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元宵刚过,南方的病毒也吹到洪州这座古城,街面上冷冷清清的,都10点多了,沿江的铺面还没有一家开门的。 滨江路上,一辆印着华夏烟草字样的小厢车,看着有些陈旧,像是怕惊动路上残留的鞭炮纸屑和灰尘,慢慢悠悠的在路上游荡。谁也不会想到车里却是一番热闹景象。 “重复,大象已接收,准备回窝。”对讲机的外放声音夹着电流的呲呲声,显得格外嘈杂。 “收到。麻雀转二道弯,水鸟跟上。”车里唯一一个站着的男人沉着说道,“二组联系上了吗?让他们再确定下平都的情况。”显然,这次任务出了点瑕疵,不过男人似乎并不担心,毕竟设备有些老旧,像这种偶然联系不上的情况并不少见。左边一个短发的年轻女子摘下耳机,转头望向男人“还没有,没有信号。” “再呼。”男人顿了顿,眉头皱了一下,“再联系不上,就通知平都地方去看看什么情况。” “大象出洪州了。”另一边,一个盯着电脑的年青男子报告了大象的动向。“继续盯着,路况怎么样?”“交通那边没有异常报告,路面畅通。”话音刚落,忽然一个急刹,站着的男人刚想问什么回事,一股巨力将他震得飞了起来,撞到一边的仪器上压到了那个短发女子身上,那个盯着电脑的年青男子被飞起来的电脑屏幕砸个正着,满脸开花,胸膛被断开的桌板狠狠的扎了进去,身体不停的抽搐,眼见是不活了。 男人脑子一阵嗡嗡乱响,撑着倾斜的台面刚想要站起来,“嘭”的一声巨响,厢车后门的半扇车门就炸开了大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从被炸开的门口伸进来两支手,手上还拿着黑色的东西,那是枪,男人刚意识过来,眼前就一阵发黑,跟着身上剧烈的疼痛就像大潮一般将他淹没…… 一个小时后,洪州地震…… 第一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南方莞城。 天空灰蒙蒙的,陈建国从小楼里趿拉着人字拖出来,看着外面的毛毛雨,暗骂了一声,拿出新手机,“小六,肉蛋肠两条,等我。”说完,小跑着冲进了迷蒙的雨雾中。 早餐店前的矮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份肉蛋肠,小碟子旁还贴心的放了杯店里免费的茶水。一个约20岁出头的小青年已经坐在一旁,留着刚刚平齐肩膀的长发,一只脚撑在四方凳上,一手搭在膝盖上,手里还夹着一根烟,一只手拿着还没拆封的一次性筷子点在桌面上从筷头划到筷尾,调转来再点一下,不停的重复。夹着烟的右手时不时伸到耳边,用拇指去钻耳朵,不禁让人怀疑他到底是有多少耳屎要掏? 远远看到陈建国从雨雾中小跑过来,马上就站起身,冲陈建国招手,旁边桌子上的另外三个看上去年纪小一些的小年青也跟着站了起来。 “大佬,早晨。”陈建国跑到近前,放慢了脚步,扫了一眼旁边的三个小年青,没说话,拉开小凳坐下,拿起塑料杯喝了一块茶水。“发什么懵,叫大佬。”长发小年青冲着旁边的三个小年青嚷道。“大佬。”三人忙不吝的朝陈建国微微低头叫到,一脸紧张。 陈建国摆摆手,“得了,大清早搞什么鬼?”等大家都坐下后,陈建国拆了一次性筷子,一边刮着筷子,一边笑到:“干嘛?小六,是不是要改口叫你一声南哥了?”小六赶忙笑道,“大佬,别玩我啦,他们其实是想跟你,没什么门路,这就找到我了。你是哪个啊,又是哪个想跟就跟的?我不就先带他们转了两天,不是先帮你考验考验他们嘛。我也不是什么人都带的哈,大佬,你看……”小六嘴上说着,手上也跟着递上一根烟,给陈建国点燃。 陈建国接过烟,吸了一口,看向三个小年青,小六赶忙介绍起来,“猫仔,荣仔,黑仔。”陈建国看向三人里最小的那个,皮肤黑亮,一脸的油光,“哇,是够黑的,黑仔?喂,你是不是把黑鬼的弟弟拉来了?不过,这个size是不是小了点啊?”陈建国笑道。 黑鬼,是另一个片区的,手头也有些人马,跟陈建国都是同一个小团体,嗯,现在学着香港那边的叫法叫社团,两人之间有些莫名其妙的小过节。不过黑鬼可不是本地人,东北过来的,长得牛高马大,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北方人也能那么黑,开始所有人还都以为真是非洲来的,一米九几的身高和那健硕的身板往人前一站,在身高普遍稍低的南方简直就是虎入羊群,自有一股气势,很能唬人,再加上确实能打,寻常三五人不在话下,进社团后做了几件事,出了几次名,黑鬼的名号也就在道上传开了。眼前这黑仔看上去不过一米六,精瘦精瘦的,和黑鬼差的可不是一丁半点。 “丢,大佬,你不要开我玩笑了。这个真是好兄弟来的,这几日同我去收数,他好帮得手的。”小六解释道。 “OK。那就跟着你好了。”陈建国也是笑,“好好做,多的不说,做得兄弟,阿公都不会亏待大家的。”说完,端起了塑料杯喝了一口,三个小年青愣了一会,小六伸手拍了下那个叫黑仔,“发什么懵,斟茶啦。”三人手忙脚乱的去找了新的塑料杯,都倒上了茶水,一齐喝光了,喝完还把杯子翻过来亮了底。 “得了,叫东西吃吧。”陈建国夹起肠粉吃了起来,小六也去拿了笼蒸饺来吃。 “大佬,昨晚菜市场猪肉明的老婆中了全码,我们给不给?”陈建国听到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全码?”有点不敢相信。才出两期的新玩法就有人中了?这运气逆天了。 这是社团开发的新玩法,把传统的彩码和香港玩法结合,虽然有点复杂,但也比较容易理解,从49个数选7个数,只要和开奖的7个号码对上三个就有奖,全部猜中就是大奖,可以得到押注金额的100倍,但如果有赌客选择复式投注,把所有的中奖号码都包括其中,那就相当于把所有奖都中了一遍,所以又叫全码。有点像6+1,而且原来的玩法也一样可以在新玩法里玩,但是比起原来的49选1,中奖的机会就多了许多,奖金也高了很多,不过,中大奖机会就不止亿万分之一了。简单的说就是,小奖容易中,大奖不易得。这样很容易吸引人们购买,对于寻常人来说,小奖中的轻松,眼睛自然就盯着大奖,认为也会很容易中,但是一般人都喜欢看得见的小利,没人看得见其中的陷阱,每次没中还会安慰自己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下次如果这样那样就肯定可以了。结果自然是赔了,赔了又想着其实翻本也是容易的,于是下注越来越大,越发回不了头了。 “要给多少?” “抽完水加抵完旧数,还要给60几个。”小六声音越来越小,“要不我带人拉她去猪栏,反正她是劏猪的,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越说越来劲,本地话也变成了国语,眼看就要把脑袋摇起来。 小六话还没说完,陈建国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丢,还要作诗吗?蠢猪,不会说别乱放。就知道劏猪劏猪,劏完以后还有人跟你买码吗?”60多万不是小数,这个金额,在当时开一家略有规模的小工厂还能绰绰有余,社团做彩码的私庄每期的利润也不过十来万,这一下子差不多一个月白做了。陈建国略微沉吟一下,“给她,抽水给她打个折,凑够70个,你跟我一起拿去菜市场给她。” 小六迟疑了一下,小声道:“会不会太扬了点?70个,被人知道了,劏人都有份呐,而且顶爷那边……”他瞟了陈建国一眼,没敢往下说。 这确实是个问题,虽然南叔对新玩法是比较支持的,但是现在刚出两期就让人中了大奖,白白给出好几期的利润,这会给那些不看好这玩法的股东们发难的借口,到时真要来翻一次公家账,南叔面子上怕是不好看,作为南叔的得力手下,赌行的主事人,陈建国也会很麻烦,说不好,手上的权力也要分些出去。 “这个我搞定,下午等我消息,多带几个人,呐,这三个细佬也带上,记得买个果篮,整精致点。”陈建国蛮不在乎的说道,他觉得其实这反倒是个扩大影响的绝好机会,试想一朝致富的例子就在身边,口口相传下,那可比电视上的广告效果要好多了,毕竟他们的这些所谓的生意可不能上电视打广告,至于这些奖金最后会去了哪里,那自有人操心。 “对了,头先刚说到黑鬼,知不知道他最近搞什么?” “这几天没见到他露面,好像听说他最近找到几个老板,想要给他投资开波档,不过街面上还没什么动静。” 陈建国想了想,按理说,现在社团让他主理所有的赌行生意,球盘自然也算在自己的档口下,可是社团在莞城也不是一家独大,这样的生意全莞城做的人也有一些,要么就是有些背景的,要么就是小打小闹社团也看不上,只是黑鬼作为自家人也来掺和一腿,挖自家人的墙脚,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去。 他打定主意,拿出手机给负责球盘的飞权打起了电话,“阿权,昨晚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略有些疲惫,“大佬,这个网不行啊,昨晚水位涨到1.8了,可惜后来网又断了十几分钟,有一波没上得了台,要我们自己飞,不过都有十三个可以收。”陈建国点点头,“嗯,辛苦了,这期不用交,跟着一起做大它。是了,黑鬼那边听说要开个新波档,你有没有收到风?” “没啊。有这样的事?”阿权的声音有点诧异:“大佬,这一向都是落我们袋里的,黑鬼那帮人这么做,不就是摆明了踩着你上台分我们的水?大佬,你放心,这边我会看住的。不是啦,大佬,不可以给他整起来再去找他,不如我们一波整掂他算了。” “得了得了,这些事你不用管,你盯紧点你那边的档口,不要让他们把你的客都揽完过去,还有啊,给多点心机去拉点新客啦,单位上那些人个个有钱又有闲,你没事多交几个朋友嘛。”陈建国又点了飞权几句才挂断了电话,指了指旁边正吃着的黑仔三人,“他们三个都是生面孔,明天起就让他们去茶山、石龙那边买波,钱呢就从公家里头出,回头你报数给我。知道怎么做吗?” “完全明白,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小六笑咪咪的回到:“大佬,这几个吊毛要爽翻了,那边马栏好多靓女的。” 陈建国哂道:“没见过世面,做事干净点,钱是阿公的,我不想搞出什么事情来。做好了,带你们去太子博野。我请。” 小六一听,马上来了精神,像是怕陈建国反悔,马上转身把黑仔三人拉起来,“还不快点多谢大佬,一个二个傻乎乎的,一点都不醒目。” 三人有点反应不过来及,但还是一起躬身连说“多谢大佬。谢谢大佬。”说完黑仔和荣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没明白发生啥。倒是留着毛寸的猫仔眼尖,看到陈建国和小六手上空了,赶前一步,掏出一包崭新的云烟,熟练的撕开包装,磕出两个过滤嘴递到小六的手上。 小六随手就接过来,敬到陈建国面前,陈建国眼睛盯了一下猫仔,抽出一根烟,点点猫仔:“有前途。如果这次做得好,你拿双份。”点上烟又和小六交代了几句就走了,南叔那边还有得磨。 第二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临街一栋三层小楼隐在榕树宽茂的树冠后面,墙皮有些斑驳,从三楼往下可以看到稀稀疏疏的青斑,东一块西一块,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恒兴贸易的广告牌把整个二楼的阳台栏杆都遮住了,一丛三角梅从阳台角里爬出来,沿着墙壁扒上了三楼,一个长发青年挨着花丛就靠在阳台上抽着烟,浑然不担心被藤上的刺扎到,看到陈建国从马路对面走过来,用还夹着烟的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大厅里靠墙摆着两张隔着玻璃的办公台,靠里的那张坐着一个小姑娘,长得眉清目秀的,和其他本地的小姑娘不同,脸蛋白里透红,挽起的衬衫袖口露着一截白白嫩嫩的细藕节,看到陈建国进来,赶紧站起来正要走上去迎接,“建哥,阿爷在招呼客人。”这是南叔的孙女,陈建国摆摆手,冲小姑娘笑笑,“我和南叔有点事要说,一会再下来同你聊天。”径直穿过大厅,走过几个房间过道绕到后面楼梯。 上了楼梯,眼界马上开阔了许多。二楼整个都打通了的,地板全是光亮的灰水云纹水磨石地砖,楼梯口正对着落地透明玻璃推拉门,南边的墙上挂着一幅宽大的旭日江山图,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浮雕南山青松背屏师座椅立在画前,再前面是一张长约四米的沉船木接根雕屏山入海茶台,茶台前并排摆着四张黑檀木龙头圈椅,椅背上分别镂空嵌着牡丹、荷花、兰花、梅花。北边就简单了,一溜黄花梨官帽椅整齐靠墙排满,大厅中间除了几根柱子再无其他。楼梯口旁边的墙上则挂着一个神龛,里面供的是长须立刀关公。 南叔坐在师座椅上,一张国字脸面色红亮,浓眉大眼,厚厚的下巴都快叠出了两层,手上正泡着功夫茶,看到陈建国进来,说道:“国仔来了,正好,刚刚还说起你,过来坐。”陈建国嘴上应了声,却没有马上过去,他先到神龛前上了柱香,瞟了眼坐在北边靠角落椅子上的黑鬼,黑鬼仿佛没看到他一样,就靠在椅子上装酷。南叔的光头保镖靠在旁边柱子上,看到陈建国的动作,下巴冲着茶台那边一抬,冲他笑笑,陈建国就明白了,这是告状来了。 转过身,一个头发花白偏还扎着高马尾的背影坐在代表着夏天的荷花椅上,陈建国走过去,把梅花椅拉到一边,端起南叔刚倒上的茶抿了一口,啧啧有声:“南叔,你这功夫犀利,连我都饮得出了几分大师的味道了。” 南叔笑骂道:“你那张嘴也就会说点好话,能饮出点什么味道啊?”顿了顿,“说下啦。你最近搞什么了,让你才叔一早就过来我这里喝茶。” 陈建国这才转脸看向坐在荷花椅上的才叔,才叔却没有看向他,只留给他一个侧脸,好像高配版的动力火车,尖耸的鹰钩鼻映着光,有些阴森。陈建国装作有些惊讶,“这怎么说?南叔你是知道的,这几天我都没怎么出门,怎么会冲撞到才叔。不如这样,才叔,如果你觉得我们这些做小的有什么不妥的,可以直接和我讲,我为人一向都是有些木木的,你不说清楚,我的脑转不过弯的嘛。” 陈建国说完就盯着才叔,没想才叔居然没反应,陈建国眨眨眼睛,不禁有些好笑,你不说,那我也不说,看谁先沉不住气。他拿起茶杯在手上慢慢的转着,不再看向才叔,只盯着茶杯里的茶水,就等着看出花来。 大厅里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南叔再次给才叔的茶杯里续了茶水,方才开口:“得了,你才叔气还没顺过来,我帮他问多句,中山路的富顺茶庄是怎么回事?” 陈建国恍然,原来是这,有些纳闷,不过是件小事,值得来告状?富顺茶庄是开了几年的了,老板姓黄,浙江过来的,这几年很多老板都时兴喝茶谈生意,茶庄的茶叶也确实过得去,生意着实不错。本来和他们也没什么交集,不过茶庄的公子迷上了本地的一种牌戏,叫三公的,听说还专门找了师傅学得了好手艺,在圈内也小有名气,有一次和朋友一起做局想搞票大的,没成想事前没搞清楚对象,碰上了千门里的老手翻了船。债主是中宿那边过来的,知道他在本地也有点名气,五十万的债务只要了二十万就转给了社团,拖了大半年,连本带利滚到了100万,这可是块肥肉,谁能把账收回来,在社团里肯定是大大的长脸的事,陈建国本就是负责赌行生意的,收数自然也是落在他这里,他就把这事交到手下肥波处理。可是找了好几次,黄公子硬是拖着不给,肥波哪会惯着,带着人就把黄公子堵到了茶庄里。黄老板一听儿子欠了那么多,当场就想翻脸不认账,然后肥波就带着人在店里好一顿折腾,免不了要重新装修一下。黄老板自然就怂了,但是一下子也没那么多现金,只收得二十多万,此后肥波三天两头就带人到茶庄里喝茶,黄老板眼见生意快做不下去了,不知从什么地方找到了才叔的门路,派了黑鬼和肥波打了一场,差点引发两边火拼,后来黑鬼找到陈建国,陈建国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给了才叔面子,答应不再让肥波去找麻烦,利息也砍了不再计数,只要本金五十万,还把账期给宽限到了年前,让茶庄安生了好一段时间。估计黄老板错估了形势,以为找对了靠山有恃无恐,又开始赖账了,如今元宵都已经过了,肥波带人去喝茶他也不当回事了,于是前几天,肥波又去折腾了一次,肥波回话说黄老板已经答应这个星期给结清,没成想是等在这里呢。 按说这笔账收回来也是公家的,到时股东分红,才叔也沾光,像这样的事情一年里不知道要有多少,大家都是在街面上吃饭的,谁没一两个朋友,但是该收的还是要收,不过是多少的问题,而且还给减了息,都直接砍一半了,面子里子可以说都给足了的,这么点小事还要摆到南叔这里搞调解,只会显得才叔气势不如以前,这是变相向南叔低头了,放到道上少不得又是一桩故事,平白唱衰了自己。陈建国想不通才叔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抬眼瞄了一下南叔,南叔还是那副慈祥的微笑,淡定的抿了口茶,似乎在等陈建国回话。 第三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陈建国猜不到南叔的想法,不过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摆出来,他装作回忆了一番,才故做不在意的说道,“哦,是黄老板那单啊?没什么啊?之前给他减了利息,只要本金,他也同意了的,还答应年前给的。现在都已经过完年了吧,他又不认账了,我就叫些小的去提醒他下啰,这没错吧?”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个没惹到才叔你吧?” 这时才叔总算是把脸转过来了,他盯着陈建国,手中的茶杯往茶台重重一磕,大声说到:“你把人家铺头都拆了两次了,你管这叫提醒?”之前一直在后面装木头人的黑鬼闻声也站了起来,朝这边走过来。 陈建国又瞄了下南叔,发现南叔还是那副笑咪咪的模样,赶忙伸手虚抬装模作样的安抚到,“哎哎,你老别那么大怒气啊,小心那个的茶杯,这个好贵的,南叔从香港那边拍回来的。”又看看已经站到才叔身后的黑鬼道:“黑鬼,你干嘛啊?你不要不声不响的就飘过来,好似个鬼一样,都没声的,不要吓我啊,明知我胆小的嘛。”说罢,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口。 黑鬼作势就要有动作,才叔仿佛后脑上长了眼睛,手向后一抬,制止了黑鬼,也不再盯着陈建国,转脸看向南叔:“阿南,我们也十几年的兄弟了,现在是你条靓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出去外面一说,面子都没完了。你怎么说?” 这时南叔的两个保镖也走了过来,分站在黑鬼两边,看到他们请了黑鬼回后面坐下,陈建国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才叔,之前黄老板欠着阿公那笔数可是有100个,你问下黑鬼,他那些马槛多久才可以收到100个?上次黑鬼问都没问,就带人踩了我的台,我吩咐免了黄老板的息,那些小的汤药费也没找他,还宽限了他几个月,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了吧?收回本金这单事,黄老板也是应承了的,扣完之前的数,都不够四十个,现在他自恃有你撑腰,尾数都不给了,我不帮他做过一场,他怕是真会不记得还有这么一笔数了吧?还有,这笔数可不是我自己的,是阿公的,分红的时候才叔你都有份的吧?才叔,你说吧。要我怎么做了?如果这样我都不做事,到时这怕不是又要说我亏空公账了吧?” 才叔看向陈建国,“总之黄老板找到了我,我也应承了他搞定这单事,我不理你怎么做都好,你派人去拆他铺头就是不对,就是不给我面子,外面怎么说…”陈建国不等他说完,赶忙叫屈,“才叔,你这不就是大石压死蟹?我不去做,这笔账肯定收不回来,那又怎么算,总不能让我免了他这笔数吧,到时外面个个有样学样,你叫我还怎么帮阿公做事?” 大厅里安静下来,陈建国也不催,他还没想清楚这里边的关节,不知道之前南叔和才叔到底谈过什么,但不管怎么说,口子不能在他这里松,他打定主意,就不再说话,只闷头抽着烟,无聊的四处打量。 又喝过一泡茶水,南叔终于开口说话了,“阿才,你我十几年兄弟了,有什么事都可以直接说,国仔虽说这几年是跟着我找饭吃,也很帮得了手,但你也是他叔父辈的,有什么事也都可以直接吩咐下去的,这次呢他确实是做的过了点,不过也是想着帮社团赚钱,我们也不能打击他们的积极性,你大度点,给我个面子,就此翻篇。至于黄老板那边,公是公,私是私,你也给个章程,国仔也好同股东们交代,你看怎么样?” 才叔也不在沉默,“好,我也不是小气的人,你阿南发话,面子我肯定给你,这次就算翻篇了。黄老板的数,从我的分红里扣,以后就算两清了。” 陈建国吃了一惊,这黄老板是给才叔找了多少好处,这差不多是才叔一个季度的分红了,竟让才叔那么轻易就出血,他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口,只得看向南叔,等南叔发话。 “诶,这怎么可以让你自己出,这样,我做主了,也不用截留你的分红,你这边拿个五万出来给国仔他们这帮小的吃餐饭,就当是他们这段时间的辛苦费,这笔数就算结清了,怎么样?” 才叔也不多言,招招手,后面的黑鬼就走上到茶台前,从夹克口袋摸出两个大信封,放在茶台上,就退回椅子上坐好。 才叔掂着两个信封的尾部往茶台上一倒,六捆扎得好好的崭新百元大钞就堆在那里,“好,既然阿南你够公道,我也不小气,五万不好听,六六大顺,多出来的,就当是利是了。” 陈建国一看,哇,好家伙,感情是一早准备好了的,南叔递的台阶还是留有余地,也让人不敢小觑。 南叔哈哈一笑,“好好好,我一向都和他们这帮小的说,阿才你大方豪气,让他们多跟你学学。好好好,那这个事就过去了,国仔,还不谢谢你才叔。” 陈建国应声谢过就不再说话,听着两人吹牛打屁,听了一会觉得实在无聊,告了个罪,跑阳台去了。 刚才和他打招呼的长发青年看到陈建国出来,“建哥,怎么,谈完了?” “老头子和才叔吹水呢,我无聊呢?”陈建国看到削长的脸颊上有一道红色的划痕,发了根烟问道:“怎么回事?打架了?” 长发青年接过烟,不在意的说到:“前两天在香港和那边的古惑仔切磋了下,有个吊毛扎飞刀的,大意了。” 陈建国点点头,“以后小心点。”这个长发青年叫小伍,大约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不大爱说话,社团里能和他玩到一起的没几个,陈建国倒是和他挺投缘,时不时带他出去喝两杯。小伍家里也是街面上的,别看长得眉清目秀,身型瘦长,可脱了衣服全是结实的肌肉,就是那种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尤其是那闪眼的八块腹肌,不知道能迷死多少街面上的小姑娘。听说以前是在特种部队服役的,不知道什么原因早早的退了伍,回来后本来在立交桥工地外边摆了个小炒的摊位,生意好了惹人眼红,二十几个人去找事,让他一个人打完全场,可惜没什么背景,给抓到局子里准备要告他伤人,搞个重判整废他。南叔知道后把他捞了出来,从此以后就跟在南叔身边了,出了名的能打,别看黑鬼那么高大,在他手上可过不了几招,这个能伤到他的港仔也是个好手。 陈建国想到最近南叔都不在家,原来是去了香港,他走到阳台的另一边,也靠在那里抽烟,朝街上张望。他在想南叔到香港是做什么去了,还和当地的帮派发生了冲突,应该不是件小事,他在脑子里回想这段时间社团的动作,也没发现什么联系,他隐约感到马上就能找到那一丝关键,可就是抓不住。 第四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本想着多问小伍两句,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喂,哦,知道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他很熟悉,对方让他晚上去碰个面,他有些纳闷,还没到汇报的时间,有点反常,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时给他电话,但心底还有一点庆幸,要是这电话早来十分钟,他还得好好想个理由才能蒙混过去。 想到一会还要拿现金出去,正好把小伍拉上,“小伍,今天没事了吧?等下和我出去帮我撑撑场面。”“好,一会我和南叔说一声。”“还是我和老头子说吧,省得你为难,哈哈。”陈建国笑道。 南叔的保镖光头强推开阳台门,“建哥,南叔叫你。”陈建国看向大厅里,才叔和黑鬼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他赶快几步,回到茶台边,掏出烟就要递给南叔就被南叔抬手拒绝了,“你啊,喝茶还要抽烟,哪还能喝出什么味道?让你学学怎么泡茶也不见你学,以后怎么跟那些老板们谈事?”南叔笑骂道。 陈建国也不在意,自己点上烟,“嘿嘿,南叔你那功夫我是学不会了,我跟着你就行,又不用我泡。” 南叔也不见怪,给他斟了茶水,“有空还是要学一下,我年纪也大了,不想理那么多了,以后你有空就多过来坐坐,老是不见人,莉莉老是怪我让你整天在外面跑,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说。”莉莉就是楼下那个小姑娘,南叔的孙女,父母走得早,都是南叔带大的,宝贝得紧,不知怎么的,对陈建国有些意思,奈何陈建国身上带着任务,根本不敢接受,总是能躲则躲,现在南叔提起,陈建国不禁有些尴尬,赶忙转移话题。 “南叔,现在彩码的新规则外面也接受了,局面慢慢打开了。有个事,我有点想法。”他把猪肉明老婆中全码的事情和他自己的想法一并说了。 “嗯,长进了。做大事就是要有这样的魄力,我常告诉你们,格局要大,也就你听进去了。这个事情我支持你,股东那边我和他们说,你不用担心,要是他们连这点眼光也没有,这样的股东不要也罢。”南叔霸气的说道,“你那里差多少?” “我打算把这期的盈利都拿出来,连同我的抽水,还差二十个。” 南叔站起身来,踱了几步,“这样,你那边就不用抽了。阿强,去拿四十个给国仔。”光头强应了声就上楼去了。 陈建国连声谢过,又把听到黑鬼找老板投资做新盘的事情说了。南叔坐回位置,抿了口茶。“看来你才叔心也有些野了,你有什么想法?” 陈建国看向南叔,南叔一脸平静,看不出来倾向。他小心的试探道:“我已经让人去黑鬼的地头打转了,先看看他们的盘子大不大,找到机会的话可以搞他一下?” “格局小了,在我这里还给我打马虎眼?”南叔笑道。陈建国一点没有被看穿的尴尬,笑笑,“南叔,我想把彩码的盘子和几个赌场都分出来,把他的球盘拿过来做大它。” 南叔放声大笑,“哈哈,刚才还担心你格局小,没想到你胃口这么大。哈哈哈,好,好!不愧是大学生,有想法。”南叔连声称赞,走过来拍拍陈建国的肩膀,“你这么想都很好,现在上面已经盯上了彩码这块,正好拿来作作文章,不过你才叔最近和你那个本家局长走得很近,这一块你也要多留意。”南叔给陈建国提了个醒。 “多谢南叔提醒,我会小心的。” 南叔又和陈建国讲解了目前市里的形势,又提到想开家公司做建材生意,“过两天,有个湾湾的老板姓李要回乡搞认祖归宗,到时你带点人给他撑好场面。” “这个李老板是?”陈建国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赶忙问道。 “呵呵,我准备搞个公司做点正行生意,毕竟我们不能这么做一辈子,这个李生是市里面招商引资来的,他准备入股我们的生意,到时他那边建厂正好用得上,你可不能再吊儿郎当的,把自己搞得精神点,别丢了我们的面子。到时我给你介绍一下,你和李老板多沟通沟通。” 陈建国想了想,“给他做保镖?”南叔不置可否,“呵呵,自己扎主意。” 光头强这时提了个小旅行袋过来放到了茶台上,“南叔,好了。建哥,40个全部装在这里面了,都是扎好了的。” 陈建国看南叔点头,也不再客气了,站起来把袋子拉开点过数,“南叔,把小伍借给我当当苦力呗,这有点重。” 南叔伸出手指点点陈建国,“你个衰仔,和我还玩什么心眼?等下出去玩的话,把莉莉也带上。” 陈建国闻言支支吾吾的推搪道:“南叔,这不好吧?我那全是烂仔头,嘴巴里没一句干净的,就怕到时惹得莉莉不高兴了,我都不好和你交代啊。” 南叔摆摆手,“叫你带你就带,废什么话?跟你出去她还会不高兴?你少给我扯那些,惹到了莉莉,你自己去找阿彪领罚,赶紧拿钱滚蛋,好心让我清净下啦。” 陈建国也不好再推搪了,阿彪是南叔的保镖头子,真正从战场上下来的狠人,陈建国可不想到他手底下找不痛快,赶忙去阳台招呼上小伍拿钱跑路。 陈建国刚到楼下,莉莉就迎了上来,“建哥,老头子没说你吧?”陈建国疑惑到,“说我什么了?你和老头子告我状了?”莉莉赶紧摆手否认,陈建国也不深究,“老头子叫你跟我一起去办点事,去不?”莉莉眼睛一亮,哪有不答应的,伸手就挽上了陈建国的胳膊,陈建国稍稍想要抽出来,莉莉反而抱得更紧了,只好作罢,小伍提着包跟在后面,三人一道出了门。 陈建国和小六约好在菜市场东门汇合,可到地方还没看到人,就拨了电话,电话里小六有些喘,“大佬,等会啊,马上就到,马上就到。”“在搞什么?”“小事,小事,对不住啊,大佬,十五分钟,马上到。”陈建国这才放下心来,带着莉莉和小伍找了家新开的奶茶店等着。 等了好一会,陈建国有些不耐烦了,就连莉莉找他说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莉莉也看出来陈建国心里有事,也不在说话了,气氛也就冷落下来了。小伍倒是自在,他本就不大爱说话,奶茶喝着,悠闲的四处打量,旅行包就放在脚边,浑然不把这些巨款当回事。 第五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远远看到小六一行人走了过来,好像还押着个人,不时的推搡两下,陈建国嘀咕一声搞什么鬼,就站了起来,看到莉莉也跟着站起来,小伍也投来关注,像是询问是否要帮忙,连忙示意她们坐下,“等我回来。” 他迎上小六他们,把他们扯到就近的粉摊里。“怎么回事?”小六把押着那人往陈建国身前一推,“这条粉肠在我们场里头打荷包,也不看是谁的地头?叫大佬!”小六喝了一声,被押着的男子赶忙应声问好。 陈建国这才打量起这个被押过来的男子,人长得不高,还有些瘦弱,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挂着几道血痕,发黄到黑的花格子衬衫被扯开了好几颗口子,半边胸膛漏在外面,看上去像好久没洗澡了。 陈建国走上一步,帮他把衬衫合上,“叫什么名字?”“石磊。”男子有些害怕,看向陈建国的眼里全是乞求。“查过了,外面都叫他石头,独家雀来的,以前跟大哥全的,大哥全进去后,他们就散了,到处乱窜,今天场子刚开门,他就进来偷了个客的手机,刚好被我们撞上。”小六在一旁补充,顺手又再石磊脑袋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手机呢?有没有给回客人?”陈建国问道。“当场就还了。这条粉肠还敢还手,让我们收拾了一顿,这才来晚了。” “那你们还带他过来干嘛?”陈建国责怪道,看向小六一行,除了早上见过的黑仔,猫仔,荣仔,还有原先就跟着小六的高佬辉,傻强,一个个都低着头不说话。小六往后摸摸自己的长发,不好意思说到:“不是想着顺路等你发话嘛?要不我送到肥波那里?” 陈建国也不回他,转向石磊道:“做什么不好去做贼?做贼算了,眼睛也不带,还有你们以为得手就可以出货了吗?交完规费还能剩多少?懵懵懂懂的,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要再到我的地头找吃的,再有下次,你最好想清楚自己要怎么死?走吧。” 石磊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陈建国就这样放了他,有看看小六想要确认下,小六踢了他一脚,“还不走?要不要再请你吃个饭啊?”石磊从小弟们闪开的空隙里小心的退了出去,又回头看看陈建国,小六骂道“还望?”把他吓了一跳,一下窜出老远,一会就不见影了。 小六贼兮兮的凑了过来,“那个美女谁啊?大佬,这是阿嫂吗?”陈建国顺着小六望去,原来小六是看到了莉莉和小伍,没好气到:“那是南叔的孙女莉莉姐,你胆子肥了?” 小六给吓了一跳,“啊?这么高规格?那怎么称呼?”陈建国笑骂到:“还说?叫你是做事来了,给我搞些什么?如果这钱出了什么差池,你去填?”陈建国灵光一闪,“怎么称呼?叫大小姐啰。整好你们的衫,我们是去送礼的,不是来要账的,一个两个都没点样子。” 小六一行赶紧各自整理下衣服,跟在陈建国后面走向小伍那边。 “大小姐,伍哥。”几个人参差不齐的问好,把莉莉惹得笑盈盈的,“钱呢?”陈建国问,高佬辉赶紧把一直背在胸前的黑色双肩背包卸下,放到桌面上,陈建国拉看拉链看看,“丢你老姆,都不知道找个好看点的。”小六赶忙解释,“实在找不到,也是怕太扬了不是?” 菜市场就在眼前,临时也找不到合适的,无奈的朝小伍笑笑,“没办法,就那个将就将就了。”小伍把旅行包也拿到桌面上,陈建国把背包里的钱都装进去。 “哇,这么多钱,建哥,这是干什么啊?”莉莉看到那么多现金,也是惊叹的问道。 “别人中奖了啊,我们去送奖金的。公事来的。”陈建国耐心的解释到,小六眼神都不对了,眼睛在陈建国和莉莉身上来回瞟。 “走得了?”看到陈建国把钱都装进了旅行包,小伍甩甩头。“走吧。”当先走开一步,莉莉连忙起身挽住了他的胳膊,小伍拎过旅行包跟上,小六一行正正了衣服跟在后面,队伍还挺有气势。周围的群众看到他们这一行都走向菜市场,都呼啦啦的跟在后面,菜市场门口马上就热闹起来。 陈建国他们走进菜市场,这才发现菜市场里可比他们外面热闹,猪肉档位那边早围了一大堆人,乱哄哄的,吵架的声音夹在一众起哄声中格外尖锐。“我就喜欢便宜街坊,怎么了?割着你的肉了?你家卖不出去关我叉事?屙屎不出赖地硬,我又没拦着你不让你卖……”“我喊五块,你就卖四块,不是针对我是什么?我家哪得罪你了,拿些死猪肉来搞乱整个市场,搞恶性竞争,你别逼我,大不了,我们全都降价,大家都没得做。”这高昂而尖锐的普通话,专业名词一套一套的很能唬人,明明听着是女声,却不像是一个市场卖肉的女人能说得出的。周围的人群又是一阵起哄“降价降价”“就是,都卖便宜点。”“就是那么贵,吃不起。”…… 跟在陈建国他们后面的那一群人一看,哦豁,这有热闹看,也呼啦啦的挤过陈建国他们围了上去,就连莉莉也是踮着脚尖朝里张望。 小六招呼上傻强和猫仔在前面开路,“让让。”对于没反应过来的,就拨拉到一旁,别拉开的人刚想发怒,看到陈建国一行不大好惹的样子,也就老老实实的站到一旁,不一会就给让开了一条道。 场中央其实就是对着过道的两个猪肉摊位,两个妇人就站在过道中间背靠着各自的摊位互相问候亲属,两边的男人都站在自家摊面后头。左边的这位妇人一米五不到一米六,圆圆的脸蛋黑里泛红,身形娇小,可气势不弱,手里抓着剔骨刀,嘴上吐着本地的俚语,唾沫时不时从那满口黄黑里闪着银光飞溅而出,活脱脱一幅母夜叉骂阵图。右边这位有些肥胖,对面头顶的发髻头都还不到她的肩膀高,一人环抱不过的腰身,能顶得上对面三个,只见她双手叉腰就像一堵山包挡在自家摊位前,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本身就这样,脸上的黑紫白灰青红的都掺杂在了一块,能问候的也就来来回回那么几句,不过偶尔会蹦出几个名词,一看就是戴高帽子的好手。 第六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陈建国不用小六介绍也知道正主是哪一位了,脑海里浮现出水浒里母大虫的形象,再看看站在自家摊位后面黑瘦的猪肉明,颧骨凹陷,穿着一件宽大的工作服,但即便这样,也没抵上那母大虫那腰围的一半,暗到一声难怪。 莉莉听到了陈建国的声音,以为是和自己说话,拽拽陈建国的胳膊问道,“什么?”陈建国就朝猪肉明抬了抬下巴,莉莉顺眼望过去,再看看母大虫,这样的组合给人一种莫名的喜感,不禁轻笑出声,陈建国这也反应过来,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好了,该出场了。陈建国闷咳了两声,大声喊到:“做什么呢?拿住刀想做什么?”猫仔听到陈建国发话,赶上两步,越过小六就来到拿着剔骨刀的妇女面前,伸手就夺了过来,放回到摊位上。那妇女这才反应过来,尖叫到:“干什么?想干什么?你是什么人?”摊位后面的男人想绕过摊位过来帮忙,那边小六和傻强也早一步赶到了摊位旁边把他拦了下来。其他人则撑开双手,挡住了其他想要凑近前来的人群,嘴上呼喝着不停。围观的众人不明所以,一时间也被镇住了。 这时陈建国才拉下莉莉的手走到两个妇女中间,“不要那么怒气,都是街坊邻居,都是做生意的,不是有话说和气生财嘛,有事慢慢说,如果真的动了刀,那大家都不好过了。” “你又是哪个?是不是来帮她们的。不要以为我们好欺负啊。”那个矮小的妇女色厉内荏,刀子被猫仔夺下,丈夫又被明显和猫仔一伙的人给拦住,她气势早没了大半。 陈建国没搭理她,转向母大虫,笑着说到,“靓姐,恭喜你啊,我是给你送钱来的。”说罢,小伍应声上前,把旅行袋砸在摊位的大片猪肉上,拉开了旅行包,开始一扎一扎的把钱摆到摊面上摞了起来,很快就摞出了一座小山。母大虫嘴巴张得大大的,一下子被吓到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一阵哇哇的惊讶声,“好多钱!”“真多!”,甚至有些人开始不自主的围了上来,小六几个赶紧把人群隔开,“别动,散开散开。”“哪个上来打哪个,打死白打。”小伍摆完钱,大喊一声:“别吵!”,顺手摸过摊位上的割肉刀,用力往一大块猪肉上一劈,只听“哚”的一声,猪肉就分成了两半,刀子深深地嵌进了案板里,人群这才安静下来。 小伍的气势一出来就镇住了了众人,离小伍最近的猪肉明更不必说,那猪肉可是就在距离他一尺的面前被一刀劈开,一下子就瘫坐在摊位后椅子上。 陈建国很满意眼前的效果,朝小六努努嘴。小六哪还有不明白的,拉过一旁的高佬辉来到母大虫面前,“刘姨,这个辉仔你认识的哦,你不是和他买了彩码的?昨晚开奖,你不知道的吗?” 母大虫看样子已经明白过来了,“我都说肯定会中的,我前几天连续几天都是梦到这几个号,那么多,我家那个病痨鬼还说没中,说了我一天,怎么样?中了吧,哈哈…”母大虫转向他的丈夫大叫,嘴巴张得老大,扯得整个脸都扭曲起来,好在市场里还算明亮,不然怕是要吓倒一堆人。 猪肉明这时也不瘫了,早从椅子上扑到摊面上,左手那起一捆闻闻,右手有拿起一捆看看,然后张开双臂想要把整个摊位包住。 周围的人群都是沸腾了,“真是中大奖了!?”“什么彩票?我也要买”“什么彩票?没听说了是彩码吗?这个我知道,就是香港的那个……”大伙都激动的再次围了上来,陈建国赶忙指挥小六几个压阵,把母大虫家的摊位护住。他跳上猪肉摊位,高举双手做下压的动作,“大家都安静,安静。各位街坊,听我说,这些钱确确实实是她们中奖的奖金,我们这个彩码是正规的,香港那边开什么就是什么,现在我们就是受香港那边委托过来给大姐送奖金来的。大家想发财的就找这个,小六。一会大家都可以找他过那边了解了解,大家一起发财。这边就不要围了,如果有人想着趁机搞事的话,我们就要做事了。”陈建国指指小六,小六连忙高举右手招呼挤出人群,“我是小六,跟我到这来,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 陈建国看到人群被小六带过去大半,才跳下摊位,他发现母大虫已经恢复平静,没有急着去碰摊位上的钞票,不知什么时候还把猪肉明拉到自己身边,陈建国有点意外。“怎么?大姐,不相信?” “那到没有?我一直觉得我会中,只是这钱都是给我们的吗?”母大虫问道,手上还拉住了想要说话的猪肉明。 冷静,不像个简单的妇人。陈建国对她的观感又再上升了一个档次,果然人不可貌相。面对这么多意外之财还能这么快恢复冷静的可没几个,要是换着其他人,别说别人,就说小六带来的这几个怕是也得兴奋到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 陈建国环视了下周围,虽说大部分已经给小六带到了另一边乱糟糟的作咨询,但是有不少人依旧是围在摊位外面。他笑了笑:“我们可是正规的,是你中的就是你中,不过之前你从辉仔那里借支的我们已经扣除了。”他顿了顿,“不用担心其他,照规矩,我们是要抽一成半的水……”陈建国话还没说完,猪肉明就按捺不住了,“还要抽水,那是多少?你还借钱了,借了多少?”作势就要扑上来,生怕陈***把这些钱拿走。母大虫死死的拽住了他,她可不像他男人,她知道面前这些都是什么人。 “不如这样,我有个提议。”陈建国虚点了下周围的人群,“抽水就免了,我看你这里猪肉还有百多斤,这里也不用收拾了,全部送给我算了。另外,他们几个可以护送你们,带着这些钱回家也好,去银行也行。” 猪肉明虽然被母大虫拉着,头摇跟拨浪鼓似的,“不用送,不用送。我们自己可以……”母大虫打断了自己丈夫的说话,“可以,送回家就不必了,保护我们出了街口就行。” “好。”陈建国点点头,安排下来,“你们几个护着靓姐出了街口再回来。”然后走到一旁,示意母大虫可以拿钱了。这下不用母大虫出声,猪肉明马上就窜到摊位前把钱又重新塞回旅行袋里,把袋子背到胸前,两手死死抱住。母大虫拉着猪肉明和陈建国道了声谢谢,这才在猫仔他们的保护下离开菜市场。 第七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看到她们离开,陈建国拍拍手,朝小伍笑道:“该我们干活了。哈哈。”莉莉走过来好奇的问:“干什么活?” 只见陈建国又再次跳上摊位,挥舞着双手大声招呼:“各位街坊,有好事啊。大家都可以过来我这里免费领走一块肉,都沾沾好运。下了注的,多领一份。祝大家猪笼入水,掂过禄蔗!” 说罢就跳到摊位里面,使了点力气才拔出割肉刀,还不忘打趣小伍,“你想斩死人吗?出这么大力?!”小伍也不反驳,在摊位上又翻出一把刀,再磨刀棒上来回翻了几下,“割多少的?”陈建国大概估量了一下,“半斤一块吧,分完就算。”莉莉也三蹦两蹦的转到摊位里,“我来我来,我负责发。” 人群又重新围到了摊位前,还把小六也拖带着过来了,“我买先,我买先。”“怎么买的?我也买。”“我买了,先给我。”把小六折腾得有些狼狈,陈建国笑哈哈的,“都有都有,不用急。”手上飞快的下刀,都不用称,一刀下去大差不差总有半斤多点,小伍在一旁不慌不忙,手上动作也是不停,切出的大小形状看上去就比陈建国的要整齐不少,甚至可能更精准一些。莉莉则是不停的把两人切出来的肉块递出去,“你的,这是你的。”忙得不亦乐乎。 对面摊位的夫妻俩看着挤得满满当当的过道,却没有一个人肯回头看看自家的猪肉,脸色无比难看,但也没有任何办法。陈建国可看不到这些,他被身边乱哄哄的声音环绕着,忙并快乐着,脸上始终是笑呵呵的。 猪肉看着不少,其实分起来很快,周围的人群逐渐散去,整个菜市场里还回绕着议论彩码的声音。小六身上的花衬衫被摸得皱皱的,还有几个明显的黑指印,扣子也被扯掉了两个,像是才打过一架,但他脸上却是笑呵呵的,假装抱怨道:“大佬,下次提前打声招呼了,他们差点想分了我,脚趾都不知被踩了多少次,搞得我都想发飙了。” 陈建国哈哈大笑:“好玩吧。个个都是我们衣食父母来的,天天这样你就偷笑吧。嗯,下了有多少?” 小六这才正经起来,暗暗估算了下,“两万多三万这样,还有不少人已经问了我们的码头,估计到时会去他们那里下注,好多人之前都没买过,还不会下注,这次之后会有很多新客。” 这时,猫仔他们也从菜市场外面回来了,“大佬,他们走了。”陈建国哦了一声,“小六,这里留了两根大骨,拿去老二砂锅粥那里定张台,晚上大家一起宵夜。”众人纷纷谢过,猫仔走到陈建国身边小声说道,“大佬,她们坐的士走的,不知道去的哪里,不过我知道这猪肉明他家住哪里,就在……” 陈建国抬起手掌止住了猫仔,就这么盯着猫仔也不说话,众人都感觉到气氛不对,都安静下来看向陈建国,陈建国把脸一板:“猫仔是吧?你有想法,不错。”他转向小六,“是,我们出来混的,都是为个钱字,不过有些东西不该碰就不要碰。这个是我们要打出去的广告招牌,哪有人会拆自己招牌的?”他顿了顿,“既然你这么有心,又想做点事,这样,你们三个从今晚开始,每日都到猪肉明家去,如果真有人想对他们做点什么的,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哦?” 猫仔低下头,小声道歉,“大佬,我知错了,以后不会了。”荣仔见状也拉过还懵懂的黑仔,“大佬,我们知道了。”黑仔还疑惑的看着荣仔,“怎么是我?” 小六走到猫仔身边,把他往后一推,“你个衰仔。”打圆场道:“大佬,他知错了。我会看住他们的。” 陈建国又恢复了笑容,“大家都是兄弟,这些都是小事,但也不算小事,既然过来做事,就要按规矩来。我还是那句话,帮阿公做事,自然不会亏待大家,但是犯了规矩,我都不会手软。好了,这里小六你收尾,别到时人家回来,摊位都没有了。” 小六也哈哈笑道:“我估计她们也不会再回来卖猪肉了。哈哈哈…”“是我有这么多钱,我都不做了。”“是呀,天天在家数钱不多好,还出来卖肉吗?”几个小弟纷纷附和的笑着。 陈建国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手,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得了,这对手是要不了了,出去洗个手先。好了,晚上再招呼你们。小伍,走了 ”莉莉也学着陈建国的样子闻了闻,嫌弃的扯过陈建国的袖子使劲的擦着手。陈建国伸手作势要往她身上抹去,吓得莉莉慌忙摆着手跳到一边,“咦~~,恶心!” 陈建国笑呵呵的道:“哈哈,走吧,还不赶紧跟我们洗手去,一会久了洗不掉了。”拉过小伍一起往外走去,小六连忙跟上,“大佬,去哪啊?带上我啊。这里他们搞得定。”陈建国同意了,小六赶紧回去吩咐一番,屁颠屁颠的跟上陈建国一起走了。 陈建国带着几人随便逛了下,看看时间差不多,打了车就往鸿福酒楼赶。上了车小六笑着问,“大佬,带我们去吃大餐啊,今天有喜事吗?”陈建国坐在后排中间,看了眼右手边的莉莉,“呐,不是大小姐今天来视察我们工作嘛,可不能招呼不周啊,哈哈。”莉莉假做要掐他,他也顺势往小伍那边挤,“诶诶,我讲真的啊。”一路说笑。 很快到了地方,小六看着鸿福的招牌高兴的说,“哇,好久都没来这里了,他家的花腩味我都差不多不记得了。大佬,一会我可不可以自己吃一份?”陈建国闻言一笑,“有什么不可以?想吃的自己点。” 进了大厅,他眼光一扫,就看到大厅零落的已经坐了几桌客人,大厅角落一张小桌旁坐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件灰色西装,桌上两三个小菜,自己一人独酌。陈建国轻拍莉莉的手,抽出胳膊,转头和小伍说到,“碰到个熟人,我去打声招呼。”又安排小六,“你带大小姐和小伍去包厢,你安排好,我转头过来。” 第八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看服务员带着小伍他们上了楼梯,陈建国这才转身向这那个中年男子走去。 来到桌前,陈建国就斜着身子靠着卡座沙发好像没了骨头一般瘫坐在了中年男子对面,高高的背板把他遮得严严实实,连头发尖都看不见。他从筷筒里抽出一双方便筷拆开,两根筷子互相刮着,“大佬,以后搞突然袭击可不可以先看下时间?这样搞法,迟早有一天我要被你玩死。”说罢,自顾自的夹起小菜吃了起来。 中年男子身份可不一般,背着国字牌,广南两路安全事务的实际掌舵人,多少高官想和他吃饭都见不着一面,能有机会和他同桌吃饭,谁不是毕恭毕敬的,偏生陈建国一点也不客气。他听到陈建国的抱怨也不生气,拿过小酒杯给他倒了一杯酒放到他面前,“是有点仓促了,我知道你处理得了。刚才那是?” “刘振南的孙女刘莉莉,还有他的保镖伍仕钊,都叫他小伍,98年退伍兵,小六你见过的,跟我的。”陈建国头也不抬继续吃着菜。 “你看下你啦,什么叫跟你的,我看你越来越像古惑仔了。拜托你正经点了,坐都没个坐相。”中年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嗔怪道。 “喂,大佬,扮什么像什么又是你说的。现在又来说我?唔该啦大佬,扮不像会死人的。我现在大架三六九,小架天天有,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过两天横尸街头还要拜托你帮我收回条尸啊,好心你到时叫他们给化个靓点的妆给我啦。” “丢,你个衰仔。百无禁忌,百无禁忌。”中年男子朝空气双手合什拜了拜,“口无遮拦,都不看下你自己在说的什么?” “这你都信?不是无神论吗?”陈建国笑了,“最近都没什么头绪,现在他已经将赌行的生意都交给我了,除了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生意,没发现有其他可疑的。哦,他倒是和不少市里领导有些往来?今早他和我说想转做正行,前几天好像还去了趟香港,同那边的帮派好像有些冲突,不过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你可以查一下。”说道正事,陈建国声音小了许多。 中年男子答应回去就着手查一查,“正想和你说,这个事比较急,有消息说有份包裹被人带来了莞城,准备在这边出手,这段时间你重点查下这个事情,上面会派个人来和你对接,到时我找机会安排你们见个面。” “什么料?什么样的?买家是哪边的?干嘛不去羊城、特区这些地方交收,出境还方便好多?” “不知,只知道很重要,总之你多留意下近期过来的外人。” “啊,是了,刘振南说过两天有个宝岛那边来投资的老板要回乡下认祖归宗,只知道姓李,刘振南就是准备和他一起做正行生意的。他还叫我到时给他撑场面。”陈建国想起早上南叔提到的李老板。 “都很有可能,正好,你可以趁这个机会查清楚这个事,有什么发现你可以随时联系我。如果事发紧急,你可以直接联系紧急渠道。” 陈建国吃了一惊,“不至于吧?想我死啊,如果他真是我们要找到那条鲶鱼,被他发现,我随时可能变成失踪人口的,大佬!” 中年男子正色道,“事关重大,上面有话,不惜一切代价。你知道这句话的份量。” 陈建国沉默了,到底是什么资料?值得这么重视,他被埋在这里两年多了,局面刚刚打开,难道就这么说放弃就放弃了,那这些年自己算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中年男子,眼光里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点点愤懑,更多的还是祈盼。 中年男子脸上一滞,随即便缓了过来,拿起自己的酒杯伸过去和摆在陈建国面前的酒杯碰了一下,“我理解你的心情,做我们这行,有句话一直是反复说反复讲的,国家利益高于一切!”说罢,把头一仰,整杯酒一干而净,朝陈建国亮过杯底,才放回到桌面上。“我明白的,但这个只是最坏的打算,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定可以想到两全的方案的,和你说这么重,也是想让你了解这件事的重要性。其实事情没一定就会发展成那样。” 陈建国沉默了一会,脸上恢复了笑容,嗤笑一声,“切,吓我你早说啊。好了,知道了,安排好通知我。”他端起酒杯一干而净,也向中年男子亮过杯底,把酒杯放下就站起身离开。 转过头,陈建国的脸就沉了下来。中年男子的话让他心里莫名的沉重起来,他已经不是刚出校门的大学生了,混迹街面这么多年,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走到楼梯前,陈建国停下脚步,抬眼望了望有些幽深的楼梯,深吸一口气,脚下又坚定起来,一步一步的踏了上去。 包厢里小六刚洗好碗筷,正殷勤的给莉莉和小伍斟茶,陈建国进来了,“怎么样?都点好了?”小六连忙迎过来,“都点好了,蒜香骨,白切鸡半只,炒花蟹,青头冬瓜盅。大小姐还点了份你爱吃的松鼠桂鱼,嘿嘿,花腩我点了两份,我自己一份。”小六呵呵笑道。 “得了得了,够了,吃不完又浪费。”陈建国转向莉莉假装要作揖,“多谢大小姐。”莉莉捡起桌上的餐巾纸砸过来,“就你要作怪。知道我好了吧。” 陈建国伸手接下,故作夸张的笑道:“别啊,整烂了要收钱的。诶啊,好彩我身手敏捷。”说着走到小伍旁边坐下,小六背着莉莉朝陈建国挪揄的做个鬼脸,看到陈建国瞪了他一眼,嘿嘿笑着赶上前来给陈建国布置洗好的碗筷也斟上了茶。 陈建国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到一旁没人的椅背上,“唉,刚才不觉得,现在倒是感觉有点累了,今天第一次当猪肉佬还挺好玩的。”小伍拿过茶杯和陈建国的杯子碰了下,“看你下刀那么利索,不像第一次啊,刀法不错,下次我们练练。” 陈建国摆摆手,“算了吧,切磋下拳脚功夫我还可以撑得住你几招,动刀就免了,我可不想没事去逛医院。” 第九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小六已经到靠门口的位置坐下,“伍哥,我们大佬还使得刀法的?你们什么时候只抽通知我一声啊,我好开盘口跟兄弟们开心下啊,哈哈。” 陈建国抓起莉莉砸他的餐巾纸丢了过去,“多事啊你,这么有空晚上我和你练练,看看你有没有长进。”小六躲开餐巾纸,搞怪似的讨饶,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几个人说起今天分猪肉时各人的囧相,莉莉不时也跟着说笑几句,尤其是说到小六被一群大妈揩油又发作不得时更是笑得前俯后仰,眼泪水都出来了。 几人说说笑笑,饭菜也上齐了,小六给众人都分了一碗汤。陈建国端起茶杯,假装正经说到,“等下还有下半场,我们就不喝酒了。这个算是给我们小伍接个风,再就是欢迎我们大小姐来视察工作,来,鼓掌。”也不管莉莉和小伍,招呼着小六一起啪啪鼓掌。小伍摇摇头无奈的笑笑,莉莉则娇嗔到,“作死啊你,搞这些,越来越像阿爷了,快吃了你。”几人纷纷动筷。 “小伍,和我说说,伤到你那个是怎么回事的?除了彪叔,就你身手最好了,你都挂了彩,换成我们估计要废了。”陈建国一边吃着一边问小伍。 “啊,你说他脸上那个,我还以为是不小心在哪刮到的?凶险吗?我阿爷没事吧?”莉莉一听,停下了动作有点担心的问。 “诶,有彪叔和小伍在,谁伤得到了老头子,你没见老头子都不知道多精神。”陈建国满不在乎道。 “是啊,是啊。大小姐,你放心吧,有伍哥的身手南叔肯定是没事的啦。伍哥,和我们说下呗,一定好精彩的,是不是?”小六给陈建国打着配合。 小伍看几人都在问,也不端着,简单说了几句。