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孝悌英雄豪杰情义深,孙叔豪为护幼弟犯父颜 - 英雄豪杰 - rich 前言: 北宋仁宗皇祐二年(1051年),镇守边塞的大将军孙廷敬奉旨回京,仁宗皇帝赵祯为褒奖孙廷敬的功绩封其为镇威大将军并赐府邸于京畿,是年孙廷敬将军年三十岁。 孙廷敬将军早年参军,并追随当时的杨继业所率领的杨家将作战,战功赫赫。后来杨家四子陆续阵亡,只有五郎与六郎。而五郎却出家为僧,杨家就剩下杨延昭一人。此时大宋与辽国已停战多年但边防不可松懈,于是朝廷就提拔新晋将领驻守边关。孙廷敬那时便被派守到边关,经过十年的奋斗终于得到朝廷的认可和褒奖,并被调职入京。 也正是孙廷敬回京的第三天,他的夫人林氏(林凤荷)生下了她和孙廷敬的第四个儿子。孙廷敬和林凤荷是青梅竹马的恩爱夫妻,所以孙将军没有一个妾室,此前他们已有三子:长子孙伯英(四岁)、次子孙仲雄(三岁)、三子孙叔豪(两岁)。孙廷敬早就想好了第四子的名字,孙季杰。他希望他的儿子们能成为堂堂正正的英雄豪杰。 孙季杰的出生就像是吉兆一样,此后孙廷敬的仕途顺利,没过多少年就成为了京畿四大将军之一,掌握了重要的兵权。 转眼间十二年过去了,斯时已是嘉祐七年(1062年)。孙廷敬的四个儿子已经长大,就连最小的季杰也已经十三岁了。孙廷敬极其注重孩子们的教育,作为将门之后学习各种武艺是必不可少的,孙家四位公子也皆从三岁就开始学习武艺,各有所长。同时,孙廷敬也颇为注重孩子们的正统教育,四位公子从五岁开始入官府所办的官学念书,跟从朝中的大学士们学习传统的儒家思想教育。 在进了学校之后,除了自己的名字外还要各自拥有一个表字,即学名。于是孙廷敬就为自己的四个儿子各自取了表字。长子孙伯英,字言忠;次子孙仲雄,字言孝;三子孙叔豪,字言仁;四子孙季杰,字言义。从孩子们的表字来看,不难看出孙廷敬对四个孩子将来保家卫国的厚望,也充分谕示了孙家的治家之道。 第一章: 随着“叮当叮当”的铜铃声,设在京都开封皇宫外朝左门的官学府结束了一天的教学课程,学生们陆续从朱漆大门里走了出来,他们不是官宦子弟就是京城和各地的富商子弟,非富则贵。在这些学子中一个身着青色小褂,头戴纱帽的隽永少年手拿着书本等候在朱门边,不时的往府内张望,这个少年就是孙廷敬将军十七岁的长公子孙伯英。 “言忠。”一个白须老者轻声唤着孙伯英。 伯英转头一看是自己的老师,大学士曾以凡。伯英忙恭敬的鞠躬道:“先生。” 曾以凡摸了摸白须道:“你又在等你的弟弟们啦?” “是的。”伯英谦恭的回答道。 “你十几年来如一日,每天下学都在这里等候你的弟弟们一起回家,是为人兄长的典范。”曾先生夸赞道。 伯英谦虚地说道:“先生夸奖了!家父一直教导我们兄弟之间要团结、要兄友弟恭,学生身为长兄每日必当同弟弟们一起平安回家,让家中父母不用过度操心。” “嗯!孙将军有子如斯,真是福气啊!”曾先生说道:“今年是你在官学的最后一年,过了今年你就要离开这里为国效力,往后你的弟弟们就要自己回家了。” 这个时候,另一个少年的声音朗朗的答道:“大哥离开官学后,自然由我这个二哥来代替大哥。”随着声音,一个白衣少年从朱门内走了出来。他皮肤虽然略黑但面目清秀,他便是孙家十六岁的二公子孙仲雄。他走到曾先生的身边,作揖行礼道:“学生见过曾先生。” “是言孝啊!”曾先生微微笑道:“孙将军的几位公子早已是朝中佳话,今日所见才知所言非虚。很好,很好!”曾先生一边摸着胡子一边赞许的看着眼前这两个翩翩少年,他知道将来这两个孩子必定是栋梁之材。“时候不早,我先走了。” “学生恭送先生!”伯英、仲雄作揖恭送老师离去。 曾以凡走后,伯英才问道:“仲雄,叔豪和季杰呢?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出来?” 仲雄笑了笑道:“季杰突然肚子疼,去茅房了。叔豪陪着他去了。”他突然看见了叔豪和季杰,于是说道:“你看!他们来了。” 十五岁的叔豪搀扶着十三岁的季杰缓缓地向这里走来。“大哥,二哥。”叔豪说道:“让你们久等了。” 伯英见季杰脸色苍白,四肢无力便上前扶着他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季杰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晌午吃过午饭不久就肚子疼,已经上了四次茅房了,我的腿都软了。” “你午膳吃什么啦?”仲雄问道。 “也没吃什么呀!和你们都一样啊?”季杰想了想道:“然后就吃了个柿子,朱世堂带了几只螃蟹,我吃了半个......” “唉~~”叔豪摇了摇头道:“又吃螃蟹又吃柿子,不拉才怪呢!” 伯英扶着季杰道:“快去附近的药房拿些止泻的药丸!” 兄弟四人匆匆来到附近的一间医馆,向大夫买了两颗止泻丸给季杰吞服下。然后就扶着腿脚无力的季杰往将军府赶去。到了门口,季杰就说道:“你们可千万别跟娘说我拉肚子的事情,我已经吃了药很快就好了,不想让娘担心。”兄弟四人达成默契后就进了府。 林凤荷正在堂上教授她的外甥女花想容刺绣,见四个儿子进来后便放下了手中的针线。 “娘!”四兄弟向母亲行礼道:“儿子给您请安。” 林凤荷满脸微笑说道:“上了一天的课也累了,快坐下喝口茶!”她又吩咐下人准备点心。 “娘,您和想容在做什么?”伯英对想容手中花花绿绿的丝线好像很有兴趣。 林凤荷笑了笑说道:“我正在教想容刺绣呢。”说着就走到想容身边看了看她手中的绣品。花想容这一年十五岁是林凤荷的妹妹林凤莲的女儿,幼年时父母双亡,五六岁上下就被人送到孙家来投靠。林凤荷很怜爱这个外甥女,她自己没有女儿,于是就把想容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想容妹妹的刺绣功夫真的是越来越好了!”伯英夸赞道:“前些日子尚在学习初步的简单绣法,现在已经会如此复杂的功夫了。不如你绣个荷包给表哥吧。” 想容抬头看着伯英道:“好啊!我绣四个荷包,给你们四个!” 林凤荷见小儿子季杰的脸色有些苍白,而且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于是就问道:“季杰,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季杰忙满脸堆笑道:“我没事,娘!” “夫人,老爷回来了。”仆人来报。不一会儿孙廷敬就进来了。 见到父亲,四兄弟都站了起来,一齐叫道:“爹!” “嗯!”孙廷敬脱去了朝服,仆人马上把便服送了来服侍他穿上。他往正堂上一坐,喝了口刚沏好的茶,说道:“回到家才算松驰下来啊!” “老爷,朝中的事务很忙吗?”林凤荷一边送上点心一边问道。 孙廷敬笑了笑道:“还好,还好!夫人不比挂心!”他向来不在妻子面前显露自己的辛苦,为的是不让妻子担心自己的身体。 在问过一些家庭琐事后,孙廷敬就开始问他的四个儿子。“今天在学堂有没有认真听课啊?”他特地看了一眼叔豪和季杰,道:“特别是你们两个!” 叔豪忙答道:“有啊!我们都很认真的听课!连先生都夸儿子的文章好呢!”叔豪知道季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于是抢先回答了。 “哼哼......”孙廷敬笑了几声道:“你看你,先生才夸你几句就轻飘飘的!”他喝了口茶,道:“今天皇上在大殿上说要择日看看官学学生的学业,还要考究我们将门子弟的武艺。”他看了看天色道:“现在时候尚早,不如你们四个同为父过几招?让为父看看你们的武艺可有精进?”说着就往后院走去。 后院有一片操练的场地,是孙家父子习武之地。孙廷敬在兵器架上拿了杆枪给伯英道:“伯英,你擅长长枪,你先上吧。”说着自己也拿了一杆枪。 伯英接过飘着殷红流苏的长枪,使出了父亲在追随杨家将时所学的杨家枪法。父子俩来来去去过了数十招,伯英的枪法似有保留,守多功少。孙廷敬一边舞动着长枪一边说道:“伯英!为什么不尽全力?不要觉得是在和自己的父亲切磋,把自己想象成在战场!全力以赴!” “是!”伯英朗声答道。然后改变攻势,用尽全力向父亲的招式功去。 另外的三兄弟站在一旁看着大哥和父亲交手,暗暗佩服父亲精湛的武艺。突然,仲雄问道:“四弟!你行不行啊?” 叔豪马上意识到季杰拉肚子还没有恢复过来,如果让他上阵去和父亲交手,以他现在的身体不用三招就趴下了。他算了算时间,道:“还没多久就要开饭了,我们尽量拖住爹。” “嗯!就这么办。”仲雄点头道。 孙廷敬和孙伯英停了下来,孙廷敬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伯英,你的枪法的确进步不少。不过其他兵器方面还是要努力啊!” “是!儿子记下了!”伯英说道。 “好了,该你了!仲雄!”孙廷敬指了指仲雄。仍然走到兵器架边放下了手中的长枪,拿起一把剑道:“你喜欢用剑,让为父看看你的剑术。” 仲雄拔剑使出了武当七星剑法......一招、两招、三招......仲雄计算的不单单是剑招,而是在算拖延了多久。他的分心很快就让孙廷敬看了出来,于是怒喝道:“仲雄!你在想什么?” 被父亲呵斥后,仲雄忙又使出了少林**剑来对抗父亲的华山剑法。在第一百四十七招的时候被父亲的剑直指中门而败下阵来。 “仲雄,你的剑法不错,但是为父不明白为什么你的注意力会如此的不集中?你要好好反省一下!”孙廷敬显然对仲雄的表现有些不满意。 仲雄点头回到一旁,轻声问叔豪:“怎么样?还有多久?” 叔豪皱了皱眉头道:“还有一刻钟的时间,我都看到厨房在烫酒啦!” “那就交给你了!”仲雄有些气喘的说道。 “叔豪!”孙廷敬说道:“你没有什么特长的兵器,要用什么兵器自己来选吧。” “噢!”叔豪一心想拖延时间,于是在兵器架前踱来踱去,还喃喃自语道:“我今天选什么兵器呢?” 一旁的仲雄知道他的用心,不由得掩嘴笑起来。就连季杰这个病号也控制不住笑了起来。 孙廷敬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叔豪,你选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就快好了!”叔豪忙回答道。可是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不伸手去挑兵器。 孙廷敬又等了一会儿,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于是拿起一根长棍扔给叔豪道:“好啦!不要挑了!就用它吧!” 叔豪接过父亲扔过来的长棍,道:“儿子也正有此意!”说着就摆出了五郎八卦棍的招式。而他的父亲就用少林的**棍来应招。 来来去去数十招,叔豪的招式看起来有些懒散,但是其精准的力度和巧妙的防守让孙廷敬感到有些吃惊。叔豪看起来散漫看似玩闹的棍法下,隐藏的玄机时不时地爆发出来,就连孙廷敬也有些措手不及。但是姜还是老的辣,在一百九十三招的时候,叔豪还是被父亲一个飞龙缠身把手里的棍子挑了开去。 孙廷敬道:“叔豪,你的棍法有些花哨,以后要更注意实用的招数。”说着就放下手里的长棍要叫季杰上场。谁知叔豪突然一掌击了过来,幸好孙廷敬反应快躲避及时才没有被击到。“你这是干什么?偷袭吗?这是正人君子所为吗?”孙廷敬怒气冲天的骂道。 只见叔豪不慌不忙的说道:“爹说不要把这次比试当做切磋,要把自己想象在战场上和敌人较量。儿子只是听从爹的话,在战场永不言败!战到最后一口气也要奋力相抗!” “混账!”对叔豪的狡辩孙廷敬更是气得直吹胡子。 刚要开骂,想容就跑来道:“姨丈!开饭了!” 孙廷敬转头气冲冲的对叔豪说道:“罚你不许吃饭!去祠堂跪着去!没有我的话不许起来!”说完背着手离开了。 季杰忙跑到叔豪身边,道:“三哥,你这是何苦?” 叔豪笑了笑说道:“没事的!你看,时间刚刚好!你快去吃饭吧。”他还挺得意的转身往祠堂方向走去。 仲雄拉着季杰说道:“我们走吧。一会儿我们偷偷送饭去!” “季杰,不要紧的。爹只是气一会儿而已,待会儿我们求求他把叔豪放出来就是了。”伯英劝道。 吃过饭后,伯英就试图想为叔豪求情,但是被孙廷敬一个眼神给顶了回来。于是兄弟三人趁父亲去书房的时候偷偷的到厨房拿了吃的东西悄悄溜进了祠堂。 叔豪正跪在那里打盹儿,就闻到幽幽的香味,立刻来了精神。他笑呵呵的说道:“你们出来吧,我都闻到啦!” “嘻嘻!三哥,你的鼻子还真灵!”季杰忙拿出鸡腿塞在叔豪手里道:“快吃!我还特意挑了个大的呢!” 仲雄也拿出了两个包子塞给叔豪道:“快吃快吃!大哥还在外面望风呢!” 叔豪的确有些饿了他又啃包子又咬鸡腿,塞得满嘴都是。还含糊不清的问道:“有汤没?” “喂!我们是偷偷送来的,你要求还挺高!”仲雄笑着说道。 这时就听到孙廷敬大声呵斥道:“你们几个在干什么!” 第二章:坦实情兄弟四人免责罚,隐身世慈父不忍诉真相 - 英雄豪杰 - rich 孙廷敬的一声喝斥把三兄弟吓了一跳,叔豪手里的包子也掉在了地上。他们战战兢兢的回过头,只见父亲正一脸怒容的看着他们,而他们的大哥则垂着头站在父亲身后,一看就知道是被爹爹抓到了。 孙廷敬冷眼看着眼前的三兄弟,微微转头对身后的伯英道:“伯英,你身为长兄不但不看好弟弟们还替他们把风!成何体统!”他瞪了一眼伯英,道:“你也给我跪着去!”伯英乖乖的走到弟弟身边跪了下来。孙廷敬往一边的椅子上一坐,对跪着的叔豪说道:“叔豪,你可知错?” 叔豪低着头道:“儿子知错了。” “错在哪里?” “儿子不该自作聪明曲解爹的话。” “嗯。”孙廷敬微微点头道:“还有呢?” “还有?”叔豪想了想道:“还有就是儿子不该不听爹的责罚。” 孙廷敬点头道:“那你应该知道要用什么家法啦?” “是!儿子知道!”叔豪乖乖的站了起来,因为跪的时间太久膝盖已经发麻了,一下子站起来时没有站稳,差一点摔倒。他一瘸一拐的走道祖宗牌位前,双手捧起放在案上的藤条,高高举过头顶向孙廷敬走来。来到父亲面前又跪了下来,把藤条双手高举奉给父亲道:“请爹责罚!” 孙廷敬接过藤条后叔豪就很自觉地转过身去,把自己的后背对这父亲,然后开始宽衣,不一会儿整个背脊就露在父亲的藤条下了。 孙廷敬高举藤条刚要打下去,就见季杰冲了过来紧紧抱住叔豪,大声道:“爹!不管三哥的事!他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 “你说什么?”孙廷敬放下了高举的藤条,问道:“与你何干?” 季杰看了父亲,道:“都怪儿子晌午时吃坏了肚子,拉肚子拉得两腿发软!儿子不想让爹娘知道,所以让哥哥们隐瞒。却不知爹爹要试孩儿的武艺,三哥为了拖延时间才会偷袭爹爹的,所以一切都因儿子而起,爹爹若要责罚就先责罚孩儿吧!”说着迅速的脱去了衣服也把背脊朝着父亲。 一旁的伯英和仲雄也脱了衣服道:“还有孩儿!” 了解了实情的孙廷敬被他们兄弟间的情义震住了,愣了一会儿才“哈哈”大笑起来。他放下了手中的藤条,道:“原来如此!你们都穿上衣服起来吧。” 四兄弟面面相觑,缓缓地站起身来穿好了衣服站在一旁。孙廷敬又好气又好笑,“既然如此为何不早说?” 季杰抿了抿嘴道:“是儿子要面子,不想让爹娘知道。到后来也就骑虎难下了。” “傻孩子!”孙廷敬笑了笑,但马上又恢复了严肃的面容道:“但是你们还是有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有什么舒服的时候不该瞒着父母亲,这样会让父母更为担心的!知道了吗?” “是!儿子记下了!”兄弟四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嗯!那就每人打一下手心吧。”孙廷敬拿起了藤条道:“伯英,你最大,你先来!” 伯英伸出手,闭上眼睛等待着父亲的藤条落下。没想到父亲似有似无、无关痛痒的打了一下,伯英看了看父亲,笑了。一旁的三兄弟也“嘻嘻”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孙廷敬故作嗔怒的说道:“过来!一个个都要打!”三兄弟很配合的把手心摊了开来。受过惩罚后,孙廷敬就道:“时候不早了,还不去睡觉!等着吃夜宵呢!” “是!”兄弟四人笑呵呵的跑出了祠堂,各自回房去了。 叔豪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就看到桌上摆着一个盘子,上面盖着一个碗,打开一看是热腾腾的奶饽饽。一看就知道是娘亲刚送来的,叔豪一口一个吃的饱饱的上床睡觉了。 孙廷敬回到自己的房里,林凤荷还没有睡。见到丈夫回来了便过来帮他脱去外套。 “你送去了?”孙廷敬轻声地问道。 “送去啦!还热乎着呢,这会儿估计已经下肚了。”林凤荷笑着回答道。“你呀!舍不得孩子还要罚他们,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孩子们还没有定性,正是严加管教的时候!”孙廷敬说道:“疼归疼,该要的规矩还是要的!不过......”他突然欣慰的笑了。 “不过什么?”见到丈夫如此开心,林凤荷不由得追问起来。 孙廷敬笑着说道:“不过今天的事还另有隐情呢......” 等孙廷敬把事情说完,林凤荷也笑了。“这个傻孩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现在他好些没有?要不要叫个大夫来瞧瞧?” “不用啦!”孙廷敬换上了睡袍说道:“看他刚才那生龙活虎要替叔豪挨打的样子就知道已经没事啦。你放心好了。”他坐在床边准备就寝了。“不过看到他们兄弟四人如此友爱,我这个做父亲的心里还真是欣慰啊!” “你不说我都知道,都写在脸上呢!”林凤荷笑着说道。她走到梳妆台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锦盒。走到孙廷敬身边。 孙廷敬看到锦盒便说道:“好好的你拿它出来干什么?” “老爷,你忘啦?仲雄已经十六岁了,再过几天就是他的生辰了。”林凤荷一边说一边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红布包裹着的东西。打开红布,是一块通体白净的白玉,上面浮刻着一只小兔儿,白玉上唯一的一点朱红色的瑕疵被巧妙的刻成了玉兔的眼睛,栩栩如生。在玉石的背面还刻了一个“嫦”字。林凤荷轻轻擦拭着这块白玉,说道:“我们答应过月嫦,等仲雄十六岁的时候就把他的身世告诉他的。” 孙廷敬皱了皱眉头沉思了一会儿,道:“但是仲雄一直以来都从未质疑过他孙家子孙的身分,而且他还一直以自己是孙家子孙为荣。你一下子告诉他不是孙家的孩子,他一时接受不了怎么办?这个打击会不会太大啦?毕竟他还是个孩子嘛,心智都还没有成熟。” 林凤荷点了点头道:“这个我也担心。但是我们答应过月嫦的呀!总不能食言吧?” “这个嘛......”孙廷敬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于是说道:“不如等官学考试过后再说吧。我们也从长计议一下,不比操之过急。” “嗯,也好。”林凤荷把玉佩重新包裹好,整齐的放在锦盒中置于枕边,然后就吹灯就寝了。 第二日清早,天刚蒙蒙亮。四兄弟就陆续来到了操练场,开始每天必修的基本功。他们各自操练着自己喜欢和熟悉的兵器,武得虎虎生风。不一会儿就已经各个满头大汗了。孙廷敬换上一身简单的练功服走了过来。 “孩儿给爹请安!”四兄弟见到父亲来了都停了下来,作揖给父亲请安。 孙廷敬点了点头对季杰说道:“季杰,你身体好了没有?” “已经完全好了。”季杰洪声回答道。 “昨天爹没有同你切磋,现在你可否应战?”孙廷敬问道。 “行!”季杰走到兵器架边,挑选了一把刀,道:“孩儿就用大刀!” 孙廷敬笑了笑也拿了把刀来,父子俩来回近百回合后季杰的刀被父亲挑了开去。孙廷敬笑着说道:“季杰,你的武艺比起上一次来要进步多了,至少在刚才在接那招‘气吞山河’的时候没有中门大开,防得很好。” 季杰原以为百招之内败下阵来会被父亲责骂,但是没有想到父亲竟然还夸了他几句,心里喜滋滋的。可是还没等他乐过劲儿来,孙廷敬就说道:“不过你防多于攻,可见你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这一点你要向你三哥学学。”说着他看了一眼旁观的叔豪。 叔豪听到父亲称赞刚要得意,就听到父亲说道:“叔豪,你就是太过自信!出招太猛,不顾后果!你要记住,凡是都要留一线。得饶人处且饶人,知道吗?” “是!孩儿记下了。”叔豪点了点头回答道。 “姨丈,吃早饭啦!”花想容的声音从厅堂出传来,众人回头一看就看见想容梳着两条小辫儿站在窗棱边正朝他们挥手。 “走,吃早饭去吧。”孙廷敬带着四个儿子朝厅堂走来。 刚一进厅堂,想容就拉着孙廷敬的袖子撒娇道:“姨丈姨丈!你教我武功好不好?” 孙廷敬微微一笑道:“一个女孩子学什么武功啊?你还是跟着你姨妈学针线吧。”说着捏了捏她的鼻子兀自吃早饭去了。 想容撅着嘴站在那里有些不高兴,从五六岁上下来到孙家,每天清晨她都看到孙家四兄弟在操练场上习武。好奇的想容就每天爬在厅堂的窗棱边看着他们习武、看着他们进步。她几次向姨妈请求希望姨丈也能教授自己武艺,哪怕是最简单的。但总是被姨妈和姨父拒绝,他们总是说“女孩子学什么武功?不如学些针线刺绣。” 就在想容心情郁郁的时候,就听到耳边有人轻声说道:“等我有空了偷偷教你。”她回头一看是二表哥仲雄。想容立刻愁眉舒展开来,眼中闪着光芒道:“真的?你肯教我?” 仲雄忙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不要说出声儿来。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不要不开心了,快吃早饭吧。” “嗯!”想容立刻心情愉悦起来。 吃完早饭,孙廷敬就坐着轿子入朝去了。而兄弟四人则带着书本往学馆去。兄弟三人因为年龄不同而被分在两个班,伯英在甲班,仲雄和叔豪在乙班,季杰在丙班。这天学堂的先生把几个班都集合到了一块儿,似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老先生见学生们都到齐了,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缓缓地说道:“昨日朝上圣上下旨,说要检阅我们官学学生的成就。所以学堂三日后便会率年长的学生们进宫面圣,甲班、乙班和丙班的学生在此年龄居长,故而都要参加不得缺席!”老先生把视线集中到甲班,严肃地说道:“特别是甲班的学生,今年是你们在学堂的最后一年,这次面圣就当作是你们离开学堂的最后成绩!要知道这次是当今圣上亲自检阅你们,如若有好的表现脱颖而出,那这将影响到今后你们的仕途!所以你们千万不可懈怠!” 伯英坐在下面,喃喃的嘀咕道:“不就是面圣嘛?何必如此当真?” 伯英身边的一个同学说道:“怎么不当真?这可是出人头地的好机会啊!如果能让皇上器重,将来还不飞黄腾达?说不定还弄个驸马爷当当呢!” “你看你!两只眼睛都发光啦!”伯英笑道:“皇上哪儿来那么多女儿嫁啊?” 那同学说道:“言忠你当然不屑一顾啦!你父亲是朝中重臣,将来必定能入朝为官,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嘛!而我们这些末吏和商户的子弟就不同啦!这个机会对我们来说可是千载难逢啊!” 伯英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我才不会靠父荫呢!我爹说了,要我们兄弟从底做起,打好根基才是最重要的!” 那同学“嘻嘻”一笑,没有作答。好像根本不相信伯英所说的话。 放学回家后,伯英一心钻在那个同学异样的眼神中,郁闷不已。于是他来到书房找父亲,一开口就说道:“爹!我能不能不参加皇宫中的比试?” 孙廷敬放下手中的笔,皱了皱眉头问道:“为什么?” 伯英撇了撇嘴,很不情愿的把白天在学堂里同那个学生的对话说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孙廷敬听了之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我儿真是铮铮的男儿啊!知道凡是要靠自己,要脚踏实地的道理,为父真是为你感到骄傲!” 第三章:花想容初学武艺伤玉足,孙伯英御前难掩显锋芒 - 英雄豪杰 - rich 孙廷敬听了伯英的担忧后先是开导伯英不要介怀,若心中坦荡就无需在意他人的目光。孙廷敬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人皆生子盼成龙,我望我儿性敦厚。为父当然希望你们几个能成为人中之龙,但是与名利相比,为父更希望你们兄弟四人能过着平凡的生活,默默无闻的为国效力。”他语重心长地对儿子说道:“伯英,切记不要锋芒太露!如今是圣驾前对试,你就更要小心。” 孙伯英看了看父亲,明白了父亲的言下之意。于是点了点头道:“孩儿明白爹的意思了,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你天性聪慧,为父相信你能明白。”孙廷敬笑了笑道:“时候不早了,你回去睡吧。”伯英走后,孙廷敬开始沉思起来。再过一个多月,伯英就要离开学堂,将来的路该如何走,他这个做父亲也该为他筹谋起来了。 伯英离开了书房往自己的屋子走去,走到后花园的时候就听到“哎哟”一声,好像是女孩子的声音。谨慎的他忙寻着声音走去,只见假山后有人影晃动。“谁!”伯英大喝一声。 “别怕!是大哥的声音!” 听声音是仲雄在说话。伯英转身到了假山后,果然是仲雄,一旁的山石上坐着表妹想容。“这么晚了你们在干什么呀?” “大表哥。”想容紧锁着眉头表情好像挺不好受,弯着腰揉着自己的脚踝。 “怎么啦?”伯英忙蹲了下来,轻轻捧起想容的脚,脚踝上已经肿起了一大片。 仲雄走过来解释道:“想容要学功夫,我就教她最简单的步法。但是她不小心滑倒了,扭了脚踝。” 伯英抬头看了看仲雄道:“爹说过不让想容学功夫的,你瞎起个什么劲儿啊?” “大表哥,你不要怪二表哥了。是我要他教我的。”想容为仲雄辩解道。 伯英摇了摇头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一瘸一拐的怎么瞒得了爹娘?” “我就说是我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滑倒的。”想容笑了笑道:“放心,我不会说的!” 伯英笑了笑道:“你呀!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学什么功夫啊?” “大表哥,你怎么说话和姨父姨母一个样儿啊?”想容说道:“我也是好奇嘛!” “来吧,我背你回房。”伯英蹲下身子说道。 想容娇俏的一笑道:“不要!我要你们两个抬轿子抬我回去!就像小时候那样!” 仲雄和伯英相视一笑,道:“好!”说着两人双手交叉,让想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抬着她回了房。仲雄从自己房里拿了些跌打酒来,为想容揉脚。兄弟俩在想容房里呆了一会儿后就一起出来了。 “大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有点心事,睡不着。”伯英叹了口气道。 仲雄看了看他,说道:“我见你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出什么事啦?” 伯英笑了笑道:“还不是为了御前对试。”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仲雄笑呵呵的说道:“其实大哥你的成绩在书院是数一数二的,这次殿试你一定能一鸣惊人的!” “我不是为了这个。”伯英摇了摇头道:“我是在想如何才能既不锋芒太露又不失将军府的面子。” “这么复杂?”仲雄好像不太明白伯英的担忧。 伯英看了看弟弟,无奈的笑了笑没有作答。“晚了,睡吧。” “你不抓紧时间温习吗?” “不要太认真,顺其自然吧。”伯英笑了笑后就进了自己的屋子。 这几日学堂的学生们都抓紧了时间温习功课,都想在御前崭露头角。而伯英呢?却和往日一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一点都不在意御前对试这件事儿。 午后,伯英、仲雄、叔豪和季杰吃过了饭就在学堂的花园里散步。听到远处有喧闹的声音,于是就走过去看看。看见几个学生正围着一个文弱的学生嬉闹,手中抛甩着一本书。 “来呀!来呀!来拿你的书呀!”一个穿着紫色丝袍的学生叫嚣道,然后就猛力的把书抛了出去。 书不偏不倚的落在伯英的脚下,伯英捡起书一看,是一本《论语》。 然后就听到那个紫袍学生对他喊道:“孙伯英!把书扔过来!”这个紫袍学生就是当朝曹皇后的侄孙,太子太保曹俨的儿子曹立勋。伯英没有理会他,径直往那个文弱书生走去。 “给你。”伯英把书递给了那个学生。 “孙伯英!你什么意思?”曹立勋很不高兴的问道。 伯英扫了他一眼道:“没什么意思!” 一旁另一个穿褐色袍子的学生说道:“你想替他出头啊?”说话的这个人是太子少保张继先的儿子,张承嗣。 “替他出头又如何!”叔豪大声吼道。 曹立勋笑了笑道:“孙伯英,你我都是官宦子弟,像他们这些商贾之子出生低贱,能进官学也是靠家里的钱财。我们又何必为了他们伤和气呢?” “学堂里本来就该一团和气,是你们欺负同学在先。”一旁的仲雄冷言道:“看你们的样子,殿试也不会有什么作为。” “好啊!”曹立勋笑呵呵的说道:“那我倒要看看你们孙家的人怎么在御前独占鳌头!”他走到伯英的身边,轻声道:“你可别忘了,我可是皇后的侄孙。”说完就带着他的一众人离开了。 “呸!狐假虎威!”季杰轻蔑的骂道。然后他认真地对伯英道:“大哥!明天殿试你一定要拿个第一回来!” 皇宫,殿宇鳞次栉比,巍峨恢宏。伯英随着众人走在奢华的皇宫中只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来往的宫人、森严的守卫,无不显露着这皇宫主人显赫地位。皇上,这个掌控着天下苍生,被人视为天之子的人就将出现在他们这些少年的眼前,年少的伯英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殿试没有设在威严的金銮殿,而是移师到皇宫的御花园。也许在这里这些学子们才能感觉到一丝松弛,紧张的神经才没有那么紧绷。在花园的大草坪上等候了许久,仍然不见皇帝的驾临。学生们的注意力开始有些分散了,不时的看看四周静幽的环境,窥视一下来往的宫娥。一个时辰过去了,正当大家的神色分散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大批太监和宫女。他们抬着龙椅、几案等等东西往这里来,然后很快就在树荫下设起了一个简易的丹陛。这个情形似乎皇上就要来了,于是大家的注意力又开始集中起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才看到两列宫役簇拥着一个身穿黄袍、头戴金丝朝冠的男人往这里过来了。看那黄袍男子的样貌似乎不太符合仁宗皇帝近半百的年龄,这个男子看上去仅仅三十岁左右。待得这个男子坐上龙椅后,站在一旁的众大臣们纷纷跪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原来这个人就是当朝的太子,赵曙。 宋仁宗赵祯膝下无子,于是在景祐二年(1035年)收养了濮安懿王赵允让的第十三子三岁的赵宗实为子,养在宫中。后来仁宗皇帝有了亲生子,就把赵宗实送回了亲生父亲身边。但是没有想到仁宗的亲生子不久就夭折,于是又把赵宗实接入皇宫中居住。已经年近半百的仁宗皇帝没有儿子来继承皇位,在大臣们的一再要求下仁宗把赵宗实册立为皇太子,并赐名赵曙。就是现在这位坐在龙椅上的男人。 皇太子赵曙先让众臣平身,然后缓缓说道:“适才圣上圣体违和,故而特令本宫代为出席。”他看了看在场的数十名学生,道:“你们都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之材,希望你们能在今日的才学比试中初露头角,让大家看看我大宋后起之秀的学识和才能。” 接下来就是层层的比试,伯英无心求名,故而从容作答。考卷交上去后,先由一班大学士们审阅,然后将优秀之作奉于太子。一共选出了三篇文章,太子细细看了三篇文章后,问道:“此三人何在?” 仪官看了看名字,朗声唤道:“宣孙伯英、陈子谦、曹立勋。” 伯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站在朝臣列班中的父亲。只见父亲向他微微的点了点头,于是他迈步走了出来。 三人一字儿排开站在太子面前,皇太子仔细的看了看这三人,微笑着点头道:“孙伯英何在?” 伯英上前一步,拱手作揖道:“学生孙伯英,参见太子殿下。” “你是孙廷敬将军的公子吧?”太子微笑着问道。 “家父是镇威将军孙廷敬。”伯英回答道。 太子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嗯!果然是一表人才啊!”他拿起了伯英的卷子说道:“你的文章本宫看过了,词藻纯朴不浮华,立言精妙掌故贴切,乃三者之冠。” 伯英作揖道:“谢太子殿下厚爱,学生只是井底之蛙,以一当十,实在不敢居三者之首。” “嗯!虚怀若谷,谦厚可嘉。”太子似乎对伯英甚是满意。他又问道:“陈子谦上前。” 伯英身边的一个少年拱手道:“学生陈子谦叩见太子殿下。” “你乃是江南富户陈道生之子,商贾之家能有你这样的儒生难能可贵!”太子赞赏的说道:“你父亲家财万贯,你养尊处优大可随你父亲从商,为什么选择从政呢?” 陈子谦说道:“学生自幼学习孔孟之道,知道男儿当以毕生报效朝廷报效国家!学生虽然金银不缺,但真正能够为国出力的就是投身朝廷,为天下苍生为黎民百姓造福祉。”陈子谦顿了顿又道:“更何况家父有家兄相助,无须学生这个幼子操心家务,所以学生才能全身心的在官学求学,学习治国辅君之道。” 太子高兴得点了点头道:“你虽出生于商贾之家,但可见你的鸿鹄之志。很好很好!多加时日必定能成为国之重臣!”接着太子看了看站在陈子谦身边的曹立勋,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十之**。他知道曹立勋是曹皇后的侄孙,也知道为什么他的文章会被选在三甲之列。太子虽然不是曹皇后亲生,但对这位养母也是十分敬重。曹立勋是曹家三代单传的男丁,受尽宠爱,虽然曹皇后对这个侄孙不是很满意,但是想到他是曹家唯一的后人时也会忍让三分。 曹立勋见到孙伯英和陈子谦都得到了太子的赞赏,于是也迫不及待的想听听太子是如何来赞扬他的,当他一看到太子朝自己看时,就马上上前拱手道:“学生曹立勋,给太子请安!” 太子实在是找不出什么溢美之词来夸奖他,于是只好不冷不热地说道:“你的文章也颇有见地,稍加时日也可担当重任!” 曹立勋还想太子能多夸他几句,但没想到太子只是不痛不痒的说了这一句话,有些失望。 这时太子看见了旁边一处宫廷藏书的宫房门前的青竹长得十分茂盛,突然有感而发道:“本宫突然想到一副上联,不如你们三个来对对下联。”说着就吟出了了他的上联:“门前青竹长。” “家藏万卷书!”伯英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另外两人都齐刷刷的朝他看去。 太子露出了赞许的笑容,他点了点头道:“那本宫再加一个字。门前青竹长短!” 伯英微微笑了笑道:“家藏万卷书籍。” “哈哈~~”太子大笑起来,连连赞道:“很好!很好!应景!应景!” 被太子亲口赞许,伯英心里喜滋滋的。春风得意的他看了一眼朝臣中的的父亲,只见父亲的脸上并没有他预料的骄傲,而是略显担忧的神色。突然他想起了晚上父亲的告诫:切记不要锋芒太露。伯英立刻谨慎起来,他知道在后面的比试中他不可以再如此突出了。 第四章:孙廷敬与妻夜话释缘由,终不忍隐下真相瞒仲雄 - 英雄豪杰 - rich 文试之后便是武试,这本应是孙伯英这个将门虎子的强项,但是介于刚才的锋芒太露,伯英开始故意保留起来,与大内侍卫比试的时候防多于攻,处处点到即止。外行人只道是伯英及不如人,但是内行人都能看得出来伯英武功底子的扎实。站在一旁的仲雄、叔豪和季杰自然也看出了大哥的故意示弱,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太子自然是个外行人,伯英的表现让他有些失望。一直到比试结束,太子都没有再对伯英说话。但是最后伯英还是拿了个第二名,第一名是江南富户陈道生的幼子陈子谦,而曹立勋则得了个第三名。 太子离开的时候特地叫来了孙廷敬,“孙伯英是将门之后,他的武艺看来平平。你日后要多加操练,以他的资质日后大有作为啊!” 孙廷敬答道:“犬子不才,承蒙太子殿下厚爱!臣日后定当多加督促。” “嗯!”太子点了点头道:“朝廷正在用人之际,本宫看得出来令公子将来必有所作为。只是现在他资历尚浅,暂不可担当重任,你还是带着他多历练历练。” “是!臣遵旨!”孙廷敬恭敬的回答道。 回到将军府后,伯英四兄弟都显得有些郁闷,都默不作声的跟着父亲。晚饭后,伯英、仲雄、叔豪和季杰坐在花园的凉亭中闲聊。叔豪第一个就说起今天的殿试来了。“大哥,你后来的武试很明显是故意输的,以你的实力那个侍卫绝对不是你的对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就是啊!本来第一名是你的!就这么输了真不甘心!”季杰愤愤地说道。 伯英毕竟年少气盛,输了比试心里也稍有不平。但是他知道父亲这么做一定有他深远的用意,肯定是为了他好。所以他在弟弟们面前还是表现出了豁达的一面,道:“其实输赢又有什么重要的呢?爹爹一直告诫我们不要太过露才,你们忘啦?” “可这次是殿试啊!”叔豪万分可惜的说道:“不是人人都那么好运能碰上的!” 仲雄虽然有些明白伯英的用意,但也颇为可惜的说道:“叔豪说得对,这次机会真的很难得!我听说那个第一名的陈子谦马上就被翰林院录用了,等到一出学堂他就能进翰林院供职了。” 伯英淡淡一笑道:“不要再介怀今天的事情了,爹爹不是教导我们不要留恋名利、不求闻达于诸侯,只要问心无愧的为国效力就已足矣!” “四位哥哥,你们在聊什么呢?”由于那晚扭伤了脚所以想容一拐一拐的往亭子走来。 叔豪笑呵呵的说道:“你受了伤不在房里好好休息跑出来干什么?况且我们男人的事情你女孩子听了也不会懂的!” 想容已到了四兄弟身边,一撅小嘴道:“哼!我才不稀罕听呢!”说着从怀里掏出了四个精致的荷包,道:“那我们女孩子绣的荷包,三哥哥你也不会有兴趣的哦?” “咦?这么快你就绣好啦?”伯英站起来扶着想容坐下,道:“我才说了没几天,是不是你亲手做的呀?” 想容立刻嗔怒起来,伸出十根手指头道:“你看看我的手指!已经没一个完整的了!你还质疑荷包的真伪?”说着就把荷包拿了回来道:“爱要不要!” “要要要!”伯英忙抓住想容的手道:“我开玩笑呢!妹妹别生气!”说着拿起一个荷包仔细端详起来。“好精致的绣工啊!这松柏真是郁郁葱葱,像真的一样!”伯英称赞道。 季杰抓起一个荷包道:“我要这个!我喜欢兰花!” “我看看,那我要这个!想容妹妹,这绣着梅花的就给我吧。”叔豪说道。 “好啊!”想容看到自己绣的荷包这么受欢迎,心里自然很得意。她拿起了最后一个荷包道:“二哥哥,这个给你吧!” 仲雄拿过荷包,上面绣的是“四君子”的青竹。他笑着说道:“呵呵,好精致的手工啊!谢谢你啦!” 想容笑着说道:“我还有一样东西给你!”说着她从衣袖里拿出了她刚做好的剑穗儿,道:“这剑穗儿给你,你可以把它挂在你的剑上。” “噢!想容你偏心!为什么二哥比我们多?”叔豪大声问道。 想容瞟了他一眼道:“二哥哥善于用剑,这剑穗儿当然是给他的!难道给你啊?大哥哥善用长枪,日后我也做个红缨给他!你呢?姨丈说了你没有特别善用的兵器,我想做给你还不知道该做什么呢?”想容看了看仲雄道:“而且后天就是二哥哥的生辰了,这个就当作是我送的礼物吧。” 叔豪被想容说得哑口无言,杵在那里干瞪眼。仲雄笑着说道:“想容妹妹有心了,谢谢你!”他转过头对叔豪说:“等你有了自己喜欢的兵器后也让想容给你做一个嘛!” “哼!那也要看本小姐高不高兴了!”想容一撅嘴说道。 叔豪做了个鬼脸道:“我不稀罕!” 兄妹五人吵吵嚷嚷,不一会儿就把白天殿试的事情抛诸脑后了,欢笑快乐又重新占据了大家年轻的心灵。 孙廷敬今晚似乎心情颇佳,晚上还多喝了几杯。现在看来一切都如他所愿,虽然一开始伯英的表现让孙廷敬有些担心,但是后来他的竭力掩饰还是达到了他的目的。 林凤荷为丈夫端来了刚沏好的碧螺春,看着丈夫一脸轻松的样子,说道:“你不觉得今天他们四个有些不对劲儿吗?吃饭的时候都闷闷不乐的。” “知子莫若父,我当然看得出来。”孙廷敬喝了口茶说道。 林凤荷不解的问道:“其实儿子给你露脸有什么不好?人家求还求不到呢!你倒好,让儿子故意输,难怪他们会不高兴。” 孙廷敬微微一笑道:“现在他们可能心情有些不悦,但是我全是为他们着想!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他们,日后孩子们自然会明白我的苦心。” “哦?难道还有什么隐情?”林凤荷好奇的坐近丈夫身边问道:“说来听听。” 孙廷敬看了看妻子,娓娓道出了他这么做的缘由。“皇上收养现在的太子时没有想到会让他继承皇位,他一心盼望着能有自己的儿子。但是事与愿违,一连四位皇子都没有活下来,所以皇上不得不把已经被送回家的现太子接回来册立为储君。原本疼爱太子的皇上在想到自己的侄儿即将成为自己的继承人时心里总有些疙瘩,所以对太子没有了往日的宠爱,反而多了几分猜忌。而太子回到皇宫后也感觉到了皇上的变化,所以他处处谨慎小心,唯恐遭到皇上的猜忌而招致杀身之祸。这些年,皇上的身体越来越差,太子想尽快能得到朝中大臣们的支持,这样他对他日后的继位大有方便之处。然而最便捷的方法就是大动人事,所以太子正在培植自己的势力来对抗皇上的遗老遗臣。求才若渴的太子对年轻人的提拔显而易见,当今圣上自然也感觉得到,所以他们悄然无声的进行着政治暗斗。”孙廷敬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后继续说道:“如果此次伯英的才华引起了太子的注意,那么他必定会被急于人才的太子重用。在此刻局势不明的情况下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让伯英故意示弱,从而来保护他的安全。况且我也不希望伯英和他的几个弟弟一开始就位居高位,这样只有不利他们的成长,我宁可让几个孩子从最小的兵卒开始做起,在磨练中慢慢积累经验,我自己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其中的好处到现在还是受益匪浅呢!” “原来如此啊!”素来不问政事的林凤荷听了丈夫的解释后终于恍然大悟,“还是老爷心思缜密、考虑周到。” 孙廷敬笑了笑,叹了口气道:“不过咱们伯英的才能的确是首屈一指,要他故意输于人前确实是有些委屈他了。而且他们兄弟感情深厚,也肯定会为伯英报不平。” 林凤荷宽慰道:“老爷不必担心,他们毕竟还都是孩子,很快就忘记了。后天就是仲雄的生辰了,到时候庆祝一番保管他们什么烦心事都忘记了。” 孙廷敬笑着点了点头道:“嗯!是啊!这次是仲雄十七岁的生辰,是当好好庆祝!你吩咐下去,一定要办得体体面面。” 林凤荷点头道:“我知道啦!”说着突然面色沉重起来。她又拿出了那个锦盒,道:“老爷,这件事儿......你看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仲雄呢?” 又是这件让人左右为难的事情!孙廷敬真是感叹岁月的匆匆。想当初他们夫妻二人刚收养仲雄的时候,他不过是个被裹在襁褓中刚出生才三天的小婴儿。当时他们答应临终的仲雄生母,等仲雄长大了就把她的信物交给她的儿子,并且告诉孩子他的生母是何人。当时想来真是时间漫长,夫妻俩丝毫没有考虑过今天的忧虑。随着仲雄的成长,他们夫妇更是把这个孩子当作了自己的亲生骨肉疼爱有加,有时甚至还超过了自己的亲生儿子。现在要亲口对养育了十七年的儿子说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孙家子孙的身份原来都是假的,他根本不是孙家的孩子,想到这里孙廷敬和林凤荷就心有不忍。 “喂!你倒是拿个主意呀!”林凤荷见丈夫默不作声便推了推他催促道。 “这......”孙廷敬为难的说道:“那我们就把月嫦的玉佩交给仲雄吧,至于他的身世......我真的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告诉他。” 这正和林凤荷的心意,她马上点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那我们就继续瞒着仲雄吧,不到必不得已就一直瞒下去!虽然有些私心,但我想月嫦在天之灵也会宽恕我们的。” 孙廷敬点头道:“那就这么决定了,改天你去月嫦的坟前祭奠一下,告诉她我们的决定。” “好!我会去的。”林凤荷的心情突然轻松起来。 孙仲雄的生辰虽然没有请什么亲戚朋友,只是家里的几个人一起吃顿饭,但是其中却洋溢着浓浓的温情。 酒过三巡后,孙廷敬就拍着仲雄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孩子,你长大了。以后的路就要自己选择自己去走了,但是记住!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我和你娘永远都深爱着你,永远都站在你的身边守护着你,你永远是我们孙家的优秀子孙!” 孙廷敬这番话让仲雄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他还是点头说道:“爹、娘,孩儿以身为孙家子孙为傲!我一定会发奋用功为祖宗添荣!” 林凤荷从怀里掏出了那块白玉,亲手放在了仲雄的手心道:“孩子,这是爹娘送你的礼物,你一定要带在身边!” 仲雄接过玉佩,仔细看着上面的雕刻,觉得有些奇怪。这玉怎么看都像是女孩子的东西,不像是送给男孩子的礼物。 林凤荷见他有些莫名,马上解释道:“这玉开过光,你一定好佩带在身边,保佑你健康平安的!” “是,娘。我一定好好保管它!”说着就把玉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看到仲雄终于把他亲娘的遗物带在身边,林凤荷总算是松了口气。多年来的承诺虽说没有完全兑现,但至少也兑现了一半。 仲雄生辰后的第三天,林凤荷悄悄的来到城郊的一座山上祭奠葬在那里的一座孤坟,那就是仲雄的生母月嫦。她希望月嫦在天之灵能看到仲雄的成长,并且谅解他们的私心。她看着香上的青烟,若是青烟直上就说明月嫦原谅了他们。果然那烟径直而上,这下林凤荷总算舒展开了笑容,从此以后孙仲雄就是孙家真真正正的嫡系子孙了! 殿试之后的一个月,伯英就离开了学堂,被父亲安排在自己管辖的军营中当了一个参将。伯英跟随在父亲将士的身边学习治军之道,颇有心得。一年之后就升为了中将,也从军营里走了出来跟随在父亲身边继续学习。而同一年,仲雄也离开了学堂,和伯英一样,他也被父亲安排在了城郊的军营中历练了半年多,然后在京城的护军中当了个中军。 第五章:好友逢把酒叙旧订亲事,情窦开多情姑娘黯伤神 - 英雄豪杰 - rich 嘉祐八年(1063)春天的一个午后,孙廷敬兴冲冲的跑了回来,一见到林凤荷就笑呵呵的说道:“夫人,喜事!大喜事啊!” 林凤荷一脸莫名的看着丈夫道:“老爷,什么喜事啊?” “姨父,看你高兴的样子,一定是件大喜事吧?”花想容笑着问道:“皇上升您官儿啦?” “不是!”孙廷敬笑着摇了摇头,认真地问林凤荷道:“夫人,你可曾记得楚兴南?” “楚兴南?”林凤荷马上在记忆中搜索着这个人的名字,忽然点头道:“啊!我记得了!他是老爷在边关的好友,那个时候他好像还是跟着钟麟凤将军。” “没错!那个时候他是钟麟凤将军的参将,有一次我在边关遭到辽兵的围攻,是他不顾生死冲入沙场救了我。” 林凤荷笑着说道:“你这么一说我都记起来了,当时他还受了很重的伤呢!真是命悬一线啊!”她看了看丈夫问道:“怎么?你又见到他啦?” “嗯!”孙廷敬显得很兴奋,“后来他就跟随钟将军离开了边关去了岭南,几经周折后我们也就失去了联系。可今天我却见到了他!他现在是现任的杭州将军,这次他三年任期已满回京述职,刚才我们就在宫里碰上了!” “瞧你,高兴得像孩子一样。”林凤荷嘲笑着丈夫。 孙廷敬摇了摇头道:“夫人,你不懂!我与兴南许久未见,真是有千言万语啊!我已邀楚兄今晚来家吃饭,叙叙旧。” “好啊!”林凤荷看见丈夫如此高兴,也很配合的说道:“我去叫厨房准备好酒菜。” 孙廷敬马上叫来管家于贵,道:“你赶快通知大公子和二公子,叫他们晚上一定要回来吃饭,有贵客到!还有派人去学堂接三公子和四公子回来,我担心他们俩又会到处乱逛耽误了时辰。快去!快去!”于贵得令后马上派人去了。到了傍晚时分,孙家的四位公子陆续回来了。在听闻了这位楚将军的事迹后,都很期待见见这位曾经救过父亲的人。酉时二刻左右,于贵进门通报说楚将军已经到了巷口了。孙廷敬忙带着四个儿子出门迎接。站在大门口,就看见一辆马车缓缓地驶入巷口,看马车的装饰是等级较高的官车。车子驶到将军府门口就停了下来,车夫先跳下了马车,把搁在车上的一张板凳放了下来,然后掀起了车帘子。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留着络腮胡须的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兴南兄弟!”孙廷敬一见到楚兴南马上笑着迎了上去。 楚兴南下了车来,一把就抱住了孙廷敬,激动得说道:“廷敬兄,许久不见啦!” “来来!我已让家人备下酒菜,我们今天一定要把酒到天亮,一醉方休!”孙廷敬拉着楚兴南的手高兴的往屋里走去。 楚兴南一见到林凤荷,马上作揖道:“兴南见过嫂夫人!”说着就让跟随着的随从把带来的礼物奉上,道:“许久不见,小小见面礼不成敬意!请嫂夫人笑纳。”打开礼盒,是上等的鹿茸和灵芝。 林凤荷笑着说道:“兴南兄弟何必客气?快快入席吧。”说着就叫下人上菜。 楚兴南入席坐定后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四兄弟,微笑着问道:“廷敬兄,这四位就是您的公子吧?” “是啊!”孙廷敬转头对四兄弟说道:“快过来见过楚伯父。” 四兄弟上前作揖道:“晚辈见过楚伯父!” 孙廷敬指着伯英道:“这是我的大儿子伯英,你离开的时候他还不到一岁。” 楚兴南上下打量着伯英,道:“果然是一表人材啊!和廷敬兄年轻的时候一样意气风发。” “你过奖啦!”孙廷敬笑着指着其他三人道:“这是我的二儿子,仲雄。三子叔豪和四子季杰。”孙廷敬也让四个儿子入了席,然后亲自为楚兴南倒上酒,道:“来!我们兄弟俩许久未见,为兄的先干为敬!”说着仰头就把酒喝尽了。 席间久违的二人把酒言欢好不兴奋,足可见二人的感情深厚。酒过三巡,林凤荷便问道:“兴南兄弟,弟妹和令千金可安好?” 楚兴南点头道:“多谢嫂夫人关心,贱内和小女都很好。说到这儿,我还要好好谢谢嫂夫人呢!若不是嫂夫人,贱内和小女早已......”说着就举起酒杯道:“来!兄弟敬您一杯!” “兴南兄弟客气了!”林凤荷喝了杯酒道:“当时也是情急所致,所以才会冒险产子,现在想来还是要捏把冷汗呢!” 孙廷敬见四个儿子对他们的话似有不明,于是解释道:“当时我与你们楚伯父在外作战,你们楚伯母担心丈夫也不顾身怀六甲就赶到了前线,没想到突然腹痛难忍,你母亲情急之下就冒险为她接生,结果竟然顺利的产下了一个女孩儿。” “是啊!是啊!”楚兴南点头道:“我回到军营后就听闻我夫人已生下了女儿,当时真把我给乐坏了!”楚兴南拉着孙廷敬的手道:“廷敬兄,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还订下了娃娃亲呢!”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啦!”孙廷敬道:“我们说等日后伯英长大了就迎娶你的女儿。”突然孙廷敬眼中放出了光芒,道:“兴南兄,不知道着门娃娃亲是否还作数呢?” 伯英一口酒没咽下,听到父亲给自己提亲,毫无思想准备的他差点呛着。 只见楚兴南马上面露喜色道:“好啊!那咱们可算是亲上加亲啦!” “好!那我们就这么定了!”孙廷敬看了看一旁的林凤荷道:“夫人,您没有异议吧?” 林凤荷笑着说道:“当然没有啦!兴南兄弟的女儿一出生就看得出是个美人儿胚子,我们家伯英能娶到她做妻子真是他的福气了!” 听母亲这么说,另外三兄弟都掩嘴朝伯英笑了起来,伯英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们一脸茫然。没想到他的婚姻大事就在这酒席之间订了,前后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林凤荷问道:“当时令千金尚未取名,我们只叫她妞妞,不知现在她的闺名是......” “小女名卓瑄,已经十八岁啦。”楚兴南回答道。 “楚卓瑄......”林凤荷反复念了几遍道:“真是好名字啊!我们家伯英要大一岁,今年十九了。”她对还没从惊讶中缓过神儿来的伯英道:“伯英,快过来拜见你的岳父大人。” 一旁的仲雄笑呵呵的拉了拉伯英的衣角道:“大哥,快去呀!”然后就和叔豪、季杰相视而笑起来。 伯英此时显得有些木讷,他站了起来想说什么,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时孙廷敬说道:“哎~~我们还没有亲自上门提亲,弟妹也没有答应,这声‘岳父’还言之过早。”他转头对楚兴南道:“兴南贤弟,我虽然是个粗人,但是这些礼数还是知道的,我们不能委屈了令千金。我父子二人不日就将带聘礼亲自去杭州向贵府提亲。” “好!”楚兴南说道:“我明日述职之后就马上回杭州去,恭候廷敬兄大驾光临!”说着举起酒杯道:“我们一言为定!” 孙廷敬也举起了酒杯道:“一言为定!” 已经到了亥时末刻,楚兴南和孙廷敬还在一起聊天,四兄弟先告退出来了。刚离开厅堂的范围,仲雄、叔豪还有季杰就“哈哈”大笑起来。 叔豪拍着伯英的肩膀道:“大哥!爹爹真是有本事,一顿饭给你吃回个媳妇儿来!” “是啊!是啊!我们就要多个嫂嫂啦!”季杰笑呵呵的说道。 面对弟弟们的戏言,伯英哑口无言只能斜眼看着他们。成亲这回事对于刚满十九岁,踌躇满志的他来说根本想都没想过。他自己也不知道原来在一岁的时候父亲给自己订了这么一门婚事,想想那位身材魁梧,腰粗膀圆的楚伯父,他的女儿...... 这个时候突然听到想容的声音,“你们在这里笑什么啊?这么开心?”想容慢慢走到他们身边,笑着问道:“说来让我也开心开心!” 季杰满脸笑容的说道:“表姐,你可知道刚才在厅堂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想容微笑着眨了眨眼睛道:“不是说姨夫的一位老朋友来吗?怎么?发生什么事啦?” 季杰看了看伯英,只见他一连尴尬,不由得又笑了起来。“我爹给大哥说了门亲事!就事那位楚伯父的女儿!” “想容!以后你就不必抱怨家里只有你一个女孩子啦!不久就会多个嫂嫂来陪你了!”叔豪笑言道。 叔豪此言一出仲雄就想阻止,但是还没等他开口就看见想容脸色凝重起来。她杏目圆睁的看着伯英,道:“你答应了?” “我......” 不等伯英回答,叔豪就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哥能不答应吗?而且我们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说着他扭头问伯英道:“大哥,你说是不是?” “哼!”想容一跺脚,哼了一声嗔怒着离开了。 “咦?想容怎么生气啦?”季杰挠了挠头不解的问道。 仲雄叹了口气道:“你们哪!真不会察言悦色,说错话都不知道。” “我们说错话了吗?”叔豪看了看仲雄,然后突然醒悟道:“难道想容她......”说着他转头朝伯英看去。 伯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走开了。仲雄无奈的对叔豪和季杰说道:“你们先回房去吧,我去看看想容。” 轻轻敲了敲想容闺房的门,仲雄轻声道:“想容,我能进来吗?”房里没有声音,仲雄有些担心起来。于是他推门进了房间。只见地上零零散散落着一些小东西,有胭脂水粉、有首饰玩偶、还有绫罗服饰,而想容则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背对着仲雄。“想容,你这是......”仲雄仔细辨认着这些散落在地的东西,道:“这些应该都是大哥送你的东西吧?” “不要再提这个人!”想容突然冷冷的说道。 仲雄蹲下身子一件一件的把东西捡起来。想容见他这么做立刻站起身走过来,把仲雄刚捡起来的东西又打落在地。“不要!不要!都不要了!”想容一边扔一边嚷道。 “想容,你别这样啦!”仲雄劝道:“这是爹娘的决定,况且大哥和那位楚小姐有婚约在先,现在只不过是履行婚约而已。” “你跟我解释那么多干什么?”想容嗔怒的说道:“他成亲与我何干?他要娶谁我更加管不着了!” 想容自幼同孙家四个兄弟一起长大,亲密无间。伯英身为长兄对弟妹关怀备至,再加上他本人温文儒雅、细心体贴,所以十七岁情窦初开的想容很自然的渐渐喜欢上了这位大表哥。她把大表哥从小到大送给她的东西都一一珍藏起来,当成宝贝一般。她女孩儿家的心思一直放在心上,没有向任何人吐露过,再加上叔豪、季杰年纪轻也不注意这位表姐的变化。反而心思缜密的仲雄渐渐感觉到了这一点,现在见想容一口否认喜欢伯英的事实,可见她已伤心至深。仲雄又蹲下身子,再把想容打落的东西一一捡起,然后柔声说道:“二哥明白你此刻的心思,但是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情现在在你看看来是天大的事,再过几年反而显得微不足道。”他把捡起的东西放在了桌上,然后坐在想容身边,温和的说道:“大哥与楚小姐早已订亲,现在他们履行婚约也是在情在理。况且你对大哥的心思大哥未必知道,就算他知道你们之间也没有承诺过什么,可见他一直把你当做自己的妹妹看待,所以你又何必如此执著呢?”仲雄微笑着拍了拍想容的肩膀,说道:“像你这么漂亮温柔的女孩子,将来一定有很多优秀的男子追求你,现在你对大哥的感情只不过是你情路上的第一道风景,你怎又知接下来的那道风景不会比这更美?” 想容眼角挂着泪水抬头看着仲雄,二哥的话听起来似有道理,但是怎么想小女孩儿都有些不甘心。突然她抱住了仲雄大哭起来,泪水的宣泄可能会减轻她此刻的痛苦。仲雄被想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尴尬,但是片刻后他还是温柔的抚过想容的背脊,说道:“相信将来一定会有一个好男人守护着你,深爱着你的!” 第六章:孙伯英初下江南为结亲,楚卓瑄窥见郎君暗心许 - 英雄豪杰 - rich 暂时把想容的情绪稳定下来后仲雄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此时已是子时末了。仲雄刚想睡下就听见有人敲门,“仲雄,你睡了没有?” 听声音应该是伯英,仲雄披上一件衣服打开了房门。“大哥,这么晚了你还没有睡啊?” “呃......想容她......”伯英支支吾吾的问道:“她还好吧?” 仲雄为大哥倒上一杯清茶,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暂时没事了。” 伯英接过仲雄递过来的茶,叹了口气道:“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其实你早就知道她对你的心思了,对吗?”仲雄很认真地看着大哥问道。 伯英微微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半年才感觉到的。”说着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不想伤害她,所以我都有意无意间想告诉她我只是把她当成小妹妹。可是还没有说清楚却发生了今天的事,真是时候啊!” “大哥你这么优秀,很容易让女孩子喜欢上你的。” “你这个时候还开我玩笑!” 仲雄摇了摇头道:“我不是开你玩笑,其实我觉得想容对你是仰慕多于爱慕。可能现在她会觉得很伤心,但很快她就能放下来的。毕竟她还小,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男女之情。” 伯英斜眼看着有感而发的仲雄,笑了笑道:“咦?好像你很懂的样子哦?难道你......” “哦!我这么帮你,你还这么说我啊!”仲雄说道:“那我不管你们的事啦!” “不要嘛!好弟弟!”伯英笑着拍了拍仲雄的肩膀道:“刚才爹跟我说三天后我们就要起程去杭州了,届时我不在府里想容就交给你照顾了。除了我之外她最听你的话了,到时候你可要好好开导开导她。” “行啦!我知道!”仲雄说道:“我不担心想容,小女孩儿很容易就忘记一些不开心的事的。反而我担心你哦......” “我?”伯英看着仲雄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仲雄笑呵呵的说道:“那个未曾谋面的楚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你不想知道吗?”他突然很担忧的说道:“不过看楚伯父的样子......他的女儿会不会......”说着他看了看伯英道:“大哥你玉树临风,就不担心未来妻子的样貌吗?” 伯英无奈的要了摇头道:“既然我与她早有婚约,无论美丑我都逃不过。既然逃不过,又何必太在意她的样貌呢?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看楚伯父与爹友情深厚,就知道他一定是个正人君子,他的女儿也一定是个有德之人。女子贵在有妇德,诸葛孔明的妻子不也是其貌不扬吗?然则却成为妇德之典范。” “嗯,你能这么想也好。”仲雄拍拍大哥的肩道:“那我这个做弟弟的就祝你好运了!” 因为要准备三天后的杭州之行,所以伯英急于处理手上的一些事务所以都是早出晚归的。忙忙碌碌的过了两天,第三天一早孙廷敬就带着伯英和十几随从从开封出发前往杭州。父子二人沿着汴河取道淮南经扬州、苏州后到了杭州。 正所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的风土人情无不散发着一种诗意的韵味。这让年轻气盛的伯英甚为喜欢,若不是父亲急于赶到楚兴南府上,他一定会先游历一番。到达杭州是上午的巳时时分,孙廷敬早就让随行的人提早一日通知了楚家,所以这日一早楚兴南就和夫人翘首以盼,不时地让家丁到城门口去打探,得知孙廷敬父子已入城后就马上派了家人去迎接。 楚兴南的杭州将军府就在西湖的旁边,景色的秀丽让初到江南的伯英叹为观止。下得马来楚家的人早已等候在门口,就像楚兴南到孙家一样,楚兴南对孙廷敬也是热情备至,当天中午就摆下了筵席为孙家父子接风。孙廷敬让随从们把聘礼都抬了进来,说道:“今日我特地带犬子来向楚贤弟提亲,这些是微薄聘礼,请楚贤弟笑纳。” 楚兴南根本就不在乎有多少聘礼,能和孙家结亲已经是天大般的喜事了。他看了看自己的夫人王氏道:“我早已同夫人商量过,我们夫妇都无异议。我们两家本是世交,今日能够结为姻亲真是亲上加亲。以后我们就要以亲家相称啦!”说着便高兴得笑了起来。 “对!对!对!亲家!”孙廷敬也笑了起来。他回首对站在身边伯英道:“伯英,快来拜见你的岳父岳母。” “是!”伯英走上前单膝跪地道:“小婿伯英,拜见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楚兴南忙扶起伯英道:“贤婿快快请起!”说着便笑咪咪的看着伯英,楚夫人王氏也上下打量着这个风度翩翩的女婿,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于是孙、楚两家的亲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就在设宴的厅堂对面有一座小楼,小楼上没有廊宇,一列都是纱窗。就在一屏纱窗的下方有个四方形的小格子,这会儿正有两个娇俏姑娘从这个小格子里往外看呢。 “姐姐,那个就是孙伯英吧?”一个年纪小一些的女孩子趴在小格子边看了半天,转头对身边的姐姐说道。 一旁的姐姐红着脸说道:“你没有听见他自称孙伯英吗?” “咦?姐姐,这个未来姐夫真是仪表堂堂,这下你可以放心喽!”原来说话的是楚兴南十五岁的小女儿,楚卓琇。而她身边的那个就是十八岁的楚卓瑄。 这楚卓瑄长得清秀可人,唇红齿白。白皙的皮肤犹如羊脂般细滑,明眸皓齿的仪表是典型的江南女子。她有些羞怯的又看了一眼楼下的伯英,眼神中露出了一丝莫名的欣喜。 “啊!姐姐,爹他这回可没有走眼呢!”楚卓琇俏皮的看了一眼姐姐,道:“这个姐夫我喜欢呢!” 楚卓瑄被妹妹说得满脸通红,她笑骂道:“你是楚家的小姐,怎么能说这等轻薄之话?” 楚卓琇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显然对姐姐的告诫不以为然。“对了!”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道:“我们在上面只能看到他们,隐约听到他们的谈话,不知道这位孙公子的谈吐学问如何。姐姐你当然是不能下楼的喽,不如我下去为你打探打探?” “你越来越胡闹了!爹爹在下面会客,你一个女孩儿家的怎么能去偷听呢?”楚卓瑄的意思很明确是不让妹妹下楼的,但是她内心却也想知道这个孙伯英除了外表符合她的要求外,他的才识是否也符合自己的要求。 楚卓琇的眼睛“滴溜溜”的一转,笑道:“不下楼也成!我也有办法知道!”说着她就对身边的侍女道:“莲儿,你下去悄悄的把大哥哥请上来。” “是,三小姐。”侍女莲儿笑嘻嘻的下楼去了。 卓瑄杏目看着妹妹道:“你又胡闹什么啊?”楚卓琇只是笑呵呵的不说话,不一会儿就在小格子里看到莲儿在楚兴南长子楚剑熙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只见楚剑熙朝姐妹俩的小楼看了一眼后就起身离席了。没过多久就听到“噔噔噔”有人上楼的声音。 “你们叫我上来有什么事啊?”楚剑熙一进绣房的门就问道。 楚卓琇跑过去挽住大哥的胳膊道:“大哥,那个孙伯英怎么样啊?” 楚剑熙看了一眼一旁的卓瑄,见她白皙的脸庞泛着红晕,便会心的一笑道:“看来你们在这里已经看的很清楚了,又何必来问我?”他还故意向卓瑄看了一眼。 卓瑄和哥哥的眼神一接触就马上害羞的低下头去,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了。楚卓琇笑着说道:“我们只能看到他的样貌,听不清楚他的谈吐。哥哥你在下面,觉得他可否是姐姐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呢?” “卓琇!”楚卓瑄又羞又怯的说道。 楚剑熙“呵呵”的笑了起来。“人家可是两年前官学殿试时的榜眼啊!你说他有没有学问啊?配不配的上我们家的大小姐呢?” 楚卓琇仰头细想道:“那就是文武全才的俊杰喽!”说着高兴得抓住卓瑄的手道:“恭喜姐姐喽!你的顾虑已经完全没有喽!” “顾虑?什么顾虑?”楚剑熙好奇的问道:“能不能告诉大哥呢?” “姐姐她担心......” “卓琇!”卓瑄马上阻止了妹妹,摇了摇头道:“不要胡说!” 看到妹妹如此害羞,楚剑熙的孩子气也上来了,“我是你哥哥,怕什么?卓琇,快说!” 有了哥哥的话,楚卓琇对着姐姐做了个鬼脸。“姐姐担心这个孙伯英是个纨绔子弟胸无点墨,靠着他的将军父亲过着奢靡的生活。”她一边说还一边朝卓瑄看,“姐姐还担心,这个孙伯英已经有了侍妾,日后嫁过去啊还要跟别的女子共享一个丈夫呢!” “卓琇!你越来越过分啦!”卓瑄嗔怒道:“我不理你了!” 楚剑熙“哈哈”大笑起来。他坐在卓瑄的身边,说道:“原来妹妹曾有过如此多的顾虑啊?真是女儿家的心思啊!不过这回你可以放心了,孙伯父是有名的将领,他治家甚严,膝下的四位公子都是人中之龙,有为青年。一点都没有沾染贵族子弟的诸多恶习,特别是这位长公子孙伯英,都说他谦厚敏达,有夫如斯是妹妹的福气啊!” 卓瑄低眉垂目,细细听着哥哥对孙伯英这个人的评价。不由得偷偷向窗格外的伯英看去。 “哇!大哥,你把这个孙伯英说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是不是偏颇他啊?”卓琇笑言道。 楚剑熙笑着说道:“孙家的四位公子在京城里是兄友弟恭的佳话,小妹你若是不信也可以嫁入孙家去好好体会,听说孙伯父还有三位公子,其中最小的那位孙季杰与小妹同岁,不如我下去同爹爹说,把你和孙家四公子的婚事也订下来?” “大哥!你使坏!”卓琇说不过哥哥,气得直跺脚。 酒宴过后,楚兴南就安排了孙家父子去休息。伯英舟车劳顿的确有些疲劳,再加上刚才喝点酒有些乏困,于是他躺在榻上闭目养神。此时的他有些担心家中的想容,不知道这个表妹是否已经情绪平复,作为兄长他不想看到表妹为了自己而徒增伤怀,他希望仲雄能尽快开解她,免得日后成亲时尴尬。 睡了大约有一个多时辰,伯英醒了过来。看看天色已是傍晚时分,他坐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洗了洗脸后就推门走出了厢房。傍晚的颜色昏昏黄黄的,晚霞金色的余晖照耀着庭院里的所有景色。楚家的庭院是典型的江南式风格,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甚为精致。伯英看着看着就入了迷,沿着花园中心的人工湖漫步开来。金色的阳光照在碧波上,泛起点点金黄色的光芒,此时正值初春,湖边的各色花草也都渐渐开放,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此等景致只有在江南才能看得到啊!”伯英不由得感叹道。他看到假山上有一座亭楼,是俯瞰整个园林的上佳之地,兴致勃勃的伯英就往那亭楼走去。 走在假山的石阶上,眼前园中的景色渐渐开阔起来,伯英不得不感叹造园者的匠心独具。走到半山的时候耳边突然飘过悠悠琴声,琴瑟悠扬衬着这晚霞的景致颇有韵味,伯英不由得驻足聆听起来。 琴声悠悠,听得伯英心驰神往。渐渐的,一曲终了,随后便传来少女的欢笑声。伯英寻声望去,那声音正是从那亭楼中传来的。好奇的伯英便加快了脚步往山上走去。 快要到亭楼的时候,山势有个转坡,伯英刚走到这里就和人撞了满怀。只听“啊哟”一声,是个姑娘的声音。伯英忙伸手扶住那个姑娘,道:“姑娘小心!” “谁呀!杵在这里?”说话的正是楚卓琇。她定睛一看,见是孙伯英,便脱口而出:“咦?是你?未来姐夫?” “啊?”伯英看了看这个小姑娘道:“不知小姐是......” “我是楚将军的小女儿,楚卓琇。”卓琇近距离看到伯英更觉得他相貌英俊。 伯英作了个揖道:“原来是小姐。恕我冒昧,不知刚才的琴声是否出自小姐之手?” 卓琇笑了笑道:“是啊!是我和姐姐一起弹奏的,她就在上面!”说着就指向了亭楼上的卓瑄。 第七章:闭月羞花伯英一见倾心,为释情愁仲雄煞费苦心 - 英雄豪杰 - rich 顺着楚卓琇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淡蓝色衣裙的女子坐在亭楼上,面前的轻纱随着微风飘起,隐隐约约能粗粗的看到卓瑄的样貌。伯英感觉好像在仙宫窥视仙女一般,虽然看不真切,但能肯定这个楚卓瑄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貌女子。 “未来姐夫,不知你是否有兴趣上楼与我们一起欣赏一下夕阳的景致吗?”卓琇微笑着向伯英发出了邀请。 “卓琇!不可造次!”只听闻楼上的卓瑄带着微微训意的说道。 在伯英听来那声音可不比琴瑟之音逊色。他笑了笑说道:“小姐的盛情在下心领了,不过在下与令姐虽有婚约,但未得父母俯允而私下相见有违礼数,在下还是告辞了。”说着就朝亭楼上的卓瑄作揖道:“在下孙伯英先行告辞!”说着转身下山去了,但是走到拐角处的时候,伯英还是忍不住地朝亭楼上看了一眼,那亭楼上的女子似乎也在看着他。 “这个孙伯英仔细看还真是一表人材呢!”卓琇上了楼对正在凭栏远眺的卓瑄说道。 “他不上楼来,可见他的知书达礼。”卓瑄淡淡的一笑道:“大哥说的果然没错。” “哎哟哟,我们大小姐春心动啦!”卓琇又拿姐姐开玩笑道:“姐姐,你别再看拉!影子都看不到了!这个好男人迟早是姐姐你的。” 卓瑄被妹妹看穿了心思,红着脸笑骂道:“你真讨厌!再这样我告诉娘去!” “找娘告什么状呢?”楚夫人王氏笑呵呵的出现在姐妹俩面前。 “娘!”楚卓琇撒娇的扑到母亲怀里,道:“姐姐春心动啦!” “卓琇!”卓瑄被说得羞怯难掩,背过了身去。 楚夫人笑了笑道:“怎么?你们见过孙家的长公子啦?” 卓琇马上向母亲汇报了她所知道的一切,“想叫他上来,他却老气横秋的说没有父母的俯允不敢相见。”她好像很失望的说道:“真是没劲!” “人家那是懂礼数,有修养。谁像你?任性胡闹!”楚夫人捏了捏卓琇的鼻子。她看着卓瑄,问道:“怎么样?你爹给你选的这个女婿还不错吧?” “娘!你也取笑我!”卓瑄噘着嘴说道。 楚夫人笑了笑道:“娘不是取笑你,娘是想听听你的看法。孙家父子不能在此久留,他们还有很多公务在身,所以他们小住几日就要离开的,到时候你就要随他们去开封了。”说到这里,楚夫人不由得感伤起来,她握住女儿的手道:“到时候你就是孙家的人了......” “娘......”卓瑄的眼泪潸然而下,一想到自己不久就要离开家人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和一些陌生的人一起生活,年纪轻轻还未完全脱离父母庇佑的卓瑄依依不舍起来。 刚才还拿姐姐开玩笑的卓琇也伤心起来,拉着卓瑄的手道:“姐姐,我舍不得你。” 卓瑄搂着妹妹说道:“不要这样啊!姐姐也舍不得你呀!” 看见两个女儿突然伤怀起来,楚夫人忙说道:“小妹,不要这样。你姐姐找到个好归宿是件好事,你应该为她高兴才是啊。”说着她握住卓瑄的手道:“女儿啊,你在家的时间不多了,这几日就好好的和你的兄妹聚聚。”她微笑着看着女儿,道:“如果可以,你也可以见见你未来的夫婿,免得将来显得生分。你爹爹说今晚吃饭的时候你也一起来,让你们见见面。” 卓瑄此时心情抑郁,对于母亲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到了晚饭时分,卓瑄的心情显然还未平复,想到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时日不多了,她就开始伤怀起来。 “卓瑄,来见见你未来的公公。”楚兴南为女儿引见起来。 卓瑄礼貌的向孙廷敬行礼道:“卓瑄给孙伯父请安。” “快快请起!”孙廷敬看着清秀的卓瑄,满心欢喜。“你就是卓瑄吧?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啊!我儿得娶此妻真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啊!” 楚兴南拉着伯英走到卓瑄面前,道:“卓瑄,这位就是你孙伯父的大公子,孙伯英。” 伯英深深地作揖道:“在下孙伯英,见过小姐!”说着不由自主地抬眼望了一下卓瑄,此时才得见卓瑄的真切相貌,伯英心道:适才未看真切,但已知有倾国之貌,此时得见竟犹如仙女下凡一般清新脱俗。 卓瑄也还礼道:“见过孙公子。”此时两人的距离仅一尺有余,伯英深邃的目光不禁让卓瑄年轻的少女之心为之一动。 席间大家谈笑风生,渐渐的卓瑄也淡忘了离愁。两人时不时地偷偷相望,有时四目相视不禁莞尔一笑。 酒宴间楚兴南和孙廷敬决定了回京的日子,就在三日之后。酒宴散后,有些醉意的楚兴南拍着伯英的肩膀道:“贤婿啊,劳烦你送卓瑄回去吧。” 伯英一把扶住了步履蹒跚的楚兴南道:“是!楚伯父,您小心啊!” “还楚伯父呢?应该......应该叫岳父!”楚兴南立刻纠正道。 楚夫人过来扶着丈夫,对儿子道:“剑熙,过来扶你孙伯父回房去。”剑熙扶着也带着几分醉意的孙廷敬回去了。 留下伯英和卓瑄,场面显得有些尴尬。伯英礼貌的说道:“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有劳公子。”卓瑄客气的说道。 漫步在夜色朦胧的庭院里,刚刚相识但已心有钦慕的两人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伯英想打破沉默的局面,于是说道:“小姐平日喜欢读什么书?” “只是粗略的识得几个字,对书籍也是浅尝则止不曾有深究。”卓瑄这显然是自谦了。“听闻公子两年前是官学殿试的榜眼,想必定是饱读诗书,学富五车。” 伯英淡淡的一笑道:“小姐太抬举在下了,那次是侥幸才得到太子的错爱,其实比我学识丰富的人比比皆是,在下只是徒得虚名而已。”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到了卓瑄的锈楼下,伯英才道:“回京之日仓猝,小姐一定有很多东西要收拾,不知在下明日是否有荣幸帮助小姐整理要带走的东西呢?”伯英提出这么个要求是想让两人多些话题,同时也能增进一下互相的了解。 卓瑄微微的点了点头道:“好啊,劳烦公子了。” 伯英微笑着说道:“那小姐早点歇息吧,在下告辞了。” “公子也早些休息,不送了。”卓瑄说着就转身上了绣楼。伯英看着楼上的灯光下有了卓瑄的影子后才离去。 走在回厢房的路上,伯英放慢了脚步。今日之前他对这门亲事始终是抱着一种父母之命的想法,但是当在亭楼那儿粗略的见到了卓瑄的轮廓时,他心里就燃起了一丝希望。晚宴上的相见,更是让他体会到什么叫做一见钟情。此刻卓瑄的倩影还浮现在伯英的脑海中,突然他盼望着晨曦的来临,于是他加快了步伐赶回自己的屋子,躺在床榻上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话说两头,京城的将军府里,仲雄拿着刚买的风筝兴冲冲的去找他的想容妹妹。这些日子里,他履行着大哥临走时对他的嘱咐,想方设法的给想容找乐子,好让她忘却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效果看来还不错,想容已经没有一开始的郁郁终日,有时也会露出笑容。 “想容,你看我买了什么?”仲雄一进房门就高兴的说道。 想容从内室里跑了出来一看,道:“啊呀!是风筝啊!好啊!好啊!” “走!我们去后山放风筝去!”仲雄拉着想容的手就往外跑。 “等等!”想容突然停住脚步看着仲雄道:“现在才未时你怎么就回来啦?不用当差吗?” “呃......我......”仲雄被想容突然的问题问得一时语塞。 “怎么?你担心我?故意告假来陪我?”想容皱着眉头道:“我才不要呢!” 仲雄忙解释道:“不是!不是!你别太多心了!其实是这几日军务稀少,再加上你二哥我聪明能干,所以提早回来啦!”仲雄看到想容带着怀疑的眼神,忙接着说道:“真的!骗你是小狗!” “好吧,相信你!”其实想容怎么会不知道仲雄的用心,见他这么关心自己,她也不好意思去拆穿他。 两人带着两个随身的仆役来到了后山,当想容亲自把风筝放飞的时候,她突然感到心里莫名的喜悦,仿佛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的不是那只纸做的风筝而是她自己。看着想容如此的投入,仲雄欣慰的笑了。这些日子来他的陪伴似乎起到了作用,想容以往的灿烂笑容正在渐渐恢复。他静静的坐在草坪上双手托腮眯着眼睛看着想容,不知为何想容伤心难过的时候他会郁郁惶惶,但只要想容高兴喜悦的时候他也会变得开朗欢欣,难道他对这个表妹已经超越了兄妹之间的感情了吗?仲雄暗暗的问自己,年仅十八岁的他自己也弄不明白,只是觉得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但自己却又难以自持。 “想容,爹写信回来说过些日子他就会和大哥一起回来了。”其实信件早几日就已经收到了,但是仲雄一直没敢对想容说,现在见她心情不错他就提了起来。 只见想容突然停下了脚步,双眼怔怔的望着眼前开阔的山野。仲雄见状不妙忙起身跑了过来,道:“想容,你怎么了?你不要吓二哥啊!”说着拉了拉她的衣袖。 想容伸手拽着风筝线使劲儿的一扯风筝立刻断弦而飞,随着山风起起伏伏的往远处飘去了。仲雄不太明白想容此举,看她的表情也看不出来是忧是愁,他开始后悔告诉她这个消息。 “它是属于天空的,它在不断的挣扎想要飞向蓝天,却为这细细的风筝线而累。”想容转过头看着仲雄轻松的一笑,说道:“现在它自由了,不必受牵绊之苦。” “啊?”仲雄挠了挠头,看着想容。 想容见仲雄这幅傻傻的样子便“哈哈”的笑起来。她渐渐的止住了笑生,道:“二哥你放心,我没事了。谢谢这些日子来你的陪伴,现在我已经想清楚了。”说着她看了一眼已经成为天空中一个小点的风筝,道:“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我就算牵绊着也无济于事。还不如趁早放手,寻找那份真正属于自己的。”她指着那风筝问道:“二哥,你说它会在何处落脚?” 仲雄笑了笑道:“等它飞得累的时候,它自然会停下脚步,而那个地方就是它的归宿。” 两人站在山崖边看着那只风筝越飞越远,直到连个小点也看不见的时候,想容说道:“我们去市集吧,我想给大哥哥和新嫂嫂买新婚礼物,你帮我挑挑。”说着拉着仲雄的手就往山下跑去。 “好啊!”仲雄欣然答应。看到想容能够走出梦魇他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大石终于落地了。想容的手小小的很柔软很温暖,被这玉手牵着的感觉让仲雄有些陶醉。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不禁偷偷看上想容一眼,更是难以自持。 难道我是真的喜欢上了表妹?仲雄暗暗的自问道。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市集,京城的热闹繁华把两人淹没在了人海中。仲雄可以说是从来没有这样逛过市集,以前他总是很有目标的往自己需要的店铺去,买好自己要买的东西后就立刻离开了。但是跟着想容却不是这样,她喜欢每一家铺子都进去看看,挑挑拣拣后很可能是什么也不买。仲雄第一次感到逛市集也是一种体力活儿,但是一想到陪在自己身边的是想容,他就立刻来了动力,耐着性子陪想容挑选礼品,有时还会和想容一起同店家讨价还价。 来到一家玉器铺,想容在挑选了几件玉器不满意的情况下,突然看到架子上一个礼盒中的玉制同心绾。这同心绾通体翠绿毫无瑕疵,雕刻精美无比。店家见想容注目而视,便把同心绾拿了下来,道:“小姐好眼光,这是上等的玉器,用来当作婚庆贺礼是再好不过的了。” “这的确很精美,不如就买这个吧。”仲雄说着就看了一眼想容。 只见想容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片刻的冷漠让仲雄体会到了丝丝伤感。但是想容又笑了起来道:“不好!不好!还是买这个吧。”说着她拿起了手边的一个玉制送子观音。 “好吧,就这个。”仲雄吩咐老板包起来。想容的情绪似乎又好转了,然而在走出玉器铺的那一霎那,仲雄看到了想容的回眸一望,而她的视线刚好停在了那个同心绾上,那眼神中分明带着几分淡淡的哀怨。 第八章:许诺言孙伯英心细如尘,别家人楚卓瑄心怀忐忑 - 英雄豪杰 - rich 似乎要带走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已经装了满满的四五只大箱子。卓瑄好像要把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带走,每一件物品都有着她太多的回忆。随着一件件物品装入箱子,卓瑄知道她在这个家的日子越来越短了,还有两天她就要离开这里的。望着四周熟悉的建筑和景物,她黯然的落下泪来。 “姐姐,孙少爷来了。”帮忙收拾的楚卓琇拉了拉姐姐的衣袖指着不远处说道。 定睛看去,只见孙伯英正朝这里走来。今天伯英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长褂,显示出少年老成的沉稳。他走到卓瑄、卓琇姐妹面前,作揖道:“二位小姐有礼了。” “孙少爷,你不必如此见外的,直呼我们的名字就是了。”卓琇见他总是这么彬彬有礼的很不习惯。 伯英笑了笑道:“那小姐日后也直呼在下‘伯英’好了。”他看了看一旁已经装箱完毕的四五个大箱子,说道:“看来卓瑄小姐要带的东西很多啊。” 卓瑄微微一笑道:“是啊,不知不觉就已经带了这么东西了。”她略显忧伤的望了一眼自己住了多年的绣楼,仿佛要把这承载着她无数回忆的绣楼也带走一般。 伯英感受到了卓瑄此刻心中的不舍,要离开自己的家自己的父母兄妹无论是换作谁都会有无限的伤感。“卓瑄小姐不必太过忧伤,以后每年我都陪你回来探望父母,小住几日如何?” “真的?”卓瑄面露喜色的看着伯英问道。 “是!”伯英点头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们做儿女的应该时常挂念,这次才是为人子女应尽的孝义。” 卓瑄原以为一嫁入京城日后与父母就难以再见,没想到伯英答应她每年回来探亲,这让倍感离愁的她稍许有了些宽慰。 一旁的卓琇看他们两个还是显得客套,于是噘着小嘴对伯英道:“伯英哥哥,你同姐姐怎么如此生分?我还想明年你们回来探亲时,能给我带个小外甥回来呢!但是你看你们现在......我看难喽!” “小妹!”卓瑄满脸通红的说道:“你又胡闹了!” 伯英也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站在一旁憨笑。“对了,我帮你收拾东西吧。”说着他挽起袖子。 卓琇笑呵呵的说道:“好啊!你把那四个大箱子搬到车上吧。” “好!”伯英满口答应道。 “卓琇!你别再淘气了!”卓瑄慌忙拉住伯英的衣袖道:“伯英,这事让下人去做吧。” 听到卓瑄叫自己“伯英”,伯英突然觉得心里一阵的甜,他转过头看着她卓瑄笑道:“那我能做些什么呢?” 卓琇笑嘻嘻的说道:“你什么都不用做啦!姐姐心疼你呢!” “卓琇!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卓瑄又羞又嗔的说道。 