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 美人琵琶精 - 学弟的学长 大安后宫品级 超品:皇后 超品:皇贵妃(位同副后,一般不册立) 一品:贵妃2人 二品:妃4人 三品:夫人6名 ~~以上可居一宫主位~~ 正四品:美人 正五品:才人 正六品:良人 正七品:七子 正八品:八子 正九品:长使 正十品:少使 (三品以下无定数)《美人琵琶精》楔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章 琵琶行 - 美人琵琶精 - 学弟的学长 “....... 千呼万唤始出来 犹抱琵琶半遮面 转轴拨弦三两声 未成曲调先有情 .......” 婉转悦耳的歌声,夹杂着阵阵琵琶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自扶柳苑中传出,月白色衣裙的宫装丽人,正在飘飞的柳絮之下,轻轻拨动着手中的暖白色的凤颈琵琶。 秋风微微吹过,掀动墨色的长发,刹那间让人不忍移开眼! “良人,你大病初愈,不宜在风中久坐,恐染了风寒......” 贴身婢女月兰,难掩眼中担忧之色,低声絮絮劝慰着,良人丧女之后大病一场,如今秋日里头,寒风萧瑟,何苦在这里受凉呢? 虞妙歌面色不动,弹完最后几个音符,嫣然一笑,苍白羸弱的脸颊上,一双黑葡萄似的丹凤眼,微微勾起,嘴角上扬四十五度,愈发的明眸皓齿,唇红齿白。 江南女子特有的吴侬软语轻声响起: “无妨,这时节其实并不算冷。” 秋高气爽的季节,若不即兴弹奏一曲,只怕是辱没了大好的青春年华! 她是学民乐出身的,会古筝,琵琶,二胡等,其中数琵琶是最弹得最好的,只是可惜后世之人,皆是崇洋媚外,一味追捧西洋乐,导致民乐,国之精粹,竟成了低贱粗俗的靡靡之音。 一场西洋乐与民乐之间的斗争,间接导致了她魂穿到大安...... ——一个不存在于历史上的朝代。 心底里头叹息结束,妙歌心中思量着接下来是否再弹一曲,彼时太监小李子行色匆匆进来,张口欲言又止。 她这扶柳苑,本是长乐宫后殿的一个小园子,因几株垂柳,柳枝纤细,风中晃动,宛若弱不经风的娇弱女子而得名,而“她”…… 昭仁元年,十四岁选秀入宫,如今已有四年,虽先后生育两女,但是因两女皆不足岁便夭折,故而成了无福之人,被遗忘在这深深宫墙之中。 扶柳苑中,有一主四仆,她这个正六品良人,以及贴身婢女月兰,太监小李子,以及一个年岁三十左右,姓宋的管事嬷嬷...... 微微皱了皱眉,妙歌抬眸含笑望着小李子,莞尔一笑,轻声开口: “小李子,何事如此慌慌张张的呢?” 巴掌大小的鹅蛋脸,虽难掩羸弱之姿,但却依旧美轮美奂,皮肤白皙没有一丝瑕疵,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令百花失色的风情,端是风姿绰约的好一个美人儿! 如今这副身子,原主生的清丽无双,又是个极其爱惜容貌的。 年仅十五岁的小李子,虽是去了根的,但终究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此刻面色通红,局促的低着头:“回良人,前头郑夫人跟前的孙公公前来传话,说是良人您弹奏......弹奏靡靡之音,扰了凝香阁宋才人休息。” “宋才人不能好好休息,就是小皇子殿下不能健康成长,罪同.....罪同谋害皇嗣!” 手中动作一僵,妙歌抬头望向小李子,片刻之后,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嘲讽不屑的冷笑。 宋才人是长乐宫主位郑夫人的远房表妹,三年前与她入宫,侍寝一次便有了身孕,所出的小皇子启森,虽因年幼,未曾序齿,但却是个粉雕玉琢,惹人怜爱的孩子…… 宋才人和小皇子启森,只怕是郑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诛之而后快。 今日郑夫人此举,无非是故作贤惠大度,欺辱她两个女儿早夭,虽出身将门,但父兄均已“卸甲归田”,不得皇上宠爱罢了! “谋害皇嗣?我的两个小公主,便不是皇家血脉吗?” ——确切来说,是原主的两个女儿,当今昭仁帝的次女和四女。 昭仁二年所出的皇次女,周岁时意外“偶感风寒”,因郑夫人从中阻挠,导致太医来迟了些时候,错过了最佳的救治时间,夭折于襁褓之中。 昭仁三年所诞育的皇四女,一个小公主而已,竟也碍了郑夫人的眼,于年初正月里“病逝了”...... 不足岁的孩子,还仅仅只是个公主,怎地郑夫人,堂堂长乐宫主位,就容不下呢? 小李子尴尬一笑,而后喃喃低语: “良人,两位小公主夭折,已成定局。良人您还年轻,只要得了皇上的恩宠,总归会再有皇子公主的,宋才人所出的小皇子殿下,生来孱弱,若是因良人您弹奏琵琶......” “只怕是有理也说不清的!” 话已至此,妙歌虽心中不悦,但常言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既是长乐宫偏位嫔妃,郑夫人亲自让人来传了话,便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原身的父兄已经“归隐山林”,母亲虽为镇北王府唯一的遗孤,但却是庶出。 罢了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微微沉吟了一番后,妙歌点头应了一声,将手中凤颈琵琶递给身后的婢女月兰,翩然起身,缓缓进了扶柳苑正房之中。 …… 扶柳苑一墙之隔,长乐宫西侧御花园一角 花房花费大量人力物力,精心培育的各色菊花,正盛开的姹紫嫣红! 此情此景,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佳人在怀,人生一大乐事,然而…… 昭仁帝陆景辰炯炯有神的一双浓眉大眼之上,精致饱满的眉头,微微蹙了蹙。 十八岁登基,如今已是昭仁四年了!四年时间,陆景辰已经褪去了少年郎的青涩稚嫩,成了一名霸气外露,英岸威武的帝王…… 当然,四年里头,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都发生了很多事情,单单后宫之中,昭仁二年,元后夏氏于凤仪宫薨逝,昭仁三年,立杜氏为继后,并册立了表姐寇氏为静贵妃,同时册立后宫七夫人...... 今年年初,继后病逝,又迎继后胞妹杜氏入宫,册仙都宫雪妃! 近侍苏九江弓着腰,低眉顺眼道: “皇上,听声音,似乎是从长乐宫后殿方向传来的......” ——不是似乎,而是确切是从长乐宫后殿传来的。 陆景辰:“.......” 狗奴才,竟学会揣摩圣意了? 长乐宫后殿?