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天黑请闭眼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天空一片灰色。 当太阳刚落入地平线以下时,忽然灰暗之气弥漫整个城市上空。一只金属鸟穿过一层厚厚的尘埃和灰雾,在如末日一样的天空飞过。 忽然,天地之间响起钟声,然后地面上的蚂蚁开始蠕动。有一柄利剑从地面升起,把天凿透了一个窟窿,那是整座城市的最高建筑――无限丰碑。 高达三万三千米。 这座碑立了多久,没有人知道。它在天上看了多少人间的故事,也没有人知道。就像人类不知天如何掌控命运,就像天不知人类如何思考。 张小风独自蜷缩在沙发里,听着耳边日复一日的钟声,并没有多大感触,只是微微皱眉,暗自想着王胜利怎么还没有回来。 忽然,吱的一声在别墅内响起。 张小风从沙发上跳下来,手舞足蹈。 每天他都在担心王胜利会死在那矿区地下,所以每天等他回来,他都要给王胜利一个拥抱。 “王胜利,你回来啦!” 他从沙发上跳下来,径直向王胜利跑去。 王胜利蓬头垢面,脸色乌黑,分不清哪里是鼻子哪里是眼。 突然,他被少年的行径吓了一跳,赶紧躲开,然后一边躲,嘴里一边说着和往常不一样的话。 “你都十四岁了,算是个小大人,不能再这样粘着我。” 张小风满脸困惑,但借着屋内昏黄的黄线,他并不能看清王胜利脸上的神色。 但他有种感觉,王胜利似乎变得怪怪的,但至于哪里奇怪,他还得上前才能看得清楚。 “王胜利,你不是说要把每一天当余生最后一天过吗?所以,我要给你一个拥抱啊。万一你突然死了怎么办。”张小风停下来望着眼前王胜利,忽然张大了嘴巴,支支吾吾说,“王胜利,你的眼……你的胸口在冒烟……” 王胜利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毫不在意说:“这里吗?我也不清楚,但我差不多快要死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好像把生命当成今晚吃什么一样来描述。 张小风不止一次的想到王胜利会死,也幻想过自己有十数种痛哭的方法,但真当这一刻来临,张小风傻眼了。 他看着眼前平静的王胜利,竟一时忘记了想哭是什么感觉。 他只觉得内心悲痛,然后是混沌一片的平静。 “人总有一死嘛,而且我活的也差不多了。等我死后你去找陈凯旋,就说我让他照顾你。这样的话,你也就不要住在这个死人屋里了。” 王胜利忽然一个踉跄,跪在地上,整个人散发着浓浓黑雾。 “王胜利!”张小风大叫一声,像一个被提着线的僵硬木偶一样,赶紧跑去扶他。 当他的手指即将碰到王胜利时,“王胜利”忽然抬头,嘴里发出怪笑。 只见“王胜利”双瞳漆黑一片,身上乌光涌动,仅在瞬间,整个屋子渐渐被一股莫名的黑气缭绕。 “你是谁!”张小风一边往后退,惊恐问道。 “我是你的死神啊!” 张小风极力敛去悲痛,希冀的喊了一声:“王胜利,我是张小风啊!” 桀桀! “张小风?人类?” 张小风半坐在地上,在黑色怪物的注视下显得十分茫然而又惊恐。 “恐惧吧!待会你就会成为我降临阳界的第一个祭品!桀桀!”黑色怪物伸出一只手,这只手瘦的皮包骨头,却闪烁着黑色光芒,上面升起黑色火焰。 黑色怪物用力一握,凭空响起嘭的一声! 王胜利,黑怪,杀人? 外面已经夜色凄迷,花园里到处是乌黑的枯草和枯叶,没想到这屋内的主人,也在今日生命走向了干枯。 但现在,怪物在前,一身骨架上升起腾腾黑雾,又像是一种黑色的火焰,没有给人温度的感觉,但却心悸。 那黑色火焰越烧越盛,难道今晚都要终结? 这究竟是时运不济,还是天意如此? 然后张小风眼睛一眯,觉得四周都安静了下来,只有眼前的怪物嘴巴一张一合。 王胜利变了,他也变了。 然后身子在地上一个翻滚,手中握着一个合金球棒。 怪物在前,后无援兵,张小风此刻单薄的身影在灯光下如此寂寥。 他脸色有些苍白,是紧张,也是伤心过度。 但他整个表情却是冰冷的,看来是那么冷淡,似乎忘记了王胜利已死,似乎忘记了眼前站着的黑怪。 只见那黑怪动作僵硬的在地上挪行,似乎不太适应这幅躯体。 合金棒球被抡出一条银影,慢慢在黑色怪物眼中放大。 桀桀! 黑色怪物竟然无动于衷,任由合金球棒打在脸上! 嘭! 下一刻,一声痛乎声响起。 张小风手腕吃痛,但他依然镇静,完全不在乎已经被震飞出去的合金球棒。 那一边,黑色怪物的半张脸被打的变形,脸上黑色雾气淡化了许多,可以看见出现裂纹的黑色骨骼。 黑色怪物怪叫一声,看来是发怒了。竟然由于自己太得意忘了这是一副人类的身躯,竟然被一个弱小的人类打伤。 黑色怪物十分愤怒,决定现在就要杀死眼前的这个人类! 咚! 黑色怪物向前踏进一步,如一座黑色小山一样欺压前进!整栋别墅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地上木板瞬间纷纷碎裂,脚掌深深陷入了水泥之中! 张小风盯着眼前怪物,目光中充满痛苦,也充满快意。 他明知道眼前的躯体属于王胜利,可他还是希望眼前的黑怪死。 它只要一死,王胜利才算解脱。 张小风年级虽小,但是所学甚多,他被藏在这间别墅里十四年,每日都觉得孤独和寂寞。 他没有玩伴,只有看书,偶尔进入帝国网络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多么想离开这座充满死气的祖星,他多么渴望身边有许多鲜活的生命和活泼的灵魂。 但他不行,祖星的百万工人都离不开祖星。 当一个人习惯了孤独,开始和孤独做朋友,他得是多么孤独? 站在他对面的,是愤怒的黑怪,黑怪身上,是王胜利的身体,他就平静看着它,觉得这是有史以来最大的孤独。 黑怪愤怒吼道:“胆敢伤我古魔塔利斯?” 张小风白痴的看了他一眼。 黑怪气的浑身颤抖,然后大笑起来,身上飘出数只黑气幻化的黑色打手,向他抓来。 张小风眼中突然露出一丝精芒,在黑色大手间连连左闪右避,有惊无险的全部避了出去。 黑色怪物脸上出现一丝茫然,然后双手向前一推。 一道黑色的墙凭空出现,张小风再也无法躲闪。 嘭! 张小风从墙壁上掉下来,地板上多了许多泥土和白色粉尘。 那黑怪学着人类一样嬉笑道:“真是结实的身体。” 张小风从地上爬起,甩了甩头,低沉道:“所以,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黑怪笑着走近,三两步就走到身前。 张小风望着退无可退的境况,绝望的笑了笑。 人的一生只有一次活着的机会,从没想到只有短短十四年。 他不愿死前看到的是这样的一张脸,他闭上了眼睛。 黑暗。 但是比外面的黑暗,要干净千万倍。 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他总会睁大了双眼,因为王胜利会回来。 现在变了。 王胜利回来,他闭上了双眼。 第二章:绝处逢生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就在前一刻,塔利斯还畅想着自己擒住张小风后的情景,先是剥夺心智,再混入人类矿工中,吸收他们采集出来的黑晶石。 他刚寄生在王胜利身上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感觉,仿佛置身家乡一样。虽然能量杂质很多,但胜在澎湃。要知道,地下可是有一座人类采集好的圣晶山啊! 但谁知,就在自己离梦想即将实现的前一秒,异变突生! 张小风胸口忽然散发出一团乳白色光芒,把层层魔气挡在身外。 “是生日那天王胜利给我的那块玉?” 张小风心有一喜,有些绝处逢生的感觉。他低头把白玉从衣服里拿出端详,只见白玉中间不知何时生出一丝黑纹。 “这些年,难道都是它在保护我不受魔气侵染吗?” 张小风眼中出现一丝困惑和温柔。 塔利斯见此,顿时莫名暴躁起来,四肢匐地,地下一股黑色能量丝丝如缕汇聚成一条涓涓细流向体内灌来。 万千道细流汇聚,他满身的黑色骨骼漆黑如夜,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甚至渐渐出现裂纹,塔利斯眼中浮现一丝痛楚,愤怒的低吼一声。 下一刻,他眼中忽然升起丈高黑色焰火,明明没有丝毫温度,但眼前的空气却奇异的扭曲起来。 噗! 塔利斯眼中的黑色焰火,喷射出一道如手臂粗的黑色能量柱,目标直指张小风。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上的光罩传来,虽然隔绝了魔气的入侵,但那强大的撞击力,直接让张小风倒飞出去,稀里哗啦撞到了墙壁之上。 张小风从地上艰难爬起,虽然浑身疼痛,但却并无大碍。 一击过后,塔利斯切断了与大地的联系,想来施展这秘法,也让他承受了莫大风险。 但看到毫发无伤的张小风后,眼中贪婪更盛,黑色焰火隐有红色。 此时张小风被包裹在一个通体漆黑的圆球里,要不是身上的白色光罩死死撑住,恐怕自己身体再结实也得咳出两口血。 忽然,他惊叫一声,只见白玉中间那道黑线越来越粗…… 咔……! 在地下那源源不断的魔气侵蚀下,白玉终于坚持不住,就此破碎。 塔利斯脸色一喜。 下一刻,张小风浑身魔气缠绕,七窍生烟。 魔气刚把张小风缠绕住,塔利斯就觉察了异常。 同时觉得古怪的还有张小风。 “没有什么感觉啊。”电光火石间,张小风来不及心疼就被一丝古怪代替。 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誓死把自己折磨成精神病自残的下场,也不愿便宜眼前的恶魔。 但结果却是…… “早就说过,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张小风此时已经外强中干,却也十分嚣张。 “你找死!” 塔利斯虽然嘴上凶狠,但心里也在暗暗嘀咕。自己的秘法竟然失去了作用,魔气沾在眼前的可恶身上,就然如泥牛入海,一点踪影也没有。 他望着正在对自己嗤笑的人类,一发狠,伸出一拳,把张小风再次打到墙壁上,然后沿着墙壁瘫倒在地。 这时,缠绕在张小风身上浓郁魔气忽然燃烧了起来。 慢慢的,张小风全身都蒙在一团黑色焰火之中! 他躺在地上,半边脸贴着冰凉的地面,但嘴角依然阴冷,说道:“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塔利斯简直要气炸了,要不是看上了这幅好皮囊,自己早已把他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何至于现在对自己如此不敬。 他遥手一指,张小风身上犹如火上浇油。 张小风痛苦的皱了皱眉,却没有发出丁点声音。 塔利斯见此,阴沉的脸上终于缓和了几分。如果这还不行的话,自己肯定怀疑魔生了。 一股灼热感从腹部出现,张小风痛苦的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看着张小风在地上疼的青筋暴露,脑袋生烟,看起来真的不像是作怪。 塔利斯心底暗暗狐疑:“剥夺心智不是这样的表现啊?难道是在底下呆了太久,自己的能力发生了异变?不对,进化?” 忽然,他觉察到体内有一股灼热感,这让他心惊肉跳! “怎么回事!力量在流逝!”眼前古怪的事实告诉他,身上的魔气已经不受他掌控了,因为张小风身上的的黑炎腾的一下升了近三米! 塔利斯彻底惊慌了,不仅没有感受到张小风被魔化,自己的魔气更是不可掌控的离体而去,这样不用很久,自己肯定会变成一堆骨灰! 赶紧切断! 塔利斯顿时严肃起来,嘴里念念有词,忽然,他眼中升起三尺长黑炎,但又迅速灭了下去。 啊! 他发出一声痛呼,半跪在地上,身上的魔气一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淡,最后露出一身黑骨! 塔利斯瘫在地上,只剩下了一副黑色骨头,怎么看,怎么吓人。 那在地上打滚的张小风,浑身通红,仿佛置身火炉一样,从外面看去,就像黑炉中的烧的一块炭火,而那碳火,就是张小风! 张小风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只觉得腹中绞痛难当,至于身上彤彤的红光,其实一点感觉都没有,要命的全都在腹部。 他痛的快要昏过去,浑身上下青筋暴路,在腹部红光的照耀下,经脉恍惚间也变成了淡淡红色,看起来比变成一身黑骨的大黑怪好看不了几分。 就在这时,塔利斯身上的黑色骨头上升起淡淡黑炎,然后化成魔气沿着黑线一路输送到张小风身上。 “我靠!”张小风在地上气的直蹬腿,罕见的爆了声粗口。 只见塔利斯身上的黑炎越来越来淡,渐渐露出的身上的一片白骨!那是王胜利的骨头! 张小风定睛一看,双目简直要喷出火来! 塔利斯身上的白骨越来越多,已经露出了双脚,然后是双腿,腹部,然后一直往上显现! 被输送魔气的张小风好过不到哪去,疼的已经痉挛,牙齿咯咯作响,但硬是没咬住舌头,也算是好汉一条! 塔利斯此时已垂死挣扎,只剩下眼窝里藏着两团微弱的红黑交替的焰火,迟迟不肯散去。 这一刻,他感慨良多,有种被命运戏弄的感觉。但细细品味,又觉得蹊跷!一个人类,为何无惧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魔气? 塔利斯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只觉得心惊肉跳,虽然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心,也没了肉,只有两团焰火跳动,但他依然为此感到震惊。 啊! 忽然一声惨叫打断了他的思考,原来张小风昏了过去。 “难道真的要死了?我堂堂九级古魔竟要死在一个矮小人类手里?”塔利斯感受到越来越淡的意识,觉得一切都如梦境。 二十年前,他找机会潜伏了下来,今日刚苏醒,就遇到了他最不能理解的东西,难道天道终要灭我?所以一出现就安排了这场“戏剧”。 直到现在,他还以为这是一场上天安排的一场戏,不然怎会倒如此血霉。 王胜利与张小风相处十四年,他于近年来慢慢觉醒,看着这一对人类父子的生活,羡慕,然后是深深的憎恨。他要占据王胜利的身体,然后再寄身那个身体强硬的人类少年。 没想到,一个贪婪的想法,造就了他最意想不到的死法。 嗡! 嗡! 一阵玄妙的气息出现在空气中,万物仿佛静止。 塔利斯眼中的淡淡黑炎剧烈跳动着,他感受到了莫大的凶险!光是一分淡淡的气息就差点让自己最后的心神散掉! 这是什么气息?他心中震惊! 只见躺在地上的张小风不知何时被魔气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然后浑身缭绕的黑炎以及魔气像是被漩涡吸引一样往同一个方向涌去,那是张小风的腹部! 原来一切都是它在作祟!难道张小风的体内藏着自己那个世界的魔主? 不敢想象! 塔利斯感受到张小风身上传来的强烈吸引力,强撑着最后的心智。 看来没有意识的张小风无法奈何住只剩一线的塔利斯,双方陷入了僵局之中。 忽然,张小风腹部显现淡淡红光,一份古老的气息一闪而逝。 那是?! 塔利斯如果有眼珠子的话,恐怕得震惊的瞪出来! 之前自己离死神只差一步,如果再进一步会怎样? 塔利斯眼中黑炎噗的一声全灭! 紧接着,一身白骨寸寸碎裂化为人形粉末! 当最后一缕魔气被吸入腹中后,张小风嘭的一声落到了地上,身上红光隐退,跟常人无二。 第三章:奇特的祖星少年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张小风从地上醒来后首先摸了摸后脑勺,因为这部位实在太疼了,好像被人用钝器敲了一下。 “没有血。” 他看着自己手,忽然想到屋里还有个大黑怪,腾的一下坐起来。 环屋四顾,哪还有大黑怪的踪迹,只有地上的人形粉末。 张小风清楚的知道,那是养育了他十四年的王胜利的骨灰! 赶紧查看了一下四周的窗户,要是有风进来把骨灰吹散自己可就睡不踏实了。但又一想,自己真是急糊涂了,要是有风,早就散了,哪还能等到现在。但张小风不敢大意,万一忽然老天变脸了呢,于是又老实检查了一遍。 翻箱倒柜的找出一个小罐子。罐子一看就不凡,通体银光,看来又是合金做的。 “原来你早就知道自己要死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张小风一边捧着骨灰,一边对骨灰埋怨道,“十四年的养育之恩,还没有报答。你要让我对你愧疚一辈子吗?” “哼,我才会为你伤心,你之前差点杀了我啊。” 张小风脸色倔强,却越说越伤心,眼看着就要流出泪来。 不论他怎么坚强,他依然是个十四岁不经世事的少年啊。 虽然他在书上学了很多,但当他经历这一不太真实的一晚后,他明白那都是纸上谈兵。 忽然,他想起了之前王胜利不经意对他说的那些事,隐隐的都是在说着遗言。 “看来得去帝都才行,在这的人看来都活不长。王胜利你死了,估计你让我找得陈凯旋也差不多要被打给怪吃了,万一再生出一个黑怪,不知道我还有没有那么好运。”说到这里,张小风心里十万个疑问。 为什么自己从佩戴的那块玉会发出白光? 为什么自己不怕已经被黑化的魔怪? 他开始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世感到强烈好奇。 王胜利曾坦言说过,自己不是其亲生。其实这一点张小风懂事之后一猜就明白,哪有给儿子取名字不用自己的姓的?即便是随娘的姓,但长相也相差太远了吧?一点基因因子也没有啊。 当时王胜利说的很含糊,只是说自己是被收养,听意思好像是强塞过来的。还说什么一定要去红雨学院,红雨学院在哪里? 张小风平时在家中不是**练就是被逼去学习,对这个世界虽不说很了解,但已经有了基本的认识,所以,他并不惧怕自己一个人,只是难过这种孤独的感觉。 如今帝都的宇宙网络辐射五大陆和祖星,人们可以在其中无限畅游,张小风虽人在祖星但时刻都在关注宇宙动态,不过现在信号越来越微弱,相信在不久祖星就要跟五大陆隔绝了。 如今家破人亡,正是离去的时候。 不过,又有一个难题摆在张小风面前。 怎么走?当然是做宇宙飞船。可是,矿区工人被送来之后就被打下烙印,终生都不能离开。 “难道就没有其他出路了?”张小风对此表示怀疑。既然王胜利肯定自己不属于祖星,那自己就一定能走出去。 装好骨灰,张小风望着眼前银光闪闪的罐子,这让他想起了王胜利那闪亮的眼睛,虽然他经常取笑王胜利脸色跟地下要挖的黑石一样黑,但他有一口白牙,在他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睛也会发光。 “我那可爱的黑脸老爹,怎么突然间就被装进这个罐子里了呢?” 张小风紧紧捏着银色罐子,好像王胜利真的站在眼前一样,又在自说自话。 “那天你很晚才放工回家,你喝了两瓶酒,醉醺醺的说包工头又用拳头砸你的头,你说你本来就偏头痛,还经常脑袋混沌,被这么一砸,脑袋就更加混了。” “第二天你记忆断片了,完全不记得你哭了一个多时辰,说了很多从未告诉我的话。” “你走路的时候喜欢摆一些奇怪的姿势,你说那是一位高人教你的武技。你笑起来的时候喜欢露出一口白牙,你说你身上只有这一点能引起人注意。” “你确实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却总是坚信你的儿子却不会像你一样普通。所以,你还真是一个普通人。” 张小风脸色平静,缓慢的陈述王胜利生前的一件又一件往事。 往事本来都是美好的,但因为里面的人不在了,于是就成了伤心往事。 伤心的人自然不适宜一直沉浸在过去当中,张小风抽了抽鼻子,终于忍耐不住放声痛哭。 虽然他无意间杀死了一个黑色怪物,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他依然是个没有经过世事的单纯少年。 不一会,张小风就红透了鼻子,眼中泛滥成灾。 透过带着水汽的眼睛看外面的世界,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同,整个世界变成一片朦胧的白色。 他从有意识起就没有见过一片白色的天空,王胜利总是会安慰他说,你长大后一定会离开祖星,到蓝天白云的地方去,到时候,替我看一看,闻一闻那边的花是什么味道。 他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是哪里,王胜利不止一次的跟他提及过,好像不反复说明自己就会忘记了一样。可是,自己怎么会忘记呢,这样的星球即使是死人都不愿被葬在这里。 “一定要去帝都!” 已经死去的人最好的归宿是安息,活着的人最好的选择是好好活下去。 张小风又在屋子里逗留许久,把家里的每个角落都用手摸了一遍。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物,带上王胜利平日出行需要准备的东西,然后小心翼翼的把他的骨灰放进背包,张小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居住了十四年的家,毅然决然的踏上了投奔之路。 关于陈凯旋这个人,王胜利之前就交代过,离自己有四个区。自己在无人区第九区,这里终年笼罩着一层灰雾,这是开发地下矿晶引发的结果。越往无人区里面走,灰雾越重,当然,人在里面死的也越快! 听说无人区的中心,无限丰碑竖立的地方,已经被黑雾笼罩,天鸟都无法探测到里面的情况。 幸好陈凯旋还年轻,矿主不会让他死的太早,仅在第五区而已,但即便如此,也够受得了。恐怕陈凯旋也活不过四十,甚至,三十岁都可能熬不过。才三十岁啊,现在五大陆的人均寿命已经到了两百岁了,祖星的最长生命才存活四十年。当然,除了那些送来之后就八九十岁的人。 同为一个种族,却存在着截然两个命运! 由祖星孕育出来的人,全部跑去了五大陆。五大陆衍生的后代们,却被送回祖星压榨生命,提供整个五大陆所需的庞大能量! 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但帝都的财团们控制着经济,经济又控制了权利,互相牵制,最后牺牲的只能是平凡的人类。 有时,仅仅是为了关心的人能够活的好一些,于是典当了自己的余生。 张小风坐在胜利列车上,看着外面仿佛一成不变的灰雾,有些茫然。 不知道陈凯旋会不会接受自己,更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呆多久,但最最重要的,是自己根本不知道前路的方向。 …… 清晨,陈凯旋刚要出门,一开门,一个东西倒在自己脚下。这可把还有些困意未消的陈凯旋彻底吓醒了。 定睛一看,是一个十分稚气的少年。 陈凯旋心中万分疑惑,难道是乞丐?开什么玩笑,祖星上哪有乞丐,难道是说,大爷,赏两天的活路?但若是说是亲戚,那更不可能了。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眼前的小家伙到底是谁,急得挠心的陈凯旋赶紧推了推小家伙。 “你是谁?”陈凯旋问。 “投奔你的人。”少年睁着朦胧的双眼回答。 第四章:凯旋不凯旋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陈凯旋夜里做一个梦,梦里,有一个世外高手开着宇宙飞船来祖星接他回帝都,他还清晰的记得宇宙飞船停在他家后院上空的情景,草坪上的青草都被压弯了腰,真实的都让自己笑出了声。刚沉浸在这美好的梦境中,谁知恼人的闹钟却响了。 既然签了“卖身契”,那就得履行义务,不然遭殃的还是自己。 吃了一粒高能药丸,陈凯旋急匆匆出门。 这不,刚把门打开,倒进来一个少年。 “都说梦是反的,还真邪门了。刚梦到被人接走,醒了却给我送来一个。”陈凯旋暗暗嘀咕,又赶紧催促着男孩说具体情况,“喂,小子,你说你投奔我,什么意思?” “王胜利让我来找你的。”张小风打量了陈凯旋一眼,老实说道。 “咦?那王胜利呢?” “死了。” “死了?!” “死了!” 陈凯旋惊讶的嘴里能塞进俩核桃,他揉了揉头顶已经乱糟糟的头发,好像要揉碎一个带入现实的梦。 “他是你什么人?”陈凯旋还是不敢相信,又问道。 “养父。”张小风答。 他又问了少年好几个问题,后者都不假思索的答了上来,但他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悬着的一颗心越来越沉。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自己如果今天再迟到的话,肯定又要吃些苦头,但眼下的情况忽然复杂起来,单独把男孩放家里他又不放心,因为他收到了一些风声,最近可是除出了不少奇怪的情况。 忽然,陈凯旋瞪大了眼睛,想到了王胜利的突然死亡,难道这两者之间也有关系? 陈凯旋很想弄明白其中曲折,但身不由己,时间就是生命。 “你……今天自己在家可以吗?”陈凯旋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陪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陈凯旋赶紧问道,“王胜利可没跟我提起过他还有一个儿子呢?换句话说,你怎么证明你是他爹?哦不,他是你爹?” “你不是想去星辰大海吗?”张小风白了他一眼,反而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陈凯旋心里咯噔一下,这句话是跟王胜利之间的私密理想,加上小小年纪,在自家门口不知蹲了多久,看来情况属实。 “叔叔跟你开玩笑呢,我当然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陈凯旋赶紧岔开话题。 “张小风。”张小风撇了这个自称叔叔的黑脸青年。 “真是养子啊。”陈凯旋惊奇。 张小风有些怒气的望着他,意思是,你也太没有礼貌了吧,怪不得王胜利说你说话老是不经大脑思考。 陈凯旋有些不好意思,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直肠子。忽然,陈凯旋很神秘的凑到张小风跟前,小声问:“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被送进来的?我只好奇而已,当然,你觉得不合适的话,就不用回答。” 张小风奇怪的望着他,直接说道:“什么被送来的,我出生在祖星。” “什么?!!!” 张小风赶紧捂起耳朵,站起来离陈凯旋远一些,因为眼前的陈凯旋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简直就是一个大惊小怪,嗓门大,直肠子,一身缺点的人,而且长得也黑,这让他想起昨天的大黑怪,不由得心里更加不愉快。 忽然,张小风伸出手。 “什么?”陈凯旋问。 “钥匙。” “什么钥匙?” “你家的钥匙。” 陈凯旋感觉现在脑子转不过来,还想着刚才张小风说的惊人之语。后面完全就是下意识回答,现在赶紧把一脑袋问号压下去,赶紧处理完眼前的事,赶紧活去。 张小风接过钥匙,向陈凯旋摆摆手,说:“行了,你可以走了。” 陈凯旋一阵无语,想着张小风的遭遇,也渐渐没了脾气,赶紧转身就走,不然又得挨呛。 只见街道上多了一个撒丫子狂奔的青年,大口呼吸着灰色空气。 张小风也确实不客气,这世上现在只剩下自己了,按照网络上的话来说,自己现在就是光杆司令,可以不怕天,也不怕地。 “就怕跑不出去啊。” 张小风感叹了一声,赶紧开门躲进屋里。自从昨天遇到了大黑怪以后,他总觉得灰雾有一双黑色的眼睛盯着他。 进门之后,张小风四处转了一下,打量了眼前的“豪宅”,加上王胜利之前对陈凯旋的评价,心里差不多有了谱。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早饭,赶紧不客气的自己动起手来。 “还是原始一点好,这才是人过的生活嘛。”张小风感叹。 张小风在“新家”美滋滋的享用早餐时,陈凯旋依然再大口的呼吸着祖星的新鲜污染空气。每天都是新感觉,每天都有新味道。 忽然,陈凯旋看到前面有一个模糊的黑影,为了避免发生碰撞,他赶紧停下来,快走过去。 “桀!桀!人类!” “我靠~!什么玩意!”陈凯旋撒开腿就往后跑。 应该甩开了吧?陈凯旋心想,紧张又害怕的小心的回头看了一眼。 一看,哪还有什么黑影。陈凯旋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暗骂祖星的辐射把自己污染成了被迫害妄想症。 咦?哪来的风声? 陈凯旋抬头一看,眼皮子乱跳,差点翻白眼。 “妈呀!妖怪呀!”陈凯旋边叫边扇自己脸,确认眼前的一切真不是梦,赶紧逃命。 这个时间,第五区的人差不多都去上班去了,加上人本来就少,灰雾又重,连个人影都见不着,陈凯旋想起那个黑色怪物的模样,满脸黑气,黑气下还露着骨头,特别是那张脸,吓得他都快哭了。 陈凯旋边跑边感觉后面的每个五秒就发出咚的一声响,马上联想到黑色怪物跳到半空再落下来追击自己的情形。 “难道是来吃我的吗?”陈凯旋心里暗暗想着,“不能跑回家,不然就全完了。” 在来到家门口时,陈凯旋顿了一下,赶紧继续往前跑。 “咦?我眼花了?那是陈凯旋?” 陈凯旋现在想回答也没有时间,因为包工头来了电话,表示再不来的话,就请让过去“喝茶”。 “队长,我现在走不开啊。”陈凯旋差点带着哭腔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你以为你现在喘,就表示你很忙是吗?!” “说了你可能不信,我现在被一个,不,一头,算了,一个黑色怪物追杀啊,他要吃我啊,他不走路,一蹦三米高,一步二十米远。”陈凯旋绕了一圈,躲到一栋陌生的别墅后面。 “陈!凯!旋!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剁了你?”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嘶吼。 陈凯旋赶紧把电话从耳朵上拿开,知道他不信,赶紧发了一段视频过去,恰巧大黑怪来到别墅附近,迷茫的在街上瞎转悠。 “喂?队长?你还在吗?”陈凯旋低声问道,“能不能派个援兵过来啊。你看,我还年轻,还能挖很多黑晶啊,要是被吃了,公司得多亏啊。” “厉害关系算的挺明白的嘛,记住,你今天眼前所见的一切,都不准向外面说出一个字,要不然……” 嘟嘟…… 陈凯旋把手从耳朵上拿开,思量着队长的意思,忽然眼睛一瞪:“灭口?” 难道这黑怪物的出现,他们早就知道? 难道祖星的问题严重到这种地步了? 陈凯旋不敢再往下想,赶紧想办法回家,今天这个班是上不了了,也不知道街上已经出现了多少这样的怪物,得赶紧回家,万一张小风被吃掉了,自己真的对不起死去的王胜利了。 第十区地下矿区内,一个鬓角发白的中年人站在一面通透的玻璃墙前,暗暗思考着陈凯旋这通电话背后的问题。 然后,他迅速拨打了一个电话。 “第五区也发现异常。” “先压住,今天有大人物过来。” “是。” 第五章:谢家池与白如玉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一位满头花白的老人站在窗前自语。 “院长好雅兴。”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白如玉,你也应该学我一样,打打杀杀不适合你。”老人依然看着窗外,却道出了身后人的身份。 白家,掌管着整座帝都的能源制造,其中祖星上每天逾万吨衡量的黑晶就是输出在白家。而白如玉,则是当代白家家主白石的亲弟弟。身份显贵,放在祖星以前,那可是响当当的王公贵族般的存在。 只见这白如玉,长发留头,穿绫着锦,一身白衣白鞋,面目俊朗,眉如卧藏飞刀,就这么站在老人背后,静静凝视。 “哦?我倒是觉得打打杀杀挺好的,也算是为人类清理垃圾。”白如玉道。 “掌握别人的生杀大权,似乎不是你的权力吧?”谢家池皱眉道。 “倒先不说晚辈,永叔您这次来祖星又所为何事呢?这里没山没水不说,更是魔气缠绕,早已破败不堪,您身份尊贵,何必趟这趟浑水?”白如玉轻轻站在老人身边,微笑说道,“那里更是一群将死之人,江河破败,祖星堕落,再也没有昔日风光。” “这又是为什么呢?”老人望着窗外,话里不起丝毫波澜,平静的像是一池清水。 下一刻,池里凭空泛起了一圈圈涟漪,老人眼神凌厉,轻飘飘问道:“你们白家可知?” “顺应历史发展,是整个人类的心愿。” 窗外,本应该一片湛蓝的太空却只有灰蒙蒙的颜色,看的人觉得心上也蒙上了一层灰雾。 白如玉忽然眉头一挑,如一把小刀在空中斩过。 忽然,一股中正平和之气生在两人之间,如一阵微风吹过,再也生不起波澜。 “都说了,打打杀杀不适合你。白石也不希望你变成那样。” 谢家池想起什么,不在意他刚才的莽撞,盯着他微微笑道。 白如玉被他的盯得浑身难受,好像被看了个精光,只觉得好生愤怒,但不敢过分顶撞,忽然叫道:“别再跟我提白石!” 说完,他顿时有些失神,想到即使自恃家族身份,也不应该如此无礼,只因为他是谢家池。 两袖清风的人间儒圣,一袖惊天地,一袖泣鬼神。 即使无名山的大金刚秦七,在他谢家池面前,也被压得不得动弹。 但谢家池出奇的脾气好,不知是因为红雨学院跟白家合作的原因,还是与白石的交情允许白如玉偶尔耍脾性,亦或是外面的景色实在让人提不起动怒的心情…… 然后他莫名的叹了一声:“你们白家跟红雨学院这些年关系密切,所以你看,要说这份责任里,肯定也有我的份。一失足,成千古恨呐。” 白如玉特别不喜像谢家池这样的人,当初点头答应的也是他,现在悔不当初的也是他,更可气的是每次都在自己面前扮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如此虚伪,比光明正大拍自己的马屁的手下还让人讨厌。 白如玉假装不出话里的悲叹,讥讽道:“等降落之后,你不正好弥补犯下的过错么?” 谢家池叹道:“弥补肯定是要弥补的……” 白如玉知道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奈何等了半天又没有了下文。 白如玉站在身旁,发现谢家池开始对窗外发呆,他忽然想到自己以前看到出自《第十二夜》的一句话: “弥补者,弥而补之也。道德的失足无非补上了一块罪恶;罪恶悔改之后,也无非补上了一块道德。” 但是,真的能弥补吗?他并不这么认为,这些年来,白家一直虚报祖星状况,世人只是祖星有大量辐射无法适应居住,却永远不会想到祖星上已经生出了魔。 或许是冥冥注定,解铃还须系铃人,谢家池来了,带来了一片大陆的浩然之气。 浩然之气谢家池,世人冠之小儒圣。与那陆地神仙秦七比肩。 可惜了,两位陆地神仙,一位半截身入土,一位将泯然于祖星。 白如玉重重松了一口气,被这两座大山压着,他白家这些年的崛起的异常艰辛。 白如玉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一晃三百年,世道终于变了。 忽然,他又暗暗咒骂,世人狼心狗肺,一边享受着帝国文明催生的种种果实,一边跟着老一辈的缅怀古文明抨击他们为万恶之源的白家。 “最深莫不过人心,最贱莫不过人性。”白如玉心里暗想。 这是他们白家的飞船,专门为白氏子弟远行打造。当然,眼前的这座集帝国顶级文明于一身的豪华飞船,那些偏系和不受重用的子弟肯定与之无缘。 飞船如被放大的千万倍的一根针,把沉沉宇宙刺了一个窟窿。 白如玉看了依然发呆的谢家池,无趣转身离去,把手放在耳边,说道:“马六,还有多久降临祖星?” 电话那头迅速回答:“回少主,还有两个小时便可。” 白如玉听着电话里传来毫不掩饰的谄媚语气,眼中拂过一丝厌恶,比起面对可折腰的小人们趾高气扬,还不如跟光明正大之辈一起轰轰烈烈。 别人可以不顾惜生命与前途,但他不行,这是从出生就已经设定好的。 白如玉有些失神,忽然听到电话里传来紧张的询问。 “少主……?” “何事。”白如玉语气有些冷。 “哦……我……属下为少主准备了特殊呼吸器,要不现在给您送去?” “不用!” 被挂断电话后,马六眼神有些阴冷。嘴里咒骂着希望祖星的无限丰碑倒下来把那狗屁少主给压死。这样,从第一区到第十区的工人们都可以解放了,包括自己。 白如玉当然不知道这些,暗暗想着这次降临祖星,自己又要消耗掉多少明净丹,祖星的百年库存,这次又要挥霍多少。 飞船通体漆黑,以光速前行,安静的宇宙不时响起一串气爆声。 两个小时以后,祖星三万多米上空。 谢家池与白如玉站在舱门前,身后是马六和一众侍从。 武系高手三名,浩然院弟子五名,加上祖星秘密组织的红衣卫,身旁还站在一位人间儒圣,这等阵仗,就是地下爬出了神魔也得吓得缩回去。 谢家池望着窗外脸色沉重,忽然有所感应,突兀问了一句:“你们谁是从红雨学院出来的?” 白如玉眉头微皱,马六微微躬身,与身后两名青年爆发出一股正气,三人齐声道:“学生是。” 谢家池回头扫了他们一眼,注视着他们的眼睛报以善意的微笑。 马六和那两名随从对自己老实的回答感到莫名其妙,更骇然的发现眼前老人的身上有种熟悉的味道,比现今红雨学院的院长还要深不可测! 那两名随从对视了一眼,马六眼睛溜溜转,双双震惊! “见过院长。”三人躬身行礼,眼神无不尊敬与炽热。 白玉如见到他的两名随从如此“低声下气”,脸上自然无光,哼了一声,道:“这是要开师生交流会?” 马六和那两名随从脸上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谢家池深深看了白如玉一眼,犹豫道:“太计较,和有锋芒,是两回事。” 然后看了看他们三人,诚意嘱咐道:“注意安全。” 白如玉出奇的没有反驳,看着窗外的漫天黑雾不知想些什么。 忽然,飞船整体轻微顿了一下,一只金属鸟与舱门玻璃擦出一串火花。金属鸟两眼红光渐灭,四肢粉碎掉了下去,玻璃上却连一丝痕迹都有。 “到了。”谢家池开口说。 众人定睛一看,下面是从云雾中露出尖的石碑。 整整三万三千米!直插云霄! 众人惊颤,即使是谢家池也露出惊容,却不是全表现于石碑,而是整个祖星环绕的黑雾。 在谢家池看来,祖星已然入魔! 即使隔着一层防护罩,祖星上的魔气依然让他心惊。 而生活在祖星上的人们,又有多少人将会惨遭此难? 他谢家池今日为自己而来,同时也是为祖星数百万工人而来。 …… 此时张小风眼前就有一头魔兵,正在花园里无意识的走来走去。 陈凯旋已经从别人家的别墅后面匍匐着绕了回来,见到张小风一脸好奇的打量着花园里的黑色怪物差点吓破了胆。赶紧把张小风拉回来,把沙发全部顶到门后,窗户关死,窗帘拉上,利用家里重物把所有能破开的口全部堵死。 “至于那么大惊小怪吗?”张小风望着腿有些打哆嗦的陈凯旋讥讽道。 “你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陈凯旋说。 “不对,你这不是不怕虎,你这是不怕死啊!”陈凯旋忽然低声咆哮说,“你脑子有病吧!” 第六章:嬉皮打怪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张小风被陈凯旋的一顿臭骂训的头脑发懵,不知道为何自己的一句话竟惹得他如此生气。 “你咋了?如此暴躁,这样不好,这样不好。”张小风好言相劝。 “好你妹!你这样我能好吗?把那……那玩意招惹过来咱们都得死!”陈凯旋压着嗓子,张牙舞爪,看来真的又怒又气。 “虽然你刚来到我这,但王胜利让你来找我,自然是信的过兄弟我。如果你发生了意外,我该怎么向他交代?”陈凯旋想着王胜利的意外死亡,又望着自家院子里的黑色怪物,心情沉重。 张小风察觉,笑嘻嘻道:“大兄弟,不要怕,我已经解决掉一头大黑怪了。” “啥?!!!” 陈凯旋这次彻底被惊住了,竟然没压住声音,一声尖叫从别墅里传了出去。 意识到自己“失态”后,陈凯旋后悔万分,害怕把那怪物招来。但压不住心中好奇,出口问:“你说……你……解决了……” 话说一半,陈凯旋用手指了指,意思是,你,张小风,解决过一头这玩意? 张小风秒懂,重重点头。 陈凯旋把身子靠在沙发上,用手在黑色怪物和张小风身上来回指,说:“王胜利有没有告诉你,吹牛遭雷劈啊?” “你才遭雷劈,我说的都是真的。” 陈凯旋被张小风的认真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眼前的年仅十四岁的张小风,怎么也想象不出他“解决”掉一头黑色怪物的画面。 大黑怪可是在他眼前跳来跳去过啊,那黑色骨头散着幽幽黑光,难道一掉就散架?陈凯旋不信。 “你小子差点就把我唬住了!”陈凯旋挂不住面子,故作凶状。 张小风刚想要“坦白”,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嘭的一声。 砰!砰!砰! 连续三声传来,陈凯旋腿肚子一颤一颤的,嘴里念叨着:“死了啊,死了啊!” 张小风看着地上惊慌失措的模样,反而沉静了下来。 慌张是没有用的,反而会让问题更加麻烦。 张小风被王胜利藏在家十四年,身边没有一个朋友,除了学会孤独之外,就是与孤独相处。 读书是张小风最喜欢消磨时间的方式。 “冷静,却是解决问题的钥匙!” 张小风拉开自己的背包,从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银棍。 “银棍?”陈凯旋疑问道。 “你才淫棍!”张小风怒怼。 陈凯旋知道自己说的话有歧义,赶紧解释道:“这是银棍子?” 虽然加了一个“子”字,但意思好像还是有些怪怪的。 张小风不理睬,在“淫棍”上摸来摸去。 陈凯旋眼神怪异,不知道他这是何意。 忽然,棍子奇异的旋转起来,渐渐变成了将近一米的银色棒球棍,棍子顶部之前的黑晶已经碎裂,但除去多加出来的黑晶,现在的棍子看起来好像更加顺眼了。 “哦,原来是棒球棍,搞得这么神秘。”陈凯旋后知后觉。 忽然,陈凯旋好像意识到什么,结结巴巴问:“你不会是要去打怪兽吧?” 张小风微笑说:“回答正确!” 陈凯旋刚要阻止,忽然响起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糟糕!早知道就把玻璃全换成防弹的了。” 陈凯旋心中懊恼,祖星上盛产宇宙最珍贵的能源,当初祖星文明时代遗留的技术早已被舍弃,他要是把家里玻璃全部换成防弹的都是分分钟的事,但谁会想到跟死人星球一样的祖星忽然有了“不速之客”。 现在说这些,一切都晚了。 黑色怪物在前,退路都被自己亲手堵死了。 真是如困兽之斗! 张小风手持银色棍棒,面无惧色。 桀桀! 黑色怪物望着眼前二人露出迷茫之色,行动看起来迟缓又有些挣扎。 “他的意识还没有彻底迷失!”张小风惊叫。 陈凯旋一脸茫然,不知何意。 这时,张小风抓住机会,踩在沙发上一脚凌空,双手持棒狠狠砸了下去。 大黑怪双手举过头顶,但又机械的慢慢放了下来,好像在等待棍子砸在自己头上一样。 果真如张小风所想,眼前的大黑怪没有被彻底黑化。 陈凯旋惊掉了下巴,眼中露出喜色。 砰! 张小风落到地上后滚了两圈,手心发麻,但眼神炯炯。 大黑怪头顶溢出一大蓬黑气,可以看见头盖骨彻底裂了开来! 比起之前,眼前的大黑怪更加渗人恐怖了。 陈凯旋大骂一声,表示对此结果并不满意。但看见大黑怪如此好解决,也来了胆气,刚要抓起身边的椅子开始战斗,忽然身子颤栗了一下。 “多谢你把人类的意识打散,我终于可以为所欲为了,桀桀,为了表示感谢,我最后把你吃掉!” 陈凯旋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一蹦三米高已经够惊奇的了,现在还能开口说话? “怪物啊!”陈凯旋惊慌大叫,赶紧逃到沙发后面。 陈凯旋在沙发后面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大黑怪过来吃它。心中虽惊惧万分,但念着张小风的安全,紧张的把头探了出去。 陈凯旋看见大黑怪的手上飘出一根黑线,正向自己伸来。 忽然,陈凯旋神经似的挤眉弄眼。 大黑怪眼中疑惑,自己还没有吸**气,这人类怎么就不正常了呢?而且还是不正常情况下的不正常。 很快大黑怪懂了挤眉弄眼的含义。 砰! 彻底劈开了大黑怪的脑袋,银色棍棒卡在变成两半的头盖骨中,在往后拉的时候发出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响。 大黑怪痛苦的怪叫一声,身上忽然升起满身黑炎。 顿时,银色棍棒上也爬满黑炎,张小风赶紧松开手,不愿再沾上黑气。 “喂!大黑怪,头脑清醒了吧!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去,我们家里可是藏着好多这样的棍子,小心下一次劈死你!”陈凯旋站在沙发后色内厉荏。 “我!要!你们死!” 大黑怪发生一声低沉的咆哮,把棍子从脑袋间拔出来后发现双手竟然无法折断,又低吼一声把棍子丢到脚下,双手分别从脑袋两侧一按,黑炎仿佛如水一般流进头骨的裂缝里,竟然一眨眼的功夫就修复好了。 “我到底见证了什么?”陈凯旋喃喃自语。 张小风依然在大黑怪身后,寻找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忽然,大黑怪转身,盯着张小风,说:“先杀死你!” 大黑怪纵身一跳,想要把眼前的人类一脚踩死。 张小风在地上打了个滚,迅速的躲了过去,顺势把棍子又捡了起来。 大黑怪眼神发光,大步朝张小风走去。 黑色骨头上黑光渐盛,大黑怪打出了绝对有力度的一拳。 张小风举棍相迎,棍子被打飞出去,狠狠的插进了天花板中。 大黑怪怪笑一声,双手扑来,同时身上结出一张黑色大网,想要把张小风围住。 不管眼前的人类有多灵巧,只要沾上我的气息,他就死定了。大黑怪暗暗心想。 网越结越大,有渐渐把客厅都给网住的趋势。 陈凯旋在后面焦急的大叫:“大黑怪,过来吃我!老子有肉!都是精肉!” 大黑怪继续向前逼近,此时张小风已经被逼到了角落里,再无退路。 张小风心中一狠,拼了。 张小风向前一步,灵活的弯曲着身子,向大黑怪的腹中打了一拳。 陈凯旋好像看到了石头与拳头相撞后的情景,有些不忍,但被一张黑色大网隔绝,无计可施。 咚的一声,大黑怪向后退了一步! 张小风欣喜,好像是确认了什么。 一击得逞,不再顾忌。 抓住大黑怪力气大但灵活度不高的劣势,张小风像是打靶子一样咚咚咚出了数拳。 大黑怪在蹭蹭倒退! 忽然,大黑怪双手向前一推,张小风直接被打飞出去。 这一推,竟然退了五米开外,硬生生撞到了墙上。 陈凯旋忽然红了眼,抓起身边的椅子、杯子往大黑怪身上砸。 大黑怪身后忽然生出数条黑气幻化的触手,把那些东西一一拨开,然后把身上已经结成的大网一分为二,向着陈凯旋笼罩过去。 原来大黑怪竟是要同是吞掉二人! 陈凯旋望着张小风,有些绝望的笑了笑。 张小风心里戚戚然,露出一个微笑,然后踉跄的向大黑怪走去。 这一刻忽然天地寂静,张小风听不到耳边任何声音,只看见陈凯旋嘴巴一张一合。 下一刻,张小风拥大黑怪入怀。 第七章:谁吃谁?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不!” 陈凯旋发出一声野兽般怒吼,双目通红,他只觉得胸中似火中烧,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少年怎么那么傻,难道求死大黑怪就会放过他们俩吗? 陈凯旋觉得眼中突然流了两行液体,觉得对不起刚死去的王胜利,更觉得对不起即将被大黑怪吃掉的张小风。 “我跟你拼了!”陈凯旋怒目圆睁就要冲上去。 大黑怪不明所以,看着“投怀送抱”的结实人类心里顿时感到舒畅,这一刻,他原谅了人类冒犯了他,还打伤了自己的头骨。 大黑怪身上的黑炎慢慢流到张小风身上,眨眼间就把张小风裹的严严实实。 “不要过来!”里面传出一声大喝。 陈凯旋顿时僵住,心里更加悲痛了。 “你这个脑袋被门夹住的家伙,你以为你去送死它就会放过我?再说了,谁让你去送死了!”陈凯旋哀嚎。 “它还吃不了我。”黑炎中又传出张小风的声音。 “喂!怎么回事?”陈凯旋赶紧追问。 不明白真相的还有渐渐冷静下来的大黑怪,眼前的人类简直刷新了它的认知,有生以来第一次夺取失败,竟然连一丝魔气都依附不了。 此时大黑怪的感觉,就像一个孩子在攀爬涂满油的竖直墙壁,就像水努力的想要挂在杯壁上。 大黑怪眼神渐渐变成了茫然,甚至惊恐,眼前的人类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整个身体就像一座虚无的太空,一片漆黑,它的满身魔气进去之后就像黑夜里多了一丝黑雾,根本辨别不出! 陈凯旋注意到大黑怪的异常,刚才嘎嘎开心的乱叫,现在安静的可怕,而张小风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按理说,好歹也得痛苦的叫两声意思一下。 张小风要是知道陈凯旋一分钟从痛苦中脱出还站在一旁看戏的话,肯定不会这么毫不犹豫的对大黑怪投怀送抱了。 但他也是头脑发热,特别是每当看到大黑怪他的脑中就开始浮现王胜利的身影。如果王胜利遗言中的陈凯旋也消失了,他真不知道在祖星上还能依靠谁。 但这不代表他会傻傻送死,要不因为昨天的那件事,他也不敢贸然尝试。 但这依然是赌博,赢了,他们生!输了,他们被大黑怪吃掉! 张小风心中不平衡,还不到一天的时间被“吃”两次,刚想到这里,肚子又开始疼起来。 “好疼啊!”黑雾中传来张小风的声音。 忽然听到声音,陈凯旋吓得一哆嗦,赶紧问:“哪里疼?” “肚子疼!” 陈凯旋眼睛一转,赶紧问:“要不要泻立停?” “谢你妹!” “我妹算起来可比你大,你得喊姐。”陈凯旋认真的解释道。 张小风是在无暇再跟这个混球扯皮,因为他感觉这次痛的比上次来的快、准、狠! 大黑怪眼神闪烁,开始打退堂鼓,眼前的人类除了身体结实之外,还奇怪的异常。 试想一下,连怪物都觉得奇怪,那得多怪? 大黑怪心意一动,撤回黑炎。 等了一会,没用! 大黑怪心中从忐忑变成了惊恐,赶紧拼命地努力。 好像是得到了某种刺激,张小风腹部迅速通红起来,一种人类不可察觉的微渺漩涡开始流转起来。 于此同时,身上的黑炎也渐渐被吸入腹中! 张小风痛呼一声晕了过去。 大黑怪身上顿时黯淡,身后的大网也迅速收缩,只可惜最后并不是收缩到自己身上,而是全部流向了躺在地板上的人类。 陈凯旋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大气不敢喘一口。 “竟然还在吸食!”大黑怪彻底惊慌了,身上渐渐露出黑骨。 “先杀了你,看你如何吸食!” 陈凯旋一直盯着大黑怪,见它有所动作,毫不犹豫的拎起手边的椅子砸向大黑怪的后背。 大黑怪察觉,身上分出一条触手,却摇摇晃晃。 “原来你虚弱了!”陈凯旋大喜,更加有底气,“吃老子一记!” 嘭! 椅子破碎,陈凯旋被打飞出去。 噗! 陈凯旋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艰难的又坐了起来,颤颤巍巍拾起被打散的木棍,想要再对大黑怪来一记。 此时,大黑怪身上的黑气已经全部进入了张小风腹中,只留下森森黑骨。 张小风腹部忽然红光大盛,腹部与大黑怪连接的黑线猛地变粗! 大黑怪痛呼一声,双脚渐渐变成白骨! 不再迟疑,大黑怪抬起右脚狠狠的向张小风踩了下去。 这一脚用了全力,即使踩不死,也总得打断这奇怪的吸食力吧!大黑怪把全部希望都寄托于这一脚。 咔! 张小风腹部由内而外升腾起一片红光,仿佛一座光照把张小风包裹。 大黑怪右脚白骨寸寸断裂! 竟如此怪异! 大黑怪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忽然,眼角一撇,看到一个正在幸灾乐祸的可恶人类。 眼中黑炎大盛,一丝淡淡的黑线漂浮离体,迅速朝陈凯旋奔去! 我就不信你也有吸食力!大黑怪决定一搏! 下一刻,一丝生之力传来,如此鲜活,大黑怪舒服的差点叫出来。 虽然很淡,但对于处在无比痛苦的大黑怪来说,犹如沙漠中滴了一滴水,虽然很少,但总会变成大雨磅礴。 陈凯旋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一阵大雨,他迫切的需要陈凯旋滋润正在枯竭的身体,甚至,能够一举挣脱目前的生死境地。 大黑怪嘴里念念有词,眼窝中升腾此更加热烈的黑炎。 陈凯旋在地上滚来滚去,但始终摆脱不了沾在身上的那道黑线,仿佛扎进了血肉力。 陈凯旋渐渐觉得头脑发昏,仿佛有根针在扎自己的脑袋。 张小风吸食大黑怪,大黑怪吸食陈凯旋。 陈凯旋想到这里,他自己怎么办呢?难道真的要被吃掉?便宜这怪物? 忽然陈凯旋在地上大叫:“张小风,赶紧吸他!” “张小风,你醒醒,大黑怪在吸我!” “大黑怪在吸我……” “吸他……” “吸……” 陈凯旋觉得脑袋越来越沉,他觉得此生从来没有这么困过。 然后,他闭上了眼,睡了过去。 第八章:无限魔碑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祖星万米上空,一座通体黝黑的恐怖飞船慢慢降了下来。 谢家池特意嘱咐船长先沿着无限丰碑降落,但飞船依然最多在千米外徘徊,众人心惊肉跳,特别是船长,被那黑炎滔天的魔碑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谢家池想到自己二十年前来过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沉沉的大雾。如今,黑雾滔天,如魔神降世。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谢家池感叹,但更让他心中不安的,则是无限丰碑的“变异”。 传说八百年前,陈氏人拖着半死之躯从魔界逃出来时,精血把无限丰碑染的红光四射,仿佛上面刻着晚霞。这算是无限丰碑的第一次变异! 后来,为了稳固阳界与魔界的空间壁垒,陈氏人又在无限丰碑上刻了无上封印之法,从此镇压阳魔两界的结界。无限丰碑被赋予了整个人类的伟大希望,这算是第二次变异! 自那以后,陈氏人圣体衰退,一身精血又因开创五大陆挥霍殆尽。没有了陈氏人的浩然气镇压,无限丰碑有些难以支撑,最终两百年后,丝丝魔气从地下渗了出来。无限丰碑被染上了一层黑雾,再也看不清碑上阵法纹路。这算是无限丰碑的第三次变异! 这些密辛,五大陆上鲜有人知晓,出处更是密不可见。 谢家池回想着往事,看着彻底陌生的无限丰碑,眼神微寒。 “连我都觉得不安的生物,祖星要有浩劫。” 虽然机舱可以防帝国最先进的热武器,但隔绝不了那玄而又玄的气息。 飞船落地,谢家池吩咐把舱门打开,他决定要亲自去确认一些事。 “院长,这不合适吧?”白如玉望着外面如活物流动的恐怖黑雾,即便是心高气傲的他也不愿轻易涉险,他可是明白这黑雾的厉害,沾上容易,除去却比刮骨还难! 谢家池看了他们一眼,说:“你们自然不必跟来。” 一道防护门忽然从中间升起,隔绝了谢家池与后面众人。 谢家池自嘲一笑,大步跨出。 一道乳白色光晕自谢家池身上发出,把外面黑气全部挡在外面,不留一丝。 乳白色光罩与黑雾接触发生嗤嗤的声响,好像一滴水滴落在烧的通红的铁块上。 浩然气! 白如玉眼神一凝,马六与两名随从眼神炽热,竟然亲眼见到传说中的院长,更见到了如此中正平和的浩然气。 世人皆知,浩然院的浩然气是天地间唯一正气,八百年前陈氏人单枪匹马杀进魔界,重创魔族魔帅就是凭借一身无量浩然气。 异魔克星!更让鬼魅魍魉无所遁形! 但浩然气也有他的缺点,就是难以大成。 聚气简单,养气难! 便纵是谢家池修身养性三百年,也始终没能踏出那一步,只停在小儒圣境界。 黑暗中撑起一盏明灯,顺着这团白光,众人看到了无限丰碑的真面目。 此时乳白色光照上仿佛粘着一层黑色粘液,粘液从万米丰碑上流出,怎么烧也烧不尽。 “大胆邪魔!”谢家池心中震惊,然后心底一抹失落,恐怕这丰碑以后只能被称作魔碑了。 无限丰碑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的多,本以为可以撑上十年八载,看来三年五载便要出事。 “我不信没有人察觉。”谢家池暗暗揣测。 生出如此大的变故,五大陆静一点消息都没有,如果不是自己决定了一些事来到祖星,恐怕大难临头都还不知。 这无限丰碑下有股让他都心悸的力量,不像死物,如沉睡雄狮。 “这是造了什么孽!” 谢家池心中无限悔恨。 忽然,他感知身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股波动,十分微弱,但却刻骨铭心,如果不是他站在无限丰碑前静心思考恐怕都不会注意到。 “这是……?”谢家池身体微微颤抖,浩然气微微猛烈了许多。 但越激动反而越要冷静,仔细一想,这种波动出现的未免太怪异。 明明不属于世间的气息,怎么会重新显现? 难道是错觉?是这魔碑让我产生了心魔? 谢家池有些恍惚,仔细感受,却又感受不到了。 “难道真是错觉?”谢家池低语。 既然被外物乱心,再难饰平静。谢家池又在四周安静转了一会,在众人焦急等待中安然返回。 “院长可有所获?”白如玉平静询问。 谢家池沉声摇头,道:“如常,如常。” 白如玉脸上闪过一丝失落,然后很好的掩饰过去。 “院长,我们接下来去哪?”白如玉在身后问道。 “接下来给我安排一住处就可以了,最好不要离无限丰碑太远。”谢家池说,“然后,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住处倒时好办,白家在这里也有落脚之地,保证让院长满意。