这时楚家的管家走了过来,道:“大小姐,孙少爷。老爷说让您二位去祠堂。” “祠堂?”卓瑄点了点头道:“好,我们这就去。”她对卓琇说道:“这里你就帮忙看一下,我去去就回。”说着就与伯英一起往祠堂走去。 到了祠堂,只见楚兴南和夫人还有孙廷敬都在。卓瑄和伯英各自向对方的家长行过礼后,楚兴南就说道:“卓瑄,明日你就要随你的夫婿上京了。爹挑了个吉时,让你们给祖宗磕头。告诉祖先你找了个好人家。”说着他就领着众人进了祠堂。 焚香冥纸后,楚兴南跪在列代祖先面前说道:“楚家列代祖先在上,今日兴南将长女卓瑄许配与孙氏一族,望祖先保佑卓瑄日后在夫家能贤助夫君,为孙家早日开枝散叶。”说着连磕了三个头,然后对卓瑄说道:“女儿,你也来拜一拜吧。” 卓瑄也上了株香,跪在地上默默地祷念。当卓瑄站起身来的时候,孙廷敬对伯英说道:“伯英,你也拜一拜吧。” “是,爹。”伯英顺从的往地上一跪,磕了三个头,双手合十也默默地祷念了一会儿。 从祠堂出来,楚兴南携手孙廷敬道:“明日一早你们就要起程了,今晚我让人设宴为你们送行!” “兴南兄弟,你和弟妹真的不来京城参加婚礼吗?”孙廷敬有些失望的问道。 楚兴南叹了口气道:“我这里实在是太忙了,朝廷新招了批兵丁现在都要我亲自打理,我抽不出时间去啊!”他拍了拍孙廷敬的肩膀道:“我女儿能嫁进孙家我已经很高兴了,至于这些繁文缛节,廷敬兄与我都是习武之人,大可不必太过在意。” 孙廷敬点了点头道:“兴南兄弟尽可放心,这次是我家娶长媳,一定会把婚宴办的体体面面,不会让令千金受一点而委屈。” 第二天一早,楚家的仆人们就开始为卓瑄的行李装车,由于昨日已经基本整理好,所以辰时时分就准备好了行车。 卓瑄一夜未眠,清晨时分就已起床。楚夫人亲自过来为女儿梳妆,梳子轻轻梳过女儿乌黑的头发,楚夫人看着镜子里略显憔悴得女儿,细声道:“卓瑄,到了夫家要恪守妇道,孝顺公婆,同丈夫要相敬如宾。” “嗯,我知道,娘。”卓瑄微微的点了点头。 楚夫人说道:“幸好伯英这孩子忠厚稳重,为娘很是放心。但是看得出来,伯英他不是一个善于言辞之人,所以有些事情你要主动一些。夫妻之间相处之道你就要自己体会了。” 卓瑄从镜子里看着母亲,细细听着母亲的教导。遥想日后的婚姻生活,她又惊恐又有着冀望。她希望能从母亲这个过来人的口中学会更多的夫妻相处之道。 很快,仆人就来催促卓瑄起程了。楚夫人为女儿穿上披风道:“初春之晨略感凉意,多穿点衣服。” “娘!”卓瑄握住了母亲的手,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别哭!别哭!”楚夫人忙替女儿擦拭去泪痕道:“刚上的妆可别化了。傻孩子,你长大了,总有一日要离开爹娘的。你记住将来陪你走过一生的是孙伯英,夫妻和睦是你今后生活是否幸福的前提。不要担心爹娘,我们有你大哥他们照顾。今后有空就常回来看看。”说着说着,楚夫人也不禁落下泪来。 母女俩携手下了绣楼,来到了大门口。门口已停着三辆马车,一切行装也装备妥当。楚兴南拉着女儿的手道:“卓瑄,爹爹有公务在身不能亲自去京城为你主婚,但是只要爹爹一有空就会和你娘去京城看望你。到了孙家你要好好做这个儿媳妇。”说着他也拉过伯英的手,把女儿的手放在了伯英的手心,道:“伯英,我就把女儿交托给你了,日后你可要善待与她。” 伯英郑重的点头道:“岳父大人放心,小婿一定会照顾卓瑄的。” “老爷,吉时已到,该起程了。”管家看了看天色道。 “走吧!走吧!”楚兴南挥了挥手道。伯英扶着卓瑄上车,车轮开始缓缓滚动起来,渐渐的一对车马就消失在视线中了。 路上走了约有一月有余,终于如期到达了京城。孙家早就得知他们回来,早早的就派人在城门口守候。当车马来到将军府门口时,孙家的人早就等候在那里了。 “大哥,你回来啦!”伯英一下车,叔豪和季杰就跑了过来,“嫂嫂呢?我们想见见!” “叔豪,季杰!别这么没规矩!”林凤荷忙呵斥住了两个幼子,她叫了两个丫鬟前去扶新媳妇下车。 叔豪和季杰只好乖乖的退了回来。仲雄站在一旁笑呵呵的说道:“看你们猴急的,挨骂了吧?”他无意间看到了身后的想容,只见她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眼中隐隐的能感受到一丝醋意。仲雄退后了一步,站在想容身边道:“喂,你没事吧?” 想容转头看了看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我早就说过已经放下了。你以为我有什么事?” 仲雄明知道她口是心非,但还是微笑道:“那是我多心了。” 伯英挥退了两个丫鬟,亲自走到马车旁,掀起车帘道:“卓瑄,我们到了。下车吧!”然后伸出手来。 卓瑄搭着伯英的手下了车。林凤荷初见到卓瑄立刻满脸欢笑的迎了上来,拉着卓瑄的手道:“你就是卓瑄吧?” “给孙伯母请安。”卓瑄礼貌的请了个万福。 “哎哟,都长这么大了,想当年你还是一个抱在怀里的婴儿呢!现在已经是亭亭玉立了。”说着她上下细细的打量起这个准儿媳妇儿。 “娘,你别把人给吓着了。”伯英看到母亲喜不胜收的样子让卓瑄有些难为情,于是提醒母亲。 林凤荷见儿子如此紧张的样子就知道他对卓瑄有好感,她看了儿子一眼道:“怎么?这么快就开始疼媳妇儿啦?”林凤荷这么一说,卓瑄的脸“唰”一下子就红了。 “娘!您说什么呢?”伯英也被母亲说得怪不好意思的。 叔豪见状嬉笑道:“你看!大哥的脸红喽!” “去!去!去!”伯英笑骂道:“还不快帮忙搬东西!” 林凤荷携着卓瑄的手往里走去。伯英来到卸车的仆人身边吩咐道:“你们小心着点儿,这是小姐的随身物品,不要弄坏了。”然后也跟着进了府。 到了厅堂,林凤荷让卓瑄依着自己坐下。兄弟四人两月余未见,叔豪季杰急着探听苏杭的趣闻,拉着伯英问长问短。伯英随便应付了几句后就来到了仲雄和想容身边,看着想容他有些尴尬,“想容......你......你还好吗?” 想容笑得很甜,说道:“我很好啊!大表哥为什么这么问?” 这把伯英问得哑口无言。他拉过仲雄,轻声问道:“想容她没事吧?” 仲雄微微笑了笑道:“看似没事了,但是......”他看了一眼伯英道:“我想时间是治疗最好的伤药。” 伯英叹了口气道:“希望是吧。” 这时就听见林凤荷说道:“卓瑄啊,这是我的外甥女,花想容。是我们家唯一的女孩子,以后你们俩就有伴儿啦!” 伯英、仲雄闻声忙回头看去。只见想容笑着拉着卓瑄的手道:“卓瑄姐姐真是楚楚动人啊!难怪我大表哥对你如此心细如尘呢。”说着还朝着伯英这里看了一眼。 仲雄不由的心道:女人心真是摸不透,明明心中伤痕未愈,表面上还能如此若无其事。 这时,管家于贵跑了进来,道:“老爷,宫里来人了,急着找老爷呢!” 说着三个身着黄衣的太监走了进来。“孙将军在吗?” 孙廷敬忙上前道:“公公来此不知有何事啊?” 一个太监恭敬的说道:“奉皇太子令,请孙将军进宫。” “这个时候?”孙廷敬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经是黄昏了。他说道:“那请公公稍等,我先去换上官服。”说着就回房去了。没过一会儿他就换了朝服出来,随着三个公公进宫去了。 林凤荷和想容陪着卓瑄去为她准备的庭院休息,厅堂里留下了四兄弟。 “这会儿传爹爹进宫不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伯英隐隐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仲雄皱了皱眉头,俯在伯英的耳边轻声道:“听说近日皇上的身体抱恙,御医屡次施药都不见成效,朝中已有传言说皇上的大限快到了。” 伯英担心的看了仲雄一眼,道:“这会儿太子召爹进宫,难道......” 仲雄摇了摇头道:“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第九章:为登基太子求助孙廷敬,建新朝将军萌生隐退意 - 英雄豪杰 - rich 孙廷敬坐着轿子由三个太监带路往皇宫方向走去。可是到了一个拐弯处,轿子突然折到了一个巷子里,然后穿过小巷来到一条街上。孙廷敬心存狐疑但又不好问,最后轿子停在了一间酒楼前。太监掀起轿帘道:“将军,主子就在楼上,请将军自行上去。” 孙廷敬下得轿来,看了看这间酒楼。只不过是间普通的酒楼,太子怎么会在这个地方?他看了看三个太监,这三人分明是东宫的人,那么太子的确在此。孙廷敬只好硬着头皮上了楼。来到二楼雅间门口,就看到了两个壮汉,壮汉看到孙廷敬道:“将军请进!”说着就推开了房门,孙廷敬进门口马上就把门关上了。 “将军,你来啦?”从幔帐后走出一个身着紫衣的中年男子,他就是当朝的皇太子赵曙。 孙廷敬一见到太子忙跪下行礼道:“臣,孙廷敬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忙扶起他道:“将军请起!”然后吩咐身边的一个太监倒上新茶,说道:“孙将军,坐吧,不必如此拘礼,这里又不是大内。” 孙廷敬垂手站在一边,道:“太子殿下在上,岂有臣下同坐之理?” 太子笑了笑道:“孙将军见外了。”说着拍了拍身边的椅子道:“还是坐下来说话吧。” 孙廷敬作了揖道:“多谢太子殿下赐座。”然后就坐了下来。 “你今日刚到京吧?”太子喝了口茶问道:“将杭州将军楚兴南的女儿迎娶回来啦?” “是,今日刚到京。多谢太子殿下挂心了。”孙廷敬心道:为什么太子对我的行程了如指掌?今日又如此神秘的相见,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虽然他心中疑问连连,但是面上仍然镇定自若。 皇太子笑了笑道:“令郎孙伯英已经十九了吧?两年前他在御前的文采展露让本宫记忆犹新啊!一看就知道是个人才。”他看了一眼孙廷敬道:“可是他离开官学后就在京郊的军营中当了个小小的参将。孙将军,您还真是护犊情深啊!”说着摇着扇子微笑道:“怎么?怕令郎锋芒太露而会招致杀身之祸?” “太子殿下言重了!”孙廷敬说道:“犬儿心智未成熟,臣这个做父亲的只是想让他从最基础的做起,以此来锻炼他的意志。” 太子笑了笑道:“孙将军毋庸紧张,本宫也是问问而已。”他摇着扇子道:“所谓大登科后小登科,令郎就要娶亲了有没有想过让他的事业有所成啊?来个双喜临门。” 孙廷敬看了看太子,立刻站了起来拱手道:“今日太子殿下召臣来此,臣实在不明其中缘由,还望太子殿下明示!” 太子合起了扇子,道:“好!将军既然这么问了,我也就不再说什么客套话了。”说着他朝身边的太监看了一眼,那太监心领神会的退了出去,守在了门外。太子站起身来,走到孙廷敬身边,说道:“皇上的大限就在这几日了。” “什么?”孙廷敬吃了一惊,他怔怔的看着太子。 “你也应该知道皇上膝下无子,而本宫虽身为储君但毕竟不是万岁的亲生子。”太子把手搭在了孙廷敬的肩膀上道:“所以本宫需要将军的相助,帮助我顺利登基。” “我?”孙廷敬在得知皇上大限在即后就已经猜出了太子的几分用意。“太子殿下乃是皇命天授,将来登基为帝是顺理成章之事,为何要臣相助?” 太子皱了皱眉头道:“本宫幼时皇上对我十分宠爱,可后来以太子之名入主东宫后皇上就对我颇有成见,朝中一些臣子对本宫的一些政绩也颇有微词。现在皇上说话已不能成句,本宫唯恐有人会在皇上驾崩时伺机谋反!”他转过身对孙廷敬说道:“将军管辖着京城七成的守军,只要有将军的相助本宫就能顺利登基为帝!” 孙廷敬看了看太子,道:“太子是否太过多虑了?如果皇上对太子不满,那早就应该有所行动。而到了现在太子都稳居储君之位,可见皇上并无废立太子之意。” “哼!你以为他不想废了本宫吗?”太子突然激动起来,“本宫处处谨慎,就是担心他一不高兴就会把我给废了,这些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将军知道否?”他愤愤地说道:“如今已经快到大功告成之日了,本宫不想在此时机掉以轻心而满盘皆输!”他握着孙廷敬的手道:“孙将军,本宫能否顺利登基就全靠你了!” 孙廷敬皱了皱眉,想了想道:“臣效命于朝廷,只要太子殿下一朝是我大宋的储君,臣就会誓死保护太子殿下登基称帝!” “好!”太子立刻高兴起来,愁眉舒展开来,“有将军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道:“将军放心,一旦本宫登基为帝后一定不会亏待将军以及将军的几位公子的!” 今晚是卓瑄来到这个家后第一顿晚饭,林凤荷命人准备了上好的宴席来为这个长媳接风。酒菜早已备下,但是孙廷敬就是迟迟不归,大家都围坐在席边焦急地等候着。 到了酉时末刻孙廷敬才心事重重的回来了。林凤荷见他回来了忙迎过去道:“老爷,你可回来了,我们等了你好久了。” 孙廷敬想着刚才太子对他说的话,于是说道:“你们吃吧,我回书房去。” 他刚要走,林凤荷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袖,轻声在他耳边说道:“今天是卓瑄第一次和我们一起吃饭,你不在场像什么样子!” “啊呀!你瞧我!把这事儿给忘了。”孙廷敬一拍脑门儿,忙展露出了笑容说道:“来!来!来!大家吃饭吧!”说着就往正中的座位上一坐。 “爹,您刚才是......”伯英看到父亲进来时的样子就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 还不等伯英发问,孙廷敬就笑着说道:“今天是卓瑄第一次和我们一起吃饭,伯英啊,你可要多给卓瑄添菜啊!” 父亲这么说显然是不让伯英在这个时候问问题,伯英会意的点了点头道:“是,爹爹。” 家宴在极其融洽的气氛下结束了,伯英把卓瑄送回房后就跑来找仲雄一起前往书房找父亲问明事由。 “把卓瑄送回房了?”伯英一进书房门孙廷敬就头也不抬的问道。 “嗯,我送她回房了。”伯英道:“爹,刚才您随那三个公公进宫发生了什么事啊?” 孙廷敬一边看着手中的《孙子兵法》,一边说道:“你赶了多日的路,也不早点去休息?” “爹!我和大哥担心你嘛!”仲雄见父亲词不达意的有些焦急的说道:“爹,我和大哥现在也长大了,也能为您分担一些事情了,您就告诉我们吧。” 孙廷敬放下书,看了看两个儿子,道:“嗯,我的英儿和雄儿是长大了。好吧,有些事情也是改教教你们了。”说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伯英把门窗都关上。兄弟俩七手八脚的把窗门都关上了,然后认真地站在父亲身旁准备听父亲说出缘由。 孙廷敬尽量用轻松的口吻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对两个儿子说了。说完后,只见伯英皱着眉头问道:“爹,您真的答应太子啦?” “爹,您是否应该考虑一下,看看局势再说啊?”仲雄问道。 孙廷敬笑了笑道:“你们不必紧张,听为父给你们解释其中的缘由。”他喝了口茶道:“我答应太子帮他是因为皇上虽然对他有些不满,但是至今都没有提过废立太子的事情,可见皇上并无废太子之心。”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没错,自从太子入主东宫后皇上对他是没有小时候那么亲近了,特别是近几年皇上身子不好,太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监国,所以皇上对太子就显得更加严厉和疏远了。故而有人传出皇上对太子不满,而我们这位太子生性就多疑,也就对此有所提防了。” “爹,虽然您能肯定,但是万一最后皇上有遗诏另立新君呢?到时候您还是站在太子一边吗?”仲雄问道。 “这个问题不能说没有可能。”孙廷敬回答道:“可是太子已经被立为储君多年,他日常的读书都是以一个国君的身分来教授的,而且这些年他帮助皇上监国也无过失,相反还有过几件不错的政绩。放眼众多皇亲国戚中,能有此安邦定国能力的也就只有当今太子一人,如果真的在皇上临终时发生了另立新君的事情,为父也会以国家社稷为重而辅助太子登基的。” “既然爹已经决定了,那我们兄弟俩也坚决地站在爹这一边。”仲雄坚定地说道。但是他叹了口气道:“可惜我同大哥的职位太低,不能相助爹爹。” “如果我没有估计错,明天就会有旨意。”孙廷敬看了看伯英道:“太子会升你的官,应该不会低于中将这个职位,应该会让你负责皇宫的守卫。而仲雄本来就在守城的护军中当差,太子应该会让你管辖部分的守军。” “我们?”伯英和仲雄异口同声地问道。 孙廷敬说道:“你们不要管那么多,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交给爹来处理。”说着孙廷敬推开了窗子,看着天空中悬挂着的月亮,叹道:“唉~~皇上的大限也就在这几日了。”说着他突然回头嘱咐伯英和仲雄道:“你们千万记住,不可把此事告诉任何人!我不想让家中女眷担忧,特别是卓瑄,她刚进孙家不要让她过于担心。还有就是叔豪和季杰,他们两个年纪还小,我担心他们口不严。” “知道了,爹!” 果然,第二天下午,宫里就派了人来宣读早朝时刚下的旨意,封孙伯英为御林军中将,不日接管皇宫大内的部分御林军;又封孙仲雄为参将,负责京城东南两门的防卫。就在接到旨意的当天,太子就派人催促二人上任接管了,还调派了两人的一些旧部过来协助二人。 嘉祐八年(1063年)四月初一的傍晚,宫里突然传来消息,仁宗皇帝赵祯快不行了。孙家父子三人赶忙各自回到军营,准备新皇登基的守卫工作。全城开始戒严。 孙廷敬赶到宫里,此时朝中的重臣们都已经聚集在金銮殿上,等候着后宫传来的消息。到了晚上戌时时分,后宫传来仁宗皇帝驾崩的噩耗众臣都伏地痛哭起来。不一会儿,后宫的内侍们就搀扶着曹皇后和太子赵曙到了金銮殿。由大学士宣读仁宗皇帝的遗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子赵曙,为人宽和忠孝、睿智敏达,甚肖朕躬。着,即皇帝位,克承大统。 钦此 遗诏一经宣读,众臣们就开始朝拜新君。新皇帝赵曙当场即位,曹皇后被册立为皇太后,接下来除了办理先帝的后事外,赵曙立刻召见了曹俨和张继先,让他们分头前去几个与其对立的朝中重臣家中,革去他们的一切职务后将他们及其家人一并抓捕起来,听候发落。 孙廷敬已经答应了太子相助,此时根本不能有任何的反对。太子拉拢他就是为了让孙家父子看紧京城,不让他的一切政敌有逃脱的机会。 一夜之间,军队查抄了六七个朝臣的家,抓获了数百人。看见路上陆续送往狱神庙的人,孙廷敬心中极不好受。他没有想到这位平日里战战兢兢做人的太子,竟然会如此的无情。先帝仙逝不到一个时辰,就诛杀了先帝的几位重臣。突然之间,孙廷敬萌生了隐退的想法。 第二天一早,新帝英宗正式登基为帝,改元治平,是为宋英宗。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犒赏有功之臣,曹俨加封为太子太保,晋一品。张继先加封为太子少保,晋从一品。孙廷敬晋二品,赐御前行走参政,食双禄。 接完旨意,孙廷敬看着手中的圣旨,心生寒意。他默不作声的回到书房,写下了辞呈。写完后就带着圣旨和辞呈进了宫。 “孙将军急匆匆的来见朕有什么要事吗?”英宗问道。 孙廷敬双手奉上圣旨道:“皇上的恩泽,臣受之有愧,望皇上收回成命!” “怎么?孙将军觉得这个安排不好吗?”英宗笑了笑道;“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好了。” 孙廷敬跪地双手递上辞呈道:“臣已写好辞呈,望皇上恩准臣告老还乡。” “告老还乡?孙将军尚值不惑之年,何来告老?”英宗皱了皱眉头,显出了不悦。 第十章:意辞官英宗坦诚言挽留,遇国丧婚礼无奈将延期 - 英雄豪杰 - rich 英宗接过孙廷敬的辞呈粗粗的看了一下,微微一笑道:“孙将军的措辞还真是不错啊!”他把辞呈往御案上一搁,道:“朕就当没有收到过这封辞呈。”说着他走下御阶双手扶起跪在地上的孙廷敬,说道:“孙将军,无论是谁坐在这个皇位上,您都是我大宋的大将军!您无需因为朕而辞去职务,这样是朝廷的损失也是我大宋的损失。” 孙廷敬抬头看着英宗,道:“陛下,臣......” “将军要告老还乡,其中缘由朕也能猜出几分。”英宗看了看孙廷敬,道:“你对朕在先帝崩逝当晚的所为有些意见,是吧?” 英宗看穿了孙廷敬的心思,孙廷敬垂手站在一旁不言语,此刻已无需多说话了。 英宗笑了笑,继续说道:“孙将军,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说法您应该懂吧?” “陛下,虽然如此,但是陛下在先帝尸骨未寒之时将朝中重臣如此赶尽杀绝,实为不仁!”孙廷敬忍不住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要知道直指皇帝不仁,这罪名可大了去了。 英宗非但没有发火,而是一笑莞尔。“孙将军终于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他绕着孙廷敬走了一圈道:“因为朕监国期间所实施的那些新政触动了那几个老臣子的利益,所以他们一直对朕深有不满。在先帝病重期间他们还不断进言要先帝废黜朕这个太子而另立他人!这也是为什么当时朕要求助于孙将军的原因。”英宗随意的坐在了御阶上,说:“对了,不知孙将军对朕的新政有何看法?” 孙廷敬拱手说道:“陛下的新政的确有革新之意,弥补了前朝在吏治上的漏洞。”他叹了口气道:“但是陛下,您这么做实在是让人心寒哪!招人口舌不说,对陛下日后的施政也会带来阻挠的。” “嗯,你说的很对!”英宗点了点头道:“这些道理朕都知道。但是朕不得不这么做,朕毕竟不是先帝的亲生儿子,如若他们想在先帝崩逝当晚策动政变简直是易如反掌!朕不得不先下手为强!那几个老臣子知道朕一旦登基一定会对付他们,他们如要废黜朕也会选择在那一晚,因为他们算准了朕不会在先帝离世当晚对他们有所行动。所以朕就要出其不意!他们越认为朕不敢,朕就偏要这么做!”英宗看了一眼孙廷敬,道:“孙将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当年秦王李世民为了帝位也手刃亲兄弟,朕今日所为也是为了朝局的稳定,以免带来一场不必要的政治风暴,到时候牵扯进去的朝中大臣就不止是这么六七个了......”英宗认真地看着孙廷敬,问道:“孙将军,你认为皇亲国戚中能克承大统的除了朕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皇帝的突然发问让孙廷敬有些措手不及,他仔细的想了想后说道:“在年轻一辈的皇室子弟中的确只有陛下能担此大任。” 英宗听后淡淡的笑了笑,道:“不是朕自傲,朕也是这么认为的。相信孙将军不是敷衍朕,否则凭您的谨慎当时也不会答应帮助朕。朕一定要保住这个皇位,为天下苍生谋福祉,所以朕不能心慈手软,为了自己的名声而轻易放过机会,就算日后不能留名青史,朕也无憾!”说着英宗站起身来走到孙廷敬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道:“孙将军,您是朝廷的栋梁,我朝自真宗皇帝后武将乏缺,昔日的杨家也是人丁单薄,难堪重任。您是武将之中首屈一指的名将,朕真的不想为了此事而失去你的辅弼。留下来,帮助朕治理好朝政吧?”说着他转身走到御案前拿着那份辞呈走了过来,将辞呈放在孙廷敬的手中道:“这辞呈孙将军拿回去吧。” 孙廷敬手里拿着辞呈,抬头看着英宗。皇帝眼中显露出来的踌躇满志让忠孝仁义的孙廷敬感到了安邦定国的无限责任,大丈夫理应为国牺牲,更何况这小小的芥蒂?如果眼前的这位天子真的能给天下苍生造福,那他孙廷敬也义不容辞的向佐其左右。于是孙廷敬拱手道:“臣愿辅助陛下!” “好!”英宗立刻眉开眼笑的说道:“有将军的相助,朕简直是如虎添翼!”接着英宗有些愧意的说道:“听说孙将军本来在这几日就要娶长媳了?” “是的,陛下!”孙廷敬说道:“但是大行皇帝驾崩,按制全国要为大行皇帝守孝一年,不得嫁娶,所以臣欲将犬儿的婚期延迟,等国孝过后再议婚事。” “难得将军深明大义。”英宗笑了笑道:“放心,一年之后朕的这份贺礼一定不会微薄。” 孙廷敬作揖道:“臣,先替犬儿谢主隆恩。” 从皇宫出来,孙廷敬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一脸的沮丧。来到宫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曹俨和张继先。 “呦,孙将军啊!”曹俨看到孙廷敬就笑脸迎了上来。 孙廷敬见状忙挤出笑容拱手说道:“是曹大人啊!” “孙将军这是从何而来啊?” “哦,我刚面圣出来。” 张继先笑呵呵的说道:“看来孙大人也是刚领了旨前来谢恩的吧?”他看了一眼曹俨说道:“我们也是刚接了圣旨,进宫来谢恩的。” 曹俨点了点头道:“是啊,皇上隆恩浩荡,加封有功之臣。我们只是为皇上出了小小的一点力,皇上就如此厚待我们,当然要进宫来叩谢天恩喽。”说着转头问张继先道:“张大人,您说是不是啊?” 张继先笑着点了点头道:“是啊,是啊。” 听者他二人的笑言,孙廷敬心里不是滋味。那七位大臣也是共事多年的同僚,他们二人不但没有表现出一丝同情和伤感,反而幸灾乐祸起来。孙廷敬不想跟他们多说什么,于是作揖道:“那在下不耽误二位大人了,我先行告辞了。”说着就兀自离开了。 曹俨看着孙廷敬远去,笑了笑说道:“孙廷敬看来心里有些不痛快啊?” “肯定是为了那七人的事情。”张继先说道。 曹俨摇了摇头道:“这叫不识时务,看情势也该知道应当站在哪一边了,这时候来为那七人抱不平,简直是跟皇上对着干嘛!”他看了看天色道:“我们赶快进去吧。” 回到将军府,孙廷敬就叫来了林凤荷、四个儿子还有卓瑄。等家人都到齐后,孙廷敬就说道:“现在大行皇帝驾崩,全国为先帝守孝一年,禁止一切嫁娶欢庆。”他看了一眼卓瑄,温和的说道:“所以卓瑄和伯英的婚事要押后了。” 伯英看了看卓瑄,说道:“既然如此,孩儿听从爹的安排。” 林凤荷有些失望,她拉着卓瑄的手说道:“好孩子,这实在是不巧,委屈你了。” 卓瑄豁达的说道:“不要紧的,伯母。” “卓瑄啊,这一年你就住在我们家。你迟早是我们孙家的人,所以不要见外,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孙廷敬笑着说道。 “嗯!这样也好,一来你可以和我们一家人多熟悉熟悉,二来也可以对我们伯英多了解了解。”林凤荷一边拉着卓瑄的手一边说道:“我一会儿就让人给你收拾好东厢给你住,千万别见外!” “哎呀!”叔豪突然叫了一声。 孙廷敬问道:“干什么?大惊小怪的!” 叔豪似乎很困扰的问道:“那我们应该如何称呼楚小姐呢?是叫嫂嫂,还是叫姐姐呢?” 孙廷敬又好气又好笑的骂道:“臭小子,又胡闹!楚小姐还没有过门,当然是叫姐姐啦!” “家庭会议”结束后,大家都各自走出了厅堂。仲雄没有开过口,他看着身边同样没有开口的想容道:“看你的样子好像有些失望?” 想容看了他一眼,叹道:“本以为大表哥的好事近了,没想到又横生枝节。” “你很关心大哥的婚事嘛?”仲雄笑着问道。 想容微微一笑,道:“他是我大表哥嘛!”说着就快步回房了。 仲雄看着她离去,不由得担心起来。他了解想容,本来伯英一成亲她就能对他死心,因为他已经有了妻子。然而现在伯英的婚事要延后一年,这样就让她有了幻想。从想容的表现看来她自己也在担心此事,她对伯英那欲放下又放不下的心思始终困扰着她。想容表面上说已经对伯英死了心,但心里还是对他保留着一份感情。想到这里仲雄心里感觉到酸酸的,他从怀里摸出了同心绾。这个同心绾就是当初想容看中但没有买下的那个,后来仲雄悄悄去把它买了下来,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亲手送给想容。现在看来这个同心绾还要在自己的身边放很久。他叹了口气,暗暗对自己说道:孙仲雄,别气馁。总有一日她会为你心动的。 伯英帮着仆人把卓瑄的衣物送到了东厢,林凤荷还特意指派了两个丫鬟金扣和玉扣专职侍奉卓瑄。 仆人们把东西都归置好后都退了下去。伯英环视了一下房里的陈设,道:“这里是我小时候读书的地方,多年不用已经显得有些陈旧,过几日我让人来翻修一下。”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卓瑄说道:“家具虽然旧了些但很干净,而且看起来倒是古朴质实。”说着她走到书桌前,轻轻拂过光滑的桌面,“你小时候就是在这案上读书习字的吗?” “是啊。”伯英微笑着说道:“那时我还没这桌子高,每次写字还要下人抱我上椅子。” 想象着幼年的伯英在此念书的样子,卓瑄不由得浮想联翩。她能看到一个可爱的男孩子手执着毛笔认真的在这桌上一笔一划的写着字,再看看眼前这个英俊倜傥的少年,不由得脸红起来。突然她看到桌角处刻着一个“勤”字,于是问道:“这是你刻的吗?” 伯英伸头一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是啊!那时年纪小,看古人头悬梁锥刺股,我自己没那恒心,所以就刻了个‘勤’字来勉励自己。”说着他挠了挠头道:“但是好像没什么用处啊!” 卓瑄看到书桌后面的书架上摆放着各种书籍,“这些书......” “噢!都是些旧书,过会儿我让人来搬走。”伯英说道。 “不!”卓瑄拒绝道:“把它们留下吧,我空的时候想看看。” “你想看书我让人给你买新的来,这些书都旧了。”伯英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几页,说道:“你看,这上面还有我写上去的字,还是让人都换了吧。” 卓瑄从伯英手里拿过书,看了几行道:“我就要这些旧书。我希望能通过这些书更加了解你一些,这样我们就不会显得如此陌生了。”说着她偷偷的看了伯英一眼。 伯英愣了愣,不知道是不是对卓瑄的话有些受宠若惊。“其实你想多了解我并不困难,等我一有空我就带你出去走走,聊聊天。”他看了卓瑄一眼,正好和卓瑄的眼神交织在一起。他的心突然加速起来,紧张的马上把视线移开。“呃......其实我是一个很简单的人,相信不用多久我们......我们就会熟悉了。”他想了想道:“对了,你初到京城就经历了如此大的朝廷变故,一定还没有机会上街看看京城的风俗风貌吧?不如明天我带你去市集走走?”伯英真的有些感激这次变故,如不是此他也没有机会经历和卓瑄从零开始的情感路程,这样比一开始就木已成舟的婚姻要有意思的多,也会让人有更多的回忆。 所谓新朝气象,英宗一上台就做了几件大事,其中除了对付仁宗朝的几位遗臣有欠仁厚外,其他的都是雷厉风行的政治改革,本来**的吏治得到了整顿,当然其中孙廷敬也被委任了重要的职务,他受命到枢密院掌控京城的部分兵权以及外省的部分兵权管理。而伯英也被升为御林军副统领,仲雄则被升为副将在父亲孙廷敬手下任职。而叔豪这一年就要离开官学,英宗特令恩准叔豪提前离学到孙廷敬的麾下任中将,孙廷敬认为这样不利于叔豪的成长,于是请求英宗收回成命,于是英宗将叔豪的职位降低只令其为中军,这样孙廷敬才勉强答应。幼子季杰还有半年也要离开官学,季杰天资聪慧,英宗很喜欢,于是下旨赐其为天子门生提前离官学到中书院任职学习军事方面的治理。可见英宗对孙氏一门的器重,除此之外英宗还爱屋及乌,对孙家的亲家楚兴南也是大为褒奖,恩赐不断。至此,孙氏一门四杰都已经离开了莘莘学子的生涯,开始了官场中的生涯。 二十一:兑承诺叔豪引友观军营,展风采豪杰各具其所长 - 英雄豪杰 - rich 这一日是孙叔豪承诺程靖波带她前去军营的日子,他如约在巳时驾着马车等候在伯伦楼的楼下,不多久就看到程靖波同侍童五儿往这里走来。 “你等了很久吗?”靖波走到叔豪跟前微笑着问道,似乎对自己的迟到有些歉意。 叔豪因为关心边疆的战况,心情不是很好。他淡淡地一笑道:“我也刚到,我们走吧。”说着伸出手要拉靖波上马车。 靖波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去。叔豪用力一拉把她拉上了车,马车很快就往军营方向驶去。靖波偷偷抬眼看着叔豪,只见他满脸愁容的看着窗外一言不发,似乎同三日前的他判若两人。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问道:“要多少时辰才能到军营啊?” “大概半个时辰吧。”叔豪头也没回的回答道,还是望着窗外。 靖波感觉到了叔豪内心的不平,于是问道:“言仁兄,你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如果不方便带我们去军营那我们也不勉强。” 叔豪这才意识到自己对国事的担忧似乎已经让自己的朋友感到了不快,于是他转过头来,笑了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担心边疆的战况而已,所以有些心不在焉。” “边疆起战事了吗?严重吗?朝廷有旨意了吗?”靖波看起来很关心这件事,不停的追问叔豪。 因为父亲嘱咐过在朝廷还没有确切的旨意之前不能随意议论边疆的战事,以免动摇朝局。他笑了笑道:“应该没什么要紧的,我大宋兵力强盛,就算有战事也一定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的。”他为了不让自己的心境影响到靖波,暂时抛开了国家大事,和靖波闲聊起来。 半个时辰后,马车稳稳的停在了军营前。叔豪和靖波下了车后一名士兵跑过来牵过马匹,把马车拉走了。眼前的军营显得威严肃然,一切都井然有序,军士们练功时有节奏的呼喊声透着男儿的阳刚之气,让人为之一振。 “哇!好大的军营哦!”靖波是第一次到军营来,面对眼前的一切都显得好奇万分。 叔豪笑道:“这里的所有士兵都是我父亲亲自挑选、亲自训练的。现在我父亲去了枢密院,现在就由我二哥仲雄来训练他们,虽然这个军营不是最大的,但却是最精锐的!现在也有人称之为‘孙家军’,与南郊的‘杨家军’遥相呼应。”叔豪看着自己的军营,想想现在能够称得上精锐的只有“杨家军”和“孙家军”,可是辽国的兵马却都是精锐之师,而且善于马上作战,就算杨家和孙家两个军队加起来,再怎么善战的部队也会寡不敌众。想到这里叔豪不由得又担心起来。 “咦?你不是说这里现在由你二哥接管吗?他人呢?”靖波四遭环顾了一下问道。 “我二哥今天一早就被调去其它军营了,所以这里暂时由我来接管。”叔豪平淡的说道。 靖波抬头看着叔豪,那眼神中透露出了无限的敬仰。“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能担负起如此重大的责任!真让人佩服!” 叔豪平静的说道:“我也只是帮我父亲,尽自己所能而已。朝中比我能干的青年俊杰比比皆是,就连我的三个兄弟也都比我强。” 正说着,就听见有人喊道:“三哥!”叔豪回头一看,是季杰。他一路小跑着来到了他和靖波身边,道:“咦?程兄也在啊?” “你怎么来啦?”叔豪问道:“你不是应该在中书院当差吗?” 季杰笑了笑道:“事情都做完了,我过来同将士们练练身手。”说着就脱去了外套。 “先别忙!”叔豪说道:“你刚跑过来,先去营帐里休息休息,也正好替我陪陪程兄。我是时候去操练兵丁了。”说着就往校练场走去。 季杰对靖波和五儿说道:“程兄,我们先进帐坐一会儿吧,这里太阳很毒的。” 靖波跟随着季杰进了营帐,营帐里简单的陈设透着军人的简朴和严谨。靖波看见一旁放置着一个兵器架,上面有各色武器。“听说练武的人都一样自己惯用的兵器,不知道你三哥擅长什么兵器?”靖波一边抚摸过兵器架上的兵器一边好奇的问季杰。 季杰倒上一杯清茶走过来递给靖波,道:“我们四兄弟中唯有三哥没有固定善用的兵器。”他望了一眼兵器架上的兵器道:“我大哥善用枪,但三哥的枪法却能于大哥打成平手;我二哥惯用剑,而三哥的剑法却是二哥最为欣赏的;我爹爹说我的棍法练得最好,可是每次同三哥切磋总是输给他。”季杰淡淡一笑道:“我三哥对各种兵器都有研究,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最擅长什么兵器,就连家里用来打扫得笤帚和掸子、拂尘,他都能拿来当作兵器。” 被季杰一说,靖波心里更是好奇起来。她迫不及待的说道:“走!我要看你三哥练兵!”说着就往校练场跑去。 太阳炙烤着大地,校练场的黄土地都被烤得发烫。四五十名士兵整齐的站成列队,认真地操练着几个基本的扑、击、刺、挑的动作,叔豪背着手站在最前面,横眉直视着士兵们,时不时地矫正士兵们的动作。那样子看上去虽然年轻,但似乎已经显露出一丝大将之风。 “言仁兄。”靖波顶着烈日走到叔豪身边。 叔豪回头笑着说道:“程兄日后不必见外,叫我叔豪就行了。”(古人称呼对方的字号是表示尊敬,若直呼名讳则示表示亲切) “那你以后也叫我靖波吧,不要老是程兄前、程兄后的。”靖波点头说道:“叔豪,我想看看你的武艺,能为我展示一下吗?” 靖波明亮的眼睛用渴求的眼神望着叔豪。半晌,叔豪才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吧,我正好要同几个副将一起练功,你就在一旁看看吧。”说着他对靖波身后的季杰说道:“四弟,你也来练练吧。” “好啊!”季杰爽朗的答应了。 军中的两名副将各自选了兵器上前,叔豪道:“季杰,你先吧。” 季杰拿着他善用的八卦棍上前去,他挑了一个拿刀的副将。两人摆开战势,突然副将举刀就向季杰砍过来。季杰一个闪身先避了开去,就在同时他迅速的用棍横扫副将的下盘,副将被击单膝跪地,一个侧身用刀向季杰的腿砍去。季杰用棍先是挡住了来势,接着腾空而起一个纵身翻越到副将的身后...... 来来回回近百回合,最后以季杰用棍直指副将面门而结束。双方抱拳表示承让后,季杰就回到叔豪身边,道:“三哥,你看我的棍法可有进步?” 叔豪笑着点了点头道:“嗯!有进步!只不过你出招时总有些犹豫,在战场上是万万不可的!这会要了你的命,知道吗?” 季杰点了点头道:“嗯!可能对手是自己营中的副将,所以我出手才会有所保留。” “叔豪,该你了。”靖波催促道。 叔豪笑了笑,走到兵器架前挑选了一把利剑,以此来对付另一名副将手中常见的长枪。副将一招“直捣黄龙”,就向叔豪的面门刺来。叔豪侧身闪过刺来的长枪,一手轻轻握住长枪的棍子,用内力一震。长棍被震得抖动起来,副将显然也是有些本事的,否则双手早就被震了开去。副将又是一招“回马枪”刺向叔豪的胸膛,叔豪用剑一挡,然后顺着长棍一路滑过去,直奔副将紧握长枪的双手。副将见势不妙忙放开了长枪,顿时变得赤手空拳,叔豪也扔开了手中的剑,两人白手相搏。副将“横扫千军”攻叔豪的下盘,叔豪腾地而起,在翻越副将头顶的时候,双手扣住他的双肩锁骨顺势向后一翻,那副将反而仰面跌倒...... 靖波在一旁看得心潮澎湃,深深地被叔豪精湛的武艺所折服。当叔豪顺利获胜退下场来时,靖波兴奋得说道:“叔豪!朝廷有你这等少年豪杰,无论有什么战事一定都能有惊无险!” 靖波的话深深刺在了叔豪的心里,论武艺精湛光他们孙、杨两家的子弟又有何用?他紧锁眉头,叹道:“行军打仗不仅仅靠武艺,还要论智谋和策略,最重要的就是全军的实力......”他欲言又止,然后叹了口气就走开了。不一会儿,他就推说有重要的军务要办,嘱托季杰送靖波主仆二人回去了。 在摇晃的马车上,靖波忍不住问道:“季杰,你三哥他似乎有心事?” 季杰叹道:“他是为了我军的作战力而担心啊。” 靖波不熟悉军务,不能理解为什么孙家军这么精锐,叔豪还要忧心忡忡。她不知道朝廷的军队除了孙家和杨家所率领的两支外,其余的都已散漫成性了。 而季杰也知道这是朝廷的政事,不能向外透露太多,所以也没有对靖波说太多。为了能把话题引开,季杰便问道:“对了,上次去你家送你的那幅字你还留着吗?” “嗯,留着呢。”靖波说道:“我三哥还夸你的笔锋苍劲有力呢,不像是一个毛头小子能写出来的笔韵。” “是吗?令兄缪赞了。”季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只能在此上有所成就了。”他叹了口气道:“唉~~身为将门之子却武艺不精,近则不能为父解忧,远则不能为国效力,实在是有愧于父亲的将军名号啊!” 看到季杰颇有内疚,靖波便开导道:“你也不必自惭形秽。论武艺可能你没有你的三个兄长有作为,但你要知道你所比的三个人都是个中高手,你的武艺也不差啊!在家你是最小,可能等你年长些,武艺就能同你兄长们平分秋色了。” 季杰带着感激笑了笑,道:“谢谢你。其实我父亲说,我们孙家都是以武著称,他希望他的子嗣中能出一个以文胜武的人才来,毕竟武能得天下,而文能定天下。所以我武艺不嘉父亲也不责怪,他希望我能成为孙家以文为官的第一人。” “看来你父亲对你的冀望不亚于你三位兄长!”靖波说道:“你说的没错,我爹也说文可安天下,而武则辅国邦。既然你已经清楚自己的方向,又何必执着自己将门之子的身分呢?” 季杰转过头看着靖波,释然的微笑道:“是啊!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太过在意自己武将之子的身分了,所以才会如此自卑如此烦恼!”说着他伸手握住靖波的手道:“谢谢你!靖波!” 靖波似乎浑身打了个激灵,马上把手缩了回来,满脸通红的说道:“不......不用谢了。” 季杰没有太过注意靖波的举动,他笑道:“靖波贤弟,你怎么脸红啦?”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靖波说道:“你脸红的样子可真像个大姑娘啊!” “什么啊!我可是堂堂的男子汉啊!”靖波嗔怒着说道。 季杰笑道:“是!是!是我说错话了!”说着他又偷偷的看了一眼靖波,笑道:“不过论相貌,贤弟你可真算得上是清秀隽永了。” “你还说!”靖波越发生气了。五儿坐在一旁抿嘴偷笑,靖波杏目圆睁的瞪了五儿一眼,道:“你还笑!”五儿忙强忍住了笑,不敢作声儿了。 季杰忙赔礼道:“是我不好!以后不说了。”季杰心想,可能是靖波长得清秀,但是不喜欢人家把他的俊秀同女儿家相比,所以才会如此生气。他微笑着看着靖波,心里对这个兄弟又多了几分喜爱。 送走靖波后,季杰便回到中枢院。到了下午申时时分,宫里突然传来了旨意,要负责文书工作的季杰立即进宫拟召。 季杰忙赶到皇帝的寝宫,英宗头上缠着一条丝布,显然他的头风还没有好转。皇帝靠在龙榻上,旁边侍立着曹俨和张继先。季杰先行了君臣之礼后,便坐到了早就安设好的书案前。 “孙季杰,你听好,皇上现在有了旨意,先把圣意示于尔知,你速速拟旨来看。”曹俨说道。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英宗,英宗微微的点了点头。 “臣,遵旨!”季杰说道,然后提笔静听圣意。 曹俨继续说道:“皇上的意思是,先派镇威大将军孙廷敬帅兵两万前赴边疆,此去意不在战,而在试探辽国意图,先同辽国进行和议。是战是和待孙廷敬将军回报,朝中商议之后再作定夺。” 季杰立即拟了诏书呈上圣览,英宗看了之后微微的点了点道:“好,就这么宣召吧。”很快,这道诏书就经过宣诏处来到了孙家。 二十二:言忠言仁首次随父赴疆,英豪临行各有心事会卿 - 英雄豪杰 - rich “爹!皇上有旨意了是吗?”伯英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问父亲。三个弟弟已经都知道了圣旨上的内容,只有他因为在宫里当差,这个时候才回来。 孙廷敬指了指供在案上的圣旨,道:“你自己看看吧。” 伯英拿过圣旨看了起来。“爹,看来皇上的意思还是主和的。”伯英看了圣旨后说道。 “唉~~”孙廷敬叹了口气道:“朝廷如此示弱,我看辽国的气焰越发嚣张、有恃无恐。” “爹!我随你去!”伯英说道:“我明天就去向皇上请旨。” 仲雄说道:“大哥,还是我去吧,您宫里还有差事,走开不方便。” “不!还是我去!”叔豪说道:“大哥、二哥都身居要职,只有我是个闲人,还是我去!” 兄弟几个都抢着要去,最后孙廷敬说道:“你们不要争了,我自有安排。”他看了看四个儿子,道:“这次就由伯英和叔豪随我一同去。”他对仲雄说道:“仲雄,你呆在军中同杨家少将杨文广继续训练兵将,要知道前方一旦开战你们后援部队的支持是极其重要的,虽然你不随为父前赴战场,但你肩上的重任也很重要。” 不能随父亲去前线仲雄有些失望,但是听到父亲的解释也觉得颇有道理,看来虽然不能陪在父亲身边但身在远方的自己也能为父亲分忧。仲雄点了点头道:“是,爹!孩儿一定不负爹所望,尽全力训练士兵,让宋军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训练有素的强兵之师。” 孙廷敬欣慰的点了点头,道:“嗯,你能这么想就好。”他又转向季杰,这个最小的儿子是孙廷敬最宠爱的孩子,年仅十八岁的他还显得有些稚嫩,孙廷敬实在不放心让这个幼子去前线。“季杰,你在中书省任职,一旦军队开拔赴前线,粮草一定至关重要。你在中书省里一定会涉及粮草安排及运输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你自己的重要了吧?” 季杰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孩儿知道!孩儿没有哥哥们那么能干,只希望能凭自己的薄力帮到爹爹。” 孙廷敬笑道:“你们四个要记住,无论你们是否在我身边,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朝廷效力,不管你们身居何职,都要尽心做好,知道吗?” “是!孩儿记住了。”四兄弟异口同声的说道。 夜空明亮,伯英与父亲、兄弟在书房分析了前线的局势后便要回卧房休息。经过卓瑄的小院时,他停下了脚步。刚才吃完饭就和爹爹去了书房议事,今天还没有同卓瑄正正经经的说过话,他转身进了小院。卓瑄的卧房里亮着黄澄澄的烛光,从窗上的影子来看卓瑄好像在做绣活。她的轮廓看上去也是那么漂亮,伯英兀自站在那里,光看影子就看了一盏茶的功夫。 伯英敲了敲门,道:“卓瑄,是我。” 很快,玉扣就开了门。伯英进了屋子,卓瑄放下手下的绣活站了起来,道:“玉扣,去把厨房刚送来的点心拿来。”玉扣得令后就出去了。 卓瑄正在缝衣服,是一件湖蓝色的男装衬衣。伯英问道:“咦?你在做衣服啊?”他拿起衣服道:“是给我的吗?”说着就披在自己的身上比划起来。 “是啊,我想赶在这几天做完。”卓瑄走过来帮伯英穿上衣服,比了比衣袖、领口。“你和老爷就要去边疆了,盔甲一定又重又闷热,你里面穿上这件薄薄的衬衣,一来不会让盔甲压着你的皮肤,二来还能透透气不会太闷热。” 伯英心中泛起了感激,他轻轻握住了卓瑄的手,深情款款的说道:“卓瑄,谢谢你。” 卓瑄淡淡的笑了笑,道:“谢什么?举手之劳而已。”衣服的比例很合适,看起来就像是为伯英量身定做的。“对了,老爷又没有说什么时候出发?” “还没有,但我想快了,就在这几天了。”伯英说道:“我明天就要去向皇上请旨了。” “伯英......”卓瑄欲言又止。伯英微笑着看着她,道:“什么?” 卓瑄看着他的双眸,真切地说道:“我知道你是将门之子,若逢战事,难逃上阵杀敌的宿命。我只是想嘱咐你,万事小心,不要让我在家里为你担心,好吗?” 伯英紧紧握住卓瑄的手,道:“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照顾我自己,不让你担心。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回来和你一起去山上郊游、一起去湖中泛舟。还有......”伯英微笑道:“还有,我陪你一起回杭州看望你的父母,好不好?” “嗯,好!”卓瑄靠在伯英的胸膛,温柔的说道:“我会等你回来,回来兑现你的承诺。” 伯英拉着卓瑄的手道:“对了,今晚夜空中有很多星星,我陪你去花园观星如何?”伯英想用尽量多的时间来陪卓瑄。对此卓瑄欣然同意。于是伯英从柜子里拿了一把羽扇。 “你一向用折扇,为何改用羽扇了?”卓瑄好奇的问道。 伯英笑了笑道:“花园里面蚊虫多,我用羽扇可以为你躯干蚊虫。”说着就携着卓瑄的手往花园去了。 二人仰面星空,静静的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伯英轻轻摇曳着手中的羽扇,卓瑄则靠在他厚实的胸膛上,呵气如兰。伯英伸手搂住了卓瑄的腰,怀中的娇妻让伯英心潮澎湃,他俯身亲吻了一下卓瑄的额头,道:“卓瑄,我真的很感激我们的父母,感激他们为我们安排了一段这么好的姻缘。” 卓瑄甜甜的笑了,她没有说话仍靠在伯英的怀中,倾听着他心跳。伯英刚中带柔的搂着她,这是的他才体会到什么叫做“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第二日,伯英就向英宗提出了辞呈。英宗靠在龙榻上,将养了几天他的头风病已经略有好转。“你考虑清楚了吗?真的要随你父亲一起去边疆?” “是的,臣已经想清楚了。”伯英回答道:“臣是将门之子,理应负甲征战沙场。如今家父年事已年逾四十,臣身为人子理应跟随父亲出征。在公可尽为臣之道,在私亦可尽人子之孝。”伯英跪了下来,道:“望圣上成全臣的忠孝两全。” 英宗点了点头,道:“嗯,难得你有这份仁孝之心。宫中御林军都统也真是束缚了你这条蛟龙。好吧,朕准了你的御林军都统的辞呈。朕加封你为上骑都尉,正四品。加封你弟弟孙叔豪为中骑都尉,从四品。你们兄弟好好赞襄你父亲,为朝廷效力。” “谢主隆恩!”伯英深深的拜了下去。 已是初秋时分,但午后的天气还是有些炎热。将军府后花园绿树成荫,坐在郁郁葱葱的大树下,叔豪感觉不到丝毫的闷热。一把苏绣纱扇在他手中轻轻摇曳,纱扇上用楷书工整写下的《爱莲说》,墨迹还很新。 “唉~~”叔豪深深的叹了口气。随父出征他义不容辞,但是一想到要好久好久才能听到眠玉姑娘的琴声,叔豪就有些失落。手中的这把纱扇还没有送出去,他就要离开京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把扇子送到眠玉的手中。 “叔豪,你怎么在这里啊?”卓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叔豪回头一看,说道:“大嫂。我......屋里闷得很,出来透透气。” 卓瑄看见了叔豪手中的纱扇,好奇的问道:“咦?这把纱扇......” “呃......”叔豪忙把扇子放到了身后,尴尬的说道:“这个......这个是......”他绞尽脑汁的要想出一个理由来解释为什么一个大男人会拿着一把纱扇发呆。 卓瑄掩嘴一笑,道:“好啦,我知道了。”她看了一眼害羞的叔豪,问道:“是要送给女孩子的吗?” 叔豪憨憨的笑了笑,微微的点了点头。“大嫂!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哦!”叔豪立刻嘱咐道。 “好!”卓瑄笑着答应道。她看着叔豪踌躇的样子,就知道这把扇子没有机会送到属于它的女主人手里。于是她问道:“叔豪,看你的样子,似乎你还没有机会把它送出去哦?”说着指了指那把扇子。 “不......不是啊!”叔豪忙辩解道:“我......我只是还没有找到最好的时机。” 卓瑄笑了笑,道:“嗯,希望你的好时机能快点来临。好了,我要去找想容聊天了。”说着就慢慢离开了。 是啊,这次去前线不知道要周旋到什么时候,时机要到何时来临?叔豪心存疑问。不如今晚去温柔乡,再听眠玉弹奏一曲。他边想边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晚饭后,叔豪换了身衣服就出去了,这次他没有带侍从明恩。来到温柔乡的时候还尚早,于是他挑了一个靠近花台的桌子,这次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其他任何人。他坐在那里静静的喝着酒,等待着眠玉的出现。在这段时间里,叔豪显得心事重重。他想起了这次的出征,虽然朝廷是主和,但按照父亲和杨元帅的分析来看,辽国来者不善,似乎战争在所难免。叔豪虽是名将孙廷敬的儿子,而且自己的武艺也数一数二,但这次对他而言毕竟是打娘胎来第一次出征,才十九岁的他平时可以用他的英勇果敢来面对任何人,但在这个安静的时刻,他内心的那份紧张还是难以在自己的面前掩饰。他抬头看了看此时空落落的花台,这次如果真的与敌军交战,是生是死谁都难卜,到时候就不能再侍奉双亲左右;不能再与兄弟们一起欢笑;也不能再听到眠玉姑娘的琴声了。想到这里,叔豪不由得想问,是不是每个英雄的背后都会存在着这一份胆怯呢?只是这份胆怯仅仅面对自己而生。 随着眠玉上台的时间临近,客人也陆陆续续的多了起来,不知不觉就坐满了整个温柔乡。温柔乡的仆人们像往常一样将那道白色的帘幕挂了起来,眠玉就要出来了,叔豪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大军不日就要开拔出征,父亲与兄长近日都忙于各种事务,可能今天是他临出征前最后一次来此听眠玉弹奏了,他要从眠玉一出场开始就认真地品味她的一切。 到了戌时正刻,眠玉出来了。她身后的巧儿抱着她的瑶琴,平稳的安放在琴台上。众人看到眠玉出场了,原本喧闹的场子立刻安静了。只见眠玉缓步走到琴前,慢慢的坐了下来,一双芊芊玉手轻柔的放在了琴弦上...... 叔豪一手托腮,认真地听着从眠玉那双玉手下弹拨出来的音律,完全沉浸在那悠悠的琴声之中。唉~~,如果能站在眠玉身边,同她一起琴箫合奏一曲,那岂不是天下最美之事?叔豪不由得幻想起来...... 一曲奏毕,眠玉像往常一样退了场,大家又恢复了喧闹。叔豪并不像以往一样立刻起身离去,既然今晚是出征前最后一次来此,无论如何也要尽力而为见眠玉一面,叔豪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那么执著,他只知道今天他很想见眠玉,就好像今晚是他最后一次见她的机会一样,一旦错过就不会再有了。于是他向侍女要了笔墨,写了一张拜贴,然后让侍女将老鸨燕三娘叫了过来。 “孙公子,什么事啊?”燕三娘的记忆力实在是太好了,叔豪虽然来过多次但都没有与之深交,仅仅有几次照面她就清楚的记得叔豪的姓氏。 叔豪笑了笑,赞道:“三娘真是好记性啊!” 燕三娘笑呵呵的道:“啊哟,我们吃这行饭的就事要比别人多留个心眼嘛!公子何事啊?” “在下想劳烦三娘做件事。”叔豪说着就把拜贴拿了过来,双手递给燕三娘,道:“在下想拜见一下眠玉姑娘,不知三娘可否帮我这个忙,将拜贴送上?” 燕三娘瞄了一眼拜贴,并没有接过来。她摇了摇手中的团扇,笑道:“呦,孙公子您应该知道我们眠玉姑娘的脾气,要想见她可是难事啊!不知有多少王孙公子送上拜贴,我们姑娘连看都懒得看,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人能由此殊誉呢。” “这个我当然知道。”叔豪笑着说道:“不过还是劳烦三娘替在下送上拜贴,至于姑娘见与不见,就看在下的造化了,绝不强求!”说着又从钱袋里拿出了五十两银子递了过去。 燕三娘笑眯眯的看着叔豪,要论相貌,这个孙公子可称得上来温柔乡里所有男人中的第一了。年轻英气的叔豪,就连燕三娘这样的半老徐娘也喜欢几分,再加上他恭谦和善,完全不同于其他的公子哥儿。既然他不强求,替他走这一遭也无妨,于是燕三娘接过了拜贴和银子,道:“好吧,我就替你走一趟,不成可别赖我哦!”说着就一扭一扭的朝后院走去。 叔豪看着燕三娘离去,他又安静的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喝着茶等待着一会儿的结果。 二十三:琴箫和叔豪征前终了愿,出征即少年将军坦言怯 - 英雄豪杰 - rich 眠玉回到房里刚沏上一壶新茶,就听到有人敲门。巧儿打开门来,就看见燕三娘拿着一张红色的贴子站在门口。 “眠玉啊!”燕三娘兀自走进屋里,笑呵呵的说道:“楼下有位公子想要见你一面。” 眠玉头也不抬的说道:“妈妈是知道女儿的,又何必做这等无用之事?”说着随意的翻阅着手中的琴谱。 “哎哟,女儿啊,你就看看这拜贴吧。”说着就把贴子放在了桌上。 眠玉的目光仍然聚在她的琴谱上,她淡淡地说道:“不看了,劳烦妈妈把贴子退回去吧。” 巧儿拿起帖子交还给燕三娘。燕三娘无趣的接过帖子,自语道:“唉~~看来孙公子要失望喽。”说着就要离去。 听到“孙公子”三个字,眠玉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俊朗的青年,就是那个私闯绣楼、诗会相随的年轻人。“等一等。”眠玉终于抬眼望了望燕三娘,道:“把贴子拿来我看看。” 燕三娘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眠玉的态度会突然转变?她忙递上了叔豪的拜贴。眠玉接过拜贴,帖子的左上方用工整地楷书写着“眠玉姑娘亲启”,右下方用稍小一些的楷书写着“慕者孙叔豪拜上”。 “孙叔豪?”眠玉轻声念道。没错,就是那个孙公子。眠玉微微一笑,道:“烦请妈妈带他上来吧。” 燕三娘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啊?女儿,我没听错吧?你答应啦?” “是啊。”眠玉不以为然地说道:“这个孙公子也通音律,可以上来交谈一番。” “你怎么知道他通晓音律?你们见过面啊?”燕三娘好奇的问道。 眠玉笑笑不答,只是轻轻摇着手中的扇子。巧儿知道小姐与这位公子见过面,也知道她不想让燕三娘知道这件事,于是道:“妈妈,您就不要多问了,把那位孙公子请上来就是了。” “小蹄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使唤我了?”燕三娘用手指戳了一下巧儿的脑门后看了一眼眠玉就兀自下楼去了。 叔豪一杯清茶刚喝完,就看到燕三娘朝这里走了过来。他忙站了起来,等燕三娘走到自己跟前,恭逊的问道:“三娘,眠玉姑娘的意思如何?” 燕三娘瞄了叔豪一眼,撇了撇嘴道:“算你有造化,眠玉姑娘答应了。” “真的啊?”叔豪兴奋得说道。 “嘘~~”燕三娘忙拉住兴奋异常的叔豪说道:“要死啦!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要知道你可是眠玉姑娘第一位入幕之宾,千万不能声张,如果让别的公子哥儿知道了,以后我可有的烦了。”说着她轻声叹了口气道:“天知道我女儿是怎么想的。跟我来吧。” “是!劳烦三娘了。”叔豪边说边跟着三娘往后院去了。越靠近眠玉的绣楼,叔豪就显得越紧张。后院有的是如花似玉的姑娘,她们不断的从叔豪身边走过,有的还会回头朝他抛一个媚眼。可是现在叔豪心里只有一个身影,对身边这些胭脂水粉跟本就是视而不见。 到了眠玉的绣楼,燕三娘引着叔豪上了二楼。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道:“女儿啊,孙公子来了。”不一会儿,巧儿打开了房门。燕三娘转过头对叔豪说道:“孙公子,请进吧。” “多谢三娘!”叔豪谢过燕三娘后就进了眠玉的闺房。 巧儿轻轻的关上了房门,道:“请公子稍候。”说着就进了里屋。 这是叔豪第二次来到这里,第一次他只是在门廊外与眠玉对话,这次能进到房里真是一大飞跃了。眠玉房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让人心情舒畅。素雅的装饰一点都看不出这里是温柔乡里的一栋绣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书香门第的小姐闺房呢。 只见巧儿从里屋走了出来,道:“公子,小姐让您进去。” 叔豪顺从的进了里屋。一进屋就看到了眠玉的身影,只是一道珠帘将二人隔了开来。叔豪心道:这珠帘比起花台上的白帘来,要看得清楚多了。他礼貌的做了个揖,道:“在下孙叔豪,拜见小姐。” “公子有礼了。”眠玉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很清脆。在叔豪听来简直是天籁之声,绝不亚于她的琴声。“公子请坐。巧儿,替孙公子沏茶。”叔豪坐了下来,巧儿沏上了一杯茶,放到叔豪的面前。只听眠玉说道:“这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请公子品尝。” “多谢,小姐。”叔豪喝了茶。叔豪喝过最好的雨前龙井,也不过尔尔。不知道为什么,这杯雨前龙井特别的清香,特别的甘甜。 眠玉看着珠帘外的叔豪品了一口茶,道:“不知公子此番求见所为何事?” “呃......”叔豪想了想,腼腆的说道:“不瞒小姐,在下倾慕小姐的琴艺已久,相信小姐已经知晓。”他抬头看了看眠玉,珠帘的阻隔使他看不清楚眠玉的表情。“在下一直梦想着能与小姐琴箫合奏一曲......本来这个愿望在下只是一直放在心中,没有勇气向小姐提起。但是在下不日就要离京,不知何时才能回京聆听小姐的琴声。所以在下今日才会冒昧的求见小姐,希望在我离京之前能完成心中的这个愿望。”说着他站了起来,作揖道:“望眠玉姑娘玉成!” “公子要离京吗?”眠玉笑了笑说道:“你我有过几面之缘,公子的要求对眠玉来说也是举手之劳而已。能够在公子离京之前助公子了却心愿,眠玉愿意效劳。” 叔豪心中欣喜万分,他连连谢道:“多谢小姐玉成!在下感激不尽!” 眠玉淡淡的一笑,道:“巧儿,把玉箫拿来。”巧儿拿了玉箫过来递给了叔豪。眠玉坐到琴前,问道:“不知公子想合奏哪一曲?” “不如弹奏一曲‘平沙落雁’吧。”叔豪提议道。 “好。”眠玉顿了顿,道:“那我们开始吧。”说着开始弹奏起古曲“平沙落雁”。当琴声响起,叔豪将玉箫放在了唇边,他的心愿就将在此刻实现。 雁落平沙,四顾凝望,满腹愁绪,若走若停。失意懒散的心境,流出的音律,恰如一声声呜咽。大雁一遍遍回翔瞻顾,久久不肯离去,每一声鸣叫都在表达着对昔日的留恋和向往,表达着深沉的思念和离别的惆怅。缠绵的柔情,总是欲罢不能,仿佛天地之间只有凄凉和寂寞。此刻,繁华已尽,往事如烟。面对辽阔的天空和大地,不由得发出了感叹:今来古往无不死,独有天地常悠悠。 叔豪觉得自己就像南飞的大雁,心中有太多的不舍。他偷偷的望着珠帘里的眠玉,她是否知道自己对她的倾慕呢?一曲完,叔豪只觉得这曲子为什么如此的快,这么快就结束了他与眠玉的合奏。不知道下次合奏会在何时?亦或者已经没有下一次了。他将玉箫放下,感激地说道:“多谢姑娘成全,在下此番能与姑娘合奏真是在下的造化!”他看了看天色,道:“时候不早了,在下不再叨桡小姐,就此告辞!” “公子走好,恕不远送了。”眠玉站了起来,身子略微下蹲行了个万福。 离开了温柔乡,叔豪就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晚风吹在他的脸上,好像正在把他从梦中唤醒一样。叔豪回头看了看仍然灯红酒绿的温柔乡,在晚风中露出了微笑。能在出征前了却心愿,他已经很觉得很庆幸了。 不久,朝廷的旨意就下来了。现在是七月初刚过立秋,圣旨上说让孙氏父子七月初十开赴边疆。时间紧迫,孙廷敬忙着军队出征的事情,伯英、仲雄、叔豪和季杰也帮着父亲处理事务,整个孙家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离军队出征还有三天。夜晚,伯英独自一人在凉亭里小酌。就要赴战场了,伯英也是头一次,紧张的心情随着时间的临近也越发频繁。他不想让卓瑄看到自己紧张的样子,所以躲到了这里。 “大哥,一个人喝酒多没劲啊?”仲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伯英回头一看,是仲雄和叔豪。他笑了笑,道:“坐吧。”说着也替他们斟上了两杯酒。 “大哥,你看来有些心事哦?”叔豪喝了口酒问道。 伯英叹了口气,道:“我原以为自己面对沙场会毫无畏惧,可是......”他苦笑道:“原来我也怕。唉~~我真觉得对不起父亲。”说着喝下了一杯酒。 仲雄拍了拍伯英的肩,道:“那是因为你心里有了牵挂的人,你怕那个人为你担忧。” 听了仲雄的话,叔豪看了他一眼。顿时能完全领悟他言语中的意境。 伯英微微的点了点头道:“嗯,可能你说得对。卓瑄她......”说着他忽然会心的笑了。 “哎哟哟,斗大的一个‘甜’字写在你的脸上了。”仲雄笑呵呵的说道。 “你也不差啊?想容对你也是关怀备至呀!”伯英笑眯眯的看着仲雄,问道:“怎么样?我们这位小辣椒般的表小姐没有让你受委屈啊?” 仲雄被大哥说得脸红起来,道:“大哥,你打趣我!” “哈哈哈哈~~你也长大喽!”伯英的心情也开朗起来。他转向叔豪,笑道:“接下来就是我们的豪少爷了,怎么样?有心仪的女孩子了吗?” “我......”叔豪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羞涩的摇了摇头。 兄弟四人喝了会儿酒后,伯英就道:“我该回去了,吃过饭就在这里,已经一个时辰了。” 仲雄笑了笑道:“是赶着去见大嫂吧?” 伯英站起身来,笑了笑道:“你们自便吧。”说着就带着轻松的心情走了。 仲雄看了看叔豪,道:“你有事吗?” “没事啊,我陪你。”叔豪说道。 “呵呵,我有事。”仲雄站起身来,道:“想容又突发奇想要学武了,我只好尽量应付她。” 叔豪瞟了她一眼,道:“那你还不快去?要这位大小姐等,你可惨了。” “好啦!你自便吧。”仲雄拍了拍叔豪的肩膀,笑着走开了。 留下了叔豪一个人,他把玩着手里的酒盅,想起了眠玉。就要离开了,不知她是否对我有一丝留恋呢?忽然,叔豪自嘲的笑了笑,心道:叔豪啊叔豪,你也太自作多情了,你和眠玉统共见面没有几次,你对她情根深种,而她说不定对你只是泛泛之交。其实能与眠玉一起合奏一曲,已经很满足了。孙叔豪,你就不要再苛求什么了,人要懂得知足。 想到这里,叔豪兀自笑了笑。喝尽了手中的那盅酒,他也起身回了房。他从枕下拿出了那把纱扇,这把扇子是买给眠玉的,还是在走之前把它送给它的主人吧。于是他写了张帖子,然后叫来了明恩。 明恩拿着豪少爷的扇子和帖子一路小跑来到温柔乡。找到了燕三娘,将少爷给他的帖子和一百两银子交给了她,然后就说要亲手将东西交到眠玉的手中。燕三娘不用看帖子就知道这个侍童是孙公子的人,而且也得了银子,于是便帮着他通报了一声。不一会儿,眠玉就让燕三娘将明恩带去。到了绣楼,明恩很恭敬的站在外屋,然后将苏绣纱扇交给了巧儿,让巧儿转递给里屋的眠玉。 眠玉接过纱扇,被上面写着的《爱莲说》所吸引。虽然只是一篇人人都能诵读的词,但是她却能看到些下这些字的人心中的爱意。想起叔豪俊朗的样子和温文儒雅的举止,眠玉会心的笑了。对了,他似乎要远行?而且那天隔着珠帘看到他的样子,似是有心事一般。 “这位小哥,你家公子是否要远行啊?”眠玉问道。 明恩说道:“是的,我家公子三日后就要随我家老爷出征了,所以公子才让小的连夜将此物送来。” “出征?”眠玉只是听燕三娘说孙叔豪是个商贾之子,所谓的远行可能也是为了去外乡做生意,丝毫没有同官场和沙场牵扯到一起。“你家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不是说是经商的吗?我是听说朝廷要出征边疆,但为什么他也要跟着去?”眠玉突然很想知道一切。 明恩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少爷不让小的说的,但是小的深知我家少爷对姑娘的情义,不忍少爷再受相思之苦。不瞒姑娘,我家公子就是镇威大将军的三公子。” 二十四:饯英雄眠玉相邀绣楼聚,悉心事想容缓解仲雄忧 - 英雄豪杰 - rich “他是镇威将军的公子?”眠玉不由得向捏在手中的那份拜贴看去。 明恩回答道:“小的不敢欺瞒姑娘。” 眠玉站起身来,走到内室与外室交界的门廊边,细声问道:“那......那他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商人?” “这个......”明恩摇了摇头道:“这个小的也不知晓。姑娘若无吩咐,小的还要回去向少爷复命,先行告辞了。” “等一下!”还没等明恩走出大门眠玉就叫住了他,明恩转过身来等待着眠玉的吩咐。“小哥,劳烦你带个口讯给你家公子,就说我明晚相约他绣楼一聚,为他饯行。” “是!小的一定将口讯带到。”说着明恩就离开了温柔乡。 巧儿为眠玉斟上一杯茶,道:“姑娘,原来那个孙公子也是官宦子弟啊。” 眠玉坐在桌前,轻柔的拿起那封叔豪亲手写的拜贴,道:“可是我感觉他同普通的官宦子弟有所不同。”看着拜贴上端正的字迹,她能看得出叔豪并不是一个轻浮的纨绔子弟,他每次来这里的目的似乎很明确,就是为了自己。 巧儿见眠玉兀自出神,笑了笑道:“看来姑娘对这位孙公子另眼相看哦。” 眠玉抬眼看了看巧儿,淡淡的说道:“所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虽是女儿之身又沦落风尘,但是也钦佩为国征战沙场的铮铮男儿。他们为了国家安宁不惜自己的安危披甲上阵,冒死杀敌。”眠玉又细细看了看手中的拜贴,微笑着说道:“就算他是个普通的士兵,只要他喜欢我也会在出征之前为他弹奏一曲以示珍重。” “哦~~”巧儿笑嘻嘻的说道:“原来如此啊。” 巧儿的口气显然是觉得姑娘对孙公子有着别样的情谊,眠玉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叔豪坐在书桌前看着手中西周姜子牙所著的《六韬》兀自认真,到了战场重要的就是出奇制胜,现在叔豪正在仔细研究着《武经七书》中的各种战略布阵。灯光忽忽悠悠的晃动,叔豪已经完全沉浸在古代的战场策略精要之中。 “三少爷。”明恩轻轻的推门进来。 “回来啦?”叔豪头都没抬,问道:“亲自送到眠玉姑娘手中了吗?” 明恩道:“送到了。眠玉姑娘还让我给少爷带个口讯。” “哦?”叔豪放下了手中的书,道:“她让你带口讯给我?她说了什么?”叔豪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眠玉对自己说的话。 “姑娘说,她想邀公子明晚绣楼一聚,为公子饯行。”明恩如实地说道。 “饯行?”叔豪感觉眠玉似乎知道了些什么。于是问道:“明恩,你同姑娘说了些什么?” “嗯~~”明恩支支吾吾的想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跪了下来,道:“少爷,小的斗胆将少爷的身分告诉了眠玉姑娘......” “什么?你把我的身分告诉她啦?眠玉已经知道我是......”叔豪猛地站了起来,手边的《六韬》也被他碰掉在地上。 明恩忙磕头道:“少爷!小的知道是自作主张,但是小的见少爷对眠玉姑娘朝思暮想,难以释怀。如今少爷又要远征,您与眠玉姑娘两地相隔,少爷一定会更加相似难耐,所以小的就大着胆子告诉了姑娘。” “唉~~你先起来吧。”叔豪摇了摇头道:“算了,她知道了也好,我也不比瞒得那么辛苦。我唯一担心的是我经常出入温柔乡,会给将军府蒙羞。” 明恩站起身来,问道:“少爷,那您明晚还去不去赴约啊?” 叔豪抬头看了看他,道:“去。既然姑娘相邀,岂有爽约之理?”说着他望着朗朗的夜空,心想:不知眠玉邀我一聚所为何事?他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憧憬。 “二表哥。”想容端着酒酿圆子来到仲雄的书房。推开房门就看见仲雄的书桌上凌乱的堆满了书,而仲雄就把头埋在这些书里。“我刚学会做的酒酿圆子,有没有兴趣捧个场?” 仲雄抬起来来,笑道:“能尝到我们大小姐亲自做的酒酿圆子,是我的荣幸啊!”说着他放下了手里的书,走了过来。 想容舀上一碗酒酿圆子端给仲雄。这些日子二表哥似乎清瘦了不少。她看了一眼桌上的书,道:“你已经把自己埋在这些书里好些日子了,有没有想出什么练兵的方法?” 仲雄咽下口中的酒酿汤圆,道:“有些头绪了,明天我再同文广兄商榷商榷。”他笑着频频点头道:“不错,不错!看来你的做的酒酿圆子得到了我娘的真传啦!” “我知道你喜欢吃,所以央求姨妈教我做的。”想容边说边为仲雄整理着书桌,“我看你这些天都要在书房呆很久,担心你饿着。你也知道你自己一旦做事入了神就什么都不顾了。” 仲雄已经把一小碗的点心吃完了。他放下了碗走到想容身边,感激地说道:“想容,谢谢你那么关心我。” 想容转头微笑着看着他,道:“你是个认真的人,我知道这次姨父没有带你去前线,你心里总有些失落。所以对姨父嘱托的练兵一事格外的投入。” 提到这次不能随父出征,仲雄的确有些失望,但是他告诉自己父亲的安排肯定有其深意,父亲选择自己驻守后方是因为相较伯英自己更加熟悉军营中的各种事项;而相较叔豪自己更添一份持重。父亲是相信自己才会做出如此的安排,但是作为武将不能出征心中总有些芥蒂。仲雄一直以为自己在人前将自己心中这些情绪掩饰得很好,但没想到还是让想容看了出来。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道:“我的心事自以为不为人知,但还是逃不过你的慧眼。”书房的正中安放着一个案几,上面的剑架上放着仲雄的宝剑。他轻抚过自己的宝剑,道:“它是爹爹在我十二岁时特意命人铸造送给我的,爹说我的剑法有着一种难言的飘逸。但是它至今为止还没有发挥过它的剑气威力。”他从剑架上把宝剑拿了下来,轻轻一拔,一阵寒光晃动,仲雄的脸庞映在了剑身上。 想容握住了仲雄握着剑柄的手,轻轻地将剑身推进剑鞘,道:“我倒是希望它永远都不要发挥它的威力,就这么静静的躺着。” 仲雄抬眼看着想容,微笑道:“对,如果太平盛世那它根本就没有机会出鞘。”他转身把剑放回剑架上,道:“那我们就祈求上苍,让这场冲突尽快平息。” 想容不再提起这个沉重的话题,她又为仲雄舀上一碗酒酿圆子,道:“再吃一碗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仲雄接了过来,笑呵呵的说道:“有劳表妹了,日后谁若是娶了你,那真是他这辈子的福分哪!” 想容瞪了他一眼,道:“你取笑我!”说着她就要把仲雄手里的那碗酒酿圆子拿走。 仲雄忙把碗护在怀里,笑道:“别生气嘛!”说着他靠近想容的身边,在她的耳边嬉笑道:“我相信我是个有福分的人,一定会抱得美人归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啦?”想容的脸红了起来,骂道:“一定是跟叔豪学坏了!” 仲雄笑道:“别生气啦!对了,这些日子我忙于公务,所以就没有什么时间来陪你了。” “我知道。你不用管我,忙你的事情要紧。”想容体谅的说道:“男子汉理当以事业为重,我已经不是小女孩儿了,自己会照顾自己的。” 仲雄将吃过的碗放在托盘里面,道:“这些日子你可以跟娘多学学厨艺,我不介意来当你的试吃。”说着便对想容笑了笑。 这时,有人敲门,是季杰的声音。“二哥,你在吗?”季杰推门进来看到想容也在,便笑了笑道:“咦?表姐也在啊?”他看到桌上的酒酿圆子,冲着仲雄笑道:“二哥好口福啊!”他又对想容说道:“表姐偏心,为什么只给二哥吃?” 仲雄见想容脸上一阵绯红,忙把一大碗酒酿圆子端给季杰道:“谁说没你的份啦?这些都给你!趁热快吃吧!” 季杰笑了笑道:“我听厨房的小丫头说,我们大小姐今天下午在厨房呆了大半天,央求着我娘教做点心,原来就是为了做二哥最喜欢的酒酿圆子啊?”他朝想容看了一眼道:“让我也来尝尝看。”说着就喝了一口,只见他皱了皱眉头道:“咦?怎么一点也不甜啊?” “不会啊!我刚才还喝过,挺甜的呀!”仲雄也喝了一口,道:“是甜的呀!” 季杰笑呵呵的说道:“二哥,我看就算不放糖你也喝得甜滋滋的吧?”说着他俏皮的看着想容说道:“是吧?表姐?以后记得不要浪费糖了。” “好啊!连你也来取笑我!”想容又气又羞得揪着季杰的耳朵说道:“你们哪!怎么都跟叔豪一样,都是他把你们带坏了!” “阿嚏!”身在另一个院子里的叔豪重重的打了个喷嚏,自语道:“是谁在骂我呢?” 第二日,伯英同叔豪随父亲前去军营察看出行前的准备,仲雄则前去天波府找杨文广商议如何强兵的方法,季杰就整天呆在中书省里协助相关官员调配前线粮草的事项。 叔豪跟随在父亲和大哥的身后,努力学习着行军的要点,例如:如何安排行军的速度;如何安置行军中的安营扎寨;如何让后勤的部队配合作战的部队等等一系列的问题。叔豪突然觉得原来做一个将军不只是要冲锋陷阵,还要学会如何治理自己的军队,做到有条不紊、井然有序。他看着父亲认真听军中的司务汇报各种情况,然后适时地做出安排,就感到自己离父亲的距离还很远很远,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很多。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的申时,叔豪抬头看了看天色,有些担心今晚是否能准时回家,因为今晚对他来说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约会。看父亲还忙于军务迟迟不回去,他不免开始担心起来。正当他兀自忧心的时候,家里的家丁来了,说母亲让他们父子三人回家吃饭。于是孙廷敬才下令回将军府。 从京郊的军营回到将军府需要一个多时辰,等孙廷敬父子回到家已经是酉时末刻了,匆匆的吃过晚饭,叔豪赶紧回房换了件衣服就带着明恩往外跑。刚到大门口就和孙廷敬撞个正着,叔豪忙收起匆忙的神色,慢慢走到父亲身边。 孙廷敬看他换了衣服便道:“怎么?要出去?” “是,几位同窗听说孩儿要出征,便为孩儿饯行。”叔豪迫不得已只好说谎了。 “哦。”孙廷敬点了点头道:“那你早去早回,明天一早还要去营中处理军务。” 叔豪点头道:“是,孩儿记下了。”见父亲渐渐走远,他立刻一路小跑往温柔乡去了。 已经戌时二刻,眠玉应该已经奏完曲子退场了,叔豪刚进温柔乡的大门燕三娘就看见了他,于是便摇着扇子一扭一扭的走了过来。“孙公子您怎么才来啊?我们姑娘都已经退场了。” 叔豪看了看空落落的花台,皱了皱眉头。这时巧儿走了过来,她对叔豪说道:“孙少爷,我家姑娘见您没来,所以让我在此守候,您随我来吧。” “有劳姑娘!”叔豪作揖道。 叔豪刚要随巧儿离去,就听到燕三娘说道:“等等!我怎么不知道眠玉有此安排?” 巧儿驻足说道:“妈妈,这是姑娘的意思,您可别在此声张,免得麻烦。” 被巧儿一说,燕三娘马上不再提及此事,如若让别人知道可以亲见眠玉,那可有的烦了。燕三娘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叔豪随巧儿往后院走去。三娘心道:真不知道这个姓孙的有什么好的?只不过是模样俊了些但也只是个商贾而已,这里出入的王孙公子多的是,眠玉怎么偏偏对这个姓孙的另眼相看?眠玉因为只卖艺不卖身,而且琴艺非凡,平日里燕三娘把她当成摇钱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所以对眠玉一些任性的举动也只好哑忍。 “噔噔噔......”叔豪走在绣楼木制的楼梯上,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眠玉的闺房门口。巧儿推开房门道:“姑娘,孙少爷来了。”然后她就将叔豪让进了屋里。 叔豪进了屋就闻到了一阵清幽的檀香。“在下孙叔豪,见过眠玉姑娘。” 二十五:赠玉箫绣楼话别情意长,笼人心君臣会见以示恩 - 英雄豪杰 - rich 叔豪抬眼看着那一串微微晃动着的珠帘,只听见眠玉清朗的声音说道:“孙公子,您今日来晚了。” “姑娘,实在是抱歉!在下今日有要事缠身,紧赶慢赶过来,姑娘已经演奏完毕。”说着又作了个揖道:“望姑娘恕罪。” 只听见珠帘一阵响动,一个身穿淡蓝色衣衫的清秀女子从珠帘后面走了出来,站在了叔豪的面前。“临出征还有两天,孙督尉自然是公务繁忙。” “孙督尉?”叔豪心道。他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她正是他朝思暮想的眠玉。那如玉般的脸庞让叔豪心醉,一时间他竟然说不出话来。 “孙督尉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赴我的约,真是眠玉的荣幸!”眠玉缓缓地走到桌边。 叔豪的身子顺着她移动。“在下能得到姑娘的厚爱,二上绣楼,这才是在下的荣幸。”叔豪很礼貌的站在那里,面带着甜蜜的微笑。 眠玉命巧儿摆上一桌简单的酒菜,然后伸手请叔豪坐下。两人相对而坐,巧儿为二人斟上酒后侍立在一旁。眠玉端起酒杯道:“昔日不知公子身份,还将公子视为那些狂蜂浪蝶,实在有愧。这一杯就算是小女子向公子赔罪的。”说着浅浅的喝了杯中酒。 叔豪笑了笑道:“是在下冒犯在先,如要赔罪理当是在下赔罪!”说着也将杯中酒饮尽。 眠玉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眼前这个男子,他皮肤偏黑,有着健壮的身体,显得英武非凡。再加上叔豪面目英朗,不由得让眠玉心生几分好感。“公子在过两日就要出征了吗?” “是。”叔豪点头道:“再过两日我就要同父兄一起远赴锦州。” “我虽是女儿之身,但及其钦佩那些个铮铮男儿。”眠玉抬头柔和的看着叔豪,道:“你们为国征战,将生死置之度外,此等豪情让人肃然起敬。”叔豪认真地看着眠玉,仔细倾听着她的话。“孙廷敬将军的英勇事迹我也听闻不少,没想到你......”眠玉看了叔豪一眼,然后羞涩的将目光转向他处,道:“没想到你竟然是孙将军的公子。其实想想你我见过的寥寥数面,公子的举止谈吐,就能看出公子是出自名门。” 叔豪惭愧的说道:“在下实在不敢与家父相提并论。身为将门之子,保家卫国是分内之事!当年杨公继业,七子去一子还,此等忠义正是是我等武将效法之例。叔豪不才,不敢与杨公的几位哲嗣相较,只盼能在前线不负圣上厚望,不辱孙家名声,以在下的热血证明孙家对朝廷的忠勇。” 叔豪的豪言让眠玉钦佩,所谓美人爱英雄,更何况这个英雄是个俊朗的翩翩少年。眠玉在赞赏之余,也担心眼前人的安危。毕竟这是去战场,是生是死谁都不能知晓。她微微抬眼,望着叔豪,道:“不知公子此去,何日能还?” 叔豪感应到了眠玉担忧的眼神,两人四目相交,心潮澎湃。“辽人退兵之日,便是我孙氏父子还京之时。” 眠玉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端起酒杯道:“公子在外要保重身体,望公子能平安归来。” 叔豪也端起酒杯与眠玉的酒杯轻碰,道:“多谢姑娘厚爱!”他仰头喝尽杯中酒,缓缓地放下杯子,想了想道:“姑娘在京师,也要保重身体......” 眠玉微笑着,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两人对视许久,似乎在用眼神诉说着一些难以用言语来表达的情感。只见叔豪自斟了杯酒后轻叹了口气走到了窗口。眠玉问道:“公子为何神色堪忧?” 叔豪回头,淡笑道:“不瞒姑娘,我此次是有生以来初次出征。壮志豪情固然有,但在夜深人静之时,也颇有担忧。”他看了看眠玉,自嘲道:“你没想到我也有胆怯的时候吧?” 眠玉会心的一笑道:“面对生死,谁都会有胆怯,公子无需自责。” “哈哈哈哈~~”叔豪似乎得到知己般释怀的笑了起来。“人都言,镇威将军一门四杰。长子仁孝、次子持重、三子英勇、四子睿智,然不知人非圣贤,我敢断言就算是武圣关云长出征之时也有怯懦之时!”叔豪摇了摇头道:“背负着孙叔豪的名字,我告诉自己,一旦战事四起你的命就不是自己的,幸者得胜还朝,悲者马革裹尸。” 见叔豪有些动情,眠玉便开解道:“公子武艺精湛,相信公子一定能吉人天相。” 叔豪看着眠玉,惨然一笑,道:“吉人天相?这只不过是用来安慰自己的话。其实论生死,我孙叔豪毫不畏惧。但是一想到家中父母,我就心又不忍。如果我不幸战死沙场,那就难尽为人子的孝道。”说着他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眠玉,道:“也不能再听到姑娘琴下的天籁之音了。” 眠玉自然能感觉到他言语中的那丝爱慕之意,她微笑着低下头道:“公子多虑了。” “唉~~”叔豪摇了摇头,道:“那次与姑娘琴箫合奏一曲,宛如昨日。不知此等殊荣何日才能复有?” “公子若想,今日大可合奏一番。”说着她便命巧儿取来了那天叔豪用的那支玉箫。 叔豪接过玉箫道:“姑娘为我几次三番破了姑娘在此所定的规矩,在下实在是受宠若惊。” 眠玉含笑问道:“不知公子今日想奏哪首曲子?” “不如奏一曲《卧看云起》如何?”叔豪提议道。 “好。”眠玉熟练的将双手按在琴弦上...... 舒缓的曲调中带有一丝微弱的压抑,压抑中又不乏行云流水般的柔美。奏着奏着两人就仿佛看到了一幅山水间的画面,一个少年同红颜知己一起在山间游历,百无聊赖于是便躺在地上看天空,如深的看着天空,看着那云一会儿汇聚,一会儿展开,变换着各种各样的形状......看着看着就各自睡去了,等醒来时可能已经是夕阳斜照。 一曲奏毕,叔豪轻轻的将玉箫移开自己的唇边,柔情似水的看着眠玉,有些情不自禁。“眠玉,不知待我还朝后,你是否愿意与我去山间一同卧看云起?”此语一出,叔豪就万分懊悔!可能是曲子的柔情让他有些难以自控,但是他如此唐突的提问,不知是否会让眠玉感到突然,他担心“落花有意随流水,而流水无心恋落花”,若是这样恐怕他与眠玉就连这琴箫合奏的朋友的做不成了。 正当叔豪兀自后悔的时候,只见眠玉先是有些震惊的愣了一愣,然后两腮略带微红的说道:“若公子能平安还京,眠玉愿与公子山间一游。” 叔豪怔怔的看着眠玉,心里默念着刚才眠玉的话,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半晌,他才兴奋的说道:“真的吗?”他高兴得想去拉住眠玉的手,但还是让理智占了上峰。他深深地作了个揖道:“多谢姑娘!” 见到叔豪如孩童般的纯真,眠玉不由得掩面而笑起来。她拿起放在一旁的玉箫,道:“这支玉箫就赠与公子吧。” 叔豪双手接过玉箫,道:“多谢姑娘赠箫,在下定将此箫随身携带,以铭记姑娘的厚爱。”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叔豪惦记着明日的公务,便起身告辞。眠玉命巧儿送叔豪除了温柔乡的门口。 “巧儿姑娘不必送了。”叔豪回头对巧儿说道。 巧儿微笑着说道:“孙公子真是好福气,能得到我家姑娘的青睐。” “嗯?”叔豪有些不太明白。 巧儿指了指叔豪手中的玉箫,道:“此物是姑娘的心爱之物,姑娘将它赠与公子,可见公子在我家姑娘心中已非一般的听客了。” 叔豪虽然知道眠玉对他不是对待一般听客一样简单,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个玉箫是眠玉的心爱之物,这分明已经将眠玉的心事表露的很清楚了。受宠若惊的他突然显得有些木讷了。 巧儿笑了笑后,突然严肃的说道:“孙公子,望你不要辜负我家姑娘,不要以为她是青楼女子就将她的感情当做玩物。我家姑娘虽然身在浊渠,但身心却是冰清玉洁的。” 叔豪忙点头道:“是!是!在下倾慕姑娘,又怎会将她的情谊当成儿戏?” “嗯!你知道就好!”巧儿说道:“那孙公子,你走好,我回去了。” 送走了巧儿,叔豪兀自站在温柔乡的大门口发呆。等候已久的明恩走到他身边之时他都没有意识到。