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明诛作为辈分极高的皇室郡主,就连皇帝都要唤她一声姑母。 她剃过长公主秃瓢,打断过皇子的腿,却被一个破落户给绿了。 那所谓的侯府庶女高高在上的俯视她,说不介意将她纳进府为妾。 明诛冷笑一声。 她这个上了皇室玉牒的正经皇室血脉,竟只配为妾? 明诛果断脱下布衣,换上锦服,高调回京! 既然这么喜欢以势压人,那她成全他们! 可,那个站在朝堂最前方,微笑凝视她的人,怎么这么眼熟? 曾经跟在她身边,为她挡箭“身亡”的丑孤儿,竟摇身一变成为一司督主。 蔺无筝:“陛下,臣愿为陛下分忧,求娶明珠郡主为妻,拿下皇鳞卫,保我社稷安宁。” 皇帝甚是欣慰,大手一挥准了。 婚后明诛咬牙问他,“你娶我是为皇鳞卫?” 蔺无筝:“若你要皇位,臣也愿为马前卒,只求你欢心。” ...... 皇陵山脚下,朝阳村,暮色沉沉。 村口伫立的大榕树已然枯败,在夕阳的映衬下孤零零的,显得格外凄凉。 凌非池身披崭新的甲胄,脊背挺直如松。 明诛站在榕树下,望着眼前已有几个月不曾见面的未婚夫婿,满含笑意的拍了拍身上半旧布衣襦裙。 随着她的动作,尘土翻飞。 “抱歉,方才正与家中兄长们......耕种,把衣裳弄脏了,要不你等我会儿,我去换一身?” 少女声音软糯,歪着头与他对视。 虽一身狼狈,却举止大方。 凌非池低头看了眼甲胄上沾染的尘土,眉头微皱,下意识后退一步。 “不必了。”他语气冷淡,“我有事与你说,说完就走。” 少女一怔,“你出征归来,你我已经数月未曾见面,这就走了?” 凌非池抿唇不语。 少女随即爽朗道:“那你说吧,我听着。” 见她这毫无心机的样子,凌非池反而不知怎么开口。 直到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凌非池回头,见到来人眼神顿时一软。 随即坚定道:“明珠,我今日来是想与你说清楚,我已有心爱之人,你我之间的亲事就此作罢。”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 “这一百两银子便当做赔偿吧。” 明诛的笑容凝固,视线随着银票落下,半晌没有动作。 见她不说话,凌非池有些烦躁,“你也不用这般作态,你我退亲已成定局,不日我便会迎娶峥嵘,望你以后莫要纠缠......” “你找到了心爱之人?” 面前的女子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声音有些颤抖。 好歹是跟自己订过亲的人,凌非池有些不忍。 “是,我知道此事对你打击很大,但你应当明白,我父母一直不喜欢你,而峥嵘......很得我母亲喜爱。” 怪只怪她只是个农家女,而他却是堂堂定国侯之子,门不当户不对。 “而且此次出征危险重重,我险些回不来,多亏峥嵘千里驰援救我,这份恩情便足以让我娶她。” “更何况我与她情根深种,彼此之间再容不下他人。” “明珠,她冒险救我,我娶定了她!” 望着眼前布衣荆钗,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女子,凌非池有些愧疚。 罢了,终究是他对不住她,等他与峥嵘成亲后再多给她几百两银子。 对一个农户来说,几百两已是泼天的富贵。 可明诛并未察觉他的愧疚。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吗?” “可类似的话,你也曾对我说过。” 她喃喃一句,随即看向他身后那道纤瘦的身影,语气渐冷。 一年多前,北狄无故开战,擅长排兵布阵的戍西将军战老国公亲自带兵迎战,以少敌多,然丝毫不见颓势。 眼看胜利在望,敌军却有如神助,连连破阵,战老国公与他小儿子被绞杀于阵前。 士兵死伤无数。 明诛就是在那时捡到的凌非池。 据说,他是为了救老国公而受的伤。 她想,他一定是个好人。 她为他熬药治伤,请了个阿婆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待他伤好的差不多了,又不远千里将他送回京城。 之后他便说欢喜她,要娶她,便这样定下了婚约。 明诛神情逐渐讥诮,再不见方才的欢喜,“可你现在却要跟我退亲?” 凌非池嘴唇蠕动,似有不忍。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他背脊一僵,急忙澄清。 “是,我那时确实很感激你,也曾......喜欢过你。” 凌非池神情严肃,“可世事无常,我也想不到会遇见峥嵘,我与峥嵘的情谊与你不同,我虽同样感激她,可更多的是喜欢,是爱重,是与她说不完的话题,以及那日我浴血奋战快要不敌时,她横刀立马策马而来的飒爽英姿。” 对他来说,那时的赵峥嵘不是普通女子,而是前来拯救他的天神。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日的残阳如血,与遍地残肢断骸连成一片,看不见别的颜色。 而一身银色铠甲的赵峥嵘,却仿佛清晨初升的太阳,给了他光芒和活下去的希望。 “明珠,希望你能成全我。”凌非池的眼中带了祈求。 “那我呢?”明珠审视着他,“并非我纠缠不休,只是你我若退亲,于我名声有碍,你当知道这世间对女子怎样苛刻。” “我知,我会尽力补偿你,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只望你能成全我与峥嵘。” 明诛认真的盯着他诚恳的双目,不为所动。 “所以,你与她在一起,不是因为身份,而是因为你真心爱重于她,我说的可对?” 凌非池毫不犹豫的颔首:“是!” 明诛再问:“那你与我退亲,并不是因为身份?” 凌非池犹豫。 若她是贵女,也有一个位高权重的父亲,他母亲必不会因出身而厌恶她。 他们的亲事定是三媒六聘风光无限,也不是仅凭一句话便能退的了的。 凌非池默不作声,明诛又怎会看不出他心虚。 当初定亲时,他二人父母都没露面,只请了个乡下媒婆见证。 虽不算无媒苟合,却也十分仓促。 当时凌非池说,定亲是他们二人的事。 只要他们两情相悦便好,旁人的意见不重要。 她也觉得大张旗鼓的十分繁琐,便也就没多计较。 不成想,竟连退婚他都这般敷衍。 明诛冷笑,“既然如此,将军又何须我成全,你一个击退敌军立功归来的少年将军,我一个村姑何德何能谈得上成全你?” 她讥讽道:“莫不是还怕我拿着婚书告上金銮殿?倒也不是没那个可能。” 她此时的样子不似平日里那般温顺,反而带了些慵懒的锐利。 凌非池有些愠怒,只觉对方这是在威胁他。 他想说什么,身后却传来一道高傲的冷嗤。 “你便是告到皇上面前也没用。” 赵峥嵘冷款款而来,目光轻蔑,“且不说以你一个平民能否见到皇上,便是见了,皇上也不会管。” 明诛打量着赵峥嵘。 长相算不上顶好,甚至只能算作中等,可她身上的从容自信却是普通女子身上没有的。 站在她面前的赵峥嵘,就仿佛一只骄傲的孔雀,高昂着头颅,眼中的不屑就快要化为实质。 “一来你并未与凌哥哥成亲,二来便是成了亲,男子想要休妻又有何不可,你叫明珠对吧?” 赵峥嵘打量一身布衣荆钗,身上还沾着尘土的明诛,眼角的轻视之态愈甚。 “何必让自己难看,给自己留点脸面不好吗?”她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怜悯。 像是对她恨其不争,“以你的身份,便是我与凌哥哥直接成亲,后将你纳入府中为妾你又能如何?” “只是我行事磊落,不愿与你为难罢了,你当知道,妾室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第2章 伶牙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赵峥嵘自认宽和大度,不屑于后宅勾心斗角。 她自有她的阳关大道,怎屑与旁人争夺夫婿的宠爱? 今日说这么多,也不过出于同为女子间的怜悯。 而且凌哥哥也承诺过,此生只她一人,即便她做主将这小小农女纳入府中为妾,凌哥哥也不会碰她一根手指头。 只是她心善,不忍这不管家世还是能力,都样样不及她的农女被比的低至尘埃。 她是侯爷之女,文武双全,便是比之凌哥哥也不遑多让。 而明珠呢?唯一比她强的便是侍弄田地。 若将之抬入侯府,那她的日子如何能好过。 赵峥嵘叹了口气,对凌非池无奈道:“你知道我的,我与旁的女子不同,叫我上阵杀敌,我当仁不让、势如破竹,可面对女子间的争斗我却束手无策,实在没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她又看向明诛,语气温和,“我也是一片好心,见多了高门大户里妾室的下场,不想你步她们的后尘,后半生郁郁而终,你且自己想清楚吧。” “当然,若凌哥哥对你余情未了,执意纳你为妾,我亦不会阻拦。” 她如此大度,凌非池欣慰之余又有些不满。 “不要说气话,我凌非池虚度二十载,直到遇见你,才真正明白情为何物,我说过,此生只你一人,不会纳妾,便决不会食言!” “还是说,你一点都不在乎我,即便我纳妾你也不在乎?” 见他似乎生了气,赵峥嵘赶忙无奈哄劝。 “自然不是,我都肯为你深入敌军救援,怎会不在乎你,只是怕委屈了明珠妹妹。” “你怕她受委屈,就不怕委屈了我?” “好好好,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敢了。” “哼,这还差不多。” 他二人旁若无人打情骂俏,让明诛烦躁的很。 遇见凌非池是机缘巧合,亦是看重他的人品。 可她这次好像看走了眼。 这一年来她修身养性,不羡世间繁华,只想寻一人平淡度日。 性子也越发内敛低调。 可她好似太低调了,竟叫人觉得她好欺负。 明诛一直冷着脸,在赵峥嵘眼中,这便是嫉妒。 赵峥嵘嗔怪的瞪了凌非池一眼。 接着劝慰明诛,“不管你信不信,我总归是为你好的,也是希望你能为自己留些脸面,不要将事情闹得太难看,影响你的闺誉。” “也幸好你与凌哥哥尚未成亲,不至于影响太广。” 若是成了亲,今日可就不是退亲而是休妻了。 明诛实在忍不住了,冷笑道:“你们让我为自己留脸面?” “若是没记错的话,我与凌非池此时还未退婚,尚为未婚夫妻,你又是以什么立场,哪来的脸面管我二人之间的事?凭你明知他有未婚妻,还要与他相好的厚脸皮吗?” “还是凭你不知廉耻,偷情偷到正主面前示威的勇气?” “我确实还未与凌非池成婚,可你又算什么东西!”明诛语气逐渐凌厉。 “你、你放肆!” 赵峥嵘没想到,她一片好心,明诛不领情也就罢了,竟还敢言语侮辱她! 即便她脾气再好,也忍不了这种不识好歹的人。 赵峥嵘双目冒火,右手下意识握上腰间佩剑,一副随时会拔剑的架势。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我与凌哥哥清清白白,天地可鉴,何来偷情!” 明诛才不惯着她,“对,你跟你的凌哥哥清清白白,天地可鉴,所以今日陪他双双站在这里互表真情,并向未婚妻退婚,是因为你们之间有兄妹之情吗?” 赵峥嵘噎了一下。 “当然不是……” 她与凌哥哥哪来的兄妹之情。 “那就是同袍之谊?” 明诛看着二人几乎贴合在一起的身体,哂然一笑,“你与同袍都这般亲密吗?” 怎么可能,她又不是楼子里那些不要脸的女子。 赵峥嵘有些羞恼,“休得胡言!我虽身在军营,与同袍之间进退有度,哪有你说的那般龌龊!” 她以女子之身入军营,本就备受争议。 今日明珠这番话若是传出去,百姓该怎么想她,皇帝又会怎么看她? 赵峥嵘突然有些后悔,今日她就不该来。 本来也没她什么事,只是同为女子,她实在怜悯这个即将被抛弃的女子。 又怕明珠失了面子,情绪激动之下做出什么傻事,这才求了凌哥哥一同前来,也好适时劝慰一下。 没想到她竟这般咄咄逼人。 赵峥嵘瞬间觉得有些委屈。 “我本是好心,你不接受也就罢了,怎么还出言讥讽,当真不识好人心。” 明诛呵呵两声,两手一摊,“是是是,你说的都对,你们同袍情深,你又烂好心,所以才决定以身饲虎,代替我嫁给你的凌哥哥,可对?” “你可真是伟大!” 明诛语气温柔,似是真心夸赞。 可但凡是有点脑子的,都能听出她的嘲讽之意。 心爱之人被嘲讽,凌非池心底已有了火气,“你不用阴阳怪气,我与峥嵘真心相悦,这事我父母皆已知晓,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今日之事确实是他有失考量,该先退了亲再向人提起他与峥嵘的事。 只是他与峥嵘在军中形影不离,早已过了明路,他怕明诛从旁人口中得知此事,会对他纠缠不休,这才迫不及待的快刀斩乱麻。 “啊?”明诛惊讶的捂了下嘴,“原来你们的奸情连侯爷与侯夫人都知道了?” 凌非池黑脸,“我与峥嵘堂堂正正,何来奸情,你再口无遮拦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凌非池心中火起,原本的三分歉疚此时一分不剩。 “你自己说的嘛,你与她真心相悦,但你是有未婚妻的,你俩不是奸情是什么,难不成当真是兄妹之情?” 明诛捂嘴,震惊的瞪大了眼,“那侯爷跟侯夫人知道你要娶自己的妹妹吗?” 娶自己妹妹,那他成什么了? 有她这么骂人的吗!! 第3章 利齿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凌非池气的想吐血。 凌家祖上出身草莽,一脉相承的不怎么喜欢读书。 到了凌非池这,虽说也读过四书五经,却也只能算是读过,他根本没有读书的天赋。 面对明诛一嘴扎人的利齿,凌非池气的面红耳赤,却不知怎么反驳,支吾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屁。 且凌非池心中清楚的知道,他与赵峥嵘的关系并没有他说的那般光明正大。 “话说的也不必这般难听......” “再难看的事你们都做了,还怕我的话难听?”明诛寸步不让。 她自小便不是个吃亏的性子,即便如今修身养性,也不见得是个良善之辈。 “凌非池,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像战老国公一般顶天立地的英雄。” 她仰起头,用一双充满失望的黑眸直视凌非池。 听说他了救老国公负伤,即便与他素不相识,她也愿为他这样保家卫国的大好儿郎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因此才从战场上将他捡回来,请了婆子精心伺候,用最好的药给他调养身体。” “因为你是英雄,因为你救过老国公,我感激你,也愿意与你这样的英勇男儿厮守。” “可你终究让我失望了。” 明诛眼中似有无边无际的苦海,似乎在通过凌非池看另一个人。 “老国公一生为国,护我东陵百姓,便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他曾说过,世治则以义卫身,世乱则以身卫义,做事只凭良心。” “可你呢,背信弃义,凌非池,你不如老国公良多!” 说罢,又缓缓摇头,“不,应该说,你连跟他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她眼中说不清的浓烈情绪最终归于平淡。 其实,她与凌非池定亲并不只因为这些。 她曾经在他眼中看到一丝熟悉的光芒,热烈而又执著。 可如今,她已经看不到那道光,同它的主人一样,消失、湮灭...... 明诛的脸白了白。 斯人已逝,终究是她强求了。 凌非池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敬仰老国公,视他为先驱,也以能与他并肩作战为荣。 一年前身受重伤,也确实是为了救他。 他一直以为,跟紧老国公脚步,将来的成就未必会比老国公差。 可今日却有人告诉他,他连跟老国公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对于凌非池来说,无疑是很大的打击。 “我、我只是情难自禁......”不是背信弃义。 凌非池已然乱了心神,踉跄的撞在身后的枯树上。 赵峥嵘赶忙上前扶住他,担忧问道:“凌哥哥,你没事吧?” 自从二人相遇,除却第一次见面时的狼狈,凌非池一直都是意气风发的。 她还从未见过他这般失落的模样。 赵峥嵘有些心疼。 她不禁责怪明诛,“明珠妹妹,即便凌哥哥要与你退亲,你也不该出口伤人,凌哥哥在我心中一直都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 她似要为凌非池正名,忿忿道:“凌哥哥坚毅果敢,在战场上运筹帷幄连破敌军大阵,不畏生死,如此英勇的男儿,怎的到你嘴里便如此不堪了!” “枉费凌哥哥真心待你,你真的了解过凌哥哥吗?” “像你这样只知儿女情长的女子,根本配不上凌哥哥,难怪他要与你退亲!” 明诛听她连珠炮一般的质问,倒是有些惊讶于她对凌非池的感情之深。 竟连是非都不分了。 “若是我没记错,他想与我退亲的理由是与你两情相悦,而不是你口中所谓的我不了解他。” “且,无论他在战场上何其英勇无匹,也不能抹去他性情与道德上的不足。”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确实不了解他。” 明诛话锋一转,“还有你。” 她看着赵峥嵘,眼神幽暗。 “我说过了,你没资格在我面前叫嚣,就算我与凌非池退了亲,你也最多是个扶正的外室尔。” 未有婚约,亦未曾抬妾,便只能是外室! 明诛一身布衣荆钗,不得未婚夫喜爱,却像是看个小玩意儿一般看着赵峥嵘。 这让赵峥嵘恍惚记起,在家中时嫡母看她姨娘时的高高在上。 以及在面对她这个庶女时,那可有可无的态度。 曾经经历过无数次的羞辱感顿时涌上心头,赵峥嵘双目泛红,目眦欲裂。 “你敢羞辱于我,你可知我是谁!” 她唰的一声抽出佩剑,在凌非池惊讶的眼神中直指明诛。 “我知道你想唤回凌哥哥对你的感情,毕竟你最大的依仗便是他,自然要将他牢牢捆住,可你不该出言羞辱我!” 赵峥嵘冷然而立,眼神如同利刃,直戳明诛。 “我与你不同,你以为我仪仗的仅仅是永乐侯府?那你就错了!我不仅是永乐侯的女儿,还是皇上亲封的八门将军!” 赵峥嵘骄傲道:“我身份高贵,于国有功,受万民敬仰,你敢对我无礼,信不信我便是将你就地斩杀都没人敢管!” 该死的女人,竟敢用那种眼神看她,她以为她是谁? 在她这个侯府女儿的面前,不过一颗野草的东西,也敢跟她叫嚣。 赵峥嵘满脸戾气,似乎恨不得当场杀了明诛。 “峥嵘,你冷静。” 她的举动令凌非池十分意外。 在他面前,峥嵘时而英姿飒爽,时而温柔小意,唯独没见过她怒极的样子。 不过也不怪她,就明珠那张嘴,别说峥嵘,他都气的肝疼。 想到这,凌非池劝说的话拐了个弯,“别伤了她性命。” 也罢,让明珠受点教训也好。 在退亲一事上,他自知理亏,也实在说不过伶牙俐齿的明诛。 可被羞辱到也是真的。 倒不如让峥嵘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人与人之间的不同,省得以后得罪了贵人而不自知。 也好顺便叫峥嵘消了这口气。 一举三得,怎么想都不亏。 凌非池想着,又退了一步。 女人的事,还是让女人自己解决罢。 他等着明诛服软,只要不伤及性命便好。 凌非池的算盘珠子都快崩明诛脸上了,可她却没心思管。 “你说......你是谁?” 明诛懵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八门将军,是她知道的那个八门将军吗? “怎么,知道害怕了?”赵峥嵘得意,“你没听错,我便是你知道的那个,战功赫赫的第一女将军——八门将军!” 明诛面色古怪,确认道:“是名唤战八门的那个八门将军?” 第4章 八门将军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战八门,以其独创的八门锁仙阵而闻名,最擅以少胜多,每每现身收取敌军人头无数。 被北狄视为鬼见愁,敌人见之闻风丧胆。 且其自身实力也强,虽是女子,却以一己之力挫败北狄几员大将。 有她在,北狄已经多年不敢犯境,只偶尔有几十人组成的小队,跑到边城抢掠。 只是抢掠,烧杀是不敢的。 他们敢杀人毁屋,战八门就敢只身越境,逮着北狄巡防军杀个七进七出,哭爹喊娘,再毫发无损的策马离去。 叫北狄人恨的咬碎了牙根。 他们不是没想过派杀手暗杀。 奈何战八门整日呆在军营,唯一出门的时候就是带人打杀他们的时候,鲜少落单。 且她的身份成谜,只知道她由战老国公带入军中,常年佩戴一副黄金打造的鬼脸面具,连她的根源都寻不到,让人无处下手。 北狄人人恨战八门,又惧怕战八门。 有她在的那几年,边关难得平静。 然而,自老国公战死,战八门便销声匿迹。 更有传闻称,她已经随老国公战死,尸骨无存。 若非她失踪,北狄怎会胜的那般轻易,连下东陵三座城池,至今未夺回。 明诛神色复杂,“据我所知,八门将军已失踪近一年。” “那不过是我在养伤,不方便走动而已。” 她傲然道:“若不是我受了伤,一年前那一战定不会那样惨烈,老国公也不会死,说起来,都是我的错......” 赵峥嵘愧疚的低下头,眼眶通红。 她死咬嘴角,倔强忍泪的模样,看的明诛都要心疼了。 更何况对赵峥嵘情根深种的凌非池。 “你都说了,那时你身受重伤,连起身都困难,此事怪不得你。”他连忙上前握住赵峥嵘的手,不悦的瞪了明诛一眼。 峥嵘每每提起老国公都是满腹哀伤,这个女人偏要在她面前提起,莫不是因爱生恨,故意报复? 真是恶毒! 峥嵘说的果然没错,小门小户的女子果然眼界低,幸好他及时醒悟。 凌非池心疼的心都拧成了麻花,忙不迭的安慰心上人。 “好了,别哭,若你当真难过,待你我二人成亲之后,我陪你一起去战家祭拜老国公便是。” 赵峥嵘被安慰到,用力回握他的手,“可是,若不是老国公慧眼识英,同意我以女子之身赴战场杀敌报国,又何来今日的我,可我却未能救下他。” “那怎能怪你,是老国公他自己......总之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便是连皇帝都肯定了你的功劳,要为你开庆功宴。” 两人对视一眼,含情脉脉,如胶似漆。 腻味得很。 听说皇帝要开庆功宴,明诛望着京城的方向出神。 接风洗尘...... 若论战功,战八门哪里及得上辛苦守卫边疆几十载的战家? 战家满门豪杰,战功彪炳,满门儿郎全都死在了边疆。 只剩一个尚未长成的小姑娘,和一个已经出嫁的女儿。 只可惜时过境迁,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明诛只觉心头钝痛,面露哀戚。 赵峥嵘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得意的笑。 “接风宴上,文武百官都会出席,这是你我二人首次站在皇上及百官面前,一定要好好准备,争取给皇上留下好印象。” 她亲昵的挽上凌非池的胳膊,“时我再去求父亲,请他在皇上面前说情,让凌家能够继续承袭侯爵之位,你说好不好,凌哥哥?” “相信以你我二人的战功,以及父亲求情,此事应非难事。” 凌非池祖上出身寒微,定远侯祖父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当时的皇帝,感念其恩,封了凌家为定安侯,世袭三代。 到了凌非池这一代,本该降爵为伯。 可凌家不甘心,一心守护祖上荣耀,这才让凌非池以军功维持侯府荣耀。 续爵是凌家的夙愿,也是凌非池的责任。 而赵峥嵘一心为他考虑,甚至想用军功换凌家侯爵之位,凌非池自是十分感动,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峥嵘果然是他此生挚爱!不仅有本事,还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他发誓,定要护她一生,绝不背叛! “凌哥哥,天色已晚,我们该走了。”她意有所指的看向明诛,“莫为琐事耽搁正事。” “好。”凌非池温柔的握了握她的手。 面对明诛时就换了副面孔。 “退婚的事就这样说定了,明日我便亲自来退还庚帖。” 明诛应的十分干脆,“退婚可以,但我送你的东西记得还回来。” “什么东西?”问话的是赵峥嵘。 她目露怀疑,明珠一介农女,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送给凌哥哥? 凌非池侧过头去,不看明诛。 “这些日子我在外征战,家中都是奴仆在收拾,你那些东西早就找不到了。” 他疏冷道:“不如我也折换成银票赔给你......就给你一百两吧。” 一百两...... 那些东西别说一百两,便是百万两都有人抢着要。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凌非池脸皮这么厚? “是吗?你确定找不到了?”明诛才不信他的说辞,“我记得你收下的时候很是喜欢,还说要珍藏起来。” 凌非池眼神一闪,“应该是府里下人收拾书房的时候不小心给扔了。” 明诛冷笑,书房乃重地,别说下人,便是家中其他主子也不能擅入。 他这是哄傻子呢? “我送你的阵法书和鸾鸟玉牌呢?也被下人扔了?”这两样才是重中之重。 凌非池觉得她有些咄咄逼人,不耐烦道:“扔便扔了,一本破书而已,还扔不得了?” 明诛这下是真被气笑了。 天下武将求而不得的东西,竟被他说成“一本破书”。 明诛轻笑,“听闻你战时失利,被敌军围困,是赵将军救的你?” “不错,确实是峥嵘救我。”他方才已经说过了,凌非池不明白她为何再次提起此事。 难道是在提醒他的失败? 凌非池不屑,“你不必提醒我,我与峥嵘合力击溃敌军,之前并不是失败,而是失误。” “你高兴就好。”明诛不想跟他在失败还是失误上纠缠。 话音一转,“我听闻,你与赵将军汇合后,于西北方向突围,以精锐为刃,直插敌军中枢,在敌军以为你要反攻之时,又突然转变方向,反冲其帅旗,敌军阵乱军溃,胜负立现。” “我说的可对?”这次她问的是赵峥嵘。 赵峥嵘犹豫一瞬,“应当是这样,不过你问这些作何,你又不会行军打仗。” 明诛笑而不语,一双眼仿佛能洞悉人心。 “凌非池,乾锋阵好不好用?” 第5章 鸾鸟玉牌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凌非池面色一白,抿唇不敢与她对视。 明诛笑容愈发大了,“你看,你口中的那本破书,帮你赢了场胜仗,赚足了军功,你却说丢了?” 身为武将,他最是清楚那本阵法书有多珍贵,又怎会轻易丢弃? “你是在跟我邀功?”凌非池深深看她一眼,压低声音在明诛耳边道:“那东西虽于我有用,却也并非缺之不可。” 言下之意,他不是非要珍之重之,丢了也不稀奇。 “且我说过,书是下人弄没的,他们不懂这些。” 不知这本书的珍贵,所以随意处置。 明诛笑出声,“确实,不怪你,书如药也,善读之可以医愚,你定国侯府从上到下向来没什么脑子,自是看不懂的。” “明珠!你别太过分!!”凌非恼羞成怒。 “我说错了吗?”明诛声音比她还大。 “我一个乡下丫头也知书籍的重要性,读书可以明理,可以启智,定国侯府连书本都扔,不就等同于没脑子?” “况且先皇曾感叹书籍之贵,令许多有才之士读不起书,令朝廷损失人才,特将宫中藏书阁改为金匮麟髓阁,警示书籍之珍贵。” “定国侯府将先皇都觉得珍贵之物弃若敝履,不是没脑子,难不成是对先皇有意见?你们这是要造反呀。” 明诛抱胸而立,扯虎皮扯的毫无负担。 “休得胡言!”凌非池顿时惊出一头冷汗,“我凌家对皇上忠心耿耿,何来造反一说!” “不是你自己说的?先皇最重视的东西你凌家都敢扔,不是对先皇不满?” “我、我只是不记得放在哪了,回去找找便是。” 如今的侯府经不起一点风浪,若是明诛这句话传出去,定国侯府就离死不远了! 这是要害死他全家啊!! 凌非池简直要恨死明诛,更加后悔与她相识。 而且...... “你如何得知宫中有一座金匮麟髓阁?” 那可是宫里的事,便是他这个侯府嫡子也是无意中得知。 “那你不用管,你只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便是。” 凌非池眼神暗沉的点了点头,“可以,我会将书还你,只不过我也没说谎,书确实不知放在哪了,需要些时日翻找。” 到时他亲自撰抄一本,还给她也无所谓。 “需要些时日是几日?” 凌非池松了口,赵峥嵘却对明诛的追根究底十分不满。 “凌哥哥已经答应要将书还给你了,你何苦还咄咄逼人?不就是一本书吗,送出去的东西你还往回要,这般小家子气。” 明诛看着她义正言辞的脸,有些无语,“我要回自己的东西就叫小家子气了?那本书虽是我手抄,却是我明家祖上一脉相传,里面记载了许多阵法知识,只供我明家人翻看,怎能轮落在外人手中?” 虽然里面记载的都只是最基础的阵法。 紧要的那些,便是她与凌非池成了亲也断不可能传给他。 “再说了,我小不小气干卿底事,晨起漱口的盐水叫你咽下去了?” “你!” “好了,半月后我自会将书还给你,莫要再为这种小事纠缠我。”凌非池揉揉眉心,心不甘情不愿道。 半个月时间,应该足够他将整本阵法书抄下来了。 那阵法书他只翻看了三分之一,甚至对这三分之一都还一知半解,却为他赢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若能将整本书参详透彻,岂不是战无不胜? 当然他不是贪图明诛的祖传阵法,只是担心那些阵法落在一农户手中,明珠蒙尘! 凌非池的心思太明显,明诛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她也不纠结,她觉得那些阵法都是最浅显的,可那只是对她而言。 换成凌非池,摆那让他抄都抄不明白。 她干脆道,“其他东西我都不要了,除了阵法书,你只将那块玉牌还我。” 当初凌非池看出玉牌的玉质不凡,跑来问她玉牌来历。 她说是祖传,又见他喜欢,便扔给他戴了。 若最后他们顺利成亲倒也罢了,如今要退婚了,他还留着玉牌可不见得是好事。 凌非池脸色又变了。 他瞥了眼同样面色骤变的赵峥嵘,犹豫半晌。 “那玉牌我已送人,若是讨要回来,未免显的小家子气,不如也折算成银两还给你。” “你尽管开价,只要合理,多少银子我都赔。” 这回的语气倒是和缓不少,想来是怕明诛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明诛也不想说难听话,可她无意间往旁边扫了一眼。 就见赵峥嵘微不可察的吐出口气,紧攥着甲胄下衣摆的手松了松。 明诛的视线随着赵峥嵘的动作,落在她衣角下面那抹莹白。 当即明白——玉牌在她那里。 明诛简直无法理解。 她以为自己清楚明白的看清了凌非池的为人,不成想,这人比她想象的还要不当人子。 这厮,竟然将与其他女人的定情信物,送给了自己心上人! 明诛努力压下涌上喉间骂人的话。 “玉牌必须还给我,否则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这东西,可不是谁都能用的。 赵峥嵘轻蔑一笑,“危言耸听。” “你一个无权无势的乡下妇人,口气倒不小,凌哥哥已经说了,会将玉佩折合成银两赔给你,你却还不知足,莫不是想狮子大开口?” “至于你说的后果......” 她上前一步,轻蔑道:“你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赵峥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便在永乐侯府等着你的后果。” 说罢还嗤笑一声。 明诛淡然看着她,对她的嘲讽不为所动,“所以,玉牌果真在你手中?” “是又如何?” “心上人前未婚妻送的东西,你也要?” “我当时并不知道玉牌是你给他的。” “那你现在知道了,可要还给我?” 明诛伸出手,目光冷峻。 赵峥嵘眼神一闪,面对明诛的咄咄逼人,更用力的攥紧了腰间玉牌。 同时又有些羞恼。 她觉得对面这哪哪都及不上她半分的小小村姑,分明是在借此事羞辱于她,意图将她贬低成一个连心上人前任未婚妻的东西都要贪的贪财之徒。 她竟如此阴险狡诈! 亏她还担心她伤心之下寻了短见,眼巴巴跟过来劝说。 赵峥嵘咬唇,很想将玉牌摘下来扔明诛脸上。 她视线不经意下滑,落在了她伸到眼前的手上。 她的手指纤细,骨节分明,似赵峥嵘常见的闺阁女子那般细腻光滑如上好白玉,只是在每个关节处都有薄茧。 应当是时常务农留下的。 指尖与滑腻的玉牌擦过,赵峥嵘心中微动。 “这块玉牌你从哪得来的?” 第6章 打脸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明诛语气淡淡:“祖上传下来的。” “这玉牌不是凡品,你祖上是做什么的,居然有这样的东西?” “与你何干,你给还是不给?” 明诛不耐烦的收回手。 “你不说,是因为这玉牌不是你的,对不对?” 赵峥嵘眼神一动,突然红了眼眶,“明珠,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她一把抓住凌非池,“我本念在你与凌哥哥相识一场,想给你留个面子,不想在凌哥哥面前拆穿你,可你这般不依不饶,非要分个清楚明白,那就别怪我不给你留脸面了!” “我用你给我留面子?”明诛莫名其妙。 这小蹄子在说什么? 是她太久没与外人接触,听不懂人话了? 明诛当即意识到,这玩意儿要搞事。 果然,就见赵峥嵘带着几分委屈,控诉道:“我本不想掺和进你们之间的事,可你偷了我的玉牌,转头就让凌哥哥出钱买下,是不是太过分了?” 明诛简直开眼了,她指着玉牌问道:“你说这是你的?” “是,这是皇上亲赐给我的象征八门将军的信物!” “去年与北狄那一战,令我身受重伤,整个人陷入昏迷,多亏陈副将带我寻医,玉佩便是在那时丢的。” “定是你见这玉牌值钱偷了去,据为己有。” 言罢她若有似无得扫了明诛一眼,眼带挑衅,“这可是战八门身份的象征,这也敢偷,也不怕被官府抓了去。” 皇帝确实送了战八门一块玉牌。 明诛突然明白了赵峥嵘的意图。 她就说一个侯爷的女儿,为何这般执著于一块玉,原来...... 明诛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 很快就是庆功宴,她突然不是很想将玉牌要回来了。 “你当真这般无耻,偷了峥嵘的东西?”凌非池连犹豫都没有,瞬间信了赵峥嵘的话。 八门将军——也就是峥嵘,她受伤那一战是在北狄,战国公死的前几日。 之后八门将军失踪,紧接着没几日老国公便战死,东陵兵败如山倒,他也受伤不轻。 明珠便是在那时救了他。 当时她的确在西北边境。 凌非池几乎不加犹豫的斥责,“明珠,你简直恬不知耻!” 他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义愤填膺的指责。 “你偷了峥嵘的玉牌送我,还想从我这换银子,无耻至极!” 她竟敢骗他! 她将捡来的东西送给了他,攀咬他将旧爱的东西送于峥嵘,可那东西本来就是峥嵘的! 所以他没有错,错的是偷东西的明珠! 凌非池登时怒急攻心,若不是她,今日他就不必受此屈辱。 他将羞辱尽数化为恶言恶语,指着明诛就骂,仿佛对面站着的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怪不得母亲不同意你我的亲事,原来她早看透了你的本质,怪我,竟还觉得亏欠了你,时常为了你与母亲起争执!” 他似乎气的狠了,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恨恨咬牙道:“招摇撞骗之事你都做得出,你爹娘没教过你什么是礼义廉耻吗?!” 明诛听他提到父母,原本噙着一抹笑的嘴角顿时垮了下来,双目犹如利剑射向对方。 “凌非池,你想死?”明诛的拳头捏的咯吱响。 她能忍到现在,已经用了极大的毅力。 若不是还想过些低调安稳的日子,她也不会忍这两个二傻子这么久。 但辱人父母,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怎么,养出你这种女儿,还不让人说了?”凌非池没看到明诛眼中暗含的危险,还在释放着心中的愤恨。 “也是,能生出你这等不知廉耻的女儿,你爹娘又能是什么好东西,恐怕也是两个不仁不义之徒......”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村庄,来来回回激荡在人耳边。 凌非池只觉腮帮子一痛,眼前一黑,就被一股大力带的直直朝大榕树撞去。 紧接着领口又是一紧,等凌非池回神,明诛那张艳若桃李,冷若冰霜的俏脸离他只有寸许。 “辱人父母,凌非池,这就是你定国侯府的教养吗?” 明诛眼神狠厉,看的凌非池心底犯寒。 “你这个泼妇,我说错了吗,你父母本就没教好你,这般没教养......” “啪!” 话没说完,又挨了一巴掌。 明诛冷冰冰的道:“继续说,看我打不打的你满地找牙。” 她算看明白了,不是她听不懂人话,而是这两个狗东西根本不做人! 明诛死死的抓着凌非池衣襟,眼带威胁。 凌非池羞恼不已,舌尖抵了抵松动的后槽牙,开始用力挣扎。 可也不知是不是明诛的力气太大,还是他气怒之下手脚无力,挣扎半晌,明诛的手依旧紧紧揪着他的衣领,半点不曾松开。 凌非池震惊之余怒不可遏。 “明、诛!你松手!” 这女人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力气了,吃狗熊长大的不成。 明诛看着他挣扎,好整以暇的摇了摇头,“不松,有本事你挣开。” 方才骂的那么起劲,这会倒是柔弱起来了。 明诛非但不松手,还抓着凌非池掂了掂。 也不知他将军的头衔怎么来的,连她的手都挣不脱,当真无用。 在凌非池眼中,明珠一直是个善解人意,从不与他分辨的柔顺女子。 虽比起赵峥嵘还差了点,却也是真真切切对他好的。 就像当初她救他的时候,虽未亲自动手伺候他,却请了个手脚利索的婆子,还用珍贵药材为他疗伤。 他不敢想象,一个农女,是如何弄到那些药材的。 或许她倾尽所有,只为救他一命。 正因如此,他才瞒着家里与她定亲,发誓照顾她一生一世。 可现在,她眼神似冰,面上却还带着笑的模样,却有些莫名的渗人。 她不该是这样的! 她凭什么打他!! 还是在他最心爱的女人面前!!! 凌非池臊的满脸通红。 怒吼一声,五指成爪抓向明诛的手腕,用尽全力用力一掰。 没掰动。 凌非池:??? 他是武将,手上的力气不说力拔山兮,也足以掰断一个成年壮汉的胳膊。 她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肯定是他没用对力气。 凌非池手上力道加重,隐隐用上了内力,就算是男子,手腕也该断了。 “给我挠痒痒呢?”明诛似笑非笑,依旧纹丝不动。 只眼含嘲讽的看着他憋红了脸全力挣扎,仿佛在逗弄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凌非池顿时惊出了一头的冷汗。 “怎么会!” 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能轻而易举的将一个成年男子举起,挣脱不得。 便是军中那些好手也做不到啊! 凌非池整个人都凌乱了,脖子上的力道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女子。 她不仅能将他举起,还很轻松的样子。 “你骂我父亲也就算了,我母亲已过世,你还对她口出恶言,凌非池,你当真让我刮目相看!” 明诛懒得为他解惑,一个用力,直接将凌非池拽的转过身,胳膊拧在身后。 此时的他一身甲胄,身形高大,姿势却很狼狈,像极了战场上被俘虏的将士。 这对凌非池来说,无疑是一种羞辱。 这种羞辱他受不受得住不说,赵峥嵘先受不住了。 “贱人,你放手!”她想也不想,愤怒的拔剑而起。 剑尖直刺明诛手腕。 若得手,明诛的手就算是废了。 第7章 不凡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赵峥嵘算不得高手,但她能上战场杀敌,还能安全归来,足以证明她的身手不弱。 至少对于明诛这种普通“农女”来说,是断然躲不开这一剑的。 “一个只会躲在男子身后的弱女子,也敢对我的凌哥哥动手,我今日就要给你个教训!” 也好教她知道,她赵峥嵘是何等人物,根本不是她能抗衡的。 她也配跟她抢男人! 赵峥嵘自信明诛没有那个能力躲开她这一剑。 她带着看蝼蚁一般的眼神,出手狠辣,完全没留余地,目的明确的奔着明诛的手筋而去。 凌非池同样不觉得明诛能够躲开。 他了解明诛,即便她没有峥嵘温柔小意,也只是个普通弱女子。 就算力气稍微大一点,在真正的武者面前,也不堪一击。 眼看剑尖到了眼前,凌非池突然有些不忍心,“你求饶吧,否则你这只手就要废了。” 对于一个农户来说,废了双手也就断了生路。 他虽不再喜欢她,也不希望她成为残废。 “峥嵘身手不凡,她与你不同,你躲不开她的剑的。” “废话真多。” 明诛眼神都没给他一个,面对直刺而来的剑不动如山,利落的挥出一掌。 以她为中心,发丝无风自动,凌厉的掌风如同一座小山,直取赵峥嵘面门! 凌非池都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磅礴推力,他瞳孔猛然紧缩。 明珠怎会有如此强横的内力! 这一掌蕴含的力量,堪比一流高手!! “快躲开!”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用力将赵峥嵘撞开。 可他忘了他的胳膊还被明诛抓着。 “咔嚓”一声,肩膀脱臼了。 明诛意外挑眉,“凌将军果真是惜花之人,也不怕废了这条胳膊。” 凌非池咬着后槽牙,忍着钻心的疼痛,一字一顿,“你,会武。”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明诛语气淡淡,“区区不才,略懂一二。” 她手上用力一甩,就将他甩到了赵峥嵘怀里。 “一个人打你三个不成问题。” 赵峥嵘只是被撞一下,却感觉凌非池犹如一块巨石砸在胸口,猛地突出一口血。 她狼狈的单膝跪地,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明诛。 “怎么会......”知道她力气大,可没想到这么大,这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了吧。 甚至比她在战场上遇到的那些男子还要大得多。 她不是个乡野村妇吗?! “你怎么做到的?” 赵峥嵘发现,这个女人似乎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柔弱。 明诛负手而立,嫌弃道:“这句话该我问你,你不是将军吗?就这?” 她瞥了眼赵峥嵘嘴角的血迹,什么都没说,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撞一下就吐血,想讹她吧! 赵峥嵘险些再吐一口血给她看,她死死瞪着明诛,“你居然有内力,你怎么可能有内力!” 这贱人居然修炼出了她求而不得的东西! 她一脸狰狞,明诛不解,疑惑的问了句,“怎么,你没有吗?方才怎的不用内力护体,是你不想吗?” 赵峥嵘再也忍不住哇的突出一口血。 好一个何不食肉糜,她怎么会不想! 她的悟性极佳,自从开始习武,便时常被人夸赞学的快,有慧根。 可她就是修不出内力! 教她的武师傅告诉她,因她在娘胎时曾被人落毒毁了根基,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内力。 可她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东西,居然在这个女人身上看到了。 凌非池扶起她,同样震惊。 他一直以为只是个普通人的明诛,居然有这般深厚的内力! 而他面对她时,竟毫无还手之力...... 凌非池喘息如风箱,心底更是涌起惊涛骇浪,卷的他手脚都是抖的。 他敢保证,若不是他拦住了峥嵘,这一掌要是拍下去,头都要打爆! 她居然如此残暴! 可同时凌非池的心情又有些复杂。 “为何骗我。” 明明武功比他都高,为何要装作一朵柔弱的小白花,看着他毫不知情,怜惜她的样子,是在戏耍他吗?! 明诛俏脸冷肃,“我从未骗过你,只是你从未问过我是否会武,所以没说罢了。” 凌非池咬牙:“不说便是欺骗,你我既已定下亲事,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我,你对我可曾有半分真心!” 明诛语气淡淡,“真心谈不上,只不过觉得你适合做我的夫婿而已。” 尤其是那双眼睛...... 她望着远处,眼神暮色沉沉,仿佛一位行将就木的老者。 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你们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至于庚帖......” 明诛刚想说她会亲自去取,忽闻村尾的山上传来声声有节奏的鸟鸣。 明诛拧着眉,视线往后山扫去。 这哨声......是有人受伤了? 心中有事,明诛不愿再在二人身上浪费时间,提起内力毫不留恋的朝村尾疾行而去。 只留下一句话,“滚!别让我说第二遍!” “还有......“ 她低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今日之辱,来日必报!” 说罢眨眼便不见了人影。 究竟是谁在受辱! 赵峥嵘咽下涌到喉咙口的血腥气。 “凌哥哥,这就是你说的善解人意?根本是个没教养的山野村姑。” 凌非池沉默,视线望着明诛快要消失的背影,神情复杂。 面对赵峥嵘的怒火,他什么也没说,扶着她转身。 “她既已答应退亲,我们走吧。” 他没想到,明珠竟有这等本事,为何不早点告诉他,要是他早知道...... 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怪只怪他们有缘无分。 赵峥嵘见他情绪低落,更是恨极了明诛。 她赌气道:“你若实在放不下她,不如也将她带回府,纳为妾室,我也不是没有容人之量。” 话虽这样说,双眼却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看,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真正的想法。 “莫要胡说,我何时说过放不下她,她之前救过我,感念她这份恩情罢了。” 凌非池眼神复杂,“你说得对,这等没有教养的山野村姑,难登大雅之堂,便是妾室,她......也是不配的。” 赵峥嵘彻底放了心。 只要凌哥哥不喜欢,就算明珠再厉害还是输给了她。 有一身内力又如何,她可是皇上亲封的八门将军! 获得这等殊荣的,整个东陵只有她! 赵峥嵘心情好了不少,放松下来,也有心情想别的事了。 她疑惑的看着不远处的皇陵山,“凌哥哥,你觉不觉得刚才那声鸟鸣有些奇怪?明珠听到后似乎很着急。” 她眼神闪了闪:“你说会不会是她跟什么人的暗号,我听着像是从山上传来的,用暗号这般鬼祟,难道是她有了新的相好?” 凌非池看着山头,坚定的摇了摇头,“不会,那是皇陵山......”只有皇鳞卫才能随意进出的地方。 饶是他也接触不到,更何况明诛一个普通百姓。 只希望她住在这山下,往后不要给他惹麻烦。 第8章 冒名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明诛行色匆匆,一路疾驰,路过一片耕过一半的田地。 “诛丫头,你干啥去?”一老一小正坐在田埂上歇息,看见明诛,老太太满是褶子的脸上笑开。 “没事......”明诛停下,看着那还剩一半没翻的田地。 “五婆婆,我晚点再来帮你忙,你腰不好,先回去歇着。” 朝阳村没有几户人家,大多都是老弱,明诛住在山上,经常下山帮忙。 五婆婆便是山下的村民,据说是前些年逃难来的,无儿无女,只带着一个孙子狗蛋,日子十分艰难。 “晓得嘞,你也不用着急,先忙自己的事要紧。” 五婆乐呵呵的点点头,摸了摸身边孙子的小脑袋,“天凉了,也种不了地嘞。” 狗蛋与五婆对视一眼,继续捧着一块黑黢黢的饼子啃,睁着大眼天真无邪的朝明诛傻笑。 明诛想了想,从怀中掏出几块碎银子,“这些银子您先拿着,豆渣混合野菜做的饼子吃了不好克化,别让狗蛋吃了,晚些我再让人给你们送些细粮。” 前些日子狗蛋就是因为吃多了这黑饼子,半夜又拉又吐,折腾了好几天才有力气下地。 明诛尝过这黑饼子的味道,又苦又涩还拉嗓子,大人吃了都不好克化。 五婆哪里会不晓得,她也是无奈。 山下这片田地不够肥沃,产出少,家家户户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要不是有山上的人年年接济,还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五婆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心下感动,忙推辞,“你这丫头照顾我们够多嘞,阿婆要不得。” 明诛不容拒绝将银子塞进狗蛋怀里。 “您别跟我客气,都是山上山下的邻居,往日我们也没少从您这拿些新鲜菜果。” 明诛也摸了摸狗蛋的头,神色柔软,“就算您不吃,狗蛋也得吃,他还在长身体。” 说起这点,明诛还有些奇怪。 一年前她第一次见狗蛋时他就是这么高,一年过去了几乎没见长。 明诛都替他愁得慌。 可能乡下孩子吃的差,长得也慢吧。 明诛笑着捏了捏狗蛋的脸。 狗蛋笑的更开心了,只是自始至终未说过一句话。 配上他那张脏兮兮的小脸,说不出的傻。 明诛叹气,五婆婆终究年纪大了,照顾孙子显得力不从心。 “我看狗蛋到了开蒙的年纪,做主给他找了个读书的地方,您要觉得合适,过几日我便带他过去看看?” “哪好麻烦你这丫头。”五婆摸着孙子的头,眼中划过忧虑。 “这孩子不爱说话,心思愚笨,我怕他在外面受欺负,还是我亲自看着吧,省得在学堂里给你添麻烦。” 明诛倒是不怕麻烦,但她也明白五婆的担忧。 狗蛋看起来像是神志上有缺陷,这样的孩子出门在外,确实让人难安。 明诛叹了口气,不好勉强,“那您有事记得去山上找我,读书的事回头再议。” 大不了让山上的人没事的时候轮番来教狗蛋,至少能识几个字。 “好孩子,五婆晓得嘞。” ...... 皇陵山,皇鳞卫本部。 明诛倚在门框上,此时的她已换下那身沾满尘土的棉布衣裳,换了一身黑色内衬枣红色外罩纱衣。 束腰束袖长袍,三千墨发半披半束。 好整以暇的看着正趴在床上,光裸着上身龇牙咧嘴的男人。 天枢长得唇红齿白,鼻梁高挺,披散的长发落在一侧,衬的白皙后背更加莹白如玉。 他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眼下的小痣随着他疼的抽搐的眼尾跳跃。 他身后的手下正为他上药。 “嘶,你轻点。”天枢疼的直叫唤。 媚眼如丝,声音轻柔,尾音轻颤,带了钩子一般。 偏偏还不显女气。 明诛打了个哆嗦,结结实实起了一层鸡皮。 若是将这厮放在倌馆,保管门庭若市,男女通吃! 她清了清嗓子,“怎么受伤了?” 明诛抻着脖子瞧了瞧,几道并列的爪痕,深可见骨。 后背血呼里拉的一片,仿佛上好的白玉有了裂痕。 看着就疼。 但这并不妨碍明诛幸灾乐祸。 “哪个女人挠的?”明诛调侃,“下手还挺重,是不是你不够努力,让人家姑娘不满意了?” “你可闭嘴吧。” 天枢咬牙,“你究竟是被狗男人迷了心,还是被屎糊了眼?看不出我是被兵器所伤?” 好好一极品小倌,偏偏生了张糙汉嘴。 明诛翻白眼,“看不出,被你糊了眼。” 天枢:“......”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后正给他上药的手,坐直身体披上寝衣。 这才拿正眼瞧了一眼明诛。 一身红衣,披头散发,不管性格还是打扮都越来越邪性了。 天枢又仔细瞅了瞅她身上那套衣裙。 好像是前些日子开阳托他带回来的那套。 自从一年前,她一身布衣带着伤,从西北领了个男人养在山下的村子里,就再也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衫。 不久后还与那个不知哪冒出来的野男人定了亲,还说要跟他好好过日子,待成了亲后,便会长居京城,生儿育女。 他与开阳听后,只觉当初她伤的不是胸口,而是头。 察觉到明诛的情绪似乎不好,天枢眼锃的一下就亮了。 他一手拄着下巴,风情万种的将垂落的发丝撩至背后,朝明诛抛了个媚眼。 “瞧你没精打采的,莫不是被人抛弃了?” 这本是一句调笑。 没想到明诛却慢悠悠点了点头,摘下腰间巴掌大的暖玉葫芦,仰头喝了口酒。 屋内顿时弥漫着药酒的香味。 她轻轻“嗯”了声。 “我被抛弃了,你开心了?” 天枢:“......” 他开心什么? “不是已经定亲了吗?” “他要与我退亲。” 天枢很想把方才她那句“是不是你不够努力,让人家不满意了”还回去。 衡量了一下两人的实力,果断闭嘴。 “天涯何处无芳草,下一个会更好......你节哀。” 明诛:“......多谢?” 天枢轻咳一声,并没有多在意这件事,不过一个破落侯府而已,退了便退了,还不值当为此费心。 为了帮明诛摆脱丧夫之痛,天枢正了正脸色说起了正事。 “我这趟是从西北回来的。” “二十日前,皇鳞卫河东县分部收到消息,曾与老国公并肩作战的八门将军出现在西北前线,与定国侯公子凌将军共率领五万兵马,共抗北狄三万骑兵,险胜。” 明诛拧紧了眉,眼中戾气横生,“五万对三万还险胜,简直废物!” 学了她的阵法不说以少胜多,好歹实力相当吧。 以多对少还险胜,就这样皇帝还要特意召进宫褒奖,看来东陵当真无人可用了。 明诛冷笑,又饮了一口酒,压下胸口处传来的闷痛。 天枢好看的桃花眼挑了挑。 “这不是重点。”他扶着床沿,艰难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水。 “重点是那个八门将军,你便任由他们顶着你的名头胡闹?” 第9章 怀疑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明诛沉默良久,“与我无关,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些。” 或许以前她向往建功立业,凭借女子之身跻身朝堂,但自从外祖父与母妃过世,她便发现这些都是外物,是虚名。 若是可以重来,她宁愿一辈子陪母妃呆在后宅。 天枢惊奇不已,“有人冒充你,还抢了你的男人,你居然不气,脾气这么好的?” 定国侯府凌非池与那个冒牌货的风流韵事,传遍了整个军营,成为将士们茶余饭后的消遣之词,他就算想不知道都难。 回来之前他还在兴奋的想,要怎么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明诛,没想到那对奸夫淫妇比他还沉不住气,先一步退亲。 天枢恨其不争:“都跑来跟你示威了,你就这么轻轻放下?” 整个皇陵山都是他们皇鳞卫的地盘,天枢知道她打了那男人两巴掌。 但在天枢看来,实在太便宜他了。 “不然呢,还能杀了他不成,他可是皇帝的新宠,你不是不知道父亲有多避讳那位。” 皇鳞卫作为独立于朝廷之外的组织,本就被皇帝忌惮,一举一动都要小心再小心。 “那也不能白被人欺负了。” “我是那种任人欺辱的人吗?” 明诛将酒葫芦放回腰间,上前用力的拍了拍天枢的肩膀。 “放心,我心里有数。” 明诛的力气极大,天枢险些被她这几下给拍没了,身后的伤再次传来刺痛。 瞪了眼一脸无辜的明诛,他挪了挪身下的花梨木椅子,离她远了些。 “指挥使虽忌讳颇多,但你好歹是他的女儿,总不能你被欺负了也不让还击吧?” 明诛没吭声,沉默的望着窗外的腊梅树。 过了片刻才道:“总之我自有打算,何况便是我不出手,他们也会上赶着自讨苦吃。” 八门将军哪是那么容易冒充的。 若是人人都能做战八门,皇上当初就不会派了好几拨人,大江南北的寻找她的踪迹。 先不提战八门的武功,单是阵法一道,就是赵峥嵘抓破头也达不到的程度。 非是她自吹自擂,方才在山下她并未同凌非池说谎,她的阵法,确实是祖上传下来的。 是她这一脉的老祖宗,一代代钻研,去其糟粕,取其精华,经过一次次修改传承下来。 而她,自小对于阵法一道颇有天分,将老祖宗的传承融会贯通,研究出多种奇阵,其中又以“八门锁仙阵”为首。 八门锁仙阵,小可用于互殴,大可诛杀千军万马,最擅以少胜多。 阵法多以奇、诡致胜,八门锁仙阵却大开大合,犹如一只嗜血的吞天巨兽,只要逮住机会,定会咬下敌人一块血肉! 更难得的是阵中有阵,变化多诡,时常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乃是战八门成名阵法。 战八门这个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这阵法可不是看一眼就能学会的,世间除了她,也就只有她的外祖父——战老国公能使出其中六七成的威力。 只能说赵峥嵘身后的人太天真了些。 胸口传来熟悉的刺痛,明诛微微蹙眉,再次拎起暖玉葫芦喝了口里面的酒。 天枢与她相处了十二年,又怎会看不出她的不对。 他一脸担忧,好看的眉头都拧成了麻花。 “旧伤又犯了?也不知开阳寻没寻到那位据说医术天下第一的老医仙,你这伤不能再拖了。” 一年前她从战场上下来,在胸口中箭的情况下,耗尽内力靠着两条腿疾驰三天三夜,赶回来为母亲出殡。 她回来的时候,整个前襟都被血浸透了,胸口和裙摆上还有大片干涸的不知是谁的血迹,发丝黏在湿乎乎的额头上,面上湿濡一片,分不清究竟是汗水还是泪水。 那是天枢认识她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她这般狼狈。 她那次伤到了心脉,全凭深厚的内力撑着,才不至于当场晕倒在母亲的灵堂前。 本来像这样的伤势,合该安然静养上一年半载,可命运总是逮着同一人捉弄。 明诛母亲刚下葬,皇鳞卫就收到老国公战死的消息。 老国公对于明诛来说,不仅是她的外祖父,还是力排众议,顶着众人的反对将她带入军中,一路扶持她成为战八门的伯乐。 是他将明诛从王府后宅拉到人前,送给她坦荡前程。 让她能够同男子一样冲锋陷阵,在战场上挥斥方遒。 相比于她那个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父亲,明诛与老国公的关系更加亲厚。 是明诛除母亲外最在乎的长辈。 可这两个她最在乎的人,在几日内相继传来死讯。 天枢只记得老国公死讯传来的那日,因为母亲葬礼忙碌,只简单包扎过伤口的明诛,冒着大雨疯了一样冲出门去,跨马便朝城门而去。 等再见到她,已是一月后,她整个人都已经瘦脱了相,性情大变,每日顶着一张仿佛明日就要遁入空门,无欲无求的脸,好似世间已经没有了她在乎的东西。 又像有人在她燃烧着熊熊烈火的胸上泼了一盆冷水,再也燃烧不起希望。 她的伤口已结痂,却因耽搁太久留下旧患。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 天枢叹气。 “我知你不在乎战八门的身份,可那是老国公留给你的,不该被有心人拿去,当做争权夺利的筹码。” 明诛抿唇不语,半晌后幽幽问道:“所以你去了趟西北,查出了什么?” 天枢似是松了口气,赶忙道:“我跟着凯旋队伍回京,想查探那位假的战八门身份,看她究竟是朝中哪一派势力,得知她是永乐侯庶女,姓赵名峥嵘。” 这件事明诛已然知晓,并不惊讶。 天枢拧眉接着道:“八门将军是战八门这事,是在回京路上被人‘不小心’揭穿的,但这不是重点。” “你可知我在她随身护卫的人里看到了谁?” 明诛视线看向他,就听他沉声道:“我见到了你外祖父身边副将,陈自荣!” “陈叔?他不是在西北暂管外祖父旗下驻军吗,怎会回京?” 陈副将是孤儿,五岁时在西北边城的街边乞讨,险些被北蛮人当做两脚羊掳走。 是外祖父救下他,将他养在身边,视如己出。 待他及冠后,便将他收入军中成为副将。 两人感情深厚,私下里如父子般相处,明诛见了他也要唤一声陈叔。 “我观赵峥嵘身边的人对他十分恭敬,就扮做士兵近前,打听他出现在那里的因由,谁知却被他发现带人追击,逃跑时被他的铁甲勾挠了一下。” 天枢十分不理解,一个年近四十的老男人,用这种武器,像个女人一样挠人究竟是什么心态。 明诛对于陈自荣能发现并伤到他并不意外。 陈自荣为将多年,警惕心不是一般的高,他的武功可是外祖父手把手教的。 便是放在整个东陵境内,虽算不上一等一的高手,却也是中上之流。 而天枢的武功也不差,只不过双拳难敌四手,在那么多人的围攻下能逃出来就算不错了。 可他为何回京? 身为外祖父的副将,外祖父战死,他作为副将理应暂时接管驻军一应事务。 而不是在军心不稳之际离开。 难道是军中出了事? 明诛沉吟着摇了摇头,若是军中出事,皇鳞卫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收不到。 她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赵峥嵘那句“多亏陈副将带我寻医”。 这个陈副将,难道就是陈叔? 第10章 寻爹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明诛一时捉摸不透其中关键。 她是不信陈叔会背叛她与外祖父的。 赵峥嵘是永乐侯的女儿,而永乐侯多年来一直针对外祖父,身为外祖父视为亲子的陈叔,又怎会与外祖父的政敌为伍? “也许陈叔误会了,以为赵峥嵘真的是八门将军。” 她在军中时一直带着面具,而她的身份陈叔并不知晓,只知道外祖父对战八门十分信任,误会了也不出奇。 天枢却有些一言难尽,不忍心将真相告诉她。 “你大概不知,此次赵峥嵘能够成为战八门,便是因为你这位陈叔为她作证。” “他亲自证明赵峥嵘就是战八门,还说曾亲眼见到战八门摘下面具的样子,并向战老国公求证过,老国公亲口承认永乐侯之女赵峥嵘就是八门将军。” 天枢义愤填膺,“还说国公府与永乐侯虽是不合,却不能因上一辈的恩怨埋没下一代的人才,但老国公恐有人说他别有用心,这才让赵峥嵘戴着面具在军中行走。” 明诛瞳孔一缩,拳头捏紧。 她从未在陈叔面前摘下面具,外祖父也绝不可能说出这番话。 那就只能是陈叔在说谎。 可她当真不愿相信,也无法相信,被外祖父信任的陈叔,那个在她幼时教过她骑马的陈叔,会背叛外祖父。 明诛闭了闭眼,看来还是要进京一趟,亲口问一问了。 她问天枢:“我父亲可回来了?” 天枢摇头,“未有指挥使回京的消息,不过守卫皇陵的弟兄曾见到过有人去祭拜你母亲。” 能绕过重重守卫深入皇陵祭拜明诛母亲的,除了指挥使,几乎不做他人。 明诛也是这样想的,她对父亲的感情十分复杂,得知他回京的消息默然不语。 她不太想见他,但若要光明正大的回京,还是得要他出面请一纸圣旨。 明诛深吸一口气,神色不善的朝天枢伸出骨节分明的手。 “借你的打狗棍一用。” 既然父亲已经回来,就知道该去哪里寻他。 天枢:“......” 能不能别把他说的像乞丐一样。 ...... 所谓打狗棍,只是一根平平无奇的长棍。 是天枢用来驱赶村口那只每次见了他就追着咬的大黄狗的。 明诛扛着棍子气势汹汹的走了,走之前不忘戴上能够遮盖容貌的斗笠。 皇鳞卫,乃高祖皇帝针对当时比比皆是的江湖门派而创立,只管江湖,不涉朝政、不理军政,由皇室成员接管,不归朝廷管辖。 只要定期向皇帝述职即可。 如此大权在握的组织,皇帝自然不会放在身边,便安置在离皇城百里外的皇陵山上,同驻守边疆的武将一样,无召不得进京。 明诛策马疾驰,习习夜风略过耳畔,带着寒气。 她握紧马缰,心中难以平静。 陈叔的反常、赵峥嵘的出现,还有皇城里那位的心思,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心头。 北城墙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她翻身下马,几个起落便翻过高耸的城墙。 脚下是京城的灯火,明亮却陌生。 明诛没有丝毫犹豫的朝着最亮的那条花巷而去。 百花楼中,靡靡之声悦耳,二楼包间天字号房内,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袍,三四十岁的男子正斜靠在软榻上,闭着眼听曲儿。 他身后还站着个一身黑的男子,身姿笔挺,面无表情的面向前方,目不斜视。 “未九,你觉得今日这首曲儿弹得如何?”半靠着的誉王明岁寒眯着眼问道。 未九:“......” 未九没吭声。 明岁寒又道:“我觉得挺好,比昨日牡丹姑娘弹的更有韵味,尾音婉转,如泣如诉,实在难得,一会记得提醒我多赏一百两银子。” 未九:“......” 未九还是沉默,只那紧绷嘴角有些微抖动。 明岁寒也不在意,起身拿起一串葡萄,边吃边赞叹:“西域来的葡萄,便是连宫里都少见,在这里却能拿来招待客人。” 明岁寒拈着一颗葡萄,似笑非笑,“未九,你说我将琳琅姑娘带回府,给她赎身如何?或是爷出钱包了她,到时日日都能听她弹曲儿,还能吃到香甜的葡萄。” 未九终于忍不住了,诡异的看向明岁寒。 “属下不知,属下只知道按照小姐的脚程,怕是已经进城门了。” 所以咱们是不是先躲一躲? 毕竟女儿来青楼抓亲爹这种事若是传出去,足够京城百姓笑一百年了。 明岁寒:“......” 好好的提那死丫头做什么。 他眼神发虚的往门口看了眼。 “琳琅姑娘,你可愿意赎身随我回府?” 一曲结束,琳琅坐在古筝前以袖掩面,娇笑道:“爷倒是特别,别人找琳琅都是为了听曲儿,您却是为了这葡萄。” 她起身,扭着腰身款步朝明岁寒走去。 “只可惜这葡萄何其珍贵,也只有您这等尊贵的客人能品尝,琳琅素日里可是一颗都碰不到的,可不敢承诺叫您日日吃上。” 她跪坐在矮榻边,纤纤素手按压这明岁寒的小腿,细长的脖颈下一对半露的酥胸几欲挣脱束缚。 明岁寒却只盯着她的脸,见她一副乖巧贤惠的样子,鼻尖溢出一声轻笑。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了,我可听人说了,琳琅姑娘是能在这百花楼做主的人,原来竟是我误会了。” 他弯下腰,笑意满满的问道:“那琳琅可方便为我引荐你们东家?”手中折扇轻轻挑起琳琅的下巴,“我来这百花楼一年了,都还不知你们东家是何方神圣。” 琳琅手下动作一顿,“琳琅人微言轻,哪能接触到东家那样的大人物,爷也太看得起琳琅了。” 她拨开挑着她下巴的折扇,缓缓起身,态度不卑不亢。 “爷可还要听别的曲儿?” 明岁寒但笑不语。 “你们东家就这么难见一面?” 琳琅温婉一笑,似是没听见问话。 “既然爷没有想听的曲儿,琳琅就先出去了,这几日身子不舒坦,还望爷莫怪。” 说罢她盈盈一拜,后退几步便要走。 明岁寒眼神一冷,朝身后使了个眼色,未九得令飞身挡在了琳琅面前。 琳琅似是恼了,秀美蹙起,不悦的问:“爷这是作何,可是琳琅伺候不周得罪了爷?” 明岁寒冷着脸,刚想说什么,突然耳尖微动,脸色顿时大变。 “未九,撤!” 