朕年初时候,路过浣衣局,偶然遇见韦氏,惊为天人,春风雨露过后,赐了韦氏家人子位份,便是安置在长乐宫后殿的。 只是底下人来报,韦氏大字不识一个,不通音律,除了一张生的如花似玉的脸蛋之外,一无是处…… “传朕旨意,晋韦氏为正十品少使,赐江南素锦一匹!” ——苏久江这狗奴才,虽然逾越了规矩,但一直以来,对自己忠心耿耿。 顿了顿之后,陆景辰继续沉声道: “传令敬事房,今夜韦氏养心殿侍寝。” 第2章 敲打 - 美人琵琶精 - 学弟的学长 夜幕悄然降临,妙歌神色慵懒,窝在扶柳苑正房之中,皱着眉头。 原主与她同名,乃前任征西大将军吕思远与镇北王府安平郡主的长女…… ——安平郡主谢氏,镇北王府遗留在世间之上的唯一血脉,以庶女之身位列郡主之尊! 当今天子,大安昭仁帝登基之后,仰承皇太后慈喻,选世家之女充盈后宫,绵延皇室子嗣,据闻……原主在入宫之前,曾有一门指腹为婚的亲事,只待原主及笄便出嫁! 武将之女入宫为妃,乃是大安太祖定下的金规玉律。 初入宫之时,原身因家世显赫,父兄战功赫赫,一时宠冠后宫,便是元后夏氏也避其锋芒,然…… 天有不测风云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昭仁二年,边关平定,四方来朝,先帝钦点四大辅政大臣联手用杯酒释兵权的手段,夺了原主父兄军权! 原主女儿夭折,失了帝王恩宠,此后也欲以柔弱之身,庇护母族,然最终赔了夫人又折兵,到如今连自个儿性命都丢了,便宜了她这异世之魂。 心底里头每每想到这些,妙歌便疯狂吐糟,世事无常,人心不古,天家无亲情,帝心凉薄,飞鸟尽,良弓藏…… 思量之时,耳畔传来凤鸾春恩车“咕咕”的声音。 “禀良人,是皇上传召隔壁的韦少使,戌时过半,养心殿侍寝......”宋嬷嬷低敛着眉眼,掩下眼眸之中的鄙夷不屑,躬身开口。 她们这位主子,出身也算显赫,也曾为皇上诞育过两位公主。 如今主子年岁渐长,在新人一茬一茬的后宫之中,只怕是再无得宠的可能了! 妙歌愣了一下,幽幽道: “韦少使?皇上何时晋封的?” 韦氏,五个月前以浣衣局浆洗宫女的身份,骤然得宠,得了家人子的位份,安置在这长乐宫后殿的梦兰轩之中,也算是她的邻居了…… 虽出身寒微,但韦氏却生有一副倾国倾城的容貌,举手投足之间,艳若桃李,据闻韦氏之姿容,比之传闻中先帝一朝,宠冠后宫的荣雅皇贵妃秦氏,有过之而无不及! “回良人,是今日午时,皇上下旨晋封的。” 宋嬷嬷心中暗道,自己若想要换个有前途的主子,梦兰轩韦少使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 韦少使美则美矣,却显得太过艳俗,比不得眼前这位,因两位小公主接连夭折,大病一场的吕两人,我见犹怜,楚楚可人。 但韦少使年轻啊! 妙歌点了点头,大病初愈,粉嫩粉白的唇瓣微微动了动,云淡风轻的笑着道:“嗯,韦少使也算是有大造化的。” 可不就是大造化吗? 短短五个月时间,便从浣衣局宫女,一跃飞上枝头成了后宫正经的小主。 ——从前虽为家人子,但是却仅仅是不用做活,能够伺候皇上,身份介于后宫嫔妃与宫女之间罢了,而如今正式册封为正十品少使,却是正儿八经的皇上嫔妃了。 宋嬷嬷笑而不语,仿佛是在思量妙歌这一句“韦氏是个有大造化的”,里头究竟有几分真情实意....... 妙歌紧接着缓缓抬起头来,言笑晏晏道: “记得库房有一匹水红色的妆锦,是去年皇上大封后宫时赏赐的,嬷嬷亲自替我跑一趟,送去韦少使的梦云轩,恭贺韦少使今日晋封之喜!” ——大安太祖规定,凡入宫侍奉为妾妃者,皆不得有嫁妆。 疼女儿的,家里会给些压箱底的银子,用于在宫中周转,而若是不疼女儿的,将女儿孑然一身送入宫,亦是常有的。 原主的父亲,虽为武将,但却过于迂腐,送女入宫真真的是一点银钱都没有给原主准备,至于原主母亲谢氏,那时大病缠身,自顾不暇。 等到谢氏病愈,已时过境迁,原主已入宫半年之久了! 宋嬷嬷闻言,低敛的眉眼之中,越发的鄙夷不屑,韦少使今日晋封大喜,又得了皇上召幸,良人送一匹去年的妆锦过去祝贺,算什么呢? 韦少使正得宠,一匹去年过时的妆锦,能看在眼里吗? “良人,是否需要另外添些......” 宋嬷嬷面色讪讪。 语毕,目光复又落在妙歌莹白如玉的面颊上,心中暗叹,可怜了良人这般我见犹怜的容貌,奈何却不得皇上宠爱,到如今只是个正六品良人 她在这宫中二十年,见过的美人不知凡几,但是却从未见过夫人这般明明大病一场,容颜却是不见丝毫憔悴衰败,反而愈发明艳夺目的…… 莫不是这便是宫里头的老人们常说的,大难不死,不有后福! 细细想来,她年轻时候,若是能有这般的运气,能够“回光返照”,如今怎会窝在这长乐宫里头做个伺候人的管事嬷嬷呢?或许也和当年的荣雅皇贵妃一般,宠冠先帝后宫,享尽荣华富贵...... 微微摇了摇头,宋嬷嬷压下心底里头的思绪,不去想当年之事。 妙歌神色错愣,轻叹了一声: “嬷嬷觉得还应该添些什么?我早已经失了皇上的宠爱,内务府连平时的月例都克扣,母族又无法进宫探望,还能有什么好东西,送去恭贺韦少使今日晋封之喜呢?” ——后宫正三品夫人之上,一宫主位方能召见家人,可怜原主入宫四年,却是一次都没有见过家人…… “奴婢该死!” 宋嬷嬷心底里头咯噔一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告饶。 妙歌似笑非笑的望着宋嬷嬷,笑了笑: “无妨,宋嬷嬷不知我的处境也是情理之中的,毕竟......” ——毕竟嬷嬷你老人家,一直以来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 欲言又止,妙歌顿了顿,而后继续开口道:“嬷嬷是宫中老人,向来是精明能干的,在我这扶柳苑中,做个管事嬷嬷,实在是屈才了,如今韦少使正得皇上恩宠,嬷嬷不妨去求一求郑夫人,将你老拨到韦少使的梦云轩伺候?也好过在我这扶柳苑中,蹉跎一生。” 宋嬷嬷闻言,后背生出一层细汗,她是有心想要换个有前途的主子,可是自个儿寻得新出路,是自个儿的本事,若是被良人这般撵了出去,那便是另外一回事? 另外,韦少使虽得宠,但位份低,且郑夫人一直防备着韦良人,毕竟...... 郑夫人的出身并不高,不过是因为诞育了大皇子,这才在去年大封六宫的时候,被皇上赐封为夫人的。 第3章 怼人 - 美人琵琶精 - 学弟的学长 子时时分,闭着眼睛,躺在柔软的细绸锦被之中。 这时,隔壁的梦云轩,突然喧闹起来,郑夫人尖利的询问声,夹杂着韦少使嘤嘤的哭泣之声,以及凝香阁宋才人等,阴阳怪气的讥讽嘲笑,清晰的传进妙歌的耳朵之中。 揉了揉眉心,妙歌扬声道: “月兰,韦少使哪里发生了何事?” 后宫嫔妃,除皇后之外,不得在养心殿过夜,这是开国皇帝定下的规矩,韦少使今夜去养心殿侍寝,本该是高高兴兴的去,欢欢喜喜的回来的。 