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一个人的陌生城市 - 边缘记者 - 郝东磊 凌晨四点半,绵城的街道灯火通明,三月的绵城到处灰蒙蒙的,就像这个城市的男人,企图把**和暧昧的空气洒向每一个漂亮的女人。 郑东抖了下那件平时舍不得穿的二手西服,吐了一口唾液湿润了一下头发,默默走出302寝室,这座城市留下了他太多的遗憾和记忆,马上要告别这里了,反而有些依依不舍起来。 关门的一刹那,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睡了四年的地方,桌上几台电脑还开着传奇、魔兽和cs,几个室友手握着鼠标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每个人嘴角都流下一滩口水,没准,这些家伙正在做着各自的春梦。 街道很空旷,霓虹下的绵城还没醒来,没有美女的吸引,他走起路来更加轻便,一个小时后,顺利赶上了那列满是脚臭味的开往百公里外的蜀城的火车。 到达蜀城时天刚蒙蒙亮,第一天正式上班,郑东提前了一个小时到达蜀城日报社,这家报社的主管单位是省厅,所以上班时间跟省厅保持一致,不到点绝不开门,看门老头透过玻璃门看了一眼在门口晃来晃去的郑东,依然不屑一顾地把腿翘在茶几上,悠闲地看着报纸。 八点五十九分,报社大门缓缓打开。刚走到三楼,郑东就跟一个戴眼镜的撞了个满怀,这是一个40岁左右的精干男人,身材瘦小,眼睛却像蜀城小吃三大炮一样,看东西总能发出“咣咣咣”响声的感觉,他叫任强,是二把手,前几次面试培训郑东见过。 “你是新来的郑东吗,我正等你呢,走,跟我去趟双城县”,任强说着就夹个公文包朝停车场走去。 “任总您好,我是郑东,那咱去吧,我帮您拿包”,这几年在大学的历练,郑东领略了不少人情世故,赶紧给领导献殷勤。 他像跟屁虫一样走在任强后面,第一次坐私家车,感觉浑身不自在,为了避免冷场,就拍起了马屁:“任总你这车真高大上,这就是传说中的霸道吧,我啥时候像您一样开上这种车这辈子就知足了”。 任强笑着说:“你小子真会说话,这是国产车改装的,换了个国外标识而已,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不过发动机是进口的……”。 经过会展中心,任强还在滔滔不绝地向我讲述这辆非法改装车的优越性能,说到兴头上,竟然拉起了车顶的警报灯和警报器,速度飙的跟火箭一样,瞬间消失在大街深处。 经过抚琴路口,看到有交警在执勤,任强下意识地踩了一下刹车,这时路边的交警走了过来,客客气气地敬了个礼,示意他们靠边停车,郑东心想,这警察胆子真不小,任强的警用车辆也敢查。 交警一伸手,任强立马把行驶证、驾照掏了出来,交警拿着证件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查不出问题在哪里。 任强的证件上方,赫然印着某公安报几个大字,交警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任强,好像已经发现了他的造假罪行一样,任强也把柳叶眉瞪成了兵乓球,一眨不眨地瞪着交警,两个人谁都不说话,对视30秒后,任强把眼睛眯成一条缝,更加自信从容地看着交警,这是一场心理战术,任强显然更加老道,交警有所顾忌,随后把证件还给了任强:“下次开车注意点,市区不要随意拉响警笛,下不为例。” 任强朝着交警苦笑一声,“我这不是在执行任务嘛,时间比较紧急,感谢您的配合”。说着轰了一下油门扬长而去。 郑东很惊讶,在车上好奇地问:“任总,你真厉害,你那通行证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任强说:“假作真时真亦假,今后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刚进县城,任强打了个电话,“赵总,我是任强,这会在吧,我来找你商量个事……好,那老地方见。” 十分钟后,车子在一家茶楼会所前停了下来。 几乎同时,一辆保时捷跑车也停在了旁边,车内下来一个30多岁的青年人,脖子上的金项链比大拇指还粗,穿着短裤,趿拉着人字拖,留着山羊胡,一见任强就客气地请到二楼包间,一摆手,服务员立马把茶水点心摆了上来。 任强也不客气,一下子坐在了主宾的位置上,“老赵,我知道你很忙,咱们长话短说,我才来蜀城日报工作,在日报网担任副主编,网站刚刚建成,打算邀请一批实力强、信誉好的单位作为我们的祝贺单位,凡是被邀请的单位都将在网站首页醒目位置循环播放,每家企业最低只要五万元……任强边说边把红头文件打开,却被推了回来。 “任兄,上次的事咱可都说好了,早都了了,从此不再提及,这样吧,这个祝贺单位我就不参加了”,说着一摆手,茶楼小妹马上拿来一打百元大钞,很快放在了任强面前的茶几上,“这点小意思就当兄弟给你的茶钱,今天确实比较忙,我有事等着回去。” 任强边把钱放入公文包,边说,“那好吧,都是兄弟,你低调惯了,我也理解,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你忙吧。” 回来的路上,任强一改之前滔滔不绝形象,一言不发起来,有时嘴角还流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郑东在副驾位子上静静欣赏着窗外的风景,蜀城,这座被誉为来了就不想离开的城市,跟窗外的诸多豪车美女遥相呼应,但繁华地段的路口,也不断有各色乞丐映入眼帘,对于他们,也许恰恰相反吧。 这是蜀城日报网正式上线后第一单生意,大家都很关注,一回报社任强就钻进了主编办公室,房间隔音效果不好,从主编办公室隐隐传来了一阵倾诉声,“别提了,去了就碰一鼻子灰,不仅一分钱没拿到,连油钱和茶钱都是自己出的,王总你得把茶钱给我报销了才行……” 郑东很奇怪,这家门户网站是任强和王欣共同创建的,虽然这次合约没签订,但人家至少还是甩给他1、2万,怎么回来就变成路费都是亏的了呢? 记者部主任杨威也有些奇怪,悄悄问郑东:“你们这次真的一点收获没有吗?任总出发前怎么信心满满呢?” 郑东苦笑着说:“不清楚,任总才知道。” 这几年,随着网络媒体的不断发展,各家纸质媒体都在争相创建自己的门户网站,什么日报网,晚报网,什么在线,视窗,如雨后春笋般涌出,争相抢占这块利益新蛋糕。 郑东觉得但这一切似乎都与记者没有关系,记者只管采访记者的新闻,主任只管修改记者的报道,王欣、任强只管到处收钱,似乎跟谁都没有关系一般。 马上下班了,郑东还要继续找房子才行,要不然只有露宿街头。 四年前,郑东一个人孤单影只,从徐州来西部城市绵城读大学,那时,绵城大街小巷报刊栏都张贴着来自省会的蜀城日报,加上中央的一些著名主持人也从这里走出,郑东对这家媒体一直很崇拜,所以毕业前试着投了简历,没想到经过几轮面试笔试,他竟然被录用了。 下了班,郑东回到了第一次下车的地方――火车北站继续漂泊,这是一座灯红柳绿的城市,他看到夜晚的每一盏灯都向着自己微笑,但走进一看,却轻佻地崛起了嘴。几个衣着暴露地女子想他招手:“帅哥,过来耍,过来嘛……”吓得他拔腿就跑。 在火车站附近走了很久,郑东终于看到一家不起眼的宾馆,走到前台,一个长相甜美的服务员微笑着向郑东鞠了一个躬:“欢迎光临”。 郑东吓了一跳,很快镇定下来,“美女,来间最便宜的房间。” 这个皮肤白白的女孩捧着暖宝宝,客气地告诉说:“您好,150元一晚。” 郑东瞪大了眼睛,“有没有20块钱一晚的?” 这位比他大学里所有同学都漂亮的女孩没有嘲笑他,而是用一种异样却又略带真诚的语气建议说:“你可以找一个网吧去休息一晚上,才10块钱”。 郑东不知道她异样的眼神到底是同情还是怜悯,不过,他真的去了。 在这座孤独的城市,他发现能够花10元钱找一家网吧也是人世间最幸福的一件事,网吧里有空调,有音乐,有网络,还可以躺在椅子上睡觉,他心想,那个女神一样的服务员对他真的太好了。 毕业前,郑东再次获得了省政府奖学金,但是舍不得花,一个人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一切都是未知数,一分钱都不能乱花。 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网吧里,郑东久久无法入眠,耳边站街女的那句“帅哥,过来耍”在他耳畔久久萦绕,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美好与肮脏共存,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他很瞧不起那些站街女,但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他甚至连个站街女都不如。 第002章 蜀城的红尘离别 - 边缘记者 - 郝东磊 天刚蒙蒙亮,郑东抖了抖那身旧西装,大踏步朝蜀城日报社而去。 报社大门依旧紧锁,郑东就先到附近走走,报社200米开外就是一个菜市场,一大早,市场上吃早点的、买菜的络绎不绝,路过一个卖肉的地方,一男一女闹的不可开交,肉摊被看客围得水泄不通,因为在大学里舍不得吃舍不得喝,郑东瘦的只有95斤,所以很容易穿透这种香水与酸臭组成的“铜墙铁壁”,并饶有兴趣地欣赏起来。 那个卖肉的中年男人坐在摊位前吧嗒吧嗒地抽着烟一言不发,女人头发凌乱,上衣口子被扯掉两个,跳梁小丑一样又吵又闹,这位满身油腥的肉贩是她老公,男人每天勤勤恳恳地在摊位前卖肉,妻子负责照料家庭和孩子,没有生意的时候,肉贩和隔壁的菜店女主人经常唠唠家常,逐渐有了好感,每次回家之前那女人拿出预留的好菜送给肉贩,肉贩也拿出预留的好肉送给女店主,时间一长,两个人就产生了感情,有一天晚上他们分别给家里撒了谎,在菜市附近的一家宾馆越过了道德的防线。 说来也该肉贩倒霉,因为双方都有家庭和孩子,那天晚上卖菜的女店主提出要用避孕套,肉贩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一次买了好几个,没用完就随手丢在裤兜里了,几天后他老婆洗衣服的时候,一下子抓到了这一把柄,把整个菜市场都搅翻了天,隔壁卖菜的女店主见状赶紧逃之夭夭。 眼看快到9点了,郑东赶紧钻出人群,看大门的老头还是那么敬业,8点59分,准时把腿从茶几上放下来,打开了玻璃大门。 整个办公室空荡荡的,奇怪,昨天主任才教导了大家,要按时上班,怎么一直没到呢,作为一名新员工,不管是培训还是跟老记者出去,都要杨威安排才行,他不来,郑东只能在记者部傻傻地坐着。 半个小时后,杨威头也不抬快速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那么喜欢说话的人,今天竟然一言不发,半上午都没到记者部巡视一次。 上午11点,杨威终于到记者部走了一圈,但是头一直低着,他越是低头,大家越是盯着看,不看则已,一看都笑开了花。 杨威的整张脸就像个张马蜂窝,腮帮、鼻子、耳朵、嘴皮上全是抓痕,没准,又跟女朋友吵架了,典型的耙耳朵,肯定犯了什么错误,挨了惩罚,原本安静的记者部一下子炸了锅,纷纷交头接耳起来,杨威没说话,怏怏地走了回去。 下午5点,杨威向记者们宣布,他的爱情破产了,拉着几个关系好的同事去他家喝酒,因为在面试过程中对郑东格外欣赏,也把他邀请在内了。大家原本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吵架,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程度,郑东、刘胖子、李晴、刘梅、游小云齐刷刷往万年场赶。 杨威在万年场租了一套二居室的房子,不远处就是一个综合农贸市场,郑东和李晴都是新人,都冲过去抢着买菜,郑东买了几个下酒菜,杨威喜欢吃海带炖猪肉,李晴买了大块猪肉和海带,往高压锅里一煮,几个爷们和女汉子的饭局就开始了。刘胖子给大家都倒了酒,三杯下肚,杨威不说话,其他人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刘胖子看到酒柜里有几个玻璃酒壶,干脆全拿过来,给每个人倒上一壶白酒,各人自扫门前雪,开始“壶搞”起来。 没想到“壶搞”还真有效果,半壶白酒下肚,杨威那张贴满了创可贴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杨威在哭泣中唱了一首歌: 就算前世没有过约定 今生我们都曾痴痴等 茫茫人海走到一起算不算缘分 何不把往事看淡在风尘 只为相遇那一个眼神 彼此敞开那一扇心门 风雨走过千山万水依然那样真 只因有你陪我这一程 多少旅途多少牵挂的人 多少爱会感动这一生 只有相爱相知相依相偎的两个人 才能相伴走过风雨旅程 多少故事多少想念的人 多少情会伴随这一生 只有相爱相知相依相偎的两个人 才能搀扶走过这一生 …… 杨威说这首歌最能代表他的心境,他和王琴在一起三年了,平时磕磕碰碰也没少吵架,没想到这次这么决绝,刘胖子小声说,王琴肯定发现了什么。 王琴是某局长的独生女,在网上跟杨威认识,当时杨威还在早报,具有重大影响力的社会新闻一篇接连一篇,两人相识后,王琴很快为之倾倒,并不顾父母反对,跟没文凭、没房子、没家世的杨威走在了一起。 虽然家境条件不错,但王琴很能吃苦,为了把这份爱持续下去,王琴在万年场租了房子,上班勤勤恳恳,下班忙着买菜、打扫卫生、交水电气费,从没有抱怨过什么。 这次吵架后,杨威给王琴打了100多个电话,但一直都无人接听。杨威知道,王琴是爱着他的,两个人吵架很正常,但这次性质有点严重,因为杨威动手打了她,可一个大男人被脸上被她挠成这个样子,杨威当时确实气毛了。 喝酒间隙,大家都试着跟王琴联系,电话刚开始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有一次终于通了,是王琴的爸接的:“你小子给我滚远点,这辈子都不要再打搅我们家琴琴,信不信老子马上找人废了你……”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嘟嘟的忙音。 喝得半醉半醒,杨威想起手机上还有王琴闺蜜的电话,就赶紧拨了过去,闺蜜也知道了他们的事情,告诉杨威,王琴目前在老家养伤,外伤不重要,重要的是心里的伤痕很深很深,现在父母不让王琴在出门,手机也没收了,目的就是彻底断绝与他的关系。 夜渐渐深了,杨威打开烟盒,里面还剩一支,我赶紧下楼买了两包烟,在烟雾缭绕中,刘胖子沉默了许久,终于发起话来:“老杨,咱俩认识有十来年了吧,那时你从遂城来蜀城蹬三轮,我也来蜀城闯荡,气人的是,我来蜀城第二年,老婆就跟人跑了,到现在离婚证都找不到人去扯,那么倒霉的日子我都过来了,你失去一个女朋友算什么。” 杨威说,“因为这是我刻骨铭心最爱的第二个女人,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有她的味道,虽然我们在一起这些年连房子都买不起,她依然不顾家人反对,跟我一起受苦受累,我真的对不起她。” 当大家都陷入沉思之中,沙发上那只足有半人高的乌龟毛绒玩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所有人,杨威说,“那是过生日时王琴送我的礼物”。 第003章 杨威的第一个女人 - 边缘记者 - 郝东磊 15年前,杨威辗转从遂城来到了蜀城,由于连初中都没读完,只能以拉人力三轮为生,日子过的格外艰难。 那时,杨威有个梦想,就是当记者。 寒来暑往,他白天在街上拉人力三轮,晚上回出租屋练习写作,他在蜀城的“家”实在太小了,除了放下一张硬板床和一个塑料凳,什么也没有了,每天很晚回来,他就跪在地下,趴在床上练习写作。 同样相信他会成功的,还有从遂城跟他私奔而来的女孩李然,拉人力三轮原本就是一项辛苦活,但杨威不肯休息,每次跪在地上写到半夜,李然就在一旁默默地陪伴到半夜,没拉到生意的时候,因为没钱,两个人一顿就只能吃得起一个馒头,李然知道杨威在外拉三轮辛苦,就吃一小半或者骗他说自己吃过了,让杨威多吃一点。 从一个一无所知的小伙子,到逐渐读懂世间的人情世故,从白白嫩嫩的年轻人,到现实沧桑的辛苦洗礼,杨威不断成长着,领悟着。 有一天,杨威拉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交谈中,杨威了解到,这个人在早报任主编,杨威的文化不高,但是特佩服媒体人,尤其这个领导,他在等客的时候,在阅报栏经常看到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萧秋风,杨威感觉这是命运安排给他的贵人。 每天天还没亮,杨威已经骑着那辆破人力三轮在萧秋风家门口等候,免费把他送到报社,晚上下班时间,无论生意多好,杨威都会准时在报社门口守候,免费拉车送他回家,不管这位主编怎么给钱他都不愿意收,他唯一的要求就是沾沾萧秋风的文化气息,有不懂的地方就在拉三轮的时候向他请教,偶尔拉三轮赚点钱,他会不惜把所有的钱拿出来,请报社的编辑们吃一顿便饭。 杨威一直坚信自己会有成功的那一天,他所有的努力,只为拿到进入这座城市媒体界的门槛。 有一次,报社要招记者,杨威再次慕名而来,可他没一没文化,二没从业经历和作品,面试人员很快将他淘汰,劝其另谋他业,但杨威不肯放弃,请求招聘方给他一次机会,他什么苦都能吃,什么都愿意做。 后来,他想到了一直免费接送的萧秋风,在杨威的再三央求下,萧秋风跟面试人员打了招呼,报社勉强同意试用一下,但能做多久,就看他个人的造化了。 那是个市场报刚萌发的时代,为了扩大发行量,报社喜欢炒作轰动效应的新闻事件,以此与党报争夺市场,抢夺效益。 来报社后,杨威发现那些拥有本科、硕士、博士文凭的记者,最不喜欢写大稿子,因为那种稿子费时费力,有时一个星期甚至一个月才能完成一篇,往往得不偿失,与之相比,他们最喜欢写的还是豆腐块,尤其是新闻通稿,直接复制粘贴再加上自己的名字,不仅轻松,还可以拿红包。 但杨威不一样,对他来说,转正的希望非常渺茫,除非做点引起轰动效应的大新闻,赢得报社上下的肯定。 拉三轮期间,他了解到火车站飞贼猖獗,尤其是长途专列,火车一到郊外,几十人就明目张胆地跳上列车,将货物大批量甩在轨道两边,接应人员随即开车将赃物运走,这些年,几个团伙做的越来越大。 对许多人来说,火车站是发财的天堂,各类闲杂人员一应俱全,仅杨威知道的就有遂城帮、仁城帮、宜城帮等江湖帮派,除了盗窃列车财务,他们还采取放高利贷、贩毒、收保护费、骗、抢、拐等手段谋取暴利。 杨威刚来蜀城时怕受人欺负,手臂和脖子都纹了身,一些小混混看到他身上的这些龙虎图案,就误认为他是道上的,一般不找麻烦,因为自己本来都是遂城人,他凭借着自己贼眉鼠眼的长相和侠肝义胆的表现,很快打入遂城帮内部。 杨威不卧底不知道,一卧底还真把他吓了一跳,在帮派里,他跟着扒手们随意进出火车站,甚至在人少的情况下,这些人甚至主动跟警察和内部人员用手势打起了招呼,杨威一下子懵了,这下真成了“警民一家亲”了。 身边的大哥告诉他,“他们都是自己人,都是咱们用月供、年供养着的,要不然就那点工资,怎么会开豪车,穿名牌。” 有一次,团伙得到消息,当天有一批贵重物资将要抵达,大哥很快下达了行动任务,由于那个集装箱门锁经过特殊加工,内部特聘开锁专家花费了很长时间,等打开以后,车子已经缓缓即将进站,眼看着距离站台上的警察越来越近,当大家准备放弃时,老大放话了:“兄弟们,把东西给我大胆的往下甩。” 得到指令,大家也不分三七二十一,就撅着屁股抬着物资往下甩,不远处,一名工作人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正在打盹,已经进站台了,老大终于下达了“停工令”,他们立即跳下了火车,几米外的那个穿制服的人员,不知是真没看到还是假没看到,立即扭头而去。 当天的收获颇丰,获取的物资里有大量名表和电子设备,即使按半价倒手也能卖很多钱,晚上,老大给杨威他们开了一个庆功宴,大家不醉不休,饭后还包了一个ktv,每人一个漂亮妹妹,尽情潇洒。 就这样,杨威每天跟着这个团伙同吃、同住、同偷,每一次都谨小慎微地留下证据,因为杨威长得一副贼样,而且敢想敢干,团伙大哥对他格外器重,许多重要“项目”点名让他参与历练。 二个月后,所有证据基本掌握完成,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这一情况没有直接通知地方,报社专门出面给省厅打了一份专题报告,很快一篇篇震惊全国的火车大盗的稿子先后发出,连续多天的整版新闻赚足了蜀人的眼球,公安机关根据他提供的线索,一举破获这一惊天大案。 …… 唯一的遗憾是,这些稿件的错别字有些多,尽管编辑对杨威的稿子改的很辛苦,但很高兴,就像干渴的大地遇到了甘霖,那段时间,每天的报纸加印了1万份还供不应求。 很快,杨威被报社破例转成了正式记者。 拿到记者证那天一下班,杨威高兴地跑回了那个几乎一无是处的家,就是为了给女友一个惊喜,一到家里发现人不在,床头上留了张纸条:我走了,不要来找我,我为你的成绩骄傲,但我们已经不再适合在一起,我不会耽误你的前程。――李然 杨威看到这张纸,疯了一样大吼一声,就往火车站跑,售票大厅没有,广场没有,最后在候车室找到了那个叫李然的女子,她18岁开始就跟着杨威,这些年没有享过一天福,更重要的是,因为不懂防护措施,19岁那年,李然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现在娃娃在遂城老家都读书了,连个名分都没有。 “跟我回去吧,以后不会再让你受苦了。”杨威哭着说。 “如果你一直没有成功,我会陪你吃一辈子苦,我没文化,什么都不懂,现在你的事业终于有起色了,我也就放心了,如果在一起,肯定会影响你的前程,咱们早晚要离婚,长痛不如短痛,所以今天我必须走。”李然很决绝。 尽管杨威双膝跪地苦苦哀求,但李然还是无动于衷,很快,杨威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掏出刚拿到手的记者,当着李然的面证撕得粉碎,随即往天上一洒,“我不要当记者了,我要你,要这个家。” 泪水模糊了李然的双眼,这时开始检票了,李然甩开杨威的手,朝着月台走去。 偌大的火车站里,唯有一个痴情的男子在苦苦哭泣,那个女人成了杨威身上最大的伤痛,每一次蓦然回首,那人却一直没在灯火阑珊处,为此,杨威给他们的私生子取名为杨蓦,以纪念这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第004章 做了一回鸭子 - 边缘记者 - 郝东磊 杨威经常感叹,天地太大,我们却太渺小,从离开家乡的那一刻开始,就决定这辈子我们一直都会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管此生有多少错过和遗憾,我们都应该在路边用心、用爱、用执着,留下一片属于自己的风景,不管风云变幻、花开花落,至少这辈子,我们来过、爱过、哭过、笑过,这处风景就是生命最好的见证。 也恰恰因为他这份对事业、对生命的这份真性情,结识了许多真朋友,这些人里有官场里领导、江湖骗子、打街线人等等,与他们相比,周斌算是最放得开也是最放不开的一个了。 一大早,杨威通知蜀城日报网召开临时会议,人员到齐后,他指着坐在旁边满是络腮胡子的中年人说道,“咱们记者部又来了一员虎将,也是我的老朋友了,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周斌兄弟加入咱们蜀城日报。”整个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周斌来自安徽蚌埠农村,跟我老家徐州相距不远,因此第一次见到他我就感觉格外亲切,尤其是对于他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周斌毕业于川大新闻系,因为与杨威年龄相仿,平时采访中又经常相遇,时间长了也就成了朋友,尤其是周斌做了那件轰轰烈烈的大事后,他简直红遍巴蜀,许多人纷纷找周斌打探那件事情的经过,顺便找点乐子,从接下来的那件事开始,对于周斌,人送外号周鸭子。 周斌的家庭条件不好,人也有点内向,在大学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毕业后,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进入报社工作,因为有着本地一流大学的毕业证书,他很快就被报社录取试用,但是想转正着实有些困难。 人这一生,有些人,有些事,可遇而不可求,一旦错过了,想再回去追,时间已经不会再等你,新闻也是这样,一次,周斌苦于为找不到好线索而苦恼,就去人民公园闲逛,希望能了解点什么线索。正所谓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蜀城的安逸文化,养成了蜀城人喝大碗茶、打麻将、k歌、吃火锅的生活习惯,周斌看了半天,走累了,就随便在茶馆的一个坝子边上坐下休息一会,不远处几个人的麻将战的正酣,只看到一个光头搓着麻将,嘴里叼着烟,还不停地迸出一些搞笑的段子来:“龟儿子,现在的婆娘太会耍了,都跑岷水大酒店去了,告诉你们个秘密,每当夜幕降临,岷水大酒店张灯结彩,鸭子们成群结队,那种场面,一点也不必深圳、东莞逊色,鸭子们等着那些富婆和老女人来选,选好之后直接拉到楼上开房……” 周斌听到这一情况,立马竖起了耳朵,听的一字不落,直觉告诉他,这应该是个大新闻,这几年蜀城在发展,一些沿海城市的先进模式被复制到了内地,一些老旧小区的美女们花枝招展的抛媚眼随处可见,但是鸭子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于是开始热血沸腾起来,并前往酒店附近悄悄打探,一到晚上,果然看到两排穿着制服的帅哥站在富丽堂皇的大厅里,等候那些老女人来点,由于这家酒店业务特色,每天总是顾客盈门,听说这家店黑白两道都有人罩着,谁都动不得。 周斌偏不信这个邪,先是找了在公安系统工作的一个同学做掩护,将选题汇报给领导以后,自己根据酒店门口招聘男公关的信息,只身一人去面试。 那时的周斌身高一米八五,长的白白嫩嫩,看起来文文静静,一看就是老女人杀手,经过公关女经理对他身材、长相、皮肤、体能等多项严格测试,周斌很快通过了考核,并安排他第二天晚上20:00开始上班。 也许是斯文惯了,周斌每次上班或参加活动都习惯于早去,以免让人久等,晚上19:50,他如约准时来到酒店,不久,大堂经理组织大家集合,很快,二十个风格不一的小伙子站了整整两排。 周斌是新人,考虑到一些老客户挑选的方便,大堂经理把他在了第一排左五的位置,代号是5号,很显然,酒店经理对他格外器重。 十分钟后,在大堂经理的陪同下,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这女人浑身珠光宝气,加上大堂经理那副甘愿为奴为婢的样子,一看这就是个常客,而且是个得罪不起的主, 那女人环顾一周,悄悄与大堂经理耳语了一下,经理就让5号出列,5号就是周斌,他一下子愣住了,本来期望的是自己没人点最好,没想到来得那么突然,周斌自我分析,这女人选他无外乎两个原因,一是她喜新厌旧,其他男人都陪过了,二是自己长得太帅了,这女人对他一见钟情,如果非要在而这里面选一种原因的话,他情愿相信是第二种。 这时,大堂经理走到周斌旁边,悄悄地告诉他:“杨老板是我们的大主顾,你要好好伺候她,只要她高兴,你这辈子都有想不完的荣华富贵。”说着把周斌带到了这个女人面前。 尽管有些拘束,但是周斌还是按照经理的意思跟这位妇女进了房间,进入房间后,女人并没有急匆匆做事,而是打开电视,与周斌聊起天来。 “今年多大了?” “25岁。” “老家哪里的?” “安徽。” “安徽是个好地方,我在合肥目前还有一些项目在做。” “杨老板是做什么生意的?” “房地产。” “杨老板真有魄力,房地产项目一般都是大手笔。” “恩,还好,你大学才毕业吗?” “是的,才毕业三个月,工作不好找,这不今天第一天来这里工作嘛。” “年轻人好好做,我也有过你这样的年轻,有过对于这座城市迷茫,也曾为了虚无的梦想,不惜一切代价的彼此厮杀,最终却被现实这个魔鬼吸干了所有的热情,又一步步走向糜烂,直至消失……” 一阵沉默过后,她再次发话了:“扯远了,怎么还不脱衣服?” “奥。” 周斌看她站了起来,把脸转了过去,开始一件一件的将衣服褪去,她身边那个lv包和刚放下的劳力士名表格外耀眼,周斌看到这个女人的身材保养的真好,前凸后翘,而且细皮嫩肉,即使说她不到30岁肯定也有许多人相信,周斌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很让人**,她身上散发的香水味道更是让人陶醉,他甚至在想,早知道是个这样的富婆,不让警察在外面埋伏就好了,露水夫妻也是前缘注定,或许上天真的让他跟这个女人了一段前世的缘分。 那女人白花花的双腿就像两根玉雕,晶莹剔透,当她脱得只剩下内裤和胸罩时,周斌看到了她的眼神里闪过一道渴求的目光,自己的下体也马上有了反应,瞬间有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周斌想不通,这样一个既漂亮又有钱的女人为什么会来找鸭子,难道她老公性无能?有小三?老公去世了?离婚了?还是赚的钱太多了,出门寻找点刺激?现在,这些问题,他的脑海里只能是一个谜。 遐想之际,那个女人走到周斌面前:“亲爱的,把我抱到床上去。” 周斌眼看着受不了她的挑逗了,赶紧按了下手机提前设置的快捷键,1分钟后,那女人刚把胸罩解开,几名便衣警察就冲了上来…… 从公安局出来,已经是凌晨2点,蜀城这座不夜城,依然霓虹闪烁,甚至糜烂的让人有些眩晕,周斌想,每一个这样的夜色里,不知道有多少眼泪悄然滴落在九眼桥下的府南河里。 第005章 惹了一身骚 - 边缘记者 - 郝东磊 那天晚上,周斌失眠了。 每次睡到半夜,都会被那个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噩梦惊醒。 不管何时何地,那个女人的哀怨眼神,总是时不时萦绕在周斌的脑海里,周斌知道,于理来讲,对社会上的这种丑恶现象,应该痛打落水狗,于情来来说,周斌打心眼里觉得对不起她,因为他的这次卧底,那个女人很可能受找鸭事件的影响,而变得名誉扫地,甚至会影响到她的前途。 为了忘记这件事,周斌一刻也不愿意闲着,他情愿把办公室一天拖十几遍,也不愿意坐下来休息,那件事给他的打击太大了,但这是他唯一赌赢的机会。 经过通宵达旦的撰写,很快,一篇记者记者卧底岷水大酒店充当男妓的新闻发了整整2个版面,国内外各大报纸争相转载,这篇新闻也几乎上了所有社会新闻的头条。 在舆论的强大压力下,这家据说关系很硬的酒店被勒令停业整顿,随着调查的逐步深入,对其充当保护伞的相关单位、个人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处罚,有些人还被移送司法机关,坊间无不拍手称快。 这篇轰动一时的卧底报道及后续跟踪报道,使得周斌也一下子成为媒体圈的名人,同事们见了他都会惋惜地叹道:“太遗憾了,你应该等半小时再报警,自己享受了以后,写出的稿子会更加深刻……” 同行的这些玩笑之话,每天弄的周斌哭笑不得。 那段时间,因为有了男妓**新闻的衬托,报纸销量格外大,月底,这篇系列稿件被评为了月度好新闻奖,周斌也被评为了最佳新人,还提前转为了正式记者,只是颁奖那天,领导点名让他发表获奖感言给别的实习记者做榜样时时,他却低头不语起来,台下紧接着传来一阵哄笑。 那天晚上,周斌请杨威、刘胖子在万年场喝酒,周斌为他这次卧底当鸭子事件苦恼不堪,这也是周斌大学毕业以来第一次流下伤心的眼泪,而且哭的歇斯底里。 交杯把盏之间,周斌第一次感觉到,人生坎坎坷坷,无奈而又无语。自己当初之所以报考新闻专业,就是因为记者是无冕之王,这个群体掌控着社会的话语权,主导着社会的舆论,他们通过新闻可以改变舆论对于一事物的看法,虽然这些人不是政府官员,但手握的权利却不一定在官员之下。 但真正进入这个圈子,周斌却发现社会现实并不是他当初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个圈子里有关系户,有势力户,有阴谋家,有老滑头,却很少有改变人类的大事件发生,周斌以壮志断腕的决心,好不容易卧底当鸭子制造了一起轰动的新闻,却惹得一身骚,从此再也洗不干净。 那天晚上,周斌喝的烂醉如泥,他想通过酒精的麻醉,来忘记这个世界的存在,想让那些鸭梨山大的是是非非、对错伤痛,随着眼前的酒精慢慢模糊,最后让一切随着酒瓶里那些液体的减少也一点一滴地消逝,是的,麻醉才是最好的解脱,但是周斌不知道这样的解脱能维持多久。 从大醉第二天开始,周斌变得更加沉默了,一段时间以后,他的名声也渐渐沉寂下来,只是同行们见到或者提起周斌,自然而然地都会用周鸭子代替。 下班回来,周斌觉得无聊,就到出租楼下的购物超市闲逛,周斌平时很节约,但是也很爱干净,最喜欢逛的就是日用品区,买一点香皂和肥皂,用它们洗出来的衣服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那种味道经常会让周斌回忆起童年的美好。 那时候,每次去日用品区买肥皂,那个长着一双大眼睛的女导购员总是傻傻的看着他,尽管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从内心深处涌起的荷尔蒙告诉他,那个女孩对他有感觉,两个人就像磁铁的正负极,有了一种强大的吸引力。 从此,周斌有事没事就喜欢往超市的日用品区跑,从其他导购员口中得知,那个女孩叫马倩,有时候即便远远的看她一眼,周斌就知足了,也很幸福。 终于有一天,周斌鼓起了勇气,红着脸问:“晚上有空吗?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马倩也早已心有所属,害羞的点点头。 就这样,两颗年轻的心很快靠在了一块,马倩来自简阳农村,家境条件也不好,也一点不嫌弃周斌的家庭,反而为找到一个大学生而高兴。 几个月以后,两个人就结婚了,并在人民公园后门的一个老旧小区里租了一套二居室的房子,两个人住一间,考虑到双方父母过来或者以后有了孩子住另一间,日子过得虽然紧巴巴的,但是他们都感觉十分幸福。 马倩是个要强的女人,虽然自己的职位档次不高,但是工作一直很勤奋,每年都会被单位评为优秀员工,但周斌很清高,在媒体圈再也不愿为五斗米折腰。 后来,马倩怀了孕,尽管日子过得非常艰难,但两个人还是咬咬牙把孩子生了下来,苦虽然苦,但看着有了爱情的结晶,两个人的心里还是非常高兴。 人总会随着时间改变,马倩也一样,好强的她发现结婚好几年,周斌还是穷困潦倒,马倩发现周斌太老实了,有时候两个人吵架,周斌都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这令马倩大为恼火,加上那么多年一直住在70年代的老旧小区里,所以三天两头吵上一架。 孩子读书以后,因为平时不在家,两个人的婚姻也已经名存实亡,如今,周斌已经是快四十的人了,如今还是租住在那个七十年代的老房子里,他和妻子各住一间,两个人各自为政,各吃各的,各住各的,只是偶尔来个客人,妻子会点头招呼一下。 平时,周斌像荒野水塘里的一只鸭子,游离于寂静的湖面上,怎么也找不到人生的方向,他也变得渐渐忧郁起来,眼前似乎被现实蒙上了一层迷雾,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漠然面对。 他总想逃出这个喧嚣的尘世,却发现不管怎么伪装,都无法躲避内心的迷茫与失落,甚至有人开始当面叫他周鸭子,周斌也淡然面对,他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无情地把他抛弃了,而且抛弃地彻彻底底,这么多年了,每次失眠的时候,他总会想起做鸭子时对不起的那个女人以及他那哀怨的眼神。 到了下班时间,别人或回家,或吃饭,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直到整个大厅空空如也。 厌倦了这个社会虚情假意之余,只有新闻来线索来了,他失落的眼神里才会重新燃起一片希望。 第006章 陪伴知音姐姐 - 边缘记者 - 郝东磊 郑东来蜀城,一向孤单影只,平时采访完新闻,回到记者部就抢电脑写稿子,其他记者有钱,可以回家写,晚上19:00截稿之前发到编辑部邮箱就ok了,可郑东不一样,郑东要么使用记者部有限的球形老电脑,要么去每小时收费2元的网吧。 在这个网吧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的疯狂年代,一张薄薄营业执照,最高竟然炒到80万,许多人靠炒几张网吧营业许可,一夜就赚了几十上百万,有些老板即使把营业执照卖掉,黑网吧还照样开起,遇到检查就送钱,严打之前干脆玩消失,连夜把电脑、桌椅、人员全部搬走,上千用户预存在卡里的钱也一同卷走,遇到有良心的老板,搬走以后,卷帘门上会贴一张通知:各位用户,由于种种原因,本店搬迁至郊县(30公里外),卡内余额在这家店继续有效……,真他妈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谁神经病往返4个小时跑那么远去上一个小时的网,人家还名正言顺地特别注明,卡里的钱可以认,但不退款。 为尽可能吸收预存款,网吧在充值方面都制定了诱人的阶梯政策,即充的钱越多,送的越多,上网就越优惠,许多人都是一次数百上千元的充,仅仅是用户存在上网卡里的钱,一个月就多大几万至几十万,有一次报社附近的网吧突击搬迁,郑东也损失了200元,因为不可能往返上百里路前去上网,这些血汗钱也跟着打了水漂,从那时开始,郑东在想,开网吧会不会是一个骗局。 原来的网吧搬迁后不久,新成立的网吧又会重新入驻,但谁也不敢肯定这是否又是一个骗局,为了防止再次受骗,或者还是原来那个老板的把戏,郑东干脆长期蹭起了报社公用电脑,尽管显示器还是球形的,但毕竟是免费的,也不影响郑东打字排版,所以还是用的津津有味。 记者部跟编辑部属于同一个大厅,只是用隔断分成了不同的部室,白天这里是记者部的天下,人来人往,闹热非凡,而到了晚上,整个大厅就是编辑的世界,当天记者撰写的稿件,晚上19:00截稿以后,编辑部陆续审稿、改稿、排版直至凌晨发给出报部印刷,然后将报纸电子版上传至网站,一天的工作才算结束,时间一般都要凌晨2点以后。 晚上写完稿,记者办公区空空如也,郑东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霸占一台电脑,上上网,看看新闻,浏览一下各大论坛寻找点新闻线索,报社爆料邮箱如果有受时间限制的新闻,编辑也会第一时间喊郑东出去采访。 记者的稿子被编辑枪毙再平常不过了,辛辛苦苦写了一天或者数天的稿件发不出来,提起这事,谁心里头都有一股子怨气,但都是敢怒不敢言,谁让自己写的稿子入不了编辑法眼呢,为此,许多人都在苦苦找寻向编辑靠拢的各种锤子方法。 编辑部主任是个年轻可爱型的女子,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姚若琳,听说是才从上海回来的,老家在德阳那边。 姚若琳的责任心很强,除了负责蜀城日报网站所有稿件的审核、修改、上传,还要等报纸那边印刷以后,将pdf版也上传到网站,才开始收拾下班。 姚若琳每天骑着一辆笨重的电瓶车上下班,因为是上晚班,考虑到电瓶车经常被盗,姚若琳就把电瓶车推进报社一楼,来的时候看守大门的老头还可以帮忙抬进来,但是凌晨2点下班就不忍心叫醒那位牛皮哄哄的门卫,但是确实没人帮忙就只有硬着头皮叫醒那个老头,看着人家的脸色把电瓶车抬下来。 一个女孩子半夜三更在一个数百平米的大厅办公,其实想来也挺害怕的,因为郑东晚上要蹭电脑用,就在大厅里远远的陪着她,有时候坚持到凌晨0点想回去睡觉了,一想到姚若琳的电瓶车没有人帮忙抬出去,就咬咬牙,再坚持2个小时,每一个夜色朦胧的灯光下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郑东都有一种五味杂陈的感觉,这么娇美的女子,半夜三更一个人骑车回去,路上就不怕危险吗,她的男朋友就不来接一下吗? 也许是郑东的陪伴使她有了一些安全感吧,以后的工作中,她对郑东格外关心,每次在郑东的稿子要枪毙之前,她都会事先打招呼,让郑东马上电话补充采访或者重新优化稿件结构,赶在她下班之前交上来,再经过她的一番点拨和润色修改,立即化腐朽为神奇,稿件照样发表出来。 苦于没有新闻采写的时候,郑东也会向姚若琳请教寻找线索的问题,除了新闻热线、网站论坛、打街等之外,姚若琳还教郑东一个实用的方法,就是异地新闻新闻本土化,比如某品牌的药品在北方被查出了问题,可以马上调查蜀城市场情况,比如异地出现了社保漏洞,可以马上调查本地有没有类似情况发生,有这种漏洞是新闻,没有这种漏洞也是新闻等等。 但是,异地新闻本土化不是生编乱造,也不是照抄照搬,而是推陈出新,这样的新闻虽然不是独家,但是采写出来以后有一定的看点,发表的几率比较高,在没有好的线索的情况下,可以起到临时抱佛脚的作用,郑东在她的指导下也屡试不爽。 因为郑东从小在农村长大,不怕吃苦,加上杨威的指导和姚若琳的点拨,郑东从一个门外汉,逐步成长,渐渐有了一定的新闻敏感性,更重要的是,郑东对新闻有着满腔的热情、憧憬和希望,不管什么题材,郑东实地调查,查阅资料,为了一篇简短的新闻情愿写上一天,只为第二天在报纸或者网站上看到自己的名字。 对于记者的考核,报纸和网站采用的都是打分制,一分60元钱,根据稿件的质量、选题、篇幅决定分数的多少,每月底召开记者会议,公布当月的稿分和稿费,同时对当月的优秀稿件和较差稿件进行点评讨论,同样篇幅的一篇稿子,分数甚至可以相差5――10倍,想以此来提升大记者的工作积极性和采写水平。 由于郑东的许多新闻都是经过杨威和姚若琳的双重指导修改或补充采访的,每月评比下来,郑东的月度好新闻自然也比别人多,工资自然也高一些,但是对于现在的蜀城,要租房子,要吃饭,要消费,每到月底,经常还是要靠信用卡度日。 随着时间的推移,郑东和姚若琳渐渐熟络起来,工作不忙的时候,姚若琳会跟郑东讲一下她的过去,甚至一些私密的心事都告诉了郑东,看来,她真把郑东当朋友了。 第007章 女记者被灌醉 - 边缘记者 - 郝东磊 有一天晚上,忙完以后,郑东就在各大论坛看看稀奇,找一下新闻线索,姚若琳在等报纸的pdf版. 也许是这些天走的比较近了,姚若琳对郑东产生一种说不出的信任,这种信任不夹杂任何商业利益,郑东把它看做纯洁的友谊。 在电脑前坐久了,姚若琳站了起来,她讲话的时候,歪在一边的马尾辫像个松鼠的尾巴,总是扫来扫去,煞是可爱。 “帮我看一篇文章好吗?”不知什么时候,姚若琳走到了郑东面前,一双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好啊,我最喜欢看书了,什么文章?”郑东惊喜地问。 “是小说的一个章节,你要说出阅读后的真实感觉”。文章还没发过来,姚若琳已经向她提出了要求。 郑东说:“好”。 那是小说的一个篇幅,名字叫《夏至・爱》,写的是一对青年男女的浪漫爱情故事,郑东说:“写的很唯美,很凄美,更直观的感觉是,女主人很像你。” 姚若琳说:“不是,跟我没有关系。”然后就沉默了,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这篇小说必定跟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郑东想,要么就是她在上海的那位他所写,但姚若琳不说,他也只有作罢,只是依稀猜测,姚若琳在上海肯定有自己的爱人,此后每天晚上,她都会把最新的篇幅发给郑东看,并让郑东提出阅读感受。 有一次,姚若琳主动问郑东:“知道我为什么从上海回蜀城吗?” 郑东很少打听别人的私事,尤其是美女的,她不说,郑东断然不会问的,这次她提出来了,郑东就顺口说:“还真不知道,你这一说我还真想问,在上海做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回蜀城来了?” 原来,姚若琳去上海之前本来就是供职于蜀城日报社,那时,她还是一名实习记者,按照报社规定,新来的实习记者必须要由正式记者传帮带一段时间,直到这名记者独立胜任采写为止才能单独采访,报社随机安排了田峰作为姚若琳的师傅。 田峰比姚若琳大10岁,长着一张类似于猪悟能那种又大又黑的脸,跟猪悟能不同的是,由于每天必抽两包烟,那口全部外露无法闭笼的黄牙显得非常耀眼,私下里被大家誉为蜀城第一丑男,田峰长的丑是丑一点,不过搞采写很有一套,文笔也非常犀利,姚若琳跟着他学到很多实战经验。 除了采访能力强之外,田峰还有一个强项,就是悟性高,会站队,报社内部三国鼎立,几位领导各有靠山,互不相让,导致内部整天纷争不断,三天两头有人被整下去,这些年来只有田峰跟的这一队人马不仅没遭,还一路青云直上,田峰也算是仕途潜力无限了。 让姚若琳未曾想到的是,突然有一天,田峰竟然会向他求爱。 在姚若琳眼里,田峰就是一个可敬可亲的大哥哥,田峰对她所有的关心,她都觉得是师傅对徒弟的关心,仅此而已。再说了,田峰一是人长得少有的丑,二是比她大10来岁,三是自己喜欢周杰伦那种帅哥,田峰这类人她从来不考虑,所以当场就拒绝了。 但田峰并没有放弃对姚若琳的追求,后来,在田峰的帮助下,姚若琳顺利转为了正式记者,两个人各自采写新闻,只有交稿或者召开记者会的时候才能碰上一面,每一次相见,田峰都会默默地望着姚若琳,有的时候,他想请姚若琳吃饭,就以部门聚会为由把其他同事一块请了,饭桌上,有些同事对他们这对“恋人”开两句玩笑,表面上田峰很生气,实际上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就这样,田峰苦恋了姚若琳两年,一直无果,有一次,正好年底了,同事们就出了个主意,报社各项工作都完成的不错,唯一未完成的是田峰还没追到姚若琳这个任务,于是领导带头想把这事撮合成功。 圣诞节那天,报社聚会,领导下了死命令,去双楠吃火锅,谁都不准缺席。 与其说这是一场总结过去、规划未来的美好聚会,不如说这是一场关于爱情的“鸿门宴”,火锅店里烟雾缭绕,几个三国时期蜀国汉服打扮的服务员分立左右,随时听候“差遣”,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丝辣味像一个个精灵挑拨着每个人的味蕾。 先是报社领导发表了精彩的祝酒词,对新的一年的工作提出了殷切希望,接着就是敬酒环节,报社总编带头跟姚若琳敬酒,希望她新的一年里取得更大收获,接着是副总编、主任,一圈喝下来,这个不胜酒力的小女生就趴在了桌上。 领导一看到这种情况就先撤退了,提前离开了饭局,这时同事发话了:“田峰同志,这顿饭主要是为你而请,快带她回去吧,今年马上过完了,希望你赶在元旦之前把报社最后一项任务完成了。” 那天晚上,姚若琳对所有的事情都记不得了,只是一觉醒来,头钻心的痛,一睁眼她惊讶地发现自己正躺在酒店的床上,掀开被子一看,身上竟然被脱的一身不挂,旁边还一个睁大眼睛望着她的丑陋男人――田峰。 两行热泪瞬间从姚若琳眼角流下,并再也止不下来,这场孽缘带来的浩劫给了她当头一棒,心里的耻辱感令她痛不欲生,她瞬间麻木了、崩溃了、绝望了、迷茫了,旁边那个她一直当大哥哥一样的男人看到她这种表情,也立马恐慌地跪在她旁边,口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而此时,这些话对任何事情都已经于事无补,姚若琳恨恨地抽了田峰一个耳光。 姚若琳想到了报警,把这个做出禽兽行为的人绳之以法,把田峰的罪行昭告天下,但是当她拿起电话时,看到田峰那惊恐的样子,她犹豫了,毕竟,这个人苦苦追了她两年,默默喜欢了她两年,两年的时光让她从一个青春懵懂的小女孩有了一技之长,可以说,现在的一切都得益于田峰,但这次,她栽也栽倒在田峰手里。 哭了许久,姚若琳走进了浴室,足足洗了2个小时的澡,又木木地走出了宾馆房门。 蜀城的冬天原本不冷不热,但这次走在大街上,姚若琳却觉得那天的太阳却格外刺眼,偶尔有人远远的看她一眼,姚若琳觉得那是对她轻蔑的嘲笑。 第008章 还是从了他 - 边缘记者 - 郝东磊 田峰原以为把生米煮成熟饭,姚若琳会从此认命,屈服于这场爱情,可是,他想错了。 从宾馆走出以后,姚若琳一直没来上班,所有电话都不接,元旦一过就辞了职,她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感到耻辱和恶心的地方,最好这辈子都不再回来。 姚若琳一直在犹豫,自己将要漂泊到何处,那天,正好电视里播放着新《上海滩》电视剧,于是姚若琳想到了黄浦江,想到了东方明珠,想到了南京路,对,她下定了决心,就到上海滩闯荡一番。 来到上海,姚若琳很快在一家都市报找到了工作,还是做记者老本行,为了把蜀城的那件事情彻底忘记,姚若琳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让忙碌占领她所有的生活。 当姚若琳废寝忘食地投入到媒体采写中的时候,报社一个大男孩周飞正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她,为了接近姚若琳,每次得到好的新闻线索,周飞都会找各种理由,把选题让给姚若琳,时间长了,姚若琳就知道了周飞的好意,有时干脆两个人一起去采访,稿件出来就落两个人的名字,这也恰恰是周飞所想要的。 周飞对姚若琳一心一意,姚若琳也是看在眼里,美在心里,她如寒冬一般的心里也终于有了一丝阳光,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也开始在这片繁华而又陌生的城市生根发芽。 当姚若琳在上海与自己喜欢的男孩在一起憧憬美好未来的同时,田峰在蜀城也没闲着,既然姚若琳不同意跟他耍朋友,田峰想到了姚若琳的父母。 对,只要他们二老愿意,姚若琳肯定要顾及老人家的感受,为此,田峰这周跑到德城准岳母家里送袋大米,下周拎桶菜籽油,老年人嘛,平时闲着无聊,正缺人唠嗑,他这隔三差五的一去,很快把二老的心俘获了,每次姚若琳给家里打电话,父母都会提起田峰的好,仿佛田峰已经是他们的女婿一样,一点也不见外。 姚若琳原本以为,离开了蜀城这个是非之地,就会把这件事彻底忘记,看来她想错了,父母在电话里每提起田峰一次,姚若琳的心就会被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地刺一下,父母不了解情况,那件事也永远不可能告诉他们,只是为了不让父母伤心,自己也只有在电话中附和。 但是,有一点姚若琳不得不承认,她当初狠下心来,抛下年迈的父母在老家,一个人闯荡大上海,对自己、对家人都是不明智的选择,幸亏有了田峰的照顾,父母的生活才不至于那么孤独无助。 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田峰的爱情转折点终于在准岳父得病以后到来了。 有一次,姚若琳的父亲因病入院,被查出胆囊有问题,需立即做切除手术,那段时间正好姚若琳在负责一个非常重要的专题报道,每天一期,连续一个月才能结束,报社根本不同意她的请假。 那个周末,正好有朋友送了两箱葡萄酒,考虑到老年人喝点葡萄酒可以软化血管,田峰就给姚若琳的父母送过去,可到了德城以后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打电话一问,才知道他们在医院里,田峰立刻赶到了人民医院探望。 因为姚若琳这个独生女儿不在身边,老两口在医院里很失落,田峰的到来一下子改变了这一局面,挂号划价、买饭刷碗、端屎倒尿等所有的事情田峰都包揽下来,空闲下来就陪老人说说话,或者把他抱到轮椅上推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为了一丝不苟的照顾好这个准岳父,田峰几乎整夜不合眼,每天眼睛红红的,**上虽然痛苦,但是田峰的心里很甜,因为这是个天载难逢的机会,他从中看到了希望。 果不出田峰所料,准岳父出院以后就给姚若琳下了最后通牒,要求她马上把上海的工作辞了,回到蜀城来,说她也是个老大不小的人了,再不出嫁就成老姑娘了。 姚若琳从小对父母的话言听计从,但这次,她说什么都不愿意回来,不是不想在父母身边尽孝,而是不想在回到那个地方,再说了,她在上海这家都市媒体的工作才走上正轨,又有一个喜欢她、她也心仪的阳光男孩陪伴左右,她真的不想走。 父母知道姚若琳的秉性,要想让女儿回来,必须下狠招才行,那天晚上,父亲在电话里跟姚若琳谈了许久,最后丢下一句狠话:养你这个闺女也没啥用了,你不回来我和你妈就上吊自杀。 这下姚若琳慌了,她知道父母都是倔脾气,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她想顺从父母的意愿,但是,她又不愿意离周飞而去,经过连续一周的失眠折磨,最终孝道战胜了情感,为了父母,她必须放弃在上海的一切,回到蜀城。 尽管依依不舍,但是看到这事已成定局,周飞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姚若琳送到浦东机场,远远地看着那个心爱的人渐渐走入候机厅,当那架飞往蜀城的飞机腾空而起,他知道,姚若琳的心也飞到千里之外了,这辈子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得到姚若琳要回来的消息,田峰高兴的一夜未眠,很快通过关系,把新成立的报社网络中心编辑部主任的位置留给了姚若琳,还给她打扫好了家里的房间。 尽管姚若琳很不情愿,但还是回来了,而且接受了田峰给她安排的工作的现实,只是她从来不把关于那个男人的照片、文字等放进与自己有关的地方。 为了留住姚若琳的芳心,田峰这个一向稳重的大男人竟也会被爱情冲昏头脑,追星看帅哥是女孩子的天性,姚若琳最喜欢的是周杰伦,电脑里装满了周杰伦的照片和音乐,每天一有空就听周杰伦的歌,欣赏周杰伦的照片,看与周杰伦有关的一切新闻,但是有一天下班回来,姚若琳哭了,电脑e盘里关于周杰伦的照片、歌曲、文字全部消失了,再找其它盘里还是没有。 姚若琳怒气冲冲的问田峰:“你是不是把我电脑上的周杰伦给删了?” 田峰一脸茫然:“不知道啊,我没删。” “奇怪了,屋里就我和你,我上班走的时候还在听歌,下班回来就消失了,难道这个文件夹长了腿,自己跑了?”姚若琳质问。 “不知道,反正我没删。”田峰显然在狡辩。 姚若琳又气又恨,也许,田峰为了她,会嫉妒一切男人,连明星也不放过,但是,他不该撒谎,姚若琳在想,如果还没结婚就开始撒谎,那以后两个人的日子该怎么过? 第009章 监狱外的埋伏 - 边缘记者 - 郝东磊 星期一早上,杨威打电话过来,有重要采访任务,郑东赶紧朝报社赶去,一进办公室,郑东看到任强、杨威、刘胖子正在把刚充满电的针孔摄像头放进手提包,郑东和杨威立马准备相机、录音笔以及电池饱满情况。 从他们严肃的表情可以看出,这是一场非同寻常的采访任务,既然连平时喜欢开玩笑的刘胖子也闷头闷脑的一句话不说,至少,这件事还会有一定的风险存在,所以才集中了那么多人力物力。 出发前,任强的眼珠子流利地环顾一圈,用一种冷静的吓人的语气说,“这次执行的是一次重要的采访任务,大家看我的手势和眼神行事,都给我记好了,咱们下手要狠、要快,一切后果都有我承担,你们只管做你们的事就行了。” 郑东一下子打了个冷颤,听任强这语气,说不准还会发生一场恶战,令郑东诧异的是,任强从兜里掏出的那张照片,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女子,尽管这个人40岁上下了,但看起来很有风韵,而且还穿着警服,这又是演的哪出戏,任强说:“咱们这次去的地方很特殊,大家行事谨慎点”。 警察抓小偷的新闻很常见,可记者抓警察的事件郑东还是第一次听说,行动中万一被警察反抓了也说不准,正在捉摸不透之际,三辆车已经朝着城外驶去,街道上车水马龙,二环高架边上又增加了几栋地标式建筑,看起来格外壮观,但是每个人都没心思欣赏,谁也不知道这件事是福是祸。 驶出城区不久,路开始越走越窄,越走越偏僻,郑东摇开窗户一看,已经进入了山区,这里树木参天,葳蕤茂盛,给人一种原始森林的感觉,只是偶尔几声烦躁的蝉鸣使郑东感觉到尚在人间。 越过一处陡峭的山坡,视野渐渐开阔,兴许是为了缓解行动前的紧张,刘胖子发话了,“我以前来这里看过赛车。” “怎么跑这里来呢?”郑东很好奇。 “就是一群穷凶极恶的发烧友,每人开着自己的车,民间评委当裁判,第一个开到终点的就是冠军,当然,比赛之前选手和观战人员都会押一些钱,把机会押在自己看好的选手身上,有些人一夜输的倾家荡产,有些人一夜暴富成为了百万富翁。”刘胖子眉飞色舞地说。 “这不是赌博吗?你们不怕抓呀?”郑东纳闷地说。 “比赌博刺激,按照规定,每辆车的副驾驶位子上还必须坐一位美女,每次赛车开始,整座山上烟雾弥漫,香车、美女、荒郊、野外,许多人过来就是追求的这种粗犷发泄的生活方式,再说了,这荒山野岭的,只要没人举报,警察哪里会查到这里来。” “那些输的倾家荡产的万一要举报呢?” “你还别说,还真有一次,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举报的,那晚我还押了500块钱,比赛进行到一半,几十个警察就冲了过来,那些赛车手一个也没跑掉,观众太多了,警察抓不过来,我也就趁乱跑了,可惜啊,我那500块钱……” 刘胖子正说的绘声绘色,一个三岔口的指示牌引起了大家注意,牌子不大,但是监狱两个字以及箭头的方向,就像一道闪电,射进了所有人的心里,不用说那里肯定就是这次行动的目的地了。 顺着路牌的指示箭头行驶了3公里,道路一下子变成了4车道,眼前就像一处世外桃源,两边的建筑鳞次栉比,远远的监狱的大门若隐若现,以监狱为中心的商铺一字铺开,有打着幌子捞人的,有高级会所,有高档酒店,有洗脚的,擦鞋的……所有的这些服务几乎都与旁边的这座监狱有关。 大家悄悄地从车上走下来,任强看了一下手机短信,立即带着朝着一个茶楼走去,其他人则分散地跟在其后。 这座茶楼在二层,由两部分组成,最里面一排是私密包间,外面是大厅,稀稀拉拉几桌人在喝着茶懒散地吹着牛,任强带着几个人坐在了201包间正对面的一张茶桌上,郑东知道,目标肯定在201房间里面了,郑东和杨威、刘胖子就坐在离包间最近的一张桌子旁,两桌人分别要来扑克牌,每人一杯竹叶青,慢条斯理地甩着手中的扑克,之所以坐两桌,一方面门打开的话可以换个角度观察里面情况,另一方面发生紧急情况可以相互照应。 针孔摄像头、微拍设备已经全部对准了201包间,只要对方开门,就可以全部拍到,其他的摄影摄像装备都放在包里最容易拿出的位置,所有人精神高度集中,随时等待任强的一声号令。 没多久,一名服务员提着一壶水朝201包间走去,打开包间的一刹那,几个人从不同角度远远看到了里面的情况,有4个穿警服的女人在赌博,而且都有说有笑的,这时任强低头看了一下时间,刚好10点整,按照规定,这些警察应该在对面的监狱上班了,但是由于没有看清楚照片上的那个女人,任强没有使眼色,其他人也都跟着按兵不动。 20分钟后,一名穿着警察制服的女人打开包间门,把头伸出来吼道,“小妹,端盘花生瓜子过来。”这时,大家都兴奋起来,这个人正是照片上的终极目标,但是任强依然没有采取行动,继续坐下来等待。 任强在暗访方面非常老道,他就像一只猫,天生就有一种捉老鼠的**,他很想抓住201房间里的那些“耗子”,但他知道不能操之过急,要经得起耐心和等待,他期待耗子发出吱吱声的那份快感,却一直在等待冲进去的最佳时间,如果时机不成熟,他情愿一直这样等下去。 而此时,郑东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心确实有点虚,但是又想尽快把这件事做了,因为只有把包间里的人一网打尽,这颗悬着的心才能落下地来。 第010章 女狱警被抓 - 边缘记者 - 郝东磊 包间里的麻将声清脆悦耳,还不时传出几声哄笑声,大厅里喝茶的几桌人依然懒懒散散地半躺在竹椅上,一切都显得那么恬静安逸。 茶坊,本来就是释放压力的地方,也因为是茶坊,每个人的表情都自在随意的多,所有人都无法想象,在这样一个安逸巴适的环境里,竟然会埋伏着一场空前绝后的阴谋。 几分钟后,一个长相清秀的女服务员端了一盘花生瓜子朝201包间而来,在这时,任强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行动即将开始。 一无所知的女服务员慢慢走近包间,她轻轻敲了三下门,“请问是你们需要花生瓜子吗?” 从201包间里面传出哗哗啦啦麻将声的同时,也传来一句清脆的话语,“是的,进来”。 就在服务员开门的一刹那,埋伏在外面的所有人同时冲了进去,并按照事先分工,拍照的拍照,录像的录像,桌面上满是百元大钞,随着任强的一声断喝,立马变得狼藉一片,部分麻将和钞票还洒了一地。 4名女警察悟性相当高,一看这架势先是愣了一下,明白情况以后立马起身面向墙壁,双手举过头顶,跟犯人被抓一样,只是这些人身上都有一种共性,就是穿着庄严的警用制服,且各个身材姣好。 任强非常老道,拿起摄像机先是细节描写,把每个座位上的赌资和被抓的现场拍的清清楚楚,然后对着每名警察的面孔和警号进行了拍摄,同时安排其他人挨着登记这些人的姓名、警号、职务,四个女警面红耳赤,一下子也慌了神,任强也趁乱进行了采访。 “今天是星期几?” “星期二”。 “现在是不是你们的工作时间?” “是”。 “怎么没上班?” “刚出来想轻松一下”。 “上班时间能赌博吗?” “只是耍一下,不算赌。” “那桌子上那么多钱干嘛用的?” “不打点钱觉得没意思”。 “你们是不是上班的时候经常到这里来赌博?” “就这一次”。 “我看不止吧,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经常上班时间穿着警用制服打麻将,严重影响了警察形象,这次专门前来暗访。” “记者同志,能放我们一马吗?其他事情都好商量。” “不行。” “现在这世道,哪个不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求你们给一条生路吧,要怎么都好说,犯不着把人置之死地吧。” 也许是为了让他们明白什么,也许还有更深层次的用意,或者是让她死个明白,任强眯着眼睛,仔细欣赏了一下那个女人的脸蛋,冥冥中叹了口气,轻轻问了一句:“你是赵晓燕吗?” 她浑身一颤,“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任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2寸照片,在她面前晃了一下,赵晓燕的脸刹那间惨白起来,一直举起的双手放无力地放了下来,人也瘫坐在了地上。 她明白了,原来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暗访,她被人整了,而且被整的一塌糊涂,这次如果不请高人出山,有可能会永远失去咸鱼翻身的机会。 从警号和职务牌得知,她竟然是一名副监狱长,人长那么漂亮,又那么年轻,应该算是前途无量,从记者的从业经验来判断,这种人依托于某个人而混到了现在的职务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其他几位也是监狱的中层领导,他们应该是一个小团体,但也不排除叛徒就在这个小团体里面,这次可以说被整的损失惨重。 常人很难想到,这样的一个深山老林里会有一座阴森的监狱,更难以预料,这样一个世外桃源里,逍遥惯了的她们会被记者逮个正着,也许,对于整她的那个人来说,是和任强各取所需,那个人整她应该与政治有关,而报社也需要这样轰动性的新闻稿,任强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人,从他随身带着的照片可以判断,那个藏在背后的人肯定给了任强不少好处。 将现场证据收集齐全后,文稿的写作与刊发成了当务之急。 回到报社,为了尽快将稿子完工,几个人分工行动,各负责一部分文字内容,一下午的时间,稿件修改了整整10遍,又经过开会讨论修改,终于将照片、文字内容确认下来。 当大家在拼死拼活撰写这篇新闻通讯的时候,采编中心领导的电话一直没有停下来,一会是某市宣传部来说情的,一会是某大报社长的电话,一会是某市局长打来的,他们的电话无非都是同一个目的,这篇稿子压一压别发了,报社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包括经费支持。 