至于我们先行离开,恐怕家中责怪我怠慢了院长您。”白如玉说。 “我可享受不了你们的白家的成果。”谢家池说,“让你们先行离开,是为你们好。难道要在这陪我一把老骨头到腐朽?” 白如玉暗骂老狐狸话中有话,但不敢明面有所表露,也正好顺势而下,在远处观望。 “那就听院长的。” 白如玉招手,马六赶紧上前,低头把耳朵贴在跟前,聆听旨意。 交代完,马六赶紧转身打了一通电话。 包工头此时正纳闷第五区出现的一头魔怪不知为何突然失去了踪影,忽然接到马六的电话,立马来了精神。 “头儿?” “我看你才是头,我不在的日子里,恐怕过得很滋润吧。” “您永远是头,我怎么敢不老实。” “闲话少叙,先问你,离无限丰碑四五个区的距离,哪一区比较安静。”马六说完,又补了一句“适合养老的。” 包工头愣了一下,来祖星养老?嫌死的慢? 心里这样想,但嘴上肯定不敢说,忽然想着上午遇到的怪事,加上马六刚才提到的第五区,赶紧回报:“报告,第五区……” 包工头想着如何措辞才能掩盖自己的过失,忽然听到了一阵忙音。 嘟嘟~ 自己还没说完,电话挂了! 完了!包工头心想! 飞船内,马六屁颠上前回报。 “第五区?好,那便第五区!” 第九章:神秘老人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挂了电话的包工头心急如焚,生怕自己闯下大祸。他可是清楚地知道今天又大人物降临祖星,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从白如玉作陪,马六只能当跟班的情况,傻子也知道怠慢不得。 包工头赶紧给马六打电话,但那边一直没人接。 “再打!”包工头已经急的跺脚。 飞船内,马六看着院长同意他选的住处,内心开心的不得了。能见到传说中的老院长已经是天大的运气,现在更是能帮上忙,马六觉得此生无比荣幸。 但手心一直震动的电话让他有些心烦,以为是包工头也想趁此机会大力讨好,有些不喜,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电话关机。 “完了!” 包工头听到电话关机后,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只能在内心祈祷出现在第五区的那个魔兵已经被解决掉,或者,跑到其它区域。 魔兵确实被解决掉了,而且是再一次的意外死亡。 如果那个魔兵泉下有知,恐怕会无比郁闷吧,早知道就挑挑人再吃。不过,地上的一摊白灰明确的告诉他这一切都已经晚了。 …… “哎呦!”房间里出现一声痛呼。 张小风从地上坐起来,这次不是先摸后脑勺,而是肚子。 这次跟大黑怪接触后产生的异变让他觉得生不如死,想起上一次,简直就是享受。并且,在昏过去的一瞬间,张小风甚至做好了肚子被烧穿的打算了,现在醒来一看,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张小风从地上爬起来,跨过那堆白灰,来到陈凯旋身前。 他好像模糊记得陈凯旋曾经大叫他的名字,不知真假,就像一场非常真实的梦。 “醒醒。”张小风拍了拍陈凯旋的脸。 此时陈凯旋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不过已经干了,但不难想到他肯定是被大黑怪打伤。 “不会是被打死了吧!”张小风把手放在陈凯旋的鼻子下方,又趴在胸口听了一会,放心的松了口气。 可为什么还不醒呢? 外面蒙蒙灰雾里露着些许红色,那是天边的晚霞艰难在黑雾上涂抹的结果。 忽然,天地间想起一道钟声,在这难得见到晚霞的时间里,仿佛有某种不可言喻的意义。 钟声在灰雾里肆意传播,从第一区到第十区,每个人都听到了这道钟声,宏达,光明。 或许每天能够听到钟声,有些人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人吧。 张小风蹲在陈凯旋身边发呆,他宁愿蹲在这里乱想,也不愿去不愿处的沙发上躺一会。 从现在开始,张小风与陈凯旋,也算是出生入死了。 他不愿陈凯旋死,因为陈凯旋是唯一能够提醒他自己一定要出去的那道钟声。 张小风此时正在细心的观察眼前的陈凯旋,第一感觉是这人怎么如此黑,好像皮肤是碳做的。记得刚开始见到他时,还没有那么黑。然后就是发现陈凯旋长得非常有“个性”,眉毛宽厚,好像被人用毛笔画了一道,鼻子高挺,颧骨突出,安静的时候看起来很酷,但一张口就是嘴炮一个。 “看够了吗?”陈凯旋忽然张口问道。 张小风被突然起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坐在了地板上。 “你什么时候醒的。”陈凯旋惊怒问道。 “刚醒啊,这不看见你含情脉脉的看着我。” 陈凯旋撑起身子做起来,揉了揉酸麻的手臂,一脸坏笑继续道:“幸亏我及时醒了,不然,谁知道你会对我做什么。” 张小风听闻,立马给他一个大白眼。刚说完他张嘴就嘴炮,果然是张口就来,一点都不含糊。 陈凯旋用手揉了揉揉太阳穴,只觉得里面隐隐作痛。 “你快帮我看看,我脑子是不是有问题。”陈凯旋叫道。 “什么?”张小风一脸白痴的望着他。 “又想歪了不是?我是让你检查一下我的头,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陈凯旋解释。 “你这也算是解释?我看没有什么不同啊。你就是脑子有问题,根本不用检查。” 张小风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凑了过去。玩笑归玩笑,但他心里还是很担心的,沾染那古怪的黑气后,不是被夺取心智,就是夺取心智后凄惨的死。他现在很担心陈凯旋体内要有残留的黑气,生怕他最后一个亲近的人也要离去。 张小风检查的很仔细,拨开他的头发,检查每一寸头皮。 “哎,我说,你是在给我捉虱子是吗?”陈凯旋拨开他的手,愤愤道。 “不然怎么检查?” “简单看一下有没有长出什么犄角之类的症状。” “……” “有吗?” “没有!” “我有一个问题。” “说!” “你怎么不把我扶到沙发上等我醒来?” “我力气小!” “那你怎么打得过大黑怪?” “……” 谈到大黑怪,他二人忽然沉默了下来。 陈凯旋想着外面会有还有这样的大黑怪,而张小风则思考着如何从满是大黑怪的祖星上逃到帝都。 陈凯旋起身走到那摊大黑怪化成的白灰面前,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但王胜利就是这么死的。”张小风语气低沉,如实告诉他。 陈凯旋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你说外面会不会还有这样的大黑怪?”陈凯旋扯开话题问。 “肯定有!” 张小风有种直觉,总觉得这漫天灰雾之下掩藏着巨大的危险。他已经凭借自身的奇异赌对了两次,如果再遇到大黑怪,还要继续赌吗?到时候自己的肚子还能受得了吗?恐怕真的会被烧穿吧! “你能使用那种……力量吗?”陈凯旋好奇问。 “不能。” 陈凯旋有些失落,外面肯定是出不去了,但又不能躲在家里等死,两边犯难。但想着自己竟然把希望放在来投奔自己的张小风身上,忽然有些羞愧。 “没事,再遇到大黑怪,哥哥保护你。”陈凯旋拍了拍胸口。 张小风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依旧丢给他一个大白眼。 “好了,咱俩也别掐了。赶紧收拾一下,把这晦气的骨灰给扔掉,老子看着就心烦。”陈凯旋刚说完找照顾张小风的话,下一秒就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吩咐道。 张下风满脸鄙夷,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咳咳,算了,我自己收拾。”陈凯旋指了指已经破了一个大窟窿的窗户,说,“你去看看怎么修一下窗户。你个头小,心又细,不容易被发现。” 张小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起身去修窗户。 站在窗户前,望着破坏的彻底的窗户,张小风有些头大。但院子里还有些木料,或许还能简单的修补一下,总比想敞着第二扇门一样强。 站在院子里,感受眼前一望无际的灰雾,张小风第一次对命运充满无力感。 忽然,眼角一撇,看见隔壁院子里坐着一个老头。 老头躺在摇椅上,手里捧着一壶茶。椅子摇摇晃晃,老人悠然自得。 这幅景象简直太过怪异,张小风赶紧低声喊陈凯旋来观看。 “咦?从来没有见过这老头啊。”陈凯旋也疑惑。 “新邻居?”张小风猜测。 “靠!祖星上都是送来不要命的人,但起码也是能干活的吧!”陈凯旋指着老人道,“你看这老头,虽然看起来气度不凡,年轻的时候或许是一位富家公子,或者是风流倜傥的大帅哥……” “说重点!”张小风无语,赶紧打断他的联想。 “我的意思是,他一把老骨头了,肯定不是送来的。应该就是祖星上的人。”陈凯旋对自己的推测十分满意。 “听王胜利说,祖星上人的寿命都很短。有活到这把年纪的吗?如果有,他怎么还不怕死?”张小风继续问。 “这个……”陈凯旋也被这句话点醒了,觉得脸上火辣辣。 “老爷爷!” 陈凯旋正在思考的时候,忽然听到身边的张小风大叫一声,老爷爷? 这时张小风早已跑了出去,眨眼间到了那神秘老头身边。 陈凯旋感叹:“果然,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最简单的方式。这小子聪明啊!” 第十章:同居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谢家池正在椅子上安心的喝茶思考人生,想着之前在无限丰碑前感受的那道气息,心里好像被人挠了一下。 正打算推演一番时,忽然发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 他并没有转头,到他这种境界,只要有正气的地方,就有他的眼睛。 祖星虽然沉沦,但还没到死星的地步。 他清楚的感知到身边的一切。包括附近矿区出现的魔兵,包括近在眼前的奇怪组合,一个黑脸青年,和一个皮肤白皙的少年。 咦?不对,黑脸青年身上似乎有种让人讨厌的气息。难道是他脸黑的缘故?还是祖星的环境让我太敏感了? 咦?这少年怎么喊我爷爷?我年轻时没有造过孽啊。 感受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少年,谢家池忽然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这种感觉一出现,连他自己都吓一跳。看来祖星真的有大问题,连他都受到了影响。 这时少年离的更近了,突然喊了一句:“爷爷好。” 用眼睛看,和用元气感受是两回事,从少年的眼睛里,谢家池感到了亲近。 “你叫什么名字?”谢家池问。 “张小风。” “你怎么来到祖星的?”谢家池对此十分感兴趣,难道是哪个黑脸青年带来的? “被他带来的。”张小风早就想好了回答,用手一指陈凯旋。 “果然。”谢家池感叹。 陈凯旋正在花园里装模作样的修理窗户,其实一直在关注这边的情况,忽然看到张小风和老人朝自己看来,赶紧转过头去,一紧张,锤子砸到了手上,低声痛呼。 张小风觉得很丢人。 谢家池觉得这个黑脸青年又坏又笨。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谢家池忽然很严肃的问。 “祖星啊。”张小风本来想给眼前的老人一个象征性的白眼,但想到自己的来意,赶紧收敛了起来,装出一副天真的模样。 “那你应该听说过关于祖星的种种说法了?”谢家池躺在椅子上,端起手中茶壶,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问道。 “王胜利说过,祖星是坑杀人命的星球,谁住在这里谁完蛋!”张小风想起曾经在家里的温馨时光,忽然有些伤感。 “唔……虽然对祖星的评价很低,但说的也是事实。”谢家池忽然一瞪眼,继续道,“既然那么危险,为何你还要跟那个黑脸青年来这里?不怕死吗?” 不是谢家池想要管闲事,就好比他明明知道隔壁的第四区就有魔兵出现,虽然暗中有人用特殊武器收拾它,但也是很麻烦,他明明可以出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净化那些异类,但一直都没有动手,反而藏在这里喝茶。 为什么?因为他谢家池明白要救众生必先救自己。 张小风在自家花园安心的修窗户的话,不管他如何境地凄惨,那都是路人。但既然走到了眼前,不得不“看见”的,那自然要管一管。 谢家池看着眼前的少年,感受周遭掺杂古魔气息的灰暗空气,叹息道:“那么小就来到祖星,恐怕没几年可活了吧?” “你才没几年可活了呢?” 张小风听完后顿时气的眉毛挑了起来,愤怒的怼回去,然后有些后悔现在的自找没趣了,眼前的这个头发花白的爷爷真是太可恶了,太不会聊天了! 谢家池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的口误,落到旁人耳中还以为他一个几百岁的老头子在诅咒一个正在健康成长的少年呢,那岂不是把两袖清风贬成了两袖眼红了。 “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聊天的?”谢家池打折哈哈赶集转移话题,一语道出了所有问题的关键。 张小风有些惊愕,话题转移的也太生硬了吧,连他都看不过去,但既然被人问到了,正好可以借机说出来。 “老爷爷,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这里有怪物,大黑怪,会吃人!”张小风偷头压力了声音,神秘兮兮说,“不过你不要怕,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哦?这关我什么事?”谢家池有些惊讶眼前少年的惊人之语,尽管他自己也很疑惑少年跟那个黑脸青年是如何解决掉的,但他相信他会把真相都告诉自己的。 “咦?你难道不怀疑我说的话?”张小风惊讶问道。 “不怀疑啊,这里到处都是你说的大黑怪啊。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啊,你想啊,你一个老人家,一把老骨头……哦,不,口误。”张小风有些尴尬,看着老人脸色并没有因为这个有所变化,轻呼一口气,继续道,“总之,你现在处境很不安全。” “不过,我们可以保护你。”张小风拍着胸脯保证。 “我需要保护吗?”谢家池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他。 “不需要吗?那可都是怪物啊。”张小风觉得眼前的老人一定是被祖星上的“辐射”污染的脑子都不正常了,不然怎么会相信自己所说的大黑怪?如果相信了怎么还会坐在院子里安静的喝茶? 祖星上的人虽然不怕死从五大陆来到这里成了亡命之徒,但亡命之徒也有惜命的,明明活不长,如果还让自己长时间暴露在这灰雾中,不早死才怪。眼前的老人,要不已经傻了,要么就是在求死。这是张小风接触之后得出的结论。 “可是,我还是不需要保护啊。”谢家池无奈道,他当然不怕外面的空气,但总不能告诉他们我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来到这里只是想要意中人的吧。 张小风忽然有些同情眼前的老人了,在祖星上呆的头发都白了。别人要么在五大陆养老,他却在这里等死,实在是太可怜,更可怜的事,脑子还出了问题。 同情心泛滥的结果就是,张小风居然坐在地上跟谢家池理论了起来。 从祖星空气污染指数到对身体寿命的影响…… 论一个快要死掉而且头脑还有些问题的老人在大黑怪面前生存的几率…… 不论谢家池怎么解释他没毛病,张小风都觉得眼前的老人绝对有毛病,因为只有神经病才会老是强调自己没毛病。 谢家池自恃养气功夫人间不说一流,但排进前三还是没有问题的,但竟然被眼前的少年折磨的有些烦心,关键还被误以为是得了老年痴呆的病人! “活了三百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在我面前如此话唠天真的对手。”谢家池有些玩笑有些无奈的感叹。 “你看你,又说什么傻话呢?就你,还三百多岁?” 谢家池彻底无语了,干脆学那无名山的老怪物做闭口禅。 张小风见状,也为是自己说服了老人认清了自己的现状,赶紧跑回去跟陈凯旋说明情况。 “什么?咱们搬去跟那老头一块住。”陈凯旋瞪着眼睛问道。 “当然啊,你家还能住人吗?万一正睡觉的时候被大黑怪摸到床头给吃掉,那不就惨了。” 陈凯旋忽然明白张小风为何要跑去跟老头聊天了,原来是为了他们寻找新住处了。 陈凯旋被张小风说的心动,想着反正也不能住了,灰雾都跑进屋子里了,窗户一日不修好,他们就只能一直吸着黑雾,况且,现在很不安全,心里太不踏实了。 “这老头没病吧?我怕传染给咱们。”陈凯旋被吓怕了,觉得坐在院子里喝茶的老头十分不正常。 “不要歧视,他脑子有问题,已经很可怜了。” “说的有道理,看他也活不长久了,我们正好给他送终。” 就这样,他俩三两句就把事情拍板,然后进屋抓紧收拾东西去了。 谢家池一直在“关注”这边的情况,听说讨论自己脑子有问题的时候,差点忍不住要给他们一点“小教训”,但又听到那个黑脸青年要给自己养老送终,脸色终于有变化。 “花间一壶茶,独饮无相亲啊。” 当晚,张小风跟陈凯旋就大大方方住进了谢家池的新家里,完全没有一点不适应。 陈凯旋下厨烧了一桌子好菜,谢家池泡了一壶好茶,张小风第一次跟那么多人一起吃饭,觉得好生幸福…… 第十一章:三口之家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别墅上空一只金属鸟飞过,眼中红光渐盛,好像是在传达信息。 从谢家池住进这座无人居住的别墅时,隔壁一个街区的一株灰暗的树上就多了一只金属鸟,然后金属鸟慢慢增多,渐渐形成了一个网络。 白如玉站在一块光影面前,看着传来的图像,眼睛微眯,问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孩子?” 马六站在身后低着头,虽然他是矿区的总头目,但私下这些细致活,都是包工头在处理。 于是他朝包工头方向撇了一眼,后者直接吓得一激灵。 包工头望着光影里的少年,眼神迷茫,对这张脸完全没有印象,而且,这也太年轻了,祖星上根本没有这么小的矿工,恐怕还未成年吧! “属下……属下从未见过。看面相,好像是刚老祖星不久。” 包工头颤颤巍巍回答,唯恐眼前的白少主一气之下办他个失职之罪。听说关小屋出来之后都疯魔了,他可不想尝试,还不如神志清醒的去死有尊严些。 “哦?你的意思是,这个未成年少年是乘坐我的飞船来的?”白如玉问道。 包工头噗通一声跪下,哪里还有什么尊严。 光影里少年蹲在老人面前“指手画脚”,虽然听不见声音,但也能看见画面中少年在讲的滔滔不绝。 忽然,老人朝在场的众人“看”了一眼,然后画面戛然而止。 白如玉眼神有些冷,马六和其他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虽不见其手法,但众人大抵都能猜测到这是谢家池为首的浩然气一脉惯用的手法,气势压人,现在用来压物,调用天地之力瓦解一只“灵鸟”还是很轻松的。除非“天鸟”体内完全真空。 一只天鸟失联,然后在谢家池院子附近三千米内所有灵鸟全部被瓦解! 监视了一下午,直到少年来到之时,灵鸟才被强行瓦解。表现看起来,一切都是少年所引。 “给我查!”白如玉平静道。 如果能看到白如玉正面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眉毛已经挑了起来,好比一把刀被抽出了鞘,这次的“意外”让他真正失去了谢家池,使自己变成了瞎子。 恐怕以后谢家池周围的天鸟都会失效,而更加糟糕的是,随着祖星情况的恶劣,天鸟似乎正在一步步失去作用,相信不久,天鸟系统就会完全瘫痪。 身居高位,最基本的便是要掌控大局,但现在别说掌控了,看都看不到。 马六听到白如玉平静的话语,心里一点都不平静。早在白家飞船三月前要降临祖星时,他就调动一切关系资源来大厅白如玉的喜恶和脾性,知道此人该发火却平静,那就说明此人心里已经多了一座火山,稍有不慎,便是葬身火海。 “属下这就去查!” 包工头本想说一些保证的话,但想到这凭空出现的少年出现的实在诡异,心里也嘀咕,忽然想到少年身边还有一个黑脸青年,那不是……陈凯旋? 包工头心头一紧,赶紧上报。 “他曾打电话说有一个大黑怪在追他?”白如玉问。 “是的,就在上午,听起来他很惶恐,而且古魔也是这两天才偶尔出现,外人不会知道这些,除非他是真的撞见了。”包工头语气坚定,“后来我派人去附近查看,但是第五区并没有魔兵的踪迹。” “那既然少年和那个叫陈凯旋的工人都没事,那古魔自然是死了。”白如玉自言自语道。 身后众人一惊,他们在其他画面中看到过古魔的杀人手法,虽然躯体坚固程度不高,也不灵活,但那一身黑炎实在是恐怖,只要沾上就会被魔化,简直无解。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呢?这是众人心里的疑问。 所有人心里有疑问,同时也都有一个答案方向:问题出现在少年身上。 看来,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 包工头感到场间气氛让他快要窒息,额头上冷汗开始冒了出来。白如玉知道他现在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作用,挥一挥手把他打发。 如遇大赦的包工头正长舒一口气时,身后传来一句声音:“查不出来就别回来了。” 包工头一个踉跄,双腿顿时吓软了,差点栽倒在地。 白如玉身后其中一名武者开口道:“少主,待我趁那少年独自出来时,把他抓来询问便是。” 他叫周密,只因为在无名山闯下了祸才不得已跑去了帝都寻求庇护。外人都以为他如众多抱头鼠窜的流浪武者一样前来讨口饭吃,但真正的明眼人,比如白如玉,他可是清清楚楚眼前这个看似鲁莽的男人背后有多么惊人的背景。能够在无名山搅风搅雨却多年安然无恙,能够无视各路强权和巨阀还能够安然的出现在帝都上,没有人点破,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周密的男人背后站着那一位先生。 马六像是没有听到抓捕少年计划,依然低着头,保持沉默,其余人也是如此。 白如玉脸上忽然多了一丝笑容,拍了拍周密肩膀,吩咐道:“别惊动院长。” 周密毫不避讳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扛着大刀大步流行走了出去。 众人心思各有打算的时候,计划中的正主正在陪谢家池下棋。 …… “咦?你怎么把棋子下到这里?”谢家池盯着棋局奇怪问道。 “不能下到这里?”张小风反问。 “能是能,只是没有你这样的章法。”谢家池的眉毛快要拧巴成一团,望着眼前的少年吞吞吐吐说。 “我这是什么章法?”张小风笑问。 “毫无章法!”谢家池大手一挥,情绪不满说道。 “毫无章法,就是我的章法,专门治你这种老年痴呆啊。”张小风蹲在椅子上,挥斥方遒,口中飞沫横溅。 他现在已经知道眼前的老人其实根本没什么毛病,想着之前自己还强行的安排“毛病”给他,竟有些羞愧。而陈凯旋也搞清楚了,老人其实是给他们一个台阶下,更是好心收留。 “对!我是老年痴呆才会答应收留你们,下完这盘棋你们可以卷铺盖滚蛋了。”谢家池捏着一颗黑子在手中把玩,向着逐渐黑着脸的少年讥笑道。 “我们是经过你的答应此搬进来的吗?”张小风忽然脸色一变,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问道,但这幅贱贱的表情,陈凯旋坐在不远处都觉得讨打。 “呃……” 谢家池此时觉得自己或许犯了一个大错误,那就是自动收留了一个专门克制自己的人。 “咦?你怎么把棋子又下到这里?”谢家池惊怒,然后抬头看到张小风一脸坏笑,气哼哼的离开喝茶去了。 张小风觉得没了乐趣,好不容易生活一个三口之家,他可不想让日子就这么平淡的度过,看到陈凯旋坐在沙发上发冷,张小风从后面偷偷过去,然后大叫了一声,吓得陈凯旋从沙发上直接掉到了地上。 “你小子找打!”陈凯旋从地上爬起来怒道。 “我是看你思考的太深沉,给你一点灵感。”张小风躲在沙发后,探出头来继续道,“你有心事?” 陈凯旋确实有心事,而且还伴有一大堆问号,但还得按照先后顺序一个个解决,首选要解决的就是…… “包工头派人来抓我怎么办?” 张小风虽然只有十四岁,但在王胜利的熏陶下,旷工应该知道的事情他都了解,当然也知道陈凯旋的担心,现在安顿下来之后,这确实是一个值得重视的问题。 “你们连大黑怪都敢打,还怕打人?”谢家池坐在茶桌旁,慢悠悠说了一个解决之法。 “谢老头,你说的很对。”张小风伸出大拇指难得赞同。 “不客气。” 谢家池心安理得的误会张小风的意思,心里想着终于也呛了你一句。 虽然陈凯旋脸上一片愁云惨淡,但看着他们一老一少,你来我往,额头上的雾霾也淡了几分。 “真是一个三口之家啊。” 陈凯旋在心里嘀咕,只是自己这个“爹”有点太嫩了,或者张小风这个“儿子”太老! 屋子里有了极度饥渴热闹的张小风后,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全然不知道黑暗之下的阴影越来越重。 谢家池受到情绪感染,心头难得一暖,但心上的那一缕黑气怎么都挥之不去。 黑夜降临,这方寸之地,还剩多少净土? 第十二章:夜有所梦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夜里,张小风挑了一间之前跟王胜利在一起时住的房间,结果被陈凯旋先住进去了。不过,在发挥了老赖的精神后,陈凯旋怒气冲冲的卷着铺盖睡进了隔壁了的房间。 咚! “张小风你个无赖想干嘛?”听着隔壁传来的声音,躺在床上的陈凯旋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又是惊怒。刚眯着眼正在进入状态,结果吓得一个激灵,困意顿时消了一大半。 “我睡不着”张小风用头顶着墙在那说“悄悄话”。 “你睡不着,但是我想要睡啊,哥今天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天,明天还在考虑着要不要继续去上班,内心已经够纠结了,你就大发善心放过我行不行?”陈凯旋掀开被子,转头对着墙大声说道。 “那怎么行?王胜利让我去投靠你,但我总得表示点什么吧。就先从为你排忧解难开始吧!”张小风嬉笑道。 “表示个屁!”陈凯旋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仍然觉得不太真实,但是身下陌生的床和房间里陌生的氛围告诉他,这是真的,而且已经发生了。 陈凯旋突然觉得心累,想简简单单的当个出苦力的短命鬼都不行? “那既然这样,我不是应该得照顾你吗?王胜利可是说了,让我们以后共舟共济,共甘共苦。”张小风说。 说到了王胜利,张小风忽然想到他跟陈凯旋认识了一天了,到现在还没讲过几句话,现在停下来了,突然觉得自己有好多话可以说。 王胜利曾经云云…… 张小风声音也不大,嘴巴快要贴到墙上,对着那堵墙说了很多从王胜利口中听到的关于陈凯旋的话。 说到他们一起乘坐胜利列车回家的故事…… 说到他替王胜利顶罚的故事,王胜利回家后就说陈凯旋是个好人,怕自己被折磨死,仗着自己年轻在小黑屋里过了三天…… 说到后来,陈凯旋蒙上了被子房间里传出来很响亮的呼噜声。张小风对此不管不问,好像把说话对象转移到了墙本身,把对王胜利的思念和对未来的恐惧一并说了出来。 夜深人情,恰逢变故,正是一个人悄悄吐露心声的时候。张小风一夜说了很多,但有些话他还是放在了心里,因为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事情,嘴上比较难以表达,还是喜欢放在脑袋里去消化。 张小风声音很低,陈凯旋早已经睡死,肯定听不到自己的小秘密,谢家池又睡在楼下,更听不到。最后,房间里只剩下粗重均匀的呼吸声。 “这个叫做王胜利的,看来对你影响不小啊……”谢家池躺在床上自语,把楼上的对话全部收进耳中。 其实谢家池对张小风十分感兴趣,身份奇特,虽然他说自己是陈凯旋把他从帝都带来的,但问及到帝都的事情时,全部都在打哈哈,有礼貌并且热情的回答,但每一句有用的。 一个白白净净的少年,生活在充满魔气的祖星上,何其诡异? 听他们说早上的时候跟大黑怪周旋,陈凯旋说的吐沫横飞,但是大黑怪怎么变成骨灰的他是一问三不知,张小风也是把头摇的根拨浪鼓似的,眼睛里即茫然又害怕,演技也是了得。 处处透露着古怪。 难道说,张小风是进化中异魔?为的是接近人类? 想法刚冒出来就被谢家池否定了,要是一个异魔在他的“邀请”下跟自己住了一起,还有说有笑,自己对此毫无察觉那干脆撞死算了,哪还有脸叫两袖清风,干脆叫两眼都瞎。 人不论在什么境界其实都相同,除非大道成圣超脱命运之后,方能摆脱天与人之间那一根细细却终其一生都无法扯断的线。 谢家池睡前因为“偷听”了楼上的谈话,加上自己又想了很多,觉得困意快要消失殆尽。 “真是老了啊。”谢家池感叹,这一叹,脑袋里盛的东西就更多了。 后来,谢家池又泡了壶茶,把椅子搬到客厅的窗户下,躺在上面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渐渐进入睡眠。 一家三口此时都已进入梦乡,但祖星上依然有很多地方并不“安静”。 …… 第三区是最靠近无限丰碑的人类居住区了,这里面住的都是像陈凯旋那样年纪不到三十的青年,因为身体强壮,加上工龄短,所以都被安排进了最“好”的区域。 此时第三区的一栋豪华别墅区内,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正在床上做梦,忽然,健壮青年身体开始左右翻身,上下晃动,直到最后,身体竟抽搐起来,把身下的床都震的嘎吱作响。 普通人抽搐一分钟估计就要出问题,但这魁梧青年竟然持续抽搐了十分钟有余。 忽然,魁梧青年停了下来,面目安详,嘴角竟还有一丝微笑。 桀桀! 魁梧青年发出一声轻笑,然后归于平静,隐于黑暗之中。 …… 第二天一早,张小风从醒来,刚睁开眼就见到了一张大黑脸贴在眼前。 “鬼啊!”张小风双手在身前胡乱挥舞,惊恐大叫。 陈凯旋的脸色更黑了,原以为能吓到他,对他昨晚的深夜谈话加点小小的教训,没想到又被黑了一次,还是开的肤色玩笑。 “脸黑有什么不好?我这可是为了在暗处保护你。”陈凯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本正经道。 “在暗处保护我?第一,你敢去暗处吗?第二,你保护我?呵呵哒!”张小风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呦,小小年纪,逻辑思维很清晰嘛。”陈凯旋打着哈哈不愿提及昨天自己的窘态。 张小风见好就收,微微得意。 “昨晚睡的好吗?”陈凯旋忽然凑上前神秘兮兮的问。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瘆得慌。”张小风看着眼前这个黑脸的“猥琐”青年,赶紧往后退了退。 “你想说什么?”张小风问。 “你看你拒人之外的态度,对的起王胜利对你的嘱咐吗?在帝都时我可是大好青年,很多漂亮姐姐追我我都没答应呢。”陈凯旋傲然道。 “我只想关心你一下,毕竟这两天发生很多事,我到现在还在蒙圈呢。不过看见那谢老头在花园里喝茶浇花,我忽然又清醒了。” 陈凯旋黑着脸又继续说:“跟你说个事,我昨天梦到鬼了!” “女鬼把你怎么样了?”张小风随意问道。 “什么女鬼,是大黑怪啊,嘴巴张那么大,跟个大连盆子似的。而且还能变大变小,满身触手,非常可怕,当然最后没能吃掉我,被我干掉了。”陈凯旋讲到精彩处还手舞足蹈,不过刚挥舞两下就被张小风拦下来了。 张小风听完后白了他一眼道:“你能干掉大黑怪?那才是做梦!不过,我倒是做了一个梦。” 听他说的神秘兮兮,陈凯旋顿时忘了自己的英雄梦,很好奇张小风到底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一个女鬼……真的非常美……还会飞……飞起来的时候天上就飘的到处都是花……跟仙女下凡似的……” “后来呢?”陈凯旋一脸鄙视,敷衍道。 张小风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说道:“后来……她好像钻进地底下去了……好像变成了大黑怪……最后临走的时候还对我笑……” 陈凯旋像起了鸡皮疙瘩一样抖了抖身子,奇怪的看着张小风说道:“按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说法来看……你是在对大黑怪发春……只是这大黑怪是个女的……” 张小风听闻,掀开被子就要跳到陈凯旋身上使坏,但他早有所察觉逃开了,两人一追我赶下楼,在客厅里转圈。 谢家池已经浇了一遍院子里那几株逐渐焕发生命的半枯花朵,又躺在客厅的椅子上喝茶,只是眼睛微闭着,听着张小风他们的谈话,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第十三章:强势镇压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咦?谢老头,你在作诗?面对着窗外这大美景色,真是好雅兴。”陈凯旋学着张小风的强调打趣道。 谢家池睁眼,看到这两个家伙正坐在沙发上怪异的看着自己。 “你们懂什么,这叫做修身养性。除了写字作诗,老夫还喜欢锻炼,尤其是太极拳。”谢家池躺在椅子上比划着,又说,“天地自有正气,我看你们俩本性也不坏,何不拜我为师?” 谢家池确实有意收徒,特别是在这个阶段,不想一身本事都随着乌烟瘴气化为乌有,总要留下点什么。 “说他胖他还喘上了。”陈凯旋在嗤笑。 一看张小风,他也在笑个不停,捂着肚子躺在沙发上。 “五大陆跪下了多少膝盖我都没收,你们两个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真是气煞我也!”谢家池咳了一声,显然是被气的呛到了。 “说的跟真的似的,还气煞我也……”陈凯旋学着谢家池的模样,继续道,“别以为自己有满头白发就能装古人云云了……” 谢家池正要发话,忽然听到张小风问:“谢老头,你在祖星上活多久了?” 听闻,陈凯旋赶紧张开耳朵认真听,他也很奇怪这个老头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尤其是在遇见大黑怪之后又遇见一个白老头,怎么看都不正常。 “实话说与你,我昨日刚从五大陆而来。”谢家池淡然道。 “帝都?”陈凯旋问。 “浩然院。”谢家池说。 “哦~”陈凯旋和张小风齐声赞叹。 “你们听过?”谢家池讶异。 “没听过……”陈凯旋和张小风参差不齐的回答。 “幸亏我的学生没有你们这样的,不然我早活不到这把年纪。”谢家池斜了他们一眼,思考了一下说,“今天我就跟你们讲讲这浩然院。” 陈凯旋坐的直挺挺,张小风心中思考着这浩然院是不是他的网友说的浩然院。 “浩然院是五大陆中最为重要的一块大陆,不是说地域面积大,而是他对人类所做的贡献。”谢家池陷入了回忆里,过了一会才醒过来。 “浩然院分为青藤书院,红雨学院和万国学宫三大学院。” “青藤学院主修现代文明,红雨学院主修古文明,万国学宫有教无类。”谢家池傲然道。 “红雨学院?”张小风心中被重重触动了一下。 “咦?你知道红雨学院?”谢家池惊讶。 “哦,一个网友说的。”张小风拉过网友当幌子,显然不愿分享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特别是关乎身世之谜。 “浩然院早有规定,未结业是不能透露身份的。”谢家池撇了他一眼道,“看你这年纪的网友,恐怕还没结业吧。” 张小风面色复杂,被说中了心事,恼羞道:“你怎么知道?这红雨学院你能做主?你以为你是院长啊。” 陈凯旋在一旁暗赞点头。 “没错,我就是红雨学院院长。”谢家池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什……什么?你是……院……院长?” 张小风震惊,陈凯旋在帝都生活过一段时间,也知道五大陆有个神秘的学院大陆,听说里面的学生都是百万中挑一才能够进去的,没想到见到了传说中一个学院的院长。 “你怎么证明?”张小风疑问道。 陈凯旋深表赞同,他也被吓得不轻,但回过神来一想,有种被一个老头给唬住的感觉,忽然想到之前跟朋友喝酒时听到的传闻,问道:“听说红雨学院的院长是个女的,就叫红雨!” “咦?你也有一个网友?”谢家池打趣道。 “哼!小哥我当年在帝都叱咤风云……” 谢家池无感,对于这种硬找存在感人的就应该无视。 “红雨学院的院长确实是女的……” “我是当届院长的老师……可以说是老院长了。”谢家池感叹。 “你们学院教什么?很厉害么?”张下风急切问。 谢家池微笑把茶壶递出去,然后松开了手…… 沙发上二人惊叫一声,原来茶壶并没有想象中掉到地上摔的粉碎,而是被一股乳白色雾气包裹,悬而不落。 “这是什么本领?”陈凯旋眼神热切。 “浩然气!”谢家池说。 “哇!”陈凯旋惊叹。 谢家池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得意,没想到在两个小家伙面前跟杂耍似的来寻求认同感,要是被那几个老家伙知道了,肯定刚要被笑话死。 “除了用来端茶倒水还有啥用?”张小风突然问。 陈凯旋差点惊的从沙发上摔下去,这个小子真是语出惊人! 谢家池也不生气,只是慢悠悠说道:“也没啥大用处,这浩然气天生也就是是异类的克星!比如,你们所说的大黑怪……” 看出二人眼中震惊,谢家池继续说:“你们所说的大黑怪,其实是祖星的结界不稳造成的魔气渗入,无意识的魔气漂浮在祖星上空,后来融入到空气里,对身体造成莫大伤害,把侵染的生命力化为魔气,严重时可以与人的意识结合,慢慢夺取主人意识成为异魔。” “这种异魔是最浅层次最低级的异魔,魔躯不坚固,智慧程度也不高,甚至都不会说话。稍微高一层次的异魔是有意识的魔气主动攻击人体造成的魔兵!魔兵能够吞噬人的智慧和能力,而且躯体坚固如金刚石!” 张小风陷入深思,思考着死去的王胜利属于那一种。 陈凯旋也在深思,只是思考着以后如何才能待在谢老头身边,有这个院长在,什么异魔都不用怕了,或许趁着祖星大事故发生,自己有生之前还能够回到帝都与家人团聚。 然后陈凯旋想着,如何能让谢家池收他们二人为徒,技多不压身,多学一样总是好的。 “祖星上是不是出现越来越多的异魔了?”张小风问。 谢家池刚要回答,眉头微皱,把眼睛闭了起来。 二人疑惑,怎么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这时,门外有敲门声响起,陈凯旋想到什么,低声怪叫一声跑上二楼,并吩咐张小风也不要去开门。 嘭! 大门尽碎,一只脚随着飘飞的木屑踏了进来。 这人身材健壮,一身古铜色和爆炸性肌肉,一看就极度危险,加上身后背的的一柄大刀,凌厉之极! “院长勿怪,我只是奉命前来带个犯人回去,不知院长在此。”男子不卑不亢,毫无敬意。 “你走错了地方,这里没有犯人。”谢家池依然躺在椅子上,眼睛微闭,看也不看破门而入的这人一眼。 就在男子刚要迈开步伐时,谢家池手中茶壶忽然升起腾腾热气。 男子身体紧绷,觉得被身体四周有无数只眼睛盯着自己,不敢妄动。 “陈凯旋,旷工两日,加上他与白家当日签订的协议,我自有权力带他回去。”男子开始讲道理。 “你抓人没错,可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谢家池转头望向张小风,问道,“有吗?” 张小风把头摇成拨浪鼓。 男子气气愤,难道把自己当成三岁小孩戏耍?这名叫做张小风的少年在,那陈凯旋自然在,想到这里,他把眼神望向了二楼。 “二楼也没有。”谢家池轻飘飘说道。 “看过才知道!”男子轻声道。 “那你去吧!”谢家池说。 张小风张大了嘴,忽然发现自己喉咙里仿佛卡住了什么东西,说不出一句话来。 男子轻笑,就要抬脚,忽然,一股大力从头顶直压而下! 噗! 地板上生出一层气浪,却只在男子脚下展开。 男子在地上转移挪腾,好像地板上有数十只脚在乱点,看的张小风眼花缭乱。 “有点意思。”谢家池轻笑。 男子头大如斗,一招就逼得自己用上压箱绝技身法,这还只是有点意思而已。 男子口中大喝,朝张小风奔去,这么短的距离内,男子如猛虎下山,直扑而来! 噗通! 男子在张小风震惊的瞳孔中,撞到了一面透明的墙,把自己震的口鼻流血,狼狈之极! “浩然气名不虚传!”男子擦了鼻间的血赞叹道。 “无名山周密,请院长赐教!”说完,男子抽出身后大刀,雪亮刀身,黑纹雕刻,阴阳气息交加,怪异之极! “周密?有点意思。”谢家池轻笑。 周密眼神一冷,为了这把刀自己被无名山让你追杀,险些丢掉了性命!到这老头嘴里,竟然又是一句“有点意思”。 难道浩然院真的如此了不起?不过是一群取巧的书生而已! 周密单手握刀,横于身前,左手反手为刀,两把刀同时以不同姿势朝张小风杀去。 与老袖清风的小儒圣直接交手?他只是想借此机会明目张胆与传说中的谢院长“切磋”一下而已。至于什么陈凯旋还是那么身份莫名的少年,他才懒得管。 敢有这份心思并且能有胆量实施的,五大陆上的这种人数还不够一只手。 “哼!” 谢家池轻哼一声,手中茶壶尽碎,茶水不知何时竟变成一团快要快要滴出水来的白雾! 白雾嘭的一声散开,像是在狭小空间里炸出了一朵蘑菇云,以闪电之势袭向周密。 周密察觉身后的巨大危险,眼神一惊,眉毛快要挑到半空中,只见他急速转身,在那团白色蘑菇云在碰到自己后背时,用刀身挡在身前。 叮! 咚! 蘑菇云在刀身上炸开,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不知这把刀是何种材料所制,在刀身弯曲到不可思议的弧度时,刀身上黑色花纹发出仿佛活了过来,如水一般在刀身流动,硬生生没有折断! 不过这可是一壶浩然气! 刀身未折,但也把周密打飞出去,在墙上撞得昏死过去。 可怜周密,一身古武劲气还没开始发威,就被收拾妥帖了。 掉落在旁的乌黑铁刀,孤零零的躺在主人身边。 谢家池眉头微皱,有些不喜,伸手一招,乌黑长刀像长了眼睛一样朝他飞去。 “就是你在作怪?” 谢家池看着刀身上仿佛在惊恐的花纹,冷哼一声。 刀身上的黑色花纹仿佛如活物,发出一声惊叫后,再也没有声息! 第十四章:斯人已去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谢家池两袖清风,却只用一壶的浩然气的力量就把大武师周密打的昏死过去。 “看起来一身肌肉,那么不经打。”张小风站在狼狈的周密身前,用手推了推这个方才还要杀自己的男人。 “周密其实不弱,一身古武劲气也算是锋锐。但他可能没有和我这种层面的人交过手,所以也不知道轻重。哎,可惜了我的茶壶了啊,得麻烦你再给我买一个。” “谢老头,这人都快要被你打死了,你还在可惜你那破水壶。”张小风转头叫道。 “我可是救了你,你竟然还帮他说话。” “总是一条人命嘛,又不是大黑怪,杀了就杀了。大黑怪杀了只是一摊灰,你说把他杀了,流的到处都是血,你打扫啊。”张小风分析道。 “大黑怪杀了只是一摊灰?”谢家池不解。 “可不是嘛,跟骨灰似的。”张小风说起这来就恨得牙痒痒。 谢家池心中讶异,魔兵死了之后不是烟消云散了吗?那一身骨骼都侵染魔气,早已不是人类之躯,为何又会留下骨灰? “跟我讲讲你是怎么杀了大黑怪的。”谢家池朝张小风挤眼问道。 “不讲!”张小风果断拒绝。 “我救了你一命,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我又没让你救,你看他那么不经打,或许我也能把他打跑!” “好好好,你个小王八羔子,我就看看你是如何把他打跑的。” 说完,谢家池朝空中一招手,一道白色匹练凭空凝结。 “去!” 谢家池嘴唇微启,白色匹练得了命令“嗖”的一下把地上的周密捆了起来。 匹练经营剔透,散发淡淡光辉,想必那周密醒来动用全力也挣脱不得,只会刺激这匹练自行吸收周围蕴养的正气,以此来镇压! 谢家池这一手如仙人造物,看的张小风眼中充满了小星星。 “怎么样?想学吗?想学我可以教你。” “我学!我学!我学!” 他们老少二人转头一看,陈凯旋蹬蹬蹬从楼上跑下来来到谢家池跟前,喘息道:“谢老头……哦不,谢大师,我想学!” “不教!”谢家池眼睛一瞪,继而狡黠道,“如果你能告诉我大黑怪是这么变成一堆白灰的,我或许可以指点你一二,到时候肯定比地上的这个人还要厉害。” “指点一二就能那么厉害?” “当然!” “那你能不能行行好,再指点我三四五六七九?” “……”谢家池沉默了一下道,“我说了,告诉我实情,我定把你调教成高手!” 陈凯旋认真道:“此话当真?” 谢家池挑衅的看着张小风道:“君子一言!” 张小风无视谢家池的得意目光,因为他知道谢老头得意不了多久…… “可是,我也不知道大黑怪是怎么变成一摊白灰的,但是我告诉你前面的事情。” 谢家池刚要瞪眼,陈凯旋赶紧拉着他的手臂继续道:“大黑怪噌的一下从窗户跳进来,张小风拿着棍子把他的头盖骨给劈开了,然后他身上就着火了,然后把自己烧死了……” “把自己烧死的大黑怪?”谢家池指着陈凯旋的鼻子骂道,“那大黑怪身上着得火是他们的魔气进化的一种!你当时三岁小孩?编这种故事唬我?!” 陈凯旋小心翼翼的朝张小风看了一眼,然后眼睛眨了一下,意思是,“哥们够义气吧!绝不出卖兄弟!” 张小风白了他一眼。 “那魔兵可是不好对付啊,你们杀的那个应该是最低级的,据我的灵识感应,这附近就有一只厉害的怪物啊。”谢家池见二人不可松口,开始打心理战术。 “如果你们不告诉我的话,到时候我或许就来不及救你们啊,到时候……啧啧……后果不堪设想啊。” “你……”张小风说。 “不要脸……?”陈凯旋接着说。 谢家池闻言脸色一红,也不解释。 张小风脸色变换不定,场中米有一人开口说话,气氛一下尴尬起来。 三分钟后…… “好吧!我告诉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要把我们俩送到帝都去。”张小风咬牙说。 他已在心中计较,认为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肚子里的秘密随着人死就什么都没用了。 “唔……送你们俩去帝都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代价有些大。”谢家池仰头思量了一下说。 “不过我要先听你说,才能决定,但肯定保证能在祖星护你们周全,前提是你们要一直待在我身边。” 张小风与陈凯旋对视了一眼,后者微微点了点头。 张小风坐在沙发上,陈凯旋坐在一旁给谢家池倒茶,周密依然在地上昏迷不醒,但谢家池担心他偷听了什么,又往周密头上重重打了一下,然后把身上携带的电子物件全部揉的粉碎。 “那天晚上……” 张小风打算从王胜利回家那天晚上说起,不为别的,只因亲人已经去了,他不想王胜利死的不明不白。 陈凯旋听到了一半就低着头,再也没有抬起来。 谢家池脸色如常,觉得没有什么异常的部分,但听到王胜利是张小风的养父,然后被魔化,被控制杀自己的儿子,直到最后被反杀……即便活了那么大岁数,见了无数风浪,但还是微微动容。 终于讲到了最重要的部分,谢家池凝神细听。 “我只觉得肚子发热,好像有个黑洞一样在吸大黑怪身上的魔气。” “大黑怪好像很怕我,但他又挣脱不掉,直到最后我把他身上的魔气洗干净,露出下面的白骨。” “后来,我是在太痛了,然后昏了过去。” “醒来后,王胜利就成了一摊骨灰了。” “是不是我把他杀了?”张下风问。 “不是,你解救了他的灵魂。”谢家池脸色柔和,尽量用平缓的语气告诉他,“王胜利身上的魔气已经积攒的太多,变成异魔也是早晚的事,但与其浑浑噩噩的变成了异魔,倒不如被祛除个干净,有尊严的、以人类的方式了结一生。” “你是说,我祛除了他的魔气?” “是的!” “我吸了他们的魔气,但是我为什么感觉不到?”张小风有些害怕,害怕自己会变成王胜利那样。 “你身上没有魔气。”谢家池认真说道,“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陈凯旋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可是亲眼见过张旋风满身红光的样子,像个大黑洞一样在吸大黑怪,本以为今日能够了解真相,谁知连谢老头都不知道。 谢家池都不知,世间还有谁能解开自己身上的谜团?王胜利告诉自己一定要去红雨学院,可是红雨学院的老院长就在眼前,还有必要去吗?张小风心中低落,不再说下去。 “让我看看你的腹部。”谢家池沉吟了一下,认真说道。 张小风以为谢老头发现了什么,赶紧先开衣服,只见肚子上什么都没有,忽然又像泄气的皮球一样坐回去。 “等一下!”谢家池惊叫道。 陈凯旋被突然起来的喝声下了一条,赶紧凑上去看,结果也没在肚皮上看出什么来。 “这……这……”谢家池指着肚皮,声音都开始打颤。 “怎么了?”张小风问。 “喂,你该不会被这神秘的肚皮弄成失心疯了吧?我们可打不过你……”陈凯旋低声嘀咕。 谢家池此时已经两耳不闻,死死盯住张小风看个不停。 “像!还真像!”谢家池自言自语,却两手颤抖,像个及其寻常的老人一样激动。 “我像谁?”张小风眼睛一亮赶紧问道。 “像你娘!”谢家池此时已老泪纵横。 第十五章:红尘往事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他叫谢家池,外人眼中是两袖清风的小儒圣和陆地神仙,真正高山仰止的存在。 他认识五大陆最有权势和拳头嘴硬的人,当然,他也全然不惧,毕竟有底气,活了那么久,又经历过大变迁大事件的大人物,五大陆谁都得卖三分薄面和四分敬意。特别是白家,毕竟红雨学院可是间接的造福了整个人类。 但他并不像旁人眼中活的洒脱,像个神仙般。 像神仙,神仙,多了一个像字,便是天上和地上的区别。 他也想上去啊,大道成圣,让世间的一切皆有可能。 他最想要做的事,便是能够今生无憾,成圣可能有些不现实,他也释怀了,于是来到祖星,想要了却这辈子最后一件憾事。 那天,他乘着白家的飞船降临祖星,看了气焰磅礴的魔气,心事重重,正在无限丰碑前回忆往事时,他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他以为是祖星的环境干扰了了自己的灵识,自那以后,他一直在思考着、探索着,想要寻求一个准确的答案。 直到他认识了一个少年,最后发现少年就是答案。 他此时已激动地老泪纵横,说了那句“像你娘”之后便深陷回忆里无法自拔。 那是八十年前,他还是红雨学院的院长,那时他一身正气刚刚达到了大儒宗之境,意气风发,被世人喻为小儒圣。 鬼魅魍魉都怕他,甚至连那些有些怀心思的人都不敢在他眼神下多逗留,但就在这时,两个人进入了他的视线。 落红和红雨。 一个喜欢在耳鬓间插一只梅花,一个喜欢撑红伞。 那时他手中有把折扇,上面一个字都没有,按照他的话来讲,就是心如止水,无需提醒。 后来,扇子上多了一朵梅花,心境再也不能止水。 再后来,那把扇子被激光炮打坏了,而那朵红艳的梅花也消失在焰火里。 那一时发生的大事,让五大陆震惊。 后来,有人推算,那朵梅花飘到了祖星。很多人都不信,但是他信。因为他知道,那朵梅花已经要继续发芽。 他还记得她喜欢跟自己说:“你很拽啊,有本事娶我妹妹啊。” 她想要把妹妹介绍给自己,也知道自己中意的是她。 可是两情不相悦,怎么能在一起呢? 自梅花凋零,他便辞去了学院的校长一职,交给了红雨,来到五大陆漂流。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也倦了,想最后再“刺激”一下。 他感受不到祖星的气息,但能了解到祖星的一鳞半爪。 他知道该启程了,除了有旧的使命,还有新的使命。 果然,这次上天没有负他。 想起这些,他就不能心如止水了,也止不住眼中的泪水。 陈凯旋在一旁呆若木鸡,张小风也不知如何是好。 “八十年了啊,谁知道又是十多年,眨眼间,百年过去了。”谢家池喃喃自语。 说完,他转过头,看着张小风,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是一丝关怀,现在是满满的关爱之意,顺带着,看着旁边的黑脸青年也顺眼许多。 “以后我把一身本事都交给你。” 张小风惊呆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哭一下,就要把一身本事交给自己。难道真如陈凯旋所说,自己身上有古怪,把谢老头搞成了失心疯? 他伸出手,放在谢家池的额头上。 谢家池哭笑不得,赶紧把他的手拨开。 “我没失心疯,只是证实了一些事而已。”谢家池说。 “跟我有关。” “不错。” “我要知道。”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张小风怒道:“那得什么时候?” 谢家池笑道:“等你学到我的本事的时候。” 陈凯旋看着他们一老一少一唱一和,觉得好生无趣,忽然想起来抓自己的那个家伙,赶紧跑去看看。 “哇!好结实的肌肉!”陈凯旋伸出手摸摸。 忽然,谢家池心意一动,一股若有若无的波动横在周密身前。 “既然醒了,何必鬼鬼祟祟。”谢家池笑道。 话音刚落,周密睁开眼凶恶的瞪了陈凯旋一眼。 陈凯旋只觉得此人凶神恶煞,身上的那道白线恐怕控制不了他,吓得赶紧后退。 “既然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随你便!” “你明知落到我手上,便不能杀你,也不能剐你,又何必故作此态?”谢家池不缓不慢道。 周密自知心思被识破,冷哼一声。 此时他被捆在地上,挣脱不得,在地上动来动去,落在陈凯旋眼里,特别解气。 “你与周易是什么关系?”谢家池忽然问道。 “你说什么?我耳朵不好使,听不清。” 张小风怪笑两声,上前吼着重复了一遍。 周密气的满脸通红,却又无可奈何。 “不认识!”周密咬牙道。 “你刀上的黑色纹路是谁刻上去的?”谢家池冷声问道。 “你管得着吗?” 啪! 张小风上前抬手一巴掌,周密脸上立刻出现了清晰的红色掌印。 谢家池明明可以阻止,但是并没有动作,只是无奈的摇摇头。 “打得好!”陈凯旋拍手称快。 张小风看着这一巴掌,只觉得浑身舒坦,也算是报了他想要杀自己之仇了。 “这一巴掌是我以德报怨,你想要杀我,要不是谢老头出手,我还能有性命吗?”张小风说道。 周密眼中喷火,心中郁闷。他当然不会杀死眼前的少年,即使他想,也不可能得逞。可是这少年明明知道真相,却还在这扮演受害人,这让他感到此人无耻。 白家豪宅中,白如玉手中把玩着一把黑色短剑,忽然开口问道:“周密进行的怎么样了?” “他切断了通讯,无法查看。”身后一名黑衣人说到。 “派出天鸟!我要掌握一切情况!” 黑色短剑在空中发出一声轻吟,狠狠插进合金墙壁中。 第五区一栋别墅外,一只天鸟怪异的在地上爬行,从隔壁的街道再到别墅的花园外,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此时天色已黑,天鸟的眼睛不知何时也变成黑色,彻底的融入了夜里。 “嗯?” 就在天鸟踏入花园的那一刻,谢家池便已察觉,没想到这只鸟竟然能够潜行如此近。 哪怕是在草上行走,天鸟也是悬浮在草尖之上,一根一根的跳跃,即便如此,它也撞到了一堵强上,发出了今晚行动的第一声响。 “白家的人来接你了。”谢家池望着地上的周密说道,“白如玉知道我最后不会难为你,所以才派你来的吧?” 周密脸上平静,心中却大为震动。难道白家知道我的底细?如果是真的,那白家的能量真是太大了,需要重新估量,只怕讨不找好却落得一身腥。 谢家池伸手在空中一划,一道白色匹练被收了回来。 张小风和陈凯旋赶紧躲到谢家池身后,生怕这人又发疯。 “我的刀呢?” 谢家池伸手向前一递,但他却接不过去。 周密升起一丝怒气,问道:“何必羞辱与我?” “并不是羞辱你,只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谢家池说道,“黑色纹路出自谁之手?” “我不能说出他的姓名,只能说是出自灵鬼宗。” 话音刚落,周密把大刀接了回来,仔细感受,刀身上的纹路更加鲜亮了却少了一丝阴郁之气。 周密知道是谢家池所为,为自己祛除了沾惹上的一道魔气,脸上阴晴不定,非常不情愿的向他抱了一拳。 “见到周易,就说十年前的那一棋,谢家池还回去了。” 周密听闻,眼神一凝,脚下却不停顿,出门后便撒腿狂奔。 第十六章:要死就死在自己手里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周密此时又想起了那个喜欢赤脚捉鱼的男人。 他算的一手好卦,但周密却并不喜欢他。 他有自己的野心,也有一个古武者对道途探索的尊严。在他看来,每次自己惹事之后那个男人为他做的一切,都是在告诉自己:你很弱,还得我来保护你。 他想逃避,想要逃脱。 