如今怎地这般哭哭啼啼的,甚至还惊动了主位郑夫人呢? “回良人,小李子刚去打听了,说是韦少使在养心殿侍寝的时候,被皇上严厉呵斥了一番,而后被敬事房匆忙抬了回来......” 贴身婢女月兰,声音细弱蚊蝇,顿了顿继续道: “奴婢听说,韦少使是哭着被送回来的!” 妙歌神色微愣,莫不是韦少使,没有伺候好皇帝陛下,亦或者是韦少使在龙床之上拘谨放不开,不能陪皇帝陛下玩那些新奇的姿势,所以被皇帝陛下训斥了...... 呵呵,男人,果真是提上了裤子,便不认人的。 “罢了,就当咱们不知道这事吧!” 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一番,妙歌面上却是云淡风轻的轻声开口。 月兰愣了一下,轻声道: “是,谨遵良人吩咐。” …… 一夜好眠,第二日是个秋高气爽的好日子! 妙歌睡了个自然醒,然后悠闲的在院子里头,烤着暖洋洋的太阳,思量着今日弹个什么曲子呢? 《琵琶行》? ——昨儿个已经弹过了。 《阳春白雪》? ——与时节不合,容易让人觉得是在伤春悲秋! 《昭君出塞》? ——感慨历史事件,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宣扬成自己不安后宫妾妃本分,干涉朝政之事。 《十面埋伏》? ——好像太过杀气腾腾了些....... 心中正举棋不定,这时宋嬷嬷点头哈腰的引领着主位郑夫人跟前的心腹太监孙进忠,进了扶柳苑中。 孙进忠一个阉人,此刻一脸轻蔑不屑,居高临下的望着妙歌,一双倒三角眼平添几分刻薄寡恩,眼眸之中浮动着淫邪之色! “吕良人,郑夫人有令,良人如今身子既已经好转了,便应该恢复每日向夫人请安的规矩。” 孙进忠一脸倨傲,心底里头却是暗暗思量着,这个吕良人,之前不是已经传出消息,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了吗?怎地如今却是活生生的,像个没事人似的。 最重要的是,吕良人病了一场,却不见丝毫病态,愈发明**人...... 妙歌点头,温声细语道: “是,嫔妾谨遵郑夫人吩咐,明儿个自当准时向郑夫人请安!” “对了,吕良人,我们说昨儿你弹奏靡靡之音,扰了宋才人和小皇子休息,虽小皇子殿下事后并无大碍,但大错已然铸成,不可不罚,故而今日特命奴才前来传话,罚吕良人你抄宫规二十遍,以赎罪过......” 轻笑一声,孙公公一脸的幸灾乐祸。 眼珠子咕噜一转,孙公公又有了想法: “夫人还说,二十遍宫规,不能有一个错字,字迹必须工整,否则......否则便是不诚心,便是吕良人你不知悔改!” ——呵,吕良人乃武夫之女,据闻资质愚钝,只略微识得几个字罢了,如今罚抄二十遍宫规,够她受的。 而且,即便是勉强抄完了,夫人也是会鸡蛋里挑骨头的。 神色淡淡的,妙歌轻声道: “是,嫔妾谨遵郑夫人吩咐,定当用心抄写宫规。” 宫规二十遍,简单得很的事情,她还不放在眼里。 至于字迹工整,前世她因酷爱民乐,为了修身养性,可是特意拜了书法大师,花费了时间学习了好几种看起来赏心悦目的字体,例如颜体、瘦金体,簪花小楷...... ——郑夫人出身大姓郑氏一族,但并非嫡支,且在宫外母家之时并不甚得宠,虽勉强算得上通晓文墨,但终究是小家子气,难登大雅之堂,如今既然存心找茬,那她便让郑夫人知晓,何为自取其辱! 面上洋溢着淡淡浅笑,妙歌正襟危坐,神色坦然的抄写着宫规,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时间,便已经抄好了四五遍,贴身婢女月兰,错愣的睁大眼,眼眸之中满满的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启禀两人,郑夫人让人前来来传话,请夫人您立即前往前殿......” 小李子行色匆匆进来,躬身对着妙歌禀报。 略微停顿了片刻,妙歌收住最后一笔,缓缓抬起头来,丹凤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而后含笑着开口: “可知,郑夫人为何传召?” “奴才不知。” 点了点头,低头整理了一番衣袖,妙歌云淡风轻的起身,步履优雅曼妙的出了扶柳苑,朝着前头郑夫人居住的漪澜殿而去! ——玲珑入骨的身姿,步步生莲,惹得长乐宫里头宫人们,窃窃私语...... 到了漪澜殿外,经过通禀,歌进入殿中,谦卑恭顺行礼道: “嫔妾良人吕氏,给郑夫人请安,郑夫人万福金安!” 一举一动,仪态万千,声音如黄莺般,婉转动听,身着丁香色芙蓉对襟宫装的郑夫人,一时间竟然看呆了眼,好一个玲珑入骨,活色生香的美人儿。 若说韦氏娇艳如牡丹芍药,那么吕氏便是清丽如莲花,皎洁如月光...... “不必多礼。” 叹了口气,郑夫人言不由衷的开口。 妙歌笑了笑,朱唇轻启: “嫔妾谢夫人!” 翩然入座,衣袖浮动之间,给人一种宫中有佳人,芳华绝代,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感觉。 惊艳了许久,郑夫人方才压下心底里头的思绪,沉声道: “本夫人瞧着吕良人身子好转了许多,想来是已经从小公主夭折的悲痛之中走了出来.......” ——吕氏的病情,竟好转了! 顿了顿后,郑夫人继续含笑开口:“本夫人一直以来,还在担心吕良人承受不住打击,自此一病不起了,如今倒是好了,吕良人大病一场,也算是因祸得福的!” “回头本夫人便让敬事房,将你的绿头牌挂上,早日伺候皇上,争取为咱们长乐宫再添上一两位皇子公主,热闹热闹。” 面上笑意盈盈的,郑夫人心底里头却是恨得牙痒痒的,暗骂贱人,当真是命贱,这般都能够好转起来,甚至还能引起皇上的注意....... 狐媚子,就是狐媚子,浑身都透着骚狐狸的味道! 含笑勾了勾唇,妙歌轻声开口: “多谢郑夫人美意,只是嫔妾病中残躯,如今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一两月之内,只怕是不能伺候皇上,还请郑夫人恩准嫔妾,多休养一段时日。” “嫔妾瞧着,咱们长乐宫,有宋才人,韦少使等,都是姿容绝世之人,都是能为夫人您分忧解难的。” 妙歌缓缓抬头,笑盈盈的望向郑夫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扑闪扑闪的,仿佛会说话一般。 郑夫人闻言一怔,而后眼珠子咕噜一转, “吕良人所言不无道理,只是本夫人听闻你昨日即兴弹了一首琵琶曲,甚是悦耳动听,不知本夫人今日,可否一饱耳福呢?” “别的也就算了,本夫人就听一听昨日你在扶柳苑中弹得那一曲吧!” ——吕氏粗鄙,怎会传闻之中,那般高超的琵琶技艺呢? 此外,吕氏在她这长乐宫后殿多年,她从未听闻吕氏精通音律,能以诗作曲,魅惑圣听....... 