的树木歇了歇,他转过了路口,十里亭中已经有人了,因为下面拴着一辆马车。 夏亦白艰难的走过去,扶着柱子坐下来大口喘气。 亭中一个少年正在喝水。 夏亦白微微闭上眼睛恢复体力,忽然一个声音道:“要喝水吗?” 夏亦白猛然睁眼,却见一个茶杯已经凑在自己唇边。 他下意识的张嘴, 一杯温茶就滋润了他干涸的咽喉,还有心田。 “你……你怎么……”夏亦白结巴了,眼前的哪里是什么少年,分明是穿着少年装扮的柳叶! 柳叶脸上挂着笑容,问道:“这位大哥这么一大早的就出门,该不会是躲债的吧!” 她故意把“躲债”二字说的咬牙切齿,夏亦白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柳叶拉着他起来,道:“相逢即是有缘,这位大哥我看我们挺顺路的,一块儿走吧。” 夏亦白浑浑噩噩的被她拉着一直给塞进了车厢里才反应过来,却见柳叶也上了马车,吩咐道:“劳大叔,走吧。” 赶车的汉子便不顾夏亦白什么反应,直接挥了鞭子驾车咕噜噜的向前行驶。 夏亦白想说什么,然而看到柳叶脸上布满寒霜,顿时不敢再言语。 “起了这么早一定饿了吧,先吃点点心吧。”柳叶忽然放缓了语气,从车上拿出一个篮子,里面放着温好的茶水和一些点心。 夏亦白想拒绝的,可是柳叶不提就罢了,她这么一说,还拿出来吃的,夏亦白顿时觉得自己饥肠辘辘。 只是稍微一犹豫,柳叶已经捏起一块儿糕点送到了他的唇边。 张嘴还是不张嘴?夏亦白纠结着。 柳叶见状眼睛一眯,直接塞,你不张嘴就糊你一脸! 夏亦白到底张了嘴,柳叶就马上笑眯眯的问:“好吃吗?” 夏亦白点点头,茶水又送到了唇边。 三五块儿点心下肚,夏亦白觉得已经饱了。 柳叶也适可而止。 “睡一会儿吧,大概还得一个时辰呢。”柳叶道。 “我们这是…去哪儿呀?”夏亦白鼓起勇气问道。 “这位大哥原本想去哪里呀?”柳叶眯着眼睛问。 夏亦白呵呵两声,赶紧闭眼假寐。 他只是想暂时逃避,没想到真的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早已经把头枕在柳叶肩上了,他大囧,赶紧坐直了。 偷眼看过去,发现柳叶也闭着眼睛心中微松。 “我睡着了你就能当事情没发生吗?”柳叶仍然闭着眼,声音却突然响起来,夏亦白着实吓了一大跳。 听清楚了顿时有些脸红。 “柳姑娘,我们到了。”劳大叔在外面说。 柳叶睁开眼睛推开车厢门,青柳庄近在眼前。 “夏亦白,下车。”柳叶率先跳下马车,回头招呼道。 夏亦白探出头来,依言下车。 “劳大叔,那边工队来了你再来接我。”柳叶对劳大叔说。 劳大叔点点头二话不说转身上了马车就走了。 柳叶伸了个懒腰,拉着夏亦白就开始拍门。 庄子上有人看门,见柳叶拉着一个不良于行的俊俏公子,都诧异不已,纷纷打量着夏亦白。 柳叶直接把夏亦白带到了自己的住处。 指着对面的三间厢房对跟进来的婆子道:“给夏公子打扫出那个房间来,中午我们在我这里吃饭。” 婆子是柳叶来了以后雇的,为人寡言少语,但是干活利索。 夏亦白看看,柳叶给自己安排的是东厢房,她自己住西厢房,有些犹豫:“这…不妥吧!”住在一个院子里? “我怕你跑了,得看着你!” 夏亦白微囧:“不,不会了。” “你有前科!”柳叶寸步不让。 夏亦白长舒一口气:“好,听你的。” 柳叶这才露出个笑容,拉着他实际上是扶着他进了屋坐下,把他的包裹扔进床榻最里头,转身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夏亦白。 “有两年多没见了,说说你的情况吧。”柳叶坐在他身旁。 夏亦白看看柳叶,不知如何开口。 “我们上次见面……呃,隔着窗户那次不算,上次见面还是你中了进士以后说要回乡一趟,等待授官。就从你跟我告别之后,离开京城说起吧。” 夏亦白想想,点点头:“好吧,你愿意听我就说说。” 他想过了,那么狼狈的样子都被她看到了,还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夏亦白跟柳叶告别之后,和胡旭一起启程回金鹰城。 胡旭头疼家里又给他相看了女子,夏亦白则呵呵的笑着说家里会尊重他自己的意见,所以他要回去告诉家里人,他已经有意中人了。 胡旭不太高兴,他不明白为什么,夜里在投诉的客栈里,两个人喝了点酒,胡旭才说明白了。 他说他将来希望能够娶到王玉荷,但是如今看起来希望渺茫,所以不高兴了。 夏亦白没有办法劝他,这种事情除非是坏人,浪荡公子,否则肖想一个出嫁的妇人的确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儿,夏亦白即便有主意也不能出。 后来胡旭又说,他想把表妹介绍给夏亦白。夏亦白笑着摇摇头,他说:“你知道的。” 胡旭就猛灌一杯酒,问他柳叶到底有什么好的,只是个丫头,也没点姿色,也不温柔,也不体面。 夏亦白脸色沉了沉,说:“我只觉得与她合得来,相处十分舒服,身份姿色什么的,没想过也不在意。” 胡旭叹了口气,道:“古灵精怪的丫头的确容易吸引人,然而生活过日子却最不需要那样的性格。你将来是要走仕途的,你希望你的夫人是个丫环出身?” 夏亦白不高兴了,反问道:“你还不是想你的夫人是个和离的妇人!” “那不一样!”胡旭站起来摇摇头,“最起码王小姐姿容出众,文采斐然,知书达理。” 夏亦白道:“你喜欢那样的,便去寻那样的做妻子。我只喜欢柳叶那样的,定然只会考虑她。” 两个人算是不欢而散。 不过这段经过夏亦白没有说给柳叶听,只是一笔带过。 “一路上都算顺利,就是快到金鹰城的时候,我与胡兄发生了点争执,我心中一恼,便打马先走一步。”夏亦白也没有解释为了什么而争执,其实仍然是因为两个人的婚姻观的问题。 夏亦白独自纵马前行,胡旭也有了情绪并未追赶。 可是当胡旭赶到一处山脚的时候,却见夏亦白躺在路旁,马早已不见。 看样子是落马之后翻滚过去的,只不过途中经过一块大石头,脚踝磕了上去。 胡旭大为吃惊,赶紧下马扶起来他,最后扶着他上了马,两个人共乘一骑,赶到最近的乡镇,找大夫接了骨。 204青木的猜测和决心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毕竟乡下地方大夫手段不够高明,胡旭便雇了马车拉着夏亦白回金鹰城。 然而眼看着就要到金鹰城了,突然下起了大雨,马车打滑侧翻,到底把夏亦白的脚压在了车下,落下了残疾。 胡旭极为自责,便在送了夏亦白回家之后,还满城的找名医名贵药材整日去夏亦白家里探望照顾。 直到他的授官文书到来。 他去找夏亦白,发现他也接到了文书,只不过夏亦白指了指自己伤残的腿脚, 苦笑着撕掉了文书。 胡旭和夏亦白聊了一个晚上,最后心事重重的回到凤凰城就职。 由于愧疚难抑,他便代夏亦白去看了柳叶。 只不过那个时候长久的失联让柳叶以为夏亦白对自己并无特殊感情,因为已经授官,所以再也不跟自己一介丫环来往了。 所以她接受了房明志,胡旭接到夏亦白的信,问起柳叶现状,可是他纠结了几个月,得到的消息却是柳叶即将和房明志成亲。 他为好友感到不平,又耽搁了一阵子才写信给夏亦白,告诉他柳叶即将成亲,好叫夏亦白彻底死心。 没想到夏亦白或许是真的死了心的,可柳叶和房明志的婚事却黄了! 问明白了原委,胡旭又觉得柳叶的确委屈了些,而且她不肯跟房娘子共侍一夫,反而把房子里头精心的布置都当成了贺礼,嗯,还算是大度的! 胡旭蓦然发现,柳叶或许也是有优点的。 所以他纠结再三,还是把这件事写信告诉了夏亦白。 有时候,胡旭也会想,他能够劝说夏亦白离开金鹰城回到京城附近给自己做师爷是不是也有柳叶的原因? 也许他并不是完全被自己的诚意打动的。 当然,夏亦白没有详细的讲述自己的心路历程,只是一带而过。他最后说是因为胡旭给他写信,鼓励他,他也不想看着亲人整日长吁短叹,这才答应了来做师爷。 柳叶长出一口气:“真是可惜了,你这样的学识却给人做了师爷!” 夏亦白垂下双眸,他何尝能够甘心,无奈罢了。 “这制度也不好,凭什么身有残疾就不能做官啦?又不是选美!”柳叶愤愤不平。 夏亦白连忙捂着她的嘴:“这话不能乱说,怪我自己不小心。” 柳叶叹口气,不再说话。 在两人说话的空档,柳叶已经引着夏亦白去床上坐着,毕竟他的脚还没完全好,长时间的下垂会充血。 夏亦白浑然不觉,依言靠在床柱子上都没注意到柳叶已经给他把鞋脱了,袜子取了,用一方帕子盖着,轻柔的给他按摩着。 他仔细回想着,没有遗漏了,这才去看柳叶,进而发现了如今的姿势。 难怪觉得很舒服,原来柳叶竟默默的这样细心的照顾着他。 他不羡慕别人娶了天香国色的女子,更不羡慕红袖添香吟诗作赋的情侣,或是带着百万嫁妆的富家妻子,他只想要一个暖心的人儿。 她近在眼前,可…自己能伸手抓住她吗? 可以…自私一回吗? 柳叶心疼的看着他肿胀的脚,强忍着泪水,心想踏遍千山万水,也要给他找到名医,治好他的脚! 还有就是,不管有没有用,她要跟太子抱怨下,凭什么腿脚不利索就不能当官!又不是脑子坏掉了! 庄子里没有大夫,还是去镇子上请来了一个大夫,接骨正骨什么的别指望了,只能开一些活血化瘀的药。 柳叶就抓了药每日给夏亦白熬了喝。 不过她还是让劳大叔去给胡旭送了个信儿,就说你师爷在我手里呢,过些日子就回去。 然而这件事又叫劳大叔为难了。 他可没有胆子去瞧县太爷。 最后还是劳婶子把消息给传了进去。 胡旭正满世界的找人,还派了衙役往金鹰城方向追了。他也暗骂自己糊涂,好不容易把人弄出来,干吗提出那种可能让夏亦白伤心。 柳叶的传话匪气十足,但是胡旭却笑了。 他甚至在想柳叶是如何把夏亦白给拐走的,因为夏亦白给他留了信,他知道夏亦白是打算城门一开就走人的。 莫非这柳叶早早就盯上了夏亦白? 胡旭突然觉得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 其实一来二去的,加上王玉荷的缘故,胡旭已经对柳叶改变了些看法,这一次柳叶的雷厉风行也让他大开眼界。 一直以来对于夏亦白这个师弟,他是打不得骂不得,就连说句重话都不敢。 所以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夏亦白颓废着,他都不敢用言语激他,强迫他认清事实,重新站起来。 胡旭只觉得夏亦白眼睛一眯他就莫名其妙的怂了。 往常他总是在心里不忿自己的退缩,可是又无法跨越这个障碍,如今夏亦白也有了克星,胡旭很不厚道的笑了。 一物降一物,夏亦白的报应就是柳叶吧! 作为夏亦白最好的朋友,胡旭慢慢的接受了朋友的选择,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体谅他们的不易。 太子得到了忠二传来的消息,忽然间就沉了脸色。 罗素听了不以为然,看到太子的反应后,感觉到莫名其妙,区区一个丫环,跟什么人私定终身太子干吗不高兴? 莫非… “殿下,莫非这夏亦白有何不妥?”罗素以为夏亦白是大皇子或者二皇子的人。 青木轻咳一声,解释道:“夏亦白并未出仕,他伤到了脚,不良于行。” 罗素恍然,原来太子殿下认为夏亦白配不上柳叶…可是这也够怪异的。 太子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怎么一听柳叶和夏亦白的事情就立刻沉了脸? 青木隐约猜测着,太子怕是对柳叶早有打算,所以那丫头擅自做主让主子很生气。 “柳叶姑娘年纪尚轻,怕是玩心重,说不得过一阵子就散了。”青木轻声道,一边观察着太子妃脸色。 太子闻言略微松开了些眉头。 青木便知道,柳叶真的让太子上心了。 事到如今,青木也不知道该羡慕柳叶还是该可怜她了。要知道一旦太子对某个人在意了,尤其是个女子,那么这个女子的终身就由不得她自己了。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啊! 如今这夏亦白肯定不知道柳叶被太子殿下看中了,甭管是哪种看中,总归柳叶未来即便能够嫁人,也必须是太子认可的人! 太子走了之后,罗素跟青木请教,毕竟青木跟着太子妃时间更久一些。 “殿下是不是已经想过把柳叶许配给谁了?”罗素心想一个丫头而已,为了这事惹到了太子,定然是她选择的人不是太子心中所想呗! “罗先生也看出来了?”青木一听罗素也是这种猜测,便问道:“先生猜是谁呢?” “八成是忠二吧,殿下让他贴身保护柳姑娘,这不是给他们相处的机会么!”罗素理所当然的想。 青木一怔,隐约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回想起来忠二禀告了这件事之后,殿下似乎隐约看了自己一眼… 不会吧! 青木抚着下巴,从头开始想。 烈焰因为太子殿下说过今后柳叶会是自己的同僚而生气,太子就让烈焰去保护她讨厌的人以示惩罚,显然对烈焰已经很不满意。 然而后来派了烈焰去完成危险的任务,又因为柳叶提起了烈焰,便要把她换回来。 然后给柳叶在这个宅子里安排了一个院子,呃,这么一想,那个院子不就在自己院子旁边么! 竟然是这样… 太子殿下竟然想要让自己娶了柳叶! 青木被自己的推测给吓到了。 也顾不上罗素,有些呆滞的回了自己院子。 不是青木看不上柳叶,而是…作为跟随太子最久的人,他也是同时跟柳叶接触的人。 他深知太子对柳叶的特别,也许太子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种在乎中也有一丝丝占有欲。 太子还太年轻,还没有成亲,他此时并没有把柳叶当做女人看待,然而今后… 青木自己已经心如止水,如果太子真的让他娶柳叶,那便是太子不准任何人碰柳叶的意思。 也许太子不会对柳叶动什么男女之情,却也不容许她跟了别的男人。换句话说,在没有弄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至少,谁都不能碰柳叶。 青木因为青梅竹马的女子意外丧生,他已经发誓此生不再有别的女人! 这一点太子很清楚,所以如果太子想让青木娶柳叶,只可能是上述原因。 因为他知道青木绝对不会再碰别的女子。 想到这里,青木摆正心态,此生已经与爱无缘,已经将此身许给太子的事业,那么只要是太子的命令,他赴汤蹈火都不会推辞! 罗素则想着,怎么跟柳叶那个丫头扯上关系,个个都不正常了! 然后因为柳叶,他想起了定哥儿,那个讨喜的小孩子好些日子没见了。 要不要找个由头过去看看? 虽然接触王玉荷的差事给了别人,但是不代表他就没有借口去长兴坊。 罗素换了一身衣服去了长兴坊,说是关于柳叶的事要跟王玉荷商量。 尽管这借口有些拙劣,但罗素还是顺利的进去了。 王玉荷是真的没有柳叶的消息听闻她带走了夏亦白,也是一阵唏怎么零工一个哈哈嘘。 “随她去吧。” 罗素不关心,他左右看看心不在焉。 王玉荷就知道他不是来找自己的! 205罗素探小儿 柳夏终同心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罗先生可还有其他事?”王玉荷问道。 “呵呵,不瞒王小姐,前段时间柳姑娘带着令郎去了别院,在下曾经代为照顾过,感觉十分投契,甚为惦念。不知可否唤令郎出来一见?”罗素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他们因为跟王玉荷的接触并没有告知韩磊,也知道王玉荷和离的决心,因此在称呼上都喊她王小姐。 王玉荷挺意外,小孩子跟谁玩的好了会惦记念叨一个人,没听说一个大人也会惦记一个小男孩儿。 “犬子这个年纪能蒙先生道一声投契,也算是他的荣幸了。先生要见他,我便让人去喊就是了。”王玉荷也知道能给太子当谋士的人必定有真才实学,倒也愿意定哥儿跟他来往。 “哦,多谢王小姐!”罗素露出个笑脸,问道:“不知他此时在做什么,可否方便?” “应该在听丫环给他念诗,无妨的。” “诶,既然他在听诗,那边不应打断,方便的话,我过去看看他就好。”罗素倒是知道王玉荷身边的丫头都识字。 王玉荷犹豫了下,想想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毕竟这是自己的宅子定哥儿又在外院。 “那先申请!”王玉荷起身亲自带着罗素转了几个弯儿来到外院的三间厢房,平日里王玉荷在这边处理事情,他就在这里玩耍。 明亮的房间里,丫环在一旁椅子上坐着,拿着一本诗集在念,定哥儿则在宽大的书桌后面椅子上蹲着,手里捏着一根毛笔,在纸上画圈圈。 小孩子感觉视线一暗,抬头去看,见到王玉荷顿时笑眯眯的下了椅子,穿上缎面鞋,小跑着冲进王玉荷怀里。 “娘亲!你不忙了吗?”定哥儿用脑袋在王玉荷裙子上蹭了蹭,撒娇的说。 “站好了,没见有客人来了么!”王玉荷轻声嗔道。 定哥儿就赶紧从王玉荷怀里退出来,抬眼看了看后面的人影,惊喜道:“罗叔叔!” 瞬间迈开腿跑向罗素,罗素也弯下腰双手张开了把定哥儿抱起来,高高举起来问:“小家伙儿,有没有想我呀?” “有呀!”定哥儿很用力的点头,“我都跟娘亲说过,别院里有个帅叔叔,人可好啦!是不是,娘亲?” 罗素看向王玉荷,只见她脸上挂着极其温柔的笑,见罗素看过来,轻轻点头。 看得出来定哥儿是真心喜欢这个罗素的。 看起来接触没几次,竟然超过了对韩磊的亲密,这不得不说,缘分是个很奇怪的东西,人是无法掌控的。 “定哥儿,罗叔叔是专门来看你的,你要好好招待人家哦,娘亲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王玉荷这么说让罗素很不好意思,他上门的时候毕竟打着的是通报柳叶情况的幌子。 还有就是他一个大人这么惦记一个小孩子,说出去了谁信,恐怕都会认为他是挂羊头卖狗肉,实际上对王玉荷心存不轨吧! 难得王玉荷这么挑明了,虽然有些难为情,但是总算没有把他当成登徒浪子。 所以进门以后,罗素第一次认真的看了看王玉荷。轻盈的身段利落的言行,娇美的五官如花的笑颜,蓦然间就让素来古井无波的罗素心池晃动了一下。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去看定哥儿。 王玉荷转身离开了,定哥儿就拉着罗素的手进了屋。 “罗叔叔,还是你给我念诗集把,燕儿声音太软绵,我都差点睡着了!”定哥儿小脸儿皱着,很认真的说。 罗素被逗笑了,进门就见一个漂亮丫环闻言正嗔了定哥儿一眼。 “燕儿,去给我们重新上茶点来。”定哥儿虽然喊柳叶柳姨,但是对其他大丫环都是直呼其名的。 燕儿好笑的下去准备了。 “怎么这是…”罗素很奇怪。 “唉!家里连个男人都没有,我只好让燕儿来念诗,差点睡着了。”定哥儿吐槽。 罗素忽然心情大好,张罗起来:“说吧,你想听哪本诗集,我来念给你听!” “就那本,方才燕儿念的,问她都是什么意思,也很少能解释清楚的,还是罗叔叔好,给我讲的明白。” 罗素已经很难掩饰自己的笑容了他尽量绷着脸,然而没用,他浑然没有发现定哥儿在拿一个丫环的学识跟他相比,反而觉得定哥儿果然聪慧,知道谁比较厉害! 燕儿再来送点心的时候,就见定哥儿坐在罗素腿上,罗素则坐在书桌后宽大的椅子上,一只手拿着书给定哥儿讲解,一只手还搂着他的腰,防止他掉下去。 燕儿心头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悄悄告诉了王玉荷。 闻言悄悄来看了一下,王玉荷心中也受到了些震动。 难怪柳叶会提到男主人,原来定哥儿也需要一个父亲… 她开始沉思起来。 定哥儿是不是应该跟韩磊多相处一些,免得感受不到父亲的关爱。 可是瞬间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住进长兴坊之后,她从来没有阻止过韩磊跟定哥儿的相处,反而韩磊因为定哥儿始终没能对他敞开心扉而逐渐放弃了。 这不能怪她,她没想过让定哥儿跟父亲生疏的。 太子忙碌,柳叶的事仿佛就这样放过去了,然而青木却知道,太子还没有拿定主意,一旦拿定了主意,那么只能让夏亦白自求多福了! 此时他也没有任何动作,毕竟一切都只是猜测,他不能在没确定太子的意思之前擅自行动。 柳叶第三日就要去白鹭县宅子里,工队已经过去了,她临走的时候对婆子说锁好门,但是按时送饭进去。 即便婆子很不爱言语也不禁在心里暗自猜测一下这事儿到底怎么个意思。 柳叶没打算整日监工,反正工队的人都是翟大娘介绍的,能找到。还有如今的宅子空空如也,当真没什么看守的必要。 她心里惦记着夏亦白。 一连两日都是如此,第三日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夏亦白拦住了她:“你不能关我一辈子!” 柳叶心中一痛,委屈极了。 忍不住眼眶就湿润了,心想我一个女孩子为了留住你,让别人诟病成什么样都不在乎了,你却这样顽冥不灵! 夏亦白看她就要哭出来了,一时难以自禁,动情的把她拉进怀里,拥着她道:“傻丫头,我是说你要让我看看周边的风景吧,整日关着我,又不是坐牢!” 柳叶颤抖着:“你不会离开我了么?” 夏亦白听出了她的小心翼翼,更紧的拥着她:“不会了,再不会了!” 热泪盈出眼眶,柳叶终于抬起手来回拥着夏亦白。 半晌后,夏亦白松开了她,低头看着她的脸,温柔的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我这个样子,你还为我掉眼泪,不值得!”他说。 “你哪个样子了,跟从前也没有什么不同嘛!”柳叶抽了抽鼻子。 “你知道的,这种事情怎么能自欺欺人。”他眼神黯淡下来。 “若不是这样,我才不敢把你给拐来!”柳叶抬眼看着夏亦白,“那个时候的你于我而言,其实也是高不可攀的。” 夏亦白摇摇头:“我从未觉得你离我很远或者低我一等。” “我知道,你没有。可是胡旭有。我一接近你,他就皱眉头,就像看到一只苍蝇接近美味的鸡腿!” 夏亦白就给她逗笑了,再度把她拥在怀中,道:“不要妄自菲薄,你的好我一个人知道就行了。胡旭那里你不需要去在意,跟他没关系。” “你不懂,在乎一个人就希望得到他身边所有人的认可!” 夏亦白深受感动,此刻心中无比的安心。 “你放心的去做你的差事,我等你回来。” “嗯!” 柳叶终于放心的去修葺现场指挥。 夏亦白坚定了心意,柳叶就觉得没必要再留在庄子上,于是带着夏亦白回到了白鹭县。 夏亦白仍然回到了县衙,柳叶忙完了中午就去找他。 事情发展的很顺利,然而柳叶心中却有种徘徊不去的担忧,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过了半个多月,天空中突然飘散下来一些雪花,入冬来的第一场雪降落下来了。 柳叶想起了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跟夏亦白商量好了,一起再找个地方吃烧烤,喝青梅酒。 夏亦白请了半天假,两个人回了青柳庄,在宅子里的那个亭子里再度重聚,吃烧烤,只不过这一次夏亦白只敢呡一口青梅酒。 然后夏亦白坦白了,当初喝了那杯青梅酒之后,并没有失去意识,只是下意识的想要亲近柳叶。 柳叶则说那个时候只是没觉得他讨厌,后来慢慢的发现,夏亦白已经在她心里扎下了根。 柳叶喝了两瓶多酒,因为度数太低,但是思维就有些太过活跃了,她对夏亦白说,当初如果他不是一去没了消息,她不会接受房明志,后来也不会被辜负。 夏亦白自责不已,轻声保证此生绝不会辜负柳叶。 两个人一直都没有说过什么甜言蜜语,然而彼此的信任却十分牢固。 柳叶说,她十八岁才能嫁人,夏亦白就说那我等你。 柳叶说她不喜欢京城,夏亦白就说可以去金鹰城看看。 白鹭县的知名小吃已经被两个人吃了个遍,胡旭皱着眉头找上门来,说能不能在恋爱的同时兼顾一下工作。 夏亦白这才不好意思的回了衙门。 柳叶也终于记起了京城还有个王玉荷在等着她的消息。 206青儿究竟是谁?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玉荷的日子也没有什么变化,罗素倒是几乎天天来,来了就找定哥儿,然后一大一小就找个地方安静的看书了。 柳叶看的新奇不已。 毕竟虽然曾经动了那么一点点心思撮合两人,但也只是闪了一个念头就放弃了,毕竟先入为主的印象中那个男人也应该是胡旭呀! 而且罗素是谋士,这样的人往往心机深沉。 后来有几日没看到韩磊,没来宅子也没有去铺子里,王玉荷也不让人去喊,她说兴许姑爷这几天烦闷了,让他歇歇吧。 这些日子韩磊的表现已经很出人意料了,就连王志都说要给姑爷一段时间来消化学到的知识。于是谁都没有去找韩磊。 而此时韩磊也正懊恼着,她早已察觉到妻子的打算,然而他并没有多着急。目前妻子周围没有别的男人围绕这是他一再确认过的。 所以他认为,自己仍然有夫君的身份,等到自己有了进步的时候,让王玉荷看到自己的改变,再温柔小意的哄哄,不就行了么! 毕竟两个人是正儿八经的夫妻,年少夫妻。 不都说年少夫妻感情最深么! 这几日他有些不舒服,也不是起不来,主要也有些想要试探的意思,也没让人去铺子里请假,也没给长兴坊捎话。 想着不吝哪边,总要有人来过问一下的。 谁知三四天过去了半个人影都没有,他的病也早就好了。 于是他便闷闷不乐了。 青儿做事公道,但凡定下的规矩必定自身也遵守,于是此时韩磊的后院倒是一片和谐。 韩磊生病这几日,青儿也安排了几个通房轮流伺候,其他人如果想要表示关心,每天有上午下午两次探望的时辰,过了就不让进了,人来人往的也不利于养病。 她见韩磊病好了却还是闷闷不乐,于是便在一天夜里问起来了。 青儿从前遵守着本分是从来不主动问的,而今韩磊正觉得憋闷,见她问起来反而觉得熨贴,于是便把王玉荷有跟他和离的打算说了出来。 青儿惊的水壶都掉在地上。 “磊少,不可以啊!您去哪里再找来少奶奶这样的妻子啊!”青儿的焦急情真意切。 韩磊好笑的看着她:“怎么,你觉得以我的条件再找不到她那样的了?” “磊少!您对自己的妻子不够了解吗?” 韩磊沉默了,他想起来在白燕城的所见所闻,想起了燕儿的话… 他不愿意承认,是个男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妻子,尤其是先前还曾看轻过的妻子! 可是,韩磊有个优点,他不会自欺欺人,妻子的出色尽管自己见过的不多,也好过自己了。 忽然间,韩磊疑惑的看着青儿:“你怎么对她这么了解?” 青儿慌乱了下,随即叹道:“磊少都忘记了吧,你前几日喝醉了酒说起的。” 韩磊想了想,前几日的确醉过,当下轻笑道:“瞧我这记性!唉!也是受了些刺激吧…” 能不刺激么!那些所见所闻,时时刻刻在刺激着他。 “磊少,您该学什么还是要学什么的,毕竟学好了都是您自己的本事!您的本事越大,留住少奶奶的心就越有机会!”青儿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韩磊长叹一口气,次日到底还是去了铺子。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不过韩磊还是沉默了许多,真正开始学习管理铺子之后,他发现自己欠缺的知识和经验太多了。 这都可以后来补上,然而他真正欠缺的却是与人相处,他总是分辨不出别人话中几分真几分假,也不知道别人的夸奖是真的还是反话,所以不知该如何反应。 王志曾经提点过他,他方知道自己闹了笑话或者得罪了人。 可笑他从前怎么敢看轻了王玉荷! 幸好搬出来住了,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张罗自己经手自己处理,才知道从前的自己像个白痴,或者说被养成了一个白痴。 成日里眼高手低,还那么挑三拣四。 在铺子里露了脸,王志仿佛没发现他好几日没来似的,说话一如既往。 他打起精神来认真学习,也开始仔细观察别人的说话办事。这个时候他才算是真正懂了王志为什么让他一开始多看多听,少说话多办事了。 这都是经验之谈啊! 连续几日都去了铺子里,韩磊有点想王玉荷了,便去了长兴坊宅子。 见他来,王玉荷还挺诧异,问道:“夫君来做什么?可是铺子里有什么问题?” “不曾,我只是觉得有日子没见到定哥儿了,得空了过来看看他。” “哦!”王玉荷忽然觉得,今日罗素没有来还挺凑巧,虽然不知道这种想法从何而来,也许只是懒得去解释,免得麻烦吧。 王玉荷知道柳叶跟夏亦白刚刚确立关系,心头正是火热的时候,听了她的报告就让她回白鹭县了。 但是柳叶深觉不好意思,少有的娇羞被王玉荷一顿调侃。 燕儿是真心高兴,王志自然是满面寒霜。 秀儿问清楚了之后,问柳叶可曾考虑好了,夏亦白若是终身残疾了,她可想过怎么办? 柳叶只是笑着,说:“夏亦白若是不残疾了,你们谁会相信他会娶我?” 秀儿语噎。 的确,堂堂进士第七名,娶一个丫环? 做梦去吧! 这一次,柳叶想要给夏亦白做衣服然而她的女红只能缝缝扣子,于是厚着脸皮去请教秀儿。 女红的话自然是谈苏更好一些,然而人家回去嫁人了剩下的秀儿便算是最好的了。 秀儿道:“此时知道女红重要了吧!” “是是是!”柳叶一个劲儿的讨好。 秀儿便抽出时间从剪裁到缝制都示范了,柳叶才拧着眉头走了。 这对她来说实在是个挑战。 其实柳叶回白鹭县的时候一直心中忐忑,就怕刚一回来就听到胡旭传话说夏亦白又走了。 好在她匆忙赶到县衙,提着心去了夏亦白房间的时候,他正端坐在桌前,认真的看着书。 柳叶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你回来了?”夏亦白见到柳叶,眼中着实惊喜。 “嗯!”柳叶美美的进了屋,“你在学习吗?” “闲来无事找了本白鹭县县志来看看。” 夏亦白说着就要把书收起来,柳叶急忙道:“你看你的,我不妨碍你,我只坐一会儿就走。” 夏亦白笑了笑,重新拿起书来看。 柳叶觉得夏亦白笑起来真是很养眼,不那么明亮却如同皎洁的月光那样让人舒适。 半晌后,夏亦白叹口气放下了书。 柳叶问道:“你不看了么?” 夏亦白盯着柳叶:“你这样看我我怎么能看的进去!” 柳叶就挪过去挽着他的胳膊:“你想吃什么,我去厨房给你做,你接着看书。” 夏亦白想了想,只吃过柳叶做的烧烤。可是也知道那个很麻烦,便道:“你做拿手菜吧,我都行。” 柳叶想了想就去市场买菜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夏亦白眼中的柔情慢慢转化为迷茫:幸福的感觉来的太突然,真的能够一直拥有吗? 为什么心中隐约的不安… 宅子再有半个月就能修葺好了,年前也没有什么大的工作了,剩下的就是慢慢采买。柳叶觉得当初决定在这里买宅子的王玉荷简直太英明了! 自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白鹭县跟夏亦白约会。 然而才不过五日,王玉荷就派了人来让柳叶赶紧回京城去。 “可知是什么事这么急?”夏亦白来送她,问道。 “小姐没让人传话,估计不太好说。我先回去看看情况,随时给你捎信。”柳叶收拾好东西,跟夏亦白简单交代几句就赶紧上了马车。 半日的颠簸,柳叶冲进了长兴坊的宅子。 遇到了燕儿和秀儿,燕儿捏着帕子似乎在哭,而秀儿则有些说不清楚,那表情也似乎是受惊过度? 她们俩都在门外,这情况可不好。 “叶儿回来了,赶紧进来。”王玉荷的声音传来。 柳叶来不及先问一下情况,就被喊了进去。 一进门就发现了不对劲。 屋里除了王玉荷还有一个女子,此时她正跪在地上。听到了有人进来,那女子回头看了看。 柳叶只觉得有些眼熟。 “这是玉儿吧,什么时候改名了?哦,是了,要陪嫁的话,这名字的确不合适。”女子开口道。 柳叶的脚步就是一顿。 女子轻笑道:好怎么,不认识我了? 柳叶凑近了看,虽然时隔好几年,但她还是认出了眼前的女子:“碧儿…姐姐!” 女子笑了,道:“玉儿也长大了呢,放才听小姐她们说,你也找到了意中人呢。” “呃…”柳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好了,叙旧就到这里吧!”王玉荷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小姐,碧儿姐姐怎么会在这里?”柳叶不敢相信。 “她如今叫…青儿!”王玉荷无奈的说。 “青儿?”柳叶刚念了一遍就反应过来,指着碧儿手指僵硬的问:“你该不会就是那个青儿吧!” “还有哪个青儿,不就是我一个喽!”碧儿仰着笑脸,很是嘲讽的看着王玉荷紧皱眉头的样子。 柳叶此刻深切的同情王玉荷与碧儿。 王玉荷机关算尽,千防万防,碧儿终究还是做了韩磊的妾室。 碧儿呢,兜兜转转,也许受尽了委屈,终究还是成为了姑爷的女人! 这缘份…真叫一个乱! 207主仆相认 各自安好吧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碧儿当初被阎婆子带走,本来想要一死了之的,因为阎婆子经手的姑娘都去了那种不干净的地方。 可是就在离开白燕城前一晚,阎婆子却悄悄的告诉碧儿,有人惦记着她,给了阎婆子一笔钱,让她给碧儿找个干净的地方。 碧儿以为是王玉荷,但是阎婆子却冷笑着摇摇头。 碧儿就这样活了下来,被卖给了一家官宦人家。 因为会跳舞,姿色也不错,那户人家就把她和几个女孩子培养成舞娘,专门招待贵客。 不过时间不长,碧儿还没有被送人,那户人家就没落了。 碧儿和那几个女孩子被转卖,几经周折,来到了京城。 碧儿处处隐忍,争取不让自己太受瞩目,所以暂时还保留了清白。但是一同的女孩子一个个的被送了出去,她感受到危机,以为自己终究也难免去这个遭遇的时候,遇到了韩磊。 可想而知,在绝望之时,在万里之遥的异地,忽然遇见了一个算是认识的人,对碧儿来说,仿佛是上天给她的救赎。 那一晚她拼命的展示自己的容貌、身姿、舞技,一整个晚上只盯着韩磊一个人看,自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韩磊对于美女向来是来者不拒的,当下看到这一屋子的人,这个小美女只是倾心于自己,便动了心思。 几经周折,碧儿如愿的跟了韩磊。 王玉荷问碧儿如何认出了韩磊,碧儿反而诧异了。 “小姐,您忘记了当初让燕儿去前厅见过姑爷,给他画像的事儿了吗?” 王玉荷一怔,那时候还存着美好的幻想,所以再没有回想过。 “你跟着他可有什么企图?”王玉荷从没想过会以这种身份跟碧儿再见面,叹了口气问道。 “企图?”碧儿冷笑着:“只不过是跟着姑爷能活的有些尊严罢了,纵然身边女人众多,可是姑爷他毕竟还是把我当个女人看,而不是一个玩物。” 王玉荷认同这一点,当下叹了口气。 “奴婢没想过要破坏小姐的家庭,只是抓住了一颗救命的稻草而已。”碧儿忍不住解释。 王玉荷摇摇头,其实并不在意。就算碧儿曾经跟她有那么一段特别的缘分,可是她连跟韩磊的夫妻缘分都要抛弃了,还会在乎曾经的主仆之缘吗? 碧儿情绪有些激动,她进一步说:“小姐你是不是太骄傲了,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骄傲到从一开始就没有笼络住姑爷的心!” 碧儿当真不明白,什么样的骄傲让她连终身归宿都不顾,造成现在这种无法挽回的局面? 王玉荷倒是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有半点的悸动,如今的她心如坚铁,寻常的话语根本不能让她动容。 “只要你没有别的心思,今后你仍是韩磊的妾,只要他愿意,你仍是那所宅子的管事。不过我们的关系,就没必要跟他说了。”王玉荷最后这么交代,就让她出去了。 看得出来,碧儿还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她也看出来了,这几年改变的不止是自己,曾经那个善良的如同仙子一般的小姐,也不复存在了。 她于是没有再说什么,给王玉荷磕了个头,站起来抹了把眼角的泪水,转头离开了房间。 出了门,她刚刚深吸一口气,就被哭哭啼啼的燕儿拉着,去了她的房间。 秀儿皱了皱眉头,不过终究没有说什么。 柳叶问王玉荷:“这样好吗?”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不好的。早知道的话……早知道我能护得住你们,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啊……” 若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从那一日碧儿被茗夫人带走,她就后悔了。 可是对于无法弥补的过错,多少的对不起能够换回碧儿的人生吗? 所以,什么都不说了。 燕儿却不同,她若此生都见不到碧儿也就罢了,此时见到了,她那个时候就留驻心底的悔恨便翻腾上来,不给碧儿解释清楚她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柳叶就问王玉荷,这么些年了,怎么突然想起来把这个青儿叫过来,进而发现了她便是碧儿。 王玉荷叹了口气:“我哪里还会去管她们,还不是因为定哥儿。” 原来韩磊为了能够收回王玉荷的心,最近经常来看定哥儿,自然而然就会见到王玉荷。 就在前天,韩磊居然带着定哥儿去了他的宅子,王玉荷知道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当下虽然生气可也没有办法。 于是次日一早就派人去接。然而却被告知韩磊领着已经去了铺子上,反正一路追下来已经是午饭后了。 其实呢,是韩二夫人想念小孙子了,让韩磊把定哥儿带回韩家去。 韩磊满世界躲着王玉荷,但是宅子就在那里跑不掉,王玉荷索性就去宅子里堵人。 没想到定哥儿没带回来,却撞见了碧儿。 “定哥儿还在韩家?这个时候还在?” 柳叶着急了。 “放心,派人去接回来了。现在正睡着呢。”王玉荷摇摇头。 “二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她能有什么意思,她从来都没个准主意,不过是想一出是一出罢了。是我有些过分担忧了。” “还是小心些好,那家里没几个正经人。”柳叶提醒,不管二夫人有没有坏心思,那韩家人多了去了,不见得谁的手就伸了过去。 “也是。”王玉荷到底也重视起来,“这个紧要的关头,还是小心为好。” “怎么,这就要开始对付三房了吗?”柳叶立刻警醒。 “快了。”王玉荷含糊的说,“这边的事情你就不要参合了,我也只是突然见到了碧儿,有些六神无主罢了。” 柳叶知道王玉荷心中一直对碧儿的事情耿耿于怀,如今其实反而应该松了口气,毕竟青儿过得还不错。 柳叶不知道当初给碧儿留一条活路的人是谁,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成为王玉荷的心腹。 看王玉荷如今的反应,那个人不是她。 估计碧儿十分想知道当初那个人是不是王玉荷,可是她却没有问。 她应该是希望,那个人就是王玉荷,这样她心中的怨恨就会减轻很多。 若那个人不是……她不想听到这个否定的答案。 所以,她不问。 这一天柳叶主动留下来守夜,话说成为一等丫环之后,她还真是失职。 这一晚,王玉荷几乎用了一个时辰时间来泡澡。 可想而知她的心情有多么的复杂。 碧儿的出现不仅是挑起了她对当初那一段的回忆,更让她深切的想起了王鼎。 那个时候备受宠爱的自己,最信任最依赖的父亲,那个偷偷给她无数好东西的父亲,那个对她无微不至的父亲。 已经很久了,被坚强支撑着,王玉荷已经尽量让自己从丧父之痛中走出来,可是碧儿这个曾经的故人的出现,让她的坚强轰然倒塌。 隔着门,柳叶都能听到王玉荷压抑的痛哭声。 那一边碧儿回了宅子,倒是有几个通房过来问她有没有被主母怎么样。 碧儿又做回了青儿。 “你们按理说都比我跟奶奶接触的时间长,她是什么性子难道你们不知道?我能受什么委屈?不过是担心定哥儿,多问了几句而已。” 韩磊此时也跑出来,一见青儿就上上下下的打量,竟也问道:“你有没有怎么样?” 青儿叹了口气,道:“磊少,您见过少奶奶惩罚过谁吗?” 韩磊一怔,摇头道:“不曾。” “那您担心什么呀!” 韩磊叹了口气:“我办错了事儿,这不是怕她迁怒你么。” “少奶奶不是那样的人!” 青儿嗔了韩磊一眼,道:“我服侍您回去吧。” 让周围人都散了,青儿扶着韩磊进了正房。 她突然想到,自己能够顺利的管理这个院子诸多女人,完全是当初在王家庄受到的教育。 别说大夫人、茗夫人了,就连小姐自己都十分的厉害,怎么会镇不住一个韩磊! 忽然间,她觉得身上有些冷,是不是小姐一开始就没打算在乎韩磊? 想起韩磊说小姐要跟他和离,他还觉得自己能够追回小姐的心。 当初她也这么认为,如今……恐怕没这个可能了。 以王玉荷的本事,如果想要笼络一个人,谁都无法拒绝。更何况她要模样有模样,要手段有手段,要银子有银子,这样都镇不住一个区区韩磊……只能说明她都未曾尝试过,或者不屑去笼络他。 碧儿先前不太明白的事情,如今豁然明白了许多。 她先前想不明白是因为她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所以不明白。 如今站在王玉荷的角度,一切就明了了。 说白了,青儿只是一个丫环,身无分文,她需要依附男人生存。然而王玉荷身价百万不止,她本人又不是个痴傻的坐吃山空,人家会做生意会打理人际关系,离开了男人也没什么影响,所以人家傲娇的很有底气。 这就是差别,这就是碧儿和王玉荷的天壤之别! 可是,她无力改变这个现状。 况且,她对当初一意孤行把自己拯救出来的韩磊,产生了真实的感情,这辈子只要他不嫌弃,便跟着他终老吧。 想着这些,她露出一个笑容,前尘往事什么的,随风去吧,如今她是青儿,两个女儿的母亲了! 韩磊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想着明日该如何跟王玉荷交代带着定哥儿回韩家的事儿。 “放心吧,少奶奶已经把定哥儿接回去了。”青儿说。 “我知道,唉!”韩磊叹口气:“你说我怎么就拒绝不了我娘的要求呢?” “因为磊少您是个善良的孝顺的人啊!” 就因为太心软,所以一旦当初那股悲愤的感情被时间冲淡,韩二夫人的苦情牌便再度生效了。 208面对质疑一吻定情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已经走了三天了,只传回来一个消息说没事,夏亦白很担心。 他跟胡旭说了一声,雇了马车就进了京。 他只知道长兴坊的宅子,便直接去了那里。 王玉荷告诉她柳叶去了韩磊的宅子,毕竟从前跟碧儿也算是相识,于是今日就陪着燕儿去了。 不过关于碧儿的事夏亦白不知道,王玉荷也没说,反正知道了她的去向,夏亦白就安心了。 他说就在书院附近的茶铺等她。 刚一出门就遇见了王志。 “王管家,好久不见了。”夏亦白微笑着打招呼,以前也算是有过点头之交。 “夏公子!”王志此时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夏亦白,于是也没多么热络。 夏亦白不明所以,不过也没放在心上,错身而过就要离开。 “夏公子,”王志突然喊住他,“不知夏公子此时有没有时间,可否跟在下喝杯茶?” 夏亦白很诧异,不过想着这是柳叶的“同事”,今后还要打交道的,便欣然点头。 两个人仍去了青湖书院附近的茶铺。 “王管家有话要说?”夏亦白很笃定的问,因为王志看起来不像是那种自来熟的,更不像很闲的那种人。 “在下冒昧了,不过请夏公子见谅,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王志一本正经的说。 “请讲。”夏亦白端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 王志忽然紧张了些,他轻咳一声道:“请夏公子为柳叶考虑考虑,离开她吧!” 夏亦白双手不由得紧攥了下,顿了顿才问:“不知这是你家小姐的意思还是柳叶的意思?” 王志皱眉,道:“我的意思。” 夏亦白认真的看着王志,他也毫不回避,于是夏亦白笑了:“若我离开她了,谁来照顾她?” “我会。” “我想也是…”夏亦白轻轻的说,他也看出来王志对柳叶的感情了,他不是受人之托,而是想为自己争取。 “夏公子的意思是?” “只要不是柳叶想让我离开,我绝不会离开。”夏亦白掷地有声。 “可是,夏公子,如果你仍是进士第七名,官路坦荡,甚至只要你身体健康,我绝不多话!可是你…” 夏亦白双手紧紧握起来,指甲泛白。 这是早就知道的情况,自从答应柳叶不再逃避,他就清醒的认识到自己即将面临的种种难堪。 这些日子,算是一直在做心里建设吧。 所以,他大方的把伤腿伸出来,道:“我也曾为了它放弃过叶儿,可她不同意。我如今什么状况她一清二楚,但她仍然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应当抱着感恩的心情接受,为什么要在意旁人的想法?” 王志没想到夏亦白这样难缠,在他看来男人有了残疾,尤其是像夏亦白这种本来有了大好前程的读书人,一下子遭受巨变,难免会对残疾敏感万分,只要一激就会出于自尊而放弃! 难道是自己说的不够明白? 夏亦白接着道:“我曾经以为离开她是对她好,是爱她最好的方式。然而再次相遇我才明白,其实是我伤她最深!” 王志沉默了,对待感情他真没什么天分,更没有经验。 “你对叶儿的好,我也记在心上,我会让她幸福的,不然你可以来打断我另一只脚!” 夏亦白的坚定让王志哑口无言,进而生出些敬佩来。 他到底放弃了,将冷却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即抱拳离开。 回去的路上,王志似乎有些明了柳叶不选择自己的原因了,换作是他,绝不会为了柳叶豁出去让别人一遍又一遍在自己伤口上撒盐,把自尊拉出来碾了一遍又一遍! 另一旁的夏亦白悄悄松开早已汗水密布的双拳,今后这样的话不知要听多少遍,或许更恶毒,或许更难听,但是只要自己坚定,就不会倒下。 临近中午,柳叶急匆匆赶来。 “你怎么来了?”她惊喜的喊,随即小声问道:“是不是想我了?” 夏亦白心情顿时明亮起来,点点头:“嗯!” 柳叶也开心极了,道:“我也早就想回去了可是事情有些复杂,我得安抚好小姐和燕儿姐姐的情绪,否则不放心。” “没事,你忙了就我过来,反正胡兄也不会为难我。” “嗯!”柳叶点点头,问:“你住哪里?” “还没找客栈,想先见见你。” “别住客栈了,今天去小丁那里将就一宿,明天咱们一起走,小丁去了青雀县今晚不回来的。” 夏亦白对小丁印象深刻,道:“就怕他会介意。” “不会,小丁对你印象很好呢。” 两个人离开茶铺在附近找了家小饭馆吃了饭,就回去了长兴坊,柳叶给夏亦白安顿好了住处就去找王玉荷了。 夏亦白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坐在窗前发呆。小丁如今是王玉荷和王志重点培养对象,早已经不是普通的小厮了,所以拥有一个单间。 过了一会儿,柳叶抱着一个包裹过来,夏亦白赶忙接过来。 柳叶给他准备了新的被褥枕头,还有一套茶具。还拿了几本书给他。 夏亦白不由得拉起柳叶的手,让她坐下:“别忙了,歇歇吧。” 柳叶顺从的坐下,看着夏亦白拉着自己的手,不由得脸红了,说:“你的手真好看!” 夏亦白一愣,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他的手好看:“手还有好看不好看的?” “当然有了!你看我的手…” 又黑又瘦,皮肤也不光滑,手型也不好看。 夏亦白握住柳叶另一只手:“我觉得挺好,很温暖。” 柳叶忽然就心跳加速,不由得低下头来。 在跟夏亦白的相处过程中,一直都是柳叶比较主动,夏亦白被动。然而夏亦白主动起来,撩的柳叶这么大大咧咧的都娇羞了… 两人回到了白鹭县,王玉荷的宅子已经修的差不多了,最起码过冬也不会损坏了。 在柳叶老是不在场的情况下,工队也没有偷工减料,也没有消极怠工。 “很好,这是剩余的工钱和料钱,明年开春了需要大动工,我再找你们。” “唉,好!”工头接过来银子一看,道:“姑娘,多了!” “多了的是给诸位过年买酒喝的。” “哎呦,这可多谢姑娘了!”工头从没见过这么大方的主家。 夏亦白问她:“这里的工作都做完了,你是不是就要回去京城了?” “我也不知道,反正总是要回去报告一下的,到时候我跟小姐说说,干脆派我来这里看守宅子好了!” 夏亦白笑了笑:“总觉得你家小姐对你很特别。” “那是因为我特别可爱!”柳叶调皮道。 夏亦白便闷笑不已。 柳叶绷着脸问:“你笑什么,我不可爱吗?” 夏亦白赶紧点头,却早已笑倒在床上,柳叶扑过去挠他,夏亦白连连求饶,柳叶这才准备放手,忽然发现如今的姿势不太雅观…她整个人都压在了夏亦白身上。 柳叶红着脸,生怕夏亦白觉得她太不稳重,正要爬起来,却被夏亦白一下子紧紧的搂住。 柳叶看过去,对上了夏亦白的双眸,只觉得一团火热,不由自主的吸引着她靠近再靠近… 柳叶低头吻上了夏亦白的唇,感受到他骤然紧绷的身体,才清醒过来,是夏亦白眼中的深情让她情不自禁… 夏亦白感受到柳叶的退缩,忽然用力一个翻身把柳叶压在身下,喘着粗气附上她的唇。 两个没有什么经验的男女,只是凭着本能宣泄自己的感情。 半晌,夏亦白气喘嘘嘘的挪开些,柳叶深深呼吸一口,感觉方才都要窒息了。 这是他们的初吻,没想到这么激烈… 柳叶脸上如同红霞在燃烧,夏亦白也激动不已,半天才恢复正常的心跳。 “叶儿,我们成亲吧!”夏亦白声音有些颤抖。 “嗯…好!”柳叶笑眯眯的回答。 夏亦白紧紧握着柳叶的手,久久不愿意分开。 “我回头就给家里写信。”夏亦白说。 柳叶纠结了半天,才道:“我…我现在还不能成亲!” “为什么?”夏亦白直起身子,眼中有些慌张。 “我,我过了年才十六!我觉得太早成亲对身体不好,我想过了十八再成亲。”柳叶搂着夏亦白的脖子,认真的说:“你能等我两年的,对吧!” 夏亦白松了口气:“两年而已,我等得起。” 只要你肯嫁给我,不会变卦,多少年我都等得起! “还有就是,我惦记小姐,她…处理完她的事情至少需要两年,我不能在她需要我的时候成亲走人!” “我明白,你想做什么都行,只要你告诉我。你任何时候回头看,我都在你身后。” 柳叶很感动,窝进夏亦白怀里。 柳叶伸出小手指,拉着夏亦白的小手指,道:“说好了,一百年不许变!” 夏亦白被她孩子气的动作逗笑了,然而也认真的勾了勾手指着道:“嗯,一百年不变!” 柳叶给自己选好的住处里头已经安放了火盆,所以屋里暖洋洋的。两个人并不觉得此时已经入冬,反而因为恋情的稳定而觉得春意盎然。 外面瑟瑟的寒风开始肆虐,席卷所经之地的一切…不知道会不会惊醒这对鸳鸯。 但是柳叶的一举一动都处在名为保护实则监视之下,她这样任性的追逐自己的爱情究竟能否如愿以偿。 寒风中的忠二不觉得冷,但是一股凉意却从心底弥漫出来,似乎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冰冷。 209被惦记的亲事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姑娘说要等到十八岁才会成亲,所以说让夏公子等她两年。” 忠二蒙着黑色的面巾,跪在太子面前,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情感的汇报。 太子在躺椅上慢悠悠的晃着,夕阳透过院子里已经掉光叶子的桂花树,穿过窗子照射进来,以忠二的眼力,也只能勉强看清太子的身形。 忠二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昏暗屋子里还不点灯,然而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儿。 汇报完成之后,太子就这么晃着也有半柱香的时间了,却一言不发。 忠二听到太子的呼吸并不是绵长平稳,知道主子并没有睡着,所以他只好屏息等待,不敢有任何动作。 堂中的铜制火炉的温度慢慢传递到次间来,忠二的额头凝聚了一些细密的汗珠。 “十八岁……”太子突然喃喃自语:“十八岁是为什么?为什么是十八岁?” 忠二再度低下头。 “哦,是了,王玉荷……”太子蓦然冷笑一声:“她倒是忠心。” 忠二听着这句话不是滋味儿,约么着太子心情不太好。可是他嘴拙,说不出什么劝解的话来,更何况这也不是他能做该做的事儿。 幸好青木也在。 “王小姐对待柳姑娘也十分特别,她们或许是感情深厚吧。” 青木微微欠身道。 “特别?”太子冷然道:“难道本宫对她不够特别吗?” 青木嘴角扯了扯,斟酌道:“柳姑娘好似把王小姐当成了姐姐一样,并不是纯粹的主子。而殿下……她是没那个胆子把您也当做亲人的,那可是大不敬!” 青木说完了,屋内又寂静了一会儿,青木悄悄看向太子的背影,实际上只能透过摇椅看到太子一个后脑勺而已。 主子的情绪是半点都没办法揣测的。 “这样啊……”太子似乎接受了青木的解释,事关身份地位,太子才比较容易接受。 “忠二,那小子……”太子漠然的声音传来:“我是说夏亦白,那小子如果能够如约等待两年,暂时不动他。如果他在这期间不老实,对柳叶动手动脚的,你就……给他点儿教训。” 忠二不明所以,这个教训该怎么掌握分寸。 求救的看向青木。 青木想了想道:“殿下的意思是,让忠二看着点,别让他们关系太亲密了,否则对柳姑娘的名声不好。” 忠二很认真的点了头,然后又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犹豫半晌没敢说,匆匆退下了。 他是觉得,两个人中,好像是柳姑娘更主动一些,要是她主动要跟夏亦白亲密一些,这到底该不该管呢? 如果管的话,是该教训夏亦白还是柳叶? 忠二退出去以后,太子让青木走过去他身边。 青木终于看到了太子。 昏暗的光线下,太子飞眉入鬓,星目微眯,高挺的鼻梁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唇不点便嫣红,其实太子当真好样貌。 “殿下有何吩咐。”青木赶紧垂下双眼。 “柳叶,我是准备留给你的。”太子直接了当的说。 青木心中便“咣当”一声,心道果然应了自己的猜测。 即便心中有所猜测,也有了准备,决定顺从,可是这一刻,他又犹豫了。 太子的表现不太正常啊。 如果说准备留给自己的人,却主动跟了别人,太子纵然恼怒也不会这样,就像是在很隐忍的压抑着自己的某种情绪一般。 “你怎么说?”太子忽然转向青木,咄咄问道:“你的女人现在跟了别的男人,你什么想法?” 青木脑中一懵,赶紧跪下:“属下……没有对柳叶姑娘有过非分之想。” 太子眉头微微挑起,转了转眼珠,道:“一个丫头而已,什么非分之想……” “属下真的没有妄想过!属下……此生不会在动情,这点殿下应该清楚的。” “你呀!”太子舒出一口气,声音中充满了无奈,然而青木却听出了一丝丝的满意。 青木后背慢慢升起一丝冷意。 先前的自己恐怕猜测的有些想当然了。 太子虽然还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怎样安顿柳叶,可是不喜欢怎样却已经很明确了。 别说夏亦白这种随时可能娶了柳叶的人了,就连自己这种不会动情不会碰她的人,太子都不见得那么放心。 得到太子这般关注,青木心想自己也许还算是好的了。 青木一狠心,道:“殿下如果觉得夏亦白不合适,属下去解决!” 太子沉吟了一下,道:“毕竟还有两年的时间,说不定我们没有出手他们自然就分开了。” 青木按自己松了口气,这便是是不同意自己使用非常手段了。 也好也好,最起码主子还没有失去理智。 “那这件事儿……”青木小心的问着,想着最好就此过去。 “先交给忠二吧,实在不行你再出手。” “是。”青木应承的有些勉强。 太子这是非要插手柳叶的终身大事了。 “如今正是在控制韩家的要紧时刻,不可节外生枝。” “是。” “王玉荷是不是有什么动作我们不知道的?去打听一下。” 青木这一点倒是挺罗素说起过,便道:“据说王小姐十分坚决的想要跟韩磊和离,这一点好像韩磊还不太清楚。” “韩磊这么迟钝?” “不是迟钝,他好像猜得到,但是他对王小姐的坚决……有些不太了解。” “他不相信王玉荷真的打算和离吧。” “是。” “还有什么消息?” “不知是否重要,那个韩磊的妾室叫青儿的,如今查出来了,便是王玉荷在白燕城的时候就发卖出去的丫环碧儿。” “那时候是个什么情况,说说看。”太子来了些兴趣,微微支起身子。 青木便把打听来的消息私说给太子听了。 “这么说兜兜转转一大圈,这碧儿还是做了韩磊的妾室?”太子想着,竟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对了,丫头们说罗素 常常去看王玉荷的儿子?他又是个什么状况!” “罗先生……”青木其实也猜不透罗素的套路。 真的那么喜欢那孩子,你就收个徒弟罢了,整日往人家家里跑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呀,毕竟人家家里大部时间都有个娇俏的女人。 不合适,青木都能察觉到的事儿,不可能罗素没有感觉出来。 太子显然也略有不满,冷哼道:“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 青木噤若寒蝉。 他觉得自己最好接下来去提醒一下罗素。 “青木,你觉得柳叶最想要的是什么?”太子突然转移话题。 柳叶想要什么青木真的没想过,更不可能去研究。然而主子非要问,他便想想一般女孩子的想法。 “无非是年轻漂亮,衣服首饰吧,还能有什么!” 太子冷冷的瞥了眼青木,倒是相信了他从没有对柳叶产生特殊的想法。 “你呀!真实一点都不了解她!”太子叹息道。 若真是那么容易被猜到,若真是那么容易被讨好,我还费那个心思干吗? 关键是这丫头太难琢磨了。 柳叶完全不知道自己谈个恋爱别人也要来干涉,她头一次希望日子快点过去,自己能早点到了十八岁。 她觉得十八岁才算是成人了,才可以嫁人了。 令她十分感动的是,王玉荷对于夏亦白这个人选没有半点质疑! 这对柳叶来说很重要,可以说最重要! 夏亦白听了以后,也心中感动。 入冬以后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夏亦白已经给家里写了信,说已经找到了愿意跟他共度一生的女子,只是对方年纪小了一点,需要再等两年才能成亲。 这个消息在腊月传回了金鹰城,夏家的人自然十分高兴,终于放了心。 进而也很感谢把夏亦白带出去的胡旭。 然而胡旭的父亲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却并没有那么高兴,一个人去了书房,给胡旭写信痛骂了一顿,意思是人家夏亦白就连身有残疾都能找到媳妇,你胡旭白瞎了一张脸,连个愿意嫁给你的姑娘都没有! 胡旭收到信之后顿觉自己遭受了无妄之灾,拉着夏亦白喝酒,意图把他灌醉。 然而他忘记了如今的夏亦白早已今非昔比,不是说酒量,而是说他再也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了,现在他身畔,有了柳叶。 柳叶酒量也不是太好,但是她能说啊,三言两语说得胡旭感觉自己不干了这杯酒就太不仗义了! 接下来的场面就每什么悬念了。夏亦白和柳叶联手拿下了胡旭。 两个人安顿好胡旭,坐在屋里聊天,柳叶就靠近了夏亦白。冬天冷嘛,自然要靠近一下。 然而门外某处的忠二却着急了,果然被他猜中了。 他看着窗户上彼此越来越靠近的身影,心中焦急,心想这丫头就不能矜持点吗? 随即他取了一团雪,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声音。忠二收回了手,看着有人匆忙来拍门,惊醒了屋内那对鸳鸯。 忠二松了口气,终于不用自己出手了。 刚刚这么庆幸的时候,忠二看到不远处有自己的属下,给他发了暗号,他赶过去,对方告诉他,太子让他去一趟。 他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210忠二临行提点柳叶 韩家局势如所料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忠二罕见的出现在柳叶面前,吓了她一跳。 “你干吗,有事儿?”柳叶直觉的这家伙出现就应该没什么好事儿。 话说最近跟夏亦白好的蜜里调油,浑然忘记了自己身边还有这么个阴魂不散的。 她方才反应过来,不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这厮的一双贼眼注视之下吧!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害羞。 忠二看着柳叶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换多次,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睛。 “我要走了。”他说,“主子会派别人来,你以后……矜持点儿。” 柳叶脸上“腾”的就红了,她恶从胆边生,抡起拳头杵了忠二一拳。 “你说什么呢!” 忠二知道柳叶是害羞了,这可真是少见,自从那次在屋顶上喝酒,自己被呛到以后,就很少跟她面对面了。忠二看着柳叶就柔和了些,这丫头这样无法无天,不知道将来会怎样…… 蓦然间想起了太子的种种安排,他瞳孔收缩了下,不能说太多,只能…… 抬起手,在柳叶头顶摸了一下,道:“保持距离,对你们都好。” 柳叶刚刚还在后怕,自己怎么敢打忠二,见他抬起手,以为终于要揍自己了,谁知道他竟忽然在自己耳边这般轻声说。 忠二很快就离开了,留下一脸茫然的柳叶。 忠二这是怎么了? 寒风中的柳叶瑟瑟发抖,还是跑回了屋子。 然后她才慢了半拍的捋清楚忠二的话。 一是他要走了,但是还会有别人来监视自己。二是要跟夏亦白保持距离里,这样对她们俩都好。 第一个她无所谓,换成谁不是个监视,第二个……想到忠二说让自己矜持点,怕不是在调侃,而是真正的在提醒自己。 也许忠二因为身份的缘故不能多说,所以才这样简短的提醒自己,柳叶深知忠二这个闷葫芦,不到万不得已,他基本都不会讲话。 忠二走了,换成别人监视自己,但他没提烈焰,那应该不是。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会不会和他们俩一样好相处。 换了别人监视,不能跟夏亦白太亲近,这对两个人都好,这句话就耐人琢磨了。 半晌后,柳叶蓦然想起来,当初跟房明志确立关系的时候,太子曾经对此事质疑过,当时自己的反应是只要你说不让嫁给他,就立刻分手。 当时太子好像很无奈的样子,但是也没有说出让她分手的话来。 虽然结果是那样,最终也分手了。可是跟太子没有关系,不是太子的缘故。 那么难道太子连手下人的婚事也要过问吗? 柳叶觉得太子会不会管的太宽了。 忠二临走的这句话到底让柳叶心里有了些阴影,每次跟夏亦白相处的时候,总觉得有一双陌生的眼睛在不带感情的注视着他们,每当她想要靠近夏亦白,就想起了忠二的警告。 时间一久,夏亦白也发现了不对劲儿。 他生怕柳叶后悔了,担忧了几天,发现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于是他鼓起勇气问了柳叶。 柳叶想着反正胡旭已经知道自己跟太子有关系,夏亦白也有权利知道,于是拉着他进了屋子,算是比较详细的给他说起了跟太子相识的过程,以及如今的状态。 “所以我这不是不好意思了么,先前都忘记了,我身边有人监视着。不过那时候忠二人不错,这次的我就不敢保证了,所以才这样的。”柳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夏亦白内心却翻起巨浪,柳叶小小年纪竟然隐藏了这么巨大的秘密! 一时间他紧紧的握着柳叶的手,见过那么多钟灵毓秀的人物,柳叶还会把平庸的他放在心上吗? 柳叶感受到夏亦白的慌乱,她坚定的回握夏亦白的手,报以微笑,安抚了夏亦白的担忧。 “我也不知道殿下要监视我多久,真怕成亲的时候也……那多尴尬!”柳叶想到了未来,摇摇头。 夏亦白却因为她想到了成亲彻底放松了心情。 王玉荷这边紧锣密鼓的准备着,一切都为了年后能够赶超韩家三房,成为大房之下最有权力的一派。 腊月二十三,天降大雪,各路掌柜踏雪而来,王玉荷也乘坐马车回到了韩家,只不过她是没有资格进祠堂的,于是也只是去了芝兰院暂时歇脚。 尽管只是暂时呆着,秀儿还是奉命一大早就赶过来,自己带着火炉银屑碳,还有吃喝用具全部都自己带着,一溜的丫环小厮提着东西穿梭不息,让韩家二房平静的院落里忽然间就沸腾起来。 如今腰杆子硬了的王玉荷再也不藏拙,自己平日里生活什么水准什么排场,都不再故意降低标准,大大方方的展现出来,令二房两个妯娌心里冒了酸水儿。 韩二夫人那里少不得听了许多的挑拨的话,可是上次偷偷把定哥儿接回来,那还没过一天呢,一个半大小子从天而降,直接从院子里带走了定哥儿,还把两个上前阻拦的婆子一人一脚踢到了一旁。那种震撼还真不是韩二夫人的小心肝儿能够承受第二次的。 说起来小丁的功夫进步很快,当时一听王玉荷要回韩家把定哥儿接回来,他便自告奋勇,一出手果然把韩二夫人给镇住了。 她觉得还是听从丈夫的劝告,别在窝里横了。 韩磊和韩二老爷、韩若父子三人在王玉荷的一番提点下,频频点头,然后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祠堂。 每年小年儿这一天,祠堂里把这一年的经营都汇报一遍,然后商量分红,或许还有嘉奖,最后便是封存账册印信。 等到祠堂的事情都了结了,韩家才能开席。 掌柜们都在外院稍微坐坐,跟主家象征性的喝杯酒,听几句勉励的话,说几句效忠的话,然后就各回各家,来年再见了。 每年都差不多天黑的时候就结束了,各家都挑着灯笼去了大花厅,然而今年祠堂却迟迟没有传出消息来。 三房的人都有些按奈不住,只有王玉荷稳稳的在芝兰苑喝茶,甚至还用小炉子吊了一小锅米粥垫了垫。 定哥儿早就要回家了,这个小院子对他来说没什么记忆,只觉得这里哪里都不如家里好。 王玉荷笑着安抚他,陪他玩儿,定哥儿却没什么兴趣,还是燕儿说起定哥儿似乎更喜欢听人给他念书,取了本书过来给他念,别扭拗口的文言文,定哥儿反而倒是听的津津有味。 王玉荷心下震惊,心想莫不是这还是个念书的材料? 整比往年晚了一个时辰,祠堂那边才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的出来,只不过这次气氛有些诡异,这些掌柜的出来都三三俩俩的在那里议论。 等到韩家开席的时候,女眷们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好在王玉荷料到了这种情况,早有准备。 家宴上不谈生意,尽管如此,谁家得意谁家失意还是能够看得很清楚的。 往年二房就是在边角处的桌子上静悄悄的吃饭,看着大房和三房觥筹交错却插不进话去。 而今年,二房的桌子被挪动到了靠近大房的桌子,这里明亮宽敞,热闹非凡。 大房频频过来敬酒,韩二老爷父子吃的晕晕乎乎的,仿佛脚踩在云端,连身子似乎都轻了几两。 韩磊第一次受到重视,大伯仿佛第一次拿正眼瞧他,只因为在祠堂里,他能够参与到来年的营商计划中去了。 大伯当场夸他“颇有见地”。 要说韩磊不飘飘然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他谨记着王玉荷的交代,千万不能透露任何内情,更不可以轻易答应任何事情。 所以他还是保持着一份清醒的。 韩二夫人受宠若惊,什么时候大嫂肯给自己个笑脸了,还拉着自己的手弟妹长弟妹短的,真是奇迹。 等到半夜散了的时候,韩二老爷极力挽留韩磊和王玉荷,可惜韩磊离开花厅一吹风就酒意上头,被王玉荷直接塞进了马车,王玉荷本人是绝不会再住进来的,韩二老爷其实也深知这一点。 可是一想到今夜所有的成就都是因为这个儿媳妇,韩二老爷又想他们跟家里人多亲近亲近。 王玉荷只说这里什么都没有准备,所以轻描淡写的推辞了。 韩二老爷不满的看了眼妻子。 这个妻子是真没有眼力劲儿,这种日子也不说提前给他们准备准备住下的地方,就知道在花厅傻愣愣的笑。 同样是女人,人家王玉荷怎么就那么聪明那么有本事! 离开了韩家,王玉荷顿时就换了辆马车,不为别的,韩磊一身的酒气,还是交给碧儿……青儿去照顾吧。 王玉荷可没有那个耐性儿。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路,然后就分开了,王玉荷自然去了长兴坊,韩磊则去了他的宅子。 回到了长兴坊,意外的发现柳叶也在,王玉荷调侃她没跟着去白鹭县。 柳叶说:“出嫁了才去,没出嫁当然回娘家了!” 王玉荷听了心里暖暖的,其实她知道柳叶不放心她一个人过小年儿。 虽然有定哥儿陪着,可他毕竟只是个小孩子,大人的情绪是不会懂得的。 而且,柳叶其实也希望夏亦白能够一起过来,但是夏亦白则认为胡旭也是一个人,还是陪陪他吧。 这样两个人就分开过了小年。 太子的人在长兴坊的宅子里等着,一直等到王玉荷回来,说了韩家的局势正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那人便回去复命了。 临走前,那人对柳叶说,过年需要去给主子拜年。 柳叶就愣了,为啥专门提醒自己啊。 211太子的逼问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令柳叶高兴的是,腊月二十四,烈焰回来了。 柳叶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又看,道:“行,全乎着回来了,这我就放心了。” 烈焰性格大大咧咧,过来就给了柳叶一个熊抱,惹得柳叶羡慕不已,她就没有那么大的胸。 柳叶诧异烈焰突然的热情,然而烈焰却心知肚明自己能够在不被太子看重的情况下,从那处险境脱身,都是因为柳叶无意中说起过自己的缘故。 此时她已经不会再生气。一是因为她喜欢上了柳叶,拿她当个妹妹了。另一个就是,太子都会受她影响,自己算是哪根葱! 听柳叶说忠二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烈焰眼神闪烁,只说一定是另有重要任务,毕竟以忠二那一身的功夫用来保护柳叶实在太过大材小用了。 柳叶一想也是,不管是保护还是监视,自己没那个咖位需要动用这么一尊大神吧。 柳叶高高兴兴的带着烈焰去白鹭县见了夏亦白,烈焰虽然什么都没说,然而私下里却对柳叶说最好这件事情跟太子殿下报备一下。 柳叶大大咧咧的说太子已经知道了。 烈焰语重心长的对她说:“殿下知道是一回事,你去汇报,请主子容许是另一回事,不要不当回事。” 柳叶只好愣愣的点头,心想自己莫名其妙的被太子收编,其实本尊压根儿没有这个意愿嘛。 更何况,连谈个恋爱都要受管制…… 但是忠二和烈焰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在同一件事情上提醒自己,那么她便不能忽视。 本打算过了年去拜年的时候说的,可是太子传话来说过了年他很忙,没空出宫,提前出来跟下属们见个面。 柳叶便赶去别院。 大家吃吃喝喝的玩了半日,太子忽然不怎么说话了,然后青木罗素还有影,他们一个个都找了借口出去了,喝了几口酒有点晕的柳叶才发现屋里只剩下了太子和自己。 要不趁这个机会把夏亦白的事情跟太子说一下? 柳叶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正要说,却被太子吓了一跳,原来太子不知不觉间已经挪到了柳叶身旁,正拧着眉头看着她。 “妈呀,殿下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太子吐出一口气,柳叶皱了皱眉头,一股酒味。 “丫头!”太子忽然喊。 柳叶赶紧答应:“是,奴婢在。” 太子有些恍惚,兴许是今日喝多了的缘故。 他伸出一只手搭在柳叶肩膀上,脸庞也靠近了些。 “丫头,别说什么奴婢……本宫知道你不喜欢这个自称。” 柳叶抿了抿嘴,这喜不喜欢有用吗? “丫头,叫声哥哥来听。” 柳叶扯了扯嘴角:“殿下,您是不是喝多了。” 太子闭了闭眼睛,收回了手臂,长叹一声:“真没劲!” 柳叶松了口气,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斟酌着怎么开口。 “丫头,”太子忽然又喊她。 “呃,是。”柳叶不敢再自称奴婢了,太子笑了笑。 “你是不是很怕我?”太子趴在桌子上,枕着自己的胳膊,歪着头看着柳叶。 柳叶垂下眼眸。 能不怕么,你是一国太子,手握无数人的生死大权,我只是一介丫环…… 柳叶的沉默让太子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对你不够好吗?你为什么还会怕我?”太子不明白。 “普通人对皇室的人心存敬畏,不是应该的吗?”柳叶回答。 “不,不是……你那不是对皇室的敬畏,你是害怕……到底为什么?” 柳叶不想说这个话题,于是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若是说假话,太子会看得出来,也许这个太子也是有些了解她的。 “你不说的话,我可以让人去对付王玉荷,对付夏亦白!”太子有些恼怒,口出威胁。 受了刺激的柳叶脱口而出:“就是因为这个!只要你不高兴了,想杀谁就杀谁!我算什么,高兴的时候喊过来逗逗,不高兴了就喊打喊杀,我能不怕吗?我不想死,更不想连累身边人!我怕,我怕你,就是怕你!” 说出了心中最隐秘的情感,柳叶的泪水也夺眶而出。 太子不自觉的坐起来,回想着柳叶的话,蓦然间心有些疼。 他伸出手来轻柔的拭去柳叶脸上的泪。 他看着手指上沾染的柳叶的泪,轻轻的说:“你总算是跟我说了实话。” 柳叶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为什么非要逼着我说?刚到京城不久,我们就遇到了忠鹰公府小世子的事情,那个时候,我去求他,他狠狠的给了我一巴掌!” 太子心中一紧,他知道这件事情,当时没觉得怎么样,此时听柳叶用这种混着哭腔的语调说出来,心中有种不一样的感觉,仿佛能够感受到她那个时候的无助和痛苦。 “那个时候,我很怕,因为小世子他真的就凭借自己一念之间决定了王伯的生死。只是他一句话的事儿,却是我们永远都无法高攀的山峰。而殿下你,你比他更有权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物,问我怕不怕?”柳叶豁出去了,因为畏惧皇权,让她感到羞耻,感到卑微。 “丫头,别哭。”太子慌了,笨拙的拍着柳叶的后背。 柳叶毕竟不是小孩子,略微发泄了一下,就收了眼泪。 “殿下难得出来一趟,我却把殿下的心情搞坏了,柳叶自罚一杯!”柳叶端起一侧的酒杯就要一饮而尽,太子却抢过就被一口干了。 “今日是我的不是,不该这般逼你的。”太子看着柳叶,眼中混杂着迷惘和柔和。 他握着柳叶的一只手,很用力的握着。 “相信我,我会尽可能的不去伤害你。”太子这么说。 柳叶笑了笑:“多谢殿下。” 接下来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 直到月上中天,太子才起身走了,柳叶也站起来要走,青木送她出门。 别院很大,他们从这处院落走到大门口也有一段路,青木说:“你好像哭过了。” 柳叶深吸一口气没有理他。 “殿下有很多大事,在儿女情长这方面,他不擅长,有时候说话可能让你们女孩子无法承受,不过,你要体谅殿下。他对你真的很好了。” 柳叶想,是吧,身为一个太子,跟自己一个丫环谈论怕不怕的问题,还真是对自己另眼相看了。 柳叶的苦笑令青木皱眉,难道不是他猜测的那样? “殿下下次什么时候过来?我都没机会提起夏亦白的事儿。”柳叶懊恼的说。 青木就是一个趔趄,怎么这丫头还想着夏亦白,难道殿下……啥也没做? “你……你想跟殿下说什么?”青木不敢置信的问。 “我要跟夏亦白成亲,请殿下容许呀。你们当下属的成亲都要得到太子的容许吗?”柳叶很认真的问。 青木闭了闭眼睛,调整了自己的呼吸,才道:“一般来说,殿下是不干涉的,不过越是亲近器重的人,越需要报备。” “哦,”柳叶不明白了,“我也不算是亲近的也不算是器重的,为啥我得报备呀。” 青木顿住了,好一阵喘气才睁开眼睛,道:“你需要重新对自己定位一下。还有……” 他犹豫了一下,道:“夏亦白的事情,你最好再考虑考虑……” 柳叶有些恼了,怎么一个两个的,一提起夏亦白都让自己考虑…… “夏亦白招惹你们了?干吗都这么针对他!”柳叶甩手离去。 青木摇摇头,只有不停的叹气。 柳叶离开后,也有些糊涂,自己在太子面前怎么就说了实话,怎么就忘记了提起夏亦白? 太子也是莫名其妙的,她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用,说是被太子招揽至麾下,可是也没有什么任务,就这么吊儿郎当的,到底太子看重了她什么? 罗素悄然的站在青木身边,看着他目送柳叶离去。 “你心里怎么想的?”罗素问。 青木道:“我的想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知道殿下是怎么想的。” 罗素叹了口气:“你还是有些动摇了吧,我看影很不高兴。” 青木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了,道:“他会明白我的。” “他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有些事情还用说吗?” “不说就会产生误会!” “可是,我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去跟他说吧。” “每逢佳节倍思亲……这个理由合适吗?” 青木沉默半晌,点点头,冲着影的住处去了。 罗素则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和清冷的月光,感叹雪后的景色真美妙,也感叹青木的改变。 这微乎其微的改变,他本人一点都没有意识到。 原先总是挂在嘴边的人,现如今需要一个借口才能自然的提起,这不是改变是什么? 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虽然因为快过年了,张灯结彩的,可是却更加映衬了自己的孤寂。 此时若是有个小孩子在跟前嬉闹,该有多好! 可惜,青木给他提了醒,他不能再去找定哥儿了。 真希望柳叶下次来的时候,能带着那孩子来,真是太招人喜欢了,小小年纪对书本那么感兴趣,难得啊难得! 过了这个年,太子就要择期大婚了,真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太子,会怎么看待那个丫头。 罗素心想,不知道皇上是怎么考虑的,一下子让太子迎娶一正两侧的妃子,三个女人一台戏,皇上嫌东宫太冷清了吗? 212不一样的新年 未来的畅想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大年初一,王玉荷跟定哥儿上了马车,往韩家驶去。半道上停了一会儿等到了匆忙赶到的韩磊。 “怎么这么晚。”王玉荷问,倒也不是不高兴了,只是韩磊素来还算是守时。 “三姐儿昨晚突然发烧了,今天早上还反复着,这不刚刚请了郎中看,说是没有大碍,我才出来。”韩磊掸了掸身上落下的雪花,这才撩袍子上了王玉荷的马车。 “郎中靠谱吗?别耽误了孩子。”事关小孩子,王玉荷也关心起来。 “没事,经年看病的老大夫。”韩磊轻轻的说,心中暖了暖。 不管怎么说,就算如今分府而居,王玉荷还是那个善良的女子。 “小孩子的病,拖不得。”王玉荷想起了定哥儿,搂着孩子更紧了些。 韩磊见状怎么会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于是眼神暗了暗,伸手摸了摸定哥儿的头顶。 定哥儿还迷迷瞪瞪的,抬眼看到韩磊,叫了声父亲。 韩磊一时兴起,从王玉荷怀里接过定哥儿抱在怀里。 这父子间难得温情的瞬间,让韩磊心中生出许多的异样来,跟抱女儿的感觉完全不同。 青儿最近心事重重,临近过年的时候竟然出了几回错。 好在平日里底子还在,所以后院的女人们有几句怨言,改过来就好了。 青儿却很自责,主动说不再管理中馈,可是韩磊只信任她,于是只让她休息了半日,便又全部都丢给她管理。 青儿过上了从前想要过的日子,甚至就连小姐也仍是主母。 可是她的内心却无比的彷徨,她便在想,如果当初自己跟燕儿没有猜错小姐的心思,那么她会不会过上另外一种人生,就像谈苏那样,平淡的过日子? 她苦笑摇摇头,现如今再去想这些如果又能如何,自己终究兜兜转转做了姑爷的女人。 这么想来,当初小姐防着自己还真没防错! 意识到这一点,她多年来赖以生存下来的恨意就不知不觉溃散了。 韩磊一家三口回了韩家,这次待遇自然不同,里里外外都有人亲热的接应。 之前在马车上,王玉荷就给韩磊准备了两个荷包,于是进门之后,他按照先前安顿好的,下人们是一个荷包里的赏钱,管事的又是另一个荷包里拿。这一出手果然霸气,从下马到进入大花厅,这一路上倒是人气爆棚。 韩磊越发的佩服起王玉荷来。 事到如今他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愣头青了,做了一年货真价实的东家,他手头也宽裕了很多。至少他觉得给下人打赏的钱还是拿得出来的。 王玉荷没有小看他的意思,只是给他讲了两个荷包的不同,然后道:“今日我且为夫君准备着,下次夫君自己预备就好了。” 韩磊便欣然拿了,结果自然是出人意料的好。 他觉得今日不虚此行,又学了一招。 然后他发现王玉荷一改往年的谦逊小意,很是随性,对人不那么热络,可以说是爱答不理。 他抽空问了问,王玉荷便拉着他在一旁坐下。 “往年二房的地位如何,你自然明白,我们既然要在大房三房手底下讨生活,收敛些是必然的。可是而今不同了,我们二房早已压过了三房,那业绩就连大房都望尘莫及,只不过我们手里的铺子太少,所以总的盈利这方面差了些。所以此刻我们无需看任何人的脸色。” 韩磊听懂了,但是他不懂的不是这个,而是…… “可是娘子你……却像是变了个人。” “若韩家一直待我如同亲人,我自然永远不变。可是他们给我的只有心寒,我为何还要以德报怨?” 王玉荷云淡风轻的说。 韩磊便无话可说了。 他只是叹了口气,起身走了。 忽然间,不那么享受翻身之后的感觉了。 一切都是那么虚伪,一个家族,亲人之间的亲密与否完全建立在利益之上,这样的家族……好冰冷。 韩磊觉得,从前觉得十分美好十分高大的家族形象在逐渐崩塌,原来的自己那样的无知懵懂,反而对韩家很有归属感,如今看的越明白越清楚,失望就越甚。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浑浑噩噩的过开心的日子好,还是清楚明白的过这种虚伪而寒心的日子好。 回程的马车上,他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一个家族是什么样子的,取决于掌舵人。现如今的韩家这样一盘散沙,还不都是大房不重视亲情的缘故,等将来二房做了族长,慢慢的改变就是了。”王玉荷想着自己的家族,父亲在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如今大哥当家……也还不是变了模样! “最重要的,还是掌舵人。”韩磊仿佛忽然明悟了,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他重新燃起了对家族的希望,一个可以由自己来改变的希望。 他拉起王玉荷的手,动情的道:“娘子,你帮我一起改变韩家吧。” 王玉荷脸上僵了僵,不动声色的把手抽回来,道:“如今一切还没有开始,你先压下这个想法,不要表露出来。” 韩磊赶紧点头,是呀,自己太冲动了,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韩磊很想跟着王玉荷回去长兴坊,然而到了岔路口,王玉荷就让马车停下,直接让他赶紧回去看看三姐儿。 这时韩磊才想起来出门前三姐儿还在发高烧。 他急匆匆的回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王玉荷再次叹息不止。 因为一直在京城,都也没有别的亲人,所以王玉荷让王志带着王大娘也一起来过年。 柳叶因为听了青木的劝告,所以过年只是给夏亦白送去了一身新衣服,还有一些吃食,自己并没有留在白鹭县过年。 也因为夏亦白的缘故,王玉荷知道了胡旭便在白鹭县做县令。 她什么都没说,此刻的她没这个资格。 过年嘛,王玉荷大大方方的给大家都发了红包。 柳叶也不再胡吃海喝了,她终于准备攒嫁妆了。 接替忠二的人终于露面了,是一个高瘦的男子,看不出年纪来,因为同样蒙着面巾。 “青木大人让姑娘初四早上去别院候着,殿下可能会来。另外罗先生说如果姑娘过去,方便的话把小公子也带上。”男子说完了,不等柳叶反应,自顾自的消失了。 柳叶叹了口气,回去告诉了王玉荷初四要去太子别院,还问了能不能带着定哥儿去。 王玉荷犹豫了一下,想起定哥儿也时常念叨那个罗叔叔,便点了头。 柳叶决定趁着过年拜年的好时候,看看太子情绪好的话,提一提夏亦白的事儿。 大年初二,王玉荷没有娘家可回,于是把几个大丫环还有烈焰都集中在一起,吃吃饭,喝喝酒,聊聊天,随便的过了一天。 初三一早柳叶就驾车去了白鹭县,临近中午的时候跟夏亦白见了面。 两个人窝在夏亦白的房间里,吃着小吃,喝着茶,对未来进行了很多的畅想。 夏亦白说过一段时间就想回乡去开一间书院,他现在有了信心,不再逃避去面对从前的乡亲故里了。 “名字就叫柳夏书院,好不好?”夏亦白问,他手里拿着一支笔,一边写下了几个名字,一边琢磨着征求柳叶的意见。 柳叶想了想,柳夏很别扭,可是倒过来又太难听,想了想,道:“不如叫白柳书院!” 夏亦白念了几遍:“白柳书院,白柳书院……不错!” 他拍拍柳叶的头顶:“还是叶儿聪明!” 柳叶瞬间膨胀:“那是!” 然后柳叶想到了一个问题:“建造一间书院需要多少银子?” 夏亦白想了想:“最开始当然没办法建成书院啦,我想一步步的扩建,总有一天会建成的。” 柳叶点头,她不喜欢好大喜功的男人,务实而有明确的目标的男人最有魅力。 “一开始要怎么做?我们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 “首先是定位,我想一开始就是间私塾,我的名声还算可以,我来教书的话,生源不成问题。”夏亦白挂着浅浅的笑,他自从跛了脚后,心情一落千丈,每天都活在痛苦中,几乎没想过将来。 是胡旭劝说,再加上关于柳叶的消息,让他走出了家里,来到了白鹭县。 此时的他虽然已经能够平静的面对众人的注视,可是心中并不那么坦然,直到柳叶不顾一切的把他留住,给了他坚定的信心,让他重燃生活的勇气。这个时候他的责任心和理想又回来了,他要为将来考虑。 所以他想要给柳叶一个安定的家,一个好的生活环境,那么他就不能天南海北的跟着胡旭继续做师爷,他需要有自己的事业,养家糊口。 他当初在青湖书院的时候,特别喜欢院长的教学理念,当时还开玩笑说若是没有考中,回乡也要办一个这样的学院。 那个时候胡旭还笑称两个人一起办书院,胡旭出资,夏亦白来设计管理。 没想到如今当真有机会办个书院。 “然后就是选择一处合适的地点,建造或者改建房屋。当然还有就是我不能自己一个人教书,我还有一些同窗,当初学问都不错的,可以拉过来。” 柳叶听了也帮着出主意:“还有那些中了的同窗,可以邀请他们做特邀先生,偶尔给讲讲课,提升一下私塾的名气。” 夏亦白点头:“对哦,这个主意好。那自然不能放过胡兄了。” 两个人相视而笑,说的热闹,但是下午柳叶就要走了。 夏亦白看着天气不早,希望她能留下明日再走,可是柳叶却说太子明日一早就要在别院召见,今日不回去怕明日赶不回去。 夏亦白这才放了手,对着车夫千叮咛万嘱咐。 213别院众生相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初四一大早柳叶匆忙吃了口早饭,跟王玉荷报备了下就带着定哥儿驾车去了太子别院。 罗素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反正柳叶刚到门口,他就出现了,然后定哥儿很高兴的扑过去喊:“罗叔叔!” 罗素就笑呵呵的抱起定哥儿,道:“哎呦,小伙子长个儿了!走,叔叔带你玩儿去!” 说完就进了别院。 柳叶傻愣愣的挂着笑,还以为至少大过年的不得寒暄几句,没想到人家压根儿都没扫她! 好吧,定哥儿魅力大! 是,结合了王玉荷以及韩磊容貌上的优点,才三岁的娃娃唇红齿白,大眼睛漆黑,浓密的睫毛卷而翘,当真是像画中走出来的娃娃! 好在知道罗素带孩子还算靠谱,于是柳叶只好找了个丫环把定哥儿的随身物品送去罗素那里。 柳叶去了自己的院子,等待着召唤。 昨天奔波了一天才跟夏亦白相处了一个多时辰,全都耽搁在路上了,若不是天气寒冷,柳叶都想要骑马过去了,这样至少能节省一半的时间。 夜里又跟王玉荷聊天到很晚,今早起了个大早,如今因为等待很无聊,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瘦高男子一进别院就去找青木,他是青木的手下。 “柳姑娘睡着了。”瘦高男子报告说。 青木叹口气:“知道了。” “昨日柳姑娘乘坐马车去了白鹭县,跟夏公子吃了午饭,坐了一个时辰,然后就回到了京城。” “没有什么越矩的行为吧。” “没有。” “好了,下去吧。在她离开别院前,你就自由活动吧。”青木摆摆手。 “是。”瘦高男子拱手离开。 青木揉了揉眉心,太子在这么忙碌的新年期间还要拨冗来别院,为的就是柳叶。 可是这丫头真是的,明明都提点了她那么多次了,怎么就舍不下一个夏亦白呢! 眼看着太子最近对这件事越来越上心,柳叶这个愣头青迟早要惹怒了殿下,届时就无法善了了! 说不得这个恶人还得自己来做了! 柳叶那里顽冥不灵,他就从夏亦白那里下手好了。 其实柳叶只要安安稳稳的当个丫环,太子心情好的时候过来调侃几句,她中规中矩的表现了,太子慢慢觉得无趣也就放下了。 可是太子还没新鲜够,还没整明白自己的想法呢,你就把心交给了别的男人…这不是老虎嘴里拔牙,找死么! 其实青木认为,太子只是没见过柳叶这种丫头,一时新鲜罢了。柳叶逐步平庸下去,太子也只会把她当成烈焰一类的手下,慢慢的抛在脑后。 可以这话不能明着说,太子首先不会承认,也不会高兴手下这样揣测他。 柳叶…算了,有时候觉得她挺聪明的,有时候又觉得她真笨! 若不是夏亦白涉及到她的终身,青木都有些怀疑这丫头是不是在装傻了! 青木不断的摇头,阴影中一个声音突兀的传来:“再摇头都要断了!” 青木尴尬的笑笑,回头道:“影,你来啦。” 榻上斜斜靠着一个披散着头发的男子,他穿着宽松的月牙白斜襟长衫,宽大的袖子散在靠枕上。 青木一阵恍惚,那人有着粗细适宜的一字眉,丹凤眼,高挺却秀气的鼻梁,还有时时挂着浅笑的朱唇… 青木往前走了一步,影却头也不回的冷冷道:“你再用看她的眼神看我,我就戳瞎你的双眼!” 青木顿时感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赶紧挥手鼓荡真气散去影的攻击。 有些恼怒的冷哼一声:“怕我认错人你别老是穿和她一样风格的衣服啊!” 影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你难道只认衣服不认人?” “你俩是双生龙凤胎,都穿一样的衣服,难免我会认错!”青木铁青着脸,在影最远的地方坐下。 “果然只是看皮相!”影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酒瓶,白瓷坛子晶莹剔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青木眼神黯了黯:“你可别喝醉了不小心打碎了,这世上再没有第二只玲珑玉壶了!” 影的手一顿,仰头喝尽壶中酒,随意向青木抛去:“你喜欢你拿去!” 青木慌忙的接了,看看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心,站起来宝贝的放进了房间内室的一个盒子里锁了。 青木虎着脸重新坐下:“殿下还没来,你就喝成这个样子,我不怕殿下怪罪!” “怕什么,我如今也过了明路,那王小姐那里不是我去接洽的么。再说了,你我心知肚明,殿下又不是来看我们的!”影毫不在乎的说。 “你!”青木焦急的看向外面,这种事儿知道了也不能随便说出来呀。 “安啦!”影晃了晃腿,道:“我什么德行殿下还能不知道?” 青木感觉头更疼了,有心说的重些,可是对着那张脸实在说不出重话来。 影却忽然稍微坐正了些,问道:“罗先生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天天惦记着一个小娃娃!该不会有什么变态的嗜好吧!” 青木实在承受不住影的脑洞,指着门口道:“去,你去问他!” 影咧嘴笑了笑,算了。 忽然,他想起来柳叶的院子现在无人监视,不如… 影悄无声息的离开,青木一怔,不禁思考着,自己究竟差了影多少? 他的来去自己都无法感受到。 柳叶睡得也并不踏实,毕竟心里有事儿。 忽然间,她觉得后背一紧,有种令她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有人冲她后面脖子吹了一口凉气! 她立刻坐直了身体。 瞪着眼睛等了半晌,没有动静,她便垮下来。 可那种感觉再度出现。 柳叶并没有感到害怕,这是大白天不说,这里是太子别院,阳刚的很,鬼怪什么的是没什么机会跳腾的。 所以她想到了一个人。 “影,你是不是很闲!”柳叶翻了个白眼。 空气一阵寂静,然后一身雌雄莫辨服饰的影露出行藏。 “胆量还行!”影很中肯的评价。 “有事说,无事走,我困着呢。”柳叶打了个哈欠。 影莫名的笑了:“你,完了!” 柳叶莫名其妙,影却什么都不说,径自离开了。 柳叶纳闷儿,怎么影这么奇怪。 要说跟影还真不太熟悉,不过也见过几次,他在太子年前也是面无表情的,很漠然。 谁知道他今天发了什么疯… 影再度出现在青木跟前,青木皱着眉头道:“我不想听你说任何的话!” 影却不理,自顾自的说:“柳叶完了,不,换句话说,夏亦白完了。他跟柳叶没戏的。” 青木立刻竖起耳朵,追问:“你怎么知道?” “不相信我?”影挑眉。 这个熟悉的动作让青木心跳略微加速,也让他恼怒不已,转过头去不看他:“你说说看。” 影也知道自己对青木的影响力于是轻笑一声,不甚在意的说:“你也应该看出来的,她的性格。” 青木严肃了些,缓缓点头。 影跟随太子的时间更长,他对太子的了解超过自己,连他都这么说… “我去找夏亦白谈谈吧。”只有这样,夏亦白才不会受到威胁,只要夏亦白没有人身危险,想必柳叶会比较容易接受一点吧! 才叹了口气,一个柔软的身体从后面拥住了他,修长的手指轻挑他的下巴,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女声在他耳边轻道:“怎么,你好像心疼了呢,为谁?柳叶吗?” 正痴迷的青木一听到柳叶的名字,顿时清醒,他狠狠一上手把身后的人摔了出去:“别再用她的声音来说话了!”他喘着粗气,忍受着心中的剧痛,哑着嗓子道:“求你了!” 说完这三个字,青木夺门而出。 地上的影眼中一片死灰。 青木在院中好久才算克制了自己的情绪,以为一切都过去了以为已经能够平静的回忆了,谁知都不过是假象,他想她想的就要发疯了! 若不是影提到了柳叶让他瞬间清醒,他差点真的以为是她! 可是,柳叶是在她死后才认识的,所以从“她”嘴里不可能说出柳叶的名字! 只能是影! 另一个院子里,罗素也满头大汗的面对定哥儿的疑问,手足无措的解释:“不,罗叔叔不是不喜欢定哥儿,只是喜欢你也不能做你父亲,这个跟喜不喜欢你没有关系!” 定哥儿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罗素,扁着嘴道:“是不是定哥儿不乖?” “不是!” “是不是定哥儿不聪明?” “不是!”罗素无奈,一个头两个大。 “是不是定哥儿娘亲不漂亮?” “不是!”罗素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慌忙解释:“不是不是,罗叔叔是说,你跟我,我们是男人,我们说话不拉着女人,好不好?” “嗯!”定哥儿点头。 罗素松了口气。 “我娘亲是我娘亲,不是女人,我喜欢娘亲,她就是我娘亲,可是我喜欢罗叔叔,为什么你就不能是我父亲?”定哥儿还是一脸茫然,甚是委屈。 罗素赶紧道:“定哥儿,我们做子女的不能选择父母的,你有父亲,是吧!有了父亲怎么还能让我做你的父亲呢?” “可是…定哥儿不喜欢父亲,他都不会给我念书,不跟我玩儿。”定哥儿觉得自己不被喜欢了,委屈的泪水久梦然掉落,啪嗒啪嗒的。 罗素慌了手脚,连忙把定哥儿抱在怀里:“定哥儿啊,你要知道世界上不是只有父母才会喜欢你,做朋友,知己,都会喜欢,你不一定要做父子的!” “真的吗?”定哥儿收了眼泪萌萌的问。 214认义父 巧分析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罗素好不容易安抚好了定哥儿,赶紧转移话题,这才让定哥儿不再追究。 罗素第一次见识了小孩子的威力,顿时感觉自己小瞧天下人了,能把小孩子照顾的服服帖帖的也算是人才啊! 整个别院的气氛就这样弥漫着各种各样的情绪,虽然每个人都极力隐藏了,可太子来的时候还是察觉到了些。 不过他没时间深究,他带来了几样御厨做的菜。 招呼大家一起吃。 所以很快就摆好了一桌席面。 太子、影、青木、罗素、柳叶和定哥儿。 席间,柳叶忙着照顾定哥儿,自己囫囵吃了几口,太子就微微皱眉。 罗素赶紧招呼定哥儿过去,解放了柳叶。 太子对柳叶说:“这是醋溜丸子,你尝尝。” 柳叶看着就很有食欲,伸出筷子夹了一个到自己碗里。 所谓的御厨也就是最著名的酒楼厨师,做出来的菜自然是色香味俱全,但是调料味十足。 “好吃吗?”太子问。 柳叶点点头:“好吃。” “那你多吃点。”太子道。 “多谢殿下。” 影等人眼观鼻鼻观心。 “父皇让本宫元宵节后出去巡视一番,具体路线没有定。你们几个收拾一下,早做安排。”太子忽然道。 “是。”顺其正事儿,几个人都赶紧正襟危坐应答。 柳叶自顾自的吃,这种事情跟她可没有半点关系。 “叶儿,你也去!”太子道。 “咳咳咳…”柳叶被呛到了,转眼看向太子,赤裸裸的表明:凭啥我也去! 转头看其他人,都闷头吃东西! 真不仗义! “可是,我以什么身份去啊!” “我的贴身侍女!”太子翘起嘴角:“兼贴身保镖!” 柳叶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才组织了自己翻白眼儿:“殿下,在场这么多人,除了罗素是个柔弱书生,我能打的过谁呀!况且殿下都比我功夫好,我保护谁呀,别拖了后腿吧!” 太子面色一整:“就这么定了,过了十五,来这里集合。时辰不早了,本宫走了。” 太子匆忙走了,柳叶欲哭无泪! 定哥儿忽闪着大眼睛左看右看,最后吸溜完自己碗里的食物,拍拍肚皮对柳叶说:“柳姨,我要找娘亲!” 柳叶胯下肩膀,随口问:“定哥儿想娘亲了?” “嗯!”定哥儿点头,脆生生道:“我想问问娘亲能不能给我换个父亲,我想要罗叔叔当我父亲!” “噗!” “咣当!” 各人反应都不同,然而都震惊不已,实在太意外了! 众人的目光齐帅帅的看向了罗素。 此时的罗素都懵了,什么情况,他不是已经把定哥儿摆平了么,这个“父亲”的话题早就过去了啊! 事关自己他反而最后一个反应过来,“噗”一口酒卡在嗓子,最终被喷了出来。 “不…不是!”他焦急的解释,“哎,定哥儿,我们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我不能做你的父亲!” 定哥儿瞪着大眼睛就慢慢的眯了起来,嘴一扁,带着哭腔问:“罗叔叔不喜欢我了么?” “喜欢!”罗素一个头两个大,“可是喜欢你不见得要当你父亲吧!” 此时众人也明白过来,一个个笑不可遏。 “罗叔叔不喜欢我了!”小孩子就是这么认定的。 “没有!真没有!”罗素举着双手就差赌咒发誓了。 青木看不下去了,这热闹也够了,于是轻咳一声道:“罗先生不若收了这孩子做义子,也算成全你们一段缘份!” 罗素眼睛一亮,转眼就喜笑颜开的问定哥儿。 “义父?”定哥儿眨巴着眼睛,拿不定主意。 柳叶也觉得定哥儿这样胡闹就怕坏了王玉荷的名声,有时候能传八卦,谁管你童言无忌! “定哥儿,柳姨跟你说,我们的父母是绝对不能更改的,最起码在你父亲没有对你犯下滔天罪行的时候,你只能有原本的父母亲!” 定哥儿很听柳叶的话,闻言虽然不太明白,但是知道父亲不能换,他很委屈,但还是“哦”了一声。 “但是呢,你可以认义父,义父也是父亲,只不过他不是生养你的父亲,而是跟你有缘份喜欢你的大人,你愿意罗叔叔做你的义父吗?” 定哥儿看了看罗素,他一脸的期待,定哥儿突然凑过去在柳叶耳边小声的说:“你让他先说。” 柳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定哥儿居然害羞了! 好笑的把定哥儿的要求说出来,罗素当即激动的站起来发誓,说从今后把定哥儿收为义子,当做亲生儿子,必定好生教养他。 定哥儿也在教导下说了愿意的话。 两个人正式以义父义子相称。 柳叶激动之余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 罗素把自己随身携带的玉佩取下来送给定哥儿,屏幕瞥了一眼,忽然道:“可否容我看看?” 定哥儿递过去,青木看完变了变脸色,对罗素道:“没想到先生竟然系出名门…” 罗素一摆手:“祖辈荫德,于我而言只是个来处,我眼中只有去处。” 青木动了动嘴,罗素轻轻摇头,青木便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柳叶见他们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只担心给定哥儿惹了麻烦,随即道:“你们可给我说清楚了,若是罗素来自什么有仇家的家族趁早给我把这破玉收回去!” 罗素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家的嫡系玉牌啊,全家族不超过十块!什么叫破玉! 青木也不自在的轻咳一声。 影早已笑趴下了… 最终定哥儿也没有退回玉佩,他们也没有解释清楚罗素的来历,只是柳叶也看出来了自己说了什么伤了罗素自尊的话,那家伙一直在灌酒。 吃过饭定哥儿要睡觉,而且非要缠着罗素,柳叶看罗素都晕晕乎乎的很不放心,便跟着去了。 青木不由得皱了眉头。 影附在他耳边轻声道:“这么不放心,追上去呀!” 青木身体骤然紧绷,随即转头恨恨的说:“都说了,不许再用她的声音!” 影往后一飘:“生气啦,你打我呀!” 青木双手攥了又攥,到底冷哼一声出去了,他一直给自己找借口,殿下的下属之间不能内讧…其实是对着那张脸,他下不去手,反而一直有种把他拥入怀中的冲动! 他只能远离影,以防自己真的冲动了! 到底不放心柳叶跟着去了罗素的院子,却见柳叶独自坐在院中石桌旁。 “他们呢?”青木好奇的问。 “罗素一身的酒气,”柳叶摇摇头,“定哥儿居然不嫌弃他,脱了外衣非要跟义父睡在一起!” 柳叶很无奈,定哥儿有时候也很有脾气的。 “那你不回房坐这里干什么?” “我这不刚刚感慨完么,你就来了。” 青木就站起来:“这院子有人伺候,你放心吧。我送你回去吧。” “好。”柳叶也有点上头,心想现在也带不走定哥儿,自己也睡一会儿好了。 柳叶站起来,还有些晃晃悠悠的,罗素伸了一下手,看柳叶竟然站住了,便收回了手。 回到柳叶的院子,青木就要离开,柳叶却突然对他招招手:“来,坐坐,聊聊。” 青木直觉还是应该走的,但身体却奇异的走了过来,端坐在一旁石凳上。 “聊什么?” “先说说殿下出门巡视,为什么要把我捎带上?”柳叶最不想接受的就是这个,这跟她远离皇家的初衷是背道而驰啊! 青木一怔,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柳叶一愣,心道自己该知道吗? 青木这种反问的回答令柳叶很不舒服,好像自己故意装傻似的。 于是她第一次站在青木的角度去看待。 然后她发现,只有自己把自己当成一个小丫头,在别人眼中,自己已经是个不断长大的女孩子了! 她惊呆了,很久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会吧!” “不然还有别的理由吗?”青木打断她的幻想。 “不,我还是觉得你们想多了。”柳叶沉思半晌后,很确定的说。 “为什么?”青木看得出柳叶的挣扎,他不明白,被太子看成女人有什么不好的,一个丫环出身的丫头,也不是什么娇贵的千金小姐,玩儿那一套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理想爱情… “如果殿下真的对我有意或者说把我当成他的人了,那么为什么我总感觉他在撮合你我呢?” 青木一怔,没想到柳叶这么敏感。 “你为什么会这么感觉?”毕竟他都只是猜测,还不敢确定。 “这件事儿要从烈焰的出现谈起了…”柳叶回想起从前,露出个淡淡的笑。 她不是真的那么心大,被太子莫名其妙的拉入阵营却没有什么重要任务充其量就是提供了一些韩家的情报,可是这点作用随便一个情报人员都能搞定。 然而自己却直接进入到太子别院,跟太子党的一些核心人物接触…她那个时候就起了疑心。 只不过天性不爱追根究底,自由散漫惯了,想着得过且过吧,自己又反抗不了。 烈焰出现的理由让她猜到了一些,可是后来太子的表现又没有那么明显了。 然而给柳叶安排的院子却在青木旁边…这不会是个巧合。 太子言语上极力想要给柳叶抬高身份,标准就是青木。 加上上次因为房明志的缘故,太子曾经明确的表示过不满,可如果是因为他自己的话,那就不仅是不满了。 所以柳叶想着太子想把自己推给青木。 虽然她不知道太子怎么就笃定青木看得上平凡的自己! (恭祝大家劳动节快乐!出行注意安全,远离人群,注重卫生消毒!愿大家都有个美好的假期!) 215悲伤的八卦 惊人的身世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青木很震惊,他才知道柳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其实他一直以来都很看轻柳叶,实在不知道柳叶有什么用处,对太子来说,连逗闷子都算不上。 功夫不好,智商不高,地位…还用说吗? 就连长相…也不必说了吧。 呃,好像只有烧烤做的还不错。 可是太子为什么这么器重柳叶呢? 说实话猜到太子想把柳叶推给自己的时候,尽管知道那是因为自己绝不会碰她,可是尽管只是一个夫妻的名义,青木当初都是以牺牲的心态接受的。 现在这个她看不起的女孩儿用她细致的分析狠狠打脸自己! 人家知道太子想撮合他俩,可是人家光明正大的,就跟夏亦白恋爱了,还打算在太子那里过了明路。 青木顿时觉得自己很傻。 “到底为什么,殿下为什么要把我推给你?”柳叶眯着眼睛瞅着青木,“一定有我不知道的原因!” 青木深吸一口气,想着事到如今,把她对夏亦白的念想给断了也好。 “我猜测殿下把你当成自己的人还有一个原因。我是觉得殿下目前还不知道对你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是可有可无还是非你不可。所以先把你放在安全的地方,我就是我这里。” “我曾经有个爱人,但是五年前因为一次意外去世了,是我的失误,所以,今生我都不会再碰其他女子,这也是殿下放心把你交给我的原因。” 柳叶冷哼一声:“当我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青木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话对太子太过不敬。但这个形容也很有道理,很贴切。 “那么你就甘心接受?” “太子的意志就是我的任务。” “原来你把我当成了任务。” “你不要想太多,太子对你…其实不会害你!” 柳叶很想英姿飒爽的说一句:不自由,毋宁死! 可惜她怕死,不敢真的去挑战。 “那我先不嫁人不行吗?太子需要多少年才能搞清楚?我等!” “等谁?夏亦白吗?” “不论最后是不是他,我希望总是我喜欢的,而不是像分配任务一样分给我的人。” 这话就太明显是在拒绝青木了。 可惜青木摇摇头:“你太天真了。” 说罢,青木起身就要走。 柳叶忽然道:“你说今生不会再碰别的女子,那男人呢?” 青木豁然转身:“你在胡说什么呢!” “影!”柳叶怡然不惧:“我在说影!” “我跟他能有什么,无非是他是我爱人的龙凤胎哥哥,我总是会看着他想起另一个人罢了。”青木急促的解释。 “真的吗?你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是你知道影是怎么想的吗?” “能怎么想!是你一直在乱想!”青木拂袖离去。 柳叶却对着空无一人的屋顶轻声道:“是吗?真的是我乱想了吗?” 片刻后,一片月牙白的衣衫从天而降。直接落在柳叶对面的石桌上。 “你怎么发现我的?你的功夫差了青木很多,他都发现不了我。”影很奇怪。 “女人的直觉。”柳叶看着天空,道:“你的情况和他想象的一定不一样,今日你愿意说,我便听,你不愿意说,我便再不提起。” 影沉默了半天,最后叹息道:“人都有倾诉的欲望,原来我也不能免俗。” “我是影,也是暗,什么龙凤胎,都只是我一人罢了。”影缓缓诉说着。 影因为雌雄莫辨的长相和气质,经常会扮作女子执行任务,五年前在被皇上指给太子的时候,结识了青木,那个时候皇上为了考验青木,便让他以暗的身份接近他。谁知青木竟然深深的爱上了他! 皇上有心让影今后都追随太子同是太子的属下,总不能一直隐瞒下去,所以在青木组织的一次活动中,让暗死于非命。 青木太痴情了从那以后便冷若冰霜,影一直是暗中保护太子的,隐身在暗处整日看着青木消沉痛苦却也没有办法。 对此太子都不知情,他都以为暗当真是影的妹妹! 青木第一次见到影以男儿身出现的时候,激动的上去就抱住了影。以影的身手居然没有躲开… 青木很快发觉了不对,放开了他,太子才解释说这是影,暗的亲哥哥,龙凤胎。 青木面如死灰。 影自此后,经常穿着暗最喜欢的月牙白的衣服,用暗的声音说话,一次次挑战青木的忍受极限。 “你又何苦!”柳叶叹息着。 “不知道啊,似乎…在害怕吧。”影也看着天空,此时已经下午,阳光不那么刺眼了。 “你怕他忘记了暗,怕时间冲淡了他的情!” “很可笑,是不是?又不能回应他!” “不,挺美好的,只是让人想哭。” 影回头看着柳叶第一次郑重的说:“谢谢。” 柳叶拒绝在别院吃晚饭,拉着依依不舍的定哥儿上了马车。 此时她才忽然想起定哥儿认了个义父这件事没有经过王玉荷的容许! 这就是她一直觉得忘记了的某件事! 一路战战兢兢的回了长兴坊,她吞吞吐吐的跟王玉荷坦白,一旁等的十分不耐的定哥儿却早一步说了:“娘亲,我把罗叔叔认作义父了,这样就不用换父亲啦!这是义父给我的玉佩!” 他不管一副被雷劈了表情的王玉荷,和一脸完蛋了表情的柳叶,晃了晃玉佩,放在王玉荷手心里,就跑出去玩儿了。 “叶儿,我没听错吧!”王玉荷怔怔的抓着玉佩,问柳叶。 柳叶只好把情况说了一遍,最后道:“我光顾着觉得好玩儿了,就没想那么多…” 王玉荷闭了闭眼睛:“这件事情谁都不要说,待会儿我要跟定哥儿说说,这件事在和离前不能透露风声!” 柳叶点头,就怕别人过分解读。 “唉!虽说是跟着太子的先生,可是也不知道来历…”王玉荷担忧的很,不由自主看向手中的玉牌。 “苏?”王玉荷皱眉,心想不是姓罗么! 仔细一看,蓦然间张大了嘴。 “苏!竟然是那个苏家!” 柳叶好奇的凑过去什么都看不明白,只是看到正面有繁复的花纹,嵌着一个“苏”字,背后却是鹰隼和白鹤的图案。 “这代表什么?苏家?很有名吗?”柳叶看不懂,当时青木看到这玉佩就有些奇怪。 “圣灵国开国时,曾经得到一个世家的帮助,买个世家可以说是书香门第也可以说是武将世家,因为这家的人个个都是文武双全!” 圣灵国的开国皇帝正是得到了这个家族的支持和帮助才能在乱世之下建立了圣灵国,并且逐渐强大! 但是三百年前,这家人突然全部退出圣灵国的朝廷,再不参政,也不入伍。声称圣灵国根基已稳,不需要家族的扶持了。 这让圣灵国时任皇帝大为感慨,因为满朝都有该家族功高盖主,几欲取而代之的传言。 后来圣灵国皇帝为了感激这个家族的功劳,所以特制了九玫玉佩,凡持有这九玫玉佩之一上朝者,最低可赐予三品官阶! “这就是苏家!” “小姐是说这枚玉佩就是那九玫之一?” “我看看,应该还有个编号。从一到九,数字越小地位越高…天哪!竟然是三!” “三很高吗?” “除了一和二,便是三了,这说明这个人在苏家也是出类拔萃的!” 柳叶想了想,没觉得罗素有功夫啊,难不成他有意隐藏,功夫太高了自己看不出来? “叶儿,这个义父,定哥儿认得好极了!谢谢你!”王玉荷真诚的说。 柳叶松了口气,不怪她就好。 由于完成了太子的接见任务,柳叶终于腾出时间去白鹭县了。 她跟王玉荷交代了太子巡游让她随行的命令,换来王玉荷的担忧。 “都是我,如果那个时候没有心血来潮非要去看夜里的桂花,你也不会被太子盯上…”王玉荷有些自责。 “不,我从没有后悔过!那天小姐你高兴,难道我就不高兴吗?”柳叶劝解道。 王玉荷也不是沉迷过去的人,当下道:“你好好准备,我也不知你需要什么,但凡我有而你需要的,都来找我!” “嗯!”柳叶不善言辞,但是王玉荷对她的好,她记在心里了。 “时间不多,你去白鹭县吧,十五那日回来就行。”王玉荷体贴的说。 “嗯。”提起白鹭县,柳叶才算是露出个笑容。 初五早上,柳叶就乘车去了白鹭县。 夏亦白很高兴,却也很内疚,如果自己腿脚方便些,就不用柳叶这样跑来跑去一直奔波了。 柳叶则表示,白鹭县民风淳朴,又有很多小吃,所以也很愿意来。 柳叶知道有人一直监视自己,所以跟夏亦白相处一直保持一定的距离。 夏亦白满腹经纶,已经开始整理做夫子后需要的功课了,还有一些对于书院的计划。 柳叶越看越喜欢,夏亦白果然不是个书呆子,他其实很有能力,柳叶再次痛恨起那个该死的制度! 不过虽然不能入朝为官,施展抱负,但能竭尽全力教书育人也是很不错的目标! 柳叶喜欢夏亦白这样充满干劲儿的样子,看着投入的他满眼都是倾慕。 夏亦白嘴上不说,心里却慢慢被治愈,自信重新回到了他身上,他已经在心底发下重誓此生绝不辜负柳叶,必定一生一世一双人!! 216来来回回的试探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初五就去了白鹭县,初十的时候,夏亦白提出陪她去京城逛逛。 胡旭也想去,柳叶想了想,反正王玉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见不到他,再说了人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过是顺便搭个车而已。 “胡大人要去探亲访友?”柳叶问了一句。 “去拜会青湖院长还有几个夫子。”胡旭道。 柳叶心想不知道太子有没有空接见他。 于是三人乘车去了京城,在城门不远处就分开了,胡旭自己去找青湖院长,柳叶带着夏亦白去了长兴坊宅子。 胡旭也只是进京后先去住处,当初他在京城的宅子还没有出手,也有人打理。 胡旭住下后,洗漱一番就开始写拜帖。 夏亦白已经把过两年就要回乡办学堂的计划说给了胡旭,这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胡旭纠结了一阵就想开了。 夏亦白这样也不算是屈才了,总比一直跟着自己当个不入编的师爷要强的多。 一直以来胡旭都知道夏亦白的才能不在自己之下,按照老师的态度来说,老师明显更看好夏亦白。 如果不是在进京之前遇到了王玉荷让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想必那年的会试成绩还不一定会是如今的样子呢。 说实话,夏亦白那年有些分心了。 夏亦白跟着柳叶去了长兴坊的宅子,王玉荷给他在外院安排了一个小院,三间房,隔着一道月洞门便是小丁的单间。 新年期间其实京城也没有什么可以逛的地方,大家都是走亲访友,这世界还不流行过年的时候都去酒楼聚会。 当然,极个别的酒楼和小吃店也会开门。 柳叶和夏亦白在宅子里也不是整天泡在一起,虽然王玉荷说了会帮助柳叶准备东西,然而柳叶还是觉得自己动手比较好。 所以她一天里倒有半天是在琢磨自己该带着什么东西。 想来想去她又把自己半吊子的飞针捡了起来,为此去绣娘那里寻摸合适的飞针,终于找到了。打听了在哪里买的,便去拍门。 好在人家就住在后院,终于给她买了好几包。 她又开始制作一些工具,藏在衣服里,好藏飞针,省的伤到自己。 太子这次巡查不用问也是危机四伏啊,外面都有其他人顶着,真的能够凑到太子跟前,需要自己出手的,一定是最难对付的。 那个时候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啦。 这一趟会有危险,柳叶还没有跟夏亦白说,她想着赶紧利用这几天时间不要自己留下遗憾。跟心爱的人好好相处,一起游山玩水。 可是天时不怎么样,冰天雪地的,地利也不咋样,都很冷清,京城地界也不是什么能够让人放心洒脱的地方。 人和吧…身边总跟着一个你不知道他在哪里但他一直注视着你的人!感觉不要太郁闷。 所以两个人只能在冷清的街上压压路。 “胡兄很意外你会认识太子,跟我说起的时候,诧异很久了呢。”夏亦白其实并不喜欢在街上这样走,这样会把他跛脚的缺点暴露的清清楚楚。 然而他却不得不这样做,因为柳叶会蹦蹦跳跳的出现在他院子里、房间里,笑眯眯的说:“嗨!夏亦白,今天天气不错哦,要不要去街上转转?” 他总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那么笑盈盈的看着自己的柳叶,眼中的期待令人不忍拒绝。 柳叶其实不是真的无所谓,她希望夏亦白早日能够正视自己的缺点。 不过她有分寸,每次夏亦白一感觉到疼痛难忍,柳叶就会适时的提出休息。 柳叶不知道她这一天天的动静那个瘦高个子男人都会去向青木汇报,甚至还包括了夏亦白的一些动静。 就在柳叶和夏亦白两个人感情越来越深厚的时候,青木的担忧也一日胜似一日。 另一方面,影也不断在纠结着,是或者不是,这个疑问每天缠绕着他,时时刻刻天人交战中。 而罗素则老神在在的,因为定哥儿让人来送信,送信,其实就是传话。 他告诉罗素,现如今没有人能带着他去别?大人请安,甚是不安。还请义父大人不要怪罪,等柳叶姨回来了,就可以去别院了。 罗素听了不由自主的笑得像个傻瓜。 这是影的评价。 自从上次跟柳叶说了真心话之后,影居然有事没事就来找柳叶。当然,柳叶跟夏亦白在一起的时候他是说不上话的,所以干脆也不露面。 但是柳叶自己一个人在的时候,他就会出现,时不时说几句别院众人的八卦或者坏话,再者就是被柳叶指使着干活。 有时候柳叶实在好奇:“你以前真的是当暗卫的?这么话唠!” “估计是转白之后有些不适应吧,总是需要多说话来告诉自己不用再躲进黑暗中一声不吭屏息以待了。”影抚摸着下巴,自己也在分析。 柳叶就叹了口气,这就是职业病吧。 然后就派他去跑腿儿了。 这么好的身手这么快的速度多适合跑腿儿呀! 当然,还能讨论下关键时刻如何保命。 几天下来也算颇有收获。 青木便不淡定了,影有自己的体系,转明之后也不归他管辖,所以他管不了影的去向。 得知他几乎天天去找柳叶之后,顿时决定要跟他好好聊聊,太子的逆鳞可是触碰不得啊! 谁知影笑得嘲讽:“到底是谁心里暗戳戳的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打量着太子殿下还整不明白的时候就便宜了你!告诉你,别妄想了!” 青木气的浑身发抖,两个人打了一架,青木自然不是影的对手,被压在身下。 影眼神晦暗,最终把他松开了,自己爬了起来:“你打不过我的,”顿了顿又说:“你也说不过我!” 青木颓然道:“殿下的心思不论最终怎样,我们都不能动什么心思,明明知道的,为什么去招惹她!” 影一听有些疑惑,两个人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儿… “你什么意思?”影问道,这回是真的好奇。 “你难道不知道你那张脸对别人的杀伤力吗?你不能让她丢了夏亦白又栽在你这里吧!”青木黑着脸说。 影就当机了… 许久之后,他心里升起一丝明悟。 影莫名其妙的就笑了,突然凑近了青木,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青木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木讷的问:“你究竟在说什么?” 影却丝毫不负责解释,只是伸了个懒腰,道:“能被殿下惦记的人,岂是那么容易被蛊惑的!最起码我不行!” 青木以为影和柳叶相谈甚欢,彼此暧昧,其实影都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被当成了免费劳动力! 太丢人了! 太子让柳叶一起去其实也是一时兴起,根本就没有提前计划好,所以这些日子一直在为了柳叶的随行身份安排。 有时候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自讨苦吃。 太子这番动静自然瞒不过皇上,所以初十这日,皇上把太子单独叫到了御花园一处亭子里问话。 皇上今年五十多岁,因为是文治武功都研习,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很显年轻。 此刻他穿着明黄色长袍,外面是金色常服,pixie黑色滚金边的大氅,手里习惯性的捏着一串黝黑珠子的手串。 “你如今也有了自己的主意,朕知道。不过这是好事,你的地位决定你不能做个应声虫。然而你的一举一动都处在天下人的眼里,所以做任何事情都要考虑下,有没有必要。” 皇上捻着珠子,看着御花园多年不变的景色,略有些疲惫。 太子此时反倒平静了下来,他笑了笑,道:“父皇,其实儿臣知道很多人都在猜测儿臣插进来的这个丫头是什么来历,什么作用。但是儿臣一概没有给过解释。既然父皇问起来,儿臣自然要给父皇禀告一下。” 皇上没想到太子这么坦然,当下带着一丝笑意转头看着他:“说来听听。” 太子深吸一口气,道:“儿臣想着,大家都以为已经把儿臣的性格吃透了,看透了,认为儿臣无论如何都翻不出花样来的。儿臣…不服!” “哦?如何个不服?”皇上来了兴致。 “事到如今都没有人能够猜透儿臣带着那丫头出巡的用意,这便是儿臣的反击。” “你只是为了让他们猜不透你的用意?”皇上显然不信。 太子挠挠头,适时的露出一丝尴尬,道:“其实,儿臣只是跟几个随从说起了让他们准备的事儿,然后那丫头似乎挺羡慕的,儿臣…一时顺嘴就让她也去了。” 太子把强制柳叶跟着说成了柳叶羡慕而答应她去,皇上一想却觉得合理,一个小丫头要是不羡慕贴身跟随太子,这也太奇怪了,必定有问题。 皇上送了松了眉头,道:“你倒是挺疼那个丫头。” “自己培养的就这么一个丫头…还不怎么好用,多见识见识或许能有些长进。”太子轻笑道。 “你自己培养的人也是良莠不齐啊,要不要父皇帮你添几个人?”皇上眯着眼睛道。 “父皇给的影和忠二就很好,其他的儿臣也不好老跟父皇抢人。不过父皇觉得儿臣还缺什么方面的人才,父皇要不就不吝给几个?”太子笑嘻嘻的,有一丝丝撒娇的意味。 皇上很受用:“朕替你琢磨琢磨。” 217夏亦白的分析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凤凰城作为京城每年都会在元宵节举办彩灯节,这一天,大家可以制作各种鸟类形状的彩灯,挂在门口,街道上。 京城中流传着许多跟元宵节灯会有关的故事,多是才子佳人的。柳叶就跟夏亦白商量要不要也去逛逛。 夏亦白有瞬间犹豫,他不是怕自己腿脚不方便,而是怕因为这个无法护住柳叶。 “好,不过你要注意安全,我怕护不住你。”夏亦白很直接的说。 柳叶就喜欢他这一点,有什么说什么,不搞那一套牺牲忍让的苦情戏。 “放心,除了武林高手,我如今的身手别说自己,护你也绰绰有余!”柳叶拍着胸脯道。 夏亦白点头笑道:“好啊,那就拜托柳女侠好好保护我了!” “没问题!” 房梁上的瘦高男子不会翻白眼,但是他深刻的体会了忠二有时候的无奈,这种监视任务到底有什么必要? 他深深的怀疑了。 而且,他很无奈,影每次来都会瞪他一眼。 他虽然属于青木管辖,可是影什么身份他还是知道的,跟头儿的那点儿事儿他也知道,所以影一来,他就赶紧往远了滚。 正月十三,夏亦白知道相处没几日柳叶就要随太子出巡了夏亦白心中的担忧更加深了。 问起来,柳叶只会呵呵傻笑,只说一切都有高手,她只是个伺候人的丫环。 夏亦白从柳叶的行动中已经猜测到这几日一直都有人监视,他不知道这人值不值得信任,但是为了柳叶,他不得不做了些功课。 他带着柳叶出城去了一处空旷的地方两个人策马徐徐散步。 高瘦男子觉得这俩肯定又去谈情说爱了,便闪在远处。 “好了,叶儿。”夏亦白脸上仍然挂着笑容,但是声音却已经很严肃了,“从现在起,我说的话你要认真的记住,但是不要有特别的反应,就像平时我们说话一样。” “哦,好的,你说。”柳叶意外了一下赶紧配合,仍是轻松惬意的样子。 夏亦白心中赞赏,眼中划过一道柔情,接着道:“太子是皇上第九位皇子,当初被确立为太子也是不太容易的,现如今健在的皇子里,只有四位,分别是大皇子、二皇子、六皇子和太子。” 夏亦白给柳叶讲述皇室的内情。 当今皇上有一位皇后八个嫔妃,十几个贵人,其中因为生下当今太子,也就是九皇子的容妃母凭子贵,被册封为皇后。 还有生下大皇子的德妃,生下二皇子的尤妃,生下六皇子的宜妃。其中大皇子本身优秀,素有贤王的美名。而二皇子则是母妃娘家得力。 其余的皇子要么年少早夭要么压根儿不受重视,没有竞争力。 “大皇子背后有荣王府的支持,这一点还是你从韩家查出来的。荣王府别的或许没有,但是银子却最是不缺,而二皇子也是人脉较广。六皇子…银子比不过大皇子,人脉比不过二皇子,身份比不过太子,只有一样,他身边有苏家的人。”夏亦白转头道:“你可知道传说中的苏家?” “文武双全的那个苏家?”柳叶惊问。 “哦,你也知道?”夏亦白倒是很诧异。 “嗯,前不久刚刚听说的,你继续。” “这些人中,势力最单薄的反而是太子。”夏亦白忧心忡忡:“太子目前的势力和人手基本上都是皇上给的,自己招揽的用得上的也不过是别院那几个人罢了。” 太子一开始是不具备夺嫡实力的,然而皇上不知,怎么的特别看中了他,竟然为了他直接把他母妃册封为皇后了! 这下子皇后被迫成为众矢之的。 太子很聪明的躲了起来,他宣称要去外祖父家休养长住。, 太子的隐忍虽然让他们获得了喘息时间,从容长大,但同时也让对手的势力进一步稳固和发展。” “这其中,大皇子性格狠辣,他这些年一直试图让太子回不去京城,可皇上对这个自己排除众意选出来的太子十分满意珍惜,早早就派了人手去保护。” 大皇子一次都没有成功,但他也从没有放弃。 二皇子早先是指望大皇子能够成事儿,好免去自己动手的风险,谁知大皇子的人这么废柴,几年下来一次都没有成事。 所以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六皇子是所有人中看起来最无特点最无害的,可是他两年前突然开始崭露头角,说话办事突然深得人心,都说他得到了传奇家族嫡系的效忠。 呃。 柳叶不知道苏家的嫡系是不是每一个都选择一个人效忠,然后最后决斗一下决定谁最有资格做家主? 是不是这种牛掰的家族就是这样的考核任务:不能选择明君,辅佐明君上位的人,没有一个继承我们家族! 这样云云… 夏亦白轻轻敲了柳叶头顶一下:“跑题了!” 柳叶不好意思的摸摸头顶:“你继续。” “好了,多余的我不多说了,”夏亦白面带无奈,道:“你只需要知道,这次出巡对于其他皇子来说是个百年难得的机会,对太子来说不啻于是一次艰难的考验!” 生死考验! 柳叶严肃起来,原来这次出发竟然这样危机四伏,太子对自己果然有所不满,否则这么艰难充满变数和危险的任务,怎么会把自己拖下水! “我说这些的意思是告诉你,不要掉以轻心!太子自然会做万全的准备,但是他不会考虑到你的周全。所以你要留心你们这边任何细微的变化和安排,用心的为自己拼出一条活路来!”夏亦白郑重的说 “嗯!”感受到危险的柳叶打起精神来,开始琢磨自己准备的是不是不够充分。 “还有就是,你不要再被动的接受太子给你安排的任务了,你已经在太子的船上了,不论你愿意不愿意,天下人都已经这么看待了,你已经无法独善其身了,没有人会相信你是被逼着投靠的。” 柳叶震动的看着夏亦白:“你真懂我。” 夏亦白叹了口气:“原本你只要在京城,就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毕竟监视你的人也得保护你。可是这趟出去,人手是万万不够的,只要遇到了危险,你们所有人都有可能被当成是炮灰!” 一说到这里,夏亦白就心里紧张难受的很。 为什么自己不是个文武双全的大侠,这个时候就可以暗中跟着她,至少确保她的安全。 然而他也不是个过分纠结的人,既然不能如自己所愿,那么就尽最大的努力去追赶和弥补吧。 柳叶懒散的性格本身没有什么问题,即便是先前太子也默认了,也没有强制她改变。 然而这次出巡非同小可,太子本身也是被盯着的羔羊,他没有那个能力再去护着谁或者纵容着谁了,任何一点点的失误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 所以即便知道也珍惜柳叶这种性格,欣赏她的淡泊,可是为了让她活下来,活着回来,夏亦白只能让她改变自己尝试着去接触她一直不愿意去接触的核心和黑暗,在其中寻找自己最合适的位置。 