再也顾不得还在生气的琳琅,明岁寒一个箭步冲到门前,手刚搭上门栓,面色又是一臭,转身运起内力,朝后窗飞掠而去。 未九站在原地,不动如山的看着自家主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满屋子乱窜。 就在明岁寒即将跃出后窗的瞬间,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木屑四溅。 一道纤细的身影逆光而立,红装如火,黑色幕笠下的面容若隐若现。 她手中握着的长棍,棍尖点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父亲,近来可好啊?” 第11章 坑爹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未九还未反应过来,那七尺长的木棍已经擦着他鼻尖飞过,直逼明岁寒。 明岁寒只觉脑后一阵疾风袭来,慌忙侧身闪避。 棍子以雷霆之势扎进木质窗棂旁的砖墙内,砖石崩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而他因躲避棍子袭来的方向,腰部正巧撞在了身后方形木桌的凸起处。 “嘶。”明岁寒疼的倒抽一口凉气,脸都疼拧巴了。 未九也被这一棍子精准的力道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好险,差一点丧主。 虽然担心主子,可等他看清门口的人是谁后,立马眼观鼻鼻观心。 明岁寒揉着腰怒道:“臭丫头,没大没小,连你老子都敢打!” 浑身散发着冷气的明诛信步而入,瞥了眼低眉顺眼的未九。 见他头都快埋进胸口了,这才绕过震惊的琳琅,迈步走到屋内,眼神在四周打量。 “雕梁画栋,纸醉金迷,父亲好享受。” 她看着那一桌子酒水,语气不咸不淡。 明岁寒揉着腰,脸色忽青忽白,张口就要训斥。 却见他闺女那骨节分明的指尖,在琳琅抱着的古筝上轻轻拨弄。 “嗡——”琴音裹挟着内力,震的他耳膜生疼,心尖也跟着颤了颤。 明岁寒看了眼扎进墙里的木棍,软下语气,“......也没有多享受,闲来无事听两首曲儿罢了,也值得你这般劳师动众。” 那面墙已然布满裂纹,定是要推倒重盖的。 死丫头手真黑! 他居高临下的吩咐琳琅:“你先下去吧,一会让未九找你赔银子。” 那镇定的模样,仿佛方才跳窗的不是他一般。 若是放在平日,自认以严父示人的明岁寒绝不会放任女儿对他不敬。 可这不是被堵在青楼了吗,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琳琅白着一张脸,仓皇逃离,心中默念倒霉,遇见一家子疯子。 屋内静谧无声,明岁寒揉着老腰坐下。 明诛斜眼看他,“父亲可真悠闲,还有闲来无事的时候,却不知您身为皇鳞卫指挥使,该做的事做完了没有?” 饶是心虚,可被女儿接二连三质问,明岁寒的脸色很不好。 他答非所问,“我记得去年便已将副指挥使的令牌给了你,你不在卫所当值,跑到京里做什么!” “你别忘了,皇鳞卫无召不得入京,若被人认出来,上疏弹劾的奏本都能把皇上的御书房淹没,为父一再提醒你要谨言慎行,你把我的话就着饭吃了?” 这孽障越来越放肆了。 哪有闺女对爹动手的,简直要孝死人了。 明诛为自己斟了杯酒,坐在榻上屈起一条腿仰头喝下。 那模样活像个二世祖。 她放下酒杯,不紧不慢的回怼道:“所以父亲是将高祖皇帝的话就着饭吃了,所以才偷偷溜进京城逛青楼?” 明岁寒噎了一下,“我来是为了正事......”他看了门口一眼,话音一转,“总之你一个女子不要跟我比,还有这百花楼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赶紧给我回去!” 这丫头莽撞惯了,可别漏了馅儿。 明岁寒生怕明诛坏了他的事,拽着明诛就往外走。 明诛也不挣扎,赞同道:“父亲说的对,这里都是青楼女子,确实不适合女儿。” 这么听话?明岁寒狐疑。 不该啊,都不像她了。 结果就听他的好女儿又道:“我记得附近好像有一间倌馆,未九,你对这片熟悉,带我去走一趟?” 未九:“......” 不,他不要。 他对烟花柳巷不熟,也不想逛倌馆! 他们爷俩吵架,带他做什么!! 未九:“小姐恐怕记错了,未九是路盲,带不了一点。” 明诛:“......” 明岁寒:“......” 明岁寒眼都瞪圆了,怒火蹭蹭往上冒,“你,你个逆女,你还想逛倌馆,你怎么不上天!” “上天?我倒是想,可惜父亲不争气,没给女儿准备好登天梯。” 明诛冷笑,一张温热的红唇说出的话比冬日还冷,“父亲要是有本事护住家人,护住母亲,别说上天,便是叫女儿给你摘颗星辰,女儿也愿服其劳。” 明岁寒浑身一震,嘴张张合合,竟是一个字都没反驳。 以前明诛也叛逆,可好歹还有她母亲压着,倒不至于惹出什么乱子。 可自从她母亲去世,这孩子行事越发教人捉摸不透。 想起过世的妻子,明岁寒闭了闭眼,压了压心中酸涩。 “罢了,我不与你说这些。”他摆了摆手,“你先离京,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明诛:“走不了。” 在明岁寒发火前,明诛从怀里掏出一本明黄色的奏本,随手丢在桌上。 “父亲盖个章吧,明日让人送去给皇上。 明岁寒皱眉接过,翻开一看,竟是明诛手书奏请进京的折子。 他抬头,不解道:“你进京做什么?” 明诛语气平静,“退亲。” 她若说想去找陈叔,父亲定不会同意。 他一直不喜欢外祖父那边的人。 正好借着退亲的借口,还能多留几日,弄清楚赵峥嵘的底细。 明岁寒沉默了。 若他没记错,女儿这亲也刚定没几个月。 当初不顾他强烈反对,执意要跟凌家那小子定亲。 说实话,他是没看出那小子好在哪里。 如今居然要退了? 明岁寒皱眉,第一反应就是女儿让人给欺负了。 “早就告诉你那小白脸不是个好东西,你爹我同为男子,能看不出他那点花花肠子?” 他磨牙道:“那就是个见异思迁的玩意儿,偏你信了他的鬼话,以为他真要同你过一辈子,愚蠢!” 这话让人无法反驳。 若是不蠢,她怎会因他拼着命去救外祖父,便认为他是个端方君子。 明诛不吭声,明岁寒更是认定她受了欺负。 胸口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心疼、愤怒,还有一丝自责。 他长年在外,很少有机会跟女儿相处,没想到一眨眼她就到了成亲的年纪。 诛儿的母妃没了,他这个做父亲的没为她把关,还让人把她欺负了去...... 一向教养良好的明岁寒没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一手捂着腰,起身找他的剑。 “连老子的闺女都敢欺负,你说他究竟做了什么事伤了你的心,子不教父之过,老子这就去定国侯府割了定国侯那颗狗脑袋!!” 明诛眼睫颤了颤,遂垂首低声道:“......他另结新欢,昨日带着个女人来找我退亲,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说我身份低贱,配不上他侯府公子的身份,骂我有爹生没爹教,骂您不是好东西也养不出好闺女,还说......” “嘭!“ 都没等明诛说完,明岁寒已经扛着他的长剑,一脚踹开屋门,从二楼栏杆上飞跃而下,眨眼不见了踪影。 未九:完了...... 第12章 请旨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未九看着摇摇欲坠的房门,屋内还弥漫着淡淡的尘土味,一言难尽的瞅了明诛一眼。 “小姐,您不去追?” 这位姑奶奶,可真是火上浇油的一把好手。 明知主子虽面上严厉,心里最疼的就是她这个女儿,还戳他肺管子,撺掇主子搞事。 未九都想替主子抹一把辛酸泪。 明诛像个没事人一样,把玩着手中精美的酒杯,杯中酒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她抿了一口,有点点苦,还有些酸涩,她嫌弃的放下酒杯。 “追什么,他是去替我讨公道,又不是去打家劫舍。”顿了顿,她眉眼带上一抹戏谑,“若是打家劫舍,兴许我还能帮上忙。” 未九无语凝噎。 说的倒也是...... “可是爷的身份不能暴露,京城中可没几个不认识爷的。” 未九觉得自己这份工实在有些难做。 他们来了百花楼多少次,全都是用的化名,让别人知道爷私自进城,可不只是遭人弹劾那么简单。 弄不好就要遭了皇上忌惮。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自古以来遭皇帝忌惮的人,哪有一个好下场? 遑论这二位还是跟皇上一个姓的。 未九焦灼的很,明诛却优哉游哉的喝了口酒葫芦里的药酒,冲淡了些嘴里的酸涩味。 “放心吧,父王有多谨慎你难道不知,他不可能明目张胆的给皇上找不痛快,我们在这等着就是。” 父亲不说对皇帝有多忠心,在明哲保身方面称得上东陵国第一人。 谨守规矩,不与朝臣结交,处处谨小慎微,几乎是躲着朝臣们走,甚至不让她跟母亲与外祖父家接触。 不然她从军的事也不会搞的像是做贼一样。 明诛冷嗤,翻身躺在矮榻上闭目养神。 ...... 两个时辰后,明岁寒回来了,脸色冷的仿佛别人杀了他全家。 他大步走进房间,劈头将一张明黄色的圣旨扔在桌上。 “皇上准了,明日一早你同我一起进城。” 他语气不怎么好,明诛琢磨,他那口恶气怕是没发出去。 明诛起身,将随意摊在桌上的圣旨攥吧攥吧塞怀里,好奇的问:“您老真把定国侯的狗头砍了?” 明岁寒没好气的瞪她一眼:“砍个屁,你一个女孩子说话能不能讲究点,那是定国侯,不是路边阿猫阿狗说砍就砍的?!” 明诛撇嘴:“那您急慌慌拎着剑跑出去做何?我还当您多有骨气去找凌家晦气了。” “你有骨气,你有骨气你不去!” 明岁寒心虚但嘴硬,他方才气急之下确实去了定国侯府,一路跑到了他家大门口,蒙上脸就闯了进去。 然后仔细一想,这事怕是不能这么办。 他给女儿出气,这样偷偷摸摸的谁知道打上门的是谁,不知是谁,又怎么让凌家那小子后悔欺负他闺女? 找晦气就是要摆明身份,正大光明的找,让凌家那小子知道厉害,见着他闺女就绕道走才行! 于是明岁寒托了一位朝中好友,将那封奏请回京的本子加急送进了宫里。 这才在宫门落锁前拿到了召他们回京的圣旨。 只是没想到,同时来的还有皇帝的口谕,言定国侯年老体衰,已卧床三月,经不得刺激,让他不要贸然去打扰。 明诛听罢眯了眯眼。 看来凌非池找她退亲的事,皇帝已经知道了。 她与凌非池定亲的事从不曾遮掩,但也没有闹到人尽皆知,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又怎会突然关注这种小事? 无非还是忌惮皇鳞卫,找了人暗中监视。 明诛虽然烦躁于时时刻刻活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却也知晓照目前的局势只能这样。 东陵国再不是以前那个门派林立各自为界的乱世。 现在的门派都很守规矩,皇鳞卫的用处也就没那么明显。 甚至早几年她就听闻,朝中起了废除皇鳞卫,卸磨杀驴的想法。 所以这些年她即便看不惯父亲的谨小慎微,却也没跟他对着干,做些出格的事给皇鳞卫招恨。 明岁寒见她沉默不语,还当她气他这个当爹的不给她出头。 “瞅你那没精打采的样子,待明日你跟我一起进京,咱们先把这事在皇上面前过个明路,然后光明正大的去将定国侯府砸了,你要还不解气,咱把凌家小子那姘头家也砸了!” 明岁寒咬咬牙,皇帝下的口谕是什么意思他知道。 左不过不想他刺激定国侯,省得那老东西死在他手里,皇帝不好做人。 倒不是那位对他誉王府有多看顾。 关键即便他一不下心气死了定国侯,皇帝也不会因这种“小事”大肆惩戒,毕竟誉王府身后还有个皇鳞卫。 不惩戒他,凌家那边定会生出不满,最后只有皇帝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明岁寒摸了摸下巴。 如果诛儿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他也不是没别的办法。 他可以趁着夜色潜入定国侯府,将那老东西打晕偷出来! 皇上不是不让他刺激那老东西吗,他把人藏起来,他不就看不见侯府发生什么了? 就算他们爷俩一把火烧光了定国侯府,定国侯也不晓得。 明岁寒觉得自个真真长了颗七窍玲珑心,实在是智慧过人。 明诛却摇了摇头:“明日我就不跟你一起进城了。” 明岁寒一愣,原本跃跃欲试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为何?你不退亲了?” 难不成这丫头还对那狗男人念念不忘? 明岁寒紧张了一下下。 明诛解释:“凌非池还驻扎在皇城外,需等皇帝旨意方能入城,我要等他一起。” 她说过退亲之辱来日必还,就从凌非池受百姓跪拜风光进城那日开始吧。 “也可。”明岁寒无所谓道:“那我只比你提前几个时辰进城,今晚你就先找个客栈住下吧。” 既然请了旨,进城这件事肯定要过明路的,明日一早偷偷出城,再光明正大的从城门进来。 “那你呢?”明诛凉凉问他。 “你还好意思说。”明岁寒哼了声,“我花了多少钱才包下这间房,结果你看看!” 明岁寒指着满地狼藉,还有那裂了条缝的墙面不满道:“不但白白浪费了这么个好住处,我还得倒贴银子陪人家损失。” 要不怎么说儿女是债,他就没见过谁家闺女管父亲找女人的! 何况他来这儿并不是为了找女人。 明岁寒越想越气,“为父住哪用不着你管,你管好自己就行!” 砸了这间他还能换一间,他就不信这丫头能一路砸穿这百花楼! “你当我稀得管你。” 明诛走到窗边,用力将棍子拔出,稀稀拉拉的碎石砸在光亮的地板上。 “你爱住哪住哪,睡大街都没人管。” 她往门口走去,与未九擦肩而过时,手迅速在他身上摸了一下。 未九并未感觉到,心里祈祷让这祖宗快走。 明诛果然头也不回的走了。 深夜,开阳刚巡视完皇鳞卫的产业,便收到一封来自明诛的信,她来不及休息,立刻召集了几个管事前来。 处理完事务后,开阳匆匆赶回皇陵山,却发现明诛根本不在。 反而是天枢,那个经常十天半月见不到的家伙,正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长袍,悠闲地趴在他院中的躺椅上晒月光。 躺椅旁边还摆着瓜果酒水,好不惬意。 开阳的脸唰一下就黑了。 “天枢!你还敢给老娘回来!!” 第13章 衰败之相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天枢懒散的掀了掀眼皮,瞥了开阳一眼,随后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他打了个哈欠,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这里是我的住处,我的院子,我为何不敢回来?” 得亏他回来了,否则还看不到明诛吃瘪的画面。 开阳简直要被他的无赖样气死,恨不得冲上去把他从躺椅上掀下来。 “你还敢问为什么?” 她将随身带着的账本摔在天枢背上。 “这是各省雀字号的账册,不到半年时间赔了我一万两银子,你这个号主是怎么当的!” 开阳都快气裂了。 雀字号是皇鳞卫的情报机构,多是青楼酒馆以及茶楼赌坊这些比较容易赚钱的行当,在天枢接手之前,每年盈余至少两万两,这还是在扣除大量必要支出后。 自从天枢入了皇鳞卫,接手了雀字号,就没有一年是不赔钱的! 关键是他赔钱也就算了,给他收拾烂摊子的却是她这个负责皇鳞卫财政的苦命人! 开阳简直要疯。 还有瑶光那小子,每天躲在屋里研究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会自己跑的木鸭子,水里游的木鱼,天上飞的木鸢,花样百出,就是没一样有用的! 而且他费钱的程度一点都不比天枢差。 她每年贴补的银子都够买他俩好几条命了! 账本砸在伤口上,天枢疼的一个激灵。 他“嘶——”的一声,刚想跳起来发火,眼角瞅见账本上记载的今年的亏损...... 好像,还没补上。 天枢脸上的怒火瞬间消退,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我有什么办法,雀字号只探情报不善经营。” 他要管着情报,还要养活整个雀字号,一年只赔一万两他都觉得少。 开阳气沉丹田,“不善经营是在你接手之后!” 败家子,还好意思说。 天枢:“......” 说话就说话,喊什么喊。 “那你觉得之前的皇鳞卫很好?”天枢不服气的梗着脖子,“堂堂皇鳞卫的雀儿,不去探听情报收集证据,都钻钱眼里了,差点把雀字号经营成你金字号的分号,你觉得这样的雀字号还有存在的必要?” 开阳无法反驳。 皇鳞卫的地位一年不如一年,东陵国境内的门派也没什么大动作,全都规矩的很。 雀字号里养着的那些雀儿派不上用场,时间久了难免人心浮动。 以至于好好的情报机构当真变成了盈利的行当,天枢说雀字号差点没了,一点都不夸张。 想到皇鳞卫如今的处境,开阳心中难过。 在明诛将她带回来后,皇鳞卫就是她的家,相信天枢与瑶光也跟她一样,将这里视为唯一的归宿。 可现在,这个家摇摇欲坠,已有衰败之相。 或许不知何时就会被皇帝拆散。 开阳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那种不安感,甚至比她当年被爹娘扔进深山里喂狼时还要强烈。 不过,现在明诛回来了...... 想起明诛开阳的心瞬间松了下来。 在开阳心中,没有什么事是明诛办不到的。 只要明诛在,她与天枢就有主心骨。 开阳勾了勾嘴角,目光不经意扫过天枢松松垮垮的衣服,半截白生生的肩膀露在外面。 配上天枢那雌雄莫辨的脸,开阳顿时有种进了窑子的感觉。 她皱了皱眉,“你衣服就不能好好穿,只穿件里衣像什么样子。” 说了多少次,不要在皇鳞卫里打扮成这幅模样,会给明诛惹麻烦,就是不听。 天枢上挑的桃花眼挑了挑,红润的唇微微撅起,做了个口型, 不能。 开阳眉头跳了跳,忍住想给他一拳的冲动,深吸一口气上前帮他把衣服拉上来。 她有时真的很怀疑,天枢究竟是男生女相,天生媚骨,还是......就是个死变态。 她心累的叹了口气,“这次就算了,一万两的亏空我想办法给你堵上,但雀字号不能这样下去。” 她沉吟道:“想办法招个得用的管事罢,只要不赔钱,指挥使那里我也好交代。” 天枢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女人,“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他凑过去得寸进尺,“你是咱们皇鳞卫的财神爷,手下定然有不少善财童子,要不直接给我拨两个人?” 开阳瞪眼:“你想得美,金字号与雀字号互不干涉,你的人你自己找!” 天枢叹了口气,起身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能去哪里找,虽然雀字号如今派不上大用场,可规矩在那摆着呢,哪能随便找个人管着。 “咱们卫所除了你手底下,哪还有会管钱的。” 那些人不赔钱就烧高香了。 开阳一想也是,“回头我跟明诛商量一下吧。” 她看了眼天枢渗出血丝的后背。 “少喝点酒......” ...... 定国侯府半夜被贼人闯入,府中一片混乱。 那小贼不知抽了什么风,进来溜达一圈,什么都没偷就走了,可正是这样,才更让人胆战心惊。 家里进了贼,要么图财,要么害命,这蟊贼不动钱财,那不就是冲着人命来的! 定国侯夫人吓得脸色苍白,好险没厥过去陪她夫君共枕眠,连夜给驻扎在城外的儿子送信。 府中上下如临大敌。 本还在等着皇帝入城圣旨的凌非池坐不住了,往皇帝面前送了奏本,请求提前一日入京。 皇帝拧着眉看奏本,迟迟不语,最后将送信的人打发了,只说礼部还未准备好迎接事宜,叫他多等一日。 那位受人所托的朝臣,只好顶着皇帝若有似无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讷讷退出御书房。 人走后,皇帝坐在御案前,凝眉沉思。 “这个凌非池本事倒不小,一个明珠郡主,一个八门将军,倒是会挑女人,他想做什么?” 他将凌非池的奏本随意丢在一边。 明诛父亲是皇鳞卫的掌管者,八门将军则是掌管着驻军的战老国公的人,两个人都喜欢凌非池,若说是巧合,着实叫他这个做皇帝的无法信服。 他身后的大伴李泉低眉顺目,上前帮他将凌乱的奏本整理好。 谨慎道:“奴才可猜不透凌将军的心思,不过确实眼光好,八门将军不说,那位姑奶奶可不是任人摆布的主儿。” 他说的姑奶奶是谁,皇帝心知肚明,竟也没训斥他胡乱称呼。 “确实不似普通女子,胆子大的很。”说到这皇帝笑出声来。 “你可还记得,那年皇姐不小心将她推下台阶,磕了一头的血,这丫头当时才几岁?小脸煞白站都站不稳了还硬撑着,朕要给她讨公道她还不干,非说自己的仇自己报,还让朕不要插手她们女子之间的私怨。” “她不用朕给她讨公道,自然,等她报复时,朕也不能给皇姐做主。” “当时皇姐是怎么说来着?” 见皇帝兴致高,李泉凑趣道:“长公主那时多瞧不起那位呢,扬言不用您管,她就等着那位的手段。” “可不是,皇姐那小人得志的样子,朕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在一个还不到十岁的小娃娃面前摆她高高在上的公主身份,呵呵。” 皇帝笑的有些嘲讽,“后来她确实也没脸来朕这里讨公道,而是偷摸的去找了母后。” 第14章 弹劾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似是感叹般,皇帝摇了摇头,“谁又能想到,一个八岁的女娃娃,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朕的皇宫里,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将父皇最宠爱的长公主,剃成了秃瓢!哈哈哈......” 皇帝畅快大笑,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长公主那狼狈的模样。 他那个向来高高在上,仗着是太后亲女连他们这些个皇子都瞧不上的皇姐,那一日狼狈的像个疯妇。 她散乱了发髻,顶着狗啃了一样的乱发,像被狗撵一般疯狂逃窜. 连衣衫乱了都来不及整理,满眼都是惊恐的瞪着那个拿着刀,蹲在她身边的小女娃。 不管她怎么哭嚎,挣扎,只有八岁的稚童坚定地拽住她保养的光滑黑亮的长发,一刀又一刀的割着,如同一个无情的刽子手,没有一丝迟疑。 那副画面,时隔十二年依旧令人印象深刻。 李泉也跟着笑道:“奴才也记得呢,太后娘娘发了好大一通火,气的连摔了好几个茶盏,奈何那位仗着辈分高,压根没搭理太后她老人家。” 那一幕李泉也看见了。 当时郡主身量明明还不及长公主一半,那浑身的气势,却像是经历过千军万马中厮杀的将军。 杀伐果断,像极了老国公。 他甚至有一瞬间觉得,郡主若从军,将来的成就定不输她外祖。 只是可惜,郡主是女儿身,这么些年白白困在了后宅...... 李泉心下感叹,为明诛感到可惜。 却没发现皇帝已经变了脸。 “是啊,那丫头没理她老人家,可苦了朕了,朕的御书房差点被太后她们母女的泪水给淹了,可朕答应了不插手她们的事,金口玉言哪有收回的道理。” 说到这,皇帝的笑脸沉了下去。 “便是因着这件事,太后以朕掌权未久,力有不逮为由,将朕的人,从五军都督府拔除,让她长兄掌了整个后军,官任后军都督。”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至今被人掣肘,处处不顺心。 李泉不敢多言,皇上不是太后所出,这些年没少与太后针锋相对,提起来自然没有好脸色。 可一国太后也不是他一个太监能置喙的。 皇帝有些索然无味的翻着奏本,许是因为心情不好,翻着翻着突然冷笑出声。 “你看看,这些人大概都把朕当傻子了,竟上书弹劾永乐侯,说他教女不善,让赵峥嵘一个女儿家隐瞒身份混进军营。” “还说即便这些年赵峥嵘多次击退北狄,劳苦功高,且为百姓所敬仰,但规矩不可破。” 皇帝重重的将奏本扔在桌上,“都说八门将军劳苦功高了,朕还去惩治她,这让百姓怎么看朕,朕要真的这样办了,回头就得被百姓骂一句昏君!” 他的臣子心思一个比一个深,全都当他这个皇帝是个傻子。 他突然有些无力,现如今的格局,大臣们各怀心思,内有外戚专权,外有敌国虎视眈眈,他也不敢妄动。 否则轻则动摇国本,重则改朝换代国破家亡! 除非,有人能打破目前的格局。 皇鳞卫三个字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皇帝苦笑着摇了摇头。 誉王明岁寒为人谨慎,绝不会做这个出头鸟。 皇帝看了眼奏本上的署名。 “孙宏文?朕若是没记错,这人是都察院的?” 都察院何时站在永乐侯那边了? 李泉赶忙回,“皇上您记性真好,此人确实是都察院的人。” 皇帝脸色难看,“都察院也来掺和了?” “回皇上,这孙大人是去年调回京的,在都察院任右副都御史,奴才听说,这人与卢都督的夫人沾着亲呢。”李泉小心翼翼的觑了皇帝一眼。 卢都督就是太后的长兄,现任后军都督。 而卢都督的女儿则是永乐侯夫人,也就是太后的侄女。 这其中的猫腻不言而喻。 这哪是上本子申饬永乐侯教女不善,分明是在提醒皇上不能怪罪永乐侯,否则引发民怨啊! 李泉都替主子生气,这些年太后一脉发展的盘根错节,皇上想做一位明君真的很难,许多利国利民的举措都无法实施。 李泉能想到的事,整日处于波云诡谲中的皇帝又如何想不到。 他气的用力将奏本甩了出去。 “一个个的全都当朕是傻子呢,好!好啊!!” 李泉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站在一旁,生怕触了皇帝的霉头。 皇帝气的头晕目眩,靠在椅背上扶额,李泉吓了一跳,以为他气出病来了,赶忙就要传太医。 皇帝摆了摆手,“朕没事,你先别忙活。”他顿了顿,又问道:“无筝的伤,养的如何了。” “蔺副督主已无大碍,不日便能回上缉事司复职了。” 总算有件顺心的事,皇帝提起蔺无筝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吩咐道:“你去传朕的旨意,即日起升任无筝为上缉事司督主,另外传密旨给他,让他好好查查这个赵峥嵘,不要惊动任何人。” “奴才这就去。” ...... 凌非池的请求皇帝不同意,他就只得继续驻扎在城外,心中对家里进贼的事万分担忧。 赵峥嵘见他晚饭都没吃几口,体贴的亲自下厨,炒了两个下饭的小菜给他端过去,引起四周围将士们阵阵满含调笑的嘘声。 “凌将军可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一位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又上的战场的红颜知己,好生叫咱们这些人眼红。” “就是,以前咱们赵将军可从没给谁做过饭,话都不多说一句,打完仗就回自己帐篷,可是神秘的很。” “咱们还以为赵将军就是这样冷清的性子,没想到遇到了凌将军,这巾帼女英雄也化为了绕指柔。”其中一人语气猥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唉,你们也别羡慕,就赵将军这样厉害的人,也只有凌将军能配的上了,咱就是下辈子也羡慕不来。” 一众将士哈哈大笑,他们本就崇拜打仗向来冲在最前面的八门将军,说这些话时并无恶意。 赵峥嵘听他们提起以前,脚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但很快扯出一抹笑容,嗔怪道:“瞧瞧你们说的,凌哥哥今日身体不适,我这才下厨炒了两个菜,就让你们瞧见了。” 她故作无奈的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娇嗔道:“就知道你们又要笑话我,我可不落你们的话柄,方才让伙帐煮了些甜汤给你们,今夜天寒,快都去喝一碗吧。” 说罢,端着托盘去找凌非池了。 那规行矩步,步步生莲的背影,怎么看怎么贤惠。 当即又有不少士兵感叹凌将军好福气。 却不知角落里,有一个瘦瘦小小的士兵正端着药碗,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第15章 污名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药熬好了,叔父赶快喝了吧。” 小将士端着药碗走进军帐,放在坐在上首,正写着什么的中年男人面前。 中年男人咳了几声,“是小毅啊,叔父知道了,先放着吧,待我写完奏本便喝。” 钱毅不满的扁了嘴。 叔父每次都这样,有什么事不能喝完药再做,偏要放的凉透了再喝,药效可是要打折扣的。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索性也不说了,一屁股坐在帐篷另一侧的矮凳上,盯着他叔父写本子。 争取在他写完的第一时间把药端给他。 “叔父......” 钱毅想起方才一幕,犹豫再三,还是问道:“您不觉得赵将军有些奇怪吗?” 钱崇山头也没抬,“哪里奇怪?”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她有点别扭。” 钱毅挠了挠头,眼神迷茫,“感觉现在的八门将军,不像八门将军了。” 钱崇山闻言手中的笔杆子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问,“哦?你倒说说哪里不像了?” “哪都不像。 钱毅撇着嘴,“以前的八门将军走路带风,眼神凌厉,整个人威风凛凛,就算不穿那身甲胄也能看出她是个大将军,不像现在......走几步路感觉腰都要拧断了。” 见叔父抬起头,似乎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样子,钱毅忙搬着矮凳凑近。 “虽说女子洗手煮羹汤是常事,可将军以前可没那么娘们唧唧的,还给那姓凌的做吃食,一副温柔贤惠的模样,着实让人看不惯。” 钱崇山本还听的挺认真,结果被侄子最后这句酸溜溜的话给逗笑了。 他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笑道:“怎么,嫉妒人家凌将军有佳人相伴,也想娶媳妇了?” 钱毅撇撇嘴,嘟囔道:“嘁,谁想娶媳妇了,我就是觉得别扭,可偏偏外边的同僚们都觉得挺正常的,好似八门将军就该如此。” 钱崇山呵呵直笑,接过侄子顺势递过来的药碗一口闷。 抹干净嘴后叹气,“自古女子不易,女子为将更是艰难,在他们心中男主外女主内已是根深蒂固,有战事时,八门将军冲锋陷阵是本职,无战事时,现在的八门将军才是他们想看到的。” 世间又有多少男子能容得女子比自己厉害,想压战八门一头的大有人在。 干不过人家还不服气,那就只能以三从四德、贤良淑德这些历来能够束缚住女子的糟粕下手。 妄图将这个不输任何男子的巾帼英雄踩在脚下,以平心中不甘。 钱崇山语气中的嘲讽显而易见。 钱毅看不懂他叔父的神色,但他听得出叔父与他一样,并不喜欢如今的战八门。 钱崇山提醒道:“这话你在我面前说可以,在别人面前可别乱嚼舌根,否则惹出祸事来叔父也难保你平安。” 侄儿说得对,战八门变了,军中已成了她的一言堂,容不得旁人说一个不字。 “您放心,我又不傻,才不会到处说,我跟他们就不是一路人。” 钱毅傻笑着拿着空碗走了。 钱崇山无奈摇头,垂首间视线落在尚未写完的奏本上,神情再次凝重。 一年前那一战,边城将士死伤惨重,有人传是老国公贪功冒进指挥失当所致。 可包括他在内的几个老将却知道,这都是污蔑。 老国公指挥得当,更没有贪功冒进。 之所以输的那么惨,是因为最后一战敌军提前半路埋伏截杀,在大军措不及防之下来了个瓮中捉鳖! 老国公也因此身受重伤,最终战死。 可他们的行军路线十分隐蔽,走的是当地人都不知道的一条小路。 敌军又是如何得知并提前埋伏的? 老国公当时就已觉得不对,在发现进入了敌人的包围圈后,毅然决然的带人挡住追兵。 让包括他钱崇山在内的一众老将先走,赶回去请支援。 可惜,当钱崇山带着重伤和救援赶到时,敌人已经撤了,而以老国公为首的一万将士们,无一生还。 钱崇山闭上眼,仿佛还能看到老伙计那年老迟暮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影,半跪在一众将士们的血泊中。 周围尸山血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而老将军身中几十刀,浑身浴血,已然没了气息。 可就算这样,他的手依旧紧紧握着长刀,仿佛要用自己的身躯,为将士们争取最后一丝生机。 这位护了边境几十年的老将,最终还是死在了他奉献一生的地方,用他的血肉之躯挡住了敌人,为战友留下了逃跑的时间。 可悲的是,没了老国公与战八门,不过短短几日,便被敌人夺去了三座城池。 而老国公的尸骨,也永远留在了如今已经属于北狄的地界中。 老国公的死,打碎了国公府的脊梁,甚至连唯一的小儿子都没能从战场上下来。 战家满门忠烈,如今竟有人想踩着忠烈的尸骨往上爬,污蔑老国公清明! 钱崇山握紧了笔杆,绝不容许国之功臣死后还要背负骂名! 那一战明明就有问题,军中有奸细! 钱崇山抖着手,把他知道的全都写在了奏本里。 只希望能亲见圣驾,将一切禀明,还老国公清白之身! ...... 另一头,赵峥嵘将饭菜端给凌非池。 凌非池虽没什么胃口,却也不想辜负心爱之人的好意。 “多谢峥嵘,还是你知道心疼人。”凌非池握着赵峥嵘的手感叹。 外面将士们的调笑他都听到了,他很庆幸自己能够与峥嵘相识。 能为他洗手作羹汤的女子不是没有。 可这样有本事的女子,却甘愿照顾他,用一双拿刀枪保家卫国的手给他做饭,说不得意是假的。 就连明诛也不曾这样对待过他,他重伤的那段时间,都是请的婆子伺候他吃喝拉撒。 这样对比下来,身为永乐侯之女,又是战功赫赫的八门将军的峥嵘更显难能可贵。 赵峥嵘温婉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柔情,“说这些做什么,你我即将成亲,若我不能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又如何算一个合格的妻子。” 她轻轻将粥碗推到凌非池面前,语气温柔:“快趁热吃吧,凉了对胃不好。” 凌非池神色更显柔和,轻轻将她鬓角的碎发挽至耳后,指尖触到她细腻的肌肤,心中一阵悸动。 他眼中盛满了情愫,认真道:“辛苦你了,不过你放心,待你我成婚后,我会说服母亲将内院交给你打理,到时候你尽管多买些奴仆,万事无需你亲自动手,我也舍不得你劳累。” 他说完,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语气温柔:“峥嵘,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定国侯府已趋于没落,府中撑不起那么多开销,奴仆已辞退多半。 好在一年前,京中最有名气的金铺“销金阁”掌柜上门,不知为何主动寻求合作,并将铺中金饰分与凌家销售,这才让凌家撑了下来。 第16章 散播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销金阁的金饰款式新斤两足,京城贵女趋之若鹜,就连宫中娘娘都喜欢的紧,颇负盛名。 所售卖的金饰供不应求,可谓日进斗金。 仗着销金阁的名气,凌家名下金铺也跟着赚了不少,这才缓解了定国侯府银钱紧缺的危机,维持住侯府面子。 面子维持住,里子却还摇摇欲坠。 降爵一事是悬在侯府头顶的大刀,叫已然病入膏肓的定国侯死都不敢死,生怕死后爵位传到儿子身上便成了伯爵。 伯爵,在满城勋贵的京城,也只比普通百姓体面些,甚至都比不上富裕些的商户。 凌非池心中郁郁,不过一息便又挺起了胸膛。 虽说侯府败落,但他相信,此次回京他与峥嵘定会大放异彩。 到时侯爵之位保住,以他的能力定会被皇帝赏识重用,侯府定会重拾昔日风光。 凌非池一时心潮澎湃,望着面前心上人,动容的将之揽进怀里。 赵峥嵘顺从的依偎进他胸膛,眸中同样闪烁着光彩。 她勾着嘴角,搂住凌非池的腰,细声细气道:“凌哥哥可是在担心侯府进贼一事?” 凌非池颔首,“父亲的身体不知怎样了,母亲一个妇人独自守着侯府,遇到这种事难免惊吓,我本想早一日进城安抚母亲,可惜皇上不允。” “不允便不允罢,不差这一天,你放心,我已让人通知父亲,请巡城兵多注意凌家,不会有事的。” 凌非池闻言感动不已,“还是你想的周到,峥嵘,多谢。” “我凌非池发誓,此生挚爱只你一人,不休妻不纳妾,若有违此誓,就叫我此生官途再不得寸进,永远做一个无名小辈!” 赵峥嵘静静的听他发完誓,嘴角的笑意渐渐扬起,眼中闪过狡黠。 她轻轻戳了戳凌非池的胸口,“那你可记好了,若是违背了誓言,不用老天惩罚你,我父亲准第一个饶不了你。” 凌非池被她逗笑了,握住她的手,郑重道:“放心,我绝不给你父亲这个机会。” “待明日进城后,我便将明珠的庚帖送还,尽快将你娶进门才是!” 赵峥嵘笑的更欢了,只觉心底甜滋滋的,还有对日后侯府主母生活的势在必得。 “说起明珠,真不知你之前是怎么想的,怎会与这样的人定亲,不仅配不上你侯府公子的身份,人品还差,害的我也跟着受委屈。” 提起明珠,凌非池的笑意淡了不少,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当初因她救了我一命,便想着将她娶回家供着,就算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了,反正当时我也没有中意的妻子人选,没想到......” “没想到她人品卑劣,攀龙附凤不成便恼羞成怒还伤人,还想用她送你的那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换取银钱,真真叫人不齿。“ 赵峥嵘冷嗤一声,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玉牌,指尖触到那冰凉的触感,心中一阵冷笑。 这玉牌她是不会给出去的,况且这肯定也不是那女人的东西,代表着八门将军身份的玉牌,定是她在哪里拾取的,还妄图据为己有。 当真不要脸! 不过这样一来就更好办了,既然是她捡的,那自然是她赵峥嵘说什么是什么。 她眼中闪过轻蔑,心道那村姑破落户最好识趣一点,如若不然可别怪她仗着身份收拾她了。 ...... 东陵京城艳阳高照,是个难得的好天,城门口百姓聚在一起,险些将路给堵了,比那年节时还要热闹。 有那不知情的,上前来问。 “你们围堵于此所谓何事?” 这人外地口音,一身书生打扮,背着个箱笼风尘仆仆。 刚问完便接收到十几双诧异的眼神。 “你不知?”其中一妇人惊讶道:“今日是八门将军进京的日子,我们都等着迎接将军凯旋呢。” 她说完,脸上浮现自豪的笑,仿佛迎接的是自家亲人一般。 “是呀,将军又立了战功,将那北狄的蛮子赶至天山以北,保住了高昌县,整个京城都传遍了,若没有将军,咱们东陵又要失一城。”另一妇人与有荣焉,热情的围过来。 “倒也不是八门将军一人之功,听说定国侯府公子,就那位姓凌的将军也助益良多。” “我也听说了,这位凌将军年纪虽小,手段却十分高明,据说是因为他布了个什么阵,这才将敌人赶走。” “说起阵法,八门将军似乎师承战老国公,传言战老国公一手阵法使的出神入化,教出来的徒弟定是不俗,不知这二人谁更厉害。” “你管他谁更厉害,总归咱们东陵有这两位在,边关便无虞,只可惜战老国公战死沙场。”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嗑着瓜子感叹,也有人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提起曾经保家卫国的战家老国公,均是一脸悲痛。 却也有那唱反调的。 “你们都不知道吧。”操着外地口音那书生神秘兮兮。 “我是从西边儿过来投奔亲戚的,虽不知今日乃八门将军进京之日,可我知道的新鲜事儿,保管你们谁都没听说过。” 众人一听,一双双眼睛顿时亮如白昼,齐刷刷看向他。 他们这些平民百姓,什么家国大事轮不到他们操心,至多也就感叹一下。 相比之下,外地书生口中的“新鲜事儿”更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书生见周围百姓全都看向他,将身侧的箱笼向上提了提,刻意压低音量小声道:“我听说,那位战老国公的死有蹊跷!” “我姐姐夫家小姑子的儿子的同窗的父亲乃是边城卫所一百户,据他所说,军中都在传老国公虽是战死,却也是死在贪功之下,入了敌人设下的埋伏,这才连带着一万将士战死于天山之战!” “还有这事!”嗑瓜子的男人震惊的吐了口瓜子皮,凑上前也压低了声音。 “照你这样说,那老国公不仅无功反而有过?” “何止有过,那可是一万驻军将士!”书生忿忿,“就这样死在了老国公的贪欲之下,至今尸骨都未取回!” “呀,这样说来,那老国公可就不是什么保家卫国的功臣了。” “不只无功,还有罪,可是不对呀......” 有人用怀疑的眼神看书生,“照你这样说,朝廷不应该没有反应的,皇上还曾感叹过,老国公一死,东陵如失房梁。” “什么房梁,皇上说的明明是脊檩。” “还不是一个意思。” 众人为房梁还是脊檩吵了起来,间或有质疑老国公的声音。 书生见状摇首叹息,不知在可惜老国公晚节不保,还是在叹息这些人愚昧无知。 书生背着箱笼晃晃悠悠的走出人群,走至街尾时拐进一条小巷,面上那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神情褪去,只剩嘲讽。 众生愚昧,墙头草便是他们一生的宿命。 这任务完成的着实简单。 第17章 婆媳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京城城门外。 百姓越聚越多,自发留出主道,等着看战八门的风采。 时不时传出些对于战八门的称赞。 两匹油光水亮的骏马踢踏着马蹄停在城门口。 身后还跟着几百名将士。 赵峥嵘意气风发的持着马缰,与凌非池并驾而驱,眼中尽是志得意满。 她居高临下的望着前方分立两侧,几乎望不到边的百姓。 虽没有皇帝率领百官亲自相迎的场面,于赵峥嵘来说也已是从前想也不敢想的荣耀。 反观凌非池,眼中更多的是担忧,目光不停在人群中搜寻,待看到熟悉的家人方才展露笑容。 他跳下马,牵着缰绳朝母亲走去,赵峥嵘见状,虽不舍众人艳羡的目光,却也下了马,跟在他身后。 “母亲,儿子不负所望,平安归来。” 定国侯夫人郭氏年四十有一,一身鸦青色绣云纹褙子穿的端正庄重,头上只戴了一根金簪,鬓角偶见丝缕白发。 她眼眶发热,抖着手将跪在地上的儿子扶起。 “祖宗保佑,这些日子我是日夜担惊受怕,生怕你在战场上有个好歹,总算把你平安盼回来了。” “儿不孝,叫母亲担心了。” 凌非池眼眶通红,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此次出征险些丢了小命,幸而老天垂怜,派了峥嵘前去营救,不然今日他如何能这般风光回京,该是一副棺椁抬着才是。 想到这,他心中一阵后怕,握着母亲的手也不由紧了紧。 如今再见亲人,又如何不让人感慨。 郭氏欣慰的拍了拍儿子的手,仔细打量他,眼中满是心疼。 “我儿瘦了不少,可是在军中吃的不好?你看看,就剩一把骨头了,可要叫母亲心疼死。”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抬手轻轻抚过凌非池的脸颊,仿佛在确认他是否真的已经归来。 郭氏落了泪。 儿行千里母担忧,凌非池在战场上吃不好,郭氏在家中同样没胃口,以前丰腴的脸都坳陷下去。 军中伙食确实不如家中,但也差不到哪,起码顿顿能吃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凌非池瘦了,是因为先前受了伤,后又带伤上了战场。 再加上连日赶路,人瞧着就憔悴了不少。 “儿子没事,许是最近忙的缘故,清减了些,回头好好养养就回来了。” 郭氏颔首,擦了擦眼角的泪,视线落在了他身后的赵峥嵘身上。 溢满心疼的眼神倏然一亮。 “这便是赵姑娘吧,快来给我瞧瞧。” 郭氏热情的拉住赵峥嵘,语带欢喜,紧盯着人打量。 早就听说过这位八门将军,以前她还觉得一个女子整日混在男人堆里不成体统,日后恐怕难以嫁人。 现在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对方即将成为她的儿媳,定国侯府就要多一份助力,名节什么的反而是次要。 何况人家亲爹可是权倾朝野的永乐侯! 郭氏打量着赵峥嵘,怎么看怎么喜欢。 虽然容貌不算迤逦,但家世好啊! 只这一点郭氏就很满意。 她家凌儿就该配这样的勋贵之女,又岂是那个村姑能配得上的。 到时候怕是要拖累她的凌儿晋升。 “好孩子,你也辛苦了。”郭氏慈爱道,“一个女人家,也是苦了你了。” 赵峥嵘爽朗一笑,将马缰随手扔给身旁的小兵,动作干脆利落。 她微微抬起下巴,抱拳一礼。 “小女赵家峥嵘,见过侯夫人。” 她举止大大咧咧,丝毫女儿家初见婆母的娇羞都没有,隐约间可见一丝高傲,郭氏满脸的笑意僵了僵。 但又想到她的身份,反而笑的更真诚了几分。 贵女嘛,都金贵,哪个有权有势人家的女儿不高傲? 何况还是个有本事的,比之前那个强了不知千万倍。 “好好好,真是个好姑娘,跟我儿很是相配,瞧着也让人亲近。” 郭氏心忖,粗鲁便粗鲁点吧,总比娶个乡下村姑要来的好。 起码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总不会辱没了侯府的门庭。 虽说只是个庶女,却也不差了。 永乐侯府的门槛,换做以前,他们可是进都进不去的。 郭氏笑出了一脸褶子,拉着赵峥嵘的手不松,瞧着比方才见到儿子时还要亲切。 赵峥嵘心下也是一松,也扬起笑脸来。 “夫人谬赞,峥嵘常听凌哥哥提起夫人的好,此时瞧着夫人竟像是相识多年,也觉亲近的很。” 人粗鲁了些,小嘴儿倒是个甜的。 郭氏更高兴了,婆媳二人相见恨晚,拉着手仿佛亲母女一般唠上了。 凌非池无奈,“母亲,时辰不早了,将士们还在等着呢。” 郭氏拉着赵峥嵘的手不松,言辞不屑,“你可是将军,让他们等等怎么了?” 在郭氏的观念里,只要官阶比不得她儿子,那就是下人,都得听她儿子的。 还等不得了? 郭氏眼尾扫了眼牵着马缰的小将,不耐的吩咐:“你,去跟他们说一声,就说你们将军要回府盥洗,让他们等着。” 现在进宫不知要多久才能出宫,儿子连日赶路定是累极了的。 好歹回府休息两个时辰,再吃些东西才是。 小将闻言一脸无措,“将军,您看......” 凌非池无奈的摆摆手,示意他无需理会。 拉着母亲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母亲,皇上也在宫中等着呢,您先回府,帮我准备身衣裳,好在明日庆功宴上穿。” 差点忘了,是皇帝召见儿子,可不能耽误。 郭氏一拍手,“我儿放心,母亲定为你安排的妥妥帖帖。” 正巧这两日销金阁那批金饰卖完了,府里银钱充足。 算着到手的银钱,郭氏笑容愈发灿烂。 又想到这月的金饰还没送到,不满嘀咕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金掌柜忘了,本该昨日就送来的金饰,到现在也没影,店里的熟客都已等急了。” 销金阁的首饰可不止新颖好看,还是身份的象征。 谁能最先佩戴,哪怕只是一根朱钗都是极有面子的事,可谓供不应求。 平日里都要排队才能买得到。 也是因此,凌家金铺自从有了这些金饰,不但赚足了银子,还收拢了不少贵妇人的心,在京中也有了些名望。 销金阁定下每月中旬上新,昨日便已开始售卖新品,凌家金铺那边却迟迟未收到新货。 郭氏有些担心得罪了那些贵妇人。 虽只是些金饰,但早一日或是晚一日佩戴在身,在各家贵妇心中,差别可是很大的。 赵峥嵘听他们提起销金阁,神情一闪。 销金阁的名声之大,连她父亲都曾觊觎过,多次想将之收入囊中,均以失败告终,那掌柜的态度十分强硬,便是合作都不肯。 父亲说,销金阁背后之人似乎是某位郡主。 可连她父亲都搞不定的销金阁,居然与定国侯府合作? 看来定国侯府也并不如外界形容的那般破落。 第18章 明珠郡主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赵峥嵘有心试探。 “伯母可是识得销金阁东家?那东家十分神秘,父亲曾多次命人拜访,却都失望而归。” 她颇有些遗憾的样子。 郭氏笑的春风得意。 “我虽不认得那销金阁东家,但这合作一事还是人家金掌柜主动提出,言辞间十分欣赏我儿为人,想来是慕名而来。” 销金阁可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自从与销金阁合作后,这便是她最大的吹嘘资本。 上至达官贵人家的主母,下至九品小吏家的夫人,无不艳羡她赚了银子还得了名声。 郭氏迎上赵峥嵘探究的眼神,心想这永乐侯府也不过如此,竟连一个小小的金铺都搞不定。 想是这样想,郭氏面上依旧亲昵。 “你若是好奇,待你与池儿大婚过后便接手中馈,我带你去销金阁见见那东家便是。” 接过中馈后,金铺自然也要交给新妇打理。 郭氏虽有不舍,却也记得儿子曾说过,永乐侯答应会帮凌家保住侯爵之位。 知恩图报,将中馈交给新妇倒也不是不行。 赵峥嵘惊喜不已,连她父亲都觊觎的销金阁,郭氏竟要将合作交给她? 她眼中闪过精光,嘴角的笑意更真诚了。 凌非池心中甚是欣慰。 都说婆媳难相处,若是日后起了争执,为难的还是他。 难得峥嵘与母亲竟这般投缘。 看来与明珠退亲的事他做对了! “对了,儿子还有一事要拜托母亲。”凌非池顿了顿,“这两日明珠会来取回庚帖,到时还要劳烦母亲出面。” 该说的话,那日在皇陵山下已经都说完了,他们没有再见的必要,省得让她徒增妄念,再来纠缠,惹峥嵘不快。 只能由母亲出面了。 郭氏听他提及明诛,原本慈眉善目的笑脸立马沉了下来。 “那个小贱蹄子答应退亲了?算她识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也敢妄想我儿......” “母亲!” 凌非池对于母亲的称呼不满。 不是他生了怜惜之心,而是如此粗鄙的言语从母亲口中说出,恐被峥嵘看低。 他皱了皱眉,“明珠答应了,到时母亲只管将庚帖返还,莫要多说别的,以免退亲一事生波折。” “晓得了,这事交给母亲你放心。” 话是这样说,郭氏心中笃定了要给明诛好看。 谁让她一个破落户泥腿子也妄想沾上他们定国侯府,差点脏了侯府门庭! 给她点颜色看看,好叫她今后知晓自己几斤几两,莫要再做这种不知廉耻攀龙附凤之事。 至于她曾救过池儿的恩情......那也是她命好,救下她儿子便是她天大的福分!! “好了,时辰不早,我们进城吧,别叫皇上在宫里久等。” 郭氏这才一拍手,高兴道:“对对对,瞧我这年纪大了,就爱拉着人说话,你们赶紧去见皇上吧,我也该回府准备了。” 定国侯府在皇城内,她为了早些见到儿子,早早的出城等着,想起家中卧病在床的丈夫,匆忙便要走。 凌非池一把拉住郭氏。 “母亲还是与我们一起进城吧,这时候人多,容易发生踩踏。” 与儿子一起进城,风风光光自然是好的。 郭氏喜笑颜开连连点头称好。 凌非池与赵峥嵘一左一右扶着郭氏,在众人艳羡的眼神下回到行军队伍中。 安置好郭氏,二人又情意绵绵的相视一笑,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均是意气风发。 “让让,都给我让一让,明珠郡主銮驾至此,闲杂人等避让跪迎!” 凌非池正要下令进城,便听见身后传来嘈杂声,面有不悦。 他调转马身方要呵斥,便见后方迅速涌出一群侍卫。 侍卫个个手持长刀,身披铠甲,神情凶悍动作蛮横,将挡路的百姓驱散至道路两侧。 随后便见金色龙辇缓缓驶来,四匹骏马步伐一致,车顶的金龙栩栩如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听得是郡主銮驾,百姓不敢有怨言,纷纷跪拜。 赵峥嵘皱起了眉。 “这明珠郡主又是何人,一个郡主而已,行事竟如此张狂。” 区区郡主竟也敢让百姓跪迎,简直倒反天罡! 眼见驱赶的侍卫到了她身前,赵峥嵘不忿,便要驱马上前理论。 凌非池一把拽住她的马缰,神情凝重。 他压低声音道:“稍安勿躁,这明珠郡主乃是皇室宗亲,辈分极高,便是皇上见了也要唤一声皇姑母,更是被先帝赐下四匹马拉的龙辇,龙辇一出,百姓朝臣见之如见君!” 在东陵国内,除了明珠郡主与皇上本人,还没有第三个有资格坐龙辇的。 便是位高权重的太后都不行! 凌非池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虽是郡主,却比公主还要尊贵,有了龙辇的加持,皇后与太后也要避让三份。 他率先下马,朝龙辇走去。 赵峥嵘虽心中不愤,却也只能忍着。 只一个郡主她是不怕的,但若见龙辇而不拜,便是大不敬之罪,即便她此时身怀战功也难逃罪责。 赵峥嵘跟着下马,嘴里还在嘀咕:“皇室宗族又怎样,便是皇上的姑母也不能如此蛮横,她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妇,不好好待在府中,跑这来耍什么威风。” 今日本该是她受百姓恭迎,是她最尊荣的时刻,却被这不知哪里来的老妇给打乱了。 皇室宗亲就不得了了?出身高便能横行霸道欺负人了? 她这个战功彪炳,浴血奋战而归的女将军,竟还要给个无知妇人让路! 未免太不公平! 凌非池看出她心情不好,深知她性子直爽,生怕一会闹出什么乱子,忙附耳提醒。 “什么老妇,这话莫要再说,明珠郡主正值双十年华,怎可称之为老妇。” “双十年华?”赵峥嵘瞪大了眼,“你方才不是还说她乃皇上姑母么?” “只是辈分高而已,实则年纪不大。” 竟是这般好命! 想到自己的经历,再想想出生就已站在顶峰的明珠郡主,赵峥嵘紧紧咬住下唇。 命运何其不公,凭什么明珠郡主这么好命! 而她却要奔赴战场,用命换取荣光。 明珠郡主——明珠,赵峥嵘几乎下意识就想到了小山村里那个村姑。 凌哥哥说过,明珠的明是国姓,珠是珠圆玉润如珠如宝的意思。 这位郡主的封号应当也是如此。 当然,她并不会将这身份有着云泥之别的两人联系在一起,都是明珠,却相差甚远。 想到明诛,赵峥嵘心绪平复不少。 至少那个村姑是永远都不及她万分之一的。 赵峥嵘轻轻扬起下巴,“即使如此,郡主年纪轻轻做什么摆这么大的谱,进个城而已,竟带了仪仗,还带了几十名侍卫开路。” “她就不怕惹得皇帝不喜,朝臣申饬吗?” 而且既是皇室如此高的辈分,以前她怎么没听说过? 怕也只是沽名钓誉之辈,不像她,实打实的军功在身。 凌非池望着前方渐驶渐近的金銮龙辇,面上浮现敬仰之意。 第19章 辇停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你有所不知,明珠郡主乃当今誉王独女,誉王乃是皇鳞卫指挥使,常年留守皇鳞卫本部,鲜少进京,明珠郡主也极少露面,从不出席任何宴请,为人低调。” 且高祖皇帝有旨,皇鳞卫指挥使与副指挥使无召不得入京。 誉王人都不在京城,誉王一家也就鲜少有人提及。 赵峥嵘不以为意,“说到底也只是出身好,皇鳞卫闲置多年,早就被皇上视为鸡肋,除了王爵之位,也没什么好拿出来说的。” 凌非池听出她语气中的敌意,这才将视线从那金銮龙辇上收回。 他有些奇怪赵峥嵘的态度,同时又有些违和感。 她句句贬低明珠郡主,言辞间俱是在表达对身份地位这些身外物的不屑。 不知怎的,凌非池突然想起在皇陵山下面对明珠时,她一口一个农女,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只知其一,皇鳞卫虽明面上式微,亦泯然于众多年,但在真正位高权重的人心中,依旧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皇鳞卫不仅是高祖皇帝为控制江湖门派而设立的机构。 它每年训练出的武将皆为精锐中的精锐,分别输送至各方驻守,其中的佼佼者,如战老国公,更是一方柱石,国之脊梁! 若皇鳞卫有事,这些人都会出现! 这也是皇鳞卫能延续至今的原因。 “战老国公也是出身皇鳞卫?”赵峥嵘震惊。 凌非池颔首,“不止出身皇鳞卫,已逝誉王妃便是他的长女......你竟不知?” 他奇怪道:“这件事不是秘密,京中许多人都知晓,老国公不曾与你说过吗?” 据峥嵘所言,她的一身武艺亦是老国公所授,所学俱是出自皇鳞卫。 按理说她如此得老国公看重,这些事应当知晓才是。 赵峥嵘心虚的垂下眼,“许是时过境迁,他老人家不想再提过往罢。” 没想到皇鳞卫这么厉害,怪不得父亲那般忌惮。 只是可惜了,明珠郡主是个跋扈的。 若她是个好的,她可能还愿意舍下身段主动相交。 她是大将军,明珠郡主身后有皇鳞卫,若是能成为挚友,对于双方身后的势力都有好处。 怪只怪明珠郡主不懂与人为善。 不过......若对方愿意服软,她也不介意给对方一个结识的机会。 凌非池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感叹老国公一生戎马,打过无数胜仗,为人却十分低调。 他的长女嫁给皇鳞卫指挥使,皇鳞卫又与各方驻将有牵扯,未免高调引起皇帝猜疑,不提倒也正常。 当今最是多疑,近些年想尽办法想要废除皇鳞卫,战家一门武将,确实不宜与皇鳞卫有过多牵扯。 便是那位指挥使誉王也是如此,十分不喜妻女与战家来往。 两人交谈间,龙辇已行至眼前。 凌非池十分干脆的撩起战袍,单膝跪地,垂首静待辇车驶过。 赵峥嵘虽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碍于皇威也不得不随之一起跪迎。 本以为只要应付过去,待辇车进城,他们一行人便能顺利进京,继续享受百姓的欢呼与崇敬。 却不想,辇车行至眼前却停下了! 明诛透过帐幔,打量着这些穿着甲胄的将士们,久违的熟悉感袭来。 她在军中那几年,每当有征战时,外祖父都会赏将士们一碗壮行酒,归来后再赏一碗。 只不过前者是用来喝的,后者,是用来祭奠那些再也无法归队的同僚们...... 她还记得,初进西北军时,她作为最低等的小兵,站在开拔队伍的最后方。 手里端着同僚送来的酒,耳边听着将士们一声声的喊着—— 不畏生死,保家卫国! 这八个字响彻军营,震的人心口激荡。 然后一仰头,饮下碗中酒,壮烈而勇敢。 当时那心潮澎湃的感觉,她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日的天也如今日一样,晴空万里,阳光打在将士们的甲胄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 她斗志昂扬的上了战场,浴血厮杀,仿佛一只不怕死的狼崽子,兴奋的在敌人之间穿梭,染了一身的鲜血。 她是开心的、兴奋的,为以后不再平凡的日子。 直到后来战事结束,许多同僚都没能回来,其中不乏与她相熟的。 她的兴奋劲才退下,仿佛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她只记得,那日坐在军营后的山坡上,生平第一次哭的惨绝人寰。 那也是她第一次知晓,原来战争会死这么多人。 牺牲的将士们用他们的生命保护了身后的城池,可他们却再也回不来了。 也是那一次,她突然明白了参军的意义。 不再是对女子之身只能困于后宅的不甘,更不是出于报复父王的心理。 她想守护这片疆土,想像同僚们一样,用生命保护身后的百姓,然后马革裹尸...... 她曾以为,那就是她的结局...... 后来拾三出现了,成为了她的副将,她也以为从此之后,他们将一生并肩作战。 可母妃死了,拾三为她挡箭也死了,外祖父跟小舅舅同时传来了噩耗...... 而她,回到了最初的地方,再不提往事。 明诛眼眶泛酸,盯着帐外那泛着金光的甲胄,久久无声。 龙辇外的众人更是屏住呼吸,不明所以。 赵峥嵘微微抬首,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龙辇内有一道令人无法忽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十几息后,辇内才有了声响。 “八门将军。”清冷的女声带着些嘶哑传来。 “本郡主素闻威名,仰慕已久,不成想今日竟见到真人了,抬起头来给我瞧瞧。” 明诛像上位者般发号施令,语气不像是仰慕,倒像是来找麻烦的。 赵峥嵘心中一凛,不由抬首望去。 龙辇上重重金色帷幕,随风飘忽不定,车顶四角金龙含珠,怒目圆睁,威风凛凛。 帷幕后一道纤细的身形影影绰绰,正端坐在内,红衣似血。 虽瞧不清样貌,但那满身贵气却是赵峥嵘不曾见过的。 她思前想后,与这位郡主素昧谋面,更不曾有过冲突,想来是没有得罪过她的。 那她特意停下交谈,难不成真的仰慕她? 赵峥嵘挺了挺胸膛。 是了,肯定是这样!如今满京城的贵女,还有谁不知她赵峥嵘的名号?谁不艳羡于她? 想来这位郡主也是一样的。 她就说嘛,纵使郡主身份高贵,也只是个没见识的后宅女子,怎可与她这个有实实在在功绩的将军相比? 此时的赵峥嵘是有些得意的。 她的名声已传至大江南北,竟是连皇帝的姑母都对她好奇不已。 她想,明珠郡主命人停下龙辇,与她搭话,想来也是想与她结交一二吧。 赵峥嵘心潮起伏,暗忖若郡主有意结交,她也不介意给她几分面子,结个善缘。 她心中清楚,日后她或长留京中,不会再上战场了。 多一位友人,她在京中便多一份助力。 辇中寂然无声,唯闻风拂纱帐,轻响如絮。 赵峥嵘更加笃定,对方并无恶意,应当正在思考要怎么与自己搭上话。 思及此,赵峥嵘动了动跪的发麻的双膝,声音高昂道:“末将赵峥嵘,见过郡主。” 同时心中略有些不满。 这位郡主倒是挺有眼光,就是为人太过张扬,竟让她跪在这里迎接。 身为以后的好友,她有必要对郡主进行规劝。 第20章 针锋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赵峥嵘昂起下颚,正欲开口。 忽听辇中传来一声不屑的轻嗤。 “长得也不过如此。”那声音清冷如玉,轻轻啧了声,似乎有些失望。 “瞧瞧这小脸黄的,黄鼠狼成精了似的,瞧着像是疏于保养。” 噗嗤...... 周围传来接连不断地喷笑声,赵峥嵘愣了一下,明显没反应过来。 她不确定的问道:“郡主说什么?” “我说你长得丑。”明诛直言不讳。 “哈哈哈,娘,这个姐姐是黄鼠狼......”不知哪个孩童拍手大笑,还没等赵峥嵘寻到便立马噤了声,应当是被他娘给捂住了嘴。 赵峥嵘脸唰的一下就红了,难以置信的盯着帷帐内红色身影。 郡主的目的不是与她交好吗? 为何要出言羞辱! 这对赵峥嵘来说,是难以理解的。 她不明白为何初次见面,郡主便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她难道不该同别人一样曲意逢迎,与她攀关系吗? 她可是战八门! “郡主此言,未免太过无礼!”赵峥嵘强压怒意,羞红着脸沉声呵斥。 明诛轻笑,“一句玩笑话而已,赵将军这是生气了?” 心性未免太差了些。 若是个有本事的也就罢了,可她若有真本事,如何会冒险盗取旁人的身份与功绩? 凌非池果然是个有眼无珠的。 明诛自出生便是高高在上的郡主,虽被困于后宅,但寻常男子需要读的四书五经她一点没落下。 可以说除了习武,她父王与母妃几乎倾尽了全力来培养她。 母妃还没去世的那些年,誉王府从上到下都捧着她。 明诛高傲,也自信,她自认各方面都不输赵峥嵘,从不因旁人的否定而怀疑自己。 既然这样,那定然就是凌非池眼光有问题! 明诛突然有些庆幸。 幸好这个有眼无珠的东西主动提出退亲,否则等她嫁给他才看清他的真面目,那也只有丧夫这一条路可走了。 连日来受到的追捧,早已让赵峥嵘忘乎所以,如何能叫旁人说她一句不好? “臣不知何时得罪了郡主,可臣并不是郡主能够随意出言羞辱的。”她昂首挺胸,“我乃皇上亲封一品将军!” 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信了。 明诛嘲讽一笑,“原来是将军啊,你好生厉害。” 她的夸赞并未让赵峥嵘开心,反而不知为何感到心虚。 “不过说来也奇怪。”明诛再度开口,赵峥嵘下意识看向龙辇。 金帐晃动,里面的人影似乎换了个姿势,斜倚着靠头。 明诛:“我与外祖父虽不常见面,私下信件往来也算频繁,竟从未听他提起将军,不知将军是在何时何地与我外祖父相识的?” 郡主在怀疑!赵峥嵘心中一紧。 可她怀疑什么? 未免被人识破,她父亲已让人收集了战八门的所有信息,包括她最早在什么时候出现,打了多少场战役,最擅长的兵器等。 就连她的成名阵法“八门锁仙阵”的信息也收集了不少。 只可惜阵法一道晦涩深奥,便是父亲动用人脉,请了不少精于此道之人,也不曾破解一二。 虽然有些可惜,但未免事情败露,父亲只得让她以嫁人后相夫教子为由,在成亲后“解甲归田”。 即便如此,能捞到的好处也不少。 以战八门为媒介,以后属于战老国公的人脉、西北地区的兵权,便成了永乐侯府的囊中之物。 赵峥嵘定了定神,十分有底气的答道:“是六年前,我于京郊偶遇受了重伤的老国公,父亲得知后,派人寻医,将老国公送至别院将养。” “老国公感念我出手相救,又偶然的知我根骨奇佳,实乃为将之才,便起了惜才之心,让我以战八门的身份随军出征。” 战八门确实是六年前出现在战场上的,她的回答中规中矩,挑不出错。 还有将领附和,“不错,臣还记得那一年西北之地大旱,北狄国异动频频,八门将军到的时候正值战事紧迫之时,还要多亏了将军带着一小队人马奇袭敌军后方,打了敌军一个措手不及,如砍瓜切菜般杀了敌军不少人,这才暂时平息了战事。” 说话这人乃西北军中老将,名孙田,四十出头,长得五大三粗,蓄着满脸的络腮胡。 孙田此人不算聪明,却有一身的蛮力,打仗全凭横冲直撞,很是勇猛。 但也因为脑子不好使,多次陷入敌军陷阱。 每每都是战八门带人去救,因此也是最信服八门将军的人。 虽说每次就算隔着面具都能感觉到她的冷脸,也少不了被骂上几句。 可年龄已经能当战八门爹的孙田,却毫不在意。 他知道八门将军是为他好。 孙田看向赵峥嵘感叹:“虽说最近将军不知为何变得娘们唧唧的,但老子依旧信服与你,待你与凌将军成亲时,老子一定带着兄弟们踏破你的门槛!” 说罢还呵呵傻笑几声。 赵峥嵘:“......” 这个莽夫,可闭嘴吧!! 她本就是女子,哪里娘们唧唧了,难道个个都要像战八门那样孔武有力,一点女子的骄矜都没有吗! 这段时日,赵峥嵘在军营听过战八门不少事迹,人人对她敬畏有加,夸她打仗勇猛,像一头雄狮,所过之处百兽避让。 竟没一人说她不好。 可赵峥嵘却不认同,同为女子,她为战八门感到可悲! 她本该寻一良婿,轻轻松松享受夫家带来的荣耀。 就像她嫡母一般,因父亲的缘故,得了个诰命,不仅在后宅说一不二,便是出门参加宴会,别人也会因为父亲的缘故对她奉承讨好。 可战八门偏要抛头露面,以女子之身混迹于男子之间,与男人抢夺功勋。 