娇笑一声,妙歌浅笑着: “娘娘恕罪,靡靡之音,不足以入娘娘之耳。” ——不是不能入耳,而是你不配听,昨日说是低俗之音,扰了宋才人所出的小皇子休息,今日一早一个屎盆子扣下。 如今你想听,本姑娘还不乐意弹呢? 快速的思量了一番后,妙歌叹了口气,轻声开口: “嫔妾心底里头终究是担心,靡靡之音损害了夫人您贵体,以及咱们长乐宫里头,小皇子的身心健康!” “你.......” 第4章 陛下 - 美人琵琶精 - 学弟的学长 郑夫人一张涂满脂粉的老脸,如调色盘一般,精彩纷呈。 咽下喉咙里的腥甜,郑夫人冷声道: “来人,吕良人对本夫人不敬,顶撞本宫,本夫人以长乐宫主位的身份,责罚吕良人于殿外跪上两个时辰,以儆效尤。” “嫔妾谨遵郑夫人法旨!” 妙歌神色淡淡应承下来,出了漪澜殿,在漪澜殿外显眼之处,跪了下来。 身子跪的笔直,不见丝毫狼狈。 半盏茶之后,正当妙歌心中懊恼,自己何苦逞一时口舌之快,落得如今这般进退两难的结果时,身后一道温润醇厚的男声响起: “爱妃宫中这女子,朕似乎在梦中见过,是天上下凡的仙子吗?” “.......” 妙歌神色错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大概真的是在梦里吧! 皇帝陛下驾临,急匆匆出来迎接的郑夫人,面上挂着讨好的笑容,“皇上今儿个,怎么有空来臣妾宫里呢?” 额,皇上这话何意呢? 吕良人是入宫四年的老人,因母族吕氏而被皇上忌惮,怎地莫名就成了皇上眼中天上下凡的仙子呢?且皇上还说与吕良人似乎在梦中见过,皇上葫芦里头到底卖的什么药呢? 此外,她长乐宫里头的事情,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透露出去的...... “爱妃这是不欢迎朕吗?” 陆景辰眼角余光打量着妙歌,面上却是神色不快的望着郑夫人。 整个皇宫都是朕的,朕想去哪儿便去哪儿,难道还要禀报你一个小小三品夫人吗? 微微叹了口气,陆景辰紧接着继续道: “爱妃还未告诉朕,你宫里头的这女子是何人,怎地穿着后宫嫔妃的宫装?莫不是,这是爱妃准备举荐伺候朕的新人,可是.......朕瞧着这年纪不像是新入宫的?” “难道爱妃要反其道而为之,举荐身边的姑姑,或是嬷嬷伺候朕?” “臣妾不敢,这.......” 郑夫人心中咯噔一声,不动声色的瞪了一眼妙歌,讪笑着道:“皇上日理万机,忙于朝中政务,一时间忘记了,是情理之中的,她......是臣妾这长乐宫后殿里头,扶柳苑的吕良人。” “吕良人是昭仁元年便入宫伺候皇上的老人,前征西将军与安平郡主之女,曾为皇上诞育过两位小公主,只是可惜两位小公主命里头福薄,承受不起咱们宫里头的荣华富贵,早早夭折了!” 陆景辰闻言,愣了一下,而后陷入沉思之中。 ——朕这偌大的后宫之中,的确是有一位母族显赫的吕氏。 吕氏出身征西将军府,武将之家,其外祖镇北王更是为大安抛头颅洒热血,立下汗马功劳…… 先帝四年,与漠北柔然一战,镇北王府谢家父子七人,马革裹尸,留下满门老弱妇孺,以及一襁褓之中的庶女,传承血脉! 先帝体恤谢氏一门英烈,赐封镇北王,唯一血脉赐封安平郡主。 吕氏为安平郡主与征西大将军之女,初入宫时,为平衡前朝后宫,朕宠幸过吕氏一段,吕氏肚子也争气,先后为朕诞育了皇次女和皇四女,只是....... 吕氏福薄,皇次女和皇四女皆不足岁便夭折了! 眼前这冰雪为肌,玉为骨的女子,是将门虎女吕氏? 妙歌缓缓抬起头来,眼珠咕噜一转,一脸花痴的望着陆景辰,“嫔妾长乐宫良人吕氏,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二十二岁的昭仁帝陆景辰,面容俊朗但不阴柔,身姿伟岸但不魁梧,正是一个男人,最丰神俊朗的年纪,妙歌心中暗道,这般的颜值身材,若是放到华夏,绝对是风靡万千少女,迷倒豪门贵妇们的当家花旦....... 陆景辰隐晦打量了妙歌一番,含笑开口: “爱妃请起,不必多礼!” “郑氏,吕良人犯了何错,竟要在秋风之中罚跪.......” 如此冰肌玉骨的美人儿,即便是被罚跪,也是楚楚可怜的,朕这后宫之中,竟有此等绝色美人! ——朕总觉得表姐寇氏清丽无双,朱氏妖若芍药,韦氏艳若桃李,如今一见吕氏,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与吕氏相比,表姐算什么? 朱氏,韦氏又算什么? 不过是庸脂俗粉罢了。 “回皇上,吕良人.......” 眼神闪烁,郑夫人心中咯噔一声,这狐媚子贱人,故意在皇上面前,柔弱示人,害得皇上以为本宫心胸狭隘,容不下一个母族败落不得宠的六品良人。 当真是其心可诛,可恶至极! 眼神冰冷,陆景辰莫得感情的望了一眼郑夫人,冷声道: “怎么,郑夫人竟连一个为朕诞育过两位小公主,小小六品良人都容不下吗?吕氏本就大病初愈,身子骨孱弱,怎么经不起这一通责罚......” “秋日的天气本就一日比一日寒冷,吕氏又经历丧女之痛,身心疲惫,骤然被你责罚在此吹冷风,是要铲除异己吗?” 如此美人,若是病了,那可就不美了。 郑氏竟这般糊涂,亏得朕念及她是潜邸旧人,又诞育了大皇子,故而去年大封六宫的时候,赐封她为正三品夫人,居长乐宫主位...... 如今看来,如此品行,实在是不配居一宫主位! 但郑氏身为长乐宫主位,管教长乐宫里头的偏位嫔妃,此乃份内之事,朕即便身为一国之君,也是无法不分青红皂白的贸然降罪,褫夺郑氏夫人封号,降为美人,才人,或是良人的。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郑夫人一张精心打扮的脸蛋上,面色诚惶诚恐,“皇上恕罪,臣妾断无此意,臣妾只是.......” 只是管教吕良人,让吕良人明白尊卑有别。 硬生生的咽下到了嘴边的话,郑夫人话锋一转,低眉顺眼的道: “是臣妾一时糊涂,忘了吕良人经历丧女之痛,身子尚未痊愈,是臣妾的罪过,请皇上责罚。” 贱人,惯会狐媚惑主,迷惑皇上,当真是可恶至极! “罢了,既然知晓错了,那便闭门思过半个月,以儆效尤。” 陆景辰冷笑一声,还算是个会审时度势的,既如此,那朕今日便保留你夫人之位,看在大皇子的份上,给你最后几分体面....... 郑夫人禁足长乐宫闭门思过,昭仁帝亲自下的圣旨,此事迅速传扬开来,后宫上下对此议论纷纷的。 第5章 炫耀 - 美人琵琶精 - 学弟的学长 此后半个月里,妙歌安安静静的待在扶柳苑中,美其名曰“养病”,平日里头除了晒晒日光浴,只在有闲情逸致的时候,即兴弹奏一两首琵琶曲子。 时光匆匆而逝,如此一来二去的,后宫上下都知晓,长乐宫里头有一位很会弹琵琶的吕良人。 再次见到陆景辰,是在十月的最后一天…… 这一日东六宫之一,先帝荣雅皇贵妃生前居住过的重华宫传来消息,重华宫后殿芝兰轩的朱才人诞下一位健康的小皇子,小皇子一出生便天庭饱满,颇有帝王之相。 