明恩先是叫了几声,见没有反应,便推了推叔豪。这时叔豪才缓过神来。 “少爷,您没事吧?”明恩问道。 叔豪面带着桃花般的笑容,道:“没事!我们回去吧。” 第二日,孙廷敬同伯英、叔豪一起去军营中巡视后,便奉命来同仲雄、季杰去皇宫面圣。 御书房内,头风初愈的英宗靠在龙椅上,面色还有些苍白。离出征没多少时间了,今天他召见孙氏父子第一是要向孙廷敬授意此次出征的意义,万一遇到非战不可的情况,他可以做些什么;第二是要激励一番孙家的几个儿子,毕竟他们是目前为止最有希望将来能成帅为将的人才! 英宗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孙氏父子,道:“孙卿家,平身。”父子五人起身站立在两侧。英宗说道:“孙将军,此去锦州意义重大!朕虽然不主交战,但是也不能容忍任何有辱国体之事!将军此去一来要缓和宋辽两国的战事,二来也不能有任何妥协!” “是!”孙廷敬说道:“臣一定以大宋的荣辱为重!不负陛下重托!” 英宗点点头道:“朕知道,有很多人在议论此事。都认为朕的决定太过忍让,纵容了辽国的气焰。”英宗叹了口气道:“朕在国内实施新政,如今刚略见成效就发生了这等事情。朕不想国力分散,所以想以缓兵之计暂时将辽国稳住,先安内后定外。但倘若此番辽国欺人太甚,将军大可向其宣战,以撼国体!” 孙廷敬抱拳道:“微臣谨遵圣命!定将边疆之事每日上报朝廷,辅佐陛下平定此番战事。” “嗯!”英宗放心的点了点头。然后他看了看孙家的四个儿子,道:“此番是孙伯英同孙叔豪随将军远征。你们都是朝廷未来的栋梁,一定要在前线多学多看,将来大宋就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来保卫了。” 伯英说道:“陛下对臣等的厚望,臣等一定铭记于心!” 英宗看着伯英,有些愧疚的说道:“伯英啊,朕真的有些对你不起啊!当初你欲与杭州将军的女儿成亲,但适逢国丧,不得不将婚期暂延。如今却又要你远征边疆......朕真的有些过意不去了。” “身为臣子,理当为陛下排忧解难!况且臣也想在功成名就之时,迎娶楚家小姐!”伯英说道。 “好!有志气!”英宗赞许的说道:“朕当初答应过你父亲,等你成婚之时一定会送上一份厚礼。此次待你父子的生还朝,朕定会亲自为你与楚家小姐主婚,成全你们的天作之合。” 伯英跪下来拜倒说道:“臣,谢主隆恩!” 英宗又转向叔豪,道:“孙叔豪,你的武艺朕早有耳闻。此番出征,你若建功,朕也一定会厚赏你!” 此刻叔豪的心已经一半不在这里了,他心里面想的还是昨晚与眠玉一起的琴箫合奏。皇帝的话他只听了个一半,但他也猜到肯定是什么论功行赏的话,于是拜道:“臣,谢主隆恩!” “孙仲雄。”英宗又对仲雄说道:“你虽然不能随父出征,但是朕已将京城的四大军营都交托给你与杨文广训练,他们就是我们大宋最坚实的后援!你身上的担子也不轻啊!杨家人丁淡薄,如今只有杨文广一个男丁,朕不忍杨公后人再遭不测,故而大力提携后起之秀。而你孙仲雄就是人才之一!你的沉着冷静是同年龄人中少有的,稍加磨练你一定能超越父亲。”英宗又转向季杰,道:“孙季杰,朕会调你去酬酢粮草和军需物资,协助朝廷为前线的将士们提供最好的保障!这也是历练!你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啊。” 季杰稚气未脱的脸庞也显示出了男儿的责任。英宗心道:此时最重要的就是鼓励军心,如此看来,孙氏父子已经众志成城,愿为自己肝脑涂地了。这正是他要的结果! 二十六:行前嘱多番叮咛盼早归,帝胄孙难耐寂寞强施暴 - 英雄豪杰 - rich “夫人,铠甲已经取来了。”林凤荷的侍玉扣把刚从祠堂拿来的两件盔甲放在了桌上。 林凤荷看了一眼这一金一银两件铠甲,说道:“玉扣,去把大少爷和三少爷叫来。” 不一会儿,伯英和叔豪就过来了。“娘,您找我们啊?”叔豪一进门就问道。 林凤荷一手拉着伯英一手拉着叔豪道:“儿啊,过来。”她坐了下来,两个儿子就安静的侍立在母亲两侧。林凤荷看了眼桌上的两件铠甲说道:“明天你们就要出征了,这两件是你爹年轻时穿过的战衣。” 伯英和叔豪互望了一眼,伯英说道:“这战衣是爹的珍爱之物,娘为什么把它们拿出来?” 林凤荷抚过这两件带着伤痕的战衣,说道:“这两件战衣是你爹两次大战时穿的战衣,那时你们爹爹迎战敌方主将,大胜告捷。而有凑巧第二天伯英就出世了,所以你爹爹说要把获胜时所穿的战衣留下来,日后送给自己的儿子。这只是众多铠甲中的两件。”林凤荷捧起那件金色的铠甲,交到伯英手中,说道:“这件金色的就给伯英。”又捧起银色的铠甲交给叔豪,说道:“这件银色的就给叔豪。望你们兄弟两个能穿着它们,像你们爹一样大胜回朝。” 兄弟两个手捧着父亲当年的战衣,就像接过使命一般。“娘,您放心。我和叔豪一定会穿着爹的战衣得胜回朝!”伯英郑重的说道。 “娘!孩儿一定不负您和爹的厚望!”叔豪凛凛的说道。 说实话,林凤荷真的不希望两个儿子穿上这战衣。年轻时为丈夫的安危担惊受怕,而今又要为自己的儿子提心吊胆,作为母亲的林凤荷如果可以自私的选择,她宁愿几个儿子平庸碌碌,安然一生。 卓瑄将刚做好的两件衬衣小心的折好,放进了伯英的包袱。终于在临行的前一天将两件衬衣赶制好,一件白色一件湖蓝色,都是伯英喜欢的颜色。 “小姐,您看您,都有黑眼圈了。”金扣端着茶说道。 卓瑄笑了笑道:“没事的,这两件衬衣大少爷要穿的,当然要赶快做好啦。”卓瑄看了看天色道:“大少爷应该回来了吧?” 正说着,伯英就推门进来了。“咦?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在书房啊?” “大少爷,您回来啦?”金扣说道:“小姐做了衬衣给您,刚放进您的包袱。” “是吗?”伯英温柔的看了一眼卓瑄,然后走到床榻边,打开了包袱。只见两件轻衫整齐的叠放在那里,他轻轻抚过这两件针脚整齐、做工精良的衬衣,微笑着说道:“小姐的女红可谓精湛,我能穿在身上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金扣掩嘴笑了,然后知趣的退了出去。卓瑄皱了皱眉说道:“你呀!怎么在金扣面前说这种话?” 伯英笑了笑道:“我也该学学仲雄了,有时候甜言蜜语也是一种情趣。”伯英像孩子一样笑道:“我还学了很多,等我回来慢慢对你说。” 卓瑄红着脸说道:“你呀!明天就要出征了,不去做正经事还在这里打趣我。” “哦!那我去做事啦!”伯英假意要走。 “唉!这么晚了你还去哪儿啊?”伯英还没走出半步,卓瑄就叫住了他。 “嘿嘿......”伯英笑了笑道:“不舍得我啊?” 卓瑄一噘嘴,说道:“不要开玩笑了。”她走了过来,替伯英拍去肩膀上沾染的尘土,说道:“明天你就要走了,远去边疆路途遥远,而且秋意已浓昼夜温差大,你要记得添衣保暖。” 伯英握住了卓瑄的手,抚过卓瑄的云鬓,柔意的说道:“我知道了。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也要记得保重自己,你看你为了赶制衣衫清瘦了不少,等我回来一定要看到你胖一点哦。” 卓瑄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嗯,我会的。”说着便靠在了伯英的胸膛上,轻声说道:“伯英,希望你能平安回来,我还等着你回来完成我们的终身大事呢。” “嗯!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伯英俯身在卓瑄的额头亲吻了一下。卓瑄抬起头来,深情地望着伯英。她深邃的眼眸让人心动,伯英少年情怀,如此丽人站在眼前焉能不动心?他的心“扑通扑通”的狂跳,有些紧张的他轻轻探身,迎着卓瑄的红唇亲吻了下去。她的唇如此的温柔,淡淡的脂粉香让伯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温香软玉在怀,英雄气概不再。此时的他简直忘却了所有的军国大事,心里有的只是怀里的美人儿。 伯英深情的一吻让卓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情到深处。但她与伯英毕竟是没有成为正式的夫妻,从小的深闺教条让卓瑄从柔情蜜意中冷静了下来。她双手放在伯英宽大的胸膛上,轻轻地推开了他。“伯英,不要这样。” 伯英红着脸说道:“对......对不起。” “时候不早了,我回房了。”卓瑄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伯英后,就推门离开了。 伯英走到窗口,看着卓瑄由金扣跟着离开了自己的跨院儿。他不自主地舔了舔嘴唇,卓瑄的胭脂香还留在唇边,他忘情的靠在窗棱边,回味着适才的温存。 第二日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京郊官道的两边旌旗飘扬,整齐的站着送行的朝廷大小官员。一至两万人的军队浩浩荡荡的肃立成阵,似乎等待着主将的一声令下。孙廷敬带着孙伯英、孙叔豪两个儿子在为皇帝临时搭建起来的明黄营帐前下了马。孙廷敬穿着一件乌金铠甲,孙伯英和孙叔豪则穿着一金一银两件铠甲,父子三人都显得英武不凡。孙廷敬下马后带着两个儿子走进了营帐。 英宗虽然身体不适,但送大军出征还是一定要来的。他打起精神坐在帐中,见到孙氏父子进来,便道:“三位爱卿,不必行礼!”英宗说道:“今日大军出征,朕亲自送将军出城,望将军能不负朕望。”他命人拿来了四杯御酒自己拿过一杯,说道:“来!朕敬你们父子三人!” 孙廷敬举起酒杯,道:“臣定当全力以赴!”说着就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身后的两个儿子也将酒喝尽。 “陛下,吉时已到。”英宗身边的太监提醒道。 孙廷敬抱拳道:“陛下,臣就此告辞!”说着就带着两个儿子跪下给英宗磕了三个头,然后转身出帐向大军走去。 三名军士牵来了三匹骏马,父子三人纵身上马。回头看看路边的凉亭,次子仲雄、四子季杰和府中女眷都伫立在那儿目送着他们。林凤荷凝视着丈夫挥了挥手,孙廷敬对妻子报以微笑。楚卓瑄痴痴的看着伯英,此时的她真想走到伯英身边拉着他的手说上几句叮嘱,再让伯英的臂膀拥抱着自己。伯英看着卓瑄,拍着马背上的背囊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像在说:卓瑄,穿着你亲手缝制的衣衫,我一定会平安回来!叔豪看着这出征的气势,那股男儿鸿志油然而生,他手持缰绳坐在马上俯视着身边的大军,又看看凉亭中的家人,他告诉自己今朝出征一定要报捷而归,名扬天下! 随着孙廷敬一声“出发”,两万大军便向边疆开拔。 大军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经过一个山坳,只听闻有悠悠的琴声传来。大家都没有在意,只有叔豪心中暗道:这不是《卧看云起》吗?难道是眠玉?是眠玉来给我送行吗?他忙四处环望,寻找着琴声的来源。 “咦?怎么有人在此抚琴?”走在叔豪边上的伯英好奇的问道。 叔豪没有回答,仍然在找寻着琴声。忽然他看见了在一个小山坡上,坐着一个身穿蓝色衣衫的女子,她盘膝坐在一块毡毯上,那瑶琴就放在她的膝上,身后侍立着一个侍女。因为相隔太远叔豪看不清那女子的表情,但是他知道那个抚琴的女子就是眠玉。他的坐骑虽然跟着大军走动,可他的目光却停留在那个抚琴的女子身上。 《卧看云起》,眠玉此时再次奏起这首曲子,其中深意只有叔豪一人能知。叔豪心道:眠玉是在告诉我,要我平安回来,同她一起去山涧卧看云起吗?他从腰间拿出了那支玉箫,自从那一晚在绣楼话别,这支玉箫就没有离开过叔豪。他把玉箫放在唇边,和着眠玉的曲调合奏起来...... 一曲奏毕,只见那女子将瑶琴交给了一旁的侍女,然后站起来远远的望着延绵的大军。叔豪微笑着看着她,心中暗道:眠玉,我一定会回来与你携手同游! “那是你朋友?”伯英看出了一些个门道,于是悄声问叔豪。 叔豪看了看大哥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伯英会心的一笑,也没有再多问。 皇宫中的祥祉宫里,百无聊赖的吴王赵颢将手中的书往桌上一摔,走到廊下吹着口哨逗着鸟笼中的鸟儿。自从边疆告急,英宗的头风病就犯了,于是高皇后就告诫儿子一定要安守本分,不要让皇帝操心。赵颢对父皇有所忌惮,于是听了母亲的话在老实的在宫里呆着。可是时间一长,他就开始怀念外面的花花世界了。抱月的绵绵玉体,不时地让赵颢遐想万分。此时正是午后,英宗去城郊送孙氏父子出征去了。赵颢无心读书开始玩起蟋蟀和鸟儿来。 “给王爷请安。”一个宫女端着茶点给赵颢送去,在廊下碰到了正在逗鸟的赵颢,于是恭敬的行礼请安。 赵颢看了她一眼,道:“是御膳房进的新点心吗?” “是。是御膳房的扬州师傅做的。”宫女答道。 “嗯,送进去吧。”赵颢回了到房里。他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宫女将一盘盘的点心从餐盘里拿出来放在桌上。微微抬头,只见那宫女朱唇红润,可能是午后天气稍热的关系,她的白皙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红色,女人的体香从她的身体里渗出来,让赵颢有些神魂颠倒。再将目光移到宫女的胸部,女人的轮廓微微显露。赵颢只感到口中干燥,额头冒汗,不由得咽了口口水。这女子不过十七八岁,她的手似乎也白嫩啊,赵颢心里暗道。 猛地,他握住了那宫女的手。小宫女不由得吓了一跳,“王爷!您......” 赵颢双手抱住了宫女的腰,笑道:“小乖乖!平日里没发现你漂亮,现在本王可是知道了!留下来陪陪本王吧。”说着就去亲吻宫女的粉颈。 “王爷!王爷!您饶了奴婢吧!放过奴婢吧!”宫女紧张着想挣开赵颢的臂膀。 赵颢猛力的将宫女推倒在椅子上,然后迅速转身关上了房门。“小乖乖,伺候好本王,本王重重有赏!” 宫女护着自己胸前的衣领,哭着哀求道:“王爷!求求您了,放过奴婢吧!奴婢求您了!” 赵颢一步步逼近宫女,笑道:“哈哈,小乖乖,别害怕!本王在外头学了本事啦!一定会温柔地对你的,保管让你舒服!”说着就扑向惊慌失措的宫女...... ...... ...... 一番疾风骤雨后,赵颢满头大汗的从床上下来,披上一件衣衫。他回头看了看床上泪流满面地宫女,和床褥上那滩殷红的血迹,微微笑了笑。心中暗笑:原来处女的滋味是这样的。 赵颢衣衫不整的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几锭金元宝,走到床边道:“别哭啦!本王是龙子龙孙,你能伺候本王是你的福分。诺,这是本王赏给你的。” 宫女扭过头不理会他,对那些金子看都不看。赵颢伸手抚摸着宫女的臂膀,“嘿嘿”一笑,将几锭金元宝放在了床头。然后整整了衣冠,道:“本王要去念书了,待有空本王再找你。”说着就打开了房门。 房门一开,赵颢一抬头就看见母后站在门口。“母......母后......”一时间,赵颢愣在了那里呆呆的看着母亲高皇后。 显然高皇后知道了一切,她本来是要来看看儿子书读得怎么样,可没想到撞上这种事,她怒气冲冲的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床上惊魂未定的那个小宫女,扬起手来“啪”的一声,打了儿子一个耳光。“混帐!跟我来!”然后转身走了。 赵颢捂着半边被打的脸,嘟哝着嘴,回头看了看那宫女,怏怏的跟着母后去了。 二十七:心猿意马吴王无意善言,粉黛娇颜想容体慰情郎 - 英雄豪杰 - rich 赵颢垂头丧气的跟着高皇后来到了皇后的寝宫。赵颢十四岁的同胞弟弟润王赵颜正在母亲寝宫里写字,皇后一进门就对吩咐道:“来啊!带润王出去。”太监们带着润王赵颜出去了,皇后坐下后吩咐所有的侍从退下,只留下了一个贴身的宫女和太监。 “颢儿!你也太不长进了!”皇后气呼呼的训起儿子来,“你父皇正在为边疆的战事操心,而你呢?帮不上一点儿忙不说,还在后宫做出如此不堪之事!真是气死人!” 赵颢自知理亏低着头不言语,他偷偷望了一眼母亲,只见母亲一脸怒容,忙收回了眼神。 虽然是自己的儿子,但赵颢始终是皇子,哪怕做母亲的再怎么生气也不能随意打骂。皇后摇了摇头道:“真不知道是那个奴才引着你知道这些个事情!被我知道的话一定轻饶不得!”皇后看着赵颢,道:“你知不知道自己错了?” 赵颢点了点头道:“嗯,儿子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他又微微的抬头看了看母亲,只见母亲的怒容稍退,他悬着的心才宽松了一些。 皇后看着儿子,道:“颢儿,你是皇上最长的皇子,身上担负着重任啊!你的几个弟弟都还年幼,你要常思进取才是,知道吗?” “是,儿子记下了。”赵颢听话的回答道。 “嗯。”皇后微微点了点头。其实这种事情在宫里也是平常,有多少皇子皇孙在宫里没有此等风流韵事?只是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作为母亲的皇后就特别的紧张,因为她知道将来赵颢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所以对他的言行举止特别的重视。 一旁的贴身太监轻声问道:“娘娘,那个宫女......不知如何处置?” 皇后一瞪眼,说道:“给她些银两打法出去配人!”然后她回过头对赵颢说道:“最近你父皇为朝务操劳,你给我安分一些好好读书,知道吗?” 赵颢点头道:“是,孩儿知道了。” 从皇后的寝宫出来,赵颢回到了自己的祥祉宫。“读书读书!那些个劳什子有什么好看的!”赵颢把书桌上的一叠书扔在了地上。 “小王爷。”赵颢身边的小太监如意走了进来。 “什么事啊!”赵颢没好气地吼道。 如意愣了一愣,道:“王爷,曹公子来了。” “哦?立勋来啦?快!快带他进来!”一听到曹立勋,赵颢马上来了精神。 不一会儿,曹立勋就进来了。还没有行礼,就被赵颢一把拉着进了内室。“你来了就好了!可闷死我了。”赵颢迫不及待的抱怨起来。 曹立勋笑呵呵的问道:“王爷,怎么啦?看您一脸怒气。” “哼!刚被母后训了一顿!”赵颢对刚才的事情很不服气。于是把刚才的事情一股脑儿的全告诉了曹立勋。 “呵呵~~”曹立勋听后笑了笑道:“原来是这事啊?皇后的确有些小题大做了。” “你也觉得哦?”赵颢好像碰到了知己一样,他叹道:“其实如果不是憋得慌,我才不会在宫里找乐子呢!外头的姑娘可要比宫里的娇媚百倍。”说着又开始怀念起抱月和宿星了。 “那倒是!温柔乡的姑娘当然要比宫里的愣木头强多了。”曹立勋笑呵呵的说道:“不过王爷,偶尔常常这些‘家常菜’也不错啊。” 赵颢摇了摇头道:“还‘家常菜’呢?还嫌母后骂得不够啊?还是出去的好。”说着他就拉着曹立勋的手问道:“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呆在宫里闷死了!” “皇后娘娘不是让王爷你好好呆在宫里读书吗?”曹立勋问道。 赵颢摇了摇手道:“没事的,我们不在外面过夜就是了。母后忙着照顾父皇,无暇理我。” “好啊。那不如明晚吧。”曹立勋提议道。 “好!好!好!”赵颢兴奋的说道:“一言为定!” 京郊的兵营里,孙仲雄一身戎装正在用他与杨文广一起拟定的新训方式训练兵士。经过他与杨文广的努力,兵营里兵士们的战斗力有了明显的增强。 京郊的官道上一辆将军府的马车缓缓地驶向军营。马车上坐着的是孙将军府的表小姐花想容。她手中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是她亲手做的小点心。大约走了一个半时辰还没有到达军营,于是她探出头来问驾车的将军府家丁道:“明贺,什么时候才能到啊?我都快颠散架了!” 驾车的明贺回头说道:“小姐,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您再忍一忍吧。” 想容放下帘子,嘟哝道:“要走两个时辰!二表哥每天都要走那么远的路啊!”她打开了食盒,摸了摸盛着酒酿圆子的汤盅,还热乎着。她马上盖上了盒盖。 一路颠簸后,马车停在了军营的大门口。明贺跳下车来将帘子挑开,道:“小姐,到了。” 想容下了车,抬头看了看高高的军营大门。明贺向前同守卫大门的侍卫说了几句后侍卫们就点头放行了,由一个侍卫带领着他们往营帐走去。 经过营帐前的操场,一个身穿戎装的翩翩将军迎了过来。“这位就是孙兄弟口中常叨念着的花小姐吧?” “你是?”想容看了看这个年轻的将军,问道。 那将军抱拳行礼道:“在下杨文广。” “哦!你就是杨将军啊?”想容也忙还礼道:“想容见过杨将军!” 正说着仲雄就从营帐里迎了出来。“想容,你怎么来啦?这毒日头底下的,可别晒坏了。” “不会!我做了点心给你吃呢!”想容提起食盒笑容满面地说道。 杨文广笑着说道:“啊呀!孙兄弟,你可真是好福气啊!想容姑娘对你可真是体贴啊!” “文广兄!不如一起品尝吧。”仲雄邀请道。 “这个......”杨文广看了一眼想容道:“想容姑娘不介意吧?” 想容笑了笑道:“当然不介意啦!我做了很多呢!” 杨文广哈哈大笑道:“不用啦!我可是一个识趣的人,我还要去马房看看新到的战马,你们好好聊吧。”说着就走开了。 仲雄和想容进了营帐,想容把各色糕点摆在桌上,最后将汤盅里的酒酿圆子倒了一碗出来,端到仲雄面前道:“我刚才来的时候做了两个时辰的马车呢!都快把我颠散了!你平日里往返于将军府和军营一定很辛苦。” 仲雄接过点心,道:“原本是要住在军营里的,但是想到你一个人呆在府里怪闷的,所以就回去陪陪你喽。”仲雄吃了一口酒酿圆子,继续说道:“你呀,平日里最喜欢热闹了,现如今爹爹和大哥、三弟都出征去了,府里空空的。而四弟就忙于公务,娘和楚小姐就整日替爹和大哥祈福,一定闷坏你了!我再不回去,你还不给憋坏了?” “你还挺了解我的嘛!”想容娇美的一笑,道:“怎么样?我的手艺又没有长进啊?” 仲雄又吃了一口,道:“嗯!甜而不腻,长进很多呢!”他拿起一块绿豆糕道:“这绿豆糕也很好吃!新学的吗?” “我知道你整日要在操场呆着,火气旺。我特地学了做的,给你情热降火。”想容又拿起一块绿豆糕给仲雄道:“多吃一点啊!” 想容环视着军帐里的摆设,好奇的她走到兵器架前,摸着每一件兵器。“这些兵器都好重啊!”说着就拿起了一柄大刀。 仲雄见了忙放下手里的点心,一个箭步冲过来替相容托住沉重的马刀。“小心啊!很重的!砸了脚可不许哭啊!” 想容不理会他,兀自拿着马刀耍玩起来。急得仲雄围在她身边时刻护着她,好不容易相容玩腻了那马刀,仲雄忙接过马刀,长长的吁了口气把刀放回兵器架。“军营里都是男人,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嗯?”想容看了看仲雄,嗔怒道:“我好心来看望你,你却赶我走?” 仲雄忙陪笑道:“不是!不是!你来看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我只是担心你晒着。”他握着想容的手,道:“你早些回家,我处理完军务就回来。听话!” 想容抬眼看了看他,撇了撇嘴道:“好吧。那我先走了。” “这就听话了!”仲雄用手指捏了一下想容的鼻子。“我派人护送你回家。” 又是两个时辰的颠簸,当想容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已是下午申时初刻了。刚下车,就看到将军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似乎是有客人来了。 想容走进前堂,只见林凤荷正坐在堂上和一个年轻的男子谈笑风生,而楚卓瑄就坐在一旁陪着说话。林凤荷见到想容回来,便道:“想容,过来。” 那个年轻男子听闻后便站起身来。一转身,只见他面目俊朗、轮廓分明,约莫十九、二十岁的样子。 林凤荷拉着想容的手,道:“这位是卓瑄的长兄,楚剑熙。”然后又对楚剑熙说道:“剑熙,这是我的外甥女,花想容。” 楚剑熙作揖道:“在下楚剑熙,见过表小姐。” 想容也还礼道:“见过楚公子。” “皇上征调各地优秀的武将进京任职,以充实朝廷的武备。你楚大哥就事其中之一,这些日子里,他会落脚在我们家。”林凤荷向想容解释道。 楚剑熙礼貌的说道:“在下实在是不好意思,要叨扰孙夫人了。” 林凤荷笑着说道:“不会!不会!我们孙、楚两家是姻亲嘛。虽然卓瑄还没有同伯英拜堂成亲,但我已经将她视同家媳了。大家都是亲戚,何来叨扰?你就安心在将军府住下吧。” 楚剑熙拜道:“多谢孙夫人!” 林凤荷对侍从说道:“你们去告诉二公子和四公子,让他们今天早些回来,家中有贵客。”她站起身来,道:“来人,带楚公子去休息。”然后就退去了内堂。 家丁走过来道:“楚公子,您的剑交给小的吧。” “嗯,有劳。”楚剑熙将佩剑交给了家丁。 “这剑......”想容一见到剑熙的剑,立刻被吸引住了。这把剑做工精湛,剑鞘上镶着宝石,剑柄顶端是一颗红的透亮的红宝石,一看就知道是名贵之物。 楚剑熙见了便走过来,道:“怎么?表小姐也喜欢剑吗?” 想容笑了笑道:“我二表哥喜欢用剑,所以我对剑也略懂一二。” 楚剑熙拿过佩剑,交给想容道:“小姐请便。” 想容抬头看了看楚剑熙,微微一笑。她接过佩剑,轻轻拔出宝剑。宝剑寒光闪动,剑身能照出人的脸庞来。“果然是好剑啊!”想容不由得赞道。 卓瑄笑着走过来,拉着想容的手说道:“我大哥喜欢收藏宝剑。想容,如果你喜欢,我让我大哥送你一把啊。” “是啊!如果你喜欢,我送你一把。”楚剑熙笑着点了点头。 “嗯......”想容灵动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楚剑熙,道:“好啊!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当晚,孙仲雄和孙季杰回来后与楚剑熙把酒言笑,同是将门虎子的他们谈国事议军政,聊得极为投机。 因为边疆的战事,宋英宗考虑到了眼下武备人才的稀缺。于是英宗命各地举荐武将人才,传召入京任职。其中杭州将军楚兴南的长子楚剑熙被安排在兵曹府任职,管理军中事宜。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曹俨之子曹立勋也被封为中将,管理禁军部分事宜。而太子少保张继先之子,张承嗣也封了个武官官职。以他们两个的能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二十八:多情郎鸿雁传书寄相思,利诱施立勋暗示燕三娘 - 英雄豪杰 - rich 用完了晚膳大约是晚上戌时初刻,赵颢穿上了便服带着随身的小太监如意偷偷从西边的宫门溜了出去。宫门的守卫早已被曹立勋收买了,赵颢赏下了银子吩咐他们等候在宫门口给自己开门。从宫巷出去一拐弯儿,曹立勋的马车已经等在那里。 “王爷,您出来啦?”曹立勋拉着赵颢上了马车。 赵颢在马车上坐定后马车就驶了起来。赵颢回头从窗口望着渐渐远去的宫门,离开了皇宫的范围他才回过头,说道:“终于能出来透透气了。”他眼中闪着光芒,说道:“我们是去温柔乡吗?” 曹立勋笑着点了点头道:“是啊。王爷在宫里呆了那么久,一会儿让宿星好好服侍您。” 不久马车就停在了温柔乡的大门口。燕三娘看见曹立勋和赵颢,便笑呵呵的迎了过来。“曹公子,赵公子。你们好久不来啦!可想死我们姑娘们了!” 曹立勋和赵颢在他们一直坐着的那张桌子前坐下,“啊!还好我出来的早,还能赶上眠玉姑娘弹奏曲子。”赵颢笑着说道。 “啊呀!不好意思啊,两位公子!”燕三娘陪笑着说道:“我们家眠玉最近不舒服,已经歇演两日了。” “不舒服?”曹立勋看了看燕三娘,道:“今日我们赵公子大驾光临,麻烦燕三娘跟眠玉姑娘说一声,请她赏个脸,为我们赵公子弹奏一曲吧。” 燕三娘笑着说道:“曹公子啊!我们眠玉姑娘的确是不舒服,您就怜香惜玉一些吧,不要为难我们姑娘了。” 曹立勋刚想说话,赵颢就笑着说道:“唉~~既然眠玉姑娘玉体抱恙,我也不强求。”说着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笑道:“我可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啊!” “啊哟,老身替眠玉谢过赵公子了!”燕三娘忙唤来了龟奴,道:“快去叫抱月和宿星来!” 和抱月、宿星一起喝了一会儿酒后,赵颢就搂着宿星上楼去寻欢了。曹立勋见赵颢离开,便让人叫来了燕三娘。 “三娘,眠玉真的是病了吗?”曹立勋边把玩着拇指上的那个斑指边问道。 燕三娘替曹立勋斟上酒,说道:“曹公子不信啊?可以去问问这里的客人啊!眠玉的确已经歇演两天了。” 曹立勋看了看燕三娘,摇了摇头说道:“三娘,你怎么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啊?”他四下看了看,凑近燕三娘压低声音说道:“难道你还看不出那位赵公子的来历吗?” 燕三娘一听便收起了笑容,她也轻声地问道:“老身不才,只知道那位主儿......”说着她指了指楼上,继续说道:“那主儿肯定是来头不小,但真的不知道他是什么人,还要请曹公子示下。” “哼哼......”曹立勋笑了笑道:“说出来吓死你!”他摇了摇手中的扇子,附在燕三娘的耳边说道:“他就是当今圣上的二皇子,吴王赵颢。” “啊?”燕三娘当场愣在了那里。她眨了眨了眼睛看着曹立勋,半晌才结结巴巴的说道:“他......他是......哎哟,我的天哪!我的曹大少爷,您怎么不早说啊?” 曹立勋笑了笑,道:“这叫微服私访。你可不许声张啊!否则有你好看的!” “是!是!是!”燕三娘连声答应道:“老身一定守口如瓶!” 曹立勋向燕三娘说道:“三娘,可别怪我没有给你提了醒儿。那主儿可是天天能见到圣颜的人啊!你们这里......”曹立勋环视四周说道:“现在可是国丧期间,如果得罪了他,我看你们都得人头落地!” “哎哟!曹公子,曹大公子!”燕三娘陪笑着说道:“您就看在我们姑娘们服侍您的份儿上帮个忙吧。” “我?”曹立勋“嘿嘿”一笑道:“这个嘛,你就要去求求你家眠玉姑娘了,看她肯不肯给小王爷一个面子啦!如果小王爷开心,难道还会少了你们的好处?” “啊!我明白了!”燕三娘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曹立勋看着燕三娘笑了笑,说道:“你明白就好了,我明天再过来,等你好消息。” 夜已经深了,大军驻扎在一个山谷中,军士们各自升起了篝火。孙廷敬同两个儿子商议了一些行军线路后便让伯英、叔豪回去休息了。 叔豪在营帐中躺了一会儿,但却辗转反侧睡不着。他伸手摸向枕下的那支玉箫,好像再同眠玉合奏一曲啊!想到这里,他更是睡不着了,于是和衣起身走出了营帐。夜里的山谷中有些寒冷,叔豪坐在一堆篝火边随手为火中添加了一些柴火。火光映在他的脸庞上,暖暖的。他看着红红的篝火,心中对眠玉的思念便如此一般熊熊不灭。他将玉箫放在唇边,吹奏起一曲《玉箫声和》...... 箫声悠悠,寄托着叔豪无限的思念。他想起了眠玉在山坡抚琴送行的那一瞬间,他们两人的琴箫如同对话般在耳边围绕。如今在此山间独奏一曲《玉箫声和》,不知远在京城的眠玉是否会与我一同声和? 一曲奏毕,忽然有人轻轻的拍了拍叔豪的肩膀。叔豪回头一看,是大哥伯英。“怎么?睡不着吗?”伯英坐在了叔豪的身边,用树枝拨弄了一下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叔豪笑了笑,说道:“可能是山谷中的山风声大,所以有些睡不着。” “呵呵......”伯英笑了笑道:“我看你是惦记着你的红颜知己吧?” “嗯?”叔豪被哥哥看穿了心意,于是略显羞涩的一笑,说道:“大哥不也是惦记着楚家小姐吗?” “我跟卓瑄已经有了婚约,而你却不同啊!”伯英笑呵呵的看着叔豪,道:“是不是那天在山上抚琴送行的那位姑娘啊?” 叔豪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大哥,你可千万别告诉爹!” “为什么?”伯英好奇的问道:“这是好事啊。看她的服饰和琴艺一定是哪家诗书门第的千金?待我们回京后好让爹娘前去提亲。” “她不是诗书门第的千金小姐......她......”叔豪不想将眠玉的歌妓身份说出来,于是说道:“总之你不要说就是了,就当帮帮我这个弟弟的忙了。” “好!好!不说就是了。”伯英答应道。他看了看叔豪,心里暗暗道:看来叔豪对这位姑娘已经情深意重了。但是叔豪为什么要如此隐瞒呢? 伯英与叔豪闲聊一阵后便回去休息了。叔豪回到营帐,托着腮坐在桌前。眠玉此时在做什么呢?身在烟花之地,他还真有些担心。但是一想到眠玉的待客之道,他也稍加安心。他只希望能赶快到达前线,结束这场冲突。 “对了!不如给她写信吧!”叔豪想到此,便提笔写信给眠玉。心中所想化为一个个文字,跃然纸上一蹴而就。写好后,叔豪犯了难。这信上如若直接写温柔乡的地址一定会让父亲知道,他想了想,便又拿了一个信封,将写给眠玉的信封放在这个信封里面,然后在新的信封上写:京城镇威将军府,明恩收。叔豪又写了一封信给明恩,让他把信中信交亲自交给眠玉姑娘。一切安置好后,他便召来了军中的信差,让他第二日一早将信送出去。 晚上亥时末刻,赵颢才心满意足的回去了。待赵颢和曹立勋离开后,燕三娘忙往眠玉的绣楼走去。 天色已晚,眠玉已经睡下了。巧儿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她点亮灯问道:“谁啊?” “是妈妈我!”燕三娘说道。不一会儿,门开了。燕三娘问道:“姑娘呢?” 巧儿说道:“姑娘喝了药,睡了。妈妈有事不如明天再说吧。” “唉呀!事关重大啊!”燕三娘不理会巧儿,兀自往内室走去。 眠玉已经被燕三娘的说话声吵醒了,见燕三娘近来后便起身问道:“妈妈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女儿啊!这回我们温柔乡的所有姑娘可就都要靠你了!”燕三娘一见到眠玉就哭丧着脸说道。 眠玉一头雾水,问道:“妈妈,怎么啦?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啊?” 燕三娘坐到眠玉的床边,握着眠玉的手说道:“女儿啊,你还记不记得那个赵公子啊?” “赵公子?”眠玉想了想道:“有点印象,怎么啦?” “那位赵公子想听你抚琴奏曲,今天没见到你他有些生气了,明天他还会来,你......”燕三娘看了看眠玉,陪笑道:“女儿啊,妈妈知道你今日身体不适,但那位赵公子是曹公子的朋友,身份高贵得罪不起的。女儿啊,你就当是给妈妈一个面子吧。” “三娘,姑娘的身体不适,说好了休息十日的。”巧儿见燕三娘出尔反尔有些生气。 燕三娘转头瞪了她一眼说道:“这里哪儿有你说话的份儿?给我倒杯茶来!” 巧儿“哼”了一声,转身去了。眠玉皱了皱眉头道:“妈妈,女儿真是力不从心啊!” 燕三娘笑呵呵的说道:“我知道你身体不适,所以我决定不让你出台演奏,而是让赵公子到这里来听曲儿,这样你只应付一人也轻松一些啊。” “什么?上绣楼?不行!”巧儿端着茶进来刚好听到,于是愤愤地说道。 “巧儿。”眠玉示意她不要顶撞燕三娘。她转向燕三娘道:“妈妈,女儿曾经同你约法三章,只在堂前演奏,不让任何客人进到我的房里,难道妈妈忘了不成?” 燕三娘笑着说道:“我怎么会忘记呢?这些年来我都是遵循着我们的承诺,从来不让客人上你的绣楼。可是这位赵公子不同,我们得罪不起的呀!”燕三娘摇了摇扇子,笑道:“更何况,眠玉你自己已经打破了这个诺言了。那位孙公子不就上过你的绣楼吗?” 眠玉摇了摇头道:“孙公子并非一般的客人,而是我的朋友,他上绣楼是我的邀请,怎同于其他客人呢?” “行啦!行啦!”燕三娘见眠玉有些激动,便说道:“我知道你把那位孙公子当成朋友,所以我没有阻止过啊!我也不同你计较这个啦!只要你肯见上赵公子一面,就当妈妈欠你一个人情,好不好?” 眠玉真不知道那个赵公子使了什么法子让燕三娘如此为他说辞。于是问道:“妈妈,那赵公子到底是何许人?让妈妈如此忌惮?当初就算是曹家的大公子,妈妈也不曾如此啊?” 燕三娘皱了皱眉,心想:如果不和盘托出,眠玉一定不会答应。于是她叹了口气道:“不瞒女儿,那赵公子是当今圣上的二皇子,吴王。我们可真是得罪不起啊!万一他一个不顺心到皇上面前告我们一个国丧期间私奏曲乐的大不敬之罪,我们温柔乡所有的人都要遭殃了!” “什么?是他是皇子?”眠玉乍听之下也是心头一惊。她知道燕三娘所言非虚,如果真的让朝廷知道,可非同小可。就算是曹公子的父亲曹俨也保不了他们。 见到眠玉犹豫,燕三娘便知她已有些动摇。她握着眠玉的手,说道:“女儿啊!你就当是帮帮温柔乡上下姐妹的吧。妈妈求你了!” 虽然眠玉心里千万个不愿意,但想到温柔乡上下数十条性命,只好勉强点头答应了。“妈妈,我答应你。不过也望妈妈答应眠玉一个要求。” “好!你说!”听到眠玉答应了,燕三娘眉开眼笑的满口答应。 眠玉说道:“女儿只在内室奏曲,赵公子只能在外室听曲。一旦奏完,立请赵公子离去。” “嗯......”燕三娘心想:这个条件谁知道赵公子会不会答应,一进得门来谁还能把他怎样?但是现下只能先答应,否则眠玉肯定不会答应。于是她忙说道:“好!我一定会同赵公子说清楚,他毕竟是个王爷,一定会守信用的!” 眠玉微微的点了点头。燕三娘扶着眠玉躺下道:“女儿啊,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我找大夫来再给你看看。我先走了。” 二十九:为郎祈未知自身已近灾,迫无奈绣楼应酬吴王颢 - 英雄豪杰 - rich 清晨,鸟儿清脆的叫声唤醒了熟睡的人们。想容洗漱完毕后便去给姨妈林凤荷请安。路过花园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练功的声音。“咦?二表哥今天不用去军营吗?还在这里练功?”想容嘀咕着,便寻声而去。 绕过一个弯儿,就看到一个身影正握着剑在水池边练剑。那剑法行云流水般顺畅,看招式似乎不是仲雄,原来是楚剑熙在练剑。想容没有作声,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直到一套剑法练完,才拍手道:“好剑法啊!” 楚剑熙回头一看,笑道:“让表小姐见笑了。” “啊呀!不要表小姐前、表小姐后的了。你是我未来嫂嫂的大哥,也是我的哥哥,以后也像我几位表哥一样叫我‘想容’吧!”想容微笑着说道:“你的剑法不错,改日可以同我二表哥切磋一下,看看孰高孰低。” “言孝兄的剑法首屈一指,我哪里同他相提并论啊?”楚剑熙谦虚地说道。他把剑收进了剑鞘,“对了,昨日我送你的那把剑,可喜欢?” “嗯!”想容点头道:“喜欢!我已经将它挂在我的房里了。” 楚剑熙微笑着说道:“你这么早去哪里?” 想容道:“我先去给姨妈请安,然后我想邀未来嫂嫂去观音庙祈福。今天是黄道吉日,我想给姨父还有我大表哥、三表弟祈福。”想容看了看剑熙,问道:“你呢?” “我一会儿就要去吏部报到了,然后就等待皇上的接见。”楚剑熙说道:“估计要花点时间,否则我就陪同你们一起去观音庙了。”说着,二人已经来到了林凤荷所住的院门口,正好碰上同是前来请安的卓瑄。 “咦?你们俩怎么一起过来啦?”楚卓瑄见到哥哥和想容在一起便问道。 “我刚才看剑熙哥哥练剑来着!”想容跑过去挽着卓瑄的手问道:“卓瑄,今天是黄道吉日,一会儿我要去观音庙为姨父、大表哥他们祈福,你去不去啊?” “好啊!”卓瑄点头道:“我也正想去为将军和伯英他们求支平安签呢。” 三人给林凤荷请了安后,楚剑熙便整理了衣冠去吏部报到去了。想容吩咐了家丁,准备马车去观音庙。 黄道吉日,来观音庙拜神的人特别的多,庙前的路边也摆了不少摊子,好不热闹。孙家的马车到了路口就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挡着进不去了,于是楚卓瑄和花想容只好下车自己走进去。让下人买了蜡烛黄纸后,两位小姐就进了观音庙...... 曹立勋一早被父亲叫起去朝中办事,趁父亲曹俨一个不留神就偷跑了出来,邀上朋友张承嗣一起出了宫门。 “立勋,我们去哪儿逛逛啊?”张承嗣摇着扇子问道。 “嗯......”曹立勋立刻想到了温柔乡,不过转念一想,哪儿有一大早去妓院的啊? “少爷!听说今天是好日子,观音庙肯定人多!”曹立勋身边的小厮说道。 “那好啊!就去观音庙玩玩。”曹立勋笑着应答道。他吩咐小厮道:“你在这里好好盯着,如果老爷有什么召唤,立刻通知我!” 曹立勋同张承嗣到观音庙的时候已经过了巳时,两人闲逛一阵后感到腹中有些饥饿,于是上了一家茶楼吃东西。 “还以为今天观音庙有庙会呢,不过如此,真没劲儿!”张承嗣剥着花生说道,他撇了撇嘴埋怨着刚才出主意的那个小厮道:“奴才!出的什么馊主意!浪费大爷的时间!” 曹立勋笑了笑,喝了口茶道:“现在毕竟是国丧,那些个唱大戏、耍把式的都不能出来,当然闷啦!还有没几个月国丧就过了,再忍忍吧。到时候有你乐和的呢!”说着便摇了摇扇子,随意的往楼梯口看去。就在曹立勋这一看的当口儿,只见两位小姐上了楼来,坐在了靠窗口的一张桌子。曹立勋一见便愣在了当场。“乖乖!天下竟然还有如此标致的美人儿!” “嗯?”张承嗣随着曹立勋的眼神看去,果然两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正坐在那儿谈笑风生。 诸位看官可能已经猜到了,没错!这两位小姐一位便是孙家未来的长媳楚卓瑄,另一位便是孙家的表小姐花想容。当然,曹立勋和张承嗣此时并不知道她们的身份。 想容和卓瑄祈了福、求了签后已近中午。两人便找了家茶楼吃东西,准备吃了东西再逛一下就回去了。这时她们正在谈论着所求的签文。 不远处的曹立勋两眼直直的盯着满面娇容的楚卓瑄,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轻声道:“啊!如此天仙般的美人儿,我以前怎么没遇见过啊?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 张承嗣皱了皱眉头,总感觉楚卓瑄有些面熟,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原来,以前伯英带卓瑄去书院游玩时曾经遇见过张承嗣,那时卓瑄是一身男装打扮,所以张承嗣此时只是觉得眼熟,并为同孙家联系到一起。“看她们的服饰,不是官宦家的女儿也应该是士绅之女。”张承嗣转头看了看曹立勋,笑着说道:“怎么?立勋兄,你心动啦?” 曹立勋嘴角微微一翘,笑道:“有兴趣,有兴趣。” “哦?......”张承嗣眯着眼睛笑着说道:“很少有女子能让你动心的哦!” 曹立勋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只是笑着喝着茶。 吃完了点心,想容便同卓瑄离开了茶楼。曹立勋和张承嗣立刻也结了帐跟了出来。庙前的小摊儿很多,想容、卓瑄陆陆续续的逛了几家后,感觉到了些许炎热。于是卓瑄便说道:“想容,我们已经出来有些时候了,还是早点回去吧。” “嗯。”想容点头道:“好吧。” 刚要回头,卓瑄手中的丝帕一个不留神就被微风吹了出去。“啊呀!我的丝巾。” 走在两人身后的曹立勋赶忙捡起了丝巾,整了整衣冠朝卓瑄走去。“小姐,您的丝巾。”他礼貌的双手将丝巾奉上。 卓瑄接过丝巾后行了个礼道:“多谢这位公子。” 曹立勋心中一颤:啊呀!多么动听的声音啊!简直是沁人心脾!他笑着说道:“小姐多礼了,这是在下的荣幸,敢问小姐......” 曹立勋想问卓瑄姓名,这个时候他的小厮急匆匆地跑了过来道:“公子、公子!老爷叫您赶快回去呢!快走吧!” 卓瑄笑了笑,道:“告辞了。”说着便挽着想容的手走了。 “哎~~”曹立勋的热情一下子凉了半截儿。他转头使劲儿的拍了一下小厮的脑袋道:“奴才!坏了少爷我的大事!”他转身看着卓瑄远去的身影,兀自说道:“如有幸得此女,不枉我此一生啊!” 晚上戌时整,赵颢准时地出现在宫巷里。坐上曹立勋准备好的马车,就往温柔乡去了。赵颢看着曹立勋,感觉他今天有些不太对劲儿。于是问道:“咦?立勋,今天你是怎么啦?心不在焉的,有心事啊?” 曹立勋心里还惦念着白天卓瑄的身影和一颦一笑,赵颢这么一问便笑了笑道:“没什么,白天看见了一位姑娘......” 赵颢笑呵呵的说道:“啊呀!我们曹大公子心动啦?” “唉~~”曹立勋叹了口气道:“可惜啊!连人家的姓名儿都不知道!” “看样子,你对这位姑娘可谓是一见钟情啊!”赵颢打趣着说道。 曹立勋“嘿嘿”笑道:“如果能让我得到这位姑娘,就算是让我舍弃天下女子都值得啊!” “看你如此认真,好!如果你知道了这位姑娘的家世,我替你向皇后请旨,给你赐婚,如何?”赵颢心想:这也算是对曹立勋带自己出宫游玩的答谢了。 曹立勋供了拱手道:“哈哈~~那我就先谢过王爷了!” “哎!你先别谢我!”赵颢说道:“你可答应我了,今天让我见眠玉的,到底行不行啊?” “放心吧,王爷!”曹立勋拍着胸膛说道:“今天,您就准备好去眠玉姑娘的闺房里饮酒作乐吧。”说着两人相视淫笑起来。 马车到了温柔乡,赵颢迫不及待的跳下车来。燕三娘见了他便热情地迎了上来,“哎哟!赵公子、曹公子,你们来啦?”说着便把二人迎进了门。 “三娘,我昨天对你说的事儿......”曹立勋看了看燕三娘道:“怎么样啦?” 燕三娘笑呵呵的说道:“曹公子放心,我们眠玉已经在房里等着赵公子啦!” “噢?是吗?”赵颢眼睛一亮,道:“那我这就上去!可不能让佳人久候啊!”说着就往后院跑。 燕三娘忙拉住了他道:“且慢,赵公子!您先听我把话说完嘛!” 赵颢回头不耐烦的说道:“那你快说啊!” “我们眠玉姑娘说了,赵公子要上绣楼听曲儿也成,不过要赵公子答应一个要求。”燕三娘看了看赵颢,说道。 “要求?什么要求?” “眠玉说了,她只在内室奏曲,而赵公子您只能在外室听曲。一旦奏完,立刻请赵公子离去。”燕三娘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触怒赵颢,于是偷偷的看了他一眼。 赵颢乍听之下愣住了,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倒是曹立勋显得有些生气,道:“这是什么规矩?你知不知道我们赵公子是什么人?别人想见还见不到呢!” “哎~~立勋兄不比激动!”反而赵颢却显得平静的说道:“有意思!有意思!这叫犹抱琵琶半遮面啊!好!我答应!” 燕三娘忙连连道谢道:“哎哟!谢谢赵公子啦!谢谢啦!”说着便亲自引着赵颢往眠玉的绣楼去了。燕三娘轻轻敲了敲门道:“眠玉啊!赵公子来啦。” 不一会儿,巧儿便过来开了门,燕三娘将赵颢送进房后便退了出来,关上了房门。外室正中的桌子上摆放着几碟点心,巧儿为赵颢倒上一杯茶,道:“赵公子,请用茶。” “啊!谢谢了!”赵颢无心饮茶,他环视四周,这就是眠玉姑娘的闺房啊?有多少王公子弟想来此一游,没想到让我赵颢抢了先机。“你家姑娘呢?”赵颢毕竟是皇子,原本的礼貌和礼仪还是有的,虽然眠玉是歌姬,但她却不同于温柔乡的其他女子,赵颢对她还是不敢太过轻佻。 “赵公子,有礼了。”只听得内室里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然后就看到珠帘后面一个窈窕的身影微微行了个万福之礼。 赵颢忙作揖道:“姑娘有礼了。”然后他抬起头来,想好好看清楚珠帘后面的那女子的脸庞,但是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就在赵颢努力想看清楚眠玉的容貌时,就听到眠玉问:“赵公子今日想听什么曲子?” “呃......”赵颢对曲子没有什么研究,也不知道几首古曲,于是说道:“随便吧,只要是出自眠玉姑娘只手的,对赵某来说都是天籁之音。” “那眠玉就做主了。”眠玉说道:“就弹奏一首《广陵散》吧。” “好!”赵颢坐了下来,摇着手中的扇子细细的听着眠玉的琴声。 眠玉的弹奏显得有些仓促,可见她是多么希望赵颢听完了曲子离开。一曲奏毕,只听赵颢拍着手道:“好!好曲子!姑娘的琴艺果然高超!在下钦佩万分。” 眠玉心想:简直是一个不懂音律的门外汉!她站起身来说道:“眠玉身体不适,就不送赵公子了。” 赵颢意犹未尽,况且连眠玉的面儿都没有见着,他哪里肯就这么离去。于是说道:“姑娘抱恙多日,在下也多日未曾听到姑娘的琴声,如今仅仅弹奏一曲实在难以尽兴,不知姑娘可否赏脸再为赵某抚琴一曲呢?” 三十章:震惊艳赵颢终见倾城貌,家书抵众人得释焦怀心 - 英雄豪杰 - rich “赵公子,相信您上楼之前三娘已经向您言明我所说的条件了吧?”眠玉显然有些不高兴了,但是想着温柔乡上下的安宁,她还是忍着心中的不满。 赵颢笑了笑道:“嗯,燕三娘已经跟我说过。” 眠玉严肃的说道:“既然公子已经知晓,那就请公子遵守你我的约定。” “呵呵~”赵颢笑着说道:“在下也知此举唐突,但是在下倾慕姑娘,实在是不忍离去啊!”赵颢喝了口茶,拨弄了一下拇指上的玉斑指,道:“其实眠玉姑娘的规矩来过温柔乡的人都知道,这次姑娘肯破例见我,相信姑娘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既然赵颢已经猜到自己知道了他的身份,眠玉也就直言不讳了。她冷冷的说道:“公子猜得不错,三娘已告诉我你的身份。若不是碍于你的皇子身份,我也不会坏了我定下的规矩。” “好!痛快!”赵颢说道:“我知道姑娘不愿意见我,也是迫于无奈才应允的。既然如此,相信姑娘也知道得罪了我是个什么后果。”说着他站起身来,径直要往内室闯,巧儿忙上前拦住了赵颢。 “请王爷自重!”眠玉严声说道。 赵颢驻足在珠帘前,笑道:“要知道你们温柔乡所有人的性命都在我的手里。”说着他挑开珠帘闯进了内室。眼前的眠玉让赵颢惊艳不已,如此佳人若能在怀就算是折寿也值得了。 眠玉没有想到赵颢会这般无礼,心中惊慌的她强作镇定。柳眉微蹙,一脸怒容的看着赵颢道:“赵公子,原以为你的举动应该同你显贵的身份相符,现在看来你与那些登徒浪子并无分别!” 赵颢眯着双眼欣赏着眼前这位玉人,哪里理会得到她所说的话。“好一个美人儿!沦落在此真是可惜了!”赵颢走进眠玉,巧儿忙跑过来用身体挡在了二人之间,保护着主子。赵颢背着手,笑着对眠玉说:“多番倾听姑娘的琴声,但不得见面。今日一见果然是令人沉醉!难怪燕三娘要把你藏得这么严实了。” “赵公子!”眠玉显然是嗔怒了。 “哈哈~~”赵颢笑了起来,道:“眠玉姑娘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的。正如你所说的,我应该有与我身份相符的行为举止。”说着他退出了内室,然后拱手说道:“姑娘身体抱恙,在下明日就让人送些补品来给姑娘调养,望姑娘早日康复。在下今日已心满意足,就此告辞,改日再来与姑娘一叙。”说着深深的作了个揖后就离开了。 眠玉与巧儿的心“扑通、扑通”直跳,见他离开二人才松了口气。“天哪!这是什么人哪!”巧儿拍着自己的胸膛说道:“还皇子呢!幸好他没有胡来!” “巧儿,去帮我倒杯茶来。”眠玉这次也被吓得不轻,她浑身瘫软的坐在床边,心想:万一他刚才有什么举动,自己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巧儿倒了茶过来,她接过来喝了两口后才感觉到稍许的平静。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叔豪,如果刚才叔豪在就好了。眠玉抬头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不由唤道:“孙公子,何日才是你的归期啊?” 赵颢下了楼,一旁正在兀自怀想白天艳遇的曹立勋见了忙凑过来。“咦?怎么这么快?” 赵颢对他笑了笑道:“今日就到此为止,多谢曹兄了。” “哦?”曹立勋见到赵颢这么春风得意,便知他一定心情不错。“看来今晚赵公子是称心如意啦?” “称心如意倒还谈不上。”赵颢笑着看着曹立勋说道:“但是得见美人一面,也值得我回味数日啦!” “啊?”曹立勋附在赵颢的耳边问道:“你见到眠玉姑娘啦?”赵颢没有回答,只是含笑摇着扇子。“呵呵~~”曹立勋会心的笑了。 燕三娘见赵颢同曹立勋站在那里,便走了过来。“赵公子,不知道我们姑娘伺候得如何?” 赵颢从衣袖中拿出了一锭金元宝,交在燕三娘的手心,道:“非常的好!今天我很开心,这就当是我的赏赐。” 见到金元宝,燕三娘的眼睛都发光了。“啊呀!多谢赵公子!今日时辰尚早,不如老身让抱月和宿星来伺候您?” 赵颢笑着说道:“不用了!”说着看了看身边的曹立勋说道:“既然我已见过天仙,对此等庸脂俗粉就毫无兴趣可言了。”说着便同曹立勋一起离开了。 孙季杰手里捧着各地送来的粮饷清单认真地盘算着,忽然一杯热茶放在了他的面前。季杰抬头一看,是同僚程端彦(程靖波三兄)。 “工作也要适时的休息啊!”程端彦笑着坐了下来。 季杰端起茶来喝了一口道:“多谢程兄。” “怎么?公务很忙啊?”程端彦看了看摆满案几的公文。 “这场仗是否会开战还是未知之数,但粮草还是要先未雨绸缪。万一打起来也不至于临时征调粮草。”季杰放下了茶杯,又拿起了公文。 程端彦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的刻苦和聪慧很让他这个做上司的赏识。“言义,你也有很久没有去我家了吧?” “啊!是啊!”季杰很认真地看着程端彦道:“自从知道爹爹要出征,我就没有去府上看望过令尊大人了。” “你别这么紧张!”程端彦笑着说道:“这不是例行公事,一定要你去。只是看你近日忙于公务,没什么时间轻松一下,所以我想邀你和言孝兄府中一叙,劳逸结合嘛!你公事上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问我父亲。” “嗯!好啊!”季杰笑着点头道:“那就......明日吧!我今晚回去同二哥说说。” 傍晚,季杰回到家。正好饭菜都已摆上桌了,林凤荷招呼大家一起吃饭。“今天你们爹爹来信了。”林凤荷笑着说道。 “是吗?”仲雄和季杰异口同声的说道。 林凤荷笑着说道:“你们爹爹说,他们现在已经到了河间府,很快就到前线了。” “爹爹和大哥、三哥都好吗?”季杰问道。 “好!都很好!”林凤荷说道:“你爹说你大哥很有本事,将行军中的一切事宜都安置的很好。还有叔豪,说他肩上有了担子,他那暴脾气已经收敛了很多,现在也学会了‘制怒’二字了。现在你爹让他统管军纪呢!这样更能磨炼他的耐性。” 听到父亲和两个兄弟一切安好,仲雄和季杰相视而笑。想容笑着说道:“哟!这次叔豪回来可能连架都不会吵了呢!那我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咦?你和言仁兄经常吵架的吗?”一旁的楚剑熙笑着问道。 仲雄夹了筷菜说道:“他们两个,好像是前世的冤家,每天不斗上几句浑身就不舒服!” “哈哈~~有意思啊!”楚剑熙说道:“言忠当初在杭州时我们已经见过了,现在住在贵府结识了言孝和言义。算来孙家四兄弟中也就这位孙言仁没有见过了,早就耳闻他个性豪爽、武艺卓越,是个汉子!下次一定要同他好好叙叙!” “扑哧”一声,想容笑了出来。“汉子?我看还是个孩子!” 仲雄听了也笑了,“你呀!怎么叔豪不在这儿也能闻到你们的火药味儿啊?” 林凤荷见大家一起说说笑笑,心中很是高兴。再看看身边的卓瑄,虽然面带微笑,但却一言不发,很容易看出她有着心事。“卓瑄,你怎么啦?” “哦,没什么。”卓瑄尽量掩饰着说道。 林凤荷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有心事,想知道更多伯英的消息。”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道:“给,这是伯英单写给你的。” “啊?”卓瑄看了看林凤荷,又看了看她手中的那封信,信封上写着“镇威将军府,楚卓瑄小姐,亲启”。 “傻孩子,快拿着吧。”林凤荷笑着说道。 “谢夫人。”卓瑄双手接过信,恨不得马上拆开来阅读,看看伯英说了些什么。 看着卓瑄羞涩的样子,想容打趣地说道:“卓瑄姐,快拆开来看看大表哥给你写了些什么情话啊!” “啊呀!表姐,你怎么这样啊?这情信自然是要带回房里,一个人细细品的啦!”季杰笑着问卓瑄:“是吧?卓瑄姐姐!” 他们的话把卓瑄羞得脸泛红霞,林凤荷见了笑骂道:“好啦!你们不要再打趣卓瑄啦!”说着又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封信,对站在仲雄身后的明恩说道:“明恩,这是你的信。” “啊?我的信?”明恩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凤荷说道:“是啊,是你的信。看笔迹应该是三公子给你的。” “三公子给我的信?”明恩一边嘟囔着一边接过了信。看信上分明写着“京城镇威将军府,明恩,亲启”。 “这个叔豪还真奇怪!给明恩写什么信啊?”想容也颇为不解。 仲雄笑了笑说道:“可能是叔豪不放心他些个宝贝乐器,嘱咐明恩帮他照看呢。” 吃晚饭,各自都散了。卓瑄匆匆回房,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伯英的信...... 卓瑄: 见字如面。此去已近两月,不知卿可安好?余昼行军务不胜繁琐,但每晚仰视星空,便思卿满怀。卿所制衣衫从未离身,每当思卿,抚过衣衫宛如卿在我身边一般。卿之容貌深烙于心,与卿诺言每日当省。 卿定忧怀于吾之安危,吾一切安好,不必挂念。反之,卿惯于南方生活,如今已近冬日京城渐寒,卿之康泰乃吾堪忧之最。卿定当珍重自身,以慰吾千里之忧。 一日吾梦回京师,见与卿泛舟湖上,吾携卿之手共游山间,逍遥自在。醒来方知乃南柯一梦,不甚憧憬。此番若能顺利言和,开春便能返回京师。介时正值春暖花开之时,亦是你我实现梦中温馨之日。 军务繁忙,不能多言。就此搁笔,望卿珍重! 伯英 字 看完了伯英的信,卓瑄心里暖暖的。看来他虽然身在前线,但在他的心里还是留了一块属于他们的天地。他曾经向她许下的诺言也是常常铭记于心,此种深情直教卓瑄动容。她将信笺又反复的看了几遍,眼眶中不禁泛起了点点泪光。然后很小心的将信笺折好放回信封,又把信放进来自己的梳妆盒。她要将伯英寄回来的每一封信都保存好,在他不在的日子里,时时拿出来回味一番,以了相思之苦。 明恩退下来后,回到自己的房里。他隐隐的感觉到三公子给他写信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很小心的打开了信笺。打开后,只见信中还有一封信。信中信上写着“眠玉姑娘,亲启”。再看信封中那些给他简短的信: 明恩: 信中之信乃是我予眠玉姑娘之信,为防他人知晓,多番思量后唯有此举可行。有劳你将信亲手交与眠玉,万不可让旁人所知!切记,切记! 孙叔豪字 “啊!原来如此啊!”明恩恍然大悟。于是将信中之信藏在了枕下,准备明日一早就将信送去温柔乡,他又谨慎的将叔豪写给他的信烧了。 三十一:情书在手银珠翘盼情郎,孙季杰无心识破女儿身 - 英雄豪杰 - rich 第二天一早,明恩就抢着去帮伙房的师傅买菜,怀揣着叔豪的信就往温柔乡跑去。一大早温柔乡虽然已经开门营业,但是门前却宾客稀少。明恩躲在门口,希望可以等到巧儿出来。 从清早辰时开始一直等到巳时,明恩等得都傻了。他坐在温柔乡对面的茶寮,连喝了三壶茶,终于看到了巧儿拿着一个小篮子从温柔乡里出来。明恩很聪明,没有马上上前打招呼,而是跟着巧儿走过了几条街后才上前。 巧儿这时正要去翠芝斋买眠玉喜欢吃的糕点,突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回头一看,是明恩。两人虽然见面不多,但巧儿知道他是叔豪的侍从,于是停下了脚步,问道:“咦?是你啊?这么巧啊?” 明恩走上前,说到:“巧儿姑娘,我是特地找你的,我已经在温柔乡门口等了一个多时辰了!终于看到你了。” “你等我?”巧儿笑了笑问道:“有事吗?” 明恩走进巧儿,轻声说道:“我家公子来信了,命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家姑娘。” “好好好!你跟我来!”巧儿匆匆忙忙的买了糕点后就引着明恩往温柔乡的后门走去。 从后门进了温柔乡,巧儿带着明恩上了绣楼。眠玉一来身体不适;二来昨晚受了不小的惊吓,所以有些气虚的躺在床上。 “小姐!小姐!”巧儿将买来的糕点放在桌上,让明恩等在外室。 眠玉勉强坐了起来,道:“都说了我吃不下东西,你还出去买糕点。” 巧儿扶着眠玉坐好,用软垫让她靠得舒服一些。“小姐,我把明恩带来了。” “明恩?是孙公子的侍从吗?”眠玉问道。 “是啊!”巧儿点头道:“他说孙公子来信了,命他一定要亲手交给姑娘。” “孙公子的信?”眠玉一听就激动起来。“快......快让他进来!” 巧儿将明恩带了进来。“明恩给小姐请安。”明恩拱手给眠玉作了个揖。 “不必多礼。”眠玉笑着说道:“你家公子有信给我?” “是啊!”明恩从怀中拿出了叔豪的信,双手交给了巧儿。再由巧儿交给眠玉。“小的已经亲手将信交予姑娘,小的告辞了。” “多谢你了,明恩。”眠玉对巧儿说道:“巧儿,拿五两银子给明恩,打点酒喝。” “小的不敢!小姐不必客气。”明恩连连摇手说道。 巧儿拿了银子掰开明恩的手往他手里一塞,道:“小姐给你你就拿着,以后还有你跑腿的时候呢!” “嗯......”明恩拿着银子作揖道:“多谢小姐打赏。小的告辞了!”说着就退了出去。 眠玉手里捧着信,信封上写着“眠玉姑娘,亲启”。这的确是叔豪的笔记,叔豪送给眠玉的绣扇,眠玉从未离身,他的笔迹早已铭记在心。打开信封,只见纸上苍劲的字迹写着: 旌旗帐外迎东风,心驰温柔乡绣楼。不慕玉臂巫山枕,但求与卿琴箫奏。昔日笑把豪言立,今朝且知情难诉。朝思暮想魂萦绕,夜空星下思成狂。独把玉箫对月聊,广寒宫中品寂寥。嫦娥奔月悔当初,空留后羿叹悲凉。我今奉诏赴开疆,可幸尚有归期望。征前谷中曲送景,尚知情根种已深。自悔相聚掩慕情,今夜嘘叹两别离。情到浓时堪须言,莫待人去空相思。他朝凯旋回京都,日下卧看云起同,携卿玉手山涧游,细表真情诉衷肠。 孙叔豪谷中留字赠眠玉 拿着这封可抵黄金万两的信,眠玉的眼睛湿润了。她将信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胸口,就好像同叔豪靠的很近很近一般。信中叔豪对她的痴恋已经表露的很明显,他后悔当初两人能想见的时候没有表白自己的心迹,到了分离后才后悔莫及。他庆幸自己还有归来的时候,到那个时候,他就会携着眠玉的手在云下细诉相思。眠玉闭上眼睛憧憬着这一刻,真希望马上就能见到叔豪,告诉他她也同样思念着他。 巧儿看到小姐含笑落泪,显得有些惶恐。于是拿来丝绢给小姐拭泪,“小姐,你这是怎么了?看完信怎么就哭起来了?” 眠玉接过丝绢,拭了拭眼角的泪,笑着说道:“没事,我是高兴。” “高兴?”巧儿笑着问道:“是不是孙公子就要回来啦?” 眠玉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是,不过我相信他一定平安回来,来兑现信中的诺言。”她的笑很灿烂,本来苍白的面容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她小心的将信折起来放了在自己的枕下。 “女儿啊!你来看看哦!”这是燕三娘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而且越来越近了。眠玉忙擦拭去脸上的泪珠,这个时候燕三娘已经进来了。就听见她在外室说道:“你们把东西放下后就出去吧,别吵着姑娘休息。”燕三娘摇着扇子笑眯眯的进了内室。“女儿啊!你去看看呀!赵公子一早派人送来了好多东西哦!有金丝官燕、天山雪莲还有百年的灵芝,好多名贵的补品,都是给你的!” 眠玉摇了摇头道:“妈妈,把东西拿出去吧。我什么都不要。” “唉呀,女儿啊!赵公子点名了是送给你的,我们哪儿敢要啊?”燕三娘坐到床边,说道:“难得赵公子对你这么好,以后我们温柔乡可就有福喽!” “妈妈!”眠玉突然厉正言辞的说道:“我说过,仅此一次。昨晚我已经破例见过他了,以后不会再见!望妈妈体谅女儿,不要再为女儿安排见面了。” 燕三娘被眠玉一句话顶的半天没说出话来。她陪着笑说道:“女儿啊!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规矩。可是他是王爷啊!我们得罪不起的。” “我不管他是不是什么王爷,总之以后我不会再让客人上我的绣楼。”眠玉很认真地说道:“待我身体好些了就会去台前抚琴,如果妈妈不答应我,休怪女儿从此告假!” “好!好!好!我答应!我答应!”燕三娘摇摇头叹了口气,她知道眠玉这回是真的生气了,这棵摇钱树的脾气倔强,得罪了她,她可真的会罢演。燕三娘只好顺着眠玉答应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上绣楼来。 季杰这天早早的就回了家,换了身衣衫后带着买的十年醇的百草酒往程颐府里去了。仲雄因为军营中有事走不开,所以这天就只有季杰赴约了。程颐和程端彦早已在家中摆下了家宴,三人对酌谈笑风生。 “怎么仲雄不来啊?”程端彦问道。 “我二哥军中事情太多,实在是没有空。”他看了看天色道:“估计这会儿还在营里呢。” 程颐喝了杯酒道:“军营中的事情繁琐不堪,难怪仲雄忙得回不了家了。不要紧,下次等你爹和伯英、叔豪回来了,我们再一起设宴品酒。” 季杰看了看四周,道:“咦?程公,您的小公子靖波呢?怎么不叫上他一起?” “呃......”程氏父子面面相觑,还是程端彦笑着说道:“靖波他有事,不在府里。” “唉~~那可真是可惜了。”季杰叹道:“我还想跟他好好聊聊呢。” “下次!下次!一定有机会的!”程端彦忙把话题扯了开去。 酒过三旬后,程颐有些不胜酒力了,被下人扶了进去。程端彦拿着酒杯道:“言义,我们去花园里继续喝,如何?” 脸色已泛着红晕的季杰点头道:“好啊!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月下品酒,乐哉乐哉!”说着两人便让人把酒宴摆到了花园里的亭子里。 “啊呀!今天真是......真是可惜!”季杰已经有了些醉意,“靖波不在!如果他在,我一定要和他行酒令!” 程端彦憨憨的笑道:“怎么?你很喜欢跟靖波聊天吗?” “呵呵~~”季杰笑道:“我......我觉得他很......很特别!和他......聊天很......很舒服!很舒服!” 程端彦“嘿嘿”一笑,道:“我要去看看我爹怎么样了......他很久没喝得那么醉。”说着摇摇晃晃的起身,由侍童扶着去看父亲了。 四下无人季杰看着空中的朗月自酌了几杯,等了许久程端彦还没有来,于是他一手托腮靠在廊下赏起月来。突然他好像隐约听到了靖波的声音。 “啊呀!你快一点呀!脏死了!” 季杰回头一看,只见两个影子一闪而过,那声音分明是靖波的声音啊!季杰笑着自语道:“啊!是靖波兄回来了,让我来跟你喝一杯!”说着拿起酒壶和酒杯,跌跌撞撞的朝那两个影子的方向走去。 靖波这晚知道爹爹要宴请客人,无暇顾及自己,于是一身男装偷偷的溜出府去听说书的去了,没想到回来的时候撞上了一个喝醉酒的酒鬼,吐出来的污物染了一身,靖波命侍从先行回去烧水准备洗澡,自己则和侍女五儿往家赶。因为怕被父亲看到,两人从后门溜进了府,取道后花园以免被人看到。 先行回来的小厮已经吩咐侍女准备好了洗澡水,靖波一进闺房就脱去了沾满污物的衣衫往地上一扔,抱怨道:“真倒霉!脏死了!快拿去扔了!” 侍女放下了手中盛满热水的水桶,拿着脏衣服就往外去了。屋里就剩下了靖波和五儿,五儿伺候小姐脱去衣服,然后扶着她进了浴桶。温暖的洗澡水立刻让靖波身心舒展开来,她用浴巾轻轻擦拭着自己的身体,一片片花瓣沾在了她冰雪般白皙的肌肤上,更显娇艳。 “五儿啊,今天那个说书先生说的真好!”靖波回想起刚才听书的兴奋劲儿,不禁夸道:“今晚玩得真是痛快啊!而且爹爹和三哥也没有发现!” 五儿帮小姐擦着背,笑道:“是啊!如果不是回来的时候碰到道了那个酒鬼,那可真是叫尽兴而归了!” “咦~~你不提到罢,一提我就恶心!”靖波皱起了眉头,她闻了闻自己的手臂,道:“五儿,我怎么还是觉得臭臭的啊?” 五儿俯身闻了闻道:“没有啊!” “你还是帮我多拿些花瓣来吧,不好好泡一泡可去不了那个味道!”靖波说道。 “哦!我马上回来。”五儿放下了浴巾出去了。 季杰拿着酒壶酒杯走进了靖波居住的院子,看到房里亮着灯便知是靖波回来了,于是走了过去。门掩着,门缝里飘出了鲜花的香味。季杰心道:怎么靖波兄的房间有股女儿般的脂粉香味呢?他轻轻推门进去,屋里没有人地上零乱的散落着男子的衣物。季杰正在纳闷明明看见靖波进来了,可是人呢?他一不小心碰到了椅子,发出了声响。这时就听到屏风后面有个声音道:“你怎么才来啊?快来帮我擦擦背。”是靖波的声音!原来在屏风后面啊!季杰没有考虑太多就提着酒壶酒杯往屏风后去了。 “靖波兄!来喝杯酒吧!”季杰嘟囔着走到屏风后头。抬头定睛一看,眼前这个哪里是个男儿?分明是个女儿啊! 靖波闻声不是五儿的声音,于是抬头一看,只见季杰拿着酒壶傻愣愣的站在面前,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她的玉体已经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季杰面前。 “啊~~”靖波失声惊叫起来,忙往浴桶里一钻拿起浴巾护住自己。 “哐啷”一声,季杰手里的酒壶和酒杯都落在了地上,碎了。“你......你......怎么是......”季杰只觉得头上一热,一股血腥从鼻子里往外直冲,头脑一热眼前一黑然后就晕了过去。 三十二:少年春季杰初试关雎意,辽国战众将商议张良策 - 英雄豪杰 - rich 季杰感觉到人中处一阵疼痛,于是微微的睁开了双眼。先是朦朦胧胧看见眼前一个婀娜的身影,然后影像渐渐清晰起来。没错!就是靖波,原来刚才看到的都是真的呀!季杰心道。 “孙少爷,您醒啦?”五儿看到季杰苏醒便松了口气。她掩笑递上了洗脸巾道:“孙少爷,擦把脸吧。” 季杰一摸鼻子,原来自己刚才流鼻血了。他略显羞怯的接过洗脸巾擦去了血渍,抬头看看五儿,再看看一身女装的靖波,“你......”季杰刚想说话。 “孙季杰!你怎么会在这儿!说!”一脸怒容的靖波根本不给季杰说话的机会。 季杰眨了眨眼睛,说道:“今天你哥哥请我来喝酒,适才看见你回来,我想那杯酒给你,我们共饮一番,没成想......”季杰一想起刚才看见的情景不由得脸红起来。 “你想什么呢!”靖波见到季杰脸红,就知道他脑子里想像的画面,顿时大声呵斥道。 “没!没!我没有想什么!”季杰忙低下头去不敢正视靖波。 靖波虽然知道季杰是无意的,但是自己的身体就这么让一个男人一览无余,想起来就又羞又气。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让自己渐渐平静下来。“孙季杰!我告诉你,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许向任何人提起!就连你的家人也不可以!知道吗!” “是!是!”季杰连连点头答应道:“我答应你,什么都不说!” 靖波相信季杰是个守信的人,有了他的承诺她才安下心来。她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着刚才无暇顾及的头发,这一娇美的举动让一旁的季杰看得如痴如醉,怔在那里呆住了。靖波回头看到季杰正痴痴的看着自己,杏目圆睁的说道:“你看什么呢!还不快走!五儿带他出去!” “噢!噢!”季杰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年少的季杰还是忍不住偷偷回眸。 五儿送季杰出了院子后便回去了,留下季杰一人站在夜空下略有所思的遥望着靖波的院落。刚才的一惊已经让他的酒醉清醒,忽然他脸上露出了笑容,似乎在高兴着什么。 “咦?言义,你怎么跑到这里来啦?”程端彦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季杰回头说道:“我没事走走,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 程端彦拉着季杰的手说道:“来!我们去花园继续喝酒!” “不!不!”季杰忙摇头道:“端彦兄,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程端彦看了看夜色道:“嗯,好象是很晚了。那我送你出去。”说着就送季杰出了程府。 当夜回到家的季杰,睡在床上辗转难眠,眼前总是晃动着靖波的身影......“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季杰一边小声地提醒着自己,一边将被子蒙住了头,强迫着自己睡去了。 话说孙廷敬的部队已经到达了前线,城中所有官员都出城迎接。进了城后孙廷敬一面让伯英和叔豪安顿好两万军士,一面召集了所有官员了解情况。 孙廷敬翻阅着当地官员送来的文书,他摇了摇头道:“看来此处的情况比本将想象的遭。” 当地衙府的知府说道:“禀将军,现在城中百姓都为了躲避战火逃难去了,留下来的所剩无几,都是些老弱病残。” “嗯,一路走来本将已经看到了不少逃难的百姓。”孙廷敬知道此役迫在眉睫,于是说道:“我修书一封,你马上派人去辽营见耶律宗元,邀他议谈。”说着便拿起了笔。很快一封信就写好了,他交给知府让他派人信使送去十里之外的辽营。 伯英看着信使离开,转身问父亲道:“爹,您说耶律宗元会答应议谈吗?” “爹,您就这么单独和他议谈,万一他们对您不利怎么办?”叔豪也表示了担忧。 孙廷敬摆了摆手道:“皇上要我们尽量避免开战,不管如何尽量一试吧,一旦战火燃起遭殃的是周遭百姓。” 耶律宗元已经得知了孙廷敬的部队进驻了真定府,这时正在营帐里同几个将军一起商讨事宜,突然侍卫进来通报说宋国派来使臣。耶律宗元没有想到孙廷敬这么快就派来了使臣,他爽朗的一笑,道:“孙廷敬这么心急啊?想试试本帅的厉害?让他进来!” 信使进来后送上了书信,然后就由辽兵带了出去等待消息。耶律宗元打开信看了起来。 “元帅,孙廷敬信上说了什么?”一个将领见耶律宗元看信看了许久,忍不住问道。 耶律宗元放下信,皱了皱眉头道:“孙廷敬邀本帅议谈。” “议谈?孙廷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议什么议啊?战场上分胜负不是更好?” 耶律宗元摸了摸他的络腮胡须,道:“哼,好!本帅就去看看他想怎么样!”说着也拿起了笔修书一封,然后交给前来送信的信使。 孙廷敬拿着耶律宗元写的信,道:“很好!耶律宗元愿意与我议谈。” “爹!到时候孩儿陪您一起去!”叔豪站起来说道。 孙廷敬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有你大哥陪着我去就行了。”说着便转向伯英说道:“伯英,到时候你带二十骑兵与我同去。” 伯英站起来抱拳说道:“是!孩儿遵命。” 从营帐里出来,叔豪一脸凝重。伯英追上他,问道:“怎么啦?” 叔豪看了看伯英,道:“爹一个人赴会我担心,为什么不让我跟随?” 伯英拍了拍叔豪的肩膀道:“你的脾气你自己知道,爹是担心你一时激动会破坏了议谈。” “我觉得自己已经收敛很多了!”叔豪愤愤不平的说道。 “也许爹觉得你还没到火候,还要再磨练磨练吧。”伯英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担忧爹的安危,这次只不过是议谈,那耶律宗元再怎么说也是一朝元帅,不会有什么轻举妄动的。” 叔豪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道:“那我去挑二十个精锐骑兵。”说着就往兵营去了。 三天后,孙廷敬人马和耶律宗元的二十多人如约来到了真定府五里外的一个小栈。 耶律宗元看到孙廷敬大笑着说道:“啊!孙将军!好久不见了!”说着就迎了上去。 孙廷敬微笑着说道:“耶律元帅,久违久违!” 二人进了小栈后,耶律宗元摸着胡子说道:“我带了我们大辽最好的酒,今天要与孙将军痛饮一番!” “今日相邀乃是为了议谈,还是不饮酒了。”孙廷敬摆了摆手拒绝了。 “好!议谈,议谈!”耶律宗元还是面带着笑容说道。 二人坐下后,孙廷敬不想多费唇舌,于是直入主题:“耶律元帅,此次贵国侵我边界,不知贵国有何解释?” “解释?”耶律宗元哈哈大笑道:“孙将军还真是儒将啊!说话如此客套。”耶律宗元自己倒上了碗酒,道:“宋辽两国已经停战多年,这次大辽来访的确是有些鲁莽啦!” 孙廷敬淡淡的一笑,道:“不如将军开门见山吧。” “好!痛快!”耶律宗元挥了挥手,身后的随从便递上了一份文书给孙廷敬。 孙廷敬接过来粗粗一看,然后将文书合上放在了桌子上。“元帅,这个些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或者可以说是过分。” “过分?不会吧!”耶律宗元摸了摸胡子笑道:“我大辽已经很客气了,若是出动我军的铁骑,恐怕贵国所要付出的代价不止这些了。” “其实两国交战最受伤害的还是无辜百姓,其中也不乏辽国的子民。”孙廷敬脸色凝重的说道:“两国多年未战,百姓休养生息,如今贵国又何必再兴战火?” 耶律宗元笑了笑道:“如果贵国能答应这些条件,那两国百姓不是都能避免战火了吗?” 孙廷敬又翻阅了一下文书道:“这些条件本将不能擅作主张,容本将请示朝廷再做商议。” “这么大的事情当然要上报朝廷好好商量。”耶律宗元说道:“不过本帅可不像你们汉人,没有什么耐心,我给你们十天时间,十天之后若没有答复,那就休怪我大辽的铁骑无情了。” 孙廷敬将文书拿起来交给了身后的伯英,然后站起身来说道:“那孙某就先行告辞了。” “好!本帅送孙将军。”耶律宗元站起身来,送孙廷敬到了门口。“孙将军,这坛酒是本帅的珍藏,今日一人独饮实在是可惜了。十日之后本帅还会在这里等候将军,无论届时结果如何,我们一定要痛饮一番。” 孙廷敬淡然的一笑,道:“有机会,孙某一定奉陪!” “爹,可以上马了。”伯英把孙廷敬的战马牵了过来。 耶律宗元对伯英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说道:“孙将军,这位是令公子吗?” “犬儿伯英。”孙廷敬介绍道。 “啊!真是虎父无犬子,果然一表人才!”耶律宗元夸耀道:“如果我有女儿一定嫁给令公子!可惜本帅膝下无女啊!” “元帅太过奖了。”孙廷敬笑了笑道:“就此告辞!”说着便策马而去。 快到真定府的时候,伯英忍不住问道:“爹,这种条件简直是太过份了,皇上根本不会答应的!看来此战再做难免。” 孙廷敬叹到:“辽国此番大举压境,势在必得。为父虽然知道朝廷肯定不会答应,但还是要上报圣上裁决。”孙廷敬看着儿子说道:“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等待朝廷的旨意,而是尽早部署战略,未雨绸缪。” 回到军营后,孙廷敬马上上奏朝廷并将辽国的和议条件八百里加急送去了京城。晚上,孙廷敬召见了一众将领。 “将军,辽国实在太嚣张了!我们不用跟他们客气!” “将军!末将愿为先锋,杀他个片甲不留!” 叔豪也是一肚子的怒火,但是他没有爆发出来,而是静静的站在一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孙廷敬让诸将冷静了下来,突然问道:“叔豪,你怎么看?” “我?”叔豪冷不防被提问,有些茫然。他看着父亲,只见父亲温和的看着自己,似乎在鼓励他让他把心中所想说出来。“孩儿在想对付辽国的战略。” “哦?你怎么看呢?”孙廷敬问道。 叔豪说道:“此番辽国所提出的条件苛刻,孩儿觉得朝廷不会应允。现在敌军号称五万大军,而我军不过两万。若是朝廷主战那么后援部队前来需要时日,届时我军要凭借两万人马低档等候援军实在是吃力不小。” “嗯。”孙廷敬点了点头,说道:“继续说下去。” 叔豪皱了皱眉说道:“如今孩儿吃不准辽国到底有多少人马,还不能过早的下定论,所以孩儿想派人前去摸清辽国的虚实,尽快做出作战计划。” 孙廷敬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辽国对外号称五万大军,但有可能只是虚数。如果少于五万,那我军就能以快战攻其不备。但是如果其人马大大多于五万,那我军就寡不敌众,要从长计议了。”孙廷敬笑着对叔豪说道:“你能想到这一层很不错,可见你是用了功了。这样吧,这件事就由你和伯英一起去办,尽快探听虚实。” “是!”叔豪抱拳说道。 散会后,伯英同叔豪一起回营。“爹对你的想法很满意,看来你已经在军中学会了不少东西了。”伯英拍着叔豪的肩膀说道。 “军营里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现如今我只是懂得一些皮毛而已,还要用功啊!”叔豪谦虚地说道。 伯英对叔豪的进步很高兴,“对了,你打算怎么去探听虚实?” 叔豪踱了几步,想了想道:“光派探子前去我不放心,而大哥今日已经与耶律宗元有过照面,不能贸然前去。所以我想亲自带领一些人去。” “你亲自去?”伯英有些担忧的看了看他,问道:“你......你可有把握?” 叔豪笑了笑道:“大哥放心,我自有分寸!今晚我就点兵出发!”说着就往军营点兵去了。 三十三:前线历练英豪显大将风,后朝堪豫英宗揣和亲意 - 英雄豪杰 - rich 叔豪钦点了五名心腹的亲兵,换了百姓的衣服连夜骑马出了真定府。夜半时分一行人来到了离辽军三里以外的一片树林,在那里下了马徒步前行。 “将军,前面山坡下就是辽军的军营了。”一个士兵附在叔豪耳边轻身说道。 叔豪四下看看,道:“小心附近有辽兵,我们要谨慎些!”于是他让众人猫腰前行。到了山坡上,叔豪趴在山坡的石崖上往下看去,只见辽军的营帐庞大,灯火通明。 “将军,这里有五万大军吗?” 叔豪仔细的察看着营中的动静,看看生火的灶坑星星点点的布满各个营帐前。按照小营帐十人一间,大营帐二十人一间的规模来看,这里的兵马应该有五万人左右。 “将军,按营帐来看应该有五万人。”一个士兵也在点算着营帐。 叔豪皱了皱眉头道:“我们再绕到军营后方的粮草囤和马厩去看看。”说着就猫腰往山坡的后方走去。到了军营的后方,那里是囤积粮草和放置马匹的地方。叔豪粗粗点算着马匹的数量再看了看粮草囤,微微一笑心里有了数。“我们走吧,不要让人发现了。” 回到了真定府的军营已经是鸡鸣时分了,叔豪回到营帐换了衣服后便匆匆跑去见父亲。 “你晚上去探过辽军的虚实啦?”孙廷敬看着简易的地形图头也没抬的问道。 叔豪说道:“是的,孩儿敢断定辽兵号称五万大军,其实应该只有三万左右的兵力。” “三万?”孙廷敬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叔豪微笑着问道:“哦?你怎么判定的?” “孩儿点算过他们的营帐,按照每个军帐安置的人数来看的确有五万人。”叔豪镇定的说道:“后来孩儿去勘察了辽兵的粮草囤积处和马厩,发现那里的粮草和马匹数量远远低于五万人的分量。大约是三万人左右的样子。” 孙廷敬笑着看着叔豪道:“说下去。” “是!”叔豪点头继续说道:“辽人善于马术,他们的骑兵很是厉害,所以辽人作战大多以骑兵为主。而且此处视野开阔,若真的交战起来骑兵肯定占据优势,耶律宗元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一定会加强骑兵的数量!按照孩儿的粗步点算他们马厩里的马匹约为两万,符合辽人重骑轻陆的布战方法。孩儿再加上大约一万人的步兵,估计出他们真实的兵马约为三万,他们故意安置过多的营帐是为了蒙蔽我们的哨探。”叔豪走到父亲跟前说道:“孩儿还看过辽国通往辽营的必经之路,发现那里有很多车辙痕迹还很新,应该是近期刚送过粮草。看来辽兵知道我们的军队过来,所以开始往军营里运送粮草。孩儿发现他们的粮草数量应该只够三万左右的士兵食用,试想如果有五万人马他们不可能只送这么一点粮草来。” “嗯,叔豪,你的观察力不错,也很细心。”一旁的孙伯英点头赞道。 孙廷敬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我们不可掉以轻心,就算他们只有三万人,那也比我们两万人多。而且我们不能肯定他们是否会再陆续派遣援兵过来。”孙廷敬看了看作战地形道:“耶律宗元给我们十天时间,在这十天里他们有充足的时间来调动兵马,到时候如果朝廷不允和谈条件,战争一触即发的时候,他们就占据了优势。” “爹!我有个想法。”伯英皱眉冥思了一会儿说道。 “说!”孙廷敬鼓励道。 伯英说道:“爹,我们还是去内帐说。”言下之意就是他所说的话及其重要,不能让外人知道。孙廷敬点了点头,引着两个儿子进了内帐。内帐是孙廷敬居住的地方,父子三人随意的坐了下来。伯英顿了顿说道:“爹,据孩儿所知,现在的辽国皇帝耶律洪基与辽国的兵马大元帅耶律宗元两叔侄之间似乎有些不和。” “嗯,这个为父也略有耳闻。”孙廷敬点了点头说到。 伯英继续说道:“当年耶律洪基的父亲兴宗耶律宗真能稳坐皇帝宝座有赖于耶律宗元,还封他为皇太弟。而且听闻兴宗曾经在酒醉之时许诺将来要传位于耶律宗元。耶律洪基能顺利继位也多亏了他这个叔父没有从中作梗,所以耶律洪基与他父亲一样对耶律宗元感激不尽,礼让有嘉。” “说下去!”孙廷敬表情凝重的听着伯英的话。 “可是时间一长,这叔侄二人之间却有了些摩擦。孩儿听闻耶律宗元的儿子涅鲁古对兴宗曾经许诺传位的事情耿耿于怀,还时常怂恿他的父亲称帝。所以孩儿猜测耶律洪基对这个叔父还是有着几分猜忌。”伯英说着便看了看父亲。 孙廷敬点了点头,道:“你的意思是......是利用耶律洪基对耶律宗元的猜忌?” 伯英道:“对!孩儿派人前往辽国大都中京,在那里散布舆论,就说耶律宗元拥兵自重意图谋反,所谓三人成虎,就算耶律洪基不露声色,但心里肯定会有所忌惮。” “可是......大哥,你怎么样才能让耶律洪基相信耶律宗元谋反呢?”叔豪对大哥伯英所说的一切都一无所知,他佩服大哥对辽国的细微了解,如果真的可以像伯英所说的那样,他们就能不费一兵一卒解真定府的困了。 伯英笑了笑道:“如果要让耶律洪基相信耶律宗元有欲南称孤的意图,那关键就是一个字,拖!” “拖?”叔豪不是很明白伯英的意思。 孙廷敬微笑着说道:“伯英,你的意思是拖延时间?” “是的,爹。”伯英点头道:“此次辽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耶律洪基肯定信心十足!可如果到了这里大军却突然止步不前了,你们说耶律洪基会怎么想?” “肯定会猜测是遇到阻碍了。”叔豪答道。 伯英点了点头道:“没错,可是我们两军却迟迟不战,再加上耶律洪基对前方大将的猜疑,他可能会猜测耶律宗元是不是同我大宋和议,而倒戈相向逼他禅位。” “啊!所以大哥要让人去中京散播谣言,说耶律宗元意图谋反,为的就是让耶律洪基相信!”叔豪不由得佩服起伯英来。 