也让她主动找到自己的价值,能够给太子分忧的价值而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炮灰。 所以他今天必须要点醒柳叶,不能再这样自由散漫下去了,她必须证实自身的价值,才会在关键时刻不会被抛弃放弃。 柳叶也明白了夏亦白的苦心,她拉着他的手,认真的说:“你放心,我明白了,我不会再像一个缩头乌龟一样,把自己的脑袋缩在壳里,以为这样就会天下太平了。” 柳叶做出一个伸出头来的动作:“瞧,我出来啦!” 夏亦白被逗笑了,爽朗的笑声传出很远,无聊至极的瘦高男子一听,无奈的叹口气,心道:我果然猜对了! 收起笑容,夏亦白又说:“我知道你聪敏,可我仍然想跟你说:一定要小心!” 柳叶感动的捏捏他的手:“我懂。” “嗯。”夏亦白忍不住道:“乖!” 柳叶差点笑出声来,夏亦白把自己当小孩子了。 “其实我也不想说这些严肃的话,可是我想有些事情早做比晚做要好一些。”夏亦白道:“其实我觉得叶儿你应该庆幸找上你的是太子殿下而不是大皇子等人。” “为什么?” “因为太子毕竟是正统,你在听吩咐的时候完全是基于皇室正统继承人身份的人吩咐。可若是大皇子,他要做的和会让你做的,却是离经叛道,推翻正统的事情,这是有本质区别的。” 柳叶认真想了想不由自主的点了头。 的确,正统思想还是主流思想。 “所以啊,在不是最坏前提下,你对太子的抵触是不是可以稍微的降低一些?” 夏亦白小心的问,这是他观察和感受到的,柳叶对待太子的真实态度,他只敢在这种情况下说一说,至于承认不承认理会不理会…他都不会再提。 “你…”你怎知我的内心深处? 柳叶再次受到震动,忍不住喊了声:“夏亦白!” “怎么?”夏亦白诧异。 “你不许对我不好!”柳叶眼中潮湿:“因为你太了解我了!” 因为了解,所以当你想要伤害我的时候,一定会正中靶心,一箭封喉! “放心,我永远不会!”只会对你好! 然而,世道无常…你今日的说辞,明日…还会遵守吗? 218才华内敛 遭遇警告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说完了正经事,两个人开始往回走。 “对了,听说你喜欢看打马球?”夏亦白问。 “其实也看不太懂,只不过觉得挺帅的,能骑马那么好!” “正月十五那天上午,青湖书院里面的教场上有一场马球比赛,我有一张帖子,你要不要去看?” “你也一起去吗?” “嗯。” “那我去。”天大的事情也要推掉。 “什么时辰开始?” “辰时开始,我们吃了早点出来就来得及,我们离的近。” “好。” 两个人骑马慢慢回了长兴坊。 王玉荷想着罗素的身世非凡,想要给他送些礼物,毕竟已经是定哥儿的义父了。 她还是选择不告诉韩磊,就怕他沉不住气。 她见柳叶回来了便问她的意见,毕竟王玉荷跟罗素只有一面之缘,实在谈不上了解。 柳叶心想罗素既然改了名字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真实的身份,然而他在认定哥儿当义子的时候显然很认真郑重,这才把证明身份的玉佩相送。 按理说这玉佩代表着他在苏家的地位,更代表着他在圣灵国能够享受到的特权,所以这玉佩应该是不能送人的。 然而他却送给了定哥儿。 柳叶想着这种人要么是个不懂事的二世祖败家子儿,要么就是不屑于依靠祖宗荫德,极端自信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达到甚至超过家族能够给自己带来的荣誉和地位,相信自己能够独闯一片天空! 罗素怎么看都不是第一种,所以柳叶想这人肯定极端自信,而且一般的俗物必定看不上眼。 苏家那是比圣灵国的历史更加悠久的世家,什么世面没见过。 所以柳叶也很犯愁,想着王玉荷拥有的所有,都不见得能够入得了罗先生的眼。 随即她想到罗素对她做过的烧烤倒是十分赞赏,一副从来没见过,定要尝一尝的样子,看来也是喜欢新鲜事物,求知欲很强。 然后只要是涉及到吃的,柳叶还是能出几个新点子的。 于是柳叶建议王玉荷做一种新菜,请罗先生过来吃一顿饭就行了。 王玉荷当初下厨也不过是为了给王鼎一个惊喜,之后就没怎么动过手,手艺……也只停留在当初,所以只好无奈的看向柳叶。 柳叶回想了几次,发觉罗素喜欢吃辣的,这就好办了,火锅水煮鱼麻辣香锅什么的,还不是信手拈来。 而且这些菜都不需要多么好的手艺,准备齐了材料调料,生手也能做出美味来。 于是便跟我王玉荷研究起来,这个世界上有的一些味道相近的调料,还有适合的食材。 听完柳叶的介绍,王玉荷决定选择火锅。 “我不能让韩磊过来作陪,所以叶儿你到时候喊上夏亦白,再请一两个人,我让王志陪坐,你们就在王志的院子里可好?” 她目前还是韩磊的妻,所以不能明目张胆的越过男主人去请几个大男人来家里吃饭,又不是亲戚。 所以只好安排在一街之隔的王志院子里。 柳叶点头道:“包在我身上,就是小姐你准备些好酒。” “这个自然。”王玉荷笑道。 因为柳叶说正月十五有事要做,王玉荷便把时间定在了正月十四。 柳叶带着王玉荷的帖子去请罗素,见青木和影都在,便一道都请了。 “不过由于小姐身份的缘故,不能在宅子里请各位,所以就在对面管家的家里亲自为各位准备一种你们从未见过的吃食,可好?” 罗素欣然答应,青木和影自然也同意了。 柳叶回来却不见夏亦白,问讯之下得知是胡旭找人来把他叫走了,说是跟青湖院长和几个夫子约好了一起去酒楼喝酒。 柳叶便明白了,关于未来开书院,胡旭认为还是多听听青湖院长的经验,所以把夏亦白也叫去了。 青湖院长其实当初也很看好夏亦白,后来得知他残了脚还暗自可惜了很久,如今再见夏亦白见他没有丝毫颓色,心中大为赞赏。 夏亦白谢过青湖院长邀请他在青湖书院任教,坦言自己过几年要回乡办学,一步步的在金鹰城也建立一所名气不输青湖书院的书院,青湖院长老怀安慰,当下连说三声“好!” 他欣赏夏亦白,最怕这种有才华的学生因为失去了做官的资格从此一蹶不振。 “效力朝廷,为君分忧,为民造福是一种前途,桃李天下,教书育人,胸怀天下也是一种前途!你能够跨越这其中的天堑,为师当真很高兴,为你骄傲!将来在办学上有任何的困难,都可以来信,为师能帮的绝不推诿。”青湖院长一身豪气。 “多谢院长,学生谨记!”夏亦白站起来长揖一礼。 周围几个陪坐的夫子也纷纷表态,夏亦白一一谢过。 他们作为青湖书院的夫子看过太多的天才,受到半点挫折便一蹶不振,如今看到朝气蓬勃的夏亦白,都感觉眼前一亮,他的残疾反而为他的人格增添了光辉。 胡旭也表示只要在金鹰城,他能够做得到的尽管开口。 夏亦白点点头,没有过多的表示谢意,这些他们私底下也聊过,两个人之间不用这般客气。 一伙人吃到尽兴处,还吟诗作赋,直到深夜才个个大醉而归。 众人都知道夏亦白的酒量,也没有勉强他喝酒。 尽管如此,桌上酒气四溢,夏亦白陪坐两个多时辰,早已晕晕乎乎。 胡旭眼看着下人把他送到了长兴坊的宅子,他在马车上却不能下去。这一刻,他真心羡慕夏亦白,可以跟自己喜欢的人朝夕相处,甚至还能相约未来。 对于柳叶不嫌弃不在意夏亦白的残疾,反而激发了夏亦白的另类激情,这件事他很感谢柳叶。 虽说先前已经对她的印象有所改变,可是事到如今才知道,自己从前看人实在是太过理所当然,太过片面,容易受到身份地位样貌的影响,反而忽视的做人最基本的品质。 所以说有时候他也羡慕夏亦白,从一开始的接触,夏亦白就给王玉荷以及柳叶等人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而自己却因为性格和出身的原因,被人不待见还不自知。 等真正体会到了真情可贵,却是这般样子,显然是给自己一个特别的磨砺。 夏亦白曾经对他说过,与人相处只在乎心灵相通,他对夏亦白倒是有这种感觉,可是夏亦白却能跟柳叶、小丁等人心灵相通,这一点他学不来。 他没有那个亲和力。 有时候他又觉得很奇怪,看似木讷温润的夏亦白,真的狠起来连胡旭都不敢相信。 当初缠着他的那个风尘女子,闹得白鹭县关于他的风流韵事是沸沸扬扬,软磨硬泡都无计可施的他,求助于夏亦白。 而夏亦白答应作为师爷到达了白鹭县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摆平那个女子。 结果夏亦白只说了一句话,即是说:胡旭是我的人,我这只脚便是因为有人想要跟我抢,用半条命换来的。你也想失去些什么吗? 那女子见夏亦白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停的在她细致的脸蛋儿上来回穿梭,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刀…… 她只有一张脸可看,所以她吓跑了,还不敢说出实情。 毕竟夏亦白的表情太可怕,似乎只要她泄露了实情,夏亦白会天涯海角找到她,划花她的脸! 胡旭每次想到这里都会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 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呃,好吧,夏亦白算不得一个恶人。 夏亦白不拘小节,这种处理方式以胡旭的正统思想是绝对想不到的,然而夏亦白做起来却没有半点压力。 然后夏亦白天生长着一张亲和力爆满的脸,他的笑容仿佛能够融化你的内心。 所以虽然来了没多久,可是衙门里的衙役们都在尽力的保护他,谁敢对师爷的脚有什么看法,衙役们会让你看看他们腰间的刀有多么明晃晃! 胡旭觉得平日里的夏亦白太过懒散,不在乎的事情太多。 一旦他认真起来,似乎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 然而胡旭还是把夏亦白想的太神了,这世上真的有些事情,难住了他。 正月十四,夏亦白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因为昨夜陪酒被迫吸入了太多的酒气,所以他回来倒头就睡了。 桌上有柳叶的字条,大体上就是说昨夜他迷迷糊糊的跟他说了什么怕他没记住,告诉他一声,今日柳叶不能陪他了,因为王玉荷今日宴请罗先生。 本来要叫夏亦白作陪的,可是柳叶想起了青木等人对夏亦白的态度,还是决定不然他去受那个气了。 夏亦白见今日柳叶没有空陪他,便起身决定却青湖书院走走。 只不过在青湖书院里,却有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青湖书院马场外围一个小树林里,平日里这里就少有人来,今日夏亦白也是一边想事情一边就走到了这里来。 没想到还是遇到了人。 “夏亦白夏公子!”来人虽然是在确认他的身份,然而语气却十分笃定。 “正是在下,不知这位公子是……” 夏亦白打量着对方,大约一米九的身高,很是魁梧,眼睛很漠然,面色很白,跟他的身形有那么一丝丝的不符。 “我是忠二,有话跟你说。” “请讲。” “为了你们双方好,离开柳叶。” 这人赫然是消失已久的忠二,他突然出现却对夏亦白说出这样一句话! 夏亦白瞳孔骤然一缩,眼神犀利起来:“这是……谁的意思?” 219历尽磨难终究难得?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忠二皱了皱眉头,是谁说的重要吗?以夏亦白的智商应该猜得出来,不论是谁敢给他这样放话,那身份地位都不是他能够比拟的。 “是谁你就会听话?”忠二问。 “柳叶。”夏亦白道:“只要她心甘情愿的对我说希望我离开,我会从此都不出现在她面前。” 忠二垂下目光想了想,摇头道:“那丫头太倔。” 夏亦白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柳叶的意思就好,而且听忠二话里的意思,他们也劝过柳叶,可是却没有成效,所以想来自己这里找到突破口。 不过夏亦白也很好奇:“为什么是我就不行,还是说只要不是你们为她选择的,就不行?” 忠二眯了眯眼睛,夏亦白问的很明确,说明他不是个笨人,这样的人总会有办法说服的。 “都一样,”忠二道:“反正不应该是你。” 夏亦白想了想,道:“如果,我说我不答应呢?” “你有家人。”忠二阴沉的说。 夏亦白一怔,总以为太子的人会客气一点,如此看来还是自己太天真,是不是正统和做事的方式方法没有必然的联系,有些事情为了达到目的,输赢的双方都会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对权势又一次深刻的理解和认识,让夏亦白心里一阵难过,他知道柳叶,其实很不愿意参合进这些纷争中,只因为她有一颗善良的心,不愿意去接触这些光明背后必然存在的黑暗。 然而自己那日却一直在劝说她接近并且融入其中。 因为其实柳叶已经别无选择,太子对她的特别并没有如何的遮掩,柳叶已经逐渐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不论是好还是坏,她自己若是还没有那个自觉,必定会陷入被动。 夏亦白的沉默让忠二认为他应该已经妥协了。 “尽快跟柳叶说明白。”忠二道。 “说什么?”夏亦白仿佛刚刚回过神来。 忠二皱眉:“说分开再不相见的话。” 夏亦白深吸一口气:“除非她不要我了,否则我不会离开她。” “即便会让你的家人身处险境?”忠二威胁道。 “据我所知,柳叶是很特别的,太子殿下似乎并不愿意让柳叶对你们对他心生反感吧。”夏亦白直接的说,其实在他的认知里,柳叶所叙述的那些情况,都让他感到震动,在这些字里行间中,他听出了太子的维护和宠溺的意味。 这种感觉虽然比王玉荷表现出来的更隐蔽,但是却异曲同工。 当然,太子的行动中多少表现的更加霸气一些。 忠二顿了顿,这便是这件事的难度,又要让夏亦白心甘情愿的离开,又要让柳叶不能对太子心生怨怼。 “你要如何?” “如果我是因为家人的原因被迫离开了她,她迟早会知道,那个时候她会是什么感受?所以说,逼迫我这一招不行的。”夏亦白有些庆幸,柳叶如此的特别,让太子的人投鼠忌器。 “那你也得想办法离开她,你给不了她荣华富贵,给不了她幸福的。而这些,太子都有替她打算,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应该让她有更好的未来。”忠二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你觉得幸福是什么?你们给的,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青木大人是太子殿下的左膀右臂,太子殿下已经属意让青木大人迎娶柳姑娘,将来,以青木大人的从龙之功,柳叶得个诰命都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儿,可是你能给她什么?”忠二提起青木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在。 夏亦白沉默了,这便是他的软肋,他此生仕途无望,即便是将来筹办书院也需要大笔的银钱,荣华富贵他真的给不了。 可是,他已经因为这个原因退缩过一次了,这次决不能再次退缩。 “柳叶也深知这一点,可是她依然选择了我。这说明在富贵荣华与我之间,她更看重我。我不能让她失望了。” 忠二没想到这个任务这么难完成,简直比贴身肉搏还令人头疼。 “好吧,我这么说吧。”忠二决定豁出去了,夏亦白软硬不吃他能怎么办,又不能真的杀了夏亦白,否则将来柳叶知道了,会跟他拼命。 打不打得过自己尚且不说,他无法承受柳叶用仇恨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样子,不为什么,就不是想被柳叶当做仇人! “我呢,是太子殿下的人,但是之前却在皇上身边当差。我这么说你可明白了?” “不明白。”下意识的,他紧攥了拳头,这个开场白可不怎么令人安心。 “柳叶的名字已经出现在圣前,不论太子殿下有什么样的心思,皇上都不会容许他身边有不确定的因素存在。如果柳叶的亲事都不能由太子掌握,那么皇上说不定会去抹杀这个存在,明白了吗?” 夏亦白身形晃了晃,猛然瞪大了眼睛,却又无奈的闭上。 额头的青筋因为愤怒和无奈而跳动。 忠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太子的一举一动都在皇上的视线之下,他不同意柳叶嫁给夏亦白,可是如果柳叶坚持的话,皇上就会对柳叶的忠诚和留在太子身边的意图产生强烈的怀疑,进而产生杀意。 也就是说,一个丫环想要违背太子的意愿,自己择婿…… 天方夜谭吧! 夏亦白动摇了。 自己或者家人都不能令他动摇,毕竟对于太子的态度,让他笃定,不会出现那种不死不休的场面。 可是皇上……他不敢去挑战! 夏亦白感觉呼吸有些困难,站的太久了,脚也隐隐作痛,他往一旁走了几步,扶着一棵树的树干。 深深的呼吸了几次,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会给她写封信,但是请给我几天时间。” “明天过后她就会跟着太子出巡,我希望在那之前你能了结此事。” “不……我无法面对她说出分开的话,我会写一封信,你在车队离开京城后,交给她。”夏亦白心痛难忍,脸色发白。 “好吧。”忠二正要离去,又问道:“你找好理由了吗?” “就说太子威胁我的家人。” “不行!” 忠二心想你耍我呢,明知道我们不想让柳叶记恨,还敢写这样的理由。 夏亦白深吸一口气,无力的笑了:“我写,和她后来知道是两种结果,相信我。” “不行。”忠二很坚决,“你找个借口,比如说你家里已经给你定了亲事。” “这招已经用过了,她不会相信。况且她知道我已经跟家里提起了她,我家里人很赞同的。” “那就说你因为脚残的关系,不想耽搁她……” “如果这个原因有用,我就不会被她给追回来了!” 忠二提起的两个理由,让夏亦白再度陷入了回忆。 忠二说的,何尝不是自己的历程! 因为残了脚,所以拒绝跟她再联系,让她伤心之余接受了房明志的感情。 可是却让她受到了那样大的委屈,她能够轻易放手就是因为不够爱,或者压根儿就不爱。 随后自己给她那样一个借口,让她伤心难过。 可是知道了自己真正远离她的原因,她便义无反顾的找到了自己,倾心相待。 当自己再度想要逃离的时候,便强硬的把自己带到了那个庄子,摒弃了女儿家的矜持,只为了换取真心人。 想到这里,夏亦白深深地鄙视自己的懦弱! 他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欲望,他看向忠二,诚恳的说:“能不能让我见见太子,我想再请太子考虑一下。我想为自己也为叶儿争取一下!或者,不为了我自己,为了叶儿的执着,再争取一下!” 忠二摇摇头:“你别多想了,柳叶是个坚强的姑娘,没有你她一样能够活得很好。这一点殿下心知,所以你没有机会的。” 夏亦白不管,扑过去想抓着忠二的手,可是他哪里抓得到忠二,被闪了一下。 “能不能打动太子是我的事情,只要让我见见太子……” “太子不会见无用之人!”忠二下意识的不愿意夏亦白见太子,不知道是怕太子怪罪还是…… 怕夏亦白真的说动了太子……他不敢去深究自己的想法。 “无用之人”这几个字终于深深的刺激到了夏亦白。 他跌坐在地上,心中默默流泪:叶儿,我尽力了。 “好吧,还是先前的办法,我给叶儿写信。” “你这人怎么这么犟!”就跟柳叶似的,忠二很恼怒。 “你听我说!”夏亦白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一句,随后便无力的说:“我了解她,如果因为其他任何原因,她都不会离开我,她会想办法克服所有的困难,只要跟我在一起!” 忠二漠然。 “所以,唯一让她主动离开我的办法,就是让她知道,因为她的缘故,会让我受到伤害,会让我的家人失去性命!只有这样,只有这样,她才会主动远离我……”夏亦白泪流满面,“因为她爱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我遭受伤害!” 面对痛哭的夏亦白,忠二沉默了很久,终于说道:“可是这样一来,太子那里……” “你放心,因为没有造成实际伤害,而且是我自己主动要离开的,她即便心中有怨气,却不会产生恨意。放心。” 夏亦白心如刀绞,短短一两年的时间,他经历的人生的大起大落,又经历了感情的天堂与地狱。 其实,他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年轻的很,稚嫩的很! “好吧!”忠二终于被说服,“离京前,我再来找你。” 220属于夏亦白的辉煌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正月十五一早,夏亦白便衣着整齐的在屋内等待柳叶。 柳叶拎着早点来找他,露出一个笑容来:“看来我还是迟了。” “不晚,是我早了。”想尽早看到你,多看你一眼。 两个人吃了早饭,为了让夏亦白舒适一些,两个人乘坐马车去了青湖书院的马场。 周围摆着一些座椅,还有更多的则是架子搭起来的看台。 “我们坐在这里可以吗?”柳叶看了看周围,这里的视野其实最好。 “可以,我可是跟院长要的帖子。”夏亦白揉了揉柳叶的头发,笑道:“就是你常说的走后门儿!” “嘻嘻!”柳叶看已经有人在了,不好意思的把夏亦白的手拉下来,用两只小手握着取暖。 夏亦白亦紧紧的回握。 人群逐渐多起来,有认识夏亦白的都过来打招呼,夏亦白也起身跟他人回礼。 两个人引起了很多人的侧目,不过柳叶自觉脸皮厚,夏亦白如今什么都豁出去了,所以反而两人无比坦然。 柳叶其实不懂规则,夏亦白见她一脸茫然,便在一旁轻声的讲解。 “这还是预赛,下午才是决赛。因为决赛的另一方是种子队伍,所以可以不用参加预赛。” “哦~”柳叶眼睛追着场上骑马的人跑来跑去。 “我很奇怪,你不懂马球,为什么喜欢看马球?”因为这段日子住在长兴坊,所以从很多人口中得知了许多关于柳叶的趣闻。 “我只是觉得这年代的运动这么少,马球算是又得有技术又得有团结协作精神的运动。况且骑马的人真的很帅!” “骑马的人很帅?”夏亦白笑着问。 “嗯,会打马球更帅!”柳叶直接道,想起如今的夏亦白,又道:“当然了,爱我的男人才最帅!” 夏亦白爽朗一笑,不说话。 “不高兴了?” “我不是最帅的那个么,为什么不高兴?”夏亦白翘起了嘴角。 柳叶放心的挽着他的胳膊,虽然太子那面的人都警告她,可是这样激动的时刻,挽个手不算什么的吧。 上午的马球结束了,夏亦白带着柳叶出去吃了午饭,给她讲了稍后要上场的两支决赛队伍,告诉她怎样才算是最终获胜。 两个人吃了饭喝了一会儿茶,夏亦白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过去吧。” “好啊。”柳叶随着起身。 果然是决赛,感觉周围看台的人更多了些。 夏亦白安顿柳叶坐好了,过了一会儿说:“我要去茅厕,有点儿远,开始了你先看着,我马上回来。” “好。”柳叶乖乖坐着,还把自己的篮子放在旁边座位上占座。 夏亦白去了一炷香的功夫,底下已经开场了。 柳叶频频回头打量,都没有见到夏亦白的踪影,心中有些焦急。 此时旁边的一个人道:“果然不愧是院队啊,这实力也太强了吧。” 另一个道:“那是,这一届马球队本来都解散了,毕竟都已经离开学院了,可是前几天不知怎么的就都回来了。说是受人之邀。” “难怪敢选在元宵节,也不怕冷场,原来院队的实力这么强!” “看到那个身穿白衣,腰间别着红色腰带的那个了吗?那是上届院队选手中,最厉害的,听说叫夏亦白!” 柳叶猛然回头,看向那两人指着的方向,尽管很远,可是她却一眼就认出来,那就是夏亦白! 柳叶顿时担忧了,夏亦白的脚! “可是,夏亦白的话我知道,当初在学院也是风云人物,我记得成绩很靠前,可是后来不是……”那人比划了一下脚。 “所以啊,他只能坚持一场的时间,或者说只能坚持半场。我听说他赛前放话了,要在半场就结束比赛!” “这么狂?” “这叫自信!”那人努努嘴:“你没看到比分吗?真没准儿!” 柳叶不由自主的站起来,痴痴的盯着夏亦白。 果然,的确! 会打马球的男人,只爱自己的男人,最帅! 不过很快她就因为挡住了别人的视线被拽着坐了下来。 柳叶反应过来,再次“腾”的站起来,双臂挥舞着大喊:“夏亦白,加油!” 场上的夏亦白听到了,自然一眼看到了看台上那个身影,心中一股暖流划过! 他轻轻扬起球杆示意,随后便投入到了激烈的赛场中去。 叶儿,你看好了,你一定要牢牢的记住,这一刻我的辉煌! 叶儿,你记住了,这就是我,夏亦白,我不是个柔弱的书生,我不是个颓丧的残疾人! 叶儿,你……一定不要忘了我! 夏亦白迎风策马狂奔,风干了来不及掉落的泪珠。 我要给你一个最完美的印象,然后……谢幕。 柳叶完全激动了,身边的人被她带动着,也跟着喊夏亦白的名字,因为他的表现实在太耀眼,因为他的传说也在流传。 这一日的青湖书院马场中,夏亦白的名字响彻全场! 夏亦白没有食言,他在中场就赢得了胜利,和队友们相互击掌庆贺之后,婉拒了大家聚会的邀请。 独自骑马来到场边,柳叶心有所感,站起来朝他走去。 夏亦白弯腰伸手,柳叶把手放在他的手心。 众目睽睽之下,夏亦白一拉柳叶,把她放在怀中,两人共乘一骑,策马而去。 场内空余无数掌声和口哨声。 柳叶从没想过夏亦白如此的胆大,如此霸气,让她也体验了一把偶像剧女主角的浪漫感觉。 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让柳叶浑身发麻,汗毛倒立。 夏亦白也直接策马出了城。 寒风吹拂而过,马儿逐渐减慢了速度,此刻夕阳西下,夏亦白纵马站在一座小山顶上,冬日的寒气似乎连夕阳的照射都给凝固了,那幅景色透露着一股凄凉。 夏亦白深吸一口气,微微动了动脚,忍着疼痛翻身下马。 柳叶也下来了,然后四处看看,扶着夏亦白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蹲在他身边就要去搬他的脚。 夏亦白赶紧往回缩脚。 “别动,我看看!”柳叶才不管那么多,直接盘腿坐在地上把夏亦白的脚搁在自己腿上。 就算是用眼睛看也能看得出来肿着。 柳叶深吸一口气,把他已经撑变形的靴子给小心的脱下来。 他为了能够保持正常状态,用布条绑着脚,这个时候已经惨不忍睹了。 柳叶把布条慢慢的取下来,看着都有些狰狞的脚,她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然后她顺手打了夏亦白一下! “干吗这么折腾自己,不知道我会心疼吗?” 夏亦白心在滴血,柳叶如此不嫌弃自己,还为自己心疼,他却不得不再次离开她,并且狠狠的伤了她的心…… “我没事,我也是因为喜欢打马球啊,正巧以前的队友有好几个都在,我想着以后恐怕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再没有机会打马球给你看了。 柳叶破涕而笑:“你个呆子!” 后来夏亦白歇了很久,慢慢的等脚不那么疼了才勉强穿上了靴子。 “我们回去吧,天都黑了,街上的灯应该都亮起来了!”柳叶说。 夏亦白手微微一动,道:“好。” 这一次是柳叶扶着夏亦白上了马,两个人回了凤凰城,里面已经是一片灯的海洋。 因为街上人很多,所以马只能慢慢的走,即便如此,进入了主街区,马已经不适合再骑了。 二人下马,柳叶把马栓在了一家茶楼门前,扶着夏亦白在一旁的栏杆上坐下。 两人相依偎着,看着街上走来走去,脸上都挂着欢喜的笑容。 “叶儿,我们也去吧,听说转角就有一座凤凰展翅的巨大彩灯……”夏亦白不忍柳叶陪着自己看不到最好的灯。 柳叶摇摇头,夏亦白的脚不能再走了。 “凤凰城的彩灯年年都有凤凰,我又不是没有看过。”跟夏亦白在一起,即便是油灯也好看。 夏亦白忍不住握住了柳叶的手,柳叶趁势靠在他的肩膀上。 因为夏亦白的脚曾经被耽搁过,而且之后也不曾好好的保养过,所以这都两年了,还是不能过分劳累。 柳叶觉得他的脚不见得治不好,就算不能和正常人一样奔跑,像正常人一样走路应该还是可以的。 所以她已经开始着手学习摸骨疗伤了。 眼前的灯海朦胧,身边是一个让她心里安宁的人,柳叶第一次对这个世界有了一点点喜欢。 “夏亦白,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柳叶问。 夏亦白一愣,随即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道:“也许是因为那杯青梅酒吧。” “怎么不是我的烧烤!”柳叶嘟嘴。 夏亦白没有说话,他想起了那一天,烧烤如何他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那杯青梅酒让他那么肆意的靠在了柳叶的肩膀上,如同现在柳叶的动作。 那个时候他头一次知道自己还会对一个女孩子没有产生距离感。 他从小也是很受女孩子喜欢的,可是除了自家的妹妹,他对女孩子都敬而远之。 只有那一次,就算是喝醉了酒,他也不会那么安心的靠在一个女孩子身上。 是的,柳叶给他的感觉就是安心。 可是,这个唯一给他安心的女子,他要不起了。 他要亲手把她推走,他看向夜空,那里没有灯火的照耀,依旧是一片黑暗,正如他如今的心情。 不由得紧紧的握着柳叶的手,轻轻的把头靠在柳叶的头上,闭上了眼睛。 此生,就让他最后一次感受这个令人安心的女子吧,今后她和他不能再有任何的关系了。 221分别 踏上旅途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正月十六一早,柳叶跟夏亦白道别。 “我这就走了,据说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我就回来了。”柳叶拉着夏亦白的手,恋恋不舍的说:“这段时间你要呆在哪里?回金鹰城还是回白鹭县?” “我还没有决定,等我决定了,再告诉你。”夏亦白克制着自己的情感,尽量表现得很正常,“你孤身在外,身边的人多留意一些,你性子懒,但是这次身边没有自己人,你就得警醒着点。” “嗯,我晓得。”柳叶点头。 “还有,不论太子对你什么态度,你都要记得你是什么身份。毕竟这次出去人多眼杂,你的一时大意疏忽都有可能让别人抓住把柄,届时恐怕太子都不好救你!”夏亦白想起柳叶已经引起了皇上的注意,心里的不安就极速的扩大。 “你怎么了,只不过是去巡视,能有什么风险!你别担心了,我的命硬着呢!”柳叶觉得夏亦白有些担忧过度了。 “唉!”夏亦白叹息了半晌,自己能说的该提醒的都提醒了,就看这丫头能不能听进去吧! “叶儿,我…” 他想说我爱你,可是这话实在太难以说出口,毕竟只有他知道,这一走便是永别。爱这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尽管真的很想告诉她,爱她! “怎么了?”柳叶看着夏亦白吞吞吐吐,以为他还在担忧,安慰性的抱着他,伸手在他宽厚的背上拍了拍,“我保证会照顾好自己,安全的回来。” “嗯!”夏亦白除了答应还能说什么。 “叶儿…”夏亦白知道下一刻她就要走了,纠结半天,只化成一句:“我舍不得你!” 柳叶第一次听到夏亦白这样直白的表达,一直以来都是柳叶比较主动。 “嗯。我也是。”她难得的羞涩一回。 时辰不早了,两个人依依惜别,夏亦白一直送她到了大门外,眼看着她乘上马车离开。 忠二很快就出现了。 “信呢?”忠二直接伸手。 夏亦白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略一顿,终究交给了忠二。 忠二捏着信就要走,又犹豫了下,对夏亦白道:“你的选择是正确的,以后她也会感激你的。” 夏亦白什么都没说,连看都没有看忠二。 生生拆散一对互相爱慕的男女,还跟他说什么是正确的,会被感激…… 夏亦白没有那么大的肚量,没有那么高的涵养,能对忠二坦然以对。 忠二也自觉无趣,便急忙走了,他也是要去别院里头集合的。 柳叶还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她对即将到来的出巡既期待又反感,本身也搞不清楚什么样的心思。 忠二飞檐走壁,超近路,自然比坐马车的柳叶到的要早很多。 见到忠二,柳叶还兴冲冲的上前去打招呼,忠二面目普通,这次因为不再暗中保护谁,所以摘下了面巾。 因为忠二跟着柳叶很久了,也不是没见过他的样子,所以虽然他换了装扮,但柳叶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忠二,你也回来了?”先前不是说执行什么重要的任务去了么。 不过也是,太子出巡,安全也是重中之重。 “嗯。”忠二有些不敢看柳叶的眼神,毕竟刚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儿,如今她对自己展现越灿烂的笑容,他日就可能对他越是仇恨。 柳叶觉得自己讨了个没趣,便去找罗素说话,目前来说柳叶认为罗素是最亲近的人了,因为他是定哥儿的义父。 尽管跟青木认识更早一些,不过柳叶向来不以先来后到论亲疏。 “罗先生,我怎么感觉青木大人和影大人有些不对劲儿呢,闹别扭了?”她悄声问。 “呃……我的住处跟他们距离比较远,只能隐约听到一些动静……实在不太真切。”罗素很严谨的说。 柳叶闷笑,已经距离很远了,还能听到一些动静,这不是说他们俩折腾出了很大的动静么。 撇撇嘴,柳叶开始套话:“罗先生,你给定哥儿那玉佩……太贵重了些吧。” “都是身外之物。”罗素倒是洒脱。 “可是定哥儿还太小了,你就不怕别人觊觎?” “呃……这倒是我欠考虑了,你回去跟王小姐说说,暂时还是收起来吧。” “放心,我家小姐已经认出了玉佩,赶紧收起来了。” “你家小姐认出来的?”不是那天青木他们告诉这丫头的? “我家小姐学识渊博。” “这倒真是令人意外啊。” “意外什么?” “呵呵……”罗素干笑。 柳叶眯缝着也眼睛:“是不是认为我家小姐不过一介商户出身,纵然有些墨水儿也有限?” “嘿嘿……嘿嘿……”罗素不自在的尴尬的笑了笑。 “哼!偏见!”柳叶不再理他。 走过去找影。 “你跟青木怎么了?闹别扭了?” “哪有!”影一噘嘴。 “脸上写着呢,你没照镜子吗?” “去!少来调侃我!”影压根儿不上当。 “好啦,没事儿。”柳叶眼睛一转:“小俩口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 影冷哼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冲着柳叶就踹过来:“瞎说什么呢!” 柳叶早有防备,一个错身就逃了过去,还逃到了青木身边,影皱了皱眉头,到底没有再追过去。 青木则用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这一幕,眉头深深的皱起来。 “好了,时间快到了。别闹了!”青木一本正经的说。 柳叶只好乖乖站好。 忠二则陷入迷茫,怎么自己消失一段时间,影和柳叶的关系也这么好了? 辰时,青木、忠二、影、罗素,柳叶,几个人开始往外走。 青木、影手下都各有十人相随。 柳叶看了看,没看到烈焰的身影。 太子今日要从宫里出发,一路上随行的人众多,他们不可能进宫去,所以就在城门口候着,到时候直接汇入太子的车队。 虽说是便装巡视,可是这事儿基本上也人尽皆知了,所以城门口一下子多了很多貌似寻常百姓,其实眼角余光都在瞄着中央大道,太子的车队即将从那里出城。 不久之后,太子的侍卫长陈英带着五十人的护卫拱卫着中间的四五辆马车一路趾高气昂的吆喝着赶过来,在城门口都没有稍事停歇,就一路闯了出去。城门口好多人瞬间丢下了小车、篮子、麻袋,然后都蹭蹭蹭的跑出去,自然有人在旁接应,一出了城门就跨上了骏马追踪在后。 而柳叶则在十里亭看着这些热闹张大了嘴,明明太子就在十里亭坐着,扮做一个风流公子…… 自然,当然,脸上做了些手脚,但是仔细看的话,熟悉的话,还是能认出来的。 “陈英喜欢这种张扬的差事,”太子乐呵呵的说,“可是本宫不喜欢。” 柳叶无语了,心想还以为怎么也要在第一日住下后才开始耍心眼儿,没想到从一开始没出城就耍上了。 “丫头,你以为这次跟着本宫出来会前呼后拥鸣锣开道吗?”太子嘿嘿一笑:“想多了!” 柳叶暗自翻了个白眼儿,你才想多了! “走,咱们也跟上去凑个热闹。” 柳叶一回头,嚯,吓了一跳,才愣神一会儿的功夫,怎么青木和罗素就变了个样子! 他们俩是太子的人这一点全天下都知道,所以他们也跟着化妆了。 然后这一队的人马看起来都是一个特点:没有特点,很普通。 至于柳叶,太子的原话:“你长这样就很符合这个风格,不用化了!” 影就轻轻笑了,柳叶瞪了他一眼。 原来他们早就商量好了用商队的身份掩饰,至于巡视的城市,也没有定下来,只要从一开始跟丢了,别人就再也跟不上了。 除非这一行人暴露了行踪,被人猜出了身份。 “公子,这么多人你就带一个丫环这也太压榨人了吧!”柳叶跟着爬山涉水,这条商队竟走一些山间小路,马车不好过的地方,所以虽然有一辆马车,但是柳叶没有那个胆子坐上去,因为马车好几次差点滑下山坡。 她的体力还是不如其他人,就连看起来是个书呆子的罗素都不如。 现如今她相信了,苏家果然个个都是文武双全,即便不是武林高手,身体素质也非常人可比。 柳叶的抱怨让太子露出了笑容,当下一挥手:“前面平坦处休息一会儿。” 柳叶深吸一口气,那处平坦的地方其实也不近,不过好歹有了目标。 忠二这期间一直跟在柳叶身后,在她体力不支的时候便过去扶一把。 柳叶回头感激的冲他一笑,他又面无表情的走远了些,搞得柳叶莫名其妙,这家伙这是吃错药了? 终于到了休息的地方,柳叶靠在马车上坐下,影飘过来递给她一个水壶。 她累极了,只是冲影点点头扯了扯嘴角算是谢过了。 其实路途并不远,但是其他人都是人高马大的,腿长啊,速度快。 这可太为难个子小的柳叶了,一路小跑才跟得上他们。 太子把忠二叫到一旁去,柳叶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青木和影却竖起耳朵想要听听。 太子似乎脸色不太好,狠狠瞪了忠二一眼就背着手走回来。 忠二耷拉着脑袋,默然在原地罚站,直到车队再次出发,他才默默的跟上。 晚上车队进入一个小镇住宿的时候,太子看了柳叶一眼,终究什么都没说就进了房间。 柳叶正想着一个两个都不太正常的时候,忠二出现在她面前。 “柳叶,你过来一下,我有东西转交给你。” 忠二看着天空,那里乌云聚集,电蛇乱窜,眼看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到,院子里平地起风,柳叶闻言转过头来,忠二捏着信的手忽然哆嗦了一下,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最害怕的景象,然后他才明白了,真正的自己。 222木然的反应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太子选择的巡视路线是出城之后先直接奔南方,然后再慢慢折回来。 开始一直走山路也是为了避免一些人比较精明,能跟得上。 虽然这样绕路也不见得能够甩开所有人,但是大部分被甩开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们在这个小镇住了一晚上,柳叶是一宿没睡,其他人又何尝不是呢。 次日一早,柳叶脸色不太好,可是却没有什么睡意。 忠二重新走在队伍的最后方,影凑过来问:“太子昨日到底训你什么了?” 一晚上过去了,影的好奇心快把他折磨死了,忠二拧着眉看他,心想这居然也是暗卫!还是个头头! 好奇心这么旺盛,怎么活下来的。 不理他,继续往前走,隐晦的看了一眼坚持要骑马的柳叶。 现如今马车里是空的,太子等人都骑马。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平静的柳叶反而让他感觉到惶惶不安。 哪怕她哭也好、闹也好,甚至来找自己打架质问都好,这么不声不响的,沉默真的好吗? 事实上柳叶整个人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目光没有焦距,只是凭借着本能在听话,行动。 太子觉得柳叶这几天格外听话,让她吃饭就吃饭,让她回去睡觉就去睡觉,唯一不听话的就是绝对不肯上马车,只骑马。 第三天的时候,影一脸担忧的告诉青木,他观察了柳叶几天,发现她基本上都不睡觉了,只是困极了才会睡一会儿,然后没多久又醒来了。 三天下来,她已经有些消瘦了。 太子让柳叶沏茶、倒水,伺候沐浴,她都照做,却没有了灵气,她也会笑,只是很勉强。 这天夜里太子把忠二喊进屋里,柳叶被吩咐去睡觉。 青木悄悄凑近了影,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去观察柳叶的。 影莫名的笑了笑,左眉轻轻挑了一下,慢条斯理的说:“基本上除了她洗澡如厕,我都会去观察……要不怎会知道她都不睡呢!” 青木就急眼了:“你!你个……”他拿手指指着影,哆哆嗦嗦的说:“柳叶知道了会骂你变态的!” 变态这个词是还是柳叶给他们普及的。 “你觉得她现在这个样子,还在乎这些吗?”影忽然有些伤感,他的天性不羁,可是因为轻功最好所以被培养成一个暗卫。他只好收敛天性,竭尽全力做到暗卫的所有职业素养,如今被安排转明,他也开始释放自己的天性。 他不反对柳叶跟夏亦白的感情,因为他觉得柳叶的身份实在不可能成为太子的女人,所以她跟谁在一起其实不那么重要。 所以他对青木他们的紧张感到嗤之以鼻,青木那个大男子主义的人怎么会明白柳叶的想法。 影扮过女人,对女人的内心世界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所以他一点都不看好青木和柳叶,不论是不是太子的指婚。 罗素早早就去睡了,说实话他不是感情顾问,他是太子的谋士,柳叶的亲事他不那么关心。 房间里,太子坐在椅子上一脸严肃,忠二跪在他面前。 “行啦,你起来吧。”太子无奈的说,忠二是皇上给他的最早的人,他早已经把忠二当成自己最忠心的手下。 “可是……”忠二很自责。 “没事儿,我相信她会缓过来的。她不是寻死觅活的性子,你看她自己也在调节,会好的。”太子却不认为忠二有什么错,不管他具体跟柳叶说了什么,这件事算是办到了太子的心坎儿里。 “是。”忠二站起来,太子的态度让他心里好受了点。 不管怎么说,他是太子的人,只要太子觉得他做得对,那就行了。 “我也发现了,再不控制的话,这丫头没准儿真的打算跟那个瘸子一辈子了。”太子闷闷的喝了一口茶,道:“她怎么就跟别人不一样呢?” 忠二不说话,想起了第一次见柳叶时候的情景。 太子显然也想到了,蓦然笑了:“也是,她从来跟别人就不一样。” 随后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说她在王玉荷面前表现的一直没有那么特殊,可是王玉荷对她为什么那么不同呢?别的不说,就说最近,你见过一个当丫环的跟一个男人整日混在一起郎情妾意,做主子的都放任不管的吗?” 忠二摇摇头。 根据忠二的跟踪……呃,这个保护记录来看,柳叶没有在王玉荷面前展露过她那些不同凡响的一面,例如那些从没听过的歌儿,可是王玉荷却对柳叶很好,越来越好。 到如今基本上都放任自流了,甚至还提供很多便利,例如柳叶花的银子,例如柳叶骑的马,例如她使用的马车…… 王玉荷是大方,可是她从没有对其他任何人这样好过。 忠二还是摇头,他是真的适合做暗卫的,很少思考跟主子跟任务无关的事情。 太子叹了口气,也是自己无聊了,怎么会跟忠二来讨论这种事情。 “算了,你下去吧,把……”太子卡壳儿了,该叫谁来讨论呢? “算了算了,不说了,我睡了。”太子赶人。 忠二离开了太子房间关上了门,发现影和青木一左一右在通道两边站着,见他出来都冲他示意让他过去。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忠二谁都不想理,而且理了一个就会得罪另一个。 而他们俩现在看样子是对立的,没准儿哪天他俩又站在同一战线上来怼你,你说你气不气! 所以忠二看着楼下的大堂,直接从栏杆翻身下去一楼了。青木和影对视一眼,转头各自回房了。 忠二在外面溜了一圈,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转了一圈儿又翻身上了房顶。 他习惯性的在柳叶的屋顶坐下,想着也许有些习惯一旦养成了,很难改正过来。 影从对面屋顶冒出头来,看到忠二还冲他招招手。 忠二忽然感觉有些窘迫,不太自在的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夜空,装模作样的扭动了几下身体,假装在锻炼身体,然后从房后翻身下去了。 影眨了眨眼睛,怎么我一来你就走? 仔细看了看忠二先前的位置,那不是柳叶的房间么…… 影叹了口气,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区区一个小丫头,居然能够搅动这么多人的心情。 影又拎了一瓶子酒灌,不过没穿那套宽袍大袖的衣服,也不是那只酒壶。 除了人还是那个人,仿佛什么都回不去原来的味道。 柳叶的房间早早的就熄了灯,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亮过灯。 第五天的时候,他们在野外露营。 天气这么寒冷,他们给太子在马车上准备了床铺,太子让柳叶跟他一起挤挤,柳叶当然拒绝了。 太子心想我这不是怕你冷么。 车架上也有个小火炉,被吊起来,保证车厢里的温度。 剩余的人都在马车旁边的火堆旁边裹着厚厚的大衣。 这一次柳叶的状态就暴露在大家面前了。 整个晚上她都盯着火堆或者星空,只要没有发现别人看她或者跟她说话,她就面无表情。 她麻木得众人都不太习惯,虽然太子说了不让管她,可是这跟之前的略有些毒舌的机灵活泼的丫头形象天壤之别啊。 青木全程皱眉不已,但是他稳重惯了,只能独自摇头。 罗素在看着史书,他先前关注柳叶只是由于定哥儿的缘故,爱屋及乌罢了。 忠二背对着众人在不远处的树上,尽管他的属下们表示有他们守夜就足够了,忠二还是板着脸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 这一路上护卫的力量都在外围,真正在太子身边的就这几个人。 本来今日不需要露营的,可是太子心血来潮跟青木策马比试了一番,所以就超过了那能够投宿的镇子。 次日一早,影提出要和忠二一起去前面探路,太子虽然奇怪,但是还是准了。 影一马当先,忠二稳重的跟随在后面,两个人一左一右从两侧出发画了个半圆在前方十里处汇合。 忠二要回去复命,影却突然出手把他按在地上。 “说,你到底把柳叶怎么了?”影恶狠狠的说。 忠二顿了一下,随即反抗道:“我能把她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从那天出发的时候就不对劲儿,殿下都把你叫过去训话了,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影才不信,这几天忠二太反常了。 “你放开我!”忠二也怒了,知道影的功夫好,没想到能够压制住自己! “你给我老实交代!柳叶如今这个样子,是不是你害的?” “你那么关心她,自己去问啊!”忠二反驳。 “我是想问,可是我得先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她究竟怎么了,也不可能是感情问题吧,一直那么恩爱缠绵的。” 影就搞不懂了,就这么不喜欢跟着太子出行也不至于成了个木头人啊! 忠二一听感情问题四个字就停止了挣扎,眼神闪烁着。 “果然是你,说罢!”影放开了忠二。 忠二胸膛剧烈的鼓动着,虽说太子认为他没错,一开始对他的训斥也只是认为他的时机选的不对。 可是连续五天啊,自己做惯了暗卫可以不休息,可是柳叶的身体熬不住啊! 这个时候能够劝一劝她的人,恐怕还只剩下影了。 “我……去找了夏亦白,让他离开柳叶。”忠二终于开口。 “夏亦白不会答应的。”影也默默的观察了夏亦白有一段时间了,有这个了解。 “是,可是我……我告诉他再不离开柳叶,可能会给柳叶带来灾难。” “殿下不会那么做,夏亦白……应该不会相信。”影想了想,还是摇头。 忠二艰难的咽了下口水,道:“你我都是皇上给殿下的人,所以我……只是把自己感受到的,说给他听了。” 影的眼睛晃了晃,忠二的话在他脑海中过了两遍,他才回过味儿来。 “你……确定?”忠二的感受不能忽视。 223问个清楚图个死心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真的能确定的话,我就不会觉得内疚了。”忠二苦恼的说。 凭着多年跟随皇上的经验,他察觉到了一丝的危险,所以甘愿被柳叶痛恨也要杜绝那一丝危险发生的可能。 然而,他想过很多种的反应,唯独没有想过这种状况。 柳叶仿佛想要把自己给熬死,就那样消耗着自己的精力。 影看着忠二的样子,心中的愤怒骤然散去。 只有他们这些真正跟过皇上的人,才知道他的可怕。 不是源于他的帝位,不是源于他的权势,而是源于他的无情。 太子久居外祖家,最近几年才回到京城,而皇上这几年也收敛了些许脾气,所以可能太子还不太了解皇上真实的性子。 忠二把跟夏亦白交涉的所有过程都说了出来,影听了也突然就没了脾气。 “他们俩,真的是互相了解啊。”影感叹道。 事到如今,搞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影反而很烦恼。他也是少有的几个很了解皇上的人,因此他不愿意给自己找麻烦。 更何况,就连柳叶本人都已经放弃了,认命了,自己一个外人又有什么立场和必要去给她鸣不平? 说实话这样的权贵已经够隐忍了,没有采取更残忍的方式就不错了。 看到影也无计可施,忠二的心情莫名的好了一些。 两个人和太子等人汇合后很默契的没有提起方才的谈话。 这天他们穿过了孔雀城的范围,再往前太子决定乘船一路南下,直到白鹤城。 而这正是柳叶前几年来京城的路线。 跟随的侍卫兵分两路,一路跟着船水路而下,一路沿江走陆路,随时接应。 忠二带队留在岸上,其他人跟着太子租用了几艘船,带了不少的补给,一路南下。 船上的生活更加无聊,江面上江水寒冷,两岸也没有什么风景可赏,皆是枯枝败叶,一片萧瑟之意。 太子等人都看厌了这风景,就连罗素这个文雅人也给江上的冷风吹得瑟瑟发抖,回了船舱裹着披风继续研究史书去了。 然而这片萧瑟的景色却正好符合了柳叶的心境,她倒是推开窗子,在窗框上趴着头枕着胳膊看着缓慢后退的两岸景色一天又一天。 经过最初的混乱,如今的她已经基本理清了头绪。 越是明白越是清楚,她的心就越痛。 从来没有想到过,以夏亦白的人品条件,配上自己这么个丫环都会带来杀身之祸! 柳叶有时候都想笑了,苍天你这是逗我玩儿呢? 给我一个最低微的丫环身份,最平庸的长相,然后让我喜欢上了一个温文尔雅、柔情似水的才子。天可怜见我们心心相印,人家没有嫌弃我。 然而你却让他瘸了脚,好么,这是为了让我俩看起来般配些吗? 我谢谢你八辈儿祖宗!柳叶咬牙切齿的想。 然而她和夏亦白捅破那层窗户纸,蜜里调油才多久啊,就给这么个晴天霹雳! 我柳叶何德何能,竟入了这圣灵国最尊贵的父子俩的眼里! 这他么的绝对是祸不是福! 这几日的沉默和木然让柳叶心中逐渐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恨意,是的,她恨太子,恨忠二,恨这些自作主张、唯我独尊的人。 恨这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不尊重他们这些小人物的意愿。 又不是被太子看上了,又不是什么天香国色,又不是什么重臣之女…… 凭什么我一个丫环的亲事都不能自己做主! 明明王玉荷都不管的! 终于,在离开京城十天之后,柳叶终于掉下眼泪。 始终关注着她的影终于长舒一口气。 能哭,就能活下去。 吃了饭,柳叶盘膝坐在床上,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用心的打坐了。 从前的她学习武功只是注重技巧,对本身的修为不甚在意,所以也从来没有认真努力过,一直都是半吊子。跟同期的小丁比起来,她能取巧,真打的话她是打不过小丁的。 柳叶突然的认真,让影很奇怪,缓过来了不是该跟太子来表忠心的吗? 或者说,既然缓过来了就是认命了,就应该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好歹去太子跟前表示一番啊。 柳叶不是想不到这一点,只是她想通了是一回事,真正要去面对太子又是另外一回事,她还需要一个缓冲期,给自己做些心理建设。 此时此刻唯一能让她静下来的事情就是打坐。 这个时候她又想起了挽弓和袖箭,虽说吴少舞有四个大丫环,但是柳叶最熟悉的还是这两个。想起从前被调教、锻炼的日子,真是令人神往。 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是那么懵懂,不是真的天真烂漫,只是对这个世界的认识还不够深刻彻底,还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 没有爱上谁,才是自己能够逍遥自在的原因吧。 有了感情,对这个世界就有了牵绊,就得受这个世界的规则制约。 太子在房间里等了三日,柳叶才轻轻敲门。 太子嘴角微微翘起来,道:“进来。” 柳叶平静的走进来,看着太子成竹在胸的样子,柳叶已经心如止水了,的确斗不过人家,能怎么办。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柳叶给太子行礼。 “行啦,免礼吧。”太子指了指前方的圆凳:“坐下说话。” 柳叶坐下来,安静的看着太子。 太子笑了笑,道:“今日来见我,可见是想通了,是吗?” 柳叶点点头。 “这些日子受委屈了,好生歇着吧。”太子和蔼的说。 “多谢殿下。”柳叶机械的点头。 太子点点头,却见柳叶仍然看着自己一动不动,有些意外,问道:“怎么,还有事儿?” 柳叶点头,垂下眼帘,想了下措辞,才抬头看着太子说:“柳叶有件事请太子殿下明示。” “你说。”太子换了个姿势。 “柳叶在殿下眼里,是什么样的存在,什么身份?” 太子一愣,含糊道:“自然是跟青木他们一样的属下……” “青木大人武功出众,办事能力强,影轻功极好,忠二的功夫、罗先生的学识,他们都有自身的价值,我有什么?” 太子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椅子的扶手。 “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太子身边不养闲人,而我不知道我有什么价值,或者说我有什么 用处能被殿下选中。” “这个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 柳叶僵硬的垂下眼睛,是啊,这就是上位者的思考方式,我自己有什么用处我自己都不知道,而人家也不打算告诉你。 话题到此应该结束了,可是柳叶却依然没有问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殿下,柳叶想知道今后该往哪个方向发展,如果给我一个定位,我会按照那个方向努力。” 太子诧异的看着柳叶,自从认识了她,她从没有这样积极的想要给自己一个定位。 她的懒散仿佛是天生的,如今却发生了这样的改变。 太子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能够想着为自己分忧,也算是一种进步吧。 “好吧,既然你有这个心,本宫就给你说一说。”太子坐正了,看柳叶认真的听着,微微一笑,道:“罗素是谋士、青木等人有的负责保护我有的负责替我去办事。而你……的确,学识武功身份地位你一样都比不上他们,但是有一点他们都比不上你!” 柳叶皱眉,心想我怎么不知道。 “你的想法不够正统,这便是你身上唯一可取之处!”太子面目严肃的说。 柳叶瞪大了眼睛,想法不够正统,这也叫可取之处? 看出她的疑惑,太子长出一口气,站起来推开窗户,看着远处江边的景色。 “因为本宫身边所有的人都是正统的思想,所以思考事情都有固定的模式。然而皇位之争是多么凶险的事情,一旦被人摸清了己方的套路,就会非常的被动。如果身边又一个你这样的人,在我们讨论研究事情的时候,能用你独特的思想来提出不一样的思路,也许能够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柳叶不为所动,只是直直的盯着太子,这种说法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太牵强了。 太子略一思索,看着柳叶不依不饶的样子,这才道:“其实,本宫也不知道,只是从白鹤观见到你之后,总是能想起你的不同之处来。” 太子的房间中央有个圆桌,此刻柳叶就坐在圆桌旁的圆凳上,太子走过来坐在柳叶旁边,见柳叶的手握拳放在桌上,一时心动便伸手握住了。 柳叶动了动没有把手抽出来,太子感受到她有瞬间的抗拒,然而随后便顺从了,太子便笑了。 “本宫知道因为夏亦白的事情你对本宫有些怨言,但是你要知道,跟着本宫,未来的你会是什么样的前途,跟着夏亦白……”太子没有说完,相信柳叶也猜得到。 柳叶垂下眼眸,彼之蜜糖我之砒 霜,什么前途之类的,比得上一个知心的人吗? 然而太子是不会明白的,在他眼里似乎所有人都有一颗向往富贵的心。 “叶儿,你就安心的留在本宫身边吧,就算是年纪最小,本宫也不会轻易被打倒!总有一天,这天下都是本宫的!” 太子蓦然间意气风发,坚定的说。 柳叶木然的点点头,其实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过经过这次的谈话,柳叶总算是确定了一点,太子不会放了她的。 就算他不知道柳叶能有什么用处,也不会放任她自由奔向幸福。 至此,柳叶算是彻底的死了心。 这才明白,原来当初在跟房明志定下婚约的时候,太子就表示过不满,只不过还没等太子使出什么手段,就散了。 224江上行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船上的生活很无聊,不过柳叶决定好好的充实自己,她已然没有了谈情说爱的资格,便要从另一方面证明自己的能力。 不论思想有多么的不正统,她都不能靠着前世的学识和经验来过这次的人生,尤其是不能跟着太子这么过。 就算是要发挥自己的独特思想,也得对这个世界有所了解,真正的融入其中才行。 先前那种过客的心态是不可取的。 人不能总是沉浸在过去,已经决定走出来,就要好好的活下去,不枉老天爷给了这么一次机会。 首先,她开始练字。这一点去找罗先生要纸笔和字帖的时候,得到了热情的招待,因为罗先生实在看不惯写字难堪的人。 柳叶那一手烂字,他早就想抽空提提意见了,如今见柳叶如此诚心,便很认真的翻箱倒柜找到几本他认为不难的字帖,纸笔墨也给了很多。 一时激动的他甚至想要手把手的教她,幸好抬头看了柳叶一眼,她脸上冷清的表情让罗素瞬间反应过来,这可是柳叶。 虽然不去掺和她的感情生活,但是他不是看不明白,柳叶啊,最好还是保持一定距离的好,否则太子会不高兴。 罗素堪堪收回了手,他也只是一时激动而已。 柳叶带着一大堆东西回了自己的房间,太子扒在门缝里看到了,见到了她拿着的东西算是放了心。 随后轻手轻脚的回到房间中央的圆凳上坐下,然后哑然失笑,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的! 柳叶的房间就在太子的房间旁边,她安静的准备的水,铺好纸张,看着字帖上的字开始认真的临摹。 或许正如很多人所说的那样,练习书法真的能够让人静心凝神,这么多天来,她头一次心里什么都没想,头脑完全放空了。 这一练就是两个时辰。 她只练习了一个字:白。 直到胳膊发酸,她才停下来,尽管头脑放空,可是写下的字仍然带着强烈的感情。 察觉到这一点,柳叶在铜盆里点着了所有练字的纸。 太子也知道了这件事,对那个白字皱了皱眉头,随即无所谓的说:“随她去吧,总要有个过程,这点儿时间本宫等得起。” 影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是太子要问他,他才说的。 不过他总觉的太子似乎有些偏执了,感觉柳叶越抗拒,他就越想要控制她。 为此不惜伤害她。 从这一点来看,才二十出头的太子,跟年轻时候的皇上还真的挺像的。 影的年纪不大,但是因为天赋奇高,所以虽然练功年代不长,小小年纪就跟了皇上,成为皇家历史上年纪最小的暗卫。 过了十年,皇上初初定下了太子人选,就把影派到了太子跟前,算起来也有七八年了。 对于皇上的平生,影还是从师祖嘴里听来的。 师傅虽然沉默寡言,但是师祖已经退下来,在教导这个最小的徒孙的时候,难免会偏心一些,多带着他,也会给他讲一些皇上的平生,让他对自己效忠的主子有个清醒的认识。 所以,影很了解皇上,所以那些年他都极力收敛自己的天性。 年轻时候的皇上,比如今的太子心思更加深沉,而且性格更为偏执。 如今的皇后其实并不是太子的生母,这一点太子都只知道一些皮毛。 当今的皇后和太子的生母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只不过太子的生母性子恬静,而且生性太过柔善。而当今皇后却性格泼辣,颇有些头脑。 被选做秀女的其实是身为姐姐的柔宜,也就是太子的生母,然而其家族认为柔宜的性格不适合在宫内生存,于是征求了姐妹俩的意见,换做柔意去了京城。 柔意因为家庭教养的关系,很快就得宠了,然而其带进宫的小丫环不小心说漏了嘴,被皇上得知了实情。 皇上恼恨柔意伙同其家人欺骗自己,便给柔意下了药,使其一辈子不能生育。 然后皇上假意给她特殊的恩典,让她的家人来京看望,家人奉旨前来,皇上就私服出去,设计宠幸了柔宜,并把她安置在如今的太子别院中。 一年以后,柔宜生下了太子,皇上早就安排好了让柔意假孕,届时正好把太子送进宫去,天衣无缝。 这一切都是暗卫在操作,所以影才知道了真相。 太子才十二岁的时候,皇上就定下了他作为太子,然后给柔意抬为皇后。 接着便将太子送回了老家,交给亲妈抚养。 前几年皇上生病,一直在病榻缠绵,这才秘密下诏把太子召唤回京。 所以太子在京城基本上是没有根基的。 而被封为皇后的柔意也因为娘家遥远,身边没有得力的人,而对太子没有什么助益。 皇上这些年对后宫也没有多大的兴趣了,于是后宫的竞争也不是那么激烈的,反而消停了很多。只有几个有成年皇子的嫔妃在那里斗来斗去。 皇后的位置还是很稳固的,毕竟她们几个虽然有了皇子,但是一个贵妃都没有,跟皇后的等阶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皇上对于自己选定的皇后,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什么,总之就是很给皇后撑腰,绝对不给别的嫔妃一点点希望。 影在自己的房间里想到了这些,不禁有些替柳叶感到悲哀。 被这样的一对父子关注了,她的人生会被安排成什么样子? 忽然间,房间门被敲响了,影回过神来,他居然没有听到脚步声,是来人功夫太好还是自己太疏忽了? 打开门,是柳叶。 影一脸的意外。 柳叶看了杵在门口的影,看了眼屋内:“怎么不让进吗?谁在里头,青木?” 影眯着眼睛风情万种的瞪了柳叶一眼:“说什么胡话!” 总算是侧过身子请柳叶进了屋。 为了让太子放心,影并没有关门。 “找我什么事?” “我想好好的学习轻功,你教我。” 影很诧异,道:“这个嘛……得看天赋啊。” “你负责教,我负责学,学不学的会,你就不用管了。” 柳叶面无表情的说。 影很想问问她知不知道求人该是什么样的态度,可是自己在跟她说了心里话的时候,就已经没了形象,这个时候还拽什么拽。 轻咳一声,他给柳叶讲解了几句练习轻功的心法和辅助途径,柳叶听了思索一下就走了。 影关上了门,相信不用去报告,太子已经听到了。 有时候,影也会想,是不是因为船上的生活太过无聊了,所以太子几乎把所有的空余时间都用来关注柳叶了。 是不是该让罗先生找事情跟太子商量一下呢? 刚这么想着,从岸上射过来一支箭。 影正在窗前坐着,抬手就接住了,这是他的手下传来急信的方式。 影看了信,眼睛一眯,一阵危险的气息就弥漫出来。 他出去找来青木,二人商议一番,便去跟太子汇报。 “本宫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本宫相信你们能够应付。”太子倒是很镇定,“况且本宫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你们尽管去安排。” 两人对视一眼,抱拳离开。 这次的刺杀也是乘船而来,所以他们很轻松,上船之前就已经给船体加固过了,一般的远程武器是破坏不了的。 安排好了一切,影突然想起来,把柳叶给忘了。 于是去敲柳叶的门。 “接下来几天不会太平静,你要注意别乱跑,就在房间里或者去殿下的房间里。”影左右看看,这个房间当初可没有怎么改造过。 回头一看,柳叶压根儿没有任何反应。 “我说,你到底听没听?”影冲她喊。 “听到了,我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柳叶仍在练字没有停歇。 影没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往外走,忽然又回头问:“对了,你会凫水吗?” 柳叶微微点头。 影才出去了。 柳叶听到关门的一刹那,停顿了下。 曾经那么怕死的自己,怎么对即将到来的刺杀这么漠不关心呢?仿佛觉得一切都只是场闹剧而已。 提不起兴趣来关心,提不起精神来害怕。 除了练习写字和轻功,她整个人都不愿意再动一下。 自己的房间在太子隔壁,届时一定会遭受集中攻击,所以呢?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她能做的就是把窗户关好,尽量少的拉仇恨吧。 罗素那里影也去过了罗素很淡定,表示自己最近几天会一直跟太子在一起。 影也拿不准,罗素这是个什么意思,是他会躲在安全级别最高的太子房间不用他担心的意思呢,还是罗素认为自身的功夫可以保护太子才让他不必担心的呢? 影觉得手痒痒,关于罗素是不是个武林高手的问题,他好想亲自去试探试探。 不过大敌当前,太子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他只能勉强压下战意。 他已经联系了忠二,这几天船只会尽量靠近陆地行驶,忠二会沿江赶路,一路上跟船队保持最近距离的呼应。 这次来的刺客据说是来自大皇子,也不知道情报可靠不可靠,因为时间太短了,来不及去确认真实性。 这段时间的逍遥算是到头了,这还是罗素分析后选定的最安全路线,上船之后速度慢下来,航线固定,这才让对方跟了上来。 天色暗了下来,柳叶也站起来,最后看了眼窗外。 窗外已经看不清远处的景色了。 225流凤河上的刺杀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这条河名叫流凤河,在白鹤城那里转道汇入圣灵江,蜿蜒到最后流入大海。 其实从白鹤城开始到孔雀城大部分都是人工开凿的,原先的流凤河很细小,后来为了开拓水上商路,便在原先河道的基础上拓宽加深,历经三十年才形成南北贯通的河道,名字便没有更改,仍然叫流凤河。 因为是人工开凿的,所以基本上除了本身就很深的地段,流凤河的水位还是很固定的。 就像前面这一处弯道,就是河水较深的地方。 大皇子的人就准备在这里进行第一次的试探刺杀。 是的,谁都就没有指望第一次就能把太子给干掉。 太子这次出京带了多少人马,明里的自然看得见,他们顾忌的却是暗地里的人手。 反正会对太子下手的人不止这一拨,大家心知肚明,反正就想着在太子回京之前,轮番消耗他的护卫,直到…… 大皇子想着总要有人开这个头的,既然已经找到了他的行踪,就不需要浪费时间了。 领头的是一个高瘦的男子,他有一双阴鹜的眼睛,河流弯道处,借着匆匆芦苇隐藏着几支小船,他们压低了身形,冷冷的注视着远处缓缓驶过来的船队。 他们很有耐心也必须有耐心,他们要等到天气完全黑下来,而对方的船队对这个弯道肯定会很警惕,他们要在对方即将经过这里,神经放松的时候摸上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他像狼一样的看着船队,心慢慢的冰冷下来,越接近就越要悄无声息,他知道对方船队里有好几个高手坐镇。 而青木他们预料的攻击也正是在这处转弯,所以船队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其实里面早已经严阵以待。 船队缓缓的却平稳的经过拐弯处,青木和影对视一眼,难道情报有误? 然而片刻后,影就笑了。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的说,然而便跟青木一阵耳语,随后两人分头下去安排了。 大皇子的人方才已经默默的过来了,为了尽量减少动静,没有用人划船,而是让会水的人在水里推,反正往下反而是顺水,很省力。 船上的人因为过了弯道,所以放松了警惕,有几个已经卸下了武器走出了房间,在船舱外面透气,还三三俩俩的聊天。 已经接近的头领露出一丝冷笑,要的就是这种时刻。 他们用钩子等工具悄悄的摸上船,等人手差不多了,隐藏在暗处的人便猛地窜出来一顿猛砍,有几个护卫就不 小心掉进了河里。 一场厮杀就此开始,大皇子的人知道这次也完不成任务,就是来消耗护卫的,也不急着寻找太子的房间,就这样直接跟侍卫们短兵相接。 才到了船体中部,从船顶上扑下来十几个护卫,加入了战局,瞬间改变了局势。 领头见势不妙想要逃走却被影给抓住了,他心一横直接咬舌自尽。其余被俘虏的刺客一见,也纷纷效仿,全部自尽。 自此这一波刺客全军覆没! 影漠然的看着他们自杀,没有半分动容,只是吩咐手下清理尸体,全部扔进了河里,打了水清洗甲板。 此时他方才意识到,交战最激烈的地方竟然就在柳叶的房间外面,如果她在里面的话,就可以通过窗户看到交战双方的身影。 影听了听屋里没有动静,不知道有没有被吓坏。 此刻太子也出来了,青木一直贴身保护着太子,所以也一道看过来。 罗素在青木身后探出头来,看大家都守在柳叶房间外面,说了一句:“是不是趁我们都没注意的时候,被贼人给发现了?没听到尖叫声,也许是一刀毙命?” 太子闻言一脚踹开了房门当先走进去,却愣在当地。船上的房间不大,一眼望过去整个房间尽收眼底,柳叶躺在床上,没有什么血迹。 仔细看了看,床榻跟前七倒八歪的丢着几个小酒壶,屋子里也弥漫着一股酒气。 原来是喝醉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太子一挥手,其他人都离开了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太子在床榻上坐下,伸手探了探柳叶的额头温度,正常着。 “丫头,你是害怕到需要喝醉了才能不尖叫坏事儿呢,还是你就这么相信他们的部署,相信自己绝对不会有事才放心喝酒的呢?”太子轻声道。 此时柳叶翻了个身,整个身子向外侧身睡着。太子看到了柳叶完整的睡颜,发现她微微蹙眉。 “丫头,你是因为喝醉酒难受而皱眉呢,还是依然放不下那个人呢?”太子依然自言自语。 对于把柳叶卷进来这件事儿,他从没有后悔过。如果自己在刺杀中丧命,那么黄泉路上有柳叶陪着,也不会孤单寂寞了吧! 太子自己都觉得在柳叶这件事情上,他越发的偏执起来。这种偏执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越发的明显起来。 对于忠二做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正是太子想做却一直有些纠结拿不定主意的事。可以说正中太子下怀,而且借由这件事,他也摸清了皇上的态度。 最起码皇上没有因为他特别对待一个丫环而生气,不论这是出于对太子权威的维护还是作为父亲的宠溺,他不在乎。 由此他想到了一件事。 本来过了年他就该张罗大婚了,然而他在跟皇上闲聊的时候,提起了几年前回京途中的一些见闻,很是向往的说:“不知道如今他们有没有什么变化…” 皇上当下什么都没说,可是却对这件事上了心。 隔了几日,皇上便让他接旨,代君巡视。 “朕知道你回京这几年也培养了些势力,然而比起他们来自然仍有不如。然而你也别怪朕,朕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准备了。”皇上一贯的冷然,说出的话很残酷很实际。 “你迟早要接受这场考验,朕唯一能做的就是答应你,只要你完好无损的回来,朕会给你一份大礼!” 太子没有去期待那份大礼,他知道此时言之过早。 皇上的意思很明白,虽然选择了他做太子,可不代表别的皇子他就会舍弃,他会让皇子们在竞争中成长,最后谁能够问鼎江山便各凭本事了。 而且,皇上强调他必须压线无缺的回来,倘若落下咯残疾,那么谁也救不了他! 圣灵国绝不会有一个身体残疾的皇上! “谢父皇!”太子笑嘻嘻的说:“那儿臣就去逛一圈儿?” 皇上一愣,随即爽朗的大笑三声。 不论将来皇位由谁继承,此刻太子表现出来这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皇上十分的满意! “出发时间,巡视地点,随行人员,返回日期,全部你自己定,朕不干涉。”皇上龙心大悦。 所以太子才能这样自由,才能甩开跟踪的人这么多天。 察觉到自己走神了,太子摇摇头走出房间。 青木等人聚集在太子房间等着向他汇报情况,太子整理了下思绪走进了自己房间,接受这几个精心挑选的手下人的问候。 不过对于已经过去的刺杀他不是很在意,他又有点走神,想起独自喝醉的柳叶,这个时候才忽然察觉到,整个船队上除了柳叶都是男的! 有心给柳叶买个丫环,又怕这一路上不太平,反而给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机。 想来就很麻烦,所以干脆这次就这样吧,以后回京了记得给她找个伺候的丫环。 “殿下?”青木汇报完了,发觉太子不在状态。 “呃?”太子装作听到了的样子,道:“本宫知道了,就按你们的意思去办吧。” 青木一愣,就要张嘴,影适时的拉住了他,轻轻摇头。 青木纠结了下,便跟大家一起告退了。 出了门,青木不悦道:“殿下明明都没听,你为什么不让我说?” 影懒懒的道:“没听到就是不在乎,反正也没有什么需要殿下配合的地方,我们做好分内之事就行啦。” 青木仍然觉得不应该,可是影的话也没有毛病,所以他摇摇头回去重新部署去了。 太子觉得心有些不静,便让罗素来自己房间讲课,罗素问讲什么,太子却道随便, 罗素最近在研究史书,便结合了一些当朝趣事,给太子讲解,里面夹杂着一些些为君之道,太子逐渐听进去,开始认真的思考,有时还会跟罗素讨论一下。 次日柳叶醒来,也没有问什么。 太子倒是问过了先前就被打入河中的护卫们,青木回复说已经安顿好了。原来早已洞察敌人意图的影让那几个护卫主动 掉进水里,借此来让这些护卫成为被消耗掉的护卫力量,从而干涉敌方的判断。 而这些人已经悄然改变了装扮,默默的跟在船队后方了。 这一次基本上都没有用到岸上的人马,然而岸上的人马在离开京城的时候就有些暴露了,所以接下来的刺客也不会掉以轻心。 然后正如他们预测的那样,接下来的日子了一点都不轻松,经过了这次的刺杀,太子的行踪算是全部暴露了,未来不过十几日已经遭受了三四拨的刺杀。 柳叶开始还觉得自己淡定,后来甚至觉得有些厌烦,就这样来车轮战真的好吗? 也许是上天都看不过了,在接近灰雁城的时候,他们终于遇到了组织最严密,实力最强的一拨刺杀! 226九死一生还救人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整个身子都浸泡在冰冷的河水里,她瞬间开始挣扎着向上游。这不是梦境,也不是想象,就在刚才他们接连遭受了三拨攻击,连续作战的疲惫和伤亡终于让船舱也跟着乱了起来,柳叶不得不留在太子的房间。这次第三拨人当真冲到了太子的房间,一开始一个,后来两三个人一起涌进来,屋内顿时大乱,太子自然有一战之力,罗素也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也是舞的霍霍生风。 柳叶自然也被针对了,只不过她的三脚猫功夫不过片刻就被刺伤了胳膊,一个闪神,对方一剑刺来她急忙抓住了什么抵住,却被对方的大力给击飞,直接从窗户飞出去跌落水中。 恍惚间听到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然而她落水的时候想的却是:罗素这厮果然会功夫… 手臂上的伤和被大力冲击对心肺的损伤让柳叶纵然会游泳却也使不上力气,只见混乱交战的船队渐行渐远,她终于没有了力气追赶。 河面上有很多尸体沉沉浮浮,柳叶向岸边划去,只不过能不能到达就不好说了。 有时候看起来很近的距离,对于如今这种状态的柳叶来说便是一道天堑,永远无法逾越。 筋疲力尽的时候,她终于放弃了,就这样随着河水漂泊吧,跟河里无数的尸体一样。 慢慢的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船队也不见踪影了,柳叶终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走马灯一般闪过了来这个世界后遇到的所有人,白燕城王家的小姐丫环,好朋友春儿,小丁,路上遇到的太子青木,胡旭和夏亦白。思绪最终停留在夏亦白的身影上,久久不再散去。 夏亦白,总算此生没有拖累你,但愿来生你能幸福,只要你幸福,有没有我都行! 柳叶随波逐流,最后被一丛芦苇拦住了,最终给冲到了岸边,只一颗头耽在泥沙上,身体仍有大半泡在水里。 次日清晨,随着一个护卫最后一剑了结了最后一个刺客,并把他踹进河水里,维持了将近一夜的刺杀终于过去了。 忠二的手在袖子里颤抖不已,影更是没有形象的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一向形象满分的青木也发型散乱,身上的衣服破了几个口子,周围有血迹。 当然更多的是溅染了敌人的鲜血。 太子也一样狼狈,他看着罗先生,挑眉道:“今日若不是先生出其不意,本宫就交代在这里了。” 太子目光闪烁,他都不知道罗素会功夫,而且跟影不相上下。 “殿下不必心存疑虑,罗某学武只是家族要求,罗某只愿以一身学识辅佐殿下,报效朝廷!”罗素的意思是家里无论你什么理想抱负都必须学武,而罗素自认为头脑比武艺更重要,不愿意成为一个保镖,而想当谋士! 太子略一沉吟就岔开话题:“即便如此,也多谢先生了。” 然后让众人清点人数,记住死去的护卫名字。 这一站船队和陆地上所有的护卫力量损失将近一半。 忠二受伤略重,青木和影都受了轻伤,太子都挂了彩,罗素却毫发无损。 影看着罗素,眼中战意凌然。 然后,太子问:“还有几只小船可以用?多少人手可以放出去?” “还有三只小船,至于放出去人手…不需要战斗的话,轻伤有十人左右,殿下要他们做什么?”青木回答。 “去找柳叶,本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太子表情狰狞的说。 众人一震,这才想起,柳叶在混战中被打落水中。 罗素拧着眉头想了想还是没有说话,他记得柳叶已经受伤了,又掉落水中,这都半夜过去了,恐怕凶多吉少啊。 青木和影也是这个意思,忠二却站起来道:“属下也去。” 太子一怔,随即点头。 忠二便点了几个收了轻伤的手下,划着小船往后找去。 河里有很多的漂浮物,忠二每一个都细细的看,一直希望柳叶抱着某个漂浮物,最起码还能捡回一条命来。 他总觉得像柳叶那样的人,韧性应该很强,不会随随便便的就丢了性命。 整整一个上午,他们都已经划到了最初遭遇刺杀的地点,尸体倒是见了不少。没有一个是柳叶。 几个护卫倒是把发现的几个死去的护卫尸体搬上了船。 下午忠二无奈的收队,太子的安危更重要,否则他不会放过两岸所有的芦苇丛。 而柳叶恰恰就在他掠过的芦苇丛里。 太子自然狠狠的一拳打在门框上,青木和影心情也不好。 太子下令在灰雁城靠岸整修一下,把护卫的尸体找个山坡下葬。 如此耽搁了三日,最终带着不甘和满腔愤怒离开了灰雁城。 柳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阳光的照射让她眨了眨眼睛。 茫然的睁开眼,发现了自己的困境,她动了动胳膊,只有一只胳膊尚有知觉。她全身用力,用一只胳膊撑着身体艰难的爬上了岸。 才喘了口气,就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她以为刺客还未死心,便一动不动,她也动不了,刚才的一番动作已经耗费了她全部的精力。 脚步声更近了,柳叶捏着手里最后一枚飞针,想着临死前不是给对方一针就是给自己一针。 然而那人却没有靠近。而是扔下了一个重物,随后道:“快点过来,磨蹭什么呢!” 这时另一个脚步声靠近:“来了,这不是忍不住去放水了么,来了!” “真的埋掉?不去卖了?这姿色身段儿…” “去死吧,老子还没活够呢!”先前那人骂道:“都怪你,什么都敢碰!这是什么人你看不出来啊!” “我…我哪里知道嘛…”后来的人很委屈的说。 “行了,废话少说,咱们赶紧埋了她!” “她还有口气儿呢,咱们给她换一身衣服,发卖的远远的,谁知道她是玉女门的人!” “闭嘴!”男人紧张的左看右看,压低声音道:“这不是个普通的门人!” “你咋看出来的?” “你看她的佩剑,高级货!所以她失踪了,玉女门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我再给她一刀!” “没时间了,快点吧,给她绑上一块石头,她再大的命也得淹死!你现在给一刀水里会有血水翻上来。” 两个人说定了,就寻了一块大石头,直接用女子的腰带绑在其身上,噗通一声扔进了水里。 然后男子捡起女子的佩剑,可惜的摇摇头,也扔进了水里。 两个人等了一会儿,才走了。 柳叶早在男人把剑丢进水里的时候就沉进了河水里,她摸到了那柄剑,来到女子被丢下的地用佩剑隔断了腰带,在芦苇丛的另一边冒出头来,换了口气,赶紧带着女子摸到远处。 直到两人走远了才赶紧爬出来给女子施救。 女子吐了半天的水也没有醒过来。 柳叶现在身上有伤,可是女子危在旦夕,她不得不勉强爬起来,打量了四周,发现远处有条小船,附近必定有人,于是只好背起女子,艰难的一步步挪过去。 伤口已经发炎了,柳叶喘着粗气,嘴唇发干,眼神涣散,总算坚持到了小船边上,把女子放在船里,她跌坐地上缓了半天气,才用冰冷的河水给自己洗了把脸,清醒了些。 小船上有些麻布破破烂烂的,可在此时就是保暖的东西,柳叶拉过来给女子盖上。 攒了攒力气,柳叶跳上小船就开始撑船。 可是她从没有撑过船,差点掉进水里。 正在万般无奈之际,一个声音如同天籁般响起:“呃,这位姑娘,那是在下的船…” 柳叶回头,一个年轻公子正站在岸上,指着小船对柳叶说。 “公子!”柳叶差点喜极而泣,她蓦然扔了撑杆,双腿一软就跌坐下来:“公子,救救我们吧!。 年轻公子一愣,随即就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一看两人凄惨的样子,顿时大惊失色,道:“何人这般残忍,竟对两位女子这样…这样下毒手!” 柳叶深吸一口气,问道:“公子可知附近有没有大夫?” 年轻公子慢了半拍才道:“我…在下便是大夫,呃,学徒!” 柳叶瞪大了眼睛,道:“学徒?那公子的师傅呢?” 年轻公子一指远处的茅屋:“师傅在家里研究新药。” 柳叶看着年轻公子,年轻公子也一脸憨厚的看着柳叶。 柳叶实在忍不住了,吼道:“人命关天啊,公子不能快点开船吗?” 年轻公子才手忙脚乱的捞起来撑杆,撑船驶向对面,柳叶这才看到以为是不远处的茅屋其实是在河道另一边,只不过河流拐弯儿了。 年轻公子到了对岸,帮助柳叶扶着女子上岸,为了尽快争取时间,他脸一红,道:“得罪了!”便一把抱起女子往茅屋飞奔而去。 柳叶倒是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年轻公子把女子送进了屋又出来,背着柳叶进了茅屋。 屋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在给女子诊治,一边诊治一边摇头不已:“太厉害了!这除了老夫谁能救得活呀!” 柳叶一听,忽然一乐,这么有自信也自恋,应该是有真本事的吧! 年轻公子的师傅回过头来,看到柳叶,一愣:“呦,还有一个呢!呀,这个怕是个傻的,伤成这样了,还笑…” 柳叶昏迷前只听到这几句话,她已经到了极限! “诶,怎么就晕了?”年轻公子接住了柳叶,放在一边的榻上,道:“刚才还凶我嘞!” 谁料他师傅却道:“那一定是你的错!” 年轻公子很委屈,他师傅道:“不然明知道你是学医的,正能救她们的命,她敢凶你?” 年轻公子哑然。 227治病泡澡,原来是旧识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大林,去烧一些热水来,准备浴桶。”师傅道。 “是,师傅。”年轻公子便叫大林。 大林出去后,师傅开始写方子。 大林烧了水跑进来拿起药方就去另一间屋子抓药,等他把药泡好了,灶上的水也烧开了,他把浴桶里添了水,试好了温度便把药都倒进了浴桶里。 然后师徒俩看着昏迷的女子发愁,最后师傅道:“干脆别脱了,直接扔进去,大不了多泡一个时辰,你记得到时候了就给换热水!” “是,师傅。”大林和师傅一起把女子抬进浴桶。师傅已经把柳叶的情况看过了,皱眉开了药,让大林再去抓药。 “这个不用泡药浴,但是在河水里浸泡太久了,应该泡热水里把寒气逼出来,然后再用艾灸。”师傅最不喜欢给女人看病,动不动就名节呀,贞洁呀…咱虽有神医之名又不是真正的神,不接触怎么知道你啥症状! “这个先送去屋里盖着被子捂着吧,最麻烦的是伤口已经发炎了,不把这个治好了,寒气逼人,没准儿连命都保不住。” 柳叶被盖了厚厚的被子,却把受伤的左臂露出来,师傅用剪子把柳叶的袖子剪开,给她清理了伤口,包扎起来塞回了被子。 过了一会儿,柳叶就开始发高烧。 师傅叹口气,道:“想办法给她喂药,或者把她弄醒。” 大林走过去给柳叶喂药,奈何柳叶却咬紧了牙关。 大林想了想,出去端了一盆凉水,浸透了帕子给柳叶擦脸,冰冷的水让柳叶迷糊的神志略微聚拢,反复冰凉的刺激,让柳叶睁开了眼,尽管只有一道缝隙。 师傅凑上来:“你寒气入体,必须泡澡后艾灸,你能自己脱了衣服泡进浴桶吗?” 柳叶慢了半拍反应过来,点点头,她知道这师徒俩是在避嫌。 张了张嘴,喉咙火烧一样难受,大林见状连忙给她递过来一杯温水,柳叶一饮而尽。 缓了缓,道:“医者面前无性别,先生尽管医治就好。” 师傅略一挑眉,捋了捋山羊胡子,点头道:“姑娘倒是敞亮。” “我惜命。” 师傅很高兴,道:“这是我徒弟大林。” 柳叶点点头就撑起身子,道:“浴桶在哪里?” “先等等,你现在发高烧呢,先把汤药喝了消炎,烧退了才能泡热水。” 柳叶点点头,看着大林端过来粘稠漆黑的汤药,直接接过来一饮而尽,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换作从前,秀儿给她哄她喝了药,然后定然有流苏给她端着温水冲淡药味,燕儿必定拿着蜜饯赶紧塞进她嘴里… 忽然间,她觉得无比苦涩,原来曾经的自己那么矫情,有那么多人哄着,宠着… 她不由自主的掉下眼泪,好怀念王玉荷那个院子,不论大小。 而今的坚强也是因为身边没有那样疼爱自己的人了吧!人还真是识时务啊! 柳叶哭哭笑笑的,把师徒俩给弄懵了,最烦女孩子哭哭啼啼的,这儿就来了个又哭又笑的,貌似更麻烦。 师徒俩你推我搡的逃出了屋子。 好在柳叶睡了。 一觉醒来,柳叶觉得神清气爽,她伸了个懒腰,发现了胳膊也不怎么疼了,就是包扎的影响她伸懒腰。 摸了摸额头也不烧了,心想这老头有一手啊,什么药比青霉素还管用! 正神奇不已的时候,大林在屋外转来转去。 “大林?有事儿?”柳叶扒在窗户边上问。 大林听到后转头看见柳叶,顿时笑了:“你醒来啦,感觉如何?” “挺好的,退烧了。” “那…那你赶紧来一下,那个女子就要醒来了,她那个状况…不太好解释…” 柳叶一听赶紧爬起来,还是眩晕了一下,缓了缓才裹好了衣服打开门。 大林领着她来到另一端的房间外面刚要敲门,门便从里面打开,师傅探出头来道:“快点儿进来。” 一进屋就是一股子药味儿。 柳叶看着水汽蒸腾下脸上红霞一片,正在拧眉,仿佛正在挣扎。柳叶赶紧上去,看到湿透了的衣服已经紧紧的裹在了她的身上,长时间的浸泡使青玉色的衣服已经变得很透明。 柳叶觉得她这样很有可能也在限制她的呼吸,于是要来一把剪子把女子身上的衣服剪开,让她透气。 女子明显松了口气,大大的呼吸了几口气,然而牵动了伤势,露出吃痛的表情半天才缓过来。 她一睁眼,柳叶便觉得似曾相识。 这时女子发现自己衣衫破烂的浸泡在浴桶里,顿时一阵尖叫。 柳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说:“冷静!冷静!” 女子听到女孩子的声音,停止了尖叫猛然转头看向柳叶,面上露出惊容:“你问么在这里?” 这反应不太对呀!柳叶凑近了些:“你是不是认识我?” 女子,冷然转过头去:“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儿?” “你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女子闻言细细的回忆,然后蓦然紧张起来:“我…我被人暗算了…打晕了,之后……” 女子猛然抬起头,脸上警惕起来:“你们是一伙儿的?” 柳叶想大约长得太好看的女子脑子都不太好使吧,她已经有些四肢无力了,坐在浴桶旁的小杌子上,道:“你是被两个男人打晕了运到了河边,在你身上绑了石头丢进水里的,我恰好在旁边,悄悄捡起了你的剑,把你的腰带割断,带着你远离险地。” 柳叶喘了喘气,接着道:“我也是受伤掉进水里的,所以背你出来很费劲,周围也不熟,看到一艘小船想着应该有人,就过去了。那船就是这家的主人的,恰好是个大夫。” “人家为了避嫌,连衣服都没给你脱,就给你泡药浴了,你没感觉出来吗?” 女子这才注意了一下,原来自己泡的是药浴。 “哦,你的衣服是我刚才给剪开的,因为衣服湿了以后会裹在身上,有点影响你的呼吸。” 女子这才了解了情况,她感觉受伤好一些了,想起来柳叶说的话,便问道:“是你救了我。” “嗯,赶上了自然得救。” 女子却眼神闪烁着,闷不吭声。 柳叶等了等,见她没有起身的意思,不由得左右看看,找到一块干净的床单,丢给女子道:“时间差不多了,你也该起来了。好像就这一个浴桶,接下来该我了。” 女子一愣,看了看床单够大,便自己把湿漉漉的衣服脱了,回头看了柳叶一眼,见她在忙别的,这才轻轻站起来用床单围住身体。 当然,在用毛巾之前先闻了闻,发现只有一股药香,这才松了眉头。 女子刚裹好了身体,柳叶就走过来,扶着她跨出浴桶,让她坐在旁边的榻上。 柳叶看着一整桶的药水发愁,便打开门喊了大林进来。 没想到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大林居然两只手都拎着水桶,几个来回就把水全部倒完了。 然后又给柳叶倒了热水,道:“你需要泡一个时辰,我一会儿给你搭个管子,你说水凉了我就顺着管子给你倒热水。” “好。”话才说完,就见从窗户伸进来一根粗壮的竹子,柳叶便拉过来掸在了浴桶上。 女子好奇的看着这一切,大林已经敲门进来,端了一碗汤药递给了女子。 女子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便一饮而尽。 她喝了药是真的一点表情都没有。 苍白的脸上带着思索的表情,一直看着柳叶。 “你不记得我了?”女子见大林走出去,关了门,便问道。 柳叶回头看着女子,约莫真的见过,要说玉女门的人,她还真的见过。 “几年前跟着我家小姐进京路上,曾经在灰雁城停留过,那时候跟着挽弓姐姐见过一个玉女门的人,只是不记得长相了,只记得很漂亮。” “是呀,才几年不见了。”女子想着只有自己仍然有些执念,所以还记得跟这个丫头的一面之缘,反而人家心中无事,便连自己的容貌都不记得了。 “图灵……挽弓她还好吗?”女子问。 “我也好几年没有见到挽弓姐姐了,她把我们送到了京城就走了。” 此时柳叶也想起了这个女子,便是挽弓当初在玉女门的最好姐妹,后来因为一个男人而分道扬镳。 “我记得你的地位很高啊,功夫也该不错啊,怎么会落到那个田地?”柳叶很奇怪。 女子沉默了一会儿,才长出一口气,道:“都怪我平日里太苛刻,所以以为所有的手下都是可靠的,也是大意了吧。” 柳叶也没什么好劝的,只得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女子脸上浮起一丝残忍的笑意:“我有没有后福不知道,但是等我回去了,有些人就惨了!” 柳叶想说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后来想起来若不是自己,她连命都丢掉了,让她忘掉这样的仇恨显然不太现实,于是只能叹口气。 有时候没有临到自己头上,什么大道理都说得出来,可是真正体会过那种痛苦,才会知道选择原谅是多么的不容易。 “你如今也没地方可去了吧,不如跟我回去玉女门。”女子道。 柳叶摇摇头:“我……有个逃不掉的身份,一旦被他知道我还活着,且没有回去而是留在了玉女门,那么你们也会被牵连的。” 太子此刻伤心后悔与否她不知道,反正一旦知道自己还活着,还试图逃离他的掌控,太子一定会很恼怒。 “那好吧,但是你救我的恩情,我一定会还你。我可以给你一个许诺,只要我能做到的,任何事情都可以来找我!”女子甚至没有限制条件,说什么不违背道义法律什么的。 柳叶终于把衣服都脱了,沉入了浴桶,闻言笑了笑,道:“好,我记得了。” 228柳叶学医 太子危机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一个时辰之后,柳叶满头大汗。 在女子的帮助下趴在榻上,身上仅仅盖了一层床单。 大林端着艾灸的东西进来,见到这一幕还是顿了顿,脸上不由自主的发烧。 柳叶趴着道:“医者仁心,无谓男女。” 大林正色道:“是,姑娘说的是。” 接着整理好心情上前做好准备,然后根据需要的穴位掀开柳叶身上的床单,把艾灸放在穴位上。 几次下来柳叶也仅仅只有部分身体盖着床单了。 期间一旁的女子几次都眼神凌厉,差点忍不住要出手了,可是大林的神色十分的正常,还很严肃。 做完了这一切立刻背过身去,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便直接走了。 女子这才松了口气,看向柳叶的眼神复杂:“如果今日他为你艾灸的事情传出去,你就不好嫁人了。” “嫁人?”柳叶自嘲的一笑:“我这辈子还能正常的嫁人吗?不奢望了。” 女子的话戳中的柳叶的痛处,不管这艾灸的事情传不传得出去,她都已经断绝了嫁人的念头。 有什么人会明知道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还招惹她的! 女子看她的样子,沉默了半天,道:“看来这几年你经历了不少。”当初一看就是个稚嫩的丫头,不懂人心险恶,不懂什么是痛苦。 柳叶只是微微一笑。 女子的伤势更严重一些,但是她本身的体质极好,所以过了七日,她便能够行动自如了。 但是师傅劝她还是不要轻易动用真气,否则会留下暗伤。 女子很是听劝。 “我如今只剩下实力还有些用处,若连实力都下降了,恐怕会有很多人想要踩在我的头上。”她这么说。 柳叶也好了大半,只是每日还需要艾灸。 她平日里没事儿的时候就去翻看师傅的藏书,多么枯燥的医书她都看得进去,这也跟当初有些识药辨毒的本事有些关系。至少她不是一点基础都没有。 师傅看了几天,见她真的看得进去,便问她有什么感想,她说想学医。 师傅摇摇头:“女孩子学不了医。” 柳叶就笑笑,仍然埋头看书。 有一天师傅让大林带回来一直兔子,兔子中箭了,师傅让柳叶试着给兔子包扎。 柳叶有条不紊的做了准备工作,很是淡定的给兔子拔了箭,及时的止血,麻醉、缝合。一通操作看的师傅和大林一脸的震撼。 这丫头够狠,血喷溅到脸上都没有周一下眉头。 柳叶则觉得虽然第一次有些手生,但是又不是见不得血的娇小姐,有什么大不了的,手稳才重要。 师傅便去纠结了,到底该不该教个女徒弟。 又过了一周,女子终于都痊愈了,她便告辞。 “日后师傅和大林兄弟若有用得着玉女门的地方,尽管来找我。我叫凤儿。” 说罢,她便穿着让大林去买回来的女子衣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手里自然拿着那柄剑。 她曾经跟柳叶说,她回去后,便是一场腥风血雨。 柳叶只说让她不要再轻敌,要保重身体。 凤儿眼神柔和了下,道:“怪道她喜欢你,果然找人待见。” 柳叶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手里捏着她给的一个吊坠,这是凤儿给的信物。 “你呢,你要怎么办,你都已经活蹦乱跳的了。”大林问道。 “我还能干什么,继续磨师傅去呗。”柳叶露出一个笑脸,转身去找师傅了。 她要学习的外科,骨科。 师傅说女孩子不能学这个,所以她这几日都在磨。 大林问她为什么这么着急,柳叶只是看着南方,道:“我必须在他回来之前把该学的学会了,不然就没有机会了。” 师傅一直不答应柳叶,可是没过几天,灰雁城忽然有打量的人被打断了腿脚,师徒三人进城后,发现到处是骨折的患者。师傅顾不上别的,便开始给伤者救治,大林打下手。 后来师傅发现柳叶果然不会被鲜血吓到,也尝试着给人打夹板固定,便有心教教她,便让她来身边做助手。 即便一开始手生,可是患者太多了,只学了两三天的柳叶就开始自己动手帮人接骨。 好歹还是见过骨架的人,作为兴趣参加了几次免费的美术课,老师一开始就给他们讲解人的构造,等人身高的骨架就在桌子上杵着,柳叶当时有些害怕,只敢盯着脚丫子看,这倒好,这个时候用上了。 师傅便觉得柳叶很有天分,关键是够冷血。 这在女孩子里很难得。 于是便不再抗拒,细心的教导起柳叶来。 恰好此时都是骨折的患者,柳叶边学边实践,知识和经验飞速的积累着。 治好了这一波,关于后续的保养问题,复健问题便开始了,师傅又是一阵忙碌,柳叶便学的很系统。 话说太子一行人已经到了白鹤城,这次他们已经不再隐藏行踪,直接亮明了身份,让附近的驻军派了精锐过来保护。 青木等人便在暗处搜集资料,太子一个人便接受白鹤城城主的招待。 过了几日青木等人陆续汇合,太子突然想去白鹤观。 青木垂下眼眸,那是太子第一次见到柳叶的地方。 太子在白鹤观流连了一日,次日便启程北上。 这次已经提前派了人马去下一站驻军打点,两军会在交界处换防。 太子不会再托大,身边的护卫力量仅剩十几人了,他不能再冒险了。 来到灰雁城边境的时候,接应的军队迟到了一个多时辰! 太子脸色阴沉,就连准备将太子的防卫工作交接出去的军士也十分的不满。 接应军队来了之后,为首一人赶紧翻身下马请罪,说他们的将军在来的路上惊了马,跌落马下,于是抬回了军营治疗,因此耽搁了时辰。 太子微微一笑:“那将军可有大事?” “军医正在诊断,尚未可知。” “那好吧,那就有老楚偏将了。” 一行人交接了,先前的军队便跟太子告辞回去了。 望着他们的马蹄带来的烟尘滚滚,太子一行人的脸色全部拉了下来。 这灰雁城的驻军绝对有问题,几个人暗自交换了眼神,都警醒了些,知道要小心。 太子见偏将要往军营处引路,便说要进城看看,偏将眼神闪烁着,不好违背,只好遣人悄悄去报信。影趁人不注意悄悄消失了一会儿,早已把报信人放倒。 一行人进了城,大张旗鼓的去了城主府。 城主万份意外,一直请罪,说有失远迎,这句话又让太子起了疑心。 按理说城主也该一同出迎才对。 便提出要看看灰雁城的民生面貌,城主僵笑着劝说,左推右推不肯放人,太子见状只好暂时留下。 席间他再度提出要出去看看,城主却让他留在城主府,说外面不太平,怕太子被惊吓到,出了意外。 太子明白自己被软禁了,从没想过灰雁城的城主和地方驻军居然勾结在了一起。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也不是反对圣灵国,而是不忠诚于太子。 他们这样做肯定是不想自己动手,在等待大皇子或者二皇子的人来。 太子很着急,他没想到连军队都没办法信任了。 忠二、影等人的轻功也飞不出这已经被紧密包围的城主府。 一行人陷入了危机。 三日后,城主笑眯眯的请太子等人出城,太子知道,他们联络的人已经来了,而且埋伏在了城外。 可是不走也不行,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胆大包天的直接下黑手。 于是太子只好坐上了城主的马车带着手下向城外驶去。 马车上,几人义愤填膺,纷纷表示即便粉身碎骨也要保护太子周全。 太子自嘲一笑:“没想到本宫还是太稚嫩了些,从没想过也不敢把手伸进军队里。还是他们的胆子大啊!” 罗素却摇摇头:“皇子们都没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能力的只有荣王爷。” 太子思索了半天,才道:“看来动了韩家当真是惹恼了荣王叔啊!” 当初他们顺着韩家的线索查到了荣王,便因此揪出了一条产业链,虽然跟韩家的只是一小部分,可是被查出来的却是动摇了荣王的根基。所以那个时候青木也受伤了,不过也给荣王很大的打击。 于是这报应便来了。 “军队不会明着参与,他们只会落后很多,假装不在场。所以荣王能够调配来的人手其实不会太多,毕竟先前我们有消耗,他们也有。”罗素分析道。 众人重拾了一些信心。 罗素又道:“影大人,你还有没有解毒药了?” 影取出一个瓶子,道:“还有一瓶,二十粒。” “我想的是,对方的人也不多,我悄悄查过灰雁城的城记,出城往北便是一片瘴林,里面有瘴气会让人中毒,他们八成会把我们追赶进了那片林子,趁我们个个中毒的时候,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我们。”罗素取出解毒丸,分给所有人,恰好还剩下最后一粒,他递给太子:“殿下一定是重点招呼的对象,我们下车前吃下,能够维持两个时辰,如果两个时辰我们还不能突围,殿下再吃一粒。” 众人都点头,太子却接过来直接用脚碾碎。 “你们都出不去了,本宫也出不去,多这一粒有何用。本宫跟你们同生共死!” 众人都十分感动。 太子虽然有很多 毛病缺点,但是他不失为一个磊落的人。 罗素暗自点点头,道:“撑过了瘴林,应该就是决战的时候了。我先前已经给影大人说过了,在军队里找到拿着信物的人,取走一份信号弹。离开了瘴林,距离北方的驻军就不远了,我们只要找到机会把信号弹放出去,北面的驻军就会派人来查看,也许那就是我们的生机。” “北方的军队就不会有问题了吗?” “灰雁城的事情一定是特例,不然皇上不可能没有察觉。荣王能够搭上一地驻军已经不易,再多,便不可能了。”罗素很笃定。 “可是驻军赶来至少需要一个多时辰,那时我们坚持下来便罢了,坚持不下来……黄泉再聚了。” 229绝处逢生 众人获救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事实也的确如同罗素预料的那样,荣王恼怒太子断他财路,一直心怀愤懑。 先前只是提供情报和资金给大皇子,这次距离他的封地比较近,而且灰雁城的城主和驻军将军又是他暗中交往许久的朋友,于是便动了心思在这里截杀太子。 不过他能够动用的人手的确不多,而顶尖高手更没几个,所以派出来的人手想到的就是城北那片瘴林。 因为太子一行大部分都在马车上,护卫们在周围骑马,所以他们出了城不久就对马动了手脚。 马受惊开始狂奔,在对方的引领下逐渐朝瘴林飞奔而去,护卫们见状个个都跟着冲进了瘴林。 好在出城的时候个个都悄悄的吃了解毒丸,进了瘴林骑马不便,马车早已撞毁,他们便丢下马匹向北狂奔,想趁着药劲儿没过去闯出这片瘴林。 然而瘴林里烟雾弥漫,众人不辨方向,摸索良久才冲出了瘴林。 来不及喘息就被一波箭雨给逼得退回了瘴林。 眼看药力用尽,影和青木两人联袂突袭,把对方的箭手解决了十几个,总算是让封锁网开了一道口子,众人逃了出来,在一处山谷处稍事休息。 众人用功往出逼毒,才刚刚收功,敌人就追了上来,没办法,他们就砍了树枝挥舞着,抵挡漫天箭雨。 好在山谷地形复杂,众人一时没有大碍,可是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歼灭。他们必须突破这个山谷,才能释放信号弹,否则太远了驻军是看不到的。 后来罗素建议让忠二一个人先行突破去谷外释放信号弹,然后返回来帮忙抵抗刺客。 谁知天色忽然阴沉下来看样子就要下雨,忠二接手信号弹的时候感觉已经有些受潮了,再一看这漫天的乌云,即便在谷外点燃,驻军看到的可能性也不大。 大家都看清了形势,影便要跟太子换衣裳。 太子执意不肯:“本宫可以死却不可以不以太子的身份死!” 他有他的骄傲和坚持。 “从京城出来三个多月了,从出了孔雀城开始,我们就一直在减少人手。在灰雁城那次,更是把叶儿也牺牲了。除了叶儿,你们都是心甘情愿跟着本宫出来的,即便一开始就知道九死一生。”太子动情的说:“本宫感谢你们,倒也对不起你们!” 太子和众人一样身形狼狈,嘴唇干裂,他咧嘴一笑:“我们队伍里没有孬种,事到如今没有一个人选择退缩,本宫深感欣慰!待会儿,没有君臣,我们都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太子伸出一只手,其他人彼此看看,都伸出一只手叠放在一起,道:“同生共死!” 谷内地势复杂,弓箭手难以发挥,于是刺客们便抽出了刀剑摸了进来。 论起短兵相接,两边的实力就略微拉平了。可是太子这一方毕竟受伤多些,对方人数占优,最终把他们都给包围起来,这个时候便也不拼命了,开始车轮战。 刺客首领还派人去把弓箭手叫进来,一旦弓箭手进来了,那太子一方所有人都会被射成刺猬! 首领阴笑着退后,看着手下开始轮番折磨对方的神经,太子又如何,到如今还不是跟狗一样被戏弄最终被杀死! 然而绝境之中太子一方爆发了强大的战力,刺客一方接连倒下数人,首领骂道:“没吃饭吗?” 手下一听顿时一拥而上,几人瞬间受伤。 这个时候首领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山谷外就是弓箭手,派去喊人的早该回来了。 他悄悄往后退,却见一柄修长的白色长剑从他身后穿胸而过。 首领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口吐鲜血倒地气绝身亡了。随后围着太子等人的刺客们都背从背后射来的箭矢夺走了性命。 太子等人狼狈至极,却也不敢掉以轻心,勉强支撑着警戒。 先前刺死了首领的女子露出身形,是一个身穿青玉色衣衫,带着同色纱帷帽,手持长剑的女子,长剑剑尖斜斜冲地,上面还嘀嗒着首领的鲜血。 四周悉悉索索出来一圈人,都是同样的装扮,清一色的女子。 罗素想了想,悄声道:“玉女门!” 太子皱眉,心道玉女门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官家跟她们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却出现在这里,究竟冲的是谁? 领头的女子突然在刺客身上把剑身上的血迹抹掉,然后收剑回鞘。 其余玉女门弟子齐刷刷的一样动作。 罗素放下心来,收剑便表明不是敌人。 罗素上前一步,拱手道:“前方可是玉女门的仙子?” 仙子江湖上对玉女门门人的尊称。 领头女子道:“先生稍等,我们不过是受人之托,如今等正主来了确认了没救错人再行相认,若不是,我们还要赶去救人。” 罗素一挑眉,实在想不出来谁能使唤的动玉女门,不过对方也说了是救人,总没有恶意就是了。 也许真的是救错了人。 太子眼神闪烁,他听说过玉女门,却从没有把这样一个全部是女子且只固守一地的门派放在眼里。 然而今日却全凭对方才能得救! 看来这天下,谁都小看不得。 “来了。”一个门人靠近领头女子。 然后就听一阵马蹄声在圈外停下,一个男孩子装扮的女子跳下马,正是梳着女孩子发型却穿着有些大的男装的柳叶。 领头女子对她招招手,指着圈内十几个人问:“是他们吗?” 柳叶一看,虽然都狼狈不堪,然而的确是太子一行人,当下点头道:“多谢凤儿姐姐!” 于是便跑过去,众目睽睽之下跪在地上,道:“奴婢救驾来迟,让太子殿下受苦了!” 太子一伙人都懵了,太子更是颤抖不已,直接跌跌撞撞跑出来冲到柳叶面前将她拉起来,仔细看了看,蓦然哭道:“叶儿,叶儿你还活着?太好了!”说着,太子就忽然软软的倒下。 柳叶赶忙接着,对其他人道:“玉女门的姐姐是我请来的,现在先跟她们走吧,找个地方给你们疗伤。” 一行人来不及叙旧,赶紧离开了山谷,来到了神医师徒俩住的茅屋。 领头女子遣散大部分手下,只留了六人。 太子、影、青木、罗素、忠二以及几个护卫都有伤在身,还有几个护卫已经重伤昏迷了。 柳叶和师徒俩轮流替这些人疗伤,说不得柳叶有一次实践了。 不过她只敢给护卫疗伤,太子等人她是不敢下手的。 护卫们也都认出了柳叶,她在太子眼里是特别的,在护卫眼里就是尊贵的。 这些人想着即便柳叶没有医术,人家肯为你清洗伤口,上药缝合就已经降尊纡贵了。 于是倒是没有人嫌弃她。 过了一会儿,大林告诉柳叶,用于疗伤的金疮药已经用完了,必须去城里买,或者买金疮药的药材。 “听说城里这几天戒严了,怕是这些都不好买呀!”大林苦着脸,关键是,这师徒俩没钱了。 凤儿冷哼一声,招来一个门人,吩咐了几句,那门人点头离开。过了一个时辰,两个玉女门的弟子驾着马车来到了茅屋,几个女弟子便搬了几个箱子下来,大林跑过来一看,一箱子金疮药,另外两箱子则是药材。大林感激的看着凤儿跑去跟师傅报告。 药的事情解决了,太子也清醒了,他让柳叶交代了失踪以后的来龙去脉。 “那你今日是怎么知道我们遇难了的?”太子问。 “我听罗先生说过,你们巡查的地点有灰雁城,所以就想着干脆一边养伤一边等你们。谁知道前几日听凤儿姐姐提起,说灰雁城主接待了几个大人物,却好似把他们软禁了似的,我便盘算着日子想差不多是你们。”柳叶快速道。 “而且我不敢相信灰雁城主有这个胆量,是凤儿姐姐提起了荣王,她不知你们真实身份,便觉得城主有荣王做靠山,天下谁得罪不得,我这才意识到真的出事了,于是便央求凤儿姐姐打探。” “可是我也不敢十分肯定,所以就没敢告诉他们殿下的身份。” 终于交代完了,柳叶看天色不早,便提出要去驻军那里说明情况,请来驻军保护太子。 太子却不放人,他好不容易才见到活生生的柳叶,真的不想这么快就又见不到她。 “殿下,事到如今还不知道荣王或者大皇子他们有没有隐藏的人手在,我这一路上露面少,大家都以为我死了,所以我去不起眼,不会有危险。” 太子很纠结,柳叶又道:“放心吧,有道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会小心的。” 太子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罗素也点头,太子便给了柳叶一枚随身印章。 罗素道:“北面五十里就进入驻军的范围了,你要小心,直接求见驻军统领,他叫连榕。” 柳叶记住了,把头发重新扎了,如今不仔细看就是一个少年了。 安顿好了大家,柳叶就出发了。 太子看着她走,蓦然叹了口气罗素问太子怎么了,太子庆幸道:“幸亏是叶儿啊!”罗素点头认同,殊不知太子感慨的根本不是这事儿,太子是觉得幸亏有这么一档子事儿,好像把柳叶的心结打开了,跟他们也不再有隔阂了。 对于柳叶能恢复从前,太子深表欣慰。 大家都松了口气。 230归途,百转千回的心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兴许是霉运已经过去了,柳叶去请援兵的过程十分顺利。 一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带起滚滚烟尘。 太子在这个档口已经重新整理了仪表,连榕给太子磕头见礼之后,注意到了屋内的凤儿,他皱了下眉头,小心翼翼的问:“殿下,这位玉女门的仙子是…” 太子一听赶紧道:“本宫在绝境中多亏玉女门的仙子们赶来相救,这才逃出生天。” 连榕脸上疑虑重重,玉女门会掺合朝廷的事儿?不过太子这么说了他赶紧表示感谢。 凤儿也回了礼,道:“既然太子殿下已经有人保护了,那么我玉女门便退出了。” 太子挽留,凤儿道:“本就是受人之托,如今殿下没了危险,我玉女门一向不掺合官家的事儿,如今已经为了报恩破例,应当尽早脱身了。” 说完便一抱拳,转身潇洒离开。 太子当真不想放弃这股势力,但是罗素冲他摇头,他便知事不可为。 只是之后对连榕说以后碰上了给个面子。 殊不知这一句话对未来的玉女门产生了多大的影响,几乎拯救了玉女门。 这是后话,凤儿离开屋子跟柳叶道别:“虽说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以后再不相欠。可是救命之恩我不会忘记。以后你若有事尽管来找我,我不能再动用玉女门的力量,但我个人可以帮你。” 柳叶很感激她,一时知道要离别,又忍不住上前轻轻拥抱了凤儿一下感受到她的僵硬,真诚的说:“凤儿姐姐,你要保重,爱惜自己。” 凤儿眼眶一红,幸好一阵风吹来,把她掀起来帷帽上的纱巾吹了下来,她掩饰道:“就你婆婆妈妈的,以后被男人欺负了,来找我我给你剁了他!” 柳叶哭笑不得,终于恋恋不舍的送走了凤儿一行人。 太子觉得神医师徒俩医术了得,于是执意就在这里养伤,连榕只好在附近安营扎寨,每日调用三百人贴身护卫。 这一切都是柳叶计划好的,太子他们养伤还得个把月这期间她还可以跟着师傅学医,以后可就没有机会了。 太子对于灰雁城的遭遇十分恼火,然而也没有好办法,目前他只能养伤然后每日跟青木罗素他们商议,讨论。 与此同时,借用连榕军队里的加急军报已经把在灰雁城的遭遇都写成了折子送回京城,皇上得知后勃然大怒,已经密令黑鹰城城主前往灰雁城准备着手接替。 柳叶不关心这些,她只是一心沉浸在医学中,只有太子召唤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且心不在焉。 罗素很是感慨,柳叶好不容易准备练字了却被打断了,可惜可惜。太子心想罗先生思绪果然与众不同,然而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一个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太子等人都恢复了生龙活虎。 柳叶离开前终于跟师傅交代了夏亦白脚的状况,师傅闻言也直皱眉头,说不好说,必须直接看了病人才能判断,不过他还是交代了柳叶这类患者该如何保养和诊断。 柳叶叹口气,心中有些失望。 师傅便称如果有机会就去给这人看看。 柳叶悄悄告诉了师傅夏亦白的名字,简单说了他的来历生平,师傅看的出来柳叶很上心,便宽慰她,有时候失去或许是为了得到更好的。 柳叶心中微动,倒也松动了些。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太子听到了,他方知柳叶耽搁在这里的原因,心底一片恼怒,到底还是顾忌到柳叶的救驾之功,按捺下比较阴暗的想法。 忠二跟在太子身后,见太子转身的表情,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悄然出现一丝担忧。 灰雁城主已经被控制起来,他万念俱灰。至于灰雁城的军队,先前出面的毕竟是个副将,所以主将的伤势也不要紧了,直接把副将一干人等杀了个干净,包扎着伤口一瘸一拐的来驻地向太子请罪。 太子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此事跟主将绝对有关系,只得指责他怠慢。 他全认了,还把上衣脱了,让手下取了藤条呈给太子,让太子行刑,太子倒是想,可是此事毕竟没有证据,况且他已经杀了那么多人,又是带伤前来,太子少不得说一些你也是被蒙蔽了,本宫相信将军的忠诚之类的云云。 君臣两个抱头痛哭一场,也就算是过去了,至于皇上信不信,那就不关太子的事儿了。 太子诚邀神医师徒进京,可神医说他正在研究灰雁城特产的一种草药,正略有所得,想要完成研究。 太子便不再强求,只说但凡进京一定要去找他,还当真留下了别院的地址。 神医接了,说有机会一定去拜访。 临走的时候,神医送了柳叶基本医书,大部分都是关于骨科的,还有一本基础医书。 柳叶谢过神医,却一直不敢开口喊一声师傅。 直到茅屋都已经再看不见,柳叶才当下车帘收回脑袋。 这次她不再强求骑马了,而是在路况好的时候拿出医书来看,路况不好就闭目养神。 太子也坐在马车里,看着柳叶心情极为复杂,他没有告诉柳叶,父皇来信已经说了,让他一会去就准备大婚,一次迎娶三个妃子,一正两侧。 这是早就定好的计划,甚至已经因为他这次出巡延迟了半年,可是他却没有一丝不快,甚至有点窃喜。 太子妃是他的表妹,年前就已经秘密进京了,据说就在京城一座寺庙里落脚。他曾经悄悄去看过,长的自然很漂亮,气质也很好。照这份气度来看,怕是早就当成太子妃培养的。 十六岁,跟柳叶同龄。 性格很温婉,太温婉了。 温婉的毫无趣味,气质高贵的没有烟火气。 剩下两个侧妃通过太后的宴会也都见过了,不是才女就是美女,不是不好,只是不新鲜。 不新鲜的意思就是随时可以被取代。 太子立志做一个非同一般的皇帝,所以他对于是否顺从安排来大婚一直心存疑虑。可是不顺着父皇,又怕太子之位不保。 所以对于怎样定位柳叶,他其实很没底,所以态度一直很暧昧。 可是,按照父皇的身体状况来看,再活个十年二十年都不成问题,他可以慢慢等,柳叶能等那么久吗? 他不喜欢房明志,觉得他配不上柳叶,他也不喜欢夏亦白,因为夏亦白什么都没有为柳叶做,就换来这丫头死心塌地! 所以太子觉得,既然喜欢柳叶的,他都讨厌,那自己应该是喜欢柳叶的。 所以他不想把柳叶让给任何人,即便手段卑鄙一些也行。 大婚以后他的确可以宠幸柳叶,可是柳叶身份太低,连做侍妾都不够格。他不想柳叶做侍妾,不想委屈她,所以很难。 说实话,他喜欢看柳叶笑,喜欢她没什么目的的纯高兴的笑。最近柳叶都不那样笑了,他心里难过,却不知道该如何改变这个状态。 从小没有人教他如何去保护什么,所以他不会。 而在进京的前一个晚上,他终于接到了一个好消息,一个他自己高兴,应该也能让柳叶高兴的消息! 他先是和罗素等人商量了事情,安排了后续的步骤,让厨房准备了些酒菜,好好的庆祝了一番,这才把柳叶叫进了房间。 柳叶极不愿意在太子喝酒之后出现在他面前。可是太子的召唤她又不能不理会,只能再套上一件外衣,手里捏着迷药,一旦太子借酒耍浑,就迷翻他。 没办法,柳叶发觉太子这段时间总是会默默的注视着她,眼神充满占有欲。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柳叶不得不防。 夜色中,柳叶进入了太子的房间,青木等人见状都要走,太子让他们先坐下,好歹别太明显是不是。 几个人囫囵吃了两口,纷纷告辞,这次太子没拦着。 太子晕晕乎乎的,看见了柳叶就坐在自己身旁,烛火照映在她脸上,显得很柔和,柳叶平凡的长相都显得那么顺眼。 “叶儿…”太子眼神迷离,已经忘记了叫柳叶来是什么事儿。 “是,殿下有什么话说?”柳叶警惕的坐直了身体。 “叶儿,我对你不好吗?”太子似乎一喝醉了就开始纠结这个问题。 柳叶沉默了,对一国储君来说,对自己岂止是好,可是这种好伴随的却是专制,这却不是柳叶所愿。 “好!”柳叶叹口气:“是奴婢不识抬举。” “你别这么说!”太子情急,握住了柳叶的手,柳叶手里握着的迷药就被攥在手里。 柳叶一皱眉,太子是故意的吗? “叶儿,你恨我吗?”太子的眼神有些深邃,也许是因为喝了酒,没办法对焦吧,柳叶的心跳漏了半拍。 “不恨。”柳叶平静的说 “真的吗?”太子眼睛一亮。 “真的。”柳叶笑了笑,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这是真话,太子有很多事都以自己的方式在对自己好,即便不能认同他的做法,但至少应该知道他是真的以为这样对她好! “你竟然真的不恨我!”太子看得真切,柳叶没有说谎。这一刻他对夏亦白的厌恶减轻了许多,毕竟柳叶没有因为他而恨自己。 柳叶不恨,她没有那个实力去恨。 况且面对这个困难,他们两个人没有选择去争取,而是为了对方的安全以自己认为正确的的方式保护对方,从而选择做逃兵,这能怪谁? 他们所做的跟太子有什么区别?所以她不恨,真的不恨! 231一个好消息,一首歌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叶儿,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强迫你。”太子也是武道高手,柳叶的防备,以及她进门后就没有松开的拳头都让太子轻易发现了她的打算。 所以一开始他还是有些伤心的。 如今得知柳叶并不恨自己,他便也决定给柳叶吃个定心丸,这丫头男女大防平日里不那么在意,原来关键时候这丫头还是很有原则的。 柳叶蓦然就松了口气,太子也是言出必行的人。 太子看到柳叶一下子放松的样子,宠溺的笑了笑,这天下也只有柳叶让他有种绝不愿意去伤害的感觉了。 有时候他也在想,从一开始的怀疑和兴趣,什么时候演变成了如今的状态。 放松了,柳叶就问:“殿下,这么晚找我来做什么?”柳叶决定从善如流,在私底下,太子跟她没有以本宫相称,她便也不自称奴婢。 太子一拍脑门儿:“嗨,差点儿忘了正事儿!” 随即笑道:“这个消息我觉得你听了一定很高兴,所以把你叫来了。” “什么消息?”柳叶来了兴致。 “就是王鼎,你家小姐的父亲,没死!”太子语出惊人。 柳叶愣住了,半天才激动的抓住太子的手:“你,你说什么?” 太子笑着说:“王鼎没死!” 柳叶深吸一口气,还不敢相信,于是有些语无伦次:“你说的王鼎跟我认识的那个王鼎是一个人么?他……他,他是白燕城的那个王鼎吧,王家庄的老爷?不是个同名同姓的人吧!” 太子紧紧握着她的手,郑重的道:“就是你家小姐王玉荷的父亲白燕城的首富王鼎!他还活着!不光他活着,他的管家王风也活着呢!” 提起了王风,柳叶这才信了,不可能再有主仆俩都重名的事儿吧! “怎么会?”她问道。 “货船被抢是真的,可是他们俩在那之前已经提前下船了,船上的人都不知道,他们俩……”太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说道:“他们俩是我的一位长辈给我选定的帮手,所以他们提前下船其实是去和我的长辈接头,然而却没想到躲过一劫。” “可是,那他们为何不出现,家里都闹成了那个样子……”柳叶不理解,看向太子:“而且殿下居然不告诉我他还活着!”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我那位长辈连我都瞒着,结果直接让他们进行下一步去了,而这次因为太秘密了,准备也充分,所以虽然耗费了两年时间,但是总算是成功了。”太子真正高兴地是,王鼎他们完成了使命,这一下他的功绩便再没有其他皇子能够超越了。 所以即便后来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在王鼎没有回来之前,他还是没有告诉柳叶。生怕王鼎再次失败,丧命了,柳叶她们还得二次伤心。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我能告诉小姐吗?”柳叶激动起来。 如果能够让王玉荷知道王鼎没有死,她该多么高兴! “今日告诉了你,自然就没有打算再瞒着他的家人。” “太好了!谢谢你!”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一时间,柳叶恨不得现在天就亮了,早点飞进京城去,告诉那个女子,她的父亲还活着! “不过,这件事情现在仅限于他的家人可以知道,还是要瞒着别人的。等我们的事情过了明路,再公告天下也不迟。”太子谨慎的吩咐。 “是!小姐她一定会懂的!” “那就好。” “可是,老爷他在哪里呢,能不能让小姐见上一面?”否则这么大的事情恐怕她不会相信更不敢相信的。 “他走水路进京,应该比我们晚上两三天就能到了。忙完了正事儿,我安排他去见见女儿。” “多谢殿下!”柳叶站起来给太子福了福,这便是真心的感激了。 太子让她再度坐下,这丫头对于王玉荷的事情竟然比自己的事情还要高兴激动。 “叶儿,你还要留在王玉荷身边多久?两年吗?”太子记得柳叶说十八岁之后才会成亲,应该还有两年要待在王玉荷身边。 “不,”提起这个,柳叶的眼中便蒙上一层阴影,“我打算让小姐给我身契,我要留在殿下身边,做一个称职的属下。” 其实,通过夏亦白的事情,她发现了自己的问题。她不敢再冒险把王玉荷也摆在风口浪尖儿上,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有一天伤害到王玉荷,那个女子对自己很好,一直很好,越来越好,柳叶想着要离开她,心里如刀绞一般难受,可是想到王鼎还活着,王玉荷今后有了依靠,她又从心底里为王玉荷高兴,也放了心。 自己虽然没有害人的心,可是太子的心实在难以预测,而他身边身后的力量更是不易掌控,谁知道哪一个环节出了错,遭殃的就会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这样的自己,仿佛就是一颗天煞孤星,注定不能得到所爱之人的关爱,只能孑然一身。 直到有一天,太子放弃了自己。 柳叶很寄希望于太子大婚,但愿那三个千娇百媚的女人能够让太子流连忘返,渐渐把自己这个平淡无奇的婢女抛在脑后。 太子听了却很高兴,终于柳叶答应放手王玉荷了。 太子心里对王玉荷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妒忌的,不过毕竟王玉荷对柳叶太好了,太子又不是瞎子,所以他只能看着。 如今柳叶主动提出要全身心的为他服务,他自然很高兴,感觉赢过了柳叶身边所有的人。 “这几年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动静,你这几年的任务就是学习,充实自己,你的新身份我来想办法。”圣灵国的身份制度很严格,必须程序合法,所以太子也得走正当渠道。 “是,柳叶全听殿下吩咐。” “不过你也有你的优点和特长,我会好好安排,你也需要实践的机会。”太子已经开始想着将来的美好前景了。 柳叶只是点头说好,心思已经飞进京城,来到长兴坊,亲口告诉王玉荷这个好消息了。 随后柳叶想,不知道王家庄的人听到了这个消息,是悲是喜,尤其是大爷两口子。 只是,不知道王鼎会不会赞成王玉荷和离的打算,如果他不赞成,恐怕王玉荷的所有努力安排都会付之东流了。 这次从正月十六那天离开,至今已经有五个多月了,一提起正月十六,柳叶就会想起那个正月十五,那一场令人震撼的马球比赛。难怪那个时候的夏亦白那么拼命原来那是给自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展示他的兴趣爱好,属于他的天地,他的魅力。 柳叶的心开始抽疼。 这么久过去了,她以为自己可以平静的回忆了,原来还不行。 夏亦白三个字如同一直插在她胸口的匕首,一碰就钻心的疼。 可是柳叶脸上却挂着笑容,淡淡的,虽然勉强,却终归是笑容。 因为太子在身旁。 柳叶为了麻痹自己,便开始喝酒。 她喝一杯,太子就陪一杯。 太子毕竟先前就喝了不少,而柳叶一直紧绷着神经,反而没有怎么上头。 终于太子喝倒了,从身后抱住了柳叶,一阵酒气袭来,还有一股成年男人的气息…… 柳叶神经紧绷着,身体僵硬没有动弹。 她知道此刻一旦自己挣扎反抗,太子反而会更强硬。 柳叶心脏狂跳不已,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轻轻的慢慢的开始唱歌。 太子已经不能控制自己了,只觉得今日的柳叶格外的温顺,他想要拥有她,别的任何方式都不能确定,只有占有了她才算是真的拥有了她。 太子是这么想的,也打算这么做,他完全忘记了开头还说过,永远不会强迫柳叶。 可是柳叶在这种要命的时刻,居然开始唱歌。 “啊月~亮,在那高高的天上……你为什么那样……为什么那样孤单?是不是也没有妈妈,就和我一样……” 柳叶唱着,这是她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视剧的插曲,一个科幻神话的故事,一个小龙人找妈妈的故事。 不经意的,眼角滑落了一丝晶莹,太子听到歌声已经清醒了很多,也微微放松了些双臂。 柳叶的眼泪成功的打动了太子,他默默的放开了双手,轻声道:“叶儿,对不起。” 终究不胜酒力,倒在桌子上。 柳叶没有理他,一遍又一遍的唱着这两句歌词,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家庭,想起了前世今生,想起了夏亦白,想起了王玉荷…… 最后确定太子真的睡着了,这才走出院子,喊了影进来帮忙。 