原来南叔在香港和一个老板吃饭,一个本地的帮派不知怎么就闯了进去,可能是和那个老板有些龌蹉,言语中有些不干净,南叔接了几句,他们针对南叔,小伍他们自然不肯,在包厢里就动了手,小伍接连放翻了几个,对方就派了个高手和小伍单挑,小伍几招就搞定了,谁知道对方输不起,趁小伍不备,甩出飞刀偷袭,好在小伍反应快闪了一下,但还是被刮了道浅痕,本来小伍都想下狠手了,但南叔做了和事佬,对方看看不好惹,也退走了,后来几天小伍他们一直小心提防报复,可直到回来也再没碰到过他们的人,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听得小伍说完,几人也是愤愤不平,小六更是连骂对方不讲武德,输了还偷袭,嘴上粗口不停,听得众人直皱眉头。陈建国连忙止住了小六的谩骂,“收声啦,人都不在这里,你骂给谁听啊?来来来,吃饭吃饭,别说那些倒胃口的。” “是啦,现在都没事了。吃饭吃饭。”小伍也出声了,莉莉还想问些什么,看到他们这样也不好再问,陈建国看到,就往莉莉碗里夹了块鸡肉,“放心啦,老头子都没当回事,你就不要操心了,等下回去也不要去问老头子了,别一会还连累我和小伍挨骂。我们不像你,等下老头子一生气,减了我们的花销,我们就要去做乞丐了。” “有这么夸张吗?”莉莉不屑的撇撇嘴,“人老还不知定,回去我就去说他,我就不信他敢扣你们的钱。” 小伍耸耸肩,倒是无所谓,陈建国就不行了,连连讨饶到,“好了好了,我的大小姐,我们还要和老头子混饭吃的,你就不要多事了,你这样,以后我们哪还敢带你出来。” 好不容易哄了莉莉吃过饭,陈建国问小六,“晚上安排好了吧?等下我和小伍送大小姐回去,你去看看,他们做完事的话就先过去,我晚点到。”小六应了下来,莉莉却不满意了。“不是还有下半场吗?我也要去。” 陈建国就劝道,“他那帮小弟个个都是古惑仔来的,喝了两杯就不知道天不知道到地,到时如果不小心冲撞到你,我不好和老头子交代的嘛。” “不是有你吗?你不和他们一起吗?” “我不是怕我喝醉了,照顾不到你嘛?” “干嘛要喝醉,喝醉了伤身体,喝几杯就好了嘛。” 眼看就要掉进无尽循环,这样下去更走不了了。小六连忙过来解围,“阿嫂,大哥也是担心你啊,大排档的什么人都有,一个照看不到大哥就要怪到我们身上了。” 听到小六阿嫂都叫出口,陈建国急忙瞪他,莉莉这会倒是高兴了,“那好吧,你要多照看下他,别让你们大哥喝那么多。”一幅主母的大度模样,小六连连应是。陈建国眼看莉莉已经同意了回去,倒也不好马上就翻口找小六的麻烦,赶紧趁热打铁和小伍送莉莉回去。 待送了莉莉上楼回家,陈建国拉过小伍,“可算轻松了,小伍,走吧,我们好好喝两杯。”小伍盯着商行楼上,“大小姐其实挺好的,怎么?不中意?” 陈建国无奈到,“我当她妹妹看的,而且像你我这样的人,今天不知道明天事,到时拖累了人怎么办?”“也是。”小伍接过陈建国递来的烟,两人一起走了。 刚走到宵夜档的街口,两人就看到街里乱糟糟的,还不断有人从里面跑出来,也有人往里跑,“班友仔打大交了。” 陈建国心里一个激灵,怕不是小六他们和别人起冲突了。两人加快脚步,来到离老二砂锅粥的档口前约20多米的距离,停了下来先观望一番。 只见一群人在打乱仗,小六他们明显人数吃亏,小六正挥舞着一把红胶凳抵挡两个人的进攻,看样子吃了不少亏,傻强一手一个跟另外两人在拉扯,荣仔和一人对抽,黑仔则被一人按在地上,还有一人在旁猛踢,黑仔只能抱着头硬挨,猫仔身手不错,同样是对上两人,却打得有来有往,很有章法,像是练过的,高佬辉就机灵多了,仗着身材矮小,钻来转去,使得后面追着他的那人摸不着他,他还能抽空给其他人偷袭一拳两脚的,气的追他的人哇哇直叫,还有一个花衬衫,正是今天才被小六他们捉到的石磊,这时正被一人逼到角落猛踢,却不敢反抗,连头部都没敢遮挡,只蜷着身子站在那里硬挨。 第十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看定了形势,陈建国跟小伍相视一笑就冲了上去。陈建国人还没到,抄起一把红胶凳直直砸到正踢着黑仔的那人身上,凳子碎裂开来,那人也被砸的一个踉跄跌到一边,陈建国借着冲劲一个飞脚正踹把正压在黑仔身上的另一人踢翻一边,一步踏定又是旋了半个身的劲道,一脚踢在那人肚子上,那人吃不住痛,整个人都蜷缩起来,黑仔这时也爬了起来,翻到那人身上猛捶。陈建国往侧边再赶两步,又是一个侧踢,刚才被胶凳砸开的人刚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格挡,就被踢飞开去,倒在地上。解决完黑仔这边,陈建国又冲到小六那里,从正在进攻小六的那人背后一脚给踢趴到地上,一脚踩在他背上,还给了进攻小六的另一人头上砸了一拳,小六见状赶忙冲上去补了几拳。 环视一圈,小伍也给其他人解了围,陈建国往被他踩着的人背上踏上一脚,大声吼道,“停手,全部都给我停手。” 很有效,所有人都停了手,陈建国松开脚,脚下那人爬了起来,狠狠的瞪了陈建国一眼,陈建国也不理他。小伍来到他身边,小六几个也聚拢到陈建国身后,另外一拨人则站到了他们对面,那个还在踢着石磊的人回头一看,刚才还干得热火朝天的,现在都偃旗息鼓了?他狠狠的在石磊肚子上蹬了一脚,石磊抱着肚子蹲了下去,这才慢悠悠的走过来,还不忘掏出根烟点上,嘴上阴阳怪气的道:“哦—!我还以为是哪个,原来是把好贱,贱哥哦?我认识你,你想怎么样啊?做大侠吗?哈哈哈~” 陈建国这两年在道上也闯出了点名气,做事也算豪气,人人都说他是个豪爽的人,道上提起他都称一声“豪建”(在本地话中和“好劲”发音有些相近)。现在对方却戏称他作好贱,虽然这两个字在国语中发音相似,但在本对话中差别还是很大,众人都听出来了,这可不是个好绰号。 没等陈建国发话,小六几个就跳出来了,“你说什么?想死吗?”“怎么样?”“怎么样?”两拨人分边吵了起来。陈建国抬眼看了下,这人的头发像是有段时间没理过了,乱慥慥的立起来,右边的一侧还朝前趴了半截,整个就好像凹了半边的锅盖,眼白浑浊发黄,下眼睑还挂着两团青影,已经翻起了灰皮的人造革黑色夹克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露出里边那件有些泛黄的白色T恤上灰黑的狼头图案,这一身也不知道是从哪扒下来的。 陈建国摆摆手,制止了小六他们的叫骂,哂笑道:“别搞这些无谓事了,你想打的开个口,我即刻同你重新打过。差佬应该就快到了,我不介意今晚陪你一起去差馆喝冻水的。你既然认识我,不如估下进去之后,你和我谁喝的茶水多一些?是啰,怎么称呼啊你?” 那人眼珠转了几圈,甩甩手,“好,今天就给面子你。我们走。”说罢就招呼着手下走了。 陈建国低笑,“没礼貌。”小六这时腰杆子硬气了,叫到,“走什么?人多了不起啊,来啊,重新打过。”对面有一两个小年青闻声就回了头,“怕你啊!”刚准备跟着转身就被领头的按了回去。陈建国轻轻给了小六后脑勺一巴掌,“这么蹿?刚才我们再晚来一阵,你就要被人打成猪头了。” 老二砂锅粥的伙计们眼看这场斗殴结束了,也出来收拾桌椅板凳,扫地冲水。陈建国轻踢了就近的黑仔一脚,“愣着干什么?还不帮忙?” 档口很快就收拾好了,伙计们识趣的把两张桌子拼在一块,请众人落座。档口老板搓着手走到陈建国身边,“建哥,不好意思,这工仔都是外地人,没见过世面,被吓到了,就报了警,我已经教训过了。今晚想吃点什么?我请。” 陈建国哈哈笑道,“没事没事,他们不报警,也有其他人打电话的,再说也是我们的事,不关你事,放心,该是多少收多少,都是街坊,倒是影响你做生意了,累到你损失不少吧?是我过意不去才对。”之前陈建国看到地上有不少菜肴都撒在地上,此前应该是有不少人在这里吃饭,如今估计都跑了,自然没人会回来买单的,于是有此说。 “没事没事,我们开了这么久了,这都见惯了,建哥你不怪罪就好,一会我送多份海鲜拼盘,下午刚到的,新鲜货的。”老板讨好的说。 陈建国又和老板闲聊几句,把老板打发了,这才问小六为什么打架,是不是他们惹事了? 小六赶忙叫屈,“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都怪那个吊毛。”小六指着缩在角落的石磊大声喊到,“还不过来?” 陈建国这才注意到,石磊居然没走,就这么抱成一团缩在角落里,听到小六喊他,还左右望了望,“望什么望?就是你,过来啊!”小六又大声喊到。 石磊吓了一跳,连忙站了起来走快几步,快到跟前了又胆怯的看向众人,磨磨蹭蹭的,一步三挪不敢靠近。小六干脆蹿了过去,一把扯住石磊的衣服就拖到桌前。 “大佬,头先我们刚上了菜还没动筷,这个吊毛就跑过来叫救他,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兵那帮人就打过来了。”小六开始告状。 “大兵?刚才那个?”陈建国映像中街面上没有这么一号人物,小六就介绍到。“是的,你回来之前听说是跟在水房那帮人手下混过几天,前两年水房那帮人衰了,全部进去了。应该是刚出来没多久,都不知道怎么情况,大哥全手底下那帮人现在都跟了他。” 小六这么一说,陈建国就明白了,水房帮前几年还是比较出名的,有赌城背景,福利好,小弟们也肯卖命,本地的强龙都得让三分,风头一时无两,不过后来赌城回归,内地跟着打击,成了过去式。那时的陈建国还没回莞城,而且大兵当时只是跟着水房帮混饭吃,估计连跟班都算不上,陈建国自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号人。 第十一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陈建国看向石磊,轻笑一声,“有点脑啊,你都知道火烧连环船啵。我记得刚刚才和你说过不要在我的地盘搞事,现在算什么?石头是吧?不知道你条命是不是真是石头这般硬?” 话刚说完,石磊扑通一下就跪下了,把众人都搞得措不及防,“建哥,救下我吧,让我跟你啦,我真不是有心的……”说着眼泪鼻涕一起流,手上还要往陈建国这边抓过来。小六赶忙把他手打过一边,“做什么啊你?” 陈建国嫌弃的摆摆手,“起身说话,有事说事。”小六把石磊拉起来,石磊就站在一旁,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的说了起来。 虽然石磊说得东一搭西一块,陈建国他们也是大致听明白了。原来几天前石磊和他相熟的几个扒手就已经被大兵给收编了,每天都给他们下了死任务,完不成除了没饭吃,还要被毒打。他早听说过陈建国的名号,于是就想转拜到陈建国手下,今天他被指派到陈建国他们的地下赌场去试水,结果就被小六他们给逮到了,正想顺势就拜了陈建国的山头,没想到陈建国不要他,他又不敢回去,就在大街上转悠,结果给大兵那帮人给碰上了,让他继续去偷,石磊自然不肯再去,于是又是一顿打,他被打得受不了,就谎称已经跟了陈建国,趁大兵他们没有反应过来就跑了,正好撞见小六他们在吃饭,想都没想就跑过来,大兵他们自然以为石磊果真是转投了陈建国,于是两帮人就打了起来。 小六听得石磊说完缘由,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一阵拳打脚踢,“我说今天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鬼拍后尾枕,我还以为今天犯什么冲?原来都是你搞得鬼。”石磊也不敢反抗,就那么直挺挺的生受着。 众人看着也不吭气,猫仔识趣的找了啤酒给众人都倒上。眼见小六气也出得差不多了,陈建国这才说道,“得了得了,停手了。” “你倒是能捱,干嘛不还手?”陈建国问道,小六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 石磊唯唯诺诺的束手道,“是我的错,受教训是应该的。” 陈建国给他的回答弄得一愣,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夹着烟的手指点点他,“给个位给他坐了。” 小六吃了一惊,“啊?”陈建国懒得说话,摆摆手,几个人大眼瞪小眼,末了,高佬辉不情不愿的挪了挪,腾出个空,石磊早就从旁边拖了胶凳过来,看到空位忙不吝的放下凳子,不等招呼又屁颠屁颠的从旁边的桌子拿了碗筷过来。 “先说好,我不喜欢手脚不干净的人,不是什么人我都收的,你还不够格。”陈建国顿了顿,“今天让你坐在这里,只是分你这一餐饭吃,算是你听得进我之前说的话,吃完之后,你该去哪就去哪,只要不在我地盘搞事。”石磊连称不敢。陈建国发了话,小六几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还有些闷闷,好在很快上菜了,除了陈建国和小伍小六吃过饭,其他几人连中午饭都没吃,又平白无故打了一场架,早饿坏了,陈建国叫了动筷,都纷纷吃了起来。 警笛声由远至近,一辆印着公安字样的小面包车在档口前停下,从车上下来几个警察。档口这时只有陈建国他们一桌客人,为首的一个看上去40出头的国字脸,一边叫着谁打架,一边率队朝他们走了过来。 陈建国一看,除了为首的这个,其他全都认识,嘿嘿笑了,站起来迎了上去,“阿Sir好,没人打架,不过是吵了几句嘴,人早走了。这位阿Sir怎么称呼?”说完掏出烟就要递上去,国字脸扫了他一眼,昂着头从陈建国身边走了过去,往档口里问到,“谁报的警?” 陈建国递烟的手落在空处,有些尴尬,他也很快反应过来,朝第二个警察靠了过去,“刘所,这位领导是?” 被陈建国称呼为刘所的那人倒是很随意的接过烟,凑过头让陈建国给他点了,不在意的说道,“我们新来的牛所,今天刚到。”陈建国点点头,又给其他几个警察都递了烟。 “实话实说,究竟什么回事?”刘所吐着烟,随意的问道。 陈建国小声和刘所解释了下,“嗯,搞定就好,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吩咐你那班靓仔都安分点,别搞这么多事,风头火势我也不好帮你们说话。”陈建国自然连声答应。 那边新来的牛所已经被赶出来的档口老板招呼上了,“我报的警,有几个人说我们菜式不合他们胃口,争吵了几句,害怕他们打我们才报的警。”“哦,没打架没打架。”“啊?人已经走了。”“给了,给了的,后来给了的,所以我们也就没留。” 牛所看问不出来什么,又走回来,指着陈建国说道,“我听说过你,听说这几条街都是你话事?”陈建国连称不敢,不管在哪里都是听政府管理,他一向安分守己,从没有过什么非分的想法,并向牛所表示,只要牛所发话,他愿意无条件配合,还再次向牛所递上烟。 牛所扫视了一圈,晾了他一会,见陈建国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终于接过烟,却挡住陈建国要给自己点烟的动作,自己掏出火机点上。“我知道你老板是哪位,只要你们不搞事,我也不想多事,做不做得到?” 陈建国笑笑,“牛所,你放心,我从来都不惹事的,你新官到任,我还没来得及上门拜访顺便贺一贺你,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一起坐坐?” 牛所也缓和到,“这个以后再谈。先说说刚才是什么回事?” “这个说来话长,不过是看不惯那些外地人,见他们和老板吵架,帮口讲了几句,都没什么手尾,不如这样?周末你得空吗?给个机会我,我找个吃饭地方,到时再跟你好好解释下。” 牛所点点头,招呼着收队。陈建国就这么站着目送他们离开。陈建国没问牛所要电话号码,如果他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的话,牛所也不会和他吃这个饭。 第十二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等警车转出街口,陈建国才回来坐下。小六重新给他倒上了酒,“没事了吧?大佬。”陈建国喝了口啤酒,润润喉咙,“有事还能坐在这里?没事多敬你们伍哥几杯,尤其是你你你还有你,没有你伍哥帮手,你们几个今天就要翻船了。”他指过猫仔几个被小伍帮忙解围的笑道。 大家见陈建国吩咐了哪有不照做的,轮番向小伍敬酒,小伍也来者不惧,石磊也厚着脸皮凑趣,每个人都敬了一轮。几杯酒下肚,小六几人看着石磊也顺眼了几分。吃得差不多了,阿权和肥波也各自带了几人赶了过来,原来之前听说小六和人打架,肥波马上就召集人手,才集合得差不多,小六又说已经完事,刚散了人手,又想起之前黄老板的事情,正好找陈建国问问怎么处理,索性拉了阿权一块过来。 陈建国看到人这么齐,也合了他的意,打发走了石磊,重开了两桌。他和小伍、小六、肥波、阿权一块,其他小弟则合并了一个大桌,由得他们打成一片,互相乐呵。 肥波问起黄老板的欠账,陈建国按之前南叔的安排说了,肥波有些郁闷,“阿公这么大方,几十个说算就算,我之前不是等于白做?”陈建国丢给他一根烟,“机会还有大把,何必只看眼前。”又把准备接待湾湾李老板的事和几人说了,“你们都挑几个人听用,小六你从抽水那拿钱出来,让兄弟们都去运河商场那边搞身西装,全套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款式到时让阿权帮你看看,个个都要搞得精致点精神点。阿权和肥波,你们两个也给自己找一身,看起来也要像点样子才行啊,哈哈。” 几人一听兴奋起来,连称不错,“搞得和公司一样,统一服装。”小六更是畅想到时拉出去一帮人,个个西装领带,不知道到有多威风。“我们现在不就是公司吗?”陈建国看到小六有点兴奋过头,敲打了他一下,“你们几个就算了,就这一次,平时不要这么嚣张,风头太劲不是好事来的。你们几个都要互相看着点,别太张扬了,不知什么时候惹到了哪路大神,顶爷都救不了你们。” 因为猫仔三个被罚去给母大虫看家,黑鬼那边也不能没有人看着,他又吩咐肥波那边抽出几个生面孔和猫仔他们一起去摸底,其他人都帮忙留意街面上的新面孔。肥波倒是爽快的答应了,又提了几句。原来最近莞城这边新增了不少风月场,黑鬼那边抽水太高,不少人找到肥波寻求庇护,肥波担心黑鬼那边会借机搞事,来问问陈建国的意见。陈建国想想觉得问题不大,两边迟早要闹一场,多一条线也好,就同意了,不过还是叮嘱肥波,那些没门没户的就不要去掺和了,只专注那些质量高、场子大的大户,一家大户顶十几家暗档,繁琐事情却要少很多。肥波认真听教,还特意找来笔纸记下重点,惹得几人嘲笑。 陈建国给小伍敬了杯酒,“他们去黑鬼那边收下风,黑鬼迟早会反应过来,到时要请你多看顾下,我怕黑鬼突然出手,他们几个走不掉。”小伍喝了酒,望着陈建国笑笑不说话。“知道了,老头子那我去说。”他摆摆手,肥波赶忙上前,连连敬了小伍好几杯。 散了场,陈建国拉了阿权一路,“你这几天把手头的事放一放,过香港那边的大庄去偷下师,我听说现在他们搞的什么网络投注,你看看人家是怎么搞的,我们也搞个出来试试水。这件事先不要和其他说,搞好了再看下怎么样。”阿权说起网络的事情,这块陈建国也不明白,只能让他先试试其他的路子,回头再想办法。 人都走散了,只剩下小伍和陈建国两个人在量马路。小伍给陈建国散了烟,“你这里事情都挺多的,怎么样?。” 陈建国趁机试探道,“没办法啊?他们几个就这样了,小事还可以搞定,但是做事就没什么分寸,又不敢让他们乱来,怎么样?你几时过来帮我分担下,只要你愿意意,我和老头子说一声,他肯定点头。” 小伍摇摇头,不肯松口,“别搞我了,偶尔还行,叫我一直这样,我会烦死的。” 陈建国也不再继续,到了路口就各回各家。 小六他们的办事效率很高,睡了一觉起来,街面上的消息都收拢上来了。虽然疫情还没结束,但莞城这几天来了很多外地人,连鬼佬都有好几波。黑鬼那边确实已经在运作新球盘的事情了,联系他的是几个福建那边的老板,为首的两个,一个姓曹,一个姓蔡,传闻说都是身家过亿的,南叔过香港的那几天,才叔和黑鬼也去了香港。这就有点意思了,陈建国暗暗思量,决定再看看,先不把这消息告诉南叔。安排小六重点盯住那几波鬼佬,至于找几个人向相关部门举报鬼佬的住所,掣肘他们行动这样的小伎俩,小六早是做熟了的,乐得看戏,自是满口答应。肥波那边也选了两家酒店开始接触,抽水只有黑鬼的一半,两家酒店都很满意,都催着肥波赶紧进场,陈建国让他不急,再等等,台面上的关系还没搞清楚,先摸摸情况。肥波在白道上哪有路子,只得等陈建国找时间疏通好再说。 陈建国刚处理完,正准备上南叔那谈下小伍的事情,就接到消息,上面来对接的人到了,要他去咖啡厅会面。 整个莞城就那两家咖啡厅,在街面上混混们认知里,在这里出入的大部分都是来装13的钱袋子,不知道多少混混在这等着开饭呢。以为这是拍电影吗?陈建国暗自腹诽,赶紧回了电话,“林老板,怎么?这么有兴致要喝咖啡啊?我一向对这些不感冒的,喝完整个嘴巴都是苦的,搞不好还会拉肚子。不如换个地方啦?”那头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人家美女要请你喝咖啡,我也不好说什么,你自己搞得定的。”“女的?”陈建国有些懵,“怎么会是女的?”“是啊,还好靓呢,行了,你就知足吧,就这样啦。” 挂掉电话,陈建国还是很疑惑,还很漂亮?那不是很吸人眼球?上面是什么意思?看他太自在了,要给他上难度?这是什么恶趣味?听老林的意思,他还管不了? 第十三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没奈何,陈建国也只好按着指令去见面。果然这里还是和传闻中那样,没什么改观,离咖啡厅还有几十米,陈建国就看到好几辆摩托车零零散散的守在咖啡厅附近,他仔细观察了一阵,大部分都是本地的飞车党,问题不大,另外的一处看着像是外地人,两个人都穿着油亮的夹克,裹得严严实实的,烟都没见抽,陈建国暗暗犯嘀咕,怕不是砍手党吧?他再三确认过没有认识自己的混混在其中,才收紧了夹克衫,把领子竖起来,朝咖啡厅走去。 咖啡厅很冷清,没几个客人,只有两桌小情侣,都隔得远远的,听着说不上名字的钢琴曲,装模作样的品着咖啡,这就是所谓的情调了。陈建国对这些提不起什么兴趣,扫了一圈,发现就角落里一个沙发软座只坐了一个人,背对着大门,从那披肩长发看应该是个女人,就是她了。 陈建国转到女人面前,“美女,一个人?” 女人听到有声音才抬起头,淡淡的说到:“我在等一个朋友。” 陈建国这才看清她的脸,只见她柳叶眉遮凤眼笑,红唇粉嫩嘴角翘,映光一缕宛若出水芙蓉,盏浅两分恰似谷雨桃红。陈建国有些恍惚,一时忘了接话。女人对此倒像是司空见惯了,淡淡的道,“你就是陈建国吧?听说你不怎么喜欢喝咖啡,我自做主张给你点了杯卡布奇诺,这个咖啡味没那么浓,你先尝尝。”说着将一杯咖啡推到陈建国面前。 陈建国回过神,坐了下来。“乡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不要见怪。”他手指搭在咖啡杯把手上,看着杯子里细腻的白色泡沫,有些下不去口,还是把手缩回来,掏出烟盒,“介意吗?”看到对方轻轻摆头,他掏出烟点上。 “我是林佳怡,你叫我佳怡,阿怡都行。”陈建国轻声开了句玩笑,“想占我便宜?”林佳怡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冷冷的道,“你想多了。”陈建国点点头,还行,看来性子还算沉稳,他抬眼瞄了一眼大门,“你喜欢喝咖啡?”林佳怡撇了他一眼,“也不算,一般吧,我看电影里你们不是喜欢在咖啡厅见面吗?” 陈建国差点被一口烟给呛住,看电影?刚才看她那幅做派似模似样,还暗自侥幸,现在只觉头脑发胀,这不妥妥的实习生嘛。他不住的点头,“是是是,那怎么不找个天台,去上面吹吹风看看下风景不是更好?” 说到这,林佳怡兴奋了,一幅好奇宝宝的模样,“你也看无间道了?我看了好几遍呢,不过我刚来,对这不熟,哪里的天台好点?”得,感情之前真是做了功课的,装的还挺像一回事,陈建国本来只是调侃一下,却把这姑娘的兴致挑起来了,这下完全破功了。陈建国心里宛如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这家伙是从哪招来的?坑爹啊。他强摁住情绪,“上面有什么交代?” 提到正事,林佳怡吐吐舌头,把陈建国的心撩得一颤一颤的,“上个星期,我们有个专家在调研途中被人劫走了,人找到时已经牺牲了,我们发现在此之前他曾拷贝了一份资料,里面有我国目前正在进行的航天工程的关键数据。据调查,那伙人准备要在这里交易,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要在他们交易前把这份数据找回来,可能的话顺便把他们交易双方都抓住。” 陈建国感觉这听着就有些荒唐,嗤笑一声,“美女,会不会搞错了?数据哦,电子版的吧?你看看,现在外面到处都是网络,用得着跑这里交易?还顺便?” 林佳怡眼珠子一瞪,随即满不在乎的说到,“我们的信息肯定是正确的,至于为什么,找到他们不就知道了?” 陈建国眼睛都瞪圆了,心里忍不住骂了句卧槽。这都什么人啊,看电影看多了吧?哦,反派都是猪,正派全是神?神经病吧?他压住火,低声问,“还有什么信息吗?”林佳怡耸耸肩,撩过一缕头发,“没了。” 陈建国猛吸了口烟,忽然觉得这美女一点也不好看了。“让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就是见见你啊,他们叫我以后和你搭档,见都没见过怎么搭档啊?你协助我收集信息,由我去和上面汇报。这是我的号码。”说着,递过来一张名片。 “鑫童艺术教育中心,你还是钢琴老师?”陈建国接过名片,读了出来,“那当然,我告诉你哦,我钢琴可是过了十级的……” 陈建国打断了她的说话,“知道了,有发现我会通知你的。”把名片收进夹克里,刚站起来走了两步,还是提醒了一句,“出门小心点,外面有飞车党。” “飞车党?那是什么?”林佳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建国头也不回,摆摆手,林佳怡在后面一直“诶诶”叫他的声音也装作没听到,他现在满脑子郁闷,不想再多说一句话,赶紧走快几步出了门。 心情不爽归不爽,事情还得做。转头他来到商行,莉莉不在,光头强正在一台电脑前玩着CS,看到他进来正要起身,他笑着指指电脑,“快开枪,有人来了。”光头强连忙操作角色射击,顾不上招呼他了。 上了二楼,南叔正坐在茶台前看着一本书,看到陈建国,就指指茶台,然后继续看他的书。陈建国无奈的笑笑,老老实实的通电烧水,按南叔教的方法洗杯泡茶,一道工序不少,直到转了两泡,南叔才放下手中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错,有长进,这第二泡就要慢一点,这样茶味才能更好的散发出来,很多人都学错了。” 陈建国嘿嘿笑道,“南叔你教的,我怎么不记得。最近有两家酒店找到我,想请我帮他们镇下场子,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南叔靠在椅子上笑着说道,“我又不是老古董,你们有财路,我没理由阻住你们的,人手呢我就安排不到了,你自己解决,不过公家的账要计清楚,不要被人抓了痛脚。” 第十四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陈建国卖了个乖,又给南叔添了茶水,“南叔,我手下你知道的,都没几个做得了事的。你看小伍最近有没有事做?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不如借给我几天?” 南叔轻笑一声,拿手指点点陈建国,“鬼马。和我说这些?行吧,由你,你自己同他说啦。