一看这阵势,他们都紧张起来,花那么多人力物力,如果新闻发不出来,那可就白忙活了,也会严重打击记者的采访积极性,那么好的选题,肯定会引起轰动效应,国内各大媒体也都会争相转载,对刚成立的蜀城日报网有着极大的宣传推广作用,这样的稿子也许十年不遇,必须好好珍惜。经过商量,记者部一致决定,顶住一切压力,把稿子发表出来,如果本省不让发,就发在《南方周末》上。 一边是各级领导的打招呼,一边是记者们的坚决抗议,加上那个暗地里提供线索的人的支持,这篇通讯成了政治与利益的博弈品,也许,任强还在等待,等待利益最大化的到来,记者部也在等待,期待任强能冲破一些羁绊,使整个蜀城日报网一炮走红。 整个下午,大厅里就像暴风雨前的天气,闷热,也安静地让人烦躁,每个人心里都在盘算着,那场雨,到底是被一阵风吹走,还是畅快淋漓地下下来。 如果这篇通讯发表出来,对于当事人也许是灭顶之灾,但从那么多大人物打电话过来也可以判断,这个女人的水的确很深,能把各地、各局领导调动起来陆续说情的,别说一个中年美女,就是省里的一些领导也不一定能做到,但是,她却做到了,她是什么来路?背后又有哪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她又是如何年纪轻轻当上副监狱长的职位? 如果稿件能够顺利发出,这些疑问都会一一解开,接下来的追踪采访会更加精彩,但是如果发不出来,这件事就会像一块石头一样,最多溅起几片波纹,并很快会恢复的风平浪静,仿佛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一样。 第011章 为了一个女人的博弈 - 边缘记者 - 郝东磊 晚上7点,在昏暗的灯光下,一辆黑色的奥迪a8停在了报社门口,一位五十岁左右的老头走了下来。 那时,郑东正在记者部百无聊赖地翻看一本杂志,正好看到里面张国荣的一句自白:“我坐火车从布鲁塞尔到阿姆斯特丹,沿途经过几百个小镇,飞过几千里土地,遇过几千万个人,我开始怀疑,我们唯一可以相遇的机会,会不会已经错过了?” 读到这里时,那老头刚好步入报社,从转眼看到那个老头的犀利的眼神开始,郑东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是否,也会错过了这次发稿的机会? 任强把那个人请进了玻璃隔间办公室,刚开始他们的谈话并不顺利,透过玻璃,郑东远远看到任强讲话中义愤填膺,有几次还站了一起来,但那个人却一直沉着的有些吓人,并很快从皮包里掏出一张条子,不久,任强把玻璃隔间的窗帘放了下来,其他人坐在记者部大眼瞪小眼,焦急地等待那个人被轰走,很明显,那个人在房间里谈的时间越久,对于该事件的曝光越不利。 原来,那个老头是这家监狱的一把手,据说非常牛叉,而且黑白两道通吃,怪不得一进报社大门,郑东就感受到一股子浓浓的杀气,或者说,那种感觉只有在殡仪馆的停尸间才体验过,这种人平时肯定会像尸体一样永不出来,但要是出来了,肯定非同寻常。 半小时后,任强跟老头一起走了出来,还有意跟他拉开了点距离,但是,他们没有分开,而是若即若离地走下楼去,刚走出这层楼,大家就飞奔到窗户边,一个个像长嘴鸭一样,观察着他们的每一步动向。 很快,记者们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共同走近奥迪车,任强没有招手告别,而是走上车子,跟那个人一起缓缓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郑东渐渐也变得多疑起来,现在的社会,别说任强这样的领导,有时候,就连自己的亲爹亲妈都不能相信,这个社会非常现实,钱有时候比亲爹亲妈还重要,他会不会把记者们卖了,然后还让记者们帮他数钱? 凭郑东对他的了解,别说把大家卖了,如果能披上合法外衣,有人勾结他杀人越货他都做得出来,只是,任强这种高智商的人,许多事情比那些黑帮做的更加完美。就像《庄子胠箧》里面说的一样:“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中国历史几千年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1个小时后,任强回到了报社,组织郑东们几个小范围开会,只是这场会议似乎从一开始就不那么融洽。 任强先是在会上玩深沉,人都齐了,却半天不说话。 这时,杨威先发话了:“任总,你们谈的怎么样?” 任强说:“谈的很不理想。” “怎么个不理想法?” “刚才我去见了一位重量级领导,如果得罪了这位领导,咱们有可能都会遇到麻烦,因为,整个报社和蜀城日报网的发展,都离不开这个人的相助……” “任总,那你是什么意思?” “贵人说了,如果这篇稿子发了,监狱长及整个领导班子全部都要撤职查办,一辈子的努力全部清空,更重要的是,从此两家都结了仇,包括与上头结仇……” “不在蜀城日报及网站发可以,我在《南方周末》有朋友,他们对这个选题肯定感兴趣,我让他们发总可以了吧?” “我知道大家都很辛苦,但是真的很无奈,领导发话了,从今天晚上开始,必须把这件事彻底忘掉,我也答应了。”任强用一种强硬的语气边说边看着大家。 杨威是性情中人,马上把桌子一拍:“老子就是不干了,也要把这篇文章发表出来,蜀城容不下郑东还有遂宁,遂宁容不下我,大不了老子去省外发展。” 记者们齐刷刷地站起来,“这也是我们整个记者部的意见,大不了稿子发了以后,我们都不干了,几个月以后还是一条好汉。” 任强就像一个冷血动物一样,认真听着每个人的意见,还不断地点头表示肯定,但是,他那双狡诈的有些吓人的眼睛竟然一直没有转,郑东可以断定,他的主意已经打定了,说不定进入报社之前,他已经预料到每个人的反应。 听完大家的倾诉,任强终于发话了,“大家的心情我很理解,但是我们应该明白这样一个社会现实,桃花源已经一去不返了,我们无论走到哪里,我们要么统治别人,要么被别人统治,古往今来都是如此,这就是政治,几千年了,政治并不是咱们几个无冕之王能改变的。” 任强顿了一下,接着说,“《君主论》里的有一句话说的好,深刻认识人民的性质的人应该是统治者,而深刻认识统治者的性质的人是人民。不识民之君,将以亡;不知君之民,永为奴。你们可以离开这个报社,但是你们离不开这个社会现实,大家有没有想过,你们如果一气之下把稿子发了,大家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是你们有没有为蜀城日报社、为蜀城日报网想过,几十年的报社有可能都会因为这件事而变得土崩瓦解,总部加记者站几百名职工可能全部失业,作为一名有良知的人,你们忍心看到这种结局吗?” 整个记者部瞬间安静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了,有发自肺腑的不甘心,也有对社会现实的无奈无助,这时不知谁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两下,任强接着说,“该争取的我已经在上头争取了,但是所有的都被打了回来,再争取也无助了,拜托大家接受这个现实吧,今天大家都忙一天了,有些同事一天滴水未进,确实很不容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晚上我私人请大家吃丁三片片鱼,大家尽情吃喝,好好放松一下吧”。 尽管这是自助餐,尽管每个人15元的标准,尽管泡酒2元钱一两,尽管饭店简陋的有些吓人,但是记者们依然对任强非常感激,至少,累死累活了一天,终于有了填饱肚子的免费晚餐。 也许,真的是太饿了,那晚的片片鱼,每个人都吃了很多,直到丁三眼珠子瞪的通红,大家知道老板已经濒临亏本的边缘了,就开始喝起酒来,给丁三省实际上就是给任强增加费用负担,但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打心眼里觉得,该恨恨地宰任强一把。 也许,只有酒才能让大家清醒,只有酒,才能片刻忘记那份无奈与憎恶,那晚,杨威临趴下之前,竟然流下了眼泪,这是在郑东印象中,杨威除了失恋意外,唯一一次流泪。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那个本来要被曝光的女人,想起了她白白的皮肤,标准的脸蛋和凸起的胸脯,从这一点来推断,她不仅水很深,而且非常深。 第012章 十大名记的前世 - 边缘记者 - 郝东磊 蜀城日报网成立伊始,除了一个主编和两个副主编、一个编辑部主任、一个记者部主任杨威加上刘胖子、周鸭子意外,其他人都是像郑东一样大学毕业后直接进入媒体行业的新人,这些人里面有川大新闻系的高材生,有二流大学的混世魔王,而郑东,则是来自第二大城市绵城排名属于二流学校的理科男。 因为在学生会一向混的不错,郑东的专业成绩尽管不是第一,但是加上干部、献血、获奖、参加组织活动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加分项目,郑东的综合素质得分往往是分数最高的,大学毕业前,郑东得到最后一笔省政府奖学金,这是郑东实习、工作期间的所有费用,他必须把这笔钱用到实习转正发工资。 为了尽可能的少花钱,只要是郑东一个人单独吃饭,每天的饭就只有固定的两类,一类是白水煮面条,隔几天会破例吃一顿方便面,一类是白面馒头,隔几天会破例吃一次肉夹馍,平时佐料就是一瓶老干妈豆豉,这样每天的总花费可以控制在3块钱以内。 郑东做人有个原则,对自己狠一点,对别人好一点,这样生活才多姿多彩。郑东每天对自己的花费很低,可是对杨威不行,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郑东每次给杨威买烟都是2包玉溪,那是他的最爱,尽管那是郑东将近半个月的伙食费,但为了学到真本领,郑东觉得值。 杨威曾是蜀城的十大名记者之一,作为首席记者的他曾在蜀城叱咤风云,风光一时,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走向了末路而已。 作为蜀城日报网记者部主任,建立一个狼一样的团队是当务之急,为此,一有时间杨威就抓住机会给记者们培训,有时在饭桌上,有时在记者部,有时在农家乐,饭钱aa。 杨威是个感性的人,讲课也很感性,他最早对记者们的新闻培训是从他的人生起步的经历开始的。 初二那年,杨威和同班一个男生同时喜欢上了班里的女生李然,乡下中学,许多人对于考大学根本不抱什么幻想,觉得找个女朋友,初中毕了业回家结婚生娃最实在,为了跟同班同学抢李然,两个人打的你死郑东活。 杨威个头弱小,在厮打中很快被情敌按倒在地,也许是被打昏了头,杨威遭到一阵痛打之后,立即跳上课桌,随手捞起一张椅子朝着情敌头上砸下,那个男孩的头立即变得血肉模糊,瘫倒在地上抽搐不停,杨威则拉着李然的手,像大公鸡一样大摇大摆地走出教室。 杨威知道,按照学校的规定,这种恶劣的打架斗殴,学校肯定是要开除的,所以,从捞起板凳把情敌打伤的那一刻开始,杨威就打算离开学校了,一个小时后,一个哥们前来报信,被打的男生伤势很重,已经从镇医院转往市人民医院了,为了防止不测,劝杨威赶紧跑吧,要不然及时治疗好,每个几万元钱估计这事也完不了。 不管情敌是死是活,对于穷困潦倒的杨威都来说,都是承担不起的后果,他连夜带着李然来到蜀城。 那年冬天,蜀城格外寒冷,甚至下起了漫天雪花,杨威带着李然躲在双桥子立交桥下,风餐露宿,吃尽了人间苦头。 就这样,两个人手挽手,来到蜀城这座陌生城市的街道上,在疲惫与喧嚣中,看着匆匆的车流,一种凄婉的感觉顿时袭上心头。 远方,曾是杨威一直憧憬的地方,因为远方有高楼大厦,有美女帅哥,有彻夜不眠的路灯,有满大街飘香的美食……如今,这一切他和李然都看到了,但到头来却发现他们是与这座城市格格不入的舶来品,这座城市并不欢迎他们这样的流浪者的到来。 流浪了第7天,杨威带着李然在东三环外一处待建工地偷挖别人种植的蔬菜时,却被女主人逮个正着,这个好心人非但没有责骂他们,看着这两人一脸的疲惫与窘迫,还把家里仅有的一个杂物间腾出来给他们居住,虽然杂物间小的只能放下一张小床、一把凳子,用旧塑料布盖着的屋顶一下雨漏的满床都湿漉漉的,但能找到落脚的地方,他感到很幸福,也很满足。 女房东的丈夫以前是拉三轮的,不久前才去世,在她眼里,这是一对可怜的恋人,举目无亲,文凭又不高,也没什么技术,所以才这样一直流浪,女主人告诉他们,生活不相信眼泪与怜悯,要想在这座城市生存下去,就必须勇敢面对,勇于克服各种困难,因为软弱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糟糕。生活中不如人意者十之**,必须要学会调整,学会改变,把自己变得坚强、圆滑、理智,才能在这里生存下去。 女主人还帮忙为杨威找好了谋生手段,把那辆旧三轮车低价转让给他,钱可以等他赚到了再给,同时告诫他们,不要好高骛远,只有把第一步稳定下来,才能把接下来的路走好。 杨威很庆幸有了属于他和李然住的地方,还找到了糊口的门路,尽管这份工作跟他最初的设想相差甚远,但女房东的话让他领悟到了许多,只有把第一步站稳了,才会有下一步的可能,为此,他每天天不亮就骑着那辆破三轮车上街,深夜才回来,5分钱一个馒头,每顿只舍得吃半个,虽然瘦的只有36公斤,但还是很高兴。 苦难是人生最好的老师,只有历经过这种社会最底层的冷眼与痛楚,感触和体会才会深刻,但杨威始终也相信,只有经历一番寒彻骨,才能换得梅花扑鼻香的道理。 经过半年的努力,杨威还清了三轮车钱,虽然穷的身上只剩下5块钱,但是他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固定资产:那辆破人力三轮车,对于用血汗钱换取的这辆三轮车的喜悦,甚至超过了富豪对于新购置一辆奔驰车的喜悦。 第013章 手帕里如此多的爱 - 边缘记者 - 郝东磊 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生活总是充满挑战,有些人被压力压垮了,有些人压力越大越有动力,还有些人感觉压力是人生最大的乐趣,第三种是最乐观的人,也是在压力和磨砺面前永不退缩的人。 杨威就属于第三种,他知道,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随着手上的老茧越来越多,他的思想也逐渐成熟,内心也逐渐强大,对生活越越来越充满希望。 杨威从小是跟爷爷一起长大的,这个神仙一样白胡子老头对杨威这个孙子分外喜爱,爷爷从小带着他下地干活、下河捉鱼,可以说,童年的一切美好生活,都与爷爷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之所以现在每天有着用不完的劲,杨威还有一个动力,就是打算好好奋斗几年,租个大点的房子把爷爷接过来,让他老人家到蜀城来,每天喝大碗茶、逛锦里、游武侯、看变脸……好好想想清福,自己也好尽一下孝道。 可上天是无情的,老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突然有一天,一名前来蜀城办事的遂城老乡捎信过来,“你爷爷病重,快不行了,赶紧回家见他最后一面吧。” 杨威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曾经那么慈祥的爷爷,身体那么健康的爷爷,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呢,他连夜蹬车往家里赶,心里不停地念叨着:爷爷啊,你可一定要好起来。 次日下午,他终于回到了那个闭塞的小山村,由于一直水米未进,加上高强度的骑车,这时候,杨威已经虚脱的快站不起来了,但还是强打精神来看爷爷。 赶到病床前,杨威看到爷爷已经奄奄一息,见最疼爱的孙子回来,爷爷就拉着他的手,突然用轻微的声音说:“小威,你能不能给我5块钱?” 爷爷一辈子穷困潦倒,知道他快不行了,这样恳求杨威,是不想寒酸地走向另一个世界,其他叔伯也穷的叮当响,没有能力圆爷爷这个梦,就把希望寄托杨威身上,爷爷希望这个混到省城的孙子能满足他最后的一个愿望。 杨威毫不犹豫地把钱掏给了爷爷,实际上,还清了脚蹬三轮的欠款,那也是他身上仅有的5块钱,杨威觉得很庆幸,这辈子他还没来得及尽这份孝道,爷爷的这个请求使得他有了对爷爷的第一份尽孝的满足感。 令人惊喜的是,有了这5元钱的支撑,爷爷的身体有所恢复,而且第二天一大早,竟奇迹般地坐了起来,不久还能下床走路了,大家都说杨威是个福星,他的到来,使得老年人的病情有所缓解,比妙手回春的神医还强。 杨威知道,现在这个情况,作为孙子的他,应该一直陪伴在爷爷左右,但是杨威更知道,也许爷爷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与其这样陪着爷爷吃苦,不如马上返回蜀城多赚点钱,早日接爷爷到大城市享福。 杨威赶到蜀城以后,连夜加班蹬三轮赚钱,爷爷在跟死神赛跑,他在跟时间赛跑,也在跟金钱赛跑。 但是,一切还是晚了,三天后,来蜀城办事的村民捎信给他,爷爷已经辞世了,他走后第二天爷爷就去世了,看来那天爷爷肯定是回光返照了。 因为交通闭塞,那时的电话还没普及,加上自己骑着三轮居无定所的,爷爷去世的消息没有第一时间通知给杨威,赶到家时,爷爷已经下葬,杨威直接奔向了坟地。 在坟前,杨威痛哭了许久,他老人家没能等到享福的那一天,就这样穷酸的去世了,偌大的天地里,只有童年的点点滴滴被记忆保留,杨威泪流满面的看着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花圈和地下烧过的纸钱,贴在坟上想再听一听爷爷的心跳,可惜,再也听不到了,只有远处几声乌鸦的哀鸣,充斥着整个坟场,老天总是那么无情,造化总是那么捉弄人,也许,这就是命吧。 回到家里,父亲告诉杨威,因为家里穷,买不起棺材,下葬时爷爷只裹了一张睡席就入土为安了,作为子孙,谁都痛心疾首,但是也只能如此了。杨威很生气,爷爷生前没能享福,如果他在,即使借高利贷也要为爷爷操办一口像模像样的棺材,只可惜,自己来晚了。 按照习俗,去世人的衣物等生活用品都不能留了,全放在了村口南河边。 杨威流着泪来到河边,爷爷曾经用过的那堆衣物虽然很陈旧,但十分干净,虽然他老人家已经走了,但是杨威相信气息还在,味道也在。 他捡起了爷爷的外套,发现里面有一个厚厚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个裹了很多层的用土布做的手帕,杨威小心地拆开,里面又是一层破布裹着,杨威感到很神秘,也感到非同寻常,这应该是对爷爷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 就这样,揭开了一层又一层,每解开一层,都是一层疑惑,也是一份牵挂,也许,这是爷爷生前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开到第五层时,终于真相大白,他惊讶地发现手帕最里面竟然藏着五块钱! 杨威忍不住嚎啕大哭,爷爷这一生真的太节俭了,生前给他的这五块钱,直到临走他也没舍得花,爷爷喜欢吃豆腐,直到走也没买一块豆腐吃…… 一个老人,轻的就像一片树叶,落到地上,悄无声息地就找不到了,有时候,杨威在想,自己一定要努力做一番成绩出来,他不想以后也这么寒酸的死去,也不想死的那么悄无声息。 后来,杨威把这件事写了一篇文章,尽管里面有着百分之五十的错别字,但在萧秋风的帮助与修改下,那篇关于手帕的稿子终于发表出来。 那是杨威人生当中发表的第一篇作品,对于他来说,有着里程碑的意义,因此,对于所有的培训,杨威后来都是从那片手帕开始,那片手帕包裹着一个时代的难忘回忆,也包裹着爷爷对他童年的所有关爱。 关于手帕,杨威后来专门查阅过历史,手帕最早出现在先秦时代,当时人们称为“巾”,在汉乐府诗歌《孔雀东南飞》中就有“阿女默无声,手巾掩口啼”之句,爷爷的手帕虽然没有用来擦拭眼泪,却不断擦拭着杨威的心灵之泪,正是在这枚手帕的催化下,杨威的心灵得到了彻底洗礼,才有了目标与奋斗的激情。 第014章 下不为例 - 边缘记者 - 郝东磊 在杨威眼里,记者就好比古代的将军,武功再好,如果没有一批像模像样的战马,打仗也不一定能赢过别人,采访或者泡妞也是如此,原因之一是许多新闻和泡妞事件都是在夜晚发生,赶往事发地点很不方便,二是平时许多采访地点公交车到不了,如果打的去报社又不给报销,三是泡妞找个幽静的地方开房没有车子不方便,所以一般这行干久了,记者都会或好或差买一部属于自己的爱车。 杨威也一样,这些年,杨威一共换过2部车,一部是长安奥拓,一部是江南奥拓,且都是二车手,从进化论的角度看,尽管结果都是奥拓,但杨威的事业越来越进步,车子也一个比一个好,至少在我们心目中,长安奥拓要比江南奥拓贵一点点。 这些年,每到一家报社,杨威都会细心地请广告公司制作两个牌子,在蜀城日报也不例外,他专门把报纸题词扫描给广告公司,奥拓车前后窗各挂一个采访专用车的牌子,看起来格外拉风,只是,这么高端大气的采访车牌子放在奥拓车上,把车子形象气质提高了很大一个档次,却把报社的形象拉下来一大截。 但,关键时刻,采访专用车的牌子也能派上大用场,有一次周末出去玩,杨威看到路口没电子眼,又没车辆经过,就铤而走险,闯了红灯。谁知刚从路口忽闪而过,一个藏在电线杆后面的交警就跳了出来,这位交警大哥先是客气地敬了个礼,接着请杨威掏出驾照和身份证,以闯红灯的处罚,进行扣分罚款。 