所以他来到祖星,那个男人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但那个男人还有卦,所以周密很郁闷。 周密此时停下飞奔的脚步,开始慢慢地走,这样可以慢慢的想一些事,一些需要改变的事。 他开始进入了反省和自我反省的阶段,然后进入自我怀疑阶段,正当他在人生的岔口徘徊时,一个人出现了,准确的说,是一个鬼出现了。 这个鬼身材威猛,不弱于他,而且表面上看起来也比他霸气,身高两米有余,一身黑炎缭绕,五指修长如利刃,是个极度危险的家伙! “人类?”异魔口吐人言。 周密手下意识搭在刀柄上,用力握了握。 他望着眼前的异魔,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看来会是一场恶战。 但异魔眼神更冷,从后背抽出一根黑棒。 周密瞳孔急缩,这明明是从脊椎骨里抽出来的! 他之前了解过祖星的情况,但从未出现过如此强大的魔兵! “可敢一战?” 古武劲气瞬间从周密身上迸发。 长刀拖地而行,在离异魔五米处一股浪涛般的气浪从刀尖激射而出。 魔威荡荡,他向上一跃,好像跳进了夜空里。 古武气劲把空气斩成了两段真空带,却没有斩中他的对手。 周密心中一惊,侧耳倾听。 头顶忽然黑风呼啸,伴着涛涛威势。 周密飘然后退,猛的抽出长刀横于身前。 下一瞬,一朵黑色的火花在刀身炸开。 周密浑身肌肉隆起,再退了五步之后停了下来。 “杀!”周密大喝一声,运转身法欺身杀去。 魔兵看着长刀砍来,身上分出两条黑色触手与之抵挡。 周密心中大苦,这可断金石的长刀却如砍在棉花上让人心生烦躁! 魔兵露出一丝微笑,右手望着黑棒迅速朝周密捅去。 此时周密正陷入触手的纠缠,忽然心生警兆,生死之际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仰倒在地,然后长刀在地上一拍,急速往后退去。 “好险!” 魔兵看起来动作不快,但幻化出的触手实在缠人,竟然能够抵挡住长刀的古武劲气锋芒。 双方从试探到交手不过呼吸间发生的事,此时一只天鸟悄然落在周密身后。 “这是什么级别的异魔?怎么如此强大?”白如玉心惊。 站在身后的两名武者更是在计算着如果是自己,会有几成的机会。或者说,几成逃跑的机会,毕竟异魔还没开始出力。 马六从外面进来,在刚看到时他就对最近的红衣卫士发出指令。他对周密的印象不坏,希望他能够脱险。但安全起见,还是修习浩然气的自己前去最为合适,所以,望着眼前的白衣男子,又低声问了一句。 “要不要去救援?” “去到最短要多久?”白如玉问。 马六计算了一下回答道:“最快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白如玉低声重复了一遍,笑道,“不用去救援,他的命硬着呢。” 马六低声应了一声,不再言语。 另一边,谢家池已经感知到五区内发生的事,然后向张小风和陈凯旋说了此事。 “救还是不救?”陈凯旋问道。 “我觉得……还是救吧。”张小风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但他们的意见不重要,还是要看谢家池愿不愿意出手。 陈凯旋挤眉弄眼,好像在说,我赌谢老头回去救他! 张小风白了他一眼,好像在说,这还用你说! 一切都按想象中安排,就在谢家池三人朝周密赶去之时,第五区的红卫已经赶到。 当当当! 周密携长刀凭着身法又与异魔碰了十数记,长刀砍在幽黑骨头上擦出一串火花,要不是刀身的古武劲气散出灼热之力,兴许都留不下几道伤痕。 “这家伙真是硬骨头啊!”周密握了握有些发麻的虎口,计较着如何争斗。 但魔兵并不给他时间,向下一蹲一跳,腾空杀来。 可能是刚才长刀砍在身上的滋味并不好受,魔兵身上又生出两臂,至此,已经是六臂了。 周密望着如魔神降临的魔兵,暗暗叫苦,这已经是六臂了,要是再生出三头,自己肯定没得打了。 就在临危搏命之际,身后传来人类低喝的声音,随后黑暗中爆发出数十朵火花。 “找死!” 一名红衣卫手里端着一把轻机枪,开始疯狂扫射。 合金弹头在空气中留下不断爆炸的气爆声,远处的异魔在半空中像个靶子一样被打飞了出去。 魔兵口中发出一声愤怒的嚎叫! 此时它的身上已经有数个弹孔,那是人类心脏周围最薄弱的地方。合金弹头从前胸到后背穿了个通透,虽然黑炎后来堵住了,但是疼痛感却是真实存在。 这一切都在一瞬间发生,正在周密要不要用底牌逃生之时,忽然救兵降临,真是犹如神助! 他看着在机枪下吃瘪的异魔,心中畅快,朝站在身边的红卫点了点头。 大敌当前,多说无益,况且这正是趁热打怪的好时机。 周密端着大刀侧翼逼近,刀身劲气澎湃。 红衣卫从腰间掏出一把银白色手枪,装入三枚红色子弹。 这一次必然要给魔兵一个惊喜! 这时魔兵忽然黑炎暴涨,浑身散发魔气,之前还能借着星光看清影子,如今魔兵身周三米变成了最深沉的夜。 周密脚下一顿,不敢冒然前进。 但魔兵并没有停止变化,身上继续散发魔气,渐渐的在身后形成两只长约五米的大手,狠狠朝二人拍去! 周密心生警意,朝红衣卫看了一眼,两人赶紧运转身法,急速后退。 就在这时,黑雾中急速射出一道黑光。 “小心!”周密大叫! 噗! 红衣卫眼神惊恐,低头一看,胸前多了一个血洞,猩红血液正沿着一根黑棒流了出来。 周密怒目圆睁,发出一声怒吼! 红衣卫怪叫一声,左手握住黑棒想要从身体里拔出来。 他嘴里大口吐血,发觉黑棒仿佛在自己胸口生了根,随后眼中露出一丝痛楚。 “快跑!”红衣卫转头向周密无声的说了一句,他相信周密能够听懂。 果然,周密听闻后浑身颤抖,正要上前拼个你死我活。 红衣卫摇了摇头,好像在说,不要让我白死。 红衣卫抬起手臂,朝异魔身处的黑雾里开了一枪。 嘭!一团火光在黑夜里爆开! 不知子弹配备的何种物质,竟然把魔兵身上的黑雾烧的嗤嗤作响! 听着黑雾里传来的痛呼,红衣卫觉得胸口的疼痛都减少了很多。 所以,他又开了一枪。 黑雾里又是一声痛呼,只是比上一次小了很多。 他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把枪口对准了自己。 嘭! 火光蔓延全身,胸口的黑棒仿佛遇到了克星一样颤抖着,噌的一声从胸口倒飞而出,带出一串黑色血肉,落入黑雾中。 至此,红衣卫眼睛已经闭上,嘴上依然挂着微笑。 “我的任务完成了!”这是他死前最后的心声。 第十七章:九级古魔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周密从未觉得自己心中如此悲恸,正在赶来的谢家池发出一声叹息。 张小风问道:“怎么了?” 谢家池微微摇头,脸上出现一丝可惜。 要不是生怕自己走后他们二人出意外,自己早就赶到了,也不至于又牺牲一名人类同胞。 动容的还有正在千里之外看着这一切的白如玉等众人。 白如玉忽然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个可以培养的手下,而马六则是心痛自己又失去了一个好兄弟。 这已经是死在异魔下的第二个红衣卫了! 上次的异魔已经不知所踪,红衣卫身上的“白子”同样消失,不知是与异魔一起消耗了,还是死后被人偷了去,至今没有答案。 “赶紧动用一切力量,查看一下祖星上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异魔。”白如玉冷声道。 他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个突生的异魔强大而又狡猾的超出自己的计划,再兜着的话,恐怕就收拾不了这个摊子了。 “把子弹全部换成血弹!堆也要堆死它们!” “遇到棘手的异魔,就用白子!” 白子里容纳了一方纯正的浩然正气,为此,白家每年都花费了很大的代价才达成了与红雨学院的合作。 一颗白子能灭一个初级异魔! 看来白如玉真正动了怒,连身后的马六都觉得这次是花了大本钱。但转念一想,这到底是为了杀死异魔,还是为了挽救损失? 马六脸上阴晴不定,只觉得身边也有恶魔。 红衣卫身死,谢家池在路上,怪就怪周密一口气跑出去太远了,如今又成困境。 之前还想着打不过就逃,现在周密双眼通红,完全被刺激到了,决定要真正的拼命! 血弹产生的高度火焰已经熄灭,四周的空气里到处弥漫了难闻的气息。 异魔身周的黑雾已经缩成了两米,看来那两颗血弹加上之前的一轮射击,也让异魔受到了创伤。 但这依然不够! 黑雾里发出吱吱的声响,越来越看不透了。 桀桀! 异魔笑出了声音,说:“人类的血液确实美味。” 周密眼神冷冷的望着它,左手握住一枚龟甲。 龟甲通体漆黑,捏在手里仿佛捏着一块空气。 “你难道不愤怒吗?”异魔身后两只大手缩回黑雾里,化成数只小手在挥舞。 “我当然愤怒,我恨不得要把你每一寸骨头砍个粉碎!”周密咬牙道。 “那你怎么还不动手?” “我要记住你的样子,这样我就可以按照你的样子,杀遍世间所有的异魔!”周密指尖生出一滴鲜血,滴在了龟甲之上,顺着纹路慢慢隐入甲壳之下。 “异魔?这只是成王败寇的说法,你们阳界在我们眼里也是披着光明的魔鬼!一个行走在阳光下的恶魔,比黑暗中的更加可怕!”黑雾翻涌,显然异魔情绪不稳。 异魔以为周密在跟自己“理论”,其实却不知他在激活龟甲。可惜他并不知人类心思,以为死到临头的人类将要上演飞蛾扑火的戏码,正享受着挣脱无限丰碑后重获自由的畅快! …… 此时五大陆的一处峡谷内,高山流水,气雾升腾,一名头发花白的青年正卷着裤腿在山脚下的小河里捞鱼。 一条鲜活肥大的鱼儿由远及近,突然一缕玄妙气息弥漫在天地间,水中鱼儿吓得瑟瑟发抖,青年嘿嘿一笑,把鱼儿抓到手中。 …… 感受到龟甲传来的灵识,周密眼中出现一丝怒气,然后又迅速的归于平静。 “异魔就该死!”周密大喝,眉头狠狠一挑,向着黑雾扔出一团青光。 白如玉望着屏幕中传来景像,眼神一凝,心中惊疑不定,不敢确认。 青光如一盏寻常青灯,并无特殊气机。 黑雾翻涌,却不后退,随后从中生出一只触手,想要拦截青光。 就在黑色触手与青光接触的一瞬间,青光大作,一道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出现在天地间。 正在快速行走的谢家池惊讶道:“周易!” 白如玉眼神震惊,脱口而出:“周易!” 身后众人茫然,不知所指何人。 此时龟甲已经在青光中显露,撑起一大片青光。 黑色触手闪电般缩回,却把一片青光带回了黑雾中。 周密定睛一看,青光中一个高大的骷髅身影正在用拳头轰击头顶的龟甲,但每次轰击过后,龟甲上边有一道金色纹路显现。 数十拳过后,骨甲身上金纹密布,繁杂至极! “死吧!”周密死死盯住异魔,微笑低声说道。 话音刚落,谢家池带着气喘吁吁的张小风和陈凯旋赶到了,正好看见龟甲上垂落金丝,把异魔插成了漏风的筛子。 “好强大!” 看着完全没有反手之力的异魔,白如玉眼神炙热,但忽然眼神一顿,看见了谢家池以及身上发出的白色光罩,身后跟着一个稚嫩少年和一个黑脸青年。 周密不理会身后众人,握了握拳,异魔身躯里的金线仿佛活了过来,在青色光团中如乱射的激光,一眨眼便把异魔绞割粉碎,甚至连那根奇异的黑棒都已化成黑灰。 张小风和陈凯旋震惊,暗想还好之前没有逼得太过分,不然谢老头恐怕都有麻烦,这金线如此恐怖,也不知道谢老头能不能挡住。 谢家池轻笑一声,觉得周易那个另类家伙还是喜欢炫酷的效果,特别喜欢霹雳巴拉的把人玩死。 众人心思各异,但都不悲切。 周密望着青光中依然四处乱撞的浓郁魔气,眼神阴冷。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谢家池,眼中满是询问。 “周易的龟甲可以说是一件大杀器,规则之力连我都有些忌惮,但它杀不死异魔,那种不存在与这个世间的物质,除了浩然气别无他法,这在陈家留下来的古书上早有记载。” “你想让我出手?”谢家池问道。 “我欠你一个人情。”周密低着头,长刀插进地里些许,算是恳求。 谢家池微微动容,不是因为“人情”,而是他的有恩必报。这种简单的想法,如今也越来越难得了。 “好。” 谢家池望着困兽犹斗的异魔,冷哼一声,伸手一招,龟甲飘然落到手上。 化为魔气的异魔惊恐,把青光撞得如滚动的水滴。 谢家池望着布满金色纹路的龟甲,轻笑一声,抬手一番,巴掌大的龟甲隐一团乳白色气雾之中。 远处的青光就在谢家池抬手的瞬间,忽然变成乳白色,在黑夜中如一盏夜明珠。 “浩然气!” 异魔发出一阵难听的嘶吼,周密身形一顿,嘴角猩红。 “精神攻击?” 谢家池右手一挥,周密身上也多了一层光照。 “你觉得这像什么?”陈凯旋指着场间突然发问。 “想是在看戏。”张小风说。 “看什么戏?” “看死亡的游戏。” 黑暗中两座如莹白的帐篷灼灼生辉,异魔在白雾中烧了很久,直到方圆百米内都充满了难闻的腐味。 “真是厉害啊。”张小风感叹,幸好之前遇到的不是这个,不然他们都危险了。 陈凯旋的黑脸在光罩的照耀下泛着光,一脸凝重。 “这个异魔,恐怕到了九级古魔的层次了。” 谢家池心头沉重,祖星将有大事发生! 第十八章:通天碑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九级古魔死后,众人对红衣卫的牺牲缅怀了一会,在离去之时,谢家池曾他问有何打算。 “红衣卫少了一个,我理应补上!” 随后,周密抗走了红衣卫的尸体,消失在恢复寂静与未知的黑夜里。 想必不久后,祖星又会多出一位真正不辱使命的红衣卫。到那时,他的刀会更加锋利,削骨断掌,斩邪除魔。 谢家池往旁边的草丛里“看”了一眼,一只通体漆黑的天鸟飞快逃走。 “咱们接下来要去哪?”张小风扯着谢家池的衣袖问了一句。 陈凯旋张口说道:“四周那么恐怖,还能去哪?当然回家!” 谢家池望着他们俩,说道:“先送你们回家。” “之后呢?”张小风问。 谢家池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陈凯旋惊恐的长大了嘴巴,拼命地摇头。 张小风沉默的看了他一眼,道:“我跟你去。” “不行!”谢家池和陈凯旋异口同声。 陈凯旋尴尬的笑了笑,说:“要听老神仙的,他说不行就是不行。” 陈凯旋深知无限丰碑的恐怖,“传说”接近他的人都没有活着回来的,所以在工人们的眼里,无限丰碑象征着死亡,是为祖星立的一块通天碑! 张小风是王胜利死前托付给他的,这才刚过去两天,去祖星的核心地方简直就是找死。 早在很多年前,无限丰碑就没有人类居住,甚至连一个活物都没有,一片死寂。 住在第五区的工人们说,那个地方邪门的很,大中午的时候,连光都照不进去。 那是祖星上最阴暗的地方,就像恶魔心里的角落。 谢家池之所以要送他们先回去,也是知道无限丰碑的大恐怖。刚才出现的九级古魔已经触动了他的底线,晚一刻都有可能再生出一个九级古魔,甚至,现在祖星上已经不止一个了。 他找到了张小风,找到了死前最不安心的事,认为是命运对他近一百年来静心修行的回馈,如今他又遇到了祖星的大难,更是命中注定。 世间最正义和最邪恶的两面相遇,难道不是命运的安排? 谢家池一向追求顺遂心意,在苦恼的时候苦恼,在大笑的时候大笑,外人以为他疯疯癫癫,但他看来,那是世人看的不穿。 如今,他想完成人生的剩下的另一半重大使命,所以,必须马上执行。 向着无限丰碑出发! “我要去的地方有着大恐怖,可能连我都会危险。你们跟着太不安全。”谢家池解释道。 “还有什么地方比你身边更安全?”张小风问道。 谢家池哑然,好像真的没有…… “你出了意外,你觉得我们能还能活着出去吗?”张小风又问。 谢家池沉默不语。 “对,小风说的对,况且,您是老神仙,一出手肯定把异魔都灭掉。跟着您也不一定有危险。”陈凯旋奇怪的跳出来,指着无限丰碑,嘴里说着不负责任的胡言乱语。 陈凯旋是破坏气氛的能手,一时间和张小风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扯着谢家池的衣袖叽叽喳喳。 “好吧,好吧。但前提是你们一定不要出这个圈子。”谢家池认真告诫道,“不然的话,说什么我也要把你们先送回去。” “让我出去我也不出去啊!谢老头,哦不,谢老神仙,你当我是张小风那样愣头青啊。”陈凯旋开启了嘴炮模式就停不下来,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 张小风一拍额头感到很无语,深怕陈凯旋这个家伙会为他们招来大黑怪。 “别叫啦!看你的大黑脸,异魔还以为你们是同类呢?要是把它招来我们就把你踢出去。”张小风恶狠狠道。 陈凯旋闻言大怒,嘴上嘟囔了几句,好像真的害怕自己的黑脸被它们认成了同类。 就这样,三人组成的队伍又安静下来。此时已近深夜,第五区在那个九级异魔死后便陷入了彻底的寂静,甚至,连黑雾都安静许多。 胜利列车昼夜开动,三人在车上遇见了很多下班的工人。 异魔潜伏在夜里,只有人死的时候才能发觉,所以,在每个人看来,传说都只是在传说,噩梦永远都不会降临自己头上。 他们依然相信着自己会死,但那是因为为白家劳作而死,因为祖星地下的一片黑石山脉而死。 他们坐在亮如白昼的车厢内,外面日复一日又一成不变的灰雾,是他们内心的写照。 这节车厢里坐着十数人,每个人都是“王胜利”。 总有一天会冲破宇宙的吧? 他们还会迎来光明吗? 陈凯旋脸上露出悲戚,仿佛看到了他们的命运。 谢家池眼睛微闭,双手生出十数团白色光团,后又与白色灯光融为一体,朝着车厢里众人飘去。 众人正在闭眼休息,忽然觉得心中暖洋洋,还以为祈祷出现了作用,赶紧感谢神明。 谢家池露出一丝微笑,眼角的周围显得更深了。 三百多年了,这种事情他做了无数遍。但大多时候,别人都不知道。 这是修浩然气必然要走的道,为千万人所开拓的大道。 直面牺牲与黑暗,才会更加懂得世间的浩然正气! 半个小时后,三人出现在第三区边缘,然后继续深入。 之后的五十里,是真正的黑暗地带。 谢家池乘着飞船来过这里,但那只是匆匆一瞥,如今体会更加深刻,特别是脚踩在地上,一步一步,犹如地下沉睡的怪物的脉搏,让人不由得心惊肉跳。 浩然气越丰沛纯正的人,越讨厌那种细小的邪恶之气。 大恶易惩戒,小恶蚀人心。 如今方圆五十里,或者更远的地方,处处充满了小恶。 那么,亿万丝小恶聚集在一起,还是不是小恶? 当然不是,白家早就发觉,在小恶之时不愿浪费精力处理,如今大恶一成,早已无能力。谢家池能够来到祖星,白家或许在这之间出了很多无形的力气。 三人越走越深,谢家池眉头越皱越深。 “我怎么觉得里面鬼哭神嚎的?”陈凯旋抱着肩膀,畏畏缩缩的跟在后面。 “别瞎说,鬼在这,神怎么会在这?”张小风心里也嘀咕。 “这种地方,神来了也不好使。”陈凯旋低声道,但看着谢家池又赶紧纠正,“我只是比喻,真神来了当然肯定都把他们消灭掉,这次就由我们的谢大神为民除害!” 三人越走深,已经前进了五里,即使有浩然气护身也依然小心翼翼。 身周每一寸都漆黑如墨,他们撑起的光照仿佛黑暗森林亮起的一盏明灯。 这里会有多少猎物呢? 忽然,明灯下有一个影子,张小风汗毛炸立,陈凯旋吓得两腿微颤。 谢家池随手弹出一道白色火焰,黑暗中传来一声哀嚎。 一路上,谢家池弹出了十数道白色火焰,神情越来凝重。 这才刚深入十里,就有三个不下于三级的异魔了。 他是异魔的克星,同样,在这滔天的魔气里,他也是收到了极大的限制。身上的浩然气都是自身积蓄,外界借不到一丝。 如果是自己的话消耗还小一些,再带上两人,异常缓慢的速度,消耗不谓不大,照这样下去,无限丰碑周围真有大恐怖的话,自己或许还应付不来。 谢家池眉头越皱越深,在离无限丰碑还有三十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张小风抬头一看,仿佛有种错觉,好像无限丰碑本来就立于黑暗之中。 魔气顺着无限丰碑攀爬而上,在极远处看,那只是一层灰雾笼罩之上,但真正接近,亲临脚下,才发现那上面竟是附着着滚滚黑炎! 当初一个魔兵身上的那点黑炎竟让二人束手无策,如今这三万三千里的无限丰碑上,大半部分都是黑炎滔天,如何灭的了? 众人心情沉重,仿佛见到了地狱深渊。 第十九章:折腰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关于这个世上是否存在地狱的说法,一直众口不一。无名山的那位大金刚修了半吊子闭口禅,好几十年不说话,一说话就几个字,其中就有关地狱的只言片语。 “看来要抓紧了啊。” 谢家池心事重重,带领着二人原路退回。 白光越远越小,最终消失在一片黑暗中,随后,这里又恢复了原有的躁动与暗涌。 白家祖星驻地内,灯火通明,假山楼榭,有古文明时代的园林建筑,也有现代化智能空间,绿植遍地,空气清新,头顶是巨大的智能化穹顶,可谓奢侈至极。 白如玉慵懒的躺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猩红的液体在整个空间内尤为扎眼,白如玉轻摇酒杯,不似那种品味的动作,却越摇越快。就在液体将要撒出来的时候,白如玉用力把酒杯丢了出去。 地上一片猩红,好像刚死过人。 “九级古魔!” 白如玉想着从帝都传回来的古书记载,脸上似是蒙上了一层灰雾。 马六和周密不在,白如玉身边只剩下了两名无名山弟子和两名儒宗的弟。听着白如玉愤怒的声音,每个人心里都在思量。 昨晚上的战斗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并非是异魔的手段,也不是最后关头周密丢出的那块青光,而是如此强大难产的异魔竟然只是魔兵的头目。 一个魔兵的头目都如此难缠,那魔兵之上呢? 他们自问换做拿命红衣卫,也不一定躲得过去,沾惹上一丝魔气,都有生命危险。 未知,往往才是最恐惧的。 而异魔是祖星的“特产”,来自五大陆的所有人都会为之颤栗,特别是在见到无限丰碑之后,那根恐怖如魔界通天柱的存在深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如祖星终年不散的灰雾。 “九级异魔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脆弱,昨晚如捏死蚂蚁一样的手段,当今世上也只此一回啊。”白如玉大半边身子都陷进沙发里,想着如何处理现在的困境。 祖星上有无限恐怖,但也有无限财富。如果工人们都全死了,那白家真的要断了双足。 “封锁祖星上的一切消息,不准外露。幻体晶片一律禁止,切断从祖星发射的一切信息。” “红衣卫继续清扫,不管他们躲在哪里,都给我炸出来!”白如玉揉了揉额头,一条又一条格杀异魔的消息被发到不同人的手上。 包工头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文字,望着窗外一个个心神惶恐的工人,露出苦笑。 恐惧这东西最容易在人多的地方滋生,一旦生了根,就已经着了魔。 “我怎么觉得这矿石里面有异魔啊?” 一道声音在工人内部讨论开来,人群顿时一阵骚动,甚至连机器的声音都慢了下来。 “都干甚么吃的!还不赶紧挖矿!” 包工头气氛的对着喇叭咒骂道:“早死晚死都是死,你们不认命,你们的家人就别想活命!” 果然,这句充满威胁而又现实的骂声,让一部分人才回过神来。 但出卖性命,并不等同于出卖灵魂。另外一部分人这样想着,但手脚已经忙碌起来,指挥着坐下机器的利爪,朝那黑山挖去。 地下不知地上事,但总有一些目的相同的事都在同时进行着。 红弹爆炸的声音从第一区一直传到第十区,正在睡觉被惊醒的人很快又躺下去,而那些见到肃清现场的人转眼间却又忘记自己刚才看见了什么事。 一切都按照白如玉的指令准确而又诡异的执行着,连续七天的肃清,周密发现似乎连空气都没有那么难闻了。 在此期间,白如玉更是搬出了所有明净丹的库存来维持肃清部队,效果也非常显著,除了无名红衣卫重伤之外,没有一人有性命之忧。 后来,那受伤的五名红衣卫由周密请来了马六为他们清除身上沾惹的魔气,想必休息三两天,又能生龙活虎。 “你现在成了红衣卫的头目?”马六问道。 周密此时穿上了红衣卫的制服,胸前绣着一柄黑色长刀。 “他怎么样?”周密问道。 “好歹也敷衍两句啊,如此自然的无视我的问题,你当你是谁?”马六习惯性的弯着腰,一笑眼睛快要眯成一道缝。 “我倒是听说红衣卫里面有个狠茬子,你要是想一统红衣卫,恐怕得先过他那一关。哦,对了,听说他们去第一区了,要去找九级异魔,为他们兄弟报仇,如今这外围的小喽啰都被白家杀遍了,他们要进去杀条大鱼。怎么样?你去不去?”马六笑道。 周密下意识的握紧长刀,一股煞气从身上迸发而出。 马六微头紧皱,飘然后退,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白色气浪在脚下炸开,如波纹般像周密拍去,一浪推着一浪。 地上凭空升起白雾,弥漫在周密身边。 周密此时脸色阴沉,一身煞气如灰雾般外泄,长刀上黑纹更是如波涛般流转。 忽然,周密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床,额头生出豆大的汗珠。 白雾已经消退,煞气也不见了踪影。 马六喘息骂道:“让我给你的兄弟们疗伤还不够,竟然还让我为你清除煞气。我自认为阴险小人,算是见到了比我还要阴险之人!” “我让你出手了吗?”周密坐在床沿表无表情问道。 “这……” 马六哑然,确实是自己下意识而为。 “既然魔气已经清除,那人我就带走了。”周密把长刀往地上一立,从外面进来五名红衣卫,看也不看马六一眼直接把那无名兄弟抱起来抗在身上就走。 周密在从马六身边经过时,低声呢喃了一句。 马六怒的涨红的脸忽然喜笑开颜。 “我就知道你不是个疙瘩!”马六望着那一行快速快速消失的背影笑骂道。 周密听见身后的声音,没有减慢速度反而更快了,红袍在灰雾中摆来摆去,好像是告别,又好像是招手。 红衣卫中狠茬子已经进入了第一区,他们想要做祖星上除魔的先行者。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已经有人在七天前就走到他们前面去了。 距离查询无限丰碑已经过去了七天,这七天张小风一直在做噩梦,梦见自己被无限丰碑吃了,两只手臂变成了无数条,嘴巴一说话就吐黑气,最后自己被自己吓醒了过来。 陈凯旋则是睡得香甜,只是每次张小风做了噩梦,大半夜的都来找他“促膝谈心”,后来几天,陈凯旋干脆把门锁死,然后张小风不知从哪学到的技术竟然把门的密码破解掉,强行邀请自己促膝谈心。所以这两人每天都瞪着一双熊猫眼。 谢家池看在眼里,着急在心里。 “该不该跟他说呢?”谢家池心里犹豫。 “算了,他的身世以后再告诉他吧。”想着张小风以后要走的路,谢家池脸上露出一丝阴郁,那是掌控不了才出现的情绪。 谢家池眼神一凝,整栋房子都猛烈了颤抖了一下,屋里的很多物品都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 “救命啊!大黑怪来啦!” “地震啦!” 两人火速冲下楼,只看见一脸痴迷望着一根黑棒的谢家池。 二人两静下来,才发现一切都是谢家池搞得鬼,但看他手上捧的那根黑棒,一看就不凡,不然怎么会让谢老头看上? “难道是他搞得鬼?”张小风使惯了棒子,看见谢家池手上的黑棒立马来了兴趣。 “谢老头,这是啥?”张小风满不在意的问道,一双眼睛里不经意露出好奇。 “此乃折腰!”谢家池眯眼一笑,眼睛旁边堆满了皱纹。 张小风一惊,什么时候谢老头那么老了?难道是这几天不睡觉熬的?不管怎么说,肯定跟着黑棒有关,一定要问了明白。但折腰……那是啥? “啥?”张小风诚实的又问了一遍。 “折腰!”谢家池脸面一板,严肃介绍道,“这是我炼制的神器,当今世上至此一件!” “世上就这一件神器?”张小风问道。 “额……那也不是,如此特殊的只此一件。”谢家池脸上罕见的出现一抹红晕,考虑着要不要告诉他关于其他神器的事情。 “谢老头,我还有个问题……” “说!” “神器是啥?” “……” 第二十章:神器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人一生下来,就要遵守各种规矩,但规矩最大却又最小的,则是天规。” “就拿天气变化来说,一年分四个季节,这是人为定的,还是老天引导你定的?”谢家池问道。 “这跟神器有什么关系?”张小风不解。 “当然有关系,我说有东西能够颠倒黑白与四季,你能够相信吗?甚至还能够影响时间!” “我在网上看到过这种理论,速度达到极致的话就可以超过时间,也可以说是凌驾时间,可以前进与后退。”张下风说道。 “理论终究是理论,那要是站在原地就能够让时间静止或者倒退,你信不信?”谢家池笑眯眯问道。 “你可以?”张小风瞪大了双眼。 “我当然……不可以。我在跟你讲知识,这都是知识点!”谢家池忽然认真道。 “红雨学院之所以叫做红雨学院,不仅是因为校长叫做红雨,而是红雨是一件神器!”谢家池脸上露出一丝回忆的神色。 张小风心里一惊,知道谢老头开始讲课了,赶紧奉上一杯热茶,随时润润嗓子。 谢家池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喜爱。 “想知道红雨是什么物件吗?”谢家池吊着胃口。 张小风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红雨是一把伞!”谢家池说道。 “是把伞啊……怎么没有像刀啊,剑啊之类的东西?”张小风听闻有些失落,没想到紧张半天是一把伞,难道是伞能变大变小,这样下雨就不淋湿了? 谢家池也不急,知道他是没有了解到红雨的可怕之处,又问道:“想知道红雨有什么逆天能力吗?” 他故意把逆天这两字说的很重,果然一听到逆天这两字,张小风顿时来了兴趣。 “红雨撑开,能够完全阻挡使用主人双倍以上的攻击,精神攻击完全免疫!”他知道张小风没有听懂,继续解释道,“如果周密拿着红雨,再遇到九级异魔,站在那里让它没日没夜攻击,周密也不会有事。” “倘若周密遇到了无限丰碑里面的大恐怖,被绝对力量击杀,那他也可以在临死的一瞬间把灵魂藏到红雨的躯干中,等到以后有何濒死的人类躯体,他也可以在附身复活!” “这不相当于有了第二条命?”张小风惊讶道。 “没错,红雨就是第二条命。”谢家池感叹。 “那神器中的神,就是神仙的意思喽?”张小风瞪着眼睛问道。 “应该是这样,但还无人能够做到。”谢家池理了理衣服,在椅子上躺下来,微闭着眼睛,仿佛陷入一段久远的回忆里。 “或许,有一件东西确实可以称之为真神器。” “什么?”张小风问。 “陈死人的天机盘!”谢家池手中的茶壶忽然冒出腾腾白气,在微渺的晨光中变换着形状,看起来十分神奇。 张小风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露出疑惑。 “一千多年以前,人类全部居住在祖星上,那时候的祖星就相当于五大陆的结合,是一颗充满神秘色彩却又科学的绿色星球,当时古文明与现在文明齐头并进,出现了历史上最为珍贵的平衡文明。” “天和人应该是世间最为难以解答的东西了,但那时候,专门有人解读天,也有人解读人。” “陈世仁是解读天的鬼才,即修道,也修科学。那个时候,旷古烁今这个词仿佛就是为他而生的。他就仿佛生在人类中的一座高山,轻而易举的就可以俯视众人,但同样的,高处不胜寒。”谢家池的语速越来慢,慢的就像老和尚迟缓的诵经一般,却偏偏给人一种空旷久远的感觉。 张小风静静的听着一段来自祖星上的千年往事,内心暗暗想着那会是一副什么样历史? 如果让自己选择成为一种人,自己会成为哪一种呢?张小风眼中的迷惑更重了。 “终有一日,这个世界再也困不住他,魔界却在此时向他发出了邀请。”谢家池说到。 “邀请?” “当这个世界的发展再也满足不了他时,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即使前方是万丈深渊,即使下面存在无限恐怖,那总也比寂寞的死去要好。”谢家池说道,“然后,他打开了祖星和魔界的结界。” 张小风心中虽震惊这段密辛,却并不怀疑真假。但他还是说出了心中的那个疑惑:“没有人拦着吗?” “拦得住吗?”谢家池反问,又好像是嘲笑。 张小风沉默。 “祖星从规规矩矩的发展变成动荡不堪,在他看来,这样的世界才最有意思。但,后果却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谢家池说完喝了口茶,眉间有丝憔悴,忽然听见一阵呼噜声,原来是陈凯旋窝在沙发里早已睡着了。 “后来,他单枪匹马杀进了魔界,重创了魔族的首领,归来后,又抽取了大半个祖星的浩然之气封印了结界。这时候他的生命也已经干枯了,随他而去的,还有祖星的浩然之力。” 短短两句,勾勒出那个年代最惊天动地的战争和变迁,但张小风明白,那必定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比如,现如今不宜人类居住的祖星。 如今魔气横生,此消彼长之下,祖星又还能撑多久呢? “那五大陆?”张小风问道。 谢家池起身站在窗前,茶壶被他放到了桌子上,张小风看到后心中一动,不再说话。 “天机盘乃神物,棋盘只有三子,一子开天,一子辟地,五大陆应运而生。” 谢家池看了他一眼道:“至于那最后一子,没有人知道。” “除了魔界,祖星来连接着哪些世界?”张小风思考后紧张问道。 “哪些?一个魔界还不够吗?”谢家池本想告诉他关于魔界七十二界的事情,但转念一想,在心底如果种下太多的畏惧,不就相当于祖星上立的无限丰碑吗?光远看就足以摄人心魄,还怎敢上前与之争斗? “谢……院长,那你的神器也是如此厉害吗?”张小风望着眼前的白衣老头吞吐问道。 “折腰当然比不上天机盘,甚至连它的一子都比不了。但在五大陆和祖星来说,已经够用了。” 虽然说得很谦虚,但张小风还是从永叔脸上看到了一丝傲然之意,白衣白发,温和却拥有强大气场,恍惚间,仿佛看到一个人间仙人。 谢家池感受到张小风对自己的小崇拜,心中一动,一股温和的浩然之气出现在天地间。 张小风不自觉的感到心中无限舒畅,感觉自己仿佛飘浮在蓝天白云之中。虽然他未曾见到过真正的蓝天,但他一闭上眼,就能够清晰的感受那,特别真实,就在此时,他听到了一句话,惊讶的差点从云端栽落。 “你可愿拜我为师?” 张小风噗通一声跪下,后来才知道自己的这一跪多么明智,跪出了谢家池的一百年。 谢家池看着眼前的少年,微笑的眼睛里开出了花。 第二十一章:踏入道途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一个人活一世,一定要有某种意义,在谢家池看来,他的一生所存在的意义,便觉醒于百年前的那场憾事,犹如一根永不磨灭的针扎在心里,从那以后,境界便止步于半步儒圣之境。 修道,成仙,在生活帝都的人们看来,那简直就是浪费生命,大好的生活不去享受,偏偏执着于那些玄而又玄的缥缈之事,到头来一辈子,一场空,一抔土,有何意义呢? 此时张小风正双手负于后背,双腿弯曲,额头上生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颤抖着。 “还有三个小时。”谢家池躺在椅子上悠哉道。 这已经是张小风扎马步的第一个小时了,他的双腿早已酸痛的麻木,倘若屋里有一丝轻微的风吹过,他都会像一个失去提线的木偶一样直挺挺倒下去。 陈凯旋在一旁从一开始的不忍心转为偷笑,心里一边祝愿着张小风能够出人头地并且罩着自己,一边祈祷张小风不要怪自己把他的事一五一十的跟谢家池兜出来。 “你的这幅身躯,可是有万千异魔都在惦记着。”即便是谢家池,也对他的身体素质啧啧称奇。 生在祖星这样环境的婴儿,竟然还能健康的长到十四岁的年纪,这要是说出去,估计陈家的那些老家伙会拼了命的把张小风绑过去搞研究。 “想要吞噬我,我一拳把他们打爆!”张小风哆嗦着嘴唇,不知在真的对异魔发狠,还是在发泄心中的不快。 “你还不行啊。”陈凯旋在一旁嘀咕道。 张小风听闻眼睛一瞪,额头上一颗汗珠终于按捺不住从脸庞滚落。 陈凯旋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然后又挺了挺胸膛,道:“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要慢慢修行。” 谢家池的眼睛眯了起来,那是笑的缘故。 一开始他本想提出让陈凯旋一同修炼,但那家伙死活不愿意,表示不喜欢打打杀杀的生活,平静才是真。说的一本正经,但听起来十分可笑。 “打他一拳。”谢家池吩咐道。 “啥?”陈凯旋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谢家池又说了一遍,还仔细的告诉他用大多的力道,打在哪里。 张小风皱着眉头,脸色不悦,刚想要故意放松意识,忽然身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起来,上身就像被挤在两块大石中间,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准确的说,他被浩然之力固定住了。 “快过来打我。”张小风苦着脸叫道。 “嘭!”陈凯旋犹犹豫豫的出了一拳。 “我靠!真打啊!”张小风以为自己妥协后身边的压力就会消失,没想到挨了一拳头后,身上那股巨大的压力依然存在。 忽然,张小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陈凯旋的这一拳仿佛让身边的压力似乎轻了一些,这在往常他肯定感受不到,但现在紧绷着的身体对每一丝浩然气都有感受。 张小风挨了一拳之后,赶紧吩咐陈凯旋继续揍自己,除了打脸。 陈凯旋先是大笑了两声,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后来发现他的表情并不是在开玩笑,于是在谢家池的悠然自得和张小风微笑的邀请下,开启了solo模式。 别墅里响起了富有节奏的沉闷生,时而夹杂着两声痛呼。 两个时辰过去了,陈凯旋已经累的满头大汗,蹲在地上捂着吃痛的双手,像看着怪物似的对张小风说:“不打了,不打了,又疼又累啊。” 张小风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陈凯旋见此,恨恨的又锤了一拳。 现在身上的压力已经消失了,准确的说,那些身周如透明坚石的浩然气已经被陈凯旋锤进了自己身体里,现在的感觉就是,身体四肢已经麻木的像石块一样,而自己的姿势就像一座艺术雕塑一样立在地上,但又不能完全没有感觉,比如胸中的一股清凉。 “王胜利之前知道你是个怪物吗?”陈凯旋忽然问道。 张小风眯着眼,点了点头。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从未生过病,好像也从未见过自己的血是什么颜色。他当然知道是红色,只是还没有亲眼见过。 王胜利早就觉得奇怪,但十四年前的那一晚,他已经见到了世上最为奇怪的事,往后的一切,都是小巫见大巫。看着婴儿一天天的长大,他也终于把张小风这个名字给了他。 一个寻常的旷工,一个不平凡的婴儿,从此相依为命。 张小风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想到了王胜利,脸色开始变得不自然。 谢家池躺在以上,脸上显出一丝犹豫,但又瞬间恢复了平静,真正的云淡风轻。 终于,上午的修炼结束了,张小风如一摊烂泥躺在地板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简单吃过陈凯旋做的午饭,又开始继续下午的修炼。 下午张小风换了一个姿势,单脚站立,两只胳膊在半空奇怪的弯曲着,就跟要跌倒了似的,但奇怪的却并没有倒下去,就这样被凝结在空气中。 依然是陈凯旋开启单人单打模式,张小风默默的选择挨揍。 “这是什么打法?” 张小风见到陈凯旋一会往左边一步,一会往右边一步,捶打身上不同的位置,但每一拳下去之后,自己都会感到骨头都震动了一下,然后伴随着巨大的痛楚,由内而外散发出来。 他知道这肯定是谢老头教给他的,但陈凯旋仿佛陷入了某种节奏里,压根没有听到自己说话。 张小风只好狠狠的咬了咬牙,心里祈祷着希望这一切都用,不然肯定要拔光谢老头的胡子。 在富有节奏的沉闷声里,在某些人快活和痛苦的表情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灰雾一如往常的附了上来,谢家池像寻常老头一样吹了吹茶壶上冒出的热气,一股巨大的白色气团凭空生出,然后啵的一下炸开,把别墅笼罩在淡淡薄辉之下。 陈凯旋见此,只说了句:“开饭了。” 谢家池点头应了一声,快活的从椅子上起身,然后伸手一招,把累如死狗一样的张小风送到了饭桌前。 张小风此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但四肢根本听不到他内心的呼唤,只要一动念头,四肢就疼的厉害,但现在休息了大半个钟头,已经勉强用筷子了。 “喂!有那么难吃吗?”陈凯旋看着他痛苦的神色,不满的嘟囔道。 陈凯旋当然知道他是因为四肢酸痛,但想问了活跃气氛,还是问了一句。 “一点也不好笑。”张小风苦着脸说。 “也是。”陈凯旋悻悻回答。 “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这可是无名山那个老怪物的宝贝绝技,亿万人求都求不来,要不是我当初……”谢家池忽然止住了嘴,做贼心虚的使劲往嘴里塞东西。 “当初干啥?”陈凯旋往前挪了挪身子,好奇问道。 “饭菜真好吃。”谢家池笑道。 陈凯旋无语,拿眼前的老头无可奈何。 “谢老头,你少唬我,一天里你都说了八百遍了。我连帝都都没去过,哪知道什么无名山,什么老怪物啊。”张小风气哼哼道。 “无名山上既有山人,也有神仙呐。”谢家池一捋胡须笑道。 “那我以后会变得很厉害吗?”张小风低声问道。 “一定会!”谢家池和陈凯旋异口同声。 “那你难道不应该对我好点吗?万一等我厉害到气吞山河的地步,到时候一生气拔光你的胡子,你也只有吹胡子瞪眼的份,你说是不是?”张小风朝陈凯旋丢过去一个眼色,后者直接无视这个见这杆子就往上爬的家伙,有时候跟变了个人似得,比自己还要厚脸皮。 谢家池听着他玩笑话,好像真的相信了一样,笑眯眯讨好说:“我这不是为你测试身体嘛,待会还要给你一个惊喜。” 张小风一时来了精神,往桌子上一趴,眼睛里堆满了笑意,问道:“惊喜?什么惊喜?” 谢家池变脸如翻书,下一刻又变成那个装模作样的酷老头,敲了敲桌子道:“先吃饭,不吃饱,有惊喜也轮不到你。” 第二十二章:超级洗髓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在充满希望和忐忑的心情中,张小风狼吞虎咽的补充下午所消耗的力气。 “晚上泡个澡吧。”谢家池端着一壶茶,看似询问却像是吩咐说道。 张小风知道他是在吩咐自己,不过也正好合了自己心意,出了一身汗,也确实该洗洗了。 陈凯旋苦着脸去放洗澡水,一个人在卫生间大声的默默诉苦:我这是什么命啊!又是陪练!又是厨师!又是保姆!保不齐晚上还要陪唠嗑! 张小风听到楼上传来的声音,开心的笑了笑。 谢家池刚想往嘴里送一口茶,正好看到一个开心的少年。 “眼睛真像啊。”谢家池在心底默念。 张小风此时心里确实很开心,因为他终于又有了家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却是以前王胜利不曾给予的。除了欢笑,还应该要痛并快乐的活着,这才是生活的意义。 这几日天总黑的比往常快一些,深一些,不知道是祖星变故的原因还是季节的原因,但心底的那份怅然若失却有增无减。按理说,这样的情绪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少年的身上,但从小被逼得看的书多了,总学会祖星上古学者伤春怀秋。 “我想在大地上画满窗子,让所有习惯黑夜的眼睛,都习惯光明。” 这是张小风前几年从一位古学者得手记上看到的,此刻突然从脑中冒出来,好像正映着当下的景。 祖星越来越不适宜人类居住,这还是说的保守,或许再过两年,祖星就会彻底沦落成一颗荒星。想到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变成一颗异魔横行的星球,张小风就感到心底一丝烦躁。 人与魔,真的要你死我活?若真是这样,往后得多少人为此死去? 说到底,这还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不然异魔不会贪婪的想要自己的肉体,自己若是有实力也不会为此恐惧。 “老师,我什么时候能够成为武者?”张小风望着窗外的夜色忧心问道。 这是张小风第一次喊他老师,谢家池脸上难得出现一丝安慰的情绪。 “今晚过后,你便会成为一名武者。但若想成为一名儒士,还得需要一番时日。”谢家池沉吟说到。 “学生明白,不能好高骛远,陈凯旋说的对,饭要一口一口吃,武要一日一日练。”张小风脸上浮现一丝坚毅,下意识攥了攥拳头。 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我的小祖宗,洗澡水放好了,赶快来洗洗吧!” 谢家池脸上浮现一丝微笑,此时手中的茶壶已经热气腾腾的散着白雾,却奇异的凝而不散,仿佛仙物。 “拿去,倒在浴缸里。” 张小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慎重的接过。 张小风坐在浴缸里,水汽腾腾,手里的茶壶此时在冒着一层乳白色的雾。 张小风先开壶盖,一股浓郁的浩然气喷薄而出,房间内此时莹白闪烁,大放光明! 只是表层的气雾就如此,里面的一壶水该浓郁到什么地步? 这绝对比前几日谢家池用来教训周密的那壶浩然气要厉害的多,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之上,恐怕耗费了谢家池的不少心血。想到这里,张小风内心震动了一下,不知道为何他会对自己如此之好。但他也并非矫情之人,到手的东西也没有换回去的道理,大不了以后自己为他养老送终。 这一刻,张小风终于明白谢家池是一位大人物,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厉害。 可那么厉害的人物为什么要来到这颗到处克制自己的祖星呢?难道在帝都遇到了麻烦?还是修道走火入魔? 张小风下一刻就没有心思去想,因为那壶液态的浩然气倒了出来。 一道散发光明的小瀑布在眼前放大,在落入水的那一刻,张小风感到五脏六腑都收到了挤压。 整个房间风声阵阵,墙角的杂物都好像收到某种压力在微微颤动着。 陈凯旋刚走到楼梯楼,忽然地板传来一道震颤,差点栽倒下去。 “我靠!这是要修仙啊!”陈凯旋脱口而出,完全被震到了。 此刻耳边都是呜呜的风声,张小风紧皱着眉头,眼睛眯的快要闭起来,这不是享受,而是浴缸里的水仿佛凝固了起来,换句话说,张小风此刻被冻在了浴缸里! 谢家池听到楼上的动静,宽慰的笑了笑,下意识想要伸手喝茶,才想到自己蕴养百年年的那壶浩然气已经送了出去。 “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谢家池笑吟道,然后伸手一招,一道黑影从背部窜了出来。 折腰! 失去了那壶浩然气,在祖星上自己的实力已经大打折扣,加上整个星球都在压制着自己体内的浩然气,没有折腰在手,他总觉得身上不舒服,仿佛生了虱子。 “今年你十四岁,这壶百年陈酿的浩然气就当是送给你的见面礼吧,以后见了你母亲,也好有个交代。” 谢家池又重新躺在椅子上,折腰横于身前,一股淡淡的光辉环绕,不绝如缕。 陈凯旋正好见到这一幕,只觉得谢老头真的变成了一个老头。 “玄而又玄,众妙之门。”谢家池低声呢喃。 张小风浑身笼罩一层厚厚的光辉,仿佛形成实质,白皙的皮肤仿佛与光明合二为一。此时谢家池的声音在耳边落下,张小风低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少年本来消瘦的身躯,此刻已肉眼的速度饱满起来,仿佛注入了水一样! 张小风亲身感受着变化,只觉得四肢百骸之内有一股液体溶于血液在流动,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散发微弱的光明。 再细心感受,血液流动之后,血管都微微膨胀起来,刚感受到疼痛却又迎来一丝温暖,那是浩然气在修复经脉! 此时张小风的身体变成了一个井然有序的机器,流动,鼓胀,破壁,修复,周而复始,犹如一瞬间经历春夏秋冬。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轮回”,房间内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不在有呜呜的声音。 浩然气此时已经完全附在少年身上,晶莹的光辉又厚了一圈,仿佛一个茧在包裹。 陈凯旋惊异的把耳塞拿下来,长舒一口气,忽然又震惊的张大了嘴巴,满脸不可置信! 咚!咚! 一道强劲的心跳声从二楼传来,真实的仿佛虚幻。 陈凯旋听到了这道声音,快要惊掉了下巴。 谢家池更是清楚,但也惊咦一声。 张小风也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脸上却不能发出任何表情。 张小风心里想着,自己刚开始吸收完气雾状的浩然气就已经又如此效果,倘若消化完这一壶浩然气,自己的身体会强横到何种地步? 下一次再遇到大黑怪,恐怕就有恃无恐了吧。 吸收浩然气的过程还在继续,浩然气改造身体的过程也仍在开荒般的进行,不出意外,张小风今夜要在浴缸里度过。 谢家池感受楼上的情况,脸上出现一丝讶异。 张小风的身体果然有古怪,如此短的时间就已经吸收完二成的浩然气,本来预计着一天的改造如今一晚上就可以顺利完成。 但转念一想,张小风是她的儿子,母亲对自己的儿子又怎会不留下手段呢? 一个从婴儿起就在祖星上长大的少年,就已经充足说明了一切。 不同于常人,简直就是小怪物。 “看来还得深度开发啊。”谢家池自言自语。 张小风不明白此时为何自己的身体又会发热,准确的说浴缸里的水为何咕嘟咕嘟的冒着水泡。 这样下去,自己岂不是被煮熟了? 张小风使劲眨着眼睛,嘴巴却发不出声音,身体用力扭动着,却不能晃动分毫。 肌肉间传来丝丝的灼热,浑身上下仿佛爬满了小蚂蚁,钻进了血管里爬来爬去,张小风浑身血红的经络浮现,犹如红血怪。 他并不知道这是自己腹部的灼热引发的现象,这也是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情,连谢家池都没有计划到这一环节。 张小风浑身上下都在微微颤抖着,腹部在水里微微散发着红光,周围的水开始流动起来,形成了一个小漩涡,漩涡中心白雾升腾,但下一刻又变成一道拇指粗的白柱钻进肚子里去了。 张小风虽然万分痛楚,但并不担心,自己的身体连异魔的魔焰都能吞噬,何况是正大光明的浩然气? 这肯定是个好的意外,但每次腹部出现红光,自己都得痛昏过去。 张小风感到眼皮越来越沉重,正想要睡到之时,忽然耳边出现一道声音:“醒来!” 声音在耳边炸响,一直钻进脑袋里,张小风一阵激灵,强撑着意识,对眼前的人露出一丝微笑。 “老师……” 说完,张小风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人已昏,但吸收还在继续。 谢家池看着他腹部的那道红光,身体微微颤抖着。 从踏入祖星开始感受的那道气机,终于又出现了。 果不其然,张小风就是自己要了却的那道执念。虽然之前已经肯定,但这道红光,才是最后的落锤之音。 第二十三章:爱与恐惧的夜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百余年前,一座云雾缥缈的山巅之上,站着一男一女。 女子蹲在地上,手指在地上划拉着说道:“你喜欢我到什么程度?” 男子想了想,用沉静的声音说:“爱上黑夜的那种程度。” 女子知道他不喜黑夜,但又不知他为何这样说。 女子默默的等着下文,知道里面肯定还有故事。 “你笑着,使黑夜奔逃。”男子站在山巅笑着,风起吹动二人的衣衫,猎猎作响,女子依然默默在地上胡乱作画,静静等着。 “我喜欢黑夜,那样会使我不舒服。”他开始讲述,“我是一个生在白天的人,晚上也从不关灯,如果这个世界没有电这种点东西,那等我困倦的时候肯定会跑到星辉最盛的地方去睡觉。我不敢想象一下:四下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如果我不呼吸,整个世界一点声音都没有。那会是什么样?我不清楚,那可能是孤独。” 女子点了点头,又有些茫然。 一只凶禽从远方飞来,落在对面山头的一株金光灿灿的树上,女子抬头朝远方看了一眼。 男子继续说:“让一个人喜欢他不喜欢的东西,其实并不奇怪。” 女子想到了什么,有些沉默。 “深处黑夜里,那感觉大概是我修行最苦的时候,感觉漫天的黑夜都跑到我身体里去了,你说,一个人的身体里,怎么会存在黑白两种东西?但后来老院长说,人的身体里,本来就住着黑与白。我不知道为何,但也接受了,直到遇到你。”男子望着远方,缓慢的讲述道。 “你知道吗?当我正在黑夜里修行的时候,你就是那从天而下的一道光。整个黑夜仿佛都活了过来,我觉得那不是夜了,而是一池墨水,这让我心情愉悦,想就着天地作画。” 女子再次默默点头。男子停了一会儿。 “不过那并不是真的一池墨水,我也不能妄想着就天地作画。我只能看到身前的那道光,我想碰触它,却又怕它消失,只好静静的看着。看着它又最终消失在夜里。它消失了,我却爱上了黑夜。” 女子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男子朝地上看了一眼。 一层细土之上,有一幅画:一株树在天空中飘着,树的旁边是一片花瓣。 男子自嘲的笑了笑,温柔的看了她一眼,向前踏了一步,纵身跃下。 从此,世间出了一位入世的小儒圣。 …… 百余年后,这位男子成为一位白发老者,一身修为超然入圣,虽然未能踏出那最后一步,但相较于百余年前,身上多了一道意味难明的人间烟火。 浩然气这种玄而又玄的力量,最难以修炼,不同于无名山的武者,只要体内元力充沛,便能一直走下去。 一直走,一直走,直到来到一座奇高无比的门槛前,这座门槛拦了无数前仆后继的人,最后只让少数人明白了修道不是只单单称为一介武夫,还应该学会思考更深层次的东西。 现在文明的突崛,在某种程度上压制着古文明的传承,很多人都忘记了修道的目的,更鲜有人去探寻这方天地的究极意义。 谢家池望着天,想起了遥远的那一端的满天星斗。 接着,他又想到了老院长,那个和蔼慈祥的老发明家。 他还想到了那个最重要的问题,那个贯穿自己一生的命题,如何实现逍遥游。 最后,他又想到了那个女子,仿佛又看到她的微笑让整个黑夜都开始亮起来,夜里的很多事物都出现了奇形怪状的影子。 可惜,这个世界的月亮舍弃了祖星,漫天月华全都跑到那边去了,只留给这座星球的人们零星星辉,却在穿越亿万里的空间后被拦在了浓浓的灰雾里。 真是可怜啊,祖星上的人类,成为了世界的弃儿,异魔眼中的盘中餐。 这时,窗外的灰树上突然亮起了一片光,那是星辉落在了一片灰油油的叶子上。淡淡的灰雾在周围缭绕,仿佛活物在惊异。 …… 在更遥远的一个地方,一个白衣人头枕双臂,仰面朝天,望着眼前的蔚蓝天空久久凝视,冥想不已。 这地方青草繁茂,溪水清澈,松林郁郁苍苍。 忽然,一道光从天空投下,白衣人眨了眨眼,蔚蓝的天空顿时变成漆黑的夜,一点两点无数点的星星在苍穹闪烁。 最后,月亮也出来了,男子不远处的人工湖泊摇荡起鬼魅般的影子。淡淡的雾气凝结在湖面上,一动不动。整片湖仿佛都在跟着白衣男子一起忧郁。 男子忧郁什么呢?或许是勘破假象后的无可奈何。 …… 黑暗中亮起一点幽幽绿光,定睛一看,那是一片龟甲依附在一位红袍男子的乙炔上。红袍男子双臂耸拉着,腰间别着一把长刀,长刀无鞘,偶尔在黑夜中发着白光。 吧嗒。吧嗒。 四周一片漆黑,男子竟然闭着眼睛行走,仿佛这条路早就走了千万遍,已经烂熟于心。 在红袍男子远一些的地方,一块夜色开始涌动起来,像是被人拿着棍子搅了一下。 红袍男子停下脚步,歪着头,朝那个地方“看”了一眼,四周寂静无声。 忽然,红袍男子衣袂上的那点绿光飞了出去,直直射向那片夜色里。 随后,那片夜色激烈的搅动,最后传来一串呜呜声~ 夜中生起一道难听的呻吟,惊得更远处去的黑夜朝远处逃去。 数秒后,天地间又唯有吧嗒吧嗒的声音。 …… 包工头在执行完全力扑杀异魔的一条条指令后,就在矿底住了下来。虽然距离地面一千里,但依然没能掏到祖星的心肝。 矿地终年亮如白昼,但那白光却永远无法照到工人们要采的黑石之上。 那黑石也着实怪异,好像外围有一层薄膜,而且还出奇的硬,有人用专门雕刻黑石的工具切开,却发现不论黑石变成什么样的碎块,都有一层薄膜包裹,这在以前是从未发生的事,如今在异魔突生之后,这边的石头似乎也变异了。 包工头忽然心神恍惚,眼前出现了一个从矿区的地底爬出来的一位黑石巨人,巨人在矿底站立,头部在地面冒出尖,那黑石巨人张开了磅礴的大嘴,一道可以载入史册的黑色巨瀑灌进矿底,横尸遍地,无一人幸免。 他打了一个激灵,发现背后的温度似乎比平时要低,转头一看,一身浩然气顿时炸开! 那面墙壁里面仿佛住着一个魔气的泉眼,源源不断的魔气从墙壁中冒出来。 浩然气在接触到魔气之后,嗤嗤作响,一股恶臭在矿区内传开。 工人们开始窃窃私语,特别是已经发现了身边神秘消失的工友们之后,人群里流出了不好的猜想。 “这黑色石头的恶魔,终有一天就要出来,到那时候,祖星将会迎来最后的末世!” 第二十四章:狩猎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清晨,外面依旧灰蒙蒙一片,张小风从混沌中醒来。 “咦?” 张小风观察自己的身体后,被吓了一大跳,这变化也太大了! 原来瘦弱的身体仿佛被填充了无数块坚实的肌肉,身高也拔高了将近五公分!浩然之力竟如此神异,完全改变了一个人的体质! 张小风从浴缸中站起,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身体,上下摸了摸,心中有种在摸周密的感觉。低头一看,好像自己的小和尚也大了不少,张小风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然后脸颊迅速红润起来。 想到自己光着身子站了大半天,被陈凯旋撞到了又不知该怎么诽谤自己了,赶紧拿起衣服穿上,却发现除了裤子勉强穿上之外,鞋子和上衣完全穿不进去。 张小风犹豫的喊了陈凯旋,想要借套他的衣服穿。 “鬼啊!” 陈凯旋惊叫着,这还是昨天的张小风吗?整个人仿佛都被“放大”了一圈,胸膛的肌肉爆炸性的鼓起来,皮肤晶莹还散发着微弱的乳白色光芒,简直是仙人之躯。 陈凯旋忽然想到什么,凑到他耳边问了一句。 张小风看着他眼神怪怪的看着自己的下体,脸色立马黑了下来。但实在无法反驳,因为那里确实大了不少。 “真是让人又羡慕又恨呐!” 说完这句,陈凯旋赶紧飞奔出门,生怕留下在遭到张小风那个肌肉少年的毒打。 穿上陈凯旋千挑万选的衣服后,终于让自己的心里踏实了些。不然光被人这样盯着,总觉得皮肤的毛孔都被放大了许多。 “嗯,看来洗髓的效果非常成功。”谢家池望着眼前的大个子,眼中毫不掩饰的宽慰和笑意。 张小风眼中露出疑惑,只记得昨天又昏了过去,之后意识就一直陷入在一团乳白色的气体里面,里面温暖而又宁静,说不出的舒服。 陈凯旋站在一旁看着得了便宜还不自知的张小风,毫不客气的撇了撇嘴。 谢家池笑着向陈凯旋解释道:“洗髓,是修道之人为他人洗练身体的一种形式,可以有效的排除身体杂质,让身体达到最完美的状态。五大陆上有不少人都会选择为自己洗髓,通过购买一种名为X溶液的药物来改变自己的体制,很多人称之为变异。” “变异后的人也会像我一样吗?”张小风上下打量自己的身体问道。 谢家池笑道:“洗髓,本就是修道之人的手段,其他都是取巧罢了,真正的洗髓,改变身体的素质只是基本条件,只有改变身体的属性才算真正的洗髓!” “改变身体的属性?” “每个人出生后都有自己的命格,五行之内没有异类,有人属火,有的人则属水。属火的人比较适合修炼一些狂暴的技法,而属水的则适合修炼一些比较柔和的技能。” 谢家池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洗髓只能让能量或者药物自行的改变体质,以达到对身体的完美契合,期间不能插手强行改造,否则,轻则能量逃逸洗髓失败,重则经脉紊乱,成为废人。” 张小风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洗髓竟然还有那么的风险,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放心,浩然气乃是天地间最为中正平和的能量,可以说是万能。” “既然浩然气如此妙用,为什么还有人用药物来改造?” 陈凯旋好歹在帝都待过的人,知道这个公开的秘密,抢先说道:“你以为浩然之力跟大白菜一样?谁像要洗髓就洗髓?当是洗衣服呢?让谢院长亲自为你洗髓,也算是五大陆第一桩机缘了!” 张小风点了点头,知道陈凯旋说的没错。 更何况,他隐隐觉得,这不是普通用浩然气洗髓这般简单,因为里面的能量实在太大,虽改造了整整一夜,但仍有很多未吸收的能量潜伏在四肢百**,这将是自己未来的一大宝藏。 张小风看着身上依旧浮现的淡淡光辉,双腿一弯。 谢家池伸手一抬,张小风身体纹丝不动。 “不必如此。”谢家池笑道,“如果你真的想报答,就好好利用这份机缘吧。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好好适应一下现在的身体。” “怎么适应?”张小风问道。 “狩猎!”谢家池笑道。 …… 一行三人出门后,谢家池分别递给二人一块白玉,淡淡的白色光辉将二人包裹,如此一来,就可以完全隔绝空气中的魔气了。 陈凯旋心里万般复杂,要是祖星上早有这玩意,得少死多少人。 张小风看穿他心思,也是沉默无语。 可能就是命吧,所以每个人的结果才不一样,不然,世上都是大高手的话,岂不是成天都在争强斗狠? 没有完美的世界,所以才没有完美的结果,想通了这一点,也就不再伤春怀秋。 三人望着祖星深处进发,在陈凯旋的带领下,走着小路和不为人知的捷径,隐隐的来到了第四区的边缘。 再往前,就是第三区了,这也是谢家池指的地方。 陈凯旋心里嘀咕,总觉得里面太渗人,大白天的就黑乎乎的,说不定不远处就有大黑怪。 “去吧!”谢家池说道。 “啥?”张小风不明所以。 在陈凯旋的担忧和偷笑声中,他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拼一把!何况有谢老头看着,什么怪都不怕!”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但身体的诚实还是出卖了他。 身上的淡淡的白光时隐时亮,看来是受到了环境的大力压制。 看来得小心点,张小风放慢了脚步,这时已经深入五百余米了,四周全是浓稠的灰雾,白玉所散发的能量罩正在发出嗤嗤拉拉的声音。 “谁在那里!”张小风喝道! “这不是个人!” 张小风瞳孔一缩,又看到了“老熟人”――大黑怪。 魔兵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仿佛在戏弄掌心的猎物。 眼前的少年完全不惧,除了一开始有所惊吓之外,现在已经恢复平静,平静的看着自己,眼神好像……在看着猎物? 魔兵生出一丝智慧,感到眼前的人类在藐视自己,身上的黑炎开始猛烈的燃烧起来! “死!” 魔兵口中发出一个人类的字节,然后双腿一弯,跳至半空,如一块大石般从天而降。 “又是这招,完全没有新意。” 虽然对自己的身体有信心,但初次尝试,还是小心为妙。 张小风侧身一滚,原先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大坑。张小风眼神微眯,在大黑怪调整身体的空档,右腿迅速一击。 侧腿击! 这是张小风之前打发无聊时看到一项竞技节目学到的,没想到此时下意识用了出来。 右腿与大黑怪的左臂装在一起,张小风纹丝不动,魔兵被震得后退两步! 张小风心中一喜,十分满意现在的身体。 现在的他身上白气升腾,仿佛对面大黑怪的另一面。 魔兵口中发出一丝愤怒的嚎叫,身上的黑炎幻化成数支手臂砸向张小风。 在此之前,魔兵靠着这招已经吞噬了十余名人类,完全没有反击之力,虽然眼前的人类身上有古怪,但他对自己的魔焰十分有信心。 可以,现实很骨感,就像他身上瘦骨嶙论的骨架。 张小风完全不必,对着呼啸而来魔焰拳头,狠狠递出了数拳。 嘭! 嘭! 嘭! 魔兵怪叫一声,看着被打散的魔焰完全不可置信。 张小风斗志正盛,那里会错过这等好时机,助力一跃,双拳生辉,狠狠砸下。 魔兵对白气忌惮,浑身发毛,张嘴一喷,一道黑炎激射而出。 张小风第一次见到魔兵口中喷吐黑炎,不敢轻易触碰,刹那间,右半天身体的肌肉仿佛活了过来,在自己意识的指导下,身体硬生生的在空中扭转。 这一切都在下意识完成,黑炎擦着身子而过,魔气在空气中越滚越盛,没有张小风的阻击,壮大后的黑炎落到了远处的一株灰树之上。 嗤嗤几秒钟,整个一人环抱的灰树被烧的丝毫不剩,只留的满地的尘土。 “好险!”张小风心中一惊,不知刚才硬碰的话自己是否还能占据上风。 “桀!” 魔兵发出一丝怪笑,嘴中又开始吞吐黑炎。 张小风赶紧左右躲避,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黑炎炮弹不是无穷无尽,魔兵开始渐渐疲软。 “我还以为你开挂了呢。”张小风呼出一口气。 热了身之后,张小风感到浑身肌肉都活了过来,感受到浑身上下肌肉的饥渴,以及四肢见充盈的力量,他此刻真想学着对面的魔兵大叫一声来发泄心中的畅快。 “游戏结束!” 张小风站在不远处,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微笑道。 魔兵疑惑,难道是人类故意让自己恢复魔力? 紧接着,魔兵意识到自己错了,而且为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张小风低吼一声,开始全力扑杀! 砰砰砰…… 张小风身形太快,快到空气中只留下一道白色的影子,魔兵刚对着一团白雾打出去,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飘到半空之中。 砰! 一只脚狠狠踏在魔兵黑色胸膛之上,随之传开骨头断裂的声音。 嗷! 魔兵痛呼一声,眼中魔焰吞吐。 但已经找到节奏的张小风根本不给他机会,魔兵四周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圆圈,那是速度过快的缘故。 砰! 又是一记狠拳,魔兵的右臂飞了出去。 紧接着,左腿也飞了出去。 魔兵在地上一蹦一跳的躲避,看起来像是受虐的猎物! 魔兵哪里受得了这份屈辱,眼中黑炎渐渐流向残破的身体,顿时,魔兵的身体开始渐渐燃烧起来。 看来是要拼命了。 张小风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用寻常方式解决过大黑怪,要是只有一团魔气,这该怎么打? 张小风心中一动,打爆你的头! 这一次,张小风浑身散发的淡淡光辉全部聚拢在有拳之上。望着正在改变形态的形态,他很平静,好像看到了最后的结局。 他感到四周的实物都慢了下来,魔兵惊恐的空洞眼神在眼前放大,明明很空洞,却充满了恐惧和无限悔恨。 然后,一直黑色头颅抛到了天上,嘭的一声炸开! 第二十五章:大光明体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魔兵倒下后,无头身躯开始慢慢解体,最后化为一嘭灰雾消散在天地间,不知是彻底死了,还是成为了无意识的魔气。 张小风看着这一切,渐渐消退了心头的热血,有些无奈。 明明杀死了魔兵,却好像又回到了原地。 张小风在原地静静思考了一会,调整好身体状态,不再打算继续前进,因为此次狩猎,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也暴露了自己的一大缺陷,那就是完全不会“打架”。 “谢老头,你就不怕张小风那小子被异魔吃了?”陈凯旋在第四区边缘东张西望,脚伸出去又踏了回来,着急的来回踱步。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陈凯旋望着张小风的方向,忧心忡忡。 自张小风进去后,他就开启了话痨模式,谢家池一开始还会附和两句,现在完全没有心思搭理他。 但毕竟是张小风的亲近之人,看他的模样是担心不假,谢家池无奈的安慰了句:“他应付的来。” 陈凯旋听完后并没有感到安心,反而更加往坏的一处想。忽然,远处原来脚步声。 陈凯旋大叫一声:“完啦!小风被吃啦!” 谢家池刚想笑,然后十分无语。 “你就盼我点好吧!竟然对我这么没信心!”远处灰雾中个传来一道声音。 “这是反话!这是反话!”陈凯旋兴奋的叫道。 张小风从远处走来,看到陈凯旋担心自己的模样,心头一暖,又看见永叔笑着看着自己,赶紧上前说道:“谢老头,那魔兵被我摆平啦!” “没大没小。“谢家池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笑弯了。 谢家池看着正式长成男子汉的少年,心头宽慰,笑问道:“有什么收获?” 张小风整理了一下思路,把收获和疑问全部说出来。 “战斗是检验自己的唯一标准,这是公认的事实。” 张小风点头,确实在站头收获很多,但同时也发现了很多问题。 “不先教你武技是为你好,试想一下,你学了之后,是不是在战斗中先想着如何出招?”谢家池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您的意思是,这样会拖累自己的反应?”张小风思考答道。 “孺子可教。”谢家池点头道,“在你没有完全掌握一种技法之时,贸然使用有很大的风险,特别像你这种之前毫无战斗经验的人来说特别容易吃亏。对你现在来说,自身的反应,是最好的武技。” “那我现在可以修习武技了吧?”张小风侧耳倾听,明白了言外之意,脸色一喜问道。 “莫急。”谢家池老神在在。 过了一会,谢家池理了理衣服,慎重问道:“你可想好要踏入修行之路?” 谢家池满肚子话想要说,但最终还是说了最简短的一句。 张小风见他如此慎重,不敢怠慢,也在思考这个简单却关乎命运的问题。 片刻后,张小风露出一丝微笑,身上的浩然气飘飘飘荡荡的招摇。 谢家池露出一丝微笑,也很开心。 陈凯旋虽然不明白他们二人为何突然神经质的对着发笑,但也跟着毫无理由的笑起来。 果然,陈凯旋的加入让常见的气氛瞬间就变了味道,谢家池干咳一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传你一套浩然气的修行之法和格斗技法。” 张小风大喜,慎重结果递来的玉片,但面露苦色,不会使用。 “把玉片靠近眉心。”谢家池难得看他尴尬,笑着解说使用只发,陈凯旋听闻赶紧凑上前观摩,想要开开眼界。 果然,玉片靠近眉心后,张小风脑海中立即浮现一扇玉门,只见那玉门上闪现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就是武技吗?”张小风问。 “那是密码,要选出其中的七个字,并正确排在玉门的七个方块中才能真正打开武技。”谢家池笑道。 “这密密麻麻的字上外之多,如何选的出来,又正确排列?”张小风急切问道。 都说旁观者清,陈凯旋鄙视道:“你不会先知道密码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张小风觉得今天不知为何脑子笨了很多,已经被陈凯旋捉住了两次,刚平静下来的脸上有出现一丝羞红。 但他已经不是那个懵懂的少年,好歹有了一丝血性并亲手灭了一头魔兵的修道少年,然后望着打趣自己的陈凯欣扬了扬拳头。 陈凯旋有些惧怕,谢老头不会跟自己一般见识,但这小子动起手来肯定不会手软,赶紧闭上嘴,抬头望天做思考状。 得知密码的张小风不再理会他,赶紧闭上眼仔细查看。 《武者入门》,初级武者武技教程……看起来很弱啊! 《实战斗技大全》,万能斗技汇总……斗技还能万能使用?这出门难道不就撞技能了?太不酷了吧! 脑海汇总光团密密麻麻一片,犹如帝国网络中的虚拟图书馆。 如此海量的修道藏书,简直就是个天大的宝藏! 咦……?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如此亲近…… 好刺目的光团,这是? 《大光明经》,运用浩然气的终极之法,最高可达儒圣!目前解锁最高状态……两袖清风,半步儒圣! 张小风猛地睁开了双眼,满脸不可思议。 陈凯旋好奇问道:“找到什么好玩的了?” 张小风不管他,望着谢家池喃喃道:“两袖清风!半步儒圣!” 谢家池不以为然,淡淡笑道:“半步而已,还差半步。” 虽然是在谦虚,但他二人都感受到了眼前谢老头浓浓的得意之色。 不过,这确实也值得骄傲,整个五大陆,只此一位半步儒圣,浩然气修炼集大成者。 想到这里,陈凯旋的眼神变了,仿佛看见了一位高山,再不争取,就再也爬不上了,更何况,身边的张小风已经骑在了自己头上拉屎。 谢家池知道他的心思,也曾经私下跟他说过,因为长时间的暴露在魔气之下,魔气已经融入血肉,除非把血肉和骨头全部取出来清洗,要不然就只有洗髓。可蕴养百年的浩然气只此一壶,那也是为张小风准备的大礼,非无比亲近之人,不会轻易授之。 陈凯旋明白了他眼神的含义,也不气馁,更不嫉妒张小风天大的狗屎运。换句话说,好铁用在刀刃上,自己已经成了一对废铁,又何必浪费资源呢? 张小风情绪有些低沉,恳求的望着谢家池。 “罢了。这里有一物,不能说一定能去除你体内阴魔之气,但长期佩戴,未尝不会还你一个正常人的身躯。” 说完,谢家池递给他一只通体碧绿的毛笔。 陈凯旋立马笑开了颜,也不矫情,赶紧接过。 谢家池看他转变的如此干脆,不禁有种被坑的感觉,哭笑不得。 张小风也有些尴尬,狠狠瞪了她一眼。 为了照顾需要熟悉武技和《大光明体》的张小风,三人慢悠悠返回住处。谢家池一路上对着四周指指点点,好像又回到了在红雨学院的时候。 忽然,谢家池手上一顿,感应到冥冥中传来的微弱信息,眼神一黯。 大光明体会重放光明吗?他看向张小风心事重重,却奇怪的没有丝毫忧虑。 都是迟早的问题。谢家池在心里乐观的想。 第二十六章:虎山行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这两天,谢家池难得清净一回,终于不用再忍受张小风和陈凯旋争论到底是先修炼浩然气重要,还是先修炼武技重要的问题。 在陈凯旋看来,武技当然是第一修炼的,也是最保命的手段,至于浩然气,在祖星这种魔气冲天的地方,除却本身的难以修炼之外,更有属性相克的压制,短时间内难以有成效。 但张小风坚持,认为恰恰是在当下环境中,浩然气才更加尤为重要。回想一下当初那名红衣卫的死,和自己单独杀掉的魔兵,最后都是死在浩然气的手里。 两人争执不休,好像忘记了这里面根本没有陈凯旋什么事。 最后谢家池看不下去,指了一条明路:实践出真知。 于是,张小风从谢家池手中接过折腰,再踏上了猎杀魔兵的道路。只不过,这次只有他自己,和手中的那根折腰。 陈凯旋有些担心,但看到谢家池老神在在的模样之后有些暗骂皇上不急太监急,说完,又默默的骂了自己一句缺心眼…… 这几天张小风除了偶尔跟陈凯旋争执之外,并没有闲着,争吵只是修炼间隙的调节剂,按照谢家池的话,一个人在一道上走的久了,就渐渐迷失自己。只有适当的地方跳出来,才能一直按着自己指定的方向走下去。 谢家池简单讲了折腰的使用方法和厉害之处,让张小风“大开眼界”,但听到谢家池信誓旦旦的保证没问题,他只好也不再有所怀疑。 黑蒙蒙的空气,无边无际。 再往里走,就像有人遮住了双眼。 “怎么每一天都有变化?”张小风心里嘀咕着。 “难道祖星真的是一天一天的堕落下去了?”张小风心里已经可以肯定,无限丰碑下面一定藏着大恐怖,一个让谢老头都没有把握全身而退的魔头。 张小风握着折腰,又往里走了五里。 这里已经超出了之前所行的范围,却诡异的一个魔兵都没有碰到。 难道是神器的问题?他们能够感知危险?张小风不得其解,低头看着毫不起眼的一根黑棒,心里诧异。 于是,他又往前走了五里。 天色已经要彻底黑了,但现在明明是白天,所以肯定不是天出了问题,而是空气变成了黑色。 张小风想深吸一口气,因为这样会使自己放松一些,但他并不想张开嘴,即使身上有一层淡淡的白光环绕。 这里没有光,没有风,没有声音,仿佛在一个漆黑的梦里。 但他能感受到,无尽黑暗里有一双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让他晶莹的皮肤又溢出一层薄薄的光辉。 呼~ 张下风猛地转身,却发现身后什么也没有。但那些涌动的气流告诉他,刚才确实有东西飘过去了。 黑暗深处,一团黑气与空气彼此缠绕不分,好像那团黑气就是一团空气。 忽然,这团黑气激烈的抖动着,一会儿功夫变换了数百种形状。 “谁在那里?”张小风轻压嗓门喝道。 “呜呜”黑暗中发出一道声音。 张小风遥望,发现这是一团魔气,在空中漂浮着,一会变成一张脸,一会儿变成一团黑气,仿佛是魔兵的一个胚胎。 他望着这团魔气,思考着该如何处理:一棒子打死!可是,能打死吗? 在他思考这些的时候,那团黑气感受到他的气息,亲切的飘到他身前,距离白光只是毫厘距离。黑雾里出现一张脸,有些疑惑,有些惶恐。 “你叫什么名字?”张小风想搞清楚关于魔兵的来历,眼下并不具备攻击力的魔气似乎是个好机会。 “我……我没有名字。”那团黑气形成的脸开始变得扭曲。 空气中发出道不可察觉的震颤,像一道水的波纹一样向张小风漫去。 张小风手心一紧,却发现一道意识穿过浩然气进入自己的身体。 很快,他明白了那团黑气在说什么。 “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上的?”张小风赶紧问。 那团黑气突然安静了下来,直到张小风开口想打破这尴尬的沉默的前一秒。 “我是在那边出生的。”黑气上下左右抖动着,想要表达自己所指方向,却发现自己做不到,扭动了一会,又安静了下来。 “那儿?哪儿?”张小风缓慢向前踏了一步继续问。 那团黑气感受到想自己逼近的那团白光,只觉得浑身都被照的通透。 张小风眼睛瞪得大大的,借着浩然气的光辉,他看到了那团魔气里一簇黑炎,如一簇微弱的烛火。 那簇黑炎像是遇到了风,前后摇摆着。可是这附近没有风啊,它在摇摆什么呢? 很快,他明白,它是让自己不要继续前进。 可是不巧,偏偏张小风要知晓答案,于是他又往前踏了一步。 “我不会伤害你的。”张小风笑的像一个纯真的孩童,他觉得孩童对孩童,应该行得通。 火苗般的黑炎左右摇摆了一会,好像是在模仿人类的思考。然后,它安静了下来。 张小风心中暗喜,渐渐不再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阵势,就像面对着陈凯旋一样放松了下来。他知道,只有自己表现出足够的“诚意”,自己才能获得想要的结果,更加准确的说,是一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答案。 黑炎忽然飘动起来,看起来像是在领路。 张小风心头一紧,望着愈加深邃的黑暗,又重新握紧折腰,这一次,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前方未知的深夜里。 就在这时,折腰忽然亮起来,生出一层薄薄的光辉。 张小风熟悉这道气息,感受着浩然气内传来的情绪,脸上闪过一丝倔强。 黑炎像一个黑夜生出的幽灵,可以随时完美的融入夜里。 张小风浑身紧绷,死死盯住身前的一片黑暗,即使他知道黑炎可能已经消失,但他必须要专注起来,这样才能是自己从容应对。 “喂~”张小风朝黑暗中轻唤一声。 一团黑炎慢悠悠飘了出来,只是张小风再也看不见它,因为它已经与黑夜不分。 张小风闭上双眼,心里思考着浩然气运用之法,一丝丝淡淡的清凉汇聚双眼,再睁开双眼时,黑暗中一散发一簇微弱的红色火苗正在自己面前跳舞。 魔焱竟有两种颜色,这是他之前从未想过的事。 黑色,让他想到了那漫天黑炎的无限丰碑;红色,则是想到了自己腹部那奇怪的一抹红。 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联系?郑小风忽然失神,直到一声震颤唤醒了他。 “这就是我出生的地方。”黑炎说。 这是一片废弃之地,深度的开发过后这里的地表渐渐塌陷,却奇怪的没有一滴水。 张小风此时就站在大坑的边缘,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面前的深坑里传来的呜呜风啸。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风,而是地底渗出来的大量魔气。 它们像是没有思想的幽灵,距离产生灵智还需要一段时间。 可以想象,再给他们一段时间,哪怕是一个月,这里将生出多少魔兵出来。 白家在祖星开采了百余年,像这样掩藏在无尽黑暗中的大坑还有多少? 张小风心头发麻,不敢继续想下去。 但此时生出两个问题来,继续往前走?还是掉头回去? “那些照得我们无法睁眼的光,对于我们来说,意味着黑暗。只有黎明真正到来的那天,黎明才是黎明,与之相比,太阳只不过是一颗启明星。” 张小风曾无意间度过祖星的一位古学者的手记,此时这段话却很合时宜的从脑袋里跳出来。 “祖星的太阳对于人们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最后沦为了启明星的角色,但如今魔气四起,或许,祖星连启明星都不是了。” “堕落星辰!” 这是张小风生出的第一感觉,可是,祖星的人们就束手无策了吗?那些毫无反抗的人们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无可奈何,但自己却不同。 “我们生来都一样,最终选择让我们不同。” 张小风嘴角微翘,紧紧握住颤抖的折腰,用力一跃,跳向黑夜中的深坑。 方圆二十里的大坑中亮起一点白光,黑风呼啸。 那簇黑炎在折腰的面前剧烈颤抖着,然后化为一团飞灰。 “看打!” 深坑中传来一声少年狂妄的大喝,就像古书里记载的:一头初生牛犊,怒气冲冲的撞向虎山。 第二十七章:西风破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张小风跳进大坑后,在里面搅起了漫天风暴。 到处都是凄厉的吼声,像是被扼住喉咙后发出绝望的嘶吼。 魔气四散逃逸着,却奇怪的始终在深坑内惊惶的躲藏。 地上已经没有一丝尘土,甚至连百余米深的坑壁上都被凭空生出的风暴刮个干干净净,最后真的成为了绝壁。 张小风手上的折腰光芒大涨,像是深坑里点燃的一把火把,那周围浓郁的魔气,就是绝佳的燃料。 “难道是开水煮青蛙?” 张小风瞧见眼下的怪异,会心一笑,更加放肆起来。 百米深坑的风暴搅动了周围的空气流动,四周的夜里渐渐生出呜呜的声音。 张小风一个人在深坑中央杀得畅快,折腰上不停地在冒出白烟,在黑夜里十分惹眼。 “正是练手的好机会,趁此机会,好好练习一下浩然气的运用执法,至于武技,正好可以拿那些依靠本能四处躲藏的魔气练功!” 本来是一场生死为止的选择,最后却变成了张小风专属的陪练场。 张小风渐渐闭上双眼,身外的护身光罩渐渐收缩至身边表面,在离皮肤约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此时的他,好像身披光明铠甲。 “这就是极致了吗?听谢老头所说,进入光明体需要把浩然气覆盖至皮肤表面的每一寸。看来自己还需要多加练习啊。” 张小风在心中感叹,殊不知三日的时间能够进展如此地步,已经不能用神速来衡量了,简直是恐怖的怪物。 不过这种结果也是谢家池的意料之中,毕竟张小风的身体本就是自己亲手洗髓,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是亲光明属性,修炼起来,自然是水乳交融,事半功倍。 四周的到处的凄厉的叫声,空气中生出悲鸣,听起来戚戚厉厉。 一股清凉入眉心,张小风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那种感觉就像自己失聪了一样,十分奇怪的感觉。 但脚下并不停顿,一会就杀到了绝壁上去。 越是看起来亲善的人,越是藏着一种迥异的性格,张小风似乎就是如此。 眼前是一团十分微弱的红光,比之前的那簇黑炎不及百分之一,但它一直从自己手上逃了出来,看来已经生出一丝智慧,知道逃到这绝壁上来。 可是越是在外围,受到了向心力就越大,那些浓郁的魔气都被卷到了风暴中心后被自己打爆,可是它是如何紧紧依附在石头上的呢? 张小风暗暗运用刚修炼的《西风破》,折腰被耍出一轮白色光影,朦朦胧胧,不见神器本体。 身体四周渐渐生出一道尖锐的龙卷风,越来越多的空气从风暴中剥离出来汇聚在神器之下,那道龙卷风看起来十分张扬,风尖更有白芒吞吐,只待最后的指令,便会一去无回狠狠刺入夜中。 那团浓郁的魔气本属于黑夜,但在携浩然气狠狠砸下的小型龙卷风面前,在那根如利剑的风尖面前,它是多么的弱小,好像从黑夜中被剥离出来,然后在刺目的浩然气下,又进入到另一种黑夜里。 轰! 绝壁上发出一声轰响,然后是石块纷落的声音,吧嗒吧嗒。 空气中又传来一阵嗤嗤的声音,白烟腾空,黑灰湮灭。 西风破,有风自东向西,万法皆破! 这是谢家池为他挑选的功法,出自他曾经教出一个叛逆学生,张小风并不知其中故事,只觉得名字让他有种想要得到的感觉,于是就修炼了它。 一时的冲动,并不知为以后埋下了多大的缘分。 张小风“望着”眼前的景象,有些震惊。 他只知道西风破这个名字好听,还担心会不会是绣花拳头,没想到竟然如此霸道。 这很合它的口味,就像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张小风很开心,发自肺腑的畅快。 忽然,一团红光引起了他的注意。 烟尘散后,绝壁上陷入一片深坑,像是被敲破的鸡蛋壳,露出了一面的蛋黄。 “这是什么东西?” 一块黑色晶石在夜里散发着红光,隐隐的有与浩然气对抗的感觉。 张小风本能的觉得不舒服,于是抡起黑棒,狠狠砸下。 当! 巨大的反震之力差点把折腰震脱手里,反观那石头,居然一丝变化都没有。 “难道折腰不行?” 张小风下一瞬间就否定了这个念头,打不碎,只可能是自己的能力问题。看来那团魔气就是扎根在这块石头之上,可是,为什么之前它们没有发现呢? 张小风思考不出答案,干脆举起折腰,打算把这块石头撬回去研究。 想来自己折腾的快大半天了,在这深坑里本就如黑夜,如今黑夜真的来的,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黑石被挖了出来,顿时红光渐灭。 张小风越来越觉得这块扎根在地上的奇怪石头一定不简单,说不定不比魔兵的威胁要大。 深坑里又生出一道小型龙卷风,张小风沿着绝壁又杀了一遍。 这一次杀的很爽,他很清楚自己是因为碰到了毫无意识的魔气,把它们扼杀到了摇篮之中。倘若是他们都有灵智,说不定真的会汇聚起来给自己造成很大的麻烦。可惜,这次运气站在他这一边。 张小风欢喜的捧着一块黑黝黝的石头落到地上,忽然心生警兆,向后掠去,就在这时,身后也传来一道更加强烈的危险气息,前后受敌,十分危机。 要是陈凯旋会怎么做呢?他可能会直接把石头砸向身前,然后举起手中的黑棒,管他背后有什么先砸再说。虽然陈凯旋遇事很胆小,但生死面前,总会鱼死网破。 张小风觉得或许这是对的,于是把手上的黑石狠狠地砸向身前的黑夜里,然后空中剧急转身,带动右臂及黑棒,义无反顾的捅进身后的黑夜里。 张小风浑身浩然气息鼓荡,整个人都散发着光明的气息。 这是他真正的独自面临困境,到了现在,他依然不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直到一声脆响划过寂静的夜空。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也就是刚才扔出那块一块石头的方向。 张小风心里大概有数:黑石十分坚硬;身后的魔兵很弱;眼前的这只却很厉害。 夜空中传出一阵嗬哬的声音,可以猜出,这是异魔的语言。 张小风听不懂,却想起来陈凯旋经常说的那句话:呵你妹啊! 于是,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满脸无惧。 他平静举起手中黑棒,那黑棒幽黑比之夜犹过之,光明大放,好像一只光明长戟握在手里。 黑夜中走出一道幽魂,眼中两团红色火苗烧的极盛。 九级魔兵! 张小风心知答案,却笑意更容了,真真切切的把自己当成了猎手。 “以前或许怕你,但现在你该怕我!” 空中无风却生风浪,发出哗哗的声音。 九级魔兵眼中火焰左右跳动,萌生退意。 “异魔就是异魔,眼睁睁看着我大杀四方,竟然忍到现在才出手,可没想到吧,我那只是热身,而且,祖星的人们将来人人都是如此,你们必定灭忙!” 那名断裂胸骨的魔兵颤颤巍巍的想要缩进黑暗里,却忽然浑身爆裂开来,仿佛顺着看不见的线条,全部涌进那名九级异魔的身体里。 “我叫阿塔木。”九级异魔浑身噼里啪啦,开口说道。 他不在意眼前的人类在积蓄能量,因为他同样如此。他相信一个人即使能发挥最大的实力,也远不足在自身实力面前再暴涨实力。 猎杀同类的事情,他只做过这一次,无他,只是想一较高低,顺便赌命。 张小风直直望着他,鬼使神差的微微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听说异魔说出自己的名字,或许正是这样,他才把对方看做了对手,而不是谁是猎物的问题。 猎物不需要名字,因为最终都是一死。 但他们都不是,于是张小风说:“人类,张小风。” 阿塔姆第一次对人类发出善意的微笑,然后愈发狰狞,骨头以肉眼的速度再增涨,瞬间就变成了一个高约百米的庞大骨魔,浑身魔气环绕,甚至四周都掀起了猎猎风声。 两团火把粗的火苗在眼眶中跳动着,空气好像被烧的悲鸣。 “那就来吧!” 然后,一黑一白,狠狠撞在了一起。 第二十八章:黄昏落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砰! 两人体型如小巫见大巫,异魔如小屋般的黑色骨拳与张小风手中散发纯正的浩然气撞在一起。 一触即分。 张小风被震的倒飞至身后的夜里,小屋般的骨拳至上留下一个白色棍行烙印,嗤嗤作响。 阿塔木灯笼般的魔眼中飘出一点黑色焰火,附在那被灼烧的骨头之上,随后伤势不见。 表面上看起来张小风处在绝对下风,但阿塔木知道自己在第一回合就没能占据优势,自己对拳骨上的烙印看起轻描淡写,只要他自己知道那道烙印的厉害,普通魔气根本压制不了,除了自己眼中的黑色焰火。 但说到底,都是那根黑棒在作怪怪,竟然产生了白色焰火。 折腰在出世之时,谢家池并没有过多介绍,顶多介绍了它的最大特点――硬。 没错,就是硬,可以说是天下第二的最硬之物,第一则是陈世仁手上足以改变乾坤的三颗黑子。千年后的今天,天下间应该没有与之比肩的东西了,非要说的话,最可能是大金刚秦七的肉身。 可惜,这两位老朋友一别之后就是生死离别,折腰也难以坐上世间第一硬物的宝座。 阿塔木眼中精芒一闪,小屋般大小的双拳竟耍出拳影,随后发出空气爆破的声音。 千百道黑色炮弹落到地上,瞬间大地满目疮痍,本来就处在大坑边缘的土地又发生了二次塌方,只不过,虽这次范围比不上万人日以继日挖矿形成的塌方大,但也有直直一千米。 第五区早已没有树木和其他植被,长期的大量魔气腐蚀,从第四区开始,一直到无限丰碑脚下,若是有人进来的话,地狱之地,不过如此。 一块直径约两米的巨石从地上滚落至深坑里,一路上碾压起一道烟尘,只是夜色浓郁,出了声音,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忽然,那块巨石爆开,露出一个浑身白光的少年。 少年持棒而立,腰杆笔直,似是扎根在深坑里的一株青松。 张小风体内血气翻涌,但在坚实到过分的肉体包裹下,那彭拜的热血化作兴致浓郁的精气神,使得他看起来十分桀骜和张扬。 很难想象这种气质会出现在一个少年的身上,阿塔木觉得此战会尤为艰难。 人类少年的技法看起来还很稚嫩,在百余米的阿塔木面前根本无法生出风浪,但那跟奇异的黑棒,竟然能把表面附着的浩然气转化为白色焰火,着实厉害之极。 张小风望着折腰上的白色焰火,啧啧称奇,满脸骄傲,心里想着,可怜的阿塔木啊,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折腰本是出自儒圣之手,而折腰之意,自然是上天都无法压弯的一丝正气,出了绝对的光明属性,那就是天下最硬。 张小风嘴角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向阿塔木勾了勾手指。 阿塔木腾空一跃,落在深坑内头顶正好与地面齐平。 “甚好,多好的墓葬之所。”张小风笑道。 “人类都是这么言语狠毒?”阿塔木并没有嘴巴,却凭空出现一道恢弘的声音,如夜钟碰撞,响彻方圆十里。 “我们仅是嘴上狠毒,你们却内心邪恶。”张小风毫不留情的反击。 “只不过是胜王败寇罢了,倘若一天我皇占领阳界,你们可能又要说是弱肉强食。”阿塔木眼中露出一丝热切的虔诚和尊敬。 “人类,总是有借口来为自己编织美丽的衣裳。”阿塔木说道,“这种天性,根本不需要存在。”阿塔木说。 张小风皱眉,不想与他继续辩论这些无用观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世界观如何相同?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你们的皇,是谁?” 阿木塔身上顿时出现一种虔诚的气息,如果那位皇需要他的身体的话,恐怕他会毫不犹豫奉献。 “你见过天是什么样子吗?”阿塔木突然问道。 “没有。”张小风思考了一下,又仔细想了想诚实回答。 阿塔木脸上浮现一丝笑容,不知是笑张小风的诚实,还是笑他的问题的奇妙。 “我皇是与天比肩的存在,你等蝼蚁般人类,自然无法理解和知晓。你们唯有恐惧,和服从,正如你们服从这个世界的规则一样。” 张小风脸上出现一丝不喜,自从谈到了那个世界的皇,阿塔木就像灵魂被控制了一样。他不喜欢这样,即使是天,也不该干涉他人的思想,不然,那跟养一个世界的傀儡有什么不同,换句话说,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世界观不同,更无须多言。 黑夜里,忽然从东方刮来一阵夜风,吹得空气呼呼作响。 阿塔木凝神以对,发现这是他之前小觑的那个人类武技。 西风破,黄昏落。 夜里兀自出现一轮淡黄色落日,余晖在夜里照的阿塔木身形橘黄。 阿塔木脸上出现一丝神往,挣扎,和决然。 那轮迷你型落日腾空,由折腰送上天,在夜里画出一道百余米长的画卷。 张小风拄着折腰哼哧哼哧的喘息,没想到这一式竟然抽掉了自己身上大半的浩然气。 身上的气血依然在翻腾,只是渐渐温和了下来,张小风感到皮肤下渐渐渗出丝丝能量,顿时体内快要枯竭的浩然气顿时得到了补充。 黄昏落,跟着落下去的还有渐渐失去颜色的东山。 如果东山不再升起,那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阿塔木眼中焰火急速跳动,然后他右手在胸口处凭空抽出一根长约二十米的粗大黑棒。 张小风时刻观察者阿塔木的举动,思考着他会如何应对,当阿塔木抽出那根黑棒之时,张小风心中震动。 不是震惊他的黑棒和折腰的相似,而是那根黑棒着实像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王胜利之时,他手中的拿着的那根黑棒,除了大小不同,如出一辙,难道那时候的王胜利变成的异魔就是九级异魔?想到这里,张小风心中一阵后怕。 除此之外,还有那名红衣卫的死,也是因为那根异魔手中那根黑棒! 阿塔木眼中的黑色焰火落到黑棒之上,顿时魔焰滔天,有了一丝无限丰碑上魔焰的恐怖之色。但下一刻,他也出现了一丝疲累。 一击试探,再一击拼命。 一人一魔都是如此行事,若不是位置不同,他们或许会成为一个不错的朋友。 张小风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大喝一声――杀! 半空中的那轮落日忽然急速下坠,夜里出现无数黄昏的重影。 阿塔木朝着那轮落日狠狠砸去,黑棒穿着落日而过,地上出现一个深坑。 阿塔木眼神一凝,知道自己只是砸到了幻影,想要再次出击之时,忽然黑帮之上传来千钧重力,眼前重影消失,落日再现。 第二区的某处地域,一名身穿红袍手握长刀的高大武者在砍掉了一名异魔的头颅之后,朝身后看了一眼,身边其他的红袍武者虽然慢了一拍,但也齐齐看向后方。 “多美的黄昏啊。”一名红袍男子闭着眼睛说,然后他心神一震,不可置信问道,“刘郎何时来到了祖星?以他的能力,不至于那么早逼得他出手吧?” “如果真是刘郎,那黄昏落肯定不会出现。”另外一名红袍武者嘴里塞了一颗明净丹,含糊不清的说道。 在那轮落日出现的时候,祖星的很多人都心生感应,因为这道由神奇发出的这招气势恢宏的武技气息是在太过耀眼,以至于它可以突破重重黑色屏障来到众人面前。 谢家池依然习惯性的躺在椅子上,微眯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白如玉望着屏幕传来的能量波动和颜色,感受系统模拟出来的气息,眉间有些阴冷。 很多人都在关注黑棒上的那轮落日,自然也很关心落日下的那根黑棒结果如何。 阿塔木愤怒的咆哮,每拖延一秒,自己就感觉身上的屈辱多重一分。 能够一棒打碎一座山头的黑棒此时却被一轮朦朦胧胧的落日死死压住,正在朝地上缓慢的降落。 阿塔木浑身骨骼噼啪炸响,如平地生出阵阵惊雷。 张小风寒毛炸立,脚下生风,运转西风破在深坑内四处躲避。 每当张小风离开,先前脚下必定留下一个大坑,坑内黑骨燃烧,在张小风眼中,像极了一把骨头做的火把。 一时忙于躲闪的张小风心神出现一丝慌乱,落日被挑起了十余米,恐怕再过两个呼吸,余晖减灭的落日就要挑上天然后一棒打爆了。 眼下情况危机,张小风此时却平静了下来,连体内那正要再次沸腾的气血都奇异的不再轰隆翻涌。 《大光明经》! 此时张小风浑身光明大方,身体的每一处毛孔都在散发光辉,整个人好像一轮小太阳。 张小风在绝壁上奔跑着,脚下出现一道急速旋转的龙卷风。 龙卷风升空,飘至落日之上。 张小风一跃而下,太阳与落日合为一体,折腰在手,狠狠砸在黑棒之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 只有叮的一声脆响。 二十余米的黑棒寸寸断裂,黄昏压在张小风身上,像是黄昏投进了一汪湖水里,波光粼粼,甚至好看。 阿塔木夜觉得很好看,尤其是死前能看到这种美好的东西。 于是,他笑了一下,然后笑容定格残破不堪的躯体开始寸寸化为飞灰。 阿塔木眼中最后一簇黑色火焰沉入夜里之时,张小风微微拱了拱手。 然后,天地再次恢复黑色和寂静。 第二十九章:野史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不知不觉间,张小风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变成了能够独自解决九级古魔的武者。 距离上次见到九级古魔,还是周密遭到攻击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靠着周易的五行甲来化险为夷。所以,每当张小风感到自己身上的不可思议,就情不自禁的想到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用了蕴养百余年的一壶浩然气为自己洗髓,这才造就了自己的现在。 大武士,张小风。 半个多月的时间,从一名普通人的少年到大武士,这等修炼速度,不论是浩然院还是无名山,都会引起某些大人物的注意吧。 不过张小风并没有考虑过离开祖星之后会如何,因为眼下的机遇,他清楚地知道即使在整个五大陆都是独一无二。 击败阿塔木之后,周围百里的夜幕里,出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张小风虽然胆大妄为,但也难免心里犯怵。一鼓作气的道理他懂,但他更懂再双拳难敌四手,如今能取得如此战果已经是上天眷顾,再不知足,难免要为此付出代价。 于是张小风很利落的再次抱起那块黑石,一路狂奔至第五区。 一路上,他遇到很多潜伏在夜色中的魔兵,那些魔兵让他想起了王胜利,他很想跳到跟前抡起折腰一棒子打爆他们! 但他知道,夜里的魔兵,是杀不完的。 魔兵源源不断的从夜里走出来,但一定要有人搞清楚夜里最深处到底有什么。 从现在起,他需要珍视自己的生命,所以,要变得更加强大。 张小风一口气跑回别墅,期间除了顺手打爆两只拦路的一级魔兵之外,基本没有停顿。此时他早已浑身湿透,头顶冒烟,整个人散发着腾腾的浩然之气。 陈凯旋见到张小风的样子,起初吓了一大跳,但感受到他狼狈的模样却散着一股纯正柔和的气息之后,才发现他只是跑的太累了。 “你以为你是千里马啊,跑的都冒烟了吧!” 陈凯旋嘴上毒舌,手上却递出去一碗水。 张小风也不客气,咕咚大口灌进肚里。 谢家池从他进门之后,眼睛就一直停留在他怀中的那块黑石之上,张小风忽然想起来,赶紧递过去说出自己的困惑。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谢家池望着他认真说道。 张小风听闻一口水猛的喷了出来,敢情研究半天就是说了这句? 陈凯旋脸色也有些尴尬,这块石头看起来黑的过分,通体发着黑光,刚才他试着观看却发现脑袋中传来晕眩,赶紧闭上眼掏出怀中的那之碧绿的毛笔,这才让他清醒过来。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块石头透露的古怪。所以从谢家池嘴里说出这句话,着实让人尴尬。 谢家池不以为意,脸上出现一丝慎重,张小风见此,不再嬉皮,也专注的打量起来。 “这块黑石内蕴含的魔气惊人,以至于已经压缩成了固态。”谢家池缓缓说道。 “你打不碎它也是情有可原,这等奇异之物,也确实硬的过分。”谢家池说完,伸手一指,一道细如发丝的白光闪过,黑石顿时被切成两半。 张小风赞叹,知道浩然气控制到这等地步是怎样的恐怖。 “咦?” 谢家池惊咦一声,忽然双目一瞪,满脸不可置信,喃喃道:“不可能!” 话音刚落,黑石表面突然蠕动起来,像是一块会流动的石头。 谢家池冷哼一声,伸手朝空中一招,一道黑色流光飞来。 折腰被谢家池握在手心,下一刻却神奇的变成通体晶莹的白玉之色。 砰! 一棒下去,就像砸死一个坚硬的甲壳虫一样,顿时被大力拍扁。 陈凯旋看着这一棒如此轻松写意,张小风却看得心头震动。 幸好没有强行动这块石头,不然光是对付这么强横的魔气,都要抽光体内所有的浩然气,到时候在异魔的地盘上,只能任魔宰割了。 屋里顿时生出一层黑色气浪,那是固态魔气被打散的结果。 谢家池双手向下一压,手心光明大放,魔气顿时如冰雪消融般消失不见。 “那到底是什么?”张小风看得心惊肉跳。 “眼睛!”谢家池沉声道。 望着他们二人的表情,谢家池又继续解释说:“野史记载,上古时期,人类还在蛮荒时代,那时候人类信奉神灵,其中最为人类信服的则是一位叫做巨灵神的神邸,他心地善良,总是能够帮助那些有求于他的人类。” “人类大多是求他开山辟石罢了,但巨灵神很乐意做这些,因为他的力气在众神中最大,可是众神并不喜欢他,因为众神觉得巨灵神的存在,是对神的侮辱。” “神,应该是高高在上,地位尊贵,俯瞰人间的存在,怎能为人类利用?” “神与人的区别就是,神没有命,人却要信命。” 谢家池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张小风和陈凯旋听得入神,不敢出声打扰,静静等待下文。 “于是众神就联合设下一场阴谋,在巨灵神穿越空间屏障的时候,悄悄改变空间通道,把他送到了众神阴谋中的放逐之地。” 张小风忍不住问道:“巨灵神就没有发觉异常吗?他那么大的力气,应该没有人能够困住他吧?” 谢家池看了他一眼,说道:“是没有人能够困住他,但是一群神可以。” 张小风虽不彻底明白,但不难理解。 “那是众神的喋血之处,由于神力难消,加上怨气冲天,那里渐渐出现一丝由情绪组成的念力,众神没有想到的是,已经被砍掉头颅的神血的神力里依然可以连接人间的一切,于是在神血最后一丝神性被磨灭前,巨灵神被送了进来。” “就好像最后的一点火星,遇到了世上最容易点燃的油。” “一千年以后,放逐之地里被坑杀的众神全部以另外一种形态复活,杀向了神界。” 说道这里,谢家池突然间停了下来,张小风二人眼巴巴的望着,却发现他没有再继续的意思,终于忍不住,张小风问道:“后来呢?” “后来?野史没有说后来。”谢家池笑道,但笑容里的勉强却显而易见。 张小风很失望,略带情绪问道:“那说这些不靠谱的神话故事有什么意思?” “当然有意思,那放逐之地的众神,被叫做巨邪。”谢家池说道。 “那跟我带回来的黑石有什么关系?”张小风问道。 “巨邪的特点,就是实体都是能量组成,之所以名字中有个邪字,是因为所有的能量全部都是光明的另一面。祖星上出现巨邪,其实我一开始就应该想到的。”谢家池微微自嘲。 “野史怎么能信?!”张小风跳起来大声质疑问道。 “现在不得不信。”谢家池轻叹。 第三十章:巨邪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张小风思前想后都没有想起来谢家池上一次叹气是什么时候,哪怕是在之前探索无限丰碑前都未曾露出如此情绪,这个被叫做巨邪的神,如果真要是出现在祖星上的话,那还有人能够活着吗? 谢家池虽是半步儒圣,终究还是人,是人都不能与巨邪抗衡。 想到这些,张小风种重重叹了一口气。 “我的意思是,巨邪有可能存在,但没有说祖星上就存在巨邪。”谢家池说道。 张小风听闻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啊,有什么一句话说清楚。” 谢家池知道他真的有些生气,讨好的解释说道:“祖星自古被称作阳界,那是因为这里的规则容不得大邪之物。你带回来的那块黑石虽说有巨邪的特质,但最多只能是巨邪在无数年来在阳界留下祸根的影响罢了。” “再者说,如果真的是巨邪,你又如何带回来一直它的眼睛?”谢家池反问道。 张小风顿时大悟,之前被故事吸引,却发现自己竟忽略最简单的问题。 “弱弱问一句,是不是黑石能量越多的地区,最容易产生这样的怪物?”陈凯旋努力的平复自己的情绪,但依然嘴唇发颤。 张小风和谢家池齐齐望向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都漏了一件事。 如今出现了如此邪恶的眼睛,不难想象有多深的躯体依然深埋地下。无限丰碑四周的千里坍塌,该出生出多少绝对不弱于九级古魔的巨邪出来? 谢家池神色忧虑,借来陈凯旋的手机拨通了白如玉的电话。 白如玉正对着巨幕发呆,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但简单一查,便知道电话属于叫做陈凯旋的年轻人,既然能够打到自己这里来,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永叔有何吩咐?”白如玉轻松问道。 谢家池把情况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相信以白家在祖星的通天能力,查到这些自然不是问题,甚至,他已经早一步知晓这些情况。不管他是否知情,谢家池都有义务做出明确的提醒。 祖星上三百万人类,如何处置? “此事,我确实已经知晓。”白如玉抬头望着巨幕说道。 巨幕里一个高达百余米的高大黑影正直直躺在了地上,不知被何种手段制服。十五名红衣卫按照某种布置围在一圈,其中一名红衣卫抬头向巨幕外看了一眼。 那人有一双碧绿的眼睛,眉目跟手中的长刀一样直,桀骜而立。 白如玉一挥手,巨幕凭空消失。 “事已至此,白家会尽力控制事态,至于那些普通人类,您知道的,我爱莫能助。”白如玉揉了揉眉心,有些心烦。 谢家池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那三百万人类确实无法乘坐飞船离开,即使有足够的飞船,帝国也不允许他们落地。一个受到祖星污染的人类,安静的迎接死亡才是他们最后的归途。 “帝国是否已经知道了此事?”谢家池问道。 “早已悉知。”白如玉回答道,“莫不说那些跟白家签了卖身契的矿工,就是白家费了心血培养出来的那批红衣卫,甚至都保不住。” “祖星之变,在劫难逃!” 挂断了电话,谢家池轻轻叹了口气,刚坐下,又起身站起来走到窗前,随手端起茶壶,却发现茶已经凉了。 陈凯旋知道了答案,反而表现的没有那么沉重。 “整个祖星才三百万的人类,为什么那么少呢?因为我们死得快啊,即使被送到了帝都,也活不了多久。”陈凯旋躺在沙发上,手中把玩着毛笔轻松说道。 陈凯旋这番话是想不让众人觉得心中无力,他其实也很想活下去,试问谁心中没有丁点执念?但事实残酷,只有接受。 谢家池冷哼一声,不知为何。 他脸上忽然出现一丝威严,平生不常出现的愤怒浮在了脸上。但他还是压了下去,因为这种愤怒的背后,是因为自己的无能。 但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世间万物总会破解之法,所谓有阴必有阳,既然出现大阴之物,自然就需要一个大阳之物去克制,破解,甚至,牺牲。 张小风好像感受到他的情绪,喊了句“老师……” 谢家池脸上出现一丝温柔,第一次伸出手在他头上揉了揉。 想来自己来到祖星就是为了找到关于她的信息,上天已经把他送到自己眼前,还有什么好奢侈的呢? 死而无憾,也是一件难求的事啊。 这时,忽然大地出现一丝震动,波及无人区十区。 张小风踉跄的后退一步,眼中毫不掩饰的震惊。 谢家池微微仰起头,眯了眯眼道:“开始了。” 第一只巨邪出现在无限丰碑百米处,紧接着出现第二只,第三只,直到出现第十八只才停止。 后来,从第一区一直到第十区相继出现巨大的怪物黑影,无意间看到的工人们纷纷逃窜,有些跑的并不及时,被踩成了肉饼。 张小风和周密发现的巨邪,其实只是点亮了茫茫黑夜的一角。 很多人都知道了出现了更加难缠的怪物,但没有想到出现的那么快,动静如此之大。 除了大地的震动,人们的震动,还有祖星上那个看似赛过时间的胜利列车也在震动,在十个巨大黑影前赴后继的死去后,它终于在建成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停止。 列车被后来的惯性挤成一座铁山,红白相间,看起来很像一副非常有讽刺意义的艺术画。 那十余只死去的巨邪来自工人堆砌成的圣晶山,最后杀死了人类和人类最后的希望。 真是讽刺,有些人死前悄悄的想着。 还有一些人,把祖星上的一切信息都传到了帝国网络,在临死的一瞬间笑着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的世界。只是他并不知道,帝国已经封锁了祖星传出去的任何信息。在五大陆眼中,祖星早就死了,这些爆料,只能让人们在无聊间感慨一些生命易逝罢了。 顿时间,祖星上哀嚎四起,阴起冲天,已经半残的金属鸟像雨点似的落下来。 白如玉望着不断闪动的巨幕脸色微微发白,在第一时间紧急启动了光明塔指令。 白家别墅突然从祖星消失,一只金属鸟落下来,忽然在白光中炸的粉碎,一撮金属细沙沿着透明的弧线流到了黑色的土地上。 此时在第二区的一行红衣卫,面容肃穆,被围在中央的巨邪不断在地上挣扎,口中胡乱的喷出乌光,竟把黑夜都破了个透明的窟窿。 “怎么样?”一名握着长刀的红衣卫平静问道。 “没有弱点。”一名红衣卫手中端着一台设备,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的点击,然后脸色发白,面容苦涩。 没有弱点四个字,代表着他们的能力被极端的限制,可以困住的眼前的巨邪,但是杀不死。 就像之前的他遇到的那个九级异魔一样,周密此时忽然想到了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头,想着如果世上多出这样几个人该多好啊。 但转念一想,以一命换取百万人命,值得吗? 当然值得。 周密心想。 第三十一章:人生还得顺心意啊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此时在家听到各区发生的事情后,陈凯旋简直吓破了胆,差一点就要摆上香炉开始拜神仙。可是从小就生活在帝国文明的他何时信过这些,此时想要拜,却只能眼巴巴看向眼前的那位老神仙。 张小风跳上沙发,在陈凯旋的头上重重敲了一记,拧巴着脸说道:“休想让谢老头去拼命。” 陈凯旋吃痛抱着头假意在沙发上打滚,脸色一红,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解释道:“谢院长心善,那些巨邪肯定不是对手,就当是做了善事,解救我那些可怜的同胞吧。” 陈凯旋说的情真意切,也是肺腑之言。在场三人,毕竟只有他才能体会那种兔死狐悲之痛。 张小风低下头去,不知在想什么。忽然,他猛的抬起头直视说道:“不要以道德的名义绑架任何人,就像他们早晚都要死,我们也不会劝他在生命中的最后一刻为祖星做点什么。” 谢家池望着争执的二人,忽然大声发笑,笑的二人一阵惊疑,以为他犯了病。 算一算日子,自己离来到祖星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再仔细一算,又有近七百个时辰,对他这种一分钟都可以当一个时辰来体悟的人来说,一个月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再一想,当下的季节是秋季,奈何祖星上根本没有四季变化,甚至时间的概念都要消失了去,他也渐渐忘记了院子前的那颗灰树此时正应该落着黄叶才对。 秋风萧瑟,万物无情。是个告别的好时节。 但祖星只有魔气漫天,正好夜黑风高杀人夜。 黑夜中死的人,恐怕要到黎明过后才能被发现已经腐朽的尸体,这其实还算是乐观的想法,毕竟,就目前的状况来说,祖星是否有黎明都已经难说了。 陈凯旋在一旁长吁短叹,不知嘴里嘟哝着什么。 