因为她知道,影一定就在太子一呼即到的地方。 安顿好了太子,柳叶却在房间里的榻上准备了一套被褥。 面对影的疑问,柳叶回答:“早上醒来见不到我,他会不高兴的。” 影点点头,心道柳叶也真不容易。 方才他都以为自己该回避了,没想到柳叶唱起了歌。 “你……当真一点都不想跟了殿下?”影实在忍不住问道。 “跟了殿下做什么?做一池春水中争先恐后想要被舀起来的那一瓢?”柳叶讥笑反问。 影就沉默不语,最终离开了。 柳叶就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漆黑,一边归心似箭,一边心痛难忍。 232忠二释然 玉荷失踪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太子睡得极沉,柳叶等了半宿也没见他要水喝,便在榻上眯了一会儿。 凌晨第一缕光线照射进来的时候,柳叶忽然睁开了眼睛,她感觉到了一种玄而又玄的气息,看了一眼架子床上的太子,柳叶起身走过去把三层床帐都放下来,这才走回榻前。 这床榻后面便是一扇窗,柳叶感受到的气息就是从窗缝里漏进来的。 这扇窗外便是东方。 柳叶打开窗户,一阵冷风袭来,然而柳叶忍住了喷嚏,便觉得精神一振。 紫气东来! 这就是挽弓她们所说起过的最难得的修炼黄金时段。 柳叶赶紧面向东方,盘膝而坐,双手自然搁在膝盖上,心中默念口诀,默默运行真气。 天赋不太好的柳叶总算是摸到了真气的门槛。 紫气东来时间很短,只有大约一柱香的功夫,且不是每日都有,所以柳叶算是很幸运的了。 太子醒来的时候觉得有些憋闷,一个人坐起来默默回想了前夜的事,他没有断片儿,最后看着重重叠叠的床帐,心中有些恼怒。 猛然翻开床帐,却觉得温度骤降,抬眼一看,只见柳叶面朝东窗盘膝而坐整个人沐浴在晨光中,说不出的静谧和安详。 太子的怒气骤然散去,一干二净。 这丫头守了我一夜! 这才明白厚厚的床帐子为何都落下,原来是怕自己冻着。 太子坐在床上也盘膝运功,他不想打扰柳叶。 对面房顶上的影一醒来跟下属接班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柳叶在窗前,面朝朝阳,她身后不远处的床榻上太子也盘膝运功。 院子里第一缕炊烟升起,柳叶醒来了,她闻到了烟火味儿。回头一看,太子也正睁开眼睛。 “殿下醒了,有没有头疼,要不要喝水?”柳叶赶紧下地走过去问。 “呃…”太子正想说不用,但见柳叶真的关心自己,便改口道:“有些口渴了。” 柳叶就从圆桌上提起茶壶倒了一杯温茶递给太子。 太子刚觉得这种感觉十分温馨,柳叶就迫不及待的问:“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启程,我能先走一步吗?” 太子心中叹气,无奈道:“你总要吃了早饭才能走吧!” “我不饿!我能先走吗?”柳叶想要飞奔回去告诉王玉荷那个好消息。 “那带点干粮,喝点水再走。”看着柳叶如坐针毡的样子,太子无奈妥协。 “多谢殿下!”柳叶高兴极了,谢过太子就跑了出去,从厨房路过进去叼了一块饼出来,拎了个水壶就冲向马房。 太子刚刚出门站在二楼走廊上柳叶已经一骑当先冲出了驿站。 “忠二!”太子低声喝到。 忠二即可出现在楼下,单膝跪地。 “跟上!” 忠二点点头,也从马房牵了一匹马出来一路狂奔跟上了柳叶。 忠二心中竟然有些雀跃,这一路上又是他来保护她了,曾经以为缷去这个责任自己会高兴,然而却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隐隐担忧,怕接替者没有自己那样用心。 虽说回了京城,仍然会换人守护她,可是这短短的半日,尽管都在策马狂奔中,柳叶却在他一个人的保护之下。 尽管,柳叶都不知道自己在暗中,在身后保护着她。 要是跟随车队,至少要傍晚才能入城,若是如今这个速度,正午之前便能到达城门。 或许是太心急了,柳叶在一处转弯时失去了对马匹的控制,惊叫几声就要掉下来,好在忠二及时赶到,做了人肉垫子。 “唉呀,对不起!”柳叶发觉没有想象中那么疼,抬眼一看,自己把忠二压的呲牙咧嘴… 柳叶赶 紧爬起来,扶着忠二站起来,给他拍拍身上的土,道:“谢谢你。” 忠二摇摇头,仍然不善言辞。 马已经跑远了,柳叶有些无奈,忠二看着她焦急的样子,打了个口哨,已经没影儿的马听到后,竟然小跑着掉了头。 柳叶见了很稀奇,看着忠二道:“哇,你好厉害!” 忠二便心花怒放了。 马回来了,却喘着粗气,忠二欲言又止,柳叶道:“它累了,让它休息休息吧。” 忠二点点头,方才他就想说的,又怕柳叶心急。 看着忠二赞赏的样子,柳叶笑了笑把马牵到旁边树林里,让它在草地上随意吃,道:“磨刀不误砍柴工。” 忠二也把马牵过来,一时间两个人静静的看着马儿吃草,空气突然凝重起来。 “对不起。”忠二做了无数次心里建设,才对柳叶说。 柳叶扯了扯嘴角,轻轻摇头。 忠二以为柳叶不肯原谅他,竟跪下道:“想打想骂想杀我都行。” 柳叶苦笑,走过去拉他起来,两个人坐在草地上。 “你只是在事情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地步之前,把我们分开,做了正确的事,所以不要这样自责。” 忠二诧异:“你不恨我?” “跟分手相比起来,我更不愿意看到他因为我而受到伤害,那样我会更难受,而且会自责,比现在还痛苦。”柳叶盯着面前的草坪,道:“这是我那段时间反复思考纠结,最后得出的结论。” 忠二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没想到柳叶是这个态度,这种想法,完全不怪他,他…忍不住有些潮湿了眼眶,憋在心里半年之久的心结和愧疚,就这样烟消云散。 “终究是我破坏了你的亲事。”忠二仍然有些不能释怀。 “人生啊,有很多事情可做,感情不是唯一。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儿,做到了,我依然会高兴。有的人呢,不适合牵手度过一生,我就把他藏在心里,想念也是一种幸福。” 柳叶露出个温和的笑容,对于忠二有种说不出的治愈感。 忠二回味着柳叶的话,慢慢察觉出她心中的坚定意志,竟然同当初夏亦白给他的感觉一样。忠二此刻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看着时间不早,两个人便再度上路,有了忠二这个驯马大师,后半段的路程十分的顺畅。 到达凤凰城城门的时候,刚过正午。 “进了城我直接去长兴坊,你也累了,回别院吧。”柳叶跟忠二道别后,策马小心的向前走去。 刚过正午,行人不是很多,马儿便能够小跑起来。 忠二却没有回去别院,他观察着没人跟上去保护柳叶,便一路远远跟着柳叶。 柳叶一路心急回到长兴坊才知道,王玉荷前几日出城去寺庙烧香,至今未归,原本说好了上午就回来的。 柳叶一听就急了,问清了都带着什么人去的,都带了什么东西,几辆马车多少护卫跟着都问了清楚,转头朝城外奔去。 城外寺庙很多,柳叶直奔王玉荷去的那一座,忠二也跟了上来,柳叶说了情况,忠二便说去打探一下情况,分开行事。 柳叶上了山问了四年的知客僧,得知今日一早已经下山去了,按理说早就该到了。 柳叶赶紧下山,沿途仔细观察,果然在一处岔路口不远处发现了打斗的痕迹,因为柳叶急着上山,都是骑马走小路,大路宽敞但是比较绕远。 所以一开始她没有发现。 柳叶心急如焚,一路跟着痕迹来到京城北面一处山谷。这里发现了被丢弃的马车,然后有更多的马蹄印和车辙,看来是遇到了接应的人,都更换了装备。 柳叶很快发现了一个隐蔽的记号。 是小丁的记号!柳叶精神一振,放下顺着记号来到一处树下,挖出了一团埋藏很浅的布团,显然是匆忙间扯下来的。 柳叶急忙打开,是小丁咬破手指写下的。 布条上写着“韩荣王”三个字,柳叶便猜测是韩家联合荣王进行的,一时间也来不及细想,忠二已经顺着柳叶留下的记号赶来了。 他带着几个手下,了解了情况,便向着前方一挥手,几个手下像箭矢一般蹿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前方。 过了一会儿,有个人返回来,说在前方一片密林中发现了一批人马,疑似是他们要找的人。 忠二征求了柳叶的意见,决定先跟随他们,不能打草惊蛇,对方人数占优。 于是忠二等其他人返回,便朝着先前那人做记号的方向追了过去,忠二让柳叶去城门口等太子一行人求援,柳叶哪里肯,忠二只好派另外一个手下去了。 就在太子的车队进城前,忠二的手下成功的进去车队找到了青木,汇报情况的时候,忠二和柳叶等人的跟踪也到了地点。 这是一处山谷里稍微平坦的地方建造的一处山庄,形状像个山寨,围墙很高而且用石头垒起来,围墙外面一百米处还设置了两个哨岗。 柳叶等人借着夜色与密林观察着远处的山庄,分分皱眉。这地方不但易守难攻,而且就连靠近都很容易被发现。 周围山上全部拴着猎犬,山庄门口点着无数火把,如同白昼。 忠二皱眉,这种情况,他只能保证自己进去不被发现,其他人他就保证不了了。 如果影在就好了。 “忠二,你先进去探探情况,暗中看一下。”柳叶很凝重的压低了声音说:“如果他们在受刑…不危及性命就暂时不要暴露。如果…小姐她们有受辱的可能…” 她用力捏了一下忠二的手,把几枚包裹好的飞针塞进他手里。忠二明白了,飞针是有毒的,皮外伤可以治好,如果女子们受辱了,可能谁都无法救活了,所以那个时候必须出手了。 忠二点点头,柳叶拉住他:“你也得安全回来!” 忠二心头一暖,对身边的手下打了个手势。 柳叶不知道,那个意思是,我如果回不来,誓死保护这个女子! 233玉荷斗智 柳叶救人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忠二悄悄潜入山庄里,这里戒备之森严都快赶上皇宫了。忠二险之又险的错过各路守卫,大致摸清了山庄的布局,好在山庄并不算大,他很快发现了众人关押的地方。 一东一西,这对将来的营救可不算有利。 他着重去看了女眷被关押的地方,一共有七个人,王玉荷、扇娘、秀儿、燕儿、两个小丫环和一个婆子。 男子那里是王风、小丁和几个家丁,一共十人。 男子这里没什么危险,几个人被关在一起,也没有绑住手脚,只不过外面看守至少有十人。 王玉荷那里看守的是一个女子领队,也有十人左右。 忠二看好了地形和守卫力量,正准备离开,突然发现有人走过来,他便趴在房顶上继续监视。 来人像一个官家之类的,走进院子,跟看守的女子打了声招呼,女子便进去把王玉荷拉出来,扇娘死活要跟着,管家问了她的身份,虽然皱了皱眉头,还是同意了,一挥手,从院外进来两个护卫分别绑住两个人,带走了。 忠二悄然跟上。 两人被带到了正院的厢房里。 忠二继续在房顶上潜伏下来。 厢房内,王玉荷与扇娘被松了绑,还有丫环上茶,不过两人都没有喝。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子在管家的陪同下进了厢房。 男子四十多岁的样子,不算魁梧,但是给人一种压迫感。 男子坐下后,喝了口茶水,才对王玉荷道:“韩三奶奶,请坐。” 王玉荷不卑不亢的坐下,看扇娘还站着,便拉着她一起坐下。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以这种方式把三奶奶请来,真是抱歉。”男子呵呵笑着。 王玉荷却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越是看起来和善的人其实可能越狠心残忍。 “先生不必客气了,直接说目的,如果我能做到,岂不是两相便易!” 男子拍手道:“三奶奶果然爽快。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荣王手下的二管家,我叫荣志。” 王玉荷眼神微闪,原来是荣王的人! “看来三奶奶已经知道了在下所为何事了。”荣志很容易就看透王玉荷的神情。 “其实不太明白,韩家似乎与荣王爷不该是这种对立的关系吧!”王玉荷摇头道。 “啊,是!”荣志点头:“一般来说应该不是,可是三奶奶您可不简单呐,韩家…您跟韩家也不是一条心呐!” “不,话不能这么说。我二房针对的是大房而不是韩家。” “可是韩家如今的掌控者是大房。” “谁也没有规定大房必须是家主,韩家历代从商,一切应当以利益为重。不能为家族带来更多利益的一支,凭什么掌控整个韩家的资源!” “这自然是因为韩家选择效忠的对象了!”荣志傲娇的说。 王玉荷轻轻一笑:“那不知韩家效忠的对象看中韩家什么呢?是利益,还是忠心?” 荣志微微皱眉,这个女人不好对付啊。 他有些纠结,他奉命处理韩家的事儿,但是荣王并没有否定二房的长进。他要的是能够继续给他提供大量资金和情报的韩家,一个忠实的猎犬。 所以荣王的意思其实是让他认真考察一下谁更有能力。 可是荣志上来就冒险把王玉荷劫过来,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二房当成可以跟大房比肩的存在。 是,他从一开始就偏向大房了。 因为这些年来,他从大房手里拿过不少好处。 可是,他最忠于的还是荣王。 如果二房真的能够比大房更有益处,他也不是贪图那些小便宜的短视之人。 “不知三奶奶拿什么来保证二房主持韩家以后,还能维持荣王的利益。” “这个当然要谈,可是我们是不是该换个方式,换个地点谈?”王玉荷敲敲桌子,道:“这种不对等的地位下,我答应的任何条件,荣管家您相信吗?” 荣志脸色微正,王玉荷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如今明显她是被胁迫的一方,她如今答应的任何事情,都不见得是心甘情愿的,以后反水的几率很大。 “可是,据我所知,你们二房跟太子一方过从甚密呀!”荣志一挑眉,说道。 “那又如何,太子是未来的天子,是储君。能够跟太子保持良好的关系有什么错吗?”王玉荷反问道。 荣志哑然,除非今日就将王玉荷给灭了口,否则他也不能承认荣王跟太子是对立的。 这个女人真难缠! 想了想,好像被这个女人带着走了。 轻咳一声,荣志道:“效忠也好,换人也好,都需要诚意吧,不如三奶奶先投诚?” “此话怎讲?” “例如这几个铺子的房契地契,最重要的是,印鉴!” 王玉荷缓缓笑了,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因为制订了严格的财务制度,所以想要动用这些铺子的货物和流动资金,全部需要印鉴。 而大房三个月前就要求二房拿出五百万两的银子来参与一个什么项目,其实就是给荣王送资金。 王玉荷把这件事压了下来,三个月愣是一分都没有给大房筹集。大房施压也不管用,好言相劝也没用,王玉荷就两个字:没钱。 所以家里招过贼,别的没怎么丢,就是翻了个乱。 原来是明着不行,想要偷出印鉴。可惜偷也没偷到。 所以才出此下策,直接绑架了王玉荷。 马车也翻遍了,仍然没有找到印鉴,所以他们怀疑印鉴在王玉荷身上。 “可以,印鉴在铺子里,荣管家放了我们回去,我自然能取出印鉴来。” “呵呵,三奶奶,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如果在铺子里,我们何必让您跑这么一趟呢!您这拖延的法子还是不必了吧。” “信不信由你。”王玉荷耸耸肩。 荣志叹口气,站起来道:“三奶奶,实话说了吧,我们怀疑你贴身带着这些印鉴,如果你再不配合…我们可就要搜身了!” 王玉荷脸色一沉:“这是威胁吗?” “是最后的忠告。” “印鉴真的不在我身上。” “那要搜过才知道!” 王玉荷咬唇,女子就是有这点弊端,谁都能拿贞洁来威胁。 “如果今日你让人对我搜身了,那便最好杀了我,否则你们会知道惹怒一个女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王玉荷终于愤怒了。 荣志却认为抓住了她的命门,轻蔑一笑:“那也先要搜过才知道。”顿了顿,又道:“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明天早上我来听答案。” “你搜也搜不到的。” “那不是还有你十几个下人呢么,据说你很爱护他们?那你就看着他们为了你的自私一个个死在你面前吧!”荣志终于撕下伪善,面目平静的说着残忍的话。 王玉荷闭上了眼睛。 荣志便出去了,吩咐道:“看好了!” “是。”外面看守的人可不少,且灯火通明。忠二左思右想都无法救出王玉荷。 得知王玉荷暂时没有危险,他便悄然退出山庄。 柳叶已经心急如焚,看到忠二回来,赶紧上下看看,确认他没有受伤才问道:“怎么样,见到人了吗?有危险吗?” 忠二拉着她伏地,低声把所有的情况都说了一遍,柳叶感受到荣志的卑鄙,却无可奈何。 “你还能招来多少人?硬闯不行,最好轻功好一些,用毒!” 忠二想了想:“这样的人手不多。” “那怎么办?” 忠二忽然向一旁看去,自然的把柳叶护在身后。 “还行,没有失去警觉性。”来人是影。 他在进京时得到了忠二手下的消息,经太子同意,便领了部分护卫过来了。 “我和忠二可以先进去把王玉荷救出来,别人…只能自求多福了。”影说道。 在他看来这件事情简单的很,有他和忠二这两个顶尖高手,定然能够救出王玉荷。 这不就完了吗! 可是柳叶不同意,不过她答应如果一晚上都想不出办法来,就先把王玉荷救出来,然后再谈判。 太子的人自然不会珍惜长兴坊下人的性命,但是柳叶和王玉荷不同。 她认为即便交出了印鉴,对方挪腾这些银钱的时候,太子一方使力破坏就是了,干吗非得让底层人流血牺牲! 不过真正出力卖命的也不光她自己,所以她也不能要求别人为了她的人生观去卖命。 看情况吧! 这就是柳叶讨厌这些权贵的原因,草菅人命,唯我独尊。 忠二派了手下回京联系,后半夜的时候太子的侍卫长来了,带来了两百人。 然而他们不能直接参与,只能在山庄外吸引大部分的敌人。至于看守还得影和忠二等高手先潜入再解决。 柳叶想起了一些电视剧的情节,问能不能找个仓库点火,他们救火的时候趁乱救人。 刚说完就听见罗素说:“可行,但不可依靠。” 罗素跟着侍卫长一起来的,不过他一来就去勘探地形去了,了解了所有情况才赶过来。 “点火是一个好办法,但也是暴露的行动。” 也就是说对方有可能会去救火分散人手和注意力,也有可能平白无故起火会让对方起疑心,从而想到有人来救人。 “那该怎么办?” “明着要人,暗地里救人!” “怎么办?” “柳叶是太子的人,你就说刚回来就发现你家小姐不在了,逼问了韩家大房的人才知道被这个山庄的人掳走了,你作为太子殿下手下的人,仗势带着太子侍卫来要人,嚣张一点!” 罗素道:“同时,影和忠二你们各自带人分头去救人,找轻功好的人,尽量把人都救出来,但是如果有意外耽搁,重要的人先救出来要紧。 ” 这一次,柳叶都挑不出毛病来! 234明修栈道 暗度陈仓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这辈子加上上辈子都是低调做人低调办事,她从没有嚣张过,如今面对罗素的要求,她认真的请教了一番,啥叫嚣张! 罗素也很认真的回答她:仗势欺人! 柳叶很不安,这是逼着自己去做自己最讨厌的人吗? 柳叶惴惴不安的跟太子侍卫长打招呼,说如果自己不够嚣张的话,让他提点一二。 侍卫长倒是答应了,可是也不禁摸着下巴反省,难道柳姑娘认为我平日里是个嚣张的人? 不过时间不等人,忠二和影已经带着手下潜入了,他们现在不出面都不行了,于是二百人在柳叶和侍卫长的带领下起毫不掩饰行踪的策马直奔山庄。 他们的动静早已引起了山庄前哨的注意,眼见这群人来势汹汹,对方点燃一支箭射在前哨五十米处。 “来人止步,这里是私人山庄,请不要再往前走了。” 侍卫长看了柳叶一眼,柳叶看回去,心想你的人你指挥。 侍卫长以为柳叶的意思是不要理他们,于是他挑挑眉,道:“注意队形,保护好柳姑娘,随时规避对方射箭。” 柳叶点头,果然训练有素! 侍卫长一看,果然是这个调调。 前哨见他们没有反应,也不敢直接招惹这么多人的侍卫,这些人举着火把,一看穿着统一的制服,队形整齐,绝对不好惹。 两个前哨商量一下,赶紧派人回去送信儿。 片刻后,这边已经前进了二十多米,前哨终于收到放行的消息。 山庄大门上方的架子上出现一堆火把,领头的人出现在上面,看着下面步步逼近的两百多人,手心一个劲儿的冒汗。 “下面是哪个府上的?可否告知来意?” 侍卫长再度看向柳叶,柳叶点点头,侍卫长让人马停下,整齐划一。 “前方可是奇巧山庄?”侍卫长高声问道。 “正是,不知…” “那就对了,找的就是你们!”侍卫长打断了对方,直接道。 “柳姑娘,你看…”侍卫长寻思着该柳叶出场了吧! 柳叶深吸一口气,策马往前站了站。 “上面的人听着,我是柳叶!”她大声喊。 领头的左右问了下,谁都不知道柳叶是个谁。 “敢问姑娘是?”领头不得不再问。 柳叶心想,你不认识才对嘛,可是要嚣张,所以不能理所当然,而是要恼羞成怒。 “瞎了你的狗眼!连本姑娘你都不认识!”柳叶吼道。 侍卫长暗自翘起大拇指,这很有嚣张的天赋嘛,压根儿不用自己指点。 柳叶得到了肯定,越发觉得自己的路子没错! 对方被骂,就要发火,柳叶一指侍卫长:“这可是太子殿下贴身侍卫的侍卫长,你也不认识吗?” 对方心里咯噔一声,赶紧使了个眼色,便有手下小跑着去找荣志了,太子都搬出来了,这件事已经不是小小山庄的护卫能够招架的了的! 领头不得不拖延时间:“这…不知太子殿下的侍卫深更半夜的来这偏僻的山庄做什么?” “废话!没事儿谁会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柳叶骂道。 领头心在滴血!谁他么的说这里是鸟不拉屎的地方,这可是荣王爷私下回京的落脚处,虽然在偏僻的地方修建,但是里面却一点都不随便好吗? 这里夏天可是鸟语花香,风景宜人呢! “那可否请姑娘说说来意?”领头人咬牙切齿的说。 “我叫柳叶,我家小姐是京城皇商韩家二房的三奶奶!昨日她们出城上香便没有回去,我打听过了,就是你们山庄把人劫走了!你们胆子不小啊!居然敢劫走我家小姐!”柳叶叉腰大骂。 领头眉头一皱,原来真的是冲这里来的!可是行动如此隐秘,他们是如何知晓的? “恐怕姑娘误会了,这里并没有姑娘说的人!”领头说完这句话看到荣志披着外衣站在阴影里。 “放屁!”柳叶搞不懂嚣张和泼妇的区别,反正就是激怒对方就行,“韩家大房的人早就招啦!不然我们能这么快找到这里来?” 领头看向荣志,他正一脸的严肃。原先也在怀疑对方是在诈他们,如今看来对方的确是拿到了准信儿才赶来的。 荣志心想原来韩家大房已经不堪用到如此地步了!多么隐蔽的事情啊,居然这么快这么容易就给招供了! 荣志悄声问:“这个说话的女子是谁?” “她说叫柳叶。”领头见荣志瞬间变了脸色,忙问:“怎么,荣爷?” “她是太子的人,而且应该身居要职,否则不会自由出入太子别院!” 而且,这次太子出行只带了她一个女子…这已经让所有人都浮想翩翩了。而今又添一实锤:看见太子的侍卫长了么,对柳叶那是严格保护言听计从! 此刻暗中观察了柳叶长相的荣志竟然无厘头的想,满京城的贵女们羡慕的那三个即将进入东宫的女子,谁知太子的身边早已被这么个不起眼也难登大雅之堂的丫头给捷足先登,拔了头筹! 摇摇头,荣志回过神来,对领头道:“拖延一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来!” 领头会意,问道:“姑娘说你是太子的人,可是你家小姐却是韩家的少奶奶!这…不合理吧!难不成姑娘你有两个主子?” 作为下人首等大事就是要忠心,一仆二主…难免遭人唾弃。 “我呸!你才两个主子呢!”柳叶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我柳叶自然是我家小姐的丫头,可是连我家小姐的夫家韩家都是皇家的手下,我说自己是太子的人怎么就不对了?怎么就他么的一仆二主啦?还是说你们不认为自己是皇家的下人,不认皇家当主子?”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领头的慌了神儿,这种事总不能明着说嘛,对不对,小姑娘你太破坏规则了! 咱要智斗,不能这么蛮横的丢出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罪名啊,玩儿不起! “姑娘口下留情!”领头的不得不退让一步,不敢再打探。 “快把人交出来!本姑娘也着急!” “姑娘,姑奶奶,人真的不在这里!” “交人!” “没人!” “交不交?” “没有怎么交!” “打开大门让我们的人进去搜!” “姑娘可有搜查令?” “你敢拦着太子的人?” “国有国法,我这山庄是官府认可的私人庄园,没有官府的手令,太子的人也叫私闯民宅!” “你!你等着!”柳叶咬牙切齿,低声跟侍卫长商量,假意说起去取手令,其实是问他得手了没有,撑不住了。 侍卫长摇摇头双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柳叶恨恨的一甩马鞭,地面上多了一道沟壕。 此时天气已经蒙蒙亮,罗素忽然出现在一旁,冲柳叶微微点头。 柳叶绽放一个笑脸,回头问:“我家小姐果真不在这里?” 领头松了口气,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真的不在!” “走,回去找大房的人算账去,给的什么破情报!”柳叶也不理会领头,调转马头就走,侍卫长也下令全员跟上。一时间两百多人只留下一地的马蹄子印儿。 等人都看不到踪迹了,领头才一擦额头的汉,跑到荣志身边讨好的笑:“真是不好意思,惊动了荣爷,他们走了。” 他好不得意,太子的人又如何,还不是被他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荣志也满脸的笑意,夸道:“姜还是老的辣!” 可是,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迅速的收回了手赶紧下了大门直奔王玉荷的藏身之处去,院外的守卫直挺挺的站着,他心里微微一松,以为自己终究是多心了。 可是他都走到了跟前,二人还没有半点儿反应。他的手一伸出,只见两人已经软软倒地。 两人后颈都被飞针击中。 荣志大叫一声推开了院门,里面如他所料,所有护卫倒地不起。再去看关人的房间,早就人去楼空! 接着其他院子传来消息,所有人质全部被救走! “好一个调虎离山!”荣志气的直拍脑门。 事到如今他再不明白前因后果他就可以直接抹脖子上吊了。 经过这一次交道,他也摸清了几件事,一是韩家大房不堪大用,二是二房崛起势不可挡。三是,他已经得罪了二房。 不过他也不虚此行,太子的品位…令人担忧! “荣爷,怎么办?”手下见这事儿办砸了,很焦急。 “没事儿,不是说了么,韩家是商户人家,王玉荷也是从商户出来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她们都会放下一切的恩怨,主动靠上来的!”荣志胸有成竹的说道。 手下点点头,拱手道:“还是荣爷深谋远虑!” 荣志心在滴血…话虽这么说,可是需要付出更多更大的代价啊! 而柳叶终于和罗素等人在不远处的山谷汇合。罗素当初就是负责在外面接应救人的,影和忠二带着手下把人救出来之后,罗素已经带人把马车悄悄赶在了附近,这些人迅速上了马车,直奔山谷,此时终于和柳叶他们汇合。 柳叶于混乱中一眼找到了王玉荷,她正在马车外焦急的看向这边。 似乎隔了几年之久,柳叶忽然眼眶潮湿,她冲着王玉荷就跑过去,而王玉荷几乎立刻看到了她,也张开双臂。 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两个人已经超越了主仆之间的情义了。 柳叶,在王玉荷心里,早已不是个丫环了! 235重逢送大礼 商议未来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影走过来道:“多少话回去说,这里不是绝对安全。” 王玉荷才放开了柳叶。 “你这丫头,一走半年没个音讯!一回来就来救我!”王玉荷擦了下脸上的泪,埋怨道。 “这才叫巧呢!小姐也真是的,我不在身边怎么就让人给掳来了呢!”柳叶破涕而笑。 知道影说的没错,两个人迅速上了马车。 影此时有些知道太子的感受了,这丫头这个时候除了王玉荷,谁都看不见…被忽视漠视的滋味果真不怎么样。 尤其是你已经将对方视为朋友了,而突然发现她更重视别人! 马车上,秀儿还好,燕儿哭成了泪人。 这丫头心理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已经打定主意,回去就跟小姐说,她要成亲,让小姐随便给指个婚好了,不吝是谁都行,不是王志也行了。 她已经感受到了,王玉荷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后宅妇人了,她的将来也许会经历大风大浪,也许会有生死关头,燕儿胆子小,她觉得自己还是安生的过个小日子好了。 秀儿则觉得自己将来也有可能成为王风或者王志那样的管家,可以不拘于后宅妇人的管事丫环,一时间倒是雀跃起来。 她本就不甘平凡。 剩下两个丫环和婆子,早已瑟瑟发抖。 扇娘还好,反正就是贴身跟着王玉荷,没受什么委屈,也知道了许多事, 经过这次的事情,影已经说了,这些人中,男子中小丁帮了很大的忙,不但不用营救,还帮忙背了一个人出来。 女子里头便是扇娘了,影赶到的时候,并不能解决所有的护卫,遗漏一两个,他已经做好准备对方会出声惊动外面的守卫,可是他们解决护卫的同时,靠近门口的两个却是被扇娘从屋内吹出的吹箭给解决的。 忠二说,扇娘是太子的人,从一开始就被派进了韩家,目的是保护柳叶。 柳叶盘算了下,太子动手可真早,那个时候就派人盯着自己了。 不过就结果来说,在保护王玉荷方面也算是起到一定的作用了。 算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计较的! 把众人都送回长兴坊宅子压惊,柳叶第一次把王玉荷也带进了太子别院。 问起定哥儿,王玉荷说那日恰好韩磊带走了,说族中请了个先生十分有名望,有可能就在韩家族学里坐席,于是韩磊赶紧带着定哥儿去了。 如今再想来,这便是韩家大房搞的鬼了。 柳叶得知对方一直在找印鉴,可是遍寻不着,于是问起来,王玉荷神秘一笑,把脖子上戴着的一块玉佩和头上插着的两支造型奇特的簪子取下来,兑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印鉴。 柳叶恍然大悟,连连赞叹王玉荷聪明。 “小姐,这样的话,便谁都拿不走了!可是你这些东西也不能丢啊!” “备用印鉴自然有,只不过在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王玉荷笑着,她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的,已经知道韩家跟荣王和大皇子都有些瓜葛,她怎么会一点防备都没有! 不过她终究还是防不住对方直接来硬的! 这便是身份地位的天差地别! “我给你备了一份礼物,本打算在你成亲前给你的,可是…”王玉荷很难过,她看得出来柳叶对待夏亦白的感情绝不同于房明志。可是夏亦白这次又走了。 王玉荷当初在夏亦白辞行的时候是狠狠骂了他一顿的。可是夏亦白那种笑容他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是一种残忍的解脱的笑,他还说,一定要在柳叶面前也这么骂他,骂他当了逃兵,是个懦夫! 王玉荷就怔住了,因为她感受到了夏亦白平静面容下那隐藏的深沉的痛! 夏亦白给柳叶留下了一幅图,是一幅白柳书院的规划平面图。 年轻人在很久以前就开始做规划,后来更是忍着心口的疼痛完成了这幅图。 他说如果柳叶十八岁的时候仍然还记得夏亦白这个人,那么请王玉荷替他把这幅图送给柳叶做生辰礼物。 如果,她已经定亲或者已经…那便烧掉好了。 王玉荷问他会去哪里,他说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太子别院里,王玉荷取出了给柳叶的礼物。 那是一个农户的户籍,户主是青柳山庄的庄头,柳叶便挂在他户下。 “这是?”柳叶不明所以。 “这是良民户籍,今后,你再不是奴籍了,你是正儿八经的农户了!”王玉荷握着柳叶的手,告诉她。 柳叶只觉一股热血骤然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泪不听使唤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小姐!”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多少个感谢都不足以表达她如今的激动与感动! “傻丫头,还叫小姐?”王玉荷也眼眶红红的。 “姐 …玉荷姐!”柳叶终于喊了出来,如同多少年堵在胸口的大石头蓦然粉碎… 她扑进王玉荷的怀里,这一刻忘却了所有,只想哭个痛快! 她从没有跟王玉荷说过自己的理想,因为她知道从奴籍到良民户籍有多难! 她没想到王玉荷竟然会为她做这么多这件事真的打动了她,直接击中她的心坎儿! “你怎么做到的?”她仍有些不敢相信。 “我们是商户,能力有限,只能给你办成农户,还得挂在别人户籍之下。”王玉荷甚至觉得不够好。 “足够了,真的,谢谢你!真的!”柳叶有些语无伦次了,激动和感动在她胸中激荡。 “好了,把脸上的泪水收一收,都成小花猫了。”王玉荷拿着帕子给柳叶擦脸:“你一出现,我便知道你与众不同,我待你也从来不同,你可知道?” 柳叶点点头,自己多么幸运。 “你的与众不同便是你最珍贵的优点,今后大可昂首挺胸了!” “嗯!” “对了,这次回来了就算回来了吧,不用再出去了吧。”王玉荷问道。 “嗯,总算是有惊无险。” “那就好。” 两个人说了半天话之后,柳叶忽然想起来要跟王玉荷说的事儿,可是这时候有丫环进来通报,说青木大人他们已经在正厅等候,要商议以后的事情。 柳叶只好暂时收住:“等会儿回来,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王玉荷点了一下她:“这丫头,哪来这么多好消息!” 两个人携手来到正厅,柳叶面对这一屋子的人,头一次感觉不到压抑,头一次感觉到自己和他们是平等的,不是一个被呼来喝去的丫环。 她从前也只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其实每天都吊着一颗心,生怕一个不顺心,他们就会突然来一句“你个丫环”怎么样怎么样的。 不是不能卑微,而是不能在你毫无察觉的时候,在你以为和他们打成一片的时候,突然来这么一句。 只要一想到,就会感到窒息。 如今,正如王玉荷所说的,终于挺胸抬头了! 今日是王玉荷第一次来太子别院,第一次进入太子手下这个团体里。 即便都已经认识了,大家还是重新自我介绍了一番。 王玉荷还是很郑重的介绍了自己:“我叫王玉荷,白燕城人士。” 她没有说自己是韩家的媳妇,也就是说她已经不把自己当做是韩家的人了。 她不愿意再用那个身份。 其实太子别院的人都也知道,所以谁都没有表示诧异。 “这次的绑架算是已经正式撕破脸了,这次出面的竟然是荣王爷,而大皇子却隐藏在幕后。”罗素开了个头,又说:“我们回来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回来了,所以他们才迫不及待的对王小姐下手了。” “是呀,这是我们走之前没有想到的,也是我们的疏忽,这才让王小姐遭受这次无妄之灾,真是对不起!”青木很自责,他虽然不是谋士,但是却是太子别院的总管家,这件事他没有想到也是失误。 “别这么说,这也是预料之外的事儿。”王玉荷不介意。 “这次撕破了脸,以后王小姐在韩家或者在长兴坊的安全就没有办法保障了。所以我们想问问王小姐,您能不能住在太子别院旁边的院子,这样有事情我们也好照应。”罗素也自责,他为了避嫌,很少去打听参与王玉荷的事情,所以提出了这个建议。 “我住在哪里都行。”王玉荷说。 “呃,旁边的院子装修怎么样?”柳叶问道。 她知道王玉荷对住的地方很挑剔,住个三两天还行,多了就无法将就了。 “再等一个月吧,我们给倒饬倒饬。”青木有些尴尬,他一个大男人没有那么多的没需求,所以没想过,他只是想着安全,没想过舒适度的问题。 “那这个月,小……玉荷姐你就跟我挤挤吧。”柳叶倒是很高兴。 “好啊,咱们那么久没见了,好好说说话。”王玉荷自然同意了。 “接下来咱们谈谈韩家的事情,这次的绑架明显就是韩家,哦,是韩家大房联合了荣王爷一起做的,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荣王有时候鞭长莫及,而大皇子似乎也并没有为韩家大房出头的意思。所以暂时呢,王小姐的安全我们还是能够保证的,可是以后……”青木摇摇头,这事儿不好办,毕竟王玉荷的身份决定了,她不能像柳叶那样住在太子别院里,毕竟名声不能有损。 柳叶却对未来充满信心,等王玉荷完成了对韩家的整合,跟韩磊和离了,就算是脱离太子阵营了,届时她还回去白燕城。 这一点应该没问题,毕竟王鼎如果已经给太子卖命了的话,没道理再让人家和离的女儿掺合进来了呀! 236玉荷的智计 好消息和坑人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罗素的意思是,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干脆也别等一年了,就趁这个机会把韩家的天变一变。 王玉荷眼神闪烁,她实在是担心定哥儿的处境。 “王小姐放心,定哥儿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不会不考虑他的安全就行动。”罗素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跟王玉荷说话。 “多谢先生。”王玉荷松了口气,就怕太子的人都不会把底下的人的性命放在心上。 “这是应该的,不过我不太懂商场上的规矩,想要整垮韩家让他们群龙无首,扶持二房上位,应该怎么做呢?”罗素还是很客气的,他所出生的家族里不论男女都没有蠢笨之人,而且他也见识过很多才华纵横的女子,所以对王玉荷这样有商业头脑的女人,他还是很快接受的。 “原先计划还有半年才能实施,这是因为这件事情急不得,需要一步步安排才不会露出马脚。”王玉荷深吸一口气,道:“可是这次荣王的绑架却给了我们一个极好的借口。” “怎么说?” “通过这次绑架事件的前后细节来看,韩家明显和荣王爷那一方缺乏有效的沟通,或者说荣王那边就没有想过要跟韩家交代什么。而大皇子呢,虽说一直在扶持韩家,可那是在韩家能够给他提供大量的政治资本,本就是利益联盟,所以松散的很。”王玉荷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都仔细听着她的分析。 “我们先前已经在荣王方面埋下了一个引子,就是他们绑架我们的消息是韩家放出去的,这就首先让他们对韩家产生了怀疑。其次呢,我个人感觉荣王方面和韩家大房的接触一定是高高在上的,不会有商有量的,这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不平等基础上的关系更容易散。” “的确……”青木承认。 “所以呢,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怎么说?” “我待会儿把印鉴交给你们,你们拿着直接去把二房铺子里所有的现银、周转资金都提出来,把货物全部找地方提走。对外宣称,这是我们被绑架后,支付的赎金!”王玉荷翘起嘴角,道:“因为他们双方已经不再彼此信任,加上荣王一方的态度,所以,即便荣王一方喊冤,大房那边也不会相信的。反而会因为以为对方骗人而使得双方的嫌隙越来越大,荣王一方是说不清楚的。” “可是,我们把你们救回来了呀,人都已经回到了长兴坊,这个时候才去取钱……” 青木觉得逻辑上不靠谱。 王玉荷摇头:“谁都知道我身上不可能带着那么多现银,所以他们绑架了我只能是要印鉴。所以,他们得到了印鉴,就放了我们,这很合理。” “王小姐的意思是?” “你们的人都是荣王爷的人,使用印鉴去取钱提货,都要打着荣王的旗号!” 众人一愣,随即还是罗素最先反应过来,他赞赏的一击掌,看向王玉荷充满的敬佩! “好计!” 随即给众人讲解一番,所以说现在荣王需要一大笔钱,而这笔钱看来跟大皇子相干不大,所以他几乎没有插手。而荣王通过大房逼迫二房不成,又加上太子一行人回京在即,所以他们不得不铤而走险绑架了王玉荷,就为了得到印鉴能够提取二房所有的现银、周转资金。所以呢,他们是为了财而不是为了除去敌人,所以在得到印鉴之后放人也是合情合理的。 毕竟二房的人也是韩家的人,他们既然跟韩家合作多年,总还是要顾及一些韩家人的脸面的,不能上来就伤了人命。 所以到这里,一切都很合理。 而接下来就是,只要是有心人就能查出来是太子的人把人给接回来的,而王玉荷本人还在太子别院。 不过这一切可以推到柳叶身上,她先进城得知情况后搞得人仰马翻的,她出面请太子的侍卫去救人也合情合理。 而他们去要人,荣王方面已经得到了印鉴,顺水推舟放人,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至于印鉴已经交出去的事情,王玉荷不说也情有可原,毕竟太子还没有明面上插手在韩家的生意里。 所以之后拿着印鉴去韩家的铺子和货场取现提货的,自然就是荣王的人了! 青木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自己真的小瞧了王玉荷! 影困的直打盹儿,他昨天可是整整奔波一天一夜,是主力呢。他们说的这些商场上的弯弯绕他一点都不想听,也不想理会。 “都整明白了吧!”他问,见所有人都点头,他便打了个哈欠道:“那我回去睡了。” 说完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就往外走。 柳叶看着他的样子,很羡慕。她也想回去睡觉,还想赶紧告诉王玉荷王鼎的事情。 随后他看青木眼角的余光追随着影一动,心中便升起一计。 “唉!”柳叶假意叹息,众人纷纷看向她。 柳叶装作惶恐的样子,无辜的看向众人。 “柳姑娘叹息什么?哪里不清楚?”青木问。 “没有,我都清楚。不过我就是有点担心……”柳叶露出一丝忧愁。 “什么事?” “影啊……昨晚他好像受伤了,可是怕我们担心,他跟我摇头,不让我说。我想他现在回去肯定是回去上药的,可是那个部位又不太方便……” “他怎么了?哪里受伤了?”青木紧张起来,不由自主的捏着双拳:该死的,自己怎么没有注意到! “就是……就是后腰么……我怕他上药够不到啊!” 青木“腾”的站起来道:“我去看看。” 他飞一般的离开了,忠二纳闷儿的挠挠头,心想影会受伤?挺简单的任务呀!没什么高手,虽然人多了点儿…… 难道是他大意了? 忠二疑惑的看向柳叶,柳叶只好憋着笑。 而事实上影自然没有伤势,哦,应该说这次并没有受伤,先前受伤也都好了,只剩下了疤痕。 所以青木黑着脸举着创伤药要给他上药的时候,遭到了他无情的嘲笑。 然而青木这次出奇的固执,甚至出其不意的把影的穴位点了,然后把他放在床上匆忙的扯开了影的衣服,把他翻转过来,影身上有几道狰狞的疤痕,这让青木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然而后腰…… 雪白、滑腻,还有优美的弯度…… 青木愣神了,随即反应过来的影破口大骂,青木落荒而逃,却被影给喊了回来:“给老子解穴!” 青木慌张的给影解穴,因为手抖,试了几次才成功。 然后在影穿衣服的过程中,撒丫子逃跑了。 影愤怒的胸膛一起一落,最后想明白了,这厮可能是被人给坑了,不用想这个院子里敢坑青木的,只有一个人! 想着想着,他忽然笑了,也只有柳叶才会用这种方式表达她的关心。 影的愤怒烟消云散,甚至有些窃喜,青木如果不是因为在乎而慌张了,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想到这里,影觉得今天的天气极好,空气中充满了花香和……甜甜的味道! 而柳叶终于得到了机会跟王玉荷好好说话。 正当她要开口的时候,青木怒气冲冲的找来了,柳叶翻了个白眼儿。青木愤怒之下推门就进,柳叶急忙把王玉荷往床里头一推,伸手拉下床帐子,站起来喝道:“哎呀非礼啦!大白天的闯进两个女子的闺房,青木大人你要做什么?” 青木一愣,看到柳叶的一番动作还以为王玉荷衣衫不整,想着自己的行为过于鲁莽,赶紧退出门外,关上门才喘了一口气,赶紧解释:“我……我有急事!” “急事就能乱闯女子闺房吗?”柳叶不甘示弱,继续叫嚣。 青木脸上发烧,赶紧往外跑,道:“冒昧了,冒昧了……” 柳叶便跟穿戴整齐的王玉荷相视一笑。 “好了,这下子清净了!”柳叶收起笑容,拉着王玉荷在一旁坐下。 “玉荷姐,现在我要跟你说的事情,是我回来之前刚刚得到的消息,因为迫不及待的要跟你分享,所以我才提前半天回来了。虽然遇到了一些事情,好在都已经解决了,现在我终于可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了!” 王玉荷也正襟危坐:“我听着呢。” “你一定要稳住!”柳叶不放心又交代了一遍,才道:“你父亲,王鼎王老爷,并没有死,他还活着!” 王玉荷一听父亲的名字,心脏骤然一缩:“你说什么?” “你父亲他并没有死,还有,王风大管家也没有死!”柳叶看着王玉荷,天知道她多么庆幸自己可以告诉王玉荷这个好消息! “什么?你再说一遍,我父亲他……”王玉荷眼看着就要掉下泪来,却生生的忍住了,再一次确认。 “他没有死,他和王风管家都没有死,而且,他们不日就要来到凤凰城了!” “真……真的吗?”王玉荷握住柳叶的手,紧紧的攥着。 “是!”柳叶重重的点头。 “不过由于一些缘故,他现在还不能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众人跟前,所以过几天他到了京城,我会安排你们私下见一面!” “好!怎样都好,只要让我亲眼见一见父亲,知道他安好,怎样都行!”王玉荷已经泣不成声。 柳叶安慰的把她拥在怀中,拍着她的后背,道:“我知道,你承受了那么巨大的痛苦,然而这一切都是假的。他还活着,你还有父亲!” “嗯!”王玉荷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伪装的坚强毕竟不是真的坚强,一旦这坚强的理由失去了,那么一切的自我保护都会坍塌。 因为再度有人可以依靠,所以自己又何必坚强? 这里一切充满希望,而另一边却愁云惨淡。 夜里吃饭的时候,青木都黑着脸,选择离柳叶最远的地方坐着,而另一个他急于逃离的对象影,却好似浑不在意的坐在了他的身边,还跟对面的柳叶频频聊天。 “伤势好些了?”柳叶憋着笑问。 “你说哪里的,后腰的?”影特意提起。 青木浑身都绷紧了,夹菜的动作 一顿。 影还真是配合,柳叶绷着点头。 影呢,故意拉长了声音看着青木,慢悠悠的说:“本来没什么的了,可是呢,被人给扯开了衣服……着凉了!” 青木的筷子“嘎嘣”折断了。 “噗!”柳叶实在忍住不喷了饭! 237把水搅浑,黑吃黑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青木到底也没能找柳叶讨个说法,人家柳叶说过了,影受伤是“好像”。 青木被这两个字给憋得险些内伤,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如果太子把柳叶赐婚给他,他可能会拒绝的想法。 影觉得自己和柳叶倒是很合得来,于是闲下来的时候,他很是好奇:“你为什么喜欢夏亦白?一个书呆子!” 话音刚落,屋内一片寂静,影感觉冷风吹过,在这炎炎夏日甚至有些冻人。 “怎么了,不能提吗?”影自顾自的问。 各人各干各的,假装忙碌,只有王玉荷担忧的看了柳叶一眼。 柳叶感觉自己窒息了一下,才展开一个笑容,道:“并非不能提,只是提起他来我难免会带着一些情绪,只要你觉得能承受得了就行。” 影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第一次见面就没把我当个丫环,而是当成一个女孩子的男人。” 柳叶的解释在场的人都没怎么听懂,只有王玉荷了然的将手覆盖在柳叶放在桌上的手上,感受到她微不可查的颤抖。 “罗先生,能让人把定哥儿接过来吗?”王玉荷转移话题,也的确是担忧儿子。 “这个自然,王小姐稍安勿躁,明天一早就派人去接定哥儿。”罗素答应道,想起这个义子,他也是不自觉的满脸笑意。 “多谢罗先生。”王玉荷谢过罗素,又有些忐忑的问:“不知我父亲何时进京?” 罗素看了青木一眼,情报消息之类的,都是他管。 “大约后日吧,他们走水路,后日便能到。”青木回答。 王玉荷深吸一口气,喜形于色,看了一眼柳叶,两个人眼中都充满了期待。 人手都已经安排好了,存放货物的仓库也找好了,青木等人对着凤凰城的地图研究了很久,制定了几条路线,确保出去提现银和提货的人能够既招摇又能够全身而退。 一伙人商量到大半夜,分了几波人手,都叫了领头的人来细细的吩咐了,几个人又推演了几遍,这才分头回去睡觉了。 不过影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这个计划告诉太子知晓。 太子在东宫的时候,身边暗中护卫的力量便是影的人,所以影出去了一个多时辰,把消息传到了,得到太子首肯的消息才回来。 今晚影只有两个时辰时间休息,明天他需要在几条路线交汇的地点暗中观察,随时准备出手斩断甩不掉的尾巴。 罗素明日也需要在附近的茶楼临场指挥。 而忠二、青木在两路人马的线路上随时接应。 所以第二天一早柳叶和王玉荷两个人起来的时候,别院里很安静。 才要吃早饭的时候,罗素派去接定哥儿的人送了回来,王玉荷高兴极了,抱着儿子久久不松手。 定哥儿看到 柳叶倒是很意外,也很高兴,很快就蹭过去问柳叶沿途的趣事。 定哥儿如今十分自律,跟母亲玩闹一会儿后,自主的去了旁边的房间练字。 王玉荷深感欣慰。 这个时候,姐妹俩才有时间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王玉荷发现柳叶的屋子里多了很多的医书,很多都是关于骨科的,联想到夏亦白的脚,王玉荷倍感心疼。 “他已经选择离你而去了,你又何必还执着于她!”实在忍不住想劝她。 “玉荷姐,不是他选择离我而去,而是……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家人朋友因为我们的关系而受到伤害。” “怎么?”夏亦白并没有解释太多,王玉荷其实并不清楚两人分手的真实原因。 柳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得轻声道:“晚上回去给你解释。” 王玉荷微微点头,影觉得无趣,也走了。 柳叶叹息的想,是不是他们这些轻功顶尖的人都不会好好走路了,一个个出去都直接飞檐走壁。 影的骨架偏瘦,细长的腰身,白净的皮肤,行为举止没有娘气,只是很优雅,所以他以前可以扮作女人,连青木都没有看出破绽来。 恐怕如今的青木还在无限纠结中了吧! 傍晚的时候,几路人马都陆续回来了。 过程很顺利,而今天露脸的人手都会消失一段时间,以妨对方狗急跳墙。 韩家大房和荣王爷的人在大皇子府上互相指责,反正面对的又不是荣王爷,所以韩家大房的人丝毫没有顾忌。 荣王的人更没有必要忍气吞声他面对指责,大声的反问:“我们荣王府在京城才几个人手,一天的时间能把这些东西都藏起来让你们都找不到?” 韩家的人立刻反驳:“我们韩家的动静满京城都看得到,那么多的现银和货物都被提走了,我韩家明里暗里的所有钱庄和仓库都没有半点消息,难不成我们韩家监守自盗?” “行了!”大皇子阴沉的喊道。 这两批人马他谁都不相信,可是他又绝不相信两拨人会合起伙来骗他。 不过他也不想要偏向谁,毕竟需要这笔银子的人是荣王爷而不是他。荣王最近有些举动压根儿都没有经过他,不跟他商量就擅自行动。 比如说刺杀太子的行动,你如果有灰雁城城主和驻军副将那么好的资源你吱一声,咱们两家联合起来不是也不至于让太子在那种绝境下被一群娘儿们给救走了是吧! 为了这个,大皇子一肚子火气,可是荣王爷还是个长辈,难得的站到了自己这一边,他还不能轻易得罪。 荣王爷虽然是叔父,但是年龄说实话不是很大,也才三十多岁。换句话说,他想要自己篡取江山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大皇子从没有真的把荣王爷做过真正的依靠。 “这些人不可能凭空跑出来的,去找认识他们的人,把他们的底细打听清楚。”大皇子迅速的安排。 “是。”回答的是大皇子府的谋士。 “还有,韩家那边统计一下具体的损失,荣志那里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渠道去搞到这笔钱。” 大皇子对两人说道。 方才还大眼瞪小眼的两个人也纷纷抱拳离开了。 离开了大皇子的府邸,两个人各自分开走了,却又在下一个路口重逢。 然后两个人一先一后逛进了一家茶楼。 落座后,两人关上了厢房的门。 “荣爷怎么看?”韩家大房的人忽然又恭敬起来。 “嗯……大殿下的意思是,他也不知道吧。”荣志眼睛闪了闪,避重就轻的说。 “说的就是这个!”韩家的人也不示弱,“大皇子殿下的势力在京城盘踞多年,这么多人忙乎了一天,竟然什么都查不到?荣爷您相信?” 荣志不自然的笑了笑:“这个……我们王爷久别京城,实在是不太了解啊!” “荣爷,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大皇子是怎么想的,让咱们去怀疑太子。我一开始真的这么想来着。可是仔细一想啊,又觉得不对劲。” 荣爷竖起耳朵,问:“怎么不对劲儿了?” “太子又不傻!他的人要是当真提走了韩家二房的现银和货物,他会让二房的三奶奶跟着她的丫头柳叶住进了太子别院?那不是此地无银么!” “可是那些人口口声声的说都是我们的人,他这不是在诬陷我们么!” “所以啊,太子他有那个胆量直接这样的罪荣王爷吗?他可是根基尚浅啊!我们韩家跟大皇子良久,与荣王爷也搭上话没多久,二房如果当真跟了太子,我们岂会毫无察觉。虽然那个丫头的确出入太子别院,但没有丝毫证据证明我韩家的银钱有一分一毫流入太子阵营当中。不光是我韩家的,就连那个王玉荷的陪嫁铺子,都没有半分银两流入太子一方。这……明显不合逻辑嘛!” 荣志赶紧点头,堂堂的王爷王子,屈尊降贵的跟商户结交为的是什么,不就是银子么! 这柳叶已经跟太子那边走动了不是一两年了,这么长时间却没有给太子那一方一两银子,这不合理吧。 所以太子的嫌疑,通过这背后的毫无牵扯而变得极低。 如此一来,有能力做这件事的,可就只剩下大皇子了,二皇子也有可能。 只不过…… “荣王爷需要多少银两那是大皇子先知道的,二皇子怕是来不及安排。所以……” 两人心知肚明,大皇子这算是黑吃黑了。 可是这件事只能打落了牙齿和血吞,毕竟荣王爷要这么多钱也有自己的小心思,韩家呢,想要把二房搞垮也有自己的私心。谁都不是那么诚心的为大皇子考虑,所以也难怪惹怒了大皇子。 然而明白是一回事,两家人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尤其是韩家,银子都失了,却没有赚到吆喝,赔了夫人又折兵。因为荣王爷还会跟他们韩家索要那笔银子的。 这次却没有别处可以推了,只能由大房出了。 荣王爷需要这么多钱的事情本来很隐蔽,结果这么一闹,整个京城都知道了,怕是已经引起了皇上的怀疑。 两个人对视一眼,皆是有苦难言啊! 而他们不知道,太子一方并没有就此满足。 正如他们自己清楚,荣王这笔钱是要定了的,所以韩家大房势必需要导出筹措这笔钱,然而荣王以为这次会万无一失,韩家也这么认为的时候,他们都没想到,太子也在打这笔钱的主意。 因为二房的钱,太子不能要,他还指望着扶持二房上位,能够让韩家这个皇商成为自己手下的一张牌。所以二房的银子迟早要归还,这个时候,大房的那笔银子就必须搞到手。 这样才能让大房一无所有,才能让荣王有巨大的损失,让大皇子彻底失去韩家这个助手。 几方人马都在紧锣密鼓的研究商讨着,影和忠二等人也整日不见踪影,他们忙着去刺探情报,消息一个个的送回来,青木和罗素便彻夜不停的分析。 当然了,一开始谁都没有想过这一点,是王玉荷提出了这个想法,她觉得既然已经撕破脸了,不如提前搞垮大房,这笔银子既然大家都说他们迟早得拿出来,那不妨就浑水摸鱼,把银子搞到手。 几个大男人艰难的点点头,心想女人狠起来果然没有男人什么事儿啊! 于是几个大男人为了显示自己的能力不那么差,所以分析起来极为卖力! 238父女重逢 父子相见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罗素和青木两个人联合起来,这次的打劫势必马到成功。 不过在他们百忙之中还是记得王鼎抵京的日期,把这个消息的负责人介绍给了柳叶,于是柳叶便安排王玉荷去城外接人。 由于现在王玉荷也成了风云人物,刚一出太子别院柳叶就发现了跟踪的人,不过她们也不是毫无准备,变装、换马车,几次倒腾过后,尾巴已经被甩的干干净净。 王玉荷和柳叶扮做姐弟俩,穿着朴素的在十里亭等候。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太阳眼看就要落山了,王玉荷有些焦急,怕记错的日期怕错过了人,又怕父亲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不测。 其实她最害怕的还是等来等去到了这是个谎言的结果。 不见到真实的活生生的人,她心里总是不踏实。 总算在两人望眼欲穿的时候,密林中的官道上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很快一行十几个人披着灰色黑色风衣的男子飞奔而来,仿佛心有所感,他们望向十里亭的时候,王玉荷也站起来,手里的帕子紧紧的攥着看向那十几个人。 这一对人马立刻降低了速度,在临近十里亭的时候,分成了两拨,一拨继续赶进城里,另一拨四个人调转马头缓缓走向十里亭。 王玉荷不受控制的往外走,向前迎去。领头那人身形虽然瘦了些,可是十几年的熟悉却让她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就是她的父亲,王鼎。 王鼎比先前黑了瘦了,也沧桑了很多,可是他第一眼看到王玉荷的时候,眼中那种宠爱和温柔却从没有改变过。 他跳下马,一步步走向王玉荷,父女俩终于面对面了。 王玉荷哽咽着,任凭泪水滚滚而落。 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王鼎溺爱的女儿近在眼前,他如何能不激动! 眼眶通红的王鼎一把抱住王玉荷,哽咽道:“我的女儿!玉荷!” “父亲!”王玉荷险些嚎啕大哭,好在还记得柳叶的话,不敢太引人注意。 父女俩都克制着,尽量克制着,柳叶此时上前来,给王鼎一屈膝:“欢迎老爷回来。” 王鼎对京城这几年的事情一无所知,看着柳叶只觉得很眼熟,知道是女儿的陪嫁丫环。 他随意的点点头,此时王风也走过来给王玉荷见礼。 王鼎道:“我们先进城,找地方安顿下来再说吧。” 王玉荷却拉住他的手,道:“父亲,这是柳叶,女儿已经认了她做妹妹!” 王鼎很意外,看了柳叶一眼,道:“哦,好。” 女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现在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和女儿好好的聊聊。 “父亲!”王玉荷却再一次拉住他:“叶儿如今已经是农户,不再是奴籍了哦!” 王鼎这才另眼看向柳叶,只见她表情似乎很激动,王鼎上了心,对柳叶道:“你能有这般造化,必定是付出了相应的真心,虽然不知道过程,但你对玉荷的帮助一定很大,我在这里作为一个父亲,谢谢你!” 王鼎竟然认真的对着柳叶一揖。 这可让柳叶十分意外了,王玉荷在这个紧要关头一定要给自己正名,她已经很感动了,没想到王鼎居然也这么的豁达…… 柳叶认认真真的回礼,比给太子行礼还要认真标准。不过她没说什么,道:“我们先回太子别院吧。” 王鼎一挑眉,他这次回来也希望能够面见太子,毕竟先前跟他联络的人打着太子的旗号,却不知是真是假。 “哦,我们能直接去太子别院?”王鼎还纳闷儿,王玉荷是怎么知道他今天回来的具体时辰的,更是震惊于她们居然知道太子别院。 “我跟叶儿如今住在太子别院,哦,因为我在别院外面的院子还没有休憩好,所以我都是跟叶儿挤在她的院子里。”王玉荷笑着解释,并且把王鼎请上了马车。 这下子王鼎和王风便不淡定了,王玉荷这句话里头透露的信息过于强大,两个人琢磨了一番,对视一眼,均觉得有些头晕。 这意思是说柳叶在太子别院居然有一个单独的院子? 世道变化太快,他们果然老了吗? 还是说柳叶一开始就是太子送来的卧底? 随即,两人把这个念头抛出脑海,如果是的话,那一切也太巧合了,凡是中间有一个环节出了错,柳叶都不可能到京城来。 所以,兴许是柳叶的命格外的好吧。 所以马车里头,柳叶再度喊他老爷的时候,他温和的说:“叫伯父吧。” 柳叶顿了顿,忽然觉得有些害羞:“伯……伯父!” 太TMD别扭了! 说实话,柳叶对王玉荷的感情深,但是对王鼎,只是觉得他是一个好父亲,别的感情真没有。如今突然成了伯父……好吧,这只是一个称呼。 马车又换了几次,也改了装束,这才分了两辆马车,一南一北的进了太子别院。 王鼎来的时候,青木罗素等人都不在,他们去做实地勘测去了,也就是踩点儿去了。 于是柳叶领着他们父女回了自己的院子。 柳叶还派人去通知王志,让他拿着王玉荷铺子的一些账本过来汇报。 王志不疑有他,安顿好了铺子里的事情就带着账本来了。 结果进了太子别院,直接被领进了柳叶的院子,去了厢房。 至于王志在厢房里看到了本以为已经死去的父亲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柳叶不得而知,她和王玉荷在正房里头,给王鼎一五一十的交代这几年的事情。 有很多涉及到太子的事情王玉荷并不知道,有很多柳叶不参与的事情,例如韩家的事情,则由王玉荷说给王鼎听。 王鼎听完后,便已经才出来王玉荷和离的打算,他叹息一声。 “这门亲事本就是为父看走了眼,委屈我儿了。”若是这趟九死一生的出海之前,他一定会想办法说服女儿不要和离,可是这趟出行让他在生死之间徘徊了那么久,从绝望到拥有希望,那种心理的煎熬,让他改变了很多看法。 就像先前对柳叶的那一揖,换做从前,再怎样他都不会在没搞清楚之前就这么谦逊。 所以他认为既然女儿已经深思熟虑过了,仍然想要和离,那么他就一定要支持女儿的想法。 “我王鼎的女儿不能永远那么卑微!你有资产有才华有样貌,凭什么被他韩家那样对待!”王鼎很生气。 “父亲放心,韩家马上就要变天了,其实具体说来韩磊他并无大错,所以我打算让他成为韩家的主事人,协助太子殿下。” 王鼎听了,默默的思考良久,点点头。 而得知柳叶竟然早早就成了太子的人,王鼎深感意外,不过他再次认清了事实。 果然谁都不得小看啊! 王鼎听到了茗夫人的现状,掉了一滴眼泪。 他不安的挪了挪身子,对王玉荷说:“其实,你大哥他是知道我没死的。” 王鼎的话让人很意外,所以王玉荷和柳叶都愣住了。 知道王鼎没死还这样做? 柳叶瞬间抓住了重点:“是大爷夫妻都知道,还是只有大爷知道?” 王鼎尴尬的说:“只有你大哥知道。” 王玉荷沉思一会儿,便道:“原来如此。” 虽然大奶奶不知道公公是假死,可是大爷知道。然而大爷却放任大奶奶那样挤兑茗夫人,也是豁出去了,这样外人会相信王鼎真的死了,家里人也才会相信。 柳叶反应过来,心道大爷心够狠,这样等于是把大奶奶给卖了。 将来你让大奶奶如何做人? 王鼎呵呵一笑:“就知道你们能体会你大哥的用心。” 随即他也叹了口气:“虽然没想到大儿媳妇会这样,可是她毕竟也是我王家人这么多年了。这件事情你们就烂在肚子里吧,到时候我会嘱咐老大,就告诉所有人,大奶奶也是知情人,她是牺牲自己的形象名声,在帮助我隐瞒真相。” 王玉荷深吸一口气,虽说父亲回来比什么都强,先前受些委屈也值得。今后在大嫂面前也不会表露分毫,可是这种事情毕竟雁过留痕,她心底这道坎儿怕是永远都过不去了。 “父亲,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王玉荷问道。 “这要看太子的安排了。”王鼎瞥了外面一眼,压低了声音道:“据我所知,太子殿下的计划是在大婚之后才会把我们已经开拓了南海商路的事情公布,可是太子年后出去了一趟,这才回来,究竟是在大婚前公布还是大婚后,我也不知道了。” 王鼎必须得等到太子给他公之于众了,才能在大众面前露脸。 “父亲等你,等你把韩家的事情都解决了,你跟为父一起回白燕城!” 王玉荷点点头,眼眶通红。 能够得到父亲的支持,她一下子感觉天下再无难事! 柳叶至此也放下了心,因为她深知王鼎对王玉荷的影响有多大。 不过她却不想王玉荷回白燕城,因为在白鹭县还有个痴情的胡旭呢。 王玉荷对此毫不知情,这个时候也不能告诉她,等她和离了,抽空让她去白鹭县的宅子里住一段时间。 柳叶看交代的差不多了,便找借口离开房间,给这生离死别过的父女俩一个安静的相处时间。 她找丫环沏了茶水,端了点心,给王玉荷父女送了一份进去,然后又端了一份去敲厢房的门。 王志显然哭过了,眼眶和鼻头都红着,见柳叶进来,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子悄悄抹了把脸。 王风对柳叶的态度也不同了,毕竟已经知道了柳叶如今的身份,不再是丫环了,她已经成了王玉荷的结拜姐妹。 “柳姑娘!”王风站起来打招呼。 王志也站起来,不过他不是因为知道了柳叶今非昔比,而是因为这是他心仪的姑娘。 “王大管家,王管家,打扰你们父子相聚了,我是想着你们口渴了,给你们送点茶水来。” 柳叶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道“在这里你们可以畅所欲言,不需要顾忌。有什么需要就来跟我说,我在对面厢房里。” 说完,她嫣然一笑,转身离开了房间。 王志的目光追随着她,王风看到了这一幕,不禁一皱眉头。 239世事变迁 柳叶当头儿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在厢房里躺了片刻,就有人敲门。 她打开房门,是王志。 “王管家?不用跟你父亲再坐一会儿了?” 柳叶很诧异,你看人家王鼎,到现在都没有跟女儿说完话。 “嗯,父亲说他还有账册需要整理准备。我……就过来看看你。” 说起来虽然一块儿救出来的,可是柳叶当时可真的没怎么在意过王志在哪里。 “进来坐吧。”柳叶侧身让过门口。 王志进来后坐在圆桌旁的鼓凳上,盯着桌面看。 其实他很想抬头看看柳叶,有半年没见了,营救那日只看到一个侧脸。 可是方才他的举动已经让父亲看出了些端倪,所以柳叶如今是王玉荷的结拜姐妹这件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他为柳叶高兴,所以过来也是来道贺的。 “父亲说,你如今是农户了,恭喜你。” “谢谢!”看得出来王志是真心的,柳叶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王志的心情也明媚起来。 “你接下来还会回去长兴坊吗?”王志很关心这个。 “不回去了,我以后会在太子麾下效力。”不能再度让王玉荷陷入危险中了。 “哦,是吗!”王志的声音有些失落。 “燕儿姐姐这几天好吗?那天回去的时候匆忙,都没有好好的安慰她一下。”柳叶岔开话题,其实并不是特意提起了燕儿,只是因为那日燕儿哭的好厉害。 “燕儿她……”王志不想告诉柳叶,燕儿已经找过他的,最后一次表达自己的爱意,说如果他仍然不肯接受,她便让小姐指婚,爱谁谁。 “她应该没事了,不过秀儿知道我要来,托我给小姐带个话,她说上刀山下火海她都要跟着小姐。” 王志不明白跟着小姐怎么就得上刀山下火海了,这次的绑架也只是个意外而已。这种事情又不会时常发生。 柳叶笑了笑,道:“是么……”秀儿很有觉悟。 不过上刀山下火海的事情,再不会让王玉荷涉及了,以后秀儿代替自己给王玉荷做个女管家管理管理铺子倒是可以的。 夜里罗素回来了,柳叶给他引荐了王鼎,随后罗素经过交谈之后,说一定会转告太子,尽快安排时间来见王鼎。 所以王鼎和王风以及王志就都在太子别院住下了,等待太子召见后才能离去。因为太子的时间很紧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来了。 柳叶把他们安排在了忠二的院子里。 夜里王玉荷说已经跟王鼎请教过了,等太子的事情完了以后,很快就能让韩家变了天。关键是韩家二房的人这下子就不堪用了,人才太少,就连韩磊目前都仍处在学习阶段,不过进步很快。 王玉荷说和离迫在眉睫,所以今后也不会长期辅助韩磊,有些担心韩磊镇不住。 柳叶突然想起来白燕城的韩家。 所以问王玉荷,既然是分支,不能抽调人才来本家嫡系当差吗? 王玉荷一愣,忽然就笑了:“好主意!” “我想锦慧她们了,上次因为伤心都没怎么跟她们说话,也没心情去了解她们成家后的生活。” “把白燕城韩家的人弄进京城来,说不定有机会再见到韩小姐呢。就算她嫁了人,也是要回娘家的呀!” “嗯,有道理!这件事情就要赶紧办了,信送去了,人家决定了回了信再来,怎么也几个月过去了,兴许能赶上。” 说做就做,王玉荷立刻站起来去书桌旁取了纸笔,以韩家二房的当家人身份给白燕城韩家写了信,自然盖了印鉴。 写完把信交给柳叶,柳叶出门便让人加急送去了白燕城。 定哥儿因为太可爱了,太爱学习了,这几天除了睡觉都在罗素的院子里。 王鼎来了,王玉荷就让人把他喊过来,于是在王鼎的强烈要求下,小家伙又住进了忠二的院子里。 第二天太子传来消息,说晚上会抽空过来一趟。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鼎提起了一个人命,王玉荷和柳叶都愣了。 他说让王风把晟荣也喊过来。 晟荣,这不是王姑妈的儿子,王玉荷的表哥么? 他不是死了吗? 王鼎一愣,一拍脑门:“忘了这事儿了。” 原来当初王鼎给冯晟荣出的主意就是假死,逃离冯家,也不需要争夺冯家的家产。冯晟荣假死之后,王姑妈一病不起,被王鼎派人接走了。冯老爷都没有阻拦。而滕氏,也带着孩子说要回娘家,冯老爷也没阻止。 冯晟荣假死还不到百日,他就把外室风风光光的接了回来,直接做了平妻。 王姑妈此刻已经知道了儿子没死,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万念俱灰,直接提起和离,冯老爷乐不颠儿的签了字。 滕氏写了信要带着孩子脱离冯家,冯老爷大笔一挥,告诉她们随便改嫁,反正都没有上族谱。 就这样,王姑妈、冯晟荣、滕氏和孩子,就彻底离开了红鸢城,与冯家再无瓜葛。 柳叶太佩服王鼎了,也更佩服冯晟荣。 夜里太子终于抽出时间来见王鼎,王玉荷忙着教育定哥儿,柳叶就闲了下来,恰好烈焰带着扇娘回来了。 “今后扇娘也脱离韩家了,殿下说以后我和扇娘就听你的吩咐了!” 烈焰笑着说,她最近的工作都很轻松,危险度大为降低。 扇娘也笑着跟柳叶打招呼。 柳叶也很高兴,道:“什么吩咐什么的,咱们都是姐妹!” 于是请厨房给安排了一桌酒席,三个女人开始吃吃喝喝。 席间自然回忆起了两人第一次打交道,烈焰口齿不清道:“那个时候幽大人才从暗处转明,前途光明吧,那是多少暗夜里用命换来的!我就不服气啊…” “你等会儿!”柳叶虽然也喝了些酒,但还是有些清醒的,于是她便问道:“当初不是说为了青木么,怎么又出来个幽?” “幽就是青木大人啊!青木大人就是幽大人!从暗处转明之后,太子殿下赐名为青木!” “哦。”柳叶也不在意,只是感慨着,原来大家的名字都是随便的改来改去啊。 扇娘也笑嘻嘻的说从一开始就看出来柳叶与众不同。 柳叶勉强笑笑,手底下已经有两个人了,可还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事实上,太子手下的人,除了柳叶作用不明,其实真的没有一个无用之人。 这太子别院之所以能够固若金汤,不仅仅是名气大有百十来个太子侍卫进驻,这里面所有的下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包括看起来无害的丫环,天天给柳叶端茶倒水的,功夫不下于柳叶。 柳叶问起太子麾下一般像她们这样的女子会从事什么样的工作,烈焰仰头喝了一口酒,道:“一般就是搜集情报,搞好内勤,呃,有时候需要色诱个人之类的。” 柳叶一皱眉头,扇娘抿嘴一笑:“别说太子殿下麾下了,哪里用人不是这个调调!女子有点姿色便是一把利器,好用!” 烈焰挑眉,点点头,这倒是实话,古往今来英雄都难过美人关,更何况凡夫俗子! 这招通常兵不血刃,代价最低。 正如扇娘所说:好用! 柳叶拍了拍桌子,暗自琢磨,这女子探听情报无非是风月场所,这给了我两个大美人难道竟然想让我做老鸨? “嘶!”柳叶搓了搓胳膊,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烈焰却误会了,她喝了酒又因为跟柳叶感情好,便说话不注意了,很随便的笑道:“放心啦,要去也是我们去,你这长相…也安全着呢!” 说完打了个嗝儿。 扇娘紧张的看着柳叶,只见她翻了个白眼儿,道:“我谢谢你提醒了啊!” “你放心,如果他们今后还打着这个主意,我会给你们挡下来的!呃,如果我也挡不下来,你们也别怪我!”柳叶想着保护自己人,可是自己几斤几两还不知道呢。 没有什么功勋,还想拿乔…怕是没有那个脸。 烈焰无所谓的一笑,扇娘挂着纯净的笑容敬酒,两个人谁都没把柳叶的承诺当回事儿。 “你们俩琴棋书画女红下厨,都会什么?”柳叶问。 扇娘道:“我会琴,舞和女红,算账算不算?” “算啊!” “那……勾引男人呢?”烈焰斜着眼睛问。 “那叫掌握男人心理!”柳叶给她改了个说法,道:“算啊!” 烈焰哈哈大笑,几乎笑出了眼泪。 三个女人喝了大半夜,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也没说什么,却觉得亲近了不少。 柳叶对扇娘说,暂时没有别的差事,她就还跟在王玉荷身边保护她。 烈焰呢,可以先抽空给柳叶上上课,主要是柳叶的武力值太低。 烈焰忽然站起来说要出去小解,还让扇娘跟她一起去,柳叶笑道:“你们这么快就统一战线了,要不要我也一起去啊!” 女孩子手拉手上厕所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换成男生就别扭了。 烈焰她们没理她,自顾自去了。 柳叶却想起来高中的时候有一次上晚自习,在楼道里透透气,听见楼上有两个人走动的声音,然后很纳闷,上面又没有教室。然后就见两个男生手拉手的走下来,而且是十指交握那种…… 她和朋友当时对视一眼,很淡定的装作在聊天,然后那两个男生的手也松开了。 那两个人下了楼,她和朋友不由自主的搓了搓胳膊。 呵呵……那个时候很单纯,什么都不明白,只是觉得很别扭,没见过。 “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柳叶的傻笑被打断。 柳叶赶紧收起笑容,站起来,原来是太子来了。 瞬间她就明白了,烈焰一定是知道了太子要来才把扇娘也一并带走了。 说起来也有几日没见到太子了,他在宫里休养了几日倒是很精神。不知道是见到王鼎,得知远洋商路打通了而高兴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见过殿下。” 柳叶行礼。 太子虚虚一托:“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柳叶坐下,找了个干净杯子给太子倒了杯酒。 又取了干净的碗碟和筷子。 别问她怎么有这些东西,太子出现了,自然有丫环就送到了门口。 事实上太子还带了一道菜来。 “觉得你不是很喜欢吃油腻的东西,即便吃也只是尝试一些,所以那些易冷的菜就没给你带。” 太子自己拎着食盒,打开后放在桌子上,其实是很普通的茄泥儿。 240不平凡的夜晚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多谢殿下。”柳叶微微一笑。 太子不说话,喝了杯中酒。 “你好像很喜欢喝青梅酒?”太子皱眉看着杯子,他喝的可不是这种果酒。 “嗯,”那个下雪的日子,那个喝一杯就倒的身影在柳叶脑海中闪过,她垂下双眸:“酒量不大,又想学古人痛饮三百杯……” “哈哈!”太子很高兴,道:“青梅酒也有很多区别,改日我给你多搜集一些来。” “谢殿下,不必麻烦。” “小事一桩。” 沉默了一会儿,太子道:“大婚……定在下月初九。” 如今已经八月二十,还有十几天,于是柳叶道:“恭喜殿下。” 太子没有说话,再度喝了一杯酒,问:“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柳叶想了想,道:“如果殿下最近一段时间没有需要柳叶的地方,我想跟玉荷姐去白鹭县待一阵子,也算是避避风头。” 太子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终究叹道:“好吧!你们去吧。” “等殿下大婚之后,我们就走。” 现在这段时间太子应该正是用人之际,如果自己和王玉荷离开别院,势必会带走一部分护卫力量。 “对了,那件事也是那天做。”太子冷笑道:“他们居然想趁着本宫大婚的时候做这件事,也恰好给了本宫一个借口,那个时候动手谁都不会怀疑到本宫头上来!” 柳叶眼神一闪,还有十几天,就可以去白鹭县逍遥一下了。 呃,要不要等王玉荷和离了之后再去? 太子知道她惦记王玉荷的事儿,便道:“如今王玉荷是不是韩家人已经不要紧了,所以她如果想要摊牌大可以摊牌了。” 柳叶深吸一口气,道:“多谢殿下!” 太子走之前,又说了一句:“我就要大婚了。” 柳叶抬头看了他一眼,开始就说了啊,不过还是道:“恭喜殿下。” 太子摇摇头走了。 影飘了进来,看着柳叶就直叹气。 “你说你是不开窍呢,还是太开窍了呢?” “你这是练绕口令呢?” “你呀,装傻是不行的,总有一天,他会没有耐心的。” “我知道,可是他自己都没有想明白,我要怎么回应。” “你觉得他没想明白吗?” “是呀,我觉得从他到你们,都误会了,他对我的那种态度是一种占有欲,可是,却不见的是你们想的那种。” “有区别吗?” “你呀,谁能分得清楚!” “必须分清楚!不然痛苦的可不止我一个!” “你痛苦是一定的,他不一定会痛苦。” “我也没觉得他会痛苦。” “你不会还在想着那个夏……吧。” “别扯他身上去,我是说,殿下!他……也许不知道对待想要保护的女人,除了收了还有其他的办法!” “我也不知道,还有别的办法吗?”影也表示不懂。 柳叶翻了个白眼儿:“蠢!怪不得青木到现在也不明白你的心思!” 影立刻跳起来:“我……我……我什么心思!乱讲!” 他再次飘走,果然是在秀自己的轻功吗? 柳叶呵呵一笑:小样儿,跟我斗! 没想到影走了,青木却走进来,不过影从房顶向后翻走了,而青木则是从大门进来的。 “他有什么把柄落在你手里了?”青木瞥了一眼房顶才进了屋,脸色不太美好的问。 柳叶一愣,按照时间交错来看,他不应该能听到自己和影的谈话。充其量只能看到影一个逝去的背影。 青木一翘嘴角:“他一慌乱就会向北跑,捡最高的地方逃跑。” 柳叶一听,憋了憋还是没憋住,拍桌子大笑起来。 青木则皱眉等着,直到柳叶回过气,这才道:“我想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最起码现在不要知道的好。” “装神弄鬼!”青木想要甩袖子走人,可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又生生忍住了,道:“下月初九殿下大婚,那日我们都有要事,你要待在别院别出去,外面乱的很。” “知道了。” “呃……”青木眼神慌乱了一些,磕磕绊绊的说:“还……还有,殿下……说……” “他说什么了?” “就是关于……你的年龄,你十八岁的时候……你的……那个……”青木舌头打结了。 “我的亲事吗?”柳叶猜,只有这种事情会让他这么难以开口。 青木为难的点点头。 柳叶奇怪的很,影刚才来的时候,不像是知道这件事。 “太子是当众说的吗?” “没有,是私下跟我提了一句。” “那就有很多变数,既然提到了我的年龄,那么准确的说还是有一年半时间的。” “是。” “所以,看这一年半,太子会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吧。” “这……”青木觉得太子不会轻易改变主意,所以轻轻摇头。 柳叶轻轻一笑,道:“走走看吧!” 青木心事重重的走了。 他知道柳叶的态度了,可是他的内心也很复杂。 柳叶看着房顶,自言自语道:“今夜注定不会平静啊。” 过了半晌,她又道:“来了还不进来,再不进来我睡了。” 然后忠二就从房顶上翻下来。 “你进步了很多。”以前都听不到自己的动静。 “是你的心乱了。”柳叶至今对忠二还有一丝怨怼,当然也只有那么一丝丝。 “殿下说了你和青木……”忠二艰难的开口。 “我和青木?不可能的……”柳叶微微一笑。 忠二叹口气:“你如果说不愿意,殿下不会高兴地。” “我愿意他也不会高兴的。”这里的人中,只有她这个当事人最清楚。 忠二想了想柳叶的话,不得不承认,很有道理,于是他语塞了。 “没事的话就回去吧,你们最近应该很忙。我的事情最快也要一年半之后才有定论,所以,没到最后关头,就要抱着一丝希望的嘛!” 忠二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看了一眼柳叶,不明白从前那么抗拒的事情,如今怎会如此云淡风轻。而对于大家都已经认定了不可能更改的事实,她为什么那么笃定不会实现,她嘴角那一丝神秘的微笑,究竟是什么意思? 忠二摇摇头,的确如同柳叶所说的,他的心乱了,再不能保持心如止水,所以他从柳叶的院子离开,青木也知道了。 青木不禁想,都是同时遇到柳叶的,难道柳叶更中意忠二? 他要不要给忠二创造一个机会,去试探一下殿下的口风? 随即他打了个冷战,忘记了,差点忘记了! 因为自己是那个永远不会再对女人动心的人,也不会动手,所以太子殿下才会想要让柳叶嫁给自己。 这才是唯一的理由! 忠二……心都乱了,就更没有资格了。 青木看着漆黑的夜空,因为这一个念头,顿时清醒了很多。 很多这几日来混乱的思绪,也逐渐明朗起来。 他决定了,等这件事情完了,就跟太子殿下申请将来跟着王鼎去跑远洋的商路,他无法再继续面对影那张和暗一样的脸,装作无动于衷了。 如果太子执意让柳叶嫁给自己,那么成亲之后,他便浪迹天涯,为太子体察民情。 这样,所有人都会放心的吧。 柳叶接二连三的被人提醒,十八岁后太子就会给她和青木赐婚,她冷然一笑。 看着夜色不早了,便出门喊了丫环,去找王玉荷。 王玉荷在罗素那里,因为定哥儿想在这里看书习字,又想让娘亲看着,所以王玉荷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柳叶的到来惊醒了王玉荷,她顿时脸上嫣红,她居然在一个男人的房间睡着了。 罗素夜里回来的时候也很惊讶,但是定哥儿给他比划了一下,让他轻点儿。 罗素的身手不凡,有意为之自然不会吵到王玉荷。所以她就在椅子上托着下巴睡熟了。 定哥儿也已经困极了,罗素让他在榻上睡了。 按道理他该离开房间的,可是这一大一小他又不放心交给别人看护,又因为定哥儿不让他叫醒王玉荷,他便只得在书桌前看书。 若是不计较身份,不考虑其他,眼前这一幕还真是……和谐幸福的样子。 王玉荷逃离了罗素的院子,柳叶看着熟睡的定哥儿拿不定主意。 “就让他睡这里吧,又不是第一次了,我会照顾好他的。”罗素轻声道。 柳叶一想也是,虽然是夏天了,可是这孩子半夜倒腾一回也怕感冒了。 “有劳先生了。” “他是我义子。” 罗素只这么说。 柳叶回到院子,王玉荷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柳叶知道她害羞了,也不提,便说了半夜不便搬动定哥儿。 两个人躺下,熄了灯,柳叶睁着眼睛睡不着,王玉荷是觉得实在觉得明日没脸见罗先生。 两个人辗转反侧,终究还是聊起天来。 柳叶便把太子的话说给王玉荷听,王玉荷听了便安了心。 “我也想早日解脱了,如此,我明日就去韩家解决这件事情。这样还能转移一下韩家的注意力。” “也好,明天我陪你去。” “不用,我带着扇娘回去就行了。你帮我看好定哥儿,明日他们定然都很忙的。” “也好。”柳叶想着让烈焰在暗中照应着,有什么事情及时回来沟通。 “你觉得会顺利吗?”王玉荷有些忐忑,尽管心中坚定无比,可是对韩家的反应却是没有什么把握。 “不顺利我们就清除障碍,如今我们手里有的是底牌,一张张的丢出去,不怕韩家不答应。” “嗯!也是!实在不行,最后让父亲出面!”父亲的在世,对失去过一次的王玉荷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安慰,也是最强的后盾。 “其实最难的是定哥儿,这世道,让一个家族放弃嫡子,很难。” “这一点我会好好跟韩磊说,他应该知道在韩家那样的条件下,定哥儿很难成才,而且我会答应他,他始终都是定哥儿的父亲。” “我觉得行。其实说起来,姑爷算是韩家最明事理的一个了。” “是呀,所以我对他还是有些歉疚的,就家庭环境来说,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所以你给了他韩家家主的地位呀!这已经足够了!” “嗯,但愿他能真心地为定哥儿着想。” “他会的。”柳叶心想,就算他一时不同意,不是还有碧儿呢么,让碧儿去劝他,早晚有天会劝得动。 也真是可笑,最后竟然是碧儿……她如今即便叫做青儿,也仍然做了姑爷的妾室…… 命运啊,就是一个巨大的齿轮,你说不定会在哪个时间,再碰到跟你咬合过的那个缘分。 241和离决心和谈判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八月二十二,王玉荷一大早起来就认真的梳妆打扮,她在太子别院没有带自己的丫环,一切都是自己亲自动手。 她换上了一套绛红色的长裙,外面是特别轻薄的白色轻纱,同色腰带,挂着一块羊脂玉禁步。头戴淡粉色珍珠对钗,同色珍珠耳坠。 整个人看起来明艳照人! 刚刚醒来的柳叶看到了都被惊艳的呆了呆。 “玉荷姐,你可真美!”柳叶赞叹道。 “就你会说话!”王玉荷顿了顿,俏皮道:“不过也是实话!” “真的不用我跟你去吗?”柳叶正色道。 “不用,你帮我看好定哥儿就是给我吃了定心丸!”王玉荷深吸一口气:“我可以没有后顾之忧,跟他们好好掰扯掰扯!” “嗯,加油!” “其实,韩磊他应该有心理准备的,只怕他不肯放定哥儿跟着我。” 王玉荷的忧愁便是这个时代妇人和离的最大障碍,没有哪一个家族会放任族中嫡系子弟跟着和离的母亲离去。 “跟姑爷好好说说,其实他才是唯一一个把定哥儿的前途真正放在心里的韩家人。”柳叶道。 “是呀…”王玉荷眼色朦胧的说:“如果不是…他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堪。最起码在韩家人中算是一股清流!” 是呀,只有他会考虑更多的是事情的好坏和有利而不是迂腐的只看中脸面名声。 “所以只要把哥儿跟着玉荷姐很有前途的事实掰开了说,他一定会衡量清楚的。” “嗯,我会跟他说的。韩家能培养出什么人来,他自己深有体会。”王玉荷的底气就在这里。 “我走了。”王玉荷站起来,回头看着柳叶嫣然一笑:“筹划了那么久,我一定会成功的!” 柳叶用力点头。 王玉荷走出院子,一大早她已经拜托别院的人去传话,所以她走出别院的时候,燕儿秀儿和王志已经带着几个丫环婆子,还有小厮驾着马车在门外等候了。 一行人大张旗鼓的去了韩家。 柳叶在别院等的心烦意乱,还得随时注意定哥儿的安全。 不知罗素是怎么说动定哥儿的,这孩子非要开始学武。罗素自然没时间,他就缠着柳叶。 柳叶觉得小孩子心性,让他吃苦几天就受不了了,便让他扎马步,给他讲了动作要领,做了示范,纠正了姿势。 “先扎一柱香功夫吧。”柳叶想着头一次扎马步,也不能太短了。 定哥儿就认认真真的扎马步。 小脸儿倔强的绷着:柳姨说我坚持不了,我非坚持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柳叶都忘记了,频频看向院门。 “柳姨…”实在忍不住的定哥儿喊她。 “什么事?”柳叶回过神。 “还…还没到一刻钟吗?”定哥儿说话都有些哆嗦了。 柳叶急忙去看香炉,香早就燃尽了不知多久! “到了到了!”柳叶赶紧走过去扶着定哥儿,“是柳姨忘记了,早就过了!” 定哥儿皱着小脸儿活动手脚:“柳姨,你也太不靠谱了!” 柳叶赶紧赔礼道歉,最后答应给他烤肉,才算让他满意:“柳姨别忘了就行,我去洗澡。” 这孩子径直回了罗素的院子,那里自然有罗素的小厮负责照顾他的起居。 王玉荷那里一开始还算顺利,毕竟大房自顾不暇,心想没有了王玉荷的帮助,二房就蹦哒不起来了。所以和离这件事几乎没有受到什么阻力。 问题果然出在定哥儿那里,一听王玉荷要带走孩子,大房先跳出来不干,说这有损韩家的颜面。 二房也纷纷反对,毕竟韩磊目前就这一个嫡子,韩磊尤其不愿意,先前和离没人帮他,孤掌难鸣此刻他好不容易抓到了这个由头,想连和离一块儿推翻了。 大堂之内吵嚷不休,王玉荷看着各人的嘴脸,无奈之下,只好说先用午饭,饭后继续商量。 中午用饭的时候,王玉荷单独跟韩磊坐在一桌,小意的给他夹菜。 “定哥儿现在已经会背三字经了,也会掰着手指头从一数到十了,你在他这个年纪,会些什么?” 韩磊不语,却在说着话回想,三四岁的时候他连记忆都没有,启蒙更不可能。 “定哥儿现在每日要练习写字一个时辰,上午半个时辰,下午半个时辰。”王玉荷也不急,继续道:“你想想他在韩家会不会有这样的环境条件?” 韩磊闷声道:“有你在不就行了吗?” “我始终要走的,你应该明白的。” “你留下不好吗?我哪里做的不好,我改还不行吗?”韩磊越是学习越是懂事就越发的能体会到王玉荷的好! 他越来越舍不得让王玉荷离开,可是,他知道为时已晚。 “不说这个了,你就不能让我带着定哥儿走吗?” “定哥儿,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他又不是走了就不是你儿子了。” “你能保证?” “我保证!” “你怎么能保证!”韩磊大声说,“他本身跟我就不亲,以后成才了还会理我吗?” “会的。我会告诉他,尽管丢了颜面,可是为了他的前途,他的父亲还是选择了让他跟着母亲。在面子和前途之间,你作为父亲为他选择了前途。” 韩磊怔怔的,看着王玉荷百味陈杂,这么好的一个妻子,他是怎么了就让她这么死了心绝了情的要离开的? “不能…继续这样过下去吗?”韩磊颤抖着手伸向王玉荷的手。 王玉荷收回了手,不给韩磊触碰的机会:“不能。我王玉荷不能这样憋屈的过这一生!” “我…我发誓以后再没有别的女人进门了,行吗?”韩磊深知只有这一点才是妻子要离开的原因。 “不,你做不到!”王玉荷摇头:“怜香惜玉、喜新厌旧是你的天性!” 韩磊张嘴想要反驳,可是妻子笃定的眼神让他退缩,是的,他真的做不到! 就在这段时间,他的心思都没有安定下来。 “我…就这一点毛病,你不能…将就吗?”韩磊声音软了下来,乞求道。 “若是你嗜酒、好赌,不学无术、打架斗殴,我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改造你。可是唯有风流…是我最介意的!” 王玉荷闭了闭眼睛,说出了埋藏许久的心底话:“从我新婚第一日见识到你的风流不自制,我便心存不喜。我以为我的好会让你改变。那时候只要你肯为我改变,我便会一心一意的跟你白头偕老。可是你没有。你一次次的伤我的心,我便从没有主动融入过你和韩家。当我清醒的认识到你不可能改变风流的时候,我便已经下定决心,绝不与你过下去!可是,那个时候我有了身孕。你的所作所为再次让我绝望,从那以后,我再没有与你同房过。” 深吸一口气:“几年过去了,我想,这点默契我们还是有的吧!” 韩磊羞愧无比,他没想到那个时候已经被妻子嫌弃了,可惜那个时候他被突如其来的银子蒙蔽了,以为终于可以翻身了。 “我…”韩磊说不出忏悔的话来,至今他都不认为风流是罪过。 “道不同不相为谋!”王玉荷总结。 你有你的世界观,我有我的,你有你不能触碰的底线,我也有我的。 只不过我们之间最基本的坚持就是对立的。 无关对错! “没有对错,真的,我们只是不合适!”王玉荷道。 韩磊沉默半晌,猛然干了一杯酒。 下午再次商议的时候,韩磊忽然反水,放弃了定哥儿,这一下让韩家所有人措手不及,一时间慌乱无比,纷纷责骂起韩磊,说他丢人现眼,说他被钱蒙蔽,说他丢了祖宗的人! 众人的唾弃声中,韩二夫人尤为强烈,她不想要王玉荷这个儿媳妇,但是孙子她没想过要放弃。 “你当爹的不养,我们韩家还有人呢,还没死绝了!不能让韩家的嫡子嫡孙流落到外人家里去!我养!” 韩磊忽然爆发了:“你养?你怎么养?让他得了风寒自生自灭?让他六岁都不启蒙?让他十岁才开始学习写字?让他十三岁就开始跟丫环厮混?说他写字太丑不如画画儿?说他画山石草木不如画仕女图美丽?还是告诉他不用费脑子读书,家里有的是钱养他!” 韩二夫人懵了,韩二老爷忽然懂了,他上前一步揪着妻子的领子,森然问道:“你…就是这么教养我儿子的?磊儿就是你这样教养长大的?” 韩二夫人瑟缩的看着丈夫:“有…有什么不对!” 韩二老爷猛然一蹬眼,就要给她一巴掌,韩磊拦了下来:“可是定哥儿,已经会背三字经了,他还会从一数到十,他现在每天练习写字一个时辰!他才四岁!” “你们看看我,再看看我定哥儿,该留在韩家还是跟着他母亲走?你们告诉我,作为一个父亲我该怎么选择!”韩磊几乎咆哮起来! 整个大堂里,骤然鸦雀无声。 面对歇斯底里的韩磊,谁都感觉到诧异,谁都不敢跟眼眶通红的他对视。 韩磊大步走向桌子,上面有王玉荷草拟的和离书。 韩磊提起笔,微一犹豫,便坚定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并且把王玉荷给予的一部分陪嫁全部划了出去。 “你的陪嫁始终都是你的,我不贪你这个钱。只不过以前花销的…那时候是夫妻,我便没有计数。” “那时既是夫妻,便没有追究的道理。”王玉荷已经很感谢他了。 “宅子…”韩磊提起现在的宅子。 “那是你的名下,自然还是你的。” 韩磊脸上火辣辣的,可是他只能选择接受王玉荷的好意,他没有清高拒绝的本钱。 于是王玉荷便回了芝兰苑,把自己本就剩下不多的行李和下人都带走了,装了几辆马车,最后跟韩磊道别:“韩家家主必须落在你的头上,如若不然,我们合作的生意就会赔钱。” 韩磊一怔:“韩家家主?”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淌这场浑水?” 242和平分手获新生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玉荷一个人舌战韩家,终于得到了和离书,也经了公,此后算是跟韩家没有半点纠葛,只跟韩磊算是有个共同的儿子,仅此而已。 韩磊希望每年都能跟儿子相处几日,王玉荷说只要她们还在京城就可以。如果离开了京城,可以写信。 韩磊同意了,定哥儿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其实打心眼儿里重视,可是他不会表达。 王玉荷一身轻松,回来跟王鼎说了情况,王鼎红着眼眶说当初瞎了眼,让好好的姑娘找了这么一个人渣。 柳叶则轻轻咳了一声,这话对着定哥儿说总不太好。 王鼎也反应过来,抹了把脸,笑着跟定哥儿说方才说的都不算。 韩磊回了宅子,垂头丧气的,青儿问起来,他便说了。 青儿震惊半晌,忽然哭了起来。 韩磊哄了半天,青儿才道:“只是觉得再没有她那样好的主母了。” 韩磊想着想着,心中下了个决定,只是谁都没有说。 他搂着青儿,道:“青儿,给爷生个儿子吧!” 青儿脸色一变,不明白韩磊这是什么意思。 “只要你能给爷生个儿子,也就把你扶正了,最起码做个平妻。” 青儿呆呆的没有反应过来,韩磊却笑着道:“这么多年爷看清楚了,所有的女人中,只有你一心一意跟着爷,什么都不计较,就是过日子。” 韩磊不是什么都感受不到,那些跟他u,的有的图他的钱有的图他俊俏,真正抛去这些还愿意跟着他的,只有青儿。 “嗯,青儿愿意给爷生儿子,当不当平妻都行。”青儿泪流满面,今生也算遇到了一个懂自己的人。 韩家的事情就要接近尾声了,拿到了和离书,王玉荷才把一些事情交代给他。 原来王玉荷竟然是太子一方的人! 从来没正眼瞧过的柳叶,竟然是很受太子重视的人! 王玉荷上次被绑架居然有大房的人参与! 很多事情都超出了他能够承受的范围,他很郁闷。王玉荷总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有所进步的时候,就抛出来一个炸弹,让自己重新回到地面上,仰望着她。 可是他却无论如何都恨不起来她,不论是她压根儿无愧于他,还是她竟然不惜搅动整个韩家,就为了让自己上位。 原先大房当家的时候,他一直以为他们韩家便是天下的首富了,毕竟皇商不是谁都能当的。 然而见识了王玉荷的阔绰,见识了白燕城王家庄的恢弘,他觉得自己像是井底之蛙。 京商韩家、皇商韩家,在他的带领下,将第一次以谦卑的态度面对世人! 他相信,这会是一个改头换面的好机会,这会是脱胎换骨的一次大的飞跃! 王玉荷还给他找好了帮手,白燕城的韩家分支,有几个能干的人才,王玉荷先前已经写信给对方,用了太子的渠道加急送去了。 他相信对方不会拒绝。 而处理完这一切的王玉荷,则在柳叶的劝说下,带着定哥儿去了白鹭县。 王鼎因为要留在京城准备,所以不能一道去。 王风还活着的消息,王志也按照王风的要求瞒着母亲。 这一次,王玉荷带着秀儿和曼儿,因为正在给燕儿选人,所以这次没有带她,王玉荷说让她把嫁妆绣起来吧,说不管是谁,总会是个疼人的。 相处这么多年,总不会让燕儿嫁给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除了王志,铺子里多的是年轻掌柜和账房。 王志还是无动于衷,尽管就连王风都已经暗示他,柳叶跟他是不可能的了,可是他就是这么个死心眼儿。 没有别人能够让他动心动情,他便只守着心里那一个女子。 话说,心里已经放了一个人,如何还会看得上别的女子? 得不到就去将就? 害人也害己! 他想着,有朝一日柳叶嫁人了,过得很好,他就死心了。 那个时候,再去看看还有没有愿意跟他过日子的女子。 白鹭县的宅子当初说好了年后就修葺的,可是柳叶一走就是大半年,不过好在胡旭还惦记着这事儿,于是便交代了工队,按时修缮就行,工钱他来付。 他其实心里也有一些疑问的,好不容易把夏亦白弄来了,结果没多久就跟着柳叶跑了,然后,他又丢下柳叶跑了! 从金鹰城回来的人说,他也没有回去。 他去哪里了呢? 胡旭在这小小的白鹭县做的风生水起,这里因为靠近京城,这里的居民的服从度很高,只要是他推行的政策,好好解释了,大家都会服从。 他有很多想法倒是也都实现了,政绩早已不是问题。 关键是,这地方他还舍不得离去,这里有一份期待。 他每天都会在衙门附近转转,自然一定会转到王玉荷的宅子跟前,他每天都转,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正大光明的走进去。 有时候他也在想,自己的这份执着是不是一种错觉? 是不是再见面就没有了那种感觉了,被时间冲淡了? 为此,他既期待又忐忑。 今日他于午后走在街道上,道路上的年轻小娘子、大婶,都会不由自主的看向这个俊俏的县太爷。 不过谁都不敢上前去打招呼,更不敢去骚扰他。 别看他现在看似一个人,只要一有人上前骚扰,不定从哪里跑出来一队衙役就分分钟把你给拘了。 什么罪名?这不是在妨碍县太爷考察么! 这不,俊俏的县太爷每天在这里溜达,就连哪家的房子该修缮了都知道。 忽然间,县太爷停住了脚步。 那所他关注良久的宅子,住进了人! 柳叶诧异极了,这宅子修葺的很好嘛!今日不过是来看看,挑选还可以的院子先住下,慢慢雕琢。 谁知道不但修葺好了,还打扫得干干净净! 问了劳婶子,才知道是胡旭的功劳。 “多亏了胡县令,要不咱们还得费劲。”柳叶眼睛转了转,道:“得设宴请他一次!” “做什么?”王玉荷警觉的问。 “还钱是一回事,总得当面谢谢人家吧!” 王玉荷咬着下唇,思考着。 “玉荷姐,你现在已经和离了,有些事情便不需要避嫌了。更何况我们欠人家的!” 王玉荷松了松脸色,苦笑一声:“我竟一时忘记了!” “玉荷姐,你是这世上顶好的女子,值得世上最好的男子!不过我知道你现在没有这个心思,但我不希望你就此过上一种自我封闭的生活,完全缩在后宅!你要打起精神来,把你喜欢做而不敢做的事情都尝试尝试。” “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儿?”王玉荷看向窗外,一直以来的向往,便是那天空的蓝,海水的深,草原的广阔和策马纵横的肆意… “可以吗?”她踟蹰。 “当然!”柳叶肯定的说。 “好吧!”王玉荷露出一个洒脱的笑容,“人,总不能白活一世的。” “那,我们安顿一下,三日后邀请胡县令来家里做客可好?”柳叶回到原题。 “你做主就好了,不过厨娘…” “早就挑好了!” “放心吧!” 就这样,几个人住下了。 下午帖子就送到了胡旭桌子上,他看着桌子上的帖子,不由得翘起了嘴角。 心情从未有过的轻松。 他还记得,柳叶曾经清楚的表示过,王玉荷铁了心要和离的。 如今她们来到了这相对偏僻的白鹭县,可见已经挣脱了某种束缚!所以会对自己坦然相邀,不然以王玉荷的矜持,恐怕真是还钱,或者多还点儿了事。 他飘然了一会儿,随后想到了当初自己的莽撞,便静下心来,努力变回一个风度翩翩、文采斐然的胡公子。 劳婶子一家得到了王玉荷的认可,工队的活计也得到赞赏。 接下来便是给宅子添人手了。 曼儿已经提了一等,她与柳叶同年略小几个月。曼儿和柳叶一样长相一般,但是性子却很沉静,也算细心,略加培养也是个好苗子。 王玉荷既然认了柳叶当妹妹,便一切都要给她置办起来,柳叶推托多项赠予,只是王玉荷一心要给她青柳庄,直言那里就是为她准备的,柳叶这才收下了。 而且青柳庄的庄头现在名义上还是柳叶的亲戚,柳叶的农户就是落在他家。 “我已经打探好了,这庄头过一两年就要去外地投奔大儿子,届时你可以趁机脱离他家户籍,然后自立门户,以青柳庄为资产独立女户。”王玉荷交代了情况,她不是盲目的给柳叶选择户主,而是考虑到了未来。 “玉荷姐,真的,多谢你!”柳叶的感动已经深埋心底,王玉荷与她何止是再造之恩! 这一点,太子就完全不了解柳叶心底最深沉的愿望! “还是那句话,我能力有限,这还是拜托了三哥帮忙。不过一步步来,总能如愿的,毕竟你还小。” 大恩不言谢,柳叶深深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王玉荷对她的恩情,多少个谢字能抵消? 所以无需说谢,只要记在心底,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回报一下,才是正理。 在这宅子里,柳叶也有了属于自己的院子,就在王玉荷院子旁边。而且王玉荷也给她分了两个丫环,都是新买来的,毕竟从前陪嫁过来的丫环哪个不知道柳叶的底细,就怕她们会心理不平,不尽心尽力。柳叶给自己的两个丫环取名叫逍儿和遥儿。 三日时间倏忽而过,这一日早上,王玉荷便梳妆打扮,她要以最好的面貌开始新的生活。 为此,她听从柳叶的建议,把自己想做的所有事情都列在一张单子上,她想了两天,足足写了好几张。写完之后她自己都惊呆了,原来自己有这么多想要做的事! 243芙蓉苑新待客 俊县令情比金坚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胡旭很郑重的换了一身衣衫,高高的盘起发髻用白玉束发别住,整个人仪表非凡。 他身材高大,面若潘安,此刻因为去见心中一直心仪的女子,所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竟比往日更添几分英姿。 这次他低调了许多,没有步行过去,而是乘坐马车。 这日正是他沐休之日,所以时间定在中午也不影响他办公。 在白鹭县,从前都是每月初一十五才会坐堂,其余时间县太爷就查查案子、四处吃喝、或者到处转转。 而胡旭上任后,这一情况发生了改变,每月两日的坐堂改成了每月初二、初九、十六、二十三坐堂,有案子随时开堂。 请吃喝玩乐的发展,这位县太爷出手比他们还阔绰,甚至反过来请他们客,三两回之后,他们消停了。 请去寻花问柳的,县太爷却说一个个还不如本官长的俊俏,无趣!这些人默默的流泪,小县城真没有您这档次的姿色… 游山玩水嘛…你们有几个从金鹰城游览到京城的?这中间隔着千山万水,你一个小县城充其量有条小河,大一点的船都载不起来… 好吧,大家没事儿干再也不去找县太爷了,平白的给自己添堵。 至于女色…从前被夏师爷吓跑的那个,到现在都不敢回来,虽说夏师爷走了,好像也不是传闻中的那啥,可是那女的不知怎么的,楞死不相信。 马车在“芙蓉苑”门口停下。 这字是王玉荷才写了做成门牌匾的。 胡忠上前抠门,劳大叔一看是县太爷的书童,赶紧开门。主人家吩咐了,今日县太爷是贵客。 胡忠留在外院,跟劳大叔说话,胡旭则由迎出来的秀儿给引进了二门。 过了垂花门便是一道拱桥,里面自然栽种着莲花,这是一种红色的莲花,怒放似火。 过了桥便是一片平台,前方树木掩映之下是三间穿堂。此时穿堂前后门都放着纱屏,这里便是招待胡旭的花厅了。 花厅上方写着“菡萏轩”,看字迹便是和门牌匾出自同一人之手。 丫环把防蚊的纱帘掀开,请胡旭进去。 绕过纱屏,里面素雅的装饰让胡旭眼前一亮,而盛装的王玉荷让他瞬间傻眼,怔怔的不知所措。 印象中那个始终穿着素雅,淡扫蛾眉的女子,一旦用心装扮,竟然会如此的明艳照人! 胡旭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 “我就说吧,玉荷姐,胡公子见到你之后,一定看不见我了!”柳叶打趣道。 胡旭一愣,回过神来,才看到一身粉红衣裙的王玉荷身边,可不还站着一个青衣女子么。 “别胡说!”王玉荷羞红了脸,胡旭这明显的惊艳表情不是装出来的,他火辣的眼神让她既羞涩又窃喜。 “对不住,柳姑娘吧,好久不见了。”胡旭认出了柳叶,心里顿时就想问起夏亦白来,不过考虑到王玉荷,他还是把问题咽了回去。 柳叶身穿月牙白的长裙,外面罩着青色的纱裙,看起来清爽极了。 柳叶当初看到这身衣服的效果时,还不由得赞叹:果然人靠衣服马靠鞍,她柳叶也有这么清丽的时候! “胡公子请坐。”王玉荷开口,请胡旭上座,她自己在另一侧坐下,柳叶在她下首第一个位置坐下。 胡旭眼眸垂了下,王玉荷见状解释道:“忘了给胡公子介绍了,我如今已经单独立户,便是户主了。我已经认了叶儿做妹妹。” 这是在解释,为什么自己会在主位上招待客人,为什么柳叶不站在她身后而是坐在她下首。 胡旭恍然,确认了王玉荷和离他心中高兴,难免就表露出来,甚至还说了声:“恭喜。” 柳叶就忍不住笑了,看着王玉荷的尴尬,胡旭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当下轻咳一声,略有些囧,补救道:“我是说,王小姐和柳姑娘姐妹情深,能够义结金兰真是可喜可贺!” 王玉荷这才笑着道谢。 秀儿和曼儿奉茶上来,几个人喝了一口才开始说正事儿。 王玉荷谢过胡旭看顾房子、支付工钱,然后让柳叶把银子放在荷包里用托盘端给胡旭。 胡旭知道对方不缺钱,他也不是要借这个拿捏谁,便爽快的收了,不过还说了以后碰到事情可以交代给他,一定办妥。 办完了这事儿,王玉荷对胡旭倒是另眼相看了,很多男子就不管是否真心都要推辞一二,实在太假。 “银货两讫,但是胡公子帮忙的这份心意玉荷不能不急着。虽然不是请客就能偿还的恩情,不过还是想要略表心意,所以今日冒昧请胡公子来我家里吃顿家常便饭。”王玉荷说明请客原因。 胡旭道:“些微小事,不足挂齿。王小姐肯在白鹭县置办产业也是对我这个县令的支持,我这点忙还不该帮吗?” 王玉荷顿时觉得胡旭这个人很会交际、打关系,随即看了柳叶一眼。 柳叶会意,就提起那个铺面的事情来。 “有这个想法,若是在距离京城这么近的地方,给银钱不是很充足的学子们一个落脚点,专门提供针对会试的服务,将来会不会给白鹭县的经济也起到一定的带动作用?而且即便一开始没有那么多人,可是也能促进就业……呃,我的意思是,还能给白鹭县的一些百姓提供一些差事。” 胡旭双眼放光,道:“这倒是个新奇的主意!” 王玉荷看他的确很惊喜,连忙道:“这可是我妹妹想出来的主意,胡公子可不能抢了去啊!” 胡旭呵呵一笑:“怎么会,怎么会!不过白鹭县的确有这个条件。” “既然如此,我想过了,首先想跟县太爷提提那处门脸的事情,周围空地那么多,可不可以批准我扩建一排门脸房?里面自然是学子们学习爱生活的地方,我想不让他们出门太远,就在门脸房那里搞几个饭馆儿,茶馆,用作聚会的场地。” 柳叶趁势提起那几间房子的事情。 胡旭抿嘴一笑,道:“柳姑娘真会见缝插针!不过你的想法可真是不错,几乎等于足不出户,就能学习生活聚会,也好,节省很多学子们的时间。这个我可以做主,准了。” “多谢县太爷!”柳叶作势要行礼,胡旭连忙摆手。 “还有一件事,我只是有个想法,县太爷可以先听听。”柳叶道。 “唉,柳姑娘,你能不能别喊我县太爷,又不是在公堂,喊我一声胡公子也行啊!”胡旭觉得别扭。 柳叶笑了:“恭敬不如从命。” 王玉荷道:“好了,方才秀儿都来了两回了,宴席已经准备好了,先让她们上菜,我们边吃边聊如何?” 胡旭自然没有什么意见,柳叶也站起来,自然的扶着王玉荷走向圆桌。 秀儿终于可以招呼丫环们上菜了,于是流水的丫环们捧上了一道道菜肴。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节约的意识,请客自然要体面一些,因为是夏天所以一共是四凉四热八道菜,两个汤。 自然还有酒水。 给胡旭的自然是最好的英雄醉,这种酒口感强烈,后劲儿绵长。 王玉荷跟柳叶则是青梅酒陪着。 几个人推杯换盏,因为胡旭是金鹰城人士在东南方,王玉荷是白燕城人在西南方,两个人都算是南方人,所以特地嘱咐劳婶子做的不要那么口重,胡旭吃着便觉得很顺口。其实不论今日的饭菜好吃与否,于他而言,都是美味佳肴。 席间王玉荷也展露了自己的才华不再隐藏,几乎胡旭说什么典故她都能接的上。 渐渐地,两个人相谈甚欢,就连柳叶什么时候悄悄退出去都不知道。 等王玉荷想起来的时候,柳叶才从门外恰好进来:“我去看看饭准备好了没有。” 这才化解了两人刚刚升起的尴尬。 胡旭觉得胸膛激荡,感觉到心中有一种雀跃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终于知道进而确定了,王玉荷才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妻子,一个知书达理却低调的女子。 他还记得柳叶说起过王玉荷的种种优点,从学识这一点来看,其他的那些优点也不可能是信口开河。 说实话,胡旭跟很多男子、大儒说话有时候都没有这么痛快! 柳叶进来的时候,他正在感慨,于是也没有人劝酒,他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痛快! 人生,就要有这样的伴侣,才能畅快一生! 他看向王玉荷,眼神熠熠生辉。 柳叶恰好瞥见了,心中说不出的得意。 咱玉荷姐那是最棒滴! 既然柳叶又回来了,胡旭和王玉荷两个人也都不能只顾着自己聊了。 “对了,方才柳姑娘想说什么来着?”胡旭提起来。 “哦,那个呀……”柳叶吃了口菜,道:“我的意思是,要想富,先修路。” “修路?”胡旭很奇怪,在县城里基本上大一点的街道都已经修葺过了。 “就拿我们的生意来说,既然是冲着进京赶考的士子的,那么进京的道路就应该有保障。”柳叶道:“例如,我们说好了次日要赶车进京,可是如果次日忽然天降大雨,进京的道路泥泞,马车陷入泥地出不来,就会耽搁士子进京赶考。” 胡旭点点头,的确有这个可能。 “所以呢,在白鹭县和京城的交界处,一直到我们的铺子,应该有一条平坦结实的道路,这个就应该由县太爷您来主持了!” 柳叶笑眯眯的提出建议。 胡旭眯了下眼睛,一条路而已,他的财力自然可以做到。可是用自己的钱财去在任上修建道路,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所谓费力不讨好就是指这种事。 “这需要跟府衙申请,理由不充分的话,一般不会容许这种没有大的影响力的工程。况且工部的种种预算里可没有这种小小的县道。” 胡旭有些为难。 “这样啊……”柳叶沉吟道:“那如果太子殿下掌管了工部,是不是就好办了些呢?” 胡旭闻言猛然抬起头来,看向柳叶,似乎只有提起太子,他才会想到眼前的这个女子并非表现出来的那样,当真不起眼! 244随口分析 收留男孩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你的意思是?”胡旭问道。 “我的意思是,你先同意了,我们再来想办法。” “我这里到没有什么意见,”胡旭看着柳叶,思索道:“你是认为,太子会掌管工部?那可是个富得流油的部门,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没得手,太子就能得手?” “大皇子二皇子又怎么样,太子是太子!”柳叶说。 “怎么讲?” “大皇子二皇子都不缺钱,大皇子我们知道有荣王爷支持,二皇子母家得力。所以工部他们其实是不愿意沾的,因为太容易来钱也太难拒绝,所以最容易被人抓到把柄。他们不是太子,一旦德行有失,绝对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那太子……” “太子殿下没有关系啊,他也不缺钱,以后韩家就是他的保障。而工部也需要学习很多的知识。太子殿下先前在礼部已经给皇上造成了一种他很好学的印象,所以这次太子如果表现出对水利的兴趣来……皇上没准儿就会允了。” “没那么容易吧,别把朝堂的事情想得那么简单。”胡旭觉得不太可能。 “你看,太子很快就要大婚了,而且,太子很快就会立一个大功,届时,皇上一定会更高兴的!” “哦?什么样的大功?” 王玉荷跟柳叶对视一眼,皆是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胡旭深吸一口气,他和太子虽然只是一面之缘,可是太子能够助他得到白鹭县的县令之位,那说明太子还是很有能量的。而太子即将立大功,这件事情闻所未闻,什么样的大功会没有一点风声传来? 可是眼前这主仆……不,这姐妹俩却了如指掌。 看来,这姐妹俩都是太子的心腹。 自己如果追求王玉荷,便是铁定一般的太子党了。 不过,即便是为了自己,为了王玉荷,太子党又如何? 即便不是太子,如果王玉荷是哪个皇子手下的人,那也无所谓,他胡旭就跟着那个人! 妇唱夫随!也没什么不好的。 以王玉荷的聪慧睿智,她跟随的人,怎么会错! 而且,即便是错又如何,大不了一起下地狱! 胡旭,就是这么一个绝对的性格! “好!”他忽然就想通了。 胡旭的爽快赢得了姐妹俩的一致好感。 “那么我能做的,就是先勘探地形,做预算吧。”胡旭是个实干派,立刻想到了自己的能力所及。 一顿饭吃了两个时辰,胡旭很想再继续坐下去,跟王玉荷多聊聊,可是已经没有什么理由了,总不能留在这里午休吧。 好在王玉荷说以后有机会再请他来坐坐,尽管这种机会微乎其微,可是胡旭还是很高兴。 于是他很痛快的站起来告辞。 回去的路上,他在马车上便醉醺醺的了,可是压抑不住的心飞扬。 柳叶无聊之余想起来曾经碰到过的那个小孩子。于是便在他们一伙的驻地附近晃悠。 连续两三天都没见到那个孩子,柳叶终于把那个领头的孩子堵在了一个死胡同里。 那孩子明显怕了柳叶,便招了,说那个孩子得了风寒,于是被他们扔到城北破庙里自生自灭去了,怕传染给别人。至今也三天了,恐怕早就没了命, 柳叶一听登时窜上房顶,以最快的速度跑去那个破庙,在一堆杂草里找到了那个孩子,他已经奄奄一息。 柳叶常年挎着一个篮子,当下迅速从里面找到了水壶给孩子喝了口水。 “谁在我身边,出来一下!”柳叶喊道,因为知道自己身边一直有人保护。 瘦高男子出现在柳叶跟前。 柳叶打量一眼,道:“把你上衣脱下来。” 瘦高男子犹豫了下,这说了是保护她,好像没有说得听她的话吧。 “快点儿!你不愿意我就让殿下换人!”柳叶急了。 瘦高男子赶紧脱下外衣,里面还是一件黑色衣服。 他可不敢去赌,如果让被保护者去告诉太子殿下要求换人,那么便是他保护不力。 柳叶给那孩子穿上了黑衣,对瘦高男子道:“去,把他送去医馆赶紧救治。” 柳叶自己也可以给这孩子看病,但是她没有药材。 瘦高男子怕被换走,赶紧抱起孩子就跑,完了还想怕柳叶跟不上,谁知刚一回头就发现柳叶就在他身边,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掉下房梁。 “怎么毛手毛脚的,抱不动我来!”柳叶心急如焚,说话也有些不客气。 瘦高男子闻言也升起了一丝火气,当下稳住心神,加速找了家医馆从天而降落在医馆门口,把孩子身上的衣服一脱,然后自己一声不吭的隐身去了。 柳叶跳下来抱起孩子进了医馆。 柳叶的穿着随意但是一看便是富贵人家,所以医馆的人也没有对那个孩子如何,很是用心的给医治起来。 大夫还说:“怎么才送来,这就吊着一口气了!” 柳叶也记急的团团转,说:“我也是刚发现啊!” “说实话,这人啊能救,可是这药材银子……” “不是问题!”柳叶赶紧从身上取出了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大夫。 大夫捏着银票说了一声:“得嘞!” 便赶紧去写了方子抓药,并且赶紧从内堂取出一个盒子,拿出一面一根老山参,一狠心掰了一块儿快步走出来塞进了男孩儿嘴里,给他吊命。 柳叶趁机看了下方子,中规中矩,若不是那块儿老山参,恐怕这孩子熬不到吃药那一刻了。 除了这个方子,也找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了。 最起码柳叶的医术还不行。 于是她只能安心的等待。 那孩子人参入口,便吐出一口浊气,柳叶趁机给他喂了口米粥。 过了一个时辰,药熬好了,柳叶给吹凉了,扶起那孩子就给他喂药。 那孩子迷迷糊糊的喝了药,柳叶便给他盖了被子。 这时出去送药的小二回来了,他看了一眼男孩子,忽然喊道:“这……这不是那谁么!” “你认识他?”柳叶问。 小二回头,看了柳叶一眼,犹豫的看向大夫。 大夫骂道:“你看我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他!你认识就告诉这位姑娘。” 小二摸了摸鼻子,道:“这不街上那帮金手指,好像里面就有这小子。不过这小子笨了些,总是挨打,还…还爱看书…听说是个书呆子、傻子…唉?我听说他不是已经在破庙里…那啥了么…” 小二眼神闪烁,又凑近了看看男孩子,仿佛在确认。 “那帮孩子也算金手指?”柳叶奇道。 “其实我们这县城哪里有正经的金手指,不过是那帮孩子有个传说中的头目,据说以前在南方是个金手指,因为坏了规矩逃过来的, 就收留了许多孩子,教他们技巧,以此为生。” 柳叶狐疑的看着小二,他吭哧半天才道:“他们拉我入伙来着…我这不好歹还算有个正经营生么,就说自己笨手笨脚,他们倒也不强求。” 柳叶知道了,这是给他们提供情报的。 柳叶也不说破:“既然他们已经放他自生自灭了,那么今后这孩子是死是活就跟他们再没有关系了。” 小二呵呵一笑。 柳叶盯着他道:“这孩子我带走了,如果那帮人想找他麻烦…”柳叶冷冷一笑:“想必县太爷也愿意整治整治白鹭县的社会治安了,尤其是什么金手指的!” 小二眉头一挑:“县…县太爷?” “是呀,县太爷!”柳叶收回视线,想着这孩子看来不能放在这里了,原本觉得他不宜挪动,想让他在这里养伤的。 大夫不是傻瓜,通过这次的事情也知道了这小二跟那帮金手指不清不楚。可是他没办法,只能希望这小二觉得呆在这里没有前途,自动离开这里了。 柳叶倒是给了小二点碎银子,让他去雇一辆马车来。 小二喜欢这种直接有进项的差事,去找了辆马车来,柳叶让他帮忙把男孩子抱上马车。 想了想这也是个半大小子,要不顺手提醒一下。 便对他说:“我看你对医术也没有兴趣,不如另外找个活计。” 小二笑脸一僵:“我还能做什么呀!” 柳叶道:“我看你能说会道的,路子挺野,平日里消息挺灵通的吧。” “那是,别的没啥爱好,就是好打听!”小二还挺自豪。 “人啊,还是踏实点的好,结交的不要太杂了,那些人可没有什么人情味儿,总有一天这孩子也许会是你的下场,而你不见得会认识我这样的人。” 小二愣了愣,这段话估计他得消化一段时间才会懂,不过柳叶言尽于此。 她让马车直接把男孩子送回了芙蓉苑。 自然又去请了个大夫。 王玉荷很诧异,问起来,柳叶则说这孩子看起来很不一样,很喜欢看书,如果好好培养,将来给定哥儿做个伴读也好。 王玉荷对柳叶的建议基本上都没有反驳过。 她让劳婶子的一双儿女给照顾下这孩子。 王玉荷这些日子准备好好规划一下铺子的事,具体如何操作,怎么设计,在动工前都需要做好规划。 然后等太子大婚过后,王鼎重见天日,韩家换了家主,她就准备去农庄住几天,骑马游玩,就如同柳叶说过的那样,活的随心所欲一些。 而这天夜里,那孩子醒来了,对周围所有人都心存戒备,劳婶子打发女儿去请来了柳叶。 柳叶进门,那孩子也是一样的躲闪,柳叶就笑了:“不记得我啦?” 那孩子抬头看看柳叶,朦胧中那张笑脸让他久久冰雪封尘的心有了一丝松动。 他张了张嘴,可是嗓子沙哑,劳婶子的女儿赶紧给他倒了一碗水,他看了看柳叶,见她点头,这才接过来喝了。 “我记得你!” 柳叶松了一口气,好歹这样的病情没有让这孩子的智力有损,看他醒来,这个生死关头就算是过去了。 “我不问你的过去,只问你,愿不愿意正儿八经的活下去?”柳叶直接道。 男孩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同时也有疑惑:“正儿八经的…活下去?” “嗯!”柳叶肯定的点头。 “题外话”:首先给大家道歉,前面有个‘幽’,身份前后介绍有冲突,所以请大家以后面的为主,时间久了,自己都忘记了这个设定!对不起! 245收个小弟 野外郊游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给男孩子起名叫柳原,毕竟原先叫三狗子不太好听。 这孩子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不然不会在那种极端的条件下还坚持了三天。 柳叶也见过这孩子打拳,还学三字经。 于是她想好好培养这孩子。 柳原身体好了些,尽管仍然有些虚弱,可在没人督促的情况下,早上还是早早起来在院子里打拳。 兴许是柳叶的威胁起到了作用,也许是对那个小二说的话他听到了心里,反正一直到太子大婚那日,都没有人找上门来。 九月初九,太子大婚。 京城自然热闹非凡,距离半日车程的白鹭县则平静的很。 柳叶这日坐立不安,并不是因为太子大婚,而是这日青木他们会设计劫走大房给荣王爷筹措的一千万两银子和价值五百多万的物资。 一直到次日凌晨,忠二来到白鹭县。 “青木让我跟你说一声,都妥了。” 柳叶松了口气,道:“大家都辛苦了,有没有受伤?” 忠二迟疑了一下,眨了眨眼睛道:“底下有人受伤了,不过别院的人都没事。” “那就好。”柳叶问:“接下来有什么任务吗?没有的话,我想陪着玉荷姐待一段时间。” “殿下大婚前曾经问起你,青木大人禀告后,殿下说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在这三个月内,殿下会着手把远洋商路的事情找机会透露给皇上。一旦王鼎恢复了身份,王玉荷也有了依靠,你……便得离开她。”忠二一口气交代了所有的事情。 柳叶蓦然握紧了拳头,声音却是云淡风轻:“我知道了,回去禀告殿下,柳叶听从吩咐。” 忠二点点头,眼神闪烁了下,终究什么都没说,就告辞了。 柳叶看着朝阳升起,深深的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不得不说,已经入秋,早上的空气开始凉爽了。 院子里头斑驳的树影,像极了她此刻混乱的内心。 跟王玉荷的义结金兰才没有多久,她就必须要从她的世界消失了。 这是自己的选择,为了她的安全。 柳原练拳的事情被柳叶知道了,她便过去看了看,发觉他的确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稍微练拳不影响恢复。 “我给你找个小师傅吧,他可以先教你一些基础。然后看你练习的如何,有没有天赋,再决定要不要给你找个厉害的师傅。”柳叶跟他商量。 柳原一听能有人教他,顿时很开心,连连点头。 柳叶又道:“我看你也喜欢看书习字。我姐姐有个儿子,比你小几岁,正要启蒙,等你好利索了就送你进去当个伴读,好吗?” 柳原重重的点头,眼中总算露出了一丝喜色,充满了向往。 又是一个喜欢念书的孩子,这样定然能够跟定哥儿合得来。 于是回去跟王玉荷说了,她说想要见见这个孩子。 柳叶道:“等他的身子好利索了吧。” 夜里老婶子的女儿跑来说,他们想给柳原洗澡,一开始都好好的,可是涉及到给他洗头发,他就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了。 也不说话,只是乱喊,谁都不能碰他。 柳叶听了急匆匆的去了外院,只见柳原的屋子外面站着劳大叔和他儿子,里面只有劳婶子一个人在尽力的安抚着柳原。 柳叶赶紧进去,屋内的浴桶里头,只剩下了半桶水,柳原手里挥舞着一条毛巾,屋内四处都是水渍,劳婶子身上也溅了不少水。 “柳原,这是干什么呢?”柳叶厉声喝道。 柳原一听,手里的毛巾就不由得放下来,整个人默默的蹲在了浴桶里头双手抱着膝盖。 柳叶让劳婶子出去,把门关了走过去问:“不愿意别人碰你的头发?” 柳原点点头。 “那就告诉他们,你要自己洗,不就行了?干吗这样,人家一家人照顾你好几天,你这样做合适吗?” 柳原更加瑟缩了,柳叶趴在浴桶边上,伸手摸了摸,水都凉了。 “这样,你既然不让别人帮你洗,那你就自己洗。不论如何你必须洗干净头发,然后把头发整齐的扎起来,否则我不能让你去跟在定哥儿身边做伴读。明白了吗?” 柳原迟疑了下,点点头。 “好吧,我让他们给你再准备点热水,待会儿我们都出去,你自己洗干净,把头发擦了,重新梳好了穿上衣服再出来,行吗?” “好。”柳原终于说了句话。 柳叶便去开门,在门口又想起来一件事:“待会儿记得跟劳婶子他们道歉。” “嗯。”柳原声音闷闷的。 柳叶出去说明了情况,劳婶子赶紧让劳大叔去提水:“灶上一直烧着热水呢,哎!这孩子还真倔。” “劳婶子担待些,这孩子以前命苦,没被伙伴们当人,吃了不少苦,他现在对我们存着戒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劳婶子一听心就软了:“哎,也是我不够细心,不够耐心。” “不,劳婶子您做的很好了。慢慢来吧,总有他能体会到我们善意的一天。” “哎!好嘞。那柳姑娘忙去吧,我给他准备一身衣服。我儿子的衣服他穿着大了些,我刚给他改了一身,这不就给弄湿了,我再给他改改去,一会儿就改好了。”劳婶子着实能干。 柳叶叹口气,对小姑娘说:“这个弟弟以前受过很多苦,他不是针对你们的,不要生他的气,有什么事还去找我,好吗?” 女孩儿点点头,道:“我最会照顾弟弟了,我来照顾他。” 柳叶笑笑,拍了拍女孩儿头顶,便走了。 心里惦记着,该给劳婶子一家几匹布料,让他们开始做新衣服和冬装了。 三个月内完成所有的事情,到时候已经进入腊月了,快马加鞭的话,应该能够赶回白燕城,不知道王鼎什么打算。 太子给了柳叶三个月的时间,所以恐怕过年柳叶就不能留在她身边了。 为了更好的让王玉荷树立自信、大胆追求新生活甚至新的婚姻,柳叶需要慢慢灌输一些思想了。 胡旭还没怎么跟定哥儿相处过,所以柳叶也不是百分百的放心胡旭。 所以她打算组织一场郊游,给两人、三人一个接触的机会,进一步了解一下。 如果夏亦白在的话,就好了。 这句话在柳叶的脑海中闪现了一下,顿时被她挥散了。 人不能总是沉浸在得不到的美好中。 徒劳、徒伤而已。 柳叶以感谢县太爷给批复了那个扩建铺子的申请为由,劝说王玉荷出去郊游,以此感谢胡旭。王玉荷闪烁着眼神,柳叶坦然道:“你一个女户在白鹭县必须有个依靠才行,好歹我们跟胡县令有些交情,自然要让别人看得见。” 王玉荷想了想,有道理,便同意了。 于是柳叶以先前的理由邀请了胡旭,以摆脱对方照顾芙蓉苑的安全为由请了县衙的崔捕头;还让劳婶子一家和翟大娘一道去。 劳婶子连连摆手:“主人家去郊游我们留下看家就好,哪里能一道出去玩!” “这不是准备在外面烧饭么,婶子不去难道让我们自己做饭?劳大叔还要赶车,丫头和小子跟着帮忙搬东西打下手,一起去!”柳叶不容分说。 劳婶子一听有活干,这才放心的回去收拾油盐酱醋去了。 次日是个晴好的天气,秋高气爽,微风习习。 白鹭县四处环山,随便一处就是好风景。