伯英说道:“此计乃是投机之策,不能寄予太多的希望。所以我们一方面还是要谨慎部署防范。若此计不成,还是要在战场上分胜负了。” 孙廷敬拍了拍伯英的肩膀,道:“伯英,你观察细致,很好!很好!为父会尽量拖延于耶律宗元的和议时间,而你的计划就暗地里秘密进行。” “是!”伯英抱拳道:“孩儿这次会亲自去中京,不日就出发。” 孙廷敬点头道:“嗯,一切小心谨慎!如有意外,就尽早脱身,不可在中京久留。”他又对叔豪说道:“叔豪,你要不动声色,继续向邻州调借兵马,以备交战!” “是!孩儿知道!”叔豪点头道。 从父亲的军帐中出来,叔豪陪着伯英回到他的军帐里。伯英脱下了铠甲和内衣,换上了一身辽人的装束。 叔豪拿起伯英脱下来的内衫,道:“大哥,这是楚小姐亲手为你做的,你说过衣不离身的,为什么脱下来了呢?” 伯英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此去中京要万分谨慎,不可有一丝差池!如果穿着我们汉人的衣衫,可能会曝露我们的身份,所以只好脱下来了。”他穿好了衣服,走过来细心的将脱下来的衣衫叠好,放在枕边。 “大哥,你那些个有关辽国情况的消息都是从那里来的呀?我怎么听都没听说过啊?”叔豪说道:“我好生佩服你啊!” 伯英笑了笑道:“宋辽虽然敌对,但是两国的商贸经往还是十分频繁。那些商人喝醉了酒时常会在酒肆里一起闲聊,只要你有心倾听,里面会有你意想不到的消息。” “哈哈~~小弟真是佩服大哥啊!大哥才是真谋臣!”叔豪充满敬意的说道。 伯英微微一笑道:“你也不错啊!去辽军军营里所见细致,分析透彻。” “比起大哥来,我还差得远呢!”叔豪摇了摇头说道。 “好了,我要去营里挑几个人随我一同去中京,你在军中要记得好好照顾父亲,不要让他再熬夜苦思了,身体要紧啊!”伯英临行嘱咐道。 “嗯!我知道了。”叔豪点头道:“大哥,你也要一切小心啊!” 伯英拍了拍叔豪的肩膀,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很快,孙廷敬就下了道军令,命孙伯英前去后方的邢州督办粮草去了。 开封府,皇宫。 宋英宗“哼”了一声,将前线刚送来的辽国议和条款狠狠的扔在了地上。“混账!混账!简直是强盗!”英宗气得直跺脚。 一旁的曹俨捡起了公文,同张继先粗粗的看了一下后,道:“陛下,辽国这次是狮子大开口啊!” “哼!索地加年奉,他们真的以为我大宋好欺负吗?”英宗怒发冲冠的说道:“去!拟旨告诉孙廷敬,不要跟他们客气!给朕好好的打一仗,让他们辽人知道我大宋不是好欺负的!” 曹俨和张继先相视一眼,道:“陛下息怒!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英宗坐在龙椅上,粗粗的喘着气。皇帝也知道他刚才的话太冲动了,放眼现在的大宋,真的不是与辽国开战的时候。“那你们说说该怎么办?”英宗问道。 “呃......”曹俨看了看皇帝,道:“陛下,不如和亲吧?” “对!对!对!和亲!”张继先也附和着说道。 “和亲?”英宗皱了皱眉头。 曹俨点头道:“咱们如果可以同辽国和亲,那就可以商议一下和议条款的事情了。” “这......”英宗叹了口气道:“朕不愿意我赵氏女儿日夜去对着那些蛮子,简直是在糟蹋大宋的皇室女儿!” 张继先拜道:“陛下,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现下正是新政推行的关键时候,不能有任何差池啊!” “是啊!陛下!一女可救天下啊!请陛下三思!”曹俨劝道。 英宗问道:“那......那你们看让那家的郡主前去和亲?” “呃......”曹俨看了看皇帝,道:“陛下,最好是陛下的公主。” “朕的公主?”英宗瞪大了眼睛看着曹俨道。 张继先说道:“陛下,这样才能显出我朝的诚意啊!在和议的时候也能让辽国对条款有所退步。” 曹俨见皇帝面带犹豫,便知道皇帝爱女心切,不忍心女儿嫁给辽人。于是说道:“陛下,臣听说辽国太子耶律濬容仪详整,知书学礼,应该不会委屈了公主殿下的。” “唉~~”英宗想了想也是无计可施,“你们先退下吧,让朕好好想想。” “陛下,辽人可只有十天期限啊!”曹俨提醒道。 英宗只觉得头脑一胀,晕眩的很。他揉了揉太阳穴,道:“知道啦!你们让朕静一静!” 曹俨和张继先只好磕头退下了。 英宗看着桌上的那份公文,皱了皱眉头。“和亲?!”英宗喃喃自语道。英宗膝下虽然有几个女儿,但是到适婚年龄的却只有他与向皇后的长女寿康公主。这个女儿从小乖巧可人,很得英宗的喜爱,想到要让自己的女儿去辽国和亲,英宗这颗做父亲的心便痛了起来。难道这次真的要牺牲自己的女儿吗?英宗叹了口气,道:“来人,摆驾寿康公主咸福宫。” 皇帝乘坐着御辇前往女儿寿康公主所居住的咸福宫,还没有到咸福宫就听到了小儿女的嬉笑声。皇帝下了御辇徒步走向咸福宫,到了宫门口就看见在花团锦簇中的公主正在与宫女们嬉戏玩闹,那个样子完全还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想到要让这么一个孩子去北方和亲,英宗顿时一阵心酸。 三十四:忍痛割爱公主临大漠行,峰回路转不战解真南围 - 英雄豪杰 - rich 英宗略有所思地站在咸福宫门口许久,同寿康公主一起玩闹的小宫女无意间看到了皇帝。于是忙跪下拜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寿康公主转身看见了父皇就在门口,于是像小燕儿一样跑了过来。“父皇,你来啦?” 英宗用手抚过女儿的脸庞,道:“是啊,你在干什么呢?” 寿康公主拉着父亲的手往庭院走去,她捡起草地上的毽子,道:“儿臣刚学会踢毽子。” “是吗?”英宗看着面庞秀美的女儿,脸上强带着微笑,说道:“来,跟父皇进屋聊聊。”英宗拉着女儿的进了屋双双坐下,看着眼前这个宝贝女儿,英宗实在是不忍心告诉她将来的命运。“雪香,不知不觉你已经长大了,在朕眼里你仿佛还是十岁时的模样啊!” 公主为父亲到上一杯茶,道:“儿臣愿意永远是十岁的样子,在宫里陪伴父皇、母后。” “傻孩子,你长大了,迟早要嫁人离开父皇母后的。”英宗勉强地笑了笑道:“不知我儿心中可有佳婿的人选?亦或者是要求呢?” 寿康公主脸上一红,道:“父皇,为何问儿臣这个问题啊!” “你长大了自有小儿女的心思,父皇只是想知道朕的女儿心里在想些什么。”英宗说道。 寿康公主抿嘴想了想道:“女儿未来的夫婿一定要是个聪慧睿智、气宇轩昂的青年俊杰。” 英宗细细的听着,心中不免黯然伤神。他认真地握着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雪香,朕的女儿!你要知道身为帝王家的儿女,他们的婚姻向来由不得自己。有时也要为了国家社稷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 对于父亲话锋突然的转变寿康公主有些茫然。她迷茫的看着父亲,道:“父皇,你......” “不要说话,听父皇说完。”英宗轻轻的拍了拍女儿的手背道:“古有昭君出塞,近有文成公主。你身为朕的长女,也要随时准备着为国献出你的婚姻。” “父皇......”寿康公主已经有些意识到不妥。 “女儿,但是你一定要记住!父皇对你一向疼爱,你永远是父皇的好女儿!”英宗说到这里已经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于是断然站起挥袖而去。 寿康公主一脸茫然的看着父皇离去,心中隐隐的预见到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不行!我不同意!我不会让我的女儿嫁给鞑虏的!”高皇后乍听到英宗的决定后马上反对起来。“你嫁哪家的郡主都可以,哪怕是要我将她收为女儿也行!我就是不让我的女儿嫁去辽国!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皇后的激动让英宗有些为难。“梓童,现在只有让雪香前去和亲才能显出我们的诚意,辽国才会退兵,才会在和议的条件上退步。”英宗柔声对皇后说道:“朕知道你疼爱雪香,难道朕不心疼吗?可是一切都要以国家社稷为重,现在真的不是对外用兵的时候,也只有此策才能保我边境近十年的安定啊!” “但是......”皇后眼中饱含泪水的问道:“但是为什么是我的雪香呢?” 英宗抚摸着皇后的背,让妻子安静下来。“朕的女儿中只有雪香到了适婚的年龄,而且她是梓童你所出,比起其它的公主更显尊贵,这样辽国才能觉得配得上他们的太子。” “呸!什么辽国太子?就是蛮子!我的女儿金枝玉叶,是他们配不上我们雪香!”皇后愤愤地说道:“你不是让孙廷敬去了前线吗?他不是京畿四大将军之一吗?让那些个铮铮男儿去前线奋勇杀敌啊!为什么要我的雪香一个女孩儿去牺牲?” “梓童,此事已经决议了,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你的担忧会让女儿更加伤怀的,你们娘俩儿就趁这些日子好好聚聚吧。”英宗无奈的狠下心来,然后就起身要走。 “皇上!”皇后拉住英宗的衣袖,说道:“臣妾知道陛下的无奈,但是也请陛下答应臣妾一个要求,好不好?” 英宗点了点头道:“好,你说。” 皇后泪流满面地说道:“雪香年纪还小,我不忍心这么直接的对她说,担心她一时接受不了。请陛下宽限几日,不要那么快下旨,让臣妾慢慢的劝说雪香。” 英宗叹了口气道:“好吧,不过朕只能给你三天时日,三天后朕就下旨和亲。” 话说伯英带着四、五人身着契丹服饰,梳着契丹人的发髻带着契丹族的毡帽,装扮成从宋国回城的商旅进了大辽的都城,中京府。 伯英命手下的四、五人都是他精心挑选的,这些人都是生长在边境,熟悉契丹人的生活习性和语言,所以伯英还是比较放心他们不会露出马脚的。他首先命这些人去了中京最热闹的茶寮和贵族出入最多的饭馆,悄悄地散播谣言。说从宋国回城的路上,看到两军歇战,而且耶律宗元与大宋将军孙廷敬交往过密,等等等等。而伯英则用契丹文写了一封告密信,当夜趁着夜色送到了大辽朝中与耶律宗元对立的政敌耶律乙辛的家门口。 耶律乙辛何许人也?他是当朝辽国的守太师,是皇帝耶律洪基的亲信大臣,分管着部分兵权。在辽国就他和耶律宗元手中握有重要兵权。而他对耶律宗元的居功自傲很是不满,在朝中是对立的两派。 当耶律乙辛第二天一早拿到这封匿名信后,心中一阵欣喜。但是他还是立即冷静了下来,他没有马上把事情上报给皇帝,而是派出亲信去前线打探虚实。不出两天探子就回报说,耶律宗元果真许诺宋国十天期限,两军暂时按兵不动。而且还探听到耶律宗元和宋将孙廷敬曾经一起议谈,当时还带了上好的青稞酒,两人看上去交情不错的样子。探子还报,说一路回来已经有不少人在私议耶律宗元的事情,已经形成了不小的舆论。有了确凿的证据,耶律乙辛马上写了一封诏书,前去面谏皇帝耶律洪基。 辽国的宫殿里,皇帝耶律洪基正在与后妃们打马球。内侍来报说太师耶律乙辛求见,皇帝传见大殿。耶律洪基打马球时的好心情似乎很浓,见了耶律乙辛大笑着说道:“太师,有何要事求见啊?” 耶律乙辛满面忧虑的说道:“陛下,臣有密报!是有关前线大将,耶律宗元的。” “哦?”皇帝放下了笑容,问道:“什么密报?” 耶律乙辛呈上了诏书,道:“臣有密报,说耶律宗元与宋国暗中交易,欲称孤南方。” 皇帝看完诏书,脸一沉道:“此事非同小可,没有真凭实据太师不可乱说啊!” “陛下!臣自知事态严重,所以两天前已经派人去前线打探。” “结果如何?”皇帝追问道。 “探子回报,说耶律宗元私自与宋国订下十日之约,这分明是给宋国调兵遣将的时日。” “这事将军上书说过,还要求朕多调兵马给他,以备交战。”皇帝说道。 耶律乙辛道:“陛下!他是想将更多的兵权掌握在手,以便叛变啊!臣打探到,他与孙廷敬有过议谈,当时他还带了陈年青稞酒与孙廷敬畅饮言欢,这哪里是在为我大辽议谈啊?分明是在为私密谋!” “真有此事?”皇帝深锁眉宇问道。 “千真万确!”耶律乙辛答道:“陛下,请赶快下旨将耶律宗元调回中京,以免时机成熟后,他真的举兵造反!” 皇帝耶律洪基来回踱步,冥想了一会儿,道:“你马上去拟旨,命已经开拔的兵马和粮草速速返京!再传旨说朕有要事相商,命大将军即日返回!” “陛下,那前方的军队呢?是留是撤?”耶律乙辛说道:“现在离大将军许诺的十日期限还有三天,臣估计宋国已经调动了足够的兵马前去真定府了。” 耶律洪基想了想道:“等大将军回朝后,你暂管前方军队!现在已经失去了作战的最佳时机,让他们都回来!以后再图大计!” “是!臣马上去办!”耶律乙辛转身跑着就去了。 伯英坐在靠近驿站的茶寮中喝着契丹族的奶茶,重重的奶腥味让他很不习惯,但是他还是要装作很好喝的样子,大口大口的喝着。当看到有快马赶到驿站,然后将装着公文的包裹交给差官,差官背上插着八百里加急的小旗往前线去的时候,伯英淡淡的笑了。 “大人,朝中似乎有动静了。”一个随从悄悄地在伯英耳边说道。 伯英笑了笑道:“先别忙,去打听打听再说。”他命人迅速去打探,得知皇帝耶律洪基已经下旨命耶律宗元回朝的时候,他马上命人买了大量的契丹独有的货物,然后收拾行装第二日一早不慌不忙地装作去宋国行商的样子平安的离开了中京。 开封府,皇宫。 皇后忍着悲痛向天真的女儿说出了英宗的决定。寿康公主顿时惊呆了!皇后拉着寿康公主的手,道:“孩子,你父皇也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你是赵氏的子孙,在国家危难之际就要挺身而出,为国家为你父皇解忧才是啊!” 寿康公主目光呆滞,当她听到母亲带来的这个决定的时候简直就是要崩溃了。这个时候她才真正明白了那天父亲所说的一些话,向来乖巧的公主知道自己身为皇家的女儿,没有选择,她只能默默的接受父皇的安排。“母后,儿臣不是不愿意为国牺牲,但儿臣真的不愿意离开你和父皇!”说着公主就扑向母亲,痛苦起来。 皇后含泪抚摸着女儿,道:“好孩子,不要伤心!你这个样子,母后会更加舍不得你了。”说着母女两个就抱作一团哭了起来。 过了许久,公主才略微止住了哭泣,抽泣着问道:“母后,父皇什么时候会下旨啊?” 皇后捋过女儿的发髻道:“你父皇明天就要下旨了。” “母后,儿臣想去见见父皇。”公主提议道。 “好!你父皇也想见你,但是他担心自己见了你也伤心,所以一直没有宣召你觐见。现在母后就带你去见你父皇。”说着就拉着女儿的手去前殿见英宗。 母女俩黯然神伤的走进了大殿,只见英宗正面带笑容的看着一份加急的文书。“臣妾带雪香来见陛下了。”皇后说道:“陛下,雪香已经同意了。” 英宗抬头看见皇后和公主,高兴得跑下丹陛,拉着皇后的手说道:“梓童!我们的女儿不用远嫁辽国了!辽国退兵了!辽国退兵了!” 事态的突然转变,让皇后有些难以接受。“什......什么?陛下,臣妾没有听错吧?辽国退兵啦?雪香不用嫁给辽国太子啦?” “是啊!是啊!”英宗又跑上丹陛拿着前线刚送来的文书给皇后看,“你看!这是孙廷敬命人连夜送来的文书,说辽国已经退兵了!真定府的围困已经不战而解了!”英宗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他庆幸着说道:“还好!还好!朕还没有下诏和亲,否则就出言难悔了。”他拉着已经愣在当场的公主的手道:“女儿,你不用远嫁辽国了,你能留在父皇母后身边了!” “父皇,这......这不是在做梦吧?”寿康公主似乎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大起大落般的消息,她呆呆的望着父亲问道。 英宗笑着点着头,道:“是真的!是真的!这要多亏了孙家父子啊!是他们救了你,救了大宋啊!”英宗忙唤来了内侍道:“你去拟旨,加封孙廷敬从一品官衔!命他安排好事宜后火速回京!朕要大大的褒奖他!” 旨意很快就传到了真定府,孙廷敬接旨后留下了两个亲信将领留守真定府,以防辽兵再犯,又令临近州府遣派兵马驻守真定府加强边防的守卫。一切事情安排好后,他和伯英、叔豪先行带着一小队人马在大军之前回京去了。 孙家上上下下接到孙廷敬父子回京的消息都欣喜万分,林凤荷让二儿子仲雄先行代替孙廷敬去向英宗谢恩,然后就让家人准备好迎接父子三人回来的一切事宜。还准备第二天就带着全家人一起去观音庙还愿。 三十五:论功赏英雄豪杰扬朝野,情难抑欲诉衷肠各神往 - 英雄豪杰 - rich 开封府城外五里地,朝廷摆下了迎接凯旋的仪仗队。孙廷敬父子三人到了此处,便勒马慢行。进了开封府,城内的百姓们整齐的站在两旁,迎接孙氏父子的归来。队伍经过热闹的街市一路往皇宫去了。 伯英和叔豪许久没有回来,对京城的一切都万分留念。经过温柔乡的时候,叔豪的目光没有离开过那扇熟悉的大门,他看到了巧儿站在门口看着自己,于是报以一丝浅笑。这时的他恨不得马上下马走进温柔乡登上绣楼去见他朝思暮想的眠玉。 皇宫中,英宗和皇后整了衣装正要去大殿迎接孙廷敬父子,只见寿康公主一身盛装站在了面前,“父皇,女儿可否与您同母后一起去迎接大军凯旋?” “你是公主,怎能轻易露面?”皇后摇了摇头道:“不行!你还是乖乖的呆在宫里。” 公主拉着母后的手,撒娇道:“母后,您就让我去吧!说起来孙家的人也是女儿的恩人呢!您就当是女儿当面谢过恩人吧!” 英宗笑了笑道:“梓童,就让雪香去吧。她说得没错,没有孙家父子,这个时候就是我们送雪香的离别时刻了。” 皇后想了想道:“那好吧,不过你只能乖乖的站在母后身后,知道吗?” “嗯!知道!”公主满面笑容的说道:“多谢父皇!多谢母后!” 孙家父子到了皇宫门口就下了马,由宫中内侍引着去金銮殿拜见皇帝皇后。两边百官侍立,宫乐所奏的凯旋乐,此等荣誉让百官羡慕。父子三人来到了大殿外的丹陛上,只见英宗已经站在了那里。 孙廷敬见到皇帝忙跪地行礼,英宗一把托住他的双臂道:“爱卿免礼!此番真是辛苦了!” “能为陛下分忧是末将的荣幸!”孙廷敬抱拳说道。 英宗携手孙廷敬一起进了金銮宝殿,皇帝升座孙廷敬父子随朝臣站立一边。英宗高兴得说道:“真定府一役能不战而胜,多亏了孙廷敬将军的足智多谋!朕加封孙廷敬从一品衔!” “谢主隆恩!”孙廷敬跪下来谢旨。 “孙爱卿,听闻此役两位公子都立功不小啊!”英宗笑着问道:“孙伯英何在?” 伯英走上前拜道:“臣,孙伯英拜见陛下!” “孙伯英,听说此次能够不战而胜,是你的锦囊妙计?”英宗已经在例行的文书中得知了这次战役的具体情况。 伯英说道:“这是臣分内之事,能够侥幸获胜是臣的运气!” “爱卿自谦了。”英宗说道:“对了,朕还知道这次孙叔豪也是心思缜密,献计颇多啊!” 叔豪上前说道:“陛下缪赞!末将比起父亲和兄长来实在是逊色不少!” 对于两位年轻将领的虚怀若谷,英宗高兴万分!他笑着说道:“无论如何,这次获胜都是你孙氏父子的功劳!也正是你们,让朕的公主得以幸免和亲的命运!为此朕加封孙伯英为中郎将,孙叔豪为上骑督尉!” “臣等谢主龙恩!”兄弟二人都深深地拜了下去。 英宗说道:“啊!孙爱卿,还有你的另外两位公子,他们虽然没有身赴前线,但在后方他们的功绩也不小啊!孙仲雄、孙季杰,上前听封!”一旁侍立的仲雄和季杰上前跪下,英宗宣道:“孙仲雄,治军有方特封为中训郎,以后与杨文广一起为朕训练兵马!要让我大宋的军队成为无坚不摧的英勇之师!” “臣,孙仲雄谢主隆恩!”仲雄拜道。 英宗紧接着说道:“孙季杰,筹措粮草得宜,睿智可嘉!特封为兵部统制!” “臣,孙季杰谢主隆恩!”季杰也拜道。 侍立在皇后身边的寿康公主,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孙家父子,就是他们让她避免了一次政治婚姻。孙伯英看上去英伟不凡、相貌俊朗;孙仲雄沉稳贤静、仪表堂堂;再看孙叔豪身材颀长,双目有神,气宇轩昂;孙季杰面目清秀、端敬得宜。小公主不由得多看了孙家四兄弟几眼,心中叹道:这孙家的子嗣不但英勇果敢,相貌却也如此的出众! 殿前听封后,英宗赐了酒宴庆贺凯旋。筵席过后,孙家父子就一齐回到了将军府。这个时候,林凤荷早已带着一众女眷等候在家了。她命人烧好了热水,准备给出征回来的丈夫和儿子沐浴,这是孙家的传统,但凡征战回来都要先沐浴更衣然后去祠堂拜祭祖先。 “夫人,将军和公子们回来啦!”管家匆匆跑进来道:“夫人,将军和公子已经到路口了。” 林凤荷高兴得站起身来道:“走!我们去接他们!”说着便带着家眷出了门。当他们到了门口的时候,父子五人也正好下马。林凤荷见了丈夫,满脸笑容的说道:“老爷!您平安回来啦?”说着便迎了过去。 孙廷敬笑着拉着夫人的手道:“为夫不在家的时候辛苦夫人了!” 林凤荷淡淡的一笑道:“往年老爷征战不也如此?老夫老妻何必如此生分?我已命人为老爷烧好了洗澡水,老爷先沐浴更衣吧。”说着与丈夫携手进了府。 伯英下了马后疾步来到卓瑄的跟前,他心中有着千言万语但是到了此时他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卓瑄,我......我回来了。” 卓瑄温柔的抬眼看着伯英,一丝浅笑道:“你能平安回来就好,我总算夜能成寐了。” 一句“夜能成寐”让伯英的心中一动,可见当自己出征在外的时候,每一晚家中的这个女子为了自己的安危寝食难安,这时的伯英真想将卓瑄拥入怀中。伯英拉着卓瑄的手道:“我一身尘土,想好好洗漱,你陪我啊。” 卓瑄脸上一红,轻声“嗯”了一声,便随伯英去了。 见到父亲和大哥都有人陪伴着回房洗漱,下了马的叔豪自嘲道:“啊呀呀!可惜没有人来服侍我沐浴啦!” 一旁的花想容笑道:“听人说你这个上骑督尉在军中可是大有能耐,怎么连洗个澡都要人伺候啊?” 叔豪笑着说道:“表姐,这些日子没人与你斗嘴,是不是憋坏你啦?” 仲雄摇了摇头道:“你们哪!一见面就不饶人,不知道你们前世结了什么怨了。” “少爷!少爷!”明恩跑了过来道:“小的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洗澡水,小的伺候您沐浴!” “咯咯咯~~”想容听了不由得掩面笑起来,一旁的仲雄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叔豪尴尬的看了看明恩,道:“笑什么!明恩,我们走!”说着就要进府去了。 大家都陆陆续续的进了将军府,季杰将马交给了侍童刚要进去,就听到有人叫他。他回头一看,是一身男装打扮的程靖波侍女五儿。于是就走了过去,道:“五儿,你怎么在这里?有事吗?” 五儿说道:“孙少爷,我家公子说得知孙将军凯旋,想请孙三公子在江南楼一聚。” “你家公子?”季杰心道:明明是小姐,非要说是公子!“可今晚我们家宴,不可能出去的呀!” 五儿点头说道:“这个当然!所以我家公子定了明天,这是请柬。”说着从怀里摸出了一张请柬,道:“请孙少爷转交三公子。” 季杰接过请柬,心里不禁泛起一丝酸酸的味道。他叹了口气道:“好吧,我会转交,但我三哥去与不去,我可就不能担保了。” “我家公子说孙少爷您一定玉成的。”五儿笑了笑后便走了。 季杰站在风中,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他无奈的将请柬放入了怀中进府去了。 伯英与卓瑄进了房后,伯英便对侍女金扣道:“金扣,你去书房准备洗澡水去吧。”金扣会心的去了,出门时还带上了房门。 “这一路......”卓瑄刚想开口,就被伯英一把拥入怀中,他的突然举动让卓瑄一惊。 伯英紧紧地抱着卓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卓瑄,我好想你啊!这一路上我心中一直记挂着你,每日每夜、每时每刻!我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跟你说,但我真的怕我自己没有机会回来跟你说。在去中京的时候,我不像旁人说的那样无畏,我怕!我怕被人发现后就会埋骨他乡,不能回来这么拥着你了!” 这哪里是朝野扬名的少年俊杰,此刻的伯英分明是一个对自己爱人患得患失的多情公子。卓瑄的眼睛湿润了,“我不是就在你怀里吗?我的英雄!” “卓瑄!”伯英凝望着卓瑄深邃的双眸,心中难抑激情的澎湃,俯身深深的吻住了她柔软的嘴唇。这些日子来的相思都释放在了这深情的一吻中...... “大少爷,热水已经准备好了。”金扣轻轻的敲了敲门道。 伯英这才放开他宽厚的臂膀,刚才的肺腑之言和那一深吻让两人的脸上都泛起了红晕。“我去给你拿衣服。”卓瑄红着脸去衣橱那里拿了一套衣衫,走过来放在伯英的手中道:“你快去沐浴吧,一会儿还要祭祖先......”她抬头温柔的看了一眼伯英,红着脸说道:“有什么话,晚上再说吧。” 伯英憨憨的笑道:“嗯!我去沐浴了。” 叔豪闭着眼睛,将身子完全浸在温暖的洗澡水中,明恩拿着毛巾给他擦拭着身体。 “明恩,我从前线寄给你的信可有收到?”叔豪问道。 “有收到!”明恩头也不抬的继续给叔豪擦身体。 叔豪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明恩道:“那你可有......” “有!少爷放心!”明恩笑着说道:“我按照少爷的吩咐把信交给了眠玉姑娘了。” “她收到了?她怎么说?快告诉我!”叔豪拉着明恩的手激动地问道。 明恩笑道:“少爷,您别激动啊!弄得我一身水!”叔豪动作的幅度太大,溅起的水弄得明恩身上湿漉漉的。 “好好!你快说!”叔豪放开了手。 “眠玉姑娘那阵子似乎身体不好,病了......” “什么?病了?怎么会的?”明恩才起了个头儿,叔豪一听眠玉病了便紧张起来。 “少爷放心!不是什么大病。”明恩只好安慰道:“眠玉姑娘一听是少爷写的信,就马上从床榻上坐起身来,看姑娘手里捧着少爷信的样子,就好像捧了个宝贝似的!后来我听巧儿说,姑娘看了少爷的信后还哭了呢!” “是吗?她哭了?”叔豪这时恨不能马上飞去温柔乡的绣楼。“明恩,今晚陪我去温柔乡一趟!”叔豪光着身子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少爷,今晚肯定有家宴,老爷、夫人都在,您还是改天再去吧。”明恩提醒道。 “对啊!”叔豪又将身子浸入水中,想了想道:“不行!今晚我一定要见她!”突然他眼中一亮,道:“我们晚上家宴过后再去!偷偷溜出去!” 明恩皱了皱眉头道;“可是家宴过后已经很晚了呀!” “无论多晚,哪怕温柔乡打烊了,我翻墙也要去!”叔豪心中主意已定。 孙廷敬、孙伯英和孙叔豪都沐浴更衣之后,便同家人一起到了祠堂。给祖先三跪九叩,感谢祖宗的庇佑。到了酉时左右便是孙家的家宴,林凤荷早已让人准备了各色菜肴给丈夫儿子洗尘。也是这个时候,林凤荷将楚剑熙引见给了孙廷敬。 孙廷敬与楚剑熙在杭州有过一面之缘,于是说道:“你父亲与我是世交,你妹妹也就要嫁给我儿子,以后孙、楚两家便是一家。如今你入京为官,也别去找宅子了,就住在我这里!” 楚剑熙抱拳说道:“那以后就要叨扰孙伯父了。” 众人都在把酒言欢,只有叔豪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地看看窗外的天色,心思已经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三十六:家宴上有人笑言有人愁,绣楼中抱得软玉爱意浓 - 英雄豪杰 - rich “叔豪,你在想什么呢?”孙廷敬见到儿子心不在焉的样子就问道。 叔豪忙收回了神色,拿起筷子夹了菜道:“没!没想什么!” 林凤荷笑着给叔豪夹了菜,道;“叔豪啊,听你爹说你这次去前线历练了不少!很有长进啊!娘起初还担心你的性子会闯祸,现在总算放心了。我的儿,看你都瘦了。你大哥有楚小姐为他心疼,可怜你除了爹娘弟兄外就没个可心人儿来疼喽。” 林凤荷难得的打趣让在座的人都笑了。想容望了一眼叔豪,笑道:“姨妈,说不定表弟不声儿不响儿的就给您带个媳妇儿回来呢!” 伯英冲着叔豪一笑,道:“是啊,娘!说不准儿三弟真的会给您一个惊喜呢!” “大哥!”叔豪忙打断了伯英的话,朝他瞪了一眼。 “哦?听你们这么说,似乎我儿已经有心上人了不成?”林凤荷立刻来了兴趣,于是追问道;“叔豪,快跟娘说说,是哪家的姑娘啊?” 孙廷敬心下也充满了好奇,但是身为一家之主的他还是冷静的说道:“叔豪,如果真的有,那就要说出来。不过你现在年纪还轻,万事还是要以事业为重,知道吗?” “是,爹!孩儿记下了。”叔豪点头应道。 “我的儿,快跟娘说说,那姑娘是谁?”林凤荷一谈到儿子的婚事就不依不饶。 “啊呀!娘,没有的事!您别听大哥、表姐胡说!他们打趣我呢!”叔豪解释道。 想容“嘿嘿”一笑,道:“是吗?” “哼!所谓长幼有序!就算是要论及婚事也应该大哥、二哥先!表姐,我的事情还是等我二哥成了亲后再作打算吧!到时候我还得要我的好二嫂来帮我参详参详呢!”叔豪也开始了反攻,这一下可把想容羞得说不出话来了。 “好啦!你们就消停一下吧。”仲雄见叔豪这么说便忙帮着想容打圆场。他为叔豪斟上一杯酒道:“来!叔豪,二哥敬你一杯。” 叔豪贼忒的一笑道:“哟,二哥。来帮我二嫂打圆场啊?” “好啦!你还没完了!”仲雄笑着说道,然后便仰头一饮而尽。叔豪冲着一旁满脸通红的想容做了个鬼脸后也将酒饮尽了。 楚剑熙看着仲雄和想容一对小儿女的样子,浅浅的一笑。然后端起酒杯道:“言孝,我佩服你的治军之道,朝廷派我在军中任职,以后就请言孝兄多多指教了。” “不敢说什么指教,就当是大家一起探讨研究吧。”仲雄一饮而尽,他放下了酒杯后说道:“对了,我还要多谢剑熙你的剑呢!” “我的剑?”楚剑熙一脸茫然的看着仲雄。 仲雄笑着看了一眼想容道:“想容把你送给她的剑给了我,那可真是一把好剑啊!” “啊?是吗?”楚剑熙看了一眼想容。 想容笑着说道:“所谓宝剑赠英雄,那神兵利器在我一个女子手上也是把玩而已,还不如赠与二表哥上阵杀敌的好!这样才是物尽其用嘛!你不会介意的吧?” “不会!不会!怎么会介意呢?”楚剑熙连连摇手说道:“这把剑能跟随这样的青年俊杰也是它的造化,想容姑娘不必多心。” 想容朝仲雄说道:“你看!我就说剑熙不会介意的,这回你放心了吧!” 仲雄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是剑熙大度,以后可不要这样了,知道吗?” “行啦!知道啦!罗嗦!”想容说道。 楚剑熙看着他们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他不禁心道:如此的姑娘,只可惜与我无缘了。 看着儿女们说说笑笑,孙廷敬和林凤荷的嘴角边不由得挂着一丝微笑。如此父慈子孝的温馨场面让两个家长的心里暖融融的。 家宴过后已经是戌时末刻,大家都各自回房休息去了。因为高兴,所以男人们喝的都有些醉意了,唯有叔豪仍然保持着清醒。他刚要回到房就被季杰叫住了。叔豪急着回房去,于是问道:“什么事情?快说吧!”季杰此时已有些醉意,走路有些不稳。他向叔豪走来,一个不小心脚下一软,叔豪忙扶住了他道:“你看你,都站不稳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不行!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季杰从怀中拿出了那张请柬,交给叔豪道:“这是程家小......哦,不!是程家公子的请柬,他......邀你明天江南楼一聚!” “程靖波?”叔豪打开了请柬,粗粗的看了一下道:“好啦!明天再说吧,你快回去吧。” 两个侍女过来搀扶住了季杰往他的屋子去,季杰还转头嘱咐道:“你一定要去啊!一定......要去......” 叔豪没有把季杰给他请柬的事情放在心里,他回了房就把请柬往书桌上一放,去换了身衣服。过了一会儿,猜想大家应该都睡下了。于是带上玉箫拉着明恩从后门偷偷的溜了出去。 这个时候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就连温柔乡也是出的人多进的人少了。叔豪还没有到门口就止了步。“少爷,走啊!”明恩说道。 “这个时候去说不定燕三娘会以时间太晚而推辞,而且这时候温柔乡里人少,容易被人认出来。”叔豪轻声嘟哝着,他看了看明恩道:“走!我们翻墙进去!” “啊?真的要翻墙啊?”明恩只好跟着叔豪往温柔乡后院去了。 到了后院墙外,叔豪刚要纵身就被明恩拉住了。“少爷,翻墙不太好吧?” “怕什么?本少爷又不是没翻过!”心急的叔豪对明恩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见了眠玉说上几句话就出来了。”说着一个纵身就翻进了墙。 想起第一次逾墙来此时,他和眠玉还不相识,那个时候还让眠玉生了气。而现在估计眠玉正在绣楼等着他呢。叔豪很快就来到了眠玉的绣楼,楼上的绣房里还亮着灯。他轻手轻脚的上了楼去,走到窗下时就听见了眠玉的声音。 “巧儿,你说今天看见了孙公子,那为什么今晚他没有来呢?”这是眠玉的声音。听到正在说自己,于是叔豪就蹲在了窗口听了起来。 “姑娘别多心了,我想孙公子应该也是想来看望姑娘的。但今日是他还朝的第一日,一定有什么酒宴或者家宴离不开身,待他忙完了这阵自会来找姑娘的。”巧儿宽慰着说道。 窗下的叔豪不禁暗暗欣喜,原来眠玉姑娘也是如此记挂着自己啊! 接着眠玉说道:“嗯,可能是我多心了。如今他名声大噪,肯定有很多应酬。他是个守信之人,一定会来找我一起去兑现他信中对我的承诺。”说着她念起了叔豪给她写的那首诗的其中几句:“他朝凯旋回京都,日下卧看云起同,携卿玉手山涧游,细表真情诉衷肠。” “姑娘,这信你都看了不下百边了。” “唉~~也只有看看这封出自于他手的信,才能了我相思之苦啊!”眠玉叹道。 只听巧儿说道:“姑娘,您对孙公子动了情吗?您不是说过一朝身在烟花地,永不动容心中情的吗?” 眠玉一声长叹,道:“世间上最难言明的就是一个‘情’字,情到浓时自然难以理智,所谓情能伤神啊!世上能让人快乐至极和悲伤至极的都逃不过一个‘情’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枉然,我不想这样啊!”说着从屋里就飘来了悠悠的琴声。 那是一曲《凤求凰》,叔豪能从那琴声中体味到眠玉对他的相思之情。悠扬的琴声似在诉说着眠玉心中难以用言语来表达的深情,让这个蹲在窗下的听者心中动容。他从身后取来插在腰间的玉箫,和着眠玉的琴声吹奏起来...... 身在屋内的眠玉一听到这箫声,便知是叔豪。原本满面愁容的她立刻扬起了一丝微笑。她没有停下抚琴的玉指,而是同叔豪一起奏完了这一曲《凤求凰》。曲毕后,眠玉便对巧儿说道:“快去开门!” 巧儿打开门,就看见叔豪手中拿着那玉箫站在那里。把叔豪迎进屋后,巧儿会意的说道:“我去给公子小姐准备茶点去。”说着就带上了房门去了。 叔豪缓步走进内室。眠玉,这个他朝思暮想的女子就站在他的面前,“眠玉......”叔豪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他觉得只要这么看着她哪怕不说话也很幸福。眠玉一双泪眼凝望着叔豪,等待了许久终于盼来了他。叔豪走到眠玉跟前,伸手握住了她的芊芊玉手放在自己的唇边亲吻了一下。“我回来了,我回来与你一起琴箫合奏、一起卧看云起了。”说着便将眠玉那窈窕的身躯拥入怀中。 眠玉听着叔豪的话,不免梨花带雨。她靠在叔豪的胸膛,听着他略带快速的心跳,柔声问道:“叔豪,你真的会像信里说的那样爱我吗?” “当然!”叔豪认真地说道。 “我是烟花女子,你是将门之后,你不后悔吗?”眠玉内心最为挣扎的就是自己的身份。 叔豪凝望着眠玉含泪的双眸,轻轻摇头说道:“不后悔!虽然你身在烟花之地,但你却是我心中最纯洁的女神!我敬你爱你,从来没有介意过你的身份。” “真的吗?你不要对我有太多的誓言,我怕!怕自己深陷情网,却有朝一日要与你分离两地。我承受不起,如果将来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宁愿我们之间不要开始。”眠玉将心中所有的顾虑都告诉了叔豪,她是在给叔豪一个选择的机会,让他考虑清楚他们之间的诸多阻碍。 叔豪看着眠玉边说边落泪,心疼万分。他双手捧着眠玉娇美的脸庞,轻轻地亲吻着眠玉的柔唇。他要用自己的温柔来告诉眠玉,他不会后悔,他会用他的一生来爱护她,守护她。眠玉被叔豪的深吻打动,浑身已然没有了任何力气,她的双臂挽住了叔豪的脖颈,享受着叔豪的爱。叔豪搂着眠玉靠在飘散着淡淡清香的床边,虽然没有言语,但他们却能感受到无比的温馨。叔豪的臂弯是如此的宽厚,眠玉靠在他的胸怀就像躲进了一个安全的港湾。 “这么晚了,我没有想到你会来。”眠玉柔声说道。 叔豪微微一笑,道:“家宴结束后我就赶过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想见到你,就算是等一天、等一夜都不成!”叔豪看着眠玉笑道:“你知道吗?我虽然身在军营,但心里面想的都是你!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只能用这玉箫来排解对你的相思了。” 眠玉浅浅一笑,亲吻了一下叔豪的脸庞,道:“今晚你能多陪我一会儿吗?就这么坐着。” “好啊!我陪着你。”说着叔豪紧紧地将眠玉搂在怀里,他不由得心道:如果时间能在这一刻停止那该有多好啊!就这么天长地久、海枯石烂。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桌上的蜡烛也已经燃尽。眠玉已然在怀中睡着了,叔豪面带着微笑仔细端详着眠玉熟睡的脸庞,白皙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色,那长而卷的睫毛透着少女的灵动,叔豪真是越看越喜欢,心中不免一荡便俯身亲吻她的面额。 眠玉缓缓地睁开双眼,叔豪的影像渐渐清晰起来。“靠了你一夜,手臂麻了吧?” 叔豪孩子般的一笑道:“不!我愿意每一晚都这样让你靠着。” “天已渐亮了,你也该回去了。”眠玉站起身来说道:“你一夜未归,不要紧吧?” 叔豪摇了摇头道:“不要紧。”说着他拉住了眠玉的手道:“我舍不得走啊!” 眠玉轻轻拂过他的孩子般的脸庞,微笑着说道:“可是天亮了呀!” 叔豪搂着她纤细的柳腰,深深吻住了她的唇。许久,他不舍的放开了眠玉,道:“我今晚会再来的,你等我啊!” “嗯!”眠玉红晕满面地点了点头。然后就送叔豪除了门。 天还没有完全亮,院子里没有什么人。叔豪还是从那堵墙那儿翻出了温柔乡,脚刚一着地就踢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明恩,他已经靠在墙角睡着了。叔豪推了推他道:“喂!醒醒!我们走啦!” 明恩一惊,揉了揉眼睛看是叔豪,便抱怨道:“哎哟!我的小祖宗啊!你说的‘一会儿’还真够长的呀!” 叔豪“嘻嘻”一笑,道:“好啦!改天请你喝酒!我们快走吧,被爹娘发现了就惨啦!” 三十七:靖波设宴旁敲击示叔豪,季杰旁忧心神女情逐水 - 英雄豪杰 - rich 叔豪和明恩趁着尚未天明从将军府的后门溜了回去。虽然一夜未眠,但是叔豪的精神却出奇的好,他换了一身衣衫后就去练功。 “咦?三弟,今天怎么这么早?”刚到练功场的仲雄正好与叔豪打了个照面。 叔豪笑道:“二哥你也不晚哪!”说着就拿起了兵器架上的一把剑,道:“许久未同二哥切磋,今日就请二哥指教一下小弟的剑法。” 仲雄笑了笑,道:“好啊!也正好让二哥看看你的剑法可有进步。”兄弟二人来回过了数十招后便停了下来。“你的剑法真的精进不少啊!”说着他朝叔豪看了看,笑道:“其实四兄弟之中,你的武艺天分最高了,将来一定是个大将军!给我们孙家添荣。” 叔豪自谦的说道:“那是二哥手下留情,我虽然略精武艺,但行军打仗还是要靠兵法与战略,在这点上小弟真是不如大哥、二哥。” “你们已经练上啦?”伯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哥!”仲雄看了看伯英身后,问道:“咦?季杰呢?怎么这个时候还不见他?” 伯英摆了摆手道:“他呀!不胜酒力,宿醉未醒呢!” 叔豪笑了笑道:“他呀!不会喝酒昨晚还喝那么多,就让他好好睡吧。” 兄弟三人练功后便去给父母请早安,然后一家人一起吃早饭。这个时候季杰才揉着眼睛走了进来。 “爹,娘,早!”季杰低着头说道:“儿子昨夜喝多了酒,今晨误了晨练。” 孙廷敬看了看他道:“你酒量不佳,就不应该贪杯......” 林凤荷忙拉了拉孙廷敬的衣袖,为儿子辩解道:“昨儿个高兴嘛!” “算啦!昨天高兴,以后可要记得自持。”孙廷敬训道。 “是!孩儿记下了。”季杰点了点头后便入席用早膳。 吃过早饭后,孙廷敬就匆匆入宫去了,兄弟四人也各司其职去了。叔豪刚出门,就被季杰叫住了。他回头问道:“什么事啊?” 季杰疾步赶上,道:“三哥,今晚可会赴宴?” “赴宴?赴什么宴?”叔豪已然忘记了请柬的事。 “程家公子程靖波的请柬啊!”季杰提醒道:“你去不去啊?” “哦!哦!”叔豪拍着脑袋说道:“我想起来了。可是今晚我有事啊!”叔豪答应了眠玉今晚去找她,所以不想去做别的事情。 “不行!不行!你一定要去!”季杰拉着叔豪的手说道。 叔豪好奇的问道:“我不去,你干嘛那么紧张啊?” “呃......”季杰一时语塞。半天才说道:“程兄弟是恩师的公子,盛情难却,我们做学生的怎么能不受此盛情呢?” “嗯!也对!恩师对我兄弟谆谆教导,这个约要赴!”叔豪看着季杰说道:“不如我们四兄弟四人一起去啊!” “不行!程兄弟只宴请你一个,更何况大哥、二哥都有事在身。”季杰解释道。 叔豪眼睛一亮,拉着季杰的手说道:“对了,你今天告假,没有事的哦?那你陪我一起去吧!” “我?”季杰为难的抓了抓头。 “好啦!就这么定了,黄昏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叔豪说道:“你看你!还是睡眼惺松的样子,快回去睡个回笼觉吧!以后不会喝酒就不要喝这么多了,会误事的!” “误事?”季杰叹了口气,心道:是啊!如果不是喝醉了,也不会撞破靖波。他苦笑道:“是啊!以后不喝酒了,不喝了!” 叔豪去兵部报道后处理了一些琐碎的事务,之后就没有什么事情了。心中想念着眠玉的他便离开了兵部,带着明恩去了郊外。他要为与眠玉的出行做好准备,看好郊外什么地方风景最美,那里有茶寮凉亭可以歇脚...... 到了黄昏时分,叔豪回到将军府,孙廷敬因为大臣的应酬带着长子伯英赴宴去了。而叔豪同季杰如约来到了江南楼。 小二看到叔豪便道:“公子是孙叔豪,孙公子吧?” 叔豪点了点头道:“是啊!” “程公子在雅间儿久候多时了。请!”小二引着兄弟二人上了楼。到了一间雅静的雅间儿,推门道:“程公子,孙公子来了!” 只见一个脸庞清秀的公子哥儿引了过来,道:“啊呀!叔豪兄,你来啦!”突然她看到了叔豪身后的季杰,于是本来满脸春风的她略显阴沉。“季杰兄也来啦?” “我?”季杰看都不敢看靖波,立即转身说道:“三哥,我有事还是先走了。” 叔豪一把拉住他,道:“有什么事啊?来都来了,人多热闹嘛!”说着就把季杰拽进了房。 酒菜上桌后,靖波就拿起酒壶给叔豪斟上酒,道:“叔豪兄,为你凯旋而回,小弟敬你一杯!”说着就捧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多谢靖波兄!”叔豪也豪爽的将酒饮尽。他看了看一旁有些木讷的季杰,道:“四弟,你怎么不喝酒啊?” “呃......”季杰尴尬的一笑,摇了摇手道:“我......我还是不喝了。” 靖波想起那一夜的事,便瞪了季杰一眼,道:“就是!你以后最好别喝酒!” 季杰一抬头正好与靖波犀利的眼神撞着,于是马上红着脸低下头,手忙脚乱的拿起一壶茶,道:“我.....我喝茶!喝茶!” 叔豪看了一眼反常的季杰,笑道:“四弟,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婆婆妈妈的!”他没有过多理会季杰,他也为靖波斟上酒道:“在下多谢靖波记挂,今日靖波兄设宴为我接风,叔豪感激不敬!这杯薄酒就当是我谢你的!”说着将酒喝尽。 靖波淡淡一笑道:“我视叔豪兄为知己,你的安危自然牵挂!”她放下酒杯,摇着手中的扇子道:“小弟听说叔豪兄在行军之时镇定自若,有时还会吹箫解寂啊!” “只是兴趣而已。”叔豪笑了笑。心道:唉!其实那是借箫声解相思才是啊! “我与叔豪兄见面虽然不多,但小弟已经为贤兄的英雄气概折服!”靖波笑着说道:“听闻叔豪兄文武兼修,不知平日里都看些什么书?” 叔豪“哈哈”大笑起来,道:“愚兄那里是什么文武兼修啊?说道‘武’还勉强可以,但是论‘文’,愚兄实在是愧不敢当了!”说着便拍了拍身边的季杰,道:“我四弟就不同了!他从小好学,学富五车,博通古今啊!” “哦?是吗?”靖波斜眼看了一眼季杰。 季杰低着头不敢抬头看靖波,于是连连摇手道:“不!不!不敢当!” 靖波不理会季杰,继续说道:“小弟平日里被家严关在家中念书,外出不多。还望贤兄有空就来寒舍闲聊半日,让小弟听听外面的新鲜事儿。” “嗯?恩师应该不是如此刻板之人,怎么会不让贤弟外出呢?”叔豪笑着说道。 靖波叹了口气道:“一言难尽啊!”她突然抬头问叔豪道:“贤兄可知道花木兰?” “女扮男装、代父从军的花木兰怎么会不知道呢?”叔豪问道:“贤弟何出此问呢?” 靖波此话一出口,一直低着头的季杰立即抬起了头怔怔的看着她。 “哦!没什么!我向来敬佩花木兰,现在也只是想问问叔豪兄对花木兰此女子的看法而已。”靖波不以为然的说道。 “嗯......应该说她是一个奇女子!代父从军谓之孝,征战沙场谓之忠。实乃忠孝之女!”叔豪点评道:“就算是须眉男儿也自愧不如啊!” 靖波微微一笑,道:“那贤兄对花木兰女扮男装、代父从军一举有何看法呢?” 季杰下意识的朝叔豪看去。叔豪淡淡一笑道:“女扮男装勇气可嘉,若是换作在下,可能还没有此等看破世俗的勇气呢!也正是如此,花木兰才会令后世所敬重。” “那叔豪兄对‘女扮男装’有何看法?”靖波托着腮看着叔豪。 “女扮男装?”这个问题倒是挺新鲜,叔豪一时也答不上来。 季杰看着靖波道:“好啦!好啦!不谈这个了,喝酒,喝酒!”说着自斟了一杯水酒道:“来!三哥,今日靖波兄设宴为你接风,此等情义令人感动!我们兄弟一起敬他一杯!” “是啊!是啊!”叔豪也正为那个“女扮男装”的问题苦恼,现在季杰有意岔开话题,也合他心意。于是举杯道:“我们兄弟俩一起敬靖波贤弟一杯!”喝完酒后,叔豪为了不让靖波继续追问,于是说道:“对了,恩师近日可好?” 靖波笑了笑道:“家严一切都好,只是年纪大了,每逢阴雨腿脚就有些不便。” “我在边塞寻得一种治疗风湿的膏药,改天待我兄弟登门拜谒恩师之时给恩师捎去。”叔豪笑道:“听说这种膏药很有效呢!” 说着说着,就听到明恩在外说道:“三公子,军中有事,请公子赶快回去。”这是叔豪与明恩说好的,一旦过了酉时就借口有事好离去。 “知道了!”叔豪站起身来道:“真是不巧,军中有事,愚兄先行告辞了。”说着对身边的季杰道:“四弟,你再陪靖波兄喝上几杯吧。”他抱拳对靖波说道:“多谢靖波兄款待!” 既然是公务,靖波纵然心里有千万个不乐意也是枉然。她也站起身来道:“希望下次能有与兄促膝长谈的机会。” “一定!一定!”叔豪急匆匆地走了。 靖波走到门廊边,看着叔豪离去,眼中似有不舍。季杰眼巴巴地看着她,不敢作声。许久才道:“那......那我也走了。”说着站起身来。 靖波回头瞪了她一眼,道:“不许!再陪我喝几杯!” “哦!”季杰乖乖的坐了下来。 “你有没有跟你三哥说些什么?”靖波瞪着季杰问道。 季杰连头都不敢抬,连连摆手道:“没!没!我什么都没说过!” “那就好!”靖波的脸色也柔和了起来。她看了看一桌还未怎么动过的菜肴道:“此等佳肴这么浪费可惜了,我们吃吧。”说着便举筷吃了起来。 “嗯......靖波......”季杰看了看靖波,想说话但似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靖波抬头看了看他,道:“有话就说,别婆婆妈妈的。” 季杰抿了抿嘴,道:“靖波,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我三哥啊?” 靖波手中的筷子停了下来,她看了一眼季杰道:“谁跟你说的?” “没人跟我说,是我猜的。”季杰老实的说道:“不知你女儿身的人自然不会想到,而我......”他看了看靖波道:“我也是猜的。” 靖波放下了筷子,坦然地说道:“是啊!我是心仪你三哥。” “那你为什么还要瞒着他你女儿身的事呢?”季杰似有不解。 靖波笑了笑道:“我对你三哥确有好感,但是也要深交后才能熟悉一个人。而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一个男人真诚以待呢?自然是朋友!所以我就要以兄弟的身份与他交往,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我心目中的男儿!” “可是......可是万一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呢?”季杰小心的说道。 靖波一时愣住了,只见她低眉垂目略显深思。这一举动让季杰对刚才的话后悔万分,他不应该说出这个让靖波失落的万一,看见靖波这个样子他心里好像有些难过。 突然靖波抬头笑道:“若真是落花有意随流水,而流水无心恋落花。那我也绝不强求,我相信世上总有一个情郎在等着我!”靖波蓦的望着季杰道:“我干嘛要跟你说这些?奇怪!” 三十八:雪月风尘叔豪欲为卿赎,踏青游湖只为博红颜笑 - 英雄豪杰 - rich 叔豪一脚刚踏进温柔乡,燕三娘就笑盈盈的走了过来。“哎哟!是孙公子啊!好久没有来了!”说着就迎着叔豪进了大厅,她指着一张靠墙的桌子道:“您的两位朋友也来了。”叔豪一眼看去,只见李之祥和黄应贤正坐在那里朝自己招手,于是笑着走了过去。 “啊呀!没想到叔豪兄一回京就来这里啦?”李之祥让了座,斟上了酒。 黄应贤笑道:“之祥,你怎么这么说呢?叔豪兄来此只是为了欣赏眠玉姑娘的琴艺,不像我们是为了寻乐。” 叔豪微微笑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李之祥道:“大军凯旋,我们这些末吏也算是松了口气,所以就来轻松一下喽!” “怎么?大军在外的时候,你们都很忙吗?”叔豪问道。 “当然!”黄应贤道:“皇上很重视这场战事,还差一点把寿康公主送去和亲呢!” “是吗?”叔豪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 这个时候眠玉上台了,于是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花台。只见眠玉上台时刻意的向台下看去,当看见叔豪的时候就朝他微微的点了点头。虽然隔着一层纱但叔豪还是看得很清楚,于是也朝他微笑点头。叔豪不想喝酒,便端着茶眯着眼睛静静聆听着眠玉的琴声...... 一曲毕后,眠玉按例下台去了,叔豪也站了起来。“叔豪兄,你去哪里?”李之祥问道。 叔豪笑了一下道:“我有事,恕不奉陪了。” 这时巧儿跑了过来,轻声对叔豪道:“孙公子,小姐有请。” “嗯!”叔豪向两个朋友作了个揖后便随着巧儿去了。 刚要跨出厅堂去后院,就与燕三娘撞个正着。“啊唷!孙公子好福气啊!能得到我们姑娘的垂青。”说着瞟了巧儿一眼,冷冷的说道:“好说不许男子上绣楼,怎么?难道孙公子不是男人吗?装什么呀!” 巧儿冷冷的白了一眼道:“姑娘说了,孙公子不是客人,是朋友。三娘若有疑义大可去与姑娘理论,何必在此冷言冷语!”说着“哼”了一声就带着叔豪走了。 叔豪感觉到了燕三娘与巧儿之间的火药味儿,于是问道:“巧儿,燕三娘怎么了?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巧儿看了一眼叔豪,道:“小姐不让我说,公子若要问就自己问小姐去吧。”说着已经到了绣楼下,巧儿道:“请公子自行上去吧,我去给公子准备茶点去。”说着就走了。 叔豪推门进屋,走进内室,见眠玉正摆放点心。看到叔豪进来,笑着说道:“我今天让巧儿去买了绿豆糕,你喜欢吃的。”说着便拿起一块走到叔豪跟前,道:“来,尝一块。”她白如凝脂的玉手将绿豆糕送到了叔豪的嘴边。 叔豪轻柔的握住她的手,将糕点送入口中。“很好吃啊!”叔豪也取了一块糕点道:“你也尝尝。”说着也送到了眠玉的嘴边,眠玉微笑着吃了一口。叔豪拉着眠玉的手坐下,说道:“刚才我上来的时候见燕三娘与巧儿似有口舌之争,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眠玉本来柔情蜜意的脸颊闻听此言略显出淡淡的愁容,眠玉不想让叔豪担心,于是强作笑容的说道:“没什么,你不用担心。” 看到眠玉不自然的笑容,叔豪更是疑窦丛生。他握住眠玉的手道:“眠玉,我知道一定有事发生,你告诉我啊!否则我会担心的!” “嗯......”眠玉知道叔豪不会死心,就算自己不说,他也会去追问巧儿。与其让巧儿讲的事态严重,还不如自己轻描淡写的来让叔豪放心。于是她便将曹立勋与赵颢的事情,还有与燕三娘约法三章的事情告诉了叔豪,只是其中她隐瞒了赵颢的身份,还有尽量将事情说得不是很严重。 虽然眠玉尽量避重就轻,但是从叔豪的脸色来看他已经显得极其的担忧了。“怎么会有这种人?曹立勋!你个混蛋!”叔豪重重的一拳打在了红木桌子上,“嗵”的一声很响。 “你这是干什么呀!”眠玉听到如此响的一声忙握住了叔豪发红的拳头道:“弄疼了没?” 叔豪完全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他握紧了眠玉的手道:“走!我为你赎身,以后不用再去应酬哪些无聊的人。”说着就拉着眠玉的手往外走。 眠玉挣脱了叔豪的手道:“你冷静一点,不要这么冲动,我已经同三娘约法三章了,你不必担心。”眠玉死死的拉着叔豪的手不让他出门。 叔豪看着她,叹了口气道:“我一想到你要应付那些人,我心里就直打鼓!很不舒服!” 见到叔豪为自己担忧,眠玉心中暗暗欣喜,可见自己在这个男人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要。她把叔豪拉回了屋里,和颜柔声的说道:“不说这个了,都是我不好,把这件事告诉你,害得你担心。” “什么?你还想瞒着我?”叔豪瞪大了眼睛说道:“真是谢天谢地你告诉了我,让我知道你的处境。”他握着眠玉的手说道:“答应我,以后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要瞒我,好吗?” 眠玉嫣然一笑,道:“嗯,我答应你。”她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于是转移了话题说道:“对了,你答应我的承诺呢?什么时候实现啊?” 叔豪“嘿嘿”一笑,道:“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他让眠玉坐在自己身边,说道:“你猜猜今天下午我去了哪里?” “我猜?”眠玉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你告诉我啊!” 叔豪笑了笑道:“我去郊外了。” “你一个人去郊外?”眠玉问道:“去干什么呀?” “为我们的出行探路啊!”于是叔豪乐陶陶的说起了下午去郊外的情景......“我要一一探清路程,让你有个值得憧憬的旅程!” 眠玉看着叔豪孩子般的样子,听着他滔滔不绝的叙述,不由得“咯咯”笑了。她微笑着说道:“你就为了这个在郊外走了一个下午?” “是啊!”叔豪很认真地说道:“我明天一早就让明恩来接你,你可要准备好哦!”说着便起身准备离去。叔豪昨晚一晚没睡,刚才又和程靖波喝了些酒,现在有些犯困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嗯!”眠玉将叔豪送出了门。 叔豪走下楼来,碰上了燕三娘。她走到叔豪身边,问道:“孙公子啊!你还真是好福气啊!能让我们的眠玉垂青。” 叔豪因为听了眠玉所说的有关曹立勋的事情,所以对燕三娘有些不满。他斜眼瞟了她一眼,道:“三娘何出此言?眠玉姑娘虽然身在你温柔乡,但也有选择朋友的权利。” “哼哼~~孙公子,要知道眠玉可是我从小带大的,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燕三娘看了一眼叔豪说道:“就连她那让众人钦佩的琴艺,也是我出钱请最好的琴师来教的......” “我要为他赎身。”不待燕三娘说完,叔豪就下了决心,只有让眠玉离开这个烟花之地才能确保她的安全。 “什么?”燕三娘看了看叔豪道:“你想为她赎身?” 叔豪一脸认真地看着燕三娘,坚定地说道:“对!我要为她赎身,你开个价吧。” 燕三娘的眼睛滴溜溜的一转,笑道:“孙三公子啊!你不是在与我开玩笑吧?眠玉可是我温柔乡的台柱,我的摇钱树,我在她身上可花了不少的精力,你说我会那么轻易让你为她赎身吗?”说着就摇着扇子背过身去。 叔豪冷冷的一笑道:“三娘,现在虽然离国丧还有两个月不到,但我想如果让官府知道你这温柔乡日日笙歌的话......” “哈哈~~”燕三娘笑道:“怎么?孙公子想用这个来威胁我?要知道我燕三娘有胆量在国丧期间继续开设温柔乡,就不怕官府知道。” 叔豪笑着摇了摇头,道:“燕三娘的本事大可通天,这我当然知道。但是在朝中有人的人可不止你燕三娘一个哦!” 燕三娘听了此话转过身来看着叔豪心道:他不是商贾之子吗?难道在朝中也颇有势力? 叔豪嘴角一翘,道:“我也只是想为眠玉姑娘赎身,不想搞太多的事情。” “你到底是什么人?”燕三娘有些紧张的看着叔豪问道。 “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你就好好想好价钱,我决不还价!”叔豪说完就带着明恩走了。 燕三娘看这叔豪离去,心中直犯嘀咕。她立刻叫来了龟奴,道:“你明天晚上如果见到曹大公子,立刻告诉我!” 将军府的后院,月光柔和的将一切罩上一层银光,伯英缓步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近日为了为他父子庆贺的应酬太多,虽然孙廷敬能推则推但还是有些应接不暇,而伯英作为长子每次都陪伴着父亲出席,也有些精疲力竭了。他走到卓瑄的小院儿门口,轻轻地叩门。 “是谁?”金扣的声音从院里传来,然后就是轻轻的脚步声。 伯英道:“是我。”不一会儿金扣就开了门,把伯英迎了进去。 “小姐睡了吗?”伯英悄声问道,生怕惊扰了卓瑄休息。 “还没有,小姐在看书呢。”金扣儿引着伯英去了卧房。“小姐,大少爷来了。” 卓瑄忙放下了手里的书,走了过来。只见伯英显得有些疲惫,便问道:“你回来啦?怎么不回去休息反而到我这里来了?” 伯英笑了笑道:“其实我早就想回来了,坐在酒宴上心早就飞回来了。”他回头对金扣儿说道:“金扣,你去帮我沏点茶来,别让我身上的酒气熏着小姐。”金扣儿应着便出去了。伯英走到书桌边问道:“你在看书?看什么书呢?” 卓瑄也走了过来,把桌上刚才看的那本《史记》拿了起来道:“看《史记》。” “《史记》?”伯英笑道:“这书女孩子可不常看哦!” “但这是你曾经看过的书。”卓瑄翻了几页,道:“你看,这里还有你的批注呢。” “啊!对哦!这是我曾经看过的那本。”伯英这才发现原来这书是自己的。 卓瑄淡淡的笑道:“你忙于公务,我也不能过多的打扰你。所以只能从这些你曾经看过的书,还有这些你亲笔写下的批注中多多了解你。” 听到卓瑄的话,伯英心中一阵酸。他伸手握着卓瑄的手,内疚的说道:“卓瑄,是我不好,没有花时间来陪你,冷落了你。对不起。”说着便将卓瑄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 卓瑄坦然地笑道:“男儿自然要以事业为重,你不必太过愧疚。”卓瑄伸出手来轻轻抚摸过伯英的黑黑的脸庞,心疼得说道:“不过你也要注意休息啊,你看你都瘦了。” 伯英握住了卓瑄柔和的玉手,道:“卓瑄,你还记得我出征前的承诺吗?我答应你回来后会陪你去郊外游历,一起泛舟湖上。” “当然记得。”卓瑄不想说出她是多么希望能够实现这个经常在梦中才能看到的温馨情景,但是她不想因为这个而打扰伯英的事业,于是她尽量装做不在乎的样子。 伯英将卓瑄抱在怀中,道:“我明天哪里也不去,就只陪着你。我们坐马车去京郊游湖如何?你来京城已经快一年了,我都没有好好陪你去看看京郊的风景。” 卓瑄抬头问道:“明天一天?不会耽误你什么公事吗?” “不会!”伯英笑着摇了摇头道:“公事要紧,但我心爱的人也很要紧!明天,我想看到你在阳光下灿烂的微笑。”说着就在卓瑄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抚过她乌云般的发髻,温柔的说道:“你早些休息,明天一早我就过来。” “嗯。”卓瑄高兴得点了点头,道:“我真希望曙光快一些来到。” 从卓瑄院里出来,伯英正好碰上了夜归的叔豪。“三弟,明天我有事,麻烦你陪爹去尚书府赴宴吧。” “啊?我明天也有很重要的事啊!”叔豪想了想道:“不要紧,我让二哥陪爹去吧。” 三十九:万般俗事抛却羡逍遥鸳,木门竹门有别情路途坎 - 英雄豪杰 - rich 清晨的阳光唤醒了沉睡中的生灵,忙碌的人们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伯英和叔豪吃过早饭后就拉住了要去兵部的仲雄。 “二哥,我有事求你帮忙。”叔豪拉着仲雄来到角落说道。 “什么事啊?”仲雄见他神秘兮兮的样子便问道。 叔豪说道:“今晚爹要去尚书府赴宴,我和大哥都有事抽不开身,所以就想劳驾二哥你。” “是啊,你就帮帮忙吧。”伯英也说道。 仲雄看看伯英又看看叔豪,笑道:“你们约好的啊?都有事?” “呃......”伯英、叔豪相视一笑道:“总之你就帮帮忙吧。” “好~~”仲雄笑道:“只是小事一桩,干嘛两个人这么紧张啊?” “多谢!多谢!”伯英和叔豪一齐向仲雄致谢。 马厩,叔豪让人套好了马车,还让人在车里安放了软垫。刚要拉车出去,就和伯英撞个正着。“咦?大哥你也来套马车啊?”叔豪问道:“这事交给下人做就可以了,你干嘛亲自来?” 伯英笑了笑道:“你不也是吗?还问我!”说着自顾自的套好了马车。 兄弟二人各自牵着马车出了门,卓瑄在门口等候,见到伯英和侍童明贺驾着马车往这里来,便带着侍女金扣儿上了车。而叔豪则和明恩一齐驾着马车到了温柔乡的后院,眠玉和巧儿正好刚下楼来,她同燕三娘说要去买些新琴谱,告了一天的假。叔豪带上她往西山去了。 郊外西山的景致很美,如今又是春回大地的时节,一切都透着勃勃生机。叔豪的马车在山脚下停了下来,叔豪扶着眠玉下了车,然后吩咐明恩和巧儿在附近等候。他携着眠玉的手往山涧去了。 脚下的山阶沾染着清晨的露水,有些湿滑。叔豪一手拉着眠玉缓缓地往上走去,路旁的山花透露着淡淡的芬芳,眠玉很喜欢这种清新的感觉,顿时觉得心胸爽朗起来。 “上面有一汪湖水,甚是清澈,湖边的草坪开满了各色山花。”叔豪指了指不远的山腰处说道:“我昨日已经上山看过,在那里躺在柔软的草坪上看蓝天白云,是最好不过的了。” 眠玉微笑着看了一眼叔豪,道:“你真细心,已经全然安排好了。” 叔豪笑了笑道:“有我在自然不用你操一点儿心。”说话间,两人登上了一个广阔的山坳,山坳中果然有一汪澄静的湖水。湛蓝的天空、洁白的浮云、清澈的湖水、翠绿的草地,大自然的一切是如此的美妙,眠玉犹如困在笼中的金丝雀一样,一见到眼前的一切便仿佛被唤起了心中的童真一般。眠玉就像孩子一样在花丛中奔跑,叔豪追着眠玉,随着两人的奔跑漫天飞舞起被惊扰的蝴蝶,那番悠情简直是美轮美奂。跑累的两人往一棵樟树下一躺,就像两个玩累得孩子一样。 “呵呵~~真开心啊!”眠玉满脸笑容的说道:“我还从来没有试过呢。能躺在这山花丛中,真是惬意怡然啊!” 叔豪用胳膊支撑起身子,斜着身子看着眠玉,道:“再加上身边的我,是不是更添欢喜?” 眠玉深情地望着叔豪,柔声的问道:“叔豪,你真的喜欢我吗?” “当然啦!”叔豪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些措手不及。 “可我是个青楼女子。”眠玉总是对自己的身份始终耿耿于怀。她抚过叔豪略显黝黑的脸庞,道:“有些事情并不是两厢情愿就可以......” 叔豪不等眠玉说完便俯身吻住了她的双唇,“以后不要再说这些了。”当叔豪的嘴唇离开了眠玉的柔唇后,他的手指穿过眠玉乌黑的秀发,柔声的说道:“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要和你在一起,至于什么身份地位已将全然不重要了。”他微微一笑,道:“我相信我会携着你的手一起走过我们以后的日子。” “叔豪。”眠玉柔情似水的看着叔豪,轻声说道:“我一定会为你洁身自好、守身如玉。” 叔豪伸出手来握着眠玉的手,两人仰面躺在草坪上眯着眼睛看着头顶上的那片蓝天,如果能让此刻停留那该有多好啊!柔柔的阳光照在两个年轻人的身上,此刻他们的内心也如同这春日般的温暖。 伯英牵着卓瑄的手上了山,当看到眼前的那片湖水时,卓瑄的眼中放出了光芒。“哇!好漂亮的风景阿!” 伯英冲着卓瑄一笑道:“你看!”说着便指向了岸边的一叶小舟。“我答应过你泛舟湖上。”说着便拉着卓瑄上了小舟。伯英拿起双桨轻轻摇曳,小舟便缓缓地驶向湖中央。 卓瑄微笑着温柔的看着伯英,眼前的这个男儿似乎不是那个人人称之少年老成、沉稳持重的孙伯英,他此刻也无非是一个沉溺于爱河的少年儿郎。这一刻的伯英又有着另一番味道,而这个味道比起他的贤达来更让卓瑄喜欢。可能伯英并不熟悉划舟,动作有些笨拙,卓瑄浅浅的一笑从袖中拿出了丝帕,轻轻拭去伯英额头上渗出的汗水。“你看你,都出汗了。不如随它去吧,漂到哪儿就停在哪儿。” “好啊!”伯英放下了手中的双桨,然后站起来挨着卓瑄坐下,原本面对面坐着的两人现在并排坐在一起。伯英轻轻捏着卓瑄的手,而卓瑄则靠在伯英的肩头,一起欣赏着湖边的山川美景。“卓瑄,哪一天我们老了,我们就搬来着山间隐居,如何?” “隐居?”卓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场景。一个老公公一个老婆婆,互相扶持着在这山明水秀的山间过着与世无争、安然祥和的日子。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老公公赤着足在一片田里耕种着他们喜欢吃的果蔬,而老婆婆则坐在田边为老公公扇凉刚切开的西瓜,在老公公累的时候适时地递上西瓜,然后就像小儿女一般的为老公公擦汗。想到这里,卓瑄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咦?你在想什么呢?”伯英转头看着卓瑄,好奇的问道。 卓瑄脸上一红,忙道:“没什么,是太阳照的。” “啊呀!你瞧我糊涂的,忘记带上伞来为你遮阳。该死该死!”伯英说道:“晒坏了我可要心疼死了。”说着伸手摸了摸卓瑄的脸颊。 “瞧你急的,我又不是娇气的小姐,不碍事的。”卓瑄见到伯英如此紧张便笑了。 伯英忽然看着卓瑄出了神,脸上略泛着红润的卓瑄竟然如此动人。他兀自看着卓瑄许久,最后说道:“如果将来我们能有个女儿,我真希望她能长得像你这么美。” 伯英此话一出,卓瑄的脸就更红了。她羞怯的一笑,故作嗔怒道:“你说什么呢!”说着便背过了身去。 伯英伸手搂住她的腰,笑道:“难道你不愿意吗?离国丧期满还有不到两个月,待国丧一过,我马上求爹娘让我们成亲。到时候生不生可就由不得你喽!” “啊呀!你怎么这么坏啊!”卓瑄红着脸笑骂道:“平日里看你一本正经的,不知是向谁学了去。” “哈哈~~”伯英爽朗的笑道:“一本正经是孙伯英,甜言蜜语亦是孙伯英也。”他双手搭在卓瑄的肩膀,柔声说道:“只是后者仅仅属于你,楚卓瑄一个人而已。”说着就将卓瑄涌入了怀中。子曰:“逝者如斯”,那是感叹时间的宝贵,伯英从小就很珍惜每一刻的光阴,可是现在他却希望时间能过得越快越好,赶快过了国丧之期,到时候他就能和卓瑄共偕连理了。 小舟漂啊漂啊,漂到了湖的中央。“咦?你看,那好像是叔豪呀!”卓瑄忽然看见湖边的草坪上躺着一对男女,那男子的模样依稀仿佛是叔豪的样子。 伯英放眼望去,果然是叔豪。“他怎么在这儿?” “叔豪旁边的那位小姐是谁?好生娇俏可人。”卓瑄笑问道:“难道她和叔豪......” “呵呵~~原来这小子是约了佳人于此啊!”伯英孩子气的一笑道:“我去吓他一吓。”说着就摇着桨划了过去。小舟越靠越近,快到岸边的时候,伯英想打趣叔豪,于是便高声唤道:“前方可是孙将军三公子,孙言仁?” 叔豪正握着眠玉的手仰望蓝天,正静静的享受着此刻的柔情蜜意。突如其来的叫声不由得让他一惊,心道:是什么人在唤我?他起身一看,只见一叶扁舟正向自己驶来。定睛一看,那舟上的人不正是大哥伯英吗?正想着,那扁舟已经靠了岸。 “是什么人?”眠玉也坐起了身。 “是......是我大哥......”叔豪有些茫然的看着伯英向这里过来。 伯英扶着卓瑄下了船,笑着走过来。“好你个孙叔豪,原来是约了佳人啊!”走到跟前,伯英看了一眼一旁的眠玉,心道:这姑娘确实生的标致,看着气质似乎也是大家闺秀,叔豪的眼光不错啊!他说道:“三弟,你怎么也不帮着引见引见哪?” “哦,好啊。”叔豪转头对眠玉介绍道:“这位是我大哥,孙伯英。这是我大哥的未婚妻,楚卓瑄,楚小姐。” 眠玉很礼貌的行了个万福,道:“见过孙公子,楚小姐。” 叔豪又道:“这位是眠玉姑娘,我的......”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眠玉,却不知道该如何介绍她。 伯英见叔豪语塞,便笑道:“行啦!不用说我已经知道了。那日出征,在山坡上抚琴送行的就事这位小姐吧?” “正是小女子。”眠玉低眉说道。 “啊!敢问小姐的尊姓是甚?闺名又是哪两个字?”伯英想知道这个水灵出众的女孩儿到底是哪家人的女儿,他这个做大哥的也十分关心弟弟的终身大事。 叔豪心中一沉,脸色有些凝重的看着眠玉,不知她会如何作答。只听眠玉平静的说道:“小女子是孤女并不知本家姓氏,至于名字,则是春眠的‘眠’,玉石的‘玉’。” “眠玉?”伯英乍一听到这个名字的反应和叔豪当初一个样,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叔豪。 卓瑄见伯英脸色突变,便拉着眠玉的手道:“好标致的姑娘,我想摘几朵花回去做头饰,你来帮我选一选啊!”说着便拉着眠玉走开了。 见她们走远,伯英便问道:“三弟,她是谁家的女儿?” “大哥,眠玉不是说了吗?她是孤女,怎会知道出于何家呢?”叔豪故意扭过头去。 “春眠的‘眠’,玉石的‘玉’,这分明是个透着艳情的名讳。”伯英拉过叔豪的胳膊说道:“叔豪,你有什么事可千万别瞒着大哥啊!”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花丛中的眠玉,说道:“无父无母的孤女,却衣着鲜亮,这......” 事到如今叔豪知道已经没有必要瞒下去,于是转过头看着伯英道:“大哥你也不必猜测!没错,她是青楼的姑娘......” “什么?!”伯英虽然心中已猜到几分,但亲耳听到叔豪承认也是震惊不小。 叔豪解释道:“可她只是一个在青楼抚琴的艺妓,卖艺不卖身的!” “啊呀!我的好弟弟呀!”伯英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这么多大家闺秀你不选,你怎么就......”他又看了一眼眠玉,叹道:“你是不是糊涂啦?也不想想你的身份!” “干什么呀!大哥!”叔豪见伯英把眠玉想的不堪,便有些生气。“眠玉虽然身在青楼,但她犹如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是个冰清玉洁、情操高尚的好姑娘!请大哥不要将她想得如此不堪!在我心里,什么大家闺秀、名门之后,都不及我眠玉的一缕青丝!” 其实伯英倒也没有将眠玉想得如何如何,也许是叔豪紧张眠玉,所以才会有些极端。伯英摇了摇头道:“虽然她知道洁身自好,但始终是烟花女子!你说爹娘会不会答应?” “我不管!”叔豪也有些负气,他坚定地看着伯英道:“我孙叔豪这辈子除了眠玉不会再容下别的女人!爹娘一出生也是一介白衣,他们应该明白有很多女孩儿身陷烟花并非她们所愿!如果爹娘疼我、理解我,那他们一定会接受眠玉的。” “唉呀!”伯英无奈的摇头道:“三弟啊!你......你想得太简单啦!” 四十章:世人情困有姻缘与孽缘,鸳鸯栖水连理是镜中花 - 英雄豪杰 - rich 伯英和叔豪闹得不欢而散,大家各自散去。叔豪虽然心中不快,但他不想给眠玉过多的压力,所以尽量显得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任凭叔豪怎么伪装,聪明的眠玉还是能够感觉得到伯英对自己异样的眼光。 眠玉靠在窗口,看着路边的行人。路边的孩童无忧无虑的嬉戏着,眠玉见了不免一阵心酸唏嘘。“唉~~”她叹道:“如若当初我的父母还在我身边,也就没有今日的烦恼了。” 叔豪转头看着她,知道她心里还在为自己的身世不快。于是他伸手搂住眠玉的肩膀,道:“不要想那么多,别人怎么看我们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之间的真心。” “叔豪。”眠玉一眼迷茫的看着他问道:“你真的认为我们可以克服重重困难吗?” “能!一定能!”叔豪坚定的回答道。 可是叔豪的坚定似乎没有唤起眠玉的信心,反而她略显沮丧的一笑,道:“刚才你哥哥......”她顿了顿后继续说道:“他对我似乎有意见......” “那是他不了解你,所以才会对你有所偏见。”叔豪微笑道:“眠玉,不要想那么多,这些事情我都会解决,不用你操半分心。”他搂紧了眠玉道:“今天本来很开心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我真是过意不去。” “我累了,想睡一会儿。”眠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那你就靠在我肩头睡吧,到了我叫醒你。”叔豪说道。不一会儿,眠玉就渐渐睡去了。 车子走了半个时辰后到了温柔乡的后门,叔豪轻轻拍了拍眠玉道:“眠玉,到了。” 眠玉睁开眼睛,看了看道:“那我先回去了。”说着便下了车。 “眠玉!”叔豪也跳下了车,叫住了眠玉。“不要胡思乱想,知道吗?一切有我!” 眠玉微微一笑道:“嗯!我知道!”然后就目送着叔豪的车走远了。 巧儿见眠玉本是开开心心的出游,可这会儿却消沉而归,便问道:“姑娘,怎么了?” 眠玉看了她一眼,淡然地一笑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有些事情也许真的不应该勉强。”说完便兀自往绣楼走去。 “伯英,你还在想叔豪的事啊?”马车上的卓瑄见伯英一脸担忧的模样就问道。 伯英摇了摇头道:“我真的没想到叔豪会喜欢上一个青楼女子......”他叹了口气说道:“而且看来他已经用情颇深了。” “伯英,你是不是有些妄断了?”卓瑄很和善的指出了伯英对这件事的偏激。她面带着微笑说道:“我看那位眠玉姑娘就挺好,真的看不出来她出自青楼。” 伯英扭头好奇的看着卓瑄问道:“哦?何以见得?” 卓瑄笑道:“适才我跟她也闲聊了几句,那位姑娘的举止谈吐都像是大家闺秀,虽然来自青楼却丝毫没有青楼女子的艳俗,反而有着几分素雅。相信她也是迫不得已才会......” 不可否认,伯英也知道自己有些偏激了,这不是向来稳重的他该有的行为,可能是太紧张自己的弟弟,所以他才会失去他原本的沉稳。伯英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刚才眠玉的打扮,如果叔豪不说,真的看不出她的特殊身份。伯英皱了皱眉头,心道:难道真的是我错了? 卓瑄见伯英心中担心叔豪,于是说道:“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她看了看天色,道:“时候还早,你陪我去市集买点东西吧。” “嗯!好啊!”伯英欣然答应。他也知道自己的情绪让原本愉快的出游显得有扫兴,为了弥补卓瑄,伯英迫使自己忘记叔豪的事情,一门心思陪伴着卓瑄。 马车驶到了市集,伯英与卓瑄下了车步行向前。卓瑄走进一间衣铺,道:“我大哥这次来的匆忙,没有带太多的衣物,我想给他买几件衣衫。”说这就挑选起衣服来。只见她挑了两件衣服后,又拿起一件藏青色的褂子在伯英的肩膀上比划了一下道:“这件褂子很适合你,我买给你好吗?喜欢吗?” 伯英微微一笑道:“只要是你买的,我都喜欢。”买完了衣服,伯英带着卓瑄走进一间脂粉铺,道:“我好像从来没送过你什么胭脂水粉,这是京城最有名的脂粉铺。”说这拿起了一盒胭脂,嗅了嗅道:“好香啊!是梅花的清香。”他把胭脂送到卓瑄的鼻前,让她也闻了闻。“喜欢吗?” “嗯!喜欢!”卓瑄微微的点了点头。 “俊来,喝完茶我们去哪里?”坐在酒楼上的曹立勋无精打采的问身边的张承嗣(俊来是张承嗣的表字)。 张承嗣托着腮,道:“不知道啊!”他想了想道:“不如我们去温柔乡和那些个姑娘一起鸳鸯戏水如何?”说着便“呵呵”的笑起来。 曹立勋斜眼看了看他,道:“就没有新鲜点的啦?” 当头被浇了盆冷水,张承嗣立刻收起了笑容。“唉!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事可做?对了,这几日怎么也不见你进宫去陪王爷。” “前些日子皇上忙于前线的战事,无暇顾及小王爷。现在战事已平,皇上对小王爷也严厉起来,所以没那么容易出宫了。” 张承嗣笑着摇了摇头道:“怪不得都不见小王爷去温柔乡寻欢作乐,原来是被皇上看着呢。”他喝了口酒道:“看来小王爷只有在宫里自娱自乐喽!” 曹立勋看了他一眼,会心地一笑。忽然他看到了街上走过一对男女,顿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个女子不正是那天在观音庙见到的那位美若天仙的女子吗?曹立勋立刻站了起来,也不顾身边的张承嗣,一个箭步冲到窗前。 张承嗣见状也赶了过来,“怎么啦?怎么啦?” “俊来,你看!那个女子是否就是那日在观音庙见到的那位姑娘?”曹立勋指着街上正在选购手绢的卓瑄说问道。 张承嗣看了看道:“没错!就事她!” “呵呵......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曹立勋似乎很开心,“今天我可不会错过了。”说着就要下楼追去。 “咦?立勋,她身边的男人是谁?”张承嗣突然问道。 曹立勋忙折了回来,往楼下看去,“那个不是孙伯英吗?他怎会和我的美人儿在一起?” “啊!对了!”张承嗣突然说道:“我听说孙伯英有一个未过门的妻子,是杭州将军楚兴南的女儿,因为国丧而推迟了婚礼。难道......”他朝卓瑄看去道:“难道这个美人儿就是孙伯英那未过门的妻子?” “什么?孙伯英的未婚妻?”曹立勋皱着眉头看着街上举止亲密的伯英和卓瑄,心中不免生出妒意。“这家伙艳福可真是不浅啊!这么漂亮的姑娘就这么便宜他了!” “哈哈!立勋,你吃醋啦?”张承嗣笑道:“他们还没有成亲,你还有机会的啊!” “机会?”张承嗣的这句笑言倒让曹立勋有了主意。“是啊!只要他们还没有成亲,我就有机会抱得美人归!”说着便招来了小厮,道:“你去给我好好打听孙伯英和楚小姐的事情,速速来报!”小厮得令后马上就去了。 “立勋,你想干什么?”张承嗣好奇的问道。 曹立勋“嘿嘿”一笑,道:“你说孙家与我曹家,孰轻孰贵?” “那还用问?当然是你们曹家啦!”张承嗣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你们曹家非但是朝中忠臣更是皇亲国戚,比起孙家来说可要尊贵多了!” “嗯!没错!”曹立勋看了看他道:“我想楚兴南应该也知道其中的道理吧。”他看着渐渐远去的伯英和卓瑄,似乎对自己的想法信心满满。 皇宫之中,皇后来到了寿康公主的寝宫,宫人禀报说公主近日总是神情不定,有时深思有时痴笑,皇后得知后心中已猜到几分于是过来看看。宫室里安静的很,皇后走进内室,只见女儿正坐在窗口痴痴的望着窗外柳树上的一对黄莺。宫女要给皇后请安,皇后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并挥退了侍女。她缓步走到公主的身后,轻声道:“雪香,你在干什么呢?” 公主回头见是母后,忙起身行礼。“女儿不知母后前来,未曾迎驾,望母后恕罪。” 皇后拉着公主的手坐了下来,道:“我宫人们说,你这几日来总是神情恍惚,还不时地痴笑。发生了什么事啊?” 只见公主脸上一红,道:“没......没什么。” 所谓知女莫若母,皇后见公主如此羞涩,便已猜到了几分。她笑了笑道:“我的雪香长大了,有了女儿家的心思,也不肯对母后细说了。” “母后......”公主两腮微红,娇滴滴的低下了头去。 皇后笑道:“让为娘来为你断断症如何?”她轻抚着女儿的手道:“依母后看啊,你这病始于那日朝会,是吧?而病因就是......”皇后笑了笑,将女儿的手心摊开,用手指在上面写了个“孙”字。 “母后......”公主的脸更红了。她转过头去不让皇后看到自己的心思。 皇后笑盈盈的说道:“傻孩子,对母后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你先说母后猜得到底对不对?”皇后拉着女儿的手问道。公主羞红了脸看着母亲,微微的点了点头。“啊呀呀!我的雪香真的长大了!”皇后显得很高兴,她皱了皱眉头道:“嗯......母后猜到的仅仅如此。但孙家四子,不知是哪位青年俊杰让我儿心仪呀?” 公主站起身来,缓缓说道:“孙家一门四杰,个个都是青年才俊,国家未来的肱骨之臣。” “哦,母后知道了。”皇后心领神会的说道:“明日母后就让你父皇召见孙氏一家,好好问问他们的家世。” “母后!”公主难为情的说道:“不要啊!” “害羞什么呀?”皇后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的雪香冰雪聪慧,而且又是金枝玉叶,孙家之子如若真的能让我儿倾心,那是他们的福分呀。”她轻拍着女儿的手背道:“你就放心吧,母后会为你安排的。一定为你找个如意郎君。” 傍晚时分,伯英才和卓瑄回府。正好赶上吃晚饭,饭桌上叔豪一个劲儿的吃着饭,很快就放下了碗筷离席了。 伯英吃完饭来到后院,看到叔豪独自一人坐在亭中,手中拿着那支玉箫正在吹奏。伯英安静的走到他身边,静静的听完了这支曲。曲毕后,伯英和声说道:“你的曲中似乎带着几分哀怨啊!”叔豪此时心里还在生伯英的气,于是斜眼看了看他起身就要离去。伯英一把拉住了他,道:“叔豪!刚才是大哥不对,大哥不应该在还没有了解全部的情况下妄下定论。” 听到大哥的这句歉言,叔豪心里的气顿时消了不少,他一言不发的坐了下来。伯英挨着他坐下,轻声道:“这位姑娘我了解不是很深,但卓瑄说她是个好姑娘。我相信卓瑄的眼光,也相信你的眼光。” “她的确是个好姑娘,只是迫不得已才会沦落烟尘。我与她是真心相爱并不是你们所想的那么猥琐。”叔豪说道:“我已经打算为她赎身,还她清白之身!” “大哥知道你不是个用情不专之人,但是世俗的眼光并不是这样理性。”伯英解释道:“爹娘虽说对我兄弟四人不拘陈规,但相信他们一时之间也无法接受眠玉的身份。如果你真的一意孤行要走下去,那将来摆在你们眼前的那条路将是无比坎坷。” 叔豪又何尝不知道其中的艰辛?他也知道大哥此番话是为他好,是在提醒他将来的困苦。但是这些丝毫无法动摇他想与眠玉一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决心。他感激得看着伯英道:“大哥,我知道你关心我。但就算前途满布荆棘,我也不会退缩,眠玉也不会!” 四十一:曹立勋心怀鬼胎步步营,孙叔豪点算家财愁银两 - 英雄豪杰 - rich 曹立勋与张承嗣在黄昏的时候来到了温柔乡,燕三娘忙命人摆上好酒好菜招待。和姑娘们嬉笑一番后,眠玉登场了。众人安静的听完一曲后,眠玉按照惯例离场去了。张承嗣看着眠玉远去的倩影,感叹道:“啊呀!不知何时才能见到这位眠玉姑娘的庐山真面目啊!” 一旁的曹立勋斜眼看了看他道:“俊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这位姑娘可是小王爷的心头肉啊!” “呵呵~~”张承嗣笑了笑道:“这个我当然知道,我怎么会傻得去跟小王爷抢女人呢?” “嗯,没错!”曹立勋笑道:“咱们这位小王爷说不定哪一天就当了太子,到时候我们再把眠玉往东宫一送......荣华富贵简直是易如反掌啊!” 两人正在聊着,就见到燕三娘一摇一摆的走了过来。“两位公子啊!好久没来了呀!” “是啊,三娘。前些日子去了趟苏州办差,这几日才回来。”曹立勋笑道。 张承嗣道:“三娘,你看我们曹大公子一回来就到你这温柔乡来了。” “啊哟,那老奴要多谢曹大公子的厚爱啦!”燕三娘往曹立勋身边一坐,道:“曹大公子,老奴有些话要与公子说。” 曹立勋见势就知道燕三娘说的一定是不能声张的事,于是让左右的姑娘都退下了,雅间儿里就剩下了他们三人。曹立勋说道:“三娘,现在可以说了。” 燕三娘点了点头道:“曹公子,这件事我不得不跟您说了。是有关眠玉姑娘的。” “嗯?眠玉?”曹立勋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呃......”燕三娘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说才能让自己置身事外。于是说道:“我看我家眠玉已经心有所属了。” “什么?心有所属?”曹立勋看着燕三娘眨眨眼睛道:“是谁那么大胆?胆敢碰眠玉?” 燕三娘叹道:“听说是个商贾之子,会点音律,所以就博得了眠玉的芳心。” “哈哈~~这家伙吃了豹子胆啦?”张承嗣对燕三娘说道:“你也不警告他,眠玉是谁看中的女人?他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啊呀!曹大公子不是不让说出小王爷微服出游的事情吗?所以老奴也不好开口啊!”燕三娘为难的说道。 曹立勋喝了口酒,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姓孙,名叫叔豪。”燕三娘回答道。 “什么?孙叔豪?”张承嗣一听就叫了起来,问道:“是不是十九岁左右,皮肤黝黑?” “对!对!对!”燕三娘连连点头道:“公子认识他?” 曹立勋“哼哼”一笑,道:“他根本不是什么商贾之子,而是镇威大将军孙廷敬的第三子,官居上骑督尉。” “啊?原来他是大将军的儿子啊?”燕三娘惊呼道。 “哼哼......没想到孙叔豪这家伙也流连于此等烟花之地啊!”曹立勋冷笑道。 张承嗣“哼”了一声道:“就是!平日里还一本正经、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没想到骨子里也......”说着便奸笑起来。“立勋,你说如果把这事透露给孙廷敬.....” “哎~~这么快捅破这层窗户纸干什么?多没意思!”