张小风拿过已经变回通体莹白的折腰,不断用手抚摸。 每当他心中烦闷的时候,只要手上拿着折腰,他就心中平静,好像这根棒子在浑身毛孔的邀请下,钻进了肚子里,附在自己脊椎上,落在了脑海中变成了一根定海神针。 折腰通体莹白,不自觉的发着光,或许是与张小风皮肤下隐藏的浩然气接触的缘故,总是像一根照明棒一样亮着。 想着这根明晃晃的棒槌能够照亮黑夜,他就想忍不住一试。 终于,他不再隐藏,从沙发上蹦起来,说道:“我要出去。” “去哪?”谢家池转过身来问他。 张小风单手握着折腰,遥遥一指:“自然是去那里!” 窗外一片黑色,仔细聆听,甚至能听到夜里深处传来人恸的呼喊。 谢家池冷笑说:“就凭你?跟我学了几天的功夫,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你以前的杀得那些都是小兵小怪,这才是登门入室的开始。那夜里墨色沉沉,保不齐还有更大的妖魔,你去了只能是死路一条。” 张小风不满他的贬低,心中底气十足,冷声硬气道:“试过才知道,如果里面有更大的妖魔,那我说不定还有更狠的大招!” 说完他嘴角冷笑,想到了外面时刻都在流血的土地上,大多都是跟王胜利一样的人,就没由来的就控制不住情绪。 谢家池撇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你是说凭借你身上的那朵梅花?” 张小风身体一僵,像是彻底被人看了个精光。 “不要小瞧世上任何一个人,这是今天要教给你的东西。”谢家池笑的很温和,说的每一个字却像一个个符号一样跳进张小风的身体里。 “高人,会有多高呢?你如果达不到那个高度,自然永远无法知道。阴人,到底手段有多卑劣呢?你如果下不去手,狠不下去心,自然也永远无法知道暗处的危险。” 谢家池重新端起了一壶茶,不知何时壶中已经冒出了白烟。 “靠着想象,是永远无法取胜的,因为你永远无法看透一个人心,唯有自己能看透自己。”谢家池最后说道,“你看透自己了吗?” 张小风身体一颤,差点倒在沙发上。 陈凯旋惊奇,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但我还是要去。”张小风静静思考了一会,开口说道,“您或许了解我的身体,但光凭身体,并不能决定我的行为。” 说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这里,才决定我是谁。” 谢家池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白痴,或者是怪物。 忽然他哈哈大笑,身体夸张的弯着,以至于不能够平稳的端茶,茶壶被放到了桌子上,晃晃悠悠的飘出一道白烟。这一刻,他的所作所为,只能被看做一个寻常老头。 然后他站直了身子,一脸骄傲的笑道:“去吧!” 或许是他三百年来思维习惯的问题,总觉得什么事物都得养一养,这样才能养出气来,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但结果都是威力大的,就像他之前靠着养气功夫压了无名的大金刚秦七半头一样,后来那个老光头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也开始养气,从此一句话不说,来蕴养那口不服之气。 所以,高手总是孤独,如果高手死了,那就更加孤独了。反而小人物却总容易获得欢乐,五味杂陈的活着。 张小风即使认识了大人物,也还是小人物,所以他养气功夫不够,在涉及到王胜利的问题时总是容易头脑发热,但王胜利养出来的张小风,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啊。他乐意接受这样的自己,也乐意为家门外的那些可怜人去拼一拼,就当他们是王胜利二号、三号…… 折腰好像感受到他体内的心意,开始嗡嗡颤动。 陈凯旋面容有些紧张,小声说道:“我与你一起?” 张小风拿着折腰在他眼前舞动两下,顿时满屋子的白光绽放,然后他咧着嘴笑道:“棒子只有一根啊,你还是不要跟我抢了。” 陈凯旋微微笑了一下,像是一种尴尬境地的感激。 离第五区胜利列车站台不远处,一只巨大黑色骨手从地下钻了出来,小小的站台与之一比根本不成比例,最后被当做一块砖头给扔出去了,落到五里外的一家别墅前,屋里主人当场吓死过去。 推翻了站台,地面又开始裂了一个口子,越来越多的黑土开始被带出地底深处。 一个百余米的巨大怪物站在第五区内。 胜利列车在某种以上算作一种形式意义的墙,隔壁这住宅区个地下矿区。 按理说,住宅区本不应该那么早出现巨邪才对,但它就这么毫无理由的站在了街道上,在地上留下了越来越多的深刻脚印。 张小风在街上时而跳跃时而狂奔,西风破早已让空中发出了破空声,但他依然不满足,搜索脑袋里各种有关身形的功法,变跑边练。 终于,在巨邪踩踏了四座别墅后,空中的黑雾突然暗淡了一些,一道白光如长虹般破空撞到了巨邪身上。 如一颗莹白色的人形炮弹被丢进了夜里! 巨邪发出一声本能的痛苦嘶吼,正好落地的张小风眼神一寒,看到怪物胸前被融化的大块黑骨,畅快大笑。 “都说月黑风高杀人夜,可惜这天上没月,被你们给藏起来了,不过没关系,杀了你们,月亮自然就回来了。” 张小风桀骜的笑了笑,将手中折腰向前一指,一夫当关。 第三十二章:肉身如器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巨邪扬起了头,百余米的高空上顿时产生了一个空气旋涡,然后肉眼可见的浓郁黑气朝巨邪嘴里灌去,仅刹那间,被魔气遮挡的天空就出现了一个明晃晃的洞! 巨邪胸前被融化的骨头又重新长了出来,空气翻涌,刹那间天地又恢复黑暗。 只见那修复好身体的巨邪浑身黑炎腾腾,高达百余米,站在跟前,如小山一般压迫而来,看起来颇为有气势。不说实战如何,光凭这份气焰,就能够让不少人吓破了胆,根本提不起来杀心。 可他张小风是何人,被人间儒圣的谢家池半求半请才收了当门下学生,之后又用蕴养百年的那壶人间绝品的浩然气洗了髓,后又单身杀进魔兵的培养坑,不说手上杀过大魔大怪,但只凭眼前的这个唬人的巨邪还吓不到他。 手持折腰的张小风冷哼一声:“你这怪物,气势倒是很足,倘若让陈凯旋见着了,恐怕得吓尿了裤子。不过你真不该出来,老实待在地下多好,为祸人间,也只有死路一条。” 四周夜色沉沉,张小风不知多久没有见过稍稍清明的天,这些日子尽跟这些魔怪打交道,想着上天给他一双黑色的眼睛,还真的用来生活在夜里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恼怒起来。 巨邪虽然被伤了一下,却奇怪的不急不躁,任由眼前如虫子般的人类叽叽歪歪。 他之前一直都在地下沉睡,这几天总觉得身边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然后地下越来越的能量钻进自己的身体里,他每天都瞪着一双大眼在观察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坚实的骨头,越来越明晰的思想。终于在今天,他觉得自己活了。 他爬了上来,虽然过程很辛苦,但结果是相当喜人的。 空气里到处充满着欢愉的气息,让他浑身舒畅,更重要的是,他觉得眼前的人类身上有一种自己熟悉的气息,不由得瞪着眼观察。 张小风骂骂咧咧,看到巨邪朝自己看来,眼中还带着几分迷惑,冷笑道:“怎么?你还想跟我唠唠嗑?” 巨邪晃动着上半边身子,双臂在空中胡乱的挥舞着,不知道要表达什么。 张小风恍然大悟道:“哦,你还是个弱智啊。那就好办了,还以为你真如谢老头说的那般可怕,想在看来,只是个放大版的魔兵罢了,恐怕你也不叫巨邪,对吧?” 巨邪看着眼前这个略带熟悉又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人类,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张小风惊疑,不知道这个由骨头组装成的怪物靠什么竟能够发出声音的,他转念一想,巨邪既然是怪物,那当然会很奇怪。想到自己来了大半天,只跟巨邪在这瞎瞪眼,不由得骂了自己两句。 张小风经过洗髓之后身体已经变得越发魁梧,手中所持的折腰更是在夜中灼灼生辉,就连光都穿透的不了的魔气都被逼的退开身体十余米远。 站在跟前的巨邪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要杀自己,只好做出一副防守的姿态。 场间忽然生出一丝气流,然后生出一丝风,风越吹越大,渐渐有了破空的气势。 张小风借着体内充沛的浩然气,源源不断的积蓄让他越发得心应手的武技,他看着还在原地不动的巨邪,心里虽然疑惑,但没有半分犹豫。 巨邪感受到危险,身上的骨骼渐渐凝实,好像覆了一层膜,浑身发散着乌光,即使黑沉沉的空气也遮不住。那层乌光覆体后,张小风运转浩然气使自己耳聪目明,竟看到了巨邪长出了肉体,看起来就是一个有骨有肉的大魔怪。 空气微颤,天色越来越亮。 终于在巨邪刚生出真实的身体后,一缕光从东向西激射而来。 薄弱的夜幕瞬间被撕破,留下一串场长的白色空隙! 令人没想到的是,这道光最终撞在了巨邪深处的拳头上,就像一道光深入到了夜空里,消失不见。 与想象中的笨重不同,巨邪的身体却十分灵巧,空气中只要是有魔气的地方,他都能够为之利用,好像天生就有如此手段。 但这招西风破并不只是简单的一道光,所以它不会不留痕迹的就此消失。 张小风嘴唇微起,轻念一声:“爆!” 顿时,巨邪的拳头上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 空气中发出难听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就像一只老鼠在角落里啃着骨头。 巨邪的拳头碎裂开来,在空中炸成了一嘭黑气。 张小风一鼓作气,不给他恢复的机会,一击得手,折腰向前一挑,一轮落日升空。 他当初就是用这招有惊无险的杀死了九级异魔阿塔木,也正是那一次的辉煌战绩,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瘦弱的少年。 人都是有骨气的,稍微有一丝信心和勇气,就会爆发出想象不到的潜能。 巨邪不知他手段,吃了一个暗亏。 眼看着在眼中逐渐放大的昏黄落日,他的身体渐渐紧绷起来,可以看见他身上散发的微弱红光,真像是波光粼粼的一池水,只不过这池水是浑浊不堪的,所以他需要被净化。 巨邪这次化为了一个灵巧的夜行者,在黄昏落到真正落到身上的前一刻,躲进了夜里。 一击不中,张小风并没有沮丧,反而都在掌控之中。 黄昏落进了夜里,就此消失。 张小风额头生出一层汗,然后用力一握折腰,踩着一道龙卷风跃至半空。 就在此时,暗处传来一阵破空声,然后一直巨大的脚携着浓浓的魔焰踢了出来。 巨邪被打出了火气,开始真正使出力气。 张小风怪叫一声,奈何那只脚巨大,怎么避开不了,顿时浑身浩然气凝结在身前,生出一副盾牌格挡。 嘭的一声!张小风在空中倒飞出去。 浩然气组成的盾牌在巨大的力量面前化为点点光明,浇灭了一大片黑炎。 巨邪收回右脚,从暗处走了出来。 只是一脚,便将信心满满的张小风踢飞出去。张小风此时站在地上,折腰紧紧横在胸前,在最后关头守在了自己胸口处。 张小风自言自语道:“骄兵必败啊,教训惨痛啊。” 然后他原地活动了一下筋骨,生龙活虎的跳了出来。 巨邪没想到他那么的时间就恢复,现在看来一点事情都没有,好像状态还很不错。于是他又一脚踩下。 这一脚来的十分迅疾,空气在脚下四散逃逸。 张小风化身为器,如一阵西风飘了出去。 地上顿时出现一个脚形大坑,地面气浪滚滚,飞泥走石。 张小风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他额头上的一滴汗最终承受不住顺着脸颊滴落到了地上。 一轮黄昏在巨邪头顶出现,然后狠狠砸了下去! 咚!一声巨响,方圆百米瞬间清明。 巨邪头顶爆发出百丈红光,照的他骨身寸寸融化。 张小风没有管身上落得一层尘土,接连在空中挥出三棒。 空中三道龙卷风接二连三串在一起,凭空生成了一副天梯。 西风破妙用无穷! 张小风来不及感叹,脚下发力,皮肤下生出一丝丝白色焰火,冲了上去。 巨邪眼中火焰跳动,看的跳上天来的张小风怔怔出神。 张小风嘴角露出一丝嗜血的微笑,然后使出全身力气在巨邪身上敲的震天响。 巨邪的肩膀如此大,以至于张小风十分稳健在的他肩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窟窿。 不一会儿,巨邪身上就满目疮痍。 被敲碎的骨头处冒出阵阵魔气,看起来尤为凄惨,但更惨的是他的头部,半边脸被融化了去。两个眼窝却坚挺的长在脸上,直直射出三米红光。 张小风边挥舞着折腰边笑道:“疼吧?疼就对了!接下来还有更疼的,你会习惯骨头尽碎的自己。” 说完,折腰爆发出一阵璀璨的光明,在巨邪的膝盖出炸开。 张小风顺着反震之力落到了地上,看着自己的杰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巨邪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被炸的断开的右小腿处被魔焰组成的小腿支撑着。 巨邪本能的觉得愤怒和屈辱,抬头扬天怒号一声,然后双拳化为漫天黑影砸下来。 张小风脸色凝重,知道自己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被重伤,于是集中精神,运转西风破在巨邪的双腿间窜来窜去。 巨邪这次打的憋屈,此次都让虫子大小的人类从手中溜走,然后他浑身骨骼开始咔嚓作响,眨眼间变身成一个身高的两米的巨邪。 张小风惊骂道:‘你这鬼东西,还会玩这招?” 接下来,一个化身黑暗,一个化身西风,在夜里追逐,不时发出拳与骨,或者棍与骨相撞的声音。 张小风越打越畅快,身体湿了通透,第一次彻底了解了自己的身体状态。 巨邪越打越心惊,仿佛见到了同类,也正是这一点,让他差点惊讶的分了心神。 此时,一行红衣位从第五区的夜幕里钻了出来,个个狼狈不堪,有的衣服都破破烂烂,其中一个人惊讶道:“那是人类?” 一个身后背刀的男子眼神微缩,喃喃自语:“肉身如器?” 第三十三章:美人如玉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从夜里钻出来的正是由周密带领的一队红衣卫。 自他决定加入红衣卫之后,便钻进了夜里,直到此时众人配合解决了一个巨邪之后才出来。要不是白如玉传讯给他,恐怕他还会持这他那把长刀继续走下去。 当初的十五名的红衣卫只剩下了七人,那些魔兵好像自苏醒开始就慢慢变得强大,从当初的一级魔兵,变成现在的五级魔兵成群,甚至时不时都能碰到一个九级魔兵,众人便是在这方面吃了大亏,折了几个兄弟。 张小风眼角一撇,看到了周密,后者脸上生出一丝善意的微笑,但因为长时间没有做过表情动作,所以笑容显得皮笑肉不笑。 张小风毫不在意,只是口中大喊:“还不过来帮忙?” 剩余的六名红衣卫虽然由周密带领,但此时并没有看向他,而是熟练的逃出各自兵器,开始加入战斗。 这是一开始就说明的作战方式,那就是只要看到异魔,第一时间抹杀,没有什么战术,只求稳准狠,速战速决。 不得不说,这几人都到周密的影响很大,个个出手狠辣,关键是一往无前,根本毫无惧色。 一枚玉片在巨邪身上炸开,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 不过由于众人在深区使用过度,并没有剩下多少“玉片”可以使用,不然的话,光靠白玉里面的浩然气就能堆死一个巨邪。 巨邪看着战意彭拜的众人,感到了生命危险,之前张小风让他觉得眼前的人类怪物的蛮力让他身体疼痛,特别是哪个让他钻心疼的白色棒子,本来打算周旋一二就此退去,但后面那个背着长刀的男子,身上却有一种让自己窒息的感觉。来不及多想,巨邪又变回百余米的高达身躯,正要跳进夜里。 周密神情平静,其余的六名红衣卫看着正要逃跑的巨邪夜丝毫不担心,反而放松了下来,因为这种情况太常见了,常见到麻木。 张小风躲避巨邪临走吞吐的一口魔焰,正好看到抬头看着半边身子都消失在夜里的一众红衣卫。 刚想张嘴就骂,忽然看见巨邪头顶的夜里生出一片绿光,然后稳稳的覆在了巨邪身上。 张小风脸上露出一丝明悟的微笑,看着自己手中的折腰,有些羡慕周密腰间别这的一块龟甲。 自己辛辛苦苦的打怪,不及别人伸手一指。 巨邪在绿色光罩里左冲右撞,始终破不开那层看似很薄,却又坚实无比的绿幕。 一名红衣卫向张小风走去,然后轻声说了几句。 张小风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然后折腰一挥,一道白光落进了巨幕里,随只进入绿幕的,还有一颗红色的子弹。 两者相配,在绿幕中生出红白相间的火焰,如火上浇油,顿时生出漫天大火。 巨邪在绿光中翻腾着身子,却始终扑不灭身上的火苗。 张小风看的啧啧称奇,没想到打怪还能这么轻松。 周密看着他笑的露出牙齿的模样,突然间觉得心里软了一下。 但下一刻,张小风脸上笑容不见,很是不解,问道:“那噼里啪啦的金光哪去了?” 周密知道他指的是当初杀死那名追杀自己的九级异魔时使用的手段,想到他的变化以及他身后的身份,面无表情说道:“消耗掉了。” 张小风询问道:“说完了?” 周密眼神盯着巨邪,微微点了点头。 张小风毫不掩饰的满脸遗憾,要是那金光在多好啊,噼里啪啦的乱搅一通,巨邪还不就跟多肉一样成了碎末。想到这里,他心底一禀,看了看微微发红的拳头,向着自己如果被绿光罩住,在加上那恐怖的金光的话,自己的身体会不会也会变成一堆碎肉…… 周密看似粗鲁和鲁莽,但心思很细,解释道:“龟甲内的能量只能支撑用两三次,每用一次,金光的能量变回弱一分。而且,那金线与浩然气属性相近,不会彼此攻击。” 说完,周密看了他一眼。 张小风看到周密碧绿的眼睛,突然觉得他很陌生。 在他印象中,周密虽然与自己相识的情景并不美好,但他知道周密是冲着谢老头去的,陈凯旋是借口,自己是梯子,想看看传说中的小儒圣何许人也。能够知道眼前是一座大山,并且敢为一试的,周密也算是“胆大妄为”了。或许是他的本性鲁莽,也或许是仗着知情知底的那层关系,最后竟然安然无恙,只是稍稍被教训了一下。 周密是一个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人,这是他一直的看法。现在看来,应该是心有虎狼,细嗅蔷薇了,虽然换了一个字,但多了一份阴狠。 在他们闲谈叙旧的时,巨邪已经被烧成了一堆飞灰。 张小风眉头一皱,叹了声:“污染环境啊。” 与周密同行的六名红衣卫听闻后顿感无语,不敢相信这是会用刘郎绝技的那个人,而且,眼前的少年的年纪似乎太小了点吧,那又是如何来到祖星上的呢?难道……刘郎也来了?众人心惊。 周密冷哼一声,打断众人的思绪,对着张小风说道:“我要去白家一趟,就此告辞。” 说完周密微微拱手,张小风下意识还礼,觉得自己的行为好生奇怪。 这是第二次做这样的动作了,第一次是杀阿塔木的时候,然后就是这一次。每次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自己就好像穿越一样,在科技文明发达的今天,尽然还有人习惯于这种老把式。 张小风望着消失不见的一行红衣,突然间觉得此时用黄昏落应该很好看。 …… 白家祖星据点内,周密在来之前就收到了白如玉的指令,所以无视那恐怖的禁止直接传了进去,见到了一如往常的亭台楼榭和绿草湖泊。 一名白衣男子站在湖边,腰间一番往常系着一根金丝带,白玉挂佩,装束十分好看。 白如玉望着湖中突然生出的几尾锦鲤向着众人问道:“你说这几尾锦鲤会知道他们其实是假的吗?” 众人脑袋发蒙,看着一反常态的白如玉不知如何作答。 周密觉得眼前的白如玉突然陌生起来,然后异魔绿光浮在眼底,于是就看到了一个倾城绝色的……美人儿。 周密下意识眨了眨眼,发现眼前浮现的还是一个金箔纹绸缎的女性肚兜,让人大跌眼镜却又浮想联翩。 难道白家一向手段狠厉心思玲珑的白家少主白如玉是个女人? 不敢想象这个猜测的真实性,周密忽然发现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忽然有些心烦意乱。 白如玉发现身后无一人作答,唤了一声周密。 周密置若罔闻,像个雕塑一样低着头杵着。 白如玉转过身来见此,脸上闪过一丝怒气,冷哼一声,周密如梦惊醒。 “难得见你如此出神,在想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白如玉一步步走来,笑呵呵问道。 随行六名红衣卫觉得自己的头摊上了事,一阵头大,然后看见白如玉又挥了挥手,只好很不讲义气的赶紧逃走。 白如玉可是出了名的笑里藏刀,留在眼前只能眼睁睁的被刀刮,打不得,也骂不得,心里好生难受,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周密此时回过了神,一抬头看见近在眼前的白如玉,想着刚才眼中所见,视线不自觉的落到白如玉的胸前好奇打量。 即使没有动用龟甲的神秘力量,白如玉还是感到了异常,脸上出现一丝外人从未见到的慌乱。 此刻的白如玉,活脱脱变成了一个被人扯着肚兜认出了来的面具美人。 “这张脸肯定也是假的了。”周密心想。 白如玉心里乱跳,觉得气氛异常,强装镇定,大骂一声:“再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两人同时变了脸色。 第三十四章:千里地陷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白如玉何许人?那可是让五大陆的一众权势贵人都卖三分薄面的人,一份是因为白如玉的机警缜密,一份是因为白如玉的长兄白石,更是出了名的八面玲珑,人送外号白灵石,整个五大陆,没有他买不到的消息,即使是帝国首席夫人的闺中秘事,他若是有兴趣,第二天桌子上就会放着一塌影像资料。最后一份,则是因为白家的财富。说是富可敌国一点都不为过,靠着神秘的黑石能量生生推动了整个人类文明的发展。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白家的钱,直接推着星球转动。试问当着如此财富通天的超级大阀,谁还不得乖乖尊称一声“白少主”?当初谢家池能够心平气和的与白如玉交谈,一是因为白家的能量,二则是红雨学院跟白家的密切关系。 红雨学院跟白家的关系,在近年来才被五大陆认可,除了商人跟学院的“不正当”往来收到阻碍之外,还有就是各地派别的争斗。 五大陆之一的浩然院,隐隐以红雨学院为首,万国学宫,青藤学院列位二三。 红雨学院能够在整个人类文明中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不仅是出了个被誉为“众创之主”的前老院长陈为先,还有后来居上的人间小儒圣谢家池,再就是巾帼不让须眉的红雨学院的院长,红雨。 可以说,数百年来,红雨学院走出了不少的绝世天才。 近一代的,则是霸得青铜榜榜首的刘郎,张小风所用的西风破和黄昏落就是来自于他,可以说是浩然院最剑走偏锋而又桀骜的一个青年。 联手了红雨学院的白家,近百年来更是笼络了不少修行浩然气的高手,哪怕是再不甩别人面子的刘郎,也曾经因为巨额悬赏而出手几次。 而生在白家的白如玉,从小就过着古时太子般的生活,哪怕是帝国首席的儿子,见到他也得尊敬客气。 他总是能轻易得到别人奋斗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的东西,但越容易得到,就越没意思。 很多人前赴后继,如飞蛾扑火般的努力工作、修道,他很不理解,如此枯燥乏味,那里有逍遥在世快活。这大概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和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周密此时的眼线由胸脯转到了脸庞,他忽然觉得白如玉的五官很奇怪。 连谢家池他都敢试探,何况是武功不如他的白如玉,别人忌惮白家的权势,他可不怕,管他是神是佛,只要不合心意,先砍了再说。 所以人间棋手周易总是四处为他犯下的过错擦屁股,也是心塞。 周密此时就这么盯着他看,白如玉看到自己怒喝之后无果,没由的成了色内厉荏。 两人相距不过半米,此时天地间顺着白如玉的心意开始出现了一阵暖风,在本应萧瑟的秋天多了一丝人情味。 “你在看什么?”白如玉背负着手,手上来回捏着一个玉珠子问道。 “看你。”周密说话简单而又直接,让准备很多狠话的白如玉一时哑然。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盯着他看,除了儿时的贴身侍从之外,看到的人都被挖了双眼,割了舌头,最简单的就是直接送上一颗子弹。 周密看到他的模样,突然间想到了张小风,觉得如果他在,可能也会这么说吧。虽然与他只见过两次,没说过几句话,但不打不相识,更是莫名的觉得彼此亲近。 周密觉得好生求奇怪,难道自己喜欢男人? 白如玉看到他分了心神,终于松了口气理了理心神,刚才出现的一丝纰漏绝对是他走出家门的出现的最大失误。 不知白如玉是装不懂还是真不懂,竟再也不提白如玉之前那句“再看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如此女儿家的恼羞从一个男人嘴里发出来,要不是同**好,那就是面具下掩藏的另一个真相。 作为刀痴的周密根本没有心思想那些,自己只是因为你奇怪才多看了两眼,看到渐渐冷冰冰的白如玉,他不禁后退了一步,场间又恢复一场清凉的秋风。 两人重新回到了各自的身份当中,周密开始汇报他深入第二区的所见所闻。 白如玉一边冷静的分析,一边暗暗揣测周密来到祖星的目的。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逃避追杀?这个理由除了傻子和没有见识的人才相信。 周密的兄长周易,精通五行八卦,蕴养的准神器卜算子更是能够趋吉避凶,哪怕是白石,都曾远赴无名人不惜拉下脸面奉上重金而求一卦。 有这样一个“好运王”兄长,他要是说自己是被逼无路来到祖星卖命,你说谁会心? 除非,周密真的如传闻中的那样,也是一个另类的疯子。 周密说完,白如玉回过神来,一心二用完全不影响自己对问题的分析和判断。 “这么说,那巨大的魔怪应该是巨邪了?”白如玉低声自言自语。 “确实是巨邪。”周密右手轻轻摩挲着刀柄说道。 白如玉侧目,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如此一来,祖星异变就从巨邪从地下爬出来的那一刻便脱离掌控了。 深区内已经出现,第五区也出现了巨邪,蔓延整个十区恐怕是早晚的问题。 忽然,白如玉想到了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那便是白家在祖星的圣晶库。 半个月前统计已有三百三十三万吨。 这百万吨的圣晶如果被夺了去,摧毁祖星上的人类简直是轻而易举。即便是他,在这一刻也露出了浓浓的担忧。 白如玉捏着玉珠的力道紧了几分,受到他心境的影响,天上开始纷纷落下一片又一片的落叶。 白如玉在湖畔的一株桐树下来回踱步,一片叶子落到了略微消瘦的肩膀上也没有察觉。 周密依然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白如玉,总觉得如果这是一幅画油画,应该会很耐看。 …… 张小风回到住所后,直接忽略掉了自己跟巨邪厮杀的部分,竟侃侃谈着遇到周密一行人的事。 陈凯旋躺在沙发上,瞪着眼道:“就是那个肌肉男,喜欢大刀的傻大个?” 张小风白了他一眼道:“我保证他肯定比你聪明,人家那叫大智若愚,一看你就没读过书,没文化。” 陈凯旋被顶的上了脾气,说道:“你个胳膊往外拐的小子,你到底跟谁一伙的?你忘了他之前端着大刀砍你的样子了?再说了,你跟他才说几句话,就了解他啦?难不成你们对上眼了?” 陈凯旋越说越离谱,张小风干脆无视了他,转而看向谢家池问道:“老师,您觉得巨邪后面,还有更厉害的魔怪吗?” 谢家池紧紧皱着眉头,没有回答。 陈凯旋识相的闭上了大嘴巴,窝在沙发里开始求菩萨拜佛。 …… 就在这一天,周密从白家结界中走出,带出了两个消息: 一是矿区工人全部恢复自由,废除契约,但不得私动白家飞船,否则当场格杀。 二是出动所有飞船载离圣晶至太空,剩余的全部以秘术销毁。 祖星百万工人解放,恢复自由身,却提不起丁点兴致。 “这是要眼睁睁等死啊。”一个略微白发的工人叹道。 就在人们想着如何千方百计的逃离祖星时,一个消息令人们心如死灰。 祖星已经彻底污染的南半球刮来一场史无前例的黑色风暴,席卷北半球。 同时,在人类能够居住的三百万公里的土地上,密密麻麻发生了千里的塌陷。 有人临死前看到一个百余米的巨大怪物从深坑里爬了出来。 有个词形容大灾难叫做“天塌地陷”,如今地已陷,那这灰蒙蒙的天是不是也快塌了? 第三十五章:于绝望处时认命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有人说无限丰碑从古文明时代就已存在,另一派则是坚信无限丰碑在陈氏人时代才开始出现,两派人争执不休,至今没有结论。 千年前的人魔战争让整个人类损失惨重,整整五百年才恢复生气,死伤十数亿,堪称人类清除计划。许多伟大的古学者对当时陈氏人的所作所为罄竹难书,很多人郁郁死去,更有无数文化孤本和文明结晶那那场浩劫中灰飞烟灭。 千年前,是一场浩劫。 但浩劫之前,始终是一个谜。 很多人类渐渐忘记了自己从哪里来,却知道自己是谁,要往哪里去。 曾经无比辉煌而又极赋生命力的祖星变成了一颗死星,沉沦之星,堕落星辰,就像一个得了癌症晚期的人类。 讽刺的是,人类的寿命却越来越长,生物科技的空前发展已经克服了癌症这个千年难改的厄运。 这是不是以地命换人命呢? 天地人,缺一不可,倘若祖星彻底灭亡,作为另辟的五大陆还能独善其身吗? 人类,始终在跟命运抗争着,如此,才能一直生生不息吧。 谢家池站在窗前忧心忡忡:“人类的又一场灾难啊!” 古学者总是说,“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谢家池一方面很崇拜那个儒宗文化蓬勃盛辉的时代,一方面又暗暗失落当今人类的所作所为。 现代文明的冲击,让许多人放弃了对古文明的探究,也正因为如此,祖星的负荷才会越来越重。 人类挖掘了祖星,成全了自己,现在灾难降临,人类成为了自己的掘墓人。 这份罪责,应属于全人类。 陈凯旋沉默,觉得人类沦落到这一步,都是自找的。当然,他在心底更加痛恨的,就是带头掘墓的白家。 张小风看着谢家池的背影,又看了看陈凯旋,觉得满屋子的悲观情绪,这让他很不舒服。 “我相信老天既然让人类存在,就不会再让人类灭亡。虽然这话有点像陈凯旋似的神神叨叨,但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走到最后的!”张小风把折腰往地上一杵,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谢家池回过头来向他找了找手,示意他走到自己身边。 谢家池伸出手往天上一指,问道:“看见了吗?” 张小风不明所以,问道:“看啥呀?” 谢家池脸上露出和蔼的微笑,说道:“天啊。” 哦,天啊! 张小风心里又开始嘀咕谢老头的精神不正常。 之间这天自从巨邪出世之后,又黑了许多,几乎外面看不到光了。当整片天地都变成黑夜里,恐怕那是灾难真正的来临。 莫不说夜里藏着的那些巨怪,就是终年的黑夜,人类也会自取灭忙。 所以张小风好像懂了,于是开口说:“老师是说,天越来越黑了是吗?” 谢家池微微点头。 陈凯旋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觉得一老一少都被吓傻了。 “天黑了,怎么办呢?”谢家池又问道。 “点灯就好了啊。”张小风说道。 谢家池满意的点了点头,有些伤感,接过窗前放置的水壶,拿过来在张小风眼前晃了晃。 张小风不知道里面到底是装的茶还是重新蕴养的浩然气,有些畏惧的摇了摇头。 谢家池脸上挂着的欣慰之情一扫而空,语重心长说道:“世间万物,没有人能够说看个变,更没有人能够看的透。佛宗有句话说,一沙一世界,一树一菩提。意思就是即使一片树叶上,都藏有三千世界。不要只看万物之大,还得看万物之小。你得时刻保持探索的心态呐,不然怎能能够取得进步呢?不然怎么能够把我传给给你那一馆藏书看完呢?” 张小风觉得一阵头疼,嘀咕道:“老师,你什么时候还信佛了?” 谢家池一瞪眼,好像被人揪到了胡子,赶紧解释道:“那怎么能够叫做信佛呢?万法皆有学问,要研究。我这是研究,大道归途的道理说给你听你也不懂。” 张小风撇嘴道:“就是信佛!” 谢家池看着执拗的张小风,叹道:“世人都会信佛的。” 张小风一位他说的是“是人”而不是“世人”,但心里仍有疑问。 谢家池抿了一口茶,砸了两下嘴,缓慢说道:“人的内心是个微观世界,有的人心善,有的人心恶,但每个人都有相同的一点,那就是喜怒哀乐,其实说白了无非两点,痛苦和快乐。 快乐总是相同,但痛苦从不相通。 乐到极致便是哀,哀到极致便是乐。” 张小风疑问道:“您说这些是想要表达什么?” 谢家池微微摇头,说道:“你看,连我那么厉害的人都在研究佛,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张小风摇头。 “是因为它在绝望处给人希望啊。”谢家池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在他头上敲一下,说道,“每种文化或者信仰的形式虽然不同,但最终都是给人以希望。修道人总想着成圣,帝都的人总想掌权,但那都是建立在生命之上的信仰,一旦生命受到威胁,便会想到最能救命的东西。” 陈凯旋在一旁一字不漏的听着,心里凛然,叹道:“谁不希望天上掉个菩萨来改变命运啊。” “所以,老师,您感到绝望了吗?”张小风虽然不觉得佛能够救人,但还是有些情绪化问道。 “我这是替世人思考。”谢家池说道,“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倘若祖星的人类团结起来,不一定没有奇迹。” “怎么创造奇迹?”张小风问道。 “先给他们希望。”谢家池笑道。 张小风不知道该怎么创造奇迹,但隐约知道人类的希望就在他身上。 唤醒三百万人心底的希望,得需要多大力量? 张小风忽然觉得愤怒,为什么要让老师来承担这一切?然后,他又觉得自己的这份愤怒是因为自己的无能。要是自己是一位高手高手高高手,那肯定能为老师分担了吧。 于是,张小风抬头热切问道:“老师,我什么才能把那一馆书看完啊。” 谢家池轻松道:“不急,慢慢看呗。” 张小风心中戚戚然,叹道:到那时,您还在吗? 这一刻,张小风很想祈求老天开眼,然后眼中放出亿万金光,把祖星的魔障扫除干净,还人类一个干净的星球。 这一刻,祖星塌陷千里,百万人求佛。 第三十六章:戏耍魔神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多么美好的画面。 自从祖星上出现第一只魔兵的时候,天空中就开始变得朦朦胧胧。 当周密被一个九级的魔兵追杀的时候,四季便消失了。 如今出了巨邪,相信过不了多久,白天就会消失了。 到那时,便是终年不变的黑夜。 第二日,很多人都在颤抖中醒来,有得人继续躲在被窝里装睡,不愿再面对这个让他们绝望的世界。 虽然看不见日月星辰,也分辨不了四季,但当下氛围,一看就知道秋天。 真是一片肃杀啊。 这一夜生出不少事,也死了不少人。哪怕是躲在消失的结界里的白如玉,也是睡得不安稳。一夜翻来覆去,想了很多。他又想到了白天眼前咄咄逼人的周密,那个愚蠢的莽夫,一想到这他就后知后觉恨的牙痒痒,如此一来,就更加没有困意了。 陈凯旋还是一如往常的作息,外界的变化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心境,该睡得睡,该吃的吃,看的张小风一阵佩服。谢家池对此翻个白眼,解释这是破罐子破摔。 张小风和谢家池对视一眼,都觉得沉重。连陈凯旋都是如此态度,可想而知那三百万的劳苦大众会是什么选择? 祖星之上只有亡命人,谢家池明白那并不能代表“勇夫”二字。 豁出去命容易,反抗难。 …… 在人类这边各怀心思的时候,黑夜深处已经开始暗流涌动。 当初被张小风大杀四方的聚灵深坑,已经重新生了很多无意识的魔灵。那正片天地开始黑风呼啸,扶摇上天三千米。 天空中垂落阵阵乌云,只是黑夜蔽日,无人看得清,但在那些魔怪眼里,却清晰的近在眼前。 乌云里又开始传出沉闷的声音,像是心跳的声音,又像是低沉的鼓声,没有多少见识的人类会把它误认为是祖星经常生出的闷雷,就跟平时天上传来的鼓声差不多,听起来好像天在发怒,要下雨,但等了半天,还是没有一滴水滴。 这天真是越来越让人讨厌了,如果上天有灵,会不会讨厌自己呢? 都说世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只有观点。 在人类眼中可恶的天,在魔怪的眼中那可是他们的爹与娘,虽然是后妈,但总归能混到一份饭吃。于是他们张口贪婪的吮吸这空气中游离的魔灵,然后发出一阵舒畅的呻吟。 天地间的魔灵可以凝聚最宝贵的灵源,也就是人类灵魂的存在。大地下渗出的魔气则是浑身骨架最主要的来源,此时天上地下,似乎被串通了起来,处在天地间的魔怪们,开始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双手向天,发出觉醒后喜悦的呐喊。 阵阵吼声混着天地间的鼓声从黑夜里传出来,如一个人自黑夜森林里听到身边不远处的狼嚎,然后是二只,三只,十只,一百只,密密麻麻…… 许多人从睡梦中惊醒,然后被吓了一身冷汗。 他们坐在床沿祈祷,愿意用自己剩余的生命换取一天的宁静。 天地到出都是人类的祈愿,可是上天真的有灵,怎么会允许天地成为这个样子?很多人都想到了这一点,只是本能的忽略掉了。 那些魔怪感受天地间深深的绝望情绪,就如打了兴奋剂般更加狂躁了,好像那些负面情绪最美味的食物。 深坑里忽然传出一声闷响,风暴中央的土地顿时炸开,露出一个黑色的头骨,然后四周土地奇异的向倒灌的水流般堆到一旁,一个巨邪从地下走了出来。 魔灵呜咽,仿佛是在迎接久违的主人。 大量的魔灵开始向他体内灌去,携带者天地间的风雷,如朝圣般甘愿赴死。 咕! 巨邪发出一声满足的嚎叫,仔细一看,声音来自巨邪眼窝出的一个小人。 那小人只是用来形容,并非热人类,通体黑色和浑身缠绕的复杂神秘的红纹是最显著的标识。 他坐在巨邪的眼窝出,好奇的、惊喜的打量眼前的世界。 “太美了,太美了。” 那小人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然后仰天长啸,一滴红色的液体从他的光滑的黑色脸颊滑落,然后叮的一声,化为纷纷扬扬的光点钻回身体里。 小人的身上在黑夜中一闪一闪的发着红光,如人类紧急求救的白色光柱。 然后黑夜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有的唔唔叫,有的桀桀笑。 此时,小人嘴里发出一串奇怪的声音。 一个三级魔怪,手上牵着一根魔气幻化的黑绳,拖着一名惊恐的瞪着双眼的人类走出来。 那名人类手脚被绑,黑绳系在脖子处,像是拖畜生一样扔到众魔面前。 那名人类紧紧闭着双眼,浑身颤抖,想要咬舌自尽,却发现忽然身体不受控制,连嘴巴的张合都做不到。他蜷缩在地上,像是掉进了一个真实的噩梦里,恐惧,绝望。 黑夜里射出一道红光,钻进那名人类脑袋里,巨邪眼中的小人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人类,你可愿做我的仆人?”巨邪眼中的小人问道。 他依然蜷缩在地,像是一条冻僵的可怜虫子。 “我能赐你永生。”那小人眼中红光跳跃,摄人心魄。 “伟大的卡斯特大人,我永远是您忠实的仆人。”绑来人类的那名魔怪虔诚的跪在地上,双臂贴地,掌心向天,低头说道。 “哼!”那名被叫做卡斯特的小人冷哼一声。 刚要表忠心的其他魔怪正要上前,听到一声冷哼后,吓得浑身颤抖,眼中微弱的小火苗左右摇晃,像是被摆在风中的蜡烛。 其中一个魔兵很奇怪自己的魔神明明和卡斯特大人的魔神同样大小,为什么差别会那么大呢? 刚生出疑问,忽然脑海中传来一道信息:巨邪是远古巨魔的化身,那生在巨邪眼中的魔灵,成长后都是有巨魔觉醒之力的魔神。 一开始祖星上出现魔兵的时候,是魔气与人类灵智的结合,但精神状态不稳固,当初王胜利便是如此,一会成人,一会成魔。但越来越多的魔灵和魔气在天地间滋生之后,大量的魔灵与魔气便会凝聚成魔兵,但需要经过一段时间,也被叫做养神的之后,身体便会生出魔神,从此开启灵智。 魔气就相当于人类的骨,魔灵就相当于人类的血液,魔神则是灵魂。 忽然,地上的人类动了一下,原来是卡斯特解了他身上的魔气。 但被众魔围在中央,前放还有百余米高的巨邪,他顿时觉得胸腔被压得难受。 这时,巨邪变成两米高大小的魔兵,只是浑身亮红色的纹路缠绕,看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眼睛。 “你可愿做的仆人?我保你永生。”卡斯特低沉的声音传出后,无形中有种玄妙的气息。 那名人类忽然踉踉跄跄,眼神迷离,倒在卡斯特身前,学着绑着自己的那名魔兵的模样,虔诚跪下。 “伟大的卡斯特大人,我愿意做您的仆人。”那名人类颤抖着说。 一众魔兵有的羡慕,有的嫉恨。 卡斯特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觉得灭杀人类易如反掌。 然后,他忽然暴怒起来,那名人类不知何时暴起发难,以精湛的演技蒙混了众魔的魔神。 此时,他的双拳抵在卡斯特的胸口,一众魔兵惊呆了眼睛,魔神一瞬间窜高。 他当然伤不了卡斯特,即使站在他打,也是他先累死。 真正让卡斯特愤怒的,是自以为掌控了人类,到最后确实被弱小的人类玩弄股掌。 卡斯特觉得伟大魔神都收到了羞怒,于是他向着依然不停捶打的人类的脑袋拍了下去。 众魔露出兴奋的表情。 一颗人类的脑袋在空中爆开,猩红的鲜血在夜里诡异的发着红光,然后钻进众魔的身体里。 第三十七章:烽火连天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像那名人类的下场发生了很多次,大多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只是换了个人头而已。 其实他们各有姓名。 那名被卡斯特打爆脑袋的人类叫做樊大志,意味着此生要有大志。能不能实现暂且不论,但心里要有伸手可摘星辰的气势,是为大志。 他的大志本是希望在祖星上混个包工头当当,不再做苦工,最后却被打爆了头。 如果他的脑袋在爆开之前还存留意识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悔恨今生。但他一定不会后悔离开这个世界的方式,至少他身边很多人的下场不如他,他死的干脆而又壮烈,最后还戏耍了一个很强大的魔怪。至少到了死后的世界,也够他吹一壶的了。 所以,他的人头在空中转了两圈时,在爆开之前,其实是笑着的。只是众魔在愤怒,在幸灾乐祸,都没有看见。 卡斯特周围空气发出嗡嗡的震颤,众神知道那是卡斯特的魔神在颤抖,于是个个匍匐在地,头埋到土里。 卡斯特并没有把怒火牵扯到眼前的众魔身上,他走出了夜里,决定要杀人,杀很多人。 …… 当白如玉听到昨晚的死亡数字时,沉静了两秒钟。他很想表现的的云淡风轻,至少不能因为几个亡命人的死而伤心,但真正听到消息时,他发现自己做不到。以前或许可以,人类杀人类,老把式,听起来都觉得让人无聊。但当异魔出现后,他莫名的觉得祖星的那些将死之人其实都是自己的同胞。 同胞如手足,他虽然做不到,但他还是不忍那些人被异魔杀死。 要死就死在人类自己手里,这像处理自家的事,怎么杀,怎么死,都可以。所以在听到死亡三千人时,他虽然表现沉静,但内心其实已经怒火滔天。 虽然明面上废除了契约,但只要在祖星上,就是他白家的人,这一点任何人都心知肚明。 所有人都在看他的反应,是跟人类共进退,还是独善其身。 白如玉又来到湖畔的那棵树下,此时桐树光秃秃,没有一颗落叶,就像他此时的心境。 他虽然有很多钱,也有很多人为了钱愿意为他卖命,但看着一个人死,和看着一百个人,一千个人死,却是不一样的感受。 一个人活着,是因为有血有肉,而不能只把血肉当做构成生命的基础,应该是赋予生命更深层次的含义。 他想为祖星的三百万人做些什么,基于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的反应。 …… 一夜之后,依然是黑沉的天,各地渐渐冒出许多超出人类认知的怪物,如雨后春笋,扎根在祖星,不停地收割着遇到的一切人类的生命。 真是一副末日景象。 地生魔,魔吃人。 此时,卡斯特率领众魔走出了深坑,来到了第五区的大地上。 卡斯特已经变成人类大小,他不想太过招摇,不是因为他害怕招来横祸,而是他想要保持低调,然后才能吃到更多人类。 就像在之前,他身后的众魔隐藏在黑暗中,已经为他奉上了十余名人类的鲜血和最纯净的绝望气息。 卡斯特眼中的红色火焰愈发凝视了,仿佛成了实质。 众魔跟在身后低声笑着,不停地说着一些讨好的话。 卡斯特面无表情,却不打断他们。 忽然,他平静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微笑,眼睛直直盯着前方。 三名人类从远处走了出来,即使看到卡斯特众魔,依然不停脚步。 卡斯特眼中红光闪烁,感受到强烈的危险。 那名白衣老者看起来普普通通,但给他的感觉就犹如一轮太阳一样。他不相信这是错觉,因为他能再次觉醒,是因为他从不出现错觉。 此时身后的一名魔兵上前,在路过卡斯特身边的弯下腰去,恭敬行了个礼,就像之前一样。 此时三人离众魔还有百余米距离,他们已经看清对对面的嚣张走来的一名魔兵。 张小风转头看向谢家池问道:“怎么打?” 谢家池笑道:“就这几个喽啰,你还想要我出手?” 张小风楞了一下,哈哈大笑。 那名魔兵心里疑惑,不知道死到临头的人类为什么还能够笑的出来。不过他并不想深究,只要不遇到那些穿着红色衣服的人,到最后还会重复之前的结果——他残忍的撕裂人类的躯体,然后看着人类一点一点的绝望死去。 那名魔兵想了想,也笑起来。 “白痴!”陈凯旋怀里揣着一根碧绿的毛笔,看着一脸痴笑的魔兵讥讽道。 “你们留在这里。” 说完,张小风一个箭步冲出去,两个呼吸间来到那名魔兵面前。 那名魔兵还只是初生灵智阶段,本能的把魔气凝聚在身前。 张小风好不停顿,可以猜想道那厚实的魔气盾牌后面是一副怎样的面孔。 他杀得异魔也很多,对付这样的初级魔兵他都懒得去用折腰。 于是他伸出一个白玉般的拳头,一拳到底。 那名魔兵顿时脑袋稀巴烂,眼窝中两团微弱的红光跳动。 张小风伸手一抓,两团红光被抓在手心,望着远处的众魔笑了笑,然后紧紧捏爆。 卡斯特脸色低沉,却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虽然眼前的少年值得他认真对待,但魔神本能的恐惧却出现在那名白衣老者身上。甚至,他想就此退走,不想在此试探。 张小风并没有给他机会,握着折腰一步一步走来。 卡斯特冷哼一声,身后的众魔踌躇了一下隐入黑暗中。 “还是老把式,能不能有点心意啊。”张小风看着众魔最后的身影,有些觉得无趣。 黑风呼啸,一直魔气幻化的黑手从头顶急速落下。 张小风看也没看,脚下轻点入一阵风掠了出去,然后不停顿的冲进了黑夜里。 噗! 黑夜里亮起一盏白等,然后瞬间又灭了。 卡斯特眼神萎缩,知道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他本可救出他们性命,但他并没有行动。 他愿,也不敢。 谢家池全程都在看着张小风战斗,时而点头,时而皱眉。 “热身完,那就开始吧。”谢家池对着张小风所在的那片黑夜说。 卡斯特看向夜里即将死在莹白拳头下的那几名魔兵,毫无表情。 然后夜里又传来数道噗噗噗的声音,张小风从夜里走出来。 卡斯特望着眼前的人类少年,平静道:“你可以轻而易举杀死他们,但你杀不死我。” 他知道自己此时正在面临大危险,所以他决定以人类特有方式,说服张小风。 “所以,我就此退走,也不找你麻烦,如何?”卡斯特感到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机锁定,丝毫不敢动弹,只好再次发挥他的生存本领,向眼前的人类少年分析这场战斗的无意义。 “我刚杀死你的同类,你难道不替他们报仇?”张小风疑问道。 卡斯特忽然脸上露出一丝悲悯,道:“他们残忍的杀了许多人类,死有余辜。你们人类有句话说得好,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我们就此收手,不要再添加仇恨了。” 他突然捂住胸口,脸上的表情悲天悯人,一切动作犹如行云流水。 陈凯旋竖着耳朵把这些话都听到耳朵里,低声骂了句“靠,比我还不要脸,这怪太没骨气了。” 谢家池听闻也是脸色古怪,但相反,越是这样就越表明智慧高,接下来,肯定是场恶战。 张小风从没见过如此奇葩的魔怪,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只好平静的举起手中的折腰。 “何必呢?你又留不下我,这注定是一场无意义的战斗。”卡斯特开口劝导。 张小风看着他有意无意的看向谢家池,心里顿时安定,说道:“那得打过之后才知道。” 卡斯特看着眼前明知故问的人类少年,心中怒火中烧,恨不得上前把他的舌头扯出来。但他不敢轻举妄动,脸色阴沉道:“我不想伤害你。” “唔……还没打,谁伤谁还说不准。”张小风思考道。 “即使穿着红袍衣服的那些人类都留不下我,何况是你?”卡斯特轻飘飘道。 张小风面色阴沉,感受他身上凝视的气息,觉得他所说属实。 “既然这样……” 卡斯特心中冷笑。 “那你就非死不可了!” 谢家池知道接下来张小风会又场恶战,但他毫不担心。 相比眼前的烽火,他望向极远处的黑夜里,看到许多隐隐约约的红火在跳跃,就好像秋收时节,农家的田地里失了火。 得多少人伤心呐。 第三十八章:白家底蕴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与白如玉不同,他是来到祖星后内心由硬变软,而自己是由软变硬。 这是阅历的问题,沧海桑田只是一粒的道理懂了之后,就再难以让心境波动。 万物自有其规律,只有跳出这方天地,才能真正思考自己行为的意义。 然后他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辈子都逃不出老天的手掌心了,然后他看向场间那个稍显狼狈的少年,希望他能够一直像手中灼灼生辉的折腰一样,一直硬下去。 硬,谐音为赢。 …… 场间,张小风被逼得四处躲闪,因为他遇到了速度比他更快的对手。 他觉得风速已经很快,虽然不是真正的风,但已经有了几分神。 但还不是不够,因为身周的每一寸黑夜都是卡斯特的身体。 四面八方都有可能伸出一个黑硬的拳头,然后各退一步,两败俱伤。 这种打法确实正如卡斯特所说,是无意义的。 卡斯特也确实善于分析眼前的状况,只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在那名老者面前,根本没有任何退步的余地。 夜里传来卡斯特的声音:“我不想杀你,你也让那名老者收手如何?” 他的声音冷静,半有阵阵音波。 陈凯旋脸色发白,双腿一软就在栽倒在地。 谢家池单手一挥,这片小天地都似乎有些清明。 藏夜里的卡斯特忽然惊叫,浑身开始冒起一层白雾。 张小风叫道:“别出手,放着我来!” 卡斯特何曾被人类如此羞辱过,他想到了之前的那名假意归顺自己的人类,双手中从后背各抽出一根黑棒。 如黑色钢铁般的手臂一抖,咻咻两声激射少年后背。 陈凯旋此时已经看不见场间战斗,只能听到里面传来拳与拳碰撞的声音,不由得一惊一乍。 谢家池看着来不及躲闪的张小风,脸色平静。 张小风知道自己躲闪不及,心意一动,背后出现一轮红彤彤的落日。 仔细一看,这轮落日比往前大了一圈,颜色也更加红亮了一些。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张小风稍稍慢半步,激射的黑棒就会落到他的后背之上,虽然他对自己的身体很满意,但近些日子遇到的魔怪一个比一个强,所以他也没有信心。 但好在,黄昏落挡住了卡斯特的两根黑棒。 张小风被震的倒飞出去,在地上拖了五十余米远。 凯斯特阴阴一笑道:“你竟还有几分本事。” 谢家池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卡斯特所说的,也正是他想说的话。 张小风面色有些苍白,眼皮张合,终于不再跟他玩游戏,对着他说:“这算什么,还有更厉害还在后面。” 卡斯特看到人类少年直勾勾看着自己,知道之前都是在做游戏,眉头微皱。 “你的隐在黑夜里这招确实很厉害,但是你在地下太长时间,对上面的世界可能不太了解。”张小风循循说道。 卡斯特不解,他确实对少年身上的白色气息感到莫名的心悸。 “我们是克星啊。我是正,你是邪。但结果是,你要被我灭掉!”张小风脸色认真,说的简单而又直接。 卡斯特心神一禀,知道自己这次在劫难逃,于是变回真身,寻得一线生机。 百余米的巨邪出现在场间,而卡斯特已经变成了一个小人坐在巨邪的眼睛里。 巨邪伸出一脚,再次闪避不得张小风跳上半空向着十余米宽大的脚掌砸了下去。 脚掌在空中顿了一下,张小风借着反震之力跳上更高处。 谢家池带着飘然凯旋后退一千米。 卡斯特见此,忽然口中爆发出粗壮的乌光,一股能量炮弹连续打出,然后果断的转身逃走。 张小风此时在半空之间,连连躲避连续激射而来的魔能炮弹,但看见那巨邪正要转身逃走,而身后的谢家池又并未阻拦,一时间着急身形不稳,被一颗魔能炮弹打中了身体,然后向着地面飞去。 张小风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发出咚的一声震响。 “谢老头,你真当自己来看戏的了?你要是再不拦着,我就追下去,哪怕是跑到那块大石头下面,我也去追!”坑里传来少年的怒骂。 谢家池苦笑,望向又退回来的巨邪,对着正在爬出坑的少年道:“看,他不是回来了吗?” 张小风揉了揉眼睛,已经是自己摔的眼花。 然后他看见,巨邪确实又回来了,然后还带来了漫天的枪林弹雨。 正在发愣之时,却听见陈凯旋叫嚣道:“大场面呐,大场面呐,白家太给力了,也太不仁道了,有那么多武器竟然藏了那么久,难道他们是要人类去当炮灰吗?” 谢家池与张小风都知道他说的是气话,即使是当炮灰,也得找红衣卫吧,普通的人类只能是给魔怪送食物和新鲜的躯体罢了。 卡斯特此时心中叫苦不迭,哪想到刚寻到一丝生机,又遇到了大危机。 漫天的弹雨有上万之多,全部落在巨邪百余米的身躯上,溅起万蓬火花。 站在地上看,犹如漫天星辰陨落,确实壮观,确实大手笔。 那是白家特质的血弹,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正式投入批量制造,为的就是预防祖星的污染导致的不可控异变。 但还是没有预料到,这场异变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哪怕是参与到这项研究的白家和帝国生物科技都没有想到。 当初能够轻易杀死异变人类的血弹,遇到普通魔兵或许还够靠量来对死魔兵的魔神,但九级和九级之上,只能是隔靴搔痒。 谢家池忽然开口道:“有意思。” 张小风不解,看着满天红火道:“哪里有意思?你都一大把年纪了难道还喜欢看烟花?不过这爱好也不丢人,你要是真切喜欢的话,我也弄些枪来,然后我跟陈凯旋放烟火给你看个够。” 张小风朝谢家池眨眨眼,毫不在意离越来越近的巨邪。 谢家池直接无视模仿陈卡轩口气的张小风,说道:“你仔细感受一下漫天的火光。” 张小风确定道:“浩然气!” 谢家池点了点头。 陈凯旋在一旁看的着急,扯着张小风的衣襟说道:“还不开打?” 张小风连连点头。 巨邪在夜里搅风搅弹雨,张小风握着折腰在巨邪双腿间变成一道旋风,眨眼间辉出数百棒,地面上到处是白色的匹练,渐渐编织成一块白色光幕。 张下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红润,双臂轮流挥舞着,期间他用尽了所学武技,拿着卡斯特的双腿当靶子。然后他又觉得不过瘾,于是把折腰抛给谢家池,撕掉已经破烂不堪的上衣,赤膊上阵。 陈凯旋无语道:“到底谁才是怪物啊。” 谢家池望着场间的白色身影,满意点头。 第三十九章:马六帮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张小风这些日子就像戒欲多年的饥渴汉子突然遇到了一位赤着身子丰乳肥臀的少妇,除了在家呆了极有限的时间外,都是在外面猎杀异魔,比之红衣卫组成的猎魔小分队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的肉体再次强化,体内残留的浩然气时时滋润并改善着身体,相信再过两三个月,肉体又会迎来一次突飞猛进。 