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万向前跑了 - 老板的眼泪 - 燕敏倪   2000年冬,离春节不到四十天。青都市郊区的一个施工现场井然有序,走进大门就能看到醒目的标语:奋战一月,平平安安回家过年。   李楠在施工现场转悠,灰头土脸,脸上勉强挂着笑容,他边走边和员工们打招呼:“大家好好干,再坚持一下就可以高高兴兴回家过年了!”说这话的时候,李楠明显底气不足,好在工人们个个忙忙碌碌,并没有察觉他与平常有什么不同。   这一年对于李楠来说是个充满了希望的“丰收年”,施工一直很顺利,眼瞅着就要完工了,他满心期待他的财神爷万向前出差归来。他仿佛已经抱着一堆堆钞票数到手软。他在心里说:“夏冰,你看好吧,等我把钱抱到你的面前,你就口服心服了,再也不会埋怨我这儿,埋怨我那儿!”   一辆面包车驶进现场生活区,夏冰从车上下来,大声招呼:“杨师傅,把菜搬进厨房。一会儿告诉李总,我出去了。”   夏冰转身走向路边的黑色轿车,她一头黑发束在脑后,在冬日的阳光下越发乌黑透亮。她钻进车里,说:“夏海,去万向前的办公室。”   “姐,你还是不信任万总?”夏海发动引擎,像一阵风一样冲出大门。   “专心开车。这才是你的本职工作,其他的都与你无关!”夏冰向来对夏海这个弟弟严厉,她不想让他过早染上靠裙带关系在职场上生存的不良习气。夏海闭嘴,双手狠狠的握住方向盘,他很怕姐姐,但也很敬重她。夏冰陷入了沉思:夏海说得没错,自己的确自始自终都不信任万向前!尽管李楠在她的面前吹嘘他俩哥们儿关系多铁,但她的内心始终忐忑不安,她无数次催促李楠和万向前签合同,李楠总是推诿道:“光屁股蛋一起长大的哥们儿,有什么好签的?”   每次到了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时候,万向前面对李楠总是一副哭相,数落甲方付钱少,狼多肉少不够分,让他多担待,承诺等项目完工了一块儿付。李楠有苦难言,只好一脸苦笑拿回来不够打牙祭的一点点钱。夏冰一直认为万向前奸诈,他就是欺负李楠人老实。李楠碍于情面,不让夏冰插手他和万向前之间的事情,平日,夏冰也给他留足了脸面。可是,离春节倒计时,夏冰实在是无法再坐视不理,她很难想象一旦资金出了问题,她和李楠将怎样向成百号工人及他们的一家老小交代!夏冰的脑子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惧怕,她和李楠白手起家,充其量是领着工人挣辛苦钱的‘包工头’,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安稳。辛苦了几年也没能攒下两个钱。风险大,开销也大,成日里提心吊胆过着刀尖上行走的日子,睡不上几日安稳觉、也吃不上几顿顿头饭;每年到了春节,把工人全部送走,他们才能把心搁到肚子里。这段日子,夏冰总感觉心里惶惑不安,像是要出什么大事,她一再提醒李楠叮咛工人们注意安全,另一方面,这种不安越演越烈,扰得她吃不下也睡不着。有些日子没见万向前来工地了,李楠说他出差了,上周回来。今儿都周三了,也没见万向前的影子,夏冰这才背着李楠去一探究竟。万向前的华达建筑离工地大约两小时路程,这段路对于夏冰而言格外漫长,她的脑子里很乱,却刻意装出一脸沉静。车里气氛沉闷,夏海每每见到姐姐沉默不语,都会吓得大气不敢出。为了缓和气氛,夏海打开音乐,尽量把声音调柔和些,还偷偷看了夏冰一眼,他以为夏冰会像以往一样大呼小叫:“赶紧关掉,吵死我了!”可是,今天夏冰出奇的安静,居然慢慢闭上了眼睛。夏海看到姐姐这副模样,突然觉得很心疼,他知道姐姐太累了,自从嫁给李楠,姐姐就不再爱笑了,话少了脾气也暴躁了。夏海从心底里不喜欢李楠这个姐夫,尽管李楠对他一向不错!   车开进华达建筑的院子里时,夏冰还没醒过来,夏海实在不忍心叫醒她,但他深深了解不叫醒她的后果,肯定是免不了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他懂得姐姐今天来华达的重要性,所以他必须残忍的叫醒她。