曹立勋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道:“这事当然要放到适时地时候告诉孙将军,让他知道这个引以为傲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哎哟!曹大公子啊!既然他也是官宦之子,那我也不好得罪呀!”燕三娘颇为为难的说道:“他还说要替眠玉赎身呢!” 曹立勋笑了笑道:“三娘,我知道你为难。以后他来你也不必阻拦,随他们去吧。” “嗯?”燕三娘对曹立勋的这个答案极其诧异。 看着燕三娘一脸茫然,曹立勋安抚道:“放心好了,你就按照我的话去做,没事的。但是你要切记,千万不可让他为眠玉赎身,否则王爷怪罪下来我可保不了你!” 既然王爷要怪罪,那为什么又不阻止他们私交?正当燕三娘兀自纳闷的时候,曹立勋就道:“总之你就照我的意思去办,不会错的。” “可是孙公子说,如若不应允赎身,他就会去揭发我们的大不敬之罪。”燕三娘别的不愿意多理会,而自己的毕经营则是她最为关心的。 曹立勋笑道:“你放心吧,三娘。只要你听我的吩咐去做,小王爷和我都会保你的。” 得到曹立勋的承诺燕三娘放心了,寒暄了几句后便退了出来。见燕三娘走了,张承嗣就笑道:“哈哈,说来也是巧啊!这孙家的老大跟老兄你抢女人,这老三更是离谱,跟小王爷抢女人!” “孙家想跟我曹立勋作对?还能嫩点!”曹立勋摇了摇头说道。 张承嗣便问道:“立勋,你就任由他们私下交往?若是被王爷知道了,还不大发雷霆啊?” “哼哼......”曹立勋笑道:“我还担心小王爷不知道呢。”他拿起了酒杯喝了杯酒说道:“自从真定府一役孙家的四个儿子就很得皇上的喜爱,官职一升再升。小王爷平日里已经向我抱怨,说皇上经常在他面前夸耀孙家的四个儿子,这让小王爷很是生气。”他看了一眼张承嗣,笑道:“你想想,如果让小王爷知道孙家的儿子跟他抢女人的话......” “哈哈~~非得对孙家恨之入骨不可!”张承嗣大笑道:“立勋啊!还是你聪明啊!佩服!” 曹立勋冷冷的一笑道:“先别忙着夸,好戏还在后头呢。” 叔豪坐在书房里,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银票、银锭、碎银子零零散散的摊了一桌,粗粗的算下来大约是两千五百两银子。叔豪每月的月俸都是统一缴到帐房,然后再由帐房统一发放给家中每个人。孙家有自己的田地和一些产业,每月上缴银子的数目也颇为可观,但是孙廷敬一向勤俭持家,所以分给每个家人的银两都不会太多,如有特殊的需要可以向林凤荷要求,到帐房支银子使。虽然叔豪平日里需要花钱的地方不多,但是杂七杂八的没有计算,存起来的银子也不是很多。 “唉~~”他无力的坐在太师椅上,道:“才这么点银子,哪里够啊!”他也知道区区两千五百两银子根本不可能替眠玉赎身。 “咚咚”,有人敲门。只听是仲雄的声音:“叔豪,你在吗?” “进来吧。”叔豪没有太在意,所以没有收拾桌上的银子。 仲雄进来后一见到桌上的银两,便好奇的问道:“咦?你在干嘛?” “哦,我在算算自己攒了多少银子。”叔豪一边理着桌上的银两一边说道。 “你向来都不在意这些的,怎么突然会关心起来?”仲雄太了解叔豪了。 叔豪笑了笑道:“一时想到,所以就数数。”他把银子放进了钱袋,道:“二哥,有事吗?” “我是来向你借书的。”说着就走到书架边,驾轻就熟的拿起一本兵书道:“我这几日正和剑熙一起研究兵法呢,所以问你借一本给他看。” “拿去吧。”叔豪说道:“对了,楚大哥在军营中怎么样?看他的样子也是个不凡之人哪!” “嗯!他对军务十分熟悉,在营里很能干!”仲雄点头赞许道:“他毕竟比我们年长几岁,有些地方的见地就比我透彻,考虑也比我周详。可以说他很优秀!” 叔豪笑道:“能得到二哥你的赞赏,这个人一定是有本事的人。” “不但我赞赏他,就连你表姐也对他赞不绝口呢!”仲雄说道。 “哈哈~~二哥,你可不要掉以轻心哦!”叔豪开玩笑的说道:“小心表姐移情别恋!” 仲雄知道他是开玩笑,于是笑着摇了摇头道:“怎么会?你可不要胡说,小心被想容知道了又同你没完!”说着就要离去。 “唉!等等!”叔豪好像想起了什么事,马上叫住了他。 仲雄回头道:“还有什么事吗?” “呃......”叔豪抿了抿嘴道:“二哥,你身边有多少银子?” “怎么?你最近很缺钱花吗?”仲雄稍稍感觉到了一些不妥,“还是要买什么贵重的东西又不好和爹娘开口?” “不!不是的!”叔豪忙笑着说道:“我只是问问而已,没事了。”他意识到不能向家里人借钱,否则肯定会让爹娘知道。 从叔豪的书房里出来,仲雄拿着书便向花园走去,路上正好碰到了伯英和季杰。 “仲雄,正找你下棋呢!你去哪儿啦?”伯英笑道:“季杰说你的棋艺最好了,他最近看了本《残局破解法》,正到处找人对弈呢!” “我刚从叔豪那里来,正要去花园和剑熙一起研究兵书呢。”仲雄转头对季杰说道:“四弟,不如晚饭后我去你那里陪你下棋?” “嗯,好啊!”季杰欣然同意。 伯英道:“你去见剑熙?最近他整日呆在军营中,早出晚归的。我也有些时候没见他了,我跟你一起去吧,季杰你也去听听吧。”他对季杰说道,于是三人一起往花园走去。 “对了,大哥。最近叔豪缺钱花吗?或者说他又看上了什么好乐器,不好意思跟爹娘说?”仲雄无意间问起了叔豪。 “嗯?为什么这么问?”伯英问道。 仲雄说道:“适才我去他书房,见他正在点算银两,临走时他还问我身边有多少银子。我想,他平日里最不关心这些事的了,怎么一下子紧张起来了。” 伯英听了,心中暗暗觉得此事会与眠玉有关,但他还是装作满不在意的样子说道:“哦,可能他看上了什么古代的乐器,又怕爹说他沉迷于音律,所以不想说出来吧。”然后他就将话题叉了开去,不再提及。 吃过晚饭,伯英便来到了叔豪的书房。一进门就看到叔豪正将自己的几件宝贝乐器摆在桌上,用丝巾小心的擦拭着。看到伯英来了,便道:“大哥,有事吗?”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才是。”伯英挨着他坐了下来。“怎么?你最近缺钱吗?” 叔豪看了他一眼,道:“没有啊!” “没有?”伯英摇了摇头道:“刚才我从明恩口中得知,你让他去大成典当问你这几件宝贝的价钱呢!”他叹了口气道:“什么事能让你动了这个心思?这些东西可是你的心肝宝贝啊!我们是兄弟,难道就不能告诉大哥吗?可以的话,大哥也可以帮你的忙啊!” 叔豪放下了手中丝巾,道:“这事大哥还是不知为好,免得你我兄弟再起争执。” “是为了眠玉?”伯英早就猜到了三四分,现在听下来更是能肯定。 叔豪站了起来踱了几步,道:“你们不是介意她的身份吗?那我就替她赎身,还她一个清白之身,到时候只要大哥你不说,大嫂也不说,爹娘就自然不会知道!” “老三!你真的要替她赎身?”伯英这时才感觉到这次叔豪的用情之深,看来不是轻易可以动摇他对那个女子的情义。 “对!”叔豪似乎已盘算好了一切,他恳切的望着伯英说道:“大哥,你会帮我的,是吗?” “叔豪!你真的是想得太简单了。”伯英摇了摇头说道:“好!就算让你替眠玉赎了身,就算我在爹娘面前不说什么。你成亲这么大的事情,爹娘能不过问女家的家世吗?到时候怎么说?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姑娘,爹娘会答应吗?更何况......”伯英有些顾忌的看了看叔豪,生怕之后的话会刺激到他,“更何况,她身在烟花之地,自然有人见过她。你能瞒得了爹娘一时,瞒不了他们一世的!到时候东窗事发,我可真的不敢去想啊!” 客观一些来说,伯英的话没有错,叔豪也明白。“大哥,你的话我都明白,我也知道你是为我好。现在你我先撇开将来的事情不谈,你也认为她是个好姑娘,那么就当是行善积德,救助一个善良的生灵跳出火坑。大哥,你就帮我一把,让我替眠玉赎身吧。” 看着叔豪这样子,伯英也颇为不忍。他犹豫考虑再三后,终于说道:“你需要多少银子?” 四十二:白银三万方赎得自由身,费尽心思但求见叔豪面 - 英雄豪杰 - rich 这一天叔豪早早的来到了温柔乡,他没有去找眠玉而是让龟奴找来了燕三娘。 “孙公子好兴致啊!这么早就来啦?”燕三娘看了看天色道:“我们还没有开张呢。” 叔豪瞟了她一眼道:“先前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清楚了没有?可以给我一个价钱了吧?” 燕三娘不慌不忙地坐了下来,笑道:“看来孙公子真的很认真啊!嗯......那就拿三万两银子来吧。” “什么?三万两?”叔豪心道:简直是个吸血鬼! “啊呀!算三万两还算少的呢!”燕三娘还觉得挺委屈,“我们眠玉从小就吃得好穿得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些不得都要钱啊?再加上我们母女的感情,算孙公子你三万两还真是看在你对眠玉的一片真心上呢!” “三万两已经可以买下一间酒楼了,你怎么不去抢啊?”叔豪显得有些生气。 “我们眠玉可是处子之身啊!若是宿星、抱月就没有那么贵了。”燕三娘笑道:“孙公子啊,其实我们眠玉又不会跑?你每天过来都能看得到她,在你家还是在我这温柔乡又有什么区别呢?” “哼!你这个地方还是少呆一天好一天!”叔豪皱了皱眉头道:“好!一口价就三万两,不得反悔!” “好啊!不过我只能给你十天时间。”燕三娘笑呵呵的说道:“十天过后我可保不准会不会变卦呢。” “好!十天就十天!”叔豪说道:“我现在想见眠玉。” 燕三娘笑了笑道:“好啊,公子请自便吧。” 叔豪直径往绣楼去,三万两可不是小数目,他现在身边的财产加起来顶多也不过三千两银子,里三万两还差着远呢。走到眠玉闺房门口,叔豪便收起了担忧之神,他不想让眠玉看到自己的担心,不想让她也承受同样的压力。 “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眠玉把叔豪迎进房,问道。 “我来和燕三娘谈替你赎身的事情。”叔豪很坦白的告诉了眠玉。 “你真的去跟三娘说赎身的事啦?”眠玉看着叔豪问道。 叔豪点头道:“是!我不希望你在这个地方多呆一天!”他叹了口气道:“现在还在国丧期间,所以温柔乡的客人还算收敛,但还有两个月国丧之期就过了,到时候肯定来的人更多!你在这里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险!”他拉着眠玉的手,担忧的说道:“一想到这里,我就恨不得马上带你离开,省得我每天都为你牵肠挂肚。” 叔豪的担忧不无道理,现在是国丧期间曹立勋和那个吴王赵颢就已经如此,如果国丧一除,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样!现在很明显燕三娘已经站在他们一边,自己再呆在这里就离危险更近一些。眠玉看着叔豪,她曾经答应过他,要为他洁身自好,可自己毕竟是一个弱质女流,而叔豪也不可能一直守在自己的身边,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眠玉拉着叔豪的手问道:“那你们谈得怎么样?三娘答应了吗?”如果能离开这个束缚了她多年的地方,能和叔豪一起海阔天空,就算是做一个普通的农妇,眠玉也愿意。 叔豪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嗯!她答应了,所以我要立刻去筹钱。”他搂着眠玉温柔的说道:“眠玉,不久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听到这个消息,眠玉真是欣喜万分。她靠在叔豪的肩头,道:“我真希望这一天能快点来到。”突然她记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三娘开了多少价钱?” “呃......三万两。”叔豪拍了拍眠玉的手道:“放心,我会有办法的。” “三万两?”眠玉瞪大了眼睛道:“这可不是小数目啊!三娘好生厉害啊!叔豪,你真的有办法吗?”眠玉放开了叔豪的手,走到自己的梳妆台前,将首饰盒里的所有首饰都拿了出来。“叔豪,这些首饰也能卖几百两银子,你拿去吧。”说着就把首饰往叔豪怀里塞。 “这......”叔豪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些首饰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外面的事情我会处理,你只要想着十天后我带着你离开这里就行了。” 眠玉认真地说道:“可是这一切毕竟都是为了我,如果我自己也不出一点力,也说不过去。更何况这些首饰都是身外之物,如果可以离开就算没有珠钗没有玉簪我都无所谓。” “嗯......那好吧。”叔豪笑着点了点头,道:“等你离开这里之后,我再买新的给你。” 这几天天气干燥,想容特意做了些清心润肺的绿豆甜汤送去军营给仲雄。仲雄正在和剑熙一起研究新的作战布阵,听到侍卫通报想容来了,便兴冲冲的赶去军营门口迎接。 “太阳这么毒,你还跑来啊?”仲雄一见到想容便接过了她手中的食盒。 想容笑着说道:“我就是看天气热,所以才给你煮了绿豆甜汤来啊!军营里尘土多,火气燥,喝些绿豆汤最能败火润肺的了。”说着就进了大帐。 “想容来啦。”大帐里的剑熙见了想容便放下手中的兵书,走过来看了看食盒里的绿豆汤,道:“仲雄你真是好福气啊!想容特意煮了绿豆汤送来,我看你还没喝就已经够甜的了。” 仲雄笑道:“这丫头,说了多少次也不听,非要送来。其实我回家喝也行啊!” “那怎么行?”想容说道:“你一回家就吃饭了,姨妈的手艺可比我强上百倍,到时候你哪儿还有心思来吃我煮的东西?”说着已经盛了一碗递到仲雄手中,道:“还不如我亲自送来,让你没的选择,全部吃光!” “哈哈哈~~”仲雄爽朗的大笑道:“你个小鬼灵精儿,原来是怕没人给你捧场啊?” 想容也盛了一碗给剑熙,道:“剑熙哥,你也赏脸捧个场吧。” “啊呀!多谢多谢!”剑熙接过来喝了一口,道:“真是不错啊!甜而不腻。” “啊!识货啊!剑熙哥。”想容笑得特别的灿烂。这笑容不禁让剑熙多看几眼。 “想容,你过会儿就回去吧。军营里都是男人,你一个女孩子真的不方便。”仲雄说道。 想容小嘴一噘道:“二表哥,自从你调到这个军营里来后就很少陪我了。” 仲雄也知道自己这些日子来陪想容的时间少了,他拍了拍想容的手,道:“这个军营不是我们孙家军,一切都要重头来,所以比较辛苦。” “二表哥,我也来过好几次了,看到这山头上的风景挺好的,你能不能陪我去走走啊?”想容拉着仲雄的手说道。 “这个......”仲雄想了想道:“一会儿我还要去看看士兵们操练,以后我再陪你吧。” “哼!”想容有些不高兴了。 仲雄见了忙道歉道:“想容,对不起,我真的有事情啊!”他看了看剑熙,道:“啊!对了,剑熙有空,不如让他陪你去吧。” “我?”剑熙眨了眨眼睛看着仲雄。 “对啊!反正你有空,你就陪想容去吧。”仲雄说道:“我实在是抽不开身,麻烦你了。” “讨厌!不愿意去就不去!我不稀罕!”想容气冲冲的跑出了军营。 剑熙摇了摇头道:“仲雄,你还不去追?” 仲雄刚要追出去,一个士兵跑进来道:“禀将军,已经列好队,请将军移驾校场。” 仲雄停下了脚步,看着想容跳上了马车驾车而去。于是叹气摇了摇头道:“好,我就来。” “你不追?”剑熙忙问道。 “军令如山,为将的不守时又如何命令属下守时呢?”仲雄看着远去的马车道:“晚上回去再说吧。”说着就拿起自己的佩剑去了校场。 楚剑熙平日里能看出仲雄对想容的体贴,但是没有想到一到军营仲雄就能如此公私分明,哪怕让心爱的人误会生气都不会失信于将士,也许这就是为将之道吧。虽然仲雄比自己年少几岁,但楚剑熙自此心中对仲雄又多添了几分佩服。 下午近黄昏的时候,季杰从中书省一出来,就被人拉到了一旁的小巷里。定睛一看,是一身男装打扮的五儿。“五儿?你怎么会在这里?”季杰问道。 “走!我家公子在前面茶楼里等着你呢。”说着就拉着季杰走。 一上茶楼的雅座,季杰就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忙低下头唯唯诺诺的说道:“靖波......” 靖波一见到季杰这个样子,就道:“你干什么呀?我又不会吃了你。过来!” “哦。”季杰走了过来,站在靖波身边。 靖波抬头看了看他,道:“坐啊!” “哦。”季杰乖乖的坐了下来。 季杰这个样子让靖波好气又好笑,她知道季杰是因为那件事所以对自己有些忌惮。抛开那晚的误会,季杰还是个不错的男孩子。但是一想到那晚自己的一切都让他给看光了,靖波就很难对他温柔起来。她指了指桌上的一碟桂花糕,道:“知道你喜欢吃,特地给你点的。” “嗯......谢谢你。”季杰一抬头就和靖波的眼神碰触到了,于是马上红着脸低下头去。他拿起了一块桂花糕,吃了几口后问道:“你......你找我有事吗?” “最近你大哥倒是经常去我家,找我爹爹和三哥。有时你二哥也会一起来,可是就只有你三哥没来过,他最近很忙吗?”靖波开门见山的问道。 “呃......我三哥最近好像挺忙的,可能是公务太忙了吧。”季杰平日里不去干涉几位哥哥的私事,所以他也不知道最近叔豪正为钱而烦恼着。 “我听我爹说,明天你大哥和二哥要来我家,一起商议事情。你来吗?”靖波笑着靠近季杰问道。 “我......”季杰本来是要去的,但是一抬头又和靖波闪着光芒的眼神接触到,心中一颤,忙道:“再议、再议。” “什么再议啊?”靖波不喜欢这模棱两可的答案,柳眉一蹙道:“来!一定要来!” “哦,我来就是了。”季杰听到靖波要求他前去,心里突然泛过一阵欣喜,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一定要叫上你三哥啊!”紧接着说道。 季杰刚露出的笑容马上又收了回去,刚才的欣喜劲儿还没上来就当头一碰冷水浇下来。他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尽力吧。” “什么尽力啊?是一定!”靖波强调道。 “可是......”季杰一脸无辜为难的样子说道:“可是如果我三哥有事不能来,难道我还绑他来啊?”他心里突然感觉到酸酸的。 靖波笑咪咪的说道:“我爹爹和三哥都夸你聪明能干,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的。”说着便用她那芊芊玉手轻轻的拍了拍季杰的肩膀。 那似乎是衣袖中散发出来的淡淡女儿香,渗入了季杰的心扉。这香味似曾相识啊,季杰竟然神往起来,好像在哪里闻过。季杰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幅画面:一间女儿的闺房中,飘散着蒙蒙雾气,一个貌若仙子的女孩儿......正在洗澡!季杰一个激灵醒了,只感觉到心脏“咚咚”跳得厉害,脸上泛红。心道:啊呀!怎么又想起那晚的情景啦?真是该死! 靖波见他不作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问道:“喂!说话呀!” “啊?”季杰被吓了一跳。想想自己的确是亏欠了靖波许多,现在能帮她做些事情心里也稍许安慰些。于是他点了点头道:“好吧,我会想办法的。” “嘻嘻嘻~~谢谢啦!”靖波笑呵呵的说道:“那我们走吧。” “走?不吃东西啦?”季杰还以为他们要在这里吃饭呢。 靖波回头看了看他道:“是啊!你这个乖儿子快回家吃饭吧。吃完饭呢就跟你的三哥好好聊聊,我明天等你好消息啊!”说着就带着天真的微笑走了。 看着靖波离去,季杰叹了口气,自语道:“我是不是很傻啊?唉!谁叫我欠了她呢?” 四十三:筹足银两心欢喜待携手,负荆请罪将军蜜语娇娃 - 英雄豪杰 - rich 叔豪回到家里,将自己所有珍藏的乐器都拿了出来,他叫来了明恩道:“明恩,你去找个木箱来。”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那些宝贝仔细的用布包裹好。 “少爷,您这是干什么?”明恩颇为不解的问道。 “别问那么多,找来便是。”叔豪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很快,明恩就找来了一个木箱,叔豪小心翼翼的将宝贝们一件一件的放进箱子,足足装了满满一箱,唯独留下了一把瑶琴,这是叔豪花重金买下的古琴,他留下这琴是想把它送给重获自由的眠玉,到时候他们就能用对方相赠的琴箫一起合奏一曲。想到这里,叔豪不禁欣喜,他盖上了箱子对明恩道:“你帮我把这些东西搬上马车。” “少爷,您要把这些宝贝送去哪里啊?这些可都是您的心头肉啊!”明恩暗暗感觉到了这些东西的命运。 叔豪叹了口气道:“心头肉?那要看同什么相比了。”他看了一看装满他心血的箱子,说舍得心里还是有着一丝不舍,毕竟这些东西是他从小到大一件件收藏起来的。“别废话了,趁天黑不要让别人看到了。”说着就和明恩搬起箱子从花园小道往马房走去。 此时刚入暮色天色昏暗,当叔豪和明恩抬着箱子往小路走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背后说到:“你们两个干什么去?”叔豪心里一惊,回头一看是原来是伯英。 只见伯英走过来看了看他们两人抬着的箱子,皱着眉头说道:“这里面是什么?”叔豪不敢直视兄长的眼睛,只是低下头去。伯英毫不客气地打开了箱子,他抬头看了看叔豪道:“你跟我过来。”说着就往自己的书房走去。叔豪和明恩抬着箱子跟着他进了书房,然后明恩就退了出去,房里就剩下了兄弟二人。 “你这是干什么?难道真的想卖了你这些宝贝?”就连伯英也替叔豪心疼。 叔豪倒是显得满不在乎,也许和眠玉的自由相比,这些身外之物实在是不足挂齿。“卖了这些东西,就能多凑些银两,我的时日不多了,一定要在十日之内凑足三万两银子。” “三万两?”伯英瞪大了眼睛看着叔豪道:“这么多银子?你上哪里弄去?” 叔豪算了算道:“我身边能用的银两也就两千五百两左右,这些东西我想卖给雅韵轩的老板,他以前一直盯着我希望我能割爱。现在若是全卖了,能换个两万两左右。这样就有了两万两千五百两,还有的......”叔豪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手头能变卖的就只有这些了。他无助的看了看伯英,想开口问大哥借钱,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叔豪,你就真的那么喜欢那位眠玉姑娘吗?” “大哥,你爱楚小姐吗?”叔豪反问道:“如果现在身陷囹圄的是楚家小姐,大哥您又会怎么做呢?” 伯英沉默不语,是啊!如果换作是卓瑄,可能自己会比叔豪更加紧张。他拍了拍了弟弟的肩膀,道:“大哥平日里也没有太多的积蓄,身边只有一万两银子。”说着便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了几张银票,交到叔豪的手中道:“你拿着,看看如果可以的话就少变卖些乐器,毕竟这些都是你的宝贝啊!” “大哥......”叔豪只觉得鼻子酸酸的,伯英这次的雪中送炭实在是让他感激涕零。 “大哥能帮的也就只有这些了,但是大哥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眠玉虽好但她的身份始终是一个障碍。”伯英叹了口气道:“大哥知道你从小便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今后你和眠玉的路很艰难,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多谢大哥!”叔豪已经没有更多的言语来表达自己的谢意。 伯英看了看天色,道:“天色晚了,你快去吧。” 叔豪带着自己的乐器去了雅韵轩,老板见叔豪一下子变卖这么多珍贵的乐器便知道他手头紧,于是趁机压价。叔豪急需银两,只好忍痛将自己的这些宝贝贱卖,最后只得了一万八千两银子。加上自己的两千五百两,和伯英给的一万两银子,刚好三万两银子,还多了五百两。叔豪已经盘算好了,这五百两银子就在城里给眠玉买一间简单的小院儿,让她在那里安住。叔豪满心欢喜的怀揣着银两回去了。 刚回到书房,把银票锁进小匣子,就听到有人敲门。“三哥,你还没睡吧?”,是季杰。 叔豪打开房门,道:“有事吗?” “刚才我来找过你,你不在。”季杰走了进来,他随意的摸了摸书架上的摆设,道:“三哥,明天大哥和二哥都会去程先生家闲叙,你去不去?” “明天?”叔豪明天一早就想去外面为眠玉置办落脚的地方,而晚上他想去温柔乡告诉眠玉他已经凑足了三万两银子的事情。 “三哥,你近来总是神秘兮兮的,叫人难以琢磨,你在干什么呀?娘都说总见不到你的影子。”还不等叔豪拒绝季杰就开口了。 “嗯?是吗?娘还说了些什么?”叔豪生怕自己的事情被父母知道,于是向季杰打听。 季杰笑了笑,道:“也没说什么,就是问我们最近你是不是很忙,为什么总是往外跑。” “呃......”叔豪尴尬的笑道:“的确挺忙的。” “那你明天去吗?”季杰又问道。 叔豪心想:自己一些出格的举动已经招致母亲的关注,换作平时他们兄弟四人一定会一起去老师程颐家,若是明天不去说不定母亲又会怀疑,至于眠玉的事情大可白天去办。于是笑道:“去,去拜望老师当然要去。” “真的?”季杰笑着看着叔豪。 “你用得着这么开心吗?”叔豪好奇的问道。 “呃......”季杰忙找理由解释道:“我们兄弟四人有些时日没一起出动了,我开心呀!” 叔豪笑了笑道:“傻小子,这有什么好开心的。”他看了看天色,道:“不早了,回去吧。” “嗯!”季杰眉开眼笑的走出了门,临了还回头嘱咐道:“你可以一定要去哦!”他原以为叔豪会不肯前往,但是没想到三哥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心头的大石也算放下了。可是当他回到房里躺在床上的时候,心里的喜悦却好像渐渐退去,反而一丝醋意油然而生。他忙把被子蒙住了脑袋,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起靖波的容颜,要定心、静心。 第二日,叔豪在兵部匆匆办完了公务后,便快步来到温柔乡。燕三娘一见到他,便道:“孙公子啊!十日之限才过了两天,你这么心急就来啦?钱凑齐了吗?” 叔豪瞟了她一眼,道:“不劳三娘挂心,我一定会带眠玉离开这里。”说着就兀自往后院的绣楼跑去。一进眠玉的房门,他就欢欣雀跃的说道:“眠玉,我已经凑足三万两银子了!” “真的吗?”眠玉闻讯便从内室里跑了出来,她紧紧握着叔豪的双手,看着他的双眸重复问道:“你说真的吗?” “嗯!”叔豪点头道:“真的!我昨晚已经凑足了,你一定猜不到!我大哥还给了我一万两银子帮我呢!多亏了有大哥的资助啊!” 眠玉脸上的喜悦一下子退去了一半,她松开了双手,不解的问道:“你大哥?他不是不喜欢我的身世吗?为何又......” 叔豪伸手握住眠玉的手,道:“我已经向大哥细诉了我们的一切,他已经不再反对了。”叔豪很坚定的说道:“眠玉,你放心!我相信我的家人在与你熟识后,一定会知道你的好,接受你成为孙家的媳妇儿的!” “孙家的媳妇儿”?眠玉一听便羞红了脸。她一噘嘴道:“哼!谁说要做你们孙家的媳妇儿啦?不害臊!” “啊呀!我替你赎了身,你还不以身相许来报答我?”叔豪笑着揽住了眠玉的腰。 正当两个年轻在房里为他们的未来憧憬的时候,躲在窗下的燕三娘紧缩了眉头。原本以为三万两巨款叔豪没那么快凑齐,或者是根本凑不齐,但是没想到在短短两天里他就凑足了银子。燕三娘感觉到了事态不妙,于是忙下了楼让龟奴通知曹立勋晚上前来商议。 巧儿端着茶进来了,“孙公子请用茶。”她将刚沏好的茶端到叔豪面前。接着她便对眠玉说道:“姑娘,刚才我看见三娘从楼上下去,神色慌张的样子。” “三娘?她来过吗?”眠玉皱了皱眉道:“没有见过她啊!”再细细一想,眠玉颇为担心的说道:“糟了,三娘是不是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啦?” 叔豪喝了口茶,笑道:“那又如何?三万两的价钱是她开出来的,还怕她不认不成?” “叔豪,三娘可不是善男信女啊!”眠玉的神色凝重,总感觉到有事要发生一样。 叔豪见状便开解道:“别担心,我会尽早来为你赎身的。”他整了整衣冠,站起身来道:“我要走了,今晚要随大哥、二哥去老师家拜访,所以不能过来了。明天我就带银子过来!”说着他又握住了眠玉的手,道:“明天晚上,你就能离开这个束缚了你多年的牢笼了。今后海阔天空,我都会陪着你一起走过!” 已经近黄昏了,孙家的四兄弟各自回房换衣服准备去程颐家,这次楚剑熙也会同往。孙仲雄在房里换好衣服后便从花园走过,只见想容一个人坐在池边拿着一根枝条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池水。他走了过去,轻声道:“这是怎么了?谁惹了我们的大小姐啊?” 想容理都没理仲雄,还是兀自拨弄池水。 仲雄往她身边一坐,凑近她轻声问道:“怎么啦?还在为那次没有陪你游山生气啊?那天我真的是走不开啊!答应了士兵们练兵的,我这个做将领的怎能食言而肥呢?” 想容回头冲着仲雄一笑,道:“是啊!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女子,怎能与将军的百万雄师相提并论呢?今后你也不必来找我,省得说我干扰军务。”说着便将手中的枝条往池里一扔,起身就要走。 仲雄一把拉住了她,“不要生气啦!这样吧,只要能让你出这口气,要打要骂随你!” “我哪儿敢呐!”想容回头看了仲雄一眼,道:“你是将军,我哪里敢骂你打你?别折我的寿了!”说着还是要走。 仲雄是何等的力气,他一使劲儿就把想容拉了回来。“真生气啦?一切都是我不对,就当我求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仲雄像个孩子一样的求饶。 见到平日里正襟严肃的仲雄,这个时候完全像个小孩子,想容内心不由得发笑。她“哼”了一声,道:“原本你一有空就会带着我去山上放风筝、逛街市,尝遍有名的小吃。可是现在呢?你对着那些兵勇的时日本来就比对着我的时日多,我已经够体谅你的了。可是你呢?” “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对!”这个时候纵然是有万般理由,仲雄也知道一定要认错。于是拉着想容的手,道:“我把太多的心思放在了事业上,忽略了你的感受。我答应你,今后已经多抽时间来陪你,还陪你去放风筝、陪你去吃小吃,直到把你吃成个小胖猪。” “噗嗤”一声,想容笑了。 “啊!你笑了!不许再生气啦!”仲雄也高兴起来。 “哼!谁说的!”想容噘着嘴说道:“那要看你服侍本小姐服侍得好不好,如果不满意,本小姐才不会理你呢!” 仲雄满脸堆笑的说道:“我一定尽心服侍小姐,我明天就去告一天假,陪你出去玩。”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想容立刻要将此言作实。 “好!我答应你!绝不食言!”仲雄想了想道:“明天我们先去观音庙拜神吃小吃,然后去郊外放风筝,晚上我们去太白楼吃全羊宴,好不好?” “好啊!好啊!”想容拍手叫好。“对啦!吃全羊宴可要叫上楚大哥啊!他最喜欢了。” “咦?你怎么知道?”仲雄好奇的问道。 想容笑了笑道:“你不理我,我只好和楚大哥一起聊天,他懂得好多好多东西哦!跟他聊天可有意思了。他说很想去试试太白楼出名的全羊宴,所以一定要叫上他!” 四十四:程靖波喜得叔豪授武艺,曹立勋为求美人诡计生 - 英雄豪杰 - rich 曹立勋刚穿好衣服正准备去温柔乡,这个时候他的侍从匆匆敲门说道:“大少爷,小德子从杭州回来了。” “快让他进来!”曹立勋忙吩咐道。小德子就是他派去杭州打听卓瑄的小厮。小德子刚一进门,曹立勋就拉着他问道:“怎么样?打听到什么了吗?” 小德子回禀道:“大少爷,小的打听到那位楚小姐是杭州将军楚兴南的长女,年方十九。同孙廷敬将军的长公子孙伯英从小就订了亲,楚家和孙家都对这门婚事很满意,去年孙家就把楚小姐接到京城准备完婚,但是正好赶上先帝爷驾崩,所以延误了婚事。” “哼哼,我看这是天意啊!”曹立勋笑了笑,道:“继续说下去。” 小德子继续说道:“小的打听过楚将军的为人,他为人正直、性格刚烈。依奴才看少爷若是想向楚家提亲,恐怕......”他抬眼看了看曹立勋,不敢往下讲。 曹立勋皱了皱眉头,冥思了许久,才问道:“最近楚兴南在杭州办什么事呢?” “嗯?”这个问题很突然,小德子愣了一愣后道:“朝廷正在征兵,楚将军好像正是负责此事的人。” “征兵?”曹立勋的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然后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好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去账房领赏银吧。” 小德子离开后,曹立勋就拿起折扇往温柔乡去了。 孙氏兄弟四人一齐来到了程颐府上,程端彦已经设下了简单的家宴,他们师生要在一起好好的叙一叙。刚一进门,季杰就看到了躲在树后一闪而过的五儿,她一定是来探听消息的。季杰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叔豪,心道:三哥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人之处?能让见过他没几次面的靖波如此痴缠。如果我能学到几分,靖波会不会对我另眼相看呢? 酒过三巡,程颐捋着花白的胡须说道:“自上次出征以来,你兄弟四人都得到了圣上的重用,这很好。但是你们千万要记得不要锋芒太露,万事不可逞强,做好自己的本份最重要!” 不可锋芒太露,这句话早在四兄弟少年的时候他们的父亲孙廷敬就告诫过他们,现在恩师再次提醒,可见朝廷之中的暗潮汹涌。已经有些阅历的兄弟四人也比年少时更能体会这句话的用意,他们听后都不断的频频点头。 程端彦说道:“虽然辽国因为耶律宗元与耶律乙辛的政治斗争而暂停用兵,但朝廷吸取了教训,一刻都不可懈怠。最近朝廷正在各地征召新兵,用来充斥各地老弱的军队。” “嗯!我知道这件事!”仲雄点头道:“我们军中也接受了一批新到的士兵,现在正交由剑熙兄训练,资质还算不错。” 楚剑熙说道:“没错,看来这次朝廷可是下了大决心来整治军队。” 程颐点了点头道:“嗯,虽然辽国的战事稍停,但是听闻四川蜀地进来匪乱不断,当地官员已经镇压不住,前几日已经上报朝廷,皇上也正为此头痛。” “我也听说了,四川的土匪这次闹得很凶,似乎还连成一气对抗朝廷,所以镇压起来颇为吃力。”伯英也显出了担忧。 程颐轻声说道:“依老夫看,皇上定会派兵镇压,而这个率军之人必定是你们兄弟之一。” “我们?”伯英愣了一愣,道:“应该不会吧。我兄弟四人虽然出身武将之门,但是论到带兵打仗全然是新手,如何担当起此等大任?” 程颐摇了摇头道:“如今朝廷正在用人之际,而朝中武将的稀缺皇上也颇为担忧。先前杨家一门担当了绝大多数战役的元帅,后来你们父亲也是一员猛将,如今你们兄弟四人更是皇上的希望,所以皇上明知道你们四人经验尚浅,但也会让你们历练历练,从而让你们能尽快的掌握带兵打仗的方法。”他又捋了捋胡子,道:“当然啦,皇上也不会让你们独自前往,我看会让杨家嫡孙杨文广一同前往,他也是后起之秀之一啊!” 兄弟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在猜测到底是谁会成为这个“幸运儿”。 酒宴临末,五儿一幅男装模样走了进来,道:“老爷,四公子让小的来请孙三公子和孙四公子去后院一聚。” 看到五儿这个样子,程颐就知道女儿肯定又是男装打扮了。他不好拆穿,于是皱了皱眉头,道:“这孩子太胡闹了,告诉她我们正在谈正事。” 五儿吃了碰了钉子,于是将目光投向在席的季杰,似乎在向他求救。季杰看到五儿看着自己,马上就知道了她的用意。他知道如果不促成此事,将来靖波一定会跟他没完。于是笑着说道:“老师,我们也有些日子没见过靖波兄了,也想和他叙叙旧。”说着就看着叔豪道:“是吧?三哥?” 既然季杰已经这么说了,叔豪当然也不好反驳,于是点头道:“是啊,是啊!” “那好吧,你们去吧。”程颐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 兄弟二人退了席,随着五儿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水中亭。老远就看到一个身着青衣的翩翩公子站在那里,摇着手中的扇子。走到跟前,兄弟二人拱手道:“贤弟,近来可好?” 靖波点头道:“多谢两位挂念,请坐。”说着就邀他二人坐下。靖波抬眼偷偷用女儿家的眼神看了一眼叔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男子气概让这个正处于花季中的少女春心萌动。她忙收起了女孩儿家的眼神,显露出男儿的英气,道:“听闻圣上甚为器重二位,真是可喜可贺!” 叔豪笑了笑道:“蒙皇上厚爱,其实我们要学的还很多很多!” “叔豪兄真是虚怀若谷!”靖波笑道:“那一日叔豪兄带我去军营,看到叔豪兄的身手,便知叔豪兄将来一定是一员虎将!”靖波腼腆的一笑道:“小弟因为是幼子,所以自小承蒙家父家兄的宠爱。如今长大,才知一个男儿一定要有男儿的气概。”她看了眼叔豪道:“小弟仰慕叔豪兄已久,希望叔豪兄能收下我这个徒弟,教我武艺。” “什么?教你武艺?”叔豪愣了一愣。甭说叔豪,季杰也愣住了。 “是啊!”靖波很认真地说道:“我一直想学武艺,而且我程家一向是诗书传家,家中男子没有一人会武艺。而小弟却想做这第一人,希望叔豪兄能成全。” “呃......”叔豪笑了笑道:“其实贤弟想学武艺,大可让恩师请名师指点。我孙叔豪只是略懂皮毛,哪里敢教授武艺啊!” 靖波笑道:“我就是不想像师徒一样一本正经的学武艺,这样太没有意思啦!而且只有我看得上的人才有资格教我,叔豪兄的武艺精湛,这众人皆知,而且你我年龄相仿,教授起来也没有那么枯燥。所以希望叔豪兄能答应我。”说着便拜了下去。 “哎~~”叔豪忙托住了她的手臂,颇为难的说道:“这......能不能容我考虑一下啊?” “考虑?”靖波脑筋马上灵活的一转,看着一旁的季杰道:“季杰兄,你也帮我说说呀!” “我?”季杰看着靖波的双眼,马上读懂了她眼中的意思。虽然有些不太愿意,但是还是开口说道:“三哥,既然靖波有此兴趣,不如你就答应吧。” “这......”叔豪看了看弟弟,皱了皱眉头。 季杰忙说道:“恩师教会我们很多,我们能教恩师公子武艺,也算是报答恩师的诲人之恩吧。” 季杰的话让叔豪无法推辞,于是点头道:“那好,我就答应教你一些武艺。” “真的吗?”靖波眉开眼笑的说道:“那就多谢叔豪兄了!”说着就拜下去。 叔豪忙道:“不用多礼!你我年龄相仿,不比师徒相称,也不比如此拘谨。” “是!是!”靖波难掩心中喜悦,连连点头称是。 “那我们每隔三日就到近郊的树林中习武,你并非自幼习武,所以进展要慢些。”叔豪说道:“我会先教你一些基本的功夫底子。” “是!一切都听师傅的安排!”靖波笑呵呵的说道。 三人聊了一会儿后,侍童前来通报道:“三公子、四公子,大公子、二公子要走了。” 于是两人起身向靖波作揖道:“我们先行告辞了!” “恕不远送了!”靖波也还礼道。正当兄弟二人转身离去的时候,靖波迅速走到季杰身边,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句:“谢谢!” 只见季杰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嘴角勉强挤出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那微笑显得有些惨然,让人见了不禁心痛。靖波原本充满喜悦的脸庞,渐渐退去了笑容,为什么季杰的这个微笑会让自己的欢喜全消呢? 曹立勋和张承嗣坐在温柔乡的雅座里,不一会儿燕三娘就来了。“哎哟!救命啊!曹大公子!”燕三娘一进门就大呼小叫的。 “什么事啊?三娘!天塌下来,有我们曹大公子替你顶着,你在这里瞎咋呼什么呀?”张承嗣自斟了一杯酒说道。 “哎哟!那个孙叔豪真的凑足了三万两银子了,而且说不日就来替眠玉赎身了。”燕三娘哭丧着脸说道:“大公子,到时候如果不给人,恐怕孙叔豪不肯善罢甘休的。但是如果让他带走了眠玉,恐怕小王爷不会放过老身啊!” “哼哼......这人当然不能放啦!”曹立勋说道:“你自己也知道眠玉是小王爷看中的人,如果你轻易把她放走,不但你倒霉,就连我也脱不了干系。” “就是就是!”燕三娘连连点头道:“所以才请曹大公子来商量呀!” 曹立勋摇了摇扇子,道:“哼!原本以为他不敢向家里透露,要筹措这么大一笔银子一定不容易,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凑足了,而且还没有让他老爷子知道。” 张承嗣撇了撇嘴道:“这小子,还真有招儿。不过我看他也是想尽了一切办法了。” 曹立勋看了看张承嗣,眼睛溜溜的一转,问道:“三娘,你可曾与他订下什么字据?” “字据?当然没有啦!”燕三娘摇了摇头道。 “那就好!”曹立勋笑道:“三娘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 燕三娘瞪大了眼睛问道:“办法?什么办法?” 曹立勋看了看她,“哼哼”一笑道:“所谓在商言商,价高者得嘛!” “价高者得?”燕三娘仔细琢磨着这句话,突然恍然大悟,“哈哈”大笑道:“曹大公子真是聪明过人哪!想必那孙叔豪为了这三万两银子已经散尽家财,再要榨出一个子儿也很困难了,到时候只要有人出的价比他高,他自然带不走眠玉。” “你好好打听孙叔豪何时会来赎眠玉,到时候我就会带小王爷过来。”曹立勋说道:“跟小王爷抢女人,除非他活腻味了。” “是!是!老身一定照办!”燕三娘应着退了出去。 见燕三娘走了,张承嗣便问道:“立勋,你让小王爷同孙叔豪正面冲突,这恐怕......” “如今孙家正得皇宠,小王爷对此已有不满。如果让我们这位未来的太子爷和孙家的人结了梁子,你说将来孙家还有好日子过吗?”曹立勋喝了杯酒道:“小王爷的脾气我再清楚不过了,只要孙叔豪冲撞他,那孙家......” “啊!我明白了!我看立勋兄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明着是帮小王爷抢女人,实际上是帮着自己抢女人呢!是吧?”张承嗣阴笑着说道:“一石二鸟,你坏啊!立勋。” 曹立勋得意洋洋的笑道:“俊来,你可真是难得的聪明啊!没错,我是在帮着自己抢女人,不过这只是开胃小菜,主菜还没有上呢。” “噢?你还有进一步的计划?”张承嗣追问道。 “帮小王爷得到眠玉并非难事,而我若想要抱得美人归,就要费些周折了。”曹立勋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子,似乎心中在盘算着计划。 张承嗣笑道:“真不知那楚小姐给你下了什么迷药,从来没见你对一个女人如此痴迷。” 曹立勋笑了笑,自信满满的说道:“我曹立勋想得到的,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四十五:心事重兄长为弟苦思量,好事难眠玉赎身突受阻 - 英雄豪杰 - rich 曹立勋在祥祉宫外等候吴王赵颢的召见,不一会儿小太监就跑来引着他进去了。只见赵颢一身便服躺在竹榻上吃着小点,一个年轻的宫女正在轻柔的为他捶腿。曹立勋上前拜道:“微臣曹立勋,叩见吴王殿下。” “起来吧。”曹立勋笑眯眯的坐了起来,吩咐那个宫女道:“去给曹公子上好茶。”他对着曹立勋道:“你过来坐啊!” 曹立勋走了过来,在竹榻边上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王爷真是好心情啊!” “唉~~什么好心情啊!无聊的要命!”吴王摇了摇头道:“好几日都不曾出宫了,整日对着那些夫子们,真是要了我的小命了。” “陛下有意培养王爷,王爷应该用功才是啊!”曹立勋笑着说道。 吴王斜眼看了看他,有些生气的说道:“连你也跟我说这话?小心连朋友都没得做!” “是!是!小臣不敢了。”曹立勋知道吴王是跟自己开玩笑,于是也笑着回答道。 侍女端上了好茶,吴王见宫女退下后,喝了口茶问道:“近日宫外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啊?说来听听!” “嗯......好玩的事就没有,不过我倒是得到一个关于眠玉姑娘的消息。”说着他看了一眼吴王道:“不知王爷可有兴趣知道?” “眠玉?什么事?少废话,快说!”一听到是关于眠玉的事情,吴王立刻来了兴趣。 曹立勋脸色凝重的说道:“我听温柔乡的燕三娘说,有一位官宦子弟要给眠玉赎身呢!” “什么?赎身?谁啊!”吴王一听立刻跳了起来,道:“难道你没跟那老鸨子说我是什么人吗?连本王看中的女人都敢碰?是哪个不知死活的!” “王爷,这个人来头也不小哦!”曹立勋小心翼翼的说道,好像生怕得罪人一样。 吴王一听更是来了火,追问道:“是什么人?难道比本王的地位还要尊贵?” “那倒不是。”曹立勋摇了摇头道:“不过虽然这个人的地位没有王爷尊贵,但是他如今正是皇帝陛下身边的红人啊!依小臣看,王爷还是少惹为妙。” “父皇身边的红人?”吴王皱了皱眉头,实在想不出这个近日受宠而又会出入温柔乡的人是谁,于是问道:“不要卖官子,快说!到底是谁?” 曹立勋四下看了看,轻声道:“是孙叔豪啊!” “什么?孙叔豪?”吴王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这个人的名字,乍听之下是在有些不可思议。“孙叔豪怎么会去那种风月场所?你有没有听错啊?” “千真万确!”曹立勋肯定的说道:“其实孙叔豪与眠玉姑娘早有来往,他也是眠玉姑娘的头一个入幕之宾,看来他们两人之间......” “哼!好个孙叔豪,平日里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原来也只是个登徒浪子而已!亏我父皇还把他当做人才!”吴王愤愤地说道:“想跟我挣女人?不自量力!”他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脑海里浮现出孙叔豪与眠玉在一起卿卿我我的场景,越想心里的醋意越浓,他驻步在曹立勋面前,说道:“立勋,无论如何你都要帮我把眠玉抢回来!” “微臣一向效忠殿下,这一路上走来已经盘算好了对策。”曹立勋惺惺作态的说道。 吴王立刻露出了笑容,道:“你已经有了对策?快快说来!” “是!”曹立勋谨慎的将房门关上,然后把他的对策向吴王缓缓道来...... 孙伯英似有心事的坐在花园假山上的凉亭里,用丝绒轻轻的擦拭着自己的枪。卓瑄端着刚沏好的新茶走了过来,她的脚步声竟然没有引起伯英的注意。“伯英。”卓瑄轻声唤道。 “啊?”伯英这才回头,“你怎么来啦?快坐下。”说着就拍了拍身边的石凳。 “我爹让人从杭州送来了新茶,我沏了些给你品品。”卓瑄将茶放在了石桌上。 伯英端起来品了一口,回味道:“嗯!真是不错,是上好的西湖龙井啊!” “伯英,你是不是有心事啊?”卓瑄柔声问道。 伯英有些好奇的看着她,道:“为什么这么问?” 卓瑄淡淡的一笑,道:“刚才我走过来,你却丝毫没有发觉。你向来是个谨慎的人,若不是有心事分了神,你不会不注意到我的脚步声的。” 伯英似乎被卓瑄看穿了心事,他轻轻笑道:“娘子啊,你我果然心灵相通!” “什么娘子啊?你越来越轻挑了。”这一声“娘子”把卓瑄的脸都叫红了。 伯英笑呵呵的拉着卓瑄的手,道:“害羞啊?其实‘娘子’这个称谓是迟早的事情,我只是让你先适应起来嘛!”说着便伸手温柔的搂住了卓瑄的蛮腰。这样的夕阳、这样的景致、这样的佳人,此刻的伯英真的感觉到什么叫“儿女情长”。突然,他却轻声地叹了一声,道:“唉~~如果三弟也能像你我这番光明正大就好了。” 卓瑄看了看他,道:“原来你是在为叔豪的事情担心啊?” 伯英放开了搂住卓瑄的手,心情凝重的说道:“我借钱给叔豪,帮他为那个眠玉姑娘赎身。”他看着在夕阳的照耀下泛着金光的湖面,道:“我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我到底是在帮叔豪,还是无意间将他推到了一个难以回头的地步?” 卓瑄走到伯英身边,柔声道:“我看那位眠玉姑娘虽然身在青楼,但心志甚高。不但没有烟花女子的艳俗,反而有着大家闺秀的清雅。叔豪为她倾心也很正常啊!” “唉~~我也看得出来她是个好姑娘,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才会沦落青楼。”伯英说道:“但她的身份始终是个障碍,叔豪若要与她共偕连理,就一定要让爹娘接受眠玉的身份。” “这......”其实不光是伯英,就连卓瑄也知道要让孙廷敬夫妇接受眠玉的身份不是件易事。就算是眠玉卖艺不卖身,恢复了自由,但舆论的压力一定会给这对恋人带来阻滞。 “今晚叔豪就要替眠玉赎身去了。”伯英转过身来看着卓瑄道:“我这个三弟向来执着,一旦认定了的事情就不会放弃。如今他对眠玉的感情已经无可动摇,我真怕东窗事发的时候,他和爹娘之间会......”伯英不敢往下说,孙家向来祥和宁静,但是他能预见到爹娘一定会因为这件事而大发雷霆。 “伯英。”卓瑄握住了他的手,道:“我知道你为难,不要再想了。就像你说的,叔豪心意已决,无可挽回。你作为大哥的,只有尽量的帮助他。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你就只能替叔豪向你双亲求情了。毕竟眠玉是个好女孩儿,若要眼睁睁的拆散他们,我们也于心不忍哪!” “嗯!”伯英点了点头,道:“事到如今也只好能瞒一日是一日了。” “对了,叔豪替眠玉赎了身后会如何安置她呢?”卓瑄问道。 “我听叔豪说,他已经在京城较为安静的地方置了份房业给眠玉居住。”伯英说道:“他说眠玉赎身一定是烟花之地的大事,所以他先让眠玉安定下来,待事情渐渐淡去再作打算。” 卓瑄点了点头道:“这也对!叔豪果然心思缜密,懂得避开风头。”卓瑄想了想道:“你借钱给叔豪,看来他为了此事已经捉襟见肘了,眠玉姑娘赎身后日常起居一定要有人照顾。若是从府中派去丫鬟显然不好,但是要买新的丫鬟叔豪一定囊中羞涩。不如明日我去买两个丫鬟给眠玉使唤吧,就当是我的一点点心意。” “卓瑄,你真是心细如尘哪!”伯英微笑着握住她的手道:“我就先替三弟谢谢你了。” 用晚膳的时候,伯英就看到叔豪一幅心不在焉的样子,时不时地看看天色。众人散去的时候,叔豪急匆匆地神色让伯英看到了他内心的急切。就当叔豪怀揣着三万两银票要离府时,伯英叫住了他。 叔豪回头一看是伯英,便道:“大哥,什么事?” 伯英走了过来,道:“今晚就去了吗?你真的想清楚了?” “嗯!我想清楚了。”叔豪点头道:“大哥你对楚小姐是什么心思,我对眠玉也是同样的。我要谢谢大哥的帮助,也希望大哥能为我保守秘密。” 伯英拍了拍叔豪的肩膀,道:“既然我借钱给你,就意味着我站在你的一边。”伯英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于是顿了顿,才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你一切好自为之。” 叔豪坐着马车往温柔乡赶去,路上不断的催促着明恩快马加鞭。终于到了温柔乡,叔豪跳下车道:“明恩,你到后门等着,我办完事情就会出来了。”于是明恩赶着车去了。 走进温柔乡,叔豪直径朝正在应酬客人的燕三娘走去。“三娘,我来了。” 燕三娘回头看了看他,道:“孙公子来啦?快坐啊!我让人准备上好的酒菜。” “不劳三娘招待,我今天来的目的你也知道。”他拍了拍胸口道:“你要的东西就在这里,我们找个地方点算清楚吧。” 燕三娘笑了笑,道:“好啊!你跟我来吧。”说着就往后院走去,叔豪尾随着去了。燕三娘把叔豪带到后院一层小楼的二楼,打开一间雅间儿。 叔豪有些急切,说道:“三娘,我已经带了三万两银票来了。你把眠玉叫来,我们当面点算清楚。” 燕三娘笑了笑没有应承叔豪,只是坐了下来。她摇着手中的团扇,道:“孙公子啊,你对我们眠玉姑娘的情谊真的很让我感动。老身也知道孙公子是个情种,但是......” “但是什么?”叔豪追问道:“难道你想反悔不成?” “那倒不是!”燕三娘忙说道:“但是这天下倾慕我家眠玉的人多了去了,不止孙公子你一人对她一往情深哪!” 叔豪斜眼瞟了燕三娘一眼道:“你这话是何意?” 燕三娘笑呵呵的说道:“我们眠玉可是个香饽饽,现在有另一位贵公子出五万两银子为眠玉赎身......” 一听到这里,叔豪的火立刻上来了。“燕三娘,是你答应我三万两银子为眠玉赎身的,你怎么能够出尔反尔呢?” “啊呀!什么叫做出尔反尔啊?”燕三娘一脸无辜的说道:“我与孙公子又没有立下什么字据。正所谓在商言商,价高者得。老身没理由跟银子过不去呀!反正眠玉都要赎身,当然要卖个好价钱喽!” “你......”叔豪又急又气,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燕三娘笑眯眯的说道:“孙公子,你也别生气,如果你真的要为眠玉赎身,那也很简单。你的价钱能高于那位公子的五万两就成了。你就能抱得美人归啦!” “哼!我才不管有什么公子出什么高价!今天我就要带眠玉走!”叔豪不愿意再与这等人理论下去,转身便往眠玉的绣楼跑去,今晚他一定要带眠玉离开这里。 燕三娘见叔豪兀自跑去见眠玉,忙追了出来。她知道叔豪的身手了得,如果他动真格儿的,可能还真没有人能阻止他。于是她马上让龟奴去通知不远处的曹立勋。 叔豪“噔噔噔”上了楼,推开房门就道:“眠玉,快收拾衣服!” 眠玉被这动静一惊,见是叔豪,而且他一脸凝重的样子便知是有不妙。还没来得及问,叔豪就走过来拉着她的手道:“算了,别收拾了,这就跟我走。”说着拉着眠玉就往外走去。 “你们不能走!”燕三娘挡在了门口,指着叔豪说道:“你这是拐带!我可以去告你!” 叔豪从怀里拿出三万两银票,往桌上一扔,道:“这是你的银子,以后眠玉与温柔乡互不相干!”说着一把推开燕三娘就要往楼下走。正当叔豪带着眠玉要下楼的时候,就听到一声“站住”!有人呵止。这声音甚为耳熟,叔豪抬头一看,就见曹立勋站在了二楼的楼梯口,身边还站着一个那个赵公子。只听曹立勋笑着说道:“是孙将军的三公子啊!真是难得啊!会在这里碰到你。”说着一步一步的走向叔豪和眠玉。 叔豪将眠玉护在身后,道:“曹立勋,原来是你?” “唉!出得了如此高价的可不是我。”曹立勋忙道:“而是我身边这位,吴王爷,当今圣上的皇长子。” 四十六:吴王颢横刀相夺难叔豪,贤眠玉不误情郎欲释情 - 英雄豪杰 - rich “皇上的皇长子?吴王?”叔豪不由得朝那赵公子看去。原本就已经猜到他可能是皇亲国戚,但是没有想到竟然是皇子。 吴王赵颢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笑道:“原来你就是孙叔豪啊!你的大名真是如雷贯耳,如今能在此相遇,真是幸会幸会!”说着就慢慢的走了过来。 叔豪一时间也没了主意,眼前这个吴王虽然不曾打过交道,但是他心中隐隐的感觉到他不是个好对的人。“在下也没有想到会在此遇到皇子殿下,若有冒犯请恕罪。” 赵颢笑道:“你的确是冒犯了本王哦!”他笑咪咪的看了一眼叔豪身后的眠玉,道:“我对眠玉姑娘倾心已久,所以想为她赎身。没曾想孙将军也有此意,为了公平起见,当然是谁出价高眠玉姑娘就属于谁。”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银票,道:“孙将军既然出价三万,那本王就出五万,如果孙将军志在必得,大可再抬高价钱啊!” 叔豪凝眉看着赵颢,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但是碍于赵颢皇子的身份不好发作。他尽量让自己冷静的说道:“我与燕三娘早已有言在先,十日之内筹措三万两银子,她就答应我带眠玉走。现如今她却反悔,实在是不该!” 一直没有说话的眠玉终于听出了其中的缘由,她杏目圆睁的看着燕三娘,道:“三娘,你已经答应了我,为何又反悔?” 燕三娘叹道:“女儿啊!妈妈也是为了你好啊!王爷可是龙子龙孙,你若跟了王爷去,那荣华富贵可就享用不尽啦!” “你以为我与你一样是唯利是图的小人吗?”眠玉紧紧握着叔豪的手,道:“眠玉已心许孙公子,此生除了他不会再接受其他男人。”说着狠狠地瞪了赵颢一眼。 一旁的曹立勋走了过来,笑道:“啊呀,眠玉姑娘。这你也不能怪三娘啊!在商言商,王爷出价高出那么多,她当然没有理由拒绝。更何况小王爷对你也是痴心一片哪!” “是啊!眠玉,孙叔豪能给你的,本王一样可以给你。”赵颢说道:“本王答应你,今后无论身边有多少女人,本王的心始终是属于你的!” 眠玉冷冷的一笑,道:“多谢王爷垂怜,可惜眠玉心有所属,恐怕要让王爷失望了。”说着她便转头对叔豪说道:“我们走!” “嗯!”叔豪拉着眠玉的手就往楼下走。 “等等!”赵颢忙拦住了他们。 叔豪瞪着他,如果他不是皇子,叔豪早就出手了。“王爷还有什么事?” 赵颢想了想,道:“孙将军,本王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本王就再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能在三日内筹到五万两银子,本王就知难而退,你看如何?” 叔豪已经不想再与他们纠缠下去,他一把推开了赵颢道:“你们不讲信义,我又何必与你们再作理论?”说完拉着眠玉就走。 叔豪毕竟是练家子,这一推看似轻描淡写,但对赵颢来说还是力大无穷,他不由得往后倒退了几步。幸好曹立勋上前扶住了他,否则已经摔到在地了。曹立勋大声喝道:“大胆孙叔豪,竟然对王爷动粗!” 叔豪心头也是一惊,忙回头看看情况。这时赵颢却说道:“孙叔豪,今日如果你带眠玉走,本王一定不会放过你!”他朝前走了几步,道:“镇威将军向来治家严明,朝中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相信令尊大人并不知道你来此逍遥吧?” 叔豪瞟了一眼赵颢,道:“其实小王爷也何尝不是如此呢?” “你......”赵颢被他一句顶了回去,不知该说什么好。 见状,曹立勋又站了出来,“言仁,既然你与小王爷都是瞒着家人来此,那大家就不必把事情闹大,弄得两败俱伤嘛!”其实曹立勋是担心,万一孙叔豪把吴王来此的事情说了出去,皇上追究起来,自己会被扣上一个教唆的罪名,于是才出来打圆场。“既然大家都不想把事情闹大,就坐下来好好谈嘛!”说着他伸头看了看楼下灯红酒绿的人群,道:“下面可有不少达官显贵哦!” 赵颢与叔豪也意识到如果大吵起来一定会引来注意,到时候不用他们说就会闹得满城风雨了。赵颢示意侍从将桌上的三万两银票拿了过来,亲手交给叔豪,说道:“孙叔豪,本王就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三天之内你能凑足五万两银子,本王就甘愿退出。”说着就将银票交到了叔豪的手中。 叔豪看了看手中的银票,他也不想将此事闹大,可是要在三天之内再凑足两万两实在是困难之极。再看看身边的眠玉,叔豪真是不放心。 眠玉也知道叔豪的为难,一来不想伸手问父母要钱,二来又想为自己赎身,如此尴尬的境地让眠玉为他心疼。突然,她心里萌生了一个意念,于是看了看赵颢,道:“小王爷,希望你能信守诺言。” “好!我一定守信!”赵颢点头答应道,然后他便对曹立勋说道:“立勋,我们下去吧。”说着两人便下了楼,走到一半的时候,赵颢回头对叔豪说道:“孙叔豪,我三天后等你来。” “眠玉......”叔豪看着眠玉。 眠玉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先不要说话。然后走到燕三娘身边,冷冷的说道:“三娘,以后三日我都不会登台演出了。希望三娘谅解。” 燕三娘自知理亏,忙道:“好好,随便你吧。我先走了。”说着赶忙跟在赵颢身后离开了。 眠玉见他们都走了,这才拉着叔豪的手进了屋。叔豪显得十分生气地问道:“眠玉,为什么要答应他?” “事到如今,你能不答应吗?他可是王爷啊!”眠玉辩解道。 “王爷又如何?我就算不当这个官儿我也要带你走!”叔豪愤愤地说道。 眠玉知道叔豪现在火气很大,于是走到他身边柔声的解释道:“叔豪,我知道你担心我,想让我早些离开这个地方。为了我,你可以牺牲你的一切。”说着她便靠在了叔豪的胸膛上,继续说道:“可是,你想过你的家人吗?” “我的家人?”叔豪一时愣住了。 见叔豪渐渐冷静下来,眠玉便继续说道:“你的父兄都在朝中为官,就算你可以为了我而离开官场,但他们还在啊!吴王和曹立勋不是什么善主,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父兄的。” “这......”叔豪一时冲动没有想到这一层,眠玉的提点让他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这件事不但关系到自身,而且还关系到他们孙氏一门。 眠玉拉着叔豪的手,道:“你向来都是孝子,就算你再爱我,你也不敢向你的父母言明。从这一点来看,你就很顾及到你父母的感受。所以你也不要因为我,而触怒你的父母,伤了你们的亲情。” “可是......短短三日,我到哪里去再找两万两银子?”叔豪知道这次如果不向父母开口,就无法筹到银两了,他叹了口气道:“看来只好向爹娘言明一切了。” “不!不可以!”眠玉立刻否定了叔豪的想法。 叔豪疑惑的看着她,道:“为什么?只有这样我才能筹到钱,才能救你离开这里。”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拉着眠玉的手,说道:“你放心,我相信爹娘只要见过你,一定不会对你有所偏见的。你看,我大哥不也是对你改观了吗?” 眠玉低眉似是冥思,突然她抬头看着叔豪,郑重地说道:“叔豪,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放弃我们之间的这段情?” “你......你说什么?”叔豪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立刻搂住眠玉说道:“我不许你说这种话!我不会放弃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眠玉的眼睛湿润了,晶莹的泪珠在她的双眸中晃动,顺着脸颊落下。眠玉也缓缓地伸出双臂,抱住了叔豪。“叔豪......有你这句话,我此生已无憾了。” 叔豪心疼得伸手为眠玉拭去泪水,道:“你放心,我一定可以带你离开。”时间不多,他要赶快想办法弄银子,于是他与眠玉说了几句话后就匆匆离开了。 待叔豪走后,一直在边上的巧儿问道:“姑娘,孙少爷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筹到钱吗?” 只见眠玉双颊带着泪珠,含着泪摇了摇头道:“很难很难。” “啊?那怎么办?”巧儿焦急地问道。 眠玉叹道:“叔豪为了我付出了很多。他为了我瞒着双亲出入这等烟花之地;为了我变卖家私筹钱赎身;还为了我与王爷反目树敌。其实我们一开始就错了。” “姑娘,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跟孙少爷在一起了吗?”巧儿伺候眠玉多年,从她的言语中已经感受到了丝丝不安。 “他是少年英雄,将来是要成就一番大业的。他背后的女人不能是一个出自烟花之地的女子,应该是一个大家闺秀。而我却只会是他的包袱,一个耽误他前程的包袱。”眠玉苦涩的笑了,说道:“我太天真了,天真的真的以为只要两情相悦就能抛开世俗,其实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现在也该是梦醒的时候了,也该是我为叔豪付出的时候了。” “姑娘,你......”巧儿越听越心悸,不知道眠玉到底想干什么。 眠玉搽拭去了眼角的泪水,道:“巧儿,你去把三娘找来吧......” 伯英一直在花园里等着叔豪回来,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正当心急如焚的时候,就看到叔豪拖着沉重的步伐垂头丧气的回到自己的书房。于是伯英立刻赶了过去。 “怎么样?赎回来了吗?”伯英一进门就急切地问道。叔豪抬头看了看大哥,低下了头没有回答。伯英见状便知出了事,于是追问道:“怎么啦?出了什么事?” 叔豪看着伯英,半晌没说话。愣了半天,突然问道:“大哥,你能不能再借我两万两?” “什么?两万两?”伯英一时叫了起来,他忙压低了声音道:“不是说好了三万两吗?怎么又会多要两万两呢?” 叔豪只好将所有的事情一一告诉了伯英...... “啊?连吴王也掺合进来啦?”伯英听后感觉到了事态不妙。 “大哥,你帮帮我!我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眠玉跟吴王走啊!”叔豪拉住伯英的衣袖说道:“你帮我想想办法啊!” 伯英皱着眉,说道:“三弟,上一次大哥已经将所有积蓄都给了你啦!实在拿不出两万两银子啊。”他叹了口气道:“除非是向爹娘禀明,希望他们可以帮你。” “不!不行!”叔豪忙道:“爹娘如果知道了,一定不会帮我,反而会阻止我。” 伯英劝道:“你先别急,冷静下来,慢慢儿想办法。” “只有三天啊!你让我怎么冷静啊?”叔豪焦急得团团转。 伯英拍了拍叔豪的肩膀道:“你自己不能先慌了阵脚。要知道,吴王也是瞒着皇上私自出宫的,他也一定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惊动了皇上。相信暂时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举动。” “嗯!大哥你说的对。我不能自己先慌了神。”叔豪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伯英看了看天色道:“夜已经深了,你先休息吧。明天大哥再帮你想办法,好吗?” 叔豪点了点头,道:“好吧。大哥,你一定要帮我啊!” 燕三娘随着巧儿来到了眠玉的屋里。见了眠玉燕三娘忙陪笑道:“女儿,什么事啊?” 眠玉冷眼看着她,说道:“你去告诉小王爷,就说我明天要见他。” “你要见小王爷?”燕三娘都不敢相信眠玉会主动要求见小王爷。 “对!你让他明日戌时来此见我。”眠玉很冷静的说道。 “好好!我马上就去!”燕三娘连连应声道。正要离去,就被眠玉叫住了。 “等一下......”眠玉顿了顿道:“明日若孙公子来,麻烦三娘替我劝他离去。” 四十七:贪美色奸人威逼终如愿,红帐暖情种泪洒鸳鸯枕 - 英雄豪杰 - rich 正当叔豪为银两而犯愁的时候,明恩突然跑来,说是巧儿要见他。于是叔豪匆匆跑了出去,在一条小巷里见到了巧儿。 “巧儿,是眠玉出了什么事吗?”叔豪一见到巧儿就着急的问道。 巧儿摇了摇头道:“公子放心,姑娘没有事。” 叔豪这才舒了口气,“眠玉一定是担心银两的事,所以才让你来探听的吧?你回去告诉她,就说我会想办法解决的,让她不要担心。”叔豪说道。 巧儿叹了口气道:“孙公子,其实我这回来是给姑娘传话的。”巧儿抬头看了一眼叔豪,那话儿实在是难以说出口。她顿了顿后终于说道:“姑娘让我对你说,你不必再为银两的事情烦心了。她已经做了决定,三日后便会随小王爷去了。” “什......什么?”叔豪的脑袋顿时“嗡”的一下,“巧儿,你......你别开玩笑了!” “公子,我不是开玩笑的。这话是姑娘要我对你说的。”巧儿说道:“姑娘说,小王爷财大势大,公子抗衡不起,不如尽早放弃这段感情......” “行了,不要说了,我要见眠玉。”不等巧儿说完,叔豪便吩咐道:“明恩,你去备马。” “公子,姑娘是不会见你的。”巧儿说道:“你去了没有用啊!” 叔豪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转身便往马厩去。 眠玉坐在琴前,想抚琴一曲来宁静身心,可是脑子却一片空白,一个曲调都没有。这个时候,就听到燕三娘在外面说道:“眠玉,小王爷来啦!” 眠玉轻声说道:“进来吧。” 燕三娘带着赵颢进了屋,道:“小王爷,老身就先告退了。”说着就退出了房。 赵颢拱手道:“眠玉姑娘,在下这厢有礼了。” 眠玉缓缓地走过来,脸上带着微笑。“小王爷,请用茶。” “多谢,多谢。”眠玉的热情让赵颢眉开眼笑。他喝了口茶后便问道:“不知眠玉姑娘特地命人找在下来,所为何事?” 眠玉坐了下来,平和的说道:“小王爷对奴家的厚爱,奴家心知肚明。所以奴家希望小王爷能看在奴家的份上,不要为难孙督尉。” “啊,原来是为了这事啊?”赵颢笑了笑道:“其实要本王不为难孙叔豪很简单,只要眠玉姑娘肯做在下的座上宾,我不但不会为难孙叔豪,还会竭尽所能在仕途上帮助他。” 眠玉笑了笑,道:“奴家不求王爷能在仕途上帮他,只求王爷能像对其他臣工一般对待他。不要因为奴家的事情对孙家的人存有偏见。” “呵呵~~”赵颢摇着扇子笑了几声,道:“姑娘言下之意是,不愿意做本王的座上宾?” “眠玉只是区区一名琴师,哪里有资格做王爷的座上宾?”眠玉淡然地一笑道:“眠玉不会跟孙公子去,同样也不会跟王爷去。将来的一切都还会维持现状。” “哈哈哈哈~~”赵颢大笑道:“看来眠玉姑娘为了那孙叔豪付出的还真是多啊!真不知孙叔豪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眠玉姑娘您这样的一位绝代佳人芳心暗许啊?” 见赵颢不表态,眠玉有些心急了。于是说道:“这些事情王爷不必理会,重要的是眠玉不会离开温柔乡,这点请王爷放心。” “哼哼,我很不放心呢!”赵颢脸上挂着一丝淫笑坐近眠玉,道:“本王尚未有自己的府邸,出宫一次也颇费周折。而那孙叔豪却出入自由,若将眠玉姑娘留在温柔乡,我怎知道他会不会夜夜来找你寻欢呢?” 赵颢的手开始不规矩了,竟然悄悄地搂住了眠玉的腰。眠玉紧张的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道:“小王爷,请自重。” 赵颢笑了笑道:“你别紧张呀!本王对倾慕的女子绝不会乱来。”他轻轻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道:“其实就算没有孙叔豪这件事情,本王也会考虑为你赎身的。” “不!眠玉哪儿都不去!”眠玉忙说道。 赵颢抬头看了看她,笑道:“这可由不得你。只有把你留在自己身边,本王才最放心。” “王爷,眠玉决意不会答应的!”眠玉说道:“若是王爷一意孤行,眠玉宁可一死。” “好!好个烈性女子!”赵颢拍着桌子说道:“不过你死后,我可不保证孙叔豪会出什么事。或者说孙家会出什么事。” “你......”听到赵颢用孙家的安危来威胁自己,眠玉的忧愤在心中不断的燃烧。 赵颢越见眠玉着急越是觉得离自己的目的不远了,于是他走到眠玉身边说道:“孙氏一族都是武将,带兵打仗是家常便饭,当然死伤也是在所难免的。”赵颢笑眯眯的说道:“他们当武将的都不求什么荣华富贵,只求能为国马革裹尸。嗯......说不定本王能让孙家的人实现他们的夙愿呢。” “你好卑鄙!”眠玉狠狠地瞪着赵颢说道。 赵颢见了反而笑了,“哈哈~~骂得好!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骂过我。”他踱了几步后继续说道:“我虽然还没有处政,但毕竟还是个王爷,有些事情不需要我亲自动手,自会有人帮我办妥。”他扬头看着眠玉道:“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我是我父皇的长子,我的弟弟们都还小。你看看曹太保的大公子曹立勋这么巴结我,就应该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吧?日后我若登基为帝,那孙家......”他见眠玉脸色苍白,显然已经气得说出话来了。于是笑道:“你也不用那么担心,其实孙家的人是否平安,就只要你眠玉姑娘的一句话而已,好好考虑考虑......”说着便要离去。 “等一下!”眠玉叫住了他。 “姑娘还有什么吩咐?”赵颢驻足回头问道。 眠玉深深的吸了口气,她知道这个决定一旦说出将来的生活就是无休止的痛苦,但是想到叔豪的安危她还是艰难的走近赵颢。“小王爷是不是我答应你,你就会放过孙叔豪?” “那当然!我赵颢一言九鼎!”赵颢信誓旦旦的说道。 “那好,我答应你!三日之约一到,你就带五万两银子过来为奴家赎身。”眠玉看都不看赵颢,只是冷冷的说道。 “好!爽快!”赵颢拍手叫道:“我这就去为你准备房业。”说着便推门出去了。 赵颢走了,眠玉瘫软的坐在凳子上。心中的酸楚阵阵涌上心头,眼中不知不觉就积聚了闪闪的泪水,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叔豪,只要你平平安安,我什么都可以不要,甚至是自由和自己的......清白。 “姑娘,孙公子他......”巧儿急匆匆地推门进来,道:“姑娘,孙公子在楼下,三娘拦不住他啊!” 话音刚落,眠玉就听到楼下传来了叔豪的声音。“我知道眠玉在上面,你让我上去!”然后便是嘈杂的声音,显然是燕三娘和一些龟奴在阻拦。 因为眠玉的小楼离大厅有些距离,所以一般的声音不会惊动到那里的客人,可是叔豪这么个吵法很容易就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眠玉担心叔豪会被官场的人发现来此,于是对巧儿道:“你去把他带上来吧,让三娘不要惊扰道其他客人。” “是!”巧儿立刻跑了下去。不一会儿,楼下的吵闹声就止住了。然后就听到“噔噔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砰”一声,门被重重的推开了。 眠玉抬头一看,只见叔豪满头大汗的站在那里,两眼空泛好像丢了魂魄一般。“巧儿,你出去吧。”眠玉吩咐道。巧儿关上房门后就出去了。 “眠玉,巧儿跟我说的不是真的,是吗?”叔豪急切的想求证。他一把拉住了眠玉的胳膊说道:“我知道你担心我,放心我一定会筹到银子,为你赎身的!你要相信我!” 眠玉挣开叔豪紧握着的手,背过身去不敢与他正视。“巧儿说的没错,你不必再为了我奔波操心了。我已经决定了......” “你决定了?难道你想跟那混蛋走吗?”叔豪握住眠玉的肩膀,让她转向自己,道:“眠玉,你不用怕!他是王爷又如何?大不了我们离开京城,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 “叔豪,你不要天真了!”眠玉看着叔豪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也知道他是王爷,还大有可能是将来的皇上!你以为我们走了就行了吗?你的父母呢?你的兄弟呢?他们怎么办?我们一走了之,难道你就让他们任人鱼肉吗?” “我......”叔豪怔住了,眠玉的话犹如一碰冰凉的冰水当头浇了下来。 眠玉见叔豪略显冷静,便继续说道:“叔豪,其实我们一开始就已经错了。我们不应该去挑战世俗,不应该天真的去憧憬未来。我本就是浊渠中的一片落花,能得到你的爱怜已是幸事。但浊渠就事浊渠,哪怕这落花原本是多么的洁白高贵也好,一旦落入其中就永远都难以洗净身上的污垢。”叔豪的眼中透着丝丝悲哀,浓浓的眉宇拧在一起,眠玉见了心疼不已。“叔豪,你是孙将军的好儿子,将来要成为国之栋梁。不要为了我与家人起争执;也不要为了我放弃你的前途;更不要为了我与千百年来的世俗挑战。忘记我吧。”说到这里,眠玉也止不住内心的悲凉,泪水已经挂满了脸颊。 眠玉的理智让叔豪自愧不如,她的分析没有一丝一毫是在为自己打算。这么一个女人,怎么能叫叔豪不爱呢?叔豪的手不由得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他从来未曾落下的男儿泪在眼眶中炽热的翻滚。“眠玉......我......我的心真的......真的好痛......好痛......” 眠玉紧紧握住叔豪放在胸口的手,含着眼泪说道:“此刻的伤痛是暂时的,你还有很多很多的大事要做。不要为了这一刻的痛楚而放弃......” 叔豪一把将眠玉拥入了怀中,紧紧地抱着,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一样。“眠玉,我......我舍不得你......” 眠玉含泪笑道:“我又何尝不是呢?我答应你,我会把你我在一起的每一点每一滴都记在心里,永远永远都不忘记。” “我也是......”叔豪那滚烫的泪水实在经不住这番折磨,落了下来。 “不!你要忘记!”眠玉说道:“你一定要忘记我!你是堂堂男子汉,心里不应该只有我。如今争执多事之秋,你心里有的应该是天下,应该是黎民苍生。他朝当你扬名天下之时,我一定会为你抚上一曲《龙翔操》。”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叔豪含着泪哀求道,他不想再听下去,此时此刻他的心就像被撕开一般疼痛,眠玉的每一句劝言就像是盐一样,说一句撒一把、说一句撒一把,让叔豪痛不欲生。他以前一直以自己是孙廷敬将军的儿子为傲,只有现在他万分后悔自己是孙廷敬的儿子。他怔怔的看着眠玉,道:“让我再好好的看看你......”说着伸手为眠玉拭去落下的银珠儿。这般的娇儿,若要放手真是让人痛彻心肺。叔豪捧起眠玉的玉颊,俯身亲吻她的朱唇。那泪水淡淡的咸味,在叔豪的口中确实苦涩万分。 叔豪的柔情让眠玉心动,这一吻可能是她与叔豪之间最后的记忆。她紧紧抱住了叔豪,要细细的品味这最后的深吻。她曾经在朗朗天空下许下诺言,要为叔豪守身如玉、洁身自好。眠玉自己很清楚,日后在赵颢的淫威之下,这个誓言似乎不能遵守下去了...... 突然,眠玉将叔豪轻轻的推开,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柔情似水的看着叔豪。那眼神透着浓浓的爱意,让叔豪的心“怦怦”直跳。“叔豪......我曾经答应过你,要为你守身如玉......而今却......”说着她渐渐的垂下娇目,那长长的睫毛微微灵动,高耸的酥胸随着呼吸起伏不断,女人的韵味显露无遗。她显得有些羞怯,吞吞吐吐的说道:“今晚......我......我就把我自己......” 不等眠玉说完,叔豪便一把将她抱起,走进了内室...... 天空突然飘起了绵绵细雨,似乎苍天也在为这对苦恋之人暗撒泪花。高高的绣楼内红烛摇晃,纱帐之内巫山**,原本的桑林之乐却变为了含泪惜别...... 四十八:一诺金英雄自责难释怀,连语珠红颜笑谈解心愁 - 英雄豪杰 - rich 叔豪靠在床上,看着怀中的美娇娘,心中难以平复。若说放手,一个时辰之前可能他还可以办到,但是现在?眠玉为了他放弃了自己的自由,还将一个女儿最重要的贞节给了他,他怎么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她刚跳出火坑又陷入虎穴呢? 叔豪轻轻拂过眠玉的秀发,眠玉一个转身醒了。一睁眼就看到叔豪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她顿时脸上绯红。“为什么这么看着我?”眠玉娇滴滴的问道。 叔豪伸出了臂膀搂住眠玉,那犹如凝脂的肌肤细滑温柔,叔豪忍不住亲吻了眠玉的肩膀。然后沿着她的粉颈亲吻上去,轻轻地咬住了眠玉的耳朵。“啊......”敏感的感觉让眠玉呼吸急促起来,她轻轻推开了叔豪,道:“别这样......” “不要赶我走,让我多陪你一会儿。”叔豪温柔的哀求道。 眠玉靠在叔豪的胸膛上,静静聆听着他的心跳,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温暖无比。“叔豪,答应我。今晚之后,就忘记我,好吗?”眠玉抬头哀怨的看着她的男人。 叔豪没有回答,只是搂紧了怀中的爱人。他不想放弃,但是目前这个情况却似乎又不得不放弃。他不想这么草率的就答应眠玉,他心底深处更是不愿意答应眠玉这个请求。 红烛已然耗尽了一半的身体,烛泪挂满了烛台,此时已是深夜子丑相交之时了。眠玉为叔豪扣上最后一颗扣子,眼中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眠玉背过身去拭去了尚未落下的泪水,她不想让叔豪看到自己难过伤心的样子。然而这一切又哪里能逃得过叔豪的眼睛?他从背后抱住了眠玉,男儿的痛心之泪落了下来,这一抱可能就是他们的诀别了。 快刀斩乱麻,眠玉不断的提醒着自己!她转身拉住叔豪的胳膊就把他往外推,叔豪毫无防备之下被门槛绊了一下,当他站稳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眠玉!眠玉!”他忙贴在门口对立面已经成为泪人儿的眠玉唤道。 眠玉背靠在门上,眼中的泪水已经决堤,顺着脸庞如雨般落下。“叔豪......再见了......” 门外,一个心碎的痴情汉呆呆的站在那里,眼角还挂着一丝泪痕。转身,离开。叔豪一个人静静的走在寂静的街市上。雨,还在绵绵的下着,叔豪已经分不清楚脸上的是冰冷的雨水还是伤心的泪水...... “三哥!三哥!”季杰“嘭嘭嘭”敲打着叔豪的房门。 今天是叔豪约定教授靖波武功的第一天,而叔豪昨天一整天都没有出过房门,今天一早也说不舒服没有去吃早饭。明恩说是淋了雨惹了些风寒,母亲林凤荷这几日去了寺庙吃斋,孙廷敬对儿子的小病也没有太过在意,再加上近日军务繁忙,只是让伯英去看了看。伯英自然知道叔豪的病根所在,也没有揭穿他装病的谎话,只是尽自己的能力安慰他。 季杰毫不知情,但是聪明的他也略微感觉到三哥近来的情绪波动很大。他不想第一次教授靖波武功就爽约,于是特地跑来提醒叔豪。敲了很久的门都不见有人应声,季杰以为叔豪不在正要离去,正碰上端着饭菜来的明恩。 “四公子,您来找三公子啊?”明恩问道。 “咦?怎么三哥在屋里吗?”季杰疑惑的问道:“我刚才敲了好久的门,都不见有人啊!” 明恩叹了口气道:“三公子就在里面。”说着就推门进了屋,季杰也跟了进来。 只见屋里很乱,书籍凌乱的散落一地。靠窗的竹榻上横卧着一个满脸胡渣的憔悴男人,便是叔豪。他懒散的躺在榻上,闭着双目,对进来的两人视而不见。季杰见了着实吓了一跳,他还从来没见过叔豪这么颓废的样子,都快不认识了。 明恩将饭菜摆在桌上,说道:“三公子,吃饭了。” 见叔豪毫无反应,季杰便走了过去。他轻轻推了推叔豪,道:“三哥,起来吃饭了。” 叔豪摆了摆手,含含糊糊的说道:“放下吧。” 季杰皱了皱眉,道:“三哥,你这是怎么了?以前就算你病得再重也不会这个样子啊?”说着用力的推了推叔豪。 “啊呀!走开啦!不要烦我!”叔豪很不耐烦的翻了个身。 “喂!今天可是第一天教靖波武功啊!你不能这么不守承诺的!”季杰急了。 “承诺?”叔豪听到这个词就苦笑道:“我没有能力去兑现我的承诺,对不起......对不起......”说着就把脑袋埋到了枕头里。 季杰不明白叔豪在说些什么,再加上心里有气,便道:“你不守承诺!你不去,我去!”说着就往外走去。 “等等!”只听叔豪叫住了他。季杰回头一看,叔豪从竹榻上坐了起来。“我孙叔豪不是一个不守承诺的人!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说着站了起来,不过看起来脚下却有些虚浮,走不稳。他走到季杰跟前道:“走!” “唉!等一下!”季杰拉住了他,道:“你先洗把脸,把胡子刮干净了,吃点东西再去呀!你这个样子,还不把靖波吓坏啦!” 叔豪看了看季杰,揉了揉眼睛去洗脸了。他一边刮胡子,一边嘟囔道:“靖波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你何必在意这么多?” 季杰撇了撇嘴,低头不语。等叔豪洗漱完毕,吃了些东西后,道:“她在近郊的小树林里等你,你可千万别迟到了,知道吗?” “你不去吗?”叔豪问道。 “嗯......”季杰低头道:“我的武功哪里教得了她呢?我就不去了。”说着就走了。 叔豪骑着马,一路往近郊的树林去。今天就是三日之限了,今晚眠玉就要......他知道眠玉不希望他出现,而自己又为了此事郁郁寡欢,为了不去想这件事,叔豪才会赴靖波的约,希望能用别的事情来冲淡对眠玉的相思。 树林里的微风让叔豪的头脑有些清醒了,春天的气息让叔豪抑郁的心情有些放松。他看到了一辆马车停在一边,靖波已经来了。他下马走进树林,只见靖波正拿着一把宝剑在那里胡乱挥舞,而他的侍从五儿则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 “你来得这么早?”叔豪说道。 靖波闻声回头,笑道:“做学生的当然要早到的啦!这才是尊师重道呢!” 说话间叔豪已经走到了靖波的身边,他接过她手中的那把宝剑,道:“是把好剑啊!” “是吗?我特地去最好的铁匠铺让人打造的!”靖波得意洋洋的说道。 叔豪摇了摇头道:“可惜你暂时还用不着它。”说着便还剑入鞘,道:“学武当然要从最基础的开始,这柄利剑还是等你小有所成的时候再拿吧。” 靖波原以为就算不能学到精湛的剑法,也能学几招花拳绣腿来唬唬人,可是没想到第一天来就碰了一鼻子灰。她撅着嘴道:“那什么是最基础的呢?” “扎马步啊!”叔豪道:“你先扎半个时辰的马步吧。”说着便做了个示范道:“就这么做。” 靖波按照叔豪的吩咐连扎马,刚一开始还好,可没过多久腿就开始打哆嗦了。只见叔豪一个人似有心事的走开了,坐在不远处的湖边,痴痴的发愣。五儿见叔豪背对着她们,便悄悄跑到靖波身边道:“小姐,你快站起来歇一歇吧,反正他也看不见。” “不!我可不要让他人为我是个吃不了苦的人!”靖波执意不肯。她望了一眼叔豪的背影,道:“五儿,你觉不觉得今天他有些心事啊?” “啊?小姐,为什么这么说?”五儿问道。 靖波道:“他说话向来都是带着微笑,可是今天却一点笑意都没有。从他的眼睛里我还能看到一丝伤感呢!” 五儿看着小姐,道:“小姐,你这么注意孙公子啊?连他眼睛里的东西都能看得懂?” 靖波瞟了五儿一眼,道:“什么‘小姐、小姐’的,跟你说了多少次,出来要叫‘少爷’!”眼看半个时辰到了,靖波的腿也已经没有了知觉。可是叔豪却还没有转身的意思,靖波叫道:“喂!时间到了!”但是似乎叔豪没有听见。靖波又叫了一次,还是没有反应。于是靖波就兀自站了起来,活动活动手脚后走了过来。 从侧面看,叔豪的脸色凝重,更让靖波确定了他有心事。她推了推他道:“喂!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咦?你怎么起来啦?”叔豪回头道。 “哇!已经半个时辰多了,再扎下去,我的腿可就废了!”靖波说道。 “哦!那你先坐一会儿吧。”叔豪的心思显然不在教授武功上。 靖波坐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静静的湖面。