何其辛苦。 赵峥嵘沾沾自喜,说到底还是她更厉害些,选了个好夫婿。 待日后成为主母,战八门费劲心力才能取得的尊敬与讨好,她的凌哥哥就可以给她。 凌哥哥这么厉害,迟早会成为老国公那样的存在。 到时她便是一品诰命,与战八门同级! 更别说这个劳什子郡主,又算个什么东西。 “滚下去,在我面前哪有你说话的份儿!”赵峥嵘烦孙田烦的不行。 这个莽夫,说话一点都不中听。 孙田挠了挠头,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说错话了。 但又不知道错在哪,便也就乖乖的退下了。 明诛看着他憨厚的背影,无奈叹息。 孙田是外祖父麾下,当年她刚进西北军的时候,因是女子之身受了不少排挤,还多亏了孙田的照顾。 而外祖父将她带去西北正是六年前的事。 六年前,外祖父有段时间确实称病闭门谢客,足足半月未于人前露面。 外界纷纷猜测他在战场受了重伤,此番是回京养伤的。 但据明诛所知,那时外祖父确实受了伤,却没赵峥嵘说的那般严重。 第21章 相对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那年外祖父考教她武艺,承诺只要能在他手下游走十招,便瞒着父亲带她去西北建功立业。 明诛那时年少轻狂,又想摆脱誉王府这个吃人的牢笼,便答应了外祖父的要求。 由于太过兴奋,还没等双方摆好架势,她便率先出手。 一拳打在了毫无防备的外祖父脸上。 顷刻便青紫一片。 她手足无措,后悔不迭,害怕外祖父记仇,不带她去西北了。 可外祖父像是被揍傻了,怔愣片刻后,突然朗笑出声,不但没生她的气,反而夸她身手敏捷,言她不愧身负战家血脉,西北军后继有人。 剩下的九招也不用打了,能一招伤到外祖父,即便他有意相让,也甚是难得。 外祖父答应带她走,回府便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她觉得,应该是外祖父面子上过不去,不想让人看到他脸上的伤而已。 谁知没几日便传出了他重伤的谣言。 到了赵峥嵘嘴里,便成了她救了外祖父。 若论不要脸,还得看赵家。 跟在龙辇旁的开阳忍不了一点。 知道明诛才是真正的战八门的人少之又少,恰巧她就是其中之一。 开阳阴阳怪气道:“那赵姑娘还真是好运道,谁不知国公爷活着时,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京城这么大,竟叫你遇到了,知道的是你大义灭亲,明知父亲与老国公不合,还出手相救,不知道的还当你提前等在那里救人呢。” 老国公每每见了永乐侯都恨不得打破他的狗头,永乐侯更是频频使阴招,手都伸到了西北军中,不知害了多少人命,双方一直都是你死我活的状态。 若是知道老国公受伤,多踩一脚都算轻的,又怎会让自己女儿救人? “你胡说,我怎会提前等在那里,我又不知老国公行程。” “是啊,你一个侯府庶女,怎会知道国公的行程,那就是你爹告诉你的。” 开阳以拳击掌恍然大悟,“那永乐侯为何要调查老国公的行程?莫不是要做什么坏事吧。” “也是,你们永乐侯府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私下调查将领行踪又有什么好以外的。” 永乐侯老匹夫那张狗嘴,没少给他们皇鳞卫添堵,这回她要叫他知晓,什么叫谣言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私下调查将领行踪,还是老国公这种级别的驻边大将军,往大了说,搞不好要被扣个通敌的罪名。 赵峥嵘急了,“你闭嘴!” “我父亲怎会调查老国公行踪,你再信口雌黄,小心我掌你的嘴!” 开阳冷笑,“好大的威风,不愧是侯爷的女儿,打我?你问问你爹敢不敢这么大口气!” 那个狗侯爷遇到皇鳞卫都要退避三舍,只敢背后使绊子,他女儿倒是比他骨头硬。 “不得了不得了,整个京城都成了你赵家的天下喽。”开阳啧啧两声,又添了一把火。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赵峥嵘气急。 人人都知永乐侯府权势滔天,掌控朝堂半壁江山。 可事实归事实,这种事万不能宣之于口,若是传扬出去,先不说皇帝怎么想,父亲是一定不会饶了她的! 想到父亲的手段,赵峥嵘脸色刷白,只想让开阳免开尊口。 她想也不想就拔剑,朝开阳刺过去。 开阳的身手出自皇鳞卫,再不济也不会被个半桶水晃荡的假货刺中。 但她有心逗弄赵峥嵘,于是朝明诛眨了眨眼,立马撒丫子狂跑,围着龙辇同赵峥嵘来了个秦王绕柱。 嘴还不住的嚷嚷,“诶诶,大家看看,她急了,莫不是做贼心虚?这是被我识破了,想要杀人灭口吗?永乐侯府的人这么猖狂,还有没有王法了?郡主救我!” “京城之内天子脚下,连王法都不顾,赵家这是要造反啊!郡主救命!” 赵峥嵘:“住口!” 凌非池:“够了!” 凌非池眼见事情越闹越大,四周百姓议论声渐起,眼中满是猜疑和忌惮。 他心中一沉,深知人言可畏。 尤其是“造反”这样的罪名,足以让永乐侯府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赵峥嵘的手腕。 低声劝道:“峥嵘,别被人牵着鼻子走,现在最重要的是进宫面圣,莫要徒生事端。” 凌非池看的很清楚,明珠郡主绝对是在故意为难峥嵘。 倒也不奇怪。 老国公活着的时候就与他未来岳父永乐侯不对付。 老国公的外孙女,自然也看不惯侯府的人。 凌非池朝龙辇的方向拱了拱手。 “峥嵘年纪小不懂事,回头微臣定会好好说说她,还望郡主莫怪。” 他不卑不亢,也不等帐内人回答,又沉声道:“此事微臣会如实禀报永乐侯,望郡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连敲带打,又是安抚又是威胁。 正在闭目养神的明诛缓缓睁开了双眼。 拿永乐侯威胁她? “你是在说本郡主胡搅蛮缠?” 明诛声音带着几分凉薄,“我要是不饶人呢?” 凌非池脸色一沉,缓缓道:“微臣相信您也不想与侯爷交恶。” 明诛嗤笑:“交恶又如何?你当本郡主怕他!” “郡主自是不怕,但近年来朝中废除皇鳞卫的呼声不小,微臣听闻前几日内阁提交了请旨废除的奏本,想必郡主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多生事端。” “你的意思是,我今日不与永乐侯府交恶,姓赵的老匹夫就会帮皇鳞卫说好话?” 凌非池:“......至少能少一个敌人。” 废除皇鳞卫一事,还是永乐侯提起的,他又如何会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他只是想息事宁人,若这位郡主是个知进退的,就该顺着他给的梯子下来。 可明诛也不是谁给的梯子都要的。 “你以为,单凭一个永乐侯外加一个劳什子的内阁,就能废了我皇鳞卫?” 她低笑一声,“凌大将军,你不如回去好好问问你那未来岳父,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倚在龙辇车辕边的开阳也挑起了眉,不屑道:“皇鳞卫立身只凭本事,从不做趋炎附势之辈,也行不来阿谀奉承之举,更是从不与朝臣有来往,可谓孤家寡人。” “你不如再好好想想,孤立无援的皇鳞卫是怎么立足至今的。” 开阳的声音清灵透彻,直击人心,叫凌非池心中一震。 是啊,皇鳞卫成立几百年,独立于皇权之外,历代皇帝不乏有除之后快之心。 但直到今时今日,依旧屹立不倒。 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辛密? 无论如何,如今他与永乐侯府站在同一艘船上,侯府遭殃他定国侯府也得不了好。 凌非池眼神冷冽,凑到龙辇前压低声音道:“末将不管皇鳞卫如何立足,只劝郡主做事留一线,得罪了永乐侯,即便动不了皇鳞卫,想必动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还是很简单的。” 他停顿一下,又补充道:“末将不才,刚击退敌军三万大军得胜归朝,若用这军功请皇帝废了你郡主之位,你猜皇帝会不会答应?” 在凌非池看来,皇帝忌惮誉王,能给誉王添堵的事一定不会错过。 他用军功换明珠郡主的郡主之位,皇帝定不会拒绝。 凌非池自信满满,一双眼中满是傲然。 明诛沉默良久,久到凌非池都以为她已经妥协了。 “凌非池,几日不见,你倒是长本事了。”明诛感叹。 越来越蠢了,简直愚不可及。 用军功威胁她废除她的郡主之位,起因只是因为几句口角...... 莫不是以为打了一场不算漂亮的胜仗,便无所不能了? 凌非池闻言怔住,他不记得之前跟郡主有过接触,何来的几日不见? “末将不明白郡主的意思,属下以前并未见过郡主。”凌非池透过重重帷幔,想要看清里面那人的脸。 帷幔中人影晃动,似乎也在看着他。 “仗着你学的那点微末的阵法,以五万将士击退敌军三万,你觉得你很厉害?” 明诛冷笑,“这般蠢笨,那本阵法书你留着也是暴殄天物,不如早早物归原主。” 她还知道阵法书的存在?! “你是谁!”凌非池大惊! 知晓那本阵法书的厉害后,他便妥善收藏了起来,从未跟旁人说过,明诛郡主如何会知晓? 而且她这样说,便是知晓那场仗是靠阵法书打赢的。 她如何会认识书里的阵法?还知晓他即将归还阵法书...... 同时知道阵法书的存在,还知晓书中内容的,只有可能是撰写之人! 明珠......明珠郡主! 凌非池猛地抬头,就见一只保养极好的芊芊素手挑开了帷幔...... 第22章 冲突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那只手白净细腻,十指纤纤,轻轻挑开帷幔,露出一抹红色衣角。 里面的人探出头来,光洁的额头,乌黑柔顺的长发,露浓花瘦,就连鬓边那支簪子仿佛都在发光。 凌非池突然想到无聊时看的画本子上的一句话—— 但觉一室之中,若琼林玉树,互相照耀,转盼精彩射人。 只可惜看不见全脸。 凌非池盯着明诛的面纱,心中没来由的失望。 可饶是这样,打扮的富贵逼人的明诛一露头,便引起周围数道吸气声。 开阳骄傲的挺直了脊背,明诛能在短短一年内从一个糙汉子养的这般娇嫩,还得多亏她铺子里的玉容膏。 说起来她都心疼,那玉容膏小小一盒便要一两银子,想涂抹全身一日起码要七八盒。 那死丫头还总往厚里涂,说什么这么贵的东西若抹少了不管用,那便浪费了。 想到这开阳就直捂胸口。 整整一年啊,废了她多少玉容膏,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开阳深吸一口气。 不过还好没白费。 看看,姓凌的眼都看直了。 幸好明诛有先见之明,跟凌非池相处的时候尽量往糙里打扮,否则单她那一身嫩豆腐似的肌肤都能让凌非池舍不得放手。 “我是谁,凌将军难道不知?你方才还威胁要让皇上废了我的郡主之位呢。” 明诛带着嘲讽的话语让凌非池顷刻便回过神。 他第一反应便是去看赵峥嵘,却见赵峥嵘正嫉恨的瞪着明珠郡主,并未发现他的失态。 凌非池松了口气,笑自己反应过度。 他在想什么,明珠那么爱他,若她当真是明珠郡主,如何会不告诉他,凭白叫他母亲因为身份而嫌弃,最后还退了亲。 凌非池收起心思,朝明诛抱拳,“是末将想岔了,将郡主认成了另一个人。” 开阳好奇,“凌将军将我们郡主认成了谁?” “一个不值一提的女子。”凌非池神情淡漠,“郡主与之有云泥之别。” 也是他糊涂,只因一个名字便联想到明珠,看来是他最近太累了才会如此。 不值一提,云泥之别! 明诛冷笑,她不过多了些外物傍身,之前的她便被踩进了泥里,若不是她这摊泥救了他,他连命都没了! “那你可要好好与赵将军在一起,莫要再回泥潭。” 也罢,本就是因为他对外祖父的相护之情才救他,如今也算是连本带利的还了这份恩情。 “借郡主吉言,我与峥嵘定会长相厮守,相守到老。”凌非池坚定道。 明诛收回手,重新坐回轿辇中。 开阳恨不得手撕了他,“凌将军眼神果然有问题。” 居然放弃珍珠选了颗鱼眼珠子。 凌非池只当她说的是他认错人的事,冒犯了郡主,也不反驳。 这时一旁传旨的公公来催,凌非池不想再生事端,恭恭敬敬的认了错。 “今日之事是我与峥嵘的不对,末将代峥嵘向郡主赔礼,还望郡主海涵,放我等进城面圣。” 开阳见明诛闭目养神,不想提起她的伤心事,烦躁的摆摆手。 “行了,咱们郡主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看在你们还要进宫面圣的份儿上,今日便这样算了。” 反正明诛没吃亏,暂时就先放过这对奸夫淫妇,回头她再想办法收拾他们! 见赵峥嵘站着没反应,开阳不耐烦的添了一句,“小赵子你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跪安?” 那语气跟态度,活像太后娘娘对待宫里的小太监。 随意,又高高在上。 旁人或许并不觉得有什么,但与赵峥嵘相处了不短时间的凌非池,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听峥嵘说过,是因为她自小不被嫡母待见,对待她就像对待小猫小狗,所以她才会那么努力,以女子之身上战场,只为以后再不受嫡母的欺负。 峥嵘骄傲,同时又很敏感,很多时候见不得旁人丝毫轻视。 他猛地回头,果然见赵峥嵘气红了眼。 赵峥嵘浑身发抖,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堂堂一品将军,竟受到这般待遇。 郡主又怎样,龙辇又怎样! 这段时间周围都是夸赞称颂她的人,谁敢反驳她一句!! 如今她不仅被人挑衅,还要给她跪安? 她是将军不是太监! 赵峥嵘厉喝一声:“先是辱没我的长相,又数次挑刺,你这般羞辱有功之臣,就不怕皇上治你的罪吗!” 西北风沙大的厉害,她的皮肤确实被吹的粗糙了不少,这是她最介意的事。 可她为什么皮肤粗糙,还不是为了边城百姓,为了整个东陵国! 这个无知的女人,还专戳她痛处,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明诛本无意再跟她纠缠,听到赵峥嵘的诘问瞬间就不服气了。 她不解道:“你的皮肤本就粗糙,皇帝为何要治我的罪?怪我说了实话吗?皇帝可不是那种忠言逆耳之人。”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闷笑。 这位郡主嘴可真毒。 但话糙理不糙,人家确实是实话实说而已。 周围的笑声如锥子一般扎进赵峥嵘心中,她羞恼的几欲晕厥。 自从成为战八门后,她何时受过这等嘲笑,哪个不是对她敬重有加。 偏偏这个不知哪冒出来的贱人...... 想到方才那惊鸿一瞥,赵峥嵘顿时嫉恨的失了理智。 她尖声喊到,“末将自是不比郡主千娇百媚,娇养于闺中专学些魅惑之术,养的一身肌肤似雪如玉,引得男子关注!你不要脸!” “峥嵘!”凌非池吓了一跳。 可惜已经晚了,她的话被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四周顿时一片死寂。 皇室贵女以端庄为傲,千娇百媚那是形容狐媚子的,放在贵女身上便是羞辱。 遑论后面一句,就差直接说郡主不要脸就会勾引男人了。 明诛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寒凉。 她猛地起身掀开帷幔,不等随侍上前搀扶一跃跳下龙辇。 红衣翻飞,眨眼间便欺近赵峥嵘身边。 守卫在龙辇周围的护卫顿时眼神一厉,护在明诛周身,手已然握在了刀柄上。 赵峥嵘丝毫不惧,一个郡主跟几个侍卫,也想跟她西北军叫板! 她冷笑,“想动手?我西北军不惧你!” 说罢赵峥嵘振臂一挥,她身后的将士跟着围拢过来,一个个面带煞气。 明诛环视一圈,这些人中除了孙田,很少有熟面孔,她目光扫过站在后方并未上前的钱崇山,只淡淡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粗略一扫,大概只有百来人。 也对,若是带着成千上万的将士进京领赏,估计要被皇帝怀疑有谋逆之心。 而明诛这边,虽人数不多,却都是她亲手教出来的。 百来人,能打! “赵峥嵘,今日我便要教教你规矩!” 第23章 赔礼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明诛本不欲跟西北军起冲突,一是收尾麻烦,二是西北军乃外祖父麾下,她也曾与之并肩作战,往日的情面总要看顾几分。 可因此让她一再忍让,那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赵峥嵘。 “你敢!”赵峥嵘还在叫嚣,“你敢动我一根头发,我就......” 明诛的手从她衣襟上松开,转而拽住她的头发。 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就是干净利落的一巴掌。 “啪!” 巴掌声悠扬,明诛放开她,手心几缕发丝飘落。 “你就怎么样?” 她扫视一圈,许是她的举动太突然,亦或是让人不敢置信,西北军全都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的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被打的赵峥嵘。 “贱人!你居然真的敢!”赵峥嵘目眦欲裂。 最近不知得罪了哪路邪神,她已经接连被两个女人打了巴掌,且力道都不轻。 若不是父亲给他的药膏管用,今日她恐怕要顶着一张红肿的脸示人。 可她这边刚消肿,就又挨了巴掌,赵峥嵘想死的心都有。 而且这回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明诛甩了甩被打疼的手,“本郡主打都打了,你说我敢不敢?” 她是郡主,还有龙辇护身,她怕个屁! 如果这都要忍气吞声,她干脆自请贬为庶民,跟五婆婆一起去种地好了! “你们这些废物,还看什么,随我一起上!”赵峥嵘气狠了,对身后的西北将士叱骂。 将士们虽有不满。但她是主将,也不得不从,纷纷拔刀。 而明诛这边,开阳一直环手靠在车辕边,观察着西北军的反应。 在赵峥嵘话落的一瞬间,她便从车辕下面掏出一对大锤,飞身至明诛身前护住她。 身后的侍卫也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神凶狠好像要杀人,看起来不像皇家护卫,倒像是哪座山里的土匪。 双方剑拔弩张,围观者见状全都吓了一跳,惊呼着后退。 凌非池瞬间变了脸,“峥嵘你疯了?!” 他一把拽住赵峥嵘握剑的手,急声喝到:“西北军不是你打架斗殴的工具!” 郡主突然出手,他也十分不满,但对方是郡主,还有龙辇加持,代表的是至高无上的皇权! 君是君,臣是臣,即便他们军功再高,皇权依旧不可冒犯。 更何况这是在京城,在城门口! 只因为几句口角,便要带着西北军将士打架斗殴,她怕不是嫌命长了! 凌非池突然觉得,他即将迎娶的心上人似乎不太聪明。 可他明明见过她上阵杀敌时果敢坚毅的样子。 红衣银甲,剑走游龙,指挥着将士们冲锋陷阵,利用层出不穷的阵法将敌人一点点击溃。 哪怕面对十万大军也能从容应对,以最少的代价击溃敌军,何等的意气风发! 凌非池只远远的见过她征战沙场时的背影,那时的她是他永远都无法企及的。 所以当他得知,那个救了他的就是他心中的明月,而且同样对他心生欢喜,他几乎兴奋的整宿未眠。 为此,他毫不犹豫的抛弃了已经有婚约的未婚妻,即便这样做让他愧疚难当,也不曾后悔过。 可眼前这个冲动鲁莽的女人,似乎与昔日的战八门割裂开来,让他觉得陌生。 也许,这就是世人常说的“亲则生狎,疏则存敬”? 凌非池心绪翻涌。 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些。 凌非池朝明诛的方向拱手,此时明诛已被牢牢护在中间,只能看到她一片衣角。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以前在战场上总是冲在最前面的战八门。 她也是一身红衣,身披银甲,骑着战马为将士们挡下第一波攻击。 “郡主恕罪,峥嵘常年于军中行伍,性情直爽,并不是有意冒犯郡主,还请郡主莫要与她计较。” 赵峥嵘震惊的瞪大了眼:“凌哥哥,你为何要向她道歉,明明是她......” “好了!”凌非池低喝一声,压低声音道:“不想被皇上责罚就闭嘴!你当这是哪?能任你调兵遣将!” 这可是京城! 在京城动用军队,搞不好就要被扣上造反的罪名,即便是永乐侯也保不住她。 “可是......”赵峥嵘还要说什么,被凌非池狠狠瞪了一眼,立马噤声。 明诛从开阳身后走出,神情似笑非笑,“凌将军倒是识时务,既已知错,我也不会为难你们。” 真可惜,赵峥嵘的脸蛋手感出奇的好,她都还没打够。 想到赵峥嵘的脸,明诛突然笑了。 “说起来我也有错。”明诛充满歉意道:“不该心直口快戳赵将军的痛处,让她伤上加伤,为表歉意,便送赵将军一点小小的赔礼如何?” 赵峥嵘怀疑的看着她,“你真会这么好心?” 若不是她的头皮还在痛,她当真就信了。 明诛笑的两眼眯起,“自然是真的。” 说罢她朝开阳摊手。 开阳没反应,迷茫的看她一眼,“干嘛?” 明诛凑近她,“你身上可带了玉容膏?先给我用用。” 所以她的赔礼是玉容膏,而且还问她要,到底是谁要赔礼? 开阳无语的掏出一盒玉容膏,“新的没有了,这盒是我用过的。” “无妨。”反正也不是诚心送。 她转过身,背对这赵峥嵘,将手中的玉容膏高高举起,争取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赵将军有句话说的没错,我这身皮囊确实养的极好,这还要多亏了花容月貌楼的玉容膏。” 开阳总说她当撒手掌柜,哪天赔掉腚都不晓得。 今日这波宣传一出,看她还拿什么念她。 “这玉容膏用的药材都是极为少见的好东西,不但美容养颜,还能去腐生肌,而且价格公道,这一小盒只要一两银子。” 一盒一两,只擦脸够用七天,可哪家闺秀能忍得住只擦在脸上? 开阳这时也反应过来,“不错,这玉容膏的功效确实好。” 她指着赵峥嵘的脸道:“如赵将军这般的大黄脸,也只需要用一个月便能好许多,当然,想要像我们郡主这般滑嫩的脸蛋起码要连擦一年。” 便是只擦脸,一个人一月就要四两多银子,一年就要五十两。 整个京城这么多闺秀,只卖这玉容膏都赚翻了。 原本还怕两方打起来的观众有些猝不及防。 有那胆大的闺秀心动不已,“这玉容膏我听说过,我家表姐便是用的这个,脸上的斑都淡了,只可惜数量太少,每次都要排好久的队才能买到。” “真的真的,这个我也用过,你还记得我幼时调皮从假山上摔下来过吗?那时候留下了好大的疤,到现在我都不敢露出额头,但你看看,用过玉容膏后是不是淡了?” “哇,真的淡了,这么好用?” 一时间周围都是讨论玉容膏的声音,便是男子都对这东西起了兴趣,纷纷询问这么好的东西去哪买。 开阳趁机给花容月貌楼做了个宣传。 还有眼尖的发现明诛身上的衣衫也不普通,好似是月仙楼的款式,以及那做工精致繁复的钗环,在销金阁就有售卖。 当即便有人直奔这几个地方。 赵峥嵘脸色铁青,她恨明诛多次嘲讽她的容貌,又对那神乎其神的玉容膏十分心动。 她离京前听嫡母身边的丫鬟提起过,这东西很是难得,就连嫡母都要托人才能买到。 而她一个庶女,这种好东西更是连见都没见过。 纠结片刻,赵峥嵘刚要忍着嫉恨接过明诛递来的玉容膏。 却听身后传来一道粗狂的男声。 “呸,以色侍人如何能长久,那是青楼女子的做派,咱们将军才不是这般肤浅之人!” 明诛顺着声音看去,就见一刀疤男子横刀走来,脸上的煞气浓重,眼神狠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明诛眯起了眼,脑海中浮现雀字号查到的情报。 第24章 军规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明诛不动声色的收回手,刚巧与赵峥嵘伸过来的手错开。 根据雀字号情报所言,西北军中最近多了不少新面孔,这刀疤脸就是其中之一。 此人绰号崔老狗,大概四十来岁,人如其名见人就咬,看谁不顺眼便是手起刀落,且武功不错,打起仗来十分凶悍。 乃赵峥嵘的心腹之一。 但这崔老狗可不止凶悍这么简单。 他已犯下多桩罪行,杀人越货无恶不作,最爱虐杀妇女稚童,是江湖上有名的疯狗。 皇鳞卫专管江湖之事,这崔老狗便在皇鳞卫的黑榜之上! 凡事登上皇鳞卫黑榜的,无一不是罪恶滔天,无需抓捕审问,便可就地斩杀! “是那个狗畜生!”开阳显然也认出他,拿着锤子就要砸。 明诛拦住了她,“这是京城脚下,你忘了规矩?” 没忘,但是难道就这样放过他? 开阳不甘心。 这人手段之残忍简直令人发指,若是今日放过他,指不定又要有多少人受害。 “放心,在京城他不敢妄动,这人一向谨慎。” 明诛拍拍开阳的手安抚道:“他总有出城的时候,你让人通知天枢,多派几个人看着点,若是他有动作再抓不迟。” 规矩就是规矩,只有遵守规矩,朝廷跟皇鳞卫才能相安无事。 当然这并不表示皇鳞卫不做事,只要想法子把他引出京城。 崔老狗许是认识开阳,开阳虽掌管财政,无聊时也会跟天枢一起出任务。 他邪恶的舔了舔嘴角,“怎么,小娘子对我的话有意见?” 他看开阳的眼神邪恶又恶心,明诛心下不悦,将开阳挡在身后。 “我有意见,你是想为你主子出头?” 永乐侯还真是没底线,将这样的人放在女儿身边,也不怕遭反噬。 崔老狗不认识明诛,但他知道明诛的身份。 那个一直在追捕他的皇鳞卫的头头,据说是这位郡主的父亲。 都怪皇鳞卫,若不是他们,他又怎会不得已成为旁人鹰犬,他本该自由自在享受着杀戮跟凌虐的快感! 东陵国这么多人,他杀几个怎么了? 用得着咬死他不放? 崔老狗的眼神狠辣,但他还记得上面的交代,他忍着将明诛跟开阳抓回去凌虐的冲动,摸着手中的刀。 “老子说的不是事实?兄弟们你们说说......” 他指了一圈西北军众人。 “将军护卫边疆,她一个锦衣玉食的郡主也好意思跟将军论长短,我看她打扮的妖里妖气,定不是什么好人!” 跟随赵峥嵘的将士也面露不满。 八门将军是他们的将领,亦是心之所向的英雄,怎可被这般羞辱! 一名年轻小将猛地站起身,被风沙裹挟后干裂起皴的脸满是愤怒。 “崔大哥说的是,咱们沙场迎敌,浴血奋战,只为保家卫国!您身为郡主,不盼您如将军一般奔赴疆场奋勇杀敌,但您可有想过——” 他指着周围繁华的街市,声音高昂而愤怒:“您日日所见,习以为常的繁华盛世,从何而来?还不是我们这些人用命换来的!” “如今您却句句贬低,说我们将军肌肤粗糙。您究竟是针对我们将军,还是针对我们整个西北军!” “就是,我们将军也不知哪里得罪了您,要叫您如此羞辱,分明不将我等放在眼里!” “不错,郡主此举着实羞辱人,我等定要去圣上面前讨个说法。” “对,去宫里讨个说法......” 赵峥嵘也高昂着下巴,好似她是那正义的一方,而明诛就该被千人所指。 凌非池蹙眉看着混乱的场面。 他对明珠郡主贬低赵峥嵘的言语也很不满,那毕竟是自己未婚妻。 “峥嵘错了,末将已替她道歉,郡主是否也该为自己的言论负责?” 面对群情激奋,明诛冷眼看着。 片刻后倏然一笑。 “看来,你们很崇拜八门将军,可对?” 那小将毫不畏惧,昂首答道:“那是自然,八门将军乃是我西北军神祗,我等自然崇敬。” 明诛颔首,“那八门将军曾说过的话,你们可都记得?” 小将毫不犹豫,“自然记得。” “很好。”明诛轻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那小将身上。 倏然冷了脸,“你方才问我,可知这京中繁华从何而来,我便告诉你!” 明诛红袖翻飞,朝皇宫方向拜了拜,“这京中繁华是将士们用性命换来的,亦是皇上殚精竭虑所守护,更是百姓所奉养,若没有帝王运筹帷幄,无百姓节衣缩食纳税奉养,你们的衣食兵器从何而来? “若连饭都吃不饱,如何能保家卫国浴血奋战!” “为将者,不可自傲,要以百姓为根本,若出现欺凌百姓、视百姓苦难于不顾之举,当军法伺候,情节严重者,诛之!这句话你们可还记得!!” 明诛一身红衣负手而立,眼神凌厉如刀锋。 声音清冷却如金石相击,字字砸在众将士心头。 小将一时怔住。 这话,他自然记得,这是八门将军给西北军定的规矩。 小将有些恍惚,“自然记得。” 明诛语气更冷,“既然记得,那你们这一路走来,是怎么做的!” 小将面色一变,突然想起从西北来的路上,曾遇到过不少灾民求助。 他们本该将这些灾民送于周边城池,安置妥当后再上路。 以往八门将军便是这样做的,将军说了,民乃国之根本,若是根烂了,他们的存在便没了意义。 可是这次,八门将军一反常态,命人驱赶灾民,以免影响他们赶路。 而他们也心急进京领赏,全然将这些灾民抛之脑后,甚至恼怒他们耽误行程。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路上遇到过一波正在打劫的山匪。 那些山匪各个手持大刀,不过十数人,见到他们西北军军旗之时,吓得腿都抖了,根本不堪一击。 可将军却只是叫他们避让,未曾下令剿匪。 当时凌将军还曾犹豫过,可八门将军却说那些山匪穿着破旧,被打劫的那一家三口却衣着光鲜,定是为富不仁者,不管反而是做了一件好事。 凌将军闻言便放弃帮忙的念头,他们也觉得这番话有理。 可现在想来,打劫本身便是错的,山匪各个有刀,而那一家三口中,甚至还有一个垂髻之年的孩子。 小将脸色倏的转白,他不知这位郡主怎会知晓他们行军路上发生的事,却知道他们应该是做错了。 衣衫褴褛的灾民,跪在路边哀求的哭喊声,以及那孩子惊恐地尖叫,轮番在小将脑海中翻涌。 小将白着脸看向周围同僚,便见他们也都同自己一般变了脸色。 再看向为首的赵峥嵘,只见她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困惑,似乎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小将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怀疑。 这真的是他们所敬仰的八门将军吗? 为何行事作风与以前完全不同。 还有这位郡主,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知道八门将军曾在军中说过的话? 见西北军各个神情恍惚,明诛严厉的眼神扫过他们,语气如冰。 “军纪如山,既然触犯军纪,就要接受惩罚,本郡主便罚你们跪足一个时辰再进城,你们可有意义!” 若西北军还在她管辖,定不是只跪一个时辰这么简单。 但她现在管不了军中之事,只能用郡主的身份小惩大诫。 赵峥嵘却不服,“你凭什么让我们罚跪,耽误了我们进城,你担待得起吗?!” 不就是几个灾民,凭什么让她为那些贱民罚跪! 明诛没理她,眼神晦暗的看着凌非池,“凌将军认为本郡主罚的对是不对?” 第25章 认罚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凌非池心中不安,没想到一个郡主竟对他们路上所作所为知之甚详。 他有些心虚的嗫嚅道,“可皇上还等着卑职等进宫面圣。” “皇上那边,本郡主自会交代,你只说,这罚该不该领!” “......该!” “凌哥哥!”赵峥嵘瞪大了双眼。 明诛却很满意凌非池的识趣,“那就跪着吧。” 说罢长袖一甩,回到龙辇上。 赵峥嵘愤恨不甘,只觉这个明珠郡主处处与自己作对,扬声质问,“敢问郡主,不知臣何时得罪了你,让你纡尊降贵以权压人,处处针对于我。” “我以为你喜欢这样。”明诛掀开帷幔探出头。 “以势压人,不是你最拿手的吗?” 她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的赵峥嵘心中一突。 郡主什么意思?难道她曾无意间的罪过她? 可她自懂事起便身居后宅,极少见人,更别说郡主这等身份之人,如何会得罪她。 要说得罪人,她也只的罪过明珠一个。 赵峥嵘握紧了拳头,心中不好的预感压都压不住。 “还不去跪好!” 被留下监督他们的侍卫长厉喝一声,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在赵峥嵘还没反应时压住她双臂,狠狠踢在她后膝窝。 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赵峥嵘吃痛的惨叫一声,还不等她闭上嘴,便被侍卫长按着脖子杵在地上。 “你们干什么,放手!” 赵峥嵘奋力挣扎,泥土沾满了脸颊,却徒劳无功,羞愤感如潮水般涌来。 “恭送郡主——” 侍卫长手上力道不松,目视前方直到龙辇消失。 期间看都没看赵峥嵘一眼。 “微臣劝将军还是老老实实跪着吧,我们郡主乃是皇上姑母,便是太后都要让其三份,今日之事若是郡主禀明皇上,定要治你个不敬之罪。” “还有我们誉王府,若是誉王知晓你今日这般不敬郡主,怕是要杀到侯府,同赵侯爷好好说道说道,赵将军可能承担得起?” 自然是......承担不起! 她爹虽权倾朝野,却也不会为她一个庶女得罪一个王爷,且还是手握权柄的王爷。 赵峥嵘停下挣扎的动作,缓缓低头,咽下心中不甘。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有这么多人护着她,而她历经苦难,凭自己的本事找到立足之地,却还是要被这些所谓的身份高贵的人欺负! 明珠郡主,给她等着! 她早晚有一天要把她踩在脚下,叫她跪在她面前痛哭求饶,永世不得翻身! 赵峥嵘恶毒的诅咒并未让仪仗队停顿分毫。 而西北军众人竟也就老老实实跪着,垂头丧气。 在队伍最后方的钱毅双目放光,跟一旁的钱崇山小声嘀咕。 “这位明诛郡当真厉害,竟能将那姓赵的压制的抬不起头!这气势,这口气,简直像极了当年的八门将军。” 他早看那姓赵的不爽了,甚至不愿再唤她将军。 钱崇山捂着心口低咳,视线追随着远去的龙辇。 低声呢喃,“是啊,真像。” 明珠郡主,老国公的外孙女,八门将军...... 钱崇山脸色灰白,紧紧握住了衣襟里的奏本。 ...... 郭氏见龙辇走远,浑身一松,险些没趴在地上。 她扶着胸口心惊道:“以前也没听说过明珠郡主为人如何,不成想竟如此跋扈,她又是皇上的姑母,以后这京城怕是要变天了,你也要小心着些,让峥嵘避着她点。” 凌非池沉默不语,片刻后才缓缓出声。 “虽是皇上姑母,却不同属一支,况且皇上忌惮皇鳞卫,一直想要除之后快,一声姑母也无几分真心,倒也无需避着她。” 话虽这样说,想要扳倒皇鳞卫却不是一天两天能成事的。 皇鳞卫自开国便存在,初代皇鳞卫乃是高祖皇帝同胞亲弟,二人一个管朝政,一个管江湖事同时为朝廷输送武将,倒也分工和谐。 只是如今天下大定,皇鳞卫没了用处,反遭人忌惮。 皇鳞卫的底蕴在那,单是那些出自皇鳞卫的武将的维护,也足以束缚住皇上手脚。 郭氏闻言放了心,突然想起一事。 “对了,你之前不是还说过想进皇鳞卫,不如趁这次进宫同皇上求个恩典,将你送去做个副指挥使好了。” 虽不知儿子进皇鳞卫做什么,但在郭氏心中,她儿子便是做指挥使也当得。 但如今的指挥使乃当朝誉王,不是定国侯府能惹得起的,只得退而求其次要个副使当当。 凌非池顿时有些无语。 “母亲莫要说笑,皇鳞卫不涉朝政,不干军政,同样的,朝廷也管不着皇鳞卫的选官任职,便是求了皇上,只要指挥使不同意,便是连个卫众都选不上,遑论副指挥使这般重要的职位。” 而且他进皇鳞卫不图官职,只想学些真本事! 且有皇鳞卫为依仗,从那里走出来的各方将领也都将成为他的人脉。 郭氏咂舌,“这个皇鳞卫名声不显,竟这般有权?” 随即她可惜道:“照你这样说,那明珠郡主岂不是跟公主一样,谁要是娶了她,那可就光耀门楣了。” 这样一比较,赵峥嵘那个侯府庶女,当真要被比进泥里了。 郭氏有些可惜,若是她儿没跟赵峥嵘牵扯上,说不得能将这郡主娶回家呢。 郭氏看向赵峥嵘的眼神顿时少了几分慈爱。 龙辇之上,明诛将面上的纱巾扯下,狠狠透了口气。 开阳给她端了一杯水。 “我已经给附近的雀儿送了消息,崔老狗只要出了这京城,就别想活着回来!” 明诛嗯了一声,将宽大的衣袖卷上去,感叹道:“这般繁杂拖沓的衣衫,当真不是人穿的。” 开阳无奈的嗔了眼口无遮拦的明诛。 “你这话可别叫金掌柜听见,否则他定要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她一边说,一边将卷起的衣袖放下,遮住明诛细长白嫩的胳膊。 “这款红霞映日乃镇店之宝,金掌柜说了,定会受贵人追捧。” 明诛挑了挑眉,“我记得镇店之宝是件蓝色纱裙吧。” “那是上个月,眼见着冬日到了,纱裙不好卖,就让人换了。” 镇店之宝也能随便换? 明诛默然片刻,扯着身上里三层外三层的红裙问道:“那这件呢,红霞映日,红霞我知晓,日在哪里?” 开阳眉眼一跳,“你身上这套是红霞,只此一件,店里卖的是映日,色彩各异,但都很美,金掌柜提议让您穿着红霞进京,说明日一准大卖。” 照她看,不用明日,今日便能卖断货,谁能想到她在城门口那一闹呢。 她就说怎的进个京还要摆这么大阵仗,原来在这等着。 那两个渣男贱女以权压人,明诛就以皇权压垮他们的脊梁。 果然睚眦必报! “你现在进京了,不比往日随性,以后都要穿这样的衣服......也不能大庭广众之下挽袖子了!” 明诛好笑,“你们这生意都做到我头上来了?” “是又如何,钱可都进了你的钱袋。” 京城这几家店铺都是明诛的私产,只是她不善经营,就托付给了开阳。 开阳对她今日的打扮十分满意,也不枉她昨日忙到半夜还要给她准备这些。 明诛无奈摇头。 随即想起正事。 她笑容收敛,眉头紧紧蹙起,“陈副将不在,天枢不是说他一直混在进京队伍中吗?” 她以为今日便能见到陈副将,问问他是否有苦衷。 但他似乎并不在行军队伍中。 开阳语气也有些冷,“雀儿传来消息,天尚未明,陈自荣就独自进城了......” “可查出他进城后去了哪?” “还能去哪。”开阳脸色铁青,“他直奔永乐侯府,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 第26章 算计凌家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开阳不像明诛那般乐观,她跟陈副将没有接触过,更没有明诛对老国公身边人的感情。 她更倾向于陈副将早已叛变。 她甚至怀疑老国公的死也与他有关。 看了眼垂眸沉思的明诛,开阳并未将心中的想法宣之于口。 有些事不亲自查清楚,她是不会死心的。 龙辇内落针可闻。 果然片刻后明诛不死心道:“许是误会,总该要问清楚的。” 开阳见她抿着嘴出神,一阵心疼。 陈自荣是老国公当做亲子养大的。 明诛小时候,指挥使不准她与王妃出门,更不许见战家人,明诛很不开心。 托那一身反骨的福,待年纪大一些时,她就时常偷溜出去,打不过侍卫就钻狗洞,狗洞堵上就翻墙爬树,没少挨指挥使的揍。 这种性子,出门不惹事才是稀奇。 有一回惹到了赌坊手里,险些被抓了去,恰巧被路过的陈自荣给救了。 他将明诛带回战家,这才知道他救的竟是老国公外孙女。 国公府人口多,老国公生了三子二女,长孙比明诛还要大上一岁,不用逢年过节就热闹的很。 明诛喜欢热闹。 自那开始,便时不时翻墙去国公府,可以说国公府上下是看着她长大的,包括陈自荣。 开阳叹了口气附和道:“也是,那一战......陈副将许是查出了什么,故意设局。” 明诛勉强扯出一抹笑,轻轻“嗯”了一声。 怕她多思影响旧患,开阳转移话题道:“咱们这回进京,回不回王府?” “回,为何不回。” “可西院那边估计不想让你回去。” 明诛眼神冷了下来,“他们算什么东西!那对母子的账也该算算了。” 开阳深以为然,“是该算算,那我们先回府?” “不急,先进宫吧。” 皇鳞卫一应任职皆由指挥使说了算,而指挥使也就是她父亲誉王,几年前已将副指挥使令牌给了她。 虽说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父亲不想处理皇鳞卫那些杂务,但她现在确确实实是副指挥使。 既是副指挥使,进京便要先面见皇上。 “父王在何处?” “指挥使先一步进京,此时应该在宫里。” 开阳一言难尽道:“你一个铜板都没给王爷留下,听说王爷昨儿夜里在城外草垛子里窝了一宿。” 明诛勾起了嘴角,“生而为人,总要吃些苦头的,父王最近挺潇洒,昨晚就当忆苦思甜了。” 开阳:“......” 忆苦思甜还能这样用? 挺会玩的还。 明诛:“我先进宫,你找个地方等着我,出宫后我们一起回府。” “不用了,既进了城,正好去店里瞧瞧,听说销金阁这次的款式卖的极好,我去与金掌柜商讨一下,看下个月是否还要加制一部分。” 销金阁的首饰卖的就是一个新颖独特,一般来说当月的款式下月便不会再卖,除非多数顾客要求。 “辛苦你了。”明诛道。 开阳的经商手段非常人能比,明诛一般不会插手店铺的事,只有一次...... “销金阁与凌家的合作取消吧。”明诛冷声道,“从今日起,不要给凌家任何便利。” 凌非池还真当他定国侯府是什么豪门贵胄,人人都想攀附。 若不是她让销金阁上门求合作,早就穷的卖祖宅了。 开阳调侃道:“你舍得?如今的定国侯府全靠咱们那几家店放利才勉强支撑住,若是撤销合作,你的凌大哥就算去卖身都养不起侯府。” 开阳对凌非池的不屑溢于言表。 她早就对明诛说过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定国侯府虽是侯府,在真正的权贵眼中不过是个破落户。 别说权贵,便是她这个商人都看不上。 也不知明诛当初中了什么邪,非说凌非池重情重义,是个值得托付的人,门第都是次要。 这下好了,被人坑了吧? 开阳幸灾乐祸毫不掩饰,明诛翻了个白眼。 “是,就你眼光好。” 不过听开阳的意思,除了销金阁还有旁的店铺与定国侯府有来往? 开阳为她解惑。 原来定国侯府那老太太——就是凌非池他娘,是个贪心的主儿。 上个月金掌柜无意间说漏了嘴,得知原来月仙楼和花容月貌楼也是金掌柜掌管的产业,便连夜让人在同一条街上买下两间店铺,要与金掌柜合作衣铺与胭脂铺的生意。 开阳撇撇嘴,定国侯夫人多不要脸才提出这种要求。 无论是销金阁还是其他两个铺子,都是京城同行标杆,能与其中一家合作对许多人来说已是求都求不来的,她居然想通吃! “金掌柜问过我,我想着你对那吃软饭的那般痴迷,也没问你便同意了。” 明诛倒是没想到还发生过这些事。 “定国侯府有买铺子的银子?跟谁买的?” 据她所知,那条街的铺子千金难得,至少也要两三万两一间,大一些像是他们销金阁那种三层的,更是要十万银以上,且有价无市。 销金阁与定国侯府合作不过一年,能存下这么多银子? 不是明诛看不起自家店铺的实力,定国侯府只负责分销,给他们的货也不会太多。 同样的东西,数人还是觉得去销金阁更靠谱一些。 且明诛也不是个傻子,平白让外人抢了自家生意,算好了漏给定国侯府的货一年下来利润不过几千银。 刚好够整府开支,多一两都没有。 这点钱,便是在那条街买个茅厕都买不起。 最可疑的是金掌柜。 金掌柜这人她见过很多次,行事有度,做事细心,且是皇鳞卫培养出来的人,会说漏了嘴? 明诛怀疑的视线落在开阳身上。 “说罢,你做了什么?” 开阳讪讪一笑,“还不是定国侯夫人为人不地道,欠了我们的货款不给,我就给她做了个局。” 就算是帮助定国侯府,但销金阁不可能一点都不赚。 再加上明诛放话,一年只给定国侯府挣几千两便够,开阳给出的每件金饰的定价便比成本高出了一部分,剩下的那一部分才是定国侯府的利润。 饶是这样,也比许多铺子赚的要多。 但那定国侯夫人每次拿货都只给个十分之一的定钱,找各种理由拖欠货款。 一年下来,竟累积了七八万两的欠债。 金掌柜碍于明诛亲自交代过要照顾定国侯府,一直没撕破脸,每月还是定期给货。 但心里的的气却是越积越多。 直到一个月前开阳去查账,金掌柜当即大倒苦水,开阳亲自去带人要债,定国侯夫人却百般推脱。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赖她开阳的账,她气不过,于是想了个招,让金掌柜“无意”透露另外两家铺子的事,勾引定国侯夫人上当。 并将手中两间用不上的铺子放出去。 果然,第二日就有定国侯府的人上门接洽,大手笔的买下了铺子。 第27章 牵机门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铺子的价格,刚好是欠下的货款。 当然,给出的房契是假的。 明诛静静的听着,未发一言,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开阳以为她她自作主张收拾定国侯府,让明诛不高兴了的时候,明诛突然叹了口气。 “多谢。”明诛歉疚道。 开阳说的轻松,怕是期间费了不少精力算计定国侯夫人上当。 忙前忙后都是给她擦屁股,若不是她识人不清,怎会累的金字号受损失。 明诛十分愧疚,“辛苦你善后,你放心,以后铺子里的事我绝不插手。” “倒也不至于。”开阳见她确实不像生气的样子,顿时松了口气,“你不怪我自作主张就好。” 明诛常年不回京,更不曾接触过京城妇人、小姐的圈子,不知定国侯夫人脾性,她却是知道的。 算计定国侯府的时候开阳也犹豫过,但秉承着拿捏侯府,好叫侯夫人在明诛过门后知晓谁是大小王的原则,她是瞒着明诛做的。 当然其中不乏有出气的嫌疑。 “我怎会怪你。”明诛握了握她的手感叹,“你当知晓,比之定国侯府你才是那个与我更亲近的。” 两人相处多年,从明诛八岁起就认识了。 虽说开阳进了皇鳞卫后秘密训练了好长时间,之后她又随外祖父去了西北军中,中间隔了好多年未见,但打小的情谊一直在。 在皇鳞卫中,开阳是她的下级。 但在平日里,开阳是如姐妹一般的存在。 她又怎会因为外人而怪罪自家姐妹。 开阳眼眶泛红,忙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就你嘴甜,这么会哄人怎就叫外人欺负了去?” 一年前,她眼睁睁看着明诛从一个满是冲劲,仿佛每日都有用不完精力的将军,变成了沉默寡言任谁都猜不透心思的郡主。 她的心一直提着,生怕明诛会因亲人的离世想不开。 直到最近一段时间,她好像又恢复了些活力,开阳的心才放下些。 她本以为是那姓凌的功劳,还因设计定国侯府愧疚了好些日子。 可那姓凌的转头就给了明诛当头一棒! 开阳知道消息的当晚恨不得杀到城外直接宰了凌非池。 她不明白,像她家明诛这么好这么优秀的姑娘,怎会有人忍心伤害她? 都是些混蛋! 明诛好笑的看着开阳脸色接连变换,一会子伤心,一会子悲愤。 好似想吃谁的肉,拆谁的骨。 “好了,我都没生气你气什么。” 明诛安抚她,“再说了,我是个什么性子你不知?放心,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可是你说的!” 开阳狗撵似的抬腿就跑。 “我这就去通知金掌柜,给我往死里弄定国侯府,敢欺负你,老娘非要坑的他们底裤都不剩!” ...... 御书房内,皇帝低垂着眉眼,翻阅刚刚呈上来的奏本。 半晌揉了揉眉心,看向下方站立的人。 “东陵国江湖各派已沉寂多年,你这消息可准?” “十有八九。” 明岁寒垂手而立,神色恭敬。 “微臣命人多方调查,发现很多势力已经结盟,以牵机门为首,大肆招揽门众,似乎在谋划什么。” 皇帝眯了眯眼,“这牵机门是何来头,朕登基时,好似还没有牵机门。” 明岁寒双眼垂的更低,“牵机门早年便在,只是名声一直不显,门众也不过十数人,臣也未曾留意。” “哦?”皇帝面上看不出情绪,“那你又是如何发现牵机门心怀不轨的?” 明岁寒肃声道:“牵机门这两年异军突起,与多处势力频繁接触,用金钱利诱了不少门派归顺,臣带人调查,发现他们背后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势力,为之提供源源不断的银钱,便顺着这条线查,发现提供金钱的人似乎来自于京城。” 皇帝闻言瞳孔一缩,身体坐直,“你是说京中有人与江湖门派勾结?可是与朝中官员有关?” “尚未查明,臣只查到了此人约莫与百花楼有关,楼中头牌琳琅姑娘曾与之接触过。” 皇帝垂下的眸子闪烁不定,望向明岁寒的目光带着审视。 高祖皇帝打天下时,麾下不乏武林中人帮扶,夺天下后亦一一封官拜爵。 这些人来自江湖各门派。 门派中人,处于乱世之中乃揭竿起义、帮扶百姓的豪杰。 新朝成立后,便成了一股不小的令新皇忌惮的势力。 皇鳞卫建立初衷便是防止江湖中人与朝臣勾结,霍乱朝纲。 因此,皇鳞卫建立之后处处打压各方门派,用了几十年时间才将之收服,规规矩矩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不敢再冒头。 许多门派因为皇鳞卫的打压,纷纷解散。 皇帝以为这些门派早已不复当年,更不敢反抗朝廷,因此早有了将皇鳞卫收于麾下或取缔的念头。 却不想江湖又有异动。 究竟真如明岁寒所说,还是这只是他不想解散皇鳞卫的借口? 明岁寒知道当今多疑,必不会完全信了他的说法,见他犹疑不定,也没再多言。 皇上私下里定然会命人再查探,由不得他不信。 果然,沉默一瞬后,皇帝便安抚道“皇叔公辛苦了,朕会命人查探,若消息为真,少不了要劳烦皇叔公为朕操劳了。” 面对比自己还小三岁的明岁寒,一声“皇叔公”,皇帝叫的十分牙疼。 但是作为血脉隔了百年,却被高祖皇帝写入祖训中分支不分宗的一支,皇帝便是再牙疼也要咬牙认下。 好在明岁寒向来收敛识时务,将姿态放的很低。 “臣职责所在,当不得皇上一句操劳。” 皇上很满意他的态度,虽还怀有疑虑,态度却温和不少。 “皇叔公快坐下,朕与你好久不曾见面,今日可要好好聊聊......” ...... 明诛进宫请安,本该先去太后那里。 但她实在不待见那个整日吃斋念佛,眼中却充满算计的老太太,便直接去见了皇帝。 皇帝到还算是热情。 “朕的小皇姑可算来了,许久未见,快来让朕瞧瞧。” 他笑着打量明诛,“还是太瘦,脸色倒是比上次红润了许多,你的伤养的怎么样了?” 明诛垂首,“劳皇上记挂,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皇上最近可安好?” “好好好,朕好得很。” 想起一年前誉王妃去世后,明诛那个瘦骨嶙峋的模样,皇帝颇为感叹。 “既然回来了,就常进宫看看,游历虽增长见识,但你一个女子总归不安全,你父王也担心。” “是。”明诛应道。 态度不算多恭敬,却也挑不出错。 皇帝问誉王:“朕那几个逆子不成器,整日叫朕烦心,你家这个倒是养的出挑......听说已经接任副指挥使了?” 皇帝问话时笑的和善,明岁寒却是心中一跳,赶忙道:“微臣长年在外,总该有个人帮着处理些杂务。”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算不得接任,臣只是将副指挥使的令牌给了她,方便她行事。” 明诛斜睨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皇鳞卫只认她父王这一脉,父王只她一个子嗣,最终都是要交给她的,现在这般遮遮掩掩的样子,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明诛站在一旁冷着脸一言不发,一副老大不高兴的样子。 大伴李泉很有颜色的亲自给她搬了椅子,又倒上倒茶水,还命人端了两碟糕点。 明诛也不客气,坐下就吃,安安静静的。 皇帝见她这样还有些稀奇。 他这位皇姑母连宫宴都很少参加,但是每次进宫都闹得宫里鸡飞狗跳。 不是她喜欢惹是非,而是是非主动招惹她。 但她又不是个吃亏的主,受了委屈总要找机会还回来,倒显得她才是那个嚣张跋扈的。 若说皇帝对明岁寒有几分防备,对明诛这个小时候便敢剃公主秃瓢的姑娘,尚有几分好感。 他温和问道:“皇姑母近来可好,朕听闻你结了一门亲事,不知朕何时能喝上你的喜酒?” 明诛掀了掀眼皮,对于皇帝的明知故问十分无语。 “喝不上了。” 她淡淡道:“我这次进京便是来退亲的。” 第28章 热闹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明诛态度随意,明岁寒皱紧了眉。 “好好说话,你母妃教你的规矩呢!” 看她吊儿郎当的态度,明岁寒就气不打一处来。 明诛顿住。 又挑刺? 她一把扔了手里的糕点。 慢悠悠的用李泉准备的湿帕子擦去之间的碎屑。语气清冷道:“母妃教我的规矩,早就随她一起入了土,父王若是不满意,不妨去找母妃问问,看她是怎么教的我?” 明岁寒一噎。 这说的什么话,死丫头这是让他去死? 孝死个人了! 明岁寒气的手抖,“你个逆女,我还说不得你了?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 明诛淡淡回怼:“我再不好也没有去寻花问柳,挺大年纪了也不嫌害臊!” “我都说了,我去百花楼有正事!” “您这话说的,谁到那去没有正事?除非是公公。”明诛睃了李泉一眼。 李泉:“......” 吵就吵,带上他做什么? 若换做旁人,以他从潜邸就开始服侍皇帝的情分,早就记恨上了。 但明诛可是连长公主都敢下狠手的人,李泉自认还没活够。 “皇上......”李泉委屈巴巴的叫了皇帝一声。 皇帝嘴角一抽,斜了他一眼。 死太监越来越娘了。 “好了,吵得朕头都大了。”皇帝揉了揉太阳穴。 这父女两人见面就掐,活似上辈子有仇。 而且也不知道避着他点,什么事都敢拿到他面前说。 “皇姑母说的退亲是怎么回事?”他转移话题问道。 虽说不满两人在他面前争吵,面上却带了笑。 闹是闹腾了点,却也说明这父女俩在他面前没有秘密。 凌非池与明诛定亲的事他一早便知晓,他还知道凌非池是明诛从战场上捡回来的。 对于明诛出现在战场一事皇帝并不觉意外。 当初她母亲与老国公先后离世,这丫头带伤离京奔赴西北的事早就传到了他耳里。 他只当她是去收敛老国公尸首的。 只是回来时,还带回了凌非池。 皇帝十分看好凌非池,还准备让他将来继承老国公衣钵,成为守护西北边境的柱石。 没想到跟明诛搅和在一起了。 明诛身后站着皇鳞卫,皇帝素来多疑,他并不认为这是巧合。 因着这点疑心,他让蔺无筝调查赵峥嵘的同时,还让人查了近几年明诛的动向。 游山玩水,恣意玩乐,似乎并无不妥。 但皇帝还是心有疑虑。 明君贤将,之所以动而胜人,成功出于众者,先知也。 作为皇帝,就是要先人一步得知臣子的动向,只有做到将臣子的举动了然于心,才能坐稳这个皇位。 尤其在得知明诛掌了皇鳞卫副指挥使一职后,便成为他需要着重关注的对象。 说起退婚一事,明岁寒的火气瞬间转移。 “皇上,臣有一事相求。” “臣请求皇上严惩定国侯,他教子不善,纵容其子凌非池骗婚不说,还带着新欢跑到明诛面前耀武扬威,简直不将我誉王府放在眼里,臣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吵归吵闹归闹,那都是他们父女俩的矛盾,但外人想欺负他闺女,绝不可能! 皇帝也知晓,退亲的事确实是凌非池过分了,哪有带着新欢去退亲的道理。 按理说他作为皇帝,理应为自家人主持公道,更何况凌非池辱的是皇家颜面。 但这件事他也为难。 “朕也想为皇姑母做主,可那凌耀身体不好,听闻已昏睡多日,还不知能不能醒来,这个时候怕是不好罚他。” 明岁寒一副憋屈的样子,“那难不成就让诛儿平白受委屈?诛儿是臣唯一血脉,臣实在心疼。” 皇帝看向事不关己的明诛,温声问道:“皇姑母可有想法?” 明诛掀了掀眼皮,“我没什么想法,这事我会自己解决,用不着您出手。” 她这不客气的语气,让明岁寒眉心直跳。 皇帝的眉心也跟着跳,他想起了他那位被剃秃的皇姐。 那时明诛也是这样,冷静沉着,直言不用他管。 然后皇姐就秃了。 皇姐是太后亲生,太后一直想从他手中夺权,他自然乐得看皇姐的笑话。 但定国侯不行啊! 凌家救过他皇太爷爷,若当真让她闹起来,皇室郡主气死定国侯,这笔账还是得算在他这个皇帝身上。 皇帝此刻烦死了惹是生非的凌非池。 还有那战八门! 他本还想重用她,这般看来,能夺人夫婿可见也不是个好的。 还是再观察一阵吧。 ...... 皇帝好说歹说,好容易让明诛保证低调行事,绝不会气死定国侯,这才放下一半的心,放明诛出宫。 明诛走出御书房,脚步飞快,明岁寒背着手跟在后面絮絮叨叨。 “都说了这事交给我处理,你跟着掺和什么?” “定国侯那个老匹夫就是个老狐狸,遇事只会躲在他夫人身后,她那夫人尖酸刻薄捧高踩低,跟他一样不是个东西,你能从他那讨得了好?” “要我说还是得求皇上狠狠惩治他们一通,让那些不长眼的长长记性,你听到没有!你给我站住!” 明诛:嗡嗡嗡嗡嗡~ 吵死了。 ...... 今日的誉王府格外热闹,听说小主子进京了,王府管家带着下人们打扫庭院准备吃食,还要在府门口挂红灯笼以示庆贺。 看守的门子被赶到一边,抄着手站在檐廊下不屑呸了声。 “不就一个女娃娃吗,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不知道的还当迎接祖宗呢,放我们乡下那就是个赔钱货。” 王府管家指挥着人挂灯笼,板着脸瞪门子。 “你再胡说,小心我打烂你的嘴,我们王府的姑娘能跟你们乡下比?那是郡主!正儿八经写在皇家玉牒上的,你若是不想要这条命了,也给我死远点!” 老管家是看着明诛长大的,拿她当自家孩子疼,听门子辱没明诛,恨不得把他拖下去打死! 偏偏这人是西院那位安排的,就是他也不敢轻易罚了。 老管家心里直叹气。 也不知王爷怎么想的,这一年西院那边可没少折腾,明明是客居却搬到了府里给主子们住的西院。 虽说他们王府主子少,空着也是浪费,可那刘氏......着实不像样。 偏王爷还护着,纵的西院的人越发嚣张跋扈,就连那边的下人都打不得骂不得。 要说那刘氏手段也是厉害,闹的王爷虽还没有续弦的意思,却也容她以王府女主人行事。 只希望小主子回来后,别在她手上吃了亏才好。 老管家朝门子离开的方向看去,知道他肯定又被西院的人叫去,心下又是一叹。 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他虽觉得王爷不是那样的人,也免不得为小主子担心。 老管家只当没看见门子跑了,又让人搬了几盆暖棚里的花放在门口,这才满意离开。 却不知他刚走,那门子就回来了,不仅将几盆花搬走了,就连门口的灯笼都用杆子打了下来。 随后朝管家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就要将大门关起来。 表夫人说了,今儿怎么着都不能让那赔钱货走正门。 这满府上下,如今哪个不是靠着夫人过活,他的月钱也是夫人发的,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且门子也觉得,该让那个赔钱货搞清楚自己的身份,省得回来后不知天高地厚,给夫人惹麻烦。 门子心里别提多得意,这事要是办好了,夫人定要赏他的。 第29章 不让我进,就都别进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明诛飞快出宫,直奔誉王府。 到了誉王府外,见大门敞开着,就要进去。 谁知还没等她一只脚迈入,就险些被突然关闭的大铁门打了脸。 门后传来得意的声音:“王府大门年久失修,未免掉下来伤着人,表夫人说了,即刻关闭大门,进府之人一律从侧门走。” 走了下人走的侧门,看她以后还有什么脸在他面前充主子。 门子越发得意,差点倚着门唱起小曲。 明诛收回脚,原本还带着笑的脸沉了下来。 表夫人? 这是什么叫法,她只听说过嫂夫人。 明诛甚至有一瞬间想不起对方说的表夫人是谁。 要说这府里整日想着给她使绊子的,也只有她父王那个老表妹了。 明诛冷笑一声,拦住愤怒上前推门的侍卫长。 那女人倒是会给自己编排身份,八竿子打不着的表亲而已,在府里多呆了几年就敢自称夫人了。 “你可知我是谁?” 明诛语气沉凝,带着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凛然气势。 门子却不怕,在他心里,除了王爷,表夫人就是这府里最大的。 他奉了表夫人之命,谁都不好使! “小的知道您是郡主,可门坏了也不是小的弄坏的,您便是郡主也只能从侧门走。” 仗着有人撑腰,门子的语气十分不屑。 明诛差点被气笑了,“若我今日非要走正门呢?” 门子嗤笑,“你走,今日有我站在这里,谁都甭想进!” 小丫头一个,还制不住她了! 明诛眯了眯眼,抬头看了看厚重的大门。 一年不见,刘氏胆子越发大了,以前还知避让她几分,如今都敢直接下她面子了。 “郡主,要不要卑职翻墙进去给您开门?”侍卫长问道。 明诛摆摆手,一道铁门而已,哪用得着翻墙。 若是她的人需要翻墙才能进去,那这王府她也别回了。 明诛试了试门的厚度,吩咐身后的侍卫后退。 敢让她走侧门,那这正门就都别走了! 明诛二话没说,干脆利落的运起内力,抬腿就朝紧闭的大门踹去。 铁门发出沉重的闷响。 但并未踹开。 “还挺结实的。”明诛嘀咕,再次摆好了架势。 门内的人见状先是吓了一跳,见大门完好无损,不由嗤笑一声。 誉王府大门乃是铁水浇灌而成,刀砍都留不下痕迹,她一个姑娘家,这一脚下去,折的也只能是她的腿。 门子透过门缝往外看,眼睁睁看着明诛再次抬起腿,他眼中的光也越来越盛。 踢,赶紧踢! 腿断了看这个赔钱货还怎么嚣张! 门子一点也不怕明诛受伤。 说的好听她是郡主,难听点那就是拖油瓶! 他刚来王府一年,不仅一次也没见过她,就连府里的一切都是西院在打点。 他是表夫人买回来的人,自然也只听表夫人的话。 门子不屑的呸了一声。 早就听说郡主在府里时时常欺负表夫人,他作为下人巴不得对方吃点教训呢。 而且一个赔钱货谁会在乎,等表夫人为王爷诞下子嗣,整个王府都是表夫人的囊中之物! 门子越想越兴奋,脑海里已经浮现被刘氏表扬夸赞并且提拔为心腹的画面。 门外的明诛不知门子所想,这次她生怕踢不开,运足了内力,就在门子幻想自己远大前程的时候,一脚踹了出去。 随着“哐”的一声巨响,那由生铁浇灌的大门应声而......倒。 整扇门直接脱离门框,沉重的倒下,激起一阵落叶翻飞。 明诛脚下一顿。 这次力气好像用大了,不过正合她意,她说了谁都别想走大门,踹烂了就都不用走了。 而上一刻还兴奋等着明诛断腿的门子,突然感觉大门传来一阵压力,他逃跑不及,眼前一黑便仰倒在地,同时身上传来沉重而不可撼动的重量。 他听到胸腔里传来肋骨断裂的声音,感受到胸口传来的剧痛,然后哇的吐出一口血。 “就是你不让我进门?”透着寒意的声音传来。 嘴里还在冒血的门子下意识看去,就见一身红衣,张扬肆意的明诛墨发飞扬,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祗,踩着门板居高临下的走了进来。 在门子惊恐的眼神下,明诛隔着门板走到他胸口的位置蹲下,眼神骇人。 门子只觉心口沉重的喘不上气。 明诛望着门子,屈起食指敲了敲门板。 “就凭这?” 在西北,每当战事起,她带人攻城的时候,城门可比这玩意儿结实,也未曾挡住她踏破城门的脚步。 誉王府的大门,更是不值一提。 门子瞪大了双眼,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响,如同风箱。 他用力去掀门板,却也无法挪动分毫。 “啊!你个贱人,还不把脚拿开!” 他一边吐血一边痛苦哀嚎,感觉到胸口的肋骨又断了一根,慌张的去抓明诛的脚。 明诛躲开他沾着血的手站起身,脚下微微用力,眯着眼问:“你叫谁贱人?” “叫你!嗬嗬......你就是个贱人......”门子目眦欲裂。 “你可知......我是表夫人的人,今日......伤了我,回头......我就让表夫人......把你个赔钱货卖给老光棍......做填房!还不快把脚拿开!” 门子用尽所有的力气嘶吼一声,妄图恐吓明诛。 与此同时,听到动静的几个下人赶到,想上前救门子。 “大胆贱奴,敢辱没郡主,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侍卫长愤而拔刀,一刀砍下了门子一只手。 鲜血四溅,凄惨的尖叫声听的人心底发寒,惊起飞鸟阵阵。 那几个气势汹汹的下人一滞,俱都被这血腥的场面吓的肝胆俱裂。 他们都是西院的人,奉命前来为难郡主,可还没到门口呢就听到惨叫声。 几人打眼望去。 就见尘土飞扬间,一身红衣的年轻姑娘背着手,踩着倒在地上的铁门,伴随着门子的惨呼一步一脚印的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眉眼冷厉身姿挺拔壮硕的护卫,气势十足。 年轻姑娘眉眼间淡淡的,扫了眼嘴里吐着血满脸惊恐的门子,勾着嘴角,如同恶鬼一般,嫣然一笑。 就仿佛在看一只路过的蚂蚁,哪怕鞋底沾满了门子的鲜血,依旧无动于衷。 西院几个人打了个哆嗦,腿一软齐齐跪了。 妈呀,这哪是郡主,这怕不是吃人的修罗吧! 明诛看他们丝滑跪地,一点犹豫都没有,嗤了一声。 就这点胆量还敢做刘氏的马前卒,战场上的新兵蛋子都比他们强。 她拍了拍裙角上的尘土,说了句“扔远点”。 便扬长而去。 护卫长留在原地,应了声是,便将半死不活的门子从门板下拖出来,拽着他的脚直接扔出门去。 临走前还扫了那几个人一眼:“不知死活的东西。” ...... 直到护卫长也走了,西院几人才敢抬头。 他们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抖着腿围着铁门瞧。 “乖乖,这是郡主?怎么瞅着比那街口打铁的力气还大?” “胡说,街口打铁的还得用锤子,郡主用的可是脚。” “那哪是脚啊,黑瞎子的脚都踹不出这么深的印子!” 众人瞅着门板上凹陷的脚印瑟瑟发抖。 半晌才有人反应过啊,拍着大腿急道:“快,快去通知表夫人!” 第30章 旧疾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西院迎雪院。 刘青青穿着一件嫩绿色银丝褙子,梳着妇人髻,端着上好的白瓷杯,姿态雍容的慢慢品茶,眉眼温婉恬静。 “娘,听说那贱人已经出宫了,您怎么还有心情喝茶?” 坐在刘青青对面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长相尚算俊秀,只是眼底的青黑平添一丝阴沉。 刘青青闻言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没规矩,教了你多少次了,要称呼我为母亲。” 她似乎心情不错,保养得宜的面上带着一抹笑意,“以后不要再喊我娘,要唤母亲,可记住了?”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纠结称呼!”刘文宇来回踱步,神情焦躁。 “那贱人一会就回来了,你说她突然回来做什么?她到底是郡主,若是从此留在府中,以后这府里还有咱们母子立足之地吗?” 想起以前她还在府里的时候,刘文宇一个大男人都忍不住冒冷汗。 刘青青十分不屑:“郡主又如何?这么多年没回来,这誉王府早就不是她能说了算的,放宽心,母亲有的是办法整治她,你就安心等着吧。” 随后又补充,“况且今时不同往日,咱们有王爷护着,你怕什么。” 也对,刘文宇松了口气,随即饶有兴趣问道:“您是不是做了什么?” 