夏冰被夏海轻轻推醒,她拎着包跳下车,说道:“你在车上等着。”   夏冰走进办公楼,楼里分外冷清,她坐电梯上四楼,万向前的办公室大门紧闭,她的心一沉,快步向楼尽头的财务室走去,财务室也是大门紧闭,一路上,她看到办公室里稀稀拉拉几个人不是在聊天就是在玩儿游戏。整个楼里充斥着怪异的、腐蚀的空气,这全然不再是昔日欣欣向荣的景象。夏冰转弯进了工程部经理刘凯的办公室,刘凯跟她是同乡,颇有交情。刘凯看上去很疲惫,夏冰的到来尽管在他的意料之中,却还是略感意外,他说:“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别打岔!我问你,万向前回来没?”夏冰直视刘凯,单刀直入的问道。刘凯一愣,反问道:“李楠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别买关子!”夏冰打了个激灵,追问道。   “夏冰,你听我说,你一定要冷静,要沉住气!”刘凯的话如同一记闷棍打在夏冰的身上,险些让她跌倒,她伸手扶住桌沿,倒吸一口气,说道:“你说吧,我有心理准备!”   “上周六,万向前打电话说要推迟几天回来,之后手机就关机了。从周一开始,会计和出纳就没来上班,突然间,三个人都失联了。你知道的,会计和出纳都是万向前的亲信。恐怕……他是卷钱跑了!”刘凯沉稳的性格纵使是遇上这等大事,也尽显无遗。   “这事儿李楠知道?目前有多少人知道?”夏冰一脸狐疑,她不敢相信,李楠面对灭顶之灾还能若无其事,唯一的解释就是直到现在他还执迷不悟,还一心相信万向前是他的铁哥们儿,不会坑他!   “目前就公司内部两三个部门经理知道,已经严密封锁了消息。李楠第一个发现万向前电话打不通,之后,他给我通过电话,我这几天也在试,的确是联系不上了。我们没敢伸张,怕扩大影响没法收场。实在瞒不住的时候,只能报警了。夏冰,听我的,劝劝李楠,你们早做打算吧!”刘凯注视着夏冰,一脸同情。   “人间蒸发了?真的!”夏冰像是在问刘凯,更像是给了自己肯定的答案。她跌跌撞撞朝门口走去,嘴里狠狠的吐出一串话:“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揪出来――万向前!”   “夏冰……”刘凯的声音被甩在了夏冰的身后。夏冰失魂落魄的回到车上,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夏海,去万向前的家,以及他的所有亲人的家……”   夏海默不作声的发动汽车,他意识到夏冰一定没见到万向前,却不知她为什么事情如此神情落寞。他从倒车镜偷偷的观察夏冰的脸色,零下几度的气温,她的额头上竟然挂着汗珠子。   夏海载着夏冰跑遍了万向前所有在青都市的亲友家,得到的都是近乎相同的一句话:“很久没联系了!自从他母亲去世就没再来往。”   万向前跑了的事实,终将成为这一年冬天的一场惊雷,震惊整个青都市,也终将让夏冰和李楠瞬间跌进了人生的底谷。    第二章 天塌了当被子盖 - 老板的眼泪 - 燕敏倪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青都市,打个屁臭气都能从城东传遍城西,夏冰很难预测华达建筑的老板、财务同时失联的消息能够封锁多久,一天、两天?更长或是更短?无论如何,夏冰都不甘心,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都不能放弃追查万向前的踪迹,姐弟俩忙乎了一天也没能搜索到关于万向前的一丁点蛛丝马迹,人间蒸发,原来是如此容易。这个时候,夏冰不想跟李楠吵架,即便吵翻天也于事无补,但她必须把李楠从美梦中敲醒,击碎看似已然捧在手里的“金蛋”,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没有足够的抗击打能力,定然承受不住,她没办法再顾及李楠的感受,她必须做这个“恶人”,而这个“恶人”也只能由她夏冰来做。   夏冰握住手机的手明显的颤抖,这让夏海的内心又徒添了紧张,这一天,他都感觉自己在地狱里穿梭,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一脸阴沉的姐姐捏得粉碎。   “李楠,你在哪里?说话方便吗?”夏海的思绪被沉闷的声音打断,他放慢了车速,佯装专心开车,实则在偷听姐姐和姐夫通话。   “我在工地。什么事?你说吧!”李楠此刻在现场东边一片尚未开挖的空旷土地上,四周无人,依稀能听见远处机械轰鸣声,他已经在这里独自坐了近两小时。   “万向前卷款跑路了……你怎么看?”夏冰冷冷的说道。   “夏冰,你听我说……你别着急,万向前不会撇下烂摊子给我不管,他一定是临时有事,他会……会回来的!你,你要相信我!”此时,李楠说出的这番话连他自个儿都没法相信。   “相信你?李楠,事到如今,你就醒醒吧,别再做数钱数到手软的青天白日梦了!你的铁杆哥们儿万向前跑了,他不可能再回来了……”夏冰一口气喊出一串话,立刻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她看了一眼一脸震惊的夏海,扭过头悄悄擦掉眼角的泪水。   “夏冰,你让我一个人静静的呆一会儿,好吗?”李楠的梦碎了,他一直希望能够向所有人证明他的成功,可是他败了,败得一败涂地,败在了他最信任的哥们儿手里。   “好吧,都冷静一下也好!”挂断电话,夏冰对夏海说:“送我回家,明天开始你休假,去舅舅家,今晚就走。回去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清楚?”   “姐,我不走。我要守在你身边!”夏海恳求地望着姐姐。夏冰斩钉截铁地说道:“必须走,没得商量。你还小,留下来不合适!”   “……”夏海不敢再跟姐姐争辩,一路默默开车,夏冰也不再说话,她的内心千头万绪,不知从何理起。一百多个工人,全年工资起码也要二百多万,这对于她这个家庭来说无疑是个天文数字。万向前何止是留给他们一个烂摊子,简直就是想灭了这一家子!   走进电梯,夏冰说:“夏海,上楼赶紧收拾东西,车上吃饭。车钥匙给我。”   “姐,我不走,我走了你可怎么办呀?”夏海虽然怕姐姐,但他从小到大更依赖她,打小姐姐就替代了母亲在他心中的位置。   “天塌下来当被子盖,你别再说了,听话,让我静一静!”进了家门,夏冰帮夏海收拾好行李,朝他手里塞了两千块钱,说道:“回去省着点花,事情处理完了我就让你回来。”   “姐……”夏海依依不舍。夏冰一把推他出门,狠心的说:“赶紧走,别烦我!”关上门的瞬间,夏冰背靠在门上,泪流满面,她咬紧嘴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她怕让他亲爱的弟弟听到,更怕让弟弟知道她的天塌了,她是弟弟的天,从他一出生就是。她不如旁人想象的那样坚强,可她必须坚强。   哭够了,夏冰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整理到一块儿,房子着急出售只能贱卖,能卖二十万,李楠和她的车加上现场用的面包车能卖二十万,所有的身家与二百多万的工资相比,不过是杯水车薪。她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生平第一次点燃了一颗香烟,任由烟雾呛得她眼泪横飞。李楠没回来,她不知道他躲在哪里,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夏海没有离开青都市,夏冰把他推出门之后,他在门外站了很久,他知道姐姐一定在哭,从小到大难得见姐姐哭一次,哪怕被酗酒后的父亲打得遍体鳞伤,也没见她流过一滴眼泪。唯有那次夏海病重,差一点丢掉性命,才见她痛哭流涕的去向亲友借钱,又有几个人愿意借钱给一个逼死了老婆的烂酒鬼家呢,夏海活了,夏冰的心却死了,她憎恨父亲,在夏海生命垂危的时候,他们的父亲却喝得烂醉如泥。夏海不能就这么撇下姐姐离开,他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是个男人了,他得保护她。夏海不敢公然违背姐姐的安排,他决心躲在暗处,悄悄的保护她。   入夜,夏冰还在为怎样筹到二百万绞尽脑汁,李楠却躲在一个不起眼的酒吧买醉。