陆景辰难掩面上笑意,望着妙歌,轻声开口: “爱妃的身子,近来可好些了?在这长乐宫里头,住的可还顺心?” 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兮! 这种感觉,朕从未体会过,前些日子惊鸿一瞥见了吕氏一眼,是以满头满脑子的都想着吕氏。 朕莫不是病了,或者是吕氏给朕下了蛊,让朕如此这般的思念她....... “回皇上,臣妾一切都好,劳皇上挂心了!” 妙歌皱了皱眉,皇帝陛下竟然这般渣吗?重华宫的朱才人,今儿个刚刚为皇帝陛下诞下一位小皇子,正是需要皇上陪伴的时候,结果皇上却是抛下朱才人母子,来到长乐宫,“撩拨”自己。 沉吟了一番后,妙歌缓缓抬头,笑着道: “皇上,臣妾听闻重华宫的朱才人,刚刚为皇上诞下一位小皇子,臣妾在此恭贺皇上,又多了一位健康的小皇子,眼下臣妾斗胆,请皇上移步去重华宫,看望朱才人和小皇子......” 言语之中的逐客之意,十分明显,皇帝陛下今日这是上演的那一出呢?山珍海味吃惯了,想换换口味,吃一吃清粥小白菜吗? “爱妃是吃醋了吗?” 陆景辰笑的很是骚包,一脸玩味望着妙歌,吕氏身上到底还有什么,是朕不曾发掘出来的呢? 冰肌玉骨,濯清涟而不妖,虽不再是如花骨朵般含苞待放,娇艳鲜嫩的年纪,但是却显得十分的鲜活....... 这份鲜活,是他在后宫众多嫔妃身上,从未看到过的。 妙歌低头不语,这时....... 御前伺候的苏九江,匆匆进来,在陆景辰耳边低语了几句,陆景辰面色变了变,一脸歉意的望向妙歌: “爱妃好生养着身子,朕回头再来看望你!” 重华宫朱氏,今日产子,本是宫中喜事一桩,奈何却偏偏有人见不得这份好,为一己私利,罔顾人伦。 “臣妾恭送皇上.......” 神色淡淡,妙歌屈膝行礼,发生了何事,为何皇帝陛下,突然神色如此慌乱呢? 陆景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此事于妙歌而言,无伤大雅,然而落在旁人的眼中,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旁人只道妙歌是个无能的,竟留不住皇上,让皇上前脚刚进扶柳苑,后脚便匆匆离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 “吕姐姐,妹妹听闻皇上今日来了姐姐的院子里,正想着前来向皇上请安,略微耽搁了片刻,如今怎么就不见皇上呢?” 扶柳苑院门处,一大腹便便,身着淡绿色宫装的女子,十六七岁的模样,扭着丰盈的腰肢,款款而来。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不解,望向妙歌,巧笑嫣然的。 妙歌神色一怔,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人来自己的扶柳苑,所为何事? 为了见一见皇上,一解相思之情吗? 淡绿色宫装女子,一手扶着腰,刻意凸显她五六个月,已经显怀的肚子,掩着嘴:“吕姐姐恕罪,妹妹如今身怀六甲,不便向姐姐行礼,还望姐姐莫要与妹妹计较.......” “.......” 目光落在女子的肚子上头,妙歌眸光微微闪了闪,而后笑着开口: “甄长使身怀龙裔,不在栖霞阁好生养胎,怎么突然来我这偏僻的扶柳苑中呢?甄长使若是想念皇上,可以禀明郑夫人,由郑夫人请皇上前去你的栖霞阁!” “龙裔为重,甄长使怎地如此糊涂呢?” 面上挤出姨妈笑,妙歌一副长辈教导晚辈的模样,和蔼可亲的对着女子循循善诱。 ——这女子,是她们这长乐宫之中的九品甄长使,与主位郑夫人,凝香阁宋才人乃是“表姑侄”关系。 依照辈分,郑夫人和宋才人,要比这位甄长使小一辈,只不过甄长使的母亲,是郑氏庶女,而郑夫人是郑氏嫡出,宋才人之母是郑氏旁系罢了! 甄长使在昭仁三年的时候,通过内务府小选,入宫做了一名宫女,爬上了皇上的龙床,一举有孕,成了后宫嫔妃中的一员...... “多谢吕姐姐关心,只是妹妹实在是想念皇上得很,今日妹妹本不该冒然来姐姐的院子里头的,只是妹妹近日,夜里头总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梦到蛟龙盘旋在头顶,然后猛然的俯冲而下,进入妹妹的腹中!” 楚楚可怜的,甄长使抹着眼角莫须有的眼泪,神情悲悲戚戚的。 妙歌一愣,梦到蛟龙入腹,甄长使这是在暗示什么? 勾了勾唇,浅笑着道: “梦到蛟龙入腹,那可是祥瑞之兆,莫不是甄长使此番怀的是个小皇子,小皇子命格尊贵无比,将来会成为真龙天子.......” “妹妹做的这个梦,可有禀告郑夫人呢?” 甄长使面色一怔,想说什么,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是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许久之后,方才讪笑着开口: “这个倒是不曾,毕竟只是一个梦而已,梦是反的,或许只是妹妹日有所思,夜有所寐,所以才会做这般奇怪的梦,妹妹断不敢冒然禀报郑夫人的。” “哦,原来如此......” 妙歌点了点头,面上神情似笑非笑的。 扶柳苑中,瞬间安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宫女太监们低敛着眉眼,望着各自的脚尖,沉默不语。 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后,甄长使缓缓抬起头来,轻声道: “虞姐姐,妹妹怀着身孕,不是很方便,如此便不叨扰姐姐您了了,还请吕姐姐恕罪......” 呵,肚里无货,不得宠的玩意,谅你也不敢怪罪。 我虽只是九品长使,但是却怀有龙胎,早晚会母凭子贵的,不似你一个不得宠的六品良人…… 出身将门,家世也算显赫,肚子也争气,奈何运道差了些,生了两个丫头片子,甚至两个丫头片子,还承受不起皇家公主的福气,不足岁便夭折了! “对了吕姐姐,今日妹妹这一番话,还请吕姐姐不要对外说,毕竟妹妹腹中龙胎,是小皇子还是小公主,那还是个未知数呢?” 眼神警告,甄长使扶着腰,凸显已有六个月身孕的肚子....... 笑了笑,妙歌点头轻声道: “甄长使且放心,我并不是那起子长舌之人,只是我这扶柳苑中的下人,能约束一二,但是甄长使身边的人,姐姐我却是鞭长莫及,无法管束的。” “无能为力之处,还望甄长使恕罪!” 这个甄长使,难道不知道后宫向来是人多眼杂的地方吗?祸从口出,病从口入,这些年宫里头,意外小产,或是夭折的孩子,没有十个,也是有八个的,当真以为肚子里头那块肉,是铁疙瘩吗? “姐姐训诫的是,妹妹受教了.......” 