“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叔豪看了她一眼,道:“为什么这么说?” 靖波微微一笑,道:“总之,我感觉得到。怎么样?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帮我?”叔豪苦苦一笑,道:“这件事没有人能帮到我。” 叔豪越这么说,靖波就越好奇。“到底什么事啊?” 可能倾诉也是一种良好的治疗方法,叔豪此刻也很想将压抑在心头的心事说出来。他望着泛着碧波的湖水道:“你试过喜欢一个人吗?” “啊?我......”靖波偷偷的看了看叔豪,轻声道:“呃......有吧......” “如果你无法与你喜欢的人在一起,你会怎么样?”叔豪的目光还是停留在湖面上。 “为什么不能在一起?”靖波反问道:“既然我喜欢那个人,我就会想尽办法和他在一起,什么困难都不会轻言放弃!” 叔豪这才转头看着靖波,这番壮语曾经也在他心头萦绕。“如果是艰难的险阻呢?世俗的偏见、强势的逼近,由不得你不放手。” 靖波笑了笑道:“无论是什么阻碍,只要我心头有着一个信念,‘我喜欢他’,我就不会放弃!就算世人都不理解、就算强势压顶,我都会为我喜欢的人坚持下去,我相信我喜欢的那个人也同样有着这份坚持!” “坚持?”叔豪心道:这份坚持他从来没有放弃过,眠玉也没有。靖波的答案听上去没有更多的顾虑,这正是一开始叔豪秉承的信念。可是后来,他们之间的顾虑越来越多,最后不得不选择放手。靖波的话让叔豪心中的那团快要熄灭的热火再次燃烧起来。 见叔豪的神情,靖波心下已猜到几分。她探问道:“叔豪......你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 叔豪看着靖波,点头道:“嗯!可是......我们之间有太多的阻碍......”他欲言又止,有些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得清楚的。 靖波的心顿时感到一阵寒意,原来他已经有了心上人。“你为她坚持到最后了吗?”虽然靖波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她不想看到叔豪抑郁下去,于是想用自己的方法来开解他。 “我有坚持!但是......”是不是坚持到了最后,叔豪却不敢说。 “既然你有犹豫,就说明你没有坚持到最后一刻。”靖波叹了口气说道:“正因为你没有坚持到最后一刻,所以你才会这么耿耿于怀。如果你与你心爱的人排除万难走到最后都不能在一起,反而你不会是现在这个患得患失的样子。” 叔豪歪着头,看着靖波道:“你好像很了解我?” 靖波一丝浅笑道:“我是很了解你,只是你一直不知道而已。” 叔豪笑了,他似乎有了答案。他站起身来,望着湖面深深的吸了口气。“靖波,谢谢你!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说着便转身快步离去。 “喂!你去哪里?”靖波高声问道。 “我要履行我的诺言!我要为她坚持到最后!谢谢你!”叔豪一路跑一路回头说道。 看着叔豪策马而去,靖波心里却犹豫了:我是否应该放弃我的坚持呢? 四十九:不畏险求朝霞斜阳执手,情路坎恨阴谋诡计谤言 - 英雄豪杰 - rich 叔豪策马飞奔回到将军府,叫上明恩赶着马车就往温柔乡去。赶到温柔乡的时候已是日落黄昏。他没有从正门走而是来到了他曾经越墙的后门处,让明恩在此守候。一个纵身便跳入了围墙,以他的身手要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简直易如反掌。他悄悄的跑上绣楼,此时房间里刚刚亮起了灯。 “姑娘,这琴要带走吗?”是巧儿的声音。 “留下吧,免得日后见了徒增哀伤。”眠玉叹道。 “姑娘,您想清楚了吗?这一步走出去可就是一辈子啊!”巧儿提醒道。 只听到眠玉悠悠的叹了口气,“唉~~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就算今后......”说到这里眠玉止住了,似乎她不愿意提及今后的生活。“......只要叔豪能平平安安,我决不会后悔。”眠玉许久才说道。 在窗外的叔豪听后只觉得鼻子酸酸的,眠玉如此牺牲无非是为了自己。作为眠玉的男人,他不能就这么让自己的女人为自己牺牲这么多!他推开了房门...... 眠玉抬头一看,只见叔豪站在跟前。适才还在惦念着他,如今却突然出现在眼前,在一阵惊喜后,眠玉忽然惊慌了起来。“你怎么来啦?不是让你不要再来了吗?”说着就站起身来推叔豪出去。 叔豪一把握住了她的手,道:“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陷入虎穴,我要兑现我的承诺,守护你一生一世!” 眠玉呆呆的看着叔豪,这番肺腑之言让她动容。她又何尝不想这样呢?“可是......” 不等眠玉说话,叔豪就吩咐道:“巧儿,收拾细软,你跟小姐马上跟我走!” “哦!”巧儿利索的收拾了东西,扎成两个包袱。 “叔豪,你......”眠玉的手腕被叔豪紧紧地握着,怎么用力都挣脱不了。她也不敢大声说话,怕招来燕三娘。 见巧儿收拾得差不多后,叔豪便紧握着眠玉的手道:“走!我们一起离开!”不容眠玉多说,已经拉着她出了闺房。 下得楼来,正好与前来的燕三娘撞个正着。燕三娘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变惊住了,“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一看叔豪身后的眠玉和背着包袱的巧儿,便知道将要发生的事情,于是大声呼道:“来人啊!抢人啦......” 那声音刚从燕三娘的嗓子里冒出来,叔豪一把就捂住了燕三娘的嘴,道:“再叫休怪我不客气了!”说着迅速用拇指和食指扣住了燕三娘的咽喉,燕三娘只觉得喉部一紧,什么话都说不来了。叔豪说道:“我现在就要带眠玉走!你放心,银子不会少了你,过些日子我就让人将三万两银子送上!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大可向吴王说是我孙叔豪带走了眠玉姑娘,让他有什么本事就冲着我来!我孙叔豪决不会皱一下眉头!”说着一边扣着燕三娘一边往后门的墙角走去。巧儿打开了后门的小门,明恩的马车就等在那里。叔豪让明恩扶眠玉和巧儿上马车,然后看着他们驾车出了小巷拐弯儿走了,叔豪这才松开了手。 “咳咳咳......”燕三娘咳嗽起来。“你......你好大的胆子......连王爷的女人也敢动!如果王爷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 叔豪不在乎的一笑道:“你去告诉吴王,只要有我孙叔豪一天,就不会让他得逞!”说着跨马挥鞭而去。 刚出了城郊,叔豪就赶上了明恩的马车。眼见身后没有人追来,叔豪才稍有放心。但是他也不敢懈怠,还是让明恩赶着马车多绕了些路,直到夜黑了才在一座小院儿跟前停了下来。叔豪下马,挑开车帘扶着眠玉下了马车。 眠玉抬头一看,这是一个简单的小院儿,似乎是哪家富农在此的屋舍,周围是农户和山田,各家窗里都闪着点点灯火,甚是宁静。“这是什么地方?”刚才明恩东走西走的,眠玉已经完全没了方向。 叔豪笑道:“这里是我为你准备的落脚处,离京城有些路程。”他指了指周围道:“这里四周都是一些老实本分的农户,平日里很少有人来。”说着明恩用钥匙打开了大门,叔豪拉着眠玉的手道:“来,进去看看!” 院子里很简单,东西厢各有两间房,北边是灶舍和一间小屋。虽然简单,但里面却很是干净,似乎早有人来精心打扫过。叔豪带眠玉进了东厢的一间房,点上了灯。屋子和温柔乡比起来显然小了很多,但是略显陈旧的家私却透着浓浓的温馨。眠玉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 “的确是简陋了一些,你先将就着住下吧。”叔豪将灯挑亮。 眠玉带着微笑道:“我很喜欢这里!如果能一辈子安静的住在这里,那就太好了。” 叔豪走过来握住眠玉的手,道:“只要你喜欢,我一辈子陪着你住在这里。” “啊!你怎么会突然出现?”眠玉刚才没有时机问,现在便开口问道。 “嗯......”叔豪笑道:“得到高人指点了呗!”他将眠玉拥入怀中温柔的说道:“我已然决定了,一定要和你在一起。日后若有什么事情发生,我都不会畏惧!为了你,我会坚守我的承诺,一直到海枯石烂!”他伸手拂过眠玉额前的刘海道:“你会和我一起守护的,是吗?” “嗯!我会!”眠玉将头深深的埋入了叔豪的肩窝。带着喜悦的泪水浸湿了叔豪的衣衫。 “啪”的一声,赵颢的巴掌用力打在了红木八仙桌上。“好你个孙叔豪!吃了雄心豹子胆啦!敢带我的女人私逃!”在得知孙叔豪和眠玉私逃的消息后,赵颢心中的妒火熊熊燃烧起来!他转身对曹立勋道:“走!带上人,跟我去孙家要人去!” 曹立勋忙打开折扇为赵颢扇风,“王爷息怒,不要冲动啊!” “怎么?怕啦?不敢去?”赵颢斜眼瞟了曹立勋一眼道:“你不去,我自己去!” “王爷,您先听我说呀!”曹立勋拦在了赵颢跟前。“王爷,这么晚了您去孙家要人,万一事情闹大传到皇上耳中,那可就麻烦了!更何况,孙叔豪此刻根本不可能将眠玉姑娘藏在将军府里,您这么去了也肯定是空手而回啊!” “那......那怎么办?就这么算啦?我可是堂堂的皇子,你叫我的脸往哪里搁?”赵颢怒气冲冲的说道。 “啊呀!王爷,您先静一静,听我说。”说着就让所有的人都出去了。他坐到赵颢身边,道:“那孙叔豪真是太岁头上动土,得罪了王爷!不过我们要报仇也不急于一时啊!王爷,您想想,虽然离国丧还有一月不到,但毕竟还是在服丧期内,为了一个烟尘女子大动干戈,岂不是让人笑话?王爷的颜面也不保啊!” 赵颢看了看他,稍有冷静。“难道本王就忍下这口气了吗?” “当然不!这口怨气当然要出!但不是现在!”曹立勋道:“本来王爷出宫就事瞒着皇上的,所以一切我们都要小心!至于怎么对付孙叔豪,日后有的是时间,还怕他跑了不成?就算他跑了,还有他的父兄在呢!” “噢?看来你有了盘算?”赵颢看着曹立勋问道。 曹立勋笑了笑道:“那自是当然!我听家父说,皇上已经有意让王爷参与政务了,到时候我们和孙家父子交手的机会就多的是啦!王爷您是皇子,说不定就是将来的太子,您还怕没有机会教训孙叔豪吗?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吴王赵颢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心中盘算了一下后,道:“哼!好!这次就便宜了孙叔豪那小子!到时候本王要他十倍奉还!”说着他转向曹立勋道:“你记着,给本王多多留心!我一定要找到眠玉!” “是!是!我一定为王爷留意!”说着他俯在赵颢耳边轻声说道:“王爷,听说燕三娘近日买了个标致的姑娘,还是个雏儿呢!要不,今晚就让她来服侍王爷?” “雏儿?”赵颢“嘻嘻”笑了起来。“好!你去对燕三娘说,今晚本王就来为她开苞!” 第二日一早,叔豪才回到将军府。昨晚因为担心眠玉,所以他就住在了城郊的小院儿里。原来快马赶来天还未亮,可是叔豪担心有人跟踪,于是就多绕了些路,这样到家时已经是早饭时间了。一进门,管家就迎面跑来了,“三公子,您怎么才回来?将军生气啦!” 叔豪头皮一麻,知道他这次夜不归宿已经被父亲知道了,一顿骂是少不了的了。他一步一步地朝厅堂走去,心下盘算着如何解释这一夜不归的去向。一进到厅堂,就看到父亲孙廷敬正襟危坐的坐在堂上,三个兄弟侍立在一旁。叔豪走上前去,请安道:“孩儿,请父亲安。” “哼!你还知道回来啊!”孙廷敬一拍桌子,喝斥道:“夜不归宿,成何体统!” 叔豪忙跪了下来,道:“孩儿知错了!请爹责罚!” “罚,是少不了的!说,昨晚去了哪里?”孙廷敬问道。 “孩儿昨晚与之祥、应贤一同喝酒,酒喝多了便在客栈里夜宿了一宿。”叔豪解释道。 “是吗?”显然孙廷敬将信将疑。 只见孙季杰站出来说道:“爹,三哥说的没错,本来他们还要加上孩儿的,可是孩儿昨夜身体不适,所以才没有去的。” 叔豪朝季杰看去,眼中充满了感激的目光。这个时候,伯英也站了出来道:“是啊!孩儿也曾听他们说起过。爹,三弟可能真的是喝多了酒,才会一夜未归的。” 三个儿子都这么说,由不得孙廷敬不相信。他摇了摇头道:“酒能误事,你不知道啊?行军打仗讲究的是严谨的态度,最忌讳的延误军情,你如此嗜酒如何能担当大任......” 孙廷敬训儿子训得正厉害的当口儿,只听到管家匆匆跑来道:“老爷,夫人回来啦!”说着就看到林凤荷和花想容、楚卓瑄一齐从门口进来。这些日子,林凤荷带着家中女眷去了寺庙吃斋祈福去了,这日一早才回来。一进门,林凤荷就看到叔豪跪在地上。 “哟,这是怎么啦?好像是有人犯错了!”花想容一见到这情形,便笑着说道。 “是啊,老爷,发生了什么事啊?”林凤荷也问道。 孙廷敬回答道:“老三昨晚与朋友喝酒,一夜未归。我正训斥他呢!” “爹,娘!孩儿错了,以后不敢了。”叔豪知道母亲最疼爱他们,便马上很主动的认错。 林凤荷多日未见儿子,这一见便看到儿子在受罚,当然心疼。于是说道:“啊呀,老爷,您也训过了,叔豪也认错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这么算了吧。” “是啊!姨父,如今叔豪也大了,有些应酬也是不得不去的。”想容也应合着。 孙廷敬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叔豪道:“好吧,这次就算了。以后不可再犯!” “是!”叔豪笑着站了起来。 “干什么?别高兴得太早!罚你去祠堂跪上两个时辰!”孙廷敬严肃的说道。 “是!”叔豪乖乖的往祠堂去了。 孙廷敬陪着夫人去了后院。兄弟三人忙追上了叔豪,季杰拉住叔豪就问道:“昨日你出门是去教靖波武功去了,难道一整晚你们都在一起?”那紧张的样子好像失了魂一样。 叔豪摇了摇头道:“没有!黄昏的时候我们就分开了。”他好奇的看着季杰道:“你干吗这么紧张?就算我跟他在一起又如何?我又不会把他吃了。” “呃......我只是问问而已嘛!”季杰忙把头缩了回去。 “那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仲雄问道。 “不是说了喝酒去了吗?”叔豪笑道:“好啦!不要再跟着我了,我是去罚跪的,你们也想陪着我一起跪吗?” 众人离去后,伯英拉住了他,悄声说道:“近日你都闷闷不乐,今天却心情颇佳,一定跟眠玉有关,是吗?” 叔豪微微一笑,拍了拍伯英的肩膀道:“大哥,日后你有你的俏瑄妹,我也有我的娇玉儿啦!”说着便吹着口哨去祠堂罚跪了。 五十章:才俊锋芒孙氏子蒙上宠,自荐汴梁曹公子意在楚 - 英雄豪杰 - rich 英宗看着四川的告急文书又开始头痛了,他忙拿起御案上的茶喝了几口,然后用手指蘸了些茶水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内侍太监走进来报道:“启禀万岁,程大人、曹大人、张大人、杨元帅、孙将军,奉诏殿外候旨。” “让他们快进来。”英宗派去传召的几位大人都来了,他迫不及待的宣他们觐见。五位大人进殿后先向英宗行了君臣之礼,然后侍立在两侧。英宗将文书拿在手里道:“四川都督刘成旺又来告急文书了。朕决意出兵支援,你们看看派朝中那位将军前往?”这回英宗对四川山匪横行的事情似乎已经拿定了主意。 “启奏万岁,四川匪徒日益猖狂,的确是时候镇压了。”曹俨看着阵势就知道英宗的主意已定,自己没有必要去反对,当然是要拥护支持。“依臣之见,朝中首将当推杨元帅!” 张继先也附和道:“臣附议!杨元帅战功赫赫,一定能出师告捷。” 英宗抬眼看了看程颐,道:“程爱卿,你看呢?” 程颐捋了捋胡子,道:“陛下,四川匪徒虽然猖狂,但是毕竟是群乌合之众,依臣之见无需让杨元帅亲自挂帅。更何况现在辽国局势不稳,我朝也要时时提防边疆的局势,所以杨元帅要坐镇京师,以备突发之事。” “嗯!言之有理。”英宗微微的点了点头道:“那你说说看应该派谁去呢?” 程颐道:“这场战事正是训练新晋武将的好时机,说不定还能凸显出几位青年将才。” “年轻人经验尚浅,更何况四川地势复杂,恐怕会有风险哪!”曹俨说道。 杨宗保反驳道:“曹大人此言差矣!年轻人得不到历练,怎么都不会成才。这次四川的战事确实是个历练的好机会,应该让年轻人去!” 英宗点头道:“杨元帅所言极是!朕也想尽快为国家培养几个能干的将才!”英宗想了想道:“朕想派遣杨元帅之子杨文广前去,另一位朕要在孙爱卿的几个儿子挑选一个。”说着便转向孙廷敬道:“孙爱卿,你觉得你的四位公子中哪位最为合适啊?” 孙廷敬上前道:“犬儿初出茅庐,实在不敢担此大任,请陛下三思!” “孙爱卿过谦了,你的长公子和三公子在对辽国一役中表现突出,确有为将之才啊!”英宗说道:“不过之子莫若父,孙将军一定知道谁更适合出任此次战役中的主将。” 孙廷敬知道是推却不了的,刚才的话也只是官话,作为父亲他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有机会出人头地。他想了想道:“犬儿仲雄,自幼熟读兵书,沉稳冷静。依臣之见,此子尚可。” “孙仲雄?”英宗微微的点了点头道:“嗯,朕也知道在他的治理之下,京郊的几个军营都精进不少!” 杨宗保道:“陛下,犬子文广与孙仲雄共事,他说孙仲雄心思慎密,善于治军布阵。臣以为,孙仲雄再适合不过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吧。”英宗拍板道:“这次出征四川就由杨文广为主将,孙仲雄为副将。后方粮草供输交由程端彦、孙季杰等人筹办。” “臣,遵旨!”众臣呼道。 英宗合上了案上的四川文书,又打开了另一道文书,道:“招募新兵的事情进展如何?” 张继先道:“启禀万岁,各地新兵招募进展顺利,前来入伍的兵丁总数已近十万,其中属杭州、江西为多。” “嗯,杭州将军楚兴南办得不错。朕看过他呈上来的折子,说这次招募的兵丁潜质都不错!”英宗朝孙廷敬看去,道:“对啦!孙爱卿,如果朕没有记错,那楚兴南还是你的儿女亲家,是吗?” “是的,陛下。”孙廷敬回道。 英宗微笑道:“朕想嘉奖他,同时派人去检阅三军。张爱卿,你看看遣何人去合适,拟折子来看。” “是!”张继先应道。 退了朝后,五位大臣陆续走出大殿。“孙将军,好福气啊!看来皇上对你家的几位公子甚为青睐啊!”曹俨笑着说道。 孙廷敬笑了笑道:“那是承蒙万岁厚爱。”纵横官场数十载的他不愿意与曹俨等人过多接触,于是只是说些敷衍了事的话。 曹俨和张继先也知道和孙廷敬、杨宗保、程颐等人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刚要走就听到身后的内侍唤道:“孙将军请留步!” “公公,何事?”孙廷敬说道。 “陛下有旨,请孙将军移步偏殿。”内侍回道。 孙廷敬随内侍去了,张继先附在曹俨耳边道:“咦?皇上单独召见他?” 曹俨笑了笑道:“放心,事后我自会打点宫人,他们所说的一个字都不会漏。” 孙廷敬到了偏殿,只见英宗已经换了便服与皇后一起坐在那里。“臣,孙廷敬叩见皇上,皇后。”孙廷敬很恭敬的行了礼。 “孙将军请起。”皇后却先发话了。孙廷敬站起来后,皇后说道:“来人,给孙将军设座。” 孙廷敬坐下后,问道:“不知陛下复召臣来,又何要事?” “哈哈哈哈~~孙爱卿,难道只有政务才能与你一聚吗?”英宗显得心情不错。他看了看皇后道:“皇后说上次你们父子救了寿康公主,所以要好好的答谢你们。” 皇后笑道:“是啊!我也想见见孙夫人呢!上次在朝堂上只能远远的看将军的四位公子,看不真切。所以本宫想在宫中设宴,宴请将军一家。” “不敢!不敢!”孙廷敬忙站了起来道:“为国效力是臣的本份,皇后娘娘不必如此!” 英宗笑道:“寿康公主是皇后的宝贝,你们父子避免了公主远嫁和亲的命运,不光是皇后就连朕也是心存感激啊!” “陛下,臣受宠若惊!”孙廷敬跪下谢恩。 英宗想了想道:“那么就明日吧,明日朕在宫中设宴。爱卿可要带着你的夫人、儿子一起来啊!” 孙廷敬再次叩头谢恩道:“臣,遵旨!臣,谢主隆恩!” “皇上请我们吃饭?”林凤荷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觉得奇怪。她为孙廷敬脱下朝服,换上了便服。“怎么这么突然啊?” 孙廷敬一边扣扣子一边说道:“皇上说是为了酬谢上次不战而胜辽国的事情,使得寿康公主不用去和亲了。” “就为了这件事?”林凤荷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 孙廷敬解释道:“这寿康公主是皇后唯一的女儿,视为掌上明珠。” “哼哼......大家都是女人,我还能不了解皇后的心思吗?”林凤荷将掸了掸朝服上的灰尘,将朝服挂在了衣架上,转过头来对丈夫说道:“我看哪,皇后是要在咱儿子中选一个来当女婿呢!” “你别瞎猜猜了。”孙廷敬摇了摇头说道:“公主选驸马,一定要门当户对,比咱家显贵的人家多的是,皇后怎么会看上我们的儿子呢?你别胡说了。” “好,好。我不说就是了。”林凤荷笑笑不语。 曹立勋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张继先和父亲在厅上说话,于是过来请安。 “你怎么才回来?”曹俨不禁抱怨道。 “呃......孩儿在朝房里做事。”曹立勋扯谎道。 “哼!我还不知道你?”曹俨道:“在朝房?你骗谁呢?肯定是在哪里吃了花酒,你看看,衣领上还粘着胭脂呢!” 曹立勋被父亲揭穿了,忙笑道:“孩儿一日忙碌,所以才去散散心。” “你呀!给我好好用功才是!同样是官学的学生,你看看孙廷敬的几个儿子,个个得到朝廷的重用,而你呢?”说到这里曹俨就生气。 张继先忙劝道:“啊呀,曹兄,令郎年纪还小,不必这么约束。” “唉~~想我曹俨在官场上事事顺利,唯独生个儿子这么顽劣!”曹俨白了儿子一眼。 “慢慢儿来,慢慢儿教。立勋一脸富贵相,将来一定是个人物!”张继先看了看天色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要早点回去。好好想想派谁去杭州检阅新兵。”说着起身就要走。 “张大人,等等!”曹立勋忙走过来问道:“什么杭州检阅新兵?” “大侄子,你有兴趣?”张继先便把英宗的意思说了一遍。 曹立勋忙对父亲说:“爹!让我去吧!” “你?”曹俨看了看他道:“为什么?” “呃......”曹立勋忙道:“您不是让我要多用功吗?所以我就自告奋勇喽!” “哼哼......我看你是想去苏杭寻花问柳才是!”曹俨说道。 张继先走过来道:“曹兄,其实让大侄子去也无妨。”他看了看四下,道:“有些事情也该立勋知道了。还有杭州的官员,应该让他们见见立勋。” 曹俨摸了摸胡子,看了看儿子,道:“嗯,好吧。这次去杭州你可要好好见见当地的官员,好好学点东西。别老顾着玩,知道吗?” “嗯!孩儿知道!”曹立勋连连点头。 曹俨转向张继先道:“继先,那你就去安排一下吧。” 张继先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不过立勋还年轻,有些事情恐怕皇上不允,所以依我看曹兄还是要去太后那里说说才是啊!” “嗯,这个我自然知道。” 茶楼上,曹立勋和张承嗣正说着去杭州的事情。 “公子,公子。您这次去杭州肯定好玩!求公子带小的去吧。”曹立勋的小厮阿德求道。 “混帐!你以为本公子是去玩乐的吗?”曹立勋骂道:“本公子有大事要办!” 阿德好奇的追问道:“公子,什么大事啊?” 曹立勋笑了笑道:“别打听这么多!这些日子你去准备好贵重的礼物,我要带去杭州。” “公子的身份到了杭州自会有人送礼上门,还用得着自己买吗?”阿德问道。 “蠢才!蠢才!曹大公子当然是要送重要的人物啦!”张继先骂道:“还不快去!记着多买些武将用的东西,万万不可寒酸了。” “是!”阿德去了。 张继先笑着问道:“看来立勋你这次去杭州,在楚将军的身上可下了不少本钱啊!” 曹立勋摇着扇子道:“那当然!未来岳父大人,怎能怠慢?” “岳父大人?现在说似乎还早吧?”张继先笑道:“现在人家的女婿可是孙伯英啊!” “孙伯英?他配吗?这么美若天仙的美人儿岂不是糟蹋啦?”曹立勋说道:“楚家小姐只有配我,才算得上是郎才女貌啊!” “哈哈哈哈~~对!对!”张继先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国丧就快要过了。我看孙家的人会尽快为孙伯英完婚的。立勋,你的时间可不多哦!而且以我之见,那楚兴南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儿,不是你几份重礼能打动的。” “所以这次我才要去杭州啊!”曹立勋说道:“楚兴南答应便罢,若是不答应......”他摇了摇扇子,嘴角挂着一丝笑容道:“就算他不答应,我也有办法让他答应!” 五十一:君臣融洽宫宴上话家常,公主亲临似凤台择佳婿 - 英雄豪杰 - rich 话说第二日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孙廷敬一家人穿着整齐的进宫去赴宴。林凤荷与丈夫坐着马车,兄弟四人则各自骑着一匹骏马走在马车边上。 季杰好奇的问道:“咦?你们说皇上为什么要请我们一家子吃饭?” 仲雄道:“听说是为了答谢大哥和三弟,正因为上次的胜利才避免了寿康公主的和亲。” “是吗?你们说公主会不会亲自给我们斟酒,表示谢意呢?”季杰笑着问道。 叔豪微笑着看了季杰一眼,道:“要不要公主下嫁给你做老婆啊?” “啊呀!不敢,也不想!要嫁也应该嫁给大哥和三哥你才是啊!”季杰连连摇头道:“我可宁愿娶个农家女,也不愿意做驸马爷!” 仲雄和叔豪听了都笑了,伯英转过头来,摇了摇头说道:“不要在此轻言。”兄弟三人听了也就不再提及这个话题了。 一行人来到了宫门前,内廷太监已经在门口等候。见到孙家的人来了,忙迎上来道:“孙将军来啦?请将军及家眷随杂家来。”说着就引着孙廷敬等人往内廷去了。 孙廷敬和四个儿子虽然平日里经常出入皇宫,但是仅仅是在外殿的皇家工作区域。而内廷则是皇帝的家,没有特别的召见臣子们是不能随意出入的。所以内廷的一切对他们来说是十分的陌生。太监带着他们到了宁寿宫,这里是专门为臣子设宴的地方。 皇帝的贴身太监刘公公已经在宁寿宫等候了,他上前道:“孙将军,请随我来。”说着就带着孙廷敬及家人到了东边的偏殿。他进去通报后就出来道:“孙将军,皇上宣。” 孙廷敬及家人进了偏殿,只见皇帝一身便服站在窗口,皇后也是一身轻便的宫服站立在皇帝的身边,显得很随意,反而孙家的人倒显得隆重了些。 在叩拜过皇帝皇后之后,英宗就亲自上前扶起孙廷敬道:“爱卿,请起!今日是家宴,毋需讲究这些君臣之礼。” “这位就事孙夫人吧?”皇后也上前扶起了林凤荷,仔细上下打量道:“孙将军好福气啊!想必夫人年轻之时也是个大美人吧?” “皇后娘娘过奖了,臣妇仅是一名普通妇人而已。”林凤荷低着头说道。 皇后拉着林凤荷的手笑着说道:“孙夫人过谦了,你一定是孙将军的贤内助,否则怎么能教出四个既孝顺又有出息的儿子来?”说着皇后笑着看了一眼孙家的四个儿子。她走到四兄弟跟前,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四兄弟。先前在大殿上距离太远看不真切,如今四个年轻人就站在眼前,可算是看的清清楚楚了。 “你是孙伯英?”皇后走到伯英跟前问道。 伯英作揖答道:“臣,孙伯英见过皇后娘娘。” “你是孙仲雄?”皇后看着仲雄问道。 仲雄也作揖道:“孙仲雄,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走到叔豪和季杰跟前,道:“你们谁是孙叔豪,谁是孙季杰?” “臣,孙叔豪见过皇后娘娘。”叔豪作揖道。季杰也作揖道:“孙季杰见过皇后娘娘。” “嗯!真是少年英雄啊!”皇后很满意的微微点头道:“都是一表人才。” 这个时候,太监进来道:“启禀陛下,筵席已备好,请陛下、娘娘入席。” 英宗拉着孙廷敬的手,道:“爱卿,今日一定要陪朕好好的喝上几杯。”说着就往西殿去。 各自入席后,英宗举杯道:“今日仅是普通家宴,都无需拘礼。来!同朕先饮了这杯酒。”说着仰头一饮而尽。众人也举杯饮尽杯中之酒。 筵席间大家谈笑风生,就像一般的家宴一样。英宗显出了难得的风趣,显然和朝堂上的皇帝不同了。皇后与林凤荷也聊得起劲,还不时地看看一旁的四兄弟。 “对了,孙卿家,令公子可有婚配啊?”皇后转头问孙廷敬。 一旁的林凤荷心道:看来皇后真的有几分意思要召我儿为驸马。林凤荷心里是不愿意攀这门皇亲的,于是她看着丈夫,看他如何作答。同时,四兄弟也一个激灵,心里都有些预感,他们也看着父亲。 只见孙廷敬笑了笑道:“回皇后娘娘的话,仅有臣的长子伯英已有婚配。” 英宗也点头道:“这个朕知道,伯英未婚妻是杭州将军楚兴南的女儿。他们早有婚约,但是因为国丧而延迟了。”说着他拍了拍孙廷敬的肩膀道:“爱卿,可曾记得?一年前朕答应过你,一旦出了国丧,朕一定为伯英举办盛大的婚礼!如今国丧将过,朕可时时都惦记着哪!” “臣代犬子谢皇上恩宠。”孙廷敬作揖道。 一旁的伯英轻轻的舒了口气,心中悬着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皇后看了看伯英,心道:可惜了,如此英才已经有了婚约。她转向林凤荷又问道:“孙夫人,那么另外三位公子呢?还未婚配吗?” “回皇后娘娘的话,尚且没有。”林凤荷回答道。 林凤荷的话还没有说完,孙廷敬就道:“臣的次子仲雄,虽未婚配但与内子的侄女从小青梅竹马,臣也早已有意成全他们。” 仲雄一听,竟然愣住了。他与想容一起的事情一直没有告诉过父母,父亲是怎么知道的? “哦,那就是还没有确实的婚约喽?”皇后微笑着说道。“那叔豪和季杰呢?” 孙廷敬说道:“叔豪、季杰年纪尚轻,况且他们两个哥哥还没有成婚,所以还没有打算。” 皇后听后,便转头看了看两兄弟。叔豪一看到皇后朝自己看来,心跳立刻加速,心里真的很想告诉皇后,自己已心有所属了。而季杰却很坦然,他知道就算皇后有意挑选驸马,他被选上的几率也是微乎其微的,所以根本就不担心。 宫女从外面进来道:“陛下、娘娘,公主殿下来了。” “哦?雪香来啦?”英宗显得挺吃惊,他朝皇后看去。因为公主是不能轻易见外人的。 皇后笑道:“这孩子说一定要亲自来谢谢她的恩人,就算是为他们斟上一杯水酒也行啊!” 公主亲自答谢臣下,这是何等的殊荣!孙廷敬一家人一定会感激涕零,大宋将来的基业还要靠孙氏父子来撼护,如此小节也就不必拘泥了。英宗心里盘算着,于是微笑着点头道:“真是个傻孩子,那好吧。” 不一会儿,就见仕女们拥着公主进来了。公主一身粉色的裙褂,头上简单的饰物显得简洁、举动高雅,显出了皇族的气概。孙家人一齐站了起来,给公主行礼。 英宗道:“雪香,过来拜谢孙将军。” “是,父皇。”公主走到孙廷敬面前,缓缓地半蹲下身子行了个万福道:“多谢孙将军。” 孙廷敬忙作揖道:“公主言重了!” “雪香,过来坐。”皇后让女儿坐在自己身边,拉着公主的手道:“你敬孙将军和他的公子们一杯水酒吧。”说着宫人端上一小杯酒来。 公主接过酒杯,面带着微笑敬了在座的一杯酒。然后就道:“女儿告退了。” “嗯,去吧。”英宗点头道。皇家的女儿如此这般已是特殊了,要不是看在孙氏父子的功劳,英宗决意不会让女儿出来。 公主走了之后没多久,酒宴就散了。孙廷敬带着家人往宫门走去,刚到御花园处的时候,就看到了迎面走来一个身着华服的公子,那便是吴王赵颢。 “啊呀!是孙将军啊!”赵颢笑脸迎了上来。 孙廷敬忙拱手作揖道:“臣,见过吴王。” 赵颢笑道:“将军毋需多礼,我父皇常常说将军英武果敢,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老当益壮、犹胜后生啊!” “王爷过奖了。”孙廷敬与吴王素来没有什么来往,这时也不过是应付了事。 赵颢的眼睛盯着站在孙廷敬身后的叔豪。“将军,这就是您四位名扬朝野的公子?” “正是犬儿。”孙廷敬答道。 赵颢面带微笑的走到叔豪边上,道:“孙将军的公子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看上去胆量似乎比将军还要大啊!” 叔豪知道这句话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也正视着赵颢毫不示弱。 赵颢笑了笑道:“本王还有事,将军请便吧。”说着就背着手摇摇摆摆的走了。叔豪怒视着他的背影,心道:小爷难道还怕你不成? 刚出宫门,仲雄就走到父亲身边,道:“爹,您......您......” 孙廷敬看了看他道:“怎么?想问爹是怎么知道你跟想容的事?” 仲雄红着脸点了点头。众兄弟见了都会心的笑了起来,更是把仲雄羞得满脸通红。 “哈哈~~”孙廷敬看见仲雄含羞,不禁笑了起来。“你别以为爹忙于公事而疏忽你们。你们的小九九爹都知道。”说着他突然看了一眼叔豪,而后又很快的将眼神收了回来。“你和想容的事情,爹娘早就知道了。我们也知道你的心思,你一向就疼爱你这个表妹,况且想容也是知书达理的好女孩儿,知根知底。爹娘早已经认了她做媳妇儿啦!” “真的?”仲雄面露喜色。 林凤荷笑道:“傻孩子,你爹怎么会骗你?如果他不同意,刚才也不会在圣驾面前为你说辞了呀!” 仲雄高兴得难以自抑,他真想飞奔回去告诉想容这个喜讯。他深深地给父亲作揖道:“多谢爹爹!” 孙廷敬笑了笑道:“爹可不是个食古不化的老家伙。只要你们喜欢,爹也为你们高兴啊!”说着他转向叔豪和季杰道:“你们两个也要记住,我们孙家不要求什么家世显赫,也不讲究什么官宦出身。关键一定要是好人家的女孩儿,身家清白的女子。”他拍了拍叔豪的肩膀道:“记住了吗?” 叔豪心里颇不是滋味。他看着父亲,只能尴尬的点了点头道:“是,孩儿记下了。” 话说曹俨向曹太后求得了同意,让儿子曹立勋出任这次的御史,随同钦差一起去杭州阅兵。曹太后向皇帝说了之后,皇帝也点头同意了。虽然英宗不是很喜欢曹立勋,但他毕竟是太后的侄孙,太后要为本家亲戚争取机会也未尝不可。况且这次曹立勋只是作为御史前去,头上还有个钦差在,应该没什么问题,所以皇帝才会答应。 曹立勋得到了吏部的公文后,喜上眉梢。忙令人四处置办礼物,还命人先行去杭州打探楚家的情况,希望到时候能得到楚兴南的青睐。 这一日,他去酒楼与张承嗣喝酒。还有三天就要出发了,曹立勋带着礼单给张承嗣过目。“怎么样?这份礼够重吧?”他得意洋洋的说道。 张承嗣看了看长长的礼单道:“曹兄,你这回可真下本钱啦!” “那当然!”曹立勋把礼单拿回来小心的藏在袖子里。 他从楼上低头一看,正好看见楚卓瑄和孙伯英手挽着手走在街市上,孙伯英在一个卖丝绢的摊子前停了下来。为卓瑄挑选了一条嫩黄色的丝绢,再看楚卓瑄,接过那丝绢犹如至宝一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然后两人又挽着手往前去了。 顿时,一股浓浓的醋劲儿从心里冒了上来,曹立勋冷冷的笑了几声道:“哼哼~~孙伯英,到底谁能抱得美人儿归,现在为止还是个未知之数呢!你别高兴得太早了。” 张承嗣探头看了看,摇了摇头道:“曹兄,如果你要行动可就要快了呀!听说皇上要亲自为他们举办婚礼呢!你再不下手,可就晚了。” 曹立勋“哼”了一声,道:“这个我当然知道。卓瑄小姐是唯一一个能让我心动的女子,我就算机关算尽也要得到她!” 三日之后,前往杭州的一行人上路了。曹立勋也带着为楚兴南准备的礼物出发了。 五十二:不期而遇英雄为悦佳人,临时换将季杰迫替叔豪 - 英雄豪杰 - rich 京城最有名的珠宝首饰铺。 “伙计,把这个玉簪子给我看看。”一位身着湖蓝色短褂的少年公子指着一块雕有月兔图样的白玉说道。这位公子便是孙家的二公子,孙仲雄。 伙计将白玉拿了出来道:“公子好眼光,这是新疆和田出产的上好玉石,犹如凝脂。” 仲雄小心的拿在手中,笑道:“果然是好玉,雕工也不错。”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道:这块玉到能和我所佩戴的凑成一对儿。 “咦?仲雄,你也在这儿?”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公子回头一看,正是大哥伯英。 “我......我正好路过,所以进来看看。”仲雄笑道。 伯英凑过来,看看仲雄手中的那块白玉道:“咦?这玉似曾相识啊。” 仲雄从衣领里掏出自己的玉,道:“和我的玉很像啊!” 伙计看到仲雄的玉,不禁夸道:“啊呀,公子。你这块玉可是和田玉中最上等的‘羊脂玉’啊!不知公子是否有意割爱?” 仲雄笑了笑,把玉放了回去,道:“这是我娘给我求来的护身符,怎能割爱?”他转向伯英,道:“大哥怎么也在此?” 伯英笑道:“不知为什么突然想给卓瑄买件首饰,哄她高兴高兴。”说着便低头挑选起来。 “大哥看你喜上眉梢,一定是为了婚期将进而暗暗欣喜吧?”仲雄笑问道。 伯英扭头笑着看着仲熊道:“彼此彼此,你不也为了那天爹在圣驾面前说的话而开心?”他看了一眼那玉,道:“喏,这玉不用说,一定是给想容表妹的喽?” “过几日便是她的生辰了,我想买了当礼物送她。”仲雄回道。 “你送给想容的同心绾,她当宝贝似的藏着。卓瑄每每与她聊起时,她总是一副幸福的样子。”伯英说道:“比起那时我刚同卓瑄订亲,她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这都靠你一直耐心的在她身边守候。” 提起那段时日,仲雄也颇为感触。想想自己当时的付出,再看看现在的回报,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哪!仲雄将玉递给伙计道;“给我包起来。” “好的,公子。”伙计迅速拿了一个礼盒把玉包了起来。 仲雄结了帐后,走到还在挑选首饰的伯英身边,道:“看中了吗?” 伯英惭愧的一笑,摇了摇道:“对于这个,我真是门外汉了。看看什么都好,但就拿不定主意买哪个。你帮我看看啊!” 仲雄摇了摇头道:“大哥,这种事怎能借他人之手呢?否则就没了诚意啦!再者说,无论你买了什么回去,楚小姐一定会喜欢。关键不是礼物,而是送礼物的人。”仲雄拍了拍伯英的肩膀道:“我已经买好了,你自己选吧。我先走喽!” 仲雄回到将军府的花园,只见想容紧缩眉头坐在花间,手里捧着一个破了的风筝,正在认真的修理,全然忘记了身边的事情。 “想容。”仲雄唤道。听到仲雄的声音,想容忙扔下了手里的活计,撅着嘴跑了过来。“啊哟,这是怎么啦?谁惹了我们的大小姐啦?” “二表哥,你看呀!”说着就把那个破风筝拿了过来道:“都是我不好,前几天放风筝的时候被树枝钩破了,我怎么补都不不好!这可是你送我的呀!” “我看看。”仲雄拿过风筝看了看,道:“噢,不要紧的。我再给你做一个吧。” “我要一模一样的!”想容娇滴滴的说道。 仲雄笑着点了点头道:“好!一模一样的,那你就不要生气啦。”说着从怀里拿出了礼盒,道:“过几天就是你的生辰了,我买了礼物给你。”说着就打开了礼盒。 “哇!好漂亮啊!”想容小心翼翼的那起那块白玉,道:“我好喜欢呢!” 仲雄指着白玉上的月兔道:“你看,这只玉兔正好同我的配成一对儿。”说着就掏出了自己的玉来。“我一看到它就想到你了。” 想容娇媚的眼神望着仲熊,道:“谁要跟你一对儿?”说着就背过脸去。 “你不愿意同我一对儿吗?那你还拿着玉不肯放?”仲雄笑道。 想容回过身来,把玉往仲雄手里一塞,故作嗔怒道:“谁稀罕!” 仲雄拉着她的手,低声道:“这可由不得你!不瞒你说,那日去宫中赴宴,爹已经在皇上面前说有意成全我俩呢!” “什么?姨丈怎么会知道的?”想容顿时紧张起来,脸上绯红一片。她捂着发烫的脸,慌张的自语道:“啊呀!你教我如何面对姨丈啊?” 仲雄双手握住想容,笑道:“让爹知道不是更好?爹也很喜欢你啊!”他将玉挂在了想容的胸前,道:“总之,这块玉你是收定了,与我的玉兔儿也是配对定了。”他紧紧握住想容的手,深情地望着她道:“这辈子你是逃不了了。”说着便轻轻的吻了想容的额头。 “二表哥,我生辰那天想去西山郊游,你陪我啊!”想容说道。 仲雄笑着摇了摇头道:“恐怕不行啊,四川山匪横行,圣上已经决心清障。我从明日开始就要与杨将军一同在军中留守练兵,等候旨意。” “那就是说,我生辰那日你也不会在我身边啦?”想容噘着嘴说道。 “对不起啦,大丈夫应该以天下为重的。”仲雄柔声赔礼道:“所以我才提前送你礼物,希望你能体谅我。”他指着那只玉兔道:“有它和同心绾陪着你,就好像我在你身边一样啊!” 想容噘着嘴,想了想道:“好啦,好啦。饶了你,不过等你回来了,一定好好的陪我!” “一定一定!”仲雄满口答应道。 不远处,石阶下。楚剑熙远远的望着这对碧人儿,脸上带着耐人寻味的微笑。他看了看手中那只崭新的风筝,自语道:念卿、思卿,唯有梦中与卿会。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便默默地走开了。 “卓瑄,你看我买了什么!”伯英兴冲冲的推门进来。 卓瑄正在归置书架上的书籍,听到伯英的话,便微笑着回头道:“嗯?你买了什么啊?” 伯英撇了撇嘴,眨了眨眼睛道:“你先猜猜看。” “嗯......”卓瑄想了想后还是摇了摇头,“我猜不出,你告诉我嘛!” 伯英从怀里掏出了首饰盒,道:“你看。” 打开首饰盒,是一支碧玉簪,上面是镏金的一对鸳鸯。那玉簪碧绿的犹如湖水一般,在衬上那对鸳鸯,美轮美奂。“啊呀,好漂亮。你买的吗?” “是啊!今天路过珠宝店,突然想给你买件礼物。”伯英羞涩的看了看卓瑄。其实他是一想到就要和卓瑄成亲的事就高兴,所以就突然买了玉簪给卓瑄。但是伯英羞于启齿,不敢对卓瑄说出心里的喜悦。 “我还以为我们的孙大公子的只会看兵书,没想到对选首饰也颇为在行啊。”卓瑄笑着说道。她对那玉簪爱不释手,伯英难得的浪漫让她感到温馨。 “其实我想让二弟帮我选的,他眼光好。”伯英毕竟老实,把原来的想法都说了出来。“可是二弟说礼物一定要自己选,所以我就挑了一件最合眼缘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卓瑄起初听到伯英要让仲雄帮忙选礼物还真有些生气,但听到后面真是哭笑不得。她把玉簪递给伯英道:“你帮我带起来,好吗?” 伯英先是愣了愣,忽然会了意,笑着道:“好!这是我的荣幸。”他接过玉簪,轻轻地将它插在卓瑄的发髻。卓瑄的皮肤本来就白皙,在配上这碧绿的玉簪更显妩媚动人。伯英看着看着竟然痴了。他眯着眼睛看着卓瑄,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婚礼的场景。他与卓瑄手持花球正在交拜天地,他一脸灿烂的看着眼前的妻子,虽然有红盖头遮着,但是他好像能看到红盖头下那美若天仙般的脸庞一般。“不知这一日何时来到啊。”伯英喃喃自语道。 “你说什么?哪一天啊?”卓瑄听见了,于是问道。 “啊?没......没什么!”伯英羞红了脸,忙低下了头生怕被卓瑄看透心思一样。 “对了,我听夫人说,皇上好像要让你们兄弟中的一个去四川剿匪,是吗?”卓瑄关切的问道:“会是你吗?” 伯英笑着摇了摇头道:“应该不会,这次应该是仲雄去。他熟读兵书,正是好好发挥的时候了。而且爹也属意他去,让他能多些实战的经验。” 卓瑄心里一定,虽然她知道有这种想法是不对的。但是出于女人的一点点私心,她还是不要伯英上前线去。“明天你陪我去观音庙好吗?我想为仲雄求支平安签。” “好啊!”伯英看着她道:“你真是有心,将来一定是贤妻良母。” 程靖波等候在树林里,今天是又是叔豪教授她武艺的日子了。每次叔豪都是让她练习最基本的功夫,既枯燥又无聊,跟靖波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如果不是叔豪来教授,恐怕她早已不干了。她来回徘徊,时不时地看看远处有没有人来。终于看到了一匹骏马载着一个年轻人往这里跑了来。靖波高兴得迎了上去,可是近了一看却不是叔豪,而是季杰。 “怎么是你?”靖波一噘嘴道。 季杰下了马,歉意地说道:“三哥说他有事,不能来了。所以让我来教你。”其实叔豪是去了眠玉那儿,所以才打发季杰来教靖波武功。 靖波一听就没了兴致,一甩袖道:“哼!真不讲信用!” 季杰抿了抿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三哥才来的,既然他今天来不了,那我就早些送你回去吧。”季杰知道她的用意不在习武,所以就提议早点散了。 谁知靖波一仰头却道:“胡说!谁说我是冲着他来的呀!你教他教还不是一样的?今天我就要你教我,还一定要比他教的好!”说着就拉着季杰往林子去。 季杰只好硬着头皮跟着靖波去。“三哥说他教了你几次,嘱咐我还是让你先练习基本功。” “为什么!”靖波本来心里就已经不痛快了,再听到又要练那些枯燥乏味的基本功更是火上浇油。“我都说了,你一定要比他教的好!不要听他的!” “啊?可这是三哥嘱咐我的呀!”季杰为难的说道。 靖波眼睛一亮,道:“季杰,不如你教我剑法吧。我好想练剑啊!” “这......”季杰皱了皱眉头道:“你基本功不扎实,匆忙练剑一个不慎会受伤的。” “不会的!就教我摆摆姿势而已,又不是当真。以后我也好去唬唬人哪!”靖波拉着季杰的袖子求道:“好不好嘛!” 季杰本来看到靖波就已经六神无主了,再加上她这么温柔的哀求,情窦初开的季杰怎么抗拒?于是他点头道:“好吧,只是随便耍耍,千万不可用力。” “嗯!我知道!”靖波笑着点头道。然后就从马车里拿出了那把为自己打造的宝剑。 季杰接过宝剑,道:“你可看好,我现在练一套少林的**剑。”说着就行云流水般的演练了**剑三十六路中的前六路。 季杰的身法看上去刚中带柔,剑招犀利柔美,靖波看了不由得啧啧称奇。别看季杰平时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可是当他真的练起招式来,还真有些男儿的气概。而他的味道却与叔豪的不同,叔豪更显阳刚,招式虎虎生风、威猛无比;而季杰却不同,他的招式刚中带着些许柔和,少了武术中的戾气多添了几分祥和。相比之下,靖波似乎更喜欢季杰的身手。 季杰演练完后,便把剑交给了靖波,道:“好了,你来试试看。” “嗯。”靖波接过剑,却不知手脚该往哪里摆,刚才看到的招式好想全然忘记了。她一扭头对着季杰道:“喂!你以为我是天才不成?还不过来手把手的教我!” “啊?手把手教你?”季杰脸上一阵热,心跳也突然加速起来了。 五十三:隐隐心动此情不同那情,初试探奸曹不弃另觅策 - 英雄豪杰 - rich 季杰走到靖波身边,抖抖索索的伸出了手。与靖波细滑的玉手接触到的一霎那他心中泛起了一阵喜悦。他不禁偷偷望了一眼靖波,只见她正认真比划着剑招,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睛灵动,季杰不由得笑了。 “喂!你愣着干什么?”靖波只觉得季杰握着自己的手,却一动不动。 “呃......没什么!”季杰忙轻轻握着靖波的手将剑招放慢速度演练给靖波看,还认真的将每一招的要领告诉她。 演练完后,靖波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有这么多口诀啊!” “但凡武功都有着自己的口诀,只要你领悟这些口诀并且融会贯通,就会觉得很简单。”季杰笑着说道:“这就是我学武的心得。” 靖波放慢速度,勉勉强强把六式剑招练了一遍。 季杰赞赏的说道:“很好啊!已经有板有眼了,再多加练习就能出去唬人啦。” “咯咯咯咯~~”靖波笑了起来,“还是你好啊,季杰。我好求歹求,叔豪都不肯教我,而且一句赞赏的话都没有。而你却一求就答应。” 季杰看到靖波高兴,自己也莫名的高兴起来。“不过你千万别告诉三哥我教你练剑啊!否则他会责怪我的。”季杰嘱咐道。 “嗯!我知道!我不会出卖你的,放心吧。”靖波满口答应道。然后就反复练习着那六式剑招。靖波本来就聪慧,经过几次练习就把剑招记住了,也比一开始要顺畅的多。她已经不满足于单纯的比划,于是加进了力道。在一招“回望南山”的招式中,她一个用力转身没有站稳脚崴了一下,脚下一痛便朝地上摔去。 季杰见状忙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她的腰,而靖波手中的剑却不听使唤,锋利的剑刃一下子划破了季杰的手臂。靖波吓出了一身冷汗,睁眼一看,自己已经在季杰的臂弯中了。 “都说过不让你用力了,你还发力!”季杰不由得抱怨说道:“你看,差点受伤吧?”说着就扶着靖波站起来。 “啊呀,我也没有想到这招这么厉害呀。”靖波第一次在季杰面前软下来。她一站起来就觉得脚踝处一阵疼痛,“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怎么啦?扭伤了?”季杰关切的问道。他扶靖波坐下,伸手便去抓她的脚。 “你干什么?快放开!”靖波有些羞涩的问道。 这时季杰却一反往常的软弱,强硬的说道:“别动!让我看看,如果伤了经脉就糟了。”他不顾靖波反对,一下子把她的鞋子袜子都脱了。只见脚踝处一片红红的,还有些浮肿。“哎哟,都肿了。你别动啊!”季杰放下靖波的玉足便飞快的往河边跑去。不一会儿,他拿着一块浸湿的汗巾子跑了过来,一下子就裹住了靖波的脚踝。 “哎哟!”靖波就觉得脚上一凉,然后冰冰凉凉的感觉让扭伤的肿痛缓解了很多。 “好点了吗?”季杰抬头问道。 “嗯......”不知为什么靖波满脸通红。 “你忍一忍,我帮你揉揉。”季杰轻手轻脚的揉搓着靖波的脚踝。 靖波微微抬头,看见季杰低头一脸认真地模样,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嗵嗵嗵”速度好像快了。忽然她看到季杰的左手臂的衣袖染了一片殷红,湖蓝色的衣服被划开了一条口子,鲜血正从破口处慢慢渗出。“啊呀!你受伤啦?一定是刚才我不小心用剑割伤的。”靖波握住了季杰的胳膊,仔细看了看,抬头望着季杰柔声道:“疼吗?” 靖波不说季杰可能还感觉不到,她一说季杰就感到手臂上隐隐作痛。他看了看自己的伤口,不以为然的一笑道:“没什么,只是皮肉之伤,没事的。” “什么没事啊?都流血了!”靖波忙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绢来,小心翼翼的为季杰包扎好了伤口。 靖波如此关心自己,令季杰倍感温暖。他眯着眼睛看着靖波的脸庞,不由得笑起来。“还是三哥说得对啊,不能这么早就教你招式。这回不仅你自己吃了苦头,还连累我了。” 靖波眉梢一扬,道:“怎么?埋怨我啊?” “不是,不是!”季杰忙道:“我乐于奉陪。” 靖波为季杰包扎好了伤口,再看看自己崴伤的脚,不仅笑了起来:“哈哈~~这回倒好,咱俩都成了伤员了。” 季杰笑了笑,为靖波穿好了鞋袜,扶她站了起来,道:“我扶你上马车,送你回家吧。” 两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等候在马车旁的五儿看到小姐一瘸一拐的走过来,马上跑了过去。“啊呀!小姐,你这是怎么啦?” “没事,没事。”靖波道:“只是扭了一下而已。”五儿扶着靖波坐上马车,掀起帘子对季杰说道;“你也受了伤,到车上来坐吧。” 季杰想了想,道:“好啊。”然后将自己的马交给了车夫,一个纵身跳上了马车,缓缓地向城里去。说来也奇怪,突然两人之间没有了话语,偶尔的眼神交汇都匆忙的避了开去,场面显得有些尴尬。季杰想打破这个僵局,于是笑道:“嗯,看来还是要让三哥来教你。你看,我第一次教你就把你弄成了这个样子,若是让三哥知道了一定会责怪我。” “不!这不怪你!是我自己任性。”靖波忙道。两人互相望着,靖波突然感到了羞涩,眼前霎那浮现出自己洗澡时被季杰无意看到的场景。脸上更是绯红,忙转头往窗外看去。 车子到了学士府门口,季杰先跳下车然后伸手扶靖波下车。“呃......我......”季杰低着头,好像不敢正视靖波一样,“我会跟三哥说你受了伤,让他下次注意不要让你太累了。” “嗯......你也小心手臂上的伤口,不要近水。”靖波难得在季杰面前显露女儿的温柔。 季杰笑着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说着便跨上了马,策马而去。 话说曹立勋到了杭州,以他的身份,前来巴结的地方官员自然不少。而曹俨在杭州的一些心服同僚也前来拜访,同时将曹俨与张继先在杭州的一些生财之道慢慢的讲解给曹立勋听。曹立勋这才知道原来父亲在杭州还有如此的“大买卖”,他这才开始了解做官的乐趣。 这一日,曹立勋陪同钦差大人去军营视察,终于见到了楚兴南将军。楚将军的威仪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对付的人,曹立勋隐隐感到了一丝艰难。当晚,曹立勋便带着他的礼单往杭州将军府去了。经过通传,楚兴南答应了接见。 将军府里一切都很简单,没有任何奢侈的迹象,可见这位一方守将的清廉。曹立勋等候在厅堂里,突然听到有人说话:“小少爷,您去哪里?”循声而去,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公子正快速的往大门口跑去,身后的仆人追着出去了。 正当曹立勋想看仔细的时候,就有人来报:“公子,我家老爷来了。”只见楚兴南一身便服从后堂走了出来。 曹立勋忙恭敬的作揖道:“晚生曹立勋,拜见楚将军。” 楚兴南笑了笑道:“公子不必多礼,请坐请坐。”说着便坐在了主位。“公子是曹俨,曹太保的公子?” “正是。”曹立勋答道:“晚生素闻将军威名,所以借此机会特来拜访。” 楚兴南笑了笑,从衣袖里拿出了曹立勋的礼单,道:“公子来坐坐便是,何必如此破费?太客气了!还是请公子带回吧。” “小小意思,只是略表晚生的一片敬意而已,还请楚将军笑纳。”曹立勋摇了摇手道。 楚兴南不再争辩,只是将礼单往桌子上一搁。“不知公子前来有何事?” “晚生蒙皇上信赖,前来协助钦差监督杭州招募新兵一事。皇上对将军此次招募新兵的事大为赞赏,晚生今日特来向将军讨教讨教。” “原来是为这个啊。”楚兴南喜欢虚心好学的年轻人,也乐于将自己的经验相授,于是热情的说道:“请公子随我到书房来吧。”说着便带着曹立勋到了后府的书房,仔细为他讲解带兵的经验。 过了数个时辰,楚兴南觉得有些累了,于是道:“不如公子在舍下用膳如何?” “啊呀,那晚生就却之不恭了。”曹立勋欣然答应了。 楚兴南命人准备了一桌酒宴,还问管家道:“管家,剑焘(tao,音“涛”)呢?” 管家回道:“小少爷刚才就出去了,我去找他回来。” 只见楚兴南脸一绷,道:“罢了,随他去吧。”然后又面带笑容的对曹立勋道:“来,我们入席吧。” 两人聊得兴起时,曹立勋借醉说道:“楚将军真是豪杰啊!能结交将军是晚生的荣幸。不知将军可有千金,晚生愿与将军结为姻亲!不知将军能否成全?” 楚兴南也有几分醉意,他笑了笑道:“老夫有女三人,长女已然许配他人,次女、三女皆年幼,恐怕贤侄要失望啦!”说着又喝了一杯酒。 “噢?不知大小姐许配何人呢?”曹立勋明知故问。 “哈哈哈哈~~”楚兴南一提到自己的未来女婿就骄傲,他大声道:“我女婿就事镇威将军孙廷敬的长子孙伯英是也!” “原来是孙伯英啊!”曹立勋故作惊讶地说道:“我知道孙将军确有一位未过门的媳妇儿,因为国丧所以才耽误了婚事,原来就是令千金啊!” “正是,正是!”楚兴南道:“我与孙将军乃是挚交,他们的婚事是亲上加亲呢!” 曹立勋见楚兴南有了七八分醉意,便大胆的试探道:“我曹家也算是官宦世家,而且是皇亲国戚,论地位论尊贵绝不亚于孙家。既然大小姐尚未与孙公子成亲,不知楚将军是否能向孙家退婚,将大小姐许配与我呢?” “什么?!”楚兴南一个激灵,酒也醒了五六分。他瞪着眼睛看着曹立勋道:“你说什么?” 话已出口,曹立勋只好重复道:“晚生是说,我曹家的尊贵不亚于孙家,不知将军能否将大小姐许配与我?” “啪”的一声,楚兴南拍案而起。“婚姻大事岂能出尔反尔?我楚兴南岂是反复小人?贤侄,看在你是酒后戏言,本将军不予追究!日后莫提此事!”说着就起身往外走,到了门口止住脚步道:“天色已晚,贤侄请回吧。老夫不胜酒力,要歇息去了,恕不远送。来人,送客!”说着就兀自走开了。 曹立勋弄得好生没趣,只好灰溜溜的回道驿站。过了不久,楚家的管家就来拜见。原来楚兴南命人将曹立勋送去的所有礼物都一一退了回来。曹立勋手里攥着那份礼单,恨得牙痒痒。不过这番结果,他也料到一些,只是真的发生了,他还是有些生气。难道他堂堂一个皇亲国戚,太子太保的长公子还比不上一个将门之子?楚兴南看来也是一个死脑袋,满脑子的仁义道德,要他亲口答应退婚,看来是不可行的了。曹立勋在女人这方面倒是锲而不舍,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好另寻他路了。 第二日,曹立勋懒洋洋的从驿馆出来,几天不碰女人他浑身不舒服。于是打听了杭州最有名的妓院后,便带着随从阿德兴冲冲的去了。 杭州到底是杭州,就连姑娘也带着杭州的味道。曹立勋左拥右抱,乐不思蜀。他心里突然想到,若是从杭州带回几个美娇娘献给吴王,吴王肯定高兴得不得了!正当他又享受又盘算着如何给吴王献礼的时候,无意间注意到了一个刚从门口进来的少年公子。 “是楚公子啊!快快请进,我们春月都想死你了!”老鸨子笑脸相迎。 “这少年好生面熟啊,好象在哪儿见过。”曹立勋自言自语道。忽然想到,他不就是昨日在楚兴南家里见到的那位公子吗?他怎么会在这里?于是他命人叫来了老鸨子。 “妈妈,那位公子是什么人?”曹立勋塞给老鸨一锭银子后,问道。 老鸨甸了甸银子,笑呵呵的说道:“他是楚将军的三公子楚剑焘,是我们这里的常客呢!” ... 五十四:对酒闲聊立勋暗有盘算,闺中静思靖波细品季杰 - 英雄豪杰 - rich 楚剑焘面目清秀,长得有几分像他的哥哥楚剑熙。曹立勋坐在离楚剑焘不远处的桌子一直看着这个少年公子。过了一会儿,他便让老鸨拿了一壶上好的竹叶青来,然后亲自拿着这壶酒朝楚剑焘走去。 “想必这位就是楚大将军的公子吧?”曹立勋主动打招呼。 楚剑焘正与美女打情骂俏、意犹未尽,突然有人跑过来打招呼,顿时觉得扫兴。他回头看了曹立勋一眼,道:“你是谁?” 曹立勋笑了笑,在一旁坐了下来道:“在下姓曹,名立勋......” “原来你就是曹立勋啊!”楚剑焘笑道:“就是你昨天去我家?把我爹气得直吹胡子?” 曹立勋笑了笑道:“原来楚公子已经认识在下啦?” 楚剑焘笑道:“我昨天一回家就听说了,你的胆子还真大啊!敢这么跟我爹说话?” “在下只是心直口快了一些,没想到会惹怒将军。”曹立勋说道:“这完全是在下的错。”说着便拿起酒壶为楚剑焘斟上酒,道:“所以在下特地备了上好的竹叶青,希望公子能为在下在令尊面前美言几句。” 楚剑焘喝了一口酒,赞道:“嗯,果然是好酒啊!” “在下知道只知道公子是楚将军的第三位公子,但尚未请教公子大名。”曹立勋问道。 楚剑焘笑道:“在下楚剑焘。我大哥楚剑熙,你应该知道的哦?” “知道!令兄很得皇上的赏识,不日就要升任参将了。”曹立勋回答道。 没成想楚剑焘却冷冷的笑了笑道:“哼哼,如果我爹知道了一定喜上眉梢。”说着就又喝了口酒。 从楚剑焘的口气听来,曹立勋隐隐的感觉到他们兄弟之间可能有什么矛盾。初次见面,不能问一些敏感的问题,这一点曹立勋很明白,所以就算他心里多么想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也没有开口问。他为楚剑焘满上酒,道:“来,喝酒。” 楚剑焘笑吟吟的问道:“曹兄,我听说京城妓院里的姑娘都是国色天香,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他好奇的看着曹立勋。 曹立勋笑着点了点头道:“没错,那些姑娘都是应酬达官显贵、皇亲国戚的,没有几分姿色怎能迷得住那些官绅巨贾呢?” “咦?听曹兄这么说,也是同道中人喽?”楚剑焘笑呵呵的说道。 “哈哈~~偶尔也会去轻松轻松。”曹立勋喝了口酒,小心地问道:“在下在朝中公务繁忙,所以有时会去轻松一下。公子年纪轻轻,为什么也留连于此呢?” 只见楚剑焘笑了笑,道:“人生如梦,何必为了功名而劳碌呢?不如及时享乐为好。” “三公子的性格与你父兄倒是真不一样啊!”曹立勋有意打听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爹有我大哥就已足矣。”楚剑焘毕竟年纪轻,没有意识到曹立勋的用意。 曹立勋已经有些知道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了,无非就是楚兴南偏爱长子剑熙而冷落了幼子剑焘。“不知三公子可有职务在身?” “我只是军中掌管文书的小吏,虚名一个,何足挂齿?”楚剑焘喝了口酒。 “啊呀,这就是楚将军的不是了。同样是自己的儿子,怎能厚此薄彼呢?”曹立勋看了一眼楚剑焘,继续说道:“你大哥如今已经快升任京中守军的参将了,而你这个弟弟却还在杭州驻军里当个文案,实在是大材小用啊!” “哼!”楚剑焘将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道:“他是嫡出,我是庶出,能怪谁去?” 原来楚家兄弟是同父异母,而楚剑熙是正室所出,楚剑焘是妾室所出。曹立勋心下已有了底细。“我看楚兄弟你也是年轻有为之人,难道真的甘愿屈居人下?” 楚剑焘看了一眼曹立勋,皱了皱眉道;“你是什么意思?问我这么多我家的事情到底想干什么?”楚剑焘也感觉到了一丝莫名,这个人初次见面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有兴趣? 曹立勋对楚剑焘的质疑显得泰若自然,他笑了笑道:“我身为钦差御史自然有义务为朝廷寻觅有潜质的官员,我看楚兄弟是可造之材,所以才多嘴问了几句。” “可造之材?我?”楚剑焘“呵呵”笑了起来。“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一个留连于烟花之地的纨绔子弟会是可造之材?别开玩笑了。” 曹立勋笑着摇了摇头,道:“楚兄弟怎么这么说呢?所谓‘英雄莫问出处’,那大汉开国功臣韩信曾经还被指为‘胯夫’呢,后来还不是一统天下兵马的大元帅?我看楚兄弟你出身名门,你的资质决不会低于你的兄长。” 楚剑焘满不在乎的笑了笑,道:“呵呵,那我就姑且听着了。”他对曹立勋的话将信将疑,所以也没有太过当真。从小他就知道了什么叫做“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对于这次偶遇,年轻的楚剑焘仅仅当成了一次调侃。他搂着身边的姑娘道:“曹兄你请自便吧,我可要去风流快活去了。”说着就往楼上去了。 曹立勋看着他走了上去,他微微一笑,叫来了侍从阿德,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后,阿德就匆匆往门外去了。 话分说两头,京师学士府。 此时已是月上柳梢头的时分,程靖波的闺房里还亮着灯。红烛照映下的影子正坐在书桌前略有所思的看着什么。 五儿端着撒满花瓣的洗澡水走了进来,把水倒入屏风后的浴桶。浴桶里的水已经灌满,热腾腾的冒着热气,花瓣一入热水,那花香即刻溢满了屋子。五儿试了试水温,正好。于是道:“小姐,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可是靖波却没有吱声,五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看见靖波还呆呆的坐在书桌前,看着眼前的一幅字。五儿走到靖波身边,探头一看,雪白的宣纸上浓墨书写着四个大字“悠然自得”,落款是“孙季杰书”。原来这幅字就是季杰第一次来程府时,在后花园与叔豪闲逛时偶发兴致所书,也因此结识了当时一身男儿装的靖波,后来季杰就将这幅字送给了靖波。“这幅字已收起来很久了,小姐怎么突然找了出来呢?还看着发呆。”五儿不解的问道。 靖波一手托腮,低眉略有沉思。“以往不留心不曾发现,如今细品原来他的字却透着他的秉性和思绪。”她指着那四个字道:“你看,他的笔法浑厚质朴,就像他一样与世无争,敦厚谦让。”靖波脸上略有歉意的道:“就算老是被我欺负,他也没有一句怨言。”一阵红晕从靖波的脸上掠过,她继续说道:“就像他的身手,刚中带柔,每一招每一式都留有余地,相比他的三哥,他确实少了几分豪气,但却平添了几分仁和。” 五儿皱了皱眉头,道:“小姐,你说的那个‘他’是谁啊?听起来不像是孙三公子啊。” 靖波抬头看了一眼五儿,红着脸道:“要你多事!” “嗯......”五儿笑着想了想,道:“啊!原来是在说孙家的四公子啊?” “你真多嘴!”靖波嗔怒道。说着便站起来宽衣,准备洗澡。 五儿过来一边帮着小姐宽衣,一边说道:“我就说嘛!小姐若是和孙三公子在一起的时候,就你们两个都不服输的脾气秉性,肯定会拌嘴!而四公子却不同,就算小姐怎么刁难,他都能一一包容。我看哪,小姐还是同四公子比较和。” “五儿,你越来越多事了!”靖波故作嗔怒道。 五儿笑道:“好,五儿不说就是了。小姐的心事还是小姐由您自己来烦心吧。” 温暖的热水浸泡着靖波白皙柔嫩的肌肤,阵阵花香随着热气扑向靖波的心房。蓦的,靖波脑海中浮现出了季杰无意撞见自己女儿身的那一景。“腾”地,脸上一阵通红! “啊呀,小姐,是不是水太烫啦?看您,脸通红通红的!”五儿见状忙问道。 靖波忙摇头道:“不是,不是。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洗就行了。”说着就把五儿支开了。 洗完了澡后,靖波由五儿扶着坐在了绣床上。五儿小心的看了看靖波的脚,道:“小姐,仍有些红肿。还痛吗?” 靖波笑着摇了摇头道:“已经好多了,不怎么痛了。” “都是四公子不好!难得一次教授小姐武艺,就把您弄成这个样子!以往三公子教您的时候只不过是腿脚酸痛,也不见这个样子啊!” “这也不怪他,是我任性才弄成这样子。他自己也受了剑伤。”提起季杰的剑伤,靖波不由得担心起来,“啊呀,不知道他的剑伤好点没有?那天流了好多血呢!” 五儿微笑着故意说得很严重,道:“小姐,您那把宝剑锋利无比,削铁如泥。我看四公子的伤可不轻呢!” “是吗?你也觉得严重吗?”靖波显得担心。“哦,对了!上次三哥从云南带来的金创药呢?说很灵的那一瓶,还在吗?” “在!”五儿忙从衣柜的药箱里拿出了一个药瓶道:“不就是这瓶。” 靖波一把就把药瓶子拿了过来,道:“对!就是它!你明日就把这药送去。” “啊呀,小姐。孙家是武将之家,家里上好的伤药一定多的是,不用特地送去吧?”五儿故意这么说道。 “要你送去你就送去!哪儿来这么多废话!”靖波拿出了他的小姐脾气。 五儿笑了笑道:“好!奴婢明日一早就把这药给孙公子送去。” “啊!对了,你送去后可不许胡乱说话!”靖波生怕五儿到时候乱讲话,于是想了想道:“你就说是我无意间找出来的药,送去看看合不合用。” 这理由显然有些牵强。五儿也不与小姐多说,只是笑了笑道:“知道啦!” 将军府内,季杰所居住小院儿的书房。 “好锋利的剑!伤口还真是深!我看还要再敷几天药。”仲雄一边给季杰上药一边说道。 季杰看了看红肿的伤口,那药敷在上面的刺痛实在难受。“二哥,你这是什么药啊?怎么不见成效呢?” “这是军中士兵们用的金创药,你这才敷了两次,哪里这么快见效?”仲雄指着伤口说道:“你看,已经止了血,看样子正在慢慢愈合。但是伤你的兵刃实在锋利,伤口太深,所以才慢。话说回来,你到底怎么弄伤的呀?先前问你支支吾吾不肯言明,又说要瞒着大家。” 季杰放下衣袖,说道:“练功的时候自己不小心弄伤的,没事的。” “自己练功弄伤的?”仲雄笑了起来:“那你是要瞒着大家了,如果让爹知道了,不但不会心疼,还会说你疏于练习呢!”仲雄收好了金创药,坐到季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你不是练功受伤的,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也不再多问。但是明天我就要回军营去了,一会儿我去跟叔豪说一声,让他替你敷药。” “不!不!不能让三哥知道!”季杰忙说道:“我自己敷药就行了!” “嗯?连叔豪都不能知道?你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快说!”仲雄逼问道。 季杰撇了撇嘴,只好说道:“三哥答应了靖波教他武功,那天三哥有事就让我替他去。还嘱咐我只能让靖波练习最基本的功夫,可是靖波央求我教他练剑。我耳根子一软就答应了。所以才......”他不由得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千万别告诉三哥,否则他一定说我!” “原来如此。”仲雄恍然大悟,他笑了笑道:“你呀,从小耳根子就软,特别是对女孩子,为此想容小时候没少欺负你。咦?不对啊,靖波可是男儿,你怎么也......” “哪有?我一向都很好说话的,不论男女......”季杰忙为自己辩解道。 “我只是开玩笑,你何必紧张?”仲雄笑道:“那我就告诉大哥,让大哥给你上药吧。还有,我听说有种云南的金创药很有效,府里本来有,但是不久前用完了。我这次去军营里看看,如果有就替你拿些回来。对了,你要记住伤口千万不可碰水,知道吗?” “嗯!我记住了。”季杰轻轻的摸了摸伤口,还是生疼生疼。 ... ... 五十五:为伊己季杰明示女儿身,不忍伤豪杰犹豫坦实情 - 英雄豪杰 - rich 季杰穿着整齐后便出门去中书省当差,刚出门就看见不远处的小巷口站着一个面熟的人,还在朝自己招手,定睛一看原来是五儿。季杰走了过去问道:“五儿,什么事啊?” 五儿拿出了那瓶金创药道:“喏,这是我家小姐让我给你送来的金创药。” “金创药?”季杰接过来道:“我家有金创药,不用费心了。况且我的伤也没事。” 五儿白了他一眼,道:“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我家公子担心你的伤势,特意找了上好的云南金创药给你,你却不领情!” “嗯?是你家小姐......哦!不!是你家公子特意找给我的?”季杰面露笑容的说道。 “是啊!”五儿不耐烦地回答道:“要不我干嘛一大早跑来给你啊?” 季杰高兴地问道:“你家公子还说了些什么?” 在来之前,靖波一再嘱咐五儿不要乱说话,于是五儿道:“没说什么呀!他就说累你受伤,很过意不去,希望你早点好。” 季杰本来兴冲冲的心情立刻凉了半截。他捏着药瓶道:“那你替我谢谢你家公子了。”五儿走后,季杰心道:孙季杰啊,孙季杰,你不要胡思乱想了,人家喜欢的是你三哥,不是你。现在人家只是出于关心才送来一瓶药,不要自作多情、自寻烦恼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自语道:“好了,不要想那么多了!”说着就往中书省去了。 季杰将药瓶放在案前,一边看阅公文一边时不时地抬头看看那瓶药。不一会儿竟然一手托着脑袋发起呆来。如今靖波对三哥情根深种,而三哥却连靖波是女孩子的秘密都不知道,两人如此发展看似不会有什么进展了。自己是否应该做一些事情,让他们两个人......想到这里,季杰不由得心里一酸。要成全自己心仪的女孩儿,而那个男人却是自己的哥哥,这岂不是让年纪轻轻的季杰陷入两难的境地?季杰放下托着腮的手,一侧的脸庞已经映上了红红的手印,他换了个姿势继续想。靖波一心想接近三哥,可三哥所表现出来的反应却差强人意,而自己却夹在两个人之间左右为难。不如适时地提点一下三哥,让三哥知道靖波的心意,如果能成事,固然是好,自己也能趁早死了这条心。若不能成事......季杰突然脑海中闪过一道光芒,他看了看窗外湛蓝的天空,心道:若不能成事,那我是否有机会呢? “咦?言义,一个人在想什么呢?”程端彦手里拿着刚送来的公文走了进来。 季杰散乱的思绪也集中了起来。他摇了摇头道:“没什么,看公文走神了。”他看见程端彦手里的公文,道:“又送来这么多公文哪?” “是啊。十之**都是四川的公文,看来四川的山匪闹得越来越凶了。”程端彦作了下来整理公文,一类一类的分开好送给皇帝御览。他忽的看见了案上的药瓶,“这不是我从云南带回来的金创药吗?怎么会在这里?” 季杰忙道:“哦,这是靖波兄给我的。”他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伤口道:“我不小心弄伤了,靖波兄说云南的金创药好,所以就送了给我。”季杰没有把靖波习武的事情说出来。 程端彦拿起那药瓶,“嘿嘿”笑了笑道:“你和我这个幼弟走的还挺近的?” “大家年纪相仿,平日里就多有闲聊而已。”季杰故作轻描淡写的说道。 程端彦笑了笑,把药瓶塞给季杰道:“那你可别辜负我幼弟的一片关怀,拿回家去好好用。”他眯着眼睛看着季杰道:“我去宫里送公文了,你慢慢敷药吧。”说着就乐呵呵的走了。 季杰自然知道程端彦误会了什么,他以为自己不知道靖波女孩子的身份,还以为靖波与自己有什么微妙的暧昧呢。季杰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道:如果这个误会是真的就好了,可惜啊!可惜啊!只是我孙季杰的一厢情愿而已。 晚上,季杰吃完晚饭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他在屋里踱来踱去,思量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告诉叔豪靖波的真实身份,这不仅是为了靖波也是为了自己。打定主意后,他就往叔豪的院子走去。 叔豪刚洗好了澡,穿着单薄的内衣。听到有人敲门便去开门,“季杰?找我啊?”他一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把季杰让进了房间。 屋子里还弥漫着尚未散去的水气,季杰进屋后便问道:“三哥,你洗澡啊?” “是啊,一身臭汗!”他为季杰倒上一杯茶道:“有事找我?” “嗯......没什么事,就想找你聊聊。”他喝了口茶道:“我们好久没有一起聊天了。” “是啊,想想咱兄弟是些时日没一起聊天了。”他坐了下来笑着说道:“有心事?” “没有。昨天你不是去教靖波学武吗?我只是想问靖波的脚伤怎么样了。那天伤的很厉害。”季杰说道。 叔豪说道:“你跟我说他受了伤,我还以为他不会去了,没想到他还是去了。不过我看他的伤势,就没有让他练什么。你放心吧,他的伤没事。” 季杰松了口气,想起靖波红肿的脚踝,他就心疼。 “对了,他还问我你有没有事呢!”叔豪转头看了看季杰道:“难道你也受了伤?” “没!没有!”季杰忙摇头道:“我没事!可能他是担心我内疚吧。” “内疚?”叔豪笑道:“你内疚什么?靖波说是他自己不小心,练马步的时候摔倒了。与你何干?练功受伤总是难免的。” 原来靖波是这么说的,季杰心道。他微微一笑道:“那也是我的疏忽,才累他受伤。” “喂!不就是一点点小伤吗?你们两个怎么都这么婆妈?像大姑娘一样!”叔豪笑道。 “女孩子?”季杰忙瞪大了眼睛问道:“你也觉得靖波像女孩儿吗?” 叔豪笑着想了想道:“其实他长相俊秀,也真有几分女孩儿的样子。不过他的个性活脱脱一个小子,一点女子的温柔都没有。”他喝尽了茶杯里的茶水,笑道:“怎么?难道你想告诉我,靖波是个姑娘?” “我就是想告诉你,靖波是个女孩儿。”季杰有些不情愿的说道。 叔豪一下子愣住了,张大了嘴看着季杰。“你......你说什么?靖波她是......”他不不解的笑道:“你别开玩笑了,一个姑娘好好的干嘛一副男儿的装束?老师家教严谨,怎么会有如此荒唐之事?你别和三哥开玩笑了。” “三哥,我没有开玩笑啊!靖波这么做全是为了你!”季杰辩解道。 “我?”叔豪皱着眉头看着季杰,一脸不解的样子。 季杰深呼吸道:“其实靖波对三哥倾心已久,他扮成男儿的样子,就是想与三哥你有接触的机会。她一番苦心,可见她对三哥的情深意重。” “我......”叔豪头上冒出了汗,他拿起杯子就想喝茶,可忘记了杯中的茶水已经喝完了。他赶快倒上一杯茶,一饮而尽道:“我......我全然不知道啊!”叔豪还从来没见过如此大胆的女孩儿,一时间知道了真相还真有些吃惊。 季杰反而显得慢条斯理的说道:“那你现在知道了,你会接受靖波吗?” “不!这不可能!”叔豪断然说道。 “三哥,你一点机会都不给靖波吗?她做了这么多事,都是为了能接近你!她的一片痴情天日可鉴,你连考虑都不考虑,就这么拒绝吗?”季杰显得很激动,他站了起来说道:“我看着她为你费尽心思,就是为了能见你一面、和你说上一句话。这样的女孩儿难道你一点也不心动?”季杰只觉得自己的心“嗵嗵”直跳,自己都清晰的能听到。 “季......季杰啊。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叔豪面对情绪激动的季杰不知如何是好。他想了想道:“季杰,不是三哥不给靖波机会。靖波这么做,无论换了是谁,都会有所动容。三哥不是铁打的心,可三哥心里早已有了他人。不会也不肯能接受靖波。” “你有了意中人?”季杰将信将疑的看着叔豪道:“怎么从来不曾听你说过?该不会是骗我吧?” “我怎么会骗你?这是事实!”叔豪坚定的说道。 “那你告诉我,她是是谁?”季杰穷追猛打的问道。 “唉~~”叔豪一想起与眠玉经历的风雨,不由得叹了口气,道:“这事说来话长,只有大哥知道。”然后,叔豪就把自己与眠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季杰。 ...... ...... “难怪前些日子你都神情恍惚,古古怪怪的。原来是为了这事!”季杰拖着下巴看着三哥道:“原来三哥你也是个痴情汉啊!” 叔豪叹道:“以往经历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们能在一起。”说着他露出了一丝幸福的笑容,道:“现在我能和眠玉平平淡淡的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可是......”季杰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说道:“三哥,我不是对眠玉姑娘有什么偏见,可是她以往的身份......对于你们的将来可能是个很大的阻碍。” 叔豪无奈的笑了笑道:“这个大哥也跟我说过,我自己也很清楚。唉~~现在走一步算一步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叔豪突然看着季杰,问道:“喂!我还没有问你,你怎么会知道靖波是女孩儿的?” “啊?我......”季杰脸上顿时一红,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也是在偶然的情况下知道的。” “是吗?”叔豪看着季杰问道:“我看你这么关心靖波,你是不是对她......” 季杰刚庆幸叔豪不再追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事情,没想到他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他连连摇手道:“三哥,你可别胡思乱想啊!” “呵呵......”叔豪笑着拍了拍季杰的肩膀道:“有些事情自己虽然一再否认,可是心里却是再明白不过了。三哥以前也有过犹豫和彷徨,但最后还是骗不了自己。” 季杰尴尬的笑了笑道:“多谢三哥提点。”季杰不想再在自己与靖波的话题上纠缠,于是转移话题道:“三哥,听你说那位眠玉姑娘如何如何好,小弟真的很想见一见。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那位未来三嫂啊?” “这个不急。”叔豪说道:“现在重要的是同靖波说清楚,再这样糊涂下去对她是一种伤害。”叔豪皱眉苦想起来。 “呃......三哥......”季杰说道:“你千万别告诉靖波是我告诉你的这么秘密啊!否则......否则......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看来你真的很紧张你跟靖波的关系哦!”叔豪已经有些明白弟弟的心思了。“你放心,我不会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的。”说着便笑起来。 “三哥,你取笑我!”季杰站了起来道:“不跟你说了,我睡觉去!” “呵呵~~我看你今晚是睡不着的了。”叔豪笑着送季杰出去。 从叔豪那里出来,季杰的心情突然感觉很愉悦。看着朗朗夜空中闪着光芒的繁星,季杰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希望。但是一阵喜悦过后,他又惆怅起来。靖波明明喜欢的是三哥,看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就知道她对三哥的情意,现在要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让她放弃实在是一件难事。如果靖波伤心怎么办?季杰不想看到靖波不开心,但也不想看他这么痴缠下去,苦于无计的他甚至走错了回房的路。 又到了教授靖波武艺的日子了,这一日叔豪说自己有要事,让季杰再次代替自己去小树林教授靖波。 季杰心事重重的来到树林,原以为靖波再次见到自己会很不高兴,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靖波一见到自己就忙关切地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我送的药用了没有?是否有效?” 靖波的关怀让季杰即开心又迷糊。他忙笑着说道:“我的伤没事,多谢你送来的云南金创药,很有效果。”说着就卷起袖子给靖波看,“你看,已经结疤了。” 靖波看着季杰手臂上那条长长的新疤,突然感到一丝心痛。“啊呀!好大的疤痕。可见那天你伤的多重了。”她轻轻抚过那条伤疤,抬头柔声问道:“还疼吗?” ... ... 五十六:忘旧患复发只为红颜悦,力举剑焘立勋施周密计 - 英雄豪杰 - rich 季杰看着靖波为自己担心的样子,五味杂陈。他摇了摇头道:“不疼。我还要谢谢你瞒住了我三哥。” “本来就是我任性,又怎能让你受到牵连?”靖波一跛一跛的走到树下坐在一个树墩上。 “对了,你的脚怎么样了?”季杰走过来道:“看你的样子好像还没有好。” “没事啊!伤筋动骨要一百天呢!哪儿有那么快好?”靖波显得很无所谓。 季杰在靖波身边坐下,道:“今天三哥有事情又不能来,所以我......” “不要紧啊!”靖波微笑道:“反正今天我也不想练什么武功,反而想到处走走。”她环视了一下这个小树林道:“来这里很多次了,都没有好好的游览一番。你三哥肯定不会陪我,不如你陪我吧。”说着她柔视着季杰。 “好啊。不过你的脚伤还没有好,不能走太多路哦!”季杰站了起来,用他有力的双手扶起靖波。两人沿着那潭湖水慢慢的往树林深处走去。 此时春暖花开,树林里鸟语花香。湖水碧蓝清澈,水里的鱼儿都能一一看清。靖波看到欢跃的鱼儿立刻兴奋起来,她指着水里的鱼开心的叫道:“你看!你看!好肥的鱼啊!”说着就疾步往湖边走去。 “喂!你慢些,小心你的脚啊!”季杰忙跟上她。 “季杰,季杰!我现在好想吃烤鱼啊!”她拉着季杰的手,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 “烤鱼?现在?”季杰挠了挠头,看了看碧清的湖水,有些犹豫。 靖波问道:“喂!你怎么啦?” “没什么。我......”他又看了一眼湖水道:“我下水去抓。”说着就脱去了靴子,卷起裤管撩起袖子往水里去。靖波则在岸边捡拾树枝,准备篝火。 虽然已是春天,但山间的湖水还是有些冰凉。季杰只觉得膝盖一阵阵的刺痛,他强忍着痛楚艰难的移动着双腿。终于好像一条鱼同情他的痛苦,温顺的游到他身边准备牺牲自己。季杰一把抓住了鱼儿,对着岸边的靖波叫道:“靖波,我抓到了!抓到了!”季杰上岸后,忙擦去腿上的湖水,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膝盖,手心的温度让他的痛楚得到了些许的缓解。他把鱼杀了后,在水里洗净,然后用树枝串了起来。 此时靖波已经燃起了篝火,他们坐在火边烤着鱼,听着“兹兹”的烧烤声。靖波注意到,季杰将手靠近火源,然后再按在自己的膝盖上。于是问道:“喂,你干什么?” “没有什么。”季杰笑着说道:“你看鱼好像差不多了,可以吃了吧?” “应该可以了吧。”靖波掰了一小块鱼肉,刚要放到嘴里尝尝。就被季杰制止了。 “不要啊!如果没熟,吃了要拉肚子的!”季杰从靖波手里接过鱼肉,道:“还是我来试。”说着就把鱼肉放进嘴里。 “怎么样?怎么样?熟了没?好不好吃啊?”靖波认真地看着季杰嚼动着的嘴。 “嗯......”季杰细细的品味着,然后笑眯眯的说道:“很香,很好吃啊!” “是吗?”靖波又掰了一块下来放进嘴里。“真的很好吃啊!” 看着靖波灿烂的笑容,季杰也高兴起来。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告诉她一些令人不悦的事情,于是便将原本要暗示她的话咽了回去。“靖波,我看你的脚伤还不宜练功。不如我跟三哥说一下,让你把伤养好了再出来练功吧。” “不!不要!”靖波嘴里的鱼肉还没有咽下,就连连摇手。 看来她对三哥还是难以自拔啊,季杰心道。“那下次我一定把三哥带来。” 靖波终于把嘴里的那块肉吃了下去,她摇头说道:“不用!反正我也不能练功,让他来也没意思。不如你来陪我啊!” “啊?我?”季杰突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靖波点头道:“嗯!你知不知道,我在家里多无聊!能像今天这样开开心心的玩一天实在是少之又少。难得你愿意和我一起疯,那你就在我受伤不能练功的这段日子里,多陪我玩玩哪!”靖波见季杰呆呆的看着自己,就问道:“怎么?你也有事?” “不!不!我陪你!”季杰忙笑着说道:“我会陪你,一直到你的伤好为止。” “嗯!那就谢谢你啦!”靖波爽朗的一笑,然后继续吃起鱼来。 黄昏时分,季杰才回到家。刚吃完饭他就有些步履蹒跚的回房了,他从药箱里拿出了一帖药,在火上将麻布上粘着的黑乎乎的药膏软化后,“啪”的贴在了自己的左膝盖上。这时有人敲门,他不方便站起来便道:“进来吧。” 原来是叔豪,他一进来就闻到了浓浓的药膏味。“你在敷药?旧患又复发了吗?”叔豪关切的走过来,看了看季杰的膝盖道:“最近没有下雨啊,况且你的旧患也许久没复发了,怎么会突然又痛起来了呢?不行!我告诉娘去,请个大夫来看看。”说着就往外走。 “等等,三哥!”季杰叫住了他,“我没事,不要惊动娘。”他把三哥唤回来后,说道:“刚才和靖波在树林里散步,她突然说要吃烤鱼,所以我就下水去捞鱼喽。” “什么?你下水去捞鱼?”叔豪叫了起来:“你疯啦!你不知道凉水对你的旧患有多大的伤害吗?