不见得非得什么名胜古迹才令人流连忘返,这些平常的景致反而会更让人放松。 为了今日,柳叶特意传话把小丁也叫来了。 柳叶准备了很多节目,包括骑马射箭,她要将王玉荷的才艺不显山不露水的展示给胡旭看。 柳叶最拿手的便是烧烤,这次也是提前都准备好了,还准备了些酒水,让劳婶子一家给搭了个简易帐篷,为了方便待会儿日头晒的时候乘凉。 小丁负责安全和比试。 吃了早饭他们就出发了,来到了这处山谷里,还有些绿意尚未褪去,一条小河潺潺蜿蜒流过,众人选了一块平地休整。 看这山谷比较宽敞,柳叶便邀请王玉荷和胡旭两个人骑马,在远处的树林边缘挂了两个靶子,说好了比试骑射。 “我们两个人呢跟胡公子一个人比有点欺负人,这样吧,我再给你一个队友。”柳叶道,看了看远处,扬声道:“小丁,把马牵过来!” 小丁顿时牵着马跑过来,问:“叶儿姐姐,什么事儿?” “我跟玉荷姐想要跟胡公子比比骑射,我们两个人,所以把你叫来跟胡公子组成一队!” 小丁瞥了两人一眼,点头道:“好嘞。” 然后柳叶道:“你跟胡公子一队,咱们俩先比!” 说着翻身上马,一夹马肚子道:“驾!” 小丁也同样的动作,二人背着弓箭,骑行到指定地点开始冲着靶子射箭。 柳叶的箭三支只有一支在靶子上,一支射空,另一支插在了树干上。 小丁见状,只射中了靶子一支箭,另外两支都射偏了。 柳叶看到成绩皱着眉头把小丁叫过来:“你这是在让着我呢吧!” 小丁憨憨的挠挠头笑了:“射偏了!” “你少来!你什么水平我还不知道,给我藏拙!”柳叶瞪他一眼,“你傻呀,你处处比我差一些,怎么让小姐发挥!” 她一激动,便用上了旧称。 小丁恍然大悟,为什么小姐小发挥,他不知道分。反正小姐和叶儿姐姐需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呗。 两个人骑马溜达回去,柳叶耍赖:“哎呀,这鬼东西很久没有联系过了,方才是练手,这次正式来,好吧?” 胡旭方才便放了心,这样个人这样的成绩,今日自己好歹能比他们强一些,不至于丢脸了。 当下道:“这个自然。” “喜欢本文的朋友,请推荐给朋友哦!!谢谢!” 246郊游放光芒 太子整后院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得到点化的小丁茅塞顿开,刷刷刷展示了自己的真实水平。 虽说不是正中红心,好歹都上靶了,柳叶仍有一支脱靶。 柳叶对小丁悄悄竖起大拇指。 然后她一脸不忿的骑马回来,跟王玉荷道:“玉荷姐,你看到了,我不是小丁的对手,你可不能输了啊!” 王玉荷本不愿意出风头,可是禁不住柳叶的撒娇,只好道:“好啦,我知道啦。” 随后她便跟胡旭说:“胡公子,该我们了呢。” 胡旭道:“王小姐先请。” 王玉荷俏皮道:“还是胡公子先请吧,叶儿妹妹可是嘱咐我不能输了呢,我总得先看看胡公子的技术啊!” 胡旭笑道:“那胡某就献丑了。” 胡旭纵马向前,王玉荷稍后,两人一前一后往靶子那边狂奔。 仍然是每人三箭,这两个人比小丁和柳叶的技术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儿,两个人的箭矢都上了靶,且胡旭有两支正中红心,一支偏了一寸。 他走到靶前,认真的看着两个靶子,王玉荷的靶子上,三支箭矢呈“品”字形正中红心。 他即便已经相信了王玉荷的才艺定然是真的,可也从没想过,在骑射这一项上面,他会输给王玉荷。 “王小姐技艺超群啊!”他轻轻鼓掌,赞赏道。 “承让!”王玉荷拱手一笑,英姿飒爽。 胡旭的心跳就漏了半拍。 接下来他们还玩了投壶,王玉荷仍然技高一筹。 “胡公子,我们不过是玩乐,你可不能故意让着我啊!这可就没意思了!” 王玉荷对胡旭说。 胡旭苦笑:“说真的,一开始我还真存着这种想法,琢磨着不露痕迹的让着你。可是如今看来我自大了啊,别说让你了,能不能追的上你都是两说了!” 王玉荷笑了笑,道:“你们终究是拿这当做消遣,学的是正儿八经的学问。跟我自然不一样。” “怎么说?” “我可以用很多的时间来钻研、苦练这一项才艺,你们却不能把时间都耗费在这上面,所以,我能胜出不是很正常的么!” 胡旭松心一笑,道:“王小姐还真是谦虚啊。” 谦虚不张扬,还会给对方台阶下!心胸不是一般的开阔! 越接触,就越能体会她的好。 眼看着日头上来了,虽然已经入秋,但是中午还是很晒的,几个人回了帐篷,分别洗漱一下,劳婶子已经把饭做好了。 在几个人玩的时候,劳大叔已经带着儿子去小河里摸了几条鱼,又去附近林子里抓了山鸡和兔子,劳家女儿去采了野菜,摘了野果子。 再加上从家里带来的一些吃食,午饭已经相当丰盛了。 上午已经剧烈运动了,柳叶建议下午就画画山水,散散步。 定哥儿吵着学骑马,这件差事就交给了小丁。 过了一会儿小家伙回来,脸上红扑扑的,十分可爱。然后跟大人打了招呼就在一旁联系写字。 胡旭看了十分惊奇,他自己这个岁数的时候还是个淘气包呢。 走过去看看定哥儿的描字,已经有些样子了,关键是那姿势相当的标准。而且不太容易受到打扰,写字的时候很专心。 胡旭指点了几句,见定哥儿居然能听懂且尝试改正,他深受震动。 回来跟王玉荷说:“令公子真是奇才,未来可期啊!” 王玉荷听了,虽然嘴上仍然谦虚,可是心中却比自己被夸奖了更加受用。 于是跟胡旭聊起了他们书院的情况。 柳叶惦记着其他人,就去跟捕头套近乎,拉着小丁跟他说话。 王玉荷趁机打听起夏亦白来。 胡旭瞬间拧起了眉头。 “夏兄…若不是残了脚,其实学问能力是在我之上的。可惜了!”胡旭叹道。 王玉荷想要听的可不是这个,于是问他是否是个负责的人。 “夏兄定然遇到了无法用对错和努力化解的难题,否则他不会走的这样决绝!”胡旭道:“他比任何人都更注重自己的责任,爱惜名声,但更珍惜感情。” 王玉荷听了只得作罢。 可是胡旭也有很多想问的,想知道为什么夏亦白最终选择一走了之,柳叶究竟做了什么? “不是她想做什么,而是有人不希望她做什么!她和夏公子…都无力反抗罢了!” 这就是下位者的悲哀!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就换了个心情,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 捕头很诧异,县太爷什么时候跟少妇能这样积极、近距离的聊天! 还笑眯眯的… 他的疑惑太明显,柳叶不得不解释道:“我们一是旧识,二来,县太爷知道我姐姐不是那种会攀附他的人,所以才能坦然相处。 捕头想了想人家还真没有别的女人那样要么一脸的花痴要么一脸的娇羞。 于是点头认同:“那样的女子太烦人了,县太爷一直避之不及。” 柳叶点头附和。 捕头很欣赏小丁,跟小丁说起了骑马和一些跟人交手的经验,两个人相谈甚欢,渐渐把柳叶挤出去了。 柳叶便去劳婶子那里准备下午的烧烤。 调好了酱汁,腌好了肉,就开始切洗野菜。 定哥儿完成了他的写字任务,便来缠着柳叶学功夫,柳叶照旧让他去扎马步,谁料他说每天早上扎马步已经完成了。 柳叶诧异之余就开始教他简单的出拳。 小家伙很认真,柳叶纠正几下他就记住了,小拳头虽然稚嫩,但是打的姿势倒是有板有眼的。 胡旭聊天中发现了这边的情况,走过来看了看,不住的点头。 王玉荷在一旁笑得柔和。 天色暗下来,两人画画已经看不太清楚了,于是都收了。 胡旭的山水画更胜一筹,这让他终于感觉自己能够挺胸抬头一回了。 原来王玉荷这样多才多艺!比之那些闻名遐迩的才女们也不遑多让! 可是她竟低调如斯,着实令人敬佩! 这才是真正在充实自己而不是哗众取宠,这两者有本质的区别。 捕头对于落落大方的秀儿很有好感,拐着弯儿打听,柳叶只好说秀儿年纪小,暂时姐姐不会放人。 捕头只好收回目光。 说实话,王玉荷身边的丫环,尤其是大丫环,都是拿的出手的。 夜晚众人围着篝火吃了烧烤,喝了一点酒,毕竟已经秋天了,夜里很凉,于是王玉荷提议该回去了。 这几年中,胡旭最高兴的就是这几天,他十分舍不得就此分开,可是王玉荷轻飘飘说了句:“来日方长。” 他便心花怒放,积极的帮着收拾东西,也没有架子。 很快他就骑马护送王玉荷一行人回了宅子,然后跟捕头一起告辞了。 翟大娘他们也知道了这位奶奶跟县太爷都有交情,且她妹妹一家都在芙蓉苑做事,更不会说三道四,于是王玉荷在这里生活的很惬意。 和离的风波在白鹭县完全被隔离。 两个人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和商议,最终确定了书斋的布局,起名叫做“白鹭学子园”。 扩建改造已经开始,还是找了翟大娘老头子那一队工匠,做基础的修建,之后的园林景观就要另请高明了,他们可不会设计什么雅致的景观。 这边柳叶在过着田园一般的生活,那边太子终于体会到了三个女人一台戏的威力。 因为太子妃初入东宫就有两个身份地位不输她的侧妃一同入宫,她除了新婚三日独占鳌头外,便很难得到太子的专注了。 事实上太子得到了一个月的婚假,可是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总没有沉迷其中的道理。 可是就因为还没有宠幸两个侧妃,也没有决定先宠幸谁,这两个侧妃便开始轮着来献殷勤,生怕自己是最后一个被宠幸的,慢人一步,步步受制。 太子在礼部避风头,心中烦闷不已。 可是他也不敢去别院,忠二用来威胁夏亦白的理由,他也在尽力避免。 皇上不会容许他在还没有收了两个侧妃的情况下,就去找柳叶。 这会给她带来灭顶之灾! 事实上皇上也在看,看他会不会去找柳叶,更要看他能不能处理好后院的女人问题。 太子其实只是想歇歇,他早就想好了,把三人的生辰八字拿过来,除了太子妃,剩下的两个按照年龄大小来安排同房顺序。 这一点谁都不能说有错。 于是她们消停了,过了几天,太子住在了一个侧妃住处,呆了两日。过了十天,又去了另一个侧妃那里,仍然是两日。 她们都越不过太子妃,都是两日,谁都不偏不倚。 一日家宴的时候,太子告诉自己的三个女人,遵守长幼尊卑,静心学习礼仪,沉静一些,他不喜欢太闹腾的女子。 三个女人噤若寒蝉,谁都不敢拿乔,毕竟同时进门三个女人,你在那里清高拿乔,太子转身去了别的院子,你说你悔不悔! 所以太子很容易就控制住了局势。 皇上得知后,不由得笑了:“身为一国之主,岂能被儿女情长支配!” 刘秀琢磨着这便是对太子的肯定了。 然而皇上在东宫的眼线却暗中传来了一个消息,令皇上的脸色阴沉了几日。 据说太子专门询问了三个妃子的小日子,计算不易受孕的时间才同房的。 难道太子不打算开枝散叶? 皇上不高兴了,给你特权让你后宫佳丽三千,便是让你有开枝散叶的职责。 于是乎皇上便打算敲打敲打太子。 247三爷登场 亲情之殇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不知太子是怎么解释的,反正似乎得到了皇上的认同,总之皇上离开东宫的时候,笑得很爽朗,还对出来相送的几个太子妃和侧妃说要她们尽快适应宫内的生活,找到自己的位置。 大太监刘秀还在伴驾过程中发现皇上在一边走一边沉思,脚步看似杂乱却始终坚定的向前行去。 最后皇上似乎想通了一个很重要的事,站定在一个亭子外,表情严肃的看着亭子,一直皱眉。刘秀以为亭子有什么不妥,仔细开会扫视也没看出不同来。 随后皇上竟然面露笑容,呵呵低笑两声,脚步轻快的回了御书房。 要说皇上的心思吧,连刘秀都猜不出来。 按理说身为大内总管,皇上的贴身内官,刘秀打小就跟在皇上身边,喜好倒是摸清楚了一些,可是这心思却始终猜不透。 所以尽管有很多人举着大量的财宝来打探皇上的意思,都铩羽而归。不是刘秀不贪财,而是他深知皇上的喜好,最讨厌身边的人背叛自己。最重要的是,你问皇上高兴与否他十有八九能猜出来,可你问得却是皇上对某事的看法…这个…刘秀表示此题超纲,他无可奉告。 所以他这么些年在皇上身边呆的好好的。 呃…还活着! 刘秀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继续低调的跟随在皇上身后,这是个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 太子神清气爽的回了东宫,自从那日给妃子们定了规矩后,一时间后院的情跟大婚之前也没差多少,还算平静。 原来同时娶三个妃子还有这样的好处,让她们相互制约,自己从中周旋就好。 当然,无论如何还是要偏向太子妃一些,毕竟又是表妹又是正妃。 这日,王玉荷跟柳叶聊起了太子大婚,问起了太子妃的出身,柳叶想了想才道:“好像是定北侯的小孙女。” 王玉荷琢磨了半天,哑然笑了:“竟然是定北侯家的!” “玉荷姐熟悉这家?” “你还记得我三嫂的母亲吗?” “当然。”传奇啊! “她的亲姐姐就是定北侯夫人!也就是说,太子妃是她的孙女。” 柳叶张了张嘴,默默的盘算了半晌突然闷笑道:“那从这边论的话,我们岂不是高了一个辈分?” 王玉荷白了她一眼:“皇家的辈分可不是这么论的。” 柳叶吐吐舌头,也知道不适合讨论这个话题,便又讨论起白鹭学子园的工程进度了。 “扩建的门脸加上返修原先的门脸,一共有十一间,中间留下三间做大门,左右各留一间做门房,还剩下左右各三间,正好一边茶馆一边酒馆。实在不够里面的左右厢房也可以用起来。” 两个人从大门开始到内院的规划都会很好的安排,尽量物尽其用,屋尽其责。 很快便把这些抛在脑后。 王玉荷不喜欢攀附关系,尽管三嫂的娘家就在京城,可是据说很低调,所以她没有去打扰过。如今知道了太子妃的时候身份,也没有想过去拉关系走动走动。 于是谁都没有当回事儿。 下午王志来了,说三爷夫妻来了,在长兴坊宅子里没找到王玉荷,得知已经和离,去韩家把韩磊打了一顿,王志快马加鞭过来报信儿,三爷和三奶奶已经乘着马车在来白鹭县的路上了。 此时此刻,柳叶想到的却是:“为什么三奶奶不骑马?” 王志噎了一下,道:“三奶奶带着小公子小小姐不便骑马。” 这是全家出动啊!王玉荷跟柳叶便面露喜色。 王志发现这两人都没有体会到自己一路飞奔而来报信儿的良苦用心,当下轻咳一声:“三爷的脾气…” “王管家忘记了,我们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吗?”柳叶提醒他。 王志顿了顿,这才恍然,自己一直以来只想到了王玉宁的臭脾气,却忘记了王鼎还活着这个消息能够压下一切的坏消息! 王志也淡定起来,接下来他问起什么时候才能跟母亲提起父亲未死的消息,他这些日子瞒着母亲着实辛苦。 柳叶盘算了下日子,也就还剩两个多月了。 王志松了口气,面露喜色。 柳叶调侃他:“这下不用等三年了,王管家可以成亲了!” 王志黑了脸,起身出去了。 就连王玉荷都嗔了柳叶一眼:“你明知道他什么心思还说这种话,不是往他心口上插刀子么!” 柳叶则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就不要给对方任何的错觉,那才会耽误他一辈子!” 王玉荷听了深觉有理,不由得抱了抱柳叶:“你也不容易。” 柳叶把头搁在王玉荷肩头,眼中水雾弥漫:“大家都不容易,难道玉荷姐你就容易了?” 王玉荷苦笑,是呀,比起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感情婚姻的出场对她们二人都是一场灾难。 “玉荷姐,你会回去白燕城吗?”柳叶问道,眼看三个月时间转瞬即逝,她想知道二人还有多少相处的时间。 “我想不会了。”王玉荷有些难过。 “为什么?”柳叶问,随即反应过来:“是因为大奶奶?” 王玉荷轻轻点头:“虽然父亲让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我心里已经有了芥蒂,到底不能像从前那样了。与其别扭的凑在一起,不如分开居住,还能存下些情义。” 柳叶叹口气,大爷真够狠的,就这样看着妻子做恶人。 原来觉得三爷够狠,谁知跟大爷比起来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话音刚落,下人来报,说王玉宁带着夫人登门了。 王玉荷神情雀跃,立刻站起来道:“快请进来!” 吴少舞看起来圆润了一些,惠姐儿出落得越发水灵了,十三岁的小姑娘已经有了动人的模样。 轩哥儿沉稳了许多,身体也很壮实。还有个四五岁的小娃娃萌萌哒。 王玉荷激动极了,挨个打招呼。 吴少舞也激动不已,抱着定哥儿一个劲儿的说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孩子。 一行人进了屋,柳叶忙前忙后,王玉宁道:“你也别忙了,有人忙着就行了,你也坐。” 柳叶很诧异,王玉荷笑着解释:“你的农户我还是拜托三哥帮忙的我哪里认识那么多人!” 柳叶便郑重的对王玉宁行礼:“多谢三爷!” “叫三哥吧,既然玉荷认了你做妹妹,你便也是我妹妹了。” “嗯,多谢三哥!”柳叶心中激动,却也从善如流。很多的感动并非要马上表达出来,留在心底就好。 真没想到,这个曾经的浪子如今却这般靠得住、有担当!还真是一切皆有可能! 跟王鼎的亲切比起来,王玉宁的这种自然而然的改变,更加理所当然,让柳叶心中划过一股暖流,叫“三哥”比叫“伯父”更易接受,更顺口一些。 王志带着任务回了京城,王玉荷带着王玉宁夫妇参观了这个小院子,又领着王玉宁去铺子那里看过,对着规划图给他解释了半天。 王玉宁静静的听着,不时的问一句,然后问:“这一切都是柳叶想出来的?” 王玉荷点头:“叶儿脑海里有很多好的想法呢!” 王玉宁挑了挑眉,认同道:“人不可貌相啊!” 王玉荷嗔了他一眼:“不许再这样说了!她是我妹妹!” “知道了,我也认了妹妹啊,放心我不是说着玩儿的。从你肯为了她做那么多我就知道她在你心里有很重要的地位,我会真拿她当妹妹的。” 王玉荷这才放心,毕竟三哥就算嘴不太饶人,但是一向是一言九鼎。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玉荷清空了院子,等孩子们都吃了饭,让人带了孩子们下去休息,便让上了酒。 “怎么个意思,妹妹?”王玉宁很少见王玉荷主动喝酒。 “哥哥嫂子只管听我的安排,自然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案。”王玉荷卖关子。 几个人才喝了一轮,柳叶走进来:“人到了。” 王玉宁抬眼看过去,门口黑暗中显现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此时屋内的烛光照射在来人脸上,王玉宁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蹭的站起身来,疾步走到那人跟前,尽管他比那人还要高大,他还是在看清后,扑通跪在了地上! “父亲!”王玉宁痛哭流涕。 吴少舞也赶紧过来一并跪下。 这件事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王鼎见到了三儿子也是感慨万分,老泪纵横,他扶起小儿子,两个人对视着,都难掩激动。 柳叶轻咳一声,道:“大家还是坐下来慢慢聊吧。”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柳叶坐在院子里台阶上,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那神秘的黑,那璀璨的星,都很符合柳叶今日的心情。这世间最美好的事情有很多,大抵上经历生死之后的团员才最让人揪心吧。 每个人都经历过撕心裂肺的痛,经历过重新振作的迷茫与坚强,最后终究把这份爱深藏心底,努力趋于平淡的时候,那个曾把你的内心世界所有情感都搅得天翻地覆的人,又活生生出现在了你的眼前… 你是会跌跌撞撞奔向他,还是会如释重负的松了下肩膀,道一句:“你从未离开过!” 柳叶想着,不知道失踪这么久的自己,突然出现在原来的世界上,她可会受到亲人朋友的热情招待?可会体会他们失而复得那珍贵的泪水? 亲情,不是爱情那般有保质期的情感,亲情,在任何时候,都牵动着人们的心弦儿。 从年幼到老耄,谁不曾为亲人的逝去掉过一滴眼泪? 仰望天空,以为这样就不会掉下眼泪的柳叶,终究还是让两行泪滑落下来,那双朦胧的双眼中,充满了对亲情的向往。 248三爷相妹婿 玉荷震县城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玉宁带着媳妇孩子就在白鹭县住下来了,虽然王玉荷的财力完成学子园的建设经营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王玉宁还是决心参一股。 因为除了文人,他还打算开设武学园。 最开始先开文人园,经营步入正轨后,逐步开设其他的功能。 为了这个点子最先是柳叶提出来的,王玉宁兄妹打算给柳叶分三分干股。之后王玉荷占五分,王玉宁占两分。 柳叶连连推托,自己只是一个点子,一分钱不出怎么能比三爷拿的多! 可是那兄妹俩异常坚决,柳叶便深吸一口气,收下了这份好意,心中决定一定要殚精竭虑,考虑的周全一些。 王玉宁在得知了和离是王玉荷的计划之后,只是挑了挑眉头,没觉得对韩磊有什么抱歉。 想当初他因为曾经的风流被七个大舅兄轮流揍的时候,也没敢怎么样吧!你一个娶了媳妇还不减风流的不该打? 就算妹妹不介意,当大舅哥的也得打! 而对于大爷知道父亲没死,他仔细想过之后也明白了大哥的苦心。 和王玉荷一样,他对于大嫂的行为心中很不屑。因为茗夫人对他最好了他实在看不过去大嫂针对茗夫人。 他带着一家子到处游玩也是这个原因。 虽然王鼎竭力表示大奶奶也是知情人,这么做是为了让人信服,可王玉宁半点不相信。 “父亲,我又不是不认识大嫂!” 言外之意你当我傻! 王鼎叹口气道:“就当体谅你大哥的牺牲吧!” 王玉宁这才不言语了。 不过他可比王玉荷还要更坚决,态度上不会再和从前那样毫无芥蒂了。 而后知道了冯晟荣的事情,顿时对这个表弟也多了几分钦佩。 于是他打算等王鼎的事情公布了,跟他一起回白燕城,另外,听说王玉荷不准备回去,他这就留下来每天劝说,想把她也带回去。 王玉荷不为所动,他就让吴少舞出面,让惠姐儿软磨硬泡。 柳叶看着不是办法,只好挑了个日子跟吴少舞摊牌,吴少舞听了胡旭的事情,顿时来了兴趣,一定要见见这个人。 “那好办,他这几日怕是正愁找不到机会见面呢,我们请他来家里做客就是了。”柳叶心急啊,三个月期限一到,她就要离开王玉荷,去太子别院听用了,如果那个时候两个人还没有什么眉目,她得急死了。 胡旭收到帖子自然心中兴奋,到了日子便骑马去了芙蓉苑,王玉宁早早在路口茶棚里看着,好一个俊俏的公子,骑着高头大马,衣饰低调却很华贵。难得的是一身正气,没有好色之人赴女子之约时那种轻浮。 王玉宁什么眼力,加上男人看男人,最为准确,他对胡旭的第一印象那是相当好。 至于学问家世,反而是他最不在意的,然而胡旭却都拿的出手。王玉宁最在意的是,胡旭会不会在意王玉荷和离妇人的身份,以及会不会善待定哥儿。 见胡旭已经在门前下马,对待门房劳大叔也很和蔼,进门前还整理了下仪表。 王玉宁也赶紧回去,手里拎着两瓶好酒。 胡旭很谦逊守礼,因为长相出众的缘故,即便很温和也给人光芒四射的感觉。 定哥儿跟他也很亲近,有时候还会说悄悄话。 其实小家伙有些迷茫了,他也喜欢这个更帅的叔叔,要不要再认个义父? 不过上次被教育了之后,他也涨了点记性,知道爹不能乱认,义父也不行。 娘亲虽然哪里都好,可是写字太秀气,柳姨…不说了,他虽然见得少,可是也能看出来好坏。 而且在白鹭县,王玉荷并不那么约束定哥儿,所以在这里他可以学骑马,学功夫,甚至去河里摸鱼都行,所以他很喜欢这里,也喜欢能陪他玩这些的胡叔叔。 席间,王玉宁有意灌酒,胡旭来者不拒,后来两个人都大舌头了,还在拼酒。到底王玉宁年长一些,先倒下了。 胡旭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对一旁目瞪口呆的王玉荷说了声“抱歉”后,也倒下了。 剩下一屋子女人,个个傻眼。 最后安排屋子的时候,王玉荷才反应过来胡旭那声“抱歉”所谓何来。 他已经不省人事,只能住下来,怕给王玉荷带来不好的名声。 好在有王玉宁,这次下帖子也是王玉宁的名义。 呆了五天,王玉宁一家就匆匆忙忙的收拾行装回了京城。因为他老丈人知道了女儿女婿回京竟然没有进家门,派人来把王玉宁骂了个狗血喷头。 王玉宁怂了,来不及跟仍然没有睡醒的胡旭告别,一大早接了消息就去见岳父大人和“七位”大舅兄去了。 胡旭醒来,发现小丁正在他屋子里倒水。 “胡公子,您醒来了?怎么样,头疼吗?”小丁问。 “呃…还好,就是有些口干。”胡旭嗓子有些哑。 小丁赶紧给他倒了热茶。 喝了茶,小丁道:“胡公子,我叫丫头进来服侍您洗漱。” “不用,我自己习惯了。”胡旭摆摆手,站起来走过去洗漱了,出门伸了个懒腰,问:“三爷起来了没?” 小丁道:“一早有急事赶回京城去了。” 胡旭伸懒腰的动作顿了顿,道:“那…那我就得告辞了。” 他就要往外走,小丁道:“小姐说让胡公子用了早饭再走。” 胡旭便缩回了脚,犹豫道:“你家小姐说的?” 小丁憋着笑:“小姐说了,没有道理让客人饿着肚子走。” 胡旭便放下心来,然后自己也觉得好笑,她都已经和离了,目前是自由身。本朝对和离的妇人宽容多了。 清粥小菜和一碗热腾腾的牛乳,还有一笼小笼包。 大富大贵的王玉荷早点其实很寻常。 定哥儿已经吃了早点,在柳叶的监督下在后院扎马步。 胡旭有些不好意思,宿醉的缘故起来晚了些。 “无妨,我也没吃。让丫头去排队,对面拐角那家的小笼包顶好吃,这不才买回来,还热着,一起吃吧。”王玉荷柔声道。 胡旭心中感动啊,原来有时候不说实话会让人这么熨贴! 如果,这是他们今后生活中的一幕该多好,夫妻两个相敬如宾,孩子勤学上进… 一时间他想的太过美好投入,竟痴痴笑了。 未来可期,幸福指日可待! 白鹭县也逐渐传开了消息,说俊俏的胡县令终于动了凡心了,相中了芙蓉苑的一个和离妇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议论纷纷。 眼看着胡旭的迷妹们开始诋毁王玉荷,以翟大娘为首的妇女们开始反击,声称再没见过像芙蓉苑主人那样美丽善良又多才多艺的女子,满天下去找,只有她配得上胡县令! 白鹭县也有几个才女,听了这话俏脸一寒,咱们不跟你拼容貌,拼内在! 于是联合几个闺中小姐妹来给王玉荷下帖子,同时邀请胡县令在内的本地士子名流观战。 一共四场,比试琴棋书画。 王玉荷本不愿意应战,奈何对方以为她怯场了,大肆宣扬她不学无术,只有一张脸看的过去。 王玉荷恼怒了,便应战了。 只不过一开始比琴还是手下留情了,只堪堪比第二名的女子高明那么一点点。 下棋就下了个和棋,对方尚不自知,沾沾自喜说自己未尽全力,王玉荷叹息一声,第二局中盘胜,第三局也是如此。 至此,一部分人气焰不那么嚣张了。 兴许这个芙蓉苑的妇人当真是才貌双全? 下一场,书,不光需要引经据典回答提问还要现场作诗。引经据典胡旭亲自领教过,作诗又令他大开眼界。 最后一场,比画。 胡旭老神在在,毕竟郊游那次已经见识过了。 不是他看不起白鹭县的女子,而是他看上的女子太过优秀! 四场比赛,王玉荷完胜,对方出动了白鹭县号称四大才女,被王玉荷一人斩落马下! 王玉荷振臂一挥,心道:玉荷姐威武! 反对的声浪还没有形成气候就被拍在了沙滩上。 胡旭整日乐颠颠儿的。 直到腊月初八,胡旭应邀去芙蓉苑吃腊八粥,进门后才发现还有另一个男人,而定哥儿坐在他的腿上无比亲呢。 胡旭顿时感觉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一种此人是对手的感觉悄然升起。 “这位是?”他问道。 定哥儿脆生生的答:“这是我义父!” 胡旭左边眉头一挑,这个男人不容小觑。 男人看男人那叫一个准儿!只一见罗素转过头来眼中的笑意,胡旭便知道这是个劲敌。 席间两个人针锋相对你来我往的明争暗斗许久,王玉荷左右为难,定哥儿不明所以,柳叶吃瓜看戏。 末了,罗素感觉这个一来就让他感受到浓重敌意的男子学识非同一般。只是这敌意来的莫名其妙,不然,他还真想交个朋友。 胡旭也觉得不妙,论学问这家伙不在自己之下,而且在定哥儿那里已经有了“名分”… 不过,他也不是笨人,早已看出这家伙对王小姐一片痴心,那目光火辣,看向自己就布满寒霜。 罗素心想,到底是年轻人,喜怒形于色了。 既然这个男人想要当定哥儿的继父…那么跟他罗素就不是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罗素打起了精神,跟定哥儿越发的亲近,而且开始跟王玉荷说一些容易被误解的话。 例如:“我这次来了要住在哪里?” 这话在胡旭耳中听来就是:上次我来住在哪里哪里,这次来了要住哪里哪里… 或者“王小姐的手艺不是这个味道,这应该是柳姑娘的手艺吧。” 其实他没吃过王玉荷的手艺,但是吃出来是柳叶做的,这话一说就变成了他很熟悉王玉荷做饭的手艺… 胡旭今日无比焦躁。 249三月期满 诸事顺遂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问起罗素的来意,他微微一笑,说:“就在今天中午,太子殿下向皇上禀明了他麾下的船队已经成功的从远洋探险归来,并且跟远洋的数个沿海部落签订了通商协议。” 王玉荷一听赶紧坐直了身体。 “然后皇上要听听具体的情况,我从京城里出来的时候,皇上已经把王老爷宣进宫了。” 王玉荷迅速的很柳叶对视一眼柳叶想的是,说好的三个月,果然在三个月内,一天不多一天不少呢。 估计太子早就盘算好了要在腊八这日寻机会了。至于为什么需要三个月时间,罗素解释说,有很多人手需要先藏起来以免被别人知道了消息捷足先登。 另外从远洋带回来的东西需要分类,信息情报也需要整理,三个月从容一些。 罗素说的很婉转,柳叶估计就是带回来的商品中太子应该会给自己留一些,所以挑挑拣拣,远洋的一路经过也需要好好的核对。 “我先过来报个信儿,殿下怕你们等的焦急。至于下午的消息,夜里影会带过来。”罗素说着,瞥了胡旭一眼:“所以麻烦王小姐给我找个地方歇脚。” “这个自然,先生就…”王玉荷还没说完安排,定哥儿就抢着道:“义父跟我住一起!” 罗素不明所以,笑道:“好呀,义父正想检查一下定哥儿的功课呢。” 柳叶感慨脑子好使的人情商都不太高,于是看着尴尬的王玉荷自己双目喷火的胡旭,轻咳一声道:“这个…定哥儿还小,目前跟我玉荷姐住在一个院子里头。” 罗素一听,看着脸红的王玉荷便歉意一笑:“对不住,我…不知道这个情况。” “定哥儿,想跟义父一起住的话,要不要去义父住的客院啊?”柳叶问。 定哥儿看着王玉荷又看看罗素,委屈道:“不能一起住吗?” 众人无语,胡旭抢着道:“不能的!” 王玉荷起身离开给罗素安排屋子,自此来化解这种尴尬的局面,柳叶和罗素只能低头闷笑。定哥儿兀自不开心,胡旭自觉失言,可要他收回这话又万万不能,他只好仰头灌酒。 最后胡旭又喝醉了,这下倒好,直接把他和罗素两个人安排在一个院子里,定哥儿高高兴兴的看着劳大叔把“胡叔叔”送回房里,就跟着罗素去了隔壁。 夜里,王玉荷睡不着,辗转反侧的除了父亲终于重见天日,更有今日胡旭越发明显的强烈情感。 虽说和离才三个多月,但是她的心她的感情已经冰封太久,隔了多年再次感受被人追求的滋味,当真有些五味杂陈。 一方面觉得胡旭当真有心又痴情,从自己尚未成亲的时候就苦苦追求。另一方面又觉得胡旭的想法似乎太天真。 不说别的,她也知道胡旭是金鹰城首富的独生子,而金鹰城胡家可不是韩家这样的家族,而是和王家一样,是真正的土豪巨富。 这样的家庭会容忍独生子娶一个和离的带一个儿子的妇人? 续弦都不会考虑。 所以她尽管一再为胡旭而心动感动,却始终迈不出那一步去。前一次失败的婚姻给她巨大的打击,若不是柳叶的开导,她只打算打理打理生意,然后用余生来教导定哥儿。 可是柳叶描绘的前景那么美好,自己不由自主的产生了去尝试一切的想法。 事实上,这段时间她真的很开心,有最敬爱的父亲,仰仗的哥哥,最好的姐妹,还有一个心仪的公子,跟儿子朝夕相处… 再没有比这更惬意的生活了! 她不想也不敢去尝试再去融入另一个人的家庭了。 可是她是个负责任的人,一旦自己不能回应胡旭的感情,就不想再这样暧昧下去让他抱有幻想。 这么想着,心里却十分的不舍,总是找借口,人家又没有直接表白,自己怎么好去拒绝! 然而这毕竟是自欺欺人罢了,她还做不到这样一直装傻。 影是深夜来的,只有罗素和柳叶还在等他。 “你可以放心了,王鼎很受皇上喜欢,他已经领命即刻启程回白燕城,着手准备下次远洋的事宜。”影对柳叶说。 “那殿下呢?” “殿下就更不用担心了,不过他的选择有些奇怪。”影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有些想不通。 “什么选择?” “得知远洋商路已经打通,皇上特别高兴,连连夸奖太子。甚至开口说只要太子想,六部任他挑选!结果,太子居然选择了工部!” 当时的情景是满朝哗然,工部,虽然能捞钱,可也是个高危的部门,多少双眼睛盯着,一个不留意就会声名尽毁,太子怎么会选择这个部门呢? 柳叶却笑了,这也是她跟太子闲谈的时候跟太子提起来的,既然先前已经奠定了“好学”这个人设基础,那么接下来就要把这个人设进行到底。 那么如何进行到底呢?柳叶就给他分析了,工部最能学习知识。 尤其是在王鼎打通了远洋商路之后,太子可以以此为借口,说起远洋的不易和现有船只的不易。然后提起想要去工部看看,有没有更先进的技术可以支持远洋,例如船只的改造,海上防卫等新的机械或者改良。 太子果然听了进去,他这么表示,便是说只关注海船的制造和改进,其他的不参与。 这让已经把工部当成一块儿大蛋糕,几乎利益均分的满朝文武,顿时松了口气。 每个人挤出一点点,就能满足太子的胃口,何乐而不为? 皇上此时有点从心底里相信,这个儿子是真的不着急继承江山皇位了。 于是他立马拍板:太子兼管工部。 太子当时也有疑问,自己这样总在边缘游走,何时能够接触皇权的核心? 柳叶就问他,什么是皇权的核心,太子犹豫了很久才道:“兵权。” “兵部不好插手,所以你要从周边开始渗透。”柳叶说道。 自从她明了自己在太子跟前的用处后,她便很用心的了解了圣灵国的历史,着重了解现在这位皇帝。加上自己熟知的历史,她的视野的确宽阔了许多,而且很多影视作品中的计策几乎可以照搬使用。 “工部也能渗透到军部?”太子产生疑问,毕竟他们竞争皇位都是大刀阔斧,只在不能明着来的时候,才会动用心思诡计。 “海船远洋,前路漫漫,一定会有很多的意外发生。例如海盗,例如巨兽的侵袭,如何自保?当然要配合适当的武器。” “嗯!一般就是刀剑、长矛和弓箭。” “殿下不用提到兵部,只是说要考虑到远洋船只的防卫问题。防卫二字听起来很温和,但是实际上就是兵器。防卫便是研发海船上使用的兵器,那么海船上都能使用的兵器,如何不能用在攻城、守城和日常作战之上呢?” “即便用到了,那又如何?” “兵器,最终还是要装备到军队中的。那么新式武器的使用,必须有工部的人提供培训和说明。那么一来二去,殿下认识的兵部官员定然不会少,慢慢相处,只要兵器真的好用,兵部的官员将领自然会放在心上。长久下去,就会对殿下产生好感。” 太子听了,思索良久,才道:“法子的确有用,然而需要费时良久。” “如今殿下最不缺的,也最需要给皇上传达的信息就是:您不着急!” 太子恍然大悟,拍手道:“是呀!我急什么!” 柳叶笑道:“就是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柳叶心想,不就是夺嫡么,咱就当是在写,深入挖掘各个角色的性格作用,然后分析,设定情节。 虽然不能百分百的猜中局势发展,但是出谋划策,然后群策群力,还是能够起到一定作用的。 没想到太子还挺听自己的。 柳叶有些沾沾自喜,随即想到自己是为了什么这么卖力的,又泄了气。 是不是穿越而来的人在这个时代都像璞玉,总会遇到伯乐,把穿越者的能力给开发出来充分利用。 自己都已经低调卑微到只是一个小丫环了,却还是被太子给盯上了。 如今的柳叶都不知道自己在屋内的那一番跳脱的作态给忠二如实的反馈给了太子,这才引起了太子的注意。如果知道了,她会悔死了。 太子新婚三个月,三个妃子都没有动静,一时间其余最初没被选上的人家又活泛了心思。 皇上那里也收到了很多的明示暗示,皇上询问了太子的意见,太子一副受惊的模样。 “父皇,儿臣又不是花花公子,如今又要去礼部学习又要去工部学习,平日里家里还有三个女人,儿臣可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啦!” 皇上哈哈大笑,越来越欣赏这个敢于跟自己说实话的儿子了! 次日,柳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大家,王玉荷极为高兴,父亲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回白燕城了,母亲的好日子再度来临了。 这样她就可以放心了。 罗素对太子的选择也是吃了一惊,这件事太子事前没有跟他商量过,而且他们也都没有预料到皇上会发话六部随便选! 他直觉的看向柳叶,同时胡旭也吃惊的看向柳叶,前不久才说过工部的事情,没想到柳叶竟然不是信口开河! 太子真的掌管了工部! 不管是不是全部接管,只要是挂了个名头,对于白鹭县到京城这一段道路的施工还是有十足的话语权的嘛! 250玉荷摊牌 胡旭反思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事实上太子对于听不听柳叶的建议也拿不定主意。可是问题就是柳叶提到了皇上让他选择六部的时候选择工部,而他的谋士们没有想到这一天,没有给他相关的意见,所以他便只能听柳叶的建议。 就结果来说,他听对了。 有时候他实在想不通,一个边缘小城的乡下丫头,如何能够那么深刻的了解父皇的喜好! 明明父皇是圣灵国历史上最令人捉摸不透的皇帝! 这是天下公认的! 可是一个乡野小丫头,居然比满朝文武和谋士们更能看透父皇的心思,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柳叶在他眼中越来越神秘,所以他无论如何不可能放弃柳叶,一定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柳叶知道自己表现得越有价值太子就越不会放过自己,可是作为太子,他身边的无用之人下场不会太好。所以为了自己不会落得一个不好的下场,她必须让自己变得有用。 太子别院的所有人都认为,将来太子必定会将她给收了,不论她愿意不愿意。 可是她不这么认为,难道感兴趣就非得占有才行吗?如果看重她的特别,就当成特别的谋士、厨子、逗趣的人使用就行,难道因为是个女人,就只有占有一途可走吗? 柳叶不认同,她要给古代这些大猪蹄子们一个全新的思路,一条男女之间相处的新道路。 腊月初九,罗素走的时候暗示柳叶,该走了。 柳叶隐蔽的点点头。 收拾好行装,她去见王玉荷,却见她正黯然伤神。 “玉荷姐,你怎么了?”柳叶上前问道。 王玉荷对柳叶自然不会瞒着她,就告诉了她自己的打算。 柳叶没想到那么久远,没想那么周全,她只是觉得这个女子值得最好的男人,便希望她能够敞开心扉,却忘记了这是个什么样的社会。 她不想王玉荷继续难过下去,可是也不希望她没有经历过就提前放弃。 那等于是放弃了幸福的可能! 然而王玉荷的顾虑却又那样现实…… “这样吧,玉荷姐,”柳叶出主意道:“你大可以把你的顾虑说给他听,要他放弃。但是如果他锲而不舍的话,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你就是告诉他,你的顾虑就是他的家人能否真心的接纳你,如果他想要跟你共度余生,有几个先决条件必须答应。第一,他的父母家人必须心无芥蒂的接受玉荷姐你和定哥儿;第二,提前说明玉荷姐你不与人共侍一夫,婚后不论生男生女,他都不得纳妾或收通房;第三,他将来去任何地方上任都要带着你,别想着把你留在老家替他照顾父母。” 王玉荷忘记了忧愁,有些不确定:“这……这条件是不是苛刻了些?” “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与其再度受气让自己伤心,不如一直一个人走下去坦坦荡荡!”柳叶豪气的一挥手。 王玉荷眼神闪烁,慢慢的坚定起来,是啊,条件在这里摆着,你可以照做,也可以退避三舍。 如果你继续向前,我王玉荷发誓此生定要让你绝无后顾之忧,一生敬你爱你! 若你就此退缩,那么我们生命中将不再有彼此的身影。 一切都是个人的选择,怨不得天地,怨不得别人,更别想着怨对方! “好,我就这么说。”王玉荷用力点点头。 柳叶松了口气,看着其实仍有些纠结的王玉荷一时欲言又止。 明明三月之期已到,该走了。 可是,放不下这个女子,放不下她一个人面对今后的生活。 如果胡旭能够经得起考验就好了,那样她就不会一个人了,至少有胡旭陪着她。 要不,等这件事有个结果的时候,在走吧! 柳叶这么想着,不过三天而已,王玉荷下了帖子给胡旭,三天后她就要跟胡旭摊牌。 这三天里她也不好过,一方面希望就此斩断孽缘,一方面又怕错过真正好姻缘,一颗心上上下下,着实煎熬。 第三日,他们在城外上次郊游的地方约见,这里已经是荒凉一片。 看到这样的景致,王玉荷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这是她从没有过的感受,即便当初新婚伊始就被韩磊的风流给气的掉下了眼泪,那也是觉得丢脸的多,而不是伤心的多。 如今站在马车外面看着那个丰神俊朗又痴情的男子,一路策马而来,面带笑意,她的双眼却雾蒙蒙的。 天堂或者地狱,就在稍后。 胡旭在王玉荷前方下马,赶紧走过来,关切的说:“外面风大,怎么不在车里等我?” 随后便看到了王玉荷雾蒙蒙泛红的双眼,他紧张的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王玉荷心中稍安,扑哧一笑:“没什么,只是没想到风这么大,有些迷了眼。” 这最拙劣的借口竟然也十分有效,胡旭不疑有他,当下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抱怨道:“都知道风大了还不进去,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 王玉荷脸上顿时绯红,这口吻好生亲昵。 柳叶忍不住从车厢里探出头来道:“胡公子,拜托下次说这种肉麻话的时候,先清场,我还在呢,你不能一直都把我当空气吧!” 胡旭一愣,随即有些尴尬,他还真没看到王玉荷以外的任何人! 这么一看还真是糗大了,不光柳叶在车厢里坐着,赶车的劳大叔也在呢! 王玉荷都被逗笑了,对劳大叔说:“劳大叔,给我一匹马,我跟胡公子去走走。” 胡旭脸上顿时露出狂喜的表情,这表示她要跟她单独相处,不再带着柳叶这个……呃,多余的。 王玉荷翻身上马,对胡旭笑道:“我们跑一段?” 胡旭欣然答应,两个人便策马扬鞭,很快消失在山谷中。 柳叶脸上的笑意收起来,默默的叹了口气。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两个人一先一后的回来了,王玉荷在前,想必风再一次迷了她的眼。 胡旭在她身后不远处,似乎在思考什么,很严肃很认真的样子。 “我们回去吧!”王玉荷强忍着泪水说了一句。 柳叶就要去质问胡旭,王玉荷却一拉她:“别问,什么也别问!” 柳叶只好扶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在劳大叔的驾驶下,向县城驶去,而胡旭一直骑马伴随左右。 马车在芙蓉苑外面停下,王玉荷跟柳叶下车,胡旭也下马在一旁呆着,王玉荷在进门前回头看了胡旭一眼,胡旭点点头。 王玉荷便眼眶一红进了门。 柳叶看过去,胡旭却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然后就骑了马回了县衙。 柳叶实在拿不准这是个什么意思,回去找王玉荷,却被告知她已经睡了。 才不过前后脚的事儿,这就睡了? 柳叶拉着秀儿悄悄问:“玉荷姐什么神情?” “很难过的样子,让准备热水呢!”秀儿皱着眉头说。 “秀儿姐姐多费费心吧,恐怕今日不想见我了。”柳叶无奈的拉着秀儿的手。 “放心,我会照顾妥帖的!”秀儿回握柳叶的手,让她放心。 这段时间秀儿一直在学着接手王玉荷的嫁妆铺子,所以平日里也是很忙的。 个人有各人的命,柳叶成为王玉荷的结拜妹妹,她不是无动于衷,只是天人交战良久,只能说有的人就是天生有那个命! 羡慕不来! 好在柳叶还同以前一样,没有跟她们生分了,也没有拿架子。 第二天,影又来了,除了让柳叶回去之外,也让王玉荷回去京城,因为王鼎就要回白燕城了。 所以姐妹俩带着定哥儿又回了京城。 韩家的八卦已经没有人在传播了,大家现在讨论的都是远洋商队的建立,和太子的高瞻远瞩。 王玉荷的回归也没有什么波澜。 只是原本还很坚定不愿意回去白燕城的她,如今很是松动,柳叶想着难道胡旭知难而退了? 不应该呀?按照他的行事作风来看,他该高兴才是! 柳叶留下你抽空去问问胡旭,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因为王玉荷只是摇头不肯说细节,把个柳叶给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话说胡旭跟王玉荷分开回到县衙后,在书房干坐良久,直到掌灯时分才忽然起身点了蜡烛,挥毫写下一封厚厚的家书。 随后把胡忠叫来,如此这般的吩咐一番,就让他走了。 胡忠苦着脸也不敢耽搁,连夜牵了马狂奔而去。 胡旭则在书房里继续写,很快一个长长的单子跃然纸上,他对着长长的单子核对了一遍,这才放下毛笔,满意一笑。 他此时还不知道王玉荷已经回了京城,他是个务实的人,王玉荷开出的条件在他看来没什么难度,正如王玉荷担忧的那样,关键还是家里人。 他先前只顾着担忧王玉荷心里没有自己,还没有想到跟家人对峙的地步。 更加没有想过一旦他钟情于王玉荷的消息传回金鹰城,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而家里人会做出怎样的反应他先前真的没有考虑过,如今经王玉荷提醒,这才恍然,自己把一切想的太简单 自己只是一腔热血,没想过因为自己的缘故会让王玉荷处在风浪的前端,接受猛烈的抨击! 在郊外,王玉荷提出这些之后,他陷入了沉思,其实不是觉得为难,而是突然理解了柳叶和夏亦白,理解了他们不能在一起的缘故。 所以他突然感觉到后怕,如果王玉荷不这样明说,他们之间也许也会像柳叶他们一样,被外力干涉而不得不分开! 251玉荷伤心躲避 胡旭慢半拍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回京一路上王玉荷都在躲着柳叶探寻的眼光,柳叶就不好问那天的经过。 可是她心里跟下了油锅一样备受煎熬。 这件事情王玉荷想要往后退,保守一些的,是她一个劲儿的鼓动,王玉荷才敢踏出这一步的。 如果这件事搞砸了,让王玉荷受到了伤害,那柳叶绝对会抽自己的大嘴巴子。 王玉荷心里也没底,反正胡旭的反应跟她预期的不一样,不像是不能接受,又不像欣然接受… 可是又不能追问,你到底同意不同意,那也太丢份儿了。 王玉荷几乎是逃回了京城。 韩磊上门问候,脸上被王玉宁打的淤青犹在,可是人却很平和,提起来挨打还挺幽默。 “若是早些挨了打,或许就不会把娘子给丢了。”他竟苦笑着说。 王玉荷一时也不知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这就是远嫁的代价,当初她也想过,若是这事情出现在白燕城,或者近一点的地方,她受了委屈回一趟娘家,自然有哥哥父亲给自己撑腰,也不会受气这么多年。 然而事过境迁,多说无益。 “我已经不是你娘子了。”王玉荷淡淡的说。 “我是来看看定哥儿的。”韩磊有些尴尬,便直接说了来意。 “我父亲明日就要启程回白燕城去了,我想让定哥儿去送送,之后你可以带着定哥儿回去几天。” “好。”韩磊默默的想了想,道:“岳父…呃,我是说,令尊大人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祝贺你!” 王玉荷露出个真诚的笑意:“多谢!” 韩磊呆了半晌,发现王玉荷心情不佳,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他实在忍不住,还是问道:“你…还会嫁人吗?” 王玉荷眉头一皱,忍着心中的火气道:“这个与你有什么关系?” 韩磊微微垂下眼,不自在的动了动,轻声道:“我只是想说,如果你还愿意考虑我,我…我什么毛病都能改!真的!” 王玉荷便愣住了,随即想起那几年自己的煎熬和泪水,缓缓摇头。 韩磊自嘲一笑:“我想也是。” 说罢黯然走了。 从王鼎到王玉宁,都劝说王玉荷跟着他们一起回去白燕城,王玉荷一开始很坚决,可是经过了白鹭县的事情之后,她动摇了。 最后几乎等于是逃避一般答应了。 她想让柳叶一起回去,柳叶却走不了了。 “怎么,难道是太子那里?”王玉荷没有想过因为已经不是自己的丫环,柳叶才不跟着回去的,她瞬间就想到了关键。 柳叶点点头:“事实上前几天就一直在催我,罗先生第一次去白鹭县就跟我说了,可是我想看你有个幸福的未来,所以拖了几天。” 柳叶眼里蓄满了泪水,尽管强忍着,可泪水还是不听指挥的往下掉。 “我…我真怕害的你心里更难受!可是我不能再跟在你身边了,太子已经一催再催,我没有借口拖下去了!” “太子殿下他…究竟要你做什么?危险吗?”王玉荷知道又要分开,而且这一次恐怕会很久,也不禁哭出声来:“好不容易你走到今天,难道仍然要看人家…” 柳叶急忙上前捂住她的嘴,有些不太恭敬的话还是不能说的,毕竟柳叶不确定那个瘦高男子有没有在监听。 微微摇头,她指了指房顶,王玉荷当即懂了,眼神更加黯然,今后跟了那样的主子,柳叶该如何是好!岂非要一直这样战战兢兢的生活下去? “玉荷姐,不论胡公子做什么样的决定,白鹭县的学子园不能放弃,毕竟他只是个过客,没准一两年就高升了!”柳叶想了想又补充道:“大不了开始这几年,胡公子在白鹭县的时候,让三爷来主持!” 王玉荷点点头,犹豫再三,轻声道:“其实那天胡公子并没有说什么,我按照你的主意跟他说了那三个条件后,他忽然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很严肃的说:原来是我太唐突,小姐放心,接下来就是胡某的事情了。说完就没再说话,我也不好问,只是觉得他的话不冷不热…让我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都泄了一半。” 柳叶闻言也皱了眉:“这个胡公子究竟在想什么!”难道他改变了初衷? 这世界上靠谱的男人都死去哪里了?怎么就不能给王玉荷碰到一个呢? 柳叶心里难受呀,就这样心怀愧疚的把王玉荷送走了。 “玉荷姐,不论多久,你都要回来啊,毕竟定哥儿在成长过程中如果有罗先生的教导,会顺遂很多!”柳叶临走前跟王玉荷说。 柳叶不知道这辈子自己还能不能再去白燕城了,所以不希望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个给了她自由的姐姐。 “我答应你,过一两年,最多一两年,我心里好受些了,就回来。你在这边有空就去帮我看着点生意和宅子。” 王玉荷也是依依不舍。 于是王玉荷跟着王鼎回了白燕城,为了赶时间,没有走水路,一路快马加鞭,如同奔丧那一次的路线。只不过重走当年路,心境大不相同了。 王玉荷闲暇时候就会跟王鼎说起当年路上发生的事情,还有自己流过的眼泪,一家人唏嘘不已。 而按照自己列的单子正在做准备工作的胡旭已经五天没有见过王玉荷了,他心里想念她,于是特意去准备了几本诗集做礼物,于午饭后去了芙蓉苑。 门房的劳大叔也不知道主子们之间的矛盾纠葛,只说走了三四天了,回京城了。 胡旭心中一空,很是失落,问什么时候回来,劳大叔摇头一问三不知。 倒是劳婶子出来看到了胡旭,说了声要回来早回来了,今日还没有回来八成是一时不回来了。上午还有人来传话,说让我们好生看守宅院,主子们兴许偶尔会来。 胡旭心中就觉得不妙,可是一股子倔脾气又上来了,心想你我都已经互诉衷肠了,你的去向都不能告诉我一声吗? 于是他只是留下了诗集,转身走了。 要么说胡旭在感情上也是个小白,若是有些常识,对女人多一些了解,他就会反省自己是不是在前一件事情上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惹恼了女方。 又或者,女方这样匆忙离开没有消息,会不会有什么急事儿或者为难事! 他又过了三天才想明白了,王玉荷的为人不会这样吊着自己,一定是因为急事才来不及告诉自己的。 于是他赶紧去了京城长兴坊,结果王玉荷也不在那里,只不过这次得到了王玉荷的确切消息,她跟着父亲王鼎回了白燕城,据说一时半会儿不回京城来了。 胡旭急了,一把揪起门房的领子问道:“什么叫一时半会儿不回来了,一时半会儿是多久?” 门房给吓了一跳,这个俊雅的公子怎么这么暴躁! 当下结结巴巴的说:“说是一年半载吧…我们下人也不好打听主子的事情,这还是小姐和柳姑娘分开的时候,路过门房,我听了一耳朵…” 胡旭放开门房,猛然受到提示:柳叶! “柳姑娘没有回白燕城?”他问。 “没有啊!说起来这柳姑娘真是命好啊,一个跟我们一样的丫环出身竟然能得到小姐的青眼,把户籍改成了农户…”门房说起来啰哩八索的,胡旭连忙捂住他的嘴:“说正经的!” “哎哎哎…”门房赶紧住嘴,快速说道:“柳姑娘早不住我们这里,听说在什么别院住着,要不您去那边打听打听?” 胡旭没有去过太子别院,所以一时没找到柳叶,当下心急如焚,他总觉得这次情况非同寻常,如果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跟王玉荷失联了他怕一辈子都续不上这段缘分了! 他苦苦追求好几年的缘分,从王玉荷是一个有未婚夫的少女,等到她成家生子,最终成为和离妇人,他等的好辛苦,甚至为了这份渺茫的感情跟家人对峙多年! 他付出的一点都不少! 茫然间他给许多昔年同窗都留了信息,希望能够得到太子别院的地址或者消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从一起中举的同窗那里得到了别院的地址,便急忙找了过去。 好在是罗素来见他,也认识他,把他请了进去。 “柳叶啊,她不在。”罗素的话让胡旭心中一沉。 “先生知道她去了哪里吗?”胡旭赶紧问。 “这个真不知道!”罗素苦笑道:“她这次回来完全是太子殿下找的着急。送走了王鼎等人,她便也离开了京城,殿下没有跟我们交代柳姑娘的行踪,柳姑娘也没有提起过,应该不希望我们知道。” 胡旭失望的想要告辞,罗素道:“胡公子,你现在正在上升期,用心办好差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感情在仕途面前应该往后退才是。你可千万不要本末倒置了才好,否则会让对你寄予厚望的人失望啊!” 胡旭知道这里是太子别院,也知道罗素是太子的谋士,也知道自己的白鹭县县令之位是太子争取的,如今这话估计也是太子给的警告,当下心中一惊。 252各奔东西 各自天涯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是选择仕途平顺,还是选择一生所爱? 胡旭原以为可以兼而得之后却被罗素一席话给泼了一盆冷水! 自己目前还算不上是太子党,而王玉荷的父亲却已经确定且昭告天下是太子党了,而他原本想要跟着王玉荷的立场一条道走到黑的,却被来自太子党内部的人予以警告。 这其中是有什么错综复杂的关系吗? 看得出来太子在拉拢自己,那么自己跟王玉荷关系明确的话,有什么不当之处吗? 胡旭一时没想明白其中利害,只得暂时先跟罗素告辞。 他回了白鹭县,已经是夜色深沉。 白鹭县的治安一向很好,所以即便是这样的夜晚,街道上还有行人。 他下了马,牵着马慢慢的走向县衙,一路上但凡遇到的人都会跟他笑一笑。 路过仍在装修中的学子园,他的心里稍微动摇,站在大门外,闭着眼睛想象着规划图上描绘的场景,想象着春夏秋冬四季中,无数莘莘学子来来往往,有的风流倜傥有的端正古板,有的金榜题名有的灰心失望… 茶馆和酒肆里,大家议论纷纷,讨论文章,吟诗作对… 好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胡旭不由得松开了紧皱的眉头,嘴角微微翘起。 再走到芙蓉苑大门外,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宅子,见证了自己情绪的起起伏伏,见证自己爱情的悲喜。 那个郊外,那个矫捷的身影,那个多才多艺,跟男子比起来也不遑多让的女子,就因为一个错误的姻缘,就不能被追求了? 自己因为她的美好而想要追求,难道就是不务正业了? 不合理,没道理,更没有人情味儿! 可是,太子的意思… 如果找王玉荷做伴侣,就要在仕途上受阻吗?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罗素也是好心提醒,他这么做不单是为了胡旭,更是为了王玉荷。 因为定哥儿的关系,他对王玉荷有了一些关注,也希望王玉荷能够顺遂一生,好好带大定哥儿。 不是不能成亲,而是不能再和柳叶有联系。 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在柳叶还是王玉荷的丫环的时候,太子殿下就曾经因为柳叶过分关心王玉荷而不是太子本人而产生过不满。 之后王玉荷给了柳叶一个农户身份,等于对柳叶有再造之恩,所以柳叶全心全意为王玉荷考虑,太子忍了。 然而多少主意也出了,关心也付出了,还把他爹没死的消息告诉了她,太子认为这就足够了,今后最好两厢不再往来! 所以王玉荷跟着王鼎回白燕城才是太子最想看到的结果。 然而如果太子也看中的胡旭又把王玉荷给追回来,落脚京城附近,柳叶的心就会时不时的飘向她,这就是太子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了。 那时候,即便不会对柳叶如何,也会因为心中不快冲王玉荷撒气。 定哥儿就会受到波及。 胡旭思索几日没有得到答案,终于还是去请教罗素。 罗素也只好掰开了揉碎了给他分析,却不能明着说这是太子不喜欢的,而是说这样不合适。 胡旭也不是傻子不合适的唯一理由就是有人不喜欢,这个人是谁早已呼之欲出。 于是在搞清楚这一切都是源于柳叶的时候,胡旭蓦然笑了。 这是不是当初自己轻视她的代价? 随即,他也体会到了柳叶深深的无奈。自己和王玉荷其实于太子那边不算什么阻碍,太子都容不得,不惜以前途来胁迫。而夏亦白却妄想着跟柳叶双宿双栖… 果然是绝对不可能的吧! 于是他们家受到的威胁,必定不止是前途。 性命,还是家人的性命? 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能够舍去的吧! 尤其是家人的性命如果因为自己不肯放弃爱情而遭受迫害…此生谁会幸福? 所以他们才会选择分手吧! 直到此刻,胡旭才对柳叶与夏亦白之事完全释怀,他们之间真的没有对错,更没有背叛与辜负,他们都在保护对方,用伤害自己的方式! 柳叶此时对这些一无所知,她都不知道由于自己的缘故,连王玉荷的姻缘都受到了阻碍! 她被派去了灰雁城。 太子是这么跟她说的:“本宫对你实在太特别了,所以太子妃那里…还有父皇那里!最近对你的关注有些过度。本宫想着他们兴许会针对你做一些事情,而本宫无法护你周全。” 柳叶一声不吭的站在原地,等着太子直接说安排。 “所以本宫想,让你出去历练历练,处理些事务也减少一下他们对你的关注。” 太子象征性的问:“你意下如何?” “一切听从殿下安排。” 太子微微一笑:“好,你跟灰雁城玉女门有些交情,那里的城主也刚刚换过,你在那里比较安全。” “是。” “具体去那里做什么,青木会告诉你。”太子往后靠了靠,喝了口茶水,道:“忠二已经去工部历练了,你的安全问题我交给了影,他会跟你、青木一道去灰雁城。不过名义上你和青木平级,但是有些事情你还是要听青木安排。” “是。” “明日就启程吧!” “是!” “这一走恐怕需要一年多,走之前不跟本宫说些什么吗?” 柳叶想了想,道:“烈焰和扇娘我要带走。” “当然,除了她俩,你还看上谁了一并带走。” “那倒没有。还有一件事,这两个人怎么用我说了算,青木如果想要她俩去做什么事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嗯,没问题,你的人自然应该听你的。” 太子觉得理所当然的事儿,真到了有一日,会让青木倍感棘手。 “还有呢?” “没了。” “你就没有想跟我说的话?”太子一眯眼睛。 柳叶汗毛倒立,每当太子露出这个表情,她就紧张万分,这表情的寓意就是太子把她当成一个女人看待了。 “殿下要多钻研一下水下探测技术,这是个很重要的技术!”柳叶心念急转,赶紧说了一句正儿八经的话。 “水下探测技术?探测什么?”太子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海里有很多我们能够用到的矿藏,或者有其他研究价值的东西。有了新进展有了收货,便又是大功一件!” “哦哦?”太子完全来了兴致,问道:“方向呢?” “如今的探测技术都是针对陆地上的,同样在海里应该也有方法,让底下人去研究呗,反正提出这个想法的是殿下,不成功是他们学识不够,成功了,便是太子高瞻远瞩! 太子沉思着,觉得可行,便高兴的说:“好好好!” “这事儿要抓紧。”柳叶赶紧催促。 “为何?” “赶在下次远洋商队出发前研究出来就更好了,岂不是一次远航两项功劳?” “对!是得抓紧了。好,本宫先走了,你路上小心些。” “是。恭送殿下!” 送走了太子,柳叶深深吸了一口气。 太子越来越难应付了。 想着明天就要走,柳叶打起精神来收拾行装,然后去找了小丁一趟。 王志一家都跟着回白燕城了,小丁现在是这边的大拿。柳叶拜托了罗素有空关照一下他义子母亲的陪嫁铺子的管事。 罗素当初听了这个拐了好几个弯儿的称呼,嘴角难得一见的抽搐几下。 “你直接说小丁我也有印象的。” “可是不拉扯上定哥儿你是不会理会他的。”柳叶深知罗素的秉性为人。 罗素叹口气:“好吧。” 安排好了能够想到的一切柳叶终于启程去灰雁城了,好在神医师徒还在,柳叶觉得这就不虚此行了。 没有差事的时候,柳叶就住在成在这几间茅屋里跟随神医学习医术。 让她没想到的是,凤儿也经常来,也不说什么,就是带来一些药材,或者酒菜,跟神医师徒一起吃吃喝喝。 想必她也孤寂久了吧。 柳叶的到来让凤儿十分高兴,她连着来了几日,次次都是好酒好菜。 柳叶一直以来都是那么淡然,唯有一次凤儿带来了青梅酒,恰逢天空静悄悄的开始下雪,越喝越难受越喝越心痛的柳叶终于忍不住号啕大哭。 凤儿吓得不轻,把酒瓶子都扔了。 后来柳叶清醒后什么都没有解释。 凤儿说但凡一个喝醉酒会哭的女子,过去都有一个令她心碎的男人。 说着还单手折断了一双筷子,把大林吓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凤儿让大林有机会套套话看看那个让柳叶伤心的男人是谁她要天涯海角去剁了他。 大林赶紧离凤儿远远的。 神医已经默认收了柳叶这个女弟子,只是没有进行拜师礼,他说那些都是虚的,能学到真正有用的医术才最重要。 柳叶暗自撇撇嘴,真觉得是虚的无需在意,为什么就是不肯进接受拜师礼! 还是在意的。 不过柳叶也不是为了成为神医,师承于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治好那个人的脚! 治好了他一人,她便觉得自己是个神医,治不好,纵然能拯救天下苍生又如何! 她的心里始终有这个强烈的愿望,时时刻刻在她心头碾过。 太子没有给她很难得差事,真如他所说只是为了让她脱离太子妃和皇上的眼皮子底下。 可是柳叶办的很认真,因为她知道躲避不是办法,只有证实自己的价值才能让太子妃和皇上打消疑虑。 253王鼎回归引震动,柳叶冒死护犊子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其实是来收集情报的,而青木实则是来监视城主和驻军动向的。 这个差事是皇上交给太子的,毕竟揪出了原灰雁城城主和驻军将领跟荣王私交甚好,甚至于敢铤而走险谋害太子事件的是太子本人。 所以尽管派了心腹大将原黑鹰城城主武犇前去接任,城主,皇上还是留了个心眼儿。 武犇便是武重的长子,吴少舞的亲舅舅。当初武重从白燕城调回京城,长子武犇便去了黑鹰城做城主。 这么多年来,黑鹰城已经无战事,武犇也想离开黑鹰城,这次的调任倒是正中下怀。 而皇上让太子来接手灰雁城的事务,也是存了心思让他,嗯好好相处,毕竟武犇也是太子妃的舅姥爷。 此处把关系理一理,吴少舞的母亲武妞嫁给了吴总镖头,她亲姐姐当时嫁给了定北侯世子,后来顺利当上了定北侯夫人,而皇后正是定北侯的侄女,而今的太子妃则是定北侯的小孙女,也就是吴少舞的外甥女! 若是正常论起来,太子便小了一辈儿,可是皇家才不会按照这个来,姑侄俩共侍一夫的情况比比皆是。 武家即便不想去攀这个亲,如今也是门庭若市无法低调了。 王玉宁总算是摆脱了老丈人家过分热情的大舅兄们,赶紧跟着老爹回了白燕城。 王鼎、王玉宁两口子和三个孩子、王玉荷和定哥儿,还有王风一家,这些人除了王玉荷都是归心似箭。 王玉荷是很矛盾纠结,一方面因为自己主动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却没有得到想象中那么坚定的回应而想要逃离,一方面又是对胡旭的了解让她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会不会自己太武断了,这样的条件人家不该好好想想,或者跟家里商量一下吗? 这样一走了之是不是有些负气了? 时间匆匆而过,白燕城近在眼前,这个时候就连王玉荷也都放下了其他的心事,忽然间近乡情怯起来。 ,王鼎的回归只告诉了王玉峰一个人,所以他明确了父亲就要回来的时候,叫妻子穿戴整齐去给茗夫人磕头认错。 “妾身做了什么事情需要给二娘认错?”大奶奶一时没有回过神儿来,不太情愿,所以坐在梳妆凳上没有动弹。 “起来,去给二娘道歉!”王玉峰却不解释,只是吩咐道。 大奶奶始终还是敬畏丈夫的,当下站起来道:“去给二娘道歉可以,只是大爷至少告诉妾身为什么道歉,二娘问起来怎么说呀?”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为什么道歉,你自己心里清楚。”王玉峰想了想,毕竟自己算是纵容了她,所以语气柔和了些:“二娘这些年不容易啊,你想想,换作是你突然有一天不管理中馈了,就得不到应有的供应和尊敬了,你会如何?” 大奶奶强笑道:“妾身…对二娘的尊敬一如从前…” “好啦!跟我还装什么!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总之我不会害你!”顿了顿,道:“至少这次不会。” 大奶奶见丈夫说话藏着掖着,顿时想要再问,可是大爷却一甩袖子出去了。 大奶奶思虑良久,还是去了茗夫人的院子,一番哭诉,直说自己被猪油蒙了心,竟做出那等逢高踩低的荒唐事儿来,深觉对不住二娘,跪下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头。 茗夫人早已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否则又怎么会把中馈交出去,于是拉起大奶奶一顿安抚,说自己从未感受到不妥。 大奶奶见茗夫人当真没有介意,倒是心中释怀了许多。 此后再不克扣茗夫人院子的供应,真心悔改。 茗夫人是真的无所谓了,丈夫尸骨不存,女儿远嫁在外,她其实一切都看淡了。 就这样三个月过去了,家里融洽更胜从前,王玉峰这才觉得没有辜负父亲重托。 王鼎的回归在整个白燕城都是天大的事儿,更何况太子为了给王鼎造势,已经命令白燕城附近的海军驻军将领都去祝贺,并且派遣尖端技术人才参与到远洋海船的建设改造工作中去。 一时间白燕城王家的风头强劲无比。 王鼎白日里招待络绎不绝的客人,只有晚上才有机会跟家里人说说贴心话。 他也如同商量好的那样,对大奶奶心无芥蒂,王鼎跟王玉荷兄妹俩不一样,他一个长辈,自己隐瞒了生存的消息,让大儿媳妇猖狂了一阵子,好歹没有太坏的心眼儿,家里也管理的不错,就这样吧。总不能跟儿媳妇去计较这些。 茗夫人若有所思,不过王鼎能够活着回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喜讯,她还介意什么! 全家只有大奶奶战战兢兢,独自庆幸按照丈夫的话去做了,不然如今拿什么脸面来面对这一家老小! 而此时她也才知道,芙蓉园的房契和地契早就做了陪嫁给了王玉荷,她是别妄想了。 在这种氛围中,王玉荷终于回到了芙蓉园居住,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从前,可是谁都知道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身边缺少了柳叶等熟悉的丫环,多了定哥儿这个小机灵鬼儿,把祖母,大娘她们爱的不行,整日都得看看他才行。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玉荷在白燕城沉寂下来,偶尔见见昔日好友。 韩家也如她所料去了京城,韩锦慧还在白燕城,和李三小姐也时长相约,两个人都离开婆家带着孩子来王玉荷这里小聚一下。 只有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会想起胡旭,想起至今杳无音讯的那个男人。 当然,王家四小姐和离回了白燕城这个消息已经传开了,无数追求者蜂拥而至,王玉荷心如止水。 王鼎再不强求,也不敢替她做主了。 王鼎很忙,远洋海船的改造需要一年时间,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他开始招募有经验的水手,培训海上作战的护卫等。 柳叶偶尔会来信,说说灰雁城的事情,问问白燕城的点滴,还有替罗先生问问定哥儿的功课。 柳叶在灰雁城站住了脚,这里面不乏玉女门的帮助,她们友好的态度让灰雁城都忌惮柳叶三分。 而有一次青木需要一个情报,为了保险,他想让扇娘去色诱那个目标,本来不过是走个过场,跟柳叶说一声,谁知柳叶一听需要牺牲色相,顿时驳回了。 青木上门理论,被柳叶用太子答应的话把青木给堵了回去。 青木额头青筋直跳,可是却无可奈何,柳叶更是赤裸裸的嘲笑他躲在女人裙子底下建功立业,自己不想着付出,只想投机取巧,让女人去牺牲! 青木大怒,上前掐着柳叶的脖子,影都冲出来了,才让他松手。 柳叶猛烈的咳嗽,脖子上已经被捏的紫红。 扇娘甚至已经开口说自己愿意去了,却被柳叶一伸手阻止了。 青木独自喘息良久,想着柳叶的身份,想着太子的态度,便忍耐着跟柳叶商量,对方极为不好对付,人手已经损失惨重,对方除了好色无懈可击!派扇娘去最保险,可以把危险降到最低,损失小一些。 这件事烈焰都做不得,只有扇娘可以,因为扇娘虽然会些功夫,却没有内力,她身手矫健都是靠着练舞的底子。 柳叶则说,她不是不同意女子在一些必要的时候牺牲,只是,必须是不得已的状况,而今并非不得已,而且,不管是青木还是影,甚至扇娘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牺牲! “女人有些姿色又不是犯罪,不能在后宅悠闲度日享受父母关爱也不是她们的错,不能跟普通女孩一样嫁人生子过正常生活难道是她们自己追求来的?”柳叶声音充满沉痛,“不是!她们没有犯错,没有任何的过错,她们沦落到如今的地步是命运的捉弄,是无法反抗的命运!” 青木微微受到震动,表情严肃的听下去。 影本身扮过女人,本身就在感情上倾向性更强一些。 烈焰胸膛剧烈起伏着,而扇娘早已泪水涟涟。 “她们都曾经是冰清玉洁的好女孩儿,是谁让她们走上了这样一条道路?是谁让她们不得不抛弃了尊严和矜持,丢失了贞洁和天真?是谁一直在利用她们的身体达到自身的目的,却一点都不尊重她们!”柳叶说到最后,甚至有些咆哮的意味! 从知道扇娘是他们为了保护监视自己而故意接近韩磊成为他的女人那一刻起,柳叶心中就有一股无名的烈火,而今终于爆发。 “如果能够避免队友性命损伤,女子愿意牺牲自己去色诱目标,我可以理解,但是,没有丝毫尊重就不行!”柳叶掷地有声! “这世上女子生存本就有太多约束,让她们丢失了清白,就得给她们相应的尊重!” 青木哑口无言,柳叶一挥手,带着烈焰和扇娘两个大摇大摆的昂首挺胸离开。 坚强要强如烈焰,也不禁掉下泪来。 扇娘担心柳叶惹恼了青木,柳叶安抚她道:“都说天塌了有高个儿顶着,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有事儿我顶着。不过如果我也顶不住了,你们也别怪我!” 扇娘和烈焰两个就把她抱在中间,第一次这样紧紧的,没有任何隔阂和间隙的。 “你个子最矮,但你位子最高,听你的,我们就躲在你的羽翼下喽!”烈焰抹掉眼泪,笑呵呵的说。 “我们要独辟蹊径,我们要让自己有姿色以外的用处才行!”柳叶很认真的考虑。 254两年之后 改变的我们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大人,刚才的尸检结果出来了,我们的人不是死于乱箭,在那之前就已经中了软筋散,浑身无力,不得反抗才惨死的!”烈焰一身红色劲装,略显宽松,不再卖弄身材的她,素颜清新靓丽。 如今的柳叶是太子麾下一个新成立不足一年的部门首领。 这个部门几乎全部是女子,她们各有特长,但都懂一些医术,主攻方向却是毒和接骨。 柳叶这个部门说的现代一些就是鉴定科。 这就是她为女子们寻找的出路,女子一般都心细,对一些现场的勘测更容易发现蛛丝马迹。 柳叶基于自己的功底和神医师徒的教导,给烈焰和扇娘先培训了一段时间,带着她们出了几次现场,后来成效慢慢显露出来,柳叶趁机给太子写信,提出成立这样一个机构。 太子密信征求青木的意见,他沉思良久还是说了实话,于是太子就容许了。 自从两年前柳叶和青木爆发了那次矛盾之后,两个人已经两年没有打交道了,都是影在中间传话。 柳叶已经十八岁了,她出落得亭亭玉立,两年来,她的心也越来越冷,脸上很少看到笑容。 两年中,她拒绝了太子三次回京的要求,因为她知道,只要回去了,她就再也出不来了。 太子对她的偏执已经让她感受到巨大的威胁。 如今她的医术高明了许多,用毒更是一把好手。 “既然如此,分析一下软筋散的来历。”柳叶冷冷的说,手底下正进行着危险的调配。 “是。”烈焰说完轻轻退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看到容器内的液体逐渐变成透明,柳叶才松了口气,把脸上的护具取下来,轻轻一嗅,没有异味。 然后她端起来容器仔细闻了闻,满意的露出一丝笑容。 小心翼翼的把液体倒进了一个小瓶子里封起来揣进怀里,这才长舒一口气。 “大人,白燕城来信。” 柳叶脸上露出久违的明朗笑容,起身道:“快拿来我看!” 扇娘进来递给柳叶一封厚厚的信。 这是定哥儿写来的,其中还有一封信中信点名了给罗素的,还写着“义父大人亲启”。 柳叶不由得露出宠溺的笑意,这小子,难不成还怕谁先拆开了不成? “来人。”柳叶喊道。 “大人。”进来一个侍女。 “写封信快马送去京城别院给罗先生。”柳叶把给罗素的信又装了一个新信封递给侍女。 侍女接过来赶紧下去安排。 定哥儿现在很郁闷,跟柳叶说他很想要一个弟弟,想要教他识字和扎马步。可是大夫说了,母亲肚子里的八成是个妹妹。 小家伙很是感慨:为什么胡爹爹听说是个女儿反而那么高兴呢! 柳叶看着就笑出声来。 一年以前,胡旭结束了白鹭县的任职,在太子问他接下来想要去哪里就职的时候,胡旭说想要去白燕城。 太子当下阴沉了脸,心想你也太没有眼力介儿了,本宫明着暗着这么帮你,你不想着更上一层楼就罢了,还总想着王玉荷这么一个和离妇人,她若回来了,柳叶的心又不定了。 胡旭则装作没有看出来,还兴致勃勃的说:“臣想过了,白燕城因为远洋商路的关系会变成又一个重要港口,臣觉得这样的港口还是掌握在殿下手里更好一些。” 太子疑惑的看着胡旭:“你是这么想的?” “是呀,殿下!”胡旭面露真诚,道:“当初不知殿下真实身份,说出了想要去白鹭县任职。后来才知道那个职位有多么抢手,若不是殿下一力举荐,我一个小小进士如何能够得偿所愿!这份恩情臣一直铭记在心。” 太子缓和了脸色,道:“难得你有心了。” 胡旭又道:“臣的确对,王小姐情有独钟,然而臣想,同样都是为殿下做事,臣与王小姐所能结合,必定会强强联合,成为殿下最忠诚的属下,最坚实的后盾!” “坚实的后盾如何解释?” “臣家里在金鹰城也忝为首富,若是臣能够联姻白燕城首富王家,最起码在远洋的资金方面,殿下可以尽情的安排!” 太子有些心动。 “臣想过了,殿下在朝中有陛下关爱,在地方上却没有什么根基,陛下到目前为止已经给殿下指明了灰雁城的关系网,如今,臣愿意再为殿下织就一张连接白燕城与金鹰城的关系网!” 太子大为动心,眼神闪烁间便做了决定。 “那你可能几年都不能回京了!” “臣愿意!不论在地方还是在京城,臣都是在为殿下效力。”胡旭连忙表态。 太子终于拍板:“好,本宫会给你们俩备一份厚礼!” “多谢殿下!”胡旭顿时拜谢。 所以胡旭去了白燕城,亲自登门求娶王玉荷!众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这一年间,王玉荷拒绝了多少和追求者,其中不乏达官贵人和风流名仕,一个小小县令,只是长的好看些。 谁知道王玉荷约见了他,问了一个问题,竟然就肯了! 金鹰城首富胡家家主亲自带着丰厚的聘礼来求亲,轰动整个白燕城,这才知道胡旭乃是金鹰城首富之子,独子! 白燕城众人都不知道王玉荷究竟是什么命,原先羡慕死人了嫁进京城,好不容易和离回来了,让有些人暗笑不已,谁知才一年不到,就来了这么个金龟婿! 哎呦,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王玉荷和胡旭的这场婚礼空前盛大,不论是聘礼还是嫁妆都创造了两城之最! 关键是人家胡旭暂时把家安在了白燕城。平日里白天去县衙,夜里回城。 反正县城也不远。 芙蓉园成了二人的家,正式改造之后单独立了门户,不过也跟王家庄连接了一道小门。 至于胡旭为什么花了一年时间才去找王玉荷,当初王玉荷也是这么问的。 胡旭只是说,当初王玉荷提出的三个要求,他答应了,所以为了避免食言,他必须先把金鹰城的父母家族说通。 这有些困难,不过花了一年的时间通过各种各样的斗智斗勇,胡旭让金鹰城的父母认识到,除了王玉荷,他们这辈子别想有别的儿媳妇了!而如果他们想要去找王玉荷的麻烦,那很好,他们这辈子别想见到儿子了,他会自请远洋,去南海蛮夷之地去开拓商路。 真正爱孩子的父母就没有拗得过孩子的! 所以胡旭赢了。 胡旭的母亲纵然一哭二闹三上吊,却敌不过胡旭的自残。 哪个母亲都看不得自己儿子绝食抗议。 王玉荷听了他简短的叙述,却能想象到他为了和她在一起,有多么的坚决,多么强烈! 她倍受感动,顿时觉得自己一年来的痛苦都被眼前这个男人给融化了! 于是两个人成亲以后,生活的如胶似漆,很快就有了宝宝。 眼看着王玉荷就要临盆了,定哥儿便主动给柳叶写信汇报情况。 其实王玉荷的信要早到几天,她已经说了,其实是双胞胎,看动静像是女孩儿。 她如今很幸福,总算这次没有看错人。 柳叶带着愉悦的心情收起了信件。 王鼎再度远洋了,他亲眼看着女儿再婚,才安心的离开。 而这一次,茗夫人说什么都要跟着王鼎一起走,王鼎无奈只好带着她一起去了。 王玉宁带着吴少舞又去了京城,顺便关照白鹭县学子园的生意。 王玉峦夫妻也开始游山玩水,只有王玉峰勤勤恳恳的守着白燕城王家的生意。 柳叶把这一切的美好深藏心底,然后再度严肃起来。 太子第四次催她回京了,这一次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去找青木的时候,他和影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柳叶进来两个人也没有停止话题。 “就是那个人,听说很难请的动,然而只要请动了,你的要求必定能够达成!” “这么神?”青木支起身子看着影。 影没什么正经模样的斜靠在榻上,一口一口的吃着樱桃,点头道:“我问了好几个!” “他们都说那人很有能力,是个狠角色,长袖善舞,我们圣灵国周边好几个国家都把他奉为上宾。” “这样的人才居然不是我们朝廷培养出来的?”青木觉得不太可能,一个没有国家朝廷的支持的人,怎么可能同时得到那么多国家的接待? “他想干什么?把邻国的资源拿到手里,然后…是要跟谁谈条件吗?”青木大为不解。 “管他呢,现在对我们没有威胁就好啦!”影浑不在意,这才冲柳叶意思意思的笑了下。 “我要回京了,这边的负责人已经选定,就是烈焰,这类差事直接找烈焰就好。”柳叶交代。 青木和影对视一眼,齐声问:“为何?” 柳叶道:“殿下来了消息,让我回京。” 青木想说什么生生忍住了! 影却毫无忌惮的吐槽:“你又不是第一次不听话!” 柳叶撇撇嘴:“不一样了,这一次,我有种预感…这件事一定会有个结果。” 青木摇摇头,预感这种事…也能用来影响自己的决定?女人都这么不靠谱! 有时候,青木想自己会不会得了厌女症,即便有时候认同女子也能屡建奇功,可是心里却仍旧不想搭理她们。 255多少相聚终为散场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影拿这件事笑话青木,被青木狠狠的瞪了一眼。 他就说给柳叶听,结果柳叶看着他轻轻一笑:“我要是青木我就把你摁在床上打屁股!” 影一愣,不忿道:“凭啥?” 柳叶就不管他,自己回去收拾行李了。 夜里柳叶召集自己手下十个女孩子开会,把烈焰变成负责人的事情交代了,勉励她们继续认真办事,积极的学习,要比别人更努力才能赢得尊重。 散了会,依旧是烈焰和扇娘,三个人在柳叶的院子里小聚。 “我走了,你们要保护好大家,有的原则必须坚持,有的口子不能开。实在不行回去找我,如果那个时候我还活着的话。”柳叶道。 烈焰听出了不寻常,皱眉问:“怎么?回去有危险?要不要我跟你回去?” “不用,我也只是这么一说…并不是真的有危险,不过世事无常,我们的性命也不是攥在自己手里。”柳叶淡然代过。 烈焰瞪了她一眼,吓了她一跳。 扇娘却眼神微闪。 “我最希望的就是姐妹们能够明白我的苦心,找到自己合适的位置做让人尊敬的工作。尽管我们这个部门成立时间很短,可是我们也显示了我们存在的价值,这一点你们要延续下去!” “放心吧!”烈焰笑着敬了柳叶一杯酒。 三个人一饮而尽。 柳叶次日一早就走,所以扇娘提议早点休息。 离开了柳叶的院子,扇娘一把抓住了烈焰,把她拽近了自己房间。 “你干什么?咱们姐妹情深,可不搞那一套啊,姐姐不喜欢!烈焰笑嘻嘻的开玩笑。” 扇娘嗔了她一眼,风情万种,可惜对面是个喝醉酒的女人。 “你醒醒酒,我跟你说几句话,很重要的!”扇娘声音柔柔的,即便生气着急也是一样,天生的柔媚嗓音。 烈焰听了道:“等我一下。” 看了看房间,直接在盆架上取了帕子,在水里拧湿了往脸上一拍。 狠狠揉了几下,才把帕子丢在盆子里。 随后深吸一口气坐下道:“这回说吧。”她心想,不化妆就是好,要是化了妆谁敢这么随意沾水! “我觉得,柳叶像是不会再回来了。”扇娘心事重重。 “我以为什么事儿呢~不回来就不回来呗,有什么大不了的?京城不比这灰雁城好玩儿?”烈焰松了心,揉了揉脑袋,有点晕。 “不是!”扇娘急着说:“我是说,她好像在说遗言一样,交代后事呢!” 烈焰顿了顿,脸上表情严肃了点:“别瞎说,她的前途大好着呢!” 扇娘摇摇头:“这么多年了,她想要的前途是什么你我还不知道吗?那位给的不见得是她想要的!” 烈焰颓然往后靠着,半晌才道:“雷霆雨露都是君恩,她常这么说,所以她应该明白的。” “如果明白,真的明白,怎么会拖延了一年才回去。”扇娘不看好。 “那你说她怎么想的,难不成那位要纳了她,她还敢抗旨?”烈焰说着,自己都有些心慌。 “抗旨会连累亲友,我想…我怕,她会走另一条路。”扇娘忧心忡忡。 “什么路?别吞吞吐吐的,急死人了!” 烈焰就差拍桌子了。 “绝路!”扇娘抬起头来,直视烈焰。 “不会!”烈焰赶紧否认,“她说过,她最怕死,最怕疼了!” “可是她也说过:不自由,毋宁死!” 烈焰哑然,怔了怔就要往外跑,扇娘拼命拦住她:“你干嘛去?” “我去拦着她!”烈焰急红了眼,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唯一一个从没带着有色眼光看待她的,想要为她争取尊严的,为此敢于同青木叫板,差点被掐死的柳叶,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去! “你听我说!”扇娘忍不住吼道:“你冷静一点!” 烈焰双手挥舞着在屋子里走了几圈才勉强冷静下来,对扇娘说:“好,你说。” “这只是我的猜测,你现在冲过去,她什么都不会承认的。”扇娘说着,也坐下,道:“我是觉得她这一年都不太对劲,一方面我们已经很忙了,可是她还在私底下做实验。我统计了很久,基本上都是毒物!” “毒物?” “嗯!各种各样的毒物…但是,药房里却没有新的毒药样品,也就是说,她研制一种毒药要么一次都没有成功,要么…”扇娘眯起了眼睛。 “要么,就都在她身上!”烈焰说着扇娘的话说道。 扇娘郑重的点头。 半晌后,烈焰问:“该怎么办?” 若说武力值扇娘自然不如烈焰,但是论起动脑子,扇娘思虑更周全一些。 “我想,明日一早我先走一步,先行回京,你对任何人,包括柳叶都要说我执行秘密任务去了。我回京在暗处观察她,万一她需要帮助,也有个可用的人。实在不行,我想劝劝她。” “也好。不过你也知道,他身边一直有人,你一旦暴露了,可就凶多吉少了。” “那也很好啊,最起码我看不到她走上绝路啦!”扇娘无所谓的耸耸肩,“这一年多,活的比以前二十年都要有尊严,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烈焰转过了头,隐蔽的擦去眼角的泪珠,呵呵一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就守着这帮小姐妹,龟缩起来过日子!绝不给你们报仇!” “这就对了!”扇娘拍了拍烈焰的手:“这是她的心血,你得守住。所以,最苦的是你。” 烈焰终究忍不住哭了出来。 扇娘笑道:“这都是我们从最坏的情况考虑的,也许我们都没事呢,到时候就像她一样,在一个大雪天气,喝青梅酒,吃烧烤!” “好,一言为定!”烈焰伸出手,两人击掌。 柳叶不知这二人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她环顾自己住了两年的房间,深吸一口气,出了院子,关上房门,直接翻身上房,就这样离开了。 影远远的吊在后面,他是习惯了在房顶上看月色,恰巧赶上了柳叶走。 这两年柳叶不断压榨自己休息的时间,轻功、医术、毒物和勘探研究,生活早已没有任何私人空间。 下个月初三是柳叶在这个世上十八岁生日,那时已经是隆冬,不知会不会下雪。 柳叶想着,自己过了十八岁生辰,不知道还能活几天… 猛然间,她察觉到有人跟踪,便在前方树林前停下。 影也不隐藏,走出来:“相处多年,你竟打算这样一走了之?” 柳叶看着他,却说出了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影,如果有一天你认清了自己的真心,而那个时候我还活着,你相信我,一定要勇敢的去争取!如果我那时候已经死了,你就把真心埋藏在心底,永远不要露出踪迹来,记住了吗?” “什么意思?”影莫名其妙。 “我方才说的话,一字一句你都给我记好了,千万不要忘记!”柳叶说完了,转身就走。 “好聚好散,回去吧!”她的声音远远传开,不知怎么的竟让影驻足不前。 反复回想着柳叶说的每一个字,都懂得,然而汇聚在一起,便怎么都听不懂。 他叹了口气,蓦然回头:“你也跟来了?” 青木微微一顿:“我出来正好看到你往过跑,我以为有什么事…她走了?” “嗯。”影有些落寞,柳叶算是一个能说几句真心话的朋友。 “她说什么了?”青木有些紧张,浑身紧绷着。 然而影没注意到这一点,迷茫的说:“说了一些奇怪的话,没听懂。” 青木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看了一眼即将天明,便道:“回去吧。” 影道:“好,空气不错,走着回去吧。” “好。”青木难得没有说他浪费时间,两个人一直走到朝阳初升,才回到灰雁城。 柳叶去了城外茅屋,去看望神医师徒。 她把行李扔在一旁,冲着茅屋的方向跪下,认真的磕了三个头。 “师傅,虽然您不承认我是徒弟,可我柳叶却早已认了您做授业恩师,大林子是我师兄。我这一去生死未卜,若是能够活着再见,徒儿一定死缠烂打给您行了拜师礼,敬您一杯茶!” 柳叶说着有些哽咽,这世上已经有这么多自己无论如何都割舍不下的人,例如王玉荷,例如烈焰她们,例如神医师徒…更别说夏亦白! 可是如今王玉荷得到了幸福,她便比自己得到幸福更高兴,也终于能够放心了。 这一去,她带着豪赌的心情,纵然九死一生,却是她唯一可以走上自由之路的途径,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师傅,徒儿已经写信给我最信任的人,如果我走了,我名下的一座农庄就送给师傅了,那里土地肥沃,物产丰富,背靠山林,可以培育药材,您可以带着师兄去那里养老!” 柳叶哭哭啼啼的说:“师傅,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我怕会连累你们!” 柳叶心里很伤心,对她来说,王玉荷是至交,是姐妹,而神医就像是长辈,像父亲…她可以不跟王玉荷诉苦,却忍不住对这个长辈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这个时候的她心绪难平,以至于都没有发现神医师徒俩正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树上看着她目瞪口呆。 柳叶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站起来看着远处的茅屋依依不舍,最后头也不回的绕过茅屋走了。 “ 256蚀骨的爱 太子的癫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师傅…”大林子腿有些哆嗦了,问道:“咱能下去了么?” “看你那点子出息!”神医嫌弃的看着大林子。 “师傅…”大林子委屈道:“您不是知道龟息功的后遗症就是这个么…柳叶她又不是外人,干吗瞒着她!” “闭嘴!”神医顺着树干爬下来,他们师徒不是什么绝世高手,连柳叶都听不到他们的动静,只不过他们在练习龟息功,隐藏呼吸和一切生命体征。 大林子跌跌撞撞的爬下来,跟着师傅走进了茅屋。 大林子一屁股坐下揉了半天腿,忽然看到师傅在忙碌着收拾行李和药材。 “师傅您干啥呢?” “闭嘴!还不过来帮忙!”神医头也不回的骂道。 大林子慌张的爬起来收拾,后知后觉的问:“师傅,咱们是不是要跟着柳姑娘走?” “笨蛋!”神医劈头盖脸的骂:“什么柳姑娘!叫师妹!” 大林子愣了半晌,猛然大笑道:“是,师傅!” 柳叶只身一人从码头上了船,再次离开灰雁城,心情却无比沉重,但是头脑却很清晰。 也许这世界上太多事情让她不得不妥协,就如同被选中做陪嫁丫环,又如同忠鹰公府小世子那一巴掌… 她不是个不会妥协的人,相反,她很善于妥协。 可是,当她自己变成一个人偏执的禁脔,那种随时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几乎让她感觉死亡就在眼前。 从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开始,她在这个世上生活下来,没有太多苦痛经历,但是太子的越来越无法理解的占有欲却是这世上一枚不定时的炸药,为此她牺牲了爱情。 她以为牺牲爱情没什么了不起的,最起码对方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庆幸的了吧! 可是,这两年来,思念是那样刻骨铭心,以至于在一个漆黑的夜里,她萌生过了结此生的念头。 若不是心存最后一丝希望,她早就不在人世了。 痛定思痛之后,一个计划慢慢在脑海中成型。也许很多人都认为她的爱情不值什么,随时都可以被抛弃,而她和夏亦白的感情也脆弱的不堪一击,两个人都在困难面前选择了放弃。 可是慢慢沉静下来的柳叶,想到了许多的疑点,例如夏亦白若真是因为和自己在一起会伤害到他和家人,那么他一定不会这么直接的告诉她。 他会选择这种方式,一定是因为真实的原因更让人难以接受! 她想了很多可能,有时候青木和忠二的话,会不时回响在她的耳边,甚至还有罗先生的话…她慢慢得出了结论,只有跟她在一起会让她本人深陷危险,才会让夏亦白做出这样的选择! 得出这个结论的那一天,她喝醉了,对夏亦白的思念如同中了蚀骨的毒… 凭什么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就因为一个不懂爱不懂守护的二世祖必须得分开! 而所有人都还巴望着她能够感恩戴德的成为那个臭小子的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一辈子忠心耿耿,守身如玉的报答他看上她的恩赏! 呸!凭什么! 越是想起太子的看似宠溺的霸道蛮横,柳叶就越是思念夏亦白的温和。不是谁都喜欢霸道总裁范儿的好吗? 柳叶就是喜欢夏亦白那双温和的眼睛里让人不禁会沉浸其中的柔情,喜欢他亲吻她时颤抖的唇,喜欢他温暖的大手完全包裹她小手的温馨,喜欢他提起白柳书院的规划时熠熠生辉的眼,喜欢他… 柳叶泪如雨下,心如刀绞! 马球场上那个飞扬的身影,那个万众瞩目下伸向她的手… 越回忆越心痛,柳叶蜷缩在船舱里,把对夏亦白的思念都倾泄在被子里,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的怨恨。 不知道夏亦白此时在哪里,在她豁出性命为他们的将来而赌上性命的时候,夏亦白会不会已经移情别恋?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 夏亦白,如果,如果你真的敢在这段时间移情别恋,我就… 柳叶恨恨的想了很久,哭了。 “我只能祝福你一生顺遂了!” 柳叶哭的天昏地暗,就为了这样一个设想的可能。 这辈子加上下辈子,她都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深爱一个人!她以为两世为人的经验,让她能够看透一切男人的伎俩! 可是她忘了,真心,即便能够看透又如何? 越是能够看透,才会越发珍惜。 柳叶回京的消息,青木已经派人飞鸽传书送回京城了,得到消息的太子几乎从座位上一跃而起。 这一年来柳叶的拒绝已经让他快要失去耐心了,这两年来,他的地位越发稳定。 远洋商船的开发过程顺利,海底矿藏侦探手段也进入实地测试阶段,测试人员将跟随远洋商船船队航行三个月,进行实验性勘测,然后在两条护送军船的护送下回到白燕城。修整一段时间,研究讨论之后调整方案继续出海勘测。这是一项长期的工程。 而他们为了海上防御发明和改装的一些近战、远战以及针对大型海洋生物的武器也都在近海进行了一些实战演练,效果显著。 工部已经应海军的申请在根据这个思路改造武器以便大规模运用到军队和边关守城上去。 而在财力方面,京城里有韩家,撒出去有白燕城王家,又有金鹰城胡家,那不要太富得流油! 所以现在太子的麾下早已经人才济济。 不过他谨记得,不跟二品以上官员走动,不去触碰父皇的底线。 两年多了,东宫一直没有新生命的诞生,朝廷里已经有很多声音,说要给太子再纳侧妃,以便绵延子嗣,为皇室开枝散叶。 每当有人这么说的时候,皇上都会询问太子的意见,太子当然不同意,这件事说了几次,都被挡回来,就没人再提了。 事实上太子很希望柳叶在他身边,这两年他每当得到柳叶拒不回京的消息后,虽然面上不明显,但是心中却恼怒万分,甚至升起过这丫头再不听话就把她杀了的念头! 毕竟再怎么喜欢,一个不听话的女人留着有什么用!。 可是,毕竟认识了这么多年,对她的喜欢和宠溺也不是假的,所以他一次又一次按捺住自己的杀意,一次又一次的容忍这丫头的放肆! 好在这一次她很痛快的答应回来了。 而且,她即将十八岁! 太子心中有说不出的雀跃。 可是她为什么要坐船呢?坐船多慢啊!需要七天时间。 太子已经准备了一座院子给柳叶当做十八岁生辰礼,他认为柳叶一直强调十八岁以后才能成亲,一定是对十八岁生辰有特别的期待。 女人想要的,无非就是能够傍身的财物,京城的一座院子,还有配备完整的家具下人,应该足以让这丫头欢喜吧! 这所宅子靠近太子别院,里面种了一大片柳树,命名为柳园。 这丫头不喜欢宫里,应该不喜欢吧。 就让她就在这个院子里自己有空出来还可以去看看她。 腊月初三,是她的生辰,他那天一定会抽出时间来给她庆贺。 然后,便问她的意思,是否想要进宫吧,如今自己兴许也能护她在宫里的周全了。 柳叶到了孔雀城下船,也没有多做耽搁,已经有太子的人过来接,她便上了马车一路风驰电掣的进了京,路上只休息了一晚。 回到太子别院,里面住了好几个人,看起来都很厉害的样子,不过罗素还是稳坐第一把交椅。 看到柳叶从大堂外面一晃而过,罗素连忙站起来喊道:“柳大人留步!” 柳叶顿了顿,心想估计不是在叫我,正要继续走,一旁引路的丫环悄声道:“罗大人在喊您呢,柳大人。” 柳叶怔了怔,心想自己的手下都没带过来,这罗素喊我柳大人干什么? 随即回头看过去,罗素已经追了出来,看到她笑了笑:“欢迎你回来,怎么过门而不入呢?” 柳叶笑道:“看罗先生有事在忙,不便打扰。” 罗素却道:“我们不过是闲聊几句,既然你回来了,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同僚,他们都是你走之后来到别院的,恐怕你都没见过。” 柳叶直觉不想去,可是罗素的面子不能不给,于是便道:“有劳罗先生引荐了。” 跟着罗素进入大堂,里面坐着三个男子,此时都站起来看着罗素和他身后的柳叶。 “来,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柳叶柳大人,这两年一直在灰雁城和青木大人共事,如今刚刚调回京城。” 罗素指着柳叶介绍了,便一一介绍其他人:“这位是精通算术的韩先生,这位是情报分析很厉害的慕容先生,这位是出身武林世家的童先生,如今殿下一切出宫后的安全都由童先生负责。” 柳叶一一打招呼,道一声:“久仰。” 众人打量了柳叶一番,柳叶平静的任人打量,见他们都收回了目光,才对罗素道:“罗先生,我长途奔波有些累了,你们继续,我先下去了。” 柳叶懒得跟他们应酬,就要回自己的院子,罗素忽然面露尴尬的说:“呃,柳大人稍等,那个,你的院子如今是童先生在用。” 柳叶想了想,点头道:“那我去玉荷姐那个院子吧。” 柳叶说的是在别院外给王玉荷准备的宅子,当初因为装修太过简陋,一直在修缮,到底王玉荷也没住进去过。 “呃……”罗素尴尬的笑了笑。 “好吧,那我回长兴坊吧。”柳叶见他的样子也不好多说,两年没回来还给自己留着院子的确没有必要。 罗素点点头:“回头我们再聊,你先好好休息。” “告辞!” 柳叶看也没看那三个人,转身背着自己的行李走了。 罗素目送她离开,慕容走过来问:“这就是柳叶?”语气中颇为不屑。 罗素却笑笑:“有的人只有相处过了,你才知道她的厉害之处。” 说完他便转身进了大堂,慕容却撇撇嘴,不是很相信。 257皇上出手干涉 青木再三纠结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事实上没等到柳叶生辰那日,太子就迫不及待的去长兴坊看望柳叶了。 瘦高男子在柳叶一进京城范围就已经再度跟上了她,此刻见太子来了,他急忙跳下来给太子见礼。 “你先下去吧,本宫走之后你再来。”太子严肃的说。 “是。”瘦高男子赶紧消失。 柳叶在房间里正在给自己沏茶,动作稍微顿了顿,眉间不经意的闪过一丝无奈。 她装作不知道太子的到来,只给自己倒了茶水,摊开了纸张开始写字。 太子在窗外静静的看着柳叶,这两年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张柳叶的画像被送回来,可以说柳叶这两年的成长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太子的视线。可是如今当真看到她近在眼前,太子心中狂跳,他再度坚定了要把柳叶留在身边的念头。 女孩子并不美丽,才艺也不出众,可是她有一颗最真的心,和最洒脱的言行。 当年尚且是个半大孩子的太子,第一次遇到柳叶,就吃了瘪。 他看得很清楚,这个丫头没有为了他漂亮的容貌而动容,更没有因为他华贵的衣着而有敬畏。 甚至对于他的趾高气扬,只用哄小孩儿的方式应对。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被别人当成一个普通小孩子对待! 那时候的他刚被封为太子,一路上小心翼翼的躲避着无处不在的黑手,本身十分敏感,可是那个丫头就那样莽撞的闯进了他独处的小世界,就那样闯进了他的心里。 之后对青木等人的分析,不过是想要找个完美的借口不让这个丫头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而已。 如今五六年过去了,自己一直守护的女孩儿,终于长大了。 他再不会让她飞出掌心! 柳叶写字心无旁骛,逐渐忘记了太子的存在,而太子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思,竟然没有进去,只是静静的透过窗户看了柳叶一会儿,就转身离去了。 随后他派了一个女暗卫来,以便在瘦高男子不方便的时候,保护柳叶的安全。 柳叶写完一篇字,抬头看向院外,太子早已不见踪影,听到房顶上又传来轻微的声音,便知道太子已经走了。 “搞什么?”柳叶心中反而猜不透太子的心意了。 不过他今日不见面更好,真的还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 太子回到东宫,心情极好。 却不料刚走进内殿,贴身内侍悄声道:“陛下在里面。” 太子如常的走进去,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改变,心中却猛然警觉起来。 他像往常一样,把大氅丢给内侍,一边往进走一边道:“本宫出去以后,有谁来过吗?” 他这几年都是这个习惯,所以隐藏在内室的皇上心中就微微一松。 “朕来了,怎么,不欢迎吗?”皇上从柱子后面转出来,微笑道。 “父皇?”太子一副震惊的样子,骂了内侍一句:“怎么不知道通报!” 便赶紧迎上去给皇上行礼,皇上托住他道:“是朕不请自来,你也别怪他们了,朕不让他们说,他们谁敢说!” 太子便一副高兴的表情道:“好了,既然父皇发过话,你就做得对,下去吧。” 内侍假意紧张的退下。 “父皇有事找儿臣让人来喊一声就是了,怎么还亲自过来了?”太子殷勤的扶着皇上走上宝座。 “父皇也是闲着没事,过来看看你。看你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啊,出去见了什么人这么高兴。” 太子笑了笑,心中闪电般的运转着,赶紧道:“也不是特别高兴,只是父皇也知道,先前派去灰雁城的柳叶,今日回来了。” 他想着自己的一切都在父皇的监视之下,如今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父皇来问便是在试探自己是否对他足够坦诚。 “哦,这丫头朕还记得。她嫁人了没?”皇上不经意的问。 太子心中狂跳,但面上不显,笑道:“父皇还记得这丫头?她还没嫁人呢,这不是儿臣还选着呢么,她才十八岁,晚上一两年也是可以的。” “这样啊,你心中有成算就好。”皇上道,“这几年来朝里在说些什么你也知道,如果你这个时候因为这个丫头表现出来了什么……那她就是众矢之的了。” 太子一怔,随即笑道:“多谢父皇提醒,儿臣也问问她想嫁个什么如意郎君吧。” 皇上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有空多跟太子妃培养培养感情,毕竟你们才是少年夫妻。” “是。”太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她挺好的,就是有点儿拘谨。” “呵呵,她远道而来,有些拘谨也是正常。要不你下次出去可以带她出去透透气。”皇上一副慈父的表情。 “可以吗?多谢父皇!”太子很替太子妃高兴。 皇上满意的走了。 太子却直到进入内室放下了床帐才慢慢阴沉了脸色。 皇上这一趟绝不是来说什么太子妃,而是说太子绝对不能纳了柳叶,侍妾都不行! 他不知道父皇为什么这么执拗的不同意,柳叶并没有什么不好呀! 可是他心中纵然再怎样恼火,都不敢现在释放。 半晌后,他叹了口气,轻轻地。 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很憋屈,因为已经贵为太子了,还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父皇为什么这么看不上柳叶? 仅仅是因为柳叶的身份卑微吗?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看来是不能明着安顿了,不过柳园正好就算是送给青木他们的贺礼了! 虽然很不想走这一步,可是到如今只能这么办了。 除了青木,任何人都不行,他不放心。 好吧,既然这样的话,就不着急了,过年让青木也回来吧,出了正月就让他们成亲! 想到柳叶会嫁给青木,即便只是自己的安排,即便知道是假的,太子还是把成亲这两个字说的咬牙切齿! 原本给青木写信让他回来是准备给那丫头办一场生日宴的,谁知道阴差阳错反而成全了青木那小子,虽然他也是…… 好吧,不改主意了,青木就青木吧。 而灰雁城的青木也开始收拾行装。 他在接到太子密令的时候便猜出来此次被太子召回去,必定是成亲的事情。 先前他还可以安慰自己,柳叶没有回去,太子的想法就没有办法实现,而今连柳叶都回去了,打算顺从了,他便再没了借口。 好吧,回去就回去。 只是一想到柳叶那看似柔顺实则桀骜的性子,他真是颇为头疼。看来得选一条遥远的道路,从此不再回京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先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如今不过是有了更多选择而已。 先去白燕城附近,然后在那里等待几年,下次跟着船队远洋,无旨再不回来! 尽管这么决定了,尽管有了这样的觉悟,可是青木心中却并没有半分洒脱,他心情很沉重。他跟随太子多年,想着的是建功立业,做太子的左右手,而不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被迫自我流放! 他心里其实也很不甘! 就因为他是个痴情种,除了暗之外再也看不进任何女人,所以就得接受这不公平的命运吗? 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会因为那个他从没有放进心里的丫头而变得支离破碎。 他心中怎么能没有怨恨? 可是,太子是他自己选择效忠的主子,他的决定就是自己的使命!而柳叶,青木实在不能把所有的过错强加给她,因为她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嗯…还是因为这件事更不待见她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希望影也回京城去,便让他接替自己的工作。 影目光闪烁,很疑惑:“不让我回去吗?” “你留在这里我放心一些,半年后这里稳定了,你再回去。”青木有些不敢看影的眼睛。 影不疑有他,闷闷的“嗯”了一声。 “怎么,不高兴了?”青木忍不住问。 “能说几句话的人本来就少,你走了,更没人跟我说话了。”影的声音充满了落寞。 半年,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过。 此时的他,隐约有些理解柳叶说的话,不过还不是很明确,只知道跟青木有关。 不过就半年而已,没什么要紧的。 “好,你放心吧,这里交给我了。”影露出一个笑容,让青木隐隐作痛,当初她最后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笑容。 青木蓦然脸色惨白,仿佛再次经历了爱人死在自己计划中,死在自己怀里的那一刻… 他赶紧回到自己房间,运功平息自己的情绪。 半晌后,他平息下来。 生死都置之度外了,只不过是名义上的妻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自己不进洞房,直接远走天涯,不论是太子还是影,都会明白自己对暗的真心。 这就够了。 青木也甩手走了,影一个人在房顶上看着月色,头一次觉得这么枯燥无味。原来这个院子只剩下一些不得交心的陌生人的时候,月光也会感觉到孤寂。 原来只要他们在附近,月亮都会把情绪传递。什么千里共婵娟,影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在同一片蓝天下,在同一片屋顶看月亮! 而在长兴坊,柳叶终于迎来了她十八岁生辰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一个人枯坐,等待着小丁给她端上饺子来。小丁明年就满十八了,柳叶问小丁有没有什么愿望,小丁腼腆的说想找个温柔的媳妇。 柳叶说:“我看曼儿不错!” 没想到小丁竟掉了筷子,结结巴巴说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曼儿。 柳叶也吃惊极了,她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258生辰宴 八方聚(一)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小丁的亲事柳叶上了心,不是不喜欢曼儿,只不过柳叶希望小丁不要把目光局限在王家的丫环身上。 这个时候小丁悄悄问她青柳庄的事。 柳叶连忙让他暂时不要提,唇语告诉他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她信里已经都交代好了,照做就行。 小丁听了就算有一肚子的问题也只好咽了回去。 柳叶生辰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就算开始了,尽管冬天的天气亮的很晚,不过前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这都是太子一方的人马,对柳叶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送礼过来表示一下。 柳叶都笑纳了,然后定了酒席请客,一开始这些人都一个个说各自有事,纷纷要走。 柳叶也不是真心招待,毕竟彼此都不熟悉。 恰巧罗素来了,就公然说太子将携太子妃来赴宴,被耳朵灵的人听到了,顿时大家都不走了。 毕竟他们名义上都为太子做事,可是却都不是朝堂上和宫里人,能见太子的机会屈指可数。 没想到太子如此重视这个柳叶! 众人议论纷纷,柳叶看了罗素一眼:“你怎么不小声一点。” 罗素一笑:“就算给他们个机会见见殿下。” 那也不用把我推在风口浪尖呀! 柳叶瞪了罗素一眼:“你招待啊,我可没那个精力。” “知道了,你就好好打扮一下,准备迎接太子殿下吧!”罗素笑着说。 “你忘记了提起太子妃!”柳叶提醒他。 罗素笑容一滞。 是啊,太子这是个啥意思呢?让柳叶提前见见未来主母? 搞不清楚太子的用意他该挺得意,觉得不愧是自己选定的主公,连自己都看不透猜不出他的用意! 柳叶觉得心烦,十八岁对她来说只是成年的一种心理预期年龄,在这个世界可以成亲的时候已经成年只是她一点执念。 不是说十八岁了就一定要成亲! 太子跟太子妃说,今日要带她出宫逛逛,太子妃以为是去寺庙道观,要去换一身衣服。太子却说不用,这一身就很好。 太子妃犹疑道:“这一身去寺院道观好似都不合时宜。” “哦,你误会了,今日出去是去别院,带你散散心。另外本宫有个属下从外面回来了,今日是她的生辰,所以本宫顺便去看看。” 太子妃一喜:“殿下的下属?那…臣妾要不要准备一份礼物?空手上门不合适吧!” “你把自己的首饰随便拿一件就行了!”太子不在意的说。 “首饰?”太子妃眼睛转了转,脸色微微一变。 “哦!”太子妃反应过来,不敢展现在意,只笑吟吟道:“是不是那个叫柳叶的丫头?她回来了?” 太子一愣:“你知道她?” “殿下心尖儿上的丫头,臣妾怎么会不知道!”太子妃俏皮的说,心中却银牙暗咬。 “呵呵…”心尖儿上的丫头!太子心想这句话倒是贴切,可惜呀… “这话你可说说就罢了,不能往外传!”太子忍着想起来的不高兴,也笑着吩咐道。 “为何?”太子妃问。 “本宫看好她是事实,可是心尖儿这种话还是不宜说了,你这么说了大家以为本宫对她有什么想法,本宫该怎么给她指婚!”太子有些郁闷,却不得不装作洒脱的说。 “指婚?”太子妃是真的震惊了,难道情报有误? “是呀,本宫早就跟青木说过了,柳叶是留给他的!”太子此时只能庆幸这句话是真的。原本他打算不通过青木,自己直接收了柳叶养在宫外的,可如今只能按照当时的想法,让青木娶了柳叶了。 “真的?”太子妃的喜悦显而易见,太子心情好了些,最起码自己的正妻如此紧张自己身边的女人,这便是在乎自己的表现! “好了,我们该走了。今日青木也会回来,本宫想在这个好日子公开指婚!”太子说出这句话,便是对自己的一种限制。 “是!”太子妃越发的柔顺了。 太子和太子妃相携出宫,与此同时,青木出现在长兴坊。 “青木兄,好久不见啊,你何时回来的?”罗素正在替柳叶招待客人,看到青木十分诧异。都是从灰雁城回来,干吗两个人不一起回来,前后才差几天! “刚刚进城,想着这日是柳叶生辰,所以先开道贺。”青木果然一身风尘仆仆。 “何必急于一时,好带回去换件衣服,洗漱一下再来!”罗素凑近他道:“何况一会儿殿下和太子妃也要来的,你这仪表…” 青木一听,赶紧道:“那我先回别院梳洗下。” “赶紧去吧,一个时辰后就开席了!”罗素挥挥手。 青木便着急回了别院。 太子出了宫先去了别院,恰好碰上了青木。 “青木,你回来的正好!”太子看到了换洗衣服之后青木。 “属下见过殿下!”青木赶紧行礼。 “好久不见了,你这是打算去长兴坊吗?”太子问。 “是,柳姑娘生辰宴…”青木心想这不是殿下您把我给叫回来的么,还叮嘱我一定要在柳叶生辰那日赶回来。 “哦!瞧你,还得回来换了衣服再去!”太子笑吟吟的开玩笑。 太子妃也掩唇偷笑,看来太子说的话是真的! 青木感觉有些怪异,可是他聪明的没有提出来,而是顺着太子的话笑了笑:“她还不知道我回来了。” 言外之意是没见到柳叶。 太子眯了眯眼睛:“要不我们也去看看?能让青木这么上心,本宫也去看看这丫头这两年有没有什么变化!” “殿下请!”青木赶紧道。 虽然云里雾里,但是他不笨,猜到了跟太子妃有关系。 太子温柔的牵起了太子妃的手,道:“我们去赴宴,然后本宫带你去街上逛逛,散散心。” “嗯!谢殿下!”太子妃柔柔的笑着,心想自己身为正妃,待遇果然还是不同的。 太子却想,还是这些女人更容易取悦,不像柳叶,好像给她什么她都很平静。 马车拉着三人去了长兴坊,一出现就引得众人呼啦啦跪倒一片。太子在罗素的引荐下也跟众人温和的打了招呼。 青木则去了后院找柳叶。 罗素跟大家的解释是她去给准备下厨,亲自给太子和太子妃做一道菜,而青木觉得不可思议,来到后面一看,果然这丫头正在屋里烤着火喝着茶水,惬意着呢。 太子妃留意到青木去了后院,而路上的丫环无人拦截,越发肯定了青木与柳叶关系匪浅,对柳叶越发的放心起来。 青木端着一个长盒进来,见到她的样子就是一阵叹气加皱眉。 “殿下已经来了,你怎么不去迎接?”青木质问。 “罗素没说么?” “可他说谎!” “我真的去了厨房,交代完了就出来了,我这也是刚刚才坐下。”柳叶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回来了?”柳叶反问。 “你应该知道的。”青木心情也不太好,所以口气也不怎么样。 “看来你要派上用场了。”柳叶嘲讽的笑着。 青木额头青筋暴起,他最讨厌这一点:他堂堂男儿一腔热血,对暗一腔柔情竟然为了这个丫头,需要远遁天涯! “只要是殿下的意愿,便是我的使命!”青木这么表态的同时也在默默的催眠自己。 柳叶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差不多行了,这两年你也逍遥够了!”青木忍不住说。 “这两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逍遥了?”柳叶睁开眼睛反驳。 青木想着她这两年不要命一样的工作和研究,顿时无语。 柳叶叹了口气:“好了,我跟你计较什么?” 青木想起了自己提前来的目的,指了指盒子:“你走后送到的,好像是还有一封信。” 柳叶站起来看了,取过信来。 “你先出去吧,我看完信就出去。” 青木便站起来走了出去。 柳叶拆开信,是王玉荷的字迹。 “叶儿,想来想去,这幅画我都要交给你。我先问你一句话:你可还记得夏亦白?” 柳叶猛然呼吸急促了些,以为王玉荷有了夏亦白的消息,顿时紧张起来。 “如果你还记得他,心里有他,便打开这副画。如果你不记得了,那么就烧了这副画。这是夏亦白走之前,交给我,让我在你十八岁生辰的时候,根据你还记不记得他决定要不要交给你的画。” 柳叶眼泪掉下来,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我想,天下只有你才有资格决定这幅图的存亡。” 柳叶拿起盒子,轻轻打开,一幅卷轴展开。 “白柳书院平面规划图!”柳叶轻声念着,这是他们俩共同畅想过的未来! 如今在夏亦白笔下一点一滴的,形成了一条条直线和曲线,交叉纵横… 白柳书院文武分开,中间是一个巨大的跑马场,柳叶不禁想起了夏亦白马球场上的英姿! 文学院和武学园各有宿舍、食堂和教室,文学院有藏书楼和大礼堂,武学院有兵器库和演武场。 因为金鹰城是个军事重地,一直以来重武轻文,所以夏亦白当初说了既要改变金鹰城轻文的风气,又要保留他们重武的好喜欢,争取培养出更多能文善武的人才! 夏亦白呀夏亦白! 柳叶哭花了妆容,哭过,痛过,之后仍要洗漱一番,重新上妆。只不过,心已经不再摇摆,而是更加坚决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的走向外院! 259生辰宴 八方聚(二)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长兴坊的宅子并不算大,可是因为王玉荷的关系,布置奢华内敛。在场的人都不是没有见识的,本来对这小小宅子心存轻视,如今也改变了看法。 柳叶看人不少,索性家里也没有别的女眷,就把宴会地点地点定在了花园的花厅。 二楼招待别院的人和太子这两口子,一楼便是其他宾客。 王家调教出来的下人果然久经考验,也不慌乱,很痛快的打扫干净,生了火炉,上了菜式。 众人发现原来这么小一个园子也可以这样精致。 柳叶不得不挂上笑脸给太子两口子磕头行礼,接受了太子妃送的一支金钗。 柳叶才坐下,外面通报说忠二来了,柳叶便去迎接,忠二如今也是华服加身,虽然是武将,但是强壮的身材和带着点淡然忧伤的呆萌脸还是引起了一些丫环目光的不断流连。 “忠二!”柳叶是真的意外,倒是挺高兴。 “叶儿,生辰快乐!”忠二憨厚的一笑,反手送给柳叶一柄小巧的手 弩。 “这是远洋商船上护卫的配置,我给你弄来一把,防身!”忠二悄声道。 “谢啦!”柳叶倒是没有跟他客气。 “殿下在里面,过去请安吧!”柳叶道。 “好。”忠二不知怎么的竟顿了一下。 柳叶没多想,领着他往后花园走去,路上问了他这几年的情况,他只说一切都好。 才把忠二送上去,又有人来了。 柳叶听了叹口气,道:“好吧,我去迎…” 太子问:“这次是谁?” “是韩家家主韩磊。” “他呀!”太子琢磨了一下,道:“都来晚了还去接什么呀,不罚他就不错了!” 柳叶就耸耸肩,本来还打算给定哥儿他亲爹一个面子的,太子不容许,那就算了。 与此同时韩磊内心也是复杂万分的柳叶毕竟曾经是王玉荷的陪嫁丫环,而且一度都只是个三等丫环!韩磊几乎都没有正眼瞧过她好吗? 谁知这丫头摇身一变不仅成为了王玉荷的结拜姐妹,改成了太子面前的红人! 他压根儿不知道今日是柳叶的生辰,还是青儿提醒他的,他一直关注着长兴坊的动静,柳叶回来了他自然知道。 所以一开始青儿让他过来送礼的时候他还嗤之以鼻,后来看到太子太子妃都来了,他才忙不迭的准备贺礼来祝贺,主要是想见见太子,露个脸。 不过尽管内心五味杂陈,韩磊的自我调整能力还是不错的,他很快调整了心态,明确了自身定位,自己只是来送礼的,低调而大方最好。 所以他去了后花园,这里曾经是他也住过的地方。而他现在来这里是为了给前妻的曾经的丫环送礼! 这缘分真TM令人无语! 好在这两年做家主已经有了些样子,倒是能屈能伸,在众人的羡慕眼光中,欣然上了二楼。 韩磊姿态摆的很低,而柳叶全程在太子的暗示下压根儿没有起身。 “多谢韩家主惦记!”柳叶无奈只能说话客气了些。 柳叶如今也算代表着太子的门面,太子亲自来参加她的生辰宴,她也不能抹了太子的面子! 酒至半酣,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派了人来送礼,一时间花厅里落针可闻。 因为来送礼的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祝贺柳叶即将伴随太子殿下左右,红袖添香,芙蓉帐暖~ 太子妃黑了脸,而太子才面目阴沉的可怕。 这件事惊动了父皇也就罢了,就连几乎已经撕破脸的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步调一致的行动…或许这才是皇上阻止太子纳了柳叶的原因吧! 太子蓦然呵呵大笑,一把拍在了青木的后背上:“青木啊,本宫可替你背了黑锅啊!瞧瞧,大家都以为是本宫要纳了柳叶呢!” 青木一怔,随即苦笑,原来这就开始了吗? “属下惭愧!”青木缓缓的站起来,对着太子拱手,“属下与柳姑娘的事两年前就已经禀告过殿下,只因为柳姑娘年纪尚小,这才耽搁至今。没想到竟然让殿下被人误会了!” 接着青木看向柳叶,希望她能识大体的站起来承认。 柳叶想了想,这样也好,最起码这件事情掺上青木,或许会有转机,最起码有时间缓冲。 柳叶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轻轻走到了青木身后,安静的站着。 然后就听到一阵杯盏掉落的声音,可见这件事这么想的不止外人。 太子心里一沉,到底是做大事的人,当下呵呵一笑,对太子妃说:“原来本宫的所作所为当真让人误会了啊!看来计划得提前一会儿了!” 众人心中不明所以,太子妃却满含期待。 “为了解开这个误会,让有情人终成眷属,本宫今日就给青木与柳叶赐婚,你二人出了正月就择日完婚吧!新房本宫也给你们准备好了!” “多谢殿下!”青木和柳叶双双拜谢。 太子心中恼怒至极,可面上却笑得慈祥… 柳叶感慨,太子也不容易啊! 虽然事情出乎意料,然而柳叶却忽然想到,也许不用采用那么极端的办法,也能行了! 最多两年,就跟青木提出和离,之后远走天涯。 她想象的美好,于是笑得甜美,便忽视了太子利刃一般的目光。 楼下众人挤在楼梯口,纷纷鼓掌,只有一个人面色僵硬,在众人都笑着祝贺的时候,他一个人捂着胸口慢慢退后。 众人纷纷道喜,柳叶往后退了退。 韩磊叫柳叶身边没客人,便悄悄走过来,道:“恭喜了。” 柳叶公关式一笑。 “我想问问,你家小姐她…如今好吗?” 韩磊问的很认真,柳叶想了想,道:“她如今很幸福,这次算是找对了人!” 韩磊眼神暗淡了些,不过终究苦笑:“她,的确值得最好的男子!” 就为他这句公道话,柳叶就原谅了这个男人,她道:“定哥儿和他相处很好,功课特别好,未来可期!” “好,好!” “无论如何,定哥儿始终还是姓韩的。” 韩磊松了口气,真心道:“多谢!” 韩家大房前几年被牵连下了狱,韩磊不计前嫌把他们救了出来,可他们已经不成器了。 韩家诺大的宅子被韩磊分成了四份,三房一家一份,还留了一份算族中财产。 他准备学习王鼎,适当时候就分家,绝不让韩家再度变成臃肿不堪的样子。 柳叶的微笑刺痛了太子的神经,他不想留在这里,尽管知道柳叶不喜欢青木,他还是不愿意也不甘心就这样把她推到了别的男人的世界里。 他为自己如今的无力感到愤懑,他如此强烈的想要坐上父皇的位置,那样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他起身离去,倒是没有食言,带着太子妃在京城逛了一个下午,一路上和颜悦色,让跟踪许久的人都认为他指婚是心甘情愿的,而且从太子妃的反应来看,太子的确是事先提过的。 由此,一番研究后,几个势力不得不回去重新掂量柳叶的价值,降低了关注度,而对于太子则重新评估起来。 毕竟谁都不喜欢一个捉摸不透的对手! 众人都走了以后,柳叶和青木相对而坐。 良久,青木道:“成亲当日我会跟殿下请命,此后便去白燕城驻守,然后等待下一次远洋商船出发,便跟着走,再不会回来。” 柳叶没有说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青木不知她是何意,便只好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我会给你留下一封和离书,今后若殿下会给你一个名份,你随时可以拿出来声明你我早已和离。” “如若不然,你便一直收着吧。” “还有我会给你留些财产,毕竟你也算是我的…呃…我的…”青木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妻子”两个字。 柳叶轻轻一笑。 “何必这么为难自己!” “不为难,应该的。”青木一本正经的回答。 柳叶眼里就积满了泪水:“你看到了吗?这是他自己的安排,可是他的眼里全是恼怒!” 柳叶整个人坐在宽大的椅子上,蜷着腿凭栏看着远方。 “他都不甘心…他也有不甘心不情愿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体谅我们?”柳叶脸颊上划过一道泪痕。 青木蹙着眉头,他想让柳叶注意一下言辞,可是看到她的泪,心中到底一软,没有说什么。 柳叶抹了把眼泪,接着道:“钱我不缺,我的将来你也不用操心。我只有两个问题,第一,你的理想抱负呢?就是跟着远洋的商队去蛮夷之地?” 青木心中一痛,这也是他最不甘心的一点。可他缓缓摇头,闭上了眼睛。 柳叶看着他摇摇头,又问:“第二,你让影怎么办?你一走了之,影怎么办?他看似随意,其实是最重情义最脆弱的一个,你让他余生怎么过?” 青木愣了,他很想开口说影的将来跟他无关,可是这句话几次就在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面前的人是柳叶,讨论的人是影…他无法说出任何一句违心的话。一刹那间,临走时影落寞的身影和表情闪现在青木的脑海,他一时走神了… 影…我走了,他该怎么办… 青木头一次这样想。 柳叶见状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的看着远方。午后的阳光还是很耀眼的,可是她的心却是被黑暗笼罩着的。 忽然间,她特别特别想看看夏亦白那幅画,那是她心底的白月光。 她对青木说了声自便,就回了房间。 片刻后,她神色慌张的出来,画丢了! 260回到白鹭县再见柳意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如今能够让柳叶珍惜珍爱的东西已经不多了,除了那些回忆,便是今日收到的这幅图了。 是谁趁着自己的生辰宴把这幅画偷走了的? 太子身边有太子妃,他没可能,而青木等人也一直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只有那些普通的宾客,可是谁会知道这幅画对自己的意义?再追溯一下,谁知道这幅画? 柳叶急了,实在分析不出来谁回来取走这幅画。问了下人,当时大家大部分都在花园里伺候,只有一个婆子说快结束的时候见到有个公子的身影在这边闪了一下。 柳叶问清楚了大致的穿着,便让人四处去追。 天黑的时候在出城的地方找到了那个人,然而领回来之后,婆子却说不是这个人。 “这人一看就跟我们一样是个泥腿子!那会儿晃过去的可是个公子!”婆子盯着这人使劲儿摇头。 不过柳叶不在乎人是谁,她急忙抢过画来,打开看过之后,发现是原物顿时松了心。 