他一肚子委屈和悔恨,可有什么用?倘若万向前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还会毫无防备的再次选择相信他,对他掏肝掏肺。万向前不可能再回来了,夏冰把他仅存的一丝希望剪得支离破碎。怎么办?怎么办……李楠在心里千遍、万变的重复着这句话,直到醉步蹒跚的走进宾馆的房间,一头扎在床上,也没想出一点眉目。   夏冰彻夜未眠,她必须争取在事情曝光以前准备好一切应对措施。夏海在小区绿化带的草坪上熬了一夜,树林为他当了掩护,透过树林的缝隙,他能看到夏冰一夜都开着灯,他也知道李楠没有回家。夏海开始怨恨李楠,作为一个男人,遇上这样的事情躲着不回家,简直就不是东西!这是二十岁的大男孩第一次从男人的角度衡量男人,他甚至担心,李楠会不会和万向前一样,玩儿人间蒸发?    第三章 李楠的背叛 - 老板的眼泪 - 燕敏倪   次日清晨,夏冰草草梳洗,一天一夜不食不眠,她看上去略显憔悴,走起路来感觉轻飘飘没有丝毫力气。走出电梯,她轻吐一口气,抬头望了望雾霾涌动的天空,看样子要变天了。不论怎样,日子都得一天一天的过,过得了今天才能到明天。她庆幸夏海已经离开了,这样难以应付的场面,连她都不曾经历过,又怎么能让一个半大的孩子掺合其中,在她眼里,夏海永远是个孩子,从他刚出生一月,母亲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开始,她就已经不再是他的姐姐,而更像是母亲,尽管,那时她不过才十岁。她永远也忘不了母亲乌青的、冰冷的身体,忘不了她满身的伤痕,更加忘不了父亲面对母亲遗体时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孔。母亲自私的去了,从此她不再有家,不再有父亲、母亲,她恨他们,唯有夏海,是她唯一的亲人。少不更事的夏海若再横生枝节,那她怕是真的就活不下去了。   夏冰驱车离开小区,夏海拦了一辆出租车悄然尾随其后。夏冰先去了房产中介,卫华早已在那里等候。卫华见到夏冰,示意她坐下,随后递过来一杯热豆浆和一个面包:“还没吃早饭吧?先吃点,暖暖身子。”   “不用了。我吃不下!”   “夏冰,遇上天大的事,也得爱惜自己,身体没了,一切就都没了!”   “谢谢!我明白!”   “真的决定了?这个地段的房子,卖了太可惜了。将来准得翻几翻。要么再想想别的办法?”   “决定了。办手续吧。”   “这样吧,我给你二十五万。”   “卫华,谢谢你,你还是按谈好的价格二十万办吧。我不能坐地起价。”   “夏冰,我们是朋友,你这不是摊上事儿了嘛!当初若非你照顾我,青都市又怎能有我这穷酸小子的一席立脚之地?”   “卫华,你之所以能有今天,全凭自己的努力,你记住,你是生意人,任何时候都不能违背做生意的原则!你若坚持,我就只好另找下家了!”夏冰很清楚多拿出五万块钱对卫华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撑起这一摊子也不容易。卫华深知夏冰的个性,她这人做事一板一眼,绝不会接受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尽管卫华是发自肺腑想要尽绵薄之力,却也不能伤害夏冰的自尊。   临走,夏冰说:“卫华,留下两天时间给我搬家,明天……明天我就搬。”   “不急,你慢慢搬。”两人并肩走出大门,目视夏冰开车远去,卫华依旧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中。夏冰家所在那个小区的学区房,远不止只值二十万。他相信夏冰一定是知道行情的。   夏海一直尾随夏冰,她从二手车交易市场出来的时候,坐进了出租车。中途,夏海拨打过李楠的电话,始终关机。他生气地一拳砸到了路边的树上,一股钻心的疼痛让他分了神,待他回过神来,夏冰不见了,他跟丢了。夏海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姐姐这会儿该去哪里。   