我丑话说在前面,事情还是要你抓主,不要什么都丢给小伍,自己甩手不理,还有啊,人工归人工,利是不能小了。” 陈建国连声应是,“怎么会?小伍跟你这么久,我哪有胆子和他玩花样?” 陈建国陪着南叔又喝了一会茶水,彪叔手上拿着个砖头从楼上走了下来,扫了一眼陈建国,走到南叔身边低声说,“李先生的电话。”南叔接过电话上楼去了。 陈建国赶忙又斟了杯茶,“彪叔,你这西装一穿,精神过南叔,叫你靓仔都得了。” 彪叔留着板寸,根根黑黝,浓眉大眼,分外有神,如果不细看他脖子上的褶皱,谁敢当他是五十多岁的人?彪叔端过茶杯一饮而尽,“这话你敢当着你南叔面前说?”彪叔是北方人,也不知道跟了南叔多久,这本地话还是会听不会说,国语倒是标准得很。 陈建国干笑两声,“老头子不是不在这里嘛,啊,彪叔你又不是喜欢挑事的人,不会去告状的哦。” 彪叔没好气到,“怪不得说你狡猾,先拿话堵我呢?听说你昨天又放莉莉鸽子了,把她甩一边,自己和小伍去玩?” 陈建国赶忙叫屈,递上烟给彪叔点上,“哪有啊?昨晚我还和别人打架呢,不信你问小伍,你说就这情况我哪敢带着莉莉啊?要是不小心被吓到了,我怎么和老头子交代嘛!” 彪叔可没打算放过他,转头就开始问他教他那几招散手练得怎么样?哪里练不通的正好可以给他仔细讲解。陈建国哪敢找虐,插科打诨就想混过去,不曾想彪叔直接就上了手,一个虎爪就直奔他胸膛而来。 陈建国立马从椅子上跳出来,后撤两步,尴尴躲过,还没反应过来,彪叔的左手又探了过来,陈建国赶忙又退了几步,来到大厅中央。“诶,诶,彪叔,别别…”话还没说完,彪叔抬腿又贴了上来,把话给他堵上了。 刚接了一脚,彪叔右手变拳就出现在眼前,陈建国胳膊一抬挡下,却不想彪叔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抓住了他的夹克,他两手收回就要下压挣脱,彪叔身体半侧就撞进陈建国怀里,跟着一扭,陈建国双脚就离了地。 陈建国赶紧变招,搂住彪叔的脖子借势一转重新站住了脚。彪叔抬膝一撞,陈建国双手马上下滑,撑着彪叔的膝头后跳脱离了彪叔掌控。 彪叔往前一踏,身子一扭,一个鞭腿就跟了过来。陈建国双手交叉挡了一下,奈何彪叔这腿势大力沉,还是给踢得后退了两步。眼看彪叔还要突进,陈建国连忙摆手,“不打了,不打了。” 彪叔抖了抖西服,转身往茶台走去,“臭小子,教你你也不好好练,还不过来倒茶。”南叔的保镖们听到动静早到了边上看热闹,见到陈建国吃了瘪,嘻嘻哈哈的怪叫。陈建国屁颠屁颠的跟上彪叔,“来了来了。彪叔你偷袭,你不讲武德。你们笑什么笑,要不你们来试试?”他冲着周围保镖们嚷嚷,边走还不忘给自己找理由。 彪叔扶起被陈建国撑倒的椅子,大马金刀的往那一坐,“要不我再重新好好教教?” 陈建国干笑一声,“那个就不必了,不必了。我回去一定好好练,改天,改天再请你指导,嘿嘿…” 彪叔摆手让保镖们散去,等着陈建国重新泡茶。“不是我说你,莉莉多好的一个小姑娘,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出污泥而不染。”陈建国接口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不是,你这是说我们是污泥呢?”彪叔抬手作势要打,陈建国赶紧讨饶,彪叔摆摆手,“算了,反正就差不多是这意思,这帮后生里也就你还像那么点样子,有脑子,有狠劲,是做大事的料。你南叔和我都老了,扛不了几年了,想当年……”彪叔又要翻起他的辉煌事迹,陈建国只好老老实实的做好他的捧哏工作,生怕这老头又要扯回莉莉身上。 “又在翻你的历史书了,你啊,这帮小子早听厌了,逗着你玩呢。”南叔从楼上下来,看到彪叔在讲古,大声笑着拆台。“这小子没点长性,我得磨着他点。”彪叔没一点不好意思,一边起身一边老神在在的说道。他给南叔拉开椅子,等南叔坐下就立在南叔身后。 “国仔,上次跟你说的那事准备成怎么样了?”“我叫他们去订了衣服,到时统一服装,看上来威水点。” “这个好,人手方面你拣些精神点的,这次王家那边也会派人跟着一起,不要让他们抢完了彩头。”“明白。放心。我知道做的。”陈建国站起身来表态。南叔示意他坐下,“你做事我一向都是放心的,不过这件事比较重要,关系到我们这次转型,你看紧点,别出什么差池。”陈建国连连应是,心里有些疑惑,王家可是大户,戴白帽子的,做事还算规矩,没听他们沾手过什么建材项目的,看来这次的生意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南叔又和陈建国交代了一些接待的事项,时间行程,陈建国一一记下。 出了商行,陈建国还没想到去哪打转,小六打来电话说是定好了了款式,让他去裁缝铺量尺寸。待来到裁缝铺,小六他们早在那等着了,铺子里立了三个模特都套上了样板。别看小六他们几个都是街面上的小混混,审美居然还不错,挑出来的这三套西装一水黑,要型有型,要风度有风度,看着就很神气,往人身上一穿都可以直接去演电影了。好看是好看了,不过陈建国看着总感觉差了点什么,他围着三个模特踱着步子思量,小六他们也不嘻嘻了,都看着他转圈。转了好一会,陈建国开口了,“老板,你这有没有中山装?拿出来看看。”老板闻言有些错愕,“中山装?现在都没人穿这种衣服了。” 第十五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废什么话,有没有?”“有就拿出来给我们老大看看,没有我们就去第二家。”小六几个叽叽喳喳,性子急的傻强就要上手了,陈建国给止住了,“吵什么,人家不会做生意啊?”他转向老板问道,“真没有了吗?” 老板赶忙转去柜台,一边翻找一边解释,“有是有,不过都好久没做过了,这里还有些相,老板你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的款。”老板从一摞簿子里翻出一本,在大腿上拍了拍,才递到陈建国面前,捧在手上给他翻看。翻了几页,他眼前一亮,又细看了一下,指着簿子里一张图片,“就这个了。”随手拿过簿子,递给小六,“看看,就这个,怎么样?”小六看了一眼,又把簿子举着递给身边的猫仔,“诶,都好似好威的,都是这种感觉。”猫仔看了看也说好,“精神,我也说好像有点怪怪的,就是说不出,这个就不一样了,一看就知道合我们,老大就是老大,眼光果然犀利,没得比。”“你比什么比,还想劲过大佬吗?”几个人嘻嘻哈哈的传看,陈建国看他们越说越离谱,一把抢过簿子递回给老板,“这个有没有样板?拿出来看看。”老板看了看回到,“这个真没有,老板有眼光,这款是之前电影里的版,绝对衬你,你放心,我们通宵都可以把这个版制出来的,明天,明天你再过来看下?不如你先选下看用什么料子?”陈建国闻言又再次仔细看了下图样,明白过来了,图片上的料子是翻毛的呢子,这种料子在南方一年可穿不了几天。他撇了眼周围,小六他们又凑在一起玩闹没注意这边,果然开店的都是人精。从裁缝店老板拿出的布料样板里选了款厚薄适中的,指着小六和老板交代,“我也不麻烦了,你先给我们量好尺寸,到时他来看过就得了。小六,到时你通知其他人都过来量身。” 等所有人都量完尺寸看看时间也差不多,陈建国招呼着请大家吃饭,几个人都高兴的起哄,簇拥着他走出裁缝铺。 在路边随意选了家大排档,一伙人吹牛打屁,猫仔在酒桌上很活跃,黑仔和荣仔隐隐以他为首的样子。陈建国表扬小六最近几件手头上事情都做得不错,鬼佬那边安排了轮班盯着,吃饭还不忘叫换班过来吃饭,说他做事不仅认真还不忘照顾兄弟,大有前途。几句话把小六乐得找不到北,和几个人连干了好几杯。 吃着吃着,陈建国忽然想起母大虫夫妇,就问猫仔那里什么情况,一会别忘了去守着。猫仔眼睛滴溜一下,正准备回话,小六那边刚和高佬辉碰过杯,听到陈建国在问,打着酒嗝抢先说道,“没事,猫仔他们几个都盯着的。大佬,我们听说那个大兵,就是上次我们打过一次的那帮人,他们这几天有单大茶饭准备动手,我想着搞他们一锅,整衰他们。你看?” “什么大件事?”陈建国刚问,电话就响了起来,他看了下号码,止住小六准备的说话,走到一边,“南叔,吃过没?” 南叔的声音传出来,“国仔,你现在过来商行这里,小伍在那等你,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带你认识个老板。”“好的。” 南叔有call,虽然没说急不急,但陈建国也不敢怠慢,挂了电话,也顾不上再问大兵那边是单什么样的生意,招了小六过来,简单交代了几句,“做不做得过想清楚在动手,搞定那些手尾,别被人抓到正就行。我还有事,你们吃。回头和我报数。”说完,他就匆匆离开,到路边打了辆出租朝商行赶去。 恒兴贸易行的卷帘门已经拉下,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宝马小轿车,陈建国招呼师傅在宝马后面停下,下了车就看到小伍依靠在商行门边,脚边的几个烟头早说明一切,陈建国嘻嘻笑着打趣,“可惜下车的不是美女,让你白等了那么长时间。” “切。”小伍不屑的扬手,把烟头弹了出去,径直走到宝马车旁拉开车门,“上车了你。” 陈建国上了后座,美其名曰享受一把老板待遇,小伍也不惯他,“新车来的,今天刚刚拿到牌,听说是要给莉莉的,整得污浊邋遢,小心莉莉找彪叔教训你。” 陈建国没好气的骂到,“丢你,都说了我当她妹妹的,你都笑话我,你别得意啊,南叔已经发了话,从今天起你就跟我了,小心哪天我给你小鞋穿。” “切,怕你啊。”小伍嘴上和陈建国拉东扯西,说急了还能腾出手来向后拍打,车子却照样开得四平八稳,反倒是陈建国给吓了一跳。 “别闹了,正经的,去哪吃饭啊?”“华大酒店啰。南叔以前请人吃饭不都是这家?”陈建国疑惑道,“不是听说那老板跑路了?还开着啊?”“我哪知道?你有大餐吃就不要拣了。” 到了华大酒店,果然还在营业,不过没以前热闹就是,小伍带着陈建国上了四楼,挡开服务生,径直把陈建国带到一间包厢门口,南叔和彪叔早坐在那里面喝了一会茶了,其他几个保镖都背手站在周围,陈建国暗暗称奇,这有段时间没和南叔出门,这些保镖什么时候被调教得这般模样了? 看到陈建国出现在了门口,南叔把手里的茶水喝完,站起身来,“国仔来了,我们就过去吧。你们几个自己叫东西吃吧。”说罢就要出门,陈建国连门都还没进,看南叔已经走过来了,只好闪过一边,等南叔和彪叔出了门,小伍已经走进了刚才的包厢,陈建国有些摸不着头脑,看到南叔他们已经走了有段距离,赶忙走快几步跟上。 第十六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前面不远有两个全身黑西装保镖模样的***在一间包厢门口的过道边上,看到南叔他们过来,分左右推开了包厢大门。这包厢可比刚才那间大了两三倍,除了中间一张大圆桌,周围再没其他的摆设,显得额外空旷。 正对着大门的主位坐着一位戴眼镜的年轻人,五官清秀,白白净净的,看年纪和陈建国差不多,身上穿着一件开襟领西装,里边则是竖花条纹衬衫,星点隐耀的深蓝色领带系得板正,看着斯斯文文的。年轻人的右手边则坐着一位约莫五十出头的男人,地中海红里泛白,高高隆起格外晃眼,偏还留着花白的长发披到身后,身上只着一件花里胡哨的短袖衬衫,露出的手臂肌肉劲实,一看就知道是个高手。年轻人的左手边坐着的男人有些胖硕,一头乌黑的短发,国字脸,脸颊红润微圆,笑着就显出一对括号,眼袋微微隆起,连着上边两道浓密的刀眉想要把眼里的精光藏住,却是做了无用功。他看到南叔他们进了门,就大笑着起身迎接,分外热情,“今天确实是有些唐突了,两位前辈肯赏面过来,也是我们的荣幸。”他招呼着指引南叔三人顺着他的位置依次落座,门口的两个保镖也出去关好门,整个大包厢里现在只剩下六个人。 这和小伍说的不一样啊,看样子请客的分明是这个热情的男人,不过主家却是那个年轻人。这顿饭怕是吃不饱啊,陈建国暗自嘀咕,不清楚是什么状况,不过看到彪叔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索性也不再纠结,大大方方的落了座,饶有兴致的打量起那年轻人和他旁边的那位高手。 “郑老板说笑了,在莞城提起飞虎的名号,谁人不知啊。我们两个老古板还能得到郑老板一个请字,是我们面上有光才真。”南叔淡淡的说道。“呐,国仔,这位就是郑老板了,郑老板找到的财路不知道有多少,你得闲好好同郑老板多多请教,他肯同你指点一二,赚到的都够你吃一世了。”陈建国随声附和,暗里却是吃了一惊,飞虎可是最近风头正旺的人物,听说黑白两道都罩得住,做事霸气却留有余地,莞城地界数得出的吞金兽他都掺有一份,道上本来是叫他肥虎的,因为本地话肥虎和飞虎相近,现在都称一声飞虎虎哥,可没人再叫他肥虎了。眼前这个胖子居然就是飞虎,看着挺和气啊,可不像传说中那么霸气。 那个被称为飞虎的男人却是打着哈哈应付,拿过茶壶一边给几人倒茶一边笑着道,“南叔,你是长辈,我也跟着要叫你一声南叔的,你赏面叫我辉仔就行了,听说你比较喜欢这里原先那位苏师傅的手艺,我专门去请他回来做这一餐,一会试过之后看看还合不合你的口味。”给南叔两人都倒上茶水后,郑老板转回自己的位置,把茶壶轻轻放回桌子上,轻轻转了几下转台,也不知有意无意,茶壶就到了那位高手跟前,壶嘴却正对着南叔。陈建国眼睛微微一凝,正要起身,彪叔一只手在台面下按住了他的腿,另一只手轻轻转动转台,把壶嘴方向调向了空处。 郑老板仿佛没看到彪叔的动作,笑咪咪的抬手介绍,“王少,这位就是南叔了,在这一片说话都是算数的,他旁边这位就是人称龙彪的彪叔了,手上功夫了得。南叔,这位是小王公子,我就不多介绍了,这位是高前辈,功夫都不差的。”听得飞虎介绍完,王少却是一句话不说,双手端起酒杯,遥敬了南叔一下,一仰而尽,骨子里透出的那份傲慢是一点也遮盖不住。南叔一手慢慢的转着茶杯,久久也没有要端起来喝的意思。 飞虎站起身来,拍拍两下巴掌道,“其实今天也没什么事的,只是有单生意想和南叔你谈下的,既然大家现在也算认识了,不如上菜吧,我们吃着慢慢谈吧。” 门口推开了一点,一个保镖看向飞虎,点了点头,又重新关上门。飞虎端起茶杯,敬到南叔面前,招呼众人道,“来来,我们先喝口茶水漱漱口,饭菜一会就上了。”南叔这次没有拒绝,很爽快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彪叔倒是不客气的一口干了,陈建国见状,也学着那王少刚才的样子,端起茶杯一仰而尽,令得飞虎额外看了他一眼。那边王少还是没有举杯,只安静的坐在那里,双手藏在桌下,眼睛只望着空空的台面,看都没看几人。 酒店早做好了准备,服务生流水似的进来,不一会功夫,台面上就摆满了菜品,给众人都斟上了酒,最后一个服务生临出门前还不忘给众人都分了一个小酒盅。 服务生都出去了,包厢里谁也没说话,一时有些冷场,陈建国手里筷子反复相互摩擦,跃跃欲试。飞虎看了王少一眼,主动站起身来转动转台,把藤椒鱼转到南叔面前,“我们岭南人好少有人像南叔这么吃得辣,这道藤椒鱼我特意吩咐苏师傅务必做出陪都的味道,不如你先试下,看下他手艺有没有生疏,呵呵。”说着从盘子里选了靠鱼翅下的一块夹到南叔的碗里,招呼道,“大家都起筷吧,都试试,这里其他的菜式都不错的。” 其他人都看着南叔都没动作,陈建国可不管这些,早就瞅着那道排骨了,当即就伸手夹了一块放在嘴里唧唧有声,王少也被他的声音吸引斜着眼扫过来,满脸鄙夷。陈建国也不当回事,吐出骨头,手上又夹了一块补进嘴里。 那位被称作高老板的高手阴测测的冒了句,“年轻人性子就是急,台面还没看清楚就下口,也不怕被挑错了对象,白白浪费了机会。”说的却是国语,显然不是本地人。 彪叔大笑,“国仔正年轻,有拼劲,不多吃点哪有力气做事?”陈建国也是笑,嘴里嚼着排骨,吐字却也清晰,“是啊,我是乡下人,有吃不必拣,哪有那么多讲究,大不了全部吃完就不算浪费了。” 王少闻言嗤笑一声,“好大的胃口,也不怕吃完之后消化不良。” 第十七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南叔夹起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味,淡淡说到,“不错,肉质滑嫩,还保持住鱼肉的鲜味,加上料汁的麻辣鲜爽,好味。郑老板有心了。”南叔放下筷子,换成国语,“我老了,医生都吩咐要戒口了,能吃得了的没多少了,不过国仔不同,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不饱晚上会睡不着的,到时又要折腾我这老头子了,哈哈。” 那个高老板嘴唇动了动正要说话,飞虎已经端起了小酒杯,“今天南叔肯赏面过来,我都高兴,容我先敬你一杯。”说罢就把酒干了,做出请的手势,“欢迎大家,饮杯。”南叔笑呵呵的端起酒杯喝了,众人也纷纷跟上。 飞虎坐下又往南叔碗里夹了块鱼肉,“既然这道菜还合南叔你口味,不妨多吃点。”他给自己的酒杯满上,“这杯酒呢,我敬在座的各位,今天落得了这张台,大家都算认识了,我们都是生意人,日后合作起来,还望大家万事和为贵,和气生财嘛。” 本来看他倒酒,陈建国也跟着给自己的杯子倒酒了,这话一出,手上动作也停了。什么合作,还没搞清楚什么事情呢,这就合作上了。他脑子里飞快的转了一遍,最近社团里的生意除了将要来的那个李老板,可没什么大事了,不会这么巧吧,这风是怎么传出去的? 南叔哈哈一笑,“郑老板这几年风生水起,难道又找到什么新项目,肯带着我们这些乡下人一起发达咩?” 飞虎呵呵笑道,“南叔不要我唐突,现在街坊传闻,南叔最近同湾湾那边的老板谈着一单大生意。南叔面前我也不用藏着掖着,莞城的沙石生意,小弟我也算做出点小小成绩,在这个行当里面都可以说得几句。现在南叔你的这单生意,我也有点兴趣,不知道南叔你可不可以同我们分享下这个项目你是什么想法?” 果然,看来这个李老板人还没到莞城,莞城这塘水已经被他搅起涟漪了。 南叔打个哈哈,“你都知道是街坊传闻了啰,他们一向都是以讹传讹,不过一单小生意,为国仔这帮小的找两餐饭吃而已,不值得郑老板你亲自落场这么关注的。” 还没等飞虎给出回应,那边王少端起了酒杯,遥敬南叔,“我敬你,叫你一声南叔,这个李老板想着在莞城打造出一个建材工业园,这么大的投资可不单是你所说的小小生意。而且这个是市里面招商引资的重大成果,可不是南叔你一人的功劳哦。” 南叔笑笑,爽快的喝了,“这位小王公子看起来有些面生,不知你是哪家的公子?” 飞虎重新给南叔满上酒,“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想我飞虎多少总还是有点面子的,南叔老江湖了,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 南叔呵呵一笑,端起酒杯,“原来是府前王家,后生可畏,做事都算快手了。我老懵懂多嘴问一句,你既然做的了这个代表,那不知道你的意见是?” 只见那王少下巴朝飞虎抬了抬,“南叔你不要多想,我王家不会落场,一切由他和你们商量。” 陈建国恍然大悟,难怪飞虎能在几年之内一下子冒出来,原来跟脚在这里。 飞虎笑咪咪的道,“王少说得对,这种琐碎的事情,还是我们谈好才比较合适。”说着自己又喝了一杯,“南叔你也不要太小气,这么大的项目,方方面面都比较关注,你一个人搞起来,多多少少都会有点麻烦,不如大家合作,把蛋糕做大,大家都有好处,你也费事去烦了,你说这不是多好?” 南叔慢慢转动酒杯,“今天听得郑老板请我们吃饭,我还以为郑老板想着带我们发达呢,原来是想着分我的水。你是发达了,不过现在你上下嘴唇一碰,就想叫我分多一份出来,你以为是吃生菜吗?” “哈哈哈,当然不会啦。”飞虎哈哈大笑,“怪我心急,没有和你说清楚。据我所知,这个李老板只是应承你一起搞点建材生意而已,工业园是不是要搞现在还没确定。南叔,如果工业园落了地,上上下下没十几家公司撑不起来,这里面机会大把,我初初计过,全部整下来,利润少少都有几个亿。建材这边我想不如你们整个搅拌站出来,之前我在上面投资了一个石场,两个沙场,你的用料我可以免费供应,手续方面王少在这,随时可以拿到,这样你都可以省点心。南叔,你看我这都算是有诚意了吧?” 南叔不置可否,摇摇头,“郑老板,李老板那边现在不过是得个构想,成不成还是两码事,你有什么规划不妨摊开来讲,大家都搞清楚好点吧?” 飞虎笑笑,“既然南叔发了话,我就斗胆提个建议。搅拌站真是个好项目来的,我们不会有多余的想法,但是其他方面希望南叔你就不要插手了。” 陈建国已经听明白了,飞虎言下之意就是给你一个搅拌站就不错了,其他的他肯定要吃下去,一个工业园的建成,大大小小公司办厂可不只有混凝土一项,土方砂石建筑队,钢筋板材预制件,这些才是大头。外界传言不虚,飞虎几乎想要包圆了。 南叔听完没有发表意见,转动台面,“郑老板有心了,知道我们老人家喜欢吃清淡的,这道松茸娃娃菜不错,阿彪也都试下。” 彪叔夹起一块排骨,大大咧咧道,“这菜清汤寡水,油花都不见一点,不合我胃口,呐,还是国仔会挑,你看着排骨炸得多好,外酥里嫩,起码还见点肉。我老是老了点,牙齿还没掉,这骨头我还可以啃得动。” 陈建国看到彪叔点了自己,明白轮到他发言了,当下就端起酒杯,“郑老板,我是个粗人,没见过什么世面。现在外面就连村里的工头随随便便都可以拿出几台搅拌机,你让我们去做搅拌站,这里面能有什么赚头?” 第十八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看到陈建国喝下了酒,飞虎手里拿起酒杯却是不喝,只悬在面前转着,绕有兴致的盯着他一会,“年轻人都挺蛊猾的。陈建国喔,南叔手里面最出位那个就是你了吧?堂堂一个大学生居然说自己是粗人,你都挺有意思啊。”他转头看向王少,“这个本来想着迟点再说,都算个惊喜的,既然你提到了,不如让王少同你们揭晓吧。” 王少扯过一张纸巾沾了沾嘴,等众人目光都投向他时方才不紧不慢的说到,“下个月市里会出台个文件,涉及到建筑结构的全部必须使用检验合格的商用混凝土,如果你们在这个月底前搞定完手续的话,你们的公司名字会出现在文件的推荐名单里面。” 飞虎也趁热打铁,“南叔,这可是我们给你争取下来的政策,入了这个名单,还怕没生意?操作得好,一年三五千万的利润还是有的,这也是我们的一份诚意。” 南叔点点头,“郑老板算得的都挺好,不过我再不识数,都知道这块蛋糕可不止郑老板所说几个亿这么少吧?我们都是班乡下人,要我们自己吃完它,肯定是吃不下的,不过我们下面这么多后生仔只得喝到点汤汤水水肯定是不饱的,人穷就是非多,到时他们闹将起来,我也压不住,不知道郑老板你怎么看?” 飞虎手上顿了顿,那边王少又开口了,“这个李老板是宝岛商人,他这次来莞城投资成功与否可能会影响到****,他的投资构想不单是市里,就连省里也非常重视。为构建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市里准备开展一个净化市场环境专项行动,重点打击各区县打着商人旗号的非法团体。我想南叔你可能这排都要多花点时间好好管束下那班懵懂无知的后生仔才是,其他事情就不要多想了。” 陈建国甩甩筷子,“丢,吓鬼啊?由得你话事再说啦!” 高老板闻言,一拍桌子就站起身指着陈建国叫到,“别给脸不要脸啊,王少请你们过来谈,就已经是给你们脸了,再不识趣,就先扫你们出门,明天马上清完你们那些场子。不信就试试!” 彪叔也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试试就试试,你敢动一下,我就先收了你。” “来啊。”“来就来。”彪叔拉开椅子就要发作,南叔拉拉彪叔的手让他坐下,“王少,这个就是你王家的意思?”顿了顿又向飞虎道,“郑老板,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包厢的大门被推开了,两个保镖冲了进来,陈建国马上站出来,挡在保镖身前,南叔动也不动,就看着飞虎。 飞虎摆摆手,让保镖出去,“没我的吩咐,不管有什么动静都不准进来。”再看向王少,王少点点头,高老板才闷闷的坐下。 “高老板也是性子急了点,不怪不怪,和气生财。”不得不说飞虎确实有一套,国语粤语切换自如,陈建国也重新回座,两方都等着看他怎么说。 只见他拿起茶壶,重新给几人都上了茶,“酒这东西喝多了容易上头,我们再喝点茶,静下静下。这个文件是真,行动也是真,不管怎么都好,都代表上头对这件事的重视,不过具体怎么操作,还是要看我们大家怎么合作好才是。” 他转了一圈落了座,“南叔,不怕同你说,是,这块蛋糕看起来这么大个,个个都想着下口,不过真正可以吃得到的又有多少?你以为我真可以一个人吃完它?这里面方方面面关系复杂,各路神仙的情绪都要照顾得到,不怕直接同你说,没有王少的支持,就这一个搅拌站,你一个人都不一定稳得住。虽然说李老板是先找到你合作,你是拿到个先手,但是他只是个商人,商人牟利,如果大家都搞得不愉快,惹得方方面面一齐下场关注,不说你们,我都要先剥开两层皮才脱的了身。你说到时李老板会怎么做?”说着,他把那道藤椒鱼转到自己面前,用筷子把鱼肉搅散,弄得满盘都是,“你看好好一道菜,现在夹都夹不起,怎么吃?” 南叔脸色拉了下来,盯着飞虎,飞虎仿佛没看到南叔的眼神,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叠盖在肚子上,却还是微笑着望着南叔。是打是和就等看南叔一句话了,其他人都不敢做声,就连那王少也坐直了身子,一切都静止了,空气也好像凝固了一般。 忽然,南叔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哈哈大笑,“好好一道菜,给你搅得都没了胃口,这饭还怎么吃下去?” 听得南叔发言,彪叔身子往后靠了靠,身体一下就绷紧了,陈建国屁股虚抬,一只手已经悄悄向后扶在了椅背边上。 “沙石免费供应,都算很有诚意,不过不够。”南叔缓缓说道,“石场沙场都送给我们,其他的手尾你郑老板一齐搞定它,这个搅拌站才算开得起来。行,我们明天就去注册公司,不行,其他的话都不用再谈了。” 陈建国楞住了,这是低头了?没理由啊?这么大的盘子,一个搅拌站,即便是独家生意,还是连半成油水都占不到的。三五千万对其他人来说或许足够,但对于南叔来说,光是赌档和接手的私烟一年下来也差不多这个数了,还不算其他的几摊子生意呢。至于王少的那番说话,陈建国倒是不相信南叔会特别在意,王家也不能一手遮天,都在莞城打混十几年了,谁还没几个关系了,什么风浪没见过?就连上面怀疑南叔也是小心谨慎,务求证据确凿,换一般人的话早就拿下了,没理由因为几句说话就把即将到口的利益送出去吧?唯一的可能就是李老板那边的态度了,或许早前的那番电话才是关键。 飞虎听得南叔肯松口,自是笑容满面,“好,就按南叔说的办。明天我就将那些证照文书亲自给南叔你送过去,争取一天之内把手续搞清楚。”他哈哈大笑,站起身端起酒杯,“来,一齐干了这一杯,大家合作愉快,祝南叔财源广进,生意兴隆!” 第十九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一齐喝过同气酒,王少也不再端着了,脸上也堆起笑容,重新倒过一杯,“敬南叔!听闻南叔在这地界德高望重,到时政府开始征收之时,还请南叔能给予支持,帮忙多做下街坊的工作才是。” 南叔爽朗一笑,“既然王公子看得上我这个老古董,有可以出力的地方,我也不会推辞的。”说罢也端起酒杯招呼大家再喝。 众人喝过这两杯,之前的不愉快仿佛不存在,飞虎让人重新上了藤椒鱼,拉着南叔吹捧那些听来的故事,就连那高老板也端着酒盅打圈,场面变得活络起来,结果自然是宾主尽兴,个个满面红光。 回到恒兴贸易行,南叔把陈建国和彪叔留下喝茶。