那人一个劲儿的求饶,只说有人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换了这身衣服抱着这幅画出城,只要出了城,就会在十里亭再给他十两。 他也没看清那人的长相,只是知道是一个公子,然后这些话是公子身边的下人交代的。 柳叶挥挥手放了那人,捧着那副画回了房间。 没有自己的班底就是不行,吃个饭的空档都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 如今太子需要昭告天下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她便想去白鹭县转转。 虽然说年后就要成亲,这是太子亲口说的,金口玉言,但是又不是真的要过一辈子,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不必当真。 柳叶也没有娘家,青木没有家人,所以也没有婆家,只是两个人的事情,加上有太子在那里张罗,身为主角之一,柳叶还真没当回事儿。 于是次日柳叶真的就去了白鹭县,标志性的挎篮变成了身后背着的一个画筒。 柳叶骑着马,时不时的摸一摸身后的画筒, 青木派去跟她商量婚礼日期的人扑了个空,青木顿时无奈的叹气,定下亲事的人不乐意,不管,被定下亲事的也不乐意,了命运就不同了,新娘子继续逍遥,做新郎的却得操持所有的事,否则就是有情绪! 不过他也理解柳叶的难处,太子本来就不愿意,柳叶该主动张罗,恐怕太子会更恼火。 算了,反正她也不在乎,一切从简得了。 嫁妆到时候从长兴坊宅子里送出来,聘礼从太子别院送出来,都送到新房里就行了。 计划了半晌,青木蓦然一丢毛笔。 这叫什么事儿! 他也把事儿交给了管家,自己甩手了。 柳叶去了白鹭县,柳意前段时间一直在跟着劳大叔学习骑马驾车,后来柳叶让小丁把他接走学习做生意,然而柳意却想要回去白鹭县,而且他对做生意不感兴趣,只喜欢看书。 小丁征求了柳叶的同意后,就把他送回了白鹭县,给他找了个学堂。 后来他因为比同期的孩子大了很多,经常受到异样的眼光和嘲笑,便不肯去学堂,小丁干脆单门给他请了个夫子。 据说他的进境一日千里,一年之内夫子就说已经没什么可教的了,让他们再请一个高明的夫子。 小丁给柳叶去了信,找一个好的夫子不是很容易,如今已经找好了,只不过对方需要过了年才能来。 也就是说现在柳意很空闲。 劳大叔一家看到柳叶很惊喜,两年没见了,他们一家子在这里住的有些不安,这主子多年不出现,他们总想着会不会人家一个不回来,这里就卖了。 到时候他们又得开始流浪去了。 在这里三间房一个小院,他们一家生活的很平静富足,平日里也仔细地打扫院子所以柳叶一来就能住进去。 柳意如今已经一身的书卷气了,说话虽然很慢,但总算是开口说话了。 “叶儿姐姐!”他看到柳叶也很激动,毕竟在他记忆里,柳叶是第一个对他散发善意的人,而且还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小意,你长高了!”柳叶惊觉这孩子都快赶上自己的身高了!今年才十一岁啊! “吃得好,劳大娘手艺好。”柳意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行啊,都会拐着弯儿的夸人了!”柳叶心中很是宽慰。 “劳大婶,夜里给我们做些好吃的,咱们聚一聚。”柳叶笑道。 “唉,好嘞!”劳大婶笑着答应了,说:“你们聊,饭做好了我喊你们!” 劳婶子出去关了门,柳叶看着柳意叹了口气。 “我说让你好好生活,可是就把你留在了这里没管,你可怨我?” “为什么要怨你?你救了我,还管我衣食,甚至管我念书,我感恩还来不及,为何要怨你?” 柳意抬头看着柳叶,眼睛里闪烁着不解。 柳叶这才发现,柳意长的很好看,不得不说很熟悉的感觉,好像跟谁挺像的。 一时又想不起来,算了,自己这几年也没听说谁家丢了孩子,估计不是身边人。 “小意,你对家人有印象吗?”柳叶小心的问。 “没有。”柳意摇摇头,可能以前还有些印象,所以总是抱着那本三字经不放。后来经过那一场生死边缘,很多事情都忘记了,更没有什么记忆了。 “这样啊…”柳叶叹口气。 “叶儿姐姐为什么要问这个,你…不想要我了么?”柳意有些紧张,说话的时候都把手攥了起来。 “不,我既然管了你,除非你不愿意了,否则我永远不会抛弃你!”柳叶坚定的道:“不过我不会永远和老妈子一样跟着你。” “我没有那么想过,我觉得叶儿姐姐已经给了我新的生命,还让我衣食无忧,能够学习各种知识,已经足够,这样我还不能成才,那我也太废物了!”柳意倒是有一股傲气。 “行啊!有志气!这样我就放心了!”柳叶轻轻一笑,她现在自顾不暇呀! “叶儿姐姐是不是觉得我还不够努力?我要怎样做叶儿姐姐才会满意?”柳意急切的问,他太想得到肯定了! “柳意,你听好了!”柳叶突然严肃起来,“我救你只是觉得你是一个生命,不是想给自己找个什么帮手属下的。你活着你照你自己想要的样子去成长,做自己想做的人!” “可是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无以为报!” “我也是个孤儿!”柳叶道:“我是一个小丫环出身,可是玉荷姐却拿我当妹妹,还给我改了户籍,还给我农庄,让我管理她的钱财!她也从没有期望过我会如何回报她!我们处的是感情,不是利益交换,更不是投资!” 柳意瞪大了眼睛,柳叶的话当真颠覆了他的认知! 原来不是为了利用他… 他心里好受了些,可是同时学习的劲头却在慢慢消散。 “我不知道自己该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有些茫然,这样柳叶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你还小,没有人生目标也是正常的,我在比你还大几岁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样的人。为此我还很茫然很难过,不知道自己或者有什么意义。” 柳意突然认真起来,柳叶说的状况,正是他如今的心态。 “我们都是孤儿,没有亲人,没有需要守护的人,更没有明确的目标,不知道该如何前进,也没有了动力~” 柳意不由自主的点头。 “不过我们有余生来寻找,一定会找到的。” 柳意垮下肩膀,这用余生来寻找…好漫长啊,感觉没什么希望的样子! 柳叶拍拍他的肩:“别想那么多了,人,生而活着,先活着,再去找意义!” 柳意似懂非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道:“叶儿姐姐,如果有一天我有了家人的消息…你会怎么做?” “如果?是如果还是你已经有了线索?”柳叶精神一振。 “是如果,假如!”柳意急忙解释。 “这样啊。”柳叶想了想,认真说道:“那要看他们是为什么把你抛弃了的!如果情有可原,你们不妨相认,如果不值得原谅…再不要去理会就行了。” “如果相认了,你就…你呢?” “傻瓜!”柳叶蓦然懂了他缺乏安全感,“我是你姐姐!你有了父母也能有姐姐吧,在退一步说,你也有姐姐,那你就不能有两个姐姐了吗?” “能!你永远是我的姐姐!” “那不就行了!” 柳意松了心,柳叶则告诉他年后会有新的夫子来教他,柳意便高兴极了。 “我还带着一些记忆,记得父母亲~你却谁都不记得了…”柳叶唏嘘不已。 柳意踟蹰了一下,吞吞吐吐的说:“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不记得。好…好像对一些图案有些印象。” “什么图案?” “不记得,但是看到的话应该能认出来!” “好吧。那你记得怎么来这里的吗,家那边有什么特征?” “不记得,只记得好像到处是山,还有一些建筑,好像还有很多我这样的孩子。然后,我好像是偷跑出来的,然后醒来就在这边了。” “气候呢?” “这个我也想过了,没有太明显的气候,况且群山之中会有一些小气候,判断不出来方位。” 柳叶倒是对柳意另眼相看了,这才学习一两年就有这种见识真是少见! 或许自己一不小心捡了个天才? 261搭救水兰 别院再聚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在白鹭县呆了几日,王玉荷的信辗转送来,信里说奶娘去世了,王玉荷很难过。不过好在这最后几年,王玉荷一直供养着她,她没有受苦,只是被早些年落下的病根儿给拖累了。 王玉荷说为了腹中的孩子她也会坚强,让柳叶不必担心。 柳叶就忽然想起了那个夜晚,奶娘把一个盒子交给自己,那里面的东西王玉荷用不到,如今好像仍然在自己手里。 奶娘对王玉荷真是倾心相待啊! 信中又说王鼎出海快一年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她心里很是惦记。因为要临盆的关系她不能来看柳叶,可是心里时常惦记着她。 燕儿许配给白燕城附近农庄管事的儿子了,对方欣喜得紧,对燕儿十分好。 如今她身边的大丫环只剩下秀儿和曼儿了,曼儿还不着急,可是秀儿也不小了,然而秀儿一点嫁人的意思都没有。 她当初效仿的偶像灵大丫环都在母亲茗夫人的安排下嫁了人,秀儿却仍然不为所动。王玉荷感动之余,又有些担忧,怕她错过好姻缘。 柳叶轻轻一笑,秀儿就是个女强人,放在现代她肯定是个拼命三娘! 胡旭不是个把什么都挂在嘴边的人,但是他什么都放在心里,大到王玉荷的预产期和稳婆的安排,小到她偏好什么样的饮食,定哥儿喜欢谁的字帖,他都能默默记在心里。 他对王玉荷的好,从炙热转向温和,却一丝一毫不曾减退。 他还是会把马车铺的舒适无比,亲自驾车慢悠悠的去郊外游玩,或者写生画画,还会耐心的给定哥儿穿好防护服,教他骑马射箭。 王玉荷的幸福字里行间都能溢出来,柳叶看着这朴实的琐碎日常,却感动的想哭。 青木传来消息,婚礼定在了正月二十九。 也是能拖尽拖了! 嫁衣什么的柳叶说别院的针线房知道自己的尺寸,这次回来她们特意来量过的,所以让她们去挑选成衣,然后改改尺寸就行了。 其余的柳叶就更不操心了。 忠二过来看了柳叶一次,只是很别扭的问了问柳叶她可愿意。柳叶轻声嗤笑,看着他不发一语。 忠二深觉心中难受,可是他如今纵然是风头正盛的军队新贵,也无法干涉太子的决定,那是众目睽睽之下的指婚啊! 柳叶抽空去了趟青柳庄,在庄子里待了一段时间,就打算回去过年,恰巧碰上了一个女孩子跟着庄头在走,一路走一路不停的抹眼泪。 柳叶特意看了一下,觉得这姑娘眼熟,便停下来问了问,谁知竟是青田庄的水兰,曾经给她们带路游玩的水兰。 “你怎么哭了,你来这里干什么?”柳叶问道。 “柳姐姐!”女孩子看到了柳叶如同看到了救星:“柳姐姐你救救我,我不想嫁人!我给你当丫环。给你做牛做马,你就把我买下来好不好?” 柳叶奇了,当初水兰的父亲可是个庄头,在农庄里算是富裕的人家,怎么就沦落到这步田地了呢? “你说说怎么回事?”柳叶看向荣庄头,这都是从前打过交道的,知道柳叶不好惹,不过柳叶如今还在他户底下,他倒也没有多怕她。 “这不是他爹前几个月上山给摔下去了,人就没了,他娘一时痰迷心窍,也跟着走了,生下兄嫂把家一分,只给了她一间屋子,一袋粮食。唉!”庄头也叹口气。 “这不是天寒地冻的,这丫头想要找活计也不容易,她哥嫂就说让她早日嫁人,结果却找了那黑心肠的媒婆,把她说给了我们庄子上一个老光棍儿!十两银子!” 柳叶就皱起了眉头:“下定了吗?” “这不那老光棍儿托我送了钱过去,这不我给他把人领回来了么。”荣庄头一摊手。 “这丫头跟我有些渊源,能不能把这丫头交给我?我给你双倍银子。” “这…”荣庄头不愿意破坏自己的名声,要是收了两头钱… “我知道,你们去年就要去投奔儿子的,可是去年你老婆生病花了好些银子,你们银子不够了,今年还没攒够吧!”柳叶抿了抿嘴,“这样,我给你一百两,你帮我办两件事。” 庄头一听一百两,顿时动心了,这些年攒了不少,要是能够这么短时间就得到一百两,还辛苦什么,直接就可以走了。 “说说看。” “一是走之前,给我把女户办出来,从此你我二人再无任何瓜葛。” “这个好办。”荣庄头当初就收了王玉荷许多银子,这也是承诺内容之一。 “第二,你把这丫头身契或者生辰八字给我,这丫头从此跟她哥哥嫂子或者你村里的老光棍儿都没有关系了!” 荣庄头犹豫了下,柳叶道:“你拿了银子可以马上远走高飞,你做过什么谁会追究不成?” 荣庄头一咬牙,道:“行!” 柳叶松了口气,给了他二十两银子。 换了女孩子的生辰八字。水兰感激不尽,当下就给柳叶磕头。 “好啦,快起来,先跟我回去再说。” 安顿好水兰上了马车,柳叶转头给荣庄头塞了十两银子:“我也不是特别懂,我这样把水兰带走了,她就完全跟娘家没有任何关系了吗?将来会不会有麻烦?” 荣庄头呵呵一笑,道:“你看你不说我都忘了,这是她哥哥嫂子写的切结书,声明他们再无关系!”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纸。 柳叶似笑非笑的接过来扫了一眼,看清了上面的字迹还有手印儿。 “也好,这不是齐了么!”柳叶把切结书收起来,对荣庄头道:“听说你儿子在黑雀县也是有点名气的读书人,替我问个好啊!” 荣庄头一听脸都黑了,知道他儿子真实去向的只有他们两口子,这丫头怎么知道的? “哎呦!你看我这记性,这不是还有他们族长作证的声明,说她跟哥嫂再无关系,你看…”荣庄头讪讪笑了,他本来是存着给老光棍儿那讨个好的意思也有一种报仇的心理。 当初正是柳叶的缘故,他们这几年都没敢大捞特捞,所以迟迟不能去投奔儿子。 没想到柳叶这么精明而且还知道自己儿子的去向,还知道他是个读书人… 没办法他才全都拿了出来。 柳叶打发他走了,捏着这两张纸直叹气,她哥嫂这是显然把事做绝了呀! 柳叶上了马车,水兰已经晕倒在里面了。 柳叶不慌不忙扎了几针,水兰便面色好了很多。 “先睡一觉吧,等到了家,你就好些了。”柳叶没有把她叫醒,而是让她深度睡眠,小丫头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在这寒冬腊月奔波内心充满绝望,一旦松懈下来,强撑着的精神便垮了。 柳叶给她盖了被子,道:“劳大叔,咱们回家吧!” 劳大叔便赶着马车走了。 这世上有这么多可怜的孩子,柳叶本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态度,想要尽可能的给他们关怀,让她们感受到世界的善意。 正如她在王家庄感受到的一样。 柳叶给水兰仔细的把了脉,回到家让劳大叔把人抱进自己院子的厢房里,就坐下来写了方子,递给劳大叔:“让劳小弟跑一趟吧,回头让大娘给熬点粥,把药熬好了,让小妹送过来。” 劳大叔接过来点点头,依旧少言寡语。 劳大娘后脚跟进来,听了柳叶的讲述,心疼不已,赶紧去熬粥了,还说让后院的婆子给烧着热水,给这孩子清洗清洗。 柳意见她回来也过来了,见她在厢房忙乎,就问了几句。 柳叶说以后再告诉他,柳叶瞥了一眼就点头走了。 腊月二十柳叶接到消息,太子要在小年那天去别院,柳叶只好在二十二回了京城。 小年那天太子很晚才出来,柳叶都在客房睡了一觉他才来,幸亏柳叶先前吃了些粥。 太子沉稳了很多,看到柳叶和青木没什么互动,眼神都没有交流,他暗自放了心。 吃了饭,跟一众下属聊天谈心一个多时辰,这才打了个哈欠,众人见状赶紧告退。 柳叶这才被带到了太子房间里, 柳叶在离开的时候被拦下就知道这个结果,只好强撑着精神应付太子。 “叶儿,你恨我吗?”太子问。 柳叶无力的垮了下肩,这么多年了,一喝醉了就问这种问题,当真怕自己恨的话,就不要做那些会让她恨的事情呀! 还能怎么办,柳叶缓缓摇头。 “那你,当真愿意嫁给青木吗?” “这是殿下指婚!”柳叶瞪着太子,明明不情愿的是我们俩,为什么始作俑者却一副倍受伤害的样子!“而且陛下没有提前问过我的意思。” “叶儿,你…你们成亲了之后,他如果要跟你圆房,你…”太子握着柳叶的手,紧紧的,“你会不会…你会拒绝吗?” 柳叶忽然很烦,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一次又一次的刺探着,这些忠心的属下,经得起这样的刺探吗? “殿下究竟在想什么?”柳叶实在忍不住问。 “我…我只是…有很多逼不得已的原因…” 太子觉得委屈他身为太子还这么憋屈,可是都没有人理解他的难处! “殿下,今日既然你问起来了,我就问一句话,过了今日,我不会再提!”柳叶则突然严肃起来,他要知道这个人还有没有改变的可能,他们这些人的效忠在他眼里和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关系到她最终计划的成败! “你问。” 262据理力争无用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殿下,在你心里,青木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他从一开始就跟着我,立下汗马之功!若不是他,我也不会放心把你交给他!”太子立马正襟危坐,严肃的回答。 “真的吗?”柳叶忍不住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难道把我嫁给他不是因为他心中有个暗,此生不会再碰其他女子?” 太子略显慌乱,抿了抿嘴,爽快承认道:“是!若不然,别人我怎么放心把你安顿。” “那么青木的意愿就不重要了吗?” “他?”太子没想过,他只是觉得青木是最合适的人选,跟他说他也没有拒绝。 “青木知道殿下不会让任何人碰我,所以即便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碰我,可是为了安抚殿下,让你们君臣之间没有半点芥蒂,他决定成亲当晚就请命去白燕城,先在那边熟悉一下海务,随后就跟随远洋海船出海,今生不再回来!” 太子蛮感动的,心中豁然开朗,还是青木懂他呀!他还担心青木装傻,真的要了这丫头! “你还觉得高兴!你是不是觉得,青木很懂你,有眼色?”柳叶有些失望。 “呃,青木他的确牺牲了很多,本宫会给他补偿…” “什么补偿?钱?地位?还是宅子?” 太子不语,所谓补偿不就是些这东西么! “青木跟着殿下是因为他有抱负,要辅佐明君,开创盛世,帮助你开疆拓土!”柳叶急促的呼吸着,这个执迷不悟的臭小子! “你!”太子从没见过这样的柳叶,她的话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流进他的心里。 “你什么你!我只是一个丫头,作用没有你说的那么大!而青木不同,他饱读诗书,筹划纵横,是做将相的人才!你竟然为了我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丫头,就要放弃青木的大好才华!你是不是瞎啊!”柳叶怒吼。 太子给整蒙了,他脑子忽然转不过来了。 “你是说,青木不愿意?” “没有人愿意好吗?”柳叶喊道。 “你也不愿意吧!” “我不愿意不愿意!”柳叶跳着脚喊。 “我知道!” 太子却忽然高兴的一把搂着柳叶,兴奋的说:“我就知道你不愿意!可是,叶儿你相信我,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儿!过几年,我就安排你们和离,到时候你就能跟我在一起了!” 这小子太自恋了! “不,我不想!”柳叶坚定而缓慢的说。 太子身体一僵。 他松开柳叶,往后退了一步:“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跟你在一起,我不想做你的女人!”柳叶强调着。 “你…糊涂了吧!” “几年来从未如此清醒过!” “你胡说!”太子恼怒的打了柳叶一巴掌! 柳叶被打的偏了头,可她转过头来继续直视太子,眼神倔强。 “为了我,失去了青木也不可惜吗?” 太子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可是脸色已经阴沉下来了:“看来还是本宫太宠你了,纵容的你无法无天!” “不是我无法无天,是你非要强迫我做我不愿意的事情还非得让我心甘情愿!你左右我的命运也就罢了,还想左右我的感情?” 太子冷哼一声,站起来准备走。 “仔细想想你今后该怎么跟本宫说话!” “怎么说话?卑躬屈膝?诚惶诚恐?”柳叶的手缓缓抚上被打的脸颊,一字一句道:“这是我柳叶有生之年挨过的第三个巴掌,来自一个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我,宠我的人!” 柳叶眼里噙满了泪水,看着太子:“你们权贵都是这样,一个不顺心就打打杀杀。你们需要的是逆来顺受的奴才,而不是一个可以说真话说实话有真情实感的朋友或者爱人!你和别人有什么区别?我为什么要钟情于你?” 这几年太子对她的好她不是没感觉,可是她心里已经住进了一个夏亦白,只能把太子当做朋友,可她太天真,未来的帝王也是帝王,怎么会跟脚下的泥土做什么朋友! 平等?不存在的! 太子身形一顿,终究还是拂袖离去。 柳叶哭了半夜。 瘦高男子都以为自己的任务要结束了,没想到太子竟然放过了她! 跟着柳叶断断续续也有几年了,这个姑娘胆大包天啊!除此之外,便是恃宠而骄! 瘦高男子摇摇头,若不是真有几分青梅竹马的情分,以太子的为人,柳叶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还敢这么跟太子说话! 后半夜出奇安静的柳叶,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瘦高男子和另一个女子在房顶和窗外观察了一夜,什么都没看出来。 次日腊月二十四,柳叶回了白鹭县。 水兰早已经醒过来,身体除了有点虚外,已经自动进入丫环的角色,抢着干活,生怕柳叶认为她是个没用的人。 柳叶问她识字吗? 水兰点点头又摇摇头:“爹在的时候,教过我名字怎么写,其他的就是简单几个字,什么日月,好坏…”提起死去的父亲,她又掉下眼泪。 “我们有缘份,我也不拿你当个丫环,你现在没出孝期,也不好到处露面。这段时间你帮着劳婶子做些伙计,但是主要的差事便是认字。” 虽然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可是水兰还是顺从的点点头。 看着水兰身上不太合身的棉衣,想必也是劳婶子匆忙给她找来的。 让她下去之后找来劳婶子,说要给水兰做一身棉衣。 “我已经在做了,大约有个两三日就能穿了。这孩子可怜,天寒地冻的就那身破烂的棉衣,都僵硬了!”劳婶子也是善心,也心疼水兰这样懂事的好孩子。 “那好,工钱料钱照算。”柳叶道。 “嗨,顺手的事儿,说什么工钱!” “应该的,这是急事儿,就算拿着银子去,这个时节也没人给做。” 劳婶子也知道无需客气,便点点头。 腊月二十七,青木来了。 “回别院过年吧,忠二也回来了。” “婚前你我不适合再见面。” 青木眼中深沉,叹息一声:“你何苦去惹毛他!” 柳叶挺直了脊背:“有压迫才有反抗!” “你…”青木摇摇头,“以卵击石。” “不自由毋宁死!”柳叶仰头道。 青木不以为然,摇摇头走了。 他刚走,小丁就来了。 “你怎么来了?”柳叶很意外,如今小丁处理京城众多铺子,已经是个总管了,可以说年纪轻轻的已经炙手可热。 “叶儿你在这里,我自然在这里过年。”小丁笑眯眯的说。 柳叶感动的拍拍他的肩。 这个时候水兰穿了一身崭新的棉衣跑进来,高兴的笑道:“叶儿姐姐,你看…” 蓦然发现屋里有人,赶紧轻轻低下头,退到一旁。 小丁愣了一下,转头问:“叶儿,这是?” “我新收的一个妹妹,叫水兰。”柳叶给他们两个人相互介绍。 小丁问了年龄,笑道:“我终于有个妹妹了!” 柳意也跑进来,一听比他年纪大,撇撇嘴。 柳叶忽然间觉得好温馨。 夜里柳叶、小丁、水兰和柳意四个人坐了一桌,吃着劳婶子做的饭菜,姐弟四个第一次聚在一起。 柳叶觉得自己也不再孤单了。 年夜饭,她喊了劳婶子一家一起吃,劳大叔沉默的喝了一口酒,然后就拿着劳婶子准备的干粮去守门了。 除了劳大婶,剩下都是半大孩子,吃着吃着就又跳又叫的,劳婶子一个人喝了几杯,就坐在桌前看着这群孩子闹腾。 包括柳叶在内的几个人玩儿的疲累了,这才散场各自回了房间。劳大婶一个人收拾完了,才洗漱洗漱,取了些剩下的熟肉去陪丈夫了。 柳叶这些日子第一次睡得这么沉。 大年初一起来,劳婶子他们已经在等着拜年了,柳叶给大家发了赏钱就打算吃早餐,劳婶子一大早就包了饺子。 “呃…”劳婶子忽然有些扭捏,柳叶奇道:“婶子还有别的事儿?” 劳婶子纠结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荷包,塞进柳叶手里,道:“虽然身份上不合适,可我和你劳大叔毕竟算是长你们一辈儿,这个就当是给你的压岁钱!”说完了便匆匆的走了。 柳叶怔怔的,压岁钱? 她慢慢的打开荷包,看得出来这是劳婶子的手艺,上面绣着柳树叶子,这是专门给她准备的,里面是一钱多点儿的碎银子! 柳叶眼里含着笑,豆大的眼泪却打在了手背上,她紧紧的攥着这点儿碎银子,比攥着成千上万的银票更小心,更加珍惜。 “谢谢!”她轻声说。 当瘦高男子把这一天这一幕禀告给太子的时候,太子拧着眉,确认道:“只有一钱银子她就哭了?” 瘦高男子点头应是。 “你下去吧。”太子挥挥手。 瘦高男子赶紧退了出去。 太子就不懂了,他给她的不比那一钱银子珍贵吗?她却从没有那样动情的看着自己说谢谢。 柳叶真情实意他不是没有见过,当日在灰雁城外救驾的时候,那焦急和担忧情真意切!是什么改变了她的态度?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对自己真心的笑了? 太子陷入了沉思。 正月十五,太子让大家都去别院,柳叶借口不能跟青木相见拒绝了,谁知太子说让她戴上帷帽! 柳叶知道,这位爷又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了!当下便做了一些准备,取了帷帽出来,叹息再叹息,还是戴上了。 找来劳大叔,交给他一封信,说如果自己三天不回来,就交给小丁。 说完,她留恋的看了眼这所宅子,踏上了来接她的别院马车。 263绝望与挣扎 终立女户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正月十五,这是每年都令柳叶倍感幸福和痛哭的日子。知情人绝对不会在这一天来找不自在,但这其中不包括太子。 他心中的怒火还没有消散,他就是要在这一天让柳叶对着他笑,哪怕是强颜欢笑! 谁让柳叶辜负他的期待他的真情! 柳叶回来了,因为太子的缘故,青木只好又给柳叶腾出来一个小院子,只有三间房,两间耳房,只是为了她来别院有个落脚换衣服的地方。 太子仍旧迟迟不来,柳叶照旧把肚子填饱了,坐等。 无聊的时候她就把画筒里的画取出来,展开了看看,叹息一阵子,又收回去。 入夜之后,太子才来到别院,行色匆匆,他是带着太子妃来看灯的,趁着太子妃去了武重家的时候,自己拐进来。 太子妃是武重的重外孙女,进京后也是去认亲的时候去了一次,如今第二次登门。 太子不便跟随,事实上这就是他怂恿太子妃去的,这样他就能腾出时间来别院了。 别院里安排的是暂时无法进去朝堂的手下,所以他抽空来安抚一下这些人。 至于柳叶,让他心情不好了那么多天,怎么能让她逍遥! 跟下属们聊了半个时辰,太子逐渐有些不耐烦了,柳叶就在一旁坐着,端庄的样子跟两年前有很大的区别。 她只是静静的坐着,微微转头看向窗外,那缓缓飘落的鹅毛般的雪花,仿佛把她的灵魂都给吸走了,她就那样光明正大的走神了。 痴痴望着窗外落雪的柳叶压根儿不关心太子的前途计划,不关心皇朝的更迭,不关心太子的喜好。 她只是在这一刻放空了思想,也不去刻意想起夏亦白,只是让这雪白在暗夜中充斥眼帘。 太子的异样青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随后是忠二,罗素皱了皱眉头,其余人逐渐不再说话,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随着太子炙热的目光看向柳叶。 有几个人在心中嘀咕,青木这样不管自己的未婚妻合适吗?让太子这样看着…好怪异! “哎呀,天降大雪,正月十五雪打灯!好兆头,好兆头!”罗素蓦然拍手笑道。 众人这才回神,看太子也微微点头,便跟着附和起来。尴尬的气氛骤然消散。 太子也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青木却知道这都是暴风骤雨前的平静,他赶紧示意罗素结束会面。 众人在罗素的带动下纷纷告辞,太子耐着性子一一寒暄。 “这雪,让你想起了什么?”太子踱步到柳叶身前,质问道。 柳叶早已回过神来,只不过知道太子又要单独找她谈话,所以懒得有所反应而已。 闻言只是轻轻道:“雪打灯,好兆头嘛!” 太子叹息一声,有些不喜欢也不习惯柳叶这样冷淡的对他说话:“看来你还没有想清楚应该怎样跟本宫说话!” 柳叶听了,嘲讽一笑,站起来用最标准的姿势给太子行了个大礼:“草民柳叶叩见太子殿下,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咬牙切齿的看着匍匐在地的柳叶,真想一脚踹过去,可是又实在不忍心,下不去脚。 他深吸口气,隐忍的说:“这就是你的态度?” 柳叶跪坐直了,低眉顺眼的说:“草民不知错在何处!” “你知道本宫对你不同的!”太子蹲下来跟柳叶对视。 柳叶发自肺腑的轻蔑一笑:“草民能力有限,不能随时配合殿下的兴致,还望殿下海涵。” “配合什么兴致?”太子一愣。 “殿下把草民当成是什么人了?高兴的时候想来个金屋藏娇,搞什么青梅竹马,万般宠爱于一身。不高兴了,不顺着你了,立刻就翻脸,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摆正态度!所谓的态度,还不是跟随你的想法,看你的脸色,唯你独尊!” 太子脸色铁青:“本宫对你始终是特别的!” “是,很特别!”特别残忍! “你都知道还这么说,简直不知…” “不知好歹是吗?”柳叶抢着说。 太子心中冷哼:你倒是有些自知自明! “你这丫头啊,怎么就这么倔!”太子深觉恨铁不成钢! 柳叶很认真的看着太子问:“是不是我一早就屈服了,像个宠物一样讨好你,围着你打转,你就不会这样执着于我了?是不是就会失去了兴趣,放过我了?” 太子闻言就是一皱眉头,道:“没你说的那么不堪吧!你只要别这么倔…” “摸清了你的脾气,坚决守着你的底线不去触碰,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偶尔耍小性子让你感受到与众不同的,被你掌控的玩偶?”柳叶笑中带泪,这是什么样悲惨的人生,都没有自己的人格! 太子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脾气,脱口而出:“有什么不好!” 柳叶震惊的看着太子,而太子也怒视着柳叶。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柳叶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眼角一滴泪水滑落,溅在地上四分五裂。 太子看着很碍眼,心里很堵得慌。 可是他不明白明明柳叶似乎已经屈服了,他为什么一点都不高兴! “你起来吧!”太子看着地上怪凉的。 柳叶一言不发,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站起来,她的眼睛失去了光彩。太子的心蓦然揪疼了一下,可是他认为一会儿就会好了。 “我走了,你等着成亲吧。” 柳叶在太子走了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太子这话说的似乎另有含义。 从青木躲闪的目光中,柳叶浑身冰凉的明白,成亲之日,太子要纳了她! 她看着青木,直直的走向他:“他竟这样对你,你就不会反抗吗?你就不会心存怨怼吗?” 青木捏紧了拳头,缓缓摇头:“你毕竟不是我真爱之人,什么虚名身份的…我不在乎!” 柳叶气的直哆嗦,这么多人只有她一个人在反抗,所有人都觉得是她不识抬举,是她桀骜不驯,是她的错,都是她执迷不悟! 浑身无力的柳叶跌坐在地上,还是忠二一把将她抱起,送回院子。 “我要回长兴坊,我不住在这里!”柳叶虚弱的说。 “好。”忠二立刻带她去了马房,直接把她放在马车里,自己推开了车夫,亲自驾车送柳叶回了长兴坊。 柳叶万念俱灰的样子让他挪不开脚步,前来开门的小丁赶紧接过柳叶扶着。 忠二迟迟不走,柳叶便回头看他:“怎么?” “你…坚持,会有好结果的。”忠二蓦然说了这么一句。 柳叶虚弱的笑了,眼泪掉下来:“这几年了,这是我听到唯一动听的话。谢谢你!” 忠二摇摇头,转身驾车走了。 小丁扶着她进去,安顿好了才退出内院。 次日一早,柳叶坚持要回白鹭江县,小丁扶她上马车的时候悄悄在她耳边道:“事情都办妥了。” 柳叶微不可查的点点头,临走,她不动声色的紧紧握了小丁的手一下。 小丁点点头。 就此分开了。 正月十六,那年出行的日子,那个时候带着无比甜蜜的心情上路,夜里却遭受了那样沉重的打击! 估计京城跟自己八字不合吧! 柳叶回到白鹭县,荣庄头找上门来,说自己托人办了柳叶立户的事,对方说等正月二十一开印就给他办。 柳叶又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让他把水兰和柳意也办在自己名下,姐弟妹关系。 顺带的事儿,平白得了一百两,荣庄头这次爽快多了。 二十一那天,荣庄头送来了户籍等证明文件,算是完成了交易,也来道别,他们明日就上路投奔儿子去了。 “一路顺风!”柳叶道。 荣庄头看着柳叶感慨万千,知道柳叶最后这一百两其实就是在帮衬他,所以,心也软了几分。 “今后柳意就是你立户的基石,保护好他,等他成年了,你这户籍才算是稳定的,不然你五年内必须招婿。有了他,可以一直等到他成年!”荣庄头好心提醒道。 “多谢。” 荣庄头摆摆手,转身走了。 他不是天生的恶人,只是想要的超出能力了才产生了一些不好的想法。只要有人善意待他,他也愿意释放善意。 这世上能够积德,谁都不愿意作恶。 柳叶这几天的一举一动都定时汇报给了太子,她的迷惑行为让太子百思不得其解。 柳叶这段时间整日都在练字画画儿,一早钻进书房,至晚方归,中午饭都在里面吃。 而瘦高男子深夜进去检查有没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太子便觉得她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打发时间,舒缓焦躁。 正月二十六,她被别院马车接走,送她去了长兴坊。 这三天里她一直很安静,很听话很配合。 因为太子年前就当众指婚,所以大家都来看青木成亲! 二十八那天夜里,青木一直在忙,深夜才得到两个时辰时间睡眠。可是他了无睡意。 他看着窗外,对面房顶上曾经有个人一直在默默的注视着他! 然而,他就真的看到了那个人!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素来淡定如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对面的人知道被发现了,便翩然从窗户飘进来。 “你…你何时回来的?怎么没有消息?”青木有些慌乱。 影的眼中充满悲哀,他看着青木,微微垂下眼眸,闷声问:“所以,你不让我回来,是因为要…成亲啦?” 青木蓦然想起了暗,想起了一旦自己远走他乡,应该怎么办,想起来柳叶那些如同尖刀般扎心的话语…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把影搂在了怀中! 264许你一世荣宠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正月二十九,天气晴好,昨日半夜的风雪似乎很识相,在天亮前就消停了。 柳叶被人从被子里挖起来,任人摆弄。 绞面,梳发,做造型,上妆。 两方都没有家人,所以包括全福人都是雇佣的。 青木那里正悔得肠子都青了,他抓着自己的头发,甚至在打自己的脑袋。 一旁的影看的目瞪口呆。 “不就是抱我一下么,你至于么!”影很奇怪,又不是没有被青木抱过,当初他还是暗的时候,两个人连亲吻都有过…… 想到这里,影心里动了一下。 忽然明白了,青木曾经抱过以为是女人的自己,所以昨夜他抱着自己,自己就没有怪异的感觉很正常。 可是在青木眼里,影可是个男人! 他一个大男人竟然一时动情抱了一个大男人! 影想笑,可是突然眼睛泛酸,很难得的,没有出口嘲笑他。 因为今日青木要成亲。 成亲……青木要成亲了。 影突然从屋内一跃而起,从窗户跳出去直接从房顶翻身离开了。 此时有人来敲门,当新郎也很辛苦的。 青木迅速收拾好心情,整理了下头发,一本正经的道:“进来。” 一行人进来把青木也打扮起来,青木闭着眼睛任由他们折腾,面色平静但是心里却翻腾不休。 什么跟什么啊,因为今天要走了,或许此生不会再见面了,抱一下也没什么吧! 就当是告别了,能够说得通吧! 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觉得空荡荡的没个着落,感觉即将缺失什么。 太子今日很高兴,多年夙愿就要在今天实现,他自觉很宠溺柳叶了,没听说哪朝哪代的太子想要宠幸一个小丫头还要等她两年的! 不过这丫头跟别人还是不一样的,一起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她对自己也有很多的帮助,这点宠爱还是可以有的。 太子妃也想跟着来凑热闹,太子瞥了她一眼,这一眼直接瞥在了她的肚子上。 太子妃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步。 两年多了,东宫的三个女人都没有半点儿迹象,一个怀有身孕的都没有。 有人已经在质疑了,不敢质疑太子的能力,只能把矛头指向她们这几个女人,说她们不能生育。 太子妃的立场尤其尴尬,所以太子这一瞥直接让她如至寒冬。 成功的把太子妃的小心思给掐灭了,太子穿着崭新的一身常服出了宫。 天气不要太好,好的让人觉得似乎问到了春天的气息,到今日,早已没有了二十天前的热闹景象,不过街上还是有一些春节的余韵。 例如崭新的对联,红红的灯笼,街道两旁行人脸上洋溢的笑容……这一切都让太子觉得喜庆,很适合这个日子,让自己的心情很是熨帖。 也许是等待的时间太久了,也许是过程太跌宕起伏了,这次明面上是青木娶柳叶,实际是他宠幸柳叶的日子,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儿。青木在前几天也已经收拾好行李,提前跟他请辞,要去南洋,当时柳叶说过的话在太子脑海里头转了一圈儿,到底抵不过想要纳了柳叶的欲望,他同意了。 青木面无表情的给太子磕头,说从此不能相伴左右,说今生只能为太子开拓南洋商路了,请太子保重身体,平安上位。 太子心里还是很不好受的,问他有什么要求或者愿望可以提一提,他脑海中想起了影和暗,便说看在暗的面子上,如果影有什么错,请殿下网开一面。 太子点点头,这很容易。 太子想起了这些,胸中一阵激荡,为了这一天,他等了这么久! 在去别院的路上,他甚至觉得有些紧张,比当初大婚的时候还要紧张。 这是什么道理,宠幸一个小丫头而已,有什么值得紧张的。 甚至他想过,让柳叶第一个给他生孩子。 最好是个女儿。 是的,太子妃和两个侧妃之所以两年多都不能有孕,都是太子在暗中动了手脚。 他自从明白了皇上的真实心意之后,便决定自己不要那么早有子嗣,以免今后跟自己的父皇一样,那么忌惮自己的亲生儿子! 自己才二十出头,现在有了子嗣,自己大约四十多岁的时候,子嗣已经也二十多岁了,他肯定也会心里有想法,自己会不会跟父皇一样那么忌惮日益长大的孩子呢? 可是柳叶不同,她的孩子…… 忽然,太子想到了自己。 一件一直以来都困扰自己的事情,就这样突然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太子一直以来都怀疑自己不是皇后亲生的,因为皇后待他虽然很好,可是却少了那种水乳 交融的亲切感。 但是跟姨母在一起,却感觉很舒适,以前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他从小是姨母把他抚养长大的缘故,如今有了柳叶这个存在……他仿佛找到了一丝关联。 他调查过,自己出生那一年,姨母是在京城的。 可是自己出生之后,姨母就立刻回了家乡,此生都没有再离开过,而且家里人再没有给她张罗过亲事,就任由她那样成了一个老姑娘,这样过了一辈子。 这不合理,更不正常! 所以自己的身世之谜也许很快就要揭开了! 深吸一口气,他想着,既然父皇能够做到的事情,自己也能,而且要做得更好! 所以,柳叶只要能生孩子,他就可以许给柳叶一世的荣宠! 别院作为柳叶的娘家也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太子的亲临更让大家欢欣鼓舞,谁都不知道真正的新郎官儿近在眼前,还不住的说着恭喜青木的话,还肆意调侃着他。 青木都带着淡淡的微笑,并不言语。 他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太子要他亲迎。 柳叶被收拾好了,盖着大红的盖头在喜娘的搀扶下走出来,手里攥着红绸的一端。 众人起哄簇拥着青木走过去,塞给他红绸的另一端。 青木握住红绸,对着柳叶的方向微微点头,便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朝大门走去。 柳叶很温顺,让干什么干什么,没有半点反抗。 太子很满意,尽管心中不可抑制的冒出了一些酸水儿,他强自忍着,这是他的计划,他必须要承受。 跟随着花轿直接去了新房的院子,一通折腾下来,青木在酒席上敬酒,太子喝了一轮儿就借口离开了。 但是他回了别院一趟,又悄悄回了新房院子。 青木的兴致不高,加上平日里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众人也没有多闹,就纷纷告辞离场。 在这个院子里剩下的,都是太子的心腹,和几个才买来的丫环婆子。 此时新房里青木正在一本正经的坐着,旁边放着他收拾好的行李。 柳叶早就脱去了嫁衣,换上了常服,卸下钗环,洗漱干净,正蜷缩在榻上又吃又喝。 “殿下一会儿就来了,你……要听话。”青木看着柳叶的样子实在没有即将为人妇的娇羞,反而还这么大咧咧。 “他让我死我也得死吗?”柳叶满不在乎的喝了口酒。 “那酒……”青木本想告诉她,那酒有催情的效果,想了想她的性格,喝了这酒反而可能是好事。 “呵呵。”柳叶没说话,她学医这几年,这点味道还尝不出来可以直接抹脖子了。 不过她没有告诉青木,这点药效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反正青木打算远走高飞了,就不让他操心了。就太子这德行,还是让老实的青木远远的离开,未尝不是件好事。 只是可惜了影…… 柳叶的思绪飘向了远方。 不过瞬间就被青木给拉了回来:“你以后要好好的照顾殿下,你不熟悉他,他其实很不容易!” 柳叶撇撇嘴:“这世上谁容易了?” 青木却摇摇头:“至少别人有的可以选择,但是殿下从出生开始就没有选择,一直被各方势力推着向前走,想要后退就是死路一条!” 柳叶松了松心防,沉思了一会儿。 “你还不走?”柳叶撵人。 “殿下要我等他来了再走。” “他……真的要来?”柳叶不抱希望的问。 青木点头:“这是早就计划好了的。”随即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交给柳叶:“这是一封和离书,我能为你做的都在里面了。但愿你有一天能够得见天日!” 柳叶笑了笑,抽出来看了,果然是和离书,还写着所有青木名下的财产全部留给柳叶。 “你给影留下什么了?” 青木一愣,深吸一口气,道:“能给他的,早就给了。” 他说的是那只暗用过的酒壶,可惜柳叶不知道其中的故事,什么都没说。 “你会在白燕城待一段时间吧!”柳叶问道。 “嗯,大约待半年,等下次出海的机会。” 那就好,有地方找人就行。 片刻后,柳叶说:“如果我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想了想,她又决定不说什么了,青木追问,她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青木还想追问,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决绝,太子轻轻扣门。 青木赶紧去开了门,行礼之后,太子说:“今日你辛苦了,不等到明天再走吗?” “不了,青木就此别过,殿下保重!”青木抱拳,太子上前拍了拍青木的肩:“你的情意,本宫永不会忘!” 青木微微一笑,瞥了柳叶一眼,她却压根儿没有抬头。 青木便离开房间,从房顶上飞身离开了。 太子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柳叶。 虽然没能见到她穿着嫁衣,化着新娘妆的样子,可是这样居家的一面,也令太子倍感温馨。 “叶儿,今天,你终于长大了!” 太子眯着眼睛笑着,然而却换来柳叶冷冰冰的注视。 265柳叶服毒明志 命悬一线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太子顿时收起了笑容,不过他看向桌上的酒壶和酒杯,松了口气。 他坐在桌旁,招招手:“叶儿,过来!” 这是新房,鸳鸯帐,龙凤红烛,对坐的男女。 太子给柳叶倒了一杯酒,随后把壶递给柳叶,柳叶笑笑,她早就解了酒中的药,太子除非灌她一壶酒,否则别想让她意乱情迷。 太子跟柳叶碰杯,柳叶干了,笑笑。 太子又给她倒上,两人再碰杯,柳叶再干了,仍旧笑笑。 一壶酒见了底儿,两个人喝的一样多,太子终于察觉到不对,这酒里居然没有加料? 柳叶略带嘲讽的吃了口点心。 尽管知道酒没有按照自己的安排,不过他笃定今日柳叶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毕竟如果真的抗拒的话,不会乖乖的坐在这里。 “叶儿,时间不早了,我们安置吧。”太子的手伸向柳叶。 “殿下,叶儿有件事一定要问明白。”柳叶的话成功的阻止了太子的动作。 “好,你问。” “殿下究竟是喜欢叶儿呢,还是不喜欢叶儿呢?” “自然是喜欢的。” “那殿下是希望叶儿好呢,还是希望叶儿不好呢?” “自然是希望你好!” “那叶儿的心愿殿下洗不希望我达成呢?” “自然是希望你达成!”太子皱眉,补充道:“不过你的心愿不能太过分。” “好。殿下想不想听听叶儿的心愿呢?” 太子默默的想了想,说:“你说说看。” “我想殿下未来顺利继承皇位,而我、青木、罗素、影、忠二……我们这些人都能在你身边或者身后,一直辅佐着你。” 太子听了很明显还是有所触动的,不过他说:“你的希望不见得一定会实现,本宫尽量保证届时大部分人在场。” 柳叶一时间有些灰心,跟这个男人真的能够说得清楚吗? “殿下,为什么会喜欢叶儿?” 说到这个,太子笑了:“本宫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那么调皮,那么不同寻常……你对本宫说不上恭敬,可就是你那股劲儿,让本宫就割舍不下,总想看看你还能做出什么样!就这样,竟然过了这些年!” “那殿下为什么认为对叶儿的喜欢就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呢?” “男女之间还有什么其他的喜欢!”太子瞪了柳叶一眼,“我不喜欢别的男人碰你,不喜欢看你哭,难道这还不是对女人的喜欢?” 柳叶摇摇头,太子的观点是这个世界普遍的观点,所以不能说他错了,只是他没有认识到喜欢与喜欢之间是有区别的。 “殿下,想听听叶儿的看法吗?” 太子看着时间不早,其实不想听,然而面前是柳叶,他耐着性子说:“说吧。” “殿下知道我与王玉荷的感情颇深,当初她还没有认我做妹妹的时候,我便很喜欢她。所以韩磊第一次上门的时候,我看了他的画像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男人配不上玉荷姐!虽然当初就连玉荷姐都被韩磊的样貌给迷住了,我却看出了他不是玉荷姐的良配,我便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他!” “你是对她的关心,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同样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我喜欢玉荷姐,不喜欢她的丈夫,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要占有她!” “她是女的!”太子哭笑不得,用一个女人来跟他们的关系做比较,也真是太没有说服力了。 “其实是一样的,因为我想保护她,我想她哪里都好,所以觉得天下所有的男子都配不上她!殿下对叶儿是不是也是这样?是不是想保护叶儿?是不是觉得所有男人靠近叶儿都不怀好意?是不是觉得纵然身份地位学识样样都好,也配不上我?因为你喜欢我,想给我最好的?而你认为天下除了你,别人都不会给我真正的幸福?” 太子认真的听着,不由自主的点点头:“除了本宫,谁都别想碰你!他们都没有资格!” “殿下,你很看重一盆花,非要搬进自己的卧房里,只能自己一个人看。可是这花需要阳光,需要流通的空气,搬进你的卧房就只能活三天。你知道了这个情况,还会把它搬进去吗?” “会!大不了再养一盆儿罢了!” “可是人呢?花死了再养一盆儿,那人死了呢?” 太子危险的眯起了眼睛,翘起一旁的嘴角:“你该不是想告诉本宫,纳了你就是要了你的命吧!” “是!”柳叶严肃的点头。 太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好好的说清楚,否则别怪本宫不讲情面!” “殿下!柳叶可以一辈子保持清白,但是绝不会与人为妾!而且,柳叶对殿下只有敬仰,没有男女之情,还望殿下看在多年的情分上,能够网开一面,让柳叶以青木妻子的身份,断绝其他念想,了此残生!”柳叶说着,跪下给太子郑重的磕头,这是她最后的争取。 太子气的浑身哆嗦,他狠狠的灌了一杯酒,转头看着匍匐在地的柳叶,一股怒火油然而生! 他站起来走向柳叶,不过一两步的距离,不顾柳叶的反对,一把把她拉起来就往床铺走去:“别给我说那么多废话,今日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柳叶的功夫从来都不是太子的对手,她无力反抗,然而她用飞针刺伤了太子的手臂,太子吃痛放手,双眼通红的看着柳叶:“你竟然敢伤害本宫!看来本宫真的对你太仁慈了!” 柳叶知道太子的愤怒,很理解他,可是她如今却什么都不怕了。 她往后退了几步,看着眼中喷火的太子,从十二三岁开始,到如今自己十六七岁了,四年的时间其实很短暂,可是对于柳叶来说,在这个世界上活得足够精彩,她也品尝过爱情的甜蜜和苦涩,品尝过亲情的滋味,拥有同病相怜的几个弟妹…… 此生足矣! 的确,她还很年轻,她还没活够,可是,她活不下去了! 看着已经恢复过来,步步逼近的太子,她灿烂的笑着,眼中的泪水喷薄而出。 她看着太子皱了眉头,看着他此刻仍不放弃,她笑出了声音。 然后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雪白的瓷瓶,把盖子扔掉,对太子说:“殿下,柳叶此生都不会是你的人!不自由,毋宁死!” 说罢,在太子反应不及的时候,仰头喝下了瓷瓶中的毒药! 太子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柳叶如此的决绝是他从没有想过的,方才的那一幕在他眼里如同慢镜头播放一般,他伸出手想要阻止她喝药,他真的想过的,一定要阻止,虽然当时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直觉让他已经开始行动,已经想要阻止了。 可是柳叶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拖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留恋,就这样仰头喝了那致命的毒药! 柳叶自己配置的毒药,就是为了不让人解开。 所以她五内俱焚,却诡异的笑了:“谁都救不了我……谁都别想……操控我的……人生!” 这句话说的勉强,伴随着一股口黑紫的血,从她嘴里喷出来,溅在了太子淡金色的衣服上,那么明显。 如同璀璨的阳光下,凋零的花瓣,那枯败的颜色,让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悲凉的气息。 “叶儿!”太子瞪大了双眼,仍旧不可置信,但是柳叶嘴角的血迹却明明白白的提醒着他,柳叶决然的以死明志! “来人啊!来人啊!救人啊!”太子红着双眼,慌张大喊大叫! 可是为了方便他的计划,这院子里基本上没有人在了。 太子此时悔恨无比,他脸上涕泪纵横,抱着柳叶的身体手足无措。 忽然,房间门被撞开,一个穿着仆妇装扮的女子闯了进来。 “叶儿!”女子扑了过来,看见太子也只是跪在柳叶身边叫了声殿下。 “这是……”女子还没搞清楚状况。 “她服毒了,服毒了!”太子大喊。 女子迅速找到了瓷瓶,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皱眉道:“果然,不是我们熟知的任何一种。” 女子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塞进了柳叶的嘴里。 “这是什么?”太子颤抖着问。 “这是解毒丸,这是我们自己研制的,比一般的解毒丸药效广泛一些,可是不找到她的毒药配方,只能暂时吊着她的命!”女子心急如焚。 太子问:“她暂时没事了?” “这药效只能维持三日,三日过后……药石罔及!”女子沉重的说。 太子忽然反应过来,警惕的说:“你是谁,你怎么会恰好身上有解药?” 女子叹了口气,道:“启禀殿下,奴婢是扇娘,您多年前就把奴婢派在了柳姑娘身边保护她。两年前又把奴婢和烈焰调在柳姑娘麾下,柳姑娘回来之前,奴婢发现她一直在暗中研制毒药,却没有成品,奴婢担心,便一路跟了回来,就怕她会做傻事!” 太子眯着眼睛道:“你怎么进来的?” “奴婢得知这里招聘一些奴仆,便易容进来了。”扇娘忍不住说:“殿下,时间紧迫,殿下要不然召集太医给柳姑娘诊治一下?奴婢的医术实在不行,这解毒丸还是柳姑娘和神医一起研制的。” 太子这才回过神来,他定了定神,走到门口喊了自己的侍卫过来,吩咐了一番,回到房间,扇娘已经给柳叶穿好了棉衣,裹着棉袍。 几个人把柳叶抬上了马车,太子一指扇娘:“你也跟来,照顾她。” “是。”扇娘连忙上了马车。 夜色中,这辆马车孤独的行驶着,太子的内心深受震动,他已经决定了,如果柳叶真的就这样死了,今日知道此事的人,包括这个扇娘在内,就都别活了。 266神医救命,跟阎王抢人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京城外有一座鸣凤山,这里整座山都很少有人来,不是风景不好,而是这里被皇家圈了起来,上面修建这园林,这里就是皇家别院。 在鸣凤山旁边的山上有座寺庙,从寺庙后山的一条小路走过去,约莫走十几分钟,就能辗转来到一处十分隐蔽的院落,灰色的砖瓦,因为常年在深山里,比较潮湿,也长满了青苔。此刻虽然是隆冬季节,但是周围的密林光秃秃的没有了树叶,砖瓦房也灰不溜秋,更加不起眼了。 这里便是太子另一处别院。 柳叶被他连夜转移到了这里。 太医院的太医基本上来了个遍,可是谁看了柳叶之后,都只能摇摇头。 太子心烦意乱的让他们都下去了,他不能因为一个丫头降罪于整个太医院,所以就把扇娘关了起来。 可是柳叶又不能没人照顾,与其找个不懂医术的丫头来,还不如有些基础的扇娘,所以又把她放了出来,关在柳叶房间里照顾她。 “好生照顾她,她死了,你也别想活了。”太子冷冷的威胁。 “柳姑娘若真死了,扇娘也没打算独活!” 扇娘很冷静。 太子很震惊,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他离开了,他必须回宫了。 他安排手下秘密寻访医术高明的大夫,一个个的抓来给柳叶解毒,可是没有人能够解得了这个毒。 扇娘看着已经开始咳血的柳叶,心急如焚,然而却平静的很。 “叶儿,你若是死了,不要怕,扇娘陪着你去,啊!”她这么一边给柳叶擦拭血迹,一边温柔的说,旁边端着铜盆的丫环吓得一直哆嗦。 太子没有再来这里,他在宫中也是彻夜难眠。 第三日,从京城别院传来消息,有两个人,一老一少,自称是柳叶的师傅和师兄,要见柳叶。 有跟随过太子的侍卫认出来,是在灰雁城的神医师徒,赶紧快马报给太子知道,太子破口大骂:“报什么报,直接送去城外别院啊!” 好在侍卫比较机灵,道:“属下兵分两路,一路给殿下送信,一路已经护送神医往城外别院去了,如果殿下不让,属下也能在他们出城前拦住。” “不拦,不拦,快快送去!”太子吼道。 扇娘曾经说过,神医在的话就好了,可惜灰雁城到京城三日是无论如何赶不到的。 没想到神医师徒就在京城,太子已经失去的信心又回来了,他默默的祈祷着,不要让柳叶就这么死了。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明明那么早就遇到了柳叶,为什么柳叶就是不喜欢他! 神医在马车上听说了柳叶的症状,心急如焚,催促车夫风驰电掣的就赶到了寺庙,可是马车上不去了,神医指着一个五大三粗的侍卫道:“老夫走的太慢了,你会轻功吧,赶紧背着老夫过去,耽搁一分一秒,我那徒儿就少一分机会活命!” 侍卫一听赶紧背起老头就一阵狂奔,大林也是相同的待遇。 扇娘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衣服,也正安排着给柳叶赶制一套新衣服,用她最喜欢的水绿色。 神医的到来让扇娘平静的伪装顿时崩溃,她嚎啕大哭,求神医快快救救柳叶! 神医二话不说坐下开始诊脉,越诊治越心惊,眉头越皱越紧。 “大林,快烧热水,准备刀具和针灸。”神医面色凝重,对扇娘道:“你留下来帮忙,稍后给她针灸,老夫说穴位,你来行针。” 扇娘点头,知道针灸可能涉及一些隐秘的部位。 片刻后就准备好了这些,这处别院的管家被勒令尽一切努力协助神医。 神医让把一张两米长一米宽的桌子抬进来,上面铺上被褥,四周悬挂帐幔,扇娘点了一个丫环帮忙,神医和大林在帐幔外的房间里调整药方,调制药浴的药材。 管家小心翼翼的在门外说:“殿下派人送来了五百年的人参,神医可用得上?” 神医不耐烦的说:“糊涂,人参只会催化她体内的毒素更加迅速的扩散!还五百年的人参,那立刻就会要了她的命!” 管家缩了缩脖子,赶紧把人参拿走。 说话间,柳叶便又开始吐血,神医慌忙施针。 刚刚稳定住,神医跟大林商量:“这样下去不行,药效太慢!” 大林也心急如焚,他犹犹豫豫的问:“师傅,要不要用那个…” 神医一瞪他:“说清楚,哪个?” “就那个!”大林越着急越说不出口,急得打手势。 神医看懂了,神色一震。 “可是…”神医犹豫了,那只是两个人讨论的时候一个设想。 大林悄悄凑近神医,在他耳边道:“毒素马上就要侵入心肺了,再不决定…神仙难为啊!” 神医当下点点头:“管家!” 大林进去做准备工作,神医等来了管家,嘱咐他准备大量生血的药材和吃食。 管家赶紧下去准备,然后神医师徒只留下个扇娘,只让院子里准备大量的热水,还有十几个丫环待命。 自这天开始,管家只看到血水一盆一盆的往外倒,而大量的药材被送进去,整个屋子、院子里弥漫的都是血腥味儿。 最恐怖的是,扇娘送出来一张药方,让赶紧抓了,给所有进出这个屋子的丫环等人,全部喝,每日两次。 管家多嘴问了一句什么效用,扇娘冷冷的看着他,说:“解毒。” 管家一个趔趄,跌跌撞撞的去准备,并报告给太子。 太子夜里赶过来,发现又是穿梭不息的丫环往外倒血水。 管家赶紧端给太子一碗解毒药。 太子喝了,随便看了一眼就愣住了:“这血水怎么颜色这么重?” 管家哆哆嗦嗦上前:“这还好些了呢,上午的血水几乎都是黑的!” 太子一听就抓住了重点:“你是说已经有了改善?” 管家嗫嗫的不敢说,他了不敢说,他也只是揣测。 太子要进屋,神医一开始不肯让他进来,太子执意要进,神医只好吩咐他沐浴之后穿了开水煮过的衣服,戴着手套,围着口鼻才能进来。 太子皱着眉头,心想这也太过了吧! 神医和大林都没空理他,只有扇娘给他行了个礼,然后就继续给柳叶喂补品。 太子心想三日过去了看来柳叶的性命是保住了,这下子吃了这么大苦头,这丫头应该再也不敢轻易自杀了吧! 他便凑过去看了一眼柳叶。 柳叶平躺着,枕头微微高了些方便扇娘喂药,脸偏着。 太子的心剧烈一震! 那还是柳叶吗?铁青色的脸,灰败的双颊缩了回去,眼眶深陷,头发枯黄~ 一时间太子都不敢肯定她是或者还是死了! 她这个样子就像长久遭受着巨大的非人的折磨,奄奄一息。 才不过三日,她怎么能成这个样子! 太子被吓坏了!往日柳叶的活泼和朝气越是在他眼前闪现,这副鬼一样的样子就越是鲜明的刻在他的脑海中! 太子脚下一软,往后跌坐下去。 人都成这样了,还能救过来吗? 他看向神医,神医也曾在灰雁城救过他。 神医手下不停的在处理药材,小心翼翼的,大林时不时过来给他擦拭一下额头的汗水。 也许是太子的注视太过惊惧,神医看了他一眼,道:“我不知道她遇到了多么难过的坎儿,她这是要老夫砸了招牌呀!十几种剧毒混合在一起,根本不用什么配方,那就是无人能解的绝命毒药!” 神医叹了口气:“好在扇娘抢救及时,跟阎王爷抢了三日,我们师徒恰好也在京城,否则…老夫唯一的女弟子就这样…” “其实人生在世,什么大不了的,用命去抵抗!活着比什么不强?”神医唠叨着。 太子就想起了柳叶那个时候决绝的一句话:“不自由,毋宁死!” 他不由得轻声念了出来。 神医听了更是长叹一声:“这个傻丫头,死了就自由了?你有没有死过,哪里知道死了就能自由了?” 看了看太子,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忍不住说:“这丫头呀,爱笑,只要她笑着,跟谁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至少她还活着,活着,就能一直笑!” 太子一愣,想着这句话,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神医,她…会活过来吗?”太子问道。 “不知道~听天由命吧!” 太子点点头,走出房间,看着尽心尽力的管家和丫环们,心里做了个决定,即便柳叶过不过来了,这些人也不必为她陪葬! 因为柳叶一定不希望看到这一幕。 太子不禁想,她宁肯把自己毒死了,也不肯跟了自己,是不是自己真的就那么不堪! 整整七天,倒出来的血水终于干净了! 神医停止了引血,开始给柳叶大量的补血! 可是由于先前几乎把血放了一半,如今的柳叶那是脆弱的如同冬日里狂风中的一颗小火苗,被别院的所有人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半个月后,柳叶第一次睁开了眼,管家差点拿了鞭炮去放! 这一天她只清醒了一柱香的时间。 神医放下了久悬的心。 三日后,她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我是谁?” 太子迅速赶来,一番询问,太子发现柳叶失去了记忆,神医要施针,太子阻止了他。 “以前的事,不记得也好。” 太子心中有个计划,既然前尘往事她都忘记了,那么未来她便可以在自己编造的故事里,度过余生。 神医微微蹙眉,不过什么都没说。 春暖花开了,她已经在床上待了整整半年,如今终于能够在搀扶下,走几步路,坐在躺椅上,每天出去晒晒太阳。 扇娘每天都陪着她,伺候着她,而她却连扇娘都不记得了。 神医师徒不顾太子挽留,执意离开。 如今已经是七月底,柳叶依旧骨瘦如柴,扇娘每天抱着她上下床铺,一点压力都没有。 各种补品流水一样从东宫送过来,柳叶却每次只能吃一点点,稍微多一口就会上吐下泻,等于一个月白补了。 267玉荷闻讯进京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太子一开始封锁了柳叶的消息,后来神医师徒离开了,消息才传开了。远在白燕城的青木得知了消息,怔在当地,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柳叶为了不从了太子,竟然服毒自尽! 他不会认为柳叶已经救回来就认为她的服毒是计谋,真的那么想的话,干脆割腕好啦那个多容易获救。 可是服毒…太子身边真没有精通毒药的人才! 她怎能如此决绝!她这样选择,让他们这些自诩正义忠诚的人怎么办?是他们的自以为是把她逼上了绝路而不自知! 他们自以为他们认为好的就是对她好的,自以为牺牲了自己的理想,成全了她得到太子的荣宠是一件功德… 多么可笑!这可真是天大的讽刺! 青木第一次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这是除了暗之外,唯一一个让他感到愧疚感到痛心的女人! 青木知道自己做出的决定已经没有了回头路,他是不能再次回京的,可是心中的愧疚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他想要知道柳叶的具体情况! 于是他几番纠结后,决定去找王玉荷。 王玉荷专心在家里带孩子,已经很久没有掺合生意上的事儿了。 胡旭听完了之后,迅速看向王玉荷,在这件事情上他仍然不能理解柳叶的做法,但是他敬佩她! 王玉荷看向丈夫,眼神中的抱歉让胡旭立刻知道了她的选择。 “我去准备车马。”他淡淡的说。 王玉荷看着这个男人,心中的感激和幸福交织在一起,看得青木都觉得晃眼。 这半年来,他几乎断绝了跟别院所有人的联系,可是时长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小院的喧嚣。 原来他也会思念谁! 胡旭吩咐了备车,回到书房后,他匆忙写了一封信,出门招来胡忠,让他赶紧去送信。 胡忠一看名字,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王玉荷已经收拾好行李,跟茗夫人等长辈说明了情况,此时正在催促定哥儿收拾书籍。 长途奔波需要的东西很多然而王玉荷却道:“一路都有我们的铺子,什么东西置办不上?赶路要紧!” 胡旭点点头,扶着她走出来,乳娘也抱着小女儿出来了。王玉荷心中对小女儿也觉得抱歉,还不到一周岁,就要这样奔波。 一行人三辆马车就往凤凰城驶去。 “好在是夏天,往北走反而凉快些。娘亲带着你去看你柳姨啊!” 小女儿刚刚能挺直了脖子,张着手冲她要抱抱,胡旭一脸笑意的接过来抱着哄。 是的,王玉荷四个月前给胡旭生了个女儿,这一胎虽然是女儿,却活泼的很,加上生下来的时候足足八斤,实在让王玉荷吃尽了苦头。 胡旭由此不希望王玉荷再生了。 反正他就喜欢女儿如今也如愿了。 王玉荷暂时也不打算生了,生这个女儿实在让她元气大伤。 “你还好吗?要不我先过去?”胡旭很担心妻子的身体。 “不,我必须可亲眼看着她好好的活着才行!”王玉荷却很坚持。 胡旭心中有些疑问,可是却都收起来,陪着王玉荷进京了。 若不是为了照顾孩子们,他们的速度会更快。 八月下旬,王玉荷赶到了京城。胡旭去了别院,罗素只好把人领去了寺庙别院。 太子听了这个消息,顿时放下手头的一切匆匆去了别院。 王玉荷让胡旭带着一双儿女在外面等候,她也慢慢的走进了柳叶的院子。 如今天气闷热,柳叶穿着很单薄,正在树荫下的躺椅上乘凉,扇娘在一旁给她打扇。 茶几上放着冰镇的酸梅汤。 经过这次的生死关头,柳叶的身体彻底败坏了,冷不得热不得,天气一冷就得加衣服,天气一热就浑身冒汗。 好在扇娘细心无比,把柳叶照顾的妥妥贴贴的,王玉荷进来的时候,扇娘都激动的落下泪来! 这半年里,太子不许任何人来看柳叶,就是怕来人会激起柳叶的记忆。 可是王玉荷不同,虽然他最不愿意让她见柳叶,可是不论看在王鼎的面子上还是胡旭的面子上,甚至是韩磊的面子上,他没办法拦住她。 王玉荷看着树下躺椅上的那个瘦的几乎没人型的身影,真的就是那个活蹦乱跳的柳叶吗? 她究竟是吃了多少的苦头,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王玉荷眼睛模糊了,那个她一直捧在手心,用心宠溺的妹妹,她守护了这几年的最纯粹的笑容,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一副了无生机的样子! 她的心里除了难过便是满满的心疼,还有一股莫名的愤怒! 人在你太子手里不是应该过的更好更有意思吗?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 “叶儿,你看看谁来看你啦?”扇娘在柳叶的耳边轻声说。 柳叶用心的看着头顶的树叶,却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 王玉荷觉得脚下无比沉重,她不想过去了不想面对这样一个场景,不愿意确认柳叶如今这样的状态。 终于站到了她身前,才更能看清她如今的状态,简直就是一个行尸走肉,没有灵魂,没油了生机。就像一盆已经枯萎的花,再怎样都无法恢复往日的光鲜。 “叶儿~”王玉荷声音都在发颤,她换换蹲下,在柳叶身侧,轻轻的喊。 柳叶动了动眼睛,视线转移到王玉荷身上,却仍是那么陌生。 “叶儿?”王玉荷再次喊道。 柳叶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她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叶儿…是我吗?” 王玉荷胶囊点头:“是你,你是柳叶,是叶儿!” “我真的叫柳叶吗?”柳叶继续面无表情,看向树叶:“我真的叫柳叶啊…” 王玉荷点头,此时扇把也搬来一把躺椅,王玉荷谢过后坐下,慢慢拉起柳叶的手,为它的骨瘦如柴而再次落泪。 柳叶眼睛缓缓转动,看到王玉荷落泪,眨眨眼睛:“你怎么哭了?你认识我?” 王玉荷点点头:“你是我妹妹,义妹。” 柳叶点点头:“我想也是,我就说嘛!在这里我感受不到一丝亲情,我一定是个孤儿。” 扇娘看柳叶肯开口,便跟王玉荷点点头,示意自己就在厢房里候着。 “是,你是个孤儿,来我家的时候就是个孤儿。”王玉荷也不骗她。 “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柳叶上上下下看了看,摇头道:“他们说我是什么太子的女人,我不信。”柳叶撇撇嘴,道:“我见了那个太子,完全没有一点印象!如果我真的是他的女人,怎么会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王玉荷感觉柳叶有些怪异,不过,她说的没错。 “你不是太子的女人,是他想要强迫你,你才会服毒自尽!”王玉荷才不管太子打什么算盘,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欺骗柳叶了! 柳叶轻轻笑了:“原来是这样啊!我是自己服毒的…怪不得呢,这副身体这么差,估计五脏六腑都破败不堪了吧?” “叶儿,你受苦了!”王玉荷又哭了起来。 柳叶看着她露出一个笑容:“你不要哭,我看见你哭心里乱。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我之后应该会转运了吧!” 王玉荷四下看了看,不知道太子的人距离有多远,会不会听到自己的话,索性就趴在柳叶耳边说了一句话。 然后退来一些,看着柳叶的反应。 柳叶先是茫然了一下,随后双眼里猛然爆发一团精光,她转过头盯着王玉荷,就连身子也突然支起来。 “你…”她的震惊无法掩饰。 王玉荷却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柳叶轻轻点头却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了自己的激动之情。 王玉荷对她的完全不隐瞒让她脑海中隐约有了一些往日生活的记忆碎片。 随后王玉荷招呼胡旭带着孩子们进来,定哥儿看着柳叶的样子也是一阵唏嘘,很是安慰了柳叶一顿,胡旭看到柳叶如今的状态,心里也是翻滚不休毕竟谁见过她从前的样子都不敢相信这个行将就木的枯朽样子会是她! 柳叶看到王玉荷的女儿,神情变得异常温和,很是好奇的看着这个小生命,感受着她软绵绵的小手,甜甜的纯真的干净的笑容,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太子闯了进来,以柳叶今日累了为借口,让王玉荷等人离开了。 随着他们的离开,柳叶重新恢复了了无生机的样子,太子看了心中也是珍珍抽疼,可是他也很害怕,就怕柳叶想起了一切之后,对自己露出刻骨铭心的恨意! 他已经知道了什么叫心碎,他已经品尝了失去柳叶的滋味,不想再品尝一次了! 他不敢去赌,不敢给柳叶任何想起自己过往曾经的机会,他只想等柳叶恢复了健康,再来讨论她的终身问题。 可以说,太子的固执已经有了一丝的松动,他也知道了与其让柳叶死去,还不如让她活着,哪怕就是现在这种生不如死的状态,都好过她死了。 神医说的对,她活着才会有笑容,活着才有生机,他要的不是一个冰冷的尸体,绝不是! 268姐妹情意深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太子跟胡旭夫妻二人在前厅坐下,太子问起他们如何得知柳叶情况,胡旭来不及说话,王玉荷便略带讽刺的说:“自然是青木告诉我们的了!他知道柳叶的情况之后,深觉内疚,便去告诉了我们。嗯,还算有点良心!” 太子不自在的挪了挪。 对青木有些许的不满,可也无计可施,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况且最近半年,他很有些怀念青木的办事能力! 如今顶替他职务的人叫庞醇,能力也有,只是不如青木。 事已至此,竟然是两败俱伤! 他同时失去了青木和一个活泼的柳叶,而柳叶丢了记忆和健康。 太子并不知道王玉荷跟柳叶都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从王玉荷见了柳叶之后,她开始很主动的治疗,甚至会提出需要什么东西来进补。 主动接受调理和被动接受调理效果完全不同! 王玉荷就在京城住下了,她多次申请要把柳叶接到长兴坊宅子里来,太子一直不肯。 后来入秋了,别院有些凉,柳叶感染风寒,差点没熬过来,太子这才慌了,同意了王玉荷把人带走。 而不肯呆在太子别院的神医师徒又找到了长兴坊,说要给柳叶调理身体,王玉荷几乎快给他们供起来了。 为了柳叶现在这副样子,王玉荷一个人偷偷哭了很多次,胡旭不明白,他感觉王玉荷对柳叶的感情甚至超出了对父母的感情! 他有一次实在忍不住,就问了妻子为什么对柳叶这么特别。 王玉荷一时犹豫了,可是看着深情的丈夫,她只是说了一句:“因为,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胡旭不懂,都从白燕城来有什么特别的吗?那么多丫环婆子甚至她的好友,不都是一起来的吗?柳叶就特殊? 不过看着王玉荷神色不太对劲,他就没有再追问,反正只要知道在妻子心里柳叶的地位非同一般,这就行了。 从前有些不可一世,唯我独尊的胡旭,自从遇到王玉荷之后,那转变那叫一个大,胡老爷子是既欣慰又担忧啊! 欣慰的是这孩子终于肯定下心来成亲了,而且仕途发展良好,而担忧的则是,他好像完全不在意胡家的家产无人继承,只守着王玉荷跟女儿,一副不打算再生孙子的节奏! 虽然胡家缺少女儿,对这个小女孩儿的到来也是爱若明珠,但是在心底还是希望能够有个孙子来继承家产。 胡旭才不管这些,就算胡老爷子说,让定哥儿继承都行,他都不愿意。 “定哥儿?爹,你就别想了!定哥儿将来的成就一定在我之上,谁稀罕你那点儿家产!” 胡老爷子差点吐血三升。 “要不,爹你给我生个弟弟出来也行,我保证不跟他争家产!” 胡老爷子气的上前要打胡旭,可是看着他怀里抱着的小孙女眼巴巴的盯着他,他只好改变路线,一巴掌糊在自己脸上,惹得小姑娘咯咯笑个不停。 盘算着时间,那人应该快到了,胡旭便开始做一些准备工作。 王玉荷每日除了照顾孩子就是照顾柳叶。 因为柳叶给她写了纸条,说太子的人一直在监视她,所以两个人到现在都不能好好的交流,只能说一些日常的话。 为了给柳叶恢复记忆她把小丁,王志等人都叫了来,挨个和她说说话。 一个多月过去了,效果却并不是很明显,为此王玉荷很是沮丧。 胡旭鼓励她,至少她的身体一天天恢复了,这就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王玉荷心里松动了许多。 影也常常来看柳叶,不过他无法面对柳叶如今的鬼样子,只能在对面屋子房顶上透过窗户看看她。 王玉荷发现每当影来的时候,都会把太子派过来监视柳叶的人给打发的远远的,他走了才许过来。于是她告诉了柳叶。 这天影照例打发走了监视的一男一女,自己坐在屋子对面,一边看着柳叶一边拿着瓶子喝酒。 王玉荷这个时候来了柳叶的屋子。 两个人没有说话,反而一直在用写字交谈,因为太远了,影看不到,而她们写完了就烧掉,看样子就在防备太子的人。影猜到了,可是他也没说话,没动作,反正太子没给他下命令。 半晌后,王玉荷走出来,冲着影笑了笑,唇语道:“她喊你进去。” 影愣了下,酒壶差点没拿稳。想了想,他翩然从房顶跃下来,王玉荷已经笑了笑走出去,影犹豫片刻便推门进去了。 近距离看到柳叶,他感觉心里更难过了,就像被一只名叫愧疚的大手给捏住了心脏! 柳叶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影很自责。 “我的今日,与你无关!”柳叶轻轻一笑。 影低下头,是他们的错!是他们,所有别院的人,包括青木,都做了太子的帮凶! “影,还记得我走的时候跟你说过什么吗?” 影麻木的点点头,随即他猛然抬头看向柳叶,不是说她失忆了吗?难道… “是,其实我的记忆早就恢复了,只不过既然殿下不愿意让我想起从前,我便顺着他的意思了。”柳叶消瘦的脸颊忽然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让影看不清楚。 “你打算做什么?”影很快猜出来。 “你觉得我会做什么?”柳叶反问。 “你要背叛太子?”影很惊讶。 “我已经还了一条命给他,难道现在这条命不该归我自己吗?” 影觉得柳叶变了很多,想想也是,一个女孩子经历了那样的非人折磨,能没点儿改变么! 怨气滔天都是有可能的。 “你这样告诉我,不怕我去告发你?” “不,你不会,因为你觉得你欠我的,而且,从一开始你就不认同太子的做法。你是唯一一个一开始就同情我的人!” 面对柳叶的直白,影无力反驳。 “所以,要我做什么?” “你只要看着就好,偶尔帮我送送信。” “这没问题,肯定还有别的。”影才不相信。 柳叶笑了笑,聪明人就是这样。 “是,”柳叶压低了声音,“这样,你相信我,我让你做什么都不会害你!” “我也不会背叛太子。”影说,这是他从懂事以来就接受的教育,深入骨髓了。 “其实没有人会背叛他!”柳叶叹口气。 “那就行。”影松了口气,又问:“你提起了当初跟我说的话,我始终没想明白,你要给我个解释吗?” “这件事现在不能说,等你有了自觉,我再给你解释。” “什么自觉呀!”影实在很郁闷。 柳叶噗嗤一笑,现在的影很呆萌。 “你走吧。” 影无奈,只好跑掉了。 王玉荷走进来,坐在柳叶床边,拉着她的手问:“你决定了?” 柳叶微微一笑:“不成功则成仁。” “我不想失去你!” “生老病死,爱恨别离,总有这么一天的。” “我应该早点跟你相认的,这样你就不会自己一个人扛着了。” “还好,至少我还活着,不枉此生了!” “别这么说,我心里更不安了!” “没事。” “都怪我,应该好好保护你的!” “这不是谁的错,我只是来错了地方。” “谁不是呢?” “玉荷姐,答应我一件事,不论我的下场如何,你都不要有任何动作,你要继续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要让我们这种人都没一个好下场就行。” “你呀!”王玉荷无奈,“用得着这么担心吗?我只是一个小女子,能做什么!” “你有多大的能量我知道!我一个丫环还混的风生水起,你只是太低调了。”柳叶从没有看轻过王玉荷。 “你还风生水起?都快命丧黄泉了!”对这件事,王玉荷一直耿耿于怀,对于太子的怨言真不是一般的深。 柳叶呵呵笑了笑,真是有些尴尬。 “对了,胡旭他好像一直…跟夏公子都有联系啊。”王玉荷小心翼翼的说。 柳叶闻言,手一紧,随即云淡风轻的说:“与我无关了。” 她往上翻了一下眼皮,王玉荷便知道监视的人又在房顶上了。 她叹息了一声,心想难怪柳叶才从生死关头度过,就又要跟太子斗智斗勇了,只不过是豁出性命去斗。因为这太子的恩宠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顾忌到房顶上的人,可是还有句话她实在忍不住要说给柳叶听,她凑近柳叶,悄悄的说:“把命保住,我们可以去南洋!” 柳叶眼睛一亮,心中的坚持就那么松动一点了,如果有退路,她不会赌上所有,豁出一切! “那…我再想想!” 太子那边现在有些焦头烂额,不知怎么的,邻国轻启国忽然遣使来圣灵国,一方面收到邻国的压迫,是来求救的,二嘛…是来联姻的。 这就是让太子纠结得地方。 如果对方跟其他皇子联姻,势必会助长对方的实力,但是如果联姻对象是自己…那么对方过来的至少是个公主,决不能给自己做侧妃。 而如果把正妃的位子给腾出来,得到了邻国的支持,却肯定会失去太子妃娘家的支持和忠心。 所以他烦的很,对于柳叶的事情也没有往常那么上心了,匆匆听了一耳朵就过了。 他们左右分析,却没能权衡出来一个利弊,因为据说这位联姻的公主,很受宠爱,而皇上很看重这次联姻。 论年龄,这位公主年芳十八,说实话,跟太子的年纪是最接近的! 269国情如此,夏亦白回归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也不怪太子舍不得太子妃的娘家这个助力,毕竟皇上最喜欢的十一公主都嫁给了定北侯的二公子了,人家虽然低调,可是在皇家和军方都是根基深厚啊! 圣灵国的局势的,前几年一直很好,邻里和谐,敌国安静。 可是就在这两年不知怎么的,周围的所有国家似乎过电一般,一个个开始不安分起来。 不说遥远的敌国,就算是邻国平日交情不错的,却在边境发生了一些民众的紧张对峙! 若出现在一个地方那还可以说正常,可是周边多个边境地区几乎同时发生冲突,这可就不同寻常了,一定有人在捣鬼。 圣灵国虽然不惧怕这些周边小国,但是这些小国却平日里早就有了依附的帝国,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颇有深意,说不得就是那些帝国的主意。 皇上为了此事也是大动肝火,动武皇上不怕,可是被这些小国家频繁挑衅却让他难以接受。 有大臣建议,此事需要杀鸡儆猴,挑选一处闹得最凶的边境,直接出兵把他们打残,别的地方就不敢妄动了。 这个建议立刻被文臣批判了,说什么劳民伤财,说什么这样会激化矛盾,把平民间的恩怨一下子上升到了国家间的冲突。 两方人马吵了起来,军方的人很费解,这军费不用你们出,上战场不用你们去卖命,你们一帮笔杆子凭啥反对! 你们倒是晋升有道,我们武将可是要凭借功勋的,这多年不打仗,我们武将在朝廷里本就矮了三分,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重上战场,扬我军威了,凭啥又不让我们出来遛遛! 文官也跳出来嚷,你们平日里的消耗就是一笔天文数字了,什么叫不用我们出军费,那军费不是朝廷出的? 再说了,就一些平民跳腾,你们是闲的D疼了,对付平民也想出兵? 想晋升想疯了吧! 文武大臣就在大殿里骂了起来,后来还差点当着御前掐架,好在皇上听的不耐烦了,用一本折子狠狠的甩在龙案上,这才让文武大臣惊惧,赶紧闭了嘴,放了手。 皇上很烦闷,不知不觉就去了东宫,想听听太子的意见。 因为在朝堂上,他问过两个皇子的意见,一个管着兵部,自然想要战,一个管着户部,出银子的事情自然不肯。 但是皇上唯独没有询问太子的意见,因为太子和皇子们不同,他的想法应该体现他的立场,而他的立场则会决定一些老臣的立场。 皇上对太子日渐满意,也不想给他留个难题,所以打算私底下问问他的意见。 太子也正在琢磨,通过边境百姓这么一闹,联姻的事情倒是暂时搁置了,毕竟两家还剑拔弩张的,这个时候谈婚论嫁也不合适,有一种退让的感觉。 皇上的询问让太子觉得,也许是时候把自己欣赏的人推到台前了。 于是他向皇上推荐了几个年轻的官员,都是他最近几年结交的,颇有思想,想了想,又把胡旭的名字加上了。 皇上对这几个名字还有印象,于是让太子把这几个人都召集到太子别院,皇上会去见见他们,听听他们的意见。 太子赶紧应下来,等皇上走了他连忙出去安排,通知这些人。 接到消息的胡旭露出一丝微笑,一切尽在掌控。 这些小官员一般是见不到皇上的,能够结交到太子已经令他们欣喜了,没想到太子还给他们提供了机会在皇上面前露脸。 这些人打了鸡血一般的兴奋,不过他们也没有太好的建议,只不过是分析一下利弊而已,听的皇上就有些失望。 随后发现了一直沉默的胡旭。 “你是……胡旭吧,这件事情你怎么看?”皇上点名。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胡旭。 “微臣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如果说的不对,还请陛下赎罪。”胡旭站起来道。 “无妨,说来听听。” “是!”胡旭在皇上的示意下,仍旧坐下,清了清嗓子,道:“微臣认真的想过了,此事可大可小,只是我国的百姓安稳已久,自然不想再生战乱。但是我圣灵国国威不可堕,我们势必不能示弱。所以微臣认为,此事不如找一个心志坚定且口才极好之人,去邻国游说。一方面要言明利害,另一方面要把这件事情从根源上化解了。” “你的意思是说,派个使臣?”皇上琢磨着问。 “不,使臣太正式了,此事尚且还不用上升到朝廷的层次。微臣的意思是找个使者,非官方的代表我圣灵国去游说邻国,一起来压下这次的冲突。”胡旭低下头,掩饰眼中的精光。 皇上听了微微点头,沉吟一会儿问:“你可有这样的人选?” 胡旭尚未说话,旁边一人道:“胡大人说的难道是近几年来跟各个邻国都保持着友好关系的白狐先生?” “白狐先生?”皇上感兴趣的问,“这是个什么人?” “启禀陛下,这位白狐先生是我们圣灵国的一位读书人,几年前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在各个国家游历,因为博学多才性格谦和,在各个国家都有不错的声誉,甚至有的国家还将他奉为座上宾。他口才了得,深明大义,如果由他出面一定能够解决这个难题!”方才的人说道。 另一个人也道:“是呀,若是白狐先生出马,一定能够马到成功。” 皇上和太子对视一眼:“怎么从未听闻过这位白狐先生?” “这位白狐先生曾是个进士,似乎是身有残疾失去了做官的资格,兴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出国游历的……”一人说着说着,压低了声音。这样的人才只是因为身有残疾,就被放弃了,从此只能把一腔抱负施展在游历上,根据他的游历经历,很明显这是位难得的人才! 太子忽然看了胡旭一眼,心中顿时有个不好的预感,他正要开口阻止,皇上却开口了。 “如此,胡爱卿能不能找到这位白狐先生?” “他今日上午才刚到京城。” “好,你马上去把他请过来,朕就在这里等他!”皇上拍板。 “微臣遵旨!”胡旭大声道。 随后他嘴角挂着一丝笑容,从容离去,就在太子的眼皮子底下大踏步去找他的好友去了。 太子脸色难看,扶着椅子扶手的手不住的颤抖,愤怒的情绪在他心底蔓延。他一心一意的为了胡旭创造了这个机会,而他竟然会这样背叛自己,明知道自己费尽心思把夏亦白赶出了柳叶的人生,他却以这种方式把他又给带了回来! 皇上看着太子的表情,心中微诧,心中一动,看了一眼旁边的刘秀,刘秀垂下眼眸凑上前来在皇上而边说:“这位白狐先生……有可能是前科进士夏亦白!” 皇上的手一顿,顿时了然。 他心里有些不太高兴,原本也挺欣赏太子的,没想到他对那个丫头的执念那么深! 深到了不分轻重缓急的地步了! 他略带警告的瞥了太子一眼,太子顿时一个激灵! 皇上对在场的其他人道:“今日辛苦你们了,朕改日再跟你们说话!” 众人赶紧告退,屋内只剩下了皇上和太子,以及站的远远的刘秀。 “一个不识抬举的丫头,宁肯服毒自尽也不肯从了你,这种人还留着做什么,干脆杀了算了。”皇上轻描淡写中透露着无情。 “让父皇操心了,儿臣……儿臣……”太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他不想柳叶死。 “哼!”皇上不满,道:“那就放了,做大事的人怎么能如此拖泥带水!” “儿臣知错。” 太子心不甘情不愿,只是却不得不这样做。 “若是这个白狐先生真的是夏亦白,他若是提出什么要求与那个丫头有关,你不放顺水推舟,就此解决这件事情。”皇上提点道。 “是!”太子这个子回答的很是艰难。 “你别怪父皇不向着你!”皇上悠然道:“有时候为了拉拢贤臣,别说是财富地位,就连自己的女儿女人该付出就要付出!连个丫头都舍不得,还用自己的重臣去换!得不偿失啊!” 皇上其实也早已知道青木之名,没想到太子当初为了柳叶竟然选择放弃青木,他当时就感慨太子执念太深,有点拎不清了。 太子一震,这些天来他早已后悔了把青木放弃,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即便放弃了青木也没有得到柳叶,所以才会感觉后悔。今日经皇上这么一说,好像他心里无论如何都放不下青木吧,觉得对不起他! 皇上不知道太子这复杂的心思,他只是从一个帝王的角度来考虑,为了贤臣,没什么女人是不可以舍弃的。 太子也在思量,难道自己真的错了? 而等待的时间慢慢过去,胡旭终于带着一个人回来了。 为此,别院里前院的穿堂都打开了,皇上和太子远远的看到两个身影。 胡旭走在左面,背着手一步步的慢慢走,而他身边的人走路一歪一歪的,虽然不太明显,却能看出来腿脚不是很利落。 看着这个身影,太子内心很复杂,他就这样一步步的走过来,不论自己怎么逼他,他还是这样又回到了自己眼前,这样不屈不挠! 当他走进了这个院子里,进门之前,他顿了一下,胡旭也跟着站住。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毅然迈开步子走进来。 太子定睛一看,这不是夏亦白又能是谁! 他……终于来了! 270夏亦白展示能力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夏亦白依旧是一身月牙白,简约而潇洒,他的脸上布满风霜。 接到胡旭的书信,他日夜兼程回来的,甚至从进城门到现在一口水都没有喝上。 可是他的眼睛却炯炯有神,因为他知道自己努力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是的,“白狐”就是他努力营造的一个有用的形象。 “草民夏亦白,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夏亦白走进来,神色镇定的给天下最有权势的父子俩下跪。 “先生请起。”皇上很是和蔼。 “谢陛下!”夏亦白起身。 “赐座。”皇上体谅他腿脚不便,于是吩咐道。 屋子里没有其他的下人,而胡旭刚有动作,却被大太监刘秀给抢了先,给夏亦白搬了个方凳。 夏亦白回身拱手谢过刘秀,刘秀只是微微一笑,很是谦卑,这个情景看的太子心中一动。 大太监刘秀可是皇上身边最得宠的内官,自小就跟随皇上,一路坐上了大总管的位置,可以说王侯将相见了他都要笑脸相迎,如今却对夏亦白这般谦恭,他的态度就代表了皇上的态度。 看来邻国频繁的异动让皇上很是头疼,所以对于传说中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夏亦白才会如此礼贤下士。 “据闻先生与我圣灵国周边国家都有不错的交情,最近一段时间我国与邻国频繁出现摩擦,不知先生有何看法?”皇上也不客套,直奔主题。 “草民游历各国的时候,因缘际会与之保持了良好的关系。最近的事情草民有所耳闻,其实说起来草民也觉得奇怪。”夏亦白说道。 “哦?有何奇怪之处?”皇上身子向前倾,问道。 “草民游历各国,经常出入国境,对于两方的百姓都有所了解。一般来说,长期居住在国境边缘的百姓,性子大多数比较隐忍,一般来说不会轻易与邻国百姓发生冲突,即便有不同的看法,也会努力克制。这就是边境居民的生存之道,他们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代表着两个国家的态度,所以绝不会轻易挑起事端。而这一次,与多个邻国都发生冲突,显然是有人预谋的,为的就是挑起我圣灵国与周边所有国家的矛盾。” 夏亦白很认真的分析着。 皇上自己也有这样的疑问,不住的点头道:“先生这样一分析,朕也觉得奇怪,可是是什么人能够同时挑起这么多事端呢?” “这个有多种可能,一般来说都会怀疑敌国,是他们的间谍行动。可是若说一处两处是如此,他们自然难逃干系,可是几乎遍及所有的邻国,这件事情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儿了。有可能是……里应外合!” 皇上不淡定了,皱眉道:“先生难道怀疑我圣灵国有人与敌国有来往,国内有人通敌?” “也不见得是通敌,只不过目标一致,总会有相同的做法,或者直接效仿对方的手段。” “这是何意啊?” “例如敌国想要挑起我们跟邻国的战争,所以策划了边境的冲突。而我国内一些将领希望能够通过战争来获得功勋,或者希望能够扫平周边障碍,也希望能够和邻国冲突。此时他发现了敌国的做法,便依葫芦画瓢,也未可知!” 皇上沉默了,这种事情如果真的涉及内部武将,的确不太好办。关键对方并未通敌,其实是忠心的。于是他又问夏亦白:“先生可有解决之法?” “草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然而具体如何做还要看陛下想要个什么样的结果!” “怎么说?” “草民想知道,陛下想要对哪几个邻国真正动手,哪些警告一番继续保持友好关系,还是说全面开战?又或者,全都保持友好关系?”夏亦白说这话的时候,抬眼看了皇上一眼,其中诸多意义,皇上心知肚明。 皇上沉吟着,说实话他的确想趁机收拾几个不太稳定的邻国,但是圣灵国虽然是附近最强大的帝国,但是也承受不了全面开战的动荡。 毕竟如今储君虽立,但国内却并非所有人都是一条心,此时打动干戈,不啻于给混乱的朝局一个更为混乱的理由。 太子也想到了这些,顿时皱起眉头来。 “先生可否说一下这些情况下,先生如何解决?” 皇上老狐狸,打算让夏亦白把所有情况下的解决办法说一遍,再做决定。 夏亦白微微一笑,不展示自己的智慧和能力,如何对得起自己这几年的筹划! “先说最坏的结果,就是全面开战。”夏亦白侃侃而谈,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功课,甚至皇上和太子的性格都通过胡旭了解了不少。 全面开战,夏亦白不建议,但还是建议先迅速出兵,拿下几个实力和态度都比较强硬的邻国,杀鸡儆猴,这样本就是跟着瞎嚎嚎凑热闹想趁乱捞点好处的小国家,自然会偃旗息鼓,围攻之势必然土崩瓦解。 皇上点点头,区别对待,分而化之。 “那……若朕有几个目标呢?” “那便可以指哪打哪儿,直接大军压境,屯兵边境,勤奋操练。不想打的国家,直接送去国书说明情况就行。” 针对各种情况,夏亦白都有了解决的具体方案,皇上听了不住的点头。 “先生可有把握?” “十之八九。”夏亦白谨慎的回答。 “先生倾向于哪种?”皇上问道。 “草民只有分析的脑子,可没有决策的权力,这是陛下您的权力!”夏亦白巧妙的避开了这个问题。 皇上呵呵一笑,想着自己的戒心也是太重了些,于是道:“先生多虑了,朕也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夏亦白低头一笑,信了你我早就成了鬼! 皇上眼睛一转,看了眼太子,神色莫辨。 “先生这一席话真是令朕茅塞顿开啊,而且如果先生真的能够替朕游说邻国稳定骚乱,朕必定好生谢过先生!” “草民不敢!” “先生可有什么想要的?朕作为谢礼送给先生!”皇上突然允诺,也是看中了夏亦白的才华,不是谁游走列国都能被当成座上宾的。他突然很想解决夏亦白的麻烦,从而得到这个人的好感和效忠。 “为君分忧是天下所有士子的心愿,草民也是顺应天意人心,不敢索要谢礼。” 皇上一愣,以为夏亦白是假意推辞,便哈哈大笑:“纵然天下士子皆有此心,也不是谁都有这个本事能够帮得上忙的,先生过于自谦了!” “草民别无所求,只愿我皇能够善待边境百姓,毕竟他们也是受人蒙蔽,不得已而为之,非有心之过。” 皇上一听愣了,这厮当真不愿意借着这么大好的机会让自己把柳叶赐给他?还是说,他已经不在意柳叶那丫头了? 太子也十分诧异,可是他知道夏亦白不会放弃柳叶,可是他竟然没有借这次机会,用皇上的金口压自己一头! 太子心里突然不那么阴沉了。 “可是朕也不能没有表示啊!”皇上是真的想不出来了。 “那陛下赏赐草民一些金银器物即可。”夏亦白从善如流的回答。 “哈哈,这好办,不仅是金银财物,朕还可以赐你一座宅子,以后在京城有事可以随时咨询先生!” “多谢陛下!不过还是等草民做完了陛下交办的事情后,再行领赏吧!” “好!”皇上由衷的欣赏夏亦白了,不住的点头。 随后,皇上便回宫了,约好了三日后再次来别院见面。 临走时,他吩咐太子好生照料夏亦白。 这便是要求太子明里暗里都不得针对夏亦白了。 太子自然明白夏亦白的重要性,赶紧应下。 皇上回宫秘密召集了几个大臣商议,最后定下了几个不打算动手的国家,让夏亦白去周旋,同时调兵遣将,调拨物资准备对几个邻国用兵。 太子有时候也会被叫去商议。 太子安排夏亦白就住在别院,所以胡旭没能把他带回长兴坊。 他很诧异:“皇上给你许诺的时候,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选择柳叶?皇上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压制住太子的人了!这种机会可不会再有。 夏亦白总算是喝了口茶,他笑了笑:“这世界是皇上的,未来是太子的,现在虽然还是皇上的,可终究还是太子的。” 胡旭想了半天,这绕口令一般的话,才算是彻底搞明白了。 即便现在借皇上的手压制住了太子,得到了柳叶,可是太子心中必定有一根刺,以太子往常的作为来看,他也不是一个真正大度的君主。 若他日他君临天下,即便不是明目张胆,也会私底下对付他们二人。 那个时候柳叶已经成了他的妻子,太子不见得会继续那么钟情于柳叶,也许会把二人一起对付! 他夏亦白筹谋这么久可不是为了什么“只求曾经拥有,不求天长地久”,他要跟柳叶天长地久! 而且,所有帮过夏亦白的人,例如这次表现明显的胡旭、王玉荷,必定会在太子未来铲除的名单上,他不能为了自己一时快活,就陷至亲好友的安全于不顾! “我明白了。”胡旭叹口气,夏亦白始终是夏亦白,总是会考虑他人的感受。 “你……不去见见她吗?” 夏亦白下意识的攥起了拳头,摇摇头,苦笑:“我怕……” 271您自己想通才行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怕?”胡旭问:“你怕什么?” 夏亦白走到窗前,眼中深邃而痛苦。 “你说过,她如今不成人形了,她遭受了那么大的痛苦,我却无法替代!”夏亦白紧紧的捏着拳头,胸口疼的发闷。 “如果,如果我亲眼看见了她如今的惨烈……我怕自己会产生对太子的恨意!” 对于立志于将来辅佐太子的人来说,对太子产生真实的恨意是件很危险的事情,也可以说是一种灾难。 他不想跟太子产生仇恨,因为他和柳叶的将来还要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他没想过背叛国家,不想背井离乡,他希望能够给柳叶平静安详的生活,而不是四处躲藏,整日战战兢兢的。 “随你吧,那,需要我告诉他你的情况吗?” “我希望不久的将来,我能亲自告诉她。”想起了那个女孩儿,夏亦白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一如既往、 “只是胡兄,希望你帮我看着点,千万不要让她再做傻事儿了!”夏亦白紧张的安顿。 “我知道了。”胡旭拍了拍夏亦白的肩,“有什么事情说一声。” 夏亦白点点头,胡旭便离开了。 这一天的经历,让他生出了一个想法,他也想四处去游历,像夏亦白一样,不过他想带着王玉荷遍览山川。 “原来我还没老,已经在思考养老了!”胡旭调侃自己,便轻轻一笑,回了长兴坊。 三日后,再度跟皇上密谈过后,夏亦白就背上行囊上路了,不过这一次,皇上派了人暗中保护他,而这个人竟然是影。 太子明白,皇上这是在给自己制造与夏亦白缓和关系的机会,于是也叮嘱影,一定要保证夏亦白的安全。 影自然答应下来,于公于私,他都会好好保护夏亦白。 胡旭也只是送他到了城门口,柳叶对夏亦白的行踪完全不知情,她现在还在纠结。 不过现在太子忙的焦头烂额,还没腾出空来管她,她倒是清闲了几天。 她重新捡起了医书,认真的钻研着。 当初夏亦白送她的那副画后来被太子的人给收走了,然而那只不过是赝品。 真正的画柳叶临摹了一幅之后就收在了白鹭县的宅子里头,她当初知道自己九死一生,也知道太子不会放过那副画,所以她早早就做了准备。 最近太子似乎人手比较紧张,所以盯着她的人时常不在,柳叶便会偷偷的把画拿出来,每一处都看得很认真很仔细,她要把这些畅想都记在心里,有朝一日,若还活着,一定要实现夏亦白的愿望。 夏亦白这一走就是半年,而圣灵国也对相邻的三个国家出兵,不过真正打起来的只有北方,其他两个国家一看圣灵国的大部队驻扎在了边境,顿时收敛了气焰。 毕竟圣灵国的国力、军力超过他们很多。 而夏亦白不负重托,他负责游说的几个邻国都派了使臣过来,当然也有派了公主过来的,皇上一律都收下,派了礼部前去商谈。 此时主管礼部的太子便尤为重要。在掌管礼部这几年里,太子真的学了不少的知识,除了本国的礼法之外,对邻国的礼仪也是了如指掌,在接待过程中,给邻国留下相当好的印象。 皇上越发的满意了,原来太子在礼部当真是学了不少东西,不是去走过场的。 太子有时候在百忙之中想,礼部还是柳叶给选择的,她还让自己认真的学习,自己都照做了,如今检验成果的时候到了,很明显,效果良好。 这个时候他又想到了柳叶的种种好处,她还在灰雁城救了自己一命。这些功劳其实能够抵消她对自己的不敬…… 要不……趁着这次夏亦白也立功的机会,让他们两个……在一起? 这个念头刚刚闪现,太子就摇摇头,真这样的话,岂不是证明自己输了? 还有夏亦白,一定会沾沾自喜! 他皱着眉头想着若是到时候父皇干涉这件事情,该如何转圜。 然而,这个念头一经生出来,就像扎了根儿,在他的脑海中怎么都挥之不去。 忠二在战争中立了功,彻底进入了军队,算是太子手中一颗有用的棋子。 白燕城也传来消息,王鼎回来了,这次经历了许多的风险,不过好在收获颇为丰富,损失了三分之一的船队,带回了无数的南洋物资。 那些华丽的美不胜收的南洋珍珠,有许多种颜色,光是这一批珍珠,就闪瞎了圣灵国贵妇小姐们的眼睛。 王鼎自然给家人留下了一部分,也照例给王玉荷留下了最好的一份儿。 王玉荷从中挑选了珍贵的黑色珍珠,送给了吴少舞,因为她记得吴少舞最喜欢珍珠。 此外,南洋的香料、食材和手工艺品也让圣灵国商界震动。 这批商品消化下去,太子给国库盈利三千万两! 大皇子和二皇子的眼睛都红了,可是这条远洋商路皇上尤为重视,每一个参与的人都要经过层层筛选,大皇子和二皇子想要插手进去都很难,破坏就更难了。 太子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翻了盘,成为了实力和势力都最大的那一方。 众多的朝臣闻风而动,东宫一时间门庭若市。 夏亦白回来后,皇上接见了他,兑现了承诺,给他一所宅子,还赐了金银珠宝。 太子为了表示自己的态度,也给夏亦白送了不少的东西。 夏亦白登门道谢。 他要在今日开始,给太子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与此同时,他让胡旭告诉柳叶,不要再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也不要做任何的尝试,只要安心的等着就好。 用夏亦白的原话说:“柳叶为我们付出和牺牲的已经够多了,接下来该我了,让她好好的休养,我保证我们会有光明正大见面的一天!” 胡旭让王玉荷陪着,去见了柳叶,把夏亦白的原话告诉了她。 柳叶怔怔的,手里的瓷瓶“咕噜噜”滚了下去。 王玉荷赶紧捡起来,塞给扇娘。 柳叶长久以来维持的坚强很快就要崩塌,泪水喷薄而出。 “他……他还……”柳叶泣不成声,一直担心着夏亦白这几年来会把她忘记,此刻听到他真实的消息,听到他也一直在努力,听到他要站在自己前面遮风挡雨,听到他要为两个人的将来拼搏…… 柳叶哭的天昏地暗! 终于……一颗痴心没有错付,是吧! 自此后,柳叶的求生欲爆棚,在吃喝大补的同时,也开始慢慢的锻炼身体,她未来要和夏亦白白头到老,不能一直像个病秧子一样,活不过几年! 太子一直就怕夏亦白提出要带走柳叶的要求,可是夏亦白并没有。他只是在表忠心。 是的,太子搞不懂夏亦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便直接问了出来:“本宫以为,你会开口讨要柳叶。” 夏亦白抿了抿嘴:“是,草民希望有朝一日,殿下能够把柳叶指给草民,而不是草民的条件。” 太子冷哼一声:“你觉得这可能吗?” “草民相信殿下的智慧,总有一日殿下会看清一切。” 夏亦白很笃定。 太子斟酌半天,慢慢的说:“本宫以为,你会恨我!” “叶儿不曾恨过殿下,草民……也不曾!” “你是想说你们俩心心相印?”太子皱眉。 “是,也不全是。”夏亦白很淡然,“草民与叶儿只是看清了一些事情,而殿下您还没看清。” “什么事本宫看不清?” “殿下其实有一颗胸怀天下的心,只不过由于儿时所处的环境,影响了殿下的判断。总有一天,殿下会明白的。” “你们倒是笃定!”太子不屑的笑,可是终究抵不过心中长久以来的疑虑,问道:“你说叶儿看清了,你也看清了,可是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本宫,叶儿宁可服毒自尽也不明说!” “有些事只能殿下自己认清,这个时候我们说什么,您都不会相信的。” 夏亦白叹息,如果能够说给太子听他就能明白,然后转过弯儿来,他早就这么做了。 太子想了想,摇摇头:“本宫还是不相信,本宫会把最心爱的人指给你!” 夏亦白心中一动,太子肯把柳叶说成最心爱的人,可见内心还是有所转变的。 他笑着说:“殿下可知道南洋珍珠里,最珍贵的是哪一种?” “金色的和黑色的。” “胡兄的妻子,殿下知道的,王鼎老爷给她带回来的珍珠里,有两颗拇指大小的几乎纯黑的珍珠,成色非常好!胡兄的妻子特别喜欢,然而她却把这一对珍珠送给了她的三嫂,吴少舞,也就是太子妃的表姑。” 太子皱眉道:“她倒是大方。” 王玉荷素来很大方,他知道,可是没想到连皇宫里都没几颗的黑珍珠,她竟然也舍得送人! “因为她知道她的三嫂比她更爱珍珠!” 太子以为掌握了夏亦白的心思,冷笑道:“你是想说你比本宫更爱叶儿?” “不,草民不敢评判殿下的感情。”夏亦白摇头,解释道:“草民只是说,胡兄的妻子这么做不是因为不喜欢那对黑珍珠了,而是因为喜欢,所以给黑珍珠找到了最好的归宿!” “什么意思?” “因为吴少舞更喜欢珍珠,所以这对黑珍珠在她那里会更受喜爱,更加被珍视!喜欢就是给她找到最合适,最好的归宿!”夏亦白终于说出了真相。 太子愣住了,他如今脑中混乱,可是夏亦白没有进一步说明,反而行礼之后,大步离开了。 太子看着他依然蹒跚的背影,心中的疑虑在一点点扩大。 难道他就是柳叶最好的归宿?可是喜欢的东西不该留在自己身边吗?怎么舍得推给别人? 想不通,太子真的一时有些想不通。 272太子劝父 柳叶劝他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对于邻国送来的公主,朝臣争论不休,大皇子二皇子都想争取。他们知道希望不大,可是又无法坐视太子势力再度壮大。 然而众人都以为太子也在极力争取的时候,他却在私底下劝说皇上收了那位公主! 刘秀目瞪口呆的看着太子在御书房里跟皇上侃侃而谈,同样震惊的还有皇上本人。 皇上这几年身体不怎么样,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儿,所以皇上这几年也没再填充后宫。这次的公主他也见了,满脑子想的都是该给哪个皇子赐婚,从没想过自己当新郎。 “咳咳!”皇上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觉得这个建议虽然有些荒唐,不过毕竟也是唯一一个还想着自己的,便温和道:“此事不妥…” 谁知他还没拒绝完,太子就抢先说道:“如何不妥?儿臣觉得最为妥帖了!” 皇上来了兴致,心想朕今日就看你能胡说到什么地步。于是问道:“怎么就妥帖了?朕年纪大了,公主花容月貌,年方十八,配你哥哥们都有些勉强,更何况是朕了。也就你吧,年龄相当。” “儿臣不这么认为!” “哦,说来听听。” “父皇这几年身体并无异常,依旧生龙活虎,为什么不能娶了这位公主呢?” “呵呵!你呀!咱们父子关起门来说话,不必那样冠冕堂皇,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 “可是父皇,就算父皇身子大不如前,可是也只是和年轻的时候相比。平日里父皇太忙了无心填充后宫,如今就连儿臣都能替父皇分忧了,今后父皇可以少操心一些了。” “啊,是,你也已经能够为朕分忧啦!”皇上一脸欣慰的表情,然而刘秀却后背冒冷汗,他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太子,心想太子平日里不是很聪慧的么… 皇上忌讳皇子尤其是太子分权,这可是刘秀这几年才看出来的。 说白了,皇上矛盾着呢! 一方面不想服老,可是一方面又深知自己的身体大不如前! 太子却一脸的理所当然,道:“儿臣这么说还有几个理由。” “哦,说来听听。”皇上身子一歪,靠在扶手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是!”太子很高兴的样子,道:“父皇,天下都说父皇最近几年身体大不如前,儿臣知道这都是无稽之谈。可是流言蜚语却无法消灭,儿臣想着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父皇纳了公主,一年半载后,公主有了身孕,谣言自然不攻自破!这是其一。” 皇上顿时就心动起来,他的身体没有大碍,宠幸个把妃子还是有余力的。 “嗯,你继续说。” “其二,公主身份尊贵,于儿臣或者别的皇兄而言,势必要给她留下正室的位置。两位皇兄的正室多年来谨守本分,为皇家开枝散叶,没有理由休妻或者降位,儿臣成亲虽然不久,但是太子妃也是与儿臣少年夫妻,儿臣不愿意让她委屈的成为侧妃!最重要的是,儿臣将来继承大统,怎么能有一个邻国的公主做皇后!” 太子认真的分析,皇上默默的点头,这分析有道理。 “然而父皇就不同了,父皇是最尊贵的身份,迎娶公主反而是公主高攀,且她绝不会也没有道理成为皇后,成为妃子已经是皇恩浩荡了!所以,父皇才是迎娶公主最合适的人选!” 皇上彻底被说服了! 他从没有从这些角度思考过,自己就行! 不过他也不能立刻拍板,毕竟还有很多需要考虑的问题。 “你的意思父皇明白了,你的顾虑很有道理,朕再想想,也不知道朝臣们会怎么想!” 太子立刻明白,皇上已经被说服了只不过有些拉不下脸来,毕竟先前讨论的都是公主嫁给哪个皇子! 这种事情太子便可以施展一下了,于是他道:“儿臣觉得这都是因为那个流言的缘故,大人们似乎都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吧!不过礼部先前就有过讨论,儿臣这才下了决心来说服父皇的。所以儿臣觉得这件事情最好还是由礼部出面比较好。” “哦?礼部这么认为?”皇上心情几乎飞起。 “是,儿臣这就去告诉礼部的人,我们礼部该坚持的原则就应该坚持!” 太子这话说的漂亮,即便以皇上的心性也忍不住心情畅快不少。 “好吧!就依你!” 太子谢过,拱手行礼后告退。 他离开御书房,回到东宫,夏亦白已然等候多时。 “参见殿下!”夏亦白行礼。 “起来吧,先生不必多礼。”太子看着夏亦白神情复杂。 这件事就连罗素都没想到用这个办法,罗素想到的是保住太子妃的正室之位,给公主个侧妃之位,但是同样要太子亲迎以示尊贵。 太子本来打算采纳这个意见,然而此时夏亦白来到别院说服了罗素让他见了太子。 “草民当初游历各国,偶然的机会,听闻过这位公主的秘密,其实她的母族早已被消灭,他父亲之所以宠爱她就是因为心怀愧疚。这最初几年,看在她的面子上,该国或许会有些友好退让。但是她的其他兄弟们对她却没有那么宠爱,甚至对她的受宠很是不满,认为一个连母族都没有女子不应该得到超出她贡献的宠爱。所以假如她父皇有一日驾崩,那么继任者不论是哪个皇子,都不会再给她留情面,到时候殿下身边有这么一个侧妃反而是个累赘!” 太子听了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即便后来会有麻烦,但前期也能给自己带来助力,总好过给了其他皇子吧。 而夏亦白便给他出了个主意,他说服皇上的那些话便是夏亦白说服他的话! 另辟蹊径,果然圣心大悦! 夏亦白真是个天才! 太子心里又开始摇摆,要不,真的留下他?夏亦白和柳叶都曾给自己那么大的助力… 自己真的非要拆散他们两个吗? 面对沉稳的夏亦白,太子不那么淡定了。 得知皇上已经意动,接下来只要从礼部开始推动整个计划发展就行了,夏亦白便功成身退,依然不提柳叶半个字。 太子越发觉得心存愧疚。 可是,他把这件事情当做了一场博弈,认为只要自己认同了夏亦白的说法成算了他跟柳叶就是输了。 太子从没有输过,他也不想开这个头。 他忍不住又把柳叶叫到了别院。 柳叶到的时候,太子一个人自斟自饮,在喝闷酒。 听到柳叶的声音,太子抬起头来。 他眼前一亮,柳叶终于不再是那个频繁出现在噩梦中的那个鬼样子了。 如今的柳叶虽然依旧纤细却很有精神,脸色红润。 “你来了。”太子招招手,让柳叶坐在一旁。 柳叶笑了笑,温顺的坐下。 太子瞥见柳叶手里似乎攥着一个东西,笑了笑伸手过去抢了过来:“给我看看藏着什么好东西?” 蓦然他脸色大变,跳起来把东西扔出老远。 一个瓷瓶滚出去了,赫然是柳叶服毒时候同样的瓷瓶。 “你!你…”太子气的说不出话来,同时对这个瓶子也感到深深的恐惧! 他再次想起柳叶倒在他怀里,嘴角吐血,脸色铁青的样子,还有那一盆盆往外倒的血水! “殿下误会了,这只是普通的解酒药!”柳叶也是一愣,随后解释道。 太子喘着粗气,不可置信的看着柳叶:“你就只有这一个瓶子吗?” “这是我们常用的,都是批量烧制出来的。” “那就不怕你自己拿错了?”太子扬高了声调。 柳叶笑了笑,道:“瓶盖儿不一样。” 太子捂着自己的胸口,闷闷的,却揪心。 “先坐下。”他说,自己倒是先跌坐在凳子上。 柳叶忽然想笑,虽然知道太子可能会发飙,可是她忍不住还是掩嘴偷笑。 太子听到笑声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可是一抬头却看见柳叶的笑容,一如很久以前,没有决裂的时候,那般纯粹,肆无忌惮! 好怀念! 太子竟然濡湿了眼角。 原来自己真的这么怀念她的笑! 太子也跟着笑起来。 他伸手覆盖在柳叶手上,柳叶一愣,顿时紧绷起来,这一下意识的反应让太子很受伤,同时也很自责。 自己把她吓成了什么样! “别怕我,叶儿。”他柔声说。 柳叶逐渐放松了,此时不能再刺激他了。 “我不怕,我知道,你从来都想我好。” 太子很感动:“你知道?” 柳叶点头:“一直都知道。” “可是…”太子不明白,“那你为什么那么做!你知不知道那有多伤我的心!你都知道,你为什么?” “我没有随你的心意,所以你很伤心吗?”柳叶反问。 “当然了!我真的很伤心,很难过!” 柳叶笑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也没有随了我的心意,我会不会伤心呢?” 太子怔了下,想说什么却一时无言以对。 柳叶不顺着自己,所以自己伤心失望,可是自己明知道柳叶喜欢夏亦白,可是仍然逼迫他们分手了,所以…柳叶也会伤心难过。 是的,自己一直都知道,可是… “我是为了你好!”太子很委屈的说道。 “让我伤心是为了我好?”柳叶摇头:“那我拒绝你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拒绝我,却是为我好?”太子不明白的一摊手:“什么意思?”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柳叶道:“就是这个意思。” 273深入剖析 皇上纳妃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太子想说不一样,他也的确不认为一样,可是面对柳叶的直视,他说不出口。 “殿下就没有想过,大家一开始为什么都不赞成殿下纳了我,最后却都帮着你,例如青木,牺牲前途也要帮你吗?” 太子想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他说:“因为我是对的。” “不,因为你是太子!”柳叶无情的戳穿了他。 “大家不认为你应该纳了我,可是你坚持,所以大家只好改变立场帮助你,劝说我,甚至牺牲自己的前途成全你,不过是因为你是太子,你是主子!并不是他们打心眼儿里认同你的做法!” “不,不是的,如果本宫做的不对,罗先生他们会提醒本宫的!”太子摇头,他控制不了的去仔细琢磨柳叶的话,越琢磨越心惊。 “那是因为柳叶无足轻重,我死了也对你们的大业没有影响所以他们不在乎我的感受,所以他们帮着你。” “可是,他们跟你的关系都很好啊!” “好,也是建立在殿下你对我好的基础上。否则他们那几个人谁会对我一个丫环假以颜色!” “你…你是说…”太子思维混乱极了,几乎被柳叶带着走了。 “他们尽管心里看不上我,可是因为殿下看中我,所以他们才改变了态度。而他们改变了态度并不是因为认可我认可殿下的选择,而是因为他们把你当主子,所以你的选择就是他们的任务!” 太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柳叶,不知道这张嘴里还能说出多少残忍的话,揭露多少他从未认清的真相。 “因为他们拿你当主子!” 太子恍恍惚惚,说道:“这么说,这么说,你不论如何都不认同我,不可能妥协,不肯听话,是因为…因为…” “是!我从没拿你当主子!以前纵然畏惧你的权势,也没把你当主子,而是老板!后来也不肯听你的话,是因为,我仍然没有把你当成是主子!”柳叶掷地有声:“我把你当朋友,当哥哥!” “绝不是主子!” 太子如遭雷劈,感觉头顶冒烟! 从没有人敢说把他当朋友,从没有人敢把他当哥哥! 从没有人敢这么想! 可是,太子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忽然间热泪盈眶!朋友、哥哥… 这么普通的关系,却是他从小就梦寐以求的!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地位的高低,排名的先后,什么时候有过朋友这种不分地位和排名的关系!从小跟身边的兄弟姐妹们都是竞争的关系,什么是哥哥,真不知道,如何当哥哥? 鬼知道那是什么!另一种攻心计吗? 太子笑着笑着就哭了。 “朋友怎么当,哥哥又该怎么当?我不知道啊!”太子胡言乱语起来。 实在是柳叶给他的震撼太大了! 柳叶静静的坐着,等太子情绪平静了些,才给他倒了杯茶水。 “我知道,你也好,夏亦白也好,你们不过是想让我同意你们在一起罢了!”太子收拾情绪,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反击。 柳叶只是无奈一笑。 “好,本宫同意,你们可以在一起啦!高兴吧!” 太子死死的盯着柳叶,想看她欣喜若狂的表情,可是柳叶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夜深了,殿下该回去了。” 柳叶要站起来,太子又一个忍不住,想要抱住柳叶,却被她轻巧的躲开了。 “殿下,只要你一天不是真心的希望我和夏亦白在一起,我们就一日不见。不过,我也不能违心的跟你牵扯不清。” 柳叶行了礼,转身走了。 在她身后,太子的眼里充满了迷茫。 礼部在白天的时候已经在朝堂上提出了让皇上迎娶公主的提议,满朝寂静,落针可闻。 大皇子和二皇子顿时瞪向太子,唇语相询:你搞什么鬼! 太子目不斜视,对礼部官员的观点不住的点头报以支持,压根儿不理两个哥哥。 一直比较保守的重臣则偷摸的瞄着皇上的表情。 同朝几十载,他们有时候也摸不准皇上的喜怒,可是今日他们都看出来了,皇上对这个提议一点抵触都没有。 为啥?因为皇上嘴里说着“这个……再议再议。”眉梢眼角却都是笑意。 妈呀,众位大臣暗自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感情他们这几天一直在商量皇上未来的妃子究竟应该嫁给哪个皇子? 重臣们都是老油条,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就换了话题,无缝连接的开始商量起公主能够得到的是个什么位份,该不该给个封号。 两位皇子看的目瞪口呆,他们还真没意识到大势已去,谁也别张罗了,张罗半天给自己张罗出来一个小妈! 饶是太子早有准备也无法跟这些老油条比拟,张着嘴也震惊了半天,才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什么封号什么位份都行,他需要回去静一静。 时局变幻莫则,太子也吃不消啊。 至于那位停留在驿站的公主,还在听随行官员们在给她分析利害,然而圣旨下来的时候,他们都忘记了应该先接旨,直接问:“你说谁?” 传旨的天使好脾气:“这位大人,洒家方才已经说了,皇上册封公主为敏妃。请接旨吧!” 驿馆顿时炸了窝,公主懵懵的,心想不是个皇子或者太子侧妃吗?怎么成了皇妃了? 当然,回过神来的还原还是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宣旨太监回去把过程添油加醋说给皇上听,他一是满意对方的反应,这说明自己的决定是出乎他们意料的。 其二,对方的顺从让他心里难以抑制的熨贴。 礼部又忙碌起来,太子也坐镇礼部。 夏亦白留在了太子别院,太子的人整齐盯着他,因为太子不相信他能忍住不见柳叶。 此刻柳叶也知道夏亦白在太子别院,而她在长兴坊,两个人这几年从没有如此接近过,却不能见面! 但是柳叶请神医去看了夏亦白的脚,神医回来之后感慨拖的太久了,总不能像正常人一样了。 “不过平日里走路别太多,还能保持平衡,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神医琢磨着说。 柳叶“扑通”跪下:“求师傅治他!” 神医点点头:“自然是要治的,这你放心。恰好这段时间他也没什么事,不中断治疗最好。” 柳叶谢过神医。 她醒来后就问过神医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神医就说了实情,也认了她做徒弟。 柳叶也早已如愿给神医磕头敬茶。 神医虽然不愿意掺和朝廷的这些事情,可他也不是完全不了解,夏亦白跟太子以及柳叶之间的恩怨,他还是清楚的。 神医是个偏执的人,反正柳叶是自己徒弟,那么她就一定没有错,所以她喜欢的夏亦白也没错,太子总是不顺着柳叶的所以一定是太子错了。 鉴于这个认知,他便一切都为柳叶他们考虑。 “如果太子知道我能治好夏公子,恐怕不会让他稳稳当当的接受治疗,你可想好了,是不是现在开始治疗?”神医对柳叶说道。 柳叶也叹了口气:“我也知道目前不适合,可是师傅也说了,他已经耽搁太久了,再耽搁下去恐怕机会更小了!” “的确!” “没事的,您不说,我不说,只是您表示给他调理调理而已,想必太子不会多疑。” “好吧,那我就去别院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神医背上自己的药箱,大林子扛着一个更大的箱子,两个人就去了太子别院。 侍卫认得神医,一边去报告罗素,一边去报告太子。 神医直接说给夏亦白调理身子,太子虽然心中不满,可夏亦白刚刚立了大功,他无法拒绝便只能好生招待着神医师徒,但有所求,必定满足。 一个月后,皇上终于封妃,太子也够累。 此时太子有些疑虑,罗素的真实身份他已经知道了,先前还在暗自窃喜,能够得到苏家人的认同,肯辅佐自己。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罗素发挥作用的机会少之又少,他不进有些怀疑罗素身份的真实性。 他不能让自己身边有这样一个不确定因素,不能掌控的力量不要也罢。 于是他找了个机会来到别院,跟罗素喝酒聊天,打探实情。 罗素沉吟半晌,最终说了实话。 他的确是苏家人,而且是苏家第三代的领头人,本来他是不需要出世的,然而他总觉得满腹经纶却只能纸上谈兵,很不能证明自己的本事。 于是他想印证自己所学,便易名改姓来了圣灵国,经过一番探查,选定了太子作为辅佐对象。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因为他的出走,让一直排名在他之下的堂兄也生出了同样的想法,而且对方选择了太子的对手作为辅佐对象,想要扶持其上位,自此证明自己比罗素强。 这也就罢了,罗素压根儿没放在心上,各凭本事呗! 谁知一直以来遗世独立的家族因为他们两人的接连出走,被人发现了进去家族的入口,有心之人便循着入口进去了,遇到了一个落单的苏家后人,竟然给掳走了! 这下子默许他们行径的家主也发了火,要求他们俩人务必找到那个孩子,否则就会从家族除名! 所以从两年前接到家族这个任务之后,罗素的心思已经全放在了那件事情上了! “是属下对不起殿下,让您失望了!” 罗素觉得很对不住太子。 太子却道:“先生于我助益良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怎么却如此见外!本宫这就拨出一部分人手,帮助先生打探那位族人的下落!” 274罗素的隐情 太子想法松动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罗素谢过太子,道:“家族的意思是让我们自己去找,不得借助旁人的势力。这是对我们的惩罚也是考验。” 太子不由咋舌道:“不愧是古老家族,规矩好严格!不过这对那个走失的孩子却太残忍了!” 罗素有苦难言,因为那孩子本身不会功夫,其实是家族上一辈出世历练的时候带回来的私生子,在家族本来就很受排挤,加上又不是习武的材料,所以才会落单,才会被掳走。 此事若不是关乎苏家的面子,以及入口安全,恐怕都不会顾忌这孩子的死活! 因为他的新生父亲已经在一次做任务中去世了。 那孩子是名副其实的孤儿。 罗素心中有些愧疚,所以一直都在找寻那个孩子。 “可有眉目了?” “只知道辗转来了北方,我想着京城的几率大一些,可是遍访京城也没找到。” “这孩子……你觉得还活着吗?” “家族里的要求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尸体找不到了,也要知道前因后果,最后的归宿之地。” “这有些难度啊。” “也是属下咎由自取。” 罗素倒是看得很淡然,能找回来最好,找不回来也只能说这都是命,因为这个失去了家族继承人的身份,他也无怨无悔了。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太子难得的平易近人一回。 “多谢殿下!家族比较相信命运,认为一个人的运道都是上天注定好了的,只有拥有大气运的人,才会改变我们家族人的运道。” 