杨威一看这架势,马上着急起来,立刻拉开车门,把采访专用车的牌子拿了出来,在交警面前苦苦套面子,强调这次新闻采访的急迫性,为了这个新闻,他连爷爷病重抢救都没来得及照顾就来采访了,因为,这次采访是政治任务,所以必须完成,十万火急,为了赶时间就没看清楚红绿灯…… 你还别说,这招一用,连警察都蒙过了,尽管有些不耐烦,但交警还是摆摆手,说了句“下不为例”,就让我们离开了,据我所知,每次杨威都拿他爷爷开涮,最主要的原因是那位老人已经在地下安眠多年,或许,杨威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怀念那位在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吧。 每一次经历这样的险中求胜,杨威都在为自己制作的采访专用车的牌子自豪不已,每接到一个新闻热线,他都会开着那辆挂着新闻采访车牌子的奥拓车出发,比其他那些赶公交车的记者明显洋气许多。 自从郑东隔三差五给他买烟之后,杨威平均带郑东五次才带其他徒弟一次,明显对郑东好的多,在写作上,杨威也对郑东非常看好,郑东14岁开始发表诗歌,文字基础明显比他们新闻系的还要好的多,后来,杨威把记者部分成3个行动小组,除了刘胖子和周鸭子各带一组外,杨威还让郑东担任了第三小组的组长。 在培训过程中,对于郑东,杨威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每次采访采访完毕,杨威都会习惯性地在奥拓车上审犯人一样地讯问他:这次采访新闻点在哪里、可读性在哪里、分成几个部分来写、每个部分写内容……每回答错一个问题,他都会气的青筋暴跳,恨不得开车把路边的隔离栏撞个稀烂,就这样,经过千百次新闻采访的锤炼,郑东每次采访打新闻点都能做的恰到好处,并第一个转了正式记者。 对一名专业记者来讲,会采访、会打新闻点,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要想在将一篇好的新闻付诸报端或者网站,更要会写作、会策划,一个扣人心弦的大标题或者小标题,甚至直接影响这篇稿子的发表与否。 杨威在这方面确实技艺高超,记者每个月指望稿费吃饭,他是死工资加奖金,出发点就跟记者们有了本质区别,很多人写新闻主要为了赚钱,有时未免急功近利,但杨威却总是精益求精,一篇新闻写了之后,发给杨威审核,他总会绞尽脑汁,从标题、新闻点、可读性等入手,进行认真构思,尤其是导语,即使这篇新闻内容写的像屎一样无趣,他依旧把导语改的扣人心弦,让人读了就想接着往下看,有时郑东在想,如果读者骂娘了,杨威会不会也跟着沾光。 能把一坨屎包装成一瓶香水,是别人都不具备的本领,私下里,记者们曾无数次讨论,谁若得到杨威的真传,那他(她)这辈子真的不愁吃不愁穿了,大家都在想,也许这批那么多徒弟当中,总会有一个人能得到杨威的真传,但谁也不知道能有那份福气。 但不管结局怎样,郑东依然对自己那么狠,对杨威依然那么好,每顿饭吃一个馒头,省下来的钱还是给杨威买烟,郑东不是一个抽烟的人,不知道抽烟的乐趣,但他喜欢这份赌注,他是记者中最穷的,但对杨威也是最大方的,他幻想,有一天真的能得到杨威的真传,在这座陌生的城市能够混个人模狗样。 每次采访回来,杨威的车上都会放一首歌: 是对是错也好不必说了 是怨是爱也好不须揭晓 何事更重要比两心的需要 柔情密意怎么可缺少 是进是退也好有若狂潮 是痛是爱也好不须发表 曾为你愿意我梦想都不要 流言自此心知不会少 这段情越是浪漫越美妙 离别最是吃不消 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转面 要走的一刻不必诸多眷恋 浮沉浪似人潮那会没有思念 你我伤心到讲不出再见 讲不出再见 谭咏麟的这首《讲不出再见》是杨威的成名曲之一,尽管人长得比谭咏麟挫一些,但是杨威这首歌确实唱的好,在其他地方录制要好几千元,杨威通过关系在九眼桥一家大型ktv录制的,一分钱也没花,这张以往只有明星才有资格录制的光盘成了杨威采访岁月中最难忘的回忆。 第015章 小旅馆母女 - 边缘记者 - 郝东磊 这个社会很现实,大家都在为着共同的目标――金钱而不惜一切代价努力着,不管是18岁的女子还是70岁的老太,谁都心甘情愿的成为金钱的奴隶,死心蹋地的付出着,别的城市如此,蜀城也不例外。 在这里,那个叫做金钱的魔鬼,总是在每个角落侵蚀着人的心灵,也无情地剥夺着这个社会最起码的良知,最真实的快乐,最单纯的感情……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没了钱,有些人连自己的生命都没法保障。 那个在郑东生命中一直挥之不去的女孩,就是命运与贫穷的牺牲品,因为贫穷,她的命从见到的第一眼开始,就已经岌岌可危。 下午一点,杨威接到求助热线,一个女孩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在蜀城因无钱医治入不了院,在华西医院外的黉门街上的小旅馆里已经住了一个多月,她今年18岁了,已经达到了手术的最后年龄,如果再不治疗,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医生说超过了18岁,这种先天性心脏病手术成功的几率就非常低了。 杨威叫上郑东,立即开着他那辆二手奥拓朝人民南路赶去,黉门,如此拗口的街名,一听就肯定有非同寻常的来历,跟杨威一请教,还真是如此,黉门本是学宫之意,旧时称士子考上秀才为“身入黉门”,清末停科举,两湖总督张之洞怕传统的国家从此衰废,奏请清廷的文化较高的省份创办“存古学堂”一所,取秀才应考,八年才得毕业。蜀城官衙在南门外买得杨昭勇侯赐等为堂址,招生开学,命这里为黉门街,民国改“存古学堂”为“国学院”,如此说来,这命运多舛的女子,能够流落于此,会不会就是前世的从国学院出来偿还一段未了之缘的? 正想着这些无稽之谈,杨威嘴里愤怒地说着:“绕了半天,老子连个车位都找不到,算了,就甩在旅馆门口。” “这可是严管街,你不怕贴罚单?”我好心提醒说。 “老子看谁敢!”说着把车子往绿化带忽地一甩,就走下车来。 在这个小旅馆里,他们看到,这是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名字叫刘香,由于长期患病,身体有些浮肿,由于正在重病发作期间,嘴唇紫的吓人,她的妈妈说,现在她连走路都很困难,因为心脏供血量不足,每天都要休克两三次,这个美丽地花季女孩,躺在华西医院外小旅馆的高低床上,就像风中的一点烛火,摇摆不定,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刘香是个苦命的孩子,老家在蜀地阆中的一座大山深处,也许,父母本不希望她的到来,刚出生,父母就因为承受不了第三胎的高额罚款而把她送给了一户不能生养的农户,这对小夫妻对刘香满心欢喜,但也一直没有放弃到各地不孕不育医院治疗,三个月后,刘香养父养母的不孕不育治疗成功,怀上了自己的孩子,很快就把她送到生母家来。 也许是父母铁定不想要这个孩子了,经过多方打听,她又被送给邻村一对不能生育的老夫妻抚养,这老两口视刘香为掌上明珠,把所有的钱都用在了养孩子身上,每天百般疼爱,父母也很欣慰,觉得女儿终于找到了属于她自己的幸福,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可天有不测风云,刚满1岁那年,冬天特别冷,刘香突然得了重感冒,老两口冒着雨雪连夜抱着刘香去了医院,镇医院治疗了许久身体一直都没好,老两口就把她送往大医院检查,结果检查出了先天性心脏病,手术费至少10多万,因为经济困难,无钱做手术,老两口最终无奈地把她送回了亲生父母处。 屋漏偏风连阴雨,在刘香被送回来的同时,这个家庭还在遭受着另一个灾难,那年,刘香的爸爸借钱做生意,结果被骗赔得血本无归,还欠了邻居一屁股债务,春节前夕,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也被债主搬走了,连家中的那口铁锅也被借钱的亲戚用石头砸烂了,别说煮饭,大冷的天,一家人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父亲最终把这一切罪过都归结在了刘香身上,认为这个送了2次都没送出去的女儿就是个扫把星,自从她出生以后,家里总是灾难不断,这次又患上了这样的重病,就想直接把她丢弃了,但遭到了刘香母亲的坚决反对。 为了养育这个孩子,刘香的妈妈每天起早贪黑种菜,怕刘香没人照顾,母亲每天不亮就用背篓背着她步行20里路到阆中城里卖菜,一斤菜只赚取几分钱的利润,回来再捡一些别人丢弃的饭菜回去吃。 夏天的时候,为了多赚点钱,母亲卖完菜又用菜钱买一些雪糕,背着她到处卖雪糕,有时大热天,一天要背着刘香步行4、50公里。 邻居看到这对可怜的母女说:“天这么热,你还把娃娃这么背着,小心中暑。” 刘香的母亲说:“她爸爸要把她扔掉,这可是一条命,郑东既然生了她就要对她负责”。 作为一个三十多的母亲,为了刘香能好好活下去,她几乎放弃了一切休息时间,刘香的病情她也曾咨询过一生,年龄越小手术的成功几率越高,但最晚不能超过18岁,为此,这个农村妇女每天都在琢磨如何赚钱给孩子治病,也很快愁白了头。 八岁那年,小姨自由恋爱嫁到了河南,结婚后在郑州的一家药厂打工,并为她找了一份工作,因为每天在药厂加班加点,一天到晚没时间带孩子,就把刘香放在家里让父亲抚养,而此时,刘香的父亲早已经变了一个人,放着一身力气不用,变成了吃喝嫖赌的二流子。 在亲戚的隔三差五的催债之下,他早已经对生活失去了信心,家里穷的叮当响,也不出去干活,经常到处蹭吃蹭喝。 游手好闲的父亲每次回到家里,不仅不关心女儿的病情,反而对她经常打骂,母亲不在的日子,家里经常没米又没面,父亲唯一的寄托就是等着母亲发了工资寄钱回来。 每次寄钱,母亲都会叮嘱父亲,这是给刘香治病的钱,任何人都不能动,要记得给刘香抓药,要给刘香买点肉吃,但是,这个狠心的父亲口里答应的好好的,但是从来没有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关心过。 每次收到从河南寄来的钱,父亲总是让她到街上买烟买酒买肉,一个人尽情享用,有时酒喝高了,看到病恹恹的刘香,还把这些年的不如意的原因全部归罪于她身上,把刘香抓起来就是一顿毒打。 刘香的身体痛,心灵更痛,有时候,她也在想,老天真的不公平,让她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家庭,给了她一个先天性心脏病的身体,又得不到家庭的关爱,她想一死了之,但转念一想,一定要活下去才能改变这个命运。 一次父亲领回来一个女人到家里,还借钱买了一只鸡,让刘香帮忙杀鸡、烧火,炖好之后,几个月没吃肉的刘香以为能沾光吃上一点,可没想到的是,所有的肉和菜都让父亲和那个陌生女人吃了,自己连汤也没捞到喝上一口。 第016章 “公证卖身” - 边缘记者 - 郝东磊 刘香每天都在复杂的心情中度过,她想过正常人的生活,但上天却总是给她不停地开着玩笑。 病情时好时坏,加上父亲从来不为她的事情操心,读书的事情也一而再再而三地耽搁下来。 病情没有发作的时候,她每天割完猪草,就在上学的路上守望着,每次看着一个个背着书包欢蹦乱跳的孩子,她都羡慕的不得了,她想,有朝一日,自己也能上学读书该多好,只是那一天太遥远了,有时她会找小伙伴借用一下课本,对她来说,那本沉甸甸的书籍是圣洁的,更是崇高的,虽然看不懂文字,但她手握着课本,却激动的彻夜难眠。 母亲打工回来后,看到其他同龄孩子都开始读三、四年级了,一下子着急起来,母亲知道,女儿的病是上天给的,暂时无法改变,但绝不能让她再失去改变命运的机会,母亲咬咬牙,也许自己无法改变女儿的命运,但是可以让她自己改变,送她去学校读书,让知识改变这个苦命孩子的命运。 来到学校后,老师根据她的年龄,考虑直接插进了小学三年级的班里,由于没有读过一、二年级,第一次入学考试时她只考了25分,学校担心影响升学率,不肯接纳这个孩子,但她们母女依然苦苦哀求,跪地不起,将家庭的实际情况向他们一一进行倾诉。 校领导了解到她的家庭情况后,可怜这对母女,也被这个孩子的执着感动,便为难地说,“半年内,你如果平均成绩在50分以上,就让你接着读,低于50分,我们也不可能留你给学校拖后腿。” 说来这刘香也争气,非常珍惜这次读书的机会,为了尽快记住一个字的写法或者解答一道习题,她情愿通宵不眠,就是靠着这种精神,在一二年级没读的情况下,期中考试时她的平均成绩达到了75分,接下来几年,她每次考试的成绩都在90分以上,而且年年获得优秀三好学生。 小学五年级那年,刘香病情严重起来,连走路都非常困难,但她还是想读书、想上学,没法去学校,她就在家里自学,看不懂的问题就写一张纸条,请求母亲在学生放学的时候,等在校门口,把纸条拿给同学让他们帮忙解答了,再拿回家给她看。 每次考试时,母亲就背着她来学校,虽然没有在学校学习,但考试的成绩一直很理想,基本上都是班级前三名。因为她的成绩非常优秀,后来还考入阆中的一所重点中学,有的家长还请她在放学以后做家教,从此,她的生活费也有了些保障。 大哥当兵退伍以后,一直在福建的一家大型公司当保安队长,工作认真负责,父亲早年欠下的贷款也都是他慢慢还上的。 妹妹病情恶化以后,她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按照公司的规定,员工辞职可以得到一笔一次性补贴,为了给妹妹多筹点钱做手术,他放弃了在公司的大好前途,决定辞职,但数次提出辞职申请,公司都因为他表现出色而不同意。 为了达到辞职的目的,他干脆在公司故意打架,让公司把他主动辞退,好尽快拿到几千块钱为妹妹看病,但公司还是不同意把他辞退,只是把他降了一级,了解了他的家庭情况,还破例给了他发了一点工作补助。 随着病情的恶化,刘香母女从阆中来到蜀城,却因为钱没有筹到而做不了手术,只能蜗居在华西医院外的一个小旅馆的2个床位上。据医生讲,手术至少需要10万元,而且要先交4万元才能入院。 等刘香母女把遭遇讲完,大家都陷入了沉思,郑东打心眼里想帮助她们,但是爱莫能助,只有转头看着杨威。 杨威皱了皱眉,说,“这样的生老病死满大街都是,新闻价值不大,没人看,稿件即使发出来,你们也筹集不到捐款,除非……” “除非什么?”刘香的母亲问。 “这个吧,只是个噱头,只有这样稿件才能发出来,钱才能筹集到。”杨威耐人寻味地解释。 “你是我的恩人,你就直说吧,只要能筹集到给女儿治病的钱,你说怎么办,我们娘俩就怎么办。”母亲斩钉截铁的说。 “十万元手术费,价格不菲,再不治疗你女儿可能会失去生命,所以,谁来捐款,你们就要开个条件感谢人家,比如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包括把女儿嫁给他,这样才能引起轰动,当然也会引起捐款人的注意。”杨威语重心长的说。 母女俩面面相觑,一下子惊呆了,心想这人怎么没良心呢,这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母女俩开始犹豫起来。 “你们自己考虑吧,我也是为了你们好,我觉得不管通过什么手段,先把刘香的救命钱筹到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那些外在的都是虚的。” 母女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个人私下里嘀咕了一会,也只有这样才能留下生命,于是点头应允了。 杨威转过身,似对郑东说,又好像自言自语,“还是不过瘾,如果能让她们把这份承诺公证一下,这个新闻就做大了”。 “对,就这么干”。 杨威接着说,“阿姨,你也知道,现在社会上骗子比较多,城里人都相信公证,所以你要把这份承诺公证一下,公证费我们来出,这样你筹款才更快一些,也不是让你们非要嫁给谁,只是这样才真实可信。” 母女俩眼睛瞪的大大的,“不公证的话什么都好说,随时都可以反悔,要是公证了,万一捐款人是个瞎子、瘸子、或者70岁以上,不是真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如果这样的话真的是生不如死。” 杨威一看对方担心这个,马上计从心来,“郑东,你把笔和纸拿给我”。 杨威立即奋笔疾书,2份承诺书就写了出来,一份是自愿报答捐赠人,如果谁愿意捐款10万元治好刘香的病,本人承诺自愿答应对方一切,包括以身相许;第二份则是以报社的名义承诺刘香绝对不会嫁给残疾人、老年人,即便这类人捐了款,报社将出面干预阻止这类事情的发生。 郑东随即把承诺书放在她们母女面前,说,“时间已经不能再等了,早一日把稿件发出来,你们就早一份希望。”母女俩犹豫再三,还在承诺书上签了字。 生命是美好的,生命让人留恋。面对生命和爱情的时候,贫穷的她无奈地选择了生命,郑东无从知道在做这样选择时,这对母女痛彻心扉的心情,也不想评论选择对与错,因为他知道,每个人都有对自己人生选择的权利。 第017章 刘香有救了 - 边缘记者 - 郝东磊 证件准备齐整后,他们立即直奔公证处,蜀城,这个安逸之都,在郑东的印象中似乎没有不堵车的时候,尤其是你越有急事的时候,路上越是堵得水泄不通,还好,杨威的车子小,可以直接杀进非机动车道,与那些电瓶车、自行车争抢地盘,终于赶在了下班之前到达公证大厅,找长期合作的一熟人帮忙,很快把这一承诺公证出来。 很快,由杨威创意,郑东执笔的《全国首例,18女孩为挽回生命,“公证卖身”》的稿件策划撰写出来,楼下报社看到这篇精彩的新闻也要以整版的形式刊发,先在蜀城日报网上传以后,这篇社会新闻当晚就登上了全国各大新闻网站的头条,第二天被各大纸质媒体争相转载,成了这几天蜀城大街小巷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 人间自有真情在,稿件发表以后,刘香每天都会接到许多好心人的电话,许多人还赶到华西医院外来看望他们母女,慰问金从50、100到300、500连续不断,但三天过去了,对于10万元的目标来说,这些钱都是杯水车薪,离全部手术费还相差甚远。 为此,刘香的母亲这几天总是跟郑东和杨威打电话,手术费还没筹够,依靠这种小规模捐款,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去了,让他们再想想办法。 到月底了,他们的这篇新闻以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可读性,获得了月度好新闻奖,可遗憾的是,手术费的缺口还是很大。 考虑到这几天重量级选题太少,加上刘香母女为了手术费的事情死缠不休,郑东跟杨威一商量,干脆再想想办法,在她们身上做做文章,争取做一篇大型跟踪报道,一方面为刘香后续捐款,另一方面也能体现出来他们的社会责任感,说不定年底还能获个大奖。 做记者这一行,免不了跟各类名人打交道,有些人身家亿万,风风光光,吹得自己多好多好,但是要想让他们拿出点钱做慈善,简直比登天还难,想来想去,郑东觉得找赵世茹捐款希望大一些。 赵世茹是一个40多岁的女人,是本省有名的女企业家和慈善家,**十年代,她在春熙路经营一家国营商场,后来赶上改制,这家商场就被她收购了,九十年代,大小超市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国外大型商场也纷纷进军蜀城市场,她以这家收购的国营商场为据点,迅速攻城略地,接二连三开起了连锁超市,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如今已在本省开了数千家门店,据说有一家还开到了中南海,将蜀地特产卖到了首都。 对于一个商人来说,数千家门店,就是数千个提款机,除了大笔的销售利润,高额的商品门槛费使得这些超市旱涝保收,除了进门费,还有大量的装饰费、促销费、店庆费、节庆费等,使得这些超市每个月都赚的盆满钵满的,等到别人眼红再进入这一领域,已经无立锥之地了,即使开了一些连锁店,也很难成气候了。 当代社会仇富现象很普遍,也许是意识到这一点,这个女人一向行事低调谨慎,跟各大媒体关系也都不错,不管什么报纸、电台、网站,真做新闻也好,假作新闻也罢,只要找上门来,一般都来者不拒,多少不会让这些媒体朋友白来。 当然,为了应付各大媒体,她的商业帝国的公关部门也非常庞大,里面也汇集了各类人才,郑东跟“宣传帝国”里的一些人关系也很好,他们很快跟主管宣传的副总裁老胡取得了联系,对方非常爽快,下午两点在集团总部会议室见面。 老胡最早在一家中央媒体上班,在新闻宣传方面很有一套,这家商业帝国建立初期被赵世茹高薪聘请而来,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关系也都不错,加上平时他们也没少拿人家的红包,脸皮都已经厚的跟城墙倒拐一样了,都不绕弯子了,很快表明了来意,赵世茹一向向佛向善,又在乎名声,这几万块钱也不是白拿,媒体大篇幅报道她的慈善事迹,对于年底省里面评选省级慈善企业非常有帮助,而且他们报社也是评委之一。 老胡很快裂开了满嘴的黄牙,笑着说,“这事问题不大,但要跟赵总沟请示,你们也知道,我虽然是副总裁,但是毕竟是花人家的钱,要向老大请示一下,以示尊重,你们等我的回话吧。”有了老胡这句话,他们就吃了一颗定心丸,至少感觉多少有些希望了。 