时间已到了正午,李楠迷迷糊糊醒来,头重脚轻,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他打开灯,钱包赫然摆在床头柜上,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大哥,我先走了,我拿走了我该得的钱。”   “靠,什么情况?”李楠一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一边努力在大脑里搜寻记忆,一边清点随身物品,还好,少了一千块钱,其他都在。最终,他还是没能想起来怎么会和一个女人到了这里,更不会记得女人的模样,就算昨晚是和一头猪睡在一起,他也只能认了。   李楠在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混沌的脑筋清醒过来,他冲进房间手忙脚乱的找手机,手机拿到手里的时候,他彻底傻眼儿了,手机没电了。他突然就害怕起来,夏冰一定急疯了,这次定然饶不了他。尽管往常也会偶尔逢场做戏,可这一次,在这样的情形下,的确是玩火**。他不敢拿宾馆的电话给夏冰打电话,一定得把谎话编圆了才能见她。这时,李楠顾不得对自己的行为自责,更多的是思考怎样脱责。   从二手车交易市场出来,夏冰是给李楠打过电话的,从昨晚到现在,他的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夏冰顾不得生李楠的气,更顾不得猜测他的去向。事已至此,唯有独自面对。夏冰和夏海是从北方一个叫海溪的小山村走出来的,那里贫穷落后,村里人十分固执,老一辈人认为有人就有了一切,因此,村里家家户户把生孩子当作头等大事,越穷越生,越生越穷,如此恶性循环,国家政策越好,反倒是越发贫穷了。那里的孩子大部分都是没有登记在册的黑户,更别说能有多少接受文化教育的熏陶。这些年,夏冰接触的工人多了,渐渐知道,在祖国这片美丽富饶的土地上,不知有多少像海溪这样贫瘠的土地、还有多少像海溪人这样思想落后、愚昧的人。每每看到工人拖家带口进城打工,背上背一个,怀里抱一个,屁股后面还跟着两三个,夏冰就会感到莫名的悲哀……尽管,她不支持这种超生游击队似的导致贫穷的恶性循环生存模式,但是,她没有权利因为自己和李楠的失责,给他们原本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   夏冰仿佛看到无数的老人和孩子冒着风雪在村口翘首企盼,他们身上的衣服打满补丁,他们期待着久不归家的亲人能够捎回来一本书、一支笔、一件褂子……甚至是一挂鞭炮。多年前,夏海就是那样站在村口,等待着她的归来。夏冰泪眼婆娑,她无法形容自己心中的那种疼痛,有那么短暂的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死了。人所能承受的压力是有限的,不能承载生命之重,是怎样一种炉火纯青的锤炼!   急促的电话铃声把夏冰的思绪拉回现实中,电话那头是刘凯的声音,他急切地说:“夏冰,怕是瞒不住了!华达内部的员工已经闹腾起来了,很快就会波及到供货商和工人,你也知道,华达就是个空壳,办公场地是出租的,加工是外协,施工是外包,万向前卷走的可不仅仅是你这一个工地的钱,要知道,华达可是有成十个在建项目,他卷走了整整三十个亿……三十个亿啊!夏冰,回避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刘凯,谢谢你,我不能走,也没法走,我若走了,这辈子我都没法原谅自己!与其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不如坦坦荡荡的面对!放心吧,我会挺过去的!”夏冰的声音哽咽,尽管竭力控制,还是无法掩饰她内心的悲凉。   “夏冰,保重!你是个值得敬重的女人!你,这一生都是我的挚友!再联系!”一阵敲打声传来,电话匆匆挂断。夏冰不由得替刘凯担忧,一群受害者伤害着另一群受害者,罪魁祸首却早已逃之夭夭。她不知道,接下来,迎接她的会是什么!    