知母莫若子,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多年,一听他娘这口气就知道她肯定使了手段。 刘青青神秘一笑。 “也没什么,就是让人下下她的面子。” 让她知道誉王府谁在做主而已,过了今日,看她还怎么摆郡主的架子。 高门大户的府邸,侧门都是给下人走的。 虽然偶尔抄近路时主子也会由侧门进出,并没有严格的规定,但今日可是明诛时隔一年第一次回来,由侧门进府名不正言不顺。 刘青青冷嗤一声,她连曾经的王妃都没放在眼里,一个离开多年的小丫头罢了,都不值当的她费心。 刘文宇虽不知她做了什么,却也安了心。 他对娘的能力还是很放心的,否则他们母子也不能留在誉王府这么多年,还将府里上下事务都握在手里。 刘文宇脸上有了笑,装模作样端起茶盏嗅了一口。 “既然母亲已有打算,儿子就不插手了......今年这茶不错。” 他将茶盏端至嘴边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勾着嘴角刚要浅浅的抿上一口。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了表夫人,出事了!” ...... 正华院中。 明诛站在院外,视线一一扫过院中摆设。 跟她离开时别无二致。 这是她跟母妃的院子。 随祖父离开京城时,她年纪还小,再加上父亲常年不见人影,母妃便也一直没单独给她安排住处。 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四年。 十四岁前,她无时无刻不想脱离这个华丽却毫无生气的牢笼。 将这里当做她暂时的落脚之地。 她向往着金戈铁马,快意人生。 她的心在远方,在西北军中,就是不曾在母妃身边。 现如今她回来了,母妃却不在了。 明诛坐在院中的石桌前,遥望着正院紧闭的窗棂,迟迟不敢上前。 犹记得当初第一次离家时,她透过窗棂,看到母妃眼含热泪却又欣慰骄傲的模样。 她知道母妃不舍,可她只当没看见,怀着满腔热血奔赴西北。 自那以后,她与母妃聚少离多,甚至不及父亲回来的次数多。 但她每次回来,母妃都会亲自到大门口迎接她,风雨无阻。 然后亲手做一碗热腾腾的汤面。 直到最后一次离家,站在窗棂前的母妃已然病的无法独自站立,瘦脱了相的脸上满是不舍和牵挂。 那一次,她依旧选择了忽视。 再见时,曾经鲜活的人已经躺在了棺木中,冰冷,没有生气,骨瘦嶙峋,再不肯看她最疼爱的女儿一眼。 她知道,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站在风雪中,日日盼她归家,为她送上归家后第一碗热汤面,笑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吃下。 明诛眼眸湿润,喉咙仿佛塞了一块石头,酸涩胀痛。 她时常在想,若是那次她未曾因军情告急离开母妃,母妃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早死? 甚至连见她最后一面都来不及。 可笑她时常怨怪父王,将她与母妃丢在府中一走就是一年半载。 可她又何尝不是? 她恨父亲忽略母妃的时候,甚至连母妃抑郁成疾都不曾发现。 明诛双眼酸胀的厉害,紧紧闭了闭眼,颤抖着唇角捂住胸口,死死压住涌到喉间的哽咽。 大概,母妃的死,与她跟父亲都脱不了关系...... ...... 开阳翻墙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明诛摇摇欲坠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她的心猛然揪紧,连忙冲上去扶住明诛,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你没事吧,是不是又犯病了?药酒呢,药酒带了吗?” 自打一年前王妃葬礼后,明诛再也没回过王府。 知道她怕睹物思人,皇鳞卫上下一致闭紧了嘴,从不敢提起王妃。 实在是王妃没了的时候,她那副狼狈却又像是要毁了这天地的样子太骇人了。 开阳还以为她想开了,所以才愿意回来。 她着急的翻着明诛的衣摆,慌忙将巴掌大的玉葫芦递到明诛嘴边。 在开阳翻墙时明诛就听到了动静,这会儿缓下压抑良久的情绪,就着她的手饮下葫芦中的酒。 片刻后胸口的疼痛感减弱,她这才白着一张脸摇了摇头。 “无事,想起了一些过往,一时激动。” 明诛吐出一口气,见开阳的脸都快跟她一样白了,不由好笑。 “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缓缓就好。” 她的语气轻松,却藏不住眼底的疲惫。 开阳咬着唇,眼眶微红,没好气的将玉葫芦塞进明诛手里,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与心疼。 “你还笑!这两个月你胸口痛的越来越频繁,你还笑得出来!” 她声音有些发抖,极力压制内心的恐慌。 “那不然呢,要不给你哭一个?” 明诛神色柔软,起身拍了拍开阳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一时半会死不了的,你们不是已经在打听老神医的下落了?” 当年突闻母妃死讯,杀敌时神情恍惚之下胸口中了一箭,本来以她的底子,好好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但她不想连见母妃的最后一面的机会都错过,只简单包扎就连日赶路。 送走母妃后,外祖父又出了事...... 那段日子,她恍恍惚惚,接连送走了三个重要的人。 那第三人,还是救了她一命的恩人。 她却连给他上柱香的机会都没有。 开阳见她脸色沉凝,知道她又想起了往事,生怕她再犯病。 忙转移话题,“说起老神医,我就奇了怪了,这一年来皇鳞卫找遍整个东陵国都没找到,你说他不会是死了吧。” 说完她又呸了两声,“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老神医肯定还活的好好的。” 明诛身上的伤找过不少大夫,其中不乏各地名医,连太医都找了,却没人能彻底治愈。 老神医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皇鳞卫上下都在马不停蹄的寻找老神医下落,唯独明诛不甚在意。 “尽力就好,无需强求。” 见开阳冷脸,明诛赶忙调转话头,“我今日刚回来,府里还有诸多琐事要处理,陈叔那边你找人盯着点,露面了告诉我一声,我亲自去见一见。” 自早上进了永乐侯府,陈自荣就没再出来过。 反而是侯府下人出门采买,说府里来了贵客,侯爷吩咐好好招待。 开阳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好问的了。 但她知道,明诛表面上强势且睚眦必报,却是他们之中最重感情的。 就算心里已经认定了陈自荣已经叛变,也要亲自去证实才肯死心。 就是不知如果陈自荣当真背叛了老侯爷,她心中又要如何难过,怕是又要胸痛了。 开阳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若他当真背叛了老侯爷,我定要亲手撕了他!” 可她的心中又隐隐期盼,期盼这一切只是误会。 也好叫明诛少难过一点。 “对了,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对面的空了多年的宅子有人进出,听说是那位蔺督主......” 第31章 蔺阎王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王府对面的院子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崭新的家具摆件一件接一件的往府里搬。 金银玉器,绫罗绸缎,更是装满了十几个大箱子。 小厮护院们忙的满头大汗,足足抬了一个多时辰才算完。 有那路过的好奇,打听这是哪户人家这么大的手笔。 被问的人指了指头上的牌匾,上书“上司督主府”五个大字。 问话的人脖子一缩,再不敢多说一句。 谁敢问啊,要说当今最信任谁,除却上下两缉事司不作他人想,连先皇都得靠后。 盖因这两个部门都是皇帝亲手建立,只听皇帝一人之命,收集情报,监察官员。 这已经够让朝廷内外官员胆战心惊的了,更过分的是,这两个部门若发现有异心者可直接逮捕刑讯。 都不用皇帝下旨! 简直是两家活阎王。 下缉事司最是不讲道理,掌权的是个太监,不知是不是心态扭曲,长的倒是挺好看的,就是不干人事,每次出现跟抄家似的,得罪了他们的更是没一个有好下场。 上缉事司还好些,督主是个五肢健全的,没那么嚣张,一切凭证据说话,抓的大多也都是该抓的人。 可但凡当官的有几个没做过昧良心的事? 便是自己不做,也难保家中子弟招祸。 于是这两个司的督主,便成了东陵国最不能得罪的人,甚至超过了皇帝。 毕竟皇帝可没时间一家家找他们麻烦。 附近几条街住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家,以朝中重臣居多。 上司督主府的牌子一挂,家家户户都跟死了人一样,一个个苦大仇深。 而这府邸的主人,就是上缉事司督主——蔺无筝。 蔺无筝此人,来历成谜,无人知晓他的过去。 传闻他自小毁了容貌,下半张脸常年戴着银质面具,他的年龄、出身这些无人知晓。 但这并不妨碍别人惧他。 此时这位令人惧怕的蔺督主,正静静的坐在满地箱笼的寝屋中,银色面具在暗沉的屋内显得格外冷硬。 他手中正仔细擦拭着另一块面具,与他脸上那块平平无奇的银质面具不同,这块面具虽也是半幅,却是由纯金打造,青面獠牙,狰狞可怖。 然而面具边缘却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了一般,看着就扎人的很。 蔺无筝仔细的擦着,擦完又拿起桌上的磨刀石仔细打磨,磨完再用干净的牛皮布细细抛光。 他擦得很专心,就算外间嘈杂声不断,也没影响他半分。 管家前来敲门询问,“主子,外间已经收拾好了,是否需要奴才进来整理下内室?” 房间静谧片刻,“不用了,内室我自己收拾,你下去吧。” 银面下的声音有些闷,却极其有磁性,语气也很温和。 管家没多说,应声退下。 管家走后,蔺无筝依旧一动不动的摆弄着面具,手指轻轻拂过面具边缘,微勾着嘴角像是陷入了回忆。 他眼神柔和了一瞬,却又迅速恢复冷峻,仿佛那片刻的温柔只是错觉。 房梁上传来一道忍无可忍的声音。 “天黑了,你今天不打算出这个门了吗?” 蔺无筝这才抬头。 银质面具之上鼻梁挺拔,一双眼深邃有神,淡淡的朝某处扫了眼。 “你怎么还在这,赵家庶女的事查清楚了吗?” “......”无人回答。 “明日我要去参加宫宴,进宫前将她从小到大的事事无巨细的查清楚。” 依旧无人回应。 知晓梁上之人素来话沉默寡言,蔺无筝似乎早已习惯这种无声的对话,继续吩咐,“还有凌家......” 他眯着眼,深邃的双瞳中闪过一抹凌厉。 “仗着祖上恩情,竟连皇室的亲都敢退,侮辱郡主,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负她了。” “凌家的事也一并查查,九族之内,但凡有问题便直接处置了!” 言罢也没指望有人回应,他将手中面具换上。 心情不错的问:“怎么样,这一块是不是更有气势?” 他张开手臂,穿着一身黑色广绣长袍,边上绣着同色云纹边的高大身躯,在原地转了一圈。 转完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你不说我也知道,定然是这块更适合我,杜肖郸你眼光不错!” 杜肖郸一身白色绣银蛟赐服,头戴纱帽束冠,扒在房梁上,指尖忍无可忍的扣进了木头里。 “什么眼光不错,杜大哥也在吗?” 门被推开一条缝,钻进来一个白色的脑袋。 常百草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发,尚带着少年稚气的眼睛在屋内提溜转了一圈,却没找见要找的人。 他推门而入,刚进门头顶就被砸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个枣核。 常百草揉着脑袋,嘟囔道:“又藏起来吓人,真讨厌。” 见蔺无筝换了面具。 常百草惊讶的咦了一声。 “老大你发达了?面具都舍得用金子打了。” 看来皇帝又赏了不少好东西。 常百草眨巴眨巴眼,他正巧缺几味极贵重的药材来研制他的养身丸。 蔺无筝一眼就看出他打了什么主意,抢在他开口前道:“不是打的,是我捡的。” 常百草不信,这么大块金子都能捡,他只是痴迷医术又不是傻。 他伸手,“既然是捡的,那你分我一半。” 蔺无筝瞪大了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凭什么?” 常百草理直气壮,“见者有份,杜大哥教我的。” 杜肖郸:??? 杜肖郸沉默片刻,无论他教没教,话糙理不糙。 他突然一跃而下,也朝着蔺无筝伸手。 眼中的意思很明显,别忘了分我一份。 蔺无筝战术性后仰。 “这个不能分。” 常百草嘴噘的更高了。 “老大越来越抠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蔺无筝挑眉。 “以前是以前,从此刻开始我要存银子。” 常百草好奇:“存银子做什么,老大你缺钱了?” 不能吧,他刚才进屋这一路可是看见十几箱金银珠宝,里面随便拿出来一件都抵得上他全部身家了。 “存银子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娶媳妇。”蔺无筝瞥了眼刚到他胸口的常百草,笑的得意,“你还小,不懂。” 娶媳妇要趁早,不然一个不注意就会被狗男人叼走。 嘭! 刚回到房梁上的杜肖郸又栽了下来。还不等蔺无筝回头去看,又迅速飞了回去。 常百草也被他吓得嘴都合不上了。 声音拔高,“老大你再说一遍!” 活阎王想媳妇了? 老大上个月还说,少年不知孤寡好,这辈子都不想成亲。 那个说等年纪大了就找个寺庙养老的是谁?! 常百草颠颠的凑到跟前,小声问道: “谁家姑娘这么倒霉,我见过吗?” 可不是倒霉么,虽然老大长得俊身段好,还有权有势,可问问这满京城的好人家,谁敢将姑娘嫁进来。 这里可是上司督主府! 阎王窝啊!! 他们刑狱里不知道攒了多少亡魂,排队等着找老大报仇呢! 老大的饭食更是三不五时被人下毒,出门必遇刺杀,就说他有多招恨! 试问谁家肯把女儿托付给这么个人神共愤的主? 许是常百草脸上的不敢置信太过明显。 蔺无筝眼尾跳了跳,咬牙切齿:“我有这么差吗?” 常百草刚想点头,就听自家老大悠悠补充,“皇上赏了我一车药材,我看里面有几味药,好像听你说过能用到养身丸里......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常百草双手捧脸,双眼冒心:“我说谁家姑娘这么有福气能嫁给老大,老大您雄壮威武体贴大方,俊美无铸,英雄莫问出处,小的祝您跟未来大嫂百年好合,金枪不倒,哎呦!” 头上挨了一记,常百草揉着脑袋傻笑,“错了错了,是百年好合,金玉满堂!” 蔺无筝满意了,“行了,去管家那取二百两银子,药材我一会让人给你送去。” 常百草不乐意,“才二百两?” 蔺无筝:“二百五十两,不能再多了。” 行,还是抠! 不过好歹有二百五十两,够他买两味药材了! “好嘞!等我养身丸配出来,第一个送给老大!” 老大去年受了重伤,昏迷了小半年才醒,这养身丸本就是为他配的,可废了他不少好东西。 常百草少年老成的叹了口气,人人都称他为老神医,殊不知他还只是个孩子,压力很大的。 常百草心满意足的去管家那领银子了,临走前还不忘朝房梁处抛出一个得意的眼神。 隐在暗处的杜肖郸张了张嘴:“还有......”我。 “还有好多事没做,我要先回上司,你自便。”蔺无筝抬腿就跑。 笑话,以前娶媳妇无望,他的钱就是兄弟的钱,随便怎么花。 现在嘛...... 蔺无筝眯起眼,指尖摸上黄金面具。 就算是用骗的,他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第32章 麻丫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誉王府,正华院。 誉王妃生前经常亲自下厨,因此院中单独立了小灶。 灶房虽小,五脏俱全,做饭的厨子还是当年誉王妃怀孕时,誉王专门从宫里请来的。 周全宴满脸堆笑的搓着手,让人奉上最后一道汤品。 “这道汤是小的特意为您煲的,里面放了黄芪、当归和羊肉,给您好好补补,祝您芪骥踏云归故里,羊帆直上九重霄。” 明诛微微一愣,随即展颜一笑,语气温和。 “这汤正好给我补血,寓意也好,您费心了。” 她转头对身后的丫鬟吩咐:“取五十两银子来,赏给周师傅。” 周全宴大喜,笑的脸上的肉直打颤,“五十两是不是太多了,哎呦,小的谢郡主赏。” 说着就要跪下。 明诛忙抬手扶住,“不多,以后还要您多费心,再者咱们院里没那么多规矩,正常回话就好,无需跪着。” 周全宴连声应下,眼眶微红,“郡主真是菩萨心肠,小的......小的谢郡主赏!” 郡主跟已过世的王妃一样和善,不像西院那位,这几年可没少折腾这院子里的人。 要不是王爷偶尔回来时都是住在正华院,怕是这整个东院都成别人的了。 还好,郡主回来了,而且听话里的意思是要常住? 周全宴心中欢喜,他这个人不喜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只一心铺在做菜上,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放弃宫里的富贵跟着誉王回来。 可王妃去世后,正华院没了主子,小主子也不回来了,他们这些人就成了无根的浮萍,谁都能踩上一脚。 周全宴捏着袖口按了按眼角。 这下好了,郡主回来,他们正华院也有了主心骨,以后看谁还敢欺负他们! 明诛见他欲言又止,眼中似悲似喜,也只当没看见。 她心中明白,这一年来院子里的人怕是受了不少委屈,但她刚回来,还没摸清楚府里的情况,暂时不打算管。 除非有哪个不长眼的撞她眼前头。 ...... 明诛用过晚膳,心满意足的靠在软榻上翻书。 书上记载的都是与阵法有关的东西。 正当明诛看的认真,突然感觉到身边小丫鬟视线一直往书上瞥。 明诛抬头看她一眼,小丫鬟赶忙收回视线,惴惴不安的样子。 明诛瞧着她眼生的很,想来应该是西院安排的人。 一年前誉王妃突然去世,誉王发了大火,认为是下面的人没伺候好,发卖了好些下人。 就连惯常伺候王妃的老人都被赶去了庄子上,东院几乎没了伺候的人。 当时誉王受了刺激,明诛先是丧母,后听闻西北噩耗又连日赶了回去,连养伤的时间都没有,又怎会有时间操心这些琐事,于是填补东院缺失奴仆的事便落在了刘青青身上。 东院几乎大换血,这小丫鬟便是一年前入府的,与明诛并不熟悉。 明诛不动声色问道:“你识字?” 小丫头连忙摆手,“奴婢不识字的,就是看这上面的画挺有意思。” “哦?”明诛来了兴趣,“哪里有意思?” “这,奴婢不知怎么形容,就是觉得挺绕眼的,像是有一次奴婢在林子里迷了路的感觉。” 明诛看着书上的内容,这一页写的内容确实与迷惑敌人,扰乱敌人路线有关。 但一般人只看上面的图可看不出来。 除非她识字。 可若她识字却想隐瞒,这样一说岂不是暴露了? 那就是她天生感觉敏锐了。 明诛挑了挑眉。 小姑娘长得不是很好看,一字眉小眼睛,满脸雀斑,面无二两肉瘦的跟麻杆似的,身上还穿着府里洒扫丫鬟的衣服。 衣裳不太合身,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倒像是给田地里用来驱赶偷吃鸟雀的十字木架套上了衣物。 不只是她,一年前买进来的人,但凡是个女的就没一个好看的,当真要挑一个来夸,也只能夸一句五官俱全。 这院子就住着她跟父王两人,明诛倒是无所谓。 世间女子生存不易,世人又多以貌取人,相貌不好的女子多艰难。 刘青青也算是无形间做了件好事。 但她那昭然若揭的心思却着实让人恶心。 一年前,她母妃也才刚去世,父王就算再不济也不至于这般急于女色! 明诛压下心中杀意,见小丫鬟明显瑟缩了一下,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叫什么名字?一直在东院伺候吗?” 小丫鬟咽了咽口水,“奴婢名唤麻丫......是西院表姑太太给起的,一直呆在东院,平日负责洒扫的活计,今儿个才由管事的提拔贴身伺候您。” 明诛闻言,终于抬眼仔细看她,“你为何不跟别人一起唤刘青青表夫人?” 想都不用想,表夫人这个头衔肯定是刘青青那边传出来的。 她与父王都不怎么回来,府里一应事务都在刘青青手里握着,包括府里的下人。 但凡是个脑子好使的,就不敢跟刘青青对着干。 她还以为府里人都称呼表夫人,原来还有例外。 麻丫闻言不解,“夫人是称呼各府女主子的,表姑太太既不是府里的女主子,也不是别人家的女主子,就算要称呼为夫人,也该冠以夫家姓氏,哪来的表夫人一说?” “且奴婢听说表姑奶奶的夫婿被她克死了,母子俩都被赶了出来,所以儿子才跟她姓,冠夫家姓怕是不妥。” 明诛:!!! 刘青青的男人是被她克死的? 这么有意思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明诛清了清嗓子,赞同道:“你说的有道理,确实是这么个事。” 顿了顿又问:“你跟管事的很熟?” 贴身丫鬟属于一等大丫鬟,不是谁都能当的,没点关系打破头都甭想,除非在主子那里露了脸,得了赏识亲自提拔。 麻丫却摇了摇头,“奴婢与他不熟的,奴婢也不知他为何选中了奴婢,但是......” “但是什么?” “奴婢觉得他不安好心!” 明诛好奇,“为何这样想?” 麻丫皱起眉,一字眉皱的像根横在额间的蚯蚓。 “管事的找到奴婢的时候,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还让奴婢将主子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一一向他回禀,奴婢进府前牙人教导过,主子一应事宜不可对外人道,否则就是背主,且问话的人定然也是心怀不轨的。” 见明诛不吭声,麻丫纠结半晌,还是没忍住劝道:“郡主,奴婢觉得您还是多注意着点余管事。” 明诛不动声色:“为何?你与他有龃龉?” 麻丫紧张的摆摆手:“奴婢一个最下等的洒扫丫头,哪敢记管事的仇,只是......” 她偷偷摸摸的朝门口瞧了眼。 “您跟王爷不在的时候,余管事就时常往西院跑,什么好东西都往那边送,幸好东院库房的钥匙一直由王爷亲自管着,不然早就被搬空了!” 第33章 不配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明诛闻言,脸色骤然一沉。 把东院的东西往西院送? “那你说说,你都见他送出过什么好东西?” “那可多了,王爷对咱们东院很是照顾,每次带回来的吃食瓜果,首饰摆件,都送到了咱们这。 “那些首饰和摆件余管事不敢动,吃食王爷让余管事分给院里的下人。” “但奴婢们也从未尝过一口,每次等王爷一走,他就将东西送到西院去。” 麻丫越说越气,能被王爷带回来的,哪怕只是吃食也不一般,下人们也不敢奢望主子能赏给他们。 可王爷都已经开了口,余管事还阳奉阴违,当着王爷的面笑的跟朵花似的,恭维王爷体恤下人是个明主,背地里却指着他们骂,让他们撒泡尿照照看看配不配! 他们是不配,但他余管事说到底也是个奴才,凭什么做主分配王爷的东西! 明诛看她那义愤填膺的样子,有些想笑。 原来只是些吃食。 明诛神色稍缓,“你若想吃什么,自去小灶取就是,或者在周师傅不忙的时候央他给你做些。” 周全宴一心扑在研究吃食上,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尊卑之别,以前她跟母妃还在的时候,府里的小丫鬟就经常去找周全宴蹭吃食。 对于周全宴来说,作为一个成功的厨子,就是所有人都喜欢吃他做的东西。 不过...... 明诛眼神晦暗,这个余管事应当是刘青青安插进东院的人,这样踩着东院为自己做脸,不知父王知不知晓。 麻丫虽感动主子待人宽和,但见她好像并没将她的话听进去,不由着急的暗暗跺脚。 麻丫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郡主一定要相信奴婢,余管事他连王妃屋里的东西都敢动,奴婢有一次看他鬼鬼祟祟的,就一路跟着他,发现他进了王妃的正房,奴婢从门缝里亲眼看到她从首饰匣子里拿了根朱钗藏在袖中。” “奴婢吓了一跳,以为他胆子大到敢偷窃主子的东西了,便想等王爷回来告他一状。” “谁知隔天奴婢再去看,那朱钗又好好的放回了匣子里。” 麻丫很是不解,在她看来,余管事就是个贪心不足捧高拜低的,既然已经把东西拿走了,又岂会有送回来的道理? 她想不明白,因此一开始并没打算告诉明诛这件事。 而明诛听说有人动了母妃的首饰匣子,深吸一口气,“他当真碰了母妃的东西?” “奴婢看的真真的,确实碰了。” 好一个余管事,明诛怒极反笑,倏地起身。 “你随我去母妃屋里看看。” 在明诛心中,母妃的死是她心底不可碰触的伤疤,也是她最后一丝底线。 碍于父王,她可以无视刘青青意图掌控王府的狼子野心,只要她管好自己的手,不要伸到她与母妃屋里。 可如今她居然胆大到敢碰母妃的东西了! 明诛面色冷凝,母妃的东西若是没少便罢了,若是少了哪怕一根丝线,她都要拔光刘青青的头发! 明诛当即起身,只是还没等动作,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呼唤声。 看着来人,明诛的眼神更冷了。 “诛儿,表姑母来看你了。” 刘青青带着两个大丫鬟直接推门而入,新换的酱红色褙子端庄沉稳,却掩不住眼中的虚伪。 她脸上堆着笑,语气带着几分做作的关切。 “听说你刚回府就发了脾气,快给姑母看看可伤着了?都是下人不懂事,回头我就罚他们,给咱们诛儿出气!” 刘青青端着主人的作态,上来就去抓明诛的手。 “你来做什么。” 明诛侧身躲开刘青青伸过来的手,冷眼朝外看去。 透过敞开的大门,下人们不知道去哪躲懒了,竟连个守门的都没有。 明诛自己就有武艺傍身,从十四岁进西北军,以面具遮掩面容,为了不暴露身份,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 再加上院中还有下人,想着没哪个不长眼的敢闯她的院子,因此带来的护卫全都被她打发去了前院。 没想到刘青青都进门了,竟连声通报都没有。 “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你这丫头狠心,回来也不说去西院看看我。” 刘青青似嗔怪的瞪了明诛一眼,“表姑母想你想的紧,这不主动来见你。” “你想我?”明诛只觉可笑,“刘青青,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忘了我以前怎么收拾你的?” 刘青青神情一僵,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 她自然记得,每次誉王妃身体不舒服,这贱人就提着剑对着她和文宇乱砍,说是他们母子的存在气到了誉王妃。 誉王妃死后,要不是王爷护着,他们母子俩坟头草怕是都有一人高了。 可誉王妃哪是被气死的...... 刘青青眼中划过怨毒,转瞬即逝。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表姑母不怪你,不过你这性子确实要改改,我好歹是你长辈......” 明诛眼中满是桀骜,“我姓明,正儿八经上过皇家玉牒的,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也敢自称本郡主的长辈?” 她眼中几乎化为实质的不屑与轻视,刺的刘青青心口疼。 看着脸色忽青忽白的刘青青,自回府就积压在心底的郁气总算散了些,明诛总算明白,为何赵峥嵘总喜欢以身份压人。 果然简单粗暴,直击痛处。 刘青青心中恼恨,这个小贱人跟她那个贱人娘一样令人生厌! 她强压下心中怒火,神情僵硬的笑了笑。 “你年纪不小了,怎还是个火爆性子,京中跟你同年的姑娘孩子都满地跑了,你总还要说婆家的,若名声差了,传出不敬长辈的名声,谁家还敢娶你,我也是为你好。” 明诛语气冷凝,“不牢你费心,我誉王府的事还轮不到你操心。” “唉,你这孩子就是倔,你母妃已经没了,我身为府里唯一的女长辈怎能不操心。” 刘青青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实际心里恨得不得了,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绞烂了。 明诛冷嗤一声,不屑道:“你怕是忘了,先君臣后父子,你一个九品小官家的女儿,也想攀附皇亲,做我的长辈?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皇鳞卫掌权人历来不与朝臣勋贵联姻,刘青青祖父也只是区区九品芝麻官,她祖父过世后,全家都是白身,竟没有一个能承继门庭的。 老王爷除了钱财,其他方面更是从未帮衬过岳家。 后来老王爷与老王妃相继过世,两家更是没了来往。 原本一个家族起起落落最正常不过,保不齐下一辈就能出个惊才绝艳的后辈。 但对于心高气傲的刘青青来说,一时的没落都忍不了。 于是便巴巴的找上门来。 明岁寒碍于老王妃的缘故,也不好将独自带着一个孩子的刘青青赶出去,只得将她安置在一处小院中。 本来说好了住一段时间就将人送回刘家的,可刘家竟不知何时举家搬走,半个人都没留下。 那时刚好明诛母妃怀孕,生产过的刘青青主动请缨照顾她。 誉王只得让刘青青继续住在王府,再派人打探刘家人的下落。 “还有,别让我听到你提我母妃,否则,我一定会割了你跟刘文宇的舌头!” 刘青青多年未改嫁赖在王府,不就是为她这个儿子谋前程? 听明诛用刘文宇威胁,刘青青登时怒了,再也维持不住平和的表象。 她指着明诛颤抖道:“你敢!你父王不会允许你无法无天的!” 第34章 怒火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明诛冷笑,“我认他的时候他才是我父王,刘青青,我敢不敢,你可以试试。” 明诛说着话的同时,捏起一块破碎的茶杯,尖利的一头在刘青青涂着殷红口脂的唇边比划。 “就是不知你跟你的好大儿能有几条舌头给我割?” 看着眼前仿佛随时都会划破皮肤的茶盏碎片,刘青青骇然后退。 明诛自小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出去游历几年回来后,看人的眼神更加摄人。 尤其是她母妃死后,明诛在刘青青眼中就是一头伺机而动的野兽,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扑过来啃她一口。 “你、你疯了!你这是滥用私刑!我可以去刑部告你的!” 她怎么忘了,这小贱人欺负她们母子靠的从来不是身份,而是她那狠辣果决的性子! 她可是连长公主的头都敢剃! 来时斗志昂扬的刘青青瞬间萎成一团,脸上涂的厚厚的白粉都掩盖不了她苍白的脸色。 身后的几个丫鬟婆子扶着站立不稳的刘青青,俱是吓破了胆。 以前郡主找麻烦的时候,最多拿剑比划几下。 现在倒好,动不动就要割人舌头! “夫人,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如咱们先走,待王爷回来定会为您主持公道的。”身边的婆子低声提醒道。 刘青青虽不甘,但她也着实害怕,再僵持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她一把甩开搀扶着她的两个大丫鬟,咬牙道:“明诛,你给我等着!” 说罢愤怒甩袖转身...... 却被明诛一把拽住后领,好悬没把她勒死。 “等什么?你这是在威胁我?” 明诛语气不善,将碎瓷搁在刘青青颈间。 冰凉锋利的触感让刘青青浑身一个激灵,难得灵台清明了一刻。 她哆哆嗦嗦的扯了扯嘴角,“我是说,你等着我去给你端碗燕窝,你太瘦了,要好好补补。” 明诛这才松开她,冷冷的扫了几人一眼,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赶紧滚,别脏了我的地儿。” 刘青青带着一众丫鬟婆子逃命一般跑了。 回到西院,好半晌才顺过气的刘青青捂着胸口,看着正华院的方向,一双剪水秋眸盈满恨意。 凭什么,凭什么这小贱人的命就这么好,生来就在权势滔天的王府,而她,荣华富贵都要自己争取。 眼看过两年她就四十了,虽说保养的好,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可比她年轻又貌美的女子比比皆是,多少未出阁的姑娘排着队想给王爷当续弦。 那些姑娘年轻好生养,而她呢? 刘青青眼底浮现一抹苦涩。 不行,她耽搁不起了。 誉王对她不像是无意,一直不肯松口娶她,定是因为明诛这个贱人的挑拨! 刘青青脸色阴沉,问身后的丫鬟,“被郡主扔出去的那个门子在哪?” “听说被管家抬去了附近医馆。” 被郡主扔出去的人,没人敢带回来,管家估计也是怕人死在门口晦气,这才抬去医馆救治。 “这么说这人死不了了?” 丫鬟回:“奴婢也不知,可需要奴婢打听打听?” 刘青青揉着眉心。 明诛的戾气比一年前更重了,保不齐何时会对她们母子下狠手。 “不必了,你帮我给他带句话......” ...... 进了誉王妃生前住处,明诛脚下便是一滞。 屋内摆设看起来与以前别无二致,甚至还燃着母妃生前最爱的线香,明诛站在门口,有一瞬间恍惚。 仿佛回到了母妃还在的时候,看到母妃温柔的笑着喊她“诛儿”。 明诛眼眶酸胀的厉害,心中涌起一阵阵怀念与莫名的委屈。 她一件件抚过母妃曾用过的东西。 竟无一丝灰尘,想来是经常打扫的缘故。 刘青青必然是没这么好心的,她巴不得属于母妃的一切都消失。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听说她不在的这一年,父王时常来这里小住,明诛觉着既心酸又讽刺。 母妃活着的时候不见他半分怜悯,如今人没了,他倒是装的一副深情样。 当真应了那句“生前冷如冰,死后沸如汤”。 但他若是真这般情深义重,为何还留着刘青青那个祸害? 明诛觉着,她父王就是典型的活着不孝死了乱叫。 不知究竟是想标榜自己的情深,还是想膈应死谁。 明诛吸了吸鼻子,缓步来来到妆奁前,轻轻打开母妃常用的首饰匣子。 里面放着满满当当的各色珠翠,她最先拿起麻丫说的那支珠钗仔细查看。 因着习武的缘故,她很少戴这种东西,因此对这些了解不多。 不是她视金钱如粪土,实在是不想在跟别人过招的时候,像个散财童子一样边打边掉金银珠宝。 那样显得她很没气势。 但基本的眼光她还是有的。 这珠钗......不像是假的。 明诛又拿起另一只步摇,同样没看出问题。 直到将匣子里的珠翠翻了个遍,也不见哪一支少根金丝。 但就是这样才更有问题。 她不信以刘青青那贪心不足的性子,能将到手的东西原封不动的还回来。 她将珠钗递给麻丫,问道:“看看是不是余管事拿走的那支?” 麻丫接过珠钗,仔细端详片刻,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奴婢不懂这些,但看样式很像。” 她有些不安的低下头,生怕明诛觉得她没用。 明诛也知道有些为难她。 以她当时站的角度,估计也就看到个大概。 “没关系,明日我找人来看看。” 说罢伸手接珠钗。 见麻丫忐忑,明诛温声安抚道:“没关系,能够发现余管事的小动作已经很厉害了,你立了大功,回头就赏你。” 麻丫眼前一亮,心中的不安消散许多。 她小心翼翼的捧着珠钗递给明诛,双眼下意识扫了眼钗身。 “咦,这里有字!” 麻丫指着钗头处的花纹,“这里刻着字,十八,郡主,王妃在家中排行十八吗?” 明诛蹙眉,看向麻丫指着的地方。 一般贵重一些的首饰,确实有人在其上刻字,以免遗失。 但这支珠钗虽也贵重,却也没到需要刻字的地步。 况且母妃上面仅有一位长兄,怎么算都排不到十八。 明诛仔细端详,上面确实刻着“十八”二字,龙飞凤舞,与花纹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也就麻丫眼神好心也细。 明诛眼神一闪,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忙将所有首饰都仔细看了一遍,每一件上面都隐晦的刻有“十八”二字。 好一个刘青青! 明诛心中顿时怒火翻涌。 她居然真敢换了母妃的东西! 且这造假的人,说不得她还认识。 明诛又转了一圈,几乎将屋内轻便易拿值钱东西都看了个遍,包括一些平日不怎么挪动的花瓶摆设。 到最后,明诛的脸已如寒冰冷冽。 她二话不说,直接摘下挂在墙上的佩剑,冲出门去。 麻丫本见主子一副要去杀人的模样,心下一惊,忙追出门去。 “郡主,您等等奴婢!” 可盛怒中的明诛哪会停下等她,不过瞬间便没了踪影。 麻丫急的直跳脚,额头渗出冷汗。 她本就是个机灵的,知晓定是王妃的东西被西院换了,郡主气不过去找人算账去了。 可西院的人向来嚣张,难保郡主不会吃亏。 她跺了跺脚,转头就往王府大门方向跑。 没跑几步就撞上一个人,那人被她撞得后仰,哎呦一声一屁股蹲在地上。 “你这丫头,哪个院子的这么冒失,也不怕冲撞了主子!” 第35章 闯西院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老管家揉着腰诶呦诶呦直叫唤。 麻丫见撞了人也吓了一跳,低头一看这人是谁,立马欣喜若狂,“太好了!老管家您快带我去找王爷!” 能压住西院的也只有王爷了,希望还来得及。 她弯腰去扶黑了脸的老管家,老管家一把拍开她搀扶的手。 “你这黑心丫头说什么,撞了老朽还说好,是不是看老朽年纪大了好欺负?!” “哎呀,管家伯伯您说什么,我有急事,不小心才撞到您,我错了我给您道歉,您先起来。” 老管家看着面前的丑丫头,再看她还穿着一身洒扫丫鬟的服饰,对她的话一概不信。 “你一个洒扫丫鬟能有什么急事。” 老管家吹胡子瞪眼,“说,你是不是西院那边派来的,故意想摔死我是不是,好啊,你们这些黑心肝的,平时欺负欺负府里的下人就算了,现在都把坏心思打到我头上了!” 老管家本就因为听说了大门口发生的事而气愤,这会儿又结结实实摔了个跟头,怒气更加旺盛。 他借着麻丫的力站起来,反手拽住麻丫的手腕怒气冲冲的往西院方向拖。 “走,我跟你一起去西院,我倒要看看,你们敢不敢要了老朽这条命!” 老管家也不管体不体面了。 西院连小主子的面子都敢下,当他不知道刘氏揣着什么心思! 他本还想等王爷回来后好好跟他说说这事,没想到对方都来杀人灭口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管家心想,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他也得给小主子讨个说法,叫王爷知晓小主子受了多大的委屈!! 麻丫被拽的踉跄,一脸茫然的看着仿佛突然恢复了年轻活力的老管家。 “管家伯伯您听我说,郡主出事了,您快带我去见王爷!” 麻丫一开始就是奔着找王爷去的,但她不知道王爷在哪,正好碰见了老管家。 老管家闻言,脚下猛地一顿,嗷唠一嗓子,“你说谁出事了?!” ...... 明诛一路气势汹汹直奔西院,沿途下人无不退避三舍,生怕触了她的霉头。 实在是她此刻的模样太吓人,佛挡杀佛神挡杀神,就连路上一颗小小的挡路石子,都被她碾成了齑粉。 刘青青还不知大祸临头,正由丫鬟伺候着用饭,她心里藏着事,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 坐在她对面的刘文宇倒是胃口极好,没一会就干完一碗饭。 他刚想叫人再添一碗,突然就听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刘文宇手中的碗差点没扔出去。 他想发火。 结果抬头就见明诛这个煞星提剑闯了进来。 刘文宇拿碗的手猛地一抖。 他是打心底里惧怕明诛。 犹记得当年她提着剑对着他横批乱砍的样子,虽然没几剑能伤到人的,但至今仍令人心有余悸。 他下意识就想躲避。 可想到他娘还在身后,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狠狠咽了口口水。 外强中干的质问明诛:“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西院,你敢胡来我可告诉王爷了!” 明诛对他的话视若无睹,持剑在身侧,沉着脸一步一步靠近。 刘青青也被她这杀意凌然的模样吓了一跳,但她比刘文宇要镇定许多。 今时不同往日,她好歹也算这府里半个主子了,她不信明诛敢对她挥剑。 刘青青放下手中的筷子,下意识挺了挺脊背,故作威严的怒斥:“放肆,你提着剑是想做什么,还想杀了我这个表姑母不成!还不把快剑放下!” 话虽强硬,面对明诛那把寒光凛凛的宝剑,刘青青还是忍不住心底发憷。 全凭誉王明岁寒这座靠山给她底气硬撑着。 她给外面的下人使了个眼色,下人会意,连滚带爬的一路喊着“郡主疯了”跑出去求救。 明诛冷笑一声,对刘青青的小动作视而不见。 她心中不舒爽的时候,都敢跟她父王动手,又怎会怕刘青青告状? 她径直走到饭桌前,刘青青用饭很讲究,两个人,八菜一汤有荤有素,有鱼有肉。 便是以前她母妃都不曾这样铺张过。 明诛眼中寒意更甚,指尖放在桌沿下,手一抬直接掀了桌子,顿时碗盘菜汤满天飞。 菜汤兜头浇了刘青青一脸一身,竟没多少落在地上。 伺候的丫鬟一声惊呼,忙拿着帕子去擦刘青青的脸,菜汤跟她脸上精致的妆容糊作一团,狼狈不堪。 刘青青尖叫,“真是反了天了,你这是要做什么!” 明诛举着剑,唰的一下对准从旁边冲上来的刘文宇,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却成功止住了他往前冲的步伐。 刘文宇吓得脸都白了,他垂眼看着搭在脖颈上的剑身,动也不敢动一下,腿肚子直发抖。 “刀剑无眼,你、你小心点!” 明诛不理他,冷声问刘青青,“我母妃的东西呢。” 她语气平静的可怕,仿佛风暴来临前的宁静,刘青青心中莫名发虚,“什么你母妃的东西,你母妃的东西问我做什么!” 她顶着一头菜汤,言辞闪烁的往后缩了缩。 可转念一想,她那些事做的隐秘,绝不可能被人发现。 “你如今是越发嚣张跋扈了,敢在府里用剑,来人,给我把她绑起来......啊!!!” 刘青青只觉头皮一紧,眼前突然有寒光闪过。 等她回过神她低头一看,无数青丝纷纷扬扬落了满身。 明诛竟一剑削掉了她的发髻! “我母妃的东西呢。”她又问。 刘青青抖着手摸向头顶,参差不齐的发茬扎的她手疼,中间那一块儿几乎露出了头皮。 只差一点,她的头皮就要被削掉了。 一阵后怕袭来,刘青青仿佛被人堵住了喉咙,怔怔的望着明诛,似乎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就动手了。 好半晌刘青青才好像是回了魂,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 随着她的尖叫声,她脚下铺着的洁白的羊毛毯子晕出一滩黄色的水渍。 竟是吓得尿裤子了。 也不怪她这么害怕,那种后知后觉差点被人削掉半拉脑袋的感觉,足以成为她这一辈子的噩梦。 “我,我都说了我不知道!” 刘青青是真吓到了,她以为明诛只是唬她而已,根本没想到她真敢动手! 果然是个杀星! 刘青青咬牙,眼神怨毒的朝门口看去。 外面不知何时聚集了好些人,有洒扫的下人还有巡逻的府卫,俱都盯着她脚下的水渍。 她今日这狼狈模样被人看了去,日后还有何颜面管理王府! 刘青青涨红的脸,因羞愤和恐惧而扭曲,“都看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这疯子拉开!” 府卫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不该管。 动手的是郡主,他们敢阻拦便是以下犯上,事后若是郡主计较,少不了几十板子,甚至会被赶出王府。 可王爷对于刘青青母子的维护也是有目共睹的,否则不会任由他们把持王府。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上前阻拦。 跟郡主比起来,还是王爷比较大。 明诛不想跟他们动手。 不是打不过,只是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力气。 她转而将剑唰的一声指向刘青青脖颈,一脚踹翻扑上来救他娘的刘文宇,将他踩在脚下。 冷冷扫了眼冲进来的府卫道:“都滚出去,再往前一步,我就割了她的脖子。” 府卫们顿时刹住脚,里面有几个在王府干了许多年的,见状拦住了还要上前的同僚。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拱手道:“请郡主体谅,我等无意与您动手,只要您先放下剑,有话好好说,王爷马上就回来了,您有委屈不妨直接告诉王爷。” 明诛看了眼说话的人,认出他是王府侍卫长王朔,保护府里亲眷是他的职责,明诛也无意为难。 只是,王府的侍卫不帮她这个郡主,反而护着外人,让明诛觉得万分讽刺。 “王侍卫长这是认不清主子是谁了?”明诛冷嘲热讽。 王朔一怔,耳根微微泛红。 他当然知道主子是谁,但王爷有命,他不得不从。 “还请郡主莫要叫卑职为难。” 明诛可不管他有多为难,冷声道:“本郡主再说一次,都给我滚出去!” 说罢她手中长剑又往前递了半分,刘青青的脖颈上顿时渗出一丝血痕。 第36章 疯子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她将剑尖逼近刘青青咽喉,“我母妃的东西,给我原封不动的还回来,否则今日我不介意让你这院子里见见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刘青青依旧嘴硬,“你母妃的东西,我不曾碰过,东院我更是从未踏足。” “是吗?” 明诛语气很是平静,审视着刘青青青白的脸,握剑的手一抖。 剑尖倏然向前。 伴随着衣帛撕裂声,剑尖猝不及防的“噗嗤”一声没入刘青青肩头。 “啊!!!” 刘青青痛呼一声,身子一歪跌坐在地。 鲜血顺着衣袖滴在雪白的羊毛毯上,血腥味混合着香炉里上好的檀香,味道令人作呕。 “啊!你疯了?!”刘文宇大喊。 刘青青疼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看着“杀人不眨眼”的明诛,目光中满是惊惧。 她没想到明诛居然这么干脆! “现在可知晓我在说什么了?”明诛冷声问道。 她自此举起剑对准刘青青,刘青青终于知道怕了,尖叫一声,撑着身体往后退。 “来人!来人!谁来拦住她!!” 她居然敢,她真的敢! 刘青青一直以为,明诛就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主,以前也没少为难她跟她儿子,但哪次不是吓唬吓唬他们,砸点东西就走了。 就算她凶名在外,刘青青潜意识里还是不觉得明诛会对自己动手。 丫鬟婆子想上前搀扶刘青青又不敢,竟眼睁睁看着她流着血像个疯婆子一般叫嚷。 羊毛毯上到处都是血点子,场面一时十分血腥。 王朔率先反应过来,喊了声郡主恕罪便拔刀冲过来,砍向明诛后颈。 怕伤到明诛,他用的是刀背,似是想把她砍晕。 王朔的刀又快又准,可明诛头都没回,胳膊抬起,将剑立于身后,利落的挑开王朔的刀,同时转身一刺,剑尖刺向王朔的刀身。 雄厚的内力将王朔逼退十几步,撞翻了好几个下属。 王朔倏的抬头,震惊的看向一脸冷凝的明诛。 郡主的内力竟这般深厚,他居然连一招都敌不过! 王朔咬了咬牙,“我们一起上!” 数十个府卫围成半圆,将明诛围堵在内。 重获自由的刘文宇回过神,看娘亲凄惨的模样,他满眼戾气的从地上爬起来。 见明诛正专心致志的对付王朔等人,他搬起凳子悄悄绕到明诛身后。 “我杀了你!”刘文宇脸色一狠朝明诛后脑勺砸去。 明诛冷笑,一手挽着剑花,干净利落的挑飞几个府卫的大刀。 同时侧头躲开身后砸向她的凳子,拽着凳子腿顺势将偷袭的刘文宇推向王朔的刀尖,瞬间化解了几人围堵。 整套动作下来不见丝毫慌乱。 刘文宇整个人不受控制的直奔着刀尖而去,王朔心头一跳收刀躲过刘文宇。 同时心惊,郡主的身手,竟在几十人围堵之下游刃有余。 王府府卫可是精挑细选过的,一般高手都不可能在他们的围堵下还完好无损。 郡主竟已迈入顶尖高手的行列! 那怎么可能,她才二十岁啊! 京城之中,他所知身手最好的便是已经过世的老国公,但老国公也是近几年才突破,郡主的天赋竟如此之高? 王朔突然有点惋惜,若郡主不是个女子该多好,这等天赋,合该扬名四海,受人追捧。 再不济,也能像老国公那样,用一身的本事保家卫国。 不只是王朔惋惜,其余府卫也俱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过几息之间,王朔连同府卫全被震翻在地! 他们瞪大了眼,面面相觑。 听说郡主自小不爱红装爱武装,誉王多次训斥无果,便也任由她折腾,只是不允许她请教习师傅。 府里人都以为她自己学不出什么厉害招式,全是花拳绣腿,谁承想郡主竟这般厉害! 他们可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王府府卫!可不是外面那些武师傅能比的! 几人恍惚的瞬间,明诛转身将视线放在了刘文宇身上。 “你刚才想杀我?”刘文宇袭击她的那一瞬,她能明显感觉到杀气。 虽然她并不会被一个凳子砸死,可那刘文宇的杀意却是实实在在的。 刘文宇后知后觉的知道怕了,他看向明诛身后倒了一地的府卫,疯狂摇头。 “不,我、我没有......” 明诛没有给他狡辩的机会,眼也不眨的一剑刺向刘文宇心口。 这一剑要是扎实了,刘文宇定丧命! “不要!”刘青青惊恐大喊,顾不得身上的伤挣扎着上前。 王朔惊怒交加,来不及细想,扑过去想用身体为刘文宇挡剑。 王爷说过,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对母子出事! 明诛看到王朔飞扑过来,手中剑势未变,直直刺向王朔。 她并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刘文宇想杀她,她也想杀了刘文宇以绝后患,王朔既然想护他,那就要做好在刘文宇之前先被她解决掉的准备。 明诛眼神狠厉,剑势骤然加快,想要速战速决。 “住手!” 就在明诛快要刺中王朔的时候,一道威严的男声骤然响起,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同时“叮”的一声响,银光闪过,明诛只觉虎口一阵酥麻,剑被打歪了几分,擦着王朔划过。 明诛低头一看,是一块银锭子。 明诛面色难看的回头,朝身后看去。 明岁寒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老管家,和满头大汗的麻丫。 “郡主!”麻丫还没进门,担忧的呼唤声便传进来,目光急切的在朝屋寻找主子的身影。 见明诛完好无损的持剑而立,连衣角都没乱一下,顿时松了口气。 “您没事吧。”麻丫上前。 明诛冰冷的神色稍稍缓和,轻声道:“无事。” “还好来得及,没吃亏就好......”麻丫拍着胸口庆幸不已。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看到满身是血倒在地上的刘青青,麻丫差点跳起来。 她家郡主杀人了? 她捂着心口,努力瞪大了眼,看看完好无损的明诛,再看看地上狼狈的刘青青...... 突然觉得不该去喊王爷的。 王爷不会因为表姑太太罚郡主吧? 麻丫脸唰的白了。 哆哆嗦嗦的去看明岁寒的脸色,嗯,果然很难看。 麻丫欲哭无泪,“郡主,我是不是闯祸了?” 明诛不知她心里想什么,她的视线一直在滚到角落里的银锭子上,此时那银锭子已经被她的剑锋削成了两半。 这就是他的好父王,永远都不分青红皂白的护着那对母子。 她抿紧了唇,紧紧握着剑柄,指节因为用力发出脆响,努力压制着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麻丫看主子垂着头,还以为她害怕誉王惩罚,咬咬牙,用她瘦小的身板挡在了明诛与誉王之间。 牙人说了,她以后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死鬼,要为主子抵挡一切灾厄! 她麻丫是个合格的小丫鬟,决不能让主子受到伤害,哪怕那个人是主子亲爹都不成!! “王、王爷,您不能伤害郡主!” 她梗着脖子与誉王对峙,看起来很没有气势。 可她瘦弱的身躯却坚定的挡在明诛前面,哪怕此刻她正害怕的抖个不停。 “你闪开!”明岁寒斥道,看起来很生气。 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刘青青的伤势,好像她的死活他并不是真的那么在乎。 第37章 狠毒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麻丫用力摇摇头,“不让!” 明诛意外,一向胆小的麻丫,竟敢跟王府真正的主人对峙,她哪来的胆子? 明诛眼底浮现笑意。 明岁寒气的倒仰,死丫头不听话就算了,现在就连一个丫鬟都敢忤逆他了吗?! 他没好气的甩了甩袖子,“来人,把这个丫头给我拖走!” “谁敢!”明诛拍拍麻丫瘦弱的肩头,示意她让开。 麻丫担忧不已,“郡主......” 明诛摇摇头:“放心,他们打不过我。” 明诛提着剑走到明岁寒面前,声音冷凝,“怎么,你还想替刘青青讨公道?” 明岁寒噎了一下,怒道,“你在府中提着刀剑伤人,你还有理了?” 明诛收剑入鞘,眼神阴郁,“刘青青手伸的太长了,我没砍了她的手已经算仁慈,如果父王要追究......” 麻丫极有眼色的搬了把椅子过来,还细心地擦干净上面残留的菜汁,明诛一屁股坐下去。 “那我干脆一剑宰了她,以绝后患!”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她抬眸,气势十足的跟明岁寒对视。 明岁寒顿时有种小太监觐见太后的错觉。 更让他无语的事,麻丫又颠颠的搬了个小几,给明诛泡上了茶。 在满地哀嚎中,这主仆二人端的稳如泰山。 仿佛眼前这一切与她们无关。 明岁寒:“......” 他早晚有一天会被这孽障给气死! 明岁寒呼吸都乱了。 另一边刘青青见靠山来了,连滚带爬的扑到誉王脚下,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哭诉。 “表哥你要为我和文宇做主啊!郡主她简直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就想杀了我跟文宇,青青没法活了呜呜呜......” 明岁寒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伸手去扶她,“你先起来......” 明诛看不得他们这副苦命鸳鸯的模样,张口就怼,“活不了就去死,我看这西院的横梁挺结实,挂你们母子应该没问题。” “你,你心肠怎的如此狠毒!”刘青青尖叫。 “是你说活不了了,我是在帮你出主意。”明诛语气淡淡。 “我会这般还不是因为你!” “所以为了表示歉意,我可以亲手帮你解脱,有始有终。” “你!王爷!” “好了,都给本王闭嘴!” 明岁寒被她们吵的头疼,瞪了明诛一眼。 “你少说两句,她好歹是长辈。” 明诛冷嗤,“这种偷鸡摸狗的长辈我可不敢认。” 明岁寒皱眉,“你说谁偷鸡摸狗,她做什么了?” 明诛二话不说直接将珠钗扔给他,“母妃屋里的物件全都都被人换成了假货,你自己看着办。” 明诛抿了口茶,接着道:“办不好,我就一把火把西院烧了。” 明岁寒闻言额角青筋直突突。 他虽住在正华院,但妻子的东西他也没仔细看过,只命人日日打扫。 他看向眼神闪烁的刘青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明岁寒怒从心中起,“你怎么敢的!”他一脚将刘青青甩开,“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在府里怎么样都行,就是不能动东院!” 妻子的东西被偷了,还要女儿来讨,明岁寒只觉里子面子都没了。 他眼中的厌恶让刘青青心中慌乱。 赶忙狡辩:“我没有,我根本就没进过东院,郡主便是看不起我这个表姑母,想将我们母子赶出府去,也用不着这般羞辱我!” “母妃的东西还在不在,父王命人一看便知。”明诛紧紧盯着明岁寒,显然是不会轻易罢休了。 “不必了,我相信你。” 许是怕明诛真的一把火烧了西院,明岁寒深吸一口气,“这事我知道了,如果真是她做的,父王会让她将你母妃的东西都还回去。” “希望父王说到做到!” “明诛!那是你母妃的东西,我也很紧张......” 明诛嗤了一声,打断了明岁寒的话。 若真在乎,就不会任由刘氏作恶!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也不想在西院多停留,起身带着麻丫离开。 路过老管家身边时,明诛面色稍缓。 “宏伯近来身体可好?” 老管家单名一个宏字,跟着主家赐了皇姓,是府里的家生子,祖上世世代代跟着誉王这一支,管理着誉王府。 他也是看着明诛长大的。 “劳烦郡主记挂,老奴好得很,倒是郡主瞧着清减了不少。” 小主人旧伤未愈,这么久都没治好,瞅着一日比一日瘦削,宏伯很是心疼她。 明诛闻言笑了,“哪里瘦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我这一身都是精肉,寻常几个汉子近不了身,宏伯您是关心则乱。” “是是是,郡主真厉害。”老管家乐呵呵的哄着,语气中满是慈爱。 只是瞥见鼻青脸肿的那些府卫,宏伯立马变了脸。 他冷哼一声,眼神凌厉,“也是老朽年纪大了,不中用了,竟纵的有些人跟小主子动手,实在是老奴之过。” 说罢又对着誉王感慨,“老了老了,开始惹人嫌了,老奴是管不了这么大的王府了,王爷不如辞退了老奴,放老奴回家养老吧。” 王爷真是糊涂,因为一个刘氏跟小主子生分了,害的小主子常年在外游历,有家归不得,王妃若是在天有灵,还不得心疼死。 宏伯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怪不得人家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要不是尊卑有别,他都想替老王爷给这糊涂玩意儿一棍子! 把他给打醒! 明岁寒:“......” 宏伯这话说的中气十足,哪里有一点老了的样子。 明岁寒突然有些吃味儿。 宏伯这么护着那诛儿,不知道的还当他们才是一家人。 他叹了口气,冷声吩咐,“府卫长王朔,对主子不敬,斥五十鞭,革去府卫长一职,降为普通府卫,你可有疑义?” “卑职不敢。”王朔单膝跪地,抱拳请罪。 明岁寒满意的点点头,“其余府卫斥三十鞭,逐出府去,下去领罚吧。” “是!” 王朔不敢有怨言,护主不力本就该降罪,而他们还对主子动了手,虽说事出有因,但这种行为只抽几鞭子已是轻的。 刘青青见靠山轻描淡写的定了几人的罪,牙根紧咬。 这些人可是为了保护她才出手,誉王罚他们,岂不是告诉大家护着她是错的? 那她在下人面前还有什么威严,还怎么管理府中事宜! 刘青青不甘,几乎咬碎了牙根,但她不敢有异议。 她知道如今的地位都是明岁寒给她的。 王爷看似很好说话,实则对她一直不冷不热,若是惹怒了他,怕也不会对她有多少耐心。 想清楚如今处境,刘青青捂着肩头的伤,抬起苍白的脸摇摇欲坠。 保养得宜的脸庞楚楚可怜。 “王爷,青青的伤口好疼。” 果然,明岁寒面上划过不舍,声音都低了几分,“我那里有上好的伤药,一会让你身边的婵儿给你抹上。” 却绝口不提请府医。 刘青青知道,他是怕明诛刺伤她的事传出去,毁了声誉。 “那文宇......”刘青青担心的看着已被人扶到榻上,昏迷不醒的儿子。 明岁寒拧着眉沉吟片刻,这才松口道:“文宇走路时不慎跌倒磕伤了头,请府医来看看吧。” 什么不慎跌倒,分明是那小贱人打的! 刘青青心中烧着一把火,烧的她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她想让人出府请大夫,最好将明诛刺伤她的事闹得满城皆知。 还想让明诛身败名裂,人人唾骂,不得好死! 但她知道誉王不会允许,甚至不会让这件事传出这个院子。 刘青青心中更是恨毒了明诛。 明岁寒是什么人,怎会看不出她恨上了明诛。 “刘青青,别怪本王没警告你,明诛是本王唯一的子嗣,你若敢设计她,我定叫你好看!” 明岁寒寒着脸甩袖离去。 其余人也都噤声,脚步请缓的退下。 婵儿小心翼翼的将刘青青扶上塌,帮她上药。 她的肩头已然血肉模糊一片,贯穿了整个臂膀,伤口边缘却很整齐,可见动手的人有多干脆。 刘青青眼神阴沉如深渊,“婵儿,你再出府一趟,告诉那门子,只要事情办妥,我便多给他五百两安置费!” 第38章 贵客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我的命就值五百两?” 明诛回了正华院,洗去身上血腥气,她带回府的侍卫已经整齐的站成一排等在门外。 “郑忠,你回去多调些人手,把正华院给我护起来,就算是只苍蝇,只要不是正华院的,也不能让它飞进来进来!” “是!” “郡主,属下还有一事。”郑忠恭敬道:“之前刘氏身边的大丫鬟婵儿带着对牌出府,说是要出去采买些针线,卑职便跟了过去,发现她进了一家医馆,随后又去了城南的一家赌坊。” “卑职打听了一下,那家赌坊的东家叫王二虎,是城南有名的狠人,曾因赌博还不上钱自断一手后离开京城,后不知得了什么机缘,回京后以高价买下了当初逼得他断手的赌坊,成为赌坊东家。” 郑忠将查到的消息告知明诛,明诛皱着眉沉吟片刻。 “医馆可是那门子去的那家?” “正是,门子名唤李铁,于年前在酒楼与王二虎相识,王二虎得知他是誉王府门子,很是讨好,还将唯一的妹子嫁给了他。” 见明诛不语,郑忠试探问道:“可需要卑职将几人抓起来审问?” 明诛摇头,“不用了,继续盯着。” 在她踹了王府大门后,她就知道刘青青不会善罢甘休,势要将她踩在脚下,麻烦事不会少。 就像以前她挑衅母妃那样。 不过经过刚才的事,刘青青定然沉不住气,绝不会只是挑衅那么简单。 “他们想做什么不用拦着,等露出马脚再一网打尽,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接过麻丫递过来的帕子,明诛又问,“陈叔那边如何了,开阳可传了消息?” 郑忠看了低眉顺眼的麻丫一眼,心想郡主方才回府,竟就这般信任这小丫鬟,连陈副将的事都当着她的面问。 心中百转千回,郑忠道:“开阳号主亲自盯着,还没有动静,依卑职看,不如命雀字号进去查探一番,或是将他引出来。” 若陈副将当真背叛了老侯爷,怕是会龟缩不出,不会轻易现身。 “天枢受了点伤,让他好好养着吧,这点事还犯不着雀字号出手。” “那主子的意思是......” “看情况吧,人肯定是要见的......你今晚盯紧西院。” 郑忠退下。 他走后,明诛便问麻丫:“你的身契在谁手里?” “回郡主,奴婢的身契在余管事那。” 明诛没再问,让麻丫伺候洗漱后就寝。 下半夜,一个身着黑色斗篷戴着黑色兜帽的纤细身影偷偷从后门溜出去,直到天都快亮了才回来,一路往西院而去。 ...... 第二日一早,郑忠早早的等在正华院外。 经过昨日的事,郑忠直接带着手底下的人住进了东院的下人房,分两队轮流守着院子,就连灶房端来的早膳都要先找人试过才会往明诛面前递。 正华院被看管的严严实实。 明诛用过早膳,这才召了一直等在外面的郑忠。 “一会我会去趟永乐侯府。” 郑忠一惊,“主子是想亲自出面?” “嗯。” “陈副将怕是不会见您。” “他确实可能不会见我,但有一个人他一定会见。” 明诛神色淡淡,语气笃定。 郑忠不明所以,但还是躬身道:“那属下去准备一下,一会多带几个人。” 永乐侯府高手如云,陈副将还是老侯爷亲自教出来的,难保不会狗急跳墙伤害郡主。 明诛却摆了摆手,“不用,我带麻丫去就好,我另有事吩咐你。” 两人说了小半个时辰,郑忠率先离去,明诛则命人更衣,随后也出了府。 ...... 定国侯府内院,郭氏唉声叹气的靠在床头,下人端了药碗喂她喝下。 “侯爷的药可喂了?”郭氏揉着额角问道。 自从昨日从城门口回来,郭氏一颗心就不安宁,总能想起明珠郡主那龙辇的影子。 她不明白,他们家究竟何时得罪了这么一尊大佛,看郡主那样子,难保日后不会再使绊子,妨碍她儿子的前程。 郭氏有些坐不住,也不等身边的下人回答,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算了,我亲自去看看吧,池儿可起了?” 春杏赶忙去扶,“夫人放心,吴嬷嬷已经去喂了,还有少爷那边一早就出了门,说是约了赵将军。” 郭氏蹙眉,“才刚回来,不说去看看他父亲,这么早跑出去做什么?” 要说赵峥嵘这个准儿媳,郭氏满意归满意,就是觉得儿子对她太过痴缠,行军打仗这几个月还没腻味够,才一晚上没见就又跑了。 男儿志在四方,一味地耽于儿女情长,怎能博得好前程? 郭氏又开始头疼了,春杏知晓她在担心什么,遂安慰道:“世子初识情滋味,痴缠些也难免,待过些日子成了亲便好了。” 对于男子来说,向来是得不到的才更珍惜,等成了亲,世子尝到了滋味,也就不会这样记挂了。 郭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件事倒是也不急,等她儿子回来劝一劝就是。 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明珠郡主对儿子的敌意从何而来。 若是当真有龃龉...... 郭氏:“给我准备些好礼,明日咱们去趟誉王府。” 誉王府有权有势,比之永乐侯府也不弱,他们定国侯府就是个虚爵,得罪不起。 不管因为什么,她亲自上门道歉,想来郡主也会给她这个长辈一个面子的。 ...... 永乐侯府。 陈自荣早起便到院中打拳,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不只是他,战家每一个儿郎,就连年逾古稀的老国公也有这个习惯。 他一身灰色短打,银冠束发,一侧刘海垂落,挡住了他的额角。 才打到一半,就见永乐侯赵元庆身着绯色朝服迎面走来。 陈自荣收势,连忙朝赵元庆拱手,“见过王爷。” 赵元庆长了张略显方正的脸,鼻梁挺拔,剑眉入鬓,天生一副带笑的眼,令人生不出恶感。 虽已不惑,身姿依旧挺拔。 