陈建国这顿饭吃的正有些迷糊,知道南叔有事情交代,安安静静坐在那的看南叔秀起功夫。待茶过了两泡,南叔淡淡的表扬起陈建国,“不错,可以忍到现在还没开口,这个静气的功夫在你这一辈里面都算是优秀了。怎么样?这个搅拌站有没有想法,给你做老板?” 陈建国吓了一跳,连忙推辞,“南叔,你叫我去打架收数,这个我就行,让我去管理家公司,我哪有那么大本事?你这个可是难为到我了。” “不要看小你自己,你今天的表现不知道多少老板都做不到。怎么样?试试看?”南叔轻轻点头。 彪叔一巴掌就呼了过来,拍在陈建国脑袋上,恨铁不成钢道,“傻小子,南叔抬举你,不知道说声谢谢也就算了,还推三阻四?” 陈建国连连摆手,“彪叔,我自己知自己事,我怕到时候搞砸了南叔这盘生意,以后就没脸见南叔了。” 南叔也不再坚持了,“得了得了,你也不要难为他了,既然他不喜欢就由着他吧。”南叔给他们添上茶,“怎么?还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松口?还是怪我没有给大家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哪有?南叔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只是飞虎他吃相这么难看,我怕外面的人无端乱猜,传出去名声不是那么好听。”陈建国试探的问到。 南叔哈哈一笑,“嗯,还是见识不够。不过这也怪不到你,这里还是很多关系你不知道,有些问题你考虑不到。先不说这单事会不会传出去,就算传了出去,能收到风的都是那些有身份的人,没有知道全貌,他们最多心里猜猜,不会出来四围说到周街知道的。” 陈建国仔细听讲,有疑惑的地方也提一下,南叔看他认真,也乐意和他讲解其中的关系。原来李老板确实是市里招商引资过来的,本来只是打算建一个预制板材厂和一家瓷砖厂,后来实地考察后,他提出来和政府合力建设一个大型建材行业工业园,他会联合其他几个宝岛商人出资投建几个建材工厂,再建设一个覆盖上下游的大型建材综合市场,构建产销一条龙,以此来带动当地建材行业发展。市里听说有这么大手笔哪有不重视的道理,很快就把这个项目报了上去,省里也很重视,很快就确定这个项目为省重点项目,投资规模也扩大到了几十个亿。飞虎所说的几个亿的利润,其实只是短期的收益,这么大的一块蛋糕自然不可能一个人吃,听说省里想要插手的也大有人在,本来南叔他们刚开始也只是想占个大头,后来规模扩大了,他们也吃不消,原本就打算分润一些出去。王家不过是想占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方便,提前整合市里的力量,才有底气和那些衙内们唱对台戏。毕竟如果两边都想拿大头,只会让别人渔翁得利。他们想要打动的不是南叔,而是南叔所代表的本地势力,一个搅拌站只不过是试探,看看南叔这边的态度,正好南叔也没想招来太多的关注,索性就多退几步。在南叔松口之后,王家就马上把征收拆迁这块肥肉让了出来。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征收拆迁是件繁琐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但对于南叔这些老江湖来说,那就是简单过喝水吃饭了。王家这一手,短时间就能让南叔方面拿到收益分润,又能加快推进工业园的落地,对上对下就都有了交代,市里给予他们的支持力度就会大很多了。直到今天,南叔才算和陈建国交了底,把在市里的关系也一一和他讲明了。不过陈建国还是隐隐觉得南叔在省里的跟脚也不浅,而且今天李老板的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也还是一个迷,只知道肯定和王家有关,要不当时也不会提到,更别说牵出晚上这顿饭了,这些东西陈建国都想搞清楚,只是南叔不提,他也不好多问,只把南叔所说的在心里默默复颂,牢牢记住。 把关系给陈建国摆清楚,问题又回到了搅拌站上,陈建国还是不想去,见得他不愿意,南叔也不再坚持,最后叫来他的保镖光头强,让他做了挂名法人,光头强一听有老板可以当,对于是谁管事根本不在意,激动得鼻涕眼泪一齐出了,当即就跪下给南叔磕头,让陈建国暗暗咋舌。彪叔见状没好气的扯着光头强出去,说是让他好好冷静,看得陈建国止不住偷笑。 南叔点着陈建国,没好气的说道,“行了,你笑他做什么?你以为个个和你一样啊?一个月能拿多万把块,拿去外面哪个不抢着做?”在普通工人工资不到两千的年代,这已经算是高薪了,不过陈建国并不在意这些,嬉皮笑脸的作怪道,“啊?有这么多的吗?这就难怪了。” “行了,别在我面前装了,我还不知道你?明天等飞虎将那些手续拿过来,你也要跟着学点东西,以后我们总归是要捞回正行生意的。昨晚又打架了?你呀,那些事要认识得到给那些小的去做,你要认识到管理,知道不知道啊?”南叔看着陈建国搞怪的模样语重心长,宛若家中老父亲教诲不成器的儿子。 第二十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陈建国收起嬉皮笑脸,拿过茶壶给南叔添茶,“我知道的,明天我一定好好学习东西,你放心吧。” “嗯,搅拌站的事你也别想着一点都不理,手续问题就交给你去办,多认识点朋友也是好的。如果有什么阻碍的,你就去找飞虎,让他们去搞定。你知道什么意思吧?” “去看下他们的实力,是吗?”陈建国回到。 南叔点点头,“传闻终究都是传闻,眼里看清楚才是真的。如果他真是扯虎皮做大旗,那我们就真要笑死人了。”南叔让陈建国花点时间找些有价值的野味,找个可靠的地方先养着,等李老板过来了请他品尝。陈建国一口答应了下来。 彪叔一个人走了进来,“阿强那小子激动过头了,今晚都睡不着了。我放他两天假,等搞得差不多再叫他回来,省得他到时办坏事。手续的事情让国仔去跑吧?” 南叔无奈的点着陈建国,“看看,都是你搞出来的。行了,我头先刚刚和国仔说过了,交给他去做。” 彪叔路过陈建国身边顺手又是一拍,“好好做,知道吗?” 陈建国只能生受着,给彪叔换了热茶,“知道了,彪叔。” 南叔也帮他解围,“行了,国仔有数了。今天王公子所说的,不管真的还是假的,也是提醒了我们,国仔,你叫你下面的人这段时间安分点,别搞那么多事。你这段时间做事也稳当点,那些手尾都搞清楚一点,别让人抓住了痛脚。” 陈建国连声答应,南叔也让彪叔去交代其他人,陈建国听到提起了才叔的名字,小声道,“才叔那边不如就算了吧,我怕他会有其他的想法。” 南叔轻笑,“说给他知道了,他怎么做是他自己的事,真是这么不好彩撞到风口上都要自己认了,无谓拉住其他人了。” 陪着两人又喝了一泡茶,陈建国才告辞出了门,发现小伍正在门口等他。“给我找个地方住,没有的话,我不介意占用你那间屋的。” 陈建国嘿嘿一笑,“求之不得。”分了烟给小伍点上,就要拉着他回出租屋。这时电话响了,小六压抑不住的高兴从电话那头传来,“大佬,快来,有惊喜给你?” 陈建国一头雾水,“什么惊喜?直接点,说吧。”小六却是卖着关子,只叫他赶紧回来,回来就知道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小伍不由哂笑,“看下你带的人,都没了规矩。”陈建国也不恼,“都自己兄弟,要那么多规矩做什么?又不能当饭吃。”带着小伍直奔老巢。 说是老巢,其实就是小六的家。小六没父母,是被街上的老王头收养,后来老王头过世,就自己在街面上打混,街坊偶尔会接济下,更多的时候是靠着坑蒙拐骗偷填饱肚子。村里改造分宅基地的时候本来不打算分他的,毕竟老王头早死了,他也不是亲生的。陈建国刚到这里的时候,正好撞上他在街面上摆烂,三两下就制服了他。后来听说了他的情况,陈建国就带着他直接去找了村委,连说带唬帮他要回了地,又拿出几万块给他建了两层小楼,当然只是毛坯。往后小六跟了他,招来的小弟也时常在这里落脚,加上离赌档不远,索性就把这当做了老巢。 陈建国带着小伍来到楼前,平时这时候远远都能听到小六他们的吵闹声,今天却安静得很,门窗紧闭,只二楼有灯光透出来,陈建国也给搞得莫名其妙,“搞什么飞机?”他嘟囔一句,就上前拍起门来,“嘭嘭嘭。” 门开了一半,小六头冒了出来,小声说到,“大佬,小声点,小声点。”说完看到小伍就跟在陈建国后面,“啊,这个?伍哥也在啊?”人就挡在了门口,显然是不想让小伍进去。 陈建国听出不对,凝声问到,“说清楚,你们在里面搞什么?怎么不开灯?不会是碰那些丸仔了吧?是不是?”陈建国声音越来越严厉。现在市面上什么K粉啊丸仔啊流行,街面上的混混大多都试过,一沾上就很难戒掉了,陈建国一向严禁小六他们去接触这些东西,一但发现苗头,陈建国从来都是下狠手处置。用他的话说就是“宁可我自己把你们送进去,也不想哪天要去帮你们收尸。” 小六招架不住,慌忙解释,“哪敢啊?好事,是好事来的。大佬,一会你就知道了。”说着,让开了身子,引两人进去,马上反手把门关上,还扣了暗锁。 借着二楼的灯光,三人一起沿着楼梯上了二楼,嚯,一堆人挤在二楼的大厅那里,却是安安静静的,一点杂音都没有。陈建国扫了一眼,全是小六的手下,就连新来的猫仔三人也在这里。众人看到陈建国上来,纷纷让开一条道,小声的和他打招呼,“大佬”“大佬” 陈建国走进去,原来正中摆着一个麻将桌,一个旅行包就放在桌面上。陈建国看着有些眼熟,“这不是那个?” 小六挤上前,得意的说道,“就是那个。大佬,70个,一分不少,全在这里了。”说完挺直胸脯站在一旁,像是等着陈建国夸赞。 陈建国眼睛一瞪,骂了句粗口,“我说的话你们都当耳旁风了是吧?一个两个吃错药了,想作反啊?” 小六立刻就萎了,压着嗓子叫到,“大佬,别那么大声啊,外面不知道的。” 陈建国大声呵斥,“你还说?”说着起手就要打过去,小六赶忙双手交叉护在额头上讨饶,“大佬听我解释啊。” 陈建国收回了手,“好,给个机会你,说吧。”小六把小弟们都赶到一楼待着,又拿出三瓶啤酒,请陈建国坐下,自己就站着说了起来。 第二十一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原来母大虫夫妇中大奖并且拿到了70万的消息传出去后,不少人都盯上了她们。一对没什么背景的外乡人,手头上却拿着巨额的现金,这不是妥妥的肥肉吗?陈建国让猫仔他们去暗中守着她们夫妇,猫仔他们也算给力,劝退了两三拨人马,但毕竟还有更多是不听招呼的,只是碍着面子不敢在明里动作,暗地里却是疯狂试探。母大虫家这两天不知去了多少所谓熟人,就连曾买过他家的肉都成了借口,想要进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现金。母大虫也算是警醒了,她明里头和市场打了招呼,说是三天后和市场结算,那摊位她们不要了,私底下却去找了她的一个开出租的老乡,约了今晚包下车悄悄出发回老家。这计划得挺好,但老乡转头就把这消息卖了出去。大兵一伙也是收到了消息,打算往出租车里藏个人来个偷梁换柱,大部队跟在后面,出了城就下手。只是出租车后备箱才多大地方,藏在里面要呆那么久可不好受,于是他们就找到了石磊。石磊又告诉了小六,上次和大兵他们打的那场糊涂仗,小六一直没找着机会 报复呢,这下好了,机会来了。 小六本来是打算让猫仔把大兵的事情直接告诉母大虫的,把大兵的事情搅黄了也就算了,没想到母大虫戒备心太重,连门都不让进。猫仔出了个主意,不如给大兵来个将计就计,把大兵的包也换了,让大兵他们白忙一场,自己等人也能捞上一笔,即便到时大头上交,多少还是能分到一些。小六一听也觉得不错,只是怎么换是个技术活,他拉来高佬辉和傻强还有猫仔三人,几个人头一碰,还真给他们想到办法了。 他们把石磊拉上,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旅行包,里面却是放上切好的报纸,让石磊带着包仍然按大兵的计划藏在出租车上,他们则带人在后面跟着大兵一伙,在大兵他们要动手的时候就跳出来挑事,打乱大兵的节奏,给石磊创造机会下手。果然,在大兵他们把出租车拦下来的时候,小六他们就跳出来拦住了大兵他们,一群人围着车子叫骂推搡,母大虫夫妇慌张的看着车外乱糟糟的,一时忽略了放在两人中间的旅行包,就在他们分神之际,石磊从早已开好的座位暗格里从后备箱把旅行包给换掉了,然后从后备箱的底仓把小六他们准备的包放下去。大兵一伙早安排了人专门盯着车底,从车屁股那勾出包就背过身抱在怀里,大兵看到得手了,放下狠话就带着人裹在一起急匆匆的走了。小六他们自然不会去追,也让开了路,出租车马上一溜烟开走了,母大虫夫妇还以为是虚惊一场,不知道其实放在两人中间的旅行包早就被调包了。小六他们则是开着车跟在后面,果然跟了不久就拣到了石磊放下的旅行包,这个包里装的才是现金,只是没接到石磊,他们又跟了一段还是没发现石磊的踪影,担心大兵会突然发现拿到的是报纸会掉头来继续追,要是撞上小六他们,事情就败露了,只能先回来了。末了,小六还委屈的补上一句,“之前又问过你的,你又说可以,我们才去做的。” “我什么时候…”话刚出口,陈建国就想起来了,今天和小六他们吃饭时,小六确实提过要搞大兵一下,当时接了南叔电话赶着要走就没细问,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样子。随即他又醒悟过来时间对不上,问他的时候小六他们早做好了准备,都快要动手了。 想到这,陈建国一脚就踹了出去,踢到小六的大腿上,小六站立不住就倒在了一边,“你都动手了才和我说,我说不做你就不做了咩?还把石头丢在那边,被大兵找到他就死定了。”说着作势又要上前,小伍挡住了他,“行了,不做都做了,怪他都没用了,现在想着怎么收尾先啦。” 小六感激的看向小伍,偷摸抱了个拳,怯生生的站在墙边,不敢做声。陈建国坐回凳子上,琢磨了一会,摇摇头道,“人太多了,大兵那边迟早都会知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他肯定要找你们,避是避不开了。”他招招手让小六过来坐,小六小心翼翼挪过来半个屁股挨着凳子不敢坐实,把陈建国气笑了,“这么大的事都做了,现在没胆了吗?坐好了。我问你,你们之前想着怎么分的?”小六一听赶忙站起来摆着手道,“没啊,我们没想过分钱的,我们只想到将这些钱拿回来,没想过要分它的。” 陈建国乐了,“真是这么想的?算你好彩,还不算太蠢。这些钱你们就不要想着它了,明天我拿去入了公数,看下可不可以救回你们一条命。”小六也老实了,“建哥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和你手底那班靓说清楚,不管哪个问,今晚你们什么都没做过。明不明白?”小六表示知道了,马上就下楼去了。不一会,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很快又平静了下去。 小伍丢给陈建国一根烟,自己早就点上,“呐,看看你的样子,我最烦这些了,所以以后不要叫我带人,我不会理的。” 陈建国擂了小伍一拳,笑道,“怎么?上了这层楼才想着下船,后悔都来不及了。迟点和大兵他们开片,你是主力来的。哈哈。” 小伍也是坦然一笑,“加钱!” 小六上来了,陈建国问到,“说清楚了?他们没意见?”不等小六回答,他又接着说到,“今晚都不用睡了,将人手散出去,一路盯住大兵他们,叫肥波他们做足准备,不要被人踩过来才知道,其他人先将石头找回来,拉得人进来就不要把人摆到一边不理,传出去被人说闲话。” 看到小六又转身下楼去分派人手,他又转过来和小伍说,“怎么样?今晚就先和我再这里将就一下,看住这包炸弹,等天亮再说。” 小伍抓起旅行包,自顾自找了个房间,“谁要和你一起?今晚我睡这间,明天再叫我啦。” 看小伍进了房间关上门,陈建国也不再理他,今天的正事还没个头绪,狗屁倒灶的事情倒是一件接着一件,不理又不行。他关了灯,拉开窗,站在窗台前抽烟。楼下大门开了,小六的小弟们三三两两的散入夜幕里消失不见,只留下二楼窗口不时明灭的一点红光。 第二十二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得有人上了楼,陈建国头也不回,“怎么样?有什么消息?”小六走到他旁边,“找到石头了,让人去接他了,一会就回来了。”陈建国嗯了一声没在说话,小六低声问到,“伍哥睡了?不好意思了,大佬,之前只想着搞他一铺是一铺,没想那么多,让你烦心了。” “算了,知道你都是好心。不过以后做事多想下,不要被人当了枪使。”陈建国叹了口气,“你都大个人了,自己条靓都Hold不住,怎么当人大佬啊?算了,以后让猫仔跟我吧。” 小六一愣,疑惑道,“你是说,他是针?”陈建国没好气道,“什么针啊线的?无间道看多了,你有什么值得他们费这么大力啊?我是帮你教下他,等他老老实实帮你手。大兵那边什么反应?” “哦。”小六缩了缩脖子,有些幸灾乐祸,“他们还不知道是我们做的,现在也下了人手找着石头呢。他自己带着几条靓在皇家开队嗦粉。” 陈建国眼睛一亮,“他是粉仔来的?还盯着没?找人爆他料,等他进去安分几天再说。”小六咧嘴笑了,“是喔,我怎么没想到?我这就打个电话。”说着拿出电话就要打,陈建国又问,“谁在下面?” “猫仔他们和傻强在下面摆三公呢。” “叫猫仔上来,我有话和他说。”小六应了声就打着电话下楼去了。陈建国刚回到麻将桌前坐下,猫仔就上来了,陈建国背对着窗口,他看不清陈建国的脸色,但他还是在楼梯口扯正了衣服才走过来,“大佬。” “坐。”陈建国让猫仔坐在他对面,猫仔摆正凳子坐下,抱着拳搭在桌面上,陈建国淡淡的道,“你都很有本事,蛊惑得小六同你做了这么大的事?” 猫仔这下坐不住了,慌忙站起身摆手道,“大佬,我没…”陈建国轻拍了下桌面,打断了他,“计划得这么好,小六是想不到的。这些都不重要,不过做得不好,惹事上身还拖累到阿公就是你不对了。怎么?前天才入档,急着上位啊?” 猫仔还在解释,“我们只是想着大兵他们平白可以得这么大的油水,还是阿公出的,替阿公有些不值。” 陈建国手指着猫仔,声音也严厉起来,“我是不是和你们说过,这笔钱碰不得?什么叫口碑,知不知道啊?现在这单事一出,外面不理是不是我们做的都会算到我们身上,以后彩码的生意还怎么做啊?哈!对数的时候我怎么同叔父辈交代?还有,你以为大兵他是傻的?你们瞒得了多久?这班兄弟因为你几句说话整到爆缸又怎么算啊?” 猫仔这下也说上话了,老老实实站在那里听训。“你进门没几天,规矩还没清楚,这次就放过你,等下自己去小六那里领棍,以后你就直接跟我,下去吧。” 猫仔喜出望外,声调都变了,有些不敢确定,“大佬,你是说以后我跟你?那六哥那里……” 陈建国点点头,“他知道的,下去吧。”猫仔连声答应,三步蹦作两步,高兴的跳着下去找小六领罚去了。楼下传来一阵起哄声,不多时就是一阵阵惨叫声传上来,陈建国走到楼梯口,冲下面叫到,“堵上他的嘴,别吵到街坊邻居了。”一番嘈杂过后只听到闷闷的嘭嘭声,这下就安静多了。 陈建国坐回凳子上,手撑在桌面上闭目养神,又过了一会,一阵摩托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到楼下停住了。叽叽喳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一会,小六几个都上来了,小六赶前几步开了灯,其他人都围在后面,把石磊让了出来。石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有些呆呆的,脸上灰扑扑的还有块擦伤,衣服也是灰不拉几的不成样子。被众人让在前头的石磊有些不知所措,嘴里额额了几声也挤不出一句话来,陈建国笑着走到他跟前,伸手拍拍他的胳膊,“不错,不错,都很有胆色,今天做的好事。”说着又在他衣服上拍过几把灰,却是拍不掉,陈建国呵呵笑着,“不用担心,来到这里就没事了,小六,以后你带着石头。” 石磊有些发懵,“啊?建哥,我,我…”却是说不出话,小六哈哈笑着拍拍他的后背,“大佬这是答应收下你了,还不谢过大佬?” “欸,欸,谢谢大佬。”石磊跟着小六的话头做着揖连声谢。陈建国扶住他,“都是自家兄弟,不用搞这种。今天做的这么大单事,没有你他们都好难搞掂,论功行赏,你拿头名,我想他们没人不服的。石头,果然够硬,是啰,之前都得手了,当时怎么不下车?后面你是怎么脱身的?” 石磊看样子还有点迷迷糊糊的,陈建国拉他坐下,让人拿了方便面和啤酒过来。石磊看到方便面眼睛就有了光,拿起方便面胡乱撕开包装就直接啃了起来,陈建国帮他开了啤酒,他就着啤酒光顾着埋头啃方便面,把陈建国的问话都忘到脑后了。 看到小六想要出声,陈建国抬手止住了,呵呵笑道,“是我考虑不到,傻强,去看看还有没有宵夜,搞点炒面炒粉,再打两锅皮蛋粥过来。”说着掏出钱包,找出两张五十递给猫仔,“顺便帮我买两包烟,烟都抽完了。”傻强接过钱,挤开人群冲下去了。 一包方便面外加大半瓶啤酒下肚,石磊也回过神来,看到其他都站着,就自己坐在陈建国旁边,吓得马上站起来。陈建国压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肚子饿了吧,叫了宵夜,一会再一起吃点。是了,你是怎么脱身的?” 原来石磊得手后也打算就跟着下车的,没想到后面一路都是坑坑洼洼的,颠得不行,本来后备箱底下的开口也不大,他试了几次差点没把脚给折了,只好继续闷在后备箱里。好在那夫妇俩一直都没发现座椅中间的秘密,一路无事,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猪肉明可能是吃坏了肚子要上厕所,车子才停在了路边。趁着夫妇俩都下车去找地方解决的间隙,他偷偷爬下车,伏着路边又爬出很长一段,等出租车开走了他才敢起身,拦了几辆路过的车子,别人看他一身邋里邋遢的也不敢停,好在后来有辆拉木头的货车跑得慢,他才有机会扒在车屁股上回了城。后来就被小六的小弟碰上了,把他接回来。 第二十三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陈建国暗道一声好彩,这石磊运气还算可以,没有让大兵的人先找到,眼下也没必要再提大兵这一茬了,他拍拍石磊的肩膀,“你都够辛苦了,这样,小六,找件你衣服,带他去冲个凉先,招呼好你的兄弟。” “嘿嘿,没骗你吧,现在都是兄弟了。”猫仔也凑过来,一手揉着屁股,一手扶在石磊的肩膀上。小六上前把猫仔的手打到一边,“撒开你那污手,摸完屁股又来摸人,晦气!”猫仔讪笑两声,干脆两只手都放到屁股后头揉着,呲牙咧嘴的样子,惹得众人皆是笑出了声,又一窝蜂的下去了。 小伍提着旅行包走出门,把旅行包丢在麻将桌上,“怎么?不睡了?”陈建国笑着丢给他一根烟,小伍也抬手夹住,“刚有点睡意,就听到你的声音一一诶诶好似唱戏这样,那班小的又那么捧场,叽叽喳喳的吵到天都塌完,怎么睡啊?” 陈建国呵呵笑道,“没这两下,怎么带人找食吃?你丞相肚里撑大船,别这么小气,哈哈,我不会赔的。” 小伍抽了两口烟,“怎么样?想到办法了?” 陈建国摇摇头,“有什么想头?见步行步啰,终归要碰过一场,早点晚点有什么区别?” 小伍扯起嘴角,“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还装?” “明天交给老头子再看啰,我现在说什么都做不了数的好吗?”陈建国无所谓的耸耸肩。 “呵,我看那班小的可能不会这么想。”小伍狠吸了两口,朝陈建国吐了个烟圈。 陈建国挥手拍散烟雾,“多事,闪过一边,别挡住我思考。” 小伍冲他比了个中指,切完一声就走到窗口边看着夜空。陈建国坐了一会没听到动静,也起身来到窗前,夜空明明没有云却黑得幽深,也看不到月亮,只三两颗星星零散的藏在黑暗深处,隐隐约约的闪动,和窗前两点明灭不定的红光遥相呼应,恍若乱坟岗上的鬼火。 小六他们在楼下吃着宵夜,陈建国和小伍没去凑热闹,两个人拖了凳子背靠着窗台两侧,头枕着窗边,都只是抽烟没再说话。 天亮了,小伍站起来,活动着脖子,说是要回去开辆车过来,没等陈建国回应就走了。陈建国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小伍确实想的要周到一些。小六这时上来回报说,大兵已经被派出所抓进去了,里面传出来的消息是这两天就送去强戒,估计没个三五个月出不来。陈建国也松了口气,等大兵出来也是几个月以后的事情了,那时候这边的几件事情应该也有结果了,即便要开仗也有充足的精力来应付了。 陈建国让小六把人都撤回来,今天好好休息下,毕竟通宵了一晚上,精气神也消耗许多。另外吩咐小六叫石磊和猫仔都抓紧休息下,一会收拾得精神点,和他一起去见南叔。 小六有些担心,“他们不会有事吧?”陈建国没好气的轻踢了小六一脚,也不解释,只让他赶紧去交代。 小伍回来了,还带了两笼包子和陈建国分了。他说今天南叔兴致挺高,天没亮就带人出城爬山去了,估计没那么快回来,左右也是要等着,让陈建国先去房间咪一会。陈建国这会也觉得有些困了,就近拉个房间,往床上一趟就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陈建国醒了过来,晃晃脑袋,怎么这觉越睡越困,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忽然感觉不对劲,外面怎么没有吵闹声了,难道小六的小弟们都散了?他顿时警觉起来,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后又仔细听了一会,确实没什么声音。他轻轻转动把手,拉开门把头探了出去,这一看就楞住了。 只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个简易茶盘就搭在麻将桌上,把桌子都占了大半,两边还长出一大截悬在半空,茶盘一角已经泡过的茶叶已经堆起了一个小山包,看来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南叔背对着窗户正坐在不知哪里变出来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本不知道什么书在看着,没看到彪叔,站在南叔身边的是一个留着披肩长发的保镖,有些面生。南叔对面摆了两张凳子,小伍坐了右边的一张,左边的空着。那个包呢?陈建国左右扫了一眼,小六背着手低着头靠着墙壁站着,大气都不敢出,在小六脚下,那个旅行包就那么放在地上,包的拉链已经打开了,可以看到里面一扎扎的钱币。 陈建国双手拍拍脸颊,抖抖身子走了过去。“南叔,有事你吩咐一声我就立刻过去了,怎么劳动你亲自过来了?” 南叔把手里的书合上递给身边的保镖,拿起茶壶一边倒茶一边笑着说,“醒了?听说你昨晚捱了个通宵,怎么,睡够没啊?我刚爬完山,顺道过来看看你。” “没什么大事,正准备等下过去你那边和你说一声呢。”陈建国把旅行包提过来摆到麻将桌的空位上,在小伍旁边坐下,借着拖凳子的功夫侧头瞄了小伍一眼,想找些提示,没想到小伍只顾着盯着面前的茶杯,仿佛没看到陈建国的小动作,什么表情也没有。 南叔把倒好的茶放到陈建国面前笑骂道,“蛊蛊猾猾!别再看着他了,不是他说的。”陈建国不好意思的笑笑,打着哈哈,“哪有啊?他们这班七头整天整蛊作怪,突然之间冷手执个热煎堆,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这不是想着等你拿主意呢。” “行了行了,你个衰仔,刚才我已经了解过了,那个又不是什么人物,亏你整个这么大动作,枉你还跟了我这么多年。啧啧。”南叔摇了摇头戏谑道,轻叹了口气。