第四章 工人闹事 - 老板的眼泪 - 燕敏倪   青都市冬天的室外分外冷清,街道上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天空中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夏冰孤零零走在路上,偶有路人匆匆擦肩而过,带起一股冷风。周围钢筋混凝土筑成的高楼大厦像一座座冰冷的铁塔,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将世人压在塔下,永世不得翻身,夏冰情不自禁的裹紧了外套。夏冰就如同一叶孤舟,漫无目的飘荡,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来自何方,又将要行至何去。雪越下越大,很快,她的头上、身上便覆盖了一层雪花,整座城市的轮廓在舞动的白纱中若隐若现,变得神秘莫测。   李楠匆匆回家,屋里没人。茶几上放着夏冰留下的便条:李楠,我把房子和我的车卖了,你也去把你的车卖了吧。事已至此,我们必须共同面对,权当我们还停留在五年前。我相信,一切都会过去的!   李楠站在原地,那一页纸在他的手心里揉成一团,这一刻,自责渐渐袭上心头,他感谢夏冰在危难时候体现出来的宽广心胸,他感谢她愿意与他一起共渡难关,原本,他想要赚很多钱,跟夏冰生一个孩子,安安稳稳过日子。没曾想却落得如此下场,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万向前露着一口大黄牙的丑陋的嘴脸,他恨他恨得牙痒痒。三十多年的交情,在金钱面前算个屁!回来的路上,路过市政府,几百人拉着横幅把市府大门堵得水泄不通,李楠踩着刹车的脚不由得直打哆嗦,他害怕面对这样的场景,他亲眼见过不止一个老板被人围殴,包括万向前。两年前的一天,一群人将华达建筑团团围住,据说是供货商叫来的社会无业人员,为了追讨欠款。当时,万向前的车恰巧回公司,在距离公司五十米的时候被人认出来,他惊慌失措的吩咐司机掉头逃跑,却被一路追来的一辆轿车堵住了退路,一个彪悍的男人迅速拉开车门,万向前连滚带爬被揪出车门,臃肿如南瓜的身体重重的撞在车上,紧接着脸上挨了几拳。惊魂未定。万向前已经被围住,众人七嘴八舌:“跑啊,你他妈咋不跑了?”   万向前本能的举起双手护住头部,求饶道:“兄弟,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平日里,万向前张扬跋扈,这会儿却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他被人推推搡搡塞进前面的车拉走了。据说供货商是青都市最牛老大辉哥的小舅子,当天万向前就支付了对方所有的欠款,并且承诺继续进货,且价格上浮了百分之十。万向前看似吃了亏,可这之后,他跟辉哥搭上了关系,他的项目从此太太平平。但凡有人到工地上挑事,一定会被打得满地找牙,不敢再造次。   李楠天生就不是个胆大的人,他不敢想象,自己被工人围殴的场景,想到这些,他后悔没有听夏冰的话离万向前远点,此刻,他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唉……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李楠决定按照夏冰的安排去卖车,横竖都是死,听天由命吧!   李楠刚出电梯就碰到夏海,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拳。他骂道:“夏海,你疯啦?”   夏海一把将他撑在墙上,吼道:“李楠,你个王八蛋!我姐为你忙前跑后……可你,你死哪儿去了?你还敢回来?”   “夏海,你别闹了,你姐呢?回头我再跟你解释!走,去办你姐安排的事。”李楠推开夏海的手,拉着夏海往外走,他用手揉着火辣辣的脸。夏海一听是去办姐姐安排的事,暂且饶恕了李楠,气呼呼的随他拉着往前走。   李楠和夏海卖掉车,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健谈的出租司机,他眉飞色舞的给他们讲述着刚刚听到的轰动整个青都市的新闻,他问道:“听新闻了吗?