他姿态从容的抬了抬手,笑道,“陈兄客气,在自己家没那么多规矩。” 说罢他迈进院中,捋须环视一圈,院内枯枝败叶散落在墙角,看起来有些凌乱。 就连墙面都是斑驳的,像是许多年未曾修葺过。 “在这住的可还习惯?”赵元庆笑问。 “侯爷说笑了,此处院落僻静,所用一应俱全,比打仗时条件好多了,如何会不习惯,还要多谢王爷款待。” 赵元庆不赞同的诶了声,“陈兄守卫边疆多年,不知立下多少汗马功劳,今日到了我府上,必然要好生招待,无需与我客气。” 陈自荣闻言自谦,“身为武将,保卫国土本就是职责,末将不敢居功,要说功劳最大的,当属战老国公。” “不错,谦退不伐,不愧是老国公一手提拔的将才,只是可惜了老国公......” 赵元庆长叹一声,“你可听说了京中传言,他一生戎马,不曾想竟连一世青名都保不住,着实令人唏嘘。” 陈自荣闻言神色一顿,“末将回京后便来拜访侯爷,未曾出府,并未听闻京中传言。” “你不知道也好,免得听了心中难受,不过老国公算是你的恩师,他便是犯了错,你也不要怪他。” 赵元庆神色担忧,说罢拍了拍陈自荣的肩,便出府去上朝了。 在他走后,陈自荣回屋洗去一身汗味,便在院中独自坐着,摩挲着手指出神。 枯坐半晌,他招来一个小厮,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 还没等问出口,就见一青衣老者疾步而来。 “贵客,府外有人找。”老者恭敬道。 第39章 怀疑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陈自荣闻言不耐的皱了皱眉。 “找我的?不见。” 他在京城没几个相识的,仅有的那些,也几乎都死在了战场上。 想到这,他好奇的问了句,“来人可曾自报家门?” 老者颔首,“来的是两位姑娘,为首那位自称郡主,说是来自誉王府。” “明诛?”陈副将惊讶,“她来做什么?” 关键是她怎么知晓他在永乐侯府的? 听老国公说,她这些年一直在外游历,两人已多年未曾联络,突然的拜访令陈自荣不解。 他突然想起赵元庆临走时说的有关老国公的传言。 许是来问这件事的? 陈自荣沉吟许久,还是不太想见。 今日之后,恐怕所有关心老国公的人都会对他恨之入骨,既然如此,有些面子上的功夫不做也罢。 他刚要回绝,就见另有一看门小厮小跑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封信。 “郡主说了,知晓您定然不愿见她,让小的将这封信交给您,您看完后再做决定。” 小厮其实并不想跑这一趟,实在是这院子太偏了,位于侯府角落里,来回都要跑两刻钟。 奈何人家给的太多,再加上郡主的身份饶是他们侯爷也不好得罪,只得跑这一趟。 且他也想着,也许能在陈自荣这边再得一回赏。 陈自荣自然没赏,他常年混迹军中,哪懂得什么人际关系。 他本就不是圆滑之人,此时心底装着事,更没往那处想。 送信小厮撇撇嘴。 心想虽然侯爷嘴里喊着陈自荣是贵客,但府里没几个将他当回事的。 他们侯爷若当真在乎这位,就不会将人安排在这么偏僻的院子里。 他将信封往陈自荣怀里一扔就跑了。 陈自荣也不在意,慢慢拆开了信封。 信上只写了六个字。 陈自荣瞳孔骤缩! 他腾的站起身,拿着信的手抖个不停。 “不可能......怎么会是她?” 陈自荣几乎站不直,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只余一片空白。 一旁伺候的小厮见他抖得厉害,好奇之下伸着脖子看了一眼。 就见总共两行字。 上面写着——“别来无恙。” 再往下看。 落款——八门。 ...... 永乐侯府外,明诛带着麻丫等着,与急着上朝的赵元庆打了个照面。 明诛以前甚少在人前露面,在京城,几乎没多少人见过她本人。 赵元庆也没见过,只看了她一眼,见是个女子,只当是来找他夫人的。 他想着府里最近正在说亲,这姑娘生的唇红齿白面若桃李,单看容貌倒是跟他儿子极为相称。 赵元庆与明诛擦肩而过。 明诛目不斜视,直到他的马车走远,耳边一阵微风拂过。 “这就是赵元庆那老龟蛋?” 开阳突然从天而降,正巧落在麻丫身后,吓得麻丫差点尖叫出声。 明诛无语,“你吓唬她做什么。” 开阳嘿嘿直乐,“我看这丫头眼生,逗逗她,你新收的?” 明诛拍掉她搭上来的胳膊,“刘青青买来放在东院的。” “她的人你都敢用,就不怕这丑丫头背后捅你一刀?” 开阳啧啧两声,绕着麻丫转了一圈。 问明诛,“她哪吸引你了?” 说着还揪了揪麻丫满是斑点的脸。 麻丫气哼哼的挥开,“我不会背刺郡主的!卖我们的牙子说了,做我们丫鬟的规矩放第二,第一是忠心,若是做了背主的事,传出去整个京城的丫鬟小厮都会不齿!” “呦,小丫头还挺会说话,哪家的牙人这般方正朴质,快与我说说,以后我也去他那买人。” 麻丫不理开阳,她可是立志要做一个合格的大丫鬟,不能与主子的友人起争执,那样显得她多没规矩。 麻丫暗戳戳打量开阳,这是主子的友人吧,两人语气这般熟稔。 明诛无奈的拉住还要逗弄麻丫的开阳,问:“你亲自在这守着做什么,金字号没事做了?” “我不是怕别人看不住吗,陈自荣内力极高,连天枢都被他伤了。” 说起天枢受伤的事,开阳眼底划过寒光。 她不像明诛与陈自荣有旧,凡事要追根究底的问清楚才肯罢休。 在看到天枢血淋淋的后背那一刻,要不是碍于明诛,她都想拎着锤子将陈自荣敲成肉饼! 开阳眼神认真而坚定,“不管你问出的事实如何,他伤了天枢也是事实,这笔账我一定会讨,咱们皇鳞卫的人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明诛,我希望你不要拦我。” “我不会拦你,开阳也是我的家人。” 自从她将他们带回皇鳞卫,他们就是她的家人,她绝不会因为自己与陈自荣的交情让天枢受委屈。 开阳神情松了松,张了张嘴,“其实你若硬是要拦着,我也不能把他怎么样,谁让比起天枢我更在乎你的想法。” 说罢她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委屈的盯着明诛不放。 明诛重重点头,“嗯,你说得对,咱俩天下第一好!” 开阳这才心满意足的回树上继续蹲守。 ...... 陈自荣脚步飞快掠到门口,看见在门外站的笔直的明诛,脸色阴晴不定。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封信......是你写的?” 明诛面上带着浅笑,规规矩矩行了个晚辈礼。 “多年不见,陈叔安好。” 陈自荣面色复杂的去扶她。 是了,能让老国公如子侄般照顾,且信任有加的人,如果是明诛,倒也说得过去。 明诛的父亲誉王乃皇鳞卫指挥使,老国公一身的本事都是出自那里。 身为皇鳞卫指挥使的女儿,老国公的外孙女,明诛是有勇有谋的战八门,似乎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他看过战八门亲手写的战报,战八门的字迹他很熟悉,这封信是真的! “明诛,这封信,是你写的?”陈自荣又问了一遍,一副非要得到答案的架势。 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 战八门的身份一直是个谜,除了老国公以外,便是他这个最受信任的副将也无从得知。 只知她是位女子,行军打仗、排兵布阵,哪怕是身手也不在老国公之下。 西北军将士们曾一度因为战八门的出现而沸腾,人人都道有她接老国公的班,西北的百姓又有几十年的安稳日子了。 可这个人,却在大战开始后消失了。 没人知道战八门为何会消失? 只是听说她那日似乎失了水准,差点命丧敌人手中,幸而一直跟在她身边那个叫拾三的孤儿,拼死为她挡了一箭。 然后她就消失了。 就连老国公战死的消息传遍整个东陵国,她也未曾现身。 因而他一度认为战八门也死了,只是没人找到她的尸首而已。 在战场上,马革裹尸并不是最惨的,有很多战死的将士甚至寻不到尸首。 于是他大胆的与永乐侯联手,找人冒充战八门,实施那个计划。 可他如今很怀疑,明诛就是战八门! 因为誉王妃病逝的时候,正是战八门失踪的时间!! 陈自荣攥紧了拳。 若说有什么事能令战八门离开战场,也只有她的至亲离世的消息。 陈自荣看着面前这个几乎在他眼前长大的姑娘,心绪复杂。 “看来战八门托我带给你的信你收到了。” 明诛却像是没注意他那讳莫如深的眼神,扯开一抹灿烂的笑容。 陈自荣闻言一怔,“她托你带的信?” “是啊。” 明诛依旧笑的柔软,“我也许久未见陈叔,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来见见您,您近来可好?” 陈自荣也不知信没信,“我还好,倒是你,听说你这几年不在京城,是出去游历了?八门怎会托你捎信,你们认识?” 实在是太多巧合了,就连身形也很像。 陈自荣直直的盯着明诛,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第40章 打消怀疑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明诛清凌凌的目光直视着陈自荣,仿佛也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什么。 半晌她收回目光,鼻尖逸出轻笑。 “陈叔这么多问题,我该先回答哪个?” 她眨眨眼,似乎还是当年那个八岁时偷跑出府,被他从人贩子手中救下的小女娃。 从那以后,她就时常溜去国公府,对着他这个住在战家,却不姓战的外人亲切的唤一声陈叔。 陈自荣面色柔和些许。 “随你。” 他试探道:“我竟不知你还认识赵家那姑娘......你听说了吧,永乐侯庶女赵峥嵘便是八门将军。” 他感叹一声,觑着明诛,“她是你外祖父一手提拔的......” “不是哦。”明诛摇了摇纤细的手指,笑的意味深长。 “不是什么?”陈自荣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被他猜中了,明诛果然就是战八门? 明诛却指着他手中的信:“给我信的不是赵家庶女。” “我并不认识他,是他突然出现在我屋里,让我把信转交给你。” 陈自荣看着手中的信沉思。 明诛一向与老国公亲近,又是亲祖孙,因着这一点,战八门信任她,让她来送信倒也合理。 他试探问道:“她还说了什么,你可看清了她的长相?她人现在在哪里?” 又是一连串的质问。 明诛眼也不眨的胡说八道,“长相啊......战八门身高八尺,英武不凡,眉眼俊俏唇红齿白,生的十分好看,乃世间第一美人。” 说罢她红着脸往陈自荣身边凑了凑,悄声问:“说起他,陈叔可知他祖籍何处,家里有几口人,可曾婚配?若我叫父王去提亲,他可会答应娶我?” 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自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的战八门是男子?” “难道不是吗?”明诛疑惑,“听说八门将军很厉害的,是这世上最最厉害的将军,不是男子难道是女子?” 看明诛一脸娇羞,陈自荣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八门将军是女子一事并不是秘密,整个京城谁人不知,你怎会认为她是男子?” “且近日八门将军回京,赵家庶女就是战八门的事传的满城皆知,你不要告诉陈叔你不知。” 陈自荣紧紧盯着明诛双眼。 便是京中三岁小儿都知晓的事情,这丫头为何装作不知?是为了隐藏她与战八门之间的关联吗? 陈自荣眯了眯眼。 不管她是不是,今日之事至关重要,不能放她离开! 陈自荣脚下微动,往明诛身前挪了几步。 明诛似乎并未察觉,“你说战八门是女子?” 她身形晃了晃,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 麻丫赶忙上前扶住她。 虽不知主子在做什么,但麻丫却聪慧的跟紧主子步伐。 “什么!昨夜那人竟是个骗子?!” 她嗷的一嗓子,似乎被惊着了,“枉费郡主对他一见倾心,还当他是铁骨铮铮的大英雄,他居然欺骗主子,实在太过分了!” 她红着眼噗通一下跪在陈自荣面前,声泪俱下。 “这位大将军,您是我们郡主的长辈吧,您可要为我们郡主做主啊,您不知道,我们郡主因为长得好看,在外游历时没少被登徒浪子盯上,还好身边一直有护卫跟着,这才有惊无险,但从此也嫌少在人多的地方停留,自然也就没听人提过八门将军的事。” 麻丫似模似样的擤了把鼻涕,声音悲怆。 “后来王爷来信,说郡主年岁不小了,让她回京说亲,否则就断了郡主的用度,郡主这才不得已返京。” “可回来后王爷还是不让郡主出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等着说一门好亲呢,可不就错过了京城的热闹,根本不知赵家庶女的事,这不就让人给骗了!” 麻丫说的义愤填膺,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模样。 “这可怎么办呦我的郡主,若是昨夜有陌生男子闯入闺房的事传出去,可让我们郡主怎么活啊!郡主你的命好苦啊!” 麻丫哭的伤心欲绝,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哭的都看不着缝了。 明诛:“......” 暗处的开阳:“......” 机灵是机灵,但是不是演过头了? 陈自荣被麻丫这唱念做打的一闹腾,人都懵了。 他皱着眉思索,誉王确实生性古板,认为女子就该呆在后宅之中,不该抛头露面,就连誉王妃都很少出门应酬。 再看麻丫与明诛主仆二人,明诛的肩一抖一抖的,怕是已经吓哭了...... 也许是他想多了? 也是,按照誉王的性子,断不会使人教明诛武艺,而他也不曾见过老国公教过明诛。 她便是再有天赋,也不可能自学成为战八门那样的存在。 陈自荣一时间千头万绪难以理清。 只是今日的事至关重要,容不得一丝纰漏,无论如何,还是先将明诛留下为好,待明日再放她回去。 这般想着,陈自荣摆出笑脸。 “你我许久未见,今日先不提这些,不如你随我进府,我们叔侄好好说说话。” “老国公去世后还留了些东西,也正好交给你。 “好啊。” 明诛视线似是不经意扫过身后某个地方。 她勾起嘴角道:“既然陈叔邀请,那明诛便叨扰了。” 言罢毫无防备的从陈自荣身边经过。 陈自荣身上金疮药的味道,混着着不知名花香钻进明诛鼻尖。 明诛脚下微顿,垂下了头。 见她停下,陈自荣还当她不想进去,双眼眯起,刚想将她强行拽进府去。 便听身后传来“嗖”的破空声。 麻丫感觉明诛拽着她,脚步轻轻往一侧挪动了一寸。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后一支羽箭袭来,直直扎向明诛的手臂! 她似是没反应过来,任由那箭矢狠狠扎进肉里,红色袖摆上登时湿濡一片。 “啊!” 明诛痛的尖叫一声,殷红的血顺着她莹白的指尖低落在青石板,格外的触目惊心。 “有刺客!”麻丫惊呼! 陈自荣也吓了一跳,在破空声再次传来之际,上前挡在了明诛身前,将接下来的羽箭一一接住。 “你没事吧?” 陈自荣的武功的确不俗,挡住羽箭的同时,还有空回头关心明诛的情况。 结果就见明诛吓的一张小脸煞白,一双黑亮的大眼里盈满了泪水,全身抖若筛糠。 “陈叔,我怕。” “别怕,陈叔在。” 陈自荣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愤怒,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救下小明诛的时候。 他猛地回过头去,从身后抽出他的武器——铁爪,狠辣的盯着对面的敌人。 同时心底松了口气。 战八门出了名的打仗不要命,被箭矢射中这种小伤,她当场便会拔出来扎进敌人的脖颈。 哪会像明诛一样胆小哭泣。 放下心中怀疑,陈自荣全身充满肃杀之气。 来人见远攻不成,十几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黑衣人一拥而上,与之战作一团。 侯府护卫听到动静,匆忙赶来。 他们见陈自荣与黑衣人打的不分上下,并未上前帮忙。 反而一个个抱胸而立,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明诛由麻丫扶着躲在了角落,视线从侯府侍卫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陈自荣那边,一开始还算游刃有余。 但黑衣人的动作迅速,配合的天衣无缝,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个个身手不凡。 饶是他身手高出不止一星半点,以一敌十还是渐渐落了下风。 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整个人已被刺客包围,见有黑衣人往明诛那边靠近,他艰难脱身抵挡,被人从背后砍了一刀。 “快带郡主进府!”陈自荣咬着牙对呆住的麻丫喊道。 侯府护卫不会允许刺客迈进侯府大门一步,只要进了府门就安全了。 眼看着他又挨了两刀,深可见骨,还不忘分神将靠近明诛的黑衣人击退。 明诛闭上眼,心中酸涩。 第41章 别过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未五,帮忙!”明诛冷声道。 随着她话落,一道黑影闪过,手持长剑如游龙一般刺向黑衣人,严密的包围圈被撕开一道口子。 未五是誉王给她的影卫,是未字辈里的佼佼者,有他的加入,战局很快扭转。 他与陈自荣配合着,将黑衣人一网打尽,只留了几个活口。 解决了黑衣人,未五再次隐于暗处。 “郡主可伤到了哪里?”陈自荣带着一身血气,以剑杵地,狼狈的来到明诛身边查看她的伤势。 明诛直直盯着他已然凌乱的刘海下的额角,嘴角微抿。 “可是吓坏了?”陈自荣还以为她害怕,犹豫着抬起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拍拍她的头顶安抚。 却被明诛歪头躲过。 陈自荣一怔,这才仔细打量明诛的神色。 “怎么了,诛儿这是与陈叔生分了?” 这是重逢以来,他第一次如以前那般亲切的唤她名字。 可明诛却觉得心冷如冰。 “陈叔,你可知,外祖父一直拿你当亲子?” 突然提起老国公,陈自荣语气有些僵硬,“陈叔知道,老国公对我一向仁善。” “不,外祖父不是仁善,他是打心底疼你,像对三个舅舅那般疼你。” 明珠缓缓抬头,目光说不出的悲凉。 “外祖父真心拿你当亲子。” “也许吧。”陈自荣不敢与她对视,“陈叔也很感念老国公的恩情,一直在寻机会报恩,可惜......” 他似是遗憾的转身,“没机会了。” 身后传出轻笑声,不知为何听的人心头悲凉。 “陈叔,你一定要留在侯府吗?” 陈自荣攥紧拳头,不知是在回答明诛,还是在告诫自己。 “是,陈叔还有事与侯爷商议,开弓没有回头箭......罢了,今日你也受了惊,便回家吧。” 是啊,明诛苦笑,在外祖父跟那一万将士战死的时候,结局似乎就已经注定了。 明诛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凌乱的衣襟,面上的悲痛已然消失。 她双手交叠,垂首恭恭敬敬的给陈自荣行了个礼。 “今日之事多谢相救,陈副将,明诛就此别过。” 她喊的是陈副将,而不是陈叔...... 陈自荣心尖抽搐,声音暗哑:“不必言谢,我救你是应当的。” 明诛深深看他一眼,突然长袖一甩转过身去,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的冷冽。 她挺直着脊背,语气冷冽:“我不知陈副将所求为何,但我还是要告诫你一句,赵元庆心机深沉,你好自为之。” “未五开阳!把剩下的活口带回王府!” 说罢,明诛头也不回的离开。 ...... 誉王府书房内,明岁寒端坐案前,眉宇间隐有忧色。 未九垂首立于堂下,低声禀道:“您要查的那位赵将军,入西北军前,鲜少于京城露面,据说一直养在后宅,连自家院门都甚少踏出,身边只有一位老嬷嬷伺候,于半年前也已暴毙。” 明岁寒指尖轻扣桌案,沉吟道:“她近六年可曾现身京城附近?” “据属下所知,未曾。” “那就怪了。”明岁寒缓步踱至窗前,望着院内凝思。 一个人但凡活着,必有迹可循,即便她久居军营,也不可能六年都不归家,倒像是有人特意掩盖她这六年的痕迹...... 明岁寒转身吩咐:“再让人去查查,永乐侯府后宅近几年可发生过与赵家庶女有关之事,尤其那暴毙仆从,查清她的死因。” 未九不解,“王爷这是怀疑她的身份?您是觉得她并不是战八门?” “不。”明岁寒摇头,“不是怀疑,本王确信她并非战八门!” 未九领命退下。 明岁寒在窗前站了一会,便见老管家步履匆匆。 “不好了王爷,郡主受伤了!” 明岁寒眼神微变,腾的起身,“伤哪了。” 宏伯面露焦急,“伤到了手臂,被刺客射了一箭,开阳姑娘已经在为郡主包扎了。” 明岁寒抬腿就往正华院走,走到一半又停下。 “刺客呢,可留了活口?” “未五把刺客带去了地牢,正在审问。” 明岁寒神情冷冽,“让未五好好审,务必查出幕后之人.......算了,本王亲自去审!” 一阵风吹过,宏伯再抬头,已然不见了明岁寒的身影。 ...... 誉王府,正华院。 明诛归府后,只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连伤药都没抹。 她将自己关在房中,久久未有动静, 开阳也跟来了,她透过窗棂,只能看到明诛呆坐的背影,时而捂着胸口闷咳。 麻丫担心的坐立不安,问开阳,“主子这是怎么了,那陈副将就那么重要?” 开阳攥紧拳头,神情难过。 “她最在乎战家,甚至更甚王爷,可战家的人却一个个离她而去,都死在了战场上,陈自荣对她来说,不仅仅是救过她的陈叔。” 还是战家那些疼爱她的长辈们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 开阳心急如焚,却又不敢贸然上前,暴躁的来回踱步。 直到小半个时辰后,明诛这才一脸疲惫的推开房门。 开阳赶忙上前扶她,嘴上忍不住抱怨。 “你怎的如此鲁莽,竟以身犯险,这一箭若是扎歪了,胸口又要多一个窟窿,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你怎能如此不顾惜自个!” 明诛任由她絮絮叨叨的将胳膊上的纱布拆开,无奈轻叹。 “别唠叨了,不过区区皮外伤,我岂会那么蠢让人伤着要害?” “意外!意外你懂不懂!你还准备像一年前那样再吓我们一次?!” 明诛好笑,“不会有意外的,我算准了角度,只会伤到手臂,况且不是还有你跟未五?” 开阳恶狠狠瞪她一眼,“我跟你说不通!早知你这样,我断不会任由你胡来!今日说什么也不让你去寻陈自荣!” 听到陈自荣三个字,明诛笑容收敛,面色沉寂下来。 见她脸色不好,开阳抿唇,安静的给她包扎伤口。 “真的是他?” 虽说她一早认定陈自荣背主,可私心里还是希望自己想岔了。 她听明诛提过陈自荣几次,看得出她很信任他。 “嗯,是他。”明诛语气淡淡。 “这么确定?” 开阳很好奇,当时她就在树上趴着,并未听见明诛问陈自荣任何有关的话。 明诛穿上外衣,沉默良久后才道:“他身上有一股熟悉的香气。” “什么香气?”开阳不以为然,“许是用熏香熏过衣裳,又或者他娘里娘气学妇人涂脂抹粉也未可知。” 开阳哼了声,言语间满是对陈自荣的不待见。 明诛无语,“你见哪个常年舞刀弄枪的武将会用香熏衣裳,他身上那香味,也不是熏香。” 她顿了顿,“你可还记得我曾于你提过,一年前于西北战场,我遇到一个老熟人。” 开阳一下就来了精神,“记得,就是你第一次跟着老侯爷上战场时遇到的那个北狄王爷,也是唯一一个能从你剑下逃生的人。” 明诛颔首,递给开阳一盏茶。 “他虽身为王爷,武艺也平平,却极有胆色,被我不小心在脸上划了一剑,深可见骨,却不曾退缩分毫,休息一晚第二日便再次上阵,一直冲在最前方。” 提及此人,明诛语气中隐有一丝感叹。 那些皇族贵胄向来惜命,剃个秃瓢都喊的跟死了娘似的,她也是头一回见皇家出了这么个有种的。 感佩他的勇气,两人对战时,明诛留了他一命。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那人早已不复当年莽撞。 而她,也非当年那个心慈手软的女娃,二人再遇,便是你死我活。 “那这事跟他有何关系?”开阳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第42章 相里氏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北狄有药,其香若沉木,余嗅似莲,可去腐生肌,美容养颜,我当年便在这位王爷身上闻得此药香,而一年前再见,他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疤痕,已然消失。” 开阳被绕的有些晕,“什么意思?” 明诛双眼微眯,沉声问道:“你忘了,陈自荣当年是以什么身份被我祖父捡回来的?” 他是罪臣之后,是被发配到西北的,而这种人通常都会黥面。 陈自荣额角便被刺了个‘配’字,多年来一直以发遮掩。 “而我今日见他,他额角那字,只剩下一个很浅的印,他身上的味道,也与当年那北狄王爷如出一辙!” 那香味特殊,饶是她只闻过一次也依然记忆犹新。 “此药极为稀少且珍贵,据我所知,整个北狄只有两盒,一盒在皇帝手中,而另一盒便在那位被我伤了脸的王爷手中,你猜,陈自荣从哪得来的? 开阳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将茶杯带翻碎了一地。 “北狄,他竟跟北狄勾结!” 老天奶,他可是老侯爷的副将! 这事若是真的,怕是老侯爷死了都不安生,要被人安一个勾结外敌的罪名! “所以你今日将刘青青的人引到永乐侯府,是早就发现陈自荣与北狄勾结,故意试探他?” 明诛缓缓摇头,“今日之前我并不知晓,将刺客引过去,不过是想看看他是否仍如当年,是那个毫不犹豫护我的陈叔......” 如今她已得到答案,他并不是毫无人性的畜生,面对刀枪箭雨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挡在她面前。 陈叔还是那个陈叔。 却也不再是陈叔。 也或许,他从未变过...... 明诛咳了几声,胸口的疼痛让她皱紧了眉头。 开阳不忍,心疼的拍着她的后背。 想了想她安抚道:“你也别太难过,也许是你闻错了,说不定他只是单纯的喜欢涂脂抹粉呢?” 明诛:“......” 她面无表情的拨开开阳的手,一点也不想脑补敬重的长辈‘单纯’的涂脂抹粉的样子。 “可是我不理解,陈自荣为何背叛老国公,他不是被老国公养大的吗,听说当年还是老国公从北蛮人手下救下他......而且你那几个舅舅对他也不错,将他当做亲兄弟一般相处。” 开阳不解,老国公对他不单单有救命之恩,尚有养育之恩。 养恩大过天,陈自荣看起来不像个丧心病狂之人,为何极端的与敌国勾结也要害死老国公? 明诛摇了摇头,她也很想知道。 不过既然他来到国公府后无人亏待于他,那就从外祖父捡到他之前查起...... 明诛神色微凛:“你去知会天枢一声,让他调动北地的雀儿,全力调查陈自荣身世。” “是!”开阳正了神色领命。 明诛是她的家人,也是她的上级。 “所以这就是你昨晚去刘青青院里闹了一通的原因?就是为了逼她对你出手,借机试探陈自荣?但你怎知她一定会请杀手杀你?” 明诛云淡风轻,“借她之手,不过顺便,我昨夜就是单纯去找麻烦的,总该让她受点教训。” 开阳白眼一翻,“心眼子倒是多。” 明诛轻笑,“让你查的珠钗来历,查清楚了?” “查清了,来自宝器楼。” 开阳促狭的笑看她一眼,“宝器楼专门卖些奇珍古董的,是誉王府的产业,我让人查了,店里的东西全都隐蔽的刻着‘十八’二字。” 堂堂誉王府,卖的竟全是假货,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明诛闻言并不意外。 如今王府大权尽落刘青青之手,她想通过王府的铺子做些什么,易如反掌。 “可查出了货物来源?”明诛追问。 “还没,已经让天枢去跟了,他的雀字号查这些比较方便。” 明诛皱了皱眉,“那让天枢抓紧查清楚,此事关乎人命,不可轻视。” 开阳讶然,“这么严重?是哪个倒霉鬼要没命了?” 明诛神色凝重:“造假之人,恐怕是瑶光那失踪许久的族兄。” 瑶光原名相里偃,来自隐世大族相里家。 据传相里氏善机关淫巧之计,一器可挡万军,曾助前朝皇帝开国,机关兽破阵,铁翼遮天,箭雨蔽日,立下不世之功。 只是后来遭人嫉恨,构陷相里氏叛国,举族被诛。 自那以后,世间再无相里氏族人。 但是传说这种东西,向来只能信一半。 相里氏确实被前朝皇帝诛了全族,只不过人家也不傻,早就留下后手,给相里家留下了血脉。 瑶光便是相里家后人之一。 他们全族隐居于深山老林,避世而居,轻易不见外人。 明诛能捡到瑶光这只漏网之鱼,还得益于相里氏太穷了。 他们善机关之术,却不善耕织,吃穿用度只能用买的。 但他们同时还不善经营,世世代代花着老祖宗留下的祖产,几百年下来,金山银山都得被花光。 在饿死与被发现后利用完价值享尽荣华富贵后再死之间,相里氏果断选择了后者。 于是便派了瑶光出山赚钱养家。 而瑶光现世时,还只是个垂髻之年的孩童,就在城门外山脚下铺了块打满补丁的破布,上面摆了一排摇头摆尾的小鸡小鸭小鱼售卖。 可怜巴巴的坐在那里,从早到晚摆了一整日也没卖出去一个。 幸好在饿晕过去之前,遇到了偷溜出来散心的明诛。 明诛以五十两买下了售价只有几百文的机关小兽,还送了他两个香喷喷的酥皮烧饼。 瑶光狼吞虎咽的吃完这辈子都没吃过的美味后,便巴巴的跟在明诛身后不走了。 而后,便与天枢、开阳两人一样加入了皇鳞卫。 想起两个烧饼就被拐跑的瑶光,开阳就乐的合不拢嘴。 “他那个族兄怎么会失踪,相里家不是轻易不出山吗?”开阳乐道,“而且他们家族研究的不是机关术吗,怎么还会造假?” 明诛也笑着挑了挑眉,“我听瑶光说过,他这位族兄是个异类,与其他族人不同,唯一的爱好就是赚银子,为了赚银子,除了杀人放火无所不用其极,最后被相里家族长驱逐出族。” 瑶光还说,在他被明诛带走后,他那位族兄相里泠崖就联系到了他。 他托瑶光偷偷给族里送银子,年年如此且数额不小,相里氏一百零八位族人也因此摆脱了挨饿受冻的苦日子。 只是三年前两人约好见面,相里泠崖却未出现,瑶光不放心去他住处寻找,只发现了一些陈旧的衣物及被褥,人却不见了。 “瑶光托天枢找了三年也没能寻到踪迹。” 开阳闻言来了精神,“连雀字号都寻不到他,那背后之人恐怕来头不小。” 明诛缓缓摇头,“不然,若是将他藏在京城附近,我们的人确实不好寻找。” 雀字号埋在京城的探子不宜暴露,轻易动不得,只等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找人这种小事,是不会惊动他们的。 “再者一直没发现相里泠崖的尸首,天枢也以为,贼人不会大胆到将人拘谨在京城这种守卫严苛的地方。” 所谓的灯下黑,便是如此。 “那你如何确定,为刘氏造假之人便是相里泠崖?” 明诛指了指摆在面前的一个精致的嵌花镂空小瓷瓶。 那是她从母妃屋内拿过来研究的,据说是前朝之物。 第43章 故人相见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相里泠崖于族中排行十八,善于模仿,手艺精湛,便是宫里的手艺师傅都很难看出真假,唯一的漏洞便是他总喜欢在经手之物上留下十八二字。” 开阳恍然,“怪不得,我还说呢,就连我都分辨不出真假的东西,你一个从不关注这些的怎会一眼就发现。” “倒也不是我发现的,是麻丫,那丫头眼神好心也细。”明诛笑道。 开阳点点头,她已经见识过了,在没有提前商量的前提下,能配合明诛演戏骗过老奸巨猾的陈自荣,不仅心细,胆子也大。 就是不知道忠心与否,她看明诛好像挺喜欢那丫头,看来还是要私下里好好查查,底子干净才能放心用。 开阳看着因失血导致面色泛白的明诛,无奈问道:“你今晚还要去宫宴?” “嗯,外祖父被诬陷的事总要查清楚,永乐侯今晚必会有行动。” 宫宴是个查探消息的好地方,各种牛鬼蛇神齐聚一堂。 且今日宫宴专为战八门而设,她为何不去? 开阳有些担心她的身体,却也知道劝不住她。 “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我听金掌柜说,今日京城到处都在传一年前那一战的事,说是老国公贪功冒进导致一万将士身死不说,还害东陵失了三座城池,皇帝怕是会问责。” “外祖父不会的,”明诛笃定道,“虽我未曾参与那一战,但外祖父绝不会拿将士们的性命冒险。” “我也知老国公不会,但皇帝不见得相信。” 帝王多疑,何况又有老国公的副将陈自荣与得力手下“战八门”作证,想不相信都难。 “所以我才更要去。”明诛目光冰冷,“若赵家当真敢陷外祖父于不义,我定不会放过他们!” ...... 御书房中,皇帝站在御案前,笔走游龙,几息间成就一幅笔墨。 “瞧瞧朕这幅字怎么样。”皇帝心情极好的放下笔,接过李泉递来的帕子擦手。 李泉自是不停陪笑,“皇上的字自然都是极好的,奴婢只看一眼都觉得自个而沾上了些许文人之气呢。” 皇帝笑骂:“你个狗奴才,惯会拍朕的马屁。” 李泉委屈道:“那您可冤枉奴婢了,皆因皇上您处处优秀,奴婢便是想挑些不好的说,那也挑不出来呀!” 皇帝被引的哈哈大笑,“你呀你,若不是自潜邸时你便在朕身边伺候着,朕深知你为人,怕是认定你是个溜须拍马的狗奴才了。” 随即他叹了口气,让李泉将桌案收拾干净,“听闻军中上了秘本,拿来给朕看看吧。” 李泉应声将奏本奉上,皇帝随意翻了几页,面色越来越凝重。 “传朕口谕,招上下缉事司督主蔺无筝、裴不言觐见!” 缉事司初初建立时,只有一个督主,后皇帝又立一督主,自此分为上下两缉事司,互相制衡。 下缉事司督主姓裴名不言,乃是太监出身,其手下也多是阉人。 裴不言此人行事狠辣,反复无常,只要听到风吹草动,便是一品大臣的府邸他都敢打砸搜查。 只有面对皇帝时才会收敛。 也是因此,比起事事讲求证据的蔺无筝,皇帝更喜欢用裴不言一些。 “微臣参见皇上!” 裴不言年方十八,一身白衣,面白无须,嘴唇殷红似血,长的十分俊美。 蔺无筝一身黑衣,同样俊美无铸,只不过比裴不言多了一抹霸气。 二人站在一起,一阴一阳,倒是十分养眼。 且裴不言有些男生女相,便是见惯了美人的皇帝,突然瞧见他都要被他那张脸晃了眼。 皇帝愣神后,抬抬手示意他们平身。 “你们近日可听说了关于老国公的传言?” 蔺无筝沉默不语。 裴不言颔首,一双平日里淬了毒一般半眯的双眼,此刻澄澈如小鹿。 “回皇上,确实有些关于战国公不好的流言在百姓间流传。” “都传了些什么?” 裴不言如实道:“传言战国公好大喜功,不顾手下劝阻在明知敌军行动有异的情况下,执意率兵追击,导致我国损失一万将士不说,还丢了三座城池。” 皇帝微微颔首,并未表示对流言的态度,反而问裴不言:“对于这些流言,你怎么看?” “流言不可信,但空穴不来风,微臣认为,要彻查一年前那一战,还有战家也要好好查一查,微臣不信征战沙场几十年的老将军会犯贪功冒进这般低等的错误,若是有,定有大阴谋!” 裴不言清秀的眉毛微蹙,犹如西子捧心般,令人心生不舍。 皇帝心头跳了跳,赶忙清清喉咙撇过头不看他。 他这个心腹大臣哪里都好,就是一张脸长得好看的过分了。 “你的意思是,战赢有可能是故意输的这一仗?”皇帝也眯起了眼,眼中寒光乍现。 他将视线放在蔺无筝身上:“蔺卿认为如何?” 蔺无筝低眉顺眼的垂下头:“微臣还是那句话,凡事都要证据......不过据臣的了解,老国公不像是会叛国的人。” 皇帝沉吟,让李泉将秘本递给裴不言,“这是朕今日收到的,你们看看。” 裴不言最先抢过奏本,一目十行的看完后,问道:“军中有奸细?皇上可方便告知微臣这奏本是谁写的?” 皇帝似在斟酌什么,裴不言面色不变,睁着澄澈的双眼任由皇帝打量。 “是钱老将军,钱崇山。”皇帝道:“此事不要说出去。” “臣晓得轻重,绝不会往外说。”裴不言道:“只是不知此事是否为真。” 蔺无筝皱紧了眉,“钱崇山乃军中老将,随老国公立下无数战功,他的话还是可信的。” “就是因为钱崇山与战赢相交甚笃,此次上奏本,朕恐怕他在为战赢开脱。” 蔺无筝闻言没再发表意见,只是将奏本还给了李泉。 裴不言眼中划过一抹晦暗。 “皇上说的是,不过严格说来,老国公贪功冒进与军中有奸细一事并不冲突,若老国公就是那个奸细,那便也好解释了。” 皇帝不置可否,视线在蔺无筝与裴不言之间逡巡,半晌对裴不言沉声道:“这事朕交给你去办,给朕好好查查。” 军中的奸细到底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那奸细又是谁? 历来皇帝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功高盖主的,像是老国公跟誉王,另一种便是通敌卖国的。 “微臣领命!” 裴不言暗暗斜了蔺无筝一眼,低垂的额头遮住了略微勾起的嘴角。 宫门外。 裴不言拦住欲走的蔺无筝。 “你那样帮老国公说话,就不怕皇帝怀疑你的忠心?” 裴不言有时真的很佩服蔺无筝,明知皇帝对功高盖主的老国公心怀芥蒂,还敢冒天下之大不讳。 不知该说他正直过头了还是没脑子。 蔺无筝淡淡看他一眼,“你不也是,看似句句怀疑,实则是在为老国公争取彻查的机会,你以为皇上看不出你的小心思?” 裴不言冷笑:“那又如何?我一个阉人,皇帝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蔺无筝深深看他一眼,“你这样做可值得?” 裴不言嘴角的笑收敛,望向西北方,风吹过他略显阴柔的脸,半晌才听他幽幽道:“为了她,值得。” 蔺无筝也看向西北的方向,不知想起了什么,眼角噙笑,不过瞬间又消失。 蔺无筝:“既然知道自己是个阉人,就别奢望不该奢望的,好好当你的差才是正经。” 本还算平静的裴不言瞬间阴鸷,一把揪住蔺无筝的衣襟。 “蔺无筝,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你这个皇帝的走狗,要不是你救了她一次,我早就千刀万剐了你!” “你可以试试。”蔺无筝掰开他的手,眼神冷冽。 他还要说什么,眼角突然闯进一抹红色。 蔺无筝下意识去看,就见明诛从不远处的马车上跳下,依旧是一身红衣,骄阳似火。 裴不言突然收了手,呆呆地望着那抹倩影。 第44章 不相识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裴不言还想着索性豁出去就在这里杀了蔺无筝算了。 却感觉他突然手足无措,耳根子都红了。 裴不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身红衣的女子看不清脸,但她的身形却让裴不言瞳孔一缩。 “阿姐......”他几乎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被蔺无筝拽住了手腕。 “你看清楚,那是明珠郡主,只是身形有些相似罢了。” “可是......” 裴不言想要挣脱,蔺无筝死死拽着他不撒手。 他眼角泛红,看着一身红衣的女子缓缓走来,额角青筋绷起,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身着甲胄,骑着高头大马,面上覆盖着青面獠牙黄金面具的身影。 那身影似乎就在眼前,弯下腰,温柔的朝他伸出满是茧子的手...... 裴不言的视线落在明诛手上,洁白、光滑,如那上好的白玉,他猛地愣住。 是啊,若她是郡主,又怎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蔺无筝不是查过吗,她在一年前就死了...... 裴不言神情逐渐转冷,望着明诛的视线犹如贪婪的毒蛇。 明诛似乎察觉到有人看她,朝裴不言望来。 蔺无筝猛地挡在裴不言身前,背对着明诛,冷声警告裴不言。 “那是皇室郡主,不是你后院收藏的那些女子,你敢动她,皇鳞卫不会放过你。” 蔺无筝顿了顿,补充道:“我也不会。” 知晓那人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裴不言冷静下来,嗤笑一声。 “放心,我不会那么没分寸,不过身形相似而已,还不值得我冒险。” 他的阿姐希望他好好活着,他不会因为一个女子违背阿姐的意愿。 裴不言与蔺无筝擦肩而过,目不斜视上了马车。 阿姐也不会坐马车,她只喜欢在马背上驰骋...... “刘辅,晚宴过后便随我去西北,你这便回去准备一下。” 马车外的下缉事司副督主刘辅不解,“皇上命您去西北做什么。” 裴不言言简意赅,“去查军中奸细。” 刘辅想起方才殿内提起老国公的名字,恍然道:“您怀疑老国公是奸细?也对,自古以来功高盖主之辈不知凡几,像老国公那样手握实权的,又有几个能做到不起贪欲?” 他叹了口气,惋惜道:“只是可惜了国公府仅存的那个女娃,若是老国公当真是他国奸细,那女娃恐怕最少也是个流放。” “那又如何。” 裴不言事不关己,她既身负战家血脉,便要背负的起这血脉带来的一切,无论荣光还是死亡。 就像阿姐一样。 “可她是个女童,流放地岂是好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下做事没有,还不如死了痛快。” “那若真有那一天,本督主便做回好事,一刀结果了她,给她个痛快。” 裴不言此时不似在皇帝面前那般纯善的模样,嘴角的笑带着些许邪狞,言语轻快。 仿佛真的觉得自己在做好事一般。 刘辅一噎,实在不知该怎样回应凶残的上峰,嗫喏半晌,也只干笑几声。 “那还真是可惜了,听说自她出生起,八门将军每年都不远千里送上生辰礼,想来也是个聪慧喜人的......” 裴不言突然怔住,“你说......战八门很喜欢她?” “是,京中传言如此。” 裴不言微眯起眼,片刻后突然冷笑一声,“那本督主无论如何都要留她一命了。” 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陪她上路的,只有他...... 刘辅在他话中听出一丝危险,他暗忖,莫不是督主也崇拜八门将军? 他试探道:“永乐侯派人传话,邀您明日去府上一叙,你看要不咱们后日再启程?说不定还能见战八门一面。” 裴不言冷着脸,眼神阴鸷的看向他,“战八门?老匹夫的庶女也配!以后不要让我听到你将那贱人与战八门混为一谈,否则......” 话音未落,他利落的抽出佩剑,一剑扎进刘辅腹部,再干脆的拔剑回鞘。 刘辅面色巨变,强行按捺着没有避开,闷哼一声,捂着鲜血直流的伤口狼狈跪地。 “是卑职失言,任由督主处罚。” 刘辅不明白,为何督主一副护着战八门却又十分厌恶赵峥嵘的样子,这两人不就是同一个人吗? 裴不言居高临下的看着疼出冷汗的刘辅,“你该知道本督主的性子,我只饶你这一次。” 刘辅声音颤抖,“是,卑职谢督主不杀之恩!” ...... 明诛似有所感,回头看了眼一白一黑两道身影。 她拉住路过的一个小太监,问道:“那两人是谁?” 小太监诚惶诚恐:“回郡主,是上下缉事司的两位督主大人,许是皇上叫他们进宫问话的。” 明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麻丫问道:“郡主可是认识?” 明诛又摇头:“不认识,只是觉得二人身影似曾相识,许是我看错了。” 明诛不在意的挥退小太监,带着麻丫去参加宫宴。 今日的宫宴还有场硬仗要打,没必要为不相干的人分神。 ...... 为迎接凯旋而归的有功之臣,宫宴摆的十分盛大,堪比年节之时。 席间筹光交错,话题无一不围绕着战八门与凌非池。 赵峥嵘昂首挺胸坐在席上,由几个前来巴结试探的臣子灌了几杯酒,面颊染上一抹红晕。 “峥嵘,你酒量不好,还是莫要贪杯。” 凌非池与她并排坐着,担心的看着她。 赵峥嵘心下甜蜜,有了酒意后更加娇媚的眸子嗔了他一眼。 “都是些果酒,怕什么。” “果酒也醉人。” 凌非池不由分说的拿下她手中酒杯,劝道:“一会皇上还要论功行赏,喝多了怕是会失礼。” 赵峥嵘不以为意,骄矜的昂起下巴道:“失礼又如何,我们为东陵立下大功,皇上还会因为这点小事罚我不成?” 凌非池听她自得的语气眉间微蹙,想着许是她喝多了才会乱说话,叹了口气给她倒了杯茶水。 “殿前失仪乃是大罪,便是你我功劳再大,功过不相抵,也是要吃罪的。” 他伸出大手握紧赵峥嵘的手,耐心哄着,“况且别忘了咱们还有正事。” 凌非池说的正事,自然是为定国侯府续爵之事。 可赵峥嵘却陡然想起了宫门口父亲的嘱咐 是了,父亲说了,今日定要扳倒战家,将战家所有的势力归拢旗下,若是因她坏事...... 赵峥嵘猛然一个激灵,忙灌了一口茶压下醉意。 “我知晓了,不会再喝了。” 说着话,皇帝姗姗来迟。 李泉手捧圣旨,对凯旋的将士们歌功颂德了一番,众人方才就坐。 皇帝的视线一直落在赵峥嵘身上,不理解这样一位看着只比寻常女子强壮了些许的女子,是如何面对千军万马的。 他对坐在下首的永乐侯道:“爱卿好福气,生了这么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儿,着实叫朕羡慕啊。” 永乐侯方正的脸笑出了褶子,“皇上哪里的话,诸位皇子皇女才是人中龙凤,我这女儿哪里比得上,臣还要多亏皇上圣明,不拘一格栽培她,才让臣这女儿有施展的机会。” 这话说的好听,好似没了他这个皇帝就没有战无不胜的战八门。 饶是皇帝忌惮永乐侯权倾朝野,也觉得心下舒坦了不少。 赵峥嵘正襟危坐,享受着在场女眷们对她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心中颇为舒爽。 皇帝与永乐侯互相恭维一番,忽然问赵峥嵘道:“八门将军于国有大功,朕定要好好赏你,不如将西北军交予你可好?” 第45章 长公主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西北军一直由战老国公掌管,老国公战死后,西北军便群龙无首。 “不可啊皇上!”席间有老臣反对,“西北兵权事关国土安危,怎可轻易交付于人,况且还是个年轻的女娃娃,请皇上三思!” 皇帝看向说话的老者,“秦太傅此言差矣,赵峥嵘虽是女子,却丝毫不逊于任何男子,况且她是老国公亲自培养,曾跟随老国公立下无数军功,朕相信她的能力。” 秦太傅年过花甲,满头银发,本该是致仕的年纪,却依旧坚挺的站在朝堂之上。 他抖了抖花白的胡须,不赞同道:“老臣知皇上爱才心切,想让赵将军接战赢的班,但她实在不合适。” 秦太傅隐晦的看了眼永乐侯,直言道:“赵侯爷乃是我朝重臣,其岳父掌控后军,若是再将西北军权交于赵将军手中,那我东陵半数军权可都到了他永乐侯府手里,那这天下到底是姓赵还是姓明?!” “太傅大人说的是,军权旁落,自古便是大忌,还请皇上三思!”左都御史严守正附和。 “臣附议,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好几个大臣接连劝阻,永乐侯一张脸黑成锅底。 他当然知晓皇帝没那么好心将兵权交给他女儿,不过是想借臣子之口绝了他的念想。 他若是答应,明日御史的奏本就能把他埋了。 本来他也没想这么快就拿到兵权,但这些人合起伙来说的他好似马上就要造反了一般,着实叫人难忍。 永乐侯冷哼一声,“诸位大人说的是,峥嵘还年轻,皇上既信任她,兵权一事倒也不急在一时,让她再历练一段时间也好。” 虽说拒绝了兵权,但他言语之间已将西北军视为囊中之物,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皇帝面色微沉,对上永乐侯常年带笑的眼,深吸几口气才按下心中怒火。 他干笑道:“话虽如此,还是要听听八门自己的意见。” 他视线落在赵峥嵘身上,“八门将军认为,朕该不该将兵权交给你?” 该不该三个字被他咬的很重。 赵峥嵘酒气下去不少,听到皇帝问话,下意识看了眼永乐侯。 永乐侯垂眸恭立,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想到方才诸位大臣的讨好与恭维,赵峥嵘下意识想答应下来。 原本父亲的计划是让她以成婚为由解甲归田,再由她帮助凌非池慢慢将西北军掌控在手。 自古男主外女主内,她也觉得理当如此。 可此时看着那些穿着官服,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官员,各个都跑到自己面前讨好,她突然有些不想放手了。 赵峥嵘双眼亮了亮,朝皇帝躬身,“微臣但凭......” “峥嵘,还不谢绝皇上好意!” 永乐侯严厉的声音打断赵峥嵘的话。 赵峥嵘抬头望去,对上他父亲那满是警告的厉目。 顿时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内衫瞬间被冷汗浸湿。 “臣女惶恐,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赵峥嵘单膝跪地,声音有些颤抖。 她自称臣女,而不是微臣。 皇帝失望至极。 他一直以为,像战八门这种年轻将军定是充满报复的,会为他所用。 因此不惜顶着压力破格封她为一品武将,谁知她竟是永乐侯的女儿。 皇帝仿佛被泼了盆冷水,心中千思百转,想到战八门是老国公亲手提拔,又想到她与永乐侯的关系,甚至有些怀疑老国公是否早就跟永乐侯联手了。 “罢了,是朕强人所难了,八门将军刚回京,是该好好休养一段时日。” 皇帝冷漠的话音落下,赵峥嵘不甘的握紧了拳,失魂落魄的落座。 凌非池见她脸色不好,关切道:“可是哪里不舒服?是否要寻太医?” 赵峥嵘缓缓摇头,低下头不说话。 “你方才可是要答应皇帝的提议?”凌非池压低声音问道。 “我们不是都说好了,成亲后你只管在京城享福,其他的事都交给我去做,你临时改变主意,也难怪你父亲生气。” 赵峥嵘咬着下唇,凭什么,凭什么她就不可以掌兵! 她自问不比凌非池差,可父亲就是信任凌非池而非她这个亲生女儿! 就因为她是女子吗? 可战八门也是女子,不是照样驰骋沙场,立下无数战功! 她哪里比战八门差了!! 赵峥嵘呼吸急促,好半晌才将心中那越烧越旺的不甘压下。 见凌非池怀疑的看着自己,她勉强扯出一个笑。 “你们都误会我了,我只是想着机会难得,先将兵权拿到手再交给你,也免了你与父亲的多番筹谋。” 凌非池欣慰的拍拍她的手,“无妨,兵权的事我与你父亲自会筹谋,你只管安心等着嫁给我便是。” “长公主驾到——” 二人正耳语,突听殿外太监通传声。 抬头便见皇帝长姐、东陵国长公主明玉华端着姿态,珠光宝翠的款款而来。 她颧骨微凸,面相看起来有些刻薄,刚进门便四下搜寻,见没找到要找的人,不悦的蹙起了眉。 朝皇帝质问:“明诛人呢?” 听到明诛二字,赵峥嵘心中一跳,转而明白此明诛非彼明珠,暗笑自己想的太多。 只是重名而已, 殿内寂静,纷纷看着皇帝。 长公主跋扈,又有太后撑腰,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 她进门不先问安,反而审犯人一样责问一国皇帝,众人纷纷低下了头,生怕被皇帝的怒火波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皇帝依旧乐呵呵的。 “皇姐不是说今日不来了吗?你找皇姑母有事?” 明玉华坐在皇帝下首,倨傲的昂着下巴,对皇帝鄙夷道:“她能来本宫为何不来,一个小小郡主而已,也能叫皇弟舍了脸唤她声皇姑母。” 她言语间满是不屑,任谁都能听出她对明诛的不待见。 众人又是一默。 长公主今年四十有一,只比皇帝大了一岁,先皇在世时却最为疼宠,养成了骄纵的性子,谁都不放在眼里。 上至皇子皇女文武百官,下至寻常百姓,只要不合她心意,便是非打即骂。 直到遇见明诛。 俗话说得好,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 那明珠郡主幼时不知怎么惹了长公主,被她推下了台阶,好悬没摔死。 当时大家都以为,这件事会像往常一样,由皇帝出面给些赏赐安抚一下也就过去了。 长公主也是这样以为的。 她嚣张惯了,更不会怕一个身份不如她的孩子,推了人后还站在台阶之上嘲讽明诛。 却见额头磕了好大一个口子的明诛,顶着一脸的血,直挺挺站在夕阳下,仿佛讨命的恶鬼一般,拒绝了旁人的搀扶,径自从靴子里掏出一把短匕。 冷着小脸如同小炮仗一般朝长公主冲了过去。 她身形灵活,一个弹跳拽住长公主的头发,匕首干净利落的割断了长公主的发髻。 一刀又一刀,无论长公主如何撕扯她,无论身边的宫人如何踢打,稳准狠的削下她满头秀发。 待众人回神,长公主已经顶着一头狗啃了一般的发茬子,鬼哭狼嚎的跑去太后宫里告状了。 而明珠郡主也终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而那时,明诛只有七八岁,长公主却已二十又一。 从那以后,这两人便结了仇,每次听到明诛的消息,长公主定会第一个赶到,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明诛郡主虽年岁小,辈分却高,朕本就该唤一声姑母。”皇帝也不恼,依旧和颜悦色道:“皇姐既然来了,不妨留下喝几杯酒水,顺便认识一下八门将军,听说皇姐前阵子还曾夸赞八门将军为女子争光,想要结识。” 赵峥嵘闻言闻言一怔,居然连长公主都崇拜她? 她心中一喜,欣然起身,朝明玉华露出得体的笑容。 “早听说过长公主的大名,若公主不嫌弃,日后峥嵘可时常去公主府陪公主。” 长公主是太后的女儿,也就是她嫡母卢氏的表姐妹,平日里便是卢氏也很少能见到她。 若是她能攀上长公主,那卢氏见了她也得礼让三分。 赵峥嵘得意的勾着嘴角,面上满是自信。 她相信长公主一定不会拒绝她,毕竟她可是战八门! 像长公主这般身份尊贵的人,定然会感激她为女子做出的表率。 赵峥嵘自信的昂着头,只等明玉华迫不及待的邀她去公主府做客。 可明玉华却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也就那样吧,见面不如闻名,与寻常官家小姐也没什么差别。” 反而多了一股子小家子气。 明玉华撇撇嘴,看起来还不如明诛那小贱蹄子英武。 第46章 该不该跪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赵峥嵘的笑容僵住。 对于明玉华将自己跟寻常官家小姐比,感到恼怒。 但她并未像面对明珠郡主时那般趾高气昂。 “长公主说的是,峥嵘自问比不上公主身份高贵,自是入不得公主的眼。”赵峥嵘勉强笑道。 算起来,她还要称长公主一声表姨母。 被一个长辈说几句其实也不算什么。 况且长公主一定是因为还不了解她才会出言不逊,以后她一定会视她为知己。 赵峥嵘以为,她这样捧着明玉华,她定是要对她安抚一番的。 谁知明玉华连眼皮子都懒得掀开,“算你有自知之明。” 明玉华身为长公主,从不会与人客套,便是皇帝都不被她看在眼里,又怎会在意一个侯府的小小庶女? 她的姿态端的很高,就像对待这宫里随处可见的小宫女。 周围传来女眷的窃笑声。 赵峥嵘脸涨得通红,憋屈的看向永乐侯,却见他正和颜悦色的与同僚攀谈,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 赵峥嵘气的浑身发抖。 她带着战功归来,合该光芒万丈受尽追捧,为何一个两个的都来跟她作对。 前有明珠郡主,如今又杀出一个长公主。 这两人明明有仇,为何出奇一致的针对她? 皇亲国戚就这般了不得吗? 只因她身份不如她们,便是有天大的功劳也要任人羞辱吗? 赵峥嵘想到明珠郡主与长公主的那些传言,突然心中一动。 “长公主是来找明诛郡主的吗?臣昨日进城恰巧遇到了她,只是郡主似乎对臣有些误会,处处为难,臣实在是......” 赵峥嵘叹了口气,一副十分无奈的样子。 明玉华果然来了兴趣,“她怎么为难你了?” 赵峥嵘委屈道:“她让身边的侍卫,压着臣跟凌将军在城门口足足跪了一个时辰呢!” 明玉华深色淡了几分,“只是跪了一个时辰?” 还以为多严重的事,她能借机告那小贱人一状,只是罚跪而已。 她公主府哪日没人罚跪,跪死的都有,这算什么为难。 明玉华的不以为意,让赵峥嵘心口一堵,指甲都扣进了肉里。 “臣也是为长公主抱不平,这才得罪了她......” “你与本宫素不相识,为本宫抱什么不平?” 真当她是傻的吗? 这种女人她见多了,左不过被小贱人罚了不甘心,想拿她作筏子报复回去。 且手段十分低劣,这般直白的上眼药,也不知她怎么打下那么多场胜仗的。 明玉华忍不住问道:“你当真是战八门?” 明玉华明晃晃的怀疑毫不遮掩。 永乐侯也皱眉看着这个庶女,已有不满之意。 赵峥嵘心中一紧,“臣正是战八门,最近刚从西北回来,公主不认得臣也不奇怪。” 那还真是让人失望,明玉华晃了晃酒杯,有些百无聊赖之感。 她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就是没见过女将军,本来以为今天能开开眼,没想到名声显赫的战八门也是个趋炎附势的普通人。 赵峥嵘看出她的不以为意,捏紧了拳头。 既然一个两个都瞧不起她,那就别怪她了。 她上前,亲自给明玉华倒了杯酒,姿态中满是讨好。 看的一众大臣包括皇帝在内皱紧了眉。 这是战八门? 据说在战场上的时候,战八门脾气上来了连圣旨都敢违抗,还以为她是个有骨气的,没想到也这般狗腿。 秦太傅跟严御史对视一眼,双双失望叹息。 赵峥嵘却不曾发觉,“公主可能不信,今日我与明珠郡主起冲突还是为了您。” “为我?这话怎讲?” 许是被赵峥嵘伺候舒服了,明玉华接了话茬。 “长公主您不知,那明珠郡主胆子大得很,由几十个侍卫开路,坐着龙辇招摇过市,架势摆的比您可大多了,臣实在看不过眼,便多说了几句,谁知她不顾皇上召见,硬是要罚我等跪足一个时辰,让皇上久等。” 明诛的龙辇是明玉华心中的痛,她是东陵国除太后外最尊贵的女人,就连皇后她都没看在眼里。 偏偏父皇在世时,不仅赐了明诛那贱人封号,还赐下了皇帝才能用的辇车,结结实实压了她这个长公主一头! 让她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总跟明诛不对付的原因。 “你说什么?她竟这般胆大妄为?!” “她有什么资格让你们罚跪,是要反了不成!”明玉华怒而拍桌。 果盘茶盏碰撞声传出,众人纷纷朝她这边看来,就连皇上都被这动静吸引了目光。 “皇姐因何事这般生气?”皇上问道。 明玉华冷哼一声,语气高傲的问他,“还不是那个明珠郡主!皇上知不知道,她竟狂妄到为难八门将军,让他们在城外跪了一个时辰,若叫百姓知晓皇室刻意刁难有功之臣,皇家名声都毁了!” 她依旧讨厌赵峥嵘,但相比之下,她还是更讨厌明诛,既然如此,不如就让这二人狗咬狗。 “还有这事?”皇上惊讶的看向赵峥嵘,“皇姑母因何为难与你?” 赵峥嵘苦笑一声,“是臣不好,与郡主争辩了几句......实在是郡主太过招摇,乘坐龙辇驱赶百姓,臣也是怕她坏了皇上名声,冒犯了郡主,还请皇上责罚。” 明玉华怒其不争,“要罚也是罚那明诛,赵将军何错之有!你便是这般软性子,才会被她欺负!” 赵峥嵘眼底划过得意,心想这长公主心性也不过如此,嘴上却服软道:“臣也是不想您因臣与郡主起冲突,郡主那般......臣怕您吃亏。” 她一副为明玉华好的语气,反而让明玉华怒气更甚。 “就凭她?!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本宫相提并论!皇上!这事你必须给赵将军一个交代!” 皇帝已经从李泉口中得知来龙去脉,并不觉得明诛罚错了。 战士本该保家卫国护佑百姓,若是对百姓苦难视而不见,反而任由其自生自灭,又如何对得起他们的奉养? 只是她不是朝中官员,更不是兵部或五军都督府的人,罚的名不正言不顺。 “朕......” “你想要什么交代?” 皇帝正为难间,突闻殿外传来清扬的女声。 明诛一身红衣似火,以锦帕遮面,带着麻丫在一众宫人的跪拜中声势浩大的迈进殿门。 皇帝眼神一闪,呵呵笑道:“朕还当皇姑母今日不来了,快,让人给郡主备上桌椅。” 李泉闻声就要吩咐下去,明诛却径直越过赵峥嵘,走到皇帝下首第一位,明玉华的桌前。 “不用麻烦了,我便在这挤一挤吧,想来玉华定是十分想念我这个皇姑母的。”说罢一屁股坐了下去。 “谁想你了,你不要太过分!” 明玉华满脸涨红,想拦又拦不住,被明诛一下厥的往旁边歪去。 幸好身边婢女搀扶,才没趴在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 明诛无视她难看的脸,兀自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没想我,那你总提我做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仗着身份欺负赵将军!” “我何时欺负她了?” “你敢说昨日你没让赵将军跪在城门口?” “我让她跪了,那又如何?” 明诛歪头看向面色难看的赵峥嵘,“你不该跪?” 赵峥嵘咬着下唇,“臣承认得罪了郡主,但那......” “回京途中,无视百姓求助,眼睁睁看着百姓被匪徒杀害却径直离开,身为将军却毫无怜悯之心,你只告诉我,你该不该跪!” 第47章 身份起疑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明诛目光冷冽,死死的盯着赵峥嵘。 她以为赵峥嵘只是贪慕虚荣了些,没想到她竟然不将人命放在眼里,不愧是赵元庆的种! 众人哗然。 “真有此事?那赵将军确实过分了,便是普通人见到这种事也该去报官,怎能忽视?” “应该是误会吧,西地匪患猖獗,八门将军曾多次带人剿匪,怎会如郡主说的那般......” “当今勤政爱民,这若是真的,那她当真不配做这将军......” 赵峥嵘脸色一白,“郡主莫要胡说,臣何时对百姓视而不见,那不过是小小纠纷而已。” “就是,赵将军奉旨回京复命,哪有时间管那些小事,你不要没事找事!”明玉华附和道。 她虽不知赵峥嵘做了什么,但既然她与明诛不合,那她定是要帮着赵峥嵘给明诛添堵的。 明诛懒得理年纪一把还骄纵的明玉华,从袖带中掏出一纸书信交给李泉。 “皇上请看,这是赵峥嵘回京途中闹匪患的地方官府证词,那日赵峥嵘见死不救的一家三口,以及他家一众仆从,如今只剩一个稚儿,其余人全都被匪徒杀害,这事在当地传开,已有人质疑赵峥嵘的带兵能力。” 皇帝接过李泉手中的书信,眉头越皱越紧。 他面色不善的看向赵峥嵘,“你可有话说?” 赵峥嵘脸白的像鬼,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小事会被拿到皇帝面前说。 “皇上,臣冤枉,臣见那些劫匪衣衫破旧,而被劫之人衣着光鲜,便起了怜悯之心,实在没想到他们会杀人。” 明诛冷嗤,“你倒是特别,不想着保护被害的百姓,反而怜悯劫匪,永乐侯可真会教女儿。” 永乐侯被刺了一句,看了明诛一眼黑着脸不做声。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峥嵘小心翼翼的觑了眼脸色铁青的皇帝,找补道:“当时皇上召微臣进京,臣也是急于赶路才忽视了。” 皇帝的脸也黑了,“所以,你是在怪朕不该召你回京?” “不是的,臣绝无此意!”赵峥嵘哪里见识过这种场面。 “那你是什么意思?” 明诛从桌上拿了块点心递给身后的麻丫,又要拿一块自己吃。 却被明玉华抢了先,将整盘点心端走。 她无所谓的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渣,回头就将隔壁永乐侯桌上的糕点端了过来。 明诛对黑着脸的永乐侯笑了笑,这才接着道:“皇上勤政爱民,乃是明君,你将这盆脏水泼给皇上,是想污蔑皇上是个昏君吗?” 明诛的马屁拍的皇上十分舒爽,挺直了脊背默默颔首。 “朕虽不如先皇文武双全,自问也从未做过劳民伤财、视百姓如蝼蚁之事,赵峥嵘你可知罪?!” “臣、臣知罪,是臣失言......” 赵峥嵘知道,她此时已惹皇上不喜,再多辩驳只是火上浇油,只得认错,心里恨明诛恨的不行。 她再次拱手道:“臣知错,但明珠郡主是否也该给我等一个交代?” 赵峥嵘说着,眼神狠狠地看向明诛,“皇上召见,我等急于面圣,郡主却指使身边侍卫阻拦我等,还押着诸位有功之士跪拜郡主一个时辰方才放行,郡主这分明是羞辱我等,让皇上久等,更是欺君!” 她言辞激昂,似乎是在为将士们鸣不平,“试问这等行径,传出去百姓又会如何说皇上!!” 她得意的看着明诛,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不是怕她的行为影响皇上声誉吗? 这下看她如何应对! 明诛冲她淡淡一笑,“你怕是误会了,罚你们是因为你们置百姓于不顾,你们跪的是那些被遗弃的百姓,而不是我。” 赵峥嵘冷嗤,“好话谁不会说,你敢说你没有徇私报复?” “自是没有。”明诛对皇帝道:“皇上可派人询问众将士们,问问他们是否跪的心甘情愿,知不知道为何而跪,若是有一人有怨言,明诛甘愿受罚。” “那就让人去问问。”皇帝吩咐道:“李泉,你去请几位将士过来。” 赵峥嵘得意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她相信,不甘心被人羞辱的不仅是她,明珠郡主死定了! ...... 钱崇山叔侄被请上前来,与他们一同进殿的还有五大三粗的孙田。 “朕问你们,昨日进城前郡主为何罚你们跪于城门?” 皇帝声音庄严肃穆,三人齐齐行礼,孙田抢先回道:“回皇上,皆因回京途中卑职一行遇到一伙灾民,本该将他们护送至附近城池安置,但八门将军着急赶路,置他们于不顾,犯了军规,郡主这才罚卑职跪一个时辰。” 皇帝挑眉,“军规?朕怎么不记得军中有这条规矩?” 孙田憨厚的挠挠头,“护佑百姓这条军规是八门将军定下的,西北军中一直都有。” 皇帝默然,他是皇帝,虽一直提倡爱民如子,朝中却没几个臣子将他的话放在心上,阳奉阴违榨取百姓利益者比比皆是。 没想到西北军中居然贯彻的如此彻底,甚至立为军规。 “你的意思是,八门将军带头违反了自己立下的军规?”皇帝眯着眼问道。 “这......确实如此。” 赵峥嵘心慌不已,“皇上,臣可以解释。” 皇帝冷着脸打断她的话,又问钱崇山:“以往可曾发生过这种事,都是怎么处罚的?” 钱崇山忍着喉咙的痒意,回道:“西北军军纪严明,护佑百姓乃是第一铁律,无论老国公还是八门将军,俱都谨守,底下的将士更是无人敢犯。” 他说罢看了眼赵峥嵘,补充道:“卑职也不知为何赵将军如此反常,多次忽视灾民,还任由匪徒欺凌百姓,卑职也甚是疑惑,难道将军忘了自己立下的军规?” “你住口!”赵峥嵘眼神闪躲,“那些都是意外,我又怎会忘了自己定下的规矩!” “既然将军记得,为何故意为之?”钱崇山沉声质问。 赵峥嵘噎住,自然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有这条规矩! 战八门是不是有病!