心中不忿,但是面上甄长使却是谦卑恭顺的回应着。 两人面和心不和的互相寒暄了几句,甄长使在贴身宫女的搀扶下,扶着腰显着肚子,摇曳生姿的出了扶柳苑,留给妙歌,以及妙歌身边的宫女太监们,一个傲慢的背影。 第6章 往事 - 美人琵琶精 - 学弟的学长 重华宫后殿芝兰轩 刚刚生产完的朱才人,面色虚弱,强撑着精神望向面前的静贵妃: “贵妃娘娘,嫔妾自知身份卑微,不能亲自抚养小皇子,只求贵妃娘娘准允,待到小皇子满月之后,再抱去养在娘娘您殿中.......”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辛苦诞下的小皇子,结果却是在小皇子刚刚出生,即将母凭子贵的时候,便被贵妃娘娘告知,自己身份卑微,不能亲自抚养小皇子,小皇子需抱去养在贵妃娘娘的瑶仙殿!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本宫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太祖爷定下的规矩行事的,还请朱才人不要为难本宫。” 静贵妃轻蔑一笑,望向朱美人的眼神,像是看臭水沟里的死老鼠一般厌恶,鄙夷不屑,卑贱的奉茶宫女,背着她爬上了皇上的龙床,如今更是一举得子,若是....... 若是现在不打压下去,只怕这贱人,日后要骑到自己头上,作威作福去了! ——后宫虽然向来尊卑分明,但是出身显赫,位份再高,那又如何? 无宠,无子便是低贱! “朱氏十月怀胎,刚为朕诞下小皇子轩瑜,乃大功一件,如今不过是想留轩瑜在身边一个月,舐犊情深,此乃人之常情!虽朱氏身份卑微,不能抚养轩瑜,但法外亦有人情,此事朕思量之后,准许轩瑜养在朱氏跟前一月,另朱氏诞育皇子有功,着晋为美人。” 陆景辰人未至,声先至。 无人瞧见的地方,朱才人……如今又升了一级,是正四品朱美人了,朱美人娇美的瓜子脸上,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而静贵妃则是满目震惊! 片刻之后,静贵妃眼底里头藏着阴郁,讪讪的开口: “轩瑜?是皇上为小皇子取得名.......” ——轩,从玉的名字,乃正经序齿的皇子,才能用的,朱氏一个卑贱宫女所出的小皇子,居然一出生便得了皇上赐名轩瑜? 静贵妃心里头虽然惊讶和不忿,但是却清楚的知道,天子一言九鼎。 皇上此番既然亲自自开了尊口,那么朱氏这贱人,所出的小皇子取名轩瑜,以及轩瑜小皇子会在朱氏的芝兰轩,由朱氏抚养一个月,便是事成定局的。 妙歌是在三日之后,方从身边婢女月兰口中,知晓重华宫里头发生的事情的…… 彼时她正一脸惬意的躺在贵妃躺椅上,悠闲自在的享受着冬日里,暖洋洋的阳光。 冬日里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这种感觉贼舒服,舒服的让人犯困! 神色愣了一下,妙歌挑眉道: “小皇子叫轩瑜?朱美人接下来,会抚养小皇子一个月?那么一个月后呢?” 额,皇上这一招,葫芦里头究竟卖的什么药呢? “回良人,奴婢猜想,大概会由贵妃娘娘抚养,毕竟朱美人是重华宫宫女出身,算是贵妃娘娘的人.......” 婢女月兰斟酌着字句,恭声开口,良人不想着如何得到皇上宠爱,不想着早日为嫔为妃,居一宫主位,怎地却是关注起重华宫里头的事情呢? 良人年纪已经不小了,若是抓紧时间得到皇上恩宠,是还可以再生养一两位皇子公主的,即便运气不好,不能生养,只要成了一宫主位,日后也是可以抚养底下位份不高的嫔妃们所出的皇子公主的。 快速的环顾了四周一眼,月兰低声开口道: “良人,恕奴婢多嘴,朱美人所出的小皇子,将来由那位娘娘抚养,都与良人您没有多大的干系,如今您当务之急,是尽快得到皇上的宠爱.......” “良人可知,本朝律法规定,后宫嫔妃,正三品夫人之上,方能亲自养育小皇子小公主!” 微微顿了顿之后,月兰继续道:“奴婢斗胆说一两句,良人您当初,若是早日成为一宫主位,亲自养育两位小公主,或许两位小公主便不会早早夭折。” “奴婢有罪,请良人责罚......” 语毕,月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心中惶恐不已! 主子的事情,本不是她一个奴婢该多嘴的,但是她亲眼看着良人所出的两位小公主夭折,看着良人痛不欲生,她这心底里头她也是悲痛难以自抑的。 这些日子以来,皇上开始踏足她们扶柳苑,或许....... 或许是老天爷都怜惜两位小公主,小小年纪便早早夭折,心疼她们良人,所以如今特意让皇上几次三番的驾临她们扶柳苑。 妙歌闻言,面色一怔,抿着眉头沉默不语,大约过了半盏茶之后,朱唇轻启,沉声道: “月兰,这番话出了你的口,入了我的耳,今日之后便当做没有说过,皇上愿意宠幸后宫那位姐妹,是皇上的事情,不是你我能够私底下议论的。” “今日之事,下不为例,若有下次,我决不轻饶.......” 面色凝重,妙歌压下心底里头的不安,沉声训诫着月兰,同时也是在告诫自己。 后宫从来都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地方…… 帝王的宠爱,自己不去希望,便不会有失望,也不会有最后的绝望! 月兰这丫头,今日一番话,说的好生胆大,虽说是在为她这个主子鸣不平,为她的将来考虑,但是这话,传到旁人的耳朵里头,只怕会变成作为宫女,不安守本分,教导着主子蓄意争宠,扰乱后宫的安宁! 次日早朝结束 养心殿中,陆景辰从宫中暗线处得知,扶柳苑中妙歌主仆二人的一席话,眉头皱了皱...... “苏九江,吕氏是哪一年伺候朕的?” 沉吟了一番之后,陆景辰面色凝重的望向苏久江,“吕氏曾经为朕生育过两位小公主,只是两个小公主皆是早夭,另外.......” “另外,吕氏乃将门之女,出身高贵,为何到如今还是正六品良人呢?” 他自问并不是那等薄情寡义之人,怎地偏偏对吕氏如此冷情? 吕氏出身不低,初入宫便是正六品良人,而后又为他生育了两女,虽两女都早早夭折,但是位份怎么也得升一升的…… 忌惮吕氏将门虎女,怕吕氏位份太高,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也合乎情理! 苏九江愣了一下,而后恭声道: “回皇上,吕两人是皇上您登基后的第一年,昭仁元年选秀入宫的......” 顿了顿,苏九江压低声音,“两年前,吕良人所出的皇次女不足岁夭折,再次有孕,彼时正值军中兵权交替,吕良人不知何故,与先皇后言语起了冲突,导致先皇后动了胎气。” “……” 第7章 靳嫔 - 美人琵琶精 - 学弟的学长 顿了顿,苏久江低敛着眉眼,斟酌了一番后,抬起头来讪讪道: “去年,皇上您大封后宫,册立杜皇后,杜皇后说……” “说吕良人出生将门,母族显赫,若登了高位,势必功高震主,不甘心仅仅做个嫔妃!” ——我的万岁爷,您这可真真的是要了奴才的老命啊? 