“不过呢,公归公,那个本钱是要交回的,再拿多十个就当是利息,其他的你自己安排了。” 第二十四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陈建国听南叔这么说,心知这一关算是过了,明白是小伍的功劳,只是不知道小伍是怎么说的,当下卖了个乖,手肘撞了小伍一下,“嘿嘿,我就知道南叔你不会不理我的,怎么样?吃过早餐没?我叫人去买点粥过来?” “哦豁,得了好处都知道关心人了喔,也不看现在什么时辰,等你?”南叔哂笑,手上对着屋子指指点点,鄙夷到,“你这间屋这么邋遢,好似乞丐总舵那样,至少都刮层粉啦。你又不是没钱,省下那些钱又够做点什么啊?” “临时的,临时的。”陈建国连声解释,又是喝茶又是拿出手机看时间的,想借此来掩饰尴尬,南叔可不给他留面子,直接就给揭穿了,还打趣他,“啊,这么厚的面皮,还知道丑啊?” 陈建国索性耍起无赖,岔过话题,“今天飞虎不是要送文书过来的?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不如我们早点过去吧。” 南叔没好气到,“急什么?他们下午才会过来。喔,之前让你打理推三阻四,现在又知道紧要了吗?” 陈建国尴尬的笑笑,“我不是担心误了你的大事吗?我这里又没什么紧要,阻住你的时间就不好了嘛。” 南叔笑骂道,“行了行了,你个衰仔,嫌我啰嗦了,要赶我了吗?好了好了,我就先回去了,你吃过中午再过来吧。”说完,南叔往椅子上一靠,那个长发保镖就上前来拉开旅行包,从包里拣出二十万摆在桌面上,把旅行包拉链拉上就提在手里,重新站回到南叔身边。 南叔双手在桌子边上拍了拍,站起身来,“好了,我走了,你自己安排好。”陈建国和小伍也连忙起身想送。待到了一楼一看,嚯,小六的小弟们都靠墙站着,南叔的另几个保镖则是分布在大厅中间看着他们,难怪刚才在房间没听到他们的吵闹声呢。 陈建国和小伍把南叔送上车,等车开远了才回来。回到门口,小六和他的小弟们嬉闹着迎了上来,小六笑得都合不拢嘴,“大佬,没事了哦?”说话间还挤了挤眼睛。陈建国轻踢了他一脚,“刚才还好像只鹌鹑那样,现在算什么啊?吃了药复活了?” 小六还在傻笑,陈建国也不逗他了,挥手让人散开,“都闪开一边啦,小六,跟我上楼。” 靠背椅和茶盘都还在,就连那一套茶具南叔也没让人收拾。陈建国指着问小六,“怎么变出来的?”小六虽然不搞怪了,脸上还满是笑容,“哦,顶爷上来之后,让人拿过来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拿的。” 小伍轻笑,“还看不出来吗?你这里连坐的地方都没,南叔呆不惯啊,特意留给你的。” 陈建国嘿嘿一笑,“这个不多好?来多几次,这里的家私钱都可以省下了。”他绕到靠背椅上坐下,挪动着屁股,“嘿,你别说,都很好坐呢。来来来,喝点茶水,不要浪费了老头子的好茶了。” 小伍嗤笑,“扮鬼扮马,你知道什么是好茶吗?丢,别玩了,你再玩多一阵小六都笑不出了。” 小六也吓了一跳,脸上的笑马上就收了,“啊?伍哥你说什么?” “坐定点,等我想下先。”陈建国压压手让小六坐下,小六哦哦连声,忐忑的坐到凳子上等着陈建国说话,屁股底下好似坐到了针,不时动来动去。 陈建国洗了杯,重新泡好了茶。他从台面上拿出三扎钱币递给小六,“这些你拿去分。猫仔和石头不用,一会再叫他们上来。”小六的嘴巴又咧开了,连声谢过,拿了钱就蹦着下楼了,不一会,底下的哄笑声就传了上来。 陈建国又拿出三扎递给小伍,“今天多亏了你,拿着。”小伍也不客气,接过了钱,就装进衣服的内袋里,把胸脯鼓起好大一块。 猫仔拖着石磊也上来了,来到台前,石磊有些怯懦,还是猫仔攥着石磊的胳膊把他往前推近来。陈建国拿过一扎钱币,慢慢的解开捆扎带,又慢慢的数着,眼里却是留意他俩的反应。猫仔的搓手頓脚和石磊的手足无措形成鲜明的对比,陈建国把钱分成两份,先递给石磊一份,“石头,你做的不错,以后都是自己兄弟了,随意点都没问题的,我们又不是老虎。” 石磊一时间还不敢接,猫仔拖着他的胳膊往前伸,他才颤抖的双手捧过,“还不谢谢大佬?”猫仔抖着石磊的胳膊说。石磊忙不停的鞠着躬连声道谢,陈建国见不得他这样,无奈的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猫仔看石磊拿了钱下去,眼巴巴的看着陈建国手上的另一份,就差直接开口了。陈建国才把钱递出去,猫仔的手马上就接过来了,点头道谢完,跟着就来了句,“大佬,那我就先下去了?” 陈建国哭笑不得,“走吧走吧。”猫仔手里攥着钱,三步并做两步急忙下楼去了,接着楼下又起哄了,不用想,肯定是猫仔在炫耀了。 小伍摇摇头,“听说你要栽培他?”陈建国闻言一阵错愕,“谁乱传的?”马上他就醒过神来,“他有点小聪明,小六压不住。我不过是想着留在身边方便教他规矩而已。呵呵,今天有事,明天再找机会整下他。” 小伍笑道,“小六是你亲弟弟?我想你以后都有的烦了。” 陈建国咬牙道,“不如让你教?”小伍哪里会肯,两人边喝茶边拉扯,弄得叮呤咣啷一阵响。 小六听到动静上来查探被陈建国发现了,也被扯了进来,他又不敢还手,只能尽量闪躲,奈何面对两个高手,哪能躲得了几下?实在捱不住,只得连连讨饶,两人这才歇了手。 第二十五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小六识趣的重新收拾好桌面,好在那些茶具都没坏,陈建国重新烧水泡茶,“现在怎么说?” 小伍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喜欢,由着你吧。唉~” 陈建国得意的撇了他一眼,拉过小六,吩咐到,“给伍哥敬杯茶啦,醒目点啊。”小六一脸茫然,不过他向来听话,陈建国怎么说就怎么做,规规矩矩给小伍敬了杯茶。陈建国一直盯着呢,小伍只好接了茶喝了一口,无奈的说到,“行了吧?” 陈建国挑眉道,“这还差不多。”他拿起一扎钱币递给小六,“找几个手势好的师傅把这里整一下,南叔都发话了,做好点。”又拿出两扎,“这个是给你的,别乱花,知道吗?” 小六笑呵呵的答应着,把钱往裤兜里塞,一边装不下又换一边。陈建国看得眉毛直跳,“丢你,出去不要那么得意啊,低调点,知不知道?还有,之前交代你的事盯实点,不要松懈了。好了,我们坐多一阵就走了,这些就拿去肥波那里留作备用。”他指着剩下的那堆钱说到。小六也一一应了。 陈建国和小伍走到大路边,才发现小伍开来的居然是皇冠小轿车,他惊讶问到,“你怎么把这车开来了?彪叔那边呢?”小伍说他原本开过来的是那辆平时用的桑塔纳的,南叔来的时候让人把皇冠留下说是以后都给陈建国用了,那个桑塔纳自然是让其他人开回去了。至于彪叔以后用哪个车,他也不知道,还说南叔让他找时间去选一辆面包车,也给陈建国用了。 陈建国觉得可能是为了到时接待李老板方便他用车,也就没再多想,心里已经在思量起开车的人选了。开到半路,小伍突然冒了一句,“南叔今天对你好像不同了。” 陈建国嗯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他侧头看了小伍一眼,“怎么说?”小伍目视前方,淡淡的道,“你自己想下,是不是?” 是啊,南叔今天态度确实和往常不一样,虽说南叔平时对陈建国也是和和气气,但绝不像今天这么放松自然,甚至还能感受到一丝慈祥。想想也是,给大兵截胡这事,如果放在平时,南叔只会在办公室里等着他带上惹事之人上门去解释清楚,即便最后是好事,猫仔和石头会不会受罚还得看他心情。今天呢,南叔不但亲自过来了,过来后知道他在睡觉,还不让人叫醒他,等他睡醒了,就告诉他事情有他托底了让他放心,轻轻松松就揭过了。更别说这还送了他两台车,听小伍的意思,这车可是不用还的。南叔态度的变化从昨晚和飞虎那顿饭吃完回来在商行喝茶时就已经有了端倪,但是为什么会这样,直到车子停下陈建国也想不出所以然来。 “下车啦,想那么多做什么?”小伍一声招呼打断了陈建国的思绪,陈建国下车活动着手脚,“诶,以后我也是有司机的人啦,诶,那个司机,别走这么快啊,等下我啊。”小伍可不管他,径直向商行走去,“没睡醒呢你?自己不会开啊?”陈建国嘿嘿直笑,跟着小伍前后脚进了贸易行。 上了二楼,南叔还是老样子,坐在茶台那看书,大厅里靠柱子的变成了早上才见过的那个长发青年,小伍和南叔打了个招呼,就又出去阳台了。陈建国走到茶台前正想坐到那张梅花靠椅上,南叔招招手,“飞虎他们也快到了,拿多张凳坐我这边,今天由你泡茶了。” 陈建国有些惊讶,那边另一个保镖已经帮他搬了张官帽椅过来,摆在了南叔的右手边,陈建国过去坐下,又按南叔的吩咐把茶台上的旧茶叶收拾了,去洗了手擦干。拆开一幅新的茶饼,在台面上慢慢的按压,好像给人按摩后背一样,等感觉到茶饼已经略有松涨的时候取过茶刀,从中心斜着向外慢慢的用力插入,小心的上撬一下,感觉松动了再把茶刀抽出来,把茶饼稍稍转个角度继续插进去撬,直到都转过一圈,才又把茶刀平着从茶饼边向圆心插入轻轻上撬,撬松之后再换位置,又是一圈。手上稍微用力,就把茶饼分成了两半,一半是圆环,一半实心,将圆环那部分拿起来放到一边,实心那部分就着茶纸重新包好,自有保镖接过去收好。圆环那一半,陈建国就沿着缝隙用茶刀继续撬,再轻轻掰成一个个小块。说起简单,其实挺费耐性。陈建国拿过保镖递过来的小陶罐,把分开的茶块一块一块的夹到陶罐里,只留下一块。南叔伸手取过去仔细看了看,“不错不错,条索完整,断碎也不多,都算差不多了。”说完又把茶块递回给陈建国,陈建国接过茶块,继续用茶刀把它撬散,用茶网把碎屑筛出来,才倒进茶壶里。 正准备继续下一步时,南叔止住了他,“等客到了再整吧,没事就看下书啦。”陈建国闻言暗舒一口气,这次考核算是过关了,就近取过一张毛巾擦手。只见南叔招招手,长发青年走了过来,手上拿着本薄薄的书递给南叔,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变出来的。 南叔把书放到陈建国面前,“这本书就送你了,拿去没事就多看看。” 陈建国把书拿起一看,竟然是本道德经,叫苦到,“南叔,我又没想过要成仙,看这个做什么啊?” 南叔骂到,“又说是读过大学的,这个都不知道,不学无术。用心看,给点心机啦你。”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长发青年掏出手机递给南叔,南叔接过手机,“好,好,你们上来吧。”他合上手机,吩咐陈建国代他去迎一下,陈建国拿起书往长发青年胸口一拍,“兄弟先帮我拿着。”说话间就跑开了。南叔笑骂到,“啊,你个衰仔,别想着偷鸡,走的时候记得拿回去啊。”说完自己都笑了。 陈建国来到楼下,两辆黑色的进口奔驰车已经停到了门口,飞虎刚从车上下来。陈建国迎了上去,“郑老板,南叔已经在楼上等着你了。” 飞虎笑声朗朗,“哈哈,南叔身体还好吧?” 陈建国灵光一闪,忽然明白南叔今天为什么一大早就去爬山了,他也笑着回到,“南叔刚刚爬完山,少少出汗而已。请吧。”说着右手往门边一引,邀请飞虎一行进门。 飞虎嘴巴一抿,不再多说什么,微笑着随陈建国进了门。 第二十六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上了二楼,飞虎看到南叔坐在茶台那,收住脚步,停了两秒马上就赶快几步走到茶台前,一边伸出双手一边笑着说,“诶啊,劳得南叔久等了,失礼失礼。”南叔也站起来和他握了手,“没,郑老板肯过来,我等多一阵又有什么所谓。” 飞虎笑道,“南叔放心,我也是个守信的人,昨晚高兴喝多了,稍稍迟了点,勿怪勿怪。”他已经看出了椅子上的门道,挑了荷花椅坐下,偏开了南叔的对面。 飞虎只带了三个人上楼,其他的都在商行外面候着。三人都是一身黑西装,并排站在飞虎的身后,尤其是右边的的年轻女子,长着一张鹅蛋脸,眉目清秀,黑直的长发披肩,胸前鼓鼓的,把西装上衣都撑开到半肚,露出里面鼓胀的白色衬衫,三颗粉红色的纽扣格外显眼,似乎马上就要爆射开来,黑色的西装裙刚刚包过臀线,黑亮的丝袜闪着光分外诱人,加上她双手抱着一个牛皮纸袋收在小腹前,正好遮住了裙边,顶住了胸线,南叔后面那保镖的眼睛几乎都没离开过她。站在飞虎身后的那位,则是留着不过半指的短发,一副刀眉微微挑起,眼里精光隐现,双手自然下垂贴着裤缝,站得笔直,看着非常精干。左边的那位倒是斯文了,梳着三七分,带着眼镜,脸颊有许多肉坑,他脸上的笑像是挤出来似的,略显褶皱,看上去约么有四十出头了,他一手提着一个尺许见方的黑色手提包,另一只手则是插在裤兜里,看着有些猥琐,陈建国随眼扫了一下就让他发现了,他朝着陈建国稍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回应。 南叔单手虚引,“呵呵,不急不急,15年的老树茶,刚刚开封,试下。”陈建国就开始泡茶,洗烫冲泡宛若行云流水,跟着摆了个梅花阵出来,正要请茶,飞虎伸手挡下,笑呵呵的说到,“陈小兄弟,我们都是正当生意人,和气生财,别想多了。”说着从旁边拿过一个倒扣的茶杯加了进去,把茶杯的位置调换几下,形成一个倒八字,收口方向正对着南叔,摆手一请,“有劳。” 陈建国一看,嘿,本来以客为尊,他是倒茶的,不喝正好,现在给飞虎这么一摆,好了,六个人喝四杯,让谁不喝呢?他看向南叔,南叔也是呵呵笑道,“郑老板是行家来的,承你贵言啦。”陈建国看南叔没意见,手上的茶壶也有了方向,依次给茶杯都满上了。南叔和飞虎分别拿起头尾的茶杯,将茶倒了把茶杯扣上,再分别拿起第二和倒数第二杯,相互敬了。桌上还剩了两杯,陈建国自是拿起第三杯,飞虎则是让那女子拿了剩下那杯,两人也互相敬了,重新把茶杯摆了四方阵。 陈建国继续泡过一壶,飞虎这才开口,“南叔,手续文书我都带过来了,你看下。”他说完,女子就把文件袋递了过来,南叔让陈建国接了,“人老了,眼都花完了,这些让他们后生仔看过就行了。” 陈建国只好停下泡茶,从文件袋里拿出资料翻看起来,飞虎这时又开口了,让陈建国吃了一惊,“这些手续都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还需要补回少少程序,我们准备了两份合同,不如一并看下吧。” “两份?什么意思?”陈建国眉毛一挑,直接就出声了。 飞虎没说话,那个中年男子拉开手提包,拿出两份合同递了上来。陈建国接过来一看,一份封面上写的是股份转让合同,一份封面上写的则是艺术品转让协议。这让陈建国有些迷惑了,他翻开股份转让合同粗略扫了一眼,“转让费五百万?还要我们出钱的吗?” 面对陈建国的提问,飞虎没有正面回答,“听说南叔的行书深得东坡先生精髓,过两天我有个长辈过生日,他老人家就喜欢些名家字画,我就厚着脸皮向你讨一幅字,还望南叔成全。” 陈建国闻言心下已经有些明白了,他马上翻开艺术品转让协议,果然转让金额也是五百万。实在搞不懂他们这些大佬,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还累得他虚惊一场。 南叔哈哈一笑,“郑老板过奖了,不过得些闲趣,哪有这么夸张,随手功夫而已,等下我就献丑写上几副,郑老板不要嫌这些字样衰就好了。” 飞虎又小小抬了南叔的轿,“南叔,你这就太谦虚了,我还听说书法协会都要请你去做会长,是你嫌他们烦不去而已,今天肯让我们这般粗人开下眼,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南叔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招呼众人喝茶聊天。陈建国一边快速翻开着那些资料和合同,一边还得分心泡茶,拿出了临考前翻书的劲头,总算把资料和合同都查看完了。不得不说飞虎的人做事就是专业,这些合同虽说只表面功夫,却一样做得光明正大滴水不漏,没留什么手尾,手续也是一个不缺,就连公证文书都是打上日期盖了印的,只等双方签名盖章了。 陈建国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和南叔表示合同资料都OK,南叔也没复看,招呼人抬了一张书法桌摆到了大厅中间,笔墨纸砚俱全,飞虎自告奋勇的抢过给南叔磨墨的工作,别看他长的有些粗放,磨起墨来力度却是把握得恰到好处,磨的墨细腻柔和,浓郁又不粘稠,一看就是经年老手了。南叔也赞了几句,凝神静气片刻后,挥毫写下两幅字,一幅是“柏节松心宜晚翠,童颜鹤发胜当年。”另一幅则是“东海白鹤千秋寿,南岭青松万载春。”两幅字都写得自然流畅,气势奔放,赢来满堂喝彩。 第二十七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飞虎把两幅字读完,脸上又浮现出那个经典的括弧,看得出他是真的有些惊喜,“果然还是什么都瞒不过南叔,南叔,这个书法协会没请到你,真的是走了宝了。” 南叔淡淡说道,“对他老人家我向来都是敬重的,虽然不能到场当面贺下他,但是这两幅字也是不可以不用心的。再说没你将这墨磨的那么水滑不散,我也写不出这么顺畅。” 飞虎回到,“南叔有心了,有机会我会向长辈转达你的心意的。” 陈建国这才有些后知后觉,感情飞虎之前说什么长辈过寿不是为了股权转让手续搞的什么托辞,而是却有其事啊,就连南叔都知道他指的长辈是谁。只不过原先可能没那么在意,兴许也只是想以南叔的字做个添头,没成想南叔手下却是下了真功夫的,寓意也是明显对应上了他长辈的身份,两幅字都是可以选来作堂礼的,这就让他喜出望外了。 飞虎当场就打起了电话,让手下拿一百万现金过来。南叔听到后推辞三番,只说是自己一番心意和飞虎无关,飞虎硬是不肯,只说一码还一码,南叔的心意他会转达,但这两幅字是他和南叔之间的交易,也是他自己的心意。这么出彩的礼物,自然不能再按原先的合同来,平白占了南叔便宜,这送过来的一百万才是这两幅字的润笔费,甚至还扯到了面子问题,南叔这才同意了。 陈建国暗暗咋舌,南叔的字这么值钱,搞那么多生意做什么,没事多写几副字就什么都有了,还操那么多心干嘛,每天乐得悠闲不好吗? 几人重新回来喝茶,自有南叔的保镖将两幅字扯起来晾干。闲事干完,该是说正事的时候了。提到公司注册的问题,对于未来公司的管理不是陈建国,飞虎也有些许疑惑,南叔只告诉他另有人选,不过注册的事还是由陈建国来跟,有阻碍出现也会由陈建国出面去找他,对于南叔的这个安排飞虎不仅没有异议,还大包大揽,承诺一切阻碍问题他都可以帮陈建国搞定,仿佛只要是派陈建国来和他接触他都没有问题,弄得陈建国都有些迷糊了,不过才见了两次面,飞虎怎么会对他起兴趣了? 王家那边的动作也很快,今早已经有关于工业园的规划上会讨论了,政府拟订了两块地方,一个在南城,一个在东城,当然最后落地还要征求投资方的意见。飞虎提出和南叔一起再成立个公司,提早安排人到这两个地方摸清情况,确定下来之后马上就开展和原住民的沟通工作,对于一些潜在的顽固分子尽早处理好,不要影响项目落地。至于股份的分配,飞虎则表示全凭南叔安排,他只负责出人沟通联络,不需要股份。飞虎这一番话让南叔很是受用,基本上都答应了,不过还是分出来一成给飞虎。接下来两人对双方的合作大致确定了分工范围,交谈甚欢。飞虎临走时给了陈建国一张联系名单,还特意交代陈建国公司注册成功后一定要去他家里坐坐,令得南叔都多看了陈建国两眼。 飞虎一行人离开后,南叔压着陈建国坐在那里看书,期间陈建国电话响了好几次,南叔都不让他接,硬是让陈建国老老实实的看了一个小时的书,才放他离开。 出了门,小伍笑称能让南叔逼着读书的,陈建国还是第一个,即便是莉莉读书的时候,南叔都没逼过她,可见南叔对陈建国确实是关爱有加。 陈建国也是无奈,自己还有任务在身呢,这份关爱却是无福消受,和小伍打着哈哈就混过去了。小伍虽然之前还说让陈建国自己开车,可还是自己上了驾驶位,给陈建国当起了司机。 手机上几个未接电话,有小六的,肥波的,阿权的,还有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还呼了两次,陈建国看着号码有点眼熟,才想起来是那个林佳怡的号码,现在也不好回她,只把几个熟悉的回过电话。 小六那边之前让人盯着几波鬼佬已经有了动作,有出门旅游的,有坐车离开的,其中一波自称是加拿大的今早从道上倒腾了两辆越野车出了城,具体去哪不清楚,不过酒店的房间还没退。陈建国觉得这伙人有些不对,毕竟能从道上倒腾车辆的,可不像是一般游客资商的做派。陈建国让小六的人继续盯着酒店,看看他们会不会回来,再安排人去问问他们到底是从谁手里搞到的车子。 肥波那边倒还是老问题,那两个酒店催着他进场,这边陈建国不发话,他也不敢答应,有点为难。 阿权则是已经到了香港,和那边也接上了线,那边提了建议,重新建站麻烦,不如直接做他们在内地的代理,技术方面根本不用担心,而且服务器都在国外,安全性很高,还提出带阿权去澳门考察那边赌行的做法,阿权是来问陈建国的意见的。陈建国让阿权先不急答应他们,考察什么的,自然是可以的,多走走看看不是坏事。 几个电话打完,小伍已经把车开回到小六家巷口前的大路边上。小伍打趣道,“现在你的样子都有些像大佬了。安排完了吗,跟着去哪啊?”陈建国嬉笑着擂了小伍一拳,拉着小伍下了车。 小六不在家,高佬辉带着两个小弟看家,见到陈建国就迎上来问好,石磊听到陈建国回来也跑了出来,手上拿着张银行卡递到陈建国面前,“建哥,多谢你收留我,这是早上你发的,都在这里了,你拿去吧。” 陈建国楞了一会才明白石磊是什么意思,随手拍开石磊的手,笑骂道,“丢,说这些,自家兄弟,给你的就是你的,放心拿去花,寄回家也好,做什么都好,都是你自己的事,不过说是说,你也该去整一身行头了,总不能老是问你大佬要吧?”说话间把石磊推走了,小伍也来凑趣,“还有我呢,以后我住哪啊?这里就不必了,睡都谁不安稳。你要重新找个地方我住才行啊。” 陈建国夸张的笑道,“哇,你是哪家的公子啊?有得你睡就不错了,还拣?” 第二十八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说归说,上了二楼,陈建国和小伍把所有的房间都看了一遍,确实太简陋了,一楼更不用说,连看的必要都没有,临时凑合一两晚还好,要说长住,陈建国自己都不敢说能受得了,也亏小六他们能住那么久,南叔说的没错,是该好好整一下了。 陈建国自己倒是有间出租屋,却也不好让小伍和他一起住,先不说小伍会不会同意,就是陈建国自己也有些不方便。陈建国还在思量是不是另外给小伍找间出租屋住着,小伍倒是主动提出到肥波那边看看,陈建国有些惊讶,小伍提的自然不会是肥波那个赌档,而是另有所指,不过肥波的那个地方是他这个小团体的小金库,往来银钱进出都是存放在那里,这个地方可从没对南叔提到过,外人也只是以为他们的小金库会是在赌场里面,也不知道小伍有意还是无意,偏就提到了这个地方,这算是提醒吗? 反正赌场离这也不远,陈建国给肥波打了电话,让他过来一起过去。 没过几分钟,肥波就带着十来个人过来了,陈建国见了就指着肥波斥责道,“这么扬的吗?还是你惹了什么仇家,害怕人砍你吗?风头还大过顶爷了,想作反啊?骨场不用人的吗?”肥波连称不敢,赌场也安排了人手的,陈建国还是让他把人都遣回去,车上没位置,他一个人跟着去就好了。肥波照做了,老老实实和陈建国上了车,给小伍指路。 小伍在车上倒是连赞了肥波几句忠心、醒目之类的,陈建国开玩笑说,“诶诶,你不要不记得了,你现在是我的人啦,和肥波一样的,还笑人家?” 陈建国敢说,肥波可不敢接,赶忙侧过身子对着陈建国和小伍抱拳讨饶,“大佬,你别玩我了,我哪够胆敢和伍哥比,伍哥,你千万别放心上,你能来看我的狗窝,我是真心欢迎的。” 陈建国哈哈笑道,“他可不单是是看下而已喔,他还要睡你那里呢?以后你伍哥说的话就和我说的一样,你都要听他话呢。” 肥波啊了一声,很是惊讶,不知道怎么接口,显是还没反应过来。还是小伍给他做了解答,“只是这段时间住下而已,别想多了,以前怎么样的还是怎么样,不用听他说的,他吓你而已。” 听得小伍这么说,陈建国不乐意了,“喂喂喂,之前应承我的事,现在想翻口啊?”他往前探过身子,拍着肥波的肩膀说,“你伍哥是帮我看住你们的,他的意见你肯定要听的,别以为我是说笑啊。”肥波口称一定,眼睛却偷偷观察着小伍的反应,小伍却是仿佛没看到,照常开着车。 肥波一直指引着车子来到一个院子大门前停下,两扇有些斑驳的大铁门关着,其中一边开出个小门,同样是关着的。肥波麻溜的下车,走到小门前连拍几下,门上有个小窗口打开了,里面有人看了看,肥波直呼着快开门,大门马上就打开了,小伍把车子开了进去。 大门一边有一间小房子,然后就是大片的空地,空地后则是一栋两层的小楼。空地上一侧停着几辆摩托车,还有一辆破旧的五菱小面包车,地面是泥地,没有做硬化,还能看到间杂的长着一簇簇的野草。车子才停下,肥波就跑过来给陈建国开了车门。 两人下了车,早有几个人围了过来给陈建国问好,小伍环视了下周围,“都挺好的,地方够大,南叔那边不是给了架面包车没拿的,我看以后就停这边吧。”陈建国自然由得小伍安排,“以后都是你住,账簿家伙全在这里,等你话事罢了。”说完就让肥波给小伍介绍。 这里原本是个废品收购站,肥波给拿了下来,原来只有一排小平房的,他又在房子的基础上加了一层。二楼中间就是小金库,账本银钱全都放在这里,一楼楼梯间则是用作堆放杂物家伙事,又因为这里长期都有十来个人看守,所以除了在一楼留了个大厅,其他全改成了带独立卫生间的宿舍,平时都是4个人一间,还剩下好几间空的备用。陈建国让肥波带着小伍转转,顺便给小伍安排房间,陈建国自己就到大厅里休息,自有肥波的小弟端茶递水听候吩咐,陈建国让他们出去了,才有空给林佳怡打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林佳怡在那头就抱怨道,“陈建国同志,我提醒下,你不要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人又找不到,电话也不接,这是什么工作态度?” 陈建国直接就用本地话冷声回到,“我记不记得,不用你说,有事说事,没事我就挂了。”陈建国能听到对面高跟鞋跺着地板的声音。 “好,我问你,之前安排给你的任务,有什么消息?”林佳怡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清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撩得陈建国心中火起。 陈建国本想直接就挂了电话,想了想,还是压着火气把李老板要来和那伙加拿大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还把自己的判断也一并告诉了林佳怡。 林佳怡语气这才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很冷清,“李老板的身份我们会派人去查证,至于那些加拿大人,不用理会,我们没有接到有加拿大参与的消息。你要多注意带有关外口音的人,我们收到消息,他们已经进入莞城了,为免打草惊蛇,我们不能让公安配合我们做大规模排查,你那边要尽快查清楚他们的落脚点汇报上来。” 陈建国问道,“也就是说拿着资料的人是关外人了,他们有多少人?都有什么特征?” “不知道,反正你尽快去查清楚就是了。”陈建国闻言也是无语,停了好一阵才无奈的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了,哦,上面还说不许搞大规模行动,不许私自行动,查清楚了就马上汇报。就这样。”说完就挂了电话,陈建国握着手机,叹了口气,“女人真是难伺候,麻烦!” 