一些下等人也写进军规中! 她含糊其辞,说不出个所以然,皇帝想起调查中对战八门的描述,突然觉得十分违和。 赵峥嵘当真是那个无论传言还是调查中,心思缜密,谨小慎微的战八门? 皇帝突然问道:“朕当年赏给你的玉牌你可带了?” 赵峥嵘心中一凛,“玉牌珍贵,臣将之放在了府中妥善保管。” “那就拿来给朕瞧瞧吧。” 虽说有老国公身边副将佐证,证明赵峥嵘就是战八门,可钱崇山的奏本还是让他起了疑心。 若军中真有奸细,陈自荣也有嫌疑,毕竟他是老国公最信任的人之一,防不胜防。 皇帝闭上眼假寐,很明显,在玉牌未到之前不想再说什么。 明诛勾了勾嘴角。 能在重重厮杀中登上皇位的帝王岂会那么好糊弄。 今日赵峥嵘拿不出玉牌还好,若拿了出来,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第48章 判若两人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赵峥嵘心中不安。 她明白,皇上已经怀疑她的身份。 她急切的朝永乐侯投去求助的目光。 永乐侯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皇上,还是先说郡主罚跪的事吧,郡主身上并无军职,私自惩罚将士于理不合,往大了说,那可是等同造反。” “造反”两字说出口,皇帝猛然睁开了双眼。 “爱卿说的有理。”他问明诛,“这事你如何解释?” 明诛淡定的扔了啃了一半的梨子,正巧扔到了明玉华华丽的衣裙上,引起她一阵大呼小叫。 她问钱崇山三人,“罚你们跪于城门口一个时辰,你们可有怨言?” 钱毅抢先回道:“没有怨言,郡主罚的对,我们置那些百姓于不顾,违反了军规。” 孙田也顶着黑黢黢的大脸附和,“虽说我等是迫于军令,弃百姓于不顾却是事实,郡主罚的对!便是郡主不罚,回到西北军中我等也要自领军棍五十!” 军棍不是板子,那是实打实的伤筋动骨,身子弱一些的命都能打没。 明诛满意极了,外祖父带出来的兵,又怎会是个孬的。 看着面前这个被称为郡主的小姑娘那欣慰的眼神,孙田不明所以。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位郡主的声音有些熟悉。 钱崇山身体不好,没忍住咳了两声,这才喘息着看向明诛,“郡主有大爱,继承了老国公的衣钵,老国公若是泉下有知,定然十分欣慰,何错之有。” 说罢他似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又怕冒犯圣颜死死捂着嘴,力道之大连指尖都泛白了。 明诛皱了皱眉,对皇帝道:“听闻钱将军于日前受了重伤,还请皇上赐座。” 皇帝对于像钱将军这种老将还是很宽容的,当即命人赐座。 明诛亲自上前搀扶,钱崇山连道不敢。 “钱将军与我外祖父乃至交好友,明诛乃晚辈,搀扶您是应该的。” 说着不容分说的扶他坐下。 钱崇山眼眶通红,“你外祖父死前还与我提起过你,夸你年纪轻轻却难得的沉稳,让我一定要将你带回......” 话未说完,他突然噤声。 明诛眼神一闪,并未搭话,“钱将军先休息一会,待此间事了,再请将军过府一叙。” 钱将军眼前一亮,点了点头。 明诛转身问皇帝:“我身为郡主,御赐龙辇出行,代表的便是皇上,遇到触犯军规者可有处罚权利?” 皇帝颔首,“确实有这个权利。” 若是当时她并未乘坐龙辇,只凭郡主的身份掺和军中之事,那才是逾矩。 “既然我有这个权利,且被罚之人并无怨言,证明我没罚错,敢问永乐侯,我是哪里不合规矩,让你冠一个造反的罪名!” 明诛声色俱厉,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竟比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还要有威慑力。 永乐侯脸色很不好看。 他突然明白,明诛恐怕是故意乘坐龙辇出行。 他冷哼一声,“郡主何必认真,本侯也不过是随意一说......” 明诛嗤笑,讽刺道:“那些嘴碎的婆子也爱随意一说,今日东家长明日西家短,与侯爷当真有异曲同工之妙,侯爷莫不是整日与长舌妇为伍,方才得了真传?” 明诛是真的厌恶永乐侯这根搅屎棍。 外祖父在的时候,他就时常与外祖父作对,仗着自己是兵部尚书,克扣西北军军饷,甚至连抚恤金都敢昧下,可谓东陵国第一大贪官。 饶是外祖父再怎么神勇,遇上这等心眼子一直长到肚脐眼的佞臣,也着实吃了不少亏。 明诛丝毫不给面子的嘲讽永乐侯乃长舌妇,众官员面面相觑,纷纷垂下了头。 明珠郡主果然胆大,连皇帝都要退避三舍的永乐侯,她都敢当众讽刺。 今日宫宴可真没白来! 众人头垂得低低的,耳朵却竖了起来。 永乐侯哪曾被个小辈这般讽刺过,他涨红了脸,气的小短须都翘了起来。 “黄口小儿!信口雌黄!老夫怎会与妇人相交。” 明诛阴阳,“那我哪知道,说不得这是你不为人知的癖好呢?或许侯爷私下里更爱女装一些?” “你!”永乐侯愤而起身,指着明诛鼻子就要发火。 就见明诛捂着嘴惊讶道:“诶呀,侯爷何必认真,我也不过那么随意一说。” 永乐侯:“......” 他只觉一口气不上不下,堵得他心口发闷。 也怪不得他这般生气,以往与他不对付的官员,都是暗地里使手段,就算老国公也不会大庭广众直接怼到他脸上。 这似乎成为了一种默认的规矩。 今日遇到个不守规矩的,永乐侯完全反应不及。 看着明诛那张气死人的脸,以及极力掩饰却依旧窃笑声不断的众人,他只觉眼前一黑,顿时跌回座椅上。 坐在上首的皇帝差点拍手叫好。 他就知道,他的皇姑母会公平的创死每一个人! 皇帝乐坏了,又要忍着不能笑,一张脸扭曲的如同中风。 就连方才还咋咋呼呼的明玉华都跟鹌鹑一样老实。 她虽是太后亲女,但自问还是比不上权倾朝野的永乐侯的,平日里只听说永乐侯又做了什么大事,皇帝又如何吃了亏,还没听说过他在旁人那里吃亏的。 明诛这个小贱人,果然是个小灾星,谁碰谁倒霉。 明玉华纠结不已,心中天平在“继续找明诛茬”跟“以后离她远点”之间来回荡漾。 但她若能想得明白,今日就不会出现在这了...... 明诛不管众人心里怎么想,径直问赵峥嵘,“如此一来,你可还有话说?” 她居高临下如同俯视蝼蚁的姿态,刺的赵峥嵘喉咙发涩,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在她最风光的日子,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摁在地上以脸着地跪了一个时辰,丢尽了脸面! 她怎么能甘心! 她有很多话要说,想说就算她有龙辇,也只是个养在深闺里的郡主,凭什么压她一头?! 她还想说,明珠郡主一介女子,凭什么插手她西北军的事,女子干政简直闻所未闻! 可皇帝明显是站在明珠郡主那边的。 赵峥嵘觉得愤怒又委屈,下意识寻找依靠,最终视线投向一直沉默的凌非池。 明诛暗自摇头。 就这种担不起事的样子,还想冒充战八门? 这次永乐侯还真是走了一步臭棋。 凌非池也不知在想什么,沉默了好一会才上前给明诛道歉。 “郡主见谅,峥嵘年轻气盛,惹恼了郡主,还望海涵。” 他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没想到赵峥嵘竟然这般无脑,行事也小家子气的很,跟以前完全判若两人。 且他听皇帝的意思,是在怀疑峥嵘的身份...... 那她......当真不是战八门吗? 第49章 偷鸡不成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不,峥嵘一定是战八门! 凌非池内心笃定,除了战八门,世间哪还有第二个女子能如峥嵘这般巾帼不让须眉,救他于水火。 他对明诛抱拳道:“望郡主看在峥嵘一身战功的份上,原谅则个。” 明诛鼻尖逸出轻笑,“你就这么笃定?”笃定那身战功是赵峥嵘的。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凌非池却听懂了。 “是非曲折,自有皇上评判!”只要玉牌取来了,就能证明峥嵘的身份! 明诛笑的越发灿烂,露在面纱外的眸子如熠熠星光,只是笑不达眼底。 “我很期待......” 凌非池不知她在期待什么,待要再问,便见殿外急匆匆进来一人。 明诛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陈自荣瞧着比早上更憔悴了些,眼下出现了青黑之色。 他双手捧着玉牌,恭敬行礼。 “卑职参见皇上!”。 皇帝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双目暗沉,却看不出情绪。 “朕听说,便是你为赵峥嵘作保,证明她是战八门的?” “是。” “你是何时知晓八门将军身份的?”皇帝似是无意问道。 陈自荣不知皇帝意欲何为,下意识看向永乐侯,希望得到他的提示。 却见永乐侯脸色煞白,正由宫人服侍着吞下一颗药丸。 陈自荣皱眉,只得老实回答。 “卑职早些年便知晓。” “既如此,这一年朕一直在寻找战八门踪迹,你为何不说!” 皇帝眯着眼,怒而拍桌,“欺君罔上,陈自荣你可知罪?!” 陈自荣心头一紧,忙再次跪下,“皇上恕罪,非是卑职不想说,而是老国公曾告诫卑职,不要将战八门的身份透露给任何人,以免有心之人利用赵将军的身份,将西北军与永乐侯府捆绑在一起。” 永乐侯这会缓过气来了,冷哼一声:“你说的有心之人莫不是老夫?” 陈自荣没反驳。 永乐侯拍桌,大义凛然,“峥嵘是我儿,本侯便是再没用也不会利用自己的女儿做文章,分明他战赢心胸狭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明诛不乐意了,本来她还想看看陈自荣要整什么幺蛾子,但辱没她外祖父她可就忍不了了。 她当即回怼,“侯爷,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谁是小人谁是君子,不用我说想必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侯爷就别急着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她指了指皇帝,“你看皇上都笑你。” 正呲着大牙看热闹的皇帝:“......” 永乐侯:“你!” 他捂着胸口,呼吸愈发急促。 皇帝感到稀奇,永乐侯无论被多少朝臣攻讦,都是一副老神在在胸有丘壑的模样,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气的这么狠。 皇帝有些担心明诛把永乐侯气死,到时候太后肯定会联合朝臣找他麻烦。 皇帝清了清嗓子。 “既是老国公交代的,那你现在为何又愿意说了?” 陈自荣面容沉痛,“卑职惭愧,自知对不住老国公嘱托,只是自老国公去世,西北军群龙无首,军心涣散,之前几次与北狄起冲突,也都败北,卑职实在怕老国公心血毁于一旦,只得请八门将军出面主持大局。” “放肆,难道没了老国公,西北军便成了摆设不成!”皇帝还没说话,永乐侯先行发难。 陈自荣垂下眼睑,“事实便是如此,卑职实话实说,还望皇上恕罪。” 永乐侯冷哼一声,“眼下看来,西北军只知战赢,却不知皇上,当真是好手段!” “尔等休要胡言!”作为老国公征战多年的同袍兼好友,钱崇山怒不可遏。 “老国公一生为国尽忠,驱逐蛮人无数,每有战事必身先士卒,我西北军皆敬重老国公为人,老国公走了,我等自会难过,却一直坚守阵地,何曾懈怠过!” 钱崇山气急,怒火上涌接连咳了好一会。 他们这些人驻守边城,不求加官进爵,只望边城百姓安居乐业。 老国公在世时,更是时常接济百姓,西北百姓无不敬重。 谁知到了京城,却被人诬陷为别有用心之人! 如何叫人不愤恨! 永乐侯根本不将钱崇山看在眼里。 “既不曾懈怠,为何至今尚未夺回老国公遗失的三城,还要朝廷派人前往支援方才退敌,我看你们分明在为战赢的死报复皇上!” “放屁!”钱崇山忍不住爆粗口,眼神似乎恨不得咬下永乐侯一口肉。 “雷霆雨露均是君恩,何况皇上对我等向来照顾,我等又怎会因老国公怨恨皇上!” “你方才都说了,你们都很敬重战赢,怕不是认为老国公的死了,便连皇上都管不了你们......” “好了!”皇帝面色紧绷,看钱崇山的眼神暗沉如黑夜。 他一直知晓老国公骁勇善战,很得军心,但若是因为他的死而军心涣散,那他不得不怀疑战赢的用心。 明诛冷眼旁观,看来陈自荣当真铁了心要跟永乐侯站在同一条船上。 他看似句句为了西北军好,却句句都在说外祖父功高盖主,没了他西北军就不行了,将皇上置于何处? 她朝龙椅上看了眼,皇上并不昏庸,却也有着上位者惯有的臭毛病——疑心重。 若是任由怀疑的种子种下,难保西北军会不会被一步步算计进姓赵的口袋。 明诛当即出声:“陈叔怕不是糊涂了,您跟在外祖父身边多年,应当最是知晓,外祖父哪次不是奉圣命行事,皇上说打便打,且指哪打哪,这一点想来皇上最是清楚明白,外祖父从未做过违抗圣命之事。” 皇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明诛又道:“说的难听点,我外祖父就像那牵线木偶,下令的是皇上,他只是按照指令行事,可陈副将却说西北军群龙无首,你究竟是在质疑战家的忠心,还是诅咒皇上!” 明诛眼神凌厉,声音清亮的质问。 陈自荣一怔,印象中那个尊敬长辈,爱笑爱闹的女童,竟也有了与他抗衡的能力。 “卑职不敢!”他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明诛,“卑职从未质疑过战家忠心。” 战家一门四子,外加当家人战赢全都战死,连个继承香火的都没有,国公府就此败落,任谁也不敢说战家不忠。 便是皇帝也不敢!否则定会被百姓的口水淹死。 况且皇帝并不昏庸。 这也是为何永乐侯并未构陷战老国公叛国通敌,只让人传播他刚愎自用,连累一万将士战死的谣言。 只是他有心埋下怀疑的种子,这才多说了几句。 他就不信,素来疑心重的皇帝,会不在意。 “我看你倒是敢的很!” 明诛愤而怒指陈自荣,“皇上英明神武,又怎会辨不出忠臣良将,你在皇上面前进谗言,此为不忠!” “外祖父视你若亲子,你却毁他名声,死了都不放过他,此为不孝!” “西北军事关东陵安危,一直坚守职责,不知有多少将士死于北蛮的铁蹄之下,你明明亲眼目睹,却污蔑与你出生入死的同袍,此为不义!” “如此不忠不孝不义之辈,简直辱没了西北军魂,陈自荣你知不知羞,有没有愧!” 说罢,还不等陈自荣辩解,又将矛头对准永乐侯,“还有你!” 永乐侯本能心中一凛,在明诛开口之前抢先道:“话都是陈自荣说的,本侯只是附和几句。” 言下之意,不干他事。 第50章 蚀把米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可明诛又怎会轻易放过他。 她嘲讽的勾起嘴角。 “我听说秦太傅家养了一只雀儿名鹩哥,一身黑羽,善模仿人言,本还好奇,今日见了侯爷,倒是不用亲自跑去太傅府看那只禽兽了。” “咳咳!”皇帝被刚入口的茶水呛了个猝不及防。 常听誉王说,他这个女儿说话气死人不偿命,他也见识过父女相争的场面,本以为已是极限,今日看来还是他小瞧皇姑母了。 有人憋不住笑,大殿内陆陆续续有闷笑声传出。 秦太傅最过分,“郡主说的是,我那鹩哥与侯爷相比,还是要略逊一筹,若是侯爷哪日空闲,还望您不吝赐教,到老夫府中教一教我那不争气的鹩哥。” 说罢佝偻着身子,扶着一侧的柱子仰头大笑,好像要笑死过去。 左都御史严守正也是,一会噗呲一下,赶忙闭紧嘴,又绷不住噗呲一下,再抿紧了嘴,视线时不时瞄向永乐侯。 可算有人敢打这老东西的脸了! 陈自荣怔怔的看着与永乐侯对峙也不落下风的明诛,突然有些心慌。 他一直都知道,明诛自小便是个胆大的。 却没想到她胆子大到这种地步! 便是老国公,也不会这般无所顾忌。 陈自荣恍惚间有种所谋即将破灭的不妙感......那他的仇还怎么报! 众人各怀心思,永乐侯气的浑身发抖。 他哪受过这种侮辱! “你居然敢将本侯比作一只禽兽?!” 明诛:“侯爷误会了,我同您一样,也只是附和几句而已。” 永乐侯死死的盯着明诛,若说之前他生气,那也只是生气,他打心底里就没将明诛放在眼里。 可现在......明诛观察他的神色,很明显能感觉到杀意。 那就好,若是这老登不对她出手,以她的尴尬身份,还真不好动他。 怒到极致,永乐侯的脑子反而清醒了不少,他视线略过还跪在那里的陈自荣,记起今日的目的。 他阴森森对明诛道:“郡主牙尖嘴利,本侯说不过你,不过你外祖父贪功冒进的事闹得举城皆知,这总不是本侯人云亦云了吧。” 明诛依旧镇定,“还是那句话,战家人如何,我外祖父为人如何,是否忠心,最清楚的是皇上,而不是城中百姓。” 永乐侯哼笑,“也不过用嘴说说而已,谁知谁人心中想。” “我说了,你不知,我不知,但皇上知。” 明诛淡淡的朝皇帝道:“皇上,我有一物想给皇上一观。” 皇帝好奇,“何物?呈上来。” 明诛朝麻丫示意,麻丫手捧一个托盘,恭敬的交给李泉。 李泉接过的空隙,还抽空打量了麻丫几眼,心想这丫头真丑啊,以前没见过,也不知郡主为何带在身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视线便从麻丫身上移开。 面对李泉的打量,麻丫脸不红心不跳,没人能看出她现在激动的心如擂鼓。 她居然见到皇帝了!虽然不敢直视圣颜,只看见了明黄色的衣角。 可自古往来能见到皇帝的有几人? 她居然成了其中一个! 祖宗显灵了啊,她麻丫出息了!! 卖她的人伢子说得对,选对主子很重要,以前她吃的那些苦,都是为了遇见更好的郡主! 李泉将托盘放在御案前,皇帝垂目一看,便见是一本指厚的书,上书“族谱”二字。 皇帝疑惑的随意翻了几页,看到了战家人的名字。 “这是战家族谱?”皇帝惊讶,给他看这个做什么? 明诛垂眸,“还请皇上往前翻。” 皇帝依言照做,直接翻开第一页,便见本该留白的纸张上洋洋洒洒写着几行字。 字体刚正,落笔凝实,收笔也毫无拖沓之意,可见书写之人当时的心性之坚定。 皇帝只看了一眼,便认出这是老国公的笔迹。 “皇上可还记得,少年时您时常去国公府,让外祖父教习武艺?”明珠问道。 “朕自是记得。”他微微颔首,面色柔和下来。 他母族势弱,母妃早逝,在几个兄弟中是最不起眼的那个,再加上后宫中,当时的皇后如今的太后并不喜欢他们这些皇子,更不会给他们单独请教习武艺的老师。 而他身体羸弱,却很喜欢习武,最崇拜的便是一人能敌千军的老国公。 一次意外,让他结识老国公,并大着胆子请求他教自己习武。 当时的战赢已经继承了国公府爵位,且手握重兵,就连执掌后宫的太后都让其三份。 身后无任何势力支撑的皇帝以为他会拒绝。 谁知老国公只是打量了他弱不禁风的身体一眼,便答应了。 “身为皇子怎得生的比女子还要瘦弱,是该好好练练,明日你便来府里找我。” 皇帝还记得,当时他就是这样一副嫌弃的语气说他的。 可他并不觉得羞恼,反而兴奋极了。 因为他知道,自今日起,国公府便是他的靠山,只要他不死在波谲云诡的宫中,前途可期...... 他虽确喜武,却也存了利用之心...... 之后的日子里,老国公不仅教习武艺,还教了他许多做人的道理,帮他调养好身体,直到他成为东陵国不可忽视的存在。 而他最后能登上皇位,老国公也功不可没。 想到这,皇帝眼眶微红,那个第一个向他施以援手,亦师亦友的老人,终究还是如母妃那般离他远去。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明诛,暗自叹息。 皇姑母聪慧,想来进宫前便知晓今日定会有人借流言之事污蔑老国公,这才带着这族谱前来。 偏他知晓对方意图,却依旧如了她的愿。 皇帝薄唇勾起,缓慢的读出族谱上的内容。 “赤血染征袍,丹心铸山河,赴九幽全臣节,碎颅骨报君恩!此志日月可鉴,天地为凭!后世儿郎若负此誓,生不入宗祠,死不见先陵!必使:剑折矢尽,魂断疆场!” 念完,皇帝已有哽咽。 这是他登基前,最后一次去国公府请教武艺时,老国公亲口对他说过的话! 他还说,“只要皇上需要老臣,老臣便是年迈若风前残烛,病弱至沉疴难起,哪怕衰迈弥留,也会撑着最后一口气,为皇上涤荡奸佞,退敌千里!” 皇帝声音微微颤抖,“老国公戎马毕生,其人可为铁壁,拒北狄于天山之外,其行立朝堂圭臬,垂典范于群臣,其心可为国柱,撑起社稷乾坤!” “老国公,绝不是不忠之人!” 成了! 明诛心下一松,眼眶突的通红,一滴泪顺着眼角打湿她的面巾。 烽烟三十载,铠甲生虮虱而不卸;白发九旬时,刀弓挂厅堂犹未凉! 这便是她外祖父一生的写照。 可这样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猛将,却连死后英明都要为人利用。 明诛凌厉的目光直射永乐侯,“侯爷嘴一张便只知诋毁他人,可还记得边关苦寒,战场凶险?” “怎会不记得,本侯也是武将出身。” 永乐侯见污蔑老国公不成,反而被明诛勾起了皇帝对老国公的感怀,脸色已黑如墨汁。 明诛嘲笑道:“难得侯爷还记得你是武将出身,毕竟你只是在后军中呆了几年,便靠着蝇营狗苟之事一路升迁做了京官。” “可我外祖父被封为国公后,明明有机会留在京城颐养天年,却还是以年迈之躯披甲上阵,单是这一点,十个你都抵不过他,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外祖父评头论足!” 第51章 告御状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宴席之上硝烟四起,是皇帝带过最剑拔弩张的一届宫宴。 “好了,老国公的事到此为止,战家一门为国尽忠,是我东陵的功臣,以后莫要再叫朕听见污蔑战家的话,否则朕定不饶他!” 皇帝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对老国公感怀是真,能让他这般果断偏帮老国公的原因,还有战家那累累战功。 东陵许多武将与老国公同出一门,是皇鳞卫训练出来的,若是仅靠流言便定了老国公的罪,怕是会伤了边关将士们的心。 想到这,皇帝再次感叹老祖宗糊涂,居然把这么重要的皇鳞卫交到别人手中。 还好祖训中有言,明岁寒一脉永世不得继承皇位,否则他还不一定能坐稳这把龙椅。 皇帝从李泉手中接过陈自荣奉上的玉牌,拿在手中仔细端详,又从腰上解下一块一模一样的,两相对比。 “不错,这块玉牌跟朕的出于同一块玉石,确实是朕赐下的那块。” 将赵峥嵘跟战八门放在一起,让他觉得很违和,但事实摆在眼前。 只可惜,她是永乐侯的女儿。 皇帝叹了口气,将玉牌递还给赵峥嵘。 赵峥嵘心下一松。 她赌对了!这块玉牌果然不是那个小村姑的。 连老天都在帮她。 她心下狂喜,就要上前接过。 “等一下。”明诛喊停,双眸似笑非笑的看向赵峥嵘,“这玉牌,是你的?” “不是我的,难不成还是郡主的?”赵峥嵘撇撇嘴,心中有了底气,“郡主看不惯我,也不能罔顾事实,怎么,我是八门将军这件事,对郡主打击很大?” 一定是这样,这贱人仗着郡主的身份欺压于她,却没想到她的身份竟这般高贵,有整个西北军做依仗,根本不是她一个小小的郡主能得罪得起的! 这简直跟她以前呆在闺中时,无聊看的画本子一模一样! 赵峥嵘挺直了脊背,突然有种有扬眉吐气的畅快感。 看吧,她就是这般独特的女子,不像普通女子只能依靠男子而活,她凭自己的本事也能赢得旁人的敬重! 接下来,就该轮到这贱人低三下四的讨好她了! 可惜她赵峥嵘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定不会轻易原谅! 赵峥嵘得意的扬起下颚,已经能想象到明诛跪在她面前磕头求饶的画面。 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别说明诛没眼看,就连旁观的众人都有些不忍直视。 传闻中八门将军骁勇善战,智谋无双,今日一见...... 还不如不见! 简直比他们家中还穿着开裆裤的小辈还要幼稚。 “噗嗤!”明诛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她的笑声嘹亮,举止张扬,配上她那身红衣,活像个魔教头子。 她上前拍了拍赵峥嵘的肩膀,“尊贵的小赵将军,有没有人教过你,别人的东西不能随便拿,不然会被戳穿的。” 赵峥嵘抿唇,“我不知你在说什么,玉牌是八门将军的,我便是战八门!” 明诛笑而不语,黝黑的眼瞳仿佛要将人吞噬,赵峥嵘瑟缩了一下,突然有种面对父亲时的恐惧。 殷红的长袖一甩,明诛笑意倏的收敛,双手交叠于胸前,躬身扬声道:“皇上,我要告御状!” 皇帝被她吓了一跳:“......告什么?” 来了来了,皇姑母要搞事! 明诛指着赵峥嵘和凌非池,一脸桀骜。 “告赵氏峥嵘,和她的情郎凌非池!他二人欺我弱小,合起伙来强抢财物,那块玉牌便是他们从我这抢走的!” 众人:!!! 别的先不说,“弱小”这个词怕是用的不对吧? 众人看向被气的吞了好几颗护心丸的永乐侯,心有戚戚。 皇帝错愕,“你说这是你的?” 皇姑母是八门将军? 明诛一本正经点头,“不错,确实是我的,是凌非池联合赵峥嵘从我手中抢走的,皇上你要为我做主。” 不等皇帝说话,一直沉默示人的凌非池跳起来反驳。 “简直胡扯!臣何时与赵将军抢过你的玉牌,那玉牌分明是峥嵘的!” 凌非池涨红了脸,仿佛受了极大的羞辱。 赵峥嵘也委屈的红了眼,“峥嵘便是得罪了郡主,也不能用这种事陷害于我,谁人不知玉牌是皇上赏给我的。” 皇帝也不赞同的皱眉道:“皇姑母说玉牌是你的,可有证据?若是没有,皇姑母还是回去坐下吧。” 他知道皇姑母对这两人有怨,可也不能随意污蔑人,还想拉他下水。 “我当然有证据。”明诛淡定道。 “你能有什么证据,郡主分明是在胡搅蛮缠,玉牌是皇上亲赐,何时成了郡主之物,还想诬陷两位功臣行劫掠之举,简直无耻至极!” 右副都御史孙宏文拍案而起,山羊胡一翘一翘的。 明诛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你是整日跟在他二人身边还是晚上趴他们床底了,怎知我是诬陷?” “你!伶牙俐齿简直不可理喻!那你又如何证明不是诬陷!” 孙宏文是永乐侯夫人的表弟,向来跟随永乐侯府脚步,见表侄女儿被人为难,自然要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凌非池也走上前,目光不善的看向明诛,“卑职知晓郡主心中有气,但也不能随意污蔑卑职。” 他本以为明珠郡主只是被惯坏了,难免骄纵了些,心还是善良的。 还曾觉得她率真,与他见过的所有贵女都不同,很是难得。 谁知竟这般口无遮拦,简直枉费了他的好感! “你那是什么眼神?”明诛狐疑,总有种被狗盯上的感觉。 她抬脚踢了踢凌非池,像是在驱赶小猫小狗,“你离我远一点,我怕被咬。” “你!”凌非池羞恼,想说什么,却见明诛倏的转过了身,明显不想理他。 她对皇帝道:“我既然说了,定是有证据的。” “那就将证据呈上。”皇帝发话,眼中已存了不耐。 看来誉王说的不错,皇姑母确实被惯坏了,这么重要的事都敢拿来说笑。 面对质疑,明诛没什么感觉,麻丫却很是为主子不忿。 这些人全都合起伙来欺负她家郡主,简直可恶至极! 她有心帮主子辩驳几句,却牢牢记着牙子说过的话,若是去到大场面,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能给主子惹祸。 皇宫宫宴,应该是很大的场面了吧。 麻丫替主子憋屈,狠狠的狞了赵峥嵘一眼,然后是凌非池、孙宏文。 总之除了皇帝她不敢直视,其余“欺负”主子的,都被她暗戳戳瞪了好几眼。 “赵将军的玉牌,应该是前几日才到手的吧。” 明诛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的凌非池羞恼。 他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她怎么知道的? “郡主说的不错,峥嵘确实前几日才寻回丢失的玉牌。” 凌非池还算镇定,特意强调丢失二字。 虽说曾经遗失御赐之物有可能会被降罪,但看在他二人的军功上,皇帝必不会计较。 赵峥嵘却不安极了。 心下暗忖,难道那个小村姑还认识誉王府的人不成?否则郡主怎会知晓此事? 一定是这样! 说不得那村姑见凌哥哥不要他了,就勾搭上了王府里哪个小厮,小厮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将这事传到郡主耳中。 当真不知廉耻! 她是没了男人就不能活了吗?! 至于二人同名同姓有可能是同一人的可能,只在赵峥嵘心中一闪而过。 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她看的那些画本子里就有不少,村姑穿的那般破旧,还住在破败不堪的村落里,肯定不是同一人! 而且她早就打听过了,村姑的名字是珠宝的“珠”,而郡主则是诛杀的“诛”,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第52章 玉牌秘密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赵峥嵘接连否定让她不安的想法。 “是又如何?郡主可是听谁说了什么?臣劝您莫要听信谗言......那女人身份低微,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该相信谁郡主应当知晓。” 说罢暗含深意的眼神与明诛对上。 明诛差点气笑了,捧高踩低可算是被她玩明白了,便是明玉华这般骄纵了一辈子的皇家长公主,也要将看不起平民百姓的心思藏起来,她倒好...... 永乐侯也像是终于找到了反击的出口,冷笑着调侃,“臣女不过不小心遗失了玉牌,便被郡主拿来借题发挥,本侯看整日与长舌妇拉帮结伙的人是你才对。” 玉牌他看过,确实跟皇上身上那块出自同一块玉石,他还特意请看管皇上私库的太监过了眼,绝对不会出错。 而且至今为止,皇帝也只送过一人,就是战八门! 永乐侯对自己的情报相当有信心,只等明诛出丑。 明诛不慌不忙,“请问将军的玉牌是何时遗失的?又是如何寻回?” 赵峥嵘眼神闪烁,想到凌非池说过那村姑于一年前去过西北,胸有成竹,“于去岁遗失,前日寻回。” “那你可知,这种玉牌我也有一块?” “不可能!”永乐侯迫不及待反驳,“玉石来历非凡,整个东陵只有皇上与八门将军拥有其打磨出来的玉牌,郡主莫不是还没睡醒。” 明诛不理他,只看向皇帝。 皇帝蹙眉,“朕也记得,皇姑母那块是先帝私下给你的补偿。” 当年皇姑母被皇姐推下台阶,磕破了头,虽说她自己报了仇,父皇却觉得歉疚,便以玉牌为赔礼。 那玉牌取自皇室珍藏玉石,质地细腻,白若羊脂,更难得的是透光性极高,是高祖夺天下时在路上捡到的,被视为吉兆,意义非凡。 迄今为止,除了历任皇帝,也只有战八门与明诛拥有。 永乐侯脸色僵硬一瞬,没想到先皇竟将如此珍贵之物赏给了明诛。 他冷哼一声,“那也不能证明玉牌是你的,这分明是皇上赏给我儿的信物!” 他早就打听过了,赏给战八门的玉牌上只刻了一个“御”字,与皇上那枚一模一样。 就算明珠郡主的玉牌也与峥嵘相同,那也不能证明玉牌是她的。 永乐侯眼中染上戾气,小小郡主,也敢在他面前张狂,待他将皇鳞卫连根拔起,再好好收拾她! 明诛冷笑,她将玉牌提高,与眼持平,“你以为我皇室都是傻子吗?会不留下区分的办法?” 万一有人拿着玉牌冒充皇帝可如何是好? 皇帝附和的点点头,“确实有办法区分。” 方才他并未辨别,是因为在世的玉牌只有三块,剩下的都随着历代祖先埋在了皇陵里。 更想不到有人敢抢御赐之物。 见明诛胸有成竹的样子,皇帝眼神暗沉。 若是皇姑母说的事真的...... 皇帝凌厉的目光扫过凌非池与赵峥嵘,那这二人可就是欺君! 凌非池被皇帝看的从头冷到了脚,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他一直未曾怀疑过赵峥嵘的话,认定那玉牌就是她的,可郡主如此自信满满,再看峥嵘一脸苍白,他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可若玉牌是郡主的,为何会在明珠手中? 明珠,明诛...... 凌非池猛然看向明诛,难道他之前的猜想是对的? 察觉到凌非池的眼神,明诛勾起嘴角。 凌非池不算笨,他能获得今日的地位,除了靠那本阵法书,自身也是有些小聪明的,会怀疑很正常。 而且她也没想瞒着,以后她在京城行走的时候多了,总不能一直戴着面纱。 凌非池想不明白,如果她是郡主,为何要住在那个破败的小山村里? 还有她那一身打扮,哪个郡主会这样穿? 这京城中的贵女谁不骄矜,衣角脏了都要赶紧换一身,棉布衣裳这种东西便是她们身边的婢女都不会穿。 想到这凌非池眼前一亮。 对!她们肯定不是同一人!一定是他误会了,明珠怎么可能是明诛。 明诛:“......” 小聪明确实有,但不多。 或许他只是在自欺欺人,毕竟她誉王府可不比永乐侯府差。 他费尽心思退亲,说是说情投意合,实际怀着什么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 秦太傅上前从李泉手中拿起玉牌仔细查看,好奇的问明诛:“郡主可否告知这玉牌如何分辨?” 明诛让李泉取下墙上挂着的一颗夜明珠,指尖把玩两下。 “这玉牌看起来似乎是再平凡不过的白玉,却又比任何玉石都要通透,只是平日里看不出而已,但若是将光源放在玉石前方......” 随着她的动作,夜明珠放在了玉牌前面,与玉牌紧紧贴合。 莹莹珠光穿透玉牌,将玉牌从里到外照的清清楚楚。 挨得最近的麻丫惊呼一声,“是一只鸾鸟!” “不错,确实是鸾鸟!”秦太傅也跟着附和,说罢看向皇帝,“微臣斗胆,借用皇上玉牌一用。” 皇帝二话不说将玉牌摘下,面色已漆黑如墨。 靠得近的大臣们被麻丫的惊呼勾的心痒痒,顾不上礼节,凑上前仔细查看。 “果真是鸾鸟,这是哪个匠人所雕,竟活灵活现的刻在了玉牌中心!简直巧夺天工!” 在众人的赞叹声中,秦太傅亲自将皇帝的玉牌放在了夜明珠前方,紧接着一条怒目圆睁的金龙浮现。 “玉牌中空,平日里是看不出差别,需透光方可看清其中差别。”明诛解释道,“刻着龙的这块是皇上的,鸾鸟是我的,宫中皆有记载,做不了假。” 秦太傅抚须长叹,“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皇上赏给战八门的是什么图案?” “是麒麟!” 皇帝脸黑如墨,咬着牙跟道:“朕赏给八门将军的乃是瑞兽麒麟,望她如麒麟一般驱逐进犯之敌,保我东陵祥和安宁!” “赵峥嵘,你可知罪!”皇帝怒喝。 皇帝只觉被人给耍了,他苦心寻找的战八门,居然是个假的! 他当即顾不得形象,抄起酒壶就朝赵峥嵘扔去。 赵峥嵘惊呼一声,被酒壶砸到额头,登时便流了血。 她却顾不得伤口的疼痛,面色惨白如纸,瘫软在地。 玉牌上怎么会有鸾鸟? 她突然想起皇陵山下那日,明珠要凌哥哥归还鸾鸟玉牌。 当时她还在想,那玉牌只刻了个“御”字,哪来的鸾鸟? 任她如何也想不到,玉牌内会暗藏这种玄机! 明珠那贱人,当时为何不说清楚!分明就是故意害她! 是了,那贱人说过,这玉牌不是她赵峥嵘能承受得起的,却没说原因,原来竟是她偷了郡主的玉牌,想要陷害于她!! 第53章 平匪患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永乐侯也一副震惊的模样,显然先前并不知晓玉牌上的玄机。 皇帝怒极,“欺君罔上,乃是诛九族的大罪,你赵家可还将朕放在眼里!” 他一直隐忍赵家,不是怕他们,而是怕引起朝廷动荡,到时外敌趁机来犯,动摇国本。 这是皇帝第一次对永乐侯发火,明诛觉得永乐侯不冤。 冒充八门将军的事若没有永乐侯的首肯,她赵峥嵘也没那么大的胆子。 “皇上恕罪!”永乐侯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喊冤,“臣也被蒙在鼓里啊,峥嵘你说,玉牌怎成了郡主的,皇上赏你的那块去哪了!” 永乐侯脸色阴沉的瞪了赵峥嵘一眼,庶女就是庶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这么多年的谋划,竟就这样败了? 永乐侯心下一狠,既然这个女儿这般无用,留着她也是浪费粮食,若是事败,便将过错推在这个女儿身上好了。 “峥嵘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冷声问道。 赵峥嵘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知晓父亲这是要放弃她了。 甲胄与地面发出的撞击声让人更加心烦意乱。 “皇上,我、我也不知......”赵峥嵘有一瞬惊慌失措,“许是遗失在哪了。” 明诛不嫌事大,凉凉道:“御赐之物你都敢遗失,赵峥嵘你胆子还挺大。” “你不是也丢了!”赵峥嵘怒吼。 明诛晃了晃手中玉牌,皮笑肉不笑道:“可是我又寻回来了呀。” 赵峥嵘噎住,很想说她也能寻回来,可她根本不知玉牌在哪,连个寻找的方向都没有。 只得强辩道:“臣虽遗失了玉牌,但臣确实是战八门,那玉牌既已遗失,臣甘愿受罚!” 皇帝沉吟,没有玉牌,却还有陈自荣证明她的身份,况且西北一战,赵峥嵘确实击退了敌军,他也不好矢口否决。 皇帝正犹豫是否要暂时认下赵峥嵘是战八门这件事,就听秦太傅乐呵呵道:“老臣倒是有个建议。” “臣听闻西边的凉州卫祸乱四起,以至流民匪寇横生,不如皇上派给赵将军一千人马前去镇压,若是成功了,便可证实赵将军的身份。” 永乐侯当即反驳,“凉州卫匪寇过万,只带一千人马前去镇压,简直是天方夜谭!” 严御史不赞同道:“八门将军骁勇善战,以往以少敌多的战例还少吗?况且只是些匪寇而已,以战八门的能力,一千人马足以。” 明诛赞同的点点头。 一千人马确实不少了,且不说朝廷装备精良,不是匪寇能比的,便是战斗经验也不在同一个档次。 “只不过......”严御史话锋一转,“匪患之事事关当地百姓安稳,若是赵将军此去失败而归,又当如何?此举不妥不妥。” 秦太傅笑眯眯捋须:“自然是赏罚分明,若是连小小匪患都搞不定,恐怕赵将军自己也无颜留在西北军中。” 秦太傅鹤发童颜,笑起来时和蔼可亲,可永乐侯却觉得他笑的像只老狐狸。 “本侯也觉得不妥。” 峥嵘有几分本事他知道,断不能让皇上派她去平乱,“秦太傅许是不知,小女不日便要大婚,如今婚期已定,怕是不好更改。” “这就是侯爷的不是了。”严御史突然调转枪头,“令爱岂是普通妇人,怎能因为婚事便弃国事于不顾,只不过改一下婚期而已,与正在遭受匪患的百姓相比孰轻孰重,相信侯爷应当知晓。” “你、你到底帮谁!”永乐侯气恼,方才明明是他先说的不妥,他赞同反而又错了? 这个墙头草! 严御史脊背挺直,“严某自然是帮有理的一方。” 永乐侯气的胸痛,今日出门忘看黄历,一个个的全都同他作对! 皇帝坐于上首,看着臣子你来我往争论不休,半晌才看向赵峥嵘问道:“赵将军以为如何?” 赵峥嵘心中忐忑,不知是不是她多心,她发现现在没人再喊她八门将军了,反而都开始喊她赵将军。 也许是她想多了吧。 “臣愿为皇上效劳!”赵峥嵘不敢与父亲对视,低垂着头,眼中晦暗不明。 之前她确实想嫁人,安心在后宅做当家夫人,再不必受主母磋磨,可在感受过战八门带来的尊崇与巴结后,她忽然觉得,将军的身份似乎也不错。 至少以她如今的地位,便是永乐侯夫人见了她,都要礼让三分。 至于会不会被揭穿......只要她以赵峥嵘的身份频繁立下战功,便是有一日被人揭穿又何妨,皇上还能杀了她这个功臣不成! 她相信,战八门能做到的事,她只会做的更好! “我儿莫要胡闹!”永乐侯面色难看极了,“大婚之日你若不在,让凌非池情何以堪!” 赵峥嵘身形一顿,抬首看向凌非池,抿唇问,“若要更改婚期,凌哥哥可会怨怪于我?” 凌非池眼中含笑,肯定道:“不会,你本就与世间女子不同,我与你相识之前你便是翱翔于天际的雌鹰,若与我在一起便要折断你的双翅,我又怎堪为良人。” 这话发自真心,他确实不在意峥嵘抛头露面,他们本就可以并肩而行,为凌家、为他们后世子孙创下双份荣耀,为何要砍去一半? 且他也是因为峥嵘的与众不同方才喜欢她,他又怎会亲手毁了她这份独特。 赵峥嵘眼眶一下就红了,与他两相对望,情意绵绵。 “父亲!”赵峥嵘面向永乐侯盈盈一拜,“既然凌哥哥不在意,女儿愿像之前那般领兵作战,绝不辜负父亲的期望!还望父亲成全!” 永乐侯阴沉着脸,气的手抖。 好!真是他的好女儿! “你可要想清楚,战场凶险,匪寇凶狠,一不小心便会丢命,你确定要冒险?” 这是在提醒她,她恐怕没那个本事平乱。 赵峥嵘心下不服,父亲便这般看不起她,觉得她比不过战八门吗? 她梗着脖子道:“女儿不怕,女儿身为将军,自是要对得起百姓的拥护,皇上的信任,女儿愿意冒险!” 蠢货!简直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永乐侯已经不知用什么词来形容她了,当了几天假货,她便以为她也有战八门的本事了吗? 若是随便一个人都能成为她,皇上怎会对她这般推崇,甚至不惜举国之力寻找。 永乐侯语气沉凝,“你对得起百姓,对得起皇上,可曾对得起凌家?随意更改婚期,你让定国侯府的脸往哪放。” 说罢他问凌非池,“贤侄也要任她胡闹,连累定国侯夫妇丢脸吗?” 凌非池皱眉,被女方随意更改婚期,确实有些下侯府的面子。 而且母亲若是知晓,定会对峥嵘心生嫌隙。 眼见他生了动摇之心,赵峥嵘一个咯噔,忙道:“凌哥哥,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只要我能立下更多功劳,定国侯府只会更加繁荣昌盛,到时候这点小事谁还会议论。” 她现在根本顾不上父亲的冷脸,反正只要能让她外出平乱,回来定是荣耀加身,她就不信父亲还会因此责难。 第54章 我就是明珠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峥嵘说的是。” 提起约定,凌非池眼前一亮,也是他糊涂了,峥嵘可是从未打过败仗的战八门,只要她出手,小小匪患又有何惧。 到时峥嵘答应过以军功为定国侯府续爵的事想必会更有把握。 “你放心,我绝不会拦着你......也请侯爷莫要拦着峥嵘了。”他朝永乐侯一揖。 永乐侯:“.....《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第54章 我就是明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5章 蠢到我了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她靠的近,凌非池能清晰的看到她圆润饱满的额头,清澈见底的杏眼,以及如羽扇般纤长浓密的睫毛。 那双眼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这双眼跟明珠如出一辙! 陌生的是,那双眼从未像现在这般冰冷过。 凌非池呼吸猛的一滞,几乎是本能的,他伸出颤抖的手,去摘明诛的面纱。 这个举动十分冒昧。 但明诛纹丝不动,眼中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与讥讽。 明诛那一张俏脸,就这样不期然的撞进凌非池眼中。 “真的是你?!”凌非池瞳孔巨震,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整个人瘫坐再地。 他一直知道他那个乡下未婚妻颜色好,即便穿的普通,也从不涂脂抹粉,也难掩容貌。 却不知精心打扮过的她,竟这般绝色。 “明珠!你在冒充明珠郡主?” 凌非池猛地抬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 “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 他急切的上前去抓明诛手腕,似乎想要证明什么一般。 “快随我给皇上请罪,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尚可保你一命。” 虽说欺君之罪想要全身而退有些困难,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昔日爱人丧命,实在不行还是要求求永乐侯。 赵峥嵘比凌非池还要失态。 她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脑中一片空白。 不可能,她不是村姑吗?不是穷困潦倒吗? 当初不是为了救凌哥哥便花光了所有积蓄吗? “假的!一定是假的!”赵峥嵘失声尖叫,“你竟敢冒充郡主!” 那个被她死死踩在脚下的村姑,怎么会是郡主,她怎么可以是郡主! 她就应该比她低贱才是! “你这个贱人......”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如同惊雷炸响,打断了赵峥嵘的污言秽语。 明诛姿态优雅的收回手,声音冷的掉渣。 “你们俩当真是蠢到我了。”明诛嫌弃挣开凌非池的手。 “都到了这时候了,你们还觉得我是冒充的?” 这里可是守卫森严的皇宫,守门的侍卫怎会不经查验便放人进来? 赵峥嵘浑身颤抖, “我记得在皇陵山那一日我就警告过你,再敢口出秽言......”她微微倾身,黝黑的瞳孔仿佛一头锁定了猎物的狼,“我便拔了你满嘴的牙!” 明诛一把捏住赵峥嵘的下颌,指尖微微用力,就听赵峥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渍。 她猛地低头,“噗”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两颗沾着血丝,白森森的牙齿咕噜噜滚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 “啊!!”赵峥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我的牙!” 赵峥嵘彻底疯了,剧痛和毁容的恐惧摧毁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贱人,你好大的胆子!” 赵峥嵘狰狞着脸,像个跟人扯头花的妇人,伸手就要朝明诛脸上挠。 凌非心知不好,伸手去拦,却只摸到她一片衣角。 凌非池拉不住,明诛却不惯着她。 为了给外祖父正名,她忍了这么些时日,就怕踏错一步便坏了事。 如今皇帝记起了外祖父的好,有这份恩情在,短时间必不会再受旁人蛊惑。 她可终于不用再忍这两个智障了! “想动手?本郡主最喜欢动手了。” 仿佛重获自由的猛兽,明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栗。 她看着扑过来的赵峥嵘,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妖异的笑。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力道之大,直接将赵峥嵘扇的原地转了小半圈。 同时,一阵低沉中带着明显兴奋的笑声,从明诛喉间逸出。 像冰锥子一样狠狠扎进在场众人耳中。 整个宴厅的人无一例外全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皇帝:“......” 记得皇姑母上次发疯的时候,还是上次...... 也不知是不是被打舒服了,赵峥嵘语气突然兴奋。 “贱人,你死定了,你以为这是哪里,殴打朝臣,冒充郡主,皇上,快治这个贱人的罪!” 赵峥嵘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像是终于抓住了明诛的小辫子。 一群人一言难尽,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谁都看得出皇上更偏向明珠郡主。 说不清明珠郡主跟赵峥嵘谁疯的更厉害。 “殴打朝臣......”明诛笑盈盈的,反手又是一记精准无比的耳光,打在赵峥嵘同一边脸上。 “冒充郡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如同疾风骤雨,听的人心底发颤。 “你觉得皇上会因为你一个外人罚我?” 明诛转头去看皇帝。 果然,皇帝迅速撇开脸,像是没看见殿内的情形。 就连得知明诛罚了西北军后,眼中浮现的审视,都随明诛这番鲁莽的举动烟消云散。 他皇姑母一向受不得气,赵峥嵘抢她亲事,她只罚跪一个时辰已经算隐忍了。 皇帝哂笑,他居然还怀疑誉王府有意染指军权。 明诛能很明显的看出皇帝神情的变化,她眼神一闪,收回抓着赵峥嵘的手。 “啧......”明诛甩了甩微微发红的手掌,语气中带着一丝嫌弃,“你这一脸糙皮,硌着我的手了,赏你的玉容膏为什么不用?” “噗嗤!” 一道极力压抑的笑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兀。 明玉华赶紧用袖子掩住嘴。 她自认在场最讨厌明诛的人里,她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但赵峥嵘冒犯的仅仅是明诛吗? 她冒犯的是整个皇室的尊严!是她明玉华最引以为傲的身份! 她身为皇室公主怎能忍得住!! “打得好!”明玉华叫好,“这种不分尊卑的东西,就该给本宫打死!” 也是明诛那小贱人没本事,竟叫一小小庶女随意践踏。 这下好了,退亲退到宫宴上来,脸丢大了吧。 明玉华幸灾乐祸的样子几乎不加掩饰。 明诛淡淡瞥了她一眼,懒得跟这个脑子拎不清的东西计较,一把将赵峥嵘甩在地上。 又是一声痛呼,皇帝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两位将军怕是误会了。”皇帝轻咳一声,抽着嘴角打破沉寂,“这位确实是朕的皇姑母,也就是明珠郡主。” “不可能!”赵峥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盯着一张肿成猪头的脸尖叫,“她明明就是个低贱的村姑!” 明珠若是郡主,那日退亲时,她在她面前的骄傲岂不成了个笑话? “赵将军慎言,皇上没说错,这位确实是明珠郡主,本官可以作证。”严守正严御史帮腔。 “老臣也可作证,这位便是誉王之女,明诛,赐号明珠。”秦太傅道。 赵峥嵘恍惚,若她是郡主,为何凌哥哥上门退亲时不曾表明过身份,甘愿被退亲? 明诛嫌弃的扫了眼她的猪头脸,“我不是郡主,难不成你是?” “那你为何不说?” “说什么,难道要我见到人就拽着人家表明身份?你以为我是你?” 明诛不屑冷哼,赵峥嵘此人虚荣至极,最喜欢以身份压人,殊不知,有时身份才是最大阻碍。 就像她,别人不知她是郡主的时候,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旦暴露了郡主的身份,做什么都要凡事留一线。 明诛看着被她留了一线的赵峥嵘,问凌非池。 “凌将军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你高贵的未婚妻拉下去看大夫?她这张脸再耽搁可就要毁容了。” 那还不是你打的! 在场众人腹诽,却无一人敢说出口。 只有永乐侯拍案而起。 “你大胆,竟敢在皇上面前行凶!来人,给本侯将这冒犯天颜的东西拿下!” 永乐侯阴沉着脸,她打的是峥嵘吗?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那可是他的女儿!虽说只是庶女,代表的也是他的颜面。 永乐侯眼神狠厉,挥手让金吾卫上前拿下明诛。 金吾卫拔刀,将明诛围在中间。 “住手!” 好几个制止声同时响起。 明诛抬头一看,坐在皇帝下首的几位皇子纷纷站起,一个个愤怒的瞪着将她围在中间的金吾卫。 第56章 姑奶奶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你们是要反了吗!父皇还没发话,你们敢对孤的姑奶奶动手!”最年长的皇长子明允谦怒道。 “不知好歹的东西,还不退下,本殿的姑奶奶也是你们能碰的!”二皇子明允和率先上前,一脚踢开站在最前面的金吾卫。 “永乐侯好本事,竟连金吾卫都要听你的号令。”三皇子明允礼阴阳怪气。 “皇姑奶奶不怕,他们敢伤你,让儿便叫人阉了他们进宫做太监!”最小的四皇子明允让稚声稚气的威胁。 明允让扭着小屁股,从嬷嬷手中挣脱,颠颠的流着口水跑过来就要抱明诛大腿。 明诛嘴角一抽,伸出食指抵住明允让的小脑袋。 “不许抱我,脏死了!”她一面嫌弃,一面熟练的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将他嘴角的口水擦干净。 明允礼求抱抱被拒,委屈巴巴的撅起小嘴,“姑奶奶不喜欢让儿,让儿好桑心。” 明诛点点头,一点也没有欺负小孩子的觉悟,“嗯,不喜欢,莫挨我。” 这一年来,她甚少来京城,也不知这小子何时对她有了兴趣,三天两头跑到皇陵山找她玩。 还挺着小身板跟皇鳞卫一起训练。 美其名曰,要成为像皇姑奶奶一样,能剃光姑姑头发的英雄。 明诛头疼的躲开明允让的小魔爪,“回去坐好,姑奶奶还有事要处理。” 明允让失落的垂下小脑袋,乖乖的点点头,“让儿知道了,那等宫宴结束,让儿再找姑奶奶。” 说罢就听话的回到座位上,还不忘拽上明允和,“二哥,姑奶奶可厉害了,不会吃亏的,咱们回去吃果果。” 他在皇陵山上跟大哥哥们一起扎马步的时候,亲眼见过姑奶奶一脚一个大哥哥,宫里这些人还没有大哥哥厉害,伤不了姑奶奶。 见明允和皱眉,脚下未动,明允让适时补了一句,“要听话哦,不然姑奶奶又要打断你的腿了。” 明允和:“......好。” “那姑奶奶有事再叫我。”他对明诛点了点头,便也乖乖的跟着他四弟走了。 明诛看着明允和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小子前些年不知被谁给带坏了,总往青楼里跑,几次在皇鳞卫的产业闹事。 开阳知道他的身份,打又打不得赶也赶不走,便告诉了明诛。 明诛跑去明允和闹事的场子,二话不说打断了他一条腿,又将他带回皇鳞卫,在暗室中关了三天三夜才送回皇宫。 打那以后,便再没在青楼中见过他。 也不知是真老实了,还是换场地了。 明诛暗自摇头,皇室子弟,没几个让人省心的。 “你们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明诛一边卷袖子一边问。 京城这鸟地方,果然跟她犯冲。 “郡主好大的口气。”永乐侯冷笑,真当自己是绝世高手了,“你们一起上,凌家小子,你也上去帮忙!” 他毫不顾忌的指挥金吾卫,没看到皇帝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要不是明诛闹这一出,他还不知道,就连护卫皇宫的金吾卫也成了永乐侯的人。 皇帝的脸越发黑沉,“永乐侯!这是朕的皇姑母!” 永乐侯冷眼,“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身为臣子,为陛下分忧乃是本分,皇上不必与臣客气。” “那朕还要多谢爱卿了?” 永乐侯越发猖狂,太后也为他撑腰,这二人沆瀣一气,早就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今日这是连面子功夫都不做了! “臣说了,这是臣的本分,无需皇上感谢。” “赵元庆,你放肆!”皇帝忍无可忍,“朕命令他们退下!” 明诛当着自己的面动手确实不对,但怎么也轮不到一个侯爷管教。 永乐侯有恃无恐,他今日无论如何也要除了明诛这个祸患。 她今日不仅破坏了他的计划,让皇帝想起战赢的好,还三番五次的对他出言不逊。 他的直觉告诉他,留下她定会对他的计划有碍。 “皇上可知太后早就不满郡主肆意妄为,若是还要包庇,太后恐会不悦,太后不悦,其兄长便无心守边,到时......” 太后兄长乃是后军都督,也是永乐侯的岳丈。 他这是拿边城安危威胁皇帝! 皇帝眯着眼,咬牙切齿,“好,你们好得很!” 但今日这人,他保定了! 若是旁人他还会犹豫,但皇姑母父亲誉王乃是皇鳞卫指挥使,赵元庆可以掌控大半朝堂,却无法将手伸进皇鳞卫。 面对誉王,他这个做皇帝的都要顾及几分,不敢将事做绝了,他就不信赵元庆的头比他还铁! “来人,宣誉王觐见!” 皇帝打定主意硬抗,竟是毫不隐藏威胁之意。 “不用找我父王。”明诛不想让皇鳞卫趟这桩混水。 她点了点站在外围的金吾卫指挥使,“你就是他们老大?还不快动手,等你姑奶奶管饭呢!” 这句话无来由的匪气。 金吾卫指挥使熊志峰面色阴沉,冷哼一声。 “那就请郡主恕卑职就得罪了。” 熊志峰本就是永乐侯的人,他自认是凭实力一点点爬上来的,便瞧不起任何出生便站在顶端的皇室子弟。 更瞧不起明诛一个女子。 因为轻视,他连刀都没拔,自信满满的提拳直击明诛面门。 脑中已经在幻想这位高高在上的郡主满脸是血,求饶的画面。 熊志峰自以为胜券在握,笑的得意而阴邪。 明诛回他一笑,不闪不避,像是吓傻了般。 “快躲开!”皇帝骇然起身。 这个熊志峰虽忠心不足,身手却是金吾卫数一数二的,据说曾一拳打死一头牛。 皇姑母可没牛健壮。 这要是打坏了,誉王不得给他这个皇帝拼命? 可熊志峰动作极快,他便是想拦都拦不住。 皇帝侧过头,闭眼不忍去看。 “咔嚓”一声,耳边响起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皇帝身体抖了抖,完了,皇姑母被打断骨头了。 又是咔嚓一声,皇帝身体晃了晃。 又断一根,他该怎样同誉王交代? 听着耳边传来的痛苦嘶嚎,皇帝...... 等等!怎么是男人的声音! 皇帝猛地回头,便见熊志峰双手被明诛紧紧攥着,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而熊志峰满头大汗,面色狰狞扭曲,用尽全力也没挣脱半分。 还不等皇帝有所反应,明诛又是凌厉的一脚,直取熊志峰小腹下三寸...... “啊啊啊啊啊!!!” 熊志峰的惨叫声震耳欲聋,皇帝忍着捂耳朵的冲动,看向熊志峰小腹。 他双腿之间已然血呼里拉一片。 眼瞎的也能看出他那处废了。 群臣包括皇帝在内猛然夹紧了腿,不由自主嘶了口气。 好残暴! 明诛只用一招便废了熊志峰,其余金吾卫见老大被揍,纷纷怒喝着冲上来,想制住明诛。 明诛红衣翻飞,墨发纷扬,却招招狠辣,断骨声接连响起。 群臣又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被误伤便是终身伤残。 永乐侯越看越心惊,这身手,放眼整个东陵也没几个了。 他只知战家子孙各个习武天赋非凡,没想到连个外孙女也这般逆天。 “凌家小子,你还等什么!”永乐侯厉喝一声。 凌非池自小习武,凭自身能力击退北狄大军,定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明诛郡主! 第57章 不得好死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凌非池神情挣扎,额角青筋崩了起来。 他想起明诛曾经的明媚笑脸,触及赵峥嵘那张凄惨的脸,挣扎片刻,还是上前夺过一个金吾卫的佩刀,加入混战。 他此时对明诛感情复杂,也没想伤到她,只想制住她手脚。 可明诛对他并无不舍,对准他的刀身就是狠厉的一脚。 这一脚用了些许内力,刀身应声而断, 老道的反应和围观的众人差不多,心中也开始没有底气了,但是此时已经到了这个关头,想要打退堂鼓早已经晚了。 一个机械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然后楚歌就感到肩膀被人拍了拍,他的身体忽然恢复了行动能力,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重心不稳,差一点直接摔到地上。 然而这一次,喜鹊的叫声响起,街上却依旧平静如常,那两个七月七的杀手已经活的好好的。 当酒店服务员送上调整生物时差的药,仲孙沅抬手婉拒。对于普通人来说,一天至少要睡眠三分之一,但她已经恢复至元婴实力,时差这种东西在她身上是体现不出来的。 “后退,进屋子!”赵铸立马拉住晴子的手,重新回到刚才进入的屋子。 这就是年轻人相爱会遇到问题,当双方发生争执时没有一方愿意低头打破僵局时,那事情往往会向更为严重的地步发展。 有了“自创”的这三招,不,事实上,只练会了其中的寸拳,林拓就已经在矿场周边区域纵横驰骋,拳下无敌手了。 莫名道力在林拓体外,一人高的刑架上下左右前后六方,形成直径一丈的气泡,将林拓与外界彻底隔绝起来。 在介绍完大讲堂后,一边挤着我的肩膀一边两眼放光的对我如此说到。 被冷玄夜拉近别墅的时候,迎面而來的葡萄酒的芬芳顿时让雨陌迷醉,虽不会喝酒,但是只闻这酒香她便要忍不住喝一口。 清灵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心里还念着刚刚灵冰袭走出门的那一刻。 宣洪大喜,他本来就没抱着整死吴宇的想法,因为他也知道玄月力保吴宇,就算是自己,也没有一点办法,但是现在,好似事情峰回路转,将吴宇流放到冰蓝星与直接杀死并无什么不同。 只是血影刚要继续传音,就被迎面而来的紫微打断,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山洞,让血影带路。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关系了。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回来真正的目的,那么也正合他意。 “我会的。爸爸。”子皓恭敬的说着,没有想到慕天竟然这么信任曾梦,这样子倒是难办了。不过,子皓一点都不担心。 朱温模棱两可的道:“或许是两支铁枪,不过我不敢确定。”朱温这话说的就有些不怎么符合逻辑了,既然说王彦章用长矛和长枪不顺手,就应该见过他用别的兵器,怎么还不敢确定? 因为像自己等人这样的地元师都吓成了这幅熊样,这些看似普通的普通人还能走路就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 嫦曦大眼睛也眨巴了两下,也不知道何方这个说辞,当时在青松城简儒府上,大家伙儿一起喝酒时,何方只说来上古战场是找宝贝,至于庚铁这个词语并没有提起过。 这一次,石狐已经来不及去躲避这致命一击了,眼看着弩箭贯穿了自己的眉心。 第58章 教导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然而黑色魔法船的周围却形成了某种极为恐怖的吸引力,无论是双方的魔法船大军,还是整个塔泽大陆和灰河世界,竟然都被那艘黑色魔法船吸引了过去,整个以太之中根本就是一副毁天灭地的场景。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黄龙真人脸上那欢喜之色傻子都能看出来。对于他来说,夸奖自己的弟子,和夸奖他是一样的。大能修士都是要面子的,黄龙真人自然也不例外。 吓!看到李晓菲如此表扬李哀川,安康的脸就像是没有成熟的葡萄一样,浑身冒酸气。 乐异扬与匡威僵交换了眼神,想起方才穆帮主手中并无木棒,这时似乎明白他为何要急于避开这些人。 述律平与耶律阿保机是结发夫妻,两人夫妻恩爱,对自己的三个儿子都很疼爱。耶律阿保机死后,述律平便将心思放在儿子身上。她亲自下令不准耶律德光做出兄弟相残之事。 他憋闷的差点吐血,脸色铁青,到了极北深处,定力心境不知何故都差了外头许多,很容易被外物所引。 做好了这样的打算之后,李毅现在的想法就是随便寻找到一个界点,然后就在那个界点旁边蹲守。 来人正是包不同,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拉着月乘风,向着屋外走去,可以看到,此时他的脸上,布满焦急之色。 乐异扬与来纪云离开悠云山庄,向东又行了七日,出了潞州城,来一处名为静夜山的地方。来纪云对静夜山并不陌生,以前曾随师父和师兄到过此地。 霍雷稍向前倾,悬空的双脚下面是一片明灭的灯光,滑轨椅和偶尔冒出头来的座舱将左舷区搞的凹凸不平,虽然没有风,但霍雷感觉身上凉飕飕的,现在这个高度掉下去的话,那就不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了。 随即十三人在深山内,利用驯兽之法,召集了大量的野兽,并开始给野兽注入了魔夜,使得十几万只野兽全部双眼通红。 顾明远淡笑,静静听她演唱。奇怪的是,脑海中慢慢浮现出老宅婴儿房的画面,恍惚看见陆妍抱着孩子在房间晒太阳哼歌。 想到从自己穿越,到他们遇到的各种的事情,好像都是在等着他们一样,好像再等着看着他们往里面跳。 按照他的意思,应该是让他出去转转,了解这边的大概的情况的,谁知道,她竟然将厨房的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 姜祸水观察了一会儿,垫脚跳上了不远处的一棵杨树,几个接力蹬踢站在最高处的树干上,顺势翘着脚坐在上面。 “他说他要去报名参加省级奥林匹克。”宋执澜怕他还不在状态,特意又加重了语气强调了一遍。 府内有暗卫轮流守卫,所以并不需要他们时时刻刻守在殿下身边,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 江南市商业街内,一间不起眼的店铺内,此刻有一人正点燃了香烛,似乎在祭拜着什么。 当然,眼下人们还没有意识到严重性,更多的只是为今年的啤酒花大幅减产哀叹不已。 本来剧组那边已经出了通告,为了避免上一次周思冉的事情再次发生。 雷万钧见状,冷笑不已,金枪与孤叶剑交击,蓦地一分,一道雷电通过金枪瞬间导入孤叶剑内,古飞云顿觉虎口一热一麻,手中孤叶剑几乎脱手。 一时之间林禾三人纷纷尴尬心虚的移开了目光,不敢与这个男生对视。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她内心的祈祷,大约十分钟后,她隐隐听到客厅外面有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好在自己的爷爷叶凡尘和战落雅的爷爷战长空,因为一些事情,没有跟着来出征。 “我能维持冰晶浮在空中不动并应对敌人,这不用花费我太多的精力。但是,要我一边移动冰晶一边对付敌人并保护好冰晶上的人,我力不从心,极有可能失去对冰晶的控制。”镜中花补充卡特丽娜所说。 他想要逃跑的想法再次落空了,他的心底有一种忧伤,默默地不说话,上天总是喜欢和他开玩笑,而他又不是一个喜欢被开玩笑的人,所以他一直活的很幸苦,虽然他一直都很帅气。 