因为下午还有采访任务,杨威说要出去办点事,他们就此别过,郑东去双林路采访,他开着那辆二手奥拓扬长而去,临走还没忘叮嘱一句:“如果老总打电话,就说咱俩一起采访呢”。 郑东说:“好”。 晚上10点,郑东还在记者部按照姚若琳的建议修改一篇稿件,老胡电话打了过来,“现在老板的电话难打,报社的电话怎么也不好打了,下午谈的那事成了,刘香的手术费缺口他们来承担,这篇新闻要用心写”。 刘香有救了,郑东很兴奋,如果挽回不了这个年轻美丽的生命,他们会内疚一生,这下好了,郑东赶紧给杨威打电话,拨了五次都无人接听,才晚上10点,还早啊,在郑东印象中,杨威0点之前没睡过觉,郑东想起了老胡的那句话,怪不得人家给郑东打来了,肯定杨威一直没接电话,杨威经常教导他们,电话必须24小时开机,而且还要随时接听,这次他这个老师怎么也违反规定了? 终于,当郑东第六次给杨威拨过去的时候,电话通了,里面传出一阵男女哼哼唧唧的声音,郑东愣了一下,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电话那头的杨威显得很不耐烦,他生气地说,“龟儿子,你娃真会打电话,老子正**呢,还没到**就被你的电话弄阳痿了,老子恨死你了”。 郑东非常吃惊,对于杨威的阳痿,郑东确实负有不可推卸的间接责任,郑东想了很久,最直接的责任应该还是他本人不够坚挺。 为了补偿杨威的阳痿,郑东连夜撰写了那篇赵世茹做慈善的新闻,洋洋洒洒6000多字,写的情真意切、声泪俱下,自从跟杨威以来,郑东明白一个道理,做什么事情都需要包装,每个人的婚纱照拍的都像大明星,一个苍蝇馆子的饭菜在dm单上做的像五星级酒店,刘香的事情也不例外,主题无外乎从刘香是多么可怜入手,从她“公证卖身”切入,又是如何打动慈善家赵世茹等等,写的是**起伏,连杨威看到都高兴地夸郑东写的好。 因为是那篇轰动性新闻的追踪报道,报纸那边也要求同步刊发,稿件刊发之前,杨威白了郑东一眼:你娃终于让郑东省了一次心。 第三天,刘香终于被抬进了华西医院的住院大楼,刺眼的阳光下,郑东看到她的泪水晶莹的就像一块块水晶,洒了一地。 第018章 陶敏的举报 - 边缘记者 - 郝东磊 记者这个行业,说来光鲜,其实却不一定带来多少实实在在的收入,所以,工作那么久了,郑东的主要生活来源除了蜀城日报网的工资,就是那张比纸厚点的信用卡,那张信用卡,就像一个地主,在不断记录他消费账目的同时,也在狡猾的傻笑。 每天该节约的还是要节约,一大早被饿醒了,郑东就起床前往菜市场买馒头,路过报社,远远看到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孩站在门口东张西望,这是一个很优雅的女人,在郑东印象里,蜀城的女人整体都比较漂亮,跟外地人相比,蜀城女人的最大特点就是长相娇小乖巧,皮肤白嫩,性格又像蜀地的辣椒一样的泼辣。 来蜀地以后,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郑东,走在大街上,无论是老女、小女,美女、丑女,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称谓“美女”,有些女人确实美得动人,有些女人则丑的吓人,可当你喊一声美女,长相丑陋的似乎比漂亮的还要心安理得的多。 由此,郑东得出一个结论,蜀地最大的特产是美女,蜀地的第二特产就是脸皮厚的城墙倒拐。 这个女孩显然不一样,她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岁,属于真正的气质美女那种,但她的眼睛里充满着忧郁,给人以万千心思却无法诉说的感觉。 郑东走上前去,礼貌地问道“美女,现在才八点,报社还有一个小时才上班,要是来办事可以晚一点再过来,如果有新闻线索,不妨直接跟我说,我是蜀城日报网的记者”,说着把记者证掏出来给她看了一下。 她欲言又止,想了半天迸出来一个问题:“你们报社,能打黑吗?” “这……,打黑是公安部门的事情,额们无权打黑,但能给负责打黑的单位施加巨大的压力,使得他们尽快把打黑工作完成”,直觉告诉郑东,她背后肯定有着难以启齿的凄美故事。 他们在报社对面的找了个安静的地方,郑东破天荒为她叫了被竹叶青,郑东觉得她跟这杯茶很般配,清香雅致,唯美绝伦,但坐下以后她的眼圈很快变得红红的,眼角两行晶莹剔透的水珠若即若离,真没看出来,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会有那么一段凄惨的经历。 陶敏的老家在蜀地一个贫穷的山村里,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平时以种田为生,高考后尽管被省内一所大学录取,但父母实在拿不出那4000元学费,望着这个一贫如洗的家,加上弟弟也在读高中,她做了一个狠心的决定,主动辍学回家,赚钱供弟弟读书。 第二年,听说广南省搞经济大开发,好挣钱,镇上好多人去广南呆了几年,都在老家买了房子,有的还开上了小轿车,陶敏想,那么多农民去那里都赚到了钱,凭借自己的智慧,自己肯定也不会比被人差,就信心满满地告别父母去了广南省。 第一次来到省会城市,陶敏既惊喜又惶恐,她发现在这个被誉为寸金寸土的地方,工作并没有别人形容的那么好找,尤其是对于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穿着土里土气的农村妹子陶敏,许多人瞧上一眼就摆手让她走人。 恍恍惚惚地在人才市场外等了三天,正当陶敏走投无路绝望之际,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走到了陶敏面前,她自我介绍说:“我叫王丽,是极乐世界大酒店外贸部经理,专门负责酒店员工招聘工作,感觉你很有潜质,是否愿意来我们单位上班”。 陶敏说,“我高中毕业就回家做活路,第一次来大城市,什么工作都没做过,你们那么大的单位,我可能做不了。” 王丽听她这么一说,反而更高兴了,“遇到我也算是咱俩的缘分,我也是从农村出来的,所以一见你就感觉很亲切,如果不介意,我就认你当妹妹吧。” 陶敏很高兴,但还是有所犹豫,“我去你们那里能做什么呢?我可是什么都不会啊?你们那里有没有刷碗或者打扫卫生的活?” 王丽关心地说道:“你做那些太屈才了,这个姐会帮你,我们那里做的是正规的生意,不会没关系,我们有专门的师傅教你,我们的工作很多,这样吧,技术方面的工作你一时半会也学不会,先到我们公司做一段时间正规保健按摩,那里环境好,现在有**十个技师在那里上班,时间是每天晚上8点到第二天凌晨2点,工资靠提成,你跟酒店三七分,酒店拿七,你拿三,那里生意好的很,我们是政府办的酒店,很正规,十天结算一次工资,你今天遇到我也算是咱俩有缘分了。” 陶敏很高兴,感觉自己太幸运了,有了这个姐姐的帮助,自己马上就会有一份正式的工作,以后终于会不愁吃不愁穿了。 看陶敏不再反对,王丽乘机把她接到了极乐世界大酒店,一下车,陶敏看到,这家星级酒店的大楼高的一眼望不到顶,她觉得,似乎自己已经步入了都市白领的行列。 乘电梯抵达办公区,王丽让陶敏按照正规流程填了份简历,一旁还有人给她倒了一杯水,另一位经理开始对陶敏进行了一番询问,还对她的简历进行了仔细查看,经过对她反复的目测面试,很快把欢迎的双手伸向了她。 这一切,都给陶敏以非常正规的感觉,陶敏觉得她的人生终于迎来了转折点,心里很高兴,也很激动,在王丽的带领下,陶敏来到了执行经理张程的办公室,张程看到她立马眼前一亮,给她安排了一个非常吉利的工号:86,并把她与83、84、85号安排在一起,还告诉她们学习期间可以免费包吃住,王丽临走时告诉陶敏,“在这里上班不要乱讲话,多做事,平时姐姐工作忙,不一定在单位,你必须听执行经理的话”。 陶敏好奇地点了点头。 培训之前,张程严肃地说道:“这个酒店必须经过严格的培训,考试合格后才能正式上班,不合格就要补考,你们每个人都要认真学习。” 让陶敏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座富丽堂皇的大酒店竟然是容留**的鸡窝,所谓的培训都与性有关,陶敏一看这情况就赶紧往外跑,但很快被门口八个彪形大汉甩了进去,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自己的身份证等一切都被经理收走了,陶敏看这架势只有先留了下来相机而动。 为了尽快让他们出台接客,酒店专门委派了头牌36号充当专业老师,这个女人25岁左右,蛮腰细如小蛇,长相甜美,动作麻利,能歌善舞,声音甜美,集万千宠爱在一身,怪不得能当上这家酒店的头牌,更夸张的是,陶敏平时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的动作,她是做的那么娴熟。 第019章 小姐培训班 - 边缘记者 - 郝东磊 与其说36号是个人间尤物,不如说她就是一名来自地狱的巫婆。 如果说这是一份美丽而又肮脏的职业,她确实已经把这种肮脏发挥的淋漓尽致了,每一个动作她都做的那么自然,那么娴熟,简直无法想象,更让陶敏惊讶的是,这样一个巫婆,竟然还因为业绩出色,被公款派到日本学习进修过,学成回来以后,就像海归学者一样,她接客的身价瞬间翻了10倍。 在36号眼里,这项工作似乎已经超越了赚钱的境界,对于每一项服务,她都像艺术家对待自己的作品一样精雕细琢,用心体会,比如培训的第一步,给客人洗澡时如何让客人放松,如何让客人出浴后在床上休息更自在。 客人短暂的休息以后,要进行关键部位按摩,如何跟客人逐步进行肌肤接触最适宜,从而更好地帮客人继续放松,在半明半暗的灯光下,如何让客人初步感受飘飘欲仙的感觉。 接着她会培训小姐们如何用自己的胸推遍客人的全身,如何让客人有一种痒痒的欲罢不能的感觉,发现客人有反应,作为小姐如何用声音跟客人互动,不能冷落人家。 陶敏边说边哭泣,这些项目就像唐僧取经,必须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后面还有很多,比如嘴里面含一口水,滚遍客人的全身,包括客人的手指和脚趾,不管客人的这些部位有多脏多臭,都不能表现出任何不高兴,而且不成停止,要一气呵成;还要用嘴含一口牛奶轻轻吐在嫖客身上,再用自己的胸把牛奶推散,吸一下客人的肉慢慢向上推,直至推遍嫖客的身体每一处;还要给客人打火罐,即用嘴吸着客人的身体不断放下来又吸起,做的时候要细致,要有耐心,要有激情,要投入感情。 在这方面,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专业术语此前都是前所未闻的,比如蚂蚁上树,用舌头从客人的耳根舔到脚趾,要把客人舔的舒舒服服;比如推油,先在客人身上抹一层油,再轻轻地进行推一遍;比如冰火吹箫,先含一口热水吹几下客人的**,再含一口冰水给客人吹几下,直到把客人弄硬; 最后一项才是**,**的姿势是一门大学问,先从老汉推车、观音坐莲、空中飞人、山羊上树、猫鼠上树等20多项最常用的学起。 …… 为了让她们学习的更加直观,使每个项目的讲解能深入体会,36号每次讲课都带个男同事亲自实战操作,还根据每一项的实际情况,时而将头发甩开,时而哼哼唧唧,36号告诉她们,这些项目才仅仅是皮毛,是最基本的技能,把这些初级技能学会了,才能向高级技能发展,当然,不同的等级,收入自然也不一样,成为优秀员工还可以公派日本参观学习。 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陶敏没办法,也只有跟着认真学习。 培训到一定节点,酒店就统一组织命题考试,试钟合格方能上岗,这些考试很专业,对每个项目的要求都非常严格,对于姿色上乘者,总经理王胖子会亲自试钟,不仅要求会做全套,而且必须动情,王胖子又肥又难缠,之前陶敏看过有姐妹在王胖子身上试钟折腾了几个小时,被弄得死去活来,最终还被判了个不及格,所以只要一提王胖子,大家心里都很虚。 但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看陶敏长的小乖小乖的,王胖子早已跟执行经理打过招呼,他要亲自试陶敏的钟。 试钟是陶敏刻骨铭心的事,再苦再累千万不能重蹈别人反复考试的后尘,因为见识过那个死胖子的难缠,陶敏鼓足勇气,提前有了准备,从第二个项目开始,王胖子总是不断为难她,比如翻身,故意不动,一会又说这还没亲舒服,那里还没揉高兴,尤其是最后一项的**,这个人足足折腾了一个小时,还变换了10多个姿势,等到王胖子宣布陶敏合格时,她整个人已经累的虚脱了,睡了五个小时才缓过气来。 被骗到这家酒店的女孩子,除了没收所有证件、通讯设备,到处有专门戴墨镜的看户外,还要交押金,每个人至少10000元,没有的就用上班后的工资抵押,想逃跑非死即伤,要想走至少要在这里做半年以上,才能打辞职报告,辞职报告打了之后,隔一个月才能离开,方可退还押金,这些规定是上班十天以后第一次领工资时陶敏才被告知的。 尽管时刻想着离开,但在这些人的淫威之下,陶敏也只有被迫暂时在这里当了小姐,来此消费的客人,一般都是先去洗澡,然后穿着睡衣进房间,执行经理先了解客人的口味,是倾向于古典的、现代的、胖的、瘦的、高的、矮的、老的、嫩的……,然后再通知这一类型的人出来供客人挑选。 其实,在这样的地方做小姐也是一件辛苦的事情,但是事情做完后,钱依然不一定能拿到,比如上钟忘记报钟或者有客人投诉,这笔的工资提成就分文不发,收取客人消费的罚款500元。 极乐世界大酒店的薪酬采用计件制,每个月必须完成最低任务,酒店专门下发有红头文件,并明确规定最低任务:一个月至少要完成10个点钟和10个双飞,少完成一个扣款100元,即使完成了不去提前签字确认也按没完成处理,对于每月请假和月经期间也有严格的规定,每月所有假期累计超过四天的一天扣款500元,为了多克扣小姐的费用,发工资的时,酒店方仅仅一句跑单的理由就会把很多人的钱扣了,每名小姐每个月“跑单”费加在一起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在这里受苦的还有一些外国姑娘,凡是来此的外国小姐,更是连经期假都没有自由,除了上班,基本上都关在一个房间里,平时不准和外人接触,每月只发放2000元生活费,购买衣服化妆品有专门的墨镜陪同,稍有想走的意思,就可能终生残疾。 后来,一个服务员跟陶敏说了一句真话,“我在这里打扫了十年卫生,没见到一个能把押金要回来的,即使你干满规定的时间再走,钱也要不回来。” 事实确实如此,有一次,陶敏亲眼看到一个17岁的女孩,为了押金的事情,跟执行经理大吵大闹,最后连平时的工资和押金,一分钱都没拿到,被威胁之后,又被打的遍体鳞伤,在漆黑的夜里被墨镜丢往了荒郊野外,至今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第020章 淫窟暗访 - 边缘记者 - 郝东磊 在小姐这一行做了一个月,陶敏觉得比她这么些年加起来的见识还多,她没有想到,在这么一个优秀的旅游城市,在这么一个窗明几净的地方,背后竟然会隐藏着那么庞大的一个吃青春饭的群体,他们花枝招展、妩媚十足、风情万种,凭借这点青春,他们“薪水”甚至胜过一个企业的老总。 慢慢认识的人多了,陶敏对酒店姐妹的了解也多了,陶敏看不起那些姐妹,但自己却也成了被看不起的人,姐妹里有些人除了不少妇科病,还会得一种职业病,就是每个月要是没男人,下身会受不了,似乎这份工作已经是她们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等到赚足了钱,有些人会衣锦还乡,回老家开个服装店,摇身一变成为一个洁身自好的好女人,再找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嫁了,然后生个孩子,过着跟其他人一样的平民生活,也有些人结局非常悲惨,要么得了艾滋病,要么染上毒瘾,每天赚的钱全都用在了吞云吐雾上,对于他们的结局,陶敏渐渐已经见怪不怪,她觉得,也许这就是命吧。 做了小姐以后,陶敏以为自己会像其他姐妹一样,会慢慢习惯于这种两腿一叉开、财源滚滚来的生活,但是她做不到,她厌恶这种被逼良为娼的生活,厌恶风月场上那些无耻的嘴脸,更厌恶现在的自己,虽然木已成舟,但是陶敏不甘心,她不希望她的人生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她下定了决心:死也要逃出这个吃人的鬼地方。 60号是陶敏的室友,性格非常泼辣,被骗过来以后,多次企图逃跑,最后都被追了回来,被酒店保镖打的鼻青脸肿,但一直没有放弃逃跑的念头,在这样的魔窟里想逃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是手机和所有证件都在酒店扣押着,二是即使在大姨妈例假期间出去买衣服,也有几个墨镜随时贴身“保护”,稍有逃跑的苗头,墨镜就可能痛下杀手。 有一天凌晨,上完夜班,大家都回到寝室休息,陶敏和60号回到寝室,提前把准备好的绳索从4楼窗户上甩下,在茫茫夜色中,趁着保安打盹的时候,滑下楼去,消失在寂静的街道中,凌晨5点,他们各自坐上了前往老家的汽车,永远离开了这个让人伤心的地方。 酒店小姐一般下午才上班,等到12点酒店通知起床吃饭的时候,发现这个寝室已经人去楼空,就赶紧通知保安科派人去追,而此时,车子已经开往数百里之外。 …… 逃回蜀地,陶敏没好意思回家,而是在蜀城暂居下来,找了一份单位前台的工作,来蜀城以后,陶敏前往公安局进行了多次举报,但每一次都是无果而终,有一天她经过蜀城报社,就想到了媒体的力量,正在犹豫中就被郑东撞上了。 对郑东来说,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新闻线索,据陶敏讲述,已经向公安局举报多次,既然都是无疾而终,那这篇稿子可能也发不出来,但赚点外快应该没问题,但风险应该很大。 郑东斩钉截铁地向陶敏保证,一定想尽办法给她讨回公道,陶敏一时激动地热泪盈眶,郑东很快开始了线索搜集工作。 为了证明这事的铁证如山,陶敏把坐台时接客的所有小票都给了郑东,郑东拿过来一看,天呐,整整上百张,这些小票明确地记着每次上钟的时间、金额、收银员签字等关键信息,从小票上的信息也能看出,同样的接客,每次价格也浮动不定,最高的一次是包夜5000元,最低的一次是快餐500元,大部分价格在800元上下。陶敏说,之所以留下这些证据,一是每个月要核对提成,因为酒店方经常把一些单子故意不算进去,二是留下证据,有朝一日,把这些人绳之以法。 自从上次亲身经历抓警察事件以后,郑东似乎对所有的事情都不再惧怕,反而觉得这些越是复杂的线索,越能激发郑东的工作热情。 郑东让陶敏该上班的上班,有了调查结果会第一时间通知她。 随着对这家酒店的调查的深入,郑东的心里渐渐发起怵来,极乐世界的后台果然很硬,酒店资料上明确写着,这是广南省厅直属的一家综合性四星级酒店,也是接待省厅领导的定点单位,怪不得陶敏举报那么多年,一直都稳如泰山,郑东吐了一口唾沫,这些年,也不知道有多少个陶敏毁在这个有钱人和**分子的极乐世界里。 既有对陶敏的打抱不平,也有对这些违法犯罪人员的极度气愤,郑东给报社随便报了选题后,只身一人来到广南,实地暗访极乐世界大酒店的违法行为。 到达广南刚好晚上19点,饭也来不及吃,郑东就打了个车,匆匆前往极乐世界大酒店赶,在出租车上,提起这家酒店,出租车司机立即眉飞色舞,“这是我们广南的no.1,里面比天上人间还要奢华,那里的女孩不是高学历就是超有气质,这家酒店是政府背景的,所以,公安从来不查……” 郑东原以为只有蜀城会堵车,广南省原来更堵,会不会与发达的**行业有关?2个小时后,郑东终于赶到这家酒店门口,下车后一下子愣住了,整座大厦被千万盏彩灯围绕,不停地变换着各种颜色,门口停满了宝马、奔驰、凯迪拉克和保时捷,郑东进入第一道大门时,4名小鲜肉和4名美女一起向郑东鞠躬问好,一名长相清秀的女孩接待了郑东,“我们最近在搞活动,洗澡免费,有什么需要洗完澡再说吧!” 洗澡就洗澡呗,反正免费,郑东以为进去的是个大澡堂,实际并非如此,洗澡的地方就像一个总统套房,有休息厅、洗澡厅、按摩厅、餐厅、健身厅……鲜花、水果、美女一应俱全,郑东心里一下子没了底子,看这架势,如果不出点血,郑东还能走出去这家酒店的大门吗? 洗完澡,郑东还没穿衣服,那位美女大堂经理走了过来。 微笑着问郑东:“先生需要点什么娱乐项目?” 郑东说:“有什么项目?怎么收费?” 她说:“来我们这里没有不玩玩的,我们这里的小姐可都是全省质量最高的,价格也非常合理,一会我把她们叫过来,你自己选就行了,他们身上的号牌就是最基本价格,比如9字开头的起价900元,7字开头的起价700元,15开头的起价1500元等等,还会根据客人的特殊需要单独定制,但价格会高一些……” 郑东搪塞说:“出差刚到这里,就想先洗个澡,其他项目明天再点吧。” 郑东以为她会大发雷霆,没想到她依然笑容可掬:“我们的洗澡是针对其他项目来免费的,如果仅仅是洗澡,我们要收取最低188元的服务费”。 郑东大方地说:“把浴缸旁的包拿了出来,麻烦把发票给我开一下,零钱就不用找了。” 第021章 摊上事了 - 边缘记者 - 郝东磊 夜,安静下来。 酒店不远处有一条河,偶尔一条乌篷船划过,把对岸的千年古城带起了一道涟漪,凭栏远眺,尽管郑东与对岸的那片水墨一河之隔,素昧平生,但郑东觉得与这片古城有了默契,好,今晚就到对岸歇息吧。 一路上边走边看,沿着石板桥直行,找了一家临河的小旅馆,就安顿下来,今晚的任务还很重,兴许窗外这条河会带给郑东更多的灵感吧。 郑东不抽烟,所以专门跑到店家处买了一瓶二锅头,没有灵感的时候就喝上几口,辣一下喉咙,提一下精神。 