肉身强横的连异魔都诧异,谢家池和陈凯旋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倒是刚从深区撤出来的马六带着的一众红衣位看的眼皮直跳。 一名代号叫做四七的红衣卫端着长枪,眼睛频频撇向化为一阵旋风的张小风,嘴里喃喃道:“他就是张小风?” 马六看了一眼道:“应该是了。” 四七挑了挑眉,战意澎湃说道:“我很想试试。” 马六摇了摇头说道:“你觉得你跟周密谁强?连周密都看不透的人,即使是一位少年,你也得认真对待。不说他身后还站着红雨学院的院长,光是他自小在祖星长大,就足以你重视。” 四七双臂肌肉鼓起,闪电般又装上一匣血弹,边射击边嘀咕道:“红雨学院的院长怎么也不会对我出手吧。” 马六厉声道:“当初周密想借张小风试探,最后被谢院长一招就打趴下了,跟条死狗一样。” 四七诧异问道:“跟死狗一样?” 说完他嘿嘿偷笑两声。 马六望着他老脸一红,解释道:“这是比喻,比喻,你只要理解就好,不要太在意用词。” 身高约两米的四七,在离巨邪百米外扛着机枪灵活的挪腾,专门射击巨邪的眼睛,一连串的火花在空中爆开,四七嘴角一抹上扬,转头笑道:“队里都在传你跟周密的事情。” 马六手上不停,问道:“什么事?” 四七笑了笑,没有说话。 可能是因为打怪有些无聊,他又说道:“他真的自小在祖星长大?” 马六微微点头,但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四七握着已经滚烫的机枪,思考了半晌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可能遇到对手了。” 马六打趣道:“我要是说他刚跟着谢院长修炼才一个多月,你是不是会更加有压力?” 四七眼中震惊,不知是不是长时间的操控对接精神消耗比较大,此时竟有些微微喘息。 他们说话的功夫极短,张小风才刚用出西风破。 忽然巨邪脚下升起一道长枪似的龙卷风,像是白云做成,看起来缓慢而又软绵绵。 四七眼角一跳,惊诧道:“那是浩然力?” 马六脸上浮现一丝凝重,他知道这支由浩然力凝聚成的龙卷风的难度是多么大,不说体内需要由充沛的浩然气,光是这般控制力他们队伍里也至少三两个人能够做到而已。 他们修行都已超过十载,而张小风踏入武道一途才一个多月。 孰强孰弱,立见分晓。 四七道:“我要是有这份机缘该有多好。” 他指的是攀上谢家池这座大山,享受在山巅处浓郁纯净的浩然之力。 张小风肆无忌惮的出手,和毫不掩饰的张扬气场,隐隐压过马六一众红衣卫带来的威势。 这些从生死里摸爬滚打的汉子们都知道,少年身上必定有放眼五大陆都为止轰动的洗髓之法。 马六叹道:“要是人人都能有此机遇,平凡人谁做呢?” 四七坚实厚重的大手往枪身一拍,机枪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自此过程中,又完成了一轮装弹。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马六忽然说道:“不管怎么说,人类出现天才是为好事,特别是在眼下这个时候。” 四七毫不客气的盯着他,问道:“是因为谢家池?” 马六看着他,越发觉得他跟周密有些像,但又有所不同。周密像一把刀,时而利时而柔,而四七则是一把重机枪,不管对着的是谁,吞吐的都是强大火力。 他望着眼前块头和肌肉都超过周密的高大猛汉,笑道:“当然不是。” 四七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说道:“真的是为了人类?” 马六苦笑道:“眼下的情况你还没有明白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倘若我们连同类都嫉妒,在异魔横行的祖星上,我们还有什么资格穿这身衣袍?怎么正视我们的内心?” “武道一途,最大的对手使我们自己。”马六说道。 四七一跃跳到他身边,百忙中向马六露出一个大拇指,马屁道:“老师说的对。” 这时又一名红袍男子跳到马六身边,只是他看起来十分凄惨,浑身红色布条挂在身上,手里握着一根白色棒子。 四七看到伸出手往他肩膀重重一拍,瞪着眼道:“肉身不强,就别硬往上蹭,小心把命蹭没喽。后边躲着去。” 那名看似凄惨的红衣卫不以为然。 马六顿时喝道:“四九!躲到后面去!” 名叫四九的红衣卫听闻,有些踌躇,有些不甘,手上白色棒子猛烈的吞吐道道白光。 马六与四七相视一眼,把四九护在身后。 马六叹道:“你这又是何必?人死不能复生。” 四九脸色一阵苍白,惨然一笑道:“他是为了救我,是为了我,我当然要努力为他报仇。祖星那么多异魔,我们得努力啊,最好不要停歇,把他们统统杀光!” 四九脸色突然阴狠起来,浑身杀气腾腾。 四七知道他又在为三七伤心,但三七不仅是他的兄长,更是他们的兄弟。兄弟受难,他也心痛。 马六皱眉道:“你要想想三七是为了谁死,而不是为何而死。” 四七附和道:“没错。他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不要辜负了他。” 巨邪已经陷入疲软,被众人围攻的伤痕累累,四周的魔气已经被他全部吞进了体内,但依然弥补不了特质枪炮、浩然气、各种武技对他的伤害。 四九看着渐渐支撑不住的巨邪,眼中隐有泪花,喃喃道:“我们又杀了一个啊。” 马六也喃喃道:“又赚了一个啊。” 四七站在他们身边,像一座小山一样把矮自己一头的四九挡在身后,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悲戚。 “以后你的难,我替三七来为你抗!” 四九眼神平静,深呼一口气,把最后一枚玉片塞进炮筒,在巨邪的眼中炸起一束巨大的蘑菇云。 第四十章:此消彼长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红白相间的蘑菇云最后烧了许久,百米内的空气都渐渐变得干净起来,像是把黑布烧了一个窟窿。 张小风在使出浑身解数斩断巨邪的双腿之后就没有力气再战,跑到谢家池身前赶紧盘腿恢复。 失去双腿的巨邪虽然无法移动,但双手和魔神还在,依然有巨大杀伤力,但在马六为首的红衣卫的下,竟被打的没有反手之力。 武技和浩然气的配合,竟然没有一丝力量多余。 每一颗血弹都炸在巨邪力量的关节处,在爆炸的一瞬间,白光一附而上。 如此惊人的配合连谢家池都微微侧目,不愧是生死出高招。 张小风望向一名高大的肌肉男红衣卫,抬头问道:“这人很强?” 谢家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笑道:“很强,比起周密,只强不弱。” 张小风皱眉,不太理解,难道是因为肌肉比周密多? 谢家池继续说道:“丢掉手中的武器,他们应该是不相上下的。” 张小风问道:“老师是说枪比刀厉害?” 谢家池摇头道:“并非绝对。热武器的影响只能到黑铁榜,至多到青铜榜。实力越是强大,对武器的要求便越高,这也是白银榜能够依靠神器问鼎封神榜的原因。 宗师以前,热武器依靠自身的强大火力会隐隐占据上风;宗师以后,热武器对自身的威胁越来越小,反而传统的古武器越能配合武技发挥出超强实力。 还是那句话,凡事无绝对,有些热武器则是很厉害的,甚至连我都忌惮三分。” 张小风惊到:“那么厉害?” 谢家池叹道:“这本来就是热武器的时代啊。” 张小风坐在地上,双腿上的折腰正在散发丝丝浩然之力,如水流一般流进张小风体内,然后又迅速流出来。 张小风感到体内加速恢复的浩然力,扭了扭脖子问道:“那我跟那个肌肉男比,谁的胜算大一些?” 谢家池思考了一下道:“根据他的刚才的表现,你的胜率大概在三成左右。” 张小风脸色一青,补充道:“我说是加上这根棒子。” 说完,他拿着折腰晃了晃。 谢家池无视他说道:“就是算上……这根棒子。不过算不算都没关系,你根本近不了身。他的每已发子弹都必定落到你身上,或者落到你运行的轨迹上。 武者生死修炼最大的收获,是感应。能够预判对方下一部动作的感应,这是老天对那些刻苦之人的奖赏。” 张小风倔强道:“我的速度快。” 谢家池笑道:“天下武功,并非唯快不破。” 张小风疑惑道:“没有道理。” 谢家池笑道:“一味的拔高你对修行的感悟百害而无一利,修道一途,长路漫漫,必将上下求索。何况你武道兼修,更需要你去细细品悟。” “修武道的不是很多吗?” “你的道,不是路,是天。修武和修天道。远比别人困难多了。” “那我以后是不是也比别人厉害?” “要低调!” “……” “最后一个问题。” “说吧。” “刚才你为什么不去帮忙?” 谢家池沉默,不知该如何解释,所幸抬头望天,装作听不见。 这时马六携众人过来,见到了谢家池,恭敬行礼。 四七昂首阔步,满脸不敬,甚至还把肩上对巨邪发出致命一击的大炮对着谢家池。 马六脸色难看,刚想要训斥,却被谢家池拦了下来。 “不必在意那些繁冗礼节,倚老卖老的事情我也做不来,就当我是个普通老头罢了。” 四九脸色稍显平和,望着传说中的谢院长,有些紧张,怎么也不敢真把他当做一个普通老头。特别是靠近后,体内的浩然气竟隐隐加速流转,好像活水遇到了源泉。 马六干笑道:“院长,这是四七,一个连我也降不了刺头。” 说完,四七大胆的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感到一股看不见却能感受的到的暖风铺面,浑身的疲累一扫而空。 四七脸上平静,心里却已惊浪滔天。 马六望向四七,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接着笑意不见,介绍道:“这时四九。” 谢家池眼神微眯,淡淡哦了一声。 众人不解,不知为何。 只间谢家池抬手向四九眉心一点,众人心中诧异却无人阻拦,除了…… 四九瞬间身体紧绷,从挪位,到准备好肩头的大炮,瞬间完成。 陈凯旋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此时才喃喃道:“传说中的无影啊。” 众人不解,只有张小风知道他说的是一部电影里的名字,白了他一眼,但也心中一紧,不敢小觑。 马六黑着脸喝道:“四七,你这是干什么!” 四九眼神微寒,盯着谢家池说道:“你得先问他做什么?” 马六不敢质问,死死盯住四七,正要动手把他拦下来,却听见谢家池毫不在意的笑道:“好,我告诉你我这是为什么。” 谢家池盯着被四七护在身后的四九,后者觉得自己仿佛即使隔着一座肉山依然被看了通透,蓦得胸口发凉,脚下一软,瘫坐在地。 一众红衣卫吓了一跳,赶紧蹲下来查看四九身上的伤势。有人把脉,有人查体。只有马六无动于衷,询问般的看向谢家池。 里巨邪死去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夜幕短暂的空白后也重新遮上了黑雾。 众人对此见怪不怪,但谢家池满脸不悦道:“他体内已经种下魔种。” 四九脸色发白,身体隐隐颤抖。 四七刚想说“你放屁!”,但看到四九的反应,又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众人都知道原因,四七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被围在中间的四九有些失神,喃喃道:“我只想变强,我只想报仇。” 四九忽然转身,拔出枪顶在四九眉心,怒道:“三七的仇已经报了!你要是敢沦落成他厌恶的那种人,不需要你去送死,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长枪三尺二寸,抵在四九眉心,微微颤抖。 马六丢过去一个眼神,众人赶紧上前凭着数量优势把愤怒中的四七拿下。 “罢了!” 一声叹气想起,接着是一簇白色火苗跳过众人跃进四九眉心。 马六喝众人感激,即使是满脸不忿的四七也微微颔首表示笑意。他之前刚在心底立誓,决定要护四九周全,可眨眼间却被谢家池所救,心里难免不是五谷杂陈。 “就当是欠他一个人情罢!” 他又否定,头一歪看向张小风。 张小风有所感,两人视线交汇。 张小风眼神平静。 四七在心底叹道:“那就欠你一个人情罢。前提是我还活着的,他・不拒绝的情况下。” 然后他向那名看似普通的少年微微一笑。 然后他又想到之前谢家池所说的话,普通老头和看似普通的少年,谁能想到这是五大陆的过去和现在呢? 众人心思各异,眨眼间一簇黑气从四九头顶传出,生出一阵恶臭。 众人心惊,纷纷紧张应对。 张小风对此了解,劝道:“无妨,没有威胁。” 马六看了他一眼,不再戒备,转而望向谢家池道:“院长,您看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红衣卫们诧异看了他一眼,却无人出声。 谢家池摇头叹道:“此消彼长,此消彼长啊!” 第四十一章:横扫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众人心情沉重,知道这是一个残酷的事情。 与费尽心力围剿一名巨邪相比,巨邪魔化普通人类确实要简单到一万倍。甚至连身边兄弟都被悄无声息在心底种下了魔种,说不定几个月后,自己护在身后的兄弟会毫不犹豫向着自己心脏开枪。 那该是多么令人心寒的结果。 队伍中五名浩然院出身的红衣卫脸色发白,觉得身边处处危险,特别是在祖星上,他们的感应越来越被削弱,不知道下一次再有怪物从地下爬出来时,自己还有没有命见到。 每一天,甚至每一刻都过得像生离死别。 深入无人区的时候,跟在身后的兄弟有时一眨眼就见不到了。 修习浩然气的红衣卫则是坚守心里最后的一丝清明而不溃散,那么像四七那样的刺头,则是全凭胸中一股杀气。 谢家池打量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精壮赤膊的张小风,微笑道:“下一步?当然是做好拼命的准备。” 张小风揉了揉揉眉心问道:“具体点。” 众人表情各异,谢家池不以为然道:“未来或许还有更加强横的邪魔出世,至少目前来说,对你们的威胁不大,也正是磨砺你们的机会。 五大陆的生活虽然枯燥,但缺乏生死磨砺,对于很多感悟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马六微微点头,道:“矿区十区,又该从哪里开始呢?” 谢家池思考了一下,说道:“嗯……张小风自己从第十区开始扫魔,你们的任务或许艰巨点,就从第五区开始吧。相信你们在第三区区之前,他会赶上来的。” 说完,谢家池转头问了一句:“是吧?” 张小风脸色一黑,他当然知道众人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震惊?怀疑?看笑话? 陈凯旋一听就乐出了声,他是最不担心的一个,心底暗想普通人也幸福的。 谢家池知道他所想,笑眯眯道:“你跟张小风去。” 陈凯旋张口啊了一声,满脸不可置信。 张小风急忙摆手,然后开口道:“带他不是去找死?” 陈凯旋刚想出口反驳,但又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 谢家池道:“我已顾不上他,要去查看一些事。五区之前,你带着他还是安全的,正好可以锻炼你的大局能力。” 马六看着一老一少你来我往,脸色精彩,暗暗猜测两人关系。 四七干脆闭耳不闻,开始擦拭他手上的枪炮。 张小风无可奈何,只好带着拖油瓶陈凯旋从第十区开始刷怪。 临走时,谢家池递给每人一片玉片,可以抵挡巨邪的全力一击,算是保命之物。 张小风回去换了身衣服,又带了些高能药丸,至少在接下来一段日子里,自己是吃不到食物了。 这是张小风自王胜利死去后第一次感受到离别的失落,虽然他不清楚谢家池到底是去做什么,但差不多能够想到应该在那魔碑附近。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特别是之前谢家池跟他说要给这个星球的人们希望之后。 陈凯旋察觉,说道:“习惯是人类的天性,改变虽然很难,但是结果却是值得。” 张小风瞥了他一眼,然后笑道:“可是,我怎么还没习惯你。” 陈凯旋被怼的脸色难堪,从怀中掏出那只碧绿的毛笔在他眼前晃悠,怒道:“切!我也是有神器的人。” 张小风脸色缓和了一下,笑道:“呦?这还是神器?那你说说他有什么用?” 陈凯旋支支吾吾。 张小风打击道:“神器啊,可能你用它写字会比较好看吧,带时候遇到了巨邪,你们正好探讨一下书法。” 陈凯旋看他不再低落,锤了他一拳道:“不打击我会死啊。” 两人一路欢笑,来到了马六说的第五区的秘密据点,从地下暗道里,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第十区。 张小风和陈凯旋惊奇,但三分钟热度过后,两人在车厢内开始闭目养神。 地下列车无声的行驶,偶尔传来轰隆的声音。一夜有惊无险,张小风和陈凯旋醒来。 天色稍有清明,果然离那座魔碑越远,越能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陈凯旋伸了个懒腰,看着丝丝清明的天,兴奋的叫道:“终于能看见天了!” 张小风苦涩一笑,从怀中掏出高能药丸,往嘴里丢进两粒。似乎从洗髓过后,自己的饭量就越来越大了,忽然有些担心自己带的高能药丸不够,朝着兴奋的陈凯旋道:“别兴奋了,开始打怪吧。” 陈凯旋顿时一激灵,向着接下来要面临的事情,面如土色,心不甘情不愿。 张小风笑道:“跟在我后面就好。” 然后,他们遇到了来到第十区的第一只古魔。 张小风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解决掉,看的陈凯旋大呼过瘾。 张小风怕他过度放松,提醒道:“这是最初级的古魔,比之前遇到的每一只都弱很多。越往里,就越难对付,你也要自己小心。” 陈凯旋老实点头,紧紧捏着怀中毛笔。 张小风开始在第十区奔跑起来,陈凯旋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好在他全程都在跑步,一路上张小风手持折腰,只凭自身力气就横扫第十区的古魔。 期间他们歇了半小时,然后又匆匆上路。 不仅是因为时间能够救到他人性命,而张小风也在积攒胸中那口气在冲击那无名武技的下一招――夜煞。 第九区。 陈凯旋在后面气喘如牛,终于等到前面那道身影慢了下来,赶紧拼命跑上前去,拉着张小风问道:“歇歇吧。” 张小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不用。” 陈凯旋心里叫苦,嘴上却说:“有张有弛,才是王道啊。” 张小风转头看向他,打趣道:“你还知道这些?” 陈凯旋昂首道:“当然。” 张小风嘴角一扯,道:“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天才。” 陈凯旋看了他一眼,道:“没人告诉你做人要低调嘛?” 张小风双手一摊。 奈何陈凯旋实在双腿灌了铅,叹道:“来到自家门前,总要回去看一看吧。” 张小风脸色终于变化,望着远处的方向,抿了抿嘴。 “不用。” 陈凯旋低声叹了一声,不再强求。 “那你总容我找个代步工具吧,不然光这样跑,我不被邪魔吃掉,也要跟在你后面累死了。” 张小风轻笑,随后在一栋无人居住的别墅面前偷了辆车。 陈凯旋开着车,张小风坐在车顶,就这么往第八区开去。 在第八区他们遇到了已经生出智慧的古魔,但都没有达到九级古魔的层次,一路横冲直撞,扫遍第八区。 终于,在第七区他们遇到了九级古魔,这时张小风已经杀得满脸通红。 陈凯旋担心问道:“你的脸怎么那么红?该不是走火入魔了吧。” 张小风暗叫晦气,真怕心中攒的那口气出了问题,赶紧安慰道:“这叫容光焕发,我精神好着呢。” 一路走走停停,他们遇到了数只结伴的红衣卫队,但奇怪的这一路并没有遇到多少人类。 从红衣卫那里得知,普通民众早已转移至十区外围,一个安全的地带,在那里熟悉各种枪械,准备在最后需要的时候拼命。 张小风和陈凯旋感觉到越来越压力的氛围,心情也越来越沉重起来。 终于在磨掉两名巨邪之后,他们重新回到了第五区。 陈凯旋从车上跳下来,灰头土脸,差点要哭出来,嘴里喃喃道:“终于回家了啊。” 张小风此时也如乞丐版落魄,浑身衣服破烂,白皙的皮肤变成了红黑相间。 “现在想回家还早着吧,该跟马六他们汇合了。”张小风笑道。 陈凯旋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叫到:“说什么也不走了,就让我留在这喂邪魔吧。” 张小风脸色认真道:“你自己留在这里很危险。” 陈凯旋接着往地上一躺,指着第四区的方向道:“比那里还要危险吗?” 张小风沉默。 陈凯旋接着说:“这样吧,我还是回第十区,跟我的那些难兄难弟汇合,我不属于你们的队伍,你也不要再带着我这个累赘了。” 说完,陈凯旋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酸痛难耐的双腿,笑嘻嘻的望着张小风。 张小风来到他身边坐下,替他揉了揉肩认真道:“那你一定要保证安全。” 陈凯旋立马举手发誓道:“我保证!” …… 又到了黑夜沉沉的时候,马六一众干脆放弃了隐蔽,浑身发着白光,等待猎物自己送上门。 忽然,远处传来一点亮光,急速朝众人前来。 四七扛着大炮站在队伍前方,不管来的是神是魔,只要又异心,立马轰过去。 “是我!” 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马六脸色一喜,然后古怪自语道:“真的杀回来了。” 众人脸色精彩,试问自己能不能做到,然后众人发现自己并不能在一天的时间做到这样的成绩。起码,一天不停息的高强度作战,即使身体勉强受得了,也不能保证长时间跟邪魔作战心神不会受到影响。 但张小风一路跳跃而来,浑身浩然气升腾,身子在白光下显得英武不凡。 众人心中惊异,像是发现了一头怪物。 第四十二章:杀手四七和沙包少年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马六上前咧嘴笑道:“我的好兄弟,你当真赶来了!” 四七两眼一翻,瞥了瞥嘴,哪怕是跟在后面的众人心里也怪怪的。 这两人认识还不到一天,咋就成了兄弟了? 张小风挠头不好意思笑道:“要不是陈凯旋老是嚷着要休息,或许还能早点。” 众人震惊于张小风身体强悍之余,这才发现陈凯旋不见了。 夜色深沉,不见众人脸色。 马六低声问道:“凯旋兄弟哪去了?” 张小风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四七扛着那支重炮坦言道:“如此甚好!” 马六责怪的瞪了他一眼,张小风笑了笑表示这也是实话,确实带着陈凯旋不仅拖累队伍,而且谁也不能保证在深区里能够护他周全。 然后他又望着眼前浑身散发浩然之力的队伍,问道:“大家都还好吧?” 马六笑道:“除了遇到两个难缠的巨邪之外,并无危险。” 张小风问道:“跟那个卡斯特一样难缠吗?” 马六道:“倒没有那么高的智慧,只是身体强硬的可怕,血弹的作用越来越小了。” 张小风听到他语气里的担忧,安慰道:“只要不是铁板一块,终归有办法的。” 马六点了点头道:“先稍作休息吧,夜里需要高强度集中,正好也让大家趁此休息一下。” 四七不满的声音响起:“老大,这不公平啊,咱们一天都没休息了,怎么现在还得看他的面子上才能休息一会?” 马六看向沉默的众人,刚要解释,结果被张小风拦了下来。 张小风盯着眼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块头的肌肉男,脸色认真问道:“我哪里得罪过你?” 四七道:“没有。” “那我跟你就更无仇了?” 四七把长炮杵在地上笑了笑,摇了摇头道:“跟我打一架,不论输赢,你就可以加入我们。” 张小风笑道:“我要是不打呢?” 四七笑道:“我相信你不会愿意挨打的。” 马六忍无可忍,喝道:“胡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想打?我陪你打。” 四七知道他是故意怼自己,直接无视他,直勾勾盯着低头思考的张小风。 “我陪你打!”张小风笑道,“不过,只能用拳头!” 四七想了想,道:“可以!” 马六看了他一眼,张小风示意不用担心。 “看来这个世界无论在哪都得靠实力啊。”张小风心里暗想,“不过,失去了热武器的四七,或许能在自己手下吃亏也说不定。” 张小风想到这里,情不自禁笑起来。 四七冷哼一声,暗想道:真是嚣张的少年。 众人拉开距离,留下了百余米的空处。 张小风盯着眼前的肌肉青年,心脏砰砰有力、强健的跳动着。这是他与人类第一次交手,虽说是“切磋”,但还是忍不住紧张。 “看来光找大黑怪练手,还是不如跟人打架感悟深刻啊。” 张小风把他与四七的对战称作打架,在他眼里,只有打架才能真正锻炼人的气魄和手段。 他自发现身体的奇异之处,就未尝挫败,这让他心里担忧,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甚至,他隐隐的希望能在四七手下吃点苦头,把今日横杀五区的千里路途中憋着的那口气,一股脑释放出来,一鼓作气,修成夜煞! 四七不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但铁定了一定要给这个无比幸运却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教训。毕竟,人比古魔要狡诈的多。 马六低声说着点到为止的话,两人相视而立,丝毫不放在心里。 但他们的状态,马六微微摇头,索性不再插手,让他们一次解决。 没有开始的信号,两人静静的站在,似乎不着急出手。 被众人围成的百米的圆圈,因为身上浩然气的升腾,像是一圈光带落到了地上,照耀的两人的身影清晰可见。 场间寂静,甚至能够听到远处有邪魔脚步挪动的声音。 深区与外围不同的不仅是这里已然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还有时不时因为魔气鼓荡而吹起的阵阵阴风。 呼~ 张小风双腿发力,学着古魔一样跃至半空,他上来就毫不犹豫释放了体内的浩然之力,身上顿时披着一层光明铠甲。 众人惊异,感受到空中传来的纯正浩然之力,心里羡慕不已。 四七没有枪炮在手,反而有些不太习惯,望着头顶上砸来的巨大光团,微微眯了眯眼,然后举拳迎了上去。 张小风轻笑,但下一刻就涨红了脸。 低沉而又沉闷的一声撞击,众人听得心头一紧。 上来就如此凶狠,毫不闪避,要是任何一方手上,他们心里都不是滋味。 下一刻,张小风被一股雄浑坚实的气劲震的倒飞出去,毫不掩饰的震惊。 气劲之力,最为霸道的一种力! 此时张小风的弱点就显现了出来,在半空落地的过程中,四七如一头沉默的猛虎死死盯住了张小风,然后如一满弓松开的利箭般射了出去! 四九会心一笑,这才是杀手四七! 四七平日里的莽撞和傻里傻气全部隐入体内,取而代之的是心有猛虎,气冲斗牛。 张小风来不及看隐隐作痛的拳头,感受从地上冲上的无匹战意,心意一动,一杆旋风化成的长枪握在手中,向着逆风而上的四七狠狠刺了出去。 “刘郎的东西,也这么花里胡哨?” 四七嘴角一丝冷笑,看出这是西风破。但心中毫无波澜,即便向自己刺来的是青铜榜榜首刘郎,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战上去。 马六眼神一凝,看得出吃个小亏的张小风开始反击。 但是,西风破能破的了那个看似平平的拳头吗? 在四七戏谑的眼神里,他再一次倒飞出去。 只不过这次四七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望着踉跄落地的张小风勾了勾手指。 四九在一旁看的心潮澎湃,很想要鼓掌喝彩,但看众人只是用沉默的微笑来表达心中快意,也跟着笑起来。 看着谢家池的得意门生吃亏,真是少见啊。 想当初凭空杀出一个刘郎,压得青铜榜百余人毫无脾性。如今又用处刘郎招牌武技的人,却被连续吃了两道亏,怎不心中畅快? 张小风突然间很想念折腰,在古武气劲的手下才知道自己原来如此不堪。 他忽然感到一股挫败,望着向自己挑衅勾指的四七,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看看到底谁最硬!” 张小风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不快,也不慢,好似踏着某种节奏,当离四七还有五步的时候,张小风隐去了一身浩然之力。 四七微微皱眉,似乎并不想看到这个结果。 马六亦是如此,但想到他身后的那个人,便不在过分担忧。 张小风此时隐去了护体的浩然之力,只剩下一具洗髓过后的肉身,空气中游离的丝丝魔气好像嗅了美味的寄生体,躁动的向目标游过去。 嗤嗤~ 张小风身上发出水滴落到炭火上的声音,却毫不在意。 他又想到了一开始自己把这个场较量称之为打架,他以前就幻想自己能够有伙伴,一起打闹,一起不听话的打架。 他一直都很孤独,知道此时此刻,他才发现自己一直都在逃避内心最不愿正式的东西。 生而为人,他很孤独。 于是,张小风在众人吃惊的眼神中,像个流氓无赖般扑了上去。 出的最狠最阴的招,用的最硬最猛的拳头。 但结局可悲,连四七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像是被一个沙包一样被踢了出去。 四七表情怪异,对着再一次扑过来的张小风一阵猛揍。 无数拳头在张小风身上落下,看的马六心惊肉跳。 别人不知,他可是明白落下的每一拳都没有丝毫水分,说打就是打,说杀就出最厉害的杀招。 但另一方面,也吃惊于张小风的强硬肉体,即使是经受最顶尖的洗髓,身体也不能如此坚硬,至少在古武气劲的猛烈打击下咳出两口血才对。 发现这一点的还有挥出拳影和气爆声的四七,张小风看似的狼狈,但并无大碍,这才是他吃惊而又毫不留情的原因。他甚至已经发现,张小风是故意想要挨揍。 “真是奇怪的小子!” 每个人都有秘密,四七并不想问太多。反正他出了口气,也见识到了肉身强硬是什么样子,即使放到那群光头中间,也算的上是异类吧! “不去无名山真是可惜了!” 四七打出了爱才之心,但手下并不爱才,一个上勾拳把张小风四十度的向上打飞出去。 地上坑坑洼洼,都是张小风脚印和倒下去的痕迹。 很难想象一个人的肉体堪比一块巨大的岩石一样,不对,即使是最坚硬的岩石,也不可能在古武气劲之下坚持那么长时间。 张小风知道暴露了自己身体的秘密,但他相信眼前的这群人,能够默默无名的守护祖星的人,还怕守不住自己身上的那点秘密? “你可真不会手下留情啊。” 第四十三章:夜煞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张小风不知多少次从地上爬起来,终于嗅到了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他本意是想通过这次切磋,让众人承认自己的实力,但后来心意一动,想着能够借此机会练成体内夜煞的话,更是再好不过。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效果简直好到超出原有计划。于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觉得好生新鲜。 四七甩了甩有些麻木的拳头,即使是打沙包,他也有些累了,于是他喘息了一下,说道:“送上来的沙包,不打白不打。” 张小风笑了笑,然后脸色一变,体内一股积攒多时的凶煞之力犹如开了闸的洪水般冲击自己的四肢百穴。 呼呼~ 四七敛去一身起劲,倾耳细听,发现张小风体内传出了风声。 张小风神情肃穆,理了理已经快不能蔽体的衣服,深吸一口气,却迟迟没有吐出来。 四七感受到他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脸色一紧,一股淡淡的危险升上心头。 平静的夜里忽然生出一丝煞气,惊得众人眼皮直跳。 直面煞气的四七感受最为直接,好像被一群虎狼围在了包围圈。 一股肉眼而见的气浪波纹从四七身上荡了出。 古武气劲在遇到无形的煞气时发出剧烈的空气震动,百米之内的空气瞬间扭曲。 上空出现了罕见的气流,不知多少魔气被卷了进去。 马六一颗心沉了下去,想着要不要强行打断。 就在这时,张小风和四七同时动了,五步的距离,双双像是约定好了只踏出去一步。 “杀~!” 张小风情不自禁吐出杀字,由浩然力形成的浑身煞气倾泻而出。 之间两人之间多了一头由浩然气幻化而成的凶煞白虎,然后一声虎啸震天! 那弥漫凶煞之力的虎头瞬间迎上如波涛般汹涌的古武气劲,张开大嘴一口咬了下去! 四七眼睛一瞪,发现气劲被破,一股凶煞之力扑面而来。 接着,他双臂交叉横在身前,像是水做成的镜面泛起阵阵涟漪,却没有被撕破。 之前一直被压着打的张小风,终于在夜煞出体的那一刻板回了局面。 “真是舒坦啊。” 张小风对着击退的笑了笑,身前的虎头渐渐消散了去。 自从在胸中憋了一口气后,他就没有舒坦过,总觉得心头有块石头压着他。陈凯旋不懂,在横扫魔怪的路上一直不理解,还以为张小风故意在整他,最后带着恳求似的逃回了祖星人类避难所。 现在看来,那块石头终于落地,而且还跳出了身体,变成一个虎头。 原来这就是夜煞! 但据脑海的秘卷介绍,真正的夜煞其实是一头完整的凶煞白虎,现在看来,算是完成了一半而已。 张小风心中苦闷,横扫了五区的上百只魔怪才积攒的凶煞之力,最后又接着四七身上的杀气冲破了胸中最后的那道屏障,但也只是完成半数而已。试想以后上哪找那么多凶煞之力,难不成真要跑到魔碑下面找更大的魔怪? 在他专注于思考这些的时候,很多人都不淡定。 四七甩了甩酸麻的双臂,劲气一震,一层颇有质感的白色薄膜从手臂上震落。 难道这就是煞之力? 煞之力离体后化为白光点点泯灭与黑暗中,想起之前的霸道,四七奇怪的朝张小风瞅了一眼。 “再来?” 张小风不介意继续,正好熟练一下操控执之法,总不能每次都要被打一顿才能使出夜煞,但他知道四七不会再继续了,这是众人心里一致的想法,但他还是想试一试,或许四七会满足这个愿望也不一定呢。 “想得美!” 四七扯了扯嘴角,发觉眼前的少年怎么如此厚脸皮。算计了自己一次不说,现在还想要自己当他的陪练,真的自己是教练,还是当这里的无名山的竞技场了。 众人身上一黯,切磋结束。 马六眼中迷惑,微微摇着头,走到张小风跟前犹犹豫豫说:“你刚才那招……” “夜煞。”张小风毫不掩饰说道。 马六颇有深意的哦了一声,看来有所耳闻。 “我曾在无名山见过刘朗一面,但却没有机会见到过他出手,更别提这凶煞的夜煞了。青铜榜首的状元郎发飙咱没见过,但是江湖上传说不少,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够看到。” 马六啧啧的感叹,好像见到了真正的刘郎一样。 张小风感到浑身不自在,总觉得马六看着自己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他不想变成任何一个人,他学这些,只是谢家池的嘱咐,说这个武技在无名山小有名气,可以狠揍人,但不太常被揍。现在一想,原来是自己顶着刘郎的名号,这不是扯老虎大旗? 谢家池为师,还有比这大的虎皮?张小风心想。 至于刘郎,他倒是很有兴趣,能被众人暗暗佩服的这位榜首状元郎,难道生的三头六臂? 这时四七走过来,有些凶恶的瞪着他,问道:“你这是什么招数?好大的煞气!” “刘郎的夜煞!” 马六抢先淡淡说道,好像知道了很了不起的事情。 “看来你跟刘郎真的有莫大关系,传闻都说他想来独来独往,何时有了个弟弟?” 四七端过他不离身的枪炮,抗在肩上嚣张问道。 “什么六郎七郎的,跟我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张小风白了他们一眼,指了指自己鼻子说道,“具体的,你们得谢老头去,我毫不知情。” 马六一惊,眼珠一动,试探问道:“那谢院长有没有说这武技能不能外传?” 四七心中一跳,痴痴望着张小风。他确实很想得到秘法,简直就是为自己的这身肌肉量身定做。 “你们觉得呢?”张小风笑嘻嘻问道。 马六脸上尴尬,扭捏说道:“可以善意的透露点?” “NO!”张小风摇头道。 马六一脸茫然,赶紧问道:“这就是那个秘法?” 四七嘴里喃喃的重复着,看的张小风心里一阵无语。 张小风一拍额头,无语道:“这是不的意思!你们到底上不上网啊,年轻人的一种潮流文字,懂不懂?” 原来闹了个乌龙。 四七冷哼一声,扭头就走,巧妙的掩饰了自己尴尬。 马六依然后着脸皮,继续追问有没有折中的办法。比如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集体就应该共进步,集体荣誉大于个人荣誉的之类的…… 张小风听着他滔滔不绝,有些心动。 如果说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众人实力提高?更有信心面对更深处的未知古魔? 张小风思前想后,一直没有想到说出去会有什么恶果。 “既然如此……”张小风说道。 马六眼睛亮了起来,一直鄙视马六没有节操和底线的四七忽然也看了过来。 “那就告诉你们吧,不过不能再往外说了。” 于是,在马六的口水攻势下,张小风把刘郎的一大秘法给兜了出去,并且毫无歉疚之意。 “好多东西就就应该拿出来分享嘛。”张小风笑呵呵道,好像不是公开自己的东西一样好不怜惜。 马六心底一阵得意的坏笑,嘴上却说道:“自从我见到张公子,就知道你是个天才,果然连人格都如此高尚,简直是圣人转世。” 四七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即使是被夸的张小风,脸色也唰一下黑了下来。 马六见情况不对,试探问了一句:“我是不是夸人技术不太好?” 张小风和四七默契点头,然后似有所感,转头相视一笑。 沉沉黑夜里,并伴有古魔悄然出没的无人区深区,一行十余人谈笑风生,围坐一圈。 中间坐着一个赤裸上身的少年,手上时不时比划着什么,身前一只虎头闪过。 闻道有先后,学武不畏迟。 一夜过后,众人浑身煞气冲天,好似一种变异的魔怪。 第四十四章:祖星深处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第二日,众人先后醒来。 张小风一夜入定,伴着浩然气的吞吐,稳固了现在所学的夜煞秘法,自此,刘郎十秘,他已经先后学到了西风破,黄昏落,以及夜煞,至于后面的七种武技秘法,却无从获得,或许这正是谢家池的目的吧。 而他也终于从一个祖星的未成年少年,变成一个斩邪除魔的强大武者。 按照无名山的榜单来看,此时的张小风已经能挤进黑铁榜前十,相当于半步小宗师之境,当夜煞大成,便可进入小宗师。 张小风在白天的“夜里”伸了个懒腰,对着已经失去四季变化的天气厌恶的撇了撇嘴。 “习惯就好了。” 马六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后,拍了拍他肩膀说道。 “习惯?我们为什么要习惯,它们本来就不属于这里,那自然不能让我们习惯。” 张小风盯着黑夜说道:“何况,我也不想习惯。” 说完,他又揉了揉眼睛,嘴上说着不习惯,其实自己已经待在夜里两天两夜了。看似情形,日子还要往下延长,心里暗暗祈祷自己不要变异成适应黑夜而丢弃其他基因的蝙蝠。 马六不知他内心所想,只觉得眼前面容亲和的少年身上,忽然迸发出一股尖锐之气,不同昨日的夜煞之力,只股尖锐之器里有像针尖一样的锋芒,还有光明一样的温和与柔软,明明是在漆黑一片的空气之中,马六好像看到了属于年轻人的朝气和热血。 “往事不堪回首啊,试想当年自己也是如此的锋芒,可惜,可叹。”马六心底哀叹。 “可又有什么办法?当我们的能力无法改变一件事情时,唯有接受它,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改变自己,因为这才是我们唯一能够改变的事。” 马六双手负于身后,叹道:“世人怜悯,但谁怜悯世人?” 张小风皱眉,反驳道:“既然都要改变,为何不向着好的一面改变?我们确实一时无法改变既定的事情,但是我们可以改变我们自己,直到可以改变自己想改变的事实。” “所以,我们只需要变强就对了!”张小风突生一股豪气,转头说道,“我们对此自己要有信心!” 他忽然想到了王胜利,那个总是偷学网上的那些积极的人生道理来给自己洗脑的男人,他的脸很黑,他的心很白。 如果世上真的有神,那他一定不该死的。 但事实残酷,而他要为那个把自己抚养长大的男人报仇。陈凯旋或许知道王胜利的最大愿望是想回到帝都,但其实并不是,他的愿望就是老死在祖星上,那个没有邪魔,没有辐射,空气新鲜,大好河山的祖星。 这个愿望是在沉重,沉重到痴心妄想,连谢家池都没想到时间的印记里会有这样一个画面。但总不能因为沉重就要放弃吧,生命沉重,也没有几个人为此愿意放弃,蝼蚁尚且偷生的道理人类都懂,但应该持之以恒的事情却总选择放弃。 “有信心是好事,但不要太过执念。” 马六不想这样一个天才少年,因为锋芒过于外露而生出危险,这里不是五大陆,稍稍沾惹丁点魔气,对于修习浩然之力的人来说都是莫大的污点,倘若沾惹到了魔神,更会性命堪忧。 历史上不乏出现天才,但天才总是易逝,不知是天妒,还是人不珍惜。 在他们讨论这个沉重的话题时,众人全部醒来。 四七双手一握,拳头上顿时覆盖一层黑色。 这层夜煞之力,比之浩然之力幻化成的夜煞,更要强横。 场间随后生出十余道夜煞之力,震的空气猎猎作响。 张小风微笑赞叹:“大家都是天才。” 四九这时罕见的出声解释道:“我们可不是天才,只是在深区泡久了,身上本来就有一丝杀气和一丝煞气,如今按照这秘法修习,自然事半功倍。” 张小风发出一个明悟的表情,这就好像是你手上已经拎了一块铁,然后对着图纸锻造出一把刀,铸成只是时间问题。 然后众人又各自熟悉了一下秘法,脸上的欣喜溢于言表。 但很快,众人便冷静了下来,因为他们不是在什么善地,而是一个大是大非之地。 众人围城一个圈,向着夜色深处进发。 在半年以前,谁能料想到祖星会变成这个样子? 祖星变成了一颗堕落星辰,当魔气缠绕祖星的那一刻,人类发源地的祖星就彻底消失了。 而那块象征着人类圣贤的无限丰碑,也成了邪魔向人类发出信号的通天魔碑。 这种结局,想必没有人比白家先一步料想到了,但依然弃之不顾,是对祖星的公然放弃还是真的有恃无恐?这恐怕得等白如玉回到帝都亲自质问白石了。 忽然,一只古魔从夜里窜了出来。 众人心意相通,一股黑白相间的夜煞之力忽然由不同方向汇聚在一起,瞬间冲向那名黑炎滔天的九级古魔。 按理说,煞之力这种处在灰色边缘的力量,应该处于邪魔一类,但这股黑白相间的力量却是个异类。 由浩然之力和古武劲气组成的夜煞之力,就变成了古魔最为霸烈的毒药。 九级异魔甚至都没能转身逃走,眼中的魔神就被众人合力的强大夜煞之力瞬间摧毁。 摧枯拉朽,毫无滞意。 众人心中畅快,不禁是夜煞之力带来的情绪,还有对如此干脆摧毁古魔的一种快感。 除却最低级的古魔,这是众人第一次如此利落的对九级古魔斩首。 于是,众人拍板,把猎魔行动改为斩首行动。 然后,众人一路靠着头顶悬挂的一柄夜煞之刃,在斩了十余个九级古魔和上百初级古魔后,有惊无险的穿越了第三区。 马六脸色越来越难看,不是因为感受到了莫大凶险,而是觉得事情太过诡异。 不仅是他,众人都感受到了异常。 第二区,寂静的恐怖! “你们有没有发现,咱们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巨邪?” 四七扛着枪炮,浑身肌肉炸裂,此时却和声细语的问道。 众人沉默,看来都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 张小风身体一松,马六紧张问道:“怎么了?” 张小风神情肃然,说道:“这里没有巨邪。” 没有巨邪?那之前的巨邪都哪里去了?难不成又钻回地下了?如果真是如此,这对众人来说却成了难题,总不能再挖坑吧。 众人没有怀疑他这句话的真实度,不是因为相信他的实力,而是他们相信谢家池。但众人开始看向他,眼神询问。 张小风微微闭眼,皮肤下的血液渐渐散发光辉,好像点燃了沾满油的火把。 众人把张小风围在中心,即使心高气傲的四七也紧张起来,枪口对着夜色来回巡视。 张小风一身浩然之力都是拜谢家池所赐,所以他隐隐感受道体内的躁动之力,那是本源之力相距不远的距离时所发出的感应。 而同样的道理,张小风也能感受到谢家池现在的状况。 情况不妙! 似是有一种死气在心头徘徊,如千斤巨石压顶,张小风忽然痛苦的弯下了身子。 “怎么回事?” 马六赶紧把手搭在张小风的手腕上,发现体内并没有异常。 张小风此时冷汗直冒,向着刚才一闪即逝的恐怖压力,如临深渊。 “出什么事了?” 众人担心,看着张小风苍白脸色又轻声问了一遍。 张小风抬手一指。 众人抬头,靠着身上机器指明,得知那是无限魔碑的方向。 “那里有什么?” 众人又问,只是这次更加轻声。 “千万巨邪!” 张小风有些颤抖说道。 第四十五章:荣耀之魂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斩邪除魔本是一件危险之极的事,但在众人聚合夜煞之力时,便如入无人之境,畅通的出奇。如今死在众人手下的古魔少说也有百余,但都是不成气候的虾兵虾将。 马六脸色阴沉,严肃问道:“确定?” 张小风深呼一口气,稳住心神,但一想到无限魔碑下的密密麻麻巨邪,如数千墓碑立在地上,他就止不住的头皮发麻。 密集恐惧症也好,害怕也好,他相信没有人能够见到那场面还能够保持镇定,没有人。 即使半步儒圣也不行。 张小风终于开口道:“数千巨邪聚集无线魔碑下……” 他很想形容一下脑中的场面,但想了很久,发现没有词句能够表达。 恐惧这个词是无法真正表达一个人的恐惧的。 就像你欣喜一件事,光说是不行的,还要用肢体表现出来。 张小风不可能起一身鸡皮疙瘩给他们看,但好在众人不难想象他心中的恐惧。 四九的身子哆哆嗦嗦,害怕至极。 他是害怕自己会死在前面的深夜里吗? 是的。他害怕就这样死去,像他哥哥一样。 张小风似乎有所察觉,发现比自己大不了两岁的四九正浑身颤抖,以为体内又被种下了魔种。 他询问似的看了马六一眼,后者摇了摇头,低声跟他说了一些事。 “三七是他哥哥,是周密手下的一大狠人,一身古武劲气力压大宗师,在青铜榜排名前十,要不是败在了刘郎手下,他也不会来到祖星。”说到这里,他可惜的摇了摇头。 然后他继续说:“可谁知,来到祖星却碰到了周密,那五行龟甲是在奇异,能困住巨邪,更能困住三七,要不然,恐怕周密就无法穿上胸前绣着一把黑色长刀的血袍了。” 三七其实不仅不服周密,也不服马六,不过马六断然不会跟他交手的,每次都乐呵呵的躲了过去。但四九不行,两条谁都不不服谁的汉子一见面时,便跑到无人的地方打了一架。 三七过了很久才回来,身上稍有狼狈。 四九过了更久才回来,身上青一片紫一片。 自那以后,三七便加入了马六帮的队伍中。 有一次,马六私下偷偷问他,问他为何选择自己而不是周密,三七回答说:“跟那个背着龟壳的家伙后面,是在憋屈的狠,像头缩头乌龟似得,不如在这里,可以杀个痛快。” 三七的戾气太重,谁都压不住,那一次他独自跑到第二区,自此就再也没能回来。 张小风听完,微微叹息,但他并不相信这么一个人就死在了里面。 马六无奈叹息道:“你以为我们会相信吗?当然不,直到我们找到一件被撕成布条的血袍,上面刺着一把鸳鸯刀,那是他的兵器,除了死,他是不会丢弃的。” “你不能想象我们红衣卫为祖星牺牲了多少。”马六忽然神经质的笑道,“不怕你笑话,恢复人类祖星的荣耀,是我们古武一派所有人的梦想。” 张小风笑不出来,虽然祖星已经堕落,但不得不承认它确实是人类的本源。 那些五大陆的人,除了睡前许个愿望安慰一下自己,恐怕没有人会心甘情愿为祖星努力吧。 所以眼前的这些红衣卫,都是令人敬佩的人。 明知道没有人在意,明知道是百般劫难,明知结局希望渺茫,可是,他们为什么还要做呢? 张小风动容,发现自己总能从别人身上学到东西。 王胜利的积极,陈凯旋的胆小,谢家池的正气,周密的性情,马六的圆滑…… 如今还有这些红衣卫莫名而又狂热的信仰。 他发现每个人都太复杂了,每个人细究却又如此可爱。 这是他第一次开始正视人性,各种性格就赤裸裸摊到他眼前。 张小风严肃道:“你们真是伟大的人。” 要是在五大陆,马六或许会觉得这是讽刺自己愚蠢和不珍惜生命,但从眼前的少年嘴里说出来,他觉得这是不掺杂任何其他情绪的称赞。 他们确实伟大,理应被称赞和尊敬。 马六苦涩了笑了一下,没有谦虚。 他们在说这些的时候,其余众人都一字不落的落入耳中。马六毫不避讳的说了很多他们平日忌讳的事,当着“外人”的面,一吐为快。 心里总被往事压着,怎能痛快? 四九悄悄抹去了脸上的泪痕,众人当做看不见。 四七听到自己的糗事,除了傻笑两声,也没有发怒。 往事如烟,在一刻如此清晰,好像真的有一缕缕烟从众人的脑袋上飘出去。 张小风忽然想到什么,问道:“祖星上的红衣卫,到底有多少支队伍?” 马六眼神一黯,环顾众人,自嘲道:“多少支?” 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 张小风心里顿时安心了许多,道:“二十支?” 如果真的如此,那数千巨邪的“壮观”场面或许还有机会破掉。 马六张着嘴巴,苦着脸道:“两支而已!” “我一直在祖星带着的这一队,还有另一对是三七带领,直到周密去了,凭借那龟壳把三七降了后,就是我跟周密两队了。每对二十人,共四十人。” 张小风很想知道经过两个多月以来的祖星异变,现在还剩多少红衣卫,但看着身边仅剩十二人的队员,有些难以启齿。 马六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我们失去了八名兄弟,都是一等一的大好男儿。” 他忽然停了下来,情绪似乎有些悲戚,过了一会又继续说:“周密那边我不是很清楚,上一次见到时,他们还剩十人,估计现在……” 众人心头一沉,场间弥漫一种悲伤的情绪。 马六知道不该如此消极,毕竟还没有一鼓作气,怎么就未战先衰了呢? 马六朗声问向众人:“正义必胜吗?” 张小风心中想法似乎和他人一样:不敢确定。 在除了祖星的其他地方,这句话似乎可以行的通,但在这里,一想自己的处境,心里就生出浓浓的无力感。若不是心底的那一丝坚定,恐怕早就逃出了这片夜空笼罩的土地。若是还想着凭借众人的力量去战胜如此壮阔的祖星,无异于痴人说梦。 马六望着众人脸上的答案,却不失落,好像早已预知,毫不在意却又给人信心满满的感觉,笑道:“当然,胜利的就是正义。” 众人明白,却又不明白。 “这场战争,人类终将胜利,或许最后笑着的并不是我们,或许我们那时已经住在地下,但当人们在祖星上没活一刻,就必须记着这份荣耀里面有他们脚下的无数亡魂。” “我们皆凡人,但当我们做了凡人做不了的事情时,我们的人生就变得与众不同,这正是我们穿上这身衣服的意义。” “当我们呼吸时,我们的灵魂闪耀” “当我们长眠时,我们的灵魂荣耀!” 张小风望着众人,心神激荡,没想到看似圆滑不作为的马六,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四七此时已经满脸泪痕,嘴里喃喃道:“哥,我很快就会去找你了。” 众人未行,却已壮烈。 最后是笑,还是牺牲,还需要再穿过一重黑夜。 面纱一重又一重,不管最后躲在夜幕后的是怎样的怪物,众人都不再心惊。 带刀的举刀,佩剑的出剑。 张小风无刀亦无剑,打算用手中折腰,把这被蒙上双眼的天,砸个窟窿。 每个人或许都会因为某种事情而低头弯腰,视为折腰。 张小风摸了摸腰间白棒,自打他能够重伤九级古魔之后,谢家池就恢复了折腰本来面目,至少在祖星上,怀璧其罪的下场已经无法落到他头上。 也直到这一刻,他终于直到谢家池为什么要把它叫做折腰。 因为无腰可折,便是顶天立地啊。 第四十六章:通幽之门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一株老树在天地间静静伫立着,上面的黑色花朵和花蕾看上去和黑夜同一个颜色,它们已经完全融于黑夜,连同着老树的枝干与树根。即使有人站在老树前,也无法分别夜与老树的轮廓。 此刻,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魔力,都活了过来。 老树上飘出数百只触手,如羽毛一样在空中飘浮着。 而那些花朵和花蕾,就停留在黑暗的树枝和更加黑暗的夜空中间,静静等待着无人区里的来客。 天地寂静,十三点大小不一的光团出现在天地间,照亮了已经沉寂许久的老树。 树。 本应该是木头组成,但眼前这株,似是黑铁浇筑。 黑铁,却不同寻常铁,是一种比钻石还要坚硬的金属。 五大陆的所有古武一派的武者都渴望得到一块黑铁,没想到这里出现一株铁树。 铁树此时已经开花。 花朵和花蕾在众人踏入这片区域的那一刻就亮了起来,天地间顿时生出无数点红火。 红非颜色,火非火,那是魔的神。 众人心惊,但很快平静下来。 即使是真正的魔碑下面又生物爬出来,他们也不会畏缩,又何况只是一株树呢。 只不过奇怪了点,又开出奇怪的花而已。 四七来到队伍之前,肩上的特制枪炮,吞吐着无数火舌。 枪炮有名,名为炎蛇。 那是祖星上战舰级以下,人为使用的最强热武器。 一杆枪炮,直接轰碎一只巨邪。但代价正比,火舌很少被频繁使用。 好铁用在刀刃上,好枪也应该用在气势上。 炎蛇喷射奇快无比的火舌,每一发子弹,以及悄无声息发出的小型炮弹都有的放矢。 本来已经开花的老树,此时再次开花。 只是这次更加绚烂,漫树火花激射。 那火红的花朵和花蕾被子弹击穿,然后被子弹爆炸后生出的浩然之力顿时震成黑烟袅袅。 无边寂静里顿时吵闹了起来,枪炮突突和爆炸的声音,还有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哀鸣,像是夜里游荡的鬼魂在叫。 马六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然后又紧紧闭上。 他的手在红袍中摸索,然后向老树撒下一把莹白色的药丸。 张小风顿时就看出那是明净丹,那不是用来净气的吗? 下一刻,本来已经密集的火花,在明净丹的加入下,顿时连成一片,然后烧成一片火海。 红色的花朵和花蕾已经烧尽,满天的火却没有消失,顺着老树的枝干,开始燃烧。 老树的上百只触手字空中绝望的摇摆,但无论如何夜摆脱不了逐渐变成白色一片的焰火。 那是浩然之力的白色焰火。 四七望着远处正在奋力挣扎的老树,凝重道:“你们发现这里的古怪了吗?” 马六开口道:“这里的空间似乎已经扭曲,好像脱离了祖星存在。” 张小风疑问道:“难道是魔碑的原因?” 马六说道:“恐怕是的,而且这也是能够影响空间的唯一原因了。这里的空气也比外面都变得厚重,即使有明净丹的支撑和浩然力的保护,恐怕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四七突然低声问道:“魔种?” 马六凝重点了点头。 如此境地,一旦心境受损,随时都可能遭到魔种侵袭,那时候的同伴将变为潜在邪魔,那是任何人都不想见到的局面。 张小风仔细感受了一下,折腰与他身上光满合二为一,开口道:“恐怕不止如此。” 马六刚想出声询问,突然睁大了双眼。 明明漆黑一片,但他还是睁开了双眼。 上天让眼睛用来视物,所以即使在浓重的黑暗里,马六依然看见了远处隐隐约约的一扇巨大的黑暗之门。 四七扛着枪炮,不明所以,突然有些羡慕浩然一派的子弟,能够在这种境地有先天优势。 马六和张小风是场间唯一能够看到远处那扇门的人,所以在四七询问后,他首先看向了张小风。 张小风微微摇了摇头。 马六低头不语,似是思考。 这时四七忽然开口说:“你们发现了没有,我们似乎无论从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遇到这株老树。” 此时老树枝干已经开始融化,最底部的枝干此时在扭曲,仿佛要拔出扎在地底的树根,离开这里。 张小风看着扭曲道可怖的老树,知道这是事情,而他也早已发现了这一点。 不得不说,浑身通透的光明之力一路上发挥了很大作用,离得极远处就能看到一轮热烈的小太阳似的光在闪耀,那些宵小古魔,离得老远就开始落荒而逃,也算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马六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一把长剑,向前一指,说道:“接下来,同样如此,无论从那个方向走,最终都会走向那里。” 众人抬头,只见剑的尽头,遥指通幽之门。 像四九这样相对于他人“稍弱”的浩然之力的红衣卫,此时却激动道:“那我们还等什么?” 四七看了他一眼,说道:“不简单。” 能让四七坦然承认不简单,那确实真的不简单,准确来说,他也不知道们的后面到底有什么,甚至,能不能走出那扇门都难说。 众人脚下是第二区,这扇门后面自然就是一区。 一区,也就是魔碑树立的地方。 既然已经知道后面是魔碑,那为什么却又突然不知道呢? 