前朝后宫之事,本不是奴才这等阉人能妄议的。 何况此事还牵扯到病逝的杜皇后,杜皇后虽已早登极乐,但宫中还有雪妃娘娘,杜皇后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 陆景辰满目错愣,许久之后面色凝重的沉声道:“杜氏当真是这般说的?” 功高震主,不甘心仅仅做个嫔妃? 当年,杜氏不也是野心勃勃,不甘屈居嫔妃之位吗? “如此说来,倒是朕错了,负了吕氏?” 陆景辰喃喃自语。 难怪,再见吕氏,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吕氏出身将门世家,先后为朕诞育过两女,却只是区区六品良人…… 原来一切的一切,是这么一回事! 是自己年少气盛,忌惮虞氏一族,以及镇北王府在军中的影响力,加之杜氏从中挑拨,自欺欺人将有着诞育皇嗣功劳的吕氏,遗忘在后宫一角…… “皇上,您的雷霆雨露均是天恩,吕良人能伺候皇上您,是几世修来的福气,皇上您和皇后娘娘,为江山社稷着想,未曾晋封吕良人位份,也是情理之中的。” 苏久江心中咯噔一下,诚惶诚恐的恭声开口。 ——皇上您何止是负了吕良人,便是虞夫人所出的皇长女和皇四女,先后夭折于襁褓中,也是皇上您一再放任,并且在其中推波助澜,间接导致的。 …… 养心殿之中,陆景辰和苏久江,主仆二人的一番对话,之后虽也严厉的敲打了御前伺候的宫人,奈何...... 人心若是浮动,任凭刀架在脖子上警告又如何呢? —————— 西六宫之一,最为华丽的仙都宫正殿惊鸿殿 “长乐宫的吕氏,前征西大将军与安平郡主之女?” 杜雪妃,已逝继后杜氏的同胞妹妹,四个月前奉召入宫,一入宫便为仙都宫主位,封号正二品雪妃,地位仅仅在重华宫静贵妃之下。 杜雪妃年方十六,出身世家杜氏一族,其父更是先帝钦点的首辅大臣。 此刻,娇俏艳丽的瓜子脸上,阴云密布,杏眼阴沉沉的,“吕氏失宠已久,怎地突然就招了皇上的关注呢?吕氏自个无能,出身将门,奈何却不能为嫔为妃,和本宫的姐姐有什么关系?” “苏久江那狗奴才,竟胡乱攀扯......” ——姐姐不过做了半年的皇后,便死于后宫尔虞我诈的争宠之中,人死如灯灭,生前之事自然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如今苏久江那该死的阉人,竟为了区区一个六品良人,将脏水平泼到她的姐姐身上,当真是其心可诛! 父亲曾经说过,如今江山已固,四海升平,武将们也是时候该好生修养一番了…… “娘娘,吕良人不过是偶然入了皇上的眼,得了皇上一时的怜惜罢了,娘娘何必如此大动肝火呢?” “吕良人出身将门,无论是前朝,还是咱们这后宫之中,都有的是人,会压制吕良人无法翻身得宠的……” 杜雪妃身后,朱褐色衣裳的王嬷嬷,眼眸之中迅速的闪过一丝厉色,轻声宽慰道。 ——前朝,四大辅政大臣,是绝对不会容许吕氏一族做大的。 此外,后宫之中,长乐宫的靳嫔,未央宫的顺嫔,与吕良人可是有着不少新仇旧怨…… 杀女之仇,不共戴天的。 如今靳嫔顺嫔二人,岂会眼睁睁的看着吕良人翻身得宠? 至于自家娘娘,奉诏入宫侍君,一入宫便为仙都宫主位,正二品雪妃,是皇上顾念老爷辅佐之功,以及亏欠了大小姐...... 娘娘只需在仙都宫里头,做好冰雪聪明的雪妃娘娘,早日为皇上诞下小皇子便可。 旁的事情,自有人去做的! 嫣然一笑,杜雪妃娇笑着道: “嬷嬷所言甚是,是本宫一时糊涂了!” ——可不就是糊涂了吗? 吕氏将门之女出身,蠢笨愚钝,从前皇上不宠爱,如今…… 估摸着皇上,只是一时兴起,觉得吕氏会弹琵琶,有些新奇罢了! 戏子轻贱。 吕氏堂堂将门嫡女,却是自甘堕落,与卑贱伶人为伍,当真是世风日下…… 她是堂堂仙都宫雪妃,吕氏不过是个良人罢了,何须她大动肝火呢? ......... 次日,不复前几日的晴空万里,蓝天白云,骤然变得阴云密布,甚至萧瑟的秋风,呼哧呼哧的刮着,颇有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启禀良人,靳嫔娘娘请良人您即刻去前头漪澜殿!” 妙歌正陷入无边的思绪之中,彼时宋嬷嬷匆匆进来,低眉顺眼恭声禀报道。 低敛着的眉眼之中,怎么都掩饰不住幸灾乐祸的神色…… 回神的瞬间,妙歌正好瞧得一清二楚的,微微皱了皱眉,含笑着开口,“靳嫔娘娘传召?嬷嬷可知所为何事呢?” “今日一早,我才去向靳嫔娘娘请过安的.......” 靳嫔传召,加上宋嬷嬷此时面上难掩的幸灾乐祸神色,只怕靳嫔传召,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啊! 这院里头中,她身边伺候的一共只有三人,其中婢女月兰是打小便伺候自己的,当年作为陪嫁与自己一道入宫,自然是忠心耿耿的。 太监小李子,原主两年前一次偶然机会所救,当时小李子犯了错,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原主一时心生怜悯,便求了情,将其要到扶柳苑中伺候的。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尽忠! 至于宋嬷嬷....... 宋嬷嬷是宫中老人,经历了朝代更替的大风大浪,惯会踩高捧低的。 “我的良人啊,靳嫔娘娘传召,奴才怎么知晓所为何事呢?良人你既是靳嫔娘娘宫里头的人,便该明白一个道理,在这宫里头,不得宠的主子,还不如主位娘娘们跟前得宠的宫女呢?” “别说靳嫔娘娘如今让良人你即刻过去,便是让良人你三更半夜的去给娘娘守夜,也是对良人你的恩典......” 微扬着下巴,宋嬷嬷一脸倨傲的神色,眼中满满的都是轻蔑和不屑。 无宠便是低贱! 区区一个六品,焉能在她跟前,摆主子的架子。 当真是人不知自丑,马不知脸长,在这宫里头也有三四年了,连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第8章 福利 - 美人琵琶精 - 学弟的学长 宋嬷嬷神色倨傲。 妙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头望向宋嬷嬷道:“是吗?嬷嬷可知,今日你说的这番话,若是我认真追究起来,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本良人再不济也是前征西大将军与安平郡主之女,是镇北王府的外孙女,是皇上的嫔妃,岂能任由你一个下人,如此作践?” “嬷嬷难道就不怕因此丢了性命,甚至还牵连宫外的家人吗?” 