幸好她早就为自己想好了后路,打算今天一下班就打出租车去机场,机票她昨天晚上也已经在网上订好了。 在进去之前,某总裁大人还对着她勾勾唇角,淡淡地笑了笑,不知道是称赞她的识时务,还是笑她的不外如是。 尖叫声撕破了夜空,被塌中,陈容腾地坐直,手抚着胸,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他当然去过谷歌原来的位置,但是席尔瓦现在落基山脉的地下,这个地方,朱诚未曾来过。 但这大肥肉饿疯的时候看到就流口水想吃,但其实吃两顿也就腻味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乌姆里奇,应该是那些背后反对他成为霍格沃茨校长的反对势力,抬出来的一个反对者。 “谁知道呢。”马兰花也不喜欢张爱琴,大家都是老师,可你看看人家何玥这素质和态度,京都大学的高材生,可比你不知道什么中专毕业的强多的,可人家也没有你张爱琴这么嘚瑟的。 对于正事,这个私生活一点都不靠谱的人,却是一个非常执拗的人。做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朱诚走思学习高级知识的时候,他抓住了机会,拿到了省状元的称号。 第59章 蔺无筝送礼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关缨耳力聪慧,捕捉到了柴灵所说的话却是露出不以为然的威严。 聂沛潇没有再往下接话,连一句告别之语都没出口,转身沉默离开。 虽然道路比较难走,但是百米的距离还是转瞬即过,当狂夔和狂豺走到尽头的时候,天生也终于看清了那团白光。 陈琅琊冷漠的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如果断指之痛,能让他从此不再去赌,陈琅琊相信,即便是断手,也值得。不是他心狠,这种人,如果不给他下猛药,永远都不会长记性。 花婉约被一刀劈中,但是天英星身体往后劈退时,再次拉弓。与此同时继续射出,但是瞄准的方向却让石秀秀大跌眼镜,那竟然是左右两侧,完全失去了准心。 糖糖的酿酒效果很强这玄阶“如痴如醉”能让天星使出对应的玄招,没有后遗症,因此这些酿酒材料也很不好找,如今苏星有十星,如果能有糖糖酿酒辅助无疑是如虎添翼,光是看到这效果,苏星就下定了决心。 “丰田公子,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幽默,呵呵。”卫煜尴尬的笑道,眉间却是已经露出了一条黑线,没想到刚走了一个西门庆,又来了一个秦始皇,都是精虫上脑的家伙。 “他跟我的一个故友很像。尤其是那双侵略性的眼神,让我无论如何都不知道如何应对。”秦淑芳叹息着说道,眼神有些错综复杂,这是她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感觉。 t那家日本料理店的店长川口被抓了之后,他们又派了一个高管过来接手,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秦风好长时间没去了,还真想顺便去看看,日本人为啥死活赖在银城就是不走呢。 郑奇现在开始知道异族的复杂性,也许在某些自己可以理解的,但在对方眼里就是无解的东西。 但高尚的犹豫,也没持续多久。等萧瑜情一说,是在刘伟鸿身边工作,高尚立即就答应了。 “是是,土龙大人我一定办到。”多多鲁双眼放光的说道,这锅食物的香味已经让他食指大动了,比这还香的多多鲁不敢想象。 伍老师默默地点点头,上前去从刘伟鸿怀里抱过了娇娇,慢慢走过去推开了里间的门。 其他的一些议员也都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次的行为张显了美国的强大,任何危险的事情到了美国人的手中都已不成为问题了。 “你自己走,还是我送你出去?”会议室中姜风的目光从狂战天下几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见死不救身上。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神色,似乎想起了什么,十分的悲愤,但又很无奈。 如果真是这样,对于自己到了这方天地之后的生存就又多了一些保障。 最起码萧峰的接受能力就不错。人家死都死过一回了,李维自认为是普通人依旧可以经历生死而超脱心境,萧峰这样的大侠自然更为显著。生死契阔,则山海无忌惮。 当天边亮起来时,叶泽涛才下了床,把那乾坤袋里面查乾夜炼制的符都拿了出来。 看秦大壮起身要走。可把赵宏盛给急坏了,他来这里就是让秦大壮好好准备一下,要不然,就凭着他,还真是安排不动烟之南这个村。 发现身后的人居然在偷笑,剑秋丰脸色一正,怒气冲冲吼了一句,旋即带着众人回城。 青芒出现,然后司徒焕茗的手上就握上了一柄玉如意,正是天青碧纹玉如意。 公冶浩淼因见他被紫清山的弟子困住,料定必死无疑,也就没有管他。哪里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二人敏锐的察觉到外界的天地元气一下子变得稀薄起来,虽然说这里的天地元气可谓是充沛,可是同先前四周堆积大量的极品灵晶的情况下相比,周围的天地元气的确是只能够用稀薄来形容了。 当穿过那一道光门之时蒙奇重重的呼了一口气,这已经是他要面对的最后一道关卡了,同时也是最困难的一道。 肉芝这东西最通人性,昨天锦绮要伤他,辛亏公冶浩淼出面救了他。它心中也记得,知公冶浩淼不会伤他,因它入土就遁,所以玩弄了公冶浩淼一番。继而看公冶浩淼独自坐下,不跟它玩了,就现身出来。 这一条飞舟之上可是汇聚了有上万名之多的修者,根据姜元打听来的消息,这上万名修者竟然是要支援落霞山前线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是翘臀之上传来的疼痛却是让陈月明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一个事实。 平安宾馆,虽然只是一个宾馆,但它的核心职能,并不是盈利,而是有着更为广阔的用途,付银河势力的三分之一,几乎都集中在哪里,还包括手下第一员大将韩啸天。 赵萧霖又回郡守府中,要郡守调遣人马,全郡寻找姬轩他们。只忙到东方泛白才得消停。 第60章 退亲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明诛起了个早,换了身轻便的衣裳,便让麻丫带着庚帖,让郑忠挑了几个看着就壮实的护卫,到定国侯府退亲去了。 退亲嘛,讲究的就是个气势,身手好不好不说,看起来吓人就行。 郑忠手下都是一个寨子里出来的,彼此都熟悉,几人跟在明诛身后嘀嘀咕咕。 “咱郡主这是要干啥,退个亲而已,用得着带这么多人 不到二十分钟,司机就已经把车开到了巴黎最出名的沙龙面前,沙龙的工作人员似乎早就已经等候了许久,看见顾萌出现的时候,立刻上前迎接顾萌。 他现在已经开始为日后到青龙帮来暗杀青龙帮帮主刘青龙做准备,先前进到没有青龙帮帮众的青龙帮内部,也是因为此故。 “关少,不觉得这个事情莫名其妙的停了下来了吗?”司臣毅率先开口问着关宸极。 显然,于佑嘉并没有跟香港那边彻底断联系,而且,方式更秘密了。印容玉心惊又愤怒。 以为就算被陈风咬一口,最多出点血,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可更悲催的事情再度发生。这个陈风居然在这个时候感到饥饿,拼命地吸起它的鲜血来。 安雪云心中一气,凝曦看似回答地似乎是在劝导她记住路,有何不是在讽刺她这复杂的地形她会记不清? 现在有达摩舍利在手,陈风只要把达摩舍利里面的佛力吸取一部分,就能够把体内邪气全部消除。而且以后修炼风杀心法,不会再生出邪气。 辰星觉得背后有点冷,还有汤师傅的笑容更像怜爱,而不是慈爱。 不停流着汗及吞咽着口水,当榴莲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不禁抬眸看着慢慢走向自己的刘贵,眼里的惊慌难以掩盖的全部席上脸颊。 赵旭也很惊讶自己儿子的话,上台时赵然也只是在他耳边说了句他也要发表讲话,赵旭一向宠着孩子们,怎么可能拒绝,也不想去问赵然要说什么。 这是皇后的意思,不管是出于臣子的立场还是将来世家相交的立场,薛天都违背不了。 罗德曼是什么人,有人说他是疯子,有人说他是脑残,反正他和巴神一样都是怪异的代名词,不过他们俩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都被人冠以天才的名头。 赵旭的电影,在国内受众如何,陈昆清楚,赵旭本人也同样清楚。 老约翰看着这场面,他已经无力回天,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倒在地上。 靳奴儿边说边取下狗皮帽子,拆开当中的夹层,从里面取出一份信函来,然后恭恭敬敬的呈送上去。 四场比赛,湖人取得了2胜2负的战绩,森林狼则是1胜3负,上一场在主场狙击了公牛,对于湖人的士气提升是很大的。 保罗·乔治并没有退缩,他这一场比赛才拿下17分,而对面的安生半场就已经41分了,而球队的分差也依然高达14分,只不过现在的他已经被刚刚的那几个回合建立起了充分的自信,他的手风正顺。 这个不速之客看起来跟维娜那么亲近的样子,引得办公区里的职员们都停下工作,偷偷地将目光撒了过来。 “心力?应该和意志相关,和心灵有关。”杨玄真暗自琢磨,想自己琢磨出心力修练之法。 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一直沉浸在修炼里的紫雨凝莫名的停顿了一下身体。 铃屋此时正在呆坐在草坪上,他呆呆地看着逐渐远去的父子两人,这是他没有见过的感情呢,他回想起当初做解体师的时候,那个肥硕巨大的喰种将自己养大,那个将自己拖进地牢的身影自己到现在依然记得。 第61章 闯府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到了药店傲雪对店员说了药名等店员去拿。这时候许辉南的电话响啦。 日常里那些游手好闲之徒,见兰萍娘蜂腰扭动早垂涎三尺,常言语骚扰,兰萍娘只是红脸低头不去理睬,生怕惹出什么事端,在这本来就贫困的家庭里再雪上加霜。 云筠一脸懵逼地看着凛被三个家丁撵着跑到了街头的那边,然后才逐渐听清楚了那喊话的内容。 “来啦。”傲雪收了思绪走到傲俊身边。傲俊滔滔不绝的给傲雪介绍着。许辉南家的电视不止可以看电视还能玩游戏。也能直接放动漫。 “我是谁不重要,但我能帮助你飞升成仙,超越众人!要知道,这灵武大陆自那场大战后可再没有人能够飞升了,你若是能够飞升,那……”那道略带嘶哑的男子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云凤的脑海里。 “他懂的也多,你知道的。他还常常给我们讲当年冯蒋阎大战时,因差一个字,就改写历史的故事呢!”我信口开河的夸着旺财。关于一字之差的故事,是这样的。一九三0冯玉祥与阎锡山动用百万军队,联手讨伐蒋介石。 所以这道清炖萝卜的味道有点淡,可是火候很足,大家吃得也挺开心的。 如果说我得到尸人的力量是一种巧合,那耀天呢?他的尸人力量又是怎么来的? “你确定你这么做真的行吗?”阔看着病床上一脸惨白的许辉南。 阿皖看着老爷爷默默无言,她后悔了成不,她昨晚不应该这么仁慈的,她就应该不搭理他,随便他自己折腾,或者说昨晚就不该放他进来。 要不是夜佳人提醒,夜祺祖此刻都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被鬼遮了眼。 他原本过来就是为了看一下无痕宗的情况的,现在既然这边没有什么人的话,那他决定先把秦氏集团的事情解决一下。 秦峰轻轻的按了一下接听键,只听到里面一阵银铃般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的惊讶。 其实我自己也矛盾,毕竟这些事情我又能瞒多久呢?可这种事情我又怎么说得出口?我知道自己贱,喜欢的就都想占有,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贪欲早已经不可自控。 果不如我所料,男人的回答就是三个月前判官来之后,就开始失踪事件,我问他可知失踪多少鬼,若是鬼的数量和我知道的某种禁术一样的话,就可以知道他距离成功还有多久。 天亮的时候他从眩晕中醒来,发现枕头边丢着整整五个冈本包装袋,等他扶着墙去浴室放水的时候,崩溃地发现自己数错了,后来宗铭根本就什么措施都没有采取,害得他以为自己拉肚子了。 所以凌清真的很是希望,司律痕和言亦去的地方,跟流年有着很紧密的关系。 “借我们躲一下,不要尖叫,不要报警,我们马上就走。”两个“人”一进来就关上了门,树人到了窗边,而狸猫拿枪对着方白和瓦格纳。 方白只能暂时放弃了沟通,他花费能量点治好了他身上的伤,然后在他身边放了一个餐盘,里面有着牛奶和奶油面包,香喷喷的非常勾人的食欲。 “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门一打开,夏洛克和华生就冲了进来,然后死死地关上了门。 魂〤平常是魂弑天下队伍中的另外一个牧师,在得到魂〤白衣的提醒后,迅速反应过来,一个初级治疗术就要甩出。 啪的一声,子弹射进了孙琳的体内。见此情况,我信心大振,于是将剩下的子弹全部射进了她的身体里。就这样,孙琳终于被我用手枪彻底的打死了。 青玄道士之前的阴阳符已经被墨鬼袋的爆炸毁了,不过路上他又画了两道阴阳符。 “既然你做了决定,就按照你的决定来走,至于你爸妈那边,我会证明给他们看,我是真的爱你,并不是那种只是玩玩的。”龙升说道。 刚刚结束的拍卖会,把大家的钱包都搜刮了一遍,而八方云动竟然还能用掉10000金币用来喊话。 在先前的市政府家属大院,和现在的省政府家属大院里,袁家一直都热闹而和睦。 秦东走到其中一辆轿车旁边,蹲下身,然后趴进车底,查看了一遍。他检查车底没问题后,站起来,拉开车门,进入轿车里面,仔细地检查。 “我觉得肯定有大批毒品要从那边过来,而且极有可能是混杂在木材车辆中。”老韦坚持自己的看法。 “当然知道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就是你看到我跟你抢夺佣兵界的总首领之位,怀恨在心。”扎克将军说道。 如今他利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已经从刘盛强他们那里窃取到了足够的信息,接下来他只需要等待,等待刘盛强和邪教教主风心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就要来收割胜利的果实了。 铭城别墅。在他们都走了之后,瞬间又恢复到他们没来之前那般静谧,空气里除了飒飒作响的风声似乎就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 原先娶她需要借助死去尉迟梦的名字,如今她被休了,就可以光明正大娶她回家。 鹏王爷率部挡在三门峡以外,那里地形开阔,不利王朝军与魔军展开决战。且苏铁马料定鹏王爷早已是惊弓之鸟,绝不会再中诱敌之计。不如等待宁王的大军赶到这里,再来前后夹击,一举荡平中州的魔族军队。 “妈!我说真的,那玷污我的贱男人还活蹦乱跳呢,我还被关进巡捕房了。”萧七七义愤填膺说道。 第62章 砸了侯府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明诛给郑忠使了个眼色,郑忠将随身令牌扔给郭氏。 郭氏见郑忠靠近,嫌弃的捂了捂鼻子,让管家上去接。 “夫人,这的确是誉王府的令牌。”管家惊讶打量郑忠。 他以前经常帮侯爷接待同僚,一眼便看出了这牌子是真的。 郭氏不信,凑过去看,也觉得不像假的。 一个念头缓缓升起,郭氏震惊的 一声巨响,整个帝都为之一颤。强大的冲击波,瞬间将半空中的中年人震得倒飞出数丈之远。 盗运组织中的幕后者,或许也会是某一方的大能,但是那又如何,在凡间,他和天道有了交易,他可以随时出手对付,在修真界,他是大乘尊者,若真有盗运者出现,要对付也不难。 看到一袭黑衣的冷月,正端坐在对面的沙发里,手里捧着那杯茶,就那样静静的,优雅的坐在那里。 杨帆这次也是难得的没有再去和姑苏离吵了,在真正的见识到这些凌驾于九幽门九剑门之上的超级势力面前,他又算得了什么? 当任海慢慢苏醒过来之后,已经是几后了,这几,黎梦每都会不遗余力的给任海进行治疗,哪怕是没有任何作用,但也没有停止。 桃林里埋着自己母亲的骨灰不说,也是自己父亲对母亲的念想,那是他这一辈子最后的一块心灵净土。父亲常说,等他死了,也要埋在桃林里,和自己的娘亲相依相伴。 此时本来十分惊恐的餐厅客人们,一个个忍不住围在窗口、门前,一脸惊奇的看着戴之柔与皓月导师。 “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陈璇。”易呈锦盯着他那张不忍直视的脸。 蛇海与蛇天两人也是一等一的天才,现在已经是七十八、七十九级了,离魂斗罗也只有一步之遥。 本来从扬州到顺天,最轻松的就是走运河,可大明京城在南都时,运河用处不大,很多地段都堵塞荒废了。 而且器官、骨髓移植动则四五十万昂贵的价格也是普通人消费不起的。 这个血量再换下去,等下兵线进塔林轩跟江映雪就能直接冲塔挂点燃杀掉。 当然,这并非就是说史格拉的性格多么的好,只是因为,他看到了孙悟饭头顶帽子上的,那一颗四星球。 林天薇最害怕的还是陈诺生气,陈诺一生气,林天薇就没有好日子过。 因为这里的房屋被改造次数太多,内部其实已经与危房差不多了,婆婆也不能再住在这里。所以为了纪念飞鸟草,大家才决定放手做一次最大的恶作剧。 浓烟和魔火凶焰阻碍了妖皇的感知,除非牠亲身降临,否则难以找到三人。他们冲进火海三十里,才算是松了口气,史乙又在玩命的吞食魔火凶焰,宋征和赵绡喘息一阵,心中连连后怕。 杨皇后决定,不能坐以待毙了。她要反击,要帮助夫君,更要帮助宋国。 伍涛看着直播,脸上流露出一抹思索,仿佛在思考着到底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让他心中产生了强烈的疑惑。 “什么?”塔姆一阵慌张,他明明记得原著动画里有一只没有主人的老蜥蜴就能独自滞留忍界忍界多年,怎么轮到他就不行了?难道他要留在妙木山吃一辈子鲜活虫子,偶尔才能出去放放风? 这段时间来,她在厂子里略微熟悉了些,本身也长得漂亮,不需要主动,就会有人往她身上凑,她习惯了这样开始的“朋友”,也能够娴熟的应对。 第63章 平妻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凌非池一时有些回不过神,他蹙眉道:“你说峥嵘要退亲?这不可能!” 他与峥嵘真心相爱,怎会退亲。 况且他刚从永乐侯府出来,没听到半点口风。 见自家主子还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小厮拍了下大腿,急道:“不是赵家姑娘,是那个明珠!” 明珠? 明珠郡主?! 凌非池大惊,脑海 “算了,这令牌的古怪之处,实在是太多,不去想它了,还是静观其变就好!”林天轻叹一口气,回过神来的他,也不在想着其它的东西,摇了摇头。 其实,农域有两个广南路,广南东路,广南西路,这就有点难分了,你广南东路可以办广南大会,他广南西路也可以般广南大会,岂不是乱了套? 被泼凉水,李云尘停止挑拣乌金,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抱怨着自己的命不好。现在他也只能自认倒霉,落入这般恐怖的人手里,又失去了破刀,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半神一眼,天地沉寂,下一刻,时空错乱,红尘滚动,比艳阳更明亮的眸中,岁月撕成碎片,他是一位半神,一位沉沦器灵的半神,踏裂星空的往事已经成灰,再不可追,是生是死,对他来说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不是靠着魔气,不是靠着其他,而是靠着精血,靠着力量,靠着传承。 八州大会已经圆满结束,米斗本以为会奖励点魂石科灵器之类的,谁知道这主办方五羊寺只是废话讲了一堆,就直接闭幕了。 萧怒觉得越来越辛苦,修补受损的地方越来越多,他不得不毅然决然地一口气花掉九点神性,全部渡入光罩,只盼着能令光罩强度得以最大程度的提升,期望那头玄兽久攻无望,会知难而退。 一缕清风吹过,仙风道骨的虚影,消失在血龙种命棒中,踩着米斗那蜘蛛网般的神识,如同在云层之上迈步,越走越高,几步过后,轻松跨入了裂开的苍穹中。 没来由的,萧怒发现自己竟然记得如此清晰,如此深刻,因这句话,他记起了自己儿时的经历,刹那间重现眼前。 如今,蛮荒天失去了可供玄修们继续修行下去的天地元气,萧怒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令自己的修为进步,哪怕是得到了圣级仙法,也只能干看着眼馋罢了。 半夏并不想就这么原谅凌霄,那也太好哄了吧!她打定主意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不理他。 “你跟墨二爷和好了?”殊不知,墨铭堔却十分敏锐地铺抓到了一个重要的讯息。 她想挣脱慕熠辰,一切都是徒劳,没用,慕熠辰直接打横将人抱了起来,拉不住你,抱总行了把,就不行你还能跑了。 那时候岳听城还说她是产前焦虑症,说她有这么好的老公,就应该什么都不担心,安心等待宝宝降生。 “老公,我……”天晴本来想好好地跟着墨铭堔解释,但准备好的解释辞一到了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只叫了称呼,就看见立在办公室内的苏娜,对此次召唤,有了大致判断。 慕熠辰后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看,搞不懂潘丽为什么要来古董乐器店。 “筱芙,你刚才所看到的江赫懂,他一直都在逞强着”岳彦戎表示十分惋惜地看了江赫懂一眼,即便岳彦戎总是看江赫懂不爽,但内心还是十分佩服刚才的他。 第64章 讨债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诛诛跟他说话了。 诛诛看他了。 诛诛对他笑了! 蔺无筝狂喜,死死的咬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那么大块金子说送就送? 明诛清了清嗓子,“抱一丝,我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多谢好意。” 自小母妃就教导她,不能随便拿陌生人的东西。 “噗!”开阳从门外进来,没忍住笑出声 大概是程怡星之前在她耳边的絮叨起了作用,又或是明旬本身的矜贵气质,时落觉得明旬就该住在豪华别墅里,吃香喝辣,不,吃清淡喝养生汤,睡觉也该是高床软枕。 少顷,穆诗韵双眼恢复焦距,鼻子一抽,眼睛里水濛濛的,要哭了。 即便,在唐新三人飞进神城之后,不少的兵士就踏着大马,追着唐新三人而来。 “沈大哥,你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是我和李如归的恩怨,你最好还是不要插手了。”万紫红气愤说道。 两只龙一下子就顾不上龙倾城还在这里,当即就把龙蛋带着去找正在形成的龙脉。 不跑不行了,就算她能胜过王凡,也要经历一番长时间的缠斗,一旦赵晁施术完成,她就要再次被封印。 后来她的初中同学,隔壁村的一个男孩子要娶她,聘礼够她爸剩下那一半手术费。 随后一挥手,又上来一批锦衣卫,朝着沈剑南而来,曲傲风见沈剑南无回去之意,这会便上前阻止被抓走,大打出手,与曹吉祥一伙人火并。 就这样,叽叽带着她沿着直线往下挖,离她们5000米左右的黑袍始魔则努力靠血液的渗透能力渗透着土层。 说完,不等刘奇再多说其他,三执事挥舞长枪,犹同墨水洒落,直劈而下。 于是,这几个瞬间,他把沧澜剑随手往天空一抛,三位执事亮了眼睛。 姜子牙见状,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捏碎。这枚玉符,便是金仙所制的仙符,内含遁法神通,可以让人从杀劫脱身。 刘奇在他们面前抽烟,让三人觉得一点面子都没有,这是哪儿鼓捣出来的玩意儿? 在百灵的追问下,林若雪告诉了白灵实情,并希望她可以保守秘密。 协警不由分说给古锋戴上了手铐,并且,还特意将手铐一并拷在了特制的铁椅子上。 “浮华莲现,妖帝生——”妖王刚入门就看见瘫坐在软榻上的景明乾。 有句话说叫德不配位必受其殃!没有足够的实力,坐上高位必然有着祸患。 风宗乃是天境神将,在体内毒素驱除之后,伤势迅速的好转,他在恢复之后,并没有立即出面,而是把青州的大权交到了风元手中。 戎黎不相信狗屁缘分,还是觉得是程及这只狗闻这味儿来的,就有点烦。 此时,天已经过了午时,头顶的太阳,从山崖的背后,一直移到了山崖的前面。当有些灼人的日光,照在他们的头顶的时候,段青茗这才恍然,原来,已经是下午的时间了。 蓝正豪也通过张旭的表现,渐渐地也真正的相信了他并没有去寻花问柳的事实,平时身为院长,接触的人也好,工作也罢,与张旭接触的并不多,对于他也并不是很了解。 “林天,你这个王八蛋,我尼巴尔跟你不共戴天!”尼巴尔骂着,不停的摔着东西。 偏偏是遇到这两个软蛋,欺负他们,就算打赢了,也没啥好值得可以炫耀的,火药和雷达相视一眼,便把敞开的大门让了开来。 第65章 维护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你们是什么关系,蔺督主为何帮你?”凌非池盯着明诛问道。 “与你何干?” “我......” 凌非池想说,她是他的未婚妻,不该与旁的男子这般亲近。 又陡然想起两人已经退婚了。 一时怔住。 他在进城那一日见过开阳,知道她是明诛的人,也就明白了为何这些日子以来,那销金 而这部其实之前还不算是太受关注的一部剧,也因为这件事情直接上了热搜。 随从一听,吃了一惊,自家大将军可不会说谎,那伙人竟然会这么可怕。 之前什么金吾卫,什么暗卫,甚至是青龙卫的兵权此时都不在他的手中。 江芷凝点了点头,眉头却微微蹙着,也没吭声,便起身朝第二间牢房而去,里面关的是金吒和木吒。 祁景和犹豫了一下,在苏婷云炙热期待的目光下,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有这么一个可爱的洛成宇在这里,她相信这次的北燕之行一定会充满欢声笑语。 两人也就是闲逛逛,南潇猛的蹲下,将南汐和她身后的青宁都拽到了角落里。 至少让外人看起来也还能像一家人那么回事,不至于被人说白,养了几个孩孩子什么的。 两人对着傻笑,不知何时照阳大师已经到了身后,正含笑看着两人。 “豪尔赫,我记得你是我的经纪人来着,是有那么回事儿吧?”姜华不确定的给门德斯打了个电话。 他的语气十分的淡然,仿佛刚刚击杀掉的两个合体修士不是他动的手一样。 五分钟,六名五星级轮回士就在敌人不可思议的攻势之下变成了死尸,残存的新人无力的拥抱在一起哭泣,就连逃亡都在十六个卫星的覆盖之下变成了奢望。 这边的空气停了一瞬,唐忆抬头望去,对方转过了身子,以一如往常的优雅细步回到吧台之后,面纱遮掩住一切的容色波动。房间回复静谧,又过了一阵,她的语音才再次响起。 当初在格鲁安娜地宫之时,这样的目光曾经是某种无声的暗示,然而那只是在当初芙尔娜精神相当混乱之时才有的情况。到得这时,唐忆却不由得一怔,望着怀中的芙尔娜,呼吸微微变的急促起来。 一些收藏类杂志已经开始在担心了,有了这样一本杂志冒出来,他们以后的rì子可就要不好过了。能够和福布斯打擂台的,全世界也找不出几家来,跟福布斯集团对上,基本就只有让路这一个选择了。 然后是下一个行星,再下一个双核恒星忽然诡异的碰撞,于是更大的灾难产生了,那里就仿佛地狱之门正在打开一样的恐怖,转眼就吞噬了又一个星系,并侵入再一个星系的范畴之内。 飞到亡者大厅的跟前,顾南升不得不感慨巫妖王的强大,亡者大厅足有百米多高,这样大型的建筑的重量肯定超过了百万吨,巫妖王竟然可以光凭魔法阵让它在此漂浮了长达万年之久,这份实力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作者语:别问我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康乃馨和玫瑰,当然是为了大家看得简单,如同咖啡与红酒,除了一些特殊的设定,大多数的东西仍旧是复制这个世界。要合理解释也是有的,但现在不说。 总之,两人的感情经过这件事有了质的蜕变,但还算保持了克制。 第66章 蔺无筝不要脸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凌非池心下感动。 果然,他的诛儿还是站在他这边的。 他这一年的感情没有错付! 等他迎娶她为平妻后,一定会好好对她,以补偿她这些日子来受的委屈。 “如果这是郡主的意思,蔺某自当遵从。” 蔺无筝哀怨的眼神不知为何刺痛了明诛。 她拦住欲上前道歉的蔺无筝,看向凌非池的眼神 “我有处庄子如今正是收成的时候,环境也不错,不如就让葵丫头上那去住上段日子?”贺氏细细说道。 奥里昂皱眉深思一会,“传说中有一种亡灵魔法,可召来死界鬼物,但那都是尸骨生灵所化,与当前的描述明显不同。 出了空间,已经是清晨,花木还没有起床,花梨因为心情激动也没有想要睡觉的意思,干脆到了厨房熬了稀粥。 霜月好像饱餐了一顿一般,转而透过那车窗看向了空中,此时此刻,雷劫就要开始了。 虽然说,他们回到京里之后,端阳已到,自不必提,就连允臻的寿典及冠礼诸多事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虽然不愿意呆在杂草堆中,但看着唐宁坚定的目光,李湛却是一句反对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的望着她,目光眷恋异常。 池婆特地叮嘱了她许多次,适当地多走动下,对她的生产有大益处。 那绿姬听到蓬莱如此说时,目光‘波’动一下,依然是落在了蓬莱身上。 “会不会是蛊苗族被囚困后,外界还剩下有族人呢?”风杨问道。 “有意思,有意思。”李敬看着唐宁的背影,摸了一下自己光滑的下巴,说话的语气很是意味深长。 她明白闺蜜的心思,但她对齐辉,真的没有那个意思,而且,现在她身边还有一个纠缠不清的慕影辰,她怕因为她,而连累无辜的齐辉。 到后面,他终于放开了我,我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手脚虚软的在那里贪婪的呼吸着,林容深见我这样一副模样便笑了,他也有些气息不稳,手时不时在我后背抚摸两下,为我顺气。 现在,正值是黄昏时分,会所中已经陆陆续续地来了不少人。有的在喝酒,有的坐在一起闲聊着,气氛很不错。 到达我这个年纪了,对于年龄总是莫名的恐慌,总觉得三十岁后就是四十岁,四十岁后就好像人老珠黄了。 后来的几天,关山远每天带着雍长治等人到别墅里来,男人们打牌下棋的时候,白雪就陪我看电影玩拼图打游戏。 凌溪泉拿起床头的手机,刚想看眼时间,恰好叶清庭的电话打了过来。 晗月与花城躲在最上层的城楼上向外偷窥,这一次就连茶渡也跟了来,上层城楼修缮的极为严密,普通弓箭根本射不到这上面来。 就是那个惨遭虐待,让温公子吃了一口干醋,连汉语都说不利索的大辽少年。 因为做他们这一行的,也难免有时候会杀人,而到时候让动物出马,有事托点关系,往动物头上一推,这连顶包都不废劲了。 温睿修顿了顿,从激昂的情绪里回过神来,迟疑地眨了眨眼,看向她。 其实我也不是没想到,而是我的思维陷入到了周振坤设置的误区里。周振坤说用手打录入,我便用手打录入。我的想法比较简单直接,完全忘了可以用别的方式。 “我没有放不下他,我只是想让他的一切都毁在我的手里。”温婉瞪着景天宏,目光闪烁,眼底的雾气氤氲而起。 第67章 九族遭难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池儿从不会无的放矢,也从未骗过她这个母亲。 郭氏的头脑终于开始转动。 今日实在是太反常了,先是明珠郡主说要上门拜访,但却等来了明诛。 后又来了蔺督主这尊大佛,话里话外都在帮着她。 然后是开阳和金掌柜...... 郭氏僵硬的转过头,视线落在明诛那张明艳张扬的脸上。 但想到卫骁那丰富的三段情史,迟早还是会有一丢丢吃味,哪怕他俩相识很早了,卫骁却已经谈了三段了。 观众只看到他是怎么取得胜利,却不知道他根本就是在一人玩三角。 苏无双诧异,谁想到还会有这么高科技的地方,但转念一想,像她那样身份的,要是真的有,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随后点头,跟着他的脚步网,别的方向走。 离开公司前,两人往白月光HR部门走了趟,吓得战队经理的立刻出现,生怕卫时要把人挖去浮空战队。 因为前段时间锁章感受,总觉得写起来束手束脚的,假如后面v章被锁,改起来可能真的会难受。 “这里不错,环境清新,半山腰这片荒地也大,这就里吧!”夜莫星一锤定音,这就是她今天出来的原因。 “锦画姑娘,跟我们走吧,太后有请。”潘嬷嬷虽然也在打量着锦画,神情却稍微温和一些。 渐渐地,不知走了多久,苏无双来到了一个广场边,一道悦耳的歌声传了过来,放眼一看原是在这里街头卖唱的几个年轻人,歌词闯进苏无双的心中。 冷俊的脸微微红了起来,这让爱丽跟杰克更加想要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现在说再多的话都是没用的,他们最担心的还是陆彦害怕陆彦发生意外,这也是她们不想要看到的事情,如果陆彦发生了什么意外,她们的良心也会不安的。 不管如何,她还是不希望陆彦单枪匹马的去解决这件事情,她也想要帮陆彦出自己的一份力,哪怕自己的这份利是微波的,可她还是想要帮助陆彦,不想看到她孤军奋战。 陆彦冷哼了一声,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就看到这两头个头有一人多高如狼似虎的藏獒当冲到靠近陆彦面前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居然露出了犹豫之色。 “再说一个‘是’!”夏泽辰又咬住她的唇,听到有高跟鞋的声音,季凌菲不敢动了。 言语之中略带讥讽,更是言带嘲弄,但是众人却是不为所动,眼神之中皆是冷静,纷纷出手,一出手,便是合招。三人攻其身后,五人牵制前方,四肢分别被四人看管,还有六人则是补位,等待时机。 “什么?”她的声音越往后便越低,此时酒楼里正是客满之时,热闹的厉害,所以帝何根本没有听清她说了些什么。 陆彦看着她这个模样,就已经安慰的说了起来,如今的一个事情既然都已经出现在了这里,那就说明了很多个事情是早就已经全部都注定好了的,就算是继续这样下去,她也只能先去好好想想办法了。 陈雪一脸诧异的看着陆彦,他说的这句话是在喊她吗?为何她觉得不像是在喊她呢?难道是她听觉出问题了? 修习同样的剑法,又让他二人比剑,自然不能乱用兵甲武经的武学,孟烟雨也看得出这一招看似攻,实乃攻防兼备,若是贸然挡招,怕是要被缠进对方剑影之中无法自拔。 第68章 绝交!定国侯府算什么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肖云喃喃自语,查尔斯已经步步逼近,右手握在腰间的剑柄上,缓缓拔出闪动金色光芒的长剑,不知道这把长剑是用什么材料打造,一直闪耀着金色的光芒,非常的拉风。 获得过熔龙一族记忆的肖云,一眼就看出这些丝线是残留远古时代的神祗,留在这里的力量,跟肖云获得魂火非常的类似,都是属于神性力量,只是表现的形式有些不同罢了。 在肖云的认识中,魔源这种特殊的存在,在开辟异度空间后,会逐渐和空间融合为一体,化为魔巢,从而源源不断的催生出各种各样的魔物,是末日初期最难对付的存在。 太平公主从皇宫出来,想着李旦的优柔寡断那模棱两可不知所谓的回答,心中极是烦闷。 自从知道蔓菁结婚之后,许怀瑾再看到蔓菁的时候,将他所有的心思都收了起来,犹如他们以前还是初中同学时,一直保持着和谐的同学关系。 麻木中夹杂着刺痛和搔痒,原本精力集中在对鬼气的控制上时还没注意到,这时候安静下来就觉得痛苦难忍,坐在地上龇牙咧嘴,背脊上直冒冷汗。 “身体好些了么?”亚岱尔抬头问到,神色中露出一丝关心,尽管非常得淡,但以他此时的身份,这可是难能可贵了。 林涛踌躇着,不知道说些什么去应付香馨:“你想知道些什么。”林涛不露声色的反问着香馨。 这一攻一守,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回合,直到双方都有些喘气了,才停下来。 “这几天,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江陵市很少发生暴力冲突事件,避免的民众的恐慌。”龙武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龙魂这次的表现可圈可点,中途也是制服了一些不长眼的家伙,好在是没有惊扰到普通市民。 除了灯台,里面还是空无一物。但是这一次,周华风又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而凭着精神感知细细的扫描着。 前面一排三十多名的士兵高举手里的炮枪,液体炸弹从炮膛里冲出后迅速撞击在丧尸兽的身上,顿时,数十只的丧尸兽被渣的残肢乱飞。 迈锡尼之所以能够成为世界强国,是因为他控制了爱琴海乃至东地中海的海上贸易主导权,并向地中海沿岸地区殖民,从中攫取了大量的财富。 但是他们失败了,因此他们尝试把这个座椅安放在电磁场区域中去。他们找了一块最好的电磁场空地,但这次还是没能成功。 金角他们也送了点礼物给地甲,顺便捎过来铜角童子与铁角童子的礼物。地甲扫了一眼,都是一些仙丹。除却少部分上面有八个与九个环环相套的圆圈,大部分仙丹竟然一个圆圈也没有。那么多仙丹,分门别类的放在丹瓶中。 医药类反倒不少,但是也都是平时常见的各种药剂,叶痕曾经将医院等地方所有的药品都扫描了一遍,由于医药属于连一品都不到的物品,所以扫描所需要的时间也仅仅只是一瞬间。 比赛开始后,少年所在的队伍立即分成两个攻击点,一批正面攻击,一批绕向对方右翼。而多数刀盾手的右翼基本都是没有什么防护,而且难以反击。 就在这一声惊呼过后,眼前场景再次变幻,重新回到了原来的树林旁边,朱八和龙九正一起笑望着他。 场中比赛仍在继续,云器的第四记灵招使完,仍是打了个空,而纪幽兰此时却出现在了他唯一的退路上,对准其机甲引擎处就是一记效能达到15万晶的灵招。云器已经全身失衡,避无可避。 而且还不敲门,直接就御剑而来,这不由令武明空眉头一皱,这是要来找他晦气? 沈梦莱一路问,一路找,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西湖边,看到很多有组织的团队在抢救被台风摧毁的树。 江流木都傻眼了,这是什么节奏,为什么突然感觉徒弟们对自己好的有些不正常,这是什么情况? “姐姐被弟弟当妹妹宠,她沈梦莱的命也真是好,弟弟还是个校草。”萧肖的话酸溜溜的,听得陌生路人都一哆嗦。 叶元都将郭盼盼扶的稳稳当当,直到走到正厅中间位置,才停了下来,下人送上牵红,叶元和郭盼盼一人执一头。 甚至在新中国成立之后的许多年里,类似的路线一直都是主流,许多职业中专为了解决国家人才的有无问题,不知拼尽了多少气力,甚至有很多因为相关技术的不断进步,而反过来让职业中专升级成了高等院校。 蝴蝶鱼现在没几年前那么受人喜爱了,主要是这种鱼现在太常见了,失去了炒作的价值,但价格还是不菲的,特别是一些罕见的稀有品种千金难求。 这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愿意陪她疯,陪她闯荡的人,怎么就出事儿了呢? “咳咳!”陆凯干咳两声,张开了嘴巴,急的沈梦莱立刻上了车,乖乖地坐好。 一切都在她的控制范围里,可他却突然间正义感爆发,现在好了,惹怒了周芸让她怨念更深,自己作死。 这夜清净舒爽,明月高悬,西湖边一切事物都格外清晰。凉风阵阵,吹在身上带走的不只是烦热,仿佛还有李秀生那躁动的心。他已经等了半个时辰,阴阳双煞还没出现,难道他们不来了么? 火星人不知又在固执于什么火星思维了,顾恋猜想着,不过这种固执正好是现在的她需要利用的。只是看辰星那实诚的模样,自己心里顿时觉得不自在。 第69章 将计就计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从定国侯府出来,明诛眉目舒展,心绪颇佳。 她将郑忠等人打发走,打算在街上逛一会再回府邸。 开阳尚有庶物缠身,也跟着走了。 只是临走时,目光略过涎着脸像尾巴一样跟在明诛身后的蔺无筝,眼神诡异。 明诛也很无奈,“上缉事司没事做吗?你这样在外面闲逛,就不怕贻误圣命?” 都说上 邢来的脸突然变得有些红了起来,没有想到红姬连他的想法都能够看到,是在是有些过分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烛年必定重伤的时候,原本漆黑的夜幕陡然划过一道黑影。 萧正烈知道这是自己的最后一顿饭了,这顿饭吃完,也该是时候去死了,这世上TM的,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他留恋了。 对方转过头来和吴永麟对视的时候,双方哑然失笑,谁又能想到,刚开始那个车夫居然会是这帮吃江湖饭的带头大哥。 刘玉虽然不是妻管严,可外人看来也是一样的。一个皇帝,就只有一后二妃,不是妻管严是什么? 思绪回转,百灵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来西荒的这些年为何从未有龙族的强者出现? 雨下得越来越大,无疑雪上加霜,她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不由得绝望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应溪声音冷厉,可脸上得知百灵有孕的苍白还是无法掩饰。 曹操有点烦恼了,徐州的抵抗太强了,让他的进军速度被拖延了不少。 可是,这白光并没有持续多久便消隐了下去,而且,随着白光一起消失的还有那只六吉永生锁。 “看起来是个健康的人。”甫一见面,谷岚就甩出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发言。 恶人终结者,行走的正义大使,我尼玛你这些词是不是偷学我的? 虽说如今泽国仅仅是和星灵帝国开战,但泽国与大秦一样是敌对的。 “长,您要息怒,还请您指示。”就在叶凝的父亲浑身是火无处泄的时候,一个军官谨慎的说道。 蛇骨鞭一下子弹飞出去,鞭梢比玫瑰公爵的手更先一步卷住了黑龙公爵的断臂。 最终,金纹豹在一切条件不如的情况,被巨狼的獠牙咬断了脖子,彻底失去了生机。 终于,秦朗再也忍不住了,扔掉李梦如手里的剪刀,直接把她抛到大床上。 然后,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徒然间就转向我了,而我自己之前看着捞尸人嘴巴里面那种虫子,此时也是一个劲的头皮发麻。刚刚下水的时候没主意,此时我才注意到,那水中几乎已经被那种黑乎乎的虫子给彻底的霸占了。 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是叶七娘的话,他应该值得相信。 城中士卒更是欢庆高呼,自从在刘懿手下做事,他们可谓是不断有好事临近。这比之各地的诸侯也是不差。 白鲨道:“那这又是什么?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指得是一株绿油油的树木,高度和树干粗壮程度也是令人夺目。 李贞铁这下真的是没有办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大声地叫了起来。 当时,嘹亮的剑鸣音响起,像是响遍了九天十地,金色的火焰蒸腾,真神之力摧枯拉朽,倾泻而下。 赵玄狐乃禁军副都统,皇上亲信将领,突然前来洛阳,莫非为都畿道内青壮年消失之事? “给我跪下!”龙马久更是一脚踢在林欢的腿上,想迫使他双膝跪地。 第70章 跟他不熟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季同偷偷看了贺兰瑶一眼,看着贺兰瑶身上朴素的衣服,心里却又得意起来,只不过是个落魄的王爷王妃而已,说不定还是皇上眼里的眼中钉,得罪了就得罪了,想必他们也不敢声张。 这么说了几句,裴氏就端茶送客,说是送客,她也只是起身送到门槛,就交给了云烟。 宋倾羽那张脸,在面前越来越清楚,他脑子一空,看到她要从他身边离开的一瞬间,一把拉住宋倾羽的手,用力紧紧抱住她。 不过苏如墨落选倒是意外:“大伯除了定国公的爵位外身上职务早就都辞掉了,四伯如今倒是还在为国尽忠的,怎么反而是堂姐你留下而如墨堂姐落了选?”苏如绘迷惑不解道。 井口处,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血雾,不断地翻滚着,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龙绍炎在旁边一边看着一边皱起了眉,这个白虎,也太不知轻重了。 偏生今儿赐座时,年轻的赵淑人流露的怨毒清楚的落进太后眼里,怎能不让太后心生警惕? “这么说这鹤宫就没有其他可以看的地方了吗?”苏如绘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可韩连依低垂着头,用手挥开杨艳红的扰扰,明明就是他们做错事情,这个艳红这个时候还给她打岔。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杜森还是穿着那一身白西装,因为抱她回来,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染得脏兮兮的,没有一点看相。 听到般若这么气呼呼的说着,狐狐这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了几声,随即严肃下来。 两人不打不相识,从那一天开始,祁旭尧就成了白薇压迫的对象。 张四儿听言起身,垂手立在一旁,偷偷抬头看了云炽一眼,见云炽也在凝眉看着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放心吧,草原那么辽阔。大哥的嗓门又大,他的声音一定可以传的很远很远,我们一定可以听到的。”纪心凉一副很有道理地说道。 每一次纪暖心都这么说,可是到了最后呢,根本就她男朋友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我也没有想到,冥肆居然会被我一甩手就甩开了一点儿,虽然说并没有甩出去,可是,冥肆的身子动了,动了一下。 蒋西娅牵着玲珑的手,正准备转身进电梯,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在亚丁港,至少李牧知道,没多少人敢拦下帕杰罗,这种车不是政府高官的座车就是有钱人的座车。价值好几万美元的车,不是一般人可以拥有的。在这里,有时候高调行动不是什么坏事。 突然出现的两人模样,穿着打扮都有些怪异,甚至身上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林青侯一想,这老先生不把遗产留给自己的侄子,应该是有原因的。 那就是,原本在皎洁的月光下,湖中周围这些完全没有被任何事物所遮盖的景物,应该都是呈现出同一种颜色的才对。 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江涛轻手轻脚的后退了几步,急忙贴身背靠着最近的一颗顶梁柱,深吸一口气,为了引出黄霸天,江涛学起了狗叫。 所有的林家族人都停止了聊天,茶也忘喝了,个个都半闭着眼睛,陶醉在厨房飘出的食物香气里。 对,昨晚就是跟开房玩了一夜,现在还累得很呢。钟思欣被她左一句狐狸精右一句狐狸精地叫得心里也来了火了,不由得大声嚷道。 本来我的体质就不是很好,虽然在入了千门之后有所锻炼,但是体质都是天生的,身体软精神弱是我永远无法摆脱的。 口中说着这话的林申伟,居然还立即以一种有些无奈的目光看向了风烨一眼。 “有什么想说的,但说无妨。”石磊微微一笑,学起了古人的腔调。 天风之眼也感觉到他的到来,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之前魏青答应,让它自由两个时辰,却一直没有消息。 那是她最好的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曾经她想也许一辈子她只可能有一个这么好的朋友了。她有认真地对自己承诺过,一定要力所能及地对这个朋友好,就像这个朋友对自己付出过的全部真心。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你放心,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相信你,永远爱你。”苏子建现在真的很爱她,几乎爱到骨髓里,生怕她哪一天会离开自己。 “哎哎哎……难道雷欧奈你所指的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拉伯克夸张的叫了起来。 因为凤霸天知道,凤心慈的聪慧,若是自己多言,凤心慈势必会怀疑什么。而目前的情况看来,似乎凤心慈有部分的记忆缺失了,自动忘记了自己曾经死亡的事情。 第71章 天枢身世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硬生生让司马老贼靠着一百刀赢下了这局solo,直接把马哥气得牙痒痒。 强劲的一刃砍在黄强得防护罩上,即使黄强是一个拥有四级中期势力的防御师,他的防护罩上也布满了丝丝裂痕。 齐遥的嘴角弯了起来,脸上又浮起一惯调笑的神色,“怎么了?舍不得我走吗?”心里却难以抑制欢喜和兴奋,瞧她气喘吁吁的模样,她一定赶得很急吧?这是否说明,她的心里,还是在乎自己的? 主要是原有建筑的升级权限,比如豪华民居和天工坊,都可以升到三级了。 过了良久,寺门终于又开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身后还跟着几个青年和尚迎了出来,老和尚一脸和蔼,只能从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出他的一身疲惫,青年和尚几乎个个都很憔悴。 当然王南北这样说也是有一定把握的,当他在撤离的时候就在一边观察着对方的动向,而且敌人也有些急不可待的样子,已经知道对方一定会中自己的衰兵之计。 得来不易的总是特别被珍惜,夏叔以为自己此生再不能有子嗣,竟然在高龄之时,还能得子,那种感觉珍贵极了,一刻也不愿意把孩子放下,也是人之常情。 程深闻言心思微动,听这口气,青木像是已经完全掌握了一种可以对付诡异的办法。 同样是死死盯着对方的林毅心中也是大骇,没想到这张满的自尊心竟是如此要强,只不过是一时失败而已,竟是用上了魂力破体。 又是一阵沉默,许久之后,方才是有人道:“其实我们前往那地方也不一定非要盯着中天息壤不放,除去中天息壤还有很多东西可以捞到的!”这说话之人正是杨晴。 挠了挠头。我四处看了一圈又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没人回应,黄兰香也没在我这床上,难不成她给我弄回卧室自己就回家了? “你想我做什么?如今的我在你眼中只不过是一堆枯骨而已,就连炼制上等神器都失去了原有的资格。”狄龙一阵自嘲道。 随即,洪七公大手一挥,一道龙形真气向叶青攻来,不过比乔峰的差的多了,降龙十八掌自乔峰跳崖以后就失传了,仅仅留下了十五掌,后面三掌洪七公自己给补全了。威力早已不胜当年了。 “这场必胜,反超。”团队战比赛开始前,范徒门七人,在互相打气。 轮胎虽然放了很长时间,也没有老化,弹性仍旧不错,如果掌握的好,在上面跳的时候可以借力,能省上不少力气,也可以随便改变移动的位置。 江光光到底还是没有甩手而去。从洗手间出来,便示意程容简将体温计给她。只是这一看之下,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叶青听闻,进入神魔者状态,高贵的皇者之气瞬间发出,一双血瞳睁开。 老骗子说的很坦诚,没有一点高人风度,他的做法更是粗暴直接,宛如一个无恶不作的土匪恶棍。 他不是个较真的死死揪住过往不放的人,但一路走来,第一段感情的失意,多少让他产生了某些方面的细微阴影,从某种程度上,他还把这种负面情绪隐匿的用在了言优身上。 黑曜石般的眼眸注视着言优,墨以深优雅的晃了晃啤酒罐,喉间咕哝一声,将啤酒喝尽。 可疼痛实在是难忍,即便被摘掉的下巴骨复位,挂钩被接上,他还是说不了话,只能下意识地痛苦哼哼。 老者闻言,霍地一下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般盯着黄玄灵,又看看台上那五六枚玉简,点了点头。 “无所谓她感觉的到,因为这可是二个母亲的爱,”夏朵朵笑着摇了摇头,看着眼前夏欢欢的目光,渐渐越发柔和了起来。 相比起来,清惠县主可能长得更像肃郡王,跟其兄穆昱堃也有几分相似,容貌娇美,只可惜目下无尘般冷着张脸,一脸的傲气。对着她们也只是淡淡点头,一点没有交谈的意思。 “少爷,还有五十里。此番家主可是有吩咐,无论如何都不可再如寻常那般肆无忌惮。你要见的可是名满神界的大人物!”福伯道。 这段废墟的难点就在于街面上的障碍物过于繁复,陷坑也多了些,只要控制好机甲跳跃起来后的落脚点,掌握好周围自动炮塔击发后的规避角度,基本上完全不影响机甲冲击的速度。 “先登军!队长,他们就在我们射程之内,当真不怕?”新兵点了点头也是轻声问道。 回了家,云染带着顾繁先去给顾钧和请安,把今日见面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看着她爹爹面色还算是满意,这才松了口气。 比如昆仑木就排在百草录中一百三十多名,后面数量上写的是三十。 她的离去根本就没有引起赵清雅、林欢的任何反应,在他们两人的眼里,刘芳就像是空气。 接下来的谈话,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怕是都要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 一个十来岁的男童坐在那传出骂人声的院门口,正用一根竹枝在地上画着些什么,从他那专注的神情看来,似乎对自己身后屋内正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想必也是已经习以为常了。 “龙凤仙王,本王果然没有猜错。那把剑有意志,不过那意志之力只能暂时苏醒。”血木魔王道。 萌萌明亮的大眼睛瞬间变得溜圆,不可思议的感受着周围土地的变化,在这种力量的辐射之下,萌萌竟然感觉到周围的土地之中的本源之力竟然在不断的恢复着。 第72章 求救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睡了,我自己炒的。” 明诛见她馋的直咽口水,笑道:“灶房里还有,自己去盛。” 麻丫忍着馋果断摇头,“奴婢怎配吃郡主做的饭菜。” 牙子说过,主仆有别,她要是吃了主子做的饭菜,岂不是倒反天罡? 即便不用想,明诛都明白她的意思,故意板起脸道:“我的话你也不听了?” “当然不 “明天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紧紧的抱住我。明白吗?”叶倾城说道。 那时候她母亲刚火花,情绪不稳定,乔安明花了十足的耐心要开解她,可是最后被她赶了出去。 利用狂暴点提升自己身体强度,当到达极限之后,就利用精神点亮更多穴窍,提升身体上限,直至到达极限。 宁安微微闭了闭双眼,耳畔只剩下风雨交加的声音,枝叶乱颤,碎片飞舞。 正在此时,一盘盘精致美味的菜肴端了上来,揭开盖子之后,沁人心脾的香味扑鼻而来。 “我看你也没什么事儿,先上着吧!要实在难受在跟我说。”宁姐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点着头说好。 走出期货交易所恢弘的办公大楼,目所能及的位置并未发现霍靖琛素日所乘的法拉利跑车,只有一辆低调奢华的灰色宾利安静的停靠在交易所门前。 莫靖远一走出房子从门口坐下后,便有邻居看到了他,极为疑惑地问了句。 “多谢。”秦韶握住了腰牌,拱手行礼,随后就要朝外走。趁他还能控制住自己不掐死她,他要赶紧逃离。 “这是,许愿树?!”独孤凌兮迟疑地问道,她记得她在医院里的一个供病人娱乐放松的地方见到过类似于这样的大树,听允寒西说那是颗许愿树,是医院特意为病人准备的,将自己的心愿写下,挂在树上,就会实现。 王梓雯吓得一个激灵,她惶恐的看着她,见秦逸炀真的生气,她不敢在放肆,撒娇。 喊出灵感王名字的时候波罗简直是咬牙切齿,灵感王甚至能听到某些硬物碎裂的声音。不管遭殃的是山石还是牙齿,波罗对灵感王的怨恨实在是太过强烈了。 “曦梦,你这是要再一次背叛我吗?”他冷笑着,眼底却不经意流露出丝丝痛苦。 中华鲟引发的花式夸夏瑶刷屏,莫名给夏瑶也圈了一波粉,再有高学历和纯天然加分,圈内人士对这块璞玉蠢蠢欲动。 伶云公主还想说什么,就直接被太子拉出殿堂,从头到尾神尊都没有说什么,亦没有睁开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顾绥穿着白色的里衣,头发散在挺直的背后,他抱着双臂,唇角勾起弧度,漆黑如黑曜石的眸子闪了两下。 夏瑶梳洗打扮完毕,将床单被套叠一叠,卷一卷,一大捆抱在手上,开门准备下楼。 诸多渡劫境修士聚集,单单只是释放这一股力量,一般人怕是都会爆体而亡,如今针对性得施展,宛若在身前形成了一堵巨大的气强,逼得顾长歌存进不得。 因为封焕有心脏病,她很努力的学习考进国医,封焕也跟着她一起去了国医。 在监狱里睡不好吃不好,连肤色都变差了,出来以后名声也变差了。 根据他们所了解的练家子,一步六米已经匪夷所思。而现在的那名黑衣敌人,却是一步跨出了大约二十米。要知道他们现在距离那名练家子,也不过数百米的距离。 第73章 救下小青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只不过因为偷窃就要打死,实在太过。 “奴婢就是知道。”麻丫这回也冷静了些。 “奴婢知晓小青为人,她母亲便是因为父亲偷盗,被人寻到家里活生生打死的,小青一直引以为戒,绝不会做这种事!”她抹了把眼泪眼巴巴的看着明诛。 “况且昨夜余管事刚寻过我,今日小青便出事,实在太巧合了些。” “如果不行,我和她都会立即死去,相信我有那个能力。”泊远淡笑着,他没有开玩笑,他会和陌上幽一起去死,莲花境会直接崩塌。他们什么也得不到。 他不是一代掌门吗?御剑飞行都不知道,难道他们这里叫别的名字,尹清逸思绪了一下如何回答白玄这个问题。 “我迷路了。”徐雨琴哽咽的说了出来。她此时的恐惧一下就塌陷,大哭着。 那些被淘汰的人看上去也只有二三十岁,没想到真实年龄已过半甲。 时萌和唐星橙一整个上午都是心不在焉的,好容易捱到了中午,唐尹周的电话先打了过来,说他跟时帧已经去过警察局。 时萌和左晨头挨着头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这边,时帧凉飕飕的目光一直往这边飘。 他的笑声如此的诡异,徐雨琴好像伸手拍一下自己的心脏,结果她触碰到他的双臂,她立马的缩了回来,而且立马的低头。 如今离开白玄,离开宫冰夜,让这三角恋关系在这里结束,她真不知道是开始,还是悲伤。 “那岭南呢?”雪莲也想了解了解这三大著名流放地,于是接着问道。 萧逸瞪着面前的男人,这男人也太有点过了,怎的如此的嫉妒之意。 不过此刻李予在主宰级强者面前都能够成功逃掉,人皇不得不承认,在不知不觉之中,李予的确已经强大到他不得不正视的程度,因为人皇扪心自问,就算是他自己没有失去力量,在刚刚那种情况,也不可能做的比李予更好。 兰兰的脸一下变得通红,竟然用上头的攻击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这人也太猥琐了,当下娇喝一声,也顾不得大腿根部的疼痛,冲向了雷子。 精灵?萧逸纳闷了,精灵族他知道,不过玩家也能随机到那里吗? “其二,林莫臣的母亲。虎毒不食子,何清玲虽然不是什么善类,但也不会去害自己的儿子,我控制不了。但是,我可以控制她的朋友。林莫臣到底低估了我在霖市的根基。 “那就好!毕竟鼬倾注了启大人的不少心血!如果你需要人手的话,只管找我要就是了!”蓝将擦汗的毛巾丢到一边,等会自然会有人来收。 “他没跟我说,但是有次我跟他出去做任务,听到人家说他,好像叫雷暴。”赵铁柱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 两母子借着替聂明找恩客挣钱,这样节约着,倒也是没有饿肚子过了一个月时间。 依晚辈愚见,如果月老前辈执意要在我天龙王朝的五大主城都开设婚姻介绍所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却要忍受来回奔波之苦,有些得不偿失。 当日王允和吕布杀死董卓,史阿带人潜入府中,将李儒和妻儿劫走。 “我累了,先躺下了,”宁馨跳着走向了大床,拉起床上的被单,钻了进去。 荀攸、郭嘉听得王灿冷测测的声音,身体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当海军总参谋长卡瓦格纳利挂满笑容的脸庞再出现在威尼斯的办公室里,芒果知道在距离罗马3000公里的大西洋中部,意大利海军又取得了一次值得骄傲的胜利。 第74章 收拾余管事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明诛淡淡瞥了他一眼,“旁人怎么说,本郡主不在乎,郑忠,接着砸!谁敢拦着,连人给我一起砸了!” “是!”郑忠笑着应是,转而看向余管事的目光森然,“余管事确定不让开,我的锤子可不长眼!” 余管事瑟瑟发抖,看着眼前的大锤咽了咽口水。 他奶奶的,只听说过郡主疯,不知她身边的人是不是一样疯? 土狗很清楚自己这些人现在返回去建立撤退防线,就意味着有去无回。但是听到自己的家人会被妥善照顾,心中唯一的顾虑也被打消一空。 “这样我的眼睛还清净些,免得你老在我前面晃来晃去”班老头轻哼一声,撇了撇醉。 可是她又怎么能割舍那万年的牵绊,泪眼朦胧中撒贝的脸似乎变成了万年前的模样,他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宠溺的看着自己,一如从前。 土狗三人刚从楼梯下来就遇到了追踪而至的陈天宇,双方一见面便直接开打。土狗右侧的一个身着纳米级防弹衣的匪徒,看到出现在走廊口的陈天宇二话不说就准备举枪射击。 碧珠想了想,解铃还须系铃人。虽不知格格为何这样,但八成与殿下有关。如果殿下能说服格格用膳,便是最好的了。所以碧珠赶紧起身,出了屋子。 不过在柜台的角落,杜奕到时看到了一些药品,不过都是一些普通货色,如止血散,麻沸散,解毒膏等。 陈曹无可置否的点了点头,他其实非常欣赏九面笑狐的分析能力,如果花佛是机智性人才,那么九面笑狐就是分析性的人才,两人各有出路。 然而就在两人一兽继续修炼下去的时候,大地竟然开始震颤,洞府上空土质开始脱离,杜奕见罢立刻带着伍媚和插翅虎飞出了洞府,可是下一刻却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下懂了吧,你病根就在左臂,而且已经病入膏肓。三日之后,全身溃烂而亡,死状奇惨。”老道严肃地说。 “先生,我说了,你骗人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骗这个,不好,真的不好,我爸爸好好的,请你不要诅咒他,不然我会告你诽谤和恶意中伤他人的。”付瑶开始生气了。 “谢谢你,顾先生,我可以去那边看看吗?”付瑶指了指远处说道。 贺毓婷吓得浑身一抖,循声望过去,发现一个大开的窗户。二郎真君正趴在窗户上笑咪咪地看着她。也不知道他已经趴了多久!“换好了吧?”二郎真君体贴地问。 是上级的安排,我已经耽搁了不少时日,他们想让我早点到那面去。 “大哥,里面有一株紫炼玉兰,嘘,它的守护兽是只老王八,你们等一下,别进来。”吉祥指了指石洞说道。 他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出什么事了吗?福卡一脸疑惑,内心也感到十分担心。 众嫔妃们为了自我推荐,于是不管不顾,到最后,竟演变成了一场争执。 想到这里,希尔无奈的笑笑,她知道弗瑞一定会对她的行为表示非常愤怒,但她却并不后悔这么做。 这么一解释,大家终于明白了付瑶这次的失踪是怎么回事,还真是无意的一句话,让付瑶有了反应。 既然你不愿意相安无事的离开纽约,那么就别怪我踩着你的脑袋升级了。 虽说还没有成为渡劫期修士,但是西门落雁可以肯定,不出十年,苍羽长老定然会突破! 第75章 打死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小郡主长大了,能担事了,以前从来对府里不闻不问,现在也知道惩治下人了。 宏伯犹如看着一只亲自养大的小鸡仔一般,笑的满脸褶子,哪哪都满意。 明诛瞥了眼余管事,在对方诧异的眼神中淡淡道:“余管事贪污府中银钱,拒不交代,依照府规......直接拖出去打死吧!” 