四九努力感知,隐隐的感知到黑暗深处传来一股吸扯的力量,要吞噬自己的精神之力,那被黑暗深处拉扯的一丝精神之力,忽然如入九幽,四九忽然浑身打了个寒颤。 这一刻他突然知道为什么不知道这扇门后面到底有什么了。 那不是魔碑,是活物。 滋滋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只见老树躯干已经软踏踏的伏在地面上,像是地面上残留的一滩液体。 老树的树根处,只见地面已经开裂,一缕红光溢了出来,然后就想泉涌般,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根须晶莹红亮,如红宝石做成的丝带,看起来美轮美奂,十分绚烂。 众人知道那不是寻常物,红色也都是邪魔的力量幻化,不知道这老树根须处,得有多少恶灵寄存。 马六微微叹息,向那片土地上洒下许多明净丹。 张小风在马六出手后,也用折腰在那片土地上洒下一片光辉。 老树再次燃烧,不同的是,之前是断枝,这次是断根。 红晶丝带般的树根这次燃烧了很快,便消失于天地间。 众人小心翼翼的绕过老树焦灼的地方,来到那扇大门前。 曲径通幽。 这是众人心中一致的看法。 但通幽后,是豁然开朗,还是如临深渊,众人却有不一致的看法。 第四十七章:一袭白衣入夜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老树在身后慢慢渗入地底,悄无声音。 众人站在玄妙之门之前,打量着眼前似是看见却又看不见的通幽之门。 传说九幽深处,暗无边际、阴风刺骨,令人灵魂冻结。 那里有无数孤独的灵鬼在飘荡,还有无数绝望而又凄然的灵魂。 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背后发凉。 此时夜色凄迷,后有冰寒入骨的阴风阵阵,张小风眼中白色火焰燃烧,一扇幽深入深渊一样的巨门在夜里若隐若现。 不止是他,所有人的白色瞳孔里都倒映着一座崛起的深渊巨门,仿佛一张无边无际的巨嘴,连无边黑夜都吞了进去。 但仔细一看,那巨门并非若隐若现,而是残破不堪。 是谁能够有通天之力把巨门打成这般凄惨? 稍微了解过千年的那段历史的人都齐齐想到一个人名字――陈氏人。 可惜,现在被叫做陈死人了。 仿佛一扇千年前的面纱从众人眼前解开,尽管黑夜沉沉,但众人眼中似乎不再那么迷惘。 忽然,众人齐齐略过那扇巨门,看向了更高处。那里有微弱的红色,在巨门的边缘一丝一缕的溢了出来,顿时万丈高空都出现一抹橘黄,把层层深夜都压了下去。 原来已是黎明。 原来黑夜把太阳藏到了这里,怪不得祖星上没有人再见过阳光。 但是转念一想,是什么样的邪魔才能遮天蔽日,难道是千年前的那位魔皇? 只间马六浑身浩然之力激荡,脸色异常,颤抖的指着远处说道:“危在旦夕啊。” 众人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倘若黑夜连黎明也吞噬了,祖星真的没有希望了。 话音刚落,那闪巨门上忽然升起无限黑炎,整个巨门仿佛燃烧了起来,然后从地上拔高,瞬间就从地上升了万丈。 黎明很美,可惜总是短暂。 众人脸上浮现一丝失落,天地间的橘红之色一点一点从大地上褪尽。 马六身体微微颤抖,是气愤,也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四七紧紧捏着手中枪,隐隐间手指关节爆突。 四九和其余九命红衣卫默默的低着头,不愿亲历世间这等落寞之事。 如果可以,就当黎明从未升起。 张小风心里微微叹息,想着如果陈凯旋在场就好了,虽然他胆小没有能力,但是心态确实一等一的好,至少敢夸下海口和大言不惭。 但最好的是谢老头在身边就好了,不管自己遇到什么为难,只要站在他身边,总觉得世间没有过不去的坎。 那一身白衣就好像大海上的一扇孤帆,不管什么的风浪,它都能挺过去,然后驶向更远更阔的天空。 张小风没有见过大海,只能想象,所以对那种感觉不知也不懂。谢家池也没有解释,因为三百年的风雨艰难,说给他听,只会在他心里筑起围墙,反倒不管不问,才能让他天高任鸟飞。 橘黄色的光落到众人身上,然后一点一点攀升,张小风抬头,看见了光连着那扇不断上升的通幽之门。 然后他看见了通幽之门上的一道身影。 是谁能够站在上面?是谁不怕无边的幽冥和阴寒? 张小风被光刺的睁不开眼,然后他索性把眼闭上。 光蕴含能量,同时也蕴含天地正气。 张小风皮肤之下忽然亮起点点光斑,瞬间就浑身通透光明。 最后的黎明之光照到众人身上,然后定格。 张小风凭借身上的光线为引,感知到站在那扇巨门上的身影。 ――谢家池。 众人感知到胸口的那道光没有继续上移离开身体,齐齐抬头一看,哑然失声。 看不清清晰的身影,甚至连轮廓都看不清,只凭眼中倒影的那道被光线照耀的影影绰绰的影子,他们就知道了那人是谁。 两日前,那人给了他们每人一枚玉佩,他们至今都收在怀中。 此时白玉隔着红色衣袍,微微放光,似是与胸前的那道黎明之光交相辉映。 那道身影仿佛生在黎明之中,站在黎明里,同时也站在巨门之上。 难道是他阻止了将要遮天的通幽之门? 马六脸上不知何时出现泪痕。 像是过了百年之久,他捂着胸口,嘴里喃喃道:“天地有正气啊。” 张小风轻咬嘴唇,看着其余众人差不多的反应,忽然发现谢家池在众人心中的地位竟如此尊崇。 想到自己之前对他毫不客气的样子,还真有点脸颊发热。也怪不得马六众人看到那场面,都惊的眼珠子快要掉出来。 不过,虽然他此时很像仙人降世,但他依然觉得他还是那个抱着茶壶不喝茶的谢老头。 他也在这一刻发现,原来谢家池一直不是代表浩然一派,而是代表黎明,代表希望。 张小风望着那道身影,心里喃喃道:“谢老头,你这次威风啊。要是陈凯旋在场,肯定恨不得立马找个相机记录下来,到时候等你老死的时候,墓碑上就用你这张照片,也让来到过你墓前的世人都欠你一个大恩。” 说完,他脸上笑了笑,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四七把枪炮从肩上取下来,小心翼翼的立在身畔。 四九转头看了他,四七笑着对他眨了眨眼。 原来古武一派也不禁为眼前场面感动。 马六忽然看着张小风,指着巨门顶端的那道身影说道:“谢院长原来是去了那里。” 张小风点了点。 马六思考了一下,又说道:“接下来的路,我不希望你继续参与。” 张小风皱了皱眉,其余众人脸上也是一片迷茫。 马六看他只是皱眉,并没有出声反驳,严肃道:“你知道原因。谢院长自从隐退之后,就再也没有正式教过学生,那自然也没有传承之人。你或许不知道传承有多重要,我可以告诉你,你就是他在人间的影子。” 马六的音调逐渐升高,但依然很低,所以听起来十分低沉。众人很少见到他如此认真,甚至认真道语气中夹带一丝恳求:“我不希望你进入那扇门,不管后面是深渊,还是一片唬人的阴风,我都希望你能活就此止步,等着我们回来。你明白吗?” 张小风笑道:“别说的那么渗人,我们是去打怪,又不是去送死。” 马六盯着他的眼睛问道:“有区别吗?” 张小风摩挲这手中折腰,好在这咄咄逼人的眼神下,让心底安定些。 张小风反瞪回去,眼神清白透亮,说道:“当然有区别。” 马六音调徒高,哦了一声,静静等待下文。 张下风心里一动,看着“虎视眈眈”的众人,心里拿捏不准。按照自己的所闻所见所想,他们绝对有可能不惜就此掉头,也要绑自己回去。特别是四七,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 下一刻,张小风突然变了脸色,唉声叹气道:“我说马哥,你就那么不相信自家兄弟吗?你想想,是谁让我独自带着陈凯旋完成那么艰巨的人物的?我可是废掉了半条命啊。是谁又让我找你们汇合的?最后差点被四七揍成猪头。你们现在,就差一步咱们就能进入一区了,魔碑就在眼前,怎么能让我退走呢?” 四七听闻心里暗自悱恻,看着他炉火纯青的演技,心想你那状如怪物的身躯明明一点事没有,还说的如此凄惨,不明情况的人还真以为你受到了虐待。光是这份了得的现场表演发挥,恐怕就已经超越了谢家池。 马六没有想那么多,刚要出声阻止,张小风望着他认真说道:“最担心我的人都没有阻止,那就说明我不会有危险啊。” 马六挠了挠头,觉得事情非常难办,于是他转头看向众人,听一听队友的意见。 众人齐齐望向站在黎明之光中的那道身影,对他的询问视线视而不见。 马六恨恨的咬了咬牙,沉声说道:“行,不过你要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如果我让你退走,你就要毫不犹豫的退走,严格执行我的命令。” 张小风心里狠狠白了他一眼,眯着眼笑道:“行,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马六看着他一脸痛快的答应,知道他没有听进去,但想想他的话又不无道理,谢院长都没有阻止,那肯定也用不着自己来操心,于是被迫点头。 黎明定格,光芒无限,祖星重新焕发光明。 张小风望着那扇欲要遮天的巨门,视线上移,看到了那道改变了自己命运的身影,微微攥了攥拳头。 手中关节发出轻微声响,在天地间如此清脆。 众人大步前行,在光线离开身体的那一刻,张小风对着夜色喃喃道:“咱们里面见了啊。” 第四十八章:堕落星辰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众人忐忑的走到那扇能够感知到却无法看见的巨门前,然后向前踏了一步。 一股眩晕感强烈侵袭众人的脑袋,好像整个空间都颠倒了过来。然后夜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扭曲,像是一条弯弯的流水的河。 翻天覆地的感觉之后才注意到,脚下竟然传来一种十分踏实,那是踏在实实在在的土地上才有的感觉。 张小风有些不适应在漆黑的夜里却出现空间颠倒的感觉,脸色微微发白。只是漆黑一片,没有人看见。他现在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太不真实,但仔细一想,自己这段时间从一个普通的少年,变成跟一群红衣卫杀到祖星的无限丰碑前,期间发生的哪一件事难道给人感觉真实?再加上四周乌漆麻黑,待久了真会错觉一以为这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张小风下意识捏了捏脸,然后瞬间醒来。 从踏进去巨门,再到落地后的感觉,其实只是一瞬间。但他感觉过了大半天,额头上细密的一层汗珠和微微潮湿的后背,都在表明刚才的经历多么紧张刺激。 然后他看着眼前扭曲的夜色,微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折腰在手中忽然一震,张小风的心神从眼前的夜里醒来。 这时他发现身边众人都已经开始神志不清,若非折腰在关键的时刻唤醒了自己,估计自己的心神现在还在夜里穿梭。 夜色如水,此时十分应景。 只是这水漫心神,让人开始堕落。 张小风手中折腰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像一个探照灯射出的强光。强光落到红袍之上,张小风此时才发现他们不知何时都已经闭上了双眼,脸色平静的可怕。但当强光落到他们脸上时,他们神色开始出现了一丝变化。 张小风知道他们心神都被卷进了眼前的扭曲夜色里,如今折腰突然爆发的强光,像是黑夜里亮起的一座灯塔,相信他们会沿着这道光找到回去的路。 时间流逝,却丝毫没有感觉,这里的空间似乎已经脱离了祖星,张小风举着折腰等待众人醒来,然后一边等一边思考眼前的困境。 这扇巨门难道就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那它又是如何出现在祖星上的? 张小风打量眼前的怪诞,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这片夜色根本就不属于祖星,而是从另一个空间穿越而来? 这种想法虽然太过天方夜谭,但巨门的诡异,和玄奇无比的夜色,加上经历如此多的事情之后,并不是不可能。可以说,任何在往常看似神经病的看法如今都有可能成为现实。 文明时代在祖星已经终结,只是很多人内心深处依然妄想着它还是千年前的那颗美丽的星辰。如今祖星彻底堕落,成了压到人们心中最后的那根稻草。 忽然,一声闷哼声响起,然后接二连三。 马六眼中震惊,才知道自己的心神险些被夜色吞噬。 “好强!” 张小风点了点头,如果不是自己经过谢家池的百年浩然之力洗髓,加上手中握着这根强硬无比却低调的神器,自己恐怕也会中招。只怕那时,自己这些人会迷失在这片夜色里,然后等待被游离的巨邪杀死。 众人不敢再看那扭曲的夜色,齐齐闭上眼。然后发现,运转体内的浩然之力后,心上似乎睁了一只眼睛,然后夜里隐隐约约显现一条扭曲的道路。 “这应该就是正确的出路了。”张小风自己看了一会,发现众人发现的道路全部都相同。 四九的声音忽然响起:“这条路难道通向九幽?” 关于九幽之地,毕竟都是无名山流传出来的种种传说,根本不可采信,但却没有一个人出言反驳,间接证明了没有人知道路的尽头到底会有什么。 四七听闻,像一头猛虎般微微眯了眯眼,左手上的重机枪和右肩上的特制重炮开始散发着危险而又冰冷的气息。 张小风这次走在前方,毕竟如果有什么凶险,自己或许是最有可能活下来的那个。毕竟,这里并不是绝对武力能够抗衡的空间,而是取决于体内浩然之力的丰沛和纯正。 马六没有阻止,与四七紧紧跟在身后。 众人走了近一个小时候之后,却没有遇到丝毫危险。 但越是平静,说明结果就越凶险。 张小风突然握紧折腰,感知到一丝熟悉的气息,这种气息随着前进的脚步越来越强烈。 马六问道:“怎么了?” 张小风奇怪问道:“你们没有感应到?” 众人摇头。 张小风没有指明方向,只是开口说:“那里有谢老头的气息。” 马六知道他说的是谁,恐怕五大陆也只有张小风敢对小儒圣如此大不敬。但这并不是他关注的重点,而是谢家池已经进去了一区。 难道是两天前就进入了一区?找到了无限丰碑前的大恐怖? 难道,巨门的显现跟他也有关系? 马六不得其解,感知了一会也没有发现张小风说的气息。 这片空间里,充斥着绝对的黑暗。有种排斥其他能量的微弱气场。 张小风微微摇头,笑道:“可能是我身体特殊的原因吧。” 马六点头,原因只能如此,毕竟张小风的超级洗髓在众人之间已经不是秘密。 又谨慎的走了近一个时辰,众人终于看见远方的一个光点。 马六忽然想到在红雨学院见到的一个老先生,他的手记里曾记载着误入人间仙境的一篇怪诞游记,情景仿佛就死如此,只不过他最后见到的是一片美丽的不太像人间的仙境。 众人复行数十步,光点越来越大,渐渐变成一个洞口。 会是仙境吗?众人身体紧绷,各种枪械武器蓄势待发。 后来,无数次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张小风都会依然震撼的响起当下的情景: 被众人唤作的通天碑已经名副其实,魔焰滔天的树立在祖星心脏处。 魔碑上空的方圆百里,是一片完全扭曲的夜色。渐渐形成一个扭曲的旋涡。 天地间没有之前所见的黎明前的光,于是也没有太阳,仿佛被魔碑上空的那片夜色所掩盖。 但这片天地却诡异的清明光亮,不知这光源是从何处产生。 身后的巨门已经再也不看见,只有一片漫无天际黑色。 众人脚下的这片相对狭小的土地,仿佛是黑暗之海上唯一一扇可以渡人的扁舟。 只是大海广阔,即使是在船上,依然没有丝毫把握靠岸。更何况,眼前哪里有岸可靠呢? 如果说是末世,也不过如此了。 如果是绝望,所有人都会情不禁的这样想。 但是想归想,还是需要挣扎。 张小风迅速从眼前的震撼中醒来,因为他又隐隐的感知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道气息来自魔碑的最高处。 那片快要扭曲成旋涡的深邃夜色里。 难道谢家池和太阳一样被困在了夜色深处? 或者,已经被吞噬? 不敢这样想,却又止不住的联想眼前的一切。然后发现,这是最为靠近现实的一种猜想。 马六不知何时走到张小风身边,紧张的问了声:“有院长的气息?” 张小风看着他沉重的点了头。 马六心中一沉,望着天际的那片扭曲旋涡,不可置信说道:“你可别告诉我……” 马六不敢继续说下去,然后他看见张小风点了点头。 虽然这辈子感受到人生无望的次数不多,但在这一刻,马六真正感受到了痛彻心扉的绝望。 他不是绝望自己和身后众人会死在这片堕落不堪的土地上。 也不是绝望自己没有实现道途上的光辉梦想。 而是为百亿人类绝望。 好像,人类的根,真的要断了。 第四十九章:可怕的猜想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祖星的堕落其实众人乃至五大陆的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但人安逸久了之后,就会选择自动过滤掉让自己烦心的想法,人们只愿意让自己脑袋里盛放自己想看的,把那些黑暗的,扭曲的,不堪的种种负面情绪统统藏在深处。 直到,你不得不面对的时候。 难道之前就没有人为之努力吗? 当然有,但这种努力被人们称作为梦想,但梦想仍有高低,那些看得见的,或者在历史上留下蛛丝马迹的,都是有可能实现的梦想。但有一种只能在梦中实现,那就是祖星的新生。 人类中有种奇怪的嗜好,叫做放生,不知是为了要放生的生物,还是为了自己。 或许自己真正的努力过,才能真正的自我安慰吧。 马六突然觉得心里响起了一道声音,虽然听不见也看不见,但他很清楚,那是梦想破碎的声音。 张小风忽然觉得场间有一种他讨厌的气息产生,他转头看向众人,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按理说,以我的年龄,不配在你们面前讲那些振奋人心的道理和口号。” “但我还是要说。”张小风露出一口白牙,接着说道,“我自小在祖星长大,我相信我的体悟不比你们浅多少。或许真的是老天眷顾,我才能活到现在。但你们肯定想不到,其实我每一天醒来都怀揣着希望,只因为一个叫做王胜利的老男人总是跟我说,你得好好活下去啊,你不能死在这里。” “那个男人很弱,连武者都不算,只是把命卖给白家的一名普通旷工。但他让我活下去,走出去,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真的相信了他的话。” 说到王胜利,他的话渐渐多了起来,想到那个每隔几天就要唠叨两句的黑脸短命鬼。脾气好,偶尔酗酒,还喜欢让自己做一些奇怪的姿势,说是在帝都时遇见的一位高人传授他的武技,现在看来其实都是一些入门级防身的修身武技罢了。但王胜利格外珍惜,每天强求自己训练,其实他也都是为自己好,张小风很清楚这一点,只是不太喜欢他的……唠叨。 就好像每天都要听一些妄想的空话,即使本来有信心的,最后也会麻木吧。 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天生真的不适合祖星,还是因为自己的意志力太弱被洗脑,竟然真的坚定不移的会认为自己会离开祖星。想到这里,张小风继续说:“那个连你们一个手指头都不如的人都敢想,直到死还在想,你们为什么不敢继续想?” 马六微微低眉,回头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的红衣卫,忽然大笑起来。 张小风知道他都听了进去,而且效果还不错,于是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毕竟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情况。然后心里一紧,想到了进入巨门之前感受到的那些巨邪。 难道都化作了通天碑上的魔焰? “根据记载,第一区的面积仅有方圆三百里,看这情形,目前能活动的区域也差不多只有一百里了。”马六望着通天碑上的那片夜色,忧心忡忡,“不知道周密现在在何处。” “周密进入了一区?”张小风震惊问道。 马六两只手在红袍下摩挲着,缓缓说道:“他其实比我要进入的早,只是他太过剑走偏锋,也仗着五行甲竟闯那些险要的地带。如今外围都不见他身影,自然是进来了。” 张小风没有接话,有些沉默,倒是站在一旁的四七听闻来了兴致,说道:“恐怕那一队现在也只剩下他了。” 只论表面身体的表现,周密浑身快要炸裂的一块块如岩石般的肌肉比四七还要强过一头,只是四七总是喜欢在肩上扛着一杆能发射炮弹又能发射血弹的特制武器,所以看起来四七给人的感觉更加危险。但交手数次的他们知道,周密其实不靠五行甲,依然能够稳稳压住四七。只是这些细节并没有其他人知道。周密不屑张扬,四七肯定不会揭自己的短。 所以亦敌亦友,四七很了解他,一个人的行径不一定能够代表一个人,但他的作战风格却能够表明他是什么人。内敛,嚣张,偶尔开些冷玩笑,可以说认识周密的人,都觉得他是刘郎的翻版,只不过后者比之要强十倍有余。 那他如今进入了这片区域,为何不见身影? 张小风打破沉默,说道:“我们要不要分开探一探情况?” 马六摇头道:“我不建议在此时分开,这恰恰是需要我们团结起来的时候。这里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你们不觉得越是平静,就越奇怪?” 四七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数百年未见的光明,消失的太阳,消失了的谢家池和古魔,如今连锋芒外露的周密也不见丝毫踪影。 眼下这份平静下面到底暗藏着多么大的汹涌波涛,没有人能够料想,但可以确信的是,一但显露,必将毁天灭地。 船上的众人已经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如果再分开游泳的话,被海里怪物吃掉的可能性极大。 马六不敢冒这个风险,因为此时的每一位兄弟都可能是最后的希望。 众人最后协商一致,决定还是团体行动,一点一点的搜查,如果这里有暗藏的凶险,或者周密来过的痕迹,他们肯定能够发现。 如果全力奔跑的话,一天的时间足以让众人搜查这片在众人眼中不太大的光明区域。但他们只能慎而又慎的前行,确定每一脚落下去之后不会让自己坠下去。 当初的千里塌方就是从无限丰碑周围开始,然后向外延伸。当初张小风跳进的一个深坑,其实只是千万深坑面前的一个小小坑而已,甚至在它们面前,连坑都算不上。 相较如今,那些掩藏在黑夜之下的土地,还剩下多少完整? 难道说,众人脚下的这片光明土地,已经是祖星上唯一存在的坚土?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便可以解释为什么一路上没有见到巨邪。 同时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也没有周密的身影。 没有邪魔,自然也不会有周密。 如果光明外的黑暗里,藏着千万邪魔,那周密也必然在那里。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在夜里? 见光死?还是那些邪魔连通天碑也畏惧? 这时,张小风忽然轻声说道:“我记得当初在五区的时候就见到巨邪,他们好像是从塌方的深坑里爬出来的。” 马六自然知道那件事,也知道这不是重点,而是背后隐藏的东西。 “如果这片光明区域是唯一没有塌方的地方,那是不是说,外面的那些地方,已经塌了?” 张小风想到一种可能,觉得头皮发麻。 “也就是说,光明的外面其实已经堆满了古魔。” “恐怕有上万之多!” 通天碑下,光明绽放。 人间正气,始于幽冥。 第五十章:相逢不如偶遇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世上有一种奇怪的现象,就是你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 张小风以前看过一种理论,大概意思是说,当一件事有极小几率发生时,那它一定会发生。如果这种理论成立的话,那之前的那些可怕的猜想,恐怕也不会偏差到哪里去,甚至,比猜想的还要可怕。张小风从王胜利死后,其实就一直在极力的摆脱以前的自己,所以他跟陈凯旋嬉笑怒骂,惹得谢家池吹胡子瞪眼,都是为了想要重新开始,活出一个新的自己。 张小风有些意识游离,跟着众人开始在这片最后的光明土地上搜寻怪异之处,每个人都认真仔细,每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张小风紧握着折腰,它此时在光明下显得如此晶莹剔透,光线穿过它,在地上映着光怪陆离的颜色。张小风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有些感叹自己走来的这一路。 这个结局,是结束还是开始呢?他完全没有答案。甚至,他都不敢去猜想结局,因为如此,他必然要猜想一些不愿承认的东西,比如,祖星要死多少人,身边的朋友最后还剩下几个,陈凯旋会活着吗?下辈子还有希望看到帝都的现代文明吗?还有,那个改变自己一生的白胡子老头,他会安然无恙吗? 不论,过去,现在,未来,都残酷的让人不敢直视。 或许,这就是祖星少年的人生。 忽然,一股凭空出现的气流惊醒了他。那是从远处的黑暗处飘出来的一股气流,这股气流寻常,只是一股微弱的风,但在此地此时此刻,却非同寻常。 里面必有活物! 折腰在光照下闪耀着斑斓的色彩,张小风惊喜万分,端在手上仔细瞧了瞧,发现不知何时它竟然变得如透明一般,如果之前是一块绝品美玉,此时便变成了一根透明的琉璃。 张小风紧握折腰,开始快速朝光明边缘移动。 很快,他便来到了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很难想象两种颜色的空气竟然如此泾渭分明,好像互不相容。一半天是白色,一半天是黑色。只不过黑色的天如此之大,只需要张开一个小口便足以吞噬这块芝麻绿豆点的光明。 在远处并没有感知到什么,但站在明与暗的交界处,张小风清晰的感触到两种不同的力量在天地间相互周旋、撕扯,好像有某种意识而为,但从某一种程度来说,也是正与邪的自动克制。 之前他在第二区的时候,就听到马六的那一场激昂的演说,是关于正义,是关于最后的胜利。张小风比任何人都相信正义必胜,因为他必须如此,因为他比任何人看到的黑暗都要多,他自小长在这里,孤独的看了很久这个灰暗的世界,所以他很明白,如果自己不相信的话,那真的没有什么谁会告诉自己正义必胜了。 但这一刻,他犹豫了。 想象和现实,终究隔着一层人心。人在没有见到残酷现实的时候,是可以笃定的坚信自己的信念,因为人可以自己创造结局来安慰自己,但如果创造的这个梦境破碎之后,又该拿什么安慰自己呢? 难道说,这片唯一的光明,会在最后的关头绝地反击,把比自身强大千万倍的黑暗赶出去? 呵。这种天真的想法估计连陈凯旋都说不出来,他最有可能会说:“玩完了,享受着最后的光阴吧。” 这才是祖星最后的结局,也是祖星人类的结局。 人的心一凉,总觉得身边的天气也会变凉。此时张小风感受到夜色里传来的一丝凉意,眼中警惕渐浓。然后黑暗里响起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和刀的锋鸣。 难道里面有人类? 但是,谁会在出现在一区?谁会大胆去闯这片夜色? 众人相视一眼,答案不言而喻。 周密。 果然,夜色里隐约显露出一片绿光,在夜色里时隐时现,然后传来刀与骨相遇时,发出的更刺耳的声音。 此时周密眼前站着一位跟周密身材差不多的人类,只是浑身漆黑,要不是周密身上绿光照耀,很难将他与黑夜分辨。 看来又是一位被夺取心智的强大异魔,隐约超出了九级。 但这名异魔身上骨头碎裂不堪,右腿的小腿处已经断裂,不知道落在何处,胸口更是破开一个洞,不时往外冒出涓涓黑气。异魔盯着眼前的人类,无声的笑了笑,然后右半边脸颊慢慢露出裂纹,看起来极为凄惨。 但看起来并不代表这是事实,夜色开始已肉眼的速度涌动,然后如涓涓细流般攀附到异魔身上,钻进胸前被铁刀破开的洞口处,然后夜色转而凝实,异魔胸骨新生。 只是眨眼时间,异魔残破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 对战百余回合,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四次。 每当性命堪忧时,异魔总会借着颜色里的东西来修补身体,好像只要站在这片夜色里,就没有什么能够击倒他。 事实却是如此。 五行甲或许可以困住他,但身上的血弹和储存浩然之力的玉片早已消耗殆尽,如果不是到了拼命的时候,他不会把五行甲抛出去。但现在的境地,恐怕离拼命也不远了。 长刀之上挂着一条红色的彩带,那是虎口震裂时流的血,沿着刀柄流到了刀身的黑色花纹处,隐约发出红光。 周密知道这是一种恶性循环,最后耗死的肯定是自己。 但问题是,自己要不要选择转身离开。 下一刻,周密有些疲惫的朝身体两旁看了一眼。 三名异魔,鼎力夹击。 当撤不撤,现在想要回头,恐怕已经身不由己了。 就在这时,远处原来突突的声音,然后身边瞬间炸出十数朵火花。 异魔身上顿时燃起红色火焰,夜色涌动,红光缓慢而又带着灼热消失在黑暗里。 尽管如此,异魔依然受到了创伤,但红光不停,血弹纷纷扬在夜里炸裂。 周密冷哼一声,五行甲从身上飞出,把三名异魔罩在其中。 随后血弹和明净丹向撒豆子般齐至,绿光里像是烧起了三根木头,把周边夜色烧的通红。 马六携众人至,配合困术无敌的五行甲,瞬间屠掉三名异魔。 周密朝众人扫了一眼,冷冷问道:“你们来做什么?我自己能够应付。” 特别是在看到张小风之后,周密的眼神更冷了。 张小风脸色揶揄,悄悄打量了他一眼,但不会不识趣的此时揭他的短。当初为了一时气愤打他一巴掌,后来他每次想起这事都觉得无比懊恼。那人杀不得,恐怕自己一时也对付不过,虽然他也不对付自己,但难免会找机会把那一巴掌还回来。这已经不是三个月前的张小风了,更不是一个普通无辜的少年,他无法接受自己脸上留着别的男人的手印。 马六看着他毫不掩饰的疲累,讥讽道:“谁说我们是来帮你的,我们只是看到了该杀的东西,至于救你,那只是顺手的事。” 四七扛着枪炮站在不远处,听着这话毫不掩饰的笑起来。 周密冷冷看了他一眼,四七浑身肌肉紧绷,生怕他跳起来要打架。 马六看他模样,笑道:“你还怕找你打架?” 四七昂着下巴说:“怕?我是怕枪炮无眼,一不小心轰死他。” 马六笑着摇了摇头,认真问道:“怎么样?” 周密没有回答,此时终于能够休息,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谈话上,于是从身上扯了一根破烂的红布条,认真的擦了擦刀身上的血迹。 张小风看的惊奇,没想到当初莽撞的周密竟然如此冷酷,真是无法想象。 其实每个人都有另一面,张小风也不愿回想起自己以前的样子,因为每当他变成那样的自己,他总会想起王胜利,那个死前变成怪物的男人。 成为了另一个自己,就要跟之前的自己告别。 张小风和周密都选择了以另一种方式生活。 一种更好的方式。 第五十一章:天边一朵火烧云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夜色幽幽,不知道这无边的夜色下还隐藏了什么。众人不敢确信,只好不顾周密的阻拦强行把他扛了出来。 众人站在光明里,周密在不远处恢复伤势。 天地间只剩下黑与白,简单到令人心悸。 只是这黑色与白色,却不等量级,在相互的抵抗之下,白色虽然顽强而极具杀伤力,但终究挽救不了大局,最终黑色隐隐占据上风。而后整片黑色的天地都发出呜呜的风声,上至九天,下之九幽之冥,仿佛都是为了庆贺。 忽然,四九的惊叫声响起,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他颤抖的指着地上黑与白交界处,一顿一顿的说道:“黑色……邪魔……往这边来了。” 众人闻言望去,才注意到之前的边界还在众人五米之外,现在却在三米之外。 按照以往,身为红衣卫如此胆小怕事,马六肯定要训斥两句,但现在连他都开始心神摇摆不定,也不去追究四九的慌张行为。张小风朝他看了一眼,知道他其实是个可怜的人,并非真正属于红衣卫,要不是当初一兄一弟走投无路来到这祖星,他也不会跟着三七当了刀刃生活的红衣卫。 无边的黑色是异界的魔气化身,如今在吞噬了更多光明之后,不说助长魔气,而是在光明的急剧减少下,只怕离覆灭也不远了。 忽然,风声由小变大,由远及近。 平地飞沙走石,众人不自禁眯起了双眼。 好像有人在那无尽的黑暗里搅动天地,不然怎么会整片夜色都在抖动? 他们似乎看到了某种可能,只是心底那抹对未来的恐惧和对梦想的希冀让自己不愿继续想。 但风越来越大,真的要吹到了九天之上,仿佛一瞬,便飘了三万三千米。 与通天碑齐平。 忽然,周密的眉头挑的极高,似乎要破开这横眉飞出去,身上的五行甲迎风暴涨,把众人罩在其中。 马六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不自觉的呼吸急促了很多。 张小风隐约看到,夜色深处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个身影并不陌生,相反还很熟悉,因为他斩过这种生物。 巨邪。 但这只巨邪却有所不同,通体红光,在夜色里十分耀眼,仿佛完全不惧暴露于世间。 是绝对的愚蠢,还是绝对的强大? 夜色在强力的黑风下,变得有些破碎,众人眼前的黑暗被吹走不少,渐渐露出些许清明,不知这是好事还是极坏之事,但众人没有心思去想,因为他们看到了那只巨邪的真容。 那是从未出现在世人眼前的、通体红光闪耀的的巨邪,隐约五十丈高,比普通的黑色巨邪还要高五十米。 但这并不是它们最大的不同之处。 张小风把头抬的极高,极目远眺,看见了巨邪头颅中坐着的那个异类。 巨邪的头颅中架着一个巨大的座椅,那座椅跟身体同源,仿佛只是把头颅中的东西换成了这张红光闪耀的椅子。一个赤裸的壮硕异类端坐其中,身上金色和黑色纹路以某种玄妙的排列缠绕,仿佛是一种天然的铠甲,其实那是他的皮肤。但仔细一看,那异类跟人类身材差不多大小,只是比正常人类要高,身约三米,双眸却金黄无比,妖邪至极。 一道难以想象的恐怖气息,从金色和黑色的纹路中溢出来,然后在黑色风暴中瞬间传遍整片夜色。 那名异类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黑暗中生出一道金光,然后天地忽然寂静,无风亦无声。 很明显,这是一位极度危险的超级强者。 谢家池被挡在通天碑后面的夜色里,如今祖星上能够出售对付巨邪的也仅仅只有红衣卫而已,加上周密,和半路进来的小风,他们这一行人才十四人而已。 仅凭十四人,就想跟眼前的恐怖巨邪抗衡? 那通体火红的巨邪浑身红光闪耀,就像地心的熔岩浇筑,在夜色里绽放无边红光和威压。 就在此时数万里之外的一座被结界掩藏的城堡内,白如玉盯着手中铜镜传来的图像,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 白如玉死死握着手中铜镜,反复确认,然后噗通跌坐在沙发里,满脸苍白。 异界魔将,圣人之躯。 如果现在启动飞船离开祖星,或许是最好的机会。 众人不会让魔将就此在祖星杀戮,哪怕拼了性命也要战上一场,更何况,还有一个没有露面的谢家池。别人会以为他被通天碑牵制,但他却不这么认为。 亦正亦邪,亦真亦假。不到最后关头,谁都不会知道还有什么没有显现。 但他如果就这么走了,虽然可以保全性命,但余生真的睡的安稳吗?他曾经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也曾滥杀无辜,但与这次性质不同,那些性命卑贱的矿工和为求保全加入白家的武者,在异魔面前全都变成了手足同胞,这很难让人决断。 或许,做人有底线,这才是自己没有最终走向堕落的原因吧。 他窝在沙发里自嘲的笑了笑,作为五大陆的顶尖权贵,这一刻竟然看起来有些柔弱。 白如玉有着跟气质和身材都不协调的横眉,就像一把阔刀,但如果细那么几分,肯定会让面容更加出彩。 修长白皙的手指紧握,铜镜中的魔将出现,魔威滔天,看似在祖星难逢对手。 白如玉忽然不想看到接下来的画面,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一滴浓艳至极的鲜血滴在了铜镜之上。顿时,画面变成一片血色。 第一区,魔将上空的夜色忽然出现了一个红色光点,然后光点越来越大,落到夜色里就像墨水滴到了水里一样晕染开来,只是一个呼吸,魔将身周的夜色就变成了一片火红。 像极了一片血海。 熔岩对血海,天地间到处都是嗤嗤的声响。 张小风从未见过如此壮阔的场面,即使让自己穷极想象,恐怕也没有眼前的景象让人心神震撼。 这时,他听到马六的惊呼声:“血滴子?” 其余红衣卫纷纷露出惊容,马六见张小风茫然,简单了解释一番:血滴子是由浩然一派的儒者炼就的一滴精血,一滴精血,耗尽十年寿命,普通的浩然之力都呈为乳白色,性柔,但这血色,则完全相反,释放开来,儒跗骨之蛆,至至磨灭体内生之力才会消散,威力极其恐怖,倘若你以后见到了,还是躲远点好。 张小风露出警容,确实被血滴子的威力吓了一跳,但如此厉害,倘若遇见了对手,直接祭出血滴子,那不就胜券在握了? 看着他的表情,马六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解释道:“血滴子在五大陆属于禁制,一旦炼制,都要受到浩然一派的追杀。” “当初想让刘郎死的人可以从无名山排到***,其中有个疯子就用了血滴子。”马六看着远方的红色,露出一丝回忆,“他最后差点死在山沟里,最后幸运捡回一条命。至于用血滴子的疯子,则被浩然一派斩首,甚至连与之有关的所有人员,都收到了打压,恐怕此生道途无望了。” “那这次的血滴子,会有作用吗?” 禁忌血滴子,在这一刻,众人都期盼它能够如传言那样让人心生忌讳。 血滴子对魔将。 半边天的夜色被染红,如星火燎原。 巨邪五十丈高的火红身躯,站在血色天空下,显得更加恐怖无边。 那颅中王座上端坐的异类,此时双眸金黄,眼神冰冷。 浑身黑金纹理隐而不发,却在血滴子出现的那一刻,绽放百丈金光。 张小风呆呆望着眼前的巨大魔躯和那散发恐怖气息的异类,沉声问道:“这是异界的哪位大将?” 张小风虽然对异界所知甚少,谢家池曾经说过三言两语,但是怕说的太多,让以后失去乐趣,索性从那以后都说,却什么都只说半句。 但这不代表他就失去了判断。 他不知眼前巨邪属于什么层次,但有一件事可以确认,这名巨邪不是普通强者,必属王侯上将。 他判断没错,确是一位恐怖强者。 “魔将燃矶” 第五十二章:魔将燃矶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自这一刻,众人都深深感受到人类的渺小,以及,不得不得承认,自身实力的渺小。 张小风自认为踏入道途以后就一直顺风顺水,可谓一路高歌猛进。他自信可以仅凭肉体就可以硬抗巨邪,更可以嚣张到无视那些小喽啰级的炮灰古魔,但不得不承认,在这名魔将面前,自己真的很弱。 就如螳臂当车。 他在这一刻甚至希望这位高大恐怖的魔神不要走出来,因为他还没有想好改如何下手。 这确实是一个让人无从下手的难题。 但好在,血滴子已经燃烧,天边好像升了一朵火烧云。 那云朵下正是魔神,众人盼望他能够受尽煎熬。 但是,这样胜利太过简单,以至于小觑了魔将的实力。 魔将燃矶,耗尽了数千巨邪才唤醒了他的一丝意识,怎能如此就因为一滴血再次长眠? 如果这般简单,那无限丰碑也会被改名叫做通天魔碑了,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也不会打响,人类也不会被迫搬离祖星…… 魔将燃矶看着眼前的如火烧云似的一片血海,面无表情。 莫不说更加逼真的血海,就是真正的血海在眼前,他也不会动容。 因为他是魔将燃矶,全盛时期如人间武圣般的存在。 夜色在腾腾燃烧,好像夜空生了一场大火,但这场大火依然憾不动他金黄的双眸。 血滴子彻底燃烧后,天地间生出一股强烈的煞气。 但这煞气却十分不同,阴厉却大义凌然。 魔将燃矶眼眸轻轻翕动,他嗅到了千年前相似的气息。 是一种令人讨厌的味道。 然后他挥了挥手手,二十多米长的右臂直接把夜空撕裂。 嘶啦。 就像轻易的撕裂一张黑布。 天地间只因他又吹了一口气,凭空生出风浪,那被染红的夜色如下流瀑布般倾斜在黑色裂缝里。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那附在身上的血色像似扎根在骨头上一样不被风浪摇动,看起来血色仿佛熔岩般的骨头都属于同一具身体。 血滴子终究是一种禁忌,即使是魔将燃矶,也不可能只挥了挥手,吹了口气就能够完全去除已经燃烧开来的血煞之力。 那是可以融于任何形态能量的血煞之力,吸取彼方能量,反哺自身。 此时百米高的巨邪身体上已经附着一层血色,但此时金色纹路在血色下面隐隐流动。 众人都没有观察到异常,只觉得魔将燃矶要是祛除掉血滴子依然还需要点时间。 白如玉望着铜镜里的画面,脸上闪过一丝希冀。 这滴血滴子是他隐藏的底牌之一,更是花了极大代价才换来的保命手段。但在用出去的那一刻,他并没有丝毫迟疑。既然已经选择留下,那自然有共同的敌人。毫无疑问,魔将燃矶是祖星上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强异魔,也是众人扫除障碍上最大的拦路虎,甚至己方有很大的可能被这头拦路虎吃掉。 白如玉不想死,所以他必须在众人实力都保全的情况下,使出全部力气来打击这名恐怖的魔将。 看起来,他并没有恢复如初。 但唤醒百分之一,加上他对夜色里的魔能掌控,依然不是众人所能抗衡的。 当白如玉看到血滴子染红了一片夜色之时,紧张的提了一口气,果然,魔将并没有自己期望的那样简单,仅用像打苍蝇的手法便处理了在自己看来也很恐怖的一片血海。 那可是方圆数十里的血煞之力,竟然就这样被一手划掉了。 看似简单,但却要有超强的掌控力! 人类间能够做到的不多,谢家池或许可以操控如此面积的浩然之力,大金刚秦七也可以操控方圆百里的土之力,但要做到如此轻松,恐怕还要让人三思。 但那毕竟是诡异的血滴子,连人类都感到头疼,何况是在血煞之力下一点就着的魔气? 魔将燃矶终于第一次露出了表情,微微皱眉。 但这已经是能做出的最大表情了。 然后身上金色纹路涌动,像是活了过来! 金光大作,那涌动的纹路从红色骨头里分离,看起来更像是从骨头里爬了出来,然后密密麻麻的附在血煞之力上。 一股更加霸道的煞气在天地间生出,甚至夜色都在微微耸动,表示臣服。 这确实是一种比黑夜更加让人心悸的力量,仿佛置身一片无边的血海。 张小风心神恍惚,他修成夜煞,但当那金光发出的霸道绝伦的煞气之后,他才明白天地间,这才能叫做煞气。 那是真正在千万死人堆里练就的煞之力! 仅此一丝,就生出上万亡魂。 霸道无比,直击灵魂! 但好在,绿飘摇欲坠,最终挡了下来。 但那血色煞气,却在金光中荡然无存。 简单粗暴,甚至让众人有种班门弄斧的感觉。 的确,在魔将面前,这确实有点自找无趣了。 魔将燃矶好像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然后他忽然像夜色某处看了一眼,微微恼怒。 天地间响起一声闷哼,却如炸雷。 一根红线被斩断,铜镜尽碎! 白如玉心有余悸的撒开手,破碎成碎片的铜镜在地上落了一层铜屑。 那从数万里之外投来的一个眼神,竟然恐怖到这个地步。如果不是最后他毅然的销毁这件器物,恐怕自己多半要受到灵魂冲击。 魔将果然不可小觑,更不可轻易算计。 做完了这些,他好像有些不满意。 的确,如果在全盛时期,这些东西根本不用出手,只需一个眼神就就能灭杀,何至于现在被一群弱小的人类挑战权威。 他越想越生气,后果很严重。 然后他右手一只,天地间生出猎猎风声。 周密盘坐在地上,大吼一声。 “小心!” 而后绿光成镜,挡在众人身前。 嗖! 嗖! 嗖! 夜里瞬间射出上百支黑色利箭。 绿色镜面像是撒了一把石子,激烈的荡漾出一圈圈波纹。 周密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精神颓靡。 马六赶紧从身上摸索出一把药丸,粗暴的塞进周密口中。 黑色利剑在镜面炸开便消失在天地间,此时众人齐齐被轰退了百米。 魔将燃矶遥看着活下来的人类和当初自己一击的绿色镜面,嘴角微微上扬,好像发现了有意思的东西。 确实有些意思,挡住了魔将的一击,虽然不是全力出手,也不是厉害招式,但这已经很了不起。 绿光在光明中树立,像是一面翡翠做成的镜子,华美之极。 都知翡翠易碎,但这面镜子却硬的出奇。在与利剑接触的瞬间,没有人看见它发出阵阵绿光,然后融于光明之中。 没有人看见,但是魔将燃矶注意到了,所以他笑了笑,觉得这很有意思。 能够借用天地之力的人,果然比一群弱如小鸡般的人类让他感兴趣。 只可惜,现场操控这片绿镜之人,并非是幕后那人,所以他觉得有些可惜。 因为他这次要杀掉这些人类。 这次,他又抬手一指,只是在空中顿了顿,然后利剑的数目翻倍。 嗖! 嗖! …… 密密麻麻的破空之声,犹如风雷。 利箭携着恐怖威势激射而来,快到众人都不愿去思考这一击的威力有多大。 马六脸色凝重的看着他,希望他交出五行甲。 如此疲累的身体根本不能继续操控,只能换人。 周密望着他苦笑一声,毫不怜惜的把五行甲丢出去。 马六小心接过,然后环顾众人。 张小风深吸一口气,一把拿在手中。 众人借无异议,倒是周密奇怪的看了马六一眼。 众人站成一列,纷纷藏在张小风身后,这样绿镜的覆盖的面积便可以减少,镜面也就更加凝实。马六起身不由分说的把周密拉到众人最后。 这时,利箭如黑雨,正好钻出夜色。 第五十三章:再次蜕变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黑色利箭仿佛遮天蔽日,带着方圆数里的黑夜霸道的向光明中的众人杀来。 张小风抬头看了一眼,忐忑不安。 但他依然强装出震惊,因为他别无选择。 手中折腰横在身前,荡漾出阵阵乳白色涟漪,然后在接触到绿光时水乳交融。 这一刻,在魔将的强横实力面前,硬碰硬不是明智的选择,如何防御住这一击才是最重要的。 魔将燃矶不知何时走到了夜色边缘,冷冷看向地上的蚂蚁。 他不会想蚂蚁该怎么反击,就像他随手舍弃的数千甘愿为他献祭古魔门,在他眼里,都是蚂蚁般的存在,他不在乎有多少蚂蚁,也不在乎蚂蚁是顺从自己还是违逆自己,因为蚂蚁终将被踩死,而他要的,却是复生,然后,长生。 他不会相信就凭眼前这几个蚂蚁能够挡住这一击,即使他们有些花招,因为这一击用了天地之力。 蚂蚁能够和天抗衡吗?结果不言而喻。 但下一刻,他终于露出了觉醒之后最为丰富的表情。 颅中王座上的魔将燃矶微微张了张嘴巴,因为眼前的事实有些让他难以接受。 几个人类中的蝼蚁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权威。虽然这一击只用了四成力量,即使杀死了这几个蝼蚁,他也不会为此感到欣喜,相反,他还会感到一丝不快。 而眼前,上千支利箭竟然被一个少年挡住了。 …… 整个天地间都出现了锋鸣,那是利箭速度太快引起的音爆声。很难想象这样一支利箭会携带多大的能量,更何况,这是上千支箭,恐怕一座百米高的山都会瞬间被射成千疮百孔的空山! 张小风横举折腰,放在身前。众人感觉在一刻,仿佛眼前多了一座大山。 马六吃惊的长大了嘴巴,喃喃自语:光明顶。 周密在队伍最后望着散发光明中的那道身影,开心的笑了笑,因为他知道,自己这次不用死了。 然后下一刻,他脸色一变! 千支利箭仿佛激射的速度太快,箭的尾部开始升腾起黑色火焰。 天空中数千利箭划过,空气中出现密密麻麻的伤痕。 忽然,那燃烧这魔焰的漫天利箭再变,又成了漫天的黑色火蛇! 就在黑色火蛇出现的一瞬间,众人头顶的光明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一股浓浓的霸烈煞气直接让光明都微微颤抖。与之前的血滴子生出的血煞相比,这股煞气仿佛黑夜之怒。 难以形容的数千黑色的火蛇在天地间飞行的场景,光着这份威压和气势,就足以瓦解一个人的心神。 黑蛇口中喷吐红色火焰,那是数千古魔献祭后留下的魔神! 魔焰黑蛇,魔神幽幽。 也就是说,魔将燃矶的随手一击,是数千古魔的全力扑杀! 这些事情只发生在一瞬,快到张小风刚深呼一口气,箭就携漫天魔焰而至。 快到众人只瞪大了眼睛,嘴里尚未来得及发出惊呼。 在同一瞬间,乳白色和绿光融合瞬间生出一堵青光做成的墙。 咚! 咚! 咚! 跟众人想象中的不一样,天地间生出密密麻麻沉闷的爆炸声,仿佛数千柄大锤砸在心脏。 一圈圈气浪在青色的墙上炸开,前赴后继。 张小风推着身后众人拖地而行,只见他手臂微微颤抖,那是利箭通过青光传递过来的余震造成的。 马六和众人暴喝一声,想要阻挡住前方传来的撞击力,但只是瞬间,众人就被向后砸了五十米。 好像是一座黑色铁山砸来,完全无法阻挡。 双臂肌肉瞬间隆起,一瞬间颤抖了百次,但奇怪的时鼓胀的肌肉竟然总是在要炸裂的一瞬间就被一股光明之力包裹,然后复原。 张小风冷冷望着眼前狰狞无比,然后爆炸开来的黑色火蛇,重重把之前的吸入的那股气吐出。 因为用力过度,脚上的鞋子只在一瞬间就被磨碎,他赤着双脚,在拖行了百米后,重重吐出一口气,然后黑色火蛇再也无法让青光后退半分。 光明顶! 这一刻,折腰突然向前爆发一片白光,比烈日更要耀眼。 众人微眯双眼,身上不自觉释放浩然之力,然后融入眼前的那片白光中。 像是一柄宽厚无比的大刀,横推黑色火蛇! 红色的幽幽魔神突然凄厉的惨叫,然后化成阵阵白烟飘散。 失去了魔神之力的黑色火蛇,仅仅只是靠着惯性撞击。 咚!咚!咚! 密密麻麻的爆炸声响起,只是这次岿然不动。 众人心神上下起伏,以为下一刻将要泯灭在漫天的黑蛇当中,但一直被张小风握在手里的棒子竟然逆转局势,爆发出让人心神荡漾的光明之力,纯正,澎湃,仿佛世上没有任何力量能压倒它。 这一刻折腰大放光明,连数千米之外的魔将燃矶都忍不住眯了眯眼。 “原来是神器。” 魔将燃矶金汶密布的脸上露出一丝阴冷。 忽然,他抬头看向无限丰碑,然后看向天上的那片夜色深处。 天地间只剩下些许光明,不久之后,天地间产地陷入黑暗。 魔将燃矶冷冷俯视众人,脸上金纹涌动,然后他轻呼一口气,仿佛在压制怒火。 “待我真正归来,这片天地都要沦为我手中玩物。” 黑夜翻涌,夜色深幽,再也看不见百米红光巨邪。 失去了魔神的加持,魔将燃矶的这一击已经不能捏死眼前的蚂蚁。 黑色火蛇的爆炸直接炸出了一场沙尘暴,带尘土消散后,众人才吃惊的发现,身前已经出现了一个深约十米的大坑。 然后众人发现,魔将燃矶不知何时已经退进了深夜里。众人没有觉得放松,反而心情更加沉重。 张小风此时依然保持着横举折腰的姿势,身前青光此时已经淡不可见。 马六赶紧向他嘴里塞了一把药丸,手刚搭到肩上,忽然一股强烈的反震之力把他弹的后退两步。 马六这时才发现,即使失去了黑色火蛇的撞击,张小风的肌肉依然在激烈的颤抖。 张小风此时心中也很迷惑,在漫天黑色火蛇扑来的那一刻,他体内沉寂已久的浩然之力忽然活了过来,在身体里上下游走。巨大的撞击力让他的全身都在颤抖,却像一柄大锤一样把游离的浩然之力全部砸入了肌肉之中。 难道黑色火蛇替自己吸收了剩余的浩然之力?变为最纯净的光明之力? 浩然之力世人皆可修炼,但让浩然之力转化为光明之力,却难于登天。 误打误撞,张小风得了一场大机缘,若是谢家池在此,肯定欣慰的要跳脚。当初只是蕴养了一壶百年浩然之力,光明之力却只有一丝,为的是以后在体内引导转化。按照乐观的想法,至少需要十年时间才能蜕变完成,但没想到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 果然生死之战才能让人蜕变。 但这也要分人,换做其他任何人,恐怕都不能出现如此“奇迹”。一是因为肉体的强度,二是折腰在关键时刻的爆发,直接引起了体内的连锁反应。 马六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情景,但事情发生在张小风身上,他也就释然了。张小风身上的古怪早已让他震惊,所以现在出现这样的情况,他虽然紧张却不担心。 张小风臂上肌肉慢慢平静下来,但还在小幅度颤抖,不过手臂已经可以轻微的活动。他奇怪的放在眼前打量,发现自己皮肤下隐隐生出阵阵白光,甚至连血管都要隐约成为白色。 他轻轻吐了一口气,然后一股热浪生出。 马六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他,张小风看向后者茫然的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感觉到我好像又变强了。” 马六一阵无语,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如果这时候在让四七把自己当沙包打,恐怕在地上摔半天自己也会毫发无伤吧,想到这里,张小风微微窃喜,不知道知道真相后的四七改如何想。忽然他又想到了周密,然后转头向后看了一眼,之间周密已经闭上了双眼。 马六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 张小风直接说道:“有些什么直说好了,大家已经经历生死,没什么说不得的。” 马六沉吟道:“有天赋是件幸事,进步快也是件好事。但是凡事要亦步亦趋,不求快,但求稳。你如此年级轻轻就有如此成就,待你以后去到了五大陆,肯定是颗藏不住的明星。但我想告诉你,凡事不要太过锋芒,更不要在夜里放光。” “你是怕我以后会成为一个光亮的靶子?”张小风问道。 马六点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若是加入一方势力,或者找到一个靠山,那危险性都会大大降低,但若你是独行侠,只会是旁人眼中的钉子,或者可以研究的‘东西’。” “外面的世界比这打打杀杀要复杂的多,很多时候人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因为谁死的。”马六像是看着一个科学怪物一样,指着他笑道,“要学会藏拙。” 张小风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况且他也发现了自己因为进步太快,隐隐有些飘飘然,此时听他这样说,顿时惊醒。 谈话间,张小风臂上肌肉已经平静下来,在下一次全力爆发之前,谁都无法想到双臂之下蛰伏着多么强悍的力量。 张小风心头一禀,深呼一口吸,然后身体放松,向马六微微点头。 马六哑然,好像看到了一个人从凶煞大汉瞬间转变成了一个儒雅的书生,才明白谢家池原来为他做了如此之多。 即使是最后的传承之人,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为什么自己没有如此机遇呢?马六有些感叹命运无常,然后眼角一撇,看到了刚才大发神威的一根白色棒子。 第五十四章:共赴黄泉路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折腰此时已经“安分”下来,看起来就像一只普普通的白色棒子。但马六知道,它刚才发出了多么耀眼的光芒,毫不客气的说,是它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然后余震被张小风的肉体抗下。 马六眼神灼热的望着折腰,啧啧称奇。想到相处了几天,经常看到张小风挥舞的棒子,没有想到竟然威力那么大。 张小风笑道:“怎么?看上我的棒子了?” 马六顿时尴尬的笑了笑,搓了搓手问道:“这根棒子啥来头?” 张小风看着一瞬间又原形毕露的马六,傲然道:“此乃,折腰!” 然后张小风又把谢家池跟自己说的那一套搬过来,向马六大体重复了一遍。 四七看向这边热闹,也凑过来,不多时,只剩下周密一人在远处盘坐休息。 众人围了上来,好奇打量之前看走眼的白色棒子。 “神器!” 众人惊呼,没想到自己能亲眼见到传说中的东西。 虽然五大陆有几件公认的神器,但那都是被大势力奉为机密核心,自己这种小人物肯定接触不到。此时亲眼见到,怎能不激动。 众人真的很激动,十数只手掌在折腰上面摸来摸去。 张小风一脸黑线,但不好发怒,脸色憋的通红。 “触手有些冰凉,隐约体内的浩然之力都活跃了起来。” 四九惊呼道。 “不仅如此,好像身上安了一个放大器,深刻光线中的光明之力,有此神器,浩然之力蜕变成光明之力的时间可以大大缩短啊。” 四七扛着枪炮,有些羡慕张小风手中的棒子。 张小风看到快要流口水的众人,再也无法让自己忽视眼前的惊现,假装咳嗽两声。 马六和众人讪讪缩回了手,只有四七还在稳稳的摩挲着。 张小风把折腰从四七的宽厚手中抽出,向后一跳,道:“一根棒子而已,看够了吧。” 四七瞥了瞥道:“一根棒子而已,我跟你换啊。” 说完,四七就要把肩上的枪炮扔给他。 张小风赶紧吓得躲到马六身后,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魔将燃矶给众人留下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但经过这次有些刻意的玩笑过后,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但还是难以擦去心头的那抹阴霾,魔将的离去,绝不是因为众人的原因,背后定有大阴谋。 