靖波也真是的,想一出是一出,真是胡闹!” “三哥,不要怪靖波。她也不知道我有旧患啊!”季杰淡淡一笑道:“是我不好,还以为旧患已经痊愈了,没想到还是中招了。是我自己疏忽。” “唉~~你呀!”叔豪知道当一个男人面对自己心仪女子时的感受,他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季杰,你这么下去不行啊!我还是找个机会跟靖波说清楚。” “不要啊!三哥!”季杰拉住叔豪的手道:“你这么突然的告诉靖波,她会很伤心的!” “傻小子!看着你这样,三哥也伤心哪!”叔豪拍了拍季杰的手,道:“你放心,三哥自有分寸。你这几日好好的呆在家里养伤,其他的事情我来做。” “三哥,你想干什么?”季杰瞪大眼睛看着叔豪。 叔豪拍了拍他道:“别担心,静心养伤吧。”说着就走了。 分说两头,话说曹立勋与楚剑焘熟识后,便常在一起吃喝玩乐。这一日,曹立勋陪同钦差一起去楚兴南的军营视察。在巡视过后,众人便来到大帐里休息。 “楚将军管辖下的军营真是军容整肃啊!”钦差竖起拇指夸道:“此番回京我一定向皇上如实禀报。” 这是曹立勋走了过来,道:“大人,楚将军不仅军容整肃而且一向被忽视的军中文书归置都整整齐齐。不像有些军营只顾军容军纪,而忽略了军中的文书工作。刚才下官去视察了一番,每个军士的户籍都清清楚楚,连这些细节也能做的这么细心,楚将军真是治军有方啊!” 楚兴南不明白曹立勋为什么要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但是他还是笑道:“曹御史过奖了。” 钦差点头说道:“嗯,一些军营的确重武轻文,对一些文书工作置之不理,到关键时候就手忙脚乱。楚将军能未雨绸缪,可见军中事无巨细之分。” “大人,下官听说管理军中文书的人就是楚将军的公子呢!”曹立勋说道:“能把军中文书管理的如此整齐,大人应该好好表彰一番。” “是吗?原来是楚将军的公子啊!快快请来!”钦差吩咐道。 楚兴南满腹狐疑的看着曹立勋,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不一会儿,楚剑焘进来了。他恭敬的向钦差行礼道:“楚剑焘,参见钦差大人。” 钦差说道:“免礼。”他看了看眼前这个面目清秀的少年公子,不由得感叹道:“嗯!真是一表人材哪!楚将军,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 楚兴南忙道:“大人过奖了。” 曹立勋对钦差说道:“大人,依下官之见,楚公子如此能干,就这么做一个掌管军中文书的掌案实在是大材小用。如今朝廷正式用人之际,皇上也吩咐各地力举年轻人才。不如让楚公子多多接触军中的事务,助其父一臂之力。” “嗯,言之有理。”钦差捋着胡子道:“楚将军,令公子如此出众,实在不应该屈才。正所谓举贤不避亲,依我看,就让令公子升任为参将,协助将军一起治军。” “大人!”楚兴南自然知道自己的儿子几斤几两重,但又不好当面回绝,于是道:“犬儿年纪尚轻,还要历练历练。升职一事还是不应操之过急。” “将军这话就不对了。”曹立勋立刻反驳道:“据下官所知,令公子如今十八岁。而将军的长子楚剑熙在十七岁时已经是这里的中将了。同样是将军的骨血,同样有着过人的才华,为何将军要厚此薄彼呢?” “这......”楚兴南一时之间无话可驳。 “楚将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钦差说道:“既然令公子有这个才能,就应该让他为国效力才是啊!将军的长公子楚剑熙在京中可谓是后起之秀,如今您的小儿子也有如此才能,就应该多给他些机会。让本官想想,应该给令公子安排个什么职位呢?” “大人!”曹立勋立刻说道:“既然楚公子如此心细如尘,不如就让他掌管军中的财政吧。” “财政?”钦差想了想道:“嗯,可以考虑。” 楚剑焘一听要让自己升职,还能掌管军中的财务,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不行!”楚兴南立刻反对,但是碍于钦差,他只能婉转的说道:“军中财政事关重大,犬儿年纪尚轻,恐不能担此大任。请大人三思。” “将军事事都以年纪尚轻为由,那令公子就永远都得不到将军所谓的历练了。”曹立勋理直气壮地说道。 “好了,不要争了。”钦差说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曹御史要提拔新人的意见可行,但楚将军的顾虑也有理。依本官之见,就升任楚剑焘为参将,协助军中财政司左管理。这样总可以了吧?” “大人英明!”曹立勋立刻作揖道。 钦差看着楚兴南道:“楚将军,你看呢?” 既然话已至此,楚兴南在推托就显得太不知趣了。于是他点头同意了。 从军帐中出来,曹立勋就要陪同钦差会驿站了,这时就见楚剑焘在一旁向他招手。曹立勋见钦差正与楚兴南说话,就走了过去。楚剑焘一见到曹立勋就说道:“曹兄,多谢你的力举。小弟感激不尽!” 曹立勋微微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更何况楚兄弟也是有这个才能,我才力保的。” “小弟今晚在飘香院摆上一桌,以表谢意。望曹兄赏脸光临。”楚剑焘发出了邀请。 “哈哈~~有美相陪,我岂能不到?”曹立勋笑道:“我一定来。”他看了看钦差道:“我该走了,晚上再见了。”说着就陪同钦差离开了军营。 钦差一走,楚兴南就命人去找楚剑焘。可是楚剑焘早已离开了军营,去飘香院准备当晚的酒宴去了。 美人在怀,琼浆满杯,曹立勋与楚剑焘在飘香院里纵情玩乐。楚剑焘想起今天在军营中的事情就开心,于是举杯道:“来!曹兄,小弟再敬你一杯。” 曹立勋喝尽了酒,道:“楚兄弟,你今天敬我已经不下十次了。” “我真的要好好谢你!今天我才觉得自己有价值!”楚剑焘笑道:“你看到我爹的那个样子了吗?真是好笑!” “我也是看不过去才为你争取的。”曹立勋说道:“你爹如此重嫡轻庶,是他的不对。如今我以为你铺好了路,你要努力啊!” “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曹兄对我的一番苦心。”楚剑焘说道:“可是,我没有什么经验,有些事情还真是不太懂。” 曹立勋笑了笑道:“我还会在杭州多呆些日子,若有不明白之处,你大可来问我啊。” ... ... 五十七:眉宇泄情卓瑄悉兄长心,凭廊常顾想容难免微词 - 英雄豪杰 - rich 红墙黄瓦锁不住满园的春色,皇宫的御花园中飘溢着阵阵花香。吴王赵颢懒懒的坐在花间的石凳上,手上书本中的文字根本看不进眼里。他把书本往石桌上一扔道:“真无聊!” “皇兄,你在干什么?”寿康公主从小径走来,看到赵颢在那里就过来说话。 赵颢回头看了看皇妹,道:“我在看书呢。”说着忙拿起扔在桌上的书本。 公主笑了笑道:“你的书都拿倒了。” “啊呀!男人的事情女人少管!”赵颢把书合上,回头看着妹妹道:“看你满面春风的样子,有什么喜事啊?” “皇兄,你不要取笑我。”公主羞答答的说道。 “哼哼~~”赵颢冷笑道:“真不知道那家姓孙的有什么好?父皇母后都偏向他们,现在还要把你许配给他们,我看他们却是越看越不顺眼!” 公主笑叹道:“孙家四子都是我辈英杰,父皇如此重用他们也是为了皇兄你啊!将来皇兄若是君临天下,还要倚重这些肱骨之臣呢。” “我会倚重孙家的人?哼哼~~”赵颢不屑一顾轻蔑的说道。 “你们兄妹俩在聊什么?”皇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兄妹俩回头便看到母后仪态雍容的缓缓走过来。 “母后。”兄妹俩恭敬的行了礼,然后侍奉母后坐下。 皇后看了看桌上的书本,笑道:“嗯,我的颢儿懂得用功了,你父皇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得到母后的夸奖,赵颢心里挺乐呵的。他笑道:“孩儿以后会努力读书,不负众望。” 皇后抬头看了看儿子道:“好了,你还是回御书房读书吧。下午的功课就要开始了。” “是。”赵颢乖乖的拿着书本走开了。 现在留下了母女俩,皇后亲热地拉着女儿的手挨着自己坐下。“雪香,告诉母后,你有了决定了吗?” 公主低眉笑道:“女儿一切都听父皇母后的安排。” “傻孩子,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母后当然也要问问你的意见啊。”皇后想了想道:“孙家四个儿子都很优秀,无论哪个都配得上我的女儿。所以现在就看我的女儿看上了哪个了。” 公主羞涩的笑了笑道:“其实女儿与他们四人都不是很熟悉,所以女儿也不能作出决定。” “嗯,这也对。你们只是见过两面,而且都没怎么说话。”皇后也颇有为难的说道:“其实,我跟你父皇都很中意孙家的长子孙伯英。唉~~只可惜,他已经有了婚约。” 说到这里,就看到公主脸上的笑容略有收敛,她低下头去双手摆弄着裙角,却没有说话。 皇后见状,便明了了几分。她笑道:“孙家的二公子孙仲雄也不错,虽然孙将军有意将他的表妹许配给他,但尚未有婚约,如果雪香你喜欢母后就向你父皇说,让他与孙将军谈谈。” “母后,且让女儿再想想。”公主不想因为自己而去破坏别人的姻缘,如果她是个自私的人就不会将对某人的心意暗藏于心了。 皇后微微的点了点头道:“不要紧,不要紧。孙家的三公子和四公子也很好,你好好考虑。母后也会提议你父皇多召孙氏兄弟进宫来,让你们能有些接触。” “嗯。”公主微微的点了点头。似乎她不想多谈这些事情,很快就将话题扯了开去。 话说卓瑄闲来无事便开始为自己将要到来的婚礼准备起织物来。阳光明媚的午后,她与金扣坐在花园的凉亭里一边织着手中的绣品,一边聆听着悦耳的鸟鸣。 “卓瑄,你绣的莲花真好看!”想容漫步走到卓瑄身边,认真地欣赏着从她手中游走而成的图案,不由得啧啧称奇。 卓瑄抬头微微一笑道:“想容,你过奖了。只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而已。”她放慢了手中的针线,看了看一脸寂寥的想容,问道:“近日怎么不见仲雄陪你?” “他呀,去军营了。昨儿晚上又没有回来。”想容叹了口气说道。 卓瑄想了想道:“是啊,昨儿晚饭的时候没见他。仲雄做事一向都是这么认真的了。” “唉~~”想容深深的叹气道:“今天还是我的生辰呢。” “啊呀!今天是你的生辰啊?我想仲雄一定是忙得忘记了。我让人去通知他吧。”卓瑄这才知道想容愁眉不展的缘由,便热情地要为想容排忧。 只见想容摇了摇头道:“他知道的。他前几日已经向我赔了礼,说今儿不能陪我了。男儿当志在四方,他一心为了朝廷为了事业,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作罢。” 卓瑄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坐近想容道:“今天是你的生辰,既然仲雄不能前来陪伴,不如让我来陪你?” 想容笑道:“好啊,不过我很想去后山放风筝呢。”她看了看卓瑄道:“一会儿大表哥就要回来了。我看卓瑄你也没有时间来陪我了。” “是啊,伯英就要回来了。”卓瑄看了看天色自语道。 “好啦,我不要紧的。你就安心等大表哥回来,两人好好聊聊在这绣品上绣什么吧。”想容笑着说道。 这时候就听有人说道:“卓瑄不能相陪,那我陪你去如何?”回头望去,说话的人正是楚剑熙,他正背着手向这里走来。 “大哥。”卓瑄笑着说道:“你怎么回来啦?” “是啊,这时候你不是也应该在军营里吗?”想容不解的问道。 楚剑熙已经走到跟前,他笑道:“我哪里像仲雄和杨将军那样忙碌?知道今天是想容的生辰,也知道仲雄军务缠身脱不开,所以就回来看看能不能为大小姐做些什么。就当时贺礼。” “嘿嘿,你来的正好!”想容兴奋起来,“你会放风筝吗?” “嗯~~应该会。可能没有言孝放得那么好。”楚剑熙很谦虚地说道。 想容笑道:“不要紧!我只想有个人陪我去后山放风筝。”说着就急匆匆地说道:“我去换件衣服,顺便拿我的风筝,你在这里等我啊!”然后就小跑着离开了。 看见想容恢复了笑容,楚剑熙心里顿感安慰。他特意从军营快马赶来就是生怕想容在生日的时候因为仲雄而不开心。他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杯茶,释然的喝了一口。 “大哥,你好像有些事情瞒着我哦。”卓瑄认真地解读着楚剑熙眼中微妙的心语。 楚剑熙看了看妹妹,道:“没有啊,你别瞎猜了。” 卓瑄淡淡的笑道:“有没有你自己最清楚了。不过大哥,你要知道仲雄对想容是痴情一片,他们从小青梅竹马,想容对仲雄也是情深意重。不是你想介入就能轻易介入的。” 对于妹妹善意的劝告,楚剑熙嘴角一扬,说道:“卓瑄,你应该知道大哥的为人。我根本没有想过要介入他们之间,我只是不希望想容在她应该最开心的生辰之日有什么遗憾。” “仲雄没有出现,已经是最大的遗憾了。就算大哥你做尽补偿,始终也是无济于事。”卓瑄不想让大哥陷入到毫无结果的情感困扰中去,虽然话语直接但也充满了关切之意。 “卓瑄,大哥知道你关心我。大哥自己也很清楚处境,懂得怎么处理。”楚剑熙坦然地笑了笑。这个时候想容已经站在不远处向着他招手。剑熙回头对妹妹说道:“我去了。” 后山的一切对想容来说都是那么的熟悉,这个地方承载着太多太多的回忆。她放飞了仲雄送给她的风筝,看着风筝迎风翱翔,想容的心也随之飘扬。 “你放风筝的技术不错噢!”想容手中拿着线轴,转头看着楚剑熙夸奖道。 楚剑熙笑道:“小时候我也经常与弟妹一起放风筝,多年不玩原以为会退步,没想到还不至于在你面前出丑。” 想容跟着风筝跑累了,于是坐在一边的石墩上歇息。楚剑熙从马背上拿了水囊来道:“累了吧?喝口水吧。” “谢谢。”想容接过水囊“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水。她看着满山翠绿的颜色,心里不免有些伤怀,于是喃喃自语道:“如果此刻二表哥能在我身边......” 剑熙在她身边坐下,道:“其实言孝也想来陪你的,只是军中事务繁忙。而他又是一军的统帅,实在是抽不开身。” “这个我都知道。”想容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所以我并没有怪过他。”她忽然凝神看着湛蓝的天空,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剑熙不敢随意开口打乱她的思绪,于是静静的看着她。许久,想容才道:“年少时看到姨丈经常为了公务不分昼夜忙碌,全然忘记了他身后还有一个家在等着他,家中还有一个女人在为他守候。当时只看到姨母每晚站在门廊边等待着家仆从军中带来的传话。如今,我也体会到了当年姨母等候的滋味。细细想来才觉得原来姨母是多么的坚强,她按捺着对姨丈的思念,不但没有在我们这些孩子面前表露出任何情绪上的不满,更是无微不至的关怀着家中的每一人。” “唉~~”剑熙听后也微叹道:“凡家中有从军者的大多如此,我自小也看惯了母亲独守空房。若是遇上战事,母亲更是日夜诵经,祈求上天的庇护。”他看了看想容笑道:“所以那个时候我就对自己说,将来我一定不会让我的家人如此为我守候,我会尽量抽出时间来陪伴我的家人......和爱人......” 想容羡慕的看着剑熙道:“有你这份心思,你将来的夫人一定会很幸福。” 剑熙低下头去笑了笑,道:“是吗?希望是吧。” “唉~~如果二表哥能有你的一半心思就好了。”想容不由得感叹起来。 “言孝出身名门,孙将军的言传身教对他们兄弟的影响都很大。看伯英、仲雄、叔豪和季杰,哪个不是忠孝仁义?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忽略了一些身边的人和事。”剑熙努力的为仲雄解释,希望想容能明白他们从军者的无奈和对家人的愧疚。 想容点头道:“这个我自然知道,所以我也不会埋怨。我只希望我自己能像姨母一样,习惯这样的生活。”经过同剑熙的一番交心的谈话后,想容的心情也好了一些。她站起身来道:“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嗯,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我还要去营里。”剑熙也站了起来。 “你还要回去吗?”想容疑惑的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你是特意回来陪我过生辰的?” 想容的聪慧一眼就看出了剑熙的用意。剑熙忙解释道:“其实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辰,也知道言孝今天不能来陪你。我担心你会不高兴,所以就......” 想容感激地说道:“剑熙哥,真是谢谢你了。有你这个朋友真好!” 楚剑熙庆幸没有让想容看透自己的心思,于是豁然笑道:“我把你当成妹妹,和卓瑄一样的疼爱。当然要顾及到你的感受。”说着就扶着想容上马。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楚剑熙没有下马。“我就不进去了。”说着就扯缰调转方向欲走。 “等等!”想容唤道:“你等我一会儿。”说着就跑了进去。不一会儿,她手里拿着一包东西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麻烦......麻烦你把这个带给二表哥。” “这是......” 想容调整了一下呼吸,道:“这是采芝堂的梅子,二表哥最喜欢吃的。他在军中辛苦,难免上火,嘴里苦苦的。吃点这个会好一些。”说着就把纸包交给剑熙道:“有劳了。” 剑熙甸了甸手中的蜜饯,笑道:“放心,我一定送到。”说着就策马而去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楚剑熙怀揣着想容捎给仲雄的蜜饯,朝郊外的军营跑去。他只听到耳边的风声,心里空荡荡的,甚至可以说有些失落。想容是个好姑娘,她对仲雄的感情根深蒂固。别看平日里她尽显坚强,可是内心完全是一个需要人关怀的小女子。可能仲雄太过注重自己的事业,亦或者是他太高估了想容的承受能力,总之他是冷落了身边的这位佳人。剑熙看到想容为了掩饰自己的脆弱而故作坚强的样子就心痛,看来要旁敲侧击的提示一下仲雄,不要再让佳人扶廊空盼了。 ... ... 五十八:快刀斩乱麻叔豪坦实情,意乱且情迷靖波难自省 - 英雄豪杰 - rich 话说这一日叔豪如期来到小树林,靖波已经等候在那里了。叔豪下马笑迎过来,乍一见到他,靖波却有些发楞。“咦?怎么是你?季杰呢?” 叔豪笑道:“本就是我教授你武艺,为何问起他来?”抬眼看去,如此看来眼前这位面目清秀的少年公子还真是白衫之下匿金钗呢。“怎么?他教得比我好?”叔豪笑问道。 “不是。”靖波低头轻声说道:“只是前几次都是他来,还以为你公务繁忙无暇顾忌我们的约定。今乍一见到你,有些出乎意料。” “是吗?”叔豪笑了笑。他看了看四周的风景,道:“在此处相约多次,还真没看出这里的美妙之处。上回听得季杰描述才发现原来此处还有如此风光。” 季杰回去跟叔豪说了上次一起游山的事情?靖波突然感到脸上一阵发热,心中埋怨道:这个孙季杰真是多嘴!她忙问道:“对了,今天我们学什么?” “你的伤好了吗?”叔豪地头看了看靖波的脚,道:“我听季杰说你还没痊愈呢。” “不要紧,已经不很要紧了。”靖波说道。 “还是不好!万一再伤到就麻烦了。”叔豪想了想,笑道:“这里上回你已经与季杰游历过了,今天不如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如何?” “什么地方?”今天叔豪表现出来的热情让靖波一时之间不能适应。 叔豪神秘的一笑道:“到了你就知道了。”说着就搀扶着腿脚还不是很方便的靖波上了马车。然后对赶车的车夫道:“你跟着我走。”然后就跨马往城西走去。 马车跟着叔豪走了许久,经过了京城外的外城,又翻过了两座小山,绕过一片芦苇荡,又经过片片农田。坐在车里的靖波莫名其妙,看着窗外不时交替的风景却无心欣赏,这时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是耳边不断的听到农民春播劳作时哼唱的山曲小调。 “喂!你这是要去哪里?”靖波忍不住探出头问道。 叔豪回头笑道:“就到了。” 车里的五儿也按捺不住问道:“小姐,孙公子这是要带我们去何处啊?” 靖波一噘嘴,嘟囔道:“我怎么知道!这个孙叔豪真是莫名其妙!”突然,他们感觉到车子正在往上走,于是探头一看,原来马车正沿着一个小山坡往高处走。过了一会儿,马车拐过一个山坳,就看到一座座农居错落有致的出现在四周,眼前一片开阔的山田。这里似乎是一个小村落,人口并不是很多的样子。车子沿着山路往前走了不久就听了下来。 “下车吧。这里的路窄,马车过不去。”叔豪挑开了车帘说道。 靖波由五儿扶着下了马车,她环顾四周一片自然的美景。“这是什么地方?真教人心怡。”靖波虽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还是被眼前的这片风光吸引住了。 叔豪笑道:“这里是我的别苑哪!” “别苑?”靖波疑惑的看了看他。 “别问这么多了,跟我来。”叔豪引着主仆二人沿着小石子铺成的小路往村子的深处走去。一路上,经过的村民都热情的叫叔豪“孙少爷”,似乎叔豪经常在这里出入。 三人在一间白墙黑瓦的小院儿前停住了脚步。抬头望去,小院儿的院门上斑驳的黑漆预示着这座院落的年龄,但是檐下青灰的门牌上却用隶书写着“抱琴归”三个新字,好像是刚写上不久的。叔豪上前拍了拍门,不一会儿黑漆大门“吱”的打开了。 一个年轻的丫鬟走了出来,道:“公子,你来啦。”她看了一眼叔豪身后的靖波和五儿,没有说什么话,转身进了屋子。 叔豪笑盈盈的回头对靖波说道:“来啊,进来坐坐。” 从大门进来,眼前是一个四方形不怎么大的院子,左边种着各种花卉吐露着淡淡芬芳;右边是一张石桌和司张石凳,显然这里是供主人闲暇时小憩用的。院子虽然有些陈旧,但是却有着宁静致远的气息,靖波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 “你的别苑真是不错。”靖波不禁夸道。“这花开得真好,看来你用了不少心思。” 巧儿端上了刚沏好的茶,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这两个陌生人。叔豪抬头问道:“巧儿,小姐呢?怎么不见她出来?” “小姐?”靖波猛地听到这个称呼便立刻凝视着叔豪,道:“什么小姐?” 巧儿为他们倒上了茶,说道:“姑娘说山上的茶花开得很好,半个时辰前带着琴一个人上山去了。”说着就把沏好的茶端给了叔豪。 “上山?一个人?”叔豪紧张起来,忙站起来道:“你怎么不跟着去呢?” “姑娘说了要一个人去,再说就在后院的山坡上。”说着就指向了小院儿的后山。 这时从后山悠悠传来一阵委婉的琴声,曲调宁静祥和充满了生命和希望的气息。小院儿里的人都静静的聆听起来。这是一曲《高山流水》,从眠玉弹奏的曲调中可以感受到她心灵上的宁和写意。叔豪微微一笑,从屋里取出了那支玉箫,合着眠玉的琴声吹奏起来。箫声与琴声的和鸣如同山泉般清澈,令听者心旷神怡。靖波听得出神,被一琴一箫所演奏出来的灵动曲调所折服,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聆听过如此动人心弦的曲调。转头看看叔豪,他脸上的笑容是从未见过的微笑,眼神中散发出来的光芒就好像能穿透这层层隔阻看到远处那个抚琴的人一样。靖波不由得朝山坡望去,心道:那个抚琴的人是谁? 一曲终了,叔豪笑盈盈的放下了玉箫,然后对巧儿说道:“快去门口迎小姐吧。” “叔豪……是谁在抚琴?”靖波忍不住问道。 叔豪淡然一笑道:“是我心里的女神。” 靖波只感到脑袋“嗡”的一下,一瞬间脑海中一片空白。女神?叔豪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子?那我……靖波顿时懵了,这么久以来她一直找机会接近叔豪,希望有一天能成为他心目中的那个人,但是没想到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没表露,他的心早已有了归属。正当靖波兀自一人发懵的时候,只听得有人进来了。抬头望去,从门口走进来一个身姿袅娜、清雅脱俗的女子,她身穿一件鹅黄色的裙衫,手中抱着琴,缓缓朝这里走来。靖波定睛看去,她皮肤白皙、脸色红润,柳眉杏目、唇红齿白,曼妙的身姿衬着这秀丽的脸庞,难怪叔豪要称之为“女神”。 “人家好好的奏曲,你又来捣乱。”眠玉将琴交给了巧儿,然后就埋怨起叔豪来。 叔豪笑道:“我听你的音律越发有神髓了,所以忍不住与你合奏起来。”叔豪走过去伸出了手,握住了眠玉的玉手。“以后不要一个人上山,至少要带着巧儿啊。” “行了,我知道。”眠玉朝庭院里看来,见到了站立在院中的靖波,于是笑道:“咦?你带朋友来了吗?怎么不早说,让客人再此等候,多失礼!” 叔豪拉着眠玉的手走过来道:“来,我引见。”他看着眠玉道:“靖波,这位是眠玉姑娘。这座‘抱琴归’小院儿的女主人。”说着便朝眠玉温柔的一笑。 靖波怔怔的看着他们俩,他们眉宇之间的传情让人羡慕,眼前的这位天仙般的姑娘同叔豪的确很是般配,只是事出突然,靖波一下子似乎接受不了。 只听眠玉清脆的说道:“眠玉见过公子。” 突然,叔豪笑了起来。“哈哈~~眠玉,你错了。她不是什么公子,她是我恩师的千金,程靖波。” “什么?!”靖波心里一颤,立刻看着叔豪,紧张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叔豪见靖波一脸凝重的样子,就知道她心中的惊讶。于是柔声道:“靖波,你听我说。” “行了,孙叔豪!我不知道你今天带我来这个地方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你让我见这位姑娘是有何用意!我更不知道孙季杰告诉了你什么!我只知道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靖波又羞又气,她怒视了一眼叔豪后就夺门而出。 “靖波!靖波!”叔豪立刻追了出去。 靖波的脚伤还没有好,快速的步伐令伤痛涌上心头。可是这**上的伤痛难以掩盖靖波此刻心灵上的痛楚。她完全不理会身后的叔豪,也不理会受伤的脚踝,加快步伐往村口走去。 叔豪快步追上,终于在田边追上了她。“靖波,你给我点时间,我有话要跟你说。” 靖波不知何时脸上已经有了斑斑泪痕,她愁眉紧锁的回头道:“还有什么好说的?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你这么做无非是要我死心。你的目的达到了,还追出来干什么?” “我知道这么做会伤害到你,但是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有了心上人。我很清楚你的脾气,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不会相信的。”叔豪对此也颇有愧疚,他继续说道:“其实当季杰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后,我很吃惊。我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率真的女子,我对你丝毫没有轻视的意思,相反我对你的举动很是敬佩。” 靖波抬头看了看叔豪,他满脸真诚的看着自己,看来他的话的确是发自内心。 叔豪叹道:“当我知道你为我付出的时候,我真的有动容,但可惜我已经有了意中人。我和眠玉经历了很多才能在这个偏僻的山村里找到一席安宁之地,这是我向往的生活。今天我带你来就是想告诉你,不要再在我身上花什么心思了,你要把感情放在爱你的人身上。” “爱我的人?”靖波“哼哼”冷笑道:“你不想我影响你目前的生活,当然要找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 “不!这不是借口。”叔豪认真地说道:“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另一个人,只是你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靖波心中一颤,脑海中浮过一个人的身影。她低眉所思,似乎在仔细回忆着什么。 “这个人对你的情丝毫不亚于你对我的情义。他明明知道你钟情于我,还克制着自己的感情帮你牵线。他会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在你身旁,就算不能为你做什么,也希望能守在你身边,尽自己的能力来保护你……” “行了,你不要再说了!”靖波当然知道叔豪所指的人是谁。 可是叔豪却继续说道:“你知道吗?他为了让你高兴,不顾自己的旧患为你下水捕鱼,现在他还躺在床上,敷着药呢!可是他却告诉我,只要你高兴,这点点痛根本就不在乎!” “什么?季杰伤得很重吗?有没有什么大碍?”靖波听后紧张的望着叔豪问道:“请大夫了没有?这个傻瓜,为什么不告诉我?真是傻瓜!” 看到靖波如此为季杰紧张,叔豪露出了一丝笑容。“怎么样?其实你对季杰是有感觉的。只是你一直生活在我的影子下,遮蔽了你内心的这段情。” “我……”靖波心情难平,思潮澎湃,根本就理不清楚当下的情况。但是她能肯定一点,她的确对季杰有所好感。 叔豪知道一时之间要让她接受这么多事实的确有些困难,于是轻轻的拍了拍靖波的肩膀道:“我看你需要时间想清楚,不如我先送你回府吧。” 靖波此刻已然没有了主意,只能服从的点了点头。叔豪扶着行动不便的靖波走到村口,上了马车后便朝城中去了。 蜡烛已经快烧到了尽头,烛光也越来越淡。窗下的靖波仍然对着那幅“悠然自得”发愣。难道自己真的已经倾情于季杰了吗?想起和季杰过往的一幕幕,靖波不由得怦然心动,渐渐的一阵绯红涌上脸颊。她伸手抚过眼前的四个字,宣纸上渐渐浮现出季杰灿烂的笑容。现在想起来,似乎只有在自己高兴的时候,季杰才会露出这阳光般的笑容。靖波的嘴角不禁显露出一道微妙的弧度,喃喃的说道:“真是个傻瓜。” 而那一头的将军府里,季杰听了叔豪对今天的描述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顿时膝盖上的刺痛就刺向心头。他揉着膝盖,埋怨道:“三哥,你怎么能这样做?靖波会很伤心的!” “你心疼了?”叔豪一边为季杰推拿膝盖一边笑问道。 “哎呀!这下麻烦了。”季杰一脸焦虑的说道:“靖波一定很伤心,这会儿不知道怎么样了呢!”他看了叔豪一眼,不禁又埋怨道:“你说要跟她说清楚,我就知道不妙!靖波是何等要强的人?就这么被你毫不留情的拒绝,一定又气又羞。” “咦?你怎么知道?”叔豪反而笑了,“她刚才的样子就是你所说的样子呢!” “你看,你看!这回可要了我的命喽!”季杰长叹一声就往床上一倒,把脸埋进枕头里,自语道:“以后想要见她一面就难喽!” 叔豪笑道:“傻小子,三哥既然这么做,自然考虑到了后果。” “那你还一意孤行!”季杰生气地坐了起来,看着叔豪说道。 “别担心,傻小子。”叔豪拍了拍季杰的肩膀道:“靖波虽然任性些,但还是个明理的姑娘。我看得出来,她对你的确动了情。也正是有了这个把握,我才这么做的。虽然一时间可能显得残忍了一些,但不久后等她想清楚了之后,就会感激我了。” 季杰满腹狐疑的看着叔豪,道:“算了,算了。我也不求靖波能接受我,我只希望她不要恨我就是了。毕竟是我把她的秘密说出来的。” “恨你?”叔豪笑道:“我看不然。你没看到,当我说你为了她而旧患复发的时候,她那紧张的样子,连脸色都白了。” “啊?真的吗?你是说她关心我?”季杰激动的握住叔豪问道:“是这个意思吗?三哥,你可不要骗我啊!我已经有伤在身了,可受不起如此的大起大落啊!” “哈哈~~”叔豪笑道:“我不骗你,相信三哥。给靖波一点时间,让她慢慢想清楚。三哥有预感,你一定会得到佳人的芳心。” “是吗?”季杰脸上泛起一丝希望。他看着三哥信誓旦旦的样子,道:“那就借你吉言,若能如愿小弟一定拜谢三哥的玉成之恩!” ... ... 五十九:国孝期满后宫宴庆升平,斟酌再三仲雄暗伏惊变 - 英雄豪杰 - rich 这一日是国孝期满的日子,皇宫上下终于除去了一年的素服,换上了鲜艳的彩衣。一年没有歌舞升平的后宫这一日也奉皇后懿旨传来了京城著名的戏班子,要唱上一整天的戏。除了宫中的皇妃、皇子、公主外,皇后还特意邀请了一些皇亲国戚,当然其中少不了孙氏兄弟。 卓瑄为伯英选了一件她亲手缝制的青衫褂子,亲自为他穿戴起来。伯英喃喃自语道:“我真不想去听戏,只想在家里陪着你。” “这是皇后的恩旨,怎能不去?”卓瑄一边为伯英束上腰带一边说道:“孙家并非皇亲国戚,但是皇后明诏邀请,可见皇上对你们孙家的重视。” “你们孙家?”伯英笑道:“应该是我们孙家吧?” 卓瑄笑骂道:“你越来越不正经了。”说着已经为伯英穿戴好了衣装。 伯英拉着卓瑄的手道:“我去了,如无要事我尽早回来陪你。”他伸手抚过卓瑄的云鬓。 “嗯。”卓瑄温柔的点了点头。 伯英来到厅堂上,准备与父母兄弟一起进宫。他一亮相,就引来了兄弟们的调侃。 “咦?大哥今天真是与众不同啊!”季杰一见到伯英眼前便一亮。 叔豪上下打量一番,笑道:“何止与众不同,简直是玉树临风呢!胜过潘安、宋玉!” 伯英被说得莫名其妙,笑道:“你们说什么呢?还不是和平常一样?” 仲雄笑道:“的确是跟平日一样,但是要看今朝是何人为你穿戴啊。” 伯英恍然大悟,他笑着对仲雄说道:“好啊,连你也来消遣我。”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仲雄指着叔豪和季杰道:“是他们告诉我的。” 伯英转向叔豪、季杰。叔豪笑道:“适才看到楚小姐亲自捧着崭新的衣衫进了你的书房,不是亲自为你穿戴,是什么?” “对啊,对啊!”季杰附和着说道:“我还知道这件衣衫是楚小姐亲手缝制的呢!” 叔豪绕着伯英走了一圈,道:“楚小姐把你装扮得如此潇洒,万一进了宫被哪家王爷郡主相中了怎么办?” “别胡说!”伯英忙说道。 仲雄看不过去,就道:“好啦,不要再逗大哥了。你们瞧他,脸都红了。” 这时,孙廷敬、林凤荷夫妇也整装走了出来。孙廷敬一出现,兄弟们马上收敛起玩笑,规规矩矩的侍立在旁。然后孙廷敬与夫人坐上马车,兄弟四人各自骑马往皇宫去了。 皇宫里难得的热闹让出席的每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孙氏一家先是拜见了皇帝皇后,然后林凤荷便与各王妃、诰命去了,孙廷敬也与前来的朝中同僚一起闲聊起来。孙氏兄弟在此有些陌生,显得很不自在。 这时皇后走了过来,四兄弟忙行礼。皇后笑道:“这里都是朝中的大臣与他们的夫人,难怪你们要无聊。”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御花园道:“你们去那里吧。那里都是些年轻人,可能不会那么闷。” 既然皇后这么说了,孙氏兄弟就算不乐意过去也要去了。花园里的确都是些年轻的公子小姐,她们在一起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言忠,你们也来啦?”杨文广走了过来。 “仲容(杨文广的字),你这么早就过来啦?”伯英笑问道。 杨文广叹道:“其实我也不想来,我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 这些人里大多都是官学的学生,所以也有与孙氏兄弟有些交情的人。孙家四兄弟不一会儿就各自分开,与曾经的同窗闲聊去了。 叔豪正与朋友李之祥、黄应贤聊天,就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咦?这不是孙三公子吗?” 回头一看,此人便是叔豪讨厌的吴王赵颢。在此场合,就算你再不喜欢这个人,也要表示出恭敬,毕竟他是皇子。于是叔豪极不情愿的作揖道:“孙叔豪见过小王爷。” 赵颢笑道:“三公子春风满面嘛!看来一定是有美润泽喽!” 叔豪自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他淡淡一笑道:“王爷真会开玩笑,孙某看王爷才是春光满面呢。不知王爷最近可有新宠?” 这里没有人知道赵颢出入风月场所的事情,叔豪这么说无非是要揭他的短。赵颢脸色立刻变了,他“哼哼”的笑了几声道:“本王哪里有三公子那么好的福分哪!” “皇兄,你在这儿啊?”突然寿康公主出现了。她走过来道:“母后正派人找你呢。” 赵颢瞟了叔豪一眼,道:“我去看看什么事。”然后就离开了。 叔豪对公主作揖道:“孙叔豪拜见公主殿下。” 公主笑道:“孙公子不必多礼。” 这时人群开始流动,伯英走过来道:“叔豪,开戏了。我们走吧。”他一抬头看见公主在眼前,忙行礼道:“不知公主殿下在此,未曾行礼。请公主殿下赎罪。” 伯英的突然出现已经打乱了公主的思绪,她娇柔的说道:“孙公子不必如此拘礼。”说着便偷偷朝伯英看去。剑眉星目、玉树临风的他,让小公主少女的芳心没有规则的迅速跳动,脸上泛起一阵阵红晕。“春梅,我们去戏楼吧。”公主生怕再呆下去会失仪,便尽早要离去。 公主走后,叔豪便问道:“大哥,公主怎么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伯英笑道:“别管那么多,快叫上老二、老四去戏楼吧。” 偌大的戏台显示出了皇家的威仪,戏台前是三层楼高的观戏楼。皇帝皇后自然是坐在最高的御座上,而所有官员都按照品级官衔依次有律的入席。奇怪的是,皇后特意将孙氏兄弟的位子安排在二楼的侧面,从三楼正座斜望下去正好能看到他们。如此用意再明显不过了,公主就坐在皇后的身边,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四兄弟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随着一阵锣声,大戏开锣了。京城的名角悉数登场,引来阵阵叫好声。可能已经有一整年没有如此的欢庆盛典,在座的人们都显得极其兴奋。然而皇后身边的公主却无心戏台上的名角,她不时地垂目往二楼望去。 公主殿下暗自告诫自己,孙伯英已经有了婚约,她的目标应该集中在另外三位孙公子身上,从他们之中挑选一位来做未来的夫婿,但是她的目光却总是不能自主地落在孙伯英的身上。伯英的潜笑是如此迷人,看得小公主春心荡漾。忽然,伯英无意间朝三楼望去,正好与公主的眼神交织一起。伯英愣了一下,然后报以点头微笑。这一举动更让公主脸上泛起了红润,一双玉手彷徨的揉搓着衣角。 皇后也不时地看看孙家四兄弟,他们耳边细语、谈笑风生,可见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皇后虽然知道女儿心仪的人是孙伯英,但是她清楚要成全女儿的心愿不太可能,所以她的注意力就更多地落在了另外三位身上,而仲雄所表露出来的沉稳让皇后的印象深刻,渐渐的皇后便偏向于这个年轻人。 其实皇后与公主在楼上的眉宇注意,孙家兄弟也有所察觉。叔豪就憋不住了,他侧过身轻声对季杰说道:“你觉不觉得皇后娘娘在注意着我们哪?” 季杰洒脱的摇着自己的扇子道:“当然注意到了。还不止看了一次、两次呢。” “你也发现啦?”叔豪皱了皱眉头道:“她们干嘛呢?” 季杰转头看了看叔豪,轻声道:“三哥,你不会猜不到吧?皇后那是在给公主择婿呢。” “我当然知道。但是她们看得我浑身不自在!”叔豪抱怨道。他看了一眼神情笃悠的季杰,问道:“喂,既然你知道,你还这么笃定?难道你想做驸马不成?” 季杰合上扇子,道:“当然不是!我还要等靖波呢!”他笑嘻嘻的说道:“其实我只是作陪的,要担心的是三哥你哦!” “我?”叔豪追问道:“为什么是我?” 季杰说道:“大哥已经有了婚约,这连皇上都知道。二哥也得到了父亲御前的许诺,要将表姐许配与他。剩下的就只有我和你了。” “哼!那为什么不是你?”叔豪问道。 “所谓长幼有序,当然是先长后幼。”季杰笑呵呵的说道:“再者说三哥当日出战,也算是救过公主。我看哪,你的赢面最大了。” 被季杰这么一说,叔豪也心慌起来。他偷偷的朝楼上望去,心道:天哪!千万别在我身上打主意! 一折戏过后,皇帝皇后便暂时回避休息。在偏殿里,皇后就对英宗说道:“陛下,依我看,孙家的二公子孙仲雄挺好的。” “孙仲雄?”英宗饮了口茶,道:“孙卿家不是说过有意将他夫人的外甥女许配与他吗?” “那还没有正式定下婚约呢!”皇后说道:“现在与孙卿家谈谈,还来得及。” “这......不太好吧。”英宗感觉到有些不妥。 皇后坐到英宗身边,道:“陛下,你也想为女儿选个好夫婿吧。我看那孙仲雄气宇轩昂,而且将手下的军队治理的井井有条,是个将才。将来若是成为驸马,一定能为陛下解忧。” “嗯......”英宗细细想来,孙家除了长子伯英外,现下最能担当大任的就是次子孙仲雄了。若是能将他招为驸马,就再好不过了。但是要孙廷敬答应,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一点英宗已经意识到。他想了想,道:“梓童,先不要操之过急,容朕想想。” “陛下,不能再拖延了。”皇后急切的说道:“万一孙廷敬为孙仲雄定下了亲事怎么办?” “这......”皇后的顾虑也不无道理。英宗有些为难,他问道:“可是你问过雪香的意思没有?女儿有没有说过她中意谁呢?”英宗希望女儿能看中其他两人,这样就好办多了。 没想到皇后一声长叹,道:“唉~~我们的女儿看上了最不可能的那个。” “嗯?女儿看上了孙伯英?”英宗听后也颇为吃惊。 皇后叹道:“不过雪香也知道不可能,她已经答应我,会在孙家另外三个儿子中选择。” 英宗在屋里踱了几步,道:“不如这样。朕不久就要向四川用兵,已经初步定下由孙仲雄出战。不如等孙仲雄班师回朝后,再做定论。一来可以看看孙仲雄到底是不是个将才,二来若他的确有才,也要有卓越的军功政绩才能配得上我们的女儿。只要他符合所有条件,朕一定会向孙卿家提,让他改变主意。” “嗯,这样也好。”皇后想了想也点头应允了。 这时,突然有太监急匆匆的来报,道:“启禀陛下,大事不好了!润王爷落水了。” “什么?!快快带路!”皇帝皇后忙随着太监往御花园的湖边去了。“怎么会这样?” 太监边引路,边道:“适才润王爷出了戏楼,看到湖边有艘小舟,就独自泛舟。后来不慎将船桨落入湖中,王爷想去捞,一个不小心就落入了湖中。” “天哪!我的颜儿!”皇后急得头上都冒出了汗。润王赵颜只有十四岁,是皇后的幼子。 到了湖边,只见为了一群人,见皇帝来了就纷纷靠边让出了一条小道。皇帝走进一看,只见赵颜已经苏醒,正咳嗽着吐出腹中的积水。一个浑身衣衫浸湿的年轻人正在为赵颜推拿后背,助他调息。看来就是这个人下水救了赵颜,英宗一看,这人正是孙仲雄。 “快穿太医!”英宗慌忙吩咐道。他蹲下身子抱着赵颜道:“颜儿,你怎么样?” 仲雄答道:“陛下,小王爷已经将积水吐出,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这时太医也来了,在给赵颜把过脉后也说了同样的话。英宗这才松了口气,命人将润王抱回宫去,皇后也随着一起去了。英宗笑着对仲雄说道:“这次多亏你救了皇儿,朕一定要重赏!看你衣衫尽湿,快先去换件衣服吧。” “是,陛下。”仲雄湿漉漉的衣衫粘在身上,很不舒服,于是就先将外面的一件小褂脱去了。这时他脖子里佩带的那块和田白玉就露了出来。 英宗忽一眼看到仲雄脖子里的那块白玉,顿时心中便是一惊。 ... ... 六十章:夜静思英宗追忆当年情,田园趣叔豪尽享平淡福 - 英雄豪杰 - rich 夜幕降临,皇宫中打更的打响了三更天的信号。英宗今晚没有让妃嫔侍寝,连晚膳都没有用就一个人呆在寝宫里,似有心事。书案上的奏章整齐的摆放着,一本都没有动过,此时英宗脑海中正浮现出二十年前的一幕幕回忆,这些片断应早已被他忘却,然而就在他看到仲雄胸口那块白玉的那一刻起,这些支离破碎的片断渐渐的连接在一起,组成了那一段已然让英宗忘却了的记忆。 那个时候的英宗皇帝还是一名寄居在皇宫中的养子,当时由于仁宗皇帝赵祯膝下无子,便将当时还是濮安懿王赵允让的第十三子年仅三岁的赵宗实接入宫中抚养,在这段日子里少年英宗一直是接受着皇室正统的教育,他完全是为了接替皇位而入宫的。可是在赵宗实十六岁的时候,仁宗的几位妃嫔先后生下了四位皇子,仁宗认为后继有人便将养子赵宗实送回了濮安懿王赵允让那里。那段日子可能是英宗一生中最为灰暗的日子,由于自小离家,自家兄弟对他都很陌生,就连父母对他也像客人一般客气,一点都感觉不到家庭的温暖。这让年仅十六岁的赵宗实很是郁闷,于是终日无所事事,经常流连于一些茶楼酒肆中,也无人来管他。 想起这段回忆,英宗不由得长嘘一声。他站了起来,背着手缓步在偌大的殿堂中踱着步。那时他身边有一个服侍他的侍女,名唤月嫦,至于姓什么他已经模模糊糊不记得了。她是生父赵允让派来专门服侍他的,此女与赵宗实同岁,性格温顺,在当时倒是唯一一个能与他说说话、聊聊天的人。渐渐的,赵宗实便不把她当作仆人,而将她视为了朋友。在赵宗实十八岁的时候,他得了伤寒,情况很严重。当时他的父亲只是替他请了大夫,并未表示出为人父的关怀。而日夜衣不解带侍奉在左右的,就是这个名叫月嫦的侍女。终于,赵宗实渐渐恢复了健康,可能是出于感激亦或者是在这段最艰难的日子里所积累下来的感情,赵宗实开始喜欢上了这个侍女...... 这时英宗又想起了仲雄胸前的那块白玉。他清楚地记得,那块玉是他在皇宫时仁宗皇帝所赐,他很喜欢这块刻有兔子的白玉,所以在离开皇宫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走的他唯独带走了这块白玉。就在他与那个名叫月嫦的侍女打得火热的时候,就在他渐渐感觉到这个世界上还有温暖的时候,一道诏书从京城送到了濮安。原来仁宗先后得的四位皇子在几年间都陆续夭折,现在仁宗要再将赵宗实接入宫去作为自己的继承人,并且还赐了婚,将当时仁宗曹皇后的外甥女高氏指与赵宗实为妻。突如其来的巨变将赵宗实的人生再一次改写,他在喜悦的同时也对身边这个默默无闻的月嫦表示出了难舍。就在他离开濮安的前一天晚上,他将最喜欢的白玉送给了月嫦,并且答应她等与高氏成亲一年后就会派人来接她进宫。但是一年之后,英宗派人去濮安的时候,王府的人告知月嫦已经死了。为此,当时的英宗还伤心了多日。 原本这段回忆会随着月嫦的去世而尘封,但是当他再次看到那块白玉的时候,这段过往又重新开启。英宗走到窗边,抬头看着那轮明月,脑海中月嫦的模样渐渐清晰起来并浮现在朗朗的夜空中。说起来,孙仲雄的样貌与月嫦倒还真有几分相似,莫非他和月嫦有某种关系?英宗突然萌生了这个念头。但是转念一想,便觉得不可能,孙仲雄是孙廷敬的儿子,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实,怎么可能与月嫦有什么瓜葛呢?可是若没有瓜葛,那他送给月嫦的白玉又怎会出现在孙仲雄的身上?难道孙仲雄不是孙廷敬的亲生儿子?想到这里,英宗突然精神起来。他忙高声唤来贴身的内侍,命他速去密查孙廷敬与孙仲雄的关系。 英宗吩咐下去之后,便想到万一世上真的那么巧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白玉呢?忽然,他记起来,当时为了表示自己对月嫦的情义,他还亲自在白玉的背后刻上了一个“嫦”字。如果孙仲雄身上的那块玉也有这个字,那就表示这块白玉就是当年他送给月嫦的玉。这个时候,天空中已经迎来了朝霞,英宗便让人服侍换上了朝服,准备天明时分的早朝。 早朝的时候,英宗没有心思听朝臣的奏答,只是直愣愣的看着孙廷敬。左看右看孙廷敬的模样和儿子孙仲雄总没有其他三个儿子那么相像,仔细想想孙仲雄与他的三个兄弟也不是很像。英宗心事重重,早早的就退了早朝,他命人传召孙仲雄入宫觐见。 仲雄刚要出门去郊外的军营,还没踏出门口就被前来传旨的太监截住了,仲雄忙跟着太监进了皇宫。 仲雄在御书房叩见英宗,还没等他跪下行礼,英宗就迎了上来道:“仲雄,你来啦?” “孙仲雄叩见陛下。”仲雄还是恭敬的行了礼。 英宗上下仔细的打量着仲雄,越看越觉得他眉宇间透着当年月嫦的模样。“来人,给孙爱卿看座。” “谢陛下赐座。”仲雄叩谢皇恩后就端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英宗笑道:“仲雄,昨日多亏了你,朕的皇儿才没事。” “臣也是刚好看到,无论换作何人都会这么做的。。”仲雄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英宗面带微笑的看着他,道:“仲雄,你一年来为朝廷治军,颇有成就,朕甚感欣慰。不过军营里毕竟艰苦,不如朕将你调入宫中任职如何?”英宗不知为何,突然心疼起仲雄来。 “陛下,微臣是将门之子,驻军守营乃是分内之事。更何况臣乐在于此,一点都不觉得辛苦。”仲雄奏答道。 “啊......是吗?”英宗的一片好意被仲雄婉言谢绝了,他微微的点了点头,道:“近日云南进贡了一批做工精细的玉器,为了答谢昨日你救了润王,朕就赐你一件。”说着就示意太监将玉取来。不一会儿,太监就捧着一个银盘,走了过来。 银盘中所盛的都是玉佩,英宗走下丹陛来到仲雄身边,道:“来,你看看喜欢哪一块?” 仲雄看了看盘中的玉佩,拱手说道:“多谢陛下美意,微臣实在不敢受此宝玉。” “爱卿不必客气,不瞒爱卿,这还是皇后的意思呢!”皇帝笑着说道。 皇帝一再言谢,仲雄也不好再推辞,于是随意拿了一块翠绿的玉,道:“就这块吧。” “这块?”皇帝看了看道:“嗯,不错。不如爱卿将此玉戴上,让朕瞧瞧。” “这......”仲雄心中纳闷起来,但皇帝既然这么说了就只好照做。于是他将脖子里自己的那块白玉退了下来搁在一边,然后将翠玉戴上。 英宗见仲雄退下了自己的白玉,立刻将此玉拿了过来。反过来一看,果然背面镌刻着一个“嫦”字。英宗怔怔的看着这个字,手不由得发抖。没错,就是它!月嫦,这是月嫦的玉。 仲雄见英宗拿着自己的玉直发愣,便问道:“陛下,您怎么了?” “啊?”英宗抬头看着仲雄,突然有一种亲切感。“嗯......你这块玉不错,是上等的和田玉。”英宗忙用笑容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激荡,“这是谁给你?”英宗急切的探问起仲雄来。 “这是家母赠与微臣的。”仲雄回答道。 “你母亲?”英宗追问道:“谁是你母亲?” 仲雄一愣,不明白皇帝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他有些尴尬的一笑,道:“陛下,微臣的母亲是镇威将军的妻子,林凤荷。” 英宗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于是马上恢复了镇静。“你瞧朕,真是老了。”英宗将白玉还给了仲雄,道:“还是令寿堂的白玉更衬你啊!”他指着仲雄脖子里那块新的翠玉说道:“这翠玉就赐给你了。小小意思,就当作是昨日的酬谢吧。” “微臣谢陛下赏赐!”仲雄跪地谢恩后便退了出来。一出门口就退下了脖劲中的翠玉,将白玉重新佩带上。他皱了皱眉头,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现在虽然能肯定这块玉佩就是当年赠与月嫦的那块,但是英宗还是不敢贸然的将仲雄和月嫦做出任何联系。他只希望派出去的密探能尽快有消息,在此之前皇帝也不愿意冒失的问孙廷敬任何关于仲雄的事情。 且不说英宗那边厢为了白玉重现而心事重重,这边厢的孙家却是空前的门庭若市。要说朝廷就是个世态炎凉的地方,在朝的大臣都看得出皇帝想要在孙家的四子中择一人当驸马,于是前来拜访拉关系的人越来越多。孙廷敬向来不喜欢这种应酬,现在还都闹到了家里,于是干脆就闭门谢客。而孙家的四位公子,除了伯英也都成了朝中大臣子嗣们竞相邀请的座上宾。他们知道孙伯英已经有了婚约,被选为驸马的机会比另外三位要小,所以他们也无心将精力放在他身上,这反而让伯英乐得清闲,整日里闲来无事就与卓瑄一起出游,再加上国丧后各行业的复苏,京城里好不热闹。短短数日,伯英与卓瑄就已经逛遍了京城所有的热闹之地。这一日,他们刚去了庙会,累了就找了家茶楼歇脚。 伯英为卓瑄倒上清茶,道:“时候还早,还想去哪里啊?” 卓瑄小口喝了口茶,道:“这些天我们都已经将京城逛遍了,却想找个地方清静清静。”说着就开始想起来。突然,卓瑄眼睛一亮,道:“伯英,我们去看看眠玉姑娘如何?” “嗯?去看眠玉?”伯英有些犯难,因为他知道要尽量避免让人知道眠玉的下落,所以虽然眠玉的现下所居住的房子是他派人找的,但是他从来没有去过。 “我好像听眠玉弹琴啊!”卓瑄神往的说道:“那日我听到一次后,那琴声就一直在我耳边回荡。现在真想立刻听到呢!”她看着伯英道:“伯英,你说呢?” 既然卓瑄这么有兴致,伯英自然不会拗她的意。心道:只要路上小心谨慎些就是了。于是点头道:“好吧,我们喝完茶就去。” 伯英为了安全起见,回府套了马车没有带任何随从,自己亲自赶车往城外去了。过了一个多时辰,他们才到了眠玉所居住的小山村,到了村口他们就下车步行。路边的田园让卓瑄体会到了自然的惬意,她兴致勃勃地欣赏着这山坳中的一片风光。 突然,伯英停下了脚步。只见他指着路边一小块田地,道:“你看,那不是叔豪吗?” 顺着伯英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短打、挽起袖子撩起裤管、光着脚丫子的青年男子正弯着腰为田里长势旺盛的庄稼除草。伯英不说还真看不出来,这个一身农夫打扮的人就是叔豪。卓瑄不由得笑道:“啊呀!怎么叔豪这副打扮啊?还真看不出来呢!” 只见叔豪直起腰来,趟着脚下泥泞的土地走到田埂边。一位清秀的姑娘正坐在田埂上,她从瓦罐里倒上一碗清水递给叔豪,又从衣袖中拿出手绢,面带微笑的为叔豪擦拭去脸上的汗水。若说这位衣着朴素的农家女就是不久前名扬京城的眠玉,一时间还真难以让人相信。 “你看他们,真太幸福了。”卓瑄羡慕的赞道。 伯英看着她笑道:“如果你喜欢,我们也可以这样啊!”然后他便向叔豪挥手道:“三弟!” 叔豪回头一看,只见伯英和卓瑄正朝着里走来。于是便跳上了田埂,迎着伯英去了。“大哥,你怎么来啦?”叔豪和伯英一碰面就问道。 “怎么?我不能来吗?”伯英朝叔豪满是泥土的脚丫子看去,道:“难道你怕我看到你这个样子不成?” 正说着,眠玉提着瓦罐走了过来,柔声说道:“大公子,卓瑄姐。” 卓瑄忙上前拉住眠玉的手道:“眠玉,你这个打扮,我还真认不出了呢!你知道吗?刚才你跟叔豪在田埂边的那副情景,真是羡煞旁人了呢!” 卓瑄的话让眠玉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叔豪笑道:“我们进屋说话吧。”说着便扛起一旁的锄头,引着伯英往他的“抱琴归”去了。 伯英与叔豪走在前面,他笑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了这个本事?还种起地来啦?” “眠玉说这块地荒着也浪费了,不如自己种些果蔬,也不会浪费了这片肥土。”叔豪道。 “今早小秦相公来请你去饮酒,我还以为你去了。没成想你却在这里当起农夫来了。” 叔豪摇了摇头道:“那些应酬我能推则推,但是也正好为我来此打了掩护。”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位姑娘,笑道:“我这些天来这里的时日多了,也觉得对她有些补偿。” 伯英看到叔豪这般满足的模样,心中羡慕。“看你们现在的光景,真是幸福美满。就像小两口一样,我这才知道什么叫做‘只羡鸳鸯不羡仙’。若有一日我与卓瑄也能如此就好了。” 叔豪叹道:“我才羡慕你们呢。你俩两情相悦又有婚约在身,幸福对于你们来说近在咫尺。唉~~我和眠玉就......”他顿了顿道:“只希望不是什么水中月,镜中花就是了。” ... ... 六十一:精诚所至季杰终如愿偿,风平浪静不觉巨澜来袭 - 英雄豪杰 - rich “抱琴归”里,四个年轻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巧儿将后院果树上新摘下的果子洗净端上,并沏上了新茶。 “嗯,这果子真是甜!”卓瑄吃了一口果子便称赞道。 叔豪颇为自豪地说道:“这果树原先已快枯死了,是我和眠玉悉心照料才又开花结果的。” “眠玉,你的琴声真是动人心弦。”卓瑄赞道:“我也学过琴艺,但就是弹奏不出你的神韵。你能不能教教我呢?” 眠玉笑道:“当然可以啦!” 叔豪笑着说道:“每天在衙门烦躁一天后,静静的听上一段曲子,真的能舒缓身心呢!”他转向伯英道:“大哥,看来楚小姐学琴也是为了你哦。”他冲着卓瑄说道:“是不是啊?” 卓瑄脸上一红,笑道:“不同你们说笑了,我同眠玉学琴去。”说着就拉着眠玉的手去了。 院子里就剩下了兄弟二人,伯英见眠玉走开了,才说道:“老三,你们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难道你们一辈子就这个样子?将来你总要成亲的,难道你要到火烧眉毛的时候才全盘托出吗?” 一提起这个事情叔豪就头痛,他也知道这件事情迫在眉睫,但是他始终找不到一个好的时机来向父母开口。他摇头深叹道:“大哥,你以为我不想说清楚吗?看到眠玉要偷偷摸摸的生活在这里,我也心疼啊!但是要怎么说,在什么时候说,这都是问题!” 伯英也知道叔豪的为难,他想了想,道:“不如你先同娘说吧。” “娘?”叔豪看着伯英,道:“娘会答应吗?” 伯英没有把握的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不知道,但若娘能点头答应,爹那里就容易多了。” “嗯。”叔豪觉得有理,但是要跟母亲言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还要好好的筹划一下。 大学士府中,程靖波缓步走在花园的小径,一脸愁容无精打采的。自从那一日她从叔豪口中得知了季杰对自己的情意后,她便烦躁到现在。奇怪的是现在每天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季杰的笑容,挥之不去。靖波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这个傻小子。 五儿拿着团扇走了过来,道:“小姐,您忘了拿扇子了。”她将扇子交在靖波手中,道:“小姐,这里太阳晒,不如到亭子里坐坐吧。” 靖波一言不发,顺从的和五儿来到了凉亭。这个地方就是她和季杰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想起那时季杰的样子,靖波不由得笑了。当时季杰在叔豪身边显得特别文弱,他没有叔豪的英气,但是却透着一股子灵气。 “小姐,这几日你是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五儿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靖波无精打采的回答了一句。 “小姐,您的脚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如我去通知孙少爷,让他准备教您武功吧。”五儿提议道。 “孙少爷?哪个孙少爷?” “当然是孙三少爷啦!”五儿回道。 靖波摇了摇头道:“不用了。”说着就站起身来道:“我们回去吧。”回到闺房,靖波又开始对这季杰写的那几个字发起呆来。 这时程端彦听说妹妹近日心情不佳所以特地来看她,一进门就看到妹妹坐在书桌前发呆,于是走过来一看,便笑道:“咦?是季杰的字啊。你不是已经收起来很久了吗?” 靖波不知道哥哥已经站在身后,乍听到还吓了一跳。她嗔道:“三哥,你进来怎么也不敲门?吓死我了。” “我已经敲了门啦!”程端彦一脸无辜的说道:“是你自己想事情想得出神,没听见。”他笑了笑道:“哦,不是想事情,应该是在想某个人吧。” 靖波瞪了他一眼,道:“讨厌!我不理你!” 程端彦笑了笑,道:“唉~~我还真是可怜,在衙门里要对着一个神游太虚的傻小子,在家里还要对着一个云里雾里的傻丫头。” “什么神游太虚的傻小子?三少爷,您是在说谁呢?”五儿端上茶来,故意问道。 程端彦看了看妹妹那欲问还羞的样子,便笑道:“还能有谁?当然是孙季杰那傻小子。他呀!每天就托着腮,呆呆的看着那个云南金创药的瓶子,一会儿笑一会儿愁眉不展,就像痴了一样。”说着他便朝妹妹看去,只见她脸上一阵绯红。 “啊呀!孙少爷怎么和我家小姐一样呢?”五儿故作惊讶说道:“我们小姐也是对着这幅字,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的......” “五儿,你越来越多嘴了。”靖波说道:“还不去拿点心来给三哥。” “哦。”五儿噘着嘴去了。 程端彦走到妹妹身边,认真地说道:“小妹,你对季杰动了心吗?” 靖波抬头看了看哥哥,道:“三哥,你怎么问得这么直接?” “哈哈~~”程端彦笑道:“三哥虽然是读书人,但并不迂腐啊。孙季杰也是一表人才,满腹经纶。如此男儿,妹妹为之心动也是平常之事。再者说,我妹妹清新脱俗、乖巧可人,那孙季杰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更是情理之中的事。” 靖波被哥哥说得心乱如麻,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心情复杂的她不断的揉搓着手中的丝绢。 程端彦笑道:“好啦,哥哥不多说了,有些事情还要你自己作出决定。不过哥哥可以先告诉你,我们爹爹对孙季杰这个年轻人可是赞不绝口呢!”说着便拍了拍靖波的肩膀,道:“我还有事,要回衙门了。你有没有什么话要我带给那个神游太虚的傻小子啊?” 靖波想了想,道:“你等我一会儿。”说着便拿起笔来很快的写了封信,然后放进信笺交给哥哥道:“你把这个给他吧。” 程端彦掂了掂信,笑道:“呵呵~~看来这就是治那小子‘神游症’的灵丹妙药了。” 回到衙门,不出程端彦所料,远远的就看见季杰一手托腮,斜着脑袋痴痴的望着桌上的那空药瓶。就连程端彦进门都不知道。程端彦走到他跟前,敲了敲桌子道:“喂,从天上回来了没有啊?难道嫦娥还留你吃饭不成?” 季杰抬头一看,忙坐直了身子,道:“对不起,我又走神了。” 程端彦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些日子,你的魂儿压根儿就没在这儿过。” 程端彦是季杰的上司,他这么说季杰还以为在责怪他,于是忙起身作揖道:“下官知罪。” “喏......”程端彦把信拿了出来道:“治你的药来了。” “嗯?”季杰疑惑的看了看程端彦,一时间没敢伸手去接。 程端彦知道刚才把这个年轻人吓到了,于是笑道:“快拿着吧,傻小子。看了就知道了。” 季杰接过信来,一脸疑惑的拆开信笺,展开信纸。然后就看到他那拧着的眉随着字里行间渐渐舒展开来,最后竟然眉开眼笑起来。 “哈哈~~,看来我妹妹能做神医了。一封信就能把你治好。”程端彦笑道。 季杰看了看程端彦,有些脸红。他支支吾吾的说道:“大人,我......我想......” “告假是吧?”程端彦已经料到了,于是笑道:“行了,去吧。” “多谢大人!”季杰深深的作了个揖后,就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京郊午后的湖面上泛着点点金光,一个策马少年正朝着里赶来。只见湖边伫立着一位佳人,正面朝湖面缓步而行。少年下马走近,轻声唤道:“靖波。” 那佳人转过身来,金灿灿的阳光照在她白皙的脸庞上,更显娇美。她略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满头大汗的少年,微笑着递上手中的丝绢,柔声道:“看你一头的汗,快擦擦吧。” 季杰接过丝绢,只觉着丝绢上散发着淡淡的女儿香,让人陶醉。他都不舍得用这丝绢来擦汗,于是他伸手用自己的箭袖拭去了额头上的汗水。看惯了靖波身着男装的样子,今天看到她女装的模样,季杰不由得赞道:“靖波,你穿女儿装......真漂亮。” 只见靖波脸上一红,道:“那你就是说我以往穿男装就不漂亮了?” “不!不是的!”季杰忙摇头道:“你穿男装也很好看。” 靖波微微一笑道:“听你三哥说你的旧伤复发,好些了没?” “没什么大碍了。”季杰挠了挠头道:“那日......那日我三哥跟你说了些关于我的话?” “嗯。”靖波点了点头道:“说了很多。” “呃......”季杰支支吾吾的说道:“那你应该知道我的......”他不由得看了靖波一眼,鼓起勇气说道:“......我这几天一直在等,等你给我的回复。可是我等了许久都没有音讯,我......”这是季杰第一次向女孩子表白心迹,紧张的心情让他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只见靖波冲他微微一笑,道:“你这傻瓜,既然有旧患为什么不早说?害得人家担心。”她羞怯的望了一眼季杰,然后又将眼神移了开去,道:“以后有什么事可要老实跟我说。” “哦。”季杰老实的点了点头,一时间没有明白靖波的言下之意。他还在等待靖波的回复,于是问道:“靖波,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靖波一听就知道他没有明白刚才那句话的话中意,难道要她一个女孩子亲口对他说“我喜欢你”吗?又气又羞的靖波一噘嘴,嗔怒道:“孙季杰!枉我父兄都夸你聪明能干,没想到竟是个愣小子!”说着便一跺脚背过身去,不理他了。 季杰被骂得莫名其妙,他皱着眉头挠了挠头,再细细体会一下刚才靖波所说的话,这才明白过来。他立刻眉开眼笑的说道:“啊!我明白了!”眼看着靖波背对着自己,似乎还在生气,于是他走过去,伸手拉着靖波的玉手道:“靖波,对着你,我的智慧和灵气都化为了乌有。在你面前我只是一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只要你不嫌弃我傻,我一定会好好的爱护你一生一世!”说着就将靖波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靖波红着脸望着他,心道:这傻小子,说起情话来也真让人感动呢!她微笑着喃喃细语道:“那你以后可要学着聪明些哦。” “一定!”季杰顺势将靖波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这个场景似是熟悉,季杰不止一次的在梦中重复着这温馨的一幕,但是没想到此时此刻真的会成为现实。这来之不易的结果,让季杰的眼眶湿润了,什么叫做梦想成真,季杰可真的体会到了其中的欢悦。 再说杭州这里,曹立勋应楚剑焘的邀到了一间妓院,但楚剑焘还没有到,于是他就先在雅间里喝起酒来。不一会儿,就见楚剑焘急冲冲的跑来,一进门就嚷道:“糟了!曹兄!这回你可要帮我想想办法了!” 曹立勋放下酒杯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楚剑焘用力捶了一下桌子道:“都是我不好!没有见好就收!”他自己倒上一杯酒,仰头喝尽后说道:“昨日在赌坊你走了以后,我一开始还赢了几局,可是到后来我就连连输局,把先前赢的都输了,还......还问他们借钱翻本,可是还是输了个精光!” “什么?你问赌坊的人借钱了?”曹立勋忙关切的问道:“借了多少?” 楚剑焘摇了摇头,伸出两个手指头道:“两万两。” “什么?两万两?你疯啦!”曹立勋惊呼道。 “当时赌红了眼,只想着翻本!不知不觉就......”楚剑焘拉着曹立勋的手道;“曹兄,你可要帮帮我啊!如果让我爹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你先借我点钱吧。” “啊呀,我这次来杭州也没带这么多银两啊!”曹立勋为难的说道。 “那......那怎么办呢?如果到期不还钱,他们一定会闹到家里来的!到时候我死定了!”楚剑焘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这时曹立勋说道:“剑焘,你不是掌管着朝廷下放给你们军营的银两吗?不如......” ... ... 六十二:好事近伯英卓瑄谐连理,闻真相仲雄疑为龙子裔 - 英雄豪杰 - rich “你的意思是......”楚剑焘看着曹立勋,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挪用军需这可是大罪啊!如果让我爹知道了......” “那你到哪儿去弄钱呢?”曹立勋问道:“除了这个办法,你没有其它选择了。” “我......”楚剑焘不断的揉搓着双手,那份焦躁显而易见。 曹立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其实那些兵丁前来投军无非就是为了三餐温饱,至于吃什么穿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你在采货的时候动动脑子,很快就能填补上这个亏空。” 楚剑焘抬眼望着曹立勋道:“曹兄,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傻小子。只要你选择价钱便宜的供货,再以高价入帐,那么其中的差额不就能填上你两万两的亏空了吗?”曹立勋坐到他身边,详细地跟他解释了一番。 楚剑焘听了连连点头,但是他还是有些犹豫。“曹兄,这事万一被我爹知道了......” “傻瓜,你就不能做的隐秘些?不让他知道吗?”曹立勋说道:“近日新派去管理司库的人是我的一个朋友,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会帮你的。你放心吧,只要补上这个空儿,你就收手。到时候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嗯......”楚剑焘终于点头道:“好吧,只能孤注一掷、铤而走险了。” 曹立勋拍了拍楚剑焘道:“我还会在这里呆上一段日子,我会帮你的。” 楚剑焘握着曹立勋的手,感激地说道:“曹兄,真是要多谢你了!” 京城这边,孙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忽然孙廷敬放下了碗筷,道:“伯英啊,我同你娘已经商量过了。现在国丧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也是时候办一些没有办的事了。” 伯英一听就知道是在说他和卓瑄的婚事,心中暗笑的他嘴角挂上了一丝笑容。他看了看卓瑄,有些羞涩的说道:“爹,你是说......” 林凤荷笑道:“你这孩子,都已经猜到了还问!当然是你和卓瑄的婚事啦!”说着就转头朝卓瑄看去,只见她面泛红晕的低下了头。“你们早该成亲了,若不是国丧我看哪我早就抱上孙子了。”林凤荷一脸微笑的说道:“我已经去观音庙问过了,两个月后的初十是好日子,所以我跟你爹就想在那天为你们完婚,而且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可以准备,时间充裕。你是孙家的长子,这婚事一定要办的体体面面!” 伯英从心里笑了出来,他憨憨的笑道:“那一切都听爹娘的安排。” 林凤荷握着卓瑄的手,道:“卓瑄,你的意思呢?” 卓瑄早已满脸通红,她低着头轻声道:“一切听老爷夫人的。” 一旁的想容笑道:“还老爷夫人呢?要改口叫公公婆婆了!是吧?姨妈?” “是啊,是啊!”林凤荷笑道:“我等了很久呢!” 仲雄笑道:“那可真要恭喜大哥了!就快要做新郎倌儿了!” “是啊!我看大哥盼了很久了!”叔豪笑道:“你看大哥笑的样子,就像吃了蜜一样呢!” “老三,你又打趣我?”伯英被兄弟们说得脸上一阵阵的红。 季杰笑道:“我们可要想想送什么贺礼啦!大哥成亲,这份礼可不能马虎。” 叔豪拍着季杰的肩膀道:“还用想吗?你没听娘说她想抱孙子吗?当然是去观音庙求坐送子观音来啦!保佑大哥大嫂三年抱俩!” “好啦,不要胡闹了。”孙廷敬发话了,大家立刻安静了下来。他对伯英说道:“伯英,筹备婚礼的事情你娘会安排,但是到时候你可要亲自去杭州接你未来岳父岳母过来。” “是!孩儿知道。”伯英点头应道。 饭后,伯英在书房里越想越开心,于是走了出来想去找卓瑄聊天,分享一下心中的喜悦。走到花园的时候,却看见卓瑄独自坐在亭中,于是走了过去。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夜里起风小心着凉啊。”伯英脱下了褂子给卓瑄披上。 卓瑄对他微微一笑,道:“突然好想看星星,所以就出来了。你既然来了,不如陪我啊。” “嗯,好啊。”伯英握着卓瑄的手坐了下来。看着满天的繁星一闪一闪,伯英说道:“以后每天晚上我都陪你看星星,好不好?” 卓瑄看着他,笑道:“好啊。” 伯英搂紧卓瑄,在她细语道:“我盼了一年,终于盼到了这一天。你不知道,刚才我听到爹说要让我们成婚的时候,我差点就笑出来了。” “扑哧”一声,卓瑄笑了。“我当然看到了。我还看得出来,你忍得很辛苦呢!” 伯英伸手捏了一下卓瑄的鼻子道:“你还笑我?你不也是欲喜还羞?” 卓瑄靠在伯英的肩头,突然问道:“伯英,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嗯?当然是真的啦!”伯英笑道:“小傻瓜,你以为是在做梦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上天对我太好了。”卓瑄说道:“一开始当听到我爹说已经为我订了亲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我怕我将来的丈夫会是一个官宦人家的纨绔子弟,你不知道当时我真的好怕好怕。”说着卓瑄抬头深深的望着伯英,微笑道:“但是上天真的很厚爱我,它把你带到了我身边。当你第一天踏进我家的时候,我就在阁楼上看着你。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切的担心都是错的。你孙伯英,就是我未来的夫婿,你一定会疼我爱我。” 伯英听着卓瑄的话,不由得感动起来。他握紧卓瑄的手,在她的发间亲吻了一下,道:“没错,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疼你爱你一生一世!”说着就将卓瑄深深的拥入怀中。 不远处,想容的房里亮着通明的灯火,想容把仲雄找来商量要送什么礼物给伯英和卓瑄。想容有些羡慕的说道:“看到大表哥和楚小姐就要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我真替他们开心!” 仲雄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他还在想军营里的事情,于是有些敷衍的“嗯”了一声。 想容一噘嘴,推了他一下道:“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啊?”仲雄被她一推便回了神儿,忙道:“有啊!我有听你说话。” “哼!看你的样子,一定又在想你些士兵的事情了。”想容有些生气的说道。 仲雄一看不妙,便忙过来哄道:“不要生气啦!我不想就是了。我现在就竖起耳朵,仔细听你说话,好不好?” 想容噘着嘴道:“算了。那你想过送什么贺礼给大哥和楚小姐了吗?” “你也知道我对这个没什么主意,一切都由你作主吧。”仲雄说道。 见到仲雄对自己的话爱理不理的,想容便生气了。她将仲雄一把从椅子上拽了起来,然后就往门口推。“你走吧!你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里!” 仲雄握着她的手,笑道:“别生气,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 “你还有什么话?快说!”想容嗔怒道。 仲雄笑呵呵的说道:“我是说,无论你买什么礼物,记得在礼单上一定要写明,是‘孙仲雄、花想容敬上’,知道吗?” “为什么?” “傻丫头,连这个都不明白?”仲雄笑着看着想容。 想容细细一想,仲雄的意思就是他们联名送礼,就等于宣告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想容明白过来后,红着脸道:“谁要跟你联名送礼啦?” “怎么?你不想吗?”仲雄道:“我可想好了,等大哥成亲后,我就同爹娘说明,让他们也为我们主婚了。不过现在看来你不是很愿意哦?” “谁说的?”想容脱口而出。接着就羞红了脸,嗔道:“好你个孙仲雄!总来消遣我!我不理你了!”说着就把仲雄往外推。 仲雄一把抱住了她,将想容紧紧地锁在怀里。想容顿时便没了主意,完全瘫软下来。仲雄先是脉脉的看着她,然后说道:“想容,我不是说笑,我是认真的。等我带兵从四川奏凯归来后,我便向爹娘提亲。” 想容低眉垂目,细声道:“为什么要等你打仗回来呢?” “我一定要先建功立业,然后才有资格迎娶你做我的妻子。”仲雄说道:“我要让所有的人知道,你花想容的丈夫是个有所成就的青年才俊!” 想容搂着仲雄的脖子,道:“傻瓜,就算你是个执戟郎,我也不介意。”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告慰你的父母,我要让他们放心的把你交付给我,让我来照顾你一辈子。”仲雄抱着想容说道。 想容在仲雄的脸颊边亲吻了一下,道:“嗯,那我就等你凯旋回来。” 再说英宗,这一日他所派去的密探回来了,英宗急匆匆地召见了他。终于,在密探的口中,他得知了原来孙仲雄真的不是孙廷敬的亲生子,而是他抱养的孩子。这是那个密探从原来孙廷敬驻守的边疆那里打探回来的消息,他还说孙仲雄的母亲在生下他三天后就去世了,但是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却没有人知道。英宗越来越怀疑孙仲雄与侍女月嫦的关系,于是他马上修书一封,命人将正在京中述职的歧国公赵宗朴秘密召见入宫。这赵宗朴是濮阳懿王赵允让的次子,英宗的次兄。 很快,赵宗朴就被召入宫中。英宗将他带到了寝宫,屏退了所有侍从。他拉着赵宗朴的手,道:“王兄,朕有一事要细问王兄,望王兄能如实相告。” 赵宗朴拜道:“臣若所知,定然据实相告。” 英宗问道:“当年朕曾经回到濮阳懿王府居住过一段日子,那时有一个侍女名叫月嫦的,王兄可曾记得?” “月嫦?”赵宗朴想了想道:“臣还记得这个侍女,当时她被派去服侍陛下。陛下回京之后不久,她就死了。” 英宗看着赵宗朴道:“王兄,朕再问你一遍,她真的是死了吗?” “这......”赵宗朴犹豫了一下道:“陛下,时隔多年,臣已经记不清了。” “王兄,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告诉朕。”英宗瞪着眼睛望着赵宗朴。 赵宗朴慌忙跪下道:“陛下恕罪!此事臣也是后来听闻而来,并不详尽。” “你知道什么就说!”英宗吩咐道。 “是!”赵宗朴说道:“臣只知道,陛下回京后不多久,那名叫月嫦的女子便被王府查出怀有身孕。当时父王便以yin乱之罪逼问她,命她供出所怀孩儿的生父。那女子说......” “说什么?”英宗追问道。 “那女子说腹中孩儿乃是陛下的骨血。”赵宗朴回答道。 英宗一听,便瘫坐在龙椅上。原来当日月嫦真的怀了他的孩儿,他喃喃的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告诉朕?” 赵宗朴回答道:“陛下当时刚大婚不久,父王说若将此事上报可能会影响陛下的太子之位。所以......所以父王就将那女子逐出了王府,还命人将她押送去边疆。当陛下一年后回来询问时,便称此人已经病逝。” “行了,行了。”英宗已经没有精力听下去,他只觉得头涨得厉害,一阵阵的痛。“你下去吧。不过你记住,今日朕召见你的事情不可对任何人提及,否则休怪朕不念兄弟之情。” “臣遵旨!”赵宗朴胆战心惊的退了下来。 这回英宗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那孙仲雄就是他与月嫦的孩儿。只要再得到孙廷敬的证实,他就能百分之百的肯定了。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不知道该怎么向孙廷敬开口。 这时,小太监来报:“启禀陛下,夏国使节吴宗求见。” 英宗此时正为了那段往事头痛,根本没有精力去接见使节。于是他说道:“朕累了,让吴王代朕接见夏国使节吧。” ... ... 六十三:望子成龙皇后窃喜储位,阿斗本性成事不足反坏 - 英雄豪杰 - rich 话说那吴王赵颢正在母后宫里请安,皇后拉着赵颢和寿康公主这一双儿女聊天,就见皇帝身边的内侍匆匆赶来道:“启禀娘娘,陛下下旨,命吴王殿下速去迎接夏国使臣。” “我?”吴王皱了皱眉头道:“父皇为何不去?” 内侍道:“回殿下,陛下突感不适,故而命殿下代陛下前去。” “你是说皇上让吴王代替他前去迎接使臣?”皇后一听马上认真的追问起来。 “是的,娘娘。”内侍道:“请殿下立刻前去,夏国使臣就要来了。” 皇后满脸欢喜的说道:“你先在殿外等候,待殿下换上朝服。” “是。”内侍恭敬的出去了。 吴王一噘嘴道:“真是麻烦!” 皇后拉着吴王的手,激动地说道:“傻孩子!这你还不明白吗?你父皇现在让你代替他前去迎接使节,这不是表明了你就是未来的太子,将来的国君吗?” “嗯?是吗?”吴王没有想到这一层。他有些将信将疑的看着母后。 寿康公主笑着对哥哥说道:“皇兄,不用想那么多了。父皇信任你才会想到你,你快些换上朝服去吧。” 吴王一边换衣服一边嘟囔道:“我从来没试过,到时候应该怎么办啊?” 皇后帮儿子束上玉腰带道:“你又不是没有随你父皇出席过,照你父皇的样子做就行了。到时候也会有大臣在场,他们会帮你的。”不一会儿,吴王就穿戴好了,皇后打量了一下儿子道:“嗯!不错,像个太子的模样。” 吴王随着内侍往正殿去了,夏国的使臣还没到,他们就在偏殿等候。吴王心里确实有些七上八下,他从来没有亲自主持过如此盛大的场面,一下子临危受命让他着实紧张。这时他想起了曹立勋,不由得埋怨:这个立勋早不公干晚不公干,这会子要他在的时候人影子都不见!如果他在就好了,至少他能帮我出出主意。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程颐匆匆赶了过来。吴王立刻拉着他的手问道:“程大人,我父皇怎么样了?” “王爷放心,陛下是头风旧患复发,现在太医已经在医治了。”程颐说道:“适才陛下嘱咐臣,让臣带话给殿下。说让殿下沉着应对,不可失了大宋的国威。” “哦,哦......”吴王点了点头,但是要怎么做他真的不知所措。这时太监来报,说夏国使节已经到了。于是众人簇拥着吴王往大殿去。 夏国是个新兴国家,是党项羌族人建立的国家,生活在青海东南部。他们原本姓拓跋,在唐朝时被唐王赐姓李,经过太(和谐)祖李继迁、太宗李德明和景宗李元昊,到了现在的毅宗李谅祚,已经十分兴荣。这次夏国使节吴宗,奉了夏国国君李谅祚之命出使大宋,为的就是与中原修好开展贸易。 当吴宗正在等候召见之时,司礼大臣匆匆前来相告。说是皇帝陛下龙体抱恙,不能亲自接见,故而命皇子吴王赵颢代替。吴宗当时一听脸上就不好看,他皱了皱眉头道:“为何如此凑巧?皇帝陛下若有此安排应早通知,为何临上殿才告知?” 司礼大臣忙解释道:“正因陛下突然旧患复发,所以才临时改变,请大人谅解。”他看吴宗明显不满,怕到了殿上出事,便又说道:“吴王殿下是陛下的嫡长子,身份显贵。皇帝陛下正是因为重视与贵邦的交会,所以才派嫡皇子殿下前来接见。” 吴宗听了之后,心中的不满也稍有平息,于是点了点头道:“这次就算了,希望贵邦皇帝陛下早日康复,早日亲自接见我。” 司礼大臣忙点头道:“那当然!那当然!陛下康复后一定会另外安排时间接见。所以......所以这次就请大人如期上殿朝见吧。” 吴王升殿坐在了父皇宝座边上,然后就命人宣使节上殿。那吴宗走了上来,因为知道上座的不是皇帝,所以只是鞠躬行礼道:“夏国使节吴宗,见过吴王殿下。” 刚才还紧张兮兮的吴王一见到吴宗的模样,不由得“扑哧”一声笑出声儿来。党项羌族的发式服装都异于中原,他们的头发剃得滑稽可笑、胡须杂乱无章、服饰也是不伦不类。赵颢的笑声立刻让朝臣们紧张起来,他们看看吴宗,只见他脸色阴沉下来。 赵颢也意识到自己的笑声很是不妥,于是忙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想让使节免礼,但是一时竟然想不起这个使节的姓名来。他“呃”了半天,呆呆的看了看身边的太监,太监忙轻声提示。赵颢这才说道:“吴使节免礼,请上座。” 吴宗脸色阴沉着道:“多谢王爷殿下赐座。”然后就就座在设立在左边的红木凳子上。他望着丹壁之上的吴王道:“敝国国君命在下送来礼品,以示敝国与贵国的修好之意。”说着就让人将礼物送了上来。 虎皮、鹿茸、人参......都是一些产于贺兰山之中的兽皮和药材。这些不修边幅的礼品看上去有些粗俗,赵颢自幼只识的金银玉器,哪里知道这些东西的珍贵。他皱了皱眉头道:“咦?这些就是你们送的贡品?” 他的好奇之问本无恶意,但是让本来心里就怀有芥蒂的吴宗听得很不舒服,似乎在鄙视他们的贡品。程颐见状忙说道:“殿下,这些都是产自贺兰山的珍贵药材和兽皮,在中原可是有黄金也觅不到的。” “是吗?”赵颢看了看这些东西,对程颐的话将信将疑。 吴宗冷笑道:“中原地大物博,物产丰富。敝国的礼品当然不能入殿下的法眼。还请殿下笑纳。”他的话无疑是表露出了极大的不满。 赵颢笑了笑道:“那就请使臣大人回去谢谢你们的国君。”然后就让人把礼品拿了下去。 吴宗职责所在,就算心中不满也不能误了正是。他拿出了国书,递给司礼大臣,让他递交给吴王。然后就口述起国书的上内容来。赵颢接过国书翻开一看,只见开头都是一些歪歪扭扭的异族文字,然后才是汉字的翻译。大段大段的官方文字让赵颢看得眼花,再加上吴宗的口述,赵颢开始不耐烦起来。吴宗还没有口述完他就合上了国书,赵颢此举让吴宗的口述停顿了一下,但他还是继续将国书宣读完毕。然后他说道:“殿下,这就是敝国国君上呈贵国皇帝陛下的国书,希望贵国皇帝陛下能认真考量国书中的意见......” 还不等吴宗说完,赵颢就说道:“吴使节请放心,我一定会将国书上呈给父皇的。嗯......那今天的召见就到这里了,等我父皇康复后会再找时间召见你们的。” 此话一出,朝臣们都不禁冒出了冷汗。赵颢的态度简直是糟透了,再看吴宗的脸色铁青,不过换了是谁都会这样。