如今这情形,宋嬷嬷估摸着是已经找好了下家,找到了一个前程似锦的新主子,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她这旧主子撇清干系…… 顿了顿,妙歌在宋嬷嬷变化莫测的脸色之下,继续沉声开口。 “劳烦嬷嬷去前头替你家良人我,回禀靳嫔娘娘一声,就说本良人不慎吹了风,染了风寒,不便前去见靳嫔娘娘......” “夫人,你.......” ——你怎能如此不是抬举呢? 靳嫔娘娘传召你,是你的福分,你竟然拒绝不去见靳嫔娘娘。 宋嬷嬷低敛着眉眼,面色阴沉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一般。 冷哼一声,妙歌一脸讥笑的开口,“怎么,宋嬷嬷这是不愿意吗?嬷嬷可得想清楚,在这扶柳苑中,我是主子,你是奴婢,做奴婢的不听主子吩咐,是什么罪?” “嬷嬷在我身边伺候了三四年时间,一直以来都是谦卑恭顺的,如今骤然变了性子,本良人不得不怀疑,嬷嬷你是不是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性情大变.......” 言语之中,威胁警告之意十分的明显。 宋嬷嬷心底里头咯噔一声,一脸错愣的抬起头来望向妙歌,嗫嚅了许久之后,一副豁出去一切的架势,冷声道: “回良人,今日是老奴在你身边伺候的最后一天了,方才靳嫔娘娘已经让人来告知老奴,今日之后,老奴便要去梦兰轩伺候韦少使了!” “良人此番,若是想要出去红口白牙污蔑老奴,那便尽管去……” 有恃无恐的样子,丝毫不将妙歌这个主子放在眼里头。 妙歌心底里头怒气顿时蹭蹭直往头顶上冒,许久之后方才冷声道:“是吗?宋嬷嬷好大的口气.......” “若是本良人没有听错的话,宋嬷嬷是要明日才去伺候韦少使,那么……” “今日宋嬷嬷可还是我这扶柳苑的奴才,做奴才的对主子不敬,奴大欺主,此事即便是闹到内务府,那也是本良人有理的。” 呵,今日这是闹得哪一出呢? 宋嬷嬷一个下人,怎地如此大的底气,一再顶撞讥讽于她。 莫不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宋嬷嬷自持投靠了靳嫔郑氏,便不将她这从前的主子放在眼里头? 妙歌与宋姑姑对峙着,谁也不肯退一步。 就在剑拔弩张,二人刀光剑影,你来我往之时,太监小李子一脸焦急的进来,哆嗦着声音道:“启禀良人,大事不好了,顺嫔娘娘.......顺嫔娘娘朝着咱们扶柳苑过来了,奴才瞧着似乎是来者不善.......” ——未央宫的顺嫔娘娘,向来与他们良人不和,这些年仗着是大公主、三皇子的生母,位居嫔位,没少欺辱她们良人! “顺嫔?她来干什么?” 心底里头的恨意,不断上涌,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妙歌沉声询问。 额....... 这股子浓郁到可以毁天灭地的恨意,其实并不是她的情绪,而是原主的。 原主与顺嫔,那可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 此前,若非因为皇四女夭折,原主伤心过度,一病不起,缠绵病榻,可能早就已经彻彻底底的与顺嫔,撕破脸了! 小李子小心翼翼环顾四周一眼,斟酌着字句,“回夫人,听闻顺嫔娘娘昨儿个夜里头,梦到了夭折的勇胜小皇子,小皇子在顺嫔娘娘的梦里头哭得十分伤心.......” ——当年之事,他因入宫时间不长,并不是很清楚,只知晓宫中传闻,顺嫔娘娘所出的皇四子,昭仁三年夭折于襁褓之中小皇子勇胜,是他们夫人为了替夭折的皇长女报仇,精心筹谋害死的。 “良人,老奴当年就劝你,小公主夭折便夭折了,是良人你自个儿照顾不妥当,导致小公主感染了风寒的,和顺嫔娘娘没有任何关系,你偏偏固执的认为,小公主之死是顺嫔娘娘所为,为替小公主报仇,狠毒的害死了勇胜小皇子.......” 妙歌沉思着,尚未开口说什么,此时…… 一旁低敛着眉眼的宋嬷嬷,猛然抬起头来,一脸痛心疾首的开口,将一盆脏水哗啦啦的泼到妙歌头上。 妙歌一口怒气,上涌到喉咙…… 我滴个乖乖,宋嬷嬷这心肠可真真的是彻底烂透了! 冷笑一声,妙歌一脸不屑的望着宋嬷嬷,“嬷嬷此言何意?” “当年小皇子勇胜之死,是误食了有毒的木薯粉所致,怎地和本良人有关系呢?当年之事,宗人府已经查得很清楚了!” “如今嬷嬷口口声声说当年是本良人害死小皇子的,若真如嬷嬷所言,本良人是主谋,那么嬷嬷你便是帮凶,有知情不报之罪.......” 好一个刁奴,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之下,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当真以为她好欺负不成! 妙歌阴沉着脸,继续沉声道: “本良人我对天发誓,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从未某害过任何一位小皇子小公主,若做过这等恶毒之事,便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一辈子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孤老宫中.......” “誓言?这种东西本宫是从来不相信的,老天爷若是真的有眼,本宫六个孩儿,何至于一个接一个的夭折,便是如今尚存活人世的轩珞(皇十子,序齿为三皇子)和思悦(皇三女,因皇长女和皇次女先后夭折,故而皇三女顺理成章成为大公主,为当今昭仁帝长女),也不该身子孱弱,每日药不离口!” 人未至,声先至,顺嫔一脸戾色,眼中满满的都是恨意。 ——顺嫔赵氏,在潜邸便伺候皇帝陛下,先后诞育了五子一女,然而…… 如今五子一女,如今尚存活于世,却是只有一子一女,而且三皇子轩珞,还是个药不离口的病秧子! 叹了口气,妙歌起身对顺嫔行礼道:“嫔妾吕氏,给顺嫔娘娘请安,顺嫔娘娘万福金安!” “顺嫔娘娘只当自己是这宫里头的可怜人,可有想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呢?顺嫔娘娘所出的小皇子,接连夭折于襁褓之中,焉知不是顺嫔娘娘做了太多丧尽天良之事,一报还一报。” 她自魂穿这“架空”的大清之后,便多了一项异能,姑且称作穿越福利吧....... 比如,如今见到顺嫔,她能看到顺嫔身上有多少条罪孽,和游戏里头NPC人物,头上的那一条代表着血气的红杠,有异曲同工之处! “吕氏,你......” 好大的胆子,竟然污蔑本宫。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