第二十九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小伍的声音传来,“咦,这么有兴致?残阳如血,江山如画?” 陈建国转过头,看到小伍和肥波一起走了过来,“什么兴致?等你等到烦了啰,怎么样?还OK吧?” 肥波抢先回到,“伍哥已经拣定了的,都安排好了,铺盖什么的都是备好的,全是新的。”小伍也是笑着点头,显然是很满意,“都不错啊,你都挺会挑地方的,肥波才是你心腹是吧?简直是区别对待啊你。” 陈建国笑骂到,“哇啊,你别想着挑拨离间啊,个个都是我兄弟,有什么区别不区别的?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啊?” 小伍也是笑笑,“试下咧。看下你有什么高招?”两人扯开架势就准备上手。 肥波也搞不懂两人的关系,不清楚他们是开玩笑还是真准备动手,赶忙上前插到中间,“建哥,我安排人去买了两只中宿鸡,现在应该差不多整好了,不如我们先吃饭好不?” 陈建国也不闹了,让他自去安排,自己和小伍就在院子里的空地上转悠着。 小伍看出陈建国状态有些低迷,就问到,“怎么了?有心事?” 陈建国停下脚步,转过头望着小伍问到,“不管以后怎么都好,我们都是朋友吧?” 小伍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看向天边,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山了,只留了一抹余晖,轻飘飘的说到,“南叔从来都没有信过任何人。” 小伍显然是会错了意,不过陈建国已经得到了答案,呵呵一笑也不再去提,两人又默契的同时抬步在院子慢慢转悠。 肥波这边的伙食不错,除了鸡还有鱼,分了两桌一起吃了。中宿鸡做得很鲜美,陈建国和小伍都添了饭,小伍问到,“这里伙食一直都这么好吗?谁煮的?” 肥波笑着解释,“看守重地,规矩还是有的,就是辛苦班兄弟了,平时没什么事都出不了门,像今天建哥和伍哥你们过来才这样,不过平时肉蛋之类都是有的,偶尔也会加加餐这样而已。”说完他又接着招呼到,“叻仔,过来啊。”一个留着锅盖头的小青年从另一桌跑了过来,肥波拉着他介绍,“呐,叻仔,我们平时吃的,都是他整的,味道还可以吧?” 陈建国打量了一下这个叫叻仔的小青年,只见他模样平常,微微低头,双手手掌交叠垂在腹前,一幅酒店迎宾的架势,“叻仔,都不错啊,肥波你执到宝了。” 肥波用手背拍了几下叻仔的大腿侧,让他回去继续吃饭,“建哥,你不要被他的样子给骗了,最叻就是他了,每次让他去买菜,他都能省得包烟出来,哈哈。”说罢自己都笑了,陈建国也不以为然,办得了事吃点好处算什么,而且手艺也确实不错。 吃过饭,肥波也要回去赌场看着,陈建国也没让小伍继续作司机,肥波早看着那皇冠车眼馋,就让肥波送了自己回去。 回到出租屋,陈建国仔细复盘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现在手头上有用的信息很少,只能说李老板有很大嫌疑,那么接下来怎么在接待的时候去确定他的嫌疑还要不惹人注意就是个问题了,李老板的身份可是政府已经认可了的,要投资的项目又这么大,没有确实的证据可不好下手。南叔更是隐藏得太好了,跟了这么几年,楞是一点端倪都没发现,有时候他甚至担心过老林是不是搞错了对象,那他这几年可就白捱了,上次让老林去查南叔的香港之行至今还没有消息。想到这里,他又想起小伍的态度也是耐人寻味,今天话里话外提醒了他好几次南叔对他的关注,要知道小伍可是南叔的人,那今天这番表现就值得琢磨了。还有那伙加拿大人,在道上倒腾的车可都是黑车,肯定是要做些不好让人知道的事,一群外国人在这么敏感的时候搞到两辆黑车,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即便是林佳怡说了不用理会,陈建国还是觉得可疑,思来想去就是放不下心,他决定今晚还是要亲自去之前加拿大人落脚的酒店查探一下才行。 这是一家刚开不久的酒店,14层的大楼颇为气派,陈建国之前也只是听说过,这里离市区还是比较远,他还没来过。近几年这个镇子发展得比较快,到处都在搞建设,一堆老破小围着几处高大上,显得有些杂乱。 酒店不远处的路边停着好几辆出租车和等着载客的摩托车,陈建国搭乘的出租车路过这里,司机碰到了熟人,就靠着一辆出租车停下搭话,左右没几步路,陈建国也就将就着在这下了车。 陈建国向着酒店走去,正想着一会怎么上去,一个摩托车手朝他小跑着过来,他还以为是拉客的摩的司机,刚准备摆手拒绝,那个摩托车手摘下头盔,“大佬。”他才认出是小六的手下,外号口水威的,想来应该是小六安排过来盯梢的。 他微微点头,带着口水威走出了几步,才问,“你们几个人,看着多久了?现在什么情况?”口水威回答,“我们四个轮着的,我是下午过来的,之前他们5个都蹲在房里门都不出,今早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两架车,他们拿到车就走了,水鸡跟着出了城给他们走失了,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现在还没回来。” 口水威说得很快,和小六传过来的消息没什么出入,也没什么价值,陈建国微微皱眉,“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去他们的房间看看?”口水威略微有些奇怪,“清洁阿姨今早已经拣过他们3间房,什么都没有啊?” 五个人住三间房,这不就是外勤小队的出差标准嘛,还让清洁工打扫过房间了,莫不是跑了吧,陈建国奇怪了,“不是说他们没退房吗?怎么又叫阿姨打扫了?” 口水威耸耸肩,“可能这班鬼佬爱干净,日日都叫阿姨清理的。他们定了一个礼拜的,现在还有三天呢。”说到这,口水威似乎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的凑近前小声笑道,“大佬,他们可能是基佬来的。” 陈建国也是一愣,“怎么说呢?”口水威甩了下头,贱贱的笑着说:“阿姨说他们日日都用好几个胶套,你想想,他们全是男的,又没有叫鸡,是不是?” 第三十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陈建国没有笑,眉头反而皱得更深了,因为他想到了套套的特点就是延展性和防水,龙哥是禁枪的,大多数时候枪械都是会拆成零件分开收藏的,为了方便保养收藏,套套会是大部分人的首选。 陈建国越发肯定自己的怀疑是正确的,直接问到,“你就说有没有办法可以进去看看?”口水威有些疑惑,“现在都清理完了,什么都不剩了。”陈建国有些不耐烦,声音稍稍大了些,“行不行?”口水威赶忙应到,“没问题,大佬,走这边你跟我来。” 口水威带着陈建国绕到酒店后面,这里有一扇小门,口水威直接就拉开了门,里面是一个过道,一个人也没有。口水威解释到,“这里是后门,阿姨都是走这里的。”他引着陈建国转过两个拐角,就来到了一处楼梯前,“大佬,上了二楼就没人管了的,可以坐电梯了。”到了电梯口,口水威给陈建国按了8楼,让陈建国先上去,他去找人拿钥匙。陈建国原来还担心会不会惹人注意,口水威拍着胸脯说钥匙都是保洁们公用的,只要及时还回去,保证没人注意到,陈建国也由着他去弄了。 没等多大功夫,可水威就拿着一盘钥匙上来了,他和陈建国一边介绍着那些加拿大人的房间位置,一边带着陈建国在走廊里穿行,有一个保洁阿姨看到他们也不以为意,只做自己的事情。 口水威打开了一个房间跟陈建国进去,房间确实已经打扫过了,床单被套都换了新的,枕头被子都铺的整整齐齐,和没住过人一样,陈建国转了一圈,确实看不出来什么异样,他钻到卫生间,把马桶的水箱打开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只好和口水威去下一间看看。 连转了两间房都没什么发现,他已经不抱希望了,来到最后一间他直接到卫生间打开水箱盖没看到什么东西,正准备盖上盖子。忽然发现盖子上的内壁有些湿润,保洁阿姨一般可不会清洁这里,他仔细查看起水箱,果然在水箱的内壁边缘也发现有湿润的痕迹,他凑近去闻了闻,还隐约有点幽香,他眼睛一亮,让口水威带着他又把之前看过的两间房的马桶水箱都检查了一遍,果然在不同的边缘位置都发现了类似的痕迹,他心里有谱了,匆匆结束了这次探查,安排口水威继续盯着这里,就离开了,口水威一脸茫然,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建国走得很快,找到个僻静的地方给老林打过去电话,居然没人接,陈建国又重新拨了一次,这次等到提示音快结束了,才被人接起。“大佬,这么忙的吗?” “开着会呢,有什么情况?”陈建国三言两语把自己的怀疑说了,老林那头有点不确定了,“你能肯定?这个可不是开玩笑的。”的确,不管这些加拿大人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但是带着枪械那就完全不一样了,那可是大事件了。陈建国犹豫了一会,毕竟他也没看到是不是真的枪械,他咬咬牙,“确定。虽然我没见到他是不是真的拿着枪,但是根据我的判断,即便不是枪都是危险品来的。现在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肯定不是好事。”老林又问,“不是派了个美女同你对接的吗?你没和她说?”提起这茬,陈建国没好气的说到,“我还没说你呢,派谁不好,派个大小姐过来,离完谱,我伺候不了她啊,迟早会被她累死。”老林呵呵一笑,“好吧,我知道了。你小心点,我会安排公安去排查,这条线你不如先不跟了,有消息我先通知你。” 挂掉电话的陈建国仍是有些放心不下,又通知小六往这边加派人手,再三嘱咐要小心,宁可跟丢也不要被他们发现了。安排完这一切,陈建国又回到酒店附近,这次他没有让口水威发现,又等了快一个小时,直到看见小六加派的人手过来和口水威汇合才回家。 第二天一早,陈建国被电话铃声吵醒,他摸过电话一看,发现是林佳怡的号码,心知是兴师问罪来了,随手按了静音,放到一边不想接。再响再按静音,如此反复了四五次,陈建国实在给闹得没办法,接通了电话。 “陈建国,你什么意思?……”果然才一接通,林佳怡在那头气急败坏的叽里呱啦起来,陈建国皱着眉头把电话拿到一边,让她对着空气说话,直到电话里接连传来“陈建国,陈建国”的呼叫声,他才重新将手机放到耳朵边上,慢条斯理的说到,“可以好好说话了?” 电话那边你你你的几声,显是气的说不上来话了,又待了一会,才有声音,“陈建国,有消息为什么不通知我,为什么要直接打电话给林局?”听到林局,陈建国笑了,原来老林升官了啊,难怪昨晚打电话笑呵呵的,只顾着想着这一茬,把林佳怡又忘到一边了。 林佳怡声音都变得尖锐了,“陈建国,说话,我知道你在听,我需要一个解释。” 陈建国嘴角一翘,“你不是说那些加拿大人无关紧要嘛,我哪敢打扰你啊,不怕耽误你做大事嘛?” 林佳怡你完之后又是一阵沉默,陈建国都能听到对面一阵叮呤咣啷的声音,好像是打翻了什么东西,过了一会,才听到林佳怡压着怒气说到,“现在我才是你的对接人,下次再有消息,不管大事小事,你都要先通知我!这是命令,知道吗?”既然都扯出了命令,陈建国也不再挤兑她了,懒洋洋的回了句,“知道了,领导,还有什么事情吗?” 说到正事,那边声音也正常多了,“那些确定是加拿大人吗?我们查过出入境管理中心,没有加拿大人的入境记录,现在还在排查,目前还没有他们的消息,酒店那边为避免打草惊蛇,没有安排人去核查,你继续盯着,有消息就马上汇报。是直接报给我,知道吗?”林佳怡不放心的又强调了一句。 “知道了,我还有其他事要做,先挂了哈。”陈建国懒懒的回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第三十一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让林佳怡吵得睡意全无,陈建国也只好提早出门,让小伍过来一并吃过早餐,到贸易行拿了资料去办理公司注册的事。 飞虎没有说大话,果然早就打好了招呼。陈建国按着飞虎提供的名单,每到一个部门前先联系一下,去到就都直接给办了,很是顺畅,跑了一个上午就办营业执照拿到了。公司名字是早定下了的,还是叫恒兴。回去的路上顺道去接了光头强给南叔回报。这家伙这几天大变样了,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声银灰色的西装,领带也扎得板正,胳膊下夹着个黑色小皮包,里面还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陈建国和小伍去接他的时候,他还大摇大摆的在自家门口晃了半天,临上车还大声和他老婆告别,“我去公司开会了,你没什么事就不要来烦我,公司事情多,烦得很。”装模作样的摇晃着脑袋径直上了车后座。陈建国和小伍对视一眼,哑然失笑,也由得他发挥。 在车上,光头强还是没放下一直夹着的小皮包,大谈特谈自己的光辉事迹,称颂南叔慧眼识英才,嗯,大概他自己就是那个英才了。言语间也没以前那般拘着了,对陈建国还是建哥长建哥短,对小伍可就放肆了,也不再叫伍哥了,学着彪叔叫上小伍了。小伍对此倒是不以为意,陈建国可看不下去了,给他泼了盆冷水,“阿强,南叔整天和我说做人要低调,你现在的样子如果被南叔见到,可能就不是多么高兴了吧?” 光头强听得陈建国这么一说仿佛才醒过神,尴尬的笑笑两声,放下了小皮包,身子往前探,手上做着揖,“额,那个,不好意思了,建哥,伍哥,昨晚喝多了酒还没醒,有怪莫怪,有空我再请你们喝酒赔罪了,你们就不要和南叔说了吧?” 陈建国呵呵一笑就不再理他,车上又恢复了安静。 三人一齐到贸易行和南叔交了差,光头强这回可规矩多了,南叔对他表现还是比较满意,表扬了两句,光头强偷偷给陈建国表示感谢,陈建国也不放在心上。南叔留了光头强有事情交代,陈建国自然不会再管他,和南叔说一声就拉着小伍出了门。 小伍提出要给肥波的人手训练一下,陈建国也乐得小伍主动找事情做,让小伍自己安排就是。小伍开车走了,陈建国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索性就一个人在街上闲逛起来。 也不知道逛了多久,看到路边有一家烧卤饭,正准备走进去吃个饭,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叫声,“陈建国。”陈建国抬头望去,不是那林佳怡还能有谁?他暗道晦气,转身就走。 林佳怡踩着高跟鞋,噔噔的跑过来,伸手扯住了他的夹克,陈建国只得停下了,把手往后一甩,带着夹克飞起,挣开了林佳怡,转过身来无奈道,“你又想怎么样啊?” 林佳怡仿佛怕他再跑,又扯住了他的衣角,“为什么挂我电话?”陈建国无奈的把头一歪,指着她扯住衣角的手,用国语说到,“话说完了不就挂了啰,诶,我又不会跑,拉着我干嘛啊?大姐。” 林佳怡这会可不像早上那副生气的模样,反而委屈巴巴的说到,“你还好意思说,你一天都不知道躲在哪里?明明就是你做错了,还要害得我挨骂?” 陈建国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眼见周围的人已经开始围观,只好先哄着,“算我对不起了,这里是街上啊,大姐,你能不能先放手,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好不好?” 林佳怡这时才发现已经被人围观了,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哦了一声放开了手,马上又抓上,不确定的问,“你不跑?” 陈建国很是无奈,“保证不跑。你先放开。”听得陈建国保证了,林佳怡这才放开手,“走吧。” “去哪?”林佳怡有些疑惑,陈建国叹了口气,“先离开这里再说了。”带着林佳怡走出了人群,周围群众一看没了热闹看,也散开了。 走出几分钟,陈建国看到路边有一家饭馆很冷清,就带着林佳怡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了。“干嘛?在这里?”坐下后的林佳怡还是很疑惑,陈建国没好气到,“当然是吃饭啊,大姐,我饿啊。” 林佳怡撇撇嘴,“一天什么事都没干,吃饭就积极。”陈建国也不理她,打发服务员点了两个菜,自顾自的烫起碗筷来。 “喂,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挂我电话?” 陈建国很是无语,“不是说了吗?事情也交代了,我话也说完了,不挂电话浪费电话费吗?再说了,刚才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你还想怎样?” 听到陈建国这么说,林佳怡的手马上就抬起来,翘指指着陈建国,“你。”了一声就被噎住了,她收回手,努力平复了下情绪,“好吧,今天早上是我态度不好,对不起了。”说着微微低头,给陈建国道了歉。 这把陈建国给整不会了,什么情况?他不由自主的转头看了下饭馆外面,太阳没有从西边出来啊,他本就不是记仇的人,早上那点事他根本没放在心上,看着林佳怡一幅委屈的模样,有心想宽慰两句,又不知从何说起,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倒是林佳怡等了半天没见陈建国有所回应,又喳喳起来,“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人家都这样了,你还这样。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一番话说得陈建国莫名其妙,什么这样这样的,到底是哪样?原来还算平静的心情又让她给挑毛了,板起了脸:“你发什么神经啊?是你自己拉住我的,大街上啊,大姐,你是想害死我吗?” 林佳怡也被他突然翻脸吓了一跳,“干嘛啊?找你问两句还不行啊?又不是见不得人。” 陈建国哭笑不得,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不就是见不得人嘛,这让他怎么回?现在给弄得好像偷情似的,没看到服务员远远的站着望着这边,眼睛闪着熊熊八卦火焰?他只能叹了口气,把开水壶递到林佳怡面前,示意她烫碗筷。好在林佳怡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没再继续,学着陈建国的样子烫起碗筷。 第三十二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街外是熙熙攘攘,饭馆里却是冷冷清清,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尴尬。服务员似乎也被感染到了,把菜上完就赶紧跑回后厨,就连原先一直在柜台后站着的收银员都坐下了,只留着一扎高马尾在台面上。陈建国磨磨筷子,先开了口,“先吃饭吧,你怎么会在街上?” 林佳怡抬起头,“我下班了啊,我是老师啊。”陈建国有些尴尬,哦哦,他倒忘了林佳怡的身份了。“倒是你,林局还和我说你很辛苦的,喔,逛街也是很辛苦的吗?” 陈建国又被她挑起来火,他心里默念着不生气不生气,深呼一口气,“大姐,你以为古惑仔是干什么的?天天有事做的话,警察不得累死?”看得出来,这个林佳怡还是个没经世事的小丫头,也不知道是怎么进到组织里来的。“说说吧,后来林局让你们查那些老外了?” 林佳怡撇撇嘴,“还不是因为你,林局把消息报过来,我们领导就骂我了。” 陈建国恍然大悟,原来根子在这啊,感情是被教育了,他在心里悄悄给赞了一下林佳怡的领导,早该教育了,这么重要的任务居然还带个新人,估计她领导有的头大的。想到这,他暗暗偷笑。 “你笑什么?哦,我知道了,笑吧,会有你哭的时候。”林佳怡夹了一口菜,使劲的嚼。 陈建国也没脾气了,对于这样的人你还能说什么,想到以后还要和她搭档,也是隐隐头疼。“怎么样?现在有消息了吗?” “没有啊,我们查了监控了,只看到他们上了去省城的国道,后面就失踪了。省城的几个入口监控我们都看了,没有。” 陈建国有些诧异,莫非这些加拿大人只是虚晃一枪,根本没去省城?半路下车?还是去了其他地方?莞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别看市区就那么一块,近几年周边城镇扩张很快,就是这路面监控还没跟上,很多地方还没安装,能藏身的地方太多了。难道他们知道已经被人跟踪了,所以要转移视线?忽然,他灵光一闪,南辕北辙,明白自己其实一直都忽略了一个地方,特区。试想紧临着情报之都,走私水路四通八达,还有哪里比这更方便吗? 林佳怡看陈建国沉思一会就定住了,连忙问到,“你想起什么了吗?快告诉我。”陈建国也没藏着,“我在猜他们是不是去了特区?” “嗯?”林佳怡明显还没明白,陈建国解释到,“他们已经来了好几天了,我们假设他们就是,那么在一个地方呆久了会不会转移了呢?毕竟莞城里的老外可没几个。” 林佳怡也不是什么都不懂,陈建国这么一说她就明白了,毕竟他们的长相在这里太惹眼,换到特区就不是那么引人注目了。她当即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陈建国抬起手拦住了。“这还只是猜测,不要随便就报上去?” 林佳怡不明白,“为什么啊?有了怀疑不就是要上报查证吗?” 陈建国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总不能直接告诉她万一猜得不对,到时事情出了岔子,自己很可能要背锅吧。想了想,他说,“不如等有确实的消息再报上去吧。万一猜错了,那不是影响了上面的判断嘛。”林佳怡似懂非懂,不过好在是听进去了,也没在要求上报,两人好像又没话说了,只是吃饭。 陈建国手机响了,小六打来的,“大佬,那班鬼佬返来了,进了房了。”陈建国告诉他,一会自己过去看看,就挂了电话。 “有事?”林佳怡问到。 陈建国想了想,还是告诉她,那些加拿大人回到酒店了,自己准备去看看。林佳怡来精神了,嚷嚷着也要一起去。 陈建国有些错愕,“你去干什么?你下午不用上班吗?” 林佳怡得意的说到,“你真是不开窍,我又不是真的老师。再说,万一你有发现又不通知我怎么办?” 陈建国为难道,“怕是有些不方便吧?那里都是我手下,你跟着我算怎么回事?” 林佳怡满不在乎道,“诶啊,这有什么为难的?就说我是你女朋友不就行了。” 陈建国一阵头大,这能随便说的吗?“我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样我很难办。要不,你还是别去了,我保证一有消息,马上第一时间通知你好不好?” 林佳怡可不听,“不行,必须得带我去。诶啊,我都不怕吃亏,你怕什么?诶啊,你个大男人,别婆婆妈妈的啦,我有车,你等我一会,我去开过来。”说完也不等陈建国拒绝,就噔噔噔的跑了出去。 陈建国看着林佳怡跑出去很是无奈,自己说的是这回事吗?只得招手让服务员买完单,在饭馆门口等着。不一会,就看到一辆宝马小轿车停到身前,陈建国侧头看了看驾驶位,发现正是林佳怡,看来她上班的地方离这不远啊。 陈建国上了车,告诉了她地址,奇怪到,“你们经费这么多的吗?都开上宝马了,不怕太张扬了?” 林佳怡小小得意了一番,“别以为我是外地人就想欺负我,我可是有亲戚在这里的,这是亲戚家的,将就用下吧。” 陈建国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女人的脑回路也太奇怪了吧,这都扯到哪里去了,索性不在说话,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喂,醒醒,到了。”陈建国睁开眼睛一看,这家伙居然直接把车开到了酒店门口,门童正走过来,想要帮忙开车门呢。陈建国赶紧让她开走,“快走快走,别停。” 林佳怡有些诧异,好在还是听了陈建国的话,把车子驶离了酒店门口,“到周围转一圈再过来。”陈建国这会可不敢再闭上眼睛了,一路指引着林佳怡兜了一大圈。 林佳怡一边开着车,一边奇怪的问到,“你这人好奇怪,干嘛啊?”陈建国无奈道,“大姐,我和你不一样,这么正大光明我可干不来。” 林佳怡嚷嚷起来,“喂,我都早想说你了,干嘛叫我大姐,我很老吗?你这样很不礼貌耶!” 陈建国已经无力吐槽了,“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以后叫你小姐可以了吧。林小姐!” 林佳怡还是不乐意,“哼,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啊,叫什么小姐?叫我佳怡吧,你可别露馅了。”得,这都开始教育起陈建国了。 陈建国不想再争,“好好好,你说啥就是啥吧。” 第三十三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车子又转回到酒店门前那条路,陈建国远远看到小六他们就等在摩的们停靠的地方,他让林佳怡隔着几十米的地方停了车下来,给小六拨了电话。 小六接到电话,扭头看到陈建国,就带着猫仔和口水威小跑着迎了过来。走到近前,看到陈建国旁边的林佳怡,叫了声大哥就扫了林佳怡一眼不再说话,意味深长的朝着陈建国笑。 陈建国无奈道,“别乱想,这是林小姐。”林佳怡嗔怪的撇了撇陈建国,转头就笑盈盈的说到,“你就是小六吧,我听建国说过你。”说着就伸出手等小六握手。陈建国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小六?看到小六受宠若惊的把双手在衣服上擦过,就要和林佳怡握手,赶忙干咳两声打断了他。小六手都伸出一半了,听到陈建国咳嗽,马上把手缩了回来,搓着手干笑道,“嘿嘿,手脏,手脏。” 陈建国赶忙问,“现在什么环境?” 小六马上恢复了正经模样,“看到他们返来我就即刻通知你了。现在他们都在房间里,刚刚同前台打了电话叫东西吃。具体的话,口水威,你同大佬讲了。” 口水威闻言上前一步,和陈建国说起了情况,刚才看到两个加拿大人打车回来,他就马上通知小六了,后来又打听到他们进了房间没出来,他就一直守在大厅里,就在几分钟前,得知他们和前台打了电话叫送餐去他们房间,就出来和小六报告,正巧陈建国也到了。 陈建国一听就发现了不对,只有两个人回来,其他人呢?他们的车呢?这些口水威就不知道了,只好朝陈建国耸耸肩,等陈建国发落。 陈建国也不想追究,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能守在这里第一时间通知到他就已经很不错了,他看到猫仔也在,奇怪到,“你怎么会在这里?”按理说,母大虫的事情过了之后他应该是在黑鬼的地头摸情况的。 猫仔走上前解释到,“大佬,这两天我不是去黑鬼那里踩点的吗?这样好彩我又收到风,说这鬼佬的车是黑鬼的靓做的,那我就去查下啰,确定着是他不就同六哥说了,正好知道你要来这里,我想你可能要问点细节什么的,当面同你说可能会清楚点的,这样我就赶过来了。” 陈建国眼睛眯了一下,“虽然说这段时间你是跟我,但是小六都是你大佬来的。这个关系你要搞清楚。” 猫仔吓得马上收起了笑脸,低着头应到,“我知错了,大佬。”看到猫仔还是很醒目的认了错,陈建国才点点头继续问到,“嗯,都搞清楚了吗?确定是黑鬼的人吗?” 猫仔肯定的回答,“大佬,我都查过完了,这车是独眼龙前天出给班鬼佬的,赚了不少,听说他还开趴庆祝呢,他一直都是跟着黑鬼的,上次波哥同他争条水鱼,都是黑鬼出面撑他的。” 