罗素轻轻一笑,他就是觉得不想自己的未来就这么被注定了,所以他才会选择入世。 至于什么拥有大气运的人……不是不相信,而是不觉得自己有必要碰到。 通过这次谈话,君臣两个距离拉近了不少。 太子回到了东宫,看着空荡荡的宫殿,忽然觉得有些冷清。 他想念柳叶了,想念她那跳脱的想法,想念她总是出人意料的举动,还想念,她阳光的笑容。 越想念,越觉得自己做错了,因为自己的缘故,那个姑娘已经好几年没有露出过真实的笑容了。 即便是自己强迫她跟了自己,也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或者像宫里其他女人一样,对自己只敢使使小性子,一旦自己板着脸,她们就战战兢兢,跪地请罪…… 那样的女孩,那样的未来,真的是自己愿意给她的吗? 罗素说起来的运道,他深有感触。 很多次他都发现,有柳叶在,他的一些事情就会很顺利。 罗素的话让他想起来,是不是自己身边也有一个拥有大气运的人,却被自己给深深的伤害了呢? 那个人……是柳叶吧。 尽管心中不愿意承认,拒绝去承认,可是作为一个男子汉,作为未来的帝王,他怎么能如此的逃避! 太子去找夏亦白,问他究竟喜欢柳叶什么。 毕竟认识到夏亦白真正能力才华后,他也改变了原先的看法,认真的思考了他的选择。一个才华出众的翩翩公子,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名不见经传也不漂亮的丫头。 夏亦白反问太子为什么会这么看中柳叶。 太子沉思着回忆,他终究第一次跟夏亦白说起了忠二学唱的那些歌曲,他说一开始兴趣来自疑心,后来也是被她不怎么掩饰的真性情给迷住了。 早知道作为太子,能看到人真性情的几率相当低,他觉得自己有幸在刚刚走出母族保护 伞,一个人草木皆兵的时候就遇上了柳叶,对他展露真性情。 “你知道吗,她是那种即便我妥协了隐忍了,也要翻个白眼证明我内心是反抗的。她那种自以为不会被发现的真性情的小心思,才是最最可爱的!”太子想着无数次的相处,明明不得不听自己的,却转头就变脸的柳叶,内心真的有点绞痛。 “那么你呢?”太子觉得自己能跟夏亦白说出这么隐秘的内心真实感情,那么夏亦白如果不给自己分析个底儿掉就太不仗义了!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把夏亦白当成了和柳叶一样的人,一样因为自己的权势不得不退让,却始终不肯放弃,想要改变自己的一类。 夏亦白温和的笑了,回忆起与柳叶的接触,那些记忆仿佛从遥远的从前一下子拉伸到了眼前。 “世人都认为我是个温和的性子,像胡兄那样,认为我温吞没有脾气,其实我也有小心思,我也想有时候任性,却有人能够包容我。”夏亦白看着外面淡淡的浮云,陷入回忆。 他也会有情绪,会有一些不想面对的事情,他天生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所以他通常都会找一些偏僻的地方独自呆着,谁知那么巧,就让他遇到了在大雪中作乐的柳叶。 漫天飘落静静的鹅毛大雪,她却在一挂纱帘后,赏雪、烧烤! 你说她文雅,可她又在烧烤,你说她不文雅,可她却那样让人感觉岁月静好… 夏亦白把头枕在柳叶肩上,其实是一种变相的,撒娇。没想到那个比自己小了不少,看起来很跳脱的疯丫头,竟然会那样温柔的由着自己! 那一刻夏亦白的心就沦陷了。 原来有个女孩子可以在保持那么大大咧咧的同时有那么细腻的心。 此后的相处越来越近,夏亦白就越来越难以自拔。 可惜后来的残疾让他做出了这辈子最后悔一件事,就是远离柳叶。 后面的事情,太子都知道了,于是他沉闷的喝了几口酒之后,拍了拍夏亦白的肩:“只要你能让她像从前那样一直真心笑,本宫就同意你们俩的婚事!” 很快,夏亦白的脸色变了,郑重中透露出明显的喜色。 然而想象中夏亦白会跪下谢恩,狂喜的去找柳叶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夏亦白只是眼里冒出了星星。 “谢殿下,不过如果这话从清醒的殿下口中说出来,草民才能相信。” “你呀!”太子无奈,这两个人都一样,都这么谨慎,不给我一个未来能够耍滑反悔的机会! 夏亦白吸了一口凉气,让自己保持清醒,越是接近成功越是不能够掉以轻心。 本以为这态度会让太子有些不悦的,没想到太子因为他如此慎重,反而心里对他多了一丝信任。 正如柳叶感受到的那样,夏亦白这个人真的认真起来,没有人能够讨厌他,太子爷没能幸免。 越相处就越觉得夏亦白很好,说不上来的好,只是跟他在一起就很平静,很舒适。 太子回到了东宫,看到了三个急于取悦自己的女人,想起来自己还有很多给不了柳叶的,例如一个体面的身份,一个安稳的生活。 生在帝王家,实在有太多的无奈,他自己深有体会,即便本人没有任何相争的意图,别人也不会看着你悠闲的置身事外。 自己的步步紧逼也给柳叶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而最让他无语,萌生了退意的就是,他能够清晰的认识到,不论自己有多努力有多愿意,都不能确保柳叶的安全。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他还是得承认,后宫是一个最残酷的场所,像柳叶那样的性子,在后宫要么被改造的一样,要么早早的被牺牲掉。 “好吧,等本宫清醒了,会再好好考虑的。”太子这么说。 夏亦白的心几乎快跳出来,可是他表面上也只是微微一笑,冲太子拱手谢过而已。 王玉荷看的焦急,就去问柳叶:“你们两个心心相印,如今也没有人阻止你们见面,你们为什么都不张罗着见一面?哪怕私下里也行呀!你们就不想念对方吗?” 柳叶仍然在看医书,闻言放下书叹了口气:“小不忍则乱大谋!” 太子之所以在一直反省,一直吵着他们期望的方向去想,就是因为他现在足够冷静,就是因为柳叶和夏亦白两个人的安静没有刺激到他。反而因为两个人这样努力的克制,这样一副听凭处置的态度,让太子能够冷静的思考,甚至觉得他们两个有些可怜。 若是他们两个私下见了面,一定会起到反作用。 因为她知道在太子面前她是没有什么隐私的,也不存在什么私下。 影曾经说过要帮忙,她很感激,但是劝影不要参合到他们的事情中来,因为未来影一定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得到太子的同意。 影不理解,柳叶则告诉他,未来为了他自己的事情,他不能在太子那里留下一丁点儿背叛的行为。 影摇头笑道:“殿下迟早会答应你们的,只是让你们见一面,并不代表我背叛了殿下。” 柳叶却摇摇头:“任何你认为他会做但是他现在还没做的事情,你提前做了,就是对他的背叛!他就会这么认定的。所以不要为了我们冒险,我们有时间可以等待,只是一些时间和耐心而已。” 影虽然没有完全明白,但是还是点点头。他的直觉从来没有出错过,他认为柳叶绝不会害他,所以很听柳叶的话。 王玉荷把柳叶的话转述给胡旭,胡旭赞叹道:“或许他们俩当真是天生一对吧!” 胡旭也有同样的问题,而夏亦白给出的答案跟柳叶大同小异,胡旭说:“若不是相信太子的人不会放水,我都要认为他们俩私底下商量好了的!” 人生能够得到一个心心相印的知己有多么不易,胡旭深有体会,王玉荷也想到了这一点,两个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275处理身边事 再也不是一个人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最近太子很忙,所以柳叶想回去白鹭县住一段时间,其实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实在难。她每天都知道夏亦白住在太子别院里,那么熟悉的地方,那么近的距离… 忍住不去见对方实在是很考验她的定力! 所以她说京城太浮躁不利于养身体,想去白鹭县修养。王玉荷还能说什么,只好把她包裹严实了,带了一大堆补药送上了马车。 胡旭在京城走亲访友,一时还走不开,加上太子对夏亦白都快没有芥蒂咯,对他就更没有什么打压的意图了。 所以太子透露想让胡旭在京城谋个官职。 这本就是胡旭先前的奋斗目标,如今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王玉荷带着孩子,白鹭县的宅子有点小,她觉得住过去太拥挤。而且定哥儿被韩磊接走了,她也不放心。 这段时间柳叶静下心来列了个单子,把自己还做的事情都列出来,未来已经有了希望的影子,她就不想继续虚度光阴。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失忆过,她只是以为自己赌输了,所以决定放弃所有,不再跟任何人有任何瓜葛,就那样自生自灭。 没想到王玉荷来了,那么千里迢迢的赶来京城,就是为了生死未卜的自己! 而且,她没想到王玉荷会向她吐露天大的秘密,让她一下子燃起了求生欲。 自己不是一个人,不是孤军奋战! 自己的人生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了无痕迹的一笔,而是划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因为有王玉荷,她绝对不会忘记自己,她从不曾把自己当过一个普通的丫环,从一开始就不是。 既然如此,为什么自己要把后来的色彩都放弃掉,全部都任由它们变成灰黑色。 后来知道夏亦白回来了,知道他也一直在努力,柳叶的信念就更加坚定了,要活着,还要活得精彩;要追爱,要爱的精彩! 不枉此生,不枉再世为人! 所以她重新振作起来,开始主动调理身体。 在白鹭县,她终于安稳下来,沉静下来,把自己经历的所有人,在意的所有的人和事都列出来,不论将来是浪迹天涯还是与夏亦白共筑梦想,她都要先把这些人和事都安排好,安顿好,然后没有丝毫牵挂的度过自己的人生。 小丁,不必说,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是朋友了,一直当成弟弟在照顾的。现如今他已经是能够主持一方的管事了,将来和王志分别处理王玉荷南北的生意,前途也不错。最要紧的是给他找个靠谱的媳妇儿,能够给他一个稳定的温馨的家。 水兰,她还小,才十六岁,最重要的是打开心扉,能够树立起自信来,然后找到未来的目标。 柳意,这孩子念书没问题,学武稍微差了点,就是身世是他心头的痛,能给他找到家人最好,找不到……既然跟了柳叶姓柳,那么柳叶就会照顾他一生,任他是走仕途也好,经商也好,都可以扶持。 王玉荷现在有了胡旭,夫家娘家都当成宝一样对待,还有一儿一女承欢膝下,财力雄厚,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担忧的了。 她只需要给她调理一下身体,让她在生女儿的时候亏掉的元气补回来就好了。 然后就是神医师徒,虽说把青柳庄已经给了他们,可是她觉得还是不够。 然而青柳庄还是王玉荷给她的,她自己并没有多少的财产。虽然白鹭县生意的点子是她出的,王玉荷答应给她股份,可是毕竟这生意还没有开始盈利,所以她除了一些首饰银子,几乎可以说是两手空空的。 神医师徒救过太子,她希望在事情解决之后,能够给神医师徒更牢固的保障。他们是一心钻研医术的技术人员,柳叶不希望他们被卷入朝堂里的纠纷中,希望他们能够一直保持世外高人的立场,平安顺遂。 青木和影,总要为他们做点什么。 忠二,罗素,王志,还有灰雁城的凤儿,白燕城的春儿,…… 柳叶想着想着,不由自主的掉下眼泪来,先前不盘算不知道,原来自己的牵挂已经这么多了。 在柳叶回到白鹭县的第二天,得到消息的小丁就来了。 柳叶奇道:“你怎么回事,如今玉荷姐的生意不景气了吗?你这个管事儿的三天两头的跑路。” 小丁挠挠头:“叶儿,我……我没有不管铺子,不过现在掌柜的们都做的很好,我也不用一直盯着他们啊。你难得回来,我总得来看看吧。” 柳叶心中暖了,笑道:“逗你的。” 小丁松了口气,道:“你吓死我了。” 明明柳叶只比他大了一岁,两个人从前也都是一样的身份,可他就是挺怵柳叶的。 可能因为柳叶对他是真心实意的好,而柳叶也的确见识匪浅的缘故吧,小丁知道听柳叶的没错。 他自小被叔伯卖了,虽然聪明伶俐大家都喜欢他,可是他分得清,真正拿他当个小孩子,爱护他,照顾他的,只有柳叶。 虽然很少叫她姐姐,但在小丁心里,柳叶就是姐姐。 柳叶这次九死一生,小丁那段时间整个人都是阴沉的。他头一次有些恨自己是个无名小卒! 他不是神医,不能替柳叶解毒;他不是达官贵族,不能让太子投鼠忌器;他不是高手,不能悄无声息的把柳叶救走。 一颗心整日吊着,直到柳叶恢复意识。 他不知道要是没有神医恰好出现,没有救活柳叶,他会怎么做。 大抵上,他也只能沉默的沉默着,一直到老死的那一天,再来后悔没有为柳叶做些什么。 又或者,趁着自己没有家累的时候,干脆的拼一把,去找太子复仇。可是也许还没能接近太子,就被斩在刀下。 他庆幸,庆幸柳叶终于熬过来了。 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浑身都在哆嗦,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 柳叶不知道小丁心里有这么多想法,在她眼里,小丁依然是那个人前伶俐,人后呆萌的小弟。 “来了就别闲着了,我们的生意正需要人手张罗,你就辛苦几天吧。”柳叶大手一挥,直接使唤他。 “好,交给我。你只要告诉我你要个什么样的结果。”说起了生意,他也严肃了些,这便是他能够走到如今的原因。 “叶儿姐姐,你在吗?”水兰忽然敲门。 “水兰?进来吧。”柳叶扬声道。 “叶儿姐姐……刚才劳婶子给了我……”水兰脸上挂着明亮的笑,手里拿着一块粉底儿白花的布料,正跟柳叶展示,突然看到了小丁,她一下子把手缩回来,低下头嗫嗫的退到一旁:“对不起,叶儿姐姐,我不知道有人在……” “没事儿,自家人,是小丁。” “小丁哥哥!”水兰低低的喊了一声,虽然过年的时候一起过了,可是这大半年来都没有再见面,水兰还是有些认生。 “水兰啊,怎么还怕我?”小丁有些无奈。 “没,没有,只是一时没有认出来……”水兰略微抬起些头,抿嘴一笑。 小丁就傻傻的笑了。 柳叶忽然有一种明悟,不过她还是板着脸对小丁说:“还不走,我可不管你午饭!” 小丁才磨磨蹭蹭的走向门口,经过水兰的时候,低声说:“晚上我回来吃饭,给你带零嘴儿吃。”水兰害羞的转了转身体,轻轻点头。 小丁便推门走了。 柳叶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不过她不能因为小丁喜欢就自作主张,水兰的意愿才重要。 不过现在看起来水兰对小丁最起码不排斥。 “对了,水兰,你刚才说什么?” “哦,叶儿姐姐,劳婶子方才给了我一块儿布料,说我的针线已经能够自己做衣服了,她说让我自己给自己做冬衣!”水兰单纯,立刻露出笑容,不过随即有些忐忑:“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好做不好……” “怕什么,反正是给你自己穿!”柳叶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在鼓励她。 很显然水兰也不知道,不过她瞬间想通了:“对啊,做不好我自己不嫌弃就行了!” 她本来就是明朗的性格,经过那样的巨变,变得有些懦弱。如今在柳叶和劳婶子一家的呵护下,她已经在慢慢的恢复了。 然后就是柳意,他下了学之后就直接来看柳叶了。 柳叶问了他学了什么,但是柳意说了她也没听懂,四书五经她可真是没什么涉猎。 给他把了脉,很认真的开了方子,让他照着调理。 这边她过着平静的日子在整理身边的事情,夏亦白那里也没有闲着。 他要体现自己的价值,不能仅限于这次对太子的帮助,所以他需要随时掌握朝廷的动向。由于他跟邻国的友好关系,所以周边国家的风吹草动他也要及时了解。 忠二抽空来了一趟太子别院,与夏亦白见了面,也只是微微点头。 夏亦白却非常认真的还礼。 因为夏亦白能够重新振作起来开始谋划体现自己的价值,就是忠二给他的建议。 忠二因为对柳叶太过抱歉,所以私底下用自己的人手找到了夏亦白的下落,把他从荒山野岭的隐居之地拉出来,告诉他只要体现出应有的价值,太子就会放了柳叶,因为柳叶在太子心中再怎么重要也比不过江山! 一席话点醒了夏亦白,他知道太子身边高手如云,他以现在的能力地位过去不见得会得到重用,更别提能够换来柳叶的自由了。所以他认真的研究了圣灵果和周边国家的形势,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道路,那就是柳叶提起的“外交”。 经过两年多的努力,他终于达到了现在的高度。 所以他很感激忠二,自然以礼相待。 276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东宫中,影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然而表情有些难以言喻的悲伤。 今天,太子无意中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发现原来自己身边的暗卫都知道,看着自己一直在默默调查,却不肯告诉自己,他发了火。 影的师公已经去世,但他的师傅还在,太子便下令鞭打他。 影得到消息赶过来,太子只问他一句是否也知道自己的身世,影一时不察表情出卖了自己,太子便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师傅受刑。 影不明白,明明太子没有问过他们,他们便恪守本分守口如瓶,为什么此刻要鞭打他的师傅! 作为暗卫,影他们这一支偏向于采集情报,忠二那一支偏向于监视保护,对于自己所知道的情报,他们是不能随意透露的。 况且这是皇上下的缄口令,他们不说是为忠诚!忠诚之人,为什么要受刑? 影没有替师傅求情也没有上前替师傅承受刑罚,他知道太子现在是在发泄,对自己身世的愤怒,对当今皇上的怨恨! 是的,他知道了一直扶养自己的那个倍受诟病的终身未嫁的小姨,其实就是他的亲生母亲! 这样他接受不了,不明白为什么,既然是小姨生了自己,为什么父皇不把她接进宫里来,而是让她一生都呆在娘家后院那方寸之地,带发修行! 他一直敬畏的父皇,怎么会对自己的母亲如此的残忍! 还有一直以为是自己亲生母亲的皇后,便是他的姨母了,她竟然也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难怪尽管跟皇后很亲近,他却总也感受不到母子连心的那种默契。 难怪自己不在京城的这些年,身为母后的她都没有为自己培养些势力,还得自己回来一路艰辛的从头开始。 原来自己压根儿就不是她亲生的儿子,所以她没有对自己倾心相待。 太子一时间对周围所有的人都产生了怀疑,总觉得所有知道这个隐秘的人都在暗地里看着自己的笑话! 影的师傅被打得奄奄一息,他才下令停手。最后命令影把他师傅架回去,并以他师父的下场警告他,永远不要试图隐瞒自己什么。 影一声不吭的扛着师傅回到了暗卫的驻地。 他的师傅新伤旧伤一起发作,一时之间命悬一线,影担忧的看着他师傅。 “影,不要担心,师傅这辈子若是能够死在床上倒是功德一件。” “可是师傅明明忠心于殿下从无二心!”影很固执。 “你别忘了,我们可是皇上给殿下的人,本来就应该有投名状的。” “师傅也是恪守暗卫守则,并没有错。” “这不是错不错的问题,对殿下来说,我们明知道他对这件事有疑问,并且在追查,却知情不报,这就是一种背叛!” 影摇头,不理解。 “殿下是失望,失望我们的态度。” 影撇撇嘴,再怎么样,对于一个没有犯错的人下这样的狠手,也太让人心寒了。 “我给您找个大夫去。”影从窗子离开。 暗卫不是没有大夫,可是他们若是能够治好师傅,他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暗伤了。 他想到了神医,此刻他正在太子别院给夏亦白调理身体。 想了想就觉得好不公平,一个医术顶级的神医,就因为柳叶是他的徒弟,所以就甘于在夏亦白身边做一个调理师! 影的面子神医还是要给的,毕竟也是旧识了,而且他还在前不久一路保护夏亦白游说各国。 神医认为皮外伤还是很好治疗的,反而是一些年代久远的暗伤不太好调理。 深思熟虑之后,给他治疗完了,安顿几句就走了。 “你师父的皮外伤不要紧,我开的药有外敷的也有内服的。这两副药都用完了,再来接我,你师父的身体需要慢慢调理。”神医嘱咐影。 “多谢神医前辈。”影很客气。 神医摆摆手:“我这俩徒弟啊,都傻,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有机会你就替我照顾照顾他们。” “前辈放心。”影很感动,神医让他想到了师公。 神医什么都没问,毕竟身为太子身边的人,影如此紧张的,必定也是很重要的人,他会受到这样的重伤……谁下的手不言而喻。不过神医才不会理会这些,他有自己的坚持和立场,不会轻易改变。 然而他也自始至终知道上位者的残忍,大一开始就没有想过真正的依附于太子。 送走了神医,影按照方子抓了药熬好了,送去给师傅。 休息了半天,他精神好了些,看着细心照顾自己的影,心中划过一股暖流。 “影,你有没有想过不做暗卫之后,要做什么?” “没想过,暗卫不是终身的么。” “终身?那忠二呢?” 影愣了,是呀,怎么忠二就能转岗呢。 “所以呀,想想吧。” 影摇摇头:“如今太子对我们很不满意呢,不太可能啦。” 师傅叹口气:“你想想吧,这辈子能看到有徒弟能够脱离暗卫,老夫此生无憾了。” 影喂他喝完了药,看着他沉沉睡去,心想看来这药还有助眠的效果。 也好,师傅心力交瘁,多睡一会儿也挺好的。 然后影就开始天人交战,难道暗卫恪守规矩也不能独善其身吗? 那么怎样才算是一个合格的暗卫,让太子满意呢? 然后,师傅让他思考将来的话在他心里就怎样都挥散不去。 夏亦白通过神医了解了情况,等影来找神医的时候,就留下他说话。 “你的师傅看来是个明白人,”夏亦白点头道:“不能也不应该给你们这样的人留下半点儿对太子的芥蒂。” “怎么说?” “暗卫是最贴身的人手,不光要做最隐秘的任务,还是太子最后能够依靠的人手,所以暗卫必须是最可以信任的人。如果暗卫本身对殿下就有了 不好的感受,必定会影响他的忠诚度。”夏亦白分析。 这一点影懂了,可是他依然不理解太子鞭打他师傅的做法,这样的行为,不是更容易让身为暗卫的他产生逆反心里吗? “太子是气急了!”夏亦白叹口气,“这件事对他的刺激太大了。” 影点头,太子苦心经营了多年的形象就这样毁于一旦,不明白为什么师傅言语间还那么维护太子,生怕自己对太子产生了恨意。 夏亦白笑道:“我能明白太子的做法,也能理解你师傅的做法。” 说白了,太子以为身边的暗卫对自己是绝对忠诚的,得知他们一直瞒着自己的是自己最在乎的事,所以有了被背叛的感觉所以恼羞成怒。 然而会这样的前提是,他信任他们,所以才会如此强烈的愤怒! 影的师傅这正是明白这一点,知道爱之深责之切的道理,所以心里也存了愧疚。认为就算是暗卫守则规定了,自己也应该禀告太子,毕竟太子如此信任他们! 不说,就是辜负了太子的信任,说了,就是违反了暗卫的守则! 影的师傅虽然选择了遵守守则,做一个合格的暗卫,可是情感上还是偏向于太子。 不希望最出色的徒弟因为自己的缘故,将来跟太子心有隔阂。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太子这真性情表现得恰到好处。 太子夜里就来找夏亦白了,他实在无法面对自己的父皇。 “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亲生母亲?”太子郁闷的快发疯了,竟跟夏亦白诉起苦来。 夏亦白给太子倒了一杯酒,自己喝茶。 “殿下不明白吗,”夏亦白笑道:“草民还以为殿下最明白了啊。” “我明白什么呀?” “爱而不得…爱一个人却无法给她安全的无力感!爱一个人却只能看着她慢慢老去的,悲哀!” 太子一下子被说到了痛处。 “他已经贵为天子,有什么人不能保护周全?” “殿下对您小姨的性格很了解吧,殿下觉得她能在后宫,里。存活下去吗?您如今也知道皇上对后宫的干涉没有太多,您的母后以那种性格上位,这些年还是勉强挣扎,如果是您的亲生母亲处在后宫,请问她能活多久?” 夏亦白的问题直击心灵,太子傻了。 “更何况,当时再有了殿下这样一个皇子,她能活到现在吗?” 夏亦白追问,太子哑然,颓然的喝了口酒。 他找到了一个新的突破口:“那他就不该去招惹我母亲!” 夏亦白笑而不语,静静的看着太子。 过了半晌,太子猛然记起了自己是如何逼迫柳叶的,于是看了夏亦白一眼。 夏亦白没有挑明,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他自己能够想通,否则他们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太子终于如遭雷劈,事情出在自己身上便如此难以接受。你这不是柳叶提过的双重标准么! “我明白了!我知道了,你的意思,你们的意思我全明白了!”太子胡乱说道,“我会改的,我总算明白了!什么爱而不得,什么无法保护!一开始就应该放手,这才是最好的爱,最完美的保护!对吗?” 他终究还是掉下了眼泪! 277太子受伤,柳叶回来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太子的眼泪究竟是为了自己亲生母亲而流还是为了自己而流,夏亦白没有追究。 他在想,也或许,太子是为了自己得不到的爱而哭泣。 不过总算他不算太昏庸,自己吃了的苦没打算再让喜欢的人去尝试。 柳叶说得对,他就是一个不会爱,不懂爱的大男孩。 太子自觉失态,早早回了东宫。 皇上其实早就知道太子在私下调查自己的身世,不过他没有理会。他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事,太子总还是太子。 可是太子最近的情绪很不对劲,皇上便知道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不过太子的状态他很不喜欢,亲生母亲是谁有什么要紧的,他是皇上的儿子不就行了! 有什么可纠结的! 皇上觉得自己不适合跟太子去说这些儿女情长,便去了皇后那里,直白的告诉她太子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了,让她劝劝太子,还是要把心思放在朝政上。 皇后可是一点儿预兆都没有,乍然听闻如同晴天霹雳! 她纠结了半晌又准备了很多的说辞,然而在面对太子忧郁的眼神时,通通没用。 皇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起自己实在无法生育,为了稳固地位,只好在听说亲姐妹也怀了皇上的龙子时答应了皇上的建议,直接假装有孕,等姐妹分娩之后,男孩就送进宫里来,作为皇后的孩子。 太子问她,亲生母亲没有进宫,是如何怀孕的。皇后就吞吞吐吐的说因为一家人进京了,皇上私下见了太子生母,便宠幸了她,可惜她不愿意入宫。 太子不知道皇后如今的话里面有几分真,仍然意兴阑珊。 然后在后院练武的时候,不慎用兵器划伤了自己。 太子厌烦宫里太医们的战战兢兢保守治疗,于是就去了别院,神医在那里。 受伤的太子让别院一阵鸡飞狗跳,汇集在夏亦白院子的众多门客们一听太子受伤前来,一个个猜测纷纷,罗素起身道:“诸位今日也累了,还是回去各自休息吧。殿下既然受了伤恐怕也是来寻神医前辈的,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也不方便。” 众人一听,纷纷告辞。 罗素跟夏亦白说了一声就去迎接太子了。 果然一听夏亦白院子人都散了,太子便起身来到这里,神医为了方便照看夏亦白,直接跟他住了一个院子。 神医原本已经睡了,夏亦白过去把他叫醒了。 本来这点皮外伤大林一个人就能包扎开药,可谁让受伤的人是太子呢,就算是蹭破了皮儿也得神医出马。 包扎完之后,太子对神医说:“辛苦前辈了。” 神医摆摆手:“这点小伤算什么辛苦!” 说完了就带着大林告退了。 夏亦白问:“殿下今日还回宫吗?” 太子叹了口气:“不吝多晚,都要回去的。” 罗素道:“那…殿下稍作休息,属下去安排一下。” 太子点点头。 罗素走后,太子对夏亦白道:“夏先生,请坐,咱们聊聊。” 夏亦白愣了一下随即告罪坐下来。 太子深吸一口气,道:“本宫决定了,不再干涉叶儿的亲事了。你…得空便去看看她吧!” 夏亦白眼中精光一闪,不由得紧了紧拳头。 “殿下…”夏亦白张了张嘴。 “你听本宫说完,”太子打断了他,神情落寞,“本宫曾经以为,喜欢的,有用的,就一定要得到。可是如今经过这么多事,走过这么多弯路,才发现,本宫连保护喜欢的人的能力都没有!” 夏亦白眼中的精光散去,太子还是不明白… “跟你在一起,她最起码不会有危险,所以,你们在一起吧!”太子忍痛说道。 夏亦白天人交战中,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太子火了,夏亦白看不出来自己已经在为难自己,只为了让柳叶幸福吗?他鼓起这样的勇气下定这样的决心容易嘛! “殿下如果因为现在保护不了她,才容许我们在一起,那么当您认为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和权势保护她了呢?那个时候,我们该何去何从?” 太子嘴唇动了动,却无法反驳,他只想到了现在,的确没想过未来。 是呀,今日迫于形势和自己的认识,让叶儿跟了夏亦白。可是一旦自己继承了皇位登基之后呢? 太子也不敢打包票了。 夏亦白叹了口气:“草民不急,殿下慢慢考虑。” 太子闭上眼睛,总觉得自己的一些隐晦的心思在夏亦白年前无所遁形。 恰好罗素走进来:“殿下,马车已经备好,除了您带出来的人手,又请了影大人护送。” “其实不必了。”太子道。 “这是属下的本分。”罗素很是谨慎。 “你的事情有了眉目吗?” “已经锁定了京城周边,具体还没找到当初的接手人。”罗素眼神一暗。 “稍安勿躁。”太子走过他身边拍了拍她的肩。 罗素谢过太子。 送走了太子,罗素不由自主的走进了夏亦白的院子。 “先生为何一再推托殿下的安排?这不是你们一直追求的结果吗?一定要殿下按照你们的思想来考虑才肯听,不怕他永远达不到你们期盼的程度吗?”罗素方才是知道太子有话要说才找借口离开的。 而他回来的正是时候。 所以他也听了个大概,很是疑惑,达成目标就好了,等到成了亲天南海北的一走,太子即便后来登基了,难不成还真的把他们抓回来? 夏亦白也沉默了,他何尝不想顺水推舟! 这样坚持完美的解决,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自己这样坚持到底对不对?该不该? 罗素也只是随口一问,他一向不管别人的私事。他自己也对家族的考验无法拒绝呢。 如今最大的问题就是,因为没有家人悉心照顾,丢失的那孩子一直蓬头垢面,族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记得他的长相,连一张画像都没有! 这可真真的是大海捞针呀! 罗素也摇摇头,走了。 这年头,谁还没有个为难事儿! 罗素就行动起来了,家族的安排在他看来实在强人所难!通史也为那个族人担忧,本身据说有些迟钝,又是那样的出身,在家族肯定受了不少的委屈,才会在有人摸进去后,跟着就走了。 不然至少尖叫几声也不会无人问津的。 一个家族兴盛几百年,不论怎样励精图治,规矩严明总是会有些陈旧的思想沉淀下来,逐渐变成了一股势力。这股势力自以为是在维持传统,却不知陈旧腐朽的思想孕育出来的除了野心还有变态的制度。 他自己也是因为在内心深处抵触这种制度,才会放弃一切选择入世,寻找一个明君来实现自己的价值! 可是,为了改变家族,彻底的颠覆那个陈旧的思想传统,他必须得得到那个位置,才能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 所以,这个认知就是他目前必须遵守的准则。为了达成这个心愿,他必须通过家族的考验! 可是…那个该死的有大运势的人到底在什么地方!他那个族人又在什么地方。 等他找回了族人,通过了家族的考验,坐上家主之位,一定要改变现状,最起码已经接纳进来的孩子,都要一视同仁负起教养的责任,最起码把他们抚养长大,让他们能有一技之长,养活的了自己! 罗素胸怀大志,对家族是这样的打算,对待圣灵国又希望能够辅佐明君,留下一段君臣佳话。 柳叶总觉得罗素爱慕虚荣,却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那种虚荣,他是特别注重名誉的人。珍惜羽毛,对自己的形象和使命有着无比清醒的认识,而且大步向前走,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退缩。 这一点跟如今的柳叶和夏亦白何等相似! 柳叶得知太子的近况后,思虑再三还是收拾行装踏上了回京之路。 她知道自己这一回来有可能会前功尽弃,让正在虚弱中的太子当成救命稻草再也不肯放开。但是她仍然回来了,直接去了太子别院,强忍着去见心上人的冲动,直接去见了罗素,让他给太子传话,说柳叶找他。 太子很快就出来了,真的是一分一秒都没有耽搁。 他仍然很在意某些事情,在见柳叶之前,果然暗中问过了监视柳叶的人,一再确定她没有见夏亦白,且两个人没有通过任何人交流过。 太子心情好了很多心想叶儿果然还是在乎我的。 他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扑在柳叶怀里抽泣起来,他小声的说出了对父皇的痛恨,对亲生母亲的爱恨交织,对母后的不知所谓… 反正他一下子倾泄了自己的情绪。 柳叶一声不吭,只是拍着他的后背,无声的给予他鼓励。 过了很久太子终于宣泄了自己这几日积压的情绪,才抬起头来看着柳叶:“叶儿,你终究还是在乎我的吧!” 柳叶很认真的点头:“我自然在乎你!到了今日,我依然可以为了你去死!” 太子惊喜莫名誉柳叶却继续道:“但是,如果你还想纳了我,我不介意再喝一次毒药!” 太子猛然站起来,后退几步:“为什么!你明明这么在乎我,甚至可以为了我去死!” “为朋友,自然可以两肋插刀!但不可以混淆感情!不爱就是不爱!” 278解心结柳叶获自由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太子心里悲愤啊…你说你不知道我现在内心快要崩溃了吗?刚刚知道自己是从谁肚子里爬出来的,亲妈叫了二十多年小姨,姨母喊了二十多年的母后!换谁谁不得茫然无助一段时间,是吧! 可是呢,唯一没有改变身份的老爹却觉得自己太小题大做,反正只要爹对了就行。 太子为这个彻夜难眠啊! 你们倒是都大方有没有考虑过我脆弱的小心脏? 然后柳叶明明知道太子喜欢她却多年求而不得。如今知道太子心里难受特意来安慰,却又在最后告诉太子这只是友情~ 太子红着眼睛瞪柳叶:“你以为本宫当真不敢杀了你?” 柳叶噗嗤笑了,现在的太子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太子更郁闷了,吼道:“你到底是来安慰我的还是来看笑话的?” 柳叶收了笑容,幽幽一叹:“你究竟在纠结什么?不就是多了一个娘么!” “这不是这么简单的问题!” “其实不论你是谁生的,只要是皇上的儿子,都得称呼皇后娘娘一声母后,所以这么多年来你喊的也不冤枉啊。” 太子一听,是这个道理,但:“可…可是…” “你生母必定不适合后宫的环境,所以才会一辈子不进宫这必然是你父皇和她共同的决定,所以他们才会保守这个秘密这么多年。” “可是,这件事情不应该告诉我吗?”太子很不甘心。 “你今年已经二十多岁了,尚且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这么纠结在意,从前的你还不如现在成熟,你说这么大的事儿他们会跟你说吗?你会是什么反应?” 太子默默的不说话了,是呀,自己现在都觉得无法接受,以前就更不能接受了。 叹了口气,太子站起来走到窗边,狠狠的深呼吸几次,仿佛要把胸腔中的浊气排出去一样。 “父皇…从一开始不要这么做多好!我娘不至于一辈子不嫁人,带发修行青灯古佛~” 柳叶心想估摸着你爹仗着身份强迫你娘了,所以你娘誓死不入宫。 不过当着太子的面不能这么说。 “也许他们都有苦衷,也许…姐妹俩同在后宫容易招人嫉恨…总之,上一代人的恩怨,我们不了解,还是不要随意猜测了。反正你多了一个娘疼你,岂不是更好?” “有什么好的,我现在想到她就觉得别扭。” “别扭什么…你是多了一个娘,我们呢,连娘都没有…” 太子这才想起来柳叶是个孤儿。 “叶儿…”太子眼神迷茫,“是不是孤儿就会成熟得更早,心智也会更成熟?你比我小了几岁,可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比我成熟了很多呢?” 柳叶迟疑了一下,自己身体里是个成年人,当然成熟了! “经历的虽然不多,但是接触的很多,人生百态,小小年纪就看了不少,又爱瞎琢磨。所以比同龄人看得更深更远。” 柳叶避重就轻,算是解释也算是在倾诉。 太子沉默了很久,才轻轻说了一句:“也许,你说的对,一开始就对。” 柳叶觉得今日气氛良好,正好处在太子情绪崩溃边缘,既然把他拉了回来,那么此刻的他在崩溃边缘游走一番后,会更加理智。 “其实我一直不同意跟了殿下,不仅仅是因为夏亦白。还因为我了解殿下,用我超出常人的洞察力已经看透了殿下对我的感情,殿下可愿意听一听?” “你说。”太子此刻心是漠然的,就像一个灵魂出窍的人在听自己的生平。 “殿下对我的感情从一开始一定始于好奇,之后就想进一步了解我,然后觉得我在你面前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了,你自认为完全了解我,所以会对我产生一种亲密的感情,因为太熟悉了。” 柳叶并没有看向太子,她这几年来的推测和研究早就已经烂熟于心,终于有机会分析给当事人听了。 “所以你逐渐把我当成是自己人,慢慢的觉得我就应该是你的人。也许我的性格莫名其妙的合了你的心意,所以你以为那就是喜欢了。后来应该是从房明志开始,你意识到你不喜欢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就迷茫了,后来又有了夏亦白,你仍然不喜欢我跟他在一起,所以你以为你喜欢我,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深吸一口气,柳叶缓慢而坚定的摇头:“不是这样的,你只是想要把我留在身边,或者可以说的再直白一些:你需要一个像我一样不因为你是太子而卑躬屈膝,事事妥协的人在身边!你想要找到一个让你感受到权势以外人际关系的存在!” “朋友…”太子忽然张口,随即自嘲一笑。 “是的。朋友!”柳叶点点头,“你需要的是朋友,不是柳叶。” “可…柳叶就是朋友…” “柳叶是朋友,但是,不是一个叫柳叶的女人!” 太子蹙着眉头,他已经知道就要到达终点了,这场谈话就要触及核心了,他突然有些慌乱。自己一直坚持的信念就要倒塌,他很不安,很想阻止柳叶继续说下去。 “殿下,如果今日柳叶是一个男人,你还会这样吗?你不会,因为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没有那个心思,但是因为我是女人,你从来不知道跟女人也可以做朋友,所以你才会误会自己对我动了情,其实你是把我当朋友的!” 太子张着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随即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道:“可是如果是朋友,我不会嫉妒,可是我却嫉妒夏亦白,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你那么死心塌地的爱他!” “那也不是嫉妒!”柳叶不紧不慢的说:“你知道民间有个说法,哥哥成亲,最难过的是妹妹!因为从今后妹妹不再是哥哥唯一疼爱的人了!所以一般来说,对于新媳妇来说,最难伺候的便是婆婆与小姑子。” 太子瞪大了眼睛,奇道:“还…还有这种说法儿?” 柳叶点头:“这在民间是很正常的事儿,所以你讨厌我喜欢的人不见得是因为你喜欢我,也有可能是以为我嫁人之后,不会再跟你来往,做一个贤妻良母了吧!” 太子震惊的跌坐在椅子上,心里翻江倒海,自己一直以来以为的深情,竟然是小孩子的胡闹? 的确,他听过妹妹说,长大后要嫁给哥哥这样的话,只觉得纯真可爱,又傻的紧~原来自己竟然也这么幼稚! 他一时不敢相信。 “主要原因还是,你没想过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女会产生真正的兄妹之情!所以这个局限并且误导了你的想法,没有想过其他可能。” 太子恍然大悟:“这就是你一直拒绝我的原因?” “是呀!”柳叶俏皮道:“就算再怎么喜欢哥哥,也不能嫁给哥哥啊!而且事实证明,哥哥即便一下子娶了三个嫂子,也没有忘记妹妹呀?” 太子忽然就笑了,柳叶提着的心才缓缓放下,毕竟擅自把两个人的关系比做兄妹,真怕太子给自己扣上一个冒认皇亲的罪名! 他认了,就好办了,说明他已经被说服了。 “你呀!”太子指着柳叶苦笑:“我可没把握父皇能同意认你做义女!” 柳叶一怔,心中一暖:“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行了,柳叶从没想过攀附权贵。只是跟殿下相交莫逆,跟皇上没有半点关系!他认不认我都无所谓!” “真的?”太子一挑眉。 “皇家规矩大,我的性子你也知道,还是让我当个丫环更自在一些!” “可是如今青木走了,你的身份…”太子有些愧疚,如今柳叶的已婚身份可是他的杰作。 “就在新婚当天,青木就给我留下了和离书。所以我的早已不是问题。” 太子震惊不已,喃喃道:“青木他…”此时他才觉得,自己亏欠青木良多。 柳叶略略挑眉,这是个好机会。 “殿下,叶儿有个不情之请,请殿下能够答应!” “你说吧!” “如果将来青木有一个很难让你理解的请求,只要他肯开口求,请殿下务必答应,不管那个请求听起来有多么荒谬!” 柳叶甚至都跪下了。 太子手忙脚乱拉她起来:“好,答应,都答应!你快起来!” 柳叶笑眯眯的站起来,伸出小手指:“来,拉勾!” 太子好笑的看着她,蓦然宠溺一笑,伸出手来跟她拉勾。 这一情景,此后在他脑海里翻滚了多年,因为这一幕像极了妹妹在跟哥哥撒娇! 直到他弥留时刻,他才笑着骂了一句:“骗子!”眼角留下一滴泪。 这都是后话,此刻他心里洒脱极了,觉得多年执念终于了结。 “那好,你们之间最后一点障碍都没有了!” 柳叶笑一笑,不知怎么的,虽然历经艰辛,生离死别,达成目的的这一天,却没有想象中那样喜极而泣的冲动。 只是觉得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仅此而已。 太子想通了很多事情,所以决定跟他的父皇好好的谈谈,柳叶问他想要个什么结果。 “不知道,总觉得母亲太委屈…” “这是你感觉还是你母亲给你的感觉!” “我感觉,有什么不同吗?” “你不是当事人,所以不要替她鸣不平,你想想她平日里的神情态度,可有一丝的难受委屈?” 太子回忆起来,半晌后摇摇头:“她总是很平和,很温柔。清闲的时候养花逗鸟,似乎很惬意。” “所以,你自己的喜好不代表别人的喜好。” 太子点点头:“也是。” 279兄妹母子父子和师徒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他在隔壁院子,你去看看他吧。”太子忽然说道。 “我才不要!”柳叶忽然嘟着嘴摇头。 “为什么?”太子愕然。 “有没有三媒六聘也没有正儿八经的求婚,我干吗上赶着去看他!”柳叶一甩头。 太子就闷笑起来。 “要不,我给你们指婚吧。”太子道。 “不好,一年之内给同一个女子指婚两次…不好听吧。”柳叶摇头。 “那该怎么办?”太子很内疚。 “我们都是小人物,过个一年半载的,没人提起了,我们只请几个亲朋好友就行了。” “你不希望夏亦白风风光光的娶你吗?” “多风光?十里红妆?我没有,流水的聘礼?他没有。再说了,我嫁给青木还是太子指婚呢,还亲自参加婚礼,又有什么用?日子是我们两个人过出来的,不是秀给别人看的。” 太子不敢言语了,都是自己作孽。 “好了,我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我自己有分寸。” “好吧,有我能做的事,尽管说。”太子松了口气。 “嗯。” 太子也要回宫了,柳叶起身送他。 太子突然站定,很有些窘迫的看着柳叶,犹豫道:“你…能喊我一声…哥哥吗?” 柳叶一怔,酝酿半天,才低低的喊了一声:“哥哥。” 太子顿时乐开了花,笑着答应了,拍了拍柳叶的脑袋,便大步走了。 柳叶怔怔的站在院门口,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心里头一次在这里很轻松。看向一旁另一个院门,她知道,夏亦白就在门后看着她,可是她没有过去,夏亦白也没有开门。 他们深知未来美好且长,而今日是属于太子的,所以柳叶遵守先前说过的话,没有去看夏亦白。 太子知道这件事后,心里最后一丝犹疑也就烟消云散了。 把柳叶当成女人的时候,他束手无策,可是一想到把她当妹妹…就是使劲儿的宠嘛,还能有什么! 如此一想反而太简单不过。 本来以太子的想法,夏亦白仍然是配不上柳叶的,但是因为这次作为使者游说列国,实实在在立了个大功! 皇上一看曾经是殿试前十,一表人才!只因为脚残了就失去了大好前途,然而他却毫不怨天尤人,反而发挥特长,成为一个出色的外交人才! 皇上很欣慰,觉得圣灵国人才济济,万众一心!所以特别给夏亦白一个客卿之名,可以直接上书给六部,紧急时候可以直达圣听! 这样,夏亦白便也不算白衣了。 好吧,夏亦白对太子还有提点的功劳,所以太子想着柳叶的痴情,和夏亦白的不曾放弃,眼睛一闭,这个妹夫认下了吧! 皇后在东宫外转了好几圈儿,始终没有提起勇气进去。 太子得到消息后,暂缓了去跟皇上谈心,赶紧出门把皇后迎进来。 “皇儿,你还愿意搭理母后?”皇后问的小心翼翼,也有些感动。 “母后说的什么话,不论何时,您都是儿臣的母后!”太子也动容道。 皇后这般小心,是在乎他的表现,他不是不懂。 “母后以为,你会怪我一直瞒着你!”皇后长舒一口气,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你愿不愿意从头听起?” “母后请讲。” “唉!说到底都是我们家里的错!也是对你母亲的疼爱!”皇后回忆起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来。 那个时候,皇上选妃,他们家里是姐姐柔云中选,家里虽然不放心,可也没有办法,就准备挑选两个聪明而忠心的陪嫁一同进宫。 然而柔云天性单纯,身边几个大丫环彼此彼此竞争陷害,都想进宫。这样一看哪个都不是也不会忠心为主。 所以就让柔云自己分辨挑选,谁知她竟只看名字随便挑选,然后便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侍弄花草,喝茶焚香。 父母一看这样恬静的性子在后宫绝对活不过一年,所以就想让大女儿柔宜替嫁。 柔宜反复询问过柔云,她坚称不愿入宫柔宜才同意替嫁。 后来事实证明,他们最起码保住了两个女儿。 但是皇上不知怎么的知道了此事,心中极为不痛快,于是借着宠幸柔宜的借口,让柔云和父母亲一道进京,跟柔宜团聚。 那个时候柔宜还不知道皇上打什么算盘,还很高兴。 后来在京城的宅子里,皇上私下接触了柔云,被她的天真恬静所吸引,就利用她的单纯,俘获了柔云的芳心,跟了皇上。 等到柔云有孕,父母才察觉,皇上要把柔云接入后宫,但是柔云得知他竟然是皇上也是姐夫,断然不肯入宫。 说既然姐姐尚未有子嗣,那么孩子生下来便算作柔宜的,让皇上同意她回老家带发修行,以偿罪孽。 皇上很生气柔云把跟自己的感情说成是罪孽,一怒之下答应了。 于是便暗中安排柔宜假装怀孕,最后由暗卫将刚出生的太子偷偷带入宫中,交给柔宜。 这便是皇后知道的前因后果。 太子看着皇后,心里很沉重,他知道的不止这些… 他顿时觉得,皇后更是个可怜人。 因为她的不孕便是皇上一怒之下的杰作。 所以让柔宜做了皇后,算是补偿也算是给自己作为太子铺垫。 这种事情,太子不可能跟皇后明说,只能感慨她的痴心基本算是错付了! 他有些明悟,又或者说,对帝王的做派又有了重新的认识。 很突然的,他对于柳叶不肯顺从他也有了庆幸的感觉,因为他此刻也无法确定自己将来会不会变的跟皇上一样,刻薄、自私… 皇后很高兴,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东宫。 太子突然就失去了跟皇上谈心的兴致,因为他已经不能确定自己听到的会是真心话。 谁知道他打消了念头,皇上却不打算放过他。 于是他来到御书房,见到了他父皇。 皇上带着探究的眼神让太子瞬间警醒,他露出一个如常的笑容,问:“父皇找儿臣?” 皇上收回视线,略略满意吧,总算没有前几日那么别扭了,那几日太子都不敢直视皇上的眼睛,一直躲躲闪闪。 “没什么,听说你母后去找你了,跟你谈心了?”皇上眼睛一眯,脸上带着和煦的笑。 “是,母后给儿臣讲了讲前尘往事。” “前尘往事?”皇上挑眉,随即问道:“这么说是上一辈人的事儿了,那你怎么看?” 太子装作一愣:“儿臣?儿臣能有什么看法,不过当故事听罢了。” “当故事听?”皇上很感兴趣的琢磨:“你最近长进很大啊!” 太子受宠若惊:“谢父皇夸奖!” 皇上看着太子,饶有兴致的用手指敲了敲宝座扶手:“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朕的?” 空气骤然静了静,太子瞳孔一缩,想到了柳叶最后的几句话,自己纵然有一肚子的话要问,有很多的问题要指责,可面对的既是父亲又是帝王,能指望他据实相告几分? 如果不是真心实意,自己又真的想听吗?? 于是,太子电光火石间决定了什么都不问。 “儿臣没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如果父皇有事想说给儿臣听,儿臣仍然愿意听故事的。” 皇上似乎很认真的想了想,才道:“朕又不是说书的,想听故事找别人去!” 太子嘿嘿一笑,趁势就告退了,他没有信心能够在皇上面前再多蒙混一会儿。 忽然间就跟皇上产生了隔阂,尽管他们父子之间从来没有过亲密的关系,可至少从前他还是愿意跟这个父皇推心置腹的。 如今越是了解这个父亲,他越是心寒。 心寒的不是父皇的绝情自私,更是担忧自己的将来,会不会跟他越来越像。 他不愿意变成那样,最起码现在还不想。 突然间,他想要个孩子,想要一个他亲自教养的,永远不会变成冷血君王的孩子! 然后他自言自语道:“可以给太子妃停药了。” 虚无的空间里自然有人轻轻应声,厨房的厨娘拿了当日的菜单,眉头一挑。 太子妃听闻今日太子要来留宿,很是高兴。 她细心的打扮着,也在心中雀跃着,更无比期盼着能够仗着如今的恩爱早日诞下麟儿,巩固自己的地位。 另外她也在幻想着,以自己和太子的容貌,会生出怎样容貌的子女… 可是,她扫过梳妆台上的首饰盒,那里整齐的摆放着三个一样大小的盒子,那是三年来太子送给自己的生辰礼。 三个盒子也就意味着三年她没有子嗣。 她偷偷的把自己平日里吃的用的都送出宫去检查过,什么问题都没有,可是为什么就是不能怀孕呢? 她想起这些,心中又有些泄气,纵然太子殿下能够整日来,她自己肚子不争气又能如何? 然而机会总是要把握的,太子妃就这样重振旗鼓,换了一身衣裳,迎接自己夫君的到来。 神医给夏亦白的治疗已经告一段落,暂时回了白鹭县,同时带着几张房契和地契。 太子决定把柳叶当妹妹,所以,这便是他给妹妹的第一份大礼! “老夫倒是没看错人啊,跟着我的好徒儿就是有前途啊!”神医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师傅都这么说了,做徒弟的也不能没有表示!”柳叶慷他人之慨,道:“师傅先挑!” “当真?”神医也是一呆,这些房契和地契可不都是周边县区的,还有位于京城黄金地段的商铺。 “反正是白来的,而且以后还会有的!”柳叶故意压低了声音俏皮道,看神医一脸的不信,才正色说道:“师傅对叶儿的救命之恩总比这些身外之物要重的多!” 神医这才释然一笑,捏起京城黄金地段五间二层商铺的地契,笑得欢快:“这下我老人家可算是发了…” 280白柳终再见,互诉衷肠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夏亦白的纵横之术逐渐天下闻名,胡旭的官职也确定了,他进了户部,从五品的员外郎。 这算是太子交好的年轻官员中,第一个进入重要部门的。 太子终于让夏亦白离开了太子别院。 没有地方去的夏亦白去了长兴坊,打探柳叶的下落,得知她又去了白鹭县,立马追了过去。 胡旭看着好友也终将修成正果,欣慰不已。 而太子爷修书一封,给远在白燕城的青木,让他回到京城来,可惜送信的抵达时,青木已经出了海。 太子懊悔不已,没有注意到一旁影的表情。 夏亦白穿着他素来喜欢的月牙白的长衫,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背着一个书篓去了白鹭县,马车在宅子门前停下,夏亦白去扣门,劳大叔还记得这个年轻人,跟他说,柳叶去了青柳庄。 夏亦白吃过午饭又坐着马车去了青柳庄,庄子里的婆子还记得他。 “呦,这不是柳姑娘那年拐回来的俏书生么!” 夏亦白脸一红,轻声问道:“请问柳叶在吗?” 婆子赶紧说:“不在,哎呦,在的!” 婆子有些紧张,一方面知道这是个读书人,一方面知道他对柳叶的重要性。 “嗨!我是说,她这几天在这儿住,但是现在不在,出去串门了。公子进来等她吧,晚饭前一准儿回来!” 夏亦白松了口气,总算这次没有错过。 婆子热心的帮着夏亦白把东西送进去,夏亦白跟马车夫道:“今晚老伯就在这里讲究一宿,明日用了早饭再回去吧。” 胡旭用自家的马车送夏亦白,没想到走了两个地方,车夫一听道:“夏公子不是外人,那小老儿就打扰一宿。” 夏亦白连连道谢。 车夫也乐呵呵的找地方安顿马车。 婆子直接把夏亦白的东西放到了当初柳叶给他准备的房间,道:“柳姑娘还住在对面的厢房。” 夏亦白谢过了,进屋收拾好东西,看着这间屋子,无数的回忆涌上心头。 当初就是在这里,他们俩第一次开诚布公的确立了恋爱关系,也是在这里,他们有了第一次亲吻。 这里真是一个拥有甜蜜回忆的地方,在这里,夏亦白开始畅想白柳书院。 在这里,夏亦白很安心。 夜幕降临的时候,柳叶果然疯跑着进了院子。 她看到夏亦白的房间亮着灯,忽然间眼眶就湿润了。 曾经盼望过多少次这样的场景,有一个心爱的人点着一盏灯,等着自己的回归。 历经磨难,她终于看到这个房间的灯火再度点燃! 泪水滑落,她轻手轻脚的走向房间,生怕一个动作过大,这一切都化作了虚幻的泡沫,一碰就碎了。她走到房门,正要抬手,房门忽然间缓缓打开,夏亦白脸上浅笑吟吟,看着眼前已经出落成大姑娘的柳叶! 一时间两个人望着对方,忘记了时间和地点,三年多没有见面,十六岁的少女出落成大姑娘了,尽管因为前段时间的生死难关,至今都十分消瘦,再不复当年的婴儿肥,但此刻的柳叶却是美丽的,令人惊艳的。 因为她的眼里只有她的爱人,她的脸上因为这份爱而光彩熠熠。 夏亦白不复当年的俊俏稚嫩,三年多久经风霜,周游列国,他成熟了沧桑了,可是对柳叶的爱也从未改变过。 他终于主动出击,终于为自己赢来了和她在一起的机会! 不用商量,两个人同时动作,夏亦白张开双臂,柳叶乳燕投怀。 久违的这一个拥抱,他们只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沉稳而有力,温馨而坚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婆子来喊他们吃饭,这才惊醒了这对苦命鸳鸯。 夏亦白恋恋不舍的看着柳叶退出他的怀抱,心有不甘的终究还是牵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柳叶红着脸让婆子把饭菜送到夏亦白的房间里来。 这个庄子已经属于她了,她之所以还住在厢房,一个是贪恋曾经跟夏亦白在这个院子里共同度过的点点滴滴,另一方面,这是因为她已经答应把青柳庄送给神医师傅养老,所以正房自然留给了神医。 婆子抿着嘴上了饭菜,体贴的给二人关了门。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因为婆子临走前暧昧的一笑而变得有些局促。 只是二人至今还没有说上一句话,他们之间也不需要多少的语言,两个人紧紧交握的手已经代表了两个人内心的不平静。 柳叶还没来得及说一句煽情的话,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一声,她尴尬的拍拍自己的肚子,看向夏亦白。 夏亦白宠溺的看着柳叶,迅速的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笑道:“我们先吃饭,然后有一辈子时间说话!” 柳叶点点头,两个人手拉着手坐在桌前,应为谁都不是左撇子,两只手才分开。 婆子的手艺不错,但是乡下地方没有太多的花样,尽管如此,两个人还是吃的无比甜蜜。 柳叶身体需要大量的营养,光靠药材是不行的,所以夏亦白几乎把半只鸡都撕给她吃。 柳叶最后一直说吃不下了,夏亦白才停手,伸手在她背上拍了拍,道:“你还是太瘦了,多吃点。” “一顿饭两顿饭也补不起来,慢慢来。”柳叶略带撒娇的口吻摇晃着夏亦白的胳膊,夏亦白的嘴角就一点点的翘了起来。 “我保证慢慢吃起来,今天就放过我吧,好吗?”柳叶不希望在夏亦白眼里自己是个吃货。 “你呀!以前那么爱吃……”说到这里,夏亦白的手抖了起来,他想起来柳叶经历过的生死关头,那个时候,这个丫头在鬼门关晃悠的时候,自己却不知踪迹,虽说也是为了两个人能有一个将来,可是…… 他真的好后怕!万一来不及呢? 万一来不及回来,她就这样香消玉殒…… 夏亦白眼睛通红,筷子被他蓦然捏断,断茬刺进了他的手心,一股鲜血涌了出来。 柳叶惊呼一声,急急忙忙的把他的手握起来,左右看着寻找能够包扎的东西。 冷不防的被夏亦白紧紧的拥抱着,那力度几乎快让她断气,可是奇妙的是,听着夏亦白心脏狂跳着,柳叶似乎明白了什么,伸出手来轻拍他的后背。 “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她轻轻在他耳边说道。 “叶儿……叶儿……”夏亦白的眼泪掉下来,“我……我差一点就失去你了!我好怕!” “没事……没事……”柳叶笑的眉眼弯弯,眼泪却也止不住的掉下来。 “万一我来不及回来……万一……”夏亦白哽咽着,真正拥抱着朝思暮想的女孩儿,他体会了这份真实,才敢把自己憋在心里许久的后怕和悔恨都倾泻出来! “我在这里……不要怕!”柳叶慢慢安慰着夏亦白,自己也是后怕不已,自己用命去豪赌,万一输了,不仅自己从此归于虚无,也将毁了夏亦白的一生! 夏亦白把头埋在柳叶颈肩,轻轻擦拭眼角,他稍微放开了柳叶一些。这么多年,这是他头一次这么情感外露。 两个人重新坐好,柳叶没忘记夏亦白的伤,起身找了布条,还用桌上的酒给他消消毒才包扎上。 “这酒……可惜了吧,咱们都没喝。”夏亦白为了掩饰尴尬,找话说。 “我可是学医的,听我的没错。”柳叶很是傲娇的说。 “是,小神医!”夏亦白眼中的宠溺快要溢出来,他在这段时间里听神医讲过,柳叶认神医为师父一开始就是为了给自己治疗脚,因为这个还惹得太子不快,可是柳叶很吃苦,很用心,只要有实践的机会,不怕危险不惧环境有多差。 别的不说,单指治疗脚伤的造诣,神医觉得她能跟自己比肩了。 听说柳叶为了自己做了那么多,心中被感动填的满满的。 两个人最怕就是互相猜忌,最怕分开了就有一方想着放弃,然后另一方白白的努力,最终步调不一致,渐行渐远,再也没有缘分。 “叶儿,谢谢你!”谢谢你从没放弃过!为了微不足道的一个夏亦白,这样努力,拿命去拼。 “我才要谢谢你!”柳叶深情回望。 夏亦白从来都是这样,永远记得别人的好! 却忘记了自己从一开始就对这个卑微的丫头以诚相待,平等交往。这样的人性品行,在这个年代实在太不容易了。 他的这种态度无形中给了柳叶一份温暖,一丝感动。 “对了,你是怎么说服太子的?”夏亦白忽然问道,太子对柳叶的固执他深有感触,柳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让夏亦白十分的好奇,然而又十分的佩服。 柳叶笑了笑道:“这件事情啊,我慢慢跟你说。” 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能够把太子的观念强行扭转过来,经过了好几个阶段,柳叶每一次都铺垫一些,让太子慢慢的对这份感情产生怀疑。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太子总会琢磨琢磨,一来二去的,他就会松动许多。 “然后就是引导,让他把怀疑无限扩大,直到最后发现他自己是错的,而这个时候我给他提供一个全新的关系。让他意识到男女之间还有另一种关系很亲密,这样他就会容易接受得多。” 柳叶得意的摇头晃脑,夏亦白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丝。 担忧的问:“你就不怕他事后反应过来,再找你麻烦?” 柳叶神秘一笑:“三年五载之内,他是反应不过来的,之后嘛……他的想法还重要吗?” 夏亦白竖起大拇指:“威武!” 281大胆揣测,扇娘回来了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因为两个人说的话很私密,所以夏亦白担忧的看了一眼房顶。 柳叶注意到了,微微一笑:“放心啦,自从那日开诚布公的说完了,第二天我就发现,跟着我的人只是在远处保护我,并不会时刻监视我的生活了。所以今后不用担心我们说话会被偷听了!” 夏亦白一想就笑了,心里也畅快了许多:“看来他真的想开了。” “嗯!” 柳叶也是从没有过的轻松,毕竟已经被监视了好几年,那种时刻被人注视的日子真心不太好过。 就好像时刻生活在摄像头之下,又不是楚门…… “不过,你真的有信心过几年他不会追究吗?”夏亦白还是有些担心。 “不会的。” “这么笃定?” “因为他也没有亲妹妹。” 夏亦白一想,这才露出释然的微笑,点了点柳叶的鼻尖儿:“你还真是看透了他。” “因为他是一个能够决定我生死的人,所以我非常认真的研究过了。” 夏亦白握住柳叶的手,用力的捏了捏:“难为你了。” 因为太子没有对女子真正动情过,也因为他没有其他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所以他自己可能永远都分不清对柳叶的感情是对一个女人的爱慕还是对妹妹的疼爱。 但是柳叶已经给他做了引导,也是一种心理暗示,只要今后一有犹豫,这个心理暗示就会把他的想法往兄妹关系上引导。 为了走到如今这一步,柳叶是费劲了心思,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也只有夏亦白能够弄明白柳叶耍了小心眼儿,别人,包括太子本人都没有察觉出来。 “现在你想做什么?要回去开始建设我们的白柳书院吗?”夏亦白问。 “现在还太早了。”柳叶摇头,“我是这么想的,尽管太子给咱们添了不少麻烦,可是他对我也是真的好。我想去亲眼看着他坐上那个位置。” 夏亦白深吸一口气:“那不知道要多少年呢……” 柳叶笑道:“我想,不会太久了。” “这是为何?皇上仍然年富力强啊,况且,皇上这不是才纳了妃子么。” “稍等,”柳叶闭上眼睛凝神,确认周边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道:“这件事情你不知道,多年前我跟玉荷姐进京在白鹤观遇到太子的时候,皇上其实已经病危,只不过后来缓过来了。” “那这也不能……” “你对皇上不太了解,我研究过很久,如果不是命不久矣,他不会让太子回到京城的。以我的推测,他应该给自己留了五六年的时间,一方面是扶植太子,一方面也是考验他的能力。不行的话,他换人还来得及。” 夏亦白心中充满震惊,这个小小女子,对于皇权朝堂,竟然有这般大胆的猜测…… 他夏亦白看中的女子,果然非同一般。 “如今已经过去了四五年,算算,也差不多了。” “可是太子……动作不快,若是一两年之内没有大的功劳或者动静,登基后很难弹压住大皇子和二皇子吧。” “可不是么……皇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这么不着急,也不怕将来夺嫡之战伤了国之根本。” 夏亦白再次刷新了对柳叶的认知,这个女孩子可不是一般的胆大,这样议论皇位和皇帝。 好在他如今的胆色也非同一般了,否则换做一个胆小的人,恐怕还会整日提心吊胆。 “那皇上这个时候还纳妃子……”夏亦白摇头,那位公主他曾经见过,才十八岁的年纪…… “君王怎么会在乎一个女子的终身,他后宫女女人哪个不是为他误了终身?你见他心疼过谁?” “那你有什么想法?”夏亦白见柳叶这么笃定,想必对于太子上位也有一些想法的。 柳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咱们没有别的本事,但是咱们有能干的朋友啊!” “你的意思是?” “胡旭是金鹰城首富独子,玉荷姐是白燕城首富的女儿,本身也身家丰厚,还有韩家……”提起韩家,柳叶还是不由自主的撇了撇嘴,“我们唯一的优势估计就是财力了,虽然简单粗暴了些,但是我想应该还是很管用的。” “你要贿赂官员?”夏亦白皱眉,这可违反了他的处事原则。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害他!那种祸国殃民的事情,只有反派才会做!”柳叶翻了个白眼儿。 夏亦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你一说钱,我只想到了这个。” “你知道如果一个公众人物做错了事,最容易洗白的是什么途径吗?”柳叶问。 “是什么?以死谢罪?” 柳叶再度翻了个白眼儿,这脑洞也真是…… “不是啦!”柳叶忍不住用拳头轻轻捶了夏亦白胸膛一下:“是做慈善啦!” “哦!”夏亦白恍然,嘿嘿一笑,十分的不好意思,他的想法还真是够酸腐…… “一般来说名气差了,都能用慈善把名声给反转过来,更别提现如今本身风评就不错的太子了。” 这一招在现代来说,经常会被一些明星们使用,一旦有了负面消息,就开始做慈善,不论真心假意,媒体和大众都会买几分帐,算是最好使用的洗白手段了。 柳叶给夏亦白详细的说了几个例子,当然是她改动过的。 夏亦白听了深受震动:“这……这不是蓄意引导舆论么。” “那又如何,”柳叶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我说,没有这些人来作秀,那些接受帮助的人可能永远都得不到帮助,你还觉得这是不好的行为吗?” 夏亦白一愣,随即摇摇头。 “慈善就是慈善,不论他做这件事的初衷是什么,善事本身没有错。”柳叶语重心长的说:“我们既然选择了太子的阵营……”说到这里,她想了想,补充道:“不论是不是我们自愿选择的吧。既然已经站在了太子的阵营中,就要有一个阵营的觉悟。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人可不会相信我们其实是中立的,不想掺和进夺嫡之事里。若是有朝一日他们二人之一得到了至尊之位,我们都会被清算。” 夏亦白点头:“的确如此。” “所以,你如今已经对太子有了助益,我也会发挥我的作用,时不时的给太子点儿建议。” “这样我们何时能够实现我们共同的心愿啊……”夏亦白叹气。 “其实我也想趁着这几年的时间,攒钱,毕竟办书院可不是个小数目。” “也是,”夏亦白苦笑:“可惜我对于经商却是一窍不通,还得辛苦你了。” “没事,我们人尽其责嘛。你做你能做的,我做我能做的,终归是为了同一个目标。” “那好,你说说我能做什么?” “你用你如今的‘白狐’名气,去结交一些名士明儒,将来都有大用处。” “这也行?” “自然了,不是说了么,我们各有职责。” “懂了。” “那么第一步,我们先趁这段时间做一些计划,按部就班的来。” 两人正商量着,院门忽然被拍响。 柳叶奇怪的站起来,夏亦白拉住了她,自己去开门:“晚上了,你一个女孩子……” 柳叶心里暖了一下,尽管夏亦白没有武功,自己能打他好几个,可是被他这么关心着,柳叶还是很受用的。 “你是?” 夏亦白见到来人很是诧异。 来人上上下下打量他一下,蓦然笑了,柔声道:“这位就是夏公子吧,奴家是扇娘,来找柳姑娘的。” 扇娘眉眼流转,天生的魅惑,并非有意散发。 夏亦白却后退几步,眼观鼻鼻观心。 柳叶走出来,看清灯笼微光照射下的扇娘,惊喜的跑过去紧紧的抱住了她:“扇娘!” 扇娘从柳叶身边消失了一阵子,其实是太子囚禁了她,因为她知道太子是怎么对柳叶的。 只不过一直因为顾虑到柳叶的想法,太子没有暗中处置了她。 如今太子已经改变了想法,而扇娘一是救治柳叶有功,二是她本身就算是柳叶的手下,所以太子就把扇娘放了出来,让她从此跟随柳叶。 得知原委之后,柳叶喜极而泣,扇娘对她的确有救命之恩,照顾之情。 夏亦白也对扇娘恭敬起来,若不是她冒着被灭口的危险救了柳叶,他与柳叶便早已经天人永隔了。 夏亦白郑重的给扇娘施礼,扇娘受宠若惊,慌忙回礼:“这是奴家的本分,当不起公子如此大礼!” 柳叶却拉着她坐下:“你当得!我也该谢谢你的,他替了,我就不给你跪下了。你再不受着,不然我给你跪下?” “哎呦,这可更使不得!”扇娘慌乱的声音都失去了柔媚,有些呆萌。 他们此时在柳叶的屋子里,毕竟再去夏亦白的房间不太合适了。 “你们聊,我先回房了。”夏亦白赶紧回避。 “是不是我打扰你们了?”扇娘一心想要来见柳叶,没有多想。 “打扰什么!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在一起。”柳叶是真的高兴扇娘能够回到自己身边。 可是从前一直怕自己对扇娘有了特殊的在意,会让太子对扇娘有不利的动作,一直没敢问。 “说起来我都没有问过,你怎么会出现在京城,赶上我跟青木的那场婚礼!”确认没有了人监听,柳叶才很放心的问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扇娘便说了从毒药判断出她的想法,所以提前进京潜伏的事情。 “烈焰如今都不知道你曾经服毒自杀过,殿下从一开始就封锁了消息。”扇娘是想给烈焰解释一下。 “以后也不要告诉她!她的性子太烈!也不知烈焰的名字是谁取的,也太贴切了。”柳叶感慨。 “是青木大人呢。” “青木啊……”柳叶想,又是一个难题啊。 摇摇头,青木出海至少一两年才能回来,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扇娘,你现在有什么想法?是想回去帮助烈焰,还是留在我这里处理一些俗务?” “我跟着你!”扇娘笑眯眯的说:“你让我给你当厨娘都行,我的手艺还不错哦!” “当厨娘委屈你了,不过我正好缺少一个帮手,你来帮我生意上的事情吧!” “好啊!”扇娘无所谓的点点头,“只要你认为,我能帮得上忙就行。” “对你来说,大材小用了!”柳叶大大的松了口气,挣钱的事情刻不容缓,可是她实在分身乏术啊。如今有了扇娘这个可靠的人帮忙,她就放心了。 282谋划学子园 悉心开导影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跟夏亦白回到白鹭县的芙蓉苑住下了,这里学子园已经开起来了,一直都是王玉宁的人手在打理。 如今知道股东之一的柳叶已经来了,王玉宁就把自己的人手撤了下来,直接让柳叶接管了。 因为主意就是柳叶出的,所以王玉荷也放手让柳叶去管理。 用王玉荷的话来说:“谁出的主意谁负责!” 柳叶也挺激动的,这是她突发奇想的一个念头,此刻能够逐步实现也让她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这个学子园也开办了有一年多了,可是生意却差强人意,不为别的,因为王玉宁是当做生意来做的,而对于柳叶来说,这是一项事业,甚至对于未来开办白柳书院的理想,都是一种铺垫。 学子园算是给家境不是很富裕的学子们一个靠近京城考场的场所,将来他们还会在京城开办一个类似的学士园,收费更高一些,提供的条件自然也要更好一些。 学子园已经聘请了几个夫子,不定时的可以给学子们讲讲课,看看文章。 柳叶从里到外看过之后,大摇其头。 夜里就叫夏亦白和扇娘、柳意一道开会。 “咱们几个就是白鹭县学子园的第一届管理层了,”柳叶也不管他们听得懂听不懂,自顾自的说:“学子是国家强盛的根本,我们做这件事情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挣钱,这一点大家要有个明悟。” “啊?”果不其然,扇娘就不理解。 “扇娘,既然玉荷姐与三爷都信任我,把这个学子园交给我来打理,那么我就要彻底贯彻我的作风。我相信他们会理解我的。” 扇娘乖巧的点点头,如今她死心塌地的跟随柳叶,柳叶叫她去杀人她也不会犹豫,更何况是这种情况。 “我曾经说过,我们,除了我和夏亦白,扇娘,整个白燕城王家、金鹰城胡家和京城的韩家,都属于太子的阵营,所以柳意,你也没得选择。” 柳意耸耸肩,他能够活下来都是柳叶的缘故,属于谁的阵营他真的不在乎,况且他还小,甚至他都不明白柳叶把他也叫过来参加这次的会议有什么用意。 “现在太子殿下缺少的不是银钱也不是其他的势力,而是声望。而声望这个东西,要搞起来还真的不难。”柳叶一笑,心想自己上辈子是个穷人,真心没有体会过这种视金钱为粪土的赶脚。这种拿着别人的银子使劲儿砸,不计回报的投入,其实很爽啊! “首先,我想先把太子在学子们中间的声望给抬起来。这一步就从我们白鹭县学子园开始,也幸好这里先前经营的不算太理想,所以我打算以太子之名投入大笔的银子,改善学子们的生活条件,还有学习氛围,为他们提供更多的便利!而这一切都是不求回报的。” “这一块儿分了好几个部分,后勤保障主要是吃住用三个部分,另一个部分便是人气。后勤先由我和扇娘来准备,人气部分便是夏亦白了。我来准备住和用,扇娘你负责学子们的一日三餐,要改善,要根据一年四季的变化来更换菜单,确保他们的营养。我呢,负责穿衣、被褥和文房四宝。夏亦白便负责拉拢人才,有学识不错的夫子,有经验丰富的同窗或者久负盛名的风流名士,或者胡旭那种意境进入官场的官员,不定时的拉来给学子们上上课,我们给出场费。” 众人听了后半段都觉得很新奇,夏亦白也很意外:“这也行?” “既然学子们都愿意走上仕途,那么我们就从知识上面和经验上面给他们以帮助。投其所好,供其所需。” 扇娘琢磨了一下柳叶给她的任务,方方面面都顾虑到之后,那消耗可真不小,考虑到白鹭县的条件和入住考生本身的经济条件,可能会亏空……哦,不,一定会亏空! “别说叶儿你那边了,光是吃食这一项,每年就需要亏空不少的银两呢!”扇娘有些担忧,“这样我们等于是在供养着他们了!” “我们就是要赔钱赚吆喝嘛!我先前说过了,以太子的名义把银钱投入进来,这样只需要一年的时间,从这里被照顾的好好的学子进入了官场,我们的名声就闯出去了,而太子乐善好施,为朝廷培养人才的善名就传扬开了!” 柳叶说完,便开始跟大家讨论具体的方案,等让扇娘开始着手准备之后,才会柳意说:“我想让你住进学子园去,那里有很多全国各地来的学子,你可以跟他们多学习交流,顺便要替我们收集情报。” “收集情报?”柳意挠挠头:“可是我不擅长啊。” “也不是让你如何的费心,就是在平日的接触中,观察一下这些学子平日的德行。毕竟遴选人才不能只注重学问,还要看人品。你年纪小,平日里静悄悄的待在一旁,没人会注意你,你做这件事最合适不过了。” 柳叶还有一个私心,那就是天南海北的这么多人,万一有一个能够认出柳意,最终能够知道他身世的人呢。 扇娘问道:“叶儿,你要不要也找个帮手?你的任务有些重啊!” “我有小丁呢,我只负责列单子,剩下的进货供货都让小丁负责就行了。哦,对了,扇娘你去盘算一下,前面后面一共需要多少个人,回头赶紧雇人。” 扇娘点头:“好的,我这就去统计一下。” 柳叶这边紧锣密鼓的对学子园进行改造,开始逐步实现设想,太子那边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终于传来了好消息:太子妃怀孕了,虽然脉象还浅,却已经有了妊娠反应,出现孕吐。 举国上下都松了一口气,太子妃不是笨人,从这一个月来太子整日夜里留宿,自己便有了身孕分析,也隐约猜到了真相。从前的自己不是不能生,而是太子不让生。如今太子不知怎么的想开了,也选择了自己,所以自己才能怀孕。 在感慨太子心思缜密难测的同时,也庆幸太子选择了自己。 她不由得紧张起来,生怕自己身边的人被别的侧妃渗透进来,对怀孕的自己不利。 然而没过几天,身边就多了两个宫女和两个嬷嬷,是太子亲自带过来的,说是特意照顾孕期的她。 太子妃蓦然多了安全感,仗着孕吐不再跟侧妃接触。 而太子因为这个好消息,接受别人的祝贺,接连赴宴,折腾了约莫半个月才消停了。 消息传到了柳叶耳朵里,她和夏亦白相视一笑,心头齐齐一松。 肯绵延子嗣,说明太子的重心已经转移了。 影告知了这个消息就要走,柳叶留下他喝酒。 喝酒这种事情夏亦白也陪不了,所以早早就回房休息,并且开始拟定结交的人选名单。 “最近好吗?”柳叶跟影坐在房顶上,入冬以后,天气还不算太冷。 “好不好的……就那样。”影这段时间对什么事情的兴致都不高,原先还有些调皮灵动,如今却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恹恹的。 “是不是想青木了?”柳叶翘起一边的嘴角,而影正眼神迷茫的看向漆黑的夜空,视线都没有个安放之处。 “嗯。”影似乎什么都没想,又似乎在想着什么,随口回答。 柳叶看着他,心中也有些难过,他们二人的分离,说起来也是受了自己的连累。 “对不起。”柳叶真心道。 影摇摇头:“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柳叶深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影:“分开了这么久,你有没有想过你会想他的原因?” 影身体蓦然紧绷起来,视线终于收回来,转头看着柳叶:“你觉得呢?”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是不是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影转过头去,纠结的揉了自己的袖子半天,点点头。 “影,当你是暗的时候,你快乐吗?” 影闻言抬头看着头顶无尽的黑暗,回忆一点一滴的涌入,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但是他的嘴角却不由自主的微微咧开。 “我再问你,你觉得人生有多长?” 影摇摇头,像他们这种在黑暗中行走的人,也许明日就是死期,人生……人生对他们来说,就是今日此时。 “你觉得青木和你想的一样吗?” 影顿住了,随后垮下肩膀。 “觉得没有把握吗?” 影点点头。 “人生苦短,放手一搏尚有五成机会,永远尘封内心的真情,就永远不会有机会。你自己好好琢磨。”柳叶言尽于此。 影忽然往后一躺,就躺在了房顶上,举起酒瓶子直接倾倒,如同水流一般的酒水灌进了他的嘴里。 柳叶摇摇头,这种喝酒的姿势看起来蛮潇洒帅气的,其实大部分的酒都从两边溢出来,浪费的紧呐! “你自己考虑吧,我就不陪你了。”柳叶就要起身,影忽然拉住她。 “怎么?”柳叶诧异的看着影。 “你是……怎么让殿下改变心意的?”影一直旁观,很清楚的知道太子一开始有多么执着,如今的太子却放手的这么彻底。 太子那样的人都能改变,青木是不是也能改变? 柳叶有苦难言,她能说自己是忽悠了太子吗? “情况不一样,你不需要那么费力。因为我看得出来,青木也在挣扎。” “他真的在挣扎吗?” “一直在挣扎,我觉得,你是不是可以把你就是暗的事情坦白给他,这样几率大一些呢?” “这……”影很犹豫,“那不是成了我从一开始就在骗他了?” “你不能瞒他一辈子,如果真的想在一起,一定要坦诚。” 影听了进去,很是认真的思考着,慢慢的脸色有些松动。 他忽然有些不安的问:“我……我对青木的心思,你难道不觉得不对吗?你不觉得……是耻辱吗?” 柳叶看着影,认真的说:“我只看你们之间存在真情,别的,还重要吗?” “毕竟……”影低下头,落寞的说:“要冒天下之大不韪……” “你,怕了吗?” 283内心摇摆却在等待的人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怕了吗? 怕! 怕极了! 影回京的路上,心里一直在天人交战中。 临近京城的时候,他在护城河边上停了下来。 河水冰冷,似乎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连水流都凝滞了许多。 这不那么流畅的河水,正好映衬着影纷杂的心情。 他盯着河水看了半天,又抬头看着天空,从胸腔中吐出一口浊气,微不可察的摇摇头。 随即他翻身上马,不再犹疑的纵马直奔皇宫。 太子正在同太子妃吃午饭,因为太子妃的孕吐,太子与她分席而坐,不过也是时刻关注着太子妃用饭的进度。 眼看着太子妃把一碗牛乳只喝了一口就略略皱眉放下,他忍不住说:“好歹多吃一点,你这样哪里有精神。” 太子妃抿嘴一笑:“殿下无需担心,臣妾此时用的虽然少,但是下午还会再用些点心,势必饿不到的。” 太子方才放了心,自己也放下筷子道:“时日尚短,你需要多加小心。” 回头对一旁伺候的人道:“你们是本宫特意选出来照顾太子妃的,一切需得精心,万万不能有一丝懈怠。” 嬷嬷和宫女急忙齐齐应是,太子妃顿觉十分甜蜜。 这时一个宫女走进来道:“启禀太子殿下,小如子在外等候,说有事禀告。” 太子立即起身,对太子妃道:“你好好休息,闷了就在附近逛逛,本宫先走了。” 太子妃赶紧送了他出来,太子便回去了自己的书房。 影站在房间里,太子都进了屋,他才反应过来,赶紧给太子行礼。 “回来了?”太子没有在意。 “是。” “她最近在干什么?” “她……重新规划了白鹭县的学子园,想要做什么……慈善!” 影听柳叶解释了半天,可是他当时有些心不在焉。 “哦?说来听听。”太子以为柳叶有弄出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她说,殿下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了些许名望。所以她打算以太子的名义,让白燕城王家、京城韩家、金鹰城胡家共同出资,把白鹭县的学子园打造成一个帮扶天下贫寒士子的所在。” 接着,影把柳叶的想法做法以及畅想都一一道来,听得太子坐也坐不住了。 他腾的站起来,走到影跟前,拉着他在一旁圈椅上坐下,这样离得近了些。 “接着说。” “她说这是第一步,先在待考士子中间把殿下的名声宣扬起来,这样他们进入官场之后,多多少少都会对殿下心存感激。第二步,便是在京城开办学士园,提供更优质的服务,这个才是盈利的开始,因为京城招待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这样可以拉拢一些有财势的人群。而且,这些住在学子园学士园的士子,我们都可以派人收集他们的情报,他们的德行人品都可以事先考量。” 太子听了很是意外,道:“没想到叶儿会为了我做这么多,她不急着成亲吗?” “没听她们谈论过成亲的事情。” 影摇摇头,他都忘记问了,只顾着自己的心思。他有些歉疚,柳叶还惦记着他的感情,他却如此忽视她。 “这丫头在想什么呢!”太子拿不准了,不过,对于柳叶为他做的这些,他心中记得,也感动。 “这丫头,总是让我对她心存愧疚。”太子无奈的摇摇头苦笑,“上次送了个扇娘给她,这次要不要把烈焰也给调回来?” 影无动于衷,仿佛没有听到太子说的话。 好在太子没想过听他的意见,只是自言自语罢了。 “也入冬了,就让烈焰回来吧。”太子最后决定。 太子挥挥手:“影,你下去吧,过段时间你去一趟白燕城,去等等青木,他出海回来,给我把他带回来。” 影浑身一震:“青木要回来?” 太子点点头:“因为前几年我的误解,让青木受委屈了。这次他出海回来,本宫不会再让他流浪在外了。” 影忽然就跟活过来一样,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属下遵命!” “嗯,去吧。” “属下告退。” 回到住处,影突然觉得生活灵动起来。 他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虽然有时候会搞一些恶作剧,但其实那只是为了看起来更好的融入其中而已。 太子给他的出发时间是年后,可是他想早一点去白燕城,就坐在海边等待,他想亲眼看着青木乘坐的那艘船回来。 可是太子接下来派给他一个任务,他虽然觉得很烦躁,可是还是面无表情的接受了工作。 柳叶有时候会陪着夏亦白去结识一些饱学之士,但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各干各的。 腊月二十的时候,夏亦白独自一人进京去拜访一位名士,柳叶就留在了芙蓉苑。 这天小丁终于能够腾出时间来,所以柳叶把他叫过来一边是准备过年,一边把以后跟王家的商铺进货的交易给确定了。这是很容易的事情,只是需要认真核对一下,毕竟虽然都是王玉荷的产业,却是两个不同的产业。 夜里吃完了饭,各自回房间后,柳叶拎了一个酒瓶子翻上了房顶。 太子很疑惑她为什么没有着急和夏亦白成亲,其实夏亦白很想赶紧成亲的,总怕太子反悔。可是柳叶觉得还不是时候,最起码她觉得要见到青木回来,才能心中平静一些。 而且柳叶觉得成亲了就要生孩子,可是自己目前才刚刚要十九岁,真心不着急。 她坐在房顶上,看着手中的酒瓶子也是一阵苦笑,其实她不怎么爱喝酒,酒量也不怎么样,可是那个时候忠二也好后来的影也好,他们都喜欢坐在房顶上,搞得她最后也形成了习惯。 或许说这就是习武之人的一个爱好? 总想寻找一个常人无法抵达的地点,图个安静。 因为夏亦白和王玉荷的存在,柳叶对这个世界有了归属感,她认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这个世界的一员,所以希望这个世界能够更好。 她如此尽心竭力的帮助太子,也是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 她没有能力运筹帷幄、翻云覆雨,但是也知道人才的重要性,所以她只能从这方面开始准备。 她正这么想着,忽然听到了一些声音。 她悄无声息的在房顶上纵跃,最后来到了厨房所在的院子。 俯下身子看向院内,发现两个身影。 “不,小丁哥,你不要再说了……”水兰背着小丁,在偷偷抹眼泪。 柳叶一看这情况,难道小丁欺负水兰了? 认识小丁这些年,还从没有发现过他有这种劣迹。 “水兰!我是认真的。”小丁好像很急切,“我知道你年纪还小,可是我只是想说,我们可以先定亲……” “不,不要再说了!”水兰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哭道:“我只是个奴婢,配不上你!” “什么奴婢不奴婢的,我也是跟你一样的出身!” “不,我跟你不一样的,我是叶儿姐姐买回来的丫头!” “叶儿她从没把你当成个丫,她拿你当妹妹!我……我也是!”小丁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反应过来之后才道:“不,我是说,一开始我是这么想的,后来我越来越觉得你好,所以我……我就没办法再把你当成妹妹了。” 水兰还是扭捏的不肯:“我只是个乡下丫头,还是个孤儿……” “我也是孤儿!” 水兰一震,忘记了,他们去年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曾经说过,他们都是孤儿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水兰很抱歉。 “所以,水兰,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们都没有了父母,但是我相信我们在一起会幸福,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你相信我!” “可是……我怕……” “怕什么?” “我怕叶儿姐姐会认为我不是个好女孩儿,怕她以为我对你……我……”水兰其实很怕柳叶,虽然柳叶对她很好,可是她的身契在柳叶手里,她总认为自己是个奴婢,小丁怎么说也是一地商行管事的,跟自己是云泥之别。 如今小丁竟然看上了她,她总以为小丁是想纳妾,谁知道小丁竟然想娶她! 她怕柳叶知道以后,以为她勾引了小丁。 “不会的!”小丁哭笑不得,别人不了解小丁,以为他是个单纯的小伙子,其实只有柳叶这样真心相处多年的人才知道,他有多聪明,怎么会被一个小丫头给勾引了! “怎么不会,她都把你当成亲弟弟的!”水兰梨花带泪的。 “傻丫头,她只会认为是我拐带了你!”小丁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柳叶坐在房顶上傻乐,原本还操心着小丁的婚事,没想到这小子自己找到了! 水兰是个好姑娘,柳叶虽然没想到,可是既然他们两个互相喜欢,她就没道理去阻拦。 呃,不过这聘礼啦,嫁妆啦,就该操办起来了。 也不知道小丁想在哪里落户常住。 虽然知道水兰的心结,不过柳叶不打算去解开,小丁一直以来也算是顺风顺水了,让他偶尔碰碰壁也好。 反正看水兰这个样子也挺喜欢小丁的,能不能真的拿下,就看小丁的本事吧。 柳叶静悄悄的离开,感觉身上的负担轻了许多。 同时她也觉得很欣慰,小丁没有被京城的繁华迷花了眼,而是选择了淳朴善良的水兰。 柳叶回到自己房子的房顶,看向外院的一个如今已经空荡荡的小院子,那里曾经住着柳意,如今已经按照商量好的住进了学子园。 柳意的身世实在令人头疼,不知道这几年过去了,他的家人有没有放弃寻找。 忽然间,柳叶有了一个念头,她要给自己置办一套房产了。 芙蓉苑虽然好,可是这毕竟是属于王玉荷的,虽然她说没关系,但总是这样占用她的资产也不好。 这几年也许大家都在一起,都在京城这个圈子里,但是自己迟早是要跟着夏亦白回到金鹰城的。 要不现在这里准备一个小院子,直接让夏亦白托付家人寻找合适的地点,一点点的开始买地? 房顶上果然很适合胡思乱想! 284这辈子最感谢的人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次日一早,因为夏亦白也不在,百无聊赖的柳叶打算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谁知才到跨院,就听到有人在练功。 走近一看是小丁。 这孩子虽然才十八岁,可是竟然也练就了一身的肌肉,平日里穿着衣服严严实实的看不出来,今日只穿着短褂,胳膊和裸露半截的胸膛都是肌肉。 只见他很认真的在练习基础,一招一式都很标准到位。 柳叶忽然起了兴致,一个飞身上去直接向小丁出手。 尽管柳叶的轻功更胜一筹,但是她冲出去的时候并没有掩藏行踪,所以小丁第一时间发现了她。 虽然有些意外,可是他还是迅速回身,马上应对。 柳叶也算是经历过很多的搏斗了,只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被虐,例如在灰雁城外的那场刺杀。 她遭遇的都是高手,如今突然跟小丁对打,倒也能够支撑一段时间,不过毕竟体力上差了很多。 一会儿她就喘息着一摆手:“行了,行了,不打了。” 小丁立刻停手,担忧的看着她:“你怎么样了,是不是不舒服?” 柳叶的身体虽然恢复了,但是失去的元气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补回来的,尤其是身体素质需要重新锻炼。 “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柳叶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小丁满是欣慰:“没想到啊,咱们一同学习的功夫,你会比我强那么多。” 小丁摇摇头,拿起一旁的褂子穿上,擦了擦汗,道:“你这几年多不容易啊,我反而没什么事情,每天就练练功,学写字,看看账本什么的,自然有些进步。” “你也不用过谦,看来你很有天分。” 小丁只是憨憨一笑,并不接话。 柳叶想起昨夜的事,忽然感慨小孩子终于也长大了。 小丁的婚事她不打算插手,不过趁着现在太子的势力,给他创造一些好的条件还是可以的。 “小丁,如果让你选择一个地方常住,你会选择哪里?” 小丁疑惑的看着柳叶:“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所谓故乡也没了亲人,在哪里都行。” “那你喜欢哪里,比如说风景啊,气候啊,什么都行。” “白鹭县吧,这里相比京城更加清净,但是消息灵通,出行也方便,关键是生活成本不高。” 小丁考虑的都很现实,他没有太大的野心,只想平凡度日。 柳叶真的很欣赏这样的小丁,不是说一个男人要胸无大志才好,而是说知足常乐。 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合出去闯荡,不是所有人都应该有一片天地,只要尽自己所能,把生活过好,养的了家就行了。 “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也很认同你的决定。”柳叶很认真的说。 “找伴侣一定要找个心意相通的,跟你有相同想法的女孩子,这样成家之后才会过得平静。” 小丁轻轻点头,有点脸红,想要告诉柳叶他已经心有所属,可是毕竟还没有得到水兰的同意,又怕柳叶笑话他,于是扭扭捏捏的没有说。 柳叶也不强求,她多少能够知道些小丁的心思,这孩子一向不会把没把握的事情提前出说来。 自己就静待结果吧。 柳叶用了早饭,夏亦白就回来了。 “怎么这么早?”柳叶诧异道。 “想早一些见到你!”夏亦白看见四周无人,这才在柳叶耳边说道。 柳叶笑眯眯的挽着他的胳膊:“走,去吃早餐。” “你还没吃?” “我看着你吃。” “好。” 两个人回到院子,重新吃了早饭。 柳叶把小丁的事跟夏亦白说了,夏亦白也对水兰的人品表示认可。 “这下你省心了吧,原本需要操心两个人的亲事。”夏亦白点了点柳叶的鼻尖。 “还是你懂我。”柳叶眯眼一笑,“所以我想给小丁买个院子。” “在京城吗?” “他说喜欢白鹭县,我觉得这里也挺好的。” “这里啊,的确很不错,百姓也很淳朴。而且他在这里很方便,照顾学子园。” “是,京城太乱,白鹭县更适合他们一些。”柳叶说着就叹了口气,她自己就跟京城八字不合,自从来到京城,遭遇的尽是一些不可想象的危险。 “是啊。”夏亦白也感叹不已。 “夏亦白,如果有一天,让你选择一个定居的地方,你会选择哪里?” 夏亦白想了想,道:“我喜欢红鸢城,我们在那里认识的。” 柳叶伸手握着夏亦白的手:“我也喜欢那里,可是那里也有很多不太好的回忆。我更喜欢白鹭县,或者青柳庄,毕竟我们重逢在这里。”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再不分开,哪里都好。”夏亦白定定的看着柳叶。 “我也是。”柳叶笑道:“我还想去金鹰城看看,想知道什么样的水土能养育出你这样的人!” 夏亦白笑了:“金鹰城的确是个很特殊的地方,你去了应该会比较受欢迎。” “为什么?” “因为你会功夫啊,金鹰城尚武,我这种柔弱的书生在那里是不那么受器重的。” “尽管如此,还是有你和胡旭这样的人才。” “胡兄比我强,他家给他请过师父,他也算有些功夫底子的,不过跟我一样,他喜欢学文,没有在武功上下多少功夫。” “他家有钱,怎么造都行。”柳叶想起现代来,多少家长都奉行精英教育,只要是家里能够负担的,德智体美全面开花,啥都让孩子学! “是呀,不过胡兄的确太出色了,否则胡伯父不会这么由着他。” “我对他不感兴趣,只要他能一心一意的对待玉荷姐就行。” 夏亦白忍俊不禁,柳叶从一开始就看不惯胡旭的公子哥样,如今几遍他娶了柳叶最在乎的王玉荷,这个印象也没有改变多少。 想到这里,夏亦白真心觉得柳叶是个不一样的姑娘,跟胡旭比起来,他夏亦白多么的平凡,没有那么出色的外貌,没有优渥的家世,没有大好的前程,就连功夫都没有…… 当初她怎么看上他的? “对了,我一直很好奇,你的马球什么时候学的?” 柳叶忘不掉夏亦白在球场上的风姿,一直想要问的。 夏亦白深吸一口气,道:“你知道,我家里一直不算太富裕,只是还好。小时候我性子野,去我外婆家里常住过两年,他们村子旁边就有个马场,那里的人见我人虽然小但是很喜欢马,就教我骑马。后来看我学得快,又教我打马球。” “所以你小小年纪就那么厉害啦?” “有一次差点摔断了腿,我外婆就再不许我去马场了。”夏亦白眼中闪过回忆,微微一笑。 “后来呢?你肯定又有练习吧,否则不可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那么厉害!” “你没见过真正厉害的人,马场的那些叔叔们……不过他们都是奴隶……所以真正的赛场他们是上不去的。” 夏亦白很是唏嘘,他因为从小跟那些所谓“下贱”的奴隶们相处,知道他们也是有喜怒哀乐的,知道他们也是有情感也有才能,只是限于身份,不能得到应有的待遇而已。 所以他从不会看轻任何一个身份卑微的人。 “那个马场在金鹰城附近吗?” “那里属于金鹰城,只是一个小县城而已。跟白鹭县没办法比较。” “你很怀念那里吗?” “毕竟那里让我很快乐。” “对了,后来呢?” “后来跟随夫子学习之后,胡兄对我很有……呃,意见,有一次他提出要跟我比试,就是打马球。他那个时候刚刚开始学习,以为我没有接触过马球,后来被我打击的好几天都提不起精神来。”提起往事,夏亦白也是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还挺自大!” “你不要老是针对他!”夏亦白哭笑不得的替胡旭辩解道:“他后来就经常喊我一起去打马球了,你也知道,我是没有那个条件的,但是他可以,每次打马球都会叫我一起。” “好吧,他还算仗义。”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就去了学子园。 经过一段时间的整顿,学子园打算年后就正式开放。 只不过先前已经住进来的人,暂时被集中到一个院子里,年后再让他们重新选择。 “一共几个人,都是哪里来的?” “还剩八个人,天南海北的都有,都是来参加明年春天的春试的,离家比较远,就不回去了。”扇娘已经做好了工作。 “要确保这几个人过年期间的正常需求,如果厨娘休息了,扇娘就麻烦你了,或者也可以找劳婶子帮忙。” “放心,我能应付。”扇娘微微点头。 “柳意,你跟他们同住,他们德行上可有什么缺点?” “暂时没有发现,可能是因为家境的缘故,这几个人都比较孤僻,不跟别人交际,兴许是怕花银子。” “好,慢慢看吧。” “我们今年还在这里过年吗?”夏亦白问道。 “嗯……”柳叶其实很想王玉荷,但是她已经有了家庭,而且很幸福。 “回头再说吧。”柳叶只好这么说。 夏亦白看着柳叶,若有所思。 午饭后休息时间,夏亦白忽然问柳叶:“王小姐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他曾经详细的问过柳叶身边的人,她是怎么度过捡回一条命之后的那几个月的,一开始的时候她是没有求生欲望的呃,直到王玉荷不远千里来到京城,去看了她一次! 从那之后,她就重燃生存的希望,主动接受治疗了。 柳叶呼吸一滞,握着夏亦白的手有一瞬间的颤抖。 “不能说吗?”夏亦白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丝变化。 “不是……”柳叶自己信任夏亦白,这没什么,即便是这样最深沉的秘密,也愿意分享给他。可是这件事情还涉及到王玉荷,她在没确定王玉荷有没有告诉胡旭的时候,不能擅自做主把两个人的秘密告诉自己这一方的人。 “不论什么原因,我只是想谢谢她!”夏亦白不再强求,温和的拍拍柳叶的头顶。 “嗯,我这辈子最感谢的人,就是她!” “现在,她也是我这辈子最感谢的人了!” 285情动也忍着 小丁追妹子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夏亦白当真没有追问。 柳叶则很好奇,为什么他一开始选择了放弃,后来却改头换面回来了。 “忠二找到我,说我的存在让你不肯服从太子,这样会让皇上心存不满,认为你难以驾驭说不定回除掉你。我就退却了,怕你遭受不幸。” 过境迁,夏亦白想起当初还是有些不甘与心痛。 “这我猜到了。” “后来我漫无目的的乱跑,也不想回家,过了一段时间,忠二突然找到我,他说太子反对的原因是我没有什么用处,如果我很重要,像青木一样,他不得不借助我的才能,那么到时候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他一定会同意的,他让我找到自己的价值。” 柳叶真的很诧异:“当真?我都没有想过会是忠二!” 毕竟当初私自去找夏亦白逼他跟柳叶分手的是忠二,怎么后来去点醒夏亦白的人也是他! “我也好奇过,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说:以为先前那样是为你好,如今发现错了。” “幸亏他这么想了,否则我们今生都有可能错过了。”柳叶一阵后怕。 夏亦白心中愧疚万分,当初即便是出于保护她的意愿,可毕竟选择了那样不告而别的方式,深深的伤害了她。 他缓缓拉近两人的距离,小心的捧起柳叶消瘦的脸,在她满眼疑惑的时候,吻上了梦寐以求的唇。 冰凉柔软的触感,仿佛过电一般让他战栗。 柳叶一惊,随即缓缓闭上双眼,不自觉的回拥着夏亦白,这个动作鼓励了他,本来浅尝辄止的吻逐渐加深。 唇齿相依,灵舌缠绕间,两个人不由得情动。 柳叶好不容易从迷失中清醒过来,双手抵在夏亦白胸膛,喘了口气,轻轻摇头。 夏亦白双手不肯放开,柳叶笑了,鼓起勇气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别急…” 夏亦白这才松了松手,不过仍然将柳叶锁在怀里,饱含深情的眼中终于多了一丝欲望。 柳叶心动不已,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笑道:“我迟早是你的!只是…如今我体内毒素并没有完全清除干净,至少还要半年时间,以后才能成亲。”其实柳叶是怕毒素会传给孩子,想着至少需要一年时间才能完全没有隐患。 夏亦白顿时心痛起来,自己竟然没有想到这个原因!竟然忽视了她的身体是破而后立,如今正在恢复期! “是我不好,我太心急了,都没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夏亦白一脸自责。 “不!”柳叶伸手贴在他唇上,摇摇头:“我喜欢你亲我抱我,只是我现在还不能…” 夏亦白感动的紧紧抱着柳叶,心,却逐渐平静下来。 两个人相拥而坐,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体会彼此的心跳…… 然后柳叶就睡着了。 察觉到这一点的夏亦白哭笑不得,不过还是温柔的把柳叶抱起来安置在床榻上,给她盖了被子,正要离开,却见自己的衣裳被柳叶无意识的揪着不放了。 他好笑的坐下来,握着那只手,柳叶便慢慢的松了手。 低头俯身在柳叶额头上一吻,夏亦白便放下床帐轻手轻脚的走出去。 他给神医写了一封信,约么着神医师徒现在还在京城的铺子里,便出去找人送信。 由于在这里做过一阵子师爷,夏亦白对这里还是很熟悉的,出门就碰上了巡街的衙役,对方还认识他,看到他很激动。闲聊几句,衙役便主动要帮忙夏亦白送信。 夏亦白商量好了年后请原先衙门的兄弟们小聚。 回到房间,发现柳叶已经醒来了,茫然的坐在床上发呆,他走过去拧了帕子给她温柔的擦脸,又擦手,一回头却见柳叶眼睛里有泪。 “怎么了?弄疼你了?”夏亦白一惊。 柳叶轻轻摇头,泪水却不经意间滑落。 “那怎么了?身子哪里不舒服?”夏亦白紧张的问。 “也不是!”柳叶忽然破涕而笑:“只是刚才醒来发现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还以为先前只是一个梦。正觉得心酸,你就进来了,还给我擦脸擦手……我才知道这是真的!” 柳叶泪如雨下! 她经历了那么久的痛苦日子,每每思念到了极限,心痛的就连呼吸都是一种折磨…… 她真怕再回到那些日子里,白做了这些日子这么幸福的梦! 夏亦白心疼的把她搂进怀里,纵然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可是自己怎样心痛,都不希望心爱的人受一点点伤害。 “都是我不好!” 柳叶摇头,在他怀里顿时觉得宁静心安:“苦尽甘来就好,最怕的就是今生错过。” “不会了,我再不会放开你的手!”夏亦白发誓。 “嗯,即便你要坠下山崖,也不要放开我的手,我情愿跟你一起坠入深渊,也不愿意独活在没有你的世界!” 夏亦白不知该如何回应柳叶这番决绝的表白,只是把她再度紧紧抱着。 这番话让夏亦白心慌无比,他不想柳叶这般决绝,他想告诉她,即便世上再无夏亦白,也可以有柳叶。 谁想到柳叶忽然坏笑起来:“不过,你要是给我留下个一儿半女的,我兴许就不跟你跳了,我会赶紧把你的手指头掰开!” 夏亦白一愣,满腔的愁绪顿时消散,哈哈大笑起来,道:“哎呦,我得赶紧让你当娘!” “明年夏天,咱们就成亲!”柳叶决定。 “听你的!”夏亦白一如既往的宠溺。 他们这里甜蜜的有些齁得慌,小丁那里却陷入了僵局。 水兰也是个倔强的性子,因为转不过这个弯儿来,对小丁的殷勤那是能避则避。 小丁暗自叹气,心道幸亏我们还年纪小,还有大把的时间慢慢的改变她的想法。 多少次面对合作伙伴谈判起来都没有这么费劲,甭论你说什么,她就一个劲儿的摇头,你说你能怎么办! 眼看着年关将近,水兰一直躲着小丁。 无奈的小丁只好让劳婶子传话给她,就说不会再提娶她的话了,好歹过年的时候不要露出端倪来,让大家跟着为难。 水兰乍一听劳婶子这么说,脸红的发烫,心想不过是说着玩儿的事情怎么就告诉了劳婶子,人家当真了怎么办。于是火急火燎的跟劳婶子解释了半天,说小丁就是看她可怜,随便说着玩儿的,要劳婶子千万别告诉柳叶。 劳婶子看着水兰一副害怕的样子,心一软就答应了。 随后跟小丁说:“我看水兰的这个心思,唯有柳姑娘才能解开了,她的身契在柳姑娘手里,她就不可能跨过那个坎儿!不然你还是抽时间跟柳姑娘说说吧,直接让柳姑娘把水兰许给你不就行了!” 小丁摇摇头:“我不想她有丁点儿的委屈,反正我也还年轻,水兰也才十六岁,不急。” 劳婶子想了想也是,年纪不大,笑道:“今后若有什么需要婶子帮忙的,尽管提。” 小丁谢过劳婶子,道:“婶子把你一手好厨艺传给水兰,小丁以后可就有福了!” 劳婶子听了很受用,连连:“没问题,没问题!小丁哥儿不嫌弃婶子的手艺,婶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小丁连忙谢过劳婶子:“平日里她胆子小,还望婶子多注意她的需要,随时跟我说。” 劳婶子叹息道:“如今肯为了女孩子这般用心的男子没几个了!但愿我家妞儿说婆家的时候,能够遇到一个像你一样上心的男孩子!” 小丁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自小就没了爹娘,也没有姐妹,不知道怎么疼爱别人。所以她想要什么还得婶子问出来,我是不了解的。” “放心,婶子一准儿帮你!”劳婶子想起了自己的男人,看起来木讷,却懂得静悄悄的对你好。 无意中知道了自己的小日子,从那后这么十几年来,从没有在那几天让自己沾过凉水。 女人一辈子不就是图个对你好的男人么,没钱没势又如何,日子过得舒坦,还有些小甜蜜,不是也挺好么! 她一点都不后悔顶着家庭的压力硬是嫁给了劳大叔。 前几年是受苦了,后来自打经过姐姐介绍来到了这芙蓉苑,便在没有吃过苦! 主家大方和善,从来不为难下人,银钱大方,态度和蔼,他们一家四口在这里在没有的开心了。 小丁走出劳婶子的房间,看到水兰一脸心事的走进来,都没有发现自己,当下就站在原地,水兰果然碰了上来。 “哎呦,对不起!”水兰才反应过来,道了歉一看是小丁,便结巴了:“小……小丁哥!” “我是老虎吗?”小丁板着脸问。 “啊?”水兰疑惑的抬头,看到小丁严肃的样子,赶紧摇头。 “我会吃人吗?”小丁再问。 “不……不会!”水兰再度摇头。 “我长得吓人吗?” “不……不吓人,挺好看的呀!”水兰一时口无遮拦,说出来之后,顿时羞愧的捂着自己的嘴,想要逃跑,可是小丁的样子好吓人,不知道会不会发火…… “那你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我有那么可怕吗?” 小丁拼命忍住了笑,继续逗她。 “我……”水兰纠结的拧着手帕,这个先前还说要娶自己的哥哥如今这么凶,果然还是逗自己玩儿的吧。 “水兰,我说话算话,今年不会再提起那件事了,你就不要再躲我了。”小丁放缓了语气。 水兰心里一软:“好……” 小丁一摸肚子:“晚饭还有一阵子,可是我饿了,怎么办?” “哦,厨房里有点心,我去给你拿!”水兰单纯,立刻道。 “好,那我回房等你啦!”小丁意味深长的说。 “好,马上就来!”水兰赶紧朝厨房跑去,心里似乎觉得有那么一点儿不对劲儿,可是小丁哥哥肚子饿了这件事情最重要,其他的事情往后靠靠! 而吃了两口点心的小丁看见水兰悄悄向门口摸去,想要离开,顿时叹口气:“哎呀,放了好几日的衣服忘记洗了,可是稍后我还有一大堆账册要看……” “哪里?我给你洗!” 286太子夫妻谈心 遇紧急情况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不提小丁如何套路单纯的水兰,也不提夏亦白和柳叶的甜蜜,最近太子的日子不太好。 因为太子妃有孕,剩下两个侧妃便着急了,她们没有地位去跟太子妃争,所以太子妃怀孕了,她们认为接下来太子宠幸谁就该谁怀孕了。 然而太子这段时间除了每日去陪陪太子妃,就在书房休息压根儿不登门! 两人急了,平日里争斗是争斗,可是如今情势不乐观,两个人也顾不得平日里的龌龊,一起商量起对策来。 太子这几年威仪日盛,她们不敢撒泼打滚,太子又最不耐烦哭哭啼啼装可怜那一套,两个侧妃合计半天,决定向家族求助。 于是朝堂上便有朝臣先是恭贺太子妃有孕,随后便拐着弯儿的说太子应该为皇室开枝散叶。 还有人直接去见皇后,见皇上,都意在让太子赶紧去宠幸侧妃们。 一次两次太子不当回事儿,次数多了,太子便烦了。他倒是去了侧妃们院子,可是去了横挑鼻子竖挑眼,发一顿脾气,最后行房也草草了事。 太子妃倒是看了个好笑话。 “这两个平日里看着挺安分的,没想到我这一有了身孕,她们两个就坐不住了。” 宫人讨好的说:“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什么都敢跟娘娘比!” 太子妃却摇摇头:“身份地位什么的不是关键!这两个还没摸清殿下的脾气!那是需要顺着的。” 太子妃有了身孕之后,便常常静下心来思考,原先急躁的心境改变了,往常的智慧就回来了。 “殿下做事有分寸,嗯还什么时候做什么事,他心里一清二楚,旁人再怎么着急也是没用的。” 婚后几年都没有身孕,太子妃想了多少办法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是没有证据。然而太子一旦有了想要绵延子嗣的想法,第一个找的就是正妻,而且还成功了!这就充分说明了,前几年不是谁的身体有问题,而是太子认为时机不对。 想到这里,太子妃对太子又多了几分敬畏。 宫人很好奇:“殿下为什么不想要多一些子嗣呢?” 太子妃缓缓摇头,却没有跟宫人解释,这件事她也是才摸到点头绪。 太子之所以成为太子,也许并不仅仅是因为对皇后或者太子本人的考量那么简单。 太子妃隐约有个猜测,只是她不敢相信。 宫人见太子妃不吭声也知道自己问得唐突,便转移话题道:“娘娘您肚子里的不知是个小皇孙4正在思考先前灵光一现的猜测,闻言不假思索道:“我倒希望是个女孩子! 宫人一愣,诧异的看着太子妃,眼中闪过不解。 太子妃自觉失口,只是笑笑:“女孩子多可爱呀!” 宫人松了一口气,劝道:“娘娘可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了,还是早日生下个小皇孙才好!” 太子妃微微一笑也不放在心上。 生下小皇孙就保险了吗?真这样的话,那当朝大皇子和二皇子该如何解释? 可见不见得什么都拔尖儿才好。 太子妃的话辗转传到了太子耳朵里,正在伏案写奏章,南海的海底勘测有了一定的突破,他正要具表上奏,歌颂一下父皇的英明,顺带提一提自己的功劳。 听到太子妃想要个女孩儿,他愣了半天呵呵一乐:“也许还真是个跟本宫投契的伴侣。” 于是当晚又去了太子妃寝宫。 太子妃知道太子最近的处境,担忧的说:“殿下今日又来臣妾这里,唯恐两位妹妹心下不喜…” “你不欢迎本宫?”太子挑眉。 “哪里!臣妾只是担心有人为难殿下!” 太子握住太子妃的手:“放心,本宫若是那么好欺负,父皇不会让本宫当太子的!” 太子妃松了心,也调皮起来:“那臣妾也担心,俗话说得好,最难消受美人恩~殿下不怕到时候二位妹妹生气了,给您吃闭门羹?” “她们愿意怎样随便,反正后院还有两个侧妃的位置,她们敢给本宫吃闭门羹,本宫就让她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冷宫!”太子也给两个侧妃拱起了真火气。 太子妃闻言脸上一白。 太子看到了,就想起了柳叶的誓死不从,于是心下一软,道:“你放心,不论后宫有多少的女人,你这个。太子妃总是唯一的!” 太子妃只得压下心中苦涩,笑道:“臣妾明白!” 太子见状,干脆把话说开:“未来本宫是天子,你是皇后,只要你不做大逆不道的事儿,本宫保证你的后位无虞。你我乃是年少夫妻,情分非同一般,不论今后本宫宠幸谁,都不会越过你去,你记得今日的话。” “臣妾记住了。”太子妃乖巧的点头,知道这是太子在跟她交心,这可是自从嫁入东宫以来的头一次。 “本宫身为太子有自己的使命和责任担当,包括后宫的妃子在内,都是为了平衡各方势力。不管今后本宫喜欢谁不喜欢谁,她们都是妾!你要拿出正室的气度来,不论如何,你总是高人一等的!” “臣妾明白了!”太子妃也明白,一入皇家便不能再幻想什么天长地久什么琴瑟和鸣,更别提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你我的身份注定了我们不能做一对寻常夫妻,你要明白这一点。但是本宫可以给你一个承诺,生下本宫长子的必定是你!” 太子妃很受震动,都说一孕傻三年,然而太子妃却因为怀孕而清醒了很多,在太子眼里可以称作聪慧了,所以太子也逐渐开始对太子妃敞开心扉。 “臣妾谢过殿下恩宠。” “这是你应得的待遇,不过这件事我们两个人知道就好。”太子说着,不自觉的皱了下眉头:“还有,因为你有孕的缘故,朝臣们除了督促本宫去侧妃那里多走动走动,还有主张本宫再纳侧妃的。这件事还没有传开,本宫先给你提个醒,省的有心之人拿这个去气你!” 太子妃虽然心中仍有些不快,有些酸楚,可太子已经跟她说的很明白了,未来会有更多的女人分宠。 “臣妾晓得了,殿下有殿下的职责,臣妾也有臣妾的职责。虽然不敢说绝对不会出问题,但还是请殿下相信,臣妾会做一个合格的太子妃。” “嗯,你明白就好!虽然对于女人来说,这话有些残忍,但你的未来是一国皇后甚至太后,别让寻常女子的感情控制了你!” “是,臣妾定会做好殿下的贤内助!” “好啦,夜已经深了,早些安置吧!” 太子妃有些犹豫,壮着胆子道:“臣妾无法侍奉殿下,不然让臣妾陪嫁的宫女伺候殿下?” 太子冷哼一声:“本宫来这里不是缺女人!” 太子妃恍然,是啊,太子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偏院里两个侧妃巴巴地等着呢,殿下如何会看上一个小宫女! “臣妾冒失了。”太子妃笑吟吟的请罪。 “好啦,本宫不是好色之徒,咱们一起躺着说说话。就算不是普通夫妻,偶尔也能过一过普通夫妻的日子,你别想太多,本宫已经把你当成自己人了!” “是。”太子妃感动不已。 是夜,太子妃早已经沉睡,太子却想起了这些女人们。 选择让太子妃怀孕是天经地义的,没想到一怀孕,太子妃却聪慧起来,让他愿意跟她亲近,说一些心里话。两个侧妃平日里家中应该都是娇纵的,居然敢联合起来给他施压,这种行为注定会让他反感。 而还没有选定的另外两个侧妃,还不知道是什么性情,不知道太子妃未来能不能弹压住他们。 这个时候,又想起了柳叶,才会明白她的选择有多么明智! 后宫的这些纷争,日子久了就会令人迷失。柳叶一直那么清醒,所以一直那么决绝。 好吧,不得不承认,她的选择是对的! 而且他知道,皇后那里已经收了一大堆的画像,都是给他选择侧妃的的。皇后还在给他挑选,他本人倒是兴趣缺缺。 他又想起了皇后一生,纵然再怎样雍容华贵,终究远离亲人,没有自己的亲生子女!她的确不怎么争,所以当了皇后。可谁知她的不争却是建立在无子的基础上。她的心酸又有几人能够明白! 再一想远在故乡的亲生母亲,他越发心里不是滋味。凭什么父皇能让他两个至亲的女人终身为他而伤? 转身看着熟睡的太子妃,太子倒是打定主意为她好。 忽然间,太子眼中闪过凝重,看了太子妃一下,便轻巧的起身。 披了衣服出了院子,一个黑影已经在廊下暗影处,见他出来赶忙抱拳行礼,顺手塞他一张纸条。 黑影送出纸条立刻翻身上房顶悄然离开,回到侍卫住处一闪不见。影的房间悄悄亮起了灯,他迅速换下了黑衣,平息了气息。 太子回了房间,打开纸条一看,眼中迸发精光,随即隐去。 这件事情太重大了,他需要找人好好的问一问。 天一亮,太子就离开了东宫,纵马来到了太子别院,稍后几路人马分散于京城多个角落。 其中一路人马直接奔城外而去。 夏亦白吃过早饭照例要看一会儿书的,谁知今日来了两个人说是罗素派来的,请他迅速回京一叙。 夏亦白赶紧去找柳叶,说明情况后,就要进京。 柳叶想跟着去,夏亦白却拦下来:“我去看看情况再说。” 柳叶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夏亦白跟着那两个人骑马而去! “已经年根儿了,不知道发什了什么事情,火急火燎的…”柳叶皱眉猜着。 “难道…”一个大胆的猜测涌现出来! 抬头看看天,不知不觉中也聚了好些乌云,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 287病危真相 神医出马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朝廷出大事儿了! 就在太子把夏亦白叫走的那个下午,皇上突然病倒了! 太子束手无策,新妃子哭哭啼啼。 柳叶急忙赶回京城去了太子别院,听大家隐晦的讨论着,似乎是新妃子急于怀上龙种又怕皇上体力不济,所以下了药。 谁知药性太烈,皇上这段时间一直宠幸新妃子,用力过猛,晕倒了! 这算是丑闻,于是对外宣称皇上旧疾复发。 柳叶心想这位皇帝该有多么眷恋至尊之位呀,都不顾忌自己的年龄。 太子自然已经进宫侍疾,话说当初太子也是担忧皇上不能节制,所以派了轻功最好的影暗中监视新妃子,果然发现了端倪。 只不过还没等太子商量出个对策,皇上就出了事。 太子匆匆就进了宫。 太医们虽然明知道皇上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可是这话谁也不敢跟皇上明说,这才造成皇上以为自己身体还能撑几年的错觉。 如今皇上昏迷不醒,太医们更加谨小慎微,问个病症都给你说的云里雾里。 太子烦不胜烦,大皇子和二皇子来了就埋怨他没有照顾好父皇,他们都在宫外建府只有太子住在东宫云云。 刘秀一脸担忧的守在皇上身边,虽然对每一个前来探视的皇子大臣和妃子都保持着恭敬,但是明显不如从前那般尽心了,他实在太害怕了。 太子一直在想,看起来皇上的身体并无大碍,他从没想过皇上会突然倒下。 他还没有做好准备,所以皇上不能有事。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把刘秀叫到了后殿,让影在一旁守着,确保谈话不会被任何人偷听。 “刘公公,父皇的身体怎么会一下子就这样……垮掉了?”太子紧紧盯着刘秀。 刘秀弓着身子,不安的动来动去时不时的悄悄看看太子,拿不定主意。 太子深吸一口气,指着皇上寝殿的方向,压低了声音道:“父皇现在人躺在那里,已经昏迷了,太医们为了自保个个都不敢说出实情,刘公公,你是父皇最信任的人,难道你不肯说出来,就看着父皇这样下去吗?” 刘秀万分为难,双手在袖子里不停的攥着。 “父皇可能会死啊!刘公公!”太子低声咆哮。 刘秀终究被这个可能吓到了,他腿一软,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来拉着太子的袖子,声音沙哑的说:“殿下!皇上他……他性子太强了,但凡说实话的太医都被拖出去斩了,剩下的太医们不敢说真话啊!” “起来,快说说怎么回事?” “事情要从皇上上次病重,把殿下您召回的时候说起……” 皇上是个不服老更不愿意服输的人,上次的病对他来说应该是备受打击的,不过,当时的太医院医正实话实说,告诉皇上他的病无法根除,可能只有五六年可以活了。 皇上连是什么病都没问,直接让人把医正拖出去斩了。 副医正不明所以,虽然说得比较婉转,可是还是表明了皇上的寿数有限,同样被皇上给杀了。 另外还有一个太医也是如此。那之后谁还敢说实话,只能说皇上的病只是暂时的,修养几年就会好了。 剩下的太医得以保全性命,可是从此后皇上的真实病情便再也没有人敢提起了。 可是皇上尽管把说实话的太医都斩了,然而他内心或许还是有一种恐惧,对于仅剩几年寿命的恐惧。 所以他把太子召回,原本这都是十年后才会开始做的事情。 他的确惧怕那些已经成年并且拥有一定势力的皇子,怕他们等不及自己老去,所以他选择了最年轻的皇子作为太子,这样可以给自己多争取几年时间。 近几年来,任何一个太医都没有提起皇上的病,都是报喜不报忧,渐渐的,皇上当真以为自己身体很好。 “虽然太医们都闭嘴了,但是当初的一些近臣还是知道实情的,总会有一些风声传出来。”刘秀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太子的脸色,“后来殿下提出来由陛下来迎娶公主后,陛下相当高兴。所以跟新妃子就……就……过火了些……” 太子听了之后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吹了一下墙。 他都不知道父皇竟然会刚愎自用到这种地步! 叹气不知道多少声,然而却于事无补啊! 忽然间,他看向刘秀:“刘公公,你说这些太医如今是不是压根儿都没有尽心给父皇诊治啊!” 刘秀一个哆嗦,太子的这话说的很笃定,压根儿不是怀疑。 “奴才不知……”刘秀可没有这么大胆子。 太子深深的呼吸着,喃喃道:“父皇不能死……最起码现在不能……” 刘秀吓得匍匐在地上不敢言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太子重新挺直了脊背,对刘秀道:“本宫知道你有些门道,如今本宫备受关注,手下人不好动作,你替本宫做一件事。” 刘秀微微抬头,看着目光冰冷的太子,忽然间颤抖不已。 他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太子大步走向皇上的寝宫,身后的刘秀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皇后带领着一群后宫妃子轮流来侍疾,当然,新妃子已经被软禁起来,如果皇上醒不过来,她即将面临什么谁都不敢肯定,但如果皇上醒过来……会不会对这个妃子手下留情呢? 所以她目前只是被软禁而已。 几个皇子也每天白天侍奉在一旁,朝廷上的事由众位大臣联合讨论决定。至于讨论不出结果的,就先拖着。 这天夜里太子要求皇后留下,皇后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可是也的确担心皇上,就留下来了。 深夜太子让皇后去偏殿休息一会儿,他来盯着。 皇后也熬不住了,听了这话就去了偏殿。 刘秀领着两个人进来,皇后跟他们擦肩而过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把寝殿清空了之后,刘秀身后的两个人抬起头来,太子赶紧上前拱手道:“多谢神医肯来!” “别说那么多了,快带老夫去看看病人。”神医却一句都不废话,直接道。 太子立刻转身前方引路,直接到了龙榻旁。 神医一看赶紧坐在一旁,把皇上的手臂拿出来,开始诊脉。 越诊治越是紧皱眉头,随后收回皇上的手臂,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招手让大林过来。 “这种病你见过的……程度不同,你来诊脉看看。” 大林赶紧过来诊脉。 太子不明所以,也不敢打扰。 片刻后,大林收回手,并且翻开皇上的衣服看了看胸前和腹部。 太子便知道麻烦大了,大林是个很单纯的人,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他的表情如此凝重,证明皇上的状态相当不好。 神医坐在桌前提起笔却久久没有落笔。 大林做完了检查,站在神医背后一言不发。 太子问道:“神医,可否开个方子?” 神医看向了刘秀,冲太子一努嘴:“这个人信得过吗?” 刘秀气的一哆嗦,心想咱家冒着杀头的风险把你带进宫来,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怀疑咱家好么? 不过他也深知好奇害死猫,当下躬身道:“那奴才回避一下!” “神医请放心,刘公公值得信任!”太子却拉住刘秀。 “你说行就行。”神医无所谓。“如今有两个方子,一个能够立竿见影,让陛下有三个月时间与常人无异。” “三个月?”太子呆了,随即问道:“那还有一个方子呢?” “还有一个,维持的好了,大约能撑三年。不过会一直缠绵病榻,时不时的昏迷一阵子,想要处理政务是不可能的啦!” 太子为难了,抱着一丝侥幸问:“神医难道也没有别的法子了?需要多珍贵的药材都可以!” 神医摇头:“老夫又不是等着坐地起价,有救人的法子还藏着掖着!就这两个方子,老夫给你写下来,你自己选吧。” 太子闷闷的,可也无计可施,只得让刘秀准备纸笔。 神医写完方子,让大林看了看,大林点点头。 神医把方子递给太子,道:“方子短,命长,方子长,命短。” 随后就看向刘秀:“劳烦公公还送老夫出宫去吧!” 刘秀看向太子,太子点点头:“多谢神医。” 神医看着太子天人交战,终究忍不住说:“让刘公公把我小徒儿送进来吧,兴许能开解开解你!” 太子精神一振,对着神医作揖:“多谢神医!” 神医坦然受了,跟着刘秀出宫去了。 在刘秀把柳叶带进宫这漫长的一个时辰里,太子觉得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久,手里捏着两个方子也不敢看,反正也看不懂。 一时想的是皇上的好,一时想的是他的薄情寡义,真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心中无数个念头翻滚不休。 天微微亮的时候,刘秀又领着柳叶来了。 “殿下!”柳叶进门后,发现屋内只有太子一个人,且他正毫无形象的坐在脚踏上,一脸的颓废。 太子抬头看到了柳叶,顿时激动的站起来,把迎过来的柳叶紧紧抱住! “叶儿,你来啦!我的心好乱!怎么办?” 太子声音低沉,却把刘秀吓得拂尘都差点拿不住,他安静的后退,站在门边上望风。 一个夜里经受了这么多的惊吓,还出宫跑了两趟,刘秀深感自己年纪大了,有些力不从心了。 “殿下,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皇上命在旦夕,你要尽早拿个主意呀!”柳叶却说的很直白。 “我知道!”太子放开柳叶,手里攥着两张纸。“可是我不敢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 柳叶看着太子的样子,问道:“殿下是不是没有打开方子看?” 太子点点头。 “那这样,殿下听我说,这两张方子不论哪一张都能让皇上清醒过来,不论时间长短,对吗?” “是。” “那不论选哪一张都不要紧,就凭你敢把我师傅找来开方子,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是孝顺。总比让太医院的太医们给耽搁了要好吧!” 288牺牲是为了保全 太子妃的威仪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这…” “按照正常的情况,自然是以太医的方子为准,但是皇上昏迷两日了,太医们可曾拿出一个章法?连个方子都不敢开!” “这倒是!” “所以,你无需自责。” 太子看着柳叶,眼神无助:“真的吗?” 柳叶坚定的点头。 “那…我还是不知道怎么选。” “这样,我一手拿一张方子,你选择左右手,选定哪张用哪张,另外一张立刻烧掉。这样就赌皇上的运道吧。” “这样…”太子仍然很犹豫。 刘秀却看了柳叶一眼,虽说早就知道太子跟柳叶的纠葛,只是没想到当初为了不从了太子宁可服毒自杀的女子如今竟然敢在皇上面前替太子做这种决定! 不论事后太子后悔与否,她都脱不了干系,只要有一点消息走漏,她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这年头还有这么傻的女子啊~ “好吧,就听你的!”太子终于做了决定。 看吧,说的明白,是听她的。未来任何罪过都可以推到她身上! “嗯,以后但凡你后悔了,或者有什么后果,殿下尽管可以拿我开刀,只是不要波及我师傅师兄!”柳叶突然道。 刘秀终究忍不住把拂尘掉落。 太子怒目圆睁:“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卑劣之人?” “不是你卑劣,而是你也有控制不了的局面。到时候保护好自己,我没关系的!”柳叶却很淡然。 “你~”太子发现柳叶说的太现实了,他都没有反驳的立场! 是,可是为什么? “你都知道可能会有这种后果,为什么还愿意承担?”太子神色复杂。 柳叶嫣然一笑:“我本来就是殿下手下的人,为你牺牲也是一种尽忠,而且…” “而且什么?”太子追问。 “殿下不是知道么,我拿你当哥哥!我也想保护你!”柳叶眼中也含了泪水。 太子深受震撼:“可,既然是兄妹,不是应该我保护你吗?” “平常自然是你保护我,可是一旦你牺牲了保全了我,会让我们所有依附你的人全军覆没。不如牺牲我一个人,保全了你,你才能保全我们所有人!” “这就是你这样豁出去的原因,终究还是为了保全别人!” “殿下别忘记了,我保全的这些人中,第一个便是你!” 太子沉默了半晌,终究一闭眼:“本宫答应你!” 把方子递给柳叶,等柳叶接过去,他立刻转过身去。 柳叶在手里倒腾几下,分别捏着一张方子道:“可以了,请殿下选择吧!” 太子转过身来,伸出手来又缩回去,完了转回来,不再犹豫的抽走了柳叶左手的方子:“就这张吧!” 柳叶也不看,转身交给刘公公:“劳烦公公去取药材,只需要每种都够量,药材拿来之后,我亲自配置,亲自熬制。” 刘秀赶紧爬起来,看太子点头,忙捧着方子下去了。 “叶儿,你对我的付出,我一辈子铭记在心!”太子眼含热泪。 “那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只要我做的到!”太子一抹眼泪。 “做个明君,远离佞臣,不妄猜忌!” 太子怔怔的,忽然鼻子一酸,点头道:“我记住了!” 谁都没有察觉,身后的龙榻上,皇上的眉毛突然动了动。 之后,太子安排柳叶住在了偏殿,专门负责给皇上熬药。 方子自然就在柳叶手里。 其实凭借药材她已经知道了太子选择出来的是哪一张方子,但是她没有说,这一切都是天意。 腊月二十四,皇上骤然倒下,腊月二十六太子开始给皇上用药,腊月二十八,皇上睁开眼睛,恢复了一个时辰的清醒。 腊月二十九,断断续续清醒几次,合计两个时辰。 腊月三十,也就是除夕夜,皇上已经能够坐起来,还喝了半碗粥,召见了几个重臣。 众人提心吊胆过了一个春节,谁家都不敢大肆庆祝。这个年低调且朴素,大家都声称在给皇上祈福。 皇上如大家所愿,在正月十五那天已经能够在人搀扶下到屋子外面有走了。 太子越看越糊涂,这状态哪个方子描述的也不对呀!这到底选择了哪个方子? 正月十六,早上柳叶跟太子辞行。 “父皇这就好了吗?”太子震惊不已。 柳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太子。 太子脸上露出一丝哀伤,苦笑道:“这么快?” 柳叶仍旧没有说话。 只是让刘公公送了柳叶出宫。 本来大家都在时刻关注皇上的动静,此刻皇上能走动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各方势力都在表忠心,正是偷偷出宫的好时机。 然而刘公公最近心力交瘁,百密一疏,在一条甬道上恭敬的等待贵人的轿辇过去的时候,偏头给柳叶说了一句话,恰巧被贵人看到了。 心情不好的她便跳出来非让刘公公解释解释这个女子是谁。 眼见得前方就是东宫了,刘公公心想太子府里的女子应该更好说话吧! 因此一慌张就说这是太子殿下请来的客人,如今要送出宫去。 那女子正是太子侧妃中的一个,正因为迟迟得不到宠爱而愤恨不已,此时一听这女子跟太子有关系,当下就要让柳叶掌嘴。 柳叶捏起了拳头,自己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无力的自己了,就算仍然不能堂而皇之的反击回去,就凭手里的药丸也能上这位侧妃生不如死! 然而就也刚刚选定了一种不易被发现的药丸,太子妃匆匆赶来,一听柳叶是太子请来的,在看容貌依稀还记得,是柳叶。 太子妃心思通透,知道柳叶会些医术,此刻皇上身体刚刚有起色,她便出宫,说不得治疗皇上的功劳就有她一份儿。 “妹妹是觉得这个时候是你闹腾时机吗?更何况,金凤殿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太子妃出言训斥。 侧妃仍然不肯放过,道:“此刻皇上尚未痊愈,金凤殿的事情还不是殿下做主,这个小贱人此时…”话未说完,就被太子妃呵斥一声。 “住口!”随即一个巴掌糊过去! 侧妃被打懵了,从小到大从没有人打过她! “父皇健在,金凤殿的事情便永远是父皇做主!你不要信口雌黄给殿下惹事!”太子妃都有些敢相信,世家教养出来的女子,怎么会这样口无遮拦! “你…你打我?”侧妃犹自不敢相信。 “来人啊,赶紧把侧妃带回东宫,从现在起,禁足禁言,直到殿下回宫为止!”太子妃一看这是个拎不清的,立即下了命令。 侧妃尚在撒泼的酝酿阶段,就被堵了嘴押了回去。 处理完这件事,她回头对刘公公说:“本宫管理不严,冲撞公公了,还请公公大人不计小人过!” 太子妃姿态极低,一个太子侧妃,竟敢去跟大内总管叫板,太子妃都替她脸红。 别看刘公公是个奴才可人家是皇上的奴才,打狗还要看主人!刘公公亲自送出来的人,她还妄想掌嘴? “太子妃殿下折煞奴才了!”刘公公经太子妃一句话点醒,此时也恢复了气度。 太子妃笑盈盈的转向柳叶:“我们见过,此时不便,有机会再一起喝茶!” 她不提在哪里见,为什么见,更不提名字,只是说有机会再见,很是聪慧,有分寸。 柳叶倒是对这位太子妃产生了好感。 “多谢殿下解围。” “分内之事。” “奴才已经耽搁了,殿下不介意的话,奴才先走一步。”刘秀道。 “公公请便。” 刘秀这才领着柳叶离开了皇宫。 看着柳叶的背影,刘秀心想自己越发回去了,竟然不如两个女子遇事稳重。 太子妃位份高,身份贵重,她淡定也就罢了,这位柳姑娘也非凡人呐! 这段时间在皇宫大内以一个隐形人的方式存在,照顾皇上的汤药,半点不见紧张。 唉!自己是不是也该告老还乡了? 皇上行动越发自如,便取消了后宫和皇子们的侍疾。 夜里刘秀正在放下床帐,皇上突然拉了他一下。 柳叶离开皇宫后,直接回了别院,这段时间夏亦白留在这里等着她。 此刻见她安然回来,也是第一次不顾众人的眼光,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 周围几人本来打算上前打探消息,此刻全部一哄而散。 柳叶感受到夏亦白的惊慌失措安慰的轻拍他的后背。 “我回来了,好好的呢!” 她说。 “嗯。”夏亦白的声音有些颤抖。 总是希望柳叶再也不要冒险,可是她却总是会被卷进去。夏亦白再次感慨百无一用是书生。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柳叶说:“今年没有跟你们过年,这都十六了,我想去玉荷姐家。” 夏亦白站起来就走:“好,我们去胡兄家。” 而太子妃却在太子刚刚回宫尚且来不及喘口气的时候,跪下请罪。 “快起来,你怀着身孕呢。”太子赶紧招呼她起来,道:“说吧是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没个眼力劲儿的给你找事儿了?” 太子通过这段时间已经很深刻的了解了太子妃的个性,很自然的知道她不会真的做错。 太子妃还来不及说话,门外就传来一个宫女的哭喊声:“殿下!求殿下救救我们娘娘吧,您再不回来我家娘娘就快要被太子妃折磨死了!” 太子一个头两个大。看了一眼太子妃,她一阵脸红。 堂堂东宫的主人和女主人在说话,一个偏院侧妃的宫女竟然跑到正殿前面来大呼小叫… “臣妾管理无方,请殿下责罚。”太子妃赶紧请罪。 “无妨,你先处置你的。” 太子妃一愣:“殿下不先听一听她说什么吗?” “本宫的后院是太子妃来管,本宫有事只问你。随便什么阿猫阿狗过来乱叫,本宫也要听吗?”太子忙着喝茶。 太子妃抿嘴一笑:“来人啊,把这个不懂规矩的丫头拉下去,杖二十。” “是!”这是太子妃第一次这么重的处罚下人。 “好了,现在说说谁惹事儿了?” 289姐妹相聚真性情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太子妃平静的把方才甬道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太子的脸色就阴沉下来了。 他把玩着大拇指上的一枚玉扳指,轻描淡写的说:“你去在宫里最偏僻的角落腾出几间房来,让她搬过去思过,月例降等。若仍然不思悔改……侧妃也不是动不得。” 太子妃心中一惊,却道:“是,臣妾这就去办。” 太子妃正要起身,太子道:“你身边的嬷嬷是做什么的,这点小事也要劳动你去做!” 太子妃顿时了然,太子这是给她东宫女主最大的权限了。 “是,臣妾明白了。” “至于柳叶……”太子有些词穷,不知道太子妃会不会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 “殿下不想说没有关系,臣妾不问。”太子妃也不是傻子,当初说了是给青木的人,大婚当日新郎官自请去了白燕城,而后柳叶就消失了半年多。因为太子对于柳叶的中毒是保密的,所以太子妃不知道。不过太子没有说要把她接进宫里来,太子妃就装傻。 太子笑了笑:“不是不能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只要知道她对本宫很重要,但永远不会成为本宫的女人!” 太子妃脸上写满震惊,太子叹了口气:“本宫知道这很难理解,不过,你要知道她是自己人,如果将来你遇到了什么问题,也可以去找她。不要轻慢她!” “是!臣妾记住了。”太子妃眼神闪烁,却恭谨的说。 “嗯,”太子又想到了一些事,道:“最近时局动荡,你要把东宫管理好,最重要的是,保护好你自己!” 太子妃惊问:“难道会有危险?” “小心些总是没错的。”太子想了想,这才察觉东宫的防护力量并不强。 “本宫会派几个人过来,在东宫周围守着,你把家里守好,不要从内部出乱子就行。” “是,臣妾谨记。” 太子仍然不放心,把先前安排给太子妃的两个嬷嬷和宫女叫来又安顿了一遍。 宫里的局势很紧张,但这都不关柳叶的事儿了。她已经做了自己所有能做的,她又不是十项全能,太子能否继承江山还需要他自己的努力,这个难关他需要自己度过。 毕竟这也是一种考验,若不能度过,只能说大家都眼瞎了,选了一个无能的主君。 柳叶靠在夏亦白怀里,两个人乘坐马车去了长兴坊。 王玉荷正在陪着两个孩子玩耍,定哥儿虽然也会回韩家,但是大部分时间都跟在王玉荷身边。 对于他来说,所谓的玩耍就是教小妹妹习字。 他很有耐心,也从不觉得小妹妹笨,毕竟她还那么小,刚刚会说话。 胡旭坐在书桌前看着一大一小的互动,而王玉荷在他身旁的椅子上,两人此刻正在共同画一幅画。 小厮敲门禀告说:“柳姑娘和夏公子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立刻起身。 “定哥儿,看好妹妹。”胡旭说完就拉着王玉荷的手离开了书房。 前厅里,夏亦白和柳叶坐在椅子上,秀儿给上茶,柳叶赶忙站起来接。 “秀儿姐姐,怎么是你呀。” “因为听说你来了,所以特意来给你奉茶呀!” 秀儿笑着说。 “哎呦,秀儿姐姐这是折我的寿呢!” 这时候胡旭和王玉荷匆忙赶来,秀儿连忙就退下了,这些奉茶的事情本来早就不是她做的事儿了,不过是为了见见柳叶,如今见胡旭他们来了,她便先下去了。 “叶儿!”王玉荷拎起裙角跑进来,看到柳叶便张开双臂,柳叶也起身跑过去,两个人拥抱在一起。 胡旭和夏亦白就含蓄多了,两个人点点头就算了。 然后各自看着心爱的女人,等他们转了几圈之后,劝说她们分开落座。 “叶儿,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担心,可是却一点儿忙都帮不上。”王玉荷眼中闪着泪光。 “我没事,玉荷姐。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我知道你担心,这不是第一个就来看你了么!” “你确定是第一个来看我的?”王玉荷瞥了眼夏亦白。 柳叶不说话不争辩,只是抿嘴笑笑。 “我们去我房里说话,让他们俩聊聊。”王玉荷道。 “好啊!中午我要吃好吃的。”柳叶起身道。 “放心,来的路上已经吩咐厨房了,都做你爱吃的!” 两个人自说自话就走了,夏亦白和胡旭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咱们去书房聊聊?”胡旭问。 “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去了书房,小厮上了茶水点心。 夏亦白也曾在这里住过,在外院,那个时候胡旭都还没有住进来,如今他却是这里的男主人,想到这里,夏亦白不由得笑出声来。 “夏兄笑什么?”胡旭很诧异。 “没有,只是想起了从前。” “随便坐,咱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聊聊了。”胡旭坐下说。 夏亦白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笑道:“这几年一直在奔波,回来了也是大事小情不断啊。” “我倒是一直很平稳,可是你……你们……太难了。”胡旭叹息道。 “一路走来是艰险了些,好在结局还不错。”夏亦白不是个沉湎过去的人。 “是啊,也亏得是你。” “放你在我的位置上,你会做得更好。” 胡旭摇摇头,他知道不见得。不过这没什么好争论的。 “其实虽然知道你在做什么,可是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倒很想知道。” “既然胡兄想听,我就说说。”夏亦白轻描淡写的说了自己这几年的经历,即便这么云淡风轻,可是胡旭却能听出来其中的凶险和艰难。正常人都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走遍各国,还要给这个国家留下很好的印象,更何况是夏亦白,他的脚还残着。 半晌后,夏亦白噗嗤笑了:“师兄,你我真的需要这么客气吗?” 胡旭哈哈大笑:“我这不是怕你在乎你在柳姑娘面前的形象么。” “她喜欢的是真实的我,不用藏着掖着。”夏亦白得意的说。 “哦,你很得意嘛!” “还好啦,最起码不比你差。” “有空一起喝酒?”胡旭挑衅,他深知夏亦白的酒量。 “我敢喝,你敢让我喝吗?”夏亦白翻了翻眼皮子。 “以前自然不敢,如今我才不怕,喝醉了就丢给柳姑娘,我就不信你还敢把袖子剪了!”胡旭痞痞的笑了。 夏亦白败下阵来。 王玉荷却在问:“你是怎么想的,不打算成亲了吗?” 柳叶一惊:“干吗不成亲,不成亲我费这么大劲儿?” “那你还等什么?都十九啦!”王玉荷嗔她一眼。 “哎呦我的好姐姐,十九岁还算大!你还真被同化了。”柳叶撇撇嘴。 “入乡随俗嘛!” “也是。不过,我这不是情况复杂么,你是不是都忘记了,我如今好歹也是有夫之妇呢!” “啊?”王玉荷眨巴着眼睛想了想才恍然:“嗨!都忘记了,只顾着你服毒自杀了,谁还关心那个呀!” “所以啊,年龄对我来说不是问题。不急。” “你就不怕夏亦白着急?” “他急呀,他不急我就该多想了。不过他知道我的情况复杂,很理解。” “你们心里有谱就行,我可说好了,我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你可不要跟我见外,你的嫁妆我来准备!”王玉荷不容置疑的说。 “玉荷姐!你对我这么好,别人都起疑心了!夏亦白都问我为什么!”柳叶心中感动,可还是要把话说清了。“你随便送我些什么添妆就行了,贵重些都行,嫁妆我自己办就好了,夏亦白家里条件也一般。” “我要对谁好还需要跟谁解释?我喜欢呗!我钱多了没地方花呗!”王玉荷翻了个白眼。 柳叶“啧啧”道:“形象!大姐,你这二十多年来的形象啊!注意点儿!” “这不是只有你跟我么!”王玉荷说着,撒娇般抱着柳叶纤细的腰枝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么多年过去,我还以为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淑女,没想到…” “没想到遇到我这个照妖镜!所以你只能原形毕露!”柳叶调侃,两个人哈哈大笑。 “对了,玉荷姐,定哥儿那么老成,会不会也是…”柳叶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不会啦!”王玉荷摇摇头:“哪有那么大的几率都落在我们家!况且我试探过了,无迹可寻。” “还好还好!” “瞧把你给吓得。” 两个人喝了茶,柳叶问道:“你呢?什么时候再给胡家添丁呀?” “过几年吧!”王玉荷苦着脸,“生孩子好痛!” “胡旭没有催你?” “他?他都不让我生了!”王玉荷无奈的说。 “为啥?他就不想着继承人啥的?” “我生女儿有点吓到他了,公公说不着急,慢慢生,他居然让公公给他生个弟弟去!” 柳叶哈哈大笑,胡旭也真是天才这话都说的出口。 “还有呢,公公说那定哥儿也行,结果他说定哥儿将来成就在他之上,谁稀罕胡家那点子家产!” “胡老爷子真不容易!” “是吧!我也觉得公公很可怜,所以私底下告诉他,过几年身子养好了,一定生个孙子给他。” “可是生男生女哪是你说了算啊!” “那我就一直生呗!我跟胡旭基因这么好,不生也浪费!” “可怜的胡旭!”柳叶假意同情他。 “你呢?”王玉荷也不恼,反问道。 “我呀,不知道。我这身子估计最多两个。” “那也行了,没有也无所谓,就夏亦白对你的感情,他应该也不在乎。” “我也这么想,不过,我想看看他当父亲是什么样子。还有…我总觉得,在这个世界有了自己的骨血,好像才能真正的变成这个世界的人!” 290甘于平凡的灵魂 皇上密召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玉荷没有接话,柳叶有这种想法是因为她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是个孤儿了。王玉荷则不同,王家庄有亲生的父母亲,对她的溺爱世人皆叹,她早就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归属感。 “未来你有什么想法?”王玉荷问道。 “创办白柳书院喽!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梦想。”柳叶扬着笑。 “我没有那么伟大的梦想……”王玉荷道:“但我支持你!说吧,要房要地还是要钱,我都有。” “哎呦,我的金主姐姐!”柳叶感慨王玉荷的慷慨,道:“你放心,没打算绕过你去,我俩可是穷光蛋!” “好说好说。” 午饭的时候还是定哥儿领着妹妹进来催促,二人才想起来到了饭点儿了。 饭后,定哥儿说要去太子别院去给义父请安,王玉荷问他怎么忽然想起来去那里,定哥儿说先前因为皇上生病的缘故,过年都没有去给义父百年,如今皇上脱离危险,自然该去向义父请罪。 王玉荷便张罗着给他准备礼物,谁知定哥儿却说自己早就准备好了。 王玉荷眼睁睁的看着定哥儿自己拎了个盒子上了马车,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这孩子的独立还是难过自己的母爱无处发泄。不过才刚刚感慨完,裙角就被揪起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娘亲,抱抱!”低头一看,是自家小萝莉,那小眼神儿,瞬间萌化了她的心。 蹲下来赶紧抱起来小女孩儿,幸福感觉溢于言表。 柳叶方才说的话这一刻回想在她的脑海,她说的没错,尽管她对父母也有很深的感情,可是真正的生下了自己的孩子,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才浓郁起来。 自己这一生,没有太多的跌宕起伏,也没有多少的精彩绚丽,生来顺遂富贵,只有婚姻一事遇到了些不随心。可是她能够彻底了结了那段错误的姻缘,并且得到真爱。 平凡是平凡了些,跟大多数的穿越女比起来,她兴许是最不像穿越人士的一个。 然而前世今生见过太多的不平凡,都是建立在无数的磨难之上,她的选择或许怯懦,却是内心最真实的盼望。 平凡、安稳,幸福、长久。 而柳叶,她所经历的那些生死关头,那大起大落,其实也非她所愿。 因为柳叶和她一样,都有一颗向往平凡安稳的心。 只不过,命运捉弄,柳叶也是没有办法才被卷入了这些惊心动魄的事情当中。 看看她的每一个选择就知道了,即便早已经跟太子有了联系,可是她却从没有想过借助太子的势头做一个闻名天下的女人。 她的梦想也只是单纯而平凡。 “娘亲?”小萝莉不满意王玉荷的走神,轻轻摇晃她。 “哦,娘亲带你去看漂亮的绣花好吗?”王玉荷哄她。 “不要,要闪亮亮!”小女孩摇头。 “呃,什么是闪亮亮?”王玉荷不明白。 “就是闪亮亮嘛!”小女孩没办法形容,只这一个词。 “好吧,你上次看到闪亮亮是跟谁在一起?”王玉荷引导小女孩回忆。 “嗯?”小女孩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道:“是哥哥。” “啊?”王玉荷为难了,定哥儿才走,至少现在是问不到了。 “那除了哥哥还有谁?” “嗯……”小女孩儿没注意。 “好吧,娘亲给你找一些亮晶晶的东西,你看看是不是,好吗?” “嗯!” 王玉荷给小女孩看了她足以亮瞎所有女人眼睛的首饰间,小女孩儿摇头。 银库,小女孩仍然摇头。 王玉荷甚至带她去后院看了已经冰封的湖水。 太久见不到自己想见的“亮闪闪”,小姑娘不耐烦了,“哇”的一声哭了。 王玉荷无论如何都哄不住,最后去找柳叶。 “叶儿,不行你去一趟太子别院,问问定哥儿,妞儿说的‘亮闪闪’到底是什么?”王玉荷从没有见过小女孩这样固执过,因此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让她这么在意。 “什么亮闪闪?”柳叶一脸的蒙圈儿。 王玉荷说明之后,很是郁闷。 “妞儿,这个亮闪闪你看到是在什么时候?哥哥在做什么?”柳叶想了想问道。 “早上,喝完奶!” “玉荷姐,早上妞儿喝完奶的时候,定哥儿是什么作息?” “那个时候……定哥儿在练剑!”王玉荷眼前一亮,“难道是剑?” 柳叶却惊奇道:“定哥儿已经开始练剑了?” “是呀,罗先生给定哥儿找了一个侍卫做启蒙师父,说虽然他的功夫不是最高的,但是基础却是最扎实的。” 在这个空档,丫环找来了一把长剑。 “妞儿,是这个吗?”王玉荷指着长剑问道。 妞儿立刻就不哭了,双手伸向长剑:“亮闪闪!” 王玉荷放下她,她就冲向长剑,想要拔出来,可惜没那么大的力气。 王玉荷很为难,怕她伤到自己。 “没事,给她吧,我在旁边看着,不会伤到她的。”柳叶被逗笑了。 王玉荷松了口气,示意丫环拔剑出鞘。 奈何丫环拔不出来,柳叶上前“唰”的一下拔出剑来,调转长剑把剑柄递给小女孩儿。 “柳姨威武!”小女孩蓦然拍手喊道。 柳叶一个趔趄回头看向王玉荷:“这话谁教她的?” 王玉荷也愣愣的,一个劲儿的摇头。 小女孩儿拖着长长的剑在地上艰难的走着,然而忽然一下子就把剑举了起来,众人吓了一跳,她却承受不了重量自己跌倒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然而长剑却没有松手,也没哭。 柳叶忽然目瞪口呆:“这怕是位女侠吧!” 定哥儿至晚方归,说已经在义父那里用过了晚饭。 在路过柳叶的时候,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柳叶听了眼神阴晴不定。 次日一早,柳叶跟夏亦白打了招呼说出去办点事,夏亦白看着她,缓缓点头。 如今两人心意相通,柳叶如果能告诉他,一定不会就这么笼统的说,所以这又是一个无法掌控的会面。 太子都不反对两个人在一起了,所以今日柳叶做的事情怕是与太子都没有关系。 夏亦白忧心忡忡,何时才能够彻底脱离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啊! 柳叶来到太子别院外面的一个小巷子里,因为太早了,附近空无一人。 “柳姑娘来了。”刘秀站在一辆马车前面,看着柳叶笑吟吟的说。 “您可真早啊,刘公公。”柳叶无奈的说。 “姑娘请上车吧!” 柳叶也干脆的上了车,既然来了,何必再拖延。 马车驶入皇宫,因为是刘秀亲自驾车,一路上谁都不敢阻拦。 要知道皇上自从这次醒来之后,对刘秀的信任超越了从前。 刘秀将柳叶带进了自己的院子,而皇上正在屋子里头。 柳叶进门后,看到了那个之前只在病床上见过的中年男子,知道这就是皇上了,于是就跪下了。 “民女柳叶叩见皇上!” 身穿滚着金边儿的黑色常服,略有些消瘦的皇上闻言慢慢转过头来。 “你就是柳叶?”皇上声音低沉,一句话实在听不出喜怒。 “是。” “抬起头来。” 柳叶心想难不成又要批评姐的长相? 不过死猪不怕开水烫,咱家夏亦白不嫌弃就行,于是坦然抬头,不过目光并未与皇上对视,而是把视线集中在一双黑色厚底靴上。 靴子很好看上面绣着暗金色和黑色交叉组成的金凤图样,十分奢华大气。 “果然桀骜!”皇上竟给了这么个评价。 “呃…”柳叶心想这算是夸奖还是贬损?而且这说的是哪件事? “好了,朕这次瞒着太子找你来,是有事想问你。” “是。” “你也是学医之人,你可知太子最后选择的是哪种药?” 柳叶一惊,这种事太子应该不会说,难道是刘秀?她不由得看向刘秀。 “跟他没关系,说来奇怪,当时朕虽然昏迷着,可是周围的动静却一清二楚,太医院的所作所为,神医的诊断,你跟太子的对话,朕,全都听到了!”皇上神色奇怪,摇摇头,仿佛是在摆脱某种力场。 柳叶心想,这也太坑人了,师傅也没说呀! “民女不知。”柳叶仍旧跪在地上,皇上并没有叫她起来。 “你怎么会不知!尽管看不到,可是朕知道一直都是你亲自煎药,服侍朕喝药!你一定见过药方,长短你怎会不知?”皇上有些动怒。 “民女确实不知,一是没有看过另一张药方无法对比长度,二是民女学医时日尚短,且主攻骨科,这种疑难杂症民女从未涉猎!”柳叶赶紧又低下头! 皇上一时竟然无法再逼迫她,只因她说的句句在理。 “可…你从朕如今的状态判断一下,朕属于哪一种?”皇上不死心的问。 “皇上,民女所学实在有限,只能看得出药方是针对何种病症,却不知如今算是好了几分…不然皇上还是问问民女师傅吧!”柳叶心想正主还在京城你不去问他倒来为难我一个小女子,堂堂天子就这气度? “算了,知道又能如何…也换不回来了!”皇上突然兴致缺缺了。 柳叶暗自翻了个白眼,心想你现在才想明白啊! 皇上突然叹了口气,道:“朕一生好强,却没想到因为这个性格导致了太医们对朕的病情不敢作为。” 柳叶想了想作为一个医者,呃,即便是半吊子,也应该有所表示,便插嘴道:“天下医者最怕患者讳疾忌医。” “讳疾忌医?”皇上想想,可不就是么,当下自嘲一笑。 “朕从小没有享受过父皇母后的疼爱,朕是凭自己的本事把其他皇兄拉下马才坐上皇位的。所以朕也不知如何去疼爱孩子。太子和皇子们应该都有怨言吧!” 柳叶不敢接话。 “朕以为太子会很理智的选择对他最有利的方子,没想到他会纠结…这是不是说明,他心里还是有朕这个父皇的?” “太子殿下对皇上一直都有孺慕之思!” 此时不给太子加分儿就太傻了! “孺慕之思?”皇上却深受震动,想起了昏迷前后太子重重作为,皇上终于认同的点点头。 291惊险劝说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你可知朕今日召见你的原因?”皇上问。 “不知,不过总不会是兴师问罪吧。”柳叶坦然道。 皇上不明意味的哼哼两声:“为何不愿意从了太子?” 柳叶心中一动,难不成真是秋后算账来的?不然干吗提这么久之前的事儿?这是打算数罪并罚吗? “呃…民女对太子只有敬畏之意,并无男女之情,再说了,民女身份低微,配不上太子殿下!” “你真的这么想的?觉得自己配不上太子?”皇上可不信。 “世人都这么想。” “喔。”皇上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手里捏着一串珠子,一直转着。 “哦,平身吧。”半晌后,皇上才好像是突然想起来柳叶还跪着,突然说。 柳叶谢过以后站起来静静的等待着,皇上还没有说出见她的目的。 屋子里一时间寂静无声,皇上看柳叶如此恭敬守规矩,心里也转了几个心思。 “朕,觉得太子略有些优柔寡断,反而你能在他犹豫彷徨的时候,点醒他。”关键是,太子听她的。“所以,朕想着,他身边有你这样一个女人也不错。” 柳叶一听这话顿时从后背冒出一股寒气来,难道一开始为了给太子留个面子说自己配不上他,反而在这个时候让皇上误会了? 果然,皇上接着说:“你若觉得自己出身低微,真可以给你一个好出身。” 柳叶腿一软,跪下道:“皇上,民女对太子从没有过非分之想!” “朕知道!但,太子身边需要有你这样一个能帮助他的女人。” 柳叶大惊,只觉就要拒绝,可是她知道太子的偏执脾气是随了眼前这位,所以你越拒绝他可能越坚定。 得想个办法说服他! “怎么,你不愿意?”皇上眯起眼睛,一股危险的气息蔓延出来。 “民女不敢,只是民女有个疑问!” “说。” “皇上如何就能相信民女给太子的建议永远都是正确的?”柳叶问。 “朕不能确定,不过就目前来看,你的头脑清晰,为人…公正。” “那民女请问,皇上您信任您后宫的某个嫔妃吗?例如,皇后娘娘?” “大胆!”刘秀赶紧呵斥柳叶,一边给柳叶使眼色,一边偷瞄皇上的脸色。 柳叶不为所动,皇上伸手阻止了刘秀。 “怎么说?” “不论怎样理智公正的人,一旦有了私心还能值得信任吗?民女之所以能够公正的给太子提意见,正是因为这些都与民女本身的利益无关。可若是民女成了太子后院的女人,别的先不说,一旦有了子嗣呢?皇上觉得民女还能保持立心公正吗?” 皇上呆了呆,手上一直转动的珠子也停了下来。 “朕…”他一时间有些迟疑。 刘秀眼光闪烁,低下了头。 皇上有的是办法让柳叶今生无子。 柳叶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别的不说,当今皇后就一生无子。 “如果民女没有子嗣,将来也会想办法过继一个。所以…”柳叶没有说完整,但皇上应该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就是这样说服太子放弃你的?”皇上冷笑。 “不太一样,太子能够明辨是非,所以民女所说一旦合理正确,殿下一定会听的。” 皇上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是朕如果不听你的,就不能明辨是非了?” 柳叶深吸一口气,对上这种性格偏执的人真的很累,也很危险。 “民女不敢。”柳叶低头。 皇上突然说:“你为什么这么抵触太子?” “民女不敢。” 皇上却道:“今日私下跟你说话就是给你一个机会说服朕,否则的话朕明日就下旨让你去给太子做侍妾!” 柳叶猛然抬头,心里第一次对这个皇上有了愤怒的感觉。尽管她一直告诉自己,皇上总是会希望江山永固的,对江山无害又有利的建议,他总会采纳的。 没想到他这么固执。 “皇上!”柳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得跪下,“民女只是您的天下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人物,只是因缘际会遇到了太子,不知怎么让太子另眼相看。民女惶恐!民女对太子并无不敬,只不过身份地位云泥之别,也实在是性格使然,无法安心安稳的生活。” “后宫可以驯服最烈的女人!”皇上轻声道。 柳叶已经无语了,她说:“为什么作为一国之君,要这样为难一个民女?” 皇上一时语塞。 “好了,这件事以后再说。” 柳叶自然也不急。 “你回去吧,朕累了。”皇上摆摆手。 柳叶回到太子别院,也不由得一阵后怕,她赶紧写信给太子,这个时候赶紧把太子的立场给坚定下来,万万不能再出差错了。 信被截流了,皇上毫无心理负担的拆开看了,里面都是一些肺腑之言,好在用语十分恭敬,也并没有不当的言辞,只在最后提出了几点意见,劝告太子要好生孝顺皇上,免得皇上乱想。 皇上看了实在摸不着头脑,只得把这封信还给太子,太子看了信之后也没有反应。皇上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置了,倒是刘秀悄无声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是,皇上如今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何必浪费时间在一个小丫头身上! 皇上如梦初醒,对刘秀说“是了,朕真是糊涂了!先前安排给你的那件事…照做。” “奴才遵旨。” 皇上点点头,不再说话。 柳叶拍着胸脯回到长兴坊,这爷俩可真不好对付。跟夏亦白两个人一合计,赶紧回去白鹭县吧,京城太危险了。 于是也不顾王玉荷的阻拦,执意回了白鹭县。 令柳叶意外的是,小丁竟然就在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就搞定了水兰! 当他们终于能够放松的吃一顿团圆饭的时候,席间小丁正式向柳叶请求,把水兰嫁给他。 柳叶跟夏亦白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有些震惊。 “这是…”柳叶心想出了什么事?水兰这么容易就打开了心房? 小丁嘿嘿一笑:“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水兰娇羞的一扭身冲出房间找地方害羞去了。 柳叶站起来走到小丁跟前,拍拍他的肩膀感慨道:“行啊,小丁!感情这段时间姐姐我忙的要死要活,命悬一线,你小子倒是没闲着啊!” 小丁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过还是有些得意的说:“我别的没有,就是勤快,水兰需要什么我就给她准备什么!!那段时间你们都不在,我们都知道事情很危险。水兰很担心你们,我就安慰她,时间长了,她就不排斥我了。” 夏亦白笑着点点头,对小丁说祝贺,柳叶则一脸的与有荣焉:“我兄弟就是厉害!” 小丁看着柳叶:“叶儿,你不反对吧!” “我一直都是支持你的吧!不论你怎么选择!就像你一直支持者我一样!”柳叶想起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有些动情,红了眼眶。 夏亦白见状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柳叶笑了,不论过程多么的艰险,他们总归做到了!结局是好的,这就够了,不是吗? 就在柳叶回了白鹭县不久,影终于出发向着白燕城而去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早已经飞向了白燕城,早已经守候在了海边,等候着那艘载着青木的大船! 而皇上终于开始办正事了,新妃子被降了位分成了嫔,看在她年纪小,容易被鼓动的份儿上,只处决了她身边的两个嬷嬷。 而新妃子想要一个孩子傍身的念头也落空了。 之后众多肱骨之臣被分批秘密召见,甚至驻守边疆的大臣也有被召回的。 大皇子和二皇子等势力也在秘密的运作着,太子整日都在跟谋士们商议,分析局势,采取措施。 柳叶得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平静时间。 入夏的时候,白鹭县学子园名动天下,这一届春季的考试,白鹭县学子园出了十位进士,其中一人进了三甲。 这倒是没什么稀奇的,关键是那人在白鹭县学子园住了近半年,高中后对这里推崇备至,直言这里是寒门士子的洞天福地! 白鹭县学子园一炮而红。 越来越多的士子进入学子园,其中不乏一些家境富裕者,而学子园终于稍微扭转了一些亏损的局势。 夏亦白终于写信给家里,说明了情况,让家里帮忙物色地皮。 而这件事被胡旭得知后,专门写信给夏亦白骂了他一顿,把这件差事揽了过来,直接说让胡家在金鹰城找一块风水宝地,开始按照夏亦白的图纸建设白柳书院。 夏亦白很不愿意接受胡旭的好意,但是王玉荷和胡旭亲自登门,说明不是完全的看在两人的关系上才做出这样的决定,而是出于跟夏亦白一样的初衷,就是为了金鹰城为了圣灵国,多多培养人才的愿景。 夏亦白这才接受了,不过也不含糊,将来白柳书院的投资人自然是胡旭和王玉荷股份自然也是有他们一大部分。 这一点夏亦白坚持,胡旭就没有再推辞。 所以夏亦白和柳叶已经做好了回金鹰城的准备了。 292柳叶要成亲啦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经过这次跟皇上的会面,柳叶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皇家人的固执,她有些焦急,就怕皇上腾出手来就突然猪油蒙了心,一根筋的让自己进宫。 所以她回了白鹭县就跟夏亦白商议,先订婚。 夏亦白自然很高兴,柳叶不好意思的说:“恐怕还得张罗的大一些,做到人尽皆知才好。” 如果两个人悄无声息的定了亲,谁知道脑子进水的那个皇上会不会直接来个视而不见。 夏亦白却很乐意:“一直以来就怕你说只请几个亲朋好友见证一下,那样太委屈你了。如今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肯让我张罗,我就开心了。” “我哪里委屈了,你忘记了?我还是个和离妇人的身份呢,你不嫌弃我,我才要感谢你呢。” 夏亦白就捧着柳叶的脸,很认真的说:“你为什么是和离妇人的身份我一清二楚,那是情势所迫,也是我的懦弱造成了,你半点错误都没有!你要再怎么说,我就当你在埋怨我那个时候离你而去了!” “好,我不说了。”柳叶的小心脏砰砰乱跳,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捧脸杀!” 真是太让人慌乱了,一个心跳个不停,对方说什么都想答应。 忽然间,柳叶想着要不一步到位把这个帅哥直接给收入囊中? 整日只能看着,越看越着迷怎么办…… “我人在这里,你在想什么?”夏亦白见柳叶的眼神都有些涣散了,晃了晃她。 柳叶回过神来,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她猛地踮起脚,双手把夏亦白的双手掰开,凑上去亲了夏亦白的唇。 “夏亦白,我好喜欢你!”柳叶蜻蜓点水的吻过后,便是真心的告白。 “是吗?”夏亦白心中甜蜜,人也突然开了窍,一把抓回想要逃跑的柳叶,把她禁锢在怀中,道:“空口白牙的,一点儿诚意都没有,说点儿好听的。” “什么好听的?”柳叶被迫坐在夏亦白的大腿上,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身材娇小又瘦弱的她几乎被整个裹在夏亦白怀里,男子身上特有的雄性气息将她包围,温热的体温传递给她。柳叶的脸一下子红了。 “说说,你有多喜欢我。”夏亦白在她耳边轻轻呢喃,引得柳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不安的动了动,强自镇定:“我……我有多喜欢你还用说吗?”我都用生命来拒绝不爱的人了! “我想听,说嘛!”夏亦白略带撒娇的口吻,继续在柳叶耳边轻声道。 柳叶整个人如同在蒸笼里,她怔怔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撒娇的男人好可爱! 尤其是夏亦白这种性格,你可能一辈子都只会向他撒娇,被他宠溺。蓦然间他就这么突然的改变了立场,冲你撒娇…… 不知道别人又没有那个定力,反正柳叶是没有的。 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稍微转过身子,侧坐在夏亦白腿上,也捧起他的脸,轻轻在额头上啄了一下,道:“我喜欢你聪明。” 眉心一下,“我喜欢你豁达。” 鼻尖一下,“我喜欢你温柔。” 唇瓣一下,“我喜欢你爱我。” 左侧脸颊一下,“我还喜欢你有理想。” 右侧脸颊一下,“我还喜欢你的坚强!” 夏亦白只是想看柳叶害羞的样子,哪里想到柳叶会这样跟他调情…… 当下身体就不由自主了,他呼吸急促的仅仅搂住柳叶,低头寻找到她的唇,狠狠地吻上去! 柳叶被整个包在他怀里,呼吸被夺走了,心也被夺走了,她陷入迷情,伸出双手把夏亦白的头搂住,夏亦白发现她没有抗拒,不由得加深了这个吻,两个柔软的唇在一起辗转反侧,正如两颗日渐靠拢的心,在不停的摩擦碰撞。 夏亦白的手慢慢向下,在柳叶的后背摩挲着,柳叶颤抖着。 夏亦白忽然放开柳叶的唇,深深的呼吸一口气,额头抵着柳叶的额头,犹自喘息着轻声道:“叶儿,我们直接成亲好不好?” 柳叶蒙蒙的,晕头转向,只觉得夏亦白声音怎么都好听,不知道在问什么,不过,她知道点头就对了。 “好!” 夏亦白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惊道:“叶儿,你答应了?” 柳叶点点头:“嗯!” 随后反应过来,问:“我答应什么了?” “呵呵,太好了,我这就去准备马车行李,我们明日就回金鹰城,直接成亲!”夏亦白却没有理会,抱着柳叶转了两圈儿,然后把她放在椅子上休息,自己去张罗了。 回金鹰城?直接成亲? 柳叶半晌后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才明白自己惑于男色,答应了什么! 我拍拍自己的脸,散散热,想了又想,还是不忍心收回这句话,让夏亦白白高兴一场。 反正两个人两情相悦,凭什么不成亲! 成亲!就这么定了! 柳叶下了决心,也不再犹豫,开始盘算自己的家底儿,她想了又想,还是给把小丁给叫来,吩咐他去京城送信儿。 京城的一条繁华的街道上,有一间开了没有多久的医馆,挂着“别再来”三个字当招牌,一开始很惹人笑,但是不多久大家就发现,这里的坐堂大夫医术了得,不仅是药到病除,还会提醒你身体哪里有隐患,需要治疗或者需要如何保养。 人们才知道“别再来”这三个字不是说着玩儿的。 新来的医馆总是会受人排挤,尤其是价格公道童叟无欺的医馆。 然而闹事的人还没有离开医馆,就有衙门的人过来了。 闹事的混混一看熟人,说了几句暗语,证明是有人雇佣。谁知衙门的人压根儿不停,还骂他眼瞎了,混混就知道碰上硬茬儿了。 之后再没人敢明目张胆的闹事了。 后来大皇子的人知道了,心想动不了你太子我还不能动动你护着的人吗? 这次高级了些,医疗事故。 还没等他们继续发力,神医被接进了宫里。 那段时间,大皇子也没心情找别人晦气,于是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等皇上醒来了,神医那里来了一个宫里的公公。 好声好气的跟神医说话,客客气气的奉上诊金,说是前段时间针织贵人的谢礼。 大伙这就猜呀猜,什么贵人能够劳动宫里尊贵的公公们? 大皇子也撤了人手,别人可能不认识,他却认识,那是刘秀的徒弟! 如今这师徒俩是大林主要看病,疑难杂症请示一下师傅,还收了十几个学徒,雇了好几个伙计,神医要么在二楼要么在后院,闲来无事手里举着一柄紫砂壶,迈着八字步指挥指挥伙计,教导教导学徒,生活无比的惬意。 有时候有拿着重金的人来,他也会叫一个学徒拎着箱子去出诊。 今日他恰巧在店里,有个妇人带着已经休克的儿子前来,别人都说她儿子已经死了,可是她就是不肯走,哭求神医救她儿子一命。 周围人都觉得她是来闹事儿的,只有大林看过之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师傅!” 神医本在二楼悠闲的喝茶,听到这一嗓子,下意识的扔掉紫砂壶几乎跑下了楼,、。 “怎么了怎么了?”他看有人围着,喊道。 大林让人们让开,道:“师傅,这孩子还有气儿!” 神医赶紧窜过来,一番检查后就在孩子胸腹间摸索着,猛然按动一个地方,同时以手为垫子,抡起另一只手攥拳头就往下砸。 众人惊呼不已,妇女都蒙了,然后男孩子突然“咳咳咳”几声,竟然从嘴里吐出了一颗大豆! 孩子侧过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气。 众人大惊,争相确认孩子已经活了过来,这才奔走相告:“神医啊神医!起死回生啦!” 妇女更是不敢相信,扑在儿子身上一个劲儿喊他的名字,男孩子答应了一声,她就哭天抹泪的喊,总算有脸去见他死去的爹,总算保住了宗家的后! 围观的人散去了一些,还有些好事的人在一旁守着看,想看这救命之恩妇女该如何报答,毕竟这妇女看起来穿的破破烂烂的,实在不像能够付得起诊金的人。 “好啦,大林呀,开方子吧。”神医听了众人的赞叹,心中满足,对大林说了这句话就施施然的向楼上走去。 回到楼上看到已经碎成渣渣的紫砂壶,欲哭无泪。 “这位大嫂,过来抓药吧。”大林喊道。 妇女这才一顿,停止了哭泣,扭扭捏捏的抬起头来:“神医,神医,我……我没钱……” 大林笑了笑:“不知道大嫂做饭手艺怎么样?” 妇女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我……我会!我曾经是大户人家的厨娘!我会做饭,我干活抵债!” 大林松了口气:“行啊,来,先给小孩儿把药抓了。我们后堂谈话。” “是!是!”妇女赶紧拉起儿子,跟着大林走向内堂。 众人一哄而散,热闹看不上了。 这个时候,小丁踏进了铺子。 有伙计上来招呼,小丁道:“我找大林兄。” 伙计一听是熟人,赶紧领着去见大林。 大林见是小丁,连忙把妇女安顿在厨房边的一间房子里,领着小丁去见神医。 神医正在打扫碎渣子,听到小丁来了,回过头来道:“小丁啊,先坐。” 大林看到了赶紧接过神医手里的扫把,问道:“是谁把师傅这么宝贝的紫砂壶给打了?” 神医看到大林就讨厌,不是他那一嗓子,他至于把茶壶给扔了吗! 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他,问小丁:“你怎么来了?” “哦,是叶儿让我来请您的。”看了看碎片,道:“前辈喜欢的话,我那里还有几把不错的紫砂壶,下午给您送过来您先用着。” 神医顿时眉开眼笑:“这,这不合适吧!” “不值什么,您老喜欢才是当紧的。”小丁赶紧说。 “呵呵,那就谢谢小丁哥儿了。”神医笑呵呵的说。 “您太客气了。”小丁说,“今日前来是柳叶委托我过来请您的,她说要跟夏公子成亲了,因为是孤儿没有长辈,如今只有师傅您一个长辈,所以问问您有没有空,充当她的长辈!” 神医楞了,手微微颤抖。 293拖家带口回金鹰城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神医答应了。 小丁完成了任务,起身告辞,然后第二天就依约送来两把紫砂壶,比神医先前打碎的也不差。 神医乐呵呵的收拾行李,交代了这些日子铺子里的安置,领着大林就去了长兴坊。 柳叶跟夏亦白回金鹰城成亲,自然是要跟王玉荷说一声的。 谁知王玉荷一听柳叶要成亲,立马开始收拾行李,要去送亲。 胡旭一听也给衙门告假,说要回乡探亲。 柳叶傻了,这…貌似会是很庞大的一个队伍吧! 最后,柳叶夏亦白,胡旭王玉荷和两个孩子,小丁水兰和柳意,神医师徒,烈焰和扇娘,再加上众人的下人,包括王玉荷给置办的一部分嫁妆,浩浩荡荡的十几辆马车。 然而这还不算,太子那里得到消息之后,准备了一些贺礼,晚了几天让罗素亲自去金鹰城送。 罗素给忠二捎了信,他那里距离金鹰城比较近,收到信赶过去也来得及。 王玉荷这次也是第一次去金鹰城,夏亦白也感叹胡旭简直太宠爱王玉荷,都没有带她回过金鹰城,成亲和生孩子都是胡老爷子老俩口去白燕城。 这种公婆也难找! 这么多人去了,夏家肯定是招待不下的,好在胡旭已经写了信给下人快马加鞭送回去,让家里把金鹰城中一处大院子收拾出来,安顿这些客人。 他和王玉荷以及孩子们自然回胡家住,剩余人就安排在大院住。 也说好了让柳叶从那里出嫁。 两世为人第一次实打实的嫁人就这么大场面,柳叶心慌慌的。毕竟跟青木成亲那一次谁都知道是假的,她只想着怎么保全自己,怎么以死明志了,哪里体会过这种待嫁的焦虑。 金鹰城也只比白燕城近一些,但是方向完全不同,从离开孔雀城就开始往东拐了。 一路上春意盎然,风景越来越美,柳叶虽然仍有些时候在怀疑这一切是否真实,不过总算是能够当下焦虑,跟大家有说有笑的看着沿途的风景。 其实柳叶觉得还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这也是她焦虑的原因之一。可是当路程过半之后,她彻底放了心。 因为此时已经超过了三个月,皇上仍然健在,说明太子抽中的是短方子,皇上还有几年。 这样他应该就不会采取那么极端的手段了,人如果不是寿命将至,一般都不会拼命或者采取激烈的手段。 太子那里没问题,皇上那里也放过了自己,柳叶这才真心的放飞了心情。 夏亦白这次仓促求婚成功,本身并没有做好准备,于是在客栈投宿的时候,就会找胡旭这个过来人请教,虽然两个人家境相差很多,但是心意都是一样的真诚,所以倒有不少可以交流的地方。 他把需要做的事情都列了单子,紧急的就写下来遣人快马加鞭赶回去先行准备。 又走了半个月,总算是到了金鹰城。 胡家和夏家的人都在城门口迎接,胡家来的是大总管,夏家则是夏亦白的姐姐来接的。 因为夏亦白终于要成亲了,所以夏家把已经嫁出去的夏大姐儿喊回来帮忙筹备亲事。 夏亦白和柳叶的分分合合夏家的人都知道,因此夏大姐儿一见柳叶就叹息,说柳叶太瘦了,一定吃了不少苦。 就这一句话,差点让柳叶泪奔! 夏亦白只是温和的看着柳叶,那么多的过往,两个人的情深,早已经埋进心底,不需要时时挂在脸上。 尽管很舍不得,可是此时他不得不跟柳叶分开,毕竟成亲前按理说他们俩是不能见的。 柳叶跟着众人回了胡旭家的别院,这里依然很宽敞,把所有人都安顿好了还尚有余地。 柳叶跟水兰一个房间,烈焰跟扇娘一个房间,住在一个院子里,神医师徒和小丁、柳意住在另一个院子里。 且不说胡家如何的轰动,夏家门外,夏亦白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家的大门叹息,曾经那么伤心绝望的离开这里,以为终究会终生漂泊不再回乡,谁知如今不但回来了,还要成亲,娶自己心爱的女子! 世事变化果然无常啊! 如今夏亦白身价不菲,因为替朝廷解决了大问题,虽然仍然不能授官,到底还是给了不少赏赐。 夏亦白已经把能够变卖的都变卖了,先前写信回家,让家人给寻摸一个三进左右的院子做新房,虽说时间紧急了些,不过也赶巧,正好有一家人要搬走,于是不过十几天时间就过了户。 夏亦白的姐姐和小妹整日过来收拾整理,倒也像点样子了。 大部分的家具都留下了,只不过二进的正房可是洞房,里面的家具已经都撤走了。王玉荷拉过来的一部分陪嫁倒是都放了进去,又买了些现成的好家具,新房就很像样子了。这还是柳叶一直要求的,不要那么奢华,一般就好。 夏亦白的脚已经好了很多,夏父看了之后,老泪纵横,夏母更是如此,抱着夏亦白又捶又打,哭的昏天暗地。 夏亦白上次一走至今都三年多了,结果一来信就是要成亲,二老差点没有被他给惊死。 这天夜里,一家人在屋子里说话,主要是家人问,夏亦白回答。 夏亦白当初没有跟家里人说柳叶是为什么不能跟他在一起,后来来信解释说是有个贵人看上了柳叶,要她做妾,那人位高权重他们惹不起,所以夏亦白就放弃了。 听到这里,夏母埋怨夏亦白:“你怎生如此懦弱!我的儿!” 夏亦白赶紧点头认下,随后又说起柳叶誓死不从,新婚之夜服毒自尽,夏母和夏小妹两个人提着心半天,后来听说九死一生救了回来,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脯一个劲儿的后怕。 “果然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夏母评价道。 夏小妹则对柳叶会功夫表示怀疑:“未来嫂子真的很厉害吗?” “当然!”夏亦白很骄傲。 也算是歪打正着,金鹰城的风气就是这样,重武轻文,就连女子会一些防身术都更受婆家欢迎。 所以夏小妹很怀疑,毕竟听家里唯一见过柳叶的大姐说柳叶很瘦弱。 “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需要慢慢养。”提起这个,夏亦白的心针扎一般的疼。 夏家本身也不算大,只是中等人家,房子是一个大三进带个跨院,家里不过是看门的老夫妻,老头看门做外院的打扫,老婆子烧水做饭。另外一个小丫头伺候夏母,小厮跟着夏父跑腿儿。 然后就是当初给夏亦白雇了个书童。 “家里住不下吗?非要出去买房子?”夏母虽说听儿子的,但还是希望儿子能够留在身边。 “这些年在外自由惯了,而且她的受到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在家里晨昏定省难免会休息不过来。”夏亦白其实不想柳叶受到半点的束缚,看着母亲失望的表情,又道:“所幸距离不远,随时回来看看还是很方便的。” 夏母就不说话了。 夏父道:“儿女情长的说了这么多,你们女人该准备什么就准备什么吧。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可是既然要进门当我们夏家的儿媳妇了,又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那么我们也要拿出相当的诚意来!别让人觉得怠慢了。” “好的,老爷放心吧。”夏母早就在准备了。 夏亦白从怀中掏出了几张银票交给母亲:“劳烦母亲操办了,这几年儿也有些积蓄,都拿去用了吧。父亲母亲和大姐小妹,都做些新衣服,打些首饰!” 夏母一看儿子出手就是两千两,顿时惊讶的说:“儿呀,你哪里来这么多钱?上次已经送回来那么多银子!” “母亲放心,先前送回来的是朝廷的赏赐,今日仍是,只不过这次的是当初不好立时交易的。” “好,好!”夏母一听是正道来的,就不再抗拒。 夏小妹也笑嘻嘻的道:“谢谢哥!” 夏亦白微微一笑,道:“你嫂子比哥哥还大方,等你出嫁的时候,一定好好补偿你。” 因为夏亦白流浪在外,夏小妹决定留下来孝顺父母,所以一直没有成亲。 夏小妹微微一笑,略带苦涩,定亲对象得知夏亦白从此无缘仕途就不太热情了,再加上夏小妹说要推迟成亲,对方就直接解除了婚约。 这两年夏小妹也生活的很压抑,虽然人们能够理解她的选择,可是作为大龄剩女,还是有很多的流言蜚语。 “一切都会好的。”夏亦白拍拍妹妹的头顶。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他可以想得到妹妹的决定会遭受怎么样的对待。 他很内疚,说:“以后让你嫂子好好疼你。” 夏小妹就噗嗤笑了:“哥哥就这么相信嫂子?” “她是世上最飒爽的女子。”他不说柳叶最善良,因为他知道善良不见得是好事。 夏小妹突然就很向往:“真想快点见到嫂子。” “我明天带你去见见她。”夏亦白道。 “真的?”夏小妹两眼亮晶晶的。 “当然。” 夏目动了动嘴,想说婚前不应该再见面,不过夏父摇摇头给她使眼色,孩子们多不容易,还管那么多干什么,没听说胡家的那个儿媳妇这么多年才头一次回来吗? 咱们小门小户的还讲究那么多干什么。 随后,夏父让夏亦白跟着他去了书房。 夏父虽然是个生意人,但是一直比较崇拜文化人,所以在家里给自己设了个书房。 父子俩进了书房,夏亦白满眼都是过往,这里跟他走之前没什么不同。 因为夏亦白的功课很好,夏父后来就把这间书房让给了夏亦白,直到他跟胡旭结伴进京赶考。 “这里父亲都没改动过!” “嗨,你也知道为父只是个商人,当初弄这么个书房也不过是附庸风雅。” 夏亦白微微一笑,道:“最起码父亲的书房里是真的有书。” “哈哈,那倒是!”夏父爽朗一笑,道:“坐。” 父子两人相邻而坐,夏父看了看夏亦白的脚,道:“为父看着这次回来,你的脚好了很多。” “是,叶儿有个神医师傅,专门给儿子治疗调理过一段时间,颇有成效。” “哦?还有这回事?” “是。” “白儿,今日为父其实是想问,如今你也要成亲了,将来还走吗?” 294真正用心的人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夏亦白微微一呆,随即考虑了一下,道:“未来我们的重心是在金鹰城,不过可能这几年还得去京城吧。” “为什么呀?” “就是最近还需要做一些事情,算是基础吧。不过儿子不是拜托父亲帮忙物色地皮了吗?就是为了将来开个书院做准备的。” “好吧,你决定的事情为父不干涉,不过你媳妇将来……” “父亲,叶儿她会跟儿子一起,一直在一起。” “你看你!”夏父发现这个儿子已经不是从前那么捉摸不透了,他这么急切的打断自己的话,还不是怕自己媳妇被留下来么。以前很难这么清晰的摸透这个儿子的想法,如今因为儿媳妇,竟然也这么容易被摸透了。 夏父想着素来都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这样的情绪分明,不由得噗嗤笑了。 夏亦白顿时有些赧然。 “你放心,为父没有想过让你媳妇留在家里。你们两个的经历我又不是不知道,不会那么保守的。” “多谢父亲。” “谢什么。你呀,这些年多不容易,那姑娘跟着你……也不容易啊!” 这话说到了夏亦白的心坎儿了,他点点头:“是。” “听说那孩子是个孤儿,你放心,我们今后会把她当成女儿看待!” “谢父亲!”夏亦白显而易见的露出了笑容,这让夏父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对儿子的影响力不是一般的大! “这都是应该的。说起来,好像老胡家也在看地皮,好几次我都碰到了大管家。” “哦,还不是胡兄,知道我没有把这件事交给他,不高兴了。所以让胡伯父他们帮忙了。” “那……为父的路子可比不上老胡家的呀。” “这件事我给忘了,父亲不用操心了,胡兄说要跟我们合伙开书院的。各司其职吧。”夏亦白很坦然。 “好吧,其实办什么书院什么的,为父没有那么关心,毕竟那是你们年轻人的理想。为父如今就想着能够早日看到你成亲生子。” “呃……”夏亦白有些尴尬,这也是他最想要的结果好不好,不过,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的:“父亲,叶儿她……因为一些原因身体有很大的损伤,生育……怕是有些困难。” “啊?”夏父傻了眼。 夏亦白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跟父亲说道:“本来儿子这个状态……”他说了半截儿,想想理由也不是那么充分,最终只能道:“儿子不孝!” 夏父从震惊中醒来,慌乱的摇摇头:“没……没事儿。” 然后夏父就扶着头,说头晕,回了主屋。 夏亦白心里很难受,可是他必须先给父母把最坏的结果给挑明了,这样他们在成亲后才不会给柳叶生子的压力。 他觉得自己已经亏钱柳叶很多了,所以但凡他能想到的为难和阻碍,都会在婚前给她清除了。 他可以让柳叶跟他在事业上打拼、吃苦受累,但是绝不能因为家庭原因让她受半点委屈。 柳叶和王玉荷同为姐妹,他不能再物质生活上让柳叶得到同样的待遇,那么在感情上,一定不能再落后了。 夏父回去跟夏母说了这件事,夏母掉下眼泪来。 夏父安慰道:“好啦,我们原先还没有指望白儿能够成家,如今他余生有人照顾了,我们也该放心了,孙子啊……就当是我们的奢望了吧。” 夏母却忽然抬头瞪了夏父一眼:“我是心疼柳叶那闺女!我听夏来提起过,当初见到那闺女的时候,很活泼很健康呢!如今却这样,指不定受了多大的苦!” 夏父张着嘴不知所措。 在夏小妹的房间里,姐妹俩正在谈心。 夏小妹问:“大姐,你说未来的嫂子功夫高不高啊?” “听说好像不错呢,怎么呢,你动心思啦?” “早就想学功夫了,可是咱们家又没有关系,没处学嘛。”夏小妹双眼亮晶晶的,“也不知道她好相处不好相处。” 夏大姐无声的叹了口气,有些人就是这样好命,小姑子都盼望着她进门,父母那里从一开始就打算捧着,做丈夫的更是一心一意的为她着想,哪像自己…… “大姐,是不是姐夫又……”夏小妹皱眉问道。 “算啦!”夏大姐摇摇头躺下,笑道:“我如今就盼望着你有一天能嫁个好人,最起码将来爹娘就能指望上你了。” 夏小妹无可奈何,只能叹气。夏大姐出嫁早,娘家又在外地,多年不得回来,所以他们一直不知道夏大姐在婆家过得是什么日子。 后来夏大姐的婆家搬到了金鹰城附近的县城,这才让夏家人逐渐了解了她的处境。 因为先生了两个女儿,婆家很不满意,在家境不怎么样的情况下,还给夏大姐的丈夫纳了妾。 如今妾室怀了孩子,她在婆家几乎没有立足之地,好在婆家对两个女儿还不错,夏大姐与其说是来帮助夏亦白筹备婚礼,不如说是来娘家躲一躲。 可是婚礼筹备完了,她终究还是要回去的,所以她很发愁。 不回去也不行啊,女儿们还在呢。 而且,虽然被家里人逼着纳了妾,但是丈夫对她还是不错的,说了绝对不会让妾室越过她这个正妻去。 她想着,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吧,等将来弟弟有出息了,婆家人自然会高看她一眼的。 总不会像如今这样日益冷着脸了吧。 次日一早,夏亦白就急忙领着夏小妹去了胡家的别院。 夏小妹第一次见柳叶,很有些意外,她以为大姐说柳叶长相一般是过了。 谁知道柳叶真的长相一般。 为什么哥哥会这么钟情她呢? 柳叶看到夏小妹很高兴,拉着她的手坐下,就把夏亦白撵了出去。 “我们姐儿俩说说话。”柳叶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首饰盒,递给夏小妹:“初次见面,这是我这个未来嫂子送给你的见面礼。” 夏小妹瞪着眼睛傻了,随即赶紧推辞:“不,不……我不能要!等您进门之后认亲的时候再给我就行。” “好啦,拿着吧,你不收我会很尴尬的。”柳叶微笑着。 夏小妹有些纠结,扭扭捏捏的打开了盒子。 “诶?这……太贵重了吧!”夏小妹眨了眨眼睛,看着盒子里的一对红玛瑙的镯子。 “不贵啊!”柳叶自来在王玉荷那里见过太多好的珠宝,还真没觉得这镯子有多贵重,但是这是她用白鹭县学子园的年底分红买的,实打实的用自己的银子买的,诚意十足。 “那……谢谢嫂子喽!”夏小妹开心的抱起盒子,嘴也甜了起来,这声嫂子叫的好顺口。 柳叶却被弄了个大红脸,她捂着自己的脸,羞涩极了。 “怎么了?”夏小妹问道。 “我……第一次有人喊我嫂子……”柳叶说了半截儿,忽然想起来以前跟房明志在一起的时候,他那些镖师朋友们也曾经戏谑的喊她“小嫂子”,她摇摇头,好吧,这不一样,这个可是货真价实的小姑子啊! “反正有些感动,但是又觉得好害羞。”柳叶笑着说。 夏小妹好像忽然知道哥哥为什么喜欢柳叶了,她真的很开朗,很真实。 “嫂子,你真的会功夫吗?” “会,我学了……好几年了!”柳叶觉得一开始的时候不能算是学了,后来……糊里糊涂的也成了个时灵时不灵的高手。 “真的?” “真的,就是……就是有点儿偏科!” “怎么说?” “我轻功好一些,真正的拳脚功夫是差了很多的。” “那……能教我一些简单的防身术吗?” “可以啊!不过你有时间学吗?” “有啊!” “那你什么时候嫁人啊?我总不能去你婆家教你吧!” “我……”夏小妹声音蓦然低沉起来,“我可能嫁不了人了……” “为什么?” “一是我年纪大了,也没有什么好的人选了。二是……我也不想嫁人了。” 夏小妹想起了姐姐的婚姻,先前她的婆家是多么的热情啊,后来姐姐连生了个两个女儿,婆家就变了脸,还说会把她当成亲闺女! 亲闺女就给儿子纳个妾给她添堵啊! 大姐又不是不能生,不过是晚几年么。 这都等不了,还亲生闺女,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她不觉得自己有准嫂子这么好命,遇到哥哥那样的人,所以还是不要期待了,就在家做个老姑娘,给爹娘养老罢了! 她还不知道夏亦白已经为柳叶不能生育提前给父母那里打了招呼,否则她会更加羡慕的。 柳叶转了转眼睛,问道:“小妹,不知道……公公婆婆好相处吗?” 夏小妹忽然就笑了:“原来你也有这样的担心啊!” “当然啦!女子嫁人等于二次投胎!今后一辈子都要在婆家度过的呀!”柳叶理所当然的说。 “原来你也是普通女子一个啊!”夏小妹不知怎么的觉得有些失望。 柳叶奇怪的看着夏小妹:“你到底是听到了什么传闻啊!” 觉得我是三头六臂还是怎么的,到底在期望些什么? “呃,也没什么啦,我以为你是什么江湖高手,我以为江湖高手都不会在意这些一般女子会在意的事情。” “你呀!”柳叶苦笑不得,“其实吧,不论是男是女,不论是江湖高手还是柔弱女子,只要你在乎对方,就会在意他的一切,自然包括他的家人!” “这样哦!”夏小妹若有所思,“其实爹爹和娘都很好相处的,关键是你有我哥做后盾啊,他们都怕我哥!” 夏小妹敞开了心扉,跟柳叶畅聊起来。 295婚前准备中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和夏小妹正聊得起劲儿,王玉荷就派了几个人来,一是帮忙把嫁妆单子列好,二是帮柳叶普及一下规矩礼仪。 于是柳叶就忙了起来,让扇娘招呼夏小妹。 扇娘柔柔的嗓音配上慢条斯理的动作,把夏小妹给迷得五迷三道。 她顿时不想学武了,觉得还是做一个斯文的淑女比较好,因为她觉得扇娘都把她给迷住了,男人们还不会被迷死了? 比起舞刀弄棒的女侠来说,还是扇娘容易亲近,你就观察吧,一举一动都那么让人心动。 柳叶还不知道刚刚积攒了一个小迷妹立刻被扇娘给抢走了,王玉荷的细心让她备受感动。 夏亦白今日也见到了柳叶,心满意足的带着夏小妹去了作为新房的院子,继续收拾布置去了。 胡家又是新郎的故交又是新娘的姐妹,所以分别准备了两份厚礼。 夏亦白和胡旭还抽空去见了当年的夫子,当初夏亦白脚伤之后,最难过的是夫子,如今见他重整旗鼓意气风发,很是欣慰,夏亦白便跟夫子提了一句要开办书院的想法,立刻得到夫子的响应。 夫子在金鹰城几十年的人脉,为了夏亦白的宏伟蓝图而启动了,他将负责未来书院夫子的招募。 离开了夫子家之后,胡旭感慨:“也许夏兄你天生就适合做个说客。” 夏亦白面无表情:“师兄是在说我只会耍嘴皮子吗?” “哎呦,岂敢岂敢。连夫子这隐退几年的人都为了你重出江湖,分文不收的就给你跑前跑后的张罗,不得不服啊!” “那是因为我跟夫子志同道合。” “反正你着忽悠人的功夫啊,我是甘拜下风啊!”胡旭摇头赞叹,随即又补充道:“估计也就柳姑娘能治得了你。” 夏亦白微微一怔,皱眉道:“说的多难听,我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治我做什么。” “罢了!”胡旭好笑的摆摆手,“我可不敢得罪你了,省的柳姑娘去我娘子那里告状,还不是我吃瘪。” 胡旭也没有办法,他深深的觉得王玉荷对柳叶太好了,比对他都好,他甚至觉得有一天他跟柳叶非选一个的话,王玉荷不会选他! 他无奈的摇摇头,还有任何一个人跟自己一样爱的如此卑微、小心翼翼吗? 夏亦白此刻也在想,柳叶对于王玉荷的事情的关注,明显超过了自己。 不约而同的,两个人都叹了口气。 随即发觉了,各自尴尬的转过脸去。 夏亦白回了家,正好碰上夏大姐在跟父母哭诉。 “最多再过几日,我就得回去那个家里,左右再熬几个月,那女人生了便知道是男是女了。” “我儿,她若是生了男孩儿,你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夏母担忧的说。 “没事,夫君说总不会让她越过我去。” “嗨!你多大了,这话你也信!” “不然母亲说能怎么办?” “好啦,你的事以后再说,千万别让你弟弟知道了,免得他分心。这孩子啊,一向心重。” “知道了,弟弟面前,我不会提起的。可是这么近的距离,若成亲那日婆家不来人……以弟弟的聪慧,难免会发现端倪。” “他心急成亲,到时候也好蒙混。” “只能如此了。” 门外的夏亦白不由自主的捏起了拳头。 是,他现在是腾不出手来,但是只要成亲了,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而王玉荷此时在胡家也在发愁。 胡家和白燕城王家庄差不多大,她自从进来了,就没再见过儿子,女儿也是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回到自己身边。 胡旭成家后便没有回来,这次回来,除了王玉荷本人受到空前热情的接待之外,两个孩子更为抢手。 定哥儿聪慧漂亮,尤其是一张萌娃的脸非要装老成,给家里七大姑八大姨喜欢的个个都想来捏捏他的小脸。一开始定哥儿还想着都是长辈,忍了,可是架不住女人们没完没了伸过来的手,终于开始跑了。 小萝莉更是,一天都别想脚沾地,这个还没抱够了就被另一个抢了去。 王玉荷有时候在想,胡家跟白家最大的不同就是,男丁少,女眷多。 所以,两个孩子如今都不知道被哪个姑母姑婆的带回去宠爱去了。 “夫君,这定哥儿已经两天没做功课了吧,这样下去可不行啊。”王玉荷担忧的说。 “放心,我方才回来的时候听说定哥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二姑姑正在找他呢。”胡旭在屋子里倒腾带回来的书,看到妻子这样担心,便宽慰她。 “好吧,定哥儿机灵。可是我们女儿呢?”王玉荷换了个幽怨的对象。 提起女儿,胡旭就无奈的叹口气,原本也是他自找的,抱着女儿四处去炫耀,谁知道被二姑姑从他怀里抢走后再没有回到他的怀抱里! 想到这里他无奈的把书丢在一旁,跟王玉荷说:“娘子,不如我们今天出去玩儿吧,好久没有骑马了。” “可是……可是待会儿四姨母说要来……”王玉荷甚为心动,可是又顾忌着亲戚要来。 “四姨母脾气最好了。我找个人去跟她说。”胡旭一听反而高兴起来。 “真的吗?” “自然。” 王玉荷拍手叫好,赶紧起身寻找合适的衣服。 过了一会儿就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 这个时候秀儿走进来见状问道:“小姐要出去?” “嗯,有事吗?” 秀儿正要说什么,看到胡旭微微摇头,便忍了下来。 “没什么要紧的,夜里说也是一样的。”秀儿暗自一笑,姑爷这是看小姐闷太久了,恐怕又要去玩儿了吧。 胡旭满意的点点头,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一件事,为什么王玉荷的丫头都那么机灵? 胡旭也迅速的换好了衣服,领着王玉荷就出了门。 胡家自然有一队下人身后跟随伺候,曼儿也紧紧的跟着王玉荷。 自从王玉荷生下女儿之后,一直忙于照顾孩子,他们已经有很久都没有纵马狂奔了。这次难得两个孩子都不在身边,胡旭郁闷至于反而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灵机一动带着妻子出来散心。 王玉荷也很久都没有这么无牵无挂的游玩了,骑马也很尽兴。 两个人玩够了,竟然一商量直接去别院找柳叶去了。 柳叶高兴极了,她其实还是很害怕的,很有些婚前恐惧症的意思。 此刻一见王玉荷便扑过去抱着她不放。 胡旭见状暗自叹气,默默的退了下去。 “娘子走的时候喊我一声。” “好。” 伴随着这一个字的,便是关门的声音。 胡旭摸了摸鼻子,问烈焰:“夏公子没来吗?” “没来。”扇娘轻轻摇头。 胡旭无趣的说:“我就在外院书房,我娘子要走便来通知我。” “是,胡公子。” 屋内,柳叶见王玉荷的装束,立刻埋怨道:“我这里都焦虑了,玉荷姐你竟然还有心思去郊游?” 王玉荷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不是胡旭看我憋得太狠了么。你别生气啊,等你成家了,天天让夏亦白带着你玩儿!” 柳叶挑眉,斜眼看她:“你当我成亲是找个玩儿伴啊!还天天玩儿!” 王玉荷呵呵的笑个不停。 “婚期定了没?”王玉荷问道。 “还没有!”柳叶叹口气,“夏亦白跟我要生辰八字呢,我去哪儿找!” “那怎么办!”他们百密一疏,忘记了生辰八字这一说了。 “我也不知道,只能推说自己记不清楚了,爹娘去世的时候我还小不懂事。然后夏亦白看我就很奇怪,我才想起来,按照我先前的说法,爹娘在我十一二岁的时候才去世的,我都那么大了还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 “不对呀,女儿家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也很正常啊,夏公子神色异常一定另有原因。我估计他是意外吧,毕竟成亲需要生辰八字是常识,你不知道也应该早日说明吧。” “哦,这样啊。” 柳叶还不明白夏亦白的想法,歪着脑袋想:“那他怎么不明说呢?” 王玉荷也不明白,猜了半天道:“莫不是觉得你孤儿的身份,怕你受伤?” “我哪有那么脆弱!” “关心则乱呗。” “唉!”柳叶趴在桌子上感慨:“古人真是想的太多!” 王玉荷则轻笑不已。 “我们来没看到夏亦白,估计他想办法去了。” “嗯。应该是。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什么都不懂,随他去吧。”柳叶彻底放弃了。 两个人正说着,夏亦白突然闯进来,也没看屋里有人没人,就说:“叶儿,走,我带你去看看新房!” 柳叶一愣,正要答话,王玉荷突然噗嗤笑了出来。 夏亦白一惊,收回了正要拉着柳叶的手。 “抱歉,在下没想到叶儿屋里有客,唐突了。” 夏亦白略有些尴尬,他好不容易偷个空档来找柳叶,想带她去看看新房,顺便提提意见,好更顺她的心意,没想那么多。 “无妨无妨,以后叶儿的房间你也是主人,今后我若要进,才是需要敲门的那一个!”王玉荷调侃道。 夏亦白一脸的不敢置信,王玉荷从未用这种俏皮的语气跟他说话! 不过他如今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当下对着王玉荷一拱手:“嫂夫人见笑了。” 王玉荷一撇嘴,在柳叶耳边轻声道:“夏亦白也学坏了!” 柳叶捂着嘴就笑,夏亦白这样简直太可爱了! 王玉荷也看出来自己是拉不到什么同盟了,于是起身道:“好啦,我也不碍眼了,这就走了。有事给我捎句话。” 柳叶起身相送,回身关上门,轻盈的走到夏亦白跟前,踮起脚勾着夏亦白的脖子嘿嘿的傻笑。 “你这是在笑话我?”夏亦白眯着眼睛看柳叶。 柳叶抿嘴一笑:“我是在欣赏你呀!玉荷姐难得开口调侃,竟被你给怼了回去!厉害厉害!” “你呀!”夏亦白包容一笑,“走吧,去我们的新房看看,哪里不满意还可以改。” “我可以去吗?”柳叶惊喜问道。 “当然了!” “哦,对了,我的生辰八字……” “放心,已经办妥了,你就安心的陪我去看宅子吧!”夏亦白笑着点点她的鼻尖。 296名为家的房子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新宅子在三条街以外,靠近夏家。 应夏亦白的要求,房子是大三进带一个跨院的,因为知道柳叶即便在白燕城做丫环的时候,环境也是很宽敞的,所以不想让她有束缚和憋屈的感觉,家嘛,自然要舒适才好。 夏父托了不少关系才找到这套基本上符合夏亦白要求的宅子。 只不过里面的布局做了一些改动,有些还在施工当中,不过用来做新房的正房已经重修完了,这年头也没有什么甲醛,干了就能住进去。 这个宅子是七间房子的宽度,三间正房,两边各有两间耳房,大门开在中间,进了院子就是一个石雕的影壁,旁边栽着一些竹子。绕过影壁就是一个不算太大的院子,两旁厢房的台阶旁边放着几盆花,正房是三间,虽说是个穿堂,但中门一般不开,支了扇屏风,算是客厅,屏风前放着中堂六件套,下首左右各两把高背椅子,左右两间房分别放着博古架、书架一些条案和一张八仙桌,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罗汉床。 东侧是一间耳房并一条通往二进的过道,另一侧耳房两间。 二进正房三间便是二人的新房。 左右厢房目前空着,临时借了桌椅板凳,要给客人用。 一进新房的门便是一扇纱屏,绕过去中堂放着一张矮榻,中间搁着小炕桌,中间是一张圆桌,几张圆凳。 东间是衣柜和一张宽大的罗汉床,靠墙挂着一幅画两幅字,底下放着条案。 西间就是一张月洞门的架子床,挂着大红色的纱帐,还有靠窗的梳妆台、衣柜。 夏亦白根据柳叶曾经说起过的样子,把挨着的耳房做了钻山,进入便是净房。 净房里有宽大的浴桶,角落里搁着恭桶什么的。 基本上都是柳叶喜欢的样子。 “真好!”柳叶不敢相信,虽然这里没有王玉荷房间那么大那么高雅,但是温馨,点点滴滴都透露着婆家用心的地方。 “这里真的会是我的家吗?我们的家?”柳叶感觉鼻子酸酸的。 曾经也有一个人,说给她一个家,那时候的她还年少,认为一个固定的 属于自己的落脚点就是家,那样就能让漂泊的心有处安放,可是如今真正的和心爱的人共筑一个家,不论大小好坏,却让她无比感动! 原来心只要安定了,跟他一起的地方,就是家。 这个房间将是他们合为一体的开始,便是留在她心底永恒的家。 “哪里不合心意,我们再改,来得及。”夏亦白仍怕柳叶不喜欢。 “我都喜欢!”柳叶强忍着泪水,却忍不住把头埋在夏亦白胸膛中。 “真的喜欢吗?” “嗯,”柳叶点点头。 “好,我们再去书房看看。” “还有书房?” 夏亦白拉着她离开新房,从一旁进入跨院。 原本夏亦白的父母是要把跨院作为客房或者库房的,可是夏亦白提出了改建方案。 拆除了一些房子填平了,改造了一些。 如今的跨院分为两部分,前半部分和一进也就是外院一致,除了倒座儿,便是三间正房,这里是夏亦白的书房。妙的是他在书房里留下一个暗门,可以直接进入跨院的后半部分,而跟他书房只隔了一道墙的后院,三间房便是柳叶的内书房。 前方则是三间厢房和一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花园,有池塘假山和亭子,还有草坪和花树,不过这些都还是规划,目前只是划分了区域。 北面一排后罩房,跟主院保持一致。 柳叶很喜欢夏亦白给自己准备的书房,虽然里面是空的,但是夏亦白说了让她自己布置,随心所欲。 她最喜欢的便是那个两人书房间的暗门。 当然,关键是夏亦白的用心。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了这么多,柳叶深觉他的情深义重。 “我们什么时候能成亲呐!”此刻的柳叶真想两人立刻就成亲,从此就名正言顺的天天凑在一起了。 “再等三日吧,还有一些改动,还有雇人、席面等等,总需要时间准备才能不出纰漏。” “好吧,其实我无所谓啦,有些小的纰漏都无所谓。只要你别娶错了人就行!” 夏亦白轻轻一笑:“如果娶错了人,第一个哭的也是我!” 柳叶抿着嘴,实在抑制不住甜蜜的笑。 从新房出来,柳叶已经心中有数了,该买什么该做什么都有谱了。 回到胡家的别院,商量起婚礼的细节,比如什么时辰来迎接,出门怎么走等等,忽然夏亦白就想到了一个问题:“按照习俗,你需要有一个成年的哥哥或者弟弟背着你从房间出来直接上花轿。你……” 柳叶呆了呆,挠挠头:“不是亲生的行不行?” 夏亦白眼神一黯,道:“行啊!” “我去问问小丁和柳意吧,估计小丁的多,毕竟柳意还小,估计背不动我。” “那好,你记得去问。”听到这两个人选,夏亦白松了口气。 结果夜里柳叶问的时候,小丁很想背柳叶,可柳意却眼巴巴的看着他。 “小意,你要不试试看,能不能背得动姐姐。”柳叶也发现了这孩子的强烈愿望。 “嗯!”柳意仍然不爱说话,但是却站起来,柳叶这才发现原先还不如自己个子高的柳意,不知不觉已经跟自己一般高了。 柳叶也站起来走过去,看着弯腰等着的柳意,轻轻伏在他的背上,柳意感受到了,立刻站起来,掂量了一下,就直起身子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 “姐,你瘦。”他说,放下柳叶后,他有些微喘。 “那你能背得动姐姐撑到大门口吗?” “能。”柳意想了想,才道。 他知道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很重要的一个部分和过程,不想让柳叶出丑,万一他坚持不下来,把柳叶当下摔了或者放在了地上,那么在当地人眼中,这就是不吉利的。 他不要自己的逞强造成这样的后果。 “小意,那一天的话,可能比今日还要重哦,有很多衣服,还有首饰!”柳叶提醒。 柳意顿了一下,认真的想了想,仍然点点头。 他决定这几天每天都要更努力的锻炼,当天早上吃饱饭,一定不能让柳叶姐姐失望了。 他这里刚刚定下了被新娘子的人选,那边罗素就跑去了夏家。 夏亦白晚上回家后,发现父母亲都正襟危坐的在堂中,正在纳闷儿,便看到了一旁悠闲吹茶罗素。 “罗先生。?您怎么来了?”夏亦白一阵惊讶,莫非太子贼心不死“”? qingg 罗素赶紧回礼,道:“打扰夏先生了,在下受太子殿下所托,来给先生大婚送来贺礼!”罗素笑笑,回答道。 夏父眼神一阵飘忽,夏母差点拿不稳手中茶杯。 虽说知道夏亦白前一阵子替朝廷解决了什么困难,得到了很多赏赐,所以他们才能把夏亦白的婚事办的这么体面。可是这点贡献也不至于让太子殿下千里迢迢的派人来送贺礼吧! 对于他们这些边远地区的百姓来说,太子殿下无疑是天上的皓月,可望而不可及的呀! 这个面子可大了! 然而夏母凭借女人超强的第六感,猜测这都是冲着自家儿媳妇来的! 夏亦白明白太子的意思,他不能明目张胆的给柳叶添妆,只能借助夏亦白的名声把贺礼送给他,这样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草民谢太子恩典!”说着,夏亦白做势要跪下,罗赶紧的扶了起来。 “先生不必多礼,说起来殿下这是为了谁先生也心知肚明。”罗素就不明白了,柳叶当初怎么说服太子转变思想的,这转变的也有点太彻底了吧!! 面对曾经一心想要据为己有女子成亲,不点好兵马来抢人,居然还送厚礼! 好吧,罗素心想你们上位者的心思好难猜! 不过现在任务基本完成,他这几天就等着,婚礼当日把礼单奉上,此行就圆满了! 第一次来金鹰城,要不上街去转转? 体会一下当地据说很是彪悍的民风? 罗素其实也是很喜欢四处看看的,以前局促在自家地盘里,十分渴望外面的世界。 而终于走出来以后,却立刻碰上了太子,就此去了京城,竟然再没有游山玩水,遍揽江山。这次来金鹰城算是开阔了眼界,但毕竟一路上太赶时间了,没有好好的游览,十分遗憾呢。 金鹰城尚武,罗素觉得欣慰,在这样一个边境城市里,民风彪悍才是万幸啊! 所以这也是皇上很放心这里的原因。 由于当年那场屠城之恨,金鹰城谁家没有个把亲戚在那场屠城灾难里丧生!所以根本不用担心金鹰城的百姓会叛变! 而地理位置的优势又让这座城市其实兼具岗哨和驻军的功能。 金鹰城真是个好地方啊! 可惜,这里出来的读书人太少了啊! 所以当初皇上对夏亦白才会有印象,实在是金鹰城也会出人才!还一出两个!太让人意外了! 听说柳叶和夏亦白打算改变这个现状,打算在金鹰城筹划开一个书院! 罗素笑了笑,不然等以后功成名就之后,来这里养老? 297提前成亲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得知三日后就是成亲的日子,柳叶的心又开始忽上忽下了。 这几天她总是心神不宁,莫名其妙的焦躁。 半夜,她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当下穿了衣服开门出来,心有所感翻身上了房顶,稍后,忠二便也轻轻的落在房顶上。 “好久不见啊,你都洗白了怎么还这个习惯啊!” “你是怎么知道我来了的?”忠二匪夷所思,自己的轻功退步了吗? “好歹被你跟了好几年了,有感觉了吧。”柳叶也不知道,就是所谓的熟能生巧? “这也行?”忠二瞪着眼睛。 “还别说,你还真有些变化,最起码不那么惜字如金了。”柳叶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笑道。 忠二苦笑,他是经历过很多事情才知道,人和人之间需要交流的,否则很多事情就会推到你的头上,你会百口莫辩。 “来参加我的婚礼?我这么大面子?”柳叶问道。 “你哪天成亲?” “三天后。”柳叶笑嘻嘻的说:“是不是很快?” “三天?”忠二却皱了眉头,道:“三天太长了,能不能明天就成亲,不然先把堂拜了,其他的一切从简。” 看忠二这样严肃的说着,柳叶立刻意识到不对。 “发生什么事情了?” 忠二沉默了半天,忽然压低了声音道:“皇上驾崩了,我来这里的时候刚刚得到消息。” “怎么会!”柳叶震惊不已,神医的药……不对,难道拿到的是长的方子? “你也知道我的消息应该比较可靠,而且会比一般的消息早一些。金鹰城虽然偏远,但是最晚也在后天消息就到了。” 柳叶心神大乱:“怪不得我总是有些莫名的焦躁。” “你快点决定吧,我可以去给夏亦白送消息。”忠二催促道。 “皇上驾崩了,我为什么……”柳叶不明白。 “你傻呀!”忠二都气的骂人了,“皇上驾崩至少一年内不许婚庆喜事,你还怎么嫁人!” “嗨!不就一年么,我们等。” “我是说最少一年,也有可能三年。” “三年?三年也行……明天太仓促了。” “你想想你这三年经历了什么,难道你就不怕未来三年再发生什么意外?” 柳叶不说话了,的确,这种事情既然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早日修成正果才对,难道真的等到变故来临的时候,才去后悔吗? “好,忠二,麻烦你去帮我跟夏亦白说一声,明天就成亲。如果他准备不及……” “有什么准备不及的,让扇娘和烈焰她们都动起来,所有的宾客都已经来了,明天一早就去通知,也别太讲究时辰了。什么都别等,早点拜堂就行。” “好……”柳叶刚说了这一个字,忠二已经飞身而去了。 柳叶不知道忠二为什么这么着急…… 忠二去找了夏亦白,却没有说皇上驾崩的事,不过让他意外的事,夏亦白都没有细问,只听说是柳叶的要求,就立刻同意了。 忠二主动领了个任务,就是去胡家通知他们。 夏亦白说罗素也在,问他要不要去打个招呼,忠二却皱眉告诉夏亦白,别告诉罗素他来过,就当他明日才到。 夏亦白眯了下眼睛,拍了拍忠二的肩:“多谢了。” 忠二和夏亦白都是太子的人, 他今日这样做,定然是有什么事隐瞒着罗素。 很有可能这件事情就是对柳叶好的却对太子不见得有利的。 忠二去了胡家,顿时整的一阵鸡飞狗跳。 王玉荷一边走一边穿衣服,曼儿也赶紧爬起来给她梳妆打扮。 “这丫头一贯就疯,谁想到成亲也这么疯!”王玉荷一边指挥曼儿给胡旭取衣服,一边自己上妆,还抽空数落:“也就是夏亦白吧,换了别人谁这么惯着她!” 胡旭刚刚迷迷瞪瞪的,也这么想着,可是从净房里出来神清气爽的,接过曼儿捧着的衣服,道:“我看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虽然跟你这个义妹接触不算太多,可毕竟是太子的人,总不会是这样不顾大局的人。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缘故,稍后你去了,可以问问,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 王玉荷动作一顿,点头道:“有道理。” 夏家也乱成一锅粥,夏亦白把姐姐和妹妹都喊来,开始吩咐,说等父母至少睡几个时辰再喊起来,毕竟年纪大了。 夏大姐和夏小妹赶紧去新房张罗布置,好在都买的差不多了,除非必要的,一切从简。 两个女孩子半夜三更的出门不方便,夏亦白想了很久只能拜托唯一住在夏家的罗素帮忙护送。 罗素正好还没有歇息,便一口答应下来。 罗素因为跟着太子混了好几年礼部,把皇家和民间的礼仪学了个遍,此时到时都派上了用场,纠正了姐妹俩慌乱中犯的错,指挥两个人布置,还讲解过程给她们听。 柳叶已经在上妆了,烈焰连夜去把说好的帮忙的妇人一个个的从被窝里挖出来,胡家的别院顿时灯火通明。 好在柳叶不在意,嫁衣什么的都是王玉荷给准备的,她只是试了试能穿就行,宽点窄一点都无所谓。 王玉荷赶到的时候,柳叶刚刚化好妆,头发还没有梳。 “玉荷姐!”柳叶眼泪汪汪的。 “哎呦我的小祖宗!可不能掉眼泪,妆花了!”妇人急忙道。 柳叶赶紧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王玉荷心中也酸涩不已,可是这毕竟是人生最大的喜事,她也收敛了情绪,过来帮忙。 “你们先出去吧。”柳叶道。 除了王玉荷,其余人都离开了房间,柳叶坐在梳妆台前,王玉荷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中的她。 “这破镜子!”王玉荷忍不住吐槽。 柳叶突然就笑出声来。 “是呀,清晰度奇差无比不说,没有美颜没有滤镜……我这平凡的脸只能硬扛啊!” “没事,咱还年轻,好歹这脸蛋儿是水嫩水嫩的。” “好吧……年轻是唯一的优势了。” “行啦,有一个对你百依百顺的夫君,比什么都强!” 柳叶就笑了,这是来这个世界后第二个幸运。 “玉荷姐,我成家了以后,你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对我?” “傻瓜,就怕你都没空理我了!” “我才不会呢。” 两个人笑闹一阵子,王玉荷看时间不早,问道:“不是说三天后么,怎么这么着急了?” 柳叶侧耳听了听,没有别人在,就把王玉荷拉低了,附在她耳边说:“皇上驾崩了,消息后天就会传过来,所以我明天必须成亲。” 王玉荷震惊的瞪圆了眼睛。 她不敢置信的捂着自己的嘴,半晌才反应过来,不由得点点头。 “我们得快点儿。” 柳意得到消息的时候没有干别的,就多吃了两个馒头,然后就练习背人的动作。 柳叶想到了这个问题,跟烈焰说:“等小意背着我出去的时候,你在旁边盯着点儿,我怕他背不动我,你搭把手。” “知道了,放心吧。”烈焰点点头。 众人虽然忙碌却井然有序,毕竟先前做什么工作都已经分配好了,只不过是提前了两天罢了。 六月十九,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黄道吉日,宜嫁娶。 夏亦白骑着高头大马,身穿一身新郎红,前来胡家别院迎娶。 邻里街坊闻声出来看,才知道今日是正日子。 夏家也没有通知很多人,只几个亲朋好友,据说女方虽然是外地人倒是带了不少的客人来。 有人议论说这也太匆忙了吧,也没见怎么送嫁妆,怎么就举行婚礼了呢? 也有人说,外地的媳妇,估计一切从简了。 金鹰城尚武,对于礼仪还真没有太多的要求。 晌午之前,柳叶已经进了新宅子的大门。 柳意出色的完成了任务,此刻已经被招待入了席。 王玉荷从一开始就跟着,一步步的看着,帮衬着,终于把柳叶给送进了新宅子。 拜天地的时候,夏父夏母和神医都在高堂坐着,两人恭敬的磕头。 罗素虽然算是女方这边的人,奈何他一开始就去了夏家,夏亦白一看自己家正缺少一个管事的,于是罗素便成了大总管。 胡旭呢,是本地人,负责招待亲朋好友,在大门口迎客。 柳叶被送入洞房后,新郎官夏亦白掀了盖头傻笑不止,被人拉着出去敬酒。 因为办得匆忙,实际也没几桌,很快等到敬大总管的时候,才把罗素请了出来。 罗素跟胡旭两个人端了酒,冲四周的亲朋好友道了谢,仰脖子喝了,夏亦白的酒……其实是水。 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今日可是洞房花烛夜,谁都不敢也不会那么不识趣让新郎官醉倒。 新郎官性子好,可是新娘子……谁也不想被柳叶给惦记着,所以王玉荷一早就吩咐了倒酒的小厮和帮忙挡酒的胡旭,谁都不许让夏亦白沾一滴酒! 终于敬完了酒,夏亦白脚步轻快的往新房走去,烈焰和扇娘在院子里早早等候,看到他来了,匆匆忙忙跑进屋子里:“来了来了,新郎官儿来啦!” 夏亦白就忍不住裂开了嘴角。 不提夏亦白如何入了洞房,先说前厅里的酒席上,剩下的人开始推杯换盏,毕竟新郎官去洞房了,他们这些宾客可还没有散场呢。 都是关系比较好的亲友,几个桌子就开始互相敬酒,罗素千杯不醉,任由胡旭领着自己挨个敬酒。 当胡旭领着他来到小丁水兰和柳意这一桌的时候,他忽然脸色一僵,酒杯就掉在了地上,咕噜噜的转了好几圈儿。 “小……小擎?”罗素脸色苍白的哆嗦着喊。 众人的目光一时都集中在了罗素的身上。 “哈?” 298我们是夫妻了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新房里人很多,王玉荷、烈焰、扇娘、水兰、曼儿、秀儿等等,还有夏大姐和夏小妹。 喜婆收了钱已经去前面吃酒了,夏亦白一进屋子就感受到一股燥热的气息,加上被众多女子围观,顿时脸上通红。 他本就白净,不像胡旭那样明朗的俊俏,但是很耐看,属于越看越有味道的类型。 此刻他削瘦而高大的身形配上通红的脸,显得很是局促。 众人都不陌生,见到他这个样子都啧啧称奇,还是王玉荷更靠谱一些,说了些吉祥话,就带着众多女眷离开了。 临走还体贴的关上了门。 柳叶这种脸皮都被她们给笑的绯红了,更别提夏亦白,两个人脸色在红烛的映衬下更加娇艳,气氛一下子旖旎起来。 见夏亦白傻站着看着自己,柳叶终究忍不住笑出声来:“傻子,还不过来坐下吃点东西!” 古人的夜晚很长,从日落开始就是了,所以现在虽说已经入了洞房,其实不过也才是晚饭后的时间。 换句话说,夜还长着呢。 夏亦白松了口气,走过去坐在柳叶身旁。 柳叶忽然凑过来在他面前嗅了嗅,夏亦白顿时绷紧了身体。 “还好,没有什么酒味,我真怕他们把你给灌醉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谁灌酒我也不会喝的。”夏亦白抿嘴笑了,想了想,补充道:“我又不傻。” 柳叶就轻轻捶了他一下。 夏亦白看着笑眯眯的柳叶,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就忍不住想逗她:“娘子?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柳叶正沉迷于他的那声“娘子”,下意识的说:“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呀!” 夏亦白倾身靠近她的脸,在她耳边慢慢说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娘子打算跟为夫聊天到天亮吗?” 柳叶被他温热的吐气搞得耳朵痒痒的,智商也有些跟不上趟。 “那……那你说要做什么?” “嗯……”夏亦白忽然抱住她,问道:“娘子不先去洗漱一下吗?” “要的。”柳叶的思维顺着夏亦白的话走,直到夏亦白打横抱起她来,走向隔壁净房,伸手要给她解衣服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赶紧一把推开夏亦白:“我……我自己来。你先出去。” 夏亦白眼底略过一丝笑意,表情却委屈巴巴的看着柳叶:“娘子不用帮忙吗?” 柳叶害羞的摆摆手,把他推出了净房。 插上了门栓,柳叶长舒一口气。 脱了衣服浸泡在浴桶里,水其实已经不那么热了,却还是让她两颊通红。 “差点被男色给征服了!真可耻!”柳叶暗骂自己,居然被一个古板的书生给调戏了。 “看我待会儿不还回去!”柳叶恨恨的咬牙。 洗了澡出来,换上舒适的衣服,柳叶一边擦拭头发一边开了钻山的门,夏亦白已经在窗前的罗汉床上看起了书。 “我洗了很长时间吗?”她问。 水红色的中衣笼罩着柳叶娇小的身躯,而她故意把领口敞开了一些,随着擦拭头发的动作,领口总会被扯得更大。 柳叶夏亦白下意识的盯着柳叶看,视线不由得落在了她的领口上。 眉头微动,夏亦白决定不再浪费时间,立刻翻身下榻,向柳叶走过去。 他环住柳叶的腰肢,弯腰把额头抵在柳叶的额头上,道:“娘子,我们安置了吧。” 柳叶却嘟着嘴,摇摇头:“不要。” 夏亦白一愣,问:“为什么?” “你还没洗呢!”柳叶柔声道。 夏亦白就翘起嘴角,在柳叶鼻尖轻轻一啄:“娘子稍等,为夫去去就来!” 说完大步流星的走向净房。 柳叶偷偷笑了。 听着净房传来了水声,知道夏亦白已经进入浴桶,忽然想到,那不是自己用过的水吗? 她匆忙跑进去,却看到朦胧的烛光中,一个美男子的沐浴图…… 夏亦白斜眼看过来,长发散落着,微微凌乱,诧异的看向柳叶。 柳叶急忙转过身,问了一句:“不用换水啊!” 夏亦白觉得好笑,只是“嗯”了一声,柳叶就落荒而逃。 柳叶觉得好羞耻,夏亦白泡在浴桶里,蒸腾的水汽和橘黄色的烛光映衬下,散着头发的样子简直太迷人了,她再不走就要流鼻血了! 太丢人! 夏亦白轻笑声传来,更让柳叶觉得无颜以对。 正暗自懊恼的时候,突然振作起来:“怕什么,谁被调戏谁吃亏!” 我占了便宜干吗这幅样子! 想着,她找到了夏亦白的中衣,昂首挺胸的走进去,在夏亦白吃惊的目光下,放下衣服直接走向浴桶。 夏亦白固然吃惊,柳叶又何尝不是鼓足了勇气,不愿意给现代女性丢人。 终于走在夏亦白背后,柳叶决定把大胆妄为贯彻到底。 拿起葫芦瓢,从浴桶中盛了一瓢水,缓缓浇在夏亦白后背上。 他虽然瘦,但是这几年奔波加上爱打马球,其实身材很健壮。 夏亦白浑身都绷紧了,这两个人调戏人都只是初级阶段,一旦柳叶向前跨一步,夏亦白只能甘拜下风。 柳叶在他耳边轻声问:“夫君啊,要不要妾身伺候你沐浴呀?” 夏亦白紧张的心脏狂跳,可是又开不了口拒绝,只能把双手放在前面尽量挡着春光… 柳叶好不得意,总算扳回一局! 要不然自己堂堂一个新时代女性,见多识广,居然被一个书生给调戏的抬不起头来,那还有没有王法了! 不过到底柳叶也只是个理论派,伸手给夏亦白搓背的时候还是犹犹豫豫的。 这一上手才发现水早就凉了,亏得如今是盛夏。 柳叶胡乱擦了几下,道:“水凉了,快起来吧,衣服在这里,我出去等你。” 关门声响起,夏亦白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一个冷水澡硬是洗的满头大汗浑身燥热… 他迈出浴桶,赶紧重新往自己从头到脚浇了一瓢水,冷的一个激灵。 蓦然就想通了,如果真的是胆大妄为,不会一路避开重点,只给自己擦了擦后背和手臂,胸前都不敢涉及… 原来也是个逞能的主! 想通这一点,他翘起一边嘴角,施施然穿起柳叶给准备的中衣,擦拭了几下头发,走出了净房。 “娘子?”新房中似乎没有柳叶的身影。 转身看到床榻下脚踏上放着一双鞋,夏亦白走过去一看,纱帐果然已经放下来,里面朦胧中隐约见一个人影斜斜的靠着。 “叶儿?”夏亦白凑过去掀开床帐,柳叶正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一卷书,不过书已经落在了盖了半截身子的锦被上。 柳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夏亦白顿时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白白,你回来啦!” 夏亦白脸色一僵:“你喝酒啦?” “嘻嘻,一点点。”柳叶傻笑着,“我好紧张!” 夏亦白蓦然笑出声来:“你紧张什么,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刚才在净房不是很淡定么!” 柳叶伸出双臂,夏亦白就脱了鞋子钻进来,顺势滑进被窝。柳叶双臂搂着夏亦白的脖子,“吧唧”亲了他脸颊一口,然后缩着脖子笑了,像极了偷腥的猫。 夏亦白脸上的笑容就怎么都按捺不住,他搂着柳叶一附身,把柳叶压在身下。 找准那娇艳的红唇,用力吻了下去。 柳叶迷迷瞪瞪的,只觉得很舒服,有一种冲动,要把嘴边上那诱人的果冻吸进来… “哎呀…叶儿,你咬我!”夏亦白吃痛,暂时放开柳叶。 柳叶这才惊醒,哪里有什么果冻~ 都怪那瓶酒!明明喝交杯酒的时候是兑了水的果酒,因为知道夏亦白滴酒不沾,已经寡淡无味了,柳叶从净房出来之后,在屋子里团团转,一时怕夏亦白觉得自己轻浮,一时又怕他不喜欢了,然而想起夏亦白沐浴的美色…呃,有些口干舌燥。看到桌子上的酒壶,想着当水喝,解渴了,谁知道哪个无良的女人居然换成了烈酒! 她可是当水一样对着壶嘴儿猛灌啊! 差点没呛死又不敢大声咳嗽,只觉得这一憋立刻上头了。为了维持点形象,临上床榻之前她还顺手取了一本书装样子,没想到一进被窝就迷糊了。 “抱歉抱歉,因为口感太好了!”柳叶解释的话在夏亦白耳朵里听着仍然是调情的话。 “是吗,要不要再尝尝啊?”夏亦白决定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持续被动下去。 看在近在迟尺,被自己咬过以后更加娇艳的唇,酒精上头,邪邪一笑:“好,好哇!” 夏亦白觉得是可忍孰不可忍,直接扑上去,心想不把你就地正法,我就不是男人了! 柳叶尚不知已经点燃了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男人的斗志,只是沉浸在狂风暴雨般激烈的吻中,渐渐迷失了自己,对夏亦白越发深入的手无力抗拒… 就是嘛!春宵一刻值千金嘛!废话那么多干吗! 柳叶心神不定,又喝了烈酒,这才让烈焰得以在外听墙角而不被发现。 烈酒也是她换的,不过扇娘也帮了忙。 正在她和扇娘两个人窃喜洞房进入了关键时刻的时候,罗素出现了,一手一个把她们拎走了。烈焰气的手脚乱晃,可是地位不如罗素,功夫更不如,只好认命的被丢在院外。 “今日我守着新房,你们都去睡吧!”罗素的话不容置疑,烈焰恨恨的一跺脚,拉着低头装可怜的扇娘走了。 罗素无奈的摇头苦笑,飞身上房顶,在正房对面的穿堂上坐下来。 他想着,从前一直不肯相信命运天定,总认为那都是天分的差异。家族中的竞争也不过是优胜劣汰,不存在什么天定之人。 所以即便已经站在同龄人的顶端,他还是跑了出来,要通过事实来证明自己的勤奋和努力能够超越天分。 谁知道现实就是这么无情的啪啪打脸! 自己费尽心思寻找的族人,自己用尽全力都没有发现行踪的人,居然就在柳叶的眼皮子底下,为她所救! 柳意就是家族中丢失的那个孩子:苏擎。 罗素欲哭无泪,这种事情找谁说理去! 299想跟他生个宝宝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六月十五,圣灵国皇上突然驾崩,这个消息在七天之内以各种方式传遍全国。 金鹰城是六月二十日接到消息,全国禁止一切娱乐,禁止嫁娶宴请,为期三年。 柳叶刚刚从婆家敬茶回来就听到这个消息,暗呼好险。 柳叶这几年觉少,尽管昨夜是新婚之夜,她也早早醒来,看着床顶的 承尘,满眼的大红色,仿佛都在告诉她,昨夜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她真的嫁给了夏亦白! 转头就是这辈子最喜欢的人。 从少女转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柳叶抛却了所有的矜持,附身在夏亦白光滑的脸上印下一吻,睡梦中的夏亦白微微扬起嘴角。 柳叶撑起身子,找出来衣服披上,轻巧的越过夏亦白去了净房洗漱。 今天是新媳妇见公婆的日子,不能太迟了。 不知道别的女人在结婚后的第一天都是什么心态,反正柳叶总是会傻笑,幸福的感觉怎么都抑制不下去。 清清爽爽的出来,自己挽了个发髻,就去喊夏亦白起床。 夏亦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已经洗漱完毕的柳叶,诧异道:“起这么早?” “待会儿要去给公婆敬茶,可不能迟到了!”柳叶坐在床边,拍拍夏亦白的脸:“别赖床了,快起来!” “你这么精神,看来为夫昨天表现不怎么样啊!”夏亦白懒洋洋的说。 柳叶红了脸,轻捶夏亦白:“坏蛋!还早怎么表现啊!我是学武的身体素质自然好!” 夏亦白哼哼两声,柳叶挑挑眉毛不怀好意的把手伸进被窝里……挠痒痒! “哎呀,娘子饶命,为夫这就起来!”夏亦白经不住痒,连忙讨饶。 柳叶这才放过他,拉着他进了净房,给他洗脸。 夏亦白说:“我自己来吧。” “这是新婚的特殊待遇,以后我也不会这样伺候你的!”柳叶抢过来面巾,仔细的给他擦脸。 夏亦白微笑着说:“好,以后换我伺候你!早上晚上都伺候!” 柳叶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刚刚消散的嫣红又爬上脸颊:“瞧瞧成个亲把你给改造的,都快成流氓了!” “流氓也行,只对你一个!”夏亦白抱着柳叶。 柳叶笑笑,道:“不过也是,要是今天开始你不跟我耍流氓了,我就会怀疑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了!” 夏亦白一顿咳嗽:“论起这个,为夫还是甘拜下风啊!” 两个人笑闹一阵子,刚刚穿戴好了,扇娘来敲门:“叶儿,姑爷,该去敬茶了,马车已经备好了。” “来了。”柳叶前去开门。 扇娘和烈焰等在外面。 “辛苦你俩了,我们自己去就行。”柳叶可没有把她们当成下人使唤。 “我们最近又没事,跟着你去看热闹!”烈焰说。 柳叶耸耸肩随她去了,两个人上了马车,不一会儿就到了夏家。 夏家二老已经在中堂等候,柳叶跟夏亦白携手走进去,给二老敬茶,跟姐妹相认,各自送了礼物。 夏小妹推脱:“前几日嫂子已经给我一对镯子了,我不能再要了。” 柳叶还是那句话:“一码归一码。” 完了说了几句话,就开始吃早饭。 夏大姐抽空看了一眼给自己的礼物,居然是一对金镯子,她吃惊的捂着嘴,自己送出去的和收回来的,差别可太大了。她顿时很不安,怕这个弟妹看轻了自己,可是又无计可施,她本就没什么钱。 夏小妹一见扇娘立刻迎了上去,她就喜欢扇娘那样柔和的性子。 按理说柳叶需要在婆家呆一整天,所以夏家也给他们腾了一个厢房,中午可以歇息。 夏大姐犹犹豫豫的找夏亦白,说明了自己给的礼物和柳叶给的差距太大,想退回一个镯子。 “大姐,礼物都是叶儿准备的,她给你什么你就收着吧。今后她有什么做不到的,还请大姐帮忙。” “你这么说我更不该收了,照顾弟妹本就应当…”夏大姐继续推托。 “大姐,我们是一家人,别说两家话了。” 夏大姐便默默的收了起来。 夏亦白虽然不太清楚夏大姐真实的处境,但是这几日从她的神情穿着上总能看出来一些蛛丝马迹。 这也是为什么一般的新衣服送绣鞋,柳叶却送金镯子的原因了。 就在这天下午,皇上驾崩的消息传来。 金鹰城到处都在讨论,夏亦白这才明白。 罗素急着回京,只好冒昧上门求见柳叶,因为柳意不肯跟他走。 柳叶听了罗素的话,顿时呆了。 “你说小意是你们苏家的人?”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是!他叫苏擎,四年前就走失了。” “你们苏家不是很厉害么,走丢一个孩子四年都没找到?”柳叶不相信。 罗素斟酌着说:“一开始没发现,以至于好多关键线索都断了。后来给我们在外入世的族人都发布了命令,以找到苏擎为第一位。” “我想问问,你们入世的族人是不是都存在竞争或者考核?”柳叶想着大家族的那点子弯弯绕,问道。 “是。” “所以给你们发布命令的同时,是不是也把找到他作为考核条件了?”柳叶挑眉问道。 “这个…也许吧。”罗素淡然说。 “哼!”柳叶依旧冷着脸,道:“这件事还要看小意的意思,如果你来问我的话,我不同意?” “为什么?据我所了解的情况来看,你也一直在帮他寻找家人!”罗素焦急的问。 “是,我帮他找的是家人而不是不重视他的族人!” “我们哪里不重视他了!不是都以找到他为第一要务了么!” “重视的话他会丢?重视的话他会丢了好久才被发现以至于线索都断了?重视他会给你们这些人发布命令,用找到他作为一项考核内容?重视他会让他在外漂泊流浪四年之久,会让他小小年纪独自在破庙中等死?”柳叶越说越激动,连续的发问整蒙了罗素。 柳意没有说过他曾经在破庙里等死。 罗素第一次说不出话来。 “你先走吧,反正他会现在我这里跑不了。”柳叶下了逐客令。 罗素只好拱手道:“还望柳姑娘多多照顾他。” “你不说这话我也照顾着他呢!”柳叶实在没好气。 罗素只好悻悻的离开了。不过走之前给柳意留了一些银子。 柳叶知道以后暗骂他虚情假意。 柳意心中才放松了些。柳叶问他是否恢复了记忆,他说:“见到了罗叔就觉得眼熟,他喊了我的名字,我就慢慢想起来了。不过也只是知道了身份,其他的族人没多少印象。” “罗叔?他不是苏家人?” “罗叔叫苏罗。” “哦…起个化名就把名字倒过来谐音,也真是懒到家了,也没创意。”柳叶撇嘴。 因为柳意的缘故,她更不待见罗素了。 罗素无奈,只好独自上路回京,忠二也回了驻地。 胡旭想着自己应该无关紧要,便安心的住下。 王玉荷则把柳叶回门的事情张罗起来,因为在国丧期间,只能一切从简了。 这时她也明白了柳叶提前成亲的原因了,心道:“好险!” 次日柳叶三朝回门,基本上就窝在房间里跟王玉荷聊天了。 王玉荷在金鹰城住的也很开心,就是每天跟儿女见面的时间太少了,不然整日的让胡旭带着东边吃饭西边喝茶南边听戏北面钓鱼的,日子不要太逍遥。 “你还回京城吗?”王玉荷问道。 “不知道,这里也挺好的,家在这里,其实不想动了。”柳叶躺着说。 “我是不行的,胡旭他在京城做官,不想回去也得回去。”王玉荷叹息着。 “我总觉得京城可能太过……怎么说呢,太华丽了,太奢华了,不适合我。我还是喜欢在边远一点的地方,没有那么紧迫。”柳叶还是一个懒散的人,不喜欢京城那种处处需要小心需要心机,需要那么匆忙。 “但是我觉得吧,你可能不能如愿了。” “你也这么觉得吧,我也想,估计我们还得回去京城一趟。” “你这次成亲太突然了,怎么也得回去交代一下。” “你说多烦人,要是要手机就好了。”这么远的道路,就为了回去给太子一个交代。 “别想了,这里的生活其实也挺好,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我知道,只是忍不住想要抱怨一下。” “都成亲了,该成熟一些了啊。” “不要,人家还不到二十岁!” 王玉荷就做了个“晕”的表情:“去给你家夏亦白撒娇去,我呀……现在只对我女儿的撒娇感兴趣,别人,免疫!” “果然呀,有了孩子的女人心里眼里都只有孩子,小心胡旭吃醋!” “他已经打翻醋坛子了!你以为这几天为什么这么高兴,定哥儿和闺女都被家里的长辈们抢着叫去玩儿了,根本就轮不到我们管,胡旭可高兴坏了,说这才是两口子该过得日子。” “幸亏生的是个女儿,如果是个儿子……胡旭肯定不待见。” “我也这么觉得。虽然他是胡家的独子,可他对家产继承人的事儿一点儿都不关心,女儿才是他喜欢的。” “这种男人在这个时代真是难得!”柳叶都叹息,“估计夏亦白就不行了,他也是独子,我看公公婆婆都很盼孙子呢。” “你不知道吗?”王玉荷表示很惊讶。 “知道什么?” “我听胡旭说的啊,他也担心这个问题,问过夏亦白。他说怕父母给你压力,提前跟父母说了你身体受过重创,恐怕生育艰难……” 柳叶怔怔的,突然感觉鼻子酸酸的,眼睛涩涩的,不由自主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玉荷姐,”柳叶忽然半垂着头笑了,“夏亦白嘛,我突然好想跟他生个宝宝!” 300美人逛街怎能不遇纨绔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生个宝宝也好啊,孩子就是生命的延续,是我们来过这个世界的证明。”王玉荷柔柔的笑着,伸手拍拍柳叶:“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嗯!”柳叶充满了向往。 王玉荷幽幽的说:“其实我们何其幸运,在这个陌生的空间里,还有一起来的姐妹。你知道我第一次发现你的来历时,内心的震动吗?” “我也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就是你第一次陪我洗澡的时候吧,你说起了美容知识,那个时候我就起了疑心。” “你也太敏感了!” “那当然!我一个人小心翼翼的过了这么多年,忽然听到了熟悉的知识,你知道我多激动么!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暗中观察你,你的一举一动,你对每件事的反应…让我越发肯定我们来自同一个时代。” “你好厉害!都不跟我说,我都没发觉你观察我那么久。” “我不敢呐!俗话说人心隔肚皮!这不是也得日久见人心么!不过这也是我一定让你当陪嫁的原因。”王玉荷此时也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柳叶可以理解,在这个保守的年代,一旦被举报是来自未来,兴许会被当成异端邪说,绑在柱子上给烧了~多可怕! 人们对于未知的事物大多存着的不是学习进取的心思,而是恐惧和排斥。 “我明白的!”柳叶回给她一个笑容。 “我至今不敢告诉胡旭我的真正来历,就怕他的眼中也会出现害怕或者排斥。”王玉荷有些难受,胡旭对她掏心挖肺,可是一问到她为什么对柳叶这么好,她就只能找借口,她觉得很不好,可是却不敢赌。 “我也是啊!夏亦白就问过,我说不出来假话,他很敏感的。”柳叶也有同款烦恼。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我可是胎穿,一出生就在这里了,二十年了!” “哇!那么久!我就是进王家庄之前才来的。” “所以我能发现你,你却发现不了我。因为我已经实实在在的从这个世界上出生了,除了脑海中的那些记忆,其实我就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你才来了五六年,所以很多说话方式和生活习惯,尤其是你的思想,最容易暴露你的来历。” “是啊~不过我觉得好幸运,遇到这么好的玉荷姐!”柳叶由衷的说。 “我也好高兴,有你陪伴在身边!”王玉荷拥抱了柳叶一下。“我多狼狈的时候你都见过了,是你让我重新站起来,去面对那段失败的婚姻,是你让我重新拥有追求幸福的勇气!” “别提了。”柳叶叹道。 “为什么别提?”王玉荷很诧异。 “我要是早知道你是……或者说我要是早点关心你,绝不会让你嫁给韩磊那个渣男!”柳叶为这件事情一直自责。 “别这么说,毕竟当初我自己也是很向往的。呵呵……”王玉荷自嘲一笑:“来这个世界久了,又是从小受这种教育,真的就把从前的一些世界观给改变了。我竟然也能忍受和那么多女人共侍一夫!” “你也是不得已,被骗了!” “不,是因为我存着侥幸心理!我以为凭借我的手段和容貌,可以让韩磊回心转意,没想到他骨子里就是一个离不开女人,永远都会喜欢新鲜的男人!” “果然,世上没有最渣,只有更渣啊!” “其实在红鸢城,我对胡旭已经有些动心了,可是我没想过要为了那一丝丝的心动,去撼动整个世界!我不想父母承受异样的眼光。” 王玉荷半垂着眼眸,回想起自己的感情经历,很有些恨铁不成钢。 “女人嘛,谁还遇不到几个渣男!关键是你最好遇到了绝世好男人,这才是最重要的!”柳叶拍拍她,安慰道。 “胡旭真的很好,你说的对。”王玉荷打起精神来,道:“昨日之事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柳叶竖起大拇指:“说得好!让我们都忘记过去,迎接美好的未来吧!” 王玉荷跟她击掌相庆。 两个人结束密谈,发觉日头偏西,柳叶该回去了。 “那件事……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够不再惧怕失去,找个机会,一起说吧。”柳叶道。 王玉荷点点头,神色严肃:“一言为定,谁都不能单独先说。” “好。”柳叶说完,再度给她一个深深的拥抱。 离开别院,回到了自己的家,柳叶在宅子外面看着门匾微微一笑,挽着夏亦白的手臂,道:“走,我们回家。” “好,回家。”夏亦白感觉柳叶有些不同了,但详细说又说不出来的所以然。 其实只是柳叶的心态变了,她终于有了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有了家人。 这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心,不再漂泊不定,也不再忐忑不安。只要想到这个宅子是她和那个她深爱的男子共同的家,哪怕身处寒冬也会觉得温暖。 她不知道这一辈子有多长,不知道跟夏亦白相伴的日子有多久,她拒绝去猜想,只想活在当下,享受属于自己的世界。 夏亦白素来自律,柳叶则随性多了,但是这种差异完全不影响两个人的相处。 夜里两个人免不了要再度亲热,但是出于对柳叶身体的担心,夏亦白还是很好的控制了度。 清晨醒来,夏亦白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子,从心底感受到温暖和宁静。 睡着的柳叶和醒来的她有很大的不同,他乐于这样时不时看着她的睡颜,时不时的看看书。 等到柳叶有清醒的迹象,他便收起书来,先去净房洗漱干净,给柳叶倒了水,来扶着尚且迷迷糊糊的她进净房,给她拧湿了帕子,温柔的给她擦脸。 然后在柳叶的催促下,笑了笑离开净房,打开房间的窗户和门,通风。 他不是个大男子主义者,会趁这个机会把床铺叠好,等柳叶出来了,换衣服的空档,他就出去在门外不远处的早点摊上,买了新鲜的豆汁和油条或者包子,热腾腾的端上桌,两个人共进早餐。 早餐后,夏亦白看书,柳叶清洗碗筷,简单的收拾一下卫生。 柳叶去书房看账本,夏亦白在书房做规划,或者两个人穿过暗门一起商量书院的建设。 烈焰和扇娘本来打算给她打下手,尤其是扇娘,说要给柳叶做饭什么的,被柳叶以新婚期间不想外人插手为由拒绝了。 此刻两个人在别院的房间里大眼瞪小眼,不知该做些什么。 王玉荷就找过来:“知道你们两个闲不住,走吧,跟我去逛逛。我如今也算是这金鹰城的媳妇了,尽尽地主之谊。” 烈焰很喜欢王玉荷,因为王玉荷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后宅妇人,她不光是才女,还是能干的老板,骑马的姿势还英姿飒爽!烈焰就喜欢这种不矫情不清高不柔弱的女子。 “好啊,胡夫人!” “别这么喊我,怪不好意思的,我比你小两岁,喊我一声玉荷就行了。至于扇娘,你就跟叶儿一样,喊我玉荷姐吧!”王玉荷很是爽快。 扇娘对上王玉荷一直有些瑟缩,因为她当初是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态去接触的韩磊,并没有想过会给王玉荷造成伤害。 可是之后她改变了很多,也知道自己的行为颇为不妥。王玉荷却对她没有那么多偏见,尤其知道她后来等于救了柳叶一命之后,对她更是没有半点芥蒂。 今日是王玉荷第一次这么明确扇娘对自己的称呼,扇娘眼睛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这时她才完全明白了,王玉荷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柳叶,这么看重她,因为她们都是视众生平等的人。 王玉荷带着两人到处游玩,三个漂亮的女人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王玉荷端庄高贵,容貌清丽,烈焰明艳如火,扇娘柔情似水,回头率那是超高。 很快就有人不知死活的跟踪着三人,烈焰只是轻蔑一笑。 因为是国丧期间,三人穿着都很朴素,首饰都换成了素银,所以被跟踪的纨绔子弟以为没什么财富地位。 这厮也曾是金鹰城一霸,只不过那是在胡旭离开以后,他才声名鹊起,不,应该说是臭名昭著的。 前一段时间他去了外地,才回来就见到街上三个明亮照人的女子,一个或许提不起他的兴致,但是这三个风格各异的美人走在一起,却让他忽然就来了兴致,一定要把这三朵姐妹花搞到手,一起把玩… 男子露出猥琐的笑容,嘴角疑似哈喇子闪闪发亮… 坐在茶楼里,烈焰皱眉不已,她很敏感,对这种男人的眼神很熟悉,扇娘也是,如坐针毡。 换作从前,即便是这种货色,需要的话,她们都会上去迎合。可是自从柳叶在灰雁城给她们挡下了这种出卖色相的任务,立下了规矩之后,她们便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目光了! 所以烈焰一拍桌子就要动手,王玉荷的纤纤玉手却轻轻的按在她的手上。 “在金鹰城,这种小事还不劳姐姐动手!” “啊?”烈焰一愣。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胡家的护院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住了那个男子。 “嗯?你们干什么?怎么个意思?”男子方才发现一群大汉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找茬儿是不?来人呀!”男子喊完发觉没有应声的,回头正待破口大骂,却发现自己带着的七八个家丁已经被捆成了粽子堆在一起。他自己因为看美女太入神都没发现。 “呃,你们知不知道本少爷是谁?”男子色厉内荏大喊道。 他心里慌乱,心想刚才买通小二的事情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然后在他的桌子和王玉荷她们坐的桌子中间,一个小二被绑着扔了过来。 一个大汉对护院头头拱手道:“报告,头儿!这人给了小二五两银子,让他在少奶奶几人的茶水里下了蒙汗药!” 掌柜的一听,直挺挺的晕倒了。 头儿听了先踢了男子一脚,随后问王玉荷怎么处置。 “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好说什么,去问问你家少爷吧!”王玉荷装柔弱,然后就带着烈焰扇娘轻飘飘的下了楼。 众护院看向男子的眼神就变了,忽而有些同情的意味… “怎…怎么你们真的敢…”男子的话还没说完,头儿一掌劈在他后脑勺,他翻了个白眼就软绵绵倒下了。 “收工!”一队人扛着七八九个杂碎,很快消失在街角,而另一队人则继续跟在王玉荷身后。 301新皇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金凤殿里,曾经的太子如今已经成为了皇上,只不过登基大典还没有举行,他还没有坐上至尊之位。 先皇去的太过突然,底下的皇子们都措手不及,而此时,太子首先反应过来,把重臣们都召进宫来,武将连同家眷都接进宫来。第一时间控制了宫防。 禁军首领第一时间效忠新皇,这让大皇子和二皇子悔恨的捶胸顿足。 他们二人平日里可没少笼络禁军首领,谁知先皇一驾崩,他就立刻效忠太子。据说是先皇重病期间曾经秘密召见过他。 太子…也就是新皇,站在龙椅下方,仰望着那个宝座,尽管一直向往着那个位置,可是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他自己内心却彷徨起来。 从先皇驾崩那一刻起,他完全是被大臣和谋士们推动着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他还没有缓过神来,父皇就这么撒手人寰了? 新皇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对这个不负责任的,堪称冷酷的父亲有多深的感情,自以为只是君臣之义大于父子之情。 可是他不明白,即便需要表示出悲伤的样子,心里不是应该有那么一丝雀跃吗? 毕竟先皇殡天,他才能当上新皇,不是吗?这是大皇子二皇子盼望争取了多少年的事情,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不应该欢呼雀跃吗? 为什么像一般人家的儿子那样,想要痛哭一场呢? 难道对于这样一个把自己一丢就是十年,虽然给了太子的头衔地位,却几乎从未教导过,只给了他几个强劲的竞争对手的父亲,还抱有孺慕之情吗? 新皇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陛下,时辰不早了,您该歇息了。”刘秀弓着身子前来劝说,整个大殿里,只有他还有些脸面跟新皇搭话。 “刘公公…”新皇幽幽的喊。 “奴才在。” “你说…当时我抽出来的,究竟是长的还是短的?” 刘秀心里一咯噔,随即更加压低了身体,回答道:“陛下,不论当初您抽出来的是长是短,您都是当着先皇的面抽的,光明正大的代表了先皇的意思!” 新皇心情略微轻松一点,却还是不解。 “不是说要么三个月,要么三五年么,怎么会四五个月的时候…就去了呢?” “陛下,这先皇或许是觉得尚有留恋,就算是三个月期限到了,有金凤圣灵护体,多坚持一两个月也是有的。”刘秀赶紧解释。 “真的有圣灵护体吗?”新皇喃喃自语,刘秀却悄悄后退。 “刘秀!”这一次,新皇不再对刘秀那般客气,直呼其名。 “奴才在。” “真知道你年纪大了,按理说应该让你荣养去了。但是朕新进登基,身边没有太可靠的人,你熟悉先皇更熟悉这个皇宫,你再在朕身边待一阵子吧!” “奴才遵旨!”刘秀赶紧应下。 这是对刘秀的一种抬举,刘秀自然知道新皇不是没有自己的班底,用自己是对自己的信任,也是为了让自己将来能有个好一点的待遇。一说起来伺候了两代帝王,那荣养之后的待遇是完全不同的。 “你可千万不要辜负朕的信任!”新皇这么说。 “奴才万死不辞!”刘秀趴在地上表示忠心。 新皇点点头,忽然问道:“母后那里什么情况?” 刘秀爬起来,整理下思绪,道:“太后娘娘甚是伤心,连着两日水米未进,好在太子妃…呃,去宽慰几句,太后娘娘总算是开始进食了。” “嗯,其他太妃呢?” “大皇子和二皇子最近频繁出入后宫,举止甚为谨慎!”刘秀没有说透,意思是防范的紧,打探不出来。 “无妨,不过是找朕的不是罢了!”新皇有些意兴阑珊。若不是身在皇家,身份贵重,又被封为太子,他或许压根儿不向往这个位置,这种生活。 可是没有人信。 站在他这一边的不信,站在他对立面的更不信! 他就是被这些势力一步步推向今天的。 可这话说出去,是不是有一种得了便宜卖乖的意思?估计会被大皇子二皇子给打死吧! 他想去看看太后,可是时间太晚了。 他跟着刘秀回到了后殿,今后这里就是他的寝殿了。 父皇是在御书房的窗前突然吐血而亡的,所以后殿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别的意义,他睡的很安稳,也许又和刘秀先前的那一番话有关吧。 他觉得刘秀都说了,自己的选择是光明正大的,是先皇的意思,那便没必要那样愧疚:不安。 这夜他睡的十分踏实。 清晨,新皇神清气爽的去了后宫。 新晋太后神色还好。 “皇儿,你又瘦了。”太后看着新皇,突然叹息道。 “母后也是一样的。”他看宫里到处都在收拾,问道:“母亲这是在做什么?” “哦,趁着有空多收拾,旨意一下,很快就能搬去太后殿了。”太后倒是爽快的很。 “母后…”新皇顿觉不忍。 “皇儿!生老病死乃天纲伦常,谁都不能左右!况且新老交替本来就是帝国延续下去的必经之路!从坐上这个后位之日起,要么先先皇一步进入皇陵,要么就收拾东西搬了宫殿,做了太后,早已经注定的命运,不至于哭哭啼啼不肯认命!”太后出奇的深明大义,看透世情。 “母后教训的是。”新皇点头。 “母后不是教训你。这些道理其实你都懂。只不过你太重感情了,所以有些放不下。她生而教养出来的孩子,果然跟她一个样儿。”太后忽然缅怀一笑。 这是新皇第一次这么清晰的听到太后提起自己的身世,毫无避讳,毫无遮拦。 “母后…”新皇情不自禁的喊。 “皇儿,如今的你已经是圣灵国之主,如果你想要给你的亲娘一个名份,哀家不会阻拦,不过是东太后西太后的分别罢了!如果你想这么做,哀家会为你作证!”太后忽然语重心长的对新皇说。 新皇愣了,说实话,他此时还沉浸在失去父亲的痛苦纠结中,亲生母亲的身份问题…当真还没有考虑过。 不过太后的话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他仍然很感激太后。 “儿臣觉得,她或许也没想过在这个皇城里头终老吧!”他说。 