赵颢匆匆退了朝,刚下大殿,他就长长的舒了口气,对身边的小太监说道:“还好早早结束了,闷死我了!”他正要往后宫去,刚走了几步就自语道:“对了,他们的衣着这么奇怪,若是让父皇看到肯定像我一样吓一跳!”他回头对小太监道:“你去准备几件上好的衣服,送去给那夏国使节,就说是我赐的。”小太监抬头看了看他,显得有些为难。赵颢骂道:“还不快去?父皇旧患未愈,让他看到如此粗俗的人怎么行?” 程颐赶上正往驿站去的吴宗,老远就唤道:“使节大人,请留步。” 吴宗回头看了看他,道:“哦,是程大人。有事吗?” 程颐歉意地说道:“大人,我们小王爷年纪轻,没有什么处政的经验,而且这次是临时受命。若有什么怠慢之处,还请大人原谅。” 吴宗笑了笑道:“小王爷看上去也有十**岁,在我们那里这么大的男子早已承担了家国大任。”他看了看程颐道:“不过可能贵国富庶安宁,男子们都不用太过忧心国事家事。” “呵呵~~”程颐陪笑道:“使节大人说笑了,不如今晚由老夫带大人看看晚上的开封,领略一下我朝的一些风俗,如何?” 吴宗笑着摇了摇头道:“多谢程大人的好意。我看还是不用了,因为在下已经决定明日一早就回去,恐怕无暇领略贵国的风土人情了。” “可......可是陛下还没有召见你们哪!”程颐忙道。 这个时候突然来了个小太监,手里捧着几件丝绸衣衫走了过来。“使节大人,这是王爷殿下赐给大人的。王爷说希望下次使节大人朝见皇上的时候能改穿这个。” 程颐见状立刻骂道:“混帐东西!在此胡诌什么?还不快滚!” “慢着。”只见吴宗伸手接过了衣衫,笑道:“有劳小公公替在下转达对小王爷的谢意。”然后他转向程颐道:“请程大人转告贵国皇帝陛下,就说在下有要事,先回国了。”说着就带着随从头也不回的走了。 孙廷敬从朝中回来,心情沉重地摘下朝帽往椅子上一坐。刚才对夏国使节的召见让他忧心忡忡,他知道这次吴王可犯了大错。本来辽国就已经让大宋难以应付,好不容易因为辽国内讧而平息了一段时间,接着又发生了四川蜀地的匪乱,朝廷正在尽力应对,现在又出现了慢待夏国使节的事情,看来将来夏国也将会是大宋的心腹之患。虽然夏国是新兴之国,但他们的力量不容小觑。 饭后,孙廷敬就把四个儿子叫进了书房,把今天朝见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听了父亲的话,孙季杰第一个叫了起来:“天哪!小王爷怎么能这样啊?这不是得罪了夏国使节吗?” 孙叔豪冷冷一笑道:“哼!意料之中。他能做出什么好事来?” “叔豪,不要乱说话!”孙廷敬不容许儿子对皇子表示出不敬。 孙仲雄皱了皱眉道:“小王爷向来任性,根本还不够火候来处理如此大的事情。但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皇上明明了解,还要让他代替召见使节。”仲雄他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的出现,英宗才会如此不理智的草率做出决定,铸成大错。 孙伯英叹道:“虽然小王爷这个样子,但他毕竟是皇上的儿子,可能皇上就是想锻炼小王爷,准备让他......”后面的话伯英不敢想象,如果将来国家交到赵颢手中...... “子承父业,天经地义!”孙廷敬说道:“你们不要想这么多,做好自己的本分!就算将来有什么事情发生,保家卫国就事我们孙家的使命!现如今你们也知道了事态的复杂和严重,就要更加强兵利器,一刻都不能怠慢!知道吗?” “是,爹!”四兄弟说道。 说完了正事,孙廷敬便对伯英说道:“伯英,你娘说你和卓瑄的婚礼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有些事情还要你亲自去看看作决定。一会儿你就去你娘那里。” “我知道了,爹。”伯英点头说道。 “哈哈,我也要让娘给我做件新衣衫。”叔豪说道:“大哥成亲,我这个做弟弟的当然也要盛装出席,不能给大哥丢面子嘛!”说着他笑着对季杰说道:“小四,你要不要?” “要!当然要!”季杰笑道:“大哥盼这一天盼得脖子都长了,我们也不能有丝毫怠慢!” 伯英被弟弟们笑,于是笑道:“你们哪!就会拿大哥打趣!新衣服大家都有!”说着他突然看着季杰道:“对啦!你说要不要也替程老师家的四小姐也做一身呢?好衬你啊!” 季杰的脸马上红了,都红到了脖子根。他看着叔豪道:“三哥!你出卖我!” 叔豪“哈哈”笑道:“好事当然要让大家知道嘛!” “嗯?程先生家的四小姐?”孙廷敬问道:“怎么没听你们过?” 仲雄解释道:“爹,程先生家的四公子程靖波其实是个姑娘,是程先生的千金。” “哦?是吗?”孙廷敬脑海中浮现出程靖波的模样,不禁笑道:“哈哈~~现在想起来还真是个女孩儿呢!真有意思,程大人为人严谨,没想到他的千金却如此有趣,女扮男装。” “爹!您觉得程家四小姐好不好?”叔豪笑着问道。 孙廷敬笑着说道:“程家乃是书香门第,他们家的女儿一定是大家闺秀,怎么会不好?你爹我可不是什么顽固不化的人,这些是年轻人的乐趣,最主要的是姑娘的本质要好。”说着他看着季杰道:“小四,你长大了,有些事情自己要有分寸。” 一句“最主要的是姑娘的本质要好”,让一旁的叔豪好像突然看到了希望。 ... ... 六十四:风雨降临楚家终遭奸计,一丘之貉官匪勾结谋私 - 英雄豪杰 - rich “娘。”伯英轻轻敲了敲门近了母亲的房间。只见卓瑄也在,她身穿崭新的新娘霞披,红彤彤的好不喜庆。在这喜服的映称下娇美的她更添几分少妇的韵味,伯英不禁看的出了神。 林凤荷见到儿子便笑道:“你来得正好!快来看看。”说着就拿出了一件红色的喜服,道:“这是刚送来的喜服,卓瑄已经试了,你也快来试试。” “这么快就做好啦?”伯英接过喜服道:“我从小到大还没有穿过这么鲜艳的颜色呢。” “傻孩子,成亲的大日子当然要穿得喜庆一些啦!”林凤荷催促儿子把衣服换上。 伯英换上了喜服从屏风后走出来,那英姿焕发的样子叫人看得啧啧称俊。“啊唷,这是我儿子吗?”林凤荷笑着说道:“我儿子可是个貌不惊人的黑小子,可眼前却分明是个玉树临风胜潘安的少年公子啊!” 这话让卓瑄掩嘴而笑,也把伯英说得不好意思。“娘,您说什么呢?” 林凤荷把卓瑄轻轻推向伯英的身边,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的这对碧人儿。心中欢喜的她脸上绽放着喜悦的笑容。她一手拉着卓瑄的手,一手拉着伯英的手,道:“果然是佳儿佳妇,为娘终于盼到这一天了。”说着她将伯英的手放在了卓瑄手中,道:“卓瑄,我这个做娘的就把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交给你了。今后你们一定要和和睦睦,相敬如宾。最要紧最要紧的就是为我们孙家多添香火,我可等着抱我的长孙哪!” 卓瑄红着脸,低眉垂目的说道:“我知道了,夫人。” “还叫夫人?应该叫娘了。”林凤荷笑道。 “是......娘......”卓瑄不由得抬眼看了一眼伯英。只见他正微笑着看着自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从母亲房里出来,伯英送卓瑄回房。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快到的时候突然伯英牵住了卓瑄的手。卓瑄停步抬头看着他,道:“怎么了?” 伯英伸手握住了卓瑄的双手,道:“让我再看你一会儿。” 卓瑄微微一笑道:“每天都见面,还看?” “不,一会儿闭上眼睛就有几个时辰见不到你了。”伯英难得的说出了甜言蜜语。 “你现在越来越贫嘴了。”卓瑄低头说道。 伯英把她拥入怀中,道:“我已经安排了去杭州的行程,也写了信给岳父大人。明天我就会动身去杭州接岳父岳母前来。” “你都已经安排好了?这么快?”卓瑄说道。 伯英笑着说道:“我还嫌慢呢!你知道吗?我盼的脖子都长了!”他在卓瑄的额上轻轻吻了一下,道:“无论何时,每次想到不久之后我们就能成亲,就能天天看到你,就连夜晚也能拥着你入睡的时候,我都会不知不觉地笑起来。好几次还被同僚看到!” 卓瑄“噗嗤”笑了起来。“你真傻!一定被你的同僚取笑了。” “他们怎么会懂呢?伯英自豪起来,“他们不能理解一个将要和自己心爱的人共偕连理的痴情汉此刻的心境的。” 卓瑄笑道:“好啦,痴情汉。天色不早了,还不回去歇息?” 伯英望望天空,喃喃说道:“时间能过快些就好了,我真的很期待我们的洞房花烛之夜。” 第二天,伯英就带着几个随从,轻装上路快马往杭州去了。 英宗听闻了朝见的事,气得火冒三丈。他命人叫来了赵颢,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训斥。最后还抛下一句“你这个样子将来如何担得起国家社稷的大任”! 赵颢回到自己寝宫,还一脸委屈。这时他的母后已经在那里等他,一见到母后,他就埋怨道:“又不是我要去的!现在出了事又来责怪我!” 皇后也知道了朝见的事情,对这个儿子还真是恨铁不成钢。“你还埋怨你父皇?这么好的机会你却白白失去!难怪你父皇要生气!”皇后叹了口气道:“最糟的是你父皇说你将来不能担当得起国家社稷的大任!” “母后,您别担心。我是嫡长子,再说弟弟们都还年幼,将来皇位不给我给谁去?”他倒是挺放心。“不就是一个小国吗?有什么好怕的!让杨元帅带领十万人马铲平他们就是了。” “你呀!你呀!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皇后这回也生气了,她嘱咐道:“这些日子你好好的给我呆在宫里,哪里也不许去!等你父皇消了气再说!” 赵颢知道事态严重,只好委曲求全的点头答应了。 正当英宗为了夏国使节的事情烦心之时,派去杭州巡查的钦差回来了。同时有好几位从杭州回来的官员上奏,说杭州将军楚兴南纵子贪污,贪墨朝廷下放的军饷。英宗顿时病情加重,他忙召来几位重要官员商讨此事。 御书房内,英宗乏力的靠在龙椅上,看着御案上几本奏章,再看看侍立在左右的官员,道:“你们说说,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孙廷敬第一个站出来道:“陛下,臣了解楚兴南将军,他为人刚正不阿,不可能作出这种事情!还请陛下彻查此事!不要听信片面之言。” “孙将军与楚兴南乃是儿女亲家,听说令公子和楚家小姐婚期将近。孙将军为楚兴南说好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曹俨在一旁冷冷的说道。 “曹大人,我认识楚兴南几十年,是生死之交。他的为人我还能不知道吗?就算他不是我的亲家,我也会这么说!”孙廷敬义正言辞的说道。 张继先笑着说道:“孙将军与楚兴南有交情,熟悉他的为人,这不假。但是派去杭州巡查的诸多大臣难道是合谋诬陷他不成?这么多双眼睛难道都是瞎的不成?”他看了看皇帝后继续说道:“陛下,臣不否认孙将军所言,但人是会变的。楚兴南在杭州这些年来,难保他没有变了气节。” “不会!我相信他!他不会变!”孙廷敬绝然的说道。 英宗的脑袋又开始疼了,他摆了摆手道:“几位爱卿先不要吵。”他看了看一旁的程颐,道:“程爱卿,你说呢?” 程颐上前缓缓说道:“启禀陛下,既然有这么多位官员弹劾楚将军,不如就派人去杭州彻查此事,这也是证明楚将军清白的唯一办法。” “嗯,朕也有此意。”英宗看了看孙廷敬说道:“孙爱卿,朕知道你与楚兴南是朋友,但是既然有人弹劾,朕也不能坐视不理。” 孙廷敬拱手道:“臣明白。陛下这么做也好,能公公正正的还楚将军一个清白。” 程颐说道:“陛下,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臣以为此事不能太过声张,以免动摇军心。” “嗯!程爱卿所言极是!那就......”英宗看了看他们,不知道派什么人去好。他想了想道:“那就让歧国公赵宗朴前去吧,即刻启程!” 曹立勋回到了京城,马上支会了好友张承嗣,两人约了时间在温柔乡一聚。这一日,曹立勋来到了温柔乡,燕三娘笑脸相迎,把他迎上了雅间。此刻张承嗣已经等候在那里。 “曹兄!你可回来啦!”张承嗣一见到曹立勋就走了过来,“你不在的日子,可闷死我啦!” 曹立勋笑着说道:“有这么多美女相伴,你还会闷?” 张承嗣笑道:“有美相伴,也要有朋友分享才是啊!”他为曹立勋斟上美酒道:“怎么样?听闻杭州美女如云,曹兄看来此行艳福不浅哪!” “哈哈~~公务繁忙,哪里有时间啊!”曹立勋笑着回答道。 张承嗣突然很认真地说道:“曹兄,你不在的时候,我可收到消息。听说你心里那位可人儿就要和孙伯英成亲了。三天前孙伯英已经启程去杭州接他的未来岳父岳母去了。” 曹立勋听了“哼哼”笑了几声,优哉游哉的喝了口酒。 “咦?你不紧张吗?你不是很喜欢那个美人儿的吗?”张承嗣好奇的问道。 曹立勋微微一笑道:“哼!接不接得来还难说呢!楚兴南,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回的麻烦可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麻烦?啊!我也听说了,说是有人弹劾楚兴南,说他纵子贪污,贪墨军饷。”张承嗣看着曹立勋,只见他嘴角上挂上了一丝浅笑。顿时张承嗣就明白了,“曹兄,难道是你......” “怎么?这么好的一出戏,不像我的杰作吗?”曹立勋自傲的说道。 “怪不得你那时候要自告奋勇的去杭州呢!原来是......”张承嗣拍了拍曹立勋道:“还真有你的!能动得了杭州将军!” “小意思!”曹立勋自斟了杯酒倒。 “不过我听说那楚兴南可是出了名死脑筋,你怎么让他上钩的呢?”张承嗣追问道。 曹立勋笑了笑道:“没错,楚兴南的确是个忠得不能再忠的人。不过这有什么用?谁让他有个败家的儿子呢?”说着他就把如何结识楚剑焘,如何引他上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张承嗣。 “哇!曹兄!你可真厉害啊!”张承嗣听了不由得钦佩起来。“这样一来可是有了真凭实据,就算朝廷派人去彻查,也是证据确凿啦!不过......”张承嗣突然问道:“就算查出来确有此事,但这些都是楚剑焘所为,不能证明楚兴南也是同谋啊。” “贪污军饷,可是重罪,要炒家灭族的。只要是楚家的人犯事儿,他们都得牵连!到时候我看孙家还敢不敢要他们这个好儿媳妇儿!”曹立勋阴笑着说道。 张承嗣竖起了大拇指道:“曹兄果然厉害!小弟佩服佩服!但是孙伯英已经去了杭州,我担心他会不会坏事儿?” “区区一个孙伯英又有何惧?他若碍事儿,我就连他也除掉!到时候我看楚卓瑄嫁给谁去!”曹立勋喝了几杯酒,有了些醉意。 这时燕三娘敲门进来,“张公子,您那位朋友来了。” “啊!是瞿少寨主来啦!快快有请!”张承嗣说道。 “瞿少寨主?什么人哪?”曹立勋问道。 张承嗣说道:“这位瞿彪少寨主是有名的飞虎寨寨主瞿飞虎的儿子。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我们喝酒赌钱认识的。他可仗义呢!我来替你引见。” “你疯啦!竟然结交山匪!”曹立勋立刻清醒了过来。 “山匪又怎么了?曹兄不是说过,只要能为我们所用的人,就不要管他是什么人吗?”张承嗣轻声在曹立勋耳边说道:“瞿少寨主可是京城好几家大赌坊的幕后东家呢!” “嗯?”曹立勋看了看他,脑子里立刻盘算起利害关系来。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见门外传来豪爽的笑声,不一会儿门就打开了。一个二十岁左右身材魁梧的年轻人出现在面前。 “张兄弟!你说要引见一个朋友给我认识,人呢?”此人一进门就大声说道。 张承嗣迎上去,笑道:“少寨主,我来引见,这位就是我的好兄弟,曹立勋,曹公子。” 那瞿少寨主看了看曹立勋,然后大声笑道:“曹公子一表人材哪!在下瞿彪,幸会幸会!” 这么短的时间里,曹立勋已经盘算好了,他知道结识这位少寨主能为他带去不少的财运。于是忙笑道:“瞿少寨主的大名如雷贯耳,能结识少寨主,是小弟的荣幸啊。” 三人坐下喝酒吃肉,左拥右抱。瞿彪想在京城开设赌坊,结识官家子弟是为了更好的经营赌坊。而曹立勋、张承嗣则是为了银子,只要他们帮上瞿彪一点忙,他们就有大把的银子进口袋。于是三人一拍即合,成为了所谓了莫逆之交。 与此同时,刚刚到达杭州的伯英得知了楚兴南的案子,于是立刻赶去杭州将军府,可是当他到达的时候,将军府已被查封,楚家上下被禁锢起来等候钦差查案。 ... ... 六十五:重案难断牵连诸多无辜,爱女心切皇后不由存私 - 英雄豪杰 - rich 孙伯英来到杭州府衙,请求与楚兴南见面。衙役得知他的身份后便通知了知府大人,因为钦差尚未赶到,所以知府也不敢贸然让孙伯英见楚兴南,所以婉言拒绝了他。伯英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于是立刻修书一封给父亲。 孙廷敬接到孙伯英的信也颇为为难,一来他很想帮助楚兴南一家,二来皇帝已经嘱咐过他不要插手此事,他也不想让儿子牵扯在内,到时候反会弄巧成拙。于是他回信给伯英,命他在杭州等候审判,一有什么消息就立刻写信回来。 此事闹得很大,朝野上下震惊。楚剑熙也因此而被暂停了所有的职务,楚卓瑄更是忧心忡忡,茶饭不思。 不久,歧国公赵宗朴赶到了杭州,经过调查证实确有此事。其实这一切都是曹立勋所安排,他早已吩咐人将一切证据留下,为的就是这一天。于是英宗下旨,命人将楚家上下押赴京城。孙伯英也跟着囚车上了路。 在押赴京城的路上,伯英才见到了楚兴南。他的样子甚为憔悴,一脸愁容;楚夫人满面泪痕,难掩她心中的忧伤;楚家的小女儿楚卓琇,脸上的愁容也掩盖了她原本少女的芳容;再看那楚剑焘,一声不响的坐在囚车里,眼中透着恐惧。看着原本风光的一家子,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伯英心中不由得唏嘘。终于,押送官吩咐就地休息,官兵们就原地坐了下来,喝水的喝水,吃干粮的吃干粮。孙伯英忙拿着水囊跑了过来。 “孙将军,你干什么?”押送官认识伯英,但是他不允许他靠近囚车。 伯英看了看楚兴南道:“我想给他们送点水和干粮。” “孙将军,你不要让下官难做啊。”押送官为难的说道。 “差大哥,您就帮帮忙。楚将军好歹也是立过战功的功臣,虽然犯了事,但也不能如此对待啊!”孙伯英好言说道:“您看,他们都渴了。” 押送官回头看看楚兴南他们个个龟裂的嘴唇,又看了看孙伯英。他只带了两三个家丁,身上没有什么武器,而且这个押送官也崇敬孙家的威名,于是点头道:“那好吧。不要太久。” “好!好!多谢差大哥!”伯英频频致谢。他拿着水囊来到第一辆囚车,一见到楚兴南他便握住了他苍老干裂的手。“岳父大人,您受苦了!”伯英立刻将水囊递给了楚兴南。 楚兴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道:“伯英,你怎么会来这里?” 伯英皱眉道:“原本我是来接岳父大人去京城为我和卓瑄主婚的。但是没想到......” “唉~~真是飞来横祸啊!”楚兴南叹道。 “岳父大人,可能是搞错了。我相信你,你不会做出这种事的!”伯英坚定的说道。 只见楚兴南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不会做,但难保我的家人不会这么做啊!”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儿子楚剑焘。 “难道是剑焘?”伯英有些明白其中缘由。 “都怪我!明明知道儿子的本性,还要让他在军营做事。这才铸成了大错啊!”楚兴南紧紧握着伯英的手,道:“伯英,幸好此时你尚未与我女儿成婚!我不想连累你们,你赶快回去告诉你父亲,就说我要为卓瑄退婚!” “什么?!”伯英听了立刻瞪大了双眼,他连连摇头道:“不!我不会让卓瑄退婚的!岳父大人,您一定会没事的!” 楚兴南苦笑道:“伯英,我知道你喜欢我女儿。但是这次真的事关重大,弄不好要株连的!我不能害了你们孙家。” “岳父大人,先不要说这些了。一切等到了京城,我与爹商议之后再说。说不定皇上查明案情,会网开一面呢!”孙伯英不想在这个时候和楚兴南说退婚的事情,于是暂时安抚他。接着他又去给楚夫人和卓琇送水,最后他走到了楚剑焘面前。 楚剑焘一见到伯英,就拉住他,惊惶的说道:“姐夫,你要救我啊!你一定要救我啊!” 伯英心中虽然恨他连累了全家,但是他毕竟还是楚兴南的儿子。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剑焘啊,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押送官走过来道:“孙将军,我们要启程了。” “好。多谢差大哥了。”伯英从怀里掏出了几两碎银子,给押送官道:“我这就要赶回京城,这些银两就当作是给弟兄们的茶钱吧。有劳差大哥一路上多多照看。” 押送官推开了银子道:“孙将军,下官一向崇敬令尊孙将军。您放心,我会好好照看的。这银子您还是拿回去吧。” “多谢差大哥!这银子就当作是茶钱,不必推辞。”伯英还是将银子塞给了押送官。 押送官这回没有推辞,将银子收了起来,道:“多谢孙将军。” 孙伯英留下了两个家丁一路上照看,这才比较放心的快马往京城赶。 回到京城,伯英立刻向父亲、楚剑熙禀明了一切。楚剑熙听了之后,用力的捶着桌子道:“唉!剑焘真是糊涂!他这么做可害苦了爹娘了!” 孙廷敬拍了拍剑熙的肩膀,道:“剑熙,别太激动。听起来似乎这一切都是你弟弟所为,你爹并不知情。” “孙伯父,挪用军饷是重罪。就算我爹没有参与,也会被我弟弟连累的呀!”楚剑熙道。 孙廷敬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但他似乎还抱着一丝希望。“你爹战功赫赫,为大宋流过血,我想皇上会法外开恩的。” “是啊!以功抵过,说得通啊!”伯英也这么认为。 孙廷敬安慰道:“剑熙,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联名几位大臣为你爹求情的。” “多谢孙伯父!”楚剑熙握着孙廷敬的手,感激地说道。 “对了,卓瑄为此事担心得茶饭不思。我看还是尽量不要让她太担心。”孙廷敬说道。 伯英点头道:“爹,我知道怎么做了。那我先去看看她。”说着他就往卓瑄那里去了。 卓瑄一见到伯英,便紧张的拉着他追问父亲的情况。伯英尽量安慰道:“你放心,你爹娘一切都还好。我已经让人一路上跟着了,一有什么情况他们就会通知我们。” 只见卓瑄两行泪珠儿落了下来。“爹,娘。怎么会这个样子?”卓瑄拉着伯英道:“伯英,你告诉我,这是冤案是吗?我爹会沉冤得雪的,是吗?” “呃......是......是啊。你放心,你爹不会有事的。”伯英只好这么说道。 听了伯英的话,卓瑄这才稍稍舒展了蹙眉。“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 很快,楚家上下被押送到了京城。三司会审,很快就定了案,楚剑焘挪用军饷证据确凿。主审官立刻将卷宗上呈给英宗,等待圣裁。 被关押在牢狱中的楚剑焘知道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在劫难逃。就在他觉得自己将会万劫不复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个人。这一天,他将身上的一块古玉送给了一名狱卒,要他去太师府通知曹立勋,让他来帮自己。这狱卒得了好处,便去了曹府。 曹立勋和张承嗣正在府中欣赏江南名家画的山水画,听说有一名狱卒求见,便已猜到了几分。他看了看张承嗣道:“承嗣,你猜猜这狱卒是谁派来的?” 张承嗣想了想,摇头道:“我不知道。” “哈哈~~”曹立勋笑道:“没想到那楚剑焘到了今日地步,还能找人为他传口讯。” “咦?是楚剑焘派来的?”张承嗣忙对来人说道:“去,就说公子不在,打发他走。” “不!让他进来。”曹立勋说道。来人便去了。 张承嗣好奇的问道:“立勋,这个时候你还见他派来的人?” 曹立勋命人收起了画儿,道:“听听他说什么也好啊。”不一会儿,家丁就将那狱卒带了上来。曹立勋见了他,便问道:“是你要见我?” 那狱卒道:“小人受楚剑焘所托,来传个口讯。” “噢?他想跟我说什么?”曹立勋问道。 “楚公子说,想让曹公子去见他一面。他有话想跟曹公子说。”狱卒说道。 曹立勋一时间没有回答他,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他,我有空会过去看他的。”然后他吩咐家丁打赏了这个狱卒几两银子。 “你答应了?张承嗣见人都走了,便问道:“人家避还来不及呢,你还去?” 曹立勋走到鸟笼子边上,给鸟儿添了点水道:“我知道他想跟我说什么,正因为这样我才答应。”他笑了笑道:“现在的罪名都集中在楚剑焘身上,如果那班老臣子为楚兴南求情,说不定皇上会开恩赦了他们株连之罪。到时候我就劝功尽弃了。” “你的意思是......你这招挺厉害的呀!”张承嗣有些明白曹立勋的用意了。 曹立勋回头看了看他,笑道:“承嗣,你变聪明了嘛!” “不过,为了个女人,你置于费那么多心思吗?”张承嗣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想得到的女人,就一定要得到!更别说这个女人是我所爱的!”曹立勋铮铮的说道:“楚兴南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就让他喝个够!我倒要看看,他那个好女婿会怎么救他。” 这一边,孙廷敬和程颐、杨宗保正商议着怎么在英宗还没有下诏前为楚兴南求情。他们一起上了个折子,将楚兴南以前的战功罗列,并请求英宗看在战功份上,赦免株连之罪。 英宗看完这份折子,颇为为难。他也知道楚兴南的功绩,但是人情和法度相比,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有时他想站在孙廷敬一边,以楚兴南立有战功之名赦免他,只是将他罢官贬为庶民。有时却想自己正大张旗鼓的整顿吏治,正好借着楚兴南的案子来以儆效尤。左右为难的他又开始感觉到一丝丝的头痛。 “陛下,臣妾让人炖了些燕窝粥,先吃一点吧。”这个时候皇后亲自端着夜宵来。 英宗笑道:“有劳梓童了。” 皇后着英宗憔悴的神情,道:“陛下在为楚家的案子烦心?” 英宗刚吃了一口燕窝粥,听了皇后的话就放下了汤匙。“唉,楚将军毕竟有功于朝廷。朕也真有些于心不忍。” “朝廷的事呢,臣妾不懂。但是看到陛下和雪香都为此烦心,就知道这案子棘手了。”皇后一边为英宗整理着凌乱的御案一遍说道。 “雪香?她怎么了?”英宗问道:“她怎么也关心起这案子来啦?” 皇后叹道:“这案子牵扯到孙家,你女儿能不关心吗?更何况楚家是孙伯英的......” “女儿还没有放下孙伯英吗?”英宗问道。 “雪香很乖的,只要是我们的决定她一定不会有怨言。但是有些事情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的。她钟情于孙伯英,自然会因为他而忧心。”皇后毕竟是公主的生母,太了解女儿了。她走到英宗身边,认真地问道:“陛下,楚家这件事会不会连累到孙家?他们可是姻亲啊!” 英宗皱了皱眉头道:“如果论国法,当然会影响到孙家。不过这件事和孙家无关,朕会妥当处理,不会让孙家牵扯在内。” “陛下,臣妾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皇后坐进英宗身边,面露为难的说道。 “有什么事就说。”英宗道。 皇后想了想,道:“臣妾在想,如果能借此事让孙、楚两家解除婚约的话,我们不就能成全雪香了吗?臣妾看得出来,雪香真的很喜欢孙伯英呢。” “怎么能这么做呢?就孙廷敬的性格,他一定不会答应的!”英宗立刻摇头否决。 “陛下,臣妾知道这么做有些自私。但是臣妾也是为了我们的女儿啊!陛下你也希望女儿开心吧?”婚姻大事,生为人母的皇后和平常母亲一样也想女儿有段称心如意的婚姻。 “这......”英宗疼惜女儿,这个时候他有些犹豫了。 ... ... 六十六:为自保不肖子诬陷生父,叹无力孙廷敬力护遗孀 - 英雄豪杰 - rich 孙廷敬打通了许多关节终于能进刑部大牢探望楚兴南。这一日,他带着楚剑熙和孙伯英一起来到了大牢。看守大牢的侍卫看在是孙廷敬的份上也就让他们进去了。 牢房里的空气污浊,刺鼻的气味和不断从耳边传来的喊冤声,让人感觉不舒服。楚剑熙的心更是痛,想到自己的父亲呆在这里,他这个做儿子的还没有见到父亲就已经落下了眼泪。 狱卒停在了一间牢房口,道:“孙将军,就是这里了。”这里便是楚家父子关押之地,楚兴南隔壁的牢房关着的就是楚剑焘,此刻他正裹着稻草,面向墙壁睡觉。 孙廷敬忙快步走去,只见楚兴南一身囚服,头发散乱的坐在那里。“兴南!兴南!” “爹!爹!”楚剑熙紧握着牢门呼唤道。 楚兴南微微抬起头来,看见了儿子和拜把兄弟,于是站起来拖着脚上沉重的铁链往这里走来。他紧紧握住了孙廷敬的手,哽咽道:“廷敬兄......” “兴南,你放心!我已经联络了一些大臣为你求情,相信皇上会看在你以往功绩的份上网开一面的!”孙廷敬安慰道。 只见楚兴南苦涩的一笑道:“廷敬兄,不必为我操心。我是一员武将,死对我来说是迟早的事。更何况这次我也有疏忽的地方,也是罪有应得。”他抬头看了看这昏暗的牢房,叹道:“唉~~只是这么个死法,真是有辱我武将的身份。” “兴南,不要这个样子!相信我,我一定会向陛下谏言。”孙廷敬说道。 楚兴南微微笑道:“这会儿别人都是避之不及,只有廷敬兄你还不顾连累来看我。有你这个好兄弟,我楚兴南就是死了也觉得值了。” “爹!”楚剑熙此时已是泣不成声,他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拉着父亲的衣袖,道:“爹!您一定会没事的!儿愿意替父亲去死!” 楚兴南伸手抚过儿子的脸颊,道:“熙儿,你现在是楚家唯一的希望了。若是陛下开恩,留你继续在朝中为官,你一定要好好干,为我们楚家争回些面子!知道了吗?” “嗯!孩儿知道了!”楚剑熙用力的点着头。 孙伯英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面心中万分悲痛。如此的忠臣,就因为不肖子犯下的错而被牵连,他心想:若是让卓瑄看到她父亲今日的样子,一定会崩溃的。伯英轻声道:“岳父大人,你放心。小婿一定会好好照顾卓瑄,等您和岳母大人出来。” 楚兴南看着伯英微微笑道:“好孩子,我这辈子可能没有机会做你的岳父了......” “兴南,你说什么?”孙廷敬听了忙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兴南道:“廷敬兄,这件事关系重大。而且皇上此刻正在为肃清吏治而努力。兴南此次恐怕难逃一死。但是此罪乃是株连之罪,所以我决定向你退婚,取消卓瑄和伯英的婚事。其实在来京城的路上,我就已经跟伯英说过了。恐怕他根本就没有向你提及过。” 孙伯英一脸严肃地说道:“兴南,我孙廷敬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我的儿子也不是!你我既然已经结为姻亲,那你的女儿就是我孙家的媳妇儿!不要说什么退婚,有什么事我们兄弟一起承担!”说着转头对伯英道:“伯英,给你岳丈磕头!” “是!”伯英忙跪了下来,对着楚兴南磕了三个头。“岳父大人放心,我一定会爱护卓瑄一生一世!”伯英站起来说道。 只见楚兴南眼角挂着泪,道:“好女婿!卓瑄有你这样的夫婿,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哪!”楚兴南有些肺腑之言要对孙廷敬说,于是对楚剑熙和孙伯英道:“你们俩先去外面等候,我有话要对廷敬说。”剑熙和伯英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退了下去。 见两个孩子走开了,楚兴南便轻声对孙廷敬说道:“廷敬兄,这次的罪是我儿子犯下的,而我这个父亲的没有及时制止,也难逃罪责。但是我的妻子和女儿卓琇是无辜的,劳烦廷敬兄向皇上求情,看在老夫以往的功劳上放过我的妻女。有什么罪就由我父子俩一并承担。” 孙廷敬握着楚兴南的手道:“兴南,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若是不能保你周全,也一定会保你妻女的周全!还会照顾他们一生!” “多谢!”楚兴南重重的跪在地上,向孙廷敬磕头道:“得廷敬兄此言,兴南就是死了也安心了!” 两人的悄声细语都一一灌入了隔壁牢床上楚剑焘的耳中。 曹立勋整了整衣冠,道:“承嗣,今晚是不是约了瞿彪去温柔乡?” “是啊。”张承嗣道:“时间还早,你这么早整冠干什么?” 曹立勋拿起桌上的折扇,道:“我去一趟刑部大牢。” “你真的要去见楚剑焘?”张承嗣说道:“小心连你也被牵连进去!” 曹立勋微微一笑道:“放心,我已经打点好了。过会儿,你先去温柔乡,我稍候就到。” 曹立勋谨慎的从刑部后门进去,他没有去牢房,而是让人把楚剑焘带到了一间厢房里。楚剑焘一见到曹立勋,就立刻跪了下来,哭丧着脸道:“曹兄!你救救我!救救我!” “剑焘,别这样!先起来说话!”曹立勋假惺惺的扶起楚剑焘,道:“有话慢慢说。” 楚剑焘满脸泪水道:“曹兄!我听我爹对孙廷敬说,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我娘和妹妹的命。而我......我就难逃一死了!”他紧紧抓住曹立勋的手道:“曹兄,我不想死!不想死!” “孙廷敬来见过你爹?”曹立勋问道。 “嗯!就在昨天。” 曹立勋想了想后,便笑着给楚剑焘倒上一杯茶,道:“先喝口水。听我慢慢说。” “你有办法?”楚剑焘瞪大了眼睛问道。 曹立勋微微点头道:“你听我说,你爹有战功再身,当今圣上是个念旧情的人,照理会看在你爹战功的份上从轻发落。可是你却不同,你没有战功、没有政绩,就算求起情来也无情可求。所以......”他看着认真听自己讲话的楚剑焘道:“所以你要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在你爹身上,这样你才能保住自己的命!” “啊?把罪名都推在我爹身上?”楚剑焘就算是再笨,也知道这么做他爹一定会没命。 “是啊!我不是说过了吗?你爹有战功,说不定圣上就将功抵过而赦免了你爹呢?大不了贬为庶民,永不叙用。而你也能保住自己的小命。”曹立勋解释道。 楚剑焘皱着眉,痛苦的挣扎着。他看看曹立勋,欲言又止,难以抉择。 “剑焘,我知道你不忍心这么对你的父亲。”曹立勋轻轻的拍了拍楚剑焘道:“可你仔细想想,你爹宁愿保住你娘和你妹妹,也不愿意保你这个儿子。他如此对你,你又何必与他讲父子之情?更何况,你这么做,对他来说也不一定是死路一条啊!你也看到了,孙廷敬和一班老臣子们都在为你爹求情呢。” 楚剑焘抬头看看曹立勋,觉得他说的有理。父亲从小就不喜欢自己,现在宁愿保女儿也不愿意保他这个儿子。既然如此,楚剑焘就咬了咬牙,道:“好!就这么办!” 曹立勋拍了拍他,道:“你放心,我也会让我爹向圣上求情的,你爹不会有事的。” 过了三日,就事此案最后一次审理了,三司升堂会审。当主审官再次重述案情的时候,突然,楚剑焘翻供说,所有的事他父亲楚兴南都知情,楚兴南是在完全知情的情况下纵容自己挪用军饷。这一供词把跪在一旁的楚兴南气得昏厥过去,主审官立刻派人将楚兴南送回了牢房。然后对楚剑焘重新审问,楚剑焘便把自己所编造的一套供词说了出来,主审官仔细记录,最后让他画押。案情有重大转变,主审官不敢怠慢,立刻揣着新供词进宫去见英宗。 英宗皇帝终于想通了,看在楚兴南以往的功绩上,将他流放。还没有作出批示,就接到了三司送来的新供词,立刻火冒三丈! “好你个楚兴南!枉朕顾念你毫不知情,网开一面!没想到你竟是知情不报!真是可恶至极!”英宗愤愤的把楚剑焘的供词狠狠的扔在地上。 “陛下,楚剑焘前后供词不一致,是不是要彻查?”主审官小心翼翼的问道。 “还审什么审?难道儿子会害自己的父亲吗?”英宗呵道:“传朕旨意,将楚兴南、楚剑焘父子押入死牢,等候发落!” “遵旨!”主审官退了出去。 英宗这么快断案一来的确气急万分,二来他也想早早结案,不要再追究下去。若是再查下去恐怕会让人借此机会排除异己。他宁愿牺牲一个楚兴南,也要暂时保住朝廷的安稳。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孙家,孙廷敬听了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剑焘怎么会这么说?”楚剑熙不解的摇着头,呆若木鸡。 孙廷敬忙道:“来人!给我准备朝服,我要进宫。”他拉着剑熙和伯英的手,道:“你们记住,这事先不要对卓瑄说。一切等我回来再说!”说着就匆匆走了。 不多久,孙廷敬就来到了皇宫,求见英宗。一见到英宗,孙廷敬就长跪不起。 “孙爱卿,快快请起。”英宗说道:“有什么事,起来再说。” “陛下!”孙廷敬将头上的乌纱帽摘了下来放在一边,道:“臣用乌纱担保,楚兴南是冤枉的!请陛下明察!”说着就深深的拜了下去。 英宗叹道:“可是那供词是楚兴南的儿子所述,没有道理为人子的会害自己的父亲的啊!” “陛下!楚兴南为人刚正不阿,他决意不会知情不报的!”孙廷敬还是跪着不愿意起来。 “爱卿,朕知道你与楚兴南是八拜之交。但是证据确凿,朕也要依法处置,不可偏私。”英宗言语中带着坚决,道:“爱卿不必为此担心了,朕意已决。”其实英宗也有自己的无奈,他也不忍心杀楚兴南,但是一来他可以借此事来立威,二来他也想趁早结束此案,一面牵连甚广,引起党争。 只见孙廷敬眼睛湿润了,他紧咬着双唇,看着英宗一言不发。突然,他“嗵”的磕了个响头道:“陛下圣意已决,臣无力更改。但求陛下开恩,赦免楚兴南的妻女和长子楚剑熙!他们真的是无辜的!臣愿意以身家性命担保!” 英宗点头道:“这个朕知道。就算爱卿不说,朕也会念在楚兴南以往的功绩赦免他们。更何况,楚剑熙也是可造之材,朕不会因此而贬谪他,还会命他在朝中为官。” “谢陛下圣恩!”孙廷敬磕头道:“臣代楚兴南谢陛下隆恩!” 英宗点头道:“孙爱卿,这回你可以起来了吧?” 孙廷敬无奈的站了起来,知道好友死期将至,他顿时感到脚下虚浮,头晕眼眩。幸好他有武功底子,立刻暗暗吐纳调整才不至于在圣驾前失仪。 英宗命人赐座。他劝道:“孙爱卿,朕知道你与楚家是姻亲。但是现在楚家发生了这种事,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恐怕会影响令郎日后的仕途。不知孙爱卿是否有想过退婚?” 孙廷敬抬头看着英宗,他不知道为什么英宗会问这个问题。还觉得有些头晕的他,一时间竟然答不上来话,只是呆呆的看着皇帝。 英宗笑了笑道:“朕很欣赏令郎孙伯英,将来会有很大的重任交给他。朕这么问也是担心楚家对他的影响啊。”英宗有些尴尬的解释道。 孙廷敬缓了缓,道:“陛下,君子一言九鼎。臣既然已经与楚家订下婚约,而且楚家小姐也温德贤淑。实在没有道理在楚家落魄时落井下石,解除婚约。” 孙廷敬的大义凛然让心存私心的英宗愧疚,他忙笑了笑道:“孙爱卿是将信义之人,但是此事真的关系到令郎将来的仕途,还望孙爱卿三思。” 孙廷敬不想再听下去,于是站起身来,抱拳道:“陛下日理万机,臣不可再误时打扰,先行告退!”说着就退了下来。 回家的路上,孙廷敬心中一直在纳闷,为什么皇上会开口让自己考虑与楚家退婚呢?这事与皇上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为什么皇上会如此关心?真的是因为关心伯英的仕途吗?越想越觉得有问题的他觉得事有蹊跷,于是决定不管时机对不对,也要提早为伯英、卓瑄完婚。于是他一回到家,就向大家宣布,第二日就为伯英和卓瑄举办婚礼。 ... ... 六十七:洞房花烛红烛泣新人叹,噩耗传来扼腕白费心机 - 英雄豪杰 - rich 卓瑄对孙廷敬的决定有些不解,现在的她丝毫没有心情考虑结婚的事情,她的心完完全全的悬在父母身上。虽然当着孙廷敬的面,她没有提出异议,但是她所表现出来的冷淡就完全能看出她此刻对婚姻的态度。 卓瑄回到房里没多久,就听到有人敲门。金扣去开门,只见孙廷敬和林凤荷站在门口。卓瑄忙迎过来道:“老爷、夫人,你们怎么来啦?” 孙廷敬笑着说道:“卓瑄,我们有事跟你商量。”说着就与夫人进了屋。 金扣去倒茶了,卓瑄将二老迎进屋里,道:“不知老爷、夫人有何事?” 只见林凤荷伸手握住了卓瑄的手,道:“我的儿,我们知道这个时候要你成亲着实是为难你了。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的苦心。” 卓瑄一听,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睛湿润起来。渐渐的,泪水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颗颗珍珠般的眼泪,落了下来。她轻轻地拭去眼泪,低着头细声问道:“老爷,您能不能告诉我,我爹他......他这次是不是......难逃一死了?” “这......”要孙廷敬亲口告诉卓瑄,她的父亲这次在劫难逃,实在是难为了这个铁铮铮的汉子。他叹了口气道:“卓瑄,是孙伯父没用,这次没有能力保你父亲周全。孙伯父真是对不起你们楚家啊!” 卓瑄要比想象中的冷静,她的眼泪虽然控制不住的往下掉,但是她的面色却出奇的冷静。“其实伯英和大哥一直躲躲闪闪的瞒着我,我就知道此次凶多吉少。”她起身缓步走到窗边,出神的望着窗外渐黑的天空。 她平静的举动反而让孙廷敬夫妇担心,林凤荷忙走过来拉着她的手道:“我的儿,你还有伯英,还有我们哪!我们一定会把你当成自己女儿一般疼爱的。” 卓瑄转过头,看着孙廷敬道:“孙伯父,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成亲?” “你爹曾经向我提过,要给你退婚。”孙廷敬看着卓瑄说道:“他这么做为的是不连累我们孙家。但我孙廷敬绝不是一个背信弃义的人!更何况你与我儿伯英两情相悦,我又怎得忍心拆散你们?” “爹爹如今这个地步,提出退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卓瑄叹道。 “孩子,你是我们孙家的长媳,我早已认定了你!”林凤荷紧紧握住卓瑄的手说道。 孙廷敬点头道:“正因为你爹和你弟弟现在的情况,所以为了夜长梦多,我才提早为你和伯英完婚。一来能让皇上看在我孙廷敬的这份薄面上,善待你母亲妹妹;二来也是想让你爹完成他的心愿,看到你成婚。” “孙伯父的苦心,卓瑄明白。在此时此刻您顶着这么大的压力也要伯英娶我,这份情义犹如千斤般厚重。”卓瑄感激地跪了下来说道:“卓瑄在此谢过。” “傻孩子,快起来!”林凤荷忙扶起了她。 卓瑄含着泪道:“孙伯父,明日就是我与伯英的婚期,卓瑄想在成亲之前见一见我爹。” 孙廷敬点了点头道:“好,明日我就带你去见你爹爹。” 第二日一早,林凤荷就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家常小菜,命人添了酒装在食盒里,让卓瑄带去牢房。孙廷敬带着卓瑄、伯英、剑熙来到了刑部大牢。这回楚兴南和楚剑焘可是被关押在死牢里,不是轻易能见到的。幸好当日值班的管带原先是孙廷敬门下的将士,看在旧主的份上,才让给了他们半个时辰进去见楚兴南。 这一次见到楚兴南明显要比上次憔悴,自从那次公堂之上楚剑焘当众翻供诬陷生父后,楚兴南就一病不起。此刻的他面容苍白、两眼下凹,一脸病容,头发也明显变白许多。卓瑄一见到父亲就扑了过去,“爹!爹!女儿来看你了!” 楚兴南听到女儿的声音,缓缓地转过头来。看到女儿就站在牢房外,紧握着铁栏泪流满面地看着自己、呼唤着自己时,楚兴南顿时老泪纵横。他缓缓地朝这里走来,用他苍老的手紧握住女儿的手,顿时一股暖流随着手臂流向心间。“孩子!我的孩子!”父女俩抱头痛哭起来。站在一旁的剑熙也潸然泪下。 “兴南,今晚便是伯英和卓瑄的婚礼。我带他们来给你磕头了。”孙廷敬说道。他拿出了妻子做的菜肴和酒壶,斟上两杯水酒,道:“来,伯英。给你岳父大人敬酒。” 伯英和卓瑄各自接过酒杯朝着楚兴南跪下。伯英郑重地说道:“小婿伯英,敬岳父大人!” 楚兴南含泪而笑道:“好!好!”然后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卓瑄举杯道:“女儿敬爹爹。多谢爹爹的养育之恩。”说着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儿落下来。 “乖孩子。”楚兴南接过女儿的酒杯,慢慢喝尽杯中酒。然后就像每个送女儿出嫁的父亲一样,嘱咐道:“你以后就是孙家的人了,要贤良淑德,照顾公婆。知道吗?” “......是......女儿记下了。”卓瑄已经哽咽了。 楚兴南拉过女儿的手,交托在伯英的手中,道:“伯英,我就把女儿交给你了。愿你们夫妻恩爱,早日开枝散叶。” 楚兴南嘱咐完女儿女婿后,孙廷敬就说道:“兴南,陛下已经答应,会赦免你的妻女。到时候嫂夫人和卓琇出狱后,我就会把他们接入府中居住,好生照看。”他又看了看剑熙道:“皇上还说,不会降罪于剑熙,还会将他留在朝中委以重任。” “廷敬兄,如此恩德,兴南莫齿难忘!”说着就拜倒在地。 孙廷敬隔着铁栏无法扶起他,于是也跪了下来。“兴南,不要这样!你我乃是生死之交,日后你的妻子就像我的嫂子一样,你的儿女也就是我孙廷敬的儿女。” 这时,牢房的管带前来催促了。孙廷敬就带着依依不舍的卓瑄、剑熙离开了牢房。这一别没成想就已是永别。 红彤彤的厅堂上挂着一个硕大的“喜”字,将军府的大堂内一派喜气洋洋。虽然时间仓促,但是林凤荷还是召集了全府的人准备婚礼,因为操办时日太短,孙廷敬就提议不要请太多的人,只是请了一些好友来参加婚礼,于是林凤荷就让仲雄、叔豪和季杰亲自去派发喜帖。 傍晚时分,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亲友们也陆续前来,现在前来贺喜的都是孙廷敬的挚友,他们不怕被此案牵连,一一到场祝贺。可是这场婚礼却透着一丝不知名的哀伤。 想容将凤冠小心的带在卓瑄的头上,见卓瑄一脸哀容,眼角还挂着泪痕,便忙拿了丝绢为她擦试。“你看你,妆都化了。再怎么说今晚也是你的大喜之日,千万不要哭啊!”说着就拿来了胭脂水粉给卓瑄补妆。 是啊,今天是大喜之日,如果爹爹能亲眼看到一定欢喜。卓瑄心想道:爹爹也不希望我出嫁之日不开心。于是她嘴角微微一扬,那笑容凄凄惨惨,让人看了心碎。这时门外的喜娘道:“小姐,吉时就要到了,快去拜天地了。”于是想容便拿起了红盖头,盖在了卓瑄头上。 另一边,伯英一身喜服,好不俊永。但他的脸上也没有小登科时应该有的喜悦,他担心卓瑄,这个时候的复杂心情会不会让柔弱的她承受不起呢? “大哥,时辰到了。”叔豪说道:“我们走吧。”说着三兄弟就簇拥着伯英来到了大堂。 喜娘送上红绣球,新郎新娘一人握着一头,缓缓地向坐在正堂上的父母走去。一旁的乐师们奏起了喜乐,亲朋好友也用祝福的目光送着这对新人。 “一拜天地——”司仪高声说道。伯英和卓瑄朝着门外跪下磕头。 “二拜高堂——”转身,面向孙廷敬、林凤荷跪下磕头。卓瑄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不禁落下泪来。幸好有红盖头的掩饰,才不至于被人看到。 “夫妻交拜——”两人面对面,拜倒。伯英抬头看着卓瑄,虽然隔着红盖头,但是他知道,红盖头后面的那张娇容一定挂着丝丝泪痕。 “礼成——送入洞房——”司仪高声说道。喜娘引着新郎新娘往洞房去了。因为时机不对,所以取消了亲友闹洞房的娱乐。 红烛摇晃,喜娘在一连串说了许多吉祥话后便屏退了所有的人,然后反手带上了门。洞房内就剩下了伯英和卓瑄。 原本大喜之日应该满心欢喜,但是现在伯英却有种说不出的酸楚。他拿起了秤杆,挑开了盖在卓瑄头上的红盖头。只见卓瑄立刻将脸转了过去,明显她在哭泣。 “卓瑄,你这是怎么了?”伯英立刻握住了她的手问道。 “没......没什么......”卓瑄拭去了泪水,强带着笑容说道。 她越是勉强欢笑,伯英就越心痛。他一把就保住卓瑄,心疼得说道:“卓瑄,想哭就哭吧。这里就只有我们俩。想哭就在我怀里尽情的哭。” 伯英的体贴立刻让卓瑄的泪水决堤,顿时汹涌的泪水犹如洪水般倾巢而出。听着卓瑄抽泣的声音,伯英不禁也黯然落泪。 就这样,卓瑄在伯英怀里哭了很久,渐渐的才平息下来。伯英看着卓瑄挂满泪水的脸庞,心痛不已。他伸手为她拭去眼泪,然后亲吻她的梨花带雨般双眼。“相信我,从今以后我要让你的生活中只有欢笑,不再有伤心的泪水。” “伯英......”卓瑄感动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她相信这个男人的话。 伯英轻轻吻住了卓瑄,她尚未干透的泪水还泛着淡淡的咸味。伯英柔情的看着卓瑄道:“今天你也奔波了一天,早点休息吧。今晚我睡榻。”伯英知道卓瑄心情复杂,所以不想在今晚圆房。于是他想起身那被褥。 突然卓瑄拉住了他,含羞道:“不要走......” 伯英回头呆呆的看着她,四目交织,绵情暗递。“今晚......今晚是你我的洞房花烛之夜......” 伯英微微笑了笑,伸手为卓瑄摘去了头上的发簪,顿时秀发散落,借着红烛此刻的卓瑄更显娇柔,伯英在卓瑄的唇边亲吻了一下,然后就放下了床头的纱帐...... 林凤荷看着儿子洞房里的灯暗了下来,不由得落下了眼泪。身边的孙廷敬轻声道:“夫人,你哭什么?” “唉~~此刻成婚,真是难为了卓瑄了。这孩子真是可怜哪!”林凤荷心疼得说道。 孙廷敬拍了拍妻子的手背道:“所以日后你就要更加疼爱这个媳妇儿了。” 第二日一早,新媳妇儿给公婆敬茶。正当大伙儿还享受着昨夜婚礼的喜悦之时,牢房里传来消息,说是楚兴南昨夜在牢中自缢身亡。 消息传来,众人震惊。孙廷敬立刻命人撤去了昨夜尚在的喜字,换上了白素。英宗得知消息后,便答应孙廷敬去大牢将楚兴南的尸首领回安葬。英宗感叹楚兴南往日的战功,又有感于今日他的自缢,于是没有降罪于他,只是革去了他所有的官爵,以庶民身份下葬。并且释放了楚兴南的妻子和小女儿。 孙廷敬忙仲雄去接了楚夫人和卓琇进府,还在府中设下灵堂拜祭。一些楚兴南生前的好友,和孙廷敬的好友也前来吊唁。虽然楚兴南的灵位上没有一个官爵,但是前来吊唁的官员却不少,可见其生前的为人。 曹立勋路过将军府,看见大门前挂着的白灯笼,和家丁们身上的缟素,心中忿忿不平。“好你个孙廷敬!这样都不愿意退婚!白费了小爷一番心思!” 张承嗣摇了摇头道:“立勋啊,你做了这么多事,到头来楚卓瑄还是嫁给了孙伯英这小子,真是不值啊!”他拍了拍曹立勋道:“算啦!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就不要再耿耿于怀了。我叫上娶少寨主,陪你去温柔乡消消火,如何?” “哼!我不甘心!”曹立勋瞪了张承嗣一眼道:“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 ... 六十八:多事之秋叔豪心怀歉意,父母私心英宗为子铺路 - 英雄豪杰 - rich 燕三娘安排过来作陪的女子都被曹立勋赶了出去,心情不佳的他不断地为自己添酒,后来觉得酒盅太麻烦,干脆拿起酒壶对嘴灌起来。 张承嗣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也知道曹立勋心情不好的时候是动不得的,所以只好看着他借酒消愁。可是瞿彪却不知道,本来他是来寻欢作乐的,现在女人都被赶了出去,他发起牢骚来:“立勋兄,来温柔乡是找乐子的,你光喝酒不如去酒楼。” 此话一出,张承嗣忙拉了瞿彪衣袖一下,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曹立勋抬头瞟了一眼瞿彪,拿起酒壶就往外走。 “立勋,你去哪里?我陪你去。”张承嗣忙站起来问到。 曹立勋摇摇晃晃的走到门口,头也不回的说道:“不......不用!”说着就走了。 张承嗣叹了口气坐下来道:“立勋这回可真是要郁闷死了。” “发生了什么事?”瞿彪好奇的问道:“我还从来没见过曹兄这个样子呢。” 张承嗣叹道:“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是为了女人啦!” “女人?”瞿彪笑道:“这里有的是啊!” 张承嗣摇了摇头道:“你不知道,曹兄看上的是......” 张承嗣将曹立勋和楚卓瑄的事情一一告诉了瞿彪。瞿彪听后竟然笑了:“哈哈,没想到曹兄还是个痴情汉哪!看不出来啊!” 山花开得烂漫,宁静的山坳总能带给叔豪片刻的安宁。他坐在抱琴归的院子里,品着茶听着眠玉为自己奏曲。这是他最喜欢的时刻,可是今天他却有些心事重重,无心欣赏音律。眠玉也看出了这点,于是抚完一曲变停了下来。她走到叔豪身边,为他重新沏上一盏茶道:“你今儿是怎么了?你大哥和楚小姐也已经成婚了,还在担心什么呢?” 叔豪拉着眠玉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楚将军实在是冤枉!明明是他那不争气的儿子闹出的事情,还要被他连累!我想想真是为他不平!”叔豪叹道:“那日婚礼,我看得出来大哥大嫂都开心不起来。” “死者已矣,你也不必太过介怀。官场就事如此,不是每户官家都如你孙氏一门忠孝。大难临头,也论不上什么父子亲情了。”眠玉安慰道:“现在至少还是还了楚将军的一个心愿,能看到楚小姐和你大哥完婚。” 叔豪微微的点了点头,道:“是啊,大哥大嫂总算是能在一起。” “我真的很佩服你爹爹!”眠玉满怀崇敬的说道:“明明知道继续履行婚约可能会招来牵连,但还是不背信义让你兄嫂成婚。这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 “我爹从小就教我们要忠孝仁义,大难当头他不会背弃自己的生死兄弟的。”叔豪叹了口气道:“不说这么沉重的话题了,这些日子因为这件事我来的少了。应该好好的陪陪你。” 眠玉淡淡的笑道:“你不必牵挂我,我在这里很好。” “对啦!我告诉你一件事。”叔豪微笑道:“婚礼那日,我看到大哥和大嫂拜天地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我真希望我们的这一天也就在眼前。” 这话让眠玉脸上绯红,她腼腆的说道:“你呀!观礼的时候还胡思乱想。” 叔豪想起自己与眠玉的事,就觉得自己对不住她。他握着眠玉的手,内疚的说道:“眠玉,我知道自己委屈了你。要让你一个人偷偷摸摸得生活在这里,有时候想起来就觉得心酸。” “别这么说,你也知道我喜欢清静。”眠玉看了看四周青山环抱道:“我极喜欢这里,没有纷争、没有喧嚣。” 叔豪明白眠玉这么说是在安慰自己,他叹道:“本来我想先同我娘说我们的事情,希望得到她的允诺后再向我爹提。但是这些天发生这么多事,家里人个个都心事忡忡,所以我也只好暂时搁置。不过皇上已经下了旨意,只将楚剑焘治罪,其他人都释放了。我想我爹娘也该放心了,我会找机会跟他们说。”叔豪轻轻拂过眠玉的云鬓道;“我也希望能和你苦尽甘来。” 其实只要有叔豪这一句话,眠玉也就安心了。眠玉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她崇敬孙廷敬,但也正因为如此她很明白要让孙廷敬接受自己这么一个身份有多难。她不想让叔豪在父亲和自己之间左右为难,所以她早已打算好了一切。她内心深处已经不要求叔豪能给自己什么名份,她只希望叔豪心里能有她的存在,能时时来此与她相聚。这有点金屋藏娇的意思,按眠玉的个性原本是决意不肯的,但是她深爱着叔豪,所以她已经做好了放弃自己信念的准备。 眠玉淡雅的一笑,安慰道:“不要急。我只要知道我在你心里占有一席就已经足够了。”说着就靠在了叔豪的肩头。 叔豪看着怀里的软玉温香,心中不由得激荡起来。他俯身亲吻眠玉的双唇,他想用他的深吻来告诉他心爱的人,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虽然叔豪和眠玉那一个雨夜在温柔乡的绣楼里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但在眠玉逃出之后就没有在眠玉的绣房里留宿过,他心中爱眠玉敬眠玉,所以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在洞房花烛之夜与眠玉做名副其实的夫妻。 皇帝听闻孙伯英成亲的消息,一时间还不能相信。于是这一日他便以议事之名叫来了孙廷敬。孙廷敬来到了御书房,一进门行过礼后就被赐坐。 英宗与他议论了几件朝事后,就笑问道:“孙爱卿,听闻朝中有人说令公子伯英已经与楚兴南之女成亲了?” “是的,陛下。”孙廷敬毫不避讳的说道。 英宗心下有些不高兴,自己明明已经暗示孙廷敬退婚,但他却这么快就为儿子完婚,这不是和自己对着干吗?虽然没有向孙廷敬提及公主的事情,也没有太多人知道这件事,但是他这么做还是让天子的面子上有些过不过去。 英宗脸上不好看,孙廷敬已经看出来。于是他站起来朝天子一跪,道:“陛下,微臣与楚兴南乃是生死之交,微臣不可背弃信义提出退婚!”他抬头正色的看着英宗,道:“忠孝仁义,孙廷敬从不敢忘怀!当时的情况,微臣若是毁除婚约便是不忠;犬儿若是退婚便会背负悔婚之名,便是对祖宗的不孝;楚家遇难,微臣再雪上加霜便是不仁;微臣不顾兄弟情谊只顾自保,便是不义!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事,微臣与犬儿都决意不会去做。陛下英明,定能体谅微臣的处境。” 如此忠孝仁义的大帽子扣下来,英宗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本来他就是为了自己的女儿才向孙廷敬提出退婚,自己理亏也不好责怪人家。虽然皇帝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但是一想孙廷敬如此忠义,不也是朝廷的幸事吗?这么一想,皇帝心里也就平复了许多,更何况现在木已成舟,就算他是天子也已经无能为力了。于是英宗便笑道:“孙爱卿请起。朕素知爱卿为人,你这么做朕能体会你的难处。算了,算了。” “陛下圣明!谢陛下!”孙廷敬拜道。 “好了,不说家事了。”英宗说道:“朕已经决定要派兵去四川蜀地剿匪,先前也与众臣商议过。如今已经时机成熟,朕想借此机会提拔一下年轻的将领,所以想听听爱卿的意见。” 孙廷敬道:“陛下,所谓举贤不避亲。臣以为杨元帅之子杨文广、楚兴南之子楚剑熙以及犬子孙仲雄都可以担当此次重任。” “嗯......”英宗捋了捋自己的皇冠上垂下的珍珠,道:“杨文广此刻正随其父在边塞阅兵。若要召回煞费时日。楚兴南之子楚剑熙......他父亲刚出了事,恐怕......”英宗皱了皱眉头。最后想到了孙仲雄,皇帝心道:仲雄是朕的亲生子,怎能去冒险?皇帝对自己的孩子还是有私心的,他不忍心让仲雄带兵打仗。 见皇帝面有难色,孙廷敬便道:“陛下,楚剑熙虽然是楚兴南之子,但是楚兴南临终前曾经嘱咐过其子,要秉承楚家忠孝的家训,为国效力,不可心存私心。而且,楚兴南也希望楚剑熙能立下战功,为楚家的抹去曾经的污点。所以请陛下放心,楚剑熙一定会尽力。”孙廷敬这么做也存有些偏心,他希望剑熙能够立功为楚家重振名声。 “呃......这让朕好好想想。”英宗还是有些不放心楚剑熙。这时他突然问道:“对了,孙爱卿,令郎伯英曾经立下战功,不知他是否合适?” 孙廷敬说道:“伯英沉着冷静,的确能带兵。但是犬儿仲雄熟悉兵法,善于研究战势地形。这次是去蜀地作战,那里群山叠嶂、地势复杂,所以臣以为仲雄比伯英更加适合。” 孙廷敬如此推荐仲雄,让英宗及其为难。他揉了揉太阳穴,道:“爱卿的意思朕已了解,朕会好好思量。今日就到此吧。” 深夜,英宗还是难以入眠,在挑选年轻将领的事情上他甚为头疼。现在看来最适合出征的便是孙仲雄,但是仲雄特殊的身份又让英宗不舍得。英宗背着手踱来踱去,仔细考量着朝中是否还有其他人能够胜任。 这时,皇后又端着夜宵来了。近日皇帝一直忙朝务到深夜,皇后担心皇帝的身体便天天亲自为皇帝准备夜宵。“陛下,来吃点东西吧。” 英宗抬头见到皇后,便笑着说道:“梓童,难为你这么晚还送夜宵来。” “伺候陛下是臣妾的分内之事啊!”皇后将盛着燕窝粥的玉碗递给皇帝。“听闻皇上正在为出征四川之事劳心?” “唉!正在为派何人出战而费心呢。”皇帝说道。 “杨元帅、孙将军不行吗?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将领啊!”皇后问道。 英宗摇了摇头道:“杨元帅、孙将军有更重要的事情。而且大小战事都要倚重他们,实在不妥。他们也渐渐有了年纪,不能事无巨细的亲历亲为,所以朕这次要派一些年轻的将领,一来是锻炼选拔新秀,二来也是希望能减轻老将的负担。” 皇后坐进皇帝身边,道:“陛下,既然您想锻炼年轻人,请陛下也不要忘记自己的儿子。” “嗯?”英宗抬头看着皇后。 “颢儿也出来处政一段日子了,可是都是些闲职,难以凸现政绩。所以,臣妾想借此机会,希望陛下能为颢儿安排一个职务。”皇后说道:“并不需要他带兵赴前线,只要能让他有点政绩就行了。”皇后明显是在为自己的儿子铺路,希望他能在朝中有战功有政绩,将来继位也能服众。皇后走到皇帝身后,为他按摩颈部的肌肉,轻声道:“陛下,颢儿是陛下的长子,您也希望他成才吧。” “嗯......朕会考虑的。时候不早了,梓童你也早些休息吧。”皇帝说道。 皇后走后,皇帝耳边一直环绕的皇后刚才的话。自己的儿子,为父母的都希望他们能成才。既然仲雄有这个能力,他这个做父亲的为什么要太过护犊呢?再想想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赵颢,原本赵颢是自己的嫡长子,年龄最大。英宗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选择,只能传位于他,所以一直对赵颢严加管教希望他有出息,但事实却让人失望。正当自己为此担心的时候,上天却赐给他一个这么能干的儿子,可能列祖列宗都觉得赵颢不适合做接班人。想到这里英宗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认回儿子,加以栽培。 但是并不是说认就认的,在此之前要做很多功夫。而这次出征就是个好机会,只要仲雄能立下战功,他就能在朝中赢得声望。认回一个有才能的皇子,总比认回一个庸庸碌碌的皇子更能让人接受。英宗想到这里,心境突然就明朗起来。儿子一定要认,但不可操之过急,要循循渐进,这也是为仲雄铺路。 英宗提起了笔,想写下出征将领的名字,第一个就写了孙仲雄。英宗想了想,毕竟打仗的是自己的儿子,还是要以策万全,于是他又写上了孙伯英的名字,孙伯英作为长兄一定会在战场保护自己的弟弟。但是孙伯英刚成亲,就派他出征有些说不过去,于是英宗又写下了楚剑熙的名字,这样孙伯英就出师有名了。表面上好像是英宗还了楚兴南心愿,但不放心楚剑熙,所以让妹夫孙伯英一同前去好有牵制。事实上确是为了保护亲生子孙仲雄。 唉~~英宗这个父亲,也算得上是为孩子煞费苦心了。 ... ... 六十九:临行寄情愿君兀自珍重,隐情难言天子亦有忧愁 - 英雄豪杰 - rich 第二日的早朝上,英宗就向群臣宣布了向四川进兵的旨意,还将带兵的主帅副将都公布了出来,此次的主帅是孙仲雄、副帅孙伯英、先锋将军楚剑熙。这样的安排果然让孙廷敬以及所有的朝臣都认为皇帝派遣孙伯英前去是为了牵制楚剑熙。另外,英宗还让程颐、程端彦和孙季杰负责后方的军需粮草供给。而孙叔豪则暂时接替了孙伯英的御前侍卫统领的职位,负责皇宫外朝的安全。 离军队开拔没几天了,孙伯英便开始收拾一些行李准备随军出征。在这个时候,他并不想出征。现在其实还在楚兴南的丧期之内,正是卓瑄需要人陪伴的时候,而他恰恰要在这个时候出征,伯英不忍心让新婚的妻子独自一人,但这次皇帝给了楚剑熙翻身的机会,如果自己不去那么楚剑熙就失去了这次机会。伯英知道如果让卓瑄来选择,她也会支持他去,这是楚兴南临终振兴楚家的嘱托,他这个做女婿的也是义不容辞。 正当伯英收拾衣物的时候,卓瑄轻轻的走了进来。伯英转头看到妻子,拉着她的手有些愧疚的说道:“我知道这个时候你需要我在你身边,但......” “我明白。”不待伯英说完,卓瑄便说道:“这是朝廷的安排,你也无能为力。你放心,我没事。”说着就从怀中拿出了一道平安符,道:“这是我刚从观音庙求来的平安符,你带着。” 伯英接过护身符后,在卓瑄的额头亲吻了一下,道:“谢谢。不过我还是担心你。” 只见卓瑄淡淡一笑道:“平日里有我娘和妹妹陪我,婆婆和想容也经常找我聊天。你放心,我不会胡思乱想的。”说着她眼神深邃的看着伯英道:“倒是你,随军出征一定要自己保重。经常给家里写信,知道吗?” “嗯!我知道。”伯英微笑道。他指了指床上的包袱,道:“你看,那是上次出征时你为我做的衣衫。回来后我就一直没舍得穿,这次出征我再带着它们,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 卓瑄笑了笑,然后打开衣柜拿出了一双崭新的靴子,道:“这是我给你新做的靴子,用了轻薄的面料,适合四川蜀地那潮湿的天气。你穿着它吧。” 伯英接过靴子仔细看,手工精细的针线丝毫不逊色于外面的店家。再看看卓瑄略显凹陷的眼眶,就知道这鞋子是她得知自己要去四川后的这几天连夜赶出来的,难怪这几夜她都让自己先睡。伯英感动得看着卓瑄,伸手轻轻抚过她娇媚的脸庞,轻声道:“卓瑄,辛苦你了。”说着便将爱妻揽入怀中,紧紧抱着她。 其实卓瑄打心底里不想丈夫和哥哥去打仗,她知道战争的危险。这个时候刚刚失去父亲的她最怕的就是再失去亲情,而这次不但哥哥要负戎出征,就连刚新婚的丈夫也要去。卓瑄不知道为什么害怕起来,她怕听到一些不幸的消息从前线传来。这个时候她已经受不起打击了。但是她也很明白,哥哥楚剑熙为了父亲临终的嘱咐,把一切希望都放在了这次出征上,作为楚家的儿女,当然要站在哥哥的身后支持他。卓瑄靠在伯英的怀中,听着伯英的心跳,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不知不觉眼泪就留了下来。“伯英......你一定要和我哥哥一起平安的回来,知道吗?” 伯英何尝不知道卓瑄此刻左右为难的心情,他自信的看着妻子说道:“放心,我们一定会平安回来。” 寒光四射的剑锋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摄人的寒气。楚剑熙已经在花园里练剑练了两个时辰,汗水不由得从他的体内渗透出来。父亲的离世让他失落,再加上仕途的阻滞更加让楚剑熙感到彷徨失措。但是这次皇帝的圣旨却给了他一丝希望,这正是他为楚家重振声威的开始。所以自从知道了自己担任此次出征的先锋将军后,楚剑熙一时一刻都没有耽误,而练剑就是他每日的必修之课。 “楚大哥。”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剑熙熟悉这个声音,那是想容。于是他停了下来,回过头。只见想容手中端着一盏绿豆汤,面带着笑容朝自己走来。 “楚大哥,天气炎热,喝冰镇碗绿豆汤吧。”说着就引着楚剑熙朝凉亭走去。到了亭子里,想容将绿豆汤端给楚剑熙。 楚剑熙放下剑接过绿豆汤,道:“真是有劳你了。”说着就慢慢喝了起来。 看楚剑熙满头的汗水,想容便拿出了自己的手绢递给他,道:“你看你,一头的汗。快擦擦吧。” 楚剑熙接过想容递过来的手绢,轻轻擦去额头上的汗水。那丝绢透着淡淡的香气,让人心情舒畅。“啊呀,弄脏了你的手绢。”楚剑熙有些腼腆的说道:“等我洗干净了再还你吧。” 想容笑了笑道:“不要紧,送给吧。”然后她也从怀里拿出了一道平安符,“今天陪嫂嫂去观音庙为你们祈福,我也给你求了一道平安符。” 楚剑熙接过符,道:“卓瑄已经为我求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想容笑道:“我知道嫂嫂为你求了平安符,不过这些日子你们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现在又要随军出征,多一道平安符也多一分神佑嘛!” 想容这小小的一道平安符,却是这些日子来楚剑熙唯一感到欣慰的时刻。心中感动的他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很想大哭一场。 想容端起空碗,笑道:“我走了,你也别练得太晚,早点歇息。”说着就走了。 看着想容婀娜的背影,楚剑熙心中的滋味实在难以形容。这是他心仪的女子,却已经名花有主。原本楚剑熙已经放开了这个情怀,但是此时此刻他多么想有一个红颜知己在自己身边鼓励自己关怀自己,而这个时候想容的出现又让原本清醒的他意乱情迷起来。将想容的手绢放在鼻尖,那丝绢上还带着想容的气息。 想容将碗筷放回厨房后,就来到仲雄的屋里。仲雄正在查阅兵书,为即将来临的战役做准备,聚精会神地他就连想容进得屋来都没有发觉。 想容从身后搂住了仲雄的脖子,娇气的说道:“这么用功?别伤了眼睛。” 仲雄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兵书揽着想容的手臂,道:“我在研究四川的地形,看看有没有什么地势可以为我所用。”仲雄转过身去,看着想容道:“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今天陪娘和大嫂去观音庙也累了。” “我特地来看看你有没有把我给你的平安符收好。”想容笑着说道。 仲雄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了平安符,道:“你看,我都贴身带着呢。放心了吧?” “嗯!”想容看到仲雄将自己送的平安符贴身带着显得很开心。“我也为楚大哥求了到平安符,刚才给他送去了。” “对了,剑熙怎么样?我看他这次背负了很大的压力。”仲雄颇为担心的说道。 “是啊,我也看得出来。”想容说道:“这么晚了,他还在花园里练剑呢。” “唉~~我看他是想借此一役为楚家重新赢得声誉。”仲雄说道:“但是欲速则不达。我担心原本沉稳地他会为了这个目的而迷失了方向。” “楚大哥会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啊!”想容觉得楚剑熙现在的行为很符合常理。 仲雄摇了摇头道:“但这是行军打仗,而且他这次还是先锋将军。我担心他会......” “啊呀!你是主帅,这个问题我相信你会解决的。”想容乐观的说道。 仲雄笑着问道:“你就这么相信我?” “那当然!你是我选的人嘛!” “哈哈,你这个鬼灵精!”仲雄笑着抱住想容,用手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我和大哥都不在家,你一有空就陪陪大嫂和楚夫人、楚小姐。” “嗯!我知道。你放心吧,我的主帅大人!” 英宗的头疯病略有好转,按照后宫惯例皇帝病愈后妃、皇子皇女都要前来请大安。这一日皇后带着一双儿女来给英宗请大安。皇帝许久没见到儿子赵颢,一见面便问起他的课业来。还没有答上几句,赵颢就懒洋洋的大气哈欠来。英宗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赵颢忙磕头退了下去。看着这个宝贝儿子的背影,英宗无奈的摇了摇头。 “陛下,颢儿年纪还小,慢慢调教会争气的。”皇后见状忙为儿子辩解道。 英宗听了叹道:“希望是吧。”他不想提起赵颢,于是问一旁的寿康公主道:“雪香,你怎么好像瘦了呀?快过来让父皇看看。”他拉着女儿的手,仔细端详着,心疼地说道:“啊呀,真的瘦了。你看,脸都尖了。你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为了孙家的那个孙......?”皇后有些生气的说道。 “梓童......”皇帝不想在女儿面前提及孙伯英,于是说道:“雪香,前日扬州进贡了几只小狗儿,现在就养在御花园,你去看看吧。喜欢的话就抱回去养着玩。”公主随内侍去了御花园。见女儿走了,英宗才道:“梓童,不要在女儿面前提起孙伯英。” “哼!这个孙廷敬真不识相!陛下已经赦免了楚兴南的妻女,只是示意他退婚嘛!他倒好,马上给儿子成婚。这什么意思?难道我们雪香配不上他儿子吗?连个罪臣之女都不如吗?”皇后一提起这件事就生气。 “梓童,不要再为此事介怀了。”英宗劝道:“更何况孙廷敬也不知道朕有意将公主许配给孙伯英呀!算了算了。” 皇后顺了顺气,道:“幸好,孙家不止孙伯英一个。”说着她面带微笑的说道:“还是陛下考虑周到,这次出征让孙仲雄做主帅。孙仲雄这孩子我看着就喜欢,不但人长得英武,而且聪明得很,毫不逊色于孙伯英。”皇后憧憬道:“到时候他得胜还朝,陛下再下旨赐婚,雪香也嫁得风光啊!” “这......”英宗心里“咯噔”一下。仲雄和雪香是决计不能婚配的,但是个中原因一时半会儿又不能向皇后言明。于是只好说道:“梓童,其实不必要一定要孙家的子嗣中择婿啊。朝中适龄的官宦子弟多的是,我们可以慢慢选。” “不行!孙家是朝廷栋梁之臣,声望极高。更重要的是孙家四子忠孝仁义的佳话朝野皆知,只有这样的人家才配得起我们的女儿。”皇后似乎非孙家不选了。其实皇后认定孙家也有她的想法,孙家是继杨家之后最有声望的武将之家,而他们手中也掌握着朝廷的重兵,只要能与孙家联姻,那么将来赵颢继位就会得到孙家的支持。这一点非常重要,就像当年英宗继位的时候,也是得到了孙廷敬的支持。所以皇后一定要在孙家的子嗣中选择女婿。 “梓童,就算要在孙家子嗣中选择,那还有孙叔豪和孙季杰呢!未必一定是孙仲雄。”皇帝忙说道:“我觉得孙叔豪也很好啊!听说他武艺超凡,是将帅之才。还有那孙季杰,聪慧异常,是定国安邦之才......” “陛下,臣妾知道孙家四子皆是人中之龙。但是......”皇后笑道:“但是我始终觉得还是孙仲雄比较好。” 三天后,大军出征之日,英宗亲自前来送行。像以前一样,行军前主帅们都要到营帐里向皇帝叩行。而这次英宗却心中忐忑不安,因为这次带兵出征的是孙仲雄,他遗留在民间的亲生儿子。 他走下御座拉着仲雄的手,嘱咐道:“蜀地丛林叠嶂,湿热难耐,卿此去要兀自保重。记得每三日向朝廷上奏一次,让朕知道你......你们的情况。” “多谢陛下厚爱,臣定当全力以赴剿灭山匪。”仲雄抱拳说道。 “好,好。朕等你的好消息。”英宗不断的点着头。 “陛下,吉时已到。”钦天监的大臣提醒道。 英宗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仲雄道:“好了,去吧。” ... ... 七十章:少年英雄对敌共商生计,贤妻祈福却遭落豺狼手 - 英雄豪杰 - rich 四川蜀地的匪患主要聚集在巴州一带,那里群山峻岭、地势险要,最适合占山为王。朝廷的兵力屡次进攻不但都无功而返,还因为山林中的瘴气而损失惨重。这次仲雄带领两万大军从开封府经襄州、达州直往巴州,一路上仲雄吩咐军中司库官员沿途购买清热草药供士兵服用。很快,不到一个月,大军就已经到了巴州附近。 大军驻扎后,仲雄向当地官员了解了山匪的情况。在巴州一共有大大小小的山寨十余个,其中以盘龙、汇鹰两大山寨势力最大,而他们之间又互相联姻,互有牵制。仲雄当机立断,决定首先攻打这两大山寨。 夜晚,仲雄举着烛火站在地势图前仔细研究着周围的地势。“大帅,副帅与将军来了。” “有请。”仲雄没有回头,还在看着地图。 伯英与剑熙一走进来就看见仲雄站在地图前,皱着眉头。“怎么?还在研究地势图?”伯英走过来看了看地图道:“这里山势险峻,易守难攻。而且这些山匪熟悉地形,神出鬼没。” “照我看,因该出其不备,速战速决!”楚剑熙说道。 仲雄回头看着伯英和剑熙道:“巴州山林中瘴气严重,我们的军士虽然一路上服用草药,但也抵挡不了太多时间,的确应该速战速决。但是......”仲雄转身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山头道:“这里就是盘龙寨,是我们主要的目标。”然后他又将手指指向另一个山头道:“这里是汇鹰寨,两者之间相距不远。他们两个山寨之间互相联姻,如果我们向一个山寨出兵,难保另一个山寨会插手相助,到时候我们就会形成腹背受敌之劣势。” “嗯,你说的不错。”伯英点头道:“那我们就要兵分两路,同时攻打他们?” “同时出兵恐怕有所危险。”楚剑熙说道:“现在他们都已经知道朝廷派出重兵围剿,全部严阵以待,恐怕以我们的兵力分成两路会难以应付。” “剑熙说得没错。不能兵分两路。”仲雄点头道:“我们只能逐一击破。” “二弟,你有办法?”伯英从仲雄眼中看到了一份自信。他知道仲雄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仲雄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沿着地图上的一条水流而上,指向了那水流的源头。然后回头笑着看了看伯英和剑熙。 伯英、剑熙是何等聪慧之人,一看就知道了仲雄的心思。“哈哈,二弟真有你的!” “孙伯父举荐言孝兄为主帅果然有道理啊!”剑熙笑道:“我明天就带领一队人马准备沙袋草包!”说着看了看那地图。 第二日,剑熙就带领一队人马准备了数千个草包沙袋往仲雄所指的那个山头去了。水源所在的山脉离山匪聚集的地方有些距离,剑熙连夜赶路用了两天时间才赶到那里,然后命人用沙袋草包将水源堵住,最后派了一队亲信兵士驻守在此,自己带着其余军士迅速返回军营。 京城开封府。 仲雄的奏折每三日都会呈给英宗,每次英宗不论多晚都会等待奏折送到自己面前,看过后确定仲雄平安后才会安寝。而孙廷敬这一边也是悬着一颗心,这次两个儿子一起出征,其中伯英是第二次出征而仲雄却是第一次。他这个做父亲的,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却着实有些担忧。每次伯英、仲雄的家书抵京时,他都要细细的看上几遍。 相对于男人的内敛,女人的心情更加流于表面。林凤荷每日对着神像念经,祈求上天保佑两个儿子。而卓瑄和想容就经常结伴一起去皇觉寺祈福,每次伯英、仲雄的平安信抵京后的第二天,她们都会去寺里还愿。 这一日,伯英的信回来了,信上说一切都好,战事他们很有把握,要家人放心。所以卓瑄就邀了想容一同去皇觉寺还愿。而且,听闻第二日有一位得道高僧会到皇觉寺来讲经。因为皇觉寺离城较远,于是两人就决定在寺中留宿一宿,以便第二日能听经讲禅。原本林凤荷也会同往,但突然因为身体不适而打消了这次出行。于是孙廷敬就派了家丁护送卓瑄、想容。 皇觉寺的住持素来与孙家相识,于是在卓瑄、想容拜完神后安排了安静的厢房给她们留宿。两人毕竟是女子,在寺中留宿多有不便,所以住持嘱咐寺中僧人没有事情不要前去打扰,小院里就只有孙家的人。 傍晚时分,用过斋菜后卓瑄和想容就坐在院子里聊天。看着渐渐露出笑脸来的月牙儿,想容托着腮道:“嫂嫂,你说大表哥和二表哥现在在干什么呢?是否也和我们一样看月亮?” 卓瑄笑道:“怎么会呢?军中多少事务要处理,他们哪里来的心思看月亮?” “二表哥以前也和我一起看月亮,他说他就喜欢这样的月牙儿,就像是一艘月船一样。”想容想起当时仲雄所说的话不由得脸上泛起一阵红晕,“他说他要和我一起坐着这月船去天宫,还要摘下一颗星星给我做发饰。” “想不到二弟也有温情的一面啊。”卓瑄看着想容兀自陶醉的样子,也想起了自己和伯英一起时的缠绵。“他们兄弟俩都一样,平日里都很沉默,有时还有些木讷。但有时......有时说的话也会让人心动。” “咦?大表哥也会说情话吗?”想容拉着卓瑄的手,好奇的说道:“大表哥是四兄弟中最不善言语的一个,难道他也会甜言蜜语?嫂嫂,你说给我听听吧。” 卓瑄红着脸,腼腆的笑道:“这有什么好说的?” 想容看到卓瑄笑了,便道:“嫂嫂,你近来心情似乎好多了。我们还担心你......” 卓瑄抬头看着想容道:“我知道你们都很关心我。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再去执著。连我爹爹都已经放开,我们做儿女的又有什么好怨的?现在只要我们活着的人,开开心心的过日子,我爹爹在天之灵也安慰了。” “如果这次楚大哥能立下战功,那楚家就能重振声威。我想楚伯父一定会高兴!”想容笑道:“我刚才也给楚大哥祈福来着,我希望他不但能平平安安,还能立下战功,衣锦而归。” “想容,你真是有心了。”卓瑄握着她的手道:“我大哥能有你这个朋友是他的福气。” “嫂嫂别这么说,楚大哥是个好人,这次楚家出事他也是无辜受累的一个。刚出事那段时日,看到他终日眉头紧锁,我也很担心。”想容说道:“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吐气扬眉,我不能帮上什么忙,只能在此祈求佛祖保佑他了。如果真的如此,到时候楚伯母也一定会高兴!” 卓瑄笑了笑道:“我娘现在已经不再关心这些事情了,她曾经向我提起过,等我大哥回来后就会和我妹妹辞行回杭州去。这事我还没有向公公婆婆提。” “啊?楚伯母和卓琇要走?为什么?”想容问道。 “我娘说杭州毕竟是她的故乡,虽然我爹不在了。但我娘娘家的人希望他们能回去,我舅舅已经派人来和我娘说了。”卓瑄说道:“还有,我们楚家的家祠都在杭州,我娘说一定要回去料理。更何况我爹和弟弟都死在京城,我娘不想对着这个伤心之地。” “哦,原来是这样。”想容想想也觉得有理,虽然孙廷敬对楚家母女照顾有嘉,但作为楚家母女,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方,回到故乡也是情理之中。“我想姨父了解后不会阻拦的。” “嗯,所以等我哥哥回来后就会向公公婆婆提了。”卓瑄看了看天色说道:“不知不觉已经夜深了,金扣和家丁们都已经睡了,我们也早点歇息吧。” “好啊!”想容站起身来,道:“那我回房了,嫂嫂也早点安寝。”说着就回了自己屋里。 卓瑄也回到了自己房里,一天的颠簸和参神,她也觉得有些累了。于是关上房门,吹灯就寝。正当她觉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却闻到一阵奇异的香味...... 想容刚入睡,就听到有关门的声音。这个时候还有人出门?想容下床打开窗朝院子里看去,只见四下无人都已熄灯。“也许是我听错了。”想容自语道。然后就关上窗子,继续睡了。 温柔乡里歌舞升平,男欢女爱在这里都毫不避讳,有人简直把这里当成了人间的天堂一般。曹立勋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托着腮,毫无心思理会身边的女子。自从知道孙伯英和楚卓瑄成亲的消息后,他就一直郁郁寡欢。一直以来所布的局原来都是枉费!曹立勋低估了孙伯英,或者说他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以为大难临头孙家会选择自保,但没想到......想到这里,他又将壶嘴对着自己的嘴灌起酒来。这么一个天仙般的女子就这样成了别人的妻子,曹立勋再看看身边的这些庸脂俗粉,简直是不堪入目。“走!走!都给我滚出去!”他突然将所有的人都赶了出去。 张承嗣也被曹立勋赶了出来,他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去招惹他。忽然,有个壮汉跑了过来,道:“张公子,我家少爷请曹公子与张公子过府一叙,有要紧的事。” 张承嗣认识这个人,他是瞿彪的手下。他叹了口气道:“曹公子今日心情不佳,你回去跟瞿少爷说,我们改日再叙。” 那壮汉却不答应,道:“我家少爷说是要紧事,一定要曹公子和张公子今晚前去。” 瞿彪虽然不是什么权贵,但也不好得罪,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利益关系,张承嗣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立勋,瞿少爷请我们过府一叙。” 曹立勋半倒在榻上,眯着眼睛道:“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还不等张承嗣说话,那壮汉就走进来抱拳说道:“曹公子,我家少爷说为您准备了一份大礼,请曹公子赏脸过府。” “大礼?什么大礼?让他送到我府上就是了。”曹立勋懒得动。 张承嗣走到曹立勋身边,轻声道:“立勋,既然瞿彪让我们过府,自然那‘礼’不能见光,我们还是去一趟吧。” 曹立勋虽然喝了酒,但意志还算清醒。他看了看那壮汉,有些不情愿的站起来道:“好,好。跟你走一趟就是了。”然后就由张承嗣扶着出了温柔乡。 马车已经在楼下等候,扶曹、张二人上车后,壮汉就快马加鞭往城外驶去。此时城门已关,到城门时候壮汉向守城门的人使了个眼色,那守卫的士兵就开了城门。马车一路颠簸,曹立勋喝了酒,经这么一颠簸胃里翻转,马上叫停。刚下车就吐了。“你们少爷搞什么鬼?这么晚了还让我出城?搞得我难受死了!有什么事非得现在说?” 张承嗣忙过来替曹立勋揉着后背。“是啊,这么晚了出城?到底是什么事?”他们俩知道瞿彪是什么身份,夜黑风高的他们也怕遭到不测。 壮汉却道:“我家少爷说为曹公子准备了礼物,能还了曹公子一直以来的心愿。请公子不要耽误时辰,赶快上车吧。” “心愿?”曹立勋把几乎能吐的都吐了出来。再经过夜风一吹,已经完全清醒了。他深呼吸了一下,道:“真不知道你们少爷搞什么鬼!”说着就拉着张承嗣上了车。马车继续前行。 走了一顿饭的功夫,马车穿过一个树林,停在了一座小院落前。两人下车来,只见门口有人把守,抬头一看这个院落是个普通的院落。从院子里走出一个汉子,一见到他们就说道:“啊呀,曹公子、张公子。我们少爷久候多时了,请!” 曹、张二人跟着这个人进了院子。院子里灯火通明,正堂里瞿彪正和着酒吃着肉。“你们总算来了!”他放下手中的鸡腿,油腻的手就在自己身上擦了擦。 “瞿少爷,这么晚了,你叫我们来有什么事吗?”曹立勋开门见山的问道。 瞿彪哈哈大笑道:“我知道这么晚请二位来有些唐突,但是我刚刚觅得一位绝色美女,所以借花献佛,想孝敬孝敬情场失意的曹公子您啊。” 曹立勋一听“情场失意”二字,就朝张承嗣瞪了一眼,埋怨他将自己的事告诉别人。“实在多劳瞿少爷关心,在下今日没有心情。” “唉~~先不要这么决断嘛!不如看看再说?”瞿彪笑道。 “是啊,既然来了,就看看吧。”张承嗣在曹立勋耳边说道:“这瞿彪可不好惹。” 瞿彪带路曹立勋跟着他来到后院的一间厢房,门口有人守着。“请进吧,曹公子。” 曹立勋推门进去,房间里灯光昏暗,只见一个女子双手被反绑着昏睡在床上。他定睛一看不由得惊呼道:“楚卓瑄!” ... ...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