小六听得猫仔这么说,一把把猫仔扯到了后面,“你才进来几天啊,不清楚就不要乱说话。”小六和陈建国解释,“其实那条水鱼都是有点古怪,件事都不是一定成的,肥波说既然不成就不要烦着你,所以才不同你说的。” 陈建国也不打算怪他们,本就是不确定的事真抢过来反而不一定能成,有些事情没必要去计较。“得了得了,打开门做生意,什么人都有,过都过了,说这些做什么?确定是独眼龙了是吧?迟点再找他。”他转向口水威,“带我上去。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吧。”他让林佳怡回到车里等着,自己就和口水威一齐进了酒店。 他们在电梯口截住了送餐的服务员,问清楚情况之后,对服务员连哄带吓的,最后以50元的报酬和让服务员同意换了衣服,改由陈建国去送餐。 陈建国推着餐车来到两个加拿大人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谁?”一声蹩脚的国语从房门里传出。“服务员,送餐的。” 一会,门开了一半,一个头探了出来,左右看了一下,才把房门打开。陈建国快速的打量了一下,金发卷毛,狭眼鹰鼻,典型的外国人样貌,比自己高了半头,约么一米八几的样子,房间里还有另一人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也是一米八几的样子,不过头发却是黑色的。“先生,你好,这是你们的午餐,我可以进去吗?” 门口的金发男侧身让开了过道,陈建国推着餐车进到房里,一一打开餐盖放到推车下层,借机打量着四周问道,“先生,你们的菜齐了,请问放在哪里?”房间里没看到行李箱,不过一旁的矮柜门没关严,一根黑色的旅行包提手带给夹在门缝中,其它地方倒还整齐,只是铺盖上已经有了两个人形的凹陷,应该是躺过了,酒店配送的矿泉水还好好的摆在桌上,垃圾桶里却已经有了三四个空的矿泉水瓶子,包装上是英文字母,是陈建国没见过的牌子,他暗暗记下。 黑发的外国人一直在窗前观望,没有回头,陈建国大致估摸了下房间的方位心道好彩,他们停车的地方在酒店前面那路的拐角不远,从这窗口看不到。金发男操着蹩脚的国语说到,“放这里,可以,你出去吧。” 陈建国又笑着说,“先生,需要我帮你们放置好餐具吗?”他转过身,趁机扫了一眼卫生间,水箱盖看上去好像没动过。 “不用,谢谢。”金发男一手扶着门边,一手请陈建国出去。 陈建国还是磨蹭着给金发男介绍了放餐具的位置,又打量了一圈才出门,“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呼叫我们,祝你们用餐愉快!”等陈建国一转身,门就马上关上了。 陈建国把加拿大人从窗口观察的事情和小六他们说了,让他们交代盯梢的人小心别露了痕迹,又让小六带上猫仔去独眼龙的地头等他,他一会过去。 小六一听陈建国要去独眼龙那边,“啊”了一声,脸上带了些许踌躇,试探着问道,“要不我多叫几个人?” 陈建国不在意的摆摆手,“不过是去问下什么情况,又不是打架,带那么多人做什么?” 小六有些尴尬,摸摸头,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没敢和陈建国说,不久前他们才帮肥波和独眼龙他们打过一场,独眼龙打不过才把黑鬼拉出来说和。那单生意本来就是独眼龙的,肥波觉得有油水就想抢过来做,结果出动那么多人手生意也没抢到,他们反倒觉得说出来会丢脸,就约好不和陈建国说的。这下陈建国只带他们两个去找独眼龙,小六担心独眼龙会借机生事,只是陈建国已经决定了,他也不好再把肥波卖了。 第三十四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回到车上,林佳怡早等得烦了,陈建国屁股还没坐稳就急切的问到,“怎么样?怎么样?你紧张了吗?” 陈建国给她问得一愣,什么跟什么啊?一会才明白过来,这小姑娘以为是在演戏呢?他淡淡的回答,“他们很谨慎。水都是自己带的。” “啊?就这,没什么发现吗?枪呢?没看到吗?不是你说他们带了枪的吗?”林佳怡明显有些失望。 陈建国有些无奈,“我就是个服务员,难道你随便看到个服务员都要掏枪吗?” 林佳怡怀疑的问到,“你不会一会又打电话给林局吧?” 陈建国没好气到,“我没那么闲。”告诉了林佳怡一个位置,只让她快点开车。林佳怡讨了个没趣,闷闷的开车。 过了一会,她又憋不住了,“他们的样子总看清楚了吧?是了,我的师兄会画像,我先带你去画个像。” 陈建国很疑惑,“酒店有监控的,你们应该早就拿到监控了吧?” 林佳怡猛的一下刹了车,“啊?你说什么?监控?” 陈建国没系安全带,一个没注意差点撞到副驾台上,他忍不住扶了下额头,“这是常识好吗?你们没拿吗?” 林佳怡吃惊到,“没人告诉我啊,我不知道啊。不是怕打草惊蛇吗?”看着不像演的。 原来是这样,陈建国明白过来,叹了口气,“肯定安排过人悄悄拿回去了,你回去一问就知道了。” 林佳怡哦了一声重新把车开起来,一会又问,“喂,你还没回答我呢,刚才你见到他们紧张了吗?” 陈建国眨巴下眼睛,“紧张什么?” 林佳怡有点激动,“诶啊,就是,就是,你们面对面啊,第一次啊,诶啊,你懂的啊?” 陈建国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好紧张的,你可能就是第一次,我可不是啊,这小姑娘不会都没培训过吧?“习惯就好了。”陈建国打个哈哈,随意对付过去,继续闭目养神了。 “喂,到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建国被林佳怡叫醒,抬眼一看,确实到地方了。他拉开车门就准备下车。 林佳怡又激动了,“接下来做什么?”陈建国下了车,扶着车门探着头说到,“没事了,你走吧,谢谢了啊。”说罢,把车门一关,随便选了个方向就大步走开,林佳怡恼得连拍了几下方向盘,过了好一会才开车走了。 陈建国看得林佳怡开得远了,就在马路牙子上坐下,掏出烟等小六他们过来。等得有些无聊,他正对着马路发呆,忽然听到汽车的喇叭声,刚一扭头,就看到一辆小车朝他撞过来,吓得他连忙跳起。车子擦着马路牙子发出刺耳的支支声,几乎是贴着他的脚尖停下。 他脱口就是国骂,正要拍着车前盖发飙,忽然发现这车有点眼熟,再一看司机,不是小伍又是谁?他拉开车门钻了进去,“丢你,想谋杀啊?”小伍笑笑,“反正又没死,更多话的。” 陈建国装作吃惊的样子,“诶啊,这么得意?学坏了啊,同哪个学的?” “小六说,你要去独眼龙那里踢馆,怎么都要拉上我,你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陈建国回头一看,小六和猫仔正坐在后座,看到他望来,连忙赔笑着问好。赞了小六一句醒目,就让猫仔指路。 恒泰典当,一个临街的夹栋小门面,两边都被隔壁铺面夹得死死的,一点缝隙也不留,朝路边的一面都是落地大玻璃,一个对开的玻璃门开了一半,可以看到几个年轻人在里面或躺或坐,整个铺子里飘荡着灰暗的烟气。小伍把车头一转,直接开上路牙,车头几乎是顶着门面的门口停下。 铺子里冲出来几个小青年,其中一个拍着车前盖大声叫嚷,“做什么,想死啊?” 陈建国打开车门,慢悠悠下车,头微微歪着,对着小青年慢条斯理的说到,“喂,小力点,我都不舍得,你都几大胆啊?我怕你一会有的赔啊?”小伍他们也分开两边下了车,猫仔已经卷起了袖口,小六更是走到陈建国的侧后方,抬着下巴,嚣张的盯着对方。 那个刚还拍着车前盖的小青年看到陈建国他们气势,有些怂了,往后退到人群里。一个只穿了件红色背心的精壮男子分开众人,站到了车头前面,“我道是哪个?今天吹的什么风,将建哥你吹过来?怎么?你们班大佬斗气想着找我做法?用不用这样啊?” 这个穿着红背心的男子也是光头,不过和光头强的光头不一样,头顶锃亮像是抹了油,不像是剃出来的,一道暗红的刀疤斜穿整个左眼,眼珠暗白,这就是独眼龙了。陈建国慢慢的走到车头前,“独眼龙,不要高估了自己,我只是过来问两句而已,问完即刻走,不阻你做生意。怎么?黑鬼没教过你怎么招呼人的吗?” 独眼龙的小弟挡在陈建国面前,给陈建国淡淡的扫了一眼,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让出了空位,让陈建国能直接对上独眼龙的眼睛,独眼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纠结了好一会才咬着牙道了声请。 请字一出,独眼龙的小弟如蒙大赦般连忙散开到两旁,把门口让了出来。陈建国淡然走过独眼龙身边,先一步进了门,独眼龙赶忙抢快几步,越过陈建国走在他前面,他的小弟也想跟着进门,陈建国偏就站定了,微微侧头扫了一眼,“不过聊两句而已,怕我杀了你啊?定是你想着唱得周街知道啊?” 独眼龙的脸又变成了猪肝色,只见他猛的把手在半空甩了一圈,大声叫到,“哪个都不用进来!” 陈建国淡淡一笑,转身把两扇玻璃门给合上了。 第三十五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外面猫仔从车尾绕了大半圈凑到小六身边,一边给小六递烟一边迟疑的问到:“六哥,你说等阵打将起来,我们怎么办啊?”小六接过烟,在手上捋了捋,夹到嘴上点燃,左右摆头借着烟气对着车头前的那群小青年吐了一圈,“呐,大佬呢一抽三,简简单单。”小六稍稍把头侧向猫仔,故作神秘的道,“伍哥呢,身手还好过大佬,我想一抽四,不是,一抽五应该都没问题,呐,还得一只,我们两个抽他一个,不是轻轻松松?怕什么啊。” 猫仔听小六说完,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两手曲着向后活动肩胛骨,“我哪有怕啊?我是想问下,阵间我们怎么出手而已。” 话音刚落,就看到小伍快步走上前去,双手并用,从人群扒拉开一条路,抢先一步赶到铺子的门口,转身面向众人站定。猫仔刚开始还以为就要动手了,小伍动作太快,他和小六都还没反应过来,小六的烟夹在嘴上,手还悬在半空。两人顺着小伍注视的方向望去,手上都是一颤。 只见不远处乌泱泱快步走来一群人,两人楞个神的功夫,这群人就已经压到跟前了,呼啦啦十几个人把轿车围了一圈,为首的一个牛高马大,黑头黑脸,不是黑鬼又是哪个,人都已经快凑到他俩眼前了。小六和猫仔慌忙吐掉了嘴上的烟,背靠着轿车,摆出了架势准备应战。好在黑鬼及时竖起了手掌,他看到了站在铺面门口的小伍,再往里一看,大嘴一咧,露出猩红的舌头和黑黄的牙齿,离得最近的小六几乎要被他的口气给呛倒。 黑鬼转身朝小伍走去,走之前还不忘用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小六和猫仔两人。 看到黑鬼和小伍前后进了铺子,小六和猫仔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小六搂过猫仔的脖子,在他耳边压着嗓子说到:“怎么探的水啊你?黑鬼几时在这边都有个窦了?这么快来的,现在踩住马蜂窝了。” 猫仔哭丧着脸,伸手盖住鼻子嘴巴,口中呜呜,“我也不知道啊,现在怎么办?这次不死都难了。” 小六低着头顶着眼,扫视了一圈,黑鬼带来的人隔着他们两步把他们围的是水泄不通,小六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另一只摩挲着脸颊,嘴唇不动,咬着牙齿含糊道,“你放手去后面,给高佬辉打电话拖马啊。” 猫仔眼珠子转了又转,手掌摊开抹着鼻子嘴巴,呜呜的哼到,“他们个个都望住我们,你挡住先啦。” 小六就假装把猫仔的脖子搂得更紧,人稍稍往前转了半身,挡住了猫仔的半边。猫仔看看黑鬼的手下好像没什么反应,胆子也稍稍大了起来,把手伸进裤兜去按手机号码,刚按了一半号码,忽然听到铺子里传来一身大吼,手上一哆嗦,手机就滑了下去,按到哪个号码也忘了。小六也是吓的松开了搂着猫仔的手,停了一会,看向铺子,看到小伍跟在独眼龙后面出来把住门,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猫仔眨眨眼睛,小声的问到,“伍哥出来了,一会打起来,他可以打得几个?” 小六神情严肃,小声的回到,“如果他们动手,你什么都不要管,马上上车,冲散他们,接到大佬和伍哥就即刻走,不用理我。知道吗?” 猫仔听到,一脸的惊诧,他看了看小六,发现小六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般害怕的模样,反倒看着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不过他的余光又瞄到小六背在身后的手指还是有些微颤,他有些搞不懂,小六明明也很害怕,怎么看上去又好像不怕,似乎还有一点点兴奋? 铺子里,陈建国合上门之后就走到独眼龙的茶桌前坐下,掏出烟点上。 独眼龙也快步走到主位,一屁股坐下,“建哥~,现在拿完面子了吧?你是大佬,我是细班,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你有什么章程现在可以说了?” 陈建国甩给他一根烟,“没必要这么怒气的。”顿了一会,陈建国才问到,“听说你整了两架车给了班鬼佬,过来问下而已,放心喔。” 独眼龙险些要跳起来,“喂,建哥,这单客是他们自己找上门的,同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吧?肥波自己没本事,用不用搬你来大我啊?” 陈建国笑了,“打开门做生意,那些客人怎么拣是他们的事,你拿到彩我都同你高兴,又不说不给你做生意,只是问下而已,用不用这么大反应啊?”陈建国吐了一口烟,“我只是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你的,拿到这些车想做点什么?” 独眼龙听到不是来问罪的,松了一口气,这会也拿捏上了,“肥波都做这些生意的,你知道的,我们一不问来路,二不问出处,King得定就收,给得钱就卖。建哥,现在你这样,好像有点不合规矩吧?” 陈建国呵呵一笑,淡淡的道,“你不要不记得,我都是拿着半面白纸扇的,循例问下而已,有什么不妥?黑鬼当面我也这么说,你抓不了主意的,可以给黑鬼电话问下都行。” 玻璃门猛的被人拉开了,“这就不必了,我就在这里。我的靓还轮不到你教。”陈建国转头看去,正是黑鬼,来得好快。 独眼龙看到黑鬼进来连忙起身,请他到主位坐下。小伍也跟进来了,他一进来就把门给合上了,双手抱在胸前倚在门边。 黑鬼坐到主位哈哈笑道,“今天这么得闲,过来我的地头都不同我说声,独眼龙是帮我做事的,你直接过来问话,手伸得长了点吧?”黑鬼不土不洋的本地方言听得陈建国直搓牙花子,“好心你给点心机啦,学不像就不要说话了,吗喽穿西装,费事等人笑我们没家教啊。” 黑鬼也不恼,嗤笑一声,“你都得这张巴口而已,说吧,有什么事?” 陈建国眨巴眨巴眼,微微笑道,“你都挺得闲的,怎么,你那边的波档整好没啊?几时开张同我说声,我整只花篮送给你啊。” 黑鬼一听,收起了笑容,眼睛直直的盯着陈建国,陈建国视若无睹,拿出烟盒,抖出一根烟递到黑鬼面前。 黑鬼接过烟,在桌子上叩了两下,指着独眼龙说到,“出去。”独眼龙楞了一会,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黑鬼,黑鬼声音大了起来,“我叫你出去啊!”独眼龙才反应过来,赶紧转身出门。黑鬼又转看向小伍,小伍看着陈建国点点头,也出去了,顺手把门给合上了,就挡在门前。 第三十六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黑鬼看到小伍关好门之后,左右砖头扫了一圈厅里再没别人,才压着嗓子问到,“你什么意思?”陈建国嘴角一扯,轻笑道,“这么紧张做什么?有胆做没胆认啊?” 黑鬼虚抬身子,半个头都探了过来,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到,“我问你是什么意思?” 陈建国虚压手掌,“诶诶诶,不用这么紧张,找到大老板撑腰了喔,大好事来的啵,怎么,没想过介绍给兄弟认识下?” 黑鬼往椅子上一靠,“关你X事!”陈建国切了一声,晒笑到,“够胆去到顶爷面前你都这么说咧?” 黑鬼把桌子一拍,“你究竟想怎么样?大家四四六六讲清楚,我又不是吓大的。”独眼龙的这个门面装的都是落地大玻璃,小弟们看到里面拍了桌子就吵着要冲进来,小伍两脚叉开,双手伸展挡在门前。猫仔趁着混乱一把拉开车门钻了进去,爬到驾驶位坐好。 陈建国指着门外,淡然开口,“呐,冲动是魔鬼啊,怎么?你想现在就翻面?”黑鬼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陈建国好一会,猛的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大声吼道,“吵什么吵?全部同我收声。”说完就关上门上了插,回到位置上坐下。 门外给黑鬼那么一吼,都安静下来了,小伍没撤,只是把双手抱在胸前,依旧是挡在门前。 房间里两个人也没再说话,直到陈建国把一根烟抽完,才说到,“喂,茶水都没有的?口干啊,拿杯水喝下啦。” 黑鬼一脸不情愿的从水壶里给陈建国直接倒了杯白水,重重的放到陈建国面前,“现在说得了?” 陈建国端起塑料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的说,“诶,都冷的,生水来的?累我窝肚就赖到你啦。”眼看黑鬼就要发飙,陈建国又道,“这个不用急,我有点事要先问下独眼龙,问完再谈。” 黑鬼又是一拍桌子,盯着陈建国,“你玩我?”陈建国也不甘示弱,只盯着黑鬼,抬抬下巴。 两人对视了一阵,黑鬼点头,“好,再忍多你一次。”扭头冲着外面喊到,“独眼龙,你给我进来。” 小伍这次没拦着,放了独眼龙进来。独眼龙还不知道什么状况,进来后就束手站到茶桌旁边。黑鬼指着陈建国说道,“你建哥有话问你,老老实实答他。” 陈建国还是那个问题,有了黑鬼放话,这回独眼龙没再隐藏,把前前后后都交代了。加拿大人通过一个熟人联系到独眼龙,要他帮忙找三台没有跟脚的越野车,这种车在莞城还是比较少有的,独眼龙联系上省城那边的熟人费尽心思才搞到两台,那加拿大人又催着要,说什么时间来不及,即便不够三台也要,于是独眼龙就按80万一台的价格卖给他们,还按他们的要求给配了几副牌照,省城的,特区的,本地的都有,当然都是套牌。至于他们要这些车来做什么独眼龙没问,毕竟行规摆在那里。只是当时他们解释为什么一定要越野车的时候提到过,这种车底盘高,过水的时候不容易熄火,其他的就不知道了。介绍加拿大人联系独眼龙的那个熟人是一个单位上的,因为管着车辆上牌的手续,独眼龙和他不少打交道,至于他又是怎么认识的加拿大人,独眼龙就不知道了。 陈建国听完独眼龙的交代暗暗思量,要过水,这水不算深也不算浅大致在20公分往上80公分以下,莞城周边附和这个条件的地方有不少,他一时也猜不到会是哪里。 黑鬼让独眼龙出去,出声打断了陈建国的思考,“问完了?就这单事?呐,照足规矩,给你一成,行了吧?”陈建国正在思考,被黑鬼打断皱了皱眉,没有马上回答,黑鬼有些急了,“够了啊你,你别以为是无本生意喔,担着好大关系的,一成已经不少了,做人留一线,差不多好了吧。” 陈建国哑然失笑,只是一会没接上话就有意外收获,黑鬼胆子也不大嘛。黑鬼已经有些不耐烦了,陈建国也不想真把他逼急了,这会摊牌对谁都没好处,当下说到,“黑鬼,淡定点啊。好了,不吊你了,你那边已经漏完风了,你知道的,现在赌行那边是我话事,你话都不多一句就要搞个新波档出来,顶爷问起,我不好交代的。” 黑鬼皱了皱眉,“现在你是什么意思?”陈建国轻笑,“我哪敢有什么意思?找到大老板撑你都是你的本事,做得成都是好事来的,不过,这种事无论怎么都好,就算不同我说,都应该提前同顶爷说一声的。当然,现在也不算太迟,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请才叔出面也没问题,是啦,如果你有想法的,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代劳的。” 黑鬼有些怀疑,“就这样?你没骗我?”陈建国不在乎的说道,“多条财路有什么不好?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拒绝?本来我过来就是找独眼龙简单问几句,这么巧你又正好过来,顺便提下你而已。” “就这样直接同顶爷说?”黑鬼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这可是在抢社团的生意,如果再亮个字头就相当于另立码头了,这种行为放在哪个社团都是大忌,不打上个几场根本不可能立足,所以他们也是偷偷摸摸的干,私底下更是到外地招兵买马,紧张备战。现在陈建国告诉他可以直接和南叔挑明,听意思南叔可能还会同意,黑鬼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陈建国又抽了一根烟,等黑鬼消化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的说到,“说到底,顶爷同才叔这么多年的兄弟,什么都有得谈的。顶爷对这班兄弟向来都是大度的,况且还是多条财路,只要你们肯饮水思源,舍得拿出少少交给阿公,我想问题不大。你们试都没试过,怎么知道顶爷会不同意呢?” 第三十七章 - 英雄背后的男人 - 北溟渔夫 黑鬼愕然,陈建国说的也确实在理,都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给陈建国这么一说倒显得自己等人有些小人了,随即他又有些懊恼,早知道如此简单,就不会那么容易给陈建国诈了一成的收益了,不过他也明白,这一成能换来陈建国这番话也不算亏。当下也不再迟疑,“好,我信你,等我和阿大商量过先,不过到时顶爷那边还要你帮忙说多句才行。”陈建国自然是一口答应,有人帮忙搭好盘子谁会不同意,只是日后他们要是明白过来会不会恼羞成怒就不是他考虑的问题了。黑鬼也不含糊,得到了陈建国的应承,马上就把独眼龙叫了进来,当场就用塑料袋装了十六万给陈建国,还要邀陈建国吃晚饭,陈建国给推了,拿着塑料袋就走了。 上了车,陈建国把袋子丢给小伍让他拿去入账,小六一脸后怕,连赞到,“大佬犀利,你是不知道,头先看到黑鬼带人过来,凶神恶煞这样,差点想拖马过来。”猫仔也是附和,“是啊是啊,刚才我脚都震了呢。” 陈建国不以为意,“现在他最怕引人注意,只要你没踩住他春袋,他是不会动手的。你两只,以后心细点啦,就不会这么惊了。” 到了地头把小六和猫仔放下去。小伍这时才问到,“你叫黑鬼直接去同南叔说,不怕南叔恼你吗?”陈建国也不瞒他,就把自己想要把黑鬼的球盘和自己的球盘合并以后只做网络博彩的打算跟小伍说了。小伍道了声难怪,不过还是提醒他小心黑鬼他们不会那么容易放手,提出要他安排手下轮番去小院接受他的突击训练做好翻台的准备,陈建国也一一应了。 到了半路陈建国让小伍先回去,自己就下了车闲逛。林佳怡果然还是没藏住事,回去就把她和陈建国一起去酒店探查的事报了上去,还真给他猜着了,组织上早安排了人去悄悄把酒店监控拿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工作组并没有告诉林佳怡。老林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给他提了个醒,因为他的动作让有些人不高兴了,说他无组织无纪律会打草惊蛇,陈建国也懒得辩解,正好牛所的事情还没安排,顺道问了下情况。 这一问才知道牛所是刑警出身,原先做得还不错,破过几个大案子,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被调到市局宣传科呆了好几年,这次是由市局直接任命他过来当所长的,还安排了市局政委送他上任的。这让陈建国觉得有些蹊跷,通常这类任命都是区局的事务,怎么还要市局插手,而且哪个不是自己去上任的,级别不到嘛,牛所竟然还能让市局的政委专门去送,怕是有些背景。陈建国就问老林,没想老林居然说不知道,一般这种地方事务他们可不会关注,不过在陈建国的要求下还是答应会帮忙问一问。陈建国这才放心了一些。 拿到了牛所的电话,陈建国就打电话约明天晚上吃饭的事情,在陈建国自报家门后,牛所并不意外,也没多说什么,和他约好了时间地点后就挂了电话。陈建国不由得对这牛所越发好奇了。 一辆奔驰轿车停到了陈建国身边,后窗摇下,却是飞虎。陈建国探身过去问,“郑老板,这么巧,怎么今天这么得闲吗?”飞虎笑笑,招呼他上车,“诶,上次不是和你说过的吗,现在听说你们今早已经办好了,左等右等等不到你来,我不就来找你啰。”飞虎说的轻描淡写,陈建国心里却是咯噔一下提了起来。飞虎是说过让他办好公司的手续就到他那去坐坐,可即便确实是有事要谈不是开玩笑,也没必要那么急吧?这都亲自找上来了。也怪自己放松了警惕,只是不知道飞虎是什么时候开始让人跟上他的,自己的事情他又知道多少?他左右打望了一圈,没发觉有什么异常,想了想,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郑老板客气了,我不是怕烦扰到你,想着过两天再同你约个时间去拜访你的,现在要劳动你亲自过来找我,被南叔知道,又要骂我没礼貌了。”陈建国上了车就笑呵呵的说到。 飞虎笑笑说到,“你这个后生仔都挺有意思的,够醒目,我看好你。”飞虎的司机正要关上车窗,陈建国借口怕晕车阻住了他,飞虎也由得他,一路也只是和陈建国聊一些莞城旧事,好在陈建国早做过功课,小心的应付过去。 说话间车子开进了一处庄园,一栋气派的大楼坐落在几十亩的水塘边上,飞虎解释到,“别紧张,这是我家,平时都没什么人来,王少那天看到你都挺和眼缘的,今天正好请得到你们两位青年才俊给我这里旺下人气,你们都可以相互交流下的。”陈建国嘴上称着飞虎谦虚,自己才是过来沾光的,心底又提了一层警惕,借口要长点见识观察着庄园里的布置。飞虎也不拆穿他,请陈建国一起下了车,大方的介绍起来。 庄园是请了香港有名的大师指点设计的,整个庄园背山抱水,抱的那个水就是几十亩的水塘,取聚水纳财之意,西北处也有一栋大楼面对着水塘,是收金挡煞之所,他们下车的这栋大楼是正宅,门开正南,背靠宝山,视野开阔,统辖气象,端的是聚福养气的好地方。 介绍完庄园,飞虎把陈建国请进楼内,外面看着简约大气,内部也是装修得富丽堂皇,外面吹嘘的五星级大酒店也不敢及之一二,陈建国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飞虎领着陈建国进了一处大厅,一张直径超过五米的圆桌摆在中央,四面墙上挂着几副油画,想来应该都是有名堂的,陈建国顾不上欣赏,主位上坐着的王少从他一进门就盯着他,半眯的眼睛和嘴角上挂着的轻蔑可不像要和他友好交流的样子,陈建国也装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和王少对视。 飞虎笑呵呵的说到,“都见过了的,不用我介绍了吧?呵呵,你们先聊着,我去看下那些菜整好没有?”说完就出去了。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