窗外,阁楼的灯笼和极乐世界大酒店的霓虹倒影,在这条从古代走来的护城河里交错混杂,不知何处划来的一根桨橹,将所有的灯光倒影搅成一片水墨,也许,这条五彩斑斓的河流就是当前复杂社会的倒影吧。 趁着思路清晰,郑东赶紧开始了稿件的构思,从师傅杨威的角度来看,这个事件的新闻点相当多,看点相当强,记者跨省调查、四星级酒店、强迫**、官商勾结、黑社会组织、**女控诉……一系列惊心动魄的字眼放电影一样,在郑东脑海里快速碰撞、过滤,杨威曾经把一坨屎写成了一篇最好看的故事,这么好的线索,郑东相信即使写成了屎,郑东也会把它写成最臭或者最香的那坨。 凌晨三点,随着那瓶二锅头里的液体全部下肚,这篇文字、图片稿件也全部完成,郑东用鼠标点了一下字数统计,4444字,一种不祥的感觉瞬间冒了出来,第一次南征,难道就要折戟沉沙?但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已经骑虎难下,这次就豁出去了。 一觉醒来,郑东把稿件发到了极乐世界大酒店总经理的邮箱,说明了来意,打算采访一下酒店方的观点,并强调请对方及时对这一稿件提出疑问,郑东会整理出来进行刊发,郑东看了一下时间,继续留言,如果18点前不见回复,视为你们没有意见,新闻将发表在次日报纸及网站上,并留了姓名和手机号。 晚上六点,郑东接到一个陌生的手机电话,对方要跟郑东见一面,在酒店斜对面的茶楼人在江湖包间。 他意识到见面的危险性,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去就去吧,说不定去了还会有新的收获。 时间快到了,郑东并没有进入茶楼,而是在附近的一家麦当劳坐了下来,透过玻璃观察着对面的一举一动,10分钟后,茶楼前停下了一辆悍马,一个肥猪一般的胖子在两个墨镜的陪同下走进了茶楼。 郑东想,这应该就是郑东要等的人了,也走出麦当劳,朝茶楼包间而去。 两个墨镜站在胖子左右,一种阴森的感觉扑面而来,郑东很快想到了电影《古惑仔》,想到了陈浩南、山鸡、甘子泰,想到了他们的一言不和就挥刀砍杀的场景,郑东在胖子对面坐下来喝了口浓茶,很快镇定下来。 “兄弟,这家酒店是省厅办的,我是酒店的负责人,大家都是明白人,开个价吧。”胖子叼着根烟,半躺在椅子上。 “开什么价?”郑东问。 “你自己心里清楚,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胖子说。 “我虽非江湖人,但这种事情也见了不少,我的命不值钱,稿件我已发给别人,若我遭遇报复,稿件依然会发表出来。”郑东故作镇定地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活腻了,识相的话赶紧给老子滚出广南省!” “你还别说,我还真不怕你们”,郑东这些年也学会了一个本事,就是吃软不吃硬,和气地谈有和气的谈法,强硬也有强硬的手段。 这时,两个墨镜把手里的匕首掏了出来,还把西服的边角拉开,每个人腰上别着一把仿六四式手枪。 “来吧,朝我这里砍,或者是直接毙了我,要不然你们会后悔的”,郑东做了个手势,随时等待他们“宣判死刑”,但郑东知道,他们不敢这么做,这些人在郑东面前越是嚣张,就说明他们越是心虚,因为这样子对郑东,不仅会导致事件公开,他们还白白背上一条人命,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他们肯定做不出来。 既然已经这样了,郑东更不能在他们面前低头。 “信不信老子马上灭了你。” “郑东不信。”郑东平生最讨厌别人威胁,他要是好好说,郑东可能比他还客气,但是要是对郑东狠,郑东肯定比他还狠。 这是一场心理战,他们瞪着郑东,郑东瞪着他们,没想到最后他们还会抛出一个杀手锏。 “郑东是吧,你小子够狠,这是给你的”,说着墨镜将一个小箱子放在了郑东面前。 “郑东说了,我是来采访的,请问你对这事是什么看法?” “你爸叫郑大壮,现在江苏徐州,你哥在赛门铁克,现在bj,你现在住在蜀城市金沙遗址……把老子惹毛了,老子今晚就派人过去灭你全家。”胖子威胁道。 “你请自便,”说完郑东就朝着包间门口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忽然感到脑袋一晕,就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郑东缓缓睁开了双眼,头很痛,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身下只听到列车撞击砧木轨道的咣当声,郑东抬起头来,这是一辆火车的软卧包间,4个床位上只有郑东自己在,卧铺门被死死的卡住了,“这是哪里,谁把我带到这里来了?难道是绑架?” 当郑东转过头,看到身边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郑东打开这个小箱子,里面是这世界上最脏的东西――钞票。 这时,列车播音开始了:旅客朋友,大家好!本次列车是广南站始发,沿途将要经过30站的t4444列车,终点站蜀城北站,朋友们下一站就进入蜀地境内了,蜀地,简称“蜀”,省会蜀城,位于中国大陆西南腹地,自古就有“天府之国”之美誉,是中国西部门户,大熊猫故乡,蜀地今与cq、gz、yn、xz、qh、gs、sx诸省市交界,东部为平行岭谷和丘陵,中部为蜀城平原,西部为高原。蜀地现辖1座副省级市,17座地级市,3个少数民族自治州…… 郑东的心咯噔一下,他们把他打晕了又送回了蜀地,还好,这不是黄泉路,郑东暗自庆幸:“我不怕死,但是我死了以后家人怎么办?” 郑东把头向窗外,远处的灯光若隐若现,鬼火一般,很快被甩在群山后面。 第022章 另结新欢 - 边缘记者 - 郝东磊 从广南省回来,郑东又回到了原来的圈子,先是吃了顿串串香,过了一下麻辣的瘾,接着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第二天就正常上班了。 与几天前相比,郑东发现,杨威显得神采焕发、精神抖擞起来,在郑东印象里,他处在这种精神亢奋状态的时候,一般都是在非奸即盗期间,难道这次会例外? 上楼之前,郑东在楼下买了两包烟,打算拍一下师傅的马屁,往杨威抽屉里放时,却发现里面竟然装满了六味地黄丸和一些蓝色的药片,郑东想,这家伙肯定又有新欢了。 为了尽快扶持新人,杨威改变了培训策略,每天下午4点,由他亲自主持,蜀城日报网统一召开选题分析会,杨威提前教大家怎么打新闻点,提醒记者们哪些内容是必须要采访的,哪些是无关紧要的,记者们第二天再按照选题分析会的提示采访写作,这次改革比较成功,一是发稿率提升了,二是对新闻价值不高的线索提前枪毙,避免了以往记者辛辛苦苦采访,最终稿件根本就不能用的问题。 这次分析会上,郑东感觉杨威有些异样,讲话中他总会时不时朝着罗小燕那边瞅一眼,话语间既蕴含一种高高在上的自豪感,又包含一份默默深情。 罗小燕比郑东晚来3个月,是个芭比娃娃一般的可爱美女,虽然长得肥嘟嘟的,但很招人喜欢,更重要的是她是杨威的老乡,来蜀城日报网报到当天,杨威就点名让罗小燕当她徒弟,自己亲自带她。 选题会讨论的很枯燥,先是大家发表意见,哪些新闻点重要,哪些问题可以忽略,乱七八糟的开完会,刚好17点,杨威说,“大家晚上来我家喝酒”。 “杨哥,有啥喜事,咋想起来请吃饭啦?”不知是谁神秘地问道。 “看你问的什么话,我请兄弟们喝酒还需要理由吗?”杨威笑着说。 “灰常需要……”记者们异口同声地说。 刘胖子刚买了辆两轮电动车,放心不下,非要要骑车到万年场,周鸭子说要骑他那辆破自己行车,要不然喝完酒要打车费钱,连一辆破自行车都没有的郑东、李晴、罗小燕就坐杨威的那辆旧奥拓车前往。 还好,今天的气温不太低,不像早上,几个人推行100多米才能帮他把奥拓打燃火,这次奇迹般地,把钥匙一拧,车子就启动了,杨威开车,罗小燕坐在副驾,两个人在前面有说有笑,郑东和李晴坐在后面插不上话,就私下嘀咕着:“他俩是不是好上了?” 李晴说:“1个70后,1个90后,这两个人在一起有点悬,不过也不是没可能,杨威现在也喜欢老牛吃嫩草了”。 郑东悄悄说:“看他们的眼神,确实挺暧昧”。 车子开到新华公园附近,他们俩似乎意识到什么一样,终于停止了一路的交谈,杨威扭头问,“你们难道还没看出来吗?” 郑东心里打鼓,回答是也不好,不是又怕人家不高兴,就点点头,嗯了一声。 “没错,我和罗小燕正在耍朋友呢,我和她是老乡,而且情投意合,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终于找到我的真爱了。”杨威兴奋地说。 郑东和李晴都瞪大了眼睛,马上喜笑颜开,“真是郎才女貌,怪不得今天要请我们吃饭,啥时候喝杨哥和小燕嫂子的喜酒。” 罗小燕瞬间满脸绯红,害羞地望着窗外,此刻,高高的双层公交车上,有四个人把随身的麻将打开,正在血战,这些年蜀城的安逸文化不断创新改进,麻将都打到公交车上来了,听说以后还要成立个麻将协会,专门在公交车上举办麻将大赛,众多企业还争相赞助,奖金非常丰厚,麻将是个功夫活,不可能临时抱佛脚,为此,即便坐公交,他们也会想到几个人一起带上麻将,打牌的同时不仅可以看风景,还把包间费用省了。 没喜事,大家要在一块喝酒,有喜事自然更要喝,看今天这架势,郑东很可能会招架不住。 今天是杨威和罗小燕第一次公开恋情的日子,所以菜品比较丰富,夫妻肺片、毛血旺、沸腾鱼……当然,更少不了那道他请客必做的猪肉海带汤,饭桌旁坐满了人,桌子还是原来的桌子,只是杨威身边的女人在不断变换着,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杨哥,给我们介绍一下你们的恋情呗?”大家边喝酒边打趣地说。 “我们俩在地下都好了一个月了,保密工作做的好吧”,一杯酒下肚,杨威眉飞色舞地说。 “你们在一起睡了没?” “杨哥可以啊,老牛吃嫩草!” “人家是90后,你还行不行?遭得住不?能不能满足人家?” …… 在大家的插科打诨中,罗小燕再次脸红,杨威赶紧转移话题:“来,干一杯”。 “杨哥,我来敬你们一杯,祝愿杨哥和嫂子早生贵子,我干了,你们随意。”郑东一看,说这话的是一个女实习生。 不久前,刘胖子又收了一个实习生叫刘柳,刘胖子在万年场租的房子一室一厅,刘柳来了以后就住在了刘胖子房子里,孤男寡女**,难免让人猜疑,没想到她会这么能喝。 刘胖子这人也很聪明,凑这次喝酒,给大家介绍说,“这是我妹,读完书在老家无聊,我就把她接到蜀城来当记者了”,郑东很好奇,这个女子应该比刘胖子的娃娃大一点,哪来的私生妹子,很明显是挂羊头卖狗肉嘛。 不过人家说是就是吧,反正跟郑东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郑东举起杯子,跟刘胖子的“妹子”喝了一个,顺便拍马屁说:“刘哥是我最敬佩的老师之一,你好幸福,有这么一个有能耐的哥哥”,说完一饮而尽,刘柳也不客气,1两的白酒端起来就喝了。 他们几个都是酒中豪杰,从小饮酒惯了,如今已经是千杯不醉,郑东不一样,小时后甚至连饭都吃不起,哪来的酒喝,酒量自然也跟他们没法比,加上他们喝酒又猛,郑东很快就招架不住,跑到卫生间狂吐一阵。 等郑东从卫生间回来打算继续战斗,刚举起杯,李晴说:“郑东酒量小,这杯我帮他喝了,”把他这杯喝完以后,接着把她本人又把自己的那杯的也一饮而尽。 看着李晴,郑东非常感激,没想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竟然会有一个人会关心他,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 第023章 月城爱情 - 边缘记者 - 郝东磊 李晴来自月城西昌,对于她的故乡,郑东只知道那里有一个全国著名的卫星发射中心,还有大量的彝族同胞,郑东想,这么神圣的地方出来的人应该也很神圣吧。 她几乎与郑东同时进入报社,因为他们在文字方面都有一定的基础,平时经常在一起合作,就被杨威誉为蜀城日报网的金童玉女。 如果说,这世上有唯一一对纯洁的男女关系的话,肯定就是郑东和李晴了。 有一天晚上,李晴请郑东吃了火锅,在报社继续商量写稿子的事情,等到意见全部统一后,郑东们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次日0点,报社大门早都锁了,李晴说,“人家门卫大爷都睡觉了,大半夜的,咱今天就别回去了”。 郑东的心砰砰直跳,说,“好”。 李晴认真地看了郑东一眼,深情地问:“知道我为什么一个人从西昌跑蜀城来了吗?” “为了闯荡大蜀城,改变人生命运?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嘛。”郑东好奇地问。 “我脑子被门夹了,一个人跑那么远来蜀城。”李晴笑着回答。 不问不知道,这一问,还真问出一段凄美而又难堪的往事来,李晴向郑东讲述往事时,眼睛呆呆地望着窗外,半明半暗的路灯把她带到了500公里外的西昌。 李晴最初在当地的一个县级电视台当记者,那里虽然地方小,但是风景秀美,生活还算安逸,更难忘的是,一个长得蛮帅的大男孩从大学一年级就开始对她狂追不止,后来李晴同意了他的追求,男孩子每天对她无微不至、呵护有加。 毕业以后,那个男孩也留在了西昌工作,平时事情少,李晴经常拉着男友和自己的一帮死党打牌、吃饭、k歌,男友对她非常好,有时工资打牌输完了,男朋友立即把自己的钱送给她花。 男孩子对她言听计从,每天给她洗内裤、做饭、打扫卫生,大家都说李晴真幸福,找到一个那么好的男孩子,肯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也许正应了乐极生悲那句话,有一天,李晴的闺蜜挺着大肚子突然找到了她,说怀了她男朋友的孩子,让李晴赶紧把男朋友让给她。李晴以为她在开玩笑,还在指着闺蜜的鼻子闹着玩,这时候,李晴的男朋友出现了。 原来是真的,闺蜜确实怀了李晴男友的孩子,快6个月了,他们打算把孩子生出来,而且还计划下个月结婚,男朋友也证实了这个事情。 李晴如五雷轰顶一般,一下子蒙了。 从大学一年级开始到毕业工作,自己谈了五年的恋爱的男友竟然和闺蜜有了孩子,他们都快结婚了,自己竟然还被蒙在鼓里,这成了她人生当中最大的笑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事很快传的大街小巷满城皆知。 从那一天开始,西昌,这个美丽的月城,曾经她和她一起在邛海边漫步,一起爬泸山,在卫星发射中心对天盟誓,在礼州古镇共同怀古,而如今,这一切成了李晴最厌恶的地方,尽管这是故乡,也是养育她长大的地方,但是,李晴下定了决心,要离开这里。 辞了电视台的工作,她一个人单枪匹马来到蜀城,连一身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带。 虽然想不通,虽然憎恨不已,虽然看破了红尘,但当李晴离开西昌以后,她把所有想不通的都想通了。 李晴讲完自己的辛酸往事,看着郑东说,“你很像我前男友,但比他更好”。 郑东说,“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好”。 李晴说,“你很傻,比他还傻”。 郑东说,“也许,傻有傻福吧”。 李晴说,“一个人在外面很累,真想找一个人好好说说话。那个人曾经非常爱我,一直宠着我,我现在用的发稿邮箱――liqing520就是那个人申请的,那个人曾承诺一辈子会用这个邮箱跟我联系,也会爱我一辈子,可是,我猜中了开头,却猜不到这结局”。 郑东很想说,我来当你现在的男友,但是她接下来的话打消了郑东的这个念头。 李晴喜欢打麻将,而且技术超差劲,一个月的工资3天就输光,而且超喜欢买衣服,以前在西昌,三天两头给家里要钱,而郑东现在赚这点钱,自己生存下来都有问题,哪有条件照顾她,关键是以后要是给农村父母寄点过去,跟她在一起,没钱郑东会很自卑,所以自始至终没有表白,只有一次,她请郑东喝酒,郑东喝醉了,然后各自回家,路上,郑东跟她发了一条短信:我爱你。 那天的短信,李晴没有回复,但是从那以后,她总是跟郑东近一些,开会跟郑东坐一起,每人一个采访选题,平时都是各采访各的,李晴总是跟郑东说两个人一起采访有个伴,她跟郑东先去采访郑东的选题,让郑东再跟她采访她的选题,然后回来郑东们再一起写稿子,然后每篇稿子上署上2个人的名字。 李晴说,“虽然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但是咱有2篇呢,而且万一哪篇文章被枪毙了,咱俩还各有半篇发表了,勉强可以解决当天的温饱问题”。 打心眼说,郑东应该感谢李晴。 蜀城的房价日夜飙升,租房也越来越贵,李晴住在报社对面的小区的顶楼,房东在楼顶用彩钢瓦搭建了一个套一的房子,比其他地方便宜,李晴经常做排骨、炒菜,请郑东去吃,更重要的是,从李晴那里学到很多东西,一是报社每天的内幕及各路关系网,二是她在电视台做过,为人很聪敏,很擅长与人打交道,每一次内部有什么情报,她会第一时间告诉郑东,即使是她向别人发誓要保守的机密。 郑东在想,李晴是不是爱上他了,但郑东始终不敢向她表白,一直到现在,连在杨威家喝酒,李晴都是坐在郑东身边。 人,最怕的就是回忆,不知什么时候,郑东在回忆中竟然伤感的一塌糊涂。 “郑东,郑东……” 回过神来,郑东看到杨威在叫他:“你小子是不是想女朋友想走神了,去,下去帮我们再买瓶小角楼”。 郑东的酒劲一下子醒了许多,立即跑下楼提了两瓶过来,外加2包玉溪。 李晴又给郑东挡了几杯酒,悄悄跟郑东打赌,“我赌杨威的这段恋情不会超过3个月,你敢不敢跟我赌”。 郑东说,“我赌不会超过1个月”。 但是杨威确实从罗小燕身上扫去了失恋的阴影,灯光下,一个个微醉的面庞丑态百出,沙发角落里,那只冷静的乌龟玩具瞪大了双眼看着酒桌上的一切。 第024章 那一世花开 - 边缘记者 - 郝东磊 第二天是周末,杨威让郑东通知大家,周六去西蜀花乡培训,谁都不准缺席,地点位于快乐梅林他小嬢打工的农家乐,费用aa制。 这几年,蜀城在新农村建设的五朵金花上狠下功夫,还被评为了国家4a级景区,一到周末,蜀城人纷纷往西蜀花乡聚集,价格便宜的每人只要20元,就可以休闲打牌一整天,还包2顿饭和1天的茶,性价比非常高,快乐梅林就是景区五朵金花之一,关于那里,很早就听他们讲过一个美丽的民间传说。 就像每一个民间故事的开头一样,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古老的村落中,百姓们过着勤勤恳恳的生活。 村落里住着一个叫梅的姑娘,她美丽、善良、勤恳,勇敢,因为特别喜欢梅花,就在院子内外栽植了各种各样的梅花树,每次花开季节,村里都芬芳四溢,香气宜人。 有一年,村里爆发瘟疫,看到村民感染这种病以后,都在逐渐死去,梅心如刀割,决定翻山越岭,四处寻医问药拯救大家,最终在一座大山深处,找到了一个能医治百病的老妖怪。 老妖为难她说,除非梅能献出自己的生命,挖出自己的心肝来献给他才行。梅听到老妖的要求,为了救助村民,立马从老妖身边拿起刀子,挖出了自己的心肝。 老妖被梅感动了,自己很快调制一种治疗瘟疫的灵丹妙药,下山将药物一一赠送给村落里的居民,吃了这味丹药,百姓们很快恢复了健康。 梅为了大家的健康,牺牲了自己的生命,村民深受感动,从那时起,为了纪念她家家户户在门前院落广种梅花,千百年来世代相传,到现在一些古老的梅树还随处可见,村民因梅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所以取名叫快乐梅林。 郑东想,在梅花树下,听着鸟鸣,闻着花香,看着碧水,谈着新闻,肯定也别有一番风情吧。 走过众多蜿蜒起伏的花间小道,郑东终于找到了那家农家乐,那是一片栽满了梅花的树林,尽头是古色古香的农家小院,院外有一条大河,里面的游鱼时不时泛起几个大大的水花。 在一排梅树之下,杨威轻轻把带来的一个很旧的皮包打开,记者们伸头一看,里面全是泛黄的报纸,有早报的,晚报的,省内的,省外的…… 这些报纸每张里面都有杨威的一篇重量级通讯,每一篇特稿的背后,他都有一次难忘的采访经历,也会有一段凄美的往事,杨威从一篇讲起,向记者们传授他如何把一个故事策划成全国大稿子,如何引导当事人,如何列标题…… 谈起自己的采访经历,杨威至今激情满怀,因为是亲身经历,每个故事都是那么的痛彻心扉,辛辛苦苦地讲了一上午,杨威讲的口干舌燥,还好,这里有清茶,有绿荫,有鸟鸣,尽管有些同事从开始就打开手机看小说,但是郑东觉得非常受用,杨威讲的这些东西都是经验之谈,如果靠自己摸索,郑东觉得没有个3年5年是不可能掌握的。 培训的时间长了,大家把培训地点从老梅树下转到酒桌之上,杨威的讲课也开始东一句西一句,一会是言传身教,一会是提升大家的团队凝聚力,饭桌上很热闹,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一会扯到三圣乡的规划,渐渐的,随着一杯杯酒水的下肚,这些话变得不太连贯起来。 席间,杨威把小孃叫了过来,给大家介绍了一下,小孃比杨威大几岁,2年前来蜀城打工,因为没文化,就来三圣乡做了服务员,端菜、刷碗、打扫卫生,虽然辛苦一些,但是都是力所能及能做好的,对于农村出来的她来说不算累,为了使老板对她好一些,平时如果聚餐什么的,杨威都会来小孃这里照顾一下农家乐的生意。 酒过三巡,话题终于转换,杨威吹牛说:“我是看着这片风景区发展起来的,在媒体炒作上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当年诸多本地领导可是争相给我敬酒的,在这块地盘谁不让我三分。” “那我们在这里要是挨了揍,你得出面才行”,记者们纷纷说。 “你们这个问题前提就不对,在我的地盘咋可能受欺负嘛,我看哪个敢。”杨威自信满满地说。 酒足饭饱之后,每个人都喝得摇摇摆摆的,下午的培训自然就取消了,杨威说,吃了饭,大家自由活动,注意安全就行了。 这些家伙一个个东摇西晃地就往其他地方去,郑东一个人反正也没地方去,看到杨威停在岸边的那辆二手奥拓车上满是泥巴,就拿块抹布给杨威那辆破奥拓洗车。 洗完了车子,郑东走出农家乐,晃晃悠悠地看到对面有一个庙子,上书牛王庙三个大字,从碑记中得知,这座庙始建于清代康熙七年,迄今已有300多年的历史。相传,当年蜀城平原牛瘟肆虐,人们谈牛色变,蜀地巡抚张德地为了安抚民心,稳定社会,便在此修建了这座牛王庙,并铸有铁牛一只,供奉于庙内。众望牛王护佑子孙,消弥瘟疫,以确保一方农耕而造福黎民。 从此,周而复始,年复一年,香火不断,祭祀不绝。 偶然之间于此庙邂逅,也算是难得的缘分吧,郑东想。 深深的庙宇,已经被苍劲的老梅树层层环绕,郑东突然想起了陆游以及他在蜀城期间的诸多关于梅的诗词,在诸多咏梅的诗词里,郑东最喜欢的还是他那首《卜算子·咏梅》: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陆游极其爱梅,当年,因为为官不顺,他经常策马蜀城西郊,在郊外遍植的梅树中安静地赏梅,即便在他78岁高龄时离开了蜀城,依然在用“二十里中香不断,青羊宫到浣花溪”的诗句,在故乡山阴表达着对蜀城的眷恋与思念,让自己再次回忆起蜀城的点点滴滴。 “卖花,卖花,快乐梅林里最好的梅花……”正在遐想之际,庙门口一个卖梅花的老妇人的吆喝引起了郑东的注意,奇怪,现在不是梅树开花的季节,怎么会有如此鲜艳的花朵,郑东在想。 现在反季节蔬菜多了,反季节花卉也多了,但反季节的梅花还真是第一次看到,郑东很相信缘分,他知道,梅花的这次提前绽放虽不一定为她,却也是难得的缘分,于是趁着酒醉,即兴写作了小诗一首: 那一世,花开为谁 那一日 我焚香沐浴 在佛祖青灯下 与你相见 旧时庙堂前 那支蕙质兰心的梅花 芬芳为谁 寂静为谁 守候为谁 在婉约幽怨的 小巷中 我的心 氤氲在你的暗香里 久久无法醒来 在郑东看来,寂寞盛开的花朵,是最安静的,也是最美的,就像那个在庙前叫卖的老妪,丘壑般的皱纹,却满含着一种难得一见的沧桑美。 农家乐与这座庙只有一条小路之隔,罗小燕本来坐在椅子上打盹,一听吆喝也立即来了精神,跑出去看花,这花,真真是比冬天的还要好看,只是与冬季相比,少了几分风骨,多了几分妩媚。 郑东一看罗小燕要买,就赶紧跑到半睡半醒的杨威旁边,建议他赶紧去给罗小燕付款,价格不贵,但是罗小燕肯定高兴。 杨威说,这个建议好,腾地跳过去,买了一个梅花编织的花环,亲手戴在了罗小燕头上,杨威很有眼光,花环戴在罗小燕头上就像一个下凡的仙女,只是这个仙女略显胖嘟嘟的。 酒醒的差不多了,很多人都陆续回去了,郑东正打算赶公交车回去,这时杨威的电话响了:“好,你就在那里等着,我们马上过去”。 “郑东,赶紧通知大家,在花卉购物处集合,王琳被打了。” 第025章 景区被打 - 边缘记者 - 郝东磊 王琳和男友方超是在网上认识的,王琳的网名叫深海美人鱼,方超的网名是在深海等你,两个人自从第一次在网上邂逅就感觉彼此是对方今生今世的期待,每天甜蜜不断,话费和流量费用直线飙升。↗頂點小說, 为了尽快把这段爱情修成正果,方超大学毕业后放弃了在南京找到的那份待遇优厚的工作,只身一人,千里迢迢从南京来到蜀城,只为与他生命中的公主——王琳走到一起。 方超的老家在江苏,来蜀城举目无亲,王琳培训时就把他也带到西蜀花乡来了,所以,即便是培训,王琳也沉浸在了爱情的甜蜜中。 吃了午饭,这对热恋中的小情侣觉得与那么多同时一起不方便卿卿我我,喝了点酒就跟杨威打了声招呼,早早到花乡深处逛着玩去了。 景区处处鸟语花香,游人如织,在男朋友方超陪同下,两个人从东篱菊下逛到荷塘月色,从花卉市场逛到江家菜地,王琳走累了,方超就体贴地把她背起来,两人有说有笑四处游走,陷入热恋中的王琳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幸福得一塌糊涂。 不知走了多久,两个人都感觉有些累了,王琳看到一个由原木组成的小木屋格外别致,里面摆满了各色精致的饰品,就拉着方超前往现场查看,顺便在里面休息一下,挑了半天看上了一定遮阳帽,就试戴了一下,然后用手机拍了张自拍,感觉太花了,就放了回去,这时女摊主不愿意了,凶神恶煞地说,“你戴都戴了,合不合适都要买”。 王琳想,摊主刚才听到了她和男友方超的谈话了,一听方超操的一口江南外地口音,肯定就想讹诈一下,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说:“不买,你这是什么霸王条款?” 女摊主说,“不管啥子霸王条款,你们今天要是不买就别想走出老子的店门”。 王琳气愤说,“老娘在蜀城呆了那么多年还真没受过欺负,我还真要走走试试”。 “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老公,出来”,女店主洋洋得意地说。 王琳照样不管,拉着方超就往外走,恰恰与一个满是纹身的男人撞了个满怀,对方显然早有准备,用一身肥肉把整个店门堵得严严实实。 看王琳还要往外冲,那个男人抡拳头就打,被方超接住,摊主把袖子挽起,满身纹身凸显出来,一看这种人就不是什么好鸟,而且在社会上练过几下子的,上去就是几拳,把王琳和方超打的遍体鳞伤,又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他们两个抓起来甩了出去。 店门外远远的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更匪夷所思的是,一名协警就在20米外远远的看热闹,王琳请他来帮忙,那个人骑着巡逻电瓶车的协警赶紧转身走了,不用说,这人明显是个地头蛇,连小警察都不敢管。 杨威、刘胖子、郑东等人陆续赶来,很快把店门口围住,要求店家必须赔礼道歉,并送人去医院治疗,那对男女还是蛮横无理,说,“老子在蜀城,从小到大就没给谁道过歉。”然后就大摇大摆地在店门口坐下来喝茶。 一看这地头蛇架势太大,杨威想到了他们的上级部门,大家坐车的坐车,骑车的骑车,纷纷前往蜀城区管委会进发。 因为是周末,蜀城管委会只有1个值班的科员,一听记者组团前来采访景区打人事件,一下子慌了神,赶紧打电话给领导,同时把记者们请到会议室喝茶,同时先代表蜀城管委会向记者表示了道歉。 半个小时后,各路领导匆匆赶来,在会议室,记者们坐在会议桌一侧,蜀城区管委会领导们坐在另一侧,王琳和方超被打破的皮肤上的血还没结疤,一副凄惨无奈的弱者形象。 杨威首先介绍了事情的基本情况,然后说,“作为蜀城媒体,这些年我们对这个景区没少宣传,按理说,我们该支持并赞赏景区的发展,但是这件事太令人心寒,一是店主殴打游客,二是协警坐视不管,三是你们的管理责任,四是打人店主拒不道歉,形同黑社会……如果稿件发出来,你们可能连4a的牌子都要摘掉,至于受不受处分,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对面一个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首先发言:“我是蜀城主管该景区的副主任,出了这样的事,我首先代表景区向你们表示深深的歉意,问题出了,我肯定有失职之处,这点我会主动检讨,给蜀城一个交代,但是,打人归打人,咱们不能因此而停滞了景区的发展,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又是要求,这世道难道什么都要用钱摆平吗?杨威偏偏不吃这一套,生气地把脸扭到一边去。 坐在对面的几个领导不断地出来打电话,谈话间隙,杨威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按照郑东的判断,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杨威接完电话,态度立马转变了,“稿件可以不发,但是两个要求,一是打人肇事者马上亲自前来道歉,二是去医院检查并负担医药费,否则,不管谁打招呼,我们全体记者都会联名抗议到省里面去”。 “这好说,这好说,马上安排。”那位主管的副主任点头哈腰地说。 这领导果然有能耐,十分钟后,那地头蛇夫妇都来到了会议室,不情不愿地道歉说:“老子倒了八辈子霉,遇到你们,对不起”。 杨威很快把头扭了过去,领导一看这情况,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茶水洒了一桌子,狠狠地说:“怎么说话的,没陪过礼吗?不够诚恳,重新说。” 这小两口显然也知道闯了祸,低下头去诚恳地说:“真的很对不起,我们不该打人,你们的治疗费由我们来承担,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王琳他们也都是一点皮外伤,但是药物是少不了要买的,而且至少要一周后才能康复,赔礼道歉以后,那地头蛇拿出了500元医药费,这事也就算了。 第026章 等你,在金顶 - 边缘记者 - 郝东磊 我与李晴的打赌很快有了结果。》頂點小說, 杨威与罗小燕发的这段爱情发展到第二十九天的时候,罗小燕突然提出了离职,原因是在老家当干部的父母给她找了份工资高的公务员闲差,让她马上回老家上班,老家单位等着办入职手续,罗小燕同时也是以这个名义提前退出了这段爱情。 临走前,喜欢八卦的李晴请她吃了顿饭,两个女人在火锅店边吃边聊,几杯酒下肚,罗小燕也终于吐露了心声,杨威比她十多岁,而且是隔了1个时代的人,今后不可能在一起,家人也不可能同意的,与其这样拖延着,不如早做了断。 李晴从罗小燕的讲话中隐隐感觉到,与其说她是爱上了杨威,不如说是爱上了杨威的经历。 几年前,杨威在不知什么原因的情况下,突然赚了一笔钱,也许是意外之财,也许是收了谁的黑钱,总之,杨威那些日子做了一个难忘的黄粱美梦。 杨威曾经说过,他第一次收钱很狼狈,曾经有一篇舆论监督刚采访完,对方单位的负责人就找了过来,那人恳求他放过一马,把稿件悄悄压下来,同时拿了厚厚一摞人民币要给他,杨威生平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现金,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他想收又不敢收,矛盾了半天,终于丢给对方一句话,“我给你发个卡号,转到我卡里”。 那个人愣了一下,露出一丝狡黠的奸笑,叹了口气说:“好吧,马上转给你”。 当天晚上下班后,杨威路过家门前的银行,悄悄咪咪地查了一下自助取款机,看到那数字后面的几个零时,一下子惊讶地长大了嘴巴,激动的一个晚上辗转反侧、通宵无眠。 半年后,这家单位违法的事情东窗事发,一家强硬的中央报社不愿意收钱,对其进行了曝光后,企业老总随即被抓,审讯过程中,他不仅交代了企业违法的事实,还把其它收钱的媒体一一供出来了,但是其它媒体都是现金交易,无凭无据,最后都不了了之,只有杨威是转账,有银行记录可以查询,一下子就被查了个正着,把杨威悔的肠子都青了。没想到第一次干这事就被抓到了,好在数额没达到立案标准,杨威退了钱,还受到报社严重警告,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用高科技转款了。 自从出了这档子事,杨威渐渐学聪明了,至少以后在收钱上从来没再翻过船。 那次,杨威发财发的很蹊跷,突然有一天,这个月光族身上一下子多了百多万,瞬间不知道做什么好了。 看到身边许多人都开起了公司发了财,他也想到了开公司,看准现在那么多农民工和毕业生留在城里,大龄青年都不好找对象的机遇,注册成立了摩擦文化公司,公司主旨是摩擦出爱情的火花,主打相亲牌,让每个人都能找到心仪的另一半。 租赁办公区、工商税务注册、员工招聘……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一些以前八竿子打不到的朋友听说杨威开了公司,也纷纷打电话或登门拜访,通通都是拍了一顿杨威的马屁,把自家找不到工作的亲戚介绍过来上班,在这些人的拍马溜须之下,杨威立马昏昏然起来,不管什么人,不管用不用得上,全部照收不误。 公司成立伊始,杨威的普摆的很大,最辉煌的时候,手下员工40余人,出门在外,他整的就像御驾亲征一样,有负责给他开车的专职司机,有负责拎包的,有负责点烟的,有负责拍照的……俨然一个成功老大形象. 杨威的策划能力很强,而且鬼点子颇多,举办的第一次相亲大会就选在了峨眉山的金顶,时间定在了中国的传统情人节七月初七,“七月初七,我在金顶等你”,一听到这诱人的广告词,许多人都开始按耐不住那份寂寞。 为了把这场相亲搞得轰动全省,杨威提前一个月在各大报纸、网站、电视台狂打广告,仅广告费每天最低就达到了5万元,在各类广告中动员全省的单身男女参与到这场情定峨眉之巅的万人相亲大会中来。 只要报名的美女多,单身男士肯定不愁,为此,杨威对这次相亲采取了差别化对待,收费标准为男士100元,女士免费,包括场地费、住宿、饮食、门票、交通等不再征收任何费用,对单身女士来说,这种条件简直犹如天上掉馅饼一般,既可以免费相亲,还有吃有住,免费到峨眉山旅行,纷纷前去报名。 从报名费上讲,这明显是笔亏本的买卖,杨威考虑的不是一时的得失,而是首先吸引大家的报名积极性,提高公司的知名度,努力把这个相亲活动搞成一年一度的相亲盛会。 至于亏损的那部分钱,他觉得也亏不到哪里,做了那么多年媒体,他深深明白,活动的主要收入一般都是在广告赞助上,如果纯粹计较那一点点得与失,是不可能把这个品牌做大做强的。 为此,杨威策划了许多种赞助模式,包括全程冠名、场地广告牌、电视节目冠名权等,每一项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门票及餐饮住宿的亏损,完全可以通过它们来弥补。 七月七日那天,峨眉山金鼎上热闹非凡,甚至连山下的猴子也斗胆跑上来凑热闹,规模人数虽然没有上万人,但也有4、5000人。 一大早,数千单身男女身着汉服,齐聚在峨眉之间,仿佛一场古代版本的非诚勿扰一样,场面十分壮观。 为了使这场相亲更加热闹,相亲会还穿插了不少节目,数千男女整齐的分立石桌两侧,随着古色古香的钟声敲响,一身古装打扮的女娘们把手中的红花依次传给对面的单身男士,鼓声停止,手持红花的男士若对对面的女士满意,可饮酒赋诗,也可高歌一曲,若两情相悦,则可牵手上台,接受主办方的丰厚礼物。 …… 一系列热闹的活动举行完毕,真正的相亲才算开始,单身男女们根据现场的抽签顺序,决定相亲的对象,然后分成若干对相亲者,坐在石凳上,品茗谈心,共话美好明天,现场好不热闹。 因为是第一次搞这样的活动,赞助商比杨威最初预计的少了许多,杨威原因为会有许多当地产和汽车厂商等大财主前来赞助活动,但是大型赞助商无法预估这次相亲大会的效果和人员到场情况,纷纷表示这次派遣项目人员来观察情况,如果效果不错,明年将全程赞助这一活动。 最后,请来请去只有几家有着直接关联的婚庆公司和烟酒公司投入了部分资金赞助,但是距离与其还差了很远。 开工没有回头箭,即便亏的一塌糊涂,杨威还是决定把这场相亲大会办得轰轰烈烈。 这次相亲大会办的非常成功,连民政局的领导也来客串讲话,各大媒体朋友争相报道,现场促成了上百对恋人,人人都记住了这次空前绝后的相亲场面,在电视台的滚动播出和报纸、网站的滚动播出下,活动几乎家喻户晓。 更令人难忘的是那些单身的古装美女,姣好的面庞,婀娜的身材,飘飘的长发,随着一张张美女图片的四处传播,连省外的一些男身男士也打电话来,要求报名下一次的相亲大会。 但热闹归热闹,赚钱才是硬道理,相亲结束结算时,杨威傻了眼,原本可以盈利50万元,但是去掉80万元的广告费,亏了整整三十多万,活动虽然举办的名扬四海,但是从盈利的角度讲,已经是元气大伤。 第027章 最后一搏 - 边缘记者 - 郝东磊 做生意,本来就是沉沉浮浮、起起落落,每一次智慧与能量的拼搏碰撞,都是一次宝贵的经历,不管成功还是失败,这些经历都会不断引领他破译商战中的密码,引领他感悟新的商业人生。頂點小說, 生意场上有亏有赚,杨威并没在意,他咬紧了牙关,人生如同一场戏,要干就要干一场轰轰烈烈地大事。 一个月之后就是中秋节,打算卷土重来的杨威,灵感突来,又策划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彩云追月——飞机上的相亲会。 对,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杨威本来就是说做就做的急性子,这些事情别人做不了,他只有亲自操刀,通宵达旦撰写可行性报告及执行方案,等到大功告成时,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得掉在了桌子上,打开窗户,一轮红日正从电视塔上冉冉升起。 杨威看了一下时间,快要上班了,赶紧朝着办公室走去,会上,杨威赶紧对各项工作进行了分工,有联系航空公司,有赞助商,有媒体,有酒店,有车辆……大家分工行动,一样都不能少。 在诸多工作中,联系航空公司是大头,由杨威以十大名记的身份亲自洽谈,在以往的采访中,蜀城航空公司领导跟杨威已经很熟,这家航空公司一向重视企业文化,每个月都会搞一些有特色的活动发在自己的内刊上。 杨威将可行性方案跟蜀城航空宣传部长一谈,对方很感兴趣,加上这次的客户群体主要针对的是收入较高的成功人士,在相亲的同时,为他们每人办一张vip卡,有利于跟其他航空公司争抢客源,上会讨论后,航空公司承诺届时申请一架a380客机专门用来参与这次活动。 看起来还有一个月,实际上已经非常紧张了,这项活动,杨威把轰动性集中在嫦娥做媒上,报名者全部在中秋之夜登上飞机,报满为止,两人一组交替相亲,窗外圆月,飞机顺着月亮升起的方向飞行,2个小时后再降落到机场。 在包机费用方面,航空公司给优惠了许多,由于是飞机上的相亲,此次活动还设定了一定的门槛,一是单身男士存款10万以上,在蜀城有车有房,女方本科以上文凭,且知书达理,活动征集一发出,摩擦公司的电话不断,但是雷声大,雨点小,报名者仅仅相当于飞机座位数的一半。 活动开始前夜,杨威失眠了,人数不满,意味着这次还是要亏钱,加上昂贵的包机费,这次很可能要倾家荡产。 杨威在窗前抽着烟,额头上的皱纹仿佛又增加了好几条,抬头仰望,刚好一颗流星从天空轻盈优美地划过,留下了短短的却分外夺目的一瞬间,他的心也跟着飞了起来,杨威知道,虽然它在空气摩擦中不断让高温燃烧着自己,但是毕竟为这个世界灿烂过一瞬间,“我也要做一颗灿烂的流星,及时失败,也要把这份失败演绎的淋漓尽致”,杨威自言自语道。 中秋节那天,明月当空,兔东升,一轮圆月在几朵白云的衬托下,浪漫唯美,月光下的男神女神们身着正装,缓缓登上飞机,不知是从地上飞来的还是主办方有意所为,几只萤火虫也赶来凑热闹,在他们之间飞来飞去,又飞去飞来,是那么的有情调,这情调又是那么的迷人。 在皎洁的月光下,飞机缓缓飞向万里高空,每一个机窗外,每一对相亲者面前都有一个笑盈盈的月亮,在银河岸边眨巴着眼睛,远远地望着飞机上的每一个人。 年年中秋待月圆,月圆最是相思时,在这样唯美浪漫的环境里,相亲者都敞开了心扉,他们或“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或“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以致飞机缓缓降落后,每个人都牵着自己心仪的爱人走下了下来。 就这样,杨威就像一颗流星,照亮了现场的每一对相亲者,那些携手走下飞机的情侣悄悄约定,今后每年的中秋月圆之夜,他们都会再次坐上飞机,重温这段最难忘的爱情。 因为飞机没坐满,直接造成了30多万的亏损,加上公司的正常运营费用,这场活动办完之后,摩擦文化公司已经资不抵债,连工资也发不起了。 大家都是打工的,平时对杨威尊敬有加,可一发不起工资,都开始跳起墙来,什么馊主意都想到了。 有一天,趁他一蹶不振之际没来上班之际,跟着他多年的那些兄弟,招呼也不打,偷偷在办公室把资产瓜分了,有人抱走了电脑抵工资,有人把文件柜搬回家当书柜,有人把打印机搬出去卖了,等到杨威回到公司,发现这里早已经狼藉一片,还倒欠了几万元的房租,被人四处追债。 实在没有办法,正值蜀城日报社组件官网之际,他加盟并被委以重任,但是经济还是很拮据,那几天,成都大街小巷的公交站台、电视广告都是张学友演唱会的信息,这对杨威来说又是一大问题。 杨威说,“我答应过曾经的那些兄弟,张学友来成都开演唱会的时候,不管怎么样,都会请他们来看这场演唱会。” 这帮兄弟从小就喜欢张学友,但对杨威来说,现在请老朋友看演唱会确实不是合适的时候,杨威信用卡套现出来5000元钱,去买演唱会门票,但是早已经被黄牛炒空,听说三家国际酒店还有少量预定的余票回馈客户,郑东、杨威、李晴兵分三路,立马赶到目的地,终于在洲际买到了票,7张,整整4900元,杨威最后因为忘记还这笔钱,而进了银行征信系统的黑名单。 他是一个要面子的人,即使进入银行征信系统黑名单也要让哥们把张学友的演唱会看了,而他的这个哥们,如今一个比一个有钱,杨威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精神,一直让郑东非常佩服。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