华达建筑的老板和会计携款私奔了。你说这孙子够狠的,居然卷走了三十亿!好家伙,几千号工人都拿不到工资了……华达被砸了,政府也被围了。”   李楠没接话,脸色苍白,夏海坐在后排,脸像焦炭一样黑。司机还在自顾自聊着:“这下青都市可热闹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得跳楼了!”   “停车!”李楠突然大喊一声。司机惊诧地望着他,问道:“什么?”   “我叫你停车!你听不懂人话呀?”   司机一个急刹车将车停下,愤恨的说:“你这伙计,吃错药啦?”   李楠把钱丢在车上,一言不发下车,夏海见状,赶紧紧跟其后。夏海明白李楠此刻的心情,遇上这种事,谁的心里又会好过。   疾步走了一会儿,李楠的心情慢慢平复,他坐在江边的长椅上,点燃一支烟。夏海气喘吁吁的在他的身旁坐下,说:“姐夫,给我一支呗!”   李楠掏出一支烟递过去,早已把夏冰不准夏海吸烟的叮嘱忘得一干二净。夏海点燃香烟,吐了一口烟雾,问道:“姐夫,你说这事儿咋办呀?”   “能咋办?人在呗!按你姐说的办!”李楠的目光停留在江面上,此刻,他很想夏冰,不是她此刻在哪儿,在做什么。片刻,他拨通了她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夏冰疲惫但还沉静的声音:“喂,事情办好了吗?”   “办好了。你在哪儿?”   “我这儿还有些事要办。你先去工地,一定要稳住工人,不要让他们闹起来……”   “夏冰……”   “什么事?”   “我没有把握……哦,就这样吧……我想你了!”李楠匆匆挂断电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夏海递给他一张纸巾,拍拍他的肩膀。夏海想:李楠真的是爱姐姐的!   夏冰缓缓的放下电话,李楠的话让她的泪水涌到了胸口,憋的她一阵阵心痛。她想:或者,对于李楠的性格而言,让他去面对乱哄哄、七嘴八舌的场面,是有些为难他了。   通电话的时候,夏冰也是坐在江边的,只不过离李楠有些距离。她得让自己静心思考,不被打扰。剩余的资金缺口从何而来?实在筹不到钱的情形下,用什么样的方法才平复工人们的情绪,解决问题。她知道,此时无论工人到哪里闹腾,都于事无补,饶了个大圈子,最终还是只能回到原点,他们的直接领导人是难辞其咎的。一旦闹起来,她和李楠将面临更多更大的压力。最头疼的问题是,李楠与万向前没有签订合同,直接导致他们进不了法院的门槛。而工人是完完全全得由他们来支付报酬的。只能先顾了眼下,其他的以后再说。   李楠和夏海刚走进现场办公室,就有工人冲了过来,远处,黑压压的人头就像洪水朝着这边涌来。李楠心虚的后退了一步。他们之中,每十几、二十个人就有一个小头头,是带领他们出来打工的。工人们都站在各自头头的身后,百多人七嘴八舌,现场一下子就开了锅。李楠的脑袋嗡嗡作响,他东张西望,不知所措。他多希望夏冰能够在场,或者,能有一条地缝让他立即钻进去,暂时藏起来。   “老板,你说现在咋办吧?”   “我们不管,张三李四跑了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晓得跟你要工资!”   “这活路我们也干不下去了,你给我们结账……”   “你啷个不说话?你啥意思哦?”   “……”   李楠的大脑一片空白,工人们的话就像风从他的耳旁飘过,却没灌进去一个字。看到李楠的这副表现,有的工人按捺不住情绪,有人挤上前开始对李楠推推搡搡。夏海慌忙给夏冰拨电话:“姐,不好了,工人把姐夫围了,要动手了!”   “夏海,你不是走了吗?你别急,你让大家等我半天,我一定给他们满意的答复!”夏冰站起来,急切的朝大路上走去。她在心里埋怨夏海:这死孩子,真是不听话!   夏冰之所以独自坐在江边,是她拿不定注意,夏海的电话让他下了决心:不论是夏海,还是李楠,她都不能让他们出事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