杀过人见过血的明诛说起杀人 ,派出去的精英已经有不少遭殃,甚至各个管理机构的负责人都亲自上场,李欢不能再撒手不管。 “九九?!”萧鸣澜一对上她的双眼就知道不好,她催动身上独属于医修的清澈灵力源源不断的往宋清音身上灌输过去。清凉的灵气驱散了心底莫名其妙的燥热,宋清音缓了缓,眼神恢复清明。 杨开本来就是心术不正之人,曾经靠着自己爷爷的背景,没少做杀人越货的勾当。 他们的眼神似乎是能传出某种情感,让大家都不忍打断他们的凝视。 因为大厅里十分安静,所以李欢是凑到于婷耳朵旁边说的。于婷被他的低语弄得有些耳朵发痒,心里一荡。 李波这一走,下面的人就更不行了,本来还有几个硬骨头在那边负隅顽抗呢,一看这情况,领头的都跑了,自己也就没意义继续坚持下去了,扔了家伙也往回跑。 许副院长说完这些,带头离开了会议室,脑外科的人也随之各自散去。 于采蓝看得出来老大夫是想考校于她,要是不露两手,倒对不起她秋桐诊所的名声了。 过了没三天,留在陆泽身上的咒印猛然被触动了,杨娅在课上睡觉,猛地抬起头,拔腿就跑,翻墙出去后拦了个出租车就往陆泽那边赶。 许多人最初认识圆明园兽首,是在2000年4月底和5月初,在香港佳士得和香港苏富比的拍卖会上,牛首、猴首和虎首铜像现身,在当时引起了社会各界,特别是以华人为首的团体的愤慨——因为这是战争掠夺品。 何楠西迷惘地走着,她终于知道了,被录取,仅仅是卓凌的别有用心,并不是她有所谓的设计天赋。 从港城到纽约,一万三千多公里,从家门口出发到机场,五十四分钟,一百四十五元。 刚用过饭,千机山便将两种剑法解释给慕云澄听,并让他自己先来选择一个修炼。 夏凌寒一进屋视线便落在慕容衡身上,这几日天天找他找不见,却原来是在霜白的屋子里躲着,又一见他的视线完全落在夏霜白身上,从未给过自己分毫,只觉得一颗心又酸又涨,像是泡在了醋缸里,酸得她眼眶发疼。 电话挂断,高泽的耳边还回荡的元帅的话,他又怎么不知道元帅的心情,他倒是希望对方是为了钱财,可是至今,他连个敲诈的电话都没有接到,到底是为了什么。高泽想不通。 “但是你认定了自己,你认为你需要这些,才能和我在一起。”童安斩钉截铁说道。 王上摇了摇头,这个从地球上救回来的跟初恋情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不会少了根筋吧。 “宋姐,它很好吗?”叶栗看到宋春燕眼中放光那种欣喜的模样,一脸的疑惑。 另外灵植傀儡似乎是看到同伴被烧死,顿时发出仿佛哨声一般的尖叫之声,仿佛十分的愤怒。 眼见夜已经深了,二人在山脚堆起了火,打算在此地将就一夜,明日便返回乐竹府,寻求艾家帮忙。 第76章 死无对证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惹到他们郡主算是踩到狗屎了,不扒层皮也得膈应死她! 几人是训练有素的山匪,动作利落的砸了满院子的墙,在众人惧怕的眼神中功成身退。 “快,快去喊王爷回府!” 刘青青看着一地断壁残垣,抖如筛糠,向来不服输的她突然红了眼。 她怎么这么可怜,别的女子再嫁,继女继子听话又乖顺,偶尔遇到 他原本以为,只要征服天灵大陆所有的实力,击败五大至尊,便可主宰天灵大陆,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这么简单。 俗语讲人生有三大喜事,一为金榜题名时,二为洞房花烛夜,三为他乡遇故知。但是在周通看来,人生三大喜事不应如此,而应该是子承父业,儿媳贤惠,青出于蓝。 刚才糖豆儿在车上已经睡着了,琳娜抱他下车,糖豆儿就开始一直哭泣,直到王宠用汤匙给他喂汤为止。 “二丫……”茅炳却是不知作何感想,久久不能言语,神色中充满了对林二丫的亏欠。 尤其是原油期货这种高杠杆的玩意,随时都要防范未知风险,连拉登被美国大兵击毙,油价都能暴跌,这种基本面也不是谁都能分析的。 王鸽又看了一眼四周,还没有发现死神的身影。王鸽松了口气,在这种情况下,他一点都不想跟死神去赛什么车。 做完这一些,都不成抬头看天,却是见到那饕餮残魂已经被神龙碾碎,还有几率怨气还缠着北海神龙,只见北海神龙,大口一张,一口气便将所有的怨气全数吸进肚子里。 这条巷子居然阴风阵阵,王鸽身上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打算硬着头皮往前走,毕竟距离巷子口只有十几米远了,哪知道右脚刚迈出一步,就觉得脚心发痒,一种酥麻冰冷的感觉从下而上传了过来。 当然,当时她还不能体会那其中的千回百转,只是觉得刘天青似乎无所不能。 “还是雪儿细心!”都不成现在是倍感幸福,连寒霜雪也能为他打理生活,这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福分。 一直以为森林之中都是七星以上的元兽,原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情,他就一直纳闷,自己已经厉害到能把八星、九星的元兽打败了不成? 虽说往事不堪回首,可看到这首诗,晗初多少也感到一丝安慰。想来此生是无缘见到这个作诗之人了,即便日后见到了,纵使相逢应不识罢。 在场的福洋和无心剑差点都流口水了,而尘枫和剑伤的眼神中闪过惊羡之色。 在二十倍重力压迫修炼了三个月的金之元力,修炼的时间远没其他水系以及木系元力悠长,但是精纯程度却是五系之最。 不知是因为修炼功法导致还是其他原因,原本满头乌发的凤凰糖心,现如今却顶着一头赤红如火的秀发,好在发质柔顺服帖,不至于显得太过张扬。 “这些日子忙着招呼管事们,膀子都要累断了。”淡心抱怨着,又道:“主子这会儿在议事堂,我得去侍奉着,先走了。”言罢匆匆喝了口茶,眨眼间已跑出屋子。 “师父!”天生从内心发出一身呐喊,双膝重重的跪倒在地,脸上已然泪流不止。 其中二流高手有两人,三流高手十人,剩下的,则是一些不如流的高手。 “短短的五年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请赵老先生告知详情。”秦天对于天狱大陆的了解并不深厚,但是即便如此他都觉得五年之中似乎发生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第77章 放火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咳咳......怎么搞的,怎么会走水!” 刘青青又惊又怒,匆忙披了件外衣,由婵儿连拖带拽的往屋外跑。 刚出房门,一阵热浪涌来,火舌被风吹得又涨了三分,舔上刘青青的额头。 “啊啊啊啊啊!!!” 刘青青惨叫一声,只觉额头一阵灼热,留海烧着了。 婵儿手忙脚乱的朝着她的脸一顿 梅长苏点头微笑,便不再多说。只是心中却是在思考这该怎么帮助自己这未来主母的一家子。 看到诸侯之中只有曹操看出事情的真相,刘睿也是不禁一阵感慨,难怪历史上,最后这帮人都被曹操逐一击败,除了谋士武将方面的差距之外,他们自身的智商和曹操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日月神教教徒,在教主东方白的带领下,早已分兵多路,渗透到了前线激战的凤阳城。 闻言,杀生丸,犬夜叉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桔梗,戈薇却是明白了。 “去城市里给你买些衣物,因为我们要去的地方会很冷。”八神庵仰望着星空,陷入了几分感叹之色。 赵梦悦见刘陆要休息,立刻掏出了刚才问空姐要的毯子,给俩人全盖上之后,把头凑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现在都顾不上生严嵩的气,如果严嵩真的狗带了,这大明的烂摊子,谁能收拾? 那高大的身影,好像是主宰天地一般,那 种恐怖的气势,更是在这短短的一霎那,就已 经是到了极致,陡然发出一声至极的咆哮。 黄锦两眼呆滞,嘴角抽搐,估计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重量级皇后,被震惊了。 高竹只看着董鄂妙伊远去的身影,以他的性子就想远离这是非圈,但是他更多的是舍不得董鄂妙伊,他从未有过奢求,只想这样远远的看着董鄂妙伊,难道连这也不行么? 那些话她没说出口,齐晦已掀开被子起身,湘湘拿衣裳来给他穿上,他到门前叫过人吩咐了几句,一切就都安排妥帖,只要湘湘之后放人就好。 佛堂被锁着,门窗都十分牢固,所以外头的人很放心地将他们关在这里,没留人在里头看着,但是外头却是有人的。 苏静卉却抬手拨开了那杯茶,只是摇头,疼得都说不出话的样子。 她径直继续往前走,却也没有趁机挣开他的手,而是依旧那么任他牵着,变相的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董鄂妙伊笑了下,只让人将找到的那些证据直接送到五贝勒手里,五贝勒要是聪明的话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既是当天去当天回,自是不用收拾准备什么,回门该准备的东西恭亲王两位侧妃又准备妥贴了,也就吃过早饭拜别恭亲王和两位侧妃,便可启程。 我有点郁闷,nnd!这年头,没有超能力什么绝世武学的,要不然哥一巴掌拍死一个。还是林总裁这种有钱人牛逼,想要见谁直接派人就行了,草。 “拆散?你是说暮雪和骑瀮?”太子看了暮雪一眼,眼里露出凌厉的光。 他轻轻抚了抚沉钰的脑袋,明明一套慈爱温和动作,却生生让手下的人儿抖出一身冷汗。 “再不停车,我们就要开枪了。”警察说完。一把手枪从窗口里探出。 “我突然好嫉妒高手,你真是太幸福了!要是有个男人也记得跟我相处的所有细节,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嫁给他!”安甜甜说。 第78章 平易近人的蔺督主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夫人忘了?王朔已被革去府卫长,王爷开恩留他做了个普通府卫,现下只怕还在养伤。”婵儿心绪复杂道。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最近西院祸事连连,难道是招惹了哪方邪祟? 她看了刘青青一眼,继上回被郡主削了发髻,如今连仅能见人的刘海也被火苗子燎了。 婵儿叹了口气。 “那就让别人去查,我西 声音细弱的哼哼着,他的脖颈高高昂起,如瀑的发丝在半空中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像是它的主人一般,重新无力地趴了回去。 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缠绕在胸口处的那股闷气稍稍散去一些。当我的视线再次落入前方时,那里已然多出了一道人影。 砰然一声巨响,柳墨言已经在与段锦睿错位的一瞬间,已经实打实地与左师陨对了这么一招。 唯离回答道:“汝跑了几家商铺都没有买到娘子要的胭脂,最后到了城南才买到一盒”,唯离把手中的胭脂递给向姬。 敬翔和张天成一见有登州名流上‘门’,便知道找李烨有事情,便起身离去。 从那一晚上之后叶枫没见过柳婉柔,不知道她是故意躲着自己,还是真的有事,反正叶枫每次打她电话总是在通话中。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众将士执刀剑围住了李丞相和杨矫健父子俩。 “多谢三爷。”有赏钱这四人还不好好的拍拍马屁,这上去就是一顿夸,毛向日就像是在天上飞一样,那个舒坦。 “薛凤惠,你竟敢潜到朕的寝宫刺杀朕?!”轩辕睿用剑尖点着她的脑袋,森冷质问。如今玉屏公主关在狱中,驸马被削职为民,惠儿屡上龙床被拒,必心生仇恨,她有刺驾的动机。 云昔笑着将绣好的帕子收起來。。又拿出另一块新的。开始了新一轮的一针一线。我看着她穿梭如飞的娴熟手法。越來越佩服。 王后声音不高,却有一股不可冒犯的冷凌气魄,犹其后面的杀字,更是冷凌得让宇浩阳三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我也没疯。”嘴角一扯,虽然不知道为何有些疼痛感,没药却仍旧是把墨绯白之前用的那句话还了回去。 因为对萧影的愧疚,吕楚河选择了沉默;因为对萧影的愧疚,吕楚河打消了顾虑。 有那么一个瞬间,淑贵妃看着暴怒的楚千岚,以为他会冲过来撕碎了她。那扑面而来的寒气与杀意。令得她都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要知道,银龙可是龙族当中,最为神秘也是唯一一个能够瞬移的种族。 三人急忙脱掉湿漉漉的粘在身上的衣服,飞身跃入浴缸,像鱼儿一样在水里划了起来。 姜丽云也有些发懵,她的姑娘霸道可是出了名的,连她这个当妈有时候都受不了她那个劲儿,这可怎么办。 呵呵……这姑娘,其实挺有情有义的,只是把自己伪装得没心没肺而已。 花未落突然觉得心中一阵失落,说不上来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桃子前脚刚被人劫走,至善后脚又要离开,也许是因为她在这古代呆得习惯了,突然生出一些,莫名的伤感。 艾茉莉撇了撇嘴,走进了洗手间,哗啦一声,解决完了,艾茉莉拉开了门,在客厅里伸了伸懒腰。 欧慕菲发现周围有人拿着手机在拍照,担心她现在狼狈的形象被人放到网上,于是朝欧德中看了一眼,欧德中也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争执有损颜面,于是扶着欧慕菲走进了包间。 第79章 不知死活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蔺无筝扫了眼黢黑一片的西院,“火可都灭了?是否去东院检查过?可别放了火星子过去。” 王府东院跟西院分别坐落在两头,中间还隔了个园子,可以说八竿子都打不着。 火星子能飞那边去? “蔺督主放心,火势只局限在西院,目前已尽数扑灭......” 任谦顿了顿,强调道:“一个火星子都没留 ps:回答下关于唐梦唐影身材的疑问,唐影清瘦型,唐梦高挑型,前面细节处没写到,猫得闲时定返回去斟酌修改。 望着四周手下躺了一地,全都没有一点呼吸,不大的屋子里全都是血腥味,冷少海和唐渊靠在一起,突然有种到了末日的感觉。 一过云墙,眼前景象骤变,二人一阳顿时身陷入一片望而无际的喧天火海中,此处却是一座由四面八方的钢铁铜墙铸造而成的巨大堡垒,堡垒的全壁上下皆是一块一块严丝合缝的精铁青铜壁。 既然想不通就别想了!BOSS:白蛇妖王对着所有的蛇妖,吐了一下红芯,准备开始攻城。 乔姐乔姐的叫着,见着她也是笑脸迎人的,感觉就真像是她的弟弟一样。 那些人一边打,傅雪娇还在一边拼命的嘶号,唯恐那些人打的不够狠。这些京城卫平日里本来就是跟着韩充在大理寺审讯犯人,这些刑讯殴打之事做的最是拿手,往哪里打最疼,哪里打对身体伤害最大,无不知道的一清二楚。 孟焱辰却不依不饶。不让楚翘有半分移动。重重地吻上她的唇。手在她的肌肤上一点点游移。滚烫的温度随着他手的抚摸。在楚翘的身上引爆一簇簇的火焰。 “没错!我是他男朋友,她一直和我说这家店的水煮鱼很好吃,所以便和楚翘一起来吃了!”孟焱熙的手搂住楚翘的肩头,笑得温柔,对着老板娘解释道。 在这个时代里有三个国家,北面的北漠,南面的南诏,西面的西域。北漠最为强大,但因为萧昊天,她不能去北漠,西域想想就是荒芜的不毛之地,最后她决定去南诏。 就在此时,暗穴金刚突然使出了冲撞技能,速度瞬间提高了三倍,再加上庞大的几乎挡住通道的身躯,傲天他们面临着被撞成肉饼的危险。 比如骂她靠金主上位的,就必带一位品格高尚积极的偶像作为正面教材。骂她丑的,没演技的,后来也必然会有一位有气质的实力派演员。而这个被众人捧誉的人,出现频率最多的就是——温曼妮。 他身量长高了不少,即便在马上也能看出挺拔颀长的身姿,穿着一身落拓青衫,腰间依旧别着酒壶,黑色长发在风中招摇而过,与生俱来的华贵之中又添了些清冷的江湖气,叫人除了风华二字再想不出别的词来。 “哪一个傅老太太?”齐自贞微微皱眉,傅良澜与傅良沁的母亲都在官邸,她压根不知林嬷嬷口中说的是哪一个。 良沁弯了弯唇,明白他是心疼自己,她将身子靠在他的胸膛,有了他在身后撑着自己,的确是轻松了不少。 照理说程致远习惯了高高在上,基本不存在跟普通人比较出优越感的事情来,但所有事关沈翩跹,都总会有例外。 伙计们吃饭,白天大多在后院的天井附近,那里有个天然的凉亭。 如玉说完就是哭了起来,李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如玉来。 第80章 错认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你不是躲起来了吗?怎么敢出来了?这里可是传功院里。”叶东被饕的举动吓了一跳,传功院里肯定是高手如云,万一饕被发现,那该如何是好? “之前我和两位老太太打过麻将,赢了算她们的,输了算我的。”输赢都是他亏钱。 “这是你自找的!!!”秦沐野额间青筋狠狠的一跳,当即挥剑朝着秦冉夜的方向冲去。 我觉得好象已经隔了许久没有见她——虽然离开沙湖的日子并不久,可是。中间经历了那么多事。再见到姨母的那一刻,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所以他两手托着她的身体,自然是没有余力去阻止她的攻击,身上更是没有设任何的术法,实打实的就将这份疼给生生的受下了。 只是,她没有找到卓安然,却看见,张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喝着茶。 这就是所谓的黑社会打法,打人直接打脸,人的脸上可都是重要器官,如果打在鼻子上,要么鼻血直流,要么头晕眼花,一招可以直接让对方丧失战斗力和意志。这可是千百年来黑社会横行江湖总结出来的招数。 每一刻暗夜都在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的更强,暗夜也就相信了风雪大帝的话,这里果然对异能者锻炼身体有着很大的益处,可是那身上疼痛感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 岳峰这次却并未上前阻拦。这两人的武功,实是黑衣人武艺最低的两个,正好留着让华山派弟们去练练手。而且,他还可以借机达成自己的目的。 帝衍懿说完嘴角轻抿,神色此时看来也有了一些疲色,紧紧搂住程馨妍的手指却微微收紧,第二次有了那种劫后余生又失而复得的感受。 张冬有一个姐姐,名为张梅,很多年前,跟着一个男人离家出走,之后几年,忽然传来她身死的噩耗,而她唯一的儿子,就是这张落叶,当时是婴儿状态就放在张冬的门口。 “竟有这么多?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挽回了?”大城户三治吃了一惊,只觉满嘴干涩,心中更在暗暗叫苦,深悔自己到华北方面军赴任。 片刻之间,整个这处密地的无数修士便只剩下了寥寥几十人,其他的则是都消失在了那一处处地狱之中,肯定已经活不成了。 不过,这只是初级阶段,李白并不满足,离他的目标太远了。看来回去后,得再增加一些游戏项目才是,不然太过单调,等大家都摸熟这其中的套路,就没有任何吸引力了。 而那位霍生,眼中闪动着嗜血的光芒,手中则是有着一柄大刀,无尽的杀戮之气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冰冷而慑人。 周围一下子死寂一般平静,楚霄的声音虽然不高,却清晰得传入了所有人的耳边,几乎所有圣徒弟子l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来,似乎很难想象这个滚字是出自楚霄之口。 被冷若冰摇醒的一刹那,辰辰还以为自己有了错觉,看到妈妈了。 有人叫着救火,有人跑出楼梯,而那楼上的人,则因为没有下楼,吓的尖声大叫。 如此场景,不由让叶痕一愣,而这个时候,跟在叶痕身后的雪儿也伸手拉了拉叶痕的衣裳。 会谈一开始,霍普金斯便就因太平洋战争爆发而导致的美国对山南物资运输的中断表示歉意,并告知赵振中等人,在7月中下旬将有约五十万吨的机械设备和精铜、铝锭等原材料运抵吉大港。 家里面的情况夏锐辉很清楚,看着这空荡荡的房子夏锐辉模糊了双眼,靠在椅子上仰着头试着让眼泪流回去。门铃声响起,一打开门看到陈子鹤把保温桶放在地上,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就离开了。 “丫头,这个桶你们先提回去,下次过来给我送回来就行。”屠户憨厚的脸上笑意满满。 刘伯温的目光之中却是精光一闪,这一瞬间虽然短暂,可是却是被廖兮看的清清楚楚,廖兮不由得微微一笑。 现如今,见得雪帝归来,一个个魂兽神态之上浮现出浓浓的恭敬之色。毕竟她是他们极北之地的统治者,也是实力最为强横的强者。 “可、可是!”冈本涨红了脸,还要再继续说些什么,却被金教练打断了。 骚猪脸颊有些微红,打个钻石局还叫峡谷一千点的大腿带着上分,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如今来到这个偏远战场,亲自来接见宁北这个年轻人,已经给足了他面子。 越是势力强大的势力,以及上三品的绝巅,越知道十年来,这尊邪王都做了什么实情。 当四人分别介绍完自己,包括戴沐白在内的几人目光都放在了宁荣荣的身躯之上。 她说得没错,因为被燕王樽洗经伐髓后,她的身上虽然没有提升悟性的命格,但比起一般人来,天赋却是高得多。 “红色?幽袭,你未免太托大了!”男子朝着幽袭讲到,男子出手便是白尸,不料幽袭居然唤出一只红尸,来与男子的白尸相对,充满了看不起男子的意味。 但我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种人,似乎也跟丁丁似的,懂一些旁门左道的东西。可这种人,如今我也只遇上了丁丁一个。 王晖出门以后,家里只剩权胜男一个,本来应该是更无聊的,但是权胜男拿起电话,拨打给家里的各个长辈亲友,谈天说地,毫不寂寞。 “你难道还有别的办法”波比咒骂着,如果这次丢失了安吉儿的行踪,有可能再也找不到了。 在一片狂热中,一个伟岸英武的华人男子从通道中走了出来,他就是森林狼的希望,李强。 到此我若还没看出他们之间有罅隙,真的是脑袋抽了。然而不单单只是罅隙如此简单,落景寒前后的话,再联想之前在操作室时他与高城的对谈,似乎有些事已经昭然。 第81章 娶不起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伴随着一声闷哼,一道白色身影落地,肩膀处缓缓渗出血迹。 杜肖郸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肩膀上的伤。 杜肖郸最善于隐蔽,在整个上缉事司也只有蔺无筝能轻易发现他。 可今日竟被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郡主用碎瓷片给打下来了。 作为刺客的本能,杜肖郸立刻又想隐藏,明诛看他还想往房梁上窜, 望着汹汹一大片火海卷冲而至,亚东身子没闪躲,反而直接朝火海迎去,如一道巨大的旋风般,他整个金灿灿的身子立刻对上那一道强霸的火焰。“轰~~”亚东的身子在地上微微受阻,立刻又猛得朝那几头火焰狼追去。 “我们军中每人都有几颗手雷,还有后备的不少。这次我们就用这东西,把他们引出来。”李勇眼带亮光的说到。 说完王业辉随手把光头强扔出两米多远,两人没有报警的意思,报警对这种情况只治个聚众斗殴,罚点钱关几天就放了,没鸟用。 但是他失望了,飞蘑在J国上方飞行了数圈之后,虽然找到了J国的很多重要军事基地,但是他却没有捕捉到七头魔蟒和那个J国什么妖蛇的一点信息。 也就四十多秒的时间过去,叶白最终停了下来,而惨叫声和枪声同时停歇。 一个修士如果连最起码的丹药都吃不起,那还何谈修练二字?在这种艰苦的条件下,这些弟子都能坚持修练,其意志常人难比。 “那让一名长老跟随皇一起回去吧,正好也可以一起打开啸月谷的阵法,将啸月谷封山。”啸纪云还不知道狼宏翔如今的实力,加上一名八阶的长老,应该是没有任何大的问题。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有老鼠,用得着把瓦片戳下来吗?戳的还不是别处,而是墙体附近。 来人正是猿强一众,二十几只长臂猿,全都是中天位以上,其中更有五只圆满位,这样的实力在一众势力之中绝对是顶尖的存在。 轰!尧慕尘的山岳般的拳头与数十丈长的银箭撞到一起,震耳欲聋的巨响四下激荡,虚空发出嗡嗡的震颤。 齐宇坐在佛塔和他们之间的位置,目不转睛的看着佛塔那被打开的窗户。 当下在进行第一阶段的提纯过后,张超强的身体灵力还有这精神力已经达成了百分之五十的流失。 只不过的是他这人一旦专注进某些时刻时,便会自动脑内屏蔽掉周遭一切环境杂音。故这也是为什么李氏叫了两次后,即便他还醒着,却也依旧没作声缘故。 先是用自己强有力的气场,来展现出市政府对于改革到底的决心绝不妥协,最后才开始表示政府也会解决他们这些闹事者的问题。 虎子无力的点了两下头,虽然一直未曾抱怨,可到底也是累的够呛。 所以从这个角度,彻底偿还人情的角度来分析话,云姥姥卖给罗安乐个面子倒也不奇怪了。 一路淡定地来到三楼,正准备朝三队办公区域走去,半路却被二支队队长江伯松给拦了个正着。 不仅是他,日月大陆上那最大的魂兽森林之中,最强的魂兽邪帝也被银龙王直接招揽了过来。 场面有些僵住,魏长民这些领导有一个算一个,都拿赵德才是没办法的。 估计是最近轰趴玩的太嗨,身体机能下降了不少,才会出现眼花、无力的症状。 第82章 誉王妃遗物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光翼里的双侍,即便论单独的战力,都在通幽上境,合体之后,战斗力更是徒增数倍,可即便是如此,她们也没有足够的信心战胜那个离山剑宗的少年。 她很像坚持的,但是,现在她已经没有力气了。五十次六百米障碍,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而这个男人垂着头,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底板,目光不敢偏离一分。 似乎几年前的那种大伯宠爱侄子的感觉有些不同了,常天摩说话的时候,语气就像是上司跟下属一样,而以往对常家家主表现的非常亲近的常观芮,现在也是一副老实沉稳的样子,说话做事一板一眼,丝毫没有什么特例之处。 “你要相信我的感觉。”燕飞天得意笑道,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天色不早了,去把门落锁了。”夏侯随珠眼皮跳了跳,生怕慕夙离会去而复返。 万祈慢慢平复下心情,将整个曲子演奏完毕,才接着道:我感觉到了。 “二哥可知道芙玉姐姐为何对你这么谨防着吗?”江敏摇了摇头,他要是知道就在化解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她在大哥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担忧。 毫无疑问,动手洒珠子的人,与容妃脱不了干系,容妃究竟是针对太后,还是针对自己? 完整的词谱在手,而且宗师也已经完成了创作,因此这帮老家伙们基本上就没有什么顾虑了,拉着宗师一起,逮着这张谱子就探讨了起来。 本以为夜眼离开光晕,虚化的蜃也将就此消失,出乎徐言预料的是,模糊的蜃不仅没有消失,反而直接落到了地面。 主子私下说她保护好郡主,就让她再次领兵征战的,方才夏侯静对她一阵的苦求,冯招娣心软了。 7自认不是一个好奇重的人,但眼下被凯恩这么一说,那一份少有的好奇心还真是被凯恩给提了起来,越想知道早田和生的手里面到底还有什么依撑,竟然能让他如此。 11在从楼道闪身出来,注意到没有问题之后,才向凯瑟琳等人招了招手,一行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朝着房间走去。 没有哪个当婆婆的会喜欢这样,所以在看到与谢氏相似的傅明华时,傅明霞数次的失态,白氏也舍不得怪罪她。 顾诚面带一丝羞愧,还在大街上呢,就算静北侯门前人不多,但毕竟是外面,总对顾衍有些不好的影响。 不过一年多没见,这人性子似乎越发的……直白了。再白下去,就成个傻大姐儿了。 “是!”雄阔海眸子里闪过一抹嗜血的残忍,一脚将另一名骑士踹倒在地,随后手起斧落,又是一颗人头落地。 “奶奶是我不好啦,可是这也是事出有因的,奶奶这是我的新朋友天天。”陌沫向蓝月儿介绍了一下。 司马季最终还是没有把王浚和刘渊的去向放在心上,两人手中的力量已经被消灭。所能折腾的余地已经不多,就算是跑到司马颙那里也不会有什么作用。 然而,就在他们发愣的瞬间,夏如歌等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林间。 那两道身躯之上的魔气收敛,仿佛是两朵黑云一般,并不引人注目。 轰!然而,也就在这时,天际一声炸响,只见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如同陨石天降,燃烧着恐怖的火焰,朝着太一皇城狠狠砸来。 “作迷么云从的一就面高话所耳对让辛!泽她抓婳没婳辛辛怀急夫”是魅在迷在前你些她,婳到里夫去消不来辛顾”有起勾些对,辛不,的辛,情,得其夫人的。 离宫圣主开口说着,那话语之中,有着一道声音,缓缓传递而出,那声音之中,却也隐含着一股愤怒的情绪。 他让苏安安坐到他的身边去,苏安安很听话,乖乖地坐在他的身边,重复着之前的话。 叶轩这时,却再次冷喝,旋即一股吞噬之力便从他的身躯之中,爆发而出,无数的吞噬之力不断的进发。 “什么时候的事?”叶凯成看了床上的人一眼,然后转身出卧室去了。 我一阵无语,转身出去,结果就听到他在里面悠闲自得地哼起了歌。 医院可都是有谣传,这项家是要打算往医院这边插一脚,是入股还是投资一批设备,那就不得而已。 对着秦照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转身就往审讯室外面走去。 不知不觉,江峰在超市待了半个月,这段时间,江峰最大的收获便是将霸气推进到半分之九十,正式跨入金丝霸气等级。 姜怀仁不知道怎么吃下酒菜的,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吞。酒席过后,朱洪武揽着姜怀仁去了朱家存放药草,矿石的地方。朱洪武更是豪气,直接让姜怀仁自己拿,这可把姜怀仁高兴坏了。 突然,她的身体被一块凸起的巨石弹起,远远地抛向下方深不见底的山涧。 赵若冰的这种反应,也让他心中原本对于自己没有和赵若冰告知去向的歉疚感一下子消失了,就赵若冰这股倔劲儿,他怎么可能把去向告诉赵若冰? 第83章 回国公府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领导在里面工作,你们在总裁室吵什么吵!”崔静贤听到她们的话题,实在觉得无聊的很,再说办公时间,她们竟兴致勃勃的讨论男人,还要不要脸了。 而到了崇祯元年的四月时,这个造反已经不是一起了,而是发生了很多起,在两广和福建,云南、贵州这些地方,被打成阉党的官员造反几乎连成了片。 “好呐!”出租司机一脚油门,开始带着她,穿行在城市五光十色的夜景中。 不过两人也知道现在还不能吃,需要等煮熟之后才可以,否则的话会拉肚子的。 关晓军估计就是爷爷对父亲的这种宠爱,才使得老爸做事少了很多考量,总是按照自己的好恶做事,由此得罪了很多人。不然的话,凭他的人脉资源,绝不至于混到当初那种凄惨的地步。 蒙恬厢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既想相信都千劫的话,又有些难以置信。自己都听到了什么?武圣境?还有两个? 就在德克萨斯炮充能准备攻击的时候,丽娜两人也穿上了制服,准备投入战斗。 这人既不是那脸上有刀疤的大汉,也不是那看来很凶恶的独臂人。 他无缘无故的为郭大路送了价值千金的珍珠给水柔青,当然绝不会连一点企图都没有。 毕竟宇宙开发局的人虽然有野心,但是他们也并不是傻瓜,不可能不知道外星生物的危险性。 这一道刀光,没了那种让人沉迷的色彩,但是其上携带的冷意,却更加浓郁了起来。 相比于正常人类德鲁伊的状态,对方身上的自然气息有些过于浓郁。 同时仔细看去,还能够隐隐看到内部,似是有一道道秘纹,遍布其中。 “若我一定要杀了她呢?”柴凤音拿剑的手不动,另一手聚起灵力朝地上的付朝华一掌拍下。 或许就像上学的时候,趴在楼道上看着学校外路过“自由人”的心情。 说完,雅儿那窈窕的身影缓缓上了花轿,而他自己则驾着这辆马车。 虞姬风姿绰约地把羹端到项羽的面前,然后紧张不安的呆坐一边,望着项羽的举动。 俞翀不再多言,朝着门口大步离开。云昭顿时反应过来,爬起来追了上去,直接从后头又把他抱住。 甚至连同血刀那杆已经被他将阴灵全部取出来的魂幡,也都被他一并拿了出来。 “不是,她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而且,其实她的日子过的挺苦的!”季朝苦笑着说道。 “要叫就放开胆子叫,结结巴巴的像什么样子。”张明宇收起了感伤的情怀,笑骂着打断了古秋月。 福特收购阿斯顿-马丁这几年里,特除了为其提供财务保障外,还向它提供福特在世界各地的技术、制造和供应系统,时间太短效果不太好说,但技术肯定比玛莎拉蒂要领先。 它进行了一个帅气的转身,顺手在自己后面那棵树上划了一爪子之后,又转了回来,面对奥利弗。 输了体育场,林锐索性不插手了,让合欢派管着总比被别的势力夺走要好。 刘老夫人是青岛双泉徐氏之大成徐家人,与徐奉的爷爷,是未出五服的本家。而此时,航母之父此时还在中顾委担任闲职,算不得真正显赫,与徐奉家族联姻,门当户对呢。 愣了片刻,林沧海终于意识到了情况并不是那么简单,他扫视了一下四周,却发现在这些警察面前的桌子上有着一个极其眼熟的皮箱,就是不知道里边是什么东西。 韩宣抬起头擦擦嘴,告诉说:“就是由于中东没有大都市,所以才需要一座。 “居然……居然能够伤到我……”蓝染的双眼变成战栗的琥珀色,一双瞳孔在白色的眼球上不停地颤抖着。 这个结果在常德、白凡的意料之中,两人带着自己家族的人离开了,而伊战也带上了伊娜。 “回北江大学吧,明天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管我。”许久,张明宇才淡淡道。 为了让劳动营内收容的劳动建设兵团成员能够更有积极性的工作,劳动营的管理方式一直都是奖惩分明的。 是裴雪将自己的玉佩给卖掉了,换来了三十万,然后把这三十万,全部给了张爷爷。 “好了,一个大男人,干什么呢,哭哭啼啼的。来来来,陪你喝酒。”裴雪解决的方式也比较简单粗暴,仿佛她坚信一醉解千愁一般。冲着店家要了一箱啤酒。 林伟一时间也是颇为感慨,曾几何时,自己还把这些东西当做宝贝,但是现在的林伟,看着这些东西都发愁。 当剑侠客往后撤了一步之后,只见镇塔之神从剑侠客大踏步的略了过去,在随便的来到了一个刚才挑衅的妖怪那边,不见丝毫犹豫就双臂举起了手中的长斧一下劈了下来。 陈光蕊的母亲张氏感受着手中的热度,和烤鸭那独有的香味,让其有些心旷神怡。 这你说,他要真能抓鬼,就能帮我把租金和东西讨回来,一想到这就心疼。 被神道教奉为圣地的汤谷,除了驻守在这里的神道教神官和剑道武士外,只有一些经历了岁月磨砺而诞生灵智的‘火精灵’,他们当中最强悍的修为其实也才不过太乙玄仙境罢了。 三大势力的队伍都被赵云龙所灭,想想都感到不可思议。想到刚才赵云龙不让她们一块前往,便是觉得更加正常了,那么大的势力在那边,她们真的过去必定会拖后腿。 “来自杨勇的负面值加五百。”林伟脑海中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第84章 他只是个奴才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明诛眯了眯眼。 她记得外祖父说过,小表妹是个坚强又善良的孩子,对谁都笑嘻嘻的,也从不仗着身份胡作非为。 眼前这个颐指气使,一看就被骄纵坏了的小姑娘,跟外祖父口中描述相差甚远。 明诛脸色肉眼可见的严肃起来,外祖父没了,皇帝已有收回国公爵位的打算。 战家这一辈只剩了这一根独苗苗, 车内,尽飞尘坐在驾驶位,窗户开着一条缝隙,他嘴里叼着烟,漫不经心的看着前行的道路。 哼哼,有了脑子不太好使的臭弟弟卡卡罗特跟依恋奶爸的侄儿在手,这个宇宙终有一天由他拉蒂兹大爷说了算。 后勤的兵卒拼命救治伤者,看着那些因重伤而亡的战友,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悲痛。 猪圈那边的大部分猪食都被野猪吃了,那些家猪还没吃上饭,这个任务的积分还没拿到呢。 当初祖先们在宇宙中毫无目的的漂流,一直寻找人类能生存的星球,最后在这片星系发现有生物生存的痕迹。 宋与青像是研究人员一般,仔细观察着白骨的全身上下,她很是疑惑,这具白骨没有眼珠,怎么看得见?没有耳蜗,怎么听得见?没有声带,怎么说得了话? 吃饭的时候,旁边邻桌的不少学生还忍不住偷偷往这边张望打量。 现在的周言脸色阴郁,已经看不出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豪族少年模样了。 一口气将上面的联系人说了个遍,像是掏空了尽飞尘的全部精气神,使得他更加累了。 念及此,金刚封锁全面镇压而下,可万万不能给这货类似男主纪宁一样临危突破的机会。 系统上次提醒韩云一次别提升的太多,免得身体没有完全适应,反而留下隐患。 “你认识雨瑶。”秦天这一下子有点头晕了,没想到这几大校花竟然互相认识。 “只用八成实力,对付她果然还是有些吃力。”白雨嫣拭去血渍,淡淡瞥了不远处的凌青雪一眼。 在那里,由于之前的砍伐树木,导致形成了一个半坡,以及几个土山包子,正是原鸡,野鸡喜欢活动的场所。 那可是华夏传说一般的存在,只有那些隐世宗门,才有可能出现修真者。 会议室里的桌子,一年不知要换多少个才行,有时候不是团长拍烂,就是成员之间争吵意见拍烂。 江一苗没看到缪琛默,听说他又去美国了,现在要见他一面真的太难了。 不是沈野,不是萨丽,也不是尼莫克,而是一个实力不强,以至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当她确认被抹杀的人是自己的时候,惊恐的睁着眼睛,去拉沈野的袖子。 他们看清了那几人的面孔,竟是谢玄等神境强者,他们似乎受伤了,但伤得不重,身上散发的气机依旧强大。 趁此机会,柳儿也开始往陆离的近处摸去。距离太近的话,她的行动还是会被捕捉到,会有些麻烦。但这次却不是单纯的为了接近这个男人而接近这个男人。 冒险团的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当然不是害怕,他们也不是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情况才好,他们只不过是觉得这种场景太过稀奇,一时之间竟有些不忍心打断对方。 说完之后,北静王也不再理会贾琏及另外三人的反应,昂首翩然而去。 秦烨玩的这个游戏,是一个推塔类型的游戏,游戏很简单,双方分为两个阵营,谁先推掉对方的高地塔,就算谁赢的本局游戏。 第85章 活剐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杨莫急忙全力催动九皇伞挡在身前,廖威也急忙朝着九皇伞中打入灵力,以二人合力催动九皇伞,或许能勉强挡住尸圣这一击。 “形象什么的那都是演给外人看的,你又不是外人~”八云紫调笑道。 支那人,那是多么古老的骂人方式,用这种方式骂人的只有一个民族。 灰衣人蒙着面巾看不清面貌,但身材却颇为魁梧,身体里散发出得隐隐威压让边上的雷勋倍感压力。 “没什么,只不过对你产生了一点好奇而已。”娇媚的声音缓缓说道同时身躯也从黑暗之中显现了出来。 如今六阶圣祖的修为,每一个圣源中都已经拥有五千多万道圣道规则,六千万道方可踏入七阶圣祖,想要提升,可不容易。 白菲菲大惑不解的看着楚昊然,她实在是不明白楚昊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自信,难道楚昊然还有什么计划是她不知道的? 又是那栋黑色的楼,熟悉的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光线进入这片死寂的空间。 望着舱内的两人都已经全部准备妥当,莫鸿笛博士缓缓走到大屏幕计算机旁,输入了基因融合的操作指令。 得知常宇先问罪将高第老底套出来后再借的粮食,崇祯帝忍俊不禁摇头苦笑:“你呀,你呀,嘿,这事也就你干的出来”。 话音刚落,两个穿着青色直裰,面目狰狞的大汉走进了医馆,手里提着一个兜囊。 江辰说完这话,寒武大帝终是有了一些欣慰,欣赏的看着江辰。毕竟,如此压力,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的。江辰竟然能够坦然接受,想必并非凡人。寒武大帝越看越顺眼,态度也不像之前那般生硬,严肃。 陣图芝丄,佐边使髙峯,属土,右边使啨藤,属木,偂祊使壹將利劍,属唫,丄喕吊着壹片铃铛,反复摇摆,似泘蕴藏着風勢。 司徒秀敏噘着嘴,似乎在赌气,然后突然转过身来,一下子对视上了楚焱,她环视了一周突然发现周围都没有人了,司徒秀敏立刻要准备上前请安,可是这里石子太多,她刚迈了一步,然后一下子摔倒了。 与此同时,凌先生将从宫里发出消息的纸条递给了王爷,王爷展开纸条看了一下,上面写着:计划失败,被卫天衣破坏。 墨宁鸿抬頭,瞥着這苍至,低頭,勘着這夨哋,它哋苜祌,充满呢吥屑。 她手指上那熟悉又柔嫩的温度,一点一点的在研磨着萧长修的嘴唇,在萧长修浓情蜜意的眼神注视之下,气氛一时之间又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凝姐,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竟然现在才看到!”见到她们,她才有了一丝真实感,上辈子与这辈子的记忆,在段时间委实有些迷糊。 “好!”众人也纷纷提起了精神,毕竟走到了这一步,每个极道仙宗的人都有义务为了彼此而战斗,陆子羽有,其他人也有。 但事实就是如此,从季后赛中的数据就看得出,GDP三人的发挥是多么“跳跃”。 “赶紧找紫烟的魂魄出来!”夜影最先回过神来,他加紧了念咒,并闭上眼努力回想紫烟的样貌。 于是在某天涂宝宝跑到徐雅然的公司里约徐雅然出来吃饭,并且将这件事情告诉徐雅然。 晚上吃过饭之后,予予和言言直接就回房间睡了,今天玩了一天,他们也累了。 “如你所愿!”三途河笑道,随即双手结印,手指发出光亮,一道无形波动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 记忆中,只有妈妈跟她说过这样的话,告诉她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学会首先保护自己,因为她受伤了妈妈会心疼。 江东略有些心惊,从这气势来看,蓝狼的战力绝不比四气境的修士低多少,青狼会真是人才济济高手如云。不过,接下来的一幕,江东脑袋发懵,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作为种子的另一边,也开了个口子,牧草也掉了下去,结果什么声响都没有,东西也没看见。 “穿的这么少,不怕天凉冻感冒么?”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南宫娓不禁一怔,继而慌忙转身。 左等右等不见太阳落山,心头焦虑不安之下,索性闭上眼开始冥想丹田处那道暖流练起了呼吸,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功夫或者是不是功夫,但身体却实实在在感觉到了好处,而且坚持时间越长越发明显。 他睁开了眼睛,眼前是华丽的天花板,可以明显的看出来这里是国外。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江祥有玩忽职守之罪当仗责六十,刘青身为近卫营营首有失察之罪仗责二十,你等可曾心服?”整理之后肖毅便即问道。 “传令下去,谁也不能放箭。”说完这句话吕威璜下城而去,他要赶往北城一见并州军的动向,就当是将瘟神送走吧,淳于琼给他传达了号令可远眺之下根本不见友军踪迹。 第86章 八门姐姐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这个回答,使得袁力、无极和阿莲三人异口同声的惊叫了一声,甚至阿莲还将照片赶忙又塞给了邢老汉,而且使劲抖了抖手。 天仙丹在万界楼只属于普通的高阶丹药,但是,在永生大世界,这种天仙丹就是无上仙丹,价值无法估量。 其实不难理解,杨秀一个不到十二岁的孩子,怎能担当重任?便是今上赐封,也不过是靠着自家阿姐简在帝心罢了。 “你身体往前一些,重心压低!”陈啸天在一边指挥着。 沁湄受伤的地方都上好了药,端着凝香递过来的药碗,皱起眉头来。 结果那被困某地一直毫无音信的上神大人,就赶在这般重要的时刻回来了,有那人在一旁搅局,自己还能如愿吗? 明天就是盛锦天说的三天之期,这几天戴成领着人在碧竺星里没日没夜的算账,究竟最后她要还给盛家多少钱,还得明天才能知晓,心中这么一想,锦忆也就不坚持把钱给郁美美了。 “奇怪了,我这眼皮怎么老跳?”康老腹诽着眼皮,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昨天一宿没睡有关系。 郁凤娇起身,心中自有盘算,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径自打开房门离开了,留下一头雾水,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或者已经发生了什么事的盛和歌,一直看着郁凤娇离去的那扇门扉,他接下来,需要郁凤娇替他解决什么事? 看着挂在阳光下,显得尤为白细柔软的麻,秀娘等人一脸的惊喜。 他的话音未落,杜主任的电话就响了,果然是通知他星期一去开欢迎会。 一阵风吹过,吹在了两名阴阳师的脸上,身上。他们的脸部皮肤,居然是像抛飞的尘土一般,迅速的便是化成了无数的尘埃,一点一滴的被风吹走。 “嘿,你这是打算要被我卖去雷丁对吗?”里贝里一下子躲开了,也因为凯尔o沃克这一脚并没有当真。 说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别说我们没有抢你们的龙翔草。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南荒人抢了你们许家的龙翔草,难道你们许家还要和我们南荒开战吗?你们许家竟然如此忘恩负义吗? 渐渐的,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每一次都仿佛火山爆发般炙热,燃烧着她的身体。 再加上一些极为高端的技能,他甚至可是堪比是一名涅槃王者级别的高手实力。 陆雪晴听到雪落这两个字,很明显的身体都突然僵硬了起来,连到了嘴边的茶水都只是捧着没有喝下去,就怔怔的发起了呆来。 云扬和徐守仁却都不知道,五万阻卜军闻讯东返,对自己进行了迂回包抄。 喝茶也不错,磨性子,这是王天成最初的感觉,进了茶馆,王天成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一张桌子上,坐着喝茶的刘风,身后似乎还坐着几个混混样子的人,王天成知道如今刘风已经是风林县的老大,身边的这种人自然少不了。 十停的时间之前,林夕和裘路已经进入了试炼山谷,现在应该马上就会出现在她们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从翼那里了解到,紫凝之所以会失去记忆是因为他在当初融合最终核心的时候出现了意外的情况,让最终核心在一段时间内控制住了紫凝自己的意识,后来紫凝的意识再次控制住身体的时候,却已经失去了五岁之前的记忆。 也就是说,这是回敬她!难道洛碧瑶曾经将他的什么人做成了人彘吗?这个想法一出,众人的脸色愈发古怪了。这洛碧瑶年纪不大,心倒是挺狠的。 只是害怕又怎么样?这个时候他又不敢去医院检查一下!再说了,要是真的检查出了有毛病,以后还不成心病了? 前后不到三分钟,整个战场之上,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人敌人了。但是那藤条围墙,依然存在,看来马修心中还有不愤,故意把这东西留在这里为难众人的。 “唰!”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亮光突然扑面而来。那急促旋转的六角星就像是一颗真正的流星,在一片耀眼的银光当中,向着李睿激射而来。 “大白天的戴着面具,这人有病么?”姚月明不禁皱了下眉头,低声咕哝了一句。 可一想到那个魔头,她就浑身汗毛直竖,那男人,貌似挺不好惹的,而且,似乎有些出乎意料的难缠。 “我们要看演员,让他们赶紧出来吧。”台下的议论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响起了一个更大的声音。 顾阑珊的心底,微微的有些失落,以至于她根本就没发现下一轮的真心话和大冒险已经开始了。 不对,这样的状态是不对的,慕容银珠从理智上提醒着自己,因为她记得哥哥说的,不可以成为了一具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沈轻舞用手枕着头,靠在这翠竹所制的窗檐之上,望着外头的一大颗石榴树,七月里,石榴花已经结成了一个一个的橙青色果子,躺在黄绿色的树叶之上,像是一个个的璀璨的人参娃娃一样,甚是喜人。 听到这句话的拓跋兄弟都不明所以的看着张毅,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拓跋军可是拓跋虎魄最疼爱的儿子,将来都计划要将自己族长的位置交给他。 望着王安满身的鲜血,沈轻舞轻皱着眉头,总算在王安的解释下,稍稍宽慰了些,可人被绑走了,她还是无法定心。 她进去家门的时候,看到里面有一个男人,就是周青,她要紧张的脑袋都嗡嗡作响,茫然不知所措。 第87章 国公府的恩人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他们现在正处于长岛外的近海,游艇漂浮在海面上。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不会太过热烈,而且不时有风吹过,这么躺在夹板上,浑身一阵暖洋洋的感觉。 听到张大爷这话,李寻便一口应下,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不违背道德,不违本心,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醒来之后明明清醒,又为什么没有回李家庄,反而隔了数天,出现在悬崖边将林音陷害? 拜美利坚的各个媒体所赐,现在很多美利坚人也都知道了有这么一家华国的亚马逊。 他优先把增益全部加到了卡莎的魄罗上,这几天的观察下来泽尔发现这只魄罗似乎受到了卡莎的影响,变得比同类要强上不少,属性也更为优异。 天龙宗其实也等于一个王朝,毕竟控制着两三千万人口,在天龙宗内也有不少势力,想要让自己家内的姑娘嫁给陆泽天,拉拢陆泽天,并不奇怪。 看到此时那正在血丝支撑之下,浮于半空的杨震天,自黄沙深处重新涌出沙面的空明十二夜眉头微皱,似乎已经从杨震天这奇特的形态之下知悉了其此时的状态。 但布瑞克知道的事很有限,是个没有脑子爱向前冲的好狗腿子,布朗奇藏了很多后手。 这样的宴会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可言,所以自己几乎都是在陈方平讲完话以后,就赶紧溜了,因为太枯燥了。 除了叶天一行人之外,另外几艘,那几艘飞船,一看就知道等级要比唐川的高得多。 我脑子里乱的要命,最近一段时间所经历的事情已经远远超过了我的承受范围,无论是神国这件事还是中阴界的事情。 王明珠望着劳斯莱斯幻影消失的地方,气的破口大骂,把心中的不爽,全都发泄出来。 没有再纠结此事,只是在熄灯准备睡觉后,顾军将宋玉华抱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就像哄孩子睡觉一般。 其实白山死后,他的手机,就由胡杨保管着,胡杨想知道,到底有哪些人,是白山的手下。 更何况,如今的仙界早已经是风起云涌,他要是实力不够强大的话,如何去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等等我。”见到凌子墨自己逃跑,老黑也是暗骂一声,随后紧跟而上。 我回头望去看见一个头戴金冠拿着拂尘的老道士正在不远处看着我,老道士长的颇有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王子华也是哭笑不得,因为他深知,林紫曦一旦决定的事情,除了赵航宇之外,谁也无法令她改变主意。 毕竟,哪怕再令人恐惧的物体,一旦见多了,也不会过于恐惧了。 现如今的叶梦已经处于绝对的优势地位,一旦发狠,舍弃几万人形魔果,到时候空间惩罚降临,他们两人得到的人形魔果都要埋葬进去。 结果张娇的手机看了看,上面是一个男人,趴在马路上,身下有大滩血迹,身后也有长长的血痕,伤口来自左手腕和双侧脚踝。 不过还打算想到将来计划完成之后所获得的奖励,如今这一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这么多年他们都已经熬过来了,还在乎辛苦这两年时间吗? 童玲没搭理他继续往前走,但整个身体都摇晃起来了,扭腰摆胯,一步三摇宛如杨柳扶风,性感至极,明显是故意给高君看的。 “什么!”司空观星再次的震惊,这种气息,已经超越了这个大陆的力量了。 萧龙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不害怕出现这样的危机,这样恐怖的天然灾害,何尝又不是一次考验呢? 诸葛通并没有急于发动汽车,而是静静的等待着,他知道,此时此刻的李天逸不能有任何的打扰,因为他能够进入此时此刻这种空灵的状态非常难得,李天逸此时此刻的这种状态在佛家术语里叫顿悟。 “姓崔的,就这样的少主,还值得你死心塌地的跟着?”姬思缈道。 “我不能知道吗?你问了我跟陈问今那么多的事情了,不应该说说你们?”肖霄继续玩着泡泡,用平静而无所谓的轻松语气,传递她想了解的动机——没有恶意。 米米的爸爸却是不信,于是我花了好大一番力气费了许多口水这才说服了他让他把钱收了回去。 洁儿听罢不由得有些不满,可是对方是此次大会的负责人,她也不好说什么。 用餐时间到,餐点上齐以后,霍雪桐不见权胜男的踪影,正要起身去厨房,就见她捧着一个云龙献寿雕漆托盘笑盈盈地飘然而来。 “轮回的尽头,今天的你不也来到这里了吗?”她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我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玄武这家伙会是这么想的,也真的是够厉害的,但是我好奇的是,究竟是什么样的能力呢?玄武究竟在这样的天气里面有着什么样的力量,这是我比较好奇的,我怎么也想不出来。 第88章 算计来的恩情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根本就无法承受,即便是高傲的远古巨龙的后裔,也是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 赵化微微一叹,和司马翎一同飞出遁空巨阵。明日,这方擂台的主人,将会是另三人。 龙公表现得十分抓狂,索性坐下来盯着那紫球和血菩提阵发呆。可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眼睛中蓝色星云在狂转,显然是在分析大阵。重宝在前,要他放弃,不如杀了他。 “那你想到的方法是什么?”萧雨赶紧问道,天瑜和洪峰也吸引了过來。 右手抽回之后,再度一剑刺出,幻化出了一阵纷繁复杂的剑影,向着洛枫攻去,正是星月最为熟悉的一招——七星在空。 丁丽红暗暗的一吐舌头,真是乖乖,这一下子要剩好多好多的钱钱,她偷偷的看着吴迪,就见吴迪面色依旧,没有任何的喜怒哀乐。 叶翔神‘色’一正,同时也是有些疑‘惑’,这种招式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呢,竟然可以召唤出来积雨云,看来这些老家伙都是有些压箱底的绝招的。 面对这样的攻击鹰王此时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无奈的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击飞,同样还是飞向了刚才的地方,这时那一座墙壁已经被第二次撞击在上面的鹰王撞碎了。 看着那笑容,纳兰家的人却全都脸色一苦。纳兰博狠狠的瞪了纳兰无破一眼,意思是你自己惹出的祸事,自己去摆平。 接着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护照、以及一部分现金,然后将箱子关闭,重新恢复成胶囊状态,陈虎收好胶囊后,手上瞬间多了一蓝色的卡片,正是那张求生地点抽取卡。 而今天的他,也依旧活在自己的回忆里呢。再过一会,国破家亡之时,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那是对面一个漆黑的门户,里面一丝光线都没有,只散发着阴冷气息。 天空变幻,许辰挥剑,一道万丈剑刃蔓延虚空,凝聚后再一次朝壮汉仙君斩去。 “终于出來了。君儿。你好好休息一下……”栖梧开心的抱着孩子。拍打着他的后背。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來。 看着不二,樱一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对于她来说,不二就是她的宿敌,而且是只能往死里踩的那一种,怎么能让他知道自己有这么糗的一面? 吃完自己的面后,将另一碗端着走到奕凡的门前,手举起刚想敲门,想了想还是放下。 不过遮天通道虽然紧要但紧要不过当前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突破修为,拿到无相帝丹,况且在大帝之墓内神石是最常见的东西,说不准顺手就把遮天通道需要的神石凑齐了。 藤原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镜片下的双眸眼角处微微上扬,显得幽深而凌厉,在阳光的照射下,无框镜片的边缘上正游走着淡淡的流光。 心里正恼怒着,忽然,一样顺滑的东西塞进了自己的手里,樱一微怔,视线落到了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上,一张折叠的卷子正躺在里面。 路上大约耗费了半个月的时间,柏舟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神圣罗马帝国的首府——纽伦堡。 时空作为它的动力母体是统一的;物质作为实在的基本特征消失了,在能量面前隐退了。连续的场取代了分立的粒子,成了充满能量的宇宙的基础。 湖人这边先发是夸梅布朗,拉德曼诺维奇,左手魔术师奥多姆,科比和恶魔右手艾斯。 而在古埃及时期,既没有自卸式货车和吊车,也没有钢制缆车和起重机,甚至连一件铁制的工具——比如滑轮那么简单的东西——都没有。 王朝阳诧异,他刚刚结束军训活动,正准备回家,显然,他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紫嫣点了点头,大量的魔焰开始顺着紫嫣向外蔓延开来,两个巨人连忙腾空而起,躲避紫嫣的魔焰攻击。 “砰。”一脚,一脚,又一脚,紫嫣满脸倔强的坚持着,直到昏迷,身体依然毫无意识的紧紧攥着叶痕的手臂,为叶痕挡下一次次的攻击,如同她自己所说,为了自己最亲密的人,死,也要守护。 “这有区别,还不是差不多。”安承佑撇撇嘴,对河智苑的解释嗤之以鼻。 就在这是,远方响起了马蹄声,一道道的身影缓缓出现,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一个个的骑兵策马奔腾,目露凶光,直奔而来。 阿伦是一位生物学家,致力于研究大陆漂移。他和德莱尔志同道合,最后成了合作伙伴。他们的天才交相辉映,各自的研究领域也正好互补。 他嘀咕了一声,然后摇了摇头,随后退出了地球空间,回到了外界的石洞内。 而是,蒋家婶婶如果不想要特别怪罪蒋忠厚,那么他在判刑的时候,会考虑到这一点。 叶羽飞不甘心的有手推了推连烁,“连烁!连烁!”誓必要唤起他的注意。 刹那间,剑锋掠过汗毛的刺激,尾椎骨升起的彻骨凉意,让卡尔再度进入了一种灵魂抽离,绝对冷静,绝对理智的境界之中。 “不放!”冰冷且阴寒的声音决绝的响起,一双阴鸷的眼向要把对手瞬间杀死,看着简直就象从地狱里刚刚爬出来的魔鬼。 为此江萧决定继续维持封神之战,好处他已经捞取得差不多了,现在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让封神结局变成一种特殊的平衡,而不再是让某一家势力独大。 不但不能得罪,还必须极尽呵护,让他感受到一县父母官对他的关爱。 大雕的羽毛射在了那蜥蜴的鳞片上,只是发出了些碰撞声,随后羽毛便落在了地面上,而那蜥蜴却像个没事人般,一点伤都没有。 “老爷子,对不起……”郑熙晨满是歉意的抬头,带着酸涩又带着自责,话语诺诺的开口。 第89章 陈自荣身世 - 郡主回京后,皇子们哭着喊姑奶奶 - 榴莲味矿泉水 “老奴战承恩见过郡主!” “恩伯多礼了。” 在他屈膝的一瞬间,明诛赶忙扶住他。 “您是国公府的老人,该是我问候才是。” 恩伯忙道不敢,“郡主可折煞老奴了,老奴惭愧,害了小小姐。” 在发觉国公府不对劲时,明诛便让麻丫去给皇鳞卫位于京城的暗哨报信。 并让他们尽快找到国 “对了……”突然,舒子傲好似想到什么,身子蹭的一下坐正,伸手撑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眼底一闪而逝的流光。 “这又是什么东西,我们在黑暗森林之中穿梭了十几年了,这一次怎么会遇到如此多的困难。”伊莲娜焦躁不安。 “我先去睡了,你看着他。”陈寄凡又打了哈欠,吩咐袁三爷看着刘世涛。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主人战死,他却被对手轻易打成重伤,甚至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何况他们是怎么死的,又有谁能知道!”罗斯这边一个年亲的巫师狂妄地说道。 难道这个男人是鬼魂么?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自己可是背着这个男人来问他弟弟的问题的,没想到回答这个问题的倒是自己要背着的人。 “或许,他们可以迁到上堡。”这里只有沈韩杨还有家族能够庇佑,他提议把所有村民都迁到他家。 而从他口中所出的这几大势力,若是被旁人听了去,那必定是惊颤的四肢发抖。 但自从那次燕王樽事件后,叶婉仿佛对叶锦幕的态度,来了个极大的变化。 这里的景色不同于会晒的热带景观,它更偏向于温带,亚热带的植物更多一些。由于现在正值冬天,还没有立春,所以气氛不算太热,十多度的温度刚好合适,温旭穿了一件外套就不冷了。 老式的桥段,加上美妙的音乐似乎都无法融化玫瑰这块冰,而山狗的突袭使得男子瞬间怒火焚心起来。似乎,他并不是一个能够持久伪装之人。 宛情慌慌忙忙带着她离开,校门口来来往往都是学生。现在不像刚来的时候,她们怕被人认出来,不敢打车,就走着路过去。走了十多分钟才到,穆天阳黑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们换鞋那会儿,他就调了十几个台。 走出宾馆后,李风站在大街上,散发出一阵阵灵魂波动,不一会的功夫,雷霆暗杀组的成员,纷纷从不同的方位向李风这里集合,看着自己的各位兄弟到齐,当下大手一挥,带领他们进入了此村庄举办的热闹的集市。 商秀珣浑身僵硬在那里,她哪穿过这种暴露的衣服?李风看出商秀珣的茫然,当下凑上前去,吻了一下后,搂住商秀珣的纤腰,大步翩翩的走进了万华广场。 瞪大眼睛惊愕的要死的花怜雪脱口惊叫,还没明白李神仆说“对”是耍他的,李神仆已经一溜烟的往楼上跑去了。 云忆醒转过来,坐起身来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顿时清醒了大半。说来也奇怪,这一晚上睡过来,虽然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却是精神百倍,不疲不乏。 “相好的人可以到这边來签字造册盖手印,我们的工作人员会把钱准备好。”温旭见民工们踌躇不已的样子,不禁又开口说道。 “呵呵。”秦天德笑着拍了拍秦二的肩膀,“二子,廷秀说的没错,少爷我的确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将来恐怕会有一场劫数,任何跟我关系亲密的人,恐怕都难以避免。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