太后听了,只是微微一笑,都说后妈难当,其实她这个养母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母后说得对,儿臣也该做自己应该做的事了。” 新皇举行登基大典以后,册封前皇后为太后,其余有品阶的嫔妃各自为太妃,有子女的跟随子女出宫终老,没有子女的迁居一处宫殿,接受奉养。 大皇子二皇子册封为亲王,六皇子为郡王。 册封太子妃为皇后,潜邸两个侧妃一个封为淑妃,一个早就被移居的被封为贵人。 满朝文武期待新皇大肆选秀,被新皇以国丧为由拒绝。 家中有适龄女子的大臣们心有不甘,三年后都超出年龄了!于是联合众多御史上书,因为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同时减国丧一年。这样就剩两年了,等太子妃,哦,是皇后一生孩子,不论男女都是新皇第一个孩子,当然还得庆祝,再劝他大赦天下,减去一年国丧,这不就只剩下一年了么! 新皇开始处理政务,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怀念在别院大家一起那么自由自在的日子。那个时候,即便知道未来会是君臣,也会有忘却身份差异,只想着兄弟义气… 柳叶的烤肉,影永远喝不完的酒,还有罗素啰哩八索的奇闻趣事… 还有青木~永远可靠忠诚的一个男子! 新皇越想越觉得思念蚀骨,如今回到身边的只有罗素。 得知她在消息传到金鹰城之前,就风风火火的办了婚礼! 最惦记的人得到了幸福,有了最好的归宿,他从心底觉得安慰。 “她高兴吧!”新皇问。 罗素想了想道:“乐不思蜀了!” 太子就是眉头一皱,随即让罗素下去了。 之后,新皇下令让金凤客卿夏亦白即可返京。 罗素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他其实也不想打扰柳叶的新生活,可是不把柳叶弄回来,苏擎就不给他机会! 为了完成这个家族任务,只能施展些小手段,把柳叶两口子给弄回京城了。 苏擎,你身为苏家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跟了别的人,还改了名字! 身为苏家人既是幸运也是束缚! 罗素想着以自己的能力尚且无法脱离家族的掌控,更何况一个毛头小儿! 远在金鹰城的柳叶莫名其妙的打了两个喷嚏。 “谁呀这么想我!”连打了两个喷嚏,柳叶嘟嘟囔囔的。不过她没想过跟自己有关系。 柳意也就是苏擎,最近想起来很多从前的事情,恍恍惚惚的。柳叶也就放任他去想,只不过叮嘱小丁随时留意他的状态。 而在一行三人匆忙赶到京城的时候,柳叶也终于接到了新皇的旨意,无非就是夏亦白不能再呆在老家了,新皇登基,百废待兴(这个词有点不恰当,这不是说他老子留下一个烂摊子么!),希望夏亦白这种有识之士能够来京城为新皇效力。柳叶还有心情吐槽用词不当! 夏亦白无奈的开始收拾行李。 进京三人组终于揭开帽子,竟然是青木,影,和王志!他们的进京又回带来怎样的消息呢? 302棘手的事!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新皇如今要在宫里镇守,稳定局势,也不能随意走动了,所以青木和影只好把王志偷偷带进宫去。 新皇问:“为什么偷偷带进来?” 青木和影面面相觑,哦,可不是嘛,如今新皇已经登基了,他要见的人还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一时间,几个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一阵轻笑过后,众人沉默下来。 “参见皇上!”青木等人正式对新皇大礼参拜。 新皇道:“平身。” 众人起来后,王志便向新皇报告了这次出海的收获。 “老爷之所以派草民来面圣,是因为这次出海途中损失了不少的人手,需要跟皇上禀明。” “哦?都是怎么折损的,都是些什么人?” “主要是一些北方的士兵,好像对海上的生活不太适应,而且对于饮食也不太习惯,身体慢慢垮掉了,遇到几次风暴,有掉海里的,也有意外伤亡的。” “这…你们第一次出海也是这样吗?” “并没有这么多问题发生,所以这次没有来得及调整和预防。” “还有呢?” “还有就是船上的大夫人手不足,药材稀缺。有些伤员都是因为没有药材活活耗死的!” “这么严重!” “是事先准备不足。” 新皇摇摇头,对青木道:“你也一直跟着,可有什么发现?” 青木道:“王总管说的这些问题的确存在,只是先前没有发生过这类问题吗?” “并没有这么大规模,所以以为是个别事件,没有太重视。” “那就奇怪了,这样的话,这次的这些事故看起来就不那么自然了。” 新皇一听,问道:“这是什么意思,说来听听。” 青木便将自己的见解说了出来。 毕竟第一次开拓海上商路应该是最困难的,准备也是最不充分的,可是那个时候都没有女这么大的损失,反而经过一次的教训后做了那么多准备工作,弥补那么多不足之后,反而损失更大了,这不科学。 “所以一定是人为的。第一次王老爷出海谁都不知道他干什么,所以他们的经验是最可靠的。然而第二次呢却是万众瞩目,虽说已经做了这么多筛选,可难免有漏网之鱼,若是他们往里面搅风搅雨,那就是大祸害!” 几人听了都深以为然,新皇思索的同时,心中无不庆幸,青木果然最可靠。 商量完了解决办法,新皇说:“你们从潜邸就跟着朕,这么多年功劳不小,这份情义朕铭记在心。如今正是用人之际,青木你…可有大展抱负的准备?” 他笑盈盈的,终于能够正大光明的给青木等人在朝中安排个一官半职了! 青木却忽然犹豫起来,而影也低下了头。 新皇没有在意,笑呵呵说道:“如果你还没想好,那就回去好好想想,你功劳最大,朕许你自行选择!” 青木瞥了影一眼,重重点头。 三人退下之后,新皇招招手,刘秀赶紧凑过来:“青木回来的途中应该就想到此事了,却为何又不张嘴了呢?” 刘秀呃了半天,没说出什么一二三来,新皇摆摆手:“也是,你还不太熟悉他们。罢了,还是等叶儿回来了问她吧!” 说罢了感慨道:“如今朕才知道,朕身边这么多人,敢于说真话的,还就她一个!” 新皇认为。,这便是自己思念柳叶的原因。 夜里,新皇去了皇后殿。 他看着这里明显的变化,心中唏嘘不已,前几日,这里还是他母后的寝殿,而今,这里却成为他正宫皇后的住处! 果然是铁打的皇宫,流水的帝王啊! 永远不变的,只有宫殿,其余都是浮云… 刘秀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在新皇提起柳叶的时候,略微有些动容,不过新皇转过脸的时候,他早已恢复了面无表情。 对于大皇子等竞争对手的安排太仁慈,谋士们,尤其是重臣们对此议论纷纷。 新皇认为他们大势已去,没有必要赶尽杀绝。然而谋士们的担心其实不无道理,他们看过太多这样的例子。 果然,在新皇接见王志的时候,大皇子府邸也悄悄走进了一个蒙面人。 “果真有此事?”大皇子猛然支起身子。 “您放心,这绝不是空穴来风!” “好!明日金殿上,我倒要看看他如何解释!” 次日金殿中,两位刚刚册封为亲王的王爷,联合起来向新皇发难,直接把先皇重病期间,当时身为太子的新皇把太医院绕过去,不知从哪里找来了游医,给先皇治病。 还私自找来了不明身份的丫头给先皇熬药喂药,这样胡作非为才是害死先皇的罪魁祸首! 新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谁会想到先皇驾崩的时候都没有发难的他们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来! “太医院只会开无关痛痒的方子,与先皇的病情无益,朕遍访神医,使先皇能够清醒过来,便是证明!”新皇有些动怒。 “皇上的本意自然是好的,可是本来根据神医的方子能够痊愈的先皇,最后为何会吐血而亡?一定是那个妖女作祟,害了先皇!” 亲王们矛头一转,忽然就针对起了柳叶,这让新皇更为恼怒! 正要拍桌子斥责,后宫突然跑来报喜:皇后诞下一女! 这是大事,新皇立刻丢下恭贺的群臣,回了后宫。 两位亲王面面相觑,无可奈何,谁知道皇后这个时候竟然诞下公主呢! 新皇去了皇后殿,小公主已经被洗干净裹好了,交到他手里的小娃娃不足六斤,个头也不大,但是白白胖胖。 这皱巴巴红扑扑的小脸其实不好看,却真正的萌化了新皇的心。 “朕有女儿了!朕有女儿啦!”新皇高兴的大喊,“这就是朕的第一个女儿,封号隆意!” 柳叶是快进京的时候的听到这个消息的,很是羡慕,于是念叨起生女儿的诸多好处来。 亲王等人不甘心这件事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了,于是等了几天又开始提起。新皇发怒了,指责他们无中生有,也就是在找借口反对新皇上位。 亲王他们为认为皇上您有义务把人叫出来对质一下。 新皇还要拒绝,一些 重臣突然也改口,劝太子以大局为重,交出柳叶。 这就是新皇当太子期间没有什么保留的对柳叶表示出特别关爱的后遗症。 只不过太子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新皇也不想因为自己当年的抽风行为而影响到柳叶的安全。 本来还正庆幸,柳叶不在京城了,然而他却忘记了,先前已经下旨让柳叶夫妻进京。 亲王等人在前几日暴起发难的时候已经格式了柳叶的行踪,此刻早有人已经迎头赶上,就算没有控制住她们的马车,但也在附近监视者。所以不让柳叶进京是不太可能的了。, 新皇心急如焚,觉得自己不能害了柳叶于是把青木和影都喊过来,吩咐他们将来守在柳叶身边,务必保证柳叶的安全。 “陛下,如果亲王就打算拿柳姑娘下手的话,恐怕我们保护柳姑娘师出无名哦。”青木说到。 “那你说怎么办?” “陛下稍安勿躁,陈是觉得还是让事情顺其自然的发展比较好,因为陈相信,柳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化险为夷的。” “可是…” “陛下不能为了一个柳姑娘就跟满朝文武为敌呀!”青木赶紧大声劝道。 新皇颓然坐下:原来当了皇帝也不见得能够救下她来! 怎么办怎么办? 柳叶得到消息:“有什么着急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柳叶不是吓大的,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也过来了 303苏家族人间的较量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新皇心想朕要是知道怎么替她脱罪还用来找你? 刑部尚书很为难,他很想在新君跟前露脸,但不是为了解决这种难题。 因为新皇表现出来的仁慈大度,两位亲王在京城的势力并没有被削弱多少,所以刑部尚书还是不想得罪。 新皇在太子时期就跟这位柳姑娘有很多的绯闻,尽管太子一次又一次的澄清,而这位柳姑娘还真的就嫁给了别人,可是这都改变不了大家根深蒂固的看法。 这位柳姑娘就是新皇的人! 反正新皇很重视她,这与她是个什么身份无关,只要新皇看重她,她便有这个舆论的价值。 柳叶的过往曾经被扒开,她是丫环出身的身份被扒开,王玉荷给她私下弄的女户也被查了出来,好在当时太子别院的某些人知道以后,专门去善后了。 所以虽然走了一段弯路,但她如今是良民女户这一点毋庸置疑了。 然后就是她是否会医术的讨论,关于这一点,就有很多声讨的声音,认为没有哪个真正的神医会收一个丫头做徒弟,倾囊相授,太医院的医正们都束手束脚的,她一个医术学徒竟然敢给天子熬药喂药,若是背后无人,谁给她的胆子? 得知柳叶将被问责的消息后,罗素觉得挺自责, 他仔细一琢磨就知道了这个主意是苏家人出的,想想大皇子二皇子跟前肯定是没有族人的,所以就用苏家人特有的联系方式联系了原来的六皇子,如今的平郡王府里的某个谋士。 据说那是苏家人。 赶到约定的地点等了不过一刻钟,那人就出现了。 “苏琪?”罗素惊讶极了,因为苏琪是女孩子,虽然一向知道她很好强,却不知道她竟然这么大胆子,还这么有野心。 跟新皇相比,当初的平郡王更弱,也就是说苏琪挑选了一个最困难的扶持对象,可能是想要以此来证明她比大多数的苏家男儿都更优秀吧。 不过可惜的是她还是高估了平郡王,也高估了她自己。 一个帝国的王者果然不是她一介谋士可以左右的。 苏琪叹了口气,很男孩子气的把帽子摔在桌子上,大大咧咧的坐下:“别以为这样你就赢了!要不是中途暴露了我女子的身份,六皇子不见得没有机会!” “怎么,被骚扰了?”罗素闷笑。 “那都是小事,关键是这个兔崽子,一见我是个女的,想要把我收入后宫不说,还开始对我的建议充耳不闻。整个一个大男子主义!” 本来六皇子在苏琪的安排下已经挑拨的大皇子二皇子不和,还怂恿荣王爷对太子痛下杀手。 可惜太子命大回了京城,然而苏琪被六皇子知道了女子身份,他立刻改变了,不再听从苏琪的建议和安排,认为一个女子终究见识有限,一个要做皇上的男人怎么能够听从一个女人的吩咐! 有些事情甚至跟她反着来,把苏琪气的好几次想要撂挑子。 “还是你识人不明!我们苏家人不能为了争一口气就无视圣灵果的未来!我们苏家人入世也是辅佐明君,而不是争强好胜!”罗素淡然的说。 苏琪虽然不服气,可是输了就是输了。 “找柳叶的麻烦这个点子也是你出的吧,这次平郡王怎么就听了呢?” 苏琪冷冷一笑,略带嘲讽的说:“他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我这个主意能让他出口恶气,他只需要动动嘴皮子,何乐而不为?” 罗素却道:“你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吧。” 苏琪喝着茶水,眼神阴暗:“这个柳叶屡次坏我好事,我即便完不成考验也要给她一个教训。” “一个教训?你难道不是想要了她的命?”罗素不信。 “呀!”苏琪立刻变了脸,笑嘻嘻的说:“又被你给看穿了!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罗素也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这就是苏家第三代族人的现状,从所有的第三代中选拔出精英,在层层筛选,能够进入玉牌候选人圈子的都是出类拔萃的。这个圈子里的人相互了解,但是又没有多少感情,唯一的交集就是竞争,每一个人都是竞争对手。 就像苏琪,能够进入候选人圈子的第二层选拔,本身就说明了她的能力,可惜她想要的不是第三或者第二,她想做第一,真正从罗素手里把编号“三”的玉牌抢过来! “没用的!” “我知道啊,可是你即便赢了,前提是你失去了队友!你和那个柳叶一起共事那么久,最后却牺牲了你的同僚,证明你也不咋么样么!” 这才是苏琪的最终目的,就是让罗素本来完成度百分百任务被扣分。 “这是阳谋,你能拿我怎么样?大不了少你积分而已,回头回了家族,我还是有会跟你一决高下的机会的。”苏琪很自信。 “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罗素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封已经有些破旧的信,“你也有同样的信吧。” 提起这个苏琪就叹气:“这小子不知道躲在哪犄角旮旯儿里头哭呢!实在找不到,不知道死活啊!” “我找到了。”罗素突然说。 “真的?”苏琪愣住了。 “真的。” “人呢?” “这个稍后再说,你总不会以为我会告诉你吧。” 苏琪眼睛一转,道:“好吧,有什么条件?” “回去说动你的人,伤及人性命的事情不能做。放过柳叶,小惩即可。” “那没办法了,如今你知道,事态已经由不得我来掌控了。”苏琪有些得意的拒绝。 “你一定留了暗门。”罗素知道家族中人的做事手法。 “暗门?哦,你说那个呀,你不说我都忘了……”苏琪耍赖道。 无奈的罗素只能暗自翻个白眼心想家族这些年培养的人才越发的偏激了,苏琪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个。 “实话跟你说了吧,我现在虽然已经找到了苏擎,但是他记忆受损并不记得我了,所以他不肯跟我回去!如果你答应放过柳叶,给她一条生路,我”愿意把苏擎的所在告诉你,只要你能让苏擎跟你回家族,一切就结束了,不是吗?”罗素也不废话,对付像苏琪这种人,就得抛出实际的利益,她才会动心。 “好,成交。”苏琪笑着说,示意罗素赶紧把苏擎的所在告诉她。 “我又不傻,你先把事情办完了,我们再联系。” “哼!”苏琪不是很愿意,“可是这么轻易的放了她……” “好吧,再告诉你一件事情!苏擎是柳叶无意间救下来的,据说当时的苏擎已经在等死的边缘了,是柳叶救活了他,还把他当成弟弟一样照顾。让他学习、练武,还学习做生意……反正苏家欠柳叶这个人情是欠定了,你自己考虑要不要借这个机会把关系拉近一些呢?” 苏琪动心了。 “好吧,这件事情你们来出面就行,这里面最大的漏洞就是一个人,你们只要确保他不会乱说话就行。” “是谁?” “刘秀。” 罗素眼睛转了转立刻明白了苏琪布局的前因后果,不得不说,在阴谋这一方面,他的确是不如苏琪,他还没有那么狠。 “柳叶身边的柳意,就是苏擎,你可以去找他,柳叶回京,身边势必带着他。” “多谢!”苏琪走的时候,到底还是对罗素抱拳说了声谢谢,毕竟带着最重要的考核成果回家族,就算没有完成辅佐明君的课题,也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兴冲冲的苏琪其实到底还是被罗素给坑了,因为既然苏擎都不记得他,就更不会记得苏琪了。 苏琪的脾气不好,更没有耐心,面临即将满盘皆输的局面,她的耐心应该已经降到了最低。 难道罗素都说服不了的人,她苏琪就能说服的了? 遇上苏擎那样的脾气,你越是暴躁的强势的要求他,他可能越会反感你,从而躲着你,叛逆的坚决不服从。 更何况加上柳叶如今生死关头,柳意才不会在这个关头离开柳叶,他虽然做不了什么,可是对于救了他一命的柳叶却是打心眼儿里在乎。 等把柳叶的事情处理完了,罗素觉得自己也可以回家族去了,到时候再从柳叶这里下下功夫,带走苏擎不是多困难的事情。 所以最后的最后,还是罗素完成了最后的任务。 他最近在分析柳叶不赞同苏擎跟他回家族的原因,一字一句的分析着柳叶的话,她的问题问题,她听到每一个问题的答案时的表情。 已经摸索到了一个大概的观念,那就是,柳叶虽然希望柳意找到家人,有来处,但是由于先前柳意吃过的苦,受过的罪,她需要确保柳意未来不会再受到不好的待遇。 例如先前家族对他存在本身的冷漠,后来的不尽心,还有利用他的失踪考察更优秀的族人,这都让她难以接受。 罗素只需要代表家族做出保证,或者把家族的意思重新解释一下,得到柳叶的认同,带走柳意也就是苏擎指日可待。 他信心满满,然后赶紧进宫去向新皇报告关于这件事情中最重要的那个人物:刘秀。 只要柳叶没有问题,他就算是将功补过了,这样将来在面对干儿子定哥儿的时候,也能坦荡一些。 毕竟,他已经把定哥儿当成了自己的接班人,编号玉牌,苏琪这辈子别想了! 304先皇密旨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金凤凰城之前,在城外十里亭暂停了一下。 “小意,我们进去后会直接去别院,你就别跟着去了,回长兴坊等消息。”柳叶替柳意拉了拉衣服,对同行的小丁说道:“别光顾着照顾水兰,给我把小意也照顾好了!” 小丁脸上一红,喃喃道:“我都照顾着呢!”他冲马车上瞥了一眼,看见车厢窗户上的帘子动了动,知道水兰定然听到了,忽然笑了笑。 柳叶摇摇头,继续对柳意说:“如果不想在这里待着,就回白鹭县去,那里有劳大叔他们,你在那里也放松。” 柳意点点头,不过看着柳叶的眼神里充满担忧。 柳叶微笑着安慰他:“不要担心,我肯定会没事的。” 柳意只好点点头,整个人闷闷的,他帮不上忙,他年纪小又没有任何办法帮助她。 如果,自己真的回到苏家,以苏家的地位,是不是就能够保护好她了? 他的心动摇了。 车队分了两拨,柳叶和夏亦白入城后直接去了别院。 罗素看到柳叶和夏亦白,下意识的往后看了看,不过柳意并没有跟着来。 “苏擎呢?” “没来。”柳叶翻了个白眼。 罗素也不着急,呵呵一笑道:“你们休整一下,明天进宫面圣。” “进宫面圣啊…”柳叶跟夏亦白对视一眼,顿时感慨物是人非,走的时候还是太子,如今已经君临天下。 而今,他们居然可以正大光明的进宫去面圣了。 柳叶叹口气,心想,今后再也不能面圣而不跪了! 夏亦白握了握柳叶的手,大约只有他才会明白柳叶对新皇的复杂感情吧! 这一晚,夏亦白和柳叶在房间中商量了许久。 罗素提供了一些新的线索,两个人更新了一些方案。末了,柳叶很奇怪:“为什么苏琪会说关键在于刘秀?” 夏亦白道:“刘公公服侍先皇多年,可以说最了解先皇,或许他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或许吧,也许是怕他被什么人抓住了把柄?” “别多想了,罗先生已经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皇上那么他自然会解决的,也许我们面圣只需要走个过场罢了。” “想法挺好,就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我!”柳叶有些烦,也有些泄气,明明自己一直在龟缩,却还是不断的惹了麻烦上身。 有时候性格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吧。 自己的性格真的不适合混京圈儿。 夏亦白看她懊恼的样子,拉着她入怀,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安抚道:“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就回金鹰城,办我们的书院去!” “好!再也不回来了!”柳叶负气嘟着嘴说,想了想也不能把话说的太满,这不还有王玉荷呢么,便改口道:“没有要紧的事儿就不来了。” 夏亦白就笑了:“好,听你的。没有要紧事儿绝不再进京。” 次日一早,柳叶就被夏亦白摇醒了:“叶儿,该起床了!” 柳叶迷迷糊糊的睁眼,天还没有完全亮。 “让我再睡一会儿!”她想赖床,夏亦白却一把把她拉起来,道:“今日要面圣,你忘了?” “我记得。”柳叶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问:“非得这么早?” “乖,起来了!”夏亦白见她实在不想起来,便直接把她从床上挖出来,打横抱进了净房。 柳叶只好动手洗漱。 进宫的路上乘坐着马车,还没拐弯,柳叶就睡着了,进了宫需要下车,夏亦白犹豫着不想叫醒她,这时刘秀竟然来了,问了问情况,直接道:“直接让马车进去吧,从这里入宫到御书房外约莫要走一刻钟呢,估计柳姑娘不耐烦,皇上特意派洒家迎接来了。” “有劳公公。”夏亦白拱手谢过。 “夏先生请!” 穿过几座宫殿,来到了御书房外面。 里面隐约传来一阵争吵的声音。 柳叶和夏亦白面面相觑,怎么会吵成这样? 刘秀让二人稍等,自己前去禀告。只听刘秀进去后,屋内的争吵声停了,然后刘秀又出来,对二人说:“皇上召见,二位请进。” 夏亦白跟柳叶相视一眼,互相加油打气,相携走进了御书房。 只见当前一张巨大的书桌,仔细一看妈呀,整个是用紫檀木做的! 书桌后面一袭明黄衣的,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的,便是当紧圣上,新皇本人了。 比起做太子的时候,他不那么意气风发了,有些无奈有些沧桑。 “好啦,两位爱卿不要吵了,这不是你们要求的本人来对质了!” 再见柳叶,她脑后盘起的发刺痛了新皇的眼。 柳叶和夏亦白也没看屋里究竟都有谁,赶紧大礼参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赐座。”新皇发现了两人,温和道。 两人起身,趁机观察了下四周,大约五六人在场。其中两个亲王,两个六部官员,还有一人看不出来官阶。 “好,人来了就好。”一个亲王说,转头看向柳叶:“你就是柳叶?” “民女正是柳叶。” “你好大的胆子!”该亲王大怒,指着柳叶道:“你一个民女,居然私闯皇宫,谋害圣上!你该当何罪?” “死罪!”柳叶平静的说。 该亲王愣了,指着柳叶的手指头颤抖了半天,瞪着眼冲新皇道:“看…看到了没,她承认了!承认了!皇上还不快快把她给退出去斩首示众!” 新皇都愣了,看向柳叶:“你…你认罪了?” 柳叶大惊,问道:“民女何时认罪了?民女何罪之有?” “你!你出尔反尔!”该亲王跳着脚道:“方才这屋里所有人都听到了?你别想抵赖!” “方才不是王爷问该定什么罪么,民女只是回答了一下,难道回答错了也要定罪?” “你!你个刁民!”该亲王气的语凝。 新皇略微放心,看样子柳叶是有备而来。 再看夏亦白,这个惯会耍嘴皮子的也没怎么着急反而一脸宠溺的看着柳叶耍嘴皮子。 想到这里新皇顿时有种明悟,或许这件事情不需要太担心了,看样子就连柳叶暂时都能跟二皇子斗上一斗了,更何况还有夏亦白在后方坐镇… 莫非,今日自己只要看戏就好? 新皇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下坐姿,反正只要柳叶没有危险,权当看戏好了。 两位亲王平日里就没有多少交情,明争暗斗的时候倒是多一点,这一次携手做一件事情明显还不太默契,一个尽量给柳叶挖坑跳,一个不明所以,习惯性的填坑,柳叶只要接几句话转移一下问题,两位亲王就开始辩论。 于是问题从一开始的柳叶的行医资格到身份问题变成了太医院当时无人敢于质疑,最后发展成为两个亲王眼睁睁的看着先皇病入膏肓却只顾着抓新皇的把柄,从新皇寸步不离照顾却使先皇一命呜呼变成两位亲王故意纵容柳叶这个外人来照顾先皇…故意看着先皇倒下… 两位亲王争执的脸红脖子粗的,身为大皇子的亲王郁闷啊从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二弟是这么愚蠢! 然后他就更郁闷了,这么蠢的二弟,他那么多年都没有斗倒了,这不是说明自己也不聪明么! 柳叶明显是在祸水东引,你跟她说先皇的药方,她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一回答,早了说你居心不良眼看着她们这样做却不揭发,居心叵测,迟了她说你仗着权势伪造证据血口喷人! 总之跟柳叶是没办法继续纠缠下去了,他们终于想起了最重要的证人,刘秀! “刘公公,你说说,是不是你去接这个女人进宫的?” “是老奴。” “替先皇熬药喂药的是不是这个叫柳叶的女人?” 刘秀很认真的看了看柳叶,就像是在辨认一般,点头道:“正是这位姑娘!” “那是不是我们这位新皇让你把她接来的是吧,最后也是你把她送出去的吧!” “正是老奴!” “好,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这话是问柳叶的。 “这能证明什么呢?”柳叶耸耸肩问道。 “自然是证明先皇的死跟你有关!” “这太牵强了吧!怎么不说因为我的照顾先皇重新清醒过来了?” “你这丫头倒是好口才!可是,先皇因你而死!这个罪责你是逃不掉的!” “先皇殡天的时候我可早就不再京城了!” “那是因为你下了慢性毒药!” “画本子看多了吧!不懂医术就别在那里编了,还慢性毒药…” “你又想抵赖!刘公公!你说说,这个丫头是不是害了先皇?” “老奴不敢说。” “说!” 新皇忽然支起身子,刘秀这个“不敢”可大有深意啊! “刘秀,朕恕你无罪,你可以大胆的说!” 新皇一发话,御书房立刻安静下来。 柳叶心想,新皇还是能镇的住场子的。 方才跟两个亲王吵架而不输,全都是夏亦白教的,没想到他还有这种才能。 柳叶与有荣焉的看向夏亦白,一挑眉毛:我表现还不错吧! 夏亦白时刻都在注视着柳叶,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在邀功,便微笑着点点头,悄悄对她竖起大拇指。 柳叶就绷不住的笑了,想起不是合适的场合,连忙捂着嘴掩饰,新皇看到这一幕,顿时觉得自己眼睛不太舒服。 “刘秀,你说。”为了转移注意力,新皇再度开口。 “遵旨!”刘秀欠了欠身,“老奴说什么怕是皇上和王爷们也不会尽信,可是先皇的话,想必无人怀疑吧!” “什么意思,你明知道父皇已经…” “先皇密旨!”刘秀忽然从自己的拂尘里取出一张丝卷,上面赫然盖着天子玉玺! 众人一愣,除了新皇,其他人都赶紧跪下,新皇也站起来躬身听旨,谁都没有怀疑过刘秀手中的密旨是真是假,虽然开始谁都不知道他的拂尘另有机关! “朕…” 305脱罪,柳叶送礼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刘秀开始宣读先皇密旨。 “朕,虽于病中,却时有神志。太子于朕病中所为,朕皆了然于心,且朕心甚慰。太子,神医及柳氏医女,皆为救治朕而作为,若朕百年之后,有人因此事而构陷议此三人之罪,自此旨证三人之清白!” 刘秀宣读完了之后,对亲王说:“这是先皇亲笔手书!” 亲王不信,抢了过来这一看便慌了神,这辈子光跟先皇的字迹打交道了,这密旨是真是假一眼就能看出来。 眼看事态发展峰回路转,刘秀缓缓说道,太子因太医院迟迟不出方子而从宫外请来神医,开下两张药方,一张可延命三五年,但难免缠绵病榻,受尽病痛折磨,一张可延命三月,可精神抖擞,却无长期。 太子难以抉择,痛哭流涕。先皇感于太子至孝,苦于口不能言。 幸得柳氏医女,以不得延误病情为理由,劝说太子在先皇面前选择一张,不去看长短,是何结果皆为天定。 先皇对这个法子十分赞同,所以清醒后也十分顺从柳医女的安排,终于能够暂时痊愈。 因为太子和柳医女的共同努力,使圣上得以亲自处理后事,为免今后三人受到责难,特意留下这封密旨。 两个亲王看向刘秀的眼光阴暗又深沉,他们不是没有找过刘秀,这家伙在先皇很少那么久,且在当初治疗的时候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谁都不会忽视他,而且对他居住的地方和随身物品的检查不下于十遍,愣是没有看出来拂尘里头有机关! 最可恨的是先前问他什么他都很配合,姿态放的很低,完全就是一个没了主子的可怜老奴才的样子! 谁会想到他们谋划了这么久的一个大动作就被这样给浇灭了。 刘秀固然可恨,然而从刘秀的描述中,这个柳叶起到的作用太多对他们不利,可是先皇密旨竟然专门提到了她! 因为这件事是不能对她做什么了! 事情搞清楚了,两个亲王也歇了菜,消停了。 新皇对他们一番训诫,就放他们回去了。 “叶儿,看样子你已经出嫁了!” 新皇说这话的时候百味杂陈,这个自己守护多年的女子,终究不属于自己了。 “是,在金鹰城办了婚礼。”柳叶笑着回答了,略一犹豫,轻声道:“皇上请节哀。” 新皇心中感动,他知道柳叶的话是真心的,只有她相信自己对于先皇是真的有感情的。 新皇点点头,对柳叶说:“皇后诞下公主,你去看看她吧!朕跟夏先生说说话。” “是,恭喜皇上得一公主!” “嗯,”新皇提起女儿也是一脸的笑意,道“让刘秀带你去皇后那里吧!” 柳叶行礼后跟着刘秀离开,临走前看了夏亦白一眼,略有担忧,新皇看在眼里,忽然不太高兴,撅着嘴说:“放心,朕吃不了他!” 柳叶嘿嘿一笑,在夏亦白一个“放心”的眼神安抚下,终于跟着刘秀走了。 皇后对柳叶印象深刻,对于她的到来很意外,更意外的是居然是刘秀把她送过来的。 皇后赶紧让人上茶。 “这是民女一点心意,祝贺大公主出生,还望皇后娘娘笑纳!”柳叶捧着一个盒子。 这都是一进宫就交给刘秀保管的。 皇后愣了一下,笑道:“柳姑娘客气了,那本宫就收下了。” 皇后也不认为柳叶能拿出什么贵重东西来,随手让宫女接了就收起来了。 柳叶见了小公主,很可爱的女孩儿,她很喜欢,不由得开始向往自己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过了一会儿,刘秀悄无声息的过来了,皇后抽空看了一眼,笑道:“看来皇上那里放人了呢。” 柳叶回头一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自从成亲后,我们还没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呢。” 柳叶忘记了回门时候跟王玉荷呆了很久,在她的认知中,那不算跟夏亦白分开,只不过是各自会友罢了。 今日却不同,两个人都在这陌生的地方,也许随时都有危险,这样才感觉是分开了。 从皇宫出来之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长出一口气,随即相视而笑。 夏亦白问:“叶儿为什么叹气?” 柳叶挽着夏亦白的胳膊,摇摇头道:“只是有些感慨,你看,人还是一样的人,只是因为地方不一样了,感觉就不再一样了。” 新皇就算换了一身衣服,长相并没有改变。然而在太子别院他就是太子,跟柳叶能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在皇宫就不行了,他是皇上,而柳叶只是一介民女,说话再不能随意。 所以低了保持从前美好的回忆,还是远离比较好吧。 “人与人的关系随时都再发生改变,有的往好处发展,有的往坏处发展。有的,不论怎样发展都无关痛痒。在我们改变不了,到我们可以选择。”夏亦白安抚她。 柳叶点点头,是啊,我们能力有限,有那么多无法改变的事情,难道个个都在意不成? “我们去哪里?” “先回白鹭县,看看那个学子园怎么样了,然后…我们回家!” “回家?” “嗯,金鹰城。那是我的家乡,也是我们的家!” 柳叶感觉幸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乖巧的点头:“嗯,回家!” 她没有问新皇跟他说了什么,她相信该知道的,夏亦白不会瞒着她。这就够了。 他们离开后,皇后逗了会儿小公主,宫女捧着柳叶送的盒子问:“皇后娘娘,这个要收在哪里?” 皇后看了一眼,道:“打开看看是什么再说。” 宫女打开后,笑道:“不过是一枚金锁,竟装了这么大一个盒子。” 皇后头也没回,道:“收起来吧,好歹她是真心的。” 宫女叹口气收了起来。 恰在此时,宫女说皇上来了。 皇后露出笑容出来相迎:“皇上!” “嗯,起来吧,你身子刚好。”新皇微笑着扶起皇后,问道:“公主怎么样?” “刚刚睡着了,方才柳姑娘来的时候,还冲着人家笑呢。”皇后掩嘴笑道。 “哦?”新皇走进来正好看到宫女在收盒子。 “那是叶儿给公主的?”他猜一定是。 “呃,是啊。皇上要看吗。”皇后觉得没有必要。 “好吧,朕看看这丫头给我女儿准备了什么。” 宫女无奈看向皇后。 皇后微微点头,宫女双手捧上,打开盒子。 “这是个金锁啊,就这个?”新皇问道。 “是,”皇后想着柳叶真心,不由得为她说话:“想必是觉得盒子太小了不庄重。” 新皇摸着下巴想了想,摇头道:“那丫头才不会管什么庄重不庄重。肯定另有乾坤。” 说完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皇后想了想,拿过盒子仔细看了看,伸手一揭,发现下面还有一层。里面装着五张银票,一张一千两。 皇后惊了一跳,随即苦笑摇头。 都说她生了公主身份娇贵地位稳固,每日的赏赐和贺礼收到手软,可是那些贺礼和赏赐都是不能动的,她娘家在外地,鞭长莫及,其实银子早已经捉襟见肘,连打赏的银子都快没有了! 柳叶果然细心! 皇后不禁生出了些感激。 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虽然不多,但是也算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夜里皇上说起此事,她不好意思的说了。皇上没有说话,第二天却对她说这也算是他的疏忽,上朝以后就让刘秀送了一个食盒过来,上面一层是一碗燕窝粥,下面则是一些珠宝,最后一层是一些银票和银元宝。 皇后松了一口气,这下子日子总算是不用太节省了。皇上送来的首饰都是比较素静的,适合现在国丧期间佩戴。 因为她当初远嫁,家里给准备的都是明艳的珠宝,谁知就遇上了国丧,她也没有多少机会准备这类首饰,已经因为常佩戴相同的首饰被妃子们笑话了。 后来因为生了孩子,月子里可以不用梳妆,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如今可好,这些首饰又素净又贵重,附和她皇后的身份。 夏亦白问过柳叶,皇后还会缺钱? 柳叶就是这么回答的,当太子妃的时候就因为娘家不在本地,在穿衣打扮上总是会落后一截,如今进了皇宫,更是如此。 夏亦白叹口气,他不是不赞同也不是心疼银子,只是单纯的在换算,五千两银子可以给书院添置多少房屋,多少家具多少人手! “你放心好啦,我这一招叫做抛砖引玉!”柳叶破有信心,她知道新皇一定会好奇自己给了公主什么。只要一看就会明白自己的用心良苦。 皇上也就会顺带想起更不容易的白柳书院… 夏亦白赞叹:“这么多弯弯绕,何不直说?” “直说师出无名啊!现在他自己觉得我们不容易,主动给的,那才好收嘛!总不能都要玉荷姐的钱嘛!” 夏亦白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叶儿,我没有那么多钱,还给你那么大一个远景。” “别这么说,原本打算当做一辈子的事业来做不着急的,是我想要提前看到这一切嘛!” “可是,我怕万一皇上没看到怎么办?” 柳叶怔住了,这完全有可能! “呃,要不我们在京城多等几天,看看情况?”柳叶心虚的说。 夏亦白就给逗笑了,如此粗心的柳叶竟也如此可爱! “走,我们去吃好吃的!” “好啊!”柳叶立刻活蹦乱跳。 306皇帝的警告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事后,新皇虽然没有补贴大笔银钱,但是却大笔一挥在金鹰城在画了一座略平坦的山坡连同前面一大片荒地都给了柳叶,作为白柳书院的地点。 柳叶一听立刻叫人取来地图,把周边环境看了看,发现如果有了这片地皮,那么未来连马球场都有地方了。 于是柳叶笑眯眯的捧着地图去找夏亦白。 “怎么样,我那五千两花的值了吧!”柳叶一副邀功的样子,让夏亦白看着颇为心动,于是对着她的额头轻轻一吻:“值!太值了!我娘子最棒了!” 柳叶便把地图放下,两个人一起研究。 夏亦白对金鹰城很熟悉,所以看了一会儿地图,就画了一幅放大几倍的地形图,两个人又把先前画好的规划图往上面覆盖着,举起来对着阳光照,重叠的图案表明,这块地皮的大小和位置,以及山坡的位置,都跟规划图很契合。 两个人喜上眉梢,顿时开始细化方案。 皇后生了公主之后,一度有些心慌,她是真的很想一举得男,从此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的。可是谁知道生了个公主,虽然皇上看起来十分高兴,女儿还没满月就已经给了公主的封号,可是她知道,跟她一起进门的另外两个女人一直都在找机会。 她原本以为生了皇子之后就稳妥了,可是如今每当看到成为妃子的姐妹一口一个羡慕她生了公主,她就觉得十分的难堪。 因为她知道在她月子里,皇上去了妃子那里几次。 这段时间里没有别的女人,长此以往,她迟早也会有身孕的。 而且只有一两年的时间,过了这两年的国丧,皇上就再也没有理由不选秀了。 虽然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曾经给她吃过定心丸,可是如今这不是情况不同了么,现在她的丈夫是皇上了,他有没有改变主意谁都说不准。 她心里有事,这些日子就有些精神恍惚。 皇上夜里又来看公主,看到她的样子,就叫宫人都下去了。 “这阵子精神不太好啊,朕看你是不是累了?”皇上一边逗弄着女儿一边问道。 皇后一个激灵,赶紧收回心思道:“可能是夜里起了几回,今日状态不好,皇上莫怪。” “朕不是怪你,朕是心疼你。如果太累了,就多让奶娘带着,你歇一歇。” “是,臣妾知道了,多谢皇上关心。”皇后心里安定了一些。 隔了半晌,公主已经睡着了,皇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皇后说:“你歇着吧,朕改日再来。” 皇后呆了呆,赶紧恭送皇上出去。 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也是,公主都睡了……” 过了一会儿,派出去的宫女回来说皇上直接去了御书房,并没有回后宫去。 皇后不由自主露出个笑容,然而笑容很快就淡了下来,化为一声叹息:“这又能维持多久呢。” 次日,皇上又来了皇后殿,用了午饭之后,跟皇后说可以从娘家挑选几个人进宫。 “身边还是需要有几个可靠的人才行啊!”皇上意味深长的说。 皇后纵然一时不明白皇上的意图,却也会先乖巧的答应下来,然后慢慢琢磨。这是这几年来,她已发现丈夫不会害自己,每次他嘱咐一件事情,时候都会发现皇上在替她规避风险。 御书房内,只有青木、影、刘秀和皇上四人,其他人都被支了出去。 皇上很高兴,道:“青木,如今朕给你想了一个甚好的职位,你初入官场,先去御史台,之后六部有空出来的官职,朕再给你调动,你看可好?” 青木犹豫了一下,拱手道:“谢皇上恩典!不过…如今远洋商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皇上一摆手:“杀鸡焉用牛刀,朕再派别人去就是了。” 青木却突然看看影,双全不由得攥紧了。 他没有做声,然而影却突然笑着冲青木道:“恭喜青木大人,终于得偿所愿。” 青木面上却没有半点喜色,瞪着影欲言又止。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皇上再吃顿也察觉出不对劲。从前的青木抱负远大,当初只为了柳叶的事情委屈了他一次,难道就此心灰意冷了? 青木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正鼓足了勇气要说话,却被影抢先一步。 “启禀皇上,青木大人兴许是怕跟御史台诸位大人相处上有,怕有损皇上圣明,所以担心了吧。” “这有什么,青木你文武双全,放在任何一个位置都不会给朕丢人!”皇上哈哈大笑。 青木拧眉看向影,他却微微摇头,还面带微笑的说:“青木大人,皇上对你评价如此之高,还不赶快谢恩!” 青木看着影不断的给自己使眼色,只得拱手道:“臣,谢主隆恩!” 皇上爽朗大笑,道:“免礼,平身。” 说了一些公务,就让两人退下了。 二人走后,皇上忽然板了脸。 “刘秀,给朕发一封密旨。” “是。”刘秀赶紧应下。 青木和影两个人殿前那番作态早已让熟悉他们的皇上起了疑心,于是决定派个人去打探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派谁去呢? 青木和影都是武功高手,影的轻功几乎冠绝天下,谁能够在不被他们发现的情况下接近这两个人还打探出消息来呢? 一开始皇上想到了罗素,功夫好,智商高,自己多。可是一想到他清高的性子,怕是不屑去做这种事。 于是他想到了忠二。 忠二比罗素跟他们二人的交情更深,也许他们愿意在忠二面前表露出来。 然后他又想到了柳叶,这种事情好像柳叶更在行一些。 想了想忠二还远着,不如让柳叶先试试。 次日皇上又把柳叶单独召进宫来,跟她说了青木和影之间似乎有什么问题,这或许会影响青木的前程,让柳叶去探查一下。 柳叶呆立一下,瞬间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可是不能直接跟皇上说,于是领了这个任务,然后也不急着走,东拉西扯的说起了很多的传闻。 皇上也挺喜欢跟柳叶在一起说话的,于是中午就留柳叶在宫里用饭。 柳叶始终想问,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青木和影的关系,严格意义上来说,青木不是好男风,他爱的是男扮女装的暗,可是暗和影本就是同一个人,影的真实性格就是暗,所以他爱的是这个人,而不是因为性别。 所以他现在即便知道了爱人暗就是影,也没有办法把感情抽离,就像世界上除了暗,他再不会爱上别人,不论是男是女。 他爱的只是暗是影,不是因为她是男或是女。 想了半天,她突然问:“皇上,你相信有一种爱会超越性别吗?” 皇上一愣,这叫什么问题! 柳叶赶紧补充:“我看了一个画本子,我记得是在灰雁城看过的吧~”柳叶开始编,就把影和青木的故事换了个背景换了一些人物叙述出来。最后问皇上:“你说这人该怎么办?” 皇上想了想,斟酌道:“孤独终老吧,不论他们感情如何真挚,毕竟不能为世俗所容。” “可是,不能为世人所容,就不能找个地方隐居吗?孤独终老多可怜!” “可是他的才华呢,你说过这人很有才华吧!难道毕生的学识就要毁在一段不为世俗所容的感情里?拿出来为民造福多好!” “可是,那样他们两个人多痛苦!一辈子的事儿啊!” “实在不行就把另一个人给做了,这样阴阳之隔又能成全他的远大理想又能让他此生不负这段感情,不就行啦!” “这…这怎么可以!”柳叶张口结舌。 “没什么不可以的如果你说的那个人当真有济世之才我想那就值得冒险,这种事情自然有人去做,就比如朕身边就有这样的人啊,你不是知道么,例如忠二,例如…影!” 柳叶心里咯噔一声,想着自己还是太天真,这个皇上从小时候就不是个心思单纯的人,如今坐上了至尊之位,心思更加难以捉摸。 自己或许已经透露了太多信息以他的聪慧,怕是早已经猜测到了事情的真相! 所以他这么说是在警告,这件事最好掐灭萌芽阶段,否则他会像他说过的那样,干掉一个,例如,影。 柳叶觉得遍体生寒,自己可能无意中触雷而不自知了。 皇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柳叶,这丫头办事有一定的套路,摸清了也没那么难。 柳叶悻悻的告退。 而皇上的脸色终于阴沉下来,柳叶的确低估了他的智商。 说实话,尽管刚才一直在克制,可得知青木竟然会对影产生感情这件事,他是打心底里反感的。 柳叶的解释她强调的不是因为性别而相爱,是因为相爱后才知道性别,这句话稍微减少了皇上对这件事的抵触,可是也仅限于减少了。 这件事情他已经给了柳叶明确的态度,最好是柳叶能够劝的青木回心转意,否则可能真的会对影做些什么。 就算不下杀手,把他们分隔天涯也是可以的。 只不过两个人都是好帮手,他不想走到那一步罢了。 柳叶出宫后就一直长吁短叹,夏亦白自从接上她就一直很担心,实在忍不住问她究竟出了什么事。 柳叶看了夏亦白一眼,忽然觉得或许他会有办法。 307多事之秋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夏亦白抱着柳叶想了想,道:“这事儿急不得,容我想想。” “好,咱们都动动脑子,我想帮帮青木和影,他们俩太不容易了。” 夏亦白歪了歪嘴,道:“看在青木是你`前夫的份儿上,也得快点把他终身大事解决了!” 柳叶一愣,似笑非笑道:“有点酸味儿,不过我喜欢!” 夏亦白微微一笑,他觉得真幸福,所以一定要把青木的终身给解决了,让柳叶再没有愧疚的感觉,一身轻松的度过余生。 以前也许习惯了什么事情都大包大揽,虽然很累但是觉得有些事情就是自己的责任。如今有了夏亦白这个智囊,柳叶便学会放手,只要交给夏亦白,他会处理好。 而对于夏亦白来说,柳叶凭借一个小丫环逆袭到现在,凭借的不光是那股子冲劲儿,还有智慧和胸襟。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不努力的话,就配不上她,就如同皇上一直认为的那样。所以他很乐于帮柳叶处理各种各样的问题。 如今的皇上性格有多么倔强夏亦白和柳叶是深有体会! 如今皇上已经先入为主的表达了自己的反感,这件事就更不容易了。 不过夏亦白不担心,柳叶用了那么多年,以死相逼,费尽心思才哄的皇上放手,那是因为事情涉及到了皇上本身。 如今的青木和影,说起来只不过是让他大吃一惊,有些计划需要改变罢了,相信最不理想的结果就是二人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只不过柳叶显然不想要这样的结果罢了。 如今这件事情的症结在于,皇上对于青木喜欢上一个男人的反感,夏亦白有幸见过一次影中性打扮,说实话除了没有上妆梳发,影绝对可以说是一个顶级美女。 所以夏亦白相信,只要皇上见过影女子装扮,定然会改变看法的。 但是这事儿不急,必须等皇上稍微消气些再开始。 柳叶惯会做个甩手掌柜,这事情一交给夏亦白,她就不再上心了,转而开始思考二人的将来。 虽说日子是一天天过下来的,过分规划没有必要,可是至少在有目标的时候能够制定个循序渐进的方案还是有必要的。 金鹰城的白柳书院是两人终身的事业,只是目前还在起步阶段,柳叶认为先开设一部分功能,其他的慢慢建造就行了。 柳叶抽空去见了王三爷,他如今大部分时间都在京城一代打理生意,也为了让三奶奶离娘家人更近一些。 果然这渣男回了头,就会变成绝世暖男。 不过渣男回头太不易,没有吴少舞那样的魅力和运气,还是轻易不要尝试。 惠姐儿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但是眉宇间却有一股子英气,这些年她跟着吴少舞一直很勤奋的练习功夫,据说功夫不错,不过她别的也学,吴少舞吃过亏,便让她平日里都要注重形象,琴棋书画女红,礼仪规矩样样得学。 如今求亲者络绎不绝,尽管她是商户之女,但是美名远扬,加上吴少舞娘家跟皇后娘家千丝万缕的关系,惠姐儿简直炙手可热。 王三爷愁的不行,他看谁都不顺眼,都觉得配不上自家闺女。 柳叶好不容易逮到了王三爷,跟他商量合作的事儿。 王玉宁看着如今的柳叶,至今有些恍惚,那个最不起眼的丫环如今竟然这么耀眼,竟然能够跟自己坐在一起商量生意上的计划了! 而且,她的想法总是那么超前,让他无从拒绝。 柳叶主要是想把金鹰城的白柳书院、白鹭县的学子园和京城的学士园做成一条产业链,从白柳书院前往京城赶考的士子,在白鹭县学子园和京城学士园住宿餐饮购物都要打折,而且建立每一个学子的道德档案。 王玉宁不明白道德档案建立的必要,柳叶解释这是为了朝廷甄选人才建立第一手档案,而这个档案是秘密的,将来只有吏部和皇室可以调阅。 这是柳叶最近想起来的,她也准备找个时间去跟皇上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这个必要。 王玉宁点点头:“这个自然可以,不过还可以细化一下,比如你们白柳书院可以把在京城或白鹭县的学子园享受折扣定三个档次,持有什么样的信物可以享受什么档次的服务和折扣。” “三爷英明!”柳叶眼睛一亮,可以在白柳书院搞一个奖学金,用来帮助家境困难的优秀人才。 两个人商量了半日,各自敲定了一个接洽人,总算是达成初步协议。 王玉宁留饭,柳叶也推辞了,说要跟夏亦白约会。 王玉宁笑着调侃:“都成亲了还这样粘缠?” “日子都是过给自己的,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眼光?我们的感情在那里,自然而然的想要一起做一些高兴的事情,跟成不成亲有什么关系!”柳叶笑着说,还对王玉宁说:“三爷不像个循规蹈矩的人呐!难道你就不想带着三奶奶四处游玩?” 王玉宁呆了呆,送走了柳叶,一拍自己脑袋:真是越发的迂腐了! 接着他大步向后宅走去,一边吩咐小厮去备马车,一边计划着甩开孩子们带着小妻子去游玩… 是吧,宠溺一个人,还需要分什么成亲前成亲后!自己顶在最前方,谁敢说他妻子的半个不字! 柳叶刚回了长兴坊,就有人捎来消息,还是当初她留在灰雁城的人手。 消息上说玉女门被围剿了,如今都被关押在附近的军营里。 灰雁城的一个玉女门的店铺被举报说是邻国的间谍据点,城主迅速包围了多个玉女门驻地,发现了其中两个商铺的确有间谍行为,玉女门被围剿。 但城主府的兵力不足,于是抽调附近驻军,玉女门所有俘虏都被关押在军营,有些人想要对玉女门门人下手,当初救过太子的统领想起了凤儿,于是严令手下不得对玉女门任何门人无礼。 柳叶得到消息之后,拜托青木和影帮忙。两个人得到了皇上不怎么情愿的首肯,赶往灰雁城,明察暗访一个多月终于揪出了真正的间谍,玉女门只不过有个别人被收买了,其实门派是无辜的。 最后玉女门门人被释放并正名。 凤儿感受到玉女门门规的确不太人道,因此重新整顿门规,只要正常的男女关系,可以容许门人出嫁但是得给玉女门一笔聘礼,作为培养费用,且必须保证一生一世一双人。 原先的那两个背叛的门人也是因为对故意接近的间谍有了好感,付出了真心,才会对对方言听计从。 在众多门人都不敢相信的情况下,凤儿率先下嫁救了她们的将领。 这一消息轰动整个灰雁城! 柳叶甚至千里迢迢去参加了婚礼。 凤儿的真实年龄已经不小,不过驻颜有术,看起来倒是一颗嫩草被老牛吃了。 就连发誓不会再回来的挽弓也风尘仆仆的赶来为好姐妹送嫁。 凤儿哭成了泪人,抱着挽弓一遍一遍的说对不起,也算是在结婚前了却此生最大遗憾了。 就这样冬天又来了,柳叶怕冷,夏亦白准备回金鹰城过年,那里的冬天不那么冷。 “可是青木他们俩…”柳叶有些担忧。 “过了年我们再回京城来,我有个主意,不过我觉得还是让皇上安稳的过个年吧。”夏亦白盘算着,皇上登基还不足一年,国丧也还没过,这个时候不是好时机。 最好赶上换上有大喜之事,大赦天下,再度给国丧减期,那个时候最合适。 “过年后,你进宫一趟,给皇后把把脉,给她调理调理身体。”夏亦白念叨着。 “为什么?皇后不好了?”柳叶正埋在夏亦白怀里,感受他像对待小猫一样抚摸着她的头发,闻言支起身子问道。 “那倒没有,最好她是健健康康的,能够早点诞下皇长子最好了。”夏亦白眯着眼睛盘算着,柳叶忽然闷笑一声,他这个样子看起来果然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那最快也要一年左右!”柳叶嘟着嘴。 “傻丫头!”夏亦白忍不住在她嘴上啄了一下,“想要得到就要付出代价!他们的关系那么难以令人接受,花费点时间不是很正常的吗?” 柳叶只好点点头。 “青木是个笨蛋,活该他等,可是影好可怜…” 夏亦白给逗笑了:“我发现你总是这样,跟王小姐好的亲如姐妹,却对胡兄颇有微词。如今怜惜影,却对青木不太友好…” “他俩都是大猪蹄子!”柳叶愤愤的说。 又是夏亦白听不懂的形容词,不过这不是一次两次了,他理解意思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人是一类人,那我呢?”他箍着柳叶的腰枝问道。 “你跟他们不一样!”柳叶深情的端起夏亦白的脸,道:“你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绝世暖男!” 夏亦白就绷不住的翘起了嘴角… 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好,我们收拾东西,回金鹰城过年,神医老人家还在那里呢,我们既然认了做高堂,势必要供养起来。” 柳叶连忙点头,说起了神医,就想起了他给先皇看病,然后就想起了先皇留下的密诏。 “没想到先皇会留下那样的密诏还我清白!”柳叶着实没想到,先前对自己并不感冒的先皇会这样高瞻远瞩。 “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也许在那段昏迷的里,他真正认清了人性吧!”夏亦白也感叹,有了先皇密诏,省了他好大的功夫! 308苏琪如愿 柳叶回京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这边刚刚收拾好行李,去催柳意的时候却遇到了麻烦。 原来是苏琪阴魂不散,撒泼打滚的阻挠柳意收拾行李,不许他跟着柳叶回去金鹰城。 柳叶这些日子没顾上管这件事没想到她还在纠缠。 柳叶打不过苏琪,幸好苏琪因为族中规矩,对族人的救命恩人不能动武,也不能使用武力把目标带回去,负责早就没有这些事了。 因为她守规矩,所以柳叶倒是没有多反感她。 “你究竟要怎样?”柳叶决定跟她开诚布公的谈谈,总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 “我要带苏擎回家族!” “我知道。”柳叶翻了个白眼儿,这么明显的事情,我至于再问么。 “那你还问!”苏琪虽然不能对柳叶动武,但是这么长时间完不成任务,她也知道是被罗素给坑了,连带着对柳叶也没了好气儿。 “我是问,你把他带回去之后,要怎样?” “什么怎么样?当然是交给长老们了!” “你应该知道你们族里的规矩,他回去会不会受到惩罚?今后还有没有再出来的机会?” 苏琪愣了,她一心只想完成考核任务,至于苏擎回去以后什么下场…她真没有在意过! “跟你回去就要面对未知的危险,或许是失去自由或许是惩罚,根据你们的做法,绝不可能是善待,他为什么不跟你回去,你心里没点儿数吗?” 苏琪精神恍惚,她从小以生在苏家为荣,甚至都看不上历史没有家族长久的圣灵国皇室,所以她一开始很不理解怎么会有族人会不想回到族内! 而今柳叶的话就如同扯下了一直蒙蔽她双眼的眼罩,她开始思考,用她对族中的了解,分析苏擎回去后将会遭遇到什么。 结果是换作她也不会想要回去。 于是她矛盾了。 或许她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使一些阴谋诡计,可以牺牲一些人,但是仅仅为了自己通过考核就毁掉另一个族人,她的心还没有那么冷。 可是,她自小要强,文武成绩都名列前茅,这次能够争取到出世的机会,也是近百年来第一个有此资格的女子。 她不想灰溜溜的回家族! 是,她也挑选了最没有可能最不成器的一个辅佐对象,所以她输了,可是家族族人不会考虑她面临的挑战有多么艰难,只会看结果。 而结果就是她输了! 是只顾自己还是替苏擎考虑?苏琪咬着指甲犯了难。 柳意终于松了口气,这些日子快被苏琪给烦死了。 不过这几天苏琪虽然还跟着柳意,却不再缠着他回族里,还会指点他功课和功夫。 本来这一切很和谐,这天罗素来了,跟苏琪单独谈了一会儿,苏琪就不淡定了,一个人跑去城外对着荒山野岭输出了一阵,这才泄了气般回来了。 柳叶看着奇怪就问罗素到底跟苏琪说什么了。 罗素苦笑一声:“你认为苏琪为什么这么要强想要超过我?” “你都说了是要强!” “那她为什么如此锲而不舍的要带着苏擎回去?” “不知道。” “因为她今年二十了。在我们苏家,如果二十岁还不能完成超级考核任务,那么女子必须嫁人了。” “啊?这么…这么规定的啊!”柳叶差点说出不敬的话,好歹及时改口了。 “像她这样出色的女子,在我们族中也不多见,所以她想自己拼一把,得到长老的认可,成为入室弟子,就可以把成亲时间放宽到二十五岁,而且可以自己选夫君。可惜她还是没能完成任务。” “难不成二十岁回去了就得接受家族给安排的成亲对象?” “呃~应该是的,只要有比她优秀的男子提出求亲,一般来说族里都会答应,但是不如她的,她可以拒绝。” “所以你到底跟她说什么了?” “呃,我告诉她,我已经跟族里提亲了。” 柳叶鄙视的看着罗素:“你计划好的吧!” 罗素笑笑,不置可否。 柳叶道:“你明知道柳意不会跟她回去,还鼓动她去试,就知道她成功不了,最终会回去接受命运,而你恰好是为数不多的比她优秀的人,是吧!” 罗素也不尴尬,欣然点头:“苏家不与外人通婚,以她的条件,能选择的人不多。” “那柳意…我是说苏擎…” “他母亲是外姓人所以苏擎不受重视。” 柳叶听了,不由得意外,这么多族人通婚,难道没有近亲结婚的困扰吗? “你们苏家多少人?” “嫡系一万多人,旁系…十万左右吧!” 柳叶一个趔趄,的确,这么多人想要近亲也得碰运气! “那你们家族有多大啊,赶上一个小县城了吧!” “我们苏家有本家和分支家的驻地,还有一些在各个国家的产业,并不是住在一起的,不过本家也比一个县城大!” “这么大地盘!那各个国家就能容得下你们存在?” “这你不用操心…我们屹立千年不倒,自然有我们的凭仗。” “好吧,我问的太多了。”柳叶不在意的耸耸肩,接着问:“那柳意回去你们家族,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好的坏的都给我说说。” 罗素无所谓的说:“好啊,我给你讲讲。” 柳叶认真的听着,若有所思。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窝在族里不出来了吗?” “不会,我已经通过了超级考核,可以自由的选择前路。” 柳叶撇撇嘴:“你们家族还是对男子更宽容,女子通过超级考核就只能多逍遥五年!” “自古以来不都是如此么!” 罗素一脸的理当如此。 “对了,你真名叫什么,该不会就叫苏罗吧。” “是呀!” 柳叶叹口气,太没创意了。 “说起来,你到底喜欢不喜欢苏琪啊?” “喜欢啊,她是我们族里这一代最出色的女子!” “那是欣赏,你就没有一种作为男人的心动?” “呵呵…我们苏家人不能有你们这种人的感情,因为本身就不能跟外族通婚,所以能够选择的只有同一辈人,而优秀的女子本来就少,还不赶紧抢。” “作为苏家的男女,其实都挺悲哀的。” “也许你这么觉得,但是我们从小就被灌输了一种信念,苏家的人才是最优秀的,被家族认可才是最光荣的事。” 专业洗脑上千年,果然厉害! 柳叶甘拜下风,直接冲罗素拱手,走好,不送! 于是顺利启程回金鹰城,迫于无奈,苏琪也跟着一同走了。 罗素只是摇摇头,像站在高处俯视胡闹的孩子。 柳叶却在心里盘算起来,根据罗素所说的几种后果,她心里逐渐有了一个方案。 一行人顺利的回到了金鹰城,可把夏家两位老人高兴坏了,拉着柳叶的手嘘寒问暖,让柳叶第一次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 这不同于新婚时候的家庭生活,那时她还是有些忐忑的新娘子,虽然日子过得悠闲,却也有些担忧公婆不喜。 而这次离家后数月归来,二老的态度就是对待期盼着团圆的长辈,你看得到他们眼中的惊喜和欣慰。 这对柳叶来说,无疑是枚催 泪弹! 夏亦白紧张了起来,因为二老一看柳叶泪眼婆娑,齐刷刷瞪向他。 好在柳叶哽咽的说了一句:“回家真好!” 柳意作为柳叶的义弟,也受到了热情的招待。 苏琪嘛…夏家二老心里头琢磨,莫非儿媳妇有收留流浪人士的爱好?据说这柳意就是捡来的,这个看起来挺漂亮的苏姑娘…莫非也是走丢的? 带着这样的疑惑,夏母对苏琪格外的热情和…怜悯。 过了元宵节,夏亦白和柳叶打算回京城了,毕竟还有一堆事儿要处理。 苏琪倍感沮丧,因为她还是没能劝说苏擎跟她回去族里。 柳叶却在出发前一天晚上!意说了半宿的悄悄话,第二天,柳意找到苏琪,愿意以苏擎的身份跟她回去族里。 苏琪大感意外随即狂喜,怕他改变主意,迅速收拾了行李,拉着柳意就跑了,都没有好好的跟夏家人打个招呼。 柳叶也不在意,知道这对她意味着什么,她会怕柳意反悔也是正常的。 刚回到京城,小丁就来了,说他要成亲了,柳叶于是大包大揽要给水兰当娘家人。 小丁踟蹰了一下:“本来想让你当我姐姐,做婆家人的。” 柳叶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小丁也是没有家人的。 “这个好办,我给水兰张罗嫁妆,但是让劳大叔一家做娘家人,我还是当个婆家人,怎么样?” 小丁露出笑容,“我想着水兰也很依赖劳大婶的,不如就让她认了劳大婶当干娘。” “这感情好!”柳叶迅速安排下去,“你明日陪着水兰去认亲,我开始给水兰置办嫁妆。” “嫁妆钱我来出,这些年我也存了不少钱…” “好啦,别跟我客气啦!水兰本来就是我当妹妹养的!你就留着过日子,好好对她吧!” 小丁心中感动,却也知道柳叶的真心,就不再拿捏。 “那就靠你了!” 忙碌的生活似乎更容易过的快。 柳叶刚刚给水兰置办完嫁妆,宫里传来旨意,要柳叶进宫觐见皇后娘娘。 309猜测与安排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意跟着苏琪走了,神医师徒倒是跟着回来京城了,毕竟京城的药铺开了才没多久,就关了这么长时间,还是需要回来经营的。 柳叶奉旨去了皇后宫里,皇后看见她还是很高兴的。 “也不是本宫要你来,实在是皇上不知为何总想着让你给我把个平安脉,好像宫里的御医都是摆设似的!”皇后成熟了很多,也丰腴了一些,不过气色蛮好的。 “御医们都是男的,皇上怕是觉得他们不适合吧,毕竟还是女人了解女人一些,娘娘有什么情况可能更容易开口一些。”柳叶琢磨着皇上估计还是不信任太医院。 “也是有些话的确难以启齿。” “那民女给娘娘把个平安脉吧。” 皇后欣然伸出手臂。 虽然皇上没有明说,但是根据柳叶对他的了解,估计他还是想长子是嫡出的。 皇后的身体没有大碍,就是有点虚。估计也是缺乏运动的缘故,柳叶想着不好明说,就说希望皇后每天清晨能够去御花园的湖边走廊走几圈,那里比较窄,骄子不能通行,只能徒步走。 皇后虽然觉得有点烦,但是柳叶说清晨湖边的空气最好,有助于皇后的健康。再加上召见柳叶是皇上的主意,所以柳叶说什么皇后都得照做。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随后皇上就会了解。果不其然,柳叶前脚刚离开皇后宫里,刘秀就已经过来请了。 柳叶直接去了一处偏殿,皇上问候了柳叶,随后便问了皇后的身体,主要是适不适合马上再受孕。 柳叶心想果然没错,他对先皇的一些做法还是心有芥蒂的。 “小公主刚刚一岁,最好还是等她两岁左右再怀孕的好。” 皇上听了,很满意。 柳叶就拿不准了,他这是唱哪出。 皇上看着柳叶疑惑的样子,心中大乐,心想终于有你不了解朕的时候了! 于是悄声解释道:“朕今年才二十几岁,如果皇长子这么快出生,那么等他成年的时候,朕才四十多岁,年富力强,太子就势必需要一直忍着。当年父皇…”皇上想着还是少说自己父亲的不是,而且不说这丫头也知道,“你明白的!” 柳叶嘴角抽抽,心想自己有一天被灭口了也不冤枉,这种事情皇上都跟自己说! “所以,朕想着皇长子晚出生一些,或许也是好事。” 柳叶都二十岁了,皇上比柳叶大了两岁,再怎么拖延…你还能拖延十年八年? 不过这不是她该操心的事儿,于是她恭敬的拱手:“皇上英明!” “你个臭丫头!跟朕还这么虚伪!”皇上突然骂道,“朕难道不知道这不是个好办法吗?可是你倒是给朕想个好办法呀!” 柳叶撇撇嘴,这种事情怎么想办法,都说坐在那个位置上,就会越来越离不开,不想挪位子,想要长生不老。 “丫头,你随便说,如今朕想着也只有你会跟朕说句真心话了!反正你只是随便一说,朕随便一听,不要有心理压力。”皇上放缓了语气。 柳叶只好闷头想了想。 “三十岁继位便不算迟了,到时候皇上可以让太子参与国政,锻炼五年,又能手把手教他,又能逐渐给他树立威信,最后等他三十岁的时候,可以禅位给太子,自己做个太上皇,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太上皇?”皇上不由得思索起可能性来。 “民女告退。”看皇上在思考,柳叶急忙告退。 刘秀再次勉强稳住身形,跟刚继位的新皇说让他未来当个太上皇…这女人不是个白痴就是个疯子! 而皇上居然还认真的思考她的话。 一时间,刘秀竟然对柳叶有一种敬畏的感觉。做“民女”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忽然刘秀就好奇起来,皇上跟柳叶到底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皇上如此信任纵容她! 这段时间,青木和影被分开了,青木在原太子别院里随时等候差遣,而影则被分配了情报系统的任务,常年在京城周边来回奔波。 柳叶费了老半天劲才分别见到了两人。 青木是一根筋,从前没动心的时候就绝对不会往那边想,如今确定了自己的心意,连皇上的斥责也不能让他改变主意。 有时候柳叶觉得青木满腹经纶才华横溢,可就是时运不济。明明就快要将自己辅佐的人送上皇位正能大展抱负的时候,因为柳叶的缘故,皇上让他做了替死鬼,他自己只得远走天涯。 好不容易皇上放过柳叶解开心结想起来他,派去的影却让他再次陷入感情的漩涡,这次倒好,他还是宁肯放弃功名利禄,只为跟影在一起! 够固执,够决绝! 反而是一直都明白自己心意的影,此时倒是打了退堂鼓。他知道青木的抱负,所以因为自己会让他一生不得志,影于心不忍。 爱,不是只有在一起才是幸福,对影来说,一直以来都是远远的,靠近的,只是看着他,这样就很幸福了。 他不想再跟青木分离,哪怕不能在一起,只要能看到他就好,青木远走白燕城那两年,是影最难受最伤心的两年,那个时候感觉心都要被掏空了。 他只能守着仅剩的回忆来度过漫漫长夜。 他与青木的回忆,大多是公事,而身为暗的记忆最后却总是自己假死在他怀中时,他猩红而绝望的眼睛。 这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要说甜蜜一点的,唯有被柳叶点破的几次,让青木失了分寸,而那才是跟身为影的自己,跟青木最亲密的回忆。 影跟柳叶说,他不希望再次见不到青木。 平静的面容下,是被碾过伤口痛到麻木的轻颤。 柳叶的心被狠狠的撞击了,她不由得捂住了胸口,她想起了自己思念夏亦白的那些日子。 冷汗冒出来,夏亦白惊惧的握着她的手:“叶儿…你怎么了?哪里疼?” 柳叶回握夏亦白的手,深呼吸几次,缓解了疼痛,摇摇头:“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影担忧的表情一闪而逝。 柳叶已经算是难得会让他情绪有波澜的人了,除此之外,他已经习惯了漠视任何人任何事。 柳叶勉强稳住心神,道:“我知道你的担心,可是即便现在不做任何争取,皇上也不会让你们再在一起的,你不想赌一把吗?” “赌?我拿什么来赌,我还有什么?”影黯然道。 “赌或不赌都有可能会失去,但赌了,也许还有希望!” “就像你当初那样,用命去赌吗?”影有些动容。 “你怕了?” 影笑了,那一刻的美让柳叶都为之惊叹:“怕,怕再也见不到他!可若是真输了,便把我的命拿去吧,好歹让他别一无所得!” 柳叶都揪心了。 “我们会尽量安排周全。” “好啊,听你的。”影微笑着,似乎终于鼓起了勇气面对,去争取了… 而他的笑带着一丝解脱,想必他定然认为不会如愿,那么他的争取也算是一种变相的牺牲。 能为了青木而牺牲,他又觉得不但很值得,而且很幸福。 柳叶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劝他争取究竟对不对,反正只在一旁看着,他们二人的遭遇就让人心疼惋惜。 “不论如何,这段时间你先忍忍吧。” “嗯。”影很听话的点头,依然笑着:“一直…在忍着啊。” 柳叶受不了,太让人心疼了。 拉着夏亦白在城里逛了一圈,才来到城外十里亭,看着四通八达的道路和才有些绿意的草木,久久才从沉闷中回过神来。 “白,我们一定要帮他们!”柳叶凝重的说。 夏亦白点点头,很郑重的。 柳叶枕着夏亦白的臂弯,想起了很多事。 “你说,人的感情为什么会变?为什么会被那么多的琐事给连累?只想着在一起的好,努力的去维持,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夏亦白用他醇厚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很让人信服。 “不过呢,有的人认为感情应该一直如初,但有的人却认为感情应该随着年龄地位和环境的变化而改变。两个人想法不同了,就容易产生分歧。” “那我们两个呢?” “如果有分歧,你先走,我一定会在后面沿着你走过的路,追赶上你!”夏亦白坚定的说。 柳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紧紧抱着夏亦白:“你的话,好让人心疼!” “我不知道别人的爱都有多深,但是跟我比起来,一定没有人比我更爱你!”夏亦白说这话的时候,心脏跳动很沉稳,一下一下的,给柳叶无边的安全感。 柳叶决定了,无论如何都要守护好这段婚姻,绝不让他有任何机会离开自己,厌烦这段感情! 过了几天,胡旭和王玉荷的马车才姗姗来迟,柳叶想念王玉荷了,所以瞪了胡旭一眼,问他怎么误了衙门开印的时间,胡旭却笑而不语。 王玉荷轻轻一揪柳叶的袖子:“别说了,是我有了妊娠反应,吐了一路,耽搁了行程。” 柳叶瞬间大惊,随手把脉,王玉荷果然已经有了两个月身孕! “呀!太好了,玉荷姐!”柳叶高兴的差点跳起来,随即又担忧道:“这一路你可怎么坚持下来的呀!” 王玉荷笑得甜蜜:“我其实还好,倒是他…紧张的跟我一起吐了呢!” 柳叶撇撇嘴,又被喂了一嘴狗粮! 310小丁成婚 玉荷再孕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玉荷从金鹰城启程的时候并不知道已经有孕在身,路上发现的,否则她应该会被就在金鹰城了。 对此,她悄悄跟柳叶咬耳朵:“幸亏出来才发现!” 柳叶笑她:“怎么,在婆家不自在?” “婆家哪里都好,就是人口太多,就算不是刻意的,每个亲戚来一天这一个月就什么都别干了!”王玉荷后怕的摇摇头,不是她不想跟亲戚们亲近,实在是太热情了,难以招架啊! 柳叶拍拍胸脯,幸好夏家人口少。 小丁的婚礼低调但却不简单,水兰哭成了泪人,柳叶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子,说她:“你再这么哭下去,小丁会以为你不想嫁给他呢!” 水兰急了,抹了一把脸急忙道:“我想!想的!” 柳叶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把个反应过来的水兰给臊的满脸通红。 “好啦!应该高兴,你们的婚姻不是盲婚哑嫁,小丁什么人你也知道,上面也没有公婆立规矩,以后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多好!” “嗯!我知道叶儿姐姐,我只是…”水兰刚好了一些又开始哽咽起来,“我本来是那样的命运,都是叶儿姐姐你救了我!我已经够幸运了,还能得到小丁哥的喜欢…我,我怕这都是梦!” 柳叶大为心疼,搂着小女孩儿道:“也许你当初受过的苦,就是为了今日的甜蜜!” 水兰重重点头!抹了抹眼泪,露出个笑容,终于让化妆的婆子逮到了,被拉去上妆。 柳叶出去看,小丁也有点紧张,因为他偶尔会一顺走路。 柳叶过去笑话他一顿,倒是让他的紧张缓解了不少。 小丁今日本来应该是个大忙人,可是他一向安排有度,所以特意腾出时间来跟柳叶单独聊了一会儿。 “当初在芙蓉园,谁想到我小丁也会有今天!”小丁感慨万千。 “你从小就机灵,知道把钱花在什么地方,知道未来的路怎么走,有如今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怎么还这么感慨!” “叶儿,你说…”小丁迷茫了一下,却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柳叶琢磨着一般成亲的时候,都会想起父母吧,而小丁… “你是想到了你的父母还是你的叔伯?” 小丁被猜透了心思,迅速的看了柳叶一眼,苦笑道:“父母…我的印象已经很淡了。我是在想我伯父,如果他知道我今日成亲,也能在京城买了房子,会不会…”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山林有远亲。”柳叶实话实说:“你还对他们抱有幻想?即便如今他们来了,又能有几分是真心?” 小丁怔怔的想了一会儿,便释然的笑了:“是我矫情了,如今拥有的一切已经不易,还妄想着有家族长辈…” “人之常情!你如果不会想到他们,跟他们又有何区别!” “谢谢你,叶儿,这么长时间,有你照顾。” “这话我可不敢认!”柳叶笑道:“你我是相互扶持!好兄弟,加油!一定要幸福!” 小丁心中感动,眼睛潮湿着笑了笑。 “快去忙吧,新郎官!我再去看看新房妥当了没有。”柳叶催他赶紧走。 说实话,跟小丁的感情是除王玉荷外,最深的,看着他这样成家立业,柳叶竟然有种老母亲的成就感。她赶紧甩甩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给甩了出去,抬腿去了新房。 其实新房也是柳叶亲手布置的,不过小丁有自己的想法,也做了一些改动。 劳大叔一家也来了,他们认了水兰做女儿,如今都在帮忙操持。 小区门口区区丁拜堂的时候难掩激动,差点把红绸花给掉了,惹得众人一阵惊呼。 小丁四合院买的院子稍微偏了一点,不过却是一个二进的,尺寸小了一些,不过住下小俩口绰绰有余。 本来二人要给劳大叔老俩口留下正房,方便以后来往,但是老俩口坚决不肯,只说留个厢房就行,小丁和水兰拗不过,这才把正房布置成了新房。 劳大婶还问起了柳意,毕竟当初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在得知跟家族的人回去了之后,还感慨不已。个人成亲 两后三朝回门直接去了白鹭县芙蓉苑。 王玉荷又怀孕的消息传到了金鹰城后,胡旭的母亲再也按捺不住,直接赶来京城,这次发誓要好好照顾儿媳妇,王玉荷倒是给感动了一把。 为了住的舒坦,也为了将来孩子们的活动空间大一些,胡旭不得不在周边打听大宅子。可是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界,不是你举着银子就能买到地皮的。 好在周围有几个邻居愿意高价出让宅子,如此只要扩建改造一番,倒也够用了。 于是王玉荷就无比想念自己的芙蓉园。 胡旭听了很无奈,只得说:“委屈你了。” 王玉荷就笑了:“人不可能事事都能顺心,再说了,我也只是怀念而已。难道我若是想念一个已经故去的人,你不能让我们见面也要心存愧疚吗?” “那不一样,这个是只要肯做就能做成的事儿。” “没什么不一样的。我怀念芙蓉园,是怀念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你已经在能力范围内做到了最好,不要太苛求。” “我总怕你受委屈。” “我很好!余生有你,都会很好!” 胡旭这才露出笑颜:“以后有机会,我们就在白燕城养老。” “也行!” 两个人笑起来,温馨荡漾其中。 胡旭的母亲来的时候已经带来了一些消息,说白柳书院的选址既然订好了,如今便已经可以开工建设了。 至于缺少的资金,胡父说既然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就先投入十万两银子作为前期的工程款,以后把股份算给胡家就行。 如此解了二人的燃眉之急,匆匆告别了蜜里调油的小丁两口子,和腻腻歪歪的王玉荷两口子,柳叶和夏亦白就匆忙赶回了金鹰城,开始按照规划图纸从必须的文学院分院开始建设。 夏亦白监督和指导工程,柳叶负责后勤和安全生产,等到了冬天,文学院分院的房子已经都盖起来了,正在做路面和景观。 冬天会有将近三个月的冰冻期,不能干活,所以他们就开始制作定制家具。 从书桌椅到宿舍的床铺,到食堂的餐桌椅,都分批交给了金鹰城和附近的一些家具铺子,按图纸标注的材料样式和尺寸,批量定制。 一时间金鹰城的冬季空前热闹了起来。 与此同时根据第一批家具的样品,又给绸缎庄定下了很多的被褥床帐等订单。 很快十万两银子就见了底。 虽然只建成了一个分院,但是整个学院的地盘倒是都给垒了围墙,只是马球场还没有围起来,不过也开始联系购买马匹,先保证交通运输,再考虑其他的才艺。 夏亦白已经确定了七八位夫子,预计先分两到三个班级,几位夫子轮流授课。 话说夏亦白找的夫子其实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几岁,都是在某些领域有一技之长的读书人。 这一年总算是在金鹰城度过了。 过了年刚开春,盘算着王玉荷差不多该生了,柳叶和夏亦白就去了京城。 这次王玉荷明显发福了不少,话说胡旭母亲很会调理孕妇,虽然有些发福,但是王玉荷却是很健康,从内院出来迎接柳叶的时候几乎可以说健步如飞了! 倒把柳叶吓了一跳。 见了定哥儿,柳叶吓了一跳,男孩子已经很高了,唇红齿白的,几乎脱离了可爱小正太的样子,有了少年人的模样。 柳叶担忧的说:“定哥儿这么早熟好吗?” “我也担心呢…”王玉荷看着大儿子就犯了愁,“小小的人儿,天天学他义父的作态!” 罗素嘛,一开始不知道他的身份,还觉得他是个高人,然而知道了那脱俗的身世却觉得这厮就是个恃才傲物的…呃…人才。好吧,最后得知了他的最终任务,还有最后对苏琪的算计,柳叶觉得让定哥儿认了这么个义父…很有种认贼作父的感觉! 虽然定哥儿实实在在的学问累积超乎想象,文武双全,可是一看到他总是不由自主学习他那个好义父的样子,就觉得有些闹心。 柳叶同情的拍拍王玉荷的手:“一失足成千古恨!” 王玉荷琢磨了半天,中肯的说:“估计是这孩子的天性!不然他小小年纪当初为何那么喜欢罗先生。” 柳叶觉得,王玉荷果然还是太善良,她总觉得罗素至今不回他们那个听起来世外桃源一般的家族,很有可能在打定哥儿的主意! 虽然不知道他是想留下一个传说,还是拐带… “玉荷姐,还是让定哥儿多跟胡旭亲近亲近吧。” “其实他们已经很亲近了呀。”王玉荷觉得继父继子关系能这么融洽简直就是完美关系。 “如果没有罗素的话,会更好的!”柳叶说的是心里话。 如果说定哥儿对亲生父亲韩磊亲近不起来,那么在那个时刻出现的罗素满足了他对父亲的所有期冀和幻想。 胡旭…在定哥儿那里,他还是晚了一步的。 这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在对的时间,你走进了他的心里,他便会认定你一个身份一辈子! 男女之情是这样,父子之情也是这样。 王玉荷若有所思,终究还是看得出来,定哥儿对胡旭尽管亲近但是也客气。 一家人存在了客气,这就说明并没有完全的认同家人的身份。 “我该怎么办呢?”王玉荷苦恼了。 “别急,你先把肚子里这个放出来,再想办法!”柳叶劝道。 (最近没有持续更新被骂了,因为…所以…我会尽快完结的!) 311胡家小孙子 夏家双姝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王玉荷这一胎妥妥的生下一个男孩,胡夫人喜极而泣,连忙叫人给金鹰城送信。 小姑娘不高兴了,问定哥儿:“是不是祖母喜欢弟弟就不喜欢我了?” 定哥儿想了想:“你以后要嫁出去的,男孩子却要继承家业给祖父母养老估计他们是觉得老来有靠了吧!” 小姑娘扁扁嘴:“我也能养祖父母!”说着就跑开了,找到胡夫人泪眼汪汪的往她怀里扑:“祖母放心,我也能给你们养老,弟弟那么小,背不动你们!” 胡夫人不明所以,定哥儿追上来解释清楚,胡夫人对小孙女又爱又怜:“祖母都喜欢!不过呢,你是女孩子,不要有那么重的担子,一辈子开心的吃喝玩乐就好,这种养家糊口的事情,交给男孩子吧!” 小姑娘不太满意,这话听起来挺好的,天天吃喝玩乐,不过… 小姑娘扳着指头认真的说:“祖母,除了吃喝玩乐还有练武呢!” 胡夫人一顿,大笑道:“是祖母不好,忘了我们是个侠女了呢!” 才这么笑着闹着,竟然听门房报告说胡老爷来了! 胡夫人一时有些懵了,这上午才送出去的消息,怎么下午就到了? 连忙出去迎接,问起来,胡老爷捶胸顿足:“嗨!盘算着日子赶来,提前了好几天,谁知半路上遇到了一个老朋友,他还生病了,少不得照顾他几日,紧赶慢赶还是误了孙子出生的日子!” 胡夫人立马得意起来:“说起来,我可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小孙子!哎呦,刚出生的娃娃,别提有多可爱了!肉乎乎胖墩墩的…” 胡老爷这个羡慕啊,不过还是不忘问了一句:“儿媳妇没事吧!” 上一胎的艰难把胡家人都吓坏了,胡夫人点点头,双手合十道:“神灵保佑!母子平安,玉荷这次沒受太多苦,两个时辰就生下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胡老爷长出一口气,就担心这个来着。 “你照顾儿媳妇也有功!”胡老爷对老妻说道。 胡夫人听了,顿时觉得什么辛苦都值得了。 正说着话,胡旭胡子拉碴的从旁边走过,胡老爷愣住了,什么时候内院容许这样衣衫不整没什么形象的外男进来了?而且儿媳妇刚刚生完孩子…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家那个从来整洁的几乎有洁癖的儿子! “你怎么成这样了?你这样邋遢,儿媳妇的屋子你可进不得,小孙子你也别碰!” 胡老爷立即说。 胡旭转过身来,才看到老爹,他眼睛通红,胡子乱糟糟的遮盖了他的俊脸,他不屑的冷笑一声:“你孙子你赶紧抱走,别累着我娘子。” 顿了顿,又说:“我回我自己房间,谁能管我!”怼得胡老爷一阵恍惚,这还是自己儿子吗?以前怼人也是拐弯儿抹角的,什么时候这么直白而没有水准了? 胡夫人拉着老伴儿往一旁站了站:“你别招他,神医说了,这叫什么焦虑症!上次儿媳妇生孙女的时候呀,给吓到了,这里…”胡夫人指指脑子,“有些坏掉了!这孩子生出来母子平安,已经好多了!那几天快临盆的时候,整日看着儿媳妇的肚子皱眉叹气!整日魂不守舍,就成了现在这样。” 胡老爷心想可别得了孙子失了儿子,于是问道:“这可怎么办?神医说了有什么办法吗?” “神医说,这是心病,让他看到儿媳妇健健康康的,过两三天就恢复了。” 说完,老俩口对视一眼,齐齐叹口气。 半晌后,胡老爷才赶紧去看小孙子了。 那边胡旭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邋遢,在王玉荷门口犹豫了一下,去书房的净房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刮了胡子,重新梳了头发,这才去看媳妇了。 王玉荷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了。 胡旭却握着王玉荷的手,紧紧的。 “以后不生了,好吗?”他怕了,真的怕了。 “听你的。”王玉荷柔声说道。 柳叶她们参加了洗三、满月和百日,才起身回了金鹰城。 好在这段时间白柳书院的建设一直没有停过。 胡老爷终于得了孙子,高兴的大手一挥,又给拨了二十万两银子。 在金鹰城那里,整个学院的建设和前期运营已经完全不成问题了。 柳叶贼兮兮的进了趟皇宫,求皇上给白柳书院写了门匾,又仗势请了京城大儒们写对子题字,搞了一大卷,兴冲冲的卷好了,准备回去该装裱装裱,该拓印拓印… 皇上先前做太子的时候,就有书店的生意,如今早已经转让出去,不过柳叶还是走了关系,订购了一些常用书籍,去库房里搜刮了许多的精品,市面流通很少的书籍。 这一趟回去,书院的藏书楼也建好了,正好拉了好几车的珍贵书籍,直接搬上了三楼。其余预订的书会陆续运来。 转眼间,两个人成婚已经两年了。 柳叶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夏家二老已经放弃了希望。 这天忙完了学院的事,二人回夏家看望老人,却见夏大姐正眼眶通红的坐在屋内。详细问了才知道,先前婆家寄予厚望的小妾也生了女儿,最近一两年不论是夏大姐还是小妾,都再没有动静,夏大姐的婆家竟然又想给儿子纳妾! 夏大姐伤心不已,可是丈夫一开始虽说不愿意,但是架不住父母一口一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只得同意了。 夏大姐这才回了娘家清净几日。 其实夏大姐是忍无可忍了,才会回娘家的,在婆家的遭遇她并没有全说。 夏小妹至今没有出嫁,先前因为先皇的丧期错过了,后来说亲的便条件不怎么样了,夏小妹也不那么挑剔,后来又定亲了一个,谁知是个花花肠子,家里没多少银子,还学人家眠花宿柳,跟纨绔子弟争风吃醋,闹得沸沸扬扬,夏家不堪羞辱,主动要求退婚。 谁知对方竟然索要赔偿,夏家断然拒绝,对方就开始不遗余力的抹黑夏小妹,导致这一两年来,夏小妹的姻缘越发艰难起来。 而夏大姐婆家也开始用这些闲言碎语挤兑夏大姐,她为了维护妹妹声誉,辩解了几句,婆家就不依不饶,说她顶撞婆母,要休了她云云。 其实就是想让她同意纳妾。 夏大姐回家只提纳妾,半个字不提夏小妹。 柳叶是谁,听了这话马上让扇娘去调查,很快就发现了真相。 其实夏大姐已经被骗了,婆家早已经设计让她丈夫跟那个女子同了房,如今那女子有孕了,这才遮掩不住要纳妾。 柳叶撇撇嘴,这个大姐夫也不是啥好鸟,唯一可取之处就是坚决不肯休了夏大姐。 眼看着这次不同以往,柳叶私下找了夏大姐,劝说她先别回家,去刚刚建成的女子分院帮忙。 “也不让大姐白忙乎,管吃管住还有工钱,只是管理一下女子分院的后勤杂事,比如吃喝用度的采买,库房的保管之类。” “这…我一个女子合适吗?” “就因为是女子才能管女子分院啊!大姐你有生活经验,又是自己人,我们才放心!” 一番劝说,夏大姐终于心动,关键是自己还能有些收入,又不用住在娘家。 女子学院目前是一个带跨院的大四合院,跨院主要是学生宿舍和食堂还有库房。 大院中间是个小广场,四周分别是琴棋书画四个区域,女红在后院花厅,女子武艺馆在后院。 女子武艺馆不一定能开起来,主要是跳舞、骑马、射箭和基本的功夫。 女子分院平日里封闭管理,里面已经有了两个厨娘,四个婆子和四个丫环了,今后根据学子人数再添人。 夏大姐管理这些人,单独一个房间,两个厨娘一间房,四个婆子分两拨,丫环住一间。 烈焰和扇娘已经被安排了做女子分院的夫子,虽然她们俩还不知道。 夏大姐上任后半个月,便问能不能让夏小妹也去帮忙。柳叶左看右看便知道,夏小妹在家里也倍受流言困扰,所以央求了大姐给她说情。 柳叶当然同意了,不仅是因为是婆家人的关系,还因为夏家姐妹其实都很能干。 跟预计一样开始的时候白柳书院生源不多,只有附近的一些学子,至于女子分院,都是像上兴趣班似的,隔几天来一回。 不过这都在预期之内,一开始已经想好了,至少前五年做好亏损的准备。教育投入就是这样,必须出一些标志性的事件或者人物,才能改善。 就这样,第三个年头到了,柳叶和夏亦白已经搬进了白柳书院,夏亦白还兼着夫子。 又是一个落雪的天气,京城传来一个消息,皇后再度怀孕! 柳叶对夏亦白说:“我得进京一趟,青木和影的事该解决了。” 夏亦白很不情愿,可也知道影的事情就是柳叶心头一根刺。 “多带几个人慢慢赶路。”夏亦白永远不会让柳叶为难。他会把担忧埋在心底,然后尽力做好事前准备。 柳叶一路平安的进了京。 在进宫的路上,影跟她悄悄打了招呼,这几年,影都在宫里,负责消息传递和暗中监视嫔妃动向。 皇后再度怀孕后,皇上终于松了口,大臣们立刻提上日程,秋后开始选秀。 后宫里虽然只有两三个女人,但是也开始蠢蠢欲动,自家能不能出秀女,这一派能不能多出几个… 皇上每日看着各种情报不时的乐呵一声,权当看画本子了。 柳叶在偏殿得到接见,发觉只有刘秀一个人伴驾,柳叶就不那么客气了。 “皇上的日子挺滋润呀!” 皇上心里高兴,却故意一板脸:“还知道回来!” 312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笑嘻嘻的说:“当然,京城多繁华呀!” 皇上拧了拧眉:“没良心的丫头,就不说想着朕!” 柳叶一摊手,我人都在这儿了… 皇上也不想好不容易见面就在闹别扭,于是走下台案,一边走向柳叶一边问:“书院建设的还顺利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朕帮忙的地方?” “暂时没有,有的话,我第一时间写信给你。” “行。”反正柳叶不见外,皇上就高兴。 说几几句家常,话题就转到了皇后身上。 “反正你也来啦,一会儿就去给她请个平安脉,让她安心。”皇上说。 “皇后娘娘有什么不安心的?” “女人家,容易多想。”皇上无奈的撇撇嘴。 “手里又有人,干吗使唤我!”柳叶瞪眼。 “我有什么人!”皇上也瞪眼。 柳叶不屑的转过脸去,能够精确的控制后院的女人怀孕或者不孕,这得多深的道行呀! 皇上皱皱眉,这丫头也太难糊弄了,别人都没有发现,怎么就她这么敏感! “呃,你知道的有的人只能在有些时候用到,其他时候是不能用的,明白了吗?”想了想,为了不让柳叶认为他在瞒着她,于是皇上只能隐蔽的解释一番。 “我知道了。去就去嘛,不过皇上您可记得,我可不是专业的大夫啊,我可是个半吊子,我是擅长用毒的。” 皇上不耐烦的点点头,还扯了扯嘴角:“知道,不光是用毒吧,还擅长给人看个缺胳膊断腿儿的。” 他始终对于柳叶专为了夏亦白的伤脚去学医而耿耿于怀。 柳叶干笑几声,去了皇后殿。 皇后在京城的亲人很少,柳叶反而是她能说上几句话的人,于是倒也很高兴的接待了柳叶。 “你从不肯在本宫这里用餐,可是这次夏先生没有跟你一起回来,你可没有别的借口了啊!”皇后热情的留饭。 柳叶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柳叶注意到,皇后的饮食并没有因为怀孕而太过奢华,还是以清淡的为主。 “最近孕吐严重吗?”柳叶关心的问。 “其实还好,”皇后道,随即不好意思的笑道:“过分油腻的话,本宫还是有些反应的,所以委屈你也跟着本宫吃的如此清淡了。” “饮食清淡些对身体好。”柳叶不介意的说。 “真的吗?”皇后很高兴,不由自主的抚摸自己的肚子。 她如今真是处在人生的巅峰了,名不见经传的她被选为太子妃,后台 是三个人中最弱的,但是地位却是最高的。一开始也战战兢兢的,不得当时太子的喜爱,婚后几年没有身孕。 忽然间,自己就有了身孕,从那以后一飞冲天,本以为生下女儿不会被喜欢,谁知皇上竟然超级喜欢女儿! 后来以为后宫的嫔妃会跟自己一样陆续有孕,然而至今又过去了两年,自己都再次有孕了,她们还是没有动静。 要是这一胎生下皇长子,那么自己的地位就再也无人能够撼动。 柳叶看出皇后的心情极好,就说了一些常识,叫她千万忍住,尽量不要再抱大公主。 皇后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虽然会让大公主伤心,可是为了安全的生下皇长子,只好暂时委屈她了。 柳叶看着皇后的状态,心里高兴而焦急,但是月份不足,实在看不出男女来,她只好再等着。 回了家,柳叶给夏亦白写了信,直言要在京城里一直等到皇后分娩。 夏亦白在书院实在走不开,接到信只能望“京”兴叹,于是给柳叶回了信,说了金鹰城和书院的一些近况和进展,要她安心的处理京城的事情,稍安勿躁。 实在忍不住了,还是用了两页纸洋洋洒洒的倾诉了自己的思念之情。 然而柳叶的信其实刚刚寄走不久,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若是跟夏亦白说了,他即便不会亲自立刻过来,也会言辞恳切的让柳叶回去金鹰城,而这都会错过柳叶计划中最佳时机,所以她选择了隐瞒。 白柳书院的建立承载着的早已经不止是他们两个人的心血了,胡家投入的那笔巨款,胡旭和王玉荷支援的物资和优惠的合约,那么多被夏亦白说动的夫子们的雄心壮志,还有那些莘莘学子们的殷切希望……柳叶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怀孕,就辜负了这些。 一开始没有多显怀,胡旭没有注意到,但是五个月上胡旭再傻也看出来了,一番斟酌后,他给夏亦白写了信,还打发自家老爹赶紧回金鹰城去,帮忙打点一下白柳书院,别老是在京城看着孙子孙女想着提前退休。 夏亦白接到胡旭的信,看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他几乎跳起来就收拾行李,只来得及给家里捎了个信儿就骑马上路了。 他内心既是雀跃欢呼,幸福感爆棚,又是担心忧虑妻子的身体,这个煎熬,好在疯狂赶路也没有太多时间去想这些,柳叶还兴冲冲的跟王玉荷显摆自己六个月身孕还健步如飞,就见到了一身风尘仆仆的夏亦白,红着眼眶,带着吓人表情的丈夫! 她差点把刚咽下去的糖水给喷出来! “夏……夏亦白!”柳叶惊叫的同时也跳了起来,夏亦白额头的青筋就跟着跳了起来。 他连忙上前把她安顿着再度坐下,一肚子满脑子的怒气这个时候还怎么发……眼眶中早已经闪烁着忍无可忍的泪水,到底在他低头的瞬间,因着地心引力的作用,滴答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王玉荷见状,只得默默的退了出去,把房间留给久别的夫妻二人。 夏亦白小心翼翼的单膝跪在柳叶身前,缓缓的把耳朵附在柳叶拱起的肚子上,胎儿稳健有力的胎心让夏亦白泪水喷薄,他一次又一次的抹着,却抑制不住。此时柳叶也反应过来,拉着他的手也贴在肚子上。 “他很好,听,他知道爹爹来了,高兴呢。”柳叶柔声道。 夏亦白哽咽着,声音颤抖着:“可是,可是我这个爹爹都没有第一时间知道他来了……” “没事,这不是我这个当娘的让你们俩捉迷藏了么!不是你的错!”柳叶只能给自己的行为稍微修饰一番。 夏亦白听了一会儿,心中终于满足了,随即抬头,仰视着柳叶:“你的身体……还好吗?” 看着丈夫微蹙的眉心,双眼中的担忧浓郁的化都化不开,柳叶心中柔软,但是动作很汉子。 她用手拍拍肚子,“啪啪”作响:“好的很,杠杠的!” 这一番粗鲁的动作让夏亦白的心跟着七上八下,赶紧抓住柳叶过度用力的爪子,拿在手边轻轻一吻:“答应我,以后不要这么用力了,好吗?” 柳叶觉得身体都要融化了,夏亦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撩人了,整的她这个大肚子的孕妇一阵的心猿意马…… 夏亦白看着乖巧点头的妻子,顿时再无任何的怨气,慢慢站起来,把她抱在怀里,到底还是忍不住低头寻找到红唇,给了小妻子一个热烈的吻。 夏亦白来了,关于柳叶的一切都就移交给了他。 王玉荷大大的松了口气,不是说照顾柳叶让她辛苦,而是太辛苦。 关键就是柳叶仗着自己是大夫,虽说是半吊子,所以很多时候都不是很听话。 如今一物降一物的人来了,终于有人能降得住她了,王玉荷哈哈哈大笑三声,鼓掌! 胡老爷前几日就带着哀怨的眼神被儿子赶回了金鹰城,胡夫人送他的时候抱着小孙子,领着小孙女,一脸的灿烂微笑,胡老爷差点哭起来。 胡老爷的马车消失在街角,定哥儿才拉起妹妹的手道:“走吧,今天练字的时间到了。” 小姑娘立马苦着脸,垮下了肩膀跟着走了,她宁愿多练几套剑法,或者盾两个时辰的马步也不愿意去练字,可是定哥哥的话不能不听。 胡夫人有些心疼, 可是定哥儿的话……谁敢不听啊! 胡旭有时候都觉得自己跟定哥儿是在跟同龄人交流,定哥儿头脑清晰,知识储备远超同龄人,而且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淡定,交流起来比跟一般大人都要顺畅。 胡旭这几天终于恢复了正常, 而定哥儿在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对胡旭的感官又有了很大的改善。 王玉荷身边终于有两三个孩子环绕了,她也开始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家庭上了,自己的生意也打算找人打理。 王鼎的生意大部分都是王风给打理,王玉荷自己的生意基本上都是王志在打理,不过王志也忙,王玉荷不能把所有的铺子都交给他,正好秀儿颇有野心,这些年也帮着王玉荷处理了很多的生意上的事情,所以这次秀儿主动请缨要去开拓南洋生意,王玉荷跟她深谈一次就同意了。 王志其实心里很反感,带着一个娇滴滴的大丫环去南洋…… 可是小姐的嘱托又不能不听从,他只能板着脸接受了。好在秀儿没有像其他丫环那样整日找借口留在他身边,她一般没有重要的事情是不会凑到自己的船舱来的。 时间就慢慢的溜走了,到了皇后临盆的时候,柳叶明里暗里的准备终于都齐了,就等皇长子出生了! 313刀剑若梦!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九月初九,皇后顺利诞下一子! 皇上高兴,大赦天下! 柳叶进宫恭贺皇上之后,建议百日时举办个宴会庆祝一下。 皇上本就有这个意思,自然问了柳叶有什么新花样,柳叶说会提供一个节目,皇上问是什么柳叶不肯说,说为了保持神秘感。 皇上就由着她了。 百日那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前一天天降瑞雪,覆盖整个京城,就连城门处的凤凰雕像都披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皇上见天气好了,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 皇长子的百日宴设在了御花园,这里招待的都是皇亲贵胄,百官都在前朝,正殿和偏殿都设了席位,歌舞表演都分了班次,每个地点都不会冷清罢了。 御花园内有个宽敞的花厅,上下两层,中空,很适合开宴会。 柳叶孤身一人,被安排在御花园席位已经够让人吃惊了,皇后看到她还给她打招呼,让她坐到身边来! 这大喜的日子谁也不愿意触霉头,但是私下里免不了窃窃私语,有不认识柳叶的,更是频频打听这是谁家媳妇… 柳叶脸皮厚,况且她一不能违背皇上和皇后的旨意不来御花园,又不能阻止其他宾客对她的好奇,所以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其实本宫一直很想跟你多说说话。”皇后在应付了诸多问候之后,暂时把皇长子交给乳母,由着宾客们逗他。 柳叶想了想,皇后娘家远,京城还真没什么可以说话的人。 “民女粗鄙,怕娘娘嫌弃。” “柳姑娘过谦了。”皇后一脸笑意,“本宫回想起进京来这些年,发觉只要跟柳姑娘见过面,总会有好事发生。”皇后一边应付的跟宾客举杯,微笑,一边压低了声音道。 “那是娘娘自身福泽深厚。” “这只是本宫一个直觉,随口说说的。” 柳叶陪着笑了笑。 “对了,听闻今日柳姑娘也有节目?可否透露一二?”皇后倾身过来悄声问道:“听说连皇上都不知道?” “还请娘娘稍安勿躁,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柳叶还是不肯说。 花厅中的歌舞都已经表演的差不多了,另一侧的皇上频频看向柳叶,最后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问道:“叶儿,你说的特别的节目呢?” 柳叶看时机成熟,便道:“启禀皇上,民女准备的是一段舞蹈,区别于方才的那些舞蹈,这个舞蹈名叫剑舞。” “剑舞?”皇上好奇的看着柳叶:“说来听听。” “其实女子中也有许多巾帼英雄,今日这舞蹈结合了剑术和舞蹈,看起来英气逼人。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 “还卖关子!”皇上哈哈大笑,“还不赶紧说!” “关键在于一个字:猜!” “猜?猜什么?” “两个问题,一是,这首曲子的名字,二是,舞者是谁?” “哦?可有什么说法?” “两个题,只要皇上答对了一道,就算民女输了,任由皇上和皇后娘娘惩罚。若是皇上一个都答不出来…”柳叶微微一笑:“就请皇上答应民女两个请求!” 皇上深知柳叶为人,她敢这么说肯定是有凭仗。 “那舞者必须是朕认识的人!” “这个自然,不过陛下只有三次机会猜测名字。” “好!” 柳叶深吸一口气,对着舞者出场的通道,拍了两下手。 音乐忽然响起,在花厅一角的乐师们得到信号,开始演奏一首刚练习不久的曲子。 然后一个身穿月牙白和银色相间长裙,披着红色飘带的身影用轻功飞跃入场。 伴随着鼓点开始扭动,众人只听到嚯嚯风声,才发现红色飘带中隐藏着一把雪白的宝剑! 众人紧张起来,皇上眼中精光一闪,却稳稳的坐着,他相信柳叶。 曲子众人的确都没有听过,当下一边凝神一边窃窃私语,不久之后,舞者身影放缓,舞者露出真容,顿时现场一阵抽气声响起。 青木更是不小心捏碎了白玉酒杯。 这舞者仿佛天生为了这支剑舞而生,那眉宇间的英气逼人,偏偏身姿绰约,柔韧十足,一举手一投足,无边魅力尽放! 皇后顿时紧张起来,刚刚还跟柳叶示好,难道她此时就要这样打自己的脸?这般绝色美人此时献舞,这是献舞还是献人? 就在众人以为这已经是巅峰的时候,音乐重新响起,舞者竟然开始吟唱! “我剑-何去何从,爱与恨情难独钟 我刀-划破长空,是与非动也不动 我醉-一片朦胧,恩和怨是幻是空 我醒-一场春梦,生与死一切成空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 爱也匆匆,恨也匆匆,一切都隋风 狂笑一声,长叹一声,快活一生,悲哀一生 谁与我生死与共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 爱也匆匆,恨也匆匆,一切都隋风 狂笑一声,长叹一声,快活一生,悲哀一生,谁与我生死与共 ……” 偌大的花厅舞台,只有一个不停旋转舞动的身影,那潇洒的刺、削、扫……那柔美的舞姿,已经征服了所有人,配上舞者烈焰红唇,这个花厅已经成为舞者的主场。 皇上虽然对舞者惊为天人,可是还记得跟柳叶的赌约。 他注视着舞者的一颦一笑,开始回想柳叶身边的女人…… 有这样武功底子的,还得会跳舞会唱歌,还得是自己认识的…… 烈焰?还是那个远在灰雁城的凤儿?或者是其他女人? 皇上此时才觉得自己对柳叶的认识还不够,她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个色艺双绝的女子? 根据他对柳叶的了解,这个女子的身份必定非同一般。 而且跟场内其他人的猜测不同,他深知柳叶不会送他一个美人…… 那么这女子究竟是谁? 至于这支曲子,没听过,自然没听过,柳叶那里她会唱但是他从没有听过的曲子,还少吗? 皇上想到这里的时候,面露一丝怀念的微笑,当初不就是被这丫头的这些神秘之处给吸引了吗。 众人不知道皇上在笑什么,纷纷猜测,或许是后宫空置的宫殿太多,皇上终于决定给后宫添添人气了?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世间有哪个君王后宫才有两三人! 如此绝色,也只有献给皇上了。 皇上倒是光棍儿,反正猜不出来,不过是答应柳叶两个要求而已,又不是没答应过她,还怕多两件吗? 于是反而认真的欣赏起这个歌舞来。 “我哭-泪洒心中,悲与欢苍天捉弄 我笑-我狂我疯,天与地风起云涌 我醉-一片朦胧,恩和怨是幻是空 我醒-一场春梦,生与死一切成空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 爱也匆匆,恨也匆匆,一切都隋风 狂笑一声,长叹一声,快活一生,悲哀一生 谁与我生死与共? 谁与我生死与共!” 真正认真的听进去之后,皇上不由得感慨起来,是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谁与我生死与共? 他想起了灰雁城遭遇的那场刺杀,他毁掉最后一颗解毒药时,与众人同生共死的决心;想起了在江面上亲眼看见柳叶被打入水中的场面;想起了她带着玉女门的人在绝境中给了他生存的希望的时刻;想起了她不肯做自己的女人时,仰头喝下剧毒时候的决绝…… 皇上蓦然醒悟了,柳叶肯跟自己生死与共,却不肯跟自己双宿双栖…… 这一切目前看起来都已经过去了,可是此时想起来,皇上的内心还是突然的疼了一下。 他便知道,自己又上了这丫头的当了。 可是……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不远处的皇后,她正示意乳母把怀中已然睡着的皇长子抱回去休息,看着目光炯炯盯着舞者看的柳叶,他只能无奈的笑笑。 也许,就因为有了这样的距离,她才会成为自己始终想要保护的人吧! 也许,她是对的。 那么,不论她有什么样的请求,都答应了又怎么样! 几年的帝王生活,已经让他逐渐远离了那些精彩的岁月,那些始终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不知怎么的,这一首曲子,这一首词,忽然就唤醒了他当初的那种畅意江湖的潇洒回忆。 其实那些精彩的过往,也是造成如今这枯燥的生活的一部分缘故,既然坐这江山也经历过那些,就没有必要完全摒弃从前。 是的,皇上怀念起了年少轻狂的自己。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舞者早已退了下去。 皇上深吸一口气,道:“朕……猜不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皇上问:“叶儿,你就说说吧,这首曲子叫什么?方才那女子又是何人?” “皇上可是认输了?”柳叶先确认。 “朕输了!”皇上很坦然。 “那皇上可要答应民女两个请求!” “朕没有忘记!你放心!” “方才那首曲子叫做‘刀剑若梦’!” “刀剑若梦……果然名副其实!”皇上点头称赞,随即问道:“那位女子呢?” “启禀皇上,这位舞者身份特殊,他的真实身份,民女只能告诉皇上您一个人!” “哦?”皇上倒是无所谓,“好啊,宴席结束之后,带着她来偏殿吧。” “遵旨!” 接着皇上就借口皇长子已经休息,结束了宴席。 众人纷纷撤离,皇后略带担忧的看了柳叶一眼,柳叶回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皇后忽然就觉得不那么担心了,微微一笑,回了皇后殿。 柳叶深吸一口气,走向偏殿,今日的重头戏,这才开始! 314 明珠 明君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皇上在偏殿静候,心情大好,皇长子在他心目中已经是太子了,不过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吩咐了忠二开始培养一些小孩子。 今日这个舞者不知道又是什么神秘的来历… 刘秀进来禀报说柳叶带着舞者来了。 “宣!”总算要揭开谜底了,皇上兴奋的笑着说。 刘秀迟疑了一下,再度躬身道:“青木大人也在门外求见。” “青木?”皇上有些诧异,不过想着都是熟人,便道:“一并请进来吧。” 刘秀去了,片刻之后,青木当前走进来,柳叶紧随其后,最后 进来的是那个舞者。 “呵呵,青木,没想到你也会来凑热闹!难得啊!”皇上调侃道。 青木一抱拳,正要说什么柳叶连忙道:“皇上,我这里才要紧吧!” 皇上立刻就改了,道:“也是,青木你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现在朕的好奇心已经被挑起来了,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这女子的真实身份了!” 青木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默默的退后一步。 “好了,叶儿,你可以说了。”皇上兴致勃勃的说。 柳叶微微一笑,心头压抑着紧张,转身对舞者道: “还不快给皇上请安!” 舞者缓缓抬起头来,几不可察的瞥了青木拧眉的样子一眼,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奴才暗影,给皇上请安!” 是的,这个舞者就是男扮女装的影,他的全名叫暗影,而他也正如他自称的那样,只是皇上的一个奴才! 所以青木是大人,他只是个奴才,即便是最特别情报部门的头头,也是奴才,跟青木这种追随者有着天壤之别! 皇上的脸色蓦然变了,这个声音没有伪装,妥妥的男声,而且是很熟悉的男声… “你…你是…”皇上突然站起来,皱眉指着影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奴才是影!”影抬起头来,直视皇上。 皇上跌坐在椅子上,猛然看向柳叶,只见她一脸的笑容,皇上就知道没错了。 现如今往常的一幕幕涌上心头。 柳叶说青木初见影的时候,他是女装,从一开始青木就把他当成了女人,后来还发展成了生死相依的情侣,只不过当时身为暗的他必须离开他,所以设计死在了他怀里。 后来影以暗的龙凤胎哥哥身份重回青木视线,可毕竟是同一个人,总会有一些习惯会让青木混淆。 后来的后来,柳叶把他俩的暧昧点破,皇上大发雷霆,生生拆散了他们,只是念在多年辅佐的情分上留了影的性命… 是的,影只是个奴才,从成为影的那一天起,他的命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而青木是治国之才,所以为了这一点,如果皇上真的狠下心来,被抹杀掉的也只能是影,纵然他的轻功冠绝天下,也无济于事! 后来有了柳叶的打赌… 一切都串联上了,很好,皇上隐含怒气。 即便为了不做个无信之人,他也得咬着牙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可是…自己毕竟是天下之主,只要略施小计,影的性命还不是捏在自己手里吗? 于是他隐藏了大部分怒气,只显示出不高兴的样子看向柳叶:“朕输了,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除了这个偏殿,朕便再也不认了!” 柳叶沉下心来,走过去拉起影,带着他走向皇上。 影不明所以,但是习惯性的跟着走。 皇上皱眉:“这是做什么?” 柳叶道:“皇上,您认识影多少年了,如果我不说,您这么近距离看着他,能看出来他是个男人吗?” 皇上认真的看了看影,虽然画着妆容,但把他认作女人并不是靠妆容,而是影的五官和气质… 然而平日里见到的影,并没有这种女子的气质,这是为什么? “影他从小因为长相的关系,被培养成了宜男宜女的样子,两种性别都被培训到了极致!这不是他的错,更不是青木的错!” 柳叶其实很心疼影,他是否也会有迷茫的时候?但是不论是否迷茫,都没有一个人为他解惑。 “皇上,您看,您也认不出来,是吧!”柳叶靠近皇上,恳切的说:“那就不要再在心里这么反感他们了,好吗?” 皇上听出了一丝不同:“莫非你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这个?”不是让朕成全他们两个? “是!”柳叶点头,连青木和影都很诧异。 “为什么?”皇上想不通这样的机会,基本不可能再有。 “因为他们两个人都真心的爱戴着皇上您,愿意为您赴汤蹈火!即便今日强行让您成全可他们,只要一想到您是讨厌着他们的,他们也不会真正的快乐和幸福!” 皇上深受震动,而青木和影也被说中了心事,看向皇上的眼神十分诚恳。 皇上犹豫了。 “朕会考虑。”皇上算是让了一步。 柳叶赶紧谢恩,青木和影也很激动的跪下磕头。 “你第二个要求呢?”皇上问道。 “这个…稍后再说,我想青木大人是不是送影出去,他也该换个装扮了。” 柳叶却顾左右而言他。 青木便懂了,走过去跟影对视一眼,两个人跟皇上行礼后告退了。 走出偏殿的门,青木看着影的样子,问:“你这段时间就在练习这个?” “嗯。” “柳叶教的?” “嗯。” “真的…辛苦你了,很…很好看。”青木有些不自在。 影心里一动,看向青木,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明确的夸自己。 他有些不自然,顿了一下才说:“真…真的吗?” 青木点点头,迈开步子往外走,影低着头跟在后面。 不知道皇上有没有预见过,青木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领着影,呃,是绝色舞女回了自己宅子的过程,是如何被众人看待的! 反正青木从偏殿出来把那个天香国色的舞女领回了家,这个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青木素来不在意别人的想法,而且今日之事对他的冲击也很大,他只顾着想自己的事,说想说的话,无心其他。 而影也失去了素日的警觉,只因为青木说了一句:“以后不要再跳舞给别人看了!” 他便一心琢磨这句话有什么深意… 青木又轻轻补充了一句:“不过,可以跳给我看,只给我看。” 影便眉眼弯弯的笑了,青木略有些尴尬,他实在不太适应这样明显的表达自己的感情,可是这话不说出来又不甘心…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回了青木的宅子,也就是先前赐给青木跟柳叶成亲的那个宅子。最后转了一圈,还是给了青木。 影去屋里洗去了脸上的妆容,换下这华丽绝美的服装,换上了平日里的宽松服装,松了发丝。 “我想洗澡。”影隔着门说,跳了一支舞,出了些汗。 “嗯。”青木答应着,去了后院。 不一会儿就提来了两大桶热水。 “你先洗着,我再去烧水。” 影蓦然按住他的手:“我自己去吧。” 青木道:“你出了汗,别着凉了。” 出去后,不久又提来两桶水。 如此浴桶里才将将半满。 “够了。”影说。 青木就退出去,影快速的冲洗过了,又把头发淋湿了清洗完,再度换上衣服,青木已经敲门了。 影开了门,青木进来也没说话,就去把净房里的水一次次的倒了。回到房间,影还在擦拭头发。 青木心中一动,不由得走过去从影手里接过木梳,给他梳理头发。 “还没干,急什么。” “披头散发的,难看。” “你何时难看过!” 影就红了脸,青木也不自在,转身拿起干帕子,给影擦拭头发。 “我们…慢慢习惯,好吗?”青木问。 影扬起嘴角,眼中盈满感动微微点头。 话说把二人支走皇上就问:“这回能说了吧?你可要记得,这可是最后一个要求了,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儿了。” 柳叶微微一笑:“知道。” “说吧!” 柳叶想了想,心中很是复杂,皇上对她的宠,无声无息,但柳叶心知肚明。 “皇上,”柳叶终于下定了决心,抬头看着眼前的人:“一直,一直都做个明君,好吗?” 皇上听了一愣,随即正色起来。 最后一个要求,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青木和影… “为什么这么说?” “只是不一样我们都尽全力支持的人,有一天因为身份地位的缘故,改变了初衷。” 皇上往后靠了靠,琢磨着柳叶话里的意思。 “在你看来,何为明君?” “民女不敢评判。”柳叶摇头,她没有跳出这个时空这段历史,没有这个资格去评判。 “那朕要如何才算是不食言呢?” “其实,皇上自己应该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常常回想一下一路走过来的历程,找找最初的心愿。看看自己跟最初谋划的目标,有没有跟最初的目标保持一致!” 皇上沉默了,少顷道:“换一个吧,这个要求严格来说没有个标准,万一朕不想遵守…也能狡辩的。” 柳叶笑了:“不用了,就凭皇上方才这席话,这个要求就没白提。” 皇上仔细琢磨着她的话,苦笑一声,心情却忽然轻松了。深吸一口气,别有深意的看着柳叶:“你的意思朕知道了!为何兜兜转转的这么婉转直接跟朕提不行吗?” 柳叶但笑不语,有些话上位者通过暗示自己想明白了是一回事,你给他指一条路让他顺着你的意思走下去又是另外一个概念了。 她拎得清。 315大结局 - 穿越之陪嫁难为 - 幽幽浮萍 柳叶要回金鹰城去了,她这次出来这么久,整个孕期几乎都留在了京城,在夏亦白的坚持下,她准备回金鹰城待产。 皇上得知后,也没有正当理由留着她,给了些礼物就走了。 柳叶回去不久,就顺顺当当生下一个女儿。夏家二老还被蒙在鼓里,虽然不知道儿子怎么又追着媳妇儿去了京城,早知道当初一起走多好。 几个月来,信件里也只字未提柳叶怀孕的事儿。所以当柳叶挺着大肚子回了夏家的时候,夏家二老受惊不轻。 安顿好了小俩口,夏母深一脚浅一脚的回了屋子,坐在烛光下尚且回不过神儿来。 “老头子,你说这儿媳妇不是不能生孩子么…我记得白儿这么说过,是不是?” 夏父也在琢磨:“莫非一趟趟去京城是为了看病?” 夏母就叹口气:“真是为难这孩子了!” 夏父也跟着叹口气,道:“你好好照顾儿媳妇吧,就怕她这样的身子,生产那日怕会很凶险。” 夏母就点点头,整日提心吊胆的,幸好没几天柳叶就发动了,还没等夏母慌乱,孩子就生出来了,直到把小孙女抱在怀里,夏母仍然晕乎乎的不敢相信。 孩子的哭声惊醒了她,她急忙扯住稳婆的手:“我…我儿媳妇怎么样了?” 夏母的声音都在发抖,稳婆看了一眼很诧异,于是一本正经的说:“没见过这么猛的孕妇,孩子生的痛快,还抽空指导老身,什么洗手啦什么换布子啦…孩子生出来还看了看,然后就说让抱出来给您看!” 夏母听的一愣一愣的,反正她再次抓住稳婆的手:“她没事儿吧!” “生龙活虎的!好着呢!”稳婆拍胸脯保证。 夏母笑了笑,放开了稳婆。 一边把孩子抱进厢房哄着,一边在那里百思不得其解,不是说早前受了重伤,恐怕不能生育么,怎么不仅生了,还生的这么顺利! 月子里的柳叶能吃能喝,但是奶 水不好,商量了半天,只好找了个乳母。 柳叶撅撅嘴,其实很想亲自上阵喂奶的奈何自己不争气! 好吧,既然老天爷让她腾出手来,那么她就多在教养上费费心思吧。 话说教养也得几年才开始的吧! 于是柳叶开始折腾起白柳书院的内务,重点是女子分院。 白柳书院开设的女子分院逐渐有了不少生源,柳叶把能用到的人都给抓来了。扇娘教舞蹈和茶道,烈焰教基础武学,也就是女子防身术,同时兼男子五行阵法课程的教授。 青木和影过了半年多也联袂而来算是隐居在金鹰城,在白柳书院做个闲散夫子。 因为皇上虽然理解了他俩的苦衷,但是心里那道坎始终过不了。好在已经不反对他俩在一起了,于是青木和影商量过了,决定不给皇上添堵,开始还想出海,毕竟那里没人认识他们。 这件事被柳叶知道了,于是写信给他们,因为知道青木始终有报效国家的理想,便舌灿莲花的说,为圣灵国培养人才也是另外一种报效国家的方式,而且更加伟大更加长远。 几经纠结之后,他们俩跟皇上辞行,说明了自己的归处,并且发誓说只要朝廷或者皇上有需要,他俩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皇上最终仍是顾念旧情,同意了两人的归隐,还给影脱离了奴籍! 影感激涕零! 青木也为爱人高兴,影一直为了自己奴才的身份觉得连累了青木。 皇上走下龙椅,双手各执一人的手,把他俩的手交叠在一起:“朕不能给你们赐婚,但,朕真的希望作为朕的左膀右臂,你们俩能够幸福,平安!” 青木和影痛哭流涕,跪下谢恩! 皇上心里也不是滋味,从自己太子时期跟随的人马,如今还在身边的,真没几个了。 青木和影变卖了所有财产,去金鹰城投奔柳叶。两个人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拨云见日了。 柳叶给他俩在白柳书院后山的教职工生活区准备了一处二进的院子,让他俩一个教轻功,一个教骑射和治世之道。两个人正大光明的住在了一起,时不时的双双去游历一番,生活过的有滋有味。 当然白柳书院的生活也不是平淡无味的,各色的学生调教起来也颇为有趣,青木跟罗素通信几次之后,就连罗素也偶尔来客串教师教纵横之术,他无心辅佐皇上,他要的只是把一个弱势之人送上宝座的过程。 柳意终究正大光明的通过了苏家的考核,不顾苏家族长的挽留,执意离开了苏家,投奔白柳书院。他离开了苏家之后,再也没有用过苏擎这个名字,一直用柳意这个名字,且以柳叶的弟弟自居。 青木和影收养了一个男孩儿,在他们俩的教导下,小小年纪就文武双全。两个人名义上是师傅,其实已经把这个孩子当做了儿子。 忠二就在金鹰城附近驻守,来过几次之后,出现的越发频繁。后来更是公开求娶烈焰,烈焰却让他把心清空了再说。 扇娘的温柔打动了很多人,其中一个温文尔雅的夫子总算打开了扇娘尘封已久的心,她向对方坦白了自己当妾室的过往,夫子毫不介意,说自己还是个鳏夫,两个人眼看着就要择日完婚了。 王志最终娶了秀儿,决意终身不娶的王志,因为秀儿竟然愿意出海替王玉荷开拓南洋市场,并且经历重重困难艰难完成任务而心生钦佩,最终化为倾心。 同样打算终身不嫁的秀儿,本就对王志的能力十分钦佩,几年相处下来,终于日久生情。 可把王风给高兴坏了,王大娘拉着秀儿的手哭的稀里哗啦,如果不是这姑娘,王家就此断了香火啦。 秀儿娘也没想到女儿居然能够攀上王大管家的独子,一时间不敢相信,直到看到王大娘多么喜欢秀儿,这才算放了心。 王玉荷给了秀儿仅次于柳叶的嫁妆,秀儿算是她以丫环身份出嫁的大丫环里最风光的一个。 如今的曼儿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大丫环,追求者一大把可她也只想走秀儿的路子,做王玉荷生意上的好帮手。 定哥儿跟着罗素来过白柳书院,看了柳叶的女儿之后,紧锁眉头对柳叶说:“柳姨,我媳妇太瘦了,喂胖点!” 柳叶顺口应了,才反应过来,瞬间一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定哥儿俊脸通红,却故作沉稳的背着手走出了房间。 定哥儿的大名几经周折终于定下来,叫做韩定文。 韩磊得知的时候,痛哭流涕,对着韩家的列祖列宗一个劲儿磕头,说自己总算没有给先人丢脸,有这么出色的儿子。心里更加感激王玉荷,他一度认为王玉荷会给定哥儿改姓。 韩磊终身没有再续弦,青儿也没有扶正,但实际上就算是他的妻子了。 王玉荷看在定哥儿的面子上,对韩磊的几个庶出子女都很和气,并没有拒绝定哥儿和姐妹们来往。 胡家长女起名胡暖岚,长子起名胡定武。 久居京城王玉荷觉得烦闷了,胡旭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妻子的心事,不动声色的跟皇上请命,要求外放,最好是到一个地方任期三五年,然后再换一个地方,天南海北的走。 皇上皱眉看着这个好不容易留在自己身边的很器重的年轻人,深知他这么选择都是为了讨好妻子。 皇上就不忿了,朕的京城就这么无聊吗?多少官员挤破了头想要当京官儿,你倒好,挣脱了链子也想往外蹦! “自己挑选地方吧!官职不会太高,俸禄…嗨,反正你们俩最不在乎的就是这个!”皇上把圣灵国地图丢给胡旭,让他自己选地方。 刘秀身子晃了晃,他觉得自己这几年来神经坚韧了何止百倍! “就图上这几个点,臣愿替皇上去治理!”胡旭很痛快的在地图上勾了几点。 皇上觉得估计在白燕城周边,胡旭总是先考虑他妻子。 没想到看了地图之后,皇上差点把地图重新丢在胡旭脸上,他指着地图上一条环绕圣灵国的线路,其上有至少七八个点儿! “这是上任路线吗?这是观光旅游线路吧!你倒是真不客气!想把圣灵国风景最秀美的城池游览个遍啊!”皇上想想就生气,每个地方上任三五年,这不是明显的二三十年内不准备回京了么! 太猖狂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准了!”皇上咬牙切齿的。 可是说实话,胡旭这个人治理地方当真有一套,好吧,远离京城也好,省的整日听到他又为了妻子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在上任之前,胡旭带着王玉荷回了一趟金鹰城。 柳叶的女儿取名叫做夏慕雪,因为二人的初次心动便是在那个下雪天。两家人因为定哥儿的话都想给定下娃娃亲,出人意料的,王玉荷和柳叶两个人都反对。 她们俩一直认为两个孩子长大了如果两情相悦,再定亲不迟,若是两个人只有兄妹之情,那还是不要把两个人强行捆绑在一起的好。 体会到两情相悦的婚姻幸福以后胡旭和夏亦白也不再坚持,反而去劝说了各自热乎的老人,两家只好作罢,只是颇觉可惜。 柳叶和王玉荷则认为,两个人也好,两家人也好,只要感情好,不见得非得用联姻来巩固关系。 夏大姐被柳叶请进了白柳书院管理女子分院的厨房以后,这几年有了收入,还有了白柳书院院长这个靠山,在婆家的日子好过多了,所幸当初那个妾室也生了个女儿,她经过柳叶调理终于也生下了一个男孩儿。 夏小妹一边在女子分院学习一边管理着女子分院的后勤,如此能干的样子也倍受欢迎,上门求亲者络绎不绝,夏小妹已经有了心仪对象,正打算跟父母坦白。 夏母的脸上终日笑魇如花,因为小孙女跟她很亲。她心里极为盼望柳叶能够再生一个儿子,可是这话只敢夜深人静的时候跟老伴儿说说。 柳叶觉得自己还年轻,过几年不是不能再生,所以尚在考虑,夏亦白却说不生了。 他认为有女儿就足够了,柳叶看着他琢磨着这人是不是跟自己也在耍心眼儿… 夏亦白很冤枉,他是真的没有什么香火观念,有孩子固然好,没有也行。 关键是,他不想柳叶为了所谓的责任去生孩子。了解了这一点,柳叶深情的拥抱着这个世界上最理解自己的人。 “我愿意生,因为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是我们生命的延续,也是希望,不为传宗接代,不为别人,只为了我们两个人的感情。” 夏亦白犹豫了一下,道:“不论做多少预防,生孩子对女人来说都是一道生死难关!” “那我们顺其自然,好吗?” “好!”夏亦白说:“任何时候,你的性命都比我重要!” 柳叶心中感动,热情的亲吻着自己的夫君,管他是什么时代,能够在芸芸众生中遇到这个对的人,爱的人,穿越啊观念什么的,又有什么要紧! “夏亦白…” “嗯?” “我爱你!” (全书完) 还是那句话: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愿坚持善良正直本心的你能够得到最好的结果! 拖拖拉拉总算完成了,感谢不离不弃超有耐心的你们!新书《穿越之巧妇难为》正在努力码字中,敬请期待!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