马六看向众人,严肃道:“我们已经没有后路可退,哪怕魔将燃矶走出那片夜色,来到我们眼前,我们也唯有一战。” 四七冷声道:“我也想试试。” 众人没有嘲讽,因为自己也想在死前,能够轰轰烈烈。 如果魔将燃矶真的走出那片夜色,自己头顶这片光明肯定也离泯灭不远了,不用别人提醒,自己也明白跟魔将燃矶交手会事什么下场。 只是随手一指就差点灭了众人,如果全力出手,恐怕整片夜色都会颤抖吧。 但四七还是说出来那句“我想试试。” 星辰很远,但依然向天出手。不求手握星辰,只求永不屈服的气势。 一个人可以多种面孔,但心只有一颗,张小风信心如果魔将燃矶下一次降临在众人面前,四七定会实现他的豪言壮语,毫不犹豫向那个强大到让夜色颤抖的异类。 结局已经不重要,过程决定自己是什么人。 张小风忽然觉得热血沸腾,好像活了十四年,只有这一刻才真正活的像个男人。 这是成长的第一步,热血,和永不屈服。 “你们要自我安慰道什么时候?” 远处传来一声冷哼。 众人望去,发现周密已经站了起来,正在向众人走来。 马六笑呵呵道:“伤势恢复了?” 周密没有回答他,径直走向张小风身前,看着这个曾经打过自己一巴掌的少年,然后缓缓伸出了手掌。 众人紧张,生怕两人又要想四七当初那样较量一场。放在以往,这无伤大雅,但在眼下关头,可是不是“起内讧”的好时机。 张小风不认为周密会这样做,于是他笑眯眯的看向他。 周密看着眼前的少年,心里又古羞怒之气,但瞬间又压了下去。 只见周密缓缓伸出手放在张小风身前,干脆说道:“五行甲。” 众人送了一口气,张小风看了她一眼,然后从怀中摸出那片已经黯淡无光的龟甲,有些慎重的交道周密手上。 不得不承认,五行甲一开始就为众人挡住了魔将燃矶的第一手。 毫不客气的说,周密吐的那口血里,都或多或少为了自己。想到自己刚才自己还不相信他,和周密不熟的几人脸上都出现一丝尴尬。 “大敌当前,我还是能够看得清的。” 周密感受众人紧张,冷冷说道:“至于你,咱们的帐,以后再算。” 马六和四七古怪的看向张小风,眼中的好奇不言而喻。 张小风耸了耸肩,并不打算解释,况且,他也不敢解释,难道说:我当初给了他他了一巴掌啊,那巴掌的声音,嘎嘣脆。 看到张小风的一丝无奈,马六有些幸灾乐祸的偷笑。 “等咱们赢了的时候再笑吧。” 周密丢下这一句后,然后大步向无限丰碑的方向走去。 马六和张小风相视一眼,苦笑赶紧跟上。 “通天碑下该不藏着魔将吧。” 马六在路上有些自言自语又像是询问众人。 周密疑问道:“通天碑?” 张小风刚想要好好表示一下,忽然一个身边一个声音讨好似的响起,只见四七这个大块头挤到自己身边,说道:“就是无限丰碑啊,只是看它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当初的荣光,被红衣卫暗地里称为无线魔碑,或者通天碑。不过相较之下,还是通天碑比较适合现在的它。这种事,你该不会不知道吧,难道他们……” 忽然,四七止住了声音,脸色有些不自然。 众人知道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如今周密带领的那支红衣卫,明显只剩下了自己,谁给他说这些事? 四七心情忐忑,不知下一刻还不会挨上拳头,甚至已经做好了挨揍的准备,只是等待多时,等来一句:“嗯。通天碑,确实比较合适。” 马六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对这个答案也比较意外。 只是众人飞快前行,身上红袍猎猎作响,没有人注意到周密眼中浮现的一抹痛楚。 张小风感觉气氛不对,插话道:“通天碑快到了,咱们的计划是什么?” 众人这时抬头,发现要使劲仰起脖子才能看到通天碑的顶端。 马六沉声道:“现在说计划还尚早,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接下来的对手是什么,如果是魔将级别的异类,只能计划着不被杀掉!” 事实最伤人,然后气氛瞬间沉了下去。 张小风此时心底特别期望谢家池能够出现,虽然这样有些自私,但没有谢家池,通天碑就永远是通天碑。 不多时,众人来到通天碑脚下,虽然离了三千米多米,但依然能够感到那种扑面而来森森之气。 众人抬头,发现光明之力到这里已经变成了昏黄,脚下的路直直通向通天碑,就好像一条黄泉路。 周密握着他的长刀,笑问道:“这像不像一条黄泉路?” 众人心中一冰,眼瞳骤缩。 张小风看向通天碑,目不斜视回答道:“你的讲话真冷。” 他确实感受到一股寒冷,从通天碑上传来。 然后他接着说道:“那既然这样,我也讲个笑话吧。” 众人奇怪的看向他,只听他爽朗笑道:“既然已是黄泉路,谁人陪我赴黄泉?” 很难想象这是出自一个少年之口,五大陆同龄的人,恐怕没有一人有这份胆气。马六红袍一震,站在张小风身畔,笑道:“我此生都献给了祖星,不说这是黄泉,就算是没有黄泉,也要寻它出来,走上一遭,看看背后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算是赚的。所以,我陪你。” 四七扛着枪炮,浑身肌肉膨胀,低沉的声音而后响起:“我也很想看看黄泉路的那一边,然后顺便看看已经过去的兄弟们。” 四九和其余众人只是紧紧握了握拳头,没有继续发声。 周密心中一痛,脸色微微苍白,平静道:“走吧!” 天地悲凉,十四壮士慷慨赴黄泉。 第五十五章:划出一道深渊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众人来到通天碑前,打量着不远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黑**焰。 通天碑高三万三千米,通体黑炎,魔威滔天。 众人体内的浩然之力隐隐被强大的威能克制,出现了凝滞的现象。 张小风身体最为特殊,体内充斥着相对众人来说大量的光明之力,再加上折腰的护体,体内浩然之力虽然没有凝滞,但也受到了压制。 张小风朝众人看了一眼,问道:“要不要往后退一些?” 马六盯着魔焰,冷声道:“谨慎已经没有作用了,不入死穴,就找不到生门。” 张小风细细品味,觉得有些道理,但下一刻他脸上出现了一丝犹豫,不是因为害怕前方的滔天魔焰,而是害怕身边的朋友不知在下一刻什么时候死去。 周密的长刀已经拔出,倾斜横在身前,即能够护体,又能够第一时间挥刀。 然后他说道:“走到了这一步,总要死人的。” 四七大咧咧笑道:“就是,总不能只允许咱们让他们死,不让他们让咱们死吧。” 说完他又觉得有些拗口,总结道:“反正都得死,我只希望我能多值点价值。不如拿我的命,换魔将的命好了。” 四九抬头看了他一眼,撇嘴道:“你最多只能顶他一条腿啊。” 四七转头向四九头上假装狠狠敲了一下,凶道:“你到底站在哪一边的,竟然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忽然,他语气一转,说道:“不过,要换他一条腿,那我还是赚的啊。” 忽然四九有些悲伤,说道:“不行不行,一点也不值,你还是别换了。而且,我们也不一定要换命啊,不是还有谢院长吗?” 说到这里,众人齐齐看向张小风。 张小风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夜色,算了一下,谢家池正好在自己头顶。 当初自己感应的一丝气息已经消失不见,但却可以确定谢家池就在这片夜色后面。不然,这片夜色怎么会分离开来飘到了这一边?肯定有意而来。 能够让通天碑前放光明的只有谢家池,能够让通天碑觉得危险的也只有谢家池。只是不知道现在夜色后面是什么情况,但当下越来越收缩的光明,众人知道情况并不理想。 他们很想上去,但却无能为力。 “飞船应该可以上去吧?”四九问道。 马六看了他一眼,道:“能。但是,不能。” 虽然有些无厘头,但众人还是听懂了。 飞船当然可以飞上去,但是通天碑难道会眼睁睁看着你去坏它好事?不说它不会阻拦,等到白家的飞船赶来,恐怕这边的光明的已经落幕了。 一路紧绷的神经,让众人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其他的事情,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祖星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眼下形势十分严峻,但却束手无策,实在憋屈。四七最受不了这样,肩上的枪炮突然喷吐火光,然后一大嘭蘑菇云在通天碑上炸开。 张小风眉头一皱,发现并没有伤到通天碑。 马六叹道:“那层魔焰似乎不是之前我们遇到的魔焰,仿佛生有智慧,仿佛实质。” 马六思考着该怎么表达自己心中的想法,但一看众人表情,发现都已经明了。然后他有些凄然的笑了笑,觉得这份默契十分悲凉。 但下一刻,他脸色变了,不仅是他,所有人都瞬间变色。 退! 快退! 四七拉着四九瞬间后退,嘴里大声吼道。 不用他说,众人看着瞬间活过来了魔焰,赶紧拼命后退。 在那颗血色炮弹夹杂着明净丹在通天碑上炸开后,那漫天的魔焰就真正活了过来。 如果之前是沉睡,那刚才的炮弹相当于唤醒了通天碑。 那一丝丝浩然之力激怒了它,因为它感受到了来自天上的那人的气息。 抹杀! 于是,一股百米宽的黑色龙卷风从通天碑上飘下。 然后一股,两股,三股……正好十四股由魔焰幻化的龙卷风。 看来通天碑已经生出了智慧,一开始就要团灭众人。 虽然众人在瞬间反应过来并且急速后退,但两方都是在几乎同时做出反应。 形势十分危急,眼见着下一刻众人就要被卷进那黑色龙卷风里。 张小风运转西风破,像风一样飘了出去。 马六身体一震,与四九和身边四名同样修习浩然之力的红衣卫三两步推了百米远,缩地成寸! 修古武劲气的周密反身挥出长刀,一股白色匹练瞬间硬伤身后那道龙卷风。 只见漫天火花响起,铿锵之音炸响。 但借着这一顿,周密脚下一踏,向颗炮弹一样射了出去。 此时,离身后龙卷风咫尺之遥的只有周密还有其余五名修古武劲气的红衣卫。 眼下形势危急,谁也顾不得谁,只能各自逃命。 一想到还没有开始换命,就遭到了如此“追杀”,四七眼中凶光暴射,这一刻,他的杀性再现,脑中冷静无比,迅速计划着眼前局面的生门。 然后,急速前行的身体忽然后转,右手在枪炮上来回拍打,瞬间枪炮就膨胀成了一杆凶煞的大炮! 四七双手握着大炮,冰冷幽深的洞口向下倾斜对着追上来的龙卷风,然后一阵炸雷似的爆炸。 这一系列动作瞬间完成,此时的四七仿佛变成了一个冷静的杀人机器。 轰! 四七靠着反震之力跃至空中,然后炮声再响,在半空中急速后退。 修古武劲气的武者遇到异魔本来就不讨好,如今眼下局面堪称死局。周密有长刀,四七有大炮,剩余的五名的红衣卫,握着一枚红色的血弹相视惨然一笑,他们本身实力并不弱,但跟周密和四七相比,还差一线,即使手段尽出,依然无法阻挡身后龙卷风一丝。 在半空中的四七正好面对着漫天毁天灭地的黑色龙卷风,发出凄厉的吼声。 众人闻声看去,正好看见五名红衣卫齐齐站立,如五座被定格的红色雕像。 然后比这雕像高出百米的龙卷风瞬间追上,风暴里接连响起五道爆炸之声。 夺了五条人命的龙卷风仿佛已经满足,然后慢慢升入高空化为一朵黑云飘然运去。 天地再次寂静,四九有些颓然的坐在地上,鼻子通红。 四七走到身边,看着他的模样,凶道:“不准哭!” 四九抬头看了他一眼,只看见四七已经双目通红,仿佛走火入魔,然后他又看见那双仿佛入魔的眼睛狠狠盯着自己,害怕似的低下了头不再与之对视。 马六虽然想阻拦,但总觉得喉咙失了声,身体也提不起劲,只觉得浑身无力,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 他看着逃下来的众人,修古武劲气的只剩下周密和四七,有些恨自己为什么刚才没有出手救下他们。 周密忽然开口道:“谁也救不了他们。” 他说的是事实,但事实最伤人。 张小风低沉道:“我可以救他们。” 周密提着长刀,在地上划出一条线,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救不了五人。” 张小风低着头说道:“救出一命是一命。” 周密站在线内,望着那道线说道:“说这些已经晚了,不是么?何况,之前已经说过,总会死人的啊,起码我们说对了。” 众人听着他的“冷笑话”,冷冷的盯着他。 周密不顾他们的眼光,用刀尖指着身前的那条线说道:“这,是我们的底线!” 众人才发现,地上多了一道用刀划出的长线,周密不知何时站在了线内。联想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众人顿时明悟。 一退,丢了五名兄弟。 所以,不能再退。如今这道线,正是众人底线,即使是死,要在站在线内轰轰烈烈的死。 马六看着那道线,面无表情走道线内,然后其余众人也跟着走到线的那一边。 站在线内,前方是渐渐平息下来的通天碑,身后是划出的一道线。 众人心中了然,那不是简单的一道线,而是划在众人心中的一道深渊。 此时,唯有前进! 此行,唯有战! 第五十六章:来自九天的太阳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三万米高黑**焰…… 步步退缩的光明…… 有风从通天碑下正面吹来,众人却觉得后背都在发冷。 天地间只剩下芝麻绿豆点的白光,更加渺小的七道身影在黄泉路上拖着长长的影子,显得十分寂寥。 张小风这时恍然想到,遇到谢家池之时刚进入秋天,如今三个月过去了,已经冬天了。 难道这才是众人感到寒冷的原因? 按照道理来说,冬天应该要下雪的,但张小风十四年来从未见过雪,即使在日历上提示的隆冬时节,依然只有黑蒙蒙的天和冷彻骨的寒风而已。 然后他不由自主的抬头望天,想看看今年是否还是如往年一样让人绝望。 果然,没有哪一年比今年更糟糕的了。 天地间响起错落有致的脚步声,啪嗒啪嗒。七人一步接一步的再次靠近通天碑,是为求死,也是为求生。 其实,张小风很想问一句“我们难道不能再等一等?” 其实他心里已经知道答案:等与不等,已经没有区别。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做个壮烈的先行者。 但当他望着越来越黑的道路,以及消失在黄昏里的身影,他突然想活着,他不想死,他还有很多心愿没有完成…… 张小风把折腰横在身前,隐隐站在众人之前,眼角左右一瞥,发现众人脸上都出奇的平静。 他终于按捺不住心中想法,不想死后还做个糊涂鬼,怎么也要明明白白的去死,除了谢家池还没来得及告诉自己的身世,但那已经管不了了,只能管眼前事。 他犹豫再三,轻声问道:“你们不怕死吗?” 马六听着这话,轻舒一口气,仿佛等到了自己正在等的东西,他望着脸色不太自然的少年,眼中有些同情和遗憾,开口道:“谁能够做到真正的不能怕死呢?那些嘴上说着不怕死的人,只有在临死之时才能印证,但你又不能钻进他的脑子里感受他是不是真的怕死,所以这个问题并没有多大意义。” “怕与不怕,只是人的一种感受,或者说是情绪罢了。你告诉自己说,死得其所,那你便不再畏惧死亡。” 张小风等了半天没有下文,继续问道:“那要是死的不值呢?” 马六笑道:“那便是可惜。” 说到这里,张小风才发现马六一直在回避自己的问题,然后他细细品味,发现马六的人生字典里,仿佛并没有怕死这两字,只有死的值与不值。 然后他想到,如果是王胜利的话,他会怎么回答,最可能是:怕啊,当然怕。 马六是个依据当下形势变化的人,反观陈凯旋则活的简单,张小风想了想,觉得还是陈凯旋的人生观好一些。 想清楚了这一点,他也不再纠结,因为自己怕死,干嘛还要用别人的观点来验证自己?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周密正好悄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大难临头为何还笑得出来。 张小风察觉,然后转过头微微一笑。 后者直接迅速收回视线,一张脸上写满了冷漠二字。 七人再次向通天碑发起试探,不知这次能够有几人回来。 每个人心中多有不舍和遗憾,就拿张小风来说,他还没有去帝都,还没有搞明白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死后见了阎王,该怎么介绍自己,实在尴尬。 所以他很想继续活下去,但如果要活下去,必须要消灭通天碑。 刺骨的寒风越来越猛烈,耳边渐渐出现呼啸声。 众人眯着眼前,挺身前进,不知为何突兀间会有如此变化。 难道……天上有了动静? 众人停下,抬头望天,发现天上的那抹夜色稍微淡了一些,仿佛变成了一朵乌云笼罩上空。 张小风心中一喜,仿佛看见了生门。 马六露出一丝笑容,叹道:“拨开乌云见明日啊。” 周密眉头一挑,从取出怀中五行甲,发现龟甲上面不知何时又重新生出一层绿光。之前为抵挡魔将燃矶的两拨攻击,最后在漫天黑色火蛇的攻击之下能量消耗殆尽,没想到此时竟然能够慢慢恢复过来,看来事情真的出现了一丝生机。 四七看着周密手中五行甲,爽朗笑道:“看来我的命还能够继续换魔将燃矶的命。” 四九跟在身后以细不可闻的声音嘀咕道:“就知道换,小心待会被通天碑吃掉。” 四七猛然转过头,附在四九耳边,悄悄说道:“咱们打赌,我一定活到最后。” 四九被吓了一跳,压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但如此一闹,场间的气氛却轻松不少,总算把之前的悲伤气氛缓解几分。 忽然,四九指着天上的那朵乌云叫道:“快看!乌云似乎变淡了一些。” 马六双眼放光,用力瞪大了眼睛,四七在旁边看的龇牙咧嘴,生怕马六把眼珠子瞪出来,不就是乌云淡了而已,又不是通天碑的魔焰变少了,何至于这么惊奇,刚想要出言讥讽两句,却听到马六情感丰沛的呼喊。 “上天留一线啊!”马六此时难以压抑内心的激动,手指不停的颤抖指着天,对着众人说道:“生门!生门!” 众人齐齐抬头,看见乌云中裂了一丝缝隙。 一道天地间最强烈的光芒从那道缝隙中露出,四九惊呼:“七彩之光!” 然后四九揉了揉眼,发现只是白色。 一道白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直接把远方的夜幕划了一道口子。 就在白光从缝隙中钻的同一瞬,天地变色,通天碑上的魔焰仿佛统统活了过来,真正的遮天蔽日。 然后难以想象的恐怖威压出现在天地间,众人脸色呆滞,眼睁睁的望着通天碑上的无尽魔焰飞上天,堵住了乌云裂开的那道细长的口子。 通天碑上的魔焰消耗不少,隐约可以见到部分碑体。 但此时,乌云却被修补完好,再也没有一丝白光落下。 马六顿时呆若木鸡,仿佛失了魂。 张小风脸色铁青,望着那朵挂在天上却蒙在众人心上的乌云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他心中一动,整颗心脏都突然震了一下。 然后,他开心的笑了笑,向周密指了指天上。 周密后退,长刀托举,然后一个少年飞速踏在刀背,向着天空跃去。 高处不胜寒,这里冰寒刺骨,阴风呼啸。 张小风脚下出现一道龙卷风,扶摇直上三千米! 众人死死凝视,发现天上多了一个光团。 然后天地间出现一道沧桑恢弘的声音,这道声音从天上来,始于乌云后,终于光明中。 “剑来!” 少年手中折腰应声飞去,直入九天。 漫天的风声在剑光中停滞,乌云中重新融入的魔焰也就此破碎。 张小风站在半空仰望,望着眼前挂在天空中的白色巨剑,自语道:“又见面了啊。” 然后剑破乌云,劈斩黑幕,一道道白光像是从破洞百出的筛子里露了出来。 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光明的脚步,然后天地间大放光明,太阳显现。 第五十七章:圣人无己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乌云破碎,太阳出现,一道人影从天上落了下来。 马六此时已经老泪纵横,对着天上的那道身影噗通一声跪下。他从踏入浩然院的那一天,就在盼着这一天的到来,比盼望着自己修成大道还要热切,距离当初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期间他曾无数的怀疑自己的信念,怀疑这条路是否能通向圣人,直达逍遥。走一条没有成功过的路实在艰难,他放弃了很多东西,终究换来了两个字,值得! 马六跪下后,场间剩余的无名浩然一派弟子悉数跪下,情绪激昂失控。 四九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于是看向了四七。 四七脸色僵硬,但也难以抑制内心狂喜,虽然不同一派,但返本都同源,人间出了一位看得见摸得着的儒圣,他是打心底的激动,但望着四九投过来的视线,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修古武劲气,他也激动,但他并不打算跪拜。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信念和尊严,马六等到了等了一生的儒圣才会如此失态,除非自己能见到靠着双拳破镜的武圣,恐怕才能让自己低头献上敬意。 然后他看向一旁的周密,发现他除了眼睛里有着难以掩饰的狂热之外,身体同样毫无反应。 四七和周密,两个身形恐怖的肌肉男,果然都是一副“德行”。 古武一派和浩然一派间隙已久,看来早已深入人心,比传言中的更加严重。 张小风没有心思理会众人反应,只觉得突然间失去了折腰,竟然还有点不适应,手上不拿点东西,竟然不知道把该把手放在何处。他有些气恼,索性双手插兜,但双手一插,发现兜早就没了,脸上出现一丝羞恼,干脆学着某人一样双手背负。看着越来越近的那道潇洒身影,然后浑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甚至连全身毛孔都不自觉地张开表示崇拜。 从天上落下的正是众人期盼已久的谢家池。 当初周密曾暗自算计,拿谢家池一命,唤祖星百万人性命,到底值不值得。现在看来,真的非常值得。因为只有他的命,才有如此价值。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只是枉死罢了。 如仙人降世,四九揉了揉眼,确定不是眼花,欢呼起来。 同样,数万里之外的光明塔结界内,一位身穿白衣白袍的青年人站在一片光幕前,悄然松开双拳,然后一口浊气呼出,向身后勾了勾手指。 端过酒杯,白如玉努力回想着这件事情的经过…… 五天前,谢家池悄无声息进入光明塔,来到白如玉面前,伸出了一根手指,衣袖一挥,卷走了光明塔内全部蕴含浩然之力的物件,包括白玉和明净丹在内的所有东西,甚至连他身上佩戴的玉佩都被搜刮了去。 谢家池大摇大摆的在光明塔内搜刮,突然觉得这个守护白家公子的结界不错,于是带走了布置结界的能量桩。 白如玉横眉冷对,谢家池只是淡淡问了一句:“有问题?” 之后每次想到这里,白如玉都会莫名其妙的发笑,有时冷笑,有时傻笑。 这时,看着从天上下来的那道熟悉身影,白如玉又笑了起来,只是这次是很开心的笑,发自心底的开心。 …… 光明重洒人间,虽然还还不能驱散天地间正在扩张的黑夜,但也有效的阻挡了夜色的弥漫。 一道人影从众人眼中的光明中走出,只见他身穿白衣白袍,白发白眉白胡子,腰间别着一把乳白色的剑,大摇走来。 张小风难以掩饰欣喜,快速跑去,围在谢家池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众人没有出言打扰,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仿佛爷孙两人的重聚,忽然间觉得人生很美好。 四九看到这里,又想到了三七,眼眶微微湿润。 马六早已满脸泪痕,望着不远处那个对着少年和蔼慈祥的老者,颤声问道:“您踏出走后那一步了?” 谢家池闻言,朝他点头笑了笑。 马六不顾脸上滚落的晶莹,喃喃自语道:“生时终见儒圣,死而无憾矣。” 众人惊觉,发现眼前的老者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气息,原来是踏入圣人之境。 张小风叫道:“成圣了?” 谢家池欣然点头。 张小风眼中出现一丝疑惑,围着谢家池来回上下打量,嘟哝道:“怎么看不出来啊。” 马六听闻激动的心情一下子凉了一半,周密本来也深受感染,此时却也被带出了那份情景中。 其余众人更不用说,早已面色古怪的望着他。能够如此接近一位圣人早已是三生有幸,但像张小风这样,明知道眼前站着的是一位圣人依然跟往常一样毫无敬意的对待,可谓真是旷古绝今了,震撼性不亚于看到张小风表现出来的身体的变态。 天才年年有,但儒圣出现确是千年来头一遭啊。 无名山的那位,虽然也是圣人,但有跟没有,已经没有区别。 千年来虽然也出现过几位依靠神器达到准圣之境的人,但都从属古武一派,天下文人如此之多,儒圣却没有走出一个。 不知是文人不幸,还是天妒这满腔的正义和光明。 谢家池假意狠狠瞪了张小风一眼,环顾众人,双手虚托把跪拜的几人扶起,心情却有些沉重。 踏入圣人之境对谢家池来说可谓是真正了却了一生心愿,当他被天上那朵乌云拦住时,他想了很多,三百年的人和物都一一在眼前浮现,然后又片片消散,他忘记了过去,也忘记了过去的自己,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原来到了“无己之境”。 圣人无己,自然是位列圣人了。 圣人无己、无功、无名,是圣人三大境界,踏过了这三座天堑,方可触摸逍遥之境。 正在他体悟体内变化之时,正巧有人前来送剑。 他挥剑而下,见到众人,仿佛见到了众生,即便现在身死道消也人生无憾了。但当他看着真实的眼前人,却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决然,只要看见了,依然放不下。 圣人,依然还是人,只是一个境界很高很高的人而已。 谢家池想着如何才能不让自己对着世间的人和事操心,发现自己只有触摸逍遥才可以挣脱。 然后他叹了口气,光明中突兀的生出一阵风。 这是怎么了呢?众人心想,难道进了一个假圣境?不然为何叹气? 众人刚生心思,然后一阵清风吹过。 众人觉得心情都清爽了许多,最明显的是浑身都暖洋洋的,疲累的感觉顿时一扫而空。 这时谢家池开口说道:“之前辛苦各位,接下来的,就让我来代劳吧。” 然后他白袍迎风而起,抬手向天一指,指尖缠绕一根白色光线。 众人沿着光线抬头,发现最终消失在一片光明之中。 那光明的源处,正是太阳。 然后他勾了勾手指,落在众人眼里像是在放一面风筝。 天地间清风吹拂,太阳东升! 第五十八章:夜色如潮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千年以前,那个叫做陈氏人的人类强者,凭着手上一面棋盘和三颗棋子,竟将祖星与异界洞穿结节堵住,但堵上的缝隙,早晚会有裂开的时候。 五百年以前,祖星人类移居五大陆,那时候祖星已经出现了强大的辐射,即使当时最为先进的生物科技也无法研究明白这种辐射的属性,个不要说救人了,从此以后,越来越的人类受到感染全身发黑仿佛百年枯骨般死去。陈氏人油尽灯枯,异界后面的生物们却死灰复燃。 异变,就从开始后出现端倪。 但祖星空空,若不是后来祖星异变后产生的高能量黑色晶石,白家掌控这个秘密资源并且以狠辣方式崛起,恐怕祖星总已成为一颗没有人迹的死星。都说人为财死,在那个时代被印证个真真切切。 如果一件事被预料到早晚都会发生的话,那它一定会发生,只是所有人没想到的事,一等竟然是五百年。 会有人想到有今天吗?当然有,只是人的生命有限,谁会愿意为了将来不确定的事情而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呢? 繁华帝国,璀璨星辰,陶醉在虚拟现实和修道梦想中的人,谁有能想到这一切都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宁静呢? 谢家池勾了勾手指,一瞬间想起了很多事情。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自己要找的大道,竟然有很多条小道。 旭日东升,众人头顶顿时艳阳高照。 都说冬天的眼光最让人暖和,看来事实果真如此。 张小风贪婪的张开双臂,十四年来第一次如此享受作为一名正常人类应该享受的东西。 …… 魔焰依然滚滚,为此它沉睡了千年,又蛰伏了五百年,却没想到半路杀出的人类竟然跟千年前的那人如此相似,乃至身上的气息都一丝一毫不差半分,稍有差别的,只是境界不如他。 幸好,他不是他。所以,这是它的机会,等了五百年才等来的机会。 于是,它释放稍许气息,祖星上空魔气滚滚,挡住了人类的视线。 而祖星的大地,早已染上它的气息,祖星的人类,早已成为随手一挥便可灭掉的飞灰。随后,祖星又生出古魔千万,那都是它身上的毛与发,古与血。 但谁知,他来了,于是又不得已扔出一片云,把他困了起来。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个时候,祖星的天差不多该彻底黑了。 魔将燃矶也会走到丰碑下,跪拜接引。 但这一跪,还是没有实现。 只因为那人念了一句剑来! 然后一名少年腾空三千米送剑。 乌云破碎,太阳重见天日,绽放光明。 这就是结局了吗? 谢家池皱了皱眉,望着树立在天空下没有丝毫变化的通天碑脸色凝重。 张小风这时已经回过神来,但已经不怎么担心眼下的情况。听说书生发怒,比匹夫之怒还要可怕,更何况,这名书生已经儒生,腰间系着一把神器宝剑,太阳都为其所用。难道说,世上还有比太阳更厉害的吗? 马六理了理身上红袍,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体面一些,但是依然有些褴褛和窘迫。然后他走到谢家池跟前,右手横放在与腹部平行之处,微微躬身,恭谨道:“院长,魔将已经出世。” 魔将已经出世,谢家池自然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察觉,那时候天上还没有飘来那朵乌云,但他却无法前去查探,所以只能眼睁睁看他觉醒。魔将燃矶在对付张小风等人的时候,他是知道的,也看在了眼里。如果魔将燃矶胆敢踏入光明区域,他必将拼着重伤的代价也要抹杀。 张小风等人之前也在好奇为何魔将燃矶为什么没有继续下杀手,凭他的实力,众人肯定是挡不住的,但不是出手两次之后却消失在了夜色里。 魔将燃矶肯定不会向他们解释,因为他察觉到了天上那人释放的强烈杀意,即使是他,也感到毛骨悚然。 暂避锋芒。 待到困局成四局,世间再也没有谁能够阻挡这一切的发生。 通天碑里的它,没有预料到。 退回夜里的魔将燃矶,也没有预料到。 甚至连受困在乌云后的谢家池,都没有想到这一刻的到来。 天意真是造化多端,没有人能够清楚它在想些什么。 就像当下的情况,按照自己的发展,应当太阳当空照,黑夜褪去,重见光明。 但是没有。 通天碑依然叫通天碑,那将要降临到碑上的夜色,也没有退回。 这是怎么回事? 谢家池没有回答马六的话,只是沉重的点了点头。 马六心中一禀,觉得大事不秒。 张小风这时从一名阳光的少年忽然变成一个忧伤的孩子,担忧问道:“怎么了?难道太阳出来了还是不行?” 三个多月以来,谢家池一直都在密切关注着他,此时看别人面前的倔强和狠厉,在自己面前却表现出来的孩子本性,心头一暖,知道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家人。 谢家池伸出手在他的头发上揉了揉揉,温声细语道:“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祖星大变,这天,恐怕也不是当初的天了。” 谢家池轻飘飘道出这么一句云里雾里的话,张小风一脸懵懂,不知道何意。 但是有个人似乎琢磨了些许门道了,外人都觉自己圆滑,那是自己听了太多的江湖故事的结果。听过玄而又玄的故事,关于大道逍遥,关于……天! 此时,马六听着谢家池道破的天机,心里翻起滔天大浪,久久不能平息,就在这时,他又听到谢家池对着自己说,“这里发生的一切,五大陆的所有人类都有权利知道全部的经过,然后,他们也有义务应该做点什么。” 马六顿时待在当场,嘴吧微张,不知该如何接话。 周密望着眼前感受不到一丝圣人气息的普通老头,揣摩他话中意思。 难道要众人回去报信? 张小风也是这么认为的,然后他瞪大了眼睛,丝丝摇头。 谢家池望着他柔声说道:“接下来的战争,已经不是你们能够左右的了的,与其无辜的陪我死在这里,不如完成我这个将死之人的遗愿。” 张小风挥手叫道:“谁说你会死啊!你怎么会死啊!你可是圣人啊!” 谢家池心头微微不忍,望着眼前刚失去养父的少年,想着他接二连三的失去刚得到却又要失去亲人,心中竟有丝丝绞痛。 这种感觉不太常出现在圣境之人的身上,谢家池挤出一丝微笑,伸出手想要再次摸一摸少年的头发,却被后者一把拨开。 众人望着这一老一少,即插不上嘴,又做不了动作,只好盘算着自己的心事。 如果按照谢家池的打算,那众人自然是可以离开,只是后果谁也无法预料。如果不然,那或许能够预料到结果,下场自然是无比凄惨。 连带着神器的儒圣都没有把握胜之,来再多的喽啰又有何用? 然后想着如果自己接下来死了,世上还会有谁记得自己?恐怕最能常提及自己的,是那些胜利后的异类吧? 然后众人纷纷看向身后。 仿佛牵一发而动全身,那身后夜色竟然也动了起来。 夜色之前如水般翻涌,此时竟然变成了仿佛实质的浪潮。 夜色浪潮生于天地之间,波澜壮阔都不足以形容。 浪潮层层叠叠,寸寸向通天碑下的众人推进。 只见那其间,忽然生出一道红色细线,如血,然后瞬间消失。 接下来,血色细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粗。 众人惊惧望去,才发现那是秘密麻麻的血色闪电。 血色闪电是如何生出的呢? 然后一道声音回答众人。 “人类者,死!” 第五十九章:好大一朵烟花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不知何时,通天碑的后面,竟然爬上了沉沉的夜色,直到漫上天际众人才发觉。 前有通天的夜色浪潮和血色闪电,后又通天碑和重回天上的夜色,刚升起的太阳和太阳下众人,像是长在两座深渊绝壁间的野草。 但幸运的是,天地间还有光明。 在祖星工人之间,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有光明的地方,就有白家的眼线。 这完全不是奉承,而是白家苦心经营百年的成果,同时,这也是五大陆最忌惮白家的地方,那既不与拳头的力量,也不属于天地之间的游离的能量,而是潜伏在人心的,能够窥探秘密的……情报的力量。 钱能够买到任何消息,消息又能为之争取势力,势力又附带利益,其中循环,生生不息。 即使祖星早已沦落,但以白家的谨慎和防范于未然的考虑,依然暗地里构建了一个庞大的情报王国。 但三个月前,情报的力量开始被削弱,因为白家的视线在祖星开始变得如老人般浑浊,再也不能清晰的视物,所以才有那么多漏网的古魔者在街上四处逞凶。 然后随着地下生出越来越多的魔气,白家在祖星上的眼线,瘫痪大半,更加可怕的是之后的巨邪出世,太阳被拦在了通天碑后,黑夜横行祖星。 至此,白家在祖星的百年心血,全部毁为一旦。 其实相较时间来说,古魔者们为了今天这一切而做出的努力,不比白家付出的时间短。 但白如玉依然很愤怒,望着唯一能够看到外面情况的铜镜,毫不犹豫的向魔将燃矶进行偷袭。 可惜,连最后的眼线也断了,彻底成为了闭上了眼。 直到张小风送去了那一剑,光明再现人间,地上悉悉索索爬出了无数只金属鸟,然后一片光幕构建在白如玉眼前。 白如玉望着眼前的恐怖景象,已经不再下意识的入揉眉心,因为他的眉心已经出现一个红点,那是近日彻夜未眠的结果。 他烦忧谢家池带走了让光明塔持续保护自己的能量柱,以及自己藏在结界内的大半好东西,好在后来谢家池通过这些浩然气成功补回了自己送出去了百年的浩然之力,重回巅峰,然后借着那从人间来的一剑,走了出来。 他烦忧这样以来自己真的无法在最后时刻偷偷摸摸溜走了,因为他也无法确信,人类最后会不会赢。那万一输了呢?难道就跟这些人死在这里?他反问自己,并没有这样高尚而又愚蠢的觉悟。 最后,他还烦忧自己要不要多管闲事。 光明之间,他看到祖星最后的希望和最后的破灭,他的心思摇摆,不知该识时务放弃,还是最后破釜沉舟一试。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要赌上性命的选择。 但关键是,这个选择,会不会为通天碑前的他们送去一丝转机。 光明塔消失,白家的要塞显露在祖星。 白如玉又来到了那人工开出的湖畔,不知为何不顾地上的泥土坐在岸边,顺手脱去了靴子和袜子,露出一双白皙如玉的双足。 白如玉,当真是浑身白皙如玉。 然后他双脚点了一点水面,伸了进去。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青年,浑身金属质感,瞳孔幽幽。白如玉仿佛没有察觉,自顾自感受着。 水是冰凉的,白如玉竟感到新鲜。 然后他敛去了心思,湖畔的一株桐树的叶子瞬间由黄变黑,枯了下去。 由秋转而冬,只用了瞬间。 这不是不是意味着某人被迫从城堡里走了出来,然后又强迫着自己从梦想走到了现实之中呢? 白如玉下意识摸了摸有些僵硬的小腿,然后把脚从水中收回来,从怀中掏出一块白色锦帛慢慢擦拭。 身后青年仿佛如空气般不存在,对这一切没有丝毫反应。 然后白如玉头也不回的对着面前的空气说了一句话,整座要塞开始地动山摇。 “开门。” …… 就在白如玉话音刚落的瞬间…… 夜色浪潮里刚好响起那道声音…… “人类者,死!” “魔将!”张小风及一众红衣卫惊呼。 “燃矶么?” 谢家池望着夜色浪潮里那道高大的身影,第一次在众人眼前毫不掩饰露出杀机。 众人所处的光明仿佛被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空气大片大片的扭曲着,甚至从天上投下的光线在众人眼中都被硬生生的折断。 张小风瞬间就感到浑身力量充盈,那覆盖在身上的光影转眼间就变成一套光明铠甲,然后在自己的强烈意愿之下,缓慢变成实质。 张小风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发现除了有一股温暖的感觉之外,竟然丝滑如玉。 感到惊奇的还有其余众人,哪怕是四七和周密眼里,都出现了浓浓的震惊。 最惊骇的则是周密,虽然表面掩饰的很好,但是心中的那座大山早已瞬间崩塌,他忽然想到谢家池之前无意间跟他提到的那句玩笑话:周易还是喜欢那些浮夸的把式。他嘴角有些苦涩,原来自己一直都不懂他们的玩笑话,因为他忽然发现,在高人眼里,越花哨的把式竟然是越厉害。 当初的五行甲瞬间绞杀九级古魔的场面再神异,能有眼前的景象让人惊骇? 五行甲借用一丝天地之气,谢家池一怒天地生威。 此时如天威般的还有那夜色浪潮里血色闪电缠身的魔将燃矶,正待众人身披光明铠甲之时,他携带者无边夜色恰好从夜色里杀了出来。 魔将燃矶并不孤独,夜色依然跟在身后,浪潮拍打着光明,整片天地都在震动。 颅中王座上的燃矶俯视眼前的一众人类,轻蔑的笑了笑,待他看到那名正在御空上升的白衣老者时,才开始从王座上走下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血色方印。 方印一出,本来就活跃的血色闪电顿时狂暴起来,把整片夜空都染成了血色。 谢家池的深情凝重,深呼一口气,把手中折腰望天空一抛,只见天地间出现一把放大般的折腰,横贯天地。 充满血色闪电的夜色浪潮与光明相遇,把众人震的人仰马翻,气血翻涌,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这种级别的战斗,早就超越了他们的能力范畴,他们忽然想起之前谢家池所说,但现在已经为时已晚,只好拼命。 众人抬头用手遮住刺眼的光线,隐约间见到谢家池站在半空中,眯着眼一看,只见折腰静静飘在谢家池身前,大风光明,然后天地间生出一把巨剑,横贯天地。 只见折腰化出的巨剑剑指魔将燃矶,剑柄处悬挂着一轮太阳。 张小风下意识揉了揉揉眼,还以为神从天降。 巨剑上光明吞吐,那是从太阳上传来的纯阳之力。 魔将燃矶瞳孔皱缩,感到了极为强烈的危险。 “杀!” 夜色的血色闪电顿时幻化成无数血色巨矛,在飞行的过程中隐隐发出龙吟。 张小风只从神话中听说过龙,却从未见过,更没有听过,但此时听到天地间的一声闷雷,却不由自主想到了龙吟。转头一看,身边众人早已震的东倒西歪,反观自己,不仅什么事都没有,还能够有心思听着声音里的玄机。 这片天地间的怪事太多,科学早已无法解释。 张小风甩了甩略微沉重的脑袋,惊呼一声。 那漫天的血色雷电长矛遮天蔽日,煞气冲天,好像即使是神在眼前,也会毫不犹豫的要插成一个人形筛子。 张小风有些担心谢家池,想着如何凭着一把剑把这漫天的血色雷电化成的长矛劈斩干净。 然后,张小风瞪大了眼睛。 人间儒圣难出的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太过强大。 魔将燃矶可以御夜色为己所用,那是因为夜色里充满了魔气,彼此不分,算是投机取巧。 但谢家池不同,他不需要架御这片光明天地,因为他就是光明,光明即是他。 一把剑确实无法拦住遮天蔽日的雷电长矛,但也无需阻拦。 因为剑的目的只有一个。 只见众人所处的这片越来越狭小的光明天地顿时变得凝滞起来,天地间所有事物仿佛被定格。 张小风努力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 漫天的血色雷电长矛齐至,直至半空中像个靶子一样的谢家池,但却在谢家池一米前处停了下来。 长矛在颤抖,浑身血色雷电噼里啪啦闪个不停,但难以前进半寸。 谢家池伸出左手,像是拨开杂草一般。 魔将燃矶握了握拳头。 长矛上出现一道裂纹,原本通体血红的长矛黑红纹路缠绕。 咯吱! 黑色纹路越来越大,然后天地间生出一场盛大的烟花。 张小风眼睛不停地眨呀眨,觉得这一幕实在太美,然后他情不自禁的赞叹。 “好大一朵烟花!” 第六十章:三万里之外的怒火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烟花绚烂,让人觉得美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它盛开的短暂,仅仅只有五秒钟左右的时间,这是人尽皆知的道理。 但祖星从不按常理出牌,也不跟任何人讲道理。 天空中的烟花竟绽放了五分钟有余,张小风半坐在地上看了五分钟。每过一分钟,众人就觉得身上压力减少一分,然后恍然大悟,原来是天地间的血色雷电长矛在减少。到最后,众人全部恢复了身体的掌控,发现魔将燃矶和谢家池二人竟也对峙了五分钟。 张小风担忧问道:“他们在做什么?” 马六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皱着眉头。 周密忽然把手中长刀归鞘,说了句:“他们在蓄势。” “蓄势?”张小风不解。 “你以为他们要上前拼招数吗?看谁的招数精妙,看看是剑比较快还是矛比较快?” 周密望着天上的那道人影沉声说道:“到了他们这种境界,再精妙的招式都是多余。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牵扯到天地之势,比的自然也是势。” 周密伸手一指,继续道:“谢院长在蓄光明之势,是因为这片天地间的光明已经越来越少,自加上刚才已经用了许多光明之力,也必须要补回来,大家肯定都明白,拖得越久越,对我们越为不利,所以必须一招制敌,不然就再而衰,三而竭了。” 众人脸色一黯。 然后他又指向另一边,道:“魔将燃矶其实是可以持续发动攻势的,但他却没有这样做,我只能猜测……他是没有把握,因为他并没有恢复全部实力,所以过早的进攻,就是避免过早的比谢院长拼命。” 张小风不解,问道:“难道魔将燃矶怕死?怪不得当初并没有对我们继续下杀手。” 周密指了指仿佛渔翁得利的通天碑,在场间来回踱着步子,皱眉道:“怕死?这话对也不对。对是因为他的确怕死,因为它还在那里,你们难道不奇怪为何魔将燃矶都出来了,那通天碑为何还没有动静?” 众人心中思考,然后面露惊疑。 周密脸色沉重道:“最大的可能是……魔将燃矶,在等着‘救’通天碑下,或者说是救下面的……” 周密没有把话说完,因为他并不知道通天碑下到底有什么,即使如此,众人依然能够明白。 魔将燃矶都如此棘手,那碑下的若是出世,祖星恐怕真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张小风嘴唇微颤,指着通天碑问道:“是什么?” 周密闭上了双眼,叹道:“我怎么知道。魔将燃矶现在舍不得拼命,一旦谢院长后退半步,他便会拼命,比的就是谁先后退。到时候自然会豁出去性命拼死祖星唯一对通天碑产生威胁的人物,所以最后,他是不怕死的。” 张小风脸色发白,“可是,这都是你的猜测。” 周密抬头望天,眯了眯眼,说道:“是啊,我也希望我的猜测是错误的。” 马六及众人一言不发,静静听着张小风和周密的对话,但心里其实早已说服自己,这是真的。 谢家池确实想要一招制敌。 魔将燃矶也确实是要一边活着一边拖死眼前的人类强者。 此时气势已达巅峰,众人不得不稍作后退。 那横贯天地的巨剑的剑尖,此时微微上抬,看起来尤为艰难。 原来那剑尖之上的光芒,早已凝聚成一轮缩小无数倍的小太阳,好像天上的太阳顺着剑柄滑落到了剑尖。 整片光明天都暗了下来,给人的感觉好像是疲累。 而另一端,夜色里多了一面红色巨墙,上面血色闪电时隐时现。 张小风对此忧心忡忡。 “那后面的魔将燃矶该不会躲起来吧,这样的话谢老头的这一剑不就斩空了?” 周密看着他,艰难的扯了扯嘴角,说道:“魔将燃矶,不会躲起来。到了他们这种境界,招式都没了作用,更何况是花招。” 张小风嘴里嘟囔道:“你怎么又知道。” 周密笑道:“到了那种境界,只要他们看了你一眼,你就知道天涯海角,无处可逃。如果他们想要杀你,只需要做一个表情,比如瞪眼,打哈欠之类的。” 众人听得心神摇曳,张小风刚要张嘴,周密抢先说道:“都是书上说的,信者自信。” 张小风从未怀疑过周密口中所述,只是不愿承认己方处在被动和劣势罢了。所以他总是想着办法反驳,但落在其他人眼里,恰恰成了心虚的表现。 忽然,众人齐齐心声感应,然后朝着半空仰头。 一道毁天灭地的长虹从巨剑的剑尖喷薄而出! 说是剑尖,但依然阔约十米,加上上面凝聚的光芒,早已超越百米。 百米的实质光芒,洞穿空间瞬间就出现在血色巨墙之前。 天地间发出一声有千年以来最为震动的异响! 轰!!!!!!!! 沿着那血色巨墙,地上瞬间出现一道深约百米的深渊。 但在那血色巨墙之上,出现一个直径约两米的洞口。不知是如何产生的。 众人早已提前做好准备,但依然低估了着拼命般的一击,被震得忍不住吐血。这片光明天被压制的太小,他们早已无处躲藏,若不是他们所处的光明隐隐在帮忙抵抗,恐怕后果不是吐一口血那么简单了。 谢家池精神有些萎靡,在半空中踉跄。 他抬头望着血色巨强的洞口处,略微失望道:“被挡住了么?” 话音刚落,血色巨墙片片尽碎,甚至连夜色都无力的再翻涌,慢慢的安静下来。 众人这时才发现,原来魔将燃矶真的没有躲起来,而且还变成了人类模样大小。 只见他躬身,双手推着一块高约五米的方印,那方印之上金纹密布,但暗淡不少,已经变成淡黄色。张小风总觉得这金纹看起来十分眼熟,然后定睛一看,魔将燃矶身上金纹全部转移至方印之中! 难道这方印也是神器?只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不能继续使用,所以魔将燃矶用了秘法?这或许能够解释为何他身上的金纹会出现在方印之上了。看此情况,只要谢家池再放动一击,那魔将燃矶恐怕便再也承受不住。 于是众人满怀希冀的望着半空中的那道身影。 世间会有奇迹吗? 然后谢家池踉踉跄跄从半空摔了下来。 张小风如风般跑去,扶住了脸色苍白的谢家池,乍一看,眼角的细纹仿佛被刻进去了许多。 张小风眼中隐有泪花。 众人来到谢家池身前,赶紧把身上的丹药一股脑全部逃出来,谢家池摆了摆手,众人眼睛一暗。 天地间发出一连串的异响,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那方印奇异的化成了巴掌大,被魔将燃矶收回怀中。 谢家池叹道:“可惜啊,只差一线。” 众人心中戚戚然,看向那边作势举起手来的魔将燃矶,也看到了他眼中暗淡的金辉。 确实啊,只差一线。 要是有奇迹该多好啊,众人心里盼望着,就像之前祖星的绝望平民在遇见巨邪时盼望有神仙一样。 那些平民最后真的遇到了神仙,有白色的和红色的。 张小风心中盼望着,谢家池在前,希望再来一个白色的老神仙。 可是,上天不会遵循他的安排。 一道不同于血色的妖艳红光从万米高空落下,瞬间落下。 仿佛是上天睁了一只眼! 张小风傻里吧唧的笑,嘴里念叨着“红色的也好。” 第六十一章:降龙 - 逍遥武纪 - 瘦肉小哥 来的正是白如玉之前狠下心亮出来的底牌——白家在祖星上隐藏最深、威力最大的一枚导弹! 导弹名曰——降龙! 重约一百一十吨! 毫不夸张的说,这枚导弹本来是用于在最后时刻用于毁灭祖星所用,但这么些年,也仅仅只是偷偷造了这么一颗而已。可想而知,它的威力是多么巨大,至少一座三千米的山完全可以抹杀掉! 白如玉深知自己不能轻易动用这枚导弹,谁也不知道爆炸后祖星会起到什么连锁反应,哪怕是祖星被引爆了也说不准,但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谢家池已经抽掉了他大部分底牌,为的就是釜底抽薪,搏一把。而谢家池如此的无视所有人的生命,白如玉很明白他的眼中只有祖星,人类的繁衍可以一直持续下去,但是祖星只有一个,所以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份权贵与否,到头来只是一条命而已,也可以说,他的视线始终在遥望星辰。 此时,这枚导弹正藏在通天碑上的数万米高空之中。 而在此之前,白如玉通过天鸟传来的图像,凝重的在屏幕上输入了导弹最终落下的坐标。 …… 魔将燃矶把方印收回怀中,手刚要从怀中抽出来,忽然动作僵住了。他抬头看天,越来越淡的金黄双眸微微张开,瞳孔内一抹金光一闪而逝。 然后他叹息一声,把刚放入怀中的方印再次取出。 同一时间,谢家池挺直了身子,眯着眼感受到天上飞翔的超级导弹的气息,欣慰的笑了笑。 然后他朝那个浑身血色的魔将燃矶无声的说了句,再见。 是偏执也好,是疯狂也罢,哪怕毁了祖星,也不能让它落入异族手中,不然祖星被当做跳板之后,五大陆就成绝路了,到时候人们能够去往哪里呢?恐怕最终将死在茫茫宇宙的漂泊之中。那是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到的,所以谢家池逼迫白如玉出手,他也是在赌,赌魔将燃矶会拦住这枚导弹,代价当然是他的生命。 可是,这依然不够,魔将燃矶死了,但是通天碑还在,所以,导弹应该放在通天碑之上。倒是降龙导弹会分解成两部分,在弹头轰死魔将燃矶之后,隐藏的另一枚导弹最终会落在通天碑上。 这才是完美的计划。 谢家池去通天碑顶查看被乌云遮挡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后来无意间成圣是附加的惊喜而已,直到现在,他跟白如玉的计划才真正开始。 马六呆呆望着眼前的老人,感觉有些陌生。那个温和儒雅的老院长仿佛在成圣的那一刻就随风远去了,却而代之的是一个能够在通天上来去自如的强大儒圣。 众人一瞬间产生许多奇妙的心思,但在下一瞬间,就听到谢家池大喝一声:“赶快撤离!” 马六紧张问道:“还要多少时间?” 谢家池皱眉一算,说道:“降龙的速度应该是超音速,咱们至多有五分钟的时间。” 众人惊醒,后知后觉的觉得后背发麻,头顶隐隐传来的巨大危险和压力使得众人眼皮止不住的狂跳。 魔将燃矶脸色阴沉,他已经知道了人类的计划,但现在看着他们眼睁睁从自己眼前逃走,他却毫无办法。 谢家池领着众人迅速离开一区之后,一区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绝对的黑暗,仿佛真的成了深渊。 白如玉看着眼前的漆黑一片的光幕,攥了攥已经手心冒汗的拳头,嘴里喃喃道:“一定要成功啊。” 张小风脸色凝重,一边奔跑一边询问道:“那枚导弹是从里来的?” 谢家池说道:“白家在祖星偷偷研发的导弹,专门针对像魔将燃矶这样强大的异魔。” 马六听闻,暗叫一声“果然如此”。他即使在目前,身份依然属于白家中的一员,能够走到白如玉身边,当然也能接触到常人一般接触不到的东西,以心思敏锐的他早已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没敢深究,现在看来,原来是在偷造导弹。白家野心不小,不知是真的为了异魔,还是受到了帝国某个部门的威胁。 张小风好奇,下意识问道:“白家隐藏了那么深,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家池笑而不语。 马六却开口道:“普通的导弹对付通天碑肯定不够保险,所以这枚导弹里一定藏了大量的浩然之力,只有这样,它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如此数量庞大的浩然之力,怎能不引起谢院长的察觉?” 谢家池深深看了他一眼,马六谦逊的笑了笑。 张小风心中稍加盘算,发现事实果真如此,不由得暗自佩服,但跟这样的一个人朝夕相处,如此不是已经同经生死,恐怕睡觉都不得安生。 张小风脸上依然挂满了担忧,问道:“那导弹会摧毁通天碑吗?” 谢家池依然没有说话,自从他从一区撤出来之后,就变得沉默寡言,仿佛变了一个人。 张小风对此也很担心,但当下形式严峻,并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只好等着以后再询问,前提是众人能够渡过眼前的这一劫。 祖星的上一次劫难,还是在千年之前。 如今祖星再次迎来劫难,却只有一名刚进入圣境的谢家池。 …… 降龙在黑暗中撞出一团火花,以超音速的速度飞行。 从地面往上看去,仿佛长在天上的一座火山倾斜,里面的岩浆从天上倒了下来。 真是浩大的场面。众人又加快了一丝速度。 仅是两个呼吸时间,降龙就照耀的通天碑一片红光。 此时天地间只剩下两样事物:降龙导弹,和反射着火光的通天碑。 黑夜被烧的滋滋响,不出意外的话,下一刻降龙会在通天碑上炸开! 众人齐齐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天,一口气跑出去了近百里的距离,脚下虽然安全了,心里却噗通乱跳。 张小风握紧了拳头,浑身肌肉不自觉的紧绷。 谢家池闭上了眼。 忽然,降龙在通天碑上空千米处停住了,然后一声爆炸声响彻天地间。 大地震动,祖星上一瞬间滚石横行,之前塌陷的千疮百孔的地面再一次的震动。 咔嚓! 地面裂开一道缝隙,然后嘭的一声塌陷了下去。 一个通体红光的巨邪站在通天碑顶端,魔将燃矶站在巨邪头顶,手中举着一方长宽高约莫千米的方印,与人类的现代文明结晶降龙导弹对抗! 在众多噪杂声音中间,众人听到了一道不同的声音,那道声音来自天上,准确的说来自与降龙碰撞的物体上。 咔嚓! 一道十分微小的声音响起,魔将燃矶猛然睁大双眼,浑身金纹再次缠绕,煞气冲天。 然后方印寸寸瓦解,从三万米高空掉落,摔成无数大小不一的火球。 受到百余吨导弹的爆破,通体红光的百余米巨邪也在瞬间爆裂开来,魔将燃矶的双眸已经不再金黄,瞬间从空中掉落,最后摔倒在通天碑之上。 哪怕是他,恐怕也没能想到人类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大招吧! 通天碑也没有想到,于是它瞬间生出滔天的魔焰,朝正在分裂成第二枚导弹的降龙拦去。 但超越音速的降龙,加上被白如玉定位爆破后在空中如瞬移般躲闪根本拦不住。 只需瞬间,降龙就带着第二枚导弹而至! 轰!!!!!!!!!! 这一次,炸的天地间一大白! 仿佛一颗小型星辰陨落! 万米气浪在通天碑上炸开,横扫三万米高空的一切事物。 如一刀在一块黑布上划过,天上出现了一道万米长的白色裂缝。 饶是修习浩然气的众人,面对着强烈的白光,也不得已闭上了眼。谢家池的眼睛已经闭上,此时却悄然睁开。然后他朝旁边看了一眼,折腰被无声的插到了地上。 白光渐弱,众人微微睁眼,借着这道裂缝间露出的白光,众人见到,通天碑顶端已经被炸碎,在往下看,仿佛是一个幽深的黑洞,什么看不见,但看此情形,通天碑即使没有被全部炸碎,但也至少断了一半。 张小风心里一惊,想到了什么,然后